《做旧师》 第1章 做旧师 我总以为我在绘画和雕塑等艺术方面具有与众不同的天赋,但是大学四年快毕业的时候,导师给我的评价却是:你成不了艺术家,顶多是第一流的匠人! 听着全班同学的哈哈大笑,那一刻,我真的想冲过去指着我的作品说,有本事你画一幅比我更像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来! 虽然我并没有冲上去,但是导师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说,“梅又鼎,你的确临摹的很像,像到单从画面来看几乎可以乱真,如果我不提前知道这是你临摹的,我都以为这是真迹呢!不过,你画的再像那也不是你自己的,没有自己的创作,你顶多是个临摹大师,成不了艺术家!” 其实我在艺术这方面并没有什么天赋,只是从小跟着爷爷学各种仿古工艺品的制作,使得自己的观察能力和动手能力变得极为突出。 比如有一种叫找不同的游戏,我总能一眼就看出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图片中十几处十分细小的差异。 而这种能力仅仅是匠人的手艺,而非艺术大师的创作天赋! 我叫梅又鼎,听爷爷说我们梅溪二十一户人家其中二十户都是梅文鼎的后人,所以,爷爷给我起了个梅又鼎的名字,希望我能够像祖上梅文鼎一样出息。 总体上我并没有让爷爷失望,虽然我没有像梅文鼎那样成为一位大数学家,但是我一样成了梅溪第一个走出去的大学生,而且还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全国第一流的高校学习绘画和雕塑。 实际上,我更想学历史,因为从小听爷爷讲各种古代故事,尤其是各种各样老旧物件的来历,使得我对几百几千年前的事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所以,没事的时候我总是找各种有关历史的图书来看。 但是,爷爷说学什么都行,绝对不能跟古旧之事沾边,所以,我只好选择了绘画雕塑! 导师的评语让我彻底放弃了艺术道路,选择了一直心心念念不曾放下的历史! 大学毕业前,我以全国第一名的成绩考取了国内最顶尖高校京都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文物修复专业的研究生。 然而当我将这个喜讯告诉爷爷的时候,他并没有恭喜我,而是一声叹息,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并不清楚爷爷为什么如此执念不让我和历史沾边,但是我隐隐觉得这跟十五年前的事有关。 第2章 道具 我能想象得出导师的惊讶!甚至是十分恼火! 为什么我读的好好的就不读了呢? 我的大好前程! 我的极具天赋! 甚至,我在很多方面,尤其是动手能力上,都已经远远超过了我的导师。 一件残缺的文物到我手上,我只需要半天就能给出复原图,并且分析出文物的原始制作工艺,给出合理的修复方案。 而且,最主要是我的动手能力,我只需要数天时间就能将文物修复出来,比博物馆展示的那些打着白色石膏的修复陶罐或青铜器精美的多! 这一点,别说我的导师,就是国内第一流的文物修复专家都深表震撼。 但是,我却抛弃了我的大好前程,我的极具天赋。 因为,我爷爷走了。 我从京都匆匆赶回老家的时候,爷爷吊着的那半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和十五年前我父亲一样,爷爷看着我点点头。 不同的是,爷爷可以说话。 “小九,答应爷爷,不要入藏古这一行,让我走的安心。” 爷爷弥留之际的心愿,我如何能不满足呢! 我当着他的面给我的导师打了电话,告诉他我不再继续文物修复专业的学习了。 爷爷感到欣慰,又极其难过。 “可惜了,我梅溪传承数百年的技艺从此后将要失传了!记得,去外面不要提梅溪,不要提爷爷的名字,不要提你爸爸叔伯的名字,也不要去找你母亲。” 我母亲? “怀古,我对不起你,我没脸下来见你们啊!” 听得出来爷爷对我父亲梅怀古十五年前惨死的事依旧耿耿于怀,临到死,都还在自责不已。 爷爷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去了,但他的眼睛却始终没有闭上。 我用力合了数次,都没有将爷爷的眼睛完全合上,他这是死不瞑目啊! 我爷爷死不瞑目,是因为十五年前发生的事。 而对于十五年前的事,我曾不止一次的问过爷爷,但是他绝口不提。 整个梅溪村的人,对于十五年前的事也都是讳莫如深,似乎被爷爷下了绝口令一般。 但是,我记得十五年前的画面,爷爷虽不提,我却不敢忘! 我用力合着爷爷的眼睛,心中暗暗发誓。 爷爷,我会让你瞑目九泉的! 我当着爷爷的面退去了文物修复专业的研究生学习,但是,我并不打算离开藏古界。 相反,我要进去。 找到十五年前我父亲叔伯的死。 要有一天,我跪在爷爷的坟前告诉他,爷爷,你可以闭眼了! 我叫梅九,安葬完爷爷,我就离开了梅溪。 我的新身份证上的名字叫梅九。 至于新的身份证,这一点在这里就不多说了,做假自古以来都是道高一丈魔高一尺,能通过一般酒店系统的二代证件早就有了,反正懂的都懂。 之所以更换证件,就是遵从爷爷的遗言,不要让人知道我是梅溪人。 而之所以叫梅九,是因为在梅溪,我在我这一辈年龄最小,排行第九。 我离开梅溪,去了金陵。 金陵是距离梅溪最近的一个大都市,我之所以去金陵,并不是因为他是大都市,就业机会多。 而是因为,十五年前我从爷爷的口袋里看到了一张去金陵的车票。 十五年前,爷爷去了金陵。 对于寻找父亲叔伯当年之死,甚至寻找我十几年了无音讯的母亲的事,我真的是一片茫然。 但是我知道,这得慢慢来,我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自己的吃饭问题。 退了研究生学习,我就没了各种奖学金和导师给的经费。 而自从十五年前梅溪不再从事仿古做旧生意,爷爷的生计来源也就断了,还好爷爷的家底还算厚实。 不过除了仿古的手艺,爷爷也不会其他,所以,只好吃老本吃了十几年,直到把我供上大学,家里几乎分文无有了。 我从梅溪离开的时候,仅仅带走了爷爷给我留的基本发黄的图册,等到了金陵,口袋里也就剩吃几天快餐的钱了。 我在这里想要给各位年轻的读者两个忠告,也是我在金陵转了一圈求职后的切身体会。 一则,我想说的是,如果你没有真正的艺术天赋,千万不要学艺术。 我是全国第一流的艺术高校毕业的大学生,但我连一份混口饭吃的工作都找不到。 因为这个社会需要学艺术的人来做的工作岗位实在太少太少了。 二则,学历真的很重要,尤其是那么个本本。 我改了姓名,所以我的学历就不能再用了,而没了毕业证,人家连面试的机会都不给你,哪里还管得了你有没有真本事。 我一开始想找一个艺术类的工作,但是网上看了一大圈,这样的工作需求本身就少,再加上没有学历证,自然是简历都没地方投。 后来我又想着凭借自己在古玩方面的能力,二十多年的古董做旧仿制的经验,两年文物修复研究生学习。 当然,我这两年研究生学习是建立在跟着大师二十多年的基础上的,可比一般人五年十年的学习还要具有含金量的。 所以,我想就我这能力,不说做旧,就说一般鉴定古玩那也是绰绰有余,随便去哪家大古董店、当铺,甚至拍卖行找个工作,定然是小菜一碟的。 但现实却啪啪的打脸。 藏古这一行,和中医有点像,是年纪越大看上去越靠谱。 因为,都是属于经验科学,需要年龄的积淀。 所以,做鉴定师,一看我这二十来岁年纪,人家不禁一声冷笑直接就把我哄了出来。 做伙计店员,小的古董店也就一两个员工,甚至店员就是老板。 而大的拍卖行之类,又要学历要经验,拿不出来,一样别人看都不看。 口袋里的钱见底的时候,我只好随着人群去了金陵的一个影视基地。 我听说当群演有免费的盒饭吃,而且还有一天一百的工资拿。 但是也许是否极泰来,我没有被选去当群演,而是被选进了道具组。 因为我说我会画画,还会雕塑,就被选进了道具组做起了临时的场工,虽然做场工和画画和雕塑一点都没关系。 我进的是一个电影摄制组,听说里面有好几位大明星,时不时还会给大家发红包。 红包我并没有收到过,估计像我这样的临时工都不在人家的计算之内吧。 但是,免费的盒饭倒是让我吃吐了。 拍影视听上去新鲜好玩,实际上挺枯燥的。 尤其像我这样道具组里的场工,主要做的就是布置现场,说白了就是搬东西。 一天晚上,导演赶戏赶到大半夜,刚拍完一条,导演兴奋的大喊“咔!刚刚这一条拍的不错啊,情绪到位!” “我们换个角度再来一条,这条拍完大家回去休息啊!” 导演说着就拿起对讲机喊道,“各单位准备。” 道具组的助理赶紧冲到蓬头垢面的女一号身边清理干净她刚刚摔碎的瓷碗碎片,又顺手递了一个新碗给她。 刚刚拍的就是女一号坐在地上摔碗的镜头。 然而女一号拿着新碗看了半天,然后叫了起来,“这个碗不行啊,和刚刚摔碎的不一样。” 女一号赵醒虽算不得顶流大的明星,但也是走过戛纳红毯,获得过数次奖项的实力派演员,听说她对拍摄很苛刻。 道具组准备的瓷碗就是那种粗陶瓷碗,上面并没有什么精美的绘画,仅仅在碗的外侧随机的画了一笔很粗的色块。色块画的很随意,有的大一些,有点小一些,不过不特别交待,谁会注意这些呢! “看上去差不多。”道具师随口应了一句。 “差一点都不行。”赵醒突然莫名其妙的叫了起来,“艺术创作是很严肃的事情,刚刚那个碗上面的图案延伸到了碗口,这只没有。” “没事,拍完了,后期我让剪辑处理一下。”导演看着监视器,对着对讲机微微皱眉。 然而赵醒却直接将手上的瓷碗给扔在了一边,“不行,没有一样的碗我拍不了,没情绪。” 赵醒的话让导演一下子尬在了监视器前,他楞了半天,然后回头大喊,“道具!” 第3章 瓷碗 我进组不过一周多时间,虽然我对电影电视的拍摄不懂,但是我知道那个碗根本没什么问题。 别说上面的图案色块有点细微差异,就是上面原本画个公鸡给你换成了公鸭,那也是没人在乎的。 因为,比这夸张的穿帮镜头在现在的影视剧里属实太多了。 况且,导演都还说了后期会剪辑处理好呢。 但是,赵醒就是不同意。 时间已经大半夜了,为了赶戏,所有人都很辛苦。 大家都不禁看向了导演,但是赵醒站在了艺术创作的严肃性上说事,导演也不好跟她说什么。 所以,只好转过头朝着道具师发飙了。 “道具!”导演摘下耳机,冲着道具师万利吼道,“赶紧找一样的碗。” 道具师万利,我们道具组的头头,在这部戏里,他带着八个助理,和二十几个临时的场工。 当然了,万利上面还有人管着,美术指导蔡松洋。 只不过,美术指导蔡松洋比较大牌,导演肯定不敢跟他吼。 况且,蔡松洋今天也不在现场,听说他同时接了好几部戏。 “把所有的碗都拿过来,让赵老师挑。”万利一转身对着下面的助理吼了起来。 万利的助理,基本也都是他的徒弟,赶紧抱着一个纸箱冲了出来。 纸箱里放着七八只瓷碗,这是专门为刚刚那个摔碗的镜头准备的道具,几乎都是一样的陶瓷碗。 所有的碗都从纸箱里拿出来,然后一字排开放在了赵醒的面前。 “赵老师,您看看哪只碗比较合适。” 赵醒只看了一眼就摇摇头,“不行,都不一样。” 说实话,天底下哪里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东西呢! 而且,像这种用来拍电影的道具陶瓷碗,肯定都是价格便宜的粗制滥造货,别说图案有区别,甚至很多碗还都是不规则的。 “还有么?”万利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 “都在这里了。”wenxueзч “导演,要不,我们明天出去找找,这条明天再拍吧。”万利看着导演试探性的问道。 导演点点头,他刚想说好,却听到赵醒随口道,“导演,今天正好情绪到了,明天能不能拍的跟刚刚一样,我不保证啊!” 第4章 助理 我前后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让一只摔碎的碗重生了! 万利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小心翼翼的端着碗,左看右看,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像!简直是一模一样!”万利将手机递给我,忍不住笑道,“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是个鬼才!” “导演!”万利没等我说话一转身就喊了起来,“碗准备好了,可以开拍了。” 导演叼着烟走了进来。 “这么快?哪儿找来的?” 万利刚要解释,导演听都不听就对着现场喊道,“赵老师呢?” “赵老师回房车上去了。” “把赵老师喊来,让她确认下,行就开拍。” 实际上导演并不关心碗是哪里找来的,只要能让赵醒认同就行了。 赵醒被人请了回来,但是她看着万利拿给她的碗,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和刚刚那只一样了,只好皱着眉问摄像师。 “一样么?” “一样,一模一样。”摄像师调出前面拍的镜头,扳过摄像机让赵醒看。 赵醒仔细看了看,没有发现不同的地方,也就摆摆手。 “我就说能找到一样的么!行了,开拍吧!” 万利听到赵醒终于同意开拍,不禁长吁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对着他身边的几个徒弟说,“以后有这个人的戏,我们打死都不进组。” 万利的洗脚和宵夜被我拒绝了,他也没有再坚持,只不过我们俩人抽了颗烟,聊了几句。 万利问我是不是烧过瓷器,我摇摇头,然后随口编了个谎。 我说我以前在古玩城做过,学过古董的保养和简单修复。 万利听得吃惊,“难怪你小子三两下就将那瓷碗给搞定了,你有这技能不去做假古董,跑过来做什么场工啊!” “只是临时过渡。”我也只是笑笑没有过多解释。 但是第二天,万利却通知我以后不用做场工了,他和公司打了招呼,我可以直接做他的助理。 影视剧拍摄,无论是制片、导演,以及化妆、道具,乃至各种演员,其实都是临时凑在一起的,等影视剧拍完了,就立马解散了。 当然了,每个导演都有习惯合作的各种工作团队,而这些团队,诸如化妆造型、美术道具等都有专门的文化公司经营。 万利的道具组所属的公司叫荣星传媒,这是人事打电话给我时告诉我的。 在万利告诉我不用做场工后,我就接到了荣星传媒的电话。 人事小姐姐告诉我道具师助理月薪5800元,交完社保公积金等,每个月到手的大概4800元。 我当时听得是一脸懵逼,要知道我做临时的场工一天两百的工钱,一个月就六千,而且都是实打实的到手的钱。 “怎么能这么理解?”人事小姐姐的口气听上去明显很是鄙视,“公司给你交两千多五险一金,还有商业保险,这些不是钱啊?而且,临时工是做一天发一天工资,戏拍完了就得等下一部,期间没钱发。” 的确如人事所说,从长远看当然正式工更划算。 谁不想做正式工呢? 但是,我仍然没有选择和公司签约。 因为,人事让我准备各种材料,带上身份证去公司签合同,说下个月缴交社保公积金。 我的新证件拿出来看看没问题,甚至通过一般的酒店系统也都是问题不大,但是如果正儿八经的录入社保系统缴交社保那就露馅了。 所以,我随口说证件前几天丢了要回老家补办,时间没这么快,可不可以不签合同,先做着。 我也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可是没想到人事小姐姐竟然十分爽快的答应了。 “可以啊!签劳务吧!不过,公司给你缴交的五险一金的费用你就拿不到了。还有,劳务费要缴20%的税。” 啊? 算了,我还是做我的临时场工吧! 好歹临时场工虽然辛苦,但是两百块一天一结,不用交税。 万利实在想不通,我为什么拒绝了成为正式员工的机会,要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得到这样的机会。 “年轻人目光短浅!”万利摇摇头,“算了,现场你还是道具师助理,不过工资我只能给你场工的,一天一结。” 我以为,这样的结果当然是我求之不得的,但是,做了两个星期我才发现,我错了! 场工起的早,睡的晚,到处搬东西虽然辛苦,但是一旦开拍,中间还是有很多空闲时间休息的。 而我自从做了道具师助理,就几乎很少有时间休息了。 万利让我负责道具的整理和修复。 但我发现,我被万利利用了。 影视剧的拍摄每一项工作在开拍前都是有具体预算的,预算范围内的采购基本上都是各组负责人说了算,现场并没有特别严格的审核,只要能拿的出合理的票据就行。 而道具组准备的道具一般都是采购的公版道具,质量较差,基本都是一次性用品,用坏了就扔掉换新的。 而自从万利发现了我,这下就好了,现场很多道具本来是要扔掉换新的,但是现在不用了,直接让我修复。 比如一个一人高的大花瓶剧本里需要不小心被碰碎,如果拍摄顺利,两三个镜头就过了,那道具组就需要准备至少两三个一样的花瓶。 但是,如果导演要求严格,不同的角度都来几组镜头,那准备十几个有可能还不够。 但是现在好了,准备四五个就行了,上一个镜头碎了,立即换上新的,碎的被我拿下去赶紧修复。 我现场修复花瓶的速度快到让人咂舌,换一个角度的镜头还没拍完,我的花瓶就修好了。 当然了,这拍摄用的道具修复只要不穿帮就好,没必要太讲究。 但是,我发现万利这边往上报的道具数量却依然是根据镜头数量来的,一个都没少。 也许有人会问,那导演难道不管么? 首先导演很忙,他的事情太多,根本没有太多精力去管这些具体的事务。 而且,戏越大越是这样。 其次,剧组的钱又不是导演的,是投资人的。 现场只要没有投资人代表看着,预算范围内的花销,导演就算知道也当然是懒得管的。 要知道,这些工作人员都是长期跟着导演合作的,相互之间配合好才是最重要的。 况且,这钱,最后到底去了谁的口袋,他不说我们也是不知道的。 所以,影视剧拍摄中类似这样的虚报账务早就成了行业潜规则。 因此,我们经常看到很多电影拍出来跟狗屎一样,但是却宣传说花了多少多少亿。 现在,你应该和我一样,知道这钱是怎么花出去的了吧! 当然了,我成了道具师助理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 最明显的好处就是我的盒饭升级了,以前吃最低等级的盒饭,听说十块钱一盒,群演和各种临时工都吃这种。 现在我和万利一样吃上了正式工的盒饭,二十块一盒,里面多了一个鸡腿和一个炒菜。 不过,我听说导演和几位主演吃的都是五十块一盒的盒饭,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放着好几个鸡腿。 第5章 图鉴 虽然在剧组修复道具,和在文博学院里修复文物,两者价值差距巨大,但是工作本质上其实是差不多的。 都是修理复原一个物件而已。 所以,我也算是发挥特长,干回了老本行。 实际上我并没打算在道具这一行干下去,我只是想暂且攒点钱,然后找个合适的机会进到藏古界。 所以,一方面我在剧组里不停的修复着各种各样的道具,诸如瓷器、佩饰,甚至刀剑武器,尤其我所在的是个古装戏的剧组,类似的道具还是挺多的。 另一方面,晚上没事的时候我就拿出从梅溪带出来的几本爷爷留下的笔记看。 《梅溪攒古图鉴》,这是爷爷手抄的笔记。 小时候曾听爷爷说这是梅溪几百年仿古做旧技艺的精华汇总,上面十分详细的记录了从明朝宣德年间开始梅溪做旧各种古董的案例。 《梅溪攒古图鉴》一共厚厚四本,分金石、陶瓷、字画、杂项。 图鉴虽为爷爷的手写笔记,但是出自他这个做旧大师之手,无论是上面的图画,还是文字,绝对比出版社印刷出来的书籍还要精美。 图鉴以图文的形式记录了自明朝宣德年间以来梅溪制作过的各种古董,无论是器型大小、图案样式、材质工艺等等都记录的十分详细。 梅溪有个规矩,每一代梅溪总师都要重新抄写《梅溪攒古图鉴》。 总师,是梅溪做旧师的把头,负责技艺传承,古董做旧设计和生意的接洽。 我爷爷便是梅溪的第二十三任总师。 之所以要让每一代总师重新抄写《梅溪攒古图鉴》,爷爷说这是想通过这种形式让总师传承技艺的同时,也让总师进一步补充丰富图鉴内容,将最新的技艺和案例记录进去。 所以,原本这图鉴是薄薄的一册,传到今天却成了厚厚的四大本。 这图鉴上面的内容百分之八九十都是前辈先祖们一代一代积累下来的,剩余百分之十左右是爷爷自己新增上去的,新增了自四九年以来古董做旧的最新技艺,尤其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新技艺。 按梅溪规矩,每一代总师在进行交接的时候,都是要将最新版的《梅溪攒古图鉴》一并传给新任总师的。 十五年前,我爷爷本打算抄写完图鉴就将总师的位置传给我父亲。 第6章 小武 小武做武师和替身比我闲多了,不拍打戏的时候他都是无所事事的,而且,人家挣的可比我多多了。 但是用小武的话说,我这是只看到贼偷吃,没看到贼挨打。 实际上我哪里是没见过贼挨打,那一天我们剧组的替身从高处摔下来,摔断了腿我就是亲眼见过的。 但是很多事情没有亲身经历过,光看,是不知道各中滋味的。 小武没事的时候就跑到我们组来看我修道具,然后两个人就闲聊。 小时候就是这样,小武家是梅溪唯一不姓梅的人家,所以他为了融入到小伙伴们中间,就一天到晚跟在我后面听从我的调遣。 因为,毕竟我在孩子们中间辈分最高。 而且小九爷这个称呼,也算是他叫起来的。 “小九爷!”小武看着我手脚麻溜的修复着各种道具,他不禁摇摇头叹道,“十几年前老爷子可是下过死令,梅溪人不得再做旧呢!” “特么的!这是做旧呢?这是道具!别脏了做旧这行好不好!”我没好气的骂了小武一句。 实际上在古玩这行有句鄙视人的话,就是:你这是拿拍电视的道具唬我呢? 意思很明显,就是拍影视的道具是多么假,就跟小孩子的玩具一样。 “小九爷,我那个剧组下个星期就杀青了。我听我们头说我们立马要赶到草原去拍打戏,我估计得走了。” 小武说着话抽出两了支烟点着了,一只塞到我嘴里,一只他自己叼住了。 我手上正修着一块玉饰品,当然,是假的,塑料的。 我麻溜的用胶水将玉给沾上了,然后放在一边晾着。 “小九爷,你不会是想一直修道具修下去吧?” 我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从鼻孔里用力喷了两股浓烟出来。 “你想一直干武师么?”我看着小武。 “不想。”小武摇摇头。 “为什么?因为危险?” “危险?”小武一脸不屑,“和当特种兵比这算个屁。” “那为什么不想干?” “没意思啊!用自己的命拍别人的戏,露脸的机会都没有。” 我点点头不置可否,然后继续拿起一件道具修复起来。 “小九爷!”小武见我半天没打出一个屁来是一脸焦急,“你还没说你想干什么呢?” 我想干什么? 其实,我也很迷茫。 我想找出我父亲叔伯的死因,给他们报仇,让我爷爷瞑目。 但是,我又不知道从何处着手。 而且,就算报完仇,之后呢? 难道再回去读研究生? 估计那也是不可能了。 我究竟要干什么,我不知道。 但是我想起爷爷临终前的样子。 对于他来说,我父亲叔伯的死是他死不瞑目的原因,但却不是唯一。 还有,梅溪传承数百年的做旧技艺在他手上终结,也许是他另一个死不瞑目的原因吧。 “我想做做旧师。”我深深将最后一口烟吸了下去,吞进了肚子里。 “做旧师?”小武一脸茫然,“老爷子十几年前可是下过死令的。” “爷爷为什么下这个死令?” “都说和你老爸当年的事有关联,说是” 我点点头未等小武把话说下去,“所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爷爷下了死令,我要解开这个谜团,然后让梅溪人再次聚集起来做他们最擅长的事情。”wenxueзч “小九爷,我不去草原了,我跟着你,我也要回梅溪。我听说,现在古玩市场可火了,是人是鬼都出来买古董。我们梅溪现在如果重操旧业肯定比去外面打工强多了。” “回梅溪?”我不禁看着小武摇头,“小武,当年我爷爷封禁梅溪做旧生意的原因如果不找到,魔咒不解开,梅溪肯定是不能重操旧业的。这个,你懂?” 小武点点头,“我当然懂了。当年你老爸的样子,我还是记得的。” “所以,小武你还是去草原吧,跟着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梅溪,更不用说比做武师强了。” “我不去草原。”小武眉头一皱,“只要饿不死,我跟你干。跟小时候一样,你拿方案,我冲锋。” 小时候,我们干坏事的时候都是我出主意,然后让小武冲在前面,比如偷桃子,比如打伏击和隔壁村的孩子干架等。 然后,每次被人告状,小武就会被他老妈抓起来吃一顿炒竹笋。 但是,小武是从来都没把我们其他人供出来的,每次都是一个人硬扛着。 然后挨完打就摸着屁股跑到我们面前邀功,说,你们看,我可没把你们供出来,我够义气吧! 小武如果跟着我一起,我自然是求之不得,他是我发小,对我的事也都是知根知底。 而且,小武在特种部队待过,有他在安全感肯定是直线飙升的。 我刚刚之所以拒绝小武,是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所以也不好耽误了他。 “你确定?”我将手中的烟屁股狠狠塞进了墙角的缝隙里。 “别废话,你小时候挺有主意的,怎么现在婆婆妈妈的。”小武有点不耐烦,“你就说怎么干就行了。” “行。”我点点头,“等我这部戏完了,我们就离开这里。” “干嘛要等这部戏完啊?你不是工钱一天一结么?随时想走就走啊!你是想攒点钱是吧?” “算是吧。”我随口应了一句。 实际上也不完全是,我手上的《梅溪攒古图鉴》还没看完,虽然里面的做旧技法我都会,但是毕竟没经过市场的检验,我还得学习。 另外,我固然具有做旧乃至鉴定的技能,但是我并不知道现在的古董市场行情,贸然进去定会吃亏。 所以,我现在一边在看图鉴的同时,也在上网查看最近十几年的各大拍卖行的拍卖记录。 我所在的剧组按计划估计还有两个来月就能拍完杀青,我本来是打算两个月后再离开影视基地专门去古玩市场泡着找机会。 但是,没等到剧组杀青,机会就找上我了。 这一天中午剧组拍完戏放饭的时候,万利端着盒饭问我,“你小子以前在古玩城做过是吧?”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对古董买卖的知识都懂?” “多少懂些。” 万利点点头,看着我眉头微皱,似乎有点犹豫。 “这样,公司那边,不是,是我一个朋友的一个朋友,他的古董店在找店员,我推荐你过去试试,你想不想去?” 我听得一喜,心想那还用问,我正想找机会进这一行呢! “哟,太谢谢利哥了。” “你也别高兴,你先去试试,他那边古董店要求严格。你先做,如果做不下去了,你再回来跟我做助理。”万利说着似乎有些舍不得放我走,“其实我这边的发展不比做古董差,以后你进步了,可以直接自己做道具师,甚至美术指导。” 我对于万利来说应该算是他的一棵小摇钱树,我不知道他为何会主动推荐我去古董店,但是他怎么想的我不管,这个机会我不会放过。 第7章 苏古雅集 苏古雅集,这是万利推荐我去面试的古董店。 去面试前自然要做些功课,我上网查了查这家名为苏古雅集的古董店。 它坐落在目前金陵最古老的古玩交易市场,秦淮路古玩街上,是金陵最大的古董店。 苏古雅集本叫古雅集,有一百多年历史,后来被苏家收购,便在店名上加了个苏字,就成了今天的苏古雅集。 我和小武提前去秦淮路古玩街逛了逛,发现实际上满街的古玩摊位,东西琳琅满目,一个紧挨着一个。 但是,基本上都是假货赝品。 甚至,很多东西假的也没比万利他们买的道具真实多少。 在古玩街转了一圈没有发现短视频上那些可以捡漏的东西,我就和小武直奔苏古雅集了。 苏古雅集,坐落在古玩街正中间的位置。 古色古香,砖木结构的老建筑,两层楼,占地不小,尤其门面开阔,看上去很大气。 不愧是一百年多年历史的老店。 里面装修布置的也是相当讲究。 这苏古雅集虽然门面开阔,但是站在门口却无法一眼看见店内的陈设和人员状况。 首先走进去是一道类似玄关又不是玄关的灰色砖墙,墙中间内凹镶嵌了一圈玻璃展示柜,里面放置着各种各样的古董,灯光清淡,恰到好处。 如此,客人在外面一抬头看到的是一面十分吸睛的古董展示,而无法看到店内的情况。 这样的好处不用多言,古董店的生意自然十分讲究隐私。 展示墙的左右两头各有一扇瓶门,客人可以直接走进去,里面豁然开朗,是一间大展示厅,如同进了小型博物馆一样。 里面的陈设和灯光氛围几乎和博物馆一模一样,四周墙上挂的是字画,用玻璃罩着。 字画下面是一圈陈列柜,里面放着各种古董。 店中间,也间隔着立着一座座小岛一样的独立陈列柜,柜子里放着三件或四件一整套的东西,看上去就十分贵重。 我没想到这苏古雅集百年的老店,装修布置倒是挺前卫的,竟然没有我想象中的柜台,和站在柜台里的老板或店员。 不知道的,真的以为是进了小型私人博物馆呢! 唯一看上去不太像博物馆的地方,就是展厅的旁边设置了一个休闲泡茶的区域。 一张两米多长不规则实木大长条茶桌占据了泡茶区的大部分面积,我和小武走进去的时候,茶桌前正有人在喝茶谈生意。 我是来面试的,见有人在谈生意,所以也只好像一般客人一样慢悠悠的看着陈列柜里的古董,想等他们生意谈完了再过去说明来意。 况且,我本来就来早了点。 估计是看我和小武年纪轻轻,不太像玩古董的人,许是进来看着玩的。 所以,店里的人也就没和我们打招呼。 古董店谈生意一般相互之间讲话的声音都比较轻柔,这也算是行业特点吧。 但是,我进来看古董还没两三分钟,就听到茶桌边一个男人的声音叫了起来。 “你这什么眼力,还金陵第一古董店呢?你好好看,我这佛像给好几家看过了,正儿八经明宣德的铜像。” 听得出来,这不是苏古雅集在往外卖东西,而是在收东西。 古董店和一般店铺不一样,开门买卖都是生意。 而且由于古董的特殊性,买比卖更重要,所谓七分买,三分卖。 因为古董不比一般商品。 一般商品有保质期,就算少数没有保质期的东西,那也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技术的发展产生贬值的。 但是古董不一样,原则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只会升值。 古董,只有收不到的,没有卖不掉的。 因此,收货比卖货更重要。 和一般店铺进货是批发不同,古董店没办法批发,进货渠道也不确定唯一。 只要有古董,都可以卖给古董店,哪怕是从这里买回去的,现在再卖给古董店都行。 “不好意思啊,您这佛像我真看不到代。”茶桌后面面朝门口坐着的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满脸笑容的将手中的一尊铜像轻轻放在了刚刚大声说话的男子面前。 “怎么看不到代?看底款,宣德的,都好几家看过了,要不是价格没谈拢,我早就出手了。” “我说实话啊。”那五十多岁的男子一看就是老板之类的人,说话很是客气。“如果谁家愿意当宣德的佛像收了,我建议您赶紧出了,别管给多少钱。” “什么意思?这佛像难道还是假的不成?假的能做成这样?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这佛像做的的确不错,形象逼真生动,和一般的仿制品神情僵硬相比起来,的确很有水平。但是,再逼真它也不是真的。”那老板说着又随手拿起茶桌上的佛像放在手中掂了掂。 “明朝的铜造像比你这个轻多了,因为明朝的铜资源比较紧张,匠人们在制作铜像时都精打细算,不会浪费一点铜。所以,明朝的铜像技艺也是历史上最好的时期,这也算是它贵的原因。但是后世仿制的铜像就没必要省铜了,因为太省了反而费工,对技艺太苛求,仿制也不划算。所以,鉴定明朝铜像的一个重要标准,就是看铜像的重量。” 老板再次掂了掂铜像,“我不说多,三十来年经手的明朝铜像少说也有十件往上了,你这铜像的分量比正宗明朝的至少重了约一成。算是仿的不错,但,终究不是真的。一般稍微对明朝铜像有研究的,应该都能看的出来。所以,如果真有人看好这是宣德的,我真建议你赶紧出手。” 老板对面那男子听得是脸色微红,看的出来这家伙肯定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了。 “你这说的是一般规律,也不是百分百就都这样吧?万一明朝就有人不小心多用了点铜呢,皇帝也没规定多用了要杀头,谁说一定就很轻的?” “是,您这话也没错,的确不是百分百,这只是总结出来的鉴定规律。但是,古董这行,打破规律的东西,如果找不到出处,宁愿不要,也不能买错。” “不是,不确定那就价格便宜点么!万一是真的呢?那你们不就赚大了!你看看就我这件佛像,多少你们店出个价,能卖我就懒得在跑其他家了。” 听得出来,卖家说这话其实就很明显表明了这铜像是个赝品,他也是知道的。 我一边听着这两人的对话,一边慢悠悠的经过泡茶区。 我瞄了一眼茶桌上的那尊佛像,不禁也是一惊。 这佛像如果真是仿的,还真仿的不错,用眼睛光看绝对看不出任何破绽。 明佛像的那种逼真形象,和庄严慈穆的佛态俱都丝毫不差。 而且,佛像从视觉上看也是很到代的,不像很多仿制品要么年代感缺失,一看就是仿制的。 要么就是仿过头了,年代感生硬。 而这件铜像,满满的时间积淀,包浆厚实温润。 如果它是现代仿品,那绝对是出自做旧大师之手了。 第8章 面试 那五十多岁年纪老板模样的男人轻轻摇头。 “我们苏古雅集只收古董,不收工艺品。” 他说的很委婉,没直说是赝品。 但卖家却并不领情,继续大声道,“就算是工艺品,做工品相这么好也是值些钱的,好歹出个价。” 买家继续摇头,然后轻轻拿起茶桌上的公道杯将卖家面前的青色的小茶杯给倒满了茶。 意思很明显,满茶,送客。 但是卖佛像的男子并不打算放弃,“这样吧,黄总,我也不想跑了,一万块我将佛像留给你们。” “不是古董我们不收的。”那黄总一直保持着微笑,“况且,工艺品仿的再好,也值不了一万吧?” “那五千总行吧?” “苏古雅集只收真品古董,要不然客人哪里还敢来我们这里买东西。”黄总说着端起自己的茶杯喝起茶来。 见人家满茶送客,又自顾自喝起茶来,那卖佛像的男子也只好一脸郁闷的将佛像重新放进了一个锦盒里,然后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了。 “您慢走啊!没事过来喝茶。”黄总起身礼貌性的目送那男子出门。 我见那男子快步走了出去,便也一转身在黄总把眼光注视到自己身上之前快速的跟了出去。 小武见我出来自然也是紧跟着出来。 “咋回事?你不是来面试的么?” “我们先跟着刚刚那卖佛像的男的。” “你认识啊?” “我是想看看他手上的佛像。” “那喊住不就行了。” 小武刚想招呼人家却被我拦住了。攵學3肆 “等一下,别在人家苏古雅集门口啊,要是被老板看到了,我等一下还怎么面试。先跟着,等他往前走一段。” 但是,那卖佛像的男子往前走了不过十几米,转身就又进了一家古董店。 不用问,这家伙肯定又拿着佛像去卖了。 我和小武守在古董店外守了十几分钟那男子都没出来,我担心耽误面试的正事,所以就交代小武暂且先跟着那男子,我去面试。 “跟着就行啊,等我好了再找他。不过,别跟丢了啊!或者被人当坏人给打了。” “我说小九爷,你仔细想想我是谁?侦查,反侦查,跟踪,反跟踪……” 对哦!小武是当过特种兵啊! “行行行,别啰嗦了,知道你牛,我先去面试了。” 我再次回到苏古雅集的时候,那展示大厅旁边的茶桌边坐着的人已经换了。 那原先喝茶的黄总不在了,茶桌后面坐着一位年轻的女子。 那女子挽着发髻,穿着一身藕粉色绣花旗袍,蕾丝透明七分袖,隐约露出雪白纤长的胳膊。 她并没有在喝茶,而是面前放在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正在时有时无的敲击着键盘。 看这穿着,应该是古董店的店员吧。 “您好!”我轻轻问了一声好。 “您先看看,如果有中意的,我们再跟您介绍。” 这美女,竟然连头都没抬一下,继续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她的电脑。 “不好意思,我是来面试的。” “面试?”那美女终于抬头看向了我。 当我看清那美女面貌的第一感觉就是不愧是金陵第一大古董店,请的店员的确讲究! 这美女长相真的漂亮,脸蛋小巧,五官精致,皮肤白皙无暇。 简单来说就是肤白貌美。 但是唯一不太好的地方就是面色有点冷淡,这不应该是店员应该有的,还不如刚刚那个黄总。 至少人家黄总从始至终都是一副笑脸,这才是开门做生意的样子。 不过,我转念一想,既然我来面试应聘,说不定就是因为这美女店员要离职呢。 所以,对一个即将要离职的员工,你也别想让人家笑脸相迎了。 我点点头看着那美女笑了笑,“对,我是来应聘的。” “你先坐吧。”那美女说着就直接起身从茶桌后面走了出来,走向了展厅另一边的通向二楼的楼梯口。 这美女起身走出来,我方才看清,原来人家穿的根本不是旗袍。 而是改良的新品种,上半身看上去是旗袍样式,交领,盘钮。 但是一起身,下半身却是a字型连衣裙。 连衣裙刚刚过膝,一走出茶桌,两条纤长的大长腿就露了出来。 这美女,得在肤白貌美后面加上大长腿三个字。 “仁叔,有人面试。”美女冲着楼梯朝楼上轻轻喊了一声。 “马上下来。”听声音应该是刚刚那位黄总。 “先坐吧。”美女走回来看着我随口说了一声,然后也不管我究竟坐不坐,就继续坐下来看她的电脑了。 我就近找了一个树桩一样的凳子坐了下来,但屁股刚落下去就听到身后响起了声音。 “你是来应聘的?” 我忙起身回头看了看,从楼梯上快步走来的正是先前茶桌后面的黄总。 我点点头应了一声。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这里招聘的?”黄总看着我眉头微皱,似乎对于我的到来有点疑惑。 “哦,是宋老师推荐我过来。” “宋老师。”黄总微笑着点点头,“我这随便一说,想不到他还真上心了。” 黄总边说话边看了看坐在茶桌边看电脑的美女,不知道他这话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那美女听的。 宋老师是谁,我不知道,更不认识。 之前万利告诉我来面试的时候就说是宋老师推荐的就行了,其他的不用说。 我估计,这宋老师应该就是万利口中的一个朋友。 “坐吧。”黄总说着坐了下来,然后开始泡茶。 我两手空空,连个简历都没拿,看上去属实不太像来面试找工作的。 “宋老师推荐过来的,肯定有经验了。” “我以前在古玩城做过。” “哦。哪个古玩城?” “不是在金陵,是在京都。” “哟,京都啊!”黄总一脸笑容,“说说看,你以前在京都都做些什么啊?” 我在京都是真的,但是哪里在古玩城做过,只是在京都大学考古博文学院里做过两年研究生而已。 不过,这种问题怎么会难倒我。 我先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随便编了几句,大致描述了一下古董店店员的主要工作,无非是打扫卫生看店待客之类。 黄总听得面无表情,似乎觉得我这话说的没什么技术含量。 “说说你以前是如何维护店里的古董的吧。” 一句话直接就问到了要害,懂行与不懂行在这个问题上就立马见分晓。 而我,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但我并没有讲的太过深入详细,也没有太过严谨学术,虽然我曾经写过数篇关于文物维护保养的论文。 我只是用很朴实的大白话略微将几类不同的古董平常是如何保养的,要特别注意什么,粗略的说了说。 之所以没讲太细,是因为我知道我是来应聘店员的,不是经理或首席鉴定师,没必要让别人知道我懂很多。 第9章 佛像 对于未来要找工作的年轻朋友,我这里有一个忠告。 在面试的时候,千万不要在面试官面前表现的你什么都懂,什么都会。 只要懂的会的,符合你应聘的岗位,能够证明你完全胜任这个岗位就行了。 懂的更多未必是好事,尤其是面试官可能是你未来上司的时候,就更加不是好事了。 其实我也没有面试应聘的经历,但是我读了两年研究生,和我导师相处的两年时间里,我懂得了上面这个道理。 黄总和我谈了十几分钟,大致的了解了我的从业经历和在古董这方面的水平,然后点点头,看向了一旁心无旁骛看电脑的美女。 “小沫,你看小梅怎么样?” 我听得一愣,什么意思?这老板招聘新店员还要征求离职店员的意见? “仁叔,你是总经理,店里的经营当然你做主了。这些不用问我,我只管账。”那美女看着黄总微微笑了一下,随即就眉头微皱,“仁叔,银行那边的贷款还有几个月就到期了,账上” “小沫,这个事等一下我们再讨论啊。”黄总未等美女把话说完就先打断了。 美女耸耸肩看了我一眼。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苏古雅集的老板,苏沫。”黄总看着边介绍旁边的美女,边给我倒了杯茶。 我没想到这穿着像旗袍一样裙子的美女竟然是老板,我还以为是店员呢! 还好,刚刚我进来的时候没说错什么话。 “苏老板。”我看着苏沫赶紧打了声招呼。 但是苏沫却听得眉头一皱,“叫我苏沫就好,别叫老板。” 我尴尬的笑了笑,直呼老板其名,我可不傻。 “小梅啊,如果没问题你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不过先说好了,古董店的要求是很严格的,你做过应该知道,都是贵重物品,对人的考察必须讲究。试用期半年,试用期工资五千,做六休一。试用期过了,转正了,店里才会和你签正式的合同,给你缴交社保。”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说实话不缴社保正合我意。 黄总说着随手递了一张名片给我,“我的联系方式都在上面,有事直接打给我。” 我双手接过名片,随即瞄了一眼。 黄为仁,苏古雅集总经理。 “苏小姐,黄总,那没事我先走了,明天我就过来上班。”我双手捏着名片,起身打了个招呼。 “好。”黄为仁点点头,又微笑着说,“以后叫我仁叔,别叫黄总。古董店嘛,还是传统点好。” 面试并不复杂,毕竟不是什么企业大厂,古董店再大那也只是一家私人的店铺,做事情简单直接,没那么多流程,也不需要层层签核。 我匆匆离开了苏古雅集,因为小武还在外面跟着那个卖佛像的人呢。 还好面试的时间不长,我找到小武的时候,那个卖佛像的男人刚好从一家古董店出来。 而那装佛像的锦盒还在他的手里。 “刚好出来,这是第三家了。”小武指着一脸郁闷往前走的男人笑道。 “老板。”我快步跟上了那位男子,将他喊住了。“您手上拿的铜像能让我看看么?” 那男子三十来岁年纪,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皱着眉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手上拿的是铜像。” “哦,不好意思,我刚刚在苏古雅集看东西,正好看到了你的佛像。我也正好想买一尊仿古的佛像送人。” 我的一句话让这男子听得是一脸郁闷,我估计他刚刚见我喊住他要看佛像内心应该是一喜的吧。 但是,没想到我竟然是在苏古雅集看到这佛像的,也就是说我知道了这佛像是个赝品。 “我可跟你说,你千万别听苏古雅集那老板说的,他那眼力见我看也不比这外面的摆摊的高。” 男子说着就将锦盒递给了我。 打开锦盒,我拿起佛像仔细看了看,尤其是佛像的底部收口的地方,这里是最能看出制作工艺的地方。 佛像底部落款大明宣德,收口内卷,也符合明朝佛像的工艺。 但是,这佛像并不是明朝的东西,因为重量超了。 也许有人会和这卖佛像的男子一样开始较真了,难道明朝工匠就不会多用一点铜。 而且,重量这个东西也没有标准啊! 我告诉你,的确没标准,不过,明朝佛像它真不会超重。 因为,在当时的工艺和审美水平来说,没有必要多用铜料,多用是浪费,谁会多用呢! 这就好比打造一个金项链需要二十克黄金就好了,那绝对不会有人用二十二克。 道理很简单,亏本的事没人会做。 那不会失误么? 当然会,虽然概率很低。 但是,这件不会。 因为从这件铜像的造型仪态来看,这铜像制作精良,不敢说出自大师之手,那也是能工巧匠之手,能做出这种佛像的人,定不会出现明显的用料误差来。 所以,这是做旧的赝品。 “小兄弟,你好好看,这可是明宣德的,你要想买仿古品,那这件就不是你要的了。” 我还未开始讨价还价呢,这家伙竟然提前给我打起了防御针来,真是精明的很! 不过既然你来这招,那我有样学样。 我直接将铜像放回了锦盒里,然后将锦盒又递给了那男子。 “我是正好想买件仿古品送人,不过你既然说是真的,那你还是送给古董店吧。” 我这话说完,转身就走,一下子就将这男子给逼急了。 “哎哎哎,小兄弟先别走,先别走。” 男子一把拉住我,满脸笑嘻嘻的,“古董这玩意真假很多时候还真不好说,我们这样哦,先不论真假,你就说多少钱你愿意买。” 我点点头,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下,“我给你一千吧,这件佛像看上去仿的还不错。” “一千?”那男子眼珠瞪的老大,“你开玩笑呢?这都什么年代了,你随便去哪个工艺品店看看,假的跟电影道具一样的纪念品都要大几百呢!我这佛像就算是仿的,那也是仿品中的极品,没个一万你上哪儿找去。” “那谁愿意出一万,你给谁吧。”我说完又要转身。 “一千太低,你要的话,最少八千。” “大哥,你刚刚在苏古雅集可是自己报到五千了,你现在跟我们要八千。”小武忍不住笑了起来。 “啊?是吗?”那男子有点尴尬的装傻起来,“那算了算了,就五千吧。” 我也难得再跟这男的还价了,不要逼急了人家真不卖了就不好了。 但问题是,我掏出手机才想起来,我原本攒了四千多,但是最近和小武在一起吃吃喝喝,也就剩三千多了。 钱不够啊! 我发现,这一个人虽然无聊,但是却很省钱。 而两个人在一起虽然热闹,却很费钱。 尤其两个男人聚在一起吹牛皮,烟酒烧烤几乎是一天不少。 仿佛,没了烟酒烧烤,两个男人在一起就根本没法交流了。 第10章 捡漏 小武见我掏出手机有点尬,便很机灵的掏出手机主动扫了对方的手机付了钱。 “回头还你啊。”等那男子开心的走后,我看着小武提了一句。 “什么意思?”小武眉头一皱,“小九爷,都说了跟你干了,还分你我呢!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我知道你那儿钱不多了。没事,我有,我身上有好几万呢。大概有三万多了,这些作为我们的启动资金。如果不够,我退伍的时候拿了十几万,都放在我妈那儿了,不够就把那些也拿来用。” 我点点头,心想就冲着小武刚刚二话不说,也不问我为什么要花五千块买一个赝品,他就付了钱。 单凭这点,我也不能和小武见外。 “行,小武,以后咱俩一起干,赚了钱一起分。” 小武一听就乐不可支起来。 “小九爷,你这就对了么!赶紧的,说说你为什么要买这佛像。难不成它不是赝品?我们捡漏了?” “赝品,如假包换。” “啊!赝品你还买呢!” “不是所有的赝品都不值钱,那也要看这是什么赝品。”我说着从锦盒里拿出了那佛像然后递给了小武,想考考他的眼力。 “这不像是做旧的啊!到不到明宣德我不知道,但我看着应该不是新做的。” 小武虽不姓梅,他们家在以往也只是做一些打下手的事情,所以在做旧技艺上并不掌握核心。 但好歹小武也是梅溪人,虽比不了我,但比之一般普通人,那眼力也是高出不少的。 我点点头,对小武的眼力还算满意,至少他能看出不是新仿的了。 “这佛像是赝品无疑,但是,不是新仿,而是旧仿。” “旧仿?” “差不多是雍正时期的精品仿制。” 小武听的吃惊无比,“我去!你现在这么牛逼呢?博士不是白读的啊!你刚刚在古董店里都没上手,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还没读博士呢!”我赶紧严肃道,“前几天和你说过的话别忘了啊,在外面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是梅溪的,以前的事不提。” 小武立马点点头,“知道知道,以后注意。” 小武说着将手中的佛像递给了我,“你是怎么一眼看出来的?” 实际上,我又没有黄金眼,哪里能瞄一眼就看出古董的真伪来。 我之所以关注到了这尊佛像,并且还跟着出了苏古雅集,是因为先前黄为仁的一句话让我想起了什么。 黄为仁在苏古雅集掂了掂这尊佛像,说,“你这铜像的分量比正宗明朝的至少重了约一成” 他这一句话让我听得一惊,因为前两天我刚刚看过类似这样的话。 在我爷爷留给我的《梅溪攒古图鉴》金石册里,有过类似这样一句话。 金石册里记录了清朝雍正年间梅溪做旧过的一件明宣德佛造像,其中就说到当时仿制明朝造像、香炉等情况非常猖獗,而且粗制滥造,仿品良莠不齐。佛像大多神情呆滞,体量臃肿。 但也不乏精品,可唯有一个问题让当时的仿品成不了绝品。 就是材质重量相比明朝正宗重约一成。 而为何是一成,图鉴中有说明,这是因为当时匠人经过反复实验,发现这个重量是最划算的。 因为,如果多于一成,用料就太重,显臃肿,不够逼真。 而用料少于一成,甚至追求和正宗一模一样,则太过费时费工。 关键,不是什么匠人都能在用料极少的情况下做到如明朝正宗一样的效果。 所以,略微重一点,大约一成是最合算的。 黄为仁的这句话让我突然想到了这尊佛像该不会是清朝旧仿吧! 而果不其然,拿到手一看当真是清朝旧仿。 “这没上手哪里能看出来真赝。只是觉得好奇,所以就想看看。” 我并没有告诉小武我有《梅溪攒古图鉴》的事情,因为这图鉴的存在只有梅溪历代做旧总师才知道,代代相传,不能告诉他人。 “你是想看看是不是梅溪货是吧?” “切!”我是一脸不屑,“我们梅溪做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被拒绝,别说苏古雅集的鉴定师,就是全世界也没几人能通过肉眼就看出破绽来。” “也是。”小武笑了笑,“小九爷,我觉得你这眼力可比这苏古雅集的老板厉害多了!” “废话!”我一边将佛像装回锦盒一边嘚瑟起来,“他能跟我比么?” 的确,苏古雅集的仁叔,以及卖佛像的男子后来去的几家古董店的鉴定师都没有看出这尊佛像的真正来历,自然是因为他们的眼力有限。 当然,其实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他们也是看出了这尊佛像是赝品的,其实也算是眼力合格的,没有让古董店买到赝品。 但,他们也没有发现佛像的特殊之处,算是错过了捡漏的机会。 他们没发现,而我能发现,一则是因为他们眼力有限,二则是因为角度不同。 古董店的鉴定师,是从这尊佛像是否为明宣德佛像的真赝去看问题的,而我却是从这尊佛像的做旧工艺的角度去看的。 所以,他们得出的答案是这尊佛像是赝品。 而我得出的答案是这尊佛像是清雍正旧仿。 角度不同,自然看到的结果不同。 所以我想起我爷爷曾经告诉过我的一句话。 要想成为一个合格的做旧师,先要成为一个合格的鉴定师。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那么多所谓的专家学者,别看他们说的天花乱坠,但实际上有时候根本抵不过一位默默无闻的做旧仿古的匠人。 会鉴定的不一定会做旧,但会做旧的一定会鉴定。 “这倒也是!”小武不禁点点头,“小九爷,你说这清朝的旧仿值多少钱?” 小武的问题让我一时竟回答不上来,虽然我最近也在不停的看近十几年来的拍卖纪录,但是具体到这尊佛像身上我还真给不出准确的报价来。 而且,这玩意最主要是清朝旧仿,不是正儿八经明宣德的。 “如果是明宣德的,像这佛像的品相,估计得两百万起了。” “喔!这么高?”小武听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但,这是清朝的啊!” “清朝的就差远了,几千的也有,十几万几十万的也有。不过像这尊的做工品相,加上又是旧仿精品这个噱头,我估计得值个五六万吧。” “我去!小九爷,我们这算是捡漏了吧?” “啊!?也算是吧!” 第11章 博花轩 小武的一句话让我无比纠结! 他说,“卖么?” 我是打心眼里有点不想卖,一来不缺钱,虽说我也没钱,但是小武那里有啊! 二来,这件佛像虽算不得多大的古董,但也算是我走出梅溪后的第一单,第一次捡漏,极具纪念意义。 当然了,这件古董捡漏的有点奇葩,不是正儿八经真品正货,而是个赝品。 正品还是赝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我第一次捡漏,所以,内心的无比好奇又促使着我想拿出去卖了,看看到底捡了多大的漏。 “走,卖!卖了晚上吃烧烤!” “必须的!”小武比我还激动,指着前面一家古董店就要往里走。 “别在这儿啊。” 我一把拦住小武,“我以后还得在这条街混呢!要是让苏古雅集的知道了我应聘这天截胡了店里的古董,我怎么交待啊!” “是他自己眼力不行不要的,这也怪不了你。” “那也不行。” “哦,对了。”小武这才想起来,“你刚刚的面试怎么样啊?” “废话!我去面个古董店店员还有不成的。” “行,你牛逼。那去哪儿卖?” 金陵是个历史悠久的古城,古董市场比较火,成交量在全国也能排得上前几名了。 金陵城里光古玩城就有六家,古董店大大小小更是不计其数了。 其中最大的自然是金陵百花古玩城。 我和小武两个人直接打车去了百花古玩城。 古玩城的样子,这里就不用多说了,全国各地几乎都是千篇一律的两种模式。 一种是主体建筑是一整栋大楼,四层五层的样子,每层有大大小小几十家古董店,样式和电子城差不多。 另一种稍微高端一点,是联排的小别墅,每家古董店一栋别墅,独立门面。 这百花古玩城就是第二种,看上去比较上档次。 这里最大的一家古董店名为博花轩,第一眼看上去就会不自觉选他家而去。 因为位置好,在古玩城正中间,一进古玩城大门就正好面对着博花轩。 而且,这博花轩明显比旁边的古董店大气。 别家都是二层别墅小楼的店面,博花轩是三层楼,明显高人一头。 而且,整个百花古玩城就这一家三层楼的古董店,似乎是故意为他们家建的。 想都没想,小武直接就奔着博花轩而去,却又被我一把给拉住了。 “这家最大。” “对啊,当然要去最大的古董店了。” “店大欺客,一般最大的店给的价格都不是最好的。” “也对。”小武不禁点点头,“那我们先去几家小一点的古董店看看,先看看人家给的价格,最后再来这家博花轩。” 但是,我和小武转了三四家古董店,结果让人无语。 因为,竟然没人要。 情况差不多和刚刚在古玩街那个卖佛像的男子遇到的一个熊样,连进几家古董店都被人家鉴定为赝品。 我最后实在无法就提醒说这是清朝雍正的旧仿,但是人家根本听都不听。 “不是吧,小九爷,这些人眼睛都瞎了么?”小武一脸郁闷的看着我。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这也是很多年前爷爷告诉过我的,做旧师做旧的核心原则: 在藏古界,你看到的东西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买家看到的东西是什么。 反过来,用在鉴定上也是一样。 虽然我看出了这尊佛像是清朝雍正年间的精品仿明宣德的佛造像,但是别人都看不出来啊! 如果所有人都看不出来,那这尊佛像就是工艺品,没有任何价值。 所以,我忽然醒悟过来。 我以前特别鄙视的那些电视上头发花白拿着小锤的专家大师,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家伙水平如此菜鸡,竟然受到全民崇拜,拿他的话当金科玉律。 现在,我懂了。 任何事物的存在,一定有他的道理。 “算了,直接去博花轩,说不定这家最大,鉴定水平比较高,能够看出这尊佛像的不一样。” 这博花轩和我刚刚面试的苏古雅集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如果说苏古雅集是很现代的博物馆风格,那这博花轩就是十分传统的老古董店布置了。 正对大门就是柜台,然后四周满满当当放满了各种古董,连大门、柜台、桌子等等装饰一切看上去几乎都是老物件,就是让顾客走进来就仿佛进了一间老宅一样,就是让你觉得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古董。 这真是让人有些想不通。 苏古雅集是一间具有百年历史的老店,却装修布置的十分现代,如同博物馆一样。 而百花古玩城是金陵最近十年新建的古玩城,所以博花轩开起来也不过十年时间而已,但它反而装修的如同百年老店一般。 这两家店老板的脑回路,真正是让我大开眼界。 当然了,两家毕竟都是古董店,也有相同的地方。 比如,都有泡茶会客的地方。 但,也不一样。 苏古雅集泡茶区放着一张很长的不规则实木茶桌,而博花轩却是古色古香一张四四方方的八仙桌。 但装修再奇特都只是噱头,藏古界,关键还得看眼力。 我和小武一进博花轩,柜台里站着的美女店员就微笑着和我们打了个招呼,问我们有什么需要。 “带了件东西过来,看看你们收不收。”我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一听说我拿东西过来卖,八仙桌前正在喝茶聊天的几个人就都停了下来。 “两位老板,有东西就请这边,边喝茶边聊啊。”八仙桌前一位中年男子看着我笑嘻嘻的招呼着。 我和小武点点头走了过去,然后在八仙桌边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两位老板先喝杯茶。”那招呼我们的中年男子赶忙给我们倒了两杯茶,然后轻轻放在了我们面前。 我随意打量了一下八仙桌上坐着的几个人,这位泡茶的应该是老板或者店里的经理之类。 另外两位,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年纪,看上去斯斯文文,但挺像电视上的那些拿小锤的专家。 一位三十来岁年纪,手上一边盘个串,一边漫不经心的喝着茶,具体身份看不出来。 不过年轻人一旦盘上串,就不自觉显得有些油腻。 “两位,带什么好东西了?”泡茶的男子一句话,让其他两人俱都看向了我手上的锦盒。 我略微迟疑,轻轻将锦盒放在了桌子上。 我吸取了刚刚被人赶出来的教训,先入为主,打个预防针先。 “这东西可有点考眼力了,先提醒一句,这是件仿品,但却不是一般的仿品。” 我直接将佛像是件仿品的结论先说了,这和我刚刚去的几家古董店不一样。 刚刚在前面几家古董店,我都是拿出佛像让别人先看,心里其实还是想着会不会碰到眼拙的,真以为是明宣德的,毕竟这佛像仿的还是挺到位的。 但是,结果却是我想多了。 人家既然能开古董店,多少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所以,这到了博花轩,我就彻底放弃了碰运气反向捡漏的想法,直接说结论,为的就是打破鉴定师的固有思维。 就是告诉他别从古董的真赝去看,而是直接去看一件不一样的仿品。 第12章 宋金刚 “考眼力?” 三个人不禁都呵呵笑了起来。 “小兄弟,你是刚入行不久吧?要知道这可是博花轩啊!我们金陵第一的古董店呢!”那专家模样的男子不禁笑了起来。 “金陵第一?不是苏古雅集么?”小武听的不禁一愣。 小武昨天听我说过今天来面试的苏古雅集是金陵第一的古董店,现在竟然又冒出一个第一。 “如果就单店体量来说,的确,苏古雅集目前还算是金陵第一。但是,我博花轩在金陵共有五家店,总量加起来不比它苏古雅集大的多么?” “放心吧小兄弟,今天算你运气好,正好宋老师在这里,他可是我们金陵首屈一指的鉴定专家呢!”泡茶的男子看着那专家模样的人笑了笑。 “孙总,你这话说的我都无地自容了。什么首屈一指,不都是大家抬起来的。”宋老师摆摆手。 宋老师? 我听得一愣,心想万利之前和我说的推荐我去苏古雅集的也是宋老师,不会巧合到是一个人吧! 当然了,天下姓宋的多着呢! 我也懒得管这几人相互之间如何吹捧,轻轻打开锦盒,然后推到了泡茶的孙总面前。 “哟,是尊佛造像!”孙总看的一喜,然后看了一眼宋老师,又看着我笑了起来,“这位老板,你今天真是走运了。你可知道我们这位宋老师雅号是什么?” 我微微笑着摇头,心想这特么不是废话么,我怎么会知道,又不认识。 “宋金刚!”孙总表情夸张。 “知道为什么叫宋金刚?因为七年前宋老师力排众议发掘了一尊很多我们金陵专家都确定为赝品的金刚造像,这尊造像后来送到中海、京都等地请专家鉴定,然后又用各种仪器检测,最后确定为实实在在的真品。并且在拍卖会拍出了三千七百万的天价。所以,宋老师得了个宋金刚的雅号,说明他在佛造像这方面的鉴定水平尤其突出,在国内那都是数一数二的。” 我听得自然是心中高兴,心想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天这运气还真不错,终于碰到一个能识货的了。 “宋老师,要不您先帮忙掌个眼。”孙总说着就要将锦盒推给宋老师。 宋老师却赶紧摆手,“还是孙总先看吧,这毕竟是你的地盘。” 孙总点点头但是却没有直接上手,而是看向了坐在正对大门位置的一直都没说话的年轻人。 “二老板,要不您先掌眼?” 那被称为二老板的年轻人听得不禁笑了起来,然后随手拿起桌上的小茶杯边喝边道,“孙叔,你可别让我出丑了,在两位老中医面前,你让我号脉?赶紧的吧,别让人家久等了。” 孙总略微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然后直接上手拿起了佛像看起来。 “不一般的仿品!”孙总边嘀咕着重复我刚刚说过的话,边仔细研究起佛像来。 这鉴定古董其实和老中医看病真差不多。 这孙总一看便知道是位业内资深的老鸟了,他拿起佛像一看,二摸,三闻。 对,你没看错,就是闻。 放在鼻子下面用力闻了闻。 闻,是鉴定古董的一个很重要的手段,尤其是金石。 闻什么? 有没有血腥味、粪水味,以及土味等。 因为很多金石的做旧工艺都会产生这些味道。 其实古董鉴定并不像很多人想象的那样,是多么复杂,多么需要花时间的工作。 一般古董拿到手也不过几分钟就鉴定完了。 孙总前后也不过研究了两三分钟,这还是我事先打过防御针的前提下,要不然,我估计得和其他家差不多,分分钟就给下结论了。 孙总看完佛像并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又放在了锦盒里,然后推到了宋老师面前。 宋老师也不问孙总看完的结论,直接上手拿起佛像研究起来,大致手法和孙总差不多。 宋老师看完佛像并没有放回去,而是看着孙总笑道,“孙总,您说?” “当然您说了,造像这块,我可不敢在您面前造次。” 宋老师笑了笑,他也不客气。 “这尊佛像仿得的确不错,造型逼真,佛态庄严,而且做工工艺也是相当了得,几乎和明朝正宗一模一样。可惜就是重量略微过了些,这也是仿品的通病了。不过,还算不错了。” 说了半天,都是废话。 “但这不是新仿,应该是有些时间积淀的旧仿。” 哎哟!这话才是关键么! 的确,这家伙不愧是宋金刚,是有两把刷子。 不过话说回来,我可是在他们看佛像之前打过预防针的,如果这还看不出来,那就别干这行了。 孙总听得不禁点头。 “新仿,再怎么处理,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生气的。” 狗屁!我听得不禁心中冷笑,那是你丫没见过世面。 真正的作旧大师做出来的仿品,根本没有一点点生气。 宋老师也跟着点头,“包浆厚实温润,少说也有大几十年的历史了,这尊佛像,我看能追到民国。那个时期,出过一批比较精致的仿品!” 啊?! 我听得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 我还以为这宋金刚真有几把刷子呢,原来也特么是个草包! “什么民国,这可是清雍正的!”小武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急忙叫了起来。 “雍正?”宋老师听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年轻人,你是如何断代的啊?” 宋金刚的一句话直接怼的小武是哑口无言,只好看着我傻眼了。 但我又能说什么呢? 我总不能说《梅溪攒古图鉴》上记载过吧? “民国到现在最多不过百年时间,这佛像身上的时间积淀明显不止百年。我记得康雍乾时期出过类似的精品旧仿,专门仿明朝的佛像、铜炉之类的。” 我牵强附会的应了一句,算是把小武断代雍正的结论给圆了过去。 宋老师并没有否定,而是看着我微微笑了一下。 “年轻人倒是在这方面有些研究。看来是有备而来。” 宋老师说着又看了一眼孙总,然后又看着我说,“不过,这也不能就此断代为雍正。因为这上面并没有明显的能证明是雍正的特征,无论是款识,还是工艺。不能你说雍正就雍正吧?那为什么不是乾隆?为什么不是光绪呢?” 这是仿品,怎么可能会有款识? 难道上面写个某年某月仿制? 但是,这家伙的话竟然让我无言以对。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当然了,我也不是说它就一定不是雍正的。我刚刚说的是,至少能看到民国。” 宋金刚这话说的,不上电视太可惜了,这完完全全就是电视鉴宝节目上的语调么! 第13章 苗子 我被宋金刚的话说的无言以驳。 因为他的确说的也没错。 古董的精确断代本身就是一个十分困难的事情,大部分古董文物,若不是有明确的款识特征,就算是出土的东西,也都是没法百分百精准断代的。 而这尊佛像还是旧仿的赝品,这就更加说不清楚了。 所以,我现在更加的明白过来,为什么现在这个社会如此疯狂的崇拜这些专家学者了。 因为,市场需要啊! 需要这些所谓专家来背书啊! 很多古董其实是没办法说清楚真正什么年代,什么出处,具体真赝,如何价值的。 但是只要经过专家一鉴定,通过他的嘴巴这么一说,以上那些不确定的东西就都变成确定的东西了。 就完全可以明明白白辨真赝,断年代,谈价值了。 哪怕,是个假的,只要所谓的专家学者认为是真的,那它就是真的! 因此,我也只是心中苦笑,无话可说。 藏古一界,的确比我想的水深多了,哪怕我眼力卓绝,可又能如何? 宋金刚见我没说话反驳,便将佛像轻轻放回了锦盒,然后又将锦盒推给了孙总。 “这位老板贵姓?”孙总笑嘻嘻给我续了杯茶。 “免贵姓梅。您怎么称呼?” “孙文石,博花轩的负责人。梅老板,你这佛像打算什么个价出啊?” 什么价?实际上,我还真不知道。 我没有直接开口给价,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边喝边盘算着如何开价。 首先,这佛像是个赝品,肯定上不了明宣德的价。 其次,刚刚年代都被宋金刚给压到了民国,我这边又给不出明确的证据能证明这件佛像是更早年间的。 所以,清雍正的价估计人家都不会给的。 也就是说,这佛像若按刚刚断代的情况来看也值不了多少钱。 “这尊佛像如果是正宗明宣德,至少应该两百万起吧?”我看着孙文石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孙文石点点头,“如果真是明宣德的,就这品相工艺,两百万太保守了。” 我点点头,心想就等你这句话了。 “但略微有点可惜,这是件清朝旧仿,虽说具体清朝什么时期不太确定,但这也不重要。” 我略微的停顿了一下,然后放下茶杯接着说,“重要的是,这件仿品做的的确够好,好到几乎可以当真了。” 我说完这句话就不禁看向了宋金刚,看看他是怎么反应的。 宋金刚微微笑了一下,“也没这么夸张。这佛像的确仿的精妙,唯一可惜了的是用料过了些,略微压手了点。若不是这点,倒真的不太容易辨出真伪。” “但重量这个东西也没有标准,如果没有正宗明宣德佛像对照,或者没有几十年像宋老师孙总这样的经手经验,一般藏友可是很难辨出真伪的。” 我这话说的,让宋金刚和孙文石二人不禁对视一眼,呵呵笑了起来。 “勉强算得上高仿吧!”宋金刚点点头给了个结论。 勉强? 我听得出来,宋金刚似乎是在故意打压这件佛像的档次。 不过,能算上高仿也行了。 我微微点头,表示同意宋金刚的话。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孙总等他的反应。 因为我的话已经说完了,虽然说的很含蓄,但是意思我相信这两个家伙完全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确,就是你们完全可以把这尊佛像当明宣德的真品卖给相对应的藏友。 藏古界有句俗语,这是我爷爷告诉我的。 低仿杀低手,高仿杀高手,精仿绝仿杀大藏大行。 既然这件能上得了高仿,那就是非常具有潜力的了。 也许有人会觉得好笑,人家又不傻,我做这样的暗示,人家会中招? 中不中招我现在不确定,但是有一点是清楚的。 像博花轩这样的大古董店,大平台,有它丰富的渠道和客户圈,各种各样的客户都有。 无论是刚入门的低手,还是多年的高手,甚至资深的大藏家。 但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博花轩背后有权威啊! 比如,眼前这宋金刚。 如果有他背书,就算有人提出重量上的疑惑,他随便说一句重量还算在范围内的话,又有谁会不信么? 平台加权威,在藏古界,几乎没有不可能! “但终究还是仿品,虽说古董买卖各自凭眼力,但我博花轩向来都是很实在的,该是什么就是什么。”孙文石说着又给我续上杯,“梅老板,我们就不要绕了,你就直说吧。” 我不确定我的战术会不会起作用,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就得继续往下走。 “二十万。”我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十分清晰。 “二十万?!”孙文石不禁笑了起来。 其实不仅孙文石,就是旁边的小武也都听得一惊,我之前和他说的这佛像大概值个五六万。 现在狮子大开口报个二十万,小武吃惊也不奇怪。 但是,我是狮子大开口么? 关键要看从什么角度来看。 如果单从这佛像是清朝的旧仿本身来说,的确狮子大开口了,因为他也就值个几万块而已。 但问题是,我现在压根不是再卖一尊旧仿的佛像本身的价值。 而是在卖做旧的苗子,按照真品价值的十分之一开价。 什么是苗子? 十五年前的梅溪货对于买家来说就是苗子,大家都心知肚明,买家买回去并不是为了收藏,而是养足了,当真品给卖了。 当然了,眼前这尊佛像距离梅溪货还差的远,所以按真品十分之一的价格的确有些高了。 但是,刚刚孙文石也说了,若是真品可不止两百万。 所以,二十万的苗价也并不算太高。 况且,这佛像本身也是具有历史价值的,是旧仿,不是新仿。 “梅老板,民国的佛造像,就算做的再好,二十万也太高了。”孙文石不禁摇头。 “那要看孙总怎么看了,若只是单看民国,哪怕是雍正,二十万的确高了。但若能看到明宣德的可能性,那这二十万就不高了。” 我的话一出口,就让孙文石和宋金刚有些吃惊,两个人不禁都看着我楞了一下。 我发现我的话有点太露骨了,但是不说,自己的目的怕又达不到。 没办法,有时候做事情没有尽善尽美的时候。 我这话很明显就是告诉孙文石,我是在卖苗子。 但是在藏古界,真正懂得做旧卖苗的人属实太少,尤其我这样看上去如此年轻。 孙文石疑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不禁转头看向了正对大门的二老板。 二老板从始至终对这尊佛像都是一言未发,见孙文石看过来,一样耸耸肩,“你做主。” 孙文石微微点头,又看向了宋金刚。 宋金刚只微微笑了一下,并没有点头或摇头的明确表示。 笑说,“这是你们店的生意,我只是来喝茶的。” 孙文石也笑了,然后看着我,“梅老板真是年轻有为,经验丰富啊!” 一句经验丰富,也一样是内涵丰富。 我没有说话,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因为有些话都是点到为止。 “说实话,这尊佛像,我只能看到五万,你看怎么样?” 五万,差不多已经是这尊佛像的应有价值了,给的也不算低了。 若是博花轩之前得其他店,五万块我就点头了。 但是,我现在已经不是在卖这佛像本身,而是它的潜在价值,苗价。 所以,我前面话都说出去了,现在怎么可能五万块卖给他。 第14章 最佳路径 我轻轻合上锦盒。 “孙总,那就打扰了。” 我说完起身就和小武走了出去。 古董行里的买卖套路很深,很多卖家讨价还价喜欢拿着东西走人,然后等着买家叫回来。 但是道行深的卖家一般都不会叫。 因为他知道,你想卖的话,等一会还会回来。 而你若不想卖,叫了也没用。 我和小武离开的动作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完全没有给人要讨价还价得样子。 毕竟,我又不等钱用。 但我和小武刚走出博花轩不过十几米远,就被孙文石追了出来。 “梅老板,慢走一步。”孙文石笑呵呵的跟了出来。 “说实话,我出五万可真不低了。” 我笑了笑,“那要看从什么角度了。” 孙文石也是一笑。 “这尊佛像看明宣德,很难,二十万,风险太大。” “博花轩可是金陵第一,二十万对你们也叫风险?况且,向来风险和收益并存,万一成了,那可就是十倍以上的收益啊!” 孙文石听得不置可否,他忽然十分感兴趣的看着我笑道,“梅老板,我看着你很面生啊!但凡来过古玩城两三次以上的藏友,尤其像梅老板这样的,我都是认得的,你很少逛古玩城吧?” “哦,我以前在京都。” “难怪呢!京都藏古界那是卧虎藏龙啊!”孙文石给我戴了个高帽,然后才入正题,“梅老板你看这样,这尊佛像我给你十万,这可是远超民国造像的价值了。” 我不知道刚刚我拿着锦盒离开博花轩后,八仙桌上发生了怎样的对话。 不过,我估计三个人也是在合计这尊佛像能不能做苗,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但既然孙文石追出来了,那答案应该是肯定的。 我装模作样略微思索了一下,“孙总,这样吧,一人退一步,十五万,一口价,别还,行就行,不行下次再合作。” 我一句话直接将孙文石再次讨价还价的路给堵住了。 孙文石一样假模作样的皱着眉思考起来,然后咬着牙点点头,“行,成交。” 清朝的旧仿佛像竟然卖出了十五万的高价,说实话,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毕竟我一开始估的价格也就是五六万而已。 小武更是吃惊不已,他猛灌着一瓶啤酒,灌到一半突然把瓶子从嘴里拔了出来,泡沫撒了一地。 “哎!”小武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小九爷,我忽然想起来,下午你那卖的是苗啊!” 小武不愧是我梅溪出来的人,他竟然也看穿了我下午卖的是苗。 要知道虽说如今这个年代是人是鬼都出来买卖古董,号称藏友的人不计其数。 但是,真正听过做旧买苗的人却没几位。 因为,这是藏古界最深最隐秘的角落,不是一般所谓藏友能触碰到的。 因为就算你被人当猪给宰了,那多半也只是被人嘲笑眼拙被打,或者干脆偷偷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以免被人笑话。 而且,越是大藏家越是价值不菲的东西,越是悄悄藏起来不会让人知道。 因为藏古界比任何一行都在乎面子。 因为面子就代表着眼力。 因为眼力就是金钱。 而且苗这个字,是个忌口,对于古董贩子来说,原则上是绝不说出口的。 更何况是买苗养苗的人呢! 所以,就算是如孙文石这样有几十年从业经验的资深从业者,在我们下午的买卖过程中,他也都是没有提到任何一个“苗”字。 虽说他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就是在买苗。 “小九爷,你这可是违背了老爷子的死令,干起了做旧啊!” 坦白讲,我真的不是有意要违背爷爷十五年前下的命令。 可有些事情真的是因缘巧合,以这种方式让我走上做旧的道路,我也是无论如何不会想到的。 不过,以什么样的方式开始其实并不重要。 从我离开梅溪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要想让爷爷瞑目九泉,终究是会踏上做旧这条路的。 因为,这是我最擅长的。 也是能够抵达十五年前事情真相的最佳路径。 我去苏古雅集做起了店员,而小武这边我让他继续在金陵的影视基地找事先做着,毕竟我也只是个给人打工的小店员,总不能带个助理吧! 在苏古雅集的工作相对还是比较清闲的,甚至比我在京都大学读研究生时还要清闲。 每天九点前到店,而这个时候仁叔早已经坐在茶桌前喝茶了。 仁叔每天都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离开,因为店里的钥匙都在他那里。 古董店里的物品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我一个非正式店员,钥匙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暂且不会给我。 到了店里,固定的流程就是打扫卫生。 其实,也没什么好打扫的,只是象征性的擦擦展示柜的上的灰尘,将地板拖干净。 每天都打扫,其实店里根本也不脏。 而且,古董店的人流量不大,来的客人大多都是光鲜亮丽,斯斯文文的人。 所以,古董店哪里会有多脏呢! 更何况,苏古雅集这种博物馆式的装修布置风格就更加的不藏脏,不显脏了。 打扫完卫生,就是检查展示柜里的古董,看看有什么异常,然后逐一进行登记。 另外还有很多古董其实是存放在二楼大保险柜里的,这些是我这个小店员看不到的,都是仁叔亲自检查的。 总体上,苏古雅集不愧是百年老店,其管理流程还是挺正规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都有点像博物馆这种公家单位了。 一般我打扫完卫生,检查完展示柜里的古董,可以坐在茶桌前喝杯茶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半。 等我喝完两杯茶,和仁叔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完几句的时候,老板苏沫便会非常准时的一手拎着银色的电脑包,一手拿着一杯咖啡走进来。 时间差不多刚刚好十点,非常准时。 用仁叔的话说,老板是海归,在法国学的什么艺术品市场,人家走的是国际范! 上班准时,下班准时,拿捏的非常到位!非常国际化! 仁叔说这话的时候,面色平静。 不过,我不难听出,其实他对苏沫似乎有点不太满意。 这苏古雅集现在的样子也是苏沫从国外回来后重新装修的,说是要改变以前那种传统的经营方式,用更先进更国际化的古董艺术品经营理念打造新的苏古雅集。 这不但装饰风格变了,就连古董的定价都变了。 不像传统的古董店,标价都虚高。 苏古雅集里面的古董标价基本都是实打实的,也就是说在这里买东西,几乎没多少还价空间。 “古董这玩意卖的是历史价值,讲究的就是文化氛围,全盘西化是行不通的。”仁叔一边喝茶一边看着门口,“当然了,有些先进的西方理念我们还是得虚心接受的。比如这博物馆一样的店内装修,很多老顾客都说新鲜!” 可新鲜!可不代表就是好! 仁叔这话说的~~ 第15章 双耳尊 用仁叔的话说,“小梅你也都熟了,我终于可以休息两天了。你是不知道,我都快连着上了小半年的班了,没休息过一天。” 我在苏古雅集平平淡淡的工作了半个月,这一天仁叔要请假回乡下老家办事。 早晨来开门的不是我,而是老板苏沫。 但是直到九点过了,苏沫才急匆匆拎着电脑包,端着咖啡小跑了过来。 见我站在门口等了很久的样子,她有些不好意思。 “你平时都几点到啊?” 我去!你这是老板么?连自己的员工几点上班都不知道。 “八点半。” “啊?”苏沫看了一下她手腕上精致的浪琴手表,“你都等了半个多小时了。” 我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其实我早就和仁叔说过古董店没必要这么早开门,大清早的谁来逛古董店啊!”苏沫说着话就把手上的咖啡递给了我。 “我不喝咖啡。” “不是给你,帮我拿下,我拿钥匙。” 我尴尬的接过咖啡,然后趁机问了个我好奇已久的问题。 “老板,我们苏古雅集好歹也是金陵第一的古董店,就我一个员工是不是太少了些?” “我们苏古雅集以前员工最多的时候,仁叔下面带四个店员,但是去年开始都被他辞了。”苏沫边说边打开了门。 “就是你这个店员,要不是我坚持,他还都不想招呢!” “仁叔一个人,他忙的过来么?” 我轻轻走到泡茶区,将手上的咖啡放在了苏沫惯常坐的位子上。 “没办法啊,最近两年生意不好做。” 生意不好做? 我都怀疑是我的耳朵出了问题。 要知道俗话说乱世黄金,盛世古董。 现如今太平盛世,古董生意不要太好做! 尤其近两年,房地产上涨乏力,原本有钱人都去买房子,现在买不了房,都纷纷去投资古董了。 如今对于做古董生意的人来说,头痛的不是生意好不好做,而是没有好古董。 现在但凡有好货,只要一出来,就会被人高价抢走。 毕竟,现在有钱人实在是太多了。 苏沫这话听得我自然是十分不解,但我刚想开口问为什么呢。 苏沫就突然收敛笑容,面无表情冷冷道,“梅九,你忙你的吧,没事不要喊我,我今天比较忙。” 很显然,苏沫是不太想和我说太多店里的事情。 苏沫说着就坐下来打开她的电脑看起来。 我来苏古雅集上班半个月,几乎天天看到苏沫盯着她的电脑。 我偶尔瞄一眼,发现大多都是excel的财务账。 其实,我实在不明白这美女一天到晚在电脑面前算她的账,这一家古董店再大能有什么账需要天天算的呢? 开了店门,我就按部就班开始干活。 我打扫完卫生,就开始逐一检查展示柜里的古董。 当我检查到大厅中间一个展示柱的时候,我突然发现里面放着的一件清乾隆的粉彩百鸟朝凤双耳尊有些异常。 这件双耳尊,标价138万8千。 但是,它的两边耳朵,竟然有一只出现了裂纹。 虽然裂纹十分细小,隔着玻璃一般人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但是,我的观察能力可不是一般人。 而且我每天都要看一遍这些古董。 所以,我走过来一眼就发现了问题。 我赶紧打开展示柱的门,仔仔细细核查了一遍。 没错,就是裂开了。 “老板,这件双耳尊有点问题。” 我回头喊了一下苏沫。 “怎么了?”苏沫头都没抬。 “一只耳朵出现了裂纹。” “哦,等仁叔回来再处理吧。” “啊?!”我听得是一脸黑线,这价值一百几十万的古董出了问题,她竟然坐在那里无动于衷! “老板,你不过来看一下?” “业务上的事都是交给仁叔的,我和他分工明确,你等他回来让他看吧。” 服!这老板做的,的确够西式! 苏沫既然不看,我自然也懒得再说什么。 我直接在登记册上登记上这件双耳尊的情况,然后就要重新锁上展示柱的门。 但是随着我身形的蹲下起来,光线打在双耳尊上的视觉变化也是跟着发生的。 光线一闪,我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大问题。 这件双耳尊裂开的那只耳朵的釉面竟然和其他地方有细微的不一样。 我赶紧拿了只小手电过来,直接对着那裂开的耳朵照了过去。 果然,釉面有细微的不同。 这是一种十分细微的视觉上的色差,不特意用强光去照,是看不出来的。 而且就算是强光去照了,一般不太懂行的人也是不会觉得这是个问题。 怎么形容呢? 简单来说,就是釉面下的色彩因为时间的不同而渐渐产生氧化差异。 这种差异在一件完整的瓷器上不应该有,之所以产生,除非人为故意,比如,一部分遮住,一部分长时间照射紫外线,如此就会让一件完整烧制出来的瓷器产生色差。 但这样的做法除了科学研究,在古董行里没见过。 因为爱惜保护古董还来不及,谁会破坏呢? 如果不是故意为之,那另一个产生色差的原因,就只能说明这本不是一件完整烧制出来的瓷器。 这件双耳尊有问题。 当然,它不是赝品。 但也算不得真品。 是件半真半赝的修复货。 双耳尊的主体都是真品,唯有那只裂开的耳朵是假的,是后来补烧上去的。 而古董的全与残,价值可是天差地别的。 像这件双耳尊标价138万8千,如果原原本本缺了一只耳朵,那市场标价可能要把前面的1给拿掉了。 这件双耳尊,也算是做旧的一种。 做的水平还算不错,但是终究差了些火候。 时间一久,新旧接口处就出问题了。 不过,这不关我的事,货不是我收的,我也无权收货。 能够及时发现问题,并且做好登记,我的工作就到位了。 我检查完所有的古董,做好登记,然后拿着登记册放在了苏沫面前,让她给我签字。 按照苏古雅集的规定,店员每天检查登记完,当天的登记情况是需要总经理签字确认的。 一般仁叔在的时候,都是拿起登记册仔仔细细看一遍,尤其对异常的地方,那肯定都是要亲自再检查的。 但是苏沫倒好,随手拿起笔就签了下去。 我实在想不明白,这苏家难道是没人了么? 好歹苏家也是金陵藏古界的三大望族名门啊! 怎么让一个大花瓶过来管理这么一家大古董店呢? 难怪,生意不好做了! 这样管下去,生意能好做么。 苏沫签完字,我刚想坐下来喝杯茶,店里竟然来客人了。 我赶忙过去招呼。 进来的是位四十多岁年纪的中年女子,我一看样子就知道这不是来买东西的,而是来卖东西的。 因为一般进古董店的客人十个里面九个是男性。 唯一一个女性,还都是被男性带进来的。 女性藏友自然也是有的,但是少,极少。 藏古界,那是男人的世界,古今中外,基本都是这样。 第16章 锔瓷 我还没开口招呼呢,进来的女子就先开口了。 “老板在么?” “您好,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客客气气的迎了上去。 “哦,我带了件古董过来,你们这里收吧?听说你们是我们金陵第一的古董店。” “收,当然收了。不过,”我说着就回头看向了坐在电脑前的苏沫。“今天有点不巧,我们店的鉴定师不在。” “要不,您过两天过来吧。或者,您留个电话,到时候我们给您打电话。”苏沫突然笑嘻嘻的开口了。 “过两天?”进来的中年女子听得眉头一皱。 “我可等不了,我着急等钱用,要不然我也不会把家里的传家宝拿出来卖的。” 中年女子手里拎着一个超大的布袋,袋子被四四方方撑了起来。 看外形,就知道袋子里装的是个四方大盒子。 开古董店,所谓三分卖,七分买。 收货比卖货更加的重要,尤其是这个太平盛世的年代,古董没有卖不掉的,只要是真的。 所以,苏沫一听这女子说是传家宝,立马就起身走了过来。 虽说她和仁叔分工明确,业务上的事她不管。 但是,现在仁叔不在啊,生意来了也不能不做吧! 尤其,人家还是拿着传家宝来卖的。 “您带了什么东西?要不先拿出来看看吧。如果东西合适,我这边会请人过来鉴定的。” 苏沫说着一抬手示意这女子先坐下来。 中年女子点点头,拎着袋子就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两个女人坐在了茶桌前看古董,这在藏古行里倒是不多见的一景。 我赶紧坐下来给那中年女子倒了一杯茶,轻轻放在了她的面前。 “您喝杯茶。” 中年女子并没有喝茶,而是直接就要从布袋里往外搬锦盒。 看的出来,这女子似乎有些焦急。 她做事情的时候一直眉头微皱,面色忧愁。 估计是锦盒太大,将那布袋撑的死死的,中年女子搬了半天都没把盒子拿出来。 “大姐,您慢慢来,古董金贵,急不得。” 苏沫看着女子一脸焦急,赶忙提醒了一句。 “这位老板,要不你帮我拿吧。” 中年女子竟然将我当成了老板,看着我恳切道。 但没等我说话呢,苏沫直接就帮我回绝了。 “大姐,不着急的,还是您自己拿出来吧。实在不行,我们把布袋给剪了,到时候我再给您一个新袋子。” 古董行的一些规矩,看来苏沫还是懂的。 毕竟你也不知道这锦盒里放的是什么,万一打开来是个碎花瓶,那可就说不清了。 “行吧。”中年女子叹了一口气,但是她没有用剪刀,而是直接用力将布袋给硬生生扯开了。 我和苏沫都看傻了,要知道这布袋要想徒手扯开可要不小的力气。 所以啊,千万别惹中年妇女。 锦盒终于打开来,里面的古董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我第一眼看过去,不禁眼前一亮。 漂亮! 我爷爷曾经和我说过,一件好的做旧,第一眼很重要。 因为第一眼就决定了它的命运。 所以,一件成功的做旧,第一眼让人想到的应该是个“好”字,紧接着是个“真”字。 必须先“好”,东西漂亮,引人关注,让人产生占有的欲望。 然后才会有“真”,因为只有让人产生了欲望,才会求真。 因为东西好,才会求真。 不能因为东西真,才去求好。 如果是后者,那东西再真,也不会值大钱。 而如果是前者,虽然价值不菲,但对东西的挑战就很大。 因为占有者必然会带着无比挑剔的眼光去求真。 但做旧,不就是要挑战么。 而眼前这锦盒一打开,我的第一感觉就是一个好,漂亮。 锦盒里是件瓷器,釉里红玉壶春瓶。 而且是云龙纹,五爪的龙纹。 瓶子约莫三十公分高,纹饰精美,发色艳丽。 在头顶的灯光照射下,釉面光亮温润。 第一眼,好! “釉里红,玉壶春瓶,还五爪云龙。”苏沫看的也是一惊。 “是什么我也不懂,我爱人让我拿出来卖的,这是他爷爷传下来的,说是什么雍正皇帝的御窑,要不是家里出了事,也不会火急火燎拿出来卖了。你们要是觉得没问题,一口价五百万,我等着拿钱上医院。” “五百万!”苏沫听得一惊,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我也是听得一脸疑惑,不是因为这瓶子太贵,而是属实太便宜了。 如果真是这女子口中所说,清雍正的御窑釉里红云龙纹玉壶春瓶,那可不止五百万! 少说也得两千万起! “贵么?”女子见我们一脸疑惑,忙补充道,“我爱人说,如果是全的,得上千万呢!” 什么意思?这难道是件残品呢! “这瓶子有残损?”苏沫忙问道。 “补过,你们自己看嘛。” 苏沫忙将那瓶子小心翼翼的从锦盒里拿了出来。 刚刚瓶子在锦盒里,盒子里不但有泡棉保护,四周还放了些细碎的小卷纸,跟礼盒似的。 细碎的小卷纸将瓶子的底部收下去的地方给遮住了,苏沫这一拿出来,我们就立马明白过来,难怪这瓶子开价这么低呢! 瓶子底部竟然打了锔钉。 “啊呀,这瓶子锔补过啊?”苏沫看的不禁一脸可惜的表情。 毕竟完整的东西和修补过的东西,价值可是差了老远呢! “我也不懂什么锔补,传下来就是这样,一直放在家里没动过,从我爱人的爷爷开始算,我估计至少得上百年了吧。”中年女子随口解释了一句。 “有点可惜,不过也是好东西。”苏沫说着将瓶子翻过来简单看了两眼。 这玉壶春瓶子的底部和瓶身分离了,估计是碰的。 瓶子底部用了八颗锔钉将底与身给连接了起来。 锔钉是铜的,十字形状,比较细小,手艺看上去还不错。 古董的锔补,和日常用瓷器的锔补可不一样。 日常的瓷器,讲究的是能用,好用,锔补出来首先是不能漏水。 但古董不一样,不求锔的密不漏水,只求好看,不碍眼,不喧宾夺主。 所以,锔钉自然是能小则小。 而且,要分布均匀,大小样式相同。 甚至,还得好看。 好的瓷器锔补,还得根据瓷器的造型、纹饰,特别设计锔钉的样式和锔补的方式。 好的锔补能够挽回古董因破碎而降低的价值。 甚至出现过,锔补后的古董比完整的还要高的现象。 当然了,案例极少,也很巧合,不是单纯的因为锔补而升值了,而是综合起来导致的结果。 而这件玉壶春瓶子锔补的还算不错。 虽谈不上设计,但至少,这瓶子底部的八颗锔钉并没有太过的刺眼,产生喧宾夺主的效果。 第17章 一三五 苏沫将瓶子轻轻倒过来看了看底款。 瓷器的底款是鉴定瓷器真赝,判断瓷器价值最为核心的地方。 因为有无底款,底款的样式,决定了瓷器的出处。 是来自民间土窑,还是官窑、御窑。 出处不同,价值可是天差地别。 而这件玉壶春的底款: 大清雍正年制 六字双行楷书款。 类似的底款我也不知看过多少次了。 这件玉壶春瓶子的底款没有问题,十分规整,的确是清雍正的御窑。 苏沫大致看了看这件瓶子,然后轻轻的放在了茶桌上。 我不知道苏沫的古董鉴定水平如何,我来这苏古雅集半个月时间,从来没见她碰过古董。 正如她自己所说,业务上的事都是交给仁叔负责的。 但是,从刚刚这中年女子进来,苏沫拒绝让我帮忙拿锦盒,到现在他将这瓶子轻轻放下。 时间虽不长,但是我仍能看的出来,苏沫对古董行的规矩还是懂的。 毕竟,好歹她也是金陵藏古世家苏家的大小姐。 这里,我要顺便提一下。 金陵苏家本是金陵藏古界三大家族,鼎盛时期,单单和藏古一行直接相关的产业,苏家就有一三五。 所谓一三五,就是拥有一整条古玩街,三座古玩城,五间古董店。 这还不算和藏古不直接相关的产业,还有开在苏杭等地的古董店。 那时候,金陵官方有记录的古董交易,苏家占了三分之一还多。 但是,五年前,苏家却突然在一夜之间发生了惊人的变故。 苏家的一三五,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内,竟然只剩下了两个一。 一条古玩街,一间古董店。 而其余与藏古不直接相关的很多产业,比如旅游、运输等等,也都全部没了。 开在金陵之外的古董店,那更加是拱手让人了。 以上这些关于苏家的八卦,自然不是苏沫或者仁叔告诉我的。 而是我无聊的时候在网络上搜到的。 当然了,由于近几年网民们都不玩论坛,去玩手机短视频自媒体了,所以,关于苏家的八卦信息我也没能找到更多。 话归正题。 我见苏沫将玉壶春瓶放了下来,就想拿起来看看。 古董这玩意,光看不行,必须得上手,这和中医看病是一个道理。 要一看二摸三闻。 但我刚伸出手,却被苏沫毫不客气的给拦住了。 “你别碰,本身这瓶子就锔过呢。” 当着客人的面,我是一脸尴尬,几乎都要社死。 虽然苏沫没给我面子,不过,我也不能怪他。 因为按照苏古雅集的规矩,作为都还没转正的店员,我是没资格上手还没最终成交的客人的古董的。 除非客人明确邀请我上手,否则我是不能碰的。 其实不仅仅苏古雅集,估计所有的古董店都应该是这个规矩吧。 行,不让碰就不碰。 “大姐,您非得今天卖么?能不能等两天?” 苏沫试探性的问那中年女子。 中年女子摇摇头,“我最迟今天中午就要拿到钱,我赶下午的飞机去广市。我儿子出了车祸,好几个器官要进行移植,我得拿钱去救命。” 这女子说着眼眶都红了,看的出来她是真着急。 “大姐,您别急。”苏沫赶忙安慰了一句。 “我急。听说你们家是金陵第一的古董店我才过来的,我担心其他小店一下子拿不出五百万。” 这大姐说的倒挺实在。 不过的确,小古董店一下子让他拿出五百万可真没那么快。 可能很多人不清楚,其实现实中真正古董店的生意主要是集中在几万、几十万的古董上。 真正上百万千万,甚至上亿的古董,那是相当少见的。 高价值古董,明面上的大多都走拍卖行了,走古董店的少。 所以,一般古董店一下子还真拿不出五百万。 甚至,这么高价值的古董都不敢单独接,而是联合数家一起接。 “您说的对,小店哪里能一下子拿的出几百万,就算能,也没这么快的。” 苏沫先用话稳了一下卖家。 “大姐,您先喝杯茶,我给我们店的鉴定师打个电话,稍等。” 那中年女子点点头,终于坐了下来。 苏沫抓起手机就给仁叔打去了电话。 仁叔的乡下老家在金陵以北,要过江。 仁叔说他开车回去走高速,大概三个多小时。 其实也不算远。 但是,按这大姐的着急样,哪里来得及。 苏沫打通了仁叔的电话,快速将店里的情况讲了一下。 她并没有要求仁叔赶回来,而是询问仁叔可不可以进行视频鉴定。 视频鉴宝,这是最近几年很流行的东西,但是做做节目可以,真正放到做生意上,那肯定是不行的。 不是说视频鉴定绝对不行,而是风险太大,很多做旧水平稍微高一点的古董,光看是看不出毛病的,必须得上手。 不用想仁叔自然是拒绝的,他提议临时请个鉴定师过来帮忙鉴定。 “小沫,要不请宋老师过来帮忙看看?” “宋金刚?他可不便宜啊!” 仁叔口中的宋老师,也就是万利先前说的那个宋老师,竟然就是这么巧,和我之前在博花轩见过的宋金刚是同一个人。 我一听说仁叔要推荐宋金刚过来鉴定,不禁就有些着急了。 这家伙半个月前才见过我,这要是来了一眼认出我,把我半个月前卖佛像的事要是给捅出去,那我要如何跟苏沫和仁叔解释呢! 我自然不太愿意宋金刚过来,但苏沫似乎比我更加的不愿意邀请宋金刚。 因为她担心费用。 像宋金刚这样的区域权威鉴定专家,请人家过来鉴定一次,少说也得给人家三五万的鉴定费吧。 如果这瓶子是真的,生意也谈成了,三五万倒也没什么。 但如果是赝品,或者生意没成,那就等于是白白花了三五万。 也许你会说,花个三五万让自己杜绝了一件几百万的赝品,其实是赚了啊! 开门做生意可千万不能这样算。 如果这样算,那啥也不买进,岂不是天天都赚大发了! “要不这样,小沫,我先视频看看这件瓶子,如果没问题,我们再请宋老师过来现场看。” 苏沫觉得仁叔的提议不错,随即打开视频通话,让仁叔看起了瓶子。 苏沫按照仁叔的要求,用手机拍着瓶子的各个部位。 仁叔看了几分钟,但是却不停的咋舌。 他不是对瓶子本身不满意,而是对自己看不清,感受不到瓶子而着急。 “小沫,你看看这瓶子的光感如何?” “啊?光感,正常啊!” 苏沫的一句话就充分的暴露出来,其实,她在古董鉴定这块算是个门外汉。 虽然她对古董这行的规矩都清楚,但是在眼力这块,可不是短时间能长起来的。 第18章 问题 苏沫的回答让仁叔更是捉急。 他皱着眉突然道,“小梅在吧?” 苏沫点点头,“怎么了?” “你把手机给小梅。” 苏沫有点疑惑,然后将手机递给了我。 我接过手机和仁叔打了个招呼。 仁叔点点头,“小梅啊,你帮忙看看这瓶子的光感,要拿起来从各个角度去看,另外,用手感受一下釉面。” 我来苏古雅集半个月时间,虽然做的都是基础的打杂,但是每天检查店里的古董,登记情况。 仁叔应该是看的出来我对古董的理解还是有些基础水平的,虽谈不上鉴定,但是至少比苏沫说的清楚。 但是我故意用手机照了照瓶子,并没有上手。 “你拿起来看啊!”仁叔在电话里急道。 “不是,老板不让我碰呢!”我一脸无辜的样子。 “啊?”仁叔一脸懵。 苏沫一听赶忙拍了我一巴掌,“仁叔让你上手你就上手。” “老板,是你让我上手的啊!” “别废话。”苏沫瞪了我一眼。 我将手机递给苏沫,让她拍,我直接上手拿起了瓶子。 “釉面光净,有些明亮,但不算太盛,也不贼。手感比较温润光滑,没有滞涩。” 我边用手抚摸着瓶子,边转换着角度去看瓶子,同时对着手机和仁叔说着我的感受。 仁叔听得点头,脸上渐渐露出满意的神情。 “不过……”我看了一眼瓶子底部的锔钉,不禁低下头仔细看起来。 “视频来看,这瓶子应该没多大问题,小沫,你看要不要我给宋老师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帮忙看看?” 苏沫听仁叔说这瓶子没多大问题,不禁就同意了仁叔的提议。 但是我低头却发现了问题。 我“嘶”的一声,轻轻吸了口气,抬起头要和仁叔说话,但电话却已经挂了。 “电话挂了?” 苏沫点点头,“挂了,仁叔给宋老师打电话呢。” “不是,老板,这瓶子有点问题,你赶紧让仁叔先别打电话。” “问题,什么问题?”苏沫对我是一脸不屑,“你能看出问题?” 我去!我心想你是不知道你小九爷的真正实力。 坦白讲,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不太想把自己看到的说出来。 心想就让你花几百万买个教训。 但是,我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毕竟一想到宋金刚过来看到我在这店里,说不定我还得回去修道具。 我没有直接回答苏沫的问题,而是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锦盒。 锦盒很旧,蓝色,已经有些旧到发白了。 看的出来,这盒子应该有些年头了。 “大姐,您这瓶子一直都是放在这盒子里的?” 我看着那中年女子微笑着问了一句。 “啊?!”中年女子不知道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略微顿了一下。 “一直都是放在盒子里的,我们也不懂什么欣赏。” “平时有保养这瓶子么?” “保养?瓶子还需要保养呢?”女子更是一头雾水的样子,摇摇头,“就是放着,啥也没动,怕碎了。”wenxueзч 我听得点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八九成的确定。 “什么问题啊?”苏沫听得奇怪。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拿起一只强光手电。 手电这玩意是古董店里必备的基本工具,一般都会备好几种,从小到大,从弱光到强光。 手电是古董文物宝石等鉴定的基本工具,好用。 我拿了一只亮度超高的手电,打开强光直接对着玉壶春瓶照了进去。 我是想看瓶子的底部连接处,但是玉壶春瓶的颈很细,没办法把手伸进去,所以只好用超强光渗透。 正宗雍正御窑瓷器,瓷胎轻薄均匀,强光由内而外,透光性好,均匀清晰。 就这点而言,这件玉壶春瓶子还真没什么毛病。 强光在瓶子里透出来,从外面就能看清瓶子接口处的情况了。 我只一眼,就百分百看出了问题。 我关了手电,抬头看着苏沫。 “老板,还是让宋老师别来了,这件瓶子” 我话还没说完呢,苏沫的手机响了。 是仁叔打过来的,他说宋老师已经在路上了,差不多十分钟就会到,因为他正好在古玩街呢。 “那最好了,省得让客人等太久了。”苏沫说着把电话挂了。 “梅九,你刚刚说什么问题来着?” 你都把专家请来了,我还问个毛线。 我刚要开口说话呢,电话又响了。 苏沫的电话,我瞄了一眼,是他爷爷打过来的。 “你要过来?你去完医院直接回去不好么?没必要来店里。” “仁叔请假也跟你说了?” “店里不是新请了个店员么,我不懂,不是有人在么!” “行行行,你想过来看看就过来吧。” 苏沫挂了电话,而一旁坐着的中年女子是一脸疑惑,我估计她听到现在算是明白过来了。 这店里两个人,一男一女,竟然没一个能做主的。 “两位老板,我问一下你们能不能收啊?我真的很赶时间的?不行,我就去其他家了。” “大姐,东西只要没问题,肯定能收的!您等两分钟,我们请的鉴定师马上就来了。” 苏沫安慰着卖家,我也赶忙给人家续上茶。 中年女子皱着眉刚喝了杯茶,想不到宋金刚就来了。 看样子他是真的就在这古玩街闲逛呢! 宋金刚,我半个月前从博花轩出来后,就在网上查了查这个人。 信息不多,但大致上知道,这家伙还真是个老师。 宋金刚原名宋涛,金陵一所中学的历史老师。 这家伙本是默默无名之辈,七年前突然出名了。 因为在一次电视台举办的民间鉴宝大赛上,因眼力毒辣,让很多专家都纷纷竖起了大拇指,都说高手在民间。 尤其他看上的一件金刚佛造像很多金陵专家都鉴定为赝品,但最后却被证实为真品,且拍出了三千多万的天价而一举成名,并获得了宋金刚的名号。 宋金刚成名后,就成了电视台和很多新媒体鉴宝栏目的常客。 渐渐的,这家伙也没时间做老师了,就专职做起了古董鉴定师。 但是,大家还是称呼他为宋老师。 所以,这家伙在古玩街闲逛,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第19章 梅老板 见宋金刚进来,苏沫忙起身打了个招呼。 我也跟着站了起来。 宋金刚和苏沫打了个招呼,然后就看了我一眼。 “哎!”宋金刚皱着眉将目光停留在了我脸上。 完了,被他认出来了。 毕竟时间才过去半个月,没道理不认出来。 “你……” 宋金刚努力拼命的回想着,他记起了我的脸,但忘记了我的姓。 苏沫一看宋金刚这模样,便奇道,“宋老师,您认识梅九?” 经苏沫这么一提,宋金刚恍然大悟。 “梅老板!” “抱歉抱歉,我一时竟然忘记了梅老板的大名了。” 宋金刚一脸微笑的看着我。 苏沫听宋金刚这话是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宋金刚接下来的话就更让她懵逼了。 “梅老板,你今天拿了什么好东西过来啊?” “梅老板?”苏沫不禁奇怪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是,我不是卖东西的,我是这店里请的” 我是要说我是店里请的店员,但是宋金刚没等我把话说完,就立即转头看着苏沫笑了起来。 “苏小姐,你这里都请了梅老板了,还喊我来,这到底是要收个什么大宝贝啊!” “啊?”苏沫不禁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脸上满满的都是问号。 我估计,此一刻苏沫心里想的是,这丫不就是一个小店员小伙计么,怎么连宋金刚都称呼他为老板? 我管不得苏沫的奇怪,忙招呼宋金刚坐下来,我是真怕他不小心说漏嘴,将我在博花轩卖佛像的事给说出来。 “宋老师,您先坐,在这里我可不是什么老板,我是苏古雅集的员工呢!” “员工?”宋金刚听得眉头一皱,脸色一瞬间就起了变化。 一丝狡黠的笑在宋金刚的脸上一划而过。 不难想象,这家伙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估计,他肯定是觉得我是利用这苏古雅集员工的身份,截了店里的货去博花轩私自卖了。 宋金刚这一笑,不禁让我内心忐忑不安起来。 不过,还好,他并没有询问我的身份,而是注意到了茶桌上的玉壶春瓶,不禁惊叹了一句。 “哟!难怪还要喊我过来看呢!当真是来了大货啊!” 宋金刚说着看了看一脸忧愁的卖家。 “这应该是您的东西吧?” 卖家中年女子点点头。 宋金刚随手从茶桌上拿起一块白色的干毛巾,轻轻的擦了擦手,然后才将瓶子上手。 一般的正规古董店都会备着干净的毛巾,用来擦拭手上的汗水、湿气。 鉴定瓷器的常规操作,造型、釉面、画工、底款、瓷胎等等,看,摸,甚至闻。 宋金刚仔仔细细看了约莫五六分钟,看的出来他还是颇为用心的,毕竟这是要收钱的。 “可惜了!” 宋金刚摇摇头,轻轻放下了瓶子。 “这要是个完整件,没补过,那就好了!” 他右手捏着一把高倍放大镜,看着卖家。 “这要是完整的,按现在的市场行情,拿去拍,起码得三千万起!” “这么多呢!”那中年女子听得是一脸惊讶表情。 “可惜修补过啊!”宋金刚摇摇头放下了手中的放大镜。 “可这修的也不难看,也应该值个一千万吧!” “一千万?你想太多了!”宋金刚不禁笑了。 “宋老师,这瓶子您看了没问题吧?” 苏沫赶紧打断了宋金刚的话。 我发现苏沫对刚刚宋金刚这句起码三千万不太满意,这不是给人家卖家递刀子么! 宋金刚估计也是感受到了苏沫的不满,忙笑着找补起来。 “瓶子没问题,就是修补过,价值大打折扣而已,可惜了!” 苏沫听得点点头。 但是我听得是眉头一皱啊! 没问题?我想这件玉壶春瓶做的是挺好,但也没到打眼权威专家的程度吧! “宋老师,你要不再用手电打个光看看?” 我试探性的提醒了一句,顺便拿起强光手电递了过去。 宋金刚见我说这话,不禁看着我,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在愣神的这一瞬间想着什么,但是我能看出他的疑惑。 因为我既然说这话,那肯定表面我看出了问题。 但是,按道理,既然我之前看出了问题,原则上是不会再喊他过来的了。 因为古董店收东西有个不成文的风险底线,就是但凡有鉴定师看出问题的,甚至只要是看不清的,原则上一律是不收的。 毕竟,古董这玩意真与赝,价值可是差了十万八千倍。 但凡出错,对于一般的古董店来说,都有可能几年白干了。 甚至,都得倾家荡产。 所以,宋金刚不禁疑惑了。 我既然前面看出问题了,那为什么不直接拒绝了卖家,还要花钱请他过来呢? 他是不知道,苏沫根本没把我当回事。 “好。”宋金刚愣了一下,随即接过了我的手电。 苏沫看着我和宋金刚也没说话,对于她来说,无论我说的对不对,让宋金刚多看看总是没坏处。 宋金刚刚打开手电想要仔仔细细再看一看瓶子呢,苏古雅集又进来了人。 “哟,今天不错啊!这是在收东西呢!” 苏古雅集竟然推进来一把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位老者。 头发花白,看上去七十来岁年纪,但精神矍铄,满脸笑容。 “爷爷,你来的挺快啊!” 苏沫忙起身迎了过去。 宋金刚忙也转头,他看到坐在轮椅上的老者不禁一愣。 显然,老者的到来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他瞬间又满面笑容起来,“哟!亭老爷子您怎么也来了?” “我说苏小姐,这可是你的不对啊,你既然都把你们家老爷子请回来了,你还喊我来呢?” “哎,宋老师,你可别误会小沫了,我是临时路过来的。我早上去医院检查了一下身体,顺便过来店里看看,毕竟好久都没过来了。我上次来,还是半年前,店里刚装修完。” 轮椅上的老人是苏沫的爷爷,金陵藏古界传奇人物,苏家的创始人,苏溪亭。 “四叔,您过去坐,我来吧。” 苏沫走到轮椅边,对着推轮椅的一位四十岁年纪的中年大叔轻轻道。 “先别管我,店里还有客人呢!先照顾好客人,我让小四推着挺好的。” 苏溪亭摆摆手让苏沫赶紧坐回去继续处理手头的生意。 “宋老师赶紧坐,你们该干嘛干嘛,忙完了我们再聊。” 苏溪亭边说边朝身后轻轻摆手,示意后面推轮椅的四叔放手,他自己轻轻将轮椅推到了茶桌边。 宋金刚点点头,继续打开手电准备继续看瓶子。 不过,我能明显感觉到他脸上的一些紧张来。 很正常,身旁坐着金陵藏古界传奇人物苏溪亭,没有哪个所谓专家是不紧张的。 第20章 苏溪亭 苏溪亭,四九年之后,金陵藏古界的传奇人物。 有人说,苏溪亭凭一己之力做起了七十年代后金陵城的藏古市场。 这话虽然有些夸张,但是也不算太过。 毕竟如今金陵藏古市场的格局,几乎都是他开创的。 八十年代,他买断了整个古玩一条街的所有门面,然后带着大家开古董店。 同时,又让很多古董贩子免费进古玩街摆摊,一下子让古玩街火了起来。 让金陵藏古市场火了起来。 九十年代,他建起了金陵第一座综合性古玩城。 并且,还开了第一家古董拍卖行。 所有苏家的一三五,几乎都是在他手上建起来的。 可如今,这些几乎都离他远去了。 苏溪亭和绝大多数藏古界老一辈出身民间不同,他是正儿八经科班出身,曾是省考古队的副领队。 所以他的鉴定水平那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他的轮椅往茶桌前一滚,宋金刚自然是紧张的。 毕竟苏溪亭,还是那个苏溪亭,他在藏古界的传说在如今依然流传着。 宋金刚打开手电,又不禁关掉,看着苏溪亭试探性问道。 “老爷子,您既然来了,要不就您直接上手?” 苏溪亭微笑着摆摆手。 “人老了,反应慢,记忆跟不上,没法像你们年轻人一样快速的调动头脑里的知识和经验,所以,眼力比不了你们了。” 老人家既是谦虚,也说的没错。 这人年纪大了,的确眼力要差很多。 不说别的,光视力就差很远。 而古董鉴定,视力可是关键。 很多古董,真与赝,往往就是通过一个非常细微的小细节才能看穿。 轮椅慢慢滚了过来,我赶紧将我和苏沫之间的一个空位子给移到了旁边。 然后将苏老爷子的轮椅给让了进来。 我看着苏溪亭轻轻打了个招呼,“亭爷。” “新来的?”老爷子看着我点点头,随口问了一句。 “对。”我应了一声,同时给老爷子和跟在后面的四叔倒了杯茶。 而宋金刚见苏老爷子推辞,他也就不客气了,打开手电直接照进了那玉壶春瓶子里。 宋金刚本来已经鉴定完了,但是我提了一嘴,不禁让他有些疑惑。 但是,对于我的一提,先前他也只是疑惑,本来再次打开手电看一看,确定一下就完了。 可现在苏家老爷子来了,他便更加的认真起来,因为若是在这尊大神面前看走了眼,那可是会现场被打脸的。 所以,宋金刚打着手电,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看了将近七八分钟。 然后才慢慢腾腾的关掉手电,砸吧着嘴,不敢下结论。攵學3肆 我可以肯定的是,这家伙肯本就没看出破绽,否则他就直接说出来了,就直接下否定的结论了。 茶桌前一片安静,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宋金刚,等着他下结论。 宋金刚抬起头,放下手电,然后微微挤着笑容看向了苏溪亭。 “亭爷,您要不要掌个眼?” “宋老师,你先说结论。” 宋金刚点点头。 “说实话,我还真没看清。” 嗯?我听得是一脸懵。 再一看苏沫,她也是一脸懵。 好家伙,你刚刚还断定是真品的。 就算你重新打光看了,有问题你就说出来,没问题那不就还是真品。 你搞一个什么看不清是几个意思? 在这里我要简单提一句。 一般在老一辈的古董行里,说看不清,言下之意就是这玩意是赝品。 但是,现在因为玩古董的多了,藏友也逐渐的年轻化,所以大多古董店之类的都不在讲究那些行业术语,言下之意了。 因为麻烦,别人听不懂,还容易产生误会。 所以这看不清,就是看不清,并不表示赝品的意思。 现在古董行里,鉴定为赝品,人家就直接说了,这玩意不是真的。 委婉一点,就是看不到代。 所以,那些模棱两可的古董行的行话,只能在小说电视中看了,现实中几乎很少听到了。 不信的话,你去古玩街走走。 或者刷刷短视频,看看人家捡漏,也能知道,其实语言上没那么讲究了,更加的直接简单了。 这宋金刚,竟然在苏溪亭这个大神面前玩起了糊涂。 鉴定错了被打眼,和装糊涂没鉴定出来相比,孰轻孰重,自然不言而喻。 对于专家权威来说,鉴定一个古董,要么是,要么不是,一般只有这两个可能。 说不知道,那只能是门外汉才能说的话。 “在老爷子面前我可得老实点,瓷器这块,我相对来说还是薄弱了点。这件玉壶春瓶子从各方面看,其实我都没看出问题,不过,刚刚梅” 宋金刚看向了我,但是他突然不知道如何称呼我了。 在苏溪亭面前叫我梅老板肯定不合适,毕竟我刚刚也说了我是苏古雅集的员工。 但是,我说的是员工,并没有说是店员,也可能是鉴定师,或者是仁叔一样的负责人。 “小梅。”我微笑着提醒了一句。 “小梅。”宋金刚看着微微笑道,“你刚刚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这家伙倒是精明的很。 他先以退为进,说自己在瓷器上相对薄弱,似乎听上去很谦虚。 又说其实他觉得瓶子没问题,似乎下了结论。 但是,因为我觉得有问题,所以,他又不确定。 他这话说的,委实狡猾。 到底他有没有下结论,眼力如何,就看你怎么理解了,就看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了。 其实,我刚刚根本没和他说什么,只是让他用手电再看看。 但是还没等我说话呢,一旁的卖家中年女子忍不了了。 “不是,你刚刚不是还说这瓶子能值三千万么?怎么现在又看不清了?你们这,到底是要不要啊?我都急得要死的。” 宋金刚被这女子说的一脸尴尬。 苏沫忙笑着安慰起来。 “大姐,您别急,这古董好几百万的事情,哪里能说买就买,肯定要仔仔细细的鉴定的。我这里还算快的,你要是去其他小店,人家看你修补过的,都不一定敢要。” 苏沫说完,立即又看着我。 “梅九,你看出什么问题了,赶紧说吧。” 我听苏沫这语气,好像是怪我多嘴似的。 可现场的情况,我不说吧肯定不行,说,又不太情愿。 “这瓶子有问题?” 一旁正喝茶的苏溪亭轻轻放下茶杯看向了玉壶春瓶。 其实,他早已经默不作声的盯着瓶子看了很久了。 至少,宋金刚刚刚在鉴定的时候,他一直都是在看的。 苏溪亭放下茶杯,伸手将瓶子轻轻拿了起来。 一样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然后微微笑着看向了卖家中年女子。 “这瓶子,你平时都有擦拭保养么?” 中年女子眉头一皱,显得很是不满,看着我说,“刚刚他都已经问过了。” “亭爷,我刚刚问过了。瓶子一直都是放在锦盒里的。大姐说,他们家几乎都没动过瓶子,这瓶子属于他们家的传家宝,至少传了上百年了。传下来就这样。由于家里急事要钱,所以才拿出来。” 我将先前收集到的信息简单和苏溪亭说了一下。 苏溪亭听得微微一笑,然后拿起茶桌上的手电打开来一样照进了瓶子里看起来。 第21章 没有万一 苏家老爷子,轻轻放下手上的强光手电,然后看着我。 “小梅,你说这瓶子能收么?” 我听得一愣,几个意思,我就一个小店员,小伙计,都还没转正呢,你问我? 我没回答,而是看向了苏沫。 她是老板,这里她说了算。 而我,连鉴定的资格都没有,何况去决定东西能不能收。 “我爷爷问你话呢?” 苏沫急忙瞪了我一眼。 这美女瞪眼生气竟然也是另一种风情,好看! “老板,你让我说的啊!” 我又耍了个贱,气得苏沫是咬着嘴唇真想给我一拳。 “不能。” 我看着苏溪亭简单给了两个字。 苏溪亭点点他,他也不废话,转头看向苏沫,眼睛一挑,示意她送客。 苏沫是一脸懵,因为到现在她都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呢。 这瓶子看上去没问题啊,怎么就不要了呢! 要知道现在的古董店,收一件价值百万的东西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但是老爷子已经表了态,苏沫也只好看着卖家笑道。 “大姐,不好意思啊,您这件瓶子,我们不收。” 那中年女子一听就火了。 “你们不收,干吗还耽误我这么长时间?” 的确,从这女子进门到现在,都快一个小时去了。 “刚刚还说的好好的,说不收就不收,你们这不是玩人吗?如果是价格高了,我们可以谈,但现在连价格谈都没谈你们就不要,你总得给个理由吧?” 这女子的话一出口,茶桌前的所有人竟然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我。 意思就是,你说不收的,你解释。 解释就解释。 “大姐,您说这件瓶子传下来得有上百年了,一直放着没动过,对吧?” 中年女子点点头,嗯了一声。 “您看啊,这件瓶子下面的八颗锔钉是铜的,保养的也挺好。” “有什么问题么?” 中年女子是一脸懵。 但是我这话一出口,宋金刚脸色一变,仿佛恍然大悟。 “上百年的铜,不可能不生锈,不管你放在什么环境,多多少少都会有生锈的迹象。但是,这八颗锔钉没有。” “不是,我来之前,专门用湿布擦掉了,就是怕影响卖相。” 卖家竟然开始狡辩。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她只是在为她自己找台阶下而已。 “大姐,湿布擦一擦是不可能也将锔钉的缝隙里的锈迹也擦干净的。多少都会留下痕迹的。” “我擦的仔细着呢。” 我看着卖家中年女子笑了笑。 “大姐,如果我没猜错,这件瓶子应该不是你的吧?” “啊?”女子听得一惊,忙脸色尴尬道,“你瞎说什么呢?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 中年女子说着立马起身将瓶子放回锦盒,然后抱着锦盒就离开了,连新袋子都没要一个。 等卖家离开,宋金刚率先忍不住开口了。 “这瓶子上的锔钉我刚刚也是注意到了,的确是干净了点,但也不能仅凭这一点就判定这瓶子是赝品吧?” 宋金刚这话其实是说的很滑头,他给我下了个结论,断定这瓶子是赝品。 但其实我从头到尾并没有说这瓶子是赝品,我只是说不能收。 古董行的风险控制底线是很明确的,但凡发现不对的,如果找不出合理解释,宁愿不收,也不能冒险,除非就按赝品价买。 而这件瓶子,光这一点不正常,也无法合理解释,那肯定是不能收的。 除非,五百一千的价格收进来碰碰运气。 要不然,先不管它是不是赝品,直接拒收。 “对啊,不能光凭这一点就说是赝品吧?”苏沫也跟着附和道。 苏溪亭却摆摆手笑了。 “人家小梅可没说是赝品吧?人家只说不能收而已。光凭这一点,的确也不能收。” 宋金刚虽有些不服气,但也微微点头笑了起来。 “是,的确不太好收。小梅年纪年纪轻轻,看不出来经验倒是挺丰富啊!” 宋金刚的这句话听的我是砰砰心跳,这家伙不会是要把我在博花轩卖佛像的事说出来吧! “不过,万一这瓶子是真的,错过了可就太可惜了。” 还好,宋金刚并没有讲半个月前的事。 其实后来我想一想,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半个月前,我在博花轩卖的可不是普通的佛像,而是苗子。 所以,原则上所有知道此事的人都不会将此事说出去。 这是规矩,藏古界深处的潜规则。 买苗,养苗,这种事是非常之机密的,尤其对于很多价值不菲的大苗,更加是不能透露一点风声出去。 历史上,甚至出现过,买苗人杀人灭口的事情。 就是为了保密。 针对宋金刚的话,我本想说,这瓶子是假的。 但是,我还是忍住了。 因为,没必要锋芒太露。 我只是个小店员,而且,还未转正呢。 “古董行是不能讲万一的,尤其这个年代,赝品可比真品多。” 苏溪亭说着不禁看向了苏沫,“宁愿不收,也不能冒险。古董一旦冒险,九成九失败。” 这老爷子话虽然保守,但却对这年代的藏古界看的通透。 苏沫听的点点头。 而宋金刚听的却是一脸尴尬。 “亭爷,苏小姐,我刚刚在文和斋谈事,那边还没完,我还得过去,你们先聊,我下次再过来喝茶。” 宋金刚说着起身要离开。 “宋老师,费用的事等仁叔回来让他和您算啊!” 苏沫起身跟着宋金刚将他送了出去。 “算什么啊!这瓶子可不算我看的,要算” 宋金刚回头看了我一眼,但是剩余的话并没有说出口。 送走宋金刚,苏沫“得得得”的踩着高跟鞋走了回来。 但是她皱着眉看了我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 “梅九,我记得你来面试那天是不是和仁叔说过,你是宋老师介绍过来的?” 完了,芭比q了! 那天仁叔问我是怎么知道苏古雅集招人的,我说是宋老师介绍的。 当时,仁叔还特意看着苏沫说了一句,我这随便一说,他还真上心了。 想不到苏沫竟然想起来了。 “对,但是不是这个宋老师我就不知道了。其实我也没见过介绍我的宋老师,我一个朋友估计认识宋老师,他让我来面试的。” “仁叔说的宋老师就是宋金刚,就是一个人。但是不对啊!” 苏沫邹着眉在茶桌前坐了下来。 “刚刚宋老师进来的时候看上去可是认识你的,还喊了梅老板呢?” 我去! 看样子,我这截胡佛像去卖的事情估计是瞒不住了。 第22章 胶水 撒谎是件痛苦的事,因为一旦被人追问,则需要再撒十个谎才能圆的过去。 所以,还是坦白从宽吧! “我之前在百花古玩城卖过一件佛像,正好在博花轩碰见了宋老师,当时还是他帮忙鉴定的。所以,刚刚宋老师喊我梅老板,是这么个缘故。不过,刚刚要不是老板你提醒,他连我姓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也真是巧了,两个人都见过两次了,都不知道你的工作竟然是他介绍的。” 苏沫说着不禁笑了起来。 苏溪亭听的好奇,不禁问怎么回事。 苏沫便将我是由宋金刚介绍过来面试,两个人却又不认识的事简单讲了一下。 “这也没什么巧的,事情不都是相互之间介绍来介绍去的,不认识很正常。再加上金陵藏古界不就这么点大,最后又发现其实相互之间早就见过。这种事,常见的很。” 仿佛什么事到了苏溪亭的嘴里都不是事了,都很正常。:魰斈叁4 苏沫点点头,“也是哦!” 苏溪亭轻轻喝了杯茶,然后将杯子放下。 我赶紧又给他续上。 苏溪亭看着我给他续杯,面色温和,带着丝丝笑容。 “刚刚这件瓶子是赝品?” 苏溪亭突然开口。 “啊?”苏沫听的一愣。 我给自己的杯子也续上茶,然后放下公道杯。 我看着苏溪亭没有直接回答是与不是,而是反问。 “亭爷,您看出来了?” 老爷子微微摇头。 “说实话,我没看出来。但是你看出来了。” 我点点头。 “是赝品。” “破绽在哪里?锔钉?” “锔钉当然有破绽,但那也是我在知道了瓶子是赝品后,才想起来的。” “那破绽在哪里?” 苏溪亭听的是一脸茫然,但又似乎是有点兴奋。 “瓶子的接口。” “接口?我没看出问题啊?” 苏溪亭看不出来也很正常,毕竟他年纪大了,视力和观察力不能和我相比。 还有,他是从鉴定古董真赝的角度去找破绽,而我,是从做旧师的角度去看这件物品的做旧技艺和手法。 比如,用的是什么工具,会留下什么痕迹,用的是什么材料,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 而这件瓶子,坦白讲做的真不错,绝对达到了精品的程度。 对于做旧师来说,做旧仅仅是一门手艺,仅仅作用于一件物品而已。 但是对于特定买家来说,买苗、养苗,然后将苗卖出十倍百倍的价钱,可不仅仅是作用于一个物件,而是在做一个大局。 价值越是不菲的苗子,养的时间越久,局就越大越复杂。 对于刚刚这件清雍正釉里红云龙纹玉壶春瓶来说,瓶子虽做的不错,但终是百密一疏。 因为卖家多余的话让我发现了锔钉的问题,从而引起了我的戒心,让我最终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件瓶子做的的确够好,而且仿出来至少十年以上了,而且一直在用心的盘着。所以,瓶子上没有任何贼光,也没有那种化学药剂去贼光的滞涩感。还有,这仿制的人不但用心,还别出心裁,反向思维。他不按常规将这底子接续到瓶子上重新烧制,而是故意做一件价值低了很多的锔补件。如此,就完全降低了鉴定师的戒心。” 苏溪亭听的不禁点头。 看的出来,我的话说到了他的心里,估计先前他也是如此想的。 “锔钉本身并没有问题,锔补的技法都是比较传统的技法。但是身子与底子的接口用的胶不对。” “胶?”苏溪亭听的眉头一皱,似乎有些吃惊。 我点点头,“卖家说这件瓶子一直都是这样没变过,至少也有百年时间。而百年前,黏合瓷器不可能使用透明的ab胶。” “透明……” 苏溪亭嘀咕一声,先是一愣,随即眉头一松,一脸恍然大悟。 而一旁的苏沫和一直都没说话的四叔,却都是一脸不解。 “就算用了,这怎么看的出来,瞎说的吧!” 苏沫是满脸的不信。 “这可不是瞎说。黏合物件只要用了胶,就会产生缝隙,虽然这种缝隙很小,小到甚至不到一根头发丝,但只要有缝隙就会透光。而以前的人黏合瓷器用的都是用糯米之类做的不透明的胶,所以和透明ab胶比起来,透光自然不一样。” “难怪,你刚刚递了个手电给宋金刚呢!” 苏沫也恍然大悟起来。 “自己还是老了,眼力比不了年轻人了!我刚刚真是没看出光线的异常来。” 苏溪亭不禁感叹起来。 其实也不怪苏溪亭年纪大,其实一般人真的很难看出那比头发丝还要细微的缝隙里透出来的光所产生的差异。 还有,除了视力观察力非同一般外。 就是你还得知道不同材料的透光情况,而这一点,就算是我爷爷,他也未必比我了解的更多。 因为好歹我也是正规科班出身,读过两年文物修复的研究生。 而这两年,我系统性的学过文物修复的各种知识,除知道了各种文物修复的技艺手法,还有各种新旧材料的来龙去脉。 最主要的是,我能够在实验室里清清楚楚的还原各种材料的特性。 诸如,透光率、老化程度、抗腐蚀性等等。 所以,我能够一眼就看出瓶子的接口处有问题。 “看不出来,你的眼力如此毒辣啊!” 苏沫看着我不禁笑了笑。 我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喝茶。 实际上我根本都不想把自己怎么看出来的事说出来,我本想低调呢! 但奈何世事比我想的复杂,往往不是你想低调就能低调的。 “你入藏古行多久了?” 老爷子笑呵呵的看着我。 “五六年吧,以前在京都的古董店做过。” 我随口编了个年限,又主动说我在京都做过。 因为我不说,人家也会问。 老爷子点点头,“年轻人眼力不俗,竟然看出了我和宋金刚两个人都没看出来的东西,真不简单。” 实际上,刚刚这件瓶子宋金刚没看出来是真的。 但是说苏溪亭没看出来倒也未必。 因为他其实已经看出了瓶子的不对劲,所以才会问那卖家中年女子我问过的问题。 然后,他问我能不能收,其实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暂且还没看出具体的破绽在哪里。 但是他觉得我看出了破绽,所以故意征求我的意见,其实就是为了防止卖家问原因,好让我解释。 如果再给些时间让苏溪亭研究研究,我估计他还是能找出破绽的。 当然未必是接口的胶水,也可以是其他地方。 比如,锔钉被击打所留下的痕迹的氧化程度。 因为赝品终究是赝品,只要你发现了物件的不对劲,只要你肯定了这件古董是赝品的信念,接下来很多你先前看上去没问题的地方,都会神奇般的变的不太正常,就会变的可疑。 所以,找出破绽是早晚的事。 第23章 姓梅的朋友 “年轻人眼力不俗!” 苏溪亭不禁点头夸奖了我一句。 “亭爷您过奖了,我来苏古雅集前在影视基地修复道具,每天都和各种胶水打交道,所以对胶水的各种特性是非常的了解。正好今天碰巧看出了这件瓶子的问题。” 我说的是实话,也不尽实话。 “你还修过道具?难怪能看出胶水的问题了。” 苏沫耸耸肩,是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而苏溪亭却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哎,那你又是怎么知道那瓶子不是人家自己的?” 苏沫看着我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我听的一愣,随即笑道,“瞎猜!” “也不是瞎猜。”苏溪亭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古董既然是赝品,那这女人的话自然也是赝品,这东西也估计不是她的了。十有八九是别人让她拿过来卖的,古董行里,这种事自古有之,现在的花样更是越来越多。小梅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是为了赶她走,省的她在这里纠缠不清。” “这样哦!” 苏沫听的两片小嘴喔成了一个圈。 “小沫,你还得学着点,古董行里,水深着呢!今天要不是小梅,这一下可就损失几百万去了。” 苏溪亭说完不禁又看着我,“小梅你是姓梅?” “对得,亭爷,我叫梅九。” 老爷子点点头。 “你这姓,让我想起了一位故友。都说我是金陵藏古界传奇,其实他才是传奇,整个国内藏古界的传奇。” 我听的心头一震。 苏溪亭说的故友是谁? 我一边给苏溪亭续上茶,一边想着要不要开口问一句,老爷子您的这位故友叫什么名字? 因为姓梅就想到的故友,会不会跟我梅溪有关呢? 我好奇,但我又牢牢记得爷爷临终前告诫过我的话,切不可让人知道你是梅溪人。 所以,我不禁有些犹豫。 苏溪亭见我没有反应,便没再继续说什么,而是抬眼环顾起苏古雅集这如同博物馆一样的展示大厅。 “你之前要将这里改造成博物馆一样,其实我是不太看好的。古董行在我国的历史可比西方悠久多了,你非要另辟蹊径,搞什么国际化。我看效果也不怎么样么?” 苏溪亭这话是说给苏沫听的,但是他却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四叔。 “小四,你说人流量是不是比之前差多了?” 四叔身高至少一米八,皮肤微黑,长的有点清瘦,但却精壮。 四叔不苟言笑,穿着一件黑色的圆领t恤,卡其色工装裤,黑色马丁靴。 “亭爷,也不能这样比,以前进店的人多,未必买东西的人就多啊!” 四叔很勉强的挤出了一丝笑容,似乎笑对于他来说是件困难的事。 “还是四叔厉害,这话说的一针见血。” 苏沫不禁看着四叔竖起了大拇指。 “小四,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瞎话了?” “哎!这怎么是瞎话?” 苏沫不乐意了,看着苏老爷子,指着展示大厅认真起来。 “我这新苏古雅集,人流量的确比之前少了三分之一,那是因为新的装修布置风格让店内的货品少了至少一半。但是少掉的这一半货都是价值不高的东西。以前,我们苏古雅集一进来满满当当到处都是东西,连一两千块钱的小东西都卖。而且,我看了最近五年的销售台账,从销售数量上来说,店里百分之七八十的生意单价都不高,都在十万以内,甚至一半都在一万以内。总价值不超过销售的百分之二十。” “这不很正常么,金陵乃至全国的古董店不都是这样么!”苏溪亭奇道,“你以为古董店动不动都是几百万上千万的生意呢?” “别家店我不管,但我苏古雅集不能这样啊!百分之八十的精力只获取百分之二十的销售额,太不划算。我现在不要这百分之二十的销售额,同样也省去了百分之八十的精力,光人力就省掉好几个。我之所以要重新装修就是为了进一步细分市场,通过减少低价值货品,将小顾客筛选出去。虽然进店的人流量少了,销售数量也少了,但是苏古雅集的坪效比上去了啊!” “坪效比?”苏溪亭听的是一脸懵。 苏溪亭发现自己在这方面说不过苏沫,好歹这丫头也是国外留学喝过洋墨水的,而且学的还是什么艺术品市场投资之类的。 “我不管你这什么坪效比,我就问你,这重新装修开业也半年了,店里的生意如何?账上的资金怎样?下个月商业银行的贷款可是到期了啊!” 苏溪亭的两连问,一下子让苏沫的脸色突然由晴转阴了。 “帐……这半年店里收了好几件大货,这你也是知道的,我之前就和仁叔商量着出手几件,把银行的贷款还了。但仁叔说现在出手不太划算,建议放一放。我也觉得应该放一放。现在古董都是一年一个价,升值速度很快的。” 苏溪亭听的点点头,的确,现在的古董市场就和几年前的房产市场一样,价格都是坐在火箭上的。 “可贷款就要到期了,苏古雅集和这条古玩街都被你抵押了,不按期还上钱,店和街可就没了。” 我去!这美女到底跟银行借了多少钱,不但把店抵押了,还把一整条街的店面也押上了。 “我当然知道了,所以,我最近不是一直在忙么,我在想着把店里的几件大件古董抵押出去贷款,然后将前面的贷款给还了。我联系了几家银行,最低的贷款利率4.05%。但我从最近三年的古董市场走势来看,仁叔之前收的几个大件,就按市场平均预计一年的上涨幅度应该不低于13%。所以,如果能贷到款,中短期持有古董还是很划算的。” 苏沫不愧是从法国学艺术品市场投资归来的,果然是国际化的经营理念。 苏溪亭听的不禁点头,“古董行是个传统行当,但是社会在进步,这行肯定也是要跟着潮流走的。所以,我当年花重金让你去国外留学,现在看来也是对的。” 苏沫听的不禁高兴的伏过身子趴在了老爷子身上。 “不过,古董行就是古董行,其核心还是靠眼力,东西如果不对,你再会算都无济于事。” “爷爷你放心,店里不是有仁叔么?我可是都按你之前交代的,万事都问仁叔意见。而且,店里的业务我都是完全交给仁叔做主的,我只管帐。我可是充分的尊重仁叔的。”wenxueзч “为仁跟了我二十多年,他是我带出来的,眼力不比我差,你交给他的确没问题。所以,他不在的时候,宁愿不收货,也不能冒险乱收货。” “我哪有乱收货。今天这瓶子我也是给仁叔打过电话的,他视频看过没问题,才请宋老师过来的。宋老师都还是他亲自打电话请的呢!不信你问小梅?” “我不是不信,只是提醒你,这一行水深着呢!” 苏溪亭说着话不禁眼光看向了茶桌上放着的古董检查每日登记册,这是先前那卖玉壶春瓶子的中年女子来之前我刚让苏沫签完字放下来的。 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呢。 第24章 登记册 苏溪亭随手就拿起了茶桌上的古董检查每日登记册。 然后翻开来,直接看到的就是夹着一支笔的今天的那一页。 “怎么回事?” 苏溪亭指着登记册上那件百鸟尊问苏沫。 苏沫看了一眼。 “我也不是很清楚,业务的事情,你还是等仁叔回来问他吧。” 苏溪亭转眼看向了我。 “小梅,是你查出来的?” 我点点头,“亭爷,今天早上例行检查发现的。” “怎么回事?” “要不您亲自看看?” 我在登记册上登记的只是看到的现象,什么时间什么位置出现了什么异常,至于这异常背后的原因我是没写的。 这也不是我一个小店员有资格可以写的。 而现在苏溪亭问怎么回事,我也并没有回答,而是建议他亲自看。 “好,你推我过去。” 我将苏溪亭的轮椅推到了那件百鸟尊所在的展示柱边,苏沫和四叔也都跟着一起过来了。 展示柱的高度相对于坐在轮椅上的苏溪亭来说是正正好,连腰都不用弯的。 我打开展示柱的门,苏溪亭便直接上手研究起了那件百鸟尊。 期间我还递过一次放大镜和一次小手电。 苏溪亭约莫看了四五分钟,然后轻轻将百鸟尊放回原位。 他双手往后,将轮椅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过身看着苏沫。 “这件双耳尊什么时候收的?” 苏沫摇摇头。 “应该是店里重新装修前吧,我去查查台账。” “不用了。” 老爷子摆摆手,然后滚着轮椅朝茶桌而去。 “这是为仁收的?” “怎么了?” 苏沫跟在轮椅后面,“店里的东西肯定都是仁叔收的啊。” 苏溪亭并没有回答苏沫的问题。 其实我看的出来,苏溪亭已经看出了这件百鸟尊的问题,但是他并不想说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全世界有哪家古董店里没有赝品呢? 又有哪位古董鉴定师敢说自己百分百不会看走眼呢? 所以,苏古雅集里有这样一件百鸟尊也很正常,况且,这件也算不得全赝,只是补了只耳朵而已。 虽说这件百鸟尊算不得修补的天衣无缝,但凡仔细鉴别,对于经验丰富的鉴定师来说,也应该是看的出来的。 但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呢。 “小梅,你觉得这件尊是怎么回事?” 苏溪亭先回到茶桌前还没等我坐下来就开口问道。 “啊?”我故作惊讶的楞了一下。 “是你检查出来的,难道你没看出问题?” “这个我还真没注意看。” 我坐下来一边给大家泡茶一边解释。 “我每天只负责检查展示柜里的古董,发现异常就登记,然后仁叔会仔细检查的。亭爷,这尊有什么问题么?” 我故意装傻没有说出这件古董背后的问题。 因为我不傻,这件尊和刚刚那件玉壶春瓶子可不一样。 玉壶春瓶子是卖家拿来卖的,我说出瓶子的问题,是为了店里好。 但是这件尊可不一样,它已经是店里的古董,而且还是仁叔收的。 仁叔是谁? 我的顶头上司。 所以,我怎么能说出这件尊的问题呢! 苏溪亭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看了一眼四叔。 “小四啊,都中午了,这里也不管饭,我们还是回去。早上一直在喝水,我肚子也饿了。” “我说爷爷,你这是骂我招待不周呢!” 苏沫笑道,“走吧,好不容易来了,我请你和四叔吃大餐去!” “我才不吃你的大餐,肯定又是什么法式牛排,或者什么鹅肝,难吃的要死。” 苏溪亭皱着眉,推着轮椅就往外走。 “鹅肝不是很好吃么,不行,请你吃蜗牛也行啊!” “回家喽!小四,中午让春婶炒两个小菜,我俩喝两杯,好久没喝了。” “好的,我现在就给春婶打电话。” 四叔一听老爷子说中午喝两杯,立马是精神百倍。 “你又喝酒!” 苏沫却立马叫了起来。 “上午刚检查完,医生说我身体好着呢!偶尔喝两杯怎么了!” 我跟着苏沫将苏溪亭送出了苏古雅集,看着四叔推着他的轮椅走出了古玩街,走到了旁边的停车场去了。 苏古雅集自然是没有供饭的,每天中午老板苏沫一般都去旁边不远的咖啡馆买一杯咖啡加一块三明治。 而我和仁叔,都是直接点外卖。 一般都是我点外卖的时候帮仁叔点一份。 仁叔喜欢吃面食,什么包子馒头之类,他说吃起来方便,以前年轻的时候在野外作业都是吃馒头的。 野外作业? 仁叔的话让我浮想联翩。 因为我在网上看过关于苏老爷子的传说,说他从省考古队出来后就是凭借着早年间收全国各地土夫子地里刨出来的货发的家。 所以,仁叔这话不得不让我想到,这家伙说不定以前在北方就是刨土的。 当然,我也是瞎想。 仁叔回老家办事,本来是请的两天假,但是去了一天,第二天就回来了。 本来苏沫还想早点来开门,没想到仁叔已经坐在店里喝茶了。 我也是跟着苏沫前后脚到了店里,两个人都是不约而同问道,“仁叔,你咋提前回来了呢?” “我是不放心啊!要是再来个瓶子,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仁叔笑了笑。 “这也真是的,一个月都收不了几件货,我就请两天假,突然就来大货了。” “要真是这样,仁叔你就天天请假,我们就能天天收好东西了。” 苏沫笑着放下手中的咖啡和电脑包。 “问题是我不在谁收,昨天亏得亭爷正好过来,要不然我们亏大了。” “昨天那瓶子是梅九看出来的,我爷爷没跟你说么?” “是么?亭爷没给我电话啊,是后来我给宋老师电话,他说的。” “小梅,你竟然能看出宋老师都没看出来的东西?” 我不知道宋金刚是如何和仁叔说的,但是我知道他应该不知道,也不会相信我看出了那件玉壶春瓶子是件赝品。 “是他碰巧,看出了那件瓶子胶水有问题。” 苏沫提前帮我回答了。 “是么?那件瓶子那么假?胶水都外溢了?宋老师都没看出来?” 仁叔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没有吧,我手机视频的时候没看出胶水的问题啊!” “哦,是从瓶子里面打强光看到的。” 我随口忽悠一句,期望仁叔别再深究这个问题了。 毕竟,我也不想让仁叔知道我的能力太突出,否则,说不定我连这临时的小店员都做不了了。 仁叔倒是没再说这个话题,而是随手拿起了茶桌上的那本每日登记册。 这册子,我昨天已经是收起来放在了抽屉里的,现在又回到了茶桌上。 不用想,肯定是仁叔早上来了就翻出登记册去检查我昨天的工作。 仁叔翻开登记册,到昨天的那一页。 第25章 古董店的接待 见仁叔手中的登记册,苏沫突然想起了什么。 “哦,仁叔,店里那件双耳尊好像出了点问题。昨天我爷爷也看了。” 仁叔听得一愣。 “亭爷也看了这双耳尊?” “看了。”苏沫点点头。 “还研究了很久。他问我怎么回事,我怎么知道,所以我就让他问你,估计他是忘记给你打电话了。” 仁叔眉头一皱不禁看向了我。 “你和亭爷怎么说的?” 问题是我发现了,仁叔不用猜肯定知道亭爷会问我。 还好,昨天我装傻没直接把问题说出来。 “我发现有点裂缝就登记下来了,其他的我也没发现什么。” 我的话说的模棱两可。 仁叔没有任何表示,转过头看向了苏沫。 “其实这件瓶子是件拼接过的修复货,一只耳朵是做旧复原的,半年多前小周收的。这件瓶子收的价格是78万,他以为捡了个便宜,在我没看过的情况下就给急急忙忙给人家打了条留下了货。” “小周?哦,我想起来了,难怪仁叔你要将他辞了呢!” 仁叔点点头,“是的,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当然了,这也是我管理不善。我本来是想这件双耳尊做的还可以就先放在店里卖着,反正收的价格也便宜,所以定价也不高,万一卖出去了,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但是,想不到,我还是太高看这件尊了,它竟然开裂了。” “小沫,既然亭爷知道了,我会再跟他解释的。这件尊我个人买下来。” 苏沫一听忙安慰说,“仁叔,这也不是你的问题,是小周的问题。况且,就算是你鉴定,也不敢保证百分百就没有赝品啊!古董店,全世界的,也没人敢说店里绝对没有一件赝品吧?甚至那些经过层层鉴定的大拍行也都经常爆出拍卖赝品呢!” 苏沫接着道,“没事的,就先卖着吧。大不了,把那只假耳朵给拿掉,剩余的不都是真的了么?就卖剩余的。” “那价格可就差远了。” “没事,做生意么,哪有每一笔都追求赚钱的。” “那就先卖着,半年内如果卖不掉,就算我的,我会跟亭爷说的。” 我想不到这件双耳尊的真实情况竟然是这样的,我还以为是仁叔打眼了呢! 原来他只是想悄摸摸的将这件尊给处理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藏古界么,最重要的就是眼力,就算打了眼,也得悄摸摸的自己藏着掖着。 虽然这件尊并不是仁叔鉴定的,但他作为负责人自然要负管理责任。 但可惜,运气不好,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不过,苏溪亭并没有给仁叔打电话,应该也是不会追究他的责任的,好歹也是跟了他这么多年了。 况且,正如苏沫所言,古董店么,收个有问题的古董也是很正常的。 话说到这里,这件双耳百鸟尊后面怎么处理,那就是仁叔自己的事了。 我,还是打扫我的卫生,检查我的古董。 我打扫完卫生,从茶桌上重新拿上登记册要检查古董。 但仁叔让我将展示柱里的那件双耳百鸟尊放在锦盒里暂且下展,说等后面请人修复了再拿出来卖。 我按照他的意思将那尊从展示柜里拿出来放进锦盒里,然后交给仁叔拿去二楼保险柜里去了。 仁叔刚上二楼,店里就进了人。 店里进客,迎上去接待是我的工作。 古董店的接待和其他很多行业的不太一样。 不能太热情,对东西的介绍点到为止,如果客人不主动要你介绍,你就不要多说。 这是因为真正来古董店买古董的,基本上都是所谓藏友。 而这些藏友有一个共同的臭毛病,就是自视眼力不俗。 觉得自己很懂。 所以,古董,他得自己看。 你若要是使劲介绍自己的东西多好多好,反而会引起藏友的讨厌。 甚至,还会让人觉得你这古董有问题。 所以,一般客人进来,我微笑着打个招呼,问一句,您想看什么方面的。 如果客人有具体说看哪方面的,我都会带过去,简单说几句我们店里都有啥。 剩下的,就跟在他旁边,让他自己看。 客人不问,我一般不多说话。 当然了,绝大部分客人进古董店都是没有具体方向的。 淘宝么!哪里有具体指向,除非买东西是用来送人的。 第26章 怎么合 我单独存在的时候,也许孙文石还当我是个人物,尊一声“梅老板”。 但是,当他知道我仅仅是苏古雅集一个员工。 在仁叔面前,我就完全没有了存在感。 人情世故,总是来得这么直接,这么突然。 几人一番寒暄,听得出来大家都是老相识了。 唯有苏沫和孙文石一起来的那个人相互之间不认识,于是孙文石就给相互介绍了一下。 当然,这其中并没有我的存在。 我无所谓,坐下来给大家泡茶。 我是一个小店员,泡茶是我的工作。 “我早就听说苏小姐从国外留学归来,带回了十分先进的国际化古董经营理念。今天一看这店内的装修布置,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孙文石摇着头一副叹为观止的模样。 “孙总,您是古董行的前辈,可别笑话我这个晚辈。” “什么笑话!我博花轩后面要是装修,估计也会学习你们苏古雅集呢!到时候你可别告我们侵权啊!” “我说孙总,你们都五家博花轩了,还要继续扩张呢?能不能留口饭给大家吃啊?” 仁叔看着孙文石笑道。 “我今天来不就是和大家一起分饭吃的么。” “哟,看样子孙总你是有大件消化不掉啊!” 仁叔一听不禁笑了起来。 “陈老板手里有件青花罐。” 孙文石说着看了一眼和他一起来的陈守和。 未等孙文石的话说完,仁叔就立马问道,“什么时期的?明?” “应该看到元。” 仁叔听得一惊,眼珠子都直了。 我自然也是听得吃惊。 要知道元青花那可真是大件啊! 真正的元青花存世量极少,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十几年前,一件鬼谷子下山图元青花罐拍出了2.3亿的天价。 当年那件元青花若是现在来拍,估计都得4亿往上了。 难怪,孙文石会来苏古雅集找仁叔了。 古董行里生意经,但凡遇到特别大的件,为了分担风险,都是几家店一起买。 “你看过了?” 孙文石点点头,“不仅我,博花轩其余四位坐店鉴定师都看过了。所以,我才会来找你们苏古雅集么。” 孙文石说着不禁看向了苏沫,毕竟,她才是老板。 “怎么个价?”仁叔继续问道。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陈守和直接伸出三根手指,“3亿。” “3亿?”仁叔和苏沫俱都是听得吃惊不已。 “3亿贵么?”陈守和说着掏出了他的手机。 “你们是没看到那件青花,看到了你们就觉得物有所值了。要知道,十几年前那件谷鬼子下山就拍到了2亿多呢。” “你们看看。”陈守和说着将手机递给了仁叔。 手机上的照片是一件青花罐,画面绘制的是南极仙翁。 从照片上看,罐子的体型大小倒是和那件价值2亿多的鬼谷子下山差不多,甚至看上去品相还要更好一些。 当然了,纵使如此价值也未必比鬼谷子下山更高。 因为古董的价值有时候挺玄乎,相同的东西,有时候能卖出天差地别的价格来。 这不仅仅是古董本身决定的,还跟古董背后有没有故事,有没有炒作等都有关系。 所以,大多数高价值的古董都喜欢进行拍卖呢。 这是因为拍卖就等于是变相的炒作,拍卖行会不停的进行宣传,甚至故意找托进行抬价,将古董的拍价给抬上去。 当然了,拍卖也有不好的地方。 比如,容易泄露藏家的信息。 拍卖费高,最多买卖双方各要交拍卖价的百分之十五。 还有,拍卖就是公开交易,就得交高额的税费。 所以,拍价高,未必卖家就能得到更多。 所以,这导致也有藏家不愿意进行公开拍卖的。 回到手机上这件青花罐,的确不错,如果是真的到代的元青花,3个亿虽然有待商榷,但那也是两个亿往上跑的。 仁叔看了看手机上的图片,然后又递给了苏沫。 苏沫看了看,然后直接将手机还给了陈老板。 “孙总,也就3个亿,你们博花轩不会拿不出来吧?”苏沫微微笑道。 “苏小姐,不是拿不拿得出来的问题,有饭大家吃嘛!同时,分担风险,古董行的老规矩了。在金陵,这可是你们苏家老爷子创立的规矩啊!” 实际上,这可不是苏溪亭独创,而是自古有之。 只不过,古董这行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断了那么二十多年,估计是苏溪亭八十年代带动金陵的古董市场时,又重新引进了这个大家一起相互协助的规矩。 “你们家二老板知道这事?”苏沫端起她的咖啡边喝边随口问道。 “都上亿的生意,二老板怎么能不知道,也是他让我过来找黄总谈合的事情。” 苏沫点点头,“怎么合?” “老规矩,五五开。” “孙总,这样,等我们看完东西,评估完再决定吧。” 苏沫既没否定也没肯定孙文石的来意。 “那是当然,肯定要先看东西的。”孙文石点点头。 “这样,毕竟东西金贵,没办法老是拿来拿去。而且,我估计这鉴定也不会一次就能行的,肯定会是好几轮的,毕竟上亿的东西。罐子暂且存在银行的保险库里,如果方便我就约了明天上午去银行先看。等后面各位确定了最终买家数量和合作方式,我们再专门找个地方将罐子请出来让相关的专家进行现场鉴定,毕竟人多了,在银行也不方便。” 陈守和的话说的很中肯,“当然了,包括后续大的款项支付等细节,我们也是等鉴定完后再一并谈。” 实际上,这个陈守和是个拉纤的,他并不是古董的真正主人。 说白了,就是个中介,介绍古董买卖。 不过,这些倒并不重要。 大件的古董买卖也都是会签署相关协议的,像这样特大件的,一般还会请公证处过来公证的。 “行,那就等明天你们看完,我们再谈。”孙文石说完便就起身要走。 “孙总,你这也太现实了,事情谈完,也不多喝两杯茶,站起来就要走呢!”仁叔也起身笑道。攵學3肆 “我和你还客气啥!都是要合作上亿生意的伙伴了!其实我和你一样,店里哪里离得开人。” “你博花轩是离了你就别做生意了啊!” “你可别瞎说啊,这话要是让我们家二老板听见了,我可别想干了啊!” 第27章 元青花 第二天上午,我一个人看店。 仁叔和苏沫两个人都去银行看青花罐去了。 但是不到中午,仁叔就一个人回来了。 从仁叔的表情看,那件青花罐应该是极好的。 我也对那件元青花罐很好奇,毕竟真正上亿的古董是很难得一见的。 而且又是元青花,这玩意存世稀少,可遇不可求。 绝大多数藏古界的藏友是一辈子也未必能见一见真正的元青花。 “仁叔,那件元青花罐怎么样?” 仁叔面含春风,轻轻摇头。 “漂亮!” 爷爷说过第一眼很重要,先有好,再有真。 “说实话,我入藏古界三十年,所谓元青花上手过不少。但是真的用苏麻离青的元青花估计也就那么一两回,那还是有点模棱两可的。但今天看的这件青花罐真是让我开了眼界,是真正用苏麻离青料烧制的,而且是苏料中的头青,发色浓艳深沉,如同蓝宝石一般,耀斑清晰,凹凸有致。这件元青花罐子十分典型,完完全全就是一件元青花的样本。” 仁叔说话的样子是一脸沉醉。 藏古界藏友千千万,外人总以为动不动都是价值数千万上亿的古董买卖交易,实际上绝大多数人一辈子也见不到几件上千万的东西,更别说经手了。 当然,博物馆见到的除外啊! 仁叔应该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好歹他也是金陵第一苏古雅集的首席鉴定师,他跟着金陵传奇苏溪亭二十来年,肯定是见过大宝贝的。 但是见仁叔如此表情,我想那件元青花定然是真的漂亮的。 “关键是这件罐子的品相是真好!比十几年前拍的那件鬼谷子下山好多了,其实那件鬼谷子下山罐子身上有很多摩擦的划痕,而这件南极仙翁罐子虽也有些许划痕,但是品相好太多了。” 仁叔一边喝茶一边啧啧赞叹。 “入一辈子藏古界,经手几件这样的古董,退休时也就有了跟儿孙吹牛的资本了!” 的确,能经手这样的稀世珍宝,足够对外吹牛了! “仁叔,老板呢?” 我突然想起来苏沫没有跟着仁叔一起回来。 “小沫回去找亭爷请示去了。” 我听得奇怪,“店里的生意不是老板做主么?亭爷不是不管苏家的生意了么?” “说是这样,但是这么大的生意怎么能不请示亭爷?小沫留学归来,能力上,是没得说,但是,”仁叔顿了一下,“经验上还是略微,要更多积累,这么大的生意跟亭爷请示也是应该的,让他把把关。” 中午的时候,我和仁叔刚吃完午饭,苏沫就回来了。 “怎么样?亭爷怎么说?” 仁叔未等苏沫坐下来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爷爷肯定是激动的,毕竟是元青花,他看了我拍给他的照片是不停的摇头呢!说什么,要是能自己收藏起来就好了!” 苏沫坐下来拿起我刚刚给她倒的茶一口就喝掉了。 “但是他说越是大件的好东西越要谨慎,收益高,风险也高。” 仁叔听得点点头,“亭爷说的对,他向来谨慎。不如我们让陈老板把东西请到我们苏古雅集来,到时候让亭爷亲自过来掌掌眼。” “爷爷亲自掌眼那肯定是要的。不过,”苏沫顿了一下,“爷爷对我们和花家两家合有些担忧。” “担忧?”仁叔听得一愣,“亭爷是担心花家玩花样?” 苏沫摇摇头,“这倒不是,好歹早年间花家也是靠着我苏家发达的,就算他这么多年吃了我苏家好多产业,但也都是光明正大的。玩花样阴我们这种事,花家应该不会做,也没必要做。况且,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值得他们去惦记的,也就这么一街一店了。” “的确,花家都有三家古玩城,五家博花轩了,我们这条街对他们来说是不太值得玩花样的。那,老爷子担忧什么?” “爷爷担忧的是资金风险。其实,也是我担忧的。” “资金?老爷子是担忧我们没有资金支付?” 苏沫点点头,“我们账上现有的流动资金不过三千万多点,这还得算上下个季度的古玩街的门面租金收入。但是下个月我们得还银行的一个亿。就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古董抵押贷款能够做出来一个亿,我们先将银行的贷款还上,然后再以最快速度将这条街抵押出去,最多也只能拿出1.3个亿。但我们不可能将所有的资金都拿出去买一件元青花,总得留两三千万做店内的日常经营。况且,这件青花买回来也不能立马就出手,总得藏一段时间等一等,让其价值升一升才有投资意义。” “所以,这么算,我们也就只能拿出一个亿。” “那件元青花罐开价3个亿,爷爷估计可以稍微谈一谈,但应该不会低于2.7个亿。他的建议是,再找一家合。” “再找一家?谁?” “荣家。” 仁叔听得一惊,脸色瞬间就起了变化,眉头微皱。 “荣家?他们可是我们苏家的死对头,若不是他们,我们苏家也不可能” 苏沫赶紧摆摆手,示意仁叔不用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爷爷当然更是清楚的很。但是爷爷说了,生意就是生意。生意场上没有朋友和敌人,只有利益。” “荣家会答应合?” 仁叔不禁疑惑起来。 “我也是这样担忧的,但是爷爷觉得会。有钱赚,为什么不合?” 苏沫微微笑了笑,“我觉得他老人家说的是对的。” 仁叔点点头,没有说话,而是低着头端起茶杯喝茶。 边喝茶,边思考着什么。 我不知道这两个人口中的荣家是谁,但是听得出来,应该是苏家的死对头,而且好像也跟苏家近年来突然的没落有关。 “仁叔,爷爷让您和花家沟通一下,让您和孙文石一起去找荣家谈谈。” 仁叔并没有立即点头说是,看的出来,他对于和荣家合,似乎有点不太能接受。 “亭爷那边,就不能”仁叔顿了一下,仿佛有些犹豫,但还是缓缓说了出来,“支援店里一点?” 苏沫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仁叔,这几年我们苏家的状况你也是知道的,我就不多说了。爷爷那边别说没有,就是有也拿不出上亿的资金啊!就算把他那座院子给抵了,估计也抵不了多少钱吧!” “倒不至于抵老爷子的院子。不过,老爷子手上也不至于没有其他产业了吧?我跟了亭爷二十年,当年” 苏沫未等仁叔把话说完不禁又轻轻摆手。 “仁叔,不说这些了。关键是我也觉得引进荣家合是有必要的,利大于弊。” 其实,我是看的出来的,苏沫不太愿意说她苏家的事。 毕竟没落之家没什么光彩好说的。 而且,我一个来没多少天的临时店员,也不应该知道太多。 在苏沫眼里,我不过是个外人而已。 第28章 条件 “可是荣家不开古董店,藏古这行,他们家只做拍卖行啊!” 仁叔依然有些疑惑。 “只要有钱赚,开什么店不重要。况且,如果能让荣古斋加入进来不是更好么。未来这件元青花直接让他们家荣古斋拍卖,我觉得说不定比放在我们古董店里卖更划算。还有,” 苏沫停了一下,继续说。 “爷爷的老话,藏古界关键是眼力。他们荣古斋是大拍卖行,让他们参与进来合,可以让他们多请几位元青花方面的专家过来鉴定,这样也能进一步降低打眼的风险。这也是我觉得有必要引进荣家的原因。” 仁叔听得一愣。 苏沫忙补充道,“仁叔你不要介意,不是不相信你的眼力,毕竟这么大的生意,多看几眼总是好的。” “你和亭爷想的是对的,这么大货,打不起眼啊!” 仁叔去找孙文石了,去了一下午都没回来。 看的出来苏沫很是焦急,她一直时不时抬头望着门口。 虽然我对于苏家的状况不是很理解,对于苏古雅集的资金周转也不是很了解。 但是我觉得这一单对于苏古雅集,对于苏沫,对于苏家来说都十分重要, 苏沫急,其实我也跟着焦急,毕竟这么大的生意,我当然也是指着店里能做成的。 直到下午五点多都快要到下班的时间了,我以为今天仁叔不会回来了,结果他却匆匆赶回来了。 “怎么样?”苏沫见仁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便开口问道。 我赶忙给仁叔倒了杯茶,虽然茶水已经不热了。 仁叔摆摆手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走过来一口喝掉了茶,估计这家伙是为了赶在我们关门下班前回来,跑的有点急了。 不过,我从仁叔的表情已经知道的答案。 苏沫也应该不难猜出答案。 但是,还是要听到仁叔说出来才算准。 “可以。荣家答应合。” 仁叔点点头,将茶杯放下来示意我再倒一杯。 “我说么,有钱赚谁不同意呢!” 苏沫高兴了起来。 “不过,荣家也有条件。” “条件?”苏沫一愣,“什么条件?” “古董必须在他们家拍。” “可以啊,这不都在我们之前的计划中么。” “他们还答应费用可以按最低八个点给我们。” “这么好?这倒是出乎意料啊!” “这可不是白给啊,还有条件呢!必须上荣古斋今年的秋拍。” “啊!”苏沫听得一惊,“荣古斋的秋拍都是十一月份,这也就剩没几个月时间了,这一进一出划算么?” “我和孙文石也都和荣家说了,但是他们比较坚持,说一个亿的资金占用,太久了他们没办法,必须快进快出。” “不至于吧,他们荣家比花家还大,不至于一个亿都抠抠搜搜吧?” “我也这么说呢,但他们说家越大业越大,资金的周转越是紧张。而且,他们荣家最近几年不是在房产开发上投了很多么,现在上面资金控的很严,所以,他们说资金链很是紧张。” 苏沫听得眉头紧锁。 因为如果是这样,快进快出,古董没有进行合理的时间收藏,就等于是投机,低买高卖。 这对于一般中小件的价值不高的古董倒是无所谓,但是对这如此大件的高价值古董就不适合了。:魰斈叁4 要知道加上各种手续费税费,还有最后拍卖的费用,这么短时间出手说不定不但没得赚,反而还会亏。 “不过,荣家也给了兜底,秋拍在他们家拍,他们保证不低于我们的成本价拍出,也就是保证我们不亏。”仁叔又补充了一句。 这一句很是关键,听得苏沫方才松了口气。 “如果是这样,倒是可以赌一把,毕竟送去拍卖是极有可能拍出天价的。” “当然,如果流拍荣家可不兜底。” “流拍了最好,这样东西可以藏的久一点。” 苏沫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她专业学这个的应该知道。 古董流拍是不利于后期升值的。 仁叔点点头,“如果古董本身没问题,按这件元青花的品相来看,那件鬼谷子下山图罐能拍出2.3亿,十几年过去,这件我觉的合理情况下应该能拍出3个亿到4个亿。当然,关键看荣古斋怎么运作了,这个很关键。” 苏沫点点头,她是在法国学艺术品市场投资的,我估计她在这方面应该比较在行。 “那接下来你们是怎么定的?”苏沫进一步问道。 “如果荣家提的这两个条件我们苏家和花家都没问题,那就约个时间鉴货。我们协商的是三家一起坐下来鉴定,毕竟这么大件,三家一起讨论决定,达成一致方才下定。若有任何一方不确定就都不定。” “那不是自然么,不确定人家肯定不合了。” “不不不,不是不合。是我们三家任何一家看不好,其他两家也都是不要的。” 我听得一愣,仁叔这意思就是要利用三家的眼力百分百确定这元青花的真实性,只要有一家,哪怕是一个鉴定师觉得不对,都是不能要的,就是要完完全全杜绝打眼。 当然,这其中除了相互协助,自然也有相互牵制的作用。 “其实不用说,如果花荣两家有任何一家不看好,我也是不敢要的。”苏沫耸耸肩。 “小沫,待会儿我和你回去跟老爷子汇报下,如果没问题就等花家那边的消息。如果他们也没问题,我们就约定时间地点看货。” “地点看能不能定在我苏古雅集,也方便爷爷过来看货。”苏沫提议道。 “我下午也和荣花两家提了一下,孙文石这边说没问题,荣家那边说要再请示一下,毕竟他们还要邀请相关方面的专家。如果人太多,来我们这里也未必方便,实在不行就去荣古斋。毕竟人家是拍卖行,空间肯定比我们大。” 苏沫没有表示反对,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忙道,“哎呦,都过了下班时间了,赶紧下班吧。仁叔赶紧关门,我俩一起走吧。” 苏沫说着就收拾起她的电脑。 我也赶紧收拾起茶桌上的东西,把茶叶倒一倒,茶杯拿去洗手间洗干净。 仁叔也检查了一下店内各处安防,然后关掉店内的灯,锁上门就关店打烊了。 但是正当我们一起从店里走出来的时候,就听到门外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特么什么狗眼,还好意思在这金陵老街上开古董店,丢人现眼!” 我听得一惊,忙抬头望去。 还好,并不是骂我们苏古雅集的,而是从对面古董店走出来的。 第29章 齐白石的画 嘴里骂骂咧咧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大爷。 他手里拿着一个圆筒,正直奔苏古雅集而来。 可是苏古雅集,仁叔正好在锁门走人呢。 “哎,麻烦等一等。” 那大爷赶忙小跑两步过来。 “不好意思啊,问下字画收不收啊?” 我本来是要走的,因为苏沫和仁叔一路回苏溪亭家,而我下班了当然回自己的出租屋了。 但是,现在临时来了生意,我就不好当没看见自己先走了。 我停下来没有直接回答大爷的问话,而是回头看了一眼仁叔。 大门已经被仁叔锁了,钥匙都被他放进了口袋里,现在竟然突然来了生意。 开门做生意,来了就必须得接。 哪怕不想要,那也得装装样子,千万不能赶人。 况且,你也不知道人家会不会真带了好东西呢。 不过,从刚刚这大爷骂骂咧咧的话中可以听得出来,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东西。 仁叔笑嘻嘻的点点头,“老先生,您带了什么好东西?” “字画,齐白石的。”大爷一脸傲娇,“你就说收不收吧?” “当然收了,只要东西真,那肯定收的。” 大爷也不废话,直接将手中的画筒递给了仁叔。 “你看看。” 这纸筒倒是挺精致,用褐色锦缎包着。 就是不知道是做旧的缘故呢,还是真的是时间太久的缘故,这纸筒上的锦缎有点灰扑扑,两头边缘还有些磨的油腻发亮了。 仁叔接过画筒直接拔开盖子,然后从里面抽出了一幅十分单薄的画。 之所以用单薄来形容,是因为真的就是。 画没有装裱,仅仅是一张画芯,一张宣纸而已。 宣纸卷成了卷,仁叔轻轻打开。 三尺的标准宣纸,纸面微微发黄,有些地方都还出现了些许的霉点。 画面上画的是虾,九只,看风格倒的确是齐白石的。 不过,藏古界里都知道,这字画里,如果要排一个排行榜,数一数谁的字画赝品最多。 那齐白石一定能上榜。 尤其是齐白石的虾。 齐白石的虾不但被仿制的多,而且,还仿制的像。 因为太多人学白石老人画虾了,画的像的也大有人在。 所以,藏古界,尤其是古董行,碰到白石老人的虾,如果没有明确的出处,基本上是不收的。 这幅画,如果单从画面技法来看,的确画的不错。 非常像,几乎就是了。 但有一个非常大的破绽,画面上没有用印,仅仅是右上角写了一行字而已。 鉴别字画真赝,除了从基本的技法方面找破绽,还有一个重要的地方就是印章。 但是这幅画没有用印,无论是不是真迹,都是个问题。 “仁叔,怎么样?”苏沫在一旁等着仁叔,忍不住催促了一下。 仁叔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老先生,我们店打烊了,您要不要去其他店看看吧。” 仁叔说着就要重新卷起画还给大爷。 但是那大爷一听就急了。 “什么意思?怎么你们这一条街的古董店都没长眼呢?这画难道是假的?连个价格也不讲,直接都不要。” “不行,你不要可以,好歹也得给我个说法吧。” 仁叔不禁被这大爷不讲道理的话给整的一时无语了。 苏沫在一旁还等着仁叔一起走呢,不禁看着大爷笑道,“老先生,古董买卖么,比不得其他东西,看不清的东西谁家也不敢买。既然这一条街的店都不敢买,那也很能说明问题了。” “什么意思?”大爷一听就更不乐意。 “我这画可是我父亲亲自传下来的,是齐白石亲自画了送给他的。你看这画上写的字了么?” 那大爷说着将仁叔手中的画拿了过来,重新展开,指着右上角的一行字:恩公胡漠惠存于山道中仓促之作望谅丁巳年春齐白石。 “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当年齐白石在山道中路遇土匪,遇到我父亲救了他一命。齐白石无以为报就画了这幅画送给我父亲。这画我父亲一直保存着,我从小看到大,怎么可能有假呢?” 丁巳年就是1917年,这一年齐白石为避土匪之扰去了北京。 对于齐白石,我很熟。 其实对于所有的书画家我都熟,格外的熟。 因为,我可是专业学绘画的出生。 所以,这一行字似乎还是能找到出处的,而且还有些故事可讲。 但是,齐白石的生平并不难找到,网络上搜一下就有,所以别有用心者根据其生平杜撰这么一个故事也是极有可能的。 见大爷这么较真,苏沫也不好说什么,直接说是假的,赝品,容易引起矛盾。 古董行里规矩,你可以不买,但是别把话说死,尤其这还在大街上呢。 若是在店里,则可以直接一点了。 “老先生,你这画上面连个印都没有,你让我怎么要?” 仁叔皱着眉苦笑了一下。 “仁叔,让梅九接待吧,我们先赶回去吧。我爷爷身体不好,休息的早。”wenxueзч 苏沫看了一眼我,示意我接下这么个烫手的山芋。 仁叔点点头,不怀好意的笑了笑,然后将他手中的圆筒塞给了我。 我接过圆筒,心中自然是十分不爽。 心想好事没我,这擦屁股的事倒是给我了。 不过,仁叔这圆筒一接到手,却让我吃了一惊。 惊什么? 这圆筒太特么重了,我还以为是纸筒呢,差一点没接好掉地上。 “老先生,不好意思啊,我们有急事要先走一步。不过没关系,我让我同事留下来和您好好看看这幅画,他可以决定这画怎么收。” 那大爷一听不禁很是不爽,不过人家家里有事,他也不好拦着。 大爷挥挥手,也懒得说话。 仁叔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转身直接和苏沫就走了。 两个人还没走出去十步呢,我突然回头喊了一声。 “仁叔,这画我可以自己收下来么?” 我这么一喊,仁叔停住了脚步,他不禁转头看着我笑了起来,“小子,你要是不怕打眼你就自己收吧。” “嗨!我可没钱买不打眼的货。” 仁叔见我说这话,就不禁看向了苏沫。 “下了班了,你自己的私人时间,可不关店里的事。” 苏沫说着就往前走了。 古董行的规矩,在店里无论是做小店员小伙计,还是鉴定师负责人,一律是不能自己私下里收货的。 望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我笑了起来。 因为刚刚趁着仁叔和这大爷说话的时间,我发现这装画的画筒有点不太一样。 第30章 画筒 我接过大爷手上的画,重新展开来看了看。 但是现在,我根本没有心情去研究画了。 因为刚刚我发现这很重的画筒有点不太对。 画筒的外面包了一层锦缎,锦缎已经发旧,两头突出的地方也都被磨的油光锃亮了。 这并不是做旧故意做出来的,而是真的时间久了被磨成了这样。 画筒外面包了锦缎,内壁却是一层薄薄的棉布。 棉布有些地方已经破烂,露出了内壁的材质。 我看了一眼,不禁让我吃惊的是,这画筒竟然是黄花梨材质的。 黄花梨具有防虫的特性,用来做装书画的匣子倒是有见过,但是做成圆筒,委实稀罕。 尤其是我趁刚刚仁叔说话的时候将圆筒内壁的棉布稍微扒开了看了一圈。 这圆筒竟然是一整根黄花梨的木头挖出来的。 我的天啊!这是要买画送画筒啊! “老先生,您这画您知道为什么一整条街的古董店都不愿意收么?” 我看着那有些偃旗息鼓的大爷轻轻问道。 “哎!”大爷深深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知道,齐白石的画假的太多了,导致大家都不敢收。可我这幅是千真万确传下来的啊!” “老先生,谁卖东西不都是这么说呢!但是人家开店的要是收回去了,人家古董店总不能也和您一样说是自己父亲传下来的吧?” 我一句话说的这大爷是哑口无言,看着我是张着嘴巴半天没动。 “古董这东西特殊,你觉得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买东西的人觉得是什么。这幅画说实话,的确画的不错。” “什么叫画的不错,就是齐白石画的,能差么?” “可关键是,这画上面连个印章都没有,就算是真迹好了,你说谁信?” 我说着话就掏出手机,指着手机继续说。 “就好比这手机,我说是水果牌的,但是这上面没有任何水果的标识,你说有没有人买?” 那大爷听得一愣,看着我手上的手机呆住了。 “字画上的作者用印就好比这手机的品牌标识,如果没有,就算是真的,那也是假的啊!” “可这字画上有齐白石的签名啊!” 大爷指着画上面齐白石三个字叫了起来,“当时估计是为了躲土匪,身上的印章也丢了,所以才会没用印的。” “这就好比,我这手机上没有标识,我自己手写一个,您觉得有人认么?” 大爷被我这个比方搞得是一脸懵逼,皱着眉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老先生,您这画我估计您也跑了很多家店了,您就算再把金陵城所有古董店跑完,十之八九也是没人要的。毕竟古董太特殊,宁愿不要,也不能收错了啊!收错了,那可就损失巨大啊!” 大爷听得不禁摇头叹气,“怎么就少了一个印呢!” “老先生,你确定这就是齐白石的画?您父亲亲口跟您说的?” 我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但是这一问却把大爷给问住了,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从大爷的表情看,似乎并不是这样。 这画,估计还真是个赝品。 只是,这黄花梨的画筒装赝品,怎么想也不对吧! 我忽然想到,该不会我忽悠了半天,自己被人反忽悠了吧! 这大爷,莫不是在利用这个画筒玩钓鱼吧! “说实话,这画是我从我父亲的遗物里找出来的,我放了很多年了,那时候自己也不懂,最近翻出来给人一看说是齐白石的画。齐白石我不认识,但是别人说什么齐白石的画值大钱,能换金陵城一套大房子呢!所以我就拿出来卖么。” 话说到这里,坦白讲我现在是真不知道这大爷的话是真是假。 毕竟藏古界,水深的很啊! 我出自做旧世家,出自几百年传承的梅溪,别到最后我成了别人钩子上的鱼了。 传出去丢人,要是被我爷爷知道了,估计他得从地底下跳起来。 我想再看看手上的画筒,但是当着大爷的面,我也不好再扒开里面的布去仔细研究。 “年轻人,你刚刚不是说想要自己收么?你要么?”大爷突然看着我问道。 他这一问,本来就有些疑惑的我,就更加的犹豫了。 大爷见我半天没回话,不禁就皱着眉摇头道,“算了,不要算了,我也只是拿出来卖卖看。” 大爷说着话就要从我手上接过画和画筒,我也很配合的顺手递给了他。 我想了想,觉得我刚刚看到的黄花梨的画筒,应该不会出错。 除非,只是露出来的头一截是真黄花梨的,其余的不是。 又或者,画筒是黄花梨的没问题,但人家根本不买这画筒,而是在钓鱼。 “老先生,您真要想卖,我也是可以收的。但我是连你的画和这画筒一起收,说实话,我是看中了您的这个画筒,木头做的,材质不错,我估计应该是花梨木的。至于画,不论真假,你卖不掉,我买来也是没法出手的,只能自己挂在家里看了。” 大爷听的一惊,“是么?花梨木?很值钱么?” “具体要看整个画筒的品相了,我刚刚只是看到了一点点,要不我们把画筒里上面的锦缎给拆下来看看。” 我将这件画筒的实际情况和这大爷说了,因为不说出来,我就根本没办法当场检验。 不当场检验,那就说不定谁捡谁的漏了。 大爷一听我要拆这画筒外面的锦缎就有点不乐意了。 “这锦缎好好的,拆了多可惜啊!” “这个还可以包回去的。实在不行,我给你一百块钱,不论我买不买你的画,你拿着这一百块随便找个字画店就可以重新包个新的锦缎了。实话实说,我就是想看看这画筒是不是真花梨木的。若真是,倒的确值个大几千,甚至上万的。” “是么?一个装画的木筒也能值好几万?” “您可别误会,我可没说一定值几万。具体拆开了看,可能几千,也有可能几万。” 大爷点点头,“行,就拆了布看吧,反正这外面的绸布也旧了。” 我接过大爷手上的画筒,然后找到接口处,挑起布头,用力一扯,画筒外包着的锦缎就掉了下来。 第31章 还以为小赚 锦缎拆开来,露出来一根油黄锃亮的实木圆筒,如同变形的脸谱一般的花纹清晰可见。 一刹那,我的心情是无比的后悔! 后悔刚刚为什么不咬咬牙买下来,而是当着大爷的面要拆开来看呢! 但后悔之余,我又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么漂亮的黄花梨,会有人想着用锦缎包裹起来呢? 这画筒比常见的画筒要略微细一些。 最主要,从上看到下,通体一致,绝对的一整根原木挖出来的。 那大爷看的也是一愣,“这不就是一根木头么!”wenxueзч 我去!简直晕倒! 不过,对于不懂行的一般人来说,这不就是一根木头么! 我点点头,故作肯定. “老先生,我猜的没错,这的确是花梨木的,而且不瞒您说,品相也还不错。” 我说是花梨木,没说是黄花梨,多多少少还是耍了点滑头。 对于专业人士来说,一听就明白。 但是普通人,花梨木和黄花梨,还是有区别的。 “能值多少钱?”大爷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价钱。 我略微思索了一下。 “老先生,我说实话,我要是刚刚不告诉您这画筒是花梨木的,默不作声出个价把您的画给收了,您这画筒是不是也一并给我了?” 大爷点点头,没有说话。 “但既然说了,我就实实在在,也不压您价格。这样,您这画筒我两万块给您收了,您看怎么样?” “两万……”大爷有点拿不定主意。 其实,一般人压根也不知道黄花梨这玩意应该值多少钱。 不知道的,以为不就是个木头么,再贵能有多贵。 而有的人听过黄花梨是个好东西,可能会觉得应该值个几十上百万,甚至上千万。 其实真没那么夸张,如果单就这根画筒来说,品相的确够漂亮,但是体量就这么一点大。 而且也没有什么独特的工艺,更看不出历史来历。 所以,总体上来说,我估计能值个四五万左右。 我见大爷有点犹豫,不禁解释道,“说白了这就是根木头挖出来的圆筒,材料是真不错,可惜看不出时间。如果是明朝宋朝的,或者什么几百上千年前历史名人用过的,那就值钱了。” “这也是历史名人用过的!大画家齐白石用过的,有很长时间的。” 我听的不禁笑了起来,“老先生,齐白石不是和您父亲见过么?能有多长时间?” 大爷听的一愣,随即也笑了出来,“哦,也是哦,齐白石不是古时候的人哦!” 大爷挺可爱,应该不是来钓鱼的。 因为他真的不清楚齐白石是谁! “不过两万是不是太少了点?你看这画筒多漂亮啊!” 大爷还是你大爷! 画筒是不是真漂亮?到底有多漂亮? 实际上大爷压根就不懂,但是,这典型的中国大爷,不讨价还价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我是有准备的,我刚刚开价两万也是留着空间的。 “那您看多少合适呢?” 我把球踢给了大爷,让他开价。 因为无论我再次出价多少,大爷都还是会要求再加价的。 这次让给他出个价,等于是让他给价格戴了个帽子。 大爷犹豫了一下,“这样啊,你连画一起收了,四万块。” “老先生,您这画我要了也只是放在家里自己看,卖不出去,值不了钱的。” 我故作为难,其实四万块,我当然可以接受,但是也不能答应的太痛快了不是。 “小伙子,这画和画筒是一起的,放在一起几十年了,都是齐白石的,不单卖。” “老先生,您还提齐白石呢?没人信。” “我不管,我觉得就是齐白石的,四万块,你要是要,就一起收了。” 我摇摇头一脸为难,不过最后还是咬咬牙。 “行吧,四万我收了。” 我和大爷都很高兴。 我高兴自是不用多说,四万收了件海南黄花梨的画筒,卖出去估计能小赚个一两万。 大爷高兴,是因为他走了十几家古董店都没人要,连开价都不开。 想不到反而到最后是因为不起眼的画筒而最终卖了四万块。 拿着画筒回到我在郊区的小院,小武还没回来。 我以前在影视基地修道具的时候,租住的是一个小单间。 半个月前不是卖了佛像得了十五万么,就和小武搬到了距离影视基地和古玩街之间的郊区去了。 我们本打算照旧每人租个单间,但是郊区的房租实在是太便宜。 所以,我就和小武两人租了一整个小院。 之所以租一整个院子,不仅仅是因为便宜,还因为小武看中了厨房。 小武的厨艺不错,从小练的。 他也爱做饭,平时我晚上下班回家,他都是已经做好了饭。 但小武最近在影视基地做替身拍电影,而且还挺忙的。 所以,我回来的时候就在路边买了几个馒头和一只盐水鸭。 但是我没心思啃馒头,而是研究起了手上的画筒。 原先画筒上包覆着锦缎,锦缎虽然拆下来了,但是上面还覆盖着一层胶。 我打来一盆热水,然后用一块棉布将画筒身上的胶给焐了一遍,让胶软化,然后轻轻的将胶给擦去。 薄薄的一层半透明样的胶去除后,在灯光的照射下,那圆筒竟然闪闪发亮。 通体竟然有点略微透明呈琥珀色,就好比最外面刷过一层清漆一般。 用手轻轻一摸,光滑的筒身如同婴儿的皮肤一般,顺滑温润,没有一点滞涩和毛刺。 我放在鼻子下面一闻,我去! 竟然还是极品海南黄花梨! 这玩意可不止五六万啊! 少说也得十万去啊! 我那个激动啊! 还以为小赚一两万,回来时还买了一整只盐水鸭呢! 谁曾想,这是踩狗屎捡大漏了啊! 我赶紧咬了一大口馒头压压惊,然后继续清理这海南黄花梨的画筒。 原先在苏古雅集门口,只是扯掉了画筒主体的锦缎,它的盖子上面的锦缎并没有动。 我直接拆掉盖子上的锦缎,又将盖子里面的薄棉布也扯掉。 但盖子内的棉布一拆掉,我就更加的大吃一惊。 这盖子内壁被棉布盖着的地方,竟然竖刻着两行字。 第32章 九虾图 我刚刚还以为自己踩狗屎捡了个漏,结果,更加意想不到的事情来了! 画筒盖子内壁的棉布扯下来,里面竟然露出了两行字。 庚寅年五月偶得极品海黄自作卷筒白石 这竟然真的是齐白石的画筒! 而且,还是齐白石亲自制作的。 了解齐白石平生的人都知道,齐白石年轻时就是位木匠,后来才学了绘画。 庚寅年,也就是1890年,这个时候齐白石刚刚不做木匠,专职绘画不久。 所以,他亲自制作一个海南黄花梨的画筒来给自己用,也算是自勉,激励自己要画出惊世画作。 对于木匠出身的齐白石来说,自然知道海黄的价值。 所以,为何如此漂亮的海黄画筒又用锦缎给包覆了,就令人有些奇怪了。 不过也许正因为齐白石知道这画筒的价值,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为了安全,才故意用锦缎给包覆了起来。 那如果是为了安全,为何不用更低调一点的普通布呢? 算了,圆不下去了。 反正,接下来这画筒不包任何东西,就不用再圆这故事了。 现在看来,那这件画筒可不仅仅只是十万块了! 有了齐白石刻上去的文字,加上还是他自己的木工手艺做的画筒。 那这画筒可就瞬间充满了卖点了,价值就得翻数倍,乃至数十倍了! 我赶紧又塞了半个馒头到嘴里,这个惊喜着实来的有点太突然了。 但是馒头刚塞到嘴里,我又忽然想到一个事。 如果这画筒真是齐白石的,那原先装在里面的画呢? 画呢? 我赶紧咬着半个馒头去找画。 还好,画被丢在床上并没有什么损伤。 之前,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这画筒上,压根就没仔细去看这画。 其实这样说也不对。 我一开始就看过这画的,从画的技法等判断,我一开始的想法还是准的。 很像,几乎就是。 我看了第一眼,心中当时是这样想的。 但是现在再看,那就不是几乎了,这就完完全全是真迹啊! 所以说,古董,尤其是字画,对其的判断其实是很主观的。 当你觉得是真迹的时候,你看什么地方都觉得合理。 如果你觉得不是,就算是真迹,你看任何地方也都觉得可疑。:魰斈叁4 那这件齐白石的九虾图,就值大钱了! 原以为是买画筒送画,结果却变成了买画送画筒了啊! 按现在的市场价格,这种尺幅的齐白石的虾,一般情况下至少三五百万打底。 但是如果有故事的话,那想象空间就不一样了。 但是,唯一可惜的就是,少了一方印了。 没有了这印,如果有权威的书画鉴定专家进行背书自然也是可以出手的,就是太麻烦了。 找专家鉴定背书得有渠道不说,这一层下来,至少得被刮掉三分之一的油水。 况且,没有印,无论找谁,本身价值也是上不去的。 没有印的齐白石的画到底值多少钱,这就不一定了。 所以,还是可惜了。 我看着铺在床上的画,九虾图。 一幅完整的故事情节不禁就在我的脑海里呈现出来。 卖画的大爷,他父亲胡漠,早年间在山道上救了齐白石。 齐白石为了感谢胡漠,就仓促间画了一幅画送给胡漠,以表感谢。 而且还特意画的是九虾图,寓意救命之恩。 但是不知为何没有用印,许是真的是印丢了,或临时找不到了。 一张宣纸临时作的画,没有装裱,也不好保存啊! 于是齐白石就连着随身的画筒一并赠送给了胡漠,让他装画。 多年以后,胡漠的儿子在他过世之后翻出了这件画筒和里面的画,但是拿出来卖,竟然没人要。 最后被我,阴错阳差捡了个大漏! 当然,最后被我捡漏这个就不用说了。 前面可以再添点油加点醋,再润色一番,那这文物古董的传奇故事就出来了。 古董有故事,价值就跟着上涨。 现在,故事有了,唯一可惜的就是少了一方印。 一方印而已! 我咬着馒头,心中一个念头不禁自然而然冒了出来。 我不是要做旧,这幅字画真的是齐白石的真迹。 只是他老人家忘了盖印了,导致大部分人不太敢相信。 所以,为了避免费太多不必要的口水,我得帮忙白石老人补个印上去。 刻印,对我来说不要太简单。 我毕竟是科班出身,专业学习绘画和雕塑,而且还是出了名的临摹大师。 一方印,小意思! 但我不可能随便拿个萝卜就刻个印盖上去,没那么简单! 齐白石的印算是一绝,他原本木匠出身,在雕刻这块水平极高。 所以,他的篆刻艺术造诣颇深。 而且,他一生用印颇多,不同的时期都会用不一样的印。 所以,万不能随便就刻一方盖上去。 搞错了,不但起不到提升字画价值的作用,反而会将本身就是真迹的画变成赝品。 所以,不着急,我得先好好研究齐白石这一生所用印章的先后顺序,如何讲究。 这也是做旧师们做旧之前必须要做的基本功课,不能留时间破绽。 所谓时间破绽,就是某种现象不应出现在某个时期。 这是绝对不能有的。 因为,这也是文物古董鉴定真赝的一个核心标准。 我不但要先好好研究齐白石的印章,还得找一块合适的寿山石。 因为齐白石刻印一般都用寿山石。 也许有人就奇怪了,你做旧仿制而已,何必如此较真呢! 差不多随便找一块石头刻个印,只要印刻的一模一样不就行了。 不不不,这是做旧,不是做假。 做旧的核心在一个旧字。 用我爷爷的话说,做旧就是做真! 材料要真,工艺手法要真,一切能真的务必求真。 如此做出来的东西,才能让人感受不到时间的差异。 像那种用铜去冒充金,用塑料去冒充玉石的事,真正的做旧师是不屑去做的。 要做金饰品,就用真正的金去做。 甚至都要让金的含量和所仿时期的金含量保持一致。 要做上古好玉,就用真正的和田玉去做。 做旧,做的是时间。 但是,当其他一切要素都成真的时候,时间也就变得不成问题了。 回到这印上。 用其他石材刻印当然也行,我一样能刻的一模一样。 甚至用电脑扫描,激光雕刻更能做到一模一样,丝毫不差,又简单高效。 但激光刻出来的印章少了金石气,出来的效果也许能算得上高仿、精仿,但是绝对成不了绝仿。 也许面对绝大多数藏家、鉴定专家都能过关,但是真遇到高手大师,早晚会被人看出来。 但梅溪出来的做旧是绝对不能被看出来的。 第33章 鉴定元青花 苏古雅集这一天上午特意挂了一块歇业的牌子。 因为这一天,是苏、花、荣三家约好的时间,在这里进行元青花罐的鉴定。 我一早就来了苏古雅集做准备。 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无非就是将茶桌上的东西清理干净,将等一会鉴定瓷器所要用到的东西准备好。 然后泡上茶,等人来。 众人是陆陆续续来的,苏家作为地主,苏溪亭不方便,且辈分较高。 所以门口接待的都是苏沫和仁叔。 我,作为小店员反而坐下来不用动,只要泡好茶就行。 还好苏古雅集的茶桌够长,四周加起来能够坐下至少十二个人。 茶桌四周坐的满满当当。 除了苏古雅集苏家的五个人,苏溪亭,四叔,苏沫,仁叔,还有我。 另外,博花轩花家来了两人,孙文石,还有另一个博花轩分店的鉴定师。 荣古斋荣家来了三人,荣古斋的总经理吴学浅,以及他们荣古斋常用的两位鉴定专家。 徐一鼎,国内知名瓷器鉴定专家,刚刚听说这位是专程从京都请过来的。 另一位,则是宋金刚,算是金陵本地知名专家。 只不过,这宋金刚的水平,我前几天就见识过了。:魰斈叁4 要说他在造像方面有什么造诣我不敢下结论,但是让他来鉴定瓷器,我觉得是不是太冒险了。 当然了,我是个泡茶的小店员。 我怎么想的不重要。 而卖家方面,除了拉纤的陈守和。 还来了一位代理律师,真正的主人并没有出现。 其实这也很正常,一般拥有这种高价值古董的藏家更多的是名人,诸如明星或者大企业家。 像他们,一般是不愿意出现在这种场合的。 都是直接委托给代理律师全权处理的。 像这种情况不用想,你看看很多拍卖会现场就知道了。 很多参加拍卖的买家都不会到现场,都是手机接通了远程遥控,委托别人处理的。 人到齐了,众人也喝了好几杯茶了,陈守和就请专人将一个定制的铝合金的保险箱给轻轻抬了过来。 这青花瓷,卖家是花了重金,不但定制了专用的箱子。 还专门请了两位保镖护送。 一路从银行的保险库,送到了苏古雅集的茶桌上。 茶桌上撤掉所有的茶具,铺上防滑防撞的毡布。 保险箱打开,将里面的青花罐给小心翼翼的请出来,放在茶桌上放稳当了。 方才将保险箱撤了下去。 “各位,请上手鉴定吧!” 陈守和笑嘻嘻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但是茶桌前众人却都没有人动手。 “哟,大家都客气呢!” 陈守和见众人没动,便看向了苏溪亭。 “老爷子,您是老前辈,还是您先掌眼吧!” 苏溪亭却笑呵呵的摆摆手。 “我是地主,哪有我先上手的,还是请客人先掌眼。” “这样吧,其实我们苏古雅集和博花轩先前都看过了,但是荣古斋还没有看呢。所以,我觉得还是先请荣古斋吴总及两位专家老师先请。然后再请博花轩的孙总、郑总。最后,我们家老爷子再看。各位觉得如何?” 仁叔的建议,众人也都纷纷点头。 荣古斋的总经理吴学浅看着身旁的徐一鼎和宋金刚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专家,那就我们先了。” “徐馆长,您是陶瓷方面的专家,您先。” 宋金刚让徐一鼎先上手。 徐一鼎点点头,也不客气,拿过干净的白色毛巾先擦了擦手,然后直接就上手了。 徐一鼎,原先为京都某博物馆副馆长,在陶瓷鉴定方面颇有建树。 但是后来上电视多了,到处走穴鉴定,索性就辞去了博物馆的工作,专职给人鉴定古董。 但是,业内依旧尊称他为徐馆长。 看的出来,这家伙有点迫不及待了。 其实也无怪乎,刚刚保险箱一打开的时候,众人看到露出来的青花瓷。 无不一个个都是眼珠子瞪得老大。 虽然在座的每一个都在藏古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但是真正能亲眼见到,并上手的,价值过亿的古董。 那还是稀少的! 就算如徐一鼎这样,曾经的博物馆副馆长。 一辈子恐怕也是上手不了几件真正的元青花吧! 所以,他迫不及待要上手,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时候,茶具撤了,我这个泡茶的小弟也就已经没有坐在茶桌前了。 而是和四叔一起站了起来,退到了苏溪亭等人的身后。 说实话,在灯光的照射下,这件元青花当真是相当漂亮! 最主要是品相实在是太好了! 在灯光的下,闪闪发亮,竟然看不到太多划痕在上面。 当然这种闪闪发亮,不是新烧出的瓷器那种刺眼的贼光。 而是如同流水一般的温润,看在眼里就是舒服。 难怪先前仁叔回来后是不住的摇头赞叹呢! 的确够漂亮! 瓷器的鉴定,就不多说了,大致的过程前面已经讲过多次。 不管他是什么专家,大致手法几乎都是一样的。 其实,这元青花也没有什么好鉴定的。 虽说元青花价值不菲,但实际上能登大雅之堂的赝品却很少。 为什么呢? 因为元青花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元青花这个称谓,这个叫法,其实是1952年美国人波普教授确定的。 而在这之前,世界上根本没有“元青花”这么个概念。 所以,这之前是没有元青花仿品的。 虽说这之后,当藏古界渐渐将元青花的价值抬起来了之后,仿品也渐渐多了。 但大多数都是一眼假的东西。 八九十年代景德镇出过一批堪称高仿的元青花,刚出来时的确唬住了很多人。 但是没过多久,随着学术界,藏古界对元青花的研究更加深入,透彻后,人们不禁发现,真正的元青花根本无法仿制。 因为元青花所用的颜料太过特殊,其配方早就失传,根本无法复制。 所以,八九十年代仿制的那批元青花,在今天看来,就是一眼假的货色。 所以说,元青花根本也没什么好鉴定的。 要么是真的,要么是赝品。 藏古界的资深人士几乎都能凭肉眼快速鉴定出来。 因为元青花的特点太过突出,太过明显,又无法仿制。 但是,今天这茶桌前坐满了人,又是如此的郑重其事。 究其原因并不是这元青花的鉴定有多难,而是因为它价值太高的缘故。 第34章 做旧师的角度 茶桌前坐的人虽不少,但是却安静的很。 俱都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当前之人小心翼翼的扶着瓷罐在那里认认真真的研究着。 看瓷胎,看釉面,看画工。 最主要还是看釉面下的颜料,看发色,聚斑等等。 因为元青花所使用的的苏麻离青料烧制出来后所呈现的独特性,是非元青花所不具备的。 所以众人的关注度自然都聚焦在这方面。 荣家的两位专家,徐一鼎和宋金刚看完之后也都不说结论。 只是轻轻的将瓷器放好,然后继续请孙文石等人上手。 孙文石等人虽说早已经上手过了,但还是忍不住要再看一遍。 荣花两家都看过了,自然就轮到苏家了。 “为仁,你要再看看么?” 苏溪亭不禁问了一下仁叔。 “亭爷您先掌眼,我等一下再看。” 仁叔说着将高倍放大镜放在了他的旁边。 老爷子一样扶着罐子仔仔细细看起来。 他看的非常仔细,几乎罐身每一处地方都被他用放大镜照过了。 我就站在老爷子的身后,他在仔细看的时候,我也在目不转睛的盯着罐子在看。 这罐子的确如同先前仁叔说的那样,属于典型的元青花,就跟标本一样。 但是这玩意太过漂亮,总是让我这个做旧世家出身的人感觉有些难受。 实际上这也是我们做旧师的独特心理作祟,看到什么东西都喜欢从做旧的角度去看怎么做的旧。 是一种纯技术的角度看问题。 这和人家想要买东西的人的心理完全不一样。 想要买这个东西的人,一看到东西漂亮,就产生了无尽的占有欲。 然后就带着不要买错的想法去寻找瑕疵或破绽。 但是这种不要买错的寻找,其背后的深层次的心理动机却是想要占有。 而人一旦动了想要占有的欲望,很多时候往往是无法做到客观理性的。 所以,为什么很多大藏家自己的鉴定水平已经很高了,但是去买大件的时候也要带一两个鉴定师去。 就是因为,当局者容易迷。 当然了,我的角度可不仅仅是旁观者的角度。 我,是做旧师的角度。 如此漂亮的青花瓷,不得不让我心生奇怪的想法。 我想如果是我,我要怎样做一件如此漂亮的,又让人无法鉴定出来的元青花呢? 我心中不禁摇头,因为首先第一步就无法解决。 没有人能搞定失传数百年的苏麻离青,所以…… 我站在那里神游着,心想着自己应该如何做旧元青花。 忽然,我的大脑中闪过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不,苏麻离青已经被人搞定了。 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不禁吓了我自己一跳。 但是这个念头可不是我胡乱想出来的,而是…… 而正当我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之时,茶桌前,老爷子已经放下了放大镜,将瓷罐轻轻的放好。 “为仁,你再看看。” 仁叔点点头,接着就上手看了起来。 不过仁叔看的相对比较快,毕竟他先前已经看过了。 而且,我估计他应该也是和刚刚老爷子一样,看的是仔仔细细。 等仁叔放好瓷罐,陈守和便笑呵呵看了一眼众人。 “诸位,你们商量一下?” “老爷子您的看法?”吴学浅率先看着苏溪亭问道。 “术业有专攻,还是先请专家老师们先说吧。” 苏溪亭没有抢这个风头,虽说现场大家都知道答案是什么。 众人的眼光不禁都看向了徐一鼎。 徐一鼎也不客气,点点头直接开口道,“我看的没问题,这件元青花瓷还是很典型的。无论是发色的浓艳,还是褐色耀斑,以及瓷胎、画工,还有器型,重量,密度等等都符合元青花的特征。” 徐一鼎的话属于典型的专家学者的鉴定专业术语,套路。 他其实并没有说这就是元青花瓷,而是说符合元青花的特征。 徐一鼎的话说到这里就没了,简单明了。 但是,关键性的东西都被他说完了。 一句瓷胎、画工、器型、重量、密度等等就已经完全把事情说明白了。wenxueзч 完全没必要展开说,因为在坐的都是藏古界的资深人士。 这不是电视鉴宝节目,还得说的详细,说的浅显易懂。 在这里,没必要。 众人俱都点点头,表示认同徐一鼎的结论。 结论就是你这么简单,也没有什么好协商的。 因为,根本就没有人发现什么值得商榷的地方。 “那既然如此,我们不如来谈谈价格吧。” 陈守和笑嘻嘻,满心欢喜,毕竟古董买卖最重要的真赝问题解决了,他这个拉纤的中介费几乎就要到手了。 这时孙文石看了一眼仁叔和吴学浅,两个人都微微点头,似乎事前已经商量过了。 孙文石转头看向了坐在陈守和旁边的律师。 “这样,我们也不还价,既然东西这么漂亮,一口价,2.7亿,正好我们三家,每家九千万。” 律师面无表情,轻轻点了一下头。 “各位,能否稍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请示一下委托人?” “您请便。” 律师拿着手机走出了苏古雅集,走到了店外打电话去了。 律师去打电话,陈守和便就指着茶桌上的瓷罐笑道,“诸位,东西金贵,若是没问题,我请人放回保险箱了啊!” “对对对,放回去我们喝茶。”仁叔应了一句。 “喝茶不急。瓷罐放回去安全,但是箱子就敞开着放在茶桌上吧。” 荣古斋的吴学浅很随意的说了一句。 但是众人听的都不禁会心一笑。 他这话意思很明确,就是要让古董放在眼皮子底下。 别刚刚大家鉴定完没问题了,古董一离开视线就出问题了,那就说不清了。 但是这种事,在藏古界可是不少见的。 箱子被人拿了过来,正要重新装进箱子里,我忍不住在苏溪亭的身后说了一句。 “亭爷,我可以上手看看么?” 我这一句话,不禁听得众人一愣,纷纷看向了苏溪亭身后站着的我。 实际上我能感觉到众人的眼光是如何的惊诧和异样。 他们的目光非常明显的告诉我,你什么身份?你有资格上手么? 你就是提都不该提这样的问题。 还上手,这可是几个亿的东西,万一碰了,那算谁的? 众人的眼光落在我身上。 也只是一瞬间,等看清是我这个刚刚在泡茶的小店员时,目光又转移到了轮椅上的苏溪亭身上。 第35章 热释光 苏溪亭听见身后我的话,不禁缓缓转过头看了看我。 我赶紧又补充一句。 “亭爷,罐子放在箱子里,我不碰,用放大镜看看就行。” 苏溪亭楞了一秒,然后转过头看着茶桌前都看着他的众人微微笑了起来。 “年轻人好学是好事,没事你上手吧,坏了算店里的。” 众人一听这话也不好说什么。 但是一旁坐着的苏沫和仁叔却是眉头紧锁。 尤其是苏沫,她看着我明显很是不满。 可以想见,这青花罐连她都不敢上手,我一个小店员竟然敢当着众人的面要求上手。 而我这一要求,如果苏溪亭不答应,虽然谁都能理解,毕竟如此贵重又易损的东西。 但是,不答应又不免显得小气。 所以,我的这个要求作为店员压根就不应该提。 这等于是把老板放在火上烤。 但是我没忍住,我的无比的好奇心战胜了一切,我得要证实我头脑中的想法。 “行吧,你看吧。” 苏溪亭略微移动了一下轮椅,给我让了一点空间。 虽然,我不知道苏溪亭是出自真心让我看,还是碍于面子。 但这不重要。 我看着拿着箱子的两个人。 “没事,你们还是将瓷罐放进箱子吧,我不用上手的。” 我并没有上手去触碰瓷罐,也算是给苏溪亭留了面子,避免了风险。 估计众人也都默默的长吁了一口气。 我拿着高倍放大镜对着青花罐仔仔细细看了看,印证着我头脑中想到的地方。 我将我能看到的青花罐上所有的地方都看了一遍,当然,我的观察能力让我一眼就能发现不一样的地方。 所以,虽然看了半个罐身,但是速度却快的很。 我轻轻放下放大镜,对着苏溪亭点点头,就退了回去。 “这么快看完了?” 苏溪亭笑了笑,但是却没有追问我看的结论。 众人自然也都不会在乎我看的结论。 只是苏沫不禁看着我,白了我一眼。 估计她的想法是,等这事完了再收拾你。 我的速度快,律师的速度也挺快的。 我刚退回来,律师就从外面走了回来,然后对着众人点点头。 “委托人同意这个价格,我们可以签订合同了。” 众人一听,不禁都显出了满意的神情。 “等一下,能不能做一个热释光?毕竟是这么大件的古董。” 苏沫竟然在这个阶段开口说话了。 而且,她的话一出来,不禁都让大家一下子懵了。 什么是热释光? 简单来说就是一种检测陶瓷等烧制品的烧制年份的检测方法。 对古董进行技术鉴定,这很常见,尤其是在西方。 但是,在国内的实际古董交易上,真正去做技术鉴定的不多,大多还是请专家凭经验鉴定。 这是因为一来技术鉴定耗费时间,麻烦。 而且很多权威的技术先进的鉴定国内还做不了,得送国外。 而古董出国,可就困难了。 基本上出不去。 二来做鉴定要取样,这对古董有一定的损伤。 世界上能做热释光检测的机构很多,甚至国内也有很多大学都有这样的实验室。 但是在全世界的古董交易中,只有两家鉴定机构被认可,具有业内同行的法律效力。 那就是英国牛津鉴定公司和港岛中文大学中科古物鉴证实验室。 而这两家机构,一个要在器物底部切割出一个边长为10mm的等边三角形,一个要在器物底部钻取直径4mm,深度5mm的圆柱形取样点,每件器物上通常取2个样品。 想一想,又有几位藏家愿意将自己价值不菲的古董拿去这样霍霍呢。 而且,本身很多精美的瓷器就薄的很,也不一定就能取样。 另外,热释光检测也未必就百分百精准。 曾经就有出土过的瓷器拿去做检测,却得出不过百年的结果。 所以,当苏沫提出要进行热释光检测的时候,众人不禁都愣住了。 因为,这在国内的古董交易中委实不多见。 况且,这元青花的鉴定本身也并不难。 现在,其实众人就已经达成了鉴定结果。 但是苏溪亭却并没有表现出很意外,很明显苏沫是提前告知过他的。 做热释光根本没必要,但是苏沫却提了出来。 我觉得对苏沫来说鉴定结果并不重要,因为已经有结果了。 重要的是鉴定需要耗费时间,最快也得四个星期。 而这四个星期对苏沫来说就完全够了。 足够重新进行抵押,拿到新的贷款,也就是支付这件元青花的款项。 但是如果现在就签合同付款,那苏古雅集拿什么付款呢? 对于苏沫的要求,荣家和花家不好说什么,毕竟这是为了进一步鉴定。 而且,这元青花本身胎体厚实,是比较适合取样的。 但问题是这元青花的主人会同意么? 所以,众人疑惑的眼光不禁看向了还没来得及坐下来的律师。 律师愣了一下。 “那,我还得给委托人打个电话。” 律师说着不等众人说话就拿着手机转身出去了。 茶桌前,竟一时无语。 仁叔见气氛沉默,忙笑道,“毕竟将近3个亿的东西,鉴定一下比较保险。” 孙文石不禁点点头。 “其实鉴定一下也好,如果有了牛津的证书,那这青花罐上拍,流拍是不可能的了,说不定还会进一步提升其价值呢!” 众人听的不禁呵呵笑了起来。 律师这次回来的更快,然后边走边对着茶桌认真说了起来。 “委托人同意做热测试。” 众人一听不禁都长吁了一口气出来。 “这最好了。” “不过,委托人说,做测试需要取样会损伤古董。所以,买方必须先下大定,成交价的百分之三十。而且鉴定也是由买方委托鉴定,如果鉴定过程古董发生损伤,由买方负责。” 这一要求听上去有些苛刻,但是仔细一想也算合理。 毕竟如今的古董市场是卖方市场,尤其对好东西来说。 “我苏古雅集没问题,孙总,吴总,博花轩和荣古斋,怎么样?两位老总,要不要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攵學3肆 百分之三十的定金,每家就是百分之十,也就是2700万,苏家是刚刚好拿的出来。 孙文石点点头,“博花轩本来是今天付全款的,先付百分之三十自然没问题了。” 吴学浅皱了皱眉头,看的出来他不太乐意。 但是他一样点点头,“没问题。” “如果都没问题,那就先签合同吧。” 律师说着就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合同,然后又在后面空白的地方添加了临时的补充条款。 “这只是初稿,各位先看看,如果没问题,我立马让人打印出定稿。” 苏老爷子也不看合同,这个直接交给苏沫就好,这个是她的专长。 等苏沫在看合同的时候,苏溪亭却轻轻叨了一句,“我去个洗手间。” 他将轮椅往后倒了倒,四叔推着他就要去洗手间。 我却对着四叔说,“我来吧,洗手间的地面撒了水有点滑。” 四叔一开始并没有动,直到轮椅上的四叔点点头,他方才让了过来。 苏古雅集的洗手间在上二楼的楼梯下面,距离泡茶区略微有点远。 轮椅刚刚推到了洗手间门口,我低着头轻轻嘀咕了一句。 “亭爷,这件元青花不太对啊!” 第36章 不要了 我突然低着头来了一句。 “亭爷,这件元青花不太对啊!” 我的一句话让轮椅上的苏溪亭听的一愣。 愣了一两秒,他方才缓缓回过头来看着我。 我并没有急着解释什么,我在等。 等苏老爷子的问话。 我想听听他说什么。 如果他愿意倾听,我就告诉他真相。 如果对我表示怀疑,甚至嘲笑。 那就算了,随他去吧。 苏古雅集如果倒闭破产,我估计也没这么快,我还能做个半年一年的。 “小梅,你刚刚看出什么了?这件罐子有问题?” 苏溪亭脸上带着些许微笑,态度还算谦和,再加上先前他大方同意我上手那元青花。 所以,现在,我没理由不告诉他真相。 我点点头,直接给了两个字,“赝品。” “嘶!” 老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讶。 “都这么真了?发色、耀斑……” 老爷子顿了一下,仿佛头脑中在回想他刚刚看到的那瓷罐上的每一处细节。 “可是,无论哪一方面都没有问题啊?元青花还能做成这么真?” 老爷子的眉头都要皱成一块抹布了。 但我看的出来,他这不是对我质疑。 而是全世界几乎没几个人会相信,那茶桌上放着的元青花会是件赝品。 不可能,因为没有人能解决苏麻离青的问题。 老爷子坐在轮椅上低着头愣住了,他还在头脑里细细回想着,想要自己找出破绽。 这是藏古界越是资深人士越有的通病,就是只相信自己的眼力。 我依然没有说话,而是在等老爷子问出来。 但是他想了半天,最后只是轻轻摇头。 他没有答案。 这就对了。 “小梅,破绽在哪里?” 老爷子再次抬起头,一脸恳切的看向了我。 我微微点头,然后将我的鉴定过程告诉了他。 从苏溪亭的面部变化,你就能知道当他听着我的话语的时候,是多么的震惊,多么的难以置信。 但是,最后又是多么的幸运! “嘶!”老爷子吸了口气,他看着我想说什么。 但是身后却响起了苏沫的声音。 “你们怎么了?” “合同看完了?” 苏溪亭轻轻转动轮椅,看着苏沫轻轻问了一句。 “看完了,条款没问题,都是业内的常规合同。无非追加了几条,关于买方送检的条款。” “爷爷你上完洗手间了?怎么这么久?”苏沫走了过来。 苏溪亭并没有回答苏沫的问题,待她走到身前,老爷子方才说话。 “小沫,那件青花有问题。” “问题?”苏沫听得一愣。 “这不正好么,送去鉴定也不白送。” 苏溪亭不禁摇头。 “但是合同中规定的送检出了问题可是我们负责啊!” 老爷子说完这句话,忽然脸色一紧,似乎被他自己刚刚说的这句话给怔住了。 怔了一秒,老爷子似乎是在问自己。 “卖家为什么要特别提送检过程出了问题由买方负责呢?” 苏沫听得一愣,随即奇道,“爷爷,这不很正常么。买卖双方都是可以送检的,谁送检谁负责啊!” 但是人的心理就是这样,一旦产生了怀疑就无法释怀。 藏古界尤其如此,毕竟一真一赝那可是天差地别。 “瓷器太娇贵了!任何一个环节都有可能让其破碎,只要有人诚心破坏。” 老爷子的话让苏沫楞了半天。 “至于么?” “将近3个亿呢!怎么不至于!” “可是这瓷罐这么多人看了不是都没问题么?” 老爷子没有直接回答苏沫的问题,而是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头。 “所以,才更让人害怕!” “小沫,这合同不能签。这元青花,我们不要。” “啊?!” 苏沫楞在了当场。 但是苏溪亭并没有看苏沫,而是自己滚着轮椅就要回茶桌,洗手间也不去了。 我连忙跟上推着轮椅将老爷子推回了茶桌。 苏沫虽然还没搞清楚这元青花到底怎么回事,但是等她回到茶桌看了一眼苏溪亭后,就十分镇定的宣布了结果。 “诸位前辈,不好意思啊!这件元青花,我们苏古雅集不合了。” 茶桌前瞬间鸦雀无声,又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怎么又突然不要了呢?” “老爷子,您是看出什么来了么?” …… 众人不禁都傻眼了,就连坐在苏溪亭旁边的仁叔也是一脸懵逼。 “亭爷,这,怎么回事啊?” 见众人一会看着苏溪亭,一会又看着敞开着的箱子里的瓷罐,七嘴八舌,一片声响,苏沫忙解释起来。 “诸位前辈,古董么,各家都有自己的看法,这件元青花毕竟这么大件,综合考量,我们决定不要了,也应该可以理解。” “不是,苏小姐,三家说好了合的。刚刚也都看完了没问题,现在怎么就突然不要了呢?” “是啊,亭爷总得有个说法,要不然以后大家还怎么合作!” 看的出来,其实苏溪亭本不想说的。 但是,有些时候想不想不是你能决定的。 就像现在,总得给大家一个交待。 苏溪亭点点头笑了起来。 “古董么,要与不要,无非两个方面。要么东西看不到代,要么价值太高不划算。” “亭爷,那苏古雅集之所以不要,是因为哪一方面啊?” 荣古斋的总经理吴学浅明显有些不爽,之前苏沫决定将瓷罐送检的时候,他就不太爽了。 现在,他就更不爽了。 所以,说话的语气自然有点火气。 苏溪亭停了一下,似乎是在下决心。 “看不到代!” 此话一出,众人不禁都是一惊,然后纷纷看向了那已经被他们看过数次的元青花。 尤其徐一鼎,又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将箱子中的瓷罐给拿了出来,又仔仔细细研究了一遍。 徐一鼎再次看瓷罐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都看着他。 现在所有的人都非常纠结,尤其作为买家的人。 他们是多么希望这件瓷罐是真品元青花。 但是,苏溪亭刚刚这一句话一出来,让他们充满了疑惑。 此刻,他们期望徐一鼎也给出赝品的答案。 这样,方才能够彻底扼杀他们内心的占有欲。 但又期待他郑重的点头,百分百确定这就是一件真的不能再真的元青花。 如此,他们方能下定决心。 所以,买家是痛苦的。 而作为卖家一方,则更是郁闷无比的。 他们不纠结,唯一想要的就是徐一鼎看不出任何破绽。 徐一鼎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再次研究了足足十几分钟。 最后不禁皱着眉头给出了一句结论。 “不可能,这若要是件赝品,我这一辈子就再也不碰”他顿了一下,“元青花了!” 我还以为,他要说再也不碰古董了。 没想到竟然缩减到元青花这么小的范围了。 但就是徐一鼎这么一顿,所有人便都不禁有些心虚起来。 第37章 螺旋状 徐一鼎的话,让卖家一方和拉纤的陈守和终于长吁了一口气。 而作为买方的诸如孙文石等人也是长吁了一口气。 但是,这口气只能吁到一半,不能彻底打消他们的心头已经产生的疑虑。 “亭爷,您就把您看到的直说出来吧?反正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苏溪亭点点头,然后缓缓转头看向了站在他身后的我。 众人是看着老爷子的一举一动,不知道他看我是什么意思。 老爷子刚刚不是上过洗手间了么?还去? 还是,说事前,要喝杯茶? …… “梅九,麻烦你跟大家说一说吧。” 啊????? 十几双眼睛同时看向了我。 目光毒辣,饱含惊诧和疑惑。 就算是仁叔和苏沫,也一样是吃惊不小。 甚至连两个专门请来护送保险箱的保镖也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个人? 泡茶的小店员? 他就刚刚看了一眼,估计还不到一分钟吧。 他能看出问题? 在场可都是藏古界的资深人士,他们没看出问题,这二十来岁的小年轻能看出问题? 问号! 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堆无形的问号! 其实我也是一脸懵逼。 我没想到,苏溪亭竟然让我亲自解释。 我以为我刚刚在洗手间门口将鉴定过程告诉了老爷子,他会自己说出来。 没想到,他竟然把这个风头让给了我。 但是,对于我来说,我并不想要这样的风头。 我想低调。 可事情的发展,往往不会朝我们想象的那样走。 事情既然来了,现在推也推不掉,谁让自己多嘴呢! 苏溪亭轻轻滚了滚他的轮椅,再次给我让了让位置。 一旁的仁叔见状赶紧将自己的位子往旁边移了移,将我让了进来。 我也不客气,直接上前一步走到了茶桌前。 众人都看着我,等着我说出什么个花样来。 但是我只给了四个字。 “这是赝品。” 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茶桌前一片安静。 竟然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问为什么。 他们只是怔怔的看着我,似乎是在继续等我表演。 或者压根就没把我的话当回事。 反应虽然有点出我意料,但我也无所谓。 不信是吧? 那就让你们信。 我也不说话,直接掏出手机,随手在网络上找了一张关于元青花鉴定的照片。 我将手机直接递给了茶桌对面的徐一鼎。 他不是说若这件元青花是赝品,他就再也不碰元青花了么! 那就从你开始。 手机上的照片是一张元青花局部特征放大图。 图片已经看不出瓷器本身的原貌了,因为这是一张显微镜下的放大图。 只能看清元青花所使用的的苏麻离青在烧制之后呈现出来的典型特征。 徐一鼎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什么意思?这不就是典型元青花的特征么?” 我点点头,随手拿起茶桌上的高倍放大镜递了过去。 “徐馆长,您再看看这件瓷罐,对比一下有什么不同。” 徐一鼎眉头一皱,他已经看过两遍了,而且看的非常仔细。 “没有什么不同,这件瓷罐所呈现出来的特征和这张图片是一模一样的,属于典型的苏麻离青应该有的,无论是发色浓艳,形状凹凸,都是没有问题的。” 徐一鼎拒绝接过放大镜第三次去看那瓷罐,因为他觉得这是对他眼力的挑战。 你不看,那我让你看。 我从徐一鼎的手上拿回手机,打开手机里的一个放大镜的app,然后对着瓷罐拍了一张照片。 虽然被放大几十倍的照片,看上去有点模糊,但是也一样能够看到该看的了。 我将照片发给了苏沫,然后看着苏沫伸手道,“老板,将手机借我用一下。” 苏沫虽然依旧一脸懵,但是她没说什么,直接将手机递给了我。 我将两部手机直接放在了茶桌上。 一部上面是徐一鼎刚刚看过的显微镜典型元青花的特种,一部是我拍的,箱子里的元青花。 “各位,看看有什么不一样。” 众人不禁都微微伸出头去仔仔细细对比起两张图片来。 “一样啊!反正我是没看出来,你们看出来了么?” 徐一鼎只看了一眼,就不禁看着他人故意问道。 其他人自然也都是微微摇头,表示没看出特殊之处来。 其实也正常,他们要是能看出来,那还有现在什么事。 “诸位,看这张刚拍的图片,斑点中间有一个针眼,而且色彩由内而外渐渐淡下去。” “对啊,正宗的苏麻离青不都是有色阶浓淡,由内而外的么?” 吴学浅没等我说完,就直接抢先道。 “再仔细看,刚拍的这张图,色彩由内而外是不是呈现螺旋状出去的?” 茶桌前瞬时安静,又突然有了声响。 “哟,好像是呈螺旋状呢!” “釉面下的斑千奇百怪的形状,呈现出螺旋状不是很正常么!” 徐一鼎是一脸不屑。 不过,他说的对,无论出现什么形状都很正常。 “但是,所有的色斑都呈现有规律的向外螺旋状就不太正常了吧。” 我的话刚说完,孙文石就随手拿起高倍放大镜趴在那青花瓷罐上就看起来。 “哦哟!果然每一处都是呈螺旋状。” 孙文石边看边叫了出来。 他只看了一会儿就把放大镜交给了徐一鼎。 徐一鼎现在也不拒绝了,拿着放大镜就一样趴下去了。 众人轮流用放大镜照了一回瓷罐,然后是一脸茫然。 看到这里,也许有人就好奇了。 为什么我能看的到这色彩呈螺旋状,而这么多专家资深都看不到呢? 其实,这实在太正常了。 因为,我提前知道了苏麻离青的配方已经被人破解。 但是这种仿制出来的苏麻离青唯一的破绽就是会让色彩由内而外呈现出螺旋状,而且中间还有一个针眼。 但是,在场的这些专家资深们不知道啊。 他们看元青花,鉴定元青花用的还是公认的标准。 所以,他们是看不到的。 就算是看到了,也不会从鉴别真赝的角度去看问题。 而是像刚刚徐一鼎说的那样,会觉得属于正常的形状。 “的确呈现出不多见的螺旋状,但是这也不能作为鉴定元青花真赝的标准吧?” 徐一鼎说话已经明显有些谨慎起来。 “而且,这件青花瓷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具有典型的元青花的特征。如果说这件是赝品,那,除非这世界上已经有人找到了苏麻离青料的原始配方了。” 第38章 论文 徐一鼎猜的不错,的确,这世界上已经就有人搞定了苏麻离青。 先前苏溪亭在鉴定这件元青花瓷罐的时候,我站在他身后胡思乱想着如果是我要如何做旧这件元青花。:魰斈叁4 这个想法,让我的头脑里忽然闪现过一篇论文。 这篇论文可不是我写的,虽然我写过数篇高质量的论文,还发表在了核心期刊上。 这是一篇全日文的论文。 我几个月前还在京都大学读研究生的时候,我的导师发给我的一篇全日文的论文。 当时论文发表出来虽然已经有三四个月了,但传到国内却是很新鲜的。 导师让我找人翻译出来,说这篇论文很重要,将会影响未来元青花的研究。 我花了两顿饭的代价,请外文学院的人将这篇论文翻译了过来。 论文讲的是,日本稻田大学的研究小组已经取得突破,完全复制出了元青花失传的颜料配方,并且也烧制成功了。 那篇论文不但非常详细的将配方研究的原理作了说明,还提供了大量图片。 图片上都是成功的元青花的复制品与典型元青花真品的对比。 从对比中论文总结出来,复制品与真品的主要两个差别。 一个是复制品有针眼,但是十分细小,不易发现。 另一个就是,复制品的色彩由内而外呈螺旋状。 为什么会出现这个现象? 论文给出了推测,估计是因为复制的配方完全是由现代的化学品构成,而真正的元青花用的苏麻离青是全天然的材料。 而现代化学品配方由于每一种配料都是绝对的纯度,所以烧制出来就必然呈现出很有规律的形状。 但天然的材料里面必然含有很多不确定的材质,所以烧制出来的色斑就会呈现出各种各样的形状。 “徐馆长,您说对了,这个世界上的确已经有人复制出了苏麻离青。” 我的话一出口,所有人不禁都是一愣。 “不可能!”徐一鼎直接想都没想就否定了我的说法。 “在坐的都是藏古界的资深从业者,元青花能不能仿制,仿制到何种程度,难道我们不知道?” “是啊!自从八九十年代景德镇出过一批元青花后,市面上就再也没有正儿八经的仿制过了。就算是景德镇那批,现在看来,也是一眼假的样子货了。” 吴学浅不禁附和了一句。 我也懒得多费口水,藏古界的人,越是资深,越是顽固。 和他们没必要废话,直接证据打脸是最好的说服力。 我再次拿起手机,将我之前发给外文学院的论文截了图放给大家看。 “徐馆长,您看看,学术论文,您应该比较熟吧。” 作为曾经的博物馆副馆长,研究员级别的他,对论文自然是熟悉的不得了。 徐一鼎一听是论文,不禁脸色就是一白。 因为我拿出其他证据,也许他会不屑一顾。 但是我拿出的是论文,这是个严肃的事情,这背后有权威。 而藏古界,最相信权威了。 徐一鼎接过手机想要仔细看一看,却发现看不懂,是全日文的。 “日文?” 徐一鼎一脸懵。 “哦,这是日本稻田大学去年刚刚发表的论文,讲的是日本的研究小组已经攻克了元青花颜料配方的问题。” 我是故意没有把已经翻译成中文的论文拿出来给大家看。 因为先给日文原文,自然更加具有可信度。 “有人懂日文么?” 我故意问了一句。 “哦,我手机上有翻译软件,可以拍照翻译的。” 苏沫拿起她的手机点开软件将我手机上的截图拍了下来。 其实,也根本不需要翻译的。 对于在座的这些专业人士,尤其是徐一鼎,只要看一看论文上的对比图片,应该就大概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当然了,有了苏沫手机的翻译对照。 那就更加的让所有人看的惊讶无比了。 “这,真是个赝品!” 孙文石看了一眼那元青花,又不禁看向了陈守和。 陈守和是一脸尴尬,但是他作为拉纤的中介,也是非常的无辜。 “别看我啊,孙总,你们都看不出来,我哪里看的出来。” 孙文石不禁看向了一旁的律师。 律师面无表情,“古董,买卖双方可以有不同的看法,这并不是唯一的。” 事情到这里,众人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心情是大起大落。 虽然没有拿下一件绝世的元青花,但是也算是避免了一个巨大损失。 但是徐一鼎却看着那手机上的论文愣了半天。 毕竟在现场这些人当中,他和宋金刚属于专家。 而且,他还是研究员级别,属于正宗的学术单位出身。 所以,他被一篇论文打脸,不禁就有些挂不住了。 “年轻人,你这论文是哪里来的?” 徐一鼎看着我,满脸不怀好意的狐疑。 众人被他这么一问,也都非常好奇的看向了我。 其实我知道他们想的是什么。 你就一古董店的小店员,不知道高中有没有毕业,你还研究论文。 还全日文的论文。 这徐一鼎,真的如我导师说的那样。 这些年走穴太多,已经有些不学无术了。 其实,我是认识徐一鼎的,虽没有见过真人,但是听过不少次。 因为他在陶瓷的鉴定上的确还是很有水平的。 所以,我听我的导师说起过他。 我的导师曾经和徐一鼎很熟,但是最近两年已经没有交集了。 因为,徐一鼎辞职离开了学术单位做起了专职鉴定师。 我是真的不想说太多,以免暴露我的身份。 但是,不说又不行。 “哦,我以前是在京都的古董行上班的。” 我说着看了看苏溪亭和仁叔。 “哦,梅九是我们苏古雅集新来的鉴定师,他以前在京都,最近到的金陵。” 鉴定师? 苏溪亭竟然将我说成是鉴定师,这是火线提拔么? “我在京都的时候,认识京都大学考古博文学院的很多教授,还有一些大博物馆的研究员。这篇论文是我从他们那里要来的。” 我是真怕徐一鼎这家伙再继续问下去,他毕竟身在京都,万一回去以后求证一番。 我胡编乱造的事不就破了。 胡编乱造破了也没关系,万一暴露了我的身份就不好了。 我说完就拿着手机赶紧转身看了一眼苏溪亭,然后就要退到了他的身后去。 可我是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徐一鼎果然还想继续问什么。 但是他刚一开口,却被苏溪亭给打断了。 “诸位,我这边的交代也给了。古董么,的确如刚刚卖方所说买卖双方都可以有自己的判断。我苏古雅集退出,孙总、吴总,你们” “那没什么好说的了,既然论文都翻出来了,那还说什么。” 孙文石摇摇头,然后不禁看了我一眼。 吴学浅有些郁闷,似乎一桩好买卖被破坏了一般。 当然了,没有买到好东西谁都会郁闷。 第39章 古飘 苏沫和仁叔将众人一一送到门口。 我收拾起茶桌来。 我将铺在茶桌上的毡布收起来,重新放上各种茶具。 苏溪亭坐在轮椅上低着头也不知道想什么,一直没说话。 直到送走所有人,苏沫和仁叔两个人返回茶桌坐下来。 似乎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几人竟然都是无话可说。 我继续泡我的茶,然后给所有人倒上一杯,轻轻放在他们的面前。 每个人都轻轻端起茶杯喝了喝茶。 似乎只有喝了杯茶,心情方才舒缓过来。 话,也方才能说出来。 但是几人竟然不是说刚刚那件元青花,而是都看向了我。 “梅九,你,究竟是做什么的?” 先开口的是苏沫,似乎她忍着的好奇终于忍不住了。 我拿起公道杯给她续上茶水。 “老板,我不是说过了么,我来我们苏古雅集前在影视基地做了几个月,不瞒你们说,是在那里修道具。而这之前,我在京都待了六七年。学过画画,学过泥塑,学过雕刻,学过简单的古董保养,一直在古董这行里飘着。也算是,古飘吧。” 我发明了词,古飘! 但我这话说的,其实都算是实话。 我本科四年,学绘画和雕塑等。 研究生三年,学文物修复。 “难怪,你的鉴定水平这么高呢!什么都干过呢!” 苏沫似乎恍然大悟的样子。 “高?” 我不禁故作惊诧的笑了起来。 “我这是运气好,正好我之前看过这方面的论文,还好我手机上也保留着图片,要不然我就算说了,别人也是不会信的。” “我的眼力,只能算瞎猫碰到死耗子了。再高,能高的过徐馆长、宋老师?高得过亭爷、仁叔?还有孙总他们?” “那也是。”苏沫不禁点点头。 苏溪亭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是我觉得我这话糊弄得了苏沫,糊弄不了苏溪亭。 他是金陵藏古界传奇,几十年的老江湖。 之前我当着他的面看出了那件宋金刚都没看出来的玉壶春瓶子的破绽。 今天,又看穿了元青花罐是件赝品。 一句瞎猫碰到死耗子,应该糊弄不了他。 我的眼力,我的古董鉴定水平。 苏溪亭应该已经感受到了。 仁叔看着我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小梅你这水平,在店里做店员实在是太屈才了。” “亭爷,小沫,我看小梅在,我是不是可以早点退休了啊?” 仁叔笑呵呵的开了句玩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对先前老爷子说了句我是鉴定师的事有意见。 但是苏沫却听得立马急了。 “仁叔,你才六十不到,退什么休啊?之前不是听说你小儿子要在城里买房么?都搞定了?” 仁叔一听就赶紧摆起手来。 “现在房子这么贵,哪里买的起,不是回乡下老家盖房子了么。前几天不就是请假回去,为盖房子的事么。” “那你急着退什么休,这苏古雅集重新装修后,生意会越来越好的。我们之前收的几件大货,等明后年一出手,你的分红一拿,不就可以直接在城里买房了,还回乡下干吗啊!” “你这丫头,人家为仁是跟我们开玩笑呢,你倒是当真的很!” 苏溪亭不禁指着苏沫微微笑了起来。 其实,也不怪苏沫紧张。 藏古界,最核心的是眼力。 这古董行,少了可靠的坐店鉴定师,那是根本就不要开了。 茶桌前几人不禁都呵呵笑了起来。 “不过说实话,人年纪大了,眼力的确是会退步的。亭爷,在您面前我不敢提老啊!” “你说的是实话,我早就说过的。人老了,首先第一个观察力就大不如前。还有,记忆力也不行了,很多以前的东西想不起来。反应也慢了。” “是啊,所以,我要提前退休也是为店里好啊!” “为仁你才多大呢!在藏古界,算是黄金年龄。至少,还可以干十年。” 的确,藏古界和中医差不多,四五十岁是最为黄金的年龄。 知识和经验储备到位了,人的精力也能跟的上。 而年纪太大不行,虽然经验丰富,但是正如苏溪亭所说。 观察力不行,记忆力也跟不上,无法调动自己的知识和经验。 说通俗点,年纪大了,容易犯糊涂。 两个人说笑间,电话响了。 是苏沫的手机响了,她随手就接了起来。 “哦哟,我都差点忘了这事了,不好意思啊,kevin你稍等我一下啊。” 苏沫说着用手捂住了电话,然后看着苏溪亭和仁叔。 “我约了银行今天来看古董,都差点忘了。” “看古董?”仁叔听得一脸懵。 很明显,这事苏沫并没有提前告诉他。 “不好意思仁叔,我这个是昨天晚上临时决定的。本来我只是和我同学打电话问问的,谁知道他很上心,就约了今天下午过来先看看,看是什么类型的古董,后面好请专家和拍卖行的来鉴定和估价。我本来想早上来了就告诉你的,结果一忙就给忘了。” “这么突然啊?” “本来我是以为今天上午不就定下了这个元青花的么,将近一个亿的资金缺口,我就很着急么。想着让银行尽速来看看,然后抓紧时间走流程先把贷款拿出来还上前面那笔。然后古玩街的店面解押出来再进行贷款,拿着这笔再贷款资金支付元青花的款项么。仁叔,这你也是知道的。” 仁叔点点头。 “那就让他们来看吧。不过,那件青铜觥还是有点生气,要不要先保养一下,去去生气比较好啊?” 仁叔说着不禁又看向了苏溪亭。 青铜觥有生气,言下之意,就是这东西可能出土不久。 或者出土有段时间了,但是没处理好,还是能看出土气来。 原则上,青铜器宋之前的是不可以买卖的。 但是,如果是传承有序的东西也是可以的。 当然了,再传承的青铜器要想正正规规上拍卖会拍卖还是困难,因为要提供传承证明。 而且,国内只有少数几家知名拍卖行才有资格拍卖青铜器。 但是,这不影响古董店的私下买卖啊。 所以,古董店往往就打这个擦边球,收有生气的铜器回来自己进行保养。 自己盘,盘掉生气,盘出包浆。 让出土物变成传承有序之物。 至少,表面看上去是传承下来的东西。 “有生气?我看着还行啊!” 苏沫一边捂着手机一边皱着眉。 “为仁,店里怎么收了土货呢?” 苏溪亭突然严肃起来。 仁叔一看老爷子的表情,立马解释起来。 “也不是土货了,应该是转过好几手了。但是生断的还不够而已,我觉得保险起见再处理一下比较好。” 苏溪亭点点头,然后看向了苏沫。 “小沫,这方面还是听你仁叔的。有些底线绝对不能大意,让银行方面过几天来看吧!” 苏沫点点头,对着手机和那边说了声抱歉,然后约了三天后过来看。 三天不能再晚了,因为,下个月就要还贷款。 用苏沫的话说,办抵押贷款麻烦的很,怕来不及。 万一时间耽误了,还不上现在这笔到期的贷款,那她们苏家就完蛋了。 第40章 休息 苏沫约银行三天后过来看古董。 而三天后正好是星期二。 苏沫时间算的挺精的,星期二是苏古雅集休息盘点的时间。 安排银行这天带人过来看古董,就省得再关门歇业了。 我本来还想着能不能跟着看一看那二楼大保险柜里的几个大件,但是星期二我休息。 没办法,我只好完美的错过了苏沫提过好几次的大件了。 但是我可没闲着,我忙着呢! 我前两天下班的时候顺便在古玩街的摊子上买了两块寿山石素方章。 这两块素方章花了我整整700块。 我觉得这块寿山石素方章还不错,有点牛角冻的感觉。 也许你会觉得700块,肯定是个假寿山石。 其实寿山石不是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夸张,动不动就是十几万上百万,甚至上千万的。 百万千万那有可能是有出处的古董。 或者是极品的寿山石,体量够大,材质品相够好,甚至加工后工艺造型够漂亮。 而普通的现在开采出来的寿山石一小方几百块属于正常价格。 当然了,你也能在网上花几十块买到所谓的寿山石。 甚至还会帮你刻好快递给你。 不过,假寿山石居多。 我买这方寿山石回去就是为了前段时间我无意间捡漏的那幅九虾图。攵學3肆 那九虾图上不是少了一方白石老人的印么,我给他补上去。 雕刻对于我来说,不难。 我从小跟着爷爷动手学做旧,其中最开始学的就是捏泥和雕刻。 学的最长时间的也是这两方面。 因为这两个是最基础的技能,也是最核心的技能,是很多做旧所必需要用到的技艺。 因为做很多东西,你首先得做坯。 所以需要先塑形。 任何东西学到外形像相对容易,但是学到其中精髓、风骨,很难。 我从小跟着爷爷学的更多的就是外形像,后来我上大学,更进一步理解了什么是风骨,什么是精髓。 所以,我觉得我在做旧师的技艺上跟我爷爷比,肯定是要差一些的,毕竟他做了几十年,比我熟练多了。 爷爷做一件东西,可能需要半个月。 而我,估计得一个月,甚至更长。 但是,我觉得我现在对古物的理解,尤其是艺术品古董,要比爷爷来的更深入,更透彻。 第41章 四件古董 苏古雅集的钥匙仁叔和苏沫都各自有一套。 所以,仁叔不在,苏沫就自己打开了这大保险柜。 我先站在外间工作室,等苏沫打开了保险柜,我方才走进去。 保险柜真的超大,就跟那大衣柜一样。 厚重的大门拉开,里面放着大大小小的各色锦盒。 “最底层的四个盒子,是这次让银行评估抵押的古董。” 苏沫说着就带头将其中一个锦盒搬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拿去外面的工作室大台面上。 我也赶紧双手抱了一个锦盒出去。 一共四个锦盒,其中三个方的,一个长条。 三个方的不知道是什么,长条的,多半应该是幅字画。 “这是近一年来,店里收的大件。就这四件,花了我一大半的贷款,七千多万呢!” 苏沫说着不禁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情不自禁的微笑了起来。 “不过仁叔说收的很划算,若是再放个一两年,估计得翻倍。” 四件古董七千万,而且还说是收的很划算的。 这实在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也许有的人会觉得四件古董七千万多么? 一件平均不到两千万,也太小儿科了吧! 还是我前面说过的,真正现实中的古董店上千万上亿的单件古董交易其实是绝少的。 绝大多数都是在几万十几万几十万的交易,几百万都不多。 别说是金陵第一的古董店,就算是全国第一的古董店也都是这样。 “仁叔不在,你先帮忙看看,等一下银行的人来了,你帮忙和人家鉴定师沟通,尽量让评估价高一些。” 苏沫也只是随口这样说着。 其实她应该知道,人家鉴定师做价格评估我怎么可能沟通沟通就能高一些的。 我点点头,随手就打开了一个锦盒。 锦盒打开,第一眼就惊到了我。 灯光下太过耀眼,闪得我都快睁不开眼了。 当然,我的形容有点夸张,不过第一眼的确漂亮! 锦盒里是件瓷器。 青花瓷,大胆瓶。 而且这件大胆瓶和前段时间看到的那件玉壶春瓶有一个共同点。 就是,五爪龙。 瓶子上绘着五爪龙,说明这件瓶子出处不简单。 而且不用看底款,我从这龙的形态特征就能看出来。 这是一件清雍正的御窑。 这件御窑青花龙胆瓶周身画着九条龙,在海浪里穿梭。 我轻轻上手将瓶子从锦盒里拿出来,然后一看底款。 果然,双行六字楷书款: 大清雍正年制 我看了一眼不禁心想,这最近是跟雍正年制给杠上了啊。 这短短不过一两周,竟然看到两件雍正御窑,而且都是五爪龙的。 这运气!真是没的说啊! 当然了,上次那件釉里红玉壶春瓶是个做旧的赝品。 而这件…… 想到这里,我忽然感觉怪怪的。 我并不是看出了哪里有问题,还没仔细看呢。 而是,我突然想起来,这件瓶子似乎在哪里见过。 对了!我想起来了。 前几天刚看过,去年的某大拍卖会的秋拍上刚拍过一件一模一样的瓶子。 这件瓶子的全称应该是:清雍正青花淡描海浪九龙纹大胆式瓶。 清雍正青花淡描海浪九龙纹大胆式瓶 去年拍出了8510万的价格。 当然了,两只一模一样的瓶子并不是说这件就是赝品了。 一模一样的古董,尤其是瓷器,是很正常的。 民窑瓷器自不必提,那是商品,相同的肯定多。 所以,民窑的瓷器也才便宜。 就算是官窑或御窑,很多瓷器也都是一烧一对。 如果上面喜欢,甚至还会追加烧制。 所以,出现一样的瓷器很正常。 但是让我觉得不太对劲的地方是,刚刚苏沫说四件古董花了七千万,难不成都花在这一件上了? “老板,这件胆瓶多少钱收的啊?” “三千两百万。” “什么?”我都怀疑我的耳朵出问题了。 “便宜吧?仁叔也说这件收的不错。” “这件啥时候收的?” “这件收没多久,差不多三个月前吧。” 三个月前? 不应该啊! 去年秋拍到现在都过去半年多时间了,价格应该是透明的啊! 且不论卖家是不是专业人士,但凡有心之人,卖东西前也会查一查自己的东西是个什么市场价格吧? “老板,收之前,你查了价格么?” “我查什么价格,业务上的事我都是让仁叔做主的。你别问这些了,快点看看,人家马上就来了。” 我点点头,没来得及细看这胆瓶,就轻轻放回了锦盒内。 其他几个锦盒打开,分别是青铜觥、青花高足杯,以及字画一幅。 字画没来得及看,先看了一眼青铜觥和青花高足杯。 但是看的我不禁心中咯噔一下。 赝品! 这件青铜觥绝对是件赝品。 而且这件青铜觥做旧做的很一般,唬住一般藏友还算可以。 但是在我眼里,只能算一眼假的货色。 墨绿的锈迹没问题,但是显得太过刻意均匀。 这不是最主要的,最刺眼的地方是,竟然用机器打磨过。 青铜器做旧,基本上都需要进行倒模。 而脱模出来的东西会有很多多余的地方,这就需要处理掉。 现在的人仿制青铜器都是用机器,甚至还有用电焊的。 用心的人会花时间和精力将这些痕迹处理掉,但是这件青铜觥,没处理干净。 估计是新仿不久。 我拿起青铜觥在用鼻子闻了闻。 难怪仁叔说青铜觥有生气了。 但是这种生气不是土味,而是现代机械加工的味道! 我想到这里不禁一愣,这种气味难道仁叔闻不出来? “这件青铜觥多少钱收的?” “这件便宜,780万收的。我说你先不要管这些,赶紧看看东西,看等一下怎么和人家沟通。” 我点点头,赶紧去看其他几件。 我赶紧展开那幅字画,竟然是傅抱石的画,名为《秋林行车图》。 绘画我是专业的,虽说我被导师评价为成不了艺术家,但好歹也能成为一流的临摹大师啊! 所以,我第一眼就看出了这幅画,是临摹的! 更确切的说,是有创新的变相临摹。 虽然这幅画临摹的相当不错,绝对能算得上精品了,但是风骨不对。 傅抱石的特色“抱石皴”不对,里面有临摹痕迹。 这种痕迹一般人看不出来,哪怕他是鉴定专家。 如果他不亲自画画,且画过多年,那是很难看出来的。 只有像我这样的临摹大师,自己临摹过无数作品,才能切身感受的出来。 我放下画,赶紧回头再去看刚刚那件价值近亿的雍正大胆瓶。 但是楼下突然传来了小武的声音。 “小九爷!” “小九爷?” 苏沫听得一愣,随即看着我是一脸懵逼。 “店里来人了,找苏小姐。” “肯定是银行的人来了,我下去接待,你赶紧看看,等一下我们将东西拿下去。” 苏沫说着就转身下楼。 那件雍正大胆瓶我刚拿到手,我对着头顶的灯光,照着瓶子里看了一眼。 “等等。” 我放下瓶子,回头一把将已经走到楼梯的苏沫给抓住了。 “干吗?” 苏沫一脸惊讶。 我一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下去,找个理由让银行的人先走,今天古董看不了。” “啊?!” 第42章 全是赝品 那精致小巧,立体分明的小脸上,眉头微皱,彷佛写满了无数的问号。 这是此一刻苏沫的表情。 “怎么回事?” “赝品。” “你说什么?” 苏沫几乎叫了起来。 我看的分明,美女的脸色被这两个字说得瞬间变色。 “这四件有三件是赝品,另一件我还没看。” “你说什么?” “现在没时间解释,赶紧下去找个理由让银行的人先离开。就说鉴定师突然出车祸去医院了,你现在要赶紧赶去医院。” “啊?” 苏沫的脚就像被胶水给黏住了一样,一时竟然动不了了。 “怎么可能,你说赝品就赝品。” 苏沫突然反应过来,对我的说法似乎很是恼火。 我有点天真了,虽然自从前几天元青花之后,我在苏沫的面前形象得到了极大提升,我的鉴定水平也被仁叔充分的认可。 但是,在苏沫面前我应该还到不了一语定真赝的程度。 我,毕竟还只是个小店员而已。 苏沫不信,没关系,应该有人会信。 “老板,仁叔不在,你如果不信可以给亭爷打电话,我和他说,他一听应该就会明白。” 苏沫看了我一眼,然后掏出了手机拨打出去。 仁叔不在,业务上她不精通,这个电话她只能打。 “爷爷,梅九要和你说话。” 苏沫说着就将手机递给了我。 “哦,小梅啊,你有什么事要找我啊?” “亭爷,银行今天来人看古董,已经在楼下等了。但是,我看了这四件东西,至少三件为赝品。” “啊?” “但是老板不信,要不您和他说一声。” 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 但仅仅一两秒时间,苏溪亭就说话了。 “小梅,麻烦你将手机给小沫。” 我将手机递给了苏沫。 “小沫,听梅九的,我马上过来。” 两个人离的很近,让我清楚的听到了手机里老爷子的声音。 “啊?他什么都没说呢……爷爷” 那头的电话挂了。 苏沫拿着手机是一脸懵,她看着屏幕想再次打回去问问。 但是她看了看我,然后转身就下楼了。 许是她走的太急,或者这个打击对她来说太过沉重了。 她的高跟鞋一歪,整个身子瞬间就向楼下栽去。 还好我离的够近,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拉了回来。 “你小心一点。” 我发现苏沫的手上已经湿了,身体竟然在微微发抖。 我知道,如果我说的都是真的,这对苏沫来说意味着什么。 还不上贷款。 苏古雅集,这一整条古玩街,都会被银行收走。 苏家,彻底完蛋。 “先打发银行的人走,事情没搞清楚,结果未必。” 我想着安慰一下美女,美女却伸手在我的胳膊上打了我一巴掌。 “放手。” “哦哦!” 我赶紧放手,苏沫一转身快速下楼去了。 “Hi,SUSan,好久不见了啊!” 楼下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但是听上去怎么有点娘不唧唧的。 “哎呦,SUSan,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呢?” “不好意思啊,Kevin,本来约好今天看古董的,但是我刚刚接到电话,我的首席鉴定师在来的路上出了车祸,我得赶紧去医院。” 可以想见,苏沫现在的脸色和神情都不用演的,估计楼下的人都看的出来她是真的出事了。 “没事没事,SUSan,你赶紧去医院吧。高总、林教授,要不我们改天吧,今天真是不巧了。” “没事没事,苏小姐先忙急事。” …… 趁楼下说话的时间,我赶紧又拿起那件青花高足杯看起来。 青花高足杯这种类型的瓷器存世数量相对较多,元明清各代都有。 但是价格差异却是非常之巨大。 而这件青花高足杯,我翻起来一看,底款是:大明宣德年制。 明宣德青花高足杯 如果是真品,市场价至少在两千万。 可这一样是件赝品。 这四件古董如果都是真的,按市场价,加起来绝对超过1.5个亿。 的确是翻倍的。 但很遗憾,全部都是赝品。 而且,仿的参差不齐。 青铜觥算普仿水平,青花高足杯算中上。 雍正胆瓶和前段时间看的玉壶春瓶差不多,属于高仿。 而仿的最好的却是被我一眼就看出来的这幅傅抱石的《秋林行车图》,属于精品。 这后两件也许唬得过大部分藏友,甚至是资深鉴定师。 比如,仁叔。 但是前两件,我觉没可能瞒过仁叔的眼睛进到这苏古雅集的大保险柜里来。 我听到苏沫将楼下的人送了出去,就抱了两个盒子下了楼。 我分两次将四件锦盒拿了下来,放在了茶桌上。 “怎么都拿下来了?” 苏沫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小武。 “等一下亭爷不是过来么?东西在楼上他也不方便上去看。” 苏沫听得点点头。 “老板你放心,小武是我绝对信任的兄弟,今天的事他是不会说出去的。” “怎么回事?”小武一脸懵。 “你喝茶,其他的不要问。” 小武点点头,就自顾自的喝起茶来,也不给我倒一杯。 苏沫对于小武的存在不置可否,她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些细节上。 “梅九,你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哪件是赝品?” “全部四件,都是。” “啊?怎么可能?这可都是仁叔亲自收的,就算有假,仁叔的眼力,怎么可能四件都是呢?”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也许只有仁叔自己才能回答。 但是,仁叔人呢? 苏沫仔仔细细看着茶桌上的四件古董,但是她哪里看的出什么子丑寅卯来。 我想给她讲讲破绽在哪里,但是又觉得没有必要,还是等老爷子来了自己看吧。 况且,苏沫现在也根本没有心思听我仔细分析。 她不停的在看自己的手机,一会打给仁叔,一会打给苏溪亭。 我让小武给我倒了杯茶,也给苏沫倒了一杯。 但是,很显然,苏沫是没时间喝茶的。 我喝了几杯茶,大概半个多小时,终于听到门口响起了声响。 轮椅终于出现了,被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给推了进来。 推轮椅的竟然不是四叔。 “春婶,你打车回去吧。等一下,我跟小沫回去。” 苏溪亭让送他过来的春婶先自己回去了,然后才自己推着轮椅往茶桌边来。 苏沫早就起身走了过去,一脸急切。 “爷爷,您赶快看看,梅九也就是看了一眼而已,竟然说是赝品,怎么可能么?这些可都是仁叔亲自收进来的,您赶紧看看。” 她边说边推着老爷子的轮椅急急忙忙往茶桌边来。 老爷子摆摆手。 “慢一点,急什么!越是遇大事越是要冷静,藏古界,更是要这样!” “女孩子,性子那么急做什么?” 第43章 实力的暴露 苏溪亭被苏沫推到了茶桌边。 但是他并没有急着去看锦盒里的古董。 而是看了一眼小武,便笑呵呵的问道,“这位是?” “您好!我是小九爷的朋友。” “小九爷?” 苏溪亭听得一愣,毕竟他一大把年纪,在他面前喊我爷,似乎,有点,不太合适。 但是小武实在是喊习惯了,从小喊到大。 对他来说,小九爷就是我的名字。 “哦,他的辈分高。” 小武尴尬的笑了笑。 “亭爷,这位是我兄弟,小武。老板早上临时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的,我们正好在一起,就一起过来了。不过,你放心,小武” 我话还没说完,亭爷就看着小武笑了笑。 “我是小沫的爷爷,这家店以前的老板。小梅的朋友我当然放心了。” “爷爷!” 苏沫轻轻喊了一声苏溪亭,明显对老爷子这个时候还在寒暄有点无语。 老爷子并没有理会苏沫。 而是看着我微微笑道,“小梅,怎么回事?” “亭爷,要不您先掌眼?” 我看着茶桌上的四件古董,示意苏溪亭先自己看,以免被我的判断给影响了。 老爷子点点头,“也好。” 苏溪亭先特意拿起了那件前几天被仁叔提过一嘴有生气的青铜觥。 他看了看,然后又闻了闻,不过一分钟时间,就重新放回了锦盒里。 看的出来,这件青铜觥老爷子是一眼就看出了真赝。 放下青铜觥,然后拿起了那件青花高足杯。 这件明宣德的青花高足杯,也只是比青铜觥好一些。 虽不至于一眼假,但想要逃过苏溪亭的眼力,几乎不可能。 老爷子看了两三分钟就轻轻将高足杯放回了锦盒,随手拿起那雍正九龙纹大胆式瓶。 这件瓶子老爷子看了足有十分钟,而且又用放大镜,又用手电的。 最后是放下手电,方才点点头去看那幅字画。 字画在茶桌上展开来,老爷子看了半天。 然后看着苏沫问道,“这幅画是什么时候收的?” “这件是四件中最早收的,是去年店里还没装修前。” 老爷子再次点头,然后看向了我。 “的确,如小梅你所说,四件古董三件赝品。” 三件? 苏溪亭竟然有一件没看出来。 八成是这幅傅抱石的《秋林行车图》。 古董做旧,最难做的其实就是字画。 不像青铜器、陶瓷、玉器等器物,很多匠人都可以仿制。 只不过仿到什么程度。 但至少能够形似。 但字画,很难。 就算做到形似,那也是很难的。 藏古界有专门培养字画做旧的,但要求极其严格。 字画做旧师要临摹画作十几二十年,方才可以正式出手。 所以一幅好的字画做旧临摹,不仅仅形似,神也似。 而一幅形神兼备的做旧临摹,从字画内容本身来看,一般鉴定师几乎是很难看穿的,除非他也是临摹师。 很多本身非书画家的鉴定师在鉴定书画时,更多的不是从书画的艺术精髓去看书画,而是从作者习惯等方面去看书画。 比如,作者用纸的习惯,用笔的习惯。 比如,字画中是否出现了时间不对的情况等。 这些都属于典型的经验总结法,就跟老中医一样。 如眼前这幅傅抱石的画,一般鉴定师会从傅抱石喜欢用皮纸,用纸的时候不会搓揉,喜欢光整等特性去鉴定。 而这些总结出的鉴定标准都是可以被高手搞定的。 唯一不容易搞定的其实是书画本身的艺术性,就是书画家的笔力。 这种笔力是非常难模仿的,如果模仿者能搞定这一点,那他自己不就成了大师了! “三件是赝品?” 苏沫脸色发白。 “那,还有一件是真品?” 老爷子刚想说话,却被我提前了。 “亭爷,这件傅抱石的画我觉得也是赝品。” 苏溪亭听的一愣,一脸疑惑。 他所疑惑的应该不是四件中竟然全是赝品。 而是他刚刚并没有说是哪一件是赝品,而我却直接指了出来。 “你如何知道我没有看出这件《秋林行车图》是赝品?” 大意了!说话太快,暴露了自己的实力! 不过,我的眼力估计元青花那天苏溪亭就能够看个大概了。 而今天这四件赝品一出,他应该更能看个八九不离十了。 没办法,除非我当不知道,让苏沫将四件赝品拿出去让人鉴定。 否则,我还必须得暴露。 暴露就暴露吧! 实力嘛,早晚得见人! 有些低调真的做不到。 “因为这幅字画仿的的确够好!几乎全部符合傅抱石作品的所有鉴定标准。” “无论是纸、墨,还是画作上的时间线都完全符合。” “如果单纯从一般的字画鉴定标准去看,是很难看出这幅作品的破绽的。” 老爷子听的不禁眉头微皱。 “那,你是从什么地方看出破绽的呢?” “亭爷,我之前和您说过,我学过画画。尤其,我也临摹过很多字画。所以,我知道临摹字画和真正原创的不同之处在哪里。” “是,你前几天是说过,你学过画画。” “这幅《秋林行车图》是件变相临摹作品,底本为傅抱石的《林泉高逸图》,再融汇傅抱石的其他作品在里面,综合就成了这幅《秋林行车图》。” “破绽在于,临摹者是一边想着原作一边绘画,所以行笔速度相对较慢。” “速度一慢,笔墨就不够飘逸。” “尤其是傅抱石最为特色的抱石皴,破绽最为明显。相对原作有点散。” “当然了,我说的明显,是只有真正拿过笔临摹过的人才能体悟出来的。” “亭爷,您应该没有拿笔临摹过吧?” 苏溪亭点点头,“我不会绘画,字,倒是凑合写几个。” “所以,这幅画您没看出来是正常的。一般鉴定师也都是不容易看出来的,除非鉴定师本身也是书画家,或者擅长临摹的人。” “你这么一说,我又突然发现一处这幅画的破绽处。” 苏溪亭说着用手指点了点画面中墨色最浓厚处。 “傅抱石的画用墨讲究,这时期的画多用明清时期的旧墨,所以墨色浓处会泛淡淡紫色。而这幅画,紫的有点刺眼了。” 我点点头。 的确这幅画的紫色现在来看,的确紫的有点假了。 当然这种假的感觉,只有当你知道了这幅画是赝品时,方才能感受到。 如果你不觉得这是赝品,你是不会注意到这微微紫色是存在问题的。 但,苏溪亭的这个发现,依然是从画家作画的行为习惯入手,而非作品本身。 第44章 该咋办咋办 关于这幅《秋林行车图》的更多细节,苏溪亭并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因为现在不是讨论鉴定技巧的时候。 他也没有心思和精力讨论这些。 他缓缓将字画重新卷了起来,又好好放进了锦盒之中。 其他三件也都被他一一放好,然后都合上盖子。 “爷爷。” 苏沫脸色发白,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看着老爷子。 “这都是仁叔亲自鉴定的啊!” “为仁跟了我二十来年,他的眼力我清楚的很,至少不比现在的我差。” 苏沫听的一惊。 “爷爷,您的意思是仁叔” “我能看出三件赝品,为仁就算一时大意没看出胆瓶有问题,也应该能看出那件青铜觥和高足杯来。” 老爷子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然后看向了我。 “小梅,你有没有觉得这件胆瓶似乎跟前段时间我们看的那件釉里红玉壶春瓶很相似啊?” 想不到老爷子竟然也有这样的想法。 我刚刚在楼上就有了这样的感觉,还暗自感叹是不是跟雍正御窑扛上了呢! “亭爷您是说,都是清雍正御窑,都有五爪飞龙纹,而且底子都是接的。” 苏溪亭点点头,“前段时间那件玉壶春瓶用锔补的手法接的底子,而这件胆瓶竟然直接是拼接烧制。” “那件玉壶春瓶瓶身是真的,底子是假的。而这件胆瓶,底子是真的,身子是假的。” “啊?” 茶桌前三人都是听的一愣,包括小武也是听的奇怪。 “你是说,这两件瓶子” 苏溪亭伸出双手微微做了个交叉的手势。 我点点头。 “这两件清雍正的御窑应该出自一个人之手。” “如果我没猜错,原本那釉里红玉壶春瓶是一支真品,不过被碰掉了底子。而且,也还真的是百年前就用锔钉锔补在一起的。但是,到了现在,却被人故意拆开了,用这一底一身重新做了两件雍正御窑。” “不可能吧?釉里红和青花,底足的颜色也不一样啊?” 苏沫不禁随手打开那胆瓶的锦盒,指着青花瓷的底足。 “这件胆瓶用的是真底假身,重新烧制。所以,真底原来的釉面和底色先被处理掉,然后和假身续接后再一起重新描绘施釉,覆底烧制。如此,出来的瓷器就会浑然一体,看不出任何拼接痕迹。” “而且,因为有真底子,所以就算送去做检测也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难怪,”苏沫忽然喊了出来,“之前那卖家就信誓旦旦的说可以送检,所有费用都可以他出呢!” 我没有理会苏沫的话,继续说下去。 “但是因为重新烧制需要保护真底不被高温影响到通过检测,所以必须覆盖特殊材料。所以就会导致底子在强光下的通透性和其他地方有差异,有经验的资深鉴定师还是能够看出破绽的。” “而那件玉壶春瓶,真身假底,因为真身有眼,所以只能重新胶水黏合后再用原来的锔钉重新连接。所以锔补工艺和材料上都没看出问题,但是缝隙里过于的干净露出了破绽。” 其实,关于那件玉壶春瓶子我也是看了这件胆瓶后,才想起来原来那件瓶子身子是真的,底是假的。 我之前原以为整个瓶子都是仿制的呢。 “可是,有这个必要么?既然那釉里红玉壶春瓶是真的,何必做成两件假的呢?” 苏沫是一脸的不解。 估计很多人也都会有这样的疑惑吧。 把真的做成假的,这不是傻么! “当然,如果这件釉里红玉壶春瓶子是一件完整的瓷器那肯定是没人会这么干的。但是,他偏偏是一件残破的修补品。” “这件锔补过的釉里红玉壶春最多也就卖个四五百万。” “但是,如果变成两件雍正御窑,两件都能通过检测的雍正御窑,那可就是将近翻了二十倍啊!单单这件胆瓶就价值将近一个亿呢!” “这么高?” 苏沫听的眼睛瞪的老大。 苏溪亭听的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 “好大一个局啊!” 局?什么局? 我不知道老爷子说的什么意思,但两件瓷器都拿来苏古雅集卖,不是做苗的人犯傻,就是故意的。 “爷爷,难道这一切是仁叔” 苏沫的话没说完,苏溪亭就摆摆手让她不要说下去。 “等找到他再说吧。” “四叔不是之前就去他家了么?他不在家?” “前天就搬家了。” “啊?仁叔昨天还正常上班呢?” “等找到他你再问他吧。” 苏沫点点头,她看的出来老爷子虽然不动声色,其实内心应该是很生气和失望的。 怎么能不生气失望呢? 毕竟仁叔跟了老爷子二十来年,老爷子让他做苏古雅集的总经理和鉴定师,等于就是把苏古雅集全权交给了他。 平时几千万的古董买卖也都是完全由仁叔做主。 可没想到,竟然暗地里将苏家给坑了。 不,这可不是坑这么简单。 要知道,苏沫已经将苏家的所剩全部抵押给了银行,用贷款的大部分购买了这四件古董。 可这四件竟然是赝品,也就意味着苏家的贷款打水漂了。 还不上贷款,这一条古玩街,包括苏古雅集,整个儿就没了。 所以,这不是坑,这是火坑。 这是要把苏家往死里逼。 难怪老爷子刚刚长叹一声,好大一个局呢! “爷爷,那现在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少了谁地球都得照样转。” 老爷子说着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将这些先收起来,其他一切照旧。” “那,苏古雅集明天还营业么?仁叔不在” “当然得照常营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苏古雅集出了这档子事。记住了,藏古界尤其是古董行,眼力最重要,切不可让人知道你苏古雅集出了这么大的打眼事。” 苏沫听的点点头,她当然知道这种事不得外传。 “可,店里没了鉴定师怎么营业?” 苏溪亭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了我。 “小梅,能不能麻烦你先暂代几天鉴定师?等找到为仁,事情清楚之后,我们再从长计议。” “他?” 还没等我开口,苏沫倒是先看着我皱眉了。 苏沫的疑惑也许只是习惯性的对我的质疑,只是瞬间,她便点点头。 似乎突然发现,眼前的事实告诉她,其实我的眼力都胜过了苏溪亭。 “你放心,我们苏家是不会亏待员工的,鉴定师更是不会。和为仁一样” 我没等老爷子说下去,直接点点头答应下来。 “亭爷,先不说待遇,我没问题,等解决了眼前的急事再说吧。” 其实找不找仁叔根本不是眼下最重要的。 因为找到了又能如何? 古董买卖,真赝各自凭眼力。 这四件赝品难道还能找人退了不成? “爷爷,那银行那边下个月的贷款怎么办?” 苏沫最忧心的就是这个了。 “等找到他再说吧。” 我不知道为什么老爷子执意要等找到仁叔再说。 虽然目前还不能百分百确定就是仁叔挖的坑,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么。 第45章 代理鉴定师 第二天星期三,苏古雅集照常营业。 仁叔不见了,来开门的自然是苏沫。 我以为昨天下午苏沫会安排人更换苏古雅集的门锁。 但是我发现却并没有。 苏沫还是掏出之前的那串钥匙打开了大门。 我虽好奇,却并没有问为什么。 我觉得也许是苏溪亭故意这么安排的。 我虽是鉴定师,但是打开门后打扫卫生,检查古董等事宜,照旧还是我做。 但做完这些,我坐在茶桌前喝茶的时候,那感觉则完全不一样了。 似乎,我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 虽然我对这所谓的代理鉴定师满不在乎。 但是内心不自觉的,还是会感到充满了权威。 虽然老板苏沫就坐在旁边,但我已不是那个店里最小的存在了。 不,虽然我顶替了仁叔。 但他不在,我依然还是那个最小的存在。 但还是不一样的,我是鉴定师,我能决定苏古雅集的买卖。 我是这里的权威,我彷佛不自觉就感受到了自己充满了力量。 我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世界上如此多人都想着当官了。 因为当官有权,有力量啊! 虽然感受不一样,但是事,还是那些事。 喝茶,发呆,看手机,等客人来。 苏沫还是一如既往的打开电脑看她的数据。 所不同的是,她的眉头从打开电脑开始就没有平过,一直都皱着。 我偶尔偷偷的瞄着苏沫。 我发现苏沫穿着藕粉色旗袍连衣裙,挽着发髻,微微愁眉苦脸的样子,竟充满了说不出的古典雅致的韵味。 我喝我的茶,看我的手机。 也不去打扰苏沫。 我知道她在电脑前看什么。 她在看她的利率,看她的时间,看她的资金周转。 但是让她愁的是,这一切所凭借的根基现在都不存在了。 她原先设计的好好,完美的资金周转计划,都将化为泡影。 直到中午我准备点个外卖,方才随口问了苏沫一句,我点外卖要不要一起。 “别点外卖了。我看你经常和仁叔一起吃馒头配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地里干农活呢!” 苏沫说着随手合上她的笔记本电脑。 “我去买午餐,给你带份鲔鱼三明治吧,味道挺不错的,要不尝个鲜?” 说实话,我也的确是吃腻了馒头,所以对于苏沫的提议自然是欣然接受。 店里一上午除了几个游客,都没来一个正经客人,我这鉴定师做的,倒是挺清闲。 不过,古董店就是这样。 所谓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但是苏沫一出去,店里就来客人了。 进来的男子三十来岁年纪,戴着一副黑边的半框眼镜。 穿的西装革履,手里还拎着一个公文包。 他进来后也不说话,绕着展示大厅的展示柜不紧不慢的看着古董。 其实大部分进古董店的人都是这样,不紧不慢的看着古董。 他们没有目的,就是看,淘宝么! 但是,西装革履拎公文包的年轻人来逛古董店的却是极少见。 老样子,我距离这男子身后两步远,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也不说话,等着他发问。 那男子在店里转了大半圈,将店里的古董大致看完。 然后转头看看我,又看看泡茶区。 “你们老板呢?” 想不到这家伙竟然看出来我不是老板,估计是来过。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就二十来岁,也的确不像古董店老板。 鉴定师都不像,充其量就是一个小店员。 “老板刚出去,您找她有事?” “什么时候回来?” “去买咖啡了,马上就回来。” 那家伙点点头,竟然不请就自己走向了泡茶区,还很自觉的坐了下来。 人家不请自坐了,那我就估摸着更是老顾客了,便赶紧坐下来倒茶。 我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轻轻放在了他的跟前。 “仁叔呢?” 男子并没有碰茶杯,而是看着我似笑非笑的问道。 “仁叔今天有事没来。” “你是鉴定师?” “对。不知道您是买呢,还是卖?” “买。” “那不知道刚刚您有没有看中的?” “有。” “您说哪一件,要不我拿出来给您上手看看?” 那男子摇摇头,有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不用了,早就看过了。” “那是价格不太合适?我们苏古雅集的价格基本都是底价了。” “价格不是问题,只要你们卖,现在就可以签合约。” “价格不是问题,那自然是卖的,您就说是哪一件?” 我皱着眉随口应了一句。 我发现这家伙有点阴阳怪气,不像好好说话的样子。 “这间店,还有整条街!” 我听的是一愣,好家伙,难怪一开口就要找老板呢! 但我还没说话呢,就听到门口响起了“咯噔咯噔”的高跟鞋的声音。 苏沫回来了。 眼镜男转过头看着进来的苏沫。 “苏小姐,又见面了。” 苏沫拎着纸袋,看着茶桌前的眼镜男先是一愣。 “您是?” “苏小姐贵人多忘事,我们去年见过的。” 苏沫脚步未停走向了她自己的位子。 “不好意思,开门做生意,一年到头见的人多了,不是什么人我都能记得。” 苏沫的这句话其实正表明,她记起了这家伙是谁。 只不过,她的语气并不客气,似乎不太愿意给这家伙好脸色。 眼镜男毫不在意,照旧皮笑肉不笑。 “也是,生意越是不好,就越要费心。” 苏沫也不管这家伙,直接坐下来从纸袋里拿出三明治和咖啡。 见苏沫似乎没有要继续理会自己的意思,那眼镜男便开门见山了。 “苏小姐,我姓赵,赵酬,是荣光集团的律师。去年在苏老先生家我们见过。” 苏沫并没有回应,而是自顾自的拿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饮料放在了我面前。 “去年荣先生提的收购方案,不知道现在苏家考虑的怎么样了?” “赵律师,你回去告诉荣家,我苏家的产业永远不会卖给他荣家。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以后更不会。” 苏沫的话说的很平静,但是我听的出来,她话中强烈克制着的怒火。 赵律师不禁微微冷笑了一下。 这家伙的笑,看的我是真特么难受,我真想上去给他一巴掌。 “做生意,永远不要跟钱过不去好不好?古玩街你们苏家做了几十年了,今天,金陵有六家古玩城,古董行的生意早就被瓜分稀释了。这里的生意也就够付个水电的,没必要硬撑着。” “我苏家乐意。” “我在金陵商业银行的一个朋友前几天告诉我,你们苏家好像下个月有笔一个亿的贷款到期,不知道你们需不需要帮忙?” 第46章 赵律师 眼镜男赵律师的话听得苏沫瞬间星眉倒竖。 “想趁火打劫?做梦!就算这条街被银行收了,我苏家也是不会卖给荣家的。” “苏小姐,何必跟钱过不去。被银行收了,你们一毛都得不到。卖给荣家,多少还是能余下一些的。” “我乐意,我就是愿意被银行收了。” 赵律师听得不禁摇头。 “想不到苏小姐还真是天真,你以为被银行收了我们就没办法了?最后不还是拿出来卖?荣家也就多花些钱而已,最后这条街不还是我们的。” 苏沫被这贱兮兮的眼镜男气得脸色通红,但她却没有破口大骂,而是点点头笑道。 “那就请荣家放心,这条街可不仅仅是你们一家想要,想要的人多着呢。我会如愿以偿的卖给其他人的。” 眼镜男听得一愣,随即又贱兮兮的冷笑起来。 “那你不妨试试,在金陵看看除了荣家,谁能买的成。”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我想不到这穿的西装革履的律师竟然是个斯文败类。 其实多年以后,等我被这个社会毒打过无数遍,我方才明白了过来。 律师这种人,看上去一身正义,其实最无耻。 因为他们精通律法,很多时候又黑白都通。 所以,如果他们的良心坏了,他们要去干坏事,将是这个世界上最阴,最坏的人。 当然了,这是相对而言啊! 不是所有的律师都很无耻,也有正义之人! 所以,不要杠! “赵律师,我这里是古董店,不是房产店,如果你不买古董,就请出去吧。” 我倒是很欣赏苏沫的礼貌和克制。 若是换成其他女生,我估计早就破口大骂了。 “苏小姐,时间可是很紧张的” “请出去。” “银行那边” 这家伙真是够贱的,竟然听不懂人话。 我放下茶杯,强烈克制着自己。 “你没听到我们老板的话么?出去吧!” 可是这家伙看都不看我,继续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苏沫。 “银行那边到期就会回收” “滚!” 我一拍桌子,一声怒吼。 吓得那眼镜男差点从凳子上滚下去,旁边的苏沫也是吓了一跳。 我站起来恶狠狠瞪着眼镜男。 “相不相信我让你爬出去?” 眼镜男没想到我会突然变得这么凶戾。 他站起来推了一下自己的半框眼镜,冷笑一声。 “你动我一下试试?我让你在局子里吃一年牢饭。” “行,你让我动的。” 我说着就一脚推开凳子,直接转过茶桌朝着那眼镜男而去。 那眼镜男没想到我竟是个鲁莽之徒,没被他的话吓倒。 这家伙看我真的恶狠狠的朝他来了,拎着公文包转身就走,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些律师精明着呢! 就算我把他打了,他能把我送进去一段时间,但是痛的是他啊! 所以,他才不吃这个亏! “你牛逼!在金陵,早晚收拾你。” 这家伙边开溜还边留下一句狠话。 “斯文败类!下次再踏进我苏古雅集,我见一次打一次。” 我骂了一句,然后回头又回到自己的位子。 却发现苏沫眼睛瞪的老大看着我。 “梅九,看不出来,你还挺爷们的!” “老板,你这叫什么话!” “你平时看上去很平和的一个人,想不到关键时刻还是很有爆发力的么!” 这不是废话么! “平时和你们待在一起,我想爆发也爆发不起来啊!” “刚刚谢谢你了。” 苏沫看着我微微笑了笑。 “这种人最难缠了,要不是你,这家伙估计还会赖着不走的。” “这种人,我跟你说,你真没必要跟他客气。对付他只有两种方法。一是简单直接,暴力解决。另一种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比他更贱,更恶心!” 噗嗤,苏沫听得不禁笑了出来。 “这家伙的确是够贱的。不过,要想比他更贱,估计很难做到的。” “那就简单直接,KO!” “这个,我一个女生,真没办法。” “老板,你太客气了。有些事有些人,就得简单直接。打不过他,骂也要把他骂走啊!” 苏沫不禁又会心的笑了起来。 “哦,快吃饭吧!我估计你不喝咖啡,所以就给你点了杯奶茶。” “我这人对吃喝不挑的。” 我随口应了一句,就拆开三明治吃起来。 三明治吃了两口,我忍不住就问了一个好奇很久的问题。 “老板,为什么这古玩街一整条街,抵押给银行才一个亿啊?这一条街不少店面吧?” 苏沫点点头,一手放下三明治,一手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了一下嘴。 “这条街一共47户店面,听上去这么多店面应该很值钱,其实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的美好。这条街是条百年的老街了,所以房屋都是一两层的老建筑,属于市里面的专项保护的文化建筑。所以,这里根本不可能进行拆迁开发。就算是进行修缮改造,还得打报告到市里面进行层层批复呢。” “所以,这里的店面其实并不好卖。贵了没人要,人家买回去不好改造。便宜了,就没必要卖了。而且,我爷爷也不想把这里改造成做其他生意的地方,他就想保留这条古玩街。我之前就想着收回几间店开咖啡馆,他老人家死活就是不同意。” “所以啊,这条街拿去抵押,人家银行也只能按租金收入进行评估。” “47户店面,租金也应该不少吧?” “租金是不少,但是古玩街的生意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好,都被古玩城给抢走了很多,租金也是逐年都在减。所以银行给的评估并不高。而且,他们还会打折。所以,一条街就只贷了一个亿了。” “那刚刚这家伙说的什么荣集团,他们为什么还想着收了这里呢?” “荣光集团。他们下面有一家荣星传媒,就是拍电视剧拍电影的那种公司。” 荣星传媒?我听得一愣,这不是万利所在的传媒公司么?之前我不是差点和他们签约了么? “他们想要收下这条街,然后将这里打造成影视一条街,正好老建筑外观也不用动。用来拍电视电影,发展旅游。” “不过说实话,他们这个想法倒是挺不错。” 苏沫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是不错,但也不会卖给他荣家。” 荣家? “老板,这个荣家不会是前段时间合作一起买青花瓷的荣家吧?” “对,就是他家。” “啊?” 我听得一惊。 “这,既然两家都不对付,怎么还能一起合作呢?” 苏沫听得不禁摇头。 “我也和你一样想法呢!但是爷爷说,生意归生意。同行之间,该合得合,不能意气用事。” 厉害!我心中不禁竖起大拇指,这才是干大事的人的心胸。 第47章 摩托 我没想到,我在苏古雅集做代理鉴定师的时间没过一天,一切就又发生了让我意想不到的变化。 这天中午赵律师走后,就再也没人进来过。 我做代理鉴定师的第一天,除了一些游客,竟然没有一个正经客人。 按时上班,当然也按时下班。 这一天结束,我回到郊区小院的时候,小武还没有回来。 小武今天晚上要拍夜戏,所以估计没这么快回来。 我在回来的路上照旧买了些卤菜和馒头,随便对付一口。 完了,就继续刻我的印。 实际上,一方印章刻起来是很快的。 高手如齐白石,刻印如同写字,分分钟一方印就刻好了。 一般人就算再慢,十分钟左右也差不多能完事。 齐白石的画绝,篆刻也是一绝。 前面说过,齐白石木匠出身,所以雕刻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 齐白石刻印,用刀如用笔,从来都是一刀下去绝不回刀修补,一气呵成。 很多人学习临摹齐白石的篆刻,但是能真正学到精髓的不多。 不是不想,而是手上功夫不到家,学不来。 但我自小用刀学习雕刻,又在一流艺术学院里系统性学习了四年。 所以,临摹齐老的一方篆刻并不算太难。 但饶是如此,我也依然在不停找很多石头出来练手。 毕竟,石头很多,真正的九虾图就一张。 印一旦上去,绝不能有破绽。 否则,不但起不到提升画的价值的作用,反而还会毁了画。 我临摹了几十方印,直到小武回来方才停下来。 因为不得不停,小武这家伙拎着一大袋烧烤和啤酒回来,想不停都不行。 但是啤酒打开来才喝了一口,手机就响了。 我想这都大半夜了,谁会给我打电话呢! 苏沫,想不到电话是苏沫打过来的。 “你能不能现在过来一下。” “现在?店里么?” “不是,我爷爷家,我等一下给你发定位。” “什么事么?” “仁叔找到了。” “行,马上。” “快点啊。” 虽然不知道仁叔找到了,为什么喊我过去。 但是,对于这件事,我也是充满了好奇。 既然喊我去,那就去,说不定是喊我过去当面对质呢。 毕竟古董的真赝,还是得有人说个明白。 挂掉电话,苏沫的定位瞬间就发了过来。 但是这大半夜的,我叫了好几个网约车竟然都没人接单,毕竟这郊区太偏了点。 “得,小九爷,我送你去吧。” 小武扔掉手上的竹签,随手从门口拎起了一个大头盔。 对哦,我想起来了,最近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借了辆摩托车回来。 为此,这家伙还专门买了骑车的皮衣。 “你这皮衣很飒啊!哪里买的?” “不是买的,是剧组的。替身么,最近拍骑车的戏。” 小武边纠正我的说法,边将手上的头盔扔给了我。 摩托车我不会骑,但是小武会。 用他的话,没几种交通工具是他不会的。 上天入地,飞机他都会开。 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吹牛逼,但是他当过特种兵,具有这些技能也很正常。 要不然,人家怎么能当替身做特技呢! 我没想到摩托车竟然能骑这么快,快到我以为我在飞呢! 不到半小时,我们就赶到了苏溪亭的家。 实际上这里也是郊区,只不过这里和我住的郊区方向不太一样。 苏老爷子家在郊区的半山上,四周幽静,环境比我们住的可是好多了。 我们那基本是郊区城中村。 我们到的时候,苏沫还在门口。 她看到我从摩托车上下来,帅气的脱下大头盔,不禁看的一愣。 “你这也太快了吧!” “你不是急么?” 苏沫听得不置可否,然后看了一眼小武。 “小武,你在外面先等我一下,应该很快的。” 我说着就转头看着苏沫,“不会很长时间吧?长就让小武先回去。” “没事,让小武进来坐吧。” 我和小武跟着苏沫进了院子。 这是一座有点苏式的江南小院,精致小巧,并不复杂。 没有水榭楼台,也不会绕来绕去。 但是有瓶门,有花窗,有黑白的围墙,有几丛修竹。 占地虽不大,但简单雅致,看上去舒服。 “小武,你先坐院子里等。” 我看见院子里有一方石桌和四个石凳,便让小武在这里等。 苏沫并没有反对,我和她穿过院子直接就进了客厅。 客厅很大,一边是会客区,一边是餐厅。 客厅里有人说话,我听得出来,是仁叔。 “亭爷,我没什么好说的了,我都认。” “为仁,你跟了我苏溪亭二十来年,我亏待过你么?” “没有。” “就算我们苏家被人算计没落如此,我也没有亏待过你。苏古雅集给你二十万年薪,外加一成的分红,不少吧?” “不少。” “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呢?” “少奇。” “少奇?少奇被青山连累而死,我也很痛心。但是,你不去怪荣家,怎么怪起我苏家呢!” “怪不怪已经不重要。少奇死了,少松不能再出事。” “少松?” “亭爷,我没法啊!少松,被荣家拿捏了,和青山一样。我不得不如此啊!” 我跟着苏沫走了过去。 苏溪亭坐在轮椅上,四叔站在他旁边。 而仁叔手上绑着胶带,腿上也绑着胶带,头发凌乱。 身子斜斜的靠在沙发旁边。 看到这种情况,我真有点后悔过来了。 其实,这不关我的事。 “亭爷。” 我看着苏溪亭打了个招呼。 “小梅来了。” 苏溪亭看着我微微笑着点点头。 “本来是打算喊你过来和为仁聊一聊那四件古董的,不过不用了,他都认了。” “那,我” 我的意思是,那我可不可以走了。 但苏老爷子没等我话说完就伸手指了指沙发。 “小梅你先坐,我正好还有事找你。” 我点点头刚要坐下,苏老爷子的一句话却让我听得差点跳了起来。 “为仁说,你是荣家派过来的?” “啊?!” 我听得是一头雾水,几个意思? “荣家?我不认识。” 荣家是苏家的死对头,虽然我还不知道这两家的恩怨究竟如何。 但是苏老爷子这句话说出来可是吓了我一跳。 我也不知道仁叔为何要这么说。 我不就是一个小店员,虽然看出了那四件古董,但也没必要这么报复我吧! 而且,就算我不看出来,银行请过来的人也是会看出来的。 当然了,也许别人看出来,对苏家的伤害效果会不一样吧! 第48章 内鬼 “你不是宋金刚介绍过来的么?” 苏老爷子没说话,仁叔却开口了。 我看出来了,这是鸿门宴啊! 原来大半夜喊我过来,不是为了对质四件古董的事。 这是把我当内鬼呢! “然后呢?” 我看着仁叔,想听听他到底怎么编这个故事。 “宋金刚是荣家一手捧起来的,他是荣家的人。” “我和宋金刚之间的事之前早就说过了,我是一个叫万利的道具师介绍过来的,也许他认识宋金刚。”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来今天白天苏沫说的话。 荣家下面有一家荣星传媒,而介绍我来的万利就是荣星传媒的道具师啊! 我去!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个弯弯绕呢! 不过,万利为什么介绍我来苏古雅集呢? 真的是荣家安排的? 我不知道,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我想起来了,我之前在影视基地修过道具,跟的道具师是荣星传媒的,叫万利。是他介绍我来苏古雅集面试的。如果这就算是荣家派来的,那就是吧。” 苏溪亭看着我忙微笑着招招手。 “小梅你坐,别误会。你和宋金刚不认识的事你之前就说过,我还记得。” 我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如果我没猜错,明面上,荣家本来是想派一个人过来协助他的,其实,是要监督他。为仁,我猜的没错吧?” 仁叔面色蜡黄,默不作声。 我是听的一头雾水,这特么哪儿跟哪儿啊! 我被人派过来协助,或者监督,我自己都不知道? 苏老爷子见我一脸懵,不禁看着我笑了起来。 “估计时间还没到需要联系你,激活你的时候。所以,你自己都还不知道。” 是么?我这是电脑病毒么?还需要激活? “只是可惜,我估计荣家也没想到小梅你竟是个高手,让事情提早一个多月就暴露了。” “现在想想,包括那件釉里红玉壶春瓶子也应该都是荣家安排的吧?” 仁叔听的不置可否。 “你请假也并不是回老家,而是故意让人来卖那玉壶春瓶子,如果不是被小梅看出来了。我估计你后面还会隔三差五的请假,直到把我苏家挤干净为止。” 仁叔背靠着沙发,浑身有些许微微发抖。 “亭爷,我也是被逼的啊!我两个儿子已经死掉一个,这一个总不能没了吧?” “是是。” 苏溪亭点点头,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四叔。 “小四,给他松了,让他走吧。” “啊?”所有人都是听得一脸懵逼。 “黄为仁,你跟我苏溪亭二十多年,我没亏待过你,也不欠你的。唯一感到歉疚的,是少奇被青山连累致死。所以,今天,你为救少松背叛了我苏家,但我放了你。也算是替青山还了少奇一条命。” 苏老爷子顿了顿。 “所以,我们苏家不在欠你黄为仁分毫。你走吧。” 仁叔依旧背靠沙发浑身发抖。 我估计他自己也是没想到,最后竟是这么个结果吧。 苏老爷子说完抬起手往外一挥,四叔便走过来三两下将仁叔手脚上的胶带给撕扯了下来,然后拎着他的衣领就往外推。 我以为仁叔会“噗通”一声跪在老爷子面前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说些感恩戴德的话。 但是,这些影视剧中的桥段并没有出现。 仁叔默默的被四叔给推了出去,然后远远听到四叔在院门外大吼了一声。 “滚!狗都不吃!” 客厅里一片寂静,直到四叔回来。 “亭爷,就这么放他走了?” “那要怎样?卸他一条腿?跺他一只手?也就解口气而已,也不能把赝品变成真品。还会给自己留下不必要的风险,让荣家抓住了,且不是更麻烦。” “爷爷,我们干嘛不报警?” “报警?自己打自己脸?古董行有古董行的规矩,自己眼拙,打了眼,报什么警?” “不是,这不是明摆着他黄为仁伙同荣家坑我们么?” “那又能怎样?你有证据么?” “刚刚黄为仁的话不就是证据。” 老爷子不禁摇头。 “天真!他现在在这里会说,但是去了警局就不会说了,毕竟他儿子还被荣家拿捏着呢。他不但不会说,说不定还会反咬我们一口,囚禁绑架。” 苏沫听得一愣,她的确想的太简单了。 或者,是苏老爷子想的太复杂了。 其实说实话,我也以为苏溪亭一定会把仁叔给办了。 就像电视小说中看到的那样,砍手跺脚,甚至直接给灭了。 最起码也得打个半死吧!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苏老爷子竟然把他给放了! 我不知道是我小说看多了呢,还是,现实其实就是这样。 苏溪亭看着我不禁笑了笑。 “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也打过杀过,但是现在年代不同了。” 老爷子说着不禁摆摆手。 “只能怪我苏家用人不当,眼拙。” “这些年,我苏家如此快速的败落下来都是出在人的问题上。几年前,小沫的爸爸被荣家设计沾上了赌毒,一夜之间几乎输光了我苏家产业。本来金陵三分之一的古董交易都经过我苏家,可现在看看,我苏家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关于苏家败落的事我在网上查到过一些八卦,但都是小道消息。 现在听苏老爷子说出来,我方才搞清楚这其中的一些恩怨。 原来,苏家的败落是荣家给设计的,难怪这两家是死对头了。 不过,我不知道苏老爷子为什么将这么私密的事情说给我一个外人听呢? “爷爷,那现在怎么办?把古玩街卖给荣家?还是让银行拿走?” 苏沫是一脸焦急。 但是苏溪亭却一脸平静温和,看不出一点着急的表情。 老爷子没有回答苏沫的问题,而是继续看着我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小梅,你是哪里人?” “徽州人,距离金陵不算太远。” 这个答案是我离开梅溪的时候就已经想好的。 “你的眼力的确不俗,远胜于我。” “我说的不是现在的我,老了,眼力退化了。我说的是我最鼎盛的时候,应该都不及你的眼力。” 我能感受到旁边的苏沫和四叔听到此话后的震惊,他们应该没想到,苏老爷子竟然给我这么高的评价。 “亭爷,您过奖了,我说过,也只是运气好而已。” 老爷子并没有反驳我说的运气,只是保持着脸部的微笑。 “我发现你看古董的角度和我们一般人不太一样。” 这句话,听的我是一惊,几个意思? “你好像对做旧的技艺十分清楚啊!” 第49章 真正的做旧师 苏溪亭的话听的我的脑袋是“嗡”的一声。 难道我的身份,暴露了? 不应该吧! 那我最近的表现能看出我是一个做旧师? 似乎,有点。 不过,我忽然一想,就算别人知道我是做旧师又能怎样? 这个世界所谓做旧师又不仅仅只是梅溪有,只要有古董交易,就一定有做旧师。 而且,这个全民流行收藏的盛世,所谓做旧师估计更是到处都是。 只不过,做旧师分两种。 一种是梅溪人,另一种是其他地方人。 不,还不能说这样的大话。 我想起来爷爷曾经和我说过,以前还有一个能够与梅溪货相并肩的。 柳桥货。 南梅北柳,这是藏古界老一辈人的说法。 所以,苏老爷子的话我没有必要过分的解读,也许他的确看出了我具有做旧师的一些特质。 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亭爷,我学过几年古董保养修复的,也学过绘画等小手艺,所以,我看古董就不自觉的从我自身的这些经验出发了。有点歪门邪道了,所以,我还得学习。” “你姓梅,总让我想到我的一位旧友。” 老爷子说着不禁轻轻摇头,然后不经意间看着我的眼睛。 我记得苏溪亭之前也提过这么一嘴,因为我姓梅而想到的旧友,会不会和我梅溪有关呢? 我曾经想开口问来着,但是我怕暴露身份,犹豫了,错过了机会。 可此一刻,我不打算再错过。 因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让我进一步接近当年的事情。 “亭爷,您上次在店里也说过这位旧友来着,不知道他叫什么?为什么看见我,总能让您想到他。” 我故作自然的微笑着问了出来。 “很遗憾啊,我其实并不知道他叫什么,我估计藏古界应该也没人知道他叫什么。” 我去!这不是白问了。 “不过,他家所在的地方地名里有一个梅字。不知道你听过没有,叫梅溪。” 在这两个字面前,我知道我很难保持镇定。 我面前没有一面镜子,我看不到我的表情是如何的变化。 但是,我知道我的表情一定是被坐在轮椅上的苏老爷子看在眼里。 他低下头,一瞬间又抬起头,看着我。 “他还有个外号,叫,九指梅花。” 九指梅花,是我爷爷梅含远的绰号。 因为他只有九根手指,少了左手一根小指。 我父亲曾经告诉我,爷爷的这根小指是为他而断。 我父亲年轻的时候曾经拿着一件做旧品去卖,但却没有和买家说这是做旧的工艺品。 买家自然是看不出赝来,最终给了真品的价。 我父亲兴冲冲拿着一大笔钱跑回来,却被我爷爷开祠堂要剁手。 因为,他犯了梅溪的规矩,绝不卖假。 村里人都说我父亲年纪轻,总得给年轻人一次机会,求爷爷放过我父亲,下不为例。 爷爷点点头,二话没说,抄起斧头将自己的小指给跺了。 “梅溪的规矩不能犯,儿子的错,老子担。” 这件事应该发生在九十年代初,那时候人们的心思活络,年轻人不太受约束。 但是,自从此事过后,村里再没人会试图挑战梅溪的规矩。 可以想见我听到九指梅花这四个字的时候,脸上的震惊是如何的明显。 “怎么?你听说过?” 姜,还是老的辣! 我突然醒悟过来,其实这都是苏溪亭的套路。 他似乎是在一步步故意试探我。 我觉得他自然是看出了我是做旧师,他毕竟是藏古界的传奇,摸爬滚打几十年,这一点对他来说不难。 但他应该不知道我是来自梅溪。 虽然梅溪人未必姓梅,但是我姓梅总能让人产生联想。 所以,他便用这些话来试探我。 而我,终究是着了他的道。 不过,无所谓。 我刚刚作出问他旧友是谁的时候,我就做好了身份暴露的准备的。 因为,只要苏溪亭知道一些关于当年之事的哪怕是线索,我也应该紧紧抓住。 “这个绰号我听过” 苏溪亭没等我把话说完,就紧问道,“听过?还是” 我也没等他把话说下去。 “亭爷,听说这九指梅花十几年前来过金陵,你既然是他朋友,不知道那个时候他有没有来找你?” 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就没有必要太过拘谨。 直接问下去,看看结果是什么。 “你是他什么人?” 苏溪亭问的直接,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脸色平静温和。 “哦!只是在京都的时候听一位老藏友说起过金陵藏古界的故事,说到了一些九指梅花的事,说十五年前他到过金陵,从此后藏古界再也没有了” 我顿了一下,没将梅溪货三个字说出来。 “梅溪货?” 我点点头,尴尬的笑了笑。 苏溪亭脸上又微微笑了起来。 “你是做旧师?” 老爷子的话一出,苏沫和四叔的表情都是一惊。 “谈不上,略懂些皮毛。” “低调。做旧师自来都是低调的。” 老爷子点点头。 “不过,不是什么人都知道梅溪货的。尤其这个年代,这三个字更是鲜有人提起的。除了做旧师,真正的做旧师,已经少有人再知道梅溪货了。” 真正的做旧师? 这个年代,自称做旧师的人也许不少。 但是听得出来,符合苏溪亭口中真正做旧师的人不多。 我,是么? 我不知道,这要问苏老爷子。 不过,说实话,其实我也没做过什么真正的做旧的作品。 如果算的话,唯一半件都还在制作当中。 我现在顶多算具备极高做旧知识的人而已,至于是不是真正的做旧师,那还得市场检验。 我没有回应,对于苏老爷子的话不置可否。 我在想九指梅花这四个字,我刚想接着问,却被接下来的一声喊给懵逼了。 “小九爷!” 我以为我的耳朵出现了幻觉。 我看着苏老爷子,确定这三个字是从他的嘴里喊出来的。 “我记得你的朋友是这么称呼你的。” 苏老爷子微微笑着看着我。 “哦,你是说小武啊。” “小武也来了,就在院子里。” 苏沫随口提了一句。 老爷子并没有理会,很显然,他并不是要说小武。 “我觉得这称呼挺好,倒是很贴合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我什么身份? 我听得是一脸懵逼,不知道这老爷子到底想说什么。 “亭爷,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小九爷这个称呼是小武喊着玩的,您别在意。” “不,以后,您就是我苏古雅集的小九爷!” 小妖pS:新书稳定更新,看不过瘾的话可以搜索小妖完结老书《我看书成鉴宝大师》。 第50章 小九爷 不仅仅是我,苏沫,四叔。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脸的惊讶和疑惑。 什么意思? 这家伙怎么成了苏古雅集的爷了? 他才多大? 被七十多岁苏家老爷子称爷? “亭爷,您别拿我开玩笑。” “不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苏溪亭顿了一下,他看了看一脸疑惑的苏沫,然后又看向了我。 “小九爷,从现在开始,您是苏古雅集总鉴定师,总经理。苏古雅集有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啊?!” 我听得一脸懵。 苏沫听得一脸惊。 四叔,四叔不见了。 “爷爷,你说什么?仁叔之前也只是百分之十的分红,这,怎么就直接给了一半的股份呢?” “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很值钱么,现在?” 苏溪亭看着苏沫轻轻问道。 苏沫先是一愣,忽然她就反应过来。 关键在“现在”两字! 一文不值!!! 苏古雅集,乃至古玩街一整条街的店面现在已经全部抵押给了银行。 而银行的贷款下个月就到期,但是苏沫现在也就只有四件赝品在手。 两相一抵,不就是一文不值么! “可是,还有一个月时间,我们可以想办法的。账上还有三千万的流动资金,再凑七千万,先把银行到期还掉。然后我再进行抵押周转就行了。” “可是上哪儿凑七千万?就算把我这座院子卖了,把你在城里面的房产卖了,也还是差的远呢!你不会和别人一样,以为我还有其他产业吧?” 苏沫轻轻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早已经被你爸爸苏青山给输掉了。” “好,就算退一万步讲,我们真的凑够了钱解决了眼前的问题,那以后呢?苏古雅集还要不要开下去?” 苏沫点点头。 “要,自然是要开下去的。爷爷您是金陵藏古界的传奇,怎么能离开藏古界呢!要知道光我苏古雅集这块招牌得值多少钱呢!” “既然要开,那苏古雅集谁来掌眼?没有足够的眼力,这块招牌其实一样分文不值。” 苏沫一时无语。 苏溪亭转向我。 “小九爷。” 我赶忙举起手。 “亭爷,您有事就直接吩咐,千万别和小武一样喊。在您面前,我可受不起。” “不,您受得起。称您一声爷,无关年龄。在藏古界,讲资历,喜欢论资排辈,但这不是说藏古界的人迂腐古板,而是这样做能够最简单快速确定一个人的眼力。眼力,藏古界的核心竞争力。” “藏古界论的实际上并不是资历年龄,而是眼力。眼力够,就是爷。没眼力,年龄再大,也都是不入眼的孙子。” 苏溪亭这话说的,虽然极端了些。 但是却让我无言以驳。 其实不仅仅是藏古界,各行各业,不都是核心竞争力的拼比么? 生意场上,没有核心竞争力,不就是孙子么! “所以,我称您一声小九爷,跟年龄无关。你的眼力够得上爷!” “不用多久,我相信金陵藏古界,都得称您一声小九爷。” 这话说的,我想不飘都不行。 被金陵藏古界传奇人物称一声爷,换你你也得飘。 但是,我知道我先别急着飘。 天下自来没有白戴的高帽。 “小九爷,以后苏古雅集就得拜托您了!” 苏溪亭说着双手抱拳对我拱了拱。 我忙举双手做投降状。 “亭爷,您先别。我无功不受禄,您这百分之五十的苏古雅集,我可不敢接。” “我都说了,这百分之五十听上去很好,其实分文不值。你也并没有得到什么实惠啊!” 是,这话如果从财务的角度看,的确是没毛病。 我不但没得到,甚至还得失去。 失去啥? 如果我成了股东老板,那我原本每个月几千块的工资就没人给发了啊。 但是,就像苏沫说的,苏古雅集这块招牌本身就很值钱。 可前提条件得有足够的眼力,才能撑起这块招牌。 “我实话实说,您这百分之五十看上去很美,其实很快就会被人拿走。所以,接下来苏古雅集,乃至这一整条古玩街能不能保的住,就看您小九爷的了。” 看我? 开玩笑么,七千万,我上哪儿给你弄去! 而且,我有七千万,我还跟你玩什么百分之五十。 我自己不会开一家百分之百的古董店呢! “亭爷,您太看得起我了!一个月时间,我可保不住古玩街。” “小九爷,您是做旧师,您一定有办法的。” 做旧师? 什么意思? 苏溪亭这是暗示我做假古董卖? 要想短时间内搞到七千万,也只有卖出一件高价值古董才有可能。 但我绝不会,因为我梅溪出来的做旧师可以做假,但绝不卖假。 但是,我忽然灵机一动,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苏溪亭见我突然沉默,便对着苏沫轻轻道。 “小沫,明天就把股权转让的合同签了。明天开始,苏古雅集小九爷说了算。” “好。” 苏沫点点头应了一声。 其实我也并没有答应苏溪亭的要求,但是他已经笃定我不会拒绝。 因为,谁会拒绝呢? 这对于我来说,就算最终得不到什么实惠,但也不会失去什么。 就算那几千块的工资,如果店铺没了,我一样得另谋他就。 关键是,万一我有办法呢? 如果我真的解决了眼前的危机,岂不是捡了个大漏? 实际上,我对多少股份并不太感兴趣。 我看中的是苏古雅集这个平台。 我前面说过,在藏古界,虽然论的是眼力。 但是平台加权威就是眼力,甚至比眼力还厉害,它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把赝的说成真的。 如果,我真的拥有了苏古雅集这个平台,那就会让我更近一步深入藏古界了。 但前面其实我是想问关于九指梅花的事来着,却被苏溪亭给带跑了。 既然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的事就这么定了,我便想赶紧趁热打铁,继续追问。 “亭爷,刚刚关于九指梅花的事,您还没说呢?” “您对九指梅花挺感兴趣?” “说实话,毕竟是我们做旧师的传奇老前辈,偶尔听过一些。您既然是他的朋友,我自然是感兴趣了。” “这样吧,今天太晚了,我也有点疲了。等这段艰难时期过了,我们俩再坐下来,我再好好给您讲讲这金陵藏古界,乃至国内藏古界的故事。” 苏溪亭一句话将我给推了出去。 我觉得,这家伙似乎是在用九指梅花的事拿捏我呢! 言下之意,若是眼前的难题你解不开,那也就没必要坐下来听什么故事了! “小沫,你帮我送送小九爷!” 第51章 身份不同 我走到门口,看见小武坐在院子里刷手机,不禁想起一个事。 我回过头正看到苏溪亭被四叔推着轮椅回房间。 这四叔刚刚还不见了,怎么一转眼就又出现了。 真是神出鬼没的! “亭爷,苏古雅集真的是我说了算?” 轮椅上的苏老爷子听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那是自然,股份转让的合同明天就让您签。但还是那句话,能不能保的住,就拜托您了。” “那行,我想给苏古雅集加个人。” “好。” 苏溪亭并没有问谁,就答应了下来。 但我得说。 “小武。” 老爷子继续点点头。 “店里的一切都听您的。” “您放心,小武不开工资,我将我的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拿百分之十给他。” “这是您自己的股份,想怎么处理没必要和我说的。” “古董行的规矩,店里多个人,自然是要交代的。” “好,没问题。” 苏溪亭点点头。 “那您先休息。” 我说完就转过身出了客厅,向小武走去。 “小武,走了,回家。” 苏沫将我和小武送到了院子门口。 我看着她是一脸茫然,似乎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对于苏溪亭的决定还没反应过来。 “老板,有什么想问的么?” “你以后别喊我老板了,你也是老板。” “嗯?” 一旁的小武是听得一脸问号。 “以后喊我苏沫吧,九爷。” 苏沫轻轻喊了一声。 这一声九爷,听得我是全身都酥麻了。 好听! 但是小武听得却是眼珠子瞪的老大。 “怎么个回事?” 我伸手拿过头盔戴到了头上,然后拍了拍小武。 “走,回家再说。” 摩托车开起来,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 小武扯着嗓子问我问题,他哪里等得及回家再说。 而我坐在后座,更是要扯嗓子回答。 我一路上大声喊着,将刚刚的事大致和小武吼了一遍。 “小武,我们俩现在是苏古雅集,金陵第一大古董店的老板了。” “还有我呢?” “必须有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你拿百分之十,但是没有工资发啊!” “我去!那么大一古董店,分我百分之十?” 小武一脸的不敢置信,激动的车子都开始跳舞了。 “大哥,你车子骑稳点!” “没办法车子也激动呢!” “不过,这股份能拿多久可不好说,说不定下个月就被银行给收了。” “收了就收了,好歹哥们我也做过一回大老板。明儿,我就把影视基地的替身工作就给辞了,我要去古董店当老板去!” 第二天,我一个人先去了苏古雅集。 而小武是真的要去影视基地辞工去。 顺带将摩托车等道具给还了。 对于摩托车,小武真是舍不得。 他硬是拉着我,说骑最后一趟,将我送到了古玩街。 我说等我们以后有钱了,爷我给你买一辆,比这辆还要高级的。 “小九爷,我可等你的车。” 小武一溜烟骑着拉风的摩托去辞工了。 其实说实话,如果说有钱,我现在就可以给小武买辆高级摩托。 我只要把手上的那幅装九虾图的画筒给卖了,就足够了。 但是,现在还不能动这幅画和画筒,我得争取一切可能将苏古雅集保住。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到苏古雅集的时候,苏沫竟然已经到了。 “老板,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啊?” “都说了别叫我老板了,叫我苏沫。” “不好意思,习惯了。” “九爷,我把合同带来了” “等一下啊,能不能也别叫我九爷,我也没比你大,你叫我九爷,我听着都快要入土的感觉了。” “不行,我爷爷都叫你一声小九爷,我怎么能不叫。” “不是,他是他,你是你。他老人家按藏古界规矩叫我小九爷,我不也叫他亭爷么。听上去很对等。但是你不一样,你叫我一声九爷,那我叫你啥才对等?苏奶奶?” 扑哧! 苏沫听的不禁咯咯笑了出来。 “谁是苏奶奶?” “我是爷,你是奶么!” “滚!” 苏沫白了我一眼。 “所以啊,你也别叫我爷,我也别叫你奶。我叫你苏沫,你叫我梅九。或者我叫你佳肴也行。” “啊?佳肴是什么?” “美酒佳肴么!” 扑哧! 美女被我的谐音梗给整破防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突然变的这么无聊,又” “无耻?” “无耻倒不至于,就是有点放肆了。” “正常。这不是身份变了么,我以前一个小店员,怎么敢和老板你开玩笑。” “那现在就敢了?” “那当然了!是你让我当老板的!既然当老板就得有个当老板的样子,还像以前那样谨小慎微还怎么把这苏古雅集开起来。” “我可没让你当老板。” “这个不重要。我们现在既然是同事,那就要有同事的样子。所以,偶尔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这种事,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啊?这还要做思想准备?” 算了,我发现和这国外留学归来的美女有点不在一个频道上。 “来,先看合同吧。” 苏沫将合同递给了我。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股权转让的条款。 当然了,合同里只有我的名字,并没有小武的名字。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没必要写在合同里。 让我有点纠结的是,合同里写的名字是梅九。 但是这个名字是假的,对于我来说,存在着巨大风险。 万一,我说的是万一。 如果我和苏家哪天闹翻了,那我的这百分之五十就很可能打水漂了。 但是,我不用这个名字而去用我的真名梅又鼎,那我来自梅溪的身份就会暴露。 两相权衡,自然是安全更加重要。 而且,这百分之五十本来就是无中生有的,真没有了就算了。 合同上苏溪亭已经签过字,我在合同上签了字,苏沫就给了我一份。 “行了,现在开始,你就是这苏古雅集的真正的老板了,你是这里的爷。” 苏沫轻轻折叠着另一份合同,看得出来她有些郁闷。 能不郁闷么?自己家的产业现在竟然要送给别人一半。 虽然她也知道,这一半压根分文不值。 但是,那也是一半啊! “苏沫,放心吧,我会让你苏家得到更多。” 我不禁随口就说了一句我自己都吓一跳的话。 苏沫听的微微笑了。 “但愿爷爷没有看错。” 我不知道苏溪亭没看错什么。 但是我知道,我们大家都在赌。 我赌自己可以凭一己之力保住苏家的这一条街,赌自己没什么可失去。 苏溪亭赌他没有看错我,赌死马当活马医。 第52章 开会 “九爷,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苏沫收起合同,就急不可耐的想要知道我要如何保住这一条街,一座店。 “先开店干活,活干完了,再说。” 我并没有直接说出我的想法,虽然昨天夜里我几乎没睡,想了一整夜。 每天开店第一件事,自然是打扫卫生,然后检查店里的古董。 苏沫见我开始打扫卫生,她也不好意思和以前一样坐在那里喝咖啡了。 也和我一起擦起了展示柜,拖起了地板。 这自己当老板干活,和之前做店员干活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心情。 我昨天还在感慨自己当了鉴定师,虽然是代理的,但那心情,坐在店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可才过了一天,我竟然就成了这店里的老板了! 这也太特么的任性了! 对,只能用任性这个词! 估计,也只有小说才敢这么写。 不过,话说回来,并不是苏老爷子大方,实际上就像他说的,我也并没有得到什么实惠。 反过来,他是想用半个苏古雅集换我帮他保住一整条古玩街呢! 如果真成了,不是我捡大漏! 而是他苏家捡大漏了! 这男女搭配果然干活不累。 等我们坐在茶桌前,时间也才九点多点。 我泡上茶,都还没来得及倒出来呢,小武竟然风一般的跑回来了。 “小九爷,苏小姐,我来了!” 小武是一脸春风。 “你这速度够快啊!” “呵呵!打车过来的。” “来的正好,坐下来我们开会。” “开会?” 苏沫听得一脸懵。 “合同也签字了,这苏古雅集有我一半股份,而且业务上也是我说了算。那就按我的方式来,你没意见吧?” 苏沫一愣,随即摇头。 “没意见。” “好。” 我说着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先。 “从今天开始,苏古雅集一共三名员工,我、苏沫、小武。” 苏沫和小武都点点头。 “分工如下:” “我,苏古雅集总经理,总鉴定师,负责店里所有大小事务,主要分管业务。” “苏沫,苏古雅集副总经理,分管财务法务等,另外兼销售接待,店里以后卖东西你接待为主。” “啊?” 苏沫听得一下子就炸了。 “我负责接待?我成店员小姐了?” “什么店员小姐!以后我们苏古雅集只有老板没有员工,你百分之五十,我百分之四十,小武百分之十,每个人都是老板,都是总。但是每个人都要工作,分工根据每个人的特点来,根据工作需要来。” “那凭什么我是接待啊?” “谁让你是美女,谁让你长的这么漂亮呢!进古董店的都是男性,而且还都是中老年男性,我问你接待这类顾客什么人最适合?其他古董店招的都是什么人?比如博花轩?” 苏沫被我一连问的撅着嘴不说话了。 博花轩柜台里接待的是美女,我去过,我知道。 其实包括这古玩街在内的大部分古董店,只要他配店员,大部分也都是女的。 当然了,你去很多古董店并没有看到美女接待。 那是因为,接待你的往往是老板本人。 店小,没必要招员工。 全国,百分之七八十的古董店,实际上都是老板自己看店。 因为古董店,开不大。 就算是金陵第一的苏古雅集,也就这么大。 “都是美女。你是国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这里面的什么商业规律,生意经,不用我跟你讲了吧?” 苏沫撅着嘴虽然很不情愿,但也只好点点头应了下来。 “这都是为了店里生意好,只要生意好,我们分工做什么并不重要。” 苏沫不说话,白了我一眼。 这家伙,简直不把我这个老总放在眼里呢! “小武,你也是苏古雅集副总经理。” “我?副总?” 小武听得乐不可支。 “小武你分管安全和外联的事,还有和我收货。” “外联?古董店有什么外联啊?” 苏沫是听的一头雾水。 “古董店当然也要外联了,而且也很重要的。古董店可不仅仅是坐在家里做生意啊?以前仁叔在的时候,难道不外出卖货或收货么?” “仁叔偶尔也会出去看货,但都是他自己去,我从来没去过。唯一一次也就是那件元青花了。” “古董这行,开店只是建个沟通的平台,生意要想做大做好,外面才是关键。尤其是收货渠道,我想苏古雅集以前也是有的,这个以后可以问问亭爷。” “不用问我爷爷了,我都有,他之前都给我了。” “那最好。简单点,以后我总负责,你们两个协助,小武对外,主收。苏沫对内,主卖。就这样分工,没问题吧?” 苏沫和小武都点点头,表示同意。 “还有,苏古雅集的装修布置风格,总体上我还是挺欣赏的。大家都传统,我们来点突破,我觉得很好。不过,我觉得店里展示的古董太少了,尤其没有小件的古董,这点要改。” 苏沫一听就满脸的不乐意了。 “我这装修布置风格就是要剔除价值不高的小件古董啊!专做精品,做价值高的古董。” 我不禁摆摆手笑了起来。 “美女,你对古董这行,尤其是国内的藏古界理解的还不太深入。这和国际上所谓的艺术品投资可是不一样的。” “理论上,你讲的那些没错,减少价值不高的古董交易,留下精力和成本来专门服务价值高的古董,这样效率更高。” “但问题的关键是,没有小件古董交易哪里来大件古董的交易呢?” “这两者有关系么?” “当然有。你应该知道顾客是要培养的吧?” 苏沫点点头,她当然知道。 “不是每个藏友一进藏古界就是大藏家,无论有钱与否都是从小件开始摸索的。所以,如果我们不屑小件的古董,也就等于失去了潜在的大顾客。” “而且大多数古董店的交易百分之七八十都集中在中小件古董的交易,所以中小件古董其实就是人流量。” “古董店做中小件其实不为利润,而是流量,有了流量才能带来大件交易。国内藏友虽多,但真正大藏家的圈子却很小。而有了流量,店里有好东西,也许买小件的人今天不买,但可能介绍给别人买,可能过段时间,自己进化了自己又来买。” “所以,中小件我觉得必须还得做。当然了,太小的东西,比如几百块,一两千的,的确没有必要做。” “这样,我定个规矩,以后苏古雅集的古董起价一万,万以下不做。” 第53章 林正卿 苏沫是一脸的焦急。 “九爷,这些都没问题,以后你想怎么调整都可以。可眼前,这店都要没了啊!” 我当然明白苏沫的焦急。 但是事情得一步步来做。 “我昨天已经将店里所有的存货盘了一遍,一共47件。” 我边说边从茶桌下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本笔记本,翻开来,那上面有我手画的一张简单的汇总表格。 “47件古董,真品全品35件,赝品9件,残品3件。” 苏沫听得眉头一皱,很显然,她对这个数据有点吃惊。 “别紧张,说实话,这个数字也并不难看。谁家古董店没有赝品呢?” 我说的并不是安慰苏沫的话,而是真的。 跟国内很多古董店比起来,苏古雅集的赝品占比其实并不高。 我在这里要提醒一下对古董感兴趣的读者,很多古董店,真品占比都不过半。 所以,你要想进古董店淘宝捡漏,如果没有真眼力,我劝你看看就好。 话说回来,苏古雅集好歹也是金陵第一大古董店,其眼力水平应该也是配得上这个招牌的。 只是我不清楚仁叔这家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挖坑的。 所以,可能对于苏古雅集,对于苏沫来说,这个数据不太满意。 但是苏沫并没有说什么,事已至此,说什么呢! “只是,我们店里的赝品量虽不多,但占用的资金却不少。” 我这话说的,苏沫是眉头紧锁。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就那几件赝品耗掉了大部分的贷款。 “剩下35件真品,外加3件残品,按市场价大概能值三千万左右。” 苏沫点点头,这个数据估计和她账面上的数基本相符。 “但是,这么多古董要想按市场价卖出去,平均起来至少也得半年一年的,那还得运气好。有些冷门古董,卖上两三年都无人问津。所以,要想短时间内换成钱,只能是向同行出清。” “而出清给同行,最少得打七折,甚至还要往下。” “乐观一点,店里的存货,我们暂且估值两千万。” 苏沫继续点头,暂且同意我的算法。 “账上还有多少现金?” “如果加上下个月收上来的租金,差不多三千万。” “那现在一共就有了五千万,也就是说我们还缺五千万,最好是七千万。” “最好是七千万是什么意思?” 苏沫眉头一皱,对我这说法很是不满,哪有缺钱多反而好的。 “店里的存货如果能不低价出清给同行,自然是最好的,毕竟收货不易。所以,我的意思是最好我们能凑齐七千万。” “你这不说废话么!” 是,我的确说了句废话。 “也不是废话,就是我们的目标是七千万,实在不行退一步到五千万,这是底线。” “那,九爷你准备怎么凑这七千万呢?” 我,自然有我的打算。 “苏沫,你上次约银行过来,他们来了几个人?” “三个。我同学Kevin,还有他的领导,还有一个鉴定师。” “鉴定师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那天时间很紧,都没来得及介绍,就把人家赶走了。” “姓林,林教授。” 小武突然喊了一句。 我想起来,小武那天也在,就坐在下面喝茶呢! “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名字我哪里知道,只是听那个有点娘娘腔的人喊了一声林教授。” “什么娘娘腔!人家说话就那样,千万别让Kevin听见,他最讨厌别人这样说他了。” 苏沫不禁白了一眼小武。 小武不禁嘿嘿的笑了起来。 “苏沫,你和你这个K同学熟吧?” “Kevin。K-E-V-I-N。” 我好歹也是一流大学的高材生,要是家里没变故,我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博士。 这点英文我不会? 苏沫是一脸嫌弃小民工的表情,我也懒得跟她计较。 “Kevin,熟吧?” “熟啊!我们是一起留学的同学,他学金融,我学艺术品投资。” “熟就好,你给Kevin打电话,问一下那天那个来鉴定的教授叫什么名字。” “什么意思?” 苏沫没明白我接下来要做什么,这七千万怎么又跟人家银行请的教授联系起来了。 “你先问,后面我再告诉你。另外,一定要确认接下来还是不是林教授过来看我们的古董。” “啊?还要让银行过来看古董呢?” 不看古董,不做抵押,我拿什么给你变出七千万呢! 苏沫问出这句话,似乎自己也明白了过来,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没等我开口解释呢,她就拿起电话给Kevin打了过去。 苏沫跟Kevin寒暄了几句,又为上次的事情道了歉。 就直奔主题,说什么时候方便再约过来看一下古董,并保证这次不会再出岔子了。 Kevin那边说要约一下鉴定师和领导的时间,看看他们的行程。 苏沫就顺便问道,是不是还是上次那个林教授,然后就顺其自然的问出了人家的名字。 林正卿。 我本来是拿着手机准备飞速的查找苏沫电话里说出来的名字。 但是,不用查找了。 这个人我熟。 林正卿,金陵大学历史学院副院长,文物鉴定学教授。 我之前在京都大学读研究生的时候,我的发表在核心期刊上的论文,曾经有两篇是他审核的。 他对我的论文还给出了较高的评价。 当然了,这点是我的导师告诉我的。 我知道林正卿,说熟,是我了解他,知道他在学术界的专长和成就。 但是没见过,不是那种相互认识的熟。 林正卿还是金陵大学考古与艺术博物馆馆长,他的学术研究方向在文物鉴定这块,其鉴定专长主要在陶瓷和金石这方面。 当然了,其他如字画以及杂项等肯定也是有所涉猎的。 所以,如果银行请的是林正卿过来鉴定古董,那我就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因人施策了。 苏沫简单和Kevin闲聊几句,还约了什么时候一起喝咖啡。 最后拜托他赶紧抓紧时间约了来看古董,另外还交代后面的审批流程务必帮忙加快,自己这边急着呢! 第54章 赌性太大 “林正卿。” 苏沫挂掉电话,然后看着我。 “九爷,你要怎么做?” “怎么做?继续约过来做抵押。” “抵押?拿什么抵押?那几件赝品?” “不。只一件。” “一件?哪件?” “傅抱石的《秋林行车图》。” “为什么不选那件青花大胆瓶呢?那件可是价值将近一个亿呢!” “因为林正卿的专长在陶瓷和金石,这件胆瓶虽仿的不错,属于精品,但是我觉得大概率瞒不过他的眼睛。” “所以你选字画?” “字画相对来说,林正卿应该要弱一点。而且,这件《秋林行车图》仿的也足够好,瞒过他的概率较高。” 苏沫对于我的说法一脸的不置可否。 看的出来她是满心的疑虑和担忧。 因为我这是明显赤裸裸的在赌,拿赝品让人家教授去鉴定,赌性未必太大。 在苏沫心中,连我都能看的出来破绽,怎么可能人家教授看不出来呢! “苏沫,你还有更好的方法么?” 苏沫轻轻摇头。 “就按你的来吧,毕竟苏古雅集现在都听你的。” “苏沫,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这件《秋林行车图》是最早收进来的。” “对,半年多前,苏古雅集装修前收进来的。” “之前收大件的货,都不用经过亭爷么?比如这件《秋林行车图》?” “这画仁叔是征求过爷爷意见的,还说要请他过来看,但是被爷爷拒绝了。后来画收下来后,仁叔还说要亲自送过去让爷爷掌眼呢。但是一样被爷爷拒绝了,说都收下来了,还看什么。说以后除非特别巨大的生意,原则上不插手,完全交给我和仁叔了。” 苏沫耸耸肩。 “所以,也才会有这么些赝品进来。” 如果我没猜错,仁叔应该是半年多前才被荣家逼着给苏家挖坑的。 一开始,荣家和仁叔应该是担心被识破,所以收进来的赝品都是水平很高的。 比如那件《秋林行车图》。 经过试探,发现苏老爷子对仁叔是绝对的信任。 所以,后面就渐渐的大胆起来。 先是清雍正的胆瓶,这件也还算仿的那不错。 然后就是青花高足杯,甚至是青铜觥。 一个比一个低级。 不过,还好,这件《秋林行车图》做的还算不错。 至少连苏溪亭都没看出破绽来。 所以,我还是很有把握能够瞒过林正卿的。 “就用这件《秋林行车图》吧,外加两件其他店内的真品一并抵押。” “要是真能瞒得过就好了!现在市场上傅抱石的画行情很好,涨了很多,不知道这件能不能值个五千万。” “这件作品脱胎于傅抱石的《林泉高逸图》。而《林泉高逸图》十年前就曾经拍出了四千多万的高价,十年过去,你算算得涨了多少?” “这么说值个六七千万应该问题不大。” 苏沫是一脸兴奋,似乎那保险柜里的赝品就已经值了那么多钱一般。 刚刚苏沫打电话出去也就不到半个小时,那边Kevin就又打过来了。 那边竟然已经约好了,后天鉴定。 “人家外资银行就是效率高!” 苏沫一边放下手机,一边说。 “Kevin说考虑到我这边比较着急,他帮忙安排了我们去银行现场鉴定,如果有需要取样的,银行也会安排人取样送检。如果没有,能直接出结果的话,他们会安排现场签订相关文件,现场进行质押。” “质押?东西要给他们么?” “那当然了,这又不是不动产,押个房产证就好,反正房子地皮跑不掉。” 我点点头,也对,东西不放人家那儿,被我们拿去卖了、坏了,银行可没地方找。 “行,一次性搞定最好了。的确,外资的效率比较高。” “不过人家效率高归高,流程还是很严格的。Kevin说,届时银行还从中海请专业鉴定机构的鉴定师过来一起鉴定的。” “啊?” 我听得一惊,这倒是个意料外的因素。 “有林正卿他们还不放心呢?” “银行办理贷款是很麻烦的。林教授虽然很权威,但是他没办法出具鉴定证书的。银行发放贷款是一定要文件的。所以,真正的鉴定应该还是看人家教授,鉴定机构的鉴定师应该主要负责出具文件。” “这样就对了么!如果历史学院的文物鉴定教授都不信了,那还信谁!” 我终于松了口气,赶紧端起茶杯喝杯茶压压惊。 其实开古董店是很无聊的,尤其是看店的时候。 我们三个人坐在店里,我和小武看手机,苏沫依旧看她的电脑。 苏沫看电脑的同时,还时不时给我蹦几个数据出来。 什么年利率是4.05%的话,如果七千万,每个月要还多少利息之类的话。 “苏老板,财务这个你负责,你知道就好,不用告诉我,我以后只管负责收古董,卖古董,钱,到年底我们再算。” “不是,做生意你不管钱不管财务,那你还做什么生意?” 苏沫一句话怼的我半死。 可我哪里做过生意呢。 “行行行,你这样,我们简单一点。你先将店里的财务状况盘点一下,做个简单的表格让我能看懂就好了,别搞财务投资之类的专业术语。” 苏沫一脸无奈的点点头。 “老板在么?” 生意终于来了。 但是,苏沫却还是以往那样无动于衷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我看着苏沫,不禁眉毛一挑,努了一下嘴,示意她赶紧去接客。 苏沫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我对她挤眉弄眼做什么呢,竟然还白了我一眼。 “客人来了,负责接待。” 我皱着眉低声吼了一下。 “哦!” 苏沫反应过来,合上电脑,极不情愿的起身。 不过,还别说,这美女穿着旗袍一样的连衣裙实在是太适合古董店的接待小姐姐了。 “您好,先生,您需要看什么?” 苏沫的话一说出口,小武不禁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 这声音太甜美了,我的决定实在是英明神武。 不让这美女做接待做销售,太可惜了! “不看东西,你们这儿收古董吧?” 哟,原来是卖古董的,这是我和小武的活。 “先生,有东西请这边坐,边喝茶边聊。” 小武赶忙学着他曾经在博花轩听到孙文石说话的样子招呼起来。 第55章 圣旨 进来的是一位二三十岁的年轻男子。 手里抱着一个长条锦盒,估摸着是书画之类的东西。 “请坐,喝杯茶。” 年轻男子直接坐了下来,我赶紧倒了杯茶给他。 “这位先生,带了什么好东西?” “哎,你们店以前的那位老鉴定师不在呢?” 这位估计是以前来过。 “你是说黄总啊!他退休了。你认识黄总?” “没有,只是以前来你们店卖过古董。” 我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那今天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哦,好东西,圣旨。” “圣旨?” 我和小武听得面面相觑,苏沫也是一脸好奇。 年轻男子说着将锦盒递给了我。 而我并没有接。 “先生,你放桌子上就好了,万一手滑没接好就不好了。” “嗨!这又不是瓷器,怕什么。” 男子大大咧咧,直接将锦盒放在了茶桌上,然后自己直接打开来。 锦盒里露出来的是个卷轴,看上去倒的确像传说中的圣旨的样式。 我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手。 实际上我手上干干净净,之所以擦一擦,其实是为了让人家卖家感受到我的重视。 从锦盒里拿起卷轴,打开来。 只展开来一个角,我就差点给笑喷了。 这玩意连赝品都没资格叫。 卷轴展开,放在茶桌上。 从内容上看,这是一件清朝康熙年间的圣旨。 搞笑的是这圣旨竟然是纸的! “兄弟,你这圣旨是哪里请来的?” 我极力的忍住笑问道。 “家传的!前几天家里修房子,从老房子里翻出来的。” “老房子里翻出来的,这锦盒还这么新呢?” 我看了一眼那锦盒,虽然也稍微做了点旧,但是明显不太用心。 “啊?本来没锦盒,这是我随便找的一个盒子装起来的。” “一般地摊上卖这种圣旨还会配一个锦布袋。” “你什么意思?我这可是家传的,怎么是地摊的呢!” 我实在忍不住,只好笑了出来。 “兄弟,圣旨都是写在锦缎上的,你这个是写在纸上的。这造假最起码外形也得像吧?你这个,我说句实话,在古董行,连赝品都不算。” “啊?” 那男子听得不禁也笑了出来。 “大哥,这么假呢?” “你这是不是从影视基地拿的道具啊?” 我本是随口这么一说,想不到还真的中了。 “你怎么知道?我这是在影视基地捡到的,我本来是拿来古玩街卖的。人家说这玩意看不出真假不敢收,让我到你们这儿来,说你们店是金陵第一古董店。为此,我还专门花五十块配了个盒子呢。” 我去!这家伙真是个二愣子,被人耍了都不知道。 “兄弟,人家拿你开玩笑呢!” 我说着就把这所谓的圣旨给卷了起来,然后放进锦盒里。 “要不谁让你来的,你再拿回去卖给他。” “你们不收呢?” 我摇摇头。 “便宜点也行,给五十块把盒子钱换回来就行。” “不好意思,我们这是古董店,不是装饰品店。” 那男子嘿嘿笑了笑,抓起锦盒就离开了。 “这怎么什么人都有?连圣旨是什么做的都不知道,还来卖古董。” 苏沫不禁吐槽起来。 “没办法,现在社会上古董收藏太火了,尤其是电视上放的那些鉴宝节目,动不动哪里捡到一个古董,就卖个几十万上百万的。这种电视看了,谁都想路上捡个古董一夜暴富。” 小武是一针见血点出了问题的根源。 这第一天,我还安排小武找人来换了门锁。 虽然苏沫说没必要,因为仁叔已经将钥匙交出来了。 而且,她觉得以她对仁叔的了解,仁叔不会复制多余的钥匙。 如果我还是这店里的一般员工,我肯定听苏沫的,不换就不换。 但现在我是老板,苏沫信任仁叔,我可不信任。 我心想你苏家真要是了解仁叔,就不会有今天这般窘境了。 还有,人是会变的。 你了解的也许只是以前的那个人,不代表一直都是你认为的那个人。 所以,我自然是坚决的让小武找人来换了锁。 只换大门锁就好了,其余的如保险柜,更换密码就可以了。 这一天基本和往常差不多,稀稀拉拉进来十几位客人。 搞得苏沫老是要起身跟上去,这让她有点不习惯,也很不爽。 要知道,她以前可是真老板,坐在位子上眼都不带抬的。 现在,竟然做起了接待小姐来了。 而进来的大多都是游客,且以参观为主。 毕竟苏古雅集装修的跟博物馆一样,未必让老藏友感兴趣,却反而能吸引游客。 而古玩街属于金陵的文化老街,是外地人来金陵游玩必玩的几个景点之一。 我忽然灵机一动,为什么不发挥古玩街的区域优势呢! 游客进古董店,百分之九十九是不会买古董的。 他们进来就是参观,就是看稀奇。 就如同去博物馆参观一样。 但是,游客去博物馆会买东西。 比如纪念品。 我想,既然这里游客多,而且苏古雅集又装修布置的跟博物馆一样,何不就卖些游客喜欢的东西啊! 比如我可以开发一些独特的纪念品啊! 就像很多大博物馆博物院一样,开发文创用品,价格还卖的老贵。 而且,我是学艺术的,也是做旧师,这开发文创用品,对我来说不是小菜一碟么! 我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可以有。 不过,不是现在有。 得等眼前的问题解决了,这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我和小武真能拿的住了,再来有这个。 苏古雅集一般五点多就关门打烊了,这一天自然也是一样。 等我们收拾好茶桌,检查完店里的安防设备,人都出到门外了,却被一个戴着草帽的大叔给喊住了。 “几位老板,收货么?” 我转身看了一眼,这大叔戴着草帽,上衣袖子卷起来都超过了手肘,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的背包。 “收啊。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大叔看了看四周,神秘兮兮的样子。 “能不能进去看啊?在这里不方便吧?” 我点点头,然后重新推开了大门,打开了店里的灯光。 小妖pS:本书稳定更新,看不够的书友可以去看小妖完结老书《我看书成鉴宝大师》 第56章 巧合 我们三个重新回到店里,然后将那戴草帽的大叔让到了茶桌边。 “什么好东西,您拿出来我们看看吧。” 大叔点点头,然后将怀中的黑色背包放到了茶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塑料袋。 黑色的塑料袋,如果没看错,应该就是垃圾袋。 黑色塑料垃圾袋打开,里面竟然是报纸包着的一大坨。 报纸拆开,一股土腥味慢慢就溢了出来。 一瞬间,我便明白了过来。 这大叔,带的是土里出来的东西。 而且,还是刚出来不久。 因为土腥味很浓,很新鲜。 绿色的铜锈一露出来,我便是一惊。 报纸里包着的是一件青铜器。 “老板,你看看。” 这是一件青铜簋,虽然锈迹斑斑,污垢泥土覆盖了厚厚一层。 但是依然能够看的出来,这件青铜簋的器型还是很不错的。 我随手从报纸里将这簋拿了起来,大概看了看。 然后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的确,这是件从土里出来的真家伙。 很多赝品做假也会埋入土中让其产生土气。 但是这种土气有经验的鉴定师一闻就知道真赝。 因为真的埋在土中上千年的气息是既腥人又沁脾的,是语言无法描述,更是无法模仿的。 做旧青铜器的很多,几乎到了泛滥的程度。 但是真正的高手,极少会故意做刚出土的件,都是断过生的。 就是因为土腥味无法模仿。 当然了,你也能在一些鬼市上看到带着土的青铜器。 这玩意,要么的确是真的,要么是一眼假,专骗想捡漏一夜暴富的门外汉。 而这件青铜簋,的确是真的,是从土里刚出来的。 我发现这簋里面相对比较干净,似乎是被人清理过。 “老板,有字。” 大叔指着簋里面一处格外干净的地方。 有字! 我赶紧对着灯光仔细去看。 果然,六个铭文。 有铭文,这件簋可就值钱了! 至于值钱到何种程度,那还得看铭文是啥意思。 如果记载的是历史事件,那就更了不得了。 不过,六个字,也应该不会太怎样。 青铜器上的铭文,很多我都是能读出来的。 但是,这件青铜器上还覆盖着污垢和铜锈,虽能看出是六个字,但具体笔划暂且看不出来,也就是无法确认认读。 要想认读,必须得做进一步的清理。 我很想找一根竹签稍微清理一下,看看这六个到底是什么字。 因为只有知道了铭文的内容,也才好给这件青铜器定价。 但是这大叔似乎比较着急。 “老板,收不收给句话。” “什么价?” 大叔伸出三根手指。 “一口价十八万,一个字三万,行情价。” 这个价,的确属于行情。 但是属于古董行的行情,不属于土夫子的行情。 土夫子出售手里的东西,自然不能按古董行的来。 最起码,三折,往下。 这一件,我顶多给六万。 一个字一万。 我不禁看了一眼苏沫。 苏沫一直没有说话,但是她眉头微皱,似乎有点担忧。 其实我也是有点担忧的,毕竟这种带土的东西不好收。 而且,这玩意还带字,就更是有风险了。 不过,做古董这一行,你说绝对不碰这些带土的,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以这么说,国内所有的古董店,没有哪家是不碰土的。 只不过,或多或少而已。 “大哥,古玩街这么多家店,我们又在街中间,你咋就直奔我家来了呢?” 我笑呵呵的随口问了一句,是想在讨价还价前,先套个近乎。 “人家不敢收不是,就说你们是金陵第一的古董店,让我来你们家看看。” 我听得一愣,这话今天可是第二次听到了。 “大哥,这话谁说的?” “我哪知道,又不认识人家。你就说要不要吧,天都黑了,不要我拿去别家了。” “大哥,你还是拿去别家吧,这东西我们也不敢收。” 那大叔听得眉头一皱,似乎对我的话有点意外。 “不敢收?那你们还开什么古董店?还金陵第一?” 我笑了笑。 “大哥,我们是一家遵纪守法的古董店,不收出土的文物。” 那大叔听得不禁笑了出来。 “你骗鬼呢!你不就是要讨价还价么?多少钱你就直说,能卖我就卖了,省得我还跑。” 我摆摆手,脸色严肃起来。 “大哥,我是说真的,我们苏古雅集遵纪守法,绝不收带土的,你去其他家看看吧。” “十万,行了吧!” “大哥,我就当你没来过。” 我这话一出,那大叔一愣,立马二话不说抓起黑色的袋子塞进了背包,转身就匆匆走了。 因为我这话是极具杀伤力的。 言下之意,你拿着出土的文物呢,我当没见过你。 但如果你再不走,我可就不客气了。 那大叔走后,小武是一脸不解。 “小九爷,这件青铜簋挺好的啊,咋就不收了呢?” “风险太大了。” “这种风险也很正常吧?古董店大家不都是这样做的,收回来自己盘一段时间,把生气断了,再” 我摆摆手,皱着眉。 “不是这个风险。你们没发现不对劲么?” “不对劲?” 小武一脸懵。 苏沫也是摇摇头。 “上午那个卖圣旨的,和刚刚这个卖青铜器的,都说了一句差不多的话。” “有么?这两种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我想起来了,你是说,他们都说了一句别人让他去金陵第一的古董店看看?” 苏沫想起来了,然后是一脸疑惑。 “可是,这句话有问题么?我们的确是号称金陵第一,以前也会碰到这种事的。什么要不你去金陵第一看看。” 其实,苏沫这话说的没错。 毕竟苏古雅集号称金陵第一这么多年,树大招风。 别家店不做的生意,让去金陵第一,可能就是句随口的话。 但是,今天,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早上那圣旨我倒没觉得异常,但是下午又来件青铜器,我总觉得是不是太巧合了,一天两起都指向我们?” “两起也还好吧?完全巧合吧!” 苏沫觉得我有点太过小题大做了。 “圣旨太假,别人开句玩笑话,让来金陵第一倒没什么。但是,这么好的青铜簋,谁家古董店会以不敢收而特意指向我们呢?” 我的一句话不禁让苏沫和小武两个人听得一愣。 “对哦!这么好的东西没人会不收的,只会因为价格不合适而谈不妥。” “但是如果是讲价,不可能把卖家推向我们。” “九爷,你的意思?” 苏沫皱着眉看着我。 “我也不好确定,只是猜测。” “我觉得有人在故意试探我们。早上那件圣旨,太假了,假到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而刚刚这件青铜器倒的确是真的,但如果我们买下来,付了钱,万一有人在暗中看着,反手一个报警电话,那我们就死翘翘了。” “啊!” 苏沫听得大吃一惊。 “不会这么夸张吧?” “不,不夸张,我觉得小九爷猜的倒是很有可能。我反而觉得早上那圣旨,那男的吊儿郎当是刻意的。” 小武当过特种兵,侦察反侦察,这是他的特长。 “不管我们猜的夸不夸张,在解决银行贷款前,我们都要谨慎些。等过了这个艰难时期,我们再从长计议吧。” 第57章 改造 我从苏古雅集选了一件瓷器,还有一件高古玉器。 这两件加起来大概能值个四百万。 之所以选这两件,一是因为这两件品相好,二是因为这两件也算苏古雅集里面价值最高的古董了。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专门投林正卿所好。 林正卿的专长在陶瓷和金石。 所以,我选了瓷器和玉器,外加傅抱石的《秋林行车图》送去银行鉴定。 这《秋林行车图》虽说仿的不错,算是精品。 但是我能看出破绽,就不能排除也有其他高手也能看出破绽。 虽说苏沫说银行另外请的鉴定机构的鉴定师一般都是走过场,出证书的,但万一呢! 万一来了个高手,那且不是白忙活。 所以,我得进一步对这幅画进行加工。 一般情况下,做旧后的古董是很难再改动的。 因为每个做旧师的手法、工艺和用料都是不同的,很多表面之下的东西只有原做旧师知道。 如果换成他人来改,那九成九是画蛇添足。 但如果是大师,那就不一样了,他能一样看穿一切。 包括做的好的地方,和不好的地方。 我是不是作旧大师,我不敢自诩。 但是,现在我也只能当自己是作旧大师来用。 因为时间紧张,我从第二天开始就把自己关在了二楼。 这幅《秋林行车图》在我看来最大的破绽在于行笔的速度慢了,导致抱石皴的特色不够鲜明。 当然这种不够鲜明是跟真正的傅抱石本人画的原作比,在精髓上少了气势。 比如,傅抱石绘画是一笔随心所欲,行笔速度极快,导致笔画锐利而潇洒飘逸。 而这幅《秋林行车图》有一些笔画就有些不够锐利,笔墨过于均匀。 这是因为行笔速度慢了,着墨跟着就均匀了,线条也均匀。 当然,一切都是相对原作而言。 所以,我得改造。 另外,墨有点问题。 这是苏溪亭发现了。 他能发现,那其他人就一样也能发现。 这,也得改。 还好古玩街是个好地方,先别说东西真赝。 什么东西都有,尤其是杂七杂八的小东西。 比如,老旧的墨。 我花一百块买了半块清朝的漆烟墨。 之所以是半块,是因为这是一块残次品。 但好在我并不是用来收藏,而是直接用。 在二楼的大工作台面上摊开卷轴,我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看着这幅画。 我在仔细思考要如何改,要从哪里下笔。 我整整想了一上午,还借用了苏沫的笔记本电脑。 我是一边仔细观察这幅《秋林行车图》,一边在电脑上查找各种傅抱石的画。 我的极强的观察能力这个时候就显得非常好用了。 我看完几百幅傅抱石的画后,便系统性的总结出了傅抱石绘画的一些特点。 这种特点不是书画鉴定师们所说的什么行笔笔触飘逸、微妙含蓄、乱而有法,这种模棱两可的说词。 我的总结,是那种非常直接的,非常细微的,如同小学生看问题的角度。 比如,枯笔向上旋转,呈45度,往往出4到5个分叉。 比如,画鞋履的线条大约0.3公分。 我是从做旧师的角度看问题,总结出来的都是具体而细微的地方,都是可以直接上手操作的。 看完几百幅原作,再来看这幅《秋林行车图》。 就会发现破绽太多,但又觉得,这幅画其实还是仿的不错的。 精髓虽差了些,但在形象上还是下足了功夫的。 实际上,我前后一共只添了六笔。 主要将几处行笔时明显较慢的地方,给线条锐化了。 让笔墨线条有了浓淡变化,看起来就飘逸了起来。 只能这六笔,不能再多。 再多,就反而容易留下新的破绽。 添加完,我又用吹风机将画面笔墨略微吹了吹。 不能吹过了,因为吹风机热风吹过了会留下痕迹。 画先放在一边稍为晾一会。 吃过午饭,我让小武去买两样东西。 强紫外线灯和香。 香就是庙里烧的那种香,我特意交待小武买那种不用带任何味道的。 小武东西买回来的时候,画也晾的差不多了。 香点上,但是不在二楼点,在一楼,在洗手间。 我怕画上面留下烟火味。 虽然这一两根香的味道不可能会被人闻出来,但是一个真正的作旧大师是非常严谨的。 每一处细节都要求的极为严苛,就好像我爷爷一样。 点香不是做什么仪式,而是要香灰。 得了香灰,我又让小武去马路边找了些灰尘。 要那种比较干净的灰尘。 有人肯定会奇怪了,灰尘还有干净的? 当然有。 就是那种跟面粉一样,没有任何杂质,呈灰白色的。 这种灰尘就是干净的灰尘。 实际上跟香灰看上去有点类似。 这种灰尘在很久不打扫的家里有,在车辆来往穿梭的马路边有。 只要一点点就好。 我将香灰和路边刮回来的灰尘拌在了一起,然后均匀的抹在了画面上。 为什么要做这一步呢? 为的就是第一对我刚刚添加上去的几笔做旧。 第二,对整个画面做旧。 其实整个画面本身做旧的已经很真了,但是这幅作品用的墨不够真。 前面说过,傅抱石用明清时期的旧墨,画面会有些许泛紫色。 这幅画仿的很用心,一样也会泛紫色。 但是这种紫是在墨里面添加了颜料的紫,相对刺眼,不够真实。 所以,我用香灰和灰尘进行均匀的涂抹画面,为的就是将这种相对刺眼的紫色弱化一点。 当然了,这种涂抹是非常轻薄的。 用很软的棉球沾上灰轻轻的扑粉,就好像给婴儿扑粉一样。 要轻柔,不能破坏画面,不能留下痕迹。 扑完粉,然后就直接吹掉。 而且,要吹干净,不能留粉。 然后再扑,如此三次,就已经将原本相对刺眼的紫色变得柔和自然了很多。 而且,画面上也不会留下任何灰尘。 因为小部分灰尘被画面笔墨收进去了,变得很自然,就好像因为几十年的时间而导致的自然落灰。 做完这一切,时间就到了下班时间。 画继续放在工作台上,我找来一个大纸箱将画罩了起来。 然后在里面放上强紫外线灯,照一个晚上。 这是做什么? 做旧啊! 就是老化! 工业实验里面有一个老化实验,就是要在短时间内模拟一个物品长时间的变化情况。 比如橡胶密封圈的老化实验,就是用三个月时间,用各种加强手段去模拟橡胶密封圈使用三十年的情况。 这种实验,其实我在京都大学读研究生的时候经常做。 主要是做很多文物修复材料在长时间后的变化情况。 第58章 老化(催更符加更) 其实,这幅《秋林行车图》已经仿的够好了。 至少,苏溪亭都没能看出破绽来。 但是,我总担心出问题。 因为我觉得外资银行虽然相比国有银行灵活许多,但是在规避风险上,不是应该更严苛才对吗? 所以,如果能更好,那当然要追求极致了。 我想让这幅画旧的更自然一些。 所以,就用强紫外线照射,加速老化。 这是种相对真实的老化,不是那种做出来的表面的老化。 古董做旧,老化自然是最核心,因为这是最容易被人看出破绽的地方。 就算是门外汉,也会说一句,这东西看着不像老的,新的吧? 而字画相对其他古董,老化更难一些。 但是再难,也是难不倒做假的人。 很多字画进行老化用的是烟熏。 烧木柴、稻草,甚至长期放在乡下厨房,吊得高高的,让油烟熏旧。 这种方法非常直接,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出来比较好的效果。 但是这种方法最大的破绽在于味道,有烟熏味。 虽然会有很多去味的方法,但是就如同熏肉一样,你再怎么去,都还是有味道。 因为这种味道已经深入到了画面的每一个地方,包括纸张和笔墨颜料。 这样方式做出来的字画在经验丰富的鉴定师面前一定是逃不过他的鼻子的。 所以,真正的作旧大师是不屑于用这种手法的。 但是话说回来,古董行里,市面上,这种做旧的字画却是最多的。 骗的不是大藏家和老藏友,骗的是那些想捡漏,想一夜暴富的人。 我将画罩上纸箱,打开紫外线灯之前,我用一个小加湿器将纸箱里加湿了六分钟。 加湿只能一小会,主要是将纸箱里的空气加湿。 为的是,紫外线灯打开照射字画进行老化时让字画不会太干燥。 现在很多字画做旧都学会了进行长时间光照,或者和我一样进行强紫外线照射。 但是,这样做的破绽在于,和自然老化的字画相比,过于干燥。 过于干燥就会表现在,画面毫无光泽,看上去枯涩。 真品字画,经过几十数百年的流传,画也许会破败,甚至腐朽。 但是笔墨上会有古朴的光泽,这就如同金石瓷器身上的包浆一样,这是时间留下来的特有痕迹。 我用加湿器将空气加湿,这种方法是我在读研究生的时候根据博物馆恒温恒湿修复文物的的条件想到的。 而且,我还在实验室里做过实验,成功得出了相关数据。 其实,这个实验,我本来都写好了论文的,但是还没来得及发表,我就退学了。 在照射紫外线的时候,将空气加湿。 为的是模拟时间和环境的变化。 空气时而湿,时而干,方才能够让物件留下自然的变化。 但是,湿度的设置要掌控的极为精准,太过了,会在字画上留下痕迹,甚至水渍。 太少了,自然就会达不到效果,字画一样会干涩。 加湿器是那种小型的可定时的加湿器。 初始是加湿六分钟,然后每半小时,加湿一分钟。 设置好加湿器,打开紫外线灯,盖好纸箱防止紫光外泄。 然后,就可以下班了。 明天一早过来看效果就好了。 这一天是苏沫和银行约好的送古董去鉴定的日期。 一大早我就匆匆赶到了苏古雅集,我要看看经过一晚上,那幅《秋林行车图》怎么样了。 实际上效果并没有达到我的理想程度,毕竟时间还是太短了些。 一个晚上让一个东西老化几十年,可能性不大。 不过,好在这幅画原本就有做旧的基础。 还有,傅抱石的画本身距离现在也不太远。 若是换成明清时期的画,那就有点够呛了。 小武看店,我和苏沫带着三件古董直接奔银行而去。 银行的贵宾接待室里,人早已经到了,就等我们俩了。 见我们到了,苏沫的同学Kevin直接就请我们去会议室。 说古董鉴定放在会议室里。 一进会议室,我不禁吓了一跳。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电视录节目呢! 会议室不大,前后架设了两个摄像头。 “别误会啊!” Kevin主动解释起来。 “这是我们银行进行动产抵押现场鉴定的标准流程,现场鉴定现场出具文件,现场封存,现场完成质押手续。所以,从头到尾都是要录像的。这既是我们合规性的要求,也是让你们放心,万一这质押物出现问题,我们双方也不会说不清楚。” 我就说嘛,人家外资银行虽然灵活,但是灵活背后是对风险控制的严苛把控。 这一点说真的,跟我们自己的国企大行比起来,真是差别太大。 我们的国企,就是死板。 死板到宁愿生意不做,也不愿意所谓违规。 当然了,私底下该违规的照样违规。 要不然也不会出现那么多储户钱被挪用的新闻呢! 我和苏沫一坐下来,Kevin就又将其他人请了进来。 一进来又是让我吃惊不小。 除了Kevin,一下进来6个人。 其中3个鉴定师,1个风控经理,2个公证处的公证员。 好家伙,竟然连公证处的公证员也请了,有这必要么? 但是,让我最吃惊的是,3个鉴定师里,除了林正卿之外,还有两个专业鉴定师。 1个是中海来的古董鉴定机构的,1个是港岛来的国际大拍卖行的专业古董鉴定师兼价格评估师。 Kevin介绍完,我的心是怦怦直跳啊! 这港岛来的鉴定师是我们事先所不知道的,但是人家银行既然安排了,我们也不能拒绝吧! 而且,港岛的古董艺术品拍卖业是十分发达的,在全世界都是排名前列的。 所以,港岛来的鉴定师鉴定水平应该是很高的,尤其是在现当代艺术作品这块。 而,傅抱石的画,正好就是现当代艺术作品啊! 其在港岛拍卖市场是十分火的,那里的鉴定师对其研究应该是极其深刻的吧! 还好,我是提前进行了准备,对这幅《秋林行车图》进行了改造。 不过,饶是如此,面对港岛来的鉴定师,我依然是提心吊胆。 毕竟,这是我第一次面对真正的市场考验。 …… 本书收到第一张催更符,特此加更! 感谢书友沈绘、奈何归去,及所有打赏的书友们! 大家是来免费看书的,看的开心没事就点个免费的用爱发电就好,不要特意花钱给小妖送礼物! 第59章 港岛来的鉴定师 对于港岛过来的鉴定师,Kevin的解释是他主要是来估价的。 因为银行是外资银行,所以它们对古董的估价更加的信赖港岛的拍卖行。 而对内地的拍卖行不太信任,其实我真的能够理解。 因为国内的这些拍卖行说句实话,太黑! 鉴定开始前,Kevin做了简单的介绍。 主要是把三位鉴定专家或鉴定师介绍给我们。 林正卿看上去比我想象中的要年轻一些。 我原以为他是六十多岁的老头,没想到,他看上去也就五十左右。 这个年龄,无论是在藏古界,还是学术界,都属于黄金时期。 很显然,今天的鉴定以他为主。 不过他是金陵本地人,我们送检方也是本地人。 所以,银行专门从中海和港岛请了专业鉴定师来。 其实我觉得并不是像苏沫说的那样,仅仅是走个过程,出个证书。 而是,故意为之,专门设计的三方鉴定。 我将三件古董一一放在了桌子上,排列的顺序是:清乾隆粉彩天球瓶、战国龙玉环、《秋林行车图》。 三位鉴定师的鉴定顺序是:金陵大学教授林正卿、中海古物鉴定中心一级鉴定师周正、港岛佳福拍卖行首席鉴定师评估师麦威廉。 三位鉴定师鉴定古董并不是每人一件拿起来各看各的,而是一起一件一件看。 看完一件,定下结论,再看下一件。 林正卿先上手,他看完,然后交给周正,然后是麦威廉。 三个人看古董的时候都是不说话的,看完就给下一人。 三个人一起看完了,然后再一起说出各自的结论。 如果三人的结论一致为真品,那这件古董就通过,并标定为真品。 如果三个人中有任何一人的结论为赝品,那这件古董就不通过,但也不会标定为赝品,只是银行不收而已。 说实话,这个评定标准还是很严格的。 万一有人的水平较次,碰到有争议的古董,那多半是没机会通过了。 好在粉彩天球瓶和龙玉环都顺利通过了鉴定。 实际上我对于这两件古董并不太在意,选他们并不是为了抵押算钱,而是作为鉴定的开胃菜而已。 这两件品相各方面都不错,排在前面就是为了给三位鉴定师留下一个好印象。 不要一开始就搞一件品相差或者有争议的古董,那就会引起鉴定师的戒心了。 先让鉴定师放下戒心,然后再交出《秋林行车图》。 《秋林行车图》一打开,林正卿不禁微微笑了一下。 “当代艺术品,这个不是我的专长。” 虽然字画,尤其是现当代艺术品不是他的专长,但是鉴定古董的很多方法是相通的。 比如看古董最起码的时间线有没有问题,看有没有明显做旧的痕迹等等。 林正卿仔细从装裱、纸张等方面看了看,也就三五分钟,就将画交给了周正。 周正看的要比林正卿仔细多了,时间也长很多,至少十分钟。 但是我依然能看的出来,他还是从很传统的鉴定字画的一些维度去看这幅画。 从周正的表情不难知道,他应该是没有看出破绽的。 轮到麦威廉的时候,我发现这家伙其实早就在盯着这幅画了。 前面两位鉴定师在鉴定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仔仔细细的看画面了。 我觉得,这麦威廉似乎对这幅画很感兴趣。 我和苏沫一直坐在旁边看着,一言不发。 这里多说两句。 很多藏友拿古董送去给专家鉴定,自己的话很多。 喜欢介绍古董,说这东西多好多好,是怎么怎么来的。 其实你说这么多话无非是想引导鉴定师往你说的走。 实际上鉴定师是很讨厌这样的,你说的越多反而容易引起人家的反感。 最好的方式,就是鉴定师不问不说,问什么说什么,不多说。 况且,我们现在做的又是特别正式专业的鉴定,自然更不好说话了。 其实,我是能感受的到苏沫的紧张的。 尤其这幅《秋林行车图》送到麦威廉手上的时候。 “放心,William最擅长字画鉴定,尤其是现当代艺术品。” Kevin看苏沫明显有点紧张,不禁微微笑着安慰了她一句。 可是他这句安慰不是安慰,简直都要把苏沫送上电椅了。 苏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Kevin笑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看了我一眼。 麦威廉拿过画,他自然也一样先从最基本最明显处鉴定。 然后才聚焦到画面是否符合画家的绘画风格、精髓。 他的鉴定时间明显比前两位长了很多,尤其是他对绘画本身的关注。 麦威廉的脸上我看不出太多情绪的变化,这似乎是港岛职业鉴定师专业化的表现。 结论最后不从他的嘴里出来,其他人是不会,也不能提前看出来的。 不像林正卿和周正,虽然他俩没说结论,但是我已经从两人的面部表情看出了他们的结论。 但麦威廉拿着高倍放大镜照着画面不动的时候,我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因为放大镜照的地方正是我昨天添加过一笔的地方。 我自信,经过我的做旧处理,麦威廉是不可能从痕迹上看出做旧来的。 唯一能看出破绽的,那就只能是绘画风格不符了。 毕竟,我只在画上添加了几笔而已,不可能根本性改变整个画的风格。 但是那几笔添加,我还是非常有自信的。 墨色浓淡分明,也足够锐利潇洒。 把相对比较明显有些拖后腿的几处不符遮盖住了。 在我看来,这幅画自然还有破绽,可我毕竟是做旧师。 我看到的东西不是一般人都能看到的。 当麦威廉放下放大镜的时候,我的心却没有跟着放下。 因为他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三个鉴定师相互看了一眼。 林正卿点点头,笑道,“我只从画的材质、装裱等方面看,没问题。” 周正不废话,点点头只给了两个字。 “通过。” 麦威廉并没有及时说话,而是皱了一下眉头。 他这个小表情看在我眼里不禁咯噔一声,完犊子了! 我前面说过,专业的鉴定师鉴定完,结论一般有两种,是,或不是。 很清晰,不应该有看不清,不知道的东西出来。 但是麦威廉这眉头一皱,而且还不禁又低头看了一眼画的边缘。 你是听不到声音,要是你能听到声音。 你就会随着麦威廉的这一皱眉,一低头,同时听到“喀拉”一声。 我的心,裂开了! 第60章 不幸中的万幸 “William!” Kevin见麦威廉没有及时给出结论,不禁轻轻提醒了一句。 麦威廉抿着嘴,听到Kevin的提醒,突然抬起头,抱歉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 麦威廉的话一股港普。 “通过。” 什么? 我以为我听错了呢! 但是我看见苏沫的表情就知道,我并没有听错。 我的那颗裂开的心,瞬间又缝合了。 苏沫虽然惊喜不已,但是她也强忍着兴奋,让自己不要叫出来。 我不是太理解,刚刚这个麦威廉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没直接说出结论呢! 还眉头微皱,似乎觉得他看到的东西有问题一样。 但是,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管他是怎么想的,通过就行。 “William,接下来就麻烦您给这三件古董做个最终估价吧。” Kevin点点头让麦威廉紧接着就进入了估价环节。 “根据最近三年的古董艺术品拍卖市场的变化趋势,我给清乾隆粉彩天球瓶估价230万,战国龙玉环140万。” 总体上,麦威廉对这两件古董的估价和我之前的预估差不多,要稍微略低一些。 价格低于我的预估很正常,其实一般拍卖行对古董的估价肯定是比较低的,走的是保守路线。 这港岛来的职业估价师估的价实际上已经相对接近市场水平了,如果换成是内地的鉴定师估价,他们给出的价格会更低。 所以,也才经常会有拍卖会出现拍卖价比估价翻N多倍的情况。 “而这件傅抱石的《秋林行车图》,跟他同时期的作品比,风格并不鲜明,笔力稍显滞涩。” 麦威廉这话一出,银行的风控经理不禁眉头一皱。 “这画不会有问题吧?” “NO、NO、NO!” 麦威廉赶紧微笑着摆着手指。 “画风虽然有些滞涩,但依然还是傅抱石的风格,只是跟其他作品比相对不够突出而已。画家作画也不可能都是一层不变的,画作的艺术水平自然也会有高低之分。” “而且,鉴定傅抱石的画,纸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标准。而这幅画用的正是贵州皮纸,这种纸是仿不出来的。” “所以,真赝自然是没有问题。只是这画的艺术水平略微低一些,市场估价也会略低。” 风控经理及众人不禁听得恍然大悟。 我也是恍然大悟,明白了刚刚这家伙为什么眉头皱着不直接说出结论。 实际上他刚刚其实也在纠结,也在进行自我分析,自我说服。 当然了,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他一旦确定下来是那么回事,就会十分自信,不再犹豫。 不过,这里我要说明一下。 贵州都匀皮纸不是传说中的那样不可复制。 最近一两年都匀皮纸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已经开始批量生产了,虽然产量依旧很少,但是也打破了不可复制的传说。 当话说回来,其实在这之前,哪怕是傅抱石用的这种老旧都匀皮纸也一样是可以仿制出来。 虽然会做都匀皮纸的手艺人很少,整个贵州也就那么几个。 但是只要给到足够的钱,自然是没问题。 以前之所以失传,是因为不划算,做出来卖不掉,所以就没人做。 但是会这门手艺的还是有的。 当然了,知道这些手艺人的人不多,但应该都是做旧师。 所以,鉴定师们在鉴定傅抱石的画时都是紧抱着纸这个黄金标准。 实不知,这一条其实早就被一些做旧高手破解了。 因此,这位港岛来的鉴定师虽然看出了一些绘画的笔力风格等有些问题。 但是因为纸这条黄金法则相符,所以便让他自己说服了自己。 麦威廉略微思索了一下,十分郑重的给出了他的估价。 “这幅《秋林行车图》,我的估价是5100万。” 5100万,这可比我们先前六七千万的估价,低的多了! 苏沫听得不禁皱着眉望了我一眼。 望我也没用啊,谁知道银行请了个港岛来的职业鉴定师呢! 虽然这幅画的笔力破绽没有让他将画判定为赝品,但是却也影响了估价。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Kevin点点头,直接拿过一个计算器随手按了两下。 “三件古董,总计估价5470万。” 还算不错,至少满足了我们五千万的最低要求。 苏沫听的不禁也是稍感欣慰。 “不过,SUSan。” Kevin看着苏沫耸耸肩。 “估价这么多,银行是不可能全额给你们抵押的,最起码得打个八折。也就是能贷款4376万。当然了,最终多少,还得上面审批。” 我想苏沫也应该和我一样,有种直接从云端摔下来的感觉吧! 刚刚还稍感欣慰,转瞬就被打回了原形。 就算加上苏家现在帐上所有的资金,再把苏古雅集店内的所有古董出清给同行。 但是4376万抵押贷款,距离到期的一个亿还是少了六七百万。 难道真的要让苏溪亭把他的那套苏式小院给卖了? “SUSan,如果没问题,我这边就按流程办手续了。三位鉴定师签完字,我们就可以做质押封存了,公证处的公证员都在。” Kevin边拿出相关的资料表单让三位鉴定师填写,边看着苏沫提醒了一句。 苏沫看着我紧皱着眉头,意思就是还不够啊! 别说最好七千万,离最低的五千万都还差着呢! “Kevin,能不能让三位鉴定专家稍微等一下,店里其实还有一幅画,齐白石的,相当漂亮!” 我其实从刚刚Kevin说出数字后就开始想要怎么补上这六七百万的窟窿。 虽说,最后实在不行,肯定是会让苏家变卖房产的,因为这总好过被银行收走古玩街和苏古雅集好。 但是,如果到变卖了苏家的房产才保住了古玩街和苏古雅集的程度,那我这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拿的就有点不痛快了! 所以,我决定将我那副还未完成的九虾图拿出来抵押了。 苏沫听的是一头雾水,因为苏古雅集里根本就没有齐白石的画啊! 但是我这么说,她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问。 “哦!有齐白石的画呢?” Kevin还没有说话,麦威廉却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对,还是齐白石标志性的虾。但是这幅画可不是一般的画,对于研究齐白石的一生来说极具价值,上面有故事。” “really?” 麦威廉竟然突然来了一句英文,这家伙看来是真的产生了兴趣。 “抱歉!”麦威廉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句英文,连忙尴尬的笑了笑。 “最近市场上齐白石的画很火,而且刚刚好最近有客户再求齐白石的画。” “那正好,要不各位稍等,我回去取来?时间不会太长的。” Kevin看了一下众人,见大家都没意见,我便赶紧出了会议室。 第61章 一分钟篆刻 我匆匆出了会议室,没想到苏沫也紧跟着出来了。 “你出来做什么?赶紧回去。古董都还在里面呢!” “里面不是都有录像么。” “不是,我是怕我们不在,万一他们又研究起画来,节外生枝就不好了。” 我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也是。”苏沫点点头,但是她满脸的疑惑看样子不问是不行的。 “可是店里根本没有齐白石的画啊?你上哪儿拿啊?” “这画是我自己的,回家拿。” “哦!” 美女的两片小嘴喔成了一个圈。 “赶紧回去,提醒他们把古董给收好了。” 苏沫点点头转身就回去了。 我出了银行直接打车回郊区的小院了。 虽然齐白石的那方印我已经篆刻了大几十方去了,几乎都已经到了闭着眼睛都能刻出来的程度。 但是,我依旧迟迟没有在九虾图上用印。 我怕一不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现在屎到了屁眼,不拉不行了! 我拿出一方寿山石素方章,深吸一口气,然后手腕用力直接下刀。 一分钟不到,一方篆刻就成了。 有人也许会质疑,临摹篆刻为何还这么快呢? 没办法,必须快。 学过篆刻的都知道,齐白石的篆刻技艺高深,他刻印极快,爱用冲刀。 所谓冲刀,就是执刀从一端到另一端猛力冲刻。 冲刀是篆刻的最基本刀法,但要想用好,却也很难,非常考验基本功。 因为冲刀运力连续,中途不停,行刀明快,势如破竹,一气呵成。 所以,刻出来的线条平直挺拔,酣畅淋漓。 当然了,这样的特点就决定了刻者执刀比较竖直,所以行刀时遇到的阻力也会很大。 因此,对刻者的手腕力道、掌控刻刀的精准性等,都要求极高。 稍有不慎,或者速度不够,刻刀就会发生震荡摆动。 那么刻出来的线条不是不直,就是有坑坑洼洼的地方。 所以,我必须一气呵成,如此,才能最大程度临摹出齐白石刻印的风格精髓。 好在过去这些天我临摹的大几十方印并没有白费。 印在纸上的效果还真的不错。 效果不错,但是还不能直接就盖在画上,还得进一步处理。 新印是有痕迹的,和用过很多次的老印比起来还是有区别的。 这一点一般人肯定是看不出来的,但是高手是能看出来的。 我估计如麦威廉这样的职业鉴定师,而且又专长字画的鉴定师,那肯定是逃不过他的眼睛的。 我将印章用细目的砂纸进行稍微打磨。 打磨,这是最简单最基本工序。 很多行业,很多工作都会用到打磨。 但是做旧一行对打磨是十分讲究的。 因为打磨一定会留下打磨痕迹。 虽然,一般人肉眼是看不出打磨痕迹的,但是只要你打磨过一定会有痕迹,尤其在高倍放大镜下,绝对逃不掉。 所以,对于做旧成真的做旧师来说,打磨很讲究。 我手捏着印章,在最细目的砂纸上呈8字形打磨。 8字形打磨不会留下一个方向的痕迹,而且手法到位,甚至连痕迹都很微小。 另外,我手上的用力在不停的打磨时分四到五个力度进行。 先用力下按,然后逐渐放松手上的力,作用到印章上就会痕迹越来越轻微。 打磨时间不能太久,一分钟足矣。 毕竟,印章本身又不会给别人看,不必真的追求逃过放大镜。 鉴定师看的是用在纸上的印。 稍微打磨,我就拿起印沾上印泥,然后猛力在报纸上不停的敲打用印。 这是为了老化,让印泥吃进印章,作出老印的效果。 一口气连续敲了几十个印,发现盖出来的印已经有了浑圆成熟的效果就行了。 我从画筒里抽出那九虾图,铺展开来,然后深吸一口气。 一印下去,就可能是几百万和几百块的差别了! 小心翼翼的用上了印,这还不算完。 新用上去的印,自然新鲜湿润。 用吹风机冷风吹干,但依然颜色艳丽,一眼就看出是盖上去不久的。 所以,还得做旧。 一样找到些许干净纯洁的灰尘,用棉球沾着灰尘轻轻的扑打。 扑打完,赶紧吹掉灰尘。 此时,印泥的颜色已然不再艳丽如新了。 继续两三次,这方印的做旧效果就出来了。 但是毕竟时间太短,前后不过五六分钟。 所以,这效果谈不上绝对的天衣无缝。 但是没办法啊,让人等得太久,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戒心。 只能依托这画本身就是真的,来抵消印的瑕疵了。 我连同画筒一并带上直奔银行。 好在我前后一共花了不到十分钟,出租车还在外面等着我呢! 我赶到银行的时候,苏沫正在门口焦急的等着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 “久么?” “都快一个半小时了。” 没办法,谁我住郊区呢! 其实这还算好的,不是上下班高峰期,没堵车,司机几乎是一路飙车过来的。 “先进去吧。” “行不行啊?还差六七百万呢!” 苏沫小声嘀咕着,她这是在怀疑我这张画到底值不值这许多钱。 毕竟,我前两天还只是一个月薪五六千的小店员而已。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美女微微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齐淮路修路,一辆渣土车撞了两辆小车,堵了十几分钟。” 我一进门就跟会议室里聊天的人道起歉来。 当然了,我这话可不是瞎说。 首先齐淮路的确在修路,我每天经过都是知道的。 而且那边也的确是发生了事故,这是我在出租车上听到的。 “那就请赶紧的吧!William还要赶下午的飞机回港岛呢!” Kevin催促了我一句,又赶紧打开了摄像头全程录像。 我点点头,将怀里的画筒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三位鉴定师看的一愣,因为极少见到用画筒装着字画来卖的。 一般都是放在长条形的锦盒或木匣内。 更让三位鉴定师吃惊的是,这画筒本身就很惊艳。 第一眼就让人眼前一亮。 画筒通体明黄锃亮,如同琥珀一般通透。 而且,还竟然有清晰的鬼脸纹! 第62章 独一无二 “海黄?!”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喊了出来。 然后三个人不禁又相互之间对视了一眼。 林正卿先上手。 “哦呦!压手!” “不错!真海黄!” 林正卿只是看了一眼,上手摸了两下,就直接下了结论。 “漂亮!这么漂亮的海黄画筒我倒是头一次见。” 林正卿边说边打开了盖子,发现里面有张画。 但是,他并没有关注画,而是继续仔仔细细研究着这画筒。 “这,竟然是一整根原木挖出来的!” “一整根海黄?” 周正听得一惊。 “对!” 林正卿点点头,然后将画筒递给了周正。 “周先生,你看看。难得!” 周正接过画筒竟然也研究起来,直接无视画筒里的画了。 我去!我主要是来鉴定画,抵押画的好不好! 一个画筒能值多少钱呢! “哎!这盖子上竟然有字!” 周正忽然轻轻叫了一声,然后仔细一看,不禁双目圆睁,一脸惊讶无以言表。 “庚寅年五月偶得极品海黄自作卷筒白石” 周正念完,不禁抬起头看向了林正卿和麦威廉。 “齐白石的!” 麦威廉赶忙双手拿过那盖子,只一眼,他便便点点头。 “这是齐白石的字!” “齐白石亲手自己做的画筒,的确难得的很!” 麦威廉说着将盖子递给了林正卿看。 林正卿看完也点头不已。 “齐白石成名前是个木匠,庚寅年差不多是齐白石正式转变为画家的年份,这件画筒还是非常具有研究价值的!” 麦威廉不禁分析着这件画筒,看的出来,这家伙的确够专业,对现当代艺术品艺术家还是颇有研究的。 “哎!梅先生,这件画筒也是一并鉴定抵押的么?” 说实话我没想好。 如果画的价值够了,画筒就没必要也抵押了,万一到最后统统被银行没收了,自己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么! “先看画吧!画筒后面再说。” “哦!对对对,这里面还有一幅画呢!” 我这一提,大家才想起来,我是来送画鉴定的。 这一次,倒没有让林正卿先来,而是麦威廉直接就从画筒中抽出了画。 “还是没有装裱的原稿呢!” 周正提了一句,但是麦威廉一拿到画便不再说话。 轻轻将画在桌子上展开来,用镇纸将两头压住,就立马研究起画来。 和先前一样,这家伙一进入鉴定环节,便面无表情,显得相当冷静客观。 这幅《九虾图》的鉴定时间比先前那幅《秋林行车图》要短了许多,毕竟这画本身也简单,还没有装裱之类的。 约莫十分钟,麦威廉便抬起头,将位置让给了周正和林正卿。 周正和林正卿可不像麦威廉那样面无表情,一副高冷的样子。 “从这画上面的文字来看应该是有故事的吧?” 周正不禁看着问了一声。 我本来是不说话的,但是鉴定师既然问,我自然是要回复的。 而且,我就是等着他们问呢。 他们不问,这故事也就不太好展开了。 “这画和这画筒是一起的,是从这画上面写的恩公胡漠的儿子那里收来的。听胡漠的儿子说,当年齐白石在山道上遇到土匪,他父亲胡漠救了他一命,所以齐白石为表感谢专门画了一幅画送胡漠。也所以,这画没有装裱。而这画筒,是齐白石考虑到胡漠就是一个挑山工也不会保存这画,就随手将这画筒一并送给了胡漠,以表救命之恩。” 我这故事一讲完,三位鉴定师不禁都“啧啧”惊叹起来。 而现场最惊讶的人,我估计就是我旁边的苏沫了。 她是一脸惊讶加疑惑,但是又不好说话。 因为这画,她是见过的。 “难怪呢!” 林正卿不禁感叹。 “这故事本身就得值个大几百万了!” 周正不禁摇头笑了起来。 “而且,它好就好在,这故事在这画上是有文字记录的,能够佐证,对于研究齐白石还是很有价值的。” 林正卿说完不禁看向了麦威廉和周正。 “这画,我的结论是真品,二位呢?” 周正点点头,“我也一样。” “通过。” 麦威廉依旧两个字,言简意赅。 “那就请William帮忙估个价吧?” Kevin再次请麦威廉估价。 “这幅九虾图我估价2700万。” 此话一出,林正卿和周正不禁都是一惊。 一般藏古界公认的,齐白石的虾一只大概一百到一百五十万。 但这幅画却给出了一只三百万的高价。 而且,这个是估价啊! 前面说过一般估价都是比较保守的,说直接点,估价打个七八折那都是很接近市场了。 “三百万一只?” 周正是一脸惊讶。 麦威廉赶忙解释起来。 “这幅画不能按齐白石一般的应酬之作去同比,这是他为答谢救命之恩的用心之作。首先,艺术水准比较高,我们能看的出来画的很用心。当然了,跟齐白石老年之后的虾比起来,依然是有差距的。其次,九虾寓意救命之恩,不同一般,独一无二。第三,这幅画对研究齐白石具有独特的价值。” “所以,此三者,较最低价翻三倍,一点都不高。” 林正卿听得不禁点头。 “我同意麦先生的说法,这是一件具有历史研究价值的艺术品,具有其独一无二性。” “哦,差点忘了。” 麦威廉突然看向了我,一脸严肃认真。 “梅先生,你这画筒要一并估价么?” 这幅画2700万打个8折的话,也就是2160万,已经远远超过了六七百万了。 我想画筒就没必要抵押了吧,自己留着吧。 但是,对于他的价值,我倒是很想知道的。 “画筒估到什么价?” “是这样的,这要看你是单独估价呢,还是画和画筒一起。” “这有很大区别么?” “当然有了,而且差价还很大。因为有画筒,这整个故事性就更加的完整丰富了。对于很多喜欢齐白石的大藏家来说,他们也定然更愿意花大钱去收藏。” 的确,对于真正的收藏家来说,他看的可不仅仅是古董的市场价值。 还看古董的社会价值和故事性。 所以,同样的古董,名人用过的和无名之辈的,以及有故事和没故事的,相比较起来价值往往会翻好几倍,甚至几十倍。 第63章 不厚道 “如果是单独估这画筒,极品海黄,加齐白石亲手自作,我估价280万。” 林正卿和周正也均点点头,表示认同麦威廉的估价。 280万,其实比我之前想的还要夸张一点。 我之前虽想的也是可能比十万块要翻个十倍,数十倍的。 但具体会值多少钱,我真的不太清楚。 不过内心的自我估价其实在一百万左右,甚至几十万也是能接受的。 所以麦威廉给出的280万的估价,的确已经让我很惊喜了。 “那合在一起呢?” “合在一起,画和画筒,一并,我给估价3500万。” 喔!合与不合,瞬间就涨了五百多万。 3500万,加上先前三件古董估价5480万,共计8980万。 如果都打个八折,那就是能拿到7184万的抵押贷款。 如此,不但不用卖掉苏家的房产,甚至都不用出清苏古雅集的古董了。 我思索了一下,觉得画筒放在自己手上虽然保险,但没有发挥他最大功效。 和画在一起,价值立马提升五百万,这钱虽然只是抵押贷款,最后是要还的。 但是这钱贷出来,不是没有意义的。 如果苏古雅集真的保住了,后续还是要发展的,要收古董,藏古董,这些都需要资金。 虽然按照苏沫的计划,这边贷款办出来加上账上的三千万资金凑足了一个亿还掉前面的贷款,然后再拿古玩街去抵押。 古玩街抵押的贷款还给外资银行,拿回古董。 但是外资银行的抵押贷款,周期至少一年。 这期间也是需要资金周转的。 与其出清苏古雅集的古董,不如抵押了画筒。 毕竟出清古董是很不划算的,况且那可是有我和小武一半的股份呢! 所以,不如把画筒一并抵押了。 “行,那就一起抵押了吧!” “一共估价8980万,预计放款7184万,如果没问题,就按这个数来申请了?” Kevin看着苏沫,她是金陵古苏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法定上,她说了算。 苏沫点点头,剩下的就按流程办了。 不过,款项可没这么快下来,银行这边虽然外资的已经快多了,但也至少得一个星期。 从会议室里出来,麦威廉不禁匆匆追上了我。 “您好,梅先生,苏小姐。” “麦先生,什么事么?” “我想问一下,你们这套齐白石的画和画筒,出售么?” “你是说上拍?” “上拍也行,或者私下里交易。我前面说过,正好有个老客户求购齐白石的画,你们这套实在稀奇,我想他一定会喜欢的。” “麦先生,画已经抵押了,等后面贷款还了,东西解押出来再说吧。” “这也没关系的,只要和银行这边沟通好,卖价高过银行给的评估,并且款项直接进银行就行了。” 其实,我真的很想卖,毕竟这么高的价格的确让人心动。 不过,卖了钱都给银行了,到最后我和苏家怎么结算,现在还是一笔糊涂账呢! 所以还不如东西留着,到时候贷款还完,东西解押出来还是我的,苏家不可能把我的东西给留了。 “先不考虑。” 我直接拒绝了麦威廉的建议。 “这样,那你们想出手的时候可以联系我。” 麦威廉说着掏出了两张名片很礼貌的递给了我们。 和麦威廉说了声拜拜,又和Kevin打了招呼,我和苏沫便直接出了银行。 一出银行苏沫就迫不及待的看着我问了起来。 “九爷,你那幅画很眼熟啊!” 眼熟?!你说的真委婉呢! 我不禁笑了出来。 “那不就是前段时间一个老头在门口拿出来要买我们的么?当时直接被仁叔拒绝了。” “这幅画竟然是真迹?” 我点点头,然后突然举起手喊道。 “哎!当时我可是问过你们的,你和仁叔同意我可以个人收的啊!” “你紧张什么,我又没别的意思。是仁叔没眼力,我又不会跟你抢。” 苏沫满脸掩饰不住的郁闷,忍不住又问。 “这幅画你是多少钱收的啊?” “四万。” “啊!!!!” 苏沫惊得不禁叫了起来。 美女的表情实在太夸张,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四万?然后估价3500万?” “捡漏么!” 我不禁得意的笑了起来。 “不对啊!我记得这画上之前是没有印章的啊!所以仁叔才不收的。可刚刚这画上是有印章的!” “所以我回去很长时间啊!就是回去刻章的。” “啊!!!” 美女满脸都是惊叹号! “现刻的印章?真的假的?” “鉴定师觉得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苏沫摇摇头,“难怪爷爷说藏古界关键是眼力呢!这是多么深刻的打脸!我苏古雅集一下子就错过了3500万了!” “美女,什么叫错过3500万?仁叔就算有眼力看出来,他会给你买下么?还不是给你挖坑。所以,归根结底,这画注定跟你苏家无缘。” 苏沫听得不禁撅着嘴点头。 “不过,我觉得你这人也不厚道,你当时看出来了怎么不说呢。” 苏沫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话说的,我一听可就不爽了。 “讲清楚啊,当时我并没有看出这幅画是真的。之所以收下来,是因为我想买这画筒,因为我发现这画筒是黄花梨的。当时我的判断是可以值个五六万,所以四万买下来能小赚一两万,算不得捡漏。而且,这也是经过你们同意的。只是后来回家才发现这幅画原来是真的,自己捡漏了,但我也没想到能估出这么高的价来。” “而且,就算当时我知道了,我一个小店员有资格讲话么?” 我看着苏沫不禁有点生气。 “就算我说了,说实话,你和仁叔会听我的么?” 苏沫看着我耸耸肩,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我还不厚道么?我今天都把这画给抵押了,为了保住古玩街和苏古雅集,不厚道?” 苏沫哑口无言。 “说到这里,你是店里的财务,你回去后做个方案。虽然我有苏古雅集一半的股份,但是这苏古雅集以后怎么经营,怎么分成,这抵押的款项怎么算,后续需不需要额外注入流动资金,注入店里的流动资金怎么算,都还没说清楚呢。” “这个你放心吧,我其实也有在想了。等后面贷款下来,我会做一个方案出来,把整个苏古雅集和古玩街核算清楚分开的。” 我点点头,脸色明显有些不爽。 “九爷,我刚刚的话说的不好,我,我跟你道歉。” 美女撅着嘴,皱着眉,就跟犯了错的小女孩一样。 第64章 考核升级 银行的抵押贷款基本算是办理成功了,就等最后审批一个数了。 不过,按Kevin的话说,基本上申请的数字都会批,一般不会出意外。 也就是说,苏家的危机算是基本解决了。 但为了保险起见,苏溪亭特意给我打来电话,让我暂且不要将这个消息说出去。 其实,我在金陵除了小武,也没有什么可以告诉的人。 就算苏溪亭不说,结果也是一样的。 自从银行抵押顺利通过之后,我发现苏沫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变得比以前更加的尊敬温顺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银行的抵押让她真正见识到了我的实力,还是苏溪亭又再次交代了什么。 苏古雅集也开始真正由我做主,对于我的部署她也都是点头执行。 先前让她接待她还不大乐意,但现在突然就变得积极主动多了。 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诚多了。 苏沫本就是学古董艺术品投资的,又出身古董行的世家,所以对于店里接待卖古董的工作那自然是做的相当漂亮。 反倒是我和小武坐在店里有点无所事事起来。 喝着茶,跟两个大爷似的。 我倒无所谓,但是小武受不了啊! “小九爷,你倒给我安排事做啊!” “急个毛线,再等等。” 等什么? 等苏溪亭将苏家的一些人脉和渠道放出来。 古董行最重要的不是出货,而是进货。 这点,前面已经讲过很多次了。 苏古雅集的首席鉴定师,负责人仁叔走了,顺带着人脉和渠道也走了。 虽然苏沫多少知道些,但是她平时并不负责业务上的事,所以还得等苏老爷子。 而要等苏老爷子将这些最核心的东西放出来,那还得等外资银行那边放款,然后将眼前的危机给真正解决了。 所以,别急,得等。 也有人会说,收货不能自己来么! 当然可以,但是自己趟路子,太慢了! 苏家几十年积累起来的人脉和渠道,我再怎么牛,再怎么有眼力,那也是比不了的。 而我之所以看中苏古雅集这个平台,其实不就是因为这个么! 还有,顺便提一句,这不是拍电视,随便走出去都能捡一堆价值连城的古董。 真正的藏古界,古董行,你走出去,看到的不是满地漏,而是满眼假。 都是局,都是坑。 在等待银行放款的这段时间,我还发现一个不太正常的现象。 那就是来苏古雅集卖古董的人变多了。 而且,连着几天送来的竟然都是赝品。 从如之前那圣旨一样的道具货,到如雍正玉壶春瓶那样的精品都有。 是一次次升级,似乎是要对我这苏古雅集的新任鉴定师进行考核一般。 其实,前几天那圣旨和青铜簋已经让我感觉有些不对劲了,这接连送来一堆赝品肯定是不太正常么! 不仅我觉得不太正常,连苏沫和小武也是觉得太不正常了。 “这不会是苏老爷子专门派的人吧,来考察小九爷的。” 小武看着苏沫说了句玩笑话。 但是苏沫却一脸认真的否定了。 “不可能!我爷爷向来是用人不疑的。既然能给一半的股份给九爷,那对九爷的眼力是绝对的信任的。”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是苏溪亭,因为从送过来的东西看,考察我的人明显对我不了解。 我觉得苏溪亭虽然也谈不上对我多了解,但也不至于送件道具圣旨过来吧! 这事,我们三个在苏古雅集坐着一时半会也搞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而且,开门做生意,别人送古董过来,你也不可能拒绝。 谁知道,来的是真的假的呢! 直到店里送来件精品,我才突然猜到了是谁在捣鬼了。 这天下午,一位中年男子抱着一个锦盒走了进来。 这大叔看穿着打扮,属于那种典型的玩古玩的藏友。 中式布褂,还穿一双布鞋,戴着眼镜。 大大咧咧往茶桌前一坐,轻轻放下锦盒。 看着我微微笑了笑。 “正宗到代,明宣德铜像,我请数位专家看过。急用钱,380万。品相相当不错。” 这家伙开门见山,没等我看货,就直接报价了。 “先看看您的东西。” “那是自然。不过,也没什么好看的,好几位专家都看过的。” 那大叔说着随手打开了锦盒。 我坐那大叔对面,小武坐侧面。 随着大叔慢腾腾打开锦盒的动作,还没等我见到那锦盒里的好东西呢! 小武不禁“噗嗤”一声先笑了出来。 我不禁看了一眼小武,小武没有说话,而是用嘴努了一下,示意我看铜像,别看他。 我很好奇什么好古董竟然能让小武看了后好笑呢! 我转过头,看见一尊铜像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 只一眼,我不禁也很想笑,但是我忍住了。 锦盒中躺着的正是我来苏古雅集面试那天截胡的佛造像。 好家伙,这世界真小,竟然兜兜转转又跑我这里来了。 “老板,你这佛像有点眼熟啊!” 我随口说了一句,然后装模作样将佛像从锦盒里拿了出来。 “是么?” 那大叔听得一愣,随即笑了笑。 “类似的佛像应该都长的差不多,不过,我这尊可是到代的明宣德。” “老板,这佛像是哪里淘的?” “是十几年前在京都一位大藏家那里请的,后来也给好几位专家看过,还上过电视节目呢。” 我想你特么就接着忽悠吧!还上过电视?你拿出来我看看。 我是忍住了没问出声,可是小武没忍住。 “是么?不知道是哪个节目,老板还有没有链接,我们上网查查。” 那男子听得一愣,但随即摇头。 “好几年前的节目了,我也没链接,感兴趣你们自己上网查吧。” 这男子说谎都不带脸红的,被人问了竟然一点窘迫样都没有。 我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小武,示意他别说话。 古董行的规矩,看破不说破。 “老板,您这佛像我没看到宣德。实话实说,我觉得顶多算清仿。您如果出手,我给您三万。” 我也不太愿意和这家伙扯太多,直接把结果和价格给了对方。 “瞎扯吧你!这佛像还不到代?” 我摇摇头,最近几天属实送进来的赝品太多了些,我也懒得废话。 “要不您去其他家看看。” 说实话,我能给这个价已经算不错了,其他家估计连价都不会出。 “年轻人,你们店里没鉴定师么?像你们这样开店不行啊!” 这家伙竟然装起逼来了。 小武一听立马开口要说话,却被我举手拦住了。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肯定是说你这佛像就是从我们手上出去的,还想来我这里来忽悠! “老板,这件要卖就三万。” 那中年男子气得二话不说,拿起锦盒转身走了。 望着这男子的背影,苏沫不禁撅着嘴奇道。 “九爷,难道这家伙也是来考核的?现在都由现代仿品升级到清仿了?” 我听得一惊,忽然想到了什么。 第65章 考察结束 苏沫的话让我听得一惊。 我不禁看向了小武。 “难道,是花家在搞鬼?” “花家?” 苏沫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跟花家怎么扯上关系了?” “你还记得我来苏古雅集面试那天,是不是有人先送来一尊佛像卖?被仁叔拒绝了?” 苏沫仔细想了想,然后不禁摇头。 “不记得了。你不会是说,就是这尊佛像吧?” 我点点头。 “不错,就是这尊佛像。” “这么巧?可是,这又和花家什么关系呢?” “因为这尊佛像后来被我和小武买了,然后回头又卖给了博花轩,也正是那次我在博花轩和宋金刚、孙文石见过一面。” “哦!难怪宋金刚喊你梅老板呢!” 苏沫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正题来。 “你是说这几天的赝品,都是花家让人送过来的?不可能吧?” “不可能。”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就直接被小武否定了。 “我明白小九爷的推测,但这佛像我们卖给了花家,他就算要来搞鬼,先不问缘由,也不可能拿一个我们之前卖给他的东西吧?” 对哦! 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会不会刚刚这单就是纯粹的巧合?博花轩把这尊佛像卖掉了,刚刚这家伙买了又拿到我们这里来卖?” 我点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 “那这是谁在搞鬼?” 我本来以为自己猜到了结果,结果还是一头雾水。 不过,这事也就过了一天,我似乎又找到了答案。 在连续被人送了三天赝品后,第四天忽然就戛然而止了。 这一天竟然没有一个人进店卖货了,搞得我们三个还都很不习惯起来。 “估计是小九爷的考察结束了!” 直到下午关门前都没人再进来,小武不禁有些失落的笑起来。 “估计九爷你肯定是不合格的,这几天一件古董都没收。” 苏沫不禁也开了句玩笑。 “管它呢!下班回家。” 我一口喝掉杯中茶水,然后直接起身示意小武、苏沫收拾收拾关门打烊。 苏古雅集锁门后,我们三个一起走到了古玩街旁边的停车场,然后分道扬镳。 苏沫去停车场里面开她的玛莎拉蒂回家,我和小武走两分钟去公交站坐公交一个多小时回郊区。 “要不我送你们回去?反正回去也没啥事。” 每次苏沫都说这样的话。 但是都被我和小武拒绝了。 晚高峰,来回一趟郊区至少得两个小时。 真要让苏沫送我们回家,等她再回家估计就得是晚上七点多了。 “小九爷,我们什么时候买个四轮的,不行两轮也行啊!每天坐公交多不方便啊!” 和苏沫分开,我和小武向着公交站而去。 “等银行的事解决了,如果手上有余钱,我们到时候再说吧。” 我随口应了一句,然后手机就响了起来。 我一看手机,竟然是万利的来电。 “梅九,我正好在古玩街这附近办事,你下班没有啊?好久不见,一起吃个饭啊!” 万利竟然请我吃饭,真是让我有点受宠若惊。 “我应该请你吃饭才对,你定个地点,我刚好下班。” 我虽然和万利没什么深交,但是我还欠他一个人情,毕竟这苏古雅集是他推荐我来的。 当然了,这推荐背后的动机会不会如苏溪亭之前分析的那样不单纯呢? 所以,我还是很想请他吃饭聊一聊的。 万利定了一家川菜馆,就在古玩街附近。 见到我旁边的小武,万利不禁眉头一皱,显得有些不爽。 “万总,这是我兄弟小武,不是外人。” 万利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万总,今天我买单啊,一直想请你来的。” 进了包间,我提前一句话给接下来的晚餐定个调,省得让万利觉得他请客,我还带个人来。 “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谁请都一样,主要是我们好久不见,联络一下感情。” 万利笑呵呵坐了下来。 我随手拿过菜谱,点了五个菜一个汤,三个人应该很丰盛了。 “喝酒么?” “来点啤酒吧。” 由于我们来的还算早,所以上菜也很快。 菜上来,先是喝了三杯啤酒,然后万利就笑嘻嘻的问我在古董店做的怎么样。 我说还凑合。 万利点点头,然后看着我笑了起来。 “怎么样,想不想回来继续做影视这行啊?” 我说么,这家伙怎么这么好心想请我吃饭,感情是想让我回去继续做他的摇钱树呢! “算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古董这行,修道具不太适合我。” 万利一听赶紧摆手。 “你误会了啊!我可不是请你回去做我的助理啊!现在公司这边最近接了好几个戏,大制作,未来业务量也会越来越大,所以想培养一个道具总指导,不具体接戏。而是作为公司层面的技术总监的角色,去统筹协助每部戏的道具工作。” “我跟你说,这个职位代表公司,理论上讲可是比我们这些道具师要高一级的啊!” “真的假的?万总你怎么不申请这个职位?” 万利一听就笑了笑。 “一来这个职位对技术要求比较高,我觉得在技术这方面,没有人能比你更合适。二来,我们之间说实话,在外面接戏肯定油水多,去公司了自然就没了。” 万利这句话倒是说的是实话,在外面接戏油水的确很丰厚。 不过,我和万利并没有什么交情,为何这么好的事他会想起我呢? 没等我旁敲侧击呢,万利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主动开口了。 “小梅,我说实话啊!这个职位说是公司派出来协助指导下面的,其实就是监督核查的。所以,都在发展自己的人,我也一样。我推荐你上这个职位,也是希望以后我们相互协助。” 这个理由倒的确比较说的过去,也很符合万利的性格。 “万总,推荐就一定能上?”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在公司内部也是有人的。当然了,能上最好,不能上,那以后再找机会了。” 我点点头,这话说的没毛病。 但是,我怎么可能放弃我的百分之五十股权去做什么道具总指导呢! “万总,我现在在古董店做的还算可以,暂且不打算换工作。” “道具总指导可是年薪制,估计得有二十几个W啊!不比你在古董店做鉴定师来的多?” 鉴定师?我听得一愣。 “万总,你怎么知道我做鉴定师了?” “啊!我是听宋老师说的。” 宋金刚!他怎么知道我是鉴定师了?他最近可没来苏古雅集啊! 难道真如苏溪亭分析的那样? 不过,我转念一想,苏古雅集仁叔不见了,我做鉴定师这么多天了,消息也应该在同行内传出去了。 所以,宋金刚知道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第66章 管他哪一家 “苏古雅集是金陵第一大的古董店,我在里面做鉴定师,待遇还可以的。” 万利听得不禁摇头。 “这家店很快就会没了。” 我听得一愣。 “怎么说?” “我们荣星传媒早就想把这条古玩街收了,打造成影视文化街的。集团也早就开始准备了,以我们荣光集团的实力,收了这家店不是早晚的事么。你赶紧趁早离开。” “万总,你不会是荣星派来专门撬苏古雅集墙角的吧?” 我笑呵呵,半开玩笑的问道。 “需要么?荣光集团这么大,收个苏古雅集还需要做这些?” 万利不禁冷笑了一下。 我觉得万利不像在说谎。 不过,也不排除万利自己本身都不知道他被人当枪使了。 “苏古雅集要是真倒闭了,到时候再说吧。” “到时候?职位可不会为你留着,机会只有这么一次呢!你要是不去,我可推荐他人了。” “谢谢万总了,我还是喜欢古董这行。” 万利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他后面又旁敲侧击说了一堆做道具总指导的好处,但是见我仍然不为所动,便随便喝了几杯啤酒,找个理由提前先离开了。 菜上来基本上都没怎么动,我和小武就让服务员打包起来,准备带回小院慢慢享用。 虽然钱都一样给,但是我们两个人坐在这包间里很是不自在,完全不如回自家小院喝酒吹牛来的自在。 “我觉得万利这个点出来推荐我去荣星,是不是太巧合了。” 我接过小武递过来的一瓶啤酒随口说了一句。 “嗯,的确够巧合。不过,我倒没从他的微表情和动作上看出撒谎来。” “哟呵,你还会看微表情呢!” “以前在部队学过一点。” “万利没撒谎,并不代表他就是巧合。” “你是说万利这家伙并不知道自己是故意被荣家派过来的?” 我点点头喝了一大口啤酒。 “荣家想买下古玩街,但是苏家不卖,所以,之前撬了仁叔做卧底,想让苏家资不抵债。如今,仁叔被苏家提前发现给挖了出来,苏古雅集由我坐镇,所以荣家最近几天不停的派人过来试探我。但奈何我的眼力让他们失望了,是一件赝品没收。所以,就想了个旁支,让万利出马想将我从苏古雅集给挖出去。” “可是我觉得荣家也没这个必要吧!” 小武皱着眉,在情报分析这块,他的确比我擅长。 “你想,荣家利用仁叔的基本目的其实已经达成,苏古雅集收了一堆假货,资不抵债已经是事实,就等过两个星期银行来要债了。而如果我们在外资银行拿赝品抵押通过的消息没泄露的话,荣家没道理做这些多余的事,就等着银行来将古玩街收回去不就行了。” 我听得一愣,小武分析的也是啊! “而且,万利从自身利益出发,推荐你去做那个什么总指导也很合理,就像他说的,发展自己的人,以后相互协助。说白了,不就是以后在检查他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么。” 我觉得小武分析的是有道理的,但又感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来。 “那这几天搞鬼的人,不是花家,不是荣家,难不成还真是苏家自己?” 我是一头雾水,彻底有点懵逼了。 “小九爷,你就是想太多。你管他哪一家,凭你的眼力,就算是天家来了又能怎样?” 是,小武说的对。 管他哪家,只要有货送来能逃过我的眼睛,那它就算是假的,也能当真的卖出去。 我,有这个实力,更要有这个自信。 外资银行那边的审批流程比我想象的精准多了,说七天,果真是七天就审批结束了。 苏沫告诉我,贷款审批下来了,额度也是之前申请的额度,一分不少。 苏沫说等过了这几个星期金陵商业银行的贷款到期了,就去办理还款结算手续。 “能提前还款么?为什么还要等几个星期?” 最近几天的事让我觉得有些夜长梦多,再等几周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提前当然可以了,但有必要么?” 苏沫是一脸疑惑。 “如果可以提前,就提前结清。还有,外资银行这边对下放的款项有转账限制么?” “我们是抵押贷款,额度也不大,应该是没有限制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如果没限制,就先将款项转到其他银行的账户,多转几次,然后再还给商业银行这边。” “为什么要这麻烦?” 苏沫听得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我的用意。 “上次那个什么荣家的律师来,还记得吧?” 苏沫点点头。 “荣家在金陵商业银行有人,如果我们从外资银行直接转账过去,万一人家觉察到我们跟外资银行贷了款,又知道了我们是拿着赝品去抵押的,他们转头跟外资银行一捅” “哦!九爷,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没等我说完,苏沫就恍然大悟。 “知道就好,总之赶紧将这件事给结了,省得夜长梦多。” “我今天就去商业银行申请办理贷款结清。” 然而还没等苏沫去商业银行,人家商业银行的人倒是先来找她了。 苏古雅集进来两个人,打头的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律师,上次那个赵律师,荣光集团代理律师赵酬。 “我上次怎么和你说的?你还敢来?” 我指着律师赵酬的鼻子恶狠狠道。 可赵酬看着我冷笑一声,然后理都不理我,直接看着苏沫笑了起来。 “苏小姐,今天我不是正主,我是陪同王经理一起来的。” 赵酬的话刚说完,他身后在看古董的一位四十岁不到的中年男子突然抬起头走了过来。 “王经理?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苏沫一眼认了出来,来的人竟然是她正要去找的金陵商业银行信贷部经理。 “你好,苏小姐。今天专程过来考察行里的抵押资产的状况,另外过来跟你商量个事。” “来来来,王经理先坐下来喝茶,慢慢聊。” “不喝了,我还有好几个地方要去呢。” “那不知道王经理今天过来要商量什么事?” “你们古苏能不能提前将贷款给还了?” 什么?苏沫听得一愣,不禁眉头一皱,然后看了我一眼。 这玩意不用想,这肯定是荣家在捣鬼么! 我不禁看向了一旁的律师赵酬。 这家伙虽然面无表情,但是那股子阴险的小得意是抑制不住的往外冒。 第67章 提前还款 “为什么啊?” 苏沫看着王经理显得一脸不解。 王经理似乎也有些为难,愣了一下。 “这样的,我行评估发现,你们抵押的不动产有损毁减值的风险,所以,我行需要你们提前还款。” “损毁减值的风险?什么风险?总不能随便一句话就让我提前还款吧?这不是一万块,这可是一个亿呢!” “风险不是多的很么,消防安全的风险,不动产最怕这个了。万一一把火烧下来。” 银行的王经理没开口,赵酬却代他解释了。 “王经理,让我们提前还款总得给个正当理由吧?” 苏沫没有理会赵酬,继续跟王经理要理由。 “其实,这是行里面决定的,我只是来通知你。苏小姐,说句实话,想要理由,不是很简单么。就像赵律师说的,消防风险。贷款合同里有一条,银行认为乙方抵押物存在减值风险时,是可以随时要求乙方提前还款或者增加抵押物的。” “但那也不能随口一说吧,总得给个正正规规的书面理由吧,你们这不是明摆着无中生有么!” “苏小姐,如果你要风险评估报告,我们也是可以给你的。” 苏沫听得点点头,不禁笑了出来。 “其实我本来是打算今天就去你们那儿办理提前还款的,但是,现在我还不提前了。” “哼!搞得跟真的一样!你苏家还提前还款?你们有钱么?” 赵酬在一边不禁冷嘲热讽起来。 “卧槽!这里有你说话的份?赶紧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我实在忍不了这家伙了,瞪着眼吼了一句。 “别逞能了。” 这家伙站在那里不动,看着苏沫阴阴的冷笑。 “小武,将这个私闯民宅,数次警告不听的流氓给我扔出去。” 小武二话不说,从茶桌里冲出来,一把薅住赵酬的衣领,直接提着他就往外走。 那律师没想到小武真敢动手,而且更没想到,小武手上竟然如此大力量,竟然一只手将他一个大活人给提起来了。 “哎,你干嘛?你放手,我自己走。” 小武当然懒得理他的,直接从展厅里提了出去。 然后一把把这家伙给扔在了古玩街上。 “滚!” 古玩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如何看满地爬的律师我不知道,但是展厅里,银行的王经理看着这一幕是彻底傻眼了。 “扔出去了,他再敢进来,我直接打断他的狗腿。” 小武说着又气定神闲的坐回位子上喝茶去了。 小武动作麻溜的把赵律师给扔出去了,自然也让苏沫吃了一惊,但同时也让她冷静了下来。 “王经理,如果让我提前还款,要么拿出合理合法的书面评估报告,按合同约定走法律程序。要么,算你们违约,你们要对我方进行赔偿。” 苏沫并没有被王经理的话给忽悠住,好歹她也是正儿八经科班出身,对这些金融类的东西还是很明白的。 其实说白了,距离还款期也就不到一个月了,银行就算能出具书面报告,再走法律程序,又有什么意义呢? 等走完了,还款期不也到了么。 而之所以搞这么一出,不就是荣家要在贷款到期前挤兑一下苏家么。 因为在荣家看来,古玩街如果真被银行收走了,是不可能直接卖给荣家的,还要走公开的招拍挂程序。 那,走公开,就会带来风险。 而且,说不定价格就会上去很多。 所以,才有了眼前联合着银行挤兑苏家的这一幕。 希望苏家被逼无奈,将古玩街卖给荣家。 但没想到苏沫不吃这一套。 “行,我回去跟行领导汇报一声。” 王经理皱着眉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苏沫看着我耸耸肩,“不是我不想提前还款啊!是人家不让我还。” “行,那就不提前。” 我嘴上虽这么说,但是心里却觉得越是这样越要提前还了,省得节外生枝啊! 然而我的担心没过半天就解决了。 不到中午,商业银行那边就打来电话,说行领导觉得还是要让我们提前还款,违约的部分可以协商,让苏沫去行里谈。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荣家这是摆明了和商业银行串通一气,往死里挤兑苏家。 就是要把苏家逼到墙角,好让苏家就范。 我和苏沫赶到商业银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再过一个小时就要下班了。 银行的人明显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因为我们本来约的是两点钟谈的,但是我们先去办事了。 故意让他们等的。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律师赵酬这狗屁膏药竟然也坐在贵宾室翘着二郎腿喝茶。 我真特么想走上去给这家伙一拳,可惜,这是在人家银行,我没办法收拾他。 商业银行这边也不废话,直接就是三天内还款。 “可以啊,按正规流程走吧。” 苏沫一脸无所谓的耸耸肩。 “不是,电话里说过了,提前还款,我们避免风险。你们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就暂且不要提流程的事情了。” “我们没有条件,一个亿不是一个万,虽然距离贷款到期不到一个月。但是这将近一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要想三天内凑齐一个亿资金成本是很高的。” “还资金成本!” 一旁的赵酬不禁笑了起来,这家伙现在坐在银行里更加的嚣张了。 “只要你们苏家能三天内凑齐一个亿,资金成本银行给你担了。” “怎么哪儿都能听到你放屁!这是银行,轮得到你说话么?” 我瞪着眼睛吼了一句。 “不好意思,赵律师也是我们金陵商业银行聘请的咨询律师。” 我刚说完,就被银行的人一句话给怼了回来。 这家伙,赵酬的嘴脸就更加的贱了,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看着我。 “只要你们能三天内将一个亿还了,资金成本银行担了。” “你说了算么?” 苏沫故意有些挑衅意味的问道。 “苏小姐,你还不知道吧,我们荣光集团是金陵商业银行的大股东,你说我说了算不算?” 苏沫听的一愣,这一点估计她是真的不知道。 不过,话说回来,金陵商业银行又不是上市公司,股权变动又不公开,一般人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 而且,如果苏沫早就知道他荣家是金陵商业银行的股东的话,也应该不会在这里贷款吧! 说不定,给苏家发放的这笔一个亿的贷款,还是荣家早就设计好的局呢! 第68章 你说了算么 见苏沫有些意外的表情,赵酬不禁更加的得意起来。 我发现这家伙的名字应该改成找抽! “怎么样,只要你苏家能尽快还上银行贷款,避免我们的风险,我们愿意承担合理的资金成本。”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一个亿,就算是借高利贷,那也是没地方借的。” 苏沫现在突然不提资金成本的事了,摇摇头不干了。 “借不到钱,但是你们苏家有资产啊!古玩街直接拿去卖啊!” “凭什么?贷款到期再说,不行你们就走法院吧。” 苏沫直接一摆手,不谈了,转身就要走。 银行一看就急了,赵酬更急。 “苏小姐先别走啊!反正不到一个月就到期了,你们苏家始终是要还的。不如早点还,还能得到更多。” “能得到什么?” 苏沫看着赵酬。 “三天内还款,减免一个季度利息。” 一个亿的贷款,一个月的利息那可就是四十多万啊! 一个季度,那就是一百二十多万呢! “我本来就提前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本来就不应该给利息,算一下你就减免我两个月利息而已。我三天内搞来一个亿,就为了你两个月利息,我苏家是没见过钱的么?到期再说。” 苏沫丢下话,转身又要走。 “半年利息减免。” 赵酬叫了起来。 “神经病!除非利息全免,我把本金还了。你们银行收回本金避免风险,这也很合理,而且你们内部也能通过风控。” 苏沫的话一出,银行的人听的是一脸惊诧。 一惊苏沫真敢说,狮子大开口,一口就将全部利息给抹掉了,想白用银行一个亿的贷款。 二惊这美女还真懂,连银行内部的风控怎么过都知道。 银行放贷,保本金肯定是第一位的。 如果本金损失了,内部审查起来是很严格的。 而如果本金保住了,利息有损失,是相对来说比较容易找理由找证据通过内部风控的。 但银行的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呢!赵酬先替银行说话了。 “你要是今天还上一个亿,利息给你全免了!” 赵酬这话说的是不能再赤裸了,距离下班也就一个小时时间。 一个小时搞来一个亿,对于苏家来说也就一种可能,就是当场签约将古玩街卖给荣家。 “如果明天还上,那就只能减免半年,后天还上,减免一个季度。苏小姐,这个条件够优厚吧?” 苏沫听的不禁冷笑了起来。 “你说了算么?” 问完这句,她又不禁看向了银行的领导。 “他说了算么?” 银行的几位领导是你看我,我看你,一时说不出话来,很是为难。 “说了算么?” 苏沫再次问了一句。 “赵律师,这个” 银行分管信贷的副行长看着赵酬皱着眉说话有点支吾,毕竟当着我们的面不好直说。 利息全免,算起来那可是五百万啊! 对于一家商业银行来说五百万估计算不得什么,随便哪笔坏账的损失都不止五百万。 但是真要随口一句话就给免了,那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走流程核查起来非常麻烦。 赵酬见银行方面不大乐意,便突然就拉下了脸子。 “周行,一切都由我荣光兜底,你交待不过去的费用,荣光出了。” “要不,还是给荣总那边电话确认一下?” 这赵酬一听脸色明显就不爽了,但是还未等他发作呢,贵宾室外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不用了,他说了算。” 这句话听上去有点怪怪的,就好像嗓子里卡了一块鸡骨头一样。 但是随着这句话而来的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 西装革履,皮鞋锃亮。 看穿着一副霸道总裁的模样。 “哟,荣总怎么突然来了?” 除了我和苏沫,所有人都起身迎了上去。 “荣晓冬,负责荣家非古生意。” 苏沫坐着未动,在我旁边嘀咕了一句,算是给我介绍了一下来人。 荣晓冬,我想起来了。 我之前查过关于金陵藏古界的一些新闻八卦。 荣晓冬是荣家第三代,不到三十岁,年纪虽不大,学也没上几年,但早早出来帮家里打理生意,经商时间不短。 他主要负责荣家拍卖行之外的生意,比如影视传媒、文化旅游、酒店、投资等等。 因为路子野,再加上荣家在金陵的势力,他负责的生意还真被他做的风生水起。 但这家伙最大的新闻不是这些,而是和各种娱乐圈女明星的绯闻。 荣晓冬,金陵城有名的花花大少。 还有,我想起来,似乎在哪里看过,这家伙好像追求过苏家大小姐。 应该,就是我旁边的这位苏家大小姐吧! 荣晓冬和几位银行领导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直接走向了苏沫。 “苏小姐,好久不见啊!” 我说刚刚怎么感觉贵宾室外冒出来的声音好像嗓子卡了鸡骨头呢! 感情荣晓冬这家伙外表一副霸道总裁的威武模样,但是说起话却有点娘不唧唧的。 声音有点细,腔调有点阴。 我看着这家伙不像直男,不知道那些花边绯闻是怎么出来的。 苏沫没给荣晓冬好脸色。 “你来了正好,赵律师刚刚的话说了算么?” “算。” 荣晓冬阴险的笑了起来。 “不过,我得加一条,如果三天内还不上,就算你苏家违约了,银行可以收回抵押物自行处置。” 狠!这家伙比那律师狠多了! 苏沫也不废话,直接看向了银行副行长。 荣家大少爷亲临,再加上这一条,银行方面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算。” 副行长点点头。 “好,口说无凭,白纸黑字,我们签一个提前还款协议。” 副行长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荣晓冬。 “苏小姐,问一下,苏家上哪儿搞一个亿啊?” “不管你的事,我苏家古玩街的门面拿出一半来卖了就行了。” 荣晓冬听得是一脸暗自得意的模样。 其实,这家伙就是等苏沫这句话呢! 只要苏家把古玩街的门面拿出来卖,短时间内,在金陵城,这街肯定是他荣家的了。 “还有,提醒一句,不是一个亿,扣除我们之前已经还上的11个月利息,现在应该还的是9551.2万。” 苏沫不禁又突然冒出来一句。 这美女,竟然瞬间就将利息给扣除掉算出来了。 “周行,快下班了,抓紧时间把协议签了,今天还款还来得及。” 荣晓冬阴不阴,阳不阳的交待了一句副行长。 副行长点点头,立马让下面的人去办了。 速度也真的很快,五分钟不到协议就拟好了打印出来。 苏沫认认真真的看了一眼,然后随手从包包里掏出了她金陵古苏投资有限公司的印章给盖了上去。 在场的人,除了我,估计都有点傻眼吧。 没想到这美女竟然随身带着公章。 在荣晓冬的压力下,银行这边也不含糊,不到十分钟,他们的程序也走完了。 银行副行长将用完印的协议直接递了一份给苏沫。 “苏小姐,协议签完了,根据协议,三天内还不上,银行可是要收回抵押物的。你抓紧时间回去准备款项吧!” 第69章 有利可图 接过副行长递过来的协议,苏沫检查了一下协议和印章。 确定没问题,不禁侧目看了我一眼,满脸抑制不住的高兴。 因为这一切,大致上都被我猜了个七七八八。 荣家联络银行挤兑苏家,我们也正好将计就计,获取最大的利益。 五百万,不香么! “谢谢你周行长!我们今天还款。” 苏沫说着就直接从包包里掏出了一张支票,啪的一声,直接拍在了茶桌上。 “这里是7184万,剩余2367.2万你们直接从我开在你们银行的账户上划走就行了,我账户里有三千万呢,资金很充足。” “啊?!” 贵宾室里所有人都傻眼了,没想到我们竟然是有备而来。 赵酬一下子从座位跳了起来,伸手就要抓支票,却被我眼疾手快一把把支票给拿了回来。 “你有资格看么?” “周行,让业务员过来验票办手续吧,顺便把我在你们行余下的资金也一并转个账出去。” 苏沫看着副行长,副行长看着荣晓冬。 荣晓冬此刻有点懵逼,他肯定没想到苏沫竟然现场拍出了七千万的支票。 “验啊!支票也可以造假的!他们苏家可是这方面的行家啊!” 副行长点点头,立马让业务员进来验票办手续。 当业务员看着副行长点点头的时候,赵酬是一脸郁闷,不禁皱着眉看着荣晓冬不知所措。 荣晓冬没等手续办完,直接起身冷哼了一声。 “就算你们能拆东墙补西墙,混过了今天,一个亿终究是要还的。那条街,早晚是我荣家的。” 荣晓冬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赵酬忙跟着就出了贵宾室。 “卧槽!赵酬,你特么的能不能出个正儿八经的主意?净特么的装逼出馊主意。” 贵宾室外隐隐约约传来荣晓冬那极其难听的声音。 苏沫看着我忍不住还是笑出了声。 当我和苏沫走出商业银行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今天天气不好,黑的快。 但是,心情不错。 “九爷,想不到还都被你猜到了。你这一招,可让我省了五百万啊!” 当今天中午苏沫接到银行的电话,让她去银行协商提前还款的事时,我建议苏沫先去外资银行把贷款办出来。 对于提前还款,苏沫自然是不太同意的。 但是我告诉苏沫,如果提前还款有利可图,为什么不呢? 至于是什么利? 我也不知道,只能到时候见机行事了。 不过我把几种情况和苏沫大致说了一下,并且告诉她要示弱,加激将,让荣家把加码开的高高的。 所以,外资银行的七千多万,我们就先转账到其他银行开出了支票,随身携带着。 没想到,竟然当场就付了。 这还多亏了赵律师呢!他开出的条件实在太好了! “好了,你们苏家的贷款危机总算解决了,赶紧回去和老爷子报个喜吧!” “我请你吃饭吧,肚子都饿了。” “算了,下午你给老爷子打过电话,现在估计他也在等着你的回复呢!吃饭,我们俩不天天在一起吃么!” “这怎么能一样!” 苏沫不禁白了我一眼。 “那明天再吃吧,小武正好也不在,估计他都下班到家了。” “明天我可不请了!请你吃个饭,还要带小武,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苏沫不禁嘀咕了一句。 “别瞎说啊!”我不禁笑了起来。 “我和小武是兄弟,都是直的。” “滚!” 苏沫听得不禁脸色一红,随口骂了一句。 我和小武之间的关系,是苏沫这种大小姐无法理解了。 我在梅溪的至亲都不在了,背井离乡,小武作为和我从小长大的发小。 我在他身上看到的是梅溪的亲人,有种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的感觉。 这种感觉其实是我对梅溪的牵绊和怀念。 这种感觉,只有背井离乡的人才能理解。 我和苏沫在银行门口就分道了,她开车回苏溪亭的小院,我坐公交回我的小院。 但让我郁闷的是,我倒了两趟公交,花了一个多小时距离目的地只剩两个站时,竟然又接到了苏沫的电话。 苏溪亭想要见我,如果方便,让我现在就赶过去。 我自然不方便! 但是,那我也得赶过去啊! 我匆匆下了公交,然后就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往郊区半山而去。 我想肯定是苏沫回去跟苏溪亭一汇报今天下午的情况,老爷子一激动就提出要和我谈谈。 毕竟,危机已解,后续的经营发展也该好好说道说道了。 苏溪亭家住在半山,半山是个山的名字。 半山并不是只有一半,而是个完整的山。 山也不算高大,就是郊区的一片丘陵而已,这样的地形在金陵很多。 这里我之前来过一次,和上次一样,我赶到的时候,苏沫在院门外等着呢。 “你到家了?” 苏沫见到我第一句话竟然问这个。 “还差两站就到了。” 苏沫听得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肚子饿了吧?” “废话,中午都没吃呢!你说我饿不饿。” 我和苏沫中午都没来得及吃,接到商业银行的电话就忙着去外资银行那里办贷款去了。 “饿死你!我请你吃饭你还不吃呢!现在喊饿了?” “那我不是想让你早点向老爷子汇报么!” “我不会打个电话说啊!” 得!我想多了,我是好心变狗肺了! 苏溪亭依旧坐在轮椅上,见我进来是满脸的笑容。 “小九爷,又见面了!” “亭爷!” “我说我不会看错人嘛!多亏小九爷了啊!” “爷爷,能不能等一下在聊啊!我和九爷中午都没吃饭呢,一直忙到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呢!” “那行,先吃饭,边吃边聊。” 苏溪亭说着回头看向了四叔。 “小四,赶紧和春婶说,开饭。我们边吃边聊。” “什么边吃边聊,吃完了聊不行么!” 我还以为晚餐吃什么山珍海味呢,没想到竟然是炸酱面! 苏沫看着春婶端上来的面和菜码子,是一脸懵逼,她也没想到晚餐吃这个。 “啊!晚上就吃这个啊?” “小九爷,不知道今天会请你过来吃饭,所以也没准备。” 苏溪亭看着我抱歉的笑了笑。 “炸酱面好啊!我倒是挺喜欢吃的,而且好久没吃了。” 我说的是实话,并不是假客气。 我在京都待了七年,吃炸酱面真的很习惯,也很喜欢吃。 但是没想到苏溪亭一个金陵人竟然也好这一口。 “我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但是年轻的时候在北方呆的时间长了,喜欢上了这口,所以时不常就让春婶做。你尝尝,春婶做的炸酱面还是很不错的,可不比外面的面馆差。” 第70章 没得选 春婶做的炸酱面当真很好吃! 黄瓜丝、胡萝卜丝、黄豆、香菜。 菜码子简单平常,但是好在新鲜,爽口。 肉酱浓香,里面的肉丁颗粒很大,很实在,吃上去很有满足感。 最主要,肉酱不油。 不像面馆里的肉酱,上面满满一层都是油。 春婶做的炸酱面咸香适宜,清爽不腻。 许是我饿了,一口气干下去一大碗。 苏溪亭也真如吃饭前苏沫提醒的那样,吃饭的时候并没有说话聊天。 只是偶尔叮嘱我多放点肉酱。 其实吃炸酱面真的很好,简单,快速。 如果今晚当真上来七八个菜,边喝边吃,那我肯定拘束的要命。 远不如,呼噜噜几分钟干掉一大碗面来的痛快。 我是真饿了,所以也不客气。 干完一碗面,我又来了一碗。 等我放下筷子,苏溪亭也放下了筷子。 他虽细嚼慢咽,但是他吃的少。 “走,让他们慢慢吃,我们先去喝茶。” 老爷子转动轮椅就往会客区去,我连忙扶着扶手将他推了过去。 我发现苏家有个不错的地方,吃饭的时候春婶、四叔等都是一起上桌子吃饭。 并不像很多土豪大佬家,吃饭得看人分桌。 苏沫等人继续在餐桌上吃面,我和苏老爷子回到了茶桌边喝茶。 我主动拿过了茶具,开始泡茶。 老爷子看着我泡茶,烧水、洗杯…… 手法熟练而老道。 老爷子面带笑意,只是这么看着,没有说话。 直到我把茶泡好,倒进杯子里,轻轻放在了他的面前。 “小九爷,对茶艺这块还是挺熟的么!” “亭爷,我可是在古董店干过很长时间的,泡茶,可是我一个小店员的基本工作呢!” 老爷子听得不禁笑了起来。 “我看你不像小店员。” “那像什么?” “做旧师。” 我听得一愣,随即点点头微微笑了笑,没有应话。 我上次来的时候,就已经半承认了自己是个做旧师。 老爷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来看着我。 “这次我苏家的危机得亏小九爷了,感谢的话我不说了。按之前我们双方的约定,苏古雅集你得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但是之前事情紧急,很多细节也来不及考虑,现在危机已过,也该说清楚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公道杯给老爷子续上茶。 “具体的诸如资金注入、分红等等,后面让小沫做个方案出来,到时候你们商量就好了。” 听得出来,上次我和苏沫说的话,她都跟苏溪亭说了。 “明天,就让苏沫去工商那边把苏古雅集的股权变更给办了。” 然而老爷子的提议却被我给拒绝了。 “亭爷,变更股权的事我看就先算了,明面上还是保持以往的状态不变吧!我们之间有协议就行了,我相信苏家。” 苏溪亭看着我点点头,这时候苏沫也吃完了走了过来。 “小九爷,那就谢谢你了,如此,也算是保住了我苏家的颜面。” 实际上,我并是为了给苏家颜面,而是协议上签的是梅九的名字。 但办理股权变更是要上工商系统的,梅九这个身份证怎么拿得出去。 “你放心,我苏家也是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笑了笑,顺便给苏沫倒了一杯茶,然后不经意的问了老爷子一句话。 “亭爷,上次您说有时间了聊聊九指梅花的趣事,今天时间倒是比较充足呢。” 老爷子端着茶杯,然后抬眼看着我。 “九指梅花,是你什么人?” 我听得一惊,苏溪亭难道发现了我的身份? “亭爷,你不会觉得我也姓梅,两个人就是亲戚吧?” 苏溪亭不禁微微点头,“其实他姓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业内熟人称他为梅爷,所以便就觉的他姓梅。” “就算姓梅,可天下姓梅的可多了去呢!” “但是,会做旧的可不多啊!” “现在社会都流行古董收藏,做旧的人实在太多了,出几个姓梅的也不稀奇。” “但手艺高超,能在短短两三日内骗过港岛来的职业鉴定师,我想国内也只有两支了。北柳桥,南梅溪。” 我去!终究是没逃过苏老爷子的眼睛。 “亭爷,要是硬和梅老前辈扯上关系,我也不反对。” 我是依旧是故作镇定,边喝茶边一幅无所谓的样子。 “其实,你上次来的时候,我就有所疑惑了。但是,就如你所说,或许是个巧合。可现在,我不觉得是巧合,如小九爷您这样的实力,这样的年纪,答案是唯一的,不存在巧合。”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也不知道如何回应。 苏老爷子见我没应答,便放下茶杯,低着头轻轻说了一句让我差点跳起来的话。 “你是想知道十五年前的事?” 我本故作镇定,但是这句话让我不得不为之一动。 我依旧没有说话,抬眼看了看苏溪亭,他没有看我,而是在看眼前的茶杯。 我不确定眼前这位老爷子当年和我爷爷到底是什么关系,当年的事,他又到底知道多少。 “如果你不是梅爷的什么人,我所知道的当年的事,是不能告诉你的。” 苏老爷子慢慢抬起头看向了我。 这家伙,这是在将我的军啊! 想知道,就得老老实实交待自己的身份。 我,没得选。 好不容易让我如此近的接近了真相,我怎么能放弃呢! 不就是一个身份么,又有什么关系。 我是梅溪人,梅溪有二十一户人家,近百号人呢! 难道还都得隐姓埋名? 这都什么年代了! 在一瞬间,我内心做了一番斗争,要自己说服自己。 “九指梅花,是我爷爷!” 实际上,我看得出来,苏溪亭应该差不多猜出了答案。 但是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张着嘴,吃惊不已。 “你是九指梅花的亲孙子?” 我点点头。 苏溪亭不禁看向了坐在一边的苏沫。 “小沫,真是缘分啊!小九爷就是我曾经和你说过的” 苏溪亭的话没有说下去,苏沫却是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被眼前这一幕搞得有点懵,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十五年没见你爷爷了,他现在可好?” “我爷爷几个月前去世了。” “哦!可惜!” 苏溪亭一声长叹,面部略微有些忧伤,但并不太难过。 “活着没机会再相见,只能死后再聚了。” 第71章 路线 苏溪亭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向了我。 “现在看来,倒真的有几分像你爷爷了。” “当年我和你爷爷也算是老朋友了,我有很多关于古董鉴定的技巧也都是跟他请教得来的。你爷爷是个十分低调的人,从来不炫技,更不和人讨论这些,唯有我还能从他那儿讨教一点知识。” “实际上,你们梅溪的人都很低调。” “当然了,你父亲除外。他是相对来说,比较活跃一点。但那也是相对而言。” 我听得点点头,我父亲的确相对来说思想活络了些。 “你知道你爷爷少的哪根手指是为谁而掉么?” 我听得一头雾水。 “这根小指不是为我父亲么?” “是为你父亲,也是为我。因为,当年你父亲把做旧的东西卖给了我。说实话,那是我眼力最鼎盛的时期,但我依然看不破你们梅溪做旧的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梅溪做旧的东西,别说我,就是任何人,那也是看不出破绽的。” “后来你爷爷带着你父亲和他的那根小指上门给我道歉,我看到那根腐烂的指头是彻底震撼了。便也和他成了朋友。” 原来这中间竟然还真的这么巧合呢! “还有啊!” 苏溪亭笑呵呵的看着我。 “你比小沫大一岁,当年你爷爷在我这里看到小沫妈妈挺着个大肚子,就和我说好,如果生了女孩,就和他的孙子结亲。你们两个可是娃娃亲呢!” 难怪,刚刚苏沫怎么突然就脸红不好意思起来。 感情梗出在这里呢! “真的假的!” 我不禁被这夸张的剧情给整出了一句口头禅来! “真的假的已经不重要了,时代不同了,娃娃亲不作数了。现在你们自己谈吧!” “爷爷,你说什么呢!” 苏沫被苏溪亭的话给说的脸色更加的羞红起来,想不到这留过洋的美女,思想这么不开放。 “我说的不对么?你们两个不自己谈,还是让我做主?” “你老人家不要瞎说。” 苏沫说着话不禁偷偷瞄了我一眼。 她这一眼正被我逮个正着,我不禁挑起眉挑逗了一下美女。 “行,我跟小沫两个人慢慢谈。” 苏沫一听不禁白了我一眼。 “谁说要跟你谈了!你们两个才慢慢谈吧!我去帮春婶收拾桌子去。” 苏沫很不好意思的走了。 我给苏溪亭续上茶。 “亭爷,十五年前我爷爷是不是来金陵找过你?” 苏溪亭点点头。 “十五年前,你爷爷的确来找过我,而且还在我这里住了一晚。但第二天,他就走了。” “去了哪里?” 苏溪亭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十五年前的事,您都知道哪些?” “其实十五年前你父亲出事的事我本不知道,还是你爷爷跟我说的。不过当年你父亲出事之前,曾经带着两位叔伯来找过我。说他带了一批梅溪货来,问我收不收。” “什么货?” “我不知道。十几年前开始,我就尝试着让苏家转型,我逐渐切断和天南地北各地土夫子的联系,自家的古董店一律不收出土的东西,也不收赝品。所以,当年你父亲来找我,我直接拒绝了,货自然也是没看的。” 苏溪亭顿了一下,又不禁笑了笑,接着说。 “其实不瞒你说,我苏溪亭当年就是靠收土夫子的货起的家。但是,做了这么多年我渐渐发现政策越来越严,再继续做下去早晚会出事。所以,也就开始了转型。将苏家的生意重心由古董买卖转到了经营古玩城,然后又发展到物流运输,旅游酒店等。” “哎!”苏溪亭突然一声长叹。 “我们苏家在最鼎盛的时候,突然就一夜之间败落下来。” 老爷子摇摇头,我没有应话。 因为我现在对苏家的事根本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当年我父亲叔伯他们的事。 “那当年,我父亲又去了哪里?” “当年金陵城里,在藏古一界,我苏家几乎是一家独大,那时花国伟刚刚从我下面独立出去。我切断了和土夫子的联系,却被他捡了起来。我也没想到,他竟然走了我的老路,让他花家成了今天金陵城的第二。” 我发现这人年纪大了说话就有点啰嗦。 苏溪亭絮絮叨叨说了半天都没说到重点上,都在回忆当年的事情。 我虽然着急,但是也不好打断他的话,只好耐心的听着。 “但是,当年的荣家早已经崛起,虽然无法和我苏家相比,但也是不可小觑的。更关键的是,荣家在金陵的势力虽远不如我苏家,但是他们在外面的势力比较广。听说,荣家的靠山在中海,甚至港岛。” “所以,那时候,在古董这行。比收货,荣家比不了我苏家,他们的眼力也不行。到今天也还是不行。但是,他们在外的势力让他们的出货能力很强,渠道广。所以,直到今天,荣家的古董店没做起来,但却阴错阳差将拍卖行做的风生水起。” “荣家也因此做成了金陵第一。” “当年,我觉得你父亲和叔伯应该是去找荣家了。因为也只有他们才有这个实力能接下梅溪的货。” 的确,我们梅溪的货虽然是做旧品,但是价格可是真品的十分之一。 一批货,那价值着实不菲啊! 当然了,这一批货估计也是花了我们梅溪数年的时间吧! “荣家?” 苏溪亭点点头。 “当年荣家还是荣正道当家,因为眼力一般,所以专做买苗养苗的活。苗,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我点点头,“知道。” “你是梅溪人,又是九指梅花的孙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苗呢!” 苏溪亭不禁笑着摇摇头,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虽然你父亲没跟我说,但是我觉得你父亲肯定是去找荣正道了。但是,你父亲叔伯却不是在金陵出的事。” “怎么说?” “因为当年你爷爷跟我说过,送你父亲叔伯回梅溪的车子,挂的是中海的牌子。” “中海?” 这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都市,虽然本身没有多少历史,但却是古董聚集交易的地方。 因为,这里有钱人多,大藏家也多。 “对,中海。我估计,后来你爷爷也应该去了中海。” 难道我也要去中海? 可是中海那么大,我两眼一抹黑,找谁去呢? “你不会是想去中海吧?” 苏溪亭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思。 “你要想找到当年的答案,你就应该走你爷爷走过的路线。因为你爷爷,走的是你父亲的路线。他当年离开我这里,也去找荣正道了。” 我点点头,“明白。” 第72章 高手 我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去找荣正道。 后来我又从苏溪亭和苏沫那里知道了一些荣家的事情。 荣家老爷子荣正道和苏溪亭差不多年纪,因为身体原因早已退居二线。 荣正道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荣自明,二儿子荣自在。 荣自明和苏沫的老爸苏青山曾是拜把子兄弟,但是,也就是这个拜把子兄弟将苏青山带上了不归路,让他染上了赌和毒。 也让苏家几乎一夜之间败光了家产。 荣自明自己也是一身毛病,所以他也早已不管荣家的生意了。 荣家的生意目前主要有两个人管着。 荣家老二荣自在,主管以荣古斋拍卖行为主的古董行。 老大荣自明的儿子荣晓冬,主管非古董行业,比如影视传媒、旅游酒店、金融投资等等。 荣晓冬,我刚刚在金陵商业银行见过,那个说话有点娘不唧唧的霸道总裁。 “荣家现在是二代和三代在管事,和所有大户人家一样,内部一样是斗着的。小的不服老的,老的无视小的。” 苏溪亭说着不禁笑了笑。 “不过,荣正道是个厉害的角色,他虽不管荣家具体事务,也对家里的内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荣家一旦对外,那可都是步调统一的。这,也是他荣家能成为金陵第一的原因。” 实际上我对荣家的家事并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如何找到荣正道,然后问问他当年我父亲是不是来找过他。 荣正道住在金陵几乎最豪华的别墅里,紫檀宫。 苏沫告诉我,紫檀宫一栋别墅将近一个亿,没有许可,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不过我是一般人么? 我是。 但是,小武不是啊! 小武看着我是一脸苦逼。 “小九爷,你是不是007电影看多了?我做过特种兵,但也不能上天入地啊!野战环境下比较能发挥我的特长,但是这城市别墅很难。还有,我是特种兵,不是间谍,你不要想多了啊!” 的确,我对小武想法有点过分了,还真的以为他跟007一样,无所不能呢! “不过,我先去看看吧,侦察一番。” “里面不行就外面么,他总不能在别墅里呆一辈子吧,总得出来吧。出了别墅,在外面不就是你的范围了。” 小武点点头表示基本认同我的想法。 “不过,像荣正道这样的大佬身旁一定有高手跟着,就和苏老爷子身边的四叔差不多,陌生人想要近身难度不小。” “四叔?也是高手?” 四叔四十岁左右,穿着很普通,小武说是高手,我是没看出来。 “这家伙当过兵,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而且从他的眼神和动作细节看,肯定是高手,这一点我有绝对的眼力。” “真的假的?” 我说这不禁看向了一旁的苏沫。 “我不知道。”苏沫耸耸肩。 “不过,四叔的确当过兵,但不是在我们国内。他以前在金三角那边当雇佣兵,后来不知道什么事被我爷爷救了,然后带回了国内,又找关系给他办了身份。就一直跟着我爷爷,很多年了。” 我听的恍然大悟。 “难怪四叔说话的口音怪怪的。” “对啊,他不是国内出生的,不过也是华人后裔了。他说话有口音,所以在外人面前他很少说话的。” “那四叔身手怎么样?” 小武突然来了兴趣。 “我又没见过,四叔是很老实一个人的,我觉得不是你说的什么高手吧!” 小武听的赶紧摆摆手。 “上一次仁叔是不是四叔给抓回来的?两个人身上有流血,有伤么?” 一句话,我听的立即不住点头恍然大悟。 “是哦!按你这么说,四叔还的确不简单呢!” “抓一个人回来,这不很正常么!” 苏沫是一脸的不屑。 “你也是电影看多了。一个成年人将另一个成年人轻轻松松抓回来,两个人都无伤,只有三种可能。” “第一,听话,跟你走。” “第二,运气好,下药了。” “第三,高手,一招制服。考虑到仁叔肯定是东躲西藏,或者在跑路,四叔的一招制敌可不简单,肯定还涉及到侦察、跟踪等一系列手段。所以,四叔绝对是个高手,不接受反驳。” 我听的是不住点头,苏沫却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女人么,对这些向来不是很关心。 而小武,真的悄悄去了紫檀宫,去侦察情况去了。 苏古雅集这边,自从半山小院和苏溪亭聊完后,第二天他便将苏家积累了几十年的人脉和渠道给了苏沫。 又让苏沫交到了我手上。 但人脉和渠道可不仅仅是一些联系方式这么简单。 藏古一界,看起来高深优雅,其实也有很多隐秘阴暗的生意。 所以,可不是我一个陌生人打个电话过去说是苏古雅集的,人家就会鸟你。 因此,苏溪亭就挑选了一些关键人物亲自打电话过去,说苏古雅集现在有了新的负责人,新的鉴定师,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苏溪亭打完电话都会告诉我一声,然后又让我再给对方立即打个电话问个好。 约上人家有时间来苏古雅集喝茶,或者改天方便的时候我去上门拜访。 总体上,苏溪亭还是考虑的比较周到的。 但是苏家积累的起来的人脉渠道可不是打几个电话就能真正被我掌握的。 别人给不给面子,以后会不会真的合作,其实还得看我怎么经营。 而与此同时,苏沫也十分迅速的将苏古雅集未来的经营管理方案做了出来。 我虽然拥有苏古雅集一半的股份,但苏古雅集也仅仅是整条古玩街上的一间店面而已,虽然它是最大的。 所以苏沫的方案首先就将苏古雅集从贷款中摘了出来。 外资银行的贷款七千多万完全由苏家偿还,和苏古雅集没关系。 等贷款结清了,抵押物物归原处。 我拿过去抵押的画和画筒都还给我。 但考虑到苏古雅集的后续经营,方案建议注资1500万。 也就是我和小武要注资750万现金到苏古雅集的账上。 我一算,750万也差不多正好是苏沫账上的现金,她拿出来倒正正好。 可问题是,我和小武哪里拿得出750万,7万5还差不多。 “没关系的,正好这次荣家也帮我省了五百多万,我苏家的750万先注进来用。等年底苏古雅集到时候结算分红时,你再将这750万给缴上。” 这等于是先用苏家的钱来经营我们共同的苏古雅集,明显有点让我占便宜了。 “这不太合适吧!不如这样,你们苏家先进来750万,就按银行贷款付利息就好了,算苏古雅集借的。” “如果这样算,那你抵押你的画和画筒,好几千万,是不是也要付给你利息啊?” 其实,苏沫这么一说,我也好像的确没占便宜! “行,那就按这个方案来吧!” 第73章 当真 自从半山小院之后,回到苏古雅集,苏沫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尤其是我打发小武去紫檀宫侦察情况后,店里只留下我和苏沫两个人的时候。 这身材窈窕的美女都不敢看我了。 其实也不是不敢,而是有点不好意思。 每次我和她说话,她都不像以前那样直视我的眼睛了。 偶尔看一下,还不禁就脸色有些不自然起来。 “美女,你这是咋滴了?怎么感觉扭扭捏捏的。” 我不禁故意调笑起苏沫来。 “你管我!” “你不会是因为你爷爷说的我们俩是娃娃亲而不好意思吧?” 苏沫白了我一眼,但是脸色竟然都有些微红了。 “不会吧!你还是留过洋,接受过西方教育的海归呢!怎么思想这么不开放呢!” “海归咋了?就变成西洋人了?” 苏沫听得有些不高兴了。 “不是,那些留学归来的海归,为了标榜自己喝过洋墨水,都是显得思想开放,想法自由的。甚至有些人为了显示跟我们这些本土土鳖不一样,说话都带伦敦口音的,一句话里至少带两个外文。这些人恨不得在额头上刻一个大王八。” “我可不是那样的人!我虽然高中就去国外读书了,但是我藏古世家出生的,自小就接受浓厚的传统教育。我可不是你说的那些海归。” 我点点头。 的确,苏沫才不屑于她的海归身份。 她也从来不在别人跟前提她留学的事,和别人说话也不会时不时崩出一两个外文。 只有见了Kevin这样的海归同学,才会应景的说一说外文。 实际上,我觉得苏沫是一个既接受过传统文化熏陶,又学习过西方教育的女生,她身上很好的体现了这两种文化的精髓。 既典雅温婉,又独立自主。 “就算你不是那些标榜个性的海归,但也没必要不好意思啊!娃娃亲而已,你不会当真吧?” “滚!是你想当真吧?我跟你说啊,你死了这条心啊!我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说实话,像苏沫这样既典雅温婉,又独立自主的美女,谁不想当真呢? 我自然也想当真。 但是,我现在没有精力谈恋爱。 我想等查清楚当年的事情,让我爷爷在地下瞑目后,我才有资格去想风花雪月的事情。 所以我也只是笑笑,随口道。 “那还是算了,我肯定不符合你的要求,光学历就跟不上你了!” 苏沫听得一愣,然后低着头嘀咕了一句。 “算你还有自知之明。” 小武竟然一夜未归,第二天中午方才黑着眼睛回到了苏古雅集。 “有钱人的世界真不是我们这些屌丝能够想象的!” 小武连喝了两杯茶水,然后第一句话竟然来了句人生感悟。 “叫紫檀宫,难道还真是皇宫,瞧你这怂样!” 我对小武的感叹很是不屑。 “虽没皇宫那么夸张,但也是极尽奢侈了!” “有钱人么,家里肯定装修的跟皇宫一样,很正常的。” 苏沫也是和我一样的不屑口吻。 “不是,我不是说家里装修。” 小武忙摆摆手,“我是说安全!” “紫檀宫,门口蹲着两条德国进口原种黑背。别墅区内还有两条24小时不停绕着这别墅区巡逻。好家伙,这四条大黑背,都是吃新鲜的生牛肉啊!我亲眼看见的!” “有钱人嘛!养狼狗吓吓人很正常么!” “可不只是养狗啊!门口站的保安,一水的京都国旗班的!站的笔直,跟电线杆似的。里面巡逻的,都是当过兵的。而且,从他们的动作反应等来看,应该都是一线野战部队出来的。” “还有安防设施更是高级,进出口唯一,围墙高大,监控红外感应几乎是无死角!这哪里是居民区,简直跟监狱的管理级别有一拼了。” 按小武这么一说,的确很夸张。 不过,现在的有钱人实在是真有钱。 而且是多到没地方花的程度。 要不,怎么收藏这么火呢! “那你讲半天,到底是侦查到什么消息没啊?还是在围墙外转悠了一天一夜。” “小九爷,你这明显是对我的不信任啊!” “别废话,赶紧讲,里面什么情况,我要怎么进去。” “我也没进去。” “草!搞了半天,你真在外面转了一天一夜呢!” “瞎说什么大实话!我是不想进,里面到处都是监控,进去肯定会被发现。就算不被发现,也会留下视频。如果要想不留下,也可以,就是要提前将监控掐断。但是,如果这次我做了,下次你可能就真的进不去了。要知道,这里聘请的安保可都是很专业的人,可不是一般小区门口看门的大爷。我观察了,人家晚上执勤巡逻跟部队一模一样。” “你讲这么多,就是啥有用的也没搞到了?” “谁说的?又瞎说大实话!” 我看小武这贱兮兮的说话跟挤牙膏似的,恨不得给他一拳。 不过,这家伙也就是在我面前如此烦人,别人面前不会。 都是我从小惯坏了! “我见里面不好现在就打草惊蛇进去,就在外围打听起消息来。我从中介那里,门口的有机生鲜超市那里” “行行行,你别列举了,直接说结果。” “就是我知道了荣正道家保姆的消息,今天一早天不亮我就守着了,跟着保姆出去买菜买水果,买了一大堆。你别说,有钱人真是不一样,连保姆出门买菜都跟着一个保镖。” “你能不能别东拉西扯,说关键的。” 一旁的苏沫都被我和小武的对话给整笑了,她想不到小武平时看上去挺正经的一个人,竟然关键时刻是个拉细屎的人。 而反过来,我竟然是个急性子。 “说关键的啊!” “我去!我知道你丫为什么被部队给强退了!” “为啥?” “贱的!” “滚!” 咯咯咯,一旁的美女已经笑得不行了! “赶紧的说吧,大爷!” “我一路跟踪不容易啊!你说这保镖也是的,这保姆拎了一大包东西,他也不帮忙提一下!不过,我觉得倒是挺专业的!说明人家讲究,只做自己分内的事。” 我去!算了,我也不催了,耐着性子听吧! “不过,这保姆长的还真漂亮!气质出众!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我是一路跟着,听着这个保姆跟各种人讲话,也会时有时无的听见她讲电话,我知道了一个重要消息。” “后天,也就是初一,荣正道要去西霞寺上香。” 第74章 西霞寺 金陵西霞寺,那可是鼎鼎有名的大寺庙! 占地如何阔大,建筑如何宏伟,我就不说了。 总之,天没亮我就和小武在门口等了。 因为小武是知道荣正道这一天来上香,但具体什么时间,他却没打听到。 所以,最笨也是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死守。 好在,一般上香都是上午时间,而且年纪大的人都会起的比较早。 早上八点刚过,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就停在了山门外,从车子里下来三个人。 一位七八十岁的老者,拄着拐杖。 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少妇,搀扶着老者。 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大汉,明显是保镖,跟在两个人身后。 我隔着几十米远,第一眼就觉得这三个人应该就是我们要等的人了。 没等我掏出手机对比荣正道早年间的照片呢,小武倒是提前肯定了。 “这三个应该就是了,那个女的,就是荣家的保姆。” 我定睛看了一眼那保姆,不禁眉头一皱。 “你确定这是荣家的保姆?” “啊?你是不是觉得人家穿着打扮不像保姆呢?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呢,但我跟了一上午,人家就是保姆,亲自出来买菜,而且都还是自己拿呢!你说是不是保姆?” “这保姆气质还真不是盖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少奶奶呢!” “所以我说么,有钱人家的事,是我们这样的屌丝所想象不出来的。” 我不禁点点头,的确不是人家小武没见过世面。 三个人进了寺庙,车子开走了。 我和小武也装模作样的跟游客一样跟了进去。 西霞寺是著名的旅游景点,来来往往的人还是很多的。 所以,我和小武不远不近的跟着,也是不会引起荣正道身后保镖的关注的。 荣正道不是游客,他进来自然不像一般游客一样东张西望,而是直奔正殿。 这里提一句,西霞寺和一般寺庙不一样的是,正殿并不是大雄宝殿。 而是毗卢宝殿。 毗卢宝殿门口高高的门槛外,早就有一个大和尚在那里笑意盈盈的等了。 “惠空法师,您怎么在这里等呢!” 荣正道大老远就喊了起来,忙也加快了步伐朝着惠空而去。 惠空见了荣正道只微微施礼,然后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荣老先生,请先给佛祖上香,等一下去喝茶。” 荣正道点点头,然后由保姆扶着去上香去了。 而我带着小武则直接找去客堂了。 客堂,寺庙接待的地方。 西霞寺很大,客堂也很大。 客堂装修的古色古香,大厅两边一排红木的椅子。 客堂里间还有一间茶室,门上虽没有任何标识,但是很明显这是贵宾接待的地方。 今天是初一,寺庙里上香的人很多。 而且,西霞寺还有个传统,初一十五免费放斋饭。 所以,到处都是人。 但是,我和小武进了这客堂,却是安安静静,一个人都没有的。 估计,都去斋堂了。 “为什么到这里啊?” 小武不解的问道。 “提前在这里等啊!他们一会儿会过来。” “你怎么知道?” “你没听见刚刚那法师说的,上完香去喝茶。” “听到了,喝茶也不一定就会来这里啊!” “寺庙里喝茶接待一般两个地方,一个是禅房,一个是客堂。禅房是法师住的地方,除非关系密切,一般是不会去禅房的。客堂就是这里,一般接待都会在这里。” “那你确定一定是这里?” “不确定啊!但是禅房我们又进不去,只好来这里等了,碰运气。而且,我看刚刚那个法师样子,也应该不会将荣正道带去他的禅房。八成会来这里。” 果不其然,我和小武坐下来不过十分钟,就听到渐渐有人说话的声音。 听得出来是刚刚那个法师正在和荣正道边走边寒暄。 人到了门口,就听到荣正道说话。 “锦秋,你去寺庙里逛逛,让小梁跟着你,我和法师喝杯茶,好了我给你电话。” “好的,我正好去斋堂讨碗斋饭吃吃。” 惠空法师走进来,看到大厅里坐着我和小武,他并没有感到奇怪。 毕竟这是专门接待客人的地方,平时也会有游客坐在这里休息的。 法师经过我和小武的时候,微微点头致意,我和小武也同样点头还礼。 两个人一前一后直接走进了里间的茶室,然后轻轻将门给关了起来。 “然后呢?” 小武看着我一脸懵。 “什么然后?等一下见机行事。” 我和小武故意坐的距离茶室很近,但是门关着,再加上两个年纪大的人说话声音本来就不大。 所以,要想在外面听到什么,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好在两个人也就在里面聊了二十分钟左右,门又打开了。 只见惠空法师缓缓从里面走出来,向着客堂外走去了。 机会来了! 我直接跨步走进了茶室。 荣正道正低着头在那里喝茶。 “您好啊,荣老先生!” 我这轻轻一声招呼,不禁让荣正道抬起头打量起我来。 “你认识我?” “在金陵藏古界,谁不认识您荣老爷子呢!” 我一上来就给荣正道戴了顶高帽。 老爷子听得是满脸笑呵呵的。 都是人,谁不愿意听恭维的话呢! “小伙子,你也是玩古玩的?” “不瞒老爷子,我是开古董店的。” “哟,年纪轻轻就开古董店呢?现在年轻人真是了不得。” “得跟您这样的老前辈学习呢!” 我边吹捧着荣正道,边不请就坐了下来。 荣正道见我坐下来也是一脸无所谓,反正这里也不是他的地盘,等一会儿自然有人来赶我。 现下无人,也正好和我闲聊两句打发无聊。 “年轻人心态倒是挺好的!你在哪里开古董店啊?” “在古玩街。” “你自己开店,还是在人家店里做事啊?” “都算吧!跟人合伙的,我负责鉴定古董。” 荣正道听得一惊,不禁都乐了。 “看不出来,你这么年轻,就做鉴定师了?” “让老爷子见笑了,我不是还在学习么。正好今天来西霞寺上香看到您了,有两个早年间的藏古界的故事跟您请教,他们都说,这金陵藏古界的事,除了苏家老爷子,就属您知道的全。几乎无所不知,眼力那也是一等一的好!” 荣老爷子听得呵呵直笑。 俗话说得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说实话,我的眼力可比不了人家苏溪亭。不过,早年间的故事,我倒是知道的不少。” 第75章 三见佛像 其实,我一直在纠结。 纠结什么? 纠结如何开口去问。 如果我直接问荣正道,十五年前,梅溪来的几位做旧师是不是找过你? 那,我估计八成就是什么也得不到。 但是现在时间紧张,机会难得。 我没时间再编故事,再弯弯绕,将荣正道绕进去,然后再等他很自然的说出答案。 此刻,我别无他选,只能相对直接的去问。 “老爷子,还真是巧了。昨天我还在古玩街跟一个老藏友聊起来,说现在市场上咋就这么多做旧呢!聊起早年间的做旧师来,讲了好几个故事,也不知道真假,都说真假只能请教您和苏老爷子了。可巧今天就碰着您了!” 荣老子听了不禁摆手,满脸的笑呵呵。 “现在的那些玩意还配叫做旧?那些假做的都是一眼货色,一点都不旧。关键是,竟然还能蒙到人。现在的人啊,太浮躁,哪里还有什么做旧师,都是做假师。” “是是是。”我连连点头。 “老爷子,听说早年间倒是有很厉害的做旧师,能做出天衣无缝的旧来,是不是真的?” “早年间的确有厉害的做旧师,不过那时候人家做旧可是相当讲究的,一年也做不了多少件的,不像现在,都跟开工厂一样了。” “北柳桥南梅溪,这是藏古界流传的,不知道老爷子您有没有见过?” 我这话一出,荣正道的脸色就开始有了变化。 刚刚的满脸笑容开始收敛,但是还保持着一些。 “年轻人,那都是传说而已。” “不过,倒是听说南梅溪距离金陵不是很远。但是关于梅溪的事,好像十几年前突然就消失了。” “传说而已。” “但是有人说十几年前梅溪的事消失之前,梅溪的做旧师去找过您。” 我表情自然的随口说道,就好像我真的是从哪里听了一个很久前的故事,毫不关己的陈述了出来。 但我这毫不经意的话一出,荣正道脸上的些许笑容,忽然之间就消失无形了。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怔怔的打量了我一眼。 “年轻人,这话是谁对你说的?” 我略一思索,刚想开口,就听到了门外小武的声音。 “您好,法师。” “施主,斋堂正在放斋饭,可以去吃一碗保保平安。” “好,我在这里坐一会就去。” 说话间,惠空法师抱着一个锦盒走了进来。 法师见我竟然坐在了茶桌边,不禁有些奇怪。 我本要开口解释,荣正道反而笑呵呵的先开口了。 “年轻人,做古董这一行的,正好法师不在,我们聊两句。正好,人家可也是个鉴定师,顺便一起看看。” 惠空法师坐了下来。 “一切都是缘分,既然来了,就一起帮忙鉴别一番。” 惠空法师说着就直接打开了锦盒放在了茶桌上。 “这尊佛像,我前几天请的,明宣德的。” 我抬眼瞄了一下,心中不禁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干!这家伙我是第三回见了啊! 你没猜错,锦盒里躺着的就是那件清雍正精仿的明宣德铜像。 我之前卖给了博花轩,后来又不知道被谁买走了,然后又拿到苏古雅集去忽悠我。 结果,自然是被我给拒出去了。 可谁曾想,竟然又在这西霞寺里看见了。 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家伙,骗人竟然骗到寺庙里来了。 当然了,也许卖的人也不知道。 “荣老先生,这位施主,请上眼。” 惠空法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先?” 荣正道看着我。 我赶忙伸手谦让。 “当然,荣老爷子您先掌眼。” 老爷子点点头,双手合十作了个揖,然后才伸双手将那尊铜佛像请了出来。 这是在寺庙里,在惠空法师的面前,所以,荣老爷子才会表现的非常恭敬。 若是在其他地方,比如古董店。 肯定不会合十,甚至伸双手都不会。 一般都是一只手就直接拿了起来。 荣正道仔仔细细看了一圈,然后没有说话,直接捧着铜像递给了我。 我虽没合十,但是一样双手恭恭敬敬的接了过来。 其实,我看不看都知道这尊铜像是怎么回事。 但是,当着两位的面我依然得装模作样看上一圈。 然后又恭恭敬敬放回锦盒内。 “怎么样?两位。” 惠空法师迫不及待得问道。 荣正道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我。 实际上我从刚刚荣正道看这尊佛像的表情就能够看出来,这老爷子估计八成和大部分的古董店一样,看出了这尊佛像是仿的。 但是,他有没有看出是清仿精品。 我估计也是没有。 因为之前苏溪亭和我说过,荣正道的眼力一般。 而现在荣正道看向了我,那他是故意想让我说出结果了。 我略一思索,无所谓,我来就我来。 “法师,问一下,您这尊佛像多少钱请的?” “不瞒两位说,这尊佛像78万请回来的。我内心一直忐忑不安,生怕打了眼。” 78万!我听的心中不禁一惊。 我惊的不是这玩意竟然卖了这么多钱,而是寺庙里真有钱! “法师,您这尊佛像是准备升值后出手呢?还是一直收藏?” 惠空听的不禁笑了起来。 “施主,我们寺庙请的佛像,自然是永久供奉。如果这真是尊明宣德的佛像,那也算是我们西霞寺的镇寺之宝了。” 我听的不禁点点头。 “那就恭喜法师了,请回来一尊镇寺之宝。” 惠空法师听的虽只是微微点头,但是看的出来他是很高兴的。 但一旁的荣正道却听得略微有些诧异,嘴巴微微张了张。 我赶紧看着荣正道,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说。 荣正道愣了一下,随即不禁微微笑了笑。 “法师,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也不打扰你了,走了。” 荣正道说着起身就走,惠空忙起身送了出来。 我也自然跟着一起出来了。 “法师,佛像还在里面,赶紧收起来,别弄丢了镇寺之宝。别送了,我给他们打个电话就行了。” 荣正道说着就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约了自己的保姆在山门口见。 惠空法师也不客气,施了个礼,就回去收拾他的镇寺之宝了。 荣正道往山门外走去,我赶紧跟了上去。 “刚刚这尊佛像真是明宣德的?” 荣正道不禁看了我一眼,随口问道。 “老爷子,我可没说。我只是恭喜法师请到了一尊镇寺之宝而已。” 荣老爷子不禁呵呵笑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骗惠空?” “对于他来说请一尊佛像回来是永久供奉,不像我们这些俗世之人是为了升值。所以,真赝对于法师来说并不重要。他仅仅只是需要一个心里安慰,让自己不要辜负了佛祖。” 第76章 太着急 荣正道听的不禁直摇头。 “惠空大和尚竟然还不如你一个年轻人,竟如此看不破。”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当局者迷。和尚也是人,是人就有人性,哪怕他是个大和尚。” 荣正道听得不禁点头,觉得我讲的话很有道理的样子。 “年轻人,我觉得你倒是可以来西霞寺当主持。” “老爷子过奖了!” 我笑嘻嘻的应了一句,然后赶紧趁热打铁起来。 “老爷子,跟您请教一下,当年您是不是见过九指梅花?” 荣正道的笑容一如之前,再次瞬间消失了。 不用他说什么,从他的这些表情中我就能猜到,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否则不会是如此的表情变化。 “你认识梅溪人?” “当然不认识了。不是都说十几年前梅溪的人和事忽然就从藏古界消失了么,我哪里认识去。所以,才跟老爷子您请教呢!” 荣正道似乎听得有些如释重负。 “都说了那些都是早年间的传说了。” “那十几年前您见过九指梅花么?” 见我继续穷追,老爷子不禁眉头皱了起来,他看了我一眼。 “年轻人,你是梅溪什么人?为何要打听这些事?” “我不是梅溪什么人,就是爱好我们藏古界的故事,我,想写一些我们藏古界早年间的小说,所以收集一些素材。” 我急中生智,随口编了个理由。 “既然你不是梅溪什么人,那就不要打听梅溪的事。” 荣正道说完拄着拐杖大踏步往前走去。 这家伙绝对知道当年的一些事,甚至我觉得,我父亲叔伯的死也极有可能和他有关系。 此刻如果我不说出我的身份,那是万不可能让荣正道说出真相的。 但是,如果我说出我的身份。 而如果真如我所猜测的那样,荣正道和我父亲叔伯的死有关系。 知道梅溪人出来寻找当年真相。 那,荣正道不仅不会说,反而还会打草惊蛇了。 甚至,我都会有危险。 但是,我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就这么让荣正道走了。 我紧紧跟了上去,继续嬉皮笑脸的猛打穷追,跟一个记者一般。 “荣老爷子,我准备写一部关于金陵藏古界传奇的书,我采访了很多老藏友,知道了很多当年的轶闻趣事。但是关于梅溪的事,知道的人很少,说是只有极少数的真正资深人士才知道。所以,老爷子,当年梅溪消失的神乎其神,这事,还要请您不吝赐教呢!” “你是个记者?” “不是,我是开古董店的,有写作爱好,想写本我们金陵藏古界的书。” “年轻人,我劝你赶紧停手。你还年轻,藏古界比你看到的大多了,也深多了,牵扯到的人也比你想的多的多。有些事,是见不得光的。你要写出来?” 荣正道一边加快脚步,一边摇头冷笑,“等于是找死。” “不是,我只是找素材,不会真写出来。后面编故事,虚构,没有真人真事。” “年轻人,我看你刚刚对惠空法师做的,说明你是个有善良有智慧的人,所以,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若你真是藏古界的,你该知道藏古界的规矩,不该打听的不要打听。好好学,好好涨眼力,这才是核心。” 我还想继续换个方式追问,但是荣正道的保姆和保镖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尤其是保镖,似乎看到荣正道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他赶紧小跑了过来。 “没事,没事,问路的,我顺便跟他说了两个西霞寺的典故。” “道爷,车子在山门外等了。” 我怔怔的站在山门外看着黑色的劳斯莱斯一溜烟开走了。 “怎么样?问到什么了?” 小武慢慢走过来看着车尾灯。 我摇摇头。 “我是不是太着急了?” “嗯!有点。” 的确,我太着急了。 面对一个陌生人突如其来的问,谁会说出当年的隐秘之事呢? 如果和自己无关还好,一旦有关,那更是不可能了。 “小九爷,一些事情,你主动问别人不一定会得到答案。就算得到,也不一定是全的。反而,做些什么,让别人主动告诉你会更好!” 我听得一愣,小武一个粗人,这话说的倒很有哲理呢! “别看我,特战队学的。” 小武一脸平静背着双手朝山下走去了,搞得他真的跟哲学家一样。 我们回到苏古雅集的时候,苏沫也才刚刚开门不久。 “见到荣正道了?” 我点点头。 “没问出什么吧?” 我还是点点头。 “果然被爷爷说中了,他就知道你不可能从荣正道那里问出任何东西来的。” 我不禁抬头看向了苏沫。 “苏老爷子还说了什么?” “爷爷说,他了解荣正道,这个人不会说出你想要的东西的,除非他主动告诉你。” “看来英雄所见略同啊!” 小武不禁笑了起来。 “那老爷子咋不早告诉。” “告诉你了,你一样会直接去找荣正道的,是不是?” 我听得一愣,不禁点头。 的确,谁也挡不住我去找荣正道,去问一问当年的事。 其实,就算我自己,在去之前也是知道是极可能问不出什么的。 但是,没有人能阻止,包括我自己也阻止不了,我会急切的去找荣正道。 “小九爷,爷爷让我告诉你,你还年轻,想做什么都行,但是急不得,就跟做旧一样。水到渠成,会更好。” 水到渠成!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那就难了! 我刚坐下来准备端起小武放在我面前的茶杯,就听到门口有人轻轻喊了一句。 “梅总在么?” 我回头去看,只见店内进来一位六十上下年纪的男子。 看穿着属于典型的老藏友,手里还捧着一把小紫砂手壶。 “哟,柯老来了,您可好久没来我们苏古雅集了啊!” 苏沫认识这人,赶忙起身迎了过去。 我也一并起身迎过去。 “不是前几天苏老爷子给我打电话,说你们苏古雅集换人了么,还特意交待我方便的时候来认认。你们新的梅总呢?” “您好,柯先生,我是新任苏古雅集的负责人,我叫梅九,我们通过话的。” 我说着话,随手从茶桌上摸出了一张名片,双手递给了柯红兵。 “你?这,苏古雅集的鉴定师?” 柯红兵看着我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第77章 瑕疵 我能够理解柯红兵的眼神。 毕竟藏古界和中医差不多,是越老越吃香,越老越资深。 这跟你去看中医一样,你首先肯定无法了解到这个医生的真实水平。 但你一定会看这个中医的年龄。 年轻的中医,你肯定会觉得不靠谱。 因为,和藏古界一样,这是一个经验科学的领域。 需要时间积累。 “这么,年轻?” “柯先生,我年轻不重要,我们店里的东西不年轻就好!” 我说了句俏皮话,化解了我的小小尴尬。 “哦,是是是!” 柯红兵发现了自己有些失态了,毕竟质疑别人总是不好的,尤其在藏古界,看破不说破。 “现在这个时代啊,年轻人就是厉害,比我们这辈人可是成熟多了!” “的确,这个时代是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以前学东西都要手把手教,书都找不到几本。现在您看看,一部手机,全世界所有的知识都能看到。” 我忽悠了两句,赶紧招呼柯红兵坐下来喝茶。 “柯老,您好久没来逛古玩街了啊!是不是家里博古架都放不下东西了啊?您要是东西太多了,可以拿来我苏古雅集卖啊!正好我店里来了位新鉴定师,说不定还能让您捡漏呢!” 苏沫打趣了一句。 “苏小姐,这话可是你说的啊!我可没有轻视梅总的意思啊!这世上总有天赋异禀之人!年轻鉴定师怎么了,历史上各朝各代都出过神童呢!” 柯红兵这话不管是不是出自真心,但是却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柯先生,今天过来,有没有想看的东西啊?” “我什么都看,只要东西好,我不挑的。你们家最近新进东西了么?” 柯红兵一句话说的我很尴尬,最近苏古雅集送货的倒不少,但是却没有收一件东西进来。 “您都好久没来了,我们店的东西对你来说可都是新进的。” 苏沫一句话化解了我的尴尬。 “你说的也是,我得有三个月没来了,前段时间家里有事。” 柯红兵随口砸吧了一句。 “那看看瓷器吧!有粉彩、斗彩之类的么?最近在别人那儿看见一件粉彩的盘子,真想匀下来,但是人家不干,给我馋的啊!” 粉彩,店里倒真是有一件,但是,有点问题,之前被仁叔给锁进了保险柜里。 “柯先生,我这里倒还真有一件粉彩,还真够漂亮的,您要不要看看?” “那一定要看的。” 苏沫不禁看了我一眼,她应该猜出了我的想法。 我从二楼保险柜里拿了个锦盒下来,然后轻轻放在了柯红兵的面前。 “这件收进来不止三个月了,不知道您之前看过没有,您先看。” 我说着话就打开了锦盒,里面是一件双耳尊。 对,就是之前我发现一只耳朵有问题的清乾隆粉彩百鸟朝凤双耳尊。 我轻轻将双耳尊从锦盒里拿了出来,放在了茶桌上。 这样做道理很简单,毕竟相互之间第一次过手。 我亲自拿出来立在桌子上,就是为了告诉对方这瓷器没问题,不会你一碰就碎了。 这是对对方的尊重,也是让对方放心。 柯红兵看着我点点头,他应该觉得我这个年轻人还是懂规矩的。 说到这里提一句,如今的古董市场,很多人是不懂这些规矩的。 或者就算懂,也不会去讲这些了。 但是,对一些年纪大的老藏家来说,他们是很注重这些的。 所以,我是故意做给柯红兵看的。 因为我知道他是一个真正的资深老藏家,眼力虽谈不上高,但是有钱有实力,爱收藏。 而且,几乎是只进不出的那种无底收藏。 这种人,是古董行里所有古董商最爱的座上宾。 这一点,之前苏老爷子跟我提过。 说柯红兵算是位真正的藏家。 而藏古界的藏友诸多,但是百分之九十以上,买古董是为了升值赚钱,只能算投资。 真正算收藏把玩的,其实不到百分之十。 这不到百分之十的人买多卖少,为的是喜欢,为的是爱好。 反而这些人,未必就眼力高。 柯红兵只看了一眼我拿出来的双耳尊,不禁就皱眉道。 “这尊我看过啊!也不是你们苏古雅集新进的东西啊?” “是么?那您之前是没看中呢?” “不是没看中,是感觉价格有点高了。不过,现在看,这件尊倒是够漂亮!不比不知道,一比之下,我觉得比我前段时间看的那件粉彩盘子好多了。” “要不您再看看,价格我们好谈。” 我这一句话让柯红兵不禁来了兴趣。 不过,他只是随意的看了两眼,确定和他之前看的是同一件百年朝凤双耳尊就放了下来。 “你直说价格吧,双耳尊我之前看过了,没问题,价格合适,我收了。说实话,我也好久没收东西了。” 你说这样的藏友,哪个古董商能不喜欢呢? “柯先生,我得给您交个底,这件尊可是有点瑕疵。” 我的话听得苏沫一惊,她没想到,我竟然将底交了出来。 我估计她刚刚肯定以为我想抓个鳖,将这双耳尊便宜一点当全品卖了呢。 “瑕疵?我之前倒是没看出来。” 柯红兵说着不禁又拿起尊仔仔细细看起来。 但是,他看了一大圈,却依旧没有发现问题。 瑕疵,这两个字理解起来范围太大了。 柯红兵没想对方向,他的关注点依旧在釉面、底款、瓷胎等上面,没有关注到耳朵上去。 当然了,那只耳朵上出现的裂纹属实太过细小了,不是天天观察这件双耳尊,不是观察力极佳之人,一般很难看出来。 “没发现啊!难不成,这是赝品?” 柯红兵皱着眉不禁看向了我。 “那倒不是。” 我赶忙伸手拿起放大镜递给了柯红兵,并用手指指了指那处裂纹。 “柯先生,您用放大镜看看这个地方。” 柯红兵赶忙用放大镜看了起来。 “哟,开裂了,你说的是这个瑕疵哦!我还以为是赝品呢!这要是赝品,我没看出来,那可就打眼了。” 嗨!你可不就是打眼么! 我这都明说有瑕疵了,你到现在都还没看出破绽来。 “这点裂缝倒的确影响了价值了,不过也还好,缝隙毕竟不大。” “柯先生,您再看看,这只耳朵和这件尊的主体还是有点差别的。” 我说着又递了一个手电给他。 其实,他都不用看了,我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柯红兵自然是接过手电打开来对着那裂缝处照起来。 第78章 修复双耳尊 “哟,我还真打眼了。” 柯红兵放下手电,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这件尊竟然是件修补过的,这只耳朵是假的,其他的部分都是真的。” 我赶紧点头,笑道,“您慧眼。” “还慧眼!你要是不提我可就直接买回家了!” “买回家,您早晚也是会看清的。” “那可不一定,我家藏品多了呢,很多东西买回去往那儿一放,也不知道下次看是什么时候了!” 这话说的,赤果果的凡尔赛! “柯先生,话说回来,这件尊如果不考虑这个瑕疵,本身还是极其漂亮的。不知道,您考不考虑收回去藏啊?” 柯红兵砸吧了一下嘴。 “如果你不让我知道这只耳朵的事,我还真的收了。但是你让我知道了,我就感觉有点难受。” 的确,对于真正的藏家来说,很多人是有洁癖的。 “要不这样,我直接将这只后接上去的耳朵给卸了,将一件完完全全的真品交给您,就是有点残缺。价格,自然按残缺价给您。” 柯红兵听得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总感觉哪里不太能接受。 “突然没了一只耳朵,总感觉太奇怪了。” “其实,这只耳朵做的还是很好的,绝大多数藏家是看不出来的。我们也是在例行盘货的时候,估计都是盘了很多次了,才发现了这条裂缝,也才确定这件尊的问题。” 我间接性的抬高了一下柯红兵的眼力,同时,也提醒他,这件尊买回去,别人也是看不出真赝的。 柯红兵微微点头,“但是这条缝,还是很明显的。” 其实缝并不明显,要不然他刚刚就看出来了。 但是,他一旦知道了有这点缝了,那就不自觉就变得明显起来了。 “要不这样,您如果确定要,我保留这只耳朵,并且将这条缝给遮起来,遮的天衣无缝,如何?” “遮起来?你要如何遮?瓷器修复可是不简单呢!” 我没说话,直接从茶桌背后的一方架子上摆放着的打印机上抽了一张A4纸过来。 然后拿了一支笔,随手就在白纸上绘画起来。 笔尖在白纸上刷刷作响,不过几分钟时间,一件双耳尊就呈现在了纸上。 几乎是一模一样,而且,是相当的写实。 素描么,我可是科班出身,而且从小底子就厚实。 “哎呦!” 没等我画完呢,柯红兵就张大了嘴,惊叹起来。 “梅总,你这绘画的功底可不简单啊!” 一旁的苏沫也是看的目瞪口呆,她自然也是没想到我竟然还会这门手艺。 我画了一件双耳尊,然后在两只耳朵上轻轻勾勒了一圈遮盖方法。 “左右对称,一起遮起来,如此看上去就会毫不违和,而且说不定比现在这样更加的出彩。” “你用什么材质?” “金。” 柯红兵听的不住点头,“好!我倒是很期待成品。” “你确定要么?” “那要看你出来的效果了。” “那是自然,但价格” “这样,先说好,我只看到最后的效果,不好不要。出彩了,我给58万,这个价格跟残次品比,不算少了吧?” 的确,如果是一只没有耳朵的双耳尊,如此品相的,价格应该不会超过40万。 但58万,虽然比78万的收货价要亏了20万,总比卖不出去好。 当然了,如果我想,也是可以当真的卖出去的,就像柯红兵一见到这件尊的时候。 但,我绝不会知假卖假。 这是梅溪的规矩。 “行,那这样,等我做好了,我亲自给您送过去。” 柯红兵点头同意,然后又喝了几杯茶,在展厅里转了一圈,发现店里所有的陈列古董都是他之前见过的,不禁就摇摇头走了。 送走柯红兵,苏沫不禁看着我皱眉。 “金陵可没地方找修复瓷器的老手艺人了,你刚刚说的这种方法一般人可是做不到的,做不好,还会毁了这件双耳尊的。” 小武听得不禁笑了起来。 “苏老板,我说这点你就别操心了。小九爷是谁?他可是九指梅花的孙子,这点小活能难倒他?” “哦,对哦!” 苏沫听得似乎恍然大悟。 但是,她没有真的明白。 虽然苏沫从苏溪亭的那里听过梅溪货的事,但是没见过的人是肯定不会明白什么是梅溪货。 因为没有亲眼见过,是不会真切体会到的。 不过不重要,她会慢慢体会到的。 我从五金超市买了一些必备的工具回来,主要是一些小的电动工具。 而其他的传统的做旧师的工具,我都有,都是从梅溪带出来的。 另外,我又从古玩街一间古董店里花两千块钱收了一对清末民初的金首饰。 这件金首饰很是普通,是小孩戴的脚镯子,上面还挂着一个很小的长命锁。 镯子很细很扁,没有太多纹饰。 而且,上面还略微有些氧化发灰了。 不过,没关系,我正是看中了它的清晰的时间感。 我将双耳尊带回我和小武住的郊区小院,因为要使用电动工具,在苏古雅集就不方便了。 让别人听到你在店里修啥,那就不好了。 古董店就算有赝品,那也是要极力和赝品进行切割的。 哪里能在店里就闹出动静来呢! 我将双耳尊浸泡在大水池子里,然后利用微型防水切割机沿着双耳切了一条细槽。 这条槽切割起来可是相当考究,一不小心就会将两只耳朵给切掉下来。 耳朵不能掉下来,得连着。 而且,这条槽,得一半在尊的身上,一半在耳朵上。 尊的身上还好,毕竟相对较平。 但是耳朵上难度就大了,因为耳朵本身是一只凹凸不平的喜鹊。 不过,这对我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我先开好尊身上的半边槽,然后再用雕刻玉器的电动雕刻笔慢慢的磨出耳朵上的另一半凹槽。 磨凹槽是一件极其需要耐心的活,毕竟瓷器可不比玉器,它更加的脆,一不小心就给磨崩了。 那瓷器就完蛋了。 所以,得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磨,非常消耗耐心。 但是耐心,是一个做旧师所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 第79章 只求漂亮 双耳尊的修复其实并不复杂,至少对于我来说。 其实,也不能算修复。 确切点说,应该叫重新装饰。 工艺不算太复杂,但是略微耗费些时间。 需要一点一点慢慢的修磨凹槽。 其实我也并不急着很快就将这件双耳尊弄好,就算是三两天弄好了,我也是不会立即拿去给柯红兵的。 因为太快太简单了,就不值钱了。 别人就会感觉你赚的太轻松了,下次做生意可就不会这样好谈价格了。 所以,我不急,白天在苏古雅集看店。 晚上回来,才一点一点的处理着。 这样,大概过了一个星期,我方才给柯红兵打电话,说双耳尊好了。 柯红兵给了一个地址,让我送过去。 我一个人打车去了柯红兵家。 让我没想到的是,柯红兵家竟然住在一个很老的小区里。 说夸张点,差不多是金陵极少数不多的贫民区了。 想不到,大藏家竟然住这种地方! 但是当我走进去了,我才知道自己的孤陋了。 红砖的筒子楼,看着应该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产物。 四层楼,每层四户人家,一条走廊直通过去。 但是每户人家都不大,小两房,估计六七十平的样子。 这个小区其实也并不大,这样的筒子楼一眼看过去,也就剩七八栋了。 但是,让我吃惊的是,柯红兵家竟然是一整栋楼。 四层,全是他一家的。 我看的是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站在一楼院子外面看着装着厚实的防盗窗的四层楼。 “柯先生,这一栋楼可是值大钱了!” “老房子值什么钱?除非拆迁。” 柯红兵说的轻描淡写。 “不过,这里要是拆了,我上哪儿找这么好地方放我的古董啊!所以,去年就有人找我谈拆迁的事呢,都被我拒绝了。我的条件他们满足不了。” “您什么条件啊?” “市区给我一个地开博物馆,放我的藏品。” “哎呦,您这条件人家的确满足不了。” 我心想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不过,很多大藏家的心愿就是自己开个私人博物馆,展出自己的收藏。 “来吧,把那件双耳尊拿出来我看看。” 柯红兵给我倒了杯茶,然后两个人坐在一楼前面的院子里看起古董来。 我打开锦盒,将双耳尊拿出来放在了柯红兵面前。 只一眼,柯红兵不禁是“哟”的一声。 “真漂亮啊!” 第一眼就得是漂亮,如此才会让人产生占有的欲望。 说明,我这几天没有白费功夫。 双耳尊原先的耳朵,还是耳朵,一点没有发生变化。 唯一不一样的是,两只耳朵贴在尊身上的一圈被我镶进去了一圈金饰条。 这金饰条约莫三四毫米宽,完全将凹槽给遮了起来,看不出任何痕迹。 而且,更妙的是,这金饰条虽然被我略微捶打延展了些。 但是身上还是保留了一些老旧的氧化效果,看上去,就像这件双耳尊本身已经如此修复好几百年了一般。 “哎呦!梅总,你这尊不但做的漂亮,更妙的是竟然做旧的也漂亮呢!这种手艺,现在可是很难看到了啊!” 柯红兵是不禁赞叹起来。 “没的说啊,这件尊我必须是留下的。” “58万,您应该是不会亏的。” “亏不亏我不在乎,我只求漂亮。不过,就凭这手艺,我也没觉得亏。不知道梅总找的谁做的啊?” 其实我真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我委实不太想暴露我的实力。 但是别人既然问了,我也只好说出来。 有人就抬杠了,说你不会编个瞎话糊弄过去。 其实,我也想过随便说在哪里找了个老师傅呢。 但是我一想,这双耳尊做的这么好,万一人家柯红兵问是谁,我有一件瓷器让他帮忙修补一下。 那我岂不是坐蜡了。 所以,老老实实说实话吧! “没找人,这是我自己做的。” “你?你会这手艺?” 柯红兵是一脸吃惊的看着我。 “柯先生,不瞒您说,我学过几年小手艺,之前我绘画您也见过。打小我就爱动手。” 柯红兵不禁点头。 “年轻人不简单,就凭这门修补瓷器的手艺,就够自己发财了。” “没这么夸张,这年头谁还拿瓷器出来修啊!坏了不就扔了。” “我是说古董,古董坏了谁会扔啊?况且,你手艺如此精湛,修残如全,弄几件残缺瓷器修好了卖,可不是赚大钱!” 这话我一听立马就就有些急了。 “哎,柯先生不要误会啊!我们苏古雅集可是实实在在的,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这件双耳尊,残的还是全的,我们可都是清清楚楚事先主动跟您说的,可没想藏着掖着呢!” 柯红兵一听我认真起来就不禁呵呵笑了起来。 “梅总,您千万别误会,我只是这么随口一说。你们苏古雅集我还是放心的,其实整个金陵藏古界也都是知道,十几年前,苏老爷子就放出话,苏古雅集不收土货,不收赝品。谁不知道呢?” 所以说我不太愿意暴露自己的这些做旧技艺呢! 因为总会让人联想到你卖的古董是不是做旧的! 所以,以后这种事,我还是少做的好。 不过,我从柯红兵的话里听出一些不一样。 从我进门到现在,柯红兵一直称呼我为你,但是刚刚这句话却说的是您。 虽一字之差,却反映出他对我的看法发生的变化。 说实话,藏古界虽说凭的是各自眼力,但是也怕人家误会。尤其我们开门做生意的古董行,就更是小心谨慎的。 随即我和柯红兵签了个格式的买卖合同,这是古董店走大件交易的时候才会签的。 当然了,不同规模的古董店对大件中件小件的定义都不一样。 但是,还是前面说过的,绝大多数古董交易都在十万以下。 甚至很多小古董商一辈子都没走过几件十万以上的古董。 别不信,我这话说的真的一点不夸张。 合同,其实很多古董店也都不签,只有特别大件,或者买家有要求的时候才签。 一是没必要麻烦,二来避税,三是客户不愿意签,绝大多数古董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而很多人买卖古董也都是不想让人知道的。 而且,古董行特殊,签合同没意义。 因为出门概不负责。 一般要求签合同的都是公司单位,买回去还得报销。 私人很少签合同的。 但是柯红兵有个怪癖,他一般十万以上的件都要求签合同。 为什么? 其实是为了避免风险,尤其很多大藏家都会要求签合同,为的是证明古董来源不是非法的。 第80章 学费展厅 签合同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大件的古董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千万的,立马交钱是很麻烦的事情。 但是签了合同就等于是确认收了古董,后面按约定再付款就行了,方便。 当然了,这只针对熟人,或者真实的公司单位。 陌生人是不行的。 我和柯红兵签完合同,等他明天有空了再将钱打到苏古雅集的账上去就行了。 我喝了一杯茶,就准备起身离开。 但是,柯红兵却将我留了下来。 “梅总,您来的正好,等一下有人要送一件古董过来。您看能不能帮忙看看。” 我一听这事倒有些为难起来。 “柯先生,这有点不合适啊!我也是开古董店的,行里规矩,同行卖东西,我不好说话的。” “您放心,人家不是开古董店,和您也不是同行。况且,就算是同行,我临时请您做一回我的鉴定师总是可以吧?” 柯红兵这话说的,我不答应还真不行。 况且,他可是条大鱼啊!古董行里谁不想抓住他呢! “那行,我就看看,但我的眼力比不了您啊!最终结论还是您自己拿主意啊!” 我说的很委婉,就是没看明白你别怪我。 柯红兵摆摆手笑道,“梅总的眼力如何我还不敢下结论,但是我的眼力我知道。您别看我收藏的多,但是打眼的也是一屋子。不信,我带您参观一下。” 我听到是十分好奇,别人有参观好东西的,这家伙竟然带我参观打眼品。 这栋筒子楼一共四层,按柯红兵的说法。 从上到下,分别是四楼字画,三楼金石,二楼瓷器。 这一楼是会客大厅,加杂项收藏,还有就是一间屋子的学费。 一屋子学费,听得我是好奇无比。 不过,他说的也不夸张。 真的是一间房间里,四面博古架上放了将近百来件各种各样的古董。 “这就是我收藏三十七年,交的学费。其实也不全,早年间我买到的赝品其实我知道后都被我砸了。那时候心气大,也容易出丑。后来慢慢心态就平和多了,玩收藏么,哪能不收到赝品呢!后来,我发现这些赝品也挺好玩的,砸了可惜,不如一样留下来看看。看得多了,说不定自己的眼力也能跟着长进。” 其实眼力这玩意到了一定的程度是涨不上去的,跟天赋有关。 当然这话我不会说出来的。 我在这学费小展厅里转了转,说实话,也算是长见识了。 能一次性看到这许多赝品,还的确很难得。 这些古董有些对于我来说一眼假,但大部分也是要多看两眼的。 也有一小部分,我站在这里不上手也是没办法完全确认的。 我略微转了一圈,心中不禁感叹这一屋子柯红兵到底得交了多少学费啊! 忽然架子上一件很刺眼的瓷器吸引了我眼光。 这是一件很小件的东西,四方哥窑倭角杯。 在屋顶强烈的射灯下,釉面闪闪发亮。 这间屋子的灯光也不是太讲究,毕竟都是赝品,为的是能看清,不求保护古董,所以灯光比较明亮。 我随手就拿了起来。 “这件哥窑买了很多年了,当时以为品相不错呢,谁知道是件赝品。给好几个专家看了,都说光太盛了,一千年前的东西不可能这么亮。” 柯红兵见我拿起了倭角杯,便随口讲解起来,真的跟一位博物馆的讲解员一样。 许是因为一屋子都是赝品的缘故,所有的古董都是敞开放在博古架上的。 不像真的博物馆那样都是用玻璃罩起来的。 所以,这杯子上就略微有些薄薄的落灰了。 估计,也很久没人将它拿起来了。 虽然上面有些灰,但是在灯光下依旧闪闪发亮,难怪专家说是赝品呢。 但是我发现这件杯子不太对。 我用手一摸那灰尘,但却没有瓷器那种顺滑的感觉。 反而,还有点滞涩了。 这就怪了,瓷器不管真赝,釉面都应该是顺滑的才对。 手指轻轻一抹,灰尘应该被推的聚拢起来,抹过的地方应该干干净净才对。 但是,我手指一抹,却没有这种情况。 我一转头要和柯红兵说话呢,人却出去了。 因为院子门口有人来了。 “柯先生在么?” 我赶紧放下杯子,也跟着出去了。 进来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手中抱着一个大锦盒。 这肯定是柯红兵说的送古董来了。 “小李是吧?进来坐。” 柯红兵说着将人家招呼了进来,我们三个人坐在了茶桌前。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联系方式的?你也是做古董的?” 柯红兵边给那小李倒茶边随口问道。 “我不是做古董的,对这行也不懂。这件瓷器拿去古董店卖过,但是给的价太低。听人说不如拿来卖给您,您给的价比古董店实在。” 这话说的,柯红兵听的是不禁有些高兴。 “那是肯定的,人家古董店好歹也是需要赚钱的。” “对,人家也是这么说。我一个亲戚,说是他一个什么朋友曾经卖过古董给您,有您的联系方式,然后我就讨了过来,昨天就给您打了个电话。” “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我还真不知道。” 柯红兵点点头,“卖古董给我的人多了,其实就算你说出来,我也不一定都记得,很多都是一次性买卖。来吧,把你的东西拿出来看看。” 小李随手打开了他的锦盒,一件玉壶春瓶躺在了里面。 “哟,还是件御窑呢!” 柯红兵看到第一眼就不禁惊叹了一句。 因为那瓶子上绘了一般只有御窑才会有的五爪龙纹。 柯红兵惊叹的同时,我也是不禁都要叫出来了。 你说这金陵也太小了吧! 这才多长时间啊,又见面了! 你没猜错,锦盒里放着的是那尊清雍正御窑釉里红云龙纹玉壶春瓶。 我都不用拿起来确定的。 因为那锦盒里的碎小的小卷纸,装饰的跟礼盒一样,一看就是那件东西。 果然,柯红兵双手拿起瓶子,就不禁惊了一下。 “下面锔补过啊!” “对,就是因为这个,古董店拼命的压价。我都问过,要不是因为这锔补,这件瓶子能值上千万呢!” 柯红兵听的不禁点头。 “雍正御窑釉里红,全乎的东西,的确能值个上千万。” 第81章 老套路 柯红兵拿着那玉壶春瓶子仔仔细细研究起来。 说实话,他哪里能看出这件瓶子的破绽来。 否则也不会有那满满一屋子学费展品了! 柯红兵在那里仔细研究着瓷瓶,我却打量起眼前这不起眼的小李来。 短短不过数月时间,我竟然三番两次碰到同一件赝品。 前面是那件明宣德的佛像,竟然被我碰到三次。 最后辗转卖给了西霞寺的主持,算是不会再拿出来流转了。 短时间内,那件明宣德的佛像算是完成了它作为苗子的使命,最终被人当宝藏了起来。 未来不知何年何月,因为何种因缘巧合又再次被何人挖出来再循环一次。 这就是一件精品做旧的一生。 时间久了,经过数百年上千年,它就真的成了真的了! 其实,很多古董,包括博物馆里的,原本也都是赝品。 话归正题。 今天看的这件玉壶春瓶子。 我之前在苏古雅集里见过它,看出了它的破绽,被拒绝了。 但是那一次,拿着它的却是一个中年妇女。 而这一次却变成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 我感觉绕来绕去,不仅仅是世界太小。 更是,好像,似乎,应该有那么一个组织在专门捣鼓这些赝品。 虽然,我每次见的都是不同的人。 而且这些人似乎也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眼前这位小李,认真的看着柯红兵在那里鉴定瓷瓶,脸色是相当的平静而真诚。 完全看不出一个卖假货的人应该有的,哪怕那么一丝丝紧张来。 “李先生,这瓶子哪里来的啊?” 我随口问了一句。 “说实话,这还真不是我的。上个星期我一个客户抵给我的,他欠我货款一直没给,就拿了这件瓶子抵货款了。” 小李的这句话让我听的是更加疑惑起来。 如果他说是家传的,或者几年前花重金买的,我倒不感到吃惊。 反倒还符合我的推断起来,这家伙也跟那妇女一样,属于专门的制售假古董的团伙。 但是,他这几句话说的倒挺真实,完全不像在说谎。 “那这瓶子抵了你多少货款啊?” 小李一听这问题不禁就邹着眉不太想说了。 “也不老少货款的。” 柯红兵一听不禁笑了起来。 “你放心吧,这瓶子该值多少钱我就会给你多少钱,跟你是多少钱抵押过来的没关系。就算你是一万块抵押过来的,这瓶子值一百万,我也是会给你一百万的。” 小李听了不禁尴尬的笑了笑。 “一万可不止,差不多,快一百万吧!” 一百万! 我心想那兄弟你可亏大发了! 不过,我从这家伙闪烁的眼神里看的出来,肯定没有这么多。 估计也就小几十万而已。 柯红兵没有说话,而是放下玉壶春瓶子,然后看着我示意了一下。 我接过瓶子装装样子,大概的看了两三分钟,然后就将它放了下来。 柯红兵见我这么快就放下了瓶子,不禁就皱起了眉。 因为,一般情况下看的时间越长说明越是没发现破绽。 反过来,很快看完,就说明早早发现了破绽。 甚至是一眼假,一眼就完。 “梅总,您觉得呢?” 我摇摇头。 “看不太清。” 柯红兵听的一愣,随即微微笑了笑。 “梅总,这里不是古董店,我这个人喜欢直接。在我这里,您就直说,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没必要那么委婉。我说得对吧,小李?” “对对对,看不清也很正常的,我也不懂,你让我看,我也不知道真假。” 那小李很尴尬得笑了笑。 “柯先生,那我就直说了啊!” “必须直说。” “这件清雍正釉里红半真半假,以假为主。” 柯红兵听的一脸懵,“什么意思?” “瓶身是真的,瓶底是新做的,而且故意用锔钉链接。所以我说是半真半假,以假为主。” 瓷器的底款十分重要,尤其对御窑和官窑的瓷器来说,几乎决定了瓷器的价值。 所以,我说这件瓷器以假为主呢,因为底是假的。 底是假的,那就没有收藏价值了。 这和我今天拿过来的那件双耳尊可不一样。 双耳尊除了耳朵是假的,其余都是真的。 就算耳朵拿掉,也还是具有很高收藏价值的。 而这件瓷器,没了底,那就完全没有收藏价值了。 柯红兵听的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又不禁拿起那玉壶春瓶子看起来。 “梅总,您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啊?” 柯红兵院子里的茶桌上几乎和古董店的差不多,什么放大镜,手电之类的都有。 我随手拿了一只放大镜递给了他,然后将我之前在苏古雅集怎么跟苏溪亭说的,也差不多跟柯红兵说了一遍。 只不过,我这次说的更加的简单一些。 尤其着重讲了讲锔钉的事,锔钉是老锔钉,但是在放大镜下仔细看,上下两部分的瓷器痕迹有差别。 瓶身上的锔钉孔沿明显颜色比较深。 而瓶底,虽也做旧了,但相比较还是比较浅。 而且,如果用针去挑一挑,瓶身上的孔沿还是深色的,而瓶底,就会露出白色的瓷胎色来。 柯红兵按我说的,找了只牙签挑了挑,然后用放大镜一照。 果然原形毕露。 其实,这些也不是我之前那次就想到的。 是后来我看到那件青花胆瓶的时候,才慢慢想起来的。 柯红兵摇摇头,将瓶子依依不舍的放回了锦盒里。 “可惜了,这釉里红的瓶身的确很漂亮,要是底也是真的就好了。” “会不会看错啊?我那客户说是花三百万买的呢!” 小李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柯红兵和我。 “看什么错,上下痕迹都不一样,这都这么假了,还能看错呢!” 柯红兵摆摆手。 “买古董的规矩就是宁愿不买,也不能买不确定的东西。你这瓶子我是没法收的。” 那小李是一脸郁闷,抱起他的锦盒。 “不好意思啊,柯先生,我也是不懂,我回去找他去。” “没事的,古董这行水深的很,没眼力的千万别碰。尤其是越便宜的东西越要小心了,千万别贪便宜。” 柯红兵的几句话说的那小李脸色都红了,很尴尬的点点头,抱着锦盒离开了。 看着年轻人离开的背影,柯红兵不禁感叹起来。 “这是典型的贪便宜被人骗了,什么没钱抵货款,这是老套路。不过,我也不说别人,年轻的时候,我也上过类似的当。” 我听的不禁笑了起来。 “话说回来啊,今天得亏有梅总您在。说真的,我刚刚是真没看出破绽来。如果今天没您在,这件瓶子我估计得给个四五百万。” “没那么夸张,柯先生看这么大件得古董,难道也不请人再鉴定鉴定?” “我?我这个人有个臭毛病,一般我看了觉得没问题的,就会很自信的收下来。看了不确定的才会请人帮忙看。” 我去!就你这眼力,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么一屋子学费了。 “梅总,今天太感谢您了。这样,临时请您帮忙鉴定,我就不和您算钱了。” 我赶忙摆摆手,“您是我苏古雅集老顾客了,正巧帮个忙而已,我还能收您的费用。” “两码事啊!一码归一码。这样,钱就不给了,我送您一样东西。我这一楼展厅里,是杂项的古董,价值不高,您随便挑一件,我送你。” 第82章 随便挑 所谓杂项,其实就是除了金石、陶瓷、字画等传统三大项之外的其他古董。 当然了,这是一般分法。 每个人,每家收藏单位,也是可以有自己的分类方法的。 但柯红兵这里还算按传统的分类法,所谓杂项就是三大项之外的古董。 总体上,高价值的古董排名肯定都是在传统三大项里。 杂项古董平均价值不高,高价值的古董也相对稀少。 但你可别就此以为是杂项,就真的不值钱了。 明宣德的铜像,宋朝的端砚等等,这些随随便便可都是几百万啊! 但这些,可都是属于杂项呢! 当然了,高价值的古董相对稀少。 不过,柯红兵竟然开口送我一件东西。 送也就罢了,竟然还让我自己随便挑。 他这是怀疑我的眼力呢?还是别有用心呢? 按柯红兵这种收藏规模,就算他眼力再一般。 我随随便便挑走一件价值几十万的杂项古董,那应该是很轻松随意的吧! 但我今天帮他鉴定了一下玉壶春的瓶子,就算按市场水平来给鉴定费。 就算是从京都请知名的专家学者过来,一场也不过四五十万。 但人家过来一场,也肯定不止鉴定一件瓶子。 而我,实事求是的讲,按我目前的身份,给个五千算行情价,两三万算顶天了。 这跟眼力没关系,跟身份名气相关。 我前面说过,藏古界,相信权威。 而身份名气就是权威。 所以,柯红兵让我随便在杂项展厅里挑一件古董。 我虽然没弄明白他的用意,或许真的是大方,或许是真的想要交我这个朋友。 但是,我不能要。 “柯先生,您真的别客气。我就花了不过几分钟时间而已,我们俩算交个朋友。您如果想交我这个朋友,挑东西就算了。您那展厅里,价值几十万几百万的古董,让我随便挑不合适。” 我这话说的委婉,其实也是我的真心话。 我如果挑个便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识货。 而且,挑个几千块万把块的东西,说实话我还看不上眼,毕竟有时候人情的价值可比古董值钱。 但如果挑太贵了,就更不合适了。 显得自己太没品了。 所以,不挑最好。 让柯红兵欠我一个人情。 人情无价。 但是柯红兵却非常坚持。 “梅总,我这个人很怪啊!从不欠人东西,无论是钱,还是人情。您如果不挑,那我给您算鉴定费。决不让您吃亏。” 我一听这话,得,还是随便挑一个吧! 柯红兵见我终于同意挑一件古董,便极其高兴的带着我往杂项的展厅而去。 其实,对于柯红兵这样的只进不出的藏家来说,让懂行的人在他这里挑古董,说不定还是个很享受的事情。 就跟炫富一样,只是方式不同。 穿过会客厅,再经过相对较小的赝品展厅,前面就是陈列杂项的地方了。 但是,经过学费展厅的时候,里面明亮的灯光不禁让我想起了刚刚那件哥窑倭角杯来。 我不禁站住了脚步。 “柯先生,您刚刚是说,这一层的东西我都可以随便挑选?” 柯红兵见我站在了赝品展厅门口,不禁笑了笑,他应该是猜出了我的心思。 “梅总,您可真没必要啊!” “柯先生,我不在乎价值,只挑喜欢的。” “行,这一楼一整层的东西,除了私人物品啊,随便您挑。” 我点点头,直接转身走进了赝品展厅,将那件哥窑倭角杯给拿了出来。 “梅总,您自己选的啊!我只当您选走了我一样古董,可不会再领您的情了啊!” 柯红兵说着不禁呵呵笑了起来。 我也很配合的笑了起来。 “这只杯子价值一个人情,我俩两清。” 人情这东西,说是两清,但清得了么? 清不了! 我选这只赝品,柯红兵虽嘴上说不领情,但是在他心里肯定留下了我没占他便宜的印象。 这,潜移默化中,不也是一个人情么! 当然了,我可不仅仅是为了留下这么个人情。 而是,刚刚这只哥窑让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至于哪里不对劲,还没来得及搞明白。 我想拿回去慢慢研究。 “看样子,以后请您做鉴定,得事先说好价格,还是直接付钱的好。” 柯红兵这话一出,我终于是搞明白,他为何对我如此客气了。 这家伙,是看准了我的眼力了,想着以后让我做他的私人鉴定师呢! 想不到他看古董的水平一般,但是看人倒挺准的。 “朋友之间帮个忙而已,您别老提钱,我还指望您多光顾光顾我苏古雅集呢!” “我光不光顾苏古雅集只跟你们有没有好东西有关,跟你帮不帮我鉴定没关系。而且,就是因为我想交你这个朋友,所以才要提钱。亲兄弟明算账,朋友要想长远,钱得先算好。” 我听得不禁点头,这话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行,那就听您的。您大方,那我也不客气。” 呵呵呵,两个人不禁都高兴的很。 我在柯红兵这里又喝了几杯茶,聊了聊各自的经历,算是加深彼此的了解。 我,自然将之前的那套在京都做过几年古董行,绘画、雕刻啥的都学过一点的经历和柯红兵讲了讲。 柯红兵听的是不住点头。 “难怪,梅总年纪轻轻眼力如此了得呢,感情您也是经历丰富呢!” “没办法啊,被生活逼迫啊!我连拍戏的道具都修过!” 我没在柯红兵这里多耽误,喝完几杯茶就急忙告辞回苏古雅集了。 我是急切的想回去研究研究手中的这只小杯子。 但是,我从柯红兵家出来,转过这老小区的一条狭窄的巷子时,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特么的,假的不能再假的东西,人家一眼就看出了上下不一样,你跟我说价值几百万?” “我不管你是怎么来的,瓶子还你,38万货款一分不能少。” “38万一分不能少,我那可是货款,我特么还得给上游供应商钱呢!我还要给工人发工资呢!你跟我说没钱,我和谁说去?” “郑总!郑总!郑怀仁,我草你大爷!” 第83章 帮忙 听得出来,对方的电话挂了! 我虽然没看到人,但是我知道转角的地方打电话的是刚刚那个小李。 想不到,他还真是被人套路了。 我放慢了脚步,缓缓走向了转角。 我想等小李先走,不想让他知道,他刚刚的电话被我听到了。 但是,转角处又响起了手机铃声。 “喂,什么事?” “你跟他们讲,工资肯定会发的,货款已经讲好了,38万一分不少,明天就到账,明天给大家发工资。” “学费?钢琴的学费等工人的工资发了,我再给老师打过去,跟老师说下。” “好了,挂了,我在外面跟郑总喝茶呢。” 沉默,然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气。 我猜刚刚那通电话,应该是小李的老婆打过来的吧。 “喂,陈总啊!” 小李一声叹息过后,竟然又开始打电话了。 “陈总,上次给您看的那辆宝马320,我等下给您开过去,价格还是那个价格吧?” “啊?怎么又降一万呢,这也没几天啊!” “卖卖卖,我现在就给您开过去啊。” 沉默,然后 我竟然听到了一声似乎是憋了很久的哭泣的声音。 我走出巷子,看见转角的地方,一个男人,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正蹲在角落里抱着头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在哭泣。 刚刚这个坐在茶桌前很不起眼的男人正在哭泣。 在老婆孩子面前,在下属员工面前,他要装的若无其事。 钱,明天就能到,一切都不是问题。 在客户面前,他又要据理力争,甚至破口大骂。 无人的时候,他又在角落里默默的哭泣。 而就算是哭泣,他都要压抑着自己,让声音不要出来。 生活,让一个男人变得如此分裂而卑微。 我看着蹲在角落里的男人愣了两秒,然后轻轻喊了一声。 “哎,兄弟!” 听到我的声音,小李忙低着头擦掉自己的眼泪,然后抬起头看向了我。 “您好,梅总!不,不好意思啊!家里出了点事,让您见笑了。” “谁家都会遇到事,也别难过,都会扛过去的。” 小李点点头,实际上他比我年纪大,我说这话真是有点不合时宜。 “我是在古玩街开古董店的,刚刚你的电话我无意间听到了,兄弟,你这是被人骗了啊!” “我知道,所以我要去找这家伙,把瓶子退给他,让他给货款。” “兄弟,我说句实话啊,古董这东西特殊,一般过了手都是没办法找人家退的,虽然你这个是抵押货款,但是道理一样。” 小李听得不禁直摇头。 “对方也这么说呢!而且,我当时还跟人家签了字据了。” “那,你这哪里要钱去。” 小李听得不禁伸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特么的也是自己贪便宜,听了他的鬼话,早知道,我还不如要了他的车子呢!” 我看了一眼眼圈尚且有些红,一脸懊恼悔恨的男人,不禁开口。 “抵了多少货款?” “啊?”小李不禁抬头看着我,不知道我什么意思,“38万。” “这样,你那瓶子卖给我吧,我给你38万。” “啊?” 小李听得一脸懵逼,不禁疑惑的看着我。 “不是,梅总,这瓶子不是假的么?您买回去” “你何必管真假呢,一分钱不少收回你的货款不就行了。我买回去有我的用处。” “梅总,我刚刚只是情绪失控,其实没什么的,车子卖了就缓过来了。您真的没必要高价收这个假货。” 说实话,我也的确是被刚刚小李的情绪给感染了,想着帮他一把。 这瓶子本身对一般藏家来说的确没什么价值,但是对于我却有用处。 当然了,若是一般情况下我要是收,顶多出个万把块,不可能给38万。 “放心吧,我有用处的,但是,这瓶子被我收了,你不能跟任何人说。” 小李不知道啥意思,但是这句话却似乎有魔法一样。 他听了不住的点头,而且似乎也相信了我买回去是真的有用处。 “梅总,那就太感谢您了!” 小李开着他的宝马车将我带到了古玩街,我将小李带进了苏古雅集。 他发现我竟然是这么大一家古董店的负责人,自然是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我身上没现金,手机上也没多少钱,所以只好将小李带回苏古雅集,让苏沫付了38万给小李。 小李收了钱自是千恩万谢,走的时候递了一张名片给我。 说他开了一家广告传媒公司,其实主要是做广告,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直接给他打电话。 我点点头送走了小李,见他出了门就给老婆打电话,说现在回去就发工资。 我听得也是心里高兴不已,感觉自己做了件好事,特别的舒爽。 苏沫见我满脸笑容的回来,不禁奇道。 “九爷,你是淘到什么好东西了?满面春风的。” 我和小李一进门,我就让苏沫给转账了38万,她连问都没问就直接转了。 到现在,她其实还不知道我花38万买了个啥呢! 茶桌上放着两个锦盒,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38万买了个老朋友。” 我说着就打开了四四方方的大锦盒。 苏沫一看,不禁是眉头一皱。 “哎!这瓶子不是之前送来我们店里卖过么?是一个中年大姐。” “对啊!所以说是老朋友啊!” “这不是赝品么!你花了38万?” 38万买这件瓶子的确是贵了,但是我也不好和苏沫说我是为了帮人家小李一把。 只好将小李将这瓶子送给柯红兵让我给碰着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这瓶子没有收藏价值,38万的确不值。但是,对我们苏古雅集来说,可就是绝对有用了啊!处理好了,可至少翻数倍呢!” 苏沫没明白我的意思,我就用手指了指二楼。 “哦,你是说保险柜里那件青花胆瓶。” 苏沫恍然大悟起来。 “你之前说过,这件瓶子身子是真的,底被人故意拿下来放在了那胆瓶上了。你是想将底和身复原?” 我点点头,“这样好歹也能卖个几百万回来。” “可是,那件胆瓶可是花了好几千万呢!” “那没办法,打眼了就得自己默默的藏着掖着,就当没发生。损失的钱,只能以后慢慢从其他地方赚回来了。” 苏沫虽是一脸郁闷,但也只好点头同意。 第84章 哥窑倭角杯 “那这件小盒子里又是啥?” 小武看着另一个显得十分迷你的小锦盒不禁稀奇。 我轻轻打开了小锦盒,将里面的哥窑倭角杯拿了出来。 “哟,哥窑啊!” 小武一眼认了出来。 “你这出去转一圈,竟然还收了不少货回来呢!” “这杯子多少钱收的?没给钱就拿回来了?” 苏沫看着我手中的杯子不禁有点奇怪。 “不要钱,别人免费送的。” “假的吧!”小武不禁笑了起来,“真的,得至少百万位单位了。” “刚刚这家伙不是送这玉壶春瓶子给柯红兵么,柯红兵让我帮忙鉴定了一下。他为了感谢我,送了我这个。” 我大概的将柯红兵要让我随便挑一件东西的事给苏沫和小武讲了一遍。 结果,听得这两个家伙嘴巴张的老大。 “我说爷,你是傻么?人家那大藏家满屋子古董,让你随便挑,你就挑件赝品?” 小武看着我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我觉得小九爷也没错,这事其实挺为难的。挑个价值太高的东西,会被柯红兵觉得爱占便宜,没品。挑个便宜点的,那也没意思。还不如明明白白,随手拿个赝品,人情还落下了。” 我一听这话不禁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美女你懂我,知心啊!” “哟呵, 知心爱人啊!” 小武耍了句贫嘴。 “滚!”苏沫不禁白了小武一眼。 “我也没说错啊,你俩不是娃娃亲么!” “闭嘴!” “你还不乐意呢……” 我看着苏沫和小武吵架,不禁在一旁看的乐呵呵。 他俩吵着,我拿起杯子研究起来。 先前在柯红兵那里感觉这杯子有点不对劲,但是没来得及研究。 杯子里的灰尘依旧薄薄一层,我再次用手一推。 没有那种正常釉面顺滑的效果。 我随手抽起茶桌上的一张纸巾,将杯子上的灰尘擦拭掉。 但是这纸巾一擦,那种滞涩的感觉就比手更加的明显了。 不对,绝对有问题。 我将杯子放到鼻子下面一闻,一股微微陈旧的薅味。 这种气味很淡,就好像蜂蜜放了太久,坏掉的那种气味。 我忽然恍然大悟起来。 蜂蜡! 这种气味是蜂蜡放久了老化产生的薅味。 也就是说,这杯子上竟然打了一层蜂蜡! 难怪,在灯光下看上去闪闪发亮呢! 我随即伸手就将这杯子放在了茶盘上,然后拿起刚刚烧开的水壶就开始倒在了杯子上。 苏沫和小武两个人还在拌嘴呢,看到我突如其来这一下,都是一头雾水,架也不吵了。 “几个意思?” “自己看。” 随着滚烫的开水浇上去,一层若有似无的油花一样的东西随着水流进了排水孔里了。 一壶水浇完,那杯子由刚刚的闪闪发亮突然就变得灰暗多了。 当然,也是被热气给覆盖了。 我放下水壶,拿起一块白毛巾将那滚烫的杯子包起来。 然后用力搓揉着杯子,将上面残留的蜡给擦干净。 再次打开双手,将杯子从毛巾拿出来。 这只哥窑倭角杯仿佛新生了一般。 “哟!这光泽看的舒服多了啊!” 小武不禁赞叹了一句。 杯子上釉面光泽温润如水,亮,但不刺眼! 上手一摸,顺滑如脂。 这,竟是一件真品哥窑倭角杯。 宋哥窑窑倭角四方杯 难怪我在柯红兵那里看到这件杯子就感觉不对劲了。 因为杯子无论是从瓷胎的火焰红,还是工艺的跳刀痕,亦或是低足、裂纹等方面,我当时都没看出问题。 唯一不确定的就是釉面光感太盛。 想不到,这光感竟然是因为打了蜡才导致的。 “这不是赝品,而是真的宋哥窑。” “啊?!!!!” 苏沫和小武两个人听得是一脸诧异。 “真的?柯红兵送你一件真的?” 苏沫简直难以相信,要知道真的至少得百万以上啊! “送的时候是赝品,他的确是当赝品了。我拿的时候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我就说么,小九爷您没这么傻么!” 小武没等我把话说完就激动不已。 “说实话,我拿的时候也的确是当赝品拿回来的。” “不用解释了,这都不重要。你就说说,你是怎么看出它不是赝品的。” “不是,我当时没看出它不是赝品,只是感觉手感不太对。我刚刚才发现破绽的。” 我说着将杯子上打蜡的事说了一下,听得苏沫是奇怪不已。 “不会吧,听过瓷砖打蜡的,瓷器打蜡倒是头一回听,而且还是给古董瓷器打蜡呢!”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别说给瓷器打蜡了,就是用钢丝球清理紫砂壶的事都有。” “我倒真在哪个新闻上看过这样的报道。不懂行的人多了,估计是哪个不清不楚的人觉得自己的瓷器不够亮,就打个蜡增增亮,好让它漂亮一些,多卖钱呢!” 小武的推测还真不夸张。 古董是个很专业的行当,懂行的想着做旧,不懂行的却想着翻新。 “按这杯子的品相来看,我觉得应该能值个两百万。” 苏沫虽在古董这方面谈不上眼力,但是对于古董的市场价值还是比较在行的。 的确,这件哥窑倭角杯,品相和器型都还是相当不错的。 参考历史拍卖价格来看,估计是得值个两百万左右了。 “你这运气真是没得说啊!” 小武不禁是羡慕不已。 “这可不仅仅是运气,没有眼力,放你面前你也会扔掉。就跟柯红兵一样,花大钱买回去了,竟然还是当赝品了。” 苏沫撅着嘴,很是认真的说道。 “行,这算是我们苏古雅集新团队,赚到的第一桶金。哦,不对,算是第二桶。第一桶是这件双耳尊。” 我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了合同,递给了苏沫。 苏沫一边接过合同一边又认真道。 “九爷,这件哥窑倭角杯就不算我们店里的吧!毕竟是人家送你的,跟店里没关系。” “行里的规矩,既然一起开古董店,就不能私底下再买卖了。” “但这也不算买卖,是别人送你的,应该算你帮别人鉴定的鉴定费。” “你这样说也对,但是,如果没有苏古雅集这平台,我也是不会认识柯红兵。所以,我们都别算的太清了,以后一切都算在苏古雅集的账上。” 苏沫听得也不矫情,只是撅着嘴点头。 “九爷,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以后算账,你可别觉得我占了便宜啊!” 这只哥窑倭角杯我略微进行了保养,然后放进锦盒里送进保险柜藏了起来。 这件杯子不适合展出来,因为我怕柯红兵万一哪天过来看到了就不太好了。 虽说是他送给我的,我当时也没看出真赝。 但若让他知道了这杯子是件真品,那就不好解释了。 说不定还会让他误以为我骗了他呢!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以后碰到合适的机会再拿出来卖吧。 第85章 方向 自从上次西霞寺之后,我一直在思考如何让荣正道开口。 但是我想破了头,也没有想出好办法来。 我想我要是有金手指之类的就好了,比如有远距离读心术。 那我就能知道荣正道脑袋里想什么了。 可惜,我没有。 也许真如苏溪亭所言,水到渠成更合适。 但我等得起水到渠成,却怕荣正道等不起啊! 他一大把年纪,谁知道哪天就闭眼入土了。 所以,我就算要水到渠成,那也要急加速才是。 但是怎么急加速,我又是一脸茫然。 小武看我愁眉苦脸,不禁又一脸深沉的装逼起来。 “小九爷,我觉得你也没什么好想的。有时候方法越直接越简单越好。” “怎么直接?怎么简单?你当兵的想法怎么这么单纯。” “干就完了!想那么多最后还不是要干的!” “你有毛病啊!人家一个老头,我能揍人家?揍到人家开口?” “我说你还是博士,怎么理解能力这么差!荣老头不能揍,那你不能揍他儿子、孙子啊!” 小武的这句话说的我是恍然大悟。 我理解错了小武的意思。 他是让我去干他整个荣家,把荣正道的儿子、孙子给干趴下。 将他荣正道一手创建起来的荣氏家族给干趴下。 到时候,就看荣正道还说不说。 “我去!看不出来你小子四肢发达,头脑却不简单啊!” “我说爷,头脑简单的人能进得了特战队?你是许三多看多了吧!” 小武的一句话启迪了我,让我找到了接下来的方向。 就是壮大自己,然后找机会将荣家给打趴下,让荣正道来求我。 明白了自己的方向,我忽然发现自己充满了干劲,头脑里想的都是如何将苏古雅集给做起来。 做到有一天将金陵的古董市场再次吃掉半边天下,如此,也才有机会找到打趴荣家的时机。 但是,靠一个苏古雅集就去打趴下荣家,谈何容易。 别的不说,眼前苏古雅集自身都难保了,店里好久都没正儿八经的进新东西了。 而如果没有新东西 ,等着店里的那些存货慢慢卖,那真的要饿死自己了。 其实古董店的生意,最主要的不是在门店的出货。 门店只是个展示的窗口,只是个联络的平台。 其实大部分的古董店等陌生人来的上门生意,一个月都做了不了几单。 靠上门生意是活不下去的。 所以,很多古董店带开不开的,也根本没指望门店卖货。 那古董店最主要的生意在哪里? 在老主顾,有的是要送上门,有的是要电话约人家来店里。 关键看老主顾如何方便。 但老主顾的重点在于,得有新货,好货。 而等人来店里淘宝,这种生意就算偶尔有,一般也都是小件货。 古董这行的特色,大件的东西要么走拍卖,要么走熟人。 所以,大件的,赚钱的,基本都是卖给老主顾,熟人,或者熟人介绍。 因此,人脉和渠道很重要。 这也是我之前看中苏古雅集的地方。 但苏古雅集,好久没进新货了。 虽然苏溪亭基本上将重要的人脉和渠道都给我了,但是要想经营起来还需要时间。 我在茶桌前和苏沫盘算着苏家一些重要的渠道资源,想着最近要从哪里找些新货进来。 但是盘来盘去我发现,苏家的进货渠道里少了很大一块。 土货。 我之前听苏溪亭提过,苏家是从收土夫子的货发家的。 但是从十几年前开始却切断了和土夫子的联系。 我以为苏溪亭只是表面上说说而已,因为几乎没有古董店真的不碰土货。 但聪明的古董店都是明着不碰,暗里碰。 就是进货不让人知道,出货也让你看不出来。 说白了,就是土货悄悄收进来,自己清理、修复,然后自己盘,自己藏。 等土气生气去了,生坑变成熟坑后,再拿出来当正儿八经的传承货去卖。 我原以为,苏家就是这样。 但是没想到,苏家的这些渠道里还当真没有这一块。 也难怪,当年苏家的生意由开古董店转向了开古玩城呢! 当真不碰土货,这古董店还怎么开啊! 只是可惜,古玩城全部都卖给了花家,自家最后只剩这一间大古董店了。 但是这一间古董店也开的不怎么样,货源不足。 我忽然发现,苏沫为什么要将苏古雅集改造成跟博物馆一样了。 该不会是因为货源不足吧! 但是苏沫听了却很是不同意我的观点。 “什么货源不足,以前我们苏古雅集改造前也是满满当当都是古董的,后来很多小东西也都是降价处理了的。” “那你想想,最近半年,除了仁叔之前收的那几件赝品,店里还收了其他东西么?” 苏沫撅着嘴想了半天,不禁皱起了眉。 “好像,还真没几件,而且,价值也不大。” “你看,发现问题了吧?我们苏古雅集现在的问题是少了一大块进货渠道,而这一块对于古董店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当然了,我不是说要主动去找土夫子从地里刨货,那玩意风险太大,能不主动碰还是尽量不碰。” “但是,也不能拒绝。因为,拒绝了会形成连锁反应。” “一来,很多卖货的不会送过来,因为很多东西虽不是直接从土夫子手里收的,但是很多都是说不清的。所以,我们一拒绝,很多货都不来了。” “二来,也会让很多买家对我们苏古雅集失去兴趣。因为很多人嘴上不说,其实心里都想着能买到一些古董店去过生的土货。” 苏沫听的微微点头,也觉得我说的是有道理的。 其实不是我说的有道理,而是古董行就都是这么做的。 几百年的传承经验了,错不了。 “但是,我爷爷当年就曾说过,苏家不收土货的。” “苏老爷子当年是想让苏家转型,由主做古董店转为做古玩城,所以也才会直接断了这个渠道。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啊,苏家再也没有古玩城了!” 苏沫听的一脸郁闷。 “那,我们苏古雅集要跟别人说我们也收土夫子的货了?” “也不是这样,有些事可以做不可以说。苏古雅集明面上该怎样还怎样,一如既往的保持。但是,私下里可以适当的拓展一些这方面的渠道。当然了,东西收回来,我们和其他古董店一样先断生,盘熟了再出手。” “老板在么?” 我的话刚说完,就听到门口有人在喊了。 苏沫忙起身迎了上去。 第86章 陈守和 “您好,先生,您想看哪一类古董?” 苏沫习惯性的边走边大声打了个招呼。 但是这招呼打的声音是越来越小了。 因为,进来的人很明显不像是看古董的,而是卖货的。 “老板,收古董吧?” 来人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穿着,一看就是乡下人。 袖管挽的老高,肤色黝黑。 “收啊!先坐吧。” 苏沫将这男子让到了茶桌边。 小武给他倒了杯茶。 他也不不客气,笑呵呵的端起来就一口喝掉了。 我看着这男子另一只胳膊下夹着一个蛇皮袋,袋子上还沾着点黄土,心中就大概猜出了几分。 “这位大哥,带了什么古董拿出来先看看。” 男子点点头,直接将胳膊下面的蛇皮袋放在了茶桌上。 然后从蛇皮袋里掏出了一大团报纸。 东西,应该是被报纸包着的。 报纸被扒开来一截,里面露出的是黄乎乎的泥土。 男子直接将那一团放在了蛇皮袋上,没有继续往下扒开报纸了。 “老板,你自己看。” 而我,并没有看这一团,而是抬手看了看手表。 差不多上午十点钟了。 “大哥,你怎么这个时间点来卖东西呢?” “这个时间怎么了?”男子先是一愣,随即解释起来。 “我是早上去山上干活,结果刨出了这么一个东西,就坐班车进城了。所以,到这里就这个时间了。” 原来这家伙不是土夫子,难怪这么不讲究呢。 “你去过其他家了?” “没呢!我是看你们是古玩街最大的店,就直接过来了。你先看看东西。” 我摆摆手笑了笑。 “大哥,东西不看了。我们苏古雅集是正规的古董店,出土的东西是不收的。” “我自己家山里挖出来的有什么关系。” “只要是土里出来的,都是国家的,跟是不是你家土没关系。我建议你送去博物馆或者文管所。” 那男子听得眉头一皱,随即拿起那一团直接就塞进了蛇皮袋。 “不收就算了。” 男子说着转身就走了,招呼也不打一个。 那男子走后,苏沫和小武看着我是一脸懵。 “九爷,你刚刚不还说可以收土货的么?这都送上门了,咋又不收了?” “我不也说了,要悄悄的收。这种明目张胆送进来的谁敢收,别说我们,我估计其他店也都是不敢收的。不信你看着。” 我说着不禁看了一眼小武。 “小武,你去看着,顺便摸一下这件东西的” 我话没说完,而是给了小武一个眼神。 小武心领神会,微笑着点点头起身就出门了。 “你让小武去摸什么?” 苏沫一脸不解。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小武刚走,店里又来人了。 算是熟人,我之前见过。 陈守和,专业拉纤的。 其实拉纤也是分类的,这跟中介一个道理。 藏古界,虽然已经是小门类了,但是拉纤也还分类。 有人人脉广,认识大藏家多,专门拉熟坑。 有人认识各地的土夫子,专门拉生坑。 当然,也有人生熟通吃,综合性都来,但这种人少。 而陈守和,属于第一种,专拉熟坑。 “哟,陈老板!今天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赶紧过来喝茶。” 拉纤的有时候很重要,他们掌握着信息,所以古董商都很扒着他们。 我,自然也一样,说话十分客气。 “你看看,梅总升级当了店总,说话气势都不一样了!” 陈守和呵呵笑着看着苏沫打趣起我来。 “您别拿我打趣,这叫什么,屁股决定脑袋!” 呵呵呵! 我给陈守和倒了一杯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就不禁摇头起来。 “这老黄好好的,怎么就身体不行退休回老家了呢?可惜了,他这个年纪正是我们古董行里最吃香的时候呢!” 我估计,是苏溪亭给他打电话说的这事。 “是啊!的确可惜!所以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陈老板你可别跟仁叔一样太过操劳,没事的时候来苏古雅集喝喝茶,休息休息。” “还好,苏古雅集有你梅总,真是年轻有为。” “陈老板也知道我年轻,所以就要多带我涨涨眼力。” “我带不了你,你的眼力那次元青花我就看出来了,连京都来的徐一鼎都被你打眼了。你不知道,这元青花的事已经在藏古界传开了,徐一鼎也都发话了,以后不看元青花了。” “真的假的?不过,这跟我没关系啊,是他自己说的大话。” 呵呵,陈守和看着我摇头直笑。 我给陈守和续上茶水,然后随口问道:“陈老板,今天来带了什么好事?” “苏老板你看,他刚刚还说没事的时候过来喝喝茶,休息休息,现在立马就问我带什么生意了?你们年轻人是不是太现实了?” 陈守和看着苏沫不禁笑了起来。 “陈老板,九爷他” “九爷?”陈守和听得一愣。 苏沫现在也和小武一样了,喊我九爷九爷的,已经习惯了。 “哦,不好意思,我们都喊他九爷,我爷爷都称呼他为小九爷。” “哟!梅总您的辈分够高啊!苏老爷子都喊您一声爷呢!” 我一听陈守和这话,里面是三分好奇,七分嘲笑。 但是,我还真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释好。 “陈老板您误会了,我爷爷之所以称呼一声小九爷,是觉得梅总的眼力在藏古界够得上一声爷。用他的话说,爷,是对够实力的男人的尊称,跟年纪辈分没关系。” “其实,亭爷也是打趣我。我年纪轻轻,哪里能被他喊一声爷。”我赶忙解释一句。 “亭爷都这么称呼了,那以后我们也得跟着喊一声小九爷了。”陈守和随即打趣起来。 “陈老板,您还是赶紧的说生意吧!您再说,我得找个洞钻进去了。” “行了,小九爷。” 陈守和还真喊了一声,不过,我听得出来,他这声爷,里面都是满满的戏谑。 但现在,我也只能摇头傻笑,然后显得一脸尴尬。 我前面说过,藏古界和中医一样,对年轻人天然的不信任是很正常的。 也是根深蒂固的。 第87章 先去看看 江都,距离金陵不过一百公里左右。 陈守和带来的生意在江都。 “江都有个大藏家,做地产的,藏了很多好东西。但是近来不是地产不景气么,估计也是资金链出现了问题。所以,只好将自己的收藏拿出来卖了。” “怎么不上拍呢?上拍价格不是更好。”苏沫随口问了一句。 “这种大老板,一次性出清这么多古董肯定是不想公开的。而且,拍卖太慢了,人家是急等着用钱呢!” “也是。” “所以,人家就组织了个私人拍卖会,请一些有实力的古董商参加。当场拍卖当场交易。” “私人拍卖会?都有几家去啊?” 我随口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金陵几个大的古董商我都邀请了,博花轩、集珍堂等,还有荣古斋。” “荣古斋?”苏沫听得一愣,“他们拍卖行也直接收古董?” “收,怎么不收了?其实他们荣古斋一直都收,只是专收大件的精品,一般价值百万以下的,他们都是看不上眼的。” 拍卖行收古董其实很正常,甚至国内有很多不正规的拍卖行就是打着拍卖的名义欺负不懂行的人专门挖坑捡漏。 其实陈守和不知道,荣家可不仅仅只收大件的,还专收赝品。 苏溪亭曾经和我提过,荣家专门买苗养苗,这才是他们发家秘诀。 “怎么样,你们感兴趣么?” “那肯定的,一定去。” “老规矩,等一下我把地点发给你,时间是后天,我们江都见。” 所谓老规矩,之前苏溪亭和我说过。 金陵这边拉纤,买卖双方都要各给成交额的5%给拉纤的人,算中介费。 其实,全国大部分地区也都是差不多的。 其实这跟去拍卖行拍卖差不多,都是做中介。 只不过,拍卖行黑多了,买卖双方都要各交15%的费用。 陈守和又喝了一杯茶,就转身离开了。 将陈守和送走,苏沫不禁有些愁眉苦脸起来。 “九爷,终于来个好机会,可是,我们账上没什么资金啊!” 是哦!我忽然想起来,之前还完银行贷款,目前苏古雅集账上也就七百多万的现金。 七百多万对于一般的古董店日常经营应该问题不大,但是参加一场大藏家的拍卖会就实属够呛了。 也许人家一件古董都不止七百万。 况且,古董价值是越高,利润也才会越高。 所以,古董这行,真正要想做大做强,还是需要很强的现金流的。 “那也没办法啊!只有这么多,那只能现场看了。大的拍不到,只能捡点别人不要的小鱼小虾了。” 正当苏沫听得是一脸郁闷时,小武回来了。 “怎么的?”我看着小武笑呵呵的表情,就知道大概的情况了。 “小九爷,还真被你说中了,这家伙拿着带土的蛇皮袋跑了前后几家古董店都被请出来了。” “这个时间点,谁敢收。而且,这家伙也不遮掩一下,也太明显了。钱谁都想要,但是也没人傻到想吃牢饭。” 我摇摇头,给小武倒了杯茶,“然后呢?” “然后!”小武笑呵呵。 “我将他带到了旁边的停车场,看边上没人,就跟他说这东西白天拿出来卖肯定没人敢收。我说我想收,但是要晚上,可以上门收。这家伙一听就激动起来,说其实他挖的时候发现不止一件东西,土里估计还有好几件。” “我去!这家伙不会是挖到古墓了吧?”我听得一惊。 “应该不是。”小武摇摇头。 “听这家伙描述,他挖的不深,在一棵老树下面。” “那估计是个窖藏。” “应该是。我要了地址,要不我们晚上去看看。也不远,三十多公里路。” 小武这话一说,苏沫听得是眉头紧锁起来。 “九爷,这,行么?” 我知道苏沫为难。 苏家十几年前开始转型,只做清汤寡水的生意,所以,她一时接受不了我一上来就来这么荤的。 “这样吧,我和小武晚上先去看看。如果是古墓,或者大型珍贵的窖藏,那就算了,风险太大。如果仅仅是些民间小东西,那就顺手牵了,无伤大雅。” 看到这里,肯定有很多人很是不爽,觉得无论大小不都是不能做的么? 的确不能做,非法的,所以我也劝那些没入行的千万别入行了。 但是,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藏古一界,你把所有的古董抓出来排一排,往上数三代,有几件是真正传承下来的? 不都是从土里刨出来的。 前面说过,古董行都是这样做的。 只不过是明里暗里,直接间接而已。 对于我说先去看看,苏沫也只好点点头。 “小沫,你下午给我们取二十万现金吧,收这种货都是现金交易的。” “二十万?会不会太少啊?” 小武看着我有点疑惑。 “收这种给不了高价,太高价的东西,我们也不敢要。” 这句话前面一半是真的,的确现场收土货价格都是很便宜的,毕竟风险太大。 但后半句话,是说给苏沫听得,安慰她。 “行,下午我就去取。” “那我们怎么去啊?”小武随口问道。 “废话么!三十多公里,还是晚上,当然开车去了。” “关键是我们哪里有车,两个轮子的都没有。” “要不,你们开我的车去吧。”苏沫说着就将她的车钥匙递了过来。 我还没说话,就直接被小武摆手拒绝了。 “你这车,粉色的,玛莎拉蒂?” “怎么了?还配不上你们了?” “是我们配不上它啊!姐姐!这么靓仔的车,我们开出去收土货,你是想我们早死呢!” “哦,对哦!” 苏沫是听得眼珠子瞪的溜圆,不禁笑着收回了自己的车钥匙。 “算了,小武你去租个车吧,多租两天,反正我们后天正好也得出门。” 我忽然想起来后天还得去江都。 “好嘞。”小武也没问去哪里就答应下来。 “租车你注意” 我本想交代一下租车的注意事项,但话一出口就立即被小武给打断了。 “这你不用说啊,这些我要是都搞不定,还怎么跟着你小九爷混,你想想我是干什么的。” 也对,小武可是做过专业的侦察反侦察工作,这些,他比我专业。 第88章 窖藏 小武租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而且是那种满大街都是的车。 具体牌子就不说了,以免广告嫌疑。 车子出了城区,这家伙就悄悄的在马路边小树林里停了下来。 然后拿出两个布套将前后车牌给套了起来。 的确,小武不用我交代,这家伙比我想的周全多了。 我们两个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路程其实不远,只不过小武是故意约这么晚的。 车子并没有开进村,因为村口已经有人在等了。 等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上午来卖东西的那个男的。 小武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那个男的就骑着个小电驴在前面带路往村后的山上去了。 我们跟着小电驴还开了小二十分钟路程,基本都远离村子七八公里了。 一路都是山路,车子开到后面就上不去了,我和小武只能下来走路。 还好,那男的说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几百米。 我开门就要跳下车,却被小武一把拦住了。 小武没有直接停车,而是找地方掉了个头。 将车头对准山下,并且找了个两边都很好开门的地方停了下来。 小武的这一举动,让我不禁内心很是佩服起小武来。 很多人开车都是喜欢一头扎进去就停车,但是危机时刻,这样可能会要了命。 尤其是此时此地,山路狭窄,掉头不易,耗费时间。 万一发生个什么突发事件,我们要是跑路的话,这车子预先掉没掉头,那可是千差万别啊! 停好车,我们直接跟着那男的往前走了大概几百米来到了半山腰一个大平地。 男子用手电朝前晃了晃,照着一颗很大的乌桕树。 “就在那树下。” 我看了一眼那乌桕树,竟然长在这大平地的角落位置。 我也是带着强光手电的,这都是小武提前准备的。 我随手打开了手电,然后对着这块大平地照了照,仔细打量了一番。 我发现这块平地非常平整,不是天然的,四周有石头打下的地基。 “哟,这以前是处人家呢?” 那男子点点头。 “以前山上都是有人家的,后来都搬下去了,上面不方便。不过,这些都是很早年间的了,反正我小时候这一片山上都是没人住了。” 我听得点点头,估计这棵乌桕树原本应该是种在院子里的。 看朝向,而且还是后院。 乌桕树下埋窖藏,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这样的话,这窖藏应该也是大不了的。 八成是个民间小窖了,应该不会有太大的东西。 “东西都放哪里的?” “还在那里埋着呢,我没敢动。” 那男子边说边带着我朝乌桕树下走去。 “大哥,你心真大啊!有宝你不挖回家收着,也不怕被别人发现了。” “怕什么!这一片山地都是我家的,上面种的梨树全都是我家的,平时除了我也没其他人来的。” 三人来到乌桕树下,我看到树下盖着一堆乱树枝。 男子将树枝给扒拉开,露出了一块被挖过不久的痕迹。 “东西就在里面。” “挖开来看看吧。” “好。”男子说着握着随手扛上来的锄头就挖起来。 土质疏松,毕竟早上刚刚挖过。 不过三两下就将上面的土刨到了旁边,下面露出了一个圆形的东西。 我用手电照了照。 这圆形的应该是一口陶罐的口。 陶罐里黑乎乎的,手电光下只能看到里面有东西,但是具体是什么看不清。 “两位老板,怎么样?” “不是,你早上挖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我看的有点奇怪,埋窖藏不应该是这样的。 “啊?我没动啊,就是从里面拿了件东西出来。” “敞着口的?”我看着那男子眉头一皱。 “哦!”男子笑呵呵的摆摆手,然后转身从旁边的地上捡起了一个破碎的陶罐盖子。 “老板您看,之前上面有个陶碗盖着的,被我用锄头挖破了。” 这才对么!谁家埋东西不是包的好好的。 “行了,那就挖出来看看吧。” 那男子点点头,再次拿起锄头就大力刨下去。 一锄头下去带起来一大块土。 我一看这阵势,赶忙阻止。 “哎,你小心点啊!别把陶罐给搞破了啊!” “没事,陶罐能值几个钱。” “那可不一定。而且,就算陶罐不值钱,万一里面有瓷器呢?” “哦,也对哦!” 男子说着就放慢了锄头,小心翼翼的挖起来。 但我是担心什么来什么,及锄头挖下去,发现那陶罐早就破了。 而且陶罐里也早就进了很多黄土了,难怪,上午拿过去店里的东西上面还带着土呢! “老板,这罐子既然都破了,不如直接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算了,罐子别挖了。” 我弯下腰从土里捡起一块碎陶片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值钱的地方,便点点头。 “行吧,你把东西拿出来吧。” “好嘞!”男子应了一声,然后扔下锄头,从破碎的陶罐里掏起来。 首先上来的竟然是一串铜钱。 男子没有放在地上,而是直接递给了我。 “没事,你放地上吧。” 我没有直接接,让他放在了地上。 铜钱上已是锈迹斑斑,我看的是奇怪不已。 按这铜钱的锈迹情况来看,这玩意在地下至少得百年以上的时间了。 好家伙,竟然还能一整串拿上来? 我眉头紧锁,蹲在地上用手电照了上去。 铜钱几乎都结在一起了,用手稍微掰了掰,这才发现,铜钱原来是用一根粗铁丝串起来。 难怪,现在还能一整串给拿起来呢。 铜钱一般不会太值钱,毕竟这么一大串,稀有品种少。 不过,铜钱有个好处,可以清楚的断代。 所以,我扒开几枚看了看,都是明朝的铜钱。 说明,这个窖藏是明朝时期埋下去的。 那男子随后又小心翼翼的从陶罐里掏出了一尊铜像、一尊香炉、三个银元宝、两块玉牌。 其他的没了。 东西不多,看样子,也的确就像个民间的小窖藏。 按这体量,应该属于当时的地主家庭埋下来的东西,没有太多在当时来说很值钱的东西。 “没了?”小武一看就这几样东西不禁就有些失望。 “没了。”男子摇摇头,“哦,还有上午掏出来的一件瓷瓶,蓝色的。” 我一听是蓝色的就立马激动起来,那可能是明朝的青花啊! 若是个什么明永乐明宣德的青花,那可就不白跑这一趟了。 “那瓷瓶在哪儿呢?” “放我家里的,你们先看看这些吧,瓷瓶等一下我回去拿来给你们。” 第89章 肥猪 地上放着的几样东西,上面都满是黄土。 这大晚上的,虽然有手电照着,但是也很难一眼就看清每件东西的品相如何。 我最关心的自然是铜像和香炉。 相对来说,这地上几样东西,最有可能值钱的就是这两样了。 银元宝,基本不太值钱,除非有什么特殊故事。 玉牌,还行,但是跟铜像和香炉比起来出高价值的概率小太多。 我先拿起了香炉,想用树枝将香炉里的土给抠出来。 但是,我抠断了三根树枝都没把土抠出来。 “我去!这到底是土,还是砖头啊!” 我看着香炉随口骂了一句。 旁边那男子随手给我递了一把小刀过来。 “压在地下几百年了,土肯定结实啊!” 我接过刀子,心想也是。 小武在一旁看着我手中的刀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我瞥了他一眼,没有过多在意,继续抠我的土。 这刀子自然是好使多了,三两下就把土抠干净了。 但是这土从香炉里一出来,我就感觉有点怪怪的。 因为这土几乎是一整块从香炉里掉了出来。 没有玩过泥塑的人估计不知道,我从小玩泥塑我清楚的很。 这种一整块掉下来的情况,一般是泥土在短时间内被强力挤压结实才会出现的情况。 而如果是经过时间慢慢累积的那种结实,一般是很好的和这香炉黏合在一起的。 如果用刀子去抠,一般都是一点一点的将泥土抠碎了才行。 当然了,这也只是一种常规推测。 古董在地下的埋藏情形千变万化,也不能一棍子打死。 但是这种情况肯定让我心中起了些许芥蒂来。 我没有表现出太大反应,只是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小武,顺便给了他一个眼神。 小武也用眼神应了我一下,然后他蹲下去捡起地上的一块土用手捏起来。 我这边继续看起香炉来。 用刀子刮掉香炉身上的泥土,凑近了看,这香炉品相还不错。 三足,带耳,还是黄铜的。 再翻过来一看底款,都被糊住了。 我用刀子随便刮了两下,将底款给刮出来。 底款刮出来看的我是一惊。 大明宣德年制 宣德炉! 这可是好东西啊! 但刚刚抠土的那一下让我心里对这窖藏产生了警戒之心。 所以,对这宣德炉我既是兴奋,又不禁警惕起来。 可这大晚上的,虽然有手电照着,但香炉上都是黄土,我也看不清啊。 此一刻,我发现自己有点小纠结。 又忽然,我发现自己现在的心态不就是我之前常常从做旧师的角度揣摩的买古董人的心态么? 先是第一眼看到东西漂亮,不禁就激动起来,无形中就对东西充满了占有欲,然后就想着去求真,说服自己买下来。 身份变了,人的心态自然也是跟着变了。 我现在是古董商,整天想着的是收到好东西。 所以,头脑的想法不自觉就变的不如之前当小店员时冷静客观了。 心里更多的是占有欲。 我轻轻放下手中的宣德炉,让自己冷静下来。 让自己赶紧换个角度看古董。 这个窖藏,到底有没有问题? 是真窖藏,还是我被人当猪在养呢? 我又拿起另一件铜像,上面一样满满都是黄土。 我随手抓起地上的树叶将铜像上的泥土擦了擦。 但是我这抓树叶擦铜像的动作却是吓了那男子一跳。 “老板,这样做会不会破坏古董啊?” 我听得一愣,随即笑了笑。 “看不出来,你还挺懂啊!” “啊?哪里,我是看电视上说对待古董要小心的。” “也没那么金贵,看东西。但是这上面都是土,不擦一下,根本没法看。” 男子点点头,没有继续说什么。 随便擦了两下,手电一晃,金光一闪,这铜像竟然还是鎏金的。 一尊鎏金的观音,粗看,无论是工艺、造型,还是保存品相也都是相当的不错。 其实一般窖藏的东西,品相都是很不错的。 因为不是好东西,哪里会当宝埋藏起来呢! 翻过来一看底款。 大明永乐年施 我去!这件更是宝! 明永乐的铜鎏金佛造像,起步价百万啊! 甚至千万都有可能。 我把这铜像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除了土腥味,没有其他异常的味道。 那件香炉也是一样,只有土味。 放下两样,我又随手拿起了一块玉牌。 玉牌比较平整光洁,所以很好清理,现场就可以清理干净。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巾,然后拿出一瓶矿泉水倒了点水在玉牌上,将玉牌擦干净了。 玉牌擦的干干净净,手电一打上去,粗看十分的漂亮。 白玉,应该是羊脂白玉。 纹饰简单,牌子上凸雕着一朵莲花。 但是终究是埋在土里久了,玉上面已经有了土沁。 我一手打着手电,一手拿着玉牌直接挡在手电前面,用强光去透射。 这玉牌用强光一透,我心中不禁一愣。 赝品! 做旧的! 土沁浮在表面,没有沉下去。 如果玉在地下的时间不久,土沁自然也有附在表面的情况。 但是,这块玉牌不应该。 因为从这个窖藏埋下去的时间来看,几百年时间,土沁绝对深入玉髓了。 而且,从这块玉牌表面的沁色本身颜色样式来看,也应该是深入玉髓的沁才对。 但是,强光一透,中间无沁。 再一看做工。 上面还有现代电动雕刻工具的痕迹。 当然了,一般不懂雕刻的人自然看不出来什么痕迹是电动的,什么痕迹是手动的。 但是,我能啊! 其实,这件玉牌,只能算中仿。 但凡入行久一点的古董商,必然是逃不过他的眼睛的。 我放下这块玉牌,拿起另外一块。 这两块应该是一对,因为牌子上的突起的雕刻是左右对称的。 同样,另一块也是赝品,工艺做法一样。 元宝,我本不感兴趣,也不打算花时间去研究。 但现在我也一样拿起来掂了掂。 如果,我没猜错,这玩意应该是灌铅的。 这元宝虽然重量符合上面标注的五十两。 但是铅和银的密度不一样,为了使重量相符,只能部分灌铅。 所以,懂行的人,灌铅的元宝拿在手上掂一掂就会感受出来。 因为,元宝的重心分布不均匀。 而那两件高价值的古董,铜像和香炉。 由于当场根本没法清理干净,我暂且也是没看出破绽。 不过,也没必要看了。 因为当着我面在同一个窖藏里挖出来的东西,竟然有赝品。 那就不用想了,我被人当猪养了。 从今天上午这家伙装模作样夹着蛇皮袋去苏古雅集,就已经是在挖坑了。 没想到,我们还真的入坑成了猪。 而现在,我就是这家伙,或者这帮家伙正养的快肥的猪了。 而猪养肥了,就等着杀了。 第90章 养器 但是我也感到疑惑。 疑惑什么? 疑惑从土里出来的第一个东西看着不像赝品啊! 刚刚从土里出来的第一个东西是一整串铜钱,都已经锈的粘在一起了。 铜钱出来后我还特意扒拉开研究了一番,没看出有问题啊? 我再次拿起那串铜钱研究起来。 铜钱上的锈属于到代的锈迹。 放在鼻子底下闻闻,没有任何臭味或者刺鼻的化学味。 是纯粹的埋在地下很久的土味。 但是这种土味和刚刚我闻的其他几件古董的土味似乎有点不同。 我用力吸了吸铜钱上的味道,就好像一条猎犬一般。 闻的很夸张,哼哼作响。 一旁的男子看的不禁笑了起来。 “老板,没这么夸张吧!用鼻子闻能问出古董的真赝来?” 男子的这话听着似乎是随口一说,但是却无意中露出了破绽。 因为我和小武从始至终都没说过质疑这个窖藏真赝的问题。 对这男子来说,当着面挖出来的东西,那肯定是真的,他根本就不应该提真赝。 但是,他提了。 说明他心中早就提防着我们看真赝呢! 我没有理会男子的问题,而是继续研究我的铜钱。 这串铜钱的土味里还夹杂着另一个土味。 虽都是土味,但却不一样。 我从小跟着爷爷学习做旧,气味,尤其是土味,是最基础的做旧技艺。 埋藏的时间不同,地点不同,形式不同,材质不同,旁边的东西不同,所产生的土味都是有差别的。 而这串铜钱还有另一个土味,一般人闻不出来,但是我可以。 那是墓里面的味道。 而且,出土至少半年时间了。 说明,这串铜钱是真的。 到此,我基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个窖藏应该养了有三四个月了,否则土质不会这么结实自然。 当然了,香炉里的土是埋下去之前人为故意填进去的。 但是,压的太过了,水分一收缩,就变成了一整块了。 这个窖藏的东西不多,玉牌、元宝,包括铜像和香炉应该都是赝品。 唯一一件真货就是这串铜钱了。 难怪,刚刚这男的第一件出来的就是这串铜钱呢。 他还特意要将它塞到我手上,为的就是让我先入为主。 因为铜钱是真的啊,而且也是断代的最重要最方便的东西,所以他为的就是让我先行鉴定,打消对其他东西的警戒。 况且,其他东西都覆盖着满满的黄土。 窖藏里故意放一串真铜钱,说明设计这个窖藏的人很专业。 是个老手! 放一串真铜钱可不仅仅是让我这样的古董商先入为主,也是为了养器。 一整串真铜钱的锈迹、气味和其他赝品放在一起埋在地下,是可以影响感染其他赝品的。 让其他赝品看起来更加的真实。 这种养器的做法,不是一般人能够知道的。 养器是做旧师做旧的一种技法,但做旧师只仿器物,不涉及做局。 可是这种做假窖藏挖坑做局,已经远远超出做旧的范畴了。 设局的是个老手! 养器是要下本钱的,要放一件真品下去。 历史的痕迹,如锈迹、气味等越重越好。 做旧师养器,养熟了,放下去的真品还是可以收回来的。 但是做局挖坑的人养器,放下去的真品也是一样会被人买走的。 所以放下去的真品是很讲究的。 既要真的不能再真,又要价值不高。 否则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说,设局的是个老手。 这个局从头到尾每一处细节都是精心设计的。 窖藏埋下去至少三四个月了,养的够久,东西也够生。 若是换成一般人,若是从来没上过这样的当的人。 十之八九,必定被宰。 但终究是这帮家伙运气不好,今天碰到了我。 我不动声色,继续研究着那串铜钱。 因为,它是唯一的真品。 而且,我不能就这样白白被他们当猪给养了。 其他东西不要,我这串铜钱得给你撸走。 这一串铜钱大概是五百枚,半吊钱。 我扒开看了看,都是崇祯通宝。 崇祯通宝不值钱,品相好的,一枚大概十几块二十几块。 这一串钱,估摸着值个万把块。 万把块也好啊,至少得将我们今天晚上来的油钱和租车费给带回去吧! 打定主意,我不禁扔下铜钱,起身站了起来。 “老板,怎么样?” 男子看着我急切的问道。 “行,既然来了就别急,我们慢慢来。” “别慢慢来了,你就说这么多东西,你给多少钱吧?” 我没有说话,看了旁边的小武一眼。 小武随手将他手中的矿泉水瓶递给了我。 “帮我拿下,我去放个水。” 小武说着转身走进了黑暗里。 “一起来?给你一千块,你干嘛?” “拿我玩呢,老板!这么多好东西,你就给一千块?” “所以啊,东西得一件一件的看,该值多少钱就给多少钱。低的给低价,高的给高价,我也不亏你,你也别糊弄我,行不行?” “行,只要老板你愿意,你想怎么看都行。” “那这样啊,我们一件一件看,看一件谈一件的价格,谈下来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谈不下来,你就收回去,卖给其他人。怎么样?” “何必这么麻烦,一起谈完了算钱就是了。” 男子看着我是一脸疑惑。 “大哥,你以前没挖过其他的窖藏吧?” 男子一听立马假模作样的笑起来。 “我哪有那么好的运气,还天天能到挖窖藏,这当然是我第一次了。” “所以啊,你没有经验不知道。古董行里,黑天半夜买卖这种东西随时都会遇到突发情况的,比如有人来哄抢,比如有警察来抓,等等。所以,我们这行做这种交易,都是一件一清的,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是么?”那男子听得眉头一皱。 我看的出来,这家伙很想反驳我,但是又不能反驳我。 因为他被我套路了啊! 他既然说是第一次挖窖藏,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对这些自然是不懂的。 那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他怎么能反驳呢! 况且,我说的这些其实不算完全的没道理,忽悠他。 买土货,是古董商肯定都会去做的。 避免风险,随时跑路那也是人人都会事先做好准备的。 当然了,像我这样说的一件一清,现在来说就太夸张了。 但还真有这样的情况。 早年间管的松,北方出土货,来了很多收货的古董贩子,人多围成一圈,都是一物一清的。 第91章 要买一起买 “行行行!那就一件一清,老板你不嫌麻烦,我当然更乐意了,省得最后一起算你到最后还砍我一刀。” 男子笑呵呵的表示同意。 “那就从最便宜最简单的来。” 我说着随手捡起地上的那串铜钱。 “多少钱?” “老板你给个价吧?我也不懂。” 男子看着我装傻。 “铜钱你应该知道的,到处都是一抓一大把,而且这个都锈成这样了。我估摸着这一串得有五百个,那就按一个一块,我给你五百吧。” “老板,五百也太便宜了吧?” “五百已经给的很多了,大哥你要搞清楚状况,你这是在卖土里出来的东西,你不要以为是正儿八经家传的宝贝。价值十块,你问人家就要十块。土里出来的,价值十块,人家顶多给你一块,甚至还更少。你懂么?这都是有风险的。” “但是五百也太少了,好歹得加点。” “我算给的不少了,别人收铜钱都是按斤称的。” “加点吧,老板。” “那你说多少?” “五千。” “这叫加一点?五百枚崇祯通宝,市场价也就一万,我还得细细的清洁保养,去除人工成本时间成本,这玩意本身就值个五千,你问我要五千?你以为你卖家传宝贝呢?” 我毫不客气的怼了这家伙几句,让现场的气氛变得如此的真实起来。 “那三千总行吧。” “最多一千块,行就行,不行,其他东西我也不要了。你这根本就不懂乱喊价,这哪里是像在卖土货,特么卖家传宝贝也没你这么狠的。” 男子一听我其他也不要了,赶紧笑呵呵答应下来。 “行行行,就一千。老板你也别生气,我不是头一次么,哪里知道你们,这什么古董行的规矩。” 我从口袋里掏出钱,点了一千块递给了男子。 这个时候小武也放完水回来了,他看了我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 我顺手将手中的那串铜钱递给了小武。 “拿着,我再看其他的。” 我拿起香炉,明宣德的仿品。 我虽然暂且看不清,但没有一眼看出真赝,说明还不算太假。 起码得是个中仿起步吧。 而且,材质也还行,黄铜的。 “这件我给两百。” “什么?你开玩笑呢?” “就一个烧香的香炉而已,给两百可以了。” “老板你玩呢?我看电视上一个香炉都是十几万,上百万的,你就给两百?” “大哥,人家那香炉和你这个是一样的么?人家那都是著名历史人物用过的,甚至都是皇帝用过的,皇宫里传出来的。你这地下小窖藏出来的民间普通香炉,你还想卖几万几百万?如果真能卖这么多钱,你何必当土货卖给我,不如自己好好保养保养拿去拍卖得了。” 我这话一下子噎得这男子脸色通红。 这家伙紧紧的盯着我,他应该是知道我在套路他了,当他是啥也不懂的农民。 “老板,你不会当我啥也不懂,故意蒙我吧?” “大哥,你懂么?” 我直接将了他一军。 男子愣了半天,他没想到我竟然这么说话。 “我是不懂,但也不是你这么瞎说的。这件香炉两百不卖。” 我放下香炉。 “行,那这件香炉先放一边,我们看其他的,等最后再谈好吧?” 男子点点头,没有应声。 我拿起铜像,假假的看了看。 “这铜像,给五百。” 虽然是黑夜,但是在手电的灯光下,我依然能够大概看得见这男子的脸色,瞬间就充满了愤怒。 “老板,你当我是傻逼呢?几百年前的铜像就值五百块?” “肯定不止五百,几千块应该是要值的。但是你这出土货,我只能给五百。” “不卖。”男子火了,随口扔下一句。 我不废话,直接放下铜像,拿起了两块玉牌。 玉牌,现在看来,应该也是染色的石英石。 这玩意,我两百都不愿意出。 但是不出个价意思意思也不太好。 “两块玉,一百块吧。银元宝,我就不要了。” 那男子一听腾的一下就火了。 他眉头紧锁,盯着我压低着声音怒道:“你玩我是吧?有你这么买东西的么?” “大哥,你是真不懂啊!古董行的规矩,看不清的古董,要么不买,要么就直接当假的买。这些古董,上面都是土,根本看不清,我这么开价不是很正常么?你让任何一家古董商过来,他们也都是这么开价的。”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我们不是当着面一起挖开的么?这不都是真的么?” “大哥,我说句你不要介意的话,这可不一定。我以前就碰到过一个窖藏,看着埋下去很多年了,但里面的东西专家一鉴定都是假货。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早些年做假手艺人自己埋下去的。” 我这话说的很委婉,希望这家伙能听懂我的意思,大家知根知底,散伙算了。 可这家伙却是不依不饶。 “哪有那么巧的事,再让你碰到一回早年间做假手艺人埋下的东西。我这真正的窖藏,那铜钱你不也看了么?真不真?” “真!所以,我出一千的高价买了啊!其他的,我看不清,只能按假货的价给。” 那男子一听我这话,就知道今晚这局被我破了。 虽然不确定我有没有识破这是个局,但是至少我把出土的几件东西给看穿了。 “那你不买就算,我拿去卖给其他人,你把铜钱还给我,我都不卖了。” “大哥,你这就不太合规矩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钱都给你,怎么可能退货。古董这行,卖出去的东西,无论真赝,一律不退货的,这点你就算不懂,也应该电视上看过吧?” 男子听得一愣,似乎这话的确有道理。 但他,怎么可能讲道理。 “我不管,这些东西要么一起买,要么一件都不要。” “可以啊,我不是不买,我都要。价格就是我刚刚给的价格。银元宝也可以收,五十。就看你卖不卖了。” 这男子被我气的,眼珠子瞪的老大。 “一起打包,最少五万块,要就要,不要全部退给我。” 男子语气突然强硬起来。 “不好意思,事先说好的,价格谈不拢就算了,我们不要。” “不要,那把铜钱留下来。” “你要铜钱么?要的话,不算退,古董是不带退的。算我卖给你的。” “算什么都行,我一千块给你。” 男子说着将刚刚收进口袋的一千块给掏了出来。 “我收的价格是一千,卖给你可不能一千,我这一趟七八个人跑一趟车费人工费得算进去,你要,给五千。” 第92章 喷子 “卧槽!” 男子怒了!真的怒了! “你们特么这是要在我家门口抢劫?” “谁抢劫了?我给钱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你这是要抢劫吧?” 那男子气的,也不说话费口舌了,直接就想扑上来抢我们手上的铜钱。 但是,我们是两个人,他一个人肯定不是对手。 男子不禁冷笑一声。 “特么的,我看你退不退!” 男子说着将手中的手电照向了黑暗之中的山上,然后手电光一明一灭,晃了三下。 好家伙,这是在打暗号呢! “小九爷,旁边藏了人。” 小武贴到我耳边轻轻嘀咕了一句。 “几个?” 小武摇摇头。 只听得黑暗中的草丛里窸窸窣窣一片响动。 那男子回头看着我得意起来。 “兄弟,这些东西最低五万块,现在给还来得及,等一下说不定就涨价到十万了。” “摇人是吧?我也会。” 我说着也拿着手电对着山下来的方向,用手电顺时针绕两圈,然后又逆时针绕两圈,再关掉手电,再打开。 “大哥,今天咱俩就比比谁摇的人多,你多,东西留下,钱也给你留下。甚至,我停在下面的三台越野车都给你留下,我们腿回去。我多,对不起” 我牛皮还没吹完呢,就听到黑暗中有人大声吼了起来。 “雷哥,谁在这里不要命了?” 黑暗里走出来三个大汉,手里都拿着三根木棍。 “就三个人呢?没了?” 我看着刚刚那男子很轻蔑的问道。 那男子被我问的是一脸懵逼,不知道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三个大汉围拢了过来。 那男子对着三个大汉中的一个带头的道:“他们带人了,正上来呢。” “几个?” “好像一共七八个。” 七八个,是我刚刚随口编的,为的是忽悠刚刚的铜钱的成本不老少来着。 结果,却被这叫雷哥的男子给听进去了。 “草!你赶紧把上面三爷他们喊下来。这边两人,我们先动手收拾了!” 那雷哥听得是愣住了,要知道,这设局养猪,然后宰猪,都是骗的性质。 但是一旦动手性质可就变了。 可是,这带头的家伙说着话就拎着木棍扑了上来。 小武早就盯着这三个家伙了,这大汉一移动脚步,小武就随即一抬脚,“啪”的一声踹到了这人的膝盖上。 “哦!”的一声惨叫! 膝盖虽不至于断掉,但是这种钻心的痛已经让这家伙失去的战斗力。 当场“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小武的速度太快,而且一出手就让一个大汉倒地不起了。 那雷哥本来还皱着眉有些犹豫呢,但是见小武一脚就将这大汉给踹趴下了。 赶紧一转身掏出手机就往山上跑去,边跑边打电话。 而另外两个拿木棍的家伙一见自己人倒地了,也反应很快,抡起木棍就朝小武砸过来。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 空手的对有兵器的那是天然的具有劣势。 但是小武早就是防备着了。 他两手一挥,两个大汉直接眼睛一闭,大喊一声“卧槽!” 我之前就给了小武一个眼神,就是让他提防着点。 小武当时就蹲下去捏起土来,我当时还以为他在检查泥土是不是有什么不符合时间的地方。 谁知道这家伙竟然在制造暗器呢! 两把灰土一撒,两个大汉眼睛一闭,小武顺势一人一脚,将这两个人给踹趴下了。 三个人都被小武一招给打趴下了,那黑暗里打电话的雷哥。 我也不知道这家伙做了多少年这样的事了,但我估摸着他肯定是没见过今天这种情况的。 宰猪,竟然被猪给宰了! 雷哥看到这情况,立马灭了手中的手电,想要隐身。 但是,我很贱,直接用手中的手电给他照了过去。 就跟一个聚光灯一样,将这家伙聚焦在了舞台中间。 灯光一聚焦,吓得这家伙左右躲闪,搞得好像躲过了我的手电光就真的能隐身一般。 见没我的手电光移动速度快,这家伙拿着手机哇哇大叫。 “三爷,赶紧的,人全下来,带家伙,带喷子,有人抢货。” 喷子! 小武本来乐呵呵的朝着我手电聚集的舞台而去。 但是一听到喷子,不禁就转回头朝我跑了回来。 “小九爷,赶紧撤。” “咋啦,上面下来几个人而已,你还怂呢?” “不怂不行啊,这些家伙有喷子!” “喷子?我去,赶紧的吧!” 我突然反应过来,转身就朝山下跑去。 这就不好玩了,这伙人比我想的要黑多了。 他们手里竟然有喷子! 我原本以为这雷哥,顶多后面还有几个团伙成员,加起来应该是些古董行常有的挖坑卖假古董的骗子。 但是没想到,他们手里竟然有喷子。 有这玩意,就说明他们可不是简单的骗子。 早知道他们手里有喷子,我是打死也不会这么干的。 发现窖藏不对,我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 要知道,这家伙白天可是去苏古雅集踩过点,他是知道我们的地点的。 我和小武飞奔起来,朝着山下越野车而去。 还好,我们跑的快,山上灯光一片晃动。 “人呢?” “快追,往山下跑了,还打伤了老黑他们。” “抓到这两个家伙,老子每人给两包华子。” 听得出来,这个设悬红的家伙应该就是刚刚被小武第一个打倒在地的叫老黑的。 “雷子你带人抄近路,在前面截住。” 我去!芭比Q了! “小九爷,你带的人呢?” “带个毛线啊,我这不是急中生智,制造了七八个虚拟大汉么!” “你这不是急中生智好不好,你这是纯粹的装逼好吧!” “那赶紧的跑吧,别等一下被人打脸了。” 这人在逃命的时候,速度是飞快的! 但纵使如此,我们也能看到山道旁边几十米的地方三四个手电光源在那里快速的上下晃动着。 这是雷子带的另一伙人抄近道去了。 而身后,一群人的脚步声是越来越近。 这是人家的地盘,他们比我和小武更加的熟悉地形。 况且这又是黑天半夜的,我们跑的再快也还是渐渐在缩小身后三爷那帮人的距离。 第93章 赌一把 “啾啾!” 远远的,小武就按下了车钥匙。 眼看着身后的人追了上来,我和小武麻溜的跳上了越野车。 还好,亏得小武停车的时候掉好了头,将车停的也很好,两边开门快速。 我们一上车,第一件事赶紧锁住车门。 然后小武发动汽车,一脚油门往山下冲去。 但是毕竟山路,速度也根本快不起来。 而且车子开出去不过几十米,远光灯的尽头,山路中间已经站着三四个人了。 这几个家伙也是弯着腰在那里喘气。 但是中间一杆黑洞洞的喷子对准了我们的越野车。 “小武,这家伙拿着喷子呢!” “系好安全带啊!” 小武吼一声,脚下逐渐加大油门。 “大哥,他们会开火的吧!” “赌一把,应该不会!” 小武边说话边加速朝着这几个人冲了过去,速度越来越快。 眼看着汽车冲了过来,前面的几个家伙赶紧的闪到了一边。 车子冲了过去,我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我回头去看,车尾几个人捡起石头朝着我们的车子砸过来,但是他们拿的石头太大了,根本都砸不了几米远。 终究,这些家伙没有开火。 “大哥,这玩意你也敢赌!要是真开火,我俩可就芭比Q了!为了这一串铜钱,可太特么不值当了。” 我现在想想真有点后怕,但是我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国内大多数人拿喷子都是吓唬人,轻易不敢开火,因为一开火,这事就闹大了,这群人都得跑路。所以,除非到了玩命的程度,一般不会开火。” “那我们,刚刚还跑个毛线。这几个,你直接收拾了不就行么!” “那能一样么?不跑,人家就直接用喷子顶着我们脑袋了。顶着脑袋了,我还怎么收拾别人?” “他不是不开火么。” “废话,你都要收拾别人了,人家还拿着喷子让你收拾?逼急了不给你一喷子!” 我当然知道人家有喷子必须得跑路,我只是逗着小武开心呢! 刚刚太紧张,得让自己放松放松。 还好,最终是跑出来了。 “小九爷,那串铜钱很值钱么?” “万把块吧,赚个车钱。” “一枚万把块?” “一整串。” “卧槽!还好跑出来了,这要是在这里折了,我特么不是被打死,而是被埋汰死的!就为了一串破铜钱,说出去被人笑死。” 我俩都不禁哈哈笑了起来。 是那种劫后余生的快感,也是对两个人傻逼行为的自我嘲笑。 的确,今晚的事做的太冒失了,不值当。 “但是,我有点担心啊,这家伙今天上午可是去过我们店的。” 小武随口提了一句我刚刚也在担心的问题。 但是我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我觉得这伙人应该不会这么明着找到我们店里去。 “如果是一般小骗子,我反而觉得他们倒有可能去我们店里找麻烦。但是,这些家伙有喷子,而且人还这么多,估计是个很专业的组织。他们应该不会拿着喷子去市里的,那不是找死么!而且,这些家伙应该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去市里面闹事。” 小武听得点点头,“你说的也对,喷子这玩意也只能在荒郊野外耍。” “不过以后这片我们就别来了。” “你不用说,我也不敢来了。” 我和小武回到郊区小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小武澡也不洗,直接回去倒头睡了。 我也不想洗,打算直接就睡。 但是在睡觉前,我将那串铜钱给大致分开来,然后放到一个脸盆里。 然后再在脸盆里倒满纯净水,泡着。 大部分纯净水其实就是蒸馏水,里面不含任何矿物质和添加剂,所以他的PH值是中性的。 清理古董,只能用这种没有任何物质的纯净水,千万不能是其他液体。 当然了,我这是从文物清理保养的学术角度要求。 现实中,古董贩子清理保养古董哪里会这么讲究。 什么方便什么来,大多数都是自来水清理,哪里还会用一块钱一瓶的纯净水。 倒上四瓶纯净水泡着,我就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雷打不动,我被小武吵醒了。 这家伙,不管晚上什么时间睡的,第二天起床都是六点。 作息时间跟部队差不多,就差给他一个起床号了。 不对,我想起来了,这家伙的手机闹钟就是起床号。 烦人! 小武锻炼他的,我没事洗漱完毕就开始清理那一脸盆铜钱。 铜钱被纯净水泡了半个晚上吧,上面的污垢和锈迹松动了很多。 我找了根牙刷来刷铜钱。 这要是博物馆等正规单位,肯定是不行的。 清理文物得用细毛刷,一点一点的轻轻刷。 但这不是博物馆,而且这铜钱也没什么太多文物价值。 所以,直接用牙刷开刷,怎么快怎么来了。 铜钱先刷出来,将上面的厚的大块的东西刷掉。 至于铜锈,如果是馆藏单位,基本上是不会动的。 但是作为古董商,铜锈还是要稍微清理去除一些。 一是让品相更好,卖价更高。 二是断生,看上去是熟坑货。 所以,等铜钱刷完了,后面再用棉签沾着草酸清理铜锈就好了。 清理完锈迹,然后再泡纯净水,去除上面的酸。 泡完了,再进行盘。 快速的,就用油脂打磨。 精细的,就用手去硬盘,盘出包浆为止。 当然了,铜钱价值不大,不值当花这么多气力。 一般清理出来就完了。 我一大早起来刷铜钱,速度还是挺快的。 不到半小时就刷了小一百枚去了。 我刷好一枚就丢到旁边的一个大碗里。 丢到快五分之一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一枚铜钱不太一样。 拿起来仔细一看。 弘光通宝 哟!这铜钱倒是稀少。 弘光通宝是南明福王朱由崧称帝时建造的,存世不多,一般一枚价值几百块。 部分特殊的币种,价值还能上万。 我想到此,不禁翻过来仔细研究起来。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喜一跳。 好家伙,这枚铜钱竟然是背贰版本的弘光通宝。 弘光通宝本身存世量不大,但是版本却不老少。 其中背贰版更是稀缺货,一枚至少得值个三四万。 我赶紧将脸盆里所有的铜钱翻出来一枚一枚的检查,根本顾不得先刷钱了。 第94章 总算不白跑 我的天,我将所有的铜钱都仔细看了一遍。 估摸着差不多五百枚铜钱,我竟然从里面找到了六枚背贰的弘光通宝。 这还不算完,关键是我还发现了两枚嘉靖通宝。 嘉靖通宝本身其实没什么稀奇的,但是我找出来的这两枚可是稀奇啊! 因为铜钱背后刻着“十一两”的字样。 嘉靖通宝背十一两 这种背十一两的嘉靖通宝,历史记载一共才铸造了不超过三万枚。 三万听上也不老少了,但是你要知道古代一贯钱一千枚,三万枚也就三十贯而已。 三十贯差不多也就是三十两银子。 古代铸钱,每年都是几百万贯的造。 所以三十贯,何其珍稀。 如今的市场,这背十一两的嘉靖通宝每枚的价格应该在二十万左右。 两枚就是四十万。 再加上那六枚弘光通宝,每枚算三万好了,那也得十八万。 总价加起来就是小六十万啊! 我去!这趟不白跑! 我立即激动的吼了起来,将小武喊了过来,将这激动人心的好消息告诉了他。 “我说么,为了这串破铜钱这帮家伙怎么下这么大力气呢!喷子都出来了!” “不不不。这帮家伙应该不知道这串铜钱里面有这几枚值钱的。” “他们不识货?” “不是不识货,而是一串铜钱几百枚这些人和我之前一样看了几枚普通的铜钱后,就断定没有太多价值,所以就原封不动的拿来养其他赝品了。” “那这样更好了,要不然这帮家伙说不定还会找我们麻烦的。还好,我昨天晚上脚下也算留情,没有将那三个家伙的膝盖给踢碎。” 我点点头,也觉得算是阴错阳差走对了。 “的确对于这些家伙来说,一千块换了一串铜钱不算太大损失,那三个人也没多大伤,昨天晚上也只是一时之气,过后应该就消气了。” 我把几枚值钱的铜钱给挑了出来,准备去苏古雅集好好的清理修复,盘出好品相后,再拿出来卖。 其他的普通的铜钱,我一顿刷,刷完用毛巾擦干。 我虽然不完全赞同苏古雅集只卖高价值的东西,但是这种几十块的小东西,我觉得还是没必要浪费人力去卖的。 所以,我用袋子装起来,等一下就直接批量卖给古玩街的古董店。 苏古雅集开了门,我就直将一大袋铜钱扔给了苏沫,让她找家比较熟的古董店给卖了。 “你不会告诉我,你们俩昨天晚上就淘了这些铜钱回来吧?” “你先卖掉吧,虽值不了大钱,但是把车费赚回来也好。” “那昨晚怎么样?” “你先趁早上大家开门,把铜钱卖了,回头我再给你讲故事。” 苏沫也没废话,直接拎着铜钱出门了。 之所以让苏沫趁早去卖,是因为和很多店铺一样,开门第一趟生意大多数人都喜欢讨个彩头。 原则上,都想早早开张,第一单来的生意都要做下来,哪怕少赚点。 当然了,苏家大小姐苏沫是这条古玩街的包租婆,谁家古董店不认识她呢! 她不管早晚去,人家也都会给她面子。 所以,我才让她去卖铜钱。 苏沫的速度倒是挺快,不过十来分钟就回来了。 我的速度也很快,那几枚特殊的铜钱也已经被我用草酸除完锈,泡在纯净水里了。 “多少钱?” “尚珍阁的王老板也没清点,直接打包价,给了一万。” “一万不算少了,说明人家是给你房东小姐姐面子呢!” “那你们昨晚就搞了这么一袋铜钱?” “差不多,不过还有另外几枚,在这里。” 我说着将茶桌上的小碗推到了苏沫面前。 苏沫看了一眼小碗中共计八枚的铜钱。 “留这几枚铜钱做什么?还不如给人王老板去得了!” “那可使不得!” 小武一听就赶紧摆摆手激动起来。 “苏老板,这几枚铜钱可值六十来万呢!” “啊???!!!” 小武随即将我早上跟他介绍的照葫芦画瓢复述了一遍。 另外,还将昨天夜里的事情添油加醋绘声绘色讲了一回。 当然了,小武讲的故事略微有点夸张。 主要是将我俩的形象拔高了很多,变得伟光正了。 把对方描述的人多又猥琐。 典型的红色故事描述法。 苏大美女听的是眼珠子瞪的老大,还竟然是一脸的羡慕! “这么好玩呢!早知道我也跟着一起去了!” “你要是跟去了,说不定我们就芭比Q了!” 小武的故事显然没把当时的危险给讲出来,搞得美女以为是一场寻宝探险的小游戏呢! 对于这几枚铜钱,苏沫建议我可以给钱币杨打电话。 钱币杨,是金陵藏古界出了名的专业收藏古代钱币的藏家。 而且,钱币杨只收古代钱币,其他古董一律不碰。 相当的专业。 钱币杨的联系方式都在之前苏溪亭给的联络清单里面。 当然了,也未必一定就要找他,其实柯红兵也是可以的。 柯红兵和钱币杨正相反,他什么都收。 但是,我觉得先不着急,这几枚钱币我再盘盘。 等盘熟了,再跟钱币杨打电话。 “就先等江都回来再说吧!” 我随口说了一句。 “说到你们明天去江都参加拍卖会,我也给你们准备好了。” 苏沫边说话边从自己的包包里掏出了一叠支票递给了我。 “私下拍卖会都是要现场付款的,带现金肯定不现实。我问了一下我爷爷,这种场合,一般大家都是现场开支票的。” 我接过薄薄的支票本仔细看了看,这可是平生第一次玩这么高级的东西。 以前只有在电影电视中才见过,土豪是大笔一挥,几个亿用一张纸条就付出去了。 支票本上每一张都已经盖好了印鉴,只等着填写日期、数字,和收款人了。 “可千万别丢了啊!这可都是钱呢!” 苏沫认真的叮嘱了我一句,但是最后一句不禁让我有点郁闷起来。 “九爷,你可得记住了,我们只能付出去七百七十万,这还是算上了昨天下午柯红兵打过来的五十八万呢!” 七百七十万,对于做其他大部分生意,这个数字都不算小钱了。 但是对于开古董店,尤其是要去参加一场土豪大佬的藏品拍卖会,这个数字可就太不够看了! 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被人当土鳖给踢出来。 第95章 认识同行 江都,距离金陵不过一百公里,高速一个小时多点就到了。 金陵算是大都市,虽然比不得中海这样国内数一数二的城市,但起码也能进前十了。 如果说金陵属于一线大城市,那么江都则只能属于二线城市了。 而且还是二线中的末尾。 但别看江都城市不大,但是历史却是悠久,和金陵基本旗鼓相当。 所以,藏古之风颇盛! 江都虽暗藏好东西,但藏古界向来属于资本的世界,如今这个时代更甚。 所以,当我和小武赶到陈守和指定的别墅时,一共来了十一家古董商。 而江都本地的却只有三家。 而就这三家,其中一家还是金陵博花轩的分店。 其余八家分别来自金陵、中海、杭城和姑苏。 这几个地方距离江都都不是很远,最远的杭城也不过两百五十公里而已。 说是十一家古董商,其实只能算十家。 博花轩金陵总店和江都分店肯定只会一家参拍。 但十家古董商,却来了三十几号人。 有的光鉴定师都带了两三个。 最夸张的是中海文物商店,带了四个鉴定师。 分别是字画、金石、瓷器、杂项,四大专业鉴定师! 中海,当真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都市! 做事情向来都是专业、细致! 相对起来,我和小武两个人就显得单薄多了。 不仅仅是人员上显得单薄,实际上身上的资金更加的是单薄如纸。 我随便一打听,这十家古董商可不是随便邀请的。 俱都是所在城市前几位的古董商呢! 资金实力,那都是亿起步的。 比如中海的文物商店、杭城的吴山集萃、姑苏的万宝楼等。 这里插一句,很多人肯定对中海文物商店这个名字很奇怪。 觉得这个什么商店,看着名字也不像大古董店啊! 实际上,这家店历史悠久,从民国开始就叫文物商店了,至今一直都未改名。 名字看上去挺土的,但是人家真有实力,交易过很多国宝级大古董。 在国内,中海文物商店单就古董店来说,也是前五位的排名。 当然,具体排第几,这就搞不清楚了。 金陵这次一共来了四家,数量最多,毕竟金陵是距离江都最近的大城市。 我随便心里数一下,十家古董商,我们苏古雅集应该算是实力最差的了。 就算是跟江都本地的几家比起来,我们也都不是一个量级的。 我属实不太清楚陈守和要邀请苏古雅集,或许他根本还不知道苏古雅集早已是外强中干了。 又或者,人家根本没看中苏古雅集的实力,而仅仅是看中了这个牌子而已。 好歹,苏古雅集也是金陵第一的古董店。 拍卖会上有苏古雅集,也能够给其他古董商一些压力,在出价的时候也会更加的积极。 然而这一点,在后面的拍卖中,还真被我猜中了。 我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拍卖会,买东西自然是最主要的。 但是认识更多的同行也是我此行的目的。 至少,也得混个脸熟不是。 金陵这边,博花轩由二老板花萼带队,来了孙文石和郑泽世。 这三位,我都是见过的。 我主动上去和三个人打了招呼。 “梅总,果然现在你成了苏古雅集的总负责了,听人说我还不相信呢!” 孙文石这话说的,听上去可不像恭维人的话。 “二老板,梅总您还记得吧?之前去我们博花轩卖过佛像的。” 孙文石说着跟花萼提醒起来。 花萼不禁看着我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但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依旧一副冷冷的模样。 我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便也懒得和他们多话,转身去和其他人打招呼。 “苏家也真是没人可用了,苏溪亭就找这么个愣头青当鉴定师?” 花萼在我身后叨咕了一句。 “二老板,这小子还是有些眼力的,上次元青花就是他看出来的。” “瞎猫碰到死耗子而已!” 小武听的一脸不爽,转头就要过去怼人,却被我一把给拦住了。 “这点事都沉不住气,那我们以后还干什么大事。” 集珍堂也算是金陵的大古董商,如果真算实力,人家肯定大过我们苏古雅集了。 集珍堂和我们一样,也只来了两人,老板冯国坤,鉴定师竟然是林正卿。 林正卿我们之前在外资银行见过,也算认识了。 林正卿这人还真不错,见到我竟然主动打了招呼,许是上次在外资银行的鉴定给他留下的比较深的印象。 “哟,你就是苏古雅集的新鉴定师?” 冯国坤我是第一次见,彼此都不认识。 林正卿赶紧给我介绍了一下。 “您好,冯老板,您听过我?” “最近我们金陵古董行里可没少传你们苏古雅集的事情呢!都说苏老爷子新请了一位鉴定师,才二十来岁,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听得出来,冯国坤的意思应该和花萼差不多,都觉得苏家无人可用了。 “呵呵!要向各位前辈学习呢!” “不过,听说前段时间,去了十几波人去苏古雅集试水,却都没有一个成功的,可是真的?” 我听到这话,忽然大脑开窍,恍然大悟起来。 原来前段时间那么多人拿着赝品假货去苏古雅集卖,我们都还在猜是不是荣家搞的鬼呢。 感情,这是整个古董行搞的鬼呢! 这都是以为苏古雅集换了个棒槌鉴定师,趁机捞油水呢! “冯老板不会也试了吧?” 我看着冯国坤笑呵呵的打趣了一句。 “我倒是想,但是我可没那时间,更没拿的出手的赝品啊!” 呵呵,两个人都皮笑肉不笑起来。 “这些啊,大多都是小古董店和摆摊的搞的鬼。不知道梅老板晓不晓得,我们金陵古董行有一个特别不好的风气,就是谁家古董店换鉴定师了,尤其是换陌生鉴定师了,很多牛鬼蛇神都会去试水。想趁机捞一笔。” 难怪,拍电视的道具都拿去我那里卖呢! “不知道,我这鉴定师有没有通过考核啊?” “从目前来看,你梅总自然是通过了考核,否则你现在哪里还需要来这里买古董,店里早就放不下了!” 哈哈哈! 第96章 暗标 金陵四家,苏古雅集、博花轩、集珍堂。 另外一家是荣古斋。 荣古斋来了三人,吴学浅、宋金刚,还有一位鉴定师我不认识。 吴、宋二人我是认识的,一样上去打了个招呼。 这两人也和前面的人差不多,对我成为苏古雅集的总鉴定师是冷嘲热讽。 反倒是不认识我的人更加的客气。 我和所有来的古董商都主动认识了一番,主动和他们交换了名片。 尤其是中海、杭城等外地的大古董商。 想来苏古雅集在国内还是有些名气的,见到苏古雅集的总鉴定师大家都还是给面子的。 但对于我是苏古雅集的首席鉴定师众人多少也都有些吃惊。 不过,和金陵的同行不一样,外地同行好歹比较客气。 “哟,梅九爷,您这拍卖没开始,可就收获满满了啊!” 陈守和见我到处交际,和所有的古董商都打招呼认识,他不禁大声调侃起我来。 但是他这一句话,可是激起了当场很多人的好奇。 “梅九爷?陈老板,你这是要捧杀人家梅总呢?” 吴学浅立马趁机嘲笑起来。 “吴总,我可不是捧杀啊!人家苏老爷子都是这么称呼梅总为小九爷的!” “是么?”众人听的都是一惊。 苏家老爷子苏溪亭,谁不知道! 不论是金陵,亦或是中海、杭城等地。 他竟然称呼眼前这小子为爷?开玩笑的呢! 我是一脸尴尬的立在当场,恨不得用脚丫子在地板上抠一座地堡让自己钻进去。 “当然是真的!苏家老爷子就是称呼我们梅总为小九爷。” 小武见我很是尴尬,立马满脸微笑的解释起来。 “苏老爷子说了,称呼梅总为小九爷跟年龄辈分无关,只跟眼力有关。在藏古界,眼力够高,就是爷!不像有些人,年龄虽大,辈分也不小,人人见着喊一声爷,但其实眼力就是个孙子。” 小武本是好意为我化解尴尬,前面说的也挺好,但是后面这句话就多余了。 后面这话说的虽然就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当着这些前辈老人,这话容易引起误解,招人恨! 果然,小武的话一出口,众人听得不禁眉头一皱。 有的都不禁摇头起来。 “年轻人太狂!” 我赶忙想着解释一句,但是嘴张开却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小武这话虽然狂了点,但道理却是对的。 所以,我能解释什么呢? 陈守和看着我和小武轻轻摇头,他刚想说什么,但是身后有人大声说话了。 “陈老板,人都到齐了吧?” 陈守和赶紧转身点头,“到齐了!” “到齐了就请大家上二楼,开始吧!” 今天拍卖所在的别墅多么的豪华就不说了,但是占地很大,每一层都有将近一千个平方。 我们跟着陈守和直接上了二楼,在一扇看上去就十分厚重的保险门前停了下来。 “各位老板,进去展厅之前,我先跟大家介绍一下今天拍卖的规则。” 说话的看着不像是土豪大佬,三十来岁,西装革履,明显是工作人员。 从我抵达这别墅,到现在差不多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我都是没有见到今天这场拍卖背后的主人的。 不过,我估计主人也是不会现身了。 像这种要出卖自己所有藏品的事,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大佬们能不出面自然是不会出面的。 “展厅内共计展品176件,每一件都有编号。” “待会儿,大门打开,门口有一张二维码,每家古董商一个人扫码注册登记就可以了。” “注册登记完,就进入到古董登记报价页面。” “各位有共计两个小时的时间品鉴古董。每家看中了哪件古董,请在登记页面填写好编号,和您的报价。” “两个小时一到,各位就可以提交您的报价了。” 言简意赅,众人一听不禁都轻轻道一声,“这是要开暗标!” 那位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微笑着点点头。 “对,今天各位投暗标。而且,所有古董均不设底价,自由投标。但是,投标的起价为一万。各位都是藏古界的资深人士,对古董的市场价值和未来潜力肯定是非常了解的,这里我就不多班门弄斧了!” 拍卖投标,简单来说分两种。 明标和暗标。 所谓明标,就是大家看到的那些拍卖会上众人举牌报价的方式。 明标的特点就是每一次报价,其他参与人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所谓暗标,就是每一个参与者都是一口价报下去,其余人都不知道相互之间的报价,最后集中起来开标,价高者得。 明标暗标自然都有各自的优缺点。 明标的好处很明显,能够让参与者相互之间竞争起来,激发出商品的最大价值潜力。 但明标有个前提条件是买家相互之间不熟,不会相互给面子,甚至串通压价。 尤其像今天这种情形,所有参与的古董商都是行业内各地的翘楚,相互之间都认识。 所以,采用明标就不太合适了。 所以暗标就很合适今天的场合! 首先,几件拍卖的古董大家应该都是提前不知道的。 所以,就算大家想要串通,但是当着主人的面也不好当场串价。 因为这是当场品鉴,当场报价投标,当场开标。 完全不给相互之间串通的可能性。 另外,我们这些古董商本来就是来买东西的。 反而,明着叫价大家不好意思相互竞价的太厉害,但是暗着来就没所顾忌了。 首先,大家都是业内资深,对市场了解的很,所以只要东西真,对卖家来说我们的报价基本能保证不会低于市场价。 也才有卖家敢说没有底价。 因为市场价就是底价。 其次,正因为大家对市场很了解,市场价就是底价。 所以,要想买到,必然会在市场价的基础上提一提。 综合起来看,卖家采用暗标的方式,想必是深思熟虑的。 相比明标,暗标既节省时间,又能保证价值。 “时间一到,投标系统就会关闭,系统自动排价生成最终的投标结果。” “基于古董交易的特殊性,现场各位看的古董不会离开大家的视野。所以,结果一出,若无异议,当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当然了,各位不用担心,里面展厅很大,相关财务、公证、法务等工作人员都已经在里面等着大家了。保证当场就能够让大家钱货两清,顺顺当当的带着您拍中的古董离开。” “若没问题,那我们就请进去吧!” 第97章 掺水 厚重的展厅保险门缓缓打开! 展厅十分明亮,看的出来,这是专为今天拍卖而特意打开的灯光。 否则,平时正常的古董陈列不可能用这么明亮的灯光,不符合古董收藏的要求。 相对于这176件古董,这展厅那是相当大了。 展厅的一个角落里,安排了几张桌子。 桌子上放着电脑、打印机等设备。 桌子后面坐着工作人员。 桌上放着桌签,依次写着公证、法务、财务等。 看这情形,倒突然让我想起了很多新闻中看到的房产商卖房子的情形。 一样是当场交钱,当场签合同订房子。 不同的是,现在交了钱东西能拿着。 而房子,你交了钱还得等,运气不好,你拿到的房子还会漏水开裂出问题。 甚至,你连房子都拿不到。 想一想,还是买古董靠谱!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这场古董拍卖的主人不就是江都本地的大地产开发商么。 因为资金链断了,才将古董拿出来拍卖救急。 所以,这场面也才会看上去跟卖房子一样。 众人进门,每家都由相关负责人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并登记注册了。 我自然也一样,随手扫了扫二维码,登记注册进入报价页面。 其实页面格式很简单,就是古董编号,报价。 进来自然不立马就急着报价了,先看古董。 两个小时,176件古董,说实话,时间委实有些紧张。 难怪人家大古董店,诸如中海文物商店,一下子带四个鉴定师来了呢! 人家分类鉴定,既专业,又快速。 十家古董商,三十多号人,一进来就各自很自觉的分散开去了。 我先大致的转了一圈,看了看这偌大的展厅,发现很多地方原本是放着古董的,但是现在都空了。 很显然,今天拍卖的古董是经过主人刻意挑选的。 也许一些主人特别喜爱的古董都被自己藏起来了。 我转了一圈下来,发现拿掉的倒是挺多的,估计得三分之一了。 原先这个展厅了收藏着大概两三百件古董,如此数量也才能将将好充满这么大的展厅么! 可一圈下来,我还发现一个问题。 今天所有的拍品市场价值都不低,粗略估计一下,应该五十万打底。 五十万,也许有人会说了,这还不低呢? 你要是对古董感兴趣,可以去看看国内几大专业的拍卖公司的拍卖纪录。 人家那些大拍卖公司每一季的拍卖,最小的拍品万儿八千的都有。 而且,还不少呢! 真正的上千万的拍品,只是少数而已。 上亿,那更是少之又少了。 一般大型的拍卖会,拍品的价格主要集中在一万到一百万之间。 当然了,这还要看拍卖会的主题。 不同的主题,不同的拍卖种类,价格区间是不一样的。 所以,五十万起,可不算少了! 我粗略看一圈,心中估算了一下,今天的这些拍品,七八成的价格应该都落在了一百万到五百万之间。 有二十几件古董都应该上千万去了。 所以,今天的这场私人拍卖会,选取的拍品,规格可是不低。 而我和小武带的这点钱,当真是不够看的。 我先快速的粗略转了一圈,对现场的拍品有个大致的了解,做到心中有数。 然后再进行第二圈,对现场所有的古董进行快速鉴定。 按我的眼力和非同一般的观察能力,我只花了一个小时,就对现场176件古董进行了鉴定。 这一圈鉴定下来,不禁让我有些小吃惊。 竟然有将近三分之一的古董是赝品。 无论是多大的收藏家,除非他有黄金眼或者金手指,否则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打眼的东西。 只不过,大部分人都会悄悄毁了,或者像柯红兵一样,看的开,专门拿出来搞个展览。 一般有些眼力的藏家,拿出来展出或者拍卖的藏品,中间有一到两成的赝品,也属于正常。 但是达到三分之一,就有些吓人了。 要么是藏家眼力着实有限。 要么是这里面掺了水。 拍卖会掺水,这在私下的古董拍卖中是很常见的事情。 甚至是公开的大拍卖公司进行公开拍卖都会出现这种情况。 一些国际知名拍卖行,其拍品中有至少百分之十是赝品。 而国内大行,则高达百分之二十。 而区域拍卖行,就更是百分之三十往上了。 这可不是我乱说,是有据可查的。 这是有人专门统计过,并发表在专业学术期刊上的。 而这些拍卖行如此高的赝品率,谁知道他是无心的,还是有意的呢? 所以,拍卖会上出现掺水的事,很正常。 作为职业的古董商,大家都心知肚明。 甚至于,藏古界里还有专门的人干这种掺水的拍卖会。 就是想着利用拍卖会的形式,将赝品卖给那些眼力不济的人。 毕竟,古董交易特殊,和银行一样,离柜概不负责。 甚至古董交易比银行还牛叉。 银行离柜后还有偶尔打赢官司的,但古董买错了,真没地方打官司。 因为古董交易,一切输赢,均靠买家眼力。 没人跟你保证古董的真赝。 而今天的拍品里竟然有三分之一的赝品,至于说是卖家的眼力有问题,还是掺水了。 很难说。 为什么? 因为这些赝品,都是中仿起跳,没有一件是一眼假的东西。 大部分还都是高仿货,甚至有几件精品。 所以,如果说卖家眼力不济,收到了这许多赝品,也能解释的通。 但是,我宁愿相信是掺水了。 我觉得在场的所有古董商也都是和我一个想法。 肯定是故意掺水的。 不过,是不是故意掺水并不重要。 因为没人强迫你去买,也没人给你任何保证。 一切,看自己的眼力报价投标。 所以,回头想一想,为什么今天的拍卖会,这些拍品都不设底价了。 真东西,对于藏家来说,他不一定会要,毕竟每个人还都有收藏区间和爱好。 但是对于古董商来说,只要东西真,就没有不要的。 可那三分之一的赝品,真真假假,很多人能看出来,自然也有人看不出来。 或者看的不清不楚,不太确定。 如果,所有拍品都设了底价。 那这些赝品,流拍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而不设底价,很多东西看不确定的话,也许会有人赌一把,出一个较低的价格看能不能拿下。 但是价格再低,相对赝品,那也是有的赚。 毕竟,说是没底价,但是投标起价是一万。 这一万,其实不就是底价了。 第98章 转圈 第二圈看完,我一看时间,还剩不到四十分钟。 我看了一下在场的大部分古董商,每家的形式都不一样。 有的是一进来就挨个一件一件的鉴定,然后在手机上就填起编号和报价来。 而有的,则和我一样,先转一圈,然后再对自己感兴趣的进行专门鉴定估价。 总体上,展厅里比较安静。 相互之间,也只有同一家古董商的人悄悄的低语交流着。 不同的古董商在这里基本都是不说话的。 在同一件古董面前碰见了,也都是相互之间笑一笑,谦让一下。 不做过多交流,这是现场投暗标的潜规则。 防止买家现场串标。 其实,这条规则一开始卖家也并没有提。 但是在场的都是业内专业人士,不用说大家都遵守着呢! 第二圈转完,我将真赝排了出来。 但是知道了真品,我可不会每一件都报价。 万一我踩了狗屎,中了很多件,我拿什么付款呢? 所以,我开始转第三圈。 第三圈,我把那些能看的清清楚楚的真品完全排除在外。 跟其他古董商比财力,我完全不是个。 所以,没必要在大家都会报价的古董上花太多力气。 就算运气好按市场让我拍中了,以我现在实力,也拍不下几件。 况且,按市场价拍下来了,最少得等个半年一年的出手变现也才会有点赚。 但是,这么长时间的资金占用,我苏古雅集可是没办法。 现在,我只能以巧取胜。 专看那些别人不买的古董。 哪些东西别人不买呢? 只有赝品。 或者,容易让人看不清的古董。 看不清,要么不买,要么赌一把,但是价格会压得很低。 赝品,别人不要,我自然也不要。 所以,我就专门看那些容易让人看不清的古董,甚至真的当假的了。 说白了,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在这些专业人士面前捡漏。 这个想法虽然大胆,但属实被逼无奈啊! 然而现场能够让人有点看的不清不楚的古董,其实多一点算,我觉得也就那么七八件而已。 毕竟在场的都是业内资深人士,176件古董虽然多。 但是,绝大部分我觉得是逃不过众人的眼睛的。 第二圈转完,我决定继续第三圈。 一方面,我自己还得更加深入的去研究这些古董,别被打眼了。 另一方面,我得让小武帮我。 在第三圈开始前,我悄悄找到小武,见旁边无人给他交代了一个任务。 我给了几件古董的编号给了他,让他去刺探情报,看看其他家是如何看待这几件古董的。 小武看着我给的几件古董的编号,是眉头一皱。 “就这?” 我点点头,微微笑道,“没法啊,口袋里就这点米,只能投机取巧了。” 小武点点头,就继续转下去了。 我继续开始我的第三圈,虽然东西很少,但是花的时间却不少。 其中一幅《秋居图》我看了很久,算是现场我看的最久的古董了。 而正当我看的认真呢,忽然听到身后一阵冷笑。 不禁回头一看,原来是花萼和孙文石等人经过。 他们见我一直盯着这幅《秋居图》看,不禁就笑了起来。 他们也只是笑笑然后就去看其他东西去了。 这个笑可不友好,明显是种嘲笑。 但他们的嘲笑也很正常,不但不会让我生气,反而让我很是开心。 说明,这幅画在他们眼里就是幅如假包换的赝品。 而我,竟然盯着这幅赝品研究的这么起劲,肯定是个小棒槌。 这幅《秋居图》表面上看是黄公望的作品,而且,说实话,眼力一般的人自然看不出真赝来。 但是,眼力稍微深一点的还是能看出破绽来,比如在场的这些人。 这幅画的画风相对黄公望的画来说有些刻板了,无论山石,还是屋宇,都有些不自然的堆砌痕迹。 而且,整个作画的线条,仔细看,倒有点现当代版画的味道出来。 所以,孙文石他们看着嘲笑也是有道理的。 但是,我却很看好这幅画。 这的确不是黄公望的作品,但是却暗藏玄机。 孙文石等人的嘲笑,更加的坚定了我拿下它的可能性。 而正当我得意之时,却听得旁边一声“嘶”。 这一声吓了我一跳。 难道,有人也看出了这画中的玄机? 我侧目一看,还好,并不是在看我这幅画。 而是在看旁边的一幅王原祁的《山水图》。 看《山水图》的是中海文物商店的首席鉴定师,肖可复。 肖可复皱着眉头,一脸拿不定主意的样子,口中喃喃自语。 “这画,真是啊!哪儿都没问题,就是这装裱和这画芯……这是故意做的破绽么?” 肖可复喃喃自语。 但是他却说中了要害。 这幅《山水图》的确是幅赝品,而且算是现场赝品中的精品了。 首先,画本身临摹的几乎毫无破绽。 至少一般非专业画家是看不出破绽的。 但字画,所谓三分画七分裱。 装裱很重要,所以,一般鉴定字画一个很重要的点就是看装裱。 字画做旧,如果不考虑画内容本身,其实最难的是装裱材料做旧。 看上去旧自然比较容易,但是要想也能经得起技术鉴定,那就难了! 要求高,技艺深的做旧师,如我爷爷。 他们做旧字画,要么运气好寻得了一些早年间的纸、绢等,要么从其他老字画上把老装裱拆下来。 只有得到了合适的材料才会做旧字画。 如此做出来的东西,除了画家和做旧师本人,其他人原则上是看不出破绽的,这也才能称得上梅溪货! 但是老材料这种东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现代的大部分做旧师,追求不高的,就只是做个表面看上去旧就行了。 而追求高的,就只能做成老画新裱,故意留个假破绽了。 装裱糟烂了,虫蛀了,重新装裱很正常。 故意留的破绽,反而容易让鉴定师产生迷惑。 就比如现在,肖可复就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没看出画本身的破绽,而装裱又是新的,无可看处。 不禁就有些纠结。 王原祁属于清初大画家,其画作价值颇高,升值空间也大。 尤其,最近几年,清初四王的画作非常吃香。 所以,肖克复不禁有些纠结。 如果因为装裱不确定放弃不拍的确有些可惜。 毕竟这可是王原祁的画作。 但是拍吧,这装裱万一是故意留下的破绽,自己拍个赝品回去可不好交代。 而且,王原祁的画可不便宜。 这幅《山水图》也算是今天这些拍品里面价值排进前十的古董了。 如果按市场价估,这幅画得两千万起。 第99章 提一嘴 所以,综合起来还是那句话。 这幅画够漂亮,让看的人起了无尽的占有欲。 而占有欲一旦到了一定的程度,人就变得不那么理性了。 肖克复现在就是这种情况,舍不得,放不下。 藏古界,人人都知道一个箴言,但人人都会触犯这个箴言。 莫贪! 贪,所有玩古藏失败的人,百分之百,都死于此。 我见肖克复喃喃自语,沉迷于这幅画不能自拔。 不禁微微提醒了一句。 “肖总,这画的画芯单独用强紫外线照过,您用放大镜看看画芯的边缘。” 我轻轻提了一嘴,肖克复却听的一惊,就好像被人从梦中拍醒了一般。 但是我这小声一句话,却让旁边的工作人员注意到了,不禁走过来提醒我。 “这位老板,现场暗标相互之间不好沟通的。” 工作人员虽然脸带微笑,但是话里面却是很不客气。 “他只是和我打个招呼而已。” 肖克复赶忙替我解释起来。 我没有说话,朝着肖克复微微点头,然后朝其他古董去了。 而肖克复见我和工作人员离开,果然拿起放大镜仔细看起来。 因为紫外线的穿透能力不强,所以照射紫外线老化纸或者绢,表面看不出问题,但是背面却能明显看出来。 可画一旦装裱上去了,除非把画芯揭下来,否则是看不到背面的。 所以,只能从画芯的边缘利用放大镜去看。 观察力强的,还是能从边缘看出背面透过来的新的。 按理说,我本不该提这一嘴。 因为藏古界,尤其鉴定师都自视甚高。 我提这一嘴,反而让人讨厌。 但是,我没忍住。 其实,按理说,肖克复应该是今天来的这些人里面对字画的鉴定水平最高的人了。 他是中海文物商店的首席鉴定师,专攻字画。 但是这幅画他没看出明显破绽,不是他眼力不行,属实时间太赶了。 要知道今天的拍品,光字画就有四五十幅。 但时间就只有两个小时。 如果今天参加拍卖会的是藏家,而不是古董商,那对于他们来说两个小时肯定是够的。 因为一般藏家只需要看自己感兴趣的古董就好了,不需要每一件都仔细鉴定。 但是,今天来的是古董商啊! 对于我们来说,只要东西没问题,统统都感兴趣,都想带走。 所以,分到每一件古董上的鉴定时间实在是太过紧张。 而且,字画的鉴定相对于其他类别的古董来说,所耗费的时间也相对更长一些。 所以,肖克复一时纠结也是情有可原。 如果,在平时单独拿这幅画给他鉴定,时间不紧张,我相信他定然是看的出破绽的。 不过话说话来,这中海文物商店今天是带了四个鉴定师过来,都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那其他家呢? 且不是更加的时间紧张么! 所以,我也算是想明白为什么今天有这么多赝品了。 今天的赝品不但多,而且质量也还算不错。 其实说实话,我看中的东西实际上可不仅仅只有七八件。 有几件不错的赝品,其实我也很想用一万的起价带走。 带走干什么? 改造啊!以备不时之需啊! 就像《秋林行车图》一样。 不一定卖,但也可以临时救急。 但是,今天我就算是再想,我也不能拍下来带走。 因为我是古董商,我代表苏古雅集。 我若是在拍卖会上买了赝品回去,被人嘲笑不算什么。 但是传出去,却会大大影响我苏古雅集的声誉。 苏古雅集的鉴定师眼力太拙,店里买了很多赝品。 那以后,藏友们谁还会去苏古雅集买东西啊? 而反过来,若是传出去我苏古雅集鉴定师眼力实在是高,一场拍卖会,好东西都被他给拿下了。 那传出去,得有多少藏友慕明而来啊! 当然了,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 同行,就是对手。 只会传坏事,不会说好事。 所以,我也只好强烈的抑制着我想要带走一些精品做旧的冲动,继续去看其他几件古董。 我今天看中的七八件古董,其中最大件的就是刚刚这件黄公望的《秋居图》了。 我说的大件,是指我心中的估价,可不是他人看到的。 因为在他人眼中,估计这幅《秋居图》是一文不值的。 接下来,就数两件瓷器了。 尤其其中一件明代龙泉窑的玉壶春瓶子,十分漂亮,市场估价得六七百万的样子。 明 龙泉窑玉壶春瓶 但是这瓶子有一个让人疑惑的地方。 光太盛,釉面太亮。 而且,瓶身釉面几乎没有丝毫的划痕。 藏古界里有一个不成文的标准,鉴定瓷器一定要看釉面划痕。 到代的传世瓷器,如果没有划痕,碰都不要碰。 所以,也就有做旧师做旧瓷器,一定要在瓷器上做划痕。 也所以,鉴定划痕是鉴定瓷器的一个重要手段。 但是这件玉壶春瓶却没有划痕,必然就让人起疑。 其他地方都没有问题,就是釉面有些疑惑。 所以这件瓶子就充满了赌性。 原则上,对于不确定的东西,在藏古界里是不碰的。 但是对于我们这些古董商来说,用低价赌一把是常有的事。 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在去乡下和居民区收东西的小古董商那里,他们眼力不咋的,经常看到一件不太确定的东西,就拼命的压价。 甚至以差不多赝品的价格报价。 就算自己打眼了,买回来也不亏。 而这件玉壶春瓶子,我估计在场的古董商很多人都会选择低价赌一把。 毕竟东西够漂亮,仅仅就是有点疑惑而已,彻底当赝品放弃实在太可惜。 另外,还有一对明代龙泉窑的大吉瓶。 这对大吉瓶和上面这件玉壶春瓶差不多问题,光太盛,釉面无划痕。 只不过,这对瓶子,其中一只口沿有破损了。 所以市场价值打了折扣,我估摸着这对瓶子差不多值个四百万。 其实一开始,这对大吉瓶并没有引起我的注意,毕竟不够玉壶春瓶漂亮。 但是我转了两圈下来,就发现了有意思的地方。 这玉壶春瓶和大吉瓶同样都是明代龙泉窑,而且品相特点几乎都一模一样。 但是,它们在展厅里却不是放在一起的,而是分别放在不同的地方,相距很远。 我不知道是卖家故意布置的,还是原本就这样摆放的,今天拍卖就没有动了。 但是,这两件拍品,实际上我一眼就看出了特殊之处。 它们出自同一处地方。 墓葬!出土不久! 因为破损的大吉瓶缺口处,瓷胎还很新鲜。 而且,缺口处上带有些许青膏土混合木炭留在上面的痕迹。 这种痕迹留在瓷器断口上,虽然也是清理过的,但是是无法彻底清干净的。 但是,对于观察力惊人的我来说,是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这也是,我能确定这两件瓷器是真品的原因。 第100章 报价 除了字画和瓷器,还有一块高古的玉器,一件青铜器和几件文房等。 但是,这几件价值都相对不算太高。 距离最后的报价投标还有十分钟不到的时候,小武转到了我身边。 “怎样?” “034,那件《秋居图》,我看到了六家,没人报价。” 这个消息让我听得是心中大喜啊! “047和123,两件龙泉窑,应该所有人都报价了,至少我看到的几家都有。” 这在我的预料之中,古董商嘛,不会放过任何一点可能性。 “都是低价?” 小武点点头,“你猜对了!047最高报价78万,123最高报价58万。” 这两个数字听得我一头雾水! 78、58? 说高,相对真品的市场价,属实太低! 说低,相对赝品的价值,实在是太高! 这个价格一时竟让我看不懂了! 你说如果就是看真,那就应该报一个接近市场价的价格才对。 而如果看赝或者不确定,那就要么直接不报价,要么报一个接近赝品的价格,赌一把。 但是这不上不下的价格,难道是打算买苗? 78、58,也正好差不多真品价格的十分之一,苗价! “是荣古斋还是博花轩?” 我看着小武轻轻问道。 小武听的一惊,“小九爷你是怎么知道的?” “谁?” “荣古斋。” 我就说么! 之前苏溪亭跟我提过,荣家眼力一般,就是凭借买苗养苗起的家。 之前仁叔买进苏古雅集的诸多赝品,苏溪亭就怀疑是荣家特意安排的。 虽然仁叔并没有直接承认。 当然,我也怀疑博花轩,因为,之前他们就曾买过我的佛像回去养苗。 如果是荣古斋报这个价,就不奇怪了。 说明他们也是在赌,只不过,就算赌输了买到个赝品,他们回去也是有办法处理掉的。 毕竟荣古斋自己就是专业开拍卖行的,他们随随便便在自己的举办的拍卖会上掺水将这两件瓶子卖了,那肯定是很容易的事。 其他几件价值相对不那么高的,除了几件文房基本没打探到消息,其他玉器之类的其他家也都是压低着价试着报了。 情报基本有了,虽然没办法做到百分百,但是关键的几件古董小武能打探到六七成的情况,那就行了。 我掏出手机,将我的价格快速的填在了手机上,然后确认无误就要提交。 但是却一把被小武给拦住了。 “还有五分钟,再等等。” 我听得一愣,“为什么?” “我总感觉现场有点怪。” 小武说着不禁抬头扫视起了整个展厅。 我也跟着抬眼去看整个展厅的情况。 这最后五分钟时间,已经没有谁家还在研究古董的了。 都是各家汇在一起,在展厅的某个角落里,看着手机小声确认着报价。 展厅里除了这三十多位古董商的人,还有十几个工作人员。 几乎做到了每一家古董商就有一个工作人员跟着。 而我这边原本也是有人跟着的,但是我和小武故意将这人给摆脱了。 我们背对着展厅门边的一个角落,面朝整个展厅站在。 这样,工作人员也不好和我们面对面站在了,只好去旁边了。 “你看出什么问题了?” 我和小武并排站着,两眼看着展厅里,注视着大家的一举一动。 “我刚刚在打探各家消息的时候,我发现这些工作人员也在打探消息。而且,你注意看看,这些工作人员每个人耳朵里都塞着耳机。” 果然,每个人都带着耳机,这应该是对讲机。 这一点,我倒真没注意。 还是小武对周边环境比较敏感。 不过,戴对讲机也很正常,工作人员么,沟通交流肯定是需要对讲机的。 我们现在去饭店吃个饭,你也能发现服务人员都戴着这样的耳麦式对讲机的。 “这是对讲机吧?不正常么?” “对讲机正常,就是我发现这些人会是不是趁人不注意将听到看到的各家报价信息通过耳机小声汇报出去。” 我听得一惊,“你是说” 没等我说完,小武用嘴巴努了一下,示意我看向角落里的工作区。 那里放了好几张桌子,上面放了电脑、打印机等设备。 “你看那边,我发现每次这些工作人员汇报完报价信息,那边相应的坐在电脑后的人就会敲击键盘。” “不会吧?”我听得眉头一皱。 “小九爷,保持镇定,别让人看出来。” “哦!”我应了一声,立马表现的若无其事起来。 “你是说,卖家在搞鬼?” “这个我不确定,但是我们先别急着提交,等最后十秒在点提交。” “不是,现场不是有公证处的人么?” 我提了一个我自己都觉得很傻的问题。 小武不禁笑了。 “公证处的人就不能是鬼了?况且,卖家不会傻到在后台更改买家的报价,等一下一公布结果不就看出来了。我是担心十家里面有配合的内鬼。” 哟!我听得是一惊,这一点我倒的确没想过。 因为今天来的这十家可都是各地有名望的大古董商。 不过,我点点头,觉得小武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万一今天来的这十家古董商里有和卖家提前串通好的内鬼呢? 先姑且不论卖家有没有搞鬼,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我们不用看时间,卖家这边早就有工作人员掐着时间提醒大家了。 “还有最后一分钟,请还没有提交的赶紧提交。” 我扫视了一下展厅里的所有各家,均都已经提交完毕。 也都收起了手机,在各自七嘴八舌讨论起古董来了。 看这种情况,似乎又不太像有内鬼在准备着随时更改价格。 当然了,真有内鬼也不能一眼就被我看出来。 况且,现在除了我们没提交,其他家都提交了,我们一家的报价应该也改变不了大局了。 我看了小武一眼,他点点头示意我可以提交了。 我再次确认了一下数字无误,就直接提交了。 我提交完,过了半分钟,工作人员就宣布投标结束。 “请诸位老板稍等几分钟,系统后台应该已经自动生成了结果,工作人员在汇总打印,等一下将逐件宣布结果。” 第101章 公布结果(1) 展厅里众人等了不过两分钟时间,结果就出来了。 速度的确是快,效率属实是高。 “176件拍品,我们将逐一公布结果,无论成交与否。” 工作人员说着拿出了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A4纸,然后念起来。 “001号拍品,清乾隆粉青釉贯耳瓶,最高报价139万,杭城吴山集萃中拍。” “002号拍品,流拍。” “003号拍品,元王蒙《烹茶图》,最高报价4980万,中海文物商店中拍。” 我去!这一上来就来了个大件的! 看来还是人家中海来的古董商够大气,敢出价。 说实话,这件元王蒙的《烹茶图》的确够漂亮,真赝也完全没有任何争议。 我前面看的也很心动,但是奈何口袋没钱,所以我是压根没打这件宝贝的主意。 因为我连个零头都出不起! 现场听到这件拍品的报价结果后,是一片哇塞! 也都很是客气的跟中海文物商店道喜,恭喜他们中得珍宝一件。 当然,也有人是不禁摇头。 比如博花轩的孙文石。 自嘲式的笑了笑,“还是中海的同行大气,我们只敢报3字打头的,差了整整一千万呢!” “是啊!我们报4500万,也不算低了,但是也没法跟文物商店比啊!这件《烹茶图》,我们丢的,一点不遗憾啊!” “都是各位让着呢!” 中海文物商店也谦虚一声。 其实,别看在场的各家都客客气气,什么恭喜,承让啥的。 谁知道其内心是不是在骂娘。 这中海文物商店是个大傻逼,没事把价格抬这么高! 真是钱多人傻,烧得慌! …… 工作人员见众人客客气气恭喜着中海文物商店,也不打断大家,等大家说的差不多了,再继续往下公布结果。 实际上,这也就是一开始,大家比较激动。 176件拍品呢,等到后面,我估计八成是相对无言了。 “004号拍品,明崇祯黄道周书法《孝经》,最高报价298万,金陵博花轩中拍。” “005号拍品,清康熙青釉八卦纹琮式瓶,最高报价138万,金陵荣古斋中拍。” “006号拍品,清康熙青花矾红团寿字帽筒一对,流拍。” …… 我发现一个规律,基本上每拍出两三件东西接下来就会有一件流拍。 流拍的概率相当高,这也说明今天到场的这些古董商的眼力都是相当的不错。 至少,结果公布到30号,都还没有哪件我觉得是赝品的被人拍走了。 当然了,后面还有很多呢! 另外,到现在,我还发现,所有成交的拍品,价格都比较理性。 基本上都在市场估价上下百分之十中标。 当然,偶有报价特别高的,比如之前那件王蒙的《烹茶图》,中海文物商店的报价就比市场估价高出不少。 估计中海文物商店买回去中长期持有,等待升值。 或者,人家看到这件画的时候,心中就有了买家了。 就像我之前抵押给外资银行的《九虾图》,来自港岛的麦威廉就想让我卖掉。 因为他有老顾客交代就要齐白石的画,价格不是问题,只要东西好。 说不定,中海文物商店也有这样的老顾客,所以,出价者才这么大气。 “第034号拍品,元朝黄公望《秋居图》,最高报价5万,金陵苏古雅集中拍。” 呵呵呵! 现场竟然发出了一阵哄笑。 很好笑么? “恭喜梅九爷了!5万块,这是捡大漏了啊!” 荣古斋吴学浅的话让众人听得又不禁是哈哈大笑起来。 说实话,这个5万的报价我还是纠结了一番。 一开始,我连5万都不想出,想着给个1万的起价算了。 但是,想一想,万一也有人和我一样随便出个1万2万玩玩,那岂不是到嘴的鸭子飞了。 所以,就一狠心,决定出个5万。 但是,后来我听小武说荣古斋报价另外两件龙泉窑的瓷器,价格是不上不下,看上去就是买苗的模式。 我又忐忑起来。 万一,这幅画也被荣古斋给看上了,当苗子去买,出个真品的十分之一价。 那我这到嘴的鸭子就又飞了。 但是黄公望的画可不便宜。 就这一副来说,如果是真迹,起码得两千万起吧。 十分之一,就得就得两百万。 但是,我转念一想,荣古斋会花两百万买下这幅画? 这幅在场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是赝品的画? 不会,我可以很肯定的说不会。 因为,这件字画单从做旧临摹来对比黄公望的原作,还达不到做苗的标准。 买回去,也养不了。 所以,我一狠心,最终就报了个5万。 结果,得偿所愿。 我看着现场众人的哄笑,尤其是金陵来的几家同行是满脸的嘲笑。 我也厚着脸皮呵呵的笑起来。 “都是各位前辈承让了。” 现场估计是唯一不多的同行没有嘲笑,而是皱着眉看着我疑惑起来的是肖可复。 “梅总,你是不是看出这幅画的特别来了?” 我先前多嘴提醒了他一下,也应该让他减少了不小的损失吧。 我不知道肖可复现在是如何看待我的,但是他能够没有嘲笑,而是疑惑。 要么说明他的眼力足够高,高到已经看出了那件字画的不一样处。 但是也许是时间仓促,他心中只是起了疑惑。 要么,是他对我的眼力最够信任,不会觉得我无缘无故拍下一件赝品。 很显然,答案应该是前者。 虽然我提醒了一下肖可复,应该在他心里,我的形象有所提升。 但还远远不到信任的程度。 “是啊?九爷是看出这幅画的不同之处了么?要不跟大家分享一下?” 博花轩的孙文石竟然也趁机打趣起我来。 “先等公布完结果,结算完,我们再来说吧。” 我没有直接拒绝大家的好意,只是现在不合适,因为后面还有很多拍品等着公布结果呢。 况且,既然让我说,那我不得好好说说。 时间太少说不清楚,我才不干呢! “对对对,等拍卖结束了,我们去楼下大厅边喝茶边交流。” 这时候陈守和赶忙出来笑呵呵的提醒道。 他可是很捉急,等着成交结果呢! 因为拉纤的中介费,就是看最终的成交价呢! 第102章 公布结果(2) “第035号拍品,清王原祁《山水图》,最高报价2780万,金陵博花轩中拍。” 这幅画,就是先前肖可复纠结的那幅画。 果然,我提醒了一下,他最终放弃了。 当然了,也不一定,也许是他的报价比博花轩低了,没中而已。 没关系,等一下问他一下,或者直接看张贴出来的各家报价就好了。 之前卖家说过,所有的报价都会公布出来,以示公平。 但是,这个结果一出来,肖可复不禁看了我一眼。 然后微微笑着朝我点点头。 那我也不用去看各家报价了。 肖可复的这个表情很明显啊,他是在感谢我呢! 不过,这件王原祁的《山水图》竟然被博花轩拍走了,真是报应啊! 结果陆续公布,基本上都是一家欢喜,几家愁。 “第047号拍品,明朝龙泉窑玉壶春瓶,最高报价79万,金陵苏古雅集中拍。” 工作人员的话一出,现场反应最大的自然是荣古斋。 因为,我的报价79万,刚刚好压着他们的报价78万。 这个报价太过刻意。 但,我是故意的。 就是要气死他们。 但是这个报价不上不小,让现场的其他人听得有些糊涂。 但听到是我中拍了,又不禁笑了起来。 我估计他们是嘲笑我是个棒槌,对这一行不太懂。 因为专业的人报价,要么是看的清清楚楚,就按市场价。 要么就随便赌一把,差不多当赝品买,但是出价也是十万以内。 输了也不心痛。 但七八十万,将近百万,没人这么赌。 你们笑你们的,我不在乎。 工作人员继续公布着拍卖结果。 拍品公布超过一百时,今天出现的这些拍品里,已经拍出了两件精品做旧,三件高仿。 总价值加起来,也差不多小五千万了! 这一场拍卖会,到这里,对于卖家来说应该是很值了。 “第123号拍品,明朝龙泉窑大吉瓶一对,最高报价59万,金陵苏古雅集中拍。” 又是我中拍! 而且,还是仅仅比荣古斋多一万而已。 当然了,现在,在场的众人还不知道我的报价竟然是如此的巧合,仅仅比第二名多一万。 但是荣古斋知道啊! 我瞄了一眼站的距离我不远的荣古斋几人。 吴学浅皱着眉一脸郁闷,然后不禁看向我和小武。 而我和小武正乐呵呵的看着他们呢! “第176号拍品,明朝水岩麒麟吞日端砚,最高报价33万,金陵苏古雅集中拍。” 想不到,今天我竟然成了那压轴的人! 最后一件水坑端砚,我是真没有想着要中拍的,只是随手报了个33万。 33万,其实比市场价还要低很多。 这件水岩端砚,其实就是老坑货。 市场价应该在50万多点,算是今天这些拍品里价值最低的拍品了。 但是没想到让我33万中拍了。 估计是现场高价的东西太多,大家根本都没把这小玩意放在眼里。 但就这33万,也是今天出的最高报价了。 这个结果报出来,在场的各家也方才有人不禁醒悟过来。 “33万,这价格挺实惠的,我们怎么没报呢?” “我们也漏了!毕竟好东西太多,都看不过来了!” 很多人方才想起来,自己竟然漏掉了这件不起眼的砚台了。 不过拍卖结果公布完毕,大家也算松了一口气。 总体上今天的拍卖竞争不算太激烈,毕竟走暗标就是这个特点。 176件拍品,最终成交129件。 我粗略的算了一下,赝品估计卖掉了七八件,差不多八千万左右。 当然了,对于我们这些专业的古董商来说,输赢都各凭眼力。 参加拍卖会,我们都应该做好了准备,心中均都清清楚楚,没有拍卖会是不掺水的。 129件成交,十家古董商,平均每家拍得十二三件。 但是,不可能是平均的。 自然是有的多,有的少。 多的,如金陵荣古斋,他们竟然拿下了23件。 少的,如我苏古雅集,就拿下了区区4件。 而从价值的角度,今天总价最多的是中海文物商店,单那一件王蒙的《烹茶图》就占了一半去了。 而出价最少的自然是我苏古雅集,合起来,都不到200万。 “今天投标的结果已经发出来了,每一件拍品,每一家的报价大家都能看到,如果没有问题,我们的工作人员会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拟订合同了。等一下法务跟各家签订合同,然后财务人员会协助各家进行付款。付完款,工作人员会当场和您一起将您拍中的古董包装起来。诸位放心,每一件古董都有量身订制的锦盒。” 做房产开发的,做这些还是很专业的。 现场全套流程,十分高效快捷。 各家在拿着手机查看各个古董的拍卖具体报价时,那边工作人员基本上已经准备好一切了。 就等着大家签字,付钱,拿东西走人。 但是,展厅里大家都还在看着手机哇哇叫呢! 尤其,是看到我苏古雅集拍下来的两件瓷器都是擦着荣古斋头皮报的价,不禁都是好奇无比啊! 我和小武懒得看手机上的报价明细的,拍都拍完了,看这玩意有什么用! 我们率先去签了合同,然后直接当场掏出支票,十分潇洒的填写了数字。 四件古董,共计176万! 这个数字和今天的拍品数量一致,真是巧了! 财务人员核验完支票无问题,便有人带着我去取古董去了。 见我这边开始动起来,其他家也都过来开始签字付款了。 我和小武拿完我们拍中的古董,就要转身下楼。 却被荣古斋的吴学浅笑呵呵的拦住了。 “梅九爷,别急着走啊!记得跟我们分享一下您独具慧眼拍中的几件古董啊!” 说实话我也没打算走呢! 之前说好的拍完了交流一下,我这要是走了,你们这些家伙回去后还不到处传我苏古雅集拍了一堆赝品,然后落荒而逃。 老子才不上这个当呢! “好说好说,我们在楼下等诸位前辈啊!” 我和小武拿着东西先回到了一楼。 这拍卖会前面两个多小时,后面报结果半个小时,前后加起来差不多三个小时了,早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我和小武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不过,卖家也还算大气贴心。 一楼大堂早就准备好了自助的点心。 趁着别人都还在楼上忙活,我和小武赶紧大快朵颐起来。 第103章 先大快朵颐 一楼的自助茶点很是丰盛! 各种水果、糕点、饮料都有。 还有煎好的牛排、烤肠等简便的肉类。 我和小武装了满满两大盘,先胡吃海喝起来。 等我们吃的差不多了,楼上也才慢慢下来人了。 毕竟,我们才四件东西。 别家少的七八件,多的二十几件。 肯定比我们麻烦多了。 众人也都饿了,下得楼来,均都先拿起东西吃起来。 只不过,大家都比较斯文,只是很简单的拿一些水果糕点。 不像我和小武,装了满满一盘子肉坐在中间的地方大快朵颐。 我们还专门坐在了中间显眼的位置,生怕别人看不见。 我想既然你们要我表演,那就大大方方的演。 必须找好C位。 别躲在角落里跟个小媳妇似的。 众人陆陆续续下来,我和小武早就吃完肉,在那里吃水果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也很斯文呢! “梅总,刚刚真是多谢提醒了!” 中海文物商店的肖可复等人一下楼来,便不禁很自觉的坐在了我的旁边。 肖可复特意小声过来道谢。 “肖总,没必要这么客气。今天掺的水,还是很有水平的。” “真是多亏你的提醒,要不然那件《山水图》就一下亏掉我们小三千万呢!不瞒你说,如果我们报价,应该是报2980这个数,必定是压博花轩一头的。亏得你提醒啊!” “你确定是赝的?别让你漏掉了一件真品,到最后还怪我呢!” “那怎么可能,你这一提醒,我要是还没看出来,那我这个文物商店的首席还有脸坐?” “呵呵!肖总你的要求太严格了!古董千千万,偶尔没看清也是很正常的啊!” “但是你提醒了,我哪里还能看不清。” 呵呵!我们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想起来了,之前那件黄公望的《秋居图》是怎么回事?这件画临摹的痕迹很是明显,我应该可以确定不是黄公望的真迹。但是,这画的画风看着有点眼熟,我之前就在疑惑,但一时也想不起来这里面有谁的画风。” 肖克复这话说的,说明这人的字画鉴定水平的确很高。 其实,他已经快要看出这幅画的特别之处了。 如果给他充足的时间,我相信他一定能想起来,这画是谁临摹的。 因为,这画风已经非常的明显。 而且,今天的现场还很巧合。 我怕等一下我说出来,肖克复肯定会肠子都悔青了。 “肖总,要不先拿点东西来吃吧。不用你问,我们金陵来的那几位同行也是会问的,要不就等一下大家一起交流交流?” “好的好的。” 肖克复点点头,转身就带着其他三位同事拿水果糕点去了。 其实刚刚肖克复在跟我道谢的时候,其他三位都看得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肖克复为何来了这一出。 所以,三个人一转身就问起了这事。 肖克复也将刚刚我提醒之事和其他同事简单介绍了几句。 其他三人听完不禁都有些不太相信,还回头看了看我。 “这年轻人能有这么高眼力?” “这一件古董也说明不了问题。” “哎,小声点。”肖克复拿着盘子一边装水果,一边提醒同事说话别让坐在中间的我听见。 “等一下,他不是5万块拍了一件黄公望的《秋居图》么,看看他怎么说。这件字画,如果他能看出不同凡响之处,那他的眼力就当真是高了。要知道,今天来的可都是古董行里的人精呢!” “嗯,的确。如果他能当着我们的面捡大漏,尤其是字画上,能捡到您肖总的漏,那他的眼力当真是飞机上挂水瓶了!” 没等肖克复等人拿着吃的坐回来,吴学浅等人终于下楼来了。 他们荣古斋是今天拍到的数量最多的,所以他们是最后下来的。 吴学浅没有找位子坐,而是笑呵呵的直奔我这边来了。 “梅九爷,你没走呢?我还以为你开溜了呢?” “吴总,不是你让我留下来跟大家交流么!我哪里好走,要是走了,也不知道你回了金陵要说我苏古雅集什么呢!” 众人没想到我说话竟然是如此的直接,一点面子都不给吴学浅。 现场不禁有些尴尬。 不过,最尴尬的当然是吴学浅了,他立在当场有点下不来台。 不过,人家是老江湖,尴尬也只是瞬间。 “年轻人,古董行靠眼力吃饭。眼拙,就不要怕被人笑。既然大家都下来了,不如让大家开开眼,跟他家分享一下那幅黄公望的的大作吧!” “谁说那是黄公望的大作了?” “哟!看来九爷您是看出不同凡响之处了!” “那是必须的,要不然我这5万块岂不是白瞎了!” 我说着话,就伸手将那幅画从长条的锦盒里拿了出来。 这一楼的大厅里,中间放着一张长条的桌子。 四周放着十张小圆桌,看的出来,这是卖家为今天我们这些古董商专门安排的桌位。 本应该是想着每家一桌圆桌,可谁曾想,我和小武一屁股坐在了中间的长条桌边了。 字画轻轻展开来,一时间,本来还或坐或站,或吃点心或取点心的人,全部都围拢了过来。 “这幅画,我想不用我多说,各位前辈也能看的出来,不是黄公望的真迹,应是他人临摹之作。” 众人听的面无表情,似乎我说的是一句废话。 的确,对于在场的众人来说,我说的的确是废话。 这不是黄公望的真迹,谁看不出来呢! “但诸位,提醒一句,这画风看着像哪位大家的画风啊?” “哪位大家?我看着倒像姑苏古画村的版画风格!” 吴学浅的一句话不禁引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这家伙嘲笑完,还不忘带上别人。 他看着姑苏来的古董商笑道,“王老板,是像你们姑苏古画村出来的风格吧?” 王老板微微笑了笑。 “是不是古画村出来的我不知道,但是这山水中的确隐隐有些现代版画的风格,尤其这线条和用色,远看就更像了。” 姑苏古画村,是全国出了名的古画仿制地。 一般藏古界,调侃字画是仿制的,就说这怕不是姑苏古画村出来的吧! 众人一听王老板这话,都不禁“嘶”的一声感叹出来。 “你还别说,还真有点现代版画的味道呢!” 第104章 想起来了 “诸位前辈还真说对了!画这画的大师,他的画作风格,有时候还真有点现代版画的味道!” 我笑呵呵的顺着众人的话再次提醒了一句。 但是众人却听的笑了起来。 “哪位古代大师的画竟然有现代版画的风格啊?” 吴学浅冷笑起来,“你不会是说,这幅画不是古代画家画的,而是现代大师临摹的吧?” “这倒不是。如果是现代的就没那么值钱了!” “梅九爷,你真要是真看出什么特别来了,就赶紧说出来吧,别卖关子了。” 宋金刚笑呵呵的也喊我一声九爷,他这称呼当然是嘲笑的意味。 宋金刚,应该是今天在场的这些人里对我的眼力最了解的人了。 他今天一直都没有说话,我以为他当着我的面是有自知之明呢! 没想到,现在竟然也来跟着荣家的人嘲笑起我来了。 但我非不说,因为只有通过别人的嘴说出来,效果才好,可信度才高。 “我再提醒一句,这位大师的画,很巧,今天现场拍品里也有。” 我这话一出,众人不禁都皱眉思索起来,想一想今天都有谁的画。 而我身边早就看着画苦苦思索的肖克复似乎恍然大悟起来。 “哎呀!我想起来了!” 肖克复说着不禁伸手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哎呀!你说我这个人,怎么就在旁边愣是没想起来呢!” “肖总,没想起来什么?您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这幅画的旁边就是你博花轩拍下的那幅《山水图》啊!” 肖克复看着孙文石极其悔恨的喊了起来。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么?” 孙文石是听的一脸懵逼,他不知道肖克复在说什么。 “有关系。这幅黄公望的画是王原祁临摹的啊!” “啊!!!!!” 现场是一片惊叹! 每个人的脑门上都是大大的惊叹号! “怎么可能?这是王原祁临摹的?” “各位想想,王原祁的画是不是深受黄公望影响?他是不是非常喜欢临摹黄公望的画?” 众人不禁都点点头。 这是常识,古董行里,但凡对字画有些研究的都会知道。 “不过,这也不能就说明这是王原祁临摹的啊!这临摹水平也太差了吧!” “大师临摹,临的是意境,不追求形似。就算是临摹那也是用自己的风格去临摹。各位仔细看看,这幅画如果用形似的角度去看,跟黄公望的真迹比,自然是很差的,很多地方都不像。但是,换个角度看就完全不一样了!” 现场的人有的点头,有的一脸疑惑。 古董鉴定,严格意义上来讲,也都是分门别类,术业专攻的。 在场的古董商或者鉴定师,不是每个人都懂字画。 有些人是专门研究字画,而更多的则是顺带着鉴定。 因为很多古董的鉴定道理是相通的,看的是时间线,看的是东西老不老。 就像我前面说过,大多数鉴定师鉴定字画看的不是画作本身的精髓,而是从画家的习惯,字画的材料等方向下手。 所以肖可复的话自然是很多人听得一知半解。 “还有,最主要就是刚刚王老板说的,这幅画里透露出一股现代版画的风格来!诸位想一想啊!谁的画风偶有现代版画的味道啊?” 肖可复看着现场众人,但是没有人说话。 “王原祁啊!” 肖可复自问自答。 “难道没看过王原祁的那幅《山居图》么?完全的黑白色调,章法严谨,笔触细致,远观还以为是现代人的素描呢!” “哦,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那幅《山居图》的确很像现代版画。” 说话的正是姑苏王老板,“你这一提醒啊,我是越看越像王原祁的风格。的确,他也是最喜欢临摹黄公望的画。” 众人也都被说的不同幅度的点头。 好歹,这些都是业内精英。 就算对字画不是专长研究,但多少也是知道些常识的。 “肖总说的有道理,但是,这也不能百分之百就确定这幅画就是王原祁临摹的吧?万一真是现代人临摹的呢?” 吴学浅显然不打算就此承认我真的捡漏了。 但是他这话说的明显太过苛刻了,藏古界,有几件古董是百分百确定的呢? 就算是土里出来的东西,也有可能是后期盗墓贼掉进去的呢! 藏古界里,业内人都明明白白,一件古董能看到百分之七八十,那就能直接下结论了。 甚至,很多鉴定,尤其是那些什么电视节目,很多都是看个一半一半,就随便给结论了。 所以,吴学浅这话,若是当着普通人说。 听起来似乎还是很有道理的,毕竟这幅画并没有落款王原祁。 不能你说是王原祁,那就是王原祁吧! 画风这玩意,太主观!太臆断! 但是,在场可都是业内精英啊! 要求对一件古董百分之百看清,那全世界九成九的古董,都是没法给结论的。 就算仪器检测,给出的结论都还有个±50年的呢! “吴总,您这话说的!” 肖可复不禁笑了起来,“如果让我个人给这幅画一个鉴定意见,我可以给王原祁临摹。” 肖可复虽然说的是真话,但是我听得出来,他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算是还了我一个人情。 而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了。 肖可复是谁? 中海文物商店首席鉴定师,专长古代字画。 是在场这么多人里面,字画鉴定水平最高的人了。 当然,除我之外。 他能给出如此的结论,就是权威背书了。 “哟!肖总都下此结论了,那这幅画应该是没有太多争议了。” 众人听了不禁都纷纷点头。 但是荣古斋的几人似乎并不太买肖可复的面子。 “有肖总的鉴定自然是好,但是这幅画若是上拍,也是很难卖出好价格的,不确定性大了些。” 吴学浅不咸不淡的随口扔了句话,他这是打算在价值上多少找回些面子,不想承认我捡了大漏。 但是他这话说的也并不是没道理。 吴学浅的意思是肖可复的结论意义不大。 因为肖可复本身是古董商的鉴定师,他的鉴定对从业者来说可以参考,但是没法拿去拍卖会上背书。 拍卖会上背书的所谓权威,那得是学术机构的教授研究员之类,或者眼力高的大藏家。 前提是不从事专业的古董生意,这样才有公信力。 但肖可复明显不符合。 第105章 估价 荣古斋是专门做拍卖行的,吴学浅的话自然是有道理的。 但是,他这话说的明显太不给肖可复面子了。 有点太过无礼了! 众人不禁都眉头微皱,对吴学浅的表现很是不屑。 “我们虽然比不了肖总在字画上的眼力,但是国内肯定也是有一些大专家也能看出这幅画的特别之处的。到时候,请专家来鉴定一下,不就成了。只要东西真,没有卖不出好价的古董!” 杭城吴山集萃的吴老板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 “哎,梅总,你要是需要专家鉴定,我可以推荐我们姑苏大学艺术学院的甘松露教授,他在古代字画鉴定方面倒颇水平。尤其对清初四王的研究颇深。” 说话的是姑苏万宝楼王老板。 他的话一出,肖可复忽然就笑了起来。 “对哦!清初四王不就是姑苏太仓人么?” “让家乡的教授来鉴定那可是最权威了!” 众人不禁都笑了起来。 “应该没那么麻烦的。” 我笑呵呵的站了起来,然后让旁边的工作人员帮忙拿了一个高倍放大镜来。 “其实这幅画里是暗藏落款的,如果没这个巧妙处,这幅画还真像孙总说的那样卖上好价格。” 众人一听我这话,忙俯下身子盯着画面仔细寻找起来。 当然了,他们哪里能在短时间内找的到。 我接过高倍放大镜,然后直接照向了画面右下角一处墨色浓厚的山石。 “肖总,您先看看。” 肖可复就在我旁边,我直接让他将头伸过来看放大镜。 高倍放大镜下,肖可复只看了一眼,不禁就兴奋的叫了出来。 “石师道人!” “石师道人?”有人疑惑。 “王原祁的别号啊!”有人解释。 “来来来,你看一下。” 肖可复将放大镜让给了别人,众人均都好奇的过来一睹神妙。 “果然是暗藏玄机啊!” “这幅画可就有卖头了!” 众人不禁啧啧称叹。 的确如此,这画很有卖头! 王原祁这个人非常喜欢临摹前辈画家的画,不单是黄公望。 高克恭、吴镇、王蒙等,他都有仿过。 但是王原祁仿的这些画传世的都清清楚楚在上面写着:仿某某什么图。 比如,《仿黄公望山水图》、《仿高云山云山图》等。 但像这幅画悄悄的临摹,就跟做假似的,倒是头一次发现。 当然了,也许王原祁不是第一次这样做。 但暗藏的玄机只不过以前没有被人发现过,今天是第一次被发现。 王原祁传世的临摹画作不少,价值参差不齐,相差颇大。 低的也只有一两百万,高的估计能上数千万。 具体多少不好说,最出名的《仿黄公望山水图》藏在台北故宫。 而眼前这幅《秋居图》》其本身的艺术价值一般,和台北故宫藏的那幅相比,要差上一些。 但是,这幅暗藏落款的方式举世无有,光这一点就值大钱了。 所以,的确很有卖头。 “肖总,不如帮忙估一下,这幅画按当前的市场应该能值多少钱啊?” 我其实并没有现场就让人估一个价的打算,毕竟还没有离开卖家的别墅呢! 我5万块捡了漏,还当着人家的面炫耀本身就太作了,还要说出价格,那就太低能了。 但是,我不想,别人想啊! 好事者哪里都有! 博花轩的孙文石,乐呵呵的看着肖可复,让他给估个价。 肖可复思索了一下。 “这个有点难估!王原祁以前的临摹作品都是明说的,如果这幅也一样明着说是仿黄公望的,估价应该在八百万到一千万。说实话,毕竟这幅画的艺术水平一般,估计是早期作品。” 众人听得都点点头,肖可复的这个说法还是比较客观市场的。 “但是,这画妙就妙在暗藏玄机,独一无二。古董么,大家都知道,讲的就是物以稀为贵!甚至两个毁掉一个的案例,藏古界也都不时传出。” 众人继续点头认同。 “让我估,我觉得一千五到两千万之间是有可能的。当然了,如果遇到好这一口的大藏家,有实力者,则可能有更高的价格出来。” “总体上,这幅画如果拿去市场上,还是很有收藏吸引力的。应该有很多藏家会追逐这件作品。” 事情到这里,我便也觉得差不多了。 该出的风头也出了,该出的恶气也出了。 当然了,我之所以要出风头,其实并不是为了我个人。 我是为了苏古雅集。 既然我是苏古雅集的半个老板,我就要为了苏古雅集的未来生存发展着想。 苏古雅集如今被苏家经营的没落了,实力和口碑均都大不如前。 所以,我正好趁今天这个时机,让业内的同行开开眼,重新认识认识苏古雅集的眼力。 让大家见我苏古雅集也有好东西的消息给传出去。 虽然,我也知道同行之间好事不出门。 但没有不漏风的墙,多多少少总会有人说的。 现场的工作人员,各家请来的鉴定师,如林正卿等。 他们都是会说出去的。 至于出气,这本来不是我心所愿。 我初来乍到,自然愿意与人结善。 但是,别人不这么想啊! 尤其是荣家,还有花家。 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觉得我年轻就可以欺负我,嘲笑我。 这口恶气,我得出。 当然了,考虑到我本来就想着要如何打击他荣家呢! 所以,不如直接一点,从现在开始抓住机会就打你,不能打你那就恶心你! “梅总,这真是要恭喜你啊!你算是捡大漏了!” “想不到梅总年纪轻轻,当真是眼力过人呢!” “难怪苏家老爷子都要喊一声小九爷了!在藏古界,单从眼力看,梅总您的确称得上爷!我肖可复算服了!” “肖总您可过奖了!好了好了,大家都饿了,赶紧去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我边说边赶紧小心翼翼的将这幅《秋居图》给收了起来。 “对啊,先吃点东西吧!” “东西总是别人的好,肚子还得是自己的啊!” 哈哈! 众人相互打趣,准备转身离去。 但是如我前面所说,好事者哪里都有。 尤其是同行,尤其是同一个城市的同行。 那就更是冤家路窄了。 不看你的笑话是绝对不放过你的。 “梅九爷,今天你拍下了四件古董,除了这幅画,还有两件龙泉窑的瓷器,和一方砚台。砚台没什么好说的,虽然也算捡漏,但也算是正常的价格。不过,那两件瓷器,我倒很是看不懂了,你这报价不上不小,是什么意思啊?莫不是这瓷器又有什么玄机?” 第106章 龙泉窑咋回事 说话的竟然是博花轩的花老二,花萼。 这家伙一直都是一股不冷不热的模样,平时不爱说话。 但是一开口总感觉没好话,一股阴损的感觉。 其实我本打算到此为止,拿着东西和小武走人了。 但是偏偏就有人爱看笑话。 “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啊!我看了刚刚的各家报价明细,你们苏古雅集在这两件瓷器上,刚刚好比荣古斋多一万。好像你们是看见了人家的报价一样,这就奇怪了啊!” 花萼说着话不禁看向了吴学浅。 很明显,这家伙是要挑起我和荣家的矛盾。 不过,对于我来说,无所谓。 就看荣古斋如何接招了。 这话一出,本来打算散掉的人均都站住了脚步,转回了身子。 果然,没等我回应呢,吴学浅先急了。 “哦,对啊!我刚想问这个问题呢!梅总,你们苏古雅集的报价是不是太巧了啊?怎么刚刚好擦着我们的头皮走啊!就多一万,未免太巧了吧?” 我心中不禁冷笑,你个傻逼,人家是想看我们斗呢!你还真上杆子了! 当然了,其实吴学浅也是没办法,被花老二这样一提,他不能不有所反应。 要不然回去怎么跟荣家交待? 若是多心之人,还会怀疑是他吴学浅等人搞鬼呢! “吴总,你问我,我问谁?我还想知道,你们为什么就比我苏古雅集的报价刚刚好低一万呢!” “你……” 吴学浅被我气得脸色通红,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怼我。 “其实大家也都不用想了,我的名字叫梅九么,所以我很喜欢9这个数字,报价79、59,这是我的习惯。至于,吴总为何报价78、58,也许也是他的习惯呢!” 我说这话看着吴学浅不禁笑了笑,“我说的对吧?吴总。” 吴学浅那个气啊! 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梅九爷,按理说这两件龙泉窑如果是真品,市场估价至少得还几百万吧。您估个79、59,这是怎么个意思啊?” 孙文石跟着他的主子花老二继续出来作妖。 实际上,我也完全没必要回答他的问题。 拍卖会已经结束了,钱货两清了。 我是想走就走,想说就说。 这些人也根本拿我没办法。 但是,这是古董行,藏古界啊! 我还真不能拍拍屁股走人。 否则,那就不知道会被人借题发挥,编排成什么样了。 开古董店,靠的是眼力,讲的是信誉。 所以,我得把事情说清楚,别让人以为我是带着两件赝品回去的。 尤其是这个价格不上不小,看上去倒挺像买苗的价。 买苗,一般人自然是不懂。 但是,今天的这些人可都是业内的精英。 他们中的很多人不但懂,而且还是老手呢! 所以,千万不能给这些家伙任何借题发挥的借口。 孙文石的话一问出来,其余人也都激起了好奇心。 “是啊,这两件瓶子,我看着有点贼。” 我刚刚将长条的锦盒收起来,顺手又将两个方形的大锦盒给拿了出来。 打开锦盒,我将里面的玉壶春瓶子和一对大吉瓶给拿了出来。 “先说真赝吧!” 我边说边看了一眼林正卿,他的专长是陶瓷和金石。 “林教授,刚刚二楼的灯光太亮了些,容易让人产生误会。要不您帮忙现在重新掌个眼?” 我这话说的很有心机。 首先我找林正卿,这个不用多说,他是教授,绝对的权威。 其次,我说二楼灯光太亮导致大家没看清,这等于是给林正卿找了个台阶。 “好!”林正卿点点头便直接上手起来。 有人会好奇了,刚刚在上面没看出真赝,现在就能看出来? 当真是灯光的问题? 灯光的确也是亮了些,但不是看不出来的真正原因。 真正原因是心态。 刚刚在楼上,大家看古董那是要花大钱买的,得真看清了,才能报价。 所以,内心是保守的。 这也是藏古界看古董的正常心态,宁愿保守。 但是这件由于釉面太好的原因,让人产生了疑惑。 所以,让人下手花大钱买,那就不合适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啊! 用不着花钱,内心完全没有警惕,人就变得开放大胆了些。 “从各方面看,都没有问题。光,其实也并不贼。” 林正卿边看边点头。 “就是,这釉面太过光洁了,都没有多少明显的痕迹,不太像经过数百年流传下来的瓷器。” “不过,也不是没有这样的瓷器存在。如果,我是说如果啊!” 林正卿重点强调了一下这只是个假设,因为我猜的出来,他接下来的话很是敏感,会让人对卖家产生不太好的联想。 “如果,这瓷器是一烧出来就没怎么流传过,而是直接给埋了起来。那倒是避免了时间留下的划痕了。” “林教授,您的意思是,这两件瓷器是墓里面出来的?” “这不敢乱说啊!只是假设一种情景而已。当然,也不一定就是要墓中出来啊!万一是谁家古宅里发现的,也跟埋在墓里差不多呢!” 林正卿小心翼翼的说着话,但是我没必要小心啊! 我是正儿八经真金白银拍下来的,还有公证处公证呢! 就算是墓里出来的,那也跟我没关系。 到我这,也不知道是传了几手了。 所以,我不禁用手指点了下那对大吉瓶中残缺的部分。 “林教授,您用放大镜看看这残缺的地方。” 我又来这一招。 刚刚那幅《秋居图》我就是让人用放大镜去看某一处,结果发现了神妙之处。 现在,我竟然又故伎重演。 众人一听我这话,不等林正卿去看,均都俯下身子去看那大吉瓶的缺口。 明 龙泉窑大吉瓶 林正卿赶紧拿起放大镜对着那缺口照过去。 放大镜下,那缺口上残留的灰白色和黑色与瓷胎本身的洁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什么意思?” 想不到林正卿竟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是旁边有人反应过来了。 “这是青膏泥和木炭留下来的痕迹。” 说话的是花老二。 他能看出来倒不奇怪,毕竟他们花家也是靠土夫子起的家。 对这土里出来的东西自然是比一般人了解的更加透彻。 第107章 回程 “哎呦!还真是呢!” “林教授,您这眼力还真神了!这还真是从土里出来的东西呢!” 林正卿很是尴尬的笑笑。 他的雇主冯国坤却是一脸郁闷。 你早不看出来,现在被别人买走了,你才看出来。 “啧啧!梅九爷,您今天四件东西,件件捡漏!” “这眼力!没的说!也是神了!” “这随便估一下,得捡了三四千万走了啊!” “啧啧啧!梅九爷是拍的最少的,却是赚的最多的!” 众人七嘴八舌,无不羡慕,嫉妒。 还有说不出来的恨! 恨我捡了漏! 恨自己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诸位客气了,今天完全运气好,毕竟东西太多了,大家都关注其他好东西了。这些不起眼的反而让我捡漏了。如果,今天就只看这几件东西,大家哪里会看不出来。” 我赶紧谦虚起来。 “梅九爷这话说的也是!单独看,的确结果会不一样。” 我去!我谦虚,别人倒不客气! “诸位,东西都看完了,赶紧吃东西,以后有机会再交流。” 我说着话将桌上的瓷器给收了起来。 众人也都纷纷散了,各自去拿水果糕点去了。 吴学浅虽然看着我眼睛都要喷火了,但是,自己眼拙,又怪得了谁呢? 我收拾好东西,让小武先拿着放回了车上。 我单独和各家老板鉴定师逐一打了声招呼,说自己先走了。 我来的时候和各家厚着脸皮自我介绍,众人是对我不冷不热。 如今我走了,跟各家打招呼,各家的表现则完全不一样了。 尤其是外地的,都紧紧的握着我的手。 说什么,以后到了中海,到了杭城,到了姑苏等,一定要去找他们。 大家以后多交流,万一有什么疑难杂症碰到了也相互多交流。 藏古界,眼力就是财力。 如果有一个眼力无边的鉴定师在,那就是财力的保障。 所以,对于我,各家自然是热情无比的。 说不定,哪天还需要我帮忙看东西呢!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藏古界。 “好说好说,以后一定去请教!” 我也装模作样的说着客套话。 金陵的同行,除了冯国坤和林正卿我正儿八经的打了个招呼。 其他两家,我就是经过的时候,随手摆了摆。 “孙总,先走了。” “吴总,慢慢吃啊!” 冯国坤本来还在吃水果的,见我提前要走,立马放下水果,要跟我一起走。 林正卿也立马点点头表示同意。 很明显,冯国坤这是想要结交我。 毕竟,古董行里,有个眼力高的朋友可是不容易的。 虽然我们都是同行,但是同行处好了也是可以成为朋友的。 关键看你怎么处了。 而且,古董行的同行,向来都是合和斗彼此不分的。 苏家和荣家那么的仇敌,但是面对将近三个亿的青花瓷,那也是该合都要合。 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其实,冯国坤和我也没说几句话。 两个人从别墅里走出来,直到我的越野车边,也就两分钟而已。 相互说的也都是恭喜的废话。 不过,人家的态度摆出来了。 无非就是最后一句话是关键。 “以后有看不懂的,九爷您可得帮忙看看。” “冯老板你不是有林教授么!” “林教授当然不能放过!但是林教授擅长陶瓷金石,其他的他不帮我看呢!” 冯国坤说的好像很委屈。 林教授忙摆摆手,“术业有专攻,不过,以后陶瓷金石也都是可以找梅九爷的啊!” 想不到林教授也跟着喊我九爷了! 说明,他也是认可了我的眼力的。 “林教授这是吃醋了!冯老板,您可得好好拉住了他!” 我开了句玩笑,忙又给林正卿找了个台阶。 “我是野路子,有些东西运气好看的出来,多了就不一定了。林教授是正规的学术权威,最终还得听他的。冯老板,以后我们两家都得请林教授多多帮忙呢!” “那是那是。”冯国坤赶忙接着。 “走了走了。” “你们在前面,我们的车子跟着。” 小武发动汽车,朝着金陵而去。 “小九爷,集珍堂的冯国坤怎么变的这么客气了?” 小武边开车边对刚刚看到的情况提出了好奇。 “你是没看到,何止是冯国坤,其他各家谁不是热情似火的。” “荣古斋也热情似火?” “荣古斋,那火更大啊!火冒三丈呢!” 哈哈哈! “你这样做会不会太过火了啊?没必要一上来就得罪金陵第一大吧?” “小武,不是你说不行就干的么!是你让我直接将他荣家干趴下的。” 小武听得一脸疑惑,表情夸张,眉头皱的都能当沙皮狗了。 “是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这小子真贱! “其实还好吧,我今天也没把他们咋样吧?” “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什么叫还好?你把人家两件瓷器给撬了。撬了也就算了,你还当场打脸,现场公布这玩意是真品,价值数百万。你这不是公公么?” “公公?啥意思?” “太贱!” “这真不能怪我,是花老二这家伙搓的火,他吴学浅也跟着配合,我只好当场打脸了。” “这下好,我们苏古雅集跟他们荣古斋可是结下梁子了!” “你这是废话!苏家和荣家本来就有深仇大恨。我也算是替苏沫小小出了口恶气。荣家通过仁叔让苏家损失了七八千万,我们今天这两件瓷器也才一千多万,还差的远呢!以后慢慢找他们找补回来!” “不过,我最佩服的是你给吴学浅这家伙埋的雷,搞不好,回去有他受的。” “雷?我埋啥雷了?” “你那句你为什么要比我刚刚好少报一万?听上去简直是天诛地灭啊!你这话说的,要是荣家多疑的话,那吴学浅是百口莫辩啊!” “你想多了!荣家应该没这么幼稚,会上这种鬼子当!” “不过,博花轩似乎对我们也不太友好啊!” “我其实是不想得罪博花轩的,毕竟我们要和荣家为敌,就不能再与花家过不去。但是没法啊,那个花老二阴阳怪气的,总感觉他是个坏人。” “哈哈哈!这世上有几个好人?你不也是坏人!” “我可以坏,但不会阴!但是这家伙,我总感觉阴阴的,而且似乎从不正眼看人。我觉得就算今天不得罪他,早晚也是会跟他过不去的。” “没事,怕他个毛线!不行,干就是了!” 第108章 美女的期待 回到金陵,将今天拍到手的四件古董赶紧拿回了苏古雅集。 苏沫见我们回来,是满心期待。 “怎么样?今天收获如何?” “喃!都在这里了。” 我和小武将长长短短,大大小小,样式不一的四个锦盒放在了茶桌上。 我以为苏沫会大失所望呢! 可没想到她竟然是开心不已。 “不错么!你们还拍到了四件。我还以为你们空手而回呢!” “不至于吧!对我们这么没信心?” 小武不禁一边倒茶一边打趣起来。 “不是对你们没信心,而是对支票没信心啊!也才七百来万,你们能带回来四件算是不错了。不是听说江都那是大藏家么,东西肯定件件几百上千的。” 件件几百上千自然没那么夸张,但是苏沫基本上没说错,七百万真要去按市场价买,还真带不回几件东西。 “钱都用完了么?” 我从口袋里掏出支票簿递给了苏沫。 “剩很多呢!只用了176万。哦,陈守和的拉纤费你记得给他打过去。” “什么?才用了176万?” 苏沫是一脸吃惊,“一件都不到五十万!这大老远去一次,还不够你们租车的钱吧!” “苏老板,我说你这话说的!没听说花小钱办大事么?” 小武不禁开始逗起了苏沫。 我也不说话,坐下来喝茶,剩下的故事交给小武去编了。 “古董行哪里会有花小钱办大事的可能!除非,” 苏沫顿了一下,满脸狐疑起来。 “难不成你们捡漏了?” “果然美女冰雪聪明!我们这一趟可赚大发了!是拍卖会上钱花的最少的,但是赚的却是最多的。而且,小九爷还帮你狠狠出了口恶气!” “帮我出恶气?我有什么气啊?” “收拾荣家啊!” “荣家!”苏沫听得一惊,随即兴奋起来。 “怎么收拾的?” “小九爷直接从荣古斋手上撬走了他们看好的古董,随便就从他们手上抢了一千万回来!” “一千万!!!!” 苏沫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快快快,你们到底带回了什么好东西。” 苏沫说着将茶桌上的四件锦盒一一打开。 小武很是配合,一件件将现场的故事绘声绘色的说给了苏沫听。 苏沫听得是一会儿眼珠子瞪得老大,一会儿忍不住拍手。 “太解气了!就是荣家的正主不在,要是荣自在或者荣晓冬去了就好了,非得气死他们!” “不过,九爷,我说你这眼力也太厉害了!你竟然当着这些人精的面捡漏,我爷爷都做不到。” “你以为,小九爷这声爷是白叫的呢?”小武是一脸傲娇。 “苏老板你是不知道,最后我们走的时候,那些天南地北的大古董商,各路专家学者对我们小九爷是多么的客气。抢着握手,他的手都握肿了!要不是我把他抢出来,今天都回不来呢!” 噗嗤! 苏沫被小武的夸张给引得的笑了起来。 “真的假的?手都肿了?我看看。” 苏沫说着就抓起了我的手,左右看了两下。 “这不好的很,哪里肿了?” “我说他中二,你一大美女也跟着二呢?这种鬼子话你也信呢?” 我不禁抽回自己的手。 “人家美女想趁机摸一下你的手,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趣呢!” 小武白了我一眼,不禁伸出了自己的手。 “来,美女,我的手也挺好摸的!” “你们两个给我滚!” 苏沫“啪”的一声,一巴掌拍在了小武的手上。 小武一脸贱样,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苏沫立马抢先了。 “你给我闭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哈哈哈! 我先将这几件古董拿去二楼保险柜里藏了起来,准备过几天看看如何出手。 “要这么快出手么?” 苏沫对于我的想法有点疑惑。 “怎么你还想收藏呢?我们是古董商,东西进来,只要有利可图就要快速出手。况且,我们现在不就是缺资金呢!搞得跑去参加拍卖会还抠抠嗦嗦的捡人家不要的东西。” “这多好,让你捡这么几个大漏回来,不香么?” 小武对我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语气很是不满。 “不过,九爷你说的也对,快速出手,快速进货,提高资金的周转率,就是提高利润率。” “我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你讲的很专业,听上去高大上,其实就是有利可图。” 我这一嘴土鳖味,苏沫听的不禁咯咯笑了起来。 “这样啊,过两天,我联系一下几个老顾客,问问他们对新进的这几样有没有兴趣。如果能出手,就尽量出手。” 苏沫点点头表示同意我的想法。 “我在想啊,要是我们能提前凑到钱将银行的抵押贷款给提前还了就好了,这一天的利息都不老少呢!” “七千多万呢!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的确如此! 不过,古董这行,有什么不可能呢! 放好四件古董,我又将昨天的几枚铜钱给盘了盘。 然后一看时间都快五点了,立马让小武先去把车给还了。 这玩意是租来的,可不是自己的,租金一天七八百呢! 小武又是依依不舍,嘴里叨叨念着。 “小九爷,啥时候我们也能搞辆自己的车啊!” “我觉得租车挺好的啊!想开什么车就租什么车。” “自己的车方便,上下班都能用,店里有个什么事随时都能来去自由。而且自己的车还能改装,我们俩以后出门收货万一去个偏远的地方,若是能有辆改装过的大越野车,车顶上能睡觉的那种多功能的,你想想,多方便啊!” 小武说的也是,自己有车的确方便。 况且,租车的确太贵了。 “等年底分红了,我们再说吧!” “也别等年底了,等你们带回来的这几件古董卖了,就拿些出来去买车,就当是店里的工具车吧!” 苏沫的这个提议倒是不错,的确买一个车当店里的工具车也合情合理。 毕竟我们这车拿来都是为公,不是为私。 “我举双手同意!”小武是一脸激动,“苏老板,你给批多少预算啊?” “那要看你们这几件古董卖多少钱了!给你们提百分之三吧!” “啊!!!!” 小武听的是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刚刚他在和苏沫描述拍卖会现场的故事时,并没有将每件古董的价值说出来,尤其那幅画没说。 所以,苏沫也并不清楚我们带回来的这几件古董到底能卖多少钱。 我估计她也就觉得这几件古董应该能卖个一千来万吧! “你啊什么!百分之三也三四十万了,不够你们买车么?” “什么三四十万?大姐,我们这几件古董,价值三四千万呢!百分之三那得是一百万呢!” “啊!!!!” 第109章 顾先锋 我本打算过两天给苏古雅集的几位老客户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最近新到了几件十分漂亮的古董,问他们有没有兴趣。 但是,我的电话都还没来得及打呢! 从江都回来的第二天,我就接到了问询电话。 先是一位老顾客,金陵的一位实力藏家。 顾先锋,他是大企业家,听说资产数百亿。 他的秘书给我打来电话,问苏古雅集是不是收了两件上好的瓷器。 顾先锋不是专业藏家,他算是半路出家。 说白了就是有钱了,钱多了,没地方去了,就玩起了收藏。 他和柯红兵基本上一个路数,什么都收。 但是不同的是,顾先锋尤其爱收瓷器。 而且主要以收藏瓷器为主,其他的东西不是特别好的,一般不收。 听说他的藏室里,一片亮晶晶,大大小小,各种样式各种花色的瓷器都有,绝对能开瓷器博览馆了。 不过,估计也能够开一个瓷器赝品展览了。 顾先锋毕竟是半路出家的,其本身谈不上什么眼力,买东西要么上拍卖会用钱砸,要么带着权威鉴定师。 得到我的肯定答复,人家秘书就很开心的跟我约时间。 说能不能将两件瓷器送上门让顾总看看,他实在太忙了,根本抽不出时间去古董店。 这个要求我当然能满足了。 但时间很有限,人家只给了中午半个小时的时间。 我一看时间紧张,连午饭也不吃了,赶紧让小武约个网约车,我去楼上拿古董了。 但是大中午的,网约车太紧张,手机上显示要十分钟才能打到车。 “别打车了,开我的车吧。” 苏沫说着随手将车钥匙递给了小武。 小武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 “小九爷,我们真得买个车了,你看这来来去去的多不方便。而且我们拿的东西那可是价值百万千万的古董呢!” “你别叽歪了!人家苏老板不是给你一百万预算了么!赶紧走。” “我可没给一百万啊!”苏沫一听立马叫了起来,“顶多五十万!” 我和小武赶到先锋大厦28层的时候,顾先锋还在开会,秘书赶紧过来给我俩泡茶。 你别说,这大佬的秘书长的就是漂亮。 穿着职业装,显得非常干练。 秘书陪我们喝了一会茶,见顾先锋一直没有出来,就不禁有些焦急起来。 美女不停的看手腕上的精致小手表。 我估计是她安排的日程计划可能要起冲突了。 我们也只有半个小时时间,但是,我们在这里坐着喝茶都二十分钟了。 “赵小姐,如果顾总没时间,我们可以先回去,等他方便了我们再来也行的。” 我看美女着急,就很善解人意的提了一句。 “没事的没事的,估计是会议超时了,这种事是很常见的。你们不用下次了,这次就行。顾总可是十分痴迷古董收藏的,约好的古董无论如何都是要看的。哪怕不吃饭不睡觉,也是要看的。只是,你们来之前顾总给我信息,他自己又临时约了个古董商过来。” “这是时间冲突了?” “对啊,时间上有点冲突。” 秘书的话刚说完,顾先锋就急匆匆走了进来。 “小赵,这是哪一家啊?” “顾总,这是苏古雅集的梅总、武总。” “苏古雅集!你好你好!” 顾先锋走过来伸手和我们握了握手。 “你们店以前的老鉴定师黄总呢?” “黄总身体不太好,提前退了。” 顾先锋边说话边在茶桌边坐了下来。 秘书赵小姐将泡茶的位置让了出来,让顾先锋亲自泡茶,毕竟他是主人。 “梅总,听说你现在是苏古雅集的鉴定师?” 听说? “顾总,不知道您是听谁说的?” “林教授。你应该认识吧?你们不是昨天还一起去江都参加拍卖会了。” 原来是林正卿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顾先锋呢! 我说这两件瓷器还没捂热,怎么就被人盯上了呢! “林教授啊!当然熟了!” “他是我的鉴定师。” 顾先锋说着给我和小武续了一杯茶,然后就直奔主题了。 “不好意思啊,刚刚开会超时了。时间有点紧张,不如我们先看东西吧?” 我点点头,小武直接将两个大锦盒放在了茶桌上,又轻轻将盒子打开。 顾先锋一见这锦盒露出来的龙泉窑青瓷,在灯光下是闪闪发亮,不禁是一脸兴奋,就好像打了鸡血一般。 他二话不说,直接就上手从锦盒里先将那玉壶春瓶子给拿了出来。 然后上下左右仔细翻看着,慢慢把玩着。 我从顾先锋的脸部表情就能看出来,这家伙虽然是半路出家的藏友,但是他对瓷器是真爱。 脸部表情是那种痴迷,痴迷背后是不经意的贪婪。 看完玉壶春,依依不舍放下,又拿起那对大吉瓶研究起来。 看了七八分钟,不禁就抬起头看着我笑呵呵。 “梅总,你直接开价吧?” 我听得一愣,心想这就直接拿下了? “顾总,您不需要请人帮忙鉴定一番?” 我说完这话随即又找补一句。 “顾总您别误会,不是怀疑您的眼力,而是当局者迷,一般藏家收大件,也都是会请专门的鉴定师帮忙看看的。” “呵呵!我没误会,我的眼力就是不行,这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我又不是做这个生意的。” 顾先锋呵呵笑着,想不到这人还挺真实,不像其他的藏友,最在乎的就是别人如何看自己的眼力。 “今天你这三个瓶子,不用鉴定了,因为林教授不是昨天也已经鉴定过了么!你直接开价就好。” 我点点头,该说的话我也说了,你既然直接,我也不矫情。 “顾总,这两件瓷器的情况我相信林教授也应该跟您细细介绍过了,其品相之好,几乎绝了!” 顾先锋赶忙打断我的话,一副等不及的模样。 “梅总,东西你就不用介绍了,我们都是经商的,虽然我做的不是古董,但是你想说什么我知道。你别管其他,只管开价,合适,我直接给,不合适我也一定砍刀。” 好家伙,够直接! 不过,我喜欢! 这两件龙泉窑,我之前的估价是玉壶春差不多700万,大吉品瓶400万。 我略一思索,心想第一次合作,不能太实在,也不能太不实在了。 既然要刀,那就给你一把小刀。 “顾总,玉壶春瓶880万,大吉瓶一对680万,一共1560万。” 我报完价,就等着顾先锋砍刀呢! 第110章 小刀 顾先锋听得点点头。 “1500万,怎么样?” 啊?!!! 我都怀疑我产生幻听了。 这两件龙泉窑的青瓷,市场价加起来差不多也就在1000万到1100万之间。 而我的心里价位大概在1200万。 而我之所以出1560万,其实是想着让顾先锋砍一刀的。 因为卖东西出价肯定都是会有一些浮动空间在里面的。 顾先锋也正如我所料,砍刀了。 但是让我想不到的是,他这一刀,还不如水果刀呢! 1560万,他竟然砍了60万下来,凑了个1500万整数! 大佬就是大佬! “顾总,您这刀砍的,跟削铅笔一样。我本来还等着你的大砍刀呢!” “哈哈哈!千金难买心头好!况且这两件瓷器品相如此绝佳,世间难找,多个一两百万过两年不就涨回来了!而且,古董这东西,定价太主观,基本上最后一次成交记录决定了市场价。那我现在的买价不就是市场价么?未来万一要卖,不也一样是在我的这个基础上么!” 哎哟!人家大佬的想法就是不一样,虽然鉴定古董的眼力谈不上,但是经商的头脑那是绝对的高水平! “不过,梅总你说话倒也挺直接!我喜欢和你做生意!哈哈!” “顾总太痛快了!那1500万,我可就收了啊!” “收!我等一下让小赵给你拿支票。那这瓷器我可也收了啊!” 哈哈哈,皆大欢喜! 顾先锋盖上两件锦盒,抱起来就转身走进了办公室的里间,也不跟我们打招呼。 他在里间也不知道磨蹭啥,进去五六分钟还不出来。 结果还是被秘书赵小姐给喊出来的。 “顾总,荣古斋张先生来了,我要带他进来么?” 荣古斋?我一听这真是冤家路窄啊! 不过荣古斋姓张的我倒是没见过,不知道人家认不认识我。 顾先锋从里面走了出来,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看向了我。 “梅总,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啊?” “顾总,您有事直说,能帮的上的那肯定不用说。” “本来今天中午只约了你一家古董商,但是你们来之前我接到荣古斋的电话,说他们拍卖行今天正好有人送了件青花瓷过去,非常漂亮,问我感不感兴趣。那不用问了,我当然感兴趣了。可惜,临时的约,林教授没时间。短时间内,我也找不到其他的鉴定师。你看,相请不如偶遇。” “这”,我有点为难。 毕竟行内的规矩,同是古董商,别人卖东西,我当鉴定师不合适。 不过,来的既然是荣古斋,那这个鉴定师我得当。 “没问题,顾总您这个忙我必须帮啊!您不跟我砍刀,我也不能跟您推辞啊!” “梅总,我发现你们年轻人就是好,说话做事都很直来直去,不累!” 呵呵呵! 秘书赵小姐带了两个人进来,我自然是不认识的。 “不好意思啊,张总,我真没时间去你们拍卖行,所以只好临时约你们过来先看看了。” “送货上门是我们的服务宗旨!顾总您这样的大客户,我自然要服务周到。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宝主孙先生。这位是顾总,我们金陵的实力大藏家!” 荣古斋的张总简单介绍了一下,但顾先锋并没有介绍我和小武。 想必他应该是知道古董行的一些规矩的,介绍出来我们也是古董商,帮他做鉴定不太合适。 “顾总,孙先生本来是想将这件瓷器送我们荣古斋进行拍卖的。但是,” 张总看了一眼孙先生,忙又笑道,“孙先生,你自己说吧。” 孙先生笑了笑。 “我是想上拍的,毕竟拍卖的价格也比较高。” 顾先锋点点头,也不说话,只是给两个人倒茶。 “但是张总说最近的一次大拍要等到下半年的秋拍了,如果拍卖顺利,拿到款项,那都要过年了。但是,我等着资金用呢。所以,就想着让荣古斋帮忙引荐一下,直接一对一卖了算了。” “不过,孙先生我之前跟您介绍过的,虽然您的古董不上拍,但是交易成了,我们荣古斋也是要收取一定的费用的。按业内规矩,双方各5%。顾总这边肯定不用我说了,我们之前也合作过。” 顾先锋点点头,对费用的问题没有任何意见。 “没问题,5%总比15%的拍卖费少的多。” 孙先生乐呵呵的笑了笑。 “那就将东西拿出来看看吧。” 孙先生将随身抱着的大锦盒轻轻放在了茶桌上,然后打开盖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盖子打开,锦盒里一件青花瓷露了出来。 光韵流转! 这是一件青花梅瓶! 第一眼,漂亮! 器型自然没得说,品相也是相当的哇塞! 顾先锋是一脸的惊叹,比刚刚看到我拿来的两件龙泉窑的青瓷还要痴迷,而贪婪! 他拿起梅瓶就仔细研究起来,根本不知道要谦让一番,让我这个鉴定师先上手看看。 “哟!还是明永乐的青花呢!” 顾先锋看着梅瓶的肩部写着:大明永乐年制,不禁更是一声惊叹! 他看着这件青花瓷是爱不释手,里里外外看了个遍。 当然,他也是和大多数玩古董的藏友一样,看釉面,看瓷胎,看画工,看品相等等。 流程工序都一样,但是,他能看得出什么真东西,那就未必了。 他认认真真看了十分钟左右,我以为他会直接交给我鉴定呢! 谁曾想这家伙直接开口问价格了。 “孙先生,你准备卖什么价啊?” 我去!你这是将我给忘了么? 孙先生先是一愣,他应该是没想到这家伙看两眼就问价格了,这也太简单直接了。 “啊!”孙先生想了想,然后不禁看了一眼荣古斋的张总。 “你别看我,我们是中介,价格我不参与。当然,说实话,我自然是希望成交价越高越好。” 孙先生点点头微微笑了笑。 “好像前年拍过一件类似的明永乐的青花瓷梅瓶,品相应该还不如我这件。当时的成交价是2530万。” 顾先锋点点头,“含拍卖费2530万。” 想不到,这家伙对古董拍卖市场倒是挺熟的。 第111章 老熟人啊 “那这样,我实收2500万,给荣古斋的费用,都由买家出了。顾总,您看这个价格怎样?” 孙先生的这个开价,方式听上去有点外行,但是却很实在。 实收!其他一切费用,你们自己去谈,我不管。 普通人都喜欢这么想。 “好!” 茶桌前所有人都听得一惊! 好家伙,大佬就是大佬,这么爽快! 这可是2500个W,不是2500块或毛! “顾总向来都是爽快的!那孙先生,您这青花瓷就是顾总的了!” 张总是满脸笑容。 “先等等啊,我的眼力看了不算,得让鉴定师看了才算。” 张孙二人听的先是尴尬的一愣,忙又笑了起来。 “顾总,您的眼力还需要他人鉴定呢?您可是我们金陵首屈一指的实力大藏家啊!” 顾先锋面带笑容,也不接张总给他戴的高帽子。 “梅总,麻烦您帮忙看看。” 这家伙,我还以为他真的把我给忘了呢! 想不到,他还想着我呢! 顾先锋的话,让张、孙二人是吃惊不小,不禁疑惑的看着我。 这两人的想法不用猜,肯定是在想,开什么玩笑,就这小年轻?鉴定青花瓷? 我点点头,然后直接从锦盒里拿出了那件青花梅瓶。 这件梅瓶当真是漂亮啊! 拿在手上一摸,非常的温润,感觉很到代。 粗一看,釉面、瓷胎、花色等各方面都很真。 但是,这玩意我是越看越面熟啊! 这好像在哪里见过? 最近青花也看过,但是这明永乐的青花倒是第一次看。 不,我之前还看过元青花。 想到这里,我不禁是眉头一皱,心中一惊。 明永乐的青花瓷,严格来说,也是属于元青花的范畴。 因为,他们用的都是苏麻离青料。 我赶紧随手从茶桌上拿起了放大镜看起来。 只一眼,我就知道了结果。 老熟人啊! 我轻轻放下放大镜,将梅瓶放回了锦盒里。 “梅总,怎么样?” 我没有直接说话,而是瞄了一眼张总。 “梅总。” 顾先锋又不禁喊了我一下。 “顾总,这瓶子,我看不到代。” 张、孙二人听得是眉头一锁,脸色瞬间就拉了下来。 他们应该是没想到,我说的这么直接。 顾先锋也是没想到,我竟然直接说没看到代。 意思就是假的。 一般鉴定师客气客气,都会说,看不太清楚,看不明白。 比较少直说不到代的,尤其是这种场合,如此大件的东西。 当然了,一般电视上做节目,或者古董店收货,那是相对比较直接的。 但是,我今天故意这么说了。 当然,为了不让现场太过尴尬,为了略微照顾一下顾先锋的面子,我已经很委婉了。 我没说这玩意是个赝品,假货,很克制了。 顾先锋先是一愣,估计他应该是心中郁闷的。 毕竟这样一件品相极佳的永乐青花瓷,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啊! 但是,大佬就是大佬,做事情不拖泥带水,果断! “孙先生,不好意思,这瓶子,我收不了。” “不是,这位,梅总,如此漂亮的瓶子,怎么不到代呢?” 孙先生不看顾先锋,反而看着我一脸的不爽起来。 而我却没看孙先生,而是看着张总。 “张总,问一下您是荣古斋” “哦!张总是荣古斋的副总经理。” 顾先锋忙简单介绍了一下。 “我是张克,梅总您是” 我没接张克的话,继续问我的。 “张总,我问一下,这件青花瓷你们首席鉴定师吴学浅看过么?” 张克听得一愣,不知道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然看过了,我们荣古斋的首席没看过,怎么敢拿来顾总这里呢!” “哦!”我点点头。 “那既然吴总看过了,那你回去问问他这件青花瓷到底是怎么个情况。顾总,不瞒你说,前段时间,我和吴总等诸多专家一起共同研究了一件跟这件一模一样的元青花。” 我的话一出口,张克听的是脸色一白。 “梅总,敢问您是” 我摆摆手微微笑了起来。 “你不用问我,吴总知道的。” 我这说话的口气让张克很是不爽,但是我话都说成这样了,他当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顾总,古董这东西,每个人的看法都可以不一样的!既然不好收,那我们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那是当然了!” “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顾先锋站起身示意了一下,然后喊秘书赵小姐将张孙二人送了出去。 见两人出去,顾先锋不禁看着我摇头笑了起来。 “哎呀!真是可惜了!这件瓶子要是真品那就好了!说实话,我的藏室里青花不少,但是能上到元青花的范畴的还真没有。” “顾总,古董这玩意可遇,千万不可求。求了,就贪了!贪了,就败了!” 顾先锋听得一愣,随即拍了一下手掌。 “梅总,您这话说的太好了!真是字字珠玑啊!不瞒你说,我这个人买古董,就是犯了求而贪的毛病,听说有好瓷器就想拿下。所以啊,这不,才会时不时有人就拿着类似刚刚的东西来找我。” 我呵呵笑了笑,没好回应。 “不过,梅总,刚刚这件瓶子到底哪里有破绽,我肯定是没看出来的。” 我大致将前段时间金陵三大藏古家族共同鉴定一件价值近三个亿的元青花和他说了一下。 当然了,只讲瓷器本身的问题,其他的故事就没跟顾先锋说了。 顾先锋听完不禁直摇头,“元青花都被人破解了?现在的科技实力的确是进步太快了!” “所以啊,最近有人卖您元青花,您可得小心了。” “若有人卖,我也用不着小心,直接喊你过来不就是了!” “我可不敢撬了林教授的活,他知道了非得找上门骂我。” “不会的。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和林教授在一起吃饭,他不但告诉了我你那两件龙泉窑的事,还极力推荐我以后可以找你帮忙鉴定呢!” “哦!林教授怎么推荐我呢?” 我听得是一头雾水,这林正卿是不打算干了? “林教授最近越来越忙,他可能要高升院长了,以后也不太方便出来帮人鉴定。在金陵喊他还行,如果是去外地,估计就很困难了。” 难怪呢! 不过,这样说,林教授还算是个正经教授。 不像有些人,如徐一鼎,为了走穴挣钱,正经工作不做。 第112章 电梯插曲 我拿着1500万的支票,和小武激动不已的离开了先锋大厦28层。 顾先锋主动将我们送了出来,一直送到电梯里。 “梅总,刚刚的鉴定我就不给费用了啊!” “顾总别这么客气,这次就当是你对我的试用,送你的。” “呵呵!”顾先锋不禁笑了起来。 “梅总,说实话,我挺喜欢你的行事方式。你是我接触过的这么多古董商里,第一个在我问完价格后,还让我找鉴定师再看看的。而且,也是第一个,嫌弃我砍刀太小的。” “呵呵!顾总,我可不嫌弃你的刀小啊!只是,你的刀出乎我的意料,我说了出来而已。别人,只是藏着没说。” “说不说,这就是你对待客户的方式和态度。你不说,我说不定反而砍大刀。你说了,我反而觉得没必要。” 我一听,这大佬真是有着不同于常人的逻辑。 难怪能成大事! “好了,有好瓷器记得第一个找我啊!” 电梯门关上,我和顾先锋挥挥手,愉快的告别了。 “小九爷,你说这青花瓷是不是荣古斋搞的鬼啊?” 我摇摇头,“这个不好说。” 上次元青花罐,是由花家发起找到苏家,然后苏家再找到荣家合。 看上去,这第一次跟荣家没关系,但背后是个什么局,那也不一定。 而这次,看上去是由荣家拿过来的。 但是,张克刚刚说的吴学浅看过,这话是真是假也不一定。 而且就算看过,荣古斋明知是假那又能如何? 知假卖假,掺水的事情向来都是做拍卖行的最擅长的事情。 他们才不管东西的真赝好坏,只管能不能卖掉。 只要卖掉,他们都有钱收。 实际上古董这一行和博彩业差不多,卖来卖去,最后钱都给拉纤的赚走了! 而拍卖行,就是有组织拉纤! 虽然不能确定这批赝品青花是哪里来的,但是可以肯定,这是一个有组织的做旧团伙。 而且,能用上最新的学术研究,其实力很不一般。 电梯往下,时不时停一下,进来几个人。 电梯里本来就我和小武,但到了十九层,里面就已经站了一大半满了。 十九层门打开,人没进来,一面硕大的牛皮纸包着的东西先塞进了电梯。 “不好意思啊!” 牛皮纸后面发出一声非常温柔的女声,听得人不禁都主动纷纷为她退出空间来。 我和小武是最先进来的,此一刻,当然是被挤在了最角落的地方了。 而且,是一左一右,一人一个角落。 电梯继续往下,几乎每层都要停上一停,还好18层以下就有人出去了。 电梯里人员一转动,那拿着牛皮纸包装的女人就被挤到了我旁边。 我背后靠着电梯,前面挡着一堵牛皮纸,简直是要被人做成夹心饼干了。 这牛皮纸的包装,我看了一眼,不用猜,这里面应该是幅画。 油画之类才会这样包装。 隔着牛皮纸,我看不到拿着它的人,但是贴的太近,也就隔着一幅画的。 一股非常沁人的香水味慢慢弥漫进了我的鼻孔。 这种香味不浓,但是气味非常特别。 有种知性优雅的感觉。 我不禁深深吸了一下,一股好奇感油然而生,我真想看看这幅画背后的女人长什么样。 但是可惜,这幅画着实不小。 估计得有一米见方,将我给遮了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正当我想入非非呢! 电梯“叮”的一声门打开,一楼到了,人群往外挤去。 我被那幅画挡着,只能等画出去了,我才能出去。 而画,只能等人群都出去了,它也才能出去。 小武早早就跟着人群出去了,我等着画移动呢。 但是“哗!”的一声,随即我就听到我前面那位拿画的女人“啊”的一声尖叫了出来。 原本拿在半空中的画掉了下来,画框重重的砸在我的脚背。 痛的我也是“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画框倒在了一边,我终于看见画背后的女人了。 但是她双手紧紧抱着胳膊蹲在地上。 她看着我龇牙咧嘴,忙一脸窘迫的看着我。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是刚刚前面的人把我的衣服给勾到扯破了,我才松手的。” 这女人约莫三十岁左右,长发披肩,穿着一身浅咖色连体包臀裙。 裙子是薄线衫材质,半袖的,一字肩样式。 但是,现在,整个一字肩都破了,耷拉了下来。 脖子下面是一片雪白。 “叮”的一声,电梯又要重新关上。 “哎,赶紧先按一下。” 女人离按钮近,我提醒她赶紧先拦住电梯。 “哦!”她应了一声,想起身。 但起到一半,就又立马意识到自己的不方便。 只好又蹲下来一脸窘迫的看着我。 “我,站不起来。” 一句话的时间,电梯又开始往上了。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女人,她皱着眉,样子虽极其窘迫。 但却挡不住她那白皙如脂,精致优雅的脸庞。 竟然是位美女! 是那种美的优雅而温暖,就好像初冬的阳光,那种暖暖的美。 就如同她身上的香水味,优雅而知性。 我愣了一下,看着蹲在地上的美女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没办法像电视上那样英雄救美,我身上也就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而已。 我可不会像电视上那样,把自己的衣服脱了,光个膀子,那样太傻。 但是我灵机一动,直接从地板上拿起那画。 小心翼翼的将那画上的牛皮纸给拆了下来。 “不好意思,美女你必须站起来,这样我才能给你做个临时的衣服。我闭着眼,你说睁开我再睁开。” 美女点点头,我闭上了眼睛。 牛皮纸将美女的的上半身给围了起来,我刚刚在拆的时候特意保留着胶带。 现在,刚刚好,用胶带给粘好了,牛皮纸就不会掉下来了。 同时,我还帮美女在牛皮纸上掏了两个洞,让她将左右两个胳膊伸出来。 “行了,应急而已。等一下你出去后旁边就有家服装店,可以先买身衣服换上。” “太感谢你了,先生,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走出去了。” 美女看着我不停的道谢。 我发现这美女不皱眉的时候,眉宇间也一样有股淡淡的哀愁般的妩媚。 让人看了不禁就生出怜香惜玉的感觉来。 我随手从地板上捡起了那幅画,画还挺重的,画框都是厚重的实木。 果然我没猜错,牛皮纸包着的是一幅油画。 我瞄了一眼画的右下角的签名,竟然还是管伟骏的作品。 不过,这是幅临摹的作品。 说实话,画都没着画框来的值钱。 我将画随手递给了美女。 “美女,这画不值钱,画框倒挺重的!” 第113章 御姐啊 美女接过画,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她那一笑,有种别样的风情。 如同她身上的香水味,知性! “先生,这画可不便宜,我花39万买的呢!” “什么?” 我听的一愣,随即又将她手上的画接了过来重新看了起来。 “先生,你也懂油画呢?” 我不可能看错,要知道我可是科班出身的。 从小学绘画,还一流艺术学院学了四年绘画。 油画、国画,哪一种我都精通的很。 虽然像我毕业时的导师说的那样我成不了艺术家,但好歹我也能成为一流的临摹大师啊! 所以,我不可能看错! 这幅油画是赝品! 因为临摹痕迹很明显。 “美女,你确定这幅画是真迹?39万买的?” 美女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只是点点头。 “我刚刚买下的,就在十九楼。” “我跟你说,你这副画是赝品,临摹的。” “不可能吧?” 美女一听立马接过油画看起来。 我不知道这美女自己懂不懂油画。 不过,想来也应该是不大懂的,否则,这幅画怎么看不出来呢! “这哪里假了?” “管伟俊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啊!著名旅法油画家。” “这幅画看外观就知道成画应该不超过十年,这个没问题吧?” 美女点点头表示认同。 说明,她应该对油画这种艺术品还是有所了解的,能够看得出油画的大致时间。 “管伟俊既然是著名画家,怎么可能用如此劣质的颜料呢?” 美女听的一脸懵,我这话说的太专业了,不是画油画的根本听不懂。 “美女,学过油画么?” 美女摇摇头,“国画倒是学过一些。” 油画和国画可是差异太多了。 “这幅画用的是国产的向日葵颜料,是一般学习绘画的学生和油画村进行批量临摹时才会用的颜料,价格便宜。但是,这种颜料容易褪色,尤其是在长时间的光照下。如果我没猜错的画,这幅画应该一直被射灯之类的光源照射着。” “嗯?你怎么知道?” 美女是一脸吃惊的模样。 “你看啊,这幅画的正中间,自上而下已经略微有些色变。而且,你看,这种向日葵牌子的颜料调制出来的青色一般放上一段时间就会变得不在艳丽如初,开始慢慢发灰。” 我用手指着这幅有点抽象的油画上的青色给美女看。 “这……真的是赝品?” 我点点头,“我可以确定,我本身学过多年油画,这种颜料用过不知道有几千支了。” “我”,美女是一脸焦急,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她想说什么,但是“叮”的一声,电梯打开来。 刚刚好,十九楼。 美女一伸手拉着我就往外走。 “美女,你这是要去哪里?” “走,我们去找卖家去。” 我想不到这位看似温软知性的美女,竟然还是个说干就干的女子。 出了电梯,我一把拉住了她。 “不是,这画卖出去了,就算是假的,你也找不到别人吧?” 美女被我拉住,随即就冷静了下来,发现自己拉着我的手,立马很不好意思的放了下来。 “不好意思啊!先生,你看我这个人,刚刚气的,都失态了。” “没事,买到假货谁都生气。” 我随口安慰了一句美女。 我突然发现自己怎么变得如此善解人意了! 这漂亮女人真是有魔力,尤其对男人来说。 我也是男人,自然也一样容易神魂颠倒。 “先生,都还不知道您贵姓呢?” “哦,我姓梅,梅九。” “梅先生,我是花蕊。哦,我姓花。” 花蕊微微笑了笑,“真巧,你也姓花。” “啊?” “梅花啊!” 我去,这笑话太冷了! “呵呵!” 我尴尬的笑了。 “梅先生,能不能请您帮个忙?” “你说。” “能不能和我一起去找画的卖家,把画还给他。” “不是,你这画既然已经买了,出了门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我是开画廊的,这个我当然知道。但这幅画不一样,卖家和我也算挺熟了,并且跟我保证这是管伟俊的真品,所以我也就直接付款拿下了。” 原来是这样。 如果卖家保证是真品,鉴定出来是假货,那自然是可以退回去的。 “行,那我就陪你走一趟。不过,你穿成这样,方便么?” 我指着花蕊身上披着的牛皮纸提醒道。 “那,要不您等我一下,我先下去服装店换一身衣服再上来。” “行,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先去换衣服。” 花蕊再次按下电梯按钮,等电梯来了就下去换衣服了。 花蕊刚走,小武的电话就来了。 “我去,坐个电梯还把你个大活人给丢掉了!” “别叽歪,在楼下等我一下,你去买杯咖啡啥的。” “我才不喝那玩意,苦不哈哈的。你到底啥事啊?” “我刚刚在电梯里碰到个熟人,等一下下来跟你说啊!挂了。” 我挂了电话,拿着那幅油画在那里发呆。 我心想,我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怎么碰到一个知性的大姐姐,我就迷糊了呢! 这等一下一定不能跟小武说,要不然,他不得嘲笑我好几个月。 我也就等十分钟多一点,花蕊就从电梯走了出来。 想不到,她的速度倒是挺出乎我的预料。 我都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呢! 电梯里迎面走来一个美女,还是那熟悉的香水味。 穿衣风格和之前也是一样,但是之前我看到的时候她是蹲在地上双手抱胸的。 等站起来了,已经披上了牛皮纸。 而现在,亭亭玉立站在我面前,看的我鼻血都要喷出来了。 披肩长发下,是一件薄薄的鸡心领紧身灰色小衫。 胸前波涛汹涌,呼之欲出。 下面是半身的紧身黑色包臀裙。 脚下踩着一双银色的细高跟鞋。 双腿洁白修长,小腹平坦,腰肢纤细。 这一身穿着让她的身材显露无疑,前凸后翘! 我看的是眼睛都要直了。 心想,这妥妥的御姐啊! 只不过比御姐多了几分知性,和一丝眉宇间的哀愁。 “梅先生,我们走吧!” “哦,走走。” 我说着话不自觉的摸了一下鼻子,以免自己真的流出鼻血来。 第114章 退画 我和花蕊拿着油画走进了一家贸易公司。 我有些奇怪,怎么这油画是从贸易公司买的呢! “你们魏总在吧?” 花蕊经过前台,随口问了一句。 “花姐您怎么又回来了?魏总在的。” “好,我找他一下。” 花蕊带着我径直走去了这个魏总的办公室。 “哎!花老板,怎么又回来了?” 老板椅上一位正在刷手机的中年男人看着花蕊是满脸笑容。 他盯着花蕊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然后目光停在了胸前波涛处。 “哎!花老板,你这从我这里出去才不到半个小时,怎么又换了身衣服?不过,你是穿什么都美不胜收啊!” 花蕊脸带笑容,轻轻走过去,将手上的油画放在了魏总前面的大办公桌上。 “魏总,你是跟我开玩笑呢?” 魏总一看花蕊拿过来的油画外面的牛皮纸包装已经没了,是一脸疑惑。 “花老板,油画有问题么?” “魏总,你肯定是跟小妹我开玩笑呢!这幅油画这么假你还信誓旦旦说什么就是从管大师家直接买的。” 魏总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花蕊,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我。 “油画是假的?怎么可能?谁鉴定的?” 花蕊依旧面带微笑,亭亭玉立的站在,风姿卓越! “魏总,我这刚刚一从您这儿出去,下楼就碰到了我一老客户,梅总。” 花蕊说着就看了看我。 “梅总以前可是专业学油画的,他也玩当代艺术品的收藏。见我收了幅管伟骏的画,他便让我现场卖给他。但是,打开来一看,第一眼人家就认出了画是假的。” 刚刚在电梯口,这美女还是一身怒火,气势冲冲。 可此一刻,她的话语却温柔如水,一点听不出丝毫的生气来。 魏总看着我。 “这位,梅总,你说说这画怎么个假了。” 魏总的语气有些不太友好,不过,我管他呢! 我将刚刚在电梯里对花蕊说的话,一样简单和这个魏总说了一遍。 “这幅画,百分之百是假的。” “油画也有赝品?” 魏总显得是一脸懵逼的模样。 油画当然有赝品,只不过相对古画,国内油画市场的赝品要略微少一些。 毕竟,投资当代艺术品的人相对古董的要少很多。 而且就算投资了,其实很多人对油画等也都是一知半解的。 当然了,那些几十块、几百块印刷的油画不算赝品啊,人家明明白白告诉你这是仿制的,那些算工艺品。 说完油画的破绽,我就没有说话了。 毕竟不关我的事。 花蕊也没有说话,而是面带微笑的看着魏总。 魏总又看了看油画,然后一脸抱歉的看着花蕊。 “花老板,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画是真是假,是我一朋友欠我钱直接抵押给我的。他说是从管伟骏家直接买下来的,我也不懂啊!想着你是开画廊的,所以直接就卖给你了。他抵押给我就是按40万算的,我卖给你39万,还亏一万呢!” “我估计你魏总也是被人骗了!” 花蕊呵呵笑了起来,“没关系的,我把画还给你,你再还回去就好了。” “对,我等一下就将这画还回去,这家伙还敢骗我,我非得抽他一顿。” 魏总说着随手就将油画放回了办公桌后面的柜子上。 “都别站着了,坐下来喝茶。” 魏总说着就从办公桌后走出来。 “魏总,画给你了,你别忘了给我东西啊!” 花蕊笑呵呵的。 “哦哦!”魏总说着随手拿起手机,在上面操作起转账来。 “花老板,不好意思,钱转给你了,你查收下。” 花蕊的手机“叮咚”一声,她打开看了看,确认钱收到了。 “魏总,那我就不打扰了,有时间了上我那里去喝咖啡啊!” “行,那我就不送了啊!” 花蕊从始至终都是面带笑容,说话温柔,客客气气的。 我们出了贸易公司,走到了电梯口,花蕊脸上的笑容不禁就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眉宇间一丝丝的哀愁。 “这个魏建军,竟然给我下套!” 我听得一愣,随即好奇的问道。 “花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啊?” 花蕊轻轻叹了一口气。 “前段时间有个客户来我店里买走了一幅小油画,5万块钱一口价,挺豪爽的。过了几天给我打电话说帮忙留意管伟骏的画,他想要,价格没问题。这不,昨天魏建军去我那里喝咖啡,聊起这个,他说手上正好有幅管伟骏的。” 我一听就明白了了过来,这果然是下套了。 而且还是古董行的老套。 但别看套路老,却很管用。 “这不明摆着,魏建军跟人合伙给我下套么!” 我点点头,但是又不禁好奇起来。 “花小姐,你既然知道这家伙给你下套,可你刚刚进去怎么没戳穿呢?” 花蕊听得摇摇头,脸上虽露着笑容,但是丝丝哀愁却让她显得楚楚可人起来。 “以前不知道,现在才晓得做生意难啊!我要是一进去就戳穿他,把他激怒了,说不定我的钱还不好拿回来。只要钱能拿回来,戳不戳穿又有什么意思,也拿不到赔偿。况且,我还想着他这条生意源以后给我带来客户呢!” 我听得不禁点点头。 这话语中不禁包含着许多生意人的无奈。 “其实,你们这些男人不就是看我长的漂亮,才常常打着照顾我生意的借口,去我那里喝咖啡,揩我的油么!” 我听得一愣,不禁就有些尴尬。 “哦,梅先生,你不要误会,我是说魏建军呢!” 花蕊抱歉的看着我,看我有点囧,不禁就笑了起来。 “梅先生,如果不是看我长的漂亮,刚刚在电梯了,你也应该是不会那样帮我的吧?” 我没想到花蕊会问的这么直接。 不过说实话,如果电梯里不是美女,我会帮么? “我会!” 花蕊看着我,没想到我竟然一脸认真起来。 “其实,之前在电梯里油画挡着,我根本都没看到你,后来油画掉下来,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已经蹲在地上,长发披肩。不能说一点样貌都看不清,但至少不像现在看的这么真切。” 我说这话,不禁用手比划了一下美女的身材。 噗嗤! 花蕊轻轻笑了出来。 “也是!” “花小姐” “哎,你别叫我花小姐,我应该比你大几岁的,你叫我花姐吧!” 第115章 生意上门 我和花蕊互相加了微信,留了电话,算是认识了。 她想请我吃饭,以表感谢。 但是被我拒绝了,小武还在等我呢。 “那下次有时间我再请你吃饭。” 我点点头,“没问题。” “有空了也可以去我的画廊看看,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万花争一画廊。 这名字起的倒挺特别的。 “梅九,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请你帮忙做我的鉴定师啊?我看你挺专业的。不过你放心啊,我会按市场行情给鉴定费的。” “呵呵,如果我有时间当然没问题。” 我和花蕊在楼下大堂分别,小武远远看到我和一位身材前凸后翘的御姐有说有笑的从电梯里出来,不禁下巴都要掉到地板上了。 “几,几个意思啊?” 我将刚刚发生的插曲简约版本的和小武讲了一下,为了避免他觉得我这个人色迷心窍,某些情节自然是改写了一下。 “我去!怎么这么好的事不让我碰着呢?” 我们回到苏古雅集,将那1500万的支票递给了苏沫。 苏沫看的是两眼溜圆,她肯定是没想到,那两件龙泉窑的青瓷能够卖上1500万的高价。 但是,我还没来得及坐下来呢,电话响了。 一个中海的陌生号码。 我电话接起来,没想到竟是肖可复打过来的。 昨天我和各家古董商互相交换了名片,没想到今天就接到了电话。 首先自然是寒暄一番,然后再入主题。 肖可复问我那幅画还在不在。 “当然在了,昨天才拿回来,没这么快出手的。” 我嘴上这样说着,心中不禁一想,他既然这样问,应该是有人有意向。 “不过,昨天拍卖会的消息传的可快了!我那两件龙泉窑的瓷器刚刚已经出手了,那幅画也已经被人打了电话过来,约着下午过来看呢!” “果然,真正的藏古界的圈子就是小啊!瓷器都出手了?我还想让您帮忙留一下呢。” “那您这电话要早打半天就好了。” “那这样啊,那幅画我这边中海一个大藏家,我跟他介绍了一下,他听完非常有意向。既然还没出手,能不能帮忙留一留,我和藏家沟通一下,尽快过来看画。” “没问题啊!不过,我这边已经也和别人约好看画了,万一人家看中了,我这边如何处理啊?” “这个?您稍等,我这就和藏家电话一下,一会儿回您。” 我这边挂掉电话,不禁满脸嘚瑟起来。 “这运气来了,生意自己上门!” “我觉得,还是九爷你昨天在拍卖会上做的宣传到位。不像我们苏古雅集,我爷爷一直说什么低调,什么古董这行酒香不怕巷子深。” “老爷子有老爷子的想法,毕竟他那个年代做古董的起家都不清不白,低调是必须的。但是,现在”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手机又响了。 这肖可复的速度可是够快的啊! 但是电话拿起来一看,竟然是柯红兵打过来的。 “小九爷!听说您昨儿收了几件好宝贝呢?” “哟,柯先生您好耳力啊!的确是收了几样东西。” “都还在呢?” “两件瓷器没了,剩一幅画,不过也被人预约了,另” 电话那头,柯红兵一听就急了。 “小九爷,您这就不够意思了啊!前几天我可刚刚跟您说有什么好东西第一时间给我电话呢!” 柯红兵的确这么说过,其实我也的确这么打算呢,但奈何别人下手更快啊! 我不禁叫起屈来。 “柯爷哎!你真是冤枉我了!我昨天才拿到手的古董,回来还想好好保养收拾一下,想着过几天再给您打电话,根本没有想着立马出手。但是,也不知道谁放了风出去,今早就被人打电话盯上了。” “东西都没了?” “还有一方砚台,水坑的老货端砚,十分漂亮,您要不要过来看看。还是,我给您送过去?” “还是我过来吧,那幅画不是还没出手么?我先看看。” 柯红兵说着话就挂了电话,他要马上过来。 我不禁皱起眉头,万一这家伙看中了那幅画,我是卖还是不卖? 见我竟为此事发愁,小武不禁笑了起来。 “小九爷,我说你也是够矫情的,谁给钱多卖谁啊!这有什么好愁的。” “你不懂,有时候不是钱的事。” 手机放下,肖可复的电话打过来了。 “今晚?开车来金陵看画?” 我听得是一脸惊讶。 “肖总,关键是人家约了等一下就过来看画,我也不能给推了不是。而万一人家看中了这幅画买走了,你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九爷,藏家说了画只要没问题他一定要,得给他留着” “不是,肖总,这价格都没定就说一定要,这也太” “是是是!那您稍等,我再打个电话。” 肖可复又挂掉电话,自己沟通去了。 肖可复的这个电话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迟迟没有打过来。 而这边柯红兵倒是兵贵神速,半个小时就赶到了苏古雅集。 “来来来,赶紧把昨天收的几件好东西拿出来我看看。” 柯红兵一进门就喊了起来。 “小九爷,听说您昨天在江都可是大杀四方啊!连中海和杭城这些地方来的古董商都被你折服了?” “柯爷,你这都是听谁说的啊?” “冯老板啊!我刚刚就是从他那里来的。” 冯国坤,难怪呢! 看样子,老话说的好,多个朋友多条路,这话真没错。 “那您在冯老板那儿进到什么货了?” “买了一幅画,还有一件珐琅彩。不过,他说你这幅画很是传奇,举世独一无二,赶紧拿出来我看。” 我让苏沫从二楼将那幅画和那方砚台给拿了下来。 “先看砚台,画等一下慢慢看。” 我特意将砚台先打开推给了柯红兵。 柯红兵是什么都收的,只要东西他喜欢。 砚台属于杂项中的文房类,也有很多藏家专门收集砚台等文房。 好的砚台也能值得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 不过,稀少。 这件麒麟吞日砚台品相、材料、工艺各方面都还不错。 当然了,造型相对简单,也没有什么名人故事之类的。 所以,价值一般。 柯红兵仔细看了看,然后点点头表示自己要了。 “说吧,什么价?” “这砚台的拍卖价格,冯老板应该跟您说了。” “这个还真没有。那幅画5万捡漏的人家说了,这砚台正儿八经拍下来的人家真没说价格,冯老板还是个讲究人的。” 我点点头,的确,价格属于最核心的商业机密了,讲究的人自然不会说。 第116章 抬价 “柯爷,不瞒您说啊,我这方砚台也算小小捡漏。大家好东西看多了,把这砚台漏了,我正好给捞回来了。拍卖价33万,当然,还得加上一些拉纤的费用。” “哟,这么便宜呢!” 柯红兵上下翻动着砚台,“33万,的确也算是捡个小漏了。” “进价就是33万,我把底给您了,您看着出价。” 我直接将出价的球踢给了柯红兵。 柯红兵一听就笑了起来。 “小九爷,我看你年纪轻轻,想不到却是个老江湖啊!你卖东西的不出价,让我买东西的出价,不厚道!” “柯爷,你要是这样说,那这样好了。刚刚33万的进价你就当没听到啊!我就按古董行的老套路,直接给您开个高价,然后您慢慢砍价,行不行?” “得得得!还是我出价吧!” 柯红兵乐呵呵的再次看了看这方砚台。 “按市场价,这方砚台卖个五十万应该问题不大。既然你的进价都让我知道了,那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我也不给你加价了,给你个整的,就五十万。” 我听得点点头,这柯红兵嘴上说占便宜,其实还算客观实在,并没有因为我捡漏了,进价低就故意出价也低,基本也是按市场价来的。 “谢谢柯爷了!这样,我这方砚台,48万卖您了!您客气,我也要大方!” 柯红兵听的立马乐了! “我倒是头一次见古董商在我出完价后,主动砍价的。你这个生意能做大!” 柯红兵不禁竖起了大拇指。 其实,我让的这两万块在古董行里根本算不了什么。 但是,这两万块钱不多却显着我的诚意。 “来,那幅画呢?我可是冲着那画来的。” 柯红兵说着将砚台放回了锦盒里。 我将画取了出来,然后轻轻展开来。 柯红兵随手拿起放大镜就直接寻找下面那暗藏的签名来。 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 “哟!还真是暗藏款曲!” “啧啧!果然够特殊!石师道人,王原祁!” 柯红兵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放下放大镜,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端详起画来。 我不知道柯红兵在字画方面的水平,但是人家好歹进藏古这一界也几十年了,鉴定真赝的眼力虽算不上多高。 但对古董的市场价值应该是熟的很! “这幅画,临摹的是黄公望的,本身估计也就值个一千万左右吧!但是带上这个神秘签名,那就要翻番了!” 果然,这家伙对古董的市场估价还是很准的。 他的出价基本上和之前肖可复给的估价差不多。 当然,肖可复毕竟是古董商,他给的估价略微保守些,而且给的是个区间价。 不像柯红兵,是一口价。 “怎么样?你这画卖多少钱?” 柯红兵看着我。 “柯爷,这画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好价。你们这些藏家速度也太快了!我都还没焐热呢!” “这年头,有好古董哪里还能等你焐热?如果你不是古董商也就算了。你是开门卖古董的,谁跟你客气啊!赶紧的,出个价。” “柯爷,已经答应了别人来看画,人家先约的。我放人家鸽子不太好吧!” “小九爷,对方保证要了?” 我点点头,“对方刚刚给我打电话,指定要了。” “那对方下定金了?” “那倒没。” “对方出什么价了?” 我继续摇头,“还没出价。” “没出价,没定金,对方就一张口,您就信呢?您这叫八字没一撇,万一人家不要呢?” 我被柯红兵问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傻乎乎的笑。 实际上我当然知道柯红兵说的道理,但是我不是看肖可复的面子么。 人家介绍了一个中海的大藏家,要是能认识,不也是拓宽了我的客户渠道么! 况且,就算人家最后不买。 我这幅画,也不怕卖不出去。 “行里的规矩,没下定,随时可以卖的。现在,我要了。” 我是一脸为难,刚想说话,手机响了。 肖可复的电话,他终于打过来了。 “肖总,您总算打过来了,我这边一位老客户,大藏家看中了这幅画,现在就要下手。” “哎,九爷,我可是提前给您说了那幅画我们要了啊!” 肖可复一听也是急了。 “你不知道,我刚刚还专程跑到了人家藏家家里来了,我现在就和藏家古先生在一起呢!这就和您谈价格。” 苏古雅集的茶桌很长,但宽度却是正常宽度。 柯红兵坐我对面,手机里的声音,他应该是听得清清楚楚。 柯红兵一听电话里这声音,直接撂狠话了。 “这幅画,我出2500万,我要了。九爷,您看着办。” 我是一听就懵逼了,这不是把我放火上烤么! 两边都是我很想维护好的大客户,得罪了谁都不合适。 柯红兵刚刚说话的声音很大,电话那头的人也是听见了。 “梅九爷,别人不管出什么价,我多出百分之十。”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哟呵!这人挺牛的!” 柯红兵一听就笑了起来。 “这样,小九爷,您跟他说,我出一个亿。你让他多加百分之十卖给他,回头分我一点。” 茶桌前苏沫、小武等人听得不禁都呵呵笑了起来。 这柯红兵还挺幽默。 不过,道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如果我和柯红兵做局,那对方可就吃大亏了。 这种临时抬价的事也只是大家争一口气而已,不能当真。 而且,就算我在这两人的一时之气中挣了快钱,但是事后两人想起来,定然会觉得我不地道。 说不定,还会怀疑我故意做局坑他们呢! 我随手将手机的话筒变成了免提,声音释放了出来。 “得得得,都别较劲了。你们双方都是我金陵苏古雅集的大顾客,谁都不能得罪,我也不想得罪。两位,别为难我。这样,先来先得。柯爷,您见谅,这幅画的确是古先生通过肖总先定下的。既然他要,这画我得给他。” “可以啊!他愿意出1.1个亿,那他就拿走。” “柯爷哎!我跟您保证,下次一定给您找到不比这幅差的字画,甚至是其他古董。” 柯红兵其实也并不会跟我较真,毕竟买卖自由。 见我这样说,就点点头,然后对着手机喊道。 “那,那位古先生你出什么价啊?” 手机那边一时没有说话,尴尬了! 第117章 收人脉 柯红兵出价2500万,客观来讲还不算离谱。 这幅画的市场估摸着大概在1500到2000万之间。 但毕竟没有类似的成交记录。 而古董这玩意价值又太主观了。 千金难买心头好! 碰到喜欢的人,再加个零也是没什么的。 所以,柯红兵的2500万出价虽然有些高,但也并不离谱。 电话那头一时沉默,场面有点尴尬。 毕竟柯红兵出完2500万后,又冒出了一句一个亿。 一个亿自然是玩笑话,但意思却很明显。 如果按对方古先生的百分之十的加价方式,柯红兵如果后面继续出个四千万、五千万,那对方怎么办? 四千万、五千万,这个价格其实也不算离谱。 要知道在拍卖会上,一件古董价格翻数倍,数十倍的比比皆是的。 估值两千万的古董,出价四千万五千万,也很正常。 但,这毕竟不是拍卖会。 “哎,要不我和古先生再商量一下。” 肖可复明显有些为难。 “算了,肖总。这样吧,就按柯爷的2500万,加一块钱,这幅画给古先生了!” 我这话一出,现场所有的人都惊住了。 苏沫和小武面面相觑的看着我,估计他们会觉得我这是有钱不赚,王八蛋! 柯红兵是看着我嘴巴张的老大,但是,他这次没说话。 “不不不。”电话里古先生说话了。 “说好的加百分之十,就一定要加。” “古先生,这幅画的市场估值2000万左右,2500万已经溢价百分之二十多了。不让您再加百分十,是不想让您产生误会。当然了,若您再坚持加价,我也不反对。” 我这话一说,电话那头肖可复就直接笑呵呵的接了过去。 “古先生,要不就听九爷的吧!他既然这么大方,您以后多照顾照顾他生意就好了。” “行,那九爷,还有那位柯爷,我改天去金陵请两位喝酒。” “古先生,你这回说话算话啊,这酒我可是一定喝的。” 柯红兵打起趣来。 “那是必须的,金陵最好的饭店,我请二位。酒,我自带好酒,保证让二位喝好!” “九爷,费用,等一会您直接将相关账号发给我。我安排古先生先打250万定金过去,剩下的等他过去取画的时候再付。本来说今天去金陵的,但既然画已经定了,那就等古先生有空再去了。” 肖可复跟我说了下细节,然后这场交易就这样戏剧性的结束了。 “这位中海的古先生,莫不是藏古界赫赫有名的中海古大金?” 柯红兵眯着眼端着茶杯琢磨起来。 古大金是谁? 我自然不会认识,我刚想问呢,柯红兵却看着我笑道。 “九爷,您怎么对外地人这么大方,对我们本地人这么小气呢?” “柯爷,你这是要冤死我了。我对你还不大方呢?这砚台,你出五十,我给你四十八,你见过哪个古董商这么大方的?” “那跟人家一让就是250万比,这也差的太远了吧!” “柯爷哎!这砚台也才多少钱呢!要不,我这进价33万,您直接33万拿去算了,拉纤的费用都不用你出了。” 柯红兵一听就笑了起来。 “你说话当真呢?” “那必须当真呢!” “可你又不是老板,苏小姐才是老板,我听她的。” 柯红兵说着不禁看向了苏沫。 “我说柯爷,刚刚我一让就是250万,我说了都算,这十几万我让了,你还不信?” 柯红兵不说话,还是乐呵呵的看着苏沫。 苏沫笑了笑。 “柯爷,九爷是苏古雅集的总经理,首席鉴定师,经营上的事他说了算。我虽然是老板,但是在店里我得听他的。你是不知道,他还安排我做店里的接待呢!” “喔!你这老板当的也太委屈了吧?” 苏沫撅着嘴点点头。 “怎么样?信了吧?” 柯红兵点点头。 “这砚台,33万,柯爷,您要就按这个价拿走。” 柯红兵摆摆手,“我不占这个便宜啊!该多少就多少,说好的48万一分钱不少。明天给您转过来。” 柯红兵喝了一杯茶,见他心心念念的画自己没捞着,就拿着砚台起身离去了。 我起身亲自送出来。 “小九爷,我算知道你年纪轻轻,怎么被人称一声爷了!” 柯红兵边走边说,边竖起了大拇指。 “您,够得上爷!首先眼力没的说,其次,够大气,爷!” 送走柯红兵,我回到茶桌。 小武不禁也给我竖起了大拇指。 “小九爷,我服你了!这到手的钱,如果是我肯定不会不要。不说一亿,那百分之十肯定是收的。” 苏沫也是点点头。 “我也会收。” “这幅画2500万已经够多了!刚刚他们也只是较上劲了,等过后冷静下来,就会觉得出价太高。到时候,人家就会觉得我们不地道了,趁机坑人家。古董这行,只要眼力在,钱有的是机会挣。但,人脉很重要。” “我这虽说少挣了两三百万的,但是,你看这两边的大藏家都被我们收了。这人脉,说不定就不止两三百万呢!” “况且,我们这一次出去,才花了不到两百万,这一下子进来多少了?” “我算一下,瓷器1500万,画2500万,砚台48万,一共4048万。” “早就赚翻了,多几百少几百有什么关系。” “苏老板,你再帮忙算下,百分三是多少?”小武乘机打起买车的主义来。 “去去去!你们要那么多钱买什么豪车啊!出去开豪车合适么?” “他逗你玩呢!你给他钱他也不会买豪车的。” “谁说我不会买!那个什么乌尼莫克,几百万来着,我都看了很久了。” “一边去。”我白了小武一眼。 “苏沫你就把刚刚这方砚台的钱给他就好了,就按这个预算去执行。” “啊?这也才百分之一啊!” 小武显得是一脸失望,但是我知道,他内心是狂喜呢! 因为这几天这家伙一直在看的车其实都是三十万以内的。 好像,还都是国产的品牌。 估计是这家伙在部队里开国产的猛士开习惯了,不舍得买国外的品牌。 “别特么装了,你之前看的车都多少钱我不知道呢!笑吧你!” “小九爷,不带你这样的,好不容易我装个逼,还被现场打脸。你这样做,太缺德了!” 苏沫听着我俩的拌嘴不禁咯咯笑了起来。 “苏老板,你再多给点预算,我车子买回来还准备改装一番呢,都要银子的。” “不行,我听九爷的。” “你这小夫妻一唱一和,太欺负人了!” “滚!” 第118章 退租 属实是没想到,拍卖会上带回来的四件古董,转天就卖出去了。 而且,价格都非常之高。 用苏沫的话说,也许该是他们苏家转运的时候了。 但是他这话刚说完没半个小时,打脸的来了。 这天送走柯红兵,三个人都很开心,打算早一点关门下班呢! 店里来人了,不是买东西客人,也不是卖东西的。 而是古董店的老板。 古玩街上的店面百分百都是古董店,或者跟古董相关的店面,比如装裱店。 进店来的就是古玩街上开古董店的老板,而且,就是苏古雅集隔壁来古阁的周老板。 “周老板,这都快下班了,怎么现在才过来泡茶呢!赶紧过来坐!” 我笑呵呵的招呼周老板过来喝茶。 “我找苏小姐,谈一下店面的事。” 我一听不是苏古雅集的事,便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就没再多话了。 古玩街店面管理那是苏家的事,是苏沫的事,我不便说话。 “周老板,店面怎么了?” 苏沫笑呵呵的问道。 “苏小姐,跟您提前说一声,这不是下个季度租金要交了么。我准备不租了。” “啊?”苏沫听得一愣,随即冷静下来,微笑着问道。 “周老板,这生意做的好好的,怎么就不做了呢?” “古玩街的生意,苏小姐你也开古董店也应该知道,说好不好,说死吧也死不掉,也就维持着。” 苏沫听得点点头,不说别家,其实苏古雅集不也是这样么! “那您这是打算退出古董行,出清了?” 周老板一听就皱着眉有点为难起来,然后砸吧了一下嘴。 “苏小姐,也不瞒你说,我这都做了二十来年古董生意了,退出转行我也不知道做啥。而且这么多年积累起来的人脉丢了可惜。所以,还是古董这行。” 苏沫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什么意思了。 “那您是搬去哪里?” “百花古玩城,那边的人流量比较大。” 苏沫微微咧着嘴笑了笑。 “行,那我下个月的租金催收单就不给您发了。店面清出来您跟我说一声,我去看一下,交接一下就行了。” “苏小姐,实在不好意思啊,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我在这条街从摆摊位开始,直到自己开了店,其实你们苏家,苏老爷子对我都挺好的。才开始生意不好,交不上租金,老爷子都让我拖欠过。但是,现在……你说古董店生意不好都没人信!” “周老板,没事的,我能理解。生意嘛,自然是哪里好往哪里做的。” “实在是,金陵的古玩市场太多了,光古玩城就六家。” “没事的。以后去了古玩城,有什么大生意,我们也还是可以合作的。” 苏沫反倒安慰起周老板来。 “我就这么个事,快下班了,那就先走了。” 周老板匆匆的离去了。 我看着苏沫是一脸的茫然。 刚刚的兴奋早就化为了乌有。 “也别郁闷,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店面退了再招。” 小武倒是先安慰起苏沫来。 “哪有那么好招!人家新开古董店,谁不去古玩城呢!那里流量大。” “我们这里流量也不小啊!一天到晚,我们这条街上来来往往不都是人。” “那能一样么?古玩城那人流量是正儿八经买古董的人,我们这条街上人虽多,但是一半以上都是游客。” 我点点头同意苏沫的看法,的确,古玩街早已不是那条古玩街了。 “苏沫,我觉得小武说的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之前不是说想招几家非古董店进来么,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好。” “可是我爷爷不同意呢!” “那现在不正好么,人家古董店退租不干了,也总不能空置着吧!我觉得现在和苏老爷子去说,他应该会同意的。” “我今天就回去和爷爷说,我早就想把这条街打造成文化旅游街了。将一半的古董店给清出去,引进一些文创店,咖啡店,轻食店等。” “你这个想法倒是不错,但是清退一半的古董店步子就太大了。别说老爷子同不同意,我觉得步子太大太快很容易失败。” “为什么?”苏沫一脸不解的看着我。 “投资测算做方案这玩意你比较专业,但是有一点我很清楚,我们这条街为什么游客多啊?” 苏沫听的一愣。 我没等她想,直接说了我的看法。 “因为这条街是很古老的古玩街,都有百年历史了。游客来,看的就是古玩街,逛的就是古董店。你把一半的古董店都给清理了,游客还会来么?” “所以呢,我觉得这条街的打造还得是围绕着古玩来。古玩这个文化特色不能丢,只不过也要增加更多的适合游客消费的东西。比如文创用品,旅游纪念品,吃的喝的。还有,能不能在街上设置一些能够坐下来休息的椅子。这些没多少钱,我觉得你们苏家直接投就可以了。” 苏沫听的点点头。 “小九爷,我觉得你其实挺有商业头脑的么!” “我这是朴素的生意想法,具体怎么执行,比如到底保留多少家古董店合适,引进什么样的店面进来,放在什么位置,这些我就一窍不通了。得像你这样的专业人士去进行测算做方案了。” “我觉得你说得很好,等一下回去就跟我爷爷说,就说是你说的。” “哎!干嘛带上我啊!” 我一听这话就奇怪了。 “你不知道,我爷爷现在可信任你了!几乎每次我和她说店里的事,他都不停的在那里巴拉巴拉的夸你。每次都说一切都要按小九爷的来,烦死了。” “那是店里的生意。店外的可不关我的事啊,你千万别说,要不老爷子还怀疑我干政呢!” “这又不是千里江山,还干政呢!” 苏沫不禁咯咯笑了起来。 “不过我觉得哦,周老板这间店就在我们隔壁,不如我们自己拿下来做得了。” 苏沫一听就兴奋起来。 “小九爷,你想租呢?” “是我们一起租,算苏古雅集租吧,合并到苏古雅集的产业下面。” “那也行,那你想做什么?” “既然你这么爱喝咖啡” “开咖啡店!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不能单单是咖啡店,这是古玩街,来这里的游客多,也还要很多藏友,年纪大的人。我觉得开一间综合性的,咖啡、茶、三明治、糕点,还有简单的餐饮。” “哎,这个想法蛮好的!还有奶茶。咖啡奶茶轻食面向游客,茶和茶点面向逛古董店的藏友,藏友们也可以在这里喝茶聊天,交流古董。” 苏沫边想边说,越来越激动。 “走走走,赶紧关门下班了!” 第119章 场景重现 这一天,苏古雅集也才五点就早早关了门。 三个人走到停车场门口,苏沫说今天早不堵车要不要送我们一程。 但是直接被小武拒绝了。 “算了,你还是赶紧回去跟老爷子汇报工作去吧。店里一下子赚了四千多万呢!” “真不让我送,那我走了哦!” “走吧走吧,我和小九爷要最后坐一趟公交,以后怕是坐不到了!” 我和苏沫都是听的一头雾水。 “什么怕是坐不到?” “我明儿就去把我们的新车给定了,以后你想坐公交都得请假!” 我去,原来这小子一直惦记着这事呢! 苏沫开着她的玛莎走了,我和小武腿去公交站。 小武这小子,估计从来都没像今天这样开心无比的走去公交站。 “不至于吧!不就是买个车么!” 我对这小子的这点小出息是满脸的不屑。 “你懂啥!男人就得有个爱好!有的人喜欢钓鱼,有的喜欢打球,有的人是喜欢玩户外,我喜欢玩车咋了!你知道我之前在部队为什么会被选上特种部队的?” “你别跟我说就是因为你车开的好!” “那必须的!之前在野战,我太爱开车了,但是部队里管的严啊,班长根本不让碰车的。为了能开上车,我是想尽一切办法。帮人家洗衣服打扫卫生的,啥玩意都干。所以部队里的大车小车,坦克,装甲车,但凡地上跑的没有我不会的。也正是因为我什么车都会开,而且开的飞起,再加上我之前在体校学过拳击和散打,后来雷神下来选特种兵,考核只到了一半,我就被选中了!” “你就吹吧!反正现在你说什么也死无对证!” “小九爷,我这还用得着吹么!别说地上跑得,天上飞的,你只要能弄来,我一样给你飞的溜起!” “废话!太空飞的你给我弄来,我也给你溜起!” “你……”小武被我怼的咬牙切齿。 这场面就合那句话,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当然,得反过来。 他是兵! 小武这边气得抓耳挠腮,而我的手机却响了。 掏出来一看,我去,场景再现呢! 我和小武刚走到公交站,万利打电话来了。 这种情景前不久也出现过一次。 “万总,今天又要请我吃饭呢?” 我随手接起电话,打趣了一句。 “梅九爷,您真是神机妙算啊!” 梅九爷? 这称呼只有在金陵古董行的极少数人里知道,应该还不至于传到世人皆知的程度。 我一听万利这称呼,便心中猜了八九分出来。 这怕是从荣家那边来的鸿门宴。 “不过,这也才五点,要不我们先去喝杯茶?完了,我们再找地方喝酒聊天。” “行啊!万总你定地方。” 我直接答应了万利的邀请,就是要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当然了,这次,我可不装大头主动请客买单了。 我欠万利的情,上次我也还了。 “那就这样,胜利路有家黄山毛峰,我们去那里泡茶。正好,胜利路离古玩街也近,走过来五分钟。” “万总对古玩街这边挺熟的啊!” “别忘了我是做道具的,古玩街我可熟了。” “道具和古玩可是两码事,难不成你还去古玩街买道具!” 我随口怼了万利一句,可没想到还被他怼回来了。 “你还别说,早年间,我们拍影视,很多道具还真是从古玩街淘的。因为,去那里买赝品最方便了!” “行,见面聊。” 我挂了电话,小武是眉头微皱。 “又是那个万利?他们那个什么总监没招到么?还要挖你回去呢?” 我摇摇头。 “这次应该不是荣星传媒的事,而是荣古斋。” “荣古斋?怎么跟万利搞到一起了?” “他们不都是荣家的产业么!荣星传媒是荣晓冬管的,荣古斋是荣晓冬他叔荣自在管的。” 小武点点头,“荣古斋找你干吗?难道为了昨天拍卖会上我们撬了他们两件瓷器的事?” “不确定,但应该多少有点关系吧!不管,去会会。” “算了,喝茶我不去了,都喝了一天了。而且中午都没来得及吃呢,肚子都咕咕叫了,我要回去吃肉。喝茶你去吧!” 小武刚刚听我电话里说是去茶馆,就打死也不愿去。 “你放心,等一下一定给你安排妥妥的好吃好喝。绝不让你喝茶。” “你说的啊!” 我和小武又一次的过公交站而不坐车,走去胜利路了。 黄山毛峰其实是一家茶叶店的招牌,估计是这家茶叶店主打黄山毛峰的茶叶。 当然了,现在的茶叶店其实也是茶馆。 客人来喝茶可以直接在店里买茶叶现泡,也可以给茶位费,店里提供专业的茶艺师服务。 这些茶艺师不仅受过专业的茶艺培训,而且一个个都长的相当漂亮。 所以,中老年男人都喜欢去茶馆泡茶。 也所以,我之前为什么说苏古雅集隔壁的店接下来不仅卖咖啡,也要泡茶呢! 因为有市场,尤其是对于玩古董的这些中老年男人来说。 这次万利请我喝茶,如果我们苏古雅集的茶馆开了,那一定是在我们那里了。 我和小武走到茶馆的时候,万利老远就看着我们打招呼了。 “梅九爷,这边呢!” “万总,梅九爷这个称呼你是哪里听来的?可不要乱喊呢!” 我走过去,笑呵呵的和万利打了个招呼。 “梅九爷,你的本事我最近听过了,说句实话,我太吃惊了。你的故事比我们拍的那些电视精彩多了!所以,我先跟你道个歉,我之前是狗眼看人低,还让你去做什么总监,什么助理。想不到你现在都是金陵第一的古董店的总经理了!不过,九爷你也真是的,也不跟我说一声。” “呵呵!万总,你这些都是哪里知道的啊?” “宋老师啊!” 万利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做了一个请我进茶馆的动作。 “走,宋老师也来了,他在里面泡茶呢!” 宋金刚也来了,果然是跟荣古斋有关。 “哟,梅九爷!” 宋金刚见万利带着我和小武进来,忙起身打起招呼。 “宋老师,你要找我喝茶直接去苏古雅集啊!来这里多浪费啊!” “呵呵!万总说要请您喝酒,我一听立马就厚着脸皮跟来了,是想跟九爷您喝杯酒,讨教一番捡漏的学问。” “要喝酒直接去饭店啊!酒足饭饱再回头来喝茶多好!” 万利一听我这话,立马看着宋金刚,“要不” “九爷,既然来都来了,就先坐下来喝杯茶,这里的黄山毛峰是今年的新茶,你就喝一杯尝尝。” 第120章 喝茶 纵使我脸皮再厚,也不好强拉着宋金刚和万利直接去饭店吧! 所以我给了小武一个眼神,示意他先坐下来。 小武自然是一脸郁闷,感觉是上了我的鬼子当了! “今年新下的明前毛峰。” 穿着旗袍的美女面带微笑,轻轻将一杯茶放在了我面前。 我端起来吹了吹,浅浅酌了一小口。 讲真,这么好的绿茶我倒是第一次喝。 不过,我也喝不出太大差异。 因为我平时不喝绿茶,胃不好,我一般喝红茶。 比如祁门红茶。 尤爱祁门茉莉红茶,香气四溢,口感温顺,最主要养胃。 “怎么样?” 宋金刚看着笑呵呵的问道。 “不错,果然茶香四溢。” “那就边喝边聊。” 宋金刚满脸笑容,却听的小武是一脸愁容。 我见小武看着眼前一杯滚烫的茶水郁闷的样子,是心中好笑。 不着急,先听听宋金刚说什么。 今天,万利只是个拉纤的,说话的是宋金刚。 不过,我觉得宋金刚也应该只是个传声筒而已。 “梅九爷,江都拍卖会您可是血赚吧?怎么样,那几件古董都出手了?” 我一听这话,莫不是荣家想出手买我的古董? “宋老师,您要是想要买古董,直接去苏古雅集就好了,没必要还请我吃饭喝茶的。” “都说是万总请客,我蹭饭来着。”宋金刚笑嘻嘻的解释起来。 “不过,九爷您既然这样说了,那今晚这饭是我请了,万总,你可别跟我抢啊!” “我才不跟你抢呢!今天你请,那我只好下次了!” 万利乐不可支,我估计他是真巴不得。 “不过,九爷,您还是误会了。您那几件古董,我哪里买得起!除了那方端砚,我把家卖了估计还能凑够钱,其他的我零头都不够。” 我见宋金刚转弯抹角也不直说主题,我就也不说话了。 端着茶杯轻轻的吹气,吹一口,酌一口。 但是小武在一旁看我这个逼样,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 要知道中午都没吃饭,好不容易早早下班准备回去买些卤菜、烧烤、啤酒,大干一场的。 竟然被人无缘无故拉过来喝热茶。 但是他气归气,小武有一点好。 正事面前忍得住,我没交代,他是绝不会开口捣乱的。 “江都一场,您可是大出风头。你是不知道,你和集珍堂的冯老板提前走了,后来无论是中海,杭城,还是姑苏等地的大古董商无不是对你佩服得很。都说你的眼力直追当年金陵苏家老爷子,难怪您能当上这苏古雅集的首席呢!” 宋金刚继续灌着他的迷魂汤。 我继续吹我的气,酌我的茶。 “不过,您这么高的眼力,放在苏古雅集太屈才了!” “是么?”我似乎听出了宋金刚今天请我吃饭的来意了。 并不是买东西,而是买人。 “九爷,您看啊!就拿昨天江都拍卖会来说。您要是不在苏古雅集,而是在其他家大古董商那里,不管中海的文物商店,杭城的吴山集萃,还是我们金陵的博花轩,荣古斋等,随便哪一家,您也不会只带四件古董而回啊!” “随便哪一家的财力,再加上您的眼力,那基本没其他家什么事了!” “所以,宋老师你的意思是?” “良禽择木而栖!九爷,我的意思是”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没等宋金刚慢条斯理,面带笑容的把话说完。 “我去!小武,是不是你肚子咕噜咕噜叫呢?” 我看着小武,一脸嫌弃的神情。 小武先是一愣,随即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九爷,我俩都忙了一天了,店里也不多请几个人,啥事都要我们自己亲自做。中午到现在饭都没吃,我肚子能不饿么!不好意思啊,宋老师万总。” “你这个人,又不是天天这样忙。” 我白了一眼小武,心中却是不禁对这小子竖起了大拇指。 这家伙还是挺机灵的,不但说自己饿了,而且还自动加戏了。 小武无意间透露出我在苏古雅集很忙,店里连个店员都不请。 这个消息对于宋金刚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哦哟!都是我的错,就应该刚刚听九爷的,直接去饭店。你看我,还硬拉你们坐下来喝茶,对不起对不起。走走走,万总,我们去隔壁一品参吃饭去!” “哎!宋老师,先谈正事,你找我估计一定有正事,谈完再吃饭。” “那也行。” 宋金刚一听,竟然当真了。 我去! 我特么的直接要吐血了! 我本想装个逼推辞一下,想不到宋金刚这家伙竟然真就一屁股坐下来了。 而一旁站起来已经走出去两步的小武一看这情况,简直是要当场火化了! “九爷,其实我也没别的事,就是想帮荣古斋做个媒。或者说的时髦一点,就是临时当一回猎人。” “猎人?” 我听得是一脸懵逼。 “宋老师,是猎头!” 万利也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哦,对对对,猎头。” “宋老师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放狗咬我呢!” “呵呵!我是介绍您去荣古斋。” “荣古斋!”我果然没猜错。 不过,不是他宋金刚放狗。 而是,他宋金刚被荣古斋当狗放出来了。 “我去荣古斋做什么?” “鉴定师啊!” “可是荣古斋不是有吴学浅了么!另外,不还有宋老师你,以及其他各路专家学者,我去了不合适吧?” “古董这行靠的就是眼力,您九爷眼力这么高,谁会嫌多呢!您去了再合适不过了。” “宋老师,这是你一厢情愿的好意呢?还是荣古斋让你过来找我的啊?” 宋金刚一听我这话说的如此直接,不禁就呵呵笑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万利。 “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其实,是吴学浅吴总让我过来找您的,是他想邀请您加盟荣古斋。” 我点点头笑了笑。 “昨天在江都,你也看到了,我和吴总可是不对付啊!他当场给我出难题,我当场也没给他面子。就这样,他还要请我加盟呢?” “九爷,一码归一码。老话怎么说的,同行是冤家,昨天你们是同行,相互有点误会我觉得很正常。今天如果变成同事,那不一切就解了么。” 我点点头,“你说的也对。不过,吴学浅虽是荣古斋的总经理,但是说白了,他也只是个打工的。所以,他没资格邀请我。” 宋金刚听的一愣,又看了万利一眼,随即就笑了起来。 我见宋金刚笑了,便直接转过头看向了站在我身后的小武。 “小武,你稍等下啊,宋老师的事谈完了,我们回去吃饭。” 宋金刚一听,立马站了起来。 “走走走,吃饭去,我们边吃边谈。” 第121章 人参宴 这次我要是再装逼推辞,估计小武得将我拎起来扔出茶馆了。 你别说,这小子还真有这个实力。 好在一品参就在茶馆隔壁。 一品参谈不上多么高的档次,但是也属于中等以上的饭店了。 最主要吃的特色。 人参土鸡、人参土鳖、人参排骨、人参鸽子…… 这是一家以人参入菜的饭店。 号称全部都是天然林下参,要野山参也有。 四人进了饭店,包间随便挑。 毕竟时间还早,大家都还没下班呢! “九爷,要不您点菜,我们边吃边聊。” 万利十分客气得将菜单递给了我。 而我顺手递给了小武。 “小武,你饿了你点。就随便点一些快上的就好。” 我说着话,递了一个眼神给小武。 小武得令,喊一声“好嘞!我直接去前面点,让他们快点上,你们聊。” 小武竟然拿着菜单直接去包厢外面点菜去了。 这家伙速度倒真快,不过两分钟就回来了。 我都不知道他有没有真的领会我刚刚的那个眼神。 别真的随便点两个下饭菜就完了。 “点好了?” 宋金刚看着小武是一脸吃惊的笑道。 “好了,就随便点了几个快的,让宋老师破费了。” “你这也太快了,我头次请九爷吃饭,你可千万别给我省啊!” “不好意思宋老师,这次就随便点吧,如果这次没吃好,那就下次您再单独请九爷。” 小武一脸的歉意。 而宋金刚虽然也是满脸郁闷的样子,实际上这家伙是乐不可支呢! “那九爷,这次就将就点,下次我们再找个高档的地方,我们再聚。” “宋老师,没必要这么客气啊!” “对对对,大家以后都是自己人了,没必要客气。”万利起身看着我,“九爷,这次还是啤酒?” “啤酒哪行,白的!在一品参吃饭,哪有喝啤酒的,必须白的啊!” 宋金刚大手一挥将服务员喊了进来。 “你们饭店都有什么酒水啊?” “老板,想喝什么都有。我们店里没有,旁边烟酒超市也有,我们可以帮你去买的。” 宋金刚先是一愣,随即就看着我。 “九爷,您有没有推荐啊?” “宋老师,听你的,你说喝什么都行,不过,我酒量有限啊!顶多喝一两。” 宋金刚一听这话就装模作样思索起来,但是他还没说小武抢先开口了。 “九爷,你就别难为宋老师了,不如直接问服务员,店里一般客人都喝什么酒。” 宋金刚一听立即笑逐颜开,这主意太好了。 因为这种饭店,一般客人喝的白酒差不多也就两三百。 再高,那肯定是自己带的酒水了,不会在店里拿。 “对对对,服务员,你们这里一般都喝什么酒啊?” “哦,那要看了。高档的一般喝茅台,低档的喝红星牛栏山也有。” 服务员这话一出,宋金刚的脸立马就是一紧。 我瞄了一眼小武,从看似平静的表情下看出了这家伙的坏。 肯定,这家伙刚刚在外面使坏了。 否则哪有一般在这种饭店喝茅台的。 不能说没有,但肯定不能定义为一般。 宋金刚脸色一紧只是瞬间,紧接着服务员的话,估计得让他跳起来了。 “老板,你们是要选高档,还是低档啊?” 我去!这还用问么? 这服务员太不会说话了! “服务员,你就上低档的牛栏山吧!” 小武一脸善解人意的替宋金刚解围。 但是宋金刚却不答应了。 “我请九爷吃饭,还能选低档?这不是打脸么!服务员,必须高档,赶紧上。” 宋金刚的话说出来没多久,菜就开始上了。 速度还真快,不过,这时间点饭店里也就我们这一桌而已。 快也是合理的。 其实饭店里很多菜都是提前备好的,加热一下就好了。 甚至有些菜直接装盘就可以上了,加热都不用。 第一道是蒸人参雪蛤油枸杞。 紧接着,茅台酒就拿来了。 服务员当着我们的面拆封,以证实这酒是全新真品。 毕竟茅台假的太多。 宋金刚亲自拿过酒,为我和小武倒上。 “九爷,先喝三个,等菜上齐了我们再谈正事。” 菜不上齐,服务员进进出出不好说话。 “行,走一个。宋老师,万总,感谢。” 我一仰脖子,一小杯茅台下肚了。 说实话真不好喝! 我这个人其实还挺喜欢喝点小酒的。 但是喜欢小酌,喜欢和熟悉的人喝。 比如和小武,吃点烧烤,或者花生米,馒头都行。 边喝边吹牛逼,开心。 但是,不喜欢和陌生人喝酒。 尤其不喜欢喝这些交际的场面酒。 这跟酒和菜没关系,跟人有关系。 茅台酒,其实我也是喝过的。 十几年前,我们梅溪还在做旧的时候,家境还算殷实。 我爷爷爱小酌,经常花生米猪头肉,配茅台。 我也曾偷偷酌过。 后来,家里出了事,爷爷没了收入来源,茅台再也没见爷爷喝过了。 再后来,我读研究生,我的导师请我吃过两次饭。 因为我的论文在核心期刊发表,我写他是第一作者。 他高兴,请我吃饭,喝的就是他珍藏多年的茅台。 茅台,不好喝。 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酒,四个人先是连喝了三杯。 菜,也陆陆续续全部上了上来。 大补元气白鸽子煲人参、人参炖乌鸡、牛鞭花山药人参、清蒸人参酿八宝鸽子、拔丝人参段 外加一个汤:人参梅花鹿肉筋汤 “各位老板,菜全部上齐了,今晚所有菜品全部都采用长白山野山参,品质新鲜,味道纯正。如有什么其他需要,可以按门口呼叫键呼叫我们。各位慢慢品尝,我就先不打扰了。” 服务员说完就退出了包厢。 但是我看坐我旁边的宋金刚都快要石化了。 六菜一汤,全部用的都是野山参啊! 小武,你个家伙,我给你眼神只是让你点几个硬菜。 你竟然整这么夸张,太特么损了! 不过,我喜欢! 小武这家伙对我刚刚的那个眼神是充分的领会,并贯彻的很到位啊! 到位的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 第122章 诚意 宋金刚看着这一桌子菜,是心中那个苦啊! 当然了,表面上他还是满脸笑容。 “来来来,九爷,正宗的长白山野山参,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尝。” 不用宋金刚说,小武这家伙早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了。 我也赶紧趁着宋金刚说正事之前,扯了一只乌鸡腿,撕了半只小鸽子到碗里。 然后大块的吃起来。 的确,也饿了。 “宋老师,万总,这野山参的味道的确不错。来,赶紧先尝尝。” 我边吃边招呼两人一起。 两人见我和小武正吃的开心,也忍不住开始吃起来。 毕竟一来我们大快朵颐着,不好说话。 二来,这野山参做的菜,他们也是第一次吃,也想尝个新鲜。 四个人就这样先吃了七八分钟。 边吃还边评价每道菜的味道和做法。 菜吃的差不多,酒也就喝了开头三杯。 见我和小武也吃的差不多了,宋金刚举起酒杯。 “九爷,来,敬你。” “宋老师,敬我不合适。你是前辈,敬你。” “哎!就像小武爷说的,藏古一界,靠的是眼力,不看资历和年龄。所以没什么前辈不前辈。您的眼力,就是爷!” “宋老师,客气了,干干干。” 一杯茅台下肚,宋金刚又给我续上。 “九爷,接上刚刚茶馆说的啊!这里关起门来我跟您交个底,其实我今天来邀请您加盟,是荣二爷授意的。当然,吴总也是知道的。” 荣二爷,荣自在! “我说么!”我放下酒杯笑了起来,“昨天我和吴总还冰火不容呢,怎么今天就邀请我加盟呢!” “也不能这样说!”宋金刚笑呵呵打起了圆场。 “还是我之前说的,一码归一码。吴总昨天和您不对付是因为各归其主,今日若同归荣家,那就化干戈为玉帛。” “行,那就化干戈为玉帛,来,喝一个。” 我举起酒杯,宋金刚一看这架势立马开心不已。 他估摸着八字差不多写完了! 我喝完一杯,宋金刚又再次续上。 “宋老师,问一下,那我过去,什么职位啊?” “荣古斋副总鉴定师。” “副的?”我看着宋金刚眉头一皱,“那谁是正的?” “正的?当然是吴总了,他毕竟也在荣古斋干了二十多年了。” “宋老师,你刚刚可也说了,藏古一界,跟资历年龄没关系,只看眼力。吴学浅做正的,我做副的?什么意思?你觉得是我的眼力比他低是不是?” “不是不是,九爷,您不要误会。您的眼力,现在谁还会质疑啊?” “那凭什么我做小妾,他做正房?” 我当场甩脸子,表现的一脸不爽。 “宋老师,这是你建议安排的?” “我哪有那个本事。这都是荣二爷说的。” 宋金刚脱口而出。 “荣二爷这是看不起我,既然想请我,那就应该给我正儿八经和实力眼力相匹配的位置。我当不起他荣古斋的首席鉴定师么?” “不是不是,哎……” 宋金刚被我这句话逼得不知说什么好了。 “还有,苏家请我,苏老爷子亲自坐轮椅请我上他在半山的小院里吃饭,还客客气气喊我一声小九爷!他荣家想请我,就这样来打发我?” 我看着宋金刚,看着万利。 “宋老师,我是要饭的么?” “不不不,九爷您怎么能这样想呢?荣二爷不是” “宋老师,你不用解释了。荣家想请我,给相应的位置是其一。充分的诚意是其二。” “是是是,九爷,您说,怎样才能体现诚意?” 宋金刚举起酒杯示意我碰一个。 我没有举杯,而是直接起身。 “宋老师,我还以为今天你请我吃饭主要是交流交流呢!如果不是为了交流,而是替荣家打发我,那这个酒就喝到这里了,下次我们再喝有诚意的酒。” 我说着起身就要走。 我这变化太过突然,让宋金刚和万利有点懵逼。 “九爷九爷,您就直说嘛,荣家要怎么样做,才能体现诚意?要不这样,我现在就给荣二爷打电话,让他亲自过来。” “荣二爷!”我微微笑了笑,笑意中包含了一丝不屑。 “难道荣二爷亲自过来都不能体现诚意?” 宋金刚眉头皱了起来,不禁就有些不爽了。 “藏古界靠的是眼力,眼力就是财力!宋老师,我说的没错吧?” 宋金刚点点头,“那是当然没错。” “若说资历和眼力,在金陵藏古界,有谁能比苏家老爷子更有资历和眼力的?” 宋金刚听得一愣,不知道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家的诚意就是样板,荣家要想真的请我,那就参照苏家的来。” “啊?!!!” 宋金刚听的一惊。 “您是想让荣家老爷子亲自邀请您?”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该说的,甚至该吃的,该喝的,统统都完成了。 我一努嘴,带着小武径直拉开门出了包厢。 宋金刚本来想要追出来,但是见我走的坚决,又快速,他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 “小九爷,我发现装逼这种事,我还是绝对的服你!装的恰到好处,分寸拿捏的死死的!” “是么?” “那必须的!” “不过,损人这种事,我还是服你!你说,这顿饭花了多少钱?” “嗯……”小武略微思索了一下,“菜,估计得五六千,野山参,真贵!其实每盘里面也就那么一点!茅台三千,加起来应该八九千!” “你狠!那茅台是不是你故意让服务员说的?” “哟!这你都看出来了!不过,这茅台酒还真不错,香!” “是么?我怎么觉得还不如我们回去喝水啤呢!” “就你这出息,一辈子就吃不上四个菜!” “就你小子有出息,乌鸡一上来就被你把腿给拧了!” “嘿嘿!”小武一脸的得意! “不过,小九爷,你刚刚逼装的是不是太过分了?让人家荣老二亲自请你吃饭也就算了,你还想让人家荣老大请你。” “荣老大?”我一脸懵,“我有说让荣老大请我么?” “是荣老爷子,荣正道!” “我去!你特么这是咋排辈分的?荣老爷子变成老大,他儿子成老二了?” “这个不重要,不要纠结这些细节么!你觉得荣老大会出台请你?” “荣老大,不,是荣家老爷子。他怎么可能会亲自出来请我,在他们眼里我顶多是个有些眼力的打工仔,别说荣老爷子,就是荣老二都不一定。” “这也未必吧!不都说藏古界靠的就是眼力,你的眼力不比那个吴学浅高几万个档次。况且苏家老爷子能请你,为什么荣家不会请你?” “苏家那是走投无路,死马当活马医。而且,很多事情都是建立在一个巧之上,无巧不成书。如果今天苏家还是当年的苏家,你觉得他还会这样请我么?” “你不说废话,人家好好的,请你,还给你半个店!” “那不就是了。” “那你还提这个要求干嘛?就为了吃完喝完,好跑路?” 小武贱兮兮的笑着。 “我那不是想着万一么!万一他们荣家鬼上身就看中了我呢!荣老爷子亲自登门请我加盟,那不就达到我的目的了么!” 第123章 古大金 我之所以戾气横生的恶心吴学浅,恶心荣家,其实就是为了引起荣家的关注么! 这一点从荣家邀请我加盟,说明我已经做到了。 而我之所以想让荣老爷子荣正道亲自出马。 说白了,不就是想从他的嘴里知道当年的事情么! 但是天下很少有万一。 因为万一就跟买彩票一样,基本都是骗人的。 我和小武骗吃骗喝一顿之后,接下来几天也并没有再次接到万利或者宋金刚的电话。 更没有接到荣家的电话。 其实这在我的预料之中。 荣家老二荣自在让宋金刚来找我,并不是真的想请我加盟。 更多的只是想将我请出苏古雅集而已。 也许是给我一个副总的职位,甚至外加高薪。 如果我听话,也服吴学浅,那当然最好。 我对于荣古斋当然是能用则用,不能用就架着。 只要我不为苏家所用,不和他荣家作对,就行了。 所以,我所谓的诚意,荣家是不可能给的。 只是苦了宋金刚,被坑了一把,不知道荣家会不会给他报销。 小武这家伙的办事效率那绝对是杠杠的! 第二天订车,三天后就把车给提回来了。 而且,还已经改装好了。 果然,这家伙拿回来的发票,苏沫一算,一共也才41万。 “小武,给你的预算没用完呢!” 苏沫是一脸惊讶。 “国产车,价格便宜量又足。要不是我加装了好多东西,落地也就36万多。” “不是说国产车质量不好么?好像还老生锈。” 苏沫对于国产车是一脸的不屑。 这也难怪,我估计她打小就没坐过国产车。 “那是老黄历了!况且,都这么便宜了,这要换成随便哪个国外品牌,价格起码翻一番。所以,就算质量不好,开个三五年直接卖了不得了!” 苏沫点点头,“那也是。” “什么也是,我早就说了,这家伙你给他钱他都舍不得用!小气!” 我是故意黑小武,其实是他的爱国心在作祟。 小武这家伙估计是当兵接受的良好教育,平时买东西但凡有国产的,绝不买国外品牌。 车,这家伙买了一辆能越野的越野车。 关于车,小武绝对的比我懂。 用他的话说,他开过的车,比我知道的都多。 3.0T,V6双涡轮增压,号称全车四把锁,5米多长的车身。 听上去,好像很牛逼。 这还不算完,这家伙还在车顶装了个帐篷,空间巨大,躺两个人是妥妥的。 另外,前后探照灯,高位进排气口等等,能上的他都上了。 车买回来,小武开着它得瑟自不必说。 我和小武先前阴错阳差带回来的几枚铜钱也被我盘的差不多了。 我便给钱币杨,杨德昌,打了个电话。 其实柯红兵也收铜钱,他什么都收。 但是,我没有将铜钱的事先跟他说。 是因为我想认识更多的金陵藏古界的人,将苏家的人脉和渠道给掌握起来,巩固起来。 人脉和渠道才是最有价值的地方。 这,也才是我看中苏古雅集这个平台的原因。 杨德昌听说苏古雅集到了几枚背贰的弘光通宝和十一两的嘉靖通宝,是直接挂掉电话就冲到了苏古雅集。 这家伙,不愧是钱币杨。 现场鉴定没问题,三枚弘光通宝,一枚十一两的嘉靖通宝。 不等我开价,他直接给价。 “弘光,我给三万六一枚,嘉靖十一两,我给二十一万。一共三十一万八。梅总,我这价格就是市场最新价,绝对公道。” 的确,杨德昌的价格就跟油价牌一样,实时更新。 剩余还有三枚弘光通宝,一枚嘉靖十一两,我是故意留着给柯红兵的。 价格也自然是按照钱币杨的标准来。 但是这几枚铜钱我没有特意给柯红兵送过去,也没有给他打电话,让他来苏古雅集。 因为钱币的价值并不是很大,所以我想找个合适的时机给他。 但是这个合适的时机竟然分分钟就出现了。 之前,肖克复介绍了一个大客户给我,把我的那幅《秋居图》给拿下了。 这一天那个大客户古先生,专程从中海开车到了金陵,还特意让肖克复陪同。 我接到肖可复的电话的时候,他其实已经上了古先生的车了。 他说是古先生刚刚在他店里喝茶,突然心血来潮,说想去金陵吃鸭子,顺便还有幅画等着他拿呢! 临时决定的,就让肖可复陪着来了。 还好,中海距离金陵并不远,高速也就三个多小时的时间。 我亲自去停车场迎接肖可复,安排他们停好车。 古先生开的是黑色劳斯莱斯,当然了,不是他开,有专职司机。 可见其实力之雄厚。 “哦呦!这位就是电话中的梅九爷?” 从劳斯莱斯上下来,古先生是一脸的惊诧。 “肖总跟我说很年轻,我以为是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呢!想不到如此年轻呢!” “古先生,我就说了,你一定会吃惊的吧!” 肖可复不禁得意的笑了起来。 这位古先生也正是先前柯红兵所猜测的古大金。 古大金电话里听声音像五十来岁的人,但是实际上估计得有六十多岁了。 肖可复简单介绍了一下,我将两人带到了苏古雅集。 古大金走进苏古雅集,跟一般的藏友一样,他绕着展厅转了一圈。 “哦呦!苏古雅集变成这样了?” “古先生,您之前来过苏古雅集?” 苏沫面带微笑的轻轻问道。 “来过,不过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古先生,这位是我们苏古雅集的老板,苏沫。” 我将苏沫介绍给了古先生和肖可复,还有小武。 小武好歹也是苏古雅集的副总。 “你们这个古董店的装修风格倒是挺特别,东西不多,看上去跟博物馆差不多。” 古大金转了一圈然后就主动坐在了茶桌前。 “先看画吧,虽说我交了定金,但是我到现在也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呢!” 画早就准备好了,放在茶桌上。 轻轻铺展开来,然后让古大金仔细品鉴。 过程自不必多说,有肖可复把过关,古大金还是很放心的。 十几分钟时间,画重新卷起来,放进锦盒。 古大金随手掏出支票,填写好了,直接就交给了苏沫。 “九爷,古先生好不容易来一次金陵,你们店里有什么好东西,赶紧的拿出来啊!” 肖可复不禁给了我一个眼神,笑呵呵的示意我可别错过这个机会呢! 这可是大藏家,有实力! 可是我一听这话就头大,我苏古雅集说实话真没拿的出手的好东西。 这店里花大价钱买的东西都是赝品,其他的东西都是很早前收的。 那些东西放了很久没出手,就很好的说明了东西一般。 刚刚古大金转了一圈下来,看他表情也没有能让他心动的。 第124章 豪横 但是肖可复是好意。 我这号称金陵第一的古董店,怎么可能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呢! 我正郁闷呢,苏沫不禁轻轻提示了我一句。 “九爷,要不将您珍藏的那件哥窑” 哥窑! 我都差点给忘了,保险柜里还放着一件四角哥窑倭角杯呢! 我是一时没想起来,但是在外人看来,我是在犹豫。 见我这表情,古大金不禁打趣起来。 “哦呦!看样子这件哥窑肯定是相当漂亮,让九爷这样舍不得呢!” “哪里,一件小件而已!” 我赶忙笑呵呵的解释起来。 “你不用解释啊,越是这样我越想看看。” “呵呵!古先生向来都是这样,他好奇的东西一定得看到,甚至还得到手。九爷,你今天这东西我估计是保不住了!还是痛快点吧!” “行!” 既然都这样想了,那我也就顺水推舟。 我上二楼拿下了那件哥窑小杯。 还好,这件倭角杯先前已经被我去过上面的蜡,进行过保养了。 如今呈现在面前的是一件釉面温润,器型优美,品相极佳的瓷器。 算不得大件,但是看上去也是很心水的。 “哟!的确不错哦!” 古大金看的一喜。 这杯子很是小巧,是茶具,拿在手上把玩十分合适。 古大金看了看,然后直接单手递给了肖可复。 “肖总,你看看。” 肖可复接过来,上下看了看,直接给了结论。 “漂亮!到代!开门!” 六个字,将这件小杯子情况说的清清楚楚,透透彻彻。 古大金又接过小杯子放在他的那大手里单手托着把玩了一下。 然后,似乎是他觉得不过瘾。 放下杯子,直接拿起茶桌上的开水壶将里面的开水直接浇了上去。 茶桌前众人都是看的傻了! 这玩意虽说算不得大件,但好歹也是上百万的古董啊! 你这,直接就开水浇上去了? 我们三个愣住了,但是克制着没说话。 肖可复也是傻了,但是他随即就恢复了满脸笑容。 然后看着我微微点了点头。 这是示意我,没事,兜得住。 我估计,肖可复对着古大金的脾性是十分了解的。 像这种突发事件,应该不是第一次发生。 就好比,喝着茶就突然想吃金陵的鸭子,就开着劳斯莱斯上高速去金陵吃鸭子去了。 古大金用开水浇完哥窑倭角杯,将杯子里的开水倒掉。 然后看着小武,“来,武总,给我倒杯茶。” 小武反应也快,笑呵呵的给那价值数百万的哥窑杯里倒了杯茶水。 “古先生,这杯子用来喝茶的确很趁手。” 古大金笑笑,然后单手捏着杯子美滋滋的喝了一小口。 “怎么样?这杯子喝的美么?和其他杯子喝起来有什么不一样?是不是茶水更甜了?” 肖可复看着古大金微闭着双眼品尝的模样,笑呵呵的打趣起来。 古大金点点头,“好像是甜了些。” 呵呵呵! 众人不禁都笑了起来。 古大金其实不是在品茶,而是在品杯子。 喝完杯中茶水,小武又给他续了一杯。 “梅九爷,开价吧?茶都喝了,杯子不要不合适。” “古先生,喝个茶而已,杯子还是那杯子。” 古大金继续捏着倭角杯慢慢的品着茶。 “你不开价,我开价了!” 那感情好啊!卖东西的其实都不想先开价,尤其是古董这行。 “那古先生既然真相中了,那您就开个价。” 古大金笑了起来。 “三百万,怎样?” 三百万!这个数字委实出乎我的意料。 因为我原先估的价差不多就两百来万。 这个估价基本比较准,因为市场上有类似的拍卖记录。 当然了,如果送去拍卖,碰上喜欢的人,拍出更高价自然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古大金一开口就三百万,这还是没讨价还价的呢! “古先生,这个杯子从既往的拍卖记录来看,估价大概在两百万多点,您这一开口就三百万,我可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主动给您降价了啊!” 我觉得古大金之所以开价这么高,其实是想还我上次让他省了两百多万的人情。 但是,相对两百多万,人情有时候更有价值。 “呵呵!梅九爷,我就喜欢你说话这么直接!” “直接好!转弯抹角累!” 我也打趣了一句。 “说实话,要说一点没考虑到上次你给我的让价之情也太虚伪了。不过,三百万也不算离谱,市场估价两百来万,拿去拍卖达到三百万,甚至超过这个数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所以,我这三百万,也还算合理。谁叫我喜欢呢!以后,这杯子就是我在家喝茶的杯子了!” 豪横! 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一次真正的豪横! “那我可不客气啊!三百万,我们就收了啊!” 古大金又用那价值三百万的哥窑倭角杯喝了几杯茶,然后就放进了锦盒。 古大金要请我们吃饭,这是他之前说好的。 当然还有柯红兵。 古大金说他已经让人在金陵最高档的饭店,金陵大饭店,订好了位子。 请我和柯先生喝酒。 当然,苏沫和小武也一样邀请。 金陵大饭店,是不是金陵最高档的饭店,肯定是不一定的。 尤其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各种高级饭店是层出不穷。 但是,在上了年纪的人眼里,金陵大饭店就跟苏古雅集一样。 这块招牌,就是金陵第一。 所以,金陵最高档的饭店就是金陵大饭店。 味道未必第一,但是牌面没的说。 肖可复陪着古大金先行离开,去金陵大饭店休息。 晚上七点,金陵大饭店梅园见。 我给柯红兵打了个电话。 其实他早就忘了这个事,我给他电话他自然是惊喜不已。 尤其是知道那位和他抢画的古先生果然是古大金,不禁就更加的高兴了。 “你不知道么?古大金可是国内出了名的四大老藏家呢!” 国内四大老藏家,这个名号我似乎以前听我爷爷讲过。 不过,小时候的事,爷爷也只是随口一提,我早就忘了。 “京都马东生,中海古大金,岭南李国初,长安曾小凡。这是我这一辈人口中的国内四大藏。” “哟,怎么没有您金陵柯红兵呢!” “开玩笑,我在他们面前还不够格!” “你的实力还不够?” “不是实力,是眼力。这四大藏,不仅财力无底,眼力更是突出。当然了,这都是老黄历了!现在的藏古界已经不是以前那样了!太多有钱人都搞起了收藏,很多做企业的,尤其是做房地产的都开始买古董。四大藏,从财力上讲,估计根本就上不了榜了!” 第125章 金陵大饭店 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我本来还想着要找一个合适的场合将手上的四枚铜钱交给柯红兵呢! 好了,这个场合立马就有了! 我特意带上了四枚铜钱,准备在金陵大饭店交给柯红兵。 虽然这几枚铜钱谈不上什么大件,对于很多藏家来说都是不值一看的。 但是,表表我的诚意那是没问题的。 晚上七点,大家都很准时的抵达了宴会地点。 虽然人不多,但是订的却是金陵大饭店梅园最大最豪华的一间包厢。 “想不到跟我抢画的真是传说中的古先生,久仰久仰!” 柯红兵笑呵呵的主动和古大金打招呼。 “说实话,这幅画九爷给您我服!” 古大金也是高兴不已。 “不知道是柯先生您啊!要知道是金陵柯红兵,我打死也不会说出不管什么价都加价百分之十的话来!您只进不出的财力,我哪里没听过!” 哈哈哈! 众人听得哈哈大笑。 不过,古大金说的是实话。 我虽不知道两人具体财力如何,但是柯红兵跟古大金叫板一幅画那是妥妥的让古大金吃不了兜着走。 若不是我拦住了,按柯红兵的脾气,说不定真出一个亿。 “所以啊,古先生,您还得感谢九爷!” “那是自然,所以,我今天兑现承诺,来金陵请二位吃饭。” 人到齐,寒暄几句,直接上座。 柯红兵和古大金拉着我做主宾位,说藏古界跟年龄无关,按眼力来。 我是爷,九爷! 得坐主宾位。 话虽这么说,但是我也不傻。 这是吃饭,不是鉴宝谈生意,真要把业务上的说法拿到酒桌上来。 那我就真是二愣子了。 我打死也不坐主宾。 我先将古大金给按在了主人位,然后又将柯红兵给按在了主宾位。 我然后叫苏沫坐在古大金旁边的二宾位,毕竟在外人面前他是苏古雅集的老板。 但是被她笑嘻嘻的拒绝了。 “我不喝酒,九爷您陪着古先生他们。我坐柯先生旁边。” 苏沫自觉的让座其实挺合适的,我点头笑笑。 肖可复很自觉,他是陪同古大金来的,也算是做东的一方。 他坐在了古大金对面,算是二主位。 我赶紧将他拉了过来,让他坐在古大金身边。 他自然是打死不会坐,反而硬按我坐在了古大金身边。 然后他坐在了我旁边,小武坐在了他旁边。 这样主宾相互穿插,也基本符合酒席上的座位排次。 这也是为什么我前面说不太喜欢喝这种社交的酒呢! 累! 尤其要是碰到斤斤计较的人,那就更累了! 一个座位都能做出个花来! 还好,今天人不多,而且相互之间的身份都很清晰,也很谦虚。 所以,坐起来不会出问题。 人一入座,菜就立马上来了。 这就是高档饭店高档的地方之一,不会让你等菜。 厨房大,厨师也多,每个厨师专做什么菜都是固定的。 客人一到,同时做菜,出菜。 四个凉菜,八个热菜,两道汤。 对六个人来说,这个菜安排的刚刚好,略微丰盛了些。 但是也不会显得太浪费。 “今天将就着喝点?” 古大金笑呵呵拿出了两瓶酒。 “我带了一白一黄,九爷、柯爷,喝什么?” 白的是茅台,黄的是加饭酒。 “那就客随主便吧!” “行,那今晚就喝白的。” 酒交给服务员,人家会安排的妥妥的。 开头先干了三杯,大家就放下酒杯吃菜。 我趁机掏出了铜钱。 “想起来了柯爷,我今天还给你带了小惊喜。” 柯红兵听得一乐。 “九爷这是有好东西给我啊!那天说好有好东西想着我,这是今天一起兑现啊!” “谈不上好东西,小件,先安慰一下您受伤的心灵。等下次有大件了,我再给您留着。” “哎!古先生的酒都喝了,我现在可不受伤了啊!” 哈哈哈!众人大笑。 我将几枚铜钱递给了柯红兵。 柯红兵看了自然十分高兴,然后又将铜钱递给了古大金。 古大金似乎对铜钱不太感兴趣,礼貌的看了几眼就递给肖可复,让他看看。 “哟,这枚嘉靖十一两倒是个稀罕货呢!市面上难得一见!挺有收藏价值的!” 肖可复其实对钱币这类古董研究不太深,他也只是随口一说。 不过,柯红兵却是听着开心,顺手就又接过了铜钱。 “九爷您够意思!什么价?” “其实哦,这铜钱一共是八枚,我已经让钱币杨给拿走了四枚了。他,你是知道的,要不是我提前给藏起来,绝对被他统统拿下了。” “杨德昌这家伙是绝对的扫完!他这人号称见钱眼开!” “呵呵!这样,价格就按杨德昌的来,他给多少你给多少。” 柯红兵一听是杨德昌的价格并立即竖起了大拇指。 因为杨德昌的钱币价格那是绝对的市场现行价,按他的价格绝对不会多。 “哎!这个可以有!他给多少啊?” “这个我们回去再说,喝酒呢!况且几枚钱币值不了大钱!” 我随口这么一说,但是古大金却赶忙摆摆手。 “哎!九爷这话我可不同意呢!钱币可也是有值钱的大货呢!” 古大金这么一说,我也只好点头,“的确,钱币也有值大钱的,不过太稀少了,一般人很难见到。” “这话倒是真的,价值能上百万的钱币都很少见了。反正我在古董这行做了这么多年,价值百万的钱币也就见过那么两三次。博物馆的不算啊,我说的是古董买卖。” 柯红兵不禁点头附和了一句。 古大金放下筷子,“不过,我倒是曾经见过一枚祺祥重宝。” “祺祥重宝?”柯红兵一愣,“这可是好东西啊!都说这是如今市场上最值钱的钱币了!” 古大金笑道,“这玩意也只是各说各话,最值钱这东西也不一定。” “不过,祺祥重宝,因为其历史寿命太短,所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市面上好像从来没见过。古先生,您是在哪里见的?” 柯红兵似乎很感兴趣。 “中海。那是十好几年前了!那个时候开价六百万,如是放到现在不得上千万了!我当时差点下手,不过,也亏得没有。” “为何?” “听说是梅溪货。” 梅溪货? 我是听得一惊,随即看了一眼小武。 小武也是一脸震惊。 第126章 恶心的苍蝇 “梅溪货?” 我面带疑惑轻轻问了出来。 古大金见我一脸疑惑,忙笑呵呵的解释起来。 “这个事,也就是现在梅溪货已经绝迹十几年了,我才会在酒桌上提一嘴。若是放到十几年前,那是万不会提的。” “哦!”我故作好奇,“什么东西整的这么吓人?” 古大金看着柯红兵和肖可复笑了笑。 “九爷你年纪轻估计不太知道。藏古界上了年纪的资深人士应该多少听过梅溪货。” 柯、肖二人不禁微微点头。 “梅溪货其实就是做旧古董,赝品。但是,这可不是一般的赝品。他是赝品中的绝品,以假当真。如果,不是梅溪人自己指出来,理论上他人是看不出破绽的。” “是么?有这么夸张的做旧?” 肖可复点点头,“九爷,古爷说的一点都不夸张。我在藏古界做了几十年,从来没见梅溪货。但是,我听说中海是梅溪货的一个重要销售地,而我中海文物商店算是中海首屈一指的古董商了。那我都没见过,不是我真的没见过,而是肯定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没看出来而已。” “所以呢!”古大金又接过了话头,“为什么我刚刚说放在十几年前是没有人提梅溪货的,因为谁也不想让别人以为自己有梅溪货。大家看不出真赝,就害怕,所以,干脆就不跟你交易。因此,就算有梅溪货,那也一定要保密保密再保密。” “来,我敬大家一杯。” 话说到这里,我故意举起酒杯跟大家喝了一杯,然后放下酒杯,继续饶有兴趣的问道。 “古先生,那这枚祺祥重宝是谁拿出来卖的?” 古大金一听就不禁笑了起来。 “九爷,你想想,梅溪货有人拿出来卖,谁能知道卖家是谁!” “也是。”我不禁点点头。 “那您刚刚说有人跟您说这枚钱币是梅溪货,不知道这人是谁?” 我这话一出口,古大金的脸色就瞬间有些凝滞了。 我知道,我这话说出来太过唐突。 不过,我怎么可能放过眼前的机会。 “其实,我也是听说而已。究竟那枚钱币是不是梅溪货,我也不知道。而且,后来钱币到底卖给了谁,更是无人知晓的。” 古大金说着话随手举起的酒杯看向了柯红兵。 “柯爷,我敬您一杯,感谢您让画!” 我听得出来,古大金这是明显不想说。 我也不好强求,毕竟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可不要因为几句话问崩了。 古大金接下来挨个敬酒,我们也都是相互之间挨个敬酒。 然后再说些场面话,和一些那一日江都拍卖的趣事。 大家这正相谈甚欢呢,却听到包厢外忽然大声喊了起来。 “先生,您这样不合适,包厢里已经有客人预订了,而且客人正在用餐呢!” “特么的!这间包厢是不是我们提前订下的?” “是,不过,你们订的时候也没说一定要这间啊?” “没说要最大最好的包厢么?” “白鹭洲也是最大最好的包厢,和这一间几乎一模一样。” “你少特么唬我。金陵大饭店最豪华的包厢是哪一间我不知道?你这明明就是把我订的让给了别人。我倒是要看看在金陵谁特么的敢抢我的包厢。” 话未完,就听“砰”的一声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餐桌上六人俱都齐刷刷看着破门而入的家伙。 穿着短袖皮衣,脖子上竟然纹着一只大苍蝇。 二十来岁,一看就不是好青年。 茶桌前三个六十左右的中老年人,三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都看上去面色和善,人畜无害。 这短袖苍蝇哥不禁冷哼了一下。 “各位,这间包厢是我订下了,你们去隔壁包厢吃吧。” 小武眉头一皱,刚想说话,却被古大金先了。 古大金是主人,虽说这里是金陵,但是今天他做东,发话的应该是他。 古大金面不改色,微微笑道,“这位先生,我们正好吃到一半,现在移也不太合适。隔壁包厢你们先用,费用算我的,不要为难饭店服务人员。” “挺有钱哦!”苍蝇哥不禁冷笑出来,“不过,我不乐意,我订的就是我的。” “如果你真想要这间,要不等我们吃完也行,吃到一半就出去不太合适。” 古大金说着话,脸上一直笑呵呵的。 “别特么的给脸不要脸,赶紧的给我挪窝!金陵大饭店是我家的,想让你们吃就让你们吃,不想让你们吃,都特么给我滚!” 这苍蝇哥说着话随手抓起门口配餐台上的酒瓶就径直朝餐桌而来,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小武一见这家伙走了进来立马就站了起来迎上去。 但是,没等他出手呢。 忽然从门外闯进来一个穿黑西装的中年人,影子一般,直接就抓住了那苍蝇哥的手。 硬生生将他手中的酒瓶给夺了下来。 “出去!” 声音不大,但是威严不小。 我定睛一看,认出来这人就是古大金的司机。 应该也是保镖。 “卧槽!”苍蝇哥说着就抡起拳头砸向古大金的司机。 但是这司机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只两招就将这家伙给擒拿住了。 司机大哥并没有揍这苍蝇哥,而是拿捏着他直接送到门外,然后一脚给踹了出去。 “滚!” “卧槽!他娘的跟我耍横是吧!行,都别走。” 苍蝇哥走了,司机也没再进来。 但是,急匆匆,跑进来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人。 金陵大饭店的值班经理跑了进来。 “对不住各位!”值班经理连忙赔不是,“古先生,是我们安排不周,今晚的所有费用我们饭店承担了。” “林总,我记得你们金陵大饭店不是上市公司么,怎么现在改私人了?” “不是不是,刚刚那位是我们饭店一位股东” “的儿子?” “哪里!是,是金陵荣家的,员工。” “荣家?荣古斋? “啊!差不多,就是荣家。刚刚那位,是荣家少爷的手下,他们今天在这里定了一个包厢。您这边今天下午过来要包厢,我自然交待给最好的给您了。但是,下面没跟我提这间包厢已经有人订了。都是我们安排不周。” “这是你们自家的事,不应该打扰我们吃饭吧!” “是是是,这是我们的问题。不过,古先生,我们要不要提前结束。” 古大金听得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刚刚那荣家少爷的手下出去叫人了,我怕在这里闹的不开心就不太好了!” “哼!”古大金冷笑了出来,“金陵虽然不是我的地盘,但是吃个饭我还得夹着尾巴走人呢?” 他说着话就掏出了手机拨打了出去。 第127章 给个面子 “我就在金陵啊!” “在金陵大饭店请人吃饭,听说你们荣家现在成了金陵大饭店的大股东。” “所以我才给你打这个电话求救啊,有人要让我吃不好这饭,喊人让我滚出这金陵大饭店。” “我不认识,但是好像是你荣家的人。你们荣家势力太大,要不然,我也不敢给二爷您电话求救啊!” “荣二爷,要不要抽空过来见识见识?” 古大金说着就挂掉了电话。 听他的口气不是在求救,而是在责难。 古大金这个电话是打给荣家老二,荣自在的,在场所有的人也都能听得出来。 一旁的饭店值班经理,是听得眉头紧皱。 说实话,以他的身份就怕事情这样子发展下去。 没法交代啊! 荣家作为饭店的股东,不用问肯定是荣晓冬分管的饭店旅游这个版块。 这要是让荣自在来了,不就是得罪了荣晓冬么! 但是,古大金,看上去他也是得罪不起的。 而且,现在人家直接电话摇过去,剩下的就是他夹在中间当受气老鼠了。 古大金放下电话,笑呵呵的看着林总。 “林总,你去忙吧。” 林总是左右为难,走又不是,不走更不是。 “来,酒才喝了半瓶,这么多人,太不像话了啊!” 古大金招呼大家喝酒。 我看了一眼柯红兵,然后微笑道,“古先生,要不今天就到这里?今天在金陵,虽然您做东,毕竟我们是地主,让您见笑了。下次有机会,我做东,不一定在金陵,去中海也行,我请大家吃饭。” 古大金笑呵呵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九爷,我刚刚电话都打出去了,总不好先走了吧!荣家老二,我也好久没见了,来了就喝一杯。” 我见古大金这意思肯定是要等到荣老二来了,将今天这面子给找回来才行。 所以,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而是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饭店值班经理。 “林总,你先去忙吧,这里没事的。实在不行,我们就报警,不会出大事的。” 林总一听我要报警,就更加的愁苦了。 “九爷!”林总自然不认识我,他估计也是学着古大金说话。 “我去打电话请示去,您先别报警,都是自家人,都是老相识,闹到警局太不好看了!” “行行行,你先去忙吧!” 林总匆匆出去了。 发生如此事情,说实话,大家的兴致早就没了。 但是碍于古大金的面子,也不好提出来走人。 古大金再次主动给大家挨个敬酒,说些时代变了,如今的藏古界早就不是十几年前打打杀杀的江湖了。 类似这样的话,来暖暖场,将气氛略微调整了起来。 但是不过十几分钟,包厢外就开始嘈杂起来。 门再次打开,先进来的是古大金的司机,他后退着进来了。 然后那苍蝇哥带着一群人涌了进来, 人人手中一根棒球棍,齐刷刷指着地面。 就等苍蝇哥一声令下,就会举起来朝着司机砸过来。 “你特么不是让我滚么?现在看看谁先滚!” 苍蝇哥说着举起棒球棍直接怼到了司机的脸上,刷的一下,所有人十几根球棍都怼向了司机。 小武一见立马就要跳起来。 我给了小武一个眼神,示意他先不要动。 毕竟古大金已经打电话给荣老二了,这个风头还轮不到我们出。 “年轻人,不就是为了一个包厢么!有必要搞成这样?” 古大金看着苍蝇哥笑呵呵的问道。 “没必要啊!可是我特么让你走,你不走。现在觉得没必要搞成这样了?想求饶是吧?我也不为难你,好歹这也是我自家的饭店。你这样,给我磕个头这事就算过去了。” 古大金不禁听的笑了起来,但是柯红兵在一边忍不住了。 这是金陵,好歹他也是地主。 但是他刚站起来,就被古大金给拦住了。 “柯爷,今天我做东,您和九爷都是客,给个面子,事情我来处理。” 话说到这份上,柯红兵也只好再次坐了下来。 苍蝇哥听着两个六七十岁的大爷在这里说这话,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卧槽!你能不能别特么装逼。两个都快入土的老东西了!” 他这话一说完下面的小弟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古大金也不说话,就这样坐在那里看着他表演。 苍蝇哥见餐桌前的人都无动于衷,不禁就有些恼怒了。 他举起球棍刚想发飙,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句。 “苍蝇哥,晓冬爷快到了!” 我去!这家伙还真叫苍蝇哥,被我猜着了! 苍蝇哥一听,立马一挥手。 “来,三个人一个,将这些家伙给我架出去。” 我赶紧给小武递了个眼神,嘴巴一努,示意他保护苏沫。 人群一涌而至,将餐桌围了起来,就要三个人一个的将我们架出去。 古大金的司机早就退到了古大金身后,见人真的来了,就要动手。 但就在此时,就听得门外一声怒吼。 “我看你谁敢!” 声音不大,但是这话一出,所有的人却像被魔法给定住了一般。 站在了原地,真的不敢动了。 一位身形有些微胖,约莫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苍蝇哥回头,看见这中年微胖的男人,先是一愣。 然后满脸笑容的喊了一声,“二爷!” 来人是荣家老二荣自在。 荣自在走进来,看了一眼餐桌前的古大金。 先没有说话,而是随手抄起门口分餐台上刚刚被古大金的司机夺下来放回去的那个酒瓶,走向苍蝇哥。 “啪”的一声脆响。 酒瓶砸在苍蝇哥的头上。 鲜红一片,顿时开了瓢。 “滚!带着你的人给我滚!” 荣自在声音不大,但是威严如山。 听的在场那些拿着球棍的人俱都有些瑟瑟发抖。 但是让我意外的是,苍蝇哥没有动。 任凭头上的鲜血涌了出来。 “二爷,这间包厢是我先订下的。” 荣自在没想到,苍蝇这家伙竟然没有听他的话而滚蛋。 他转身还想找一个酒瓶呢,但是可惜没有。 我们一共才开了一瓶茅台,才喝了一半多点。 还好,酒是被服务员倒进了分酒器。 要不然浪费了小半瓶茅台。 第128章 江湖 荣自在看着苍蝇。 头上鲜红的血液不停滴下来的苍蝇。 “包厢被人占了你不去找饭店,你来找人家客人做什么?你知道坐这里的是谁么?” “二爷,晓冬爷让我订金陵大饭店最大的包厢,他今晚请大明星吃饭。” “金陵大饭店几十个包厢,你非要这一间?” “二爷,这间是我先订的,晓冬爷要请客。” 苍蝇这家伙虽然是个混混打手,但是他的不卑不亢,头可破血可流,就是不让步的精神,还的确让我佩服。 “你给我滚不滚?” 荣自在怒了! 毕竟当着古大金和我们这些外人的面,尤其还有柯红兵这个金陵藏古界的大财主在,他的面子有点挂不住了。 “二爷,这间包厢是晓冬爷让我订的,我必须给他拿下。” “好!”荣自在点点头,直接掏出手机刚要打电话。 但是门外忽然就响起了一声不阴不阳,似曾相识的声音。 “怎么回事?” 荣晓冬走了进来,跟在他屁股后面的正是金陵大饭店的林总。 荣晓冬一进来先是看到了荣自在,又看到了满头是血还在不停流的苍蝇。 他不禁眉头一皱。 “苍蝇,谁搞的?” 苍蝇不说话,而是看了一眼荣自在。 荣自在见荣晓冬来的正好。 “晓冬,让你的手下带着人给我从这里滚。” 荣晓冬一听这话,就知道苍蝇的头是谁干的了。 “二叔,到底怎么回事,都是自家人。” “今晚,中海古大金古爷在这间包厢请客,他竟然带着人来抢包厢。” 荣自在说着怒不可遏的看着苍蝇,“特么的,你知道古爷是谁么?” “晓冬爷,包厢是我先订的。” 荣自在一听这话就更加的怒火三丈,指着苍蝇的鼻子嘶吼了起来。 “你先订的也不行,今晚古爷请客!” 荣晓冬看了看餐桌前坐着的六个人。 我、苏沫,还有柯红兵。 荣晓冬应该是认识的。 古爷请客,看这座位,他应该看的出来是请谁的。 不过荣晓冬并不认识古大金,他看着荣自在。 “二叔,苍蝇说是他先订的这间” 荣自在未等荣晓冬把话说下去,而是双眼怒瞪着他,一字一句说。 “你给我听好了,古爷是国内四大知名藏家。中海古大金,回去跟你老子打听打听去!要是你老子拎不清,你就去找你爷爷!” 荣自在的这话一出,荣晓冬便立马知道了为什么他二叔是如此的生气了。 他不傻,他当然知道他荣家是藏古界发家的,现如今依旧主靠着藏古界。 所以,国内四大藏家对他荣家意味着什么。 荣晓冬转头看了一眼苍蝇,然后举起手“啪”的一声狠狠扇了苍蝇一个耳光。 “滚!” 苍蝇二话不说,直接硬生生从包厢里走了出去。 所有拿着球棍的人也都一个个跟了出去。 荣晓冬见所有人都走了,他抬头看了一眼餐桌上的人。 尤其是看了看我,和苏沫。 我不知道他想什么,但是我看的出来,他的眼神很不友好。 荣晓冬转身离去,林总立马也跟了去。 饭店的服务员也立马拿着一块白色大毛巾将地板上的血迹擦的干干净净。 门关上,荣自在走了过来,满脸笑容。 “古爷,对不住了,我荣家的管教不严,让您看笑话了!” 古大金笑了笑,想必他对刚刚荣自在的表现还算满意。 “荣二爷,事情过去了就算了,来,坐下来先喝一杯。” 服务员早就上了一幅新的碗筷用具,酒也倒满了一杯。 荣自在端起酒杯,“各位,今晚对不住了,我这一杯给大家赔不是。” 荣自在说完一饮而尽。 然后又单独给古大金、柯红兵和肖克复敬了一杯。 这三人都是藏古界的资深人士,他荣自在自然是认识的。 但是对于我苏古雅集的三人,荣自在应该只认识苏沫,不认识我和小武。 但是见我坐在古大金旁边,他便看着古大金笑问道。 “古爷,这位是?” “荣二爷,你不认识?” 荣自在摇摇头。 我微微一笑。 “荣老板,我是苏古雅集梅九。” “梅九?”荣自在先愣了一下,随后似乎就反应了过来。“哟!梅九爷!” “荣老板,抬举我了。” “今晚这趟没白来啊!不但见到了好久不见的古爷、柯爷,还有肖总,竟然连最近我们金陵城藏古界赫赫有名的梅九爷我也有幸得见呢!” 荣自在这话说的有点阴阳怪气。 不过,也难怪。 最近我可是恶心的他们荣古斋不轻。 我的名字在他耳里赫赫有名应该是真的。 我估计不仅仅如此,还应该再加上咬牙切齿吧! “来梅九爷,我敬您一个!不知道我够不够格?” “敬酒,谁都够格!” 荣自在先是一饮而尽,而我举起小酒杯轻轻酌了一口,酒杯里剩了个底。 摆明了不给他荣自在面子。 荣自在看的眉头微皱。 古大金看在眼里,但是他低着头去拿筷子夹烤鸭。 “肖总啊,今天就是为了这金陵的鸭子来的,这金陵的烤鸭,我觉得比京都的好。” 古大金装傻,当什么都没看见。 其实他不傻,藏古界谁不知道金陵苏家和荣家是死对头。 我是苏古雅集的总经理,首席鉴定师。 我不给荣自在面子,古大金应该能理解,这跟他没关系。 一边的柯红兵也是眯着眼,不说话。 见此情形,荣自在就放下酒杯,看着古大金笑了笑。 “古爷,还有柯爷,诸位,你们慢慢吃,我就不打扰了。下次有机会,我请客向古爷、柯爷赔罪。” “荣二爷,那改日我们再聚。” “一定。”荣自在说完,瞄了我一眼,转身就离去了。 荣自在走后,我们这边又喝了一圈就停了。 本来早该散了,硬是等古大金找回了面子,大家方才散席。 苏沫没有喝酒,我让她先行开车送了一下柯红兵,然后自己再回家。 我和小武直接叫了个代驾开着新买的越野车回郊区了。 “小九爷,今天这古大金到底什么来头?看上去挺牛逼的啊!” “什么来头?国内四大藏家,说白了就是金主,古董行的金主。谁敢得罪?” “难怪呢!还是钱的力量大!” “不过,今天的事也算让我们开了眼界了。藏古界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的多,表面看似简简单单的买与卖,实际上都是江湖。虽说古大金说如今早就不是十几年前了,只不过方式和程度变了,江湖还是那个江湖。” 其实,这一晚也仅仅让我见识到了如古大金这样的人的江湖地位而已,更深更灰暗的部分我应该还远远没见到呢! 我忽然想起了我父亲叔伯的死。 他们死的是那么的惨,不也一样说明了藏古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么? 十几年过去了,表面上平静多了。 但实际上,利益不变,藏古界依旧! 第129章 共饮一江水 我接手苏古雅集不过一个月余,苏沫将最新的财务报表拿给我看。 账面上竟然已经躺在将近五千万的现金了。 当然了,我和小武应该注进来的750万还不算。 如此短的时间内,有这样的成绩,苏沫自然是高兴不已。 “九爷,我爷爷真是没看错!还是你厉害,我们苏古雅集过去几年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利润。” “难怪爷爷一直都说藏古界靠眼力吃饭!我现在才真正理解这句话的意义!” 我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眼力当然重要,但是她还没明白,之所以短时间内有这样的成绩,是因为我是一名做旧师。 一名真正的做旧师! 从解除贷款危机,到江都捡漏。 哪一项不是因为我是一名做旧师呢! 当然了,运气也很重要! 所以,漏,不可能时时有。 反而,赝,可是遍地都是。 我只要走出这苏古雅集的店门,古玩街满大街都是赝品。 所以,开古董店,更多的是无聊和等待。 所谓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道理。 苏古雅集隔壁的古董店最终还是退租了,而且速度比我和苏沫想象的还要快多了。 看着空荡荡的店铺,苏沫有些犹豫。 “九爷,你确定我们要接下来?” “你的方案做好没有?” “做好了,就是按你之前的大致想法设计的。营收模型我也建好了,也模拟了好几稿。” 营收模型!这海归专业人士说出来的话就是不一样。 “别整那么夸张,说白了不就一个咖啡馆茶馆么!” “那也要模拟核算盈亏平衡点啊!” “得得得!你就说说平衡点在哪里?” “首先是租金。”苏沫看了我一眼,“我先客观算啊,爷爷说不收租金的。” “别啊!亲兄弟明算账,何况我们也不是亲兄弟,也就是娃娃亲而已。” 苏沫白了我一眼,继续说下去。 “租金每月3.8万,装修及硬件投资大概40万,按三年分摊,每个月成本大概1.1万多,这两样加起来就是5万。另外,每个月的人工、耗材、水电等根据生意的状况发生变化。大概每月在2万到5万之间。” “也就是说,这家店平均每个月的成本在7-10万,平衡点在8万。这个点收支基本相等。也就是说每天的营收至少要2700元才能够保本,超过的就开始盈利了。” “一天不到3000块应该不难吧?我看很多咖啡馆生意都火的不得,买东西排队呢!” 我随口一句,却听得美女再次白了我一眼。 “什么不难,你也不去调研调研。生意火的那只是极少数啊!我们当然要从平均数、中位数去看啊!一天3000,一杯咖啡就算25块,那得要卖120杯呢!你觉得这个数字很简单么?” 说实话,我还真没什么概念。 在这方面,相对苏沫,我的确有点白痴。 不过没关系,我看大方向,具体的细节让苏沫操心就好了。 她既然很懂那就让她来。 “先上吧!考虑那么多,其实很多事情你不做永远不知道结果。那些什么模型算来算去,说白了不都是瞎猜。无非就是谁的运气好,看谁猜中的开头,又猜中结尾。” “什么瞎猜,这可都是科学。” “得得得,别科学了,大不了赔本转让。” 隔壁的店面,我重新给起了个名,叫共饮一江水。 什么意思? 瞎起的,你猜! 确定了上,我们三个就全身心的投入了进来。 其实前期主要是苏沫,她爱喝咖啡,又在国外留过学,见识过很多这样的场馆,一切设计都是她来。 装修的事,因为就在隔壁,所以很方便。 但主要还是小武监工为主。 因为是开店做生意,装修属于工装,速度极快,几乎是没日没夜的干。 计划不到十五天就要完工。 其实这些都是小意思,难的是后续的管理。 谁来管?总得招人吧! 招人其实最让苏沫头痛。 一连面了七八个,她都不满意。 其实说实话,我对好几个美女已经挺满意了。 长的漂亮,身材不错,而且还有过咖啡馆工作的经验。 甚至有一位还做过知名咖啡馆店长助理。 但是,都被苏沫给拒了,她的要求,我实在有点看不懂。 不过,之前说好的,苏古雅集我说了算。 新开的咖啡馆她说了算。 人是核心,眼看着装修都进行到一半了,各种设备也都进场了。 但是人却还没着落,急,大家都急。 对店里进来的客人,苏沫也都不积极主动迎上去了,而是坐在电脑前不停的刷简历。 “美女,要看什么古董?” 小武见苏沫在忙,就站起来去迎接客人了。 进来的是位美女,我看这样子也不像是买古董的,八成是游客。 因此我也没在意,低着头刷手机。 但是那美女没有理会小武,反倒是朝着茶桌走了过来。 好家伙,她面带笑容的站在了我面前,然后笑呵呵的看着我。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美女,不禁放下手机很礼貌的问道。 “美女,要不坐下来喝杯茶?” “晕!你不认识我了?” 美女看着我似乎是一脸郁闷。 我一听这声音,似乎很熟。 但是再看着美女长相,百分百不认识。 “不好意思,你是” “梅九,你还欠我一个吹风机呢!” 我听得一愣,随即跳了起来。 “江锦?” 美女点点头,不禁咯咯笑了起来。 “我去!你是江锦?不可能吧!你怎么长成这样了?” 我说着不禁上下打量起眼前的美女来。 个头虽不高,但是修长的牛仔裤,贴身的小白衫,将她的身材修饰的恰到好处。 最主要,脸庞立体精致,跟之前比差别太大了。 以前虽不能说丑,但也不能漂亮成现在这样。 如果用分数来显示,我以前见到的江锦大概能打70分,普通姑娘。 现在,那可以打90分了,妥妥的美女。 “我怎么了?也就几个月没见呢!” “你是不是整容了?” “你才整容了!我这是化妆,化妆知道吧!” “怎么可能!化妆能将鬼化成人?” “滚!你会不会说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是化妆师哎!魔法化妆师你懂么!” 我俩的对话将一旁的苏沫逗的肚子都笑痛了。 第130章 锦瑟年华二两三 我将江锦介绍给了苏沫和小武。 小武说,“我应该见过啊!” 的确,小武应该见过。 江锦是谁? 各位应该还记得,我初来金陵时找不到工作在影视基地修道具。 那个时候,整个剧组里跟我关系最好的就是江锦了。 她是化妆组的临时化妆师。 我之所以和江锦关系好,是因为我当时修复道具,经常跟她借东西。 比如吹风机、指甲油、指甲锉、各种粉等。 我还用坏了她的一个吹风机,本来说要陪她一个。 但是直到我离开,也都没有真的赔给她。 “你不会吧!化妆能将人化成天差地别?” 我紧盯着江锦都看的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九爷,你是不知道,化妆真的很厉害的。厉害的化妆师真的可以大变活人的。哦,我最近一直看一个短视频,这人化妆就超级牛的。” 苏沫说着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短视频APP,然后打开了一个视频。 “你看,这人化妆成这样。” 我看了一眼手机,“这不是那个国外大明星么!” “对啊!”苏沫点点头,然后划动了一下进度条,“你再看他本人。” 我去!我看到大吃一惊。 惊的不是化妆前后的对比差别太大,大到黄种人化成白种人,大到连她妈都不认识。 而是,这化妆前的人不就是江锦么! 我拿起手机递到江锦面前,“这不就是你?” “嘿嘿!”江锦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啊!”苏沫看着手机,再看看江锦。 “锦瑟年华二两三,这个视频号是你的?” 江锦点点头,“就是偶尔没事的时候拍着玩的,不过也有十几万粉丝呢!” 小武伸头看了看手机上视频,他没对视频感起兴趣,倒是对名字很感兴趣。 “这锦瑟年华二两三,这名字什么意思啊?挺好玩的。” “没意思,随便起的,就跟你们隔壁的咖啡店一样。我估计那个名字也是瞎起的。” 苏沫和小武听得不禁哈哈笑了起来。 江锦被笑的一头雾水,“怎么了?” “别理他们,这名字是我起的。” 我有点尴尬的也笑了起来。 “哦哦哦!那这个名字有什么讲究?” “你说对了,就是瞎起的。想不起叫什么,就随便起了一个。” “对对对,我起名字的时候也是这样,好几个都被人起了,没办法,我就随便加了几个字。” 哈哈哈!大家不禁都笑了起来! 不过,我倒觉得这锦瑟年华二两三,这个名字真的挺好的。 比我的共饮一江水有趣多了。 “哎,江锦你咋知道我在这里呢?” 我招呼江锦坐了下来,忙边给她倒茶边好奇道。 “你来古玩街当古董店店员,这事剧组都知道啊!以前你们道具组的人说的。” “那你今天是专门来看我呢!” “嘿嘿!”江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我是来面试的。” “面试?你不会告诉我你是来隔壁咖啡馆面试的吧?” 江锦点点头,“对啊!” “你在剧组不是挺好的么?工资可比道具组的高多了,而且以你这化妆技术,你来咖啡馆多浪费啊!” 江锦轻轻叹了口气,“那钱挣的可比你们道具组难多了!我有命挣没命花呢!剧组里面每天起的最早的不是你们道具组,其实是我们化妆,天不亮就起来给人化妆,几乎天天都干到大半夜,没有一天能睡上六个小时的,基本上都只能睡四五个小时。” 江锦这么一说,我倒的确想起来,没有哪天不是她比我先到剧组的。 化妆师,拍影视的化妆师的确够辛苦。 “这还不是主要的,最主要我受不了那气!整天给那些大牌小牌的明星化妆,没有哪天是不受气的。轻则呼来喝去,重的都上手打人了。” “不会吧?还能上手打人呢?” 苏沫听得是一脸惊诧。 但是我和小武却是淡定的很。 因为我们都在剧组干过,知道这种事是真实发生的。 虽说不是经常发生,但是有的所谓明星真特么不是人。 把底层的工作人员都当奴隶在用。 所以,各位读者经常新闻上看的这个明星耍大牌,那个明星耍大牌。 其实,这都不叫事。 私底下,更无耻,更龌龊的事,你想都想不到。 江锦点点头,“整天受气,这种工作不开心,做久了人会生病的。其实,不瞒你们说,上次那个组散了后我就大病了一场。” “的确,不开心就不做了,只是可惜了你的好技术。” 我连忙安慰了一句江锦。 “其实,最主要的我是个没学历,没背景的临时化妆师,很难有上去的空间。所以,我就来面试了。” 江锦说着就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份简历,递给了我。 化妆师来应聘咖啡馆,这好像有点扯。 苏沫的要求可是很高的,哪怕是店员,那也要有咖啡馆工作过的至少两年经验的。 “简历你递给她,咖啡馆的事,她是老板。” 我看了看苏沫,将简历转给了她。 “老板好!”江锦笑嘻嘻的挪了个位子,主动坐在了苏沫对面。 苏沫接过简历明显有些为难,毕竟这是我的朋友。 “苏老板,你也别为难,该怎样就怎样,别因为江锦是我的朋友,你就网开一面啊!” 我说完这话又看向了江锦,笑道,“江锦,这样说没错吧?” 江锦点点头,“梅九说的没错!不过,我的条件很好的,老板你不要以为我是化妆师就不适合来咖啡馆上班了。” 苏沫微微笑了笑,没有打开简历。 “那你就直接自我介绍,说说为什么你适合来我咖啡馆上班吧。” “因为我做过啊!我技校学的虽是化妆,但是我和几个小姐妹一直在外面开奶茶店。奶茶、咖啡,尤其是花式的,我都做过,而且做的味道还很好呢 !我那时候的店面很小,才二十个平方,但是我们平均一天的营业额做到了五千。” “五千一天?”苏沫和我听得都是吃惊不小。 “五千怎么了?我记得最高峰的时候一天做到了一万三千多。” 我去!听得我和苏沫不禁都面面相觑起来。 “那这么好的生意怎么不做了?” 苏沫有些疑惑。 “就是因为生意好,就被人盯上了。房东要涨房租,本来房租一个月才七千,愣是要涨到一万五。这还是其次,最主要,几个合伙人思想不统一。觉得这边既然能做火,去其他地方一样能火,就直接不同意续租想换个地方开个更大的店。” “但是,我不太同意。因为原来的店虽然小,但是在学校周边啊。而且旁边还有一个景点,人流量很大的。换去其他地方,想去商场,成本大不说,竞争也大,我算了算觉得还不如续租以前的小店。” “但是可惜,大家没达成一致,只好散了。再加上我们也要从学校毕业了。” 第131章 不作 “后来呢?” 其实我看的出来,苏沫似乎对江锦起了兴趣。 这是她面前面七八个人都没有的表情。 “后来,我毕业后还去星巴咖啡打过工,去茶馆做过短时间的茶艺师。但是,身高太矮,没做几个月就出来了。” “再后来,就去剧组做临时化妆师了。” 江锦耸耸肩,其实她的经历也很简单。 你我身边的平凡人一个! 但是苏沫却听得点点头,似乎有些满意的味道。 “如果我把隔壁这家咖啡店给你管,你要怎么管?” 我以为江锦会吃惊,毕竟隔壁可不是二十平的小店,那是两层一百多平呢! 但是江锦面色平静,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 “讲真,我一时给不了你答案。我现在都还不了解这个地段,我要调查完才能知道怎么管。” “那你要怎么调查?” “先是客户,这最重要。知道我们的咖啡店客户是谁。然后测算出潜在的客户数量。知道了客户,知道了数量,就可以根据他们的喜好和需求,量身订制符合他们的咖啡、奶茶、茶饮,甚至各种餐食,也同时就能定下价格。” “当然了,我提醒下啊,不是一定要高大上就是好的。适合的就行,就好像以前我在学校那边开奶茶店,卖的东西只有十几块,里面的材料跟星巴咖啡没得比。但是如果换成星巴开在我那个小店,肯定生意还没我的好。不合适。” 我发现江锦还挺能聊,做化妆师一言不发太浪费,做管理倒合适。 苏沫听得微微笑了起来。 “我们咖啡店的试用期是三个月,试用期工资五千。试用通过后,再根据表现调整工资。你要不要来试一试?” “可以啊!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不要再早起,必须保证我每天八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我去!这个要求够奇葩,也够基础的。 仅仅是想睡个正常的觉! 其实,我们身边有太多连个真正的好觉,懒觉,都没办法做到的人! “我们咖啡馆是开着古玩街,主要针对的是游客和逛古玩街的藏友,应该不用早起的。但是,八点多开门那肯定是要的吧!” “八点多!那已经很晚了!你不知道,我在剧组都是凌晨三四点起床给人化妆的!” 苏沫听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她应该想不到她看到的那些电影电视,背后的工作人员是这么的辛苦。 “晚上么,其实也应该比较早关门,毕竟古玩街大部分店铺都关了,我们肯定也是没生意的。当然了,这只是开始,以后如果古玩街进行改造,有可能晚上也有人流,那就要晚上营业了。但应该不会太晚,差不多十点左右估计就会打烊了。” “十点?我的天,我以前几乎没有几天是不超过十二点的。” 我发现我太不了解江锦了。 眼前这美女真的是以前剧组里借我道具,分我水果的江锦么? 这家伙也太活泼了吧? 基本上有话就说,也不太见外的那种。 其实以前吧,江锦在剧组我基本上没听到她怎么说话。 因为她实在太忙了。 她作为临时的化妆师,小化妆师,最主要是给普通演员、群众演员化妆。 所以,可以想一想,她的工作量是多大。 因此,先前我认识的江锦哪里有空像现在这样叭叭的说话。 “那如果这样子,我来试试,老板,包你满意,你一定会提前给我转正的。” 江锦嘿嘿笑了起来。 “不过,我可提前说好。试用期如果不能胜任,不能让咖啡馆良好运转起来,我可是随时会解雇你的。我不会因为你是九爷的朋友就不好意思的。” 苏沫说着不禁看了我一眼。 我耸耸肩,一副关我什么事的表情。 “老板你放心,我也不会因为是九……爷的朋友就不好好工作的,我向来凭本事吃饭,不凭关系,更不凭长相的。” 我去!我心想,你那长相靠着吃饭,还差了点意思。 不过,这化了妆,的确还是 很漂亮的。 “哎,梅九,你怎么成九爷了?你不是店员么?” 江锦忽然反应了过来,仔细打量起我。 看我坐在茶桌前二五八万的,不太像店员。 小武笑了起来,“他是这个店的头,总经理!我们都喊他九爷,以后你也喊他九爷!” “啊!”江锦是吃惊不小,“你都当总经理了?” “好了好了,你好好努力,说不定也能当总经理。” 苏沫微笑着打断了江锦的好奇,“江锦,你明天就来上班吧!” “没问题。”江锦一脸开心,“老板,那我明天几点上班?” “几点上班你自己定。你不是要调查么,你就调查完做一个简单的方案,我们咖啡馆的日常运营方案。” “没问题。”江锦说着就跳了起来,“那老板,九爷,小武,没事我先走了,我这就去外面看看,顺便也去看看隔壁的装修。” “好。”苏沫点点头,我们也都微笑着和江锦摆摆手。 但是江锦刚走出去两步就又被苏沫给叫住了。 “江锦,以后来上班别化妆化的大家都不认识了。毕竟开店做生意,化淡妆就好了。” “老板,我懂的,你放心吧!今天不是要面试么,所以,我故意把自己化漂亮点。” 这美女,真实在! 江锦风一般走了! 我看着苏沫满脸笑呵呵的合上了电脑。 “苏沫,你真的觉得江锦可以?” “先试试吧!不过,我倒是挺喜欢她的沟通方式,不作!而且她也有成功的经验,这一点很重要。我觉得她有管好一家咖啡馆的潜力。” “管好?”我听的一惊,“你真打算将整个咖啡馆交给她管理?” “怎么了?不可以么?你不也年纪轻轻就管理着金陵最大的古董店了!” 苏沫的话让我无言以对。 “苏老板,五千块钱请一个人来管一家店,是不是太抠门了?” 小武忍不住吐槽了出来。 其实,我也想吐槽来着。 “五千只是试用期么!如果她真有能力,我自然会提高她的待遇,还会参考苏古雅集的绩效考核方式,给负责人分红。比如给百分之十的利润。你们觉得这样如何?” “哎!这还差不多,也能充分调动人家的积极性。” 第132章 不良嗜好 苏沫也的确是苏家的人,跟她爷爷一样。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第二天,我们八点多来苏古雅集开门上班。 江锦竟然早就在隔壁咖啡店里忙活起来了。 她穿着一身破旧的牛仔,在指挥装修工人们敲掉进门的一堵墙。 “江锦,今天怎么穿成这样了?” 苏沫把江锦喊进了苏古雅集。 “哦,老板,这不是咖啡馆装修期间么,我穿成这样好干活。以后正式开业,店里的员工都会穿标准的制服的。” 江锦说着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老板,我昨天在古玩街前前后后转了大半天,包括这周边的所有餐饮店、交通线路等我也都调查过了。这是我做的方案,你看看。” 江锦说着将她手中的一个笔记本递给了苏沫。 我瞄了一眼,那上面竟然是她手写的方案。 字真不好看,但是挺工整。 我一眼就看出来,这是重新抄过的。 苏沫看了半天,眉头微皱。 “江锦,你为什么不同意我设计图上的茶馆布置?” “老板,我觉的将咖啡馆、奶茶店和茶馆放在一起很怪!” “为什么?”苏沫不禁看了我一眼。 因为这个想法是我提出来的。 “因为,这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客户群体啊!我做过奶茶店咖啡馆,也在茶馆打过工,我知道,咖啡馆的消费群体是年轻人为主,茶馆主要以中老年人为主。虽然这条街上年轻的游客和年纪稍大的逛古董店的人都有,咖啡馆和茶馆合在一起倒是方便省成本。但是,差异太大,风格也不协调,可能最后两种顾客都吸引不过来。” 苏沫听得顿了一下,然后又看向了我。 “你别看我啊!我又没开过咖啡馆,江锦开过,她如果说的对,你就按她的来。我之前,也就是一个提法。而且就像她说的,我就是觉得这条街上有游客和中老年藏友这两种人,所以开一家店将这两种人给装了。” “九爷,也不是说不能开茶馆。我觉得开茶馆也挺好,这周边有两家茶馆,但是距离古玩街都有点路,如果以后在古玩街单独开一家茶馆的话,也挺好的。其实茶馆的档次要求比咖啡馆高,人员素质要求也高。顾客群体也都是比较有钱的人。” 哎!这江锦还基本说到点子上去了。 苏沫听得不禁点头。 “开茶馆以后再说吧!等把咖啡馆做好了再说。” 苏沫说着又低下头去看江锦的小本子。 “咖啡馆两个人就够了?” “不是一直都两个人,而是现在就要两个人,过几天就装修好了,人员要立马入场实验各种设备,准备开业。后续的人,慢慢招,等生意起来人员跟着到位,这样也比较省成本,也比较顺。” 苏沫直接合上笔记本,然后递还给了江锦。 “江锦,以后这些都交给你去做了,包括招人。需要什么你跟我提就好了。你现在是这个店的临时店长,我等一下会给你发一张表格,你每天结束及时填写相关工作给我就好。” 江锦一听就激动的不行,“没问题!老板,那没事我就店里看装修了。还有,店里的那堵墙我想” 苏沫直接抬手打断了江锦的话。 “江锦,你觉得不合适你就让工人敲掉。这些细节你不用问我,自己做主。” “行,那我去忙了!” 江锦瞄了我一眼,跟我笑了笑,转身就走。 我发现她今天终于恢复了真面貌。 江锦今天化了淡妆,虽然没有昨天那么惊艳,但是也比之前在剧组没有化妆好看许多。 当然了,江锦就是那种身边70分的普通女生。 你说多好看,谈不上。 但是耐看,真实,很有亲和力。 也许,这就是苏沫选中她的原因吧! 我想着江锦昨天和今天的巨大差别,不禁好奇起来。 “哎,江锦!” “怎么了,九爷?” “问一下,你的化妆技术能不能把我化的连我妈都认不出来?” “九爷,那是必须的。” 一提到化妆,江锦不禁嘚瑟起来。 “哪能把我化成女的?” 江锦看了看我,上下打量了一下。 “可以是可以,但你这身形,化成女的也太高太粗了吧!” 噗嗤!苏沫听得不禁笑了出来。 “你这是变性么?你还好这一口呢?” 我没理会苏沫,继续问道,“那化成欧美人总没问题吧?” “这绝对没问题,你想干嘛?” “没事,只是好奇问问。” 江锦点点头,转身就走,但又回过头看着我。 “九爷,如果做坏事的话,容貌我可以给你变,但是声音我可变不了。” “谁干坏事了!赶紧干活去!” 我将江锦给吼了出去,苏沫和小武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我只是好奇问问,可没什么不良嗜好啊!” “谁知道呢!” 苏沫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不是好人! 我刚想再解释解释呢,手机响了。 我瞄了一眼,竟然是花蕊打来的。 这御女姐姐是前些日子认识的,她要是今天不打电话,我估计我都要将她给忘了。 “花姐,您找我有事呢?” “梅九,你等一下有事么?能不能帮我看几幅画,正好中午请你吃个饭,上次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可以啊,你把时间和地址发给我就行了。” “就我画廊。时间就十点吧。” 我挂了电话,苏沫不禁好奇的问道。 “花姐?谁啊?” 我还没说话呢,小武就笑了起来,笑容有点猥琐。 “御女姐姐!那身材超级火辣的!” 苏沫听得眉头一皱,看着我有点嫌弃的表情。 “你别听小武胡扯,是上次我们去先锋大厦认识的一个开画廊的老板。她请我去帮鉴定几幅画。”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到一个事。 “有个事要商量下,之前好几个人都说可能会请我去帮忙鉴定古董,会给鉴定费。我估计,刚刚这花姐也应该多少会给点。” “给钱当然要了。” 苏沫一脸不屑。 “我是说怎么收费,这个也算我们苏古雅集的收入吧。” “九爷,按行内的规矩,如果你是店里的员工,店里给你发工资,你的这个鉴定费归店里,或者最起码得和店里平分。但是,店里又不给你发工资,这鉴定费完全是你自己的劳动报酬,没必要归苏古雅集。” 我觉得苏沫说的也对,“那行,那这鉴定费我就收了啊!不过如果能在帮别人鉴定的同时收到东西,那这东西就算店里的。” 苏沫点点头,“这个可以,合行里规矩,不私下收货。” 第133章 画廊 万花争一! 是花蕊开的画廊。 开在一座大型商场里。 画廊里卖的主要是现当代艺术品,比如油画、水彩等。 当然,也有国画。 画廊这种形式是从国外进来的,民国时期就有,但最近十几二十年国内突然开始兴盛。 随着国内经济发展,有钱人太多,但是投资渠道有限。 所以,现当代艺术品的投资开始热了起来。 甚至一度超过了古董投资,泡沫化非常严重。 顺便提一嘴,现当代艺术品也是洗钱的好对象。 所以,被很多挣了很多不明不白钱的人看中了。 如今很多地方都有各种各样的画廊,但是慢慢的都开始出现倒闭潮。 因为现当代艺术品的投资泡沫开始消减,甚至破裂。 以前一幅画随随便便卖到几百万上千万,现在很多都开始跌价了。 万花争一不算很大,里面的装饰布置和大部分的画廊差不多。 花蕊见我到来,赶忙起身迎接。 这御女姐姐看的人实在是受不了。 花蕊今天穿一条半袖的灰色薄毛线的连体包臀裙,裙摆距离膝盖一掌。 腿上没有穿丝袜,洁白修长的腿,下面踩一双墨绿色的细高跟。 我发现这身材前凸后翘的美女都非常喜欢穿包臀裙这种很紧的衣服。 搞得好像不显露自己的身材是种罪过一般! 另外她今天还特意把头发给盘了起来,显得就更加的熟了! “梅九,不好意思啊!临时喊你过来。卖家也是临时打招呼的,说有几幅很漂亮的画,价值挺高的。一听价值挺高,我就更不放心了。只好请你过来了。” 花蕊说着将我让到了会客区。 这画廊的会客区其实也差不多是喝茶的地方,只不过和苏古雅集这种古董店的布置不一样。 功能差不多,但是装饰的却更加现代,北欧风,沙发。 “你喝茶,还是咖啡?” “喝茶吧,我习惯喝茶,不习惯喝咖啡。” 花蕊给我泡了杯西湖龙井,用精致的玻璃杯装着轻轻放到了我面前。 她这里竟然没有泡功夫茶的茶具。 端着里面满是茶叶的杯子,我真不太习惯。 “花姐,你这里平时都这样喝茶啊?” 花蕊先是愣了一下,见我扶着滚烫的杯子不停的吹气,不禁就明白了过来。 “呵呵,真正来看画买画的根本不会在乎怎么喝茶,而且这样的客人都是办完事就走了。而那些别有心思的男人,我又何必在乎呢!我用什么方式,他们都会死皮赖脸的不走。” 我听的不禁摇头,这姐姐真是将男人看的透透的。 “我喜欢喝咖啡,所以来我这里的男人都愿意陪我喝杯咖啡!另外,我这人有点洁癖。那些泡功夫的茶的杯子不同的人轮流喝,我实在受不了。所以,我这里就没有那些东西。” “那些都会清洗,煮开的。” “那也不行呢!我看了就受不了!所以,我这里根本不设泡功夫茶的茶具。所以,来我这里的基本都喝咖啡,或者什么都不喝。” 我不禁看了看我手中的精致的玻璃杯。 花蕊不禁笑了笑,“你跟别人不一样!你习惯喝茶,以后这个杯子就是你专用的了。” 我听得是受宠若惊,看样子,这姐姐是想让我当她的御用鉴定师呢! “等一下送过来的是什么画啊?” 我边喝着茶,边随口问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一位老客户。”花蕊说着微微笑了笑,“做地产的,说十几年前收了几幅画,特别漂亮,还是大师的,最近资金链有点紧,他也不想在藏这些东西了。准备送过来让我收了。” “怎么又是地产!” 我听的不禁笑了起来。 “地产行业近两年开始不好过了,很多以前发财的老板都缺钱。所以啊,现在拍卖自己藏品的人十个里面有七八个是以前做地产的。资金链断了,只好变卖这些古董艺术品。不过,话说话来,这也是这些人当初买这些东西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救急用么!这比黄金升值快!” 的确如此,现在很多有钱人买古董不是收藏,而是投资。 而投资,不就是为了保值升值么! 所以,乱世黄金,盛世古董。 古董,在这个盛世年代,才会火热,才会抢手! “花老板!” 画廊门口响起了一个男中音的声音。 花蕊看着轻轻嘀咕了一句,“人来了!” “徐总!您这么就到了!” 花蕊快步迎接了过去。 “这不是急着想要看到你么!” “我有什么好看的!小心这话传到你老婆耳朵里去了,让你回家跪搓衣板!” “我家那黄脸婆,一天到晚除了逛街买包包,就是跟闺蜜喝茶做美容。一点都不体谅我在外面打拼是多么的不容易,多么的辛苦!你看,我都到了要变卖藏品的时候了,她现在不还照样下午去打麻将了!” 进来画廊的是一位四十多岁年纪的中年男人,穿着POLO衫,西裤,皮鞋锃亮。 一幅标准的成功人士的模样。 另外,还标配了头顶略微有些稀疏的头发。 这男人一听花蕊提起了自己的老婆,刚刚还猥琐的表情不禁就瞬间消失了。 “好了,徐总到底带了哪位大师的画啊?赶紧进来看看,我这边可是专门请了职业鉴定师呢!” “花老板,你这是不信任我啊!还请鉴定师呢!你金陵花家的画廊,谁敢给你卖假货啊?” 金陵花家? 我是听得一惊,花蕊她是? “徐总你这样说就冤枉我了啊!我开门做生意,谁拿来的画我都得鉴定。这画又不是你画的,你怎么知道真假?如果是你画的我二话不说照收。” 徐总听的直摇头,笑嘻嘻道,“花老板花老板,你这张嘴,我是说不过你,反正你都是对的!” “那当然是了!” 花蕊的口吻不禁有些许撒娇起来,我听的不禁眉头都皱了起来。 花蕊边走进来边看了我一眼,她见我如此表情只是尴尬的不经意的笑了笑。 “徐总,这是我万花争一的鉴定师,赶紧的,把画拿出来吧。” 徐总也没说话,他手里一手拿着一幅画框,珍珠棉包着。 一手拎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两个锦盒。 他随手先将那珍珠棉包着的画给放到了茶几上。 “这幅镜片,韩美林的。” 我还以为是油画呢!原来是国画呢! 我轻轻拆开珍珠棉,将那镜框拿了出来。 画的内容是一只鸡,典型的韩美林作品。 “可以从镜框中取出来么?” 我看着徐总问了一句。 徐总有些疑惑,“有必要么?” “当然有,看画不但要看画的内容,还要看画的材质等。而且,用玻璃挡着,泛光,很多细节是看不清楚的。” “那就取出来吧。” 徐总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第134章 中年男人的油腻 我看着花蕊点点头,示意她这幅韩美林的镜片没有问题。 “梅九,价格呢?” 我听得一愣,价格你也让我给你出? 我去,你这画廊开的! 但是,当着人家客户的面我也不好说什么,让出价那我就出个价吧。 其实,真实的古董行里,鉴定师帮人鉴定,和电视上那是完全不同的。 电视上的鉴宝节目,鉴定完,还顺带给个估价。 那个估价基本上都是根据剧情需要,导演定的。 当然了,那些拿上电视的古董也都是根据剧本来的。 现实的古董行里,职业的鉴定师鉴定完原则上是不出价的。 这是古董商自己决定的事,属于生意了。 出价其实又是另一个技术活,出不好反而容易让生意做砸了! 鉴定师,是不出价的。 但现在,花蕊竟然让我出价。 我不禁面露难色,花蕊看着我微微笑了笑,然后不经意的眨了一下眼睛。 我去!几个意思啊? 你这是要使美人计么? 我可是, 也吃这一套的! 眼前这幅韩美林的镜片,尺幅不大,大概五十公分见方的样子。 作品水平在韩大师的画作里算一般,从落款来看,应该是应酬之作。 “应酬之作,谈不上精品,38万。” 花蕊听完就直接看向了徐总。 徐总听得眉头一皱,“这么低?” “不低了,徐总,我们给的价其实就是现在的市场价。你收藏现当代艺术品,也应该知道,这几年行情不好,很多画的价格都大跌呢!你这幅,如果我没猜错,也肯定是小赚的。” 花蕊对艺术品估价的能力我不知道,但是这讨价还价说服顾客的能力,可是没的说啊! 徐总点点头,也没表示同意,也没表示反对。 “那就再看下面两幅吧。” 徐总说着将袋子里的两个锦盒拿出来放在了茶几上。 锦盒打开,里面是卷轴,应该是国画。 “哪位大师的?” 我边展开画,边随口问了一句。 “两副是黄宾虹的。” 哟!黄宾虹,看这尺幅,那可就值些钱了! 卷轴展开,一副山水呈现出来。 但是展开到一半,我就停了下来。 赝品! 临摹之作! 画本身临的还算可以,但是时间线出了问题。 说明做旧的人没有用心。 当然,也许临摹的人根本没有想着用来当真的去卖。 但是,就有人收回来当真的卖了。 画上的题字落款,出现了两个人的笔迹。 原画作者,也就是临摹者,仅仅题了几个字。 而后来又有人在旁边加了字,落了款。 但是,加字落款的人并没有用心,留下了破绽。 什么破绽? 时间线出了问题。 画,是典型的黄宾虹的厚重积墨风格,也就是所谓黑宾虹。 而落款的时间却提早了数年,落在了白宾虹的时期。 了解黄宾虹的都知道,他的画前后有两个风格转变期。 六十岁前属于白宾虹,六十岁后属于黑宾虹。 所以,这幅画是赝品,而且,只属于中仿。 我展开一半就又重新给卷了起来。 徐总看的莫名其妙。 “你怎么又卷起来了?” “先看下一幅吧。” 我不说结论,因为下一幅也是黄宾虹的,我想等一起看完了再说,省点口水。 第二幅展开,不到三分之一,一样被我重新给卷了回去。 被我猜到了,两幅作品一样的问题。 “徐总,如果我没猜错,你这两幅画是一个地方买的?” 徐总听得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人家好歹也是老总,精明的很。 我的动作,我的话,已经让他知道了我的鉴定结果。 但,问还是要问的。 “这两幅画出自一人之手。” “这不是废话么,都是黄宾虹的画,还能两人之手。” “我是说都是一个人临摹的。” “不可能,这两幅画我是在拍卖会上买回来的,一共花了我778万呢!” “不知道是哪家拍卖公司啊?” “也不是拍卖公司了,我是参加一个企业家俱乐部组织的现代艺术品拍卖会拍的。五六年前,在中海。” 我摇摇头,也懒得再追问下去。 这种事,说实话,在业内实在太常见了。 有人做旧买苗,专门养猪,等肥了就宰。 而眼前这位徐总,企业家,有钱,还很想投资古董艺术品。 但其实他什么都不懂。 这种人,就是最好的猪。 我的结论已经出来了,而且也很直接。 我没有再说话,而是看了看花蕊。 “徐总,这两幅画我就不收了。那幅小镜片,如果出手,38万我收了。” 徐总听得眉头紧皱,“这两幅是假的?你确定?” 我点点头,“这两幅做的不太好,行内人研究过黄宾虹的基本都能看出来。” “不对啊!这画都是见过专家鉴定的啊!”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你那所谓的专家怕不是“砖家”! “徐总,你是被人坑了!” 我没说的话,被花蕊说了。 徐总一脸郁闷。 “还想着这几幅画随便都能卖个一千多万呢!竟然就38万?” “这38万还不够我们家那位买几个包的!” 徐总叹了口气,“算了,38万卖了吧,现在藏这些也没用。” 花蕊点点头,直接打开手机给徐总转了款。 我也将这幅画重新安装回去,然后递给了花蕊。 花蕊接过画,直接就转身挂在了画廊的显要位置。 那徐总收完钱,心情明显比较失落,也没打算在画廊里坐下来和花蕊聊天了。 直接拎起那两幅画,和花蕊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走了。 花蕊将徐总送了出去,又轻轻摇头走了回来。 “其实,像徐总这样的男人也不容易!他们在人前看上去风光,其实人后也是累的跟狗一样!你别看他跟我说家里那位是黄脸婆,但回了家也一样小心伺候着。一样要装的很有实力,该消费消费,该娱乐娱乐。” 花蕊坐了下来,我没有说话,听着她的高论。 “中年男人油腻的很,很多来我这里的人,其实不就是看我漂亮,性感么!” 说到这里花蕊不禁自嘲式的笑了笑。 “但是他们也并不坏,虽然有些坏心思,但是多数并没有那个胆。刚刚这位徐总,跟我油嘴滑舌,其实他也只是过过嘴瘾和眼瘾而已。” 花蕊的话说的虽然毫不掩饰,但是却充满了道理。 第135章 花家老大 花蕊好像对男人看的挺透彻的。 但是我看她的年龄,也不过二十八九岁,没比我大多少! “梅九,刚刚不好意思啊!” 花蕊突然略微有点尴尬的笑了笑。 “啊?”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不好意思。 “刚刚,跟你眨眼你不要误会啊!我没别的意思的。” 我不禁笑了起来。 “花姐,我说话直啊!你这开画廊,让我帮你鉴定没问题,谁家都会请鉴定师。但是让我出价不合适吧!” 花蕊听得不禁很不好意思起来。 “梅九,其实不瞒你说,我也根本没什么眼力,对市场的掌握也不精准。所以,我也只好让你帮我出价了。” “啊?!!” 这不是在开玩笑么! “那,你还开画廊呢?你不得亏死?” 我忽然一想,难怪我见她两次,次次都是别人给她赝品假货呢! 这不骗她,骗谁? “其实,我这画廊开了也没两年。我其实本想靠着我家里的脸面和资源挣钱,但是家里并不支持我。要不是,这间店面就是我的,不用交租金,我这画廊早就倒了。”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之前那位徐总说的话来。 “花姐,问一句,你家里是金陵藏古界的花家?” 花蕊点点头,却并没有显露出骄傲来。 “那花萼是你什么人?” 我这话一说出来,我也便意识到了这两人的关系。 花萼、花蕊,这不是一朵花上的两个部位么! “花萼是我弟弟,他是老二,我是他姐。” 花萼是花老二,眼前的这位御女姐姐是花老大。 不过,花老二看上去可是三十多的人了,这姐姐…… “不会吧?花萼得有小三十了吧?” 我故作惊讶,想要套出花蕊的真实年龄。 花蕊看着我不禁笑了笑,似乎看出了我的小九九。 “花萼三十一,我比他大一岁,三十二。” “三十二?看着不像啊!我以为你三十不到呢!” 我这话不是恭维,的确是真话。 花蕊似乎很习惯别人这么说她。 但她并没有觉得受用,反而自嘲起来。 “我也没什么用,就剩一个花瓶了!” 听得出来,她对自己的处境似乎不太满意。 不应该啊! 这花家可是金陵藏古界数一数二的存在,家里的资产可是以亿为单位的。 不说别的,光古玩城,金陵共六家,他们花家就拥有了三家。 花家老二花萼经营着花家的五座博花轩和三家古玩城,人前冷酷潇洒,可是风光无限的。 但是这花家老大却,竟然开个小小的画廊,还要利用自己的美色当诱饵! 这男女差别也太大了吧! “不是,花姐,你确定你是花家亲生的?” 我的话一出,花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有时候也这么想呢!”花蕊说着看了一眼手表。 “走吧,说好请你吃饭的,我们边吃边聊啊!” 我俩刚起身,画廊门口又响起了声音。 “花老板。” 我转头望去,竟然进来了个熟人。 “陈老板!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花蕊笑嘻嘻的迎了过去。 我去!这陈守和看起来挺老实的一个人,怎么也好这一口啊! 也学着人家土豪大佬过来画廊看美女揩油? 陈守和往里走了两步就忽然看见了我,他先是一愣,随即就喊了出来。 “哎!九爷?您怎么也在这里?” “九爷?” 花蕊听得一惊。 “陈老板,您认识梅九?” “我说花老板,你这开画廊做艺术品生意,竟然对行内的消息如此闭塞,这可不行呢!” 陈守和不禁摇摇头,“金陵藏古界如今的大红人,苏古雅集的九爷,你都不认识?” “苏古雅集?” “人家可是苏古雅集总经理,首席鉴定师!” “啊?!!!” 花蕊是听得一脸惊愕! “陈老板,你别瞎忽悠,吓着人家美女了!说白了不就是一个打工的,古董店的鉴定师么!” “天下鉴定师千千万,你和别人能一样!” 我去!听着怎么这么顺口呢? “陈老板,你不去唱二人转真是可惜了!” 哈哈哈! “我说么,梅九,哦不是,九爷,你的眼力怎么如此高呢!画看一半就知道真假。原来,你是苏古雅集的首席鉴定师呢?” “来来来,先坐先坐。” 我打断花蕊的惊奇,毫不见外的招呼陈守和来沙发上坐。 “哎!苏古雅集不是仁叔坐店么?” “仁叔老了,退休了!” 陈守和替我解释了一句。 “你这个是什么意思?”陈守和看着花蕊,又看了看我。 “你不会是当他是一般鉴定师就请过来帮你鉴定油画了吧?” 花蕊很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还真被您猜对了!” “哦!那你完了!九爷的鉴定费,如果按他的眼力水平,参考市场价,那你有的给了!” 花蕊一听就满脸尴尬起来。 我忙摆摆手,“花姐,你别听陈老板吓唬你。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没有帮人鉴定收过费呢!” “哦!那没收过就更高了,起价很重要的。” 陈守和这是明显在拿花蕊打趣。 “陈老板,你来干嘛?也是来看美女呢?” 我本来是想帮着花蕊打趣陈守和,却让花蕊听得更加尴尬了。 有些话,她自己可以说,那是自嘲。 但别人不能说。 “别瞎说!我可不敢,我和她爸花国伟算一个辈的,这种玩笑我不开啊!” 陈守和一本正经。 我这话说过了。 “陈老板,肯定是有生意给我了?” 花蕊赶紧笑呵呵的问了一句,算是将我的尴尬给化了。 “下周姑苏那边出一批精品的油画,先说好,不是真品,都是临摹的。本来这批货是要发往欧洲的,人家那边定制的,但是取消了。所以,就拿出来拍卖,仅限业内画商参加。你要不要去看看?” “临摹的?那我干嘛还要去。” “话不能这样说啊!九爷在这里,我明人不说暗话,那批货应该是人家欧洲那边定制出来做苗子的,准备到了欧洲再行做旧处理后,往外卖。所以,听说水平还挺高的。” 话说到这里,意思其实清楚的很了。 你收回来,完全可以当真的去卖,毕竟古董和艺术品这东西和一般商品不一样。 一般商品卖假货,基本上一告一个准,还得假一赔三。 但是古董或者艺术品比较特殊,真假卖家表面上也不知道。 买家觉得是真的就当真的买,觉得是假的当假的买,不买也行。 但是买回去了,不退不赔,完全凭眼力。 第136章 去不去 “金陵做现当代艺术品的也不算少,但都是些零零散散的小店。最大的就是荣家的画廊了。你花家在藏古界这么大,却没做现当代艺术品,真是可惜了。” 陈守和见花蕊一时拿不定主意,就不禁随口叨咕起来。 “看在你老爸的面子,我今天路过这里特意把这个消息给你,感兴趣呢,就去参加,不感兴趣就算了。” 其实,这陈守和也并不是什么给花家面子之类的。 他是拉纤的,靠的就是成交抽点。 对他来说,是希望成交额越高越好。 所以呢,他的言下之意就是现当代艺术品这块不能让荣家一家独大了。 否则没有竞争,那成交额就上不去。 那他的抽点也必然会少。 多拉几个画商过去,让竞争更激烈一些,自己多捞点抽点。 这才是陈守和的真实想法。 对花蕊来说,陈守和怎么想的,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事对她来说是否有利可图。 “花老板,我说句你不爱听得话,以你这画廊目前的水平和规模,真正的真品拍卖会,你觉得你参加的起么?随便一幅画几十万,上百万,甚至数千万的,你能拍几幅?” 陈守和看着花蕊,表情略微有些不屑。 “所以,你也别觉得人家拍卖赝品,就看不上。” 陈守和这话说的的确让人不爱听,他甚至有点倚老卖老的口气了。 但是,他这话说的却满是道理。 对于一般的小画廊来说,还别真看不起那些临摹的赝品。 实际上,很多画廊卖的也都是临摹品或者是才出道的无名画家的作品。 画廊和古董店还是有区别的。 古董店关键靠眼力。 画廊关键靠眼光。 眼力是看当前,断真赝。 眼光是看未来,定前途。 定谁的前途? 无名画家的前途,也是画廊自己的钱途! 很多有眼光的画廊会发掘画家,在他们无名之时大量买进他们的画。 甚至资助画家,签订作品垄断协议。 然后在进行各种炒作和运作,将画家给炒起来。 从而实现价值最大化。 陈守和的话,花蕊当然听得明白。 她也不恼,但却没有直接回复陈守和,而是看向了我。 “九爷,能不能请您陪我去一趟姑苏?” 我听得一愣,这特么赝品你请我干嘛? 花蕊看出了我的疑惑,直接解释起来。 “临摹的作品也应该有水平高低,就跟刚刚那两幅黄宾虹的画一样,太次了,买回来也是亏。您的眼力,帮我把把关,一定能选到一些不错的油画回来的。” 我还没说话呢,陈守和却奇了。 “九爷,您还会看油画?” “我什么都看,杂的很。” 我随口敷衍了一句,却听得陈守和是竖起了大拇指。 “古董和现当代艺术品,什么都能看的人,都能谈的上眼力的,绝少!说实话,我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我虽没眼力,但是却最了解这行了,见得多了!你算是我见过的第一人!我没见过第二个能将古今中外都通吃了!” “陈老板,我可吃不了古今中外啊!洋人的很多东西我可看不懂!我只会咱自己的东西!” 当然,国外的油画你让我鉴定真赝,说实话就有点为难我了。 虽然我也是科班出身,系统学过,知道很多画家的风格特点。 可那还远远不到鉴定的程度。 不过,如果是从临摹油画里挑选出临摹的好的,那就完全没问题了。 好歹我也是一流美术高校毕业的,这点我还是能对得起母校的。 陈守和这么一说,花蕊看着我似乎就更加的佩服不已了。 她目光莹莹,婉转如水。 “九爷,怎么样?” 我眉头皱了皱,让我帮你挑选赝品做苗? 要知道我是做旧师,梅溪的做旧师呢? 我可以做假,但绝不把假当真卖! 我一脸严肃的看着花蕊。 “花姐,如果你去姑苏拍那些油画,回来是想当真的卖。那对不起,我不能帮你。我的原则,绝不知假卖假,帮别人也不行。” 花蕊和陈守和两个人俱都听得一愣。 他们应该想不到,我竟然还会这么装逼。 “好!我答应你,我将这些油画拍回来,一定明明白白的写着是仿品。” 我也没想到花蕊竟然答应我的要求。 陈守和听得是一脸懵逼。 要知道这临摹的油画拍回来就算能卖掉,也赚不到多少钱,意义不大。 但是我转念一想,别家画廊也许的确没有必要做这种事情,不划算。 但是花蕊这里不一样啊! 她有很多装逼的客源啊! 随便哪个有钱的中年油腻男过来喝咖啡,让他买一幅价值几十万上百万的画,人家舍不得。 但是买一幅几万块的,而且画的还不错的油画回去当装饰,应该还是很好出手的! 既然花蕊都答应了,那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陈守和将时间和地址给了花蕊,就转身离开了。 花蕊关了画廊,直接带我在商场里找了一家日式料理店吃日料去了。 她本来还点了清酒的,但我还是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是开着店里的大越野来的,开车不喝酒,而且大中午的,我也不习惯喝酒。 两个人就以茶代酒,边吃边喝起来。 “九爷,我先敬您一杯啊!我真是有眼无珠,不知道您竟然是苏古雅集的首席鉴定师。” “嘿!花姐,我俩就别搞这些虚的好不好?” 花蕊点点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想不到九爷您年纪轻轻,竟然在藏古界这么有地位了,连陈守和都称您一声爷!” “这也都是大家喊着玩的,都别当真。当真,就输了!” 我这话说的,也不知是点中了花蕊内心哪个部分。 她不禁轻轻念叨了一句,“当真,你就输了!” “所以,我才输了!” 我听得莫名其妙。 “花姐,什么意思?” 花蕊收回刚刚瞬间的茫然,微笑了一下,看着我。 “九爷,您不是想听我的故事么?花家长女的故事?” 这话说的,太直接。 但是,我还真想听。 好奇! 不仅仅是对这御女姐姐好奇。 更是对金陵藏古界第二的花家好奇。 “花姐,我没那个意思,这是你的个人隐私。” 花蕊轻轻摇头含笑,漂亮精致的鹅蛋脸上浮现着淡淡的哀愁。 那股哀愁,你不曾亲眼见过,是不会知道的。 是那么的优雅迷人,又,有些魅惑而性感。 第137章 半壶清酒,一个故事 “我是花家长女,我本来是千金小姐的,但却活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花蕊还是给自己倒了杯清酒,优雅的酌了一口。 “但是我不怪谁,只怪我自己,当真了!” 我听的虽一头雾水,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听着就好。 “以前的时候,我在家里做姑娘。” 做姑娘? 我听得眉头一挑。 花蕊看着我,继续往下说。 “那时候,我们花家的所有非藏古的生意都是交给我打理的。其实不瞒您说,我在国外留过学,学管理的。当然了,学校里的学的东西都是不能用的。不过,那时候我们花家的非藏古的生意也少,我打理的倒挺好的。” “但是,后来我遇到了一个男人,很帅的男人!” 花蕊说着话不禁笑了起来。 “九爷,其实你也挺帅的。不过,你在他面前还是差远了!” 没有人喜欢听这样的话,不过,我听得出来,这个男人一定真的很帅。 至少,在花蕊的心中是这样! “那种帅,就好像电视机上走下来的男人,我被他彻底迷住了。” “我只跟他交往不到三个月就带他回家了,那时候家里人也挺高兴的。但是后来不知怎么回事,我爸说这小子是个骗子,是有人专门安排要来祸害我们花家的骗子,坚决让我跟他分手。” “我怎么可能会信这样的话!专门跑去问他,可他却真的承认了。” “他说他本来只是想来骗我花家的钱财,可现在却真的爱上了我。” “他说我可以一无所有,只要我一个人就好!” “他说他会养我,哪怕出卖他的身体!” “他说”花蕊顿了一下,“他那个时候说了很多。 “而我,信了,也当真了!” “所以,我也输了!” 花蕊说到这里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千方百计和他在一起,甚至偷出家里的证件和他结了婚。” 结婚? 我听的一愣,想不到这姐姐竟然是已婚人士,难怪对男人看的这么透呢! 花蕊看着我,不禁微微笑了笑。 “九爷,您是不是也和其他男人一样,对我没什么兴趣了?” 这姐姐看上去挺委婉的,有时候说话却委实是太直接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要说我真的不曾有过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那也太虚伪了。 我也是个男人,正常的男人。 见了美女,也一样要回头多看两眼。 当然了,那也只是过过眼瘾,就像在短视频上看美女一样。 我还没到真的会打花蕊主意的程度。 “花姐,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况且,你也说反了吧,对你有想法的男人不是趋之若鹜么!”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真正想追求我的男人!” 我去!这个,那你真就误会! 我还真没这个想法! 但我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我是已婚的女人,直到今天我都还没离婚呢!” 花蕊边说边喝着清酒。 “我们全家对于我的任性,和不顾家族安危的做法气的都……反正我爸和我断绝了关系,我们家的资产当真没有我一点份。” “但那个时候我根本不在乎,因为我觉得有他就够了。” “我们离开了金陵,去了中海,开始几年我们过的很开心。我把我的全部积蓄拿出来给他做生意,但我发现他却不是做生意的料。” “我的钱被他很快就败光了,然后他就通过不同的方法让我和家里联系,让我不停的卖惨,让我请我妈跟我爸说好话,让我回去金陵继续经营我之前经营的生意。” “那一刻,我知道我输了,我不该把男人的话当真。” “但是,就算如此,我依然没有想着离开他。” “后来,他和人做局卖假古董,被人绑了起来。” “他让我去求我爸,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求我爸,他怎么可能会给钱给我来救他。” “而且我觉得他在演戏,是和人合起伙来演戏逼我向家里要钱的。” 花蕊叹口气,干掉一杯酒。 “后来他们说没钱,那就卖,按我的姿色很快就能换回很多钱的。” “他们问他同不同意,我看着他,他不说话。” “然后他们就打他,问他同不同意。他不说话,活生生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断了。” “他越是不说话,他们越打。在我面前,把他活活打死。” 花蕊愣了一下,彷佛在回想当年的情景。 我知道故事说到这里,可以结束了。 “哼!”花蕊微微冷笑了一声。 “后来我还知道,他的那些假古董卖给了金陵花家,打死他的人也是跟花家关系很深的土夫子。” 一壶清酒,花蕊喝了大半。 突然,她就停住了,不喝了。 “好了,不喝了,再喝就醉了!” 花蕊笑了笑。 “后来,我就又回金陵了。还好,我名下还有这间店铺,其实是我妈偷偷给我的。所以,我就开了这家画廊,勉强过活。” “难怪花姐对男人看的这么透,这么轻了!” “透?也许吧!但是轻,我可不认。” 花蕊脸色微红,看得出来她有点不胜酒力。 “男人、女人,其实都是人,都是为了利益而活的动物。所以,其实我也并不觉得男人都是坏东西,因为女人也一样。” “是么?” 我随口应了一句。 “咯咯!其实我也不知道,都是瞎说的!” 花蕊忽然咯咯笑了起来,“九爷,你有没有觉得我说的故事特别悲惨?特别套路?其实,都是我编的。” 我微微笑了笑,“故事好听就行,真的还是假的并不重要。” “还是九爷您看的透!” 其实,我后来知道,花蕊说的故事除了结尾是编的,其他的都是真的。 吃完饭,花蕊邀请我再去画廊坐坐。 我谢绝了。 “还是算了,我习惯了泡功夫茶,用玻璃杯喝茶我还真不习惯。” “那去姑苏我们坐动车去吧!” “算了,也不远,还是开车吧。” 花蕊点点头,“九爷,问下刚刚那幅镜片您觉得卖多少价合适?” “五十万吧!” 花蕊听的一惊,“赚这么多呢?” “我刚刚故意开价开的低,没想到那位徐总连价都不还的。” “都是有钱人,几万块他们是不好意思跟我还的。” 花蕊微微笑了一下,“九爷,那我给您多少鉴定费合适?” “花姐,你看着给吧。” 我没有拒绝花蕊给鉴定费,非亲非故,我并不是真的看上了人家的美色。 后来花蕊给我手机上转了两万。 她说,“我知道跟您的眼力比太少了,但是我现在也给不出太多。等画卖了,我再给你三万。” “两万够了,你的故事挺好听的,应该没跟别人说过,算抵了剩下的三万块吧!” 我给花蕊回了条微信,就发动汽车回苏古雅集了。 第138章 当然有 苏沫看了我老半天没有说话。 她的表情有点奇怪。 鼻子跟条可爱的泰迪的鼻子一样微微抖动了几下。 “我身上有什么东西么?” 我赶回来苏古雅集,一边让小武给我倒了杯茶,一边看着苏沫问道。 苏沫皱了皱眉头。 “九爷,你身上什么味啊?” “味?”我随手抓起衬衫的一角闻了闻,“没有啊!” 小武凑过来闻了一下。 “嗯!香!这味道真好闻!” “香什么?没品位!” 苏沫是一脸的不屑。 “不香么?我觉得很好闻啊!而且还挺有品味的。” 小武说着不禁看向了我,一脸猥琐的表情。 “小九爷,是不是那个”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大大的S。 “一边去!”我白了小武一眼。 估计是刚刚和花蕊一起吃饭,呆在日料店的小包间时间太长,她身上的香水味弥漫到了我身上。 “刚刚不是去给人家画廊鉴定画去了么,估计是人家画廊女老板身上的香水味。” 我看着苏沫解释了一句。 苏沫白了我一眼,“关我什么事!” “不是怕你误会么!” “我误不误会有什么关系!” 我被苏沫怼的一时无语。 也是,有什么关系! “有啊!”小武一脸贱兮兮的,“好歹你们也是娃娃亲啊!” “滚!” 我和苏沫竟然异口同声滚了出来。 随即,我们就对视一眼,就哈哈大笑了出来。 小武更是拍着桌子叫道,“你看你看,还说不是娃娃亲!” “闭嘴!” 苏沫吼了小武一句,又不禁强忍着笑问我道。 “你给人家鉴定画收费了么?” “收了啊!” “多少钱?” “两万。” “才两万?”苏沫听的一脸嫌弃,“人家那些大专家鉴定费一场都是十几万,听说京都一位姓马的大藏家,一场得三四十万呢!” “那能一样么!人家那些专家权威首先不仅仅是鉴定,更是背书,经过他们确认的东西,价格能涨很多,所以人家值钱。而我,眼力就算高过别人,但是没权威呢!这是其一。” “再者,人家一场十几万几十万,但是人家一场是鉴定很多东西的。少则十几件,多则几十件。” “而我,刚刚也只是给人家看了三幅画,最终成交一幅,价格也就38万。人家能给2万,已经算不少了。” 苏沫听得不置可否。 “行了,今天赚了2万鉴定费,既然不用给店里,那我就晚上请两位吃饭。哦,还有江锦。” “哎!这个可以有!” 小武这家伙一听说有人请客就激动起来,“小九爷,去哪里?” “去哪里,随便你们挑,2万预算。” “你说的哦?”苏沫看着我眼睛瞪的老大。 “这样,我把2万转给你,你安排好不好?” “我才不要!我订地方,你买单。” “行,我买单。” 我的话刚说完,就发现展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一个人了。 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穿着白色pOlO衫,藏青色西裤,休闲皮鞋,戴着一副黑色眼镜。 另外,胳膊里还夹着一个小包。 这人看上去有点像做生意的老板。 他在展厅里慢慢的逛着,看着陈列柜里的古董。 我看着苏沫轻轻叨咕了一句,“来人了。” 苏沫起身,面带微笑的走了过去。 苏沫只是轻轻的跟着,距离两三步,也不说话。 那男人看完大半个展厅,转身发现一位美女在自己旁边,不禁就微微点头。 “这位先生,您想要看什么类型的古董?” “我想看看瓷器。” 这人的话一出,我大致就能猜的出来,大概率这人不是藏友。 因为藏友来逛古董店,基本上没有目的性,属于淘宝。 看到好的,价格合适的,才会问一嘴。 而基本上目的性很明确的,大多为买古董送人的。 “瓷器,我们店里很多的,您看看这些展示出来的,有没有喜欢的。” 那中年男人回头扫了一眼陈列柜里的瓷器,不禁皱着眉似乎有点失望的样子。 “这些,好像都不太好看啊!” 听这话,就知道他是个门外汉。 “那您想要什么样的?是自己收藏呢?还是送人?” 苏沫声音不大,但是足够客人能够听得清晰。 如今,这美女在接待古董店的客人这一块,经验已经相当丰富了。 “送人。” “送人就比较有学问了。您是送有古董收藏水平高的人,还是一般普通人?是送亲朋,还是送领导?这些,都有区别,要不您坐下来边喝茶边让我们店的首席鉴定师跟您介绍介绍?” 男人一听这话,似乎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一样。 立即脸上高兴起来。 “好好好,坐下来聊。” 不过,这家伙一坐在茶桌前,见我和小武两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不禁就有些失望了。 “你是,古董鉴定师?” 我笑了笑,将小武倒好的茶亲自放到了他面前。 “别看年龄,看疗效!” 那男人听得一愣,随即点点头。 “老板,贵姓?” “我姓许。” “许老板,如果我没猜错,您是买古董送领导的?” 许老板听得一惊,“你怎么知道?” 废话!像你这样小心谨慎,仔细挑选,对店里几十件瓷器都不满意的,那肯定就是送领导了。 “这样的事我们店接待的多了,自然看的出来。要知道,我们可是金陵第一的古董店呢!” 许老板听得不禁点头,“也是,我其实就是冲着这金陵第一过来的!” “是吧!”我应了一句,随即又问道。 “许老板,这位领导应该对古董有研究,要求也比较高,所以你想送好的,但是又不知道什么是好的,对吧?” “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许老板一听就激动起来,我简直都成了他肚子里的蛔虫了。 “那领导有没有透露过什么收藏喜好?” 许老板想了一下,“有一次我去他的藏室,他让我看了很多瓷器,还不停的给我介绍什么民窑、官窑和御窑的区别。其实,我哪里听得懂,就知道他说的御窑好。” “那不就结了,领导的意思就是要清朝的御窑瓷器。” “那你这店里有么?” 当然有了! 就算没有,其他古董店也有啊! 只要价格合适,相互之间调货那是古董店的基本操作了! 第139章 谁占便宜 古董商之间相互调货是再正常不过的基操了! 而且大家也很喜欢这样做。 就如同买大件的古董几家一起合,分散风险的道理一样。 相互调货,好处是相互利用各自的渠道卖古董。 一般两种方式。 一种是拉纤,就是将客户想要的古董从别家调过来,让别家的古董商直接和客户谈。 成交了,收取一定比例的提成。 具体提成多少,根据古董级别不同,事先谈好。 另一种就是买断,就是一口价将古董从别家调过来,自己和客户谈,卖掉了,按之前的一口价给别家古董商钱。 卖不掉,古董还回去,一分钱不用出。 所以,基本上客人进店,没有哪家古董店说自己没这个货的。 只是让等一等而已,过段时间有了再通知客户。 而这段时间,要么真是自己收到了。 要么就是从别家古董商那里调着货了。 所以,我自然是不会拒绝这许老板的任何要求。 “不过,御窑的价格可是相当贵的!不知道,你这是私人买的,还是公司买的?” 我看着这许老板的打扮,看上去更像私人老板。 “当然是自己花钱,要是公家出钱,我也不会这么纠结了。” 许老板笑了笑,随即微微前倾,试探性的问道。 “我也知道这御窑好,东西肯定贵。所以,有没有那种,看上去很真的御窑啊?” 很真? 那就是假的了! “您想要仿品?” 许老板点点头,但又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有些犹豫。 “但也不能,被看出来的那种。” 我听得不禁笑了起来,“假的就是假的,真的就是真的。能不能看出来,这要看领导的眼力了。” “眼力?”许老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这位领导听说眼力很厉害的,家里藏了很多瓷器,都是别人送的。” 都是别人送的? 我去!这家伙肯定是个大贪-官! “许老板,您要是要真品我们苏古雅集可以给您找各种清朝的御窑瓷器,直到您满意为止。但,您如果要仿品,我这里还真没有。这个,您可以去瓷器店看看。” 我很是客气的拒绝了。 “瓷器店,那也太假了!人家领导眼力好的很!这不送就算了,送个假的,那我不就完蛋了!” “是,您说的也对。不过,我这里是古董店,不卖仿品。” 这许老板叹了口气。 “我也想买真的来着,但是我看了很多家古董店,还去拍卖行看了。这品相好的御窑瓷器,便宜的几百万,贵的几千万,实在是太贵了。我之前在中海的一家拍卖行看中了一款清雍正的御窑青花瓷,竟然要价两千五百万。我的天,要知道我的那段工程,刨七刨八下来,最后到手的利润都不到两千万,你让我送两千五百万的古董,我哪里出得了手!” “哎!”许老板是长叹一口气,“如今工程不好做啊!不送,各种理由工程款拿不到,我下面还养了几百号工人呢!但是送,这真家伙,我哪里送得起!” 很显然这许老板是个包工头,为了接工程,为了顺利拿下工程款,得投领导所好,送礼。 古董作为礼物属于比较高级的新贿方式,说好听点属于雅贿。 其实,都特么是一个道理,利益输送。 属于贪.污腐.败! 这许老板,听上去也挺可怜,但是也很可恨。 “许老板,要不您再去其他家看看吧!” 许老板起身夹起自己的小包转身就要走,但是包包里的手机唱了起来。 他从包里掏出电话,随手就接起来。 这种搞工程的包工头,似乎都有一个普遍的特点,嗓门大。 “催催催催,你们天天就知道催!我特么不急啊?我不也跟狗一样在外面跑么?我的工程款还两个多亿都没下来呢,你们那点货款急个屁啊!” 许老板边说边慢慢往外迈着步子。 “小九爷,我们店里不是有几件之前仁叔留下来的仿品么!” 小武小声跟我嘀咕了一句。 我听得眉头一皱,“我们不卖仿品的。” “这就是你的迂腐了!我觉得吧,如果是正常的藏友来买古董,我们不卖仿品很正常。但是,人家这买来送贪.官,干嘛不卖呢?就算我们不卖,这家伙一转身不还是去其他家买了,说不定还花大价钱,几百万,上千万的。到最后,谁也没得到好处,唯一贪.官污.吏得好处了!” 小武的话,听得我一愣。 是啊!我在这里装清高,结果给人家坏人得了好处。 “九爷,我觉得小武说的对呢!如果这包工头真的是买来送领导的,这便宜让领导占,还不如我们自己占呢!而且,也不是我们一家占,包工头也占了,他顺利拿了工程款,也能给下游各家供货商货款,还能尽快给工人发工资的。” 苏沫也是一脸真诚的附和起小武的话来。 如果我还坚持,那我就是个不食烟火的傻逼了。 我爷爷曾经跟我说过,损人不利己的事不做,只利己但损人的事少做。 要做,就尽量做利人利己的事。 而这,就是利人利己的事。 当然了,贪.官不是人啊! “小武,赶紧的,把那包工头喊回来。” “好勒!”小武飞一般的冲了出去。 包工头许老板,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小包跟着小武回来了。 “怎么样?老板?” 许老板满怀期许的看着我。 “许老板,你说的那位领导什么时候开始玩收藏的?” 我并没有一上来就告诉这包工头我这里有仿品,而是先摸清楚底细。 “听他说有二三十年了,反正他家藏的古董挺多了!尤其喜欢瓷器。” “多大年纪了?” “五十多了。” 这个年纪的官最黑了,因为大多数上升空间有限,也快到退居二线的时候了。 但又处在人生的最高位,所以…… 我点点头,基本知道这位领导在古董方面的水平。 当然,这只是大概的猜测。 “许老板,二三十年的收藏经验,这位领导的水平应该不低。你既然送礼,就像你说的,不送就算了,送就要达到效果。” “那是自然,送礼很讲究的。” “送真的,你送不起,也不划算。但是,送假的被看出来了,更是坏事。所以,那就要送一件可以以假乱真的古董。” “对对对,我就是想要找件这样的古董。 “但是,这样的古董也不便宜呢!” 第140章 送礼很讲究 “假的能有多贵?” 包工头许老板一听不禁就笑了出来,满是不屑。 “假的当然不贵,但是真的贵啊!” “我知道,所以我买假的啊!” 许老板满脸真诚的笑了笑。 “领导觉得是真的,不就是真的。” 我的话说的有点玄乎,这家伙听得有点懵逼,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一旁的小武实在有点忍不住了,就轻轻提醒了一句。 “假到乱真的东西,是很贵的。你就想想,你给老婆买包包,假的地摊货,几十块上百块,高仿货,几千块,精品A货,说不定跟真货一个价呢!” 小武这话一说,许老板立即就明白了过来。 “哦!那我要领导看不出来的就行,但也别跟真货一个价,那我还不如买真货呢!” “那你准备送价值多少的瓷器?我说的是在领导的眼里。” 许老板想了一下,“大概一千万多点,不超过两千万吧。因为我的那段工程款两个多亿,按百分之五吧!” “真品价格一两千万,高仿的价格差不多得一两百万呢!” 我按十分之一的卖苗价格给这包工头报价。 “这么贵?” 对于不懂行的人,假货卖这个价格自然是贵的很,甚至是离谱的。 “不划算么?跟真的比?” 许老板想了一下,便点点头,“如果领导看不出来,一两百万就一两百万!” 想明白了,自然就觉得划算了。 花十分之一的钱达成十分之十的效果,能不划算么! “不过,我有条件,你如果能答应,我就给你找你要的瓷器,如果你做不到,你就当我没喊你回来。” “条件?你说。” “第一,你要确保这件瓷器买回去是送礼的,不是用来卖的。” “那还用问,我花一两百万买个假的回去卖,我不是疯了么!” 这家伙肯定觉得我说的话简直毫无道理,甚至胡言乱语。 “第二,你的工程款下来后,必须一周内把下游供应商的款项给清了,工人的工资更是不用说了。” 包工头一听我这话,不禁眉头一皱,看着我有点莫名其妙起来。 “不是,这跟我的工程业务有什么关系么?你们这是做什么生意的?” “许老板,你别误会,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苏古雅集作为金陵第一的古董店,是向来不出售仿品假货的。这一点,你可以去打听打听。但是,我刚刚听到了你的电话,也觉得你们现在做生意不容易,还得给领导送礼。所以,决定帮你一把。” “但是,这个帮是有条件的,一来不能将我们给你的仿品出售,只能送给领导。二来,我帮你,你得值得我们帮,不要拖欠工人和下游的款项。同意,我们就成交,不同意,就请便。” 我这话,说的直接明了,这家伙不可能听不懂。 许老板听得点点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也谢谢你们了。其实,就算你们不提这个条件,我也是会想办法给工人工资,给下游货款的。我又不是做一锤子买卖,我还得继续干工程呢!而且,这些工人都是我从老家带出来的,我不给人家工资我怎么回去?” 我没有说话,而是看着这许老板,等待他清晰的答复。 “行,这两个条件绝对没问题。” “那好,最后,我们要留下你的身份信息。” “啊?还要身份信息?” “要不我们怎么确认你真的能做到这两点。” 许老板点点头,“行,我给你们。” 这家伙说着当场就从包包里掏出了身份证,还有一张名片,还有一张工商执照的复印件。 许志明,工程建筑公司老总。 “这些行不行?” 我点点头,“许老板,你先回去等我们通知,东西到了,就会通知你过来拿。” “那你们快一点啊!我天天被人催呢!” “我们尽量,但是这个催不来,要想领导看不出破绽,得花功夫。” 一听这话,许志明立即又赶紧点头,“是是是,那得多花点功夫,千万保证领导看不出破绽。” “丑话说前面啊!你若是违背刚刚这两个条款,我们就把你买这假古董的事说出去,后果,你明白的。” “你们放心吧,我这千真万确送领导的。要不然谁没事花这么多钱买一个瓷器,还是假的!” 复印了身份证,然后送走包工头许志明,苏沫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九爷,为什么不直接将保险柜里的那几件瓷器拿出来,直接拿一件给他不就得了!” “现在就拿出来,我们不是妥妥的打脸么!” “什么意思?” “我们刚刚不还信誓旦旦说苏古雅集从来不卖仿品,但是当场就给人家拿出仿品了?” “哦,对对对!” “另外就是,其实我们现有的几件瓷器并不合适拿出来直接就给人家许老板。” 苏古雅集的保险柜里,有三件高价值瓷器。 清雍正青花淡描海浪九龙纹大胆式瓶、清雍正御窑釉里红云龙纹玉壶春瓶、明宣德青花高足杯 这三件瓷器,如果按价值来看,那件明宣德的青花高足杯非常合适许老板的要求。 真品的市场价大概在两千万左右,真正好。 但是,这件瓷器仿的一般,属于中仿。 我担心,过不了人家领导的眼力。 而按眼力来看,两件清雍正的御窑都属于高仿,甚至往上。 这两件连苏溪亭都要看上半天,我觉得那位领导定然是看不出来的。 但是,九纹龙大胆瓶市场价太贵,少说也得七八千万。 送这件明显不合适,人家领导一看这么贵,就算没看出是赝品,那也会怀疑是赝品。 而那件釉里红玉壶春瓶,是件锔补过的修复品,市场价不过五百万左右,价值不够。 所以,送礼是很讲究的。 贵了不行,人家怀疑你有假,图谋不轨。 便宜了更不行,诚意不够,看不起谁呢! 所以,还得改造。 不过说实话,苏沫看着这几件瓷器,尤其是那件青花大胆瓶。 一想到要一两百万就给卖了。 她心中满是不舍,毕竟是她花了三千两百万买下来的。 不过,这玩意放在保险柜也没用,还占地方。 除非,我们也一样当真古董卖了。 但这不可能,至少在我手上是不可能的。 我绝不会知假卖假,这是梅溪的规矩。 第141章 真归真,假归假 保险柜里的两件清雍正御窑,属于高仿,差不多快精品了! 一件底是真底。 一件身是真身。 大胆瓶真底假身,仁叔三千两百万收的。 玉壶春瓶真身假底,我在柯红兵家出来后收的,38万。 严格意义上来讲都属于赝品。 但,又都很特殊。 每一件身上都还带着真,若被送去检测,稍微诱导一下取样人员,大概率还真能通过。 这也是这两件瓷器做的好的地方,既能通过大多数鉴定师的眼睛,也能通过仪器的检测。 对于这两件瓷器,我的想法很直接。 既然不会当真的去卖,那就。 假的归假,真的归真。 拆了,重新接。 但这可是个技术活,搞不好,两件瓷器都得报废。 所以,得花功夫。 我将这两件瓷器带回了我和小武在郊区的小院。 这里有我从梅溪带来的做旧工具,另外还添置了很多小型电动工具。 所以,我现在才发现,当初我和小武租一整套院子是多么的明智。 空间大,很多工具有地方放。 最主要,保密啊! 两件瓷器拿回来,先拆分。 釉里红玉壶春瓶是锔钉加胶水的,大胆瓶是重新烧制的。 相对来说,大胆瓶更好拆。 直接上微型切割机切割就行了。 切口整齐,也有利于后续的拼接。 反而,那件看上去很容易拆分的玉壶春瓶更加的难拆。 因为得保持原样,无论是锔钉,还是钉孔,都不能破坏,后续还得复原。 所以,拆起来得小心翼翼,颇费精力。 拆锔钉没什么好说的,工具齐全的话,就是考验耐心和细心。 对手腕的把控力度很讲究,毕竟这是在瓷器上干活。 拆完锔钉,这底子可不是立马就能下来的。 因为他是用AB胶给粘住的。 如果,这瓷器是正儿八经古代粘住的,那就相对好拆多了。 古人粘瓷器,多用糯米胶、鱼胶之类的。 而这化学的AB胶,性能好,但是沾上了回头难。 最好最快捷的去除AB胶的方式,自然也是用化学试剂。 比如用甲基丙烯酸甲酯去除AB胶。 但是,这玩意不能乱用,会破坏瓷器的釉面。 我将这玉壶春瓶用冷却剂包覆,只留出接口缝隙。 然后对缝隙进行稳定加热。 加热到两百度左右,坚持三分钟,AB胶就会逐渐溶解。 AB胶一溶解,底和身就能很轻松的分开了。 底和身分开以后,再用棉签沾着甲基丙烯酸甲酯擦拭接口的瓷胎上的残胶,就可以彻底去除了。 话说起来容易,几句的事情。 但是真做起来可是花了我好几个大晚上。 两件瓷器拆开来,处理清洁干净了,就先放在一边晾着。 晾差不多一个晚上,就可以进行拼接了。 真的归真的,假的归假的。 真的,拼起来还是那件釉里红玉壶春瓶。 但是,这件因为是真的,未来也会按真的去出售。 所以,要求就是原貌还原。 但问题是,真底的彩绘被破坏了。 原先为釉里红,被人拆下来换到青花瓷上,所以底足的釉里红给清除掉换成了青花。 现在,我又要重新给还原成釉里红。 但因为上下都是真品,我这算是修复,不算做旧。 而且,时间也不急。 所以,这件先放在后面处理。 先着手处理那件上下全假的青花胆瓶。 这件东西,我准备做好了拿给那包工头许老板。 让他拿去送领导。 这件青花胆瓶虽然上下都是赝品,但是做的品质还是不错的。 别说那位业余古董收藏的领导,就算是职业的鉴定师很多也是看不出破绽的。 但这件胆瓶如果是真品,价值得至少八千万。 所以,我还不能给做成全美。 什么是全美? 就是保存完好,品相极佳,十分漂亮的东西。 要做成价值两千万左右的清雍正青花淡描海浪九龙纹大胆式瓶,只有一种方法。 那就是做个古代的修复品出来,就好像那件釉里红玉壶春瓶一样。 价值八千万左右的全没美,做成品相还算不错的修复品的话,价值也能够上得了两千万。 当然,得做得够好。 从釉里红玉壶春瓶子上拆下来的底,因为在玉壶春上面是锔补的,所以有空洞。 这个我不准备动,反而正好利用它,学习玉壶春瓶,也一样进行锔补修复。 但是,这有个问题,和玉壶春瓶一样。 底子的彩绘是釉里红的,我得换成青花的。 我先将底足,仅仅是一圈的釉面给剥离。 然后将上面的彩绘给打磨掉。 打磨完彩绘,圈足上必然会留下痕迹。 所以,我又重新用高岭土调制出了一些很稀薄的乳白色液体,有点类似于白漆。 用这白色的高岭土液对圈足刷两层,将圈足还原成原味素瓷胎的感觉。 有了素瓷胎,我再重新在瓷胎上进行彩绘,描绘出圈足的青花纹路。 还好,这是清雍正的青花瓷,不是元青花。 否则,那就很难做旧了。 虽然我也知道人家日本人已经攻破了元青花的配方,但我也不知道具体配方是啥。 所以,只会看,不会仿。 重新彩绘好,上完釉。 我又在市里面找了几家做陶瓷的工坊。 这种陶瓷工坊是专门教人学习制作陶瓷的地方。 工坊不但教人做陶瓷,而且做好了,还帮你烧制好。 所以,很多这样的工坊都有烧制陶瓷的窑。 当然了,市里面的这种窑都是电窑。 古代当然没有电窑,烧陶瓷自然是柴窑。 而柴窑和电窑烧制出来的东西是有区别的。 电窑烧出来的东西更均匀,更细腻好看。 而柴窑则相对粗糙一些,而且因为温度控制相对难度大,所以失败率相对较高。 一个要求严格,做旧如真的做旧师来说,烧瓷器当然得用柴窑了。 但是,时间紧张,我要尽快给人家许老板东西,他等着送礼拿工程款呢! 所以,我也只好用电窑了。 当然了,我也有其他考量。 因为只烧圈足这一小部分,不是整个瓷器,所以留下破绽的几率也较小。 再者,最主要的是,这青花瓷做出来又不是拿去卖。 对象是那位业余古董收藏者,所以,电窑完全足够了。 底子烧好了,我就拿出那胆瓶的瓶身,在上面开锔孔,准备用锔钉将底子和身子给接起来。 锔钉,用的是百年前的老锔钉。 是从釉里红玉壶春瓶上面拆下来的。 那件玉壶春瓶我后面修复的时候,因为上下都是真品部件,就不用老锔钉了。 换成新的也无所谓,就当是现当代的修复品好了,也不影响太多其价值。 胆瓶的修复,当然得注意做旧。 无论是锔钉,还是锔孔,我都先用灰尘、烟垢和一点稀薄的老油调和了一种老旧的积垢。 用这种积垢将所有的孔和锔钉摸几遍,然后再用吹风机和烤枪加热老化,让这种垢深入瓷胎接口。 这样,这件瓷瓶看上去就是一件一两百年前锔补过的老瓷器了。 小妖pS:今日端午,小妖连夜码字,第一时间祝各位端午安康! 第142章 低调的起来么 我这边慢慢的处理着两件瓷器,慢工出细活。 但这主要是我晚上回家做的工作。 而白天,我还抽时间陪花蕊去了一趟姑苏。 姑苏距离金陵走高速不过两三个小时的车程,我本来想开越野车来着。 花蕊却建议开她的宝马,说开轿车比越野车舒服。 这点倒的确如此,再加上小武把越野车改装的不伦不类,车顶上还顶着个大帐篷。 所以,我也就没坚持。 美女开车,我坐旁边也乐得清闲。 花蕊开的是一辆宝马3,看得出来这辆车略微有些年头了。 “九爷,别嫌弃啊!我以前也是开百万豪车的,后来都卖了!这辆破车还是前几年在中海买的二手的。” 花蕊见我看了半天才上车,所以就不禁解释起来。 实际上,是我怕认错了。 我以为好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花家千金不至于开这么老旧的车。 但是,人家还真开这样的车了。 “车子,工具而已!好使就行,何必在乎!我还开国产车呢!” 我随口安慰了一句。 花蕊不禁笑了起来,“虚伪!谁不想开豪车!没有人不在乎!” 我被这御女姐姐怼的哑口无言。 这姐姐,有时候说话真是太直接,又一针见血。 姑苏那边约好的开拍时间是上午十点,所以,我和花蕊一大早就出发了。 上了车,花蕊递给我一个保温袋,说是给我带的早餐。 我打开保温袋,里面一个超大三明治,还有三个保温杯。 “这么多喝的?” “哦!九爷,我也不知道你早餐习惯喝什么。所以,咖啡、茶、牛奶,三样都给你准备了。你爱喝什么自己选。” 这姐姐真是想的周到。 “你吃过了?” “我吃过了,你赶紧吃吧!三明治我自己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花蕊一边开车,一边提醒我吃自己的。 还别说,这三明治里面夹着几片生菜、西红柿,还有一个煎蛋。 看上去简简单单,但是味道的确还不错。 我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一边吃早餐一边稍稍打量了一下开车的美女。 花蕊今天穿的比较低调,没有再穿性感的包臀裙这种衣服了。 估计是因为要开车的缘故,所以她穿的是浅蓝色九分紧身牛仔裤,白色的T恤。 脚下一双白色运动鞋。 一切本身看上去都很普通。 但是,这该修长的修长,该丰满的丰满的御女姐姐,穿什么都惹眼。 再加上她今天又将头发扎了个马尾,就显得运动年轻了许多。 “看什么呢?” “看你今天穿衣服低调多了啊!” 花蕊笑了起来,“平时不低调?” “你这身材能低调的起来么?” 咯咯咯!美女听得笑了起来,“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其实女人也一样吧!” 我发现花蕊的车开的倒挺溜的,一路高速几乎都是压着限速开。 “姐姐,没必要开这么猛,时间充足的很!” “早点到,我们早点挑。既然是批量临摹订制的,我估计数量应该不少。所以,我想早点到,多点时间精心挑选。” 我一听也是。 我们抵达拍卖地点的时候,也才九点刚过。 这美女,开车够猛的! 姑苏的古画村是国内出了名的古画仿制地。 但是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其旁边还有一个油画仿制村。 这个油画村其实是被古画村给带动起来的。 这个村在国内虽不出名,但是在国外却很出名,专门订制出口的油画。 村子的规模及不上岭南那边的大芬油画村,但是这边出的画质量倒挺高。 拍卖地在一个很大的库房里,我们到的时候,陈守和早就坐在门口喝茶了。 我们和陈守和打了个招呼,他没想到我们竟然这么早就到了。 比姑苏本地的画商还要早到。 早打了,那就早点开始看画。 这不是古董拍卖,所以也不像古董拍卖那样安防做的很严实,只有等时间到点了,才会放人进去看。 而且,时间一到,便会一一开拍。 这是赝品,假的,不值大钱。 所以,都是敞开着的。 库房不算大,四五百个平方。 四周一圈挂满了油画,上下分两层挂。 整个库房四周几乎挂的满满当当。 随便估摸一下,这一库房得有两三百幅油画。 既然来了,那就开始工作。 每幅油画都贴着数字标签,我就从1号开始看起。 花蕊跟在我后面,她拿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我每看一幅画,觉得合适,就告诉她序号数字,她就记下来。 整个库房里的画,都是西方知名画家的画。 有大画家的,也有小画家的。 英法德意等西欧的有,保加利亚俄罗斯等东欧的也有。 而且,我还发现,这批临摹订制的油画,大多数还以一些知名,但知名度又不是那么高的小众画家为主。 很明显,这批油画买家订回去就是骗那些不太懂的人的。 知名度太高的画家,作品很值钱,顾客花钱买也会很慎重。 说不定还会请人鉴定。 但是小众的画家,作品价值不高,顾客买的时候戒备心不是那么高。 就算买错了,也亏不了多大。 所以,好出手。 很明显,订制这批画的人是很职业的。 但是,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货人家又不要了。 总体上这批油画临摹的还算可以,不是那种按原画1:1复原的临摹,而是那种带有创新的临摹。 就是根据画家的风格和习惯,再结合他曾经的数幅作品,重新整合创作一幅市面上不曾出现过的该画家的新画。 所以,这种临摹的价格相对比较高,因为难度也高一些。 这一点,在我国古画做旧上也是一样的道理。 因为是看画临摹的水平高低,不是鉴定,所以速度也是相当快的。 一幅画,基本上扫一眼就知道好坏。 坏的,直接略过。 好的,再多看几眼,看看有没有太过明显的破绽。 如果没有,就让花蕊记下来。 我看了大半圈的时候,库房这边已经陆陆续续就有画商过来了。 等我看完一圈所有的画,也基本上到点了。 今天来的画商其实不算少了,大概二十来家。 但是现场的人却只有不到三十。 跟古董拍卖会不一样,上次江都拍卖会那次。 十家古董商,现场却到了三十多人。 而这场拍卖会,毕竟是卖赝品,不需要鉴定。 所以,人家画商都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像花蕊这样,还专门请个鉴定师,现场她是唯二如此豪横的! 第143章 竞争激烈 毕竟是拍卖赝品,所以现场的管理也很混乱。 人来了就自己看,也没有什么统一的看画时间。 差不多十点过了也才不到二十几分钟,卖家就拿着一个大喇叭喊开拍了。 我去!亏得花蕊车子开的快,我们早到了。 否则,这两三百幅油画根本来不及看。 当然了,今天所有这些画商过来,大多也都是快速的在现场走马观花看一遍。 都是来买赝品的,没必要那么认真。 当然了,也有例外。 除了我们是认认真真的看画的,还有一家也很认真。 那就是来自金陵的荣古斋。 荣古斋比我们还要豪横,他们一下子来了三个人。 带队的是荣古斋的那位张克,我曾经在顾先锋那里见过。 另外两位一看就知道也应该对油画有深入的研究,至于有多深就不知道了,但是人家看画的方式挺像那么回事。 现场拍卖的规则很简单。 一幅一幅拿出来,直接叫价。 底价两千起,最小加价单位为一百。 花蕊手上的笔记本上一共记录着57个数字。 也就是说,我看中了57幅画。 这57幅临摹的还算不错,最起码能算得上中仿水平。 油画开拍,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多了。 卖家拿着大喇叭,直接喊道,“1号拍品,来,出价。” “两千。” “两千五。” “两千六。” …… 现场的竞争比我想象的竟然要激烈的多,每一幅画现场至少一半的画商都会出价。 我甚至都怀疑,这些画商是卖家请来的托。 但是,他们并不是托。 因为相互之间都认识,尤其是同一个地方的画商。 竞争激烈说明这批画的质量不错。 另外,还说明,市场有需求,还是很好出手的。 但是,一个很明显的价格现象在拍完七八幅油画后,被我发现了。 就是一般油画到了五千块这个坎,基本上就到顶了。 超过五千就很少有人再出价了。 除非个别质量高的大尺幅风景类油画,这种油画市场需求最大。 这样的画,才有画商会尝试着突破五千这个价位,但是一般只会加价一次,不成功就会放弃。 五千,我觉得应该是市场上大多数消费者能接受临摹油画的价格上限。 超过这个限度,就不好出手了。 所以,我也能够看的出来,其实今天来的大多数画商买这些油画回去更多的是想着实事求是的当仿品卖的。 也所以,花蕊笔记本上的那些数字,我估计按现在这种情况,基本上都能被她收下来。 因为,她能给出的价格上限比这高多了。 这一点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但是,我们也不可能拍下57幅画带回去。 所以,我就又迅速给笔记本上的数字进行了一些筛选。 将57幅变成了41幅。 现场每拍出一幅画,卖家就有人给拍中者一张小纸牌。 上面写着拍品序号和拍中的价格,没了。 就这么简单。 等拍卖会结束了,拍中者就拿着这些小纸牌跟卖家结算。 一手交钱一手拿画。 拍卖的速度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已经拍出去四十几幅画了。 但我发现一个问题,直到现在,金陵荣古斋竟然都没有出手。 连叫价都没有。 他们来了三个人,理论上应该是很重视的,没道理白跑一趟啊! 但是我转念一想,他们荣古斋毕竟不是画商,所以他们跟一般画商行为不一样也很正常。 他们,不是来拍仿品的。 他们也没有五千块的市场价格限制。 他们,是来买苗的。 所以,他们到现在迟迟没有动手。 因为,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值得做苗的油画。 我随手接过花蕊手中的笔记本,看了看。 现场这么多油画中,能够当苗的顶多只有两三幅。 如果用更加严格的眼光来看,也就只有一幅,163号。 163号油画,作者维克多·亚历山德罗维奇·阿尼诺。 他是苏联知名画家,但是他这种知名跟梵高等画家比起来,那就小众多了。 163号作品,《秋天的麦垛》,因为画面本身比较简洁,用色也不复杂。 所以,看上去破绽比较少,画的还不错,属于高仿水平。 而且,这幅画尺幅较大,如果当真品,价值也比较高。 当然,我对西方油画的市场的价值没什么研究。 但我估计,这幅画在国内应该不会超过百万,毕竟这位苏联画家几乎都没人知道。 而如果送去港岛,甚至西欧,那就未必了。 所以,机会难得。 163号作品,很快就轮到它了。 所有的画商也都不傻,对这幅画的估价也都高了很多。 突破五千这个价位的画商也比之前多了很多。 但是,这价格到了八千,就没人敢再加了。 八千,是花蕊喊出来的。 所有的画商都看着这美女,估计都认为这画非美女莫属了。 但是,让人惊诧的是,竟然有人一口价加到了一万。 众人的眼光跟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射向了角落里一直都没吭声过的三个人。 荣古斋,终于出手了。 张克正满脸笑容的看着花蕊,估计他是满心的志在必得了吧! 而花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万给吓了一跳。 现场油画拍到现在,基本上她想要的,都被拿下了。 而且,价格也都不算太高,均价也就不到五千。 所以,她也都习惯了一切尽在自己掌控中的感觉。 但是这突如其来的一万,不禁让她有些疑惑起来。 花蕊看了一眼皮笑肉不笑的张克,又不禁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在等我给她确认。 而卖家这边,拍卖的速度是极快的。 一看有人直接报到一万了,那速度就更快了。 “一万一次,一万两次” 根本都不问问还有没有人加价的。 我没时间跟花蕊解释,直接举手。 “两万!” “喔!” “我去!” “咋回事?” ……现场突然就炸了锅了。 一万已经是高价了,但是毕竟这幅画好啊!尺幅也大,大家也还都能接受。 但是,一口价加到两万,那就太离谱了! 这哪里是在拍卖赝品,根本就是在拍卖真迹啊! 第144章 玩呢 现场所有的人再次探照灯一样,射向了我! 不仅众人惊讶,就连花蕊也是一脸懵逼的看着我。 “九爷。” 花蕊轻轻喊了一声,她想说什么,但是又忍住了。 而卖家那边,本来嘴皮子跟放鞭炮似的,利索的很。 但是一看我直接杀到了两万。 人家立马就意识到了什么。 赶紧的放慢了他的嘴皮子,也不在一次两次成交,一句话说完。 而是学起了电视上那些拍卖会了。 “这位先生两万,那位先生……” 探照灯又照向了荣古斋三人。 张克差不多站在我和花蕊的斜对面。 这家伙本来是志在必得,想不到我竟然一口价到了两万,他的脸色瞬时就凝固了一下。 但卖家这边还没催促呢,人家就立马出价了。 “三万。” 探照灯又刷,照向了我和花蕊。 我没立即说话,而是看向了花蕊,小声嘀咕了一句。 “花姐,你的这些画买回去,准备按什么价出手?” 花蕊略微思索了一秒,“要不按品质,分个两三类” 花蕊的话没说完,卖家那边已经开始催了。 我再次举手,“三万一百。” 众人听得一愣,这特么也太玩了! 刚刚还一万一万的加,现在降到一百了,这也太儿戏了! 我之所以只加一百,是因为花蕊这边话没说完,她的底我还没拿到。 所以,先拖着荣古斋。 这一百的加价,可是恶心到了荣古斋。 他们要是也一样一百一百的加,那不是没事找事么! 人家是来买苗回去赚大钱的,哪里有功夫跟我一百两百的算。 但是,我加一百,他总不能加一万吧! 这也太不划算了。 “三万一千。” 对方干到了整数,而且说话很快,不准备给我喘息的机会。 而且,卖家见我这边只加一百,就有加快的嘴皮子。 “花姐,你说你的想法,不要停。” 我举手,“三万一千一百。” “三万两千。” …… 我报到三万九一百时,花蕊也大致讲完了她的想法。 无非是,如果油画的品质特别高,十万应该能卖的出去。 其他的按八万、五万,一共分三个档次放在店里慢慢卖着。 “四万。” 荣古斋的张克看起来对我这边很是不耐烦了。 “五万。” 我再次举手报价,现场又是“喔”的一声。 现在很多人不看我们了,而是忍不住回头去库房里看这幅163号去了。 大家先看看,这画到底有什么稀奇的地方,竟然叫价到五万了。 荣古斋三人都皱起了眉头,但张克也仅仅只是顿了一下,微微砸吧了一下嘴,随即就报价了。 “八万。” 好家伙!你这是不想跟我玩了。 但我,怎么会这么容易放过你们! 我的原则就是,打不死你,恶心死你! “十万。” “真的假的?” “这是较上劲了么?” “神经吧?” …… 我看着张克微微笑了。 但是张克却眯着眼盯着我看了半天。 他,应该已经想起来,我是谁了吧! 这时候,荣古斋三个人不禁都低下头小声嘀咕起来。 我之前对这幅画的估价应该没有错。 我报价到十万,他们三个人就开始商量。 说明,这个价格已经差不多超过了正常的苗价了。 而苗价,原则上为真迹的十分之一。 当然了,只是一般买苗的理想原则。 最好,自然是能低则低了。 不好的情况下,当然也要水涨船高。 如果苗够好,出个五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要有钱赚,就都可以做苗。 但原则上不超过三分之一。 因为赝品终归是赝品,风险还是得控的。 “十五万!” 张克的脸上露出了有些邪恶的笑容,他看着我,肯定是想,小子,你继续加啊! 我当然得加,但是我得装模作样一下。 我掏出手机假模作样的操作了几下,搞得好像我在和外人联系一样。 实际上,我只是随便翻了翻微信,给小武发了个信息,问他晚上吃什么。 然后我点点头,抬起头。 “二十一万。” 报完价,我看着张克等三人也邪恶的笑了。 笑的有些许灿烂,也有几分小贱。 卖家这边,都已经完全忘记了现场还有小一百幅画等着继续拍呢! 卖家看着荣古斋三人。 但是这三人有点懵逼,他们搞不清楚我这是什么意思。 三人眉头紧锁,再次低头嘀咕起来。 我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我估计他们八成也在揣摩我的用意。 也不用揣摩了,我这样叫价,肯定是跟你们一样,看中了这幅画,准备买回去做苗子养呢! 而花蕊,本来还一脸忧心。 但现在,价格叫到这么高,她反而平静,释然了。 我低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笑了笑,没有解释我的用意。 她也看着我,报以微笑。 那边三人估计得嘀咕了小一分钟了,卖家也不催。 毕竟,这一幅画拍出去的价格,都能比得上前面几十幅了。 等着,也不是什么正规的拍卖会,只要能让价格上去,没什么规矩可讲究的。 张克终于抬起了头,然后恶狠狠的看着我。 “二十九万五千。” 然后是得意的笑。 这个价格出的很奸诈啊! 想要这画的人,价格都出到这种地步了,二十九万五千,估计也会加一手凑个三十万看看。 这荣古斋三人,是故意出这个价让我往里面钻。 如果我加了,说不定他们就不要了。 如果我不加,那他就三十以内拿下来。 算是差不多顶着三分之一的苗价拿下了这幅画,赚肯定有的赚。 而且,回去也好交代。 但是,我是谁? 做旧师啊!对这行的小九九,潜规则,是门清。 想让我往里钻? 回见! 我又一次举起了手。 所有的人都看向了我,等着我嘴里说出来的那个数字。 张克看着我,目光有些鄙视。 卖家拿着大喇叭看着我,目光满是期待。 “恭喜你!我不要了!” “啊?!!!!” “这……” “玩呢?” “这年轻人是玩的,不过这对手可是冤枉了啊!” …… 荣古斋三人相互之间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是该高兴呢,还是郁闷! 说高兴吧,本来一万的东西,花了快三十万。 说郁闷吧,好歹东西被自己买下来了。 第145章 碰瓷 后面还有一幅画,也是荣古斋看中的。 我本来还想故技重施,但是想一想。 这种伎俩一次能行,第二次就不一定了。 万一砸手上,那就不划算了。 不过,我也没让荣古斋万把块钱就把画拿走了。 我依然出到八万,等他出到十万,我才不玩的。 最后,我们一共拿下了36幅画,用了不到18万。 如果真能按花蕊说的那样,将这些画给卖出去,那她还是很赚的。 付完钱,我们将画搬上花蕊的宝马车。 36幅画,大大小小,几乎将整个宝马车给放的满满当当。 从后备箱到后座都是油画。 还好,我临时给取舍了一些。 要是57幅都拍下来,那我得坐车顶上去了。 油画拍卖的速度虽然很快,但是毕竟数量不少,中间又被我和荣古斋这么一耽误,时间也耗费了很多。 拍卖会结束我们出来都一点多了。 花蕊要请我去吃饭,我提议随便在街上找一家小店吃个午饭算了。 花蕊见时间不早,两个人也都饿了,也就没有坚持。 我们随便吃了碗姑苏的汤面,就开着车上高速回金陵了。 上了高速,车子速度稳了,花蕊也才问出了刚刚在拍卖会上的疑问。 “如果我没认错,对面那三个人好像也是我们金陵的。” 我点点头,“荣古斋的。” “难怪呢!他们这么大手笔呢!估计,这画他们买回去又不知道要坑哪位土豪了!” 花蕊是金陵藏古界花家的千金,对于古董行里的这些猫腻事,她自然是知道的。 “九爷,你先前是故意抬价坑荣古斋呢?” “你看出来了?” “这还不明显呢!现场谁没看出来。” 我笑了笑,“对,就是故意坑他们的。” “怎么,您跟荣古斋有过节?” 这话一问出来,其实我自己都开始疑惑了。 我和荣家有过节么? 好像也没有。 若说有过节,那是苏家和荣家的事。 跟我,没关系。 原则上,我肯定是不会介入苏荣两家的恩怨当中。 但是,荣正道那老头又食古不化,我想知道的东西他就是不说。 再加上这荣家上下都不是好鸟。 所以,没有过节,但我就是要恶心他荣家。 直到,得到我想要的真相。 “谈不上过节,就是” “砰”! 我话还没说完了,好像车子的尾部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 花蕊赶紧减速,并且回看了一眼后视镜。 “刚刚跟您说话,好像跟后面的车子发生了刮擦了。” 我回头看了看后车窗,果然后面紧跟着一辆车正打着双闪正在往应急车道靠。 花蕊赶紧将车停在了应急车道。 我们两个人也赶紧从车子上下来。 后面这辆车紧贴着我们车的屁股停了下来。 竟然还是辆宝马七系,真是两马相亲了。 不过人家这宝马看上去可新多了。 “美女,你开车也得看着点啊!变道也得保持好距离,也不能不管后面一把就把方向盘给打过来啊!” 后面的宝马车上驾驶位跳下来一位年轻男子,带着墨镜,穿着白衬衫。 他边说话边做着打方向盘的手势。 “没有吧!我刚刚变道的距离很合适的!” 花蕊是一脸懵,其实她自己刚刚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跟我说话上。 “你看吧!” 那年轻男子用手指了指车头一则,一大块擦痕,上面还有浮起来的漆粉。 看上去还的确是刚刚刮擦出来的。 花蕊弯腰去看那车头擦痕,而那男子却眼睛直勾勾的去看美女撅起来的蜜桃臀。 “这样吧,我打电话报警,然后出险吧。” 花蕊看着那男子提议道。 “行,那就报保险吧!” 那男子很痛快的答应了。 花蕊说着就去车上拿手机报警。 我看了一眼这后面的车上,竟然还是满载。 连着下来的男子,一共坐了四个人。 只不过,这开车的穿的斯斯文文,倒的确像开宝马七的成功人士。 而车上的另外三人却明显不像好人。 一个个带着大金链子,胳膊上满是纹身。 原本这司机同意报警,其实一切都很正常。 但是看到这三人,我不禁心中就起了戒备之心。 只是一种警惕而已,并没有做什么。 而花蕊那边刚拿出手机,后面的车子里就有个人伸出了脑袋喊了一句。 “老大,等交警来处理很长时间的,这里是高速,起码得两个小时。不就是刮擦了一下么,打电话问下4S多少钱不就行了。” 那外面这男子一听也是哦,忙看着花蕊笑呵呵道。 “美女,要不直接私了算了,省时间。你也是开宝马的,这前头修一下应该用不了多少钱。” 花蕊一听就放下了手机。 但是这话我一听立马就感觉不对了。 我轻轻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这宝马七的前头,然后伸手在那擦痕上用手一摸。 原本浮在表面的那层灰色的浮漆被摸去,露出了黑色的底漆。 但是这底漆,我一眼就看出来根本不是新鲜的。 这道擦痕,起码得有半年以上的时间了。 我抬起头看了看着车上的几个人,心中不禁笑了起来。 我去!你这是班门弄斧啊! 碰瓷碰到你祖师爷了! 但是,我并没有当场戳破。 因为,车上坐着的三个人就是防着我戳破的! 我不戳破还可以讨价还价,戳破了,那人家来硬的,反而要价就更高了。 我刚刚弯腰伸手的时候,这车子的其他几个门都同时打开了。 很明显这是看我一个男的来察看现场,他们立马就准备着呢! “哟,这划痕还挺深的!大哥,你觉得多少钱合适啊?” 我这话一出,本来要跳下车的三个人就都没有下来了。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并没有看出破绽。 “你也看了,划痕这么深,一般车车头全部修复至少得一千。这宝马,你们也开这车,应该知道修复起来比较贵。这样吧,你就给八千吧!” “八千?没这么贵吧?” 花蕊一听就叫了起来。 “那我们还是报警走保险吧!” 那车外的男子一听要报警,就立马主动降价了。 “行行行,我们也赶时间,你给五千算了。” 花蕊还想说什么,我赶紧转身给了她一个眼神。 “五千就五千吧,都赶时间。” “大哥,你看是给你现金,还是转账呢?” 不用问,这碰瓷的当然喜欢现金了。 “那现金吧!” “行。”我说着率先上了车。 第146章 人格分裂 我在车上捣鼓了几秒,就大声喊道。 “花姐,我这边还少几百,你把车上的几百现金拿给我呢。” “哦!” 花蕊应了一声就回到了车上。 花蕊一坐下来,我就赶紧轻声嘀咕道。 “关门,锁车,跑!” 花蕊听得一愣。 “碰瓷的。” “啊?!!!” 花蕊坐上车没有立即下车,后面的人就似乎发现了不对劲。 后车从车上一下子跳下来三个人。 “快!”我轻轻吼了一声。 花蕊终于反应了过来,一把带上车门,按下了锁车键,然后直接打火发动汽车。 我从后视镜里看的很清楚,我们的车子一响。 后面就发现了问题。 “卧槽!狗日的想跑!” 后面的四个人应该是老手了,看的出来还是有些经验的。 他们一看我们发动了汽车,并没有跑过来追我们。 而是往后跑了两步,直接上车,然后发动汽车,开始拦截我们。 花蕊这御女姐姐是真猛! 这家伙,一脚油门下去,车子轮胎都发出了尖利的啸叫。 然后车子像箭一样飞了出去。 如果花蕊现在穿一套赛车服,我一定以为这是专业赛车手在开车呢! “九爷,赶紧扣好安全带!” 车子跟一头猎豹一样,在高速上穿梭。 飞一般的速度将我牢牢的按在副驾驶的椅背上。 后车是七系,我们这是老三系。 跑高速,尤其是直线加速,那肯定不是人家的对手么! 车子跑出去好几公里,开始我们抢先,那肯定占了优势。 但是,渐渐的后面的车子就追了上来。 “花姐,前面直接下高速吧,离开高速这些碰瓷的家伙就不敢跟过来的。” “下什么高速啊!到金陵也就不到两百公里的距离,他们还能追的到我!” 花蕊说着话,直接高速变道,在几个车之间玩了个穿插,将后面的车给挡在后面。 我去! 这是那穿性感包臀裙的御女姐姐么? “姐姐,你以前练过?” “你说车子啊?” 我一手拉着扶手,一手扶着座椅,认真的点点头。 “以前姐也年轻过,出国留学之前也野的很,开车打架那也是有的。不过,后来被家里送出国,以前的那些坏习惯也就改掉了许多。说实话,我也很多年都没这样开过车了。” 花蕊说着话,一看后视镜,“坐好。” 车子左右晃动,一个高速变道,将后面的宝马又给让到了前面去了。 借着车道上的其他车辆,花蕊竟然跟那辆宝马七在高速上躲起了猫猫。 躲了几下,然后又趁机加速摆脱钻到了前面去了。 就这样,大概跑了一百公里的路程,后面那辆碰瓷的车见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也就减速放弃了。 这一路下来,我对眼前这位姐姐是刮目相看啊! 想不到美女看上去性感优雅,眉宇间还隐隐有些哀愁。 但是开起车来,却是如此的狂野不羁! 真是人格分裂! 回到万花争一,我先帮花蕊将带回来的36幅油画进行了品质分类。 高档的7幅,中档的13幅,剩下的都是低档的。 “花姐,我可是认真的,我帮你带回来的这些画,不能当真的卖啊!” 我一脸认真,花蕊却笑了起来。 “我的九爷哎!花姐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跟您绝对说到做到。我这些画就放在画廊里卖,标签牌上我就明明白白写着精仿,行不行?”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行了,我先回去了。” 花蕊要继续开车送我,当然被我拒绝了。 还坐你的车,我的小肠都要吐出来了! “带了这么多画回来,你还是先回去整理你的画去吧。我回我的古董店。” “九爷,这次的费用,和上次一样,等后面我再一起给您。” 说到这里,花蕊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说实话,我身上的资金有限,上次买那幅韩美林的画,加这次这些画,基本上我也没剩多少可周转的了。所以” 我摆摆手,“等画卖了再说吧!而且,上一次你已经给了两万了,上次的就不要再说了。” “谢谢你啊,九爷!” 说实话,就花蕊这资金实力,根本就开不了画廊。 开画廊其实和开古董店一样,只有东西越大件,利润也才能越高。 小成本的古董店或者画廊,也能开。 但是赚不到钱啊! 到最后都是给房东打工了! 但是大件的东西,随随便便来幅好的,不得上百万,甚至上千万。 当然了,这是花蕊自己的事。 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我回到苏古雅集的时候,店里只有小武一人。 苏沫去隔壁共饮一江水做测试了。 “你也去看看吧,今天不是内部测试么。” 小武晃了晃他手中的奶茶,然后用嘴指了一下满茶桌的小糕点,满脸的幸福。 “这要是天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我想起来了,隔壁咖啡馆装修好了,今天江锦带着新招到的员工进行内测。 内测如果通过,那就可以开业了。 所以,这满茶桌的吃的喝的,应该都是隔壁做好了送过来的。 隔壁共饮一江水,里面竟然坐满了人。 我一看,都是这条街上的古董店的老板。 今天苏沫大气,把人家全部喊来了,说免费品尝。 但是要提建议,什么建议都行。 而且好建议,一旦被采纳,还送礼物。 江锦见我回来,赶紧问我想喝什么。 我先跟大家打了个招呼,然后笑道,“本店今天最受欢迎的饮品是什么,给我来一杯。” “那就来一杯抹茶拿铁!大家都爱喝!” 苏沫笑呵呵的举着一杯刚刚做好的抹茶拿铁递给了一位古董店的老板手上。 “好!” 江锦麻溜的在操作间制作着咖啡,另外两位新来的店员,都在帮忙制作饮品。 而苏沫在外面当起了服务员。 苏沫也和江锦他们一样,身上穿着一件墨粉色镶金边的围裙。 这围裙是咖啡馆的制服,我设计的。 围裙的正面还有我设计的“共饮一江水”五个字变形的lOgO。 lOgO很飘逸,就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江水。 很快抹茶拿铁交到我手上,我喝了一口。 说实话,还真不错。 这江锦的手艺,还是靠谱的。 我边喝咖啡边看着吧台上临时打印出来的各种饮品的单子。 抹茶拿铁、焦糖玛奇朵、美式咖啡…… 我感觉这些饮品的名字太普通了,如果放在这古玩街上就太没创意了。 来这条街的都是游客,我们共饮一江水不仅仅要提供大家都能提供的饮品,还得提供创意。 这样子,人家来我们这里喝咖啡才会有不一样的体验。 “江锦,这些名字都不行,得改!” “改?”江锦听得一脸懵。 苏沫也是莫名其妙。 “咖啡馆的饮品不都是这样的么,怎么改?” “你比如这抹茶拿铁,太普通,谁家都能喝。不如改成,春到金陵。” “春到金陵?” “上面的拉花,四周拉一个金色的古城墙样子出来就行了。所有的饮品,都要适当的进行创意修改。” “春到金陵!” 店里都是其他古董店的老板,一听我这名字俱都竖起大拇指。 “这名字可比抹茶拿铁有学问,有意境多了!” 第147章 送还是要送的 抹茶拿铁取名春到金陵! 焦糖玛奇朵上拉花一只白鹭,取名又过白鹭洲! 卡布奇洛上拉一幅朦朦胧胧的剪影,取名灯影秦淮! 还有枫绾西霞寺、烟雨莫愁湖、夕照燕子矶等等。 共饮一江水咖啡馆里的所有产品都被我绞尽脑汁的取了个新奇的名字。 当然了,这些名字可都不是随便瞎起的。 所有的名字首先都跟金陵著名的风景文化有关。 其次,还跟饮品的味道或者材料等相关。 我觉得我们做的不仅仅是饮品,更是文创。 这种做法在其他地方未必能成功。 但是我们共饮一江水针对的客户是来金陵,来古玩街旅游的游客。 所以,我们的产品极具金陵的文化特色。 放在这古玩街上,就是非常合适的。 话虽如此说,但是把产品和我取的新奇的名字很好的结合起来,让人看上去不那么突兀。 那就不简单了! 还好,江锦不愧是魔法化妆师! 她的化妆技艺不仅仅可以改变人脸,也一样可以改变饮品。 咖啡,如果可以拉花,我给她设计一个简洁的和名字相契合的画面。 江锦也一定能够拉的出来。 而那些没法拉花的饮品,如奶茶等。 江锦就用味道或者颜色去契合我取的名字。 还好,共饮一江水里的产品并不多。 五款咖啡,四款茶饮,三款三明治,六款糕点。 用江锦的话说,主销产品保持在两到三款就够了。 太多,浪费成本不说,还会让产品质量无法保证。 所以,后续还会根据顾客的反应进行缩减产品。 目标是咖啡馆里的所有产品不超过十款。 江锦有过成功的案例,所以,我们都听她的。 共饮一江水内测算很成功,再经过几天的完善和筹备,就可以正式开门营业了! 隔壁咖啡馆紧锣密鼓的筹备着正式营业,而我这边也联系了包工头许志明。 当我打开锦盒,将一件清雍正青花淡描海浪九龙纹大胆式瓶呈现在许志明的眼前时。 他的脸色瞬间绽开了花朵。 “这么漂亮的瓶子!” 许志明惊叹一声,随即拿起瓶子,就又眉头紧锁,郁闷起来。 “啊!这怎么是个破了的瓶子?” 我不禁笑了笑,对于外行人,这瓶子的确是个破瓶子。 “许老板,如果这瓶子不破,你知道真品值多少钱么?” “多少?” 我伸出一根手指,“一个亿!” “啊?!!” 许志明眼珠子瞪的老大,然后看着手中的瓶子简直难以置信。 “就这一个瓶子能值一个亿?” 一个亿,我自然是夸张了一些,但是七八千万那是跑不掉的。 我随手掏出手机在网上找了这件胆瓶的拍卖纪录给许志明看。 “真这么贵呢?” “古董么!现在知道,为什么人家领导要古董了吧?” 许志明听的一愣,随即惊叹起来。 “那这领导家里藏了几十件瓷器,那不得几十亿!” “不是每件瓷器都能卖到这个价,但是如果都是真的,那没几十亿,也得好几亿!” “我的个亲娘呢!” 许志明不禁摇头感叹起来,“老子带着几百号工人累死累活,特么的赚的钱原来都被这些狗日的藏起来了!” 我听着不禁笑了起来,“怎么,许老板现在不想送了?” “哎!不是不是!” 许志明赶紧摇头,邹着眉有些无奈的笑道,“送还是要送的!要不然,我的工程款结不下来,倒霉的还是我自己。至于人家的贪-污腐-败,我一个小老百姓,也是管不了的。” 是啊! 有时候我们都痛恨这些吸血的腐-败分子,但是作为小老百姓,除了随波逐流,又能如何呢? 你不想配合,就无法生存。 所以啊!还是先前苏沫和小武说的对。 与其便宜了领导,不如便宜了我们自己。 送赝品给领导,算是能力范围内,我们对社会做的最大贡献了! “但是,这件瓶子破了再接起来,也太不好看了吧?” 许志明对于这胆瓶是锔补过的,感到很是担忧。 “许老板,正因为这瓶子是锔补过的,才会显的真啊!” “啊?”许志明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想,谁送礼会送个破瓶子呢?除非是价值不菲的古董!” “对哦!这样也才显得更加的真实!没人做假还做一个破的!” 许志明是恍然大悟,似乎是明白了瓶子之所以为破的道理。 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古董做旧,就专门有人做残! 反正说白了,就是做旧的和鉴定的是斗智斗勇的过程。 你能想到的,做旧的人都会想到。 “这件青花胆瓶如果是全新全品,得价值将近一个亿,而像这样的残破修复品大概价值两千万左右。懂古董的人基本都知道其价值,所以,你送出这件给领导,价值合适,不会太贵,同时,也会显得更加真实。让人不会产生怀疑。喜欢瓷器收藏的人,见了这件青花胆瓶,一定喜欢的不得了。” 许志明听的不禁点头,满脸笑容。 “那,这件瓶子,我要付多少钱?” “一百八十万。” “啊!” 许志明听的眉头一皱。 虽然,这个价格早之前我就跟他交待过,一百万到两百万之间。 但是今天具体说出来,他依然还是有些吃惊,心痛。 “别啊!给你省了将近两千万呢!” “是是是!如果真能让领导收下来,那就太划算了!” 其实我都没说,这瓶子,我们苏古雅集三千两百万收的呢! 卖给你一百八十万,还有什么好啊的! 旁边早有人比你更心痛呢! 一百八十万,许志明去旁边的银行转账付了款,然后就带着瓶子离开了。 当然,离开前,我还特意交待了他一些注意事项。 就是万一人家领导问起来,怎么说。 许志明是外行,我不能跟他说的太深。 只是给他编了个故事,就说这件瓶子大约花了一千八百万在京都一老藏家手里特意收过来的。 听说瓶子清末的时候打碎了,就从皇宫里流出来了。 然后找人锔补修复的。 一百多年前修复的瓷瓶,现如今要是再碎了,怕是再也找不到人修复。 我让许志明好好记住我的话,不知道的千万别乱说。 第148章 学术期刊 共饮一江水正式营业了! 没想到,生意出乎意料的好! 一来,这古玩街上游客多,但却没有一家餐饮类的店。 所以,好,也在意料之中。 二来,让我没想到的是,一整条街的古董店都非常照顾我们的生意。 用各家古董店老板的话说,无论如何要将这第一家非古董店给开住了。 最好,这一条街只开一半古董店。 剩下一半开其他店。 各家老板的想法竟然和苏沫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 其实道理很简单,大家想的就是古玩街的生意毕竟有限,减少一半竞争对手自然是最好的。 所以,各家古董店除了自己偶尔来店里消费。 最主要还会介绍顾客来我们店里消费。 隔壁共饮一江水的生意因为出乎意料的好,所以,一开始江锦那边根本忙不过来。 所以,苏沫也时不时过去帮忙。 苏沫不在,接待的工作就小武给顶上了。 小武虽然黑大粗,没有美女吸睛。 但是,毕竟是古董店,顾客来买古董也不会因为是美女就买了。 更不会因为接待的是为挫汉就不买了。 而我,则坐在茶桌前泡茶刷手机。 真有人对古董感兴趣了,小武应付不来了,我再请人过来喝茶介绍。 没事的时候,我还保持着以往在学校读研究生的习惯,没事刷刷最近的学术期刊。 学术期刊上的论文是最新的研究成果,虽然转化为实际的应用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提前掌握总是好的。 就好比,之前那件元青花一样。 要不是我的导师让我帮忙翻译论文,我也不会看出那件元青花的真赝。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自以为我比我爷爷那一代做旧师强的地方就在这里。 由于时代的局限,他们更多的是继承先辈的技艺。 而我,不但继承,更能及时了解到最新的学术科研信息。 我,虽然动手能力依旧比不上前辈。 但是我比任何一代做旧师的知识都更加的全面,丰富。 而且,前沿。 我正刷着《故宫学刊》去年的合集呢,店里进人了! 店里进人我懒得管,有小武呢! 但是我不管人,人管我啊! “九爷!” 竟然有人喊我。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集珍堂的冯国坤。 “冯老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赶紧过来坐!” 我赶紧放下手机招呼冯国坤。 冯国坤瞄了一眼我的手机,笑呵呵道,“九爷你这没事看小说呢?” “嗨!我哪有时间看小说!是一些博物馆的学术期刊。” 我随口一说,但是人家冯国坤却听得惊为天人! “看学术期刊?” 冯国坤边惊讶边毫不客气的伸手抓起我的手机仔细看起来。 “我的天啊!难怪九爷您眼力如炬呢!您这没事都研究起了那些教授老爷们写的东西了!” 呵呵!我被冯国坤的一句俏皮话给逗笑了。 “没事,看着好玩,总能学到点东西。” 我边说边给他倒了杯茶。 “看样子我也得向九爷您学习学习了,没事的时候翻翻学术期刊。” 冯国坤端着小茶杯认真的点头。 我心想给你看,你看的懂么! 当然了,偏社科的还是能看的懂的。 但是偏理工的,比如一些实验之类的那就不是一般人能看懂的了! “怎么,冯老板今天是专门到古玩街视察来了?” “我集珍堂还不够这个格,要视察还轮不到我们!那也是人家荣家、花家,还有你们苏家的事!” “苏家,也就剩这座苏古雅集了,我们只求做好自己,赚点小钱活下去!” “九爷您可别谦虚了啊!现在苏家有您坐镇,在藏古界东山再起,那不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冯老板你这话说的,跟拍电视一样,说起就起了!活下去再说吧!你难道不知道,我们这店前段时间差点都没保住呢!” 冯国坤点点头,“这我哪能不知道呢!金陵藏古界的圈子就这么点大,荣家对这古玩街早就垂涎欲滴,这都是公开的秘密了,谁不知道?” 我点点头,给冯国坤续上茶水。 “听说你们古玩街最近开了家咖啡馆,还搞得非常有特色?” “这你都听说了?我们这店开了也才没几天呢!” 金陵共六家古玩城,其中花家占了一半。 而冯国坤的集珍堂就在另三家古玩城中的一家,白鹭洲古玩城,算是那里最大的古董店。 白鹭洲古玩城距离古玩街可是有点距离。 “金陵也就这么点大,藏友们来逛街,消息不到一天传的到处都是。” 这倒也是,爱好收藏的藏友很多都是年纪比较大的闲人,到处逛。 “我刚刚去隔壁看了一眼,这生意的确不错呢!” “才开业,大家都图个新鲜,过了这段时间生意未必就这么好了!” 我随口谦虚了一句,但是冯国坤却一脸严肃的提醒我。 “不管怎样,我提醒一句,你们可得小心!” 我听得不禁笑了起来,“我们就开家咖啡馆,眼红啥!这整个金陵算咖啡馆没有一千,也有五百的。一家咖啡馆一年能赚几个钱!” “哎!”冯国坤赶紧摇摇手。 “荣家可惦记着这条街呢!如果这条街还像以前那样毫无变化,也许没啥事。但是,你这自己一改变,说明” 说明我们自己开发了,荣家不再有机会了! 没等冯国坤把话说完,我便明白了过来。 “那又能怎样?难不成他荣家还能把我们的咖啡馆给点了?” “点了倒没那么夸张,这都什么年代了!”冯国坤见我一脸无所谓,便微微笑了笑。 “不过,还是要小心为好。荣家,可是出了名的黑!” 荣家的黑,我当然有所耳闻。 甚至金陵古董行的古董商,有时候明知赝品是荣家放出来的,也都当没看见。 “不知道九爷您听说了没有,荣家看上你们这古玩街的可不仅仅是他们的荣星传媒,听说荣古斋也想开古董店呢!” “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们还想将我这苏古雅集给吃了?” “那就不知道了!我是最近听一些老藏友们这么说,说荣古斋在筹划开古董店。不过想一想,要是真开一家古董店,若是能够将你苏古雅集直接吃下,那可不是再好不过了!” 第149章 按规矩办 荣古斋想要开古董店,那是他荣家的事。 话说回来,开门做生意,他荣家想开什么店,都是正常的。 就算他想要苏古雅集,那也很正常。 别说荣家,难道坐我对面的冯国坤就不想要苏古雅集了? 若是机缘合适,他也一样会拿下苏古雅集。 所以,我根本不关心荣家要不要开古董店,想不想要苏古雅集。 只是,冯国坤说的荣家可是出了名的黑! 让我多少有点担心。 不过,担心也是多余的。 我之前数次恶心荣家,就已经做好了荣家报复的心理准备了。 所以,无所谓又多一个被报复的借口。 “冯老板,你一个大忙人,不可能今天来古玩街就是为了看看我们新开的咖啡馆吧?”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九爷的眼睛。” 冯国坤笑呵呵放下茶杯,然后看着我一本正经起来。 “九爷,今天来是想请您当一回我的鉴定师,不知道苏古雅集放不放啊!” “哟!集珍堂这是要进大货啊!” “哪里!”冯国坤摆摆手,故意放低了声音。 “不瞒九爷您说,昨天接了个纤,说是刚出的,生坑。这年代,骗子太多,土里出来的不都是真的,说不定还是颗雷呢!所以啊,我专门请您帮我把把关。” 冯国坤说这话,我也是有些小吃惊。 要知道,古董商收土货这事,是能低调就低调,能不让外人知道就一定不让外人知道的。 毕竟,这玩意可是违法的! 外人知道了,那就是个风险! 但是冯国坤却跟我说了出来。 其实这并不是说明他对我有多信任,而是我跟他没有矛盾,他请我当鉴定师,是给钱的。 说白了,利益绑定了,也不怕我说出去。 当然了,如果我拒绝了,那也没啥。 毕竟这只是一说,啥也没发生。 具体地点,什么人,什么货,我还都不知道呢! 何况,谁家古董店不收生坑土货呢! “冯老板,有这么好的生意我去只当鉴定师我可不干啊!” “那您还想怎的?”冯国坤一听就乐了起来,“你苏古雅集不收土货,这可是金陵藏古界出了名的啊!我可不敢拉您下水,这要是让苏老爷子知道了,他可得把我的腿打断呢!” “那肯定是不能收的!” 我狡黠一笑,“但是,这种事我也是不好当鉴定师的,除非,我们合伙收货!” 这不是废话么! 说白了,这不还是要跟着冯国坤一起收土货么! 冯国坤听得不禁笑了起来! “九爷,您自己要的啊!我可求之不得呢!” 冯国坤说的是实话,如果我和他合伙参与进来一起,那前面讲到的风险就直接没有了。 他当然求之不得了!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谁家古董店里没有生坑货?干这一行,就得按这一行的规矩办事。” 冯国坤点点头,不禁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发现九爷您不仅眼力高,而且还挺务实!” 我心想你少给我戴高帽子,正因为务实,所以,才不吃你这一套! 冯国坤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要请我跟他去看生坑土货,既然目的已经达到。 他便喝尽杯中茶水,留下我们集合的时间地点,便就起身告辞了。 送走冯国坤,小武不禁皱着眉看向了我。 “小九爷,你当真要收土货呢?” “不是说了嘛,既然干了这一行就要按这一行的规矩办。大家都收,你不收?你看看苏古雅集,苏溪亭倒是真不收,结果呢?差点倒闭!” 有些人看到这里,也许会觉得我是个混蛋,这种非法的事也做? 但是,现实就是现实,不是梦。 藏古界古董行,大家都是这样做的,你不做,你不收生坑货,那你还怎么做生意? 无论好与坏,当你无法改变游戏规则的时候,最好的方式,就是融入游戏,遵守规则。 你只有壮大自己,到有一天壮大到足够改变规则的时候,你再来改变它。 这才是生存之道。 当然了,这是数百年上千年流传下来的游戏规则,凭借一个人的力量想要改变。 谈何容易! 我将过几天和小武一起外出和冯国坤合作收货的事和苏沫讲了一下。 对于收土货这事,其实之前我们三个已经在店里讨论过了。 苏沫听说我真的要去试试,虽然有些担心,但也没有反对。 咖啡馆这边虽然依旧很忙,但是生意的重心还是要以古董店这边为主。 我和小武要外出,那苏沫也只好独自看店了。 我给冯国坤的提议是,坐我们的车,因为我们是越野车,冯国坤的是轿车。 越野车的好处自然不用多说,底盘高,适应的路况多。 而且,根据冯国坤猜测,地点应该在荒郊野外的地方。 你没看错,是猜测。 因为冯国坤自己也不知道具体地点是哪里。 具体地点,只有拉纤的才知道。 我们要先赶到一个地方和拉纤的集合,然后由拉纤的带着我们前往交易地点。 这里说明一下,这拉生坑货的和熟坑可是不一样。 熟坑,简单明了,直接告诉你地点,自己去就好了。 因为,熟坑是合法的东西,没必要绕来绕去的。 但是生坑,那就跟做贼一样了。 买和卖,以及拉纤的三方都得相互防着点。 不到最后,是不会透露具体地点的。 一行三人,开着我们新买的越野车直奔徐城。 徐城可是个历史文化名城,尤其以两汉文化知名考古界。 而冯国坤只知道地点在徐城,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金陵距离徐城距离不近,高速跑起来得四个小时。 不过,还好集合的时间是晚上七点。 所以,我们从金陵吃过午饭出发,时间也还很从容。 这一路上都是小武开车,我坐副驾驶,冯国坤坐后座。 小武,上次江都拍卖会他也去了。 所以,冯国坤自然是认识的。 所以,对于小武他应该也是放心的。 当然了,我放心,他自然也没必要担心。 都一起合伙收东西了,双方任何一方出事都不跑掉另一方。 一路上我们三人的闲聊自不必提。 但是这小武的车开的委实是又快又稳,跟前几天我坐的花蕊的车比起来,那可是一个天一个地。 两个车其实都开的快。 但是小武的快,是那种你能预见到的,不会让你提心吊胆。 而花蕊的快,是那种突然的,一冲一冲的,不管不顾的。 能把你三天前吃的东西给冲出来。 第150章 把子肉 我们到徐城的时候,时间也才四点出头。 估计是交易的地点不可能是在市区,所以拉纤的定了个差不多郊区的停车场集合。 距离集合的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我们便就近找了家饭店,要了间小包间准备边吃晚饭边打发时间。 冯国坤点了几个徐城当地的特色菜,什么把子肉、地锅鸡等。 然后问我喝什么酒,却被我拒绝了。 晚上虽然有事,但是随便喝个二两酒应该问题不大。 但是我的习惯就是干活不喝酒,点酒不沾。 这不仅仅是保持头脑清醒的问题,而且也是对他人,对事的尊重。 不管你做的什么事,你是什么身份,带着一身酒气去,总是不好的。 这里顺便提一嘴,很多人喜欢利用出差的机会,跟人喝酒。 其实,这种习惯十分不好。 因酒误事的案例实在太多了。 当然了,有些也实在没办法,别人请喝,不喝还不行。 但不管怎样,能不喝不喝,能少喝少喝。 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 徐城这个地方,我其实是来过两次的。 那还是在读研究生的时候,跟着导师一起来考察这边的两汉文化。 徐城的两个东西给我留下了特别深的印象。 一个是汉墓,一个是把子肉。 汉墓无需多言,太学术讲了大家不爱听。 但是这把子肉真心是好吃。 半肥半瘦,肥而不腻,我一口气能吃下去三四块! 这三四块肉可是不小啊! 一块一巴掌大小呢! 以前两次来,都是陪着导师过来,这把子肉实在是没吃好。 这次得好好吃一回,反正时间充足,闲着也没事。 我们三人点了四菜一汤,边吃边聊。 我一口气吃了四大块把子肉,冯国坤见我好这一口,就将整盘肉都推给了我。 当我吃到第六块的时候,发现自己突然就腻了。 看到盘子里的肉我的胃就开始不舒服起来。 我估计这辈子再也不会吃这把子肉了! 吃伤了! 一直从五点吃到快六点半,见时间差不多我们就结完账,开车去集合了。 我们差不多提前十分钟到的停车场。 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七家到了。 而且,看的出来我们是最后一个到的。 因为我们一到,冯国坤上前跟拉纤的打了个招呼大家就又再次出发了。 去哪里,怎么走,其实大家并不知道。 总之汽车开起来跟着拉纤的车子就好了。 实际上,直到车子开出停车场,我估计拉纤的也是不知道往哪里走的。 因为拉纤的车子速度很慢,我们紧跟在后面。 我听到拉纤的在车子里打电话说买家都到齐了,现在过来,给个具体地址。 这通电话打完,前车的速度才提起来。 总体上并不出意外,车行的方向不是往市里去的,而是往郊区,乡下方向而去。 车子大概开了一个多小时。 从水泥公路下来,到石子路,再到乡间的机耕路。 估计走了得有将近四十公里路。 终于在一片漆黑中看到了一点灯光。 很明显那一点灯光是手电的光,因为它在空中不停地画圈圈。 前面带路的车子见那灯光在空中画圈便直直朝着它开去了。 所有的车子都紧跟着。 开到近前,我们才看见原来有个小年轻正拿着手电在那儿不停的画圈呢! 这拿手电的小年轻见我们车子开到近前,便大声吼了一句,“做什么呢?” “跟光哥约了来钓鱼的!” 前车拉纤的打开车窗应了一声。 来钓鱼?我听的差点都要笑出声来。 这黑乎乎的山里面来钓鱼?连一滴水都看不见,你竟然说是来钓鱼的? 想出这个暗号的还真是个天才啊! “往里面走。”那拿手电的小年轻直接用手电指了一下路,然后就灭掉手电,消失不见了。 “我去!够神秘的啊!” 小武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小武爷,你这是第一次出来收土货?” 冯国坤不禁笑了笑。 “别说小武,其实我也是第一次。” 我笑呵呵看着冯国坤,“冯老板,你以前经常来?” 冯国坤赶紧摆手,“别瞎说,我也是第一次。” 这家伙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说的是实话,真是第一次。 但他以为我半真半假开玩笑呢! “冯老板,每个地方的规矩都会不一样,等一下进去有什么要注意的,你得先跟我讲一下啊!” 冯国坤听得一愣,“九爷,您不会真是第一次吧?” “是不是不重要。” 冯国坤点点头,“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一切凭眼力。这生坑货和熟坑货其实是差不多流程的,一般都是明价竞拍。不过,也一样会掺水。而且,运气不好碰到不讲究的,这水分还大的很。” 我听得不禁点头,这种事我是听过的。 不管熟坑还是生坑,掺水这种事到处都是。 而关于掺水这里就不再讲了,不清楚的回头翻翻江都拍卖会那些章节。 “另外,和熟坑不同,这生坑毕竟上不了台面,所以,偶尔也会发生黑吃的情况。” 冯国坤说着不禁微笑着摇头,“所以不瞒九爷您说,我其实真的是很少参加这种生坑的拍卖。” 冯国坤的话应该是实话,一般没几把刷子的古董商的确是很少参加这种生坑的拍卖会。 一来非常考验眼力。 这生坑拍卖的现场环境可是比熟坑差多了。 比如像今天这种情况,自己走到哪里都不知道。 拍卖会的现场我估计环境也一样会很差。 跟熟坑的拍卖会比,比如江都那次,正正规规的古董展厅。 无论是灯光、陈设,还是前后的服务,财务、法务、公证等等。 那都是正规合法上档次的! 完了,还能大吃一顿自助餐。 而这生坑,能不黑灯瞎火就算不错了! 另外,就是冯国坤说的偶尔会发生黑吃。 所谓黑吃,就是卖家玩阴的。 比如,发现自己掺的水没卖出去,反倒是真东西被低价买走了。 那卖家说不定就翻脸不干了。 轻则,东西不让带走,钱退了。 重的,东西不让带走不说,钱也不退,。 当然了,这种事其实很少发生。 毕竟拉纤的拉纤费不是白收的。 他接活前也是得考察买卖双方的,出了问题他得负责的。 所以,这拉纤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干。 尤其这拉生坑纤的,得黑白都通。 第151章 徐瞎子 “冯老板,今天这单拉纤的是谁?” “徐瞎子。您认识?” “听过。” 徐瞎子,我当然不认识。 苏家已经很多年不碰土货了,所以苏溪亭的各种人脉和渠道里也压根没有他徐瞎子。 但是,徐瞎子我听过。 他是整个东部这一片非常有名的拉纤人。 徐瞎子专拉生坑,黑白道上的人他都熟。 最主要,徐瞎子的权威性是相当有保证的。 他拉的纤,基本上不会出问题。 就算偶尔出了问题,他也能摆平。 还有一个关键,就是他徐瞎子的绰号。 徐瞎子并不是他的眼睛有什么问题而得了这个绰号。 而是因为他对买卖双方的信息守口如瓶,见了等于没见。 所以,才有了瞎子这么绰号。 对于这个绰号,还有一个金陵藏古界传的很响的原因。 就是徐瞎子从来不参与古董的买卖,因为他说自己没有任何眼力,是个瞎子。 徐瞎子只做一门生意,就是买卖信息,中介拉纤。 其余的一概不碰,哪怕卖家给他面子跟他保证东西没问题,绝对的转身就能赚钱。 他也是绝对的不碰。 所以,他徐瞎子也才能成为东部这一片生坑拉纤第一人。 冯国坤说今天拉纤的是徐瞎子我便心中安稳多了。 毕竟敢阴徐瞎子的,以后就别在藏古界混了。 车辆往前继续开了差不多一公里左右,车灯所照之处出现了一排砖土结合的平房。 这种砖土集合的平房在南方很少见,北方比较多。 但是,如今这个年代,北方也是少见的了。 就算有,也基本都被人荒废了。 不用多想,八成这看上去破烂的砖土房子应该就是今天的拍卖会现场了。 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环境也才符合生坑货的交易样子。 若是放在灯壁辉煌的大酒店,那反而没人敢参加了。 车子开到平房前直接熄火。 但是,小武依旧习惯性的没有熄火,而是让我们先下车。 冯国坤见所有的车辆都熄火灭灯,不明白为什么小武却没有照做。 下车关门,他不禁对着我轻声嘀咕了一句。 “别太异样,最好大家做什么我们跟着做什么。在这里不要与众不同,容易被人盯上。” 我笑了笑,“没事的,停个车而已。” 小武坐在车里,大致了看了一下四周。 等所有车子都停好了,熄火了。 他方才原地掉头,将车子屁股对着平房,车头对着来时的路。 并且,他将车子停的的很宽松。 不像其他车子都是紧挨着别的车停。 我们的越野车四周相对较宽松,确保上下车方便快速。 其实,这是小武的习惯。 上次去郊区捡铜钱那次,他也是这样停车。 可别小看一个停车的细节,关键时刻还真能救命。 除了头车拉纤的徐瞎子,其实我们是最快到的,但却是最后一个进房子的。 小武磨磨蹭蹭,大致上对平房四周的情况看了个大概。 实际上我觉得根本也看不清什么。 因为所有的车辆熄火关灯后,我就突然发现这一整片区域都是黑乎乎。 从这一路上开过来的情况看,这应该是一片非常荒凉的半山坡上。 眼前一排平房竟然没有透出一点灯光,我都不知道这房子里到底有没有人。 或者压根这房子就是个幌子,进去后还另有门道。 但是,我想多了。 随着徐瞎子在平房外吼了一声,“开杆了!” 就听“咯吱”一声,随即一道亮光射了出来。 我去! 原来房子里亮着灯呢! 之所以没有透出一丝光,是因为所有的门窗都被遮的严严实实。 众人鱼贯而入,便发现我想的果然没错。 平房里所有的门窗均都用棉被给堵住了,所以,当然是点光不透了! 进了房子,我才发现里面是豁然开朗。 三间屋子竟然都是打通了连在一起的。 除了最前面我们进来的这间屋子,里面两间屋子,四周码放了一圈红砖。 红砖码的高高低低,就跟博古架一样,上面也高高低低放着各种古董。 屋内的灯光不算明亮,老式的灯泡,瓦数也不大。 我估摸着不会超过50瓦。 今天一共来了八家古董商,除了我们,每家都是从车上下来两人。 所以这屋内昏黄,这小二十人往里面一站,就更加显得光线暗淡了。 “瞎爷,都到齐了?” 卖家是位瘦瘦的中年汉子,穿着一件白色已经发黄的T恤衫。 “都到齐了,交给你了,光哥。” 拉纤的徐瞎子点点头,然后就自动退到了一边找个椅子坐了下来。 徐瞎子,五六十岁,也一样精瘦精瘦的,跟猴一样。 “都到齐了,我就简单讲一下规矩。”卖家光哥用眼睛扫了一下进来的这许多人。 “首先,每家只能有一个定标的人,只有这个人能报价。” 众人不语,等着卖家继续往下说,想来大家也都是明白人。 “但是看标大家可以一起看。今天的所有东西都在这两间房四周的的红砖上放着。东西随便看,但是为了大家的安全,时间有限。看标时间一共是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现场竞拍,每手加价五千。” 半小时,说实话,这也太短了。 但是,这就是生坑交易的特点。 环境恶劣,赌性太大! 可好处也很明显。 那就是东西便宜啊! 但这种便宜可不是白得的,很多卖家就是利用生坑的这种恶劣环境故意掺水。 掺大水! 所以,拍生坑可比熟坑考究眼力。 也所以,为什么冯国坤要拉上我呢! 我和冯国坤小声嘀咕了一句,决定由他最后定标。 比眼力,冯国坤肯定跟我不在一个档次。 但是,比对古董的市场行情的了解,他肯定不比我差。 甚至,比我强。 好歹人家也在这行摸爬滚打二十来年了。 而我,初入这行,生瓜蛋子一个。 我对市场的敏锐肯定不如冯国坤。 况且,看标可以一起看,也不影响我对现场所有古董的鉴定。 所以由冯国坤来报价定标再合适不过了。 规则,就是这么简单。 卖家光哥两句话说完,就看着众人,“有没有问题?” 众人都摇摇头,还是一语不发。 “行,那就各自看货吧!” “还有,大家都别动手机。” 第152章 又大又深 我大致扫了一眼,今天现场拍卖的东西,数量还真不少。 两间房,四周靠墙一圈下来,一共放着99件古董。 为什么我这么精准的知道了数量呢? 因为每件古董旁边的墙上都用粉笔标着序号。 看到最后正好是99号。 对于一场生坑交易,能上99件货,可以说那是非常之丰富了! 用正规的拍卖会打个比方,这可是场年度大拍啊! 但年度大拍,也就给你半个小时。 预展更是没有。 可半小时看99件古董,我的眼力就算再牛逼,那也是没办法办到的。 我想我要是有所谓的黄金瞳就好了。 可惜,这是赤果果的现实世界。 所谓的黄金瞳,金手指也并不存在。 眼力,实实在在的眼力,一切只能靠它。 所以,参加这种生坑交易,更加的不能贪多不化。 时间有限,没必要每一件都要看的明明白白,找到重点,找到自己感兴趣的看清楚了就行。 当然了,话说起来容易,道理每一个古董商基本也都明白。 但是,真正见到了东西,很多人就很难控制住自己了。 东西漂亮,价格实惠,谁不想多带点回去。 要知道,生坑土货的利润可是N多倍啊! 也正因为如此,卖家就是要利用这种心理,掺水! 老办法,我先快速的绕着两间房转了一圈。 为的是短时间内就把那些一眼假的货色给排除出来,剩下我再和冯国坤分别鉴定。 但是,很遗憾。 我一圈转下来,竟然没有发现一件能称之为一眼假的东西。 难道卖家今天做的是实打实的买卖? 我不太相信! 这都什么年代了,不掺水的拍卖会无论生熟,几乎都不可能有。 如果不是实打实,那就只能是另一种情况了。 今天的水,有点深! 一圈转下来,我就用了两分钟时间。 然后和冯国坤汇合到一处,将我看的结果告诉了他。 冯国坤对于水深的结果并不意外,因为徐瞎子跟他说过,今天的东西听说不错,有大货,让现金准备充分了。 有大货,往往也同时意味着卖家会故意掺深水。 所以,冯国坤也才请我出来帮他看原则上秘不示人的生坑土货。 时间有限,我和冯国坤分工鉴定。 我看里间,他看外间。 这样一分为二,时间又压缩了一半。 我们定好十五分钟内看完,然后再汇合将彼此看的结论相互交换,并最终确定下我们的重点。 然后再对重点进行深入的鉴定,以最终确定投标对象。 冯国坤虽然跟我比眼力不在一个档次,甚至还不如苏溪亭。 但是,人家好歹也是业内资深古董商。 他集珍堂,虽算不得金陵三大家。 但是算个第四第五,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大多数古董对于冯国坤来说肯定是问题不大。 当然了,对于很多精品做旧,他也和大多数古董商一样,很多也是看不出破绽的。 其实他就和现场的其他大多数古董商一样,只要不贪多求全,也一样会有收获。 所以,时间有限,让冯国坤先看一半的古董,等一下我再确认,这才是最好最快的方法了。 徐城以两汉文化为主,所以今天这里的99件古董也俱都体现了这个特色。 今天的古董主要为三类,铜器、玉器、漆器。 价值高低也都是千差万别。 铜器如铜灯、博山炉、铜壶、铜镇等。 玉器如玉环、玉璧、玉杯、玉龙等。 漆器如杯、盘、碗、食盒等。 如果把这些东西摆放到正正规规的阵列柜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汉代文物展呢! 当然,除了这三大类,还有其他一些小类的东西。 我在里面房看了五十几件古董,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下一跳。 这水掺的是又大又深! 大,我看了里间房52件古董,其中29件竟然是赝品。 而且,我还发现一个规律,铜器和玉器,假的最多。 反而那些小类的没什么假。 当然了,这其实跟市面上古董造假的情况差不多。 铜器和玉器是造假的重灾区。 但是超过一半都是赝品,这水分也太大了! 而深,指的是,今天的这些赝品假货竟然都还仿的很讲究。 首先,一眼假的东西之前就没发现。 其次,精品的东西占比不少。 我随便估摸一下,29件赝品,其中至少有小一半能算得上高仿。 精品也至少能算得出三四件! 这还是单单我这一间屋子。 如果平均来算,两间屋子加起来得有七八件的精品做旧。 这个数字,这个比例,那可不少了啊! 上次江都的拍卖会上,将近两百件古董,我也才发现了几件精品而已。 今天,这不起眼的砖土房子里,竟然一下子冒出了七八件的精品做旧。 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啊! 所以说,今天的水,深! 我赶紧从里间出来找到冯国坤。 他还在看呢。 十五分钟时间差不多到了,他还有七八件古董都还没来得及看。 没看就先放着,大不了不要了。 我将结果跟冯国坤嘀咕了一下。 他虽也看出来了今天的水很大很深,但是我说差不多一半都是赝品。 这个结果不禁吓了他一跳。 “水分这么大?” “我把里间房的号数给你,你去里间就看这几件。外面你看过的,确定没问题的号数给我,我核一遍,等一下我们再定最终的号数。” 冯国坤点点头,掏出一支圆珠笔将我报给他的数字直接写在了手上。 然后他将笔递给我,让我也写在手上。 但我直接摇头拒绝了。 “冯老板你直说吧,我记得住。” 冯国坤听得一愣,随即也没继续推销他的笔,就直接给了我27个数字。 我没想到冯国坤一下子给我这么多数,我本以为按古董商的普遍保守性格来看,应该十六七个不得了。 说明,这水的确很深。 如果外间的古董也是差不多一半是赝品,那就说明至少有好几件古董冯国坤是没看出破绽来的。 但是他却给了我这么多数字,也说明,冯国坤是要将我最大化利用。 这样,也不能说他错。 毕竟,我的眼力既然这么高,为什么不用呢! 但是,有点小贪了。 27个数字而已,对于观察力和记忆力惊人的我来说,一遍就记住了。 冯国坤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是他说完,我直接就一个数不差的重复了一遍。 他也是听得惊为天人。 “还有十分钟,我继续看外面,你看里面那几件,准备好价格,等一下你定标。” 我交待一句,两人就又再次分开,交换了房间。 第153章 卮 外间房的古董真赝比例基本上和里间差不多。 而且,我还发现,这两间房东西的摆放还是很有讲究的。 首先真赝比例都差不多。 其次,真赝之间都是相互隔着摆放的。 不会出现连续四五件真的或赝的放在一起的情况。 都是一两件真品后面就紧跟着一两件赝品,绝不会让你赝品看多了产生怀疑。 冯国坤给我的27件古董,我看了一遍。 其中19件是真的,8件是赝品。 8件赝品中有4件是精品,4件高仿。 总体上,说明他的眼力还算不错。 看完这27件时间基本上已经快结束了。 剩余七八件冯国坤本身还没来得及看的东西,时间不够,我也只能大概扫了一眼。 这七八件东西属于序号的最尾巴,3件铜器、2件玉器、2件杂件。 对于铜和玉,我直接略过。 因为时间有限,而这两种东西水分又很大。 所以,我宁愿错过,也不愿浪费时间。 而两件杂件,一件是灰白色的卮,一件是彩绘陶钫。 卮,就是一种盛酒的酒器,说通俗点就是酒杯。 只不过是大号的酒杯,圆形。 而另一件陶钫之所以也被我归为杂件,属实是因为今天的这些古董里陶瓷类的东西实在太少了。 这两件东西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应该出坑不久。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其身上生气很明显很新鲜,而且身上都还带着些泥土污垢,都没好好清理过。 这种没好好清理过,不是人为故意做的那种,而是真的从坑里出来的原貌原样。 我大致看了下,这件卮有点意思。 生气虽然很重,但是挡不住造型独特。 这件卮的主体应该是玉做的才对,周身还模模糊糊刻着些神兽之类的纹路。 卮的底座应该是金的,盖也是金的。 但是由于没有精心清理,纹路都被黑色的污垢填充着。 我本想拿起来用手指沾点口水将卮身一小块地方给擦一下,看看材质如何。 毕竟,玉应该有点的通透性,而现在呈灰白色根本看不出来。 但是我一拿这圆筒形的卮,头脑里忽然就想起了曾经在哪里看过的一篇关于古代象牙制品的论文来。 我去!这玩意不是玉做的。 是象牙制品! 难怪呈灰白色呢! 我赶紧将这卮给放了下来,也不敢用口水去擦了。 万一擦出它本来的好面貌被其他古董商看中了,我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还是让它稀里糊涂的放着,最后大家都当是玉做的卮。 当赝品则更好了! 这件卮,虽然还没有经过精心清理,其身上的纹饰我还看不清楚。 但是,我觉得其价值极有可能是今天这里最突出的一件了。 当然了,一件卮,就算是象牙制品,也不可能上天。 按市场价,值个一百万左右不得了了。 但是,我赌! 我从被黑色污垢填充覆盖着的卮身上的纹饰大致的猜测,这纹饰应该是针刻出来的。 而且,如果我没猜错,清理掉污垢,纹饰里还应该填着颜色。 比如,朱色、蓝色。 汉代针刻填色的象牙制品,目前全国只出现过一件。 保存在南越王博物馆里。 也是一件卮,虽然造型不同。 但是,很明显,这件品相更好,保存的更完整。 关于博物馆里的这件卮的介绍和学术研究,我也是在学术期刊上看到的。 其价值不在于器型和材质,而在于针刻填色的技法,实属罕见。 古董,值钱就值在物以稀为贵。 如此说,这件卮,可就是个大宝贝了! 而且,最最关键的是,全国只有一件,市场上根本没有成交记录。 所以,绝大部分人包括古董商,乃至土夫子也都是不认识的。 也不是不认识,而是没办法精准的判断其价值。 顶多看出是真货,当作一般的象牙制古董估价了。 也所以,这件卮被卖家放在了最后面。 我估摸着大概率,卖家是不知道起真实价值的。 而那件彩绘陶钫,我感觉极有可能和这卮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身上还有新鲜的泥土,将身上朱红色的纹饰给半遮半掩的盖住了。 但是,看的出来,这件陶钫身上的纹饰还保留的很好。 如果后期处理得当,这将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汉代彩绘陶钫。 这两件我觉得是今天来一趟必须要拿下的东西。 当然了,里间屋子还有几件很不错的东西,也是要拿下的。 “各位,时间到了,请到最外间来。” 卖家光哥声音不大,但是被堵的严实的房子内,声音却显得异常清晰。 众人纷纷从摆放古董的屋子里出来,聚到了最外间刚刚进门的那间屋子里了。 “按先前说好的,每家出一人投标,其余人不得说话。先给两分钟时间各家商议一下,然后我们按序号进行现场投标,所有物品起价均都一万,每手加价五千。” 每手加价五千,算是不少了! 这比很多正规的拍卖会定的加价幅度都要高呢! 但是这样也有好处,就是让速度更快。 那不好的地方自然也有,就是会让很多犹豫的人到了一定的价格就不愿意在尝试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生坑拍卖取的是安全。 为了快速,只好提高加价的幅度。 这也是生坑交易的特色。 很多东西,叫个七八手就结束了。 一个字,快! 我赶紧将我最后定下的数字告诉了冯国坤。 他将手上之前写的数字擦掉,重新拿笔在手掌声写起来。 我一共给了他38个数字,其中4个数字我特别交待他务必拿下。 其余的数字,就按正常的方式去拍就好了。 冯国坤听的点点头,一边在手上圈着数字,一边眉头皱了起来。 “99号我虽然还没来得及细看,但是这最后一件卮在门边上,看上去很是普通啊!九爷,有必要放在重点里面么?” “冯老板,说实话是我看上这件卮了,至于值不值我也是一赌。不过你放心,拍下来你如果不要,我要。你放胆去拍就好了。” 我没时间跟冯国坤细说,这玩意如果他真不放心,我要了。 说实话,我还真巴不得他不要。 冯国坤点点头,就收起了他的笔。 “哎,冯老板,你把笔借我,我把我们拍下来的东西的价格记下来,我们回去好算。”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 但是冯国坤却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你记,有人比你记得更清楚呢!” 他说这话用嘴努了一下早就拿着本子和笔站在房间里的徐瞎子。 我反应过来,其实这里对于价格多少,最在乎最要记账的是拉纤的。 因为,他是根据最终的成交额收拉纤费。 所以,每家古董商最终买了几件古董,成交额多少,他都会清清楚楚的算出来。 然后让各家支付拉纤的费用。 第154章 屁股不作美 最外间屋子不到二十人,大致分成了八个小组,各自站在一起。 卖家光哥见大家商议已定,屋子里也都安静下来。 就看着门口站着的另一个汉子点点头。 那汉子随即转身进里间,然后将1号古董拿出来了。 他手捧1号古董往屋子中间一站,就好像一个模特一样,捧着东西示意给大家看。 只不过这模特看的我有点哭笑不得。 这模特汉子约莫四十来岁年纪,穿着一件黑色的体恤衫,脸色黝黑,满脸皱纹。 他站在当地,众人都看着他。 这么丑的模特,我估计满屋子人也都是第一次见到吧! 他的表情明显有些尬,估计也是第一次当模特。 想不到这么大年纪了,还出来做这一行。 钱,真特么不好赚啊! 被模特惊艳了一下,随即众人便都关注到了古董身上。 卖家光哥张开嘴,“那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就听到“咕噜噜”一声巨响。 这下,尴尬的不是模特。 而是我! 那声巨响不是其他什么,而是我的肚子发出来的。 在这堵的严严实实的屋子里,这声音显得巨响无比! 芭比Q了,晚上把子肉吃多了。 那巴掌大小的肉,半肥半瘦,连吃六块。 再加上冰镇的饮料,不闹肚子才怪呢! 众人对这声巨响也只是微微笑了笑,并没有给出太多反应。 我也只是尴尬的笑了一下,就想若无其事过去算了。 但是,天公不作美啊! 不!是屁股不作美啊! 我是实在没忍住,一股仙气冒了出来。 虽然这次没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声音,但是比声音更可怕的是气味啊! “嗯……” 众人不禁捂住鼻子,用手拼命的扇动着鼻子前的空气。 似乎觉得这样就能将臭气给扇走一般。 此一刻,我恨不得用脚指头在地上刨出个地堡钻进去。 我一脸尴尬,用手捂着肚子。 “对不住了各位,晚上把子肉吃多了,闹肚子了!” 有人实在忍不住伸手要去揭堵在窗户上的棉被,却被光哥给喝住了。 “哎!别碰窗户!一个臭屁算什么,地底下的毒气我们都闻过。” 光哥是一脸不屑,“大家都忍忍吧。” 说完这话,他便又看向了我,“这位老板,要不你先出去解决解决,让别人投标?” 哎呦!我正等你这话呢! 原则上,进来了这屋子是不能出去的。 门口可都是有人把守着呢! 只有拍卖会完了,买卖双方交割清楚了,里面的人才能出去。 这样做,为的是安全。 但是光哥见我这闹肚子了,人有三急,不让我出去实在不合适。 我有第一个屁,肯定跑不了还有第二个,甚至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也就忍了,如果接二连三。 那,今晚也别拍卖了,大家都得熏死在这里。 我自然是巴不得出去了,现在我已经够尴尬了,别说出去,钻地洞我也愿意啊! 况且,现场所有的古董都已经鉴定完毕。 剩下的竞拍环节交给冯国坤就好了。 对于古董的市场估价。 对于各家古董商的拍卖小伎俩。 我相信冯国坤应付起来,定然不比我差。 所以,我现在在不在屋子里根本不要紧。 我快速走到门口,看见门口站着两个十分粗壮的年轻人。 “兄弟,厕所在哪里?” 年轻人随手将门推开一条缝,看着我是一脸的不耐烦。 “赶紧的,出去随便在屋后找个地解决吧。” 得!你说的啊! 我点点头,快速的从门缝里闪了出去。 出了平房,眼前是一片漆黑。 我在门口紧闭双眼站了十几秒方才睁开双眼适应了外面的环境。 这外面的光线一适应,我方才渐渐看清,原来这处可不仅仅就这一排平房。 平房后面还有好几处残破的土砖房。 另外,距离土砖房不过几十米的地方还有一大片银光闪闪的东西。 我估计那应该是一片水面,看现状模样估计是个鱼塘。 难怪,拉纤的和卖家定了个钓鱼的暗号呢! 我本来还慢慢悠悠不着急呢,但是走了几步发现肚子越来越不安分了。 屁股等不及了! 我赶紧紧走几步远离门口,转到平房后面一处残破的土砖房边。 蹲下来我就释放起来。 这虽然闹肚子是件尴尬而难受的事,但是一旦释放出来,那种感觉是真特么的爽! 这种一泻千里的感觉着实很爽! 我刚想长叹一声出来呢! 却听到身后突然有人说话了。 “卧槽!你闻到什么味没有?怎么突然这么臭啊!” “你特么把屎拉裤裆里了吧?哈哈哈” “滚!” 我听的是菊花一紧! 这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距离我估计也不到两三米吧。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就隔了一道残破的砖土墙。 我蹲在墙外面拉屎,这两人在墙里面。 黑灯瞎火不知道在干啥。 卧槽!赶紧的拉好走人,要是被这两个家伙知道,非得打死我。 虽然我才开始拉呢,意犹未尽! 但是没办法,得赶紧转移阵地。 我悄悄的在身上摸索出纸巾,生怕发出太大的声音惊动了里面的两个人。 “别睡了,赶紧给家里打电话汇报一声吧。” “喂,猫叔,跟您汇报一声,徐城这边一切正常。买家都到齐了,现在正在里面竞拍呢!等结束了,我再跟您汇报成果。” “金陵的?有有,有两辆金陵牌照的车子。” 我正准备擦屁股呢,但是听得这话,我心中不禁突然警惕起来。 “姓梅的?我们也不好知道人家叫什么?来这里的人都不可能自报家门的。” “不过,年轻人倒有两个,而且也是从金陵牌照的车上下来的。” 这不就是在说我和小武么! 小武之前其实是想遮挡牌照的,但是当着冯国坤的面被我阻止了。 我觉得虽然我们这次出门是和冯国坤合作。 但是,没必要什么伎俩都让他知道了。 万一这人不值得长期合作,反而对我们不利。 但是,现在好了,车牌没遮挡,被人发现了。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遮挡了又能怎样。 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外面两人随手拉起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但是这两人电话提到我和小武是啥意思? 那位猫叔又是什么个来头? 我是蹲在墙外头,屁股都顾不得擦了。 竖起耳朵贴着墙听起来。 第155章 埋雷 “干?” “怎么干?” “猫叔,你确定?干残?” “晓冬爷说的?可是我们又不归他管。” “那行,我们只管干我们的事,出了这个门,我们就管不着了。” 残墙里面的人电话打完,我在外面听得是心头一震。 晓冬爷? 难道是金陵荣晓冬? 他想要干我们,还真不奇怪。 我帮苏家搅黄了他收购古玩街的事,后来又数次恶心他荣家。 这还不算啥,前段时间在金陵大饭店,他的手下得力干将苍蝇被古大金喊来荣老二给修理了。 当时,我可是在场的。 而且就坐在古大金的旁边。 荣晓冬估计对远在中海的古大金等人暂且没办法,对柯红兵这位财主老爷也不会怎样。 迁怒于我和小武、苏沫,那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但是,没想到,竟然还跑到徐城这么远的地方来了。 我把屁股擦好,刚提上裤子,里面突然又响起了手机振动的声音。 “哟,苍蝇哥,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行,等他们发车我通知你,你们在前面等就好了。” “最好让他们最后一个发车?不好意思,这个我真办不到。我把车牌给你,你们拦截就是了。” 趁着里面打电话,我赶紧悄悄的起身蹑手蹑脚的离开了。 我发现,我们掉坑里了。 今天这趟可能是荣家故意做的局让我钻的,为的就是将我们引到距离金陵不远不近的地方给做了。 当然了,人家没说要我们的命,只是干残了。 不过残了,比没命了更狠! 荣家是专门买苗养苗,然后做局掺水的。 他们是靠这个发家致富的。 所以,今天这摊背后是他荣家,我也并不感到奇怪。 就算掺水又能怎样? 一切最终还是凭眼力。 不过,这荣家的二代三代联合起来干我,倒是让我有点吃惊。 世人都知道,这荣家的二代三代不和。 我那天在金陵大饭店也是亲眼所见的。 所以,他们今天的联合倒是让我吃惊不已,又受宠若惊。 我何德何能能让这叔侄俩联合起来行动,说明,我真的动了他们的奶酪了。 荣晓冬想干我,我理解。 毕竟,他应该看我早不爽了。 搅黄了他原本唾手可得的古玩街,就如同之前冯国坤分析的那样,现在我们自己竟然开发起来。 他不眼红郁闷才怪。 但是,荣老二也出来干我,这就有点突然了。 不过,仔细想一想,也不奇怪,我不也数次恶心了他荣古斋么! 而且,苏溪亭曾经说过。 他荣家之所以能成为金陵第一,就是因为遇外敌时能够统一对外。 所以,这二三代的联合,其实也并不意外。 我悄悄走回平房的门口。 大门紧闭,外面一片漆黑。 我估计里面应该正热火朝天的竞拍呢! 我现在进去也没这个必要,而且还尴尬。 不如就呆在外面想想接下来怎么脱身。 我走到我们的越野车边,仔细想了想刚刚残墙后面的那几通电话。 想从电话里找到一丝脱身的信息。 但是,电话我只听到一头,听不到那头是怎么说的,所以,也只好是个猜。 不过,有个关键信息。 就是让我们最后走,虽然办不到,但却会将我们的车牌给那苍蝇哥。 苍蝇哥,我是认识的。 说实话,我对这个人的印象其实还算不错。 至少这个人够种,荣老二的酒瓶砸到头上他都不带躲的。 要知道那不是啤酒瓶,那是茅台酒的瓷瓶,相当的结实呢! 而且,荣晓冬不说走,他是任凭血流干了也是不走的。 不过,这种人要是自己的队友还好。 如果反过来变成自己的对手那就有点不合适了。 我觉得荣晓冬让这家伙把我干残,那这苍蝇哥一定会下狠手,绝不手软。 所以,能跑还是先跑。 车牌是个关键信息。 我想了想,就打开了越野车的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了拿了一箱工具出来。 我们这车的后备箱里是武装齐全,几乎能想到的工具小武都给他备齐了。 无论是修车的,还是野外生存的。 能想到的工具,统统都有,而且还整的整整齐齐。 小武,不愧是部队里磨练出来的。 我拿了两把螺丝刀出来,悄摸摸的走到一辆和我们车一样颜色的越野车旁边。 然后蹲下来把他车前的牌照给卸了下来。 还好,小武买车时是专门挑的最大众的颜色,银灰色。 而现场一共九辆车,其中有三辆是银色的SUV。 我专挑了另外两辆银色的SUV,将它们每辆车的车牌给卸了一个下来。 然后将卸下来的两块车牌给一前一后装到了我们自己的车上。 我装的时候,可没把我们自己原先的车牌给卸了。 而是用透明胶布直接将卸下来的车牌给绑上去了。 透明胶布绑着,这大晚上的,不仔细看也是看不出破绽的。 之所以用透明胶布,就是为了等一下好拆卸。 换车牌这种小手段,我觉得可能会让我们逃过一劫,但是还不是绝对保险的。 但是,现在这地方进出就一条路。 而且还是机耕路,如果苍蝇这家伙就堵在前面。 我短时间内还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我的动作也挺麻溜的,搞定车牌,收好工具,也不过十几分钟时间。 我刚轻轻关上车门,就忽然听到平房后面一声喊。 “卧槽!谁特么在这里拉屎!不能去茅厕啊!我特么要吐了!呕……” “你小声点,别让里面的人听见了。” “里面封的严实着呢,哪里听得见,呕……” “草!瞧你这出息,踩屎好,说明你小子要时来运转了!哈哈哈!” 我听得差点也笑出声来。 该!让你们埋伏老子,现在好了,中了我的雷了吧! 小样,雷不死你! “赶紧的去塘里洗洗,里面发信息了,拍了一大半了。” 两个人七手八脚朝着几十米外的鱼塘去了,一路上自是不停对拉屎的那个人进行了祖宗十八代的人身攻击。 顺带着连徐城这边人的素质都攻击了一番。 这里我要说句公道话,徐城人还是很不错的,热情好客。 既有北方人的豪爽,也有南方人的务实。 不像北方某些地方的人,喜欢喝大酒吹牛逼,但喝完酒答应的正事却不给你办。 而徐城人,简直好太多了! 当然,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各地什么人都有,但大体情况应该如此。 第156章 门槛 我趁两个人去鱼塘洗鞋,赶紧敲门进去屋子里了。 现场的拍卖其实还是很激烈的,但是又不像熟坑拍卖那样的热火朝天。 反而显得冷冷清清,安安静静。 “87号,现在报价。” 光哥言简意赅,也不存在对拍品进行介绍,直接就让报价。 黑黢黢的模特大叔捧着87号古董站在当场,面无表情,看的出来他已经习惯做模特了。 “一万。” “一万五。” “两万。” …… “九万五。” “十万。” 现场一阵沉默。 一般往往价格到了一个整数,似乎就到了一个槛,很多人都不愿意再往上迈一步。 总是喜欢把一个东西的价值定一个整数。 比如,超过十万,一百万,三百万,我就不要了。 其实,做生意是门心理学。 竞拍定价更是满满的心理战。 抢点压槛,是很多参加竞拍的人喜欢玩的伎俩。 谁先抢到那个槛,谁就占得了先机。 因为很多人到了那个槛就自动停止了报价。 “十万还没有人加价?” 光哥看了看四周,四周一片雅雀。 “87号,十万成交。” 光哥也不废话,不像那些整个拍卖会上絮絮叨叨一大堆,甚至还再次介绍一番拍品的好处来。 光哥话音刚落,中间那模特大叔就拿着87号拍品送到了中拍古董商手上。 那中拍的古董商随手就放在了脚边靠墙的地方。 我仔细看了一下,每家古董商身后的墙边都摆放着大大小小的古董。 这都是进行到现在,每家的收获。 我再一看冯国坤和小武的身后,也收获不小。 墙边摆放着十四五件古董,算是到现在为止中拍最多的了。 毕竟,我们是两家合起来的。 最主要,我之前特别交待的4件古董,已经拿下了3件。 就剩最后一件象牙卮了。 现场的拍卖速度相当之快,除了一些流拍的不算。 最快的拍品几乎也就一分钟时间就拍完了。 古董从里间拿出来,直接叫价,经过五六手,一手紧接着一手。 前后加起来真的不到一分钟,古董就送到了中拍者的手上了。 “最后一件99号,来,报价。” “一万。”冯国坤率先开始报价。 “一万五。” …… “十八万。” 我没想到,竟然也有人看上了这件卮了。 很显然,这家伙应该是看出来他是象牙的材质了,要不然不会出到十八万这么高的价。 要知道这可是生坑土货,出十八万可不算少了。 但是,这人有没有看出这件卮是件唯二的存在,我不太敢确定。 我抬头看了看这位举手的古董商,四五十岁年纪,跟冯国坤差不多,看的出来属于在古董行摸爬滚打十几二十年的老江湖了。 冯国坤看向了我,他本身就对这件不起眼的卮有些疑惑。 如今报价到十八万,他便皱起了眉头。 我站在冯国坤的身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加。” “十八万五。” 冯国坤继续加价。 但是他的报价一出来,对方就立即上去了。 “十九万。” 对方似乎看出了冯国坤的犹豫,他用不用质疑的速度和气势想要强势压过冯国坤。 想让冯国坤知道,这件卮他们势在必得,我们还是赶紧收手。 冯国坤一听十九万,就又看向了我。 “二十。”我又小声提醒冯国坤。 他虽然有些疑惑,但是依然喊了出来。 很显然,二十万是个槛,对方犹豫了。 卖家光哥这个时候,反倒不着急了,看着对方等反应。 毕竟这是最后一件拍品,拍完就散场了,所以,也没必要急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加价了。 “二十一万。” 加价幅度,竟然也是提高到了一万。 “加。”我只给了冯国坤一个字。 “二十二万。” 对方也是意外,我们竟然还再接。 “二十三万。” …… “三十万。” 看的出来,价格叫到这个份上冯国坤反而不疑惑了。 因为,我之前和他说过,东西大不了我要了。 所以,他现在想的必然是这东西是我的,跟他没关系。 冯国坤反而释然了,反而轻松了,价格就叫的更加的坚定起来。 对方再次犹豫了。 我觉得,对方定然是没看出这件卮的唯二性。 当然了,我其实也没有百分百就确定这件卮就是唯二的。 在没有彻底清理前,我也是不能确定那些污垢清理完就会露出色彩鲜艳的纹饰来。 我只是在赌。 但并不是瞎赌。 至少,我看出了这卮身的纹饰是针刻的。 其工艺、造型和那件独一无二的,保存在博物馆的卮几乎一样。 所以,我赌其也应该有漂亮的色彩。 如果,我赌对了,这件卮将是今晚这些古董中最靓的仔! 价值千万以上。 具体价值多少,那就不好说了,毕竟没有市场成交记录做参考。 “三十万,还加么?” 卖家光哥笑眯眯的看着对方,等待对方的答复。 犹豫了四五秒,对方看了看冯国坤。 但是冯国坤现在是风轻云淡,脸上笑眯眯的,一股无所谓的样子。 对方摇摇头,最终退却了。 “99号拍品,最终成交价30万。” 99号拍完,也就是今晚所有的拍卖就完了。 但是,东西是送出去了,事情还没结束呢。 得给钱计算呢! 一旁的徐瞎子,在他的小本子上画上最后一笔,然后抬起头走向了八家古董商。 然后从他的本子上扯下一张纸,每家一张。 上面写的清清楚楚,各家今晚所拍下来的拍品的序号和价格,以及最后总计多少钱。 我们今晚一共拍下了十六件拍品,总计198万。 应该算是今晚的大户了。 平均每件拍品的价格不过十二三万。 价格便宜,这就是生坑土货具有吸引力的地方。 一般价值百万的东西,这里可能十几万就拿下了。 甚至,十万不到也有可能拿下,比买苗的价格都要便宜。 也许有人就说了,十六件东西才198万,就算按十倍算,也才不到两千万啊! 还是前面说过的,不是大多数古董都是价值数百万上千万的。 其实大部分的东西都是价值百万以下的。 比如说那些青铜器,其实更多的都是价值几十万,十几万,甚至只有几万。 价值高的东西毕竟少! 因为物以稀为贵啊! 多了,它还怎么贵呢? 第157章 赶紧的走 东西是便宜,但是风险大啊! 很多生坑的东西,比如铜器,本身就不好出手。 而且,参加这种生坑拍卖会本身就具有极大的风险。 钱出去了,东西带不走的案例也不是没发生过。 就好比现在,我们就面临着巨大的风险。 不仅仅是东西带不带的走,而是人都有可能回不去了。 付款是直接付给徐瞎子,而不是付给卖家光哥。 当然了,其实光哥也不是最终的卖家。 真正的卖家应该是光哥和荣家两家,他们合伙组了今晚这个局。 如果我没猜错,光哥是个土夫子,他出真家伙,荣家掺水。 至于两家怎么分,那我就不关心了。 话说回来,生坑交易,为了安全,原则上买卖双方都不会留下钱款交易记录的。 所以,通常都是让拉纤的过桥。 当然,拉纤的可不会先垫资。 而是先收到买家的款项,再汇总后一次性给卖家。 除非,量小,买卖双方直接进行现金交易。 而像今天这样,每家都上百万的金额,不适合现金。 而且,各家古董商出来也不敢带现金。 所以,这生坑的拉纤就比熟坑的风险大,事也多一些,收的点也自然多两个点。 熟坑按5%收,生坑按7%收。 各家直接连同拉纤费一起现场开了支票给到徐瞎子。 徐瞎子另外再单独和卖家结算。 至于徐瞎子如何和卖家结算,是开支票、给现金,还是转账。 是今天,还是明天,那是他的事。 徐瞎子收完所有人的支票,确认无误,就跟光哥点点头。 光哥看着门口把守的两个汉子,示意他们可以开门放人了。 门打开,各家古董商都留一个在屋子内看守自家的古董。 另一个拿着古董往车上放去了。 我没让人留下来看守古董,决定三个人每人拿上五六件一次性搬完。 我要争取时间,赶紧先走。 冯国坤见我如此安排,每人满满当当搬五六件东西,就跟搬家一样。 一点都不像是在拿价值不菲的古董的样式。 不禁就眉头紧皱。 “九爷,没必要这么赶吧?这可是古董!” “冯老板,听我的,赶紧的走。” 我边拿东西边看着他眨了一下眼。 冯国坤也是个人精,他在这一行也是摸爬滚打了很多年。 我的这个眨眼看的他是一惊,不禁轻轻道,“九爷,是不是您刚刚在外面看到什么了?” 我点点头,“先上车再说。” 冯国坤明白过来,随即也七手八脚搬了五件古董匆匆跟着我就往外走。 小武来之前就准备的很充分了。 后备箱里放了好几个黑色的大塑料箱。 箱子里也都放着防撞海绵。 其实,我们今天拍到这一十六件古董,除了那件彩绘陶钫外,其他的都不属于易碎品。 当然,那件卮,还有几件玉器也较为脆弱。 但是,比瓷器陶器好多了。 古董放置进塑料箱,大致的用海绵隔好了。 我们就跳上车,发动起来第一个开了出去。 而其他家都还在后面慢慢的搬古董,然后再进行包装放置呢! 车子开出去过了之前来时经过的那手电画圈的地方,再往前开了差不多一公里。 在一处相对宽敞的地方,我让小武靠边停了车。 但是车辆没有熄火。 “到底怎么回事?” 冯国坤现在是一脸疑惑。 “先干活,等我一下再说。” 我说着直接打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去。 然后将车子头尾被透明胶带绑着的两块车牌给扯了下来。 我再次跳上车,将两块前后不同的车牌扔在了后座。 “几个意思?你啥时候换的车牌?” 小武看着我是一脸惊奇。 “先前我在外面拉屎的时候。” “九爷,您看到什么了?” 冯国坤再次看着我问道。 “不是看到什么,而是听到。我刚刚在外面拉屎,忽然听到这平房后面的一处破土房里还躲着两个人呢。” “外面还埋着人?这是要黑吃呢?” 小武听的一惊。 我摆摆手示意小武听我把话讲完。 “我听到这两个家伙给一个叫猫叔的人打电话。” “猫叔?”冯国坤听的一惊。 很显然他知道猫叔是谁。 而我故意没有直接说是荣家在搞鬼。 因为,今天在前面拦截的苍蝇是荣晓冬安排下来专门对付我的。 其实并不是为了黑吃。 “我听的不是很清楚,好像是有人会在前面进行拦截我们。” “那我们还不快跑,在这里等什么呢?” 小武不禁握着方向盘就要开车走人。 我赶紧止住了这家伙。 “先等等后面的人,让他们先走,我们跟在第二辆后面就好了。” “几个意思?” 小武不明白我的用意。 我指了指车牌。 “我只听见这边打电话的人说,看到他们出发通知那边,并且把车牌号告诉那边。所以,我猜测,那边肯定是想拦截特定的某辆车,而不是全部都拦下来。” “难怪,你把车牌给换了。” “不过,你怎么确定一定是拦我们的车呢?” 冯国坤不禁看着有些疑惑。 “我不确定,但是你想他们为什么拦车?不就是想将货留下来么!” 冯国坤皱着眉似乎明白了些。 “九爷,您是觉得我们是今晚最大的买家,他们如果要留一辆车那肯定是留我们,对吧?” 我点点头。 “我们不但是最大的买家,而且,好东西基本都被我们给拿下了。光那把带剑鞘的玉剑,就价值三四百万呢!” 冯国坤听的不禁点头,“的确,那把玉剑属实难得,回去好好清理保养一番,的确能卖到大价钱。但是,今天徐瞎子拉纤,荣家会坑他?” “荣家?”小武听的一愣。 “哦,你们不知道猫叔是荣家的左膀右臂,以前跟荣老爷子,现在协助荣家老二打理荣家的藏古生意。” “难道今天这场拍卖是荣家搞的?” 小武是一脸的茫然。 “荣家明面上搞拍卖行,实际上最赚钱的生意反而是掺水卖苗。基本上,金陵这周边所谓的拍卖会,无论是公开的,还是私下的,超过一半都会有他们的身影。这些都基本属于金陵藏古界公开的秘密了。” “那你们还都来参加这样的拍卖会?” “掺水的前提得有真货。藏古界靠的是眼力,只要你眼力够,就算他是九成水分,你不也能从里面捞出一成干货么!” 冯国坤说得没错。 其实不单单是这种生坑土货的交易会掺水,我前面提过,就算是知名的大拍卖行也会有意无意的掺水,而且也一样没有任何保证。 但饶是如此,所有的藏家不都还是趋之若鹜的参加么! 因为这一行自古就是这样刨食的。 假里鉴真,土里寻金。 一切,靠的是眼力! 第158章 黑吃 “但是”冯国坤皱着眉。 “荣家掺水卖苗几十年,倒是从未听说他们会做黑吃的事呢。所以,这也是大家明知掺水,也都会参加的原因。” “刚刚的电话我也只是听了一头的,究竟是怎么个情况,我也只是推测。” 我怎么可能是推测,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我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但是,现在还不好让冯国坤先知道。 我想借着这个机会试试冯国坤,看看他是否为一个值得长期合作的伙伴。 “不过小九爷你做的对,不管是不是拦截我们的,你临时更换车牌,现在再扯下来就扰乱了前后两边互通的消息。这样也许我们就能混过去先。” 小武对我的做法很是肯定。 其实我也只能临时想到这个办法了。 我觉得如果换成小武在外面,估计他能想到更好的脱身方法的。 小武的话刚说完,后面就开始闪烁着灯光。 汽车的声音也渐渐的过来了。 其他家古董商的车子过来了。 打头的是徐瞎子的车,见我们的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便停下来问了一声。 “没事没事,烂人拉肚子,好了,马上就走。” 小武将头伸出车窗笑嘻嘻的跟徐瞎子忽悠了一句。 徐瞎子见是我又在拉屎,皱着眉一挥手示意司机开车走了。 “草!谁是烂人啊?” “我哪知道,你问冯老板啊!” 冯国坤坐在后座是笑而不语,看着前面两个年轻人无聊的贫嘴。 “哎,赶紧的,跟着后面这辆车。” 徐瞎子的车过去后又过去一辆车,第三辆车过来的时候,是辆银色的越野车。 而且,前面的车牌没了。 所以,我让小武赶紧的插在这辆车前面先走。 小武早就看好了周边的路况,这是他的习惯,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都要观察地形环境等。 哪怕只是短暂停留一下,他也会忍不住跟做贼一样左看看右看看。 用他自己的话说,这是在特种部队留下的职业病。 所以,我说走,小武就一脚油门下去,轰的一声。 车子顺利的插在了第三辆车的前头,我们的车变成了第三辆了。 “所以说为什么有很多车辆发烧友不惜重金去追求车子的性能呢!你看这关键时刻就派上用场了。” 小武是一脸得瑟! “这3.0T V6的大发动机,可不是盖的!这么大车,百公里加速也就不到8秒!7秒3!” “得瑟个屁!开你的车!让人家冯老板笑话呢!” 我实在忍不住小武这家伙见到车啊,武器装备啊啥的就走不动路的样子。 冯国坤在后座忍不住笑了起来。 “哪里的话!我觉得小武爷说的对,车子关键时刻的确能派上用场的。而且,男人么,大部分都喜欢这些机械暴力的东西。其实我也挺喜欢玩车的,什么时候约了一起去越野。我知道金陵旁边有几个很不错的越野地。” “是么?”小武一听就来了精神。 “冯老板也爱玩车?那改天一定约一下。” 小武一边说话,一边紧跟着前面的车子。 说实话,这家伙的车的确开的是无可挑剔。 车子从机耕路再次开向了石子路。 我本以为苍蝇会安排人在这两种路面的交汇处拦截我们。 但是,现实却是没有。 我估计,这可能是为了照顾荣老二的那边生意。 毕竟从那平房出来的机耕路也才五六公里,距离太近。 如果在这地方出手,会被人误认为黑吃。 这也势必会影响荣家的掺水生意,况且徐瞎子那边也交代不过去。 所以,我猜可能会是下一个路面交汇的地方。 也就是石子路上水泥路的交汇处。 好歹那里也距离交易地点远了很多。 机耕路出来的这条石子路,其实距离很长。 我估摸着得有小二十公里。 加上前面的机耕路,也就是距离交易地点二十五公里左右吧。 但是让我没猜到的是,根本就没等到上石子路。 走了差不多不到一半的石子路。 在一处道路最狭窄的地方,而且路的一边堆了一堆砂石,另一边停了一辆小巴士。 这个地方,估计是精心挑选的。 左右两边各四人,中间四人,一共一十二人。 石子路本身就不宽,这狭窄的地方被这十二个人拦的严严实实。 这十二个人俱都是不到二十的愣头青,却一个个长的很壮实。 统一的黑色短袖紧身T恤,黑色运动裤,小平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个健身俱乐部出来的教练在马路边发健身的传单呢! 但这些人不好惹! 用小武告诉我的打架经验。 跟人打架两种人最好不要打,一是老,一是少。 老者,年纪大的,六七十岁。 一般正常情况下肯定没人会打老者,这谁都知道。 但是特殊时期,比如黑吃的时候,也尽量不要惹这样的人。 这种年纪的人虽然年老体衰,但是社会经验丰富,人精。 最主要,年纪到了,他们相对来说知天命,所以关键时刻能豁得出去,不惜命。 但是他不惜命,你惜命啊! 少者,十七八,尤其是还未成年的愣头青。 这种年纪的人社会经验少,出手不知轻重,没有分寸。 跟老者正相反,他们是不知惜命,而且敢下死手。 让我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在这十几个人中看到苍蝇。 但是,我依然能够认得出来这些家伙肯定是荣晓冬手下的那群人。 因为和先前在金陵大饭店一样,这群人一个个手中拎着一根棒球棒。 球棒指地,整齐划一,准备随时挥动起来砸向人的脑袋。 前面打头徐瞎子的车也只是稍稍减速,这群人就让开了道,让车辆过去了。 然后第二辆,这辆车跟在徐瞎子的车后面距离比较近,反而被拦了下来。 但是第二辆车稍微停了一下,车窗都没打开。 路中间的几个人用手电照了照前车牌,就让开了道让车直接开走了。 而我们这边,小武见前车停了就想加速紧跟上去,却被我拦住了。 “赶紧减速,和前车拉开距离。” “为什么?”小武听的一愣。 “只有距离足够,他们才会提前看清我们的车牌,我们才会不用停车就能过去。就跟第一辆徐瞎子的车一样,他们老远就看见了他的车牌。而第二辆由于跟的太近被前车挡住了,反而被拦下来了。我们最好别停,这里数我俩最年轻最突出,停车很容易被看破的。” 第159章 想多了 一道强光手电的光直接射向了我们车子的前杠。 正如我所料,这群人正在查看每辆车的车牌。 我们的车子先前离开那平房的时候前面挂的是其他车子的牌照。 但是刚刚被我扯了下来。 所以,如果单从牌照看,这群人应该不会发现我们的破绽。 小武的车速不快不慢,正正好让前面的人看清我们的牌照。 车子开到近前,路中间四人果然纷纷让到了两边。 我和小武都低着头开车,车内暗淡,后排的冯国坤也在我的提示下早就趴了下去。 而且,小武买的这国产车如果让我评价哪里好的话。 其他我是不太懂,平时也都是小武在开。 但我得说配置是真好! 前后隐私玻璃,而且还是双层夹胶的。 所以,里面不亮灯,从外面几乎看不清车内的情况。 前面的人让开,小武就逐渐加速。 等后面的车跟了上来,那群愣头青一看车辆前面竟然没有牌照就举着棒球棒将车子围了起来。 “赶紧的,开溜。” 我一边看着流媒体后视镜上车后的画面,一边提醒小武加速快跑。 其实不用我提醒,小武脚下早就将油门踩下去了。 “不至于吧!荣家当年都没干黑吃的事,如今都金陵第一了,竟然干起了这种勾当?” 后座的冯国坤坐起身子不禁回头看着车尾越来越远的那群人将后车上的人给叫了下来。 “也许当年他是不敢,现在他成了第一,势力大了,不就敢了。” 我随口嘀咕了一句。 冯国坤紧盯着车尾摇摇头,似乎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直到车子开出很远,远到根本看不清那群愣头青了,他方才回过头看着前方。 “难道徐瞎子荣家也敢坑?” 很显然,冯国坤是个老江湖,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太过不正常了。 我没说话,反倒是小武应了一声。 “徐瞎子怎么了?苏家不也被荣家坑了!” 冯国坤听的一愣,顿了几秒。 “不行,我给徐瞎子打个电话问问。” 他说着就要掏手机。 “冯老板我们既然已经过来了就算了吧,况且我们其实也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也用不着你打,后面还有好几辆车呢,他们肯定现在正给徐瞎子打电话呢。” “九爷您说的也是。” 冯国坤点点头,放下了他的手机。 我们的越野车很快就开出了石子路,上了水泥路。 这一上水泥公路,小武反而放慢了车速,整个人轻松了下来。 他边开车,还边打开了收音机听起了音乐。 毕竟上了正规道路,他也不怕后面的人追过来。 但是我却有些不放心。 因为,我刚刚并没有看到苍蝇。 苍蝇不出现其实很好理解。 荣家并不想闹出人命,仅仅只是想把我废了。 所以,做这种事,肯定是能不让人知道是谁干的自然最好了。 但是,苍蝇不在,我的心里就不禁有些放不下。 因为后面也就那么几辆车,从头到尾查一遍也用不了多久,发现没我们肯定分分钟电话汇报给苍蝇。 而如果苍蝇这家伙在前面再设个卡,那这回我们肯定是跑不掉的。 “加速跑起来,上了高速再听收音机。” 我忍不住提醒小武,让他速速离开。 小武看了我一眼,我微微点头给了他一个眼神。 小武是我的发小,对于我的一个眼神,他是心领神会。 知道我现在当着冯国坤的面不好说话。 “行,让你感受感受V6发动机的澎湃动力!” 刚刚在前面的石子路上车子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是那毕竟是石子路。 再快,也就四五十公里的时速而已。 但是这水泥公路,一脚油门下去,那速度才是真快。 瞬间就七八十去了。 从水泥公路开出去,大概半个小时我们就上了高速公路。 车子一上高速,我们就真的放松下来了。 因为在高速上拦我们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毕竟这样也太危险了。 也许是我真的想多了,我之前没看到苍蝇并不代表他不在现场。 可能他就躲在旁边呢,比如躲在旁边的巴士里。 徐城往金陵的高速,差不多四个小时到家。 一路上小武开车,我陪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几句,怕他犯困。 而后座冯国坤就直接倒头睡了。 深夜毕竟车少,这一路高速,小武几乎都是顶着超速被罚的线跑的。 对小武来说,这一趟高速跑的是相当舒爽。 差不多用时三个半还不到就到了金陵。 车辆减速,转圈,进匝道,下高速。 我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三点多点。 心想这个时间不早不晚,也不知道接下来去哪里合适。 “冯老板,到金陵了,现在去哪里啊?” 我回头看了眼冯国坤,这家伙醒了。 刚刚小武车子开的太快,下匝道速度降的太猛把冯国坤给弄醒了。 “那就,哎……” 冯国坤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呢,小武就突然来了个急刹车。 “叽”的一声,车子停在了圆弧形的匝道中间。 小武刚刚下匝道的速度属实太快了,所以他的一个紧急刹车,差点让我一头撞到前挡风去。 还好,我都是系着安全带的。 这里提醒一句,下高速务必务必将速度降下来。 因为下高速的匝道都是弧度很大的弯道。 而且,匝道都是单行道,很窄。 万一碰到前车故障停在了路中间,加上因为道路弧度很大可视距离太短。 速度太快就很容易追尾。 而现在,我们就是这种情况。 “我去!大哥,你开车嗨过头了吧!” 我随口抱怨了一句小武,但是我的内心告诉我小武不是个毛利毛躁的人。 他的这个急刹车肯定有情况。 果然,小武并没有说话,而是看我坐稳了,然后朝前努了一下嘴。 我抬眼往前一看。 前方二三十米距离的弯道中间正停着一辆黑色的宝马。 宝马车两边各站着两个人。 其中,我看到那脖子上纹着一只大苍蝇的人正点着一支烟眯着眼看着我们的车子。 看样子,我前面并没有想多了。 苍蝇这家伙还真的不在徐城。 不,他刚刚应该就在徐城,只不过在我们前面。 从前面宝马车停的位置看,他们在高速下来的匝道上,并没有出高速。 所以,我估计他们应该和我们一样是从徐城开过来的。 第160章 匝道拦路 宝马车斜斜的横在匝道中间,我们想要过去,除非硬生生将宝马车给撞到旁边去。 匝道虽然是单行道,但是旁边还有一个应急车道。 “小武爷你这车开的” 冯国坤在后面抱怨了一句,抬起头就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冯国坤看到了我们车前面二三十米的地方的一辆车和四个人。 每个人手上都拎着一根棒球棒,和之前在徐城那里看到的几乎都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四个人明显要年岁大一些。 “冯老板,这些人你认识么?” 我回过头看着冯国坤问了一声。 冯国坤仔细打量了一眼宝马车两边的四人,然后摇摇头,“不认识。” 冯国坤不认识并不奇怪。 毕竟苍蝇这些人是荣晓冬的手下,不是荣自在的手下。 荣晓冬管的是荣家的非古行业,而冯国坤是做古董的。 所以,他不认识苍蝇等人自是正常。 “应该是在徐城没堵住我们,这是在金陵堵我们了。” 小武随口嘀咕了一句。 “这荣家也太不讲究了。”冯国坤说着就拿起了手机,“我给徐瞎子打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好!”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现在这个时候再不同意冯国坤打电话询问就不合适了。 冯国坤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想必徐瞎子还在路上呢。 冯国坤的电话是故意打开了免提,也好让我们听见。 “瞎爷!咋回事,刚刚在徐城一出来就被人拦了。” 没等冯国坤话说完,徐瞎子就先解释起来。 “哦,那跟我们这次生意没关系,大家不都过来了么!” “不是,我们现在到金陵了,在下高速的匝道上被人堵住了呢!瞎爷,这是要吃黑呢!” 电话那头徐瞎子听的愣住了,随即惊道,“黑吃?谁敢吃我徐瞎子拉的纤?” “瞎爷,您要不要赶紧打电话问问,好像是荣家的人。” 冯国坤并不认识前面四个人,但是我前面说过,电话打给了猫叔。 所以,我们前面都推测是荣家的人,现在冯国坤也直接将眼前的事引向了荣家。 “荣家?”徐瞎子明显有些吃惊,“不应该啊!荣家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 “瞎爷,您还是赶紧问一下吧,都是行内合作伙伴,产生误会就不好了。” “行,你们稍等,我马上电话联系。” 对方挂了电话。 “等一下吧。” 而前方,苍蝇还在抽他的烟。 他死死的盯着我们,也不主动走过来。 我心想,你不动最好,我也不动。 等后面来车多了,我看你走不走。 不过,现在是凌晨三点多,这高速上的车子还真少的很。 冯国坤的电话挂掉不过一分钟时间,徐瞎子就又回过来了。 “冯老板,我刚刚问了荣老二,他说荣家肯定不会做黑吃的事情。不过,可能是荣晓冬下面什么人跟你车上同去的两个年轻人有过节。” 冯国坤听的一愣,随即抬眼看向了我。 我没有说话,等着冯国坤把电话打完。 冯国坤见我面无表情,便低下头看着手机。 “瞎爷,不管跟谁有矛盾,看在我的面子上,今天先让他们让开。等回去了,我们再找个机会坐下来慢慢解开这个过节。” “冯老板,这不用你说,我早就跟荣老二说了。他说他打个电话问问,你们先等着别动,我再催催他。” 电话,又挂了。 冯国坤再次抬头看向了我。 我微微摇头,耸肩笑道,“冯老板,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荣晓冬的手下。我是做古董这行的,如果说得罪,我觉得倒是得罪了他荣老二吧!你应该记得在江都那次。” 冯国坤眉头一皱。 “你是说,在江都你抢了荣古斋的古董,荣家现在报复?” 我没有应声,不置可否。 “不应该啊!古董行,凭眼力,论价格,别说你多他荣古斋一万,就是多一分,你拿下了,他也是应该心服口服的才对啊!” “我说冯老板,你以为古董行人人都像你这样讲究呢?怀恨在心,趁机报复,我们古董行少么?想想他们荣家是如何对付苏家的?” 冯国坤听的竟一时无语了。 因为一提到荣家是如何对付苏家的,藏古界的各种传闻便都会蜂拥而出。 “冯老板,其实不瞒你说。我可不是仅仅江都那一次得罪了荣家。我估计都得罪过他们无数次了。” “啊?”冯国坤听的一惊。 “你不知道,我刚接手苏古雅集的时候就不停有各种赝品假货送过来,但是统统都被我识破,拒绝了。这些赝品,从低仿到精品,很多东西连苏家老爷子都看不破,但都被我识破了。你想想,这金陵藏古界,谁能出这么多做旧的东西?” “你是说荣家?” “荣家能不对我怀恨在心。还有,前段时间我在金陵大饭店,中海来的古大金请我和柯红兵吃饭。” 冯国坤一听古大金和柯红兵这两个人名字,不禁是一惊。 而且,还是人家古大金请我吃饭。 “结果,碰到了荣晓冬手下的人过来抢包厢,然后古大金把荣老二叫了过来,把他手下的人给打了。但是荣晓冬又不认识古大金,柯红兵他也不敢得罪。所以,我和小武在现场,我估摸着今天这局,就是为的这事吧!” “哎哟!小九爷,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了。” 驾驶位的小武突然看着前方的宝马车说话了。 “那个抽烟的不就是那天被打的那个人么?我记得他脖子上纹着一只大苍蝇来着。” “是么?” “是,绝对不会错。” 小武从影视行业出来跟我混藏古简直太可惜了! 这家伙,真特么能演。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好演的了。 我基本上将实话已经告诉冯国坤了,除了还有一些没说。 比如,我帮苏家救回了古玩街,让荣晓冬唾手可得的东西化为泡影。 比如,我是故意在恶心,甚至打击他荣家,为的就是得到我想要的信息。 但是,这些对于冯国坤的认知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今天这路拦的是我,不是他冯国坤。 现在,我就看他冯国坤怎么处理了。 第161章 提醒 苍蝇在前面慢慢的抽着烟。 他装逼,我巴不得。 不过,我估计这逼也就一支烟的功夫而已。 等烟抽完了,他必然就会动手了。 然而这家伙的行为竟然大出我的意外。 一支烟抽完,扔掉烟屁股。 竟然又抽出一支新的给点上了。 我去! 你特么是前世没抽过烟么? “不对!”小武皱着眉嘀咕了一句。 “哪里不对?” 我也觉得不对,但是一时没想起来不对在哪里。 “没道理堵在这里不动手。”小武砸吧了一下嘴,“他们这是在等。” “等?”我听得一愣。 “前面一辆车四个人,对我们车上三个人初步看没有绝对的碾压优势。所以,他们在等人。” 我突然想起来,“那他们一定是等我们身后的那辆巴士了!” 如果我没猜错,我们身后的高速上之前在徐城拦截我们的十二个愣头青应该坐在一辆巴士上穷追着我们呢。 还好,小武这家伙车开的够快。 那辆巴士估计距离我们还有一小段距离。 所以,前面的四个人也不着急,看上去是在装逼。 实际上是在拖时间。 “巴士?你是说之前路边拦截的那十几个小年轻呢?” 后排的冯国坤听的眉头紧锁。 我点点头回头看向了冯国坤。 冯国坤刚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徐瞎子的电话又回过来了。 “冯老板,刚刚荣老二给我电话,他说他也没办法,电话联系不到荣晓冬,深更半夜的电话都关机了。” 冯国坤听得脸色刷一下就拉了下来,然后不禁抬眼看了一下我。 而我,面无表情,默默的看着冯国坤手中的手机。 “瞎爷”,冯国坤刚开口,那边徐瞎子就先说话了。 “冯老板,要不你先走,人家是针对车上的另外两人的,应该不会为难你。” 冯国坤愣了一下,仅仅一秒,头都没抬。 “瞎爷,不瞒您说,车上坐着的是我的合伙人。今天的东西是我俩共同拿下的,您说,我能先走么?” 实际上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不过,事情也才刚刚开始,还没到使用暴力的时候。 冯国坤现在说这话其实也并不能就说明他真的很讲义气,或者真的拿我当合作伙伴了。 还得往下看。 冯国坤的话,让电话那头的徐瞎子沉默了。 没等徐瞎子开口,冯国坤又追加了一句,这句方才看出冯国坤其实还是真有点把我当合作伙伴了。 “瞎爷,我这车上装着一十六件土货呢!若当真动起手来,引来公家单位,万一捅出去,我们都很麻烦的呢!” 这句话够狠! 这是在提醒徐瞎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在赤果果的威胁徐瞎子。 到底是提醒,还是威胁,就看徐瞎子怎么理解了。 不过,冯国坤敢于如此和徐瞎子说话,说明他还是把我当回事了。 要知道一般古董商都不愿意得罪拉纤的,尤其像徐瞎子这种资深拉纤人。 这跟供需相关,毕竟古董商多的是,但是有保障的拉纤不多。 “冯老板,你什么意思?” “瞎爷,我好心提醒,万一出了事,会牵连很多的。他荣家就算有能力能摆平,但是这事在藏古界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毕竟车上有您这次拉纤的货呢!”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不过仅仅一两秒而已。 “冯老板,那你等我一下,我再打个电话。” 没等冯国坤答应,电话就直接挂了。 冯国坤抬起头看着我,眉头紧锁。 “九爷,金陵荣家是出了名的黑,您怎么得罪他们呢!” 很明显冯国坤现在有点骑虎难下,郁闷的一逼。 提前走,肯定不能,不但会失去我这个朋友不说,还会在藏古界落下不好听的名声。 但是硬扛,那不是没事找事么! 来的时候好好的,现在回不去了! 我笑了笑,“冯老板,就算我不得罪荣家,难道他们就会放过我?要知道我可是苏古雅集的总经理,首席鉴定师呢!” 冯国坤一愣,随即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这金陵苏荣两家,几年前还是好的要死,甚至两家二代还是拜把子兄弟。现在,竟然到了水火不容的程度了。” 他的话刚说完,手机又响了,徐瞎子的速度够快啊! “冯老板,荣老二把手机关机了!” 我去!这特么是明摆着要往死里干啊! “瞎爷,荣老二这特么是明摆着不给您面子啊!” 冯国坤随口就给荣老二扣了顶帽子。 电话那头徐瞎子心里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是一定是不爽的。 “哼!”徐瞎子哼了一声,“冯老板,要不你下去问问现场是谁,你把电话给他,我亲自和他说。” “还是算了瞎爷,我自己去和他们说吧。您老的名声在藏古界响亮,但是这些都是荣晓冬的手下,未必认识您。还是我去试试吧。” “行,你试试。我这边继续给荣老二打电话,说不定他的手机正好没电了。” 正好没电? 你真会给自己找台阶下啊! 电话挂了,冯国坤还当真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我没有阻止,而是看了小武一眼,示意他做好准备。 人家冯国坤如果够义气,我们也不能让他伤了。 “几位兄弟,如果我没看错,你们应该是荣家的吧?” 冯国坤往前走了三四步,走到我们越野车的前头,面带笑容的看着苍蝇喊了一句。 苍蝇嘴上叼着烟,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冯国坤。 “你可以走,我不为难你。” “苍蝇兄弟是吧?我刚刚给你们荣二爷打了电话,误会一场,我们堵在这里闹出大动静不合适。有什么解不开的结,等天亮了,我做东,请你们两边吃饭,共同化解。” 冯国坤满脸笑容的看着苍蝇。 “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集珍堂的老板冯国坤,也算是你们荣二爷的朋友。” “哼!”苍蝇听到荣二爷的朋友几个字不禁冷哼一声,明显对荣老二很是不屑。 “荣晓冬也是认识我的。”冯国坤见此赶紧又补充了一句。 “这位老板,我只说一次,这里跟你没关系,能走尽量走。你要是有东西也可以搬下来放我们车上,事后,我们给你送到家。” 要不为什么说我对苍蝇这个家伙印象还不错呢! 人家还真讲究! 你看他给冯国坤的条件多好啊! 人不但能走,东西还可以免邮送到家。 第162章 见识见识 冯国坤立在当地有点下不来台。 他现在是走又不是,扛更不是。 他四十多岁,小五十岁的年纪,打架不合适。 而且,藏古界玩的都是文招,年纪都挺大的,很少见着玩武的。 当然了,这都是表面。 暗地里,藏古界最隐秘黑暗的地方,武招,死招,可不比其他任何行业来的少。 不过,这可不是一般古董商能够见得着的。 想想我叔伯父亲的死,就知道,实际上藏古一界是多么的暗黑。 比其他行业更加的暗黑! 因为表面平和如同死水,深底下波澜暗涌则是更加的令人可怕! “兄弟,大家都是混饭吃的,你荣家是金陵藏古界第一,相互之间搞得太难看,不太好吧?而且你们四个人,我们三个人,你们未必就能占到太大便宜。我要是报警,你们跑都来不及。” 苍蝇听得不禁笑了起来,“老板,你是吃屎了吧?你敢报警?你车上装着什么?要不是我荣家是藏古界的,我特么早就报警抓你丫的了!” 一句话,怼的冯国坤哑口无言,面色煞白。 人家对我们的行动了解的清清楚楚,这特么还怎么玩啊! “小武,能搞定么?” 我看时机也差不多了,再为难冯国坤我就不太地道了。 冯国坤虽然是被形势所逼必须站出来,但是他也没落跑,而且还威胁徐瞎子,而且还亲自下车说话。 甚至,他连三个对四个,打架的准备都做了。 当然,话也许只是说说,真让他上去打架,估计也就是个出气包而已。 不管他是否是真心,这一系列下来,至少这个人还算基本棍气。 日常合作,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小武一听我这话,忍不住鄙视了我一眼。 “小九爷,你是还没见识过我的实力。要知道我是为什么被选去特战队的。现在让你开开眼,否则还以为我跟你混,白拿百分之十的股份呢!” 小武说着直接打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冯老板,你上车坐好了,这些给脸不要脸的,那就没必要跟他们玩斯文了。” 小武走到冯国坤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上车。 “小武爷,你要干嘛?” 冯国坤看着不禁有些担心。 “冯老板,车上先坐。”我也跳下了车,准备跟小武一起战斗。 但是小武见我也下来了,就皱着眉竖起大拇指往后一指。 “都回去坐,马上就好。” 他这话说完就大踏步往前走去。 “兄弟,把路让开,我只说一次。” 对面的四人听的不禁笑了起来。 “我不让,你咬我啊?” 哈哈哈,四人俱都笑了起来。 笑的很得意。 笑的很放肆。 “给过你们机会,你们自己不要。” 小武边说话边走,边伸手从他工装裤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根黑乎乎的细铁棒。 铁棒不长,也就二十公分吧。 但是,他抬手一甩。 “咔嚓”一声,那铁棒突然变长,达到了五六十公分。 原来,这家伙身上藏着一根甩棍呢! 甩棍虽黑乎乎的,但是听声音是钢制的材质,拿在手上沉甸甸的。 小武这边走边甩这么一下的确很有气势。 不过,震惊震惊我和冯国坤还可以。 但是看在苍蝇这般经常打架的混混眼里,那肯定都觉得是在装逼。 “草!还特么装逼呢!” 苍蝇说着扔掉嘴上的香烟。 “干他!” 苍蝇的话刚说完,他身旁的一个小弟举着棒球棒就冲了上来。 棒球棒轮起来就朝小武的头砸过来。 这要是被砸一球棒,脑袋得开瓢。 只听“砰”的一声,两个硬家伙碰在了一起。 同时我也看到那根球棒飞了出去。 小武很直接,也不躲不闪,刚刚直接用手中的甩棍照着轮过来的球棒就是一下。 他的力气实在太大,钢制的棍子砸到球棒上,直接将球棒给砸飞了出去。 球棒飞出去的一瞬间,小武又用力拉回他手中的甩棍。 直接斜向下砸向了人家的小腿。 “咔”的一声,紧接着就是“哦”的一声惨叫。 我去! 我看的都是一阵肉痛! 这家伙的小腿骨头被砸折了。 小武这家伙出手真特么狠啊! 冯国坤更是傻眼了,他对着突如其来的一幕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不过,更狠的在后面呢! 这第一个冲出来的小弟不过一个回合就被撂倒了,后面三人包括苍蝇哪里还能等,齐刷刷举着球棒朝小武冲了过来。 小武不退不让,他巴不得他们快快冲过来送死。 用小武后来告诉我的经验,打架以少敌多,最怕被围。 一旦被围,再牛逼都没用。 只要不被围,能打就个个击破。 不能打,就且战且退。 甚至,直接跑路。 所以,现在三个人抡起球棒就冲上来对小武来说简直是要上演完美击杀。 小武跟复制一样,一人两招。 第一招砸球棒,第二招砸人。 他的力量够大,速度够快。 所以,没有一个人能够躲得过他的甩棍。 不过一分钟时间,四个人俱都躺在地上嗷嗷惨叫了。 “服么?”小武一边将这四个家伙地上拎起来扔到路边上。 一边还问人家服不服。 将这四个家伙扔在了路边,他又将前面的宝马车给开起来靠边停了下来。 “走,上车。” 小武手上拿着甩棍往地上一戳,“咔嚓”一声,他又将这甩棍缩成了一掌多长的小节收进了裤兜里。 站在车前的冯国坤早就傻眼了,嘴巴兀自张开着,还没合拢呢! “冯老板,上车,走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上车。 “哦,哦哦!”冯国坤点点头反应过来,却一直看着小武,就跟看怪物一样。 “小武爷,看不出来,您还是个练家子呢!” “嗨!这算什么,也就四个莽夫而已!不过,你冯老板作证啊,可不是我惹事的啊!我这人向来不喜欢打架的!” 我去!小武这家伙装起逼来还没完没了。 “是是是!”想不到冯国坤却很给面子,“我们也是被逼的没办法才出手的,这到时候荣家要是说理,可怪不了我们。” 第163章 一猫一狗和四害 我们跳上车直接开着下高速了。 “这些人扔这里就算了?” 冯国坤回头看着匝道两边痛苦呻吟的四个人。 “放心吧,后面十几个家伙马上就到了。而且,就算后面没人他们也会给荣晓冬打电话的,你不会真以为荣晓冬电话关机了吧?” 冯国坤听得不禁点头,“也是啊!” “冯老板,现在时间不前不后的,我们去哪里啊?” 我回过头再次问了一句冯国坤。 不过这话还没等他回答呢,他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徐瞎子打过来的。 “怎么说,瞎爷?” 冯国坤现在的语气明显轻松惬意多了。 “冯老板,荣老二的电话还是打不通。要不这样,实在不行,我立马请人让高速公路派出所的出一趟警,将你们带出来。不过只带你们下高速,下了高速,你们得赶紧回家将车上的东西给卸了。以免节外生枝。” “瞎爷,先不麻烦您了,我们已经下高速了。” “下高速了?那些人没为难你们?” “这样,下次有机会见面我们再说吧,今天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您呢!” 冯国坤话说的很客气,都是行内混的,以后还得合作。 两边电话挂了,我却不失时机的叨咕了一句。 “荣家摆明了是不给他徐瞎子面子。” 冯国坤点点头,“店大欺客,各行各业向来如此。” “冯老板,我实话实说,按今晚这情况看,他荣家肯定清清楚楚知道你和我们俩是一起的。他们这样子搞我们,也等于是把你放在火上烤呢!” 冯国坤听的只是微微撇嘴,没有说话。 他是老江湖,有些话,他不可能当着我的面说出来。 不过,说不说都没关系,在他心里留个种子就好了。 “九爷,武爷,你们今天把荣家的人这样打了,他们可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以后得小心了。” “文的武的,随便他们。” 小武开着车一脸轻松得意,他刚刚展示了一番自己的实力,正是得意的时候。 “你们还是不要大意的好,荣家是出了名的黑!” 我点点头,“我们当然也知道荣家的黑,苏家从金陵第一败落成今天这样,我们怎么能不知道呢!” “不不不!那只是藏古界里的手段,虽然黑,但多少还是带点讲究的。” “讲究?”我听得不禁笑了起来,“拜把子兄弟设局把人给做了,还讲究呢?” 冯国坤一听也是。 “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个。荣晓冬这个人别看着年轻,但是路子可是野的狠!甚至比荣老二还要野!最主要这小子是从来不讲规矩的,而且是睚眦必报的。不知道你们听过没有,荣晓冬手下四大害。” “四大害?”我听得不禁笑了起来,“不会是四大害虫吧?苍蝇、蚊子?” 想不到冯国坤还真的点头了,“对,就是四大害虫。蚊子、苍蝇、老鼠、蟑螂。这四个人是荣晓冬手下的得力干将,他们还帮荣晓冬经营着几家健身房,里面养了一群小混混。平时看上去都是健身的,关键时候都出来做打手。他荣晓冬经营荣家的非古生意,说实话很多时候都是靠这种手段。” 我去!还真是健身教练呢! “这绰号起的,也真是名副其实啊!” 小武不禁打趣了一句。 冯国坤不禁笑了起来,“说到绰号,其实荣老二下面还有一猫一狗呢!” “一猫一狗?”我忽然想了起来,“你不会是说那个猫叔吧?” 冯国坤点点头,“还有个狗叔。这两个人年纪也不小了,原来都是荣家老爷子的得力干将,现在老爷子退居幕后,这一猫一狗就协助荣老二管理荣家的藏古生意了。别看这两个家伙,个个都是老谋深算呢!荣家的这些掺水的生意,其实都是这两个家伙在策划实施的。而且,这两个家伙一般都十分低调,很少露面。” 我听的惊奇不已,关于荣家的这些下属的信息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之前苏溪亭跟我提过的,大多都是荣家一二三代人的信息。 但是,说的其实也不太多。 “这一家子这绰号起的,真是够有趣的!不知道有没有猪叔、鸡叔的?” “鸡倒是没有,但是猪有。不过以前叫猪哥,六七年前死了。这个猪哥其实还是荣晓冬的舅舅。” 我听得一愣,隐隐中感觉,这会不会又和荣苏两家的恩怨有点关系呢! “如果我没猜错,这猪哥应该姓朱,猫叔应该姓毛,狗叔应该姓苟,是吧?” 小武边开车边猜起人家的姓来。 “小武爷,八成您还真猜对了。不过具体人家姓谁名谁,外人也不知道。” “呵!这三个人能凑在一起真是不容易啊!我都怀疑是不是荣家请人看过风水算过命啊!” 呵呵呵!车内三人不禁都笑了起来。 车子下了高速,冯国坤一看这时间不前不后,就提议直接去他家。 “我家住外环,距离这儿不算太远,不如先去我家。先清算下,然后让我老婆给大家做个早餐,吃完你们回去补觉。” 冯国坤竟然请我们去他家,这充分的说明,他是真的想要跟我们结交。 也许是刚刚小武的实力进一步折服了他。 也许,按荣家的尿性,他冯国坤现在应该清楚,自己差不多也是被逼上了荣家的对立面了。 所以,不管如何,能进一步结交我这边。 不论文也好武也好,都是没坏处的。 “行,那就先去冯老板家歇歇。” 金陵一共才三环,郊区过来就是三环了。 所以下了高速,车子很快就到了。 冯国坤家是一栋独立的别墅,虽然跟荣正道住的紫檀宫没得比,但也是气派的很。 好歹人家冯国坤也是金陵有名的大古董商,住个别墅小菜一碟。 倒是我跟小武还住在郊区租的农家小院里,真是不好意思跟人讲。 车子直接开进车库,然后我们三个将一十六件古董给卸了下来。 然后一件件放在了冯国坤家一间工作室的大长桌上。 冯国坤先跑上楼将他老婆喊了起来,让她给我们做早餐。 然后自己再跑下来先泡了壶茶,每人先喝上一杯,然后才开始结算。 第164章 一人一件 “九爷,怎么算?” 冯国坤笑眯眯的看着我。 “冯老板,冯爷,还是你说了算。” 我一句冯爷听得冯国坤是受宠若惊。 虽然我的年纪比他轻多了,但是藏古界讲的是眼力。 我的眼里高,我就是爷。 所以,是他请我当鉴定师。 之前一直称呼冯国坤为“冯老板”,这是清清楚楚将我们的关系拉开了距离。 但现在我一句冯爷,说明我已经认可了他,有意将关系给拉近。 冯国坤自然心知肚明,对于我的态度,他不禁点头。 “九爷,您就别客气了,东西都是您挑的,您说吧。” 我也不再推辞,推来推去也没意思,都是矫情。 “这样吧,一十六件东西,要不我们直接一人八件,直接将东西分了。要不,东西都归一家卖,最后结算分钱。” “都行!” 冯国坤说了句废话。 “别都行啊!”我皱了一下眉,笑道,“这样,直接分了。这样也不会产生经济账,方便快捷。” “这样最好了。”冯国坤表示同意。 其实,这样的确最好。 古董特殊,东西放谁家卖都有风险。 比如坏了,丢了。 比如突然赝了。 这都是说不清楚的。 所以,简单直接,现场分了,最好。 “一人一件的拿,你看怎样?”我看着冯国坤指了指长桌上的一十六件古董。 “那九爷您先来。” 冯国坤将第一的位置让给了我。 要知道,这第一可是很占便宜的。 古董之间的价值千差万别,一件件平分,随随便便就差了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去了。 通过今晚的事,我觉的冯国坤这个人还是可以交的。 现在人家既然够义气,我也不能太小气。 这个第一得给他。 “冯爷,你先来。” 冯国坤还想推辞呢,却被我摆摆手。 “你听我说。东西都是我定的,说句闪舌头的话,我的眼力要比你略微高点,要不你也不会请我鉴定。” “那是自然。” “所以,如果我先,就太占便宜了。传出去,那可就有点不地道了。还是你先吧。” “这怎么不地道” 冯国坤还想推辞呢,却被小武笑嘻嘻的打断了。 “我说两位爷,都别推辞了。冯爷你赶紧先挑吧,我都闻到厨房传出来的煎鸡蛋的香味了。赶紧分完,我们出去吃早餐去。” “行行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冯国坤点点头就准备开始选东西了。 但是我又稍稍打断了他一下。 “最后再提醒你一句,这件酒卮”我用手指着长桌上那就灰白色的象牙卮,“我之前特别交待一定要拿下,实在不行,我要了,是吧?” 冯国坤点点头,“对的。” “这件卮,是象牙材质的。” “其实,我后来也看出来了。” “如果是普通象牙卮,市场价估摸着一百来万,但是我赌它可能有色彩艳丽的纹饰。但是没有清理之前,我也只是个赌。如果真赌对了,那其价值可就不菲了。所以,我先提醒一下冯爷,别说我藏私心呢!” 冯国坤听得一愣,随即看着我点点头笑了起来。 “九爷,就冲您跟我说的这实话,就算明知道这是件价值不菲的东西,我也不能要。” 冯国坤这话说的是两面光,都讨好。 一来,东西让给我,讨个人情。 二来,这玩意到底是不是价值不菲,还不确定呢! 而且价值不菲到底不菲到什么程度,那都是未知的。 所以,现在一人一件完全没必要玩赌未知这一套。 但作为我来说,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 实际上,关于这件卮的实情我完全可以不说。 因为藏古界靠的就是眼力,现在我和冯国坤公平选东西,一人一件自然也是各凭眼力。 我不说自然是合情合理,也无可挑剔,完全合藏古界的规矩。 但是我说了,为的就是还他冯国坤今天晚上的一个人情。 不管怎样,他好歹也替我们出头说话了。 “行,那冯爷你就选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冯国坤边说边直接拿起了长桌上那套带鞘的玉剑。 这套带鞘的玉剑应该是这一十六件古董里价值最高的,估摸着市场价不低于三四百万。 当然,象牙卮的价值目前尚不明确。 冯国坤拿走玉剑,我就直接上手拿起了象牙卮。 但是冯国坤一看不禁就急了。 “九爷,您这就不对了啊!您让我一次也就算了,还让我第二次呢?您讲究,也要给我留点机会啊!这象牙卮我都说好了不要的,您完全可以放在最后拿的,现在您要是拿了,那可等于是让给我两次先拿的机会了啊!”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我放下象牙卮,随手拿起了一件错金虎型铜镇。 这件铜镇造型别致,品相也不错。 我估摸着能值个两百万左右。 我拿完,冯国坤拿。 就这样一人一件,到最后,那件象牙卮归我。 两分钟时间,东西就分完了。 先前在徐城支付卖货的钱和中介费都是冯国坤开的支票。 这分完东西,结算完,我当场给他开了张支票。 连同拉纤的费用,差不多每家106万。 然后我和小武将我们的八件古董再次重新装进黑色塑料箱里,搬上了车。 安定好古董,冯国坤就请我们去吃早餐。 早餐虽然比较简单,但是看上去还挺精致的。 牛奶、煎蛋、培根、水果沙拉,很西式。 “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们来,平时都是保姆早上带菜过来做早餐。所以这个点,冰箱里也没什么新鲜的食材,只能将就着了。” 冯国坤的爱人很是客气。 不过听得出来,人家有钱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样。 早餐都是保姆带最新鲜的食材过来做的。 “实在不好意思,这么一大清早的还打扰你睡觉。” 我和小武也客气一番,然后就毫不客气的吃起来了。 吃完早餐,我和小武又和冯国坤坐下来喝了两杯茶,就匆匆告辞了。 一晚上没睡,我还想回去补个觉呢! 回到郊区的小院,小武冲了个凉水澡就直接回去倒头睡了。 但我冲完回来却睡不着。 我在想着那件卮,今晚我带回来的八件古董,价值最高的也就两百来万。 过百万的算上卮,也就三件,其余五件也都是不过百万。 所以,这件卮能不能出彩还是至关重要的。 第165章 独角麒麟金扣象牙卮 我从黑色的塑料箱里将那件象牙卮给拿了出来。 然后将它放在脸盆里。 脸盆里倒满纯净水,直到完全淹没整件卮为止。 卮身上的纹路里都是泥土污垢,必须先用PH值为中性的纯净水泡。 这件卮是象牙制的,不是金石玉器,是有机质的东西。 所以要特别的小心。 当然了,处理金石玉器也要小心,一般也用中性纯净水。 但是,像象牙这种有机质的东西,得更外的小心谨慎。 玉器不会烂,但是象牙会腐烂。 所以,这件卮能够保存现在这种品相实属难得。 这也是它能够价值不菲的一个原因之一。 先用纯净水泡大概一个小时,等上面的污垢泡软了,才能动手清理。 象牙制品格外脆弱,必须小心再小心。 等象牙卮泡水的时间,我也一并将其他古董拿了出来,进行清理。 其他东西也一样多数需要用纯净水泡一泡,不过,时间不需要太久。 略微泡发一会,就可以用软毛刷清理了。 所有的古董,自然是先清理完上面的泥土污垢,然后再晾干了,后面慢慢的盘。 将上面的土气生气给盘掉,甚至,能盘出包浆更好。 这样,让人一看,就会觉得是件传承有序的好古董了! 当然了,这里不强调一定要有多厚的包浆,断生了就行。 但这个清理和博物馆里修复文物可是两码事啊! 大家在博物馆看到的文物,甚至有点上面都还是带着泥土污垢的。 那不是没清理干净,而是为了不破坏文物故意为之。 但是古董商清理古董的出发点可就不同了。 当然前提也一样是尽量不破坏古董。 但是两者的目的不一样。 博物馆是为了尽量保存文物的历史价值。 古董商是为了尽量保存古董的经济价值。 所以,古董的品相很重要。 因此,古董商清理起古董那肯定是要清理的干干净净的。 因为干干净净,才能体现品相。 但是这种干干净净的追求,对于有些文物来说,却是致命的打击。 比如有些有机质的文物。 所以,很多高价值的古董文物都是毁在了那些半桶水的古董商文物贩子手里。 当然,我现在也是古董商。 不过我清理古董可是相当的讲究,好歹我也是专业科班出来的。 其他七件古董清理干净,用柔软的棉毛巾轻轻的吸干净水分,然后就放在一边晾着了。 此时,脸盆里的那件象牙卮也泡的差不多了。 我轻轻一晃荡脸盆,象牙卮身上的泥土污垢便在水里飘散起来。 这说明,纹饰里填进去的脏东西都泡松软了,可以清理了。 我选用最柔软的毛刷,这是女生用来化妆用的刷子。 我把刷子完全泡在水里轻轻的来回刷着卮身。 随着刷子的来回摆动,卮身上的脏东西开始慢慢脱落。 终于,在灯光下一闪。 蓝色! 我第一眼竟然看到针眼大的一点蓝色! 如同孔雀般的蓝色,艳丽无比! 这针眼般大小艳丽的蓝,一下子让我激动起来。 随着水中细毛刷来回摆动,那蓝色在一点点扩大。 然后是朱红色! “我去!牛逼大了!” 我不禁开心的大吼了一声,这下还真被我给赌着了。 “咋回事?” 我刚刚这一吼估计声音不小,小武穿着裤衩睡眼惺忪的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没事没事,我清理带回来的古董呢。你赶紧回去睡吧。” “我去!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我这才睡” 小武的话没说完,他的手机闹铃响了。 得,正好起床! 赶紧去锻炼! 小武气鼓鼓的穿衣服锻炼去了。 我依旧精神抖擞,十分耐心的清理着象牙卮,就好像对待刚出生的小婴孩一样。 随着清理的进行,卮身上色彩艳丽的纹饰逐渐展露出来。 卮身刻着四只独角麒麟神兽,上下边缘为一圈回纹。 卮身清理干净,我用干净的棉毛巾将水吸掉。 原先呈灰白色的象牙卮,现在却变成了白色略微泛黄的颜色。 再用手电对着卮内一照,立马就显现出如同琥珀一般的通透出来。 我再对卮身上下所有黄金部位进行摩擦抛光。 这原本氧化发灰,暗淡无光的黄金,稍稍经过我这么一抛。 瞬间就闪闪发光起来。 只是这么小小一清理,这原本灰白不起眼的一件酒器,瞬间就熠熠生辉,美轮美奂起来。 在灯光下,这件卮三足黄金底座,托着通透如同琥珀的象牙卮身。 卮身上用孔雀蓝和朱红色刻着四只独角麒麟兽。 再往上,是一圈黄金圆箍着的象牙盖。 盖的最中间,镶着又一只仰天怒吼的独角麒麟兽。 这只独角兽是立体的,黄金制成的,也是卮盖的提手。 这件独角麒麟金扣象牙卮,可比博物馆里的那件好太多了! 那件象牙卮,实际上象牙部分早就腐烂不见了,博物馆里陈列的都是后来复原的,不是真的。 也就是说,我这件算唯二,也算唯一。 唯一的存世全品,汉代针刻彩色象牙制品。 汉 金扣象牙卮 而对这件象牙卮的估价,坦白讲,我也不知道。 藏古界也根本没有类似古董的成交记录。 这件卮绝对是件国宝级文物,我想不到万不得已,我不准备把它拿出来卖了。 当然,就算万不得已真要卖,我也会有条件出售的。 我收拾好所有的古董,一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去苏古雅集上班了。 苏沫现在每天都比较早到店,现在旁边开了家咖啡馆,她比以前忙多了。 不过她忙主要是忙咖啡馆,毕竟刚开业事情很多。 也许等后面走上正规了,就不会那么忙了。 我和小武现在共饮一江水要了杯春到金陵,然后就就把苏沫拉回苏古雅集。 给她展示我们徐城之行的成果。 八件古董在二楼的大工作台面上一字排开,看的美女是“哇”声连天。 其实,苏沫主要是对着那件象牙卮哇的。 这件卮实在是太漂亮了。 而其他古董,说实话,都一般般,并不太惊艳。 但是这八件古董拿回来,并不能现在就拿出去卖。 除了那件卮,我不打算出手外,其他七件古董都还有明显的生气。 所以,我还得花些时间慢慢的盘一盘。 大概过个一个月时间,这七件应该就能找藏家出手了。 第166章 好消息 我和小武其实已经做好了荣晓冬的手下人来冲击苏古雅集的准备的。 但是让我们略微有些意外的是,竟然一切都风平浪静。 苏古雅集以及共饮一江水,乃至整条古玩街都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了。 一连数日,都未见任何异常。 好像那晚的事根本就没发生过一样。 不过,想一想,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事。 私下里,暗地里发生的。 未来,还是会私下里,暗地里解决。 荣晓冬应该是个聪明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把荣家的非古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甚至还能够在荣氏家族内叫板他的二叔荣自在。 所以,光天化日,市中心古玩街。 我觉得,应该还是安全的。 不过我跟他荣家的这道梁子算是真正结下了。 按冯国坤所说,荣晓冬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我和小武,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所以,防备还是要的。 但反过来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其实这种无时无刻不防着别人搞偷袭玩阴招的心态,是最烦人的事。 太累! 不过用小武的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个毛线,干就是了!” 他虽然想的太简单,但是除了这样,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终归,生意还得照做,日子还得照过。 不能因为怕别人玩阴的,就啥也不干了。 我和小武去徐城之前,我修复做旧的那件胆瓶。 包工头许志明忽然给我打来电话,听他的语气我就知道,成了! 许志明打电话首先表示感谢,说东西送出去了,领导是非常喜欢。 而且这领导一看这瓶子还是清代锔补过的,竟然比完完整整的瓶子还要喜欢。 领导是喜欢的不得了,他的工程款也十分顺利的结算下来了。 他之前答应我的事,也都一一办到了。 工人的工资,拖欠的各种货款也都结清了。 所以,他专门打个电话给我汇报一声。 我苏古雅集也就是个古董店而已,他许志明其实压根没必要和我说这些。 所以,我知道,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话锋一转,他说如果以后还需要送领导古董的话,还要请我这边帮忙。 人心不足蛇吞象! 包工头许志明是在我这里找到了甜头,还想继续。 “许老板,这样的事偶尔做做就好,经常做容易穿帮。” “那是那是。我是说如果以后还碰到这样没办法的事的话,还是需要您这边帮帮忙的。” “到时候再说吧。” 我没有彻底拒绝许志明的请求,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不过许志明这件事让我心里不禁有些活动起来。 按理说苏古雅集是不卖赝品的,但是由于许志明这事特殊,他是要送领导拿工程款。 所以,在苏沫和小武的说服下,我也才同意帮忙做旧了这件胆瓶。 类似这样的做旧卖赝的事不能常做,否则让苏溪亭知道了,非得唾我一脸的。 其实苏古雅集不卖赝品我是举双手赞同的。 这基本上和我梅溪的规矩差不多。 但有一点,这次卖给许志明的胆瓶可是跟他说的清清楚楚,就是仿品。 而且价格也是按仿品的价格来的。 所以,跟苏古雅集不把赝品当真品卖的规矩还是有区别的。 但终归不能成为正常生意。 可我想的是,我梅溪一村都是靠做旧为生,人人一身手艺。 如今十几年过去手艺都白白浪费了。 很多年轻一点的都出去打工了,年纪大的守在村子里贫困度日。 我之前就想过,苏古雅集所在的这条古玩街来往游客占了一半。 很多游客进苏古雅集也就是看个热闹好玩,不会真的来买古董。 但是进来就是流量,不卖点东西给这些人,等于是白白浪费了流量。 所以,我之前就想过,能不能开发一点旅游产品。 诸如纪念品、文创用品、仿古工艺品之类的卖给这些游客。 实际上,千万别小看这些不起眼的纪念品、文创用品的。 这也是一个大产业,做好了,可不比一家古董店赚的少。 毕竟古董虽值钱,但是藏友有限。 反过来纪念品虽不值钱,但是游客无限啊! 我想的是,要是能将我梅溪的人集合起来,哪怕不再做旧。 开个工厂,生产高档旅游产品那不也是挺好的。 多少利用一下自身的手艺,最主要不用在外打工背井离乡,多好! 当然了,我也是这样想想。 真的要开发旅游产品,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经营苏古雅集时日尚短,根基还不牢固。 而且,现在旁边又开了家咖啡馆。 另外,苏沫还想着要开发整条古玩街,将整条街打造成古玩文化旅游一条街。 所以,现在我们压根没多少精力放在其他方面。 先让苏古雅集好好的活下来,我能在金陵藏古界站稳脚跟,这是我现在要做的。 只有做到这一点,我才能进一步接近当年我叔伯父亲之死的真相。 好消息可不止许志明这一头,另外我还收到了银行的到账短信。 打开一看,竟然是花蕊给我转的钱。 这姐姐竟然一下子给我转了36个W过来,看的我是吃惊不已。 “大姐,你不会是手滑,多了零吧?” 我赶紧给花蕊打了电话过去。 “你帮我买了36幅画,每幅画我给你一万的提成,36万一分不少,一分也不多。” 提成?一幅一万? 我去!这姐姐真是够豪横大气的! 不愧是花家的长女,有钱人家出来的千金,出手果然不一样。 “花姐,这会不会太多啊?” 我依然很虚伪的客套了一句。 “小九爷,你帮忙忙活一天,给你36万我都觉得不够意思,你还嫌多呢?” 花蕊在电话那头微微如风铃般的笑了起来。 “说实话,我觉得你的眼力比那些什么专家教授高多了,人家都能三四十万,你拿个36万怎么了?别跟花姐客套,我给多少你就拿着。” “得,那我就不客气了。那就谢谢姐了。” 不管怎么,御女姐姐这话我爱听。 谁人不爱戴高帽呢! “我谢九爷你才对!这些画我一共才花了18万买回来的。按你之前给我分的类,现在我已经卖出去一半多了,已经收了快150万了呢!按这个节奏,这批画处理完,我起码能赚个200万呢!” 我去!想不到那些仿制油画竟然如此赚钱! 当然了,不是谁都能卖的出去。 第167章 点拨 自从徐城之后,冯国坤倒是时常过来我苏古雅集喝茶了。 虽然他的集珍堂距离古玩街道路不近,但他几乎隔个两三天就过来坐坐。 他坐的时间不长,喝几杯茶,闲聊几句。 偶尔还跟我讨教一番古董的鉴定或者清理保养。 我也会略微点拨他几下。 我用点拨这个词,真不是自大。 其实很多古董商,甚至大藏家。 眼力不错,鉴赏水平挺高。 把玩古董,买卖古董那是基本没得挑。 但是,一谈到清理保养,甚至是修复古董。 我跟你说,绝大多数都是野路子。 顶多能谈一谈清理保养,修复那是别指望了。 实事求是的说,本身国内能够真正懂得修复古董的,比如瓷器、字画、金石杂件等。 这样的人是屈指可数。 就算有,也大多都在体制内的单位里。 什么博物馆,研究院里。 民间,很少了。 要说有,也就数那些手艺高的做旧师了。 当然了,现在那些仿制古董的工匠不算啊! 这些人都是拿电焊做青铜器,你就别指望他修复古董文物了。 所以,我说点拨冯国坤,一点也不夸张。 冯国坤每每听到我讲的小方法,都是惊为天人,甚至都拿出手机做笔记。 当然了,我也只是和他说一些简单的保养和修复的小技巧。 至于很多做旧的手艺,我自然是不会和他说的。 梅溪的规矩,手艺是不能外传的。 况且,我说了,他也应该听不懂。 这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够搞定的。 要知道,我可是学了二十多年。 而且练的还是童子功,一般人比不了。 “九爷,我们上次带回来的几件东西我盘的也差不多了,我想过几天就拿出来上架了,您觉得如何啊?” 徐城的东西带回来也就半个多月,冯国坤就决定上架出售了。 我觉的有点着急了,但是按苏沫的话说,做生意就是做的资金周转。 一年转一次和一年转两次,利润可是差一倍。 所以,谁不想早点出货回笼资金呢! “半个多月,会不会太短了?你怎么盘的?” “就是和大家一样,常规做法啊!油脂涂抹,然后抛光。” “那套玉剑你也是这么做的?” 冯国坤点点头,“有什么问题么?古董行大家都是这么做的呢?” 我听的不禁摇头。 “冯爷,那一般是仿品做旧才会用的手法,简单快速能让金石玉器短时间内产生一些看上去像包浆一样的感觉。但是你这本身就是真的不能再真的东西,完全没有必要用这种自毁的手法。” “自毁?”冯国坤听得脸色一惊,“没那么夸张吧?我不瞒您,我这十来年都是这么做的,别家也是这么做的,效果很好的啊!” “是,效果自然好了!做旧师的手法能不好么?如果是一般的玉璧、玉环等纹饰简单,光洁平滑的东西,这样做了,也清理保养得当了,短时间内也是没问题的,但是你这套玉剑可不合适啊!” “为什么?”冯国坤是一脸疑惑。 “这套玉剑之所以价值三四百万,除了其材质本身好之外,还就是因为其精美繁复的纹饰雕刻。而且这些纹饰雕刻的细而深,如果你用油脂,应该是猪油对吧?” 冯国坤点点头,“对。” 古董行里盘器物段生气,一般都用猪油。 因为猪油是动物油脂,比较接近人体的油脂,盘出来的效果也更接近器物长期由人把玩或流传留下的痕迹。 这种痕迹,行内一般都是笼统的称为包浆。 什么是包浆? 我在读研究生的时候,教科书上写的是文物表面由于长时间氧化形成的氧化层就是包浆。 实际上,这种解释在真正的藏古界的实践中,我以为是牵强附会的。 包浆,讲的是光感、色泽、气味,以及综合而来的感觉。 玄吗? 不玄!七分客观三分主观。 七分客观好模仿,三分主观凭经验。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得凭眼力。 “如果是较为光滑的器件用猪油涂抹完,清理好了也是问题不大的。但是这套玉剑纹饰凹槽细而深,油脂进去了就很难清理出来。你如果这样盘上几遍里面必然会累积油脂,时间稍微一长,一定会有气味。” “哟,您这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我每次涂完油脂,再用毛巾擦的时候,那些纹饰缝缝里都擦不到,只能用棉签一点点的擦,但也擦不干净。” “你看,是吧!” “不过,也应该问题不大吧!如果这套玉剑短时间内出手了,这气味也不会这么快就出来了。” 猪油的薅味短则三四个月,长则一年两年就会渐渐显露出来,关键看保存环境。 所以,大部分古董商也才不会太在意这些。 毕竟东西断完生,卖出去了,产生什么味那就是别人的事了。 “冯爷,你要是也有这个想法,我跟你说你可危险了啊!” 冯国坤听得一愣,“九爷,几个意思?” 我说危险自然是夸张了,不过对于他这么个大古董商,也和一般小古董商一样做,就太没必要了。 “冯爷,这套玉剑价值三四百万,你这肯定不是出给一般的陌生藏家,想必也都是大藏家,老顾客了。这东西一到人家手上,过段时间出了问题,虽然人家不会找你,但是总是给人不好的印象吧?最关键,完全没必要啊!这真真的东西,慢几天出手有何不可呢?” 我这话,作为业内资深大古董商来说,他冯国坤不可能不明白。 不用我说,他也是比我理解的透透的。 但不管他是多么大多么资深的古董商,他也是从小古董商,甚至小店员变过来的。 所以不管大小,这些古董商的做法传承都是几乎差不多的。 他们不可能和我一样自小高标准严要求,甚至还科班学过。 冯国坤听得眉头一皱,“九爷,你好像说的也是哦!我这真东西,断个生而已,没必要搞得这么夸张啊!” 冯国坤和大多数古董商一样,自来就是学的,这么传承下来的,所以做起来也是没有太多考虑。 现在我这么一点拨,他自然就反应过来了。 所以,很多时候别迷信大古董商,大藏家之类,都是人,当局者迷。 “那,我这还有救么?” 第168章 顾大虫 冯国坤眼神急切的看着我,想让我给他出个起死回生的良方。 起死回生,当然夸张了。 “回去用淘米水加热后浸泡,可以在水里稍微放一点碱性试剂。” “碱性试剂?” 我这说法太学术,对于这些古董商来说,太咬文嚼字了。 “洗衣粉,稍微放一点。只能一点啊!千万别多了。而且,买那种没有任何味道的洗衣粉,千万别加香。” “得,我知道了。” 冯国坤说着起身就要走。 “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你要是就这走了,你那套玉剑就更毁了。” “那九爷您赶紧说。” “你这样反复泡两三次就好了,然后去买纯净水,那种没有添加任何矿物质的真纯净水,你要看成分,不行你自己做蒸馏水也行。” “那我还是买吧。” 我笑了笑,随口给他说了一个牌子的纯净水,一块钱一瓶,买一提就好了。 “用纯净水浸泡两次,每次两个小时。要是有那种养鱼的增氧泵,你放一个在水里,功率大一点,让他产生气泡不停地去鼓荡。” 我这说着,冯国坤早就掏出手机在那里打起字来。 “然后呢?” “两次过后,擦干,晾干。这时候玉器身上就会没有任何油脂留存了,但是光泽也一样没了,显得比较黯淡。” 冯国坤听得眉头一皱。 “没事,你要想让这套玉剑有那么一点传承的意味,你就再去找件真丝的布料来,用真丝去摩擦器件。然后再用自己的手去盘,这样一两个月时间就会出效果,生肯定可以断掉。要想出包浆,那肯定没那么快。不过,这真真的东西,没必要强调包浆。买东西的藏家也都是业内人精,东西什么来路,不都心知肚明的么!” 之所以用真丝,是因为丝绸是蛋白质的,不是化学材料,他更加接近人体的有机质。 所以用他来摩擦玉器金石等是非常接近真人把玩留下的痕迹的。 而且,真丝非常光滑,摩擦器件不会伤害器件。 冯国坤听的不禁点头,笑呵呵的看着我。 “我说九爷,您看着年轻,但是您对着藏古界的理解,可是比我这个从业二十来年的半百之人都还透彻的很呢!” 你这不废话么! 你以为?我不也从业二十几年。 而且,也不看看我都是跟谁学的。 “行了,受教了,我得赶紧回去。” 冯国坤转身匆匆离去。 临走,我还轻轻吼了一嗓子。 “真东西假不了,千万别画蛇添足了!” 我这话刚吼完,却听得展厅里响起了一个笑呵呵的声音。 “那可不一定呢!” 我刚刚和冯国坤聊的太投入,忘了展厅其实已经有客人在看东西了。 这逼装的,过了! 有客人在,我刚刚这话吼的就太唐突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店里和别人串通做假呢! 还好,最后一句话吼的是“真的假不了”。 我赶紧抬眼望过去,苏沫正跟着一位五十来岁年纪的男人,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 这人正笑呵呵的看着我走过来。 我去!顾先锋! 我赶紧起身,“顾总,您怎么得闲亲自来我苏古雅集了?” “呵呵,我今天正好在附近有事,办完了就想起来古玩街不远,我就过来走走。说实话,古玩街,我已经七八年都没来过了。” “您大忙人一个,哪里有时间逛街。赶紧坐,既然来了,喝杯茶的功夫有吧?” “来都来了,就喝杯茶,不过,我还真没多少时间呢!” 我笑呵呵的请顾先锋坐下,赶紧麻溜的给他倒上茶。 “多年不来,总体上这古玩街都没怎么变呢!不过,好像多了家咖啡馆。” “您爱喝咖啡?” “还行,以前在国外留学工作,也有一些喝咖啡的习惯。不过,这十几年都在国内,已经习惯了喝茶。” 我抬眼看了一下苏沫,给了她一个眼神。 苏沫会意,递了一本精致的小册子过来。 这是隔壁共饮一江水咖啡馆的点餐单。 “顾总,隔壁咖啡馆是我们苏古雅集开的,您要不尝尝我们的咖啡?” 苏沫虽然知道顾先锋,但并不是认识他。 她这一递点餐单,我赶紧就顺便介绍了一下她。 “顾总,这位是我苏古雅集的老板,苏沫。” “哟,你就是苏老爷子的孙女吧?” 苏沫点点头,“顾总我也是久仰大名了,今天总算是见着真身了!您尝尝我们自己做的咖啡?” 顾先锋接过点餐单,笑呵呵的打开来,看的不禁是一惊。 “哎!你这名字起的倒是别致啊!这春到金陵是什么啊?” “呵呵,春到金陵就是抹茶拿铁。” “这又过白鹭洲呢?” “焦糖玛奇朵。” “哦呦!这名字起的,有趣!你们这是请谁家设计包装的啊?” 想不到顾先锋倒是饶有兴趣的打听起这个来。 “哦,没请专业公司设计,都是小九爷自己设计的?” 苏沫笑呵呵的解释了一句。 “小九爷?哪位小九爷啊?” “就,就是他啊!”苏沫有点不好意思的指了一下我,“我们都习惯叫他九爷!” 顾先锋听得一愣,随即看着我笑了起来。 “是么?你这也太显老了吧?” “顾总,我也是这么说呢!但是藏古界古董行你也知道,都是爱讲一些老套的规矩习惯。” “这是藏古界的文化嘛!看样子是你在藏古界的辈分高了!” “不是辈分高,而是他的眼力高,所以按眼力称呼他一声九爷。”苏沫笑嘻嘻的替我解释起来,“我爷爷也称呼他一声小九爷呢!” “是么?”顾先锋听得惊为天人,“你们家老爷子也这么称呼?” 要知道金陵苏溪亭那可是藏古界传奇,他称呼我一声小九爷,那足以说明问题了。 “那以后,我也得改称你为九爷了!” 顾先锋说着话不禁抱拳起来。 “顾总,你这可折煞我了啊!你叫我一声小梅,客气叫声梅总都行,千万别叫九爷,我可担不起啊!” “这有什么担的起担不起的,你就当一个外号好了!九爷,我觉得这个外号听上去很好听,很有画面感呢!” 我去!这顾先锋大佬竟然还当真了! “你不知道,我在公司也有外号花名的,员工都叫我大虫。” “大虫?” “就是顾大虫么!” 第169章 花名 “你们公司不会都用水浒上的绰号起名吧?” “哎,你还真猜对了!” 顾先锋笑呵呵的点点头,仿佛还很得意。 “不是,怎么就给你这个大佬按了这么个小角色呢?” “这有什么,起花名不都是根据谐音梗,或者结合这个人的做事特点来的么。我的风格在公司都是很强势的,给我按个顾大虫的花名,非常贴切啊,我正好姓顾。这比某家公司,自己起个什么风清扬。特么,自己跟风清扬一毛钱关系也没有,好歹你也姓风啊!” 我心想,姓风倒没有,但是人还真被封了! 顾先锋说的是国内某知名互联网大公司的高管都按照金庸的小说起了花名。 但是按水浒108将起名的倒是头一次听。 而且,这公司老大竟然被按了母大虫顾大嫂的名号。 这公司,还真是奔放。 “你们公司的文化还真是开放的很!” “这你也算说对了,我们互联网公司么,不开放不创新怎么行。给我起个外号,只要他们开心就好,而且也很贴切啊!这才能体现外号的意义么!就像你这个九爷。当然了,你这个九爷不能算外号啊,是行内人对你的尊称。” “行了行了,顾总我们不提外号了,您要不点一杯咖啡尝尝,我们自己做的,可不仅仅只是起个花名这么简单。外形包装可都是很讲究的。” “是么?那就给我来一杯,枫绾西霞寺,我喜欢这个名字。先别告诉我是什么,我喝完自己猜。” “不过,顾总,这款枫绾西霞寺不是咖啡,是款花茶。” 苏沫不禁提醒了一句。 “花茶就算了。那就灯影秦淮吧!另外,”顾先锋说着话回过头看向了展厅门口,“小佳你要喝什么?” 原来门口还站着一位一样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看模样应该是他的保镖才对。 “顾总,我不喝。” 顾先锋点点头,也不客气,毕竟人家这是在工作呢! “那就麻烦了。” 苏沫点点头,转身就出门去隔壁了。 “想不到啊!”顾先锋看着我笑意盈盈,“九爷你还有这等设计才能呢!” “嗨!做藏古这一行的,取几个有些古意的名字,算不得什么才能。” “你这就是谦虚了不是,起名字可是个大学问呢!哎,你这共饮一江水,是不是也是你起的?” 我点点头,“是。” “这,什么意思啊?” 我有点尴尬,坦白讲我也是随便起的。 就是从那句“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而来。 “什么意思,就看你自己怎么理解了,我说什么不重要。就跟古董一样,卖家说是多好多好那不是真好,买家觉得是好才好。” 顾先锋听得点头,“你这个看法很互联网思维啊!以用户为中心!” “呵呵!所以,顾总你觉得这个名字什么意思啊?” “不重要!”顾先锋摆摆手不愿意说,“反正我觉得还不错就是了,有些东西感觉不错就行,以咬文嚼字说出来反而不美了!” “哎!顾总你这个说法反而很符合藏古界的思维啊!” “是么?”顾先锋不禁笑了起来,“看样子我是已经踏入了藏古界了,算得上藏古界的人了。” “你是大藏家,不早就是了。” “那可不是。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虽然买的多,但那顶多算投资,根本进不了你们藏古界。无论是思维,还是眼力,都差的远了。所以,我还得修行。” “顾总你谦虚了!” “哦,说到这里,顺便跟你说个正事。” 我一听说正事,不禁就想这是要来生意啊! “上次你在我那里我跟你提过,想请你做我的鉴定师。” “林教授那边没时间么?” “这次是去外地,不是在金陵,他不方便。” 我点点头,“没问题啊!不知道是去哪里?” “不远,中海。一个企业家内部的俱乐部组织的慈善古董品鉴会,其实也就是拍卖会了。说是打着慈善的目的进行拍卖,实际上大家都清楚的很,就是古董拍卖。不过呢,不是一般人都能参加的。去的人都是国内的大企业家。” “什么时间?” “周五,如果你没问题,我到时候派车过来接你。” 我点点头应了下来。 “其实我挺不喜欢这种场合的,还打着慈善的名义,去了那里是买也不是不买也不是,有种被绑架的感觉。” 顾先锋是一脸小郁闷。 其实虽然人家大佬啥都不多,估计就是钱多。 但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花冤枉钱,尤其那种花的不情不愿的冤枉钱。 谁也不愿意,钱再多也不愿意。 “呵呵,没办法啊!谁让顾总你是大企业家呢!这种场合,有时候你不去还不行,万一被人扣一个不热心慈善的帽子,那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随口安抚了一句顾先锋,想不到却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谁说不是呢!我一天到晚忙的要死,哪有时间搞那些虚的。我们做企业的,把企业做好,该发工资发工资,该交税交税,一分不少,这就是对社会的最大贡献了!” 我不禁竖起了大拇指。 顾先锋这话说的真是既实在,又有担当。 企业的本质就是做好自己,另外一分钱不少的发工资交税,这就是好企业。 实际上每个人每个组织都应该做好自己。 如果大家都做好自己了,就不存在那么多需要慈善的了。 社会之所以需要那么多慈善,就是因为很多缺位,没做好自己。 当然了,也正好被很多不轨之人钻了慈善的空子。 借慈善的名义捞钱,这在国内可是多的很呢! “您说的太多了!我得给你点个赞!不过,这种慈善的拍卖会我得提醒你一句,小心为妙。” “所以啊,我这不是请你九爷当一回我的鉴定师么!” “呵呵,顾总你别九爷九爷了!” “你就当花名。不行,你也喊我大虫。” 我俩呵呵笑着,苏沫端着一杯咖啡和一壶花茶进来了。 我注意到,她刚刚在进来的时候已经递了一杯咖啡给门口的保镖了。 “秦淮灯影和枫绾西霞寺,您都尝尝。” 苏沫放下咖啡和花茶,顾先锋先是看的一脸惊讶。 那咖啡上的秦淮灯影的拉花,着实惊艳,不愧是魔法化妆师江锦拉出来的。 而那枫绾西霞寺,虽是一壶花茶,但是里面橙黄色的柚子皮和柠檬相互搭配,首先从颜色和造型上就有一种西霞寺秋天看枫叶的感觉。 如果再尝尝那甜中带微微酸的蜂蜜柚子茶的味道,倒真有种秋天的暖暖味道。 第170章 女人的野心 “能将咖啡饮料做成文创的,虽不多,但我也见过。但做的像你们这样既有包装,又有内涵的,真不多。” 顾先锋的这句评价,说实话太出乎我和苏沫的意外了。 这句评价真不低。 要知道人家大佬见多识广,他的评价从投资经营的角度来看,那可是很有参考意义的。 “顾总,你这评价委实是太高了啊!不过,算是给我们鼓励不小呢!我们还打算进一步在古玩街规划这种文创产品呢!要不您也投资点?” 我不禁开起玩笑来。 顾先锋笑了笑,“投资这事先不说,我可以先做一回你们的顾客,满意了,我们再说投资的事。” 顾先锋说着回头对着门口喊道,“小佳,回头跟行政部打个招呼,以后每周的公司例茶都从共饮一江水这里定了。” “好的,顾总。” 我和苏沫一听,这没拉来投资,拉来一笔固定的生意也是不错。 这大公司的每周一次例茶,好歹也有个几十份,甚至上百份呢! 顾先锋说完,转头看着我和苏沫,笑了起来。 “不过,你们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一来我们公司的那些员工喝过太多咖啡饮料,嘴巴可挑了。如果他们不喜欢,我可是没权留你们的。” “这个自然不用说了。” 苏沫笑着应道。 “还有啊,量可不小,你们做好准备,千万别耽误了。耽误了,他们不高兴,我都不敢惹呢!” “放心吧,绝对耽误不了。” “我们这例茶,每周两次,周一上午喝开工茶,周五下午喝放工茶,都是公司请客买单,集团总部这边每位员工都有。每次大概四百多份吧。” 四百多份? 我和苏沫听得眼珠子瞪的老大。 “怎么?这数有点吃不消呢?我跟你说,这还仅仅是集团总部呢!要是全集团所有员工都一份,光金陵这边就要七八千份呢!” 我去!人家不愧是真大佬! 开互联网大厂的,随便给点脚皮屑都够我们咖啡馆撑死的了。 “四百多份刚刚好,再多,我们还真吃不消。” 我赶紧将这活给接了下来。 “行了,我走了,还得回去开会。九爷,我们就这么说好啊,到时候我派车来接你。” 我和苏沫亲自将顾先锋送出了苏古雅集。 然后赶紧又将隔壁的江锦给叫了过来。 苏沫将这个惨无人道的消息告诉了江锦,听得这美女是一脸痛苦。 看她那样,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这样太多了吧?哪里能做的完,人手不够啊!” “不够,就赶紧再招啊!” “但是,这也就周一周五这么多,其他时间又很少,人招了工作不饱和,又” 江锦一脸苦恼。 哎!做生意,经营管理是门大学问! 既要多挤奶,又想少吃草,真难! 这个心我是操不了,也懒得操,交给苏沫吧! 我默默的低头喝茶。 苏沫和江锦商量起咖啡馆的事来。 最后两个人达成一致,人还是得招,好不容易来的生意,不能丢了。 工作不饱和就不饱和,苏沫就想着要是能借这次机会,开拓大公司的团茶业务那就好了。 顾先锋的先锋集团能做,其他集团大公司也能做啊! 另外,苏沫答应江锦,如果先锋集团的这单生意人家满意了。 江锦的试用期就结束了,正式转正。 而且,苏沫还答应把共饮一江水店总的位置给江锦。 “老板,店总不店总我无所谓,待遇你给我涨涨。” 江锦这家伙说话真是直接,说实话我都替她捏把汗。 不过,苏沫似乎很喜欢江锦跟她提待遇的事。 “这样,现在开始每个月的工资给你涨到一万。” 江锦是听得眉头一皱。 说实话,一万块如果是一般小店的店长也不算少了。 但是咖啡馆如今接这么大一个单,下面管的人再招就得四五个去了,一万块应该有点少了。 但是江锦刚想开口呢,苏沫就看着她笑呵呵的先说了。 “你以为就这点呢?自然不会,我从来不会亏待员工的。” “一万工资开外,你作为店总额外分红百分之十。” 我去!这可就不是少了啊! 江锦自然是听得脸色一喜。 “真的假的?我还能分红百分之十呢?我也没投钱呢?” “你不需要投钱,苏古雅集投钱,你把咖啡馆用心经营好就好。” “那是必须的,老板你放心吧。” “说了不算啊!我不听你说的。这百分之十可不是白拿的,店租、材料、工资、税费等成本刨干净,净利润的百分之十。这家咖啡馆你全权安排管理,账也是你自己算。” “啊?账我还算,但是做那些表格就有点太难了啊!” 一听说要做账江锦不禁就有些为难起来,毕竟她就是个中专毕业,哪里能跟苏沫这种喝过洋墨水,专门搞金融的比。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教你的,把你带出师。” “老板你教我最好了!” “另外,我再给你一个权限。” “还有权限呢!” “咖啡馆再给你百分之十的分红!” “还有?”江锦听得脸都要开花了。 “别激动,这百分之十可不是给你的。这百分之十的分红激励是分给员工的,你可以根据员工的绩效表现给大家发分红,这也算是简单的员工流动持股计划。将员工的积极性和咖啡馆的业绩相绑定。咖啡馆赚钱就是员工赚钱,咖啡馆亏本就是员工亏本了。” “啊?我们也跟着亏?” 江锦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有多赚不就是亏了!” 我赶紧给他解释一句。 “哦哦哦!这老板果然就是老板,想的就是长远,而且大气!” 江锦走后,我看着苏沫不禁摇头。 “你这是要做甩手掌柜啊!” “我哪里有时间都投入到一间咖啡馆里,我还得想着开发这一整条街呢!” 这女人啊! 有时候野心比男人的还大! “哎,九爷,刚刚我给出百分二十的咖啡馆的分红,你不会不同意吧?” “我举双手同意!你的这个做法不错,和员工共享才能充分的激发员工的积极性,把咖啡馆的生意当自己的生意做。况且,之前说好的,咖啡馆你说了算,就是不同意也要同意啊!” 第171章 千秋伟业 顾先锋走后,当天就真的有先锋集团的行政人员打电话到隔壁共饮一江水。 让他们本周五就要准备四百七十一份下午茶。 人家很客气,还说如果员工满意,以后整个公司的团建啊什么的福利用到咖啡糕点什么的,都找共饮一江水。 这让刚刚确定即将升任为店总的江锦是激动不已。 这个事虽然不久前刚从老板嘴里知道了。 但是亲自接到客户的订单那还是不一样的。 对她来说,这可都是分红啊! 可问题是,距离周五也就两天时间了,现在准备委实太紧张了。 第一是招人,江锦说她有办法,准备这两天就能挖到人,她以前待过的大牌咖啡馆,她还留着好几个人的联系方式。 我们这里薪酬不算低,还有激励,应该可以挖来。 但第二,有个很头疼的解决不了的问题。 就是,店里面印制的咖啡杯、纸袋、宣传册页等不够用了。 之前开业的时候,咖啡馆一次性做了五千份,现在只剩七八百份了。 如果加上这几天的消耗,到周五那天连咖啡杯都不够用了。 “就剩七八百,怎么还不备货呢?” 苏沫觉得不可思议。 “店里的流程是这些存货低于一周的量就启动订货,一周一定,昨天刚订的,下周一才能送过来。” “加急啊!赶紧催催供应商那边。” “我刚催,但是我们订的量小,这次才订了两千。而且人家早就排产了,根本挤不进去。现在不是夏季了么,这些饮料包装的的生产都很紧张。” “紧张,那之前还不多订点。” 苏沫有些上火了,毕竟好不容易来的大单,不能因为没了杯子而放弃。 但是,虽然是个小小的纸杯,却只能定制生产。 毕竟我们做的就是文创饮品,包装本身就是很重要的一环。 “我也不知道,会突然来这么一大笔订单啊!” 江锦不禁有些委屈起来。 说实话这还真不能怪人家江锦,毕竟这生意也是突然冒出来的。 计划外的东西,谁能预料到呢! 两个美女都有点郁闷,属实时间太赶了。 “不行,就跟人家打个电话过去道歉,看能不能推到下周在供应。” 苏沫皱着眉叹了口气,反倒是江锦有点舍不得了。 “这第一单就退了不好吧?万一人家先锋那边也跟原先的咖啡馆退了,让他们两头空,我们会不会从此都没生意了啊?” 江锦说的还真是有道理。 两个美女,眉头都皱成老太婆了。 不过,我突然想起来,我这边好像有个人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都别着急,我找一个人问问。” 我从茶桌下的小抽屉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出了一张名片。 千秋伟业广告传媒! 这名字起的很牛逼吧! 但却是换一家小广告公司! 前不久还差点因为被人拖欠款项,发不出工资,给不了供应商货款,交不起小孩学费,而变卖汽车。 想起来了吧! 这是我第一次去柯红兵家送双耳尊的时候,回来的时候顺路买了那件釉里红玉壶春瓶子留下的名片。 我花了38万,帮了人家广告公司的小老板。 这位姓李的小老板临走前给我留了这张名片,说有用得着的尽管吩咐。 我给这位李总,李佳阳,打去了电话。 李佳阳一听是我,那是客气的不得了。 说我上次38万算是帮他解了燃眉之急,真是太感谢我了,说我什么时候方便,一定要请我吃饭。 说他后来找人问了,其实那件瓶底是做假的瓶子,再好也值不了38万。 这李佳阳这句话算是说了句良心话,也算我没白帮他。 “吃饭就算了,我这边有件很急的生意,你想想办法帮我处理了。如果你做的好,我以后给你大生意。” 我这个不是吹牛啊! 如果共饮一江水把先锋集团的团茶做好了,以这个为效应发展下去,那共饮一江水每个月需要印刷的各种包装、宣传册页等的量可不老少啊! 对于一家小广告公司来说,这不就是一个大生意了! 李佳阳一听大生意那就更是激动了。 “九爷,生意不生意不重要,您的急事只要我能办到,我赴汤蹈火。” 这话说的,我又不让你去打仗! “安全的很!让你赚钱呢!我现在急需制作五百个咖啡纸杯,还有一些纸袋、宣传单页之类的。当然了,五百是最少数量,你要是能提供,五千一万也行。” “我们公司就是做这个的,这还是什么帮忙,您这是给我生意呢!” “不是,我要的急,最迟明天晚上就要给我送过来。我后天一早要用呢!” “哎哟!”电话那头李佳阳一听就有些为难起来。 我也不禁担心起来。 “咋了?有困难?” “困难没有,有,我也要克服啊!就是,时间不够用啊!” 时间够用我还找你帮忙呢! “所以才请你帮忙啊!” “如果单纯是制作印刷,我半天就给你搞定,我自己公司本身就有一个小加工厂,这些纸制品我都有生产,现在立即暂停其他业务,晚上加班加点给你赶出来。” “那不就结了!” 我这一听,事解决了,齐活啊! “不是啊九爷,这制作之前的设计。实际上设计是最耗功夫的,你这什么咖啡杯、纸袋、宣传单页等都得设计。这设计,不讲究的客户,最起码也得一两天,讲究的,来回反复修改确认,十天半月的都有。” “嗨!我当你当心什么呢!放心吧,不用你们设计,全部都设计好了,直接设计稿发给你,你现在就给我生产,明天给我送过来就行。” “那没问题,明天绝对给你送过来。” 这共饮一江水的所有需要画图设计的东西之前全部都是我一手操办的。 别不相信,这是我的专业! 我可是一流美术高校毕业的,虽然学的是绘画和雕塑专业,但是学校也会安排设计的课程。 其实很多美术专业都会为了学生以后就业,安排设计的课程。 所以,这自家咖啡馆的设计工作,无论好坏也得自己搞定啊! 我让李佳阳给报个价,他直接拒绝了。 说什么东西送到了再说。 他不说价格,我也不好追。 毕竟是加急的东西,再贵那也得做不是。 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中午李佳阳就亲自带着两个工人将五百套纸杯、纸袋等送了过来。 而且产品的质量那是妥妥的没话说。 “李总,怎么结算,你直接跟我们咖啡馆的江总结算。” 我把江锦介绍给了李佳阳。 谁曾想这家伙直接说给免费了。 李佳阳执意要免费,我也拗不过他,还好这五百套也值不了多少钱。 不过,我让江锦把共饮一江水的全部广告类的业务都给了李佳阳。 当然,前提是价格不比别人贵啊! 第172章 管理是门大学问 周五是共饮一江水开业以来最忙碌的时候。 听说这天凌晨三四点,江锦就带着员工开始准备了。 还好,这天的茶点是下午茶。 下午三点前要送到先锋大厦。 所以,这第一次的时间还算比较充足。 如果是周一上午十点,那就够呛了,晚上就不要睡觉了。 这一天,小武和苏沫都早早去帮忙了。 但我却没法去帮忙。 我一大早就上了顾先锋的宾利,去中海了。 虽说顾先锋让我帮他鉴定的慈善晚会是在晚上,但是他上午还有事情要谈,所以要早早出发。 坐在大佬的豪车上,我本来还担心要和他聊些啥呢。 但是,担心是多余的。 顾先锋一上车就跟我抱歉起来。 “九爷,不好意思啊!你只能在车上休息了,我没时间跟你说话,实在太忙了。” 他话都还没说完,他秘书赵小姐就钻进了前排副驾驶的位置。 赵小姐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公文包,麻溜的从里面掏出一沓资料。 “这些是需要您签字的。” 赵小姐将一堆文件夹递给了顾先锋。 那些文件夹上上下都用各种颜色的小标签贴着,顾先锋接过来随手翻看贴标签的页面,举起笔就哗哗的签起字来。 大佬除了偶尔看一看文件再签字,总体上都是看都不看就签下去的。 车子开起来,前排赵小姐不停的递文件给后排的大佬签字。 一直签了小二十分钟,方才签完。 我实在忍不住好奇,不禁笑了起来。 “不好意思啊,顾总,能好奇问个问题么?” 顾先锋将笔还给赵小姐,笑呵呵的看着我,“你是想问,我为什么看都不看就签字?” 我去!这大佬就是大佬,能够一眼看穿人心呢! 我点点头,“你们这大公司,按道理你的签字应该很谨慎呢!” “呵呵!当然谨慎了!但是,我要是每份文件都仔仔细细看一遍,我岂不是要累死?刚刚这些文件,如果我都要一份份看完再决定签不签字,那这一天我就别干其他事情了。” 的确,刚刚一堆文件,哪一张纸上面不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各种数字。 这一堆看下来,的确,一天没了。 “当然了,我不看并不表示我没管,就闭着眼签字了。公司到了一定的规模,需要的不是老板在治理,而是体系在治理。每一份文件到我这里之前,都是经过层层研究审核的,每一层都通过了,才会流传到我这里。而我签字之前,小赵都是会对这些文件进行分类汇总的。你看刚刚那些文件上面都贴着五颜六色的小标签了么?” 我点点头表示看见了。 “那可不是为了好看。每一种颜色都有意义,我是根据颜色决定要不要看,看到何种程度。” 我听得一愣,原来还这么讲究呢! “比如红色标签,说明这份文件既紧急又重要,我必须要关注,签字前得看一看。而如果是绿色,说明不太紧急也不太重要的文件,我可以闭着眼睛签字了。这些,都是根据事情的重要和紧急程度进行分类标定的。” 哎呦!我听得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学习了!这做管理还真是门大学问呢!” “每一行每一类做大做深了不都是学问么!” 顾先锋笑了笑,随即又摇摇头接过了赵小姐递过来的一堆资料。 “我可没时间聊了啊!你看看,这堆资料,我可是真要看的了,等一下跟人谈项目,这些我都得知道。” 我看顾先锋是一脸的无可奈何,便赶忙笑道,“你忙你忙,我正好补个觉。” 金陵去中海,一路上顾先锋都在办公,我在睡觉。 好在金陵到中海的距离不远,三个多小时车程就到了。 顾先锋就把我送到了晚上进行慈善晚会的酒店,赵小姐早就提前给我安排好了房间,让我先休息。 顾先锋又被车送去其他地方谈项目去了。 我在酒店的房间里呆了一小会,睡觉肯定是睡不着了,刚刚在车上就睡了一两个小时了。 还好我睡觉不打呼,否则吵到人家大佬工作就不礼貌了。 所以,我一个人待在酒店太无聊了,决定出去走走。 中海,我之前来过一次。 是陪导师过来看中海博物馆里的一件文物的。 那件文物算是国宝级文物,但是损毁的比较厉害。 那次我们来看看能否修复,时间仓促,那次仅仅在中海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回去了。 不过,还好,上次那件文物博物馆最终决定送去我们那里。 后来,也是我给修复好的。 如今,应该也在中海博物馆里陈列展览着吧! 中海是大都市,国内数一数二的存在。 但是中海这个地方却没什么历史,古代也就是个小村镇,顶多算个小县城。 跟金陵比起来,那是差了一个孙悟空的筋斗。 但是,人家中海现在是大都市啊,金融之都,那资本都在这里集聚。 所以,有钱人,大藏家也都在这里集聚。 所以,国内很多古董文物无论是生的熟的,也都在这里集聚交易。 中海是国内古董交易的重要城市,也是很多文物中转,甚至走私海外的中转站。 对于藏古界来说,中海,鱼龙混杂,势力繁多。 当然,对于中海的这些我也只是听说而已,我也不太关心。 但是我知道的是,中海虽没什么历史,可却有一个国内排的上号的大博物馆。 中海博物馆,凭借中海现当代的超级大都市优势,凭借本身的资金优势,买了很多国宝级文物。 其馆藏量,和馆藏各级文物的标准,都是非常可观的。 我在酒店无聊,决定直接去中海博物馆逛一逛。 尤其是想看看,我上次修复的那件文物,是不是真的展出来了。 去逛博物馆有个好处就是不用买票,全国都是免费的。 只要在网上进行预约一下就行了。 还好,我运气算不错,今天还剩几个名额,正好被我约中了。 像中海博物馆这样的大博物馆一般情况下参观游览,那妥妥的都是要排队。 尤其是节假日,那更是大排长龙。 不过今天是正常工作日,而我到博物馆的时候也差不多都中午时间了。 所以,我不用排队,直接就进去了。 第173章 陶俑 对于那些喜欢打卡博物馆的读者,我这里给个小提示。 要想好好逛逛博物馆,看看里面的珍藏。 切记,千万别在节假日过去。 逛博物馆就怕人多。 人一多,环境嘈杂,人头攒动,根本就看不好东西。 一件感兴趣的好文物你还没看两眼呢,估计就被人给挤走了。 所以,要在工作日去。 最好要么早上一开门就进去,要么中午时分进去。 这两个时间人少,能让你好好看东西。 另外下班之前人也少,但是我不建议那个时候去博物馆。 因为快下班了,越来越接近夜晚的时候。 人也越来越少,人气越来越低,我不建议去逛博物馆。 有些东西这里我就不多说了,如果以后有机会,我在另外跟各位读者讲讲一些藏古之物说不清道不明的邪祟故事。 中午时分,博物馆各个展厅外面的椅子上稀稀拉拉坐了些游客。 这些人没有出去吃饭,多半都是想好好逛一逛的人。 展厅里人也真的少了很多,东一个西一个,现在看展,的确是最佳时间。 中海博物馆一楼是青铜器的展厅,我大致转了转。 跟一年多前我来的时候比起来,这里面的东西基本上面没有太多变化。 除了正常的文物撤换保养外,好像没什么新展出的东西。 二楼是陶瓷和雕塑展厅,这是我想重点看的地方。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展品都要好好看看。 而是想看看我帮忙修复的那件文物是不是真如我导师告诉我的,博物馆很惊叹,立即就展出了。 我修复的这件文物最后博物馆自然不知道是我修复的。 而是以我导师带领的团队的名义进行署名的。 记住,文物修复是要署名,是要写报告的。 当然了,这个报告也是我写的。 我从一楼上来直接就去了二楼雕塑展厅。 我之前帮忙修复的是件陶俑。 东汉击鼓说唱陶俑。 东汉 击鼓说唱俑 你没看错,和京都的国家博物馆藏的那件国宝击鼓说唱俑一个名字。 也都是同时期的。 外形上,中海的这件要比京都的略微小一些。 通体约莫四十公分高,以泥质灰陶制成,头上戴帻,两肩高耸,着裤赤足,左臂环抱一扁鼓,右手举槌欲击,张口嘻笑,神态诙谐,动作夸张,活现一俳优正在说唱的形象。 单纯从雕塑的角度看,这是一件充满艺术气息的作品。 甚至不比同时期的西方雕塑来的差。 而且,中海这件要比京都那件在雕塑工艺上更加的完美。 很多细节的处理上,比如额头的皱纹,头饰的褶皱等,都要更加的精细。 但稍显遗憾的是,中海这件品相不行。 这件陶俑碎了,还缺失了四分之一,原本那只翘起来的脚不见了。 一年多前,我和导师过来看过这件破碎残缺的陶俑后,拍了很多照片带回去分析。 我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对比京都馆藏的那件陶俑,再结合这件陶俑的更加细腻的工艺,给出了我的复原方案。 我的导师告诉我,中海博物馆这边没看完方案,只看了一眼复原图就决定把东西送到京都让我们修复了。 其实中海这边不知道,我导师的文物修复团队里有一个专业学绘画和雕塑出身的做旧师。 那就是我。 所以,我给出的方案自然没人不惊叹。 但遗憾的是,那件文物修复完成了,我都一直没机会看到展出的模样。 这不,我来了。 相对其他类别的文物来说,雕塑类的文物出个一级的,可要比其他什么青铜、陶瓷难多了。 当然,这只是相对来说。 你如果要较真,那兵马俑里个个都是一级文物,那数量得多少? 所以,一进雕塑展厅,我就发现那件文物又没有展出来。 基本一眼就能看出来。 因为那件陶俑是一级文物,如果展出,应该绝对的C位出道。 但是让我略感遗憾的是,最核心的几个位置竟然都没看到那件陶俑。 我以为那件陶俑今天没展出呢,但是转了一圈,竟然又发现了它。 在雕塑展厅的一处转角的地方,它就安安静静的立在一个专门的展示柱里。 我觉得有些遗憾,按理说这么一件一级文物,理应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才对。 但是,那些位置却都被巨大的佛造像给占据了。 当然,不是说佛造像不重要,而是他们太多。 跟这件能够体现时代气息,反映当时生活习俗的一级雕塑比,那些佛造像都不值一提。 不过,好在也享受着单独的展示柱,各种介绍细节也都做的挺到位。 没像其他小文物那样,一堆挤在一排大通铺上,三言两语就过了。 我饶有兴趣的看了看那件我亲自修复的一级文物,那上面四分之一的地方可是我亲手捏上去的。 这,也是我的作品。 但是,我只看了一眼。 就第一眼,我就不禁摇头遗憾起来。 竟然展出的还不是件原件,而是件仿品。 但仿品竟然也不是对着完全品仿制的,而是对着我修复后的陶俑进行的仿制。 也就是说我修复那件陶俑所留下来的痕迹,也都被仿制下来了。 这里要说明一下,博物馆的文物修复和古董店的古董修复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标准啊。 博物馆修复文物原则上是要修残留残,要本着可识别性,也就是说是要清清楚楚能被人看出来哪里是修复上去的。 为的是历史价值。 残破也是历史,值得研究。 而古董店就不一样了,古董商要求的是修复的跟原件一模一样,力求任何人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件修复品最好了。 为的是商品价值。 残破就不值钱了,不能保留。 而一般博物馆展出仿制品,肯定都是仿的跟原件一模一样的,而且,旁边的标签上会清清楚楚写着“仿”的字样。 但是这件陶俑让我不禁疑惑起来。 你博物馆的文物修复师水平有限,仿制不出原样的陶俑也很正常,就照着我修复后的仿制一个吧。 但关键是,你这旁边的介绍标签上怎么没标注清楚这是个仿制文物呢? 第174章 生意好就行 我多看了两眼,百分之百确定这肯定不是我修复的那件陶俑。 而且,我仔细看了看,这陶俑是整件新仿的。 不可能出现我之前修复后拆了重修的情况。 补充一句,文物修复还有一个很重要原则。 就是可逆性。 也就是说我之前修复上去的部分是很容易拆下来,再进行修复的。 但是,我排除了这种可能性。 因为这整件陶俑都是新仿的。 而且,竟然还做旧了! 做旧的还很用心的样子。 这就奇怪了。 博物馆仿制文物很正常,因为很多文物是不能频繁展出的。 为了保护真文物,展出仿制品也是常规做法。 但是,仿制品原则上不会刻意做旧。 就算做,也就是基本还原原件的样貌,让看展的人感受一下历史感就好了。 完全没必要认真做旧。 但是,这展示柱里的陶俑就很明显有刻意做旧的味道了。 一般人看不出来,但是我能看的出来。 毕竟,这是我的作品呢! 一时间,我头脑不禁就产生了很多千奇百怪的想法来了。 但是,这些想法我可不敢乱说。 毕竟这可是正规的国家级的馆藏单位。 中午时分,展厅里人很少。 工作人员也相应的减少了。 除了展厅门口和一两个转角的位置站了几个保安外,我没看到其他工作人员。 我找到距离我最近的一个保安,随口问了一句。 “请问一下,那边展示柱的文物标签会不会写错了啊?” 保安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见我问这话不禁看了我一眼,笑了出来。 “这是中海博物馆,国内大博物馆呢!怎么可能会搞错!” 我听得点点头。 的确是国内大馆,但是像标签这种东西写错了也很正常。 或者真品原件拿下去保养了,换上了仿品没更换上相应的标签,也都是有可能的。 “能不能问一下,那边展示柱里的陶俑是原件,还是仿品啊?” 保安看着我有点不耐烦了。 “标签上都写着呢,问我,我也不知道呢!” 我这是太急病乱投医了,这么专业的问题我问一个保安,这不是找怼么! 但是保安也许觉得刚刚自己的语气不太好,紧接着又找补一句。 “你要是不清楚去服务台问问,或者下去请一个专职讲解员也行。不过,这标签搞错的事基本不可能,那件陶俑都展出小半年了,错了不早就看出来了。” 我点点头谢了人家保安大叔一声,就转身下楼去服务台了。 我实在是一时好奇,非得搞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来到前台,问楼上雕塑展厅第0143号展品是原件,还是仿件。 但是得到的答复竟然跟人家保安大叔一个样。 服务台小姐告诉我,自己看标签。 “不会搞错么?把原件写成了仿件,或者忘了更换标签了?” “怎么可能!我们博物馆每天都要早晚两次巡查的。而且,你说的那件0143号,都展出小半年了,有错也不会等你发现了。” 我听得不禁“嘶”了一声。 “那就有点奇怪了,那件展品的标签没有写明是仿件,但是我觉得他明明就是个仿件啊!” 服务台里的小姐姐见我是一脸认真,不禁皱起了眉。 “先生,要不这样吧,我下午帮您问问展管部的人,现在中午时间他们都下班了。要不您留个电话?” “算了算了。”我摆摆手直接离开了。 我只是一时好奇,至于这件陶俑到底是怎么回事,实际上不关我的事。 但愿是博物馆撤换展品的时候忘记更换标签了。 这种小错误生活中到处都是呢! 我离开的博物馆随便在街头吃了份小吃,然后直接腿去了中海文物商店。 中海文物商店距离中海博物馆不远,我准备去逛逛,学习学习国内前几大的古董店是怎么开的。 听说中海文物商店自打民国年间开业以来,就没挪过地点。 是个真正的有历史的古董店。 两层的石质小洋楼,非常具有典型的海派味道。 门楼上挂着简简单单六个字:中海文物商店。 下面还有一行英文。 简单明了,还具有一定的国际化。 不像我们金陵的古董店,挂一个偌大的牌匾,龙飞凤舞写着古色古香的几个大字。 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古董店。 但是这中海文物商店,不知道的人,是看不出这竟然是一家古董店。 外面看不出来,但是一走进去,那就是典型的古董店里。 柜台,还是传统的模样。 里面站了个年轻的小伙子,反而不是漂亮的小姐姐。 里面的东西是琳琅满目,到处都是古董,老物件。 但是,这文物商店跟金陵的博花轩不太一样。 这里东西虽多,但是分类的清清楚楚。 不像博花轩,瓷器、佛像、铜器等都一股脑儿放在一起的。 是哪里有空放哪里,哪里好看放哪里。 就是给顾客一种进了一家收藏丰富的大藏家的藏室一样。 而中海文物商店不一样。 它东西自然也多,但是却分门别类摆放的整整齐齐。 放瓷器的区域全部都是瓷器,按年代分类。 放文房的区域全部都是文房,按小类别分。 就跟货架上的商品一模一样。 我这是废话,古董不就是商品么! 每件古董旁边竖着一块牌子,价格清晰,介绍简单。 总之,文物商店给顾客的感觉就是你走进了商店了。 这古董店的陈设布置不同,也充分了说明了地域文化的不同。 如中海文物商店这般,自打它开业就是这般模样。 说明,中海这地方没有历史古韵,这里的人也精明实际的很。 进古董店就是进商店,买的是商品,做的是生意。 没必要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不像金陵,京都等地的古董店,那氛围营造的是妥妥的古色古香。 像文物商店这样布置陈设,对于金陵或京都等地的人来说,太掉价,太没品位了。 但是,人家中海文物商店就是这样的,它还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古董店呢! 所以,还是那句话。 别看广告,看疗效。 古董再怎么高大上,终归还是门生意。 生意好,就行! 第175章 文物商店 中海文物商店里不仅柜台里站的柜员跟金陵的不同,连服务方式也有所差异。 我发现这商店里店员很多。 每一个区域都站着一个店员。 每个区域是一个专门的店员负责。 你看到哪个区域,有什么问题,直接可以问那个区域的店员。 我随便瞄了一眼,这一层光店员就有六七个。 而且,除了柜台里的那位是个年轻人,其他人却都是年纪不小的人呢! 看上去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大叔了。 年纪不重要,人家这,讲的是服务和效率。 这不像在金陵等古董店,客人进来店员会跟着,随时为您服务。 这里没人跟着你,因为你走到哪里都有人。 我逛了逛文物商店,发现人家不愧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古董店。 东西无论是种类还是数量,乃至质量,那都不是盖的。 这商店就是商店,我逛了一圈下来,都没看到像我苏古雅集那样的跟客户泡茶聊天的地方。 更没看到肖可复。 我今天过来,一当然是参观参观,学习学习。 二来也是找找肖可复,毕竟来了中海不打个招呼,联络一下感情那不是白跑了。 我就近找了个店员问了一声,“你们肖总在不在,我找他。” “肖总在楼上办公室办公呢,您跟柜台那边说一下,他会帮您联系肖总的。” 我去!这人家中海文物商店就是不一样啊! 这可好,还在楼上办公室办公? 这特么古董店还办公? 找人,还得柜台给你联系。 这哪里是古董店,这妥妥的做生意,管理公司么! 哪里像我们金陵,进去就看到老板店总在茶桌边等着你呢! 没办法,入乡随俗,跟柜台那说了下,人家立马电话挂给楼上,说金陵苏古雅集的梅先生找。 说实话,我还是喜欢金陵那种传统的样式。 哪怕像博花轩那样,我也觉得比这商店好。 柜台电话刚挂掉,就见一个人急匆匆从楼上跑了下来。 来人正是肖可复。 大老远就满脸笑容的轻轻喊了一声。 “哦哟!我说九爷,您来中海怎么也不提前给我讲一下子,我好派车子去接您啊!” 商店里的几位店员见肖可复竟然称呼我为九爷,不禁都是一脸的吃惊。 我估计他们想的是,啥时候能混成这年轻人一样被肖总喊一声爷呢! 呵呵!我yy一下! “肖总你这么忙我怎么好打扰你呢!” “走走走,赶紧的上去坐。” 肖可复把我带到了二楼的办公区。 这中海文物商店还真是公司管理。 二楼办公区就跟各家公司的办公区一样。 除了会议室、文物保养室外,就是一间一间的办公室了。 每间都挂着牌子。 肖可复是这里的首席鉴定师,头衔很大,但还不是总经理。 但跟一般古董店鉴定师就是店总不一样,人家文物商店公司化管理,分工很精细。 鉴定师就是鉴定师,是不做行政事务等管理的工作,只负责鉴定专业。 这首席鉴定师的办公室,我以为多么豪华阔大呢。 想不到也就十来个平方。 一张办公桌加几把椅子是办公的。 另外一套茶几和沙发,算是泡茶会客的。 四周摆放了几组博古架,上面放着书籍和一些茶叶盒。 我看了一圈办公室,见我有点意外的表情,肖可复不禁笑道。 “九爷,您可别看我这里不起眼啊!我这办公室可是我中海文物商店最大的办公室了!比我们总经理的还大呢!他有时候泡茶都得来我这里呢!不过,找他的人少,找我的多。” 这话不难理解。 中海文物商店再特殊,那也是古董店。 古董不管买卖,首先得鉴定。 来店里不管泡茶聊天的,还是看古董的,自然是找鉴定师了。 像文物商店这样的公司,总经理更多的是行政管理,业务的自然就交给首席鉴定师了。 我在肖可复这里喝了杯茶,他又将之前去江都的几个鉴定师都叫过来打了声招呼。 然后两个人闲聊了几句,他就说要联系古大金。 “古爷若是听说您来了,晚上他肯定得做东请客。” “先不要联系,之前我可说好的,下次我来请,在中海也行的。” “您来中海哪里能让您请呢,这次我请,下次您再请。” 我赶忙拦住了肖可复打电话给古大金。 “先别打,不管谁请,我这次真没时间。晚上我得参加个拍卖会,受人之托,来帮忙看东西来了。” 肖可复点点头,“那的确没时间,那您什么时候走?明天行不行?” “这个我就不确定了。不过,按人家大佬的习惯,日理万机的,估计得连夜赶回去金陵呢!” “哪个大佬这么忙呢?” “顾先锋,认识吧?” “哟!大企业家啊!难怪能请动您梅九爷呢!” “肖总您别拿我开玩笑,只要给钱我都出台的。” “呵呵!”肖可复听得不禁呵呵笑了起来,“那我至少给古爷打个电话吧?晚上不行,我让他现在过来一起喝茶。” “算了算了,按古爷的脾气,他要是知道我来了中海,非得留我住一晚上,一定得喝几杯才能放我走。” “那就留一晚上就是,这距离金陵又不远,到时候让古爷派他的劳斯送您回去。” “算了算了,我跟人家大佬来的,还是跟人家回,单独留下来不太好。” 肖可复听得不禁点头,很是认同我的说法。 这里顺便提醒一下刚入职场的年轻朋友。 如果你跟领导出差办公,事情完了,千万别单独留下来去旅游、探亲啊啥的。 最好是同来同回,完完整整一趟差。 这样领导才能实实在在感受到你这趟的认真和辛苦。 要是你留下来干了私活,你的辛苦和认真领导就忘了。 反而会觉得你占了便宜,顺便去旅游了一趟。 这是我当年读研的时候,经常跟导师出差,他告诉我的。 我在肖可复这里聊了会天,随口讲了一下我对进来这文物商店的感受。 人家告诉我,这中海文物商店是公私合营的公司。 说白了,还具有一定的国企性质呢! 我说嘛,这里咋有一种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感觉呢! 另外,肖可复还给了我一个消息,也不算我白来他这里一趟。 说下个月中海这边有一场大型的古物展销会,属于私下里组织的展销会。 听说东西非常多,但是也杂。 说白了,就是水分大。 只有拿到请柬的人才能进得去。 这么个好机会,我自然是要拜托肖可复能不能给我弄张请柬了。 但是很明显他也很为难。 “我们自己搞到请柬都困难,你知道的,我们这种带有一点公家性质的单位,一般这种地下的交易都不会请我们的。您要是想啊,问问古爷了!而且,这个展销会一般是不请古董商的,专请藏家。” 第176章 慈善品鉴会 古大金的这个电话我自然是要打的,但是,不是今天。 否则,我今天就走不掉了。 等我从中海回去,我再给他打这个电话。 在肖可复这里我坐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看时间差不多我就离开回酒店了。 晚上的慈善拍卖会是八点钟开始,但是入场估计得七点左右就要进去了吧。 像这种什么慈善的拍卖会,我是第一次参加。 说实话,以前我见都没见过。 这种有钱人的玩意,可不是我一个穷屌丝能够理解的。 傍晚的时候,顾先锋的秘书赵小姐便提醒我一定要吃晚饭。 这种慈善的什么会,虽然都有提供食物,但是没人会坐下来吃东西的。 我在酒店的自助餐厅随便吃了点晚餐。 酒店的自助餐全国各地几乎都一模一样,千篇一律,说实话,真没什么好吃的。 远不如去夜市吃大排档。 不过,工作餐而已。 出来工作,不必计较。 吃完晚餐又休息了片刻,我就按约定好的时间直接去了会场。 没想到顾先锋已经在那里等了。 见我过来,他倒是一脸抱歉起来。 “九爷,不好意思,把你请过来就扔在酒店了,晚上都没陪你一起吃个饭的。我实在是太忙了。” 我赶紧微笑着摆手,“我这出来算是工作的,吃饭以后有机会再说啊!” 这拍卖会的名字起的很含蓄,所谓:古董艺术品慈善品鉴会。 连拍卖两个字都没有。 不谈生意,就是生意。 进门就是红地毯,跟那电视上的明星走秀几乎一样。 顾先锋手持请柬,我跟在他旁边。 交完请柬,就有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只笔在墙上签字。 他刷刷两笔签完就走。 有人给我递笔让我签,被我直接拒绝了。 人家是大佬,我算个毛线。 还好,昨天下班前苏沫特别提醒我今天穿的正式一点,说什么这种晚会其实就是交际的会,来源于西方,大家都会穿的非常正式。 很遗憾,我没有什么高级西装之类的。 所以就上面穿了件白色T恤,下面穿的是牛仔裤和白色的板鞋。 还好,出来前随手带了件休闲西装。 现在,正好套在了身上。 你还别说,我虽然没有如顾先锋这等大佬一样西装革履。 但我却阴错阳差穿出了一点明星味来。 早知道跟走秀一样,我就让江锦给我化化妆了。 进了会场,果然就是小酒会。 就跟那电影看的一样,四周放着很多吃的,什么水果、糕点之类的。 但更多的是各种各样的酒水饮料,以及配套的酒杯。 也如同赵小姐提醒我的,现场还真的没几个人坐下来吃东西的。 都是拿着酒杯站在一起三三两两的闲聊。 “九爷,虽说今晚是什么古董艺术品的品鉴会,但是我这一进来用不了一分钟,我就完全没时间看一眼这些古董艺术品了。” 顾先锋的话听得我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的话刚说完,远远的就有人冲着他微笑打招呼了。 而且不止一个。 而且已经有好几个人举着杯子朝他走过来了。 我忽然明白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顾总,你去忙吧。现场所有的瓷器我都帮你看一遍,等一下拍卖会开始前我把鉴定结果和参考价格告诉你,到时直接拍就好了。” “哎!那就拜托九爷了!” 顾先锋是听得满脸高兴,不禁都对我就抱起拳来。 他这话刚说完呢,找他的人就已经赶到近前了。 “顾总,我们几个刚刚还在讨论什么时候喊你一起打高尔夫呢,你那张黑卡,是不是找不到了……” 大佬们交际,我默默的离开。 今晚会场其实并不大,因为圈子不大。 这是一个什么企业家俱乐部组织的这个慈善会,只是数量不多的实力企业家参加而已。 我和顾先锋一进会场,就有工作人员给我们递了一个小册子。 上面介绍了今晚的流程。 其实也很简单。 晚会八点开始,但是嘉宾来了就可以直接去品鉴展品了。 今晚的展品其实并不多,也就58件而已。 但是种类挺多,瓷器、金石、字画都有。 而且,还是古今中外都有。 内容有点杂,这也符合所谓慈善品鉴的特点。 八点开始,届时会有专家在现场跟大家伙一起品鉴古董艺术品,然后当场拍卖。 除了这简单的流程,册子上还简单介绍了几句,说今晚的展品都是俱乐部联系多家拍卖行、画廊、古董店征集而来的精品。 今晚所有展品的拍卖不收取任何费用,但是拍卖完,卖家会拿出成交额的百分之三十捐赠出来给俱乐部。 而俱乐部会将这些资金捐赠给西部贫困地区进行基础设施的修建。 目的单纯而美好,所以,这样的晚会,对于顾先锋这样的大佬来说,你还不得不来。 而且,你来了,还不得不拍。 至于是不是真的会有百分之三十的钱被捐了出来,是不是真的用到了西部贫困地区。 其实,我觉得这些大佬绝大多数也是不会关心,也没时间关心。 真要关心,按他们自己的实力,随随便便组几个大佬直接捐赠帮扶不就得了。 当然了,人家俱乐部也写的很清楚,届时都会公开公示的,俱乐部会员是可以实时查询的。 小册子上将今晚所有展出的58件古董艺术品都印制出来,也做了大致的介绍。 我不关心其他东西,只关心顾先锋想要的东西。 瓷器。 今晚现场一共有9件瓷器,算是所有类别里面比较多的。 看来,很多大佬也是比较喜欢收藏瓷器的。 从册子上的简介来看,今晚的这9件瓷器还真是漂亮。 个个都是百万以上的起价。 最高一件,甚至都能估到三千万了! 大佬就是大佬,他们玩的圈子,不是我们一般人能够想象的出来的。 我拿着册子直接就向着展品展示区去了。 58件古董艺术品陈列的非常精致,而且每一件旁边都相应的放着品鉴所要用到的常规小工具。 诸如放大镜、手电之类的小东西。 不过,单从这些小的细节就能看的出来。 人家大佬的圈子就是不一样,这会场组织的细致周到而专业。 但不管这细节再怎么周到,再怎么细节。 古董终归要回归本质,得先鉴定,凭眼力! 而我,随便转了一圈下来,不禁就满头是黑线了! 第177章 眼熟 58件古董艺术品,不多。 所以,一圈下来也就十来分钟而已。 但是这十来分钟,我是越看越一头黑线。 我的认知似乎也在被重新颠覆。 58件古董艺术品,刚刚好29件是赝品。 也就是真赝各一半。 拍卖会掺水,我前面说过多次,这里就不再细说了。 这种事情哪里都会出现,哪怕这种打着慈善名义的拍卖会。 其实,我是有心理准备的。 但是掺水到一半,如此大的水分倒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这不是去参加生坑土货的拍卖会。 灯光昏暗,环境恶劣,时间有限。 所以人家卖家掺的水会大一点。 但人家好歹东西便宜啊! 真打眼了,买家也不会亏的裤子都没的穿。 买卖双方都在一定的范围内能够相互接受着。 但是,今天这慈善拍卖会,灯火辉煌,环境优美,东西少,时间足。 不对,东西是少,但时间对于这大佬们来说,其实并不多。 甚至比参加那些生坑的交易还不如。 而且,这还是所谓的企业家俱乐部组织的。 而且还是如此的高规格,细服务。 但如此大的水分,却如此开诚布公的模样,按完全的市场价公开拍卖着,我特么怎么感觉像是在明抢呢? 难怪顾先锋要亲自上门请我来呢! 当然了,其实最让我满脸黑线的并不是我发现水分比较大。 而是,我看见眼熟的东西了。 这才是让我无比震惊的地方。 什么东西? 油画。 你应该想起来了吧! 我之前陪花蕊去姑苏参加了一场仿制油画的拍卖会,在那里帮花蕊拍下了很多油画,也让她小赚了一笔。 在那次拍卖会上,金陵荣古斋的人也去了。 而且,我还恶心了他们一顿,跟他们抢了几幅油画,故意把价格给抬上去了。 而今天,我跟他们抢的两幅油画,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尤其那幅尺寸很大的苏联画家维克多·亚历山德罗维奇·阿尼诺的《秋天的麦垛》。 竟然起拍价398万! 这幅画,我后来从姑苏回来后专门问了苏沫,她是留法学艺术品投资的。 苏沫告诉我,近几年苏联画家的油画在全球的确升温了,升值空间也还不错。 所以,也才会有专门订制这些仿制品的。 但这幅画在欧美市场的估价应该不会超过20万欧元,合理区间在10万到20万欧元。 换算过来真迹也就是一百到两百万。 但是,今天这给出的起拍价竟然就398万了! 起拍价398万,基本上就是售价398万,多不了太多。 因为今天到场参拍的都是相互之间认识的大佬,比较少会出现相互激烈竞争的情况。 基本上喊一次价,如果见有哪位大佬势在必得哪件拍品,其他人也都会相让的。 这幅油画是如何这么快时间就从金陵流转到了中海呢? 而且,还是出现在了这慈善品鉴会上? 我心里充满了问号,心想这次品鉴会莫不是金陵荣家在背后组织的? 如果真是那样,那这荣家的实力还真的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了。 我之前是听过,说荣家主要开拍卖行,主要的优势在销售渠道这块,尤其对中海、港岛这些地方,他们有特殊的人脉。 所以,现在想来,如果真的是荣家参与了今晚这品鉴会的背后组织,那也不会太奇怪了。 当然了,我也是一猜。 也许根本跟人家荣家没关系,这两幅画说不定人家早就出手了。 但不管怎样,古董终归是古董,归根结底靠眼力。 我转完一圈,就去仔细研究顾先锋关注的那几件瓷器了。 瓷器九件,五件赝品,四件真品。 相比较起来,赝品更加漂亮,价格也都高了不少。 而真品却相对一般,最高一件起拍价也就780万而已。 我发现一个问题。 今天这38件拍品,除了几幅西方的油画艺术品,其余的国内古董。 其起拍价,实际上还都不高。 总体上都在市场价格往下一成左右。 看上去,还是很有诚意的。 当然了,其实我看的很清楚,这是组织者故意挖的坑。 今天来这里的大佬,虽然眼力大多都不咋地,但是他们都是生意人。 对于价格还是很敏感的。 东西真不真各凭眼力,但是价格定的太离谱了,大佬们都是看的出来的。 所以,现场的拍品,起拍价还是显着诚意的。 五件赝品瓷器就不用看了,四件真品我仔细看了看。 一件龙泉窑的青瓷,起拍价580万。 品相远不如上次我卖给顾先锋的那件龙泉窑玉壶春瓶子。 两件明青花,还有一件清康熙的粉彩尊。 如说哪件能拍,这四件都能拍。 毕竟一来是真品,二来价格尚可,起拍价低于市场价一成,估摸着如果有人抬起几手,应该就到市场价了。 所以,要说拍也都能拍。 就看藏家对什么类的东西感兴趣了。 我不知道顾先锋喜欢什么类别的瓷器,似乎只要是瓷器他都喜欢。 我在展区看的时候,也有三三两两的大佬举着酒杯边看展品边和别人聊天。 聊展品,聊收藏,但聊着聊着又聊到生意去了。 所以啊,这些大佬哪里有时间和精力去研究这些古董艺术品呢! 这些东西的研究鉴定那可是要沉心静气的,三心二意不走眼才怪呢! 当然,也有跟我一样,是专门被大佬们请来协助鉴定的。 这些人就仔仔细细的研究着,十分专心。 我看完展品刚想去拿点东西喝喝,却见顾先锋正和一位五十多岁年纪的男人站在那幅尺幅很大的《秋天的麦垛》前说着话。 “这画看上去是不错,不过,我对油画不感兴趣。我只看瓷器。” 顾先锋笑呵呵的说着话,随即轻轻酌了一小口香槟。 “油画还是很有投资价值的,前几年我投的一批油画几乎都翻倍了!” “是么?”顾先锋听得一惊,“那你还搞什么互联网,直接专职投资油画不得了!” “这也是运气!猪在风口上都会飞!这可是我们这行的座右铭呢!” “哈哈哈!” “最近油画市场不太景气了,很多都缩水了,还好我跑的快。”那大佬边和顾先锋说话边看着油画研究着。 “不过,最近这前苏联画家的油画火了起来,升值空间不错,想不到今天这里还有这么漂亮的一幅前苏联的画。” “漂亮那就是你的了,有什么好看的。”顾先锋大手一挥,“好像那边还有一幅,你都拿下。” 第178章 搅局 顾先锋旁边的那位大佬不禁轻轻点头。 “不过,这价格似乎太高了点。今天不知道有苏联的油画,要不然我带个鉴定师过来了。” “带什么鉴定师,你不是说了这苏联油画的升值空间不错么,价格高点你放一段时间那不就升了。马总,以你的实力,这才7位数,能买得了吃亏?” 顾先锋这话说的,我估计这旁边的大佬应该是比他的身价还要高很多才是。 “顾总,你经常跟我提的,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知道的,我可是人送外号马抠死啊!” 哈哈哈!两个人哈哈大笑。 他们旁边走过的其他认识的大佬也都笑了起来。 马抠死!这外号取的,实在是不笑不行! “行,我把这两幅都给拍了,慈善嘛,价格高点就高点。” 马总,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国内著名的互联网企业的大佬,身价数千亿啊! 但是我一听这大佬等一下要拍下这两幅油画,忍不住就走了过去。 按理说,我今天是顾先锋请来的鉴定师,除了帮他鉴定,其他人的事我不应该参与。 而且,古董行的规矩,别人没请你,千万别插嘴。 但是呢,别的东西我不管。 这两幅油画是出自荣家之手,虽说我还不确定是不是就一定是荣家送出来的。 但,我宁愿错杀,也不能放过他们荣家。 你们不是要在路上废了我么? 那就别给我机会,否则我也会废了你们。 “顾总。”我轻轻打了个招呼。 顾先锋回过头,笑呵呵,“九爷,看完了?” “看完了。” “怎样?” “有四件可以拍,就看你喜欢了。”我说着话走了过来,“怎么?顾总也喜欢油画呢?” “我哪里懂油画,是马总对油画有研究。” 顾先锋说着随即简单介绍了一句。 说我是他的鉴定师。 而这马总果然是那位大佬马博天。 马博天一看我这么年轻,竟然是位鉴定师,自然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顾先锋自然也是看出了马博天的想法,不禁笑道,“怎么?你也跟我一样见人家年轻就觉得不像有眼力的鉴定师呢?” “哪里!有志不在年高么!别人不信,我们这一行的还不信呢?” “虚伪!”顾先锋不禁diSS了一把马博天。 我赶紧趁机拉回了话题。 “马总,没带鉴定师呢?” “哦!我今天也没想到有苏联画家的油画,所以只带了位古画鉴定的专家过来。” 我点点头,抬眼看了看那幅《秋天的麦垛》。 “马总对维克多·阿尼诺的画感兴趣?” 我这话一出口,马博天不禁一愣。 “哟!你也懂油画?” 油画旁边有简介,上面写着画家的姓名。 但是能像我一样十分顺口的将这闻所未闻的画家的名字给说出来的,自然一听就知道是个行家了。 “呵呵,我以前也学过绘画。” “那正好!”马博天突然兴奋起来。 他看着顾先锋笑道,“顾总,今天借你的鉴定师给我用用啊!” 顾先锋看着我,笑了起来,“九爷你还会鉴定油画呢?” “什么?你喊他什么?”马博天看着顾先锋是一脸惊讶。 “九爷啊!哦,就像别人喊你马抠死一样,花名!” “我说么!年纪轻轻,让你顾总喊一声爷那可不简单。” “哎!你可别说,人家这花名可不光是外号。在我们金陵藏古界,业内都称他为一声九爷!那是因为他眼力高,够水平,所以,才被称为爷呢!跟年纪没关系!” “是吗?”马博天不禁看着我满脸的不太相信。 “那今天更得请九爷你帮我鉴定鉴定这幅油画了。” 我赶紧举手,“两位大佬,可别拿我开玩笑。术业有专攻,我在藏古界,别人喊我一声九爷,我也就假装受了,但是在您二位面前,我就不要装了。我姓梅,喊我小梅,梅九都行。” “谦什么虚啊!现在不就是藏古界么,鉴定古董艺术品呢!说实话,我们俩加在一起在藏古界不就是个孙子。” 顾先锋这话说的,让人家马博天听得是哭笑不得。 我估计他肯定在骂人了,谁特么是孙子呢? 我发现这大佬啊,在一般人面前似乎高高在上。 其实,他们在相同层次的人面前,也跟普通人差不多。 该吹牛吹牛,该插科打诨就插科打诨的。 不认识的,看上去其实不就是个普通人。 “赶紧的,帮忙看看,这画怎样?我能不能拍?” 马博天用手指了指油画,示意我帮他看看。 我轻轻摇头,微微笑道,“马总,这画还是不要的好。” “怎么说?” “这画是姑苏油画村出来的,仿的还不错,至少算高仿吧。拿去西方骗人家一般人还行,懂行的够呛。但是,放国内,倒是能唬住很多人。” 马博天听得一惊,“这画是假的?另外一幅呢?” 马博天指着不远处另外一幅油画。 我再次摇头,“一样的,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不会吧?今天这慈善品鉴会上有这么多假货?” 马博天显得很是吃惊。 而我就更是吃惊了。 “两幅算多么?” “我看中两幅都是假的,这还不算多呢?” 我去!原来大佬的想法跟别人不一样,都是以自我为中心。 不过,他还不知道真相,否则,他就更吃惊了。 “马总,顾总,这不算多了!” 两位听得一愣,“什么意思?” 我故意压低声音,轻轻道,“今天的展品一半以上都是赝品。” “啊?”两个人都是听得惊诧不已。 “不可能吧?”马博天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这也很正常嘛,毕竟是古董艺术品,真赝都得凭眼力。任何拍卖会上都有可能出现赝品。” “但百分之五十的赝品率,这也太夸张了吧?我一直以为有个一两成了不得了!”顾先锋皱着眉不禁看向了马博天,“马总,你可是这华山会副会长呢!” 马博天连忙举手,“哎,这可不关我的事啊!我也只是挂个名头,按时缴费,一切活动都是刘总下面的人在弄的。我可不知道啊!” “我不管啊,你是副会长,我拿你是问。去年俱乐部还组织过一次这样的慈善品鉴会,我上次还拍了两件瓷器回去呢!”顾先锋半开玩笑的皱着眉郁闷起来。 “我不也拍了一幅字画,两千多万呢!” “那这品鉴会我们还参加么?”顾先锋看着马博天。 “参加啊!不还有一半是真的!” 马博天皱着眉,表情严肃。 看的出来,似乎他有点生气了。 有钱人是有钱,有到用不完。 但是,他们比任何人都在乎不被人欺骗。 第179章 破了 我觉得我的目的达到了! 这两幅油画,肯定是卖不掉了。 但事情的发展往往不受自己的控制。 很多时候,只能是谋事在人,成事得看天和他人。 马博天的脸色有点略微难看。 我觉得并不是因为他是副会长的关系,而是他和顾先锋等人一样,被人坑了。 所以,他不爽! 马博天突然看着我,“九爷,能不能麻烦你将今晚所有赝品告诉我?” 我听得一下惊了,马博天这是要做什么? “马总,你要做什么?” 顾先锋一听马博天的说话语气似乎有点不太对。 “一场慈善拍卖而已,大家不都带着鉴定师么,跟我一样。等拍卖完了,我们再问问刘总那边,看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马博天却认真的摇摇头,“那可不一定,好几位也没带鉴定师的,像邱总、王总,都是听说我来了,他们才抽时间来的。为的不就是跟我,跟大家见面聊一聊么。来了,多少不都要拍。” 顾先锋似乎是猜到了马博天将要做什么,连忙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行了,大家都不缺这点钱,做慈善么!等过后再说吧!” 马博天没有理会顾先锋的劝说,而是继续转头看着我。 我,刚刚在这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我已经心念电转想了很多。 我也猜到了马博天想要做什么,当然我想的很坏,人家大佬估计不会这样做。 但是,如果这样做呢? 我要给他答案么? 拍卖会掺水这太正常了! 藏古界看破不说破,这是潜规则。 原则上我不能破,否则,被人业内知道了,肯定会被人唾弃。 但是,今天我想破。 因为,通过这两幅油画我觉得今天的这个局可能和荣家有关。 所以,如果可以,我得搅了。 虽然,未必就和荣家有关。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全天下这样掺水的局都搅黄了,那他荣家不也一样会受到波及。 他们可是国内做苗掺水势力颇大的一个家族。 我看了一眼顾先锋,毕竟今天他是我的东家,我是他请来的。 马博天见我不说话看向了顾先锋,他便也看向了顾先锋。 顾先锋顿时倍感压力。 “马总,你先告诉我做什么?” “顾总,你不是顾大虫么?咋胆子这么小呢!我不会做什么的,给我们的会员大佬们发份福利而已。” 顾先锋听得一愣,随即摇头,“马总,刘总那边的面子不好交代吧?” “你这是先入为主啊!这跟人家刘总有什么关系?” “对对对!我啥也没说。” “行了,你只管拍你的就是了。” 顾先锋无可奈何,只好看着我点点头。 我随手将自己上手的小册子拿了出来,找了只笔在上面将所有的赝品给勾选了出来。 马博天看了看我递给他的小册子,数了一下刚刚好58件拍品,一半是赝品。 “九爷,你确定不会错?” 这种话一问出来就知道是个外行。 藏古界谁敢给你保证。 我笑了笑,“我不敢打包票,但是正确率应该不低于百分之九十。” 马博天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我不知道马博天是去做什么了,但是顾先锋却不禁乐了起来。 “要是能将这狗屁华山会取消就好了!害人不浅啊!” 顾先锋不禁轻轻嘀咕了一句。 敢情这丫的刚刚也是在演戏呢! “顾总,你觉得马总拿着小册子回去做什么?” 顾先锋摇摇头,“做什么我不知道,不过马博天的脾气还是很刚的,人家毕竟有这个实力。等着看好了。” “我刚刚是不是不该提醒马总的?” “不会啊!我今天请九爷你来,不就是提醒我的。顺带着让他马博天也听了,不就是发挥了更大的功效么!更何况,要是从此以后不在搞这个什么慈善拍卖会,那你的贡献就大了!我估计所有这些大佬都得感谢你!” “顾总,这可是做慈善啊!”我不禁笑了一句。 “嗨!真要有那慈善的心,都是有钱人,怎么做不行?还是我之前讲过的,企业家最大的慈善就是做好企业,照顾好自己的员工,别一天到晚抠抠搜搜抠员工的钱。另外,及时纳税缴费。这,才是对社会的慈善。” 说实话,顾先锋这个人有什么好我不知道,但是就冲他这两句话,我就觉得这人还是可以交的。 八点钟,慈善品鉴会准时开始了。 其他不说,这品鉴会的组织还是十分到位的。 有专业的主持人,大方漂亮,及时邀请大家汇聚到古董艺术品展览区。 然后声音动听的介绍此次品鉴会的意义,顺便还回顾了一下上次品鉴会筹集到的善款做了那些善事。 大屏幕上播放着西部地区建设道路的影片,影片制作的很精良。 看的出来是很用心的,应该是请专门的影视团队去做的。 回顾完上次慈善筹款的使用情况,主持人不禁就高兴的呼吁今晚的大佬们能够再接再厉,继续为慈善事业做贡献。 同时,也能够为自己的收藏宝库增添一些新成员。 开完场,主持人又请出今晚的特别品鉴专家。 著名古董鉴定专家徐一鼎。 这徐一鼎是电视上的老面孔,经常上各大电视台的鉴宝节目。 想必在场喜欢收藏的大佬都认识他。 我自然也认识,因为前不久我们还交过手呢! 还记得苏古雅集那件价值将近三个亿的元青花吧! 当时荣古斋就是请的这位专家过来鉴定的。 人家当时可是信誓旦旦,说从此以后再不鉴定元青花了! 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真的说到做到了。 徐一鼎一上来竟然就笑呵呵的说道,“今天我被请过来,其实不是帮大家鉴定的。而是和大家一起分享古董艺术品的艺术特色和其历史价值的,至于真赝,就得各位自己拿主意了。想必各位也都带了鉴定师过来。” 这徐一鼎,不愧是老鸟,一上来就把自己给摘干净了。 意思就是我都当真的讲,至于是不是真的,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当然了,这里有两件元青花,今天我是不讲的。” 徐一鼎此话一出,不禁就有几人就呵呵笑了起来。 不用看,笑的人肯定都是藏古界的。 第180章 过山车 徐一鼎这个人,我一开始就不大看的上。 但是,今天他却让我有眼前一亮的地方了。 “估计爱好收藏的大佬们最近应该都听过,说徐一鼎不接元青花的鉴定了,有吗?” “真不接了?”旁边还真有人笑嘻嘻的问了一句。 徐一鼎笑了笑,“我在这里要郑重的说明,是,真的。” 我去!我还以为他会说是,谣言呢! 没想到,这家伙还真的有点骨气呢! 不过元青花本身就少,不接损失也不大。 “不瞒大家说,前段时间我在金陵鉴定一件元青花,我跟人打赌,说我如果鉴定错了我从此以后再也不碰元青花,结果,被一位年轻的鉴定师当场打脸,火辣辣的疼啊!” 这徐一鼎,实在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他竟然敢于公开场合调侃自己,拿自己的丑事开场。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份勇气还是值得给他点个赞的。 “我的教训告诉大家一个道理,藏古界水深的很,人一辈子都是学不够的。所以呢,买古董都得小心谨慎,没有专业人士在,千万别盲目出手。” 什么意思?这是在为各路专家打广告么? 没专家别买古董,买古董得请专家! 我去,看不出来,这徐一鼎讲话还夹带私货呢! 我还以为他是在自我否定呢,搞到最后却反而是自我宣传了。 这讲话的艺术!厉害! 接下来就是真的品鉴了。 按顺序,一件件来。 工作人员直接将古董搬到展示正中间的一个小舞台上,徐一鼎拿着麦克风当真和大家分享起古董的历史和艺术性来。 比如这件瓷器有什么历史,什么工艺,好在什么地方,其历史价值是什么,市场上同类的东西又是怎样的。 抛开东西的真赝,说实话这徐一鼎讲的还真是好! 人家不愧是博物馆副馆长出来的,而且还经常的上各种电视节目。 他拿着麦克风是侃侃而谈,生动有趣。 当然了,他当真也是不会去说今天这件东西到底是真是赝。 一件东西,徐一鼎谈完,主持人便开始拍卖了。 现场不需要专业的拍卖师,美女主持就完全可以了。 她笑意盈盈的报出起拍价,并且说出今晚所有拍品的拍卖每手加价十万。 十万?这可是不老少了! 比很多大拍卖会的都高呢! 不过,在场的都是有钱人,缺的是时间,所以十万来的快。 而且,谁都知道,这里的拍品拍不了几手。 果然,头两号拍品每件也就抬手三次就成交了。 我还发现一个有意思的小现象,就是每件拍品一拿上舞台,下面众位大佬就不禁都低头看自己手上的小册子去了。 似乎是在看小册子上的简介。 但是,尴尬的场面来了。 第三件古董,是一件明青花,中后期的。 所以徐一鼎依然生动有趣的介绍完,但主持一说开始。 结果。 竟然无人抬手。 冷场了! 场面一时尴尬! 在场之人也都低头不语。 主持人估计也是没想到竟然会碰到这样的情况,一时竟有些慌了手脚。 她接连数次催促大家报价,都无人应她。 还好,台上的徐一鼎救了她。 徐一鼎笑呵呵的解了个围,“每个人的收藏大多都是有特定目标的,不可能什么东西都藏。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有感兴趣的,也有不感兴趣的。这件明青花既然无法打动诸位大佬,我们就换下一件藏品吧!” “哦,对对对!我们请下一件藏品。” 美女主持赶紧趁机请人将藏品更换了上去。 不用猜,这刚刚第三件拍品是件赝品。 我没想到马博天竟然真的做了。 虽然做的没我想的那么绝那么夸张的情况。 但是,也是很让人解气的。 我发现每位大佬手上都拿到了一本新的小册子,上面的拍品简介上都被用笔打着记号。 而且这记号的顺序跟我之前给马博天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马博天这家伙竟然安排人将今天拍品的真赝情况提前透露给了所有参拍的大佬了。 而这些大佬既然都知道了拍品的真赝,自然就不会再冒充大头了。 就算是做慈善,也不会有人拿着真金白银去买赝品。 接下来的整场古董艺术品的品鉴会,跟过山车一样。 时而热烈,时而冷场。 真品的古董大家就拍上几手,但是一般不超过五六手。 而且只要有人第二次报价,其他人就不会再追了。 第二次报价,说明这东西,他看中了。 其他大佬也都心领神会,非常默契的拱手相让。 默契还体现在另一个方面。 就是一个人拍上一件两件后就不会再拍了。 我不知道这是真的默契呢,还是刚刚马博天交代了什么。 现场58件拍品,也就29件是真的。 如果平摊到每个来参加慈善品鉴会的大佬头上,每个人还不到两件。 所以,现场的大佬最多也就拍走两件。 到了两件就不再出手了。 不过,我觉得这种小细节应该不是马博天交代的。 今天到场的这些大佬个个都是商界精英,不但智商过人,情商更是了不得。 所以,不超过两件古董,给其他人留一点真品,应该是这些大佬自发决定的。 七八件拍品拍完,主持人也就渐渐习惯了这场合时而热时而冷的情况。 遇到大家没反应的,她就快速更换拍品。 本来预计这场品鉴会要到晚上十点半的,结果不到十点就提前结束了。 顾先锋今晚只拍下了一件瓷器,清康熙的粉彩尊。 品鉴会结束,我帮顾先锋拿着那件粉彩尊先出了会场。 也不知道他去和哪位大佬打招呼去了。 我在外面等了十分钟,顾先锋才步履匆匆,又满面笑容的走了出来。 “九爷,现在还不到十点,我得直接回金陵,明天上午还有个会。但你要不就先住一晚酒店,明天我让车子回头来接你怎样?” “不住酒店了,还是跟顾总的车一起回去吧,反正也不远,晚上高速车少,也快。” 顾先锋点点头,也不客气。 “那行,我们走吧,小赵已经在酒店门口等了。” 我和顾先锋直接上了他的宾利,车子一发动,这家伙不禁就高兴的拍起手来。 “九爷,今晚多亏你啊!立大功啊!” 第181章 立大功 顾先锋的话让我听的是一脸懵圈。 “顾总,我哪里立什么大功,今晚你只带回一件粉彩尊,我都些不好意思呢!” 顾先锋一脸不屑的摆摆手。 “说实话,今晚的几件瓷器我都觉得一般,就是这件粉彩尊底部不还有个裂么!” 我点点头,顾先锋说的是对的。 光从投资的角度来说,今晚的几件瓷器最后的成交价也差不多就是市场价了。 所以,可买可不卖,无漏可捡。 而从收藏的角度来看,对一般藏家也许尚可。 这四件瓷器还是值得收藏的。 但是对于专门收藏瓷器的顾先锋来说,就不够漂亮了。 “今晚要不是请了九爷你,我自个买走几件赝品损失不说,其他多数大佬都会损失不小呢!” “没那么夸张,很多人都带了鉴定师的。” “但哪里有你九爷的眼力呢!”顾先锋说着话就表情夸张起来。 “你是不知道,刚刚品鉴会结束,我去和马博天等打招呼。结果一堆人都围着马博天表示感谢,说马会长就是为民办事,竟然提前透露了答案,这等于是开卷考试啊!” 开卷考试? 我听的不禁是呵呵笑了起来,这特么是什么虎狼之辞。 “马博天见我来了,直接对大家说,你们别感谢我,要感谢就感谢人家顾先锋顾总。是他带的鉴定师属实太牛逼了,一眼就将全场的拍品看了个透。是顾总的鉴定师把结果告诉了我,我才顺便告诉大家的。” 顾先锋的这话听的我是心中“咯噔”一声。 我没有感到高兴,而是眉头一皱,忧心上头。 我看破了品鉴会现场所有拍品的底细,按业内不成文的规矩,我知道就好,我的东家知道就好。 我本不应该捅出来。 当然,实际上应该算是马博天捅的,不能算我。 但是,现在马博天将功劳推给了我,这就等于是我捅了出去了。 那么我,就等于是坏了规矩了。 坏规矩,这在任何行业都会被同行所不齿。 我不禁有些郁闷,而且是那种有苦说不出的郁闷。 但是顾先锋却依旧兴奋的述说着。 “那些大佬最后拿出各自的小册子都说自己原本打算拍哪件的,结果一碰,发现,得亏我们提供的答案,否则,大多数人都会带着赝品假货回去。有一位啊,说要不是知道答案,今晚他得亏五千万!” “五千万而已,对你们这些大佬那都不是事!” 我随口应了一句。 “我说九爷,你以为钱那么好赚呢?” 顾先锋摇摇头笑了笑。 “一般人都觉得我们这种人身价都是数百亿上千亿的,实际上都拿出来晒一晒,谁家的存款真有那些数了?身价,都是估的,根据股价估的。但是,股价今天能十块,明天就能一块。你看近几年很多风光一时的地产界的大佬,昨天还身价千亿呢,第二天竟然就跑路找不到人了。” 顾先锋说着不禁感叹起来,说完这段不经就发现自己似乎不该说的这般直白。 毕竟,前面还有秘书坐着呢。 而且,他跟我也算不上特别的熟。 “当然了,要说我们没钱那也太假了。没钱,动不动就几百万上千万的买古董呢!但是呢,五千万任谁也是心痛的,也是在乎的。别说五千万,就是五百万,五十万也都是在乎的。只是有些场合没办法而已。” 顾先锋摇头笑了笑,收回刚刚的情绪,不禁看着我。 “不过大家都说,什么时候要请你吃饭,感谢感谢你呢!” 我听的笑了起来,这话我当然不会当真,场面话,随口说说而已。 “好啊!大佬们请客,我当然要参加了!” 顾先锋笑了笑没有表示,只是顿了两秒。 “这次过后,恐怕我们这华山会就再也不会组织这种慈善拍卖会了。” “华山会?”我听的一愣。 “就是我们这企业家俱乐部。”顾先锋笑了笑,“我们这是国内互联网企业家俱乐部,奇幻集团的刘志长发起的。” 刘志长,谁不知道呢! 他可是国内互联网的先驱啊!知名企业家! “但是今晚好像没有看见他呢?” “刘总听说今晚有事,所以没来。” “那,今晚这事跟他,会有关系么?” 我忍不住还是小心翼翼的问了出来。 顾先锋听的不禁笑了起来,看的出来,这家伙估计也应该是这么想的。 不过,他却摇摇头,“应该跟他没关系,按他的身份不至于做这种掉份的事。而且,他也不缺钱。” 我笑了笑,没有继续应话。 宾利车在深夜的高速上跑起来很稳,很安静。 所以,为什么有钱人喜欢买豪车了。 除了身份的象征,也的确是舒服的很。 当然,身份最重要。 一时沉默,便都各自掏出了手机看起来。 我一看手机,竟然发现有七个未接电话。 刚刚参加慈善品鉴会,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所以来了电话我也是不知道的。 我点开来一看,七个未接来电竟然都是肖克复打过来的。 这家伙会有什么急事找我呢? 我估计八成是古大金让他打给我。 但是,转念一想,也不至于打这么多个。 我和古大金之间的关系,还到不了这种程度。 肖克复打这么多个电话,估计是真有急事。 我赶忙对顾先锋说了声,我要回个电话。 顾先锋点点头,“你自便,客气啥。” 我的电话刚拨出去,没响两下就接通了。 “肖总,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在参加品鉴会,手机静音了。” “不好意思啊,打了您这么多个电话。” “肖总,你是有什么急事么?” “不是我。是别人急事,让我帮问问你。” 我听的有点疑惑,我和肖克复之间无多交集,除了古大金,也没他人了。 “九爷,您今天中午是不是去过中海博物馆啊?” “啊!去了,怎么了?” “您是不是去跟博物馆服务员放映了个情况?” 话听到这里,我似乎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了。 “对对。” “那就对了。人家博物馆对您反映的这个问题特别重视,专门找到我,让我无论如何也要第一时间给您打这个电话,跟您说明清楚了。” “不是,肖总,你先等等。” “怎么了?九爷您说。” “肖总,我在博物馆既没有留下电话,也没有留下姓名,他们是如何知道我,又找到你的呢?” 第182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嗨!”肖克复在电话里笑了起来。 “我也奇怪呢!人家博物馆说,他们听了这个事就特别重视,为了跟您解释这个事特意查看了他们的监控。我文物商店距离博物馆不远,估计他们也是从监控里看到你后来去了文物商店。所以,就追到我这里了。” 我听得恍然大悟,但又感觉怪怪的。 “肖总,没这么夸张吧!我只是反应个问题而已,这还用上了监控呢!” “夸不夸张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代为转达人家博物馆的话。关于您反映的那件文物,那个击鼓传唱佣,现场展出的标签的确搞错了。今天展出的是仿品,真品昨天刚撤下去保养了。但是工作人员没有换上相应的标签。” 这个解释,听上去似乎能说的通。 但是,就如我之前在博物馆想的那样,仿品,为什么要照着修复品仿呢? 连修复痕迹也照着仿下来了? “这中海博物馆也真是认真啊!仿品上都保留着修复痕迹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要不我把您的电话给博物馆,让他们跟您亲自解释?” “算了算了,我当时也就是一个热心加好奇,既然他们发现了问题,改过来就好了。我的电话就不用给了啊!他们也真是,就这个事,还让你打这么多个电话。” 我和肖克复又寒暄几句,然后就挂掉电话。 挂掉电话,我是越想越感觉怪怪的。 你说就一个参观博物馆的游客反映个问题,发现错了改过来就好。 如果能联系的上游客给他打个电话解释一下,顺便表示感谢,甚至赠送他一个小礼物之类的,这都是正常的,可以理解的。 但是如果人家没留下联系方式,那也就算了。 根本没必要还查监控,查行动轨迹。 虽然对于博物馆来说自己的监控查一下也不难,但有这个必要么? 博物馆什么时候真的变成了把游客当上帝,把游客的建议当圣旨的境地了? 老话说的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是他再怎么妖,也不关我的事。 我还是愁我自己吧! 我在今晚的慈善品鉴会上被出了风头,接下来说不定我就会被架在火上烤呢! 深夜的高速除了大货车,基本没太多其他车辆。 所以,从中海到金陵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凌晨两点不到,车子就下了高速。 顾先锋要送我到家,但是被我拒绝了。 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租住在郊区的小院里。 虽说我其实并不太在乎别人如何用势利的眼光看我。 但是,作为鉴定师,为大佬服务的鉴定师,不能表现出与身份不相符的太寒酸。 否则,会让大佬不放心。 其实我也并不太在乎顾先锋以后还会不会再找我做鉴定。 但是,顾先锋这个人脉,我不能掉。 我不知道,以后我会不会用上这个人脉。 但是,我得抓住了。 多个朋友多条路。 多个大佬,那就更是多条高速公路了。 我早就让小武来高速路口等我了。 顾先锋见已经有车在等我了,他便也不再客气。 “九爷,鉴定费给多少合适?” 下车前,顾先锋随口问了我一句。 “顾总,这个你就看着给吧。” 顾先锋点点头,也不矫情,“行,明天我让小赵打给你,到时候你给他一个账号。” “行。”我也不客气。 “哦,还有,顺便告诉你一声。今天下午你们共饮一江水送过去得下午茶,我们公司的员工总体上评价还是很不错的。你们继续加油啊!要是你们能保持品质,提升效率,我还可以给你们推荐几家公司。” 这可是个好消息呢! “我先替共饮一江水感谢顾总了!你放心,一定保证品质!” 看着宾利的尾灯逐渐远去了,我方才跳上小武的越野车。 “我去!小九爷,这顾先锋这么有钱也不让你住一晚上酒店的?这也太抠门了吧!” 我一上车,小武就发起牢骚来。 “人家是安排好了酒店让我住呢!但是他明天要开会,说自己晚上一定要回来。那我能好意思一个人住酒店?况且又不是很远,顺便回来也好,给人大佬留下一个好印象不也挺好的。别啰嗦了,赶紧的,开车吧!” 我扔下背包,就催促小武开车。 “怎么样?听说今天共饮一江水送过去的下午茶还不错。” “你就别提了!还不错?谁跟你说的?” 小武是听的一脸惊诧。 看小武这反应,我更是奇怪了。 刚刚人家顾先锋可是跟我说评价很好的,这怎么到我们自己人嘴里就别提了呢? “咋回事?出什么问题了?” “还是经验不足呗!再则就是数量也确实太多了,你想471份,同时送过去。” 小武说着不禁摇头。 我是越听越着急,这丫每次跟我说话都跟挤牙膏一样。 “你赶紧快放,到底怎么了?” “我们一大早起来就准备各种材料,然后开始做咖啡、奶茶、花茶等各种饮料和糕点呢!做了几十杯,突然发现东西要下午两点送过去,这东西做出来不都凉了?” 我一听也是啊!这么多份东西,不可能一个小时之内同时做出来,肯定得做上一个上午啊! “对啊?怎么办?” “有咖啡保温箱啊!”小武笑了起来,“但是,我们共饮一江水平时做咖啡都是现做现卖,店里的保温箱太小,就够放几十杯的。所以,没办法,我只好临时满世界去买那种超大的保温箱,能一次几百杯的那种。” “几百杯,有那么大的么?” “当然没有了!就算有,我们那咖啡馆也塞不进去吧!” “那最后怎么解决的?” “没办法,只好买了两台,差不多每台能放进一百杯。其余的两百多杯只好下午现场做,做好一批就送一批。所以呢,今天下午我们就分三批将下午茶送过去的,最后一批送过去都小四点了。” “不是,你们不是又招了两个人了么?” “爷,那是四百多份呢!多两个人又能怎么样?你说评价不错,我就奇怪了。谁的评价啊?” “这可是顾先锋跟我说的。” “也许是人家大佬安慰你的吧!” 我一听也是哦!难怪刚刚顾先锋说的时候,还特别提了一句提升效率呢! 这效率应该讲的就是小武说的这事了! 第183章 大不了一无所有 小武对于我因为马博天捅破了品鉴会的事而感到的担忧,很是不屑。 “小九爷,你有什么好担忧的呢?这规矩是人定的,不也一样应该有人来打破么?” “这规矩如果是个好规矩,也就罢了。如果是个恶俗烂规矩,你打破它不是应该的么?” “没有什么可是,业内?谁特么是业内?没有业内,只有利益。不是业内,是利益,只有利益相关方才会出来搞你,报复你。” “你看着吧,其他人根本不会在乎这事。甚至,都在看笑话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不是你捅破的,是人家马大老板捅破的,大不了说清楚。” “说不清楚又能怎样?干就是了,我们以前一无所有,大不了以后还是一无所有。” 凌晨时节夏季的风从车外吹进来,吹在脸上,比空调的冷气让人更加的舒服,又清爽。 其实,有时候,小武这种直接而简单的思维真的能够一针见血的看透事物的本质。 反而是我,容易想的太多,太复杂。 其实,很多做旧师都太容易被规矩,被技艺,被条条框框所束缚。 这是职业特性所造成的。 而我还很年轻,不应该被束缚。 小武说的对,干就是了。 大不了,一无所有。 让我感到吃惊不已的是,第二天我竟然收到了顾先锋让人打过来的鉴定费。 五十万。 这个数字,属实吓了我一跳。 鉴定师的鉴定费基本上由两部分决定。 其一是眼力,这占一半。 其二是身份权威,这占另一半。 眼力好理解,确定真赝。 而身份权威,其实就是背书。 只要是知名专家确定的真品古董,无形中就提升了古董的价值。 我的眼力自然是足够的,拿国内第一档的鉴定费自然也是毫无问题的。 对于这一点,我还是相当自信的。 但是,我也一样能够清楚的认识到。 其实我,并没有什么身份,更谈不上权威。 所以,五十万这是国内第一流的鉴定师一天的酬劳。 而我,根本不值这个价。 能给我二三十万一天,我就觉得已经是很照顾了。 所以这五十万的确让我有些吃惊。 吃惊归吃惊,但我并没有给顾先锋打电话说什么。 人家大佬不傻,他既然愿意给,我也不矫情。 谢自然是要谢的,但有些话当面说比较好,电话就没必要了。 第二天周六,我和小武来苏古雅集上班的时候,店里苏沫已经到了。 一旁还有江锦。 这两美女看上去有些愁眉苦脸。 “为昨天的事呢?” 我猜八成是昨天先锋集团的茶点没有准时送达,而且有些咖啡茶饮还不够温度,这两人在郁闷。 “不是。”苏沫摇摇头,“这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毕竟第一次做,出一些问题也很正常。” 我听的不禁点头,这苏沫作为老板能这么想也算是够大度的了。 “那你俩苦哈哈的,做什么呢?” “九爷,我和老板是在想以后怎么办呢?” 江锦撅着嘴嘀咕了一句。 “以后?那有了昨天的教训了,以后改了不就行了。你们是不知道怎么改呢?” “当然知道了。”江锦认真道,“按我们现在情况,如果要一次性接这么量的单子,还得上几台设备,另外还得增加三个咖啡师。” “那就上啊!钱能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哪里是你说上就上的!”苏沫不禁瞥了我一眼。 “有什么问题么?”我有点不解。 “上设备简单,就是一次性投入,共饮一江水空间也够。但是,人,招进来了,做什么?我们这生意,也就周一周五有,其他时间让大家都闲着?再招三个,我这咖啡店差不多都快十个人了!太夸张了!” 的确,一家小咖啡店十个人太夸张了!一般五个人左右还算比较合理。 苏沫的问题很现实,也是任何一家无论大小的公司企业都得考虑的问题。 说白了,就是成本,合不合算。 如果仅仅只有这周一周五两天生意,额外招进来三个人,的确不划算。 但是,不招,又解决不了周一周五猛然多出来的巨量订单。 所以,这两位美女也才会在这里愁眉苦脸呢! 我略微思索了一下,便笑着问道。 “首先昨天送过去的下午茶,客户给的评价如何?” 江锦摇摇头,皱着眉,“还不知道呢!我估计人家肯定是不太满意的,最后一百份送过去的时候,都三点四十几了,再晚,人家都要下班了。” “不会的。先锋集团是互联网公司,人家讲的是九九六,下班都很晚的。而且,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昨天顾先锋跟我说,你们昨天送过去的茶点大家评价很好,他们会继续让你们送的。” “真的?”两位美女听的高兴不已。 “不过,我们下次还是不要再迟到的好。” “所以,还是回到刚刚的问题了!”苏沫又是一脸懵。 “其实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先解决问题,成本以后再考虑。” 苏沫听的不禁摇头,“离开成本谈解决,那根本就不是解决问题,只是转移问题而已。把这个问题转换成了下一个问题。” 这美女,说实话,不去做管理实在是可惜了。 但是,她的社会经验又不足以支撑她的管理理念。 “其实也不难吧!找几个临时工不就行了。” 小武虽想法简单,但往往是语出惊人。 “哎!”他这话倒是提醒了我,“对啊!江锦,你们去招几个大学生过来勤工俭学不就行了。金陵城啥都不多,就是大学多,大学生多!又便宜又好用!” 金陵是座人口近千万的城市,每十个人中差不多就有一个在校大学生,在校大学生差不多有一百万之多呢! “对哦!”我这话一出,两美女都不禁叫了出来。 “切!我说简单么!”小武是满脸的不屑,“这种事还苦恼!” “但也不能都找临时工,这样,江锦,你再招一个有经验的咖啡师,另外招两到三个勤工俭学的大学生。以后这样,店里面做服务的让勤工俭学的做,要求不高,走了再招也不难。其他做咖啡茶饮的都让正式员工做。你一定要做好传帮带,可以再培养一两个主管出来,万一以后我们要是开分店的话,还是需要人才的!还有,咖啡茶饮的质量不能出问题。” 苏沫不愧是做老板的,得到一点启发就将事情梳理的井井有条。 而且,还想的很长远呢! 这刚开张,她竟然就想着未来要开分店了! 第184章 过犹不及 很多人都想自己创业,自己做生意。 一来觉得能挣大钱。 二来,就算大钱挣不了,自己的生意至少自由,生意想做就做,累了就歇着。 而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自己创业做生意比给人打工累多了! 就拿我来说吧。 我以前在苏古雅集做店员,每周二还能休息一天呢! 可是自从我当了股东,我特么的是一天都没休息过。 好几次都是到家凌晨两三点了,第二天还得照常时间去开门做生意。 所以,一旦自己做生意就完全身不由已了。 累了,你想歇一两天,根本是不可能的。 当生意是你自己的时候,生意好的时候你不想歇。 生意不好的时候,你不敢歇。 所以,你看到很多街头门店冷冷清清的,但是依然开着灯,坐着老板店员。 不是他不想关门歇业,而是不敢。 因为这一关,可能就再也开不了了。 我从中海回来,立马就来店里上班了。 一大早解决了两位美女的苦恼,就准备开始日常的工作了。 上次土拍带回来的东西,我依然还在不紧不慢的盘着。 有一两件也差不多可以拿出来上架陈列出售了。 但是,我刚从二楼保险里将几件古董拿出来盘呢,楼下小武却大声的喊我,手机响了。 手机放在茶桌上了,我咚咚跑下来,一看电话,竟然是肖可复打过来的。 肖可复这家伙怎么又打电话来了? “肖总,有什么指示?” “不好意思啊九爷,打电话,还是昨天博物馆那事。” 我这听得就奇怪了,博物馆那事,能叫事? “怎么了?” “昨天晚上您跟我说的,我也跟博物馆说了。但是人家倒是挺重视这个事的,非得要当面跟您解释,并表示感谢。” 说实话,实际上我本来就没把这事当回事。 虽然我是疑惑博物馆对那件陶俑的处理上有猫腻,甚至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但是,这事终究跟我无关。 可人家博物馆现在却三番五次的要找我,这就奇怪了! 我怎么感觉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呢! “不是,肖总,你就直接和他们说,我一个普通游客而已,早就将这事给忘了。” “不是,九爷。您听我解释。”电话那头肖可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是这样的,昨天他们来问的时候,我一听就说这人可是大有来头,金陵第一古董店的首席鉴定师,他说错那一定就是错了,人家那眼力可是非常之高的。” 我去!难怪人家这么紧张呢! “九爷,这事都赖我!您看要不给我个面子,人家博物馆的领导就在我旁边呢,要不您和他通个话?”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呢,电话里就立马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您好,九爷!我是中海博物馆副馆长曲静海。” “您好,曲馆长。” “首先对我们馆发生的工作失误向您表示歉意。其次,表示感谢,感谢您提出了如此宝贵的建议。” “曲馆长,歉意就不用了,工作小失误很正常,谁都会有。谢意,我收了。” “是是是。九爷,正好我明天要去金陵出差,我想顺道拜访您一下,顺便送您一套我们博物馆的纪念品以表感谢。” 我又不傻,如何听不出这曲馆长的话呢? 他这是出差顺道过来么? 他这是明摆着专程过来给我送礼呢? 猫腻!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如果我是一般游客,也许这事真的昨晚就结束了。 但是肖可复的话,让他们知道我是个眼力极高的鉴定师。 我是不会看错的。 所以,他们紧张了! 所以,他们这是要摆平我! 但我,还不想蹚浑水。 我不是什么高大伟岸的人,我只想做我自己的事,找到我叔伯父亲的死因。 让我爷爷瞑目九泉。 “曲馆长,我昨天的确作为一名游客去参观了博物馆,我提的问题你们也解释清楚了,我觉得很满意,已经没有任何疑问了。以后,也不会有疑问了。所以,这件事到此就结束吧。” “不是,九爷” 我立即打断对方的话,“曲馆长,过犹而不及,您明白我的意思。” 电话突然沉默了。 仅仅两秒,那头传来肖可复的声音。 “曲馆长,我觉得九爷说的也对,既然他没问题了,那就不去打扰了。” “那就听九爷的。九爷,下次来中海一定找我,我请您和肖总。” “好说好说。” 我匆匆的挂掉电话,就见小武在一边不停的摇头。 “这家伙肯定有问题!小九爷,你还提醒他什么过犹不及,要我直接给他一窝端了!” 我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直接回楼上去了。 小武的想法向来直接简单,但是有些事没有涉及到自己切身利益的,能不惹还是暂且别惹的好。 我们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还没有到万事不怕的程度。 况且,我也无凭无据怎么端人家啊? 还是老老实实先顾好自己吧! 上次土拍带回来的几件东西,除了那件象牙卮之外,其余的都只能算一般般,不是特别的突出。 象牙卮我暂且没有拿出来的打算,所以其他几件,有盘好的我就拍了两张照片发给了柯红兵。 我估计柯红兵应该不太会要,但是还是要先问他一声。 果然不出我的意料,柯红兵虽未直接拒绝,但是说有时间了来看,让我先卖,真卖了就算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接上架了。 开古董店,大家都知道,其实是很枯燥无聊的。 那些到处收货,惊心动魄事毕竟稀少。 更多的还是坐在店里发呆,等顾客。 所以该上班上班,该下班下班。 时间一到,我们便关门打烊。 当然,隔壁共饮一江水最近比较忙,他们比较晚下班。 江锦抓培训还是抓的很严实的。 虽然当初这家伙面试的时候说想早点下班,也不想太早起床。 但实际让她做起了店总,却又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其实,人都是这个样子的,换一个身份,换一个处境。 想法和行为就立马也会跟着变了。 所以啊! 我想起我爷爷小时候跟我说的句话。 人一辈子,绝大部分时候,是屁股决定脑袋。 第185章 跟车 我和小武开着车往郊区的小院而去! 下班高峰期,走走停停,车速很慢。 还好,小武这家伙爱开车,车速再慢,道路再堵,他都不会抱怨。 而且,这家伙还是个相当模范的开车人,很少加塞抢道。 所以,他的车速自然就比别人慢多了。 要知道,这个年头,在城市里开车不加塞不抢道的,十个里面绝对找不出一两个的。 如果你找出来,那绝对是个新手,不敢。 用小武的话说,反正回去也没事。 对,他说的对! 所以,他开他的车,我刷我的手机。 车子出了二环,道路略微松点,小武一脚油门下去让车跑了起来。 但是下一个路口刚刚停下,小武不禁“嘶”了一声。 “咋了?牙痛?” 我头都没抬,随口一句。 “侧后面那辆车有点怪啊!” 我听得一愣,要回头去看那车子,却被小武一把给拍了回来。 “别回头。看后视镜。” 我们车子上的后视镜不是那种传统的镜子,而是流媒体后视镜。 这玩意听上去很高科技,说白了就是一个实时的监控摄像头。 就是在车子的扰流板下面装一个摄像头,画面在车内后视镜上显示出来。 车内人员随时可以看到车后的情况,好处是,下雨天也能看清楚。 “这辆黑色的SUV,好像跟我们一路了。” 小武用手指指了一下后视镜画面上侧后方的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流媒体后视镜的好处就是可视角度大,而且,视频这玩意可以随时放大缩小。 我伸两个手指划了一下,画面放大,看的很清楚,那车子前排坐着两个人。 这两人似乎是在聊天,我也根本看不出有任何异常。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看着没问题啊?怎么奇怪了?” “这辆车子跟我一路走了很远了,差不多是我们从古玩街出来就跟在我们后面了。” “巧吧!下班时间,从那里一起出来的车子多呢!” 小武摇摇头,“你不知道。我车开的慢,也很少加塞,所以很多我后面的车子早就开我前面去了。但是,这车子却始终在我后面。” “是么?”我听的一愣。 话刚落音,绿灯亮了。 “不信是吧?你看着啊。” 小武说着直接油门轰下去,车子猛然加速,在十字路口加塞抢道连着超过了前面两辆车。 我去!我还以为这小子城市里不会开车呢! 没想到加塞竟然也是加的这么行云流水。 但是,让小武略感失望的是,后面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并没有一样加速跟过来。 又是红绿灯,车子没跑出几百米就停了下来。 而后面隔着两三辆车,那辆黑色的SUV在车流中正常的排队。 “我说你想多了吧!说不定人家也是跟我一样住郊区那个方向的呢!” 小武没有说话,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红绿灯再次亮了起来,小武这次没有猛踩油门了,而是一如既往的不紧不慢的开着。 甚至,比之前还要慢了。 甚至,他还故意给加塞的车子让道,让人家先走。 也就一个路口,后面那辆黑色的SUv就跟了上来。 “小九爷,你看好啊!” 小武说着趁旁边车子加塞的时机,故意一脚油门下去想要不让别的车子加塞。 但是呢,他又及时刹住了车。 看上去,还以为他是为了不跟加塞的车子撞上,才刹车的。 可就是这样一加油门一刹车,我们这个道上的车子都停了下来。 而旁边道上的车子还是正常在走。 就这样,本来在我们后面的那辆黑色的SUV就跑到了我们前面去了。 小武的车子本来开的就不紧不慢,按正常开车速度,前面的那辆黑色SUV应该不过两个路口,我们就应该看不见了才对。 但是,那辆车却始终在我们前面跟我们一样慢慢腾腾的开着。 而且,我们不加塞抢道,前面那车也不加塞抢道。 甚至,很多本应该一脚油门加塞过去的,它也没有做。 这就让我觉得奇怪了。 这辆车虽然没有刻意要跟在我们后面,但是它却很刻意的不愿意离开我们。 这不太像巧合。 “信么?” 小武问了我一句。 我点点头,“信。” “那看我怎么甩了它。” “等一下。”我赶紧拦住了小武,“不要甩了,这玩意就跟牛皮糖一样,人家真要想跟着我们,甩是甩不掉的。今天甩了,人家还会明天。反正他们也知道我们在哪里上班。” “那你想怎么办?” “跟着他,看看他怎么走,然后搞清楚到底是谁跟着我们,他们想干什么。” 小武点点头,表示认同我的想法。 但是,车子也才过了一个路口,前车去的方向就和我们回去的方向不一样了。 前车停在了直线的车道,而我们在后面停在了左拐的车道上。 似乎是发现了我们要左拐,红绿灯亮的时候,这辆车竟然强行左拐了。 这一拐,就更加让我和小武坚信,这辆车就是跟着我们了。 下一个路口,我让小武故意走错车道。 本应该直行,我们却上了左拐道。 前车如法炮制,继续左拐,而我们则直行走了。 小武的速度不快,依旧不紧不慢的开着。 但是两个路口后,侧后方再次又看到了那辆黑色车子的身影。 “继续?”小武看着我。 我点点头。 小武的车子出了市区,往郊区去了。 但是,我们并没有回我们的小院。 而是路过路口直接开了过去,朝着荒野的乡下去了。 后面的车子还在跟着。 小武在一个拐弯的地方趁后车视线丢失,突然靠边停车熄火,然后从车上跳了下来。 后车距离不远,不过几秒钟就跟了过来。 但是一过那转弯,突然发现我们的车子熄火停在了路边。 估计是司机下意识的一脚刹车下去。 “吱”的一声,车子急刹停了下来。 车子停的正好,小武随即走了过去,用力拍了拍车门。 车上两个家伙被小武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一下子给整懵了,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小武用力拍了一下车门,“哥们,下来聊一下。” 小武这话刚说完,就听“轰”的一声。 那车子跟屁股着了火一样,就猛然加速冲了出去。 “我去!我特么有这么吓人么?怎么见了我跟见了鬼一样?” 第186章 私家侦探 小武问我跟踪我们的人是估计谁? 说实话,我当然不知道。 但是,我猜八成是荣家的人。 因为如果有谁要对我们进行跟踪报复,那肯定是荣家了。 但人没逮着,这也只是猜测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是不是猜测不重要。 荣家要对我们进行打击报复,这也应该是必然的事情。 我们早就是做好了准备的。 我再次交代小武,最近我们的出入都要小心了。 尤其,让他提醒一下苏沫那边。 她一个女生就更加的让人不放心了。 但是,我的这个猜测到第二天似乎就被打脸了。 第二天自然是正常上班,不能因为被人盯上了,就啥也不干。 根据我们之前的分工,小武也是苏古雅集的副总,他分管的就是安全。 所以,这一天上午在店里转了两圈他就默默的不见人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什么去了。 不过,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却接到了这家伙的电话。 听上去很着急。 “赶紧过来一下,在停车场。” 小武说完就挂了电话。 大中午的,这夏天都能热的死人,停车场光秃秃的,尤其晒的很。 我跟苏沫打了个招呼,很不情愿的跑去了古玩街旁边的停车场。 我们的车子早上来的比较早,所以一般都停在停车场最里面的地方。 因为这个地方正好到下午被旁边的大楼遮住了西晒,所以,我们一般固定停这个位子。 我远远就看到车子旁边,大太阳底下竟然有两个家伙抱着头蹲在地上。 手被白色塑料扎带给牢牢的锁住了。 而小武,则拿着一根细竹条在车边的阴影里站着呢。 “咋回事?” “这两家伙,估计就是昨天晚上跟踪我们的。昨天被我们发现了,竟然今天偷偷摸摸的过来装GPS。被我抓个正着。” 我说么!小武这家伙一上午都不见人,原来在这里守株待兔呢。 这两家伙该死不死,竟然还真被人给逮着了。 “说吧!你俩到底谁派过来的?” 小武说着抬脚就踢了一下地上两人的屁股。 “哎!我说你这个人别动手啊!我们又没做什么?装GPS装错车了怎么了?” “我去!还挺嘴硬的,刚刚没被打怕是吧?” 我看了一眼地上蹲着的两个人,年轻一点的,身上都是灰土,想必刚刚被小武给干倒在地了。 而另一个年纪略微大一点,估计四十多岁,身上倒很干净,也看不出有哪里受伤。 但是这两个人却被扎带给锁住了,而且还抱着头蹲在地上。 这也充分说明了小武的实力。 小武说着“啪”的一声,一竹条子抽在那个年纪稍长的中年人身上。 “大哥,你别打了,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受人之托来调查的。我们是私家侦探呢!” “私家侦探?” 我和小武听的不禁对视了一眼。 这谁特么这么缺心眼,竟然雇私家侦探调查我们啊! “不信?大哥,我口袋里有东西可以证明,您掏一下。” 小武弯腰伸手往那年纪大一点的中年男人的裤子口袋里掏去。 “哎!大哥,掏错东西了!” 我看着两人一个弯着腰,一个抱头蹲地上,场面很是滑稽。 “你给我站直了!”小武说着一把把这自称私家侦探的中年男人给提了起来。 “就你这样还做私家侦探!”小武说着就从那男人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名片夹。 打开名片夹,里面是一叠新名片。 小武看了一眼就递给了我。 神眼商务调查公司 首席调查员 邝世勋 还真是个私家侦探! “那是谁请你们来调查我们的?” 我合上名片夹,看着这位邝首席问道。 “实话实说,我们是调查错了人了,我们接受一位女士之托,调查她老公是否有外遇的。她老公新买的一辆SUV跟你们的一模一样,我们搞错了。” “我看你是皮痒!”小武说着就甩起竹条就要抽。 那邝首席连忙举着双手躲避,并大喊,“大哥大哥,我说的是实话啊!” 小武“啪”的一竹条抽在这家伙身上,痛的他是兹哇乱跳啊! “大哥,我说的是实话啊!” 我看他这样应该不像在撒谎,私家侦探帮人调查没必要自己受这皮肉苦。 而且,人家其实也没对我做什么,万一把人家打伤了,真要报警,我怕我们也不好过。 所以,我忙摆摆手示意小武别动手。 可小武是摇摇头,“小九爷,这种所谓私家侦探可都是老油条。他们遇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你可千万别同情他们。而且,” 小武说着话不禁看向了这两个家伙。 “私家侦探在我国是不受法律承认的,进行调查取证那都是违法的。他们调查本身就侵犯了我们的隐私权,现在还偷偷的安装GPS跟踪,甚至还对我们的车子刹车等部位动了手脚,想要谋杀” 刹车?谋杀? 这话一出,那两个人就急了。 “我们哪里动刹车了,你别瞎说啊!” 小武也不理他们,继续说道,“我视频拍到了他们钻到车子底下了。现在我要是把他们打断一条腿一条胳膊,那是咎由自取。然后再送去派出所,我估计也能够判他们坐个两三年的了。” 我一听这话,显然是小武故意说出来威胁这两个人的。 而且,似乎小武对这类法律的事门清的很。 所以,我便耸耸肩退后了几步,“那你看着办吧!” 小武一听就举起了竹条。 见如此情况,那邝首席连忙叫了起来。 “大哥大哥,别动手,我什么都说。” “说啊!” “我昨天下午接到一个电话,委托我们调查古玩街的一家名为苏古雅集的古董店。说要调查里面的首席鉴定师,一位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 调查我? “调查什么?” “什么都调查,身份背景,家庭住址,只要能搞到的,统统都要。” “委托人是谁?” “不知道。” 小武一听就甩起了竹条,“我去!” “大哥,我真不知道!”这邝首席连忙哀求,“人家是打电话过来的,而且直接给我手机转的定金。这种事,人家不说,我们肯定是不会问的。” “来,把电话号码给我。” 小武说着将这邝首席的手机掏了出来,翻到了通话记录。 但是,看了一眼,竟然是境外的号码。 这就有点奇怪了! “你唬我是吧?”小武怒了。 “大哥,真是这个号码。其实很多人都是用网络拨号软件给我电话,这号码都是假的,应该也不是境外的。” “那你怎么联系人家?” “我联系不上,说明天他会主动打电话来。” 小武又看了一下转账的记录,是一个支付宝的账号,也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想,如果是我委托别人调查,我也一样不会让人知道我是谁。 所以,我们肯定是问不出所以然的。 我摆摆手,让小武放了这两个家伙。 “名片我留下,你们的调查公司,你们的名字,还有你们搞破坏的视频我都有,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么?” “知道知道……” 这两个家伙说完就转身要跑,却被我喊了回来。 “对方如果打电话过来,你们就实话实说,就说被我发现了。而且,我们还留下了你们的证件。告诉对方,就说我说的,如果再来调查骚扰我们,我就将我知道的统统公布出来,给你们一锅端了。” 第187章 古大金的电话 “小九爷,你知道是谁了?” 看着两个家伙远去的背影,小武不禁奇道。 我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小武一愣,“那你刚刚这话说的煞有介事的!还一锅端?” “诈嘛!不就是你诈我,我诈你!”我笑了笑,“不过,我觉得这还真跟荣家没关系,这不太像荣晓冬的风格。” 但是小武听得却是摇头,表示不太同意。 “荣晓冬,的确不像。但是,也不能排除是荣老二啊?” 荣老二? 我想了想,觉得似乎也没这个必要。 “我倒是感觉有点像中海那边的?” 我突然冒了一句话出来,因为我隐隐约约感觉昨天下午给私家侦探的这个电话和昨天上午给我的这个电话,似乎有点联系。 “中海?你是觉得跟博物馆有关系?”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只是感觉,瞎想的,没有任何证据,连线索也没有。” “不过,小九爷,你这个想法我觉得倒不是瞎想。如果,那个博物馆真的有大猫腻,背后的人来调查你,摸你的底,以确认你是否会造成真正的威胁,这还是很合情合理的。换成我,我也这样做。毕竟,人家明着来调查你,你给人家拒了,只好暗着来了。” 我本来也就是一个感觉,却被小武分析的透透的。 “算了,但愿我的话带出去,无论他是谁,都能识趣一点。” 我挥挥手,“赶紧的回去吹空调,这大热天的站在这里,你也真是够狠的,你不会跟我说你这一上午都在这里吧?” “对啊!我一上午都躲在停车场呢!这算啥,以前在部队” “得得得,别说,赶紧回去了。”我说着就小跑起来,这家伙一说起部队的事就哔哔个不停。 “小九爷,别跑啊,我给你说说部队里拉练的事!” ……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话真的发挥的作用。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小武就再也没有发现跟踪我的人了。 不过,这也并不能说明对方就彻底放弃了对我的调查。 也许,他正通过其他手段调查我呢。 但我早就有先见之明,我如今的身份是个假的。 在很多官方的地方,无论是工商、税务等,我都尽量不留下我的痕迹。 哪怕是小武,自从他跟了我以后,我也让他注意掩藏身份。 不过小武的身份根本不用隐藏,他的身份证是以前在部队所在地办的,都还在有效期内。 上面压根也看不出他跟梅溪的联系来。 苏古雅集照常营业,柯红兵不感兴趣的那几件古董,没想到不到一周时间,却在店里被其他来淘宝的藏家给买走了。 古董价值不高,店里还是偶有成交的机会的。 而旁边的共饮一江水,江锦还真的招了三个大学生过来勤工俭学。 这三个大学生,听说江锦是故意招的家境一般,但形象气质不错的。 听苏沫说,这三个大学生还真不错。 吃苦耐劳,还非常用心学习。 我说,“如果勤工俭学的大学生好用,以后可以适当提高比例,让正式员工少一点。这样既省了我们的成本,也帮助了更多的大学生。不过,苏老板,记得给人家大学生多发点工资啊!” “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会和江锦商量商量,也制定一个非正式工的奖励措施来。甚至,我们也可以设一个奖学金的,对在我们这里勤工俭学的好学生进行奖励。” “哎!苏老板,你这个想法高大上啊!花同样的钱,瞬间档次就上去了啊!不愧是留洋的海归啊!” 正当我给苏沫吹彩虹屁呢,手机响了。 我瞄了一眼,竟然是古大金打来的。 我一看手机上古大金的名字,突然自己就跳了起来。 不是我怕古大金这个名字,而是我忽然想起来,我差点忘了个大事了! 忘了什么? 忘了给古大金打电话了。 忘了请他帮忙,帮我要一个入场的请柬了。 “古爷,我正要给您打电话呢,想不到您倒是先打过来了!” 我接起电话,赶紧寒暄起来。 “小九爷,听说你上周来中海了?你这就不厚道了,来了中海也不让我请你喝酒!” “哎呦,古爷,我那天实在太忙,当天晚上,我是连夜赶回了金陵,到家都凌晨两三点了。我来去匆匆,怎么好去打扰您?下次,我一定负荆请罪。” “呵呵!肖总跟我说了,说你打死也不让他给我打电话,就怕我留你,是吧?” “您古爷太热情,这是藏古界出了名的,我哪里敢让您知道我来了中海。” “哎!小九爷,你刚刚说要给我打电话,找我什么事啊?” 古大金竟然反客为主,问我什么事。 “古爷,我是想请您帮个忙。不过,古爷,还是您先说要紧事,我的事等一下再说。” 我把话题又转回给了古大金,古大金听了不禁呵呵笑了出来。 “这样吧,小九爷,我们俩同时说出我们要说的事的关键词,看看我们俩是不是说的同一件事,好不好?” 这老头还真是童心未泯呢! “行,古爷,我喊123,然后我们同时说。” “行。” “1、2、3” “古物展销会!” 哈哈哈!我们两个人不禁都大声笑了出来。 “小九爷,你是想参加这古物展销会?” “古爷,还真被您猜对了!” 古大金找我也是为了这古物展销会,我估计他八成是想请我去给他鉴定。 但是,我虽猜出来了,但话却不能说出来。 这话,得古大金自己说。 “所以,我想请古爷帮个忙,看能不能帮我搞到一张请柬。” “小九爷,不瞒你说,这请柬,我还真搞不到。谁能参加,都是由组织者说了算。而组织者是谁,神神秘秘,我也不知道。” 我听的是一脸郁闷。 不过,也不用郁闷,这不,古大金不是给我打电话了么! “但小九爷,也不是没有办法。每个请柬可以带一位鉴定师,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我的鉴定师啊?” 废话么!我早就等着你这话呢! “古爷,您的眼力,还需要鉴定师呢?” “年纪大了,不服老不行。反应速度和观察力明显不如年轻的时候了,而且,当局者迷。带个鉴定师,还是有必要的。” “行,既然古爷信任我,那我必须得去。不过,我不要鉴定费的。” 古大金听得不禁笑了起来,“我知道啊!你不就是想进去自己买东西么?” “什么都瞒不过古爷您。” “这样,我带你进去,你帮我鉴定我感兴趣的。剩下的,你自己该怎么买就怎么买。” “行,就这么说定了。” 第188章 架在火上烤 古物展销会的地点在中海,时间要下个月。 关于这古物展销会的一些细节,我问了古大金。 他说其实他也不太清楚。 这个什么古物展销会虽不是头一次举办。 但是,古大金说上次举办好像还是三四年前的事了。 地点也不是在中海,而是在京都。 我这一听,心想这咋搞得跟奥运会一样。 几年办一次,地点都还不一样。 而至于展销会都展销些啥。 古大金说啥都有,千奇百怪,真真假假,东西多的很。 说白了,就是一个大型的临时的古玩交易会。 来参加这古物展销会的都是全国各地来的。 卖家很杂,但是买家一般只邀请藏家,没有古董商。 因为古董商在这里只能卖货,不能买货。 当然了,这个展销会一般都不会出现大古董商。 组织者并不是卖家,也不参与交易,只收取交易费。 业内都传,这古物展销会好东西多,谁都想去看一看。 就如同奥运会,没有哪位运动员不想去参加的。 但反过来,也不是谁都能去的。 跟奥运会的公开选拔不同,这展销会可不是公开的。 这展销会,谁能参加,谁不能参加,买卖双方的资质都是有组织者挑选的。 至于是如何挑选的,就没人知道了。 总之,能去就算不买,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也正因为,这展销会的神神秘秘,其具体的地点,还有具体的时间,暂且是不确定的。 只能再等通知了。 挂掉古大金的电话,我从二楼下来,刚刚跟古大金电话我还专门去二楼了,毕竟话题比较敏感。 下到楼来,我发现茶桌前竟然已经坐了一位陌生人了。 苏沫正在和这人聊天,小武见我下来,就赶紧努了一下嘴。 我走过来,看了一眼。 竟然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 戴着个大墨镜,太阳帽,在室内,也没取下来。 这是要凹造型啊! 看穿着打扮,倒有点贵妇的外形。 但是,气质上,似乎又差了点火候。 不过,看长相身材总体还算不错了,在这个年纪的妇人里,算得上中上之姿了。 “九爷,这位女士拿了一件古董过来,让我们帮忙看看。” 苏沫见我走过来,忙笑呵呵的说道。 按年龄,苏沫喊人家阿姨是绝对没问题。 但是苏沫却称呼为女士,倒是非常的符合这中年女子凹出来的逼格。 “您好,请问贵姓?” 我说着话就坐了下来。 那中年女子抬头看了我一眼,对于我这么年轻,她很明显就有些皱眉了。 但是,人家还算有涵养,没有说出来。 “我姓王。你是鉴定师?” 我点点头,微微笑道,“对,我是本店的首席鉴定师,不知道王女士今天带了什么好古董?” 中年女子似乎有点犹豫,顿了一下,便就将茶桌上放着的一个大锦盒给推到了前面。 “那你帮忙看看这件瓷器吧!看看能值多少钱,如果价格合适,我就卖给你们了。” 我点点头,伸手就轻轻打开了锦盒。 这锦盒一打开,不禁就差点让我从位子上跳了起来。 不仅仅是我,就是旁边的小武、苏沫也都是脸色一变。 我保持镇定,偷偷瞄了一眼苏沫,见她表情惊讶。 我忙说,“苏沫,帮我拿一个放大镜。” 我说话的同时,给了苏沫一个眼神,示意她别大惊小怪。 苏沫冰雪聪明,自然能够明白我的意思。 她忙从茶桌上拿了放大镜递给了我。 而小武,自然不用我提醒,他比我鬼着呢! 锦盒是什么? 胆瓶! 清雍正青花淡描海浪九龙纹大胆式瓶! 我前不久刚刚做旧好交给包工头许志明的胆瓶。 价值两千万,我卖了一百八十万的做旧胆瓶! 竟然,安安静静的躺在锦盒里! 竟然,送到了我苏古雅集的长茶桌上! 我去!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烧烤呢! 我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我卖出去的做旧竟然这么快就回到了我这里。 我以为这些家伙虽然够腐败的,但是应该够聪明,够谨慎才对。 但是,我还是高估了他们。 或者我电视看多了。 以为那些腐败分子都会将金钱古董悄悄的藏在床底下不敢用。 但是,我想多了。 人家,这么快竟然就拿出来卖了。 而且,竟然,还卖到我这里来了! 现在就要让我出价收购! 我能收么? 当然不能。 我又不傻,这是赝品做旧,我会收它? 我不收也就罢了,尴尬的是,我连出价都不能出。 我甚至连真赝都不敢断。 为什么? 因为我要是说真的,那我就得出个价,就算再便宜,万一人家愿意卖呢? 但我更不能说这是假的。 一说出来,那许志明这家伙就完犊子了。 虽说他的工程款已经接到手了。 但是,人家领导若是知道了他送的是个假货,那有他受的了。 所以,现在我尴尬了。 被人架在火上烤着,无比难受。 但难受归难受,我还不能表现出来。 我装模作样的拿起瓷瓶看了半天,然后砸吧了一下嘴。 “这瓶子挺好,可惜,怎么就是个残破修补的瓶子呢!” 我砸吧着嘴,不禁瞄了一眼小武,我心中那个苦啊! 可是小武这厮却忍着笑,在那里偷偷的乐呢! 他是看出了我的尴尬,我的苦逼了。 这家伙最不是东西了! 当初就是他怂恿我做旧胆瓶,说什么便宜了这些贪腐分子,不如便宜我们自己。 现在好了,人家送便宜上门了。 你要不要吧? 那中年女子见我似乎有些为难的样子,不禁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帅哥,东西好不好我也不是很懂。不管好坏,你先给个估价吧。价格实在,我就给你们,差太多,我就换一家。” 我听得点点头,正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应对呢。 这家伙不禁又找补起来。 “帅哥,你也别套路了,古董、珠宝、奢侈品我经手的多了,你还是直接一点吧。该多少就是多少,痛快一点,我赶时间。你们的这些砍价的小手段,就别在我面前演了。” 我去!敢情这大姐以为我在演呢! 以为我这是苦肉计,准备跟她砍价用的呢! 其实,我真特么是难啊! 我听得不禁笑了笑。 “我跟你说,你痛快我也痛快,合作顺利的话,我以后有东西都拿你这儿来卖。” 哟!这倒是门挺合适的生意。 可惜,眼前这个槛我有点扯着裆,过不去啊! 第189章 坏人自有天收拾 我仔细打量了一眼眼前的中年贵妇! 难怪她进了店里,还戴着太阳帽大墨镜呢! 感情,她这不是在凹造型装逼。 而是在遮遮掩掩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这中年女子应该是许志明送礼的对象,那位领导的家属了。 而且大概率,应该是领导的爱人。 这实在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像他们这样的人应该是低调再低调的。 但是,她竟然敢拿出来卖! 实在有些嚣张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如果古董不拿出来卖,不换成钱,那古董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不就是个破瓶子么! 除非,人家领导是当真爱好收藏,那就不一样了。 长茶桌对面,王女士坐在凳子上,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 见我有些犹豫不决,不禁就有些不耐烦起来。 “帅哥”,她刚张嘴,包包里的手机响起来了。 她皱了一下眉,就低头去翻她的包包,从包包里掏出了手机。 她刻意遮挡着手机屏幕,让人不要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来电人。 但是,她那超大的墨镜却不经意间将手机屏幕给显露了出来。 我抬眼快速的瞄了一眼墨镜,手机上显示的是一个人名。 而不是老公、哥哥之类的称谓。 “喂,怎么了?” 这王女士也没跟我打招呼,直接拿起手机就接起来。 “你在哪里呢?” 手机那头说话的声音太大,隔着不到一米宽的茶桌,声音传出来,不禁被我听得清清楚楚。 这王女士听得眉头一皱,“在外头逛街,怎么了?” “怎么了?你是不是将藏室里新放进来的那件胆瓶拿出去了?” “什么胆瓶?”这王女士一听这话,就立即起身慢慢走开去。 很明显,她这是不想让别人听见她电话里的声音。 她离开茶桌朝展厅深处走去,那电话里的声音我虽听不见了,但是她讲话的声音我还是听得到的。 “不就一件破瓶子么,留着干嘛?” “行行行,别吵了,等一下就给你拿回去。” 中年女子气鼓鼓的挂了电话,又径直走了过来。 我这一看,想不到这领导八成还是个妻管严。 这东西,估计是这领导家属见是个破瓶子就偷偷拿出来卖了。 现在好了,最开心的是我了! 领导这个电话来的太及时了。 要不怎么说,领导就是体察民情呢! “王女士,您这瓶子还卖么?” 我赶紧趁机笑呵呵的问了一嘴。 “先不卖了。” 人家王女士走过来没好脸色,随手就要盖上锦盒。 但是又顿了一下,看着我问道,“不过,我问一下啊!这瓶子如果卖,能值多少钱啊?” 这个问题,如果是刚刚,我是打死都不会说的。 但是,现在你不卖了,那我就好说了。 “这个瓶子,如果按市场价的话,大概能值个小两千万呢!” “这么多!”王女士是听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当然了,她戴着墨镜,我看不到她的眼珠状况。 不过,从可见的面部表情我能猜的出来,肯定是瞪眼了。 我估计她以为这破瓶子应该值不了几万吧。 “呵呵!您不会觉得这瓶子就值个几万块吧?” “那怎么可能?几万的东西,我会拿?”王女士说着话就盖上了锦盒。 “我说的价值小两千万,但那是要送去拍卖行进行拍卖的。这么大件的古董,如果是全美的东西,我们可以直接收” “全美?”王女士听得一愣,“这是国内的,不是美国的。” 我去!你说我跟一外行人说什么业内术语啊! 矫情! “不是,这个全美指的是完整的东西。完整的东西我们可以直接收,残破的,我们一般不收,不好出手。” 我这话是故意说的。 因为,我刚刚说出了这瓶子的价格了,虽然人家现在是不卖了。 但是万一回头又拿过来卖了,那我岂不是又要坐蜡了。 所以,我赶紧找补一句,残破的我不要。 等于是把后面的路给堵死了,你就是想要卖了,也别拿来我这里了。 那王女士点点头,也不说话,直接抱着锦盒转身走了。 “王女士,如果有其他品相好的古董可以拿我这里来,价格绝对好。” 我紧跟着送了两步,还特意叮嘱了一句。 虽然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但是我在乎啊。 等这王女士走后,苏沫方才长吁了一口气出来。 “九爷,这也太险了吧!差点露馅了!吓死我了!” “这有什么好吓死的!”小武看着苏沫是一脸的不解,“我觉得最后小九爷忽悠的挺好,残破的东西不要。这不就忽悠过去了么!” “你说的简单,刚刚你咋不忽悠啊?” 苏沫和小武两个人又拌上嘴了,我忽然想到个事,便随手拿起手机搜索起来。 我在手机上输入了一个人名,蔡经纬。 这个人就是我刚刚在墨镜上看到的人名。 网络上叫这个人名的很多,随便搜一下就好几万个结果。 但是,我特意进金陵市和金陵所在的江南省的相关机关搜索了一下。 结果,还真被我搜到了。 市城建局局长,蔡经纬。 “我去!果然是个肥差啊!” “谁啊?” 苏沫和小武看着手机不禁问道。 “收许志明胆瓶的领导啊!” “领导?你怎么知道人家姓名的?” “刚刚这个女的打电话的时候,手机来电显示的。” “我去!这都被你看见了?”小武是一脸惊诧,“你这眼神不去当狙击手太可惜了!” “那个许志明之前不就是工程款接不下来么,城建局也正好对的上,应该就是这个人了。” “怎样?把他给掀了?” “掀你妹!别动不动就把这个给掀了,那个给端了。你有证据么?” “这胆瓶不就是证据了!” “胆瓶是个假的,证据个毛线啊!别掀不了别人,把自己给掀了。别一天到晚义正言辞好不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不好么?” “嘿嘿!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就算真掀我们不也得调查取证清楚么!” “你刚刚把人家私家侦探给锤了,现在你自己就要化身私家侦探了?” 我一句话怼的小武哑口无言,只得嘿嘿直笑。 “以后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想都不要想。” “坏人也不能损呢?” “坏人自有天收拾。就算轮到我们收拾,那也不是现在。你得有收拾人家坏人的本事才行,别反过来让坏人给收拾了,那不冤么?” 第190章 信息 共饮一江水所承接的先锋集团的团茶单子,自从第一次出现了一些意外后。 第二次就吸取了教训,保质保量的完成了。 人家先锋集团的行政也很满意,后来也会偶尔给一些临时的单子。 什么这个会议,那个福利的,渐渐的也都给到了共饮一江水。 这咖啡馆里招了足够的人手,同时生意也逐渐的饱和起来。 所以,这咖啡馆也算是慢慢走上了正路了。 所以,苏沫也就和先前一样,都呆在苏古雅集里了。 但是,这美女呆在苏古雅集可不甘于做一个美女店员啊! 我发现这咖啡馆成功后,她野心就更大了,一天到晚在做什么计划方案,准备后续要开发古玩街这一整条街。 但是你怎么想我不管,在这店里,来了客人你还得去接待。 “苏老板,来人了。” 我轻轻点了一下茶桌,示意苏沫去接待。 展厅里来人了,正背着身在看古董呢。 苏沫合上电脑,起身走了过去。 那看古董的人见苏沫面含微笑的跟在他的身边,便笑了起来,“我不买,我是来找九爷的!” “找九爷?九爷在那边,您过去坐。” 那人一转身就朝茶桌这边过来了。 我看的一愣,这人,徐瞎子! 拉生坑纤的徐瞎子! 他竟然直接找到了苏古雅集! 这可是有点稀奇呢! 要知道,我虽然上次跟他合作过,但是是通过冯国坤合的。 实际上我跟他徐瞎子连话都没说过。 “哟!这不是瞎爷么?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赶紧坐下来喝茶!” “小九爷!” 徐瞎子很是客气的笑呵呵的喊了我一声。 我也是不客气,如今在金陵藏古界既然大家都喊我一声九爷。 那我就当顾先锋说的那样,就当是个绰号,花名得了。 也别矫情,说什么不敢当不敢当的。 只要你敢喊,我就敢应。 喊一声者行孙,我都敢答应! “瞎爷,赶紧坐!” 我说着赶紧让小武倒了一杯茶,并亲自端着放在了徐瞎子的面前。 “瞎爷,您稀客啊!我苏古雅集您估计是头一次来吧?” “头一次肯定不是。不过,我也很多年没来过了。” “那以后瞎爷您可以常来。” 哈哈哈! 我们两个都不禁哈哈笑起来。 我的意思不言自喻。 有些事情,我们心知肚明就好。 “哎呀!”徐瞎子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我便微微笑着点头。 我顺便趁机介绍了下苏沫和小武。 “时代变了啊!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赛一浪啊!” “瞎爷,我们可没那么浪!” 哈哈哈! 大家又都开心的笑了起来。 “怎么样?听说上次你和荣家发生了点小摩擦?” 徐瞎子这是明知故问。 听说?你明明都打了好几个电话给荣自在,后来人家直接就关机了。 你还听说? “我们藏古界呢,一切都靠眼力。但是有些人眼力不行,就想用暴力。那他想用暴力,我也只好奉陪。” 我说的轻描淡写,逼装的够格! 徐瞎子微微笑了笑。 “估计是个误会,解决了就好。” “但愿人人都跟瞎爷您这样以和为贵就好了!” “那是,做生意嘛,大家都要以和为贵!” “不过,荣家要是觉得没解决,那我们就继续解决。” “还是要以和为贵,实在不行,我出面约” 徐瞎子这话说到一半就又给吞回去了。 我猜的出来,他本来是想说,我出面约你们两家出来谈一谈。 但是,这话他又吞下去了。 我估计他应该是想起来,我,代表的可不是我个人。 而是他苏古雅集,是金陵苏家。 而金陵苏家,和金陵荣家,这两家的恩怨,是谈的了的么? 别说徐瞎子,就是全世界的瞎子来了,也不管用。 所以,徐瞎子把话就硬生生给吞了下去,然后转而直接就说起了正题。 “哎,九爷。今天来呢,有个单,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啊?” “瞎爷您说说,看合不合适。” 徐瞎子点点头。 “北边,不算太远,但也不近,出省了。” 我点点头,继续听他说下去。 徐瞎子这是故意不明说具体地点,因为我还没答应去不去呢。 况且,就算我答应了,他后面也只能给个大概的地址,比如到市到区。 具体的地点,大多时候现在他也是不知道的。 只有等到了交易地点,差不多快开始了,卖家才会通知他。 “有一个地窝子,刚见光,要快。” 我一听这话,不禁就有些皱眉了。 这地窝子,指的是墓、窖藏等,就是要挖土呢! 当然,每个地方,甚至每个人为了安全保密,对特定敏感事物的称呼都有各自的叫法。 “什么时期的?” 我轻轻问了一句,这窝子如果太大了,太扎眼了,我可不敢碰。 “放心吧,宋,不是什么扎眼的大窝。东西应该不多,但是,出来的几件东西听说还不错。而且,因为不大,所以,这次我也没打算喊几家古董商。我觉得一家就足够了。” 我去!我说你怎么直奔我苏古雅集来了,感情是把我当鳖呢! 别人不敢要的,你才想起了我! 我这话自然是没说出来,但是这徐瞎子自然是个老江湖,他早就猜到了我的想法。 “九爷,你可不要以为,这是别人不要的单,我才想起你苏古雅集啊!不瞒你说,我首先想到的集珍堂。我刚刚就是从冯老板那里来的。” “什么意思?冯老板不要呢?” “我都还没说是什么,就说了一句北边隔壁省,这家伙就赶紧的摇摇头拒绝了。” 我听的一愣,“他冯老板不是这风格啊!” “你不知道,他前几年在北边出过事,听说那边的人还挂着他的名字呢!指定要卸他一条大腿,所以,他现在是打死也不去北边了。” 想不到这冯国坤还有这么猛的时候! “他这是在北边做了什么大事,让人家记挂到今天?” 我不禁饶有兴趣的问了一句。 徐瞎子笑了笑,“这个你可以当面问冯老板。” 我其实也是多话,这种事,别人其实也不好多说。 “九爷,我说实话,这个单我本是不会给你苏古雅集的,是冯老板极力推荐,我才特意过来的。” 徐瞎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自然没话可说了。 况且,既然冯国坤推荐,我当然顺水推舟,将徐瞎子这个拉纤的资源给抱住了。 要知道21世纪什么最贵? 不是人才,是信息! 所以,这拉纤的自然得抱住了。 “谢谢瞎爷信任,这单我要了,什么时间?” “明天晚上。” “这么快?” 第191章 火力不足恐惧症 苏沫对于我要去北边收土货,而且是收地窝子货,很是忧心。 实际上,我也不太想去收这种货。 毕竟风险太大。 这地窝子货,可和上次土拍完全不一样啊! 土拍的货都是早已经出土,而且你也不知道是哪里挖出来的。 是很多个地方,不同的时间出来的东西,真真假假都汇集到这一处。 但这地窝子货是在出土地现场交易。 甚至,都还没出土,现场挖,现场出,现场交易。 这种叫掏地窝子。 掏地窝子,几乎和盗墓没什么区别。 所以,一般古董商是很少进行这种地窝子交易的。 掏地窝子那就更少有人去了。 当然了,盗墓的是卖家,买家是古董贩子。 法律上有区别,但是对于文物的伤害是没有区别的。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但有些时候,你进了这一行,是身不由己的。 如果我拒绝了徐瞎子的邀请,那他这根拉纤的线,以后怕再也牵不上了。 以徐瞎子在藏古界拉纤这一方面的地位,我若得罪了徐瞎子。 这苏古雅集以后怕再也难收到土货了。 说实话,古董商没了生坑土货的来源,光靠熟坑,那基本上是做不大的。 我入的是古董行,如果我像之前苏溪亭一样做一清二白的生意,那苏古雅集不还一样,再次回到从前不死不活的模样么! 所以,我得去。 我在这里再次提醒一下很多年轻的朋友,藏古界看上去光鲜亮丽。 但这里向来不是人们想象的那样高尚文雅,反而是充满了黑暗,甚至血腥。 如果你还没入这一行,那就千万要想好了。 但是,话说回来,这世间有哪一行不是这样的呢? 归根结底,但凡涉及到利益,再怎么光鲜亮丽的行业。 其背后一定是一地鸡毛,暗黑无比的。 “没事,先去看看吧,见机行事。实在风险太大,我们就撤。” 我随口安慰着苏沫,其实也是进行自我心理建设,给自己找借口。 反倒是小武一脸的无所谓。 “小九爷,我把剧组的工作辞掉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的。我老爸小时候就跟我说过,这一行比你看到的黑多了,脏多了。相比较而言,我们梅溪的做旧倒是干净多了!” 干净? 我听的一愣。 可是,干净的人不都惨死了么? 金陵是江南省的省会所在,地理上处于江南省居中偏北的地方。 所以,虽说是去北方省。 但是距离实际上也不是太远。 车程三百多公里,行车需要四个多小时。 因为是明天晚上的交易,所以明天上午出发就可以了。 对于我来说,时间不算紧张。 但是小武却觉的时间有点紧了。 因为,他每次出门都会做好各种预案,准备各种物资,以备不时之需。 小武这种忧患意识,我就不多说了,部队里带出来的毛病(好习惯)。 用小武的话说,我军有个传统,就是火力不足恐惧症。 就是当年穷日子过怕了,几次战争的经验教训让我们留下了缺少各种物资的痛苦记忆。 所以,部队里每个人都会接受做好充分准备,能带尽量带的思想。 所以,送走徐瞎子,小武也跟着不见了。 不用问,他去准备了。 虽说我跟他说了,没那么夸张,明天去,当晚连夜赶回来。 只要车子没问题,油加满了,没啥好准备的。 顶多买两包泡面和几瓶矿泉水,有可能夜里开车会饿。 但是,小武这家伙是个很倔的人,他认为有必要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想准备就准备吧,他高兴就好,闲着也闲着。 送走徐瞎子,这一天苏古雅集竟然又迎来了一位老熟人。 谁? 林正卿! 他自然也和别人一样一进店就在展厅里看起古董来。 但是,他的背影却被我一眼认了出来。 本来苏沫要起身去接待,却被我拦了下来。 我亲自慢悠悠走过去,然后跟在林正卿的侧后几步远的地方。 等他看的差不多了,我便笑呵呵的说话了。 “林教授,真是稀客啊!” 林正卿回头,见一直陪着他的竟然是我,忙伸手笑呵呵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九爷!你来了也不说话呢!” “你来了也没说话啊!” 哈哈哈!两个人不禁都笑了起来。 “来来来,赶紧坐下来喝茶。” 我连忙招呼林正卿过去喝茶。 “我可是从没见你来逛过古玩街啊!今天头一次,属实难得啊!我苏古雅集真是蓬荜生辉啊!” “你小九爷少来这一套啊!” 林正卿笑呵呵的回了我一句,然后和苏沫打了个招呼。 林正卿和苏沫是见过的,上次在外资银行鉴定抵押古董的时候。 “怎么样?我们店里的东西,有教授你看中的么?” 我边给林正卿倒茶,边打趣起来。 我知道,林正卿这种文物学的教授,这方面的专家,是很少会在古董店买东西的,除非捡漏。 “我可买不起啊!” 买不起?我心想你少来了。 别的教授说买不起我还信,你林正卿买不起? 这年头什么教授最有钱,就是那种经常上电视的。 尤其是,古董鉴定方面的教授专家了。 虽说林正卿很少上电视,他自己在这方面比较克制。 但是,他是这方面的专家,每年出去给别人鉴定的场次再少也得十几次吧。 像顾先锋这种大佬,出去一次,少说也得给个二三十万吧。 所以,他林正卿怎么可能没钱。 当然了,人家挣的是正儿八经的知识钱,这没什么好说的。 而且,跟那些一天到晚不务正业,到处走穴录节目的比起来。 林正卿可是节制多了。 “我可不信啊!你的出场费可不老少呢!” “嗨!”林正卿不禁摆摆手,“在你九爷面前我不敢说瞎话,是不算少了。但是,跟一件古董上百万比起来,我那点鉴定费算什么!积累几年也买不起一件稍微大点的呢!” 林正卿这话说的也不假,但也是废话。 稍微大点是多大? 他要是想买件鸡缸杯,我估计他积累一辈子也是没希望了! “哎!林教授,我可是要想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 “谢你推荐啊!顾先锋前段时间请我去帮他鉴定了一回,不知道这事他跟你说了没。” “哦!”林正卿点点头,“上次中海那鉴定会顾先锋给我提了几句,他好像只买到一件粉彩尊。不过,他倒是高兴的很。” “大佬高兴就好!所以,要谢谢你啊!” “我随口一句话而已,反正我也没时间。人家让我推荐一个人选,我觉得九爷你合适,就推荐了。” 我点点头给林正卿续上茶,“听说林教授高升院长了?” “院长?没有,不还是副院长。” “还是副院长?哪里怎么就不接鉴定了?” “哦!”林正卿笑了起来,“不是金陵大学历史学院了,调去金陵博物院了!” 第192章 副院长 “顾先锋听错了!不是在本校当院长,是去博物院当院长了!还是副院长!” 金陵博物院! 我听的一惊,“我去!林教授,那可是高升不少啊!” 金陵博物院是国内三大博物院之一,业内都简称金博! 金博是国内最早成立的博物馆,历史悠久,文化积淀沉厚。 金博是国家一级博物馆,馆藏的珍贵文物的数量仅次于京都的故宫。 当然了,金博的馆藏总数量其实并不算多,甚至跟没什么历史沉淀的中海博物馆比都差远了。 但中海博物馆是个奇葩,我前面说了,人家有钱,纯粹的用钱砸出来的馆藏。 其实,暴发户一个,没什么历史和文化积淀。 金博可不一样,低调,有实力。 馆藏的含金量颇高! 所以,金陵博物院的级别是很高的。 “高么?其实也没怎么升呢!” 林正卿喝着茶一副不咸不淡的语气。 “国内三大博物馆的副院长,还没升呢?” “九爷,你要知道金陵大学可是副部级啊!二级学院院长是局级,我以前副院长可也是副局级呢!这博物院院长也就是是个副厅正局,副院长不也是副局么。升了么?” 我一听也是哦! 在我的印象里,金陵博物院那可是很高级别的单位。 当然了,金陵大学级别更高! 是我低估了大学的实力。 其实国内的高校级别都很高,尤其像金陵大学这种名校,级别就更高了。 虽说是二级学院的副院长,但是级别也不低了。 所以这平级,或者略微高升一点调动也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这可不是林正卿轻描淡写说的这么简单。 所谓宁为鸡头不为凤尾,这二级学院副院长,和国内三大博的副院长,级别虽差不多,但是实力可是差远了。 “如果我没猜错,林教授应该是博物院分管业务的副院长了?” 林正卿点点头,“总得有人干活,我是从专业口调过来的,自然得管专业了。” “那你还觉得没什么升?”我不禁摇头笑了起来,“看上去级别差不多,实际上实权可是多多了!” “没那么夸张!” “什么没那么夸张!金陵博物院院长,一般是副厅级的省领导兼任,比如文旅厅的副厅长之类。所以,对博物院的日常实质管理都应该是您这位副院长才对。对了,林教授,你的职位全称应该是常务副院长吧?” 林正卿听得不禁笑了起来,用手点了点我。 “小九爷啊!你年纪轻轻,对这方面倒是颇有研究啊!” 博物馆的组织架构我当然有研究了,当年我研究生学的就是这方面啊! 不但学文物如何修复,相关的管理也是要学的。 “我说么!你今天怎么来古玩街逛了呢!”我突然想起来,“敢情院长大人这是新官上任微服私访呢!” “呵呵!我博物院可管不了你古玩街啊!” 古玩街是条百年历史的老街,和全国很多地方一样,这条街的位置基本上都是紧挨着当地的博物馆。 古玩街也一样,其实就在金陵博物院的后面。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我其实是刚上任没多久,一直都忙的要死。最近终于忙完了,就抽空看看我们博物院的周围环境,考察考察。” “你看,还说不是微服私访!” 想不到林正卿调到了金陵博物院了,难怪他不接鉴定了。 之前我就有些奇怪,这在学校当副院长可以鉴定,当院长就不可以接了? 原来,是跑来博物院了。 作为博物院的领导,说实话你真要继续接活其实也没什么。 像徐一鼎,人家以前不也是博物馆副馆长么,不也是接私活接的挺好。 当然了,后来人家辞职专职去做鉴定师了,这个辞职是主动的,还是有被动成分,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但林正卿主动不接活了,我觉得人家多少还是讲究一些操守的。 毕竟这馆藏单位和学术教研单位还是不一样的。 学术教研单位的专家教授出去鉴定,可以理解为学以致用。 但是这馆藏单位,毕竟也是要进行文物古董的收藏,要进行交易买卖的。 所以,这馆藏单位的人参与出去鉴定交易就容易说不清楚,不太合适。 前几年古董鉴定被炒的太热,所以很多专家出来接私活,国内也没有管理,乱象丛生。 不过,最近几年开始,很多大型的馆藏单位已经开始在严格管理了。 在职人员是严禁接私活的,除非你退休了。 所以,也才会有徐一鼎辞职呢! 不过,这金陵博物院有没有这方面的管理,我是不知道的。 但林正卿既然亲自说不接,我估计就算现在没管,未来他也是会管起来的。 “怎么样?考察完有没有新动向?您是要征集新文物呢,还是要进行大开发?” 我笑呵呵的打趣起来。 “博物馆么,一切维持正常就是最好的管理了。别动不动就大搞建设,那都是外行人来了才搞的事情。” 我一听林正卿这话,不禁就竖起了大拇指。 他这是内行人!知道如何管理一家博物馆。 博物馆的功效最主要是两方面,一是保护,二是展览。 保护是核心,没有保护也就谈不上展览。 所以,实际上馆藏单位最怕大搞建设,最怕动不动就改变文物的存放环境,最怕移动文物。 当然,改善是另一方面啊! “但是呢,相对国内几大网红博物馆,我们金博也太低调了些,而且,在财务上也太吃力了。虽然,馆藏单位都是吃补贴,但是人家其他几家网红博物馆自身的造血能力比我们强多了。所以啊,我就在发愁,能不能将我们金博的造血能力提升提升。” 这博物馆现在也不能收门票,都是免费参观。 要说自我的造血能力,那就只能是开发文创产品了。 说到这里,一旁的苏沫不禁眼前一亮。 “林院长,我们可以合作啊!” 林正卿听得不禁满脸笑容,他不禁悄悄拿出了一张宣传单页。 我一看,竟然是共饮一江水的单页。 想不到,这家伙是有备而来。 他是看中了共饮一江水了! “如果我没记错,金博里面有咖啡馆啊!”我看着苏沫和林正卿皱眉道。 “是,国外的大牌。但是没文化啊!或者他的文化根本不合适我们博物院啊!合约过两个月就要到期,我想重新引进。但,不是对外租房子收租金啊,我想合作,共同投资。我们出位置,你们经营。” “你是看中了我们共饮一江水的文化创意了?” 林正卿点点头。 “我不知道你们是请的哪家设计公司做的,但是这创意实在是太好了!春到金陵、又过白鹭洲、枫绾西霞寺、烟雨莫愁湖、夕照燕子矶、灯影秦淮……这简直太美了!这活脱脱将我大金陵的文化都放进去了,这要是放在我金陵博物院里,游客参观完展览,再来一杯如此富有文化气息的独一无二的咖啡……” 第193章 商机 说到共饮一江水宣传单页上的咖啡,林正卿竟然都激动的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了! 仿佛他是找到了什么至尊之宝一样! “美!意境到了!我觉得文创就应该要让人感受到文化的美!感受到我们金陵的美!我们之前做的太差了!什么搞两块石头就叫雨花石,做几个胶带就叫文创用具,太没文化内涵了!而且,都是人家玩剩下了。” “林院长,你喝过我们家的咖啡么?”苏沫趁热打铁。 林正卿摇摇头,“我今天其实就是来喝的,听说很不错,刚刚外面还排队呢!所以,我不就进来看古董了么!” “那你先喝哪一款?” “嗯!”林正卿正犹豫,苏沫却已经起身了。“不用想了,我都给你来一份。” 苏沫这是看到了商机了,是想让林正卿见识一下我们的咖啡。 不一会儿,苏沫就带着江锦两个人端了两个大托盘过来,上面几乎放满了共饮一江水的所有咖啡及茶饮等。 林正卿是看的惊为天人啊! 他当然喝过咖啡,也见过各种各样拉花,各种各样颜色装饰的咖啡。 但是,如此契合我们金陵文化的咖啡,他自然是第一次见。 朦朦胧胧的秦淮灯影! 白墙黑瓦的春到金陵! 无不是让林正卿眼前一亮! 啧啧赞叹! “漂亮!这就跟绝世的好古董一样,看了就想要啊!” “林院长!我们合作?” 苏沫笑嘻嘻的问道。 “合作!必须合作!不过,这些还不够,这代表了金陵。能不能再为我们金陵博物院设计开发一些产品出来,能够充分的体现这是我们金博的独一无二。” “那自然没有问题,只要你敢想,我就敢给你设计出来。” “你?”林正卿听得一愣。 “哦!林院长,你还不知道呢!我们这共饮一江水咖啡馆的所有设计,无论是名字,还是装饰拉花等,都是九爷亲自设计的呢?” “你?”林正卿再次惊的眼珠子都掉下来了。 “怎么?不信呢?”我笑呵呵的问道。 “起名字,我信,藏古界嘛,眼力高的人无不都是极具文化内涵的。但是,这设计也是你?” 林正卿的怀疑很是正常,他要是不怀疑,那就反而奇怪了。 我只是摇摇头,转身从身后的打印机上抽了一张A4纸过来,然后随手拿了一只圆珠笔就刷刷简单画了起来。 不过几分钟时间,我就大概画了一张咖啡拉花的草图出来。 坐我对面的林正卿早就站起来侧着身子看着我运笔如龙。 “哟!这是,我们金博的剪影?” 我边画边点头,不一会儿,一幅圆形的拉花画好了。 “这叫缘起金博。” 林正卿听得一愣,随即拿起白纸看了看,然后一拍茶桌。 “好!我懂了!” “那林教授你解释解释。” “九爷你画了一个我金博的外形剪影,但是这个剪影又不是完整的,而是从一点开始放大,到现在结束。这代表了我金博辉煌的历史和优厚的文化积淀,同时也告诉游客我们金博是国内第一家建立的博物馆。对不对?” 我点点头,“林教授正解啊!不过,这个缘起,还有象征游客和金博结缘的意思,象征对金陵的了解从金博开始的意思。” “美!太美了!” “当然,时间有限,这只是草图,还可以再完善完善。” “不不不,这已经很完美了。”林正卿说着话不禁看着我直点头。 “九爷,啧啧!我现在才知道,为何苏家老爷子都称你为九爷了!的确是个人才啊!” “呵呵!林教授可不要捧杀我啊!我不吃这一套啊!该怎么合作我可是不会相让的啊!” “哈哈哈!” “这样啊,苏小姐,后续我让人跟你联系,我们共同做一个方案好不好。当然了,你们的创意,那肯定是没的说,而且文化这一块也是非常吻合我们博物院的发展的。但是呢,更换合作方,而且人家又是国际大牌的合作方,那肯定是要做出有力说明的。首先在财务指标上,要能说的过去,最起码引进你们不能比之前收的更少。” “这样吧林院长,我给你们博物院兜底,之前那家合作商一年给你们多少租金,我给你兜底。不管咖啡馆盈亏状况如何,你们都能拿到兜底的部分。” “哎呦!还有这么好的事呢?”林正卿听的一脸不可思议。 “亏了,我苏古雅集倒贴,但是呢,如果超出了,超出的部分我们三七分成。博物院三,苏古雅集七。您觉得怎样?” 天下自然没有白吃的午餐,有好处,自然也要付出一点代价。 但是对于博物院来说,保底还拿提升,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我觉得可以。不过,还是做个详细的方案,然后我跟院领导汇报后再决定。” “你不就是院领导,还汇报什么。”我不禁打趣起来。 “那可不是啊!别说我不是院长,就算是,那也得开会院领导班子表决通过才行。” “行,那您交待人尽快和我这边联系,我们沟通过后,尽快做出方案。” 苏沫突然抓住了一个商机,自然是开心无比。 林正卿更是开心,新官上任,如果当真能一来就做出不一样的亮点,那当然是求之不得了。 “哎呦!其实还是在学校好,不用想挣钱。现在一天到晚还得想着怎么样能多申请点补贴,怎么样能自己多造点血,多给职工发点福利奖金啥的。太累!” “呵呵!这叫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当家才知不容易啊!” “我现在就愁两个事,一个是挣钱,多给职工发点,也多找些人进来。二呢,就是愁一库房的好东西,没人修!” “不会吧!你们金博可是全国出了名的文物三甲医院呢!你们都没人修,那全国其他博物馆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啊!你以为其他博物馆不是凉拌的呢?国内库存残损的文物比展出来的多的多了!都等着修复呢!” 林正卿这话说的不假,我是专业学文物修复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但是金陵博物院在文物修复这一块可是首屈一指的厉害,他们都说凉拌,那可就真要凉拌了。 “你不知道,国内各大博物馆都太缺这方面的人才了。归根结底,还是钱!钱不给到位,好不容易培养几个人都跑去做古董商了!” 这话听着怎么像在说我呢! “所以,我还是得抓钱!有了钱,才能让更多人才进的来,留得住。” 第194章 行军打仗 越野车的后备箱里分上下两层码放了七个黑色的塑料箱。 箱子码放的井然有条,后备箱整理干干净净。 单看后备箱,我是根本看不出小武这家伙到底准备了什么。 小武不说,我也懒得问。 这家伙我之前说过对工具有一种特殊的癖好,其实我也差不多。 但是呢,不一样的是小武这家伙有时候跟娘们一样,喜欢把东西收拾的干干净净。 而且,喜欢装进箱子里或者盒子里,不让人看见。 这是病,是部队里带出来的。 所以,后备箱这七个大箱子不全是空的,为了准备后面装古董用的。 我猜下面四个应该是空的,上面三个应该是放着小武的工具和各种物资才对。 这些我不用管,交给小武就好,反正他喜欢干这些活。 第二天,我们吃过早饭,还去苏古雅集转了一圈,方才离开金陵去隔壁江北省了。 一路高速,我故意让小武开慢一点,太早到了也没啥事,一样是傻等。 但再慢,也是高速,下午两点多就到了江北省下面的一个小县城。 淮县,淮河以北的小县城。 县城不大,但是历史还是很悠久的。 这大夏天的,烈日炎炎,车子停在哪里都跟蒸笼似的。 我让小武找了一处小宾馆,把车停在阴凉处,两个人开了个房间进去吹空调了。 说实话,这大夏天出门在外的确受罪。 本来想着在宾馆里开着空调睡个觉,晚上好有精神呢! 但是,躺下来就怎么也睡不着。 没办法,就只好掏出手机刷起来。 我看看最近的古董市场信息,各种拍卖会的成交记录之类的。 也刷刷各类短视频。 而小武这家伙一进屋就压根就没想着要闭眼睡觉。 他拿着一部手机,还有一台野外GPS导航仪在那里捣鼓着。 一会平面地图,一会卫星地图。 一会放大,一会缩小。 将我们现在所在的小县城周边的各种山地环境仔仔细细的翻了一遍。 似乎还在那里制定各种交通通行路线。 他的手机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着各种交通信息,什么主干道几条,分支几条,都通向哪里,什么样的路况等等。 这丫的,不让他去行军打仗,实在是可惜了。 “我说哥们,我们是出来收货的,怎么你搞得跟鬼子进村一样!” “你懂啥!万一跟上次一样,被人堵在路上了,我们不得跑路啊!” “草!你咋就不想点好的!” “想好的是你的事,我的职责就是想坏的。” 小武摆摆手,示意我别打扰他,让他沉浸在他的作战地图里面。 这家伙,我算是知道他为什么要跟着我进藏古界了。 他这是摆明了自己无用武之处,是在我这里找存在感呢!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午五点多,我让小武退了房,找一处大排档简单吃了个晚餐。 夏天黑的慢,八点多天都还蒙蒙亮着。 我们和徐瞎子约的时间是晚上九点碰面。 我们早到了半个多小时,没办法只好等。 等到了徐瞎子,天也终于全黑了下来。 我发现徐瞎子这次坐的车和上次不一样了。 上次我记得他坐的是辆黑色的越野车。 而这次,却变成了银色的。 车子都不是新的,我估摸着应该是租的。 但是开车的司机却还是同一个人。 这司机应该不仅仅是司机,还是保镖才对。 像徐瞎子这样的拉纤人,不说是土豪,那也是超级有钱的。 但是他不开自己的车,每次外出都租车,可以想见这家伙是多么的精明,又务实。 当然了,租车还是开自己的车,各有利弊。 徐瞎子和我们汇合后,就拿起电话打了起来。 打完电话,车就开起来了,啥也没说,就让我们跟着他的车就行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地窝子货肯定是在荒郊野外。 前车朝着县城外的方向开去了,小武开车一路跟着。 另外,他带的GPS导航仪一直都是开着的,一路上都记录着我们的行车轨迹。 而且车子每走一条新路,小武就在导航仪上设置一个新标点。 用他的话说,就是要第一时间知悉我们所处的方位。 一旦发生突发事件,需要跑路,就能第一时间给出最优路线和最少两种备选方案。 我去! 你听听,不让这家伙去当特战,真是我军之损失,敌军之福音啊! 和上次土拍有点像,车子先是走正规公路,然后下来走石子路,再然后就走机耕路。 再然后就是山路,比机耕路还烂的路。 还好,我们的越野车挺牛逼的,一般的路面只要够宽,就能过的去。 徐瞎子的车一台陆巡,性能基本不输我们的车。 开了两个多小时,晚上都十一点多了,前方的车子方才停了下来。 车灯所照侧前方的几十米处,模模糊糊似乎有一处茅草房子。 前方车辆熄火,灯光一灭,前方世界就又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见徐瞎子从车上跳了下来,我也跟着下车了。 小武没有下车熄火,我知道,他肯定是要重新停好车才会熄火。 果然,我下了车后,小武将车子往后倒了几十米,在一处稍微宽点的地方,进行了艰难的掉头。 然后再把车子给倒了回来,停在路中间,保证两边都能很好开车门上下,方才熄火下车。 “到地了。”徐瞎子带头朝着刚刚那处一闪而过的茅草房子去了。 我紧紧跟在后面。 等身后小武的车熄火关灯后,忽然整个世界就一片漆黑了下来。 视线一黑,人的本能就是停住了脚步。 “老黑,死哪儿去了?出来了!还特么装死。” 徐瞎子对着黑暗喊了一嗓子。 他这一嗓子话音刚落,就听到茅草屋里“滋溜”一声响了起来。 似乎是门打开了的声音。 随即,一道亮光从茅草屋里射了出来。 “瞎爷!来了!” 从茅草屋里钻出来一个黑乎乎的汉子,看上去四五十岁年纪。 不过,说实话,像这种常年在户外劳作的人,很多时候三十岁还是四十岁,你根本就看不出来。 人说岁月是把杀猪刀。 其实岁月很冤,同样五十,有的人苦哈哈,有的人貌美如花。 这跟岁月有什么关系? 真正杀猪的,是生活,苦命的生活。 第195章 茅草屋 徐瞎子点点头,对着我微微歪了歪头,“买家。” 老黑看着我微笑着点点头,我也点点头。 相互之间不用介绍。 也忌讳介绍。 尤其是对我们买家来说,我们是很讨厌别人介绍我们的。 一般情况下也是不会介绍的,这也算是潜规则了。 大家出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清,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一般买家喊卖家一声,师傅,兄弟,大哥,之类的。 而卖家一般都喊买家一声,老板。 这些都是细节,不重要。 但,也很重要。 搞错了,小则交易泡汤,大则有生命危险。 “进去吧。” 这个老黑打着手电,招呼我们进茅草屋。 我随即打量了一眼眼前这茅草屋。 这年头,像这样的茅草屋基本上在有人住的村庄是不可能再看到了。 但是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偶尔见了也并不奇怪。 但细心人用心看就能看出问题。 这茅草屋不是老的,而是新搭起来没多久。 屋顶的茅草表面上看已经被太阳晒的泛白,似乎很陈旧了。 但是仔细看,这层泛白的茅草下的草还保留着新鲜的青黄色。 所以,这大夏天的,我估计这茅草屋搭建起来应该不会超过一个月。 这屋子搭起来不到一个月,这群家伙竟然就敢下地挖土了,胆子也真够肥的。 把房子故意建在古墓或地窖上,用这种方式掩人耳目是土夫子常用的手段。 有些经验老道的土夫子,这房子一建一住就是好几年的都有。 就是为了盗一座古墓,花费数年,甚至十数年时间的案例都有。 但是像这种搭个茅屋一个月不到就开挖的,实在是够憨的。 这样做的风险太大,因为平地起一座茅屋太过突兀了。 不过,还好,这里实在是太荒了,大夏天的一般人是不会来这里的。 我估计,这老黑也差不多是这么想的,才会等不及早早就动手了。 这茅草屋不大,也就相当于村子里的茅厕两三个大而已。 我和徐瞎子跟着老黑走进了茅草屋。 一走进来,就看见屋子角落里堆了好几堆高高的泥土。 我随便瞄了一眼,发现土很新鲜,应该是刚挖出来不久。 “东西呢?”徐瞎子迫不及待的问了一句。 老黑也不说话,直接弯腰从角落里的土堆里翻出了一个蛇皮袋。 蛇皮袋打开来,从里面露出几件满是泥土的东西。 屋子里就一盏手电,灯光摇晃,我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不过,小武给我配了头灯。 我随手就打开了额头上的头灯,然后蹲下来又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副白手套。 我戴上白手套,方才去翻看蛇皮袋里的东西。 我这一个小动作,看在徐瞎子和那个老黑眼里,不禁是一愣。 “哟呵!这位老板够细心啊!这地方安全的很,没必要这么夸张。” 我微微笑了笑,没有回话。 蛇皮袋里放着三件瓷器,四个陶俑,还有一个银盘。 东西上面都是黄土,具体品相看不太清。 我不禁砸吧了一下嘴,“下面塌了?” 我随口一句话,说的这老黑不禁微微一惊,随即就笑了起来。 “老板内行啊!这都看出来了?看样子经验丰富啊!” 我听得却是眉头一皱,不禁瞄了一眼徐瞎子。 徐瞎子看了一眼这老黑,不咸不淡喝了一句。 “你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就事说事。” 老黑也不恼,点点头,“塌了。所以,才会从土里掏东西。” “就这些?” “不是,不是还没掏出来么,下面还在掏着呢。” 我去!你这没掏好就把我们给喊过来了! “你这,也太危险了吧!”我说着不禁眉头一皱又看向了徐瞎子。 徐瞎子也是一脸的不爽,他应该也是没想到就出这几件东西就把我们给喊过来了。 而且这是要让我们陪着一起挖的节奏啊! 这对于我们来说性质就变了啊! 我们本来是说好是来收现货的,是收地窝子货。 但是现在陪着你一起挖,那就是掏地窝子货了。 等于是伙同盗墓啊! 古董贩子是想挣钱,但也不会冒这种风险啊。 这要是被逮着了那就是盗墓啊! 这和土拍那种场合下被抓住了可不一样,那算倒卖文物。 这里,我顺便普个法,让想要入这一行的朋友三思而后行。 盗墓,起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最高还能被判个无期。 以前,还可能被判死刑的。 而倒卖文物,情节严重的五年以下,特别严重的五到十年。 所以,盗墓和倒卖文物这是两种级别的行为。 所以,没人会在这里等。 掏地窝子的事,几乎没有古董贩子会做。 另外,有的小说影视剧中还出现文物贩子古董商一起下地的情况。 告诉你,都是胡说八道。 真正的古董商连等的风险都不愿意承担,怎么可能会下地呢! 盗墓和倒卖文物,这是两种相差颇大的罪行。 而且,在藏古界,实际上无论是藏家还是古董商,他们都是打心眼里鄙视土夫子的。 虽然,大家都想从土夫子手上买东西。 但是从古至今,藏古这一行都是强烈鄙视着挖坟掘墓之人的。 回到现场,他拉纤的徐瞎子自然也不愿意冒这个风险了。 “你特么电话里怎么不说清楚?”徐瞎子有点恼怒。 那老黑嘿嘿笑着,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不是,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以为你们来了我们肯定已经把下面掏空了。没想到,挖一半,我们上来吃个饭的功夫,下面塌了。所以,本来应该好的,但是没想到会耽误。” 徐瞎子脸都黑了,但是也拿这老黑没办法。 他只好看了我一眼,意思就是你决定吧,毕竟你是买家。 我定个毛线,这还能怎么办,既然来都来了。 “你下面到什么位置了?” “全通了,从墓顶进去的。砖墓,不大,形制很普通。但是,现在一个角塌了,但问题不是很大。其实,这墓原本就塌了。要不然,出的这几件也不会都是泥土。” “现在能出东西么?” “能啊!不过,要在土里翻,需要时间。我下面三个兄弟,正在往外出呢。” 老黑这话刚说完,就听到茅草屋的角落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灯光闪了闪,一个人头从地底下冒了上来。 “黑叔,给我拿两瓶水,下面太特么闷了。” 从地底下冒出了一个年轻人,一样是黑不溜秋的。 我用头灯照了一下,随口问了一句。 “下面出东西了么?” 那人看了看我和徐瞎子,又看看老黑。 “买家老板。”老黑边递了几瓶矿泉水过去,边嘀咕了一句。 “出了,还不错,出了一个金器,还有几个瓷器。” 那家伙边接过矿泉水,边应了一句。 “那能先把出的东西拿上来么?” 我这话也只是试探性的说说,并没有想太多。 但是这话一出,那冒出一个头的家伙突然就急了。 “不行!” 第196章 不行就不行 不行就不行嘛,你吼什么啊! 那人突然吼了一声,吓了我一跳。 当然也把徐瞎子和老黑吓了一跳。 还有外面的小武和徐瞎子的司机也一下跳了进来。 “没事没事,小武你在外面呆着。” 之所以让小武在外面呆着,这也是我们早就商量好的。 他在外面,主要是警戒,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好及时跑路。 我看着那地面上的脑袋,轻轻笑道,“不行就不行,没必要这么大火气。” 那人估计也是奇怪自己刚刚为什么这么激动,一个脑袋露在外面,皱着眉,在灯光照射下显得呆萌呆萌的。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这家伙为何这么激动。 土夫子下地风险是很高的。 除了要担心下面环境恶劣,上不来的风险。 更要担心呆在上面的人心恶劣,给堵在下面的风险。 所以,土夫子下地,地面上一定会有人守着。 有些电影小说里所谓地上空无一人,全部下地的情况,那都是胡扯。 记住,土夫子下地,地上一定会有人守着。 而守着的人是绝对的可信任之人,诸如父子、兄弟、亲戚,最差最差也得是信得过得同村之人。 实际上,土夫子是一伙一伙的。 规模基本上都不会太大,原则上都是知根知底的亲戚朋友,或者是同村之人。 关系不亲近的,相互不是绝对的信任的,是不可能在一起下地刨土的。 因为,谁要是有个二心,随随便便搬两块土把洞口堵上,那下面的人就芭比Q了。 也因此,土夫子下地还有个潜规则。 就是原则上里面的好东西是不会一件一件出的。 大多时候,都是人和物一起出。 为什么? 为的是安全。 大家出来卖命都是为了钱财,好宝贝先出来了,那没出来的人岂不就危险了。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刚刚说先把出的东西拿上来的时候,这家伙反应这么激烈了。 当然了,这家伙也太激动了。 “对啊!你吼什么?人家老板也就是这么一说而已,不行就好好说么!” 老黑也不禁说了那家伙一句。 “老板也别介意,天气太热,下面又闷,火气大点你多谅解啊!” 老黑现在极力的安慰着我。 因为他怕我跑了。 如果我现在要是直接转身走人,别说这卖家,就是徐瞎子也是无话可说的。 毕竟,现在的事完全不合规矩。 我起身看了一眼徐瞎子,又看着老黑。 “这样,既然来了,我也给瞎爷面子。我给你们两个小时时间,时间一到我们走人。” 我这话算是给足了徐瞎子面子了。 徐瞎子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老黑。 老黑直接看向了那个地上的脑袋。 “听到没有,赶紧掏,两个小时内无论出了多少东西,都必须出来。” “行。”那个脑袋点了两下,就直接缩进地底下去了。 我回头重新去看蛇皮袋里的那几件东西,试图先大概断个代。 买古董么,断代是第一步要做的事情。 只有先大致确定好年代时期,也才能去判断真赝。 但是,蛇皮袋里这几件东西,脏兮兮的也看不太仔细。 单从外形看似乎也看不出是哪朝哪代的。 一件银器,是个碗。上面的纹饰都被泥土给盖住了,看不真切。 其实就算看真切了,通过金银器的纹饰去断代虽然也是可以的,但是难度太大。 三件瓷器,我用手套稍微擦了擦上面的泥土,通过露出来的部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青瓷。 但是青瓷的年代跨度就大了,从三国南北朝时期就有了,一直延续至今,从未间断。 我用灯光略微照了一下,从露出的部分釉面颜色看,应该是唐朝之后青瓷。 基本上和之前徐瞎子跟我说的是宋代的东西,基本是吻合的。 另外四件陶俑,其实没什么可看。 十几二十公分大小的陶俑,墓里出来的都是明器。 这种明器通常情况下,值不了大钱。 尤其是这种小型墓葬出来的明器基本都是粗制滥造的东西。 拿去市面卖,顶多值个几千块万把块的。 除非像中海博物馆藏的那件汉代的击鼓传唱俑,艺术性精湛,同时又能反映当时的文化风俗。 但这样的东西,少。 四件陶俑一样是覆了一层黄黄的泥土。 我随便瞄了一眼,本不打算细看。 但是其中一个俑却让我眼前一愣。 不是因为这俑有多特殊,多好。 而是其造型能够断代。 我稍微抠了口俑上面的泥土。 男俑,戴着一顶圆形的带宽大帽檐的毡帽。 这不是毡帽,这是钹笠冠。 钹笠冠,这是典型的元朝蒙古人服饰。 所以,这并不是宋墓,而是元墓。 “瞎爷,这可不是宋墓啊!” 我抬头看了一眼徐瞎子。 是什么时期的墓对于这种土坑的现场交易可是很重要的。 因为这将决定接下来东西的买卖价格。 因为这种环境恶劣土窝子现场,东西基本上都是看不清品相的。 东西出来给价格,也都是看半分赌半分,大概估个价而已。 所以,什么时期的东西就显得很重要了。 徐瞎子没有说话,而是直接看向了老黑。 “不是宋的么?”老黑说着话蹲了下来,拿起了一件瓷器。 “这都是青瓷,我看着像宋朝的啊!” 你看个毛线!你能看的懂就不用下地挖土了! “青瓷跨度太大,现代的也有啊!”我说着话随手拿起了那件陶俑。 “你看着这件俑,戴着大帽子,蒙古人,元代的!” “哟!这陶俑我还真没注意。”老黑嘿嘿笑着接过了陶俑看起来。 “不过,这戴大帽子也不一定是元代的吧?汉人也有戴这种帽子的,我在电视上看过。” “是嘛?你指的是明朝的锦衣卫?他们也有带这种差不多样式的大帽盔的。我估计,这墓也有可能是明代的。” 老黑一听就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还是元代的,你看这衣服,这么厚实,看上去就像蒙古人穿的大袍子。” “你确定不是明朝的?” “那肯定的。老板你觉的是元朝的,我也觉的是元朝的,那不就是元朝的么!” 要知道,在大致估价的情况下,元朝的还是明朝的,一件东西能差好几千呢! 第197章 乘凉 茅草屋里太闷了,所以我和徐瞎子就从里面出来去外面乘凉去了。 这荒山野岭里,四周都是一人多高的蒿草。 如果不起风,人都能闷热出翔来! 还好,已是深夜时分,气温降下来了。 风,也起了点小风。 总体上,人站在外面小风吹着可比屋内舒服多了。 我本来是想找个石头啥的地方坐下来,站着实在太累。 要是上车上坐,不开空调肯定受不了。 但是开空调就要发动汽车。 这个时候这个地方,不适合长时间开着发动机轰鸣。 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合适的地方,正想着一屁股坐地上得了。 小武却变戏法一样变出了几把椅子来。 “小九爷,瞎爷,来这边坐。” 小武从车上拿出了几把钓鱼用的折叠椅,展开来放在了路中间。 然后又手脚麻溜的,拉开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简易小帆布桌。 帆布桌上放着一盏小灯。 灯光照射范围很小,仅仅能覆盖到周围一两米而已。 恰到好处,不会引起太远距离的关注。 不过,四周都是一人高的蒿草,灯光也很难传出去。 “喝茶么?” “啊?”我听得一愣。 徐瞎子走了过来,也是一脸懵逼的看着小武。 “这里有茶?” “有,只要你想要,啥都有。” 小武笑呵呵的又拿出了一堆十分精巧稀奇的东西。 稍微组装,一套便携式灶具就好了。 “啪”的一声打开火,放上水壶,倒上矿泉水。 开水烧起来。 另一边小武又拿出了一个小包,打开来,里面竟然是全套的功夫茶具。 我去!逆天啊! 我和徐瞎子,还有徐瞎子的司机,都被小武这一通操作给惊艳到了。 “大哥,你特么是出来露营休闲的啊!这哪里是出来做生意的!”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出来做生意,也可以舒舒服服的做啊!” 我们坐在距离茅草屋几十米远的山路中间,四个人围着一张简易的小桌。 大热天的喝着功夫茶! 说实话,在这荒山野岭,真是要多牛逼就有多牛逼! 说我能装逼,天地良心,小武不是比我更能装逼么! 不过,这天热,如果静下心来喝热茶反而更让人舒服。 比喝冰水好。 冰水是一时爽,却越喝越渴。 热茶不一样,喝完很能解渴。 喝上几杯茶,我便抽出香烟递给了徐瞎子。 小武和徐瞎子的司机不抽烟,只有我们两个抽。 其实,我也抽的不多,只有无聊没事的时候才会抽一根玩。 实际上我觉的自己没有瘾,如果要戒应该能随时戒掉。 烟点上,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难怪冯国坤会强烈推荐你们了,年轻人做事的确有两把刷子!” 我不知道徐瞎子这是夸我刚刚在茅草屋里的一系列骚操作呢,还是夸小武刚刚这一系列骚操作。 不过不重要,被人夸总是好的。 “瞎爷,您是藏古界的老前辈,这天南地北,这些藏古界的人您应该都是认识吧?” “呵呵!说都认识,那肯定是吹牛。国内大着呢!不过,认识的也挺多的。没办法,我就是吃这碗饭的,必须得认识。” 我点点头,的确,人家是中介,当然得认识了。 “我估计这国内的土夫子您应该都认个八九不离十了。” 徐瞎子摆摆手。 “正相反,大部分我都不认识。其实,我们拉纤的拿消息,也经常是需要通过中间人的,也是需要花代价买的。当然了,我们有我们的独特渠道。” 徐瞎子顿了一下,吸了一口烟,继续道,“说实话,像今天这个单如果放在往年我肯定是不会接的。但是,现在政策紧,生坑的交易越来越不好做了。” 生坑的交易越来越不好做,这可不仅仅是政策的原因。 其实生坑本身的量也越来越小了。 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国内曾经掀起过一阵疯狂的盗墓潮,导致很多墓都已经被盗了。 而现在剩下的容易盗的根本就不多了,越来越难做很正常。 “是啊!现在各行各业都在讲转型,看样子我们这行也得转型呢!” 我随口胡诌了一句,本来是没话找话说的。 “转型?其实古董行不早就开始转型了!”徐瞎子不禁微微冷笑了一下。 “生坑土货越来越少,市面上的做旧赝品却越来越多,挖不到真货,就做假货,藏古界不早就转了么!” 我听的一愣,这徐瞎子还真是一针见血,藏古界不就是这样么! “但是做旧这行可是自古就有,也不算转型吧?” “哪能一样么?以前的做旧那是真做旧,都是手艺人,是有真本事的。做出来的东西不敢说统统都是以假乱真,但那也都是按照古法,真东西怎么来的,现在就怎么做。但是,现在呢?都是工厂机器了。我前段时间还听说,现在做假都是什么电脑设计倒模,激光打印。都是批量制作,几百上千件的做呢!” 听得出来,徐瞎子的语气里有些许不屑和生气。 而我听到这里却是心中一动。 “瞎爷,您以往认识那些做旧的手艺人呢?” “以前做旧的那些人,在藏古界的地位是很高的。而且,这些做旧师都是很低调的,非常讲规矩。他们一般只和买家直接沟通,不和其他人多话。所以,我从来不买古董,自然也是不认识这些做旧师了。” 不认识! 我听得不免有些失望。 “不过,做旧这一行能成大师的,国内也就两家,北柳桥南梅溪。” 我听得心中再次一动,看着徐瞎子轻轻的吸了一口烟,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当然了,这些都是业内传的,说实话我是从来没见过什么柳桥梅溪的东西。其实,大部分人应该都没见过。因为柳桥梅溪的做旧是以假乱真的,你如果不是直接从人家做旧师那里买下来的,一般人肯定是认不出来的。” 虽说等了一句废话,但能听到梅溪二字也是让我多少有些安慰。 “瞎爷,传说这个梅溪好像就距离我们金陵不远呢!” “远不远谁知道!其实藏古界也没几个人知道梅溪在哪里。” “但是我倒是听说十几年前梅溪突然就从藏古界消失了,不知道这里又有什么故事?” “可不仅仅是梅溪,柳桥也在梅溪之后不一两年也消失了。”徐瞎子摇摇头,然后笑了笑,“不过,这都是传说,谁知道呢!” 第198章 似曾相识 徐瞎子的话听得我吃惊不已! 北柳桥南梅溪,先后消失,这个事我可是第一次听说。 但我刚想继续追问呢,徐瞎子就微微用力吸了最后一口烟,然后要将烟屁股给随手扔了。 但是小武却一伸手递过来一个小铁皮盒子。 “瞎爷,烟头扔这里。” 徐瞎子看的一愣,不明白小武这是几个意思。 这荒山野岭的扔个烟屁股,还得讲究公共卫生呢? “安全!尽量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小武这话一出,徐瞎子便明白了过来。 这就跟我刚刚戴着白手套一个道理。 徐瞎子微微笑着将烟屁股丢进了铁盒里。 然后看了看小武,又看了看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我也将烟屁股丢进了铁盒里。 小武拿起茶杯倒了点茶水进铁盒,将里面两个烟头给浇灭了。 “瞎爷,十几年前这两个什么梅溪柳桥突然消失,是什么原因啊?” 我继续追问,但徐瞎子却摆摆手。 “我是个瞎子,只管拉纤挣点跑腿费,其他的事,我也看不见。看见了,我也懒得关心的。所以,你问我也是问错人了。真要对这老黄历感兴趣啊,你倒不如回去问你们苏家的老爷子啊!金陵藏古界,甚至国内藏古界的事,他知道的最清楚了!” 苏家老爷子苏溪亭,我不是没问过。 但是他对当年之事也不清楚,让我去找荣家老爷子。 可是这荣家老爷子是死鸭子嘴硬,就是不说,我也是无计可施。 话说到这里,不管人家知不知道,人家就是不说,你也没办法。 接下来四人又不停的喝茶,天气热,身体似乎对水的需求很大。 但是茶水喝多了,就需要放水。 我起身打个招呼就要去放水,我故意朝着那茅草屋而去。 想着放完水顺便看一看屋子里的进度怎么样了。 因为我给的两个小时时间也快差不多到了。 我们刚来的时候,感觉四周围一片漆黑。 现在人的眼睛也早就适应了环境的光线了。 其实,也并不是真的黑如墨漆。 我朝茅草屋而去,也并没有打开头上的灯,毕竟去放水,没必要看的一清二楚。 这玩意哪里会掏错呢! 我在茅草屋旁边十几米的地方随便找了地就开闸放水。 放完水,我就慢悠悠的朝茅草屋而去,想看看里面到什么进度了。 但是我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里面有人悄悄的在讲话。 其实这讲话的声音已经很轻很小了。 但是,这荒野之地,实在是太过寂静了。 微小的声音,站在几乎毫无隔音效果的茅草屋外,听得是清清楚楚。 “都上来了?”这是老黑的声音。 “都上来了,全在这里呢!”说话的声音喘的厉害。 “怎么才这么点,才出十几件。” 听声音,老黑似乎很不满。 “墓本身就不大,下面能出这些就算不错了。这里面不是有两件金器么!” “对啊!两件金器我用口水擦了下,很亮的。” “对个屁!你们就知道金器!金器不值钱,瓷器才值钱,懂么!” 老黑是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 听着说话的声音和里面的动静,应该是地下的几个人全都上来了。 东西,也都上来了。 我一看时间,其实也差不多了,距离两个小时也就十几分钟而已。 “都掏干净了?不能再掏了?” 老黑似乎还不死心。 “黑叔,下面实在太闷了,别说没什么东西了,就是有,我们也没办法掏了。这次来的太仓促了,连个鼓风的东西都没带,这怎么掏啊!” “是啊,我在里面都喘不过气来!差点闷死在里面。黑叔,以后不能这么赶了!” “我也不想赶,不是人家任务给的紧么!我本来是想着这茅草屋搭好了,等冬天下大雪的时候过来掏窝子的。谁知道,前两天接个电话让我们无论如何立即开干么!不都是为了钱!人家一口价,给五十万呢!” “哟,这么多呢!” 我听到这里,脚下定住了。 什么意思?这帮家伙竟然是受人指使临时掏这个地窝子的? 还给了五十万? 做什么? “不是,黑叔,这五十万给我们,但这土里出来的东西还算我们的么?” “算啊!怎么不算。五十万就是让我们早点开挖,然后让徐瞎子过来拉纤。” 什么意思?这是要套路徐瞎子,给他做局? “赶紧的吧,别啰嗦了。你们赶紧把土填回去,把这里收拾干净。交易完,我们赶紧撤,我还得出去打电话呢,这鬼地方一点信号都没有。” 打电话?通知谁? 我特么的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这不会又是给我设的局吧! “快快快,东西都放蛇皮袋了,我拿出去给他们。” 我一听这话,赶紧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脚步重重落地,故意弄出了点声音。 “时间差不多了,也不知道里面好了没。” 我打开头上的灯,故意边说边重新往茅草屋走来。 “大哥,东西出了没?” “滋溜”,茅草屋的门打开来,老黑拎着一个蛇皮袋笑呵呵的走出来。 “老板,出了,东西都在这里呢!” “走,去车子那边看吧,瞎爷在那边喝茶呢!” “哟,这里还能喝茶呢!” “能,哪里都能喝。”我随口应着话,心里却在想着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局。 蛇皮袋打开来,除了先前那几件我看过的东西。 现在,又多了十一二件东西。 俱都是满身黄土覆盖着,除了两件露出了一角的金器,在灯光下闪了闪,其他都看不太清楚。 陶俑三件,瓷器七件,金器两件。 陶俑不提,没太多价值。 瓷器看上去也都不是非常突出,盘子、碗、杯子等生活用具。 这两件金器应该是两个金碗,上面还依稀可见一些蔓草纹饰。 但是有些可惜的是,都被压扁了。 总体上看,这一趟不说是白跑,但也没什么大惊喜。 我砸吧了一下嘴,轻轻叹了口气。 “没了?” “没了。”老黑歪着脑袋看着我,“老板,这些还不够呢?这金器都出了?” “这玩意都被压扁了,金器有个毛用。顶多称一称,测一下含金量,拿回去按克卖?这个你们自己拿回去卖也行。” 第199章 讨价还价 大家都不傻,我这样说自然是为了讨价还价。 老黑也没纠结这金器的事,而是笑了笑。 “这样吧,老板,东西都在这里了,你打个包,给个一口价。今天呢,其实也是我们不对,我们没想到下面会出状况,耽误了老板和瞎爷的时间。你给个价,合适就直接拿走,我也不跟你计较。” 这家伙说的是废话,价格合适拿走,不合适算了。 哪件生意不都是这样么?搞得好像你很大度一样! 我也不多啰嗦,将蛇皮袋里的东西统统拿出来,分类放好。 瓷器十件、陶俑七件、金器两件、银器一件。 一共二十件。 分类摆放好,我大致看了看。 “瓷器本来是最容易出货的类,但是呢,这十件瓷器估计都是青瓷。虽看不清具体品相,但是碗啊碟的,生活用具,应该值不上大钱。我也不细看了,这样,一件五千,十件五万。” 老黑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继续等待我给后面的东西出价。 “陶俑就不多说了,七件一共给你五千。” “银盘。”我随手拿起来掂了掂,大约三两左右。 银盘上面虽然覆着很多泥土,看不清纹饰,但是基本造型其实还是可以的。 银盘为八边形,看上去应该是八瓣莲花的模样。 盘子保存的很好,没有像其他两件金器一样变形。 “这个也不重,造型还可以,但是金银器你也懂的,其实一般都不会值大钱。这盘子,给你两千。” 老黑没说话,他的关注重点在最后那两件金器上。 我拿起两件金碗,很可惜,这两件碗被压扁了。 但是在灯光下仔细看造型,这两个碗倒是有点意思。 这金碗里面看上去很光滑,没有看出一点纹饰来。 我用白手套仔细擦了擦,的确,光滑的很。 “可惜,里面没纹饰啊!”我随口故意说了这么一句。 “但是外面有啊!”老黑立马提醒了我一句。 的确,碗的外面有纹饰,但是也不算太清晰。 这碗虽然扁了,但是我依旧能看得出原始的造型。 这碗不是圆形的,而是有点椭圆,且不规则。 碗的两端一头略微凸出,一头略微内凹。 内凹的地方还冒出来一个小把手。 这小把手就好像藤蔓一样。 我在头脑里自行脑补着这碗的原始画面。 这不补不知道,一补喜一跳。 这两个碗一模一样,如果合在一起那就是个造型别致生动的小金瓜了! 这应该是个小冬瓜造型,那藤蔓一样的把手就是瓜蒂。 原来这是两只小金瓜碗。 金瓜碗不大,约莫一掌大小。 在手中掂一掂,也就二两左右。 说明这金碗的制作工艺非常到位。 唯一可惜的是,压扁了。 “要是不扁就好了。这样,一只碗估计也就二两,每只给你三万,两只六万。” “老板,你开玩笑呢!就算按克卖,现在的金价也要400块一克呢!” “我说大哥你做梦呢!”我不禁笑了起来,“人家金店卖给你400一克,他回收还能给你400?能给你350,你都笑死了。况且,400的价格不得是含金量三个九的。但是你见过那个时期的金碗是三个九的?这玩意能含个八九十就算不错了。” 我一句话怼的这老黑是哑口无言。 “说实话我给三万不低了。要不是考虑到来都来了,我早特么拍屁股走了。” 老黑眉头皱了皱,“老板,三万肯定是低了。虽然是压扁了,但是回去敲一敲也一样还能当古董卖的。你现在直接按金首饰的价格算,这也太那个啥了。” 你丫是想说我太不厚道,是吧? 我心想到底谁不厚道,等一下我再和你算。 “大哥,我也不多说了,这么多东西,我一口价12万。行,我全带走,不行就算我今天白跑了。” 实际上到现在为止,现场最郁闷的不是我,也不是卖家老黑。 老黑当然不郁闷,他已经有五十万兜底了。 最郁闷的是拉纤的徐瞎子。 这一晚上,还特么是从外省赶过来的。 竟然是这么小的一个买卖! 难怪他先前说这个单放往年,他根本是不会接的。 的确,生意不好做了! 徐瞎子拉纤,买卖双方各收百分之七。 但还有个最低价,就是拉纤费最少三万。 这个三万不管你有没有成交,成交多少,买卖双方都得给他。 但像徐瞎子这样的拉纤人,我估计这辈子也没拉过几次一单只收三万块的纤吧! 老黑对于我的出价显然不太满意。 12万,说实话,本身其实不少了。 比如七个陶俑我给五千,这个价格已经很良心了。 很多土夫子挖出来的陶俑这种明器,汉朝的也就五六七八百的。 这元朝的,我给这个价委实不少了。 只是,这对金瓜小碗,稍微狠了点。 完全按克算价的确狠了点,其实像老黑说的那样,回去敲一敲,自然是能够当古董卖的。 不过,我是故意这么狠的。 因为我刚刚知道了这帮家伙的底细,这个地窝子他们已经拿了五十万了。 而且所有现在出来的这些东西可还都是额外的,我不狠狠的宰你,我宰谁? 等一下,让你联系人来宰我? “12万不行!”老黑不禁摇头,“要不,金碗我不卖,其他都给你。” 我一听自然就不乐意了,我看中的就是这对金碗了。 “大哥,可是你说一口价全包的!现在要是金碗不卖,那剩下的东西我也就不要了。实话实说,我也就在这金碗上捞点,其他的东西说不定都得亏。” 我说的是实话,如果算上徐瞎子的拉纤费,不算金碗,其他东西还真赚不到什么。 当然了,东西其实都没仔细看,我这也是基于最差的情况进行的假设。 其实最后上来的几件瓷器都还包着土,估计几个土夫子在下面也没怎么清理,就看着差不多是个东西就带出来了。 说不定清理出来是个残破的瓷器也有可能。 清出来是件绝世青瓷,也未可知。 当然了,从概率上来说,像这种等级的民间小墓葬,出绝世瓷器的可能性很小。 要知道这些土夫子自己虽谈不上什么眼力,但人家对什么样的墓能出怎样的东西,那还是基本靠谱的! 能让我五千一件拿走,他们自己肯定也是心中有数的。 第200章 都别急 老黑皱着眉明显没法接受我的价格。 但是一旁的徐瞎子有点不耐烦了。 按理说作为拉纤的,不管价格如何,他都是不应该说话的。 毕竟他收的拉纤费是以我们的成交额为基础的。 所以他不能说话,以免影响成交价格。 但是现在不太一样,无论我们是12万,还是20万,乘以7个点,都不会超过最低3万的拉纤费。 所以,什么价格都不影响他。 “老黑,差不多得了,早知道你搞出这几个小东西,我就不拉你这单了。还特么让我从金陵开车跑过来,连油钱都不够的。” 实际上现在的问题在我这里,我给的价低了,人家老黑接受不了。 但是徐瞎子没法说我,因为今晚这种情况,出这点东西属实太惨了点。 我还能够留下来等他们掏出东西,已经是给足他徐瞎子面子了。 所以,徐瞎子只好给老黑施压,好快点成交。 “那就看在瞎爷的面子的上,12万可以,不过,我这边的拉纤费,老板你一起出了。” 我去!你这家伙也够叽歪的啊! 拉纤费3万,也就是这些东西15万。 我另外再给我这边3万的拉纤费,一共18万。 说来说去,今晚都为徐瞎子忙活了。 但徐瞎子自己其实也很冤。 总而言之,今晚表面看起来大家都没讨到好。 而徐瞎子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等着我的回复。 算了,不要为了几万块钱费那么多口水。 实际上,我心中早就有数。 以我的做旧手艺,这两只金碗我带回去,一定能够给它修复的天衣无缝。 而如此造型别致的两只金瓜小碗,少说也得十几万起步。 “行,看在瞎爷的面子上,12万,拉纤费都我出了。” 徐瞎子点点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收东西,给钱。”我看着小武说了一句,顺手又拿了几件东西放进了越野车后备箱的黑色塑料箱里去了。 小武从车上拿出了一个背包,从里面点了12万给老黑。 这次出来,因为徐瞎子说单小,且就我们一家,所以我们带了30万现金,另外再加支票。 小武这边和老黑点钱,我这边将所有的古董都收进了车子里。 放好东西,我顺便拿过小武手上的背包,点了6万直接就交给了徐瞎子。 徐瞎子自然也不客气,直接收下来转手就递给了他的司机。 老黑打着灯在那里认真的点钱,我让小武将他的桌椅茶具等先收起来。 小武手脚麻溜,而且他带的这些东西还真是挺牛逼的。 三下两下就收了起来,速度快不说。 而且收起来就一点点体积,实在是出门旅行的神器。 老黑点完钱直接就扔进了刚刚那个都是泥土的蛇皮袋,然后直接给卷了起来夹在了胳膊下面。 “瞎爷,两位老板,钱货两清,那我们就这样了。” 老黑一边胳膊夹着蛇皮袋,一边胳膊微微抬起来跟我们做挥手再见的动作。 这是要分道扬镳的意思。 老黑说完转身要走,徐瞎子也是急不可耐的要上车离开。 但都别着急,还有事呢! “瞎爷,稍等一下。”我伸手拍了一下徐瞎子。 然后又看着老黑笑道,“大哥,等一下,我有个事跟你问一下啊。” “什么事,老板你说。”老黑转过来,满脸笑嘻嘻的。 “今晚这地窝子是谁让你们临时起的?” 我这话一说出来,老黑的脸真的黑了。 而一旁的徐瞎子自然是听得一头雾水,满眼疑惑的看着我。 但是徐瞎子自然是老江湖,他没说话,而是看着老黑。 “老板,你什么意思?这地窝子,我可是踩了很长时间了。你看这茅草屋我都搭起来大半年了,怎么是临时的。” “今天多少度啊?”我转身问了小武一句。 “37度。” 我点点头,“这天真够热的!这种天下地挖土也实在是难为兄弟们了!老黑,你先前想的应该是等冬天下雪的时候再起这个地窝子吧?” “啊?!!!”老黑听的一惊。 这一句话,自然就让他反应过来,刚刚他在茅草屋里的话,被我听到了。 但是他也不傻,你听到又能怎样?我打死也不认就是了。 “老板,你怎么知道我原先打算冬天起呢?”老黑脸上笑呵呵,“老板你也是经验丰富啊!对我们挖土的很清楚啊!不过,没办法啊,现在地窝子少,兄弟们也好久没开锅了,穷啊,只好大热天的卖命下地了。” 好家伙,脸皮够厚,反应够快! “这个地窝子单独再给你们五十万可不老少啊,谁这么大方啊?” “这位老板,我刚刚在屋子里和兄弟几个讲的话,被你听到了?” 老黑并没有表现的十分恼怒,而是不经意看了徐瞎子一眼,然后继续忽悠起来。 “老板你误会了,我刚刚说的是另外一个地窝子,人家给五十万包了。我们准备等天冷了,下雪的时候再去起。你听叉了,以为是我们这个呢!我们这个小窝子,五十万,谁愿意当冤大头呢!” “这山上信号不好,我刚刚还听到你说要跟着我们赶紧下去打电话报信是吧?” “老板你疑心太重了,我是要下去打电话,但跟你们没关系。” 不承认是吧? 我瞄了一眼徐瞎子,这家伙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刚刚你说这五十万就是让你们提前开挖,早早让徐瞎子来拉纤。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给瞎爷设局么?” 这话一出,徐瞎子的脸色就变了。 但是老黑依旧打死不认。 “老板,这句话有问题么?当然,对瞎爷的称呼有点不尊重,我跟瞎爷道歉。但是,这句话有问题么?挖开了,不早点让瞎爷过来拉纤,难道我还守着它过年呢?” 的确,这句话脱离上下语境,单独拎出来,完全没毛病。 这家伙,我还真特么小看他了。 对付土夫子这种人,讲道理肯定是不行的。 讲道理不行,那我就让不讲道理的来。 我一回头,看了一眼小武,“让他说实话。” 小武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 我们都还没看清什么情况呢,就听到“啊”的一声惨叫。 第201章 绑人的技法 这一声惨叫,吓了我们一跳。 那边茅草屋里的人听到这声惨叫也都一下子冲了出来。 小武的动作实在是快,而且,很明显,他做这些的时候都是考虑到了现场的环境和人员情况的。 也都想好了接下来的行动步骤。 他刚刚冲上来一个擒拿将老黑给制住了,然后顺手掏出了两根宽大结实的扎带。 直接套进老黑的双手和双脚,将他牢牢给绑住了。 然后直接将这家伙扔在地上,也不去管他。 跳起来直接朝茅草屋冲了过去。 小武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茅草屋里的人会听到声音冲出来。 茅草屋里的人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开了门一个个往外冲过来。 小武跟鬼影一样,也不打灯,在黑暗里直冲过去。 他也不打人,直接擒拿制服,然后扎带绑人。 他这扎带绑人的动作之快,之麻溜,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我觉得不专项训练个两三年的,绝对是达不到这个程度的。 不知道,现在的特种部队是不是都会练这些抓人绑人的技法。 三个人都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了,就一个个被黑暗里冒出来的鬼影给反绑住了手摔倒在地。 前面两个家伙反应过来想站起来就跑,刚爬起来就又被小武按倒在地,绑住了双脚。 四个家伙,一瞬间就被小武给制服了。 看的旁边的徐瞎子和他的司机是瞠目结舌。 小武将另外三个家伙给拎了过来,扔在了老黑旁边。 然后顺手就将老黑给提了起来。 “兄弟,大家都是出来求财的,坏规矩的事不应该做。你现在要是说出来了,我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要是不说,你们那个洞还没填好吧?” 四个人听得大吃一惊。 “你想干嘛?” 小武的话,可谓是土夫子的大忌,等于是在用小刀挑他们的神经。 “干嘛?直接让你们重新下地,然后我把这里填平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够狠! 虽然小武不会真的这么做,但是这话说出来也是直击这些土夫子的要穴。 这些人,什么都不怕,最怕洞口被堵,被埋地下。 “老板,我们什么都没做啊,你误会了!”老黑看着我哀求起来,又看向了徐瞎子。 “瞎爷,天地良心啊,我怎么可能会坑你瞎爷。别说五十万,五百万我也不敢收啊!” 徐瞎子听的有点犹豫,不禁看向了我。 “其实,我们也没什么证据,这样做” 徐瞎子的话有点欲言又止。 但是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是想说我这样做是不是太狠了! 徐瞎子的内心想法我是大致能猜出来的。 他现在应该对现场的状况不太完全相信,因为以他徐瞎子在藏古界的身份,的确是没人会敢坑他。 你不信,那就让你信。 我看着老黑,“老黑,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如果现在主动交代,我不会伤你们几个分毫。我们走人,钱你们一样带走。但是,如果不主动交代,等一下给我打吐出来了,别说这12万了,就是那五十万你们也是用不上。只能让家里人多烧点了。” “老板,你们特么也太不讲规矩了。无凭无据” 老黑的话还没说完了,我看着小武轻轻一句话,就让他彻底傻眼,缴械投降了。 “把他们的手机掏出来,查通话记录,打过去。” “啊?!!!” 老黑的脸瞬间就煞白一片。 “老板,瞎爷,我说,我说。” 老黑说着话,“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徐瞎子瞬间眉头就皱了起来,不用说了,他也应该知道,今晚当真是被人设局给坑了。 “谁?” “老板,说实话我真不知道是谁?前两天我接到电话,说我们在这个地方的踩点做窝的事他们知道了,我一听自然是吓一跳。但是,我也就是搭了个茅草屋,啥也没动呢。对方说也不会报警啥的,也不要求分,而是让我们配合演一场戏,就给我们五十万,而且里面出的东西还算我们的。” “演什么戏?”徐瞎子不禁轻轻吼道,他现在急了。 “就是让我们提前起窝挖土,然后给瞎爷您打电话,让您拉纤。” “就这?给你们五十万?” 老黑点点头,“对。我也奇怪,这也太简单了。但是对方说我只管按他们的吩咐做就行了,当场就付了二十万定金给我。” “当场?” “是手机分多次发过来的。” “谁?” “我真不知道,就算我问,人家也不会说啊。这一切都是对方安排的,包括什么时间开挖,什么时间打电话,打给谁,都是对方安排的。” “什么时间打电话?”徐瞎子听的一愣,“你之前给我打电话的时间是对方故意交待的?” “对对对,对方昨天给我电话,说三分钟后打给您,我就三分钟后打给了您。” “嘶!”徐瞎子不禁吸了口这夏天的热气。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集珍堂,难道是” 我没等徐瞎子把话说出来,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出来。 没必要当着这些土夫子的面说这些。 而且,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得跑路。 “老黑,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老黑摇摇头,“没了,我们做的一切都是按对方的指示来的,人家也没说是给瞎爷设局啊。只是让瞎爷拉纤而已。” “那跟着我们下去打电话报信怎么回事?” “对方说你们离开后就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但是这里信号又不太好,所以,我就说要跟着你们下去打电话呢。” “那对方要做什么?”徐瞎子问了一句废话。 对方做什么,怎么可能会告诉老黑呢! “我也不知道。瞎爷,我是真不知道对方是谁,更不知道他是在设局坑你啊,要是知道,我怎么可能会做这个事呢!” 话说到这里,我觉得老黑嘴里应该出不来更有价值的东西了。 他说的也应该都是实话。 我回头看了看小武,“把所有人的手机统统收了,然后把这家伙拎上车,赶紧走。” “啊?”老黑傻了,“老板,我都交待了,一点没少啊,你还要带我走?” “别紧张,跟我们车下去,到有信号地方,给对方打个电话,就说下面耽误了,还得两三个小时,我们才会完。” “哦哦哦!” 但是小武一听却摇摇头,“不行,交易没结束,提前让他打电话太奇怪了,要知道这里可是没信号。” 第202章 利益冲突 小武的话说的我一愣,的确,提前打电话似乎很聪明,能拖延对方的时间,让我跑路。 但是,这里没信号,打这个电话肯定是交易完了才有可能。 提前打,对于是给对方报信了。 “那就把所有的手机都给带走。” 小武动作十分麻溜,挨个收起身来。 我看着一脸疑惑的徐瞎子,“瞎爷,你先上我的车吧,让你的车跟在后面,我们车上说话。” 徐瞎子点点头,然后看了一眼他的司机,示意他按我说的做。 小武做这种事情就是考虑的比较周到,他收完手机,又去茅草屋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通讯工具。 又在茅草屋四周找了找。 还真被他找到了两辆摩托车。 他也不破坏车子,没必要,只要耽误一两个小时,我们走了就行了。 拔掉轮胎的气嘴,把里面的气给放了。 小武做完,就直接跳上了车,地上四个家伙也不去管。 刚刚小武只是制服他们绑了,并没有伤他们。 所以,我们一走,用不了几分钟,这几个家伙就会自行扯断扎带的。 越野车开起来,我和徐瞎子坐在后排一时竟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两分钟,徐瞎子方才开口了。 “老黑昨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在集珍堂和冯国坤喝茶,如果按老黑刚刚说的,他的每一步都是对方的精心安排的。也就是说,对方清清楚楚知道我的行踪。” 徐瞎子的分析很有道理。 “难道,是冯国坤?”徐瞎子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瞎爷!你怀疑是冯国坤?” 徐瞎子没有正面回复,而是嘀咕了一句,“难怪他不接这单了。” 冯国坤?设局坑徐瞎子? 没等我问,徐瞎子就自我否定了。 “不应该啊,我和冯国坤没有任何过不去啊!就算是上次你们被荣家给拦了,我也是尽力从中斡旋的啊!他不应该为这事就设这么个局坑我吧?” “瞎爷,如果是这件事,那肯定不会是冯国坤了。上次那事是冲着我来的,跟您和冯国坤都没关系。” “那其他,也就没有了。其实,冯国坤这个人最近几年是很少去外面接土货的,我和他的交集其实并不算太多。” “这事,也许压根跟冯国坤没关系,也许你是被人跟踪了,正好到了他那里,电话就打过去了。” 徐瞎子点点头,“也许。谁会设局坑我呢?我拉纤这许多年,要说没得罪人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最近几年,我可是格外的谨慎,不应该有人拿五十万出来设局坑我啊!” “如果没有仇人,那就想想利益。利益冲突,往往是事情的根源。” 我不禁随口提醒了一句徐瞎子。 “利益冲突?我跟谁也没利益冲突啊!我拉纤的,对买卖双方来说都是好事啊!” 徐瞎子砸吧了一下嘴,“要说利益冲突,顶多也就是同行之间了。但是,这江淮几省,拉生坑的也就那么几人,都几乎是知根知底,没人会跟我过不去的。” 这家伙是太自信了,就好像刚刚还不相信老黑会坑他一样。 “瞎爷,回去慢慢想吧,慢慢调查。我们现在先出去再说。” 徐瞎子点点头,但是说不想那是不可能的,他靠在椅背上不禁皱着眉还在那里苦苦思索。 “利益冲突!”徐瞎子嘴里嘀咕着。 突然,他脸色一沉,似乎想到了什么。 “利益冲突!如果说利益冲突,这么多年来,冲突最厉害的可就是金陵苏家” “苏家?”我是听得一惊。 “和花家。” “什么意思?”我是听得满脸疑惑。 “这两家都是靠收土夫子的货起家的,而我是专门做生坑拉纤的啊!” 徐瞎子没有过多解释,但是我明白他的意思了。 苏家和花家,都是专收土夫子的土货发家的。 其实,这两家的来源基本是一样的。 因为之前都是苏家经营的,后来苏家不做,让花家捡起来了。 这两家专收土夫子的货,也就是这些土夫子出的货不管什么品相统统都要送给苏家或花家。 好处很明显,简单安全。 但不好的地方,就是价格。 送给固定的一家,肯定没有拿出来给很多家竞争来的高。 所以,很多土夫子自然就会时不时找拉纤的出来卖货了。 这等于是撬了苏花两家的固定货源。 而藏古界,古董行,我说过,收货比出货重要。 所以,这也必然是利益冲突,深层次的利益冲突。 但是,这许多年都相安无事,为何到现在出事呢? “苏家,不可能吧,苏古雅集可是很多年不收土货了。” 徐瞎子点点头,“苏家自然不可能了!那就只能是花家了!” “花家?花国伟?不至于吧?如果说利益冲突,这的确也算得上,但是这么多年大家都相安无事,为何要到现在呢?” 我不禁问出了我的疑惑。 徐瞎子张了张嘴,他想说什么,又将到嘴的话给吞了下去。 然后轻轻摇头,“我也是没想明白。” “算了,等回去后在慢慢琢磨吧!” 徐瞎子叹了口气,我从他的表情看,似乎他心中应该想到了什么。 但是,他又不愿和我说。 “小武爷,前面什么时候上公路,在路边放我下来,我还是坐我的车吧。” 小武点点头,“瞎爷,你稍等啊,距离上水泥公路还有很大一截呢!这里山路不好走,没那么快的。还得半个多小时呢!” 徐瞎子轻轻摇头,“现在生意不好做了啊!看样子,我得退休了啊!” “别啊!瞎爷,您要是退了,那可是我们藏古界的巨大损失呢!您黑白两道都通,绝对的拉纤权威,少了你,这国内三分之一的藏古界都得乱了。” 我的一顶高帽戴的徐瞎子自然是舒服无比,他笑呵呵的摆手。 “老了,我明年就六十了,现在出来大家也都不给面子了。你比如今晚这事” 徐瞎子摇头,看着我是一脸歉意。 “也许是个误会呢!或者这事压根跟你没关系呢!或许是针对我们的也说不定呢?” 我本只是随口一说,但这话一出口,我自己心中就不禁咯噔一声。 我去!难不成,真的是针对我的? 之前我在听到茅草屋里老黑的电话的时候,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徐瞎子去找冯国坤,冯国坤不去,推给我 这…… 我特么的,怎么越想越觉得,这坑似乎,是给我挖的啊! 而正当我心中吃惊,却故作平静之时。 忽然“吱”的一声,小武来了个急刹车。 第203章 好久不见 我和徐瞎子坐在后排,都没有系安全带。 这突然一个急刹车,我们俩都一头撞到了前排的椅背上。 还好,这山路本身开起来速度也不是很快。 这要是在高速上,那我俩这脖子估计就缩进肚子里去了。 所以啊,这里呼吁一下,各位无论是开车还是坐车,系好安全带。 切记!切记! “怎么回事?” 我摸了摸额头,还好椅背很软。 “小九爷,你看前面。” 我抬头看去,越野车刚刚好停在了山路的一个几乎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弯心。 估计是车头刚刚转过来,就忽然看见前方十几米的路中间停了两辆SUV。 这两辆车熄了火,没有声响,更没有灯光。 所以小武的车子一转过弯,灯光一照就发现前面被堵住了,不禁就来了一脚刹车。 道路上可不止就两辆SUV。 这两辆车后面不到十几米的地方,还一溜停着五辆SUV。 也就是说,前方一共堵着七辆SUV。 我们的车一个急刹停在弯心没多久,就听到前方不断发出“砰”“砰”的声音。 这是人从车上下来,关车门的声音。 前面两辆,后面五辆,几乎每辆车都是5个人。 一辆一辆,人全部都从车上跳了下来。 然后一言不发,很是自觉的朝前方走了过来。 都聚集到了前方堵在路中间的两辆车边来了。 “瞎爷,你认识?” 我下意识的问了徐瞎子一句,但是随即我就反应过来,我问了句废话。 刚刚我其实心中已经大概率觉得,今晚这个局,是冲我和小武来的。 而不是他徐瞎子。 徐瞎子看了看前方十几米远的地方乌压压三十多人,然后摇摇头。 “不认识。” 我也仔细看了看,我也不认识。 这些人不像上次苍蝇带的那些健身教练一样的马仔,眼前这些明显年纪都要大多了。 二三十岁为主,小四十的也有个把。 而且,这些人的穿着打扮也都没有明显的统一性,看上去很普通。 如果走在大街上,就跟普通人一样,你绝对不会看第二眼。 但是这些人如果仔细去看,你还是会发现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就是所有人的脖子上都有纹身。 虽然车灯角度所限,我看不清那些纹身是什么。 但我觉得,这些人的纹身似乎是长的差不多的。 这些人,应该属于某个统一的组织。 我们的车不动,前方的人群也不动。 但是就这么干等着不行啊。 我在想怎么办,徐瞎子却等不及,直接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不用想,他肯定是想搞清楚,今晚到底是什么人在跟他过去不去。 自己想破脑袋,不如直接跳下去问个清楚。 徐瞎子跳了下去,我也紧跟着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下武在车上没动,只是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我走到车前,徐瞎子已经先我一步了。 而他的司机,也已经从后面的车子上下来,冲到了他的身边。 其实徐瞎子的司机已经四十来岁年纪了,估计是跟徐瞎子很久了。 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打。 估计他跟着徐瞎子也很多年没动过手脚了吧! 遇到今晚这种情况,我发现这司机似乎还是有点紧张的。 司机要走在前面保护徐瞎子,却被徐瞎子拍了拍肩膀,让他让到一边去。 徐瞎子并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停在了我们越野车的前头,然后在对面人群中仔细扫了扫。 他在寻找领头的,但似乎并没看出谁是领头的。 “问一下,谁是说话的?我是徐瞎子,今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请说话的出来。” 徐瞎子还是老江湖,他说话语速不疾不徐,声音平稳,吐字清晰。 但是,人群却没有反应,没有人说话。 似乎,是在等什么。 顿了两三秒,见无人应话,徐瞎子就道,“不管什么过节总得说清楚,如果没人应话,那就请把路给让出来。” 依旧无人应话。 不过,后方发出了一声“砰”的一声。 又有人从车上下来了。 “瞎爷,好久不见啊!” 远远一个声音,从后方发了出来。 光听声音,年纪应该不小。 “请问是哪位朋友?” “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随着山路上鞋子踩在细碎的石子上发出的沙沙声越来越近。 人群微微动了一下,堵在路中间的两辆车的缝隙突然让出来,从中走出来一个五六十岁年纪的男人。 这家伙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pOlO衫,下身牛仔裤,脚蹬马丁靴。 年纪虽不小了,但是这一身打扮,再加上他那犀利的眼神和脖子上的纹身。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流氓变老了。 这似乎是一个典型的老混子的形象。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看上去其实还挺有老男人的味道的。 如果,他现在手上再拎着一把吉他,头发在留长点。 那就是个老艺术家,流浪歌手的形象啊! 可惜,他不是。 车灯明亮,徐瞎子看的一愣。 “老狗?!!!” “瞎爷,好久不见啊!” 老狗?这外号,还真特么奇特! 但是一秒之后,我不禁就心中一惊。 老狗!狗叔? 我忽然想起来上次冯国坤跟我讲的,荣家荣老爷子荣正道手下有两员得力干将。 猫叔和狗叔。 这两个家伙在荣老爷子退居二线后,现在跟在荣自在身边协助他打理荣家的藏古生意。 猫叔主内,他足智多谋,业务知识娴熟,荣家的很多生意上的大局都是他设的。 而狗叔主外,这家伙非常骁勇,别看年纪不小了。 但是这家伙是从小打到老的,听说出手狠辣。 如果这家伙真是狗叔,那不用问了,今晚的局是荣家给我做的。 我特么之前一直担心荣家会报复我们,但是却迟迟没有动静。 之前的那个私家侦探我本以为是荣家搞的鬼呢,但是想一想这也不符合荣家的风格啊! 说实话,这么长时间都没动静,我都曾经天真的想过,会不会人家荣家就这样算了。 我还想,好家伙,毕竟是成大事的家族,真特么能忍。 谁知道,原来人家是挖坑设局,干大的呢! 看今天这场面,应该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 估计不废了我们是不会罢休的。 第204章 狗叔 狗叔亲自出马,说明这不是荣晓冬那边的事了。 而是荣自在荣老二的事了。 荣老二,我虽然数次恶心他荣古斋,但是也没有到要废了我的程度吧? 难不成,为了我,这荣家内部达成了一致? 话说回来,之前苏溪亭就跟我提过。 荣家虽内斗不息,但是逢外敌,那肯定是一致对外的。 所以,这荣家叔侄联合起来干我,也是能够理解的。 不过,今天这规格,似乎有点高啊! 回到现场,徐瞎子现在是一脸懵逼,满头雾水。 他肯定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拦他路的是荣家呢? 按理说,他和花家或苏家有利益冲突,但是和荣家可是没有的。 不但没有,甚至还是利益一致的。 要知道,徐瞎子拉的纤,很多里面掺的水,可都是他荣家掺的。 就拿上次我和冯国坤去参加的那次土拍为例,那就是荣家掺水,徐瞎子拉纤。 这两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合作伙伴才对。 所以,徐瞎子不禁皱着眉,看着狗叔奇道,“老狗,这是几个意思啊?拦我的路?” “瞎爷,你误会了,今晚之事跟您瞎爷无关。你直接走就是了。或者” 狗叔微微笑了一下,眼神里满是不屑和杀戮。 “坐在车上看完我们办事也行。等办完了,要不我们一起走。” 徐瞎子终于知道,今晚之事原来跟他无关。 和上次一样,荣家是冲我来的。 不过,他应该想不明白,我和荣晓冬有冲突也就算了,毕竟都是年轻人。 但是现在竟然狗叔都亲自出马了,还这么大阵仗,那就不简单了。 但好歹徐瞎子也是藏古界地位颇高的存在,不可能就狗叔一句话,他徐瞎子就乖乖让开。 我没说话,看着徐瞎子如何办。 而且,我也无话可说,现在这种情况,山路前后都是车。 我们是前不得,也退不得。 右边是山,左边是深坡。 早知道,让徐瞎子的车先走得了。 我们之前还特意调整好车头,在前面带头跑。 这真是运气来了,计划再好都赶不上变化快! 如今这种情况,只能先看看徐瞎子的面子有没有用了。 其实我心里盘算的是狗叔之所以安排老黑等我们走了就打电话,应该就是不想和徐瞎子正面碰。 藏古界,谁也不想得罪徐瞎子,更何况是有利益联系的荣家呢! 按狗叔的计划,应该是先放走徐瞎子,单独把我们留下来才对。 但是也许是上面迟迟没打电话,所以狗叔以防万一,就直接把路给堵了。 所以,徐瞎子也被留了下来。 这种情况也许是狗叔计划外的事情。 面对徐瞎子,狗叔会不会多少给点面子。 我还是有所期待的。 而且,只能期待了。 毕竟,现场这三十多号人,是摆明了要吃定我们的。 小武就算再能打,那也是无能为力的。 况且现在前后堵着,我们想跑都没地方跑。 徐瞎子看了我一眼,见我面无表情。 他不禁又转头看向了狗叔。 “老狗,我不管你和小九爷有什么过节,也不管你荣家和苏家有什么恩怨,今天是我徐瞎子拉纤,这位小九爷是我的买家,给个面子把路让开。等我们离开这个地方,过了今晚,你们怎么解决跟我没关系。我徐瞎子什么也没看见,也看不见。” 狗叔看着徐瞎子点点头。 “瞎爷,藏古界的规矩,我懂,你懂,他”狗叔用手指了指我,“也懂。” “你拉纤的,现在清货两清了。这单,也就完了。至于路上发生什么事,这完全跟你拉纤的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徐瞎子听得是一愣。 说实话,人家狗叔说的对,这单拉纤结束了。 不但清货两清,我连拉纤的费用都付完了。 现在,自然跟他徐瞎子没有任何关系了。 “瞎爷,你可以走,也可以留下来看,随便你。但,这是你的选择,跟我荣古斋没关系。” 徐瞎子被狗叔说的一时无语,看的出来,他,犹豫了。 徐瞎子不傻,现在这场面和阵仗,明摆着不是简单的小事。 他老狗都出面了,而且还带着这许多人,而且还精心做了今天这个局。 而且,还把他徐瞎子当棋子给做进去了。 这不摆明了,荣家是对我下了绝杀令了么! 徐瞎子不禁叹了一口气,但是他很克制,没有叹出声,只是胸腔起伏了一下。 徐瞎子有点为难。 转身离去,和上次冯国坤一样,转出去他在藏古界就很没脸了。 虽说现在的确也和他无关了,但我好歹是他带过来的买家。 不在一起就算了,在一起,我被人干了。 那他哪里还有脸面! “老狗,今晚无论如何给我瞎子一个面子,把路让开。” 徐瞎子是下定决心,要为了自己的面子争口气。 狗叔眼睛微眯,不禁冷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老狗,不行我给荣老二打个电话。” 老狗依旧不动声色。 “我给荣老爷子打电话也行。” 徐瞎子说着就掏出了手机。 “瞎爷,别做那些没用的了。也不看看什么时间了,所有人都睡了,电话也关机了。” 徐瞎子不信,拨打了数个电话出去,俱都是关机,或者无人接听。 “老狗,今天我徐瞎子这点面子都没有么?” 徐瞎子突然怒了,话语中带着火气。 “我和你荣家这么多年也算是合作伙伴,当真今天要撕破脸么?” 狗叔不说话,似乎是在看着徐瞎子表演。 “做过火了,让我捅到了官方,我看你荣正道出来也擦不了这个屁股。” 徐瞎子一提荣正道,狗叔就不乐意了。 不禁冷笑了一声,“瞎爷,看在你和荣家多年相安无事的份上,今天我给你面子了。要走,我给你单独让路。不走,你就留下来看。你废那么多话,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徐瞎子呢?黑白两道通吃,出事你都能摆平,大家都给你面子?我提醒你一句,你在警察系统的表哥已经退了好几年了吧?” 几句话,说的徐瞎子脸色唰就白了。 我也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徐瞎子刚刚在车上欲言又止,叹气自己老了该退休了。 原来,他的靠山没了。 白道如果不通,这年代光靠黑道是完全不行的。 走黑路,前提是有白路保着。 否则,黑路就是死路。 年代不一样了,严打黑呢! 所以,我也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他徐瞎子连今天这么小的单子他也拉。 当真是他的生意不好做了。 第205章 死个明白 当然了,徐瞎子毕竟是徐瞎子,他的面子还是有的。 就算大家知道他的靠山退了,大家也都是会给他一些面子的。 一般的正常生意,也都是不会打他主意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他要挡荣家的道,让荣家放我走。 若是以前,也许会给这个面子。 现在,那肯定是不会了。 其实上次苍蝇把我和冯国坤堵在高速路匝道的时候,荣自在就已经拒绝接徐瞎子的电话了。 今天,狗叔则更进一步明确了。 徐瞎子不禁有些落寞,又无奈。 就如同一只掉了牙的老虎,看上去威严依旧,却浑身无力。 徐瞎子的老底被狗叔给抖了出来。 他脸色发白,不禁微微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着徐瞎子,微微挤出了一点笑容。 此一刻,我其实有点打心底里可怜这个家伙。 我伸手拍了一下徐瞎子的肩膀,然后转头看向了狗叔。 “狗叔是吧?” “还不错,知道喊我一声叔。”狗叔的眼角闪过一丝笑容,“我会给你留只手吃饭的。” “不是,今天这么大阵仗,总得给个理由吧?我和荣家无冤无仇的。要说仇,那也是你们和苏家的事,我只是苏古雅集一个小鉴定师而已,没必要难为我吧?大不了,我不做就是了。” 狗叔被我的话说的不禁笑了起来。 冷笑! 皮笑肉不笑! “哼!早干嘛去了!没给你机会么?荣家给过你可不只一次机会,你不但给脸不要脸,而且还骗吃骗喝!” “骗吃骗喝?天地良心啊!第一次万利请吃饭,那可是我给的钱。第二次让你们给钱,那也是应该的吧!礼尚往来,一人请一次很合理吧!” 实际上第一次万利请吃饭那次,真是我给的钱,不过才花了两百多。 而第二次宋金刚请我那次,是他出的钱,大概花了八九千。 两次吃饭虽然花的钱相差悬殊,但是按次数来,一人一次,你不能说不公平。 狗叔懒得理我,继续说他的。 “骗点吃喝也就算了!你还数次三番撬我荣古斋的生意,还砸我荣古斋的场子。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那我今天就教你做人。” “狗叔,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撬过你荣古斋的生意了?砸场子更是胡说八道了,我连你们荣古斋门开在什么方向都不知道呢!” “小兔崽子,你是死鸭子嘴硬啊!那我等一下把你舌头割了,看你嘴还硬不硬。” “不是,你总得有理有据,胡乱给我扣帽子,就算把我废在了这儿,这事传出去,以后藏古界还怎么和你荣家合作。” “哼!”狗叔不禁冷笑了一下。 其实,现在谁都能看的出来,我是在说废话,拖延时间。 人家现在想要干你,还跟你讲什么有理有据。 我怕不是脑子有毛病! 其实我哪里不知道,但是我现在不说废话,我干嘛去呢? 打,打不过。 跑,跑不了。 你说不讲废话,不拖延时间,干嘛? 拖延也许是最好的方法,哪怕只能拖延一分钟两分钟。 万一在这一分钟两分钟内我突然想出了方法呢? 万一小武在我拖延的时间内准备好了什么神奇的武器呢? 或者,万一什么人现在从这里过呢? 当然了,过也没用。 但,万一有那么一点点用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就是早死不如晚死。 “小兔崽子,想死的明白些是吧?行,给你一个理由。” 狗叔顿了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了。 他猛吸了一口,然后将烟吐出来。 “前段时间中海的一场慈善拍卖会是不是你搅的局?” 我听的一惊,那场慈善品鉴会果然跟荣家有关。 “藏古界的规矩,看破不说破。拍卖会上有真有赝,各凭眼力。你看出来了自己知道就行了,你小子竟然还告诉所有人,发动大家将真品给拍走了,只留下赝品。就你这样的人,还能呆在藏古界么?” “狗叔,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是看出来了,但我只跟顾先锋说了。他是我的雇主,我必须得跟他说啊。只是我说的时候被马博天给听去了,然后是他跟其他人说的,这怎么能算在我头上呢?” “还不死心是吧?姑苏拍油画故意抬价的是你吧?江都拍卖会抢龙泉窑的是你吧?先锋大厦破了荣古斋的青花瓷,也是你吧?还有,苏古雅集的仁叔也是小子给踢走的吧?古玩街,一整条街也是被你搅黄的吧?” 被狗叔这么一回忆,其实我发现我来金陵这几个月时间,似乎什么都没做,就是在跟他荣家对着干了。 “狗叔,你这样说也太不公平了吧?这其中哪一样不都是正儿八经按规矩来的?不都是在规则允许的情况下做的事情?每一次,都是做我应该做的事情。如果说我挡了你荣家的生财之道,我不反驳。但,不都是各凭眼力么?” “哼!”狗叔对我说的话不屑一顾。 他猛吸了一口烟,然后将还有一大截的烟给扔在了地上,用他的棕色马丁靴狠狠的踩上去摩擦了几下。 将那大半截香烟给灭了,给踩的稀巴烂了。 狗叔方才抬起头,不是看我。 而是看向了徐瞎子。 “瞎爷,最后问你一句,走,还是留?” 徐瞎子愣在了当场,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走,我给你让路,就是不知道这小子的车给不给你让。留,那就麻烦你往后退退,最好去自己的车子上坐着,省的等一下弄脏了衣服。” 徐瞎子没有说话,看着狗叔,眼睛里没有怒火,只有无奈。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越野车上的小武,满心期待他能给我带来惊喜。 比如,这小子偷偷藏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武器。 毕竟,昨天这家伙不是准备了大半天么。 但是小武也是一脸苦逼呢! 见我回头看过来,他不禁看着徐瞎子微微撅了一下嘴。 我去!这都啥时候了,还特么跟我撅嘴卖萌呢! 我不禁眉头一皱,白了小武一眼。 但是我的眼神不禁让小武的脸色更加郁闷了。 他皱着眉再次看着徐瞎子撅了一下嘴。 嘴巴朝前撅,啥意思? 这明显不是卖萌,这是给我暗示呢! 让徐瞎子走人? 第206章 小太阳 我忽然反应过来,小武这是在给我暗示啊! 暗示让徐瞎子先走。 我虽然不知道小武的用意,但是他既然要求我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用意。 我转头再次拍了拍徐瞎子的肩膀。 “瞎爷,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今天你瞎爷的情我领了。但今天是我和荣家的事,你没有必要留下来,还是先走吧。” 我说着话没等徐瞎子反应,就回过头朝着小武喊了一句。 “小武,把车靠边,让瞎爷的车过去。” 小武一听这话,就赶紧倒车靠边。 后面的车子在来来回回的后退前进的靠边让路。 而我又转过头再次看着徐瞎子,“瞎爷,上车,走吧。” 徐瞎子看着我,一时竟然不知道是走是留。 留,肯定没必要。 但是走,也的确太丢面了。 我能想象的出徐瞎子现在的内心挣扎,不禁抓住他的胳膊推了他一把。 “你留下来也无济于事,上车先走。” “我”,徐瞎子看着我眉头皱的老高。 我把徐瞎子用力推到了他的司机跟前,然后交待司机。 “带瞎爷先走,这里不关你们的事。” 司机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徐瞎子,等他进一步指示。 但是徐瞎子还在犹豫,毕竟他作为拉纤人,混的就是面子。 今天这面子如果在这里折了,估计以后怕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瞎爷,没什么好犹豫的啊!荣家不给你面子,你留下来岂不是自找不痛快么?你帮不了我们。如果你瞎爷真想帮我们,那就先走,出去了你再想办法找回今天丢掉的面子。” 我这话说的有点狠了,已经直接开始揭徐瞎子的老底了。 我的用意很简单,赶紧给我快快走人。 徐瞎子看了我一眼,他听的明白,我说的是实话。 “走。” 徐瞎子轻轻吼了一声,然后转身就朝他自己的车子去了。 “把车让开。” 狗叔见徐瞎子决定走人,不禁满脸笑容,大手一挥,示意下面的人将堵在路中间的两辆SUV给挪开。 路中间的两辆车一前一后都靠边停了下来。 后面徐瞎子的车慢慢越过我们的车,几乎擦着车耳朵而过。 这山路本身就不宽,很多地方两辆车是根本无法会车的。 这里是大转弯的地方,所以路面本身要宽很多,就是为了让车辆转弯。 徐瞎子的车在超过我们车的时候,我看见小武转头看着徐瞎子的司机嘀咕了一句。 我不知道小武说了什么,但是徐瞎子的司机却没有说话,而是面无表情的继续开车。 车子越过我们的车,继续往前,然后越过狗叔他们原先安排的两辆车。 再继续往前就是越过路边一溜停着的SUV了。 但是,徐瞎子的车越过最开始堵在路中间的两辆车后就突然开始加速起来。 轰的一声,徐瞎子的司机竟然轰了一脚油门,车子突然串了出去。 而这一脚油门的声音不禁让站在路边的人吓了一跳,都纷纷看向了徐瞎子的车。 而这时,小武却轻轻喊了我一句。 “上车,快。” 我本就站在车边,小武这一声,我立马拉开车门跳了上去。 但是我这个动作虽快,但是哪里逃得过狗叔几十个人的眼睛快。 早有人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了。 “草!这兔崽子想跑。” “想跑?把路堵了。” 狗叔站在路边气定神闲的冷笑着,用手指着原先那两辆堵路的SUV再次将路堵起来。 原先那两辆SUV靠边后根本都没熄火,司机也还在上面等着,就是为了怕我们跟着前车跑路的。 我跳上车都还没来得及关门呢,小武就一脚油门轰了下去。 我们的车子直接就朝前冲了过去。 见我们“轰”的一声,这是要硬闯过去。 所以,对面那两辆车也赶忙打转向,紧跟着一脚油门轰下去。 他们想要抢在我们前面把车开到路中间。 然而对面两辆车“轰”的一脚油门下去后,突然眼前一道雪亮刺眼的光闪了出来。 这光实在是太亮了,跟特么小太阳一样。 从我们的车头顶上直接射向了我们前方的道路,照的满世界是一片的雪亮。 这种亮属实太刺眼了,刺的我们车子前方所有的人都睁不开眼。 “卧槽!什么玩意?” 我不禁也跟着闭眼喊了一句。 “探照灯!专门对付远光狗的超强小太阳。” 我去!想起来了。 这是小武之前买车的时候加装的一系列装备之一。 就是装在越野车车顶前方的大探照灯。 这大探照灯一打开,前方所有人的眼基本都瞎掉了。 被强光一照,人的本能反应就是闭眼,举手遮挡,保持不动。 而刚刚那两辆一脚油门下去的车子,被这小太阳一照,司机瞬间就傻了。 道路本来就不宽,而且他们又是一脚油门下去准备抢着堵路。 这突然来个小太阳,司机来不及反应,油门没及时收回来,一辆车子一下子就冲了出去。 车子冲出去,直接就冲下了路边的深坡。 而另一辆,估计是司机一脚刹车剁下去,将车子停在了原地不动了。 在强光的照射下,所有人自然什么都看不见。 虽然狗叔早就反应过来,在那里大吼着。 “快,都把车子给我开到路上来。” 但是,人看不见,就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 不对,是眼闭闭,听着我们的车子开过去了。 车子开过去,小武就立即将车顶的大探照灯给关了。 我回头去看车后的狗叔那班人,我们的车子一过,强光不见了。 人的眼睛也慢慢就恢复了。 然后就听见后面是一片车子发动的声音。 “快,留几个人将下面的兄弟给拉上来。其余的人都上车给我追。今天必须把这两个兔崽子拿下,全身骨头给他敲断了,舌头割了,手脚挑了。” 狗叔大声的怒吼着。 他是越怒吼,我是越舒爽。 但是听完这话,我又突然像被电击了一般,被惊到了。 全身骨头敲断,舌头割了,手脚挑了。 这…… 不就是十五年前,我父亲叔伯惨死的模样么? “小武?你听到了?” 我看着小武,我怕自己听错了。 小武也注意到了车后狗叔的吼声。 小武点点头,“小九爷,我听到了。” “难道当年之事,跟这老狗有关系?” “小九爷。不管有没有关系,我们现在先保命再说。等出去了,我们再慢慢调查。实在不行,我给你将这条死狗绑过来,让你慢慢问。” 我回头看着车尾正在掉头的SUV,心中思绪万千。 “好!先出去再说。” 第207章 B2线路 徐瞎子应该没想到,我们竟然紧跟着他的车冲了出来。 小武按了一下喇叭,示意前方徐瞎子的车靠边让我们先走。 果然,徐瞎子的司机心领神会,直接在一处略微宽一点的地方靠边让我们开了过去。 我现在想起来,先前徐瞎子的车越过我们的车的时候,小武嘀咕了一句什么了。 应该是告诉他越过前面两辆车后猛然加速,快走。 只有徐瞎子的车加速走了,让出空间,我们的车也才能实施后面的一系列神操作。 我们的越野车超过徐瞎子的车后,他的车又在路中间开起来了。 开的速度是不紧不慢,看上去很是正常。 所以,不过一分钟时间,我们就听到后面传来拼命的按喇叭的声音。 但是任凭后面的车子如何按喇叭,前面徐瞎子的车子就是不紧不慢的开着。 而且还是在道路中间不偏不倚的开着。 刚刚徐瞎子的面子都丢尽了,现在,想一想,他怎么可能会给老狗让路呢! 有徐瞎子挡着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小武乘机加速赶紧跑路。 但是,这毕竟是山路,弯弯绕绕,时宽时窄,速度是根本没办法提起来的。 跑了小半个小时,我也早就看不见车后灯光了。 但是车子再次路过一处宽阔的大转弯时,小武眉头就紧皱了起来。 “小九爷,这处转弯一定是老狗他们超车的好地方。我车上有三角铁蒺藜,我下来在路上撒一点,保准干掉这些狗日的。” 我去!小武这家伙果然暗藏的大杀器。 这玩意路上一撒,这后面的车子绝对的爆胎翻车。 但是我转念一想,又立马否决了小武的想法。 “不行,最前面的车子是徐瞎子的。这山路转弯,车胎爆了可不是好玩的,搞不好车毁人亡。亡了死老狗无所谓,害了人家徐瞎子就不合适了。好歹人家今晚也是帮了我们,我们不能害了他。” 小武一听也是,便再次加速让车子跑了起来。 “但是,过了这里,他们肯定会超过徐瞎子并且会把他的车给别停的,然后让后面的车全部超过来追我们的。” “那就追么!追的上你?” “九爷,我们这车是越野性能好,但是车重,又被我加装了很多东西,所以拼加速不是强项。现在车道窄,他们肯定追不上,但是再半个小时就出了这山路上正规公路了,到时候,人家就能追上了。而且人家车多,配合起来,很快就能将我们车给别停的。” “那咋办?”我问了一句,忽然想到,“那就拼优势呗!这车啥强?” “越野。” “那就越野。” “你确定啊?”小武一脸笑呵呵,似乎就等着我这句话呢! 看来这小子早就有主意了。 “现在跑路好吧,只要能跑出去,摆脱掉这些家伙就行,还我确定你确定,干就是了。” “好嘞!” 小武得瑟了一句,然后伸手点了两下放在车前架子上的GPS户外导航仪。 B2! 导航仪上一个编号为B2的线路跳了出来。 小武点了一下确认,导航仪就开始进行3D立体卫星导航起来。 “我去!你小子这是早有准备呢?” “你和徐瞎子刚刚在外面哔哔的时候,我就没事玩起了GPS导航仪了。把周围所有的地形都看了一遍,然后在各个路口节点规划了四五条路线。这条B2属于中度越野型的,走到后面一般的SUV是过不去的。不过,我可提前跟你打个预防针啊!” “啥预防针?” “这条路可是绕很远的,我估计明天一天都不一定能走出去的。” “无所谓,时间不重要。你车上不是准备了很多吃的么,只要饿不死就行。” “行,你有这觉悟,我就放心带你玩了。实在不行,我们把车丢了,徒步穿越也行。” “啊?徒步就算了吧?这又不是部队里搞丛林作战。还是尽量开车吧,慢就慢点啊!” 小武点点头,看了一下车子上的大屏幕。 “小九爷,趁现在还有信号,你赶紧给苏老板说一声,估计我们明天都回不去的。” 我一想也是,赶紧掏出手机给苏沫发了条信息。 大致告诉她我们有事耽误一两天,估计后天回去,让她放心。 发完消息,车子往前开了十几分钟,我渐渐就听到后面传来了声响。 “小武,估计是老狗追过来了。” 我边说边回头去看车尾,我还是习惯转过头通过后车窗看车尾的情况。 不太习惯看后视镜上的流媒体屏幕。 果然,影影绰绰,车灯闪烁,距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不是B2么?啥时候开始越野啊?” 我不禁有点着急。 “急个毛线,让他们跟上来一点也好。带他们一起越野。” “草!你别特么玩脱了啊!人家那也都是越野车呢!” “毛线,都是SUV。” “SUV咋了,不都一样么?” “你还是博士!SUV全称为多功能城市用车,记住了,城市用车。我们这车可是带大梁的,带前后三把锁的,这是正儿八经的越野车。而且,我这玩意不是还改装了么!你刚刚不就见识到了我车顶大灯的厉害了!” 我一想也是,不过,我刚刚看到的几辆车可好像也有两辆是电视节目上经常看到的玩越野的车呢! “你确定,他们的都是普通SUV?我好像看到最后两辆车是那个日系的很牛逼的越野车呢!” “日系的?啥车?” “丰田的,好像是那个啥霸道。” “霸道?”小武一愣,“你是说普拉多?” “普拉多啥玩意我不知道,反正就是那种越野很牛逼的车,电视上一说穿越西藏之类的,就这车最多了。” 小武听的眉头皱了起来,明显,这个消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他随即又不屑起来。 “普拉多的确越野能力很强,不过那也就是走走川藏线,跑跑一般烂路而已。这车跟我们的车差不多,也有锁,防滑能力不错。但是,跟我这车比还是差的远,因为,我改了啊!今天,我就是要带着这条死狗玩一把。” 小武的话刚说完呢,忽然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 天上响起了一个炸雷。 这天气炎热的夏季,雷雨是说来就会来。 “我去!你这是说大话,要被雷劈了吧!” 第208章 林间小路 时间将近凌晨三点! 天空开始电闪雷鸣。 这夏日时分,天气说变就变。 这山野里更是多变。 “天气预报没说有雨啊?” 我不禁打开窗户伸头出去看了看。 “山里面,天气预报管不到的。” 的确,山里面是个小气候,天气预报很难进行预测。 我缩回头刚想关窗,却被小武阻止了。 “窗户别关了,先开着吹风吧。” 小武说着随手就将空调给关了。 “大哥,不至于吧,空调关了不得热死啊!” “现在得省着点油,也不知道后面是什么情况呢!说不定,我们就赢在省得这点油上了。正好也要下雨了,凉快一点了把空调关了。” 小武这样说也是有道理的,他这是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呢! 不过下雨前,天气实在是太闷了。 我让小武将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了,透透气。 后面老狗的追击比我想象的快速多了。 我都怀疑后面开车的这些人都不要命的么,这种山路,这漆黑一片的地方,他们竟然敢开这么快。 还是说小武开的太慢了? “小武,你丫开快点,后面追上来了。” “快了快了!”小武说着减速打转向,车子从本来就凹凸不平的山路上拐了下去。 拐进了一条林间小路里去了。 这林间小路多么的窄就不说了。 关键是这路压根就从来没有车子走过的痕迹。 顶多是人徒步或者野兽出没踩出来的路。 除了路中间大约一米多宽的白白的路外,两边都长满了杂草灌木。 也就是说,车轮碾过去的地方,到底是啥,开车的人根本不能提前知道。 只能凭运气硬闯。 所以,小武开的小心翼翼,速度极慢。 也不比人在下面一路小跑快多少。 所以呢,我们的车子本来还领先老狗他们大几十米的距离。 但是我们这一拐下来,速度一慢,后面的车子就很快追到了我们屁股后面。 但是这林间小路毕竟太窄了,后面一溜串六辆车也只能跟在我们后面,没法超车。 这林间小路没车子走过,看上去非常的光滑,反倒是比前面的山路平坦多了。 所以车子开在上面,碾压在两边的野草上,还非常的舒服。 小武见后车只能在屁股后面跟着,无法超车,所以他也就慢慢吞吞的开着,故意不加速。 但是我看小武这样,不禁就有些着急起来。 “大哥,没必要故意慢吧!” “我不是慢,我是怎么省油怎么开呢!这种道路开现在这个速度省油。你看,实时油耗才11个,相当经济了。” 我哪里会去看仪表盘,不禁回头看着几乎紧贴在我们车屁股后的车子。 后面的车子一直在寻找空旷一点的地方,试图超越我们。 但是,小武很精,但凡前面有宽一点的地方,他就加速快点开过去。 不给后车一点机会。 所以后车显得很躁动,车头时不时摆来摆起寻找机会。 “大哥,在这样开下去,我估计把他们逼急了,他们会来狠的。” “狠的?他能上天?” 小武很是不屑,得瑟的都快要哼小曲了。 “上天需要么?直接开车撞上来就好了。反正他们车子多,只要把我们撞停了就行。” 我这话一说,小武不禁就惊了一下。 “赶紧的小九爷。” 我以为这小子怕了呢,想不到他担心的不是这个。 “赶紧去后排把座椅放倒,把后面的几个放古董的箱子移到后排来。等一下他们真撞车,别把我们古董给震坏了。” “我去!人家撞车,我们都芭比Q了,你还想这些古董呢!” “小九爷,你是电影看多了。我们同一个方向开车,从后面撞除非速度超快,时速一百以上才能对我们的车造成致命的撞击。不过,先不说这里达不到这个速度,就是能达到,那后车自己撞上来等于是自杀。所以,放心吧,他们就算撞也是不痛不痒的顶几下我们的臀部。” “臀部?我去!你这用词也太骚了!” “骚不骚先不管,你赶紧的把古董顾好了。他们伤不了我们,但是古董可是金贵着呢!” 我麻溜的爬到后排,放倒座椅,将两箱放着瓷器和陶俑的塑料箱给搬到了后排。 又在箱子里塞了些海绵,刚想再次爬回副驾驶。 就听到“咚”的一声,车子一震,我一头就撞在了前排的椅背上。 干!后面的车子果然不耐烦了,开始采取撞车的方法了。 但是我刚刚听到“咚”的一声的同时,还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我爬起来往后面一看,后车的前中网竟然一片稀碎,前机盖也皱了起来。 “牛逼!”小武抬头看着后视镜,满脸得瑟,“敢撞我,让你尝尝什么叫流氓钩!” 流氓钩? 我想起来了,之前小武给我介绍过我们这辆车的改装。 我们这车的屁股后面凸出来一个挂钩。 小武说这是多功能钩,可以拖东西,也可以防撞,俗称流氓钩。 当然,小武装的这个流氓钩更加的流氓。 比一般的流氓钩要长要大,而且是特意焊接在后杠上的,超级结实。 再加上我们这车底盘又高,所以一般SUV撞上来,前机盖直接就废了。 后面的车子虽然前机盖皱了起来,但是车子没停,而且还加速再次撞了上来。 我估计后面想的是反正都这样了,不如跟你拼了。 穿鞋的就怕光脚的,人家这破罐子破摔,着实有点要命。 虽然不能对我们形成致命的打击,但是老这样震一下震一下也是难受啊! “你还上脸了!”小武看着后视镜嘀咕了一句,然后轻轻吼了我一句。 “小九爷,你去后备箱,右边最下面那个塑料箱打开,里面有枪。” “啊?!!!” 我听的喊了起来。 “枪?你丫不要瞎搞!有枪我们也不能用啊!” “哎呀,你激动个屁!不是真枪,彩弹枪,打CS用的。” “哦!吓死我了!彩弹枪有个毛用。” 我边怀疑小武的幼稚,边还是打开了塑料箱,从里面掏出了一把彩弹枪。 “谁说没用了?这玩意可比真枪管用。真枪给你,你还不敢用呢!” 第209章 彩弹枪 小武不愧是当过特种兵的,鬼点子那是一个多! 他让我拿着彩弹枪,上半身探出后车窗,开枪! 打哪里? 当然不是打人。 打后车的挡风玻璃。 “有用么?这彩弹打上去喷点水雨刮刮两下不就干净了?” “放心吧!我这枪里装的都是特制的彩弹,里面有强力胶水成分,你多打几十发,他就刮不干净了。而且,跟浆糊一样,越刮越黏稠!” “卧槽!你这家伙太缺德了,亏你想的出来。” 我一边哔哔了两句,一边探出身子,拿着枪对准了后车就要射起来。 实际上我这身子一探出去,拿着枪都还没来得及开呢。 后车就明显吓了一跳,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紧接着就“咚咚咚”几辆车连环撞了。 我去!不会吧! 我这彩弹枪看上去也没那么逼真啊! 枪上面一个大弹舱,怎么看怎么假啊! 但是这大晚上的,我突然拿着枪探出身子,是人都会吓一跳。 但是,也就一瞬间,后车就看明白了过来。 气的后车司机是立马就一脚油门下去,又朝着我们的车撞过来了。 本来后车刹停,拉开了距离,我还担心打不中呢。 现在好了,它又来了。 我只好不客气,扣动扳机。 距离太近,几乎是弹无虚发。 “啪啪啪”,彩弹一颗颗直接砸在了后车前挡玻璃上。 这彩弹也很流氓,里面的颜料实在是多,砸在玻璃上就绽开了一大朵花。 视线一挡住,后车不禁又减速了。 然后果然打开雨刮刮起来。 “慢点开慢点开。”我赶紧回头交待小武,“我还没玩够呢!缩短距离,我再补个一百枪,把玻璃彻底给糊住。哎,有纸么?要是再扔几张报纸上去,给糊一糊,那就完美了。” 我突发奇想,小武不禁笑了出来。 “草!到底谁缺德了?还糊报纸,亏你想的出来。报纸没有,不过,抽纸管够。” 小武说着从前排掏了一包纸巾扔给了我。 牛逼!300抽,量大管够! 我趁着后车刮玻璃的时间,连续抽了小半包纸巾出来。 这纸巾跟羽毛一样,轻飘飘的,自然是没办法往后车丢了。 不过没关系,等后车再次加速冲了过来,我手中上几十张纸巾随手一扬,等着后车撞上来,纸巾就迎面而去了。 但是纸巾毕竟太轻,汽车开起来的气流一吹就四散了。 实际上是很难正正好就贴在风挡玻璃上的。 不过,量大啊! 我连着扬了好几把纸巾,至少得有一百多张吧! 所以,想不中招都很难。 最后好歹也有五六七八张贴在了玻璃上。 加上玻璃是湿的,贴上去就跑不掉。 我一看贴上了,赶紧就拿起彩弹枪,不停的补枪。 我是一口气不停的扣动扳机,也不知道打了多少发子弹出去,反正是直到把子弹打完。 那心里一个爽啊! 再看后车,混合着纸巾前挡玻璃早就一片花里胡哨了。 那雨刮虽也在拼命的“吱吱”刮着,但是速度是越来越慢。 而车子,“砰”的一声撞到了旁边一棵大树上。 “走走走!等他们挪开那车估计得十分钟后了。” 小武稍微加速将车子开起来。 其实,速度还是很慢,毕竟这林子里得野路根本开不快。 小武也不敢开快,万一撞到一个树桩,或者掉到坑里去了。 那就芭比Q了。 车子快不起来,速度也就十几公里的样子。 我打完一整个弹舱,心里还觉得不过瘾,不禁又去翻后备箱里的塑料箱。 “同志,你别浪费子弹啊!这一个弹舱一百发子弹,你这随随便便就打完了?这子弹我搞得很辛苦呢!要知道这一个弹舱一百多块钱呢!” “真子弹也没这么贵吧?” “真子弹一颗好几块呢!但是我这特制彩弹可比真子弹难搞多了!算是私人定制。” “行了,还有多少,我等一会省着点。” “就只有一个弹仓了,你千万省着点。” “你咋不多带点呢?” “废话,不是时间不够么。就这两个还是我整了大半天才准备好的。” 我重新换上新的弹舱,等着后车追过来,我继续给他们糊玻璃。 但是后车还没跟过来,天上开始掉雨点子了。 雨点不密,但却很大,一颗一颗跟豆子一样。 砸在山林里“啪啪”作响。 “下雨了,这下速度就更慢了!小九爷,现在开始一切物资都得省着点用了。” 我点点头刚想应一声好呢,却见车尾灯光闪烁,老狗他们又跟过来了。 看样子老狗今天这是不把我们废了,是绝不会罢休的。 因为刚刚那辆前机盖撞的暴起的头车已经不见了,我估计是车没法开了,被推到了旁边去了。 虽然减员一辆,但是后面还跟着五辆呢! 车子紧紧贴着我们,但是现在他们却变得聪明了,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让我的彩弹枪得逞。 “继续打啊!” 小武见我不出手,就忍不住催促起来。 “距离太远了,二十多米呢!” “小意思!我这枪不是经过我特制改装的么!射程能到三十米。你把枪口略微抬高一点,子弹打出去成抛物线,你先单发打两枪校准一下弹着点。” 有小武这个特种兵王现场教学,试射了几枪,我就找到了射击的窍门了。 “啪啪啪”,彩弹继续打在后车的前挡玻璃上。 但是,我打了十几发子弹出去却没有先前的那种效果了。 一来是因为后车一看我竟然还能射击,就又加速拉开距离。 二来雨突然大了起来。 雨点是又大又密集,彩弹虽然含着胶水,但是面对这夏天的暴雨,却是无能为力。 小武见彩弹枪无效,便立即让我别打了。 “省着子弹吧,说不定后面还有用呢!” 雨越下越大,雨水都灌进了车内,小武赶紧将所有的车窗都关了。 但是这车窗一关,车里面跟蒸笼一样,那个闷啊! 身上的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大哥,能开空调么?” 我忍不住喊了一句。 “同志,忍着点,这雨这样下下去,我们根本就无法摆脱后面的车子,所以比到后面就是比耐力了。我们不开空调,后面人多,他们肯定是开的,所以,我们耗死他们。” “草!他们没耗死,我们先蒸熟了!” “你就当是部队野外拉练好了!部队拉练可比这苦逼多了!” 第210章 彩弹枪的威力 虽然四周车窗都打开了一个缝,但是车内依旧闷热的很。 小武看我热的抓耳挠腮,忽然就伸手打开了天窗。 他这一举动吓了我一跳。 “我去!车窗不开,你开天窗!” 但是天窗打开却没有一滴雨水进来。 抬头一看,才想起来。 我们这车的车顶被小武加装了一个车顶帐篷。 天窗被这宽大的帐篷给盖住了,所以雨水根本进不来。 车顶和上面的帐篷有一拳左右的间距,雨水虽进不来,但是空气可以流通。 这天窗一开,车内立马就凉快多了。 但是雨下的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前方是根本都看不到路了。 所以,小武的车开的是相当的慢,几乎跟徒步也差不了多少。 饶是如此,后车也只能是慢慢的跟着。 这林间小路光滑平坦虽然开起来很舒服,但是这雨水一下来,就出问题了。 打滑! 轮胎开始空转,小武赶紧调整驱动模式。 “我去!要的就是这个丝滑!” 小武竟然嘚瑟起来。 “丝滑?”我是一脸懵呢,结果后面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我回头一看,紧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的车自己竟然在拼命的刨地了。 前轮不停的在空转,发动机不停的轰鸣。 车子就是不前进。 “牛逼!你随便开个破SUV就敢跟着爷玩越野!我今天教你做人!” 小武这家伙竟然学着前面老狗的语气在那里自言自语起来。 他的话刚说完,就听“砰”的一声。 后车大力轰油门,车子产生了侧滑,直接撞树了。 “开心!小九爷,要不我们停下来等一等他们?开太远了,让他们丢了信心就不好了,万一他们放弃了,就没得玩了。” 小武一脸贱样。 我自然是不会让小武停车去等,其实小武也不会真的停车去等。 他也就是过过嘴瘾而已。 况且车速本来就不快,停下来也没意思。 我们往前又开了十几分钟,后车又再次跟了上来。 只不过,通过车灯我发现后车这次减员厉害了。 跟上来的只有三辆车。 不用问,这三辆肯定是越野能力比较好的。 其余的车估计都原地打滑,走不了了。 都减员一半了,这死老狗竟然还不放弃,还死死的跟着我们。 当然了,如果换成是我,肯定也是想着不抓到这两个家伙暴打一顿,很难解心头之火啊! 但人家死老狗可不是简简单单暴打,而是要废了我们。 后面三辆车,前面两辆就是那个什么普拉多,最后一辆我看不清是啥车。 估计,刚刚老狗他们也调整了策略。 将越野性能好的车放在了最前面,性能差的放在最后面。 万一不能前见也不会挡着道。 几辆车子在这黑漆漆的雨夜山林中穿行,看上去十分的诡异。 小武是一边开车,一边看GPS导航。 后面的车也始终保持着三四十米的距离跟着。 实际上,对于后车来说是很划算的。 毕竟在这种路况下,我们等于是在前面给他们探路。 他们只要跟着我们走,一切安全。 反而是我们随时充满危险。 而后车,就是等着我们随时出危险呢! 这样,他们就能随时捡便宜了。 但很遗憾,小武走的很谨慎。 反正后车不急,我们也不急,慢慢开,看准了再开。 这林间小路弯弯曲曲,但总体上是一路朝下的。 就这样大家都不急,相安无事的开了三四个小时。 本来之前那茅草屋距离外面的公路也不是很远,车程也就一个多小时。 但是现在越开越远离公路,深入山林里了。 我很是担心再往里面开就根本没路可走了,你这越野车再牛,毕竟还是四个轮子的,不是坦克。 早上七点多,天也已经大亮了。 雨已经停了,但是道路却变得更加湿滑了。 车子只能慢慢腾腾的开着,甚至都没人走的快。 这样往前走了十几分钟,我忽然发现后车上下来人了。 而且,竟然一车里面下来六七个人。 我去!这是把后面丢下的车里的人全部都带过来了啊! 三辆车下来小二十个人,然后分两边向我们的车子包围过来了。 “赶紧的,用枪打。” 小武一边交待我,一边将所有的车窗给关了起来。 “这彩弹枪管个毛用。” “别小看啊!这玩意虽打不死人,但是打在身上很痛的。” “是么?”我赶紧拿起彩弹枪打开后车窗就朝着左边跑过来的人射去。 但是我这枪法,打车前挡玻璃还行,但是跑动的人那就差远了。 小武见我打了七八发子弹都没打中人,不禁就吼了起来,“小九爷,我们俩换个位置,你来开车,反正车子也开不快。” 我麻溜的跳到了前排副驾驶接过了方向盘,然后等小武翻到后排,我也翻到了驾驶位。 小武那就不一样了,人家那肯定是弹无虚发的。 彩弹枪在他手里,那就是天兵神器一样的存在。 这彩弹跟长了眼睛一样,直奔人的脑门。 打上去“砰”的一声,声音巨大。 但是比这声音更巨大的是一声“啊”的惨叫。 这彩弹虽说不致命,但看的出来的确也威力不小。 脑门上中一弹不敢说出血,至少得淤青吧! 最主要是会让人痛的立马短暂性失去战斗力。 小武是打完左边打右边,速度相当快。 后面二十个家伙,几乎人人都吃了小武的一两颗彩弹。 吓的这些家伙根本不敢再围过来了,只好重新上车去了。 见后车上的人不敢再围过来了,我和小武就又互换了位置。 但是我们这位置刚换完呢,后车又呼啦啦下来人了。 我和小武又想如法炮制呢,仔细一看,牛逼了。 后车上下来的人肯定还是刚刚那些人,只不过人家吸取教训了。 一个个全部变成了蒙面大侠了。 原本露在外面的头部,现在全部用衣服给包了起来,就是眼睛,也有很多人找出了墨镜啥的给戴上了。 “这些家伙反应很快啊!现场更改战术啊!快快快,把车窗给关起来。现在彩弹枪没用了,打在衣服上威力弱多了。” 小武边说边想加速往前开,但是路太滑,稍一加速轮胎就空转,车子就打滑。 一打滑,原本还算光滑的路就会被轮胎刨的泥泞起来。 所以,没法,还只能慢慢的往前挪。 但是,后面的人不就是等现在天亮了,雨停了,我们走不动了么! 第211章 憋大招 眼看着后边的人围了过来,一个个手上都拿着大砍刀。 小武故意将车子开进了前面一个小水坑里。 然后,这个时候他竟然切断了车子的四驱,让车轮水坑空转起来。 “哥们,车子没挪步呢!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一看这情况不禁就急得喊了起来。 “别急,我在憋大招呢!” 憋大招? 我听得是一头雾水。 小武缓缓的踩着点油门,让车轮在下面空转刨土。 可以想见,这水坑里的泥土肯定被轮胎和的稀巴烂了。 我看着后视镜,人群喊了起来,冲了过来。 “砸开车窗,将人给拖出来跺了!” 我不知道是谁喊的,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堆人刚刚冲到车边。 大砍刀刚刚“咔咔”砍到车上,小武就脚油门下去,发动机轰鸣。 紧接着我就看到车子后面甩起来两道浑浊的泥浆。 这泥浆可比刚刚彩弹枪的子弹牛逼多了! 两大片泥浆直接将车尾猝不及防的一堆人给洗了个泥浆澡。 本来就把头包着,视线不太好,这下好了,彻底变瞎子了。 一个个都变成了泥浆小黄人了。 我看的是目瞪口呆啊! “这就是你憋的大招?” “怎的?不够大么?” “杀伤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小武这招太损了! 气得后面这些人是滋哇乱叫啊! “卧槽!今天就是追到天上去,我也要把这两个家伙给剁了!” 趁着后面的人清理泥浆,恢复视力的功夫,小武又调整好四驱模式,赶紧走起。 喷泥浆这种小儿科不是长久之计,玩一次就好。 下次,人家就不会傻傻的从车尾来了。 肯定的,躲开车尾,从两侧远远的围过来了。 所以,小武一边观察后面的动向,一边不停的看着GPS,准备改变线路。 天亮了,雨也停了,现在不适合向前慢慢走的策略了。 得摆脱这些家伙,或者至少得让车子快起来。 不能让后面的家伙靠走路就能将我们给围起来。 还好,刚刚的泥浆非常给力,让后面的人好一会儿都没再跟上来。 小武在一处林木稍微稀疏的地方突然改变方向,离开了道路。 原来那道路还算是条林间小路,现在直接连路都不走了。 而且,车子往前开了一段路,我不禁就听到了“哗哗”的水声。 “哥们,你这是要过河么?” “前面有条小溪,从卫星图看,里面都是鹅卵石,我们直接开过去,溪对岸有个转弯的地方,那里可以布置个小陷阱。” “陷阱?来得及么?” “所以要快啊!别让他们看到。” 小武说着车子朝下去了,渐渐的水声越来越大。 “哥们,我怎么听这声音不太像小溪呢!” “嗯!我也是这么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 事实就摆在眼前了。 尼玛!这是小溪? 一条八九十米宽的河挡在了面前,水流湍急! “哥,这是你说的小、溪?” “啊!”小武也是一脸懵逼,“好像,是,有点不太小哦!” 他说完随后就一拍脑袋,“你看我,忘了一个因素了,几个小时前的大暴雨,估计让上面的水下来了。这原本不到十米宽的小溪流变成了大河了。” 小武停住了车,一边说着一边将车前架子上的导航仪拿了起来。 他点了几下,将导航仪上的卫星照片给放大到了最大。 “还好,我这是能买到的最高级的导航仪了。”小武嘴里叨叨念着。 我不清楚小武所谓的高级是啥意思,就知道眼前这条水流湍急的河挡住了我们前进的方向。 “大哥,咋整?” 我有点焦急,不停的回头看后面老狗他们有没有追过来。 小武也不接我的话茬,拿着导航仪,一会看溪流对岸,一会看导航仪上的照片。 “小九爷,这GPS上的照片是枯水期拍的,那时候还能看到小溪里的石头,水深应该不超过十公分。就算二十公分好了。现在再看这水面,参照溪对岸那块大石头,估计有一米高。现在那石头只露出来十公分左右。以此推测,现在这条溪水的深度大概在一米左右。” 小武在那里自言自语。 我听的头都要炸了。 “大哥,你不会告诉我,我们要把车子开过去吧?” 小武点点头,“放心吧!一米的水深,拿捏的死死的!” “兄得!不作不死,听过吧?” “死不了!你看看!”小武用手指着车辆右前方一根竖起来的大烟囱。 “知道那是什么么?涉水喉!” “什么猴?” 小武刚想解释,但是又觉得对牛弹琴没必要,就不耐烦的一挥手。 “管它什么猴,保证你安安稳稳过河。赶紧的,下去搬石头去。” “啊?搬石头干吗?” “这水流太急了,车子容易被水冲走,得搞点石头压一压。” “这车子这么重,还冲的走呢!” “你听我的准没错。” 小武说着率先跳了下来。 还好车子就在溪水边,啥都不多,就是大石头多。 “搬大的,越多越好。” 我和小武也不管干净与否,把几十斤重的大鹅卵石搬起来就往车上扔。 扔了二三十块大石头,就听到死老狗他们的车子追过来了。 “赶紧上车。” 我和小武跳上车,他随手按下了所有的车窗玻璃,然后就朝着溪水里开了进去。 小武开的很慢,几乎是一米一米的往前挪。 水深不明,开的慢自然没的说。 但是我发现这家伙边开车边回头看后视镜,仿佛是在等后车跟过来。 但是后车不傻,到了水边就停下来不走了。 “我去!不来是吧?那我就先走了啊!” 车子顺着水流方向呈斜角朝对岸开去,这样车子受到的水流冲击最小,而且被水推着向前走还省力。 但是车子到中间,水越来越深,车厢里都进水了。 “我的新车啊!这下回去,小九爷你得让苏老板给我批点经费啊!这车内饰得大整啊!少说也得十几个W的。” “别啰嗦了,出去了再说,不就十几个W么,保住了命,爷给你换辆新的都行。” “这是你说的啊!” 第212章 过溪 实际上,我都觉得这溪流的深度肯定不止一米。 但是,还好,我们的车子好歹算顺利的过了小溪。 而溪水对面,现在就只剩下两辆车十几个人了。 车和人都站在水边看着我们慢慢的过去。 等到见我们的车子差不多开过去一半都没有熄火时,水边的人开始骚动了。 “都特么上车,给我追,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两个家伙给跑了。” “狗叔,水太深了。” “特么的国产破车都能过的去,我们这普拉多还过不去呢?快,都给我上车。” 我回头看着后车窗,十几个家伙又呼呼啦啦上了车。 人家人多就是好,根本都不用搬石头压舱的,直接上车走起。 我们自然是提前上了岸,然后小武轰了两脚油门,躲了几脚刹车。 试了试车辆各项性能还正常,小武就假模作样的在溪岸边准备加速逃离。 实际上我是看的出来,这家伙是故意做给溪水中的那两辆车看的。 为的就是让他们着急加速。 这两辆车上的人多,的确压的车子稳稳的。 不过,车是稳了,底盘也就更低了不是。 在水里开了不到三分之一呢! 熄火了! 两车几乎同时熄火! 很显然,没有经过改装的越野车涉水深度毕竟有限。 用小武的话说这两辆普拉多,涉水顶多70公分,在加上这么多人,70都不到。 他们不死在水中才怪! 小武终于将车子熄火了! 然后跳下车来看着溪水中的两辆车,他脸上那个美啊! 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在他现在的脸上是坦白的无与伦比。 当然,我也是一样的开心啊! “小九爷,我们烧水煮个泡面吃吧!肚子饿了。” 纳尼! “不作不死好吧!我们看个笑话赶紧走人,万一人家追过来” “过不过来了,车子发动机进水了,废了。” “那不还有这许多人么!” “这水流这么急,他们要想不死就只能往回游,毕竟距离对岸更近。不过,要想回对岸也很难,只能顺着这水流到下游几百米的地方找落脚点了。” 我一看水中,果然,见车辆无可救药,就有人下水往回游了。 但是人一从车上下来,就被水流带着快速的往下去了。 “累了一大晚上了,你肚子不饿呢?” 小武这一提,我还真饿的咕咕叫了。 “饿了,有什么吃的么?” “我给你煮泡面,再煎个蛋,放根火腿肠。” 小武这家伙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全套的家伙。 然后在溪水边放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拿出户外野营的炉头锅具,直接开始生火煮泡面了。 我们俩这面朝溪流,坐在椅子上边煮泡面,边欣赏着溪水里不知如何是好的两辆车。 刚刚从车里出来两人,瞬间就被水流给带走了。 所以,这其他人都不敢再下车出去了。 但是,就这样呆在车上也不是办法啊! 难道要等这上游的来水都流完了,再上岸? 那样我估计也行,不过,那得有的等了! 我和小武舒舒服服在溪岸边吃了碗泡面,里面有煎蛋有香肠,那叫一个香呢! 吃完泡面,我们就顺手在溪边刷起了碗。 小武这丫边刷碗边朝着溪水中的车子喊。 “哎!吃了没?” 人家当然不理他,但是他自己却自问自答起来。 “没吃吧?我们吃了,泡面,还有煎鸡蛋……” 这家伙太坏! 太贱了! 我算是知道他为什么被部队给踢出来了,这样的人才,部队那个小庙怎么能容得了他的存在呢! 那溪水中的死老狗,我估计肯定是恨的牙痒痒。 “哎呀!我就喜欢他们看不惯,又干不掉我的样子!爽!” 小武这话刚刚说完,溪流中的车子开始承受不住水流的冲击,开始往下游滑动了。 “我去!这车子要是翻了,都得没命。” “赶紧下车往下游游,车子被冲走了就没命了!” 小武这家伙竟然冲着溪流中的两辆车大声的呼喊着。 我想不到这家伙竟然还良心未泯。 经小武这么一喊,车子里的人也算是明白了过来,都不顾一切纷纷跳到了水里,被水流带去下游了。 这人一离开车子,没了压车的分量,车子的屁股立马就微微翘了起来,然后渐渐侧翻,被水流给带着往下游去了。 “好了好了,好戏收场了,我们也该打道回府了!” 小武边说边收拾起东西准备上车走人了。 “小样不错么,良心还没大大的坏,还知道救人呢!” “这些人自然没有可救之处,但是如果闹出人命,死了这许多,牵扯到我们就不好了。所以,人命最好还是不要出的。你好我好,大家好么!” 我们离开了溪水边,没有追兵就直接按最近的路线找公路去了。 虽然没人追,但是我们毕竟是深入到山林深处了,我们的车子慢慢腾腾一直开到差不多天黑才好不容易上到了正儿八经的石子路上了。 这中间,其实差点还芭比Q了。 车子没油了。 还好,小武这家伙是早有准备。 后备箱里还有一个大油桶,里面装了二十升的汽油。 这二十升汽油虽然不足以让我们回到金陵,但是找到能加油的地方估计是够了。 还好,这一路跑过来,小武都是省着油开的。 连空调都不舍开。 总算是没白受这个苦。 车子上了石子路,继续往前开两个小时就找到正规的水泥路了。 上了水泥路,自然是先找到最近的加油站。 车子加满油,两个人又随便搞了点吃的。 小武又和我商量着怎么回金陵了。 我们一致认为不能按来时的路线走高速回金陵。 因为说不定,荣家那边还会安排人在进金陵的路口堵我们呢! 所以,我们决定绕一圈回去。 原本我们从金陵来北方,回去是从北往南。 现在我们决定先往西走省道,然后在南下,然后再往东回金陵。 就这样,我们等于是绕了一个大圈,由西往东进的金陵。 等我们回到金陵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中午了。 我们还特意是选的大中午温度最高,天气最热的时候进金陵的。 回到郊区小院,啥也不说,首先就是冲个冷水澡,再补个觉再说。 第213章 银盘 我和小武这闷头一觉,从下午两点多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小武的起床号响。 这一觉睡的实在是太过瘾了。 我本打算再睡上几个小时呢,你们也知道小武这家伙又开始气力哐啷锻炼了。 算了,起床收拾东西。 小武在锻炼的时候,我就打开越野车将里面的东西给搬了下来。 这越野车一打开,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就冲了出来。 车厢里进了水,这大夏天的,里面味道够呛。 车子我才不管,等一下小武比我更激动。 我把这次地窝子带回来的所有东西统统拿出来,然后泡水。 不用多说了,一块钱一瓶的纯净水分门别类的泡起来。 瓷器泡一大桶,陶俑泡一大桶。 另外几件金器和银器我没泡水,准备带去苏古雅集进行修复。 瓷器陶俑由于这两天放在塑料箱里天气太热,上面的泥土早已经干透了。 所以得让水给泡透了,等晚上下班回来就可以清理了。 泡完水,我拿起手机看了看。 发现,昨天苏沫给我发了条信息,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另外,就是徐瞎子昨天夜里也给我发了个信息。 问我是否平安。 苏沫我就没回了,等一下直接就去店里上班了。 徐瞎子的信息我赶紧回了过去,就说昨日刚回,一切平安。 给徐瞎子的信息,我也顺便问了一下他怎么样。 但是徐瞎子也没回。 很正常,现在人是很少立马回信息的。 年纪大的人更是不会手机不离手。 简单吃过小武做的早餐,我们俩就开车去古玩街了。 这一路上,我的耳朵都起老茧了。 你是不知道,小武这家伙一直叨叨念着。 什么我的个新车啊! 太可惜了,这才几天啊,就臭成这样了! 小九爷啊,等一下你得跟苏老板说啊,多批点经费啊! 我这个地毯全部得换了,空调管路都得换。 这个,全车得换个颜色了。 那个,轮胎要不换个防爆胎。 …… “行行行,都听你的,你干就是了,哥哥,不说了好不好!” 终于到了古玩街,我是跳下车就跑啊! “小九爷,我先把车送去改装清洗啊!” “走走走,赶紧走!” 这男人啊其实跟小孩一个样,一旦喜欢上一个爱好就跟小孩子喜欢玩具一样,上瘾。 小武就是这样,不钓鱼,不摄影,就喜欢捣鼓汽车。 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小武喜欢捣鼓汽车,我们这次可就回不来了。 回到苏古雅集,苏沫还没来。 隔壁共饮一江水也还没开门。 一般共饮一江水开门的时间比苏古雅集还要晚一点,当然,周一除外。 我先开了店门,然后将几件金银器用纯净水给泡了。 我泡完水,刚下楼,苏沫就来了。 苏沫见我回来自是哔哩啪啦一堆问题。 我并没有将路上被老狗拦住了,又追了一个晚上的事告诉苏沫。 而是随口编了个理由,说山里面下雨,回来的路被冲毁了。 所以,一路上只好绕道回来的。 绕了一大圈,车子都泡水了。 这不,小武这家伙一大早就去修车去了。 这下,估计修车都得花好几个W了。 我边说边将带出去的支票和剩余的现金递给了苏沫。 这次出门收地窝子货,一共花了18万。 苏沫接过支票和现金,不禁笑了起来。 “你们这次收什么了,怎么才花了这么点钱?不会又是捡漏了吧?” 捡漏?这美女是不知道,我们这次命差点都没了。 “这次也算是被人坑了。一个很小的地窝,也就收了几件青瓷和陶俑。另外还有几件金银器。青瓷和陶俑我放在家里了,等我清理好了再拿过来。金银器刚刚已经在二楼泡水了,等一下我再清理。” “以后这种地窝子货就不要收了,你们一出去好几天,我觉得风险挺大的。” “收益和风险成正比,这可是你跟我说的哦!” “那我也不要这种高风险!” 苏沫说着不禁皱起了眉,一脸认真。 我见美女表情严肃起来,不禁微微笑道,“怎么,你是担心我了?” “这不是废话么!你出去,我自然是担心了!” 苏沫说完这话,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不禁微红。 “你想说什么?”苏沫看着我有点不好意思的微微笑了起来。 “没有啊!我就是要你别担心。别瞎想!” 苏沫不禁白了我一眼,然后就打开她的电脑忙自己的了。 苏沫跟我说,这几天我们不在,林正卿那边还真让人跟她联系了。 金陵博物院这边来了好几个人过来考察共饮一江水,对于咖啡馆的产品还是很满意的。 而且,双方已经初步谈个大致的方案。 苏沫这边也正在紧锣密鼓的抓紧时间做方案,尤其是做费用测算。 用苏沫的话说费用测算是核心,关系到生意的成败。 这两天她都派江锦去博物院统计流量去了。 主要统计有多少参观博物院的人会去咖啡馆喝咖啡。 苏沫跟我讲了讲她接下来要和博物院合作的方案,我大致听了一下,然后就摆摆手。 “这些你直接决定就好了,这方面你是专家,我只管大方向。” 这天上午小武自然是连个影都没见到。 苏沫在楼下做方案,看店。 而我,则去楼上清理几件金银器去了。 先是那件银盘。 上面的泥土给泡软之后,我用细毛刷给刷干净了。 银盘已经发黑发灰了,第一眼看上去不是很讨喜。 但是若仔细去看,还是有惊喜的。 首先这盘子造型不错,前面我在那地窝子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这银盘呈八边形,口沿及斜腹壁锤压成八曲莲瓣花形。 其次,先前被土覆盖了,只能大致看见造型,看不清这盘子上有没有纹饰。 现在一清理干净,就不禁发现这盘子上竟然还有精美的纹饰。 纹饰是点錾法工艺。 盘子四周一圈繁密的蔓草纹。 盘底中间分别装饰卷草、桃花与长尾鸟纹,造型、构图清新活泼。 纹饰虽然很浅,但是繁密复杂,工艺相当精湛。 这件盘子的造型纹饰,我看完不禁突然想起来,我曾经看过的一篇关于宋朝金银器的论文来。 其中国内有家博物馆就藏了一件几乎跟这件一模一样的银盘。 所以,这地窝子虽然是元朝的无疑,但是这银盘却是宋朝的东西。 南宋 八棱花鸟纹银盘 第214章 讲规矩 宋朝的墓葬里不可能出现元朝的东西。 但是元朝的墓葬里出现宋朝的东西那太正常了。 所以,那个地窝子是元朝的肯定没有问题。 也有人会问了,那不可能是明朝、清朝的么? 跟你说,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那件具有典型元朝特征的陶俑是件明器。 明器这种陪葬品,和其他陪葬品可能是死者生前用过的,喜欢的东西不同。 明器是专门给死者陪葬而特别制作的陪葬品。 所以,原则上明器一定是死者那个年代的东西。 而这件银盘,有没有可能不是宋朝,而是元朝的呢? 有可能。 毕竟宋朝之后就是元朝,宋朝的制作工艺流传到元朝那不是很正常的么。 但是,作为古董商,这件银盘就是宋朝的。 因为这不是博物馆研究文物进行断代,所以没必要将这件银盘和出土墓葬进行联系起来考证。 单独看这件银盘,完全的宋朝特征。 那,这就是一件宋朝的古董了! 所以,从这个例子我们是不是大致可以知道。 其实,很多古董乃至博物馆的文物所给出的断代也都是无法做到百分百确定的。 说回银盘。 如果是馆藏单位,这件银盘清理干净上面的泥土也就行了,不会再进一步处理了。 不管它是发黑,还是发灰,都保留原样直接展出就可以了。 但是,作为古董商那就不一样了。 前面讲过,古董商在乎的是古董的商业价值。 而决定商业价值的一个很重要因素就是品相。 所以,我用海绵对这件银盘进行抛光打磨。 当然,这种抛光打磨是很小心很有限的。 仅仅是将部分发黑发灰的地方给抛掉,让银盘稍微露出一丝光泽来。 只能抛一点,不能抛多了。 抛多了,那就成翻新了。 这古董也就被毁了。 所以度很重要。 怎么抛,抛哪里。 这就要模仿这件盘子在流传的时候是如何被人使用或者把玩的。 只要对那些容易被磨蹭到的部位进行略微抛光,看上去自然就好了。 其实,这也是在用做旧的思维对老物件翻新。 归根结底,还是做旧。 盘子抛光打磨完,还是不能直接出手的。 痕迹还是新了,没有该有的包浆。 所以,还得略微盘一盘。 清理完银盘,就着手那两件金碗了。 清理泥土污垢不必多提,和银盘一样的手法。 这两件金瓜小碗是本次地窝子收货,我最看好的了。 原本只关注造型了,现在清理干净一看。 漂亮! 这金瓜不仅造型十分逼真,而且金瓜碗的外面竟然还纹着瓜的纹路。 纹路一样逼真生动。 这两个金碗一合起来,在灯光下一照,一件十分逼真的小金瓜就呈现了出来。 只是可惜,这是个被压扁了的金瓜。 不过没关系,修复就是了。 修复可不仅仅是敲回去那么简单。 要想不留下痕迹,不破坏这件金瓜的造型和纹饰,那就得费工夫了。 我也不着急,就每天一点一点的用大拇指那么大一点的小锤轻轻的敲着。 小武这丫,终于在吃午饭的时候回来了。 这家伙回来第一句话就是,“小九爷,苏老板,3.5个W。” 3.5,这可比他之前叫的少多了。 “要钱你找苏老板。”我挥挥手给小武倒了杯茶。 “苏老板,这车都换了” “你不用说了,都给你报,你拿单子来就好了。” 小武见苏沫这样说,自然开心的不行。 我们本来是想商量一下中午吃什么呢,店里来人了。 来人不是在展厅里转圈看古董,而是不紧不慢直奔我们而来。 “哟!这不是孙总么!” 我一看进来的是熟人,博花轩的孙文石。 孙文石这个人,其实我本来对他印象还算可以。 之前我和小武在博花轩卖给他一尊佛像,后来他联合苏家要买元青花。 实际上这个人,业务能力还算可以。 而做人嘛,属于典型的古董商鉴定师,谈不上好与坏。 但是,前段时间的江都拍卖会,这家伙跟着他的主子花老二对我是冷嘲热讽。 不禁给我留下了很坏的印象。 我对这个人,不是很爽。 但人来了就是客,我还得笑嘻嘻的打招呼。 “九爷!苏老板!都在呢!” 孙文石笑呵呵的坐了下来。 “怎么今天有空跑古玩街来了?”我边说边给他倒了一杯茶。 “没事出来转转,再不转地盘都得给人刨了!” 孙文石这话说的不阴不阳,一听就知道话里有话。 “嗨!谁有那本事刨你博花轩的地盘啊!” 我随口说了一句。 孙文石没有接话而是抬起头看着我,脸上带着些许笑意。 “九爷,前几天出去收土货了?” 收土货? 孙文石怎么知道? 我听的微微一愣,随即端起茶杯慢慢喝着,没有说话。 收土货这种事哪个古董商都会做,但没人会拿在台面上说。 若不是关系要好,或者是合作伙伴,没人会像孙文石这样突兀的问出来。 所以,这家伙估计是来者不善。 我不说话,看他怎么继续说下去。 “而且,是去掏地窝子货了?” 地窝子?这家伙都知道了? 这不得不让我吃惊。 原则上,这种事只有买卖双方和拉纤的三者知道,其他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作为买家我们不可能跟别人说,卖家也更是不可能,毕竟掏窝子的是他们。 而拉纤的徐瞎子,之所以叫瞎子,就是因为他的视而不见。 所以,孙文石不应该知道这件事。 但是我转念一想,前几天的这件事我们是被人做局坑了。 知道的人可不仅仅是我们三方。 还有荣家。 可是,荣家为什么要把我们去掏地窝子的事告诉花家呢? “孙总,你是听谁说的?” 我明知故问了一句。 “呵呵!”孙文石皮笑肉不笑,“这就不用你管了。” 我点点头,一样皮笑肉不笑起来。 “那,孙总今天来我这里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跟您聊聊天,讨杯茶喝。顺便呢,提醒一下苏古雅集,做事情得讲规矩。” “讲规矩?”我不禁冷笑了一声,“讲什么规矩?孙总,明人不说暗话,有什么我们做的不对的地方,你直接提出来就是。” 第215章 兴师问罪 孙文石毫不客气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轻轻放下来,看着我。 “既然九爷让我直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点点头,又给孙文石续上茶水。 “你们前几天去掏的地窝子,那帮人是我花家的渠道。” 孙文石的话说到一半,我便突然明白了过来。 这家伙今天是代表花家来兴师问罪来了。 问什么罪? 问我们撬了他花家的货源。 那土夫子老黑是他花家的固定合作伙伴。 但是说实话,这次我们真是冤枉。 一来,我们哪里知道那是花家的土夫子。 二来,这不是被荣家设局给坑了么。 但是,这些我也没法跟孙文石解释。 况且,也没必要解释。 买卖双方自由,他花家如果和土夫子有协议,那他去找土夫子就好了,根本找不到我。 “金陵藏古界,大家都知根知底,周边数省的土夫子都是我博花轩固定合作的。掏地窝子这种事,说实话,这么多年也很少有人会做了,你九爷真是够胆啊!” 孙文石说着话虽是带着笑容,但是我却能感受到话语中的威胁。 我没有直接应孙文石的话,而是先端起茶杯喝了两口。 然后放下茶杯,也懒得再续杯。 我微微抬起头,看着孙文石,刚想说话,却被苏沫抢了先。 “孙总,我想你的记性应该不差。这金陵花家的土夫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你要是不记得,可以回去问问花叔叔,他应该清楚的很。” 苏沫毫不客气直接怼了孙文石一句。 孙文石点点头,“是,花家的这些土夫子,大部分其实都是源自当年的苏家。其实,实话实说,花家老爷子当年也是苏老爷子的手下,这点我自然是清楚的。” “清楚,今天你就不该来。” “苏小姐,话不能这样说。当年可是你苏家不要的东西,就好像你扔进垃圾桶的东西,扔出去了就不是你的了。人家谁捡回家那是人家的事,跟你苏家没关系。” “是么?”苏沫眉头一皱,“你回去问问花叔叔,当年他是在垃圾桶里捡的么?没有我爷爷帮他牵线搭桥,没有我爷爷给的联络方式,他能像捡垃圾一样捡回家?” 孙文石一听不禁就笑了起来,“当然了,当年苏家对花家的帮扶,花家也一直都是记在心上的。” “我看不像!” 我没想到今天苏沫竟然说话如此直接,如此有战斗力。 孙文石见苏沫毫不客气,不禁就收敛了笑容。 “一码归一码,当年是苏家不要,花家接手,这大家都是知道的。但是现在可不一样,我博花轩可经营的好好的,你们现在横插一手,直接撬我们的货源,这可是不太讲究。” “孙总,我觉得不太讲究的是你们吧?” 我看着孙文石拉下了脸子。 “我们不讲究?你倒说说看。” “首先,实话实说,我们也根本不知道哪个土夫子是你花家的固定合作伙伴。所谓不知者不怪,你觉得呢?” 孙文石没有应话,而是看着我继续说下去。 “或者,要不这样,为了杜绝以后有古董商搞错对象,你们不如给各家古董商发一个清单名录,上面明确写着哪些土夫子是你们花家独家合作的,其他家不能合作。你觉得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孙文石听得不禁被我气笑了起来。 “九爷,你这是要让我们往火坑里跳么?” “太具体了?有风险是吧?”我砸吧了一下嘴,“我再给你们出个主意,要不这样,你们下个请帖,把所有古董商都请过来,告诉大家以后不管什么土夫子大家都不能合作,只能你花家独占全天下土夫子。这个主意好不好?不用给出具体的名单,没风险。” 孙文石的脸都要白了。 我这听上去有点戏谑的话语,却包含了清清楚楚的道理在里面。 “孙总,你觉得行吗?” 孙文石不说话,他不傻,他是藏古界古董行资深人精,如何不明白我话中的道理呢? “既然你们不能,也不愿意告诉大家哪些是你们独家拥有的土夫子,又不强制大家不和土夫子合作,那,你们想让大家怎么办?” 孙文石继续沉默。 “再者,话说回来,就算你们和土夫子之间有独家合作的协议。就算出现了他们和别人合作的事情,你们不应该去找土夫子,为什么要找到我这里来了呢?” “这点就不用你操心了。也请你放心,我们自会处理土夫子的。” “我当然不操心,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个道理。谁违反协议你们找谁,跟我们一毛钱关系没有。孙总你刚刚说讲规矩,但首先你得明白规矩是什么!” 我的话说的孙文石眉头一皱,不知道是内心不爽,还是充满疑惑。 “九爷,我只是代我们二老板过来传个话。大家各做各的,相互之间井水不犯河水,这一次就算初犯我们不计较,下次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在哪里逮着,我们就在哪里了结。” 初犯?还了结? 这特么是赤果果的威胁啊! 但是没等我说话,苏沫直接开火了。 “孙总,回去给你们家花二老板带个话。我们苏古雅集从来没有想过要撬你们花家的货源,虽然这货源以前就是我苏家的。但现在既然给了你们,我们就没有打算撬回来。但是,买卖双方自由,别人如果愿意跟我们合作,我们也没有理由拒绝上门的生意。” 孙文石眉头紧锁,“行,我会转告我们二老板的。” “还有,我免费给你花家一个咨询建议,能不能护好你花家的地盘,不是打压同行竞争者,而是要拿出诚意维护好和上游供应商的关系。” 苏沫竟然还送了一句企业经营的金玉良言,真是让我大跌眼镜。 孙文石转身离开了,我看的出来,似乎他也有点为难。 毕竟,想要垄断土夫子货源,让其他古董商不参一脚,这野心着实不小。 “就算是当年我们苏家和土夫子合作的时候,我爷爷也不可能阻止土夫子和别人合作的。其实,土夫子比古董商更在乎合作对象的,他们为了安全,原则上都是找固定的可信任的古董商收货的,哪怕价钱低一点。但是毕竟安全第一。” 苏沫的话让我不禁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其实转念一想,也没那么复杂。 不就是荣家从中搞鬼么! 第216章 这才是大漏 老实讲,实际上我根本不想得罪花家。 更不该在这个时候得罪花家。 毕竟我如果要跟金陵第一的荣家为敌,就应该处好金陵第二的花家才对。 但是,这世界上的很多事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大多时候并不是人为所能决定的。 反而,更多的是由天定。 或者说,是被逼无奈。 就如现在,实际上荣家也是很明白这个道理。 我不想得罪花家,他就偏偏让我得罪花家。 他荣家不但要收拾我,还要拱火花家来收拾我。 这虽是祸不单行,但就如小武所言。 怕个鸟,干就是了! 早上出门泡的两桶东西,到晚上回家早就好了。 随便拿水冲一冲,上面的泥土就下来了。 当然,陶俑可不能拿水冲啊! 因为陶俑是经过上千年的时间,其表面的彩绘层已经变的极其脆弱了。 主要是其粘附力变得很弱了。 说白点,就是彩绘容易脱落了。 我之前把陶俑泡在纯净水中,其实就是保湿。 保湿很重要,尤其对有颜料的文物,诸如彩绘、字画等。 保湿能够让彩绘颜料保持粘附力,同时还能让颜料色泽不迅速氧化脱变。 当然了,保湿重要但也不可能把文物古董始终放在水里面。 所以最终还是要从水里拿出来,甚至还得正常脱水才行。 如何脱水?并且能够始终保持陶俑上面的彩绘呢? 这是非常专业的问题。 更是需要非常专业的文物修复知识和技能。 这对于古董商来说,肯定是搞不定的。 就算是一般的小博物馆那也是没有这样的人才的。 所以,我们大凡看到的陶俑都是没有色彩的。 甚至,我们去看秦兵马俑,现在也都是没有颜色的。 而实际上,秦兵马俑应该是颜色艳丽的。 但是,秦兵马俑发掘的那个年代技术有限,无法保留彩绘。 才导致,世人都认为兵马俑都是土色的。 我带回来的这几件陶俑,如果一般古董商,清理干净也就可以拿出来卖了。 但是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好歹我也是科班出身,虽不至于像修复文物一样精雕细琢。 但我是一样要尽量维护好这些彩色陶俑的原貌。 这不是我有多高尚,单纯是为了陶俑的价值吧! 还好我带回来的这几件陶俑本身保存的还不错,下面的墓葬情况具体怎样我不知道。 但是这些陶俑并没有和泥土粘结在一起。 所以,身上的彩绘的粘附力还算不错。 清理干净之后,略微用棉纱吸干净水分。 我便用聚乙二醇为主的抗皱剂对陶俑轻轻喷洒。 聚乙二醇的作用就是让彩绘吸收周围空气中的水分,使得自身保持湿润。 但是这种湿润是轻微的湿润,不是泡在水里的那种。 泡在水里就没办法做其他的了。 喷了聚乙二醇,再施以加固剂。 加固剂,化学成分主要是甲基丙烯酸羟乙基酯。 加固剂的作用顾名思义,就是提高彩绘颜料的附着力,让他牢牢的保持在陶俑上。 另外,其还起到一定的保护颜料氧化脱变的作用。 如果是正规的大型馆藏单位或者实验室。 抗皱剂联合加固剂的使用是非常复杂的过程,还需要用到电子束辐进行照射。 但是,我这里哪里有那么高级的设备。 只能简简单单喷涂渗透了。 做肯定比不做好。 陶俑我这里讲的很复杂,其实毕竟不是实验室,处理起来也很简单,很快。 处理完陶俑,我就着手那几件青瓷了。 瓷器上的泥土处理起来就快了。 泥土泡软了,用水冲一冲大致就干净了。 我做的比较精细,就用细软毛刷再刷一遍。 然后拿起来,用干净的毛巾把水分擦干。 瓷器也就算清理完毕了。 当然了,这是从古董商的角度一般都是这样做的。 如果是清理文物可不能这样。 得小心翼翼,首先你得确认这瓷瓶里有没有装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瓷瓶身上有没有文字啥什么的。 这些对于古董商来说无所谓,但是对于文物工作者来说,那还是相当重要的。 瓷器一共十件,大部分带回来的时候都被泥土包着呢。 从先前看到的几件来判断,这些应该都是青瓷生活用具。 价值上应该不会太突出,之前我也并没有对这些瓷器抱以期望。 但是之前大晚上的,虽然打着手电,也只能看个大概。 能够基本判断出是青瓷。 但是,泥土冲去,露出瓷器的真面目,我不禁就有些惊讶了。 青瓷,自然还是青瓷,不会变成元青花。 但这青瓷的品相种类比我原先想象的可好多了。 但是,我这里可是要特别提醒一句。 什么是青瓷? 简单讲,青色釉面的瓷器都是青瓷。 青瓷历史悠久,越窑、官窑、龙泉窑、哥窑,甚至价值不菲的汝窑,都属于青瓷一脉。 当然了,别误会,我不是冲出一只汝窑来了。 我可没那么大运气。 而且要知道汝窑,原则上是不可能出现在一个那么小等级的墓葬里的。 虽说不是汝窑,但是也足够我激动一下子了。 这些青瓷是耀州窑的青瓷。 瓷胎呈灰白色,釉面晶莹透亮,呈月白色。 一件件瓷器小巧精致,造型清秀。 这是典型的南宋晚期耀州窑青瓷的特点。 但这还不是让最激动的地方。 我每冲洗完一件瓷器,就放在一旁沥干净水。 冲完最后一件,我看一看旁边放着的九件青瓷。 不禁让我是大吃一惊! 吃惊什么? 这竟然是一整套完整的茶具。 南宋耀州窑青瓷茶具全套! 全套!这,可就值钱了! 要知道瓷器是易碎品,本身就很难保存留世。 而如此一整套的南宋时期的茶具,其稀缺程度可见一斑呢! 这,才是我这次掏地窝子的大漏呢! 实际上这一套耀州窑的瓷器并不是十件,而是九件。 因为其中一件带盖的壶,壶身和壶盖分离了。 壶盖很小被泥土完全包裹着,还以为是一件小玩意呢。 还好,没扔掉,都带回来了。 这要是扔掉,壶少了盖,这一整套可就损失不小呢! 第217章 专门谈谈 一整套宋耀州窑的青瓷茶具,四个斗笠茶盏,并配以四个莲花状的盏托。 另外还有一件青瓷茶壶。 九件瓷器虽素面无纹饰,但却精巧无比。 体现了宋人清雅高洁的审美情趣。 实际上如果严格意义上讲,这套耀州窑青瓷应该属于金,而不是南宋。 南宋末年,耀州属于金朝地域。 而且,这套青瓷月白色,素面无纹饰,这些特征也都是金代耀州窑的典型特征。 耀州窑的瓷器自然是个好东西,但是跟其他瓷器品类比起来,却是价格很实惠的东西了。 实事求是的讲,总体上耀州窑跟其他很多瓷器,诸如汝窑、哥窑,乃至后期的青花、粉彩等比起来,那是要粗糙多了。 所以,价格也便宜。 就目前的所有公开的耀州窑的成交记录看,最高的也不过五百万,而且,还是港币。 所以,一般品相好的耀州窑,如我带回来的这几件。 单独一件件的看,按市面上的价格估,茶盏也就四五十万。 盏托,估计二十万左右。 唯一高一点的应该就是瓷壶了,但也应该差不多一百万左右。 一件件加起来差不多三四百万的样子。 但,这却是完整的一套。 这一整套拿出来,价值可就不简单了。 市面上虽没相关的成交记录,但我保守估计得一千万起了。 所以,这么一看,我和小武这趟出门掏地窝子虽然差点送了命。 但是结果还是可以令人欣慰的。 我将这一整套耀州窑带去苏古雅集,准备略微盘一下就可以出手了。 这瓷器和金石类的东西不一样,不需要花太多力气去生。 我将这一整套茶具放在茶桌上,本来是想让苏沫想看一看,让她也见识一番我们此次出去的最大成果。 但是没想到,一大早的刚开门,先进来的不是苏沫。 而是,苏溪亭。 小武正好在打扫展厅的卫生,我放下一个超大的锦盒,正准备烧水泡茶呢! 苏溪亭就被四叔推着轮椅进来了。 “都来的挺早啊!” 老爷子进来不禁先笑呵呵喊了一声。 小武见苏溪亭来了,先打了声招呼就赶忙喊我。 “哟!亭爷!好久不见啊!” 我说着话赶忙起身迎了过去。 苏溪亭摆摆手,示意我不要起来赶紧坐。 我赶紧挪了一下茶桌前的位子,给轮椅空了个位置出来。 “四叔,赶紧坐。”我和四叔也打了个招呼。 但是四叔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见我打招呼也只是很僵硬的跟我微笑着点点头。 实际上,他不笑更自然。 “亭爷,你可好久没来苏古雅集了啊?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没去看您,实在抱歉的很。” 我边说话边泡茶。 “你不用去看我,我知道你们忙的很。反倒是我闲的很,应该来看你们的才是。” 苏溪亭说着话不禁就注意到茶桌上放着的一个超大锦盒来了。 “这么大一个盒子,里面放的是什么好东西啊?” 我给苏溪亭倒了杯茶轻轻放在了他面前,也给四叔倒了一杯。 “亭爷,您要不先猜一下,这里面是何种东西啊?” 苏溪亭看了看这四四方方的大锦盒。 “看这锦盒,四四方方很宽大,但却不高。装大盘子,比如青花大盘,就用这种锦盒。” “瓷器,猜对了。但不是青花大盘子,其他盘子也不是。” 苏溪亭又看了看着锦盒,“这完全是瞎猜。不过再猜一次。我觉得这有点像去年春婶买回家的一套景德镇的十八头餐具,看上去跟这个差不多包装。小四,你还记得吧!” 四叔点点头,“春婶买的瓷器包装比这个漂亮。” 这四叔真是实在。 不过,我这锦盒也是临时找到的最大的,对于里面的瓷器来说并不合身,后续还得定制个专门的锦盒。 “老爷子,您真是神了,竟然一猜就中。” “什么意思?” 我也不说话,直接打开了锦盒让苏溪亭去看。 “哎哟!还真是一整套瓷器呢!”苏老爷子乐不可支,然后不禁就上手拿起一件斗笠盏。 这斗笠盏一上手,老爷子不禁就惊了一下,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是古董?” 这不废话么,我这是古董店,不是古董,难道还真是春婶买的景德镇十八头餐具呢! “您不会以为我是买了个十八件套吧?” “你还别说,我还真以为是店里新买的茶具呢!要知道现在的茶具、餐具的,可都是这样的仿古包装呢!而且,谁能想到这古董有这么全一套的呢!我在这行几十年,真的很少见这么全乎的一套瓷器呢!” 苏溪亭说的是实话。 的确,市面上几乎没太多可能存在如此一整套的一千年前的瓷器。 苏溪亭将那斗笠盏拿在手里研究了半天,嘴里不禁啧啧有声。 “这是哪里收来的?” 若是其他人,我肯定是不会跟他说哪里来的。 而且,古董行的规矩,古董不问出处。 问,就是传世的。 业内无论是藏家还是古董商,其实都心知肚明,很多东西不问反而更好。 问清楚了,反而麻烦。 因为很多东西,你不知道来路可以直接收。 但是一旦知道来路,那就不能收了。 收了,说不定就是违法的。 但,眼前之人是苏溪亭啊! 这苏古雅集的创始人,我自然得跟他说了。 “前几天去外地,北边,收了趟土货,收回来的。” 我说的还是有点委婉的,说是收土货,没说是掏地窝子。 这两者,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后者,是很少有古董商去做的。 风险太大。 “土货?”苏溪亭放下手中的斗笠盏不禁笑呵呵的看着我。 “是掏地窝子了吧?” 想不到苏沫这么快就将昨天的事汇报给了苏溪亭。 既然老爷子都知道了,我也没必要委婉了。 “亭爷,苏沫跟您说了?” 苏溪亭点点头,“这掏地窝子的事,我建议以后还是尽量不要做,风险太大。说句实话,就算是十几二十年前,我都很少掏地窝子。我收土货也都很少去挖土的现场的。” 我点点头,不禁觉得难怪苏溪亭今天这么早就过来苏古雅集了呢! 他不是路过,更不是巧合。 而是专门过来找我说这事的呢! 我接手苏古雅集之后不但收土货了,甚至连掏地窝子这种高风险的事都干了。 他能不来找我专门谈谈么? 第218章 有文化 苏溪亭是专门来教育我的么?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这里既然我们先前说好的,我说了算,那就得听我的。 当然了,话说回来,这次掏地窝子的事也真是冤枉。 是我被荣家设局给坑了啊! “亭爷,其实这次的事呢也是事出有因,并不是我想掏地窝子。徐瞎子本来和我说好的只是现场收土货,收完就走。但谁知道被人设局给坑了,我们到了现场卖家还在挖呢。东西出了一半,我们也只好等了两个小时。” 我解释了两句。 苏溪亭听着不禁微微笑了笑。 “小九爷,你不要误会,我今天来不是说你做的不对。苏古雅集既然说好了是你做主,而且也有你的一半,那你想怎么经营都是你的事。万一苏古雅集没经营好,倒了,败了,那也是你的损失不是?” 我想不到,苏溪亭竟然是如此的大度。 不过,那你不是来说我不对,那你来做什么呢? 苏溪亭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然后见我有些疑惑,不禁放下茶杯看着我。 “你们这次去收货的事,小沫昨天和我说了。昨天的事也跟我说了。” 昨天的事?什么事? 哦!我忽然恍然大悟,知道苏溪亭为何而来了。 “小沫昨天跟我说完孙文石的事,我就立即给花国伟打去了电话。花国伟说他并不知道这件事,应该是他儿子花萼让孙文石过来传话的。我觉得他应该没有说谎。花国伟是我带出来的,一些藏古界的规矩他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像这种独占土夫子,不准其他古董商合作的做法,我觉得不应该是他的想法。” 我听的不禁点头。 “小九爷,今天我来其实就是跟你说一声,这个误会已经解了。花国伟说他会交待花萼的,不会为难你的。所以,放手去做你的。” “亭爷,这事您给我打个电话就好了,或者让苏沫跟我说一声不得了,您还亲自跑一趟呢!” 我说着话又给苏溪亭续上茶水。 “我也是好久没来店里看看了,而且你们这咖啡馆不是开了,我也没来过。这不,正好一起过来看看。” “对对对,说到咖啡馆,您和四叔都还没尝过我们这共饮一江水的咖啡吧?今天,就请两位品品,给点建议。我们后续还要跟博物院合作呢!” “跟博物院合作?”苏溪亭听的一愣。 “您不知道?苏沫没和您说这事?” 苏溪亭摇摇头,他刚想进一步问呢。 苏沫进来了。 “九爷,我都故意不说的,你咋就说了呢?” 美女扔下手中的包,不禁看着苏溪亭就奇道,“爷爷,你咋过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不是来这里喝咖啡么!赶紧的,把你们这儿最好喝的咖啡给我和小四一人来一杯。” “行,等着啊!” 苏沫说着一转身就出去了。 “这博物院是怎么回事啊?” 苏沫出门,苏溪亭赶紧问我。 我大致将金陵博物院想要和我们合作开咖啡馆的事情和苏溪亭讲了一下。 苏溪亭听的惊叹不已,但又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们这第一次开咖啡馆,人家金陵博物院就看上你们了?不可能吧?你,认识博物院的领导?” “哎……认识,但,怎么说呢,等一下,您等咖啡来了就知道了。” 苏溪亭这是怀疑我走后门才拿到了博物院的合作项目。 苏沫很快从隔壁咖啡馆端来了两杯咖啡。 她轻轻放了一杯在苏溪亭面前,“这杯是春到金陵!” 又放一杯在四叔面前,“这杯是又过白鹭洲!” “哟!”首先苏溪亭是听的一惊,“这名字起的倒挺有味道!” 他再一看这咖啡的拉花,和这名字契合不说,而且还很是漂亮有意境。 “喝啊!尝尝味道怎么样?” 苏沫急不可耐的催促起来。 苏溪亭端起来轻轻喝了一口,然后砸吧了一下嘴。 “味道还可以!不过,我不懂喝咖啡,你问我也白问。哎,小四你以前不是喝咖啡么,你觉得怎么样?” 苏溪亭忽然看向了四叔。 四叔表情僵硬的笑了笑,“我也好久没喝咖啡了,而且,我以前喝的都是简单的原味咖啡,水煮一煮的,没这么好喝的。” “是啊!现在的东西都花里胡哨。”苏溪亭摇摇头,“味道怎么样,我不好说,反正我不喜欢,里面糖肯定放了太多,不过你们年轻人喜欢就好。但是这东西的品相倒是不错,而且有文化内涵,富有我们金陵特色。难怪金陵博物院想要找你们合作了。” “我们这可是独一无二的文创咖啡呢!” 苏沫是一脸嘚瑟! “这你们都是请谁设计的啊?” “谁?九爷啊!”苏沫更加嘚瑟了,“从名字到标志,到咖啡上的拉花图案,这所有一切的创意都是九爷亲自设计的。” “小九爷?啧啧!”苏溪亭看着我是微微笑着摇头。 “小九爷,你不愧是梅溪传人啊!我以前只知道梅溪货厉害,厉害到几乎无人能识破。但是今天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梅溪货厉害了。” 我听得一愣,没明白老爷子是什么意思,这跟咖啡馆的设计有啥关系呢! “爷爷,这跟咖啡的设计有什么关系?” 苏沫也跟我一样没明白老爷子的话。 “虽然专业做旧仿古的人都称自己为做旧师,但藏古界是没人认的。如今这些做赝品假货的顶多只能叫仿古匠人,手艺人。做旧技艺高到一定程度才能称为师。而梅溪人则是做旧的大师。他们之所以厉害,就在于他们有文化。” “有文化?”苏沫听得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苏溪亭指着茶桌上的咖啡,“这就是文化!不是什么人都能想的到的。就算你想得到,也不见得就能展现出来的,还展现的这么好。这里面是需要丰富的文化内涵和高超的技艺相结合的。这就是以小九爷为代表的的梅溪人的厉害!” 我没想到苏溪亭竟然联想的这么丰富夸张。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 我们梅溪之所以厉害,之所以做出来的东西几乎无人识破,可真的不仅仅是手艺厉害。 更是因为有文化。 这种文化可不仅仅是多读读书,也包含了我们梅溪做旧本身的数百年文化传承。 别的不说,那一整套《梅溪攒古图鉴》就是文化的结晶。 第219章 呼吁 小武的越野车终于翻新好了。 其实我看了看也没发生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啊! 除了车身颜色显而易见的改了,其他我是没看出哪里有变。 小武也懒得跟我解释,我也不关心。 弄完车,小武又开始折腾其他的来了。 这次老狗没有废了我们,反而被我们折磨的够呛。 所以,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小武对我们的安全表示担忧。 其实不仅仅是他担忧,我更是担忧呢!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大白天的,闹市区里,荣家不傻,不会瞎搞。 荣家当然想废掉我们,但前提条件也是不能引火烧身。 但是黑夜里呢? 出了金陵呢? 小武做了一个很详细的安全升级方案,主要就是加强机防措施。 小武分管安全,他说有必要那就有必要。 苏沫见我没意见,她自然也没意见,只管给钱就是。 小武的方案略微有点夸张了,他不但对苏古雅集的监控摄像头、感应报警等安防设备进行了升级改造。 而且,也加强了隔壁共饮一江水的安防。 用小武的话说,苏古雅集如果是铁板一块,敌人就会攻击我们最薄弱的地方。 而共饮一江水就是这个薄弱点。 虽然一个咖啡馆不会对我们产生致命性的打击。 但是恶心一下我们那也是让我们难受的。 咖啡馆作为餐饮,倒的确容易让人钻空子,加强一些安防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小武要加强古玩街一整条街的安防,这就有点过分了啊! 这家伙在古玩街的前后,以及中间很多高处的位置都安装了隐藏的高清摄像头。 所有这些摄像头都具备指定区域异常情况实时报警功能,而且,这些监控文件都是保存在网络服务器上的,想破坏都没可能。 这还不算完,小武竟然还在古玩街上装了六个超级大探照灯。 这探照灯还带云台,可以上下左右270度转向,可以远程控制开关。 我不知道小武这是要干啥,把这古玩街当成监狱了。 但是好在花钱也不多,十几万就让他玩吧。 他本来还问苏沫家要不要也提升一下安防,自然是被苏沫拒绝了。 最后,就是我们的郊区小院了。 但是郊区小院没啥好折腾的,条件有限,只好装了几个摄像头。 小武折腾安防的时候,我继续敲我的两只小金瓜碗。 这两只小碗的修复难度虽然不算太大,但是对耐心的考验还是很大的。 手上的力度需要掌握的很到位才行。 力量大了,会把金瓜碗上本身就很浅的纹饰给敲没了。 力量小了,则没办法恢复原貌。 所以,力度掌控很重要。 另一方面,我也每天早晚各一次的盘着那件银盘和那套耀州窑的青瓷茶具。 银盘和青瓷其实也盘的差不多了,拿出来在展厅里陈列着卖似乎还有点生。 但是,如果是私下里卖给老顾客,那应该是没问题的。 所以,我准备联系柯红兵或者顾先锋,将这些东西出手。 但是令我郁闷的是,那些陶俑的状况不是很理想。 我之前已经按专业修复流程给陶俑进行了彩绘加固,但是毕竟条件有限,效果远没达到理想状态。 有几件陶俑的彩绘竟然已经起了皱。 陶俑上的彩绘起皱,甚至脱落,对于古董商来说,其实都是可以出手卖的。 只是会影响价格而已。 所以,如果趁着现在彩绘状况还不错的时候出手的话,其实是最划算的。 这七件陶俑,彩绘基本完整鲜艳,值个六七十万应该问题不大。 但是,我觉得如果这些陶俑在我手上都无法保管好,那去了其他人手里,不是更加的体无完肤么! 所以,我决定将这批陶俑捐出去。 也许有人就会觉得我太虚伪了,这是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 你真要这样说,我也不反驳。 但是,我在这里讲几句可能会被人骂的话。 我在高校研究院做文物修复好几年,现在又做起了职业古董商,我对古董文物有自己的看法。 如果抛开法律、情怀,单从实用的角度看。 其实,很多时候很多文物放在博物馆不如给私人收藏。 私人收藏一件文物,他会当宝贝供着,尤其是实力雄厚的藏家。 其收藏设施设备是相当的先进,对文物古董的保护也是相当到位。 当然了,文物古董被私人收藏,也就失去了它的文化传承,大众鉴赏的功能。 不过,很多文物放在博物馆就会更好了么? 答案是不会。 我读研这些年,尤其学的还是文物修复,跟着导师跑了全国很多馆藏单位。 全国各省市县,几乎都有自己的博物馆之类的机构。 但是,绝大部分设施和条件都极其有限。 人员和经费更是少的可怜。 像中海博物馆、金陵博物院,乃至京都的各大博物馆那样的馆藏单位,占全国馆藏单位的比例其实很小。 国内更多的是那些小博物馆。 不说小博物馆,就拿中海博物馆这样的大馆藏来说吧。 中海博物馆馆藏文物一百多万,但是我们真正能看到的展出文物才多少呢? 十万?二十万? 其实更多的文物都躺在库房里。 而这些躺着的文物,绝大多数都是亟待修复的残缺和生病的文物。 但这许多文物,其实很多都是自打进了库房都没被人动过,更别说展览了。 很多文物在库房里放得时间久了,甚至都慢慢的被人遗忘了。 等再次打开,又是一次考古。 很多都腐朽糟烂了。 其实不是博物馆不想修复不想展览,而是相对于数量庞大的文物,博物馆的经费、人员和技术都完全跟不上。 这还是中海这样的大馆藏,而国内那些数以百计的小馆藏更是力不从心了。 文物全的,金石瓷器类的,也许清理清理还能保存展出。 但若是残缺带病的,或者是丝绸字画竹简木牍之类,那就只能放在库房等死了。 所以,我极端一点的说,很多文物送进博物馆等死,还不如让私人收藏。 私人收藏,人家大藏家还会请专人修复保存,虽然无法公开展出,总比损毁了强。 当然了,私人收藏,也得有个前提。 不能出国,只能国内藏家收藏。 说到这里,我有个呼吁。 希望相关单位能够重视起来,一定得开始加强国内文物修复人才的培养,加强博物馆人才的培养。 当然,最重要的是要提高经费,提高相关人员的待遇。 我们很多人才培养出来了,从大学毕业了,研究生读完了,发现馆藏单位的工资实在是可怜。 到最后,很多都去做古董贩子去了。 为什么理工科的博士毕业了,可以拿到年薪百万。 而学历史考古的博士才能拿个年薪十几万,甚至十万不到。 理工当然重要,科技是生产力么! 但是,文化传承不重要么? 没有文化的科技发展,人类是没有希望的。 所以,合理的提高待遇,留住人才,不能单纯从市场盈利的角度出发。 文化历史这方面眼前是始终看不到利润的,但是对于一个民族的长期的红利却是不可忽视的。 第220章 捐赠 林正卿对于我提出来想要捐赠一批七件元朝时期的陶俑,感到极其惊讶! 要知道,我可是古董商,职业古董商。 但是等他亲眼看到这七件陶俑时,就更加的难以置信了。 他没想到这七件陶俑保存的如此之好,上面的彩绘还是鲜艳无比的。 “有什么条件?” 林正卿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没条件,就是无条件捐赠。” 我笑了笑,给林正卿续了杯茶水。 “无条件?”林正卿皱着眉。 “这七件陶俑呢,是前段时间收的,什么来路呢,林教授你也知道行内的规矩,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也不会问,问了人家也不会说。我开始还以为是做旧的呢,彩绘这么新鲜,所以收的价格也不高,基本算是当赝品收了。但是没想到仔细一研究还是真的。” 我这话编的有点太假,但是都是业内人士,相互之间明白言下之意就好。 我就是找个台阶,为捐赠找个理由而已。 其实博物馆接受别人捐赠,以及自己去外面采购文物,其实心中也都知道东西是怎么来路的。 所以,东西只要给我,无论是捐还是卖,博物馆都是高兴的。 甚至,还会帮助捐赠者、出售者,变相的洗白来路。 当然了,这些都是不能上台面的。 林正卿点点头,微微笑着。 “这陶俑说实话,值个大几十万应该问题不大。不过,我发现这彩绘似乎开始有点问题了,所以卖出去估计这上面的彩绘就保不住了。所以,我和苏老板商量了一下,不如捐给金陵博物院。你们是国内出名的文物三甲医院。我唯一的条件就是,加固保存好就行了。” “这不用九爷你说,我们收回去自然是会好好保存的。” 林正卿开心不已,毕竟他一上任,竟然就有人给博物馆捐赠了一批文物。 这批陶俑虽谈不上多宝贵,但是从文物角度来看,至少能评个国家二级文物呢! “九爷,那我们要不要搞一个捐赠仪式呢?” 这玩意自然是被我拒绝了。 “仪式就算了,但是证书可以给我们发一个。” “没问题,我保证让人给你们做一个烫金的大证书。” 我直接让林正卿带走了这套陶俑,交代他赶紧拿回去让人处理。 送走林正卿,这批陶俑算是出手了,虽然没有拿到钱,但是买回来也没花多少钱啊! 我之前还担心苏沫会不同意,没想到她竟然举双手赞成。 她觉得我的想法很好,而且这还能加强我们和博物院的合作,为接下来咖啡馆的合作助推一把。 林正卿走了,我本来是想给柯红兵打电话,想将那件银盘卖给他。 但是想一想我手上还有一套正在修复的金瓜小碗,就决定往后推一推时间。 等金瓜小碗都好了,这金银两套一起卖给他。 而那套耀州窑的青瓷,我觉得先问问顾先锋。 毕竟这家伙尤爱瓷器,而且出的价又高,我没理由不先考虑他。 我给顾先锋发了条信息,说新进了一套耀州窑的全套餐具,金代的,相当漂亮。 顾先锋这种大佬很忙,我以为等他看到信息的时候说不定会是大晚上呢。 想不到,不到一分钟这家伙就直接打电话给我了。 他说现在他刚好有时间,让我带上东西直奔先锋大厦。 大佬让上门服务,那自然没问题。 我和小武开着车直奔先锋大厦。 顾先锋早就在办公室等我们了。 见我们进来也不打招呼寒暄,直接就喊了起来。 “一整套的耀州窑?赶紧的拿出来看看。一整套的东西可是稀罕的很!” 我和小武屁股都没坐下,就手捧锦盒打开来让顾先锋先看起来。 “哟!”顾先锋嘴里惊叹了一句,然后拿起一只小斗笠盏仔细研究起来。 顾先锋的眼力,说实话,也就是看个漂亮。 不过,漂亮不就行了么! 大藏家,不缺钱,只要东西漂亮就行。 顾先锋只看了一只茶盏,就急不可耐的问价格了。 “顾总,我现在是古董商啊!可不是你的鉴定师,你买错的东西我不负责啊!要不你请个人来鉴定一下。” “请谁啊?我就请你了。现在,你就是我的鉴定师了,你说真赝,说完你再变成古董商。” 我去!这大佬真是心大!也不怕我坑他。 “没这么玩的啊!” “呵呵呵!你就说价格吧!我相信你梅九爷,你不会坑我。” 我点点头,“行。这一整套耀州窑,每一件都” “你别说那么多广告词了,我自己看的见,你就直说价格。” 这大佬真是心急。 “不是,价格不能瞎定,总得有理由,有出处,有依据,要不然你不还说我瞎忽悠。” “你别说了,我出个价,你还价。这一套1668万,怎么样?” 1668万? 这比我最开始估的千万起要高很多,但是并不离谱。 毕竟我那是保守估价。 而且,古董价格这种东西,是千金难买心头好。 主观性太大。 我如果刚刚直接报价1998万,顾先锋会不会要? 还是会要,只要他喜欢。 按他的习惯,顶多砍个零头。 但是,他现在先出价了,1688万这个价格还不低,我还真不好加价。 所以啊,人家大佬就是大佬,无形中把事情办了。 而且还办的漂亮,办的让你无话可说,甚至还得感谢人家帮自己解围了。 当然了,人家顾先锋虽然眼力不怎么的,但是他对瓷器的拍卖价应该还是有研究的。 毕竟是生意人,在这方面,我觉得他还是拿捏的相对比较准的。 所以,他的出价也并不是乱喊的。 “1688,好价格,我没有理由拒绝,那就听顾总你的。” “你不加价?”顾先锋笑呵呵的看着我。 “这价格不算低了,见好就收才能长久合作呢!” “哈哈哈!”顾先锋是开心不已,“来来来,赶紧坐下来喝茶。” 这东西买下来了,才想起来请我们坐下来喝茶。 大佬太现实! 我坐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提了一嘴上次去中海帮忙鉴定,顾先锋给了五十万的鉴定费的事。 顾先锋是摆摆手。 “这事不值一提啊!五十万算什么!跟你带来的贡献比,差远了。” “贡献?我不就帮你买了一件瓷器,顶多,也顺带着让大家没买到赝品么!” “可不是这么简单呢!你不知道,我们那华山会解散!” 顾先锋说的是满脸笑容。 “解散了?就一场慈善品鉴会出了点问题而已,竟然就将你们的华山会解散了?” “品鉴会只是导火索而已,华山会解散也是早晚的事。这里面很多因素,我也不好说。反正,解散了,其实大部分大佬都是高兴的。很多时候,我们在里面其实都是不胜其扰的。” 难怪呢!我说荣家怎么追在我屁股后面非要废了我呢! 感情我上次可不仅仅是撬了人家一场品鉴会,这是永久性的掘了人家的祖坟啊! 第221章 徐瞎子出事了 我在顾先锋这里也就喝了两杯茶,没坐几分钟就告辞走人了。 人家大佬毕竟很忙,我也要识趣,不能等人家赶。 我和小武拿了支票,就直接离开先锋大厦要回苏古雅集。 但是走到一半,我却接到了冯国坤的电话。 冯国坤给了我一个让人十分吃惊的消息。 徐瞎子,出事了。 徐瞎子怎么可能出事呢? 他拉纤了几十年,无论黑白两道哪个不给他面子呢? 我让小武立即开车直奔冯国坤的集珍堂而去。 “到底怎么回事?” 见面第一句话,我就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 说实话,我跟徐瞎子原本谈不上交情,但是这次掏地窝子,我们能逃出来,其实还是得亏他帮忙。 尤其是后面他让司机挡在路中间那么长一段时间,为我们争取了逃出去的机会。 “两条腿被人废了。”冯国坤轻轻摇头叹道。 我听得眉头一皱不禁看向了小武。 小武也是一脸疑惑,看的出来,他应该和我一样,都觉得徐瞎子的事应该和我这次的事有关。 “谁干的?” 冯国坤摇摇头,“我哪知道。我也是昨天才听人说起的,然后给徐瞎子打电话。昨天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今天他竟然回过来了。说他今天才出院,死不了。具体在电话里他也没法多说,我也不好多问。” “冯爷,你知道瞎爷家住哪里么?” “知道啊。怎么了?”冯国坤一脸疑惑。 “要不,我们去看看人家。” 冯国坤听得一愣,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的确,在冯国坤眼里,我和徐瞎子应该不熟才对,前几天也就是刚刚第一次正式合作而已。 我们的关系,应该还没到要上门去看望人家的程度。 我不禁笑了笑,然后将这次出门被荣家设局的事大致说了出来。 冯国坤听得是嘴巴张的老大,他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是个局。 “难怪,这个地窝子是专门安排在淮县呢!这荣家是摸准了我冯国坤的脉门呢!” “怎么说?”我不禁奇道。 “我几年前在淮县因为买土货跟当地的古董商起过冲突,所以,我现在也都不去淮县那一片。所以,这是荣家故意安排的,我不去,知道我会推荐你去。所以,这个局也就做成了。” 我点点头,应该是这么个道理。 “不过,这狗叔竟然都亲自出马了。而且,竟然连瞎爷的面子都不给,想来,九爷,您这是彻底惹到荣家了啊!” 冯国坤说话的时候是眉头紧锁。 我刚刚从顾先锋那里来,也刚刚好知道,我把人家荣家的一桩长期的大生意给掘了。 这桩大生意,我随便粗略的估一下。 就算华山会每年来个三次类似的慈善品鉴会或者什么交流会的,每次卖个十几二十件的赝品出去,每次少说也能赚个三四千万。 一年下来,那也是一个亿啊! 而且,这是长期的,年年有的生意啊! 所以,我这不是彻底惹到人家了么! 虽然这不是我能预料到的,但却是我很想要的。 我无心插柳,柳却成荫了! “荣家做假掺水,做的太过分了,而我们作为古董商追求收货买真,这本来就是利益有冲突的地方。但是,按行里的规矩,都是各凭眼力,输了就得认。但是,他荣家被人识破了,输了,却不想认。还要玩横的,那我也没办法。除非,我也故意将眼力人为的降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躺赢。” 冯国坤听得点点头,“规矩这种东西,任何时候都是在利益平衡的时候才管用,利益不平衡了,规矩就没有人遵守了。” 冯国坤一针见血说出了规矩的本质。 归根结底本没有规矩,只有利益。 我和小武、冯国坤三人去超市买了些水果、保健品,然后开车去了徐瞎子家。 徐瞎子拉纤这么多年不敢说多么的大富大贵,随随便便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资产应该是有的。 但是,万万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家伙竟然住的不是别墅。 而是一个普通小区的小高层。 当然了,也不算普通,虽然不是别墅,但也是两百多平的大平层。 用冯国坤的话说,住别墅其实不安全。 住在这种上下左右都是邻居的居民楼里才安全。 所以,现在有些有钱人反而流行起了买大平层。 当然了,这不是主流,住别墅开豪车,依然是屌丝们的梦想。 徐瞎子没想到我们会来看他,自然是高兴的不行。 “瞎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前几天,回到金陵后的第三天。” 我算了一下,应该是我们回来的第二天。 也难怪,我当天给徐瞎子发消息,他一直没回呢! “小九爷,小武爷,看到你俩好好的回来,我也算是放心了。” “这次多亏瞎爷你帮忙了。瞎爷,你知道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么?” 我不禁好奇的问道。 徐瞎子摇摇头,“黑灯瞎火的,也根本看不清是谁,总之一群黑衣人,出手狠辣。若不是我住这小区里,我大声喊人,估计命都要没了。” “报警了么?”冯国坤不禁问了一句。 徐瞎子不禁笑了起来,“我们做这种事,出事是早晚的,还报什么警。当然了,我没报警物业报警了。但是,上哪儿查去,根本没得查,不了了之。” “瞎爷,那您觉得” 我话还没说完,徐瞎子就摆摆手,示意我没必要说下去。 “知道又能怎样?医生说我的腿就算好,也基本上没法正常行走了。得靠拐杖或轮椅了。所以,我现在算是退出藏古界了,以后,再也没有拉纤的徐瞎子了。我,现在是徐瘸子了。” 我本想说这会不会是荣家下的手,但是对于徐瞎子来说,这真的不重要了。 其实就算这次他的腿不废,他也应该会退出藏古界了。 因为作为拉纤人,面子,权威是中介的基础。 徐瞎子的面子丢了,丢大了,而且也捡不起来了。 所以,他也只能退出拉纤这一行了。 我们三人在徐瞎子这里稍微闲聊了几句就离开了,毕竟他大伤之人,我们也不好太久打扰。 离开徐瞎子家,我们刚上来,我忽然道,“哟,我还有件事忘了跟瞎爷说了,冯爷、小武你们先下去,我说个事一会儿就来。” 我这是故意支开冯国坤,要单独问徐瞎子一个问题。 小武心领神会,“行,我和冯爷楼下等你。” 第222章 根本不变 徐瞎子见我再次返回很是奇怪。 “瞎爷,想起来一个事,想要请教您,不知道您方不方便说。” 徐瞎子笑了笑,“我现在不是瞎子了,我是瘸子。所以,我知道的,都方便说。” 我点点头,“瞎爷” “别叫我瞎爷,都说不是瞎子了,叫我瘸爷。” 想不到这徐瞎子还是个乐观幽默的人。 “徐爷!”我自然不会叫人家瘸爷了。 “十几年前做旧的那个梅溪,不知道您熟不熟?” “梅溪?”徐瞎子听得一愣,随即看着我,“小九爷,您是梅溪什么人?” 我发现一个问题。 就是几乎我每次问到别人梅溪的事,人家总是会先问我跟梅溪什么关系,我是梅溪什么人。 似乎,如果我不是梅溪什么人,就不应该问梅溪的事。 问了就是好管闲事,人家也不会告诉我。 这,就让我有点纠结了。 如果,我不说我是梅溪什么人,人家就不会告诉我他知道的事。 而如果我说了,那我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所以,这让我有点为难。 我看着徐瞎子,不禁面露难色。 “徐爷,我也不好说我是梅溪什么人,您要是方便将您所知道的一些梅溪的事情告诉我,那就太感谢了。要是不方便,就当我没问。” 徐瞎子是个老江湖,我这话一说。 虽然我没直说我是梅溪什么人,但是言下之意也算是承认了我跟梅溪有关系了。 徐瞎子点点头,“我是拉纤的,生坑的纤。偶尔也会跟做旧的打交道,但绝不会跟梅溪打交道。因为没人会拿梅溪的货当水掺。所以,实话实说,我也真的不太知道梅溪的事。” 我听得不禁有些失望。 “但是” 一句转折,又不禁让我眼放精光,满心期待的看着徐瞎子。 “十几年前,我有幸见过一次梅溪的传奇人物。” 传奇人物? “就是藏古界传说中很神秘的九指梅花,听说他是梅溪的做旧总师。” 我爷爷! “您这是在哪里看到的?” 徐瞎子看着我急切的表情,“荣古斋。” “荣古斋?” 徐瞎子点点头,“也只是擦肩而过。当时我去荣古斋找荣正道,那时还是他当家。我进门之前,正好碰到荣正道送九指梅花出来,我见荣正道对他较为尊敬礼让,就多关注了几眼。其实我也不认识九指梅花,但是他少了一根手指引起了我的注意。后来,藏古界传说梅溪货从此绝迹,关于九指梅花的故事越传越多,我才想起来,当日我所见之人应该就是九指梅花了。” 徐瞎子的信息似乎听上去没多大线索,但是对我来说也是意义重大的。 好歹,他也证明了当年我爷爷是真的去找过荣正道。 所以,荣正道,这道坎,我还是必须得过的。 离开徐瞎子家前,他还送给我一句话。 “小九爷,藏古界的根本还是那个根本,无非是利益和眼力。但是,十几年了,环境已经发生了大变化。十几年前人们做事情比现在直接,现在反而要隐蔽多了。但是,利益不变,狠辣程度都是一样的。所以,万事小心。” 我点点头,“徐爷,我刚刚跟您的问话,您能不能” 话没说完,徐瞎子就摆摆手,“你放心吧!先走吧,冯国坤应该还在下面等你吧?” 这老江湖,果然看出来,我是故意支走了冯国坤,来问问题的。 徐瞎子的事让我们心有余悸,但却让小武小嘚瑟了一下。 “你看,小九爷,现在觉得我的安防升级计划有用了吧?” 的确,安防太重要了。 “不过,你觉得我们住在郊区安全么?还是要换到市区,找个人多的小区住?” 我想到徐瞎子这次得亏是住在小区里,若是住空旷少人的别墅,那说不定连双手都没了。 “我是无所谓,但关键是你方便么?” 我一想也是,我是做旧师,我得有比较大的隐秘空间。 而且有时候敲敲打打,还会用到各种电动工具,住居民楼里不方便。 “小九爷,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真有人要阴我们,住哪里都不安全。做好防备,直接打回去就是了。在外面追着我们跑也就算了,到我家里来,保证他来多少我都给他废了。” 我一听也是哦! 有小武在,我怕个毛线啊! 小武的话虽然说的毫不在乎,但实际上回到郊区小院他又开始精心准备起来。 除了先前的监控,他又在院子四周装了很多压力和红外感应的设备。 这些设备都连着屋顶上的一个大探照灯,一旦触发警报,探照灯就会亮起来,并且自动照射向触发警报的地方。 除这些报警设备,小武还在院子里房间里各个角落放置了随手可及的武器。 小武搞了一整套的防恐防暴装备回来,其中包括防暴盾牌、防暴钢叉、防刺手套、防弹背心、防弹头盔等。 以上这些东西,其实都很好买。 很多小区保安都会备这些东西。 但让我意外的是他不知道从哪里还搞到了几根高压电击棒。 这东西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买到的。 除了装备,小武这家伙竟然还做了个计划,准备对我进行特训。 说是要全面提升我的战斗力。 这家伙竟然让我每天跟他一样听着起床号起来锻炼。 说实话,我宁愿去死,也不会这么大早起床锻炼身体。 小武是拿我没办法,也只好对他的计划进行了精简压缩。 每天早晚各半小时,教我一些简单实用的格斗技巧。 小武教我的是一种叫着黑龙十八手的拳术。 我一听这名字就觉得太土了,但是小武却说这玩意很多人花钱都学不到。 “这套拳法你要是学会了,并且力量练到位了,你不说一个打十个,打个三四个那是妥妥的。” “吹吧你!”我当然不信,这都什么年代了。 “吹?黑龙十八手上世纪八十年代在部队和警队推广,后来因为这套拳法太狠,太阴险了,在练习的时候让太多人受伤,所以部队和警队就禁止学习了。现在,这套拳法也只有在部分特种部队才会推广学习。其他地方,有钱都学不到。” 后来我查了资料,小武这家伙还真没唬我。 但是这黑龙十八手其实招式学起来不难,但是练起来实在太枯燥。 小武每天都让我练习手指力量、腕部力量,还有手臂力量。 练法也很简单,比如每天用手指戳沙包,握握力器,举哑铃。 反正早晚各半个小时,练起来也简单,小武让我练我也就跟着他练了。 但是我没想到,我这是入了小武给我挖的坑了! 第223章 见领导 林正卿告诉我博物院给我们做的烫金大证书做好了。 但是,他不能给我送过来。 我心想难不成我要我亲自过去拿? “对,要麻烦你亲自过来博物院了!因为领导要见你。” 领导?谁? 我忽然想起来博物院的院长是被省文旅厅副厅长兼着的。 那这位领导应该就是他了。 我没猜错,林正卿说高副厅长要见我。 因为,苏古雅集捐赠给金陵博物院的那组元朝陶俑竟然被评为国家一级文物了。 这一点着实让我有点意外。 但是林正卿说像保存这么好的彩绘陶俑比较难得,而且,经过专家研究,这七件陶俑最有价值的地方在于他们身上的服饰。 从他们的服饰能看出这批陶俑应该是南宋末年和元朝初年过渡时期的。 因为陶俑的服饰上体现出了汉蒙两族服饰杂交的特点,这对研究当时的文化习俗相当有价值。 专家毕竟是专家,多少还是有些东西的。 他们从陶俑的服饰上就进行了精准断代。 的确,这些陶俑就是从宋末元初的一个小墓里出土的。 当然了,这批陶俑之所以能被评为一级,除了其自身的价值。 我估计也应该有林正卿的助力。 很好理解啊,毕竟这是他上任以来亲自带来的第一个捐赠。 那一级还是二级,功劳可是不一样的。 说实话领导要见我,按我的性格是肯定不想去的。 我这人不太喜欢这种社交,见了领导还得点头哈腰,说些奉承的话。 但是我转念一想,如今我身在金陵,深入藏古界,为的就是要查清楚当年我父亲叔伯的死因。 而随着我查到现在,其实我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了我所面临的阻力和对手是相当强大的。 光凭我个人,包括小武,是很艰难的。 所以,我应该改变自己,开拓自己的人脉资源。 不仅仅是藏古界,还要包括商界、政界,黑道、白道。 因此,我要去。 按理说,领导应该接见的是苏沫。 因为对外,她才是苏古雅集的老板。 但是苏沫说我是苏古雅集的总经理,她是副总经理。 所以,我去,也是没问题的。 但按林正卿的建议,我和苏沫还是一起去了。 我没想到的是,金陵博物院竟然还搞了个捐赠仪式。 我之前就说过不要的,但林正卿说领导要求的,毕竟是一级文物。 “但千万不要当新闻发出去,你知道的,同行对于古董商捐赠这种事其实是挺反感的。” 我提了个要求,说的很认真。 实际我是想低调,毕竟这批陶俑来路不正。 “放心吧,我们顶多放在博物院自己的网站上,这次我们也没请新闻媒体。” 捐赠仪式果然也很简短,无非就是走过过场。 我们捐赠文物,领导给我们发证书,然后拍拍照。 整个仪式的过程,我都没有上台,都是让苏沫上去的。 一来他毕竟是老板,二来我也不想留下照片。 仪式完了,就坐下来喝茶座谈。 座谈的主人自然是大领导文旅厅副厅长兼金陵博物院院长的高盖伦了。 “你是苏古雅集的总经理,首席鉴定师?” 高盖伦看着我,就跟所有第一次知道我的人一样。 一脸的惊诧! 一脸的难以置信! “高厅,我是梅九。”我很谦逊的点点头。 “林院长跟我说,我是不太相信的。苏古雅集的首席鉴定师竟然是个不到三十的年轻人!要知道苏古雅集可是我们金陵名气最大的老古董店了,其眼力向来都是业内首屈一指的。你能成为苏古雅集的首先鉴定师,可见你的眼力一定是相当了不得的。” 高盖伦说了句客套话,至于他是不是真的认为我眼力了不得,那多半是不信的。 但是林正卿却借机捧了我一把,算是投桃报李吧。 林正卿顺着高盖伦的话将之前我们去江都参加地产商的私人拍卖会的事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 听的包括高盖伦在内的所有在场的博物院的人都惊叹不已。 “小梅你竟然连中海文物商店的首席都给秒了?” “林院长说的太夸张了,我那也只是运气好,给我捡到便宜了。” “不懂行的也许觉得是运气使然,但是我们应该都知道。首先,现在的古董市场捡漏本身就很难了。其次,你这是在这些同行资深面前捡漏,那可就不简单了。看来小梅你的眼力的确厉害!” 高盖伦这样说,其余的人也都纷纷点头称是。 忽然高盖伦看着林正卿想到了什么。 “哎,林院长,之前你不是跟我说院里梳理出几件疑难文物么?既然小梅眼力这么高,今天我们何不请他帮忙我们顺便看看呢?” “啊!这……”林正卿不禁看向了我。 林正卿有些为难。 高盖伦作为兼职院长,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文博这个专业出身的,但从这句话看应该不是。 鉴定,可不是一句话顺便看看这么简单的。 请专家鉴定那可是要给钱的,尤其越是眼力高的,越要给费用。 哪里是一句话,帮忙看看。 林正卿看向了我,我能拒绝么? 当然不能。 领导让你看看,其实是看得起你才让你看看。 “林院长,高厅既然交待任务那我肯定不能推辞,不过,看走了眼你可别到处给别人说啊!” 我打趣了一句,听的在场的人都不禁呵呵笑了起来。 “你放心吧!我们不说的!” 林正卿也打趣一句,然后请人去库房拿了两个盒子来。 这专业博物馆存放文物的盒子可和古董商店放古董的锦盒不一样。 博物馆的盒子实用为主,防震防潮防虫为主,没有花里胡哨的锦缎包覆。 从两件盒子的外形,我判断出一件应该是书画,另一件看不出。 会议室的桌子上本来是放着水果瓜子等座谈时的东西,现在统统撤了,铺上了毡子。 这是在博物院鉴赏文物,可不是在古董商店,随手就来。 这里必须得正式。 我戴上白手套,先轻轻的打开了长条形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书画,然后在毡子上展开来。 第224章 到代的赝品 这是一幅立轴。 画面展开不到四分之一,我便知道作者是谁了。 “哟!八大山人的画!” 我轻轻惊叹了一句。 八大山人,朱耷,他的画风太过鲜明,熟悉的人基本都能不看款识就认出他的画。 这里顺便说一下啊,很多不了解书画史的人估计也听过八大山人。 很多人都会误以为八大山人是八个人,跟什么竹林七贤、江南四大才子一样。 不是,八大山人是一个人,明末清初大画家,朱元璋第十七子朱权的九世孙。 八大山人在我国绘画史上的地位极高,可谓是前承古人,后启来者。 最近几年,古董市场上八大山人的画作炒的很厉害,价格奇高。 这画完全展开,先不说真赝。 单从目前的市场水平估,至少得三千万起。 这是一幅花鸟,画面简单干净。 一树古梅,上面栖着一只喜鹊。 喜鹊翻着白眼,典型的八大风格。 “林院长,这幅画我们院里的专家都鉴定过了?” 我随口问了一句。 林正卿点点头,“这幅画收进来有些年头了,最近在梳理的时候,部分研究员对这幅画提出了疑惑” 林正卿的话说到此,我便抬手示意他不用说下去了。 再说下去,我就没意义了。 “是不是觉的这古梅和喜鹊的画风,放在同一处画上,时间线上似乎有一点冲突呢?” 林正卿一听不禁就点点头,“您也看出来了?” 我笑了笑,“实际上,这并不能说明这幅画就有问题。我们分析八大山人的创作历史,说有一段时间他只画植物山水,不画动物,这也只是从已经看到的八大的绘画中总结出来的,并不是定论。其实很多我们先前总结的规律和鉴定标准,都会随着考古发掘,或者传世物件的增多,而慢慢的改变,甚至推翻。” 我这话,多少有点班门弄斧的味道了。 毕竟,这可是金陵博物院,在座的数人除了高盖伦,其余哪个不是专家。 “九爷,你这样说也对!”林正卿点点头笑道。 “九爷?”高盖伦听到林正卿竟然喊我一声九爷,不禁就惊得眼珠子都掉下来了。 “哦!金陵藏古界都称梅总为九爷,因为他的眼力称的上爷!连苏古雅集的苏老爷子都喊他小九爷呢!” 林正卿赶忙解释了一句。 “哦!”高盖伦听得有些不可思议起来,不禁转头打量了我一眼。 我赶忙摆摆手,“这都是大家打趣我,随口喊的,相当于外号。来来来,我们还是看画。” 我赶忙将众人的关注拉回到画上。 “这幅画,总体上还是很到代的。无论是纸张、笔墨,包括装裱都是到代的。” 在场博物院的几人听得似乎都如释重负。 “不过,画,依旧是赝品。” 我这一转折,听得众人是一头雾水。 这到代的东西,怎么又是赝品呢? 但是我这话一出,林正卿便明白了过来。 “您是说,这是旧仿?” 我点点头。 八大山人的绘画现在市场价炒的很高,但它可不是现在才火的。 八大山人的画其在世时就已经相当火了。 所以,仿制八大山人画作的事从他在世后期就已经开始了。 而眼前这幅画,应该就是清朝康熙时期的旧仿。 所以说,这幅画是到代的。 指的是画本身的历史最够长,和真品一样。 但是,到代并不一定就是真品,尤其是在书画这种艺术品上。 当然了,我们平时说一件古董到代基本意思就是真品了。 这用在大部分古董上是没问题的,但字画未必。 “这幅画差不多是八大山人尚且在世的时候仿的,所以画本身是到代的。但是,若从绘画风格去仔细研究,画里面有临摹痕迹。” 我说着话,便从旁边拿过了一个高倍放大镜,照在了画面中那只喜鹊的眼睛上。 “高厅、林院长,诸位专家仔细看啊,这只喜鹊的白眼有添笔。” “添笔?”众人听得一愣。 “临摹过绘画的都知道,大多临摹之人在临摹时都是小心翼翼,先小后大,先少后多。所以,在画这只喜鹊的白眼时,一开始眼白过多,而眼黑过小,所以后来又添了笔。当然,画家作画也不可能一笔就成,偶尔也会添笔。” “但按八大山人的潇洒狂野的风格,应该都是一笔而成。”在座有专家不禁补充道。 “按风格,的确。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偶尔添笔的可能性。”我继续分析道,“但画家本人就算添笔,像这处眼白也顶多小小填一笔。但是,储位仔细看,这不是一笔,而是用笔尖一点一点的在扩大眼黑的范围。” 高倍放大镜下那漆黑的眼珠,本来就是一团墨而已。 但是被我这么一说,那一团墨里毛笔尖的一根根毫毛的痕迹都似乎看的清清楚楚了。 “哟!还真是有明显的笔尖转动的痕迹呢!” “还有,再看看这鸟的背部墨色最浓处,有添笔加墨的痕迹。估计是初始下笔力道跟八大山人比起来力道差了些许,体现不出八大的风格,所以后面又补充了几笔。而且,这几笔不是画的时候补上去的,是画完,画面干透后,过了一段时间填上去的。” 我的话听得在场的人都是一惊。 “这也能看出来?” 你们当然看不出来,我能啊! “呵呵呵!还是有迹可循的。画干透之后,墨的晕染就固定了,过一段时间再着浓墨,这墨又会在原有的画基础上重新晕染,新旧混杂必然会留下痕迹。当然了,这种痕迹很难被关注到。尤其,这幅画本身就经过了数百年的时间流转。” 众人是听得半信半疑。 因为我说的这些,他们是看不出来的,所以,真假也都是我一面之词。 不过,你们不信,没问题,我让你们信。 “我们换一个角度看,就能看出我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我说着话便看向了林正卿,“林院长,这里有小手电么?” “那当然有了。”他说着就让他取来了三只手电,大、中、小各种型号都有。 我拿了一只大号的手电,光足够亮,才能看的更清楚。 第225章 方彝 我打开手电,然后请人帮忙将这幅立轴给提了起来。 我将手电照向了那种喜鹊的背部墨色最浓处。 但是,我却让大家从画的背面去看。 “高厅、林院长,各位专家请看。” 强光透过画,隐隐约约透着正面绘画的墨色。 但是,在这隐约中却有一块格外突出的地方。 就是喜鹊的背部。 一块黑色的浓墨似乎已经透过的画纸渗了过来。 众人一看也便立马就明白了过来,我刚刚说的不假了。 “这幅画呢,我估计八成是画完了,也装裱好了,可能是有人专门订制的仿作。但是,后来过了一段时间,估计又发现跟八大山人的原作比似乎力道不够,便又添加了一笔。装裱好的画,画芯后面还有数层衬托,重新添一笔,这墨汁可不仅仅是留在了画纸上,还透到了后面的衬托上了。” 对于在场的这些人士,我这解释虽然有些多余。 但是,你们既然请我鉴定,那我该说的话还是得说的。 “好眼力!”众人不禁看着我啧啧赞叹起来。 林正卿早就见识过的眼力,所以,他也不算太吃惊。 “怎么样?高厅,他这九爷的称号不虚吧?” 林正卿看着高盖伦不禁笑了起来。 高盖伦点点头,并没有应林正卿的话,而是指着另一个盒子。 “还有一件,也请梅总帮忙看看。” 我赶忙要先收起画,再去开另一件盒子。 苏沫忙接过我手中的画,帮我收拾起来,示意我先去看另一个盒子。 我将画交给苏沫,便轻轻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是一件青铜器。 我一见是件青铜器,不禁就抬头看了一眼林正卿,这让我有点为难。 为什么? 因为林正卿是这方面的专家啊! 刚刚那幅字画我鉴定出真赝,是不会驳了林正卿的面子。 但是这件青铜器,如果我的结论和林正卿的有不同,那岂不是让他没面子么! 林正卿见我看他,不禁就笑了起来。 “九爷,你别给我面子!我的专长是金石这没错,但我也不是法力无边,什么都能看出来。实话实说,这件青铜我前段时间就感觉有点不到代,但是又说不出破绽在哪里。其实,我们正准备送去进行年代检测呢!” 林正卿如此说,其实也算是给他自己提前找了个台阶。 不过话说回来,真正在学术上有建树的学者是受得起别人的不同意见,甚至批评指正的。 林正卿这个人,我觉得还算是比较正直的学者的。 我拿起盒子中的青铜器就看起来。 这是件青铜饕餮纹方彝,品相极佳,是件传世的物件。 方彝的身上包浆厚实,棱角处已然都有些油光锃亮了。 可以看的出来这应该被人摩挲把玩了无数次了。 从各方面看,我并没有看出这件青铜器是故意被人做旧成传世的模样的。 青铜器上面的包浆是真实的,温润厚实,不浮躁,不虚,不浅。 至少得有数百年的时间才能出这样的效果。 但是这件方彝包浆太漂亮了,亮的有点过了,反而让人起了疑心。 我觉得林正卿之所以会感觉有些不到代,差不多就是它太漂亮了的缘故。 如果这是件真品,我觉得那也应该至少是数百年前出土的。 出土之后应该被人专门清理过,甚至还用动物油脂打磨过。 再经过数百年的流转,才会有现在这样的厚实包浆。 我将这件方彝上下左右翻看了半天,说实话,我也是没看出哪里有破绽。 但是当我放下这件方彝,轻轻盖上它的盖子的时候,我的脑海里突然就想起来一幅图。 这是《梅溪攒古图鉴》里的一幅图。 这幅图是金石册最前面的一幅图,讲的是宋人仿古。 说是宋朝人特别喜欢博古,尤其喜欢上古金石。 也就是说宋朝时特别流行收藏青铜器,有钱人,文人雅士都爱。 有人爱有人买,自然就有人做假。 仿制青铜器在宋朝非常流行,很多文人官宦家里都会摆放青铜器作为装饰品。 《梅溪攒古图鉴》上记载了宋人仿制青铜的技法,同时也留下了多幅相关的图片。 但这些图片画的却不是宋朝的青铜器,而是明朝人根据宋朝人仿制青铜器的技法做出来的青铜器。 其中,就有一幅图就是饕餮纹方彝。 图上的方彝和眼前的这尊方彝几乎一模一样,但是,这不能就说明这就是尊旧仿的东西。 但是,图鉴上记载的制作技法让我找到了断定此物真赝的核心。 《梅溪攒古图鉴》上记载,这件方彝用的是失蜡法,宋、明皆是。 而失蜡法这种工艺,最早能追溯到战国时期。 再早,也应该不会超过春秋晚期。 但是,这件方彝属于商周时期的文物。 我重新拿起这件方彝仔细看了看,尤其是方彝身上造型纹饰最复杂的部分。 这件方彝制作精良,纹饰造型的细节清晰工整。 几乎所有对称的地方都是工工整整,相互吻合。 所以,这是件旧仿的赝品。 当然了,说是赝品,那是对照商周来说。 如果,这是件宋朝制作的工艺品,放在家里装饰用的,断代为宋,那就不能算赝品了。 为什么说对照商周就是赝品呢? 因为商周时期的青铜器用的是范铸法。 而范铸法所制作出来的青铜器,表面粗糙,纹饰不清。 所以,造出来后,需要进行精心的打磨整修。 但是再怎么打磨,先天不足,所以同样是一组饕餮纹,每一组都有差异。 而相反,失蜡法更为先进,用这方法做出来的青铜器更加精密。 所以,历史上到了战国后期,大部分造型纹饰复杂的青铜器都是采用这种方法。 那么说,林正卿作为金石方面的专家,他难道不知道范铸法和失蜡法的区别么? 当然知道。 那为何他没能看出这件青铜器的破绽呢? 因为这件青铜做出来后被人精心处理过了。 图鉴上记载着每一件做旧品的破绽和处理方法。 而这件青铜器的破绽自然就是我刚刚上面说的那些,对于那些深入研究青铜器的人来说。 这两种制造工艺上带来的差异是一个很大的破绽。 所以,一定要处理掉。 所以,我们也在会看到眼前这件方彝是如此的油光锃亮。 这是古人仿出来就故意为之的。 也就是说,这件方彝在古代一面世就是传世之物的。 其压根就没入过土。 第226章 见得多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看过《梅溪攒古图鉴》,不是因为图鉴上有关于这件方彝做旧的详细记载。 实际上,我也是看不出破绽的。 但是,我既然看了,知道了做旧的过程。 那这件方彝就算是被精心处理过的,也自然逃不过我的眼睛。 “这件方彝,怎么说呢!是件赝品。” 我这话说的,林正卿反而没有惊讶。 毕竟,他先前就感觉不对了。 “但,也可以说是真品。” 这个转折就有点让众人懵逼了。 林正卿听得一头雾水,看着我不禁笑了起来。 “小九爷,到底是真的还是赝的,你直说吧。” “如果定位商周时期的方彝,那这就是件赝品。” 众人听得一愣。 “那,这不是商周时期的?战国,还是西汉?” 我摇摇头,“不是。宋,之后。” “宋?之后?”林正卿不禁紧盯着方彝,皱眉道,“这是宋仿的?” “宋仿,还是明仿,我暂且无法给出确切的断代。但是,我可以确定,这不是商周的。” “怎么说?” “诸位请看啊。”我将放大镜照到了方彝身上造型复杂的凹陷处,这里不容易被摩挲到。 “能看到明显的打磨痕迹么?”我问了一句。 林正卿不禁接过放大镜仔细看起来,他看了不止一处,几乎把这件方彝看了个遍。 我只这一问,林正卿就突然醒悟过来。 接下来我根本不用多言,他就知道了破绽在哪里。 “这不符合范铸法的特点!”林正卿砸吧了一下嘴,“我之前也从铸造工艺研究过这件方彝,但是因为这件方彝包浆如此厚实,很多地方都被摩挲的光滑了,所以很多痕迹是看不出来的。但是,你刚刚放大镜照的地方,都是阴处,也没有明显打磨痕迹。而且,这青铜器的上纹饰相对范铸法来说,也的确太过规整了些。所以,这不是范铸法做的,而是失蜡法。” 林正卿果然是有眼力的大教授,我只那么一点,他便立马就明白过来。 “但是,梅总,你是如何知道这是件宋朝的呢?” 高盖伦不禁看着我奇道。 这,我就不能告诉你了! 但是,我也不能不说话,只能忽悠了。 “高厅,我还不确定是宋朝的。但应该是宋之后的,也有可能是明朝,甚至清朝。” “那,你是怎么判断的?”高盖伦继续追问,似乎对我的判断很感兴趣。 “首先呢,这不是件现代仿的青铜器。因为其身上的包浆是真包浆,不是现在做旧上去的。当然,现在的一些做旧高手也是能作出差不多的效果的。但是,这件方彝明显不是,其身上的包浆得百年以上的时间。所以,我判断是旧仿。那为什么说是宋之后呢,因为宋人比较爱博古,尤爱青铜器,所以那个时期青铜器仿制的也多,技法也娴熟。所以,我推断是宋之后,之前没有仿制的可能。这点,林院长应该比较有研究。” 林正卿不禁点点头,“小九爷,看不出来你一个古董商倒是很有学术研究的底子啊!” “林院长见笑了,我就是没事的时候爱看书,以前在京都接触过一些大教授大专家,受他们的影响,我没事就爱看些这方面的期刊论文啥的。” “哦!难怪,你梅总年纪轻轻,眼力如此厉害呢!”高盖伦不禁竖起了大拇指,“年轻人爱学习难得!” “高厅您过奖了,我也只是运气好,之前也曾见过一件这样的青铜器,所以看出来了。” “哎!年轻人谦虚是好事,谦虚过头可不好!” 众人听得不禁呵呵笑了起来。 “我说的是实情么!我们金陵博物院是专门馆藏单位,这么多专家都没看出来,被你看出来了,而且是两件,这哪里是运气。” “其实,这两件,林院长他们也早就看出问题来了。我只是在他们的基础上进一步而已。” 林正卿一听忙摆摆手笑道,“小九爷你不要给我台阶下,我没看出来就是没看出来。” 林正卿说着话不禁看向了高盖伦。 “我们虚心接受高厅的批评,在业务上我们还得精进学习。” “林院长,我可没批评你们啊!你们是专家,我是门外汉,我可不敢批评你们!” 哈哈哈,众人大笑。 “话说回来,其实你们做的已经很好了,要不是对这两件产生了疑惑,哪里有今天小梅总的鉴定呢!只不过,人家小梅总技高一筹,眼力的确厉害而已!” “是是是!”大家都附和起来。 “我倒是觉得,我们金陵博物院要礼贤下士,可以聘请小梅总为文物鉴定顾问呢!” “哎!高厅,您这个想法很好啊!小九爷,您觉得呢?” 林正卿不禁激动起来。 “高厅既然都这么下达指示了,我能拒绝么?” “这可不是指示啊!我们是邀请!”高盖伦笑了起来,还有,“我们可没钱给你啊!我们博物院可穷的很呢!” 哈哈哈! 众人又闲聊了几句,座谈会就结束了。 因为高盖伦不在这里常驻办公,他的办公地点在文旅厅,今天说是专门来参加这个捐赠仪式的。 高盖伦离去,我们都纷纷相送,直送到楼下车上。 高盖伦上了车,但是又降下车窗,然后伸出手向我招了招。 我本来没注意,林正卿连忙捅了我一下。 “小九爷,高厅叫你呢!” 我赶忙快步走过去。 “小梅总,以后要是方便能不能帮忙出来鉴定啊?”高盖伦低声笑道。 啥意思?你这是有东西要让我帮你鉴定呢? “高厅,您方便的话随时可以叫我。” “你不要误会,不是我有东西要鉴定。”高盖伦说着顿了一下。 “很多领导也爱收藏,我们呢又是文旅厅,管着这方面的事。所以,不清楚的人都觉得我们每个人都是专家,个个都会鉴定。所以呢,经常性的有领导就找到我们,让我们帮忙看东西。当然,主要是一些字画,没什么大件,领导就是爱好,玩个开心。” 我点点头,“那是,领导年纪大了都爱玩书画瓷器,其实,我作为古董商也见的多了。” 我这句见得多了,很关键。 基本上等于是稳定高盖伦军心的话。 高盖伦听得很满意,“行,我有你的名片。” 第227章 王女士又来了 我手上的那两个金瓜小碗被我敲了两个多星期,终于给敲的天衣无缝了。 当然,说天衣无缝那也太夸张了。 为了不破坏金碗身上的纹饰,力度不能太大。 所以,多少还有些些微不平。 但这并不影响这对金碗的商业价值。 金瓜小碗是如何的漂亮这里就不多说了。 金瓜小碗 加上那件银盘,我一并给柯红兵打了个电话,把他请到了苏古雅集。 柯红兵看了这两套金银器,尤其是这对金瓜小碗,那是不停地啧啧有声啊! “太漂亮了!说实话,我收藏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见到。不,不能说见到,博物馆还是看过很多漂亮的金器的。应该说是收到,这么漂亮的金制器具。我的藏品里也有类似的金器,但没这么漂亮的。说吧,价格。” 十几年前,一只唐代的金碗拍出了80万的价格。 以此参照,十几年过去,同样那只碗再上拍,应该可以拍个130到180万之间。 而我这对金瓜碗造型独特,又是一对成套的。 所以,我给柯红兵报了个428万。 而那件银盘,我给报了个68万。 还是那句话,古董价格是非常主观的东西。 我的这个报价,说实话真不贵。 如果我这两件金银器拿去拍卖,说不定都能上千万呢! 当然,是说不定!!! 尤其这对金瓜小碗,若是碰到喜欢的,上千万真是极有可能的。 话说回来,我这里是古董店,不是拍卖行,得有固定价。 而且,古董店做的都是老顾客的生意。 所以,报价不能太狠,得考虑长远。 柯红兵对于我的报价很满意。 二话不说,立马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总的来看,我和小武这次出去掏地窝子赚了差不多两千万多点。 收获还是不小的。 所以呢,这收益自来都是和风险相挂钩的。 坐在家里是安稳,但是没货啊! 当然了,也不是全然没货,而是量少,且收价不低,利润空间有限。 这不,这天将金碗和银盘被柯红兵拿走之后,店里就来货了。 进来卖货的还是个回头客。 就是前段时间来卖胆瓶的那位领导夫人。 领导叫蔡经纬,市城建局局长。 他的夫人王女士,又来了。 穿着打扮换了,但风格还是那种贵妇风格。 大太阳帽,大墨镜,似乎如此这样别人就认不出她来。 王女士一屁股坐了下来,毫不客气。 然后低着头,翻着眼从墨镜上面看着我。 “年轻人,还记得我吧?” “哟,王姐,我当然记得。天太热了,王姐,要不我给您来一杯冰咖啡?隔壁咖啡馆也是我们苏古雅集开的,咖啡很有特色的。” “是么?隔壁那个什么共饮一江水也是你们开的?” “对啊,是我们开的。” “不错么!你们这家咖啡店现在在金陵很火的,连外卖都点不了的。” “不好意思啊,我们这咖啡店现场生意都做不过来了,所以外卖之前只开通了两天因为忙不过来,为了保证品质只好被迫暂时关了外卖。” 我这话说的可是真的。 共饮一江水咖啡馆前段时间生意正常,苏沫和江锦还在为除周一周五外的生意不饱和而苦恼时,但突然一夜之间我们的生意就爆掉了。 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的咖啡太有创意,被游客拍下来传到短视频平台去了。 结果,一夜爆红。 很多人竟然跑来古玩街打卡。 尤其是周末和平时的中午,共饮一江水的门口都会排出来老长一个队。 现在不含先锋集团的团茶,共饮一江水平均一天能卖出去七百多杯咖啡饮品。 “王姐,您想喝什么?”苏沫忙起身要去给王女士点咖啡去。 王女士一面将手腕上提着的一个大袋子放在了茶桌上,一面随口道,“小姑娘你帮我点吧,不要太甜就行。” 苏沫点点头去隔壁点咖啡了。 我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大袋子。 是一个很普通的帆布袋,应该是某品牌衣服的袋子。 袋子里面放着一个锦盒。 锦盒为长方形,不算大,差不多两个纸巾盒那么大。 看着锦盒样式大概率应该是件瓷器,比如小花瓶之类的。 “王姐,您这是拿了什么好东西过来啊?” “应该是件瓶子,你自己打开看吧,我只看了一眼,都没来得及细瞧。” 没来得及细瞧?这意思就是你很赶时间? 我将锦盒从袋子里轻轻拿了出来,然后将锦盒放好,再轻轻打开。 果然,里面躺着一件瓷瓶。 而且竟然还是件汝窑! 当然,不是宋朝的汝窑。 我第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件仿制的宋汝窑,蒜头瓶。 釉面光亮,品相极佳。 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件清朝中期官窑仿制的汝窑。 清朝时期仿制了很多前朝如宋元明的瓷器,汝窑、哥窑、青花等等。 我轻轻拿起这件蒜头瓶,掉过头看了一眼底款。 果然六字篆书款“大清乾隆年制”。 这是件清乾隆仿汝窑蒜头瓶。 大开门的东西,品相也相当不错。 我双手拿着瓷瓶,底朝我,瓶口朝王女士。 我在瓶底不但看见了底款六个字,还看到了一个小标签。 这个小标签就相当于很多小超市贴在商品上的价格标签。 但是这个标签可不仅仅是标价,内容要丰富的多。 上面有货号、品名、年代和定价。 标签上还印着中海文物商店的名字。 中海文物商店的确是这个风格,喜欢在出售的古董上贴标签,这一点似乎是他们从民国时期一成立就这样做了,应该是跟西方古董商学来的。 是不是中海文物商店的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上面的定价。 这件清乾隆仿汝窑蒜头瓶,标签上标的定价为188万。 我快速的将这瓶子重新底朝下立了起来,然后笑呵呵的问道。 “王姐,这瓶子品相不错,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啊?” 我这话对于内行人来说,是不应该问的。 问了,那答案就是传世的。 但是做生意么,自然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这局长家的夫人,自然是不懂我们藏古行的规矩。 该不该问,我都得问一句。 第228章 老顾客 “来历么,我也不知道。其实啊,我们家老爷子早年间爱收藏这些瓶瓶罐罐的东西,你是不知道我们家这些东西多着呢!这件也是我架子上随手拿的,我都没来得及看。” 这王女士随口就编了句瞎话,还我们家老爷子! 不过她这句瞎话编的也是挺有水平的。 不但把这次的事给解释过去了,还为以后拿东西过来打下了基础。 她有个爱收藏的老爷子啊!架子上瓶瓶罐罐多的是,随手拿来的。 以后,说不定以后还会时不时随手拿点过来。 她还以为别人不知道,这些都是她那个局长老公贪副受会得来的。 而且,家里架子上还有很多。 不过,王女士这句话再次让我确认一个重要信息。 就是这件蒜头瓶她应该没仔细看过,因为她已经两次说出她都没仔细看过。 那刚刚这件瓶子底部的小标签,她也肯定是不知道的。 所以,这瓶子的价格我就好忽悠了。 苏沫的速度也挺快的,不一会儿就端了一杯咖啡过来。 我们这共饮一江水除了客人需要外带咖啡饮品用的是一次性杯子,堂食都是用我们订制的瓷杯的。 “王姐,这杯烟雨莫愁湖,您尝尝。” 苏沫将咖啡放在王女士的面前。 她听着这名,看着这精美有内涵的咖啡,不禁小小惊讶了一下。 “这名字好听!这上面的拉花也是蛮漂亮的么!” “嗯!咖啡味道也还不错!” 呵呵!我趁王女士喝咖啡的空挡,轻轻将蒜头瓶放回了锦盒里。 我没有说话,更不会催问价格。 我不急,让她急。 我看着这贵妇模样的领导夫人装模作样的喝着咖啡,不知道她是不是真懂喝咖啡。 见我不说话,王女士便赶紧放下杯子。 “那个” “王姐,叫我小梅就好了。” “小梅啊,别看我喝咖啡了,东西你也看了,说说看多少钱吧。” 我笑了笑,“王姐,你是卖东西的,哪有让我开价的道理。你就说你想卖多少钱吧。” 这话不禁让王女士听的一愣。 “小梅啊,说实话,我对这些古董啥的还真不了解。你跟姐直接点,你说个市场实价,我卖给你们可以稍微让一点,让你们也有个赚头。” “哟!王姐,您太好了,我们就喜欢您这样的实在卖家。” “不过,我不懂,我们家老爷子懂啊!我回头问一下我们家老爷子,价格我还是能知道的。所以呢,你们的价格也别虚。” “那怎么可能呢!我们苏古雅集是金陵第一的古董店,从民国时算都上百年的历史了,我们的价格向来都以实在闻名。” “行,那你就直接开价吧,我还有事呢!” 我瞄了一眼锦盒里的仿汝窑蒜头瓶,然后又笑呵呵的看向了王女士。 清乾隆 仿汝窑蒜头瓶 “王姐,这件瓶子叫汝窑蒜头瓶,的确很漂亮。但是呢,他是件赝品,您知道吧?” “赝品?”王女士刚喝进嘴的咖啡都要喷出来了。 “王姐,您先别激动,听我说完。”我立马随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这赝品可不是一般赝品。这是一件清朝乾隆时期仿制的瓷器,原件是宋朝的汝窑。” “小梅,你就直说多少钱,这些专业的你就不用跟我说了。” 王女士有点急不可耐。 但越是这样,我越是要说。 “王姐啊,我不说清楚了,等一下我开价您肯定以为我瞎说,忽悠您呢!” “行行行,那简短点。” 我点点头,“这件瓷器要是正儿八经的宋朝汝窑,那可就值大钱了,起码五千万起。” 我虽然看不见坐在对面王女士的眼睛,但是她的下巴表情让我知道,她很吃惊。 “但是呢,毕竟是个假的。说白点,就是两百年前做的假货。放在两百年前,这瓶子也就值个三四百块。但是过了两百年,价格也涨了不少了,也算是个古董。” “多少钱?” “王姐,看在您是老顾客的份上,我给您一个最高价,68万。” “才68万?”王女士的语气明显很是不爽,“这也太低了吧?宋朝的五千万,这清朝的才几十万?这也差的太远了,按时间折算,宋朝五千万,清朝至少也得大几百万吧。” “王姐,古董不是这么算的。假的毕竟是假的,能卖到68万已经算不错了,要不是这件瓶子品相足够好,68万都卖不到呢!” “不可能!上次我拿来的那件瓶子都是个破的,你还跟我说值好几千万呢!这件这么好看,就68万?” “王姐,不能这样比。那件瓶子你还记得吧,那是真正的清朝皇家御制的瓷瓶,上面绘着五爪龙,那是皇上用的。就算是破的,那也价值不菲。不信,你稍等啊!” 我说着随手打开手机,上网搜索了一下上次那件胆瓶的拍卖记录,和类似残破瓷器的拍卖记录。 然后拿给这王女士看。 “看见没,那件胆瓶我说价值千万,没骗你吧?” 我上次的确是实话实说,那是因为我知道那瓶子她没法卖给我,所以故意把实价给了她。 王女士皱着眉,“但这件小瓶子这么好看就值68万?” 我也不说话,拿过手机继续搜查起来。 我找了一件几乎一样的清仿汝窑的瓶子,十几年前的拍价78万。 “王姐您看,这件和我们这件是不是一样,上面写的清乾隆仿汝窑,拍卖价78万。” 王女士看的是不说话。 其实她根本没关注到这是十几年前的拍价来了。 她只关注价格去了。 “这不是78万么?” “姐啊,你看看这是拍卖,拍卖完了你不还得给拍卖公司15%的拍卖费。而且,我这是古董店,收古董,多少不还得给自己留个一两万的利润,我这么大一店,水电租金一开门都是钱呢!” 王女士自然是不会听我这些说辞,她不傻也多多少少知道做生意的都会瞎忽悠。 “68万,实在太低了,还不如送去拍卖呢!” 拍卖?你敢? “王姐,说实话拍卖价格的确可能会高许多。要不您拿去拍卖公司问问?” 我欲擒故纵。 王女士却很认真的点点头,当真合上了锦盒的盖子。 “王姐,我顺便提醒一下,东西拿去拍卖没这么快,而且要签合同,要实名制的。相对比我们这古董店麻烦多了,不过,人家正正规规。谁卖的,谁买的,都会记录在案。到时候工商税务查起来也能说的清清楚楚。” 我呵呵笑着随口说了几句,却听的本来要将锦盒放回袋子里的王女士立马又重新放下了锦盒。 “哎!算了,那样就太麻烦了。还是给你们吧!” “这样吧王姐,我再给你加点凑个70万整,您以后还有好东西可得优先我们呢!” 王女士一听我还给加2万,不禁就高兴不已起来。 “小梅你放心吧!以后有好东西一定给你们。” “王姐,您看您是要现金、转账,还是支票?我们这里的最大好处就是方便快捷,您东西拿来我们就可以立马给您钱。” 我这话是一下子就说到这领导夫人的心坎里去了。 “现金,现金最好了!” 小妖pS:先前的存稿已经发完,小妖努力码字存稿,争取接下来再每日三更,也希望大家动动手让数据能够好起来,这样小妖就更有动力了~~~ 第229章 展销会 70万现金差不多小二十斤的样子,苏沫还特意给王女士准备了一个大的女士挎包。 70万放在里面虽然有点沉,但挎在肩膀上也不会影响王女士的贵妇气质。 王女士对我们的细心安排很是满意,挎着70万离开了。 王女士一走,我便手痒,就抄起电话给肖可复打了过去。 我把刚刚收的这件清乾隆仿汝窑蒜头瓶的编号给了肖可复,让他帮我查一下到底多少钱。 我编号一报过去,肖可复就立马奇道,“这件仿汝窑的蒜头瓶到金陵了?” 我这听的一惊,不禁笑道,“肖总,你这业务水平是没的说啊!这编号对应的古董竟然记得清清楚楚,都不用查的。” “哪里!这件瓶子是昨天刚刚卖出去的,所以你这一说我就知道呢!” 昨天? 今天就拿来卖了? 我如果没猜错,估计这瓶子是有人刚刚送过来给蔡经纬的,说不定这个老蔡都还不知道呢。 这蔡夫人,也就是王女士就偷偷的拿着出来卖了。 也难怪她说还没来得及细看呢! 原来这是第一时间偷拿出来卖的呢! 这家里出了个这样的败家老娘们,也真是家门不幸。 不过话说回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夫妻俩倒是很般配,都是贪的很。 肖可复跟我说这件蒜头瓶就是标价出的,188万。 也就是说,我随便这么一忽悠,就赚了一百来万了。 想一想,还是这种贪副之家的钱好赚,这比去外面掏地窝子舒服多了。 和肖可复打完电话,我不禁想起来之前和古大金说好的参加古物展销会的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 但是,这个古物展销会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可都还没出来。 所以,我给古大金打了个电话。 古大金一接我的电话,开口就说我是不是要问古物展销会的事。 “我说小九爷你这是会未卜先知呢?难怪你眼力这么好呢!” “哟!古爷,你这是刚要给我打电话,却被我先了?” “是啊!我也是刚接到通知,古物展销会明天晚上进行,具体地点暂且未知。” 我这是听得一愣,不禁奇道,“古爷,这明天晚上举办的展销会,现在才通知,这是全国性的展销会么?地方远的怎么赶得过来?” “呵呵!你不知道,组织者这边采用的是邀请制,会根据被邀请者所在地远近距离单独提前通知。也就是说,距离远的,会多提前一两天,距离近的,像我就在中海,提前一天通知。” “那,要是你不在中海,岂不是来不及?” “人家不是早告诉你这个月举办了么!” 我去,敢情被邀请者这个月都不能出远门! 我心想这是个什么了不起的盛会,竟然如此之拽! “什么盛会?你去了就知道了!” 挂掉电话,我赶紧让小武去准备。 现在我们出金陵都是非常谨慎的事情,所以得精心准备。 其实也用不着准备什么。 因为小武无时无刻不在战备状态。 我们的越野车上相应的物资早就准备的妥妥的,时刻准备着出发。 而且,他还定期盘点更换车上的物资。 虽然这次古物展销会只能我和古大金入场,但是我还是让小武跟我一起去了。 开车从金陵到中海,路程不算远,我们中午吃过午饭出发,下午四点多点就到了中海。 我们本打算先找个地方停车休息一下呢。 古大金打来电话,展销会的具体时间地点出来了。 时间,晚上七点三十入场,八点关门,过时无法进场。 地点,却不在中海。 而是在中海旁边的一个县城,昆县。 昆县虽然距离中海的路程不远,也才一个多小时。 但是,在行政区划上,这个地方却已经不属于中海范畴了。 所以,这个地点的选择倒是有点讲究。 我来不及细想地点的事,赶紧让小武直接开车往昆县去。 趁着现在还没到下班高峰期,早早赶到昆县,估计还能找个地方安安稳稳的吃个晚饭。 我们赶到昆县的时候,差不多六点多点。 我让小武先开着车直接去了展销会现场。 但是现场在郊区,有点荒无人烟,是个破旧的废弃厂房。 厂房外看不到一个人,安安静静完全不像一个多小时后要举办展销会的样子。 我是一脸懵逼,小武却直接摇头。 “你看这没用,这玩意说不定就是个假地址,说不定过一会又会换个地址。” 我一想也是。 可这古物展销会为什么要躲躲闪闪呢? 搞个正儿八经的展销会,在展览馆里不行么? 我这边疑惑呢,小武可不疑惑。 直接开着车在路边就近找了家带空调的小饭店,我们俩点了几个菜慢慢的吃起来。 吃饭期间,饭店的老板娘进来送菜,小武漫不经心的随口问了几句。 “老板娘,前面那个破工厂关了多长时间了?” “你说那个电子厂啊?三四年了。” “最近有人来看厂房么?” “哟!两位老板这是要找厂房呢?” “啊!我们先考察考察。” “我给你说啊,我们这地方好,距离中海又近,而且还在高速公路旁边,交通方便,开工厂最合适了……” 这老板娘一听说我们是考察厂房的投资客,就立马打开了话匣子,不停的介绍这里多好多好。 其实她哪里在乎这里适不适合开工厂,她只在乎这里有没有工人,能不能给她带来生意。 我们耐心听了这老板娘半天的介绍,到最后就得到一个。 “这工厂好久没人来了。” 果然,正如小武所言,这地方只是个幌子。 “哎,好嘞,谢谢你老板娘。” 我们想让这老板娘赶紧出去,结果走到门口,她又回来了。 “两位老板,我突然想起来了,昨天晚上,这厂房里可是有点热闹。” 嗯? “怎么说?” “因为我就住店里,所以我知道。昨天晚上过了十二点多了,我听到很多辆车开进了厂房。然后,差不多到三四点钟这些车又都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和你们一样也是来看厂房的。” “哦,也有可能。”小武点点头,“行,那我得赶紧找人问问,省得被人抢了先了。” “是是是,这地方开工厂可好呢!” 第230章 黑灯瞎火 小武没想到自己的猜测竟然是错误的。 小武有些奇怪,其实我也是奇怪不已。 这马上就要开始入场展销了,厂房却看上去黑乎乎一片。 而且,周围是安安静静一个人都没有。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马上要开展会的地点,哪怕是神秘低调的古物展销会。 但是,等我们吃完饭,从包厢里出来的时候。 我们却发现了不一样了。 厂房依旧黑乎乎一片,里面看不见一丝灯火。 但是,厂房门口却突然冒出来四个穿黑色T恤,戴黑色棒球帽的大汉。 “几个意思?这里当真是展销会的地点?” 小武看着马路斜对面几十米远的厂房是一脸懵。 我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一个似曾相识的画面来。 “小武,你还记得我们那一次和冯国坤一起去参加的土拍么?” 小武一愣,随即醒悟起来。 “你是说” 他话没说完,我的手机响了。 不用看我就知道是古大金打来的。 因为我看到古大金的劳斯莱斯了。 “古爷,我看见您的车了,您稍等,我马上过来。” 我说完直接挂掉电话,然后转向小武。 “小武,按原计划,你在外面等我。我和古大金进去。” 我交代完小武,就向古大金的车走去。 古大金到的算比较早的了,现在也才七点刚过。 但是车子不能进厂区,只能停在厂区外的门口。 还好工厂的大门口比较空旷,车子随便停。 人进厂区要接受检查,查什么? 请柬。 古大金拿着请柬,带着我直接进了厂区。 “怎么走啊?”我随口问了句门口检查的大汉。 大汉也不多废话,直接指着正前方一栋黑乎乎的超大厂房。 “这里面?”古大金是一脸懵,“这黑灯瞎火的?” 大汉也不理他,转头继续看着厂区外的马路。 “古爷,里面应该亮着灯呢!” 我边走边说了一句。 “亮着灯?”古大金瞪着大眼看着前方黑乎乎的建筑,“没啊!” “走近了你就知道了。” 厂区门口距离那栋大厂房也还有大几十米的距离,我们两个慢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反正时间还早。 等我们走到那厂房近前,就又看见了两个戴棒球帽的大汉站在厂房门口。 而走近了这大厂房,古大金也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他没看到亮着的灯了。 因为,这厂房的四周所有门窗全部都被黑色物体给遮挡了起来。 遮的严丝合缝。 远远的看上去,自然是会觉得这里面是黑灯瞎火没开灯了。 其实,这就跟我们上次去土拍,那间土砖房一样。 这就是那啥,见不得光的生意。 我们应该是第一个抵达会场的人,但是时间距离七点半,还有十几分钟。 所以,人家不让我们进去,只能在外面等着。 在外面等是件无聊的事情,好在男人之间,打发无聊的方式也很简单。 抽烟。 古大金也抽烟,但是他平时抽雪茄。 现在雪茄在车上,他也就勉为其难的抽了一根我的过滤嘴。 “小九爷,听说你上次来中海,把人家中海博物馆吓的不轻?” 古大金一边吸烟一边随口叨了一句。 “吓得不轻?古爷,我就是指出了人家一个小小的瑕疵,标识牌放错了,没上升到吓得不轻的程度吧?” “呵呵!”古大金笑了笑,然后吸了口烟,再次很随意的嘀咕了一句。 “以后这种博物馆的事,还是别管为好。” 我听的一愣,什么意思? 参观博物馆的游客提个意见都不可以了? 但是古大金这话,明显有言下之意。 “古爷,这里面是不是” 我的话故意没说下去,因为有些话不一定要明说出来,吐几个字聪明人也都知道下面是什么意思。 古大金看着我微微笑了笑。 “其实我也没什么意思,国内大部分馆藏单位,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瑕疵的。” 古大金这话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听在我耳朵里怎么就感觉内涵丰富呢! 难道这事还跟他古大金有关系? 还是,他就是单纯的提醒我一下? “古爷” “哟,人都开始到了。” 我的话没说完,已经有人从厂区门口走过来了。 来人了,我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哟!古爷!您到的可真够早的啊!” 来参加这古物展销会的基本都是全国各地的藏家,是不是都是大藏家我不知道。 但是有很多人都是认识古大金的。 所以,古大金从此刻开始几乎就在不停的跟走过来的人打招呼寒暄了。 一直到七点半,门口的两位戴棒球帽的大汉喊了一声,“可以入场了。” 古大金方才抽身出来。 展销会的入口被故意设置成了N字形,这样就算入口的门打开了,里面的光也几乎不会透出来。 穿过N字形的入口,眼前忽然一片光明。 眼前的景象不禁让我吃惊不小。 首先是亮。 厂房里竟然灯光通明如同白昼。 其次是大。 毕竟是厂房,空间实在是大。 若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空旷。 第三让我吃惊的是,这里面竟然乱哄哄已经有上百号人了。 我们刚刚在外面竟然没有听到一点声音,这门窗封的还真是密不透风。 不过话说回来,电子厂的厂房本身就是密封性很好的。 这上百号人不是买家,买家是要等七点半后才能入场。 这些早就进来的人都是卖家,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里面等了。 其实突然看到这里面有这许多人,还不是最让我吃惊的。 最让我吃惊的是,这么大一展销会,竟然搞得跟庙会一样。 这空旷的大厂房里,竟然一水的地摊。 所有人竟然都在摆地摊。 要知道这可是在卖古董啊! 少则几千几万,多则几百万上千万啊! 这就,摆在大彩条布上,跟农村庙会卖十几块钱一条的棉裤一样。 其实,说白了,这不就是一个室内版的古玩街么! 只不过,跟古玩街不一样的是,现场的这些卖家都是全国各地来的。 每个摊位上的东西相对大件多了。 不像古玩街的那些摊子,几块钱的破瓷片都有。 今天这厂房里的摊位随便瞄一眼,东西都得以万为单位。 第231章 摸摸底 古大金自然也是吃惊的! 不过,他应该是见过这般世面的,所以也并不有太多夸张的表情。 “小九爷,我们先去逛一圈摸摸底?” 古大金提议先逛一逛,我其实也是这么个想法。 这偌大空旷的厂房里,差不多摆了四五十个摊位。 每个摊位铺一块大约两米乘五米的长条形彩条布,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古董。 每个摊位与摊位之间大概间隔三米。 相互之间基本能做到互不打扰。 每个摊位前也都放着一个小马扎,这跟古玩街的摊位几乎一样。 摊位后坐着卖家,少则一人,多则三四人。 而卖家身后,则是码放的整整齐齐的各色大小不一的装古董的锦盒。 说白了,你要是去过京都潘家园,你应该能知道现场的大致情况如何了。 本来这空旷的厂房里还有些说话声,但是七点半开始买家一进场。 现场竟忽然变得安静起来。 各个摊位后的人都不再说话安安静静的等着买家过来。 而买家这边一进了场也都开始逛起来,基本上都是先看,少说话。 跟古玩街摊贩主动招呼,甚至主动介绍古董不同。 在这里,买家不问,卖家一律不开口。 甚至买家问了,卖家也是很简单的说一句古董是什么东西。 多余的介绍,哪怕是什么工艺,如何品相等。 一律不多话。 一切,全凭买家自己看。 今晚来的几乎都是全国各地的藏家,卖家不多话也可以理解。 但是,如此安静的场面总让我感觉有点怪异。 就好像电视上正播放热闹的庙会,突然来了个静音。 光有画面,没有声音。 当然,说静音太夸张。 但声音属实小的有点太不协调了。 不过现场不吵闹也有好处,就是容易静下心来看东西,速度也快。 我和古大金分开来逛摊位,先物色心仪的大件,然后再一件件鉴定,讨价还价。 一圈转下来,我发现竟然都用了快半个小时去了。 摊位四五十个似乎不多,但是每个摊位上的少则二三十件,多则六七十件古董。 全场加起来得有两三千件古董呢! 这可是古董,不是庙会上的糖人! 所以,这个数量,就委实不少了! 而且,我前面说过,没有太小的件。 最低也得万元起步。 这,可就不简单了! 我一圈转下来,古大金也差不多转完了。 说明,他的眼力还是很不错的。 “怎么样?小九爷?” 古大金看着我微微笑道,他这是想问问我一圈转下来底摸的怎样。 “总体还行。差不多五六成的水。” 古大金听得毫不惊讶的点点头,“差不多。” 拍卖会掺水,我之前讲过多次,这里就不多讲了。 而像今天这种类似庙会一样的所谓展销会,水分那更是不用说的。 我们逛过古玩街的都知道,那些摊位上东西琳琅满目,但超过一半都是赝品。 而且,古董摊位往往是东西越大件越容易是赝品。 所以,今天这展销会上五六成水分,实在太正常了。 所以,古大金也才会毫不惊讶。 刚刚虽说花了半个多小时,但是东西实在太多。 每个摊位我们也只是快速的瞄一瞄而已。 大件的,品相好的,多看两眼。 小件的,不入眼的也都是一眼扫过。 所以,一个摊位不到一分钟扫一圈,也只是大概估一下这个摊位上水分有多大。 所以,这五六成的水分也只是个很粗略的推测而已。 不过这个数,也算属正常的合理范围。 毕竟这不是拍卖会。 “古爷,有相中的么?我们去看看?” “有那么三四件我看着还不错。” 古大金砸吧了一下嘴,然后带着我朝其中一个摊位而去。 虽说今天现场古董两三千,但是对于藏家来说,真正的好东西如果能带走那么一两件,就不虚此行了。 这里要说一下。 藏家们买东西可是和我们古董商买东西不一样啊! 藏家买古董,看的是漂亮,是喜欢。 所以,不求多,但求好! 而古董商不一样啊! 他们当然也看漂亮,但更多的看的是有没有赚,利润空间有多大。 所以,不求好,但求赚! 所以,对于藏家来说,参加一次拍卖会、交易会,能带走一两件自己喜欢的好古董,就满足了! 而古董商,只要能赚,自然是数量越多越好。 所以,一圈转下来,古大金眼里也就那么三四件相中的东西。 我们在一个专卖陶瓷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但是,很遗憾的是摊位前已经有人在看东西了。 而且,从古大金的面部表情我能够猜到。 摊位前正在被人看的东西正是古大金相中的东西。 这是一件三彩陶。 但不是唐三彩,而是辽三彩。 辽三彩罗汉造像。 这件辽三彩,说实话,刚刚我也相中了。 这件辽三彩应该是这个摊位上最为出挑的古董了。 但是被人捷足先登了,我们也只好祈求买卖双方谈不拢价格。 行业内规矩,别人看东西谈价格,旁人不要插话。 今天这场合,来的都是大藏家。 所以,我们更是不好吱声。 甚至连相中了相同东西的意思都不能透露出来。 毕竟古董特殊的唯一性。 人家本来还有些犹豫呢,我们要是也表现出相中的意思,说不定就让人家毫不犹豫了。 这种公开摆出来摊位来的交易,和拍卖会不同之处在于。 拍卖会对于买家来说,比到最后比的是财力。 而这种现场的交易,比的是速度。 尤其是好东西,看中的人多,但又不是采用竞拍的形式让人人都能参与。 所以,谁先下手谁就抢得先机。 这就要求买家能够在第一时间判定真赝,然后确定价值,然后快速和卖家达成一致,成交。 因此,相对拍卖会来说,这种交易的形式时间更短,更考验眼力。 但是现在东西在别人手中,我们要么走人去其他摊位看看,等一下再来。 要么装模作样看其他东西,顺带着探听一下口风。 古大金自然是个藏古界的老江湖。 他给了我一个眼神,然后轻轻蹲下来,随手拿起一件青花罐就假假的看起来。 第232章 做旧水 古大金蹲了下来。 那我也只好跟着蹲了下来。 眼前这个摊位专卖陶瓷。 彩条布上摆放着约莫四十来件东西。 虽都是陶瓷,品类统一。 但东西却很杂。 有明清的青花,也有唐宋的青瓷。 还有粉彩、斗彩、珐琅彩等。 器型还都是五花八门。 瓶子、罐子、杯子、盘子、佛像等等,都有。 品相也是看上去差异挺大的。 我本来是想蹲下来顺便听一听现在买卖双方说些啥。 但是,买家拿着那件辽三彩仔细研究着,就是不说话。 买家不说话,卖家自然也不说话。 所以,我不能干蹲着啊! 只好也拿起东西看起来。 这个摊位我之前就来扫过了,一眼假的东西有,但不多。 有那么六七件而已。 其余的需要再多看几眼,就又会看出一些东西似乎有不确定性在里面了。 也就是说中仿的东西超过了一半。 其实,这里的大多数摊位都是这么个情况。 一眼假的东西我自然也是懒的去看了。 就专门拿起一件看上去还挺到代的哥窑梅瓶看起来。 这件哥窑梅瓶品相一般,口沿有点瑕疵。 底足也有一条细小的裂纹。 瓷器如此品相其实十分常见的,也是占比最高的。 那些我们经常电视上或博物馆看到的器型干净完美,釉面光亮如新的全美瓷器,实际上是很难得的东西。 只不过,我们普通人看到的好的东西多。 不好的,没机会被你看到。 或者拿出来,一般人也都不会关注。 但好歹也是哥窑的瓶子,对于博物馆来说上不了展。 但对于很多藏家来说,也都是值得收藏的。 这件哥窑虽然品相一般,但是值个三四十万肯定是没问题的。 我随手拿起来,上下翻过来看了看。 总体上看上去没有问题,但是我稍稍拿着瓶子过了一下鼻子。 赝品! 因为我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蒿草的味道。 虽然味道很淡,但是依然被我捕捉到了。 因为这种味道我太熟悉了,从小就玩的东西。 这种蒿草的味道里包含了几种植物,比如蒲公英,比如…… 具体内容,这里就不多说了。 这是什么? 陶瓷做旧水的味道。 无论是陶瓷还是铜器等,烧制或铸造出来后,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做旧。 就是将器物身上的新气给做掉,将器物的时间感拉回几百甚至几千年前。 而做旧水就是这么一种神奇的药水。 但是现在的仿古匠人做旧,绝大多数都是用化学药剂去调制做旧水。 化学药剂的好处是快捷,效果明显。 但是坏处就是容易做过头。 尤其陶瓷,如果用化学药剂做旧,瓷器身上的新鲜的火气虽然瞬间就没了。 但是,瓷器该有的光泽也会跟着消失,变得黯淡无光。 所以化学药剂做出来的瓷器,在釉面光感上很难体现一件到代的瓷器应该有的亮而不刺的包浆感。 所以,总体上一件高仿的瓷器大多不会用化学做旧水。 那用什么? 纯天然的草本做旧水。 这是自古传下来的东西,老祖宗发明的。 但是,现在很少人用了。 因为太慢了,不适合大批量的生产仿古品。 而且这种做旧水本身做起来也麻烦。 草本做旧水是将几种特定的植物捣烂了,再加入草木灰、酸性土等混合后,再煮沸冷却而成。 相较化学制剂,草本做旧水酸性较小。 瓷器泡在里面需要较长时间才能稍微将瓷器上面的火气给去掉。 这种做旧水相对来说能够将瓷器上的火气去的恰到好处,不会太影响釉面的光泽。 所以,一件高仿的瓷器,基本上都是用草本做旧水来去火气贼光。 而我手上的这件,就是用的草本做旧水。 只不过,也许是配制的时候比例没调好,蒿草味大了些。 也或许是太仓促了,做旧的人没处理干净残留就出手了。 这件哥窑梅瓶,算得上是件高仿,甚至还往上点。 因为瓶子本身做的没有留下明显的破绽。 唯一可惜的是,屁股没擦干净。 但是一般不了解做旧这个行当的人,哪怕是个资深藏家也多半是看不出来的。 有些遗憾,我轻轻放下这件哥窑。 又去看其他的东西。 我拿了几件瓷器,可是越看越不对劲。 每一件瓷器,竟然都隐隐有股蒿草的味道。 和刚刚那件哥窑梅瓶一模一样。 都是赝品? 都是赝品不奇怪。 要知道这摊位上的瓷器是五花八门,无论是时间,还是器型品类都是各种各样的。 奇怪的是,竟然都是用同一种配方的做旧水? 也就是说,这些东西都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组织做出来的。 而且,时间也几乎差不多。 难道这摊主是从别人那儿批发过来的? 或者 我不禁抬头看了看彩条布后的摊主。 他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正在研究辽三彩的那位买家。 这家伙,难道就是做旧师? 我低头又扫了一眼这摊子上的所有瓷器。 如果这里的东西全部都是赝品,那这家伙多半是个做旧师了。 或者,至少是做旧团队中的一员。 我快速的将其余十几件还没看的瓷器统统拿过来看了一眼。 确切点说,是闻了一闻。 我有点吃惊! 也并不吃惊。 这个摊位上的所有四十来件瓷器竟然都是赝品! 当然了,那件被人拿着的辽三彩我还没看。 不过,我觉得大概率也是个赝的。 因为没可能摊位上最漂亮的东西是真的,其他的都是赝的。 我快速的看了小二十件瓷器,大约也过了七八分钟了。 那研究辽三彩的人也终于开口了。 他没多说话,只是问了一句什么价? 问价,说明这人判定此件为真了。 摊主也不多废话,直接报价,578万。 这个价,贵么? 如果跟拍卖会的成交记录比,不贵。 从辽三彩的现有的成交记录来看,这件罗汉造像应该估价在600到700万之间。 但是,这毕竟不是拍卖会。 而且,相比拍卖会,卖家不还得少掉百分之十五的拍卖费么! 所以578万这个价,又不算便宜。 差不多,属于这件瓷器的市场行情价。 但用市场行情价在这种地方买下来,就有点高了! “能让么?”买家尝试性的问了一句。 摊主也不废话,直接摆摆手。 买家笑了笑,也不多话放下了那件辽三彩。 这是买东西很常见的讨价还价的策略,以退为进。 其实,在这里买古董比不得真在古玩街买东西。 只要东西真,价格不是太离谱,还真别犹豫。 一犹豫,东西就成了别人家的了。 这不,人一转身,古大金就起身了。 第233章 三彩罗汉 古大金忙不迭的从摊位上拿过刚刚被人放下来的那件辽三彩罗汉造像。 这件造像虽谈不上多大,但却是这个摊位上最大的了。 古大金双手捧着造像,仔仔细细的从头看到下。 他看了两三分钟,似乎对这件东西很满意。 他本想直接和卖家开口,却又想到了旁边的我。 好歹,今晚还带了我来。 虽说古大金的眼力在藏古界那也是很出名的。 但还是那句话,当局者迷。 就比如现在吧! 古大金心中对好东西起了占有的贪欲,眼力不禁就开始打折扣了。 “九爷,你帮忙看一眼。” 古大金将罗汉递给了我。 我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 这件辽三彩,黄、绿、白、褐四色,色彩艳丽生动,古朴浑厚。 无论从器型还是胎体、釉面、花纹等,都符合辽三彩的特点。 而且单从视觉上看,也是到代的瓷器。 而且,还给人一种开门货的感觉。 辽 三彩罗汉 但是,它依旧是件赝品! 一样的问题,味道! 一件古董,当你不知道他是赝品的时候,你是很难看出破绽的。 但,当你知道了它是赝品的时候,你却很容易就找出破绽来。 这件三彩的罗汉,除了气味,通过底座的孔洞也能发现其他破绽。 因为造像的内里没有施釉,所以浸入做旧水里,内里胎体上会留下些许轻微侵蚀的痕迹。 当然,若是用化学做旧水,这种痕迹会更加明显。 所以,很多胎底无釉的瓷器被做旧水泡过后,都会另外再略微打磨。 但是,这件罗汉造像体内就无法打磨了。 好在是草本的做旧水,侵蚀轻微不明显,不是做这一行的,万万是不会注意到的。 但关键是,我就是做这一行的。 我从小学这一行,比一般做旧师还要精通这一行。 我轻轻用手指伸进空洞里,沿着内壁一摸,那种被侵蚀后的手感我感受的清清楚楚。 也就不到一分钟时间,我轻轻放下辽三彩。 “怎样?”古大金看着皱起了眉。 因为我看的时间太短,一般时间越短东西越假。 “古爷,要不先去看看其他东西。” 我这话声音不大,但话一出来,不禁古大金是一愣。 摊位后的那本来面无表情的摊主也是脸色瞬间就拉了下来。 我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举动。 说明我判定出来这件辽三彩是件赝品了。 古大金愣了一秒,随即起身和我并肩走了。 离开摊位,古大金急忙问了起来。 “九爷,是件赝品?” 我点点头。 “可是,我没看出哪里有问题啊?” “古爷,不但这件辽三彩是件赝品,刚刚这整个摊位上的东西全部都是赝品。” “啊!??” 古大金听的吃惊不已,他看了我一眼不禁回头望向了刚刚那个摊位。 而那个摊位的摊主却也望向了我们。 “古爷,别看了。” 我碰了一下古大金,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不会吧?全部都是赝品?” 古大金低声嘀咕着,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仅全部都是赝品,而且都是出自一个人,或者同一批人之手。做旧手法一样。” 古大金更是嘴巴都要合不拢了。 “这你也看得出来?”古大金看着我,眉头皱着都能夹死苍蝇了。 “可是,刚刚这个摊位上的东西各种各样,差异也太大了啊!” 我点头笑了笑。 “如果我没猜错,刚刚那位摊主说不定就是这批古董的制作人。” “你怎么知道?” “我也是猜的。” “不是,九爷,刚刚这件三彩罗汉的破绽在哪里啊?” 这个问题我一时有些很难回答。 因为实际上这件瓷器本身从外面看没有明显破绽,破绽留在了做旧的手段上。 但是这种破绽只有做旧师才会知道,一般人知道了就太奇怪了。 但是面你对古大金的问题,我又不得不说。 而我一说,人家肯定又会联想到我咋知道这么多呢? “古爷,这件辽三彩仿的很到位,无论是胎,还是釉,还是色彩花纹都看上去很开门。” 古大金点点头,“对啊!这些方面我是没看出问题。” “这就是它做旧做的高明的地方,是件精品货。但破绽出在这件罗汉造像的体内。” “体内?”古大金是一头雾水,“造像的体内?” 我点点头,“造像底部有个空洞,您刚刚有看吧?” “有啊!”古大金点点头。 “瓷器做旧,肯定要去除上面的火气贼光,对吧?” “对。” “而去火气,一般都会将瓷器泡在特制的做旧水里。这样瓷器釉面就会被做旧水的酸性给轻微腐蚀掉,然后再一抛光,火气贼光就基本没了。” “是,是这么个道理。” 如古大金这样的藏古界的资深人士,当然知道金石瓷器等各种古董的做旧常识。 但是知道归知道,你没亲手做过,做过很多次。 你是看不出来的。 就如同跟你说一万次如何游泳,各种知识和技巧你都知道。 但是没下水试过,没喝过水,你是不会游泳的。 更不会成为奥运冠军。 所以古大金虽然连连点头,但是他依然没搞清楚,那件三彩罗汉的破绽在哪里。 “瓷器身上有釉的地方泡完做旧水虽然会留下腐蚀痕迹,但可以抛光,抛到不留痕迹。而无釉的地方要想不留痕迹则需要打磨。但是,这件罗汉造像体内无釉,又无法打磨,所以,被做旧水侵蚀的痕迹依然保留着。用手指伸进底座空洞,在内壁轻轻一摸,就会感受到胎体被侵蚀后的粗糙。” 古大金听到这里是满脸诧异。 他自然能够明白我的话,虽然没有亲自上手摸,但这也不难理解。 但是他的诧异应该不是这件三彩造像真的是赝品。 而是,我竟然这都知道。 “九爷,厉害啊!我入藏古界几十年了,也知道这些做旧的方法,但是如你这样对做旧过程了如指掌,一清二楚的,那是差得远了!” 所以嘛!为什么我说我为难呢! 不说,不好解释。 说了,更不好解释。 “古爷,我不能和您比啊!您一进藏古界就是大藏家,走的高端路线。我入藏古界,从小伙计开始,从打杂开始,清理修复,甚至临摹,几乎每一样都做过。” “之所以你眼力高深,不就是因为你每一样都做过么!” “这,也是我们底层小人物被逼出来的啊!” 第234章 露拙 我给古大金戴了顶高帽! 再加上现场时间紧张,古大金也没时间关注我的事情。 所以,我是如何对做旧之事如此了解的,也就随口搪塞过去了。 辽三彩罗汉是件赝品,那就赶紧放过,去看其他的。 跟着古大金又急忙往前,去下一个摊位抢下一件相中的东西。 但往往事与愿违,我们抵达那摊位的时候,东西不见了。 古大金在摊位上看了半天,确定没看到,忍不住看着摊主问道。 “老板,你摊位上刚刚不是有件玉琮么?怎么不见了?” “卖了。” “卖了?”古大金听得是一脸失望。 这展销会开场也不过半个多小时,还不到一个小时,竟然已经成交了。 说实话,按时间算半个多小时也不算短了。 现在回头来看,其实我和古大金这种先转一圈做到心中有数,然后再来仔细看相中的东西。 这种方式适合竞价参与的拍卖会,根本不适合这种好东西要抢的场合。 所以,他古大金相中的三四件好东西。 现在两件都没了。 二话不说,古大金立即转身。 “走走走,去下一个摊位。还有件青铜器,我本打算最后再看看的,看来得下手了。” 古大金说着话,我不难猜出这件青铜器本身很好,他也很心动。 但是,估计有点生,所以,才会想着放到最后再看。 我的猜测果然没错。 古大金带着我在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 这个摊位不大,一眼看过去,主要卖的都是上古的东西。 什么是上古? 就是指秦汉及以前。 摊位上放着三四十件古董,青铜器、玉器、漆器等。 而且,这个摊位上的东西,看上去都普遍有点生。 虽然每件东西也都是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但是物件身上的生气还都保留着。 所以,现在我才醒悟过来,为什么这个所谓的展销会搞得这么神神秘秘了。 不说别的,就这摊位上的东西,他敢公开展销么? 展销会上可以卖假古董,毕竟这行特殊,基本上没人会管你。 但是,卖生东西那可就是违法的了。 分分钟送你去吃牢饭。 相对来说,这个摊位前经过的人不多。 毕竟展销会才开始,藏家们自然是先去看那些没风险的熟坑货。 实在在熟坑里找不到更好的了,再来看这生坑的东西。 古大金就是这么想的。 但是现在他吸取前面的经验教训,提前布局生坑了。 古大金在摊位前的小马扎上坐了下来,然后伸手将一件青铜觥拿了起来。 这件青铜觥造型独特,这是一头牛,背上栖着一只鸟。 觥的周身满是各种纹饰。 背部大耳兽面纹,颈部两则龙纹,腹部凤鸟纹等。 纹饰精美,做工细致。 两个字,漂亮! 牛的背部那只鸟也是十分精美漂亮! 但是古大金看了三两分钟,本来还是面无表情,但看到最后却是皱起了眉头。 “九爷,你帮忙看看。” 古大金说着将觥递给了我。 我接了过来,顺口问道,“古爷,你是看出不对劲了?” 古大金摇摇头。 “我感觉哪里不对,但又一时想不起来哪里不对。这人年纪大了,脑子就是不好使。记性跟不上了。” 我拿过这青铜觥先粗略看了看,用手感受着这件青铜器的重量和触感。 再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锈迹正常,土腥味隐隐还能闻到。 看上去也的确像从土里出来的。 但古大金感觉不对。 我这青铜觥双手捧着,凑近了去看觥身上的造型纹饰细节。 但是这牛的造型细节都到代,工艺上也没有问题。 然而,我再看着牛背上栖着的那只鸟时,就一眼看出了破绽。 这是件赝品! 想到这里,头脑里不自觉就调动起各种记忆来。 一张图出现在自己的头脑里。 这件觥,是件嫁接货! 难怪古大金感到不对劲。 因为他肯定曾经见过这件觥的主体部分。 也就是这头牛。 我轻轻放下手中的青铜觥,看着古大金点点头。 “古爷,你的感觉是对的!” “哪里不对?” 我本不打算当着摊主的面去说这件东西的问题,但是现在摊位边没其他人,就我和古大金。 所以,我觉得既然你敢出来卖,那应该也不怕我看破。 我再次拿起这件青铜觥,指着牛提醒古大金,“古爷,中海博物馆” 我这话刚说到这里,古大金就眼睛溜圆,想起来了。 “凤纹牺觥!”古大金差点叫了起来。 我赶忙举手示意他小声点。 而摊位后的摊主则是眉头紧锁,对我们的话很是不满。 “这位藏家,古董出现类似的东西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这件青铜觥和博物馆的那件觥虽然纹饰上差不多,主造型也很像,但却是两件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呢!” 我不禁看向了摊主。 我们这啥也没说啊!你这怎么就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呢! 不过,他这话从逻辑上讲,说的也没错。 古人尤爱青铜器,很多东西如果好看,多做几件也很正常。 或者被其他工匠模仿也是常有的事。 另外,毕竟这两件觥还是不一样的么! 博物馆那件觥,牛背上是一件老虎。 而眼前这件是一只鸟。 似乎,眼前这件还更加的真实才对。 “老板,我们可没说这件觥的真赝呢!” 古大金看着摊主不禁笑了起来。 摊主一脸不屑。 “还用你说出来么?不识货的人可不止你们一个。” 听这话的意思,是也有人觉得这件觥和博物馆的那件一样。 “也不想一想,做旧的师傅会那么傻么?做个和博物馆一模一样的东西?那还不如在上面刻一个仿制品的印好了。” 摊主有点生气。 但是这话说的似乎也很有道理的样子。 古大金不禁看向了我,意思就是,对啊,不能因为他跟博物馆的那件长的像就认为他是赝品啊! 我看着古大金不禁心中好笑。 首先,凭什么做旧的师傅就不能傻呢? 做旧师也分三六九等,技术和用心都会较大差别。 所以,做出来的东西自然也有好坏之别。 其次,有一种叫露拙。 这是做旧师故意留下的破绽,为的就是让买家先看破,再被否定,从而进一步看真的方式。 第235章 嫁接货 眼前这件青铜觥,到底是做旧师没用心,还是故意露拙? 说实话,我不知道。 想知道,只能去问做旧师了。 但是摊主刚刚的那句话,却明显是将我们往露拙的路子上引了。 意思很明显,就是这件青铜器各方面都很好,技术到家,就算做赝品,为什么还要做一件跟博物馆差不多,被人一眼就看穿的东西呢? 那不是自己找自己麻烦么? 所以,这完全不符合做假的逻辑。 所以,这不是赝品。 这是件真品,只是跟博物馆的那件很像。 那有人就有点想不开了,那既然手艺都到家了,为什么不做一件跟博物馆不一样的,不引起别人关注,不好么! 当然可以! 但是,那就没这么值钱了啊! 跟博物馆的国宝是兄弟,那得多值钱呢! 归根结底,不还是利益驱动么! 但是现在古大金,却还真的被摊主给引到坑里了。 他也起了疑惑之心。 其实不是疑惑之心,还是前面提过的。 东西够漂亮,让藏家起了占有的欲望。 再被卖家这么一引,就不自觉容易入坑了。 我笑了笑,看了一眼摊主,看样子我不直接打脸不行啊! 这摊主,其实刚刚完全没必要说话。 这里毕竟不是古玩街,东西今天没卖掉,过几天可以接着卖。 这里不一样啊,临时的一杆子买卖。 话说多了,东西露馅了,那就真的卖不掉了。 我指着牛背上的那只鸟,“这件青铜觥和博物馆那件最大不同的是牛背上的小动物。一件是虎,一件是鸟。” 古大金点点头。 而那摊主面无表情,对我的话无动于衷,似乎说的都是废话。 “最大的破绽就在这鸟上面。” “鸟?”古大金看着牛背上的鸟,不知道破绽是什么。 “这件觥应该是商周时期的,但是这鸟却是几千年后的产物。” “怎么说?” “您看这鸟身上的羽毛,这是西方写实的雕塑技法,很明显跟我国古代写意纹饰是完全不同的。” 我这话一说,古大金“哎呦!”一声。 “不是马后炮啊,我其实刚刚也觉得有点奇怪来着!现在你这一说,我才发现,我也是对这鸟感到奇怪呢!” “这只鸟不应该出现在几千年前的牛背上,这是一件嫁接货。” 摊位后的摊主脸瞬间就拉了下来,跟鞋底一样。 我心想是你自己嘚瑟,非要没事找事。 话说到这里,就没必要再呆着了。 古大金起身,疾步快走。 “还有一幅画,不知道有没有被人抢走!” 我紧紧跟在他的身后,虽然脚步匆匆,但是脑袋想的却还是刚刚那个摊位。 那摊位上看上去都是有点生的上古的东西,但从我的角度来看。 这些东西有种统一的感觉。 这仅仅是种感觉,做旧师的感觉。 我想,如果刚刚这件青铜觥是件赝品,那其他的东西会不会也都是如法炮制的假货呢? 这就好比再前面那家摊位一样,全部都是赝品! 我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是一惊。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天的这场古物展销会,就得换个名字了! “九爷。”古大金轻轻嘀咕了一声,将我从惊人的猜想中唤了回来。 我们又来到了一个摊位上。 这个摊位相对比较特殊一点,它紧靠着厂房的墙。 不仅仅地上的彩条布上放着古董,墙上也有。 这是一个专卖古字画的摊位。 古大金直接朝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而去,但是远远的我们就看见,那画前正站着一人在品鉴了。 字画和其他东西不一样,是挂在墙上的。 所以,没办法被别人拿到自己手上去。 所以,你能看,我也能看。 只要你没跟卖家开口,我都是可以抢先的。 因此呢,古大金当仁不让的就走过去,站在了画前也研究起来。 但是他这一站,本来在看画的人不禁就瞥了他一眼。 “哟!古爷!” 古大金一侧头,不禁也是一惊,然后满脸笑意。 又主动伸手,“曾爷!你来中海不给我电话,这可不厚道啊!” 两个人主动握上了手。 “古爷,我这不是临时接到通知么!其实,我本不打算来的,听说这展销会水大。但是呢,上一次京都展销会我就没去。所以呢,想着来看个热闹。也正好,我这几天刚好在姑苏,反正也有请柬,就顺道过来了。姑苏离这近。” “昆县本就是姑苏的,当然近了!” 古大金呵呵笑了起来。 “怎么,就你一人呢?” 那曾爷点点头,“对啊!我也就是来看个热闹的,所以也没带人。你呢?也一人?” “哦!”古大金说着转身将我让了出来。 “介绍一下,九爷,这位是北方大藏家,曾小凡,曾爷!” 曾小凡!国内四大老藏家,和中海古大金齐名。 “曾爷!久仰!” 我很客套的打了个招呼。 “曾爷,这位是我今天带的鉴定师,梅九,九爷!” “九爷?”曾小凡嘀咕了一声,声音虽然很小,但是我和古大金却听得清清楚楚。 古大金自然知道曾小凡的心思,其实他当初不也是一样的心思么! “曾爷,别看九爷年纪轻,但是他的眼力可是在我之上呢!” “哦?”曾小凡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又不禁笑道,“你古大金古爷的眼力在国内藏古界不说首屈一指,但那也是响当当的存在,能在你之上,那可当真是不简单呢!” “曾爷!古爷这是捧杀我呢!您别当真,我们年轻人自然还得学习。” 我立马出来打了个圆场,毕竟初次见面,我在曾小凡面前不能太嘚瑟了。 但是古大金却没放过这次介绍我的机会。 “他这声九爷,就足以说明问题。要知道人家年纪轻轻在金陵藏古界那可是赫赫有名。你去金陵打听一声,九爷是谁?藏古界,古董行,都会告诉你,这人是苏古雅集首先鉴定师,总经理。” “苏古雅集?”曾小凡听得一惊,“你是说他是苏溪亭的鉴定师?” 古大金一脸嘚瑟的点点头,“对!苏溪亭还得喊他一声小九爷!” 曾小凡不禁又再次打量起我来,就好像看外星人一样! 实际上,古大金对我的这般热情,对我的这般高看,并不是之前就有的。 当然了,他之前也是知道我的眼力的。 但是,那也只是作为他眼力补充的存在。 而刚刚这两件赝品看完,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算是彻底得到了升华。 第236章 一起研究 世上的很多事物没有亲眼见过,是不会信的! 尤其在藏古界,更是如此! 眼力,只相信自己的! 越是大藏家越是如此! 曾小凡自然不会太相信古大金的话。 但是,这话是古大金说的,其份量可想而知。 所以,半信半疑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过,你信与不信那都是我不在乎的。 “年纪这么轻,眼力能高过你古大金,除非是天才!” 曾小凡的话,我不好回应,只是尴尬的笑笑。 而古大金想说什么,但又没说,也是笑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画。 “曾爷,看中这幅画了?” 曾小凡点点头,“古爷,你不会也相中了吧?” 哈哈!两个人不禁都笑了起来。 “曾爷,你先来的,那这幅画自然你得手了。” 如果是陌生人,自然是先下手为强。 但是面对相识的人,又都是业内大藏家,就不好意思抢了。 所以,古大金很大度的就把这幅画让了。 而曾小凡并没有感谢,也没有推辞相让。 “古爷,不如一起来研究一下。” “曾爷,你的眼力还用得着我帮倒忙么?” “谦虚什么!我跟你说,这展销会水分大。我之前接到请柬就给马东生马爷打了个电话,问他来不来,他说他今次没收到请柬。但是他参加过前两次展销会了,他打眼了,让我务必小心。” “马爷都打眼了?”古大金听得惊奇。 “马爷打眼怎么了?谁都要交学费!哪有不打眼的藏家。来来来,先看看这幅画值不值得我们两个研究。” 曾小凡邀请,古大金也不好意思拒绝。 于是两个人就共同研究起这件画来。 字画挂在墙上,不像其他古董被人拿了,其他人就不好看了。 这两个大藏家在研究的同时,我也在旁边研究着。 这是一幅山水,清初四王之一的王时敏的山水画。 画的左上角题款写的清清楚楚,此画为仿大痴山水。 大痴是谁? 黄公望! 前面我去江都那次拍卖会捡漏了一件王原祁仿黄公望的画,最后就是卖给了古大金。 这次又是黄公望,也许有人会觉得怎么这么巧呢?到哪里都是黄公望,没其他画家了么? 其实,对我国书画历史稍有了解的人都应该知道,黄公望在我国书画史上的地位。 他的画对后世影响巨大。 所以,也是后世画家学习临摹最多的画家之一。 我们经常看到的仿大痴山水,仿子久山水,仿一峰道人等。 其实,都是一个人,黄公望。 也因此,经常就能看到他的画。 当然,不是黄公望本人的画,而是其他著名画家仿他的画。 眼前这幅画就是如此,王时敏仿黄公望山水图。 立轴纸本,黑白水墨山水。 画的尺幅中等,约莫七个平尺。 第一眼,这幅画是相当漂亮的。 装裱精良,保存完好,品相极佳。 画的内容也是没的说,既有明显的王时敏的绘画风格,也有黄公望山水的意境在里面。 也因此,这曾、古两位大藏家都同时看中了呢! 这展销会的现场相对正规的拍卖会服务可就差的远了。 现在看画,那就单纯是凭借眼睛看了。 现场连个放大镜、手电都没有。 有心的藏家,是自备而来。 带着放大镜和手电。 没经验的,那就只好凭借自己的火眼金睛了。 而曾、古二人,都没参加过这展销会。 所以呢,自是没有准备。 两个人只能在画前仔仔细细的戴着老花镜研究着。 但是我看这幅画,仅仅只多看了几眼,就感觉不太对劲了。 画有破绽么? 实际上我并不是看出哪里破绽了,只是感觉不对劲。 这若是放在其他时间看这幅画,我定不可能就看几眼就感觉不对劲。 但是,今晚,现在,不一样啊! 刚刚我看了两件古大金相中的大件,竟然都是赝品。 而且,都是精品级的赝品。 而且,第一个摊位竟然全部都是赝品。 第二个摊位也让我心生疑惑。 所以,我刚刚心中就产生了一个大胆而吓人的想法。 这个想法一旦在我心中产生,那我看东西的心态不自觉就发生了变化。 我怀疑,十分怀疑。 今晚。 这个厂房里。 这个展销会。 有真东西么? 对,你没看错。 我心中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今晚全部都是水,没有一条鱼。 当然,我现在还只是猜测。 十分大胆的猜测。 所以,眼前这幅画本来看着没问题,但是我却当赝品去看了。 而当你觉得一件古董是赝品的时候,你看这件古董的角度就不一样了。 做旧的技艺有高低,分三六九等。 但是做旧的方法,大体相同。 也有新科技新手段,但这不在考虑之内。 眼前的这幅画,我之所以看几眼就感觉不对。 是因为我突然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是似乎在哪里见过。 哪里呢? 江都! 还是江都! 那幅差点被肖可复拿下的《山水图》。 和眼前这幅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是说画的内容相同,而是让我产生了一种做旧手法相同的感觉。 这是只有做旧师,只有临摹过大量画作的人才会感受到的。 首先,这幅画和江都那幅画的画风很像。 像到出自一人之手的感觉。 江都那幅《山水图》仿的是王原祁,而眼前这幅假借王时敏之手仿黄公望。 对古书画有些了解的都知道。 王时敏和王原祁都是清初四王,是祖孙关系。 两人的画风深受黄公望影响,又是祖孙,所以这两人的画有相似处很正常。 但是这个正常在我眼里,却是不正常的。 因为,这一点太符合书画做旧师的逻辑规律了。 书画做旧师是古董做旧这一行对技艺要求最高,最讲究的。 书画做旧师本身的艺术修养就不是一般其他古董做旧师可以比拟的。 其他古董做旧师绝大部分都是匠人,而书画做旧师,能拿的出手的,其本人就一定是画家。 而书画做旧师再厉害,原则上一辈子也都只能局限在临摹仿制少数几位画风相近的画家上。 王时敏和王原祁,是市场上非常火热的画家。 所以,一位技艺高深的做旧师专做这祖孙两人的话,太正常,太合乎逻辑了! 而如果出现这两个人的两幅风格相近的画,其中一幅是赝品。 那另一幅,大概率也是赝品。 第237章 藏古界真小 当然了,感觉这种东西太主观! 不可能就此作为断定一件古董真赝的依据。 不过这里插一句,如果换成是古董商,感觉不对,就可以不买。 感觉,就是一种判定依据。 前面讲过,没有几件古董能真正跟你说百分百确定。 大凡能看到七八成真那都能叫百分百了。 但是,作为别人请来的鉴定师,可不能跟别人说这是我的感觉。 你必须得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得有理有据,甚至得有出处。 那这幅画是真?还是赝? 当然是赝品! 可不仅仅是感觉。 当然,还是因感觉而起。 我寻感觉去寻找破绽。 其实破绽也很明显。 这幅画之所以给我一种和江都似曾相识的感觉,可不仅仅是画风相近这种主观的不可言说的东西。 在外在方面,也跟江都一样。 一样,留下了破绽。 可还记得,江都那幅画做旧之人故意留了个假破绽。 书画做旧我前面说过,一个难点就是书画材质较难做旧。 表面的做旧容易。 看上去发黄发霉,看上去很老,有时间留下的痕迹。 这些都难不倒真正的做旧师。 但是,很难经得起技术鉴定。 所以,很多字画做旧,故意老画新裱。 不给你机会看出破绽。 眼前这幅《仿大痴山水》就是和江都一样的手法,老画新裱。 而画芯是专门用强紫外线照射老化过的,除非当场把画芯给揭下来,否则凭肉眼是看不出真赝的。 而江都那幅画最后也是卖掉了的,卖给了博花轩,2780万。 说明,这画还是仿的很成功的。 因此,这里又出现一幅同一做旧师的画,也是合乎逻辑的。 当然,这其中有什么弯弯绕绕,那我就不知道了。 我随手将那墙上挂着的画轻轻捏了一个角,然后从侧面去看画芯的边缘。 这字画摊位的摊主在一旁抱着双手看着,见我上手也不说什么。 一脸随便看,随便鉴定意思。 就是有种真金不怕火炼的自信。 我见人家摊主没表示,就又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照了一下。 只能小照一下,不能照多了,否则人家摊主要发飙了。 因为手机的灯光是白光,不适合照射字画。 理论上对字画等古董会有损坏。 灯光一照,瞄一眼,就随手关掉。 摊主依旧面无表情,看来是信心十足。 但又不禁让我觉的这玩意肯定是个赝品。 你想啊,真品字画谁让你用这手机照啊! 早就吼你了! 也就这样一照一瞄,我就看的清清楚楚了。 相比江都那件差点被肖可复买走的画,这幅画做出来的时间更短。 画芯的边缘看上去更新。 但是画芯毕竟太薄,留在外面能被人看到的那一丝丝还不到一根头发丝的厚度。 而且就算你看到了,绝大部分人也是看不出个所以然的。 而回头再来看画面,实际上这幅画做的有些仓促了。 画面的做旧处理还不够细致。 强紫外线的做旧会让画面老旧的很均匀,一般都会额外在处理一下。 但是眼前这件就显得有些处理不够,太均匀了。 不过,这些细节已经不重要了。 曾、古二人,刚刚被我手机灯光这一闪,不禁就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我忙举手抱歉道,“不好意思,不小心点到了手电。” 曾小凡没所谓,但是古大金却看出来了,我这一举动并不是不小心,而是故意的。 所以古大金眉头一皱再次抬头看画。 我觉得他心里想的应该是,“这画哪里有破绽呢?怎么没看出来呢?” “古爷,你觉的这画如何?可否拿下?” 曾小凡笑呵呵的看向古大金。 古大金有点疑惑,不禁摇摇头,“我说实话,没看出破绽,但是总感觉不太对。” 古大金说着话不禁看向了我。 他这是故意看我,实际上他是因为我刚刚那个动作而产生的疑惑。 他觉得我看出了这幅画的破绽。 曾小凡听得一愣,“不对劲?哪里有问题了?” “不是说了么,我没看出破绽,只是感觉。” 曾小凡摇摇头,“我倒是有点看真呢!” 有点看真! 这家伙说话明显委婉了些,毕竟古大金说感觉不对,他也不好太托大。 “曾爷,不如让九爷给下个结论,他的眼力很高,尤其在书画这一块。” 古大金将话题引到了我头上。 曾小凡不禁点点头,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那,就请九爷,帮忙看看?” 曾小凡的口吻听上去有种不太相信的轻蔑在里面。 我微微笑了笑,“古董这玩意很是主观,我也只是一家之言,两位大藏家参考。” “九爷,你就别客气了,说就是了。大不了,曾爷直接买回去慢慢研究。” 这古大金听我这一句话,就立即打定了这幅画是赝品了。 所以,他现在也不说自己买了,而是大不了让曾爷买回去研究。 言下之意,曾小凡你要是不信,那就买下来试试水。 我点点头笑了笑,心想古大金你真坏! 接下来我也并没有多话,只一句话。 我轻轻托起这画的一角,用手指指着画芯的边缘,如同白线一般的边缘。 “两位,看这画芯的边缘。” “边缘?”曾小凡和古大金都是一愣,然后忙低下头去看那画芯的边缘。 这两位虽说年纪不小,但可都是藏古界的大藏家,眼力那是没的说的。 我不需要说话,仅仅这一指,他们一看便恍然大悟起来。 “哟!”古大金先是一惊。 “九爷,肖总跟我说过,上次在江都他差点买下一幅王原祁的《山水图》,似乎跟这个是一个手法。” 我点点头,这古大金不愧是大藏家,他立马就能联想到肖可复跟他说过的故事。 “画面太匀了些。”回过头了,曾小凡看着画面就发现了问题。 但是这种发现是之前不会看出来的,只有你知道了这是件赝品,才会看出来。 “这幅是王时敏,那幅是王原祁,难不成” 古大金看着我话没有说下去。 我点点头,“可能性很大!” “这藏古界,还真是小的很!” 实际上,古大金说的很对。 国内市场很大,但是藏古界却很小。 尤其对于幕后的做旧师来说就更小了。 实际上,真正的字画做旧高手,在国内也就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位。 所以,你真正碰到精品级别的仿品,出自同一个人的概率是很高的。 第238章 同行 曾小凡看着这幅《仿大痴山水》,微微摇头。 然后又看着我,不禁有些不意思的笑了起来。 “九爷,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眼力的确不同凡响呢!” 我摆摆手,“曾爷,一幅画而已,说明不了问题。或许是运气好,被我碰巧了呢!” “一幅画足矣!我没看出来,也许是我眼力拙,但是古爷也没看出来。我俩联合都不行,却被你碰到了,这不是运气,这就是眼力。” “呵呵!都别说了,赶紧的,别剩下的好东西都被别人抢走了,我们白来一趟啊!” 古大金催促起来,要转身去其他摊位上看东西。 但是他相中的四件东西三件是赝品,一件被人买走了。 所以,现在就根本没有目标了。 现在也只好,挨个摊位逛了。 但是,我觉得还有逛的必要么? 古大金和曾小凡两人一起挪动步伐,去了隔壁的一个摊位。 而我却没有动,继续看着这摊位上的字画。 这摊位上的字画数量不多,一眼望过去,总计一十八件。 地上彩条布上放着八件横幅,墙上挂着十件立轴。 我扫了两眼,便发现一个规律。 就是这摊位的所有画,相对其他摊位,一眼假的东西反而更多。 几乎超过了一半。 而剩下不到一半的画,多看几眼,又能剔除掉三四件。 其余的四件画作看上去毫无问题。 而这四件,除了刚刚那幅王时敏的《仿大痴山水》外,其余三件竟然都是后世名画家仿王时敏和王原祁的画。 也就是说,所有看不出破绽的画都是围绕王时敏和王原祁打转。 那我就不用花时间鉴定了。 想当然了,这剩下的三件,应该也都是赝品。 而且,还都是出自同一个做旧师的手。 当然,这一个做旧师可不是单单一个人啊! 有可能是一组人,分工明确。 有的绘画,有的写字,有的篆刻,有的装裱,有的做旧。 统称做旧。 这做旧师可能是一人,也可能是多人。 但,不管怎样,这其中一定有一个牵头的人。 在我们梅溪,这个人就是总师。 总师,管设计,管监督,管协调,管质量。 还得管师承教学,管技术提升。 当然,上面都是题外话。 说回现场,我到现在看了三个摊位,竟然没有发现一件真品。 反而发现了很多连古大金和曾小凡这样的大藏家都一时看不破的精品做旧来。 这,展销会,有大猫腻。 我一转身要离开这个摊位去找古大金,却发现摊主正盯着我。 我看着摊主微微笑了笑。 没想到摊主也笑了笑,然后低声嘀咕了一句。 “同行?” 同行?我听的一愣。 哪个同行? 他这话虽两个字,但说的有学问。 他这在套我话呢! “看出我是古董商了?”我故作惊讶。 那摊主一听这话不禁笑了起来。 “你不是古董商。” 这你可说错了,我还真是古董商。 只不过,我比古董商知道的多,被你看出来了。 “那你觉的我是?” 我看着这摊主,反过来套他的话。 摊主一愣,想不到我竟然反将他一军。 随即呲着牙嘿嘿笑了起来,“老板,看破不说破,要是您看中了哪幅画,我给您底价。” 哟!好家伙,这是要堵我的嘴呢! 我摆摆手,“兄弟,规矩我懂的,放心吧。” 这摊主其实年纪也不大,我估摸着三十多点吧! 年轻人,他一听这话,立即抱拳对我微微揖了一下,以示感谢。 这家伙已经看出来了我是个做旧师,是他的同行。 刚刚我的一系列看画的动作,以及和曾、古二人说的话,他可是在旁边看的听的清清楚楚。 所以,他刚刚不禁问了一句话,想套出我的身份。 但他的这句问话,反而也暴露了他的身份。 他,也是做旧师。 说不定,这画就是他做的呢! 当然了,如果是团队做旧,卖东西的可能是专人,并不一定就参与做旧本身。 我转身要走,但是又不禁好奇,忍不住多了一嘴。 “兄弟,哪里过来的?” 那摊主先是一愣,但随即又认认真真的回答了我的本不该的问话。 “中原,洛城。” 中原洛城那可是国内古字画仿制的基地啊! 而且,那可是自古就有,传承至今的。 而其中最有名的就是藏古界赫赫有名的北柳桥! 对,就是跟南梅溪齐名的柳桥货! 柳桥在洛城,至于具体在洛城哪里少有人知道。 而柳桥,最核心的就是字画仿制。 相对来说,梅溪的核心在金石瓷器,还有一些杂件上。 字画,仿制的少。 一来材料难得,二来画师更难得。 但是相对来说,柳桥就不一样了。 听说他们从清中后期开始专做字画仿制,已经传承两百来年了。 在画师的培养这块可谓家学渊源颇深厚。 这位摊主是中原洛城的也就对上号了,难怪他这里的画仿的如此好呢! 当然,也有人会说仿的好么?他这里不还有一半多的一眼假么? 各位,那些一眼假的东西是故意拿出来布的迷魂阵呢! 看仿制水平高低,不在乎有多少比例的好东西。 而要看有没有仿的好的,最好的仿品好到什么程度。 不在乎数量,只在乎尖子生。 想一想,今晚只要有一件精品,甚至绝品。 只要一件,卖出去了,少说也得是几百万呢! 就像这个摊位上的那件王时敏的《仿大痴山水》,如果没有我在。 不论是曾小凡,或是古大金,要拿下这件画,少说也得出个五百万。 一件画,五百万,这一趟不就够了么! 但是遗憾的是,我在。 不过,对于这摊主来说也不是大问题。 只要东西足够好,这单没做成,还有下一单。 今天来的人多着呢! “中原洛城!好地方!有缘再见。”我朝摊主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了。 “不知老板贵姓?” 这摊主竟然问我姓名,这属实让人意外。 我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告诉你我的姓名呢! 无论真假,我自然都不会说。 我只是笑了笑,“有缘再会!” 摊主见我不说,也只好点点头,然后随手拿了一张名片递给了我。 “我姓兰,如果去洛城,可以去青兰画社找我。” 这家伙竟然自报家门,真是让我有点意外了。 “好!”我应了一声,转头离开去追古、曾二人。 古大金和曾小凡两个人竟然结伴逛起了摊位。 两个人已经过了两家摊位,我赶忙赶了过去。 第239章 习惯痕迹 古大金和曾小凡两人,正蹲在一个摊位前,各自手中拿了一件玉在小声嘀咕着。 我赶紧走了过去,在古大金旁边蹲了下来。 古大金见我过来,便随口问道,“九爷,你刚刚看什么呢?” “哦!研究了一下刚刚那个书画摊位上的其他东西。” 古大金一愣,“怎么样?不会也都是”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古大金眉头不禁皱了起来,然后不自觉就低头看他手上拿着的那块玉牌。 他的表情我不难看出,他这是对自己的判断产生的疑惑。 我刚要说话,他不禁举手示意我不要说。 他再次仔细拿着那玉牌看起来。 那玉牌,是块青白玉。 看上去就是上古之玉,身上透着暗红的铁锈。 玉牌总体呈扁平拱形,正面刻长方形人面纹,四周通体阴刻着兽面纹。 整个玉牌造型精美,纹饰繁复,古朴浑厚。 青白玉红沁龙纹兽面拱形玉牌 而且,这玉牌不是一只,而是一对。 另一只,正在曾小凡手中看着呢! 古大金不让我说话,他这是要再次好好鉴定一番,省得又被我打脸。 而另一边,曾小凡已经看的差不多了,他点点头看向了古大金。 “古爷,你觉得如何?我觉得没问题。” 古大金摆摆手,“曾爷你稍等,我再看看。” 古大金继续看他的玉牌,我就随即打量起这摊子上的东西来。 这摊位上的东西数量不少,杂七杂八什么都有。 金石玉器,瓷器,文房都有。 但是我看了几眼,就发现一个规律。 那就是,除了玉器之外的古董,其余的东西大多都是一眼假的货色。 而玉器二三十件,看上去倒挺不错的。 我随手拿了一件白玉带钩看起来。 这件带钩质地细腻晶莹,透着点沁色,十分漂亮。 沁色透的也很到位,看不出有做旧的痕迹。 所以,总体上看上去就给人一种到代的感觉。 “老板,这件玉带钩什么价?” 我随口问了一句摊主价格。 “33万。” 摊主话不多,就给个数字。 33万,不便宜。 但也不算贵,属于市场价。 我发现今天这里的报价有个规律,就是报出来基本就没有砍的必要了。 价格基本都在市场价周边,要么买,要么放下东西走人。 虽组织者没有规定,但价格差不多就是一口价了。 我没说话,直接放下玉带钩,又拿起了另一件玉器。 这是一件玉璜,黄玉质地,褐色沁。 玉璜呈扇形,通体云纹。 整个玉璜古朴凝重,保存的极其完好,品相极佳。 我刚又想问一口价格,但是这玉璜身上的云纹忽然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云纹刚刚见过,就是刚刚放下的那件玉带钩上也有云纹。 云纹这是很常见的纹饰,在古代的玉器、青铜器等上面到处都有。 所以,两件玉器上都有云纹并不奇怪。 甚至,我们去博物馆看一圈,就会发现太多不同的文物上都有类似的云纹。 或者饕餮纹、兽面纹、蔓草纹等等。 那我为啥忽然就注意了呢? 因为我感觉这两件玉器上的云纹竟然几乎一模一样。 云纹大同小异,看上去差不多很正常。 但这两件有点不正常。 因为太像了。 尤其是,某些局部的雕刻痕迹竟然一样。 要知道,那件玉带钩从形制判断,大概是战国到汉这个时期的。 而这件玉璜,差不多是西周时期的东西。 两者差了几百上千年呢! 我所谓的雕刻痕迹,玩过雕刻的应该知道。 手工雕刻每个人的习惯是不一样的。 比如用刀的力度,角度,从入到出,刀的顺序,停滞点,收刀的手法等等。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大师级别的雕刻师,都有自己独特的习惯。 所以,同一个雕刻师雕刻的东西,可能器件不同,但却都会留下相同的痕迹。 而我,竟然在这两件差了几百上千年的玉器上看到了近乎一样的雕刻痕迹。 比如云纹的每一处圆形转角不是一刀旋成,而是中间停一次,转45度后发力出刀。 这就有点像赛车入弯道,到弯心时减速,出弯心时加速。 这就是雕刻师的习惯。 这里说明一下,玉不是用通常意义上的那种刻刀刻出来的。而是用各种大小不一的砣轮磨出来的。 所谓琢玉,就是这个意思。 但也笼统的称为刀具。 在这两件玉器上面体现了同一位雕刻师的技法习惯。 不言而喻,这两件玉器是赝品。 因为不可能,两件相差几百上千年的玉器是同一个人雕刻的。 当然,有没有可能是巧合呢? 真的碰到了两个习惯差不多的雕刻师?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我也不敢说百分百不可能。 所以,我放下手中的玉璜,又随手拿起了其他玉器。 一样,就算不是云纹,也一样具有相同的雕刻痕迹。 我将这摊位上的其余玉器都大致看了一遍,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统统都是赝品,而且,还是出自同一个雕刻师。 我这边刚放下玉器,古大金就看着摊主问道,“老板,有手电么?” 摊主摇摇头,也不说话。 我一听这话,赶紧将手机的手电打开,递了过去。 古大金一看方才想起来,手机也是可以当电筒用的。 其实,刚刚在看画的时候我就用过了。 古大金接过我的手机,拿着手中的玉牌对着手机就照起来。 他看了两眼,就将手机还给了我。 然后对着曾小凡,“曾爷,我这件没看到代。” 哟!这古大金已经看出了真赝了! 说实话,这个摊位上的玉器做的还是很到位的。 至少有三四件都能算得上精品级做旧了。 其余的也都算高仿。 首先用料这块,人家用的都是真家伙,没有小气,以次充好。 再者,雕工技法了得。 而且,全部都是手工雕刻,没有运用现代的机器。 还有,最后,也是最被人关心的。 沁色,做的很到位。基本上都沉到位了。 如果,今天这个不是展销会,仅仅拿一块玉器放这里。 我估计自己短时间我也不会看出破绽来的。 但是,东西多了,就露馅了。 可这种露馅不是东西本身的问题。 东西本身没问题,而是我看问题的角度跟人家不一样。 我不是从东西本身看,我是从做东西的过程看。 所以,我才发现了这些玉器之间竟然存在某种规律。 因此,古大金现在看出了这件玉牌是赝品。 说明,人家的眼力还是高的。 他这是硬生生找出了玉器本身的破绽了。 当然,话说回来,他也是多少受了我的影响,才没破绽找破绽的。 第240章 黑白配 一旁的曾小凡一听古大金这话,就不禁奇怪起来。 “不会吧!我没看出问题啊!古爷,您跟我说说,问题在哪里?” 古大金拿着玉牌刚要说话,又发现少了什么。 忙又转头向我,“九爷,您的手机再给我用一下。” 我忙又打开手电递了过去。 古大金接过手机照在了玉牌上,然后让曾小凡看。 “看沁色,沉的还可以,但是还不够。跟它的时间年代比起来,还差了些火候。” 曾小凡看的一惊,“还真是呢!” 他说着话,随即将他手上的另一件玉牌也放到了手机上照了照。 “古爷,这件的沁色却是到位的啊?你看看。” 古大金眯着眼仔细看起来,然后竟砸吧起嘴来。 “这就怪了啊!” 怪么?我觉得也不怪。 这两个大藏家的两句话,让我心中似乎有了答案。 “九爷,来,你帮忙看看。” 古大金将他手中的玉牌和手机都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看了看玉牌上的纹饰雕刻,又在手机下照了照。 这件玉牌,古大金的判断是没问题的。 这就是件赝品。 因为它身上也有我刚刚看到的那种雕刻的痕迹,说明这都是出自同一个雕刻师之手。 但是呢,这件玉牌在做旧这方面似乎太急促了些,不是这摊位上做的最好的东西。 沁色沉的不够深,虽然也沉进去了,但就像古大金说的那样,跟它的时间比,还是浅了些。 这件玉牌,只能勉强算进精品。 我没说话,而是伸手又将曾小凡手中的那件玉牌也要了过来。 但是这件玉牌我一眼就感觉到了不一样。 没有刚刚看到的雕刻痕迹。 当然,我要强调一点,这种雕刻痕迹是一般人,哪怕像古大金这样的藏家也是不容易看出来的。 要知道做旧的人做完一件东西都会进行打磨修饰,尽量将痕迹去掉。 所以,这种雕刻的痕迹实际上是很不明显的。 也只有做雕刻这一行的人才能看出来。 而且,也不是所有做过几年雕刻,拿了几下刻刀的人就能看出来的。 因为他自己都没有形成雕刻的习惯,自己都没有固定的痕迹,怎么能看出别人的习惯痕迹呢! 要,雕刻多年,不说是大师,也得是资深人士才能看的出来。 曾小凡手上的这件玉牌,至少不是同一个人雕刻的。 这是我首先就能确定的。 然后,我再用手机一照。 沁色入髓,到代了。 我再一摸一闻,都没有问题。 这件玉牌,是真品! 刚刚古大金说奇怪的时候,我就心中感觉这两块玉牌可能就是黑白配了。 所谓黑白配,在做旧这行里,就是一真一假,配套卖。 用真的带假的。 黑白配的前提条件得是东西不能单个,至少得两个起,而且必须是一套,单独不卖。 所以,这玉牌你说是真品么? 如果单独看,它是,而且是看到现在我唯一看到的真品。 但是,它又不是。 因为它要两件合在一起卖,另一半却是个赝品。 这玉牌一共两块,很可能世界上根本就只有这一块,而另一块是无中生有臆造出来的。 为的就是多卖钱。 也有可能,当真就有两块真家伙。 但是,却被人故意给拆开了。 将一套两块的真品,做成了两套四块的半真半假的东西。 目的自然也一样,多卖钱。 不过话说回来,这对玉牌还真不错,唯一可惜的是其中一块是赝品。 我又多看了这两块玉牌一眼,我发现这两玉牌的纹饰不是一模一样的,而是左右对称的。 那,这就说明,应该还有另一块真的。 当然,也不一定另一块真的就被做旧的给藏起来了。 也有可能,就只发现了这一块真的,另一块还不知道在哪个土层下面呢! 我关掉手机,看着古、曾二人。 “古爷,曾爷,您二位的判断都是没问题的。” 两人听的一惊,随即就反应过来。 这种黑白配的套路,实际上是藏古行里常见的老套路了。 两人自然是明白了过来。 古大金点点头,看了看曾小凡。 “问个价吧,合适也是可以拿下的么。” 曾小凡的意思很明确,既然有真东西,那就看价格了。 价格合适,就当只买一半就好了。 另一半,如果机缘巧合,说不定也能给自己碰到呢! 这种拿着一半去寻找另一半的故事,在藏古界可是不鲜见啊! “老板,这玉牌,分开卖么?” 古大金竟然问了一句,让我有点大跌眼镜的话。 在我看来这都是废话。 但人家是老江湖,有些话虽然是废话,结果也都在预料之中。 但是,该问还是得问。 当然了,结果并不出预料。 人家摊主都懒得搭理的,直接摇摇头。 “那这对玉牌,怎么个价?” “89万。” 这价格,是一对玉牌的价格。 是一对全真玉牌的价格。 市场价。 而一只,应该也就值个四十万,甚至还不到。 古董,都是完整的一对价格高。 残缺的一半价格要低很多。 其实,我觉得根本没必要问价格。 虽然隔着一个两米宽的彩条布,我们说话的声音也不大。 但我们三个人刚刚这一系列对话动作,人家摊主可都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人家知道我们判断出了这对玉牌的真赝情况,我们想买走真品,留下那只赝品。 可能么? 当然不可能。 古大金放下手中的玉牌,无奈的看了一眼曾小凡。 但是曾小凡手中还拿着那件真的玉牌,是有点爱不释手。 这玉牌价值谈不上高,跟那些几百上千万的东西比,价值差远了。 但是,收藏这玩意不能单看价值。 单看价值,那就不是收藏了,那是投资。 人家真正的大藏家,藏的是爱好,是个人喜好。 所以,看的出来曾小凡是真的喜欢这块玉。 “老板,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啊!这一黑一白,我们都清清楚楚了。既然都看出来了,我们相互都实际一点,你也别89,我也别只要一半。我们相互折中一点好不好。今天把生意做了,你少赚一点,总好过大家都白跑一趟。” 这摊主听得一愣,眉头皱的老高。 曾小凡这话听起来客客气气,有理有据,也有节。 但是,话中有话。 尤其是最后一句,少赚一点,总好过大家白跑一趟。 似乎有点威胁的味道。 但是呢,又没有一个字是威胁的。 第241章 做旧交流会 那摊主眉头紧锁,微微侧着脑袋看着曾小凡。 仿佛是想从曾小凡的脸上看出个什么来。 然而曾小凡却是面带笑容,一副征求对方意见,很是诚恳的模样。 两个人一紧一松,僵持了两秒。 摊主忽然开口,“你什么价?” 最终,还是他让步了。 其实,道理很简单。 他的东西被我们破了。 如果我们拍拍屁股走人也就算了,他继续往下卖给不识货的人。 但是,刚刚曾小凡一句让人有些歧义的话,不禁让这摊主有些担心起来。 他担心的无非是这三个家伙不守规矩,看破了到处说,那今晚可就真是白来一趟了。 所以,他虽只是开口问价,但明显心中已然让步。 那曾小凡真的会到处说么? 我觉得不会。 好歹人家也是国内四大藏。 当然,是老的,十几年前的事了。 现在,比他们四个实力雄厚的藏家多的是了。 而且,国人讲究低调。 其实很多有实力的人都是不为人知的。 话说回来,我觉得曾小凡也就是为了拿下他的心头好,言语上的一种暗示而已。 如果摊主真不让步,我觉得曾小凡也只好拍拍屁股走人。 或者,真金白银89万砸下去。 反正也没多少钱。 千金难买心头好么! 摊主问价,曾小凡就知道他得手了。 “这样,我也不让你吃亏。这一黑一白一对玉牌,按市场价也就四十万不过。但,我给你六十万拿下。你虽少赚了些,但也省了点口水,如何?” 其实,我刚刚还担心曾小凡会不会太狠,直接来个四十万,把人家摊主给激怒了。 四十万实际上是合理的市场价,也不能说太狠。 如果是古玩街,那肯定是报四十万的,没必要为赝品买单。 但是曾小凡毕竟是大藏家,虽然刚刚说话语带威胁。 但是人家做事还是实在的,出手也大方,给了个六十万,至少也让人家赚了个十几二十万。 曾小凡的这个价格,让摊主没有拒绝的理由。 虽说少赚了,但毕竟你的套路被人识破了。 摊主点点头,麻溜的将这一对玉牌给放进了一个锦盒。 然后锦盒上贴了一个封签,封签上有个二维码。 摊主掏出手机扫了一下二维码,填写了几个信息,就将锦盒递给了曾小凡。 “怎么付钱?” 曾小凡接过锦盒问道。 摊主摆摆手,“不用付钱。” “啊?”我们俱都是听得一愣。 这还有免费的东西拿呢! “哦!等一下你们出去的时候,在门口有人会统一和你们结算。他们会扫锦盒上的二维码。我们卖家是不能收款的。” 原来如此。 曾小凡高价拿下了一对玉牌,差不多溢价百分之五十。 对于一般人来说可能有点不能理解,但是古大金则是完全能够理解的。 因为他也没少干这样的事。 比如,之前他从我手中高价买走了一件哥窑的倭角杯,差不多也是这种情况。 “曾爷,你是想找到另一半是吧?” 古大金笑呵呵的看着曾小凡。 曾小凡点点头,“知我者古爷啊!要是能有缘得见另一半,那就完美了!” 说到这里,曾小凡不禁看向了我。 “哎!九爷,你是古董商,记住了啊!若是谁那里有这玉牌的另一半,我重金求购啊!六十万,不,一百万求购另一半。” 嚯!大藏家就是不一样! 这就是爱好,跟价值无关。 “放心吧,曾爷,我一定给您留意!这转手就赚几十万的生意,我可不会错过。” 呵呵呵! 三人笑呵呵继续去看其他摊位。 不过,我已经完全没了兴致再看其他摊位了。 直到现在,我看了这许多东西,没有看到一件真品。 包括曾小凡买下来的这件,在我眼里,严格讲也算是赝品。 “古爷,您还想逛么?” 我轻轻嘀咕了一声,因为我刚刚在那卖玉的摊位上已经感受到古大金似乎对今天的古董已然失去了太大的兴趣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前面几个摊位的影响,他也似乎对今天现场的古董的真赝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而且,他前面相中的几件东西,都没了。 古大金砸吧了一下嘴。 “九爷,你的意思是” “从概率上来讲,今晚这所谓的展销会,都是水,没有鱼。” “啊?!!” 我这话一出,古大金,曾小凡,都是惊得嘴巴老大。 “不是。”曾小凡一脸的不可思议,然后看着手上的锦盒,“这不就是” 话说到一半,他又将剩下的几个字给吞了下去。 然后不禁自顾自的摇头起来。 “严格来说,这锦盒里是半真半假。合在一起,其实也是个假的。” “到现在,我们看了这几个摊位,竟然没有一个摊位上的东西有真家伙。都是仿的,而且” 我的话没说完,古大金就接了过去。 “而且,仿的这么好!好几件东西,我都没看出来破绽。真是不简单呢!” “难怪马爷说他也在这会上打过眼了。” “不知道李国初有没有参加过这个展销会。” “岭南老李,马爷说,最早打眼的就是他了。他是最早被邀请参加这个什么古物展销会的。” “还好,今天有九爷在,要不然再加上你我,这国内所谓四大藏,可都折在这展销会上了!” 古曾二人都不禁摇头,“这古物展销会,得改个名,叫赝品展销会!” “呵呵!走吗?”古大金随口问道。 “既然来了,就再逛逛,就算来见识见识。” 曾小凡既然想要逛逛,我也只好陪着两位大藏家一起。 这再逛一圈,心态不是先前那样火急火燎的相宝贝,看到的东西就又不一样了。 首先,我发现之前看到的一些还不错的东西,都不在了。 不在了,那肯定是被人买走了。 其次,我又发现一个套路。 很老的套路。 这里,有,托。 我怎么发现的? 因为这个托,就是我和古大金去的第一个摊位看辽三彩时,捷足先登在前面看的那个人。 这个人之前并没有下手,只是问了问价格。 当时我还以为他是讨价还价的伎俩呢! 没想到他是托。 因为,他在其他好几摊位上都在用这一招。 而且,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还跟个别摊主递眼神。 除了这些个套路,我还看到很多做旧行里常用的做旧技法。 实际上我都觉得,这个展销会更名为做旧交流会,应该更加的贴切。 第242章 宵夜 我们三人一圈转下来,的确看无可看了。 因为当你知道你看到的东西都是赝品的时候,心态等于是崩了! 三个人相互看一眼就摇摇头往出口方向去了。 到了出口处,我一看时间,也才九点还差点。 人家工作人员没想到里面热火朝天的,虽然声音不大,但是人流穿梭流动繁忙的很。 而竟然有人出来了。 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竟然是两个大藏家出来了。 而且,仅仅只拿着一件锦盒。 小锦盒。 再一扫码,也就六十万的货值。 我估计,人家都要跟我们的心态一样,崩了! 现场有pOS机,曾小凡掏出信用卡刷了六十万,我们就拿着锦盒出了厂房。 曾小凡拿着一个小小的锦盒,不禁笑了起来。 “我说古爷,九爷,会不会今天这现场唯一一件带点真的东西就是被我给买走了啊?” “哎!你还别说,还真有可能!”古大金是一脸认真。 “那,今晚我可是赚大发了啊!” “哈哈!曾爷你得请客啊!” 古大金打趣起来。 “那必须的!走,反正时间还早,我们去宵夜如何?” “宵夜可以,但是我请客啊!曾爷、九爷你们都是外地人,我是地主,我做东。” 古大金当仁不让,要做东。 他的脾气,有时候很是不像中海人。 中海人,大家都知道的,说好听点叫精打细算。 不好听,就是斤斤计较。 总而言之,就是不够大气。 但是,古大金却相反,性格反而很大气。 当然了,财力在那里,也不允许他小气。 “古爷,在中海,我肯定要吃定你的。但是,你搞搞清楚,这里可不是中海。这里是昆县,属于姑苏呢!” 曾小凡的一句话,说的我和古大金哈哈大笑起来。 的确,这里虽然距离中海很近,但却不是古大金主场。 “还有,我们不去中海宵夜,去姑苏宵夜如何?松月楼我现在就让人定个包间,吃正宗苏菜如何?庆祝庆祝,今晚我捡了这展销会的唯一真品。” “呵呵!我没问题,就看九爷了。” 古大金看向了我。 说实话,我内心肯定是不想去的。 晚上我和小武在对面小饭店吃的也不老少,现在还没消化呢。 直接开车去姑苏吃宵夜,还是松月楼吃正儿八经的苏菜,这哪里吃得下。 还不如吃烧烤,来两瓶啤酒呢! 但内心怎么想不重要啊! 嘴里怎么说才重要。 “既然曾爷请客,我哪能不去呢!” 若是换成其他人,我还真可能找个借口给推了。 但是,这可是曾小凡,国内四大藏。 当然,过时了啊!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个人脉我得抓住。 “不过,我还有个兄弟在车上等着我呢!方便” “那就一起去啊!是小武爷么?” 古大金善解人意的问道。 我点点头,“是小武。” “哦!他们苏古雅集的副总经理。” 古大金看着曾小凡帮我解释了一句。 “副总啊!那肯定一起,人多热闹,我也顺便喊两个人坐陪。走走走,先上车。” 昆县距离姑苏和距离中海差不多路程,都是一个小时左右。 实际上对于我来说,先去姑苏,再回金陵,路程上也没差多少。 小武一听说去姑苏松月楼吃宵夜,他不禁就来了精神。 这松月楼可是鼎鼎有名,他是听说过,没吃过。 其实我也是一样,早就听过,但是没去吃过。 其实,很多有名的饭店,尤其是历史名气很大的店,真吃起来还真不怎么样。 我个人觉得,说好吃的东西,其实还都在民间。 比如大排档,苍蝇馆子等。 当然了,大饭店吃的不仅仅是味道。 吃的更是气氛,是环境,是面子。 对于国人,面子比味道重要。 所以,松月楼的包厢,曾小凡自然安排的是最好的一间。 我们到的时候,都已经十点多了。 但是这松月楼里却还是坐的满满当当。 和其他饭店九点不到就打烊不同,这松月楼是二十四小时营业。 每天分时段提供不同的特色餐饮。 早晨是苏式早点,中午和晚上自然是正宗苏菜。 过了晚上九点,又开始提供苏式晚茶和夜宵。 包厢里已经有人先到了,到的人自然是地主。 而且,我还认识。 “哟!这不是九爷么?” 这一喊,吃惊的不是我,而是做东的曾小凡。 虽然刚刚在昆县展销会现场他见识了我的眼力,也从古大金那里知道了我在金陵藏古界还是小有名气的。 但是,他哪里能想到,我这到了姑苏了,竟然还有人喊我一声九爷! “王老板,你也认识九爷?” 曾小凡看着跟我打招呼的人不禁奇道。 “金陵梅九爷,认识啊!他的眼力,可是说出来吓人一跳的。” “是么?如何吓人,赶紧说说。” 这个王老板是谁? 可还记得,江都拍卖会那次。 姑苏也去了一位古董商,就是眼前这位。 姑苏万宝楼的老板王宝春。 当然,他跟王宝强没关系啊! 曾小凡这话一问,王宝春立马绘声绘色描述起来。 “如何吓人?曾爷,古爷,在几十位资深古董商、专家学者面前,当着他们的面打脸,捡漏。而且,不是捡漏一件,而是数件。只花一两百万,捡走几千万的大漏。吓不吓人?” 曾小凡听得眼睛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你是说九爷?” “如今国内,除了九爷,也没他人有如此高的眼力了。” 嚯!这王宝春给我吹的,我都要上天了。 “得得得,王老板,没必要一见面就要捧杀我啊!你是准备让我今晚喝几杯啊?” “哈哈哈!”众人不禁都大笑起来。 “不过,这个事,王老板可没夸张。曾爷,你要知道了这些古董商鉴定师里都有谁,你就能明白,九爷的眼力那真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了。” 古大金竟然接过了王宝春的话头。 其实,他也是知道这个事的。 因为肖可复跟他说了,也才有了我们后来的相识。 曾小凡一听这话就更加的来了兴趣。 “都有谁?” “我不多说,就说几个。中海文物商店四大鉴定师!” 中海文物商店四大鉴定师,这可是国内古董商里的重量级人物啊! 论眼力,这四人无论是谁,在他的专业领域内,绝对的首屈一指。 跟古、曾二人比,只在上不在下。 “再说一个。金陵大学教授林正卿,现在,听说是金陵博物院副院长了。” 其他的不用说了,这五个人一出来,那份量绝对足够曾小凡晕半天了。 曾小凡晕,我更晕。 看来,我今晚得多喝几杯了! 因为被人戴了这么高一顶帽子,不得多喝啊! 第243章 被人抬走了 应酬,这种事,很多人都不喜欢。 但是,绝大部分的人又都无法拒绝。 你我活在这社会上,活在这网络当中,不得不应酬。 除非你有绝对的实力,能够不和任何人交往。 但是就算如古大金和曾小凡这样的人,不也一样要应酬么! 只不过,人家有选择应酬对象的话语权。 而我和小武,就没有那种话语权了。 只能硬着头皮举杯敬酒。 有人说,我完全没必要喝酒应酬,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以我现在的眼力,实现财富自由那不是手到擒来么! 的确,不说别的,我将苏古雅集现在账上的资金按股比一分,少说也得有个三四千万吧! 这些钱足够我舒舒服服活一辈子了。 但是,我违背爷爷临终前的诺言进入藏古界,不是为了赚钱。 而是要找到真相,让我爷爷瞑目九泉。 所以,我得应酬,我得像蜘蛛一样编织我自己的藏古界的网络。 这样,我才能网住我想要找的真相。 所以,我别无选择。 我们的车子离开姑苏,抵达金陵我们郊区的小院时,天都已经大亮了。 我没有进门,就在院门口哇哇的吐起来。 “小九爷,你这小酒量下次别喝这么多了!早知道,我帮你喝算了,你来开车。” 小武说着递给我一瓶纯净水。 我摇摇头,“这玩意你还真帮不了,喝酒是看人喝的,我还不够换人帮我喝的格。所以,只能硬抗。” 我随便冲了个凉就倒头睡了,酒喝多了是分分钟就不省人事了。 小武见我睡了,也没事做,就开着车去苏古雅集上班去了。 当然,以上很多事,其实都是后来小武告诉我的。 我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但是等我醒来的时候,我竟然发现苏沫和江锦两个人坐在我的床头。 “咋回事?” 我的头依旧有些晕晕乎乎,但很显然,出事了。 “九爷,你终于醒了?” 江锦看着我高兴起来。 “我这是在哪里?你俩” 我边说话边打量起四周环境。 不对啊,这还是在我自己的房间里啊! 可是这俩人咋到我这里来了? “你们怎么在我这里啊?” “九爷,你担心死我们了。” 苏沫随手拿起一块毛巾递给我,让我擦把脸。 “到底怎么回事?我喝酒喝出事了?”我接过毛巾边擦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边奇道,“我没喝的那么夸张吧!小武呢?” “不是酒喝多了,是莫名其妙你们家来了一堆人,差点把你给抬出去了。” “啊?!!”我听的叫了起来。 这人喝多了酒睡着了,基本上跟死了没区别。 别人是怎么打你,怎么处理你,你都是不知道的。 所以,我一听差点被人抬出去了,那自然是叫了起来。 “不是差点,是已经被人抬出去了好吧!是小武爷抢回来的。” 江锦在一旁补充了一句,“九爷,你快看看你自己吧。” 我?怎么了? 我顺着江锦的目光,一看自己身上。 我现在半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床单,上面穿一件背心。 露出来的胳膊上竟然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我去!这是被人打的?” 我边说边掀开床单要从床上起来。 但是我这一掀,两个美女就叫了起来。 “哎!你干什么呢?” 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忘了自己只是穿了一条内裤。 也不是忘了,是酒喝多了断片了。 经常喝酒的人知道,酒喝的再多,只要不倒下,不睡着,当场都基本是清清楚楚的。 但是一旦睡下去,再起来。 你睡之前的事,短则半小时,长则三四个小时,这段时间内的记忆基本都没了。 我现在就是这样,我的记忆大概只到上车离开姑苏。 之后的事,完全记不得了。 不过还好,我穿的是条四角的运动短裤,不是那种三角的。 所以,不至于在美女面前出大丑。 “没事,大短裤。” 我说着话也随手在床边摸了条裤子穿起来。 我是边穿边发现,腿上都是淤青啊! 这特么是谁玩阴的,在我睡着了这么狠的揍我。 我麻溜的穿好裤子,又照了照镜子。 我去!脸上也有伤呢? “还好,只是额头肿了个包,没有破相。” 苏沫说着递过来一个刚剥好的鸡蛋,“放在包上面滚滚。” “到底咋回事?小武呢?” 我接过鸡蛋,有点着急。 “小武爷去医院了。” “啊!”我腾的一下就跳了起来,“小武怎么了?” 但是我这一下跳的太猛了,头晕,脚下不牢,差点就一头栽倒在地。 江锦眼疾手快,一把把我给拉住了。 “九爷,你别急么!小武爷没事,他只是受了点外伤,去医院包扎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江锦扶我坐了下来。 苏沫见我晕晕乎乎,忙接过我手中的鸡蛋,亲自给我滚了起来。 “其实,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是很清楚,等一下让小武爷回来你问他吧,我们也好奇呢!” “那你们知道啥,就先说。” 我哪里能等到小武回来啊,我现在是急得要死呢! “九爷,是这样的。你和小武今天回来不是天都亮了么,你酒多了就睡了,小武就开车去店里了。但是到下午差不多三点多的时候,小武的手机开始报警,然后小武看了一眼手机就跳了起来,说家里出事了。然后他就冲出了苏古雅集。我和江锦是后来开车跟过来的,我们俩到的时候,你和小武都不在。后来,小武才将你扛回来的。将你扛回来的时候,小武爷身上都是血。” “都是血?小武没事吧?”我不禁又焦急起来。 “你别急,小武爷没事。”江锦连忙安慰我道,“小武爷说血是别人的,不是你们的。” 这话我一听方才舒了一口气,以小武的实力,的确血只能是别人的。 我不禁又看了一下自己,我身上倒是没有血迹。 “你看什么,都被我们擦干净了!” 我说么,怎么这么干净! “那是怎么回事啊?到底谁要将我抬走啊?” “这个小武爷也没说,就说来了一堆人将你抬走了,他将那些人拦下来,然后将你带回来了。然后将你扔在床上,他就出去了。说是去医院包扎一下。” 我随手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竟然都晚上七点了。 第244章 干架 “小武出去多久了?” “差不多快两个小时了。” 我听的奇怪,“包扎一下需要这么久?”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忙抄起手机给小武打了过去。 但是电话没人接,反而被按掉了。 这就让我更加奇怪了。 “你们知道小武去哪个医院了?” 苏沫摇摇头,“不知道。” “你们咋也不问一下。”我突然莫名其妙的大声吼了起来。 苏沫和江锦被我这突然的大声吓了一跳,俱都看着我愣住了。 我失态了! 忙摆摆手向两位美女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点着急了。小武不接我电话,去医院两个小时,我觉得他应该不是小伤。” 苏沫点点头,“九爷,你急也没用。小武走的时候,我看身体没什么大碍,他都没开车,自己走去的。” “没开车?”我一听就更急了。 “没开车,说明他是开不了车啊!肯定受伤不轻啊!这特么哪个傻” 我这脏话还没说完呢,就忽然听到门口有人喊了起来。 “你吼啥吼!不是我不能开,是车不能开!搞搞清楚呢!” 门口竟然出现了小武这小子。 我高兴的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这次当真是脚下没稳,一头撞向了苏沫。 还好苏沫本来就拿着鸡蛋按在我的额头上,我这一撞,她刚好双手给我架住了。 要不然,非得扑她怀里去。 “啧啧!你这是故意揩美女的油呢!” 小武竟然乘机抹黑我,说明这家伙是当真没事。 我赶紧坐了下来,看着小武这家伙骂道,“草!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小武这家伙哪里会死! 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一堆卤菜和好几个大馒头。 但是,两只胳膊都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 “你这酒量真是够菜的!还一天到晚跟吹牛逼,说什么啤酒怎么喝都不会是醉!你丫的醉成个死猪样,喊都喊不醒。” 小武边说边摇头,然后转身又往院子里去了。 “赶紧的都出来吧,我买了卤菜和馒头,大家都饿了吧!反正我是饿出翔来了。” 小武在院子里放好桌椅,我们四人坐下来刚刚好。 “小武爷,你怎么去了那么久?你不知道九爷有多着急呢!” 江锦看着依旧生龙活虎的小武忍不住问道。 “包扎完,我不是顺道去了趟派出所么,在那里耽误了一个多小时呢!” 我听得一惊,“报警了?” “我没报,但是别人会报啊!所以,我不如主动一点,明天还得去呢!” “到底怎么回事,赶紧的说。” 小武这家伙又开始耍贱了,他知道我着急要知道事情的经过,但是他就是不急着说。 他随手拿起一瓶啤酒,打开来递给我。 “小九爷,要不再喝点?” “去去去!你丫快点说。” “我说你这小酒量真是不行。” “你丫换你你也倒!我哪知道那加饭酒后劲这么大呢!” 我们昨晚在姑苏松月楼吃宵夜,喝的是姑苏当地的加饭酒。 加饭酒就是绍兴黄酒,这种糯米饭酿的酒,酒精度不高,也才十七八度的样子。 喝起来还有一丝丝甜味。 所以,不自觉就容易喝多。 喝多了当场并没有太多感觉。 但是,这种酒后劲太猛,一旦醉了,就不容易醒。 所以呢,昨晚我不知不觉,至少喝了两瓶加饭酒。 到现在,整个人都还是晕的。 “你这家伙还说呢!现场你也不劝着我点。” “劝你有用呢?人家几声九爷一喊,你就飘了!那酒喝起来都是一杯一杯的跟喝水一样!” “那人家一个个年纪都是那么大,人家都一杯杯喝,我还能不喝?我倒了,古大金他们没倒?” 小武摇摇头,“我估计除了王宝强,古大金和曾小凡都不行了。” “是王宝春,不是强。都跟你说了好多次了,你这家伙竟然还当着别人的面喊错过!服了!” “有么? “行了行了,赶紧说说今天是怎么回事吧!” “那我可说了!” 我点点头,“说。” “你真不喝一个?” “滚!” 哈哈哈!两个美女被小武这贱样给逗得腰都弯了。 咋回事呢? 我一大早回来冲完凉,就倒头睡了,睡得跟死猪一样。 小武去上班,到下午三点左右,他的手机就警报大作。 这是他先前安装在院子里的各种监控报警设备被触动了。 小武从手机监控中看到,我们的小院周围竟然莫名其妙围上来七八个头戴棒球帽和大墨镜的大汉。 小武一看这架势,就立马冲出了苏古雅集,跑去停车场开车。 他边跑边给我打电话,但是我那个时候跟死了没两样,电话根本听不到。 还好,这大夏天的,下午三点基本上算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加上路上根本没什么人和车,所以小武一路狂奔。 他路上是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家里的监控,一边操作家里的设备。 小武发现这些家伙竟然不是来偷东西的,而是偷人。 监控里,小武看到我被几个家伙给抬了出去,扔在了一辆越野车的后备箱朝乡下方向去了。 小武开车狂飙,追了二十几公里路才将这群家伙给拦了下来。 然后就将我带了回来。 小武讲的很简单,我听得是一头雾水,没有细节,故事就不太好听。 “那我这满身的伤是咋回事呢?” 我很是不解的指着胳膊上的淤青,额头上的大包问道。 “拦车么!人家好几辆车挡着我,没办法,我只好来硬的,一辆一辆给他们全部撞到路边沟沟里去了。你那辆车直接被我干翻了,我还是从后备箱里把你拉出来的呢!” 我一听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敢情,我这一身伤不是给人打的。 而是翻车时撞出来的。 “那你这是咋回事呢?”我指着小武的胳膊。 “干架啊!我抢人,人家当然得下来跟我干啊!我一个人干翻几十个人,难免会受点皮外伤。” “你特么吹吧你!” 实际上,小武还真没吹。 第二天,我和小武再次去了派出所录口供,提供视频资料。 我看了小武从车上下载下来的行车记录仪的视频,我方才知道,小武真特么牛逼! 行车记录仪录下来的,对方至少有五辆SUV,二十多个人。 小武当真是一个人干他们二十多人。 而且,这些人手中拿的可都是大砍刀。 小武当时在胳膊上绑着踢足球用的护腿板,手里拎着根甩棍。 一边用胳膊抵挡砍刀,一边用甩棍猛砸这些家伙。 他一个人干翻了十几个,吓的剩下的七八个人都不敢近身了,看着小武将我从车厢里拉出来扛走了。 当然了,他自己也在所难免被砍了数刀,之前我们身上的血,其实也都是他的。 第245章 守株待兔 不仅我看完行车记录仪记载的视频是惊诧不已。 就连派出所的民警都被吓住了。 好几个人都围过来看着视频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练过?” 面对民警的疑问,小武也不好隐瞒了,直接掏出了他的退伍军人的证件。 “哟!当过兵啊!还侦查兵!” 小武的退伍证看上去很普通,没有写他是特种兵,更不会写具体服役单位。 但是在专业上却写着武装侦查。 懂行的,一看这几个字,就知道这大概率是特种兵。 一般人当然不懂了,但是派出所的警察当然懂了。 “难怪这么能打,原来是退伍特种兵呢!” 小武只是笑了笑,也不说是,更不说不是。 但是他这身份一亮,好处还很明显。 这派出所的警察明显就客气多了,说什么他们会派人手去追查这个案子。 我和小武都录了口供。 但我的口供加起来也就一句话。 我酒喝多了,睡着了,啥也不知道。 警察当然知道我跟死猪一样啥也不知道,他们也只是走过流程,留个记录而已。 但是要在派出所留信息,我可不敢拿梅九的身份证。 老老实实,将梅又鼎的身份证给拿了出来。 还好,这个身份证是在京都上学的时候办的,上面的地址还是大学地址呢! 忙了一上午,离开派出所,我依旧是一头雾水。 这群人到底特么是谁? 我不知道,小武也不知道。 派出所更加的不知道。 “等吧,等派出所调查结果吧!” 我摇摇头,“小武,你信不信,派出所根本调查不出任何结果,这个案子最后会不了了之。甚至,连立案都可能立不了。” “不可能吧?你怎么知道?” “只是感觉。大白天的竟然敢上门抢人,这群人背后的势力不小。别说这些家伙都戴着墨镜帽子,视频里根本都没拍到任何人的正面,很难查。就是真查到了,我也觉得会被按下来。” “有这么夸张?” 我和小武从派出所出来也懒得再去苏古雅集了,得回去修大门去。 还有我们的越野车还得送去修。 “小九爷,你之前对于我搞这么多设施设备还很看不上眼,现在知道错了吧?要不是我的这些机防设备,我估计你早就被人废了。” 小武看着我们小院被车子撞歪的大门不禁嘚瑟起来。 说实话,昨天也真的是得亏这些设施设备了。 不说别的,光这大门,小武远程操控,将这帮家伙给反锁在院子里出不来。 这些家伙没办法只好让外面的人开车猛撞。 但是大门实在太结实了,他们撞了十几分钟才将门撞开。 小武从苏古雅集赶回郊区,再快也得半个多小时。 若不耽误一下,这十几分钟,人家早就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修大门,修车都不用多说。 我和小武后来回看监控,我们发现,实际上那天凌晨我们从姑苏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人跟踪了。 监控中我们发现,我们车子停下来后,院子外面也有一辆车开了过去。 而这辆车,从车牌看,也正是小武行车记录仪中拍下来的几辆SUv中的一辆。 小武又从我们的越野车上取下了一张内存卡,这是行车流媒体的视频。 流媒体视频拍摄的方向就是车尾。 往回倒,我们发现,跟踪我们的这辆车是从我们到了金陵,下了高速才开始的。 “难道我的行程被人卖了?” 我看着视频是一脸惊恐又疑惑。 小武皱着眉,然后轻轻摇头。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怎么讲?” “只要知道我们的车牌我们的车,只要知道我们出金陵了,金陵也就这几个高速路口。派几辆车守着就是了,肯定能逮到我们。” 我一听,也是哦! 这要知道我们的车牌我们的车那不是太简单了。 我们在苏古雅集上班,这谁都知道。 去旁边的停车场看一看不就一切知道了。 之前跟踪我们下班,由于红绿灯太多被我们发现了。 现在索性换一个方向,出其不意的找到我们的家,倒的确让我们意外。 但这群人和之前跟踪我们下班的私家侦探有关系么? “不用猜,打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小武说着掏出手机就给之前被他逮住的神眼商务调查公司的首席调查员邝世勋打了过去。 电话开着免提,小武开门见山。 “邝首席,还记得我吧?” “哪位啊?” 对于这种还记得我么的开场电话,换成我直接就给挂了。 这一般都是骗子的开场白。 不过,好在对方邝首席是个生意人,没有急着挂电话。 “苏古雅集,你前段时间跟踪,被我在停车场” 小武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就“哎哟!老板,我记起来了。老板,您之前交代我的话,我可跟对方说了啊!” “说了?怎么说的?对方咋回的?” “就是按你们跟我说的,我是一字不差的跟对方说了。对方一个字都没说,直接就挂了电话。我本来还打算将他们提前付的定金还给他们呢,他们都没来得及让我说话,电话就挂了。” 我和小武听得不禁面面相觑。 “那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么?” 我忍不住问了句废话。 “老板,之前我就说了,肯定不知道呢!他们给我打电话也都是网络号码,查都没法查的。” “好了,如果还有人让你们查我们,你记得不要拒绝,先接下来,钱照收。你把消息告诉我,我另外再加倍给你钱。” “老板,这样不合适吧!我们私家侦探可以完不成任务,但是绝对不能出卖客户的。” “那你看这样,我现在给你一个任务,我变成你的客户。让你们去调查所有调查我们苏古雅集的人,一条信息,我给你一万。只要查证属实,当场付钱。” 这话说的,其实本质不变,只不过换了个角度。 但是这角度一换,似乎就冠冕堂皇了起来。 至少,对方听上去是那么回事了。 “这样嘛……要不我们签个合同?” “合同就不用这么麻烦了,你带消息过来,我当场付钱。” “那,也行。” 第246章 没有立案 我和小武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就是荣家。 上次我们把老狗给耍了,这家伙不可能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放过我们。 而且,在金陵,他荣家也的确够实力敢于大白天的就上门抬人。 不过,别说我们没证据。 就算有证据又能如何? 我们拿荣家没有办法,动不了他半根鸟毛! 梅溪是个做旧世家,几百年的传承,让梅溪人学会了隐忍。 隐忍,是梅溪做旧师慢慢积淀下来的骨子里的习惯。 但是,那是以前的梅溪。 以前的梅溪,十五年前已经消失了。 我爷爷隐忍十五年,含恨而终。 我,梅九,绝不隐忍。 有仇,我绝对要报。 今天,你荣家抬我。 总有一天,我也会将你全家抬出去。 对于这次中海的展销会,我们空手而回,大家都难免有些失望。 而且由于我酒喝多了,差点出了事。 大家就更加的觉得中海这一趟,太不值得了。 但是我却不这样想,好歹也认识了曾小凡,跟王宝春也算是进一步巩固了关系。 不能算没有收获。 当然,这些人脉关系现在也的确分文不值。 而且未来能不能用得上,也未必好说。 不过,有总比没好。 不能每次外出都要得到真金白银的好处,不是拍电视,没那么好的运气。 空手而归是常态,心态摆正了就好。 还好,我和小武去中海之前,不是收了件仿汝窑的小瓶么,品相不错。 我拍了几张图随手就发给了顾先锋,他喜欢瓷器,这件虽不大件,但也够精致漂亮。 顾先锋是个急性子,看到我发过去的蒜头瓶就立马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赶紧将东西给他送过去。 我和小武开车直接去了先锋大厦。 因为小武胳膊上还缠着纱布,我就没让他上去,直接在车里等我。 顾先锋见到我是吃了一惊,因为我额头上的包还未全消,胳膊上也到处都是淤青,这一看就是受了非人待遇了。 “九爷,你这是跟人打架了?怎么现在古董行也这么拼了?” “呵呵!前两天家里遭贼了,好死不死,我那天酒喝多了在家睡觉呢!正好和这群人碰在一起干起来了,结果就成这熊样了!” 我随口编了故事。 “没有大损失吧?人抓到了?” “损失倒没有,但是人跑了。” “你报警没有?” “报了,但是没用,这种事派出所也就是象征性的做个记录。” “我认识公安系统的人,要不我给你打个招呼?” 顾先锋是个有实力的大佬,他的人脉肯定是没得说,认识公安系统的人那也是很正常。 不过,我觉得没这个必要,人情这个东西比金钱更加难得。 像顾先锋这种大佬的人情千万得珍惜着用,像这种小事,千万别浪费了这个人情。 所以我摆摆手直接拒绝了他的好意。 但是想不到顾先锋今天竟然出奇的热心,他没有一上来就看古董,而是非要关心我。 “这样吧,我帮你问下进度吧。” 既然大佬都如此说了,我也不好再拒绝。 有时候拒绝别人的帮忙其实就是不给人家面子。 反而,让别人帮忙其实是在帮别人。 顾先锋当着我的面打了个电话出去。 让对方帮忙查一查前两天郊区某派出所立的一个案子。 报案人是武兆田。 武兆田,不是别人,就是小武的全名。 电话很简单,三言两语就挂了。 然后,才看起了古董。 古董,没啥好说了。 顾先锋拿起蒜头瓶看了一圈发现瓶子下面的标签,竟然是中海文物商店的。 “呵呵!这件瓶子是我前几天收的,上面还有中海文物商店的标签。我还专门打电话去问了中海文物商店,这件瓶子也的确是他们那里出来的。而且,还是最近出来的。” “是么?那这价格?” “顾总,既然有中海的标签在,价格我也不跟您报了。你看着给就是了。实话跟您说,我收的价肯定比标签的低。而且,买方因为急着等钱,所以,价格还挺低的。” 顾先锋见我竟然如此老实的交待,不禁就笑了起来。 “九爷你都这么实在了,那我也实在一点。你多少收的我不管,标签上什么价我就给什么价,188万。” “顾总你确定就按标签的价格?” “别家的标签我不敢信,中海文物商店的标签还是可以参考的。他们家我知道,基本都是一口价。这个价,我觉得不亏。” “那既然顾总觉得不亏就好!我肯定是有的赚的。” 哈哈! 笑声未停,电话响了。 顾先锋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 “什么?没有这个案子?” 顾先锋一脸懵的看着我。 “不可能啊!”我嘀咕了一句。 顾先锋随即将手机调成免提。 “我让人在系统查了,没这个案子。我还特意给那个派出所打了电话,人家说有这个事,但是私下调解了,根本就没立案。” 私下调解?没立案? 我听得是一头雾水。 但是,我随即就明白了过来。 这不正是我先前猜想的那样么,这群人背后的势力已经足够按下这个案子了。 我没有说什么,而是看着顾先锋摆摆手,示意他不用管了。 顾先锋挂掉电话,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九爷,这,很复杂么?” 我笑了笑,“顾总,我刚刚一进门你说对了一句话。” “什么话?” “其实古董行向来都是很拼的!” 顾先锋猛然间听得一愣,没明白我的意思。 “古董行向来是个利益很大的行业,而且是那种能一夜暴富的行业。所以,利益使然,这个行业向来很拼的。” 这个解释,让顾先锋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这是得罪谁了么?” 我摆摆手,笑道,“我也不知道,很多时候帮别人鉴定一件古董,真的还好,皆大欢喜。若是赝品,那不就得罪了卖方么!” 顾先锋听得一愣,“这么说,你之前帮我鉴定的那些古董,岂不是也得罪人了?” “顾总,我只是这么一说,你可别当真呢!” 我呵呵笑了笑,但是既然话说到这里了,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不过,说到这里,上次我们去中海参加的那个什么慈善品鉴会,我可是得罪人大了,都差点把命给丢了。” “啊?”顾先锋听得一惊,“怎么回事?” 我将荣家的老狗对我们的围堵追杀和中海那场慈善品鉴会联系在了一起,大致的和顾先锋说了一下。 当然了,我这可不是胡编乱造啊,千真万确那场慈善会是他们荣家干的。 他老狗也亲口跟我说,荣家对我搅黄那慈善品鉴会怀恨在心。 只不过,人家之所以围堵追杀我们不仅仅是这一件事。 但是其他事,我就不好跟顾先锋说了。 “荣家掺水的事我倒听过一些,但是想不到他们竟然能进到华山会,这能量可是不简单呢!” “简不简单我不管,关键是我冤枉啊!顾总,那品鉴会上的东西不是我说的,是人家马总说的啊!” 顾先锋一听立马抱歉起来。 “九爷,其实都怪我多嘴,是我告诉马博天的。这样,什么时候我碰到荣家的人,我亲自帮你把这件事给说清楚了,让人家不要错怪了你。” “顾总,那可真是太感谢了!要是马总也能帮我出来洗刷冤情最好了!” 第247章 诈骗 我和顾先锋可不仅仅只是说了一下中海的慈善品鉴会的事。 我第一次过来他这里时,我还帮他鉴定了一件青花,也是荣家的荣古斋送过来的。 我跟顾先锋说,那次的青花多半也是荣家设的局。 因为当时张克说过,那件青花荣古斋的首席鉴定师吴学浅看过。 他既然看过那一定是知道那件青花是赝品,但他们还送过来,这摆明了是故意坑顾先锋的。 顾先锋这话听的一愣,说,“不会吧?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坑我?” 我听的不禁心中冷笑,心想坑你怎么了? 不要以为你是商界大佬,人家就不坑你了。 说白了,其实人家坑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普通人还不够格让他们坑的。 “顾总,荣家可是藏古界出了名的买苗养苗专业户,他们家就是靠这个发的家呢!” “买苗?养苗?” 顾先锋是听的一头雾水。 虽说他也做收藏不少年了,但他不算真正藏古界的人。 他做收藏,顶多属于投资,严格意义上连喜好都还谈不上。 所以,对于藏古界的一些专业术语和很深层次的东西,他自然是不明白的。 “苗,就是赝品假货。买苗养苗,说白了就是买假货养熟了,然后设局当真货卖掉。” “这不就是诈骗么?”顾先锋是一惊。 “但这是藏古界。古董特殊,没人跟你保证东西的真赝,一切凭眼力。所以,说是诈骗,还倒真不成立。” 顾先锋听到这里,忽然站了起来。 他似乎想起来什么。 “我这几年从头到尾在荣古斋也买过几件东西,会不会都有问题啊?” “哟!这还真不好说!都是送过来你这儿的?还是你上门买的?” “都有,有让他们送过来的,也有我去拍卖会拍下来的。要不,九爷,你现在没什么事吧?” 我一听这话,就知道顾先锋是想让我帮他鉴定鉴定从荣古斋那里买的古董。 对于鉴定我是既兴奋又难免忐忑。 兴奋,很简单。 就是希望顾先锋买到的都是赝品假货。 这一点有点自私,不过,若能够将顾先锋拉到荣家的对立面,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而忐忑,就是相反了。 我怕顾先锋拿出来的东西都是真品,那我刚刚和他说的这些事,可就现场直播打脸了。 那顾先锋不但没变成荣家的对立面,反而让我在他的心目中形象大跌了。 但很多时候,就是一个字,赌。 “没事啊!顾总你有什么事么?” “九爷,你帮我看看从荣古斋买的几件瓷器好不好?” “那自然没问题了。” “行,你稍等啊!” 顾先锋一转身进去他的藏室拿东西去了。 顾先锋分两次,从藏室里抱出来七个锦盒。 我将茶桌上的东西都清理到了一边,然后将七个锦盒依次排开。 我没有先上手打开锦盒看东西,而是先问了顾先锋一句话。 这句话很重要,否则就会误伤友人了。 “顾总,你在荣古斋买的东西倒不少啊!” “其实是我没时间,要不然买的更多。当然了,之前林教授也帮我看了好几件,不合适的我也都没要。” 我点点头,“顾总,要不你先跟我介绍一下这几件古董的买卖过程吧,是拍卖来的,还是人家送过来的。” 顾先锋直接上手打开了所有的锦盒,然后将锦盒分了两类。 “这三件是拍卖会拍的,其中这两件,林教授帮我看过,另外一件是临时拍下来的,不过也请那个,宋金刚看过。这个人你知道吧?我们金陵知名的鉴定师?” 我点点头,“宋金刚当然认识!” 我心想有这宋金刚看过,十之八九,就是赝品了。 “这四件是荣古斋那个张克分两次送过来的,其中一件林教授看过,另外三件当时林教授没时间,我就直接买了。” 也就是这七件瓷器中,林正卿看过三件。 我要的就是这个信息。 因为我知道林正卿以前就是顾先锋的御用鉴定师。 如果我发现了他鉴定过的古董有赝品,就等于是打了他的眼。 虽然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眼力无边,但是这种误伤友军的事我还是尽量不要做。 不过,我第一眼看过去,还算安心。 至少林正卿看过的三件瓷器没有一件刺眼的东西。 而相反,另外四件,竟然还有一件一眼假的货色。 当然,这个一眼假是对我来说啊。 不是在人人眼里都是一眼假,资深人士少说也得多看几眼。 我先看了看那三件拍卖会上买来的东西,相对来说,这三件看上去还不错。 拍卖会上都会掺水,这点我们都知道。 但是拍卖会毕竟是公开的,就算掺水也会适当把握度,不会过火。 而且,就算是水,也是做的非常讲究的水。 最起码得高仿起跳,否则让人一眼就看出破绽了,那这拍卖行就没人来了。 所以这三件拍卖会上下来的东西看上去还不错。 但是,我拿起来仔细一看,就发现问题了。 出问题的也果然没让我失望,是宋金刚看过的那件。 而林正卿看过的那两件都是到代的东西。 看完这三件拍卖来的,我先没说结论,而是又去看另外四件荣古斋送过来的东西。 这四件我多看了两眼,心中就舒爽无比了。 原本吊着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这四件,除了一件一眼假的,另外三件中有两件也就属于中仿水平的假货。 但是这种中仿做的很滑头,如何说呢? 这两件东西是专门针对没什么眼力,钱不是问题,特别爱买的人准备的。 就是,做的特别漂亮。 瓷器的外形、彩绘、釉面,看上去就让你爱不释手。 像这种东西,让顾先锋这样的人一看到,那腿都迈不动步了。 如果价格又不吓人,又是荣古斋拿过来的,自然是分分钟付款拿下。 最后一件,也就是林正卿看过的东西。 是件明正德素三彩海蟾纹三足洗。 明正德 素三彩海蟾纹三足洗 这件东西很漂亮。 但这件东西让我很为难。 你说它是赝品,其实也不算。 但是你说他是真品,但是它身上也有假货。 说到这里,是不是有点想起来了。 清雍正的胆瓶,还有釉里红玉壶春瓶。 它们都是半真半假的拼接货。 但是这件三足洗没那么夸张。 仅仅是三足中的一只足是假的。 现代人新做了一只脚拼接上去重新烧制的。 但是,烧的还不错,估计没被林正卿看出来。 这件三足洗百分之八九十都是真的,只有一只脚是假的,这还真难为鉴定师了。 因为鉴定师鉴定一件东西毕竟时间有限,不可能像研究院里得研究院一件古董放在自己手上可以看个七天八夜的。 甚至有的人,一件古董研究能研究好几年。 而鉴定师鉴定古董东西多的,一件古董也就几分钟。 东西不多,也没人催促,一般一件东西也就十几二十分钟。 主要看的还是古董的主体部分,其他的细枝末节也会看,但精力肯定有限。 所以,这件三足洗林正卿没看出一只脚的问题也属正常。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是说,还是不说呢? 第248章 种子 我有点纠结! 我说了,那是打林正卿的脸。 但不说,万一哪天被被人看出来了,那可就是打自己脸了。 我纠结了两秒,在心中盘算着如何说法。 “顾总,先说这三件拍卖会上来的东西。” 我说着话先将那三件瓷器给分成了两份。 “这两件没问题,都是到代的真品。这一件是赝品。” 顾先锋眉头微皱,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 似乎,我给出的这个结论,他尚且能够接受。 “嗯!这两件是林教授看过的,他的眼力还是很靠谱的。这件那个宋金刚,眼力” 顾先锋话没说完,而是摇摇头。 “顾总,你是不知道呢,这个宋金刚实际上是他荣古斋捧起来的鉴定师。很多时候他都是荣古斋的托呢!” “是么?”顾先锋听的一惊,“难怪荣古斋推荐这家伙给我鉴定呢!” “所以啊!以后千万别找这家伙了。另外,拍卖行给你推荐的鉴定师基本上也都是向着拍卖行的,他们是常年合作。” “没以后了,现在有你在,我才不找其他人呢!来,接着说,其他四件呢!” “这四件么!”我故意表现的有点为难起来。 顾先锋一看我这表情就知道没好结果。 “没事,你直接说。这点东西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点点头,“那我直说了啊!” 我直接先推出了那件明正德素三彩海蟾纹三足洗。 我之所以先推它出来,是我要说实话。 说完这件,我再说另外三件,如此安排,就是为了让后面的三件赝品盖过前面那一件三足洗。 让三足洗的瑕疵显得微不足道。 “这件三足洗有问题。” 我这话一说,顾先锋不禁就是一愣。 “哦!也不是大问题。总体上来看,这是一件真品无疑。但是有瑕疵,这” “你是说这三足洗的一只脚是后拼上去的?” 我话没说完,竟然被顾先锋给抢了先。 我一听这话,心想他竟然知道了? “对,顾总早就知道了?” 顾先锋眉头舒开来,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你这话刚刚吓我一跳。不过,这足以说明你九爷眼力的确厉害!这件三足洗,当时荣古斋送过来的时候我在开会,我就让林教授先帮我看。我这个会开了两个小时,林教授一共看了三件东西,他光这件三足洗就看了一个多小时,才发现一只脚的问题。没想到你几分钟就看出来了!” “当时林教授就跟我说,亏得我的会开了两个小时,否则他就要打眼了。他说这件三足洗很漂亮,这只脚重新做的也漂亮,一般人是很难在短时间内看出问题的。没想到,九爷你竟然分分钟就看出来了。” 我心想你是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顾总,那既然林教授看出问题了,为何你还将它收下了?” 顾先锋笑了笑,“这件三足洗实在太漂亮,没办法被我看到了,只能拿下来。” 有钱人真是任性! “不过,我可是狠狠砍了大刀的。780万拿下。” “780万,倒是不贵。就是,荣古斋竟然卖给你了,这倒是让我有些吃惊。” 这件三足洗如果是全品市场价大概在两三千万,780万大概三分之一左右,其实还算能接受。 “你是不知道,荣古斋当时可不想卖,硬是我拿话压着他们。既然东西被我看出原形了,我这价格也不低,这还不卖给我,那以后也别找我了。” “我说么!他们荣古斋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可能市场价的三分之一就给你了!要知道,他们放在自己的拍卖会上那是随便就能出手的呢!” “呵呵!这件三足洗不说了,其他三件呢?” “其他三件么!”我顿了一下,然后耸耸肩,“全是赝品。” 顾先锋眉头皱了起来,虽然他刚刚应该已经猜到了结果,但听我确切的说出来,不禁还是有些郁闷。 顾先锋看着这三件瓷器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轻轻摸了摸。 “这七件瓷器,除了林教授看过的三件,其余的荣古斋卖给你的都是赝品。” 我故意再次帮顾先锋进行了总结,并且特意提到了荣古斋三个字。 说完这句话,我该做的就完成了。 至于最终结果如何,那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看到效果的。 我,只是播个种子在人家大佬的心中,剩下的就只能等待发芽了。 大佬虽然有钱,但是知道自己七件古董中四件是假的,自然是心生郁闷。 最主要是,知道被人当肥猪给宰了,那肯定是相当的不爽。 顾先锋没有说话,抓起一件赝品就要砸了。 却被我一把给拦了下来。 “顾总,砸了可惜。” “我的藏室不小,但容不下赝品,至少不能有我知道的赝品。” 顾先锋的脾气和很多玩收藏的土豪大佬一样,眼里容不得沙子。 自己手上绝不能有一件赝品假货,不知道则算了。 知道了,无论如何得处理掉。 “顾总,听我一句,暂且放着,说不定哪天还能还回去呢!” “还回去?”顾先锋听的一愣,“你是说” 我摇摇头,微微笑道,“世事难料,这些荣古斋卖给您的古董,说不定哪天机会来了,可以做一做文章呢!” 顾先锋想了两秒,“这四件瓷器花了我好几千万,钱,我可以不在乎。但是,但是故意把我当猪宰,这口气我得出。” “那这些东西你得好好留着。” 顾先锋点点头,“你说的对,那就让它们暂且在我的藏室里呆着。找机会物归原主。” 顾先锋又将这些锦盒抱回了他的藏室,然后让秘书赵小姐给我开了支票。 我的东西卖了,还顺带将荣家给暗算了一把。 今天这趟收获不小。 顾先锋将我送进电梯,然后挥挥手,我们就此作别了。 电梯往下,在十九楼叮的一声门打开来,走进来两人。 电梯上上下下,人员进进出出本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我也并不会在意这些。 但是这进来的两人边走边说的话却是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抬眼一看,其中一人有点眼熟。 十九楼? 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上次花蕊买到那幅假的管伟俊的油画的地方么。 而这人不就是卖她油画的那个贸易公司的魏建军魏总么! 第249章 一而再 电梯从顶楼下来,里面就我一人。 魏建军边说话边进了电梯。 他走进来然后直接转身背对着我,并没有看我。 不过,我估计他就算看了我,也不一定就想的起来我是谁。 毕竟当时也只是一面之缘,过去这么长时间应该不会记得我是谁的。 但是我的观察能力和记忆力向来都是极强的。 而魏建军的话更是引起了我的注意。 “上次那幅管伟骏可是被她看出来了啊!这次还让我给她下套不合适吧?” “所谓一而再,再而三。意思就是可以一而再,但不能再而三。” 和魏建军一同进电梯的人和魏建军一起并肩站着,随口笑道。 魏建军似乎没听明白这家伙的意思。 “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你第一次出了问题,还可以做第二次。当然第二次对方一定会有戒备之心。但是你还敢拿画过去,对方戒备的同时,反过来也会觉的你不可能还拿假货来骗她。但是,不可再而三。因为头两次对方上当后,根本就不会再给你机会了。所以,这第二次才是最关键的。” “哦!是这么个道理!”魏建军听得恍然大悟。 说话的这个人看上去四十来岁,听他的话,似乎对设局下套骗人这方面挺在行的。 但是,我在乎的不是这个。 我在乎的是,他们这短短几句对话听上去怎么这么熟呢! 管伟骏?被她看出来了? 这不是在说花蕊么? 上次花蕊说这魏建军跟别人设局下套骗她,这次竟然又要设局套路她。 你说,这么性感漂亮的大美女,你们合起伙来骗她,良心不痛么? “可这次你们别找那些很假的画了,被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放心吧!她上次不也是运气好被一个识货的给看到了么,而且你又跟人家保证是真品。这次变一下,你别卖东西了,你做个中介,就说上次的那个朋友欠了很多外债,清理自己的收藏。你请她过去自己看,一切凭她自己的眼力。” “她估计是看不懂画的,不过,她万一请鉴定师怎么办?” “放心吧!请鉴定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次的画,很多我们孙总都一时半会看不出破绽,再牛的鉴定师能牛过我们家孙总?” “哦呦!孙总看过,那自然是没问题的。不过,这花大姐实际上资金很有限呢!你们别搞的太贵的画,人家一幅都买不起呢!”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听说她前段时间去姑苏进了一批仿制油画,卖的挺好,似乎赚了些钱。” 我一听好家伙,这人竟然连花蕊最近卖仿制油画赚钱的事都打听清楚了。 看来这是一个专业人士啊!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一楼,两个人直接走出电梯。 而我继续向下,去地下车库找小武去。 对于刚刚这两个人准备给花蕊设套的事,我并没有急着给花蕊打电话。 因为花蕊肯定会给我打电话。 果然我没猜错,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来的这么快。 我和小武刚刚回到苏古雅集,屁股都还没落下来,花蕊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果不其然,时间是今天晚上。 地点是二环一别墅小区。 这天下班的时候,我本让小武先回去,花蕊说好是来接我的。 但是小武是打死也不同意。 最近发生的事情说明危险无处不在,而且比我们想象的黑多了。 尤其是我下午告诉小武,他之前在派出所报的案,人家根本没立案。 而且,还对外说我们私下里给解决了。 所以,小武更加的不同意我一个人外出了。 “打死,也要当个电灯泡。大不了,我戴个墨镜就当啥也没看到就是了。” “什么啥也没看到,我是去给人家鉴定,工作好不好!” 我说着话不禁看了一眼苏沫。 苏沫是面无表情,波澜不惊的样子。 小武坚持要跟我一起,我觉得他想的也对,有他在的确安全多了。 于是我没让花蕊过来接我,而是直接去看画的别墅小区集合就好了。 我和小武晚上也没去外面吃饭,顺便让江锦给我们拿了几个今天没卖掉的三明治当晚餐。 隔壁共饮一江水主要卖咖啡奶茶等饮品,也附带一些三明治、蛋糕等。 蛋糕其实是让专门的供应商提供的,而三明治都是自己现做的。 所以,当天做好的三明治如果当天没卖掉,都是免费分给员工带回家的。 就像江锦说的,如果运气好,在共饮一江水都是一日三餐全包掉的。 早餐,苏沫规定全员都必须在店里吃。 她的想法很简单,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必须自己第一个吃。 如果自己都不敢吃,自己都觉得不好吃,自己都会吃腻。 那这东西肯定不能卖。 我不知道她说的有没有道理,但是听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 午餐,自然更是包了。 唯一一顿晚餐不包,但是也偶尔会有剩余卖不出去的分给员工带回去。 当然了,天天吃,餐餐吃也是会腻的。 我和小武随便吃了一块三明治,就开车去别墅了。 约的时间是晚上八点,我们七点不到就到地方了。 先找地方停车。 这别墅小区看上去挺老旧的,估计算是金陵比较早期的别墅小区了。 虽然看上去老旧了点,但是人家早期建的有个好处,地大,绿化也好。 联排的别墅,差不多三联排为一栋。 前后院子都很大,空间开阔。 栋与栋之间的距离也很大,四周绿植茂盛。 相互之间隐私很好。 不像现在新建的别墅,美其名曰别墅。 但是一栋挨着一栋,联排别墅五六家,还叠上叠下,密密麻麻,压根没有住别墅的那种隐私。 说是别墅,但是上下左右都有一墙之隔的邻居,其实就是多一个楼梯口的底层居民楼而已。 小武绕着小区开车转了一圈,然后找到那别墅,将车停在旁边别墅外的一棵大树边。 这别墅小区有个好,区内的道路十分宽敞。 车子可以直接就靠边停,不会影响其他车辆通行。 我们的车就停在别墅外面的一棵大树边,小武将车辆熄火,但是我们也并没有下车。 毕竟这大夏天的,外面着实太热了。 但是车子熄火,车上还有冷气。 因为上次掏土窝子回来后,小武这家伙在修理车子的时候,还顺带又加装了一套驻车空调。 所以,现在我们车辆熄火,人依旧可以在里面舒舒服服的吹冷气。 第250章 这是哪一出 这车子的驻车空调出风口是装在后排和后备箱之间的。 所以,我和小武都从前面转移到了后排。 我俩靠在后排吹着冷气,刷着手机,等花蕊到来。 但是,我俩这车子停下来也没几分钟,我们前头竟然就来了一辆车子。 也一样在路边侧停了下来,车头还正对着我们的车头。 这是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车子停下来就在原地按了两下喇叭。 喇叭声很响,也不怕扰民。 但是这喇叭声响过,别墅的大门就“吱”的一声打开来。 从里面快步走出来一人。 这人很熟,就是今天白天我在电梯里看到的那个和魏建军一起的家伙。 但是,让我更加吃惊的是。 这家伙从别墅里出来后,脚步停了一下,让身后另一个人走在了前面。 而快步走到前面这个人,我更熟啊! 谁? 孙文石! 我忽然想起来难怪白天在电梯里这家伙说什么孙总都一时半会看不出破绽之类的话了。 原来,这孙总,是孙文石啊! 不过,我隔着车子的隐私玻璃看的一头雾水。 难道这做局设套的人是博花轩? 孙文石是博花轩的总经理,首席鉴定师。 他在这里,不就意味着设局的是博花轩么? 但是,博花轩不就是他金陵花家的么? 而,花蕊,花家老大…… 这…… 我是一时稀里糊涂起来,根本反应不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别墅边,孙文快步穿过别墅前的院子,直奔那黑色的奔驰而去。 孙文石走到轿车的后门,车窗玻璃自动落下来,一张同样熟悉的脸让我再次一惊。 谁? 二老板花萼,花老二。 其实也不算惊奇,毕竟孙文石在,那花萼也来了就不奇怪了。 我们这车子的好处就是密封性很好,但是这也让我们很难听得见车外的声音。 我赶紧悄悄将车窗按下来一个缝。 这只要稍稍有一条缝,这外面的声音就跟进了扩音器一样俱都传到了车子里面。 “怎么样?” 花萼看着快步走过来的孙文石一如既往不阴不阳的问道。 “都布置好了。”孙文石站在车边面带笑容,“一共十三幅画,其中” “你不用说这些细节了,我不想听。”花萼未等孙文石说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孙文石点点头,又不禁笑了起来,“二老板,你确定要这么狠?” “不狠一点,她不知道求饶。不是听说她刚刚赚了一大笔么,把她榨干了,让她穷得叮当响,到时候就会回家了。” “这个老爷子知道吧?别到时候太狠了,我们吃不了兜着走啊!” “老爷子知道,其实我才不想管花蕊的事呢!是老爷子让我搞这些东东。不过,你们嘴巴也要紧一点,千万别让我妈知道,否则,你们没好果子吃。” 那孙文石一听这话不禁就郁闷起来了。 “二老板,老夫人可是一直私下里资助你姐的啊!我们这样也榨不干啊!” “我说你以后别老夫人老夫人,要是给我妈听去了,非抽你不可,她才五十多岁,最讨厌人家喊她什么老夫人了。” “这不是显得尊重么!我们喊花爷老爷子,自然喊花爷的爱人老夫人了。” “这特么能一样么?男的都喜欢装老,女的都喜欢装嫩,不知道么?” “嘿嘿!”孙文石尴尬的笑笑。 “我老妈那儿资助的事用不着你们操心了。早就资助不了了,自从上次那套门面房和那辆宝马后,我妈的资金也都被我爸给断了。所以,这次你们干利索点,争取一次性搞定。” “行,保证没问题。”孙文石点点头打起了包票。 “行,那我走了,你要跟我一起走么?” “我还是在这里守着吧,等这里结束了,我再走。” 花萼点点头,“那你小心点,别露面,别被花蕊看见了。” 花萼说着关上车窗,车子又重新发动起来,走了。 孙文石看着黑色的奔驰一溜烟不见了。 他身后那家伙不禁走过来,一样看着离去的黑色奔驰的红色尾灯笑道,“孙总,我一直没搞明白,这到底搞的是哪出啊?” “家庭内部矛盾,你来没几年,有些事别问。记住了,这些事都不能跟任何人说知道吧。” “孙总,我知道的。” “还有,那魏建军的嘴巴你让他严实点。” “我都有交待的,我们先进去吧,魏建军说他一会儿就到小区门口。他在门口等花大姐,他们一起进来。” 孙文石点点头,两个人就转身回别墅里去了。 “我去!小九爷,这是怎么回事?” 小武自然也是听的一脸懵逼。 我摇摇头,虽说我是听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我内心无比纠结。 说白了,这是人家花家内部的家事。 虽说还是做局设套让花蕊往里面钻,但是那也是人家家里人自己的事。 我一个外人不应该参与,尤其是之前本身就跟花家有些误解了。 还好,苏溪亭亲自出面给解释清楚了。 现在,我可不能出面给人家给搅黄了。 但是,我这来都来了,难道要提前离开,放花蕊鸽子? 我正纠结呢?电话响了。 还竟然是花蕊打来的。 “九爷,你在哪儿呢?我快到了?我是小区门口等你,还是里面等你?” “啊?!!小区里面吧,你先进去。” 我随口应了一句,情急之下,根本来不及多想。 挂掉电话,我赶紧让小武回到前排,赶紧的将车子先开走,离开这栋别墅再说。 小武不明白我为何如此的慌慌张张。 “先往小区里面开,找个地方停下来。” 小武将车子开进了小区最里面,然后将车又在路边停了下来。 “说吧,到底咋回事。” 我摇摇头,然后将花蕊的身份和今天这个局跟小武大致的说了一下。 小武听的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去!这特么是说书么?这种事我只在肥皂剧里看过,想不到生活中还真被我碰着了,牛逼!” “别说这些没用的,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是来干嘛的?” “鉴定啊!” “那不就结了。你是来工作的,是来挣钱的,该干嘛干嘛!有什么怎么办?” “不是,问题这是人家花家的家务事,我没必要参与啊!” “小九爷,你总是想那么多做什么?你是被人请过来鉴定的,你只管鉴定,其他的你就当不知道就好了。你想,你现在要是放人家鸽子,总得给人家御女姐姐一个交待吧?不能让人家眼睁睁钻进套子里被骗吧?” 我听得点点头,小武说的对,就算我不露面,我也得告诉花蕊这个局是怎么回事。 但是,我一说,不就是实质性搅黄了他花萼设下的局了么? 第251章 没有选择的选择 所以,我最终的选择,也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就是,装傻,当没有听到刚刚花萼和孙文石的对话。 也没有听到今天白天电梯里的对话。 就按小武说的,就算花家怪罪下来,我也是不知者不怪。 当然了,以我对花萼这家伙的了解,从上次掏土窝子那件事来看。 这家伙应该理解不了什么是不知者不怪这个道理的。 不过话说回来,不知者不怪这个道理仅仅是台面上的矫情。 其实,台面之下,根本没这个道理。 动了别人的奶酪,就要等着被掌嘴,管你知不知道,这才是亘古不破的道理。 但现在我只能选择装傻不知道,除非,我拍拍屁股走人,啥也不说。 但就算我拍拍屁股走人啥也不说。 那人家花蕊见我不来了,那肯定也是不会进别墅买东西了。 到最后,也一样是搅黄了这个局。 所以,今晚这个局,注定是成不了的。 我们在车上等了差不多半个来小时,花蕊给我再次打来电话,说她已经到了,车子就停在别墅外面等我。 我在车上又等了五分钟,然后才让小武开着车在小区里绕了一圈,准备再次回到别墅前。 但是小武却没有听我的,而是直接将车子开出了小区,在门口掉了个头,又再次开了进去。 “你这不是脱裤子放屁么!” 我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这不是屁!你想,等一下结束了我们一起出来,结果车子一到门口,交的停车费比人家先进来的还多,一看显示是七点前进来的,你怎么解释?” 我去!我怎么没想到这些呢! 还是小武在这些事上想的比较周到。 说实话,他不去做坏人真是浪费人才! 花蕊的老宝马停在别墅前,就是刚刚我们停车的位置,小武将车停在了花蕊的车后面。 花蕊见我的车子来了,就熄火从车上跳了下来。 我没让小武下车,因为一共就十几幅画,就算正儿八经鉴定也用不了多久时间。 何况,我都知道答案是什么了,那更是分分钟就出来的事。 花蕊下车后,他的车子前面还有一辆车,从车上跳下来的正是魏建军。 “九爷。” 花蕊跟我打了个招呼。 然后魏建军也走了过来。 “魏总,这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鉴定师,你还记得吧?” 花蕊笑嘻嘻看着魏建军介绍起来。 魏建军见到我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的眉头告诉我,他应该想起了我是谁了。 不过,还好,今天白天在电梯里这家伙都是全程背对着我的,要不然,现在就穿帮了。 “您好魏总,又见面了。” 我先打了个招呼。 魏建军只是点点头,然后看着花蕊,“花小姐,我们进去吧,卖家在里面等呢!” 别墅门打开,开门迎接的正是白天跟魏建军一起的那个人。 “王总,这是万花争一画廊的花老板。” “花老板,这是王总。” 魏建军先简单介绍了一下对方,但是他直接忽略了我的存在。 其实我并不在乎,甚至巴不得人家忽略我的存在。 但是花蕊可不允许我的不存在。 郑重介绍道,“王总,这是我的鉴定师梅先生。” 那王总对于我的到来似乎并不惊讶,因为买古董艺术品带鉴定师很正常么! “花老板,梅先生,赶紧进来吧。” 众人走进别墅。 很明显,这别墅很久都没人住过了。 因为,没有人气。 “不好意思啊!这里好久没人住了,过段时间,这房子也要卖掉的。没办法,现在各行各业资金都很紧张,也所以,只能出清手中的各项资产了。” 王总装模作样的表演着。 花蕊不知情,不禁随口安慰起来,“艺术品古董当初卖它来不就是为了保值升值,不就是为了将来好变现度过难关的么!要不然,买它们回来做什么,又不能吃。” “是是是,还是花老板看的通透啊!” 这两人相互之间客套着。 我跟着走了进来,并没有发现孙文石。 我估计这家伙肯定躲在哪个房间里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呢。 只是不知道,他到现在为止有没有发现我竟然来了。 “花老板,我这里长久没人住了,也没干净的茶具,我就不请你们喝茶了啊!” 王总很不好意思的看着花蕊抱歉起来。 “其实我也不爱喝茶,正好也别客气。这样啊,王总,我们不如直接看画吧。” “行,那我们这边请。” 王总并没有将我们带去书房之类的地方,而是直接去了餐厅。 因为餐厅里有一张大餐桌,餐桌上早就放了七八个长条的锦盒,还有五六幅油画框。 看样子,今晚不仅仅是油画,更多的还是国画。 其实,这也才正常嘛! 毕竟博花轩是做古董的,国画对于他们来说是随手的事,反而油画就有些难为他们了。 “花老板,画都在这里了。临时一股脑儿搬出来的,没那么多讲究了,你随便看,看中了哪幅我们最后一并讲价格怎么样?” “好。”花蕊点点头,然后看向了我,“九爷,您直接帮忙看吧。” 对于花蕊称呼我为九爷,这王总和魏总俱都是听的莫名其妙。 但是,这是人家美女的称呼,他们也不好问什么。 我点点头,直接从露在外面的几幅油画开始了。 将码放在一起的油画一幅幅分开,放在餐桌上。 一共是五幅油画。 五幅,放在长条餐桌上,一溜排开。 我首先一眼扫过去,将五幅画一次性看完。 说实话,跟传统国画相比,我在油画的鉴定上,就没那么高深的眼力了。 国内的画家还好,欧美等西方的画家就差很多了。 因为我对很多西方油画家的风格、习惯等都没有什么深入研究。 所以,我的想法就是,如果碰到来自欧美等西方的油画,我就直接过掉。 一律按赝品处置,不买。 也许有人会说这样会错过很多机会。 但是这一行就是这样,宁愿错过,也不要下手你看不清的东西。 况且,国内出现西方高品质油画的几率极小。 所以,压根也谈不上会错过多少机会。 第252章 诱饵 眼前五幅油画,还好,都是国内知名油画家的作品。 不过,我只一眼扫过去,心中就不禁笑了起来! 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孙文石今天设的这个局。 是说他花家人当真是太了解他们自家的大小姐了呢? 还是说他花家人也太不把这位大小姐放在眼里了呢? 总之,这五幅油画都几乎是一眼假的仿品。 当然了,骗骗花蕊这种人是完全没问题的。 但是让我想不通的是,他们就没有想着花蕊会带鉴定师过来? 从刚刚一进门这个王总看我的态度,我觉得他们是应该有预料着花蕊可能会带鉴定师的。 但为什么又如此的儿戏,一出手就来五幅一眼假的货色呢! 我有点疑惑,但还未到等我开口呢,王总倒是先给我找到理由了。 见我看着餐桌上的五幅油画,没有要拿起来仔细研究的意思,王总不禁微微笑着说话了。 “其实实话实说,我这个人专长在国内字画的收藏方面。这当代艺术品,我也是前几年市场比较火的时候,跟别人学着买的。其实买的也不多,除去早就卖出去的几幅画,现在就剩这五幅了。我也不知道如何鉴赏油画,你们看着出价。如果品相一般就先放着,先看国画,我的国画可是没的说的。” 王总的这几句话让我忽然明白过来。 其实并不是他们不把花蕊放在眼里,而是就如这个王总说的那样。 他们博花轩是古董店,其专长在古董,在国画,而不是油画这种现当代艺术品。 如果我没猜错,说不定这五幅油画还是临时从哪个画廊买来凑数的。 他们的重点应该是放在国画上了。 果不其然,没等我和花蕊应话。 这王总就一把将那八个锦盒给推到了餐桌中间。 然后主动从中间拿出了一个锦盒,打开来,轻轻放在了餐桌上。 这是一幅宽度为三十公分左右的手卷。 王总将这手卷放在了餐桌上,然后轻轻展开来一截就停了下来。 “这位,梅先生,要不你直接上手?” 单从这王总展开来的这一小截来看,这幅画似乎还是很到代的。 我点点头,也没有戴手套或擦汗之类的讲究。 反正对方不讲究,我也没必要穷讲究了。 直接上手,将这手卷顺着展下去。 还好,这别墅餐厅里的长条形餐桌足够长。 这一整幅手卷展开来,足有三米多长。 从我完全展开这幅手卷,你应该就能知道,这幅画我第一眼是没看出问题的。 否则,我是不会等它完全展开就会收起来放进锦盒里的。 这幅手卷是明朝画家张复的山水。 这幅画写的是江南湖山春色,山重水复,柳绿桃红,游人栖迟于溪岸,村舍隐现于林麓。 构景虽繁而意境悠远,隐隐有王蒙笔意在里面。 我仔细研究了一番这画,原则上这是幅开门的东西。 无论是画的材质本身,还是画面内容都没有破绽。 而且,张复这个人,绘画水平很高,但是名气却很小。 他的画如今的市场价值并不高。 像这么长的手卷,是需要耗费大精力去临摹做旧的。 所以,一般做旧师断然不会去做旧张复的画的。 因为,不划算。 就拿这幅画来说,如此长卷,市场价估计不会超过两百万。 这要是随便换一个水平差不多,但是名气更大的画家。 如此长卷,估计也得翻个十倍。 这幅画一下子让我不禁就有些疑惑起来。 这局设的,还上真家伙了? 不过我转念一想,这也正常。 就算上真家伙了,我们肯定也是带不走的。 因为价格肯定是高的离谱。 就算价格不离谱,那也不会低于市场价。 而市场价拿古董,对于我来说问题不大,我苏古雅集可以藏一段时间再出手。 但是对花蕊就有点不合适了。 她的资金有限,拿货得有现赚的空间才行。 她的画廊原则上拿货后就要尽快出手,藏,是不可能的。 资金有限,周转不过来。 所以,花蕊出来收货,不敢说捡漏,但原则上必须得比市场价便宜。 所以,我估计,这幅画也就是个诱饵。 难怪,这王总主动就推出了这幅画呢! 我看了一眼王总,见他正看着我,等我的回应。 我轻轻往回卷着画,然后看了一眼花蕊,点点头示意她这幅可以拿下。 花蕊倒是不客气,直接看着我笑道,“九爷,您别跟我客气了,就当您自己的东西,您直接做主吧。” 这姐姐真是不把我当外人呢! 我本来还想低调,当不知者不怪。 这下好了,这姐姐竟然直接让我做主了。 话到这份上,我是不上也得上啊! “王总,这画怎么个价?” 王总笑了一下,“不如先看其他的画,到时候一起算。” 小样,这是想钓鱼呢! 先拿这真家伙让我上钩是吧? 如果我后面没看出赝品破绽,也要买其中几幅,那这幅画的价格也许会正常一点。 而如果我看出了后面所有的赝品,只买其中的真品,不要赝品,那这幅画,包括后面可能出现的真品,那价格可能都是高的出奇了。 当然了,我猜真品只有这一件,后面的应该全部都是赝品了。 我不禁轻轻摆手。 “王总,还是一件一件来的好。古董艺术品毕竟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不可能像菜市场买菜一样,最后买的多就给抹个零头,或者打个折。您真要给我打折,说实话,我们还不敢要呢!” 我这最后一句话,其实是句变相的暗示。 意思就是你要是坚持最后打包一起算的话,那你这些东西的真赝就值得怀疑了。 花蕊一听这话忙附和道,“王总,我觉得九爷说的对。都几十上百万的东西,你也不可能给我少,那就该多少就多少,还是一件一件算吧!” 这王总听的是眉头微皱。 他没想到他本打算一上来给我来个诱饵吊着我的。 却把自己给吊住了。 但是话说到这份,他也是无法拒绝的。 “这幅手卷,三百万。” 花蕊听的面无表情,因为她压根不太清楚这幅画的市场价值。 所以三百万她也根本不知道是高,还是低。 三百万,当然是不低。 不过这个报价完全在我的预料之中。 这王总也不知道后面的情况如何,所以安全起见,自然是出个高高的价。 就算我们只买这幅画,不买其他的,他也不亏。 不过,我既然被花蕊给赶上了台面,怎么做都是错。 所以,不如一错到底,彻底把局给搅黄了,早点回家和小五哈啤酒,恰烧烤! 第253章 一个字,懒 我看着王总点头笑了笑,但并没有和他说话。 而是先将手上的手卷给卷好了,然后轻轻放进了锦盒。 再然后转头看着花蕊。 “花老板,我们还是走吧,今天这东西也没法买了。” 我这话说的太过突然,花蕊先是听的微微一愣。 但是,花蕊这个御女姐姐也是个人精,随即她就反应过来,我是在故意拿捏对方,讨价还价的伎俩而已。 “九爷你做主。不合适就算了。” 花蕊作势要走,但那王总一下子就急了。 我的话本来就说的莫名其妙,但花蕊还真听了。 “哎哎!花老板,梅先生,这是怎么个说法?这画也才看了一幅,难道画有问题?” “王总,画没问题。说实话,我们也看中了这幅画,但是你这价格给的也太不实诚了吧?怎么听上去你把我们当外行了呢?” 我这话说的,可轻可重,尤其最后一句。 就看听得人怎么理解了。 这王总听得眉头一紧,忙一脸不解的看着我。 “梅先生,这话怎么说起呢?我怎么可能把你们当外行,要说外行,那也是我外行啊!” 我也不和他辩解,直接掏出手机,然后在上面搜索起来。 三两下,我就找出了一个拍卖记录。 然后直接将手机递给了王总看。 这王总自然也是不傻,看着手机上的拍卖记录不禁脸都要白了,他应该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招。 “王总,看清楚了,这可是一个月前港岛佳福拍卖行的春拍成交记录。你看看,这也是一幅张复的手卷,这幅无论是内容尺幅,还是品相,可都不比我们这幅差。但人家这幅估价80到120万,最终成交价才178万。但你给我报价300万,这不是拿我们当外行么?” 我的话,我的手机上的成交记录,让王总,以及一旁的魏建军,都彻底傻眼了。 他们,也包括花蕊在内,应该都不会有人想到我竟然对市场行情了解的如此透彻。 这才刚刚出来的拍卖记录,我就清清楚楚了。 实际上他们是不知道,我不仅对最新的拍卖记录市场行情了解的清清楚楚,对于最新的学术前沿,我也是掌握的清清楚楚的。 所谓干一行爱一行,这个爱不仅仅是表面的喜爱,更要深入的学习和研究。 就拿藏古界古董行来说,很多大古董商,大藏家,都是每日都在学习的,所以他们的眼力才会长时间保持较高水平。 而反过来,很多古董商做了十几年几十年的古董,但是眼力都是半桶子水。 生意也是做的不上不下,不死不活。 那是因为他们不但怕外出收货辛苦有风险,也不愿多学习看书向人请教。 归根结底一个字,懒。 而像这样古董商,说句实话,太多了。 国内很多的古玩街、古玩城的小古董店都是这么个状态,老板坐在店里等生意,闲的无聊刷手机。 其实想一想,不仅仅是古董这一行,其余各行各业不也都有这样的状态么! 话归现场,王总虽没想到我竟然一招就破了他的老底,但是他也是个老江湖了。 他顺手将手机递给了我,满脸的笑容。 “梅先生,刚刚不是说了么,不是你们外行,是我外行。这些画都是很多年前收的,至于现在的市场价如何我哪里知道呢,我出价自然是出个高价了。那这样,既然拍卖价都有了,我们不如就按这个价好了。” 按拍卖价?你想的美! 我接过手机,轻轻摇头。 “王总,我说句不太中听的话,你不要见怪。” 王总点点头,继续皮笑肉不笑。 “梅先生,有话就直接说,做生意么,怎么会见怪呢!” “王总,你要想按拍卖价,那不如直接上拍卖会好了。” “不是,我这不是急等着用钱么,上拍卖会,至少得好几个月呢。” “那不就对了,既然急等着用钱,那这画的价格自然不能按拍卖价,少说也得降个一成吧!这不多吧?” 我看着王总问道。 这王总也不回话,只是依旧皮笑肉不笑。 “另外,你这画上拍,还得交15%的拍卖费。这样一算下来,少说也得降个两成半吧。” 这王总的脸都要白了。 但是他依旧保持笑容,不说话。 你不说话,我说。 我看了一眼花蕊,见她没什么意见,只是微微笑的看着我,似乎对我充满的期待。 “王总,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天你的这些画如果是真心实意要出售,实话实说,也不乱砍价,一律都参照最新的拍卖会成交记录,直接降价百分之二十五。” 刚刚这王总的脸是要白没白,还有些血色,现在,那可是真白了。 我紧盯着王总的双眼,进一步施压,将军。 “行,我们继续往下看。不行,那也没关系,你换一家画廊或者古董商来看看。” 王总楞在了当场,他,很纠结。 如果行,那这幅画卖给我们则有可能就亏了。 因为如果后面的赝品被我们买了,哪怕就一副,那这幅画卖的也不亏。 但万一,我们一幅不买呢? 那这幅画卖了,就真是亏了。 但如果说不行,那我刚刚说了,后面的画就不用看了。 那,今天的这个局,等于是破了。 实际上,我就等着他说不行,我好和花蕊转身离开呢。 我也在心中盘算着,大概率就是不行。 因为,我断定,这眼前王总是没有权限决定降价将这幅画卖给我们的。 而权限,应该在躲在哪件房间里的孙文石那里。 可现在,王总又不好喊个“咔”,只能楞在当场纠结着。 我不会给这家伙太多思考的时间,我还要回去吃烧烤呢,晚上的三明治说实话很不顶饿。 “王总,你觉得怎么样?如果可以,这幅画,我们出133.5万。” 够狠!我一下子砍掉四十多万。 但是,砍的有理有据。 剔除拍卖费,比市场价降一成,很合理。 我正等着这家伙摇头说不呢,却没想到他给我来了个大意外。 这下,纠结的是我了。 第254章 自信 我以为眼前这王总肯定是没有权限决定这幅价值百万的字画的。 但是,我错了。 王总竟然点点头,微微笑道,“行,就按这个成交。” 竟然成交了! 我去!这下让我纠结了。 这局要是黄了,啥也没买也就算了。 可万一,我不但没让花蕊买赝品,反而把花家设局的诱饵给带走了。 那岂不是罪加一等了? 见我竟然没有高兴起来,这王总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这些小表情并不重要,重要的在后头。 “梅先生,这幅就这么定了,那我们继续看下面的?” 我点点头,“行。” 不行也得行啊,都把人家的诱饵给拐跑了。 后面一共七幅画,有立轴,也有横幅。 不过,七幅画均都被我猜中了,全部都是赝品。 但这七幅赝品,相比前面的五幅油画可就讲究多了。 看完七幅画,我才最终明白过来。 为什么这王总一开始并不担心我的到来。 为什么刚刚他竟然答应了降价出售那幅张复山水。 因为,他足够自信。 自信来自哪里? 来自于这七幅画。 这七幅画,两幅中仿,四幅高仿,一幅精品。 我之前就说过,字画做旧比其他古董的做旧要难很多,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做的。 所以,字画做旧里,能出一幅高仿那也是不容易的,何况是精品呢! 但是,这里七幅赝品,竟然拿出了四幅高仿,一幅精品。 着实有点大手笔! 至少相对于花蕊来说,那妥妥的大手笔。 今天,若花蕊请的不是我,而是其他任何一位鉴定师。 就真如眼前王总在电梯里说的那样,很多都是孙文石看不破的。 至少这幅精品,非绘画专业出身的鉴定师大藏家,大概率是看不出破绽的。 但是,没办法,花蕊今天请的是我。 这七幅画自然是一幅不漏的被我看的清清楚楚。 后面七幅画,两幅中仿,我看三分之一就卷起来放回去。 四幅高仿,我看三分之二,就卷起来放回去。 那幅精品,我全部展开看完,方才卷起来放回去。 这后面七件我竟然和前面不一样,每看完一件都不说话,这不禁让王总就有些郁闷了。 最后所有的全部看完,王总就急不可耐的问道。 “梅先生,怎么样?这几幅都没问题吧?” 我要是一件都不买,甚至不问,那就显得太怪异了,仿佛我知道了人家的底牌一样。 当然了,我其实不就是知道了底牌么! 但我得装啊! 我挑出了那件精品,故意问道,“王总,这幅你给报个价?” 王总见我终于看中了一件,自是抑制不住的那个兴奋啊! 他心里想的,我估计是今晚这局差不多是成了,刚刚那幅画也不会被骂了。 “这幅张大千的《阔浦遥山》,就算按刚刚说的低于市场价的百分之二十五,报价两百万,应该不高吧?” 王总小心翼翼的看着我,试探性的报了个两百万。 说实话,两百万,也当真不高。 这幅画,按市场价,差不多在三百万左右。 不过,这玩意是个赝品啊! 你别说三百万,就是三十万我都嫌高啊! 我点了点头,直接拿出了大刀。 “王总,我给你五万,你看行不?” “啊?!” 在场所有的人,包括王总、魏总、花蕊,估计还有躲在哪里的孙文石,都是听得傻眼了,震惊了。 “你这也太开玩笑了吧!三百万,你砍到五万?我看是你把我当外行呢?” 我心想,你到底是外行还是内行,以为我不知道呢! “王总,别急,听我说。” “行,你倒是说说。” “坦白讲,这幅画我没看出实实在在的破绽以证明他有问题。” 我这是故意掩藏了眼力,没必要搞得自己光芒太盛了。 “那不就结了,画没问题,你出这个价?” “但是,我总感觉这幅画有点不放心。” “感觉?”王总不禁笑了起来,“我说梅先生,你们专业做古董鉴定,总不能都是凭感觉的吧?” 哎!其实这家伙的话还真说对了。 实际上对古董的鉴定很多时候就是凭感觉。 你说一件古董百分百找到证据,给出真赝,给出断代,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那些电视上的鉴宝节目,那些专家,说实话,除了剧本,其余的也大部分都是凭感觉在说。 “王总,古董和艺术品这行特殊,你不入这行你不知道。这一行,古董商画商买东西的原则,宁愿不买,也不可能买看不清的东西。哪怕,单单就是感觉不对。除非,按白菜价,赝品的价格买下来。所以,我出这五万,可就不算便宜了,总比赝品的价格高很多吧!” 这王总被我这话说的都要吐血了,但是他是博花轩的人,他如何对古董这行的规矩不懂呢! 他懂归懂,但是认肯定是不会认的。 “那这是你们古董行自己的规矩。对于我来说,这是我真金白银买回来收藏的字画,绝对没问题。我要不是资金链紧张,我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出清我手中的珍藏,还降价这么多!” 这王总说着不禁就有些郁闷的样子。 演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这样啊,你们如果真想要,这幅画,我最低168万,行就行,不行就算了。委实是我太需要资金了,被你们拿捏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好家伙,竟然又主动降价32万。 还被我们拿捏没办法。 你这是怕我们跑了。 不过,如你愿,我们真要跑。 “王总,五万,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五万?你们这也太黑了吧!” 这王总真是急了,不禁都吼了出来。 花蕊一看这情况,赶忙摆出美女的笑容,安慰起来。 “哎呦,王总,您别急,行就行,不行也没关系。您这画如果没问题,换个画商过来不也是分分钟就卖掉了。” 面对花蕊,这王总也只好按捺住自己的脾气,只好摇摇头。 “不行,这画最少也得一百万,低于一百万绝对不考虑。” 嚯!这又降了68万! 你说这里面没猫腻,谁信呢! 这也说明,这王总是真急了。 “那行,花老板,”我转头看向了花蕊,“今晚,我们就买那幅张复的山水吧,133.5万,你给王总开个支票吧。” 那王总一听这话,不禁就腾的一下从餐桌旁的椅子上跳了起来。 第264章 报告 “也是,梅总那就再看其他两件古董吧。” 牛文彬说着将另外两个锦盒推给了我。 我点点头,一样上手直接打开了锦盒。 两个锦盒,里面的东西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一个是瓷,一个是铜。 但有个共同点,都是观音造像。 都是明朝造像。 瓷的,是德化白瓷观音造像。 铜的,是铜鎏金观音像。 这两件造像的品相都很是不错。 尤其是这件德化白瓷,太漂亮了。 我仔细一看,竟然还是何朝宗的观音像。 这,可是值大钱了! 但是,它却是个仿的。 虽然外形气质很像,工艺上也没得说。 但终究是个仿的,清中期的旧仿。 饶是如此,虽然不能跟正宗的何朝宗的观音像那样值大钱,上千万的。 但像这样的清仿也多少能值个百万。 “这件白瓷观音的确是件仿品。” “是件假的?”陈主任听的眉头一皱,似乎很在意这东西的真假。 “不能说是假的。” “仿品不就是假的?” “仿品是不是假的要看放在什么时间。这件观音像放在两百年前,可以说是假的,赝品。但是放在今天,它就是古董,只不过我们一般叫它旧仿。” “新仿旧仿不都是仿品,还不是假的。” 我发现陈主任这人是不是职业习惯,说话牛逼轰轰的,完全不接受别人的任何解释。 不过,他说的也对,仿的就是仿的。 “你这样说也没错,但是价值可差远了。” “价值?”陈主任一听价值有差异,不禁就来了精神。 “这件瓷观音就算是清朝的仿品,放在现在也至少能值个一百万。” “一百万?” “这只是粗估,具体多少还得对比一下市场行情。” “行行行,具体估价等一下。那赶紧再看看另一件吧。” 另一件铜鎏金的观音在我看来也是开门货,也不应该存在争议。 而且,我还在放观音的锦盒里看见了一张京都某大古董店的标签。 说明这尊铜像是从京都古董店里请来的。 当然了,也有做旧的人故意做这样的小标签啥的,为的是迷惑买家。 “这件铜观音像是明朝的造像,很到代,完全没有问题。” “也就是说这三件都算是真的了?” 陈主任看着我急切的问道。 “首先三件都是真古董,其中两件为到代的古董,一件为清朝的旧仿。” 我的这个话听得陈主任很是不耐烦。 “行行行,那这三件加起来能不能超过三百万?” 三百万?我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要问这个数,但是三百万肯定不止。 “那肯定不止。” “那你这是保守估价么?还是比较乐观的市场价?” 我虽然没明白陈主任问话的用意,但是这对我并不重要。 “无论保守还是乐观都会超过三百万。那幅黄宾虹的字画就差不多两百万” “行行行,超过就行,那你赶紧写鉴定报告吧。” 还真让我写报告!要知道我是免费来给你们鉴定的,你这还蹬鼻子上脸了! “不好意思,我只是抽空来给你们鉴定的,报告你们自己写吧。” 我本来就很不爽这家伙了,现在让我写报告,我自然是不会惯着他。 我说这话,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不写鉴定报告,那你来鉴定什么?” 想不到这陈主任还真是够牛的,皱着眉比我还不爽。 牛文彬一看这情况,立马一把按着我的肩膀笑道,“梅总,您稍坐啊!” 他说着话一把将那陈主任给拉出了会议室。 “老陈,你怎么回事?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人家好歹也是我们请来的专家。” 牛文彬在会议室外小声的说着话,但是这话我依然能够听得见。 毕竟这小会议室是套在总经理办公室里面的,只是做了个隔断,上面还是空的。 “专家怎么了?我的话说的有问题么?专家也是来工作的,工作完也得交报告。拿钱干活这不很正常的么?你们难道来的时候没说好工作内容么?” “你搞清楚,人家是免费给我们做鉴定的,不收钱的。” “不收钱?那,给钱就是了。” “给多少钱?你知不知道从外面请一个知名专家学者最少也得十几万一天,贵的都四五十万呢!” “这么贵?抢钱呢!” “所以,我们现在查的这些大老虎不就都不收钱了,收古董了!以后你们查案子,会越来越多的碰到古董……行了,你火气大我知道,不就是前面几个专家把你们这个案子搞乱了么,但你也不能见到专家就冒火啊!” “行行行,别说了,我知道了。” “你知道?我跟你说,领导交代了,说要跟古董这方面的鉴定专家搞好关系,未来我们会碰到越来越多的古董,这是近几年反 腐工作的新趋势。领导的话我转达了啊!” “知道了!那报告总得出吧?我们也不会出,就算编出来了,那也没用啊!” “行了,我跟人家说说好话,你别进去了。” 牛文彬面带笑容的又走了进来,其实他刚刚很多话在外面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不仅仅是会议室没隔音。 “梅总,实在不好意思,陈主任他们是被前面几个专家给搞恼火了,所以” 我摆摆手,“你们有古董鉴定报告的格式么?” 我想我既然来了,工作也做了,不如就做到底。 其实人家说的也对,报告我不出,谁出呢? “这个,我们还真没有。” “算了,我给你们编个格式吧!能给我台电脑么,我给你们写鉴定报告。” 牛文彬给我搬了台笔记本电脑过来,我就在这会议室里给他们编纂起了古董鉴定报告。 写报告,对我来说那简直小菜一碟。 要知道我研究生读了好几年,尤其是我读的这种社科类的,啥都可以不行,就是写报告写论文不能不行。 而且,当年我的论文可是发表在核心期刊上的,那水平,嘎嘎的。 所以,我出的这份古董鉴定报告,无论是格式上,还是内容上。 那都是相当的专业。 而且,我给出的古董估价那也是极其精准的。 不像拍卖行给出的估价都是极其保守的。 我的估价是紧贴市场行情,又略微低个一成左右。 第265章 三百万 我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将三件古董的鉴定报告给撰写了出来。 每件古董的鉴定报告三张A4纸,内容写的满满当当,又恰到好处。 再配上手机拍的图片,一看就十分的专业。 打印机打印出来,我给一一签了名。 牛文彬看着这三份新鲜出炉的报告不禁竖着大拇指一个劲的点赞。 至于报告交给陈主任他是什么反应,我不知道,也不关心。 因为,交完报告,我就和牛文彬出来了。 一路上牛文彬对我是赞不绝口,看样子他是真想和我处好关系。 毕竟我这免费的鉴定师要是抓住了,那可给记捡事业省了大钱了! “梅总啊,刚刚的事您可不要放在心上,你不知道,陈主任他们是被前面几个专家搞烦了,才会一见到专家就不信任。” “前面几个专家是怎么回事啊?” “这个,怎么说呢?就是有人觉得古董是假的,导致案值降低。案值低了,整个案子的性质就变了,所以,陈主任也才会那么恼火。” 我听的一愣,想起来刚刚陈主任为什么要问够不够三百万了,原来是案值的原因。 “牛主任,那三百万有什么讲究么?” “哦!三百万是一道槛。超过三百万,就定性为数额特别巨大,判处十年以上,无期,甚至死刑。” 我去!原来三百万这么重要呢! “难怪陈主任对三百万那么在乎呢!” “你别怪陈主任,他们办案压力的确太大了。而且,谁都想办大案要案,所以这个金额他也才会十分重视的。” 到这里我方才恍然大悟,为什么那个陈主任那么在乎古董的真伪价值了。 我从宾馆回来的当天晚上,我竟然接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电话号码虽然是个陌生的号码,但是也是正儿八经的手机号。 所以,我才没有直接挂掉,接了起来。 “请问是梅总么?” “哪位?” “梅总,想请您帮个忙。” “你哪位?” “那三件古董可不可以更改一下鉴定结果。” 我这是听得一惊,大概知道这个电话的来意了。 我不知道我的信息是谁透露出去的,但是我知道我今天白天去郊区宾馆给金陵记捡委鉴定古董的事被人知道了。 我并没有急着挂掉电话,而是好奇的继续聊了下去。 “怎么改?” “怎么改您决定,只要将最后的估价低于一百万就行。” “一百万?为什么是这个价格?” “这个您就不用关心了,三件古董合计估价不高于一百万就行了。” “不好意思啊,你要是早说就好了,鉴定已经完了。” “没关系的,改一改还是来得及的。您明天给金陵记捡打个电话就说您昨天看错了,需要重新看,重新鉴定,然后重新出个报告就行了。您放心,肯定是不会让您白帮忙的。” “什么意思?” “您帮忙把价格降到一百万以内,我这边给您五十万的辛苦费。” 我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那三件古董会有争议了。 他们本不应该有争议,而是鉴定师被人像现在这样收买了,所以才会故意出现争议的。 我现在也突然能够体悟到那个陈主任的恼火了,他为什么不信任所谓专家鉴定师了。 的确,很多人是不值得信任的。 “不好意思,我鉴定过的东西从不鉴定第二次。” 我说完直接就挂了电话。 后来这个电话又打了几次过来,都被直接拉黑了。 不过人家可没放弃,还给我发短信,告诉我价格可以商量。 我心想,我会在乎你这三瓜两枣! 我要赚贪馆的钱,我不会找王姐! 我以为我给金陵记捡鉴定的事就这么过了,可是第二天,牛文彬又找到了我。 而且,这次来的还不仅仅是他。 还有陈主任。 陈主任是一脸诚恳,满脸笑容的看着我。 “梅总,我今天给您道个歉,昨天我的态度着实太冲了。昨天下午,我们记捡委的领导还专门批评了我。” 领导批评?我心想没这么夸张吧? 况且,领导怎么知道的? 牛文彬打小报告了? “陈主任,道歉就没必要了。你们这一行不好做,办案对象哪个不是领导?压力大我其实也能理解。” 我这只是随口一说,但想不到这陈主任却听的激动不已,彷佛终于找到一个知心人了。 “哎哟!梅总,太感谢您的理解了,要是这世界能够多一些您这样的专家就太好了,我们的工作就更好开展了。” 陈主任说着话就伸出手和我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昨天忘了跟您介绍了,我叫陈磊,是金陵市记捡委第七监察室的主任。” “陈主任,梅九,苏古雅集总鉴定师。” “啧啧,难怪梅总您水平这么高呢!原来是我们金陵第一大古董店的总鉴定师呢!” 我听着这话,就感觉这陈磊是来者不善。 我不禁看了一眼牛文彬,这家伙正偷偷笑着看着陈磊在表演。 “陈主任牛主任,两位领导今天来可不只是为了道歉吧?有事,就直说吧。” 牛文彬不说话,只是看着陈磊。 “哎!”陈磊有些不好意思。 “梅总,是这样的。我们昨天将材料送去给领导审定,以确定案件的性质。领导看到了您编撰的三件古董的报告,是非常欣赏,再一看其他古董的鉴定报告,简直惨不忍睹。领导就要求所有的古董都要统一按您的这个样式出具专业的鉴定报告。” 我说么! 这家伙怎么今天一上班就跑来我这里嬉皮笑脸的给我道歉呢! 原来是有求于我呢! 牛文彬在一旁偷偷看着我笑。 要是昨天,我肯定给直接拒绝了。 但是现在,人家陈磊亲自上门道歉,还给我拼命戴高帽,我这真是狠不下心拒绝。 “陈主任,那你们还有几件古董需要鉴定,出报告啊?” “十八件。” “啊?!!” “不好意思啊,梅总,的确有点多。” 十八件古董鉴定倒不多,但是写十八份报告却很是烦人。 要知道我这可是免费帮忙干的。 我再次来到郊区宾馆的时候,待遇就完全不一样了。 上次来,连口茶水都没喝到。 这次是不但喝了茶,还请我中午在宾馆吃了个自助餐。 不过,我也很快,半天多点功夫就把十八份鉴定报告给写出来了。 写完十八份,我也才知道,为什么昨天晚上那个人让我把昨天那三件古董的估值降到一百万以内呢。 因为那十八件古董之前被总计估值一百八十九万三千七百。 还有零有整,搞得很严谨一样。 十八件古董虽不是大件,但很明显估值被明显估低了。 我重新再估过,十八件我给出了五百七十八万的估价。 这一新估价看的陈磊是激动不已。 要知道,现在他手上这个案子的案值一下子就提升了不少,直接定为大案那肯定是妥妥的没问题。 第266章 只有永远的利益 林正卿本来打电话给我,说博物院要搞一个小仪式,正式聘请我为博物院的鉴定顾问。 但是,被我拒绝了。 这种风头我就别出了。 所以,他也没办法,只好亲自将聘请证书送到了苏古雅集。 烫金的聘书看上去很是大气,我接过来看了看。 但是发现这聘请时间却是半个月前。 林正卿笑了笑,“本来是写前天的,但是昨天金陵记捡的人拿了一堆古董鉴定报告让我们盖章,所以,我们只好将这聘书上的日期往前提了提。” 我听的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记捡找你们盖章?那也跟这聘请日期没关系啊。” “怎么没关系!那鉴定报告是不是九爷你出的?” “是啊!”我点点头。 “你出这个报告的前提是你是金陵博物院的鉴定顾问,你要是苏古雅集的鉴定师,人家才不会找你鉴定呢!鉴定了也没用,体制内不认。” 听到这里我才算明白,为什么要找金陵博物院盖章了。 敢情我这是属于体制内的人了! “你的签字要发生效率,还得博物院盖章,因为你是博物院的顾问啊!所以呢,我们聘请你的时间必须是在你鉴定之前。” “早知道,不如让你们博物院的专家直接去鉴定不得了,干吗让我去呢?” “我们的专家哪有你九爷的眼力高呢!” “那几件古董也没什么太难看的地方。” 我这话说出来,自己也是一愣,心中不禁就咯噔了一下。 是啊,你说金陵博物院如此大一个馆藏单位,里面专家学者很多,何必让我去呢? 林正卿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忙笑着摇头。 “九爷,这都是高厅推荐的,我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高盖伦为何要推荐我给金陵记捡鉴定古董,但是,这件事让人疑惑或者吃惊的地方还远不止这些了。 林正卿送来聘书,我们闲聊了几句,然后离开回博物院去了。 但这林正卿走没多久,苏古雅集又来老熟人了。 这家伙前不久来过,我以为他不会再来了,想不到他竟然又来了。 谁啊? 孙文石。 这家伙前不久代表花老二来苏古雅集威胁我,让我别碰他花家的土夫子货源,直接被我和苏沫给怼回去了。 想不到,他竟然还敢厚着脸皮来这里。 “哟!孙总,我还以为自此以后再也不会在苏古雅集见到你了呢?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我这话说的够直接,够损的。 但是,我没想到人家孙文石却满脸笑容,就当没听到一样跟我打起了招呼。 “九爷,苏老板,小武爷!” 好家伙,嘴真甜,每个人都喊到了! 孙文石打完招呼,毫不见外,直接就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一幕,看的苏沫不禁皱着眉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心想,人家脸皮厚我们也不能赶人。 而且,没有永远的朋友,自然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只有,永远的利益。 上次他只不过代表花老二来威胁了我们一下而已,还不至于到赶人的程度。 况且,就算是如苏家和荣家那样的恩怨,在利益面前,不也该合作的时候一样要合作么! 所以,他既然好意思来,那我也得给人家倒上一杯茶。 “孙总,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是带来什么好生意啊?” 我边说边给他倒了一杯茶。 孙文石用手指点了一下茶桌,以示对我倒茶的感谢。 但是他没说话,而是看了看我,又瞄了一眼苏沫和小武。 我不禁笑了起来,“孙总,这儿都是自己人,什么生意,什么话我们都可以一起听,不存在像某些地方那样的阴谋诡计。有事,你就直说。” 孙文石看着我笑了笑,很明显,我的话说中了他的小心思。 “九爷,听说您前几天去郊区宾馆鉴定了几件古董?” 哟!这事,竟然连孙文石都知道了? 我忽然明白过来,这家伙今天是来干嘛了。 结合这家伙厚着脸皮如此笑嘻嘻的走进来,我就大致能够猜到个八九不离十了。 “孙总,我前两天接到一个电话,怕不是你安排人打的吧?” 我这话虽然说的直接,但是却没头没尾。 如果他不知道这事,就会听得莫名其妙。 但是孙文石却只是笑笑,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九爷,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对鉴定结果稍微调整啊?” 孙文石没否定,那就大概率说明他至少知道这事,甚至还是他安排人打的那个电话。 “孙总,什么意思?这事跟你,跟花家有什么关系么?” “九爷,这个,我就不好说了。” 我点点头,“行,不好说那就算了。那就说其他事吧。” 孙文石一听便眉头一皱,“九爷,其实也不瞒您说,这个案子背后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市区一个副局长,我是来帮他问问的。” 金陵市下面的区的一个副局长,说实话,按级别,的确算不得大人物。 但是,县官不如现管。 这种级别的人物反而具有操作性的实权,很多时候比高高在上的大领导更加的好用。 “孙总,这位副局长跟你什么关系?” “呵呵!认识而已,也不算太熟。” “既然不太熟,那就算了,这种事我们不蹚浑水。” 孙文石是千方百计不想说出底细,而我,则是千方百计想让他露出底细。 孙文石看着我不禁皱着眉,而我却看着他是笑呵呵。 孙文石不禁忽然笑了起来,然后砸吧了一下嘴。 “九爷,看样子,今天我不把底都给你交了,你是不会帮这个忙的。” “孙总,别误会,我可不好奇!还有,帮不帮忙跟你说不说没关系。我没这个能力,你说了也白说。所以啊,你还是别说了。” 但是孙文石怎么可能不说呢? 虽然我估计他也知道我大概率是不会帮忙的,但是既然来了,就是带着希望的。 况且,只要有利益在,一切都有可能。 “这个副局长,是二老板长期维持的一个领导,现在被记捡调查了。我们想请九爷您帮帮忙。” “是你们二老板让你来找我的?” 孙文石点点头,“九爷,不会让您白帮忙,劳务费” 我没让孙文石说下去,直接打断他的话,“怎么帮?” “如果可以,最好把所有的古董都鉴定为工艺品。” “嚯!你们的胃口够大啊!” “哎!”孙文石笑了笑,他应该也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了。 “如果不方便,那就把古董的估价定在三百万以内。” “孙总,能说一说,这到底是哪位副局长,能让你们花家如此上心呢。” “九爷,有些事您知道的太多了未必是好事。” 我点点头,“孙总说的也对。其实,这种事最好就是不要参与,参与了就不是好事。你说是吧?” 孙文石听的眉头皱成了抹布。 “九爷,不让您白帮这个忙的。” “呵呵!孙总,不是不给花家面子,实际上鉴定报告人家记捡已经盖了章递交上去了,这个案子的性质上面应该已经定性了。改,肯定是没的改了。要是你们早说就好了!” “啊?!!这么快?” “你们急,还有人比你们更急!” 第267章 玩一把 这个所谓副局长到底是谁我不知道。 这个人到底对花家如何重要,我也不知道。 不过有一点我是看出来了。 难怪这个什么副局长查出来的都是古董呢,估计很多都是他花家送的。 不过,我感觉一个区的副局长应该不至于多重要。 他金陵花家的能力和势力范围,绝对不止区区一个副局长。 况且,走了这个副局长,也会来下一个副局长。 孙文石在我这里没得到想要的东西,匆匆走了。 他一走,小武不禁就看着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说小九爷,您现在是实权人物啊!想不到花老二都反过来求到你了啊!” “九爷,这一下,估计那些个大大小小的领导要是知道你是市记件的御用古董鉴定师,他们都得巴结着你了!” 苏沫也不禁说笑起来。 但是,我却笑不出来。 这一刻我内心却突然是紧张的。 我觉得高盖伦这家伙扔给我的不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而是一个炸弹。 不定时炸弹!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我给炸了。 不过话说回来,可能也只是这么一次,谈御用也太夸张了。 说不定以后人家就不会找我了。 找我,我也不去了! 柯红兵之前跟我说的要去别人家收货,让我帮他鉴定。 地点不在金陵,而在金陵下辖的一个市。 曲水,距离金陵不过一个多小时车程。 本来柯红兵是要自己开车过来接我,但是我却让小武开车去接他了。 “你这鉴定师请的真是值当!不但提供鉴定,还包接送!这服务,周到!” 柯红兵上了车不禁就调侃起来。 实际上不是我想接送,而是听说我要离开金陵市区,去到另一个城市,小武打死也要跟着。 “呵呵!服务周到吧!我这属于一条龙服务,价格可是不便宜啊!” “你早说我就不上来了!” “来不及了!小武开车!” “哈哈!”柯红兵被逗的高兴不已。 “哎!九爷,不如这样啊!既然你这价格不便宜,那这次请你鉴定我们就不谈费用了啊!” “呵呵!柯爷你太精明了!一听说我价格不便宜就干脆不谈费用了啊!” “那是!这样,今天你帮我鉴定,我买我感兴趣的东西。剩下的,你凭眼力自己挑一件,我送你,就作为这次的鉴定费。” 嚯!好家伙,又玩这一套。 这跟上次我临时帮他鉴定釉里红玉壶春瓶差不多,他让我挑一件古董作为鉴定费。 这样做其实不好玩,完全是对情商和眼力的考验。 还好上次我踩了狗屎,故意拿了一件赝品走,算是没占柯红兵的便宜。 但是,谁曾想却捡了个漏。 赝品变成了真品。 但是,这次可和上次不一样了啊! 这次的古董可不是他柯红兵的藏品,而是别人对外出清的。 而且,这次还是他柯红兵先挑。 剩下的才会轮到我再挑。 这不仅仅是对我的眼力和情商的考验。 也是对他柯红兵眼力和情商的考验。 尤其是眼力。 但是,柯红兵的这个提议却激起了我的兴趣,好玩! “柯爷,你可想好,随便让我挑,万一人家好东西太多怎么办?你都要吃下来?” “好东西多,好啊!我就怕没好东西呢!不过,你放心,曲水的这位老藏家实力和眼力都一般,爱收藏,所以东西并不多。说是孙子在大城市要买房,老了留着古董也没用,不如就出清了。” “国人呢!操心一辈子!操心完儿子,还得操心孙子!” “是啊!”柯红兵点点头。 “这样,为了公平起见。我先不问价,也不问卖家任何关于藏品的信息。完全凭自己的眼力确定我感兴趣的东西,剩下的你随便挑一件。” 厉害!柯红兵这个做法,那就真的是在考他自己的眼力了。 如果他眼力不济,将好东西看走眼了留下了,那就可能被我挑走。 古董这玩意,价值相差悬殊。 随便漏掉一件古董,少则几十万,多则上百万上千万那也是有的。 当然了,按刚刚柯红兵对那位老藏家的介绍来看,应该不会有上千万这样的大货。 不过,既然是老藏家那就有老东西,有没有大货也不能绝对打死。 看样子,今天这柯红兵是要挑战自己的眼力了。 如果他够厉害,完全可以让我颗粒无收。 但反过来,也会让他损失巨大。 当然了,还得有一个先决条件。 那就是排除人情的考量。 如果柯红兵真的漏了大货,我也不可能真的带走。 反过来,他也应该不可能将所有的真家伙全部拿下,好歹也会给我留一件。 但是,似乎柯红兵看出了我的心思,他又赶忙补充了一句。 “九爷,我们玩就要玩规范点啊!全凭眼力,不得考虑人情。我看中的东西我完全拿下,绝对不会给你留。你也要一样,我没看出来的,哪件好,你就拿哪件,完全没必要问价格。价格,我们在定完东西之后再谈。” “柯爷,你这是要玩真的啊?” “那必须的,玩就要玩真的!九爷,玩不玩?” “我自然要玩了,反正我又不亏!本来就算你不给我鉴定费,你一声喊,我不也会给你鉴定的。” “那行,先说好啊!玩就要玩得起啊!你可别像上次一样,随便拿一件赝品就走了啊!” 我心想,实际上你不知道,上次那件哥窑倭角杯可被我卖了好几百万呢! “不对啊,柯爷,你这次都自己凭眼力了,你让我来干嘛?就是为了玩一把?” “谁说不让你鉴定了?我选完的东西,你还得帮我鉴定啊!打眼的东西我可不带回去。” “哎!柯爷,按你这么说,你这规则有漏洞啊!” 小武在前面开着车听我们俩说了半天突然发现了问题。 “什么漏洞?” “你选的东西不是你一定会买的,这就是漏洞啊!那你完全可以将所有的东西都选定,不管真赝,反正九爷还会帮你再鉴定一次。” “哎!”我一听也是哦! “有道理!”柯红兵点点头,“这样,为了公平,我选定的东西,每发现一件打眼的,按卖家报价的十分之一罚款,罚的款归九爷。这样,应该公平了吧?” 第268章 石桌 曲水是个小县城,人口虽不多,但也是历史悠久的。 这位老藏家的家在曲水的老城区里。 房子是那种青砖砌的小院子。 院子不大,简简单单,却干干净净,十分清爽。 院子里有老大一棵桂花树,树下一张石板做的桌子。 这夏日里,坐在树荫下喝喝茶,发发呆,倒是惬意的很。 这位老藏家七十多岁年纪,见柯红兵来了是激动不已。 他抓着柯红兵的手是一口一个柯爷,把他拉进了院子里。 这足以证明柯红兵在金陵乃至周边的藏古界里的地位和影响力。 老藏家把我们带进了院子里就坐下来泡茶。 柯红兵简单给我们做了个介绍。 老藏家姓任,我们都叫他任老。 “任老,您的这些藏品怎么不给古董商呢?” 柯红兵边喝茶边随口问了一句。 “呵呵!年纪大了,我也懒得跑一趟金陵了。只好麻烦柯爷您来一趟了。而且,您柯爷收货的价格是出了名的公道,有古董谁不想给您留着呢!” 这后半截话才是关键! 柯红兵是出了名的好价格,很多人都爱把古董卖给他。 这一点倒是能让他收到好东西,但是,也让他交了很多学费。 我们坐在树下喝着茶,柯红兵先和任老寒暄几句,聊着好久不见的话题。 我和小武只好陪着,默默的听着。 我没事用眼睛扫视着这个小院,我发现这青砖小院清清爽爽倒是挺凉快的。 而且这个小院倒有点像我梅溪老家的院子。 只不过,我梅溪的院子比这个要大一些。 但也一样是青砖砌的院子和房屋。 我环视一圈,眼光又落回了跟前的石桌上。 我突然发现眼前这个石桌有点意思。 这石桌竟然不是正方形或者圆形的。 而是长方形。 且不是一整块长方形石桌,而是两块长条拼起来的石桌。 石桌的边边角角竟然都破损了。 石桌的材质,是青石板的。 仔细看一眼,就发现这还是个老石板,年代久远。 我伸手摸了摸这石桌,桌面已经被磨的光滑无比了。 而且手一放上去,就明显一股青石板的凉意袭来。 这的确是块年代久远的石板了,因为只有被开发出来数百年以上的老石板,也才能有如此沁人的凉意。 我不禁用手轻轻从上摸到了下。 但是这手一滑到石桌的底下,我不禁就是一惊。 石板背面竟然不是平的。 石桌背面不平本来也很正常,只要桌面平就是了。 但是这种不平不是天然的凹凸不平。 而是很明显的有人工开凿痕迹。 我用手仔细的摸了摸,虽然这种凹凸不平的痕迹已然有些浅了,但是我依然能够摸的出来。 这绝对是人工雕凿出来的痕迹。 我就像摸麻将一样,用手指的指腹去仔细摩擦着那石桌背面凹凸的地方。 我发现竟然是文字。 这是一块碑! 找一块石碑当石桌在民间也是常有的事,尤其在农村。 当然了,只要不是墓碑就好。 但是,我摸了几下,发现这下面的字有点奇怪。 虽然这石桌下面的字已经很浅了,但是还是能够用手感受的到清晰的笔画走向。 可让我感到有些不能理解的是,我摸了好几下竟然一时没摸出来这是个什么字。 要知道我虽然不打麻将,但是我自小跟爷爷学做旧,手上的感觉那是相当精准的。 这下面的字竟然我一时没摸出来,这字就有点奇怪了。 首先是汉字,这是确定无疑的。 但不是楷书,有点像隶书。 但仔细摸一摸,又不太像。 这文字走向,竟然还有点小篆的味道来。 估计是我刚刚摸到的字比较复杂,一时没摸出来。 于是我找准了文字的方向,将手指移动到石桌的边缘,重新开始从最边缘的第一个字开始摸起。 第一个字很简单,是个“上”字。 第二个字也简单,是个“而”字。 第三个字略微难度上升,是个“帝”字。 从这三个字的走向风格,我已经摸出了很明显的小篆风格来,尤其第三个字。 但是呢,又不太像小篆。 因为小篆是圆而长的样子,但是这几个字明显是方方正正的。 有点像隶书,但是隶书是扁而平的。 “上而帝”我心中一边默默的念着,一边摸向了第四个字。 第四个字我摸了半天,竟然是个“言”字,而且可以确定是个小篆。 小篆! 如果是小篆的话,那第二个字就不是“而”了。 我再回头去摸第二个字,可以确定这是个“天”字。 那这头四个字就是“上天帝言”。 我心中默默一念这四字,不禁心中咯噔一下。 我去!出大事了! 上天帝言,天下步于,日月帝曰…… 这特么是《天发神谶碑》啊! 此一刻,我的心在颤抖! 如果是《天发神谶碑》那就对了! 难怪这上面的文字不篆不隶了! 《天发神谶碑》,估计对古代碑帖没有研究的人不太知道这是什么。 这块碑是三国时东吴皇帝孙皓所立,为了稳定人心,制造天降神谶文的舆论。 此碑的内容没什么好说的,是孙皓让人炮制出来愚弄百姓的。 但是这碑文的书法却是天下一绝。 碑文的书写很奇异,它虽是篆书,但不同于任何篆书面目。 此碑文字起笔方重,有隶书笔意,转折处则外方内圆,下垂处呈悬针状,森森然如武库戈戟,凌然不可侵犯。 此碑对后世书法,尤其是篆刻影响极大。 此碑被誉为“两汉来不可无一不能有二之第一佳迹”! 此碑刻最开始立在金陵的天禧寺里,后来朝代更迭,石碑又移来转去。 但大体上都在金陵范围内转移。 但是,到了清朝嘉庆十年,因大火,此石碑竟然被烧毁了。 石碑被大火烧毁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这要多大的火才能将这老大一块青石给烧崩了,烧毁了呢! 但是,历史传说此碑毁了,此碑就从此在历史上消失了。 这块碑是消失了,但是它的价值却飞上了天。 从古至今,这块碑的拓片碑帖至始至终都是价值不菲的。 原碑一毁,那更加就是千金都难得的! 虽然这块碑的碑帖没有什么成交记录,但是参考其他碑帖的拍卖纪录。 比如最近杭城西冷印社拍出的《集王书三藏圣教序》碑帖,成交价598万。 而这《天发神谶碑》的碑帖可比这《集王书三藏圣教序》牛叉多了! 如果要拿出来拍,那价值可是不得了的! 当然,不是所有《天发神谶碑》得碑帖都价值不菲,具体还得看版本以及年代。 第269章 量力而行 问题的关键在于,我手指摸着的可不是碑帖,而是石碑! 如果碑帖都能价值数百万上千万,那原碑的价值可以想见那得是多少! 当然,我手指现在也仅仅是摸出了几个字。 虽然内容一样,字的风格也符合《天发神谶碑》的文字特色。 但是,这也未必就是一块原碑。 万一是一块后世仿制的新碑呢? 不过,眼前的这两块青石条倒的确有至少数百年的历史了。 我心中不禁有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就是这两块青石条会不会是《天发神谶碑》的原碑呢? 传说《天发神谶碑》的碑石为三块。 这会不会是其中两块呢? 我在心中大胆臆测着,想着这要是原碑那就发财了! 所以,不禁又想着要如何将这两块青石条给买下来呢? 我这边臆想呢,柯红兵和任老也聊得差不多了。 “任老,不知道您的东西放哪里呢?要不我们先看东西?” 柯红兵放下茶杯就直接进入了主题。 任老点点头也放下茶杯,“几位,那就跟我进来吧。” 任老带着我们三人从院子里走进了客厅。 穿过客厅,旁边有一间小书房。 书房不大,四周一圈博古架,上面放满了书籍和十几件古董。 我发现这任老倒是不怎么讲究,古董就随便放在博古架子上,也没什么保护措施。 当然了,其实大部分藏家没办法都像柯红兵那样,自己搞一栋房子,建专业的藏室。 绝大部分爱好收藏的小藏家也都是跟任老差不多,古董要么放在锦盒里,要么就放在架子上。 “诸位,让你们见笑了啊!我这里地方小,实力不济,所以也没有像样的藏室。东西都是随便放在架子上的。不过东西也都保存的还好。” 任老说着就从架子上将那些古董给一一拿了下来。 然后轻轻放到书房中间的一张书桌上。 任老从架子上拿下来十几件古董,主要为瓷器、铜器、文房等。 另外他还拿了六个锦盒出来。 差不多一共二十来件东西统统的都放在了书桌上。 “柯爷,一共就这么些东西了。我虽说玩收藏也几十年了。但进进出出,这么多年也就存了这么些拿得出手的。您不要笑话啊,我虽爱好藏古,但毕竟实力有限,精力也有限,眼力更有限。所以,我买东西也都是比较克制的。 “任老,其实您这样才是大众应该学习的榜样!” 柯红兵不禁对着任老竖起了大拇指。 说句实话,我是非常认同柯红兵的这个说法的。 这个世界有实力,又有眼力的大藏家毕竟屈指可数。 所以不可能每个人见到喜欢的东西就要买买买。 但是,藏古作为一种爱好,普通的老百姓也是可以玩玩。 但是,这种玩就应该和任老一样,量力而行。 在能力范围内,在精力和眼力允许的情况下做一些符合自己的收藏。 不像有些人玩藏古,正经工作也不干了,就想着到处捡漏,想着一夜暴富。 所以,才会出现砸锅卖铁买一件东西,结果倾家荡产的。 “柯爷,一共二十三件,其中字画四件,古籍一件,瓷器八件,佛像两尊,香炉一尊、砚台两方、玉器两件,其他杂件三件。” 柯红兵点点头。 任老还想开口对书案上的古董做些介绍,但是一把被柯红兵给拦住了。 “任老,您先不用说,让我自己看。我看中了什么,最后我们再来谈价格如何?” 任老点点头,“行,柯爷您自己看,您的眼力那是没得说。只是我这些东西您看出破绽来,可千万别笑话我啊!” “任老,您哪里的话。你不知道,我打眼的东西都能装满你这一屋子呢!” 呵呵呵!几人都笑了起来。 柯红兵先扫了一眼书案上的古董,然后就上手一件件看起来。 这任老虽然藏品寥寥,但是东西的质量说实话,在他这种级别的藏家里还算是非常有水平的了。 至少,我一眼望过去,是没有看见一眼假的货色的。 我们说博物馆里都有赝品,何况是一般的藏家呢! 其实越是大藏家,比如柯红兵,家里越是有赝品。 因为你买的东西多,从概率上来讲自然碰到赝品的机会也就更大。 而像任老这样的民间藏古爱好者就更不用说了,很多人家里都会藏着一眼假的东西。 但是,书案上我却没有看见一眼假的东西。 说明人家任老玩收藏几十年,还真是非常的谨慎。 也说明他眼力其实还是不错的。 柯红兵在看古董的时候,我自然也是跟着在看。 他看完所有瓷器、玉器等古董,就又一一打开锦盒,看起了里面的书画,还有一件古籍。 字画一一展开,第一件是件钟馗图。 钟馗,很多书画家都画过,说实话都有点泛滥了。 钟馗红衣持剑,目光凶狠! 这一看就是范赠的风格。 但是柯红兵的画只展开一半就又卷了回去,明显,他是对这幅画不满意。 其实范赠的钟馗画的还是很不错的,虽算不得画钟馗第一人。 但是范赠也算是当代书画家中画钟馗价值最高的。 所以,自然就有很多人临摹他的钟馗。 这就如同临摹齐白石的虾一个道理。 虽不至于像齐白石的虾那样到处都是,但很多人一碰到范赠的钟馗,基本上就不太爱看了。 所以,柯红兵看到一半,发现是范赠的钟馗,再加上这幅画跟范曾的那幅拍出一千多万的钟馗比,的确也有些差距。 因此,就直接卷回去了。 但是,他这没展开就收回去的动作,让一旁任老却是眉头紧锁,一脸疑惑起来。 任老的表情被我看在眼中。 而刚刚这幅画,在我看来不像临摹之作。 怎么说呢? 因为一般临摹之作都是很用心,很投入的,体现在画面上就是相对原作行笔多少会慢一些。 当然了,临摹大师的水平到了极高程度,他的速度基本和原画家保持一样的时候,画面上是不会留下行笔差异的。 而这幅画虽然画的一般,但是行笔却不慢。 反而很像原画家短时间内仓促画成的作品。 第270章 自大 四幅字画,柯红兵只全部展开了一件,其他三件都是看个一半,甚至一半都不到就卷回去了。 没展开的,不用问,那肯定是没看中。 展开的,有没有看中,他不说,我也不知道。 最后是一套古籍。 明朝嘉靖七年刻本的(汉)高诱 注 《吕氏春秋》,一套共六册。 这一套古籍上还留着自明朝以来各个藏家的印章,历史价值不菲。 关键是,这套古籍的保存品相相当不错。 这套书基本属于开门货,不用多想,人家柯红兵肯定是要带走的。 前前后后,二十几件古董,柯红兵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看完了。 看完所有古董,柯红兵又上手将书案上的所有二十三件分成了两边。 一边十四件,一边九件。 “九爷,你看看。” 柯红兵指着那十四件一边的东西微微笑道。 这一十四件就是柯红兵看中的东西。 而剩下的九件是他没看中的。 柯红兵这样一分,其实我是看的出来,他今天这是故意保守了。 很明显,这家伙是对我们之间的这个小小赌注还是很认真的。 他是宁愿错过好东西被我捡了,也不能让自己打眼。 话说回来他也不差钱,让我捡便宜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十分看重自己的眼力。 但实际上,他也并没有给我留什么捡大便宜的机会。 因为余下九件他没看中的,除了四幅字画,其他的五件都是价值不大的东西。 比如砚台,比如紫檀木的花插,价格也不过几万块到十几万而已。 柯红兵如此一分,却让一旁的任老不禁就更加疑惑起来。 他不知道柯红兵这是什么意思,二十三件就选了十四件。 如果剩余的九件都是赝品,那这比率属实也太高了吧! 自己的这个眼力竟然如此的不堪? 不过剩下的九件也不一定都是赝品。 人家柯红兵没选中,也可能是人家不喜欢,跟真赝没关系。 我扫了一眼柯红兵选中的这是十四件古董。 其实这些古董我也用不着花时间看了,因为柯红兵刚刚在看的时候,我也跟着都看了。 他选的这一十四件古董里,都没问题,属于开门的货。 看来当年任老买他们的时候也都是看准了才下手的。 我没说话,也没上手这十四件东西,反而去看另外九件柯红兵没看中的东西了。 我主要关注那四幅没被柯红兵看中的字画。 尤其那幅他看了一半就卷回去的钟馗。 我再次将钟馗给拿了出来,然后慢慢展开。 我看画,喜欢慢慢展开。 然后跟着字画展开的方向顺带着去看画的的笔触延展是否自然顺畅。 尤其山水画边展开边看,更能够看出作画之人的笔触。 随着画的展开,我发现这应该是范曾的原作真迹,只不过,这应该是一幅应酬之作。 时间仓促,画的也比较随意,不是那么的用心。 所以,行笔虽然很流畅,很快意。 但是,画的艺术性就差了些。 这画是个立轴,再往下展开,过了三分之二。 左下角慢慢就露出来了画家的落款了。 这落款看的我是一惊,旁边的柯红兵也是“嘶”的一声。 落款简单,却不得不让人吃惊。 “赠同乡任振国范赠” 如果我没猜错,这任振国,应该是眼前这任老什么人。 因为同乡二字很重要,范赠是南州人,距离这金陵不远,都同属江南省。 所以我猜这任老的老家可能是南州。 如果是这样,那这幅画就是真的不能再真的。 虽然这画的水平一般,但好歹也是人家范大师的真迹。 值千万那肯定是差得远,但是值个百万那也是没得说的。 我先没有说话,更没有问任老问题。 因为柯红兵不问人家,公平起见,我也不好问。 我将剩余的九件中的五件给挑了出来,说明这五件也是真品。 至于价值,先不考虑。 其中自然也有那件钟馗。 而柯红兵选中的十四件,我不禁竖起大拇指。 “柯爷,您的眼力没得说!十四件至少我没看出破绽。” 柯红兵看着我挑出来的五件不禁笑了起来。 “让你见笑了!我是耍了个小聪明,故意保守了些!所以,九爷你选的这五件,若是放在平时,其中四件我肯定是不会放过,唯有这件钟馗画。这是范曾的?” 直到现在,柯红兵依然对那幅画还是很疑惑。 因为这画说实话也的确是画的一般,所以他不认为是范大师的真迹也实属正常。 至于那个落款,他应该就更加看的稀里糊涂了。 因为鉴定字画不能单看落款,这玩意完全可以人为臆造。 得综合起来看,无论是画风、材料、用印、落款等等都相互之间不矛盾才行。 一旁的任老一听柯红兵竟然还得这幅画不信任,忙开口要说话,但立马被我给拦住了。 “任老,您稍等。” 我说着不禁看向了柯红兵,“柯爷,这五件我觉得没问题,你要不要也放进你那十四件里面去?” “九爷你都说了,那自然是要放的。任老的东西,只要是真的,我必须得带走,否则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番盛情之邀。不过,放进来之前,按之前说好的,你先选一件,剩下的我放进来,然后跟任老一起谈价格。” “柯爷,真玩下去呢?” “那是自然了,说好的事情。而且,我可没给你留什么好东西呢!说不定,最后还是我赚了呢!” “行!”我说着点点头,然后随手将那幅钟馗图给留了下来,其余的都推到了柯红兵的十四件里去了。 “九爷,你确定就选这幅钟馗图?” 柯红兵看着我不禁提醒道,“我看这幅画的水平也很一般,不太像范大师的笔墨。” 我笑了笑,看向了任老。 “任老,请问一下任振国是你什么人?” 任老笑了笑,“任振国就是我。” 柯红兵听的一愣,“任老,你不是叫任三才么?” “任三才是小名,任振国才是我正经的大名。” 任老说着话,不禁随手从身上摸出了自己的身份证递给了柯红兵。 柯红兵看的一皱眉,然后是一脸郁闷,身份证上的名字就是任振国。 “任老,你咋不早说呢!” “柯爷,您不是不让我说话么!” “这……呵呵!”柯红兵不禁笑了起来,然后摇摇头,“这就是我自大的结果!” 任老听的一头雾水,柯红兵忙跟他解释起来,将我们打赌的事简单跟他说了一遍。 任老听的也是不禁摇头,同时也是看着我吃惊不小。 “这年轻人来当您柯爷的鉴定师?难怪您还叫他一声九爷呢?我以为我听错了呢!” 第271章 象征性的砍价 这幅范赠的《钟馗神威》是真的不能再真的真迹了! 传承有序,来源清晰! 任老告诉我们,他老家实际上是南州那边的,跟范大师是老乡。 “这幅画是多年前范大师回南州时,因缘巧合之下,求来的。当时范大师酒后心情不错,当场给我画了这幅钟馗神威。这许多年,我都当着至宝藏着呢!我本来还想当着传家宝给传下去,但是,想一想也没多大意思。我喜欢这些玩意,可是儿孙不喜欢。我就是传给他们,早晚也是被卖掉。与其被他们不懂行的卖掉,还不如在我手上卖掉,把钱给他们拿去买房子。” 柯红兵听的不禁摇头感叹起来。 “我们这些玩收藏的,辛苦一辈子收到的好东西,很多到了下一代手里就逐渐败光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玩藏古自始至终就是一个爱好,就跟别人钓鱼一样。所以,到老了,快要死了,把东西清一清,把钱留给儿孙才是最好的。” 我觉得任老的这句话说的特别好。 对于绝大多数普通老百姓来说,不是不可以爱好藏古,而是实力毕竟有限,眼力毕竟有限,当个钓鱼一样的爱好适当玩玩就好。 不沉迷,不走火入魔,这才是一般人的藏古之道。 “任老,那这幅《钟馗神威》,您打算多少出啊?” 任老轻轻上手摸了摸那幅立轴,似乎表现的有些不舍。 “其实我也知道这幅画只是人家大师的应酬之作,水平一般,所以,我也没什么苛求。柯爷,我玩藏古不深,所以对价格也不是很在行,我出个价您听听,不适合您该砍就砍啊!” “任老您真客气!” “128万。” 这个价格,说实话,还真是实在。 从现有市场上范大师的作品价格来说,这幅画也基本上差不多这个价了。 当然了,这个128万完全是冲着人家范大师的落款、印章等去的。 柯红兵点点头,但却没有说行不行。 而是指着另一堆他看中的古董道,“任老,那这些呢?” “明嘉靖的《吕氏春秋》,65万。清雍正的祭红釉杯,19万……” 任老如数家珍一般将每一件古董的价格都一一报了出来。 总体上价格很实在,不像那些卖古董的老套路,开价都是狮子口,然后等着买家砍刀。 但是,任老的价格其实我是听的出来的。 他是做足了功课的。 因为很明显,很多东西的价格都是直接参照最近的几场拍卖会上的拍卖成交价来的。 所以,他报的这些个价格,其实对于买卖双方来说,基本都是合适的。 当然了,这个价格其实任老肯定也都带着被砍刀的空间的。 柯红兵选的一十四件古董,外加我给他补充的四件,共计十八件。 最后合起来总价为757万。 平均每件不过42万多点。 其实,要不是这十八件中有一件清乾隆的酱釉点金仿铜竹节炉,报价208万。 还有一件清朝的大威德金刚铜像,报价258万。 其余十六件东西,最贵的也就是那套古籍了,报价65万。 剩下的大多数价格都在二十万以内,将近一半甚至都在十万以内。 最便宜的是一件紫檀木的花插,报价不过三万二。 所以,这才是实实在在的一般玩收藏的人家真实状况。 任老这还是玩收藏几十年了,才积累了这么些。 若是再普通一点的藏友家里,我估计绝大部分是拿不出价值百万以上的古董的。 更多的应该都在十万左右徘徊。 几万,甚至几千,应该占比最大。 这也是最最常态的一种状况。 所以,如果你也爱好藏古,请你务必认清现实。 没有绝高的眼力,或者无底洞般的财力。 你还是不要入藏古这一界了。 真要入,那就跟任老一样,当着一个简单爱好,要有自制力。 看到这里,其实我们能够看得出来。 任老拿出二十三件古董,其中一十九件被我们收了,只有四件是赝品。 从这个比率上来看,还是十分了得的。 要知道,别说柯红兵了,就是诸如古大金这样的大藏家,都很难做到这么好的真赝比率。 当然了,也许任老已经剔除了一些赝品了。 说回来,一十八件古董总计757万,另加那幅画128万。 总计885万。 连一千万都没到。 合计完总价,柯红兵看着任老笑了笑。 “任老,我这个人你也知道不爱讨价还价。但行内的规矩,买东西多少都得讲讲价。” 任老点点头,笑眯眯道,“柯爷,您讲,我等着挨刀呢!” “呵呵!您接好了!我最后还一口价,凑个整880万,如何?” 这刀子,估计都是泥巴捏的,割肉不见血。 885万,只象征性的抹了个零头,还价到880万。 要知道这可是古董买卖,价格都是很主观的,上下空间都是很大的。 一般情况下,直接抹掉85,到800整才算是砍价。 甚至你对半砍下去,也都属于正常情况。 当然了,今天人家任老的开价本身就很实在。 所以,柯红兵的这个刀子砍下来,放谁能不能接着呢? “哎哟!柯爷,您真是太客气了,我还等着您的大刀呢!您这是” 柯红兵赶忙摆摆手,“任老,都是老相识了。我们俩认识也有三十多年了吧?” 任老点点头,“三十多年了!” “我们也都是藏古结的缘,现在您不藏了,要将这一生的心血换成钱留给儿孙,我怎么好意思跟您讨价还价呢?我这是等于接过了您的收藏,以后啊,您要是方便,想看这些东西了,直接去金陵找我。您的东西,我全部放在我的藏室里,您随时去看。” 任老一听这话,是感动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激动的握着柯红兵的手是说不出话来。 所谓礼轻情意重。 柯红兵的这一举动对于任老来说,属实是个莫大的恩情。 人生得一知己老友足矣! 虽说我觉得柯红兵和任老以前未必有多么深厚的交情,但是在这件事上,两个人的感情是升华了的! 有时候,朋友之间不在于交往多密多深,而在于偶尔的知心。 “好了好了,如果没问题,东西我要先装起来带走了。” 任老看着书桌上的古董。 瓷器、佛像、花插、砚台…… 这些古董每一件里都有他的青春岁月,都有他的身影和故事在里面。 但今天,这些东西都将要跟别人走了。 任老点点头,轻轻摆手,几滴眼泪不经意的就落了下来。 “收吧,收吧!” 第272章 想要就搬走 我和小武协助柯红兵将所有古董都一一装进锦盒里,然后都搬上了我们的越野车。 古董搬完,众人又都回到小院里坐下来。 柯红兵当场给任老开了支票,并嘱咐他要抓紧时间去银行兑付。 任老小心翼翼的收起支票,又开始给我们几个倒茶。 我一在那石桌前坐下来,眼睛不禁就钉在了那光溜溜的石桌上。 但是心里想的却是凹凹凸凸的石桌下面的文字。 我心想这两块长条石碑若真是传说中的《天发神谶碑》三块中的两块,那可就捡大漏了。 这两块石条拿出去,随随便便也能够卖个两三千万,甚至更高。 但问题是,没有将石条翻过来看个清清楚楚,一切也都是我的臆测而已。 我喝了口茶水,然后装模做样的摸着光滑的石桌奇道。 “任老,您家这石桌倒是好玩的很呢!这是哪里弄过来的两块石条啊?合在一起倒挺合适的。” 任老放下茶杯,也不禁摸了摸石桌。 “说到这石桌,历史可就长了!我搬进这小院的时候,这石桌就在这里了。这石桌方不方,长不长的,旁边还破破烂烂的。当时就想扔了,重新换一套新石桌。但是太重了,我也根本搬不动它。本来是想找人来搬走的,但是用着用着也就习惯了。后来索性就懒得换了。” 原来这石桌不是这任老在哪里找回来的,我心中突然一动。 会不会这石桌下面有文字的事,他还不知道呢? 谁知我刚想到这里,任老就直接扼杀了我的幻想。 “其实啊,这两块石条上面还刻着字,算是两块石碑。” 我的激动的心一听这话不禁就停止了跳动了。 原来人家任老早就知道这是块石碑了。 但是,我转念一想,不对啊! 知道石碑上有字,但他肯定不知道这是传说中的神碑,《天发神谶碑》啊! 要不然,怎么会还在这里当石桌呢? 我估计这任老对书法碑帖不感兴趣,不精通,就算他看了这石碑上的文字也是不知道这是一块神碑。 其实这很正常啊! 藏古范围很大,门类也多,玩藏古的不可能什么都玩,什么都精通。 尤其像任老这样,财力和眼力均都一般的普通藏友,则更是如此了。 他们一般专注在一两门很大众的藏古类别上。 比如瓷器、佛像、书画等等。 什么都玩,都精通的少。 其实从刚刚任老拿出来的二十三件古董就能看出来。 二十三件古董中只有四件书画,除了跟范大师求来的钟馗图,其余三件也都是赝品。 甚至,柯红兵都是没看完就卷起来了。 可以说明,任老应该的确对书法碑帖不精通。 当然了,还有一种情况。 那就是,我打眼了。 说打眼其实也不对。 毕竟,我都还没看过东西,只是通过手指摸了几个字就推断这是块神碑了。 也可能是别人摹刻的呢? 或者,就前面几个字一样,后面的文字不一样呢? 所以,归根结底,还得反过来亲自看一眼才能确定。 但是,让我纠结的是。 我这要是翻过来了,不是我想的那样还好。 如果真是块神碑,那就算任老看不出来,柯红兵估计是大概率能看出来的。 万一他要是一惊叹,来一句“这不是《天发神谶碑》么?”或者“这可就发了”的话。 那,我这漏可就捡不成了。 看到这里,或许有人就不爽了。 觉得我怎么能欺瞒老人家,试图将一块价值不菲的古董石碑给捡走呢? 您要这样认为,我也不反驳。 我只是将真真实实的情况记录下来,给各位参考,让各位知悉藏古界,古董行的实际。 而藏古界,古董行,就是这样。 一切凭眼力。 发现了别人没发现的东西,用低价,赝品价,甚至白菜价买走真古董,就是捡漏。 很多古董贩子去乡下收货,从老人妇女手里低价收货。 比如五百块收了个价值五万的瓷器,你能说他是欺瞒么? 当然不能! 因为总不能古董贩子告诉卖家这玩意值五万,我给你五百? 没这么做生意的! 古董这行特殊,价格太主观,不透明。 所以捡漏,说白了,就是捡个信息差,知识差。 话归现场,柯红兵一听说这石桌竟然是石碑,下面还有文字,不禁就来了兴趣。 “写的都是什么啊?” 柯红兵这一问不禁让我紧张了起来,万一他要蹲下去看这石碑,被他发现了宝,然后捷足先登了,岂不是郁闷了! 还好,柯红兵问了这一句,然后又笑嘻嘻的开了句玩笑。 “任老,别哪个不长眼的把人家祖坟上的墓碑给挖回来当石桌了啊!” “那不会!”任老赶紧笑呵呵的摆手。 “我还蹲下去看了,不是墓碑上的字。不过什么字,我看不太懂,还差点把我的老腰给扭了。” 我听到这里不禁看了一眼小武,然后笑道。 “小武,我们家的院子不是说要搞点石雕,石桌来装饰一下么?” “啊?!”小武听得一愣,但是看到我满面笑容就立即反应了过来。 小武虽不知道我看中了什么,但是他领会到了,我在打这石桌的主意。 “你是想要这石桌啊?”小武看着石桌不禁笑了起来,“九爷,这石桌光不溜秋,边缘还破了,买回去有啥好装饰的。” “任老刚刚不是说了,桌子下面有文字么!有文字,只要不是墓碑,放在院子里那装饰效果就不错了!而且,任老之前不是想换一套石桌么,他搬不动,我俩力气大,应该搬得动。不如索性直接买下来得了。” 我这么一说,小武戏精上身。 “是哦!我本来还打算找人去刻一块佛经放在院子里呢!” 说到这里,我不禁笑呵呵的看向了任老。 “任老,要不,您这两块石头卖给我们?您出个价?” 任老一听不禁就赶紧摆手,“想要你们就搬走,只要不问我要搬运费就好了。我正好想买一张上面刻着象棋棋盘的石桌呢,这样我跟人家下棋就方便了。” 第273章 不要钱也要力气 说实话,我是真想给任老钱的。 这样我也心里舒服一点。 你读起来也舒服一点,对吧! 但是他不要,我也不好硬塞。 硬塞反而就露馅了。 就两块破石条,真要是塞给人家几千块,万把块的。 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当然了,这石条到底是不是价值不菲的神碑,我也不知道。 只是臆测! 柯红兵见我喝着茶,竟然把人家院子里的两块破石条给顺走了,实在是有点无语。 要知道,这两块石头可是不轻。 每一块至少得有一百多斤呢! 还好我和小武两个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而且又都是孔武有力的。 尤其,我最近被小武练的,功夫没多大进步,但是胳膊上的力气倒是大了不少。 石条属实很重,我和小武两个人分两趟抬上了车。 在这个过程中,我是故意没有把石条给翻过来露出底的。 当然了,也是因为石条太重的缘故。 还好,我们的越野车是硬派越野车,底盘够结实。 两块石条压在后备箱,也还撑得住。 把人家任老院子里的石桌都给抬走了,当然就要告辞回金陵了。 要不然,也没地方坐了。 回到金陵,我们先将柯红兵送到家,然后又帮他将买的古董给搬下来送进去。 一共是一十九件古董,包括那件范赠的《钟馗神威》。 但是柯红兵见我将那长条形的锦盒也给送了进来,不禁就认真起来。 “九爷,什么意思?我是那玩不起的人?” 我放下锦盒,“柯爷,玩笑而已,我哪里敢拿这价值百万的画呢!” “男子汉大丈夫,爱玩,也要会玩。敢玩,也要真玩。说好的事情,可不能反悔。况且,一幅百万的字画,对我来说算得了什么!” 我听得点点头,你敢给我也不会客气。 只不过,做人嘛,我可不能不推辞一番,当仁不让的就拿走了。 况且。 “柯爷,您之前跟任老说的是他的东西您都留着,任何时候他都可以过来看的。这幅范大师的画对任老来说可是最最宝贝的,我这要是拿走了,万一人家任老真过来看他的古董,就不太好了吧!” 柯红兵一听不禁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这话,说的也是啊!我之前说的时候倒还真没想到这一点呢!” “呵呵!柯爷,这幅画还是放您这儿,既然您都答应人家了。而这个赌注的事情,既然你认,我也不客气。这样,以后,您再找一个差不多价位的古董补给我就是了。” 柯红兵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行,我不喜欢欠人东西。这样,这幅画128万买的,我直接给你128万得了。” “别啊!柯爷,赌一件东西说好听点算雅趣。换成钱,那可就是俗了啊!” 其实我并不觉得拿钱俗气,而是拿钱就显得太没品了,太上不了台面了。 虽然说拿别人的画,还是拿别人的钱,价值是差不多的。 但是,给人的感觉就会不一样。 也许现在柯红兵不会觉得不同,但是事后一定会觉得我这人不值得深交。 “你说的也是啊!要不这样,你进我的藏室,自己去挑去!” “柯爷,你急什么啊!下次如果碰上需要我鉴定的,我们再赌一次,说不定,你赢了,我们就抵消了呢!” “哎!我下次可不跟你赌了啊!” “谁知道你想不想赌!”我说着话转身和小武就出去了,“柯爷,您就先欠着我一个东西吧!” “九爷,不挑东西,总得喝杯茶再走呢!” 挥挥手,我和小武开着车直接回郊区小院了。 我的心中其实一直都还在后备箱的那两块石条上呢! “小九爷,这两块石头,你不会告诉我是个大漏吧?” 打开后备箱,看着两块光滑可鉴的青石条,小武是一脸疑惑。 “是不是大漏我也不知道,反正不用钱来的,搬下来再说。” “你不会东西没看好,猜的吧?” “那你以为呢?我不跟你一样,进门就看到这光不溜秋的石桌么!我也没把这石桌翻过来仔细研究过。” “你没研究这玩意,你就要搬回家?不要钱,也要力气啊!你这大老远驼两块大石头回来,你这是有病啊!这是想捡漏想疯了啊!” “别啰嗦了,赶紧的搬下来吧!” 我和小武两个人将石条从越野车上搬了下来,小武要一把扔在院子里。 亏得我提前打好招呼,他方才很配合的小心翼翼的将两块石条放了下来。 然后,又将石条翻了过来。 石条的背部都是字,可不仅仅只有我摸的那几个。 但是呢,石条中间竟然都满了水泥,估计是为了当石桌稳固而糊的。 不过,仅仅从石条两头露出来的文字看,还真是《天发神谶碑》的碑文。 我强烈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告诉自己先不要激动。 先将石条中间的水泥给清理干净了再说。 先用水管将石条背面冲洗了一番,把青苔污垢用刷子给刷掉了。 然后再用小凿子一点一点将石条上的水泥给剥了下来。 幸好,当初糊水泥的人用的水泥标号不高,而且还掺了很多沙子。 所以呢,轻轻敲一敲,凿一凿,水泥块就掉下来了。 大水泥块剥掉后,我又用一块粗纱布将石条上留存的沙粒给擦干净。 最后再用水一冲,这石碑就干干净净,原形毕露了! 我让小武帮忙将这两块石条搬着放在了一起。 然后从头到尾一读! 我的天! 真真正正,三国吴天玺元年刻制的《天发神谶碑》,的内容! 内容一模一样,一个字不差。 当然了,原碑传说宋朝时断成了三块,这两块是三块中的前两块。 上面的文字内容跟传说中的是一模一样,一个字不差。 但是,内容一样,可不就说明这两块就真是《天发神谶碑》原碑了。 万一是别人摹刻的呢? 所以,我赶紧掏手机上网去查这《天发神谶碑》的拓本进行对比。 现存《天发神谶碑》的最古老的拓本是北宋拓本,现存于京都故宫博物院里。 这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第274章 一切都是合理的 我仅仅对比了十几个字,就可以断定这就是《天发神谶碑》原碑无疑了! 因为这碑上面的文字几乎和北宋拓本上的一模一样。 无论是大到文字风格,小到笔画走向,字间距离等,都是一模一样的。 当然了,很多细节也是不一样的。 眼前的石碑上的字相比北宋拓本上的字,有些字难免有些缺损了。 但是有缺损,才进一步证明这碑就是原碑无疑了。 如果,这上面的字和北宋拓本上的字一对比,是一模一样,每一处破损都一样,跟完全复制下来的一般。 那,这反倒是赝品了。 因为,这块石碑从北宋流传至今,近千年时间,不发生破损肯定是不正常的。 发生破损才是合理的。 而眼前,这一切才是合理的。 为了进一步确定这两块石碑是真实的,我又仔仔细细的研究了一番。 首先,这块碑的材质没有问题。 就如同先前我在任老家的院子里推测的那样,这两块石条属于开发出来至少数百年的老青石板了,不是新石头。 其次,石碑上的文字完全是人工雕凿的痕迹,没有电动工具的痕迹。 现在人仿古做旧,若做这种大型石刻,几乎不可能不用电动工具。 因为纯手工太费人力了,不划算。 第三,这两块石碑明显有被人为摩挲多年的痕迹,而且,文字凹槽里很多都积满了墨垢。 为什么会有墨垢呢? 可以想见,从这块碑刻制出来,一千七百多年时间,应该不知道被人用墨拓过多少次了吧! 所以,凹槽里积满了墨垢,也才是合理的。 唯一让我有些疑惑的是,传说这石碑在清朝的时候被大火烧毁了。 但是,这两块碑上面竟然没有一丝火烧的痕迹。 当然,这并不是说它们是假的。 而是更有可能传说有误。 或者,我推测啊! 当年有人故意提前将这石碑藏了起来,然后一把火把石碑存放的尊经阁给烧了。 然后对外说大火把石碑给烧毁了。 但是,你想一想,这得多大火才能将大青石给烧毁呢? 所以,我觉得这石碑没有火烧的痕迹,并且出现在民间,完全是合乎逻辑的。 我赶紧找来两条大浴巾将这两块石碑给包了起来。 然后喊小武一起把这两块石头给搬进卧室,放在床底下。 小武看着我这一系列举动不禁是一脸懵逼。 “你这是什么两块石头,还要进房一起睡呢?” “哥们,价值连城啊!发财了!” “是么?”小武一听发财不禁也激动起来。 我赶紧跟这家伙讲了一下这《天发神谶碑》的事情,但是这家伙完全不关心这碑的故事,直接打断我的废话。 “你就直说,多少钱?” “我也不知道!不过,最起码得大几千万起吧!这还是不全呢!若要是三段全在,我估计得小目标了。” “上亿?”小武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就这几块破石头?” “你懂个屁!”我随口骂了一句,“赶紧的搬回去卧室里。” 我俩将石头小心翼翼的搬进了卧室,但是小武觉得我用浴巾包着反而不安全。 “就两块破石头,你这要是不包,随便扔在哪里,任谁都不会打这玩意的主意。但是,你这一包,而且还放在床底下,这特么不就是等于上面写着我是值钱的玩意,赶紧偷我!” “赶紧偷我?偷你妹的!”我被小武的话给逗笑了起来。 不过,这家伙说的倒是对的。 两块石碑,就算再值钱,只要不去故意重力破坏,随便扔在哪个角落里应该都没问题。 所以,我就按小武的提议,将这两块石头扔在了客厅的角落里。 不过还是文字朝下,光面朝上的躺着。 对于这两块石碑,我没打算再运回苏古雅集。 因为属实太重了。 就算搬过去,除了放展厅里,也不能搬上二楼放进保险柜。 所以,还不如先放在小院里。 等后续如果找到合适的买家,再约了时间和合适的地点,我们再将石碑给搬出去。 不过呢,我没打算现在就拿出来卖。 因为,我想既然有两块落在了民间,那另一块呢? 如果,能把最后一块也找到,那这价值可就不一样了! 至少,得比现在的两块翻一翻。 既然我没打算现在就卖,所以我和小武说了一下,先不把石碑的事告诉苏沫。 况且这两块石碑也没花钱,等于是陪柯红兵外出鉴定捡回来的东西,也不算苏古雅集的收货范围。 苏古雅集这边,生意虽不忙,苏沫却很忙。 她忙着金陵博物院的咖啡馆的相关事宜,马上就要入场装修了。 跟着她一起忙的自然还有江锦。 苏沫将很多具体的事宜全权交给她处理了。 比如装修、设备的采购、人员的招聘和培训等。 苏沫的意思就是让江锦直接复制一家共饮一江水到博物院去。 江锦觉得没问题,头点的跟小鸡吃米一样。 但是,苏沫说让她制定一套完整的SOP时,江锦就懵逼了。 SOP是啥,江锦听都没听过。 苏沫跟江锦解释了一圈,说这玩意就是标准化的流程、制度等。 有了这SOP,不仅仅是博物院这一家咖啡馆,以后就是十家八家都可以快速复制,就跟复印机一样。 江锦不太相信这玩意能够这么神奇,但是,让她做,她还真做不出来。 “老板,让我干活、带人都没问题,这啥SOP,还是算了吧!” 苏沫听的直摇头,说,“江锦你以后要成为职业经理人,要做区域老总,全国老总,SOP这些是最基本的技能,你必须得会啊!” 我听到这里差点都要笑喷了。 想不到,苏沫这大美女竟然也学会了给员工画大饼了! “老板,我可当不了什么全国老总,你让当一家咖啡店得店长我就知足了。我的梦想,或者说我的出息就是开一家小咖啡馆,不自己开也行,那就当一个店长也行。再大了,太累!” 对于江锦的没出息,苏沫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在苏沫还不准备放弃对江锦的治疗,用心说教时,我的手机响了。 让我着实没想到的是,文旅厅副厅长高盖伦竟然给我打电话了! 第275章 苦肉计 高盖伦的电话自然很简单几句。 没有寒暄,毕竟人家是高高在上的领导,级别够高! 他问我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 我自然是有时间的,没有也得像那啥一样,挤一挤,变成有的。 既然有时间,那就晚上出来帮忙看一件小玩意,不知道行不行? 高盖伦说的很客气,还问我行不行。 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不行呢! 行的话,那就晚上派车过来接你,差不多晚上八点多。 领导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这边打完电话,一抬头却见茶桌前竟然已经站着一个人了。 来人满脸笑容,穿着POLO衫,夹着一个小包。 这身打扮不知道你想起来是谁没有! 包工头,许志明。 “许老板,怎么今天又来古玩街买古董呢?” 我笑呵呵的打趣了一句,然后示意他赶紧坐。 小武这边给许志明倒茶,苏沫早就看到许志明了,也让江锦回去隔壁咖啡馆了。 “九爷!”许志明不知道啥时候也学会了这个称呼了。 他笑呵呵的看着我,这满脸妩媚,我一看就觉得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是来请您帮忙的。” “帮忙?非亲非故我可不帮忙!在我这里只有生意,正儿八经的生意。” “是是是!”许志明头点的跟小鸡吃米一样,“做生意!我这边有生意。” 生意个毛线!从你这表情我就能看出,你这是百分百让我给你做假货呢! “说吧,你想要什么古董,我这边都能给你搞到。” “字画。” “字画?这次不是那蔡局长要了?” “还是那蔡局长要的。不过,我觉得应该不是蔡局长自己要的,他跟我提了一嘴,说是上面的领导喜欢字画。让我留意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吴门四家的字画。” 吴门四家? 我听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许老板,你知道吴门四家是哪四家么?” 许志明摇摇头,皱着眉,咧着嘴,“这我哪知道,我没搞错门,记住了是吴门都费了老大劲呢!” “唐伯虎你知道吧?” 许志明一听唐伯虎三个字,不禁嘴巴张的老大,“啊?!!!” 吴门四家分别是唐伯虎、文征明、沈周、仇英,这不是江南四大才子啊! 因为影视剧的影响,其中最最有名气的当然是唐伯虎了。 一说到唐伯虎,自然无人不知,也自然都觉得这家伙的画肯定是价值连城的。 实际上,吴门四家中才情最高的是唐伯虎。 但单从画艺和目前的市场行情来看,最高的应该是仇英。 但是,对于普通人,你说仇英,几乎没人知道。 你说唐伯虎,那肯定是很“哇塞”。 所以,我只说一个唐伯虎,许志明就嘴巴合不拢了。 “所以,你知道这吴门四家的画得多贵么?” “这,”许志明有些结巴起来了,“领导这也太狠了吧!开口就要吴门的东西!” 当然了,我只是故意这么说。 其实吴门四家的画贵的上亿,比如仇英的《文姬归汉》,十几年前就拍出了8个亿。 不过,便宜的几十万、几百万的画也有。 关键看画的内容和品相。 “不过,你真要要,我还是可以帮你找到的,但是提醒你一下啊,价格可是不便宜啊!你少说也得准备个几千万呢!” 许志明一听这话眉头都皱成一堆丘陵了。 随即,他便又舒展开眉头,看着我嬉皮笑脸了起来。 “九爷!所以,我要找您帮忙呢!不,是找您做生意。您看,能不能帮我找一幅假画,只要能糊弄过领导就行。就跟上次那个瓷瓶一样。” 我就说这家伙是没好事呢! “许老板,我这里可是正儿八经的古董店,金陵第一的古董店。我这里买的都是正儿八经的古董,不卖赝品的。” “是是是,我当然知道了。” “知道,你还来找我?” “九爷哎!我是真没办法啊!难不成我真要去买幅价值千万的字画送给蔡局长?” 许志明是一脸苦逼的看着我,肚子里的话像开闸放水一样流了出来。 “上次是为了结工程款,好歹我也有一两千万的利润空间,能够送礼。但是这次啥也没有,人家就点我送画。说是上面领导喜欢,若是领导高兴,有一个拆迁工程我们拿起来也方便。我要是不送,虽然没损失,但是我以后也别想拿项目了。我没项目,我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回老家算了。我干这么多年,养老的钱还是有的。但是,我下面还有两百多工人呢!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我老家带过来的,他们怎么办?” 这家伙又来这一套,竟然给我玩苦肉计。 上一次,他应该是说的是实话,毕竟我是从他电话里听到的。 而这次,他又说这话,我觉得只能听一半。 你接不到工程,你带的工人没活干,但是别人拿到工程了,别人带的工人有活干。 总的来说不都一样么! 工程就这么一个,你接还是别人接,都是那么多人干活就业。 所以,谁干不是干,跟我毛线关系? 但是呢,既然谁都是干,我为什么要让领导占便宜呢? 当然了,该拿捏还是得拿捏,我不能一上来就答应。 否则,一来价格不好谈。 二来,东西来的太容易,许志明这家伙就不会太珍惜。 不珍惜,就容易露馅。 “好了好了,别跟我玩道德绑架了!你的工人没活干你喊的震天响,那要是你拿了工程,别人的工人不也没活干了么?那别人要是也来找我,我咋办?” 我这一句话直接把许志明给怼的哑口无言。 他楞了半天,只好又咧着嘴朝着我笑。 “九爷,别人我管不了,我只能管我自己啊!这一行我也不懂,也不认识人,所以只好求您再帮我一次了。就这一次!蔡局长说了,这个领导很重要的。蔡局长的意思就是他要是能退休前再往上提一提,以后我的工程都是拿不完的。” 听到这话,其实我是既难过,又无奈! 所以,这画肯定得做啊! 不仅仅为了占便宜,最主要是让这些家伙得不到好处。 这种损坏人利己的事,那是绝对要做的! 如果不做,那是天打雷劈! 第276章 做旧如做真 许志明要一幅吴门四家的画,而且,说是越快越好! 他当然是想着越快越好了,但是这字画做旧可是不简单。 字画做旧算是古董里面最难的了。 如果从头算,做一幅高仿以上的字画,至少得十几年的。 当然了,这包含了做旧师前面学习积累的时间。 如果不算做旧师成才的时间,随便做一幅画那也得十几二十天。 所以,快是快不了的。 而且,这一次,我还想着自己亲自做这一幅画。 所以,时间就更加的快不了了。 其实我也好久没动笔画正儿八经的画了,也该练练手了。 否则时间久了,自己的技艺就会退步了。 对于一位技艺精湛的做旧师来说,画不是问题,也不难。 难点反而在最基本,看上去很简单的材料上。 所以,在画之前,我得找材料。 笔墨纸,尤其是纸。 还有,如果能找到一幅不值钱的老画,能将上面的装裱揭下来就更好了。 但是,这些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也所以,我梅溪做旧,在字画这方面相对做的比较少。 一来字画不是梅溪最擅长的,二来材料可遇不可求。 只有碰到合适的材料,也才会精心筹备数月,甚至花一两年时间做一幅字画。 我梅溪的做旧可不能与现在市面上的仿品字画相提并论啊! 现在的仿品,做的好的,讲究的,能算得上精品的,关注点在画工、画风。 反而,忽略了附件,比如装裱、用纸、用墨等。 当然,做旧肯定是会做旧的。 但是,这种做旧是真做旧,做出来的旧。 而梅溪做旧,原则上是做真。 怎么讲? 就是做一幅明朝的画,用纸力求找到明朝的纸。 就算没有明朝的,也要是清朝的。 本着求真的原则,是越近越好,越近越真。 其他,还有墨,一定要用明清的老墨。 装裱,绝对要老画上的旧装裱,没有旧装裱绝对不做旧。 不像现在的仿品,直接来个老画新裱。 梅溪货,一切,除了画是现在画出来的,其他都是数百年前的老东西。 这就是做旧如做真。 这样做出来的旧,不是像旧,而就是旧。 几乎无可挑剔! 所以说我们梅溪做的旧那不是高仿、精品,那是绝品。 外人是绝对看不出破绽的。 许志明给我的预算一样也是两百万以内,他说多了他给不起,也没那个必要。 两百万,我差不多能给他整个两千万的画了。 当然了,我就是整个两个亿的那也没问题啊! 但也不能整太大了,前面讲过的,送礼得讲究,是有学问的。 许志明这家伙怕我反悔,现场还直接给我拍出了十万的定金。 我其实真不想要呢,谁知道这家伙扔下钱就跑了。 这是一点都不给我反悔的机会啊! 许志明走后,我将我要亲自做这幅画的想法和苏沫小武大致讲了一下。 并且让苏沫将十万定金收了,但是苏沫却坚持不收。 “九爷,这画要是买来,再卖给许志明,这就算我们苏古雅集的生意。但是,这画要是你自己做,我觉得就不应该算苏古雅集的吧?” 我这一听苏沫说的似乎还有些道理,不禁就看了一眼小武,这家伙总有高论。 “你别看我啊!这是你们两个大股东的事!我就一小股东!就是这小股东也是你给我的,我要分红权,管理权我就不要了,还是你的。所以,现在你们两个是五五开。股东决策,我不参与!” 这家伙,竟然推的一干二净,两不得罪! “这也没什么好计较的,算的太精,累!” “但是不算清了,以后可容易产生矛盾呢!” 苏沫不禁笑呵呵提醒我一句,“亲兄弟明算账,九爷你做的东西,应该都归你。” 苏沫将十万定金又推给了我。 但是我摇摇头又退回去了。 “这样,一人一半。我做的东西算先卖给苏古雅集,然后苏古雅集再卖给许志明。毕竟,人家许志明找的是苏古雅集,不是我。最后这幅画卖了多少钱,我一半,苏古雅集一半。” “哎!这个主意不错!我举双手赞成!” 小武一听不禁就高兴的附和起来。 “这时候你咋冒气了!你不是不参与么!” 我不禁怼了小武这家伙一句。 “行,那就按九爷的方案。” 苏沫说着话就将十万定金收了起来。 “哎!九爷,什么时候见到顾先锋帮忙问问他有没有兴趣投我们古玩街啊!最近我们送去他们先锋集团的团茶,他们评价很不错的,而且我们也接了一些其他公司的团茶,业务量大增呢!” “人家大佬身价百亿千亿的,哪里会看得上你这一条小街!” “那可不一定呢!上次他来的时候不是说,等我们咖啡店的生意做好了,再来谈么!现在我们咖啡馆生意做的这么好,等博物院的店开了,我们的实力就更强了。咖啡馆是个样本,以此可以在古玩街推广,把古玩街打造成金陵古玩文创一条街。我的方案都做好了,不过,上亿的投资呢!” 我说这美女一天到晚在电脑前忙啥呢! 想不到人家都在忙大事呢! 上亿的投资呢! “行,下次去见顾先锋,我带着你一起去。我给你争取一个汇报方案的机会,但愿你一举拿下。” 苏沫一听这话不禁就高兴起来,简直都要手舞足蹈了。 “来,给爷跳个舞!” “滚!” 哈哈哈! 先前高盖伦告诉我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多,会有车过来接我。 考虑到这个时间点不早不晚,我要是下班回去郊区小院都快七点了,所以干脆就让车子直接来古玩街接我了。 所以,到了下班时间,我让苏沫先走了。 小武本来还打算留下来陪我呢,但是留下来也没用,到时候车子来了,我也不能带他去。 所以,我让小武先回家了。 这毕竟是金陵市区,没那么夸张到像某些地方……(因审核此地省略五十字。) 两个人走后,我去隔壁共饮一江水跟江锦要了两块三明治当晚餐填饱肚子就好了。 这古玩一条街,天都没黑,基本上所有的店铺都关门打烊了。 现在,往往最后打烊的就是共饮一江水了。 做餐饮的,都是开门最早,关门最晚的。 要做卫生,要准备第二天的材料。 不像古董店,灯一关,安防一开,直接就可以关门走人了。 所以,这么富有文化气息的一条街,不开发出来夜市,都开古董店,属实太浪费资源了! 第277章 我不配 隔壁共饮一江水虽然是最后关门打烊的,但是也是不会太晚,大概不到七点也都走人了。 等江锦走了,我一个人坐在苏古雅集也是无聊。 便就关了楼下的门和展厅的灯,去二楼干活去了。 先前几次去外面淘回来的几件土货,之前盘了几件也拿出来放在店里卖了。 还有几件还在保险柜里放着呢。 一般古董店上这种土货,都是一两件一两件,少量上。 卖完了,过两天再上新的。 不能一次性上太多土货。 否则,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我拿出几件土货没事就盘一盘,以打发无聊的时间。 尤其那件象牙卮,我又重新给上了一些固化颜料的试剂。 这件卮得亏出来的时候都是被泥土污垢包裹着,后来我也直接入水保湿了。 否则,这上面的鲜艳颜色估计就保不住了。 我在二楼盘货盘到快九点方才接到司机给我打来的电话,让我去古玩街的尽头,他的车到了。 我去!这领导的时间还真是不靠谱。 早知道都九点才来,我不如回家了。 不过,也不完全怪人家,人家高盖伦说的是八点多。 只是八点多了五十几分而已。 我收拾好东西,匆匆下楼,关门,然后往古玩街尽头而去。 这古玩街,晚上九点,整条街都是空空荡荡的,看不到一个人。 但是我快步小跑,刚过共饮一江水,就忽然发现这这咖啡馆的门口街灯阴影里居然站着一个人。 这家伙一身黑乎乎的衣服,正贴在咖啡馆的玻璃门上也不知道在干嘛。 “嘿!干什么呢?” 我不禁停下脚步,大吼了一声。 我这一吼,那人头都没回,直接转身朝旁边的小巷子跑了。 我赶紧跟了上去。 但是进了小巷,跑到古玩街这一排门面的后面,那人就不见了。 古玩街这一排后面就是商务写字楼,停车场等。 不用想,刚刚那人肯定是跑停车场去了。 因为这个点进写字楼太突兀了,容易被保安拦住。 所以,我正准备追去停车场看看呢,但是手机响了。 司机打过来的电话,他在催了,说领导等着呢! 也的确,我刚刚在楼上收拾东西还耽误的几分钟。 现在再跑去停车场看看那就更耽误时间了,我来不及多想,返身就朝古玩街尽头去了。 我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子虽然有点老旧,但是我一看就知道,这车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 司机等了十分钟左右,一看我竟然是个小年轻,似乎明显就有点不爽了。 “系好安全带啊!” 司机没好气的叨咕了一句,然后没等我坐稳,就一脚油门开车走了。 我没有理会司机的不爽。 我心想咱们都是打工挣钱的,谁也别看不起谁。 其实啊,你要让我排一个势利眼的排行,领导司机绝对能排的上号! 不论是什么级别,什么区域,无论是当官的,还是当老板的。 只要是领导的司机,都相当的势利眼。 在领导面前他百依百顺,领导不在他仿佛就是领导了!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司机了! 车子开了二十来分钟,进了一处老小区的院子里停了下来。 小区虽老,但房子却还带着独门独院。 我从车上下来,司机带着我直接敲门进了房间。 我以为,迎接我的会是高盖伦。 但是,我从头到尾压根都没看见这家伙。 “哟!专家来了啊!” 我未见其人就听到其声。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从客厅尽头的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然后看着我招招手。 “来来来,这边。” 我并不认识这个人,但是一看这架势那肯定是个领导。 人家招手,我也只好报以微笑,然后快步朝他走了过去。 我边走边快速的扫了一眼四周。 这应该是谁家。 看上去老旧,但是面积却不算小。 装饰布置,有一种八九十年代的感觉。 但是给人一种有文化的老知识分子的感觉。 进门就是客厅,一边是餐厅。 餐厅里的餐桌上杯盘狼藉,很明显,这是刚刚聚餐过。 这应该是刚刚结束了一个家宴。 只是不知道这是谁家。 “小梅是吧?” 领导上下打量着我。 “您好!领导,我是梅九。” “这么年轻,你就成了博物院的鉴定顾问了?” 对于这个问题,我真不知如何回复是好,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听说你前段时间跟记捡委的合作很不错啊!” “这得谢谢领导的推荐和信任呢!” 我是很违心的说了句坏良心的话。 我其实想说的是,要你们多事,给老子找麻烦。 领导点点头,“老高说人家记捡委可是反应很好呢!还特意打电话给文旅厅表示感谢,说你专业能力出众,出的鉴定报告非常专业,跟学术论文一样。这一点,博物院那边也是这么说的。记捡委拿去博物院盖章,他们看了你出的鉴定报告都是惊叹不已。都说你出的报告比他们博物院的专家都专家呢!” “呵呵!领导过奖了!” “小梅啊,要不你来博物院上班得了!” “领导,我可没那个水平,我还是做我的职业古董商吧!” 领导笑了笑,没再说啥,直接带着我就进房间了。 我以为领导多少也得自我介绍一下吧。 没想到,这家伙压根都没这个意思。 似乎,我不配知道他是谁。 不介绍就算了,毕竟人家是领导,我就是个路人甲而已。 跟着领导进了房间。 这是一间书房,房间不小。 四周都是书,中间一个长条的书案。 书房里,已经有两个人了。 正站在书案前看一幅画。 一个人年纪明显要长一些,看上去五六十岁的样子。 另一个四十多,快五十。 而且,看气场,那年纪长的应该是个大领导。 年纪轻的站在他身边是侧着身子,伸着头看画的。 他,应该是级别低一些。 “杜……老,高盖伦推荐的专家来了。” 这领导在喊人的时候竟然顿了一下,这明显是不想让我知道这人的身份信息。 那年纪最长的不禁抬起头看向了我。 “小孙,这年轻人是专家?” 这杜老说出这话又不禁看着我抱歉的笑了起来。 “哦,年轻人你莫怪啊!我说话直了点,但是古董鉴定,都需要很长的时间积累,年纪轻了,就让人怀疑。” 我点点头,心想这家伙虽然说话直接了点,但还算客气。 第278章 慈禧御用画师 “我也这么想呢!但是这可是高盖伦亲自推荐的啊!他对这小梅可是极力推荐。你别看人家年纪轻,但人家可是金陵博物院的特聘鉴定专家呢!” “是么?”杜老是听得一脸不可思议起来。 “是不是不重要,重要的看眼力。要不,杜老您验一验?” 这个小孙,说话实在是我不爱听。 这家伙说话的语气就好像我不存在一样。 当然了,杜老喊他小孙,实际上他也五十岁上下的年纪了。 杜老赶忙摆手,“我可没那个眼力!跟人家专家比,我也就是个入门的水平。” “来来来,小梅是吧?过来帮忙看看我们这儿有两幅画。” 杜老虽然看上去客气多了,但是这些个人都是一个德性。 也不跟我说一下,他们是谁。 至少,我也好称呼啊! 其实,这就是现实中的身份差异。 人家根本都不把你当回事。 想知道人家怎么称呼,你都还不够格。 我虽然不爽,但是来都来了,也只好满脸笑容的硬上了。 谁让咱一心想要巴结领导,开拓自己的人脉呢! 但是说句话实话,有些人脉好拓展,有些真的很难! 圈子,很重要! 还好,藏古界是一个很好的圈子。 这个圈子相比其他圈子能够让你更好的接近有钱、有权的高端圈子。 关键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和运气了。 话扯远了,回到现场。 我点点头,走到了书案边。 书案上正展开了一幅手卷。 手卷三十公分宽,三米多长。 一幅山水,引首四个小篆,字很大。 春满颐和 四个篆书旁,落款:臣缪嘉蕙恭绘。 哟!这还是一幅清朝传奇女画师缪嘉蕙的绘画。 有意思! 缪嘉蕙,估计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是谁。 哪怕稍微对字画有所研究的也不一定知道此人。 因为,毕竟名气太小。 缪嘉蕙是慈禧太后的御用画师,帮慈禧代笔画画,然后赐给各路大臣。 缪嘉蕙的画,公正的说还不错。 但若要跟那些大师比起来,那肯定是有差距的。 但是她之所以为外人道,并不是因为她的画。 而是因为她的身份故事。 她的慈禧太后御用画师的身份故事。 尤其是被传的水平很高的慈禧太后写的那个“寿”字。 实际上这个字就是缪嘉蕙代笔的。 尤其最近几年,古董市场上,慈禧御用画师缪嘉蕙的字画莫名其妙的热了起来。 从以往无人问津,几千块钱一幅涨到了几万十几万,甚至有些品相不错的都被炒到了几十万了。 几十万一幅的字画算不得什么,但是相对它以往的成绩那可是坐上了火箭了。 但问题是,眼前这幅画却是个赝品。 说实话,像缪嘉蕙这样画家的画我真是没见过赝品。 因为不值当啊! 真迹都值不了多少钱,做假的就更不划算。 而且,像这种不知名的小画家,被人拿出来学习临摹的少。 所以,你真要仿制,首先画风上就很难逼真。 当然了,反过来说。 正因为被人学习研究的少,所以大部分人也都是看不出这个缪嘉蕙到底是个什么具体的风格精髓了。 眼前这幅画,就是上面讲的这个情况。 应该是大致看了些缪嘉蕙的画,然后就临摹仿制了。 画,其实画的还不错。 画风工整,粗看有缪嘉蕙的风格。 但是,真正懂行的人看两眼就会发现问题。 工整足够,但秀气不足。 不用问,这幅画肯定是男的画的。 画中少了女画师的那种清爽典雅,笔墨线条略粗,不够娟秀。 这是从画的风格精髓上看出的破绽。 而这,不是真正懂行,研究字画的资深鉴定师,是看不出来的。 当然了,如果不从画本身看。 从其他方面也是可以看出一些端倪的。 这幅画的做旧,抛开内容来讲,只能算中仿。 中仿,骗一骗一般藏友还可以。 但是真正的行业内的古董商或者真藏家,那肯定是过不了关。 这画应该做出来不久,我低头闻了一下,稍稍有点烟火气。 这是用柴火灶故意熏过的。 而且,这幅画明显没有真正传世的字画应该有的光泽。 除此,其他像什么用的墨不对了,装裱有问题了,那些就更不用提了。 我虽然只一眼就看出了真伪,但是我可不能立马就说这画是赝品。 那样,我就成二愣子了。 我装模做样仔仔细细鉴定着,还戴起了一旁小孙准备的白手套。 我装模做样的同时,我在想等一下我要怎么说。 这画我估计八成是这三位中的一位,看这情形估计是小孙的。 因为从现场的表现来看,这里应该是小孙的家。 今晚应该是他请了杜老及另一位过来家宴,另外看画。 不过,不管是谁的画,这一个个都是领导,我可不能说错了话。 “怎么?小梅是不知道这位画家么?” 见我半天没说话,小孙不禁先着急了。 我抬起头笑了笑。 “缪嘉蕙么,慈禧御用女画师,怎么会不知道呢!” “哟!你知道缪嘉蕙,说明你在字画这一方面,至少是入门级水平了!” “呵呵!”我尴尬的笑了起来,“不知道这幅画是哪位领导的?” “你别管是哪位的,看出什么就直接说。” 杜老笑呵呵的看着我,示意我赶紧说。 我想这玩意是赝品,我不管怎么巧舌如簧那也是幅赝品,想再多累的慌,不如直接说算了。 “哎!这幅画的确不太容易看。因为缪嘉蕙毕竟名气一般,真正研究她的画的人很少。所以,就算是大藏家、资深古董商,你要是把这幅画给他看,他也一时半会儿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梅,你别绕,直接说结果。” 杜老比我着急,我发现,这画似乎是他的。 “哎……这幅画是幅难得的精仿。” “精仿?赝品啊!” 杜老听我这么一说,不禁又把目光投向了画上。 “你说说问题出在哪里?” 我现在可以肯定,这画应该是这杜老的。 只是我不知道是别人送的呢,还是他自己买的。 第279章 解构主义 我一开始以为这里是小孙家,他今晚宴请杜老。 所以这画,也应该是小孙的才是。 但从现场三人的表现看,这画反而是杜老的了。 杜老一听我说这画是赝品,不禁就有些小郁闷了。 “你说说问题出在哪里?” 杜老看着书案上的手卷,眉头微皱。 从目前的情况看,我觉得这书房里的三人应该都是爱好收藏,但谈不上什么眼力。 更没有多少去古董市场上掏东西的经验。 当然了,也不排除有人故意隐瞒了眼力。 除了杜老和小孙外,另一个我不知道姓名的人,一直都没怎么说话。 我看不出来,他的眼力究竟如何。 也许人家故意在领导面前装糊涂,亦未可知。 杜老现在让我说说问题,我不能装糊涂,还必须得说。 毕竟,我是人家介绍过来的鉴定专家。 但是这话,还是很讲究的,尤其面对这半桶水都不到的领导。 其实有些时候,面对那些半桶水的一知半解的人,一上来就要镇住他。 因为这种半桶水的人最自以为是了,对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对什么都抱着怀疑的态度。 觉得自己是最牛的,别人都不行。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用最最专业的知识唬住他。 比如要用高深无比的专业术语,夸张的专业数据等强烈镇住他。 直接让他听不懂,压根都没法对你怀疑。 如此,才能让他闭嘴。 才能让他服你。 当然了,面前的三人,我的判断是他们连半桶水都没有。 属于刚入门的藏友,藏古爱好者。 至少杜老和小孙是这个样子。 “哎!缪嘉蕙的画大体属于工笔,其尤擅花鸟,笔墨清新、设色典雅。但她是女画师,她的工笔相对其他男画师要更加的细致娟秀。从藏古界对其字画的解构学研究来看,缪嘉蕙的画,体现在线条上较为纤细,但匀直不毛。具体数据为,主干线条两根头发丝约为0.2毫米,支线条一根头发丝约为0.1毫米。其多用西北野狼头狼的狼毫做的小号硬毛笔勾线。但,杜老,您看啊,这幅画,明显线条略粗。而且,线条也不够坚挺。从线条可以推测出来,临摹这幅画的应该是为男画师,没有画出女性的娟秀。而且用的也是市面上一般黄鼠狼的毛做的狼毫笔,笔锋跟真狼毫比起来不够坚硬,导致线条略微有些软。” “真有用狼毛做笔的?” “当然有。狼毛写字不合适,太硬,但是绘画勾线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嘶!”杜老不禁吸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看了看另外两个人。 “你们看,好像是这么回事啊!” 当然是这么回事了,我这是故意引导的呢! 至于什么解构学,头发丝,我都是胡扯的。 真正的古董行,大藏家、古董商们鉴定古董,哪里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 “还有啊!各位请看这上面的字。这小楷写的还不错,但各位书法应该都十分精通,应该能看的出来,这字不是女性写的,是男性写的。缪嘉蕙的字工整刚健,同时又不失柔美娟秀。有种,超凡脱俗的感觉。但是,这画上的字尚且还达不到超凡脱俗的感觉。” 我这话一说出来,这三人不禁就点点头了。 看的出来,对写毛笔字,这三人估计还有些心得。 当然了,对于缪嘉蕙书法的看法,我说的可都是实情,没有瞎忽悠。 另外,我又从女性画师的画风对比男性画师的画风区别,用解构主义的手法给大家忽悠了一遍。 我这一忽悠,把这三个家伙直接给整蒙圈了。 除了点头,除了说“好像还真是呢!” 其他,也不知道说啥了! 当然了,也不能都是忽悠,也要给人家一点干货。 “杜老,您低头闻一闻这画。” “闻画?”杜老一头雾水,“这有什么用意?” “您先闻。仔细闻。” 我笑了笑,示意他低头先用力去闻。 杜老低着头用鼻子仔细闻了闻这幅画。 “杜老,您闻出什么熟悉的味道来了?” “熟悉?”杜老砸吧了一下嘴,“你这么一说,还这有那味。” “什么味?”小孙不禁看着杜老奇道。 “柴火味,就跟乡下烧柴的味道一样。哎呦,这种味道,可是很多年没闻过了啊!” 杜老竟然还感叹了起来,看来他也在乡下待过。 话说回来,像他这个年纪的人,大多数都出自乡下。 或者在乡下待过,知道乡下的生活,闻过乡下的味道。 “柴火味?”小孙和另外一个人也都是一脸懵。 “字画做旧一个很普遍的手法就是将仿制出来的字画用柴火的烟去熏。” “用柴火烟去熏,为什么?” “做旧啊!就像这幅画,是不是看上去像幅老画古画?烟熏能够让纸或者绢等出现老化的效果。” “哦!”杜老听得恍然大悟,“想起来了,这就跟乡下熏肉一样。” 哎!你这样说,我也不好反对! “差不多这个意思。” “啧啧!想不到这古董仿制还有这么多学问呢!而且,小梅你讲的这些,也太深奥了!这要鉴定字画,且不是每个画家的绘画风格,绘画特点,线条的长短粗细都要记得?” “那是必须的。所以这眼力的高与低,其实说白了,不就是对这些知识掌握的多与少,深与浅么!” 杜老听得不禁点头,“学习了学习了!至少我以后再买画,我也会用鼻子先闻一闻了。” “哟!杜老这画是您买的呢?” 小孙不禁笑呵呵的问了一句。 “杜老,你不会亏大了吧?” 另一个家伙也不禁微微打趣起来。 “我前几天路过古玩城,就进去逛了一圈,发现这幅画还不错,就买了下来,三万八。我还以为我捡个漏呢!没想到竟然打眼了。” “三万八倒是不贵。” “哎,小梅,这幅画如果是真迹的话,能卖多少钱啊?” “这幅画,现在差不多能卖个十几万。最近一两年缪嘉蕙的画升值很快,所以也才会出现仿品了。不过,说到打眼,其实说实话,别说杜老不是专门从事藏古这一行的,就算是那些大藏家大古董商,很多看了这幅画也都会打眼的。因为,毕竟缪嘉蕙的画价值不高,市面上还没有出现过她的仿品。所以,一般人哪里会想到她的画还有假呢!” 我这话其实是故意抬高这画的质量,从而让杜老有个台阶下,同时呢,也间接的拔高了我的眼力。 “哎!小梅这话说的客观公正!别说价值高低,说实话,缪嘉蕙这个人我都不知道。” 小孙不禁呵呵笑着自嘲起来。 第280章 别跟我来这一套 “哎!杜老,既然这幅画是赝品,你留着也没用,不如交给我,我帮你处理了。” 现场三人中年纪看上去最轻,很少说话的那位笑嘻嘻的看着杜老提议道。 这家伙的意思,我一听就知道,他这是要变相的给领导送礼。 帮领导把赝品给处理了,而且肯定是当真品给处理了。 所以,他刚刚也才问我一句,这幅画市场价多少钱。 但是,杜老一听这话却不禁笑了起来。 “小唐啊,我跟你讲,你可别跟我来这一套!” 原来这家伙姓唐。 “杜老,您这可是冤枉我了啊!”小唐不禁眉头皱着,一脸苦笑。 “我们三人现在可不是上下级关系啊!我们现在都是爱好藏古的藏友,相互之间探讨古董。您这收了幅画,虽然是赝品,但是我认识人,可以帮您出手啊!” “这赝品拿去当真的卖?” “古董行么!当真的还是假的,谁会保证,不都是看买家自己的眼力么!杜老,我可没有巴结您的意思啊!这都是藏友之间的常规做法,至于这画能卖出多少钱,我也不知道。可能不到三万,也可能卖出十几二十万呢!” “算了算了。”杜老不禁摆摆手,“没多少钱的事,卖低了还好,卖高了,到时候又说不清楚。” “这有什么说不清楚的,我觉得小唐说的没错,这应该都是古董行的常规做法啊!不信,你问问小梅,他是职业古董商呢!” 小孙竟然将话题引到了我头上。 我,也只好点点头。 但是杜老依旧摆手拒绝了。 “我要是卖,自己找古董商出手,就不用你们经手了,省的不好听。” 小唐一听,这自己拍马屁的机会没了,不禁随口就一句。 “那不行就直接给小梅吧,他不是古董商么!” 我去!我谢谢你啊! 谢谢你全家! 你把一幅赝品给我,想让我给什么价? 这小唐竟然给我挖坑,以此来巴结领导。 还特么好意思说我不是要巴结你。 我一时有点懵逼了,是接也不是,拒绝更不是。 这特么等于让我给领导送钱。 送也没问题,这也没多少钱,十几万,老子也是出的起的。 但关键是,让我送,你总得让我知道你们是谁吧。 这我连知道你们是谁的资格都没有,还想让我做冤大头,想的美。 我刚想拒绝呢,杜老先开口问话了。 “哦,对哦,小梅开的是哪家古董店啊?” “哦,我是苏古雅集的首席鉴定师。” “苏古雅集?”杜老是听得眼珠子瞪的老大。 在金陵,谁没听过苏古雅集呢! 尤其是爱好藏古的藏友。 “哎,苏古雅集不是苏溪亭坐镇么?” 杜老似乎也知道苏溪亭,但是他的信息有点太落伍了。 “苏老爷子身体不好,早就退了。” “难怪你的眼力这么厉害呢!原来是苏古雅集的鉴定师呢!” 我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苏古雅集!”杜老嘴里自顾自的念了一句,“我知道你们绝不卖赝品,是吧?” 我赶紧点点头,“杜老,这是我们苏古雅集的店规,至今都一直在严格执行。我们不收赝品,也绝不卖赝品。” 我这话一出,孙、唐二人不禁就微微笑了起来。 “算了,杜老,还是我帮你找个古董商吧!至少,帮您把三万八给拿回来吧!” 小唐还想继续接下这个活。 但是,杜老突然板起脸。 “小唐,还有小孙,我跟你们两个说,以后啊,别再搞这些小心思。我们三个都喜欢收藏,偶尔交流交流,仅限于交流。不要发生,物质上的往来。对你们不好,对我也不好。” 没想到杜老突然严肃了起来。 唐孙二人立即笑呵呵的点头答应,“杜老说的是,我们的格局小了!” “还有,像今天,我请你们两个在家吃饭没问题。但是,反过来,你们请我吃饭就不行。这些啊,可都是要注意的。” “是是是,杜老的教诲我们记住了。” “别杜老杜老,搞的我多大年纪一样。以后啊我们三个在一起交流古董的时候,你们叫我老杜。” “这,不太好吧!传出去,我们也会被批评的。” “批评啥?谁批评?这不是办公时间,这是私下里几个藏友休闲交流的时间。别搞的这么拘谨,下次我都不喊你们过来了。” “好好好,老杜叫着亲切。”小孙赶紧笑呵呵的附和了一句。 老杜说着话,顺手就将书案上的画给卷了起来。 他边卷边看了我一眼,然后笑呵呵道。 “小梅啊,既然你是苏古雅集的首席鉴定师,想必你的眼力一定是很高的。” 他说到这里随即顿了一下,然后不禁摇头。 “你看我,说废话。刚刚你就已经充分的表现出了你的眼力了,的确是高。” “哎呦!杜老,您过奖了。” “哎!叫我老杜,你以后也一样叫我老杜,大家都是藏友。” 我点点头,听他的这个意思,还有以后。 “小梅啊,我这里还有一幅画,是我收藏多年。是年轻的时候,收到的一幅画。那个时候,用了我一年多的工资,我都不敢说,生怕家里人骂。这画,我很少拿出来给人看。今天,既然你这苏古雅集的首席鉴定师来了,那我就请你帮忙鉴定一下。” “哟!杜老您,不,老杜您还有大宝贝呢!今天我们可是沾了小梅的光了,能开开眼了。” 我听的却是心中那个苦啊! 这要是给其他一般人鉴定,哪怕是顾先锋那样的商界大佬。 我都是一点都不带含糊的,是啥,我就说啥。 可是这给人家领导鉴定,那就苦了。 如果画是真的那还好,领导高兴,我也舒服。 大家皆大欢喜! 可万一画是假的,那领导珍藏多年,肯定高兴不起来。 而领导不高兴,今天这兴致就算是被我这个鉴定师给败了。 我心中苦虽苦,但是脸上却保持着笑容。 还点头称好。 老杜收好书案上的那幅缪嘉蕙的画,又转身去书柜里拿出了一个长条形的锦盒。 锦盒的确很旧了,而且边缘都有些微微破损了。 单看这锦盒,时间也的确有二三十年历史了。 第281章 马屁 “说实话啊!我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山水画,那时候也学过一点。但是,这许多年工作实在是太忙了,年轻时候学的早就丢了。” 老杜边说话边将锦盒放在了书案上,然后将画从里面拿了出来。 “那等您退休之后,您就有时间好好画画了。到时候,您画好了,可得给我们留几幅精品,我们指望您的画当传家宝呢!” 这小唐的马屁拍的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 我顺手接过了老杜手中的画,不能让领导为我展画。 我很自然的接过来,一边展画一边随口问道。 “老杜,原来你还学过山水呢!” “嗨!山水、花鸟等我都学过,不过我那皮毛都算不上。而且早就忘完了。” “不知道,老杜您学画临摹过哪些画?” 我这一问看似随意,实际上这只有真正学过国画,或者懂行的人才明白我的意思。 临摹是学习国画的基础,也是进入国画殿堂的捷径。 学国画,一定先从临摹开始,所以我问老杜这话,意思是想知道他到底功力如何。 “我那是皮毛,基本功都没学好,谈不上临摹。” 如果临摹都谈不上,那就不是画的好不好的问题了。 而是根本就不会。 “不过,我倒是很喜欢仇英、文征明等吴门四家的画,尤其是仇英的画,太漂亮,太工整了!我是特别欣赏仇英的工笔,严谨入微!” 仇英!有谁不喜欢呢! “难怪老杜您会买下刚刚那幅缪嘉蕙的画呢!您这是看中了人家的工笔风格呢!” “对对对!小梅你真是眼力如炬啊!” 画,被我轻轻的展开。 这是一幅立轴。 第一眼,竟然看着还很像开门的东西。 画被我展开了一半,未见款识,但我大概能猜出七八分作者了。 吴门四家,文征明。 难怪,这老杜说这是他年轻的时候花重金收下来的。 待画全部展开,款识,钤印,全部露出来。 果然,文征明的作品。 首先,画,没有问题。 画风,笔墨俱都符合文征明的特点。 其次,东西到代。 而且,这幅画的品相和质量俱都还算不错。 按现有的市场价去估,这幅画值个两百万应该问题不大。 只不过,二三十年前人家是花了一年多的工资买的。 按物价和古董市场变化的水平来核算,也算买的不便宜了。 捡漏更谈不上了! 只能算,投资成功了! 当然了,这画到底是不是他几十年前买的,他不说,自然就没人知道了! 这,其实对我也并不重要。 对我来说,重要的是我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东西是真的,大家都会皆大欢喜不是! 我再次装模作样好好研究了一番,这次,我连放大镜都用上了。 “老杜,得恭喜您啊!这幅画如假包换,文征明真迹!” “哟!”比老杜更加激动的是孙、唐二人。 “恭喜恭喜!我说老杜,您的这眼力可是没的说啊!几十年前,您竟然就捡了这么个大漏呢!这幅画得价值不菲吧!” 小唐说着话不禁就看向了我。 老杜和小孙也都看向了我。 看来大家都还是对古董的价格更感兴趣。 “哎!这幅画如果拿去古董店,估计能卖个两百万左右。” 我说这话,是先堵死两个马屁精的路,我担心万一我要是说高了,人家直接来句让我收了。 那我就芭比Q了。 但是,两百万的价格也太低了些,不能够体现领导的眼力来。 “才两百万?” 果然小唐就表示出不服了。 “当然了,古董店么,收货一般都把价格压的很低的。如果拿去拍卖行那就不一定了。如果碰到喜欢的大藏家,价格翻个数倍,甚至数十倍,都有可能的。这幅文征明的画,运气好,拍到两三千万也是极有可能的!” “喔!能这么高呢?” 杜老听得一脸不可思议起来。 我上面这话其实说的也是实话,拍卖么,一切都有可能。 当然了,只是我夸张了点点。 这幅画要想拍到两三千万,几乎是不可能的。 至少最近一两年不可能。 一千万以内,撑死。 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老杜开心。 “老杜,要不要,拿去拍了?” 小唐不禁又趁机打趣起来。 我一听这话心中不禁就笑了起来。 我心想有本事你再说你有人能帮忙把这幅画给拍出去,拍个两三千万。 我本来还想等着看好戏呢! 但是人家老杜根本不给这个机会。 “你这人,干嘛动不动就要卖东西呢!收藏不是为了赚钱,是爱好,懂么!” 老杜不禁摇头。 “老孙啊!看样子我们跟老杜不在一个层次,以后恐怕是没法在一起交流了!” 小唐不禁笑着自嘲起来。 但是人家小孙不干了。 “我可不和你一个层次,我虽比不上老杜,但是我也觉得收藏么,不就是喜欢,干嘛要卖呢!” “你个老孙,马匹拍的比我好多了!” 哈哈哈!众人不禁都笑了起来。 “都是藏友,我们用眼力说话,拍什么马屁!” 孙、唐二人又都低着头仔仔细细欣赏起这幅画来,其实我觉得这两个家伙估计也都是眼睛虽然看着画,心里不知道在想啥。 看完画,老杜就要小心翼翼的收起来。 我赶忙接过来帮他收。 并且边收还边教给他一些字画收藏的知识。 比如先前他对这画视为珍宝,所以卷的很用心,很工整。 但是卷的太紧了,这样不利于画的保存。 “老杜啊!这画不能卷太紧,太紧了,容易留下压痕。也容易损坏装裱。还有,时间长了,说不定还会发生粘结的情况。卷画不能紧,要刚刚好卷起来没有明显的空隙就行了。” 我一边说一边给他示范。 “字画收好了,放进锦盒里。你这锦盒里最好放一些防蛀的樟脑丸和防潮剂。你这书房在一楼,相对潮湿,其实是不适合保存字画这种东西的。当然了,实在没办法,就把锦盒放进密封袋里,杜绝空气倒是一个不错的小方法。” 我跟老杜等人分享了一些字画古董的保存方法,听得他是连声说“学习了学习了!” 第282章 工具 其实,今天高盖伦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给我说是去帮忙看一件小玩意。 我还以为是他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呢! 谁曾想,还真是鉴定一件小玩意。 这幅文征明的画看完了,也就真的没东西看了。 但这幅画应该是老杜临时决定拿出来让我鉴定的。 之前,也就是让我来鉴定一幅缪嘉蕙的画而已。 说实话,对我来说,这还真是件小玩意。 也就看完两幅画,一看时间都十点半过了。 其实我来的时候都小十点了。 “好了,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太晚了,也不打扰老杜了,走吧!” 等老杜收完画,小孙不适时宜的提出来可以散了。 “哟!都十点多了。行,下次再聚啊!”老杜将我们送出了书房,直送到门外小院里。 “今晚不错,我是学到很多!”老杜看着我,很是开心。 开心可以理解,他的那幅文征明被证实为真品,能不开心么! “小梅啊,你怎么回去啊?” “哦!我的车顺路送他回去吧。”小孙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来的时候,如果没猜错,应该就是他的车接我来的。 不过老杜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是挥挥手。 “算了,你和小唐直接回去吧!我让司机送一下小梅,反正我的车也闲着。省得你们绕路一大圈。” 老杜说完这话,就直接回头冲着家里轻轻喊了句,“小琴啊,让小徐过来开车,送一下客人。” 见老杜都已经吩咐下去了,小孙也只好看着我笑道。 “小梅,那就让老杜的车子送送你。”他说着话便就和老杜打了个招呼,直接上自己的车子走了。 小唐也一样,跟老杜打完招呼,上了自己的车子走了。 孙唐二人走了,老杜的车子还没到。 “杜老,您赶紧进屋吧,我这里稍微等一会就好了。” 孙唐二人不在,我直接称呼杜老了,老杜叫着毕竟显得不那么尊敬。 杜老也不反对,只是看着我笑了笑。 “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然眼力如此出众呢!” 我没有说话,面对这种话只能一笑而过。 “小梅,以后我们多交流交流,我要跟你多学习学习啊!” “杜老您太谦虚了,学习,我们相互学习。” “小梅啊,你给我留个手机号,我好给你打电话。” 我心想,你给我打电话,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而且,我给你电话,你给我电话么? 虽然这么想,但是我依然把我的手机号码给了他。 他倒是没出乎我的意料,并没有给我电话号码。 意思很明确,他有需求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不能给他电话。 因为,我不能有需求。 所以我对于他,只能算个工具,算不得朋友。 甚至连供应商都算不上。 我虽不爽,但现实如此,我又奈何呢? 车辆很快来了,从外面开进来,进了院子直接就掉了个头。 我跟杜老打了个招呼,就直接上车走了。 一上车,我就感觉到这杜老的身份明显要高很多。 我来的时候,坐的是一辆大众,那是小孙的车。 这离开的时候,坐的却是一辆奥迪。 我不是小武,对车子没有太多研究。 所以,具体这什么车对应什么样的级别,我不知道。 但是我能感受得到,档次,是明显提升了很多。 而且,我还发现啊,这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司机。 这杜老的司机是明显比来的时候小孙的司机可客气多了。 他看着我是满面笑容,开口就是,“领导,您去哪里?” 你看看,礼貌! 当然了,我觉得人家之所以礼貌,大概率是因为他看到杜老亲自将我送到门口,还跟我一起等车。 司机应该觉得我是个有分量的人。 “我可不是领导,师傅您叫我小梅就行了!” “呵呵!您去哪里?” 我自然是回郊区小院,但是我突然想起来我之前从古玩街出来的时候,隔壁咖啡馆的门口那个消失的人影来。 所以,我让司机把我又车回了古玩街。 我是想偷偷的杀个回马枪,看看那个人还在不在。 我下车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了。 昏黄的街灯下,古玩街更是安静的不得了。 我快步朝着街中间咖啡馆的方向走去。 走到苏古雅集门口,我就听到隔壁共饮一江水里传出来的东西碰撞的声音。 果然有人! 我放慢脚步,蹑手蹑脚走向了咖啡馆。 我蹲下来在咖啡馆门口的咖啡桌边,看着咖啡馆里一闪而过的光亮。 就这一闪,我就看到里面至少两个人的身影。 “你特么的小心点,别再碰到东西发出声音了!” “没事,这一整条街都没人,别说碰到东西,就是我们在里面跳舞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滚一边去。赶紧把东西放了,放完我们赶紧走。” “放哪里啊?” “食材,食材,你特么的动动脑子。奶茶没喝过么?牛奶里面。” “大哥,牛奶都是包装好的没拆封呢!这要是拆了,不就” “不是让你带针管了么?药粉化水,注射。” 这咖啡馆里两个家伙当真以为这一整条街都是无人的,所以说话也没控制着声音。 我在外面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这是要下毒啊! 不用问这是要让我咖啡馆倒闭,从而进一步打击报复我。 八成,是荣家搞得鬼。 这两个家伙,无论如何不能再让他们跑了。 这共饮一江水和苏古雅集不一样,它有前后两个门。 这两个人,是打开了前门进去的。 所以,我快速跑回苏古雅集。 将苏古雅集门上的大链子锁给取了下来。 苏古雅集的大门是特别厚重的保险门,除了本身的三重锁外,一般我们还特意在门把手上再锁一道链子锁。 虽然这链子锁起不到多少作用,但心理安慰还是有的。 我取下链子锁,先将咖啡馆的前门给从外面锁了起来。 这我是想要来个瓮中捉鳖,将这两个家伙关在咖啡馆里。 我锁好前门,就悄悄转身朝咖啡馆的后门绕过去。 后门绕过去需要经过几家古董店,然后穿过小巷,再回到咖啡馆。 我便快步绕着路,边掏出手机给小武打了过去。 第283章 黑龙十八手 我没想到,小武的电话响一声就接通了。 “别说了,我在车上,十五分钟就到。” “我去!你在车上?啥意思啊?” 我听的是一脸懵逼,小武让我别说了啥意思。 “我看着你呢!” “啊?” “监控监控!之前我不是安装了很多监控和自动报警系统么!咖啡馆里那两个家伙一进去报警系统就给我发信息了,我已经在路上了,你搞的不错,赶紧再找个什么东西把后门给堵住了。” 小武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去!想不到这家伙之前叨咕的东西还真管用呢! 这今天要不是我运气好,再次转了回来,人家小武也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也就是说,咖啡馆是不会出事的。 只不过,我今晚如果不回来,这两个家伙肯定是跑了。 从郊区开车过来,就算是一路绿灯,飙车那也得二十多分钟。 小武根本来不及抓人家。 我收起手机,快步朝着咖啡馆的后门而去。 但是我走到快后门的时候,发现后门处竟然有灯光闪烁。 不好!这两个家伙动作挺快的,估计是发现前门突然被卡死了打不开,连忙跑来后门了。 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正正好第一个家伙推门而出。 我来不及多想,直接右脚前扫,同时右手八字掌屈肘后挑。 我这一招用的是小武教我的黑龙十八手里面的第二招,龙女照镜。 我这是冲过来的,第一次用于实战,所以几乎是下足了力量,生怕打不倒人。 再加上,这家伙哪里知道会突然冒出个人来,所以人家也根本毫无防备。 因此,我这一招,竟然“砰”的一声,将这家伙狠狠打倒在地。 而且,由于我右脚用力过猛。 这家伙倒地之后竟然被我扫出去一米多远。 这第一个人刚“啊”的一声倒地呢,第二个就冒出了头。 这家伙看着昏暗中突然发生的一幕,反应也是快。 直接就朝我举拳冲了过来。 我是预先知道这里面有两个家伙的,出来第一个,肯定会紧接着出来第二个。 所以刚刚我在出手之前就在头脑里想好了第二个人冲出来的情况。 我刚刚前扫的右脚牢牢抓地,腿成弓步,身体迎着冲上来的家伙左转,右臂肘部猛然击打出去。 这肘击是一招虚实结合的招,能击打到最好。 如果对方躲闪,那就顺势拿住这家伙的的胳膊。 同时弯腰顶臀,两手向左后猛力拉带。 “啪”的一声,我将这第二个家伙给结结实实的背摔在了地上。 这一招,也是黑龙十八手里面的,叫怪蟒翻身。 当然了,今天我能如此顺利有效的使出这两招,是因为我在暗敌人在明。 我出手前是充分做好的准备的。 如果换成其他情况,我估计我是使不出这种效果的。 搏击这种东西,不是我练个几十天就能走江湖的。 按小武的话说,这玩意不光是练,还得实战。 不停实战,打出来的。 这两个家伙都被我摔的不轻,因为第一次出手,使得都是吃奶的劲。 两个家伙躺在地上啊啊叫,尤其第一个是根本没法动。 第二个摔倒的还试图爬起来跟我对战。 但我哪里会给他机会。 我直接上前一步,狠狠一脚跺在了这家伙的脚踝上。 这一脚也是小武教我的,击打人体的几个关键关节。 我这一脚也是够狠,虽然不至于将脚踝给踢断了,但是痛的这家伙是哇哇乱叫啊! 起,肯定是一时半会起不来了。 收拾完这家伙,另一个躺在地上的家伙是动都不敢动了。 “都特么给我老老实实在地上躺着,敢爬起来我特么废了你。” 我说着话就掏出了手机,直接先报了警。 小武的速度果然够快,在警察来之前先到了。 “我去!小九爷,你牛!” 小武一来就竖起了大拇指。 但是当他知道我报警之后不禁就郁闷了。 “你急着报警干嘛啊!等完事后再报啊!” “这跟打我们主意可不一样啊!这在咖啡馆里投毒,涉及到公共安全的,肯定得报警呢!万一出事,我们可吃不了兜着走呢!” “报警肯定是要报的,但是我们自己要先问完话啊!这两个家伙要是先去了警局,还问个屁。” 小武这么一说,我就想起上次我差点被人抬出去灭了事。 我们也报警了,但是人家直接连案都没立。 这一次,如果还是荣家搞的鬼,我估计我们报警也没用。 看到这里也许有人就说了,你这也太夸张了,现在报警都有纪录,不可能不立案的。 我跟你说,你别不相信啊! 现实比你想象的要魔幻的多。 不说别的,你看看堂山就是了。 跟我和小武遇到的几乎一模一样,人家报了案,回头一查,啥记录也没有。 所以,别一天到晚跟我说,你这都是瞎编的。 其实呢,跟现实的魔幻比,我所记录下来的连现实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说回来,小武边跟我说着话,边就动上手了。 他直接伸手将地上的一个家伙给拎了起来。 然后伸手就从人家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来,解锁。” “你特么是谁啊?” 那家伙还嘴硬。 “你到我咖啡馆里投毒,你知道这个罪得坐几年牢么?” “谁特么投毒了,我们看你这咖啡馆门没关,就是想进去摸点东西吃而已。” “还死鸭子嘴硬。”小武不禁冷笑一声。 “你们不是带着针管注射的么?针管呢?” 小武就一句话,彻底让这两个家伙傻眼了。 原来,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人掌握的清清楚楚呢! “解锁?”小武突然吼了一声。 但是那家伙依然不动,双手拼命的用力握成一个拳头,生怕小武用蛮力将他的手指给掰开。 小武看着眼前这家伙双手握拳以防他用蛮力。 但是,小武这家伙也是够欠的。 人家是怕啥,他就来啥。 他直接一把抓起这家伙的右手,用他的大手握住了这家伙的右拳。 慢慢用力收缩,挤压。 小武手上的力量是十分巨大的,用他的话说这是寸劲的基础。 这家伙的拳头被小武用力收缩,发出了“咯咯”的声音。 “痛!痛!大哥,你放手,赶紧放手,再不放手指断了!” “解锁不?” “解解解!” 第284章 大案子 我知道小武要做什么! 估计警察很快就会到来。 要想在警察来之前从这个家伙嘴里问出个所以然来,估计很困难。 所以,小武来了个直接的。 手机,现代这个社会,它已然成了每一个社会人的第二个大脑。 尤其对于年轻人来说,所有的社会关系,娱乐及知识来源,以及现金等等。 统统都装在一台小小的手机里。 如果有一天手机丢了,那就跟丢了魂一样。 所以,拿到一个人的手机,就等于进入了他的大脑。 小武拿过解完锁的手机,直接就点进了通话记录。 其中最近一个通话的人,手机上写着:蚊子哥。 蚊子!不用问,我和小武都能猜得出来,应该和苍蝇一样,都是荣晓冬手下的四害。 小武一边翻看手机,一边让我用手机进行录像。 虽说我并不知道小武让录像做啥用,但是他在这方面的鬼点子向来比较多。 他让录肯定是有用的。 小武在手机上不仅看到了蚊子,还有苍蝇、蟑螂、老鼠几个人。 小武不动声色,将这家伙的手机通讯录从头到尾慢慢翻了一遍。 翻完通讯录,又进到微信里面翻了翻。 微信里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从通讯录和微信的联系人可以看得出来,这两个家伙在荣家的级别不高。 联系人里根本都没有荣晓冬,最多也就是四害了。 看的出来,其实这四害还不傻,做这种事情都是口头下达的。 没有留下任何文字信息的痕迹。 小武这边翻完一个人的手机,还想翻另一个人的。 但是警车的声音已经到了。 红蓝灯光闪烁。 来不及看另一部了。 我要关掉手机录像去接一下警察,但是小武却示意我一直开着录像,将从头到尾的正规过程都录下来。 我大致明白小武的用意。 他是怕这一次又跟上一次一样,不了了之了。 我一手很自然的拿着手机,去古玩街的一头将两位警察给接了过来。 我是带着两位警察一路走一路将情况跟这两人讲了讲。 我带着人走到咖啡馆后面的时候,小武已经将手机还了回去。 这两个人也都别小武安排的妥妥的。 两人双手抱头蹲在墙边。 警察来了,小武也不废话。 直接,打开他的手机监控系统的录像,放给警察看。 看完录像,小武一脸严肃,“警察同志,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投的是什么毒,如果是剧毒,我们这可是金陵有名的咖啡馆,一天能卖出七八百杯咖啡,这要是被人喝了,死个几百人,那可就震惊世界了!” 小武这话说的太特么夸张了! 不过,警察也不好说什么,因为具体投的什么毒还真不好说。 但是,被小武这么一说,再加上监控上的证据显示的清清楚楚。 现在这可就是件大案子了! 投毒!危害公共安全! 刑事案件! 我先前报警的时候,由于紧急我说的很简单,就是咖啡馆里进了两个人。 所以,这派过来的两个警察估计属于就近辖区派出所的民警。 一看现在这种情况,赶紧将这边的情况给上报了出去。 上报完情况,两个警察又将这两个人给铐了起来。 我和小武本来要打开咖啡馆的灯让这两个警察进去查看情况的。 但却被这两人拒绝了。 而且,我们俩进去他们都不让。 大约等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一下子来了两辆警察,从上面冲下来七个人。 这七个人有的拎着大箱子,有的拎着相机,呼啦啦直奔咖啡馆来了。 这么大的阵仗属实吓了我一跳。 但是,更加懵逼的是蹲在地上的两个家伙,小脸都白了。 警察现场审问,投什么毒了?怎么投的?投哪儿了? 这两个家伙估计是被吓的不轻,老老实实将整个过程交待的清清楚楚。 人家警察这边也不问背后动机啥的,先看现场,将咖啡馆里几乎所有的食材都统统带走了。 另外还在现场取了指纹等证据。 说实话,警察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三两下就将咖啡馆这边的搞定了。 然后我和小武,以及两个投毒的家伙都跟着警车去警局了。 我们这次去的不是派出所,直接就是区局的刑警大队。 看的出来,对于这种危害公共安全的案件,警察还是很重视的。 接下来的录口供啥的就不用说了。 我和小武录完口供,也将我们的监控录像给了警局,然后警察就让我们回去了。 说等明天上班时间再来进一步核实相关情况。 而那两个家伙我们出来的时候估计还在录口供呢,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将幕后的主使给供出来。 其实,不用想都知道,人家肯定是不会供出幕后主使的。 我和小武出了警局,就直接给苏沫和江锦打了个电话。 将共饮一江水这边发生的事情跟他们讲了一下。 警察这边还交待,咖啡馆封锁了暂且还不能开业,要等送去化验的结果出来后才能决定可不可以开业。 可是,我和小武是担心什么就会来什么。 第二天,我们连苏古雅集都没进,就直接去了昨天晚上录口供的区局刑警大队。 结果,人家告诉我,昨天晚上的案子他们没参与,是辖区派出所接的,让我们直接去派出所问情况。 果然,又来这一套! 而当我们来到辖区派出所,一问情况,结果人家告诉我们那两个人昨晚就放了。 “放了?”我听的立马火大了。 说实话,其实我心中早就做好了跟上次一样结果的准备。 但是,这么重大的案子竟然好歹连个象征性的关个三五天的样子都没做做。 这特么也太嚣张了吧! “谁让放的?”我忍不住吼了起来。 大厅接待的民警被我吼的一愣,他哪里被人吼过,向来都是他吼别人。 “你吼什么?相不相信我立马把你铐起来?你这是在寻衅滋事,在扰乱警察办公,知道么?” 这家伙的一顶帽子给我压的立马就怂了。 你还别不信,他真有这个权力,也能这么做。 “行!”我好汉不吃眼前亏,立马降低了调门,控制着自己的声音。 我当着大厅接待着民警的面当场拨打了警务投诉电话。 就说昨晚报的一起投毒案,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案犯被放了。 第285章 所长 大厅接待的民警听着我当场投诉,不禁是眉头微皱。 但是仅仅是微皱了一下,瞬即就冷笑了起来。 看的出来,这家伙应该是觉得我根本是在做无用功。 但是,让人郁闷的是,我没先等来处理投诉的人。 倒是等来了派出所的所长。 我和小武被人请到了一间办公室。 门关起来,人家虽然没有进行自我介绍,但是一看警衔,小武就嘀咕了一声。 “估计是所长。” “那个,是这样的。” 所长笑嘻嘻的坐了下来,一边说话一边给我俩倒了杯茶。 “请问贵姓啊?您是哪位?” 你不说,但是我会问。 “昨天的那个事啊” “不好意思,总得让我们知道我们是在跟谁讲话吧?要不,我们还是去有监控的房间,问询室谈吧?” 我继续坚持问这家伙到底是谁,你不说,我不跟你谈。 这所长眉头皱了皱,然后点了一下头。 “我姓吕,是这个所的所长。” 我点点头,“吕所长,请问那两个人呢?” “哦,是这样的。我们连夜进行了审讯,其实这两个人只是想搞个恶作剧,他们投的也并不是毒,只是一些拉肚子的泻药,而且,也只是放在了一盒牛奶里。量放的也少,不会对人造成伤害的。” 恶作剧? 我不禁和小武对视了一眼,脸上不禁露出了冷冷的笑容。 我没有说话,而是看着这位吕所长继续表演。 “另外他们其实也是走错了地方,本来是想去朋友的店里搞恶作剧的,结果去了你们店。” 我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所长,你们要编理由,多少也要用点心吧!这古玩街只有我一家咖啡馆,你说走错了?” “啊?!”估计这所长也觉得这个理由的确不太完美,也不禁尴尬的笑了笑。 “估计是他们走错了街道了。把古玩街当成是他们以为的街道了,然后就” 我没等这家伙把瞎话说下去,就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你们脸皮够厚,也够狠!” “啧!年轻人,怎么能这样说话呢?我们办案子也都是有理有据的。这个社会毕竟太复杂,偶尔发生一些误会是在所难免的,大家化干戈为玉帛不好么?” 这吕所长板了一下脸,随即就又笑呵呵起来。 “你们放心,不会让你们吃亏的。你们咖啡店的一切损失对方都会赔偿,而且,咖啡馆现在就可以开业了。只要你们现在就将刚刚的投诉给撤了。” 开业?撤投诉?你想的美! “吕所长,听好了,送你四个字:依法办事!” 吕所长听的眉头一皱,脸色不禁刷的一下就拉了下来。 “年轻人,你们还太嫩了!有些事有个台阶下,赶紧下得了。何必搞得自己难堪呢?你知道” “吕所,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管这背后是谁,我今天就要死磕到底。把放掉的人给抓回来,依法办事!” 我把话给说绝了,人家所长鼻子都气歪了。 所长点点头,冷笑一声,“行,你以为警务投诉就行了?” “那就试试嘛!”我说着话再次掏出了手机拨打了警务投诉的电话。 “你们到底来不来,我就在所长办公室里等着你们呢?” 这所长也是懵逼了,他没想到我竟然直接当着他的面给警务投诉电话打电话,并且催他们赶紧过来。 这吕所长一听就恼火了起来,直接打开门将我和小武给轰了出来。 “我去!小九爷,你这样不按套路出牌,会搞死人的!” “跟这些体制内的家伙千万不能按套路来,否则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他们对规则、套路比普通老百姓熟多了!” 我们俩被轰出了所长办公室,但是我们并没有离开派出所。 而是在大厅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我们要等,等警务投诉的人来现场了解情况。 “小九爷,你这是真要跟他们死磕到底呢?” “本来我还不想的,但他们太嚣张了。如果这次我们不把这两个家伙送进去蹲大牢,那我们就会永无宁日。他们会以为我们好欺负,这都被我抓现行了,我们都拿他们没办法,那以后他们会变着法来捣乱。反正他荣家养的小弟多的是,换着来就是了。” 小武点点头,觉得我的分析还是很有道理的。 说白了,必须杀鸡儆猴,让他们至少在妨碍我们做生意这条歪门邪道上断了念头。 我们在派出所的大厅里也就坐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有两个佩戴“督察”标志的警察来了。 让我有些吃惊的是,这两个人竟然不是从大门口走进来的。 而是从里面办公室走廊里走出来的。 而且,他们的身旁还跟着那位吕所长。 “哎!就是这两位。”吕所长竟然向两位督察人员介绍起我们来。 不管怎样,这两位督察人员办事倒是很标准。 见面就递上了他们的证件,的确是正正规规的督察人员。 “要不,都去我办公室坐吧,在大厅也不方便。” 两位督察人员点点头。 但是却被我直接拒绝了。 “不用了,没什么好谈的。”我看了看这两位督察人员,“两位想必已经了解过情况了吧?” 我的话说的不阴不阳,话里面有话。 其实,我看到这两个家伙是从办公室的走廊里走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投诉是没希望了。 再怎么着,人家也都是一家人。 “哎!只是了解了一方,还得充分的了解双方的情况,才能”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的要求很明确,把那两个罪犯给抓回来,依法办事。” 我的话近乎于废话,听的这三个家伙不禁都微微笑了起来。 “我们当然是依法办事。派出所这边之所以放人,也正是依法办事。不能依了你,就是依法办事,不依你就不依法了。” 我去!看样子,没办法跟他们讲道理了! 我点点头,掏出了手机,然后点开视频播放了起来。 “这是昨天晚上你们接警和处置的全部过程,刑警大队不是说没参与么?派出所不是说只是个误会么?录像都录着呢!而且,再给你们看看。” 我说着就又打开了另一个视频,是警察来之前录的。 视频里,小武翻看手机的过程,以及地上掉落的针管和药粉袋子,都被手机录下来了。 而那药粉袋子,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药鼠强”三个字。 简单看了一下手机上的视频,我收起手机,看着三个人冷冷道。 “从现在开始,我给你们一个小时时间,那两个罪犯给我抓回来,你们依法办,我就当这之前你们所有的违规都没有过。否则,现在是9点49分,10点49分前,两个人没进来,我把这所有的视频直接放到网上去,让你们曝光。” 我以为我这话会跟炸弹一样,让这三个家伙脸色惨白呢! 可是没想到,三个人只是一愣,不禁就笑了起来。 第286章 我就要依法办事 我没想到,我扔下的炸弹竟然没响。 三个家伙还不禁笑了起来。 也许如我这样,想要利用网络或者短视频的形式曝光他们的违规行为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手段了。 也许,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早已经有了应对的手段了。 所以,难免就会觉得我太小儿科了。 行,我心想你们这个层级的小喽啰我要是拿不下来,那我就不要在金陵呆了。 就更不要想着还深入藏古界查什么十几年前的真相了! 我没有再跟这三个家伙说什么,而是直接抄起电话打了出去。 “顾总!麻烦您一个事呢!” 我把电话打给了顾先锋,他是商界大佬,超级富豪,他的人脉资源肯定是一般人无法想象的。 当然了,我也不是让他出面帮我找人摆平这件事。 虽然我们已经很熟,关系还不错。 但,我觉得还不至于到帮我摆平这件事的程度。 而且,就算到了这个程度,我也是不会用的。 因为人情用一次少一次,而这一次还没有到需要用的时候。 “帮我介绍一个大律师,不是金陵的,要有全国影响力的那种,要特别擅长打行政诉讼的那种律师。” 电话那头顾先锋是听的笑了起来,“我说九爷,你这是要起诉哪个部门?” “昨天晚上我的咖啡馆被人投毒了。” “哟!”顾先锋听的一惊。 我赶忙安慰起来,“你放心啊!人我们当场给抓了个现行,也让警察来现场处理了。不过,所有咖啡馆的食材无论有没有被投毒,我们都会统统扔掉的,所有器具也都会进行清洗消毒的,绝对不会有任何隐患的。只不过,你们先锋集团的团茶最近一两次估计是没法送了。这些细节,等一下我们会跟你们行政联系的,一定会处理好,放心吧。” “那你这是要投诉谁啊?” 我将这个事情的大致经过跟顾先锋讲了一下。 “找什么律师啊!我给你打个电话,市局这边我认识人。” “顾总,我不想用人来压人,我就想依法办事。而且,我们能找到市局,人家说不定就是市局打的招呼呢,要不然,他们敢这么嚣张?这么大一个案子,直接就给人放了?” “我认识他们副局长。” “顾总,没必要,说不定最后都找到同一个人了。到时候,人家出来当和事佬,我要是不给面子,你顾总可下不了台啊!” “你这么一说也是啊!找来找去,估计都找到同一个人了。” “你给我推荐一个大牛律师,一定要把这群人的嚣张气焰给狠狠的打掉,把这些人的皮给我扒掉。我有各种证据,全部都保存的好好的,而且都做了备份了。” “九爷,你要全国大牛,我给你推荐骆飞律师,他是绝对的权威,而且这个人非常正直,嫉恶如仇。全国很多地方体制内的单位都怕他,他也正好是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之一。” “骆飞!好,就他了,我要快,今天就飞金陵。” 骆飞是谁?国内最牛的律师! 最关键不是他的业务能力有多强,当然业务能力肯定是强的。 而是他的影响力足够大,说白了他是法律界的第一网红。 别说体制内的很多单位了,就是法院的法官都不愿碰见他。 “不过,九爷,骆律师的费用可是非常贵的!” “顾总,费用不是问题。我苏古雅集准备一千万预算,就是要将这个官司打到底。” “一千万!没那么夸张啊!看案子复杂程度,简单的几十万就够了,复杂,我估计两三百万也能够打的住了。” “那这样,顾总你先帮我给骆律师打个电话吧。” “打什么电话啊!我们今天下午开监事会,骆律师等一下就到了。你在哪儿呢?我直接让人将骆老师给你送过去!” “那最好了!我在鼓楼派出所呢!还有,顾总我问一下啊。如果我把手头上的这些视频资料现在发到短视频平台上,会不会被下架掉?” “这要看你的内容了,如果内容没有问题,原则上不会。当然了,如果是你发的这家短视频平台企业是属于金陵的,那本地干预是分分钟将你下架的。但要是全国性平台,原则上要想下架没那么容易。当然了,一般企业也不会得罪公检法的单位。所以,实际上一般打个招呼平台就会找各种理由将你下架了。除非,你认识平台内部的领导,也打个招呼。” “顾总,马总之前不是说要请我吃饭么?” “哟!我怎么给忘了这事了呢!国内最大的短视频平台可就是他马博天的!你的视频,他肯定给面子。” “好嘞!这样啊!我先等骆律师,然后再发视频。” 我跟顾先锋说完就挂了电话。 实际上,我是一边在打电话,一边不经意的密切注意着旁边三个人的反应和表情变化。 这三个家伙还是很有耐心的,竟然全程听我打完了电话。 由于大家站的够近,所以电话里顾先锋的声音也是能大致听见的。 所以,他们一开始的时候听着我的电话,是在强忍着不要让自己笑出来。 他们一定是以为我在装逼。 我的电话里还故意说什么先锋集团,还请骆飞律师,还准备一千万! 尤其是听到我说准备一千万的时候,这三个家伙是实在忍不住相互看了一眼。 真是见过装逼的,没见过装的这么认真的! 但是,当他们听到我是苏古雅集的时候,他们脸上的笑容突然有些凝固了。 看的出来,他们应该还不知道,这家咖啡馆竟然是苏古雅集的。 当然苏古雅集不是什么吓人的东西,除了一块招牌,也早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了。 但是,如果我是苏古雅集的,那这一千万可就不是装逼了! 苏古雅集好歹也是金陵第一的古董店,拿出一千万,那绝对不是吹牛逼! 而如果我真有一千万,那别说请骆飞律师,就是罗非鱼那也能给请来打官司的。 再加上,我手里那可是有从头到尾实实在在的证据呢! 当然了,这些人不是厦大的! 尤其是基层所的所长,那都是经验丰富,身经百战的人。 会因为我一句尚且不知真假的话,而认输? 不可能! 第287章 兑现了 我刚刚的这通电话,基本上说的都是实话。 当然了,不能说没有装逼夸大的成分在里面。 但我说的这些,基本上可都是能兑现的。 至于兑现后管不管用,那就不知道了。 但是我可以知道的是,现场就有了效果。 “年轻人,有事好商量,如果你们对赔偿的事宜不满足,我们可以将对方喊过来谈嘛!要不,我们去里面坐下来慢慢谈?” 很明显,虽然吕所没有投降,但是,这家伙还是有所松动的。 “吕所,刚刚我打电话用了五分钟,还剩五十三分钟,你现在打电话跟打招呼的那位领导解释一番然后派人把那两个家伙抓回来,还来得及。” 我的话说的非常直接,甚至都有点赤果果了。 这吕所见我软硬不吃,不禁冷笑了一下。 “你现在可以笑!等时间一到,我就将视频发到网上去,我想请问一下,你们要怎么和谐掉啊?建议你们先打好招呼,别到时候来不及。你以为我在装逼是吧?行,等一下我请的律师来了,你就知道我是不是装逼了。” 我的话说的这三个家伙是面面相觑。 我不知道这三个家伙现在是怎么想的。 相信?拿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要是这么简单就搞定了,那手机上就刷不出那么多段子来了。 但是呢,你说一点不信,似乎心里又毛毛的。 万一,眼前这家伙真牛逼了,自己那可不就麻烦了。 所以,一时间,我们几个人就僵在了大厅里。 僵着就僵着,我和小武在长椅上坐着。 这三个家伙也一屁股坐在了我们旁边的椅子上。 我们坐着是在等律师,似乎他们坐在也是在等律师。 我们是一脸的平静,反而他们却有点不知所措起来了。 因为,毕竟见过装逼的,但是哪里见过我们装的这么认真的。 所以,现在多少他们心中也有点没底。 只好,也跟着我们一起等。 “吕所,你也是想看看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罗律师是吧?提醒一下啊,我绝对说话算话,一分钟都不带宽容的。要是你运气够好,律师很快就来了,那你还来得及抓人。要是运气不好,律师来晚了,那你们这身衣服,我看是也穿不久了。” 吕所没有说话,但是脸色却不太好看起来。 你想,不管我说的是真是假,被人威胁总是不爽的。 但是,人家吕所的运气还真是够好的! 我们这么尴尬的坐了不到十分钟,律师竟然来了。 而且,竟然还是顾先锋亲自带过来的。 顾先锋带着律师骆飞,进了大厅就看到我和小武坐在铁质的长椅上。 旁边坐着三个警察,大家竟然都默默无语。 “哎,九爷!” 顾先锋隔着七八米远就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他这一嗓子,直接把坐在椅子上的三个家伙吓了一跳。 金陵的顾先锋谁不认识啊? 电视报纸,手机网络,也不知道看过多少回了。 还有,他身旁的骆飞,近来火的不能再火的网红律师,谁不认识呢? 这三个家伙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比我跳的都快。 “顾总,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我正好陪骆律师出来转转,他本来想去逛古玩街的,正好,我给他找个首席鉴定师。” 顾先锋说着立马介绍了起来。 “骆律师,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的指定鉴定师。他也是我们金陵第一古董店苏古雅集的首席鉴定师!九爷,骆律师,我就不用给你介绍了啊!” “骆律师么,谁不知道!” “九爷!我早就听顾总讲过多次了啊!当真是年轻有为啊!” 骆飞说着话就伸出了手跟我握了握。 “不好意思啊!骆律师!想不到我们俩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这种场合!惭愧啊!” “哎!社会这么复杂!能在这种场合相见,说明文明在进步,也说明我们都是知法守法的公民!” “骆律师,罗老师!你真是名不虚传!说话真是有水平!” 我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九爷!点赞的事等一下慢慢点,先来解决法律的事情。” 我点点头,带着骆飞转身就看向了吕所。 但是,哎,吕所呢? “人呢?”我看着小武。 小武忍不住笑了起来,“估计打电话去了!” “没事,吕所打电话去了,这不是还有两个督察么!” 那两个督察还在当场,他们现在很尴尬,是走也不是,不走也没地方躲啊! “您好!我是共饮一江水的代理律师骆飞。” 骆飞一边自我介绍着,一边从他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证件,给两个家伙看了看。 然后又递了两张名片给人家。 我随便瞄了一下那名片,抬头实在吓人。 京都大学法学院副院长,教授 行政诉讼法研究所 所长 刑事诉讼法研究所 所长 全国律师协会 常务副会长 京都巨匠律师事务所 首席大律师 这张名片比什么证件都让人感到恐怖,尤其是对于体制内的这两个督察人员来说。 他们应该很是清楚眼前这个人的分量。 “哎……骆律师,这个,啊,我们接到梅先生的警务投诉,就立马过来调查了解情况,现在,调查还没有结束,我们希望您” 骆飞没等对方把话说完,直接摆摆手。 “不好意思,我没有要问你们调查的事情,你们可以继续调查。” 骆飞说完这话,直接看向了我。 “九爷,你手上的视频,先给我看看吧。另外,你拨打警务投诉电话的记录都有吧?” “有,我打电话的时候专门电话录音了。” 我这话一出,旁边两个督察脸色更白了。 我估计他们应该想不到,我竟然是如此的腹黑,投诉还录音了。 所以这里顺便提醒一下,你要是有什么不平之事要投诉,千万记得录音。 “这样最好了!这样,我们不但可以起诉派出所,也可以起诉警务督察。” 那两个家伙听到骆飞这话,不禁相互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就朝办公室去了。 “哎,别走啊!还得调查呢!” 小武见两人快步转身,不禁就喊了起来。 “我们先进去询问调查,你们这边稍等,等一下。” 第288章 选一头 见两人快步离去,我们几人不禁就相视而笑起来。 “还是你骆大律师厉害啊!竟然让人望风而逃!” 顾先锋不禁打趣了一句。 我将手机上的视频掏出来让骆飞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又将前因后果详细的跟骆律师讲了一下。 讲完,骆律师就点点头,不用我开口,他便直接分析起来。 “九爷,你要是想让这两个人吃牢饭,就现有的证据,自然没问题。而且,最起码三年起。如果,我们再努力努力,让警方这边妥协让步一点,八到十年也是有可能的。” “让警方妥协让步?这也可能?” “当然可以了!”骆飞说着不禁笑了起来,“不过,这就是另一个问题了。你想不想让违规办案的人员受到处分。如果想,按现有的证据,程序违规肯定是跑不掉的,但是这里面涉及到的腐败等,就不太好说了。不过,让派出所所长受到处分肯定是跑不掉的。但是,这边如果打的要狠,人家就没法妥协让步了。” 我听的很明白。 就是说,我只能选一头。 要想让那两个家伙牢坐的久一点,那就要和警方这边交换,不追究他们违规的事。 我点点头,“骆律师,既然警方这边不太好说,那就把投毒的往死里打。” 只能选一头,我当然选择收拾荣家这边。 像这个吕所长,区刑警大队,还有警务督察这边,其实,人家也不认识我,也只是听了上面领导的指示而已。 说到底,如果人家真被处分了,其实还有点冤枉。 也许你会说这种知法犯法的人还冤枉呢? 有些时候其实他们也不愿意干这种事,但是上面压下来了,他能不做么? 身在社会,在圈子内,在体系内,你的级别不够,要么退出这个圈子,要么融入这个圈子。 而融入圈子,自然是要遵守圈子的规则。 当然了,我并不是同情这些人。 这些人我怎么可能同情他们,只是客观的冷眼看待而已。 其实有时候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在上面的眼里,我们都是工具人。 我其实也可以两边都选。 让那两个家伙就算不坐十年,做个五年七年也行啊! 然后再将这所长或者什么替罪羊给撸掉。 但是,我之所以选一边,是因为我想的是,就是要让警方这边妥协退让。 他们为了自保的妥协退让,把这两个家伙送了出去,其实不就是对荣家的最大打击么! 让为荣家卖命的那些小弟知道,荣家根本保不住他们。 看他们以后在给荣家干坏事的时候还敢不敢肆无忌惮了。 另外,这样也是在荣家和金陵工安体系之间揉了一把沙子进去。 让他们慢慢产生互不信任的间隙。 骆飞明白我的意思,说着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几张A4纸。 律师事务所的制式委托代理合同,还有委托授权书等。 但是这玩意我签不了,为啥? 因为虽然我是报案人,但我不是共饮一江水的法人。 这个得苏沫来签字。 骆飞刚刚一开始跟人家说的就是共饮一江水的代理律师。 不过没关系,这辖区派出所距离古玩街很近。 我让小武拿着材料飞奔了回去,让苏沫签完字,盖完章,再回来。 但是,没等小武再飞奔回来。 比他速度更快的是,昨天晚上那两个投毒的家伙竟然自己乖乖走进了派出所大厅。 他们还美其名曰,“我们是来自首的!” 派出所大厅的接待民警也是一脸懵逼,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处理好。 他只好赶紧飞奔进里面请示去了。 “当然依法办了!赶紧让小李他们补录口供。” 老远的就听到那吕所长吼了起来。 然后他快步走了过来,看着我笑呵呵的低声道,“梅总,不知道你是苏古雅集的总经理,得罪了!你看,人已经在限时之内回来了,那个,警务投诉的事,能不能先撤了啊?” 我笑了笑,“吕所,法律的事我不太懂,所以再怎么乱喊依法办事也没人听。这样,这位罗律师是我们咖啡馆的代理律师,一切你跟他谈吧。” 这吕所长一看这骆大律师,立马就跟气球被针扎了一样,瞬间就瘪了。 “你好,吕所,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单独谈谈?” 吕所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 “那,也行,那去我办公室吧!” “哎,办公室就算了,关起门来说事情不太好。这样,我们去门外院子里谈吧!” 哎哟!我现在想想就觉得这律师实在是经验丰富,精明的不得了。 用后来骆律师跟我说的,办公室是人家的地盘,你知道他有没有录音录像呢! 如果有,那有些话是不好说的。 反而,有些话在露天的,甚至公开的场合说,比如大马路上,更好,更安全。 至于,骆飞跟吕所长说了什么,我没跟过去细节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过了不到十分钟时间,两个人再次走进大厅里,骆飞是面色平静。 而人家所长却如同吃了苍蝇一样,脸色蜡黄,但又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行了,这里就交给警察吧,我们还是应该相信他们的。我们回去等消息吧,如果后续需要我们补录口供,或者出庭作证什么的,我们都要积极的配合。” 我点点头,看着苦逼的所长突然想到一个事。 “吕所,我们那咖啡馆不知道能不能尽快开业啊?无法营业每天的损失都是不小的啊!” “九爷!没关系的,损失那两人都会赔的。” 骆飞笑呵呵的安慰了我一句。 “那两个人我都怀疑昨天晚上带走的食材能不能赔得起呢!” “放心吧,吕所这边会想办法让对方积极赔偿的,加倍赔偿的!” 骆飞说着不禁看向了吕所,“吕所,是吧?” “梅总,你放心,我现在就去确认一下,看看化验的结果出来没有。如果没问题,应该今天就可以营业了!” 吕所长说着转身就要走,却又被骆律师给喊住了。 “哎,吕所,药鼠强是烈性的毒药,这可不能搞错啊!咖啡馆不经过彻底消杀清理,不经过相关部门检验,是不可能开业的。九爷,你们也不急于这几天吧?” 骆飞看着我,我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第289章 谁的收费高 离开派出所,大律师骆飞告诉我剩下的事就交给他了。 他一定会给警方和检方压力,让他们重判了这两个家伙。 不过,投毒背后真正的幕后主使听吕所长的意思,这两个投毒的是无论如何不会说出来的。 其实,不用他说,我也是知道的。 按照荣晓冬那个阴狠的劲,这两个人要是说了,那肯定是活不了的。 所以,就算是把牢底坐穿,荣家也是不会被交出来的。 所以,这就是他们荣家如何能成为金陵第一的原因。 当然,除了够狠。 我觉得也应该够舍得才行。 这些四害,还有那些小弟之所以死心塌地跟着荣家,肯定是好处给足了。 毕竟这个世界,非至亲之间,唯一不变的衡量标准就是利益。 甚至,利益都能使至亲不亲,兄弟骨肉反目成仇。 “骆律师,顾总,既然本来就要逛古玩城的,那不如去我苏古雅集看看?” 出了派出所,我便直接邀请两位去苏古雅集,毕竟距离不远,走过去也近。 “行,那就去金陵第一的古董店看看。”顾先锋笑呵呵的看着骆飞,然后又看着我。 “九爷,骆律师可也是同道中人哦!” “骆律师也爱收藏?” “业余爱好!”骆飞不禁摆摆手。 “骆律师的眼力可比我高深多了,人家的藏室里可是有很多好宝贝的。” “顾总就不要取笑我了。我虽然老早就爱好收藏,但是真正藏东西那也就是最近四五年才开始的。不怕你们笑话,以前经济实力不允许。” 的确,骆飞也就是最近四五年才大红大紫起来的。 三个人坐顾先锋的车,不过几分钟就到了古玩街。 走到共饮一江水门口,江锦正带着人在清理咖啡馆。 实际上也没什么可清理的,昨天晚上那个家伙也都全部交待了哪些食材被投了毒。 当场,东西也都被带走了。 但是,为了安全,苏沫还是让江锦带着人将咖啡馆翻了底朝天。 所有食材全部丢弃,所有器具全部清洗消杀。 骆飞先进咖啡馆看了看,然后让我暂且不用动。 “让顾总给推荐几个金陵本地的媒体,比如晚报之类的,把昨晚有人投毒被抓现行,鼓楼派出所,区刑警大队全力出击,第一时间破案,这样的新闻报出来,给警方戴一顶高帽,把事实给坐实了。” 哟!我一听人家这主意,实在是高明! “另外,新闻出来后,第一时间去联系食药监部门,并且把昨晚的投毒,并且投的是药鼠强这种强力毒药的事跟食药监部门主动报备,让他们引起重视,最好能跟警方那边互动起来。让他们相互牵扯一下。” “他们会相互牵扯?” “现在食品安全抓的很严,原则上只要你报备了,他们一定会重视。除非又有上面打招呼。但是,事情都这样了,而且又有新闻报道,谁还敢出来打招呼。” 我听得点点头,骆飞分析的太对了。 “你们现在不用消杀了,一定要在食药监部门的指导下进行消杀,然后他们同意了你们再开业。” 难怪人家大佬不管做什么行业的,都有事没事请个律师做顾问呢! 不说别的,就是荣家听说都请了很多法律顾问。 这要想把事业做大,还真得请个牛逼的法律顾问呢! 我们三个看完咖啡馆就转身去苏古雅集了。 “不过,九爷如果你按我说的这么做,投毒那边肯定能给他坐实了。但是,这个事情新闻一报道,食药监一介入,那可是对你们这咖啡馆会造成负面影响啊!” 骆飞这么一说,我不禁眉头一皱,的确如此。 不过,顾先锋随即摇了摇手。 “没事,就看新闻报道怎么写了。如果写好了,说不定反过来还可以带一波正向的流量呢!” 顾先锋这话一说,我立马就头脑就醒悟过来。 “对对对,我明白顾总的意思了!就说是共饮一江水的咖啡太具创意,味道太好,太多人去排队,导致其他同行的嫉妒,才会派人来投毒。” “你看九爷就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通!” 哈哈哈! 进了苏古雅集,我先给众人介绍了一番,然后让苏沫亲自陪着人家骆大律师参观展厅。 然后我和顾先锋先坐下来泡茶。 骆飞很快就看完展厅的古董就坐下来喝茶。 “怎么样?有骆律师喜欢的东西么?随便挑,今天无论如何给你优惠!” 我给他边倒茶边说笑道。 “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优惠,我从来都相信一分钱一分货的!占小便宜吃大亏!你这个便宜我不占啊!” 哈哈哈! “哎,我忽然有个很好玩的事情正好问问你们两位国内最顶尖的从业者。” 顾先锋突然笑呵呵的说了句没有头尾的话。 “你们两个啊,一个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律师,一个是眼力无敌的古董鉴定师,至少我看过的鉴定师没有比九爷你厉害的。你们代表了这两种职业的顶尖,你们说,这两种职业谁的收费高啊?” 我去!这大佬竟然对这个问题感兴趣了! 真是不应该啊!都说大佬钱多的用不完,对什么都感兴趣,就是对钱不感兴趣。 想不到这顾先锋竟然关心起收费来了。 “那肯定不能跟人家律师比啊!人家律师随便收一下就是十几万几十万,像骆大律师这种,就是百万以上了!” 我想都没想就直接摇头进行了自我否定。 但是骆飞一听这话就又笑呵呵的否定了我的说法。 “九爷!你以为我们律师的收费很高是吧?你们都错了!当然了,跟一般职业比那还是收费高多了!但是,别人不知道,我也做收藏我知道啊!跟你们古董鉴定师比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骆律师,你这是不说实话了啊!你接一个案子不得一百万打底,复杂一点不得几百万,甚至听说过上千万的案子呢!鉴定师,第一流的一天下来也就五十万左右不得了了。” 骆飞听得不禁摇头笑了起来。 “第一,收费没那么夸张。百万以上有,但少。千万更是稀罕了。” “第二,你们鉴定师是一天五十万啊!我们接一个案子,就算是几百万,你知道我们得花多少天么?有的案子好几年,而且,很多都是好几个律师,律师助理等一起上的。平摊下来每人每天,跟你们鉴定师比那不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么!” 好像说的还很有道理。 的确,跟古董鉴定师比起来,律师的确收费低多了! 第290章 互为顾问 “所以,为什么大家都要玩藏古呢?因为这是一种高级的投资渠道!你大律师也爱古董,我们做企业的也爱古董,那些大领导也爱,总之有钱有权的人都爱古董。所以,人家鉴定师的收费就高了哦!” 顾先锋最后一句结案陈词,说的大家不禁又呵呵笑了起来。 “说到这里就说个实在的啊!”我看着骆飞,“骆律师,今天我们这个事麻烦你了,你看怎么个收费,我们现在就给付了。” 骆飞笑了笑,“今天这个案子其实也不复杂,一般小律所大概收费在二三十万,我们说如果是其他律师,收费在五十万,我的话,高一点,八十万。你看,没你们想的那么夸张吧!” “呵呵!行,那我们就给八十万了啊!” “算了算了,今天你们这个案子我也不收费了!也不是特意为你们来的,顺道而已。” “这个不合适啊!而且后面估计还得让你跑几趟呢,这费用该多少就多少呢!” “是啊!一码归一码么!”顾先锋不禁也附和了一句。 “那这样吧,我这个案子送给你们,九爷,下次你送我两次鉴定,咱们交换!” “这不合适吧!你一个案子,我两次鉴定就搞定了?” “我可不是吃亏啊!你的两次鉴定按顾总的说法,那可是价值百万以上的!” “哈哈!骆律师,刚刚某人还说不占便宜的,你这是亲自下场打脸呢!” 顾先锋不禁立即逮住细节就打趣起骆飞来。 “哎!你看,装逼的人都会立即被打脸!” “骆律师,不如这样吧!我们俩互为顾问怎么样?你是我的法务顾问,我是你的古董鉴定顾问,如何?” “哎!这个主意好!你们俩都是业内一流,互为顾问,那强强联合就无敌了!” 顾先锋一听我这个主意,不禁就拍起手来! 骆飞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行,那这样最好。以后我们两个相互顾问,相互都不收费。但是,九爷,你可别后悔啊!互为顾问,我可是占大便宜呢!我收回我之前说的话啊,我也是个爱占便宜的人!” “哈哈!没人不爱占便宜!” 骆飞的意思其实很简单,毕竟没人会天天打官司。 法务顾问如果不是大企业,一个小公司和个人,是很少会有事让律师处理的。 但是,鉴定顾问就不一样了。 遇到有时间有闲,又有钱的藏家,那不是三天两头让你来鉴定古董么! 不过,骆飞大红人,应该忙的要死,不至于三天两头出去买古董。 还有,律师再红那也毕竟是个律师,财力毕竟有限,不能跟顾先锋这种大佬相比。 否则,他怎么是人家的顾问呢! 说到底,不还是跟我一样,是给人打工的! 顾先锋毕竟很忙,在苏古雅集坐了半个小时不到,就跟骆飞离开了。 我本来还想请人家吃饭的,但是人家早就安排好了跟下午开会的一些高管餐叙。 所以,我也不好留别人,只能下次有机会再吃饭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和顾先锋认识到现在,其实连一场饭都还没吃过呢! 送走这两位,我赶紧按照骆飞给我支的招布置下去。 不过,针对我和骆飞互为顾问的事,苏沫问我要按多少费用算给我。 毕竟,我们之前说好的,鉴定的收费是我个人的。 “算了,就当骆飞是给我个人顾问的,我也是给他个人顾问的。两个人也都是口头这么一说,又没有签合同。” “但是,这次的事,至少帮店里省了八十万呢!” “没事,苏古雅集也有我一半的股权,我帮忙省钱也是应该的。” “不行,亲兄弟明算账,你这是用你的鉴定换回来的,我觉得店里应该将这八十万给你!” 苏沫还是很坚持。 我觉得这美女有时候很轴,但也很可爱。 “行行行,你就记着账吧,到年底一起结算吧!” 我没想到骆飞那边是如此的敬业认真。 接连几天,他都亲自给我打电话,汇报这个案子的进度情况。 他也直接参与进来利用他的关系网络,跟金陵市的相关公检法部门沟通这个案子。 不到半个月,这个案子竟然就送检了。 按照骆飞的说法,如果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检方会很快送法院起诉。 就这个案子来看,检方应该会在一个月左右起诉。 不过,他会让检方提前。 到了法院那边,原则上两个月内会受理宣判。 骆飞这边也一样会施压,让法院这边尽快宣判,毕竟,案情并不复杂。 当然,实际上也不简单,只是大家都愿意把案情简单化了。 罪犯不愿意交待,警方不愿意深挖,我们这边也想快。 所以,案情就简单了。 “总之,两个月内,我让案子给结了!” 牛逼!大律师之所以是大律师,可不仅仅是人家的业务能力强! 还在于他的影响力和关系网络! 我和小武以为这期间还会被派出所或者刑警大队那边喊过去问话呢,其实,根本没我们啥事。 一切,人家都已经搞定了。 案子一旦送检,也没被退回来补充侦查,基本上就更没我们什么事了。 就是等,等法院开庭,到时候估计还得我们出庭作证。 这后面的事既然有人家大律师,我就完全不操心了,等结果就是了。 这期间,按照之前骆飞的方法,我们跟食药监报备后。 在他们的指导下对咖啡馆进行了彻底的清洗消毒,大概一个星期不到也就重新开业了。 咖啡馆重新开业,苏沫又重新请来了记者,而且还特意请了食药监的人过来。 我们咖啡馆和区食药监结成对子,他们宣传食品安全,将我们这次主动报备,在他们的积极指导下完成消杀恢复营业,树成了一个典型。 我们呢,也正好抓住食药监来背书,让消费者放心。 这样再经过新闻一报道,让我们没想到的是,共饮一江水竟然大火特火了起来。 那古玩街上排队买咖啡的都排了一整条街去了! 另外,苏沫又抓住机会,跟记者说共饮一江水马上会跟金陵博物院合作开咖啡馆,开发具有博物院文化特色的文创咖啡。 这一下,博物院的咖啡馆未开,却先火了! 金陵的吃瓜群众到处留言,期待尝一尝金陵博物院特色的咖啡! 第291章 兰若成 我和小武以为我们这次给荣家造成的打击,会引来荣家的疯狂反扑。 但是,一切却又那么的风平浪静。 我想,也许是这次事件,让荣家认清了一个事实。 我,梅九,也不是好惹的。 至少,他们想通过官方渠道用非法手段打击我的方法是行不通的。 既然荣家能忍,那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不过,其实我也清楚的很。 暴雨来临前,天都是极其安静的。 他荣家也许并不是在忍,而是在憋大招呢! 我之前接了包工头许志明的一单活,本来我还打算自己亲自上手临摹做旧呢! 我一天到晚说自己是做旧师,牛逼的不得了。 但实际上,我也没做过几件作品出来。 当然,这里要再说明一下啊! 一件绝品的做旧古董,可不是一个人做出来的。 就算牛逼如我梅溪,所有出来的东西都是很多人合作的成果。 一般都是总师牵头,选型,设计,然后派工。 就拿字画来说,有的人负责搞定材料,有的专门负责画,有的负责装裱,有的负责老化做旧。 就算是画,其实有时候也不是一个人完成的。 有的负责人物,有的负责山水,有的负责文字,有的负责印章等等。 你会说,这么多人参与,那肯定会产生不协调的地方。 这就需要总师来统筹把关了! 所以,一件好的做旧,可不是简简单单一个人就搞定的。 至于许志明要的那幅画,我本来也画了好几幅了。 当然,都是用一般的材料进行练笔,没有真正开始临摹做旧。 但是,这被咖啡馆的事耽误了一下,半个月就过去了。 我还想再画呢,但是人家许志明可是等不了我呢! 这家伙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说蔡局长那边在催了! 我现在还不知道,这幅画未来是要交到什么眼力水平的人手上。 不过,如果是某某领导,我估计眼力也不会太高。 但是安全起见,这幅画最起码也得高仿起吧! 可是就算我再牛,短时间内让我一个人完成一幅至少高仿以上的做旧,那也是没有可能的啊! 而且,人家要的吴门四家的画。 不说别的,我现在连最起码合适的纸张等都没有。 要现做一幅,实在是有点为难了! 除非,跟之前一样,搞到一幅高仿的字画,我再来修改一下。 找一幅高仿的字画,其实在同行之间调货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这有点冒险,容易坏名声。 而且,找高仿容易,但指定要吴门四家的,短时间内也不一定能找到。 除非,找人订制。 想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个人来。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我前段时间陪古大金去中海,不,应该不算中海了。 是在昆县。 参加古玩展销会。 虽然那个会上我们是一物未买,但是也让我认识个人。 其实,也不算我认识人家。 是人家想要主动认识我,还递给了我一张名片。 那是在一个卖字画的摊位上,人家看出来我是做旧的同行,让我看破不要点破。 我也保证不说破,人家为表感谢还自报了家门,递了张名片。 说如果去中原洛城,记得去找他。 中原洛城,青兰画舍,兰若成。 我翻出那张名片,上面写着姓名和手机号码。 我掏出手机打了过去。 还好,昆县那次展销会过去也并不太久,我只提了两句话,对方便记起了我。 “不好意思啊!兰老板,当天我是被人请去鉴定,现场我也怕误会,所以没跟你自我介绍。” “理解理解。你当时是被曾小凡请去的是吧?” 哟!他竟然也认识曾小凡。 不过,国内四大藏家,长安和洛城距离很近,基本属于同一片区,认识也正常。 但,他还是搞错了。 我不是曾小凡请去的,而是古大金。 不过现在也没必要解释。 “我姓梅,梅九。” “梅老板!幸会!” “兰老板,打电话给您,是想麻烦个事。” “梅老板,您别客气,直说就好。” “我想买一幅画。” “谁的?” “吴门四家。” “有没有指定?” “都行。” “要什么级别?” 级别,指的就是仿真程度。 “哎”,我只是哎了一声,对方就又立马补充道。 “原则上,我们画社出画都是高仿起。” “高仿起?不是,那天展销会上,我可是看到了各种级别的画呢!” 我不禁笑呵呵的提醒了一句,心想你这是要宰我么! “呵呵!不瞒梅老板,那天的画,除了四件是出自我们画社,其余的都是从其他地方买来的。” 原来如此! “那这样,我要精品!” 实际上,我本来是打算要件高仿的,但是我一想既然已经跟人家合作了,那不如干脆来个高级的,验一验对方的水平。 “没问题,什么时候要?” “自然越快越好,过几天有朋友要乔迁,我得送过去贺礼。 “呵呵!”兰若成听得不禁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我才发现我的解释是多么的多余。 实际上,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而且,我买画回去做什么,做旧的其实根本都不关心,也用不着跟人家解释。 我自己也是这行的,竟然会犯这个错误。 其实,大多数人都会跟我一样,做事情,尤其是做坏事之前都会下意识的去解释。 说白了,这就是心虚的表现。 说明,我,还是经验不够,太浅了! “仇英的现货,我倒是有一幅,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当然合适,只不过价格。” “这样,加个微信,我先发给你看一看,您先按真迹给个市场评估价。” “好!” 挂掉电话,我们俩互相加了微信。 然后很快,兰若成就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随后,又附了画的尺寸过来。 这是一幅立轴,画面约莫一米八长,六十公分宽。 尺幅不小,约十平尺多点。 画面为山水,钤印为十州,题识为仇英实父。 相当简单,没有多余的文字。 这也是仇英画的特色,他很少留下书法文字。 如果按市场价去估,这如果是真迹,差不多能值个一千五百万到两千万。 第292章 连机场都没出 我大致看了一眼兰若成发过来的画。 单从画本身来看,说实话的确画的相当不错! 仇英的工整,严谨周密、刻划入微的风格,仿的很到位。 这幅画的临摹,至少有十几年临摹仇英的功底才能临摹的出来。 单从画本身看,一般的鉴定师肯定是看不出破绽的。 这画,按级别,肯定是精品级的。 跟古玩展销会上出现的那几幅清初四王的水平差不多。 所以,我觉得这画,肯定是不便宜的。 当然了,看一幅字画的做旧级别,可不单单只看画本身。 还有笔墨纸等材料及装裱,这些其实反而更重要。 因为大部分人鉴定古画其实都更多的是从画之外的辅件入手。 但是,这手机照片上我只能看个大概。 不上手,肯定是不能精确判断的。 所以,我又再次给兰若成打了个电话。 “梅老板,如何?” “画是没问题,能达到精品的程度。只是,没上手,其他材料装裱等我也看不出来。所以,总体上这幅画的水平,尚且不好确定。” 我这话一出,电话那边不禁就小小惊叹了一下。 因为我的这句话彻底说明我是个很懂行的人。 其实在古物展销会上他应该已经看出我是个行家了。 “梅老板,材料各方面你放心,上次古物展销会上的几幅画您也看了,基本上跟那一个水平。” 古物展销会什么水平? 老画新裱! 说实话,虽然在我看来这都是小伎俩,但是这在藏古界是通行的做法。 瞒过大多数藏家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这样做,也会让画的价值有所折扣。 我微微笑了笑,“兰老板,老画新裱!” 未等我说完,兰若成立即就补充道,“当然,全材料的老画老裱也是有的,只不过价格就贵多了。” “那,这两种价格上都怎么算?” “嗯……,梅老板,都是同行,我就直接给您底价了!这种精品的老画新裱,我给您按市场价的二十分之一。如果是全材料的,按市场价的十分之一。毕竟,材料难得。我们用的纸,全部都是清中前期的老纸,本身就价值不菲。” 十分之一,那就是苗价啊! 其实,现在想想,我们梅溪货当年的价格着实是够便宜的。 梅溪货是绝品级的,也是市场价的十分之一。 而如今,这些精品,甚至高仿,都敢要价十分之一。 想一想,真是时代在退步。 价格上去了,质量却降低了! “行,那就给我这幅老画新裱的精品吧!” 虽然我觉得价格高,但我依然一口就答应了对方的报价。 因为,如今的市场行情就是这样。 人家这已经给我算低的了,老画新裱只收了二十分之一。 而且,我也只是买这么一回,又不批发,所以没必要讲价格。 况且,我跟人家许志明不也是收十分之一么! 而我之所以选老画新裱,除了价格便宜之外。 最主要,我觉得这完全就够用了。 如果兰若成所言不虚,跟古物展销会上的是一个水平,那连古大金、曾小凡这样级别的大藏家都看不出来。 其他不管什么领导,那肯定是妥妥的没问题的。 “这幅画,我给的市场估价是一千五百万到两千万。” “梅老板,我就按一千五百万给你算,二十分之一,就是75万。” 兰若成的价格其实还是很实在的。 我先给兰若成打了5万的定金,然后让他带着画从洛城直飞金陵。 我们约了在金陵机场当面交易。 因为是现货,兰若成这边第二天就坐飞机赶到了金陵。 我和小武开车在机场接到他,越野车停在机场的停车场里,我们直接在车上看货。 画,不用多说,果真跟他说的一样,属于展销会上看到的水平。 算得上精品。 而且,现场看,其实画本身比手机上看照片要更加的漂亮。 只是在做旧老化这一块上,我觉得相对来说反而是短板。 “兰老板,这画,不知道出自何人之手?漂亮!” 我随口问了一句废话。 兰若成只是笑笑,没有应话。 因为,没有卖苗的人会告诉你苗的出处。 一般买苗的也不会问这种问题。 对方不说,我也不好再问。 不多废话,既然东西货对版了,直接付尾款。 我给苏沫打了个电话,让她尾款70万打到了指定账户。 兰若成确定款项收到了,就直接告辞,再次坐飞机回洛城了。 他这一来一回,半天时间,连机场都没出。 画带回苏古雅集,我的老毛病犯了,就又对这画重新老化了一番。 就是用强紫外线配合加湿器进行老化,最主要是将紫外线照不到的地方进行强化。 实际上,我这么做根本没必要。 但是我看着这幅画有破绽,心里就是不放心,老是觉得,既然我能看出来,那别人说不定也能看出来。 虽然,收画的这个领导肯定眼力比不了古大金等人。 但是,你不能排除,万一领导请个鉴定师呢? 万一,人家领导请个我这样眼力的人呢? 那岂不是芭比Q了! 所以,我想能真一分就真一分,又不是很麻烦。 如果说兰若成交给我的画能够打90分,我再次老化之后,至少能加个5分。 绝品肯定是谈不上,毕竟材料都是新的,再怎么做旧老化,那也是经不起仪器的鉴定。 不过,这绝对算是件精品+的水平了。 比苏古雅集送去外资银行作抵押的那件傅抱石的《秋林行车图》水平还要好。 好在画本身,这幅画临摹的更加到位! 所以,就算是从港岛请来职业鉴定师,这画也大概率是看不破的。 画好了,我就打电话把许志明给叫了过来。 许志明虽然看不懂画的好坏,但是看到这幅古色古香的画,就是高兴的不行。 但是一看这画是仇英,不是唐伯虎的,不禁就有些郁闷了! “仇英没名气啊!不如唐伯虎!” “你懂个屁!”我没开口,小武忍不住笑嘻嘻的骂了一句。 “人家仇英可比唐伯虎厉害多了!你这画送出去,懂行的绝对给你竖大拇指!” “唐伯虎是才气大,在普通人中间名气大,但是在绘画艺术界,仇英的艺术成就更高!他的画也更加的值钱!” “是么?”许志明半信半疑,“我也不懂,反正只要人家领导喜欢就好!” 这幅画,市场估价我也只按一千五百万来,直接就收了许志明一百五十万。 第293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隔壁共饮一江水突然爆火之后,苏沫想着的就是赶紧再开两家分店。 一来,要分摊掉古玩街这家店的流量,因为的确忙不过来。 二来,趁热打铁,拓展规模。 所以,苏沫想的是在距离古玩街旁边开一家,这样,就能既能很好的分流古玩街,两边又能彼此兼顾。 另外,还想在先锋大厦附近开一家。 因为先锋大厦那边,顾先锋又帮忙推荐了几家团茶,所以,量足够了。 但我的感觉就是,共饮一江水开在古玩街、博物院没问题。 而如果离开了这里,做团茶外卖没问题,但是做到店的客户,我感觉不太对。 因为我们共饮一江水做的是文创咖啡饮品,离开了古玩街、博物院这种文化载体本身,似乎那咖啡就会失去味道。 这就好比,你在西湖边吃醋鱼,和在其他地方吃醋鱼,虽然东西一样,但是味道就是不一样。 价格,就更加的不一样了。 有时候,环境本身就是产品的一部分。 但是,对商业经营这块我不如苏沫,所以,一切都是听她的。 所以,苏沫最近很忙,经常都不在店里。 店里就我和小武在看着了。 这一天,苏沫去博物院看咖啡馆,那边的咖啡馆装修已经收尾了。 差不多中秋节前就可以开业了。 这天下午我和小武在店里无所事事的刷手机呢,店里“咯噔咯噔”进来人了。 这快入秋的天气,反而午后特别的热。 这个时间点进店的人很少,能进来的大概率都不会是藏家。 极有可能是在隔壁共饮一江水买完咖啡或者奶茶,顺便进店逛逛的游客。 而且,听这“咯噔咯噔”的声音,就知道是女生的高跟鞋。 小武正在手机上吃鸡,这家伙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打枪,YY一下。 我见他正玩的激动,好不容易六进了决赛圈,就不忍心催他去接待。 顺便说一下,小武这家伙你别看他是个特种兵退伍,是真枪实弹玩出来的。 但是,手机游戏里却是个菜鸟。 除了打打人机,基本上十把里面九把都进不了决赛圈。 而且,这还是他几乎把把当老六的结果。 玩游戏的人都知道,最讨厌这种关键时刻被人打扰。 虽然,我是经常打扰小武。 但今天好不容易他进了决赛圈,我要是打断了他,估计他都会发飙的。 所以,我只好起身准备去接待。 但是,我站起来抬眼看了看展厅里正在看古董的人,随即就又坐了下来。 进来的果然是位美女。 银色的高跟鞋,没有十厘米,也有七八厘米了。 那跟细的,估计就跟筷子差不多。 往上,纤长光滑的大长腿,上面是一件咖啡色紧身包臀吊带裙。 一头栗色的秀发! 前凸后翘的身材! 看的人是鼻血都要流出来了! 这不是别人,正是御女姐姐花蕊。 我没想到,花蕊竟然这个时候跑到苏古雅集来了。 我没有起身,而是继续坐在凳子上看着这姐姐在展厅里优雅的走着。 等她看完一圈古董,我笑呵呵的看着她,等她走过来。 花蕊也笑盈盈的看着我,“九爷,你们这店的接待可不怎样啊!我这进来大半天,你们都没人接待呢!” 花蕊这一开口,旁边的小武抬头一瞄,发现是御女姐姐。 他直接扔下手机,鸡也不吃了,赶紧笑呵呵的打起了招呼。 “你不是进决赛圈了么?赶紧捡起来,好不容易吃把鸡。” 我估计趁机挤兑小武。 “游戏而已,吃鸡不是随随便便的。”小武对我很是不屑,赶忙招呼起花蕊来。 “花姐姐,赶紧坐下来喝茶。” 小武这家伙拿过茶具就给美女倒起茶来。 花姐姐!听的我真是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家伙真是色令智昏! “花姐姐今天怎么到我们苏古雅集来了,是不是想买古董啊?我给你最低折扣啊!” “没有,我是来找九爷的。” 花蕊说着不禁就看向了我。 “九爷,你晚上有事么?” 我摇摇头,“没事啊!闲着呢!” “那帮我去鉴定呗!” 这御女姐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花姐你直接打个电话不就得了,还亲自上门。” “不是,正好顺路,我开车过来带你一起去么!” “现在就走啊?” “嗯!去淳州,过去得小两个小时呢!”花蕊点点头,“这也是临时别人给到的消息,淳州那边有个藏家说是明天要被法院强制执行。所以,家里的藏品临时找人出。听说是有很多古董,也有很多油画。” “法院强制执行?这是要转移财产啊!” 我听的立马来了兴趣,这种事情,是捡漏的最好时机了。 “九爷,有兴趣么?我们一起去捡东西,我实力有限,我去捡小的,你去捡大的。” “这个肯定有兴趣了!这次你提供了消息,我给你免费鉴定啊!” 花蕊一听不禁就高兴得笑了起来,“我就是这个意思呢!呵呵,你别说我贪便宜啊!” “不算贪便宜,行内都是这么个规矩。鉴定要收费,介绍也是要收费的。我们俩算公平交易。” “那行,我们走吧。” “现在就走呢?” “这都小四点了,再晚一点到下班时间出城就堵了。人家那边没说具体时间,只是说今天晚上。我觉得这种临时的藏品出清,也不是正规的拍卖,应该是先到先得吧!我们早点去,说不定还能淘到一些好东西,去晚了,估计啥也赶不上了。” 我觉的花蕊说的也对,这种应对法院强制执行的转移财产,应该都是临时知道的消息。 的确应该早点到,反正闲着也闲着不如早早出发。 但是,小武一听说我要和花蕊去淳州,就不免就担心起来。 淳州,是金陵下辖的一个县级小城。 距离金陵一个小时的高速,加上出城进城,估计去一趟小两个小时。 所以,对于我没有小武陪同的情况下出金陵,他自然是担心的。 其实,如果可以我自然也是想让小武一起去。 毕竟,荣家好长时间没动静了。 而我们最近也都是一直蛰伏在金陵没出过城呢! 但是,今天不巧啊! 苏沫不在,店里就我和小武,不可能我们两个都走,把店给关了吧! “没事的,总不能以后我们都不分开走路吧!” 小武点点头,“花姐姐,你这个消息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刚刚收到,我就直接来了,我是怕去晚了。” “那行,花姐姐你先去开车。把车开到隔壁商场的地下停车场,等着。小九爷,你待会儿再出去,绕两圈,再去商场上车。” 第294章 贩子 虽然花蕊很不明白小武为何让我们这样做。 但我是清清楚楚的。 他是怕我被荣家给盯上。 一旦知道我外出离开了金陵,说不定就又会再次被人堵上了。 所以,他让我和花蕊分开走。 然后再在隔壁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会合。 这样,就能摆脱别人的盯梢了。 这是反侦察的手段。 虽然听上去似乎有点夸张了,但是为了安全,我们也真的这样做了。 花蕊的老宝马开出了金陵市区,就朝着淳州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我时不时回头看着后车窗,也并没有发现可疑的车辆跟着我们。 “小九爷,你们到底防着谁呢?” “荣家。” “荣家?你们怎么跟荣家干上了?” “我是苏古雅集的总经理,这苏家和荣家的恩怨还用解释么?” “哦!也对啊!我都差点把这点都忘了。” “别人能忘,你花家可不应该忘啊!苏荣两家的恩怨,你花家可是最最受益不浅的呢!” 我只是随口一说,想不到花蕊却皱着眉认真起来。 “九爷,花家的事跟我可没关系!我和花家早已经断了关系,他花家就算得了再多好处也不关我花蕊的事。若不是看在我妈还在金陵,几年前我都不会再回来的。” “花姐,家里闹矛盾都是一时之气,总有一天心结解开了,不还是一家人么!” 我笑呵呵的安慰着花蕊。 “哼!”但花蕊却不禁摇着头冷笑了一声。 “其实,不久之前我也都是这样的想法。但上次我们去别墅买完那幅画后,我又去找了我妈,我算是彻底明白过来。我爸虽然想让我彻底认输回花家,但是花萼不会让我回去的。” “你弟?”我不禁笑了起来,“但是花家还轮不到当家吧?” 花蕊没有说话,面色忧愁。 但是她的脚下却深踩油门,让车速猛然提了起来。 似乎是在用车速回答我的问题。 我们抵达淳州的时候,也才五点多点。 说明这御女姐姐的车速真的是很快。 但是下了高速,按照手机导航还一直往前开了小一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目的地自然不是淳州县城,而是远离县城的地方。 一栋别墅,看上去不大,但是装修的挺精致。 这别墅不是在山上,而是在水边。 大淳湖,是除了太湖以外,距离金陵最近的一个大水域。 这别墅就建在大淳湖的旁边,风景着实漂亮的不得了。 别墅就临水,甚至从别墅里就有一个码头直接伸进湖里面去。 一看这别墅就知道,这家的主人在当地应该是个有钱有势的人。 要不然是定然不能够在这水边建房子的。 不过再牛的主,也一样要被法院强制执行。 我们停了车说明来意,就直接被人安排进去坐了。 人家也没要请柬,也不管你到底是古董商还是藏家,或者是其他人什么人。 反正你说是来买古董字画的,就让你进去坐下来先等了。 我们进到客厅里,发现里面已经有四五个人在里面坐着等了。 我和花蕊一走进来,客厅里坐着的人全都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一个个盯着花蕊,被这前凸后翘的性感御女惊艳到了。 花蕊似乎早就习惯了男人们如狼似虎的饥渴眼神。 优雅的踩着高跟鞋找了个空沙发就坐了下来。 这别墅里乱哄哄的,除了客厅里,似乎每个房间都在打包收拾东西。 也难怪,马上就要被强制执行,除了这别墅搬不走,其他的值钱玩意肯定都要打包转移的。 但是,我仔细看了看进进出出的人,听了听相互之间的对话。 发现,这些人打包东西的人并不是帮主人家搬家的,而是要低价买走。 别墅里的一切,都要被人打包买走。 看样子,这别墅的主人是铁了心不给债主留任何东西啊! 我和花蕊也就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不到十分钟,就被人给轰了起来。 “这客厅多少钱?” 一个背着小挎包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工人走进了客厅,看着我们坐着的沙发和旁边的茶几大声问道。 “全部都是紫檀的,沙发、茶桌、各种小案几,都是一套来的,买的时候两百” “老板,你别说买的时候,你就说现在什么价吧?” 这挎小包的一看就应该是个收二手家具的贩子。 而跟在他后面走过来的,是个差不多快六十岁的男人。 这男人手里正盘着一件手串,看色泽样式,估计是奇楠木的。 不用问,这男人应该就是这别墅的主人了。 这男人要介绍一下客厅里这些家具的价值,却被贩子给打断了,他不禁有些郁闷。 “客厅里全部打包你给八十万拿走吧!” 那贩子也不啰嗦,直接伸出三根手指,“最多,顶天,给你三十万。” “三十万?这也太” “老板,我又不强买强卖。可以,我一起拉走,反正我的车子就在外面。不行,你就赶紧另找他人吧。” 这贩子是彻底拿捏了主人,知道这家伙是急着转移财产,所以,才如此强势。 “行行行,赶紧的统统拉走。” “来,搬!” 贩子大手一挥,身后的工人就一拥而上,开始搬起客厅里的沙发来。 我们这些坐在沙发上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一下子整懵圈了,一个个都纷纷跳起来,看着主人一脸的不爽。 “对不住啊,各位。今天这个事实在是太突然了。各位,先旁边稍站一站,等这些收家具的把东西搬走了,屋子里空了。我们后面再来慢慢看古董字画。” 主人笑脸对着我们点头致歉,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呢,那边刚刚那个收家具的贩子又跑到另一个房间喊了起来。 “哎,这个房间怎么锁住了,进不去啊?” 主人回头一看这家伙正使劲掰着门把手,不禁就吼了起来。 “哎!你别动!那房间不是你能进的,那里面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是你能进去的么?” 贩子丢下门把手,不禁回头看着主人很是不屑的冷笑了一声。 “得瑟啥呢!到最后不也跟家具一样卖了!” 这主人被这贩子一句话给气的脸色通红。 而我们这些站着的人不禁都相互之间看了一眼。 这一眼满含了信息量。 实际上,我们不也和这收家具的贩子一样么! 他是收家具的,我们是收古董的。 不都是贩子! 第295章 提议 是贩子,就要干贩子该干的事! 收家具的贩子随口一句话不禁提醒了所有站着的古董贩子! 那就是,跟他一样,拿捏! 不同的是,人家收家具的是一家独大。 他强势,他说了算。 但是,收古董的现在就好几家了。 还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再来。 所以,刚刚被这收家具的一句话提醒,众人不禁都相互看了一眼。 这一眼,意涵丰富。 那就是,合作共赢! 虽然没有一个字,一句话,但是大凡出来收货的古董贩子都是人精。 一个眼神肯定都是心领神会的。 当然了,至于花蕊知不知道,我就不确定了。 不过,我觉得她应该是明白的。 其实,花蕊这个姐姐虽然鉴定业务能力不咋的,但是为人处事这块还是挺精明通透的。 专业干搬运的工人做事情就是快,他们不到两分钟就把客厅搬了个空空荡荡。 然后是餐厅,卧室等地方,只见大大小小的家具络绎不绝的给搬了出去。 然后又给抬上了大货车。 我不知道我们来之前这别墅已经搬走几辆车了。 但是我们来不到一个小时,前后一共开走了三辆大货车。 这不但是家具,就算是锅碗瓢盆,床单衣服,能卖的统统被人打包带走了。 也就一个小时,原本满满当当的别墅,就被搬的一干二净了。 当然,净是不净的。 到处都是搬家剩下的垃圾。 什么纸片,小零件,小首饰,各种没用的装饰品等。 也没人管,更没人打扫。 等收二手家具的贩子开着车带着工人走后,别墅突然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这别墅的主人站在大厅里看着空空荡荡的别墅发了一会愣,然后方才转向站在客厅里傻等的古董贩子。 “对不住啊,各位,让你们等这么久。” 说实话,早知道来了就是傻等,而不是让我们先看东西。 那我们还不如在路上慢慢腾腾的开车呢! “这样子啊!我先打开藏室让各位先进去看,等一下还有一家大古董商过来。你们先看,等他们到了我们就直接开始,怎么样?” 还怎么样!其实大家就等你开门进去看货呢! 其实,这藏室并不大。 但是呢,东西却不老少。 跟一般大藏家的藏室不同,人家每一件古董都会占很大一个面积进行陈列摆放。 但是这藏室相比之下就不太像藏室了。 而更像仓库。 虽然大部分的古董也都是分门别类的摆放,但是都跟货架一样。 东西一件挨着一件的摆放。 尤其是瓷器,一排博古架上,放的满满当当,几乎每个格子都放着东西。 也不怕相互之间碰着磕着。 藏室不大,还好人也不多。 门一打开,我们这几人就各自找了个类别去看。 我是陪花蕊来的,自然先去字画类的。 其他五人,应该是三家。 都各自占了一个类别,瓷器、金器、玉石杂件。 我们四家刚进藏室看了不过十几分钟,就听到别墅门口有人在喊。 “涂先生在么?” 本身站在藏室门口看着我们的主人一听有人喊不禁就转身快步出去了。 估计,这涂先生就是他了。 这主人涂先生一走,藏室里立马就有人小声说话了。 “诸位,不如,我们就按现在各自看的门类分别给占了吧?” 我和花蕊是听的一愣。 这是几个意思? 他这是提议我们私下里串通,各自买一类古董,相互之间不竞价。 这家伙太坏了! 所谓无商不奸,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这话一出口,另外两家都第一时间点头说好。 然后三家都不约而同看向了我和花蕊。 这种好事,我怎么可能拒绝了。 况且,大家都同意,我和花蕊哪里能跟别人对着干呢! 要是不合群,那三家对付我一家。 我就算买到了东西,那肯定也是要花更多的钱的。 所以,赶忙的,我也点点头,说了一声好。 众人相视而笑,心情都是舒爽无比。 仿佛,这里的古董已经被我们低价带走了一般。 就好像,刚刚那位收家具的贩子一样。 但是,我们似乎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 那就是,门外还有一个古董商呢! 如果我们达成的一致没带上人家,那他就可能是个搅局的了。 “好了,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主人家这位涂先生,边说着话边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后面跟着两个人。 这两人一走进藏室,不禁看的我是眉头一皱。 进来的两个人先是很自然的扫了一眼已经在藏室里的人。 等他们的眼光扫到我和花蕊时不禁也是一愣,然后就冷笑了起来。 这两人是谁呢? 冤家路窄,花萼和孙文石。 我没想到,竟然在淳州遇到了花萼花老二。 但是,我看了一眼花蕊,她是面无表情,似乎对花萼的到来并不感到吃惊。 “诸位,既然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主人涂先生清了清嗓子,“这样我先讲一下条件啊!情况特殊,大家也都看到了,我就不多讲了。接下来的交易,最好给现金,或者支票,但,支票收款人必须空着,我自己填。有没有问题?” 这当然没有问题,众人不禁都点点头。 “还有,时间有限,东西也多。这里就不一件一件拍卖了,我们按一个架子一个架子一口打包价。” 哟!这倒是新鲜! 这藏室里靠着墙大概有十二三个博古架,每个博古架不到两米高,宽度为一米左右。 一个架子,多的十几件古董,少的也有七八件。 所以这打包卖古董,跟打包卖白菜一样,还真是头一次见。 这真是狗急了跳墙的方法。 不过,无论是一件一件拍,还是十件八件打包卖,到最后都是各自凭眼力。 别把赝品当真品买回去就行。 实际上,我们刚刚在藏室里的四家听到这种卖法自然是最开心了。 见众人没意见,涂先生就道,“那就先从门右边第一个架子开始吧!” “哎!”刚进来的孙文石立马就不干了。 “我说涂先生,我们可是刚进来,连东西都还没看呢!哪有这样卖古董的?就算是卖白菜,也得看几眼吧!况且,他们可是先进来的很长时间了吧?” “这个真没有,他们也就比你们先进来不过两三分钟而已。我刚开门,你们就在外面喊了!” “那不正好,大家一起看吧!这一屋子东西,不得给大家一两个小时时间好好鉴定一番。” 这涂先生一听这话不禁就皱起了眉头。 “这个真没办法,我只能再给大家半个小时。我一会儿就要走。” 第296章 抢东西 涂先生要走! 这话已经说的不能再明了了! 整个别墅都给搬空了,就剩这些值钱的古董了。 卖完,他就要跑路了。 所以,半个小时也许真的是人家能够挤出来的最多时间了。 其实我们先进来的这几家已经看了十几分钟了,虽然也只是走马观花看个大概。 但绝对不是这位涂先生忽悠的那样,也才进来两三分钟。 我们先进来的这几家可不仅仅是多看了十几分钟这个简单的优势。 更加关键的在于,我们已经达成一致,将整个藏室里的古董给分了。 所以,现在卖家又给我们半个小时时间。 虽说半个小时依然完全不够看清这么多古董。 但我们先进来的每家只需要看四分之一古董,这可比后进来的博花轩可要占了大便宜呢! 实际上对于后进来的博花轩,如果有可能,我们先进来的古董商肯定也是愿意跟他们协商一下,他藏室里的古董给分了。 但是,现在没办法了。 卖家涂先生在呢! 涂先生再给半个小时,大家便又仔细研究起各自的古董来。 而博花轩这边,花萼和孙文石相互点了一下头就分开来去看古董了。 这两人一左一右,花萼直接奔瓷器去了。 而孙文石直接奔我们这边来了。 我以为孙文石是要来我们这边跟我们抢字画。 毕竟时间有限的情况下,抢东西当然是要抢最值钱的古董了。 而古董里面,最值钱的自然是字画和瓷器了。 但是,让我意外的是,孙文石经过字画这个区域,他并没有停留,而是对着花蕊微笑着点点头。 然后就去旁边的玉石杂项去了。 其实,想一想也并不意外。 首先,字画这个区域有我和花蕊在,孙文石不给我面子,至少得给花蕊一点面子吧! 其次,字画这个区域,墙上从上到下挂了十几幅油画,这个根本不是博花轩的菜。 另外,也有十几个锦盒,里面都是国画。 不过,鉴定字画可要比鉴定其他古董要更加的耗费时间。 而且,对鉴定师的眼力也是比较考究的。 所以呢,时间有限的情况下,第一要抢值钱的,第二要量力而行,别浪费时间在自己不擅长的古董上面。 这花萼和孙文石两人分头去看古董,到了每一家占着的古董面前。 每家虽然心中是不乐意,但是也不能表现出来。 只好你看你的,我看我的。 博花轩两个人怎么看我不管,我得抓紧时间看我们的东西。 首先是油画,刚刚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大致看过了。 说实话,在油画这方面我相对不是很擅长。 不过还好,这十几幅油画都是国内画家画的,并不是欧美画家的作品。 所以,我大致上也是能看出真赝好坏来的。 单从这十几幅油画我就能看出今天这一藏室的东西虽然多,但是水平其实并不高。 首先,从真赝来看。 一半是赝品。 而且,仿制的水平也不咋地。 一眼假的油画都有两幅。 这一眼假的东西竟然进了这藏室,要么是卖家涂先生根本不懂油画,要么是他自己故意掺的水。 当然,按今天这情形看。 我觉得掺水的可能性较小,不懂倒是真的。 除了一眼假,中仿差不多三幅,高仿以上大概七幅。 真正算得上真迹的只有五幅。 但这五幅其实都是国内不算太大牌的画家的油画。 价值不大,大概在三四万到十四五万的样子。 不过,对于花蕊来说,有几幅高仿就够了。 反而,对他来说高仿的还比正儿八经不知名画家的油画更加的赚钱。 这些油画如果打包的话,我估计得值个五十万左右。 但是,按今天这个情形,出个三十万应该差不多了。 油画都是挂在墙上,一眼就能看的清清楚楚的。 在花萼他们进来之前我就已经看过,并且也跟花蕊大致讲了一下情况了。 但是,油画之外的国画就没这么简单了。 首先,都放在锦盒里呢! 你要拿出来看,在这藏室里很不方便。 因为这藏室本身就不是专业的藏室,更多的是存放功能。 连个书案都没有,所以看字画很困难。 你要是看立轴还好一点。 你一个人一只手拎着,只要画不是很大尺幅的也能够将就着看。 但是,如果是横幅的,稍微长一点,那就根本没法看了。 所以,这也是刚刚孙文石为什么经过字画区域不看的一个原因。 因为他一个人完全搞不定啊! 还好,我和花蕊是两个人。 我让花蕊麻溜的将所有的字画的先打开。 我先看立轴的字画。 因为立轴,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看完立轴,我再看横幅。 横幅就让花蕊帮我一起展开。 时间有限,仅仅半个小时而已。 但是,很多画其实我只要打开不到三分之一我就能够断定真赝,估个大概的价格了。 这国画的水平相比油画似乎要高一点,但是也不会差太多。 首先,一眼假的东西没有。 最起码也得是中仿往上的走。 但是中仿的也不多,大概两幅而已。 高仿的比较多,一共六幅。 另外精品,三幅。 真正的真迹之作,仅仅三幅而已。 这三幅真迹,还别说看上去还很不错。 当然了,你要是说值大钱那也是值不了大钱的。 其中估价最高的不是画,而是一幅书法。 这是一幅吴昌硕的行书七言诗。 吴昌硕 行书七言诗 悲盦好演安吴笔,饱墨铺毫意斩新。 守阙抱残吾辈事,车工著述又何人。 这首诗是吴昌硕送给日本人河井仙郎的。 诗的好坏姑且不论,因为这个不影响字画的价值。 关键是书法,快慢有致,如琴音流淌,整幅作品一气呵成,势若长虹。 开篇的“悲”字的行笔中,吴昌硕瞬间的行笔,点画经意的徐疾、提按和轻重的精到,到“意斩新”开始放开笔毫,随性而发。 整件作品中,吴昌硕在经意和不经意中做到收放自如,笔划遒劲凝练,不涨不涩,生趣盎然,精彩备至。 这幅书法是吴昌硕的难得之作,我似乎记得这幅作品曾经在拍卖会上出现过。 不知何种缘故竟然到了这间藏室里来了。 如果按市场价,这幅书法如果再次上拍。 我估计差不多能上三百万到四百万。 第297章 鬼的很 除了这幅书法,还有两幅画也是真迹。 只不过,价值都不大。 一幅是李可染的《望山图》。 尺幅不大,约莫1.5个平尺。 市场价估计在20万到40万之间。 另一幅是刘海粟的《黄山天都峰》,泼墨山水。 尺幅倒是还可以,大概八九个平尺,算中等。 但是,在刘海粟的众多作品中此幅艺术水平一般。 我给的估价相对保守,大概30万到50万。 也就是说,如果所有的字画,不分古今,给一个价的话。 我的估价是国画差不多420万,油画50万。 当然了,按今天这个情形,估价这么多,肯定是不可能给这么多的。 国画给250万,油画30万,加起来280万。 你肯定会觉得是不是太黑了。 那没办法,做生意的人,能用便宜的价拿下货的,肯定不会自己加钱。 今天来的古董商虽然不多,其他三家古董商是大是小我不认识,也不知道人家的水平如何,各自的东西看的如何。 但是,我知道博花轩两人看东西倒是看得挺快的。 花萼看瓷器和金器两类,孙文石看玉石杂项和字画。 半个小时你说够不够? 如果仔细看那当然是不够的。 别说这一屋子藏品,就是给你一件大件的,半个小时你也不够研究的。 但是,现在是打包买古董,时间有限也只能走马观花看个大概了。 反正就是抓重点,看不清的一律按赝品估价处理。 花萼那边看的很快,半个小时不到他就把两个类别的东西都看完了。 而孙文石这边,虽然只看了一类玉石杂项,但是杂项东西多啊! 花萼看完他那边的东西赶紧又赶到了我们这边来。 他也不客气,直接无视我和花蕊的存在,上手就要看字画。 但是呢,他拿起一个锦盒打开来,然后从里面拿出画轴就要解开上面的带子。 可他解了半天也没解开。 为什么? 因为刚刚我和花蕊在看画的时候,我是看完一幅,花蕊就收一幅。 一般字画,尤其是长卷,收起来后都会用上面一长一短两根带子将画轴象征性的绑一下,以防画轴散开。 但是这姐姐很鬼,她收好的画最后系带子的时候都是给打了个死结。 花蕊这是很明显,就是不想让花萼他们过来轻松就看到画。 花萼解了半天没解开,但是这玩意是古董,他又不能硬扯,只好喊孙文石过来解。 “老孙,别看杂项了。过来看字画。” 孙文石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过来帮花萼。 但是,他们两个好不容易把第一幅字画的带子给解开了,还没来得及看呢。 卖家涂先生就迫不及待的开喊了。 “诸位老板,时间到了,我们直接开始吧。” 这涂先生也不问我们同不同意,就直接走到了我们这边来了。 “先从字画开始吧。” 花萼和孙文石手上的那幅画刚打开都还没来得及看呢,就要开始卖了,他们不禁就又着急了。 “哎!我说涂先生,这时间也太赶了,我们这字画都还没来得及看呢!” 孙文石一听不禁就叫了起来。 “真对不住了!我的时间的确是太赶了!你这字画没看没关系啊,其他的不都是看了么!这一屋子古董,也不能样样都要买走。” 卖家一句话将孙文石给怼的哑口无言了。 卖家是真的赶时间,他也没等孙文石再说话,就直接喊上了。 “这边一个架子上的国画,加上这边一面墙的油画,统统打包一口价拿走。请各位老板出价。” 出价?怎么出? 这里除了我和花蕊,实际上都没人看过。 你让他们怎么出价? 涂先生让大家出价,结果竟然没人说话。 其他人不说话,是说好了,他们不要的。 花萼和孙文石不说话,是他们都没看,没法出价。 而我不说话,是因为我想先拿捏一下。 卖家一看竟然无人出价,不禁就有些急了。 他眉头一皱,“怎么?这些字画难道分文不值?好歹也得出个价吧?” 众人不说话,不禁都看向了我和花蕊,因为当场就我俩仔细看过这些字画。 我不禁摇摇头,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涂先生,我实话实说啊!今天你给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半个小时看这么多东西,怎么看么!很多东西只能大概的看一眼,根本都没法鉴定真赝。你现在就让我们出价,出太低,你肯定会骂我们奸商。出太高,这些画,还有这些古董,我们压根都没仔细看,真的还是假的,我们心中都没谱的。宁远不要,我们也不会高价带走啊!” 我这话一出,其他的古董商,包括花萼和孙文石在内不禁都点头附和起来。 “是啊!这是古董,可不是家具。你说红木还是绿木,人家根本都不带看的,直接价格给你砍到底。但我们可不是收二手家具的贩子。” 卖家一听这话不禁就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当然也知道时间太短了,但是没办法啊,没时间呢! “行行行!各位老板,你们能看到多少你们就出多少!各自凭运气和眼力。但这些东西,可都是我花了大力气和大价钱收回来的。所以,请各位下手轻点。” 他这话说了等于白说,你跟古董贩子说下手轻点,和跟护士说下手轻点,有区别么? “来,字画打包,哪位出价?” “这样吧,带油画,我最多给180万。其他老板,你们看看要不要加点吧!” 我一脸很勉为其难的样子给临时又压了个价。 本来我要出280万的,现在看这情形,我又砍了100万去。 我这话一出,其他古董商都是很配合的摇摇头。 “180万,算了,我是看不到。” 但是卖家却叫了起来。 “180万?你开玩笑呢?你知道我这些画是多少钱收的么?” 我一听这话不禁都笑了起来。 “涂先生,你不会是说你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按真品的价格收进来的吧?” “这不是废话,我难道还故意收赝品不成!” 他这话一出,现场众人不禁就笑了起来。 其实大家都看出了现场的藏品水分不小,这涂先生的眼力也着实很一般。 第298章 怕个毛 众人的笑不禁让这涂先生很是恼火。 但是你再恼火也没用,这是藏古界,就是凭眼力吃饭,没人会惯着你。 尤其是,真金白银交易的时候。 “涂先生,既然现在是做买卖,那我就直说啊!” 我指着墙上的油画。 “涂先生,这十几幅油画,除了这几幅国内不知名的画家的画是真迹外,其余的不都是赝品么!而且,你看这几幅,都是一眼假的赝品。这真真假假所有东西加起来,就算按市场价,也就三十万。” 我这话说的很直接,一下子让这涂先生就是满脸通红起来。 “不是,油画说实话我其实真不太懂,所以收的东西也不多。也都是最近几年才开始收的。但是,其他” 涂先生的话都没说完,其他古董商不禁又笑了起来。 “其他也没好哪儿去吧!这些瓷器,超过一半都是仿品。” “还有啊!这些玉器,里面竟然都有注胶的。” “是么?” 一时间众人不禁就七嘴八舌起来。 还好今天来的人不多,现场倒不至于乱哄哄。 我不知道,实际情况究竟是不是这些人说的那样。 但肯定的,大家都在故意拿捏这卖家呢。 为的不就是接下来更好谈价格么! 这卖家涂先生错就错在,自己太赶时间了。 在藏古界买卖古董,最最忌讳的就是赶时间。 赶时间,会降低你的眼力,让你看走眼。 赶时间,会降低你的议价能力,让你买卖的不划算。 “行行行!”涂先生实在听不下去了,他不禁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然后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行了,字画180万,还有其他人出价么?” 这话一问出来,花萼和孙文石不禁就相互看了一眼。 然后,他们又不禁看向了其他三家。 很明显,是想看看其他家的反应。 但是,其他家不禁都摇头。 “这个价格,再高就太冒险了!而且,油画,我们也不懂。” 其中一家故意很配合的应了一句,其他家也都点点头。 而我其实最怕花萼出来搅局了。 但是这一上来就是打包字画,而字画却是他们唯一没看的东西。 再加上,现在其他人竟然都不敢加价。 所以,他们不禁就相互看了一眼,沉默了。 无人出价,唯我一家,卖家涂先生也只好摇摇头,又点点头。 “行,字画180万全部给你了。” “来,下一个架子,上面全部都是玉器。各位报价。” 这玉器杂项类的,孙文石刚刚基本上看的差不多了。 所以,卖家一说报价,他就第一个抢了。 “78万。” 这价格一出,最郁闷的有两个人。 一个自然是卖家涂先生了,又是被人狠狠砍了一刀,不郁闷才怪呢! 另一个,就是我们先进来的分配到玉器杂项类别的古董商了。 “88万。” 这个古董商没办法,最怕别人搅局,但搅局的还是来了。 但是卖家涂先生一下子喜上眉梢了,终于有人竞价了,这是他最希望看到的了。 “这一架子玉器十几件呢,88万太少了,还有加价的么?” 这卖家还想让其他家参与进来竞价呢。 但是,除了花家,其余的都不禁摇头。 “90万。” 孙文石不禁又加了2万。 但是他和花萼发现就他们竞价了,其他家竟然都不参加,这似乎有点奇怪。 一时间,我们的眼光不禁都看向了刚刚报价88万的那位古董商。 他眉头紧皱,狠狠的看了花萼和孙文石一眼,然后竟然摇头放弃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放弃,估计是玉石杂项类的东西多,好几个架子。 先放一个架子给花家,看看他们能不能识趣后面就不要报价了,大家相互之间不要竞价。 90万,这一架子的玉器都归花家了。 按顺序,接下来一个架子,还是玉器。 卖家一说完报价,那刚刚放弃的古董商就立马抢先报价了。 “98万。” 这次他的报价直接就加了上来。 当然,也有可能这一架子的东西比较好。 这家伙抢先报完价,不禁就看向了花萼和孙文石二人。 眼神里,不禁就满含了信息。 但是用眼神传递信息这种玄之又玄的方法,通常需要熟人之间,或者事先达成了一致的人之间。 可现在花萼是一脸阴冷,直接无视了人家投过来的眼神。 “100万。”花萼连问都没问孙文石的就直接加价了。 “100万,有其他家加价么?” 卖家面带微笑看着其他家。 但是其他家都面无表情的看着花萼和孙文石两人,而且,一个个都眉头微皱。 明显,对这个跑出来搅局的不太满意。 虽然现在我和花蕊是最走运的,第一个拍字画,而且没让花萼和孙文石搅成局。 我们成功低价带走了字画,看上现在去也不关我们的事了。 但是,我们可不能真的表现的事不关己,那样就太不厚道了。 刚刚,其他家古董商也都是配合着我演戏了。 所以,现在我也要和其他家一样微皱着眉头看着花萼和孙文石二人。 一样表现的对这两个家伙非常的不满。 “105万。”分配到玉器的古董商咬牙切齿的往上加着价。 “105万,有人加价么?” 涂先生再次询问众人。 众人依旧看着花、孙二人摇摇头。 花萼不禁看了一眼孙文石,这是在咨询他的建议,毕竟东西是孙文石看的。 但是孙文石似乎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好歹也在古董这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了。 说他是个古董行的人精,绝不为过。 按已经拍出去的两个架子的情况来看,除了他们每次都只有一家报价,其他家都不参与竞价。 而且,从他们一进来,到现在,这里面四家古董商几乎都没挪过位置。 这很明显,今天这藏室里的东西被他们四家给分了。 再看这四家看他们的眼神,一个个都跟要把他们两个生吞了一样。 这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孙文石不禁贴着花萼的耳朵小声嘀咕了几句。 听的花萼是眉头一皱,随即就用眼睛扫视了一下这藏室里的四家古董商。 然后不禁冷笑了一声,“怕个毛!” 第299章 通杀 花萼的一句“怕个毛”,听的孙文石是一愣。 他是欲言又止! 任何时候做事情都怕犯众怒。 藏古界尤其如此。 虽说现在这个场景,按理说的确不是人家花萼的问题。 是我们几家私自给分了,没带上他后来的。 所以,人家现在真金白银的硬拍,也完全没问题。 但是,人这种动物向来都是自私自利的。 一伙人一旦达成一致,大家就会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了。 就如同集体闯红灯过马路一样,众人一致就可以忽略规则。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四家都认为花萼是来搅局的。 而花萼当然不这么想。 不但不这么想,反而更加的气了。 因为凭什么我们这些人就这么分了,也不问问他呢? 所以花萼压根不管孙文石的建议,直接加价。 “110万。” 卖家开心了! 但是那位古董商的眼睛都要喷火了! 我想他恼火也是应该的。 因为,上面一个架子的玉器他只报了一次价,见花萼他们加价,他是直接放弃给他们的。 这算是摆明了主动让出来,是在示好! 可是没想到,这两个鸟人竟然不识趣。 “115万。” “125万。” “135万。” 花萼想要再次加价,孙文石立马一把拦住了花萼,然后又贴着耳朵小声嘀咕起来。 我和花蕊距离这两过人很近。 因为他们刚刚就在我们这里看字画来着。 几个人几乎是紧挨着站的。 他们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我不禁就悄悄侧了一下身子过去听了听。 孙文石跟花萼嘀咕道:“二老板,没必要啊!刚刚那个架子是人家故意让我们的,如果我们一直加价,得罪了其他家,今天就算我们买下来东西,那价格也会不低呢!” “怕个毛!” 花萼竟然又来了这么一句。 我估计孙文石都得吐血了。 “150万。”花萼说完直接加价。 他的话一出,对方就直接加上去了,“155万。” 这事明摆了,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 大不了今天这个便宜不捡了。 “160万。” “170万。” 花萼还想再加,孙文石又不禁嘀咕了一句。 “二老板,价格差不多到底了!” 这句话方才让花萼停了下来,利益是根本! 他对着卖家涂先生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要了。 涂先生有些失望,不过,也是很开心的了。 我不知道那一架子古董究竟值多少钱,毕竟我也没看过东西。 但是从98万加价到170万,至少比设想的多了72万。 刚刚孙文石那一句差不多到底,我估计那一架子货应该在200万左右。 这170万,也的确是到底了,没什么赚头。 这古董商气鼓鼓的拿下了这一架子玉器。 下一架子是杂项,什么文房类的东西。 还是这古董商的。 这家伙跟刚刚一样,一上来就抢报了一个价。 花萼这边当仁不让,直接加价。 这一架子货都是杂项的古董,估计价值不太高或者水分太大。 所以,起价才30万。 但是,最后报到93万方才停止。 而,这93万并不是这古董商报的,而是花萼报的。 花萼报完93万等着对方报价呢。 但对方古董商却摇摇头直接放弃了,然后看着另外两家古董商微微笑了一下。 不经意间,又传递出一个眼神。 这一笑,意味深长。 另外两家也是相互对视一眼,然后皱着眉,砸吧了一下嘴。 我如果没猜错,这三家应该是达成了一致。 今天这买卖不做了,也不能让这不识趣的搅局者好过。 而接下来的拍卖果然完全是按我的猜测走了。 花萼依旧不管不顾,一副通杀的样子。 基本上每一架子的古董都经过十几次竞价,而且每一次加价的幅度都不低。 少则两三万,多则十几二十万。 尤其是最后几架子的瓷器,最高一直加到了398万。 其实就算加到398万,那也多少是有的赚的。 但是,空间有限。 而且,赚那么一点小钱,对于今天来这里买这种打包货的意义就没有了。 但是没办法啊,谁让双方杠上了呢! 结果,除了一开始我和花蕊拍走了字画,还有一架子玉器被一家古董商拍走。 其余的所有架子上的古董都被花萼高价给拍了下来。 另外两家古董商最后一架子东西都没拿,完全是用来抬价的。 这一过程中,孙文石是看着花萼报价是干着急没办法。 因为他只看了玉器杂项的东西,其他瓷器和金器类的他没看,也不知道底价在哪里。 所以,也只能任由花萼不停的加价。 但是呢,孙文石不喊停,对方古董商不放弃,花萼就一直加。 这里,最最开心的其实就是卖家涂先生了。 他是喜笑颜开,唯一让他有点不安的是,竞价次数太多有点出乎他的预料了。 所以,他一边开心的同时,一边不停的看手表。 我粗略的估了一下,今晚竟然拍出了一千四百多万去。 这其中,花萼一家就花了一千一百万多。 拍卖结束,没拿下任何东西的两家古董商直接转身走人了。 毕竟现场也不好说什么。 剩下的三家就是付款,搬货。 我早就在其他人拍卖的时候就开好了支票,然后拍卖一结束,就将空着收款人的支票直接交给卖家,然后我们就可以搬东西走人了。 我让花蕊在藏室里看着,我分批次将字画给搬到了她的宝马车上。 而卖家涂先生这边,收完所有人的支票,也根本不管接下来买家是如何处理这藏室里的东西的,直接就消失不见了。 而买到一架子玉器的古董商直接一袋子装了气鼓鼓的出去了。 最忙的要属花萼和孙文石了,谁让他们太贪了。 最后我和花蕊搬着字画离开藏室的时候,这两个家伙还在不停的打包装货呢! 我们俩走出别墅,来到别墅前的院子里。 发现其他三家的古董商竟然都还没走。 他们三家几人都围在一起抽着烟,见我出来不禁看着我点头笑了笑。 “贵姓啊?今晚算你运气好了,第一架子被你捡到便宜了!” 第300章 戏码 我将手上的字画都放好了,然后就走过去拿着香烟给几人发了一圈。 我也点上一支烟,抽了一口。 “还好是油画,没让人家看上,否则碰到这种不讲武德的,那今晚我们也是白跑一趟了。” 我吐了一口烟,随口安慰了一下众人。 “这丫到底是哪里来的?” 其中一位古董商不禁皱着眉问道。 “应该是金陵的,看车牌是金陵的。” 众人都不禁看了一眼停在别墅门口的迈巴赫GLS,牌照是金陵的。 这是花萼的车。 这看完花萼的车,众人又不禁看向了我们的车。 “你们是中海来的?” 还好,花蕊的破宝马是辆在中海买的二手车,牌照也是中海那边的。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然后随意的扫了一下这三家的车牌。 两辆当地的车牌,一辆隔壁市的车牌。 “这金陵到底哪家?也太特么不是东西了。我一开始都让他们一架子货了,难道这还看不出来我们的示好?” “我看这家伙是故意的。” “这家伙到底是不是古董商啊?有这么买古董的么?” 淳州是个小地方,而小地方基本上是没有大古董商的。 所以,他们不认识金陵花家也是正常的。 他们不认识,我自然不好介绍,只能是听着不说话。 其实今晚这事,一开始并不怪花萼。 但是,后面人家示好了,他不但不接,还要通杀。 这就是他太贪了,就是他的不对了。 当然了,这几个家伙也只能抽根烟发发牢骚,也并不会做出什么黑吃的举动来。 而我们这边正当抽烟的时候,花萼这家伙却从别墅里出来。 他将别墅的大门给开到底,然后开着他的迈巴赫直接就进了别墅里面。 “我去!这特么也太嚣张了吧!” 几个古董商看的是一脸的不爽。 我估计是花萼他们的东西太多,而这别墅都没人管了,里面又空空荡荡的。 所以,不如干脆把车开进去,东西都不用搬的,直接往车上塞就好了。 你别说,人家还是挺聪明的! 我们抽完一根烟,又有人赶紧拿出烟打了一圈。 大家似乎没有要立马散伙走人的心思,感觉是有点心有不甘的意味。 所以,我也只好陪着又抽了一根烟。 而别墅里花萼和孙文石的速度也是挺快的,一会儿,车子就又开了出来。 花萼将车子从别墅里开出来,在我们的车子旁停了一下。 我估计他本来是想跟我说什么的,但是看到我跟其他的古董商在一起抽烟。 而花蕊也在她的宝马里吹空调刷手机,就又加速开车走了。 其实这家伙不说话最好。 看他那阴损的样子,我也能猜的出来,从他嘴里出来的肯定没好话。 今晚最大的买家走了,我想剩余的几人也该散了。 但是大家却还站在原地抽了几根烟,等于是每家都打了一圈烟,方才依依不舍。 应该是心有不甘的散了。 “你们男人没事抽那么多烟干吗?跟烧大柴似的!” 我一上车,花蕊不禁就笑着抱怨了一句。 “男人抽烟,要么是无聊,要么是郁闷!” “郁闷么?”花蕊一听不禁笑了起来。 “当然郁闷了!那三家古董商今晚被花萼搅了局,能不郁闷么?你说花萼这家伙也真是,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这种损人也没利己的事干吗要做呢?他要是接受了大家的示好,今晚大家都能低价买下东西。皆大欢喜啊!” 花蕊一听不禁冷笑了起来。 “花萼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我们提前将东西给分了,这种事他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谁让他是后来的,这也不能怪大家!而且,人家不是示好让价了么!” 花蕊摇摇头,“对他来说,那也不行!” 我听得一愣,这世界上也的确有很多性格怪异之人。 说好听一点叫眼里容不下沙子,有洁癖! 不好听,那就是变态! 难怪今晚这家伙要做的这么绝了。 我们的车子跟另外三家分道扬镳,他们往县城方向去。 我们原路返回,往高速方向而去。 这一段路开的十分惬意,路虽不宽,但是沿着湖走。 花蕊将车窗打开,放慢车速慢慢的开着。 这夏夜的晚上,湖边的风吹进来,吹到脸上,让人感到十分的舒服。 “九爷,我发现你这人挺有福相的!” 花蕊一边开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我聊着天。 “怎么说?” “你看,今晚这事只有我们赚到了,其他人都没赚到。就算是花萼,他买了那么多东西,我估计也是没多少赚的。” “呵呵!这关键还是姐姐你好手段呢!你怎么想到的,把所有的字画都给打了个死结呢?” “哈哈!”御女姐姐得意的笑了起来。 “花萼这个人笨手笨脚的,他向来是解不开结的。而且这个人,心态不好,越是解不开就越解不开。” “哈哈!知弟莫如姐啊!” 我这话说的花蕊脸色一变,似乎有点不爽。 “我们虽然赚,不过,最赚的应该是人家卖家涂先生吧!这家伙可是赚大了。如果没有花萼出来搅局,我估计今晚这一屋子藏品最多卖出六七百万去。花萼是硬生生让卖家多赚了七八百万。” 花蕊听着我这话不禁就皱着眉笑了起来。 “九爷,我怎么听着这话,好像其他几家都是卖家找来的托呢!” 花蕊只是随口一句话,却听得我是一愣。 “托?应该不会吧,最一开始人家可是带着我们一起分的。” “带我们分怎么了,也许是我们来的太早了,不得不带我们分呢!反正有花萼最后垫着背呢!” “但是,这别墅被搬空了,可不像演出来的啊!” 我试图说服花蕊,但是我这话一出来。 我发现,连我自己都开始有点不太相信了。 一千多万呢! 找几个人几台车过来演一出贱卖搬家的戏码,那不是小菜一碟么! 而且,今晚这三家古董商其中两家是本地的,另外一家虽说车牌是隔壁的,谁知道是不是真隔壁的。 说不定跟我们的车子一样,只是挂了个外地牌照也不一定呢! “花姐,你这消息是哪里来的?金陵怎么就来了我们和花家两家呢?” 花蕊听得一愣,忙也是疑惑起来。 “我这消息其实是从我妈那里来的,我下午去找她,她说她听见花萼跟别人讲电话,说晚上要去淳州买货。” 我说么,怎么先前花萼和孙文石进来的时候,这姐姐是一脸的波澜不惊呢! 敢情她是偷了人家的消息了! “所以,我也才这么赶着快速过来呢,就是想在花萼之前先到,让他们不要怀疑到我妈这边。” 第301章 生擒 我不知道他们花家内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但是,从花蕊的语气里我似乎听出来了一些忧心在里面。 不过,这不是我现在好奇的地方。 我现在好奇的是,今晚这场打包卖古董的事究竟是不是局? 如果是局,而我们又是临时冒出来的。 那这一场局,岂不是是为花萼量身定制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以花萼的眼力,我估计他看的那两类古董里面肯定埋着大雷呢! 还好,今晚他们也才出了一千一百万,亏死也不会咋的。 不过,竟然有人敢在金陵周边套路金陵第二的花家,这可是胆子不小啊! 当然了,这一切也只是我猜的。 说不定人家也根本不是在演戏,是千真万确要被强制执行跑路走人呢! 不管怎么样,这不关我的事。 反正,今晚我是小赚了一笔。 这湖边位置偏僻,大晚上的公路上也没什么车子往来。 花蕊车速慢,本来一个小时就能上高速的,硬是被她开出两个小时来。 但是,我们距离高速路口估计就不到五六公里的时候,前方被堵了。 花蕊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因为我们俩都看的清清楚楚,前方横在道路中间的车正是花萼的迈巴赫。 花蕊放慢车速让车子缓慢滑了过去,直到快要撞到迈巴赫了才刹住了车。 车子横在路中间,花萼坐在车子里没有下车。 而副驾驶位上并没有孙文石。 花萼阴着脸,看着花蕊,又看了看我。 “不错么!你这是准备傍花家大小姐呢?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几把刷子的,苏家的小姐也被你搞定了,现在又将我花家的搞定了?” “花萼,将车子让开。” 花蕊轻轻吼了一声。 但是花萼根本不鸟她。 “听说荣家也有个小姐,荣老二的女儿,不知道你梅九爷什么时候去搞定?” “是么?荣家也有女儿?不知道漂不漂亮!” 对付无耻阴损之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比他更无耻,更阴损。 所以,我接过花萼的话茬,直接跟他讨论起荣家的美女来。 “荣家小姐多大了?我没见过,二老板什么时候引荐一下。” 花萼没想到我竟然还接他的话茬了,他是“哼”的冷笑了一声,然后又转头看花蕊了。 “我说花蕊,你不等你那小白脸了?现在改吃嫩草了?够饥渴的啊!” “花萼,把车给我挪开。” “你要吃嫩草,我帮你找啊!小白脸多的是,床上功夫好的很!你找这么个没用的做什么!” “花萼!你特么神经病!你跟谁说话呢?” 我都怀疑我的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 这特么是亲姐弟么? 这家伙竟然能说出这种丧尽天良的话来? “花蕊,别特么装了!要不是看在老妈的份上,我早就将你给埋了!还让你回金陵丢人现眼!” 花蕊满脸通红,气得浑身发抖。 “花萼,你把车给让开,要不然我撞了。” “哟嚯!你撞啊!你个不要脸的婊子,丢尽了我们花家的脸!想不到你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从良,还特么到处找野男人!想一想,你特么连小白脸常天宇都配不上!早知道我就不拦着你们俩在一起了!” “花萼,你个死变态!” 花蕊已经气得嘴唇发紫。 “变态!你说对了!今天我就要把你们两个奸夫淫妇一起放到猪笼里沉水喂鱼。” 花萼的话刚说完,我就听到我们身后来的路上一片车辆的轰鸣声。 我回头一看,灯光闪烁,三四辆越野车从我们来时的路上开了过来。 不对! 花萼这家伙是喊人了! 也怪我们太嘚瑟了,车子开的太慢,给了花萼机会了。 我不知道这淳州小地方,花萼是从哪里调过来人的。 不过,他花家跟各地的土夫子都有联系,临时喊些人那也是很容易就办到的。 我不能等,按花萼这个死变态的性格,他说要将我们放到猪笼里,他还真会做到。 这漫漫大湖里,真要把我们俩抓起来沉到水里,连尸首都找不到。 这,实在是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我赶紧打开车门跳了下去,然后一个箭步就朝着花萼的迈巴赫冲了过去。 花萼见我突然跳下来就冲他来了,他赶紧按下按钮,就要升起车窗玻璃。 但是,他忘了一件事。 那就是现在几乎所有的车子自动升降玻璃都是带防夹功能的。 我伸手用力一把按住升起来的车窗玻璃,那玻璃一遇阻力就又自动降下去了。 花萼一下子被这车玻璃给整懵逼了! 想不到它还不听话! 我直接打开车门,一把薅住花萼的衣领子,把他从车子里给拖了出来。 花萼自然不会轻易就范,他伸出拳头就朝着我的脸上就砸来。 我不躲不闪,也伸出拳头照着他的拳头就是一下。 砸的这家伙是“嗷呜”一声! 痛的他直甩手腕。 要是几个月前,我估计我也跟这家伙差不多,手上没多少力气。 看上去还有点娘不唧唧的。 但是,最近我被小武给练的浑身都是劲。 尤其手上的劲大。 我这一拳,虽不能像小武一样让这家伙骨头断了。 但是,也足够他痛半天的了。 其实,打这一拳出去我也痛,这骨头跟骨头碰一起了,能不痛么! 但是,我要忍着,因为我得装啊! 我一把把花萼给拖出了迈巴赫车。 然后直接二话不说,将这家伙的手脚关节各锤了一拳。 痛的他直接就失去了战斗力。 这人失去反抗的能力,我就好办事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扎带,将花萼反绑了起来。 这扎带,是小武出门前给我准备的。 其实,还有一根甩棍和一把多功能军刀。 这都是小武给我备的,以备不时之需。 想不到,竟然还真派上用场了。 我把花萼给拿住了,后面的车子也开到了跟前。 时间来不及了! 我来不及做其他的,一把拖着花萼往我们的车子后面走。 一边喊了一声花蕊。 “花姐,赶紧下来把前面的车子开到边上去。” 花蕊这御女姐姐早被眼前发生的一幕给震惊了。 我估计我在她眼里应该是个文质彬彬的人。 想不到,我竟然还有如此孔武有力的时候。 竟然将花老二给生擒了! 第302章 误会 花蕊被我这么一喊,也是立马反应过来。 她跳下车,直接将前面横在路中间的迈巴赫给开到了一边。 然后又跑到我这身边看着我。 这女人啊,大多数在关键时刻就是容易没主意! “别等啊!姐!你把车开过去先,然后再把迈巴赫开回来横在路中间。” 我这话说完,后面来车里的人已经跳了下来。 七八个汉子,一个个晒的黑乎乎的。 一看就知道,都是地里刨活的主。 但是他们看到我拖着花萼就朝他们迎面而来,不禁都有点懵逼了。 “哎!这位兄弟,把二老板放了,无冤无仇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领头的一位汉子手里拎着一根钢管竟然跟我说无冤无仇的话! 但是还没等我开口呢,花萼这家伙喊起来了。 “老张,让你的人给我上。今天你们拿下这两个男女,把他们给我扔进湖里淹死了,我给你们五十万,一百万!” 花萼这种人,性格倔强,掌控欲极强。 你越是打他,威胁他,他反而越是反抗。 花萼这话一出口,那些黑乎乎的土夫子就跃跃欲试了起来。 我一脚将花萼踹倒在地,然后一把扭住了他的胳膊。 “谁特么要是再往前一步,我先断了他一个胳膊。” 我以为这会让他们却步,但是别人没怎么的,花萼倒是先笑了起来。 “草!有种把我给剁了!断条胳膊算个屁!你们他妈的给老子上,老子就断条胳膊咋了!” 花萼这厮倒在地上怒吼着。 他这一吼,土夫子是当真就要冲。 但是他们的身后有人吼了一嗓子。 “都别动!伤了二老板,你们都别活了!” 这一嗓子,让众人不禁都停了下来。 喊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消失不见的孙文石。 这家伙不知道啥时候跑去喊人了。 “孙文石,超你妈的,让人给我上啊!今天不把这两个狗男女给我沉了,我回去收拾你。” 孙文石看着我是一脸怒容。 “梅九爷,把二老板放了,别过火了!到时候,苏溪亭都救不了你!” “孙总!放了花老二当然没问题,关键是,我放了他。你们能放了我么?” “九爷,都是一场误会。” “误会!误会他挡我路干吗?误会!你开这么多车,带这么多人来干吗?” “九爷,车和人不是冲你来的,你走就是了。” “不是冲我!冲谁?难道是冲你们花家小姐?” 孙文石没有说话,而是皱着眉看着我。 “孙文石,你特么啰嗦什么,都给老子上!老张,特么的上啊!” 花萼这边歇斯底里的同时,那边花蕊也喊了一声。 “九爷,走!” 花蕊那边好了。 我一伸手将花萼给拖了起来,然后倒退着往后走。 孙文石及一群拎着钢管的土夫子一步步紧跟着我。 花蕊的宝马车停在路中间,前车门开着就等着我上车呢。 我看着土夫子们压了过来,估计我一松手,这些家伙就会冲过来瞬间将我爆头。 这帮人离我太近,我根本没时间上车。 “花姐,把车往前开。” “啊?” 花蕊听得一愣,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开!” 我吼了一声,花蕊虽不知道我的用意,但是依旧照做了。 她一脚油门下去,车子飙出去几百米。 车子一走,就剩下我了,众人不知道我这是何意。 而我趁他们懵逼的时候,一把拖着花萼就往公路边的湖水里就跑去。 “卧槽!”孙文石一见这情形就吓了一跳。 “快,救二老板!” 他们以为我是要将花萼给扔进水里淹死呢! 但是,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我一把将花萼给推到了路边的湖水里,然后拔腿就跑。 这群人的注意力都在花萼身上。 他们赶忙冲下公路去救花萼。 其实,公路边距离湖水还有好几米呢。 我也只是将花老二给推到了马路下去了,根本都还没进水里。 “别管我,都特么去追!” 花萼在身后吼了一声,众人估计见他没事,就拎着钢管追起我来。 我占了先机,飞一样的沿着公路朝前拼命奔跑。 这御女姐姐刚刚实在太实在了,让她往前开,这家伙当真是一脚油门下去跑出去几百米了。 让我这一顿好追啊! 还好,这姐姐也反应快速。 赶紧的倒车退了回来。 这姐姐不愧是当年练过车的,倒着开车都比人家正着开来的利索。 这车子在我前方两米处停了下来,然后打开车门,等着我跳上去。 我这一上车,门都没来得及关呢。 她就一脚油门下去,车子朝前就飙了出去。 发动机轰鸣! 我一边趴在座椅上喘气,一边回头看着车尾。 那帮土夫子见我上了车,就立马返身回去了。 我以为这就算完了,但是花蕊却提醒我赶紧系好安全带。 “你以为花萼会放弃?他肯定会追上来的!” 果不其然,我们都还没上高速,后面就灯光闪烁,几辆SUV就追了过来。 打头的就是花萼的那辆迈巴赫。 我去!刚刚太急了! 怎么没想着把他的车钥匙给拔了呢! 高速路口几乎耗尽了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距离优势。 我们上了高速,后面几辆车也紧跟着我们的车上来了。 在转弯的匝道上,后面几辆SUV几次都想要超过我们的宝马。 但是,都被花蕊给挡住了。 眼看匝道超不过去,花萼就急了,直接开着车就朝着我们撞过来。 好在,花蕊的车技属实是牛。 再加上她的车又是老宝马3,懂车的都懂。 这车的操控性,灵活性,可不是什么迈巴赫可以比拟的。 花萼撞了数次都只是擦了我们的车屁股几下,没对我们构成实质性打击。 反而,让他自己的迈巴赫撞了好几下护栏。 “九爷,坐好了啊!” 而一通过匝道,上了正路,花蕊就开启了飙车模式! 这高速一条直道,比的就是加速。 花蕊的这辆车虽然破旧了些,但是速度真的是够快! 可按理说花萼的那辆迈巴赫速度更快才对,但是,再好的车子给你,你要有那能力开出性能才行啊! 花萼的迈巴赫是怎么追都追不上花蕊的车,而且是距离越来越远。 到最后,慢慢的就看不到车灯了! 第303章 可爱么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着! 花蕊不敢放慢速度,哪怕我们早就看不见后车的影子了! 车子直到下了高速,进了金陵市区,方才不得已慢了下来。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停了半天,花蕊方才缓过劲来。 然后看着我一脸忧愁。 “九爷,对不住啊!” “对不住?花姐,这话怎么说的!” 我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都是我连累了你,今晚的事” 我赶忙摆摆手,“花姐,我和花老二本身就结下过梁子,就算今晚不是为你,他也应该不会放过我的。” “但是孙文石让你走的!”花蕊看着我,“九爷,你为什么不走?” 这不废话么,当初我被荣家挡在道上,人家那么多人,无论是冯国坤,还是徐瞎子都没跑路。 我一个大男人能扔下女人自己跑路? 而且,跟人家荣家当时的情形比起来,今晚我也不落下风好吧! “我梅九怎么可能是扔下女人的人!就是死也要死在当场啊!” 我是随口豪言壮语了一句。 但我没想到,竟然把这个御女姐姐给镇住了。 我不知道我这句话是挑动了姐姐的哪根神经。 她微微皱着眉头,看着我呆住了。 “哎!花姐!”我笑呵呵的拍了一把花蕊的胳膊。 “到你家了么?我们把你的油画给搬上去吧?” 花蕊如梦初醒般,看着我露出了浅浅的笑容,然后点点头“嗯”了一声。 十几幅油画,都是实木画框的,重的要死。 我们分两次给搬进了花蕊家。 搬上去,这美女方才看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大热天的,我们两个是搬的一身臭汗啊! 这姐姐看着我莫名其妙的笑,搞得我是一头雾水。 “咋了,姐?” “我们两个傻么?这画搬回家干嘛啊?明天不还要搬回画廊呢!” 我去!你咋不早说呢!害我一身臭汗! “算了算了,我再给你搬下去吧!反正现在也已经是一身汗了!” 花蕊没有反对,我们两个又傻乎乎的将画重新搬回了车上。 其实该搬的不是她的油画,而是我的锦盒。 “这是什么地方,我叫个车过来。” 我掏出手机要叫车过来,但是被花蕊拦住了。 “叫什么车啊,我等一下直接送你回去就是了。” “别啊!你送我,等一下我又送你,这一会儿就天亮了!” 花蕊听的咯咯笑了起来。 “行!这样吧,先上去吃点东西吧!你不饿么?吃完东西,你再叫车走吧!” 我本来还忍着呢,这姐姐一说,我这肚子就跟漏了气一样,难受无比起来。 我们下午从金陵出发是四点多钟,到了淳州,人家卖家也没安排晚餐。 所以,一直到现在我们连杯水都没喝。 我跟花蕊再次回到她家,准备填个肚子再走。 花蕊家是套一居室的房子。 空间不大,但是布置的很温馨。 “九爷,我去弄点吃的,你先去冲个凉吧,一身汗太难受了!” 花蕊拿了一套干净的睡衣递给了我。 “九爷,这是我的,你先将就着穿一下。等一下你的衣服我过一下水就用烘干机给你烘干,吃完饭就可以穿了。” 我一想这一身臭汗的确太难受了,而且跟人家美女在一起,臭烘烘的也不太好。 就接过衣服去洗手间冲凉去了。 我冲了个凉,也洗了个头。 等我出来的时候,花蕊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其实她也很简单,煎了几条青花鱼,炒了三个菜。 “怎么这么快?”我看着桌子上的菜不禁奇道。 “都是预制菜,下锅随便炒一下就好了!” 花蕊一边说话一边看着我笑。 “你笑什么啊!”我看着这姐姐不禁就皱着眉尴尬起来。 笑什么?我这是明知故问! 我穿着人家的粉色带蕾丝边的真丝睡衣,而且整个就小了两圈,穿在我身上手和脚都露出来一大截。 看上去很是滑稽。 最主要我就套着一身睡衣,下面空荡荡的,走起路来很是别扭。 “太可爱了!” “可爱么?” “可爱啊!” “姐姐,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咯咯咯! 美女笑的腰都要断了! 这姐姐癖好特殊,属实让人不能接受! 花蕊从冰箱里拿了几瓶啤酒和一瓶红酒出来。 “九爷,你先喝着,我也去冲个凉,一身汗怪难受的。” 趁花蕊去冲凉,我赶紧扯了扯睡衣,将大腿给包住了,然后在餐桌边坐了下来。 我肚子不但饿的咕咕叫,嘴巴也是干渴的要命。 见到餐桌上的冰啤酒那是不管不顾了。 直接打开来咕咚咕咚就一口气灌下去一整瓶。 我是光喝酒,没动筷子吃菜。 因为花蕊没来,我不好先吃。 等人家御女姐姐冲完凉出来,我已经灌下去三瓶啤酒了。 但是这姐姐一出来,我的鼻血都要冒出来了。 我是坐在椅子上,动都不敢动啊! 那场面,甭提多尴尬了! 花蕊,冲完凉,盘着头发,穿着一件黑色真丝的吊带睡裙。 长度不长不短,刚刚好包住臀部。 这御女姐姐本身就前凸后翘,现在又穿的这么清凉。 任谁,是个男人那也得流鼻血啊! “九爷,你咋不吃菜呢!” 花蕊走过来赶紧给我碗里夹菜。 “你在我这里还客气呢!” “这不是客气,这是礼貌!主人不来,哪有客人先动筷子的!” 我说着话不禁抬头看向花蕊。 但是我一看过去,就望见那若隐若现的波涛。 我赶紧低头吃菜。 心中默念罪过,这要是在这里呆久了非得犯罪不可! 赶紧得吃完饭走人。 可是,我一低头就看见我身上粉色的睡衣不禁就郁闷起来。 我特么穿成这样,怎么出门啊! “花姐,我刚刚换下来的衣服” “哦,放心吧,已经被我放在洗衣机里洗了。夏天的衣服薄,等吃完饭差不多就干了!” “啊!真洗了?” 我是听的一脸懵逼。 “洗个衣服怎么了?”花蕊看着我不禁笑了起来。 “九爷,你是现在就想走呢?” 我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尬笑了笑。 “你怕什么,姐姐我又不吃你!” “不是啊姐,我怕我把持不住啊!” “咯咯咯!难道你不想么?这么好的机会,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啊!” 花蕊说着话,笑的波涛汹涌。 看的我是脑壳都痛!全身都痛! “姐,你别笑了,我们吃菜,吃菜啊!” 第304章 发生了什么 我以为花蕊以前是个小太妹,酒量应该可以。 但实际上,真的很一般。 两个人一瓶红酒还没喝完,她的脸色早就绯红一片了! “九爷!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一命。要不是有你,我今天估计就真的沉湖里喂鱼了。” 花蕊举着高脚杯又要跟我干杯。 “花姐,没这么夸张啊!花萼再不是东西,好歹也是你亲弟。他只是吓唬吓唬你而已,哪里真会下死手。” 我随口就安慰了花蕊一句。 但是花蕊却极其认真的摇摇头。 “九爷,你是不知道。别人不会,但花萼真会。他不是人,是畜牲!我曾亲眼看他掐死了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花蕊说着话一口干下半杯红酒。 我之前是听花蕊说过,花萼将花国伟的另外三个子女都弄死了。 但是,花蕊又说这都是编的故事。 真真假假,也不知道她哪一句话是真的。 但是,现在从花蕊嘴里说出来,再配合上花萼的种种变态表现。 我觉的花蕊说的是真的。 这个世界上也的确有控制欲极度疯狂的人,疯狂到变态的人。 半杯红酒灌下去,花蕊的脸就更加的绯红了。 她看着空空的高脚杯,不禁笑了起来。 “九爷,我以前觉得那些历史里写的都是假的,现在才知道原来都是真的!” 花蕊的话说的我一头雾水。 当然了,我酒喝的也不少了,头已经有点晕晕乎乎了。 “我花家虽没有皇位,没有万里江山。但是兄弟相残,父子反目的事却跟电视一样上演着。九爷,你是不知道,我妈告诉我,花萼竟然将我爸给锁起来了。” “锁起来?”我听到匪夷所思。 “对,锁起来!”花蕊点点头,“还要找人做精神鉴定,要把我爸变成精神病。” “啊?!!!” 我去!这特么是亲父子么? “你妈怎么不报警呢?” “报了,没用!花萼早就搞定了一切。花萼威胁她如果再报警或者喊人就也把她变成精神病。” “我妈怕了,她知道花萼真的能做的出来。” “所以,我妈就主动要求和我爸关在一起,也算是照顾他的生活。” 花蕊说着话,就又去拿了一瓶红酒过来。 花蕊又给酒杯倒满了红酒,然后再次举起来。 “我妈让我离开金陵,远离花萼。但是,我能去哪里?无论我去到哪里,花萼都会找到我的。” “所以,九爷!我不会走的,我就要在金陵。” 花蕊举着酒杯看着我,眉宇间满含哀愁。 但神情却又是那么的坚定,或者,是鱼死网破吧! “花姐,你斗不过花萼的。无论从哪一方面,你都不是个的!” 花蕊点点头,“那又能怎样?其实常天宇就是他安排的,他为了掌控整个花家,无所不用其极。” 我去!我发现我的头有点大,有些资讯似乎没法接受了。 “九爷,所以谢谢你,其实今天,我都做好了死的准备了。” 花蕊说着又一口干掉了杯中的红酒,然后含情脉脉的看着我,和我的酒杯。 其实,我是真不想喝了! 因为喝点啤酒还可以,红酒真不是我的菜! 但是有时候酒喝到一定的份上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 几乎是满满一杯红酒,我也是一口给灌了下去。 “姐,我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出事了!” 我放下酒杯,不停的摆着手。 然而我的话没说完呢,香唇就封了上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搞得我是手足无措。 整个身体就僵硬了一般。 最主要,我穿着小了两圈的睡衣坐在椅子上,是动都不敢动啊! 因为一动,我就尴尬了! 但我是越怕什么她就越来什么。 这御女姐姐的香软Q弹紧紧贴在了我的怀里,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已经让我失去了自制力 …… 我感到有些冷,就随手去拉被子。 但是我划拉了两下,没有划拉到被子,却摸到了一个温润光滑的身体。 我吓得猛然就坐了起来。 我断片了,对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只能记到我跟花蕊喝了第一瓶红酒。 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我是一点都记不得了。 但是,眼前的一切,似乎又不难推测后来发生的事情。 我躺在了花蕊的床上,身上依旧穿着她的那身粉色的真丝睡衣。 “九爷,醒了?” 花蕊看着我微微笑着。 还是昨晚那件黑色的吊带真丝睡衣,不长不短,刚刚好将臀部包住。 她支起胳膊,半躺在床上,还是那样的性感迷人,看的人血脉喷张。 “花姐,昨晚,我有点断片了,记不得了” “九爷,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去做早餐。” 花蕊说完,就起身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我哪里还能睡的着,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发现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已经好了,被花蕊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床头。 我赶紧麻溜的将衣服换好,然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牛奶、三明治、水果。 我简单洗漱后,就坐到了餐桌前。 “花姐,昨晚” 我是欲言又止,总感觉这事不说清楚,心里怪怪的。 “九爷,你想说什么?” 花蕊面带微微笑容,眼中满是水润的看着我。 “我记不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你想发生什么?” “不是啊,姐,我” “九爷,何必纠结昨晚发生了什么,既然记不起来那就算了。而且就算发生了什么,那也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又不会要你负责。” 花蕊一句话说的我无言以对。 不过,既然人家御女姐姐都如此说了,我又何必执着呢? 吃完早餐,我和花蕊就直接开车去了她的画廊。 我将带回来的油画给她分了类,又将几幅真迹给了个定价。 最后人家花蕊问我要给多少钱,我本来想说算了,不用给了。 毕竟这次是她提供的消息,而且我这边才是赚了大头。 但是,我一想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我这要是不要钱,似乎就感觉有点怪怪的。 一码归一码,而且,这钱不是我个人的,是苏古雅集的。 所以,我让花蕊给了二十万。 花蕊一听我让她给二十万不禁就笑了起来。 “九爷,我以为你说算了呢!” 这句话说的我有点尴尬,我想不到这姐姐竟然是这么想的。 但是,我又想错了。 见我一脸尴尬,花蕊不禁笑道,“九爷,如果你真说算了,那我以后就不会再找你了。” “啊?!!” 我听得一脸懵。 “因为,那样我们成什么了?这算了的二十万是票资么?” “啊!”我听得又是一惊,“花姐,昨晚我” “九爷,如果昨晚真的发生了什么,你会对我负责么?” 第305章 色令智昏 我回到苏古雅集的时候,是差点都被小武骂出屎来! 我在花蕊家吃完早餐就看到手机上一共有23个未接电话,几乎是从昨晚一直打到天亮。 电话都是小武打的。 我一直没接,他以为我出了什么事呢。 实际上,还真出事了。 只不过,被我跑出来了。 小武骂的唾沫横飞,我也不说话,只好随便他骂。 因为,的确是我色令智昏了。 昨晚没想到会喝多,更没想到会留宿。 早知道提前给小武打个电话说一声了。 苏沫看着小武骂的起劲,不禁一脸疑惑。 “我说你们两个,我昨天也就一会时间不在,怎么就发生这么多事了?九爷,昨晚你到底去哪儿了?” “昨天下午临时跑去淳州收东西去了,这不是带回来十几幅字画么!” 我指着十几个锦盒开始编起瞎话来。 “一直忙到很晚,出发的时候是下午,到那里都没吃饭,忙完了就找个地方吃饭,忍不住喝了两瓶啤酒。结果回来的时候,碰到前面查酒驾,只好将车子停了,硬是挨到凌晨四五点才敢重新上路回金陵的。” 小武听得不禁笑了起来,这家伙鬼精的很,知道我是在瞎忽悠。 “开车你们还喝酒?傻啊!谁开的车啊?” 苏沫不禁很鄙视的看了我一眼。 “啊!是花蕊开的车。” “花蕊?”苏沫听得眉头微皱,然后就低着头看她的电脑不说话了。 小武对我眨了一下眼睛,示意我你就忽悠吧! 后来,趁苏沫不在的时候,我将昨天去淳州的事跟小武说了一下。 小武听得吃惊不已,他并不是吃惊我跟花萼斗了起来。 花萼这家伙不是好鸟,小武早就知道。 而且,他也早判断,这家伙阴的很,虽然苏溪亭跟花国伟打过招呼。 但是,这家伙应该不会给我们好脸色。 所以,花萼在路上为难我,小武也并不吃惊。 他吃惊的是,我竟然生擒了花萼,而且逃出了他们的围堵追截。 “看样子,小九爷你最近一段时间不白练啊!” 那必须的! 尤其是我手上的力量比以前是大多了。 而对于花萼可能会采取的报复措施,小武耸耸肩觉得无所谓。 因为就跟荣家一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也不多他花萼一个。 但是我觉得,花萼不一样。 荣家是黑,而花萼是阴。 相比来说,再黑都能对付。 毕竟他再黑,都有限度的,那就是本着自己的利益去的。 但是,跟玩阴招的变态,那就麻烦了。 像花萼这种人,甚至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不会在乎自己的利益。 “别想,想再多也解决不了问题。只有壮大自己的实力,做到不管敌人出什么招,我们都能轻松化解的程度,就行了。” 小武点点头,“回去我给加练,以后每天晚上加练一个小时。” “啊!你还是让我死了算了!” 从淳州带回来的字画一共是14幅。 其中中仿2幅,直接被我给毁了。 高仿6幅,精品3幅,我把它们扔进了保险柜。 这9幅字画,如果是其他古董店,百分百肯定是会拿出来卖的。 实际上,现在的古董店,你去逛,真货反而少。 很多不大不小的店都是以卖仿制品为生的。 但是,我苏古雅集肯定是不会挂出来卖的。 可我也不会扔掉,因为有许志明的案例。 先前我还特意跟兰若成花钱买做旧呢,现在正好有了,我就先留着,万一许志明又要送领导,岂不是正好么! 而另外三幅是真迹。 其中那幅吴昌硕的行书七言诗我打电话给了柯红兵。 柯红兵一听是吴昌硕的书法就不太感兴趣。 他不感兴趣,我就给古大金打去了电话,然后还给他拍了几张照片发过去。 古大金兴趣一般,但是他却告诉我,你找曾小凡啊! 他最喜欢收藏书法了! 而且不单单是书法,什么碑帖、拓片等等,他都十分痴迷! 古大金这个提议不禁让我灵机一动。 其实,我还正想和这位大藏家深入发展一下,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 古大金这么一说,我就赶紧给曾小凡打了个电话,将这幅书法跟他说了一下。 还果然如古大金所说,曾小凡还真的对书法很感兴趣。 我又赶紧给他发了几张照片。 他立马就让给我给他报了个价。 我给报了个428万,比我之前的估价要略高。 但曾小凡一分没还,直接就说要了。 “曾爷,我是给您直接送过去呢?还是我请您在金陵吃饭?” “呵呵!正好,我过段时间要去金陵,不如到时候我过去收货。你看,要不要给你打个定金?” “定金就算了,谁不信,你曾爷我还能不信呢!” 吴昌硕的这幅书法算是以428万定给了曾小凡。 另外两幅画,一幅是李可染的,一幅是刘海粟的。 虽然都是大家的作品,但是由于尺幅和内容,两幅画都上不了高价。 也就几十万的样子。 所以,这两幅画我就没给老顾客推销了。 而是直接拿出来挂在了苏古雅集的展厅里进行售卖。 其实,这也是古董店的标准做法。 大件的东西,基本上都不展出,直接卖给老顾客、大藏家。 或者放保险柜不拿出来,只有有实力的藏家到了,才会拿出来。 只有小件的东西才会拿出来公开售卖。 前段时间我卖给包工头许志明的那幅仇英的画,人家终于打来电话。 听他的声音,我就知道事情成了。 许志明是激动不已。 “九爷!您真是神了!您给我的画,人家领导说了,上面的领导太喜欢了。听说还经过专家鉴定了,都确认是百分百真迹呢!” “九爷,您说,这专家都鉴定为真迹了,您干吗不直接当真的去卖呢?” 这话让我听的一惊。 “许总,我很认真的提醒你啊!这事你以后想都不要再想了!字画古董糊弄糊弄不懂行的领导还可以,这要是一拿出来让懂行的人一看就彻底露馅了。” “不是,都是专家鉴定呢!” “人家这么说你也信呢!那些都是狗屁专家,不是跟你一样用来骗领导的么!” 我这话一说,许志明不禁听得恍然大悟。 “哦呦!对哦!” “我跟你说,你在我这儿买东西的事跟任何都不能说,任何人,你知道么?” “九爷,您放心吧,我怎么可能会说!” “你知道就好,这事一旦传出去,领导知道了,你自己就先完蛋了!” 第306章 圈子 用顾先锋的话说,这个世界有实力的人玩的是圈子。 有很多事情,是圈子外的人无法想象出来的。 而圈子的力量,这一次咖啡馆被人投毒事件,算是让我充分的见识到了。 我没想到大律师骆飞的力量是如此的牛逼。 在骆飞的操作下,几乎是压着最快的时间线,咖啡馆投毒的案子真的在中秋节前几天开庭宣判了。 比我预想的早了不知道多少。 两个家伙也几乎被顶格判了,一个是九年半,一个是八年。 而且,让我感到意外的是,这两人竟然都没有上诉。 不用想,荣家那边肯定会在经济上给予这两人充分的补偿。 案子宣判当天,是骆飞亲自飞来金陵出庭的。 法院这边结束后,我们本来是要请骆飞,还有顾先锋吃饭的。 其实,苏沫这边都已经安排好了。 但是,骆飞和顾先锋都拒绝了我的安排。 “九爷,你知道为了让法院那边把开庭时间定在今天下午,我可是费了老鼻子灰了!” 骆飞一边收拾他的公文包,一边看着我笑道。 我是听得一愣。 怎么,这今天的开庭时间,也都是骆飞安排好的? 这家伙,能量可以啊! “看样子,骆律师这是顺道过来办事啊!” 骆飞不禁用手指点了点我。 “顾总说你九爷眼力过人,我觉得你这耳力也不差啊!” 呵呵!果然被我猜到了,这家伙过来开庭竟然只是顺道。 当然了,我这种小案子,的确让他亲自跑一趟也太大炮打蚊子了。 “骆律师,你这是还有其他案子要接呢?” “什么其他案子!走走走,你跟我走啊!你的案子我可是给你办完了啊!现在,你要接我的案子了啊!” “啊?”我是听得一愣,我又不是律师,接个毛线案子啊! “啊什么啊!你不会是反悔了吧?” 我这话一听立即就反应过来了。 骆飞这是让我帮他去鉴定古董呢! 我们俩之前讲好互为顾问来着。 “骆律师,你这也太现实了吧!刚办完我的案子,这就要办你的,这是怕我跑了呢?” 哈哈哈! 我们这边订好的饭店,我让苏沫给退了。 顾先锋派车亲自过来接骆飞,见到我不禁就打趣起来。 “九爷,今晚可不是我请你的啊!你是骆律师的顾问,我蹭他的光。” 我和骆飞一起坐顾先锋的宾利,前往金陵郊区一座江边的庄园。 顾先锋说,今晚有一个小型的古董拍卖会,请柬是骆律师的。 “所以,我是真的蹭光啊!” 骆飞给我大致讲了一下情况。 今晚的这个小型拍卖会,说是日本回流回来的古董。 听说有好东西,他好不容易搞到了请柬,还给人家金陵这边的法院院长打了好几个电话,才协调好今天的开庭时间。 为的就是能够参加今晚的这个日本回流古董的拍卖会。 回流古董,就是当年我们国内流到国外的古董,现在通过各种渠道又流回国内的意思。 这种回流古董也的确有好东西。 但是,最近几年,也有很多人打着回流古董的名义进行诈骗。 当然了,诈骗到大律师骆飞头上可不容易。 不过呢,这可是古董,不是普通商品。 他骆飞要是真上当了,再大的律师都没用。 所以啊,他要带着我呢! 宾利车直接就开进了庄园里,我没想到金陵的江边竟然还有这么一处庄园。 远处看着不怎么样,但是一进来却是十分的豪华。 看样子,这处庄园估计是清末民初时候西方人建的老建筑。 “啧啧!这是什么主,要租在这种地方开拍卖会,成本不菲啊!” “这可不是人家租的,是人家自己的家呢!” 骆飞说着不禁笑了起来。 “九爷,你不会一听日本回流古董就以为是网上传的那些假货吧?” 其实,我还真是这么想的。 骆飞看穿了我的心思,不禁摇头。 “我跟你说啊,人家这主人可是货真价实在日本多年,爱好就是在日本淘换收集各种我国流出去的古董。有小古董店、民间收集的,也有东京、大阪等各大城市拍卖会上拍下来的。人家可是真正有实力的藏家,可不是那些网络上买卖回流瓷器的人。” “哈哈!九爷,这可是骆大律师,谁有本事能诈骗到他头上呢!” 这可不一定!我心想,律师也只是会打官司,谙熟律法而已。 能不能识破骗子的骗术,那是另一回事。 况且,这是藏古界,卖假古董那都不叫骗! 别说律师,就是法官也没用。 我们三人下了车,直接就往里面走。 骆飞是拿着请柬来的,自是没话说。 而人家顾先锋则直接就是刷脸了。 他说他是先锋集团顾先锋,并且掏出了名片递了过去。 这庄园的主人家胡先生,约莫六十左右,听说金陵商界大佬顾先锋竟然也来了,是闻讯赶来。 胡先生握着顾先锋的手是激动不已,说想不到顾总竟然也爱好收藏。 这两位介绍完,我以为我是透明人呢! 想不到顾先锋还很正式的将我介绍了一番。 说这位是金陵第一古董店,苏古雅集的首席鉴定师梅九。 主人胡先生一听是苏古雅集,不禁先是一愣。 然后看了我半天。 “苏溪亭呢?” “哦!苏老爷子身体不好,退休在家了。” 胡先生点点头,忽然感慨起来。 “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苏爷了,改天我要去拜访一下他。” “哟,胡先生认识苏爷?” “认识。只是苏爷的身体向来健朗,十多年未见,想不到他竟然这么早就退了。” “苏爷也七十多了。” 胡先生点点头,“时间过的真快,我去日本也十几年了。” “走走走,三位,先进去吃点寿司填填肚子。今晚说是古董拍卖,其实更多的是交流。我离开国内藏古界多年,对国内的古董行情也不是很熟了。所以,今晚更多的是交流。” 胡先生将今晚的拍卖会安排成了酒会的样式。 有点像顾先锋带我去的中海那次慈善品鉴会。 大厅里安排了一些简单的食物,什么寿司、沙拉之类的。 四周一圈用展示柱陈列着几十件古董,还有一些字画。 第307章 猫叔 主人胡先生,全名胡金生。 这是骆飞边吃东西边告诉我的。 对于找这个人,顾先锋说他不认识,也没听过。 骆飞也一样摇摇头。 他说胡先生的信息还是他的朋友告诉他的。 不过,他的朋友说这位胡先生应该是靠谱的,他们在日本相识多年。 我们三个用小碟子装了些寿司边吃边慢慢绕着大厅周围的展示柱看着里面的古董。 说实话,今天的这些古董虽然数量上不多。 我大致扫一眼,估摸着也就三十来件的样子。 但是总体的品质,的确还不错。 首先,一眼假的东西没有。 就是多看几眼的中仿货我都没看见。 这就说明,人家胡先生的眼力最起码已经到了一般藏家的级别了。 其次,这三十来件古董也不是说件件都是真的。 也有赝品在。 不过,赝品总体数量不多,也就六七件的样子。 三十多件古董,也就六七件赝品,这水分,算是很小了。 很多正规的拍卖行,都不一定能做到这个比例呢! 而且,让人吃惊的是,就算是这六七件赝品,那也大多都是精品级的东西。 别说顾先锋和骆飞了,就是很多资深古董商过来,那也不一定能够看的出破绽来。 所以,从现场的古董状况可以看出,主人胡金生的眼力的确不低。 当然了,这也不能百分百就确定胡金生的眼力一定如何如何。 也许人家打了很多次眼,只是没把打眼货拿出来呢! 人家既然要开拍卖会,自然是经过精挑细选,把自己特别好的东西给拿出来了。 而且,他刚刚也说了,他是刚刚回国,初次以交流为主。 所以,东西也必然是经过认真挑选的。 今晚来的人不多,但是我看到了一张老面孔。 吴学浅。 荣家竟然也来人了。 而且,还不止吴学浅一个。 另一个人,大概五六十岁的样子,穿着短袖的中式唐装。 头发略微有些花白,看上去有些儒雅。 吴学浅跟在他身后,一幅十分恭敬的样子。 而吴学浅可是荣古斋的总经理,他对这个人这样子。 在荣古斋里,除了荣老二,也就只有两个人了。 猫叔和狗叔。 狗叔我见过,一副老流氓的样子。 而今天这庄园里这位看古董的一副儒雅的模样的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他应该是猫叔。 猫叔,我听说他荣古斋的一切藏古生意都是他拿主意。 尤其是,买大苗做局的事,都是他背后设计的。 所以,一般情况下,这猫叔是不出门的。 而今天,这胡金生竟然能够让猫叔亲自出门,属实有点不简单了。 然而我在现场,也属实有点让吴学浅感到吃惊。 不过,当他看到顾先锋的时候,便也不奇怪了。 他荣古斋应该知道,如今我是他顾先锋的御用鉴定师了。 当然了,其实今晚我的身份是骆飞的古董鉴定顾问。 吴学浅主动过来跟顾先锋打了个招呼,同时也不冷不热的跟我点了点头。 但是,一旁的猫叔是谁的面子也不给。 当然了,谁也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别人。 不过来打招呼也很正常。 但是我却故意看着吴学浅笑道,“吴总,看样子今晚有大货啊!荣家都出动猫叔了!” 吴学浅是听的一惊。 我在看着吴学浅的同时,也在用眼角的余光瞄着一旁看古董的猫叔。 我的话声音不大,但也足够让他听得清清楚楚。 果然,他不禁抬头,转头,看了我一眼。 “你是梅九?” 想不到这家伙说话的声音还挺温和,有种为人师长的老先生的感觉。 我点点头,“猫叔,久仰!” “你怎么知道我是老猫?” 猫叔笑呵呵移步过来,面色看上去竟然还挺慈祥。 “总不可能是狗叔吧?狗叔我是见过的。”我笑了笑,“哦,问一下,狗叔还好吧?” 猫叔被我问的不禁笑了起来。 “老狗还行,虽然是只落水狗,不过,牙齿还是很锋利的。” “那就好。麻烦猫叔给我带个话给狗叔,误会一场。” “呵呵!我从来不带话,不如你自己亲自跟老狗说吧。” 我点点头,“行,有机会一定跟狗叔说。” 猫叔盯着我看了两眼,眼神里满是那种和蔼。 这个人,说实话,他还真不像坏人。 “小九爷!”猫叔竟然也喊了我一声小九爷。 “哎呦!猫叔,您客气了,喊我小梅就行。” “既然是误会一场,为什么不说清楚呢!” “猫叔啊,我也想呢!你们不给我机会呢!” “怎么没给你机会了,宋金刚可是亲自去请你了啊!” “猫叔,宋金刚是你荣家什么人呢?” 猫叔听得不禁又笑了起来。 “是,宋金刚的确不能体现我荣古斋的诚意。那现在我亲自邀请您加入,你要什么位置,我给什么位置。” 老猫当着我们这几个人的面,直接转向了吴学浅。 “学浅,你把荣古斋老总的位置让出来,给小九爷行不行?” “猫叔,一切都听公司的,我做什么都行。给小九爷打下手,那也是没问题的。” 猫叔点点头,然后看向了我。 “小九爷,如何?还满意么?薪酬待遇上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我这一听,这猫叔出手的确是不同凡响啊! 一旁的顾先锋和骆飞也是听的震惊不已。 尤其是顾先锋,他虽然不认识猫叔是谁,但是通过吴学浅的表现和回话,他应该不难猜测这个人是个什么身份了。 这尤其是让吴学浅现场让位给我,薪酬待遇随便开。 就算如商界大佬的顾先锋,在商界在职场多年,也没见这么夸张的情况啊! “猫叔,多谢您的好意了!心领了!不过,我说过,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跟荣老爷子谈谈。” 猫叔听的也不恼,看着我面色依旧祥和。 “小九爷,荣老爷子年纪大了,他也早就退居二线了。荣家的事业他也早就不管了,你和他谈什么呢?你和他无论是年龄还是辈分,都差了好多。你们年轻人玩的他不懂,他们年老人的故事你们也不愿意听。有什么好谈的么!” 我轻轻摇头笑了笑。 “不瞒猫叔,其实我还就是喜欢听年纪大的人讲以往的故事。也只是和荣老爷子聊一聊天而已,我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第308章 一举两得 “要不这样,你先进来,等你熟悉了我们荣古斋的一切业务,也上手了。到那时候,我们在找个机会,比如老爷子过寿啊,过年过节啊什么的,你再跟他聊聊!” 猫叔似乎也的确显示出了他能做到的最大诚意了。 但是我知道,有一种人叫口蜜腹剑。 我觉得大致上指的就是猫叔这种人了。 我摇摇头,“猫叔,有些东西是不能换顺序的。换了,就乱套了!” 老猫看着我面带微笑的摇摇头。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我是理解不了!这个世界是天天都在变,不过呢,再怎么变,有些东西都是不会变的。” 老猫说完转身就移步再次去看古董了。 老猫和吴学浅走后,顾先锋和骆飞是不禁摇头惊叹。 “九爷,你这是被荣古斋现场挖角啊!牛逼!想不到这古董行的竞争这么激烈,比我们互联网公司来的还直接。我们挖人都是通过猎头的,这人家老板亲自在拍卖会现场就挖起来了,我倒是头一次见。” “今天我也算是长见识了!难怪人家都说藏古界眼力就是财力,像你小九爷这样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挖的金子啊!” 我都不知道如何跟这两位大佬解释,你们以为荣古斋这是挖我呢? 实际上,他们是打算埋了我呢! 今晚的拍卖会老猫竟然都来了! 当然,老猫出面并不是如我刚刚和吴学浅说的那样因为今晚的拍卖会有什么大件。 我转了一圈,今晚最大的一件古董,就是一件元朝的剔红商山四皓图圆盘。 元 剔红商山四皓图圆盘 这件圆盘我曾在学术期刊上见过,据说原先藏在日本京都西本愿寺。 这不知何时又到了胡金生的手上。 不过这也证明,人家胡金生当真是下了功夫从日本回流古董。 这件圆盘看实物,比我在期刊上看的漂亮多了。 圆盘保存完好,品相极佳。 如果这玩意换个场景,换个地方摆放,我觉得没人会觉得这是一件古董。 而是刚生产出来的工艺品。 其实这也说明,人家日本人在保存我古董文物方面做的还真好。 这件圆盘,按市场估价,大概在三四百万左右。 已经算是今晚价值最高的古董了。 所以,我可以肯定老猫的出现并不是因为这里出现了大件。 而更有可能是因为主人胡金生。 因此,我不禁对这胡金生产生了好奇。 这家伙究竟是何许人物,能让荣古斋的核心军师都亲自出面了。 当然了,要搞清楚胡金生是谁,其实也不难。 他不说了么,他认识苏溪亭。 那回去问问苏溪亭不就知道了么。 拍卖会请的人不多,虽然加起来有二十来人,但估摸着也就十二三家的样子。 因为很多都是一来就两个,像我们还三个呢! 这也能看得出来,主人胡金生今晚的拍卖不是为了交易额。 更多的是为了试水。 用他的话说,就是交流。 毕竟离开很久,对国内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 也所以,今晚的古董看上去品相都很不错。 但是,却没有非常大件的存在。 大部分古董的价值都集中在百万以内。 但也没有低于十万的。 拍卖会差不多晚上七点就开始了。 现场人不多,也没那么多很正式的讲究。 胡金生亲自主持,他做了个简单的开场。 说今天请的都是些老朋友,但是也有几位新朋友。 新朋友,估计说的是我们。 毕竟我们三个对于胡金生来说,可都是新人。 然后,胡金生就回顾了一下他离开金陵,去到日本后的创业经历。 想不到这家伙在日本竟然是靠收破烂发家致富的。 胡金生说他以前在国内就是藏古这行的,在日本有了钱后就慢慢又捡起了藏古这行。 他说日本有很多我国流过去的古董。 很多也都在民间,无人认,也无人收。 这许多年,他倒是捡了很多漏。 当然,更多的国宝级古董文物其实都被日本的各大博物馆、寺庙、私人收藏着。 所以,这许多年,他的一个愿望就是尽可能多的收集流落在日本的古董文物。 “但是,鄙人财力毕竟有限。最近几年日本的废旧品生意也大不如前了。但我收集国内古董文物的心愿不变。所以呢,我回到国内,想着把我这许多年收集到了古董文物出售了,让古董文物留在国内,让它们变成现金,我再去日本继续收集我们自己流落的文物。这样,我也才能持续性的将这个事做下去。” 胡金生的话通俗易懂。 说实话,我真的被他感动了。 因为他说的不假,不作。 如果我们能够从海外将这些流落出去的古董文物买回来,然后在国内卖掉,这样既能赚钱,也能让文物回归。 然后再拿着钱继续去海外购买,这样,钱也赚了,公益也做了。 其实这是件一举两得的事情。 当然了,也许有人会说这些流落海外的东西本来就是我们的,为什么还要花钱呢? 没办法,这个世界,就如同刚刚老猫说的那样。 天天都在变,但有些东西是不变的。 那就是弱肉强食。 别人抢回去了,你要么再抢回来,要么就只能花钱了。 所以,胡金生的话不禁让现场响起了非常热烈的掌声。 “当然了,我不是让各位花大价钱去拍我的东西啊!该什么价还是什么价,这个事业只有市场化正规化,也才能够长久运作下去。我希望各位买我的古董是因为它真,它好,它有收藏价值。而不是因为我刚刚说的几句貌似高大上的话。” 哈哈哈! 现场是一阵哄笑。 我发现这胡金生还真是不简单! 这短短几句话不仅拔高了他自己的形象,最主要,他说的实在,说的客观,让别人听着都不反感。 说白了,就是他抓住了核心,抓住了别人的眼球。 “行了,说了这么多废话,关键还是看眼力,看价格。” 哈哈哈!现场热闹至极。 “今晚也没必要搞得如何的正式,简单一点。等一下给每家发一张投标单,今晚我们投暗标。所有东西都没有底价,随便报价,最后自然价高者得。” 明标还是暗标我之前说过,各有利弊。 但是,像今晚这种情况,投暗标对卖家胡金生来说会更加的合适。 因为现场人不多,而且很多都相互认识,甚至很熟。 所以,明标的那种激烈竞价优势估计很难在今天发挥出来。 因此反而是暗标更合适。 因为暗标,相互之间就不用照顾情面了。 各家都会根据相中的程度进行报价。 如果觉得一般般,可有可无,就会报一个相对较低的价,碰碰运气。 而如果很是喜欢,那肯定就会报一个势在必得的高价。 还有,今天的东西虽然没有太大件的。 但是大多品相都很不错。 所以,投暗标,至少能保证最起码的市场价。 第309章 投标 有工作人员出来给大家发投标的表单。 他也不问你们是不是一家的,只要你要,他就给。 我也顺手拿了一张表单。 发现这表单还真是简单。 一张A4纸打印的简单表格,按顺序将现场所有的拍卖古董清清楚楚的印了出来。 每一件古董后面直接就是一条下划线,让人填写数字,报价。 表的最后,就是报价人签名。 表格简单,也充分的体现了信任。 既然不是明标,那现场也就安静多了。 胡金生说为了让大家有充分的时间鉴赏古董,今晚的投标时间截止到十点。 这个时间可算是十分充分了。 因为毕竟现场人不多,东西也不多。 扣除开场胡金生讲话的十几分钟时间,剩余两个多小时的鉴定时间。 算是我入藏古界以来,参加的时间最充分的拍卖会了。 从这一点上,也能看出人家胡金生对自己东西的自信。 当然了,说是十点结束。 其实,我觉得应该用不到这么多时间,就会提前结束。 因为当所有人都投完标,截止时间自然就提前了。 对我来说,今天的主角是骆飞和顾先锋。 虽然我手里也有一张投标表单,我也心中痒痒,很想投出去。 但是呢,我不能投。 因为我是鉴定师,骆、顾二人的鉴定师。 鉴定师受雇于藏家,在藏家面前,具有眼力上的优势。 所以,原则上鉴定师是不能和参家同时参与投标竞买的。 这是藏古界的不成文的规矩。 当然了,也不是完全不能下场投标。 但是,得等藏家先投了。 经过他们的同意,鉴定师方才可以下场。 还有,鉴定师不能和藏家投同一件古董。 也就是说,鉴定师只能投藏家不要的东西。 其实这样做的意义很明显,就是为了体现鉴定师的客观公正。 所以,有些自制力很强的鉴定师,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下场投标的,哪怕是藏家不要的东西。 所以,我虽拿了张投标的表格,但是我并没有拿笔。 我只是看了看表格内容,就随手将纸给叠了起来,揣进了口袋里。 顾先锋和骆飞见我将表格给收了起来,不禁就奇道,“九爷,你不投呢?” 我笑了笑,“两位大佬,我要是投了,你们两位还买什么?” “哦!也是哦!” 我将今晚这三十几件古董的情况跟两位细细讲了讲。 先是真赝,剔除六七件不能买,其余的都可以入手。 另外,我还跟两位大致讲了一下可以入手的古董,每一件的大致市场估价位区间。 古董的价格本身就很主观,所以我给的是估价区间。 并且告诉他们,在这个价格区间上下进行浮动。 至于如何浮动,浮动多少,就不用我说了。 这两个人都是精英人物,实际上人家除了鉴定古董的眼力不如我。 其余的,哪一方面都比我胜多了。 投暗标有个不好的地方,那就是投完了心中没底,不知道自己今天能带走几件东西。 因为,能不能中标,不仅仅要看自己的报价,还得看别人的报价。 这大家相互之间又都不知道报价,所以运气的成分很大。 数字本身没有任何意义,它只在对比的情况下才有意义。 一对比,你才会发现你报的价是高,还是低。 是划算,还是浪费。 所以明标好的地方就是,你不会浪费,就算价格再往上加,最后的中标价也仅仅比人家高那么一点点。 但是暗标就不行了,价格报低了,中不了标。 价格报高了,很可能就比人家多出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浪费不说。 就会觉得买的不值! 难受! 所以,暗标是很考验人的。 所以,现场看上去倒是挺安静的。 但实际上时间却并没有快多少。 很多人一圈下来,东西鉴定完了,价格也填写好了。 但是再转一圈,又换一张新表,又将价格重新再修改一遍。 纠结! 现场的古董品相越好,就越是纠结。 但我没什么好纠结的。 我跟顾、骆两人讲完,剩下就是他们纠结的事了。 我去一边找个位子坐下来,喝饮料去了。 我坐在大厅的一角小圆桌边,一边喝着饮料,一边用眼睛扫视着现场,看着众人都在那里纠结。 但是我发现一个问题,老猫不见了。 现场只有吴学浅一个人在拿着A4纸在那里填表呢! 老猫这家伙是提前走了? 当然了,他提前走也很正常。 毕竟有吴学浅在,他的眼力虽一般,但是对古董的市场行情那可是掌控的透透的。 所以,老猫先鉴定完,剩下报价交给吴学浅,自己先离开,也是正常的。 但是,我的这个猜测没到两分钟就被打脸了。 因为,老猫又出现了。 我坐在大厅的角落里,看见老猫这家伙正一手捏着手机面无表情的从大门口走了进来。 原来这家伙,刚刚是出去接电话去了。 想到电话,我不禁也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九点刚过,我觉得再过半小时投标应该就会结束了。 投标结束,就是等统计,然后公布结果了。 现场也就三十来件古董,统计起来应该很快。 所以,我就不禁给小武发了个消息。 我把我的定位发给了小武,让他可以过来接我了。 虽然拍卖会结束后,人家顾先锋肯定会让车子送我的。 但是,和之前想法一样,我还是不太愿意让人家大佬知道我住在郊区小破院子里。 这不是装逼,只是不想让人家大佬产生没必要的误会。 因为在人家大佬的心中,我是苏古雅集的总经理,首席鉴定师。 我就算不是超级有钱,那也是不缺钱的主。 怎么可能租住在郊区呢! 这跟我的人设不符。 我的这个人设,虽然不是我自己主动立的。 但是人家这么认为了,你也是不好改的。 一旦改了,我变成了一个穷逼鉴定师。 那人家大佬还敢找我么? 因为在一般人的心中,一个缺钱的鉴定师,是不可能做到客观公正的。 大佬可以有穷亲戚,但绝不会有穷朋友! 第310章 代投 两位大佬拿着A4纸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然后还有不约而同的递给了我。 “九爷,帮忙看看,觉的我们这样报价,能带走几件。” 我接过两张纸,没有看就摇头笑了起来。 “两位大佬,这个我可看不出来啊!投暗标是斗智斗勇的,可比明标复杂多了。” 我说着话就大致扫了一眼两张表格。 能带走多少东西我不确定,但是不能带走什么,我现场就看出来很多了。 因为,这两个人有很多东西都是重叠的。 我将纸躺在桌子上,将他们两个重复的地方给指了出来。 然后让他们俩商量下,不要重复了。 还有,从这两人的投标就可以看出,这两位真的没什么类似投古董暗标的经验。 投的东西太少了。 三十几件古董,每家也就投了十件不到。 看的出来,就是只对自己绝对感兴趣的投了,其他的都没有报价。 这样做吧,也不能说不对。 不感兴趣,万一投中了怎么办? 但是呢,投的太少就有可能空手而归。 投暗标前面说了,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在里面。 所以,一般我们古董商去投,都会广散网,只要东西是真的,全部都投。 当然了,古董商和藏家不一样。 我们是为了赚钱,人家是为了收藏。 不过,方法可以一样。 对于不太感兴趣的东西可以低价报一下,万一中了,虽然不喜欢,转手出去那也是赚啊! 毕竟参加拍卖会,空手而归可是不好! 而且经常没成果,就会打击自信心。 尤其对于古董商来说,会影响声誉。 所以,我又跟两位讲了一下广撒网暗标投法。 但是我讲完了不但没让两位更加的清晰起来,反而让大佬暴躁了。 尤其顾先锋,皱着眉,将手上的笔往桌子上一扔。 看着骆飞笑道,“骆律师,这投暗标太麻烦了,我们就别这么麻烦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你觉得怎样?” 骆飞一听是眼前一亮,也扔下笔笑了起来。 “我觉得这样最好了。” 这两人说完不禁都同时看向了我。 几个意思?这是要让我下场了! “两位,这不合适吧?你们想要的东西,万一我没拍到怎么办?” “你都拍不到,我们那不是更拍不到了!” 顾先锋直接拿起桌子上的笔,轻轻拍在了我的面前。 “这样啊,今晚你投标,怎么投,投什么我们不管。你最后投中了什么,我和骆律师再从你这里买走。我们从你这里买每件加价5%,算你的佣金。不过啊,我们不感兴趣的,那就只能是你自己的了。” “嚯!还有这好事呢?”我不禁笑了起来。 “顾总,你就不怕我为了拍中你们想要的东西,报个高价,然后我还能提5%的佣金呢?” 顾先锋摆摆手,“刚刚你不是都把每件古董的估价给我们介绍了么,你还会高价?” “哈哈!那可不一定!” “只要你敢高价投,我就敢高价收!这总好过我自己考虑半天,也算计半天,累!” 这大佬就是不一样,他平时在公司的工作,都是下面的无数专业人士做好了方案,核算的清清楚楚了,他才做出最终的决定。 所以,现在你让他现场做核算,分析各种情况,各种可能,然后再报价投标,这些具体的事他哪里做得来。 骆飞自然也是一样,如他这样的大律师,很多事情也都是下面的助手在做的。 没办法,这两个大佬把球踢给了我,我还只能接着,不好拒绝。 不但不好拒绝,还得给他们做好了。 我拿起笔,又从我的口袋里将那张之前揣起来的投标表拿了出来。 “说好了啊,我投标可以,但是平进平出,算我帮两位投了,佣金就算了,剩下你们不要的,我要了,反正我是古董商。” “这可不行,鉴定师下场投标好像有点加戏了,不给佣金不合适。”顾先锋说着不禁看向了骆飞。 “骆律师,你们俩这互为顾问,应该不包含下场投标吧?” “是啊,佣金还是需要的。” 骆飞随即附和起来。 “如果给佣金我就不投了,因为我这佣金是在投标价的基础上提的,投标价越高佣金越高。虽然你们两位大佬相信我,但是有些事情逻辑上不对,做起来就容易出问题。也许你们不会说,但是,我不能这么做。” 我一手捏着笔,一手拿着纸张,等着两人的回复。 顾先锋不禁看着骆飞摇头笑了起来。 “九爷,没必要这么认真吧?你不要我们自然是巴不得了,但是吃亏的是你哦!” “吃亏是福!”我说着话不禁就开始动笔填起表来。 “况且你们两位大佬会让我吃亏?早晚你们也会让我赚回来的!” 我一边填写一边打趣。 顾、骆二人是听得不禁笑了起来。 “呵呵!这家伙是放长线钓大鱼呢!” 我来投标,就算是那几件赝品我都不会放过。 当然了,时间如果放在几个月前,赝品我肯定是不会碰的。 但是自从给许志明做了两件赝品后,我觉得这门生意可以做。 毕竟,如小武和苏沫所言,便宜了各类贪官污吏,不如便宜我们自己。 当然,我并没有违反梅溪的规矩,把假的当真的卖。 我卖给许志明的东西都是清清楚楚让他知道的,是仿制品的。 价格也都是真品价格的十分之一左右。 而且,对于许志明我也是有要求的,只能送领导,不能出售。 所以,现在,但凡看见合适的赝品,我也是会收的。 当然了,这也要看场合,不能影响我苏古雅集的声誉。 今天这场合就很不错。 人不多,而且,几件赝品还得仿的很好。 其中好几件,我觉得应该很多人都是看不出真假的。 不过,仿的太好了,我应该也是拍不下来的。 因为这几件赝品,我投的价格都很低,想碰碰运气。 而其他的每一件古董,我也都报了个价。 其中以顾、骆两人看中的东西为核心,给的价格也都是在市场价的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五到二十不等。 争取帮两人多少带走几样。 而其他的古董,我的报价就比较低了。 有的甚至连一半的估价都不到。 之所以如此报价不是为了碰运气捡漏,而是压根不想真的带走什么。 如果顾、骆两人没让我代投,我其实是想带走东西的。 但是现在他们让我帮忙代投,我就不好给自己带货了。 否则,我的这个人情无形中就打了折扣了。 第311章 元朝剔红商山四皓图圆盘 我发现这主人胡金生实在是算的很准。 我原本以为今天这拍卖会的投标,肯定用不到十点就会提前结束。 但是我还真猜错了。 一直到十点还差两三分钟,最后一个人的投标表才投进了临时做的小箱子里。 其实我觉得也不是胡金生算得准。 今晚如果胡金生说截止时间是十一点,我估计大家也都是会把时间给耗到差不多才会提交的。 也就是说,你给再多时间,别人都能给你耗尽。 反过来,时间再紧张,人们也是能够在截止时间之前把标投完。 投完标,众人就都各自找地方坐下来喝茶喝饮料。 然后一边聊天,一边等胡金生那边统计出结果。 我也原以为统计结果会很快呢。 结果,又错了。 这胡金生还真是如同自己说的,不那么正式。 我原以为好歹有工作人员用电脑啥的统计,想不到,让我大跌眼镜的是。 这丫竟然安排人拿着十几张A4纸,在一张A1的大白纸前唱票。 大白纸上画了一个巨大的表格。 纵向的是三十几件古董,横向的是十几位投标的人。 每张A4纸对应每位投标人,一张一张的念出这人报的每件古董的价格。 这实实在在是做到开诚布公了。 这唱票一开始,众人的目光就被吸引了过去。 听着每一个报价,不禁就有人开始唏嘘起来。 “哎呦,这价格比我的高,我这件瓶子,没戏了!” “这盘子,竟然到现在都没人报价呢!” …… 这唱票是拿着纸一张一张唱,所以不到最后一张唱完,现场的古董是一件都不确定最终成交价。 所以,这唱票的形式虽然很古老。 但是,却让现场相当的热闹起来。 随着最后一张纸唱完,众人不禁“喔”的一声。 结果也都出来了! 顾、骆二人非常开心。 因为我一共给他们拍下了五件古董,都是他们非常相中的东西。 而且,价格对于他们来说也还非常的合适。 这五件基本上比第二高的价格没多出几万。 当然了,最主要是今天的古董价值都不算太高。 多几万,其实已经多的不算少了。 有的都超过了百分之十了。 但是,看在人家大佬眼里,绝对数不高啊! 大佬很高兴! 但是更高兴的是我! 因为我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捡漏了! 我没想到今天我竟然还能捡漏! 而且,我竟然捡的还是全场最大件的东西。 就是那件十分漂亮的元朝剔红商山四皓图圆盘。 我十分怀疑我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但是看着那大白纸上这件古董一整行十几个人的报价。 我又不得不相信我没听错。 那难道是我看错了? 打眼了? 大白纸上,竟然只有两个人报价。 一个是我,报价168万。 另一个是吴学浅,报价30万。 很显然,不看别的。 单看吴学浅的这个报价,我就能猜的出来,这家伙又把这件盘子当赝品,准备买苗呢! 他这个报价差不多就是这件圆盘估价的十分之一,苗价。 那到底是他打眼,还是我打眼呢? 不管谁打眼,现在都来不及了。 只能回去慢慢研究了。 但是,没等我回去慢慢研究,人家胡金生就把答案告诉我了。 结果统计出来,主人胡金生亲自一件件公布着开标的结果。 当公布到这件元朝的剔红商山四皓图圆盘时。 看的出来,胡金生对于今晚这件圆盘拍出这个价,很是不满意。 但是,拍出去了他也只能笑一笑恭喜中拍之人。 “这件圆盘实在是太漂亮了,为了买下它,我做了很多工作,耗费了很大的时间和精力。它是我从日本京都西本愿寺亲自买下来的,为此,我可不仅仅支付了数百万的费用,还作为交换,送了四本佛经拓本给寺庙。我实在不太明白,诸位今晚如何不看好这件东西了!” 胡金生说着不禁就苦笑了起来。 这苦笑一是笑自己运气太差,二是笑众人眼太拙了。 “哎!胡爷你早说啊!这件因为的确太漂亮了,比我之前在书刊上看到的还要漂亮,所以,说实话,我是不敢拍!” “对对对!” 我说么! 其实我也不敢拍! 但我的不敢跟大家不一样,我以为这个圆盘肯定是今晚抢的最火的东西,价格肯定会溢出很多。 所以,我就随便填了个168的彩头价。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竟然大家都认为这圆盘是假的。 所以都放弃了报价。 竟然让我捡了个漏。 胡金生摇摇头,不禁看向了我。 “问一下梅总,您这个价不上不小,倒是奇怪的很?” 众人也都奇怪,我这个价报的委实太蹊跷。 所以,不禁都看向了我。 我不禁笑了起来。 “其实说实话啊,我倒是觉得这件圆盘没问题,但是东西这么好我就觉得竞争肯定很激烈,价格肯定很高。所以,我压根就没想我能拍下。报价的时候就随便报了个168,没想到,我还中奖了!真是对不住胡爷了!” “跟我没关系,是大家承让呢!” 胡金生说了句玩笑,但是这话说的,肯定让很多人不爽呢! 这哪里是承让,明明是眼力不够,瞎呢! 报完结果,然后就是一家家核算。 我这边一共拍下六件古董,顾先锋拿了两件,骆飞拿了三件,我一件。 今晚有所遗憾的是,我本来还想捞两件赝品回去备着呢! 结果一件没捞着,竟然都被人拍走了。 我们的六件古董总共不到四百万。 但是,我是出来帮人鉴定的,没带支票本。 所以,费用都由顾先锋直接开支票给付了。 等我和骆飞回去了,再给顾先锋结算。 钱货两清,我们拿着古董就可以回去了。 胡金生亲自将众人一一送出来。 我一看时间都十一点多了。 顾先锋自然是要送我和骆飞的,但是被我谢绝了。 我说小武的车已经在外面等了,让他直接先送骆飞回酒店,我自己回去。 这是实话,小武早在刚刚唱票的时候就已经到了。 但是他进不了庄园,只能在外面等。 顾先锋也不跟我客气,毕竟我们都是本地人。 顾先锋的宾利带着骆飞先走了,我方才腿着从庄园里往外走。 在庄园的出口,我还碰到了胡金生,他见我竟然没车,不禁就要让司机开车送我。 我赶紧解释一句,说我的车就在外面,谢了人家的好意。 胡金生看着我不禁咂嘴,尤其看着我手中的锦盒,是忍不住叹气。 这家伙,对于我低价买走了他的元朝剔红商山四皓图圆盘。 是心有不甘啊! 第312章 试水 胡金生看着我不禁点头! “年轻有为!苏溪亭的眼光的确够毒辣的!你的眼力比他都厉害多了!” “胡爷,不能今晚我捡了您一件圆盘,您就说我好眼力啊!” 我呵呵笑着打趣了一句。 胡金生也只是笑笑,并没有更多回应。 而是摆摆手,“都走了,既然你有车我也不送你了!” 我跟胡金生道了别,就转身出了庄园。 小武的车就停在门口,他也早就看见我和胡金生在聊天了。 “哟!小九爷,今晚又捡漏了?人家这是夸你呢?还是夸你呢?” 小武见我托着一个锦盒上了车,不禁就调笑起来。 “夸个毛线,人家是心有不甘呢!价值四百万的东西,被我168万拿下,人家能爽么!” “我去!难怪人家说你年轻有为,这是暗示你年轻人做的太过分了呢!” “哎呀!”我不禁凡尔赛起来,“我也不想呢!现场的人竟然都当这玩意是假的,我都报这么低的价格了!还让我中了!早知道我就报个31万了!” “啊?为什么是31万啊?” “因为荣古斋报了30万啊!” “我去!你又来这一招呢!” 哈哈哈!两个装逼青年欢乐无比。 “难怪人家老头心有不甘,你这不但眼力无敌,运气也是妥妥的无敌啊!” 的确,我今晚的运气还真是无敌了。 其实也不是我运气好,归根结底还是眼力。 这么好的真东西,大家当假的,而那些赝品却当真的,一件都不给我留。 我想到这里,忽然头脑里一闪而过一个奇怪的想法。 胡金生说我眼力厉害,可他并不认识我,而且也不可能就因为我捡了一件圆盘就说我眼力厉害。 而且,还断定我的眼力比苏溪亭的还厉害。 苏溪亭什么人,金陵藏古界的传奇,他的眼力在当年可是首屈一指的。 胡金生说我的眼力比苏溪亭的厉害,他是如何看出来的? 仅仅是我看出了那件圆盘是真的,别人当假的? 没这么简单! 我想了一想,忽然醒悟过来。 又不禁心中暗自吃惊。 现场要想判断一个人的眼力,直接看他的投标就好了。 那张大白纸,上面将所有人的投标价格全部写了下来。 而我的价格,该高的高,该低的低。 尤其是那几件赝品,我的报价都是只有几万块。 甚至一两件高仿货,我只给了一万块。 这几件赝品是关键,很多人都给了正常的市场价,说明他们并没有看出破绽。 而我,统统都看出来了。 但是,这不是让我心中吃惊的地方。 我惊的是,胡金生竟然知道我的鉴定结果是对的。 也就是说,其实胡金生对今晚所有拍品的真赝都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 他心中有答案,所以看到我的投标结果,自然就判断出我的眼力厉害无比。 同时,这也说明,他了解苏溪亭。 因为有几件精品,估计就算苏溪亭也看不出破绽来。 所以,他最后又给出了我的眼力胜过苏溪亭的判断。 那么,如果我没猜错,那今晚这个拍卖会还真的就是个试“水”会了。 小武一边开车,一边见我竟突然皱起眉来。 不禁奇道,“我说你这捡了漏,还皱眉苦脸呢?” 我将我刚刚的想法跟小武大致讲了一下。 小武不禁唏嘘,“所以别看人家说的冠冕堂皇,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吃人不吐骨头。今天他这是故意给大家送甜头,未来可都是会一点点要回来的。”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都是我瞎猜的,也许只是人家的客套话呢!人家也有可能并不知道自己的那几件赝品呢!” “无所谓了!总之一句话,别看广告,看疗效!” 离开庄园,我们的车开在沿江的江滨路上。 这一段路比较偏僻,以前是江边的荒滩,老码头,现在早就废了。 不过,市区开发的节奏似乎也到了这里了。 旁边就是一大处暗摸摸的工地,路上到处都是泥沙石子,路不太好走。 所以小武的车开的很慢,他心痛车,生怕底盘被磕着。 江边的风很大,在这夏末初秋的时节,夜深时分竟然还有一丝丝凉意了! 也不奇怪,毕竟再过几天就中秋节了! “哪天回啊?”小武已经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了。 因为眼看着中秋了,而在我们梅溪,最大的节日不是春节,而是中秋。 中秋对于我们梅溪人来说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这一天无论你远在何方,都要尽量的赶回来过团圆,拜月。 我不知道国内其他地方有没有这样的习俗,我们梅溪就是这样。 听爷爷说,这是自明朝开始形成的习惯。 春节要开祠堂祭祖,而中秋,在我们梅溪,要开祠堂拜月。 我不知道中秋拜月是何缘故,反正这就是我们梅溪做旧师特有的习俗。 回去,我自然也是想回去的。 但是,中秋一样也是苏古雅集最忙的时候。 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回去,把店交给苏沫一个人管,的确够呛。 所以,我不禁有些犹豫。 “回不回,哪天回,你得给个话啊!好歹你也是总经理呢!” 小武见我半天没明确答复不禁就急了。 正因为我是总经理,我这才犹豫呢! 要是我还是店员,我才不犹豫呢! 直接请假,早跑了! 但谁让我是总经理呢! 我这边犹豫呢,忽然感觉这车子是越来越慢了。 到最后竟然停了下来。 我刚要发问,小武不禁看着我努了一下嘴,让我自己朝前看。 我去!难道又来这一招? 我都没看,心中不禁就往最坏的事情上想了。 而还没等我抬头看,车尾就闪起了一道明亮的灯光。 后面似乎是来车了。 我先看起了后面。 后面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了十几辆车,轿车、越野车、小巴各种各样。 开着大灯在距离我们不过二三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而且,这些车不是一辆跟着一辆停成一列,而是停成一横排,将路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然后车门打开,从里面一下子跳下来五六十号人。 一个个手上还都拿着家伙。 第313章 绝对的数量碾压 再转头看前面,我这才发现刚刚后面突如其来的一幕根本不算什么。 我们的车子前方差不多七八十米远的地方,也突然亮起了车灯。 前面车子倒不是很多,我也就看到三辆,但车子大啊! 路中间并排停着三辆大巴。 那种47座的大巴! 将整个江滨路给封了个密不透风。 别说汽车了,就是自行车要过去都很困难。 三辆大巴的前方,密密麻麻站的都是人。 我随眼扫了一下,估计得有一百五六十号人。 这些人我能一眼认出来,都是荣晓冬手下的那些健身教练。 一个个手上标志性的拎着一根球棒。 而另一些,年纪稍大一些的。 手里拿的是钢管。 应该是荣老二手下的人。 前后加起来起码两百号! 而我们,就我和小武,两人。 我看了看前后的人,不禁就笑了起来。 “小武,我们这特么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是在拍夜戏么?” 小武眉头微皱,一脸严肃起来。 从小武这家伙的脸色我就能看出来,今晚的形势很严峻啊! 估计都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了。 否则,他的脸色不会这么严肃。 “小武,这是荣家的人么?” 小武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去!他们出动这么多人,就是为了对付我们两个?我们这到底是有多大多粗啊!竟然能让荣家如此看得起!” 小武看着我不禁一脸奇怪。 “小九爷,这个时候你还能笑呢?你该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傻倒不至于,但是我的心是真特么的砰砰跳啊! 这么多人,我能不怕么? 不用问,小武也怕啊! 因为你再牛逼,一个能打十个,能打三十、五十个。 那你能打两百个? 再牛逼的人,在绝对的数量碾压面前都是渣渣。 “怎么办?” 我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小武没有说话,他的眉头皱成了沙皮狗了。 然后用他那沙皮狗的眉头左右打量着地形。 这江滨路一条笔直的路在大江边延伸而去,我们前后被堵,两个人要想从这两个方向出去。 除非,会飞。 而右手边,翻过不足半米高的护栏,就是滚滚江水。 左边,一片停工的工地。 大铁门紧锁,里面到处都堆放在材料,似乎这个工地的停工时日并不长。 在小武打量地形的时候,前方的一百多号人突然开始动了起来。 他们步伐一致的朝着我们的车子缓缓走过来。 那气势,着实有点让人胆战心惊。 我赶紧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喂,我报警,江滨路,几百人在持械斗殴,你们赶紧过来,会出人命的!快啊!” 我三言两语就挂掉电话。 小武看着我是一脸的懵逼。 “小九爷,你是真吓傻了吧?报警有用么?荣家敢在市里这么做,肯定是提前准备好了的。你想啊,今天什么日子?” “今天咋了?” “他们的两个人被我们给判了快十年!肯定早就做好了准备,哪天判,哪天干我们。我觉得他们肯定是做好了准备的,警方那边肯定已经打点好了。你报了警,我敢打赌,人家到的时候,这里早就结束了。” 似乎还真是这样,不过我突然想起来。 “也不一定,也有可能是临时的。” 因为我在刚刚的拍卖会现场碰到了老猫,他虽然还想尽最后的努力将我挖出去。 但是,他发现我是不可能被挖走的。 所以,我最后还看见老猫出去打电话了。 这个电话,会不会就有了眼前的这些安排呢? 我刚想跟小武讲一讲拍卖会现场碰到老猫的事情,但是,小武没时间听我废话。 他一看前方一百多号人动了起来,速度虽然不快,但距离也就七八十米啊! 所以,分分钟不就到了眼前。 所以,华山一条路。 小武一脚油门下去。 发动机轰鸣,车子朝着人群冲了过去。 这车子一轰鸣,一动,朝前走过来的人群自是吓了一跳。 本来还气势汹汹,一瞬间就炸开了锅。 人群往两边散开,都在躲着要冲过来的汽车。 “草!”小武忍不住骂了一句,“乌合之众!” 毕竟不是正规部队,车子要冲过来能不让么! 然而这人群左右一分开,小武就趁机一打方向盘,朝左冲了过去。 很明显,车子是朝着分到左边的那群人去的。 但实际上我发现小武并不是为了撞人。 而是想声东击西! 想让对方以为我们豁出去了,开着车撞人。 实际上,小武是故意朝左,他是想冲进左边的工地里去。 因为,这是我们唯一可能的出路。 当然,究竟是不是出路,有没有出路,只能是进去了才知道。 左边七八十号人,见车子竟然转向朝他们冲了过来。 而且车速越来越快。 一个个都慌了神,又四散跑了起来,相互之间挤压踩踏。 一瞬间,这架都还没开干呢。 对方就已经非战斗减员数人了。 “哐啷”一声,我们的越野车撞向了工地的大铁门。 我们直直冲了进去,同时就听到有人大喊了起来。 “哎,你们是做什么的?赶紧出去,否则我报警了!” 通过后视镜,我看到一位大爷穿着小背心从大铁门旁边的小屋里冲了出来。 他一边看着歪倒在两边的大铁门,一边手里拿着手机在拨号码。 拨号码,那肯定是报警。 但是,这老头一抬头,看到工地外不过几十米的地方,竟然乌压压涌过来两百多号人,不禁吓得他连连后退。 “喂喂喂,报报报警……” 这个工地不小,小武开着车在里面绕了一大圈。 他试图找到另一个大铁门,能够冲出去。 但是,让他失望了。 工地虽大,但是进出口就只有一个,四周都是用围墙给围着。 “卧槽!”小武随口骂了一句,继续开着车在工地里绕圈。 这应该是一个江滨小区的工地,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停工了。 不过停工也正常,这年头房地产企业资金链断裂的事情时有发生。 资金链一断,工人工资发不出来,工地自然就停了。 小武在工地里开着车快速的绕第二圈。 我知道,他是见出去无望,索性就寻找起有利地形准备进行防守反击呢! 第314章 后援 而工地的大门口,如同潮水一般,渐渐涌进来一百多号人。 “老头,回去把门关好,今晚这里什么都没发生,你也什么都没看到。” 这声音很大,很明显不仅仅是说给看门的老头听的,还是说给我和小武听的。 那老头早就被吓的浑身跟筛糠一样了。 我远远看到老头是被人拎着推进了门口的小屋子,然后“砰”的一声就给带上了门。 这丫,还在门外找了根钢筋什么的把门把手给插了起来。 车子一打方向,躲进了一栋烂尾楼的阴影里去了。 大门口的情况我也看不见了。 小武开着车子突然冲向了地下。 一片黑暗中,车子竟然开进了地下车库。 车库里一片乱七八糟,到处都是砂石材料。 小武将车子停在了最角落的地方,然后直接熄火打开了后备箱。 “大哥,就停这儿不走了?” “走不了了,只能硬钢了!” 小武说着话,从后备箱里掏出了一整套装备扔给我。 头盔,防弹背心,防刺手套,头灯,背包等。 这是小武在我们的车上常备的物资。 我们两个人十分麻溜的穿戴好装备,然后从旁边找了几块盖材料的彩条布将我们的车子给盖了起来。 盖好彩条布,小武对我努了一下嘴。 “小九爷,给做个旧。我去踩一下楼的情况。现在我们的策略就是拖延,能拖多久拖多久,如果能拖到天亮他们就会不得不撤了。” “拖到天亮,那怎么可能。这工地再大,这两百多号人找到我们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 “那你有更好的方法?” 我不禁摇摇头。 “现在这种情况,敌众我寡,只能占据有利地形拖延,等待我方后援。” “后援个屁!我们在金陵认识的人加起来都没外面的人多。” “没有后援,那就只能耗时间了。” 小武说完转身就跑到楼梯口上去了。 我在地库里找了些乱七八糟的破木头压在了车子上,然后又在上面撒了些水泥灰,简单做了个旧。 我一边做这些一边在想小武说的后援的事。 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五六个小时,面对两百多号人,我觉得是很难拖到天亮的。 但是后援,我们还真没有。 我和小武孑然一身,而苏家也早就没落了。 没办法像荣家一样能够养这么多小喽啰。 但是,我们没有,别人有啊! 我想到了顾先锋,他是我认识的实力最强的人。 不过,顾先锋是正儿八经的商人,如果找他借钱,估计没问题。 但是让他找几百个人来打架,我估计够呛。 他最多,也只能帮我找政界的人士,最后还是让警方过来。 但是,警方过来,不还一样黄花菜都凉了。 对付荣家这般恶势力,如果白道走不通,那就只能以恶制恶了。 可问题是我也并不认识什么恶势力啊! 别说两三百个混混,就是两三百人凑齐了那也行啊! 想到这里,我忽然灵机一动。 “卧槽!我这特么眼前不就有资源么!” 我赶紧掏出了手机,但是很遗憾,地库没信号。 我找到楼梯口,一路小跑着上了地面。 地面,终于有信号了。 “喂,许总!” “睡个毛线觉啊,我都要死了!你赶紧的带人来救我。” 你没猜错,我打给了包工头许志明。 因为他之前跟我唱过数次苦肉计,说他带着好几百工人不容易。 好几百工人啊! 我雇了! 许志明一听说我被一般黑势力给围堵在了江滨路的工地里,他立马就激动起来。 这家伙,我之前给他两件仿品让他省了很多钱,是对我感激不尽。 所以,他也一直想着报答我呢! 当然,报答是可有可无的。 最主要是他要牢牢抓住我呢! 我能给他省钱,省钱就是挣钱啊! 说夸张点,我就是他的小摇钱树。 “您等着,九爷,我这就带人过来救你。” “多带点啊!这里两百多人呢!” “啊?!!”许志明一听两百多人瞬间就傻眼了。 “啊个毛线呢!你手下不是好几百工人么?” “不是,人是好几百,但是分了好几个工地。” “卧槽!你这样啊,你给我找人,不管是不是你工地的,统统给我带过来,而且每人手里必须拿着家伙。今晚,所有来的人,我一人给一千。我雇了!记住啊,不拿家伙,不给钱啊!” 一人一千!就一晚上! 对于打工的人来说,这可是不少的钱啊! 许志明一听不是免费帮忙,我还一人给一千,立马就大声了起来。 “九爷,您就说要多少人吧?” “你能拉来多少,钱我都给。越多越好!” “好嘞!” “要快啊!来晚了,只能给我收尸了,那时候一毛钱都没有了。” “要凑人,快不起来啊!而且,江滨路那边距离有点远,这么多人要是包车也没那么快的。” “包你妹的车啊!这都啥时候了!能打车的打车,打不到车的骑车,赶紧的赶过来。” “那就只能陆陆续续的来了。” “行,人先过来。先将工地大门给我堵起来,到时候听我指挥。路上你们遇到的一切阻拦,都特么给我废了,一切损失我出!” “行,九爷您等着啊!” 我匆匆的挂掉电话,把满心的希望寄托在了许志明身上。 电话刚挂掉,就听到外面响起了嘈杂的人声。 “给我一栋楼一栋楼的搜!” 这片停工的工地里,一共有十几栋烂尾楼。 每栋楼差不多都有二十几层。 小武特意选的是最中间的这栋,因为这栋有很多人为活动的痕迹。 楼里面堆了很多材料,很多房间也有人睡觉的东西。 所以选这栋能够相对容易掩藏我们的痕迹。 当然了,这只是相对其他没人活动的烂尾楼而言。 其实,也没太多意义,无非就是多花费对方一些时间而已。 但我们的策略就是拖时间。 见外面的那帮人已经进了工地,在对我们进行搜索了,我就赶紧将头上的头灯给关了。 但是,我这灯一关,瞬间四周一片漆黑了。 我在这毛坯的房子里压根都看不到路了。 我刚想打开手机,用手机微弱的光线照一照呢! 忽然,外面一闪,四周一片通明雪亮。 工地的四周围墙上的灯亮了起来。 几座烂尾楼上的塔吊上的大探照灯也亮了起来。 有些烂尾楼,尤其是我们所在的这栋,有些房间里临时安装的灯也亮了起来。 很明显,这是有人找到了工地的电源总开关。 将电闸给合上了。 第315章 防守 电送上了,工地里被照的一片通明。 这烂尾楼里也被照的清清楚楚。 我转身就去找小武,但是这家伙跟鬼影似的,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我找了两个楼层都没找到他,但是喊也不能喊。 我正想着打电话给他呢,他的电话倒是反而打过来了。 还好,手机早就被我调成了震动了。 “小九爷,下来一楼帮我搬东西。” 我匆匆冲到了一楼,发现小武这家伙竟然收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物资回来了。 两大框瓶子,各种瓶子。 什么啤酒瓶、矿泉水瓶啥都有。 还有一堆破衣服。 这些我估计都是离开工地的工人丢的。 另外这家伙竟然还搞了一大桶汽油回来。 “卧槽!这玩意哪里找的!你这运气不错么!” “什么运气不错!这不是我们自己车上的么!” 哦!对哦!我们的车上小武都是常备一桶汽油的。 “赶紧的先搬到三楼去。” 小武一边说一边带头抱着一大筐瓶子就往楼上跑。 我也抱着一筐瓶子紧跟在后。 “大哥,你这是要做燃烧瓶么?” “废话么!我难道还搞烧烤?” “不会把楼点了吧?” “点不着!这是毛坯的房子,没有可燃物,这点汽油还能把水泥给烧炸了!” “那这外面灯火通明的灯是咋回事?” “我送的啊!” “你有病啊!开灯给他们好找我们呢?” “你这脑袋也就只能看古董这种死东西了!不开灯这里黑灯瞎火的,我们怎么活动?” 我刚想说我们不是有头灯么,但是话到嘴边我忽然想到我刚刚就把头灯给关了。 我们要是一开灯,在黑暗里,等于是把我们自己清清楚楚的卖了。 “一片明亮就是一片黑暗!懂?” 小武说着将瓶子直接扔在地上。 “小九爷,给你个任务,你将这所有的瓶子分布在所有的楼梯口。每层放两个玻璃瓶一个矿泉水瓶。我下去拿汽油上来做燃烧瓶。” “明白。”我点点头就按小武的交代开始放瓶子。 小武交待完转身又下去拿汽油桶去了。 小武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把燃烧瓶我们的武器弹药平均分配到每层楼。 这样等一下用起来就快速方便了,不用搬着跑来跑去。 而这样做,其实就是想要依托这栋烂尾楼只有一个楼梯的地形特点进行防守。 一般居民楼,电梯可能有好几部,但是楼内楼梯多数都只是有一个。 当然,高楼层应该还需要设置消防楼梯。 具体怎么设置法,我就不清楚了。 反正我们现在这栋毛坯烂尾楼就只有一个楼梯。 而楼梯的宽度也就一米多点,只要我们占据这个地形,对方人再多,一次性也只能上来几个人。 我们只要挡住了这几个人就行了。 当然了,说起来容易。 毕竟对方两百多号人,都拿着武器在手上,如果轮番冲锋的话。 就算不把我们打死,累也要把我们累死。 所以,小武这燃烧瓶就是关键了。 在楼道里封两个燃烧瓶,人就上不来了。 这栋烂尾楼我数了数,一共十八层。 我走一层,放三个瓶子。 走到顶楼,瓶子没放完,人是累的够呛。 我本坐下来休息休息呢,小武这家伙又打电话喊我了。 “别偷懒啊!下来帮我灌汽油。” 我是真不想再走下去! 你说现在人没事住这么高干什么? 这要是大停电没法坐电梯,那怎么办? 别人怎么办我不知道,反正我是还要走下去。 小武教我做燃烧瓶,其实也很简单。 就是瓶子里灌满一半的汽油,然后扯一块布条直接塞进瓶子里。 要点是布条一定要延伸到瓶子里的汽油里去,然后露出一截在外面。 这样一点火,快速扔出去,瓶子一碎,火就蔓延的到处都是。 “你懂的,就跟吃鸡上面玩的一样。” 小武跟我一起做完了七个楼层的燃烧瓶,我们这栋楼里就已经进人了。 “小九爷,我去三楼守着,你一个人把上面的燃烧瓶给做了。” “啊?!!”我这是听得一脸苦逼啊! 又要爬到十八楼,而且还拎着这么大一桶汽油。 “啊个毛线,快啊!敌人都上来了。” “小武,我给你讲个好消息啊。” “好消息?”小武不禁笑了起来,“你有后援?” 我认真的点点头,“我找了许志明。” “对哦!这家伙手下有好几百工人呢!什么时候到?” “啊……” 小武一看我这一脸的不确定,不禁就急了。 “别啊了,赶紧的给我上去做燃烧瓶去!你就算一个楼层我们能拖延五分钟,这才几个楼层呢!人没到,燃烧瓶不能停。” 小武这家伙冲了下去,我也只好拎着汽油桶上去灌燃烧瓶了。 其实多灌几个之后,熟能生巧,后面灌起来也挺快的。 每个楼层两个玻璃瓶的燃烧瓶,另一个塑料矿泉水瓶则是灌满汽油用来最后撒退的时候在楼梯口点火,让我们往楼上撤离用的。 但我灌到13楼的时候,我就突然听到楼下有人喊了起来。 “快来,他们在这里!” 好了,终于被人发现了。 现在,我也终于可以站在窗户口往外观望了。 楼下,跟蚂蚁一样拎着球棒和钢管的人都涌向了我们这栋楼。 人群后面,我看到了老熟人,老狗。 这家伙他没有进楼,而是站在楼外正悠闲的点着香烟。 老狗的旁边还有另一个熟人,苍蝇哥。 苍蝇哥大声的指挥着手下的混混们往里面冲。 “两个人,无论死活,谁先拖出来,二爷和晓冬爷说了,一人给一百万!” 我去!一人一百万,我们两个还真值钱呢! 我随手操起一瓶燃烧瓶,照着老狗就扔了下去。 可惜,我在十几楼呢! 距离太远了点,平时也没训练过扔手榴弹,所以,这燃烧瓶在老狗两个人身边好几米远的地方碎了一地。 而且,我刚刚扔的急了,竟然忘了点火了。 真是便宜了这只死狗了! 不过,我这一个瓶子扔下去,却是将楼下两个家伙吓了一跳。 而且这汽油的味道一出来,他们不禁就吓得赶紧跑的远远的了。 “让兄弟们小心,有汽油!” 楼下一声喊,不知道有没有用。 反正我是听到已经有人哭爹喊娘,一片哀嚎惨叫了。 可以想见,小武已经用上了燃烧瓶了。 第316章 五行相克 楼下一旦干上了,那往上的速度就快了。 我来不及多想,赶紧的逐层向上做燃烧瓶。 我做完一十八层,又将剩余的十几个瓶子也给做了。 然后我就立马冲下了楼,准备去帮小武。 我以为小武会在七八楼了。 但是,让我意外的是,这家伙竟然还在三楼的楼梯口守着。 看样子这头一个燃烧瓶威力实在是太猛,将下面的人给吓住了不敢前进了。 “怎么样?” “就一个瓶子,就烧了十几个!吓得这些家伙屁滚尿流的!没事,我们守得住!” 小武不愧是当过特种兵的,他的战术还的确是牛逼。 凭借狭窄的楼梯和燃烧瓶,对方就是人再多,也拿我们没办法。 但是,我这个想法明显有点幼稚了。 不一会儿,我们就听到楼下有人喊起来了。 “喷子来了!把这两个狗日的给喷了!” 我去!来火器了! “小九爷,快,往后退,躲在楼梯转弯的地方,让下面的人看不到我们就好。” 小武一边带着我往后退到了楼梯的转角处,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根自拍杆。 这自拍杆前面带有一块不锈钢做的镜子。 自拍杆伸出去,能够看到楼下转弯处的情况。 小武将打火机交给了我,他一手拿着自拍杆伸向楼下,一手举着燃烧瓶。 “听我口令啊,我说点火,你就快速将布给我点着了啊!” 他这话刚说完,我都还没得及点头呢。 从自拍杆前面的镜子就看到楼下冲上来两人,手上都端着杆双管的猎枪。 “点火!” 小武一声令下,我赶紧用打火机将布给点着了。 这布料都沾过汽油,一碰火星就燃烧了起来。 布料一点着,小武就狠狠将瓶子砸向了楼梯转弯处的墙面。 “咵啦”一声,玻璃瓶一碎,里面的汽油带着火四散开来。 从自拍杆的镜子里我们看的清清楚楚,火油几乎是迎着冲上来的两个人的面撒了出去。 “卧槽!啊~~~砰砰” 又是一阵惨叫! 还有两声猎枪走火的声音。 “打上了么?” 楼下竟然有人问枪有没有打上我们。 “走火了!人被烧了!” “不行啊,苍蝇哥!汽油太狠了!烧了十几个兄弟了!” “狗叔,怎么办?” “切!慌什么!五行相克,人家用火,我们用水,这点主意都没有!二爷已经将上面也都打点的清清楚楚了,你们给我放手去干,今天就是要将这两个家伙干死了!我们今晚来了两百多人,要是还不能将这两个家伙干死,我们都得去吃屎!” “快,水!” 我和小武听的是一惊,这老狗竟然还特么懂五行相克呢! 我们两个人相互之间看了一眼,不禁狡黠的笑了起来! 他们竟然想用水来浇灭汽油? 真是谢谢你全家了! 三楼的燃烧瓶已经扔完了,所以我和小武就退到了四楼。 退的过程我忍不住掏出手机给许志明打了过去。 “你丫到哪里了?” “都出发了,最早出发的估计也快到了!剩余的,我这边还在挨个打电话征集人手呢!” “凑多少了?” “还不到一千呢!” “卧槽!足够了,别凑了,赶紧的赶过来把工地大门给围了,先气势上做足了。” “你放心吧九爷,我绝对给你做足了气势。” “快啊!” 我在电话里吼了起来,也是吼给楼下的人听的。 但是人家根本没不在乎我的吼声。 “快,让一让,水管来了。” 楼下响起了叫喊声。 我一听这话,就随手抓起两个瓶子冲向了窗口。 我看见楼下一群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大捆水管,就是那种洗车的水管,正从大门口往这边跑过来呢。 我等着这帮家伙往这边跑呢,等快到楼下了,我就顺手点着了手里的瓶子。 然后朝楼下搬水管的几个人砸了下去。 这一次,因为楼层较低,我砸的还是很准的。 几个家伙身上沾到了油火,被烧的滋哇乱叫。 然后从旁边冲出十几个家伙想要去救火,我一看就立马拧开一瓶矿泉水瓶子。 这里面是满满一瓶汽油。 我伸手就浇了下去,并且左右摆手,让油撒的更广,面积更大。 下面本身就在着火呢,这油一撒下来,那些本身想要救火的人就跑得远远的了。 “快,就地打滚!” “把衣服脱了!” 下面喊声一片,但就是没人敢靠过来帮忙。 下面几个家伙被烧的鬼哭狼嚎,一点油火虽不至于烧死人。 但烧在身上那也是痛苦不堪的。 我的这两个瓶子虽然小小耽误了一下楼下的进度,但最终还是无济于事的。 终于有人在外面直接就接上了水龙头,然后两条水管还接着水枪直接喷起来。 我以为,这水一喷到火上,那火就会瞬间炸开,火势会瞬间蔓延开去。 但实情是火瞬间就灭了! 我去!没道理啊! “这特么是假汽油么?” 我嘴里叨咕着。 “不是汽油假,是太少了。撒下去星星点点,那点小火苗,直接被水龙头的水给砸灭了。” 小武看着楼下摇摇头。 然后有人绕过我这边的窗口,从其他方向将水管给塞进了楼里。 毕竟这是烂尾楼,到处都能进人。 烂尾楼里肯定是没通水的,不过,人家有的也是主意。 直接从外面的水龙头上接了水管,然后楼下就喊着,所有人把自己给浇湿了。 浇湿了就行了? 浇湿了也不行,这油火一旦沾到身上烧起来一样会痛的呲哇乱叫。 只不过,全身都打湿了,似乎心理上就安慰多了。 不一会儿,楼下就响起了脚步声。 还有哗啦啦的水声。 从自拍杆伸出去的镜子里看到,打前头的两个人,一人拿着一块大木板顶在前头。 另一人拿着水枪,在前面浇水,准备随时灭火。 他们的身后跟着一堆人,一个个跟落汤鸡一样,浑身都在滴水。 小武见人已经摸上来,到了楼梯转弯处,就又一声令下点火。 然后用力狠狠砸了下去。 这小水枪根本不管用,瓶子砸在墙上,油火瞬间四散。 该沾到油火的,一个也跑不掉。 而且,跟刚刚楼下汽油撒下去四散太开不一样。 这楼梯间里,油火比较集中,水一浇上去,油火就炸开了。 所以,该哇哇叫的依旧会哇哇乱叫。 不过,毕竟燃烧瓶的汽油太少。 水枪多浇几下,火还是给灭了。 我们的这个燃烧瓶基本上算是被他们破防了。 第317章 大场面 我们原本设想的是一层楼拖延个五六分钟。 虽然第一个楼层足足拖了二十几分钟,但是后面的楼层不到两分钟就直接冲上来了。 我和小武是扔完两个瓶子,又将楼梯口给点着了,就迅速的往上退。 但是,这根本拦不住人家,水枪一冲,火就灭了。 我们是退一层,人家就上一层。 这十几层楼说实话,这样搞下去用不了半个小时就会被他们拿下。 不过,还好,水管是越往上出来的水就越小了。 到了第六层,几乎就出不来水了。 我和小武在第七层嘚瑟呢! 结果,好死不死,这些家伙竟然在第六层找打了水源。 我去!这烂尾楼烂就烂了呗! 你咋又给通水了呢! 没办法我们还得往后退啊! 一直退到十层,退不动了。 不是我们退不动,是下面上不来了。 为什么? 水管到头了,不够长。 估计是在六层接水源多绕了很多。 我去!真是天助我也! 不过,别高兴,楼下早就喊起来了。 “赶紧的,开车去外面拿水管来,拿两百米。让他们跑到天上,我都给他滋下来。” “卧槽!小九爷,你的后援啥时候到啊?这样下去,我们很快就完蛋了!” 小武这下也急了! 这两百米水管要是送来了,我们真是只能上天了。 我掏出手机又给许志明打了过去,但是这丫竟然没人接。 我急得赶紧回头望向窗外,从十几层高的地方望下去。 我发现,大门口竟然冷冷清清,鬼影都不见一个。 “按理说,现在应该多少也要到个五六七八十了,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呢?” 我是一脸郁闷,奇怪无比。 “这许志明这家伙靠不靠谱啊?别最后被他害死了啊?” 小武的话还没说完呢,我就看到从大门口飞奔着跑进来两个人。 这两人跑向了一旁抽烟的老狗,边跑边大喊。 “狗叔,江滨路那边突然来了很多工人。” “工人?多少?” “三四十。” “草!给我打走!” 我这是听得眉头一皱,原来这些工人到了,只不过江滨路被堵住了,没有人指挥,他们也不敢跟荣家的混混发生冲突。 而现在这些工人要是被这些流氓混混给打了,那真是冤枉了。 我估计他们被许志明叫过来,都还不知道做什么呢! 但是,老狗的这个命令都还没来得及传达出去。 又从大门口跑进来一人,老远就喊了起来。 “苍蝇哥,蚊子哥,不好了,有人将我们的大巴车给拖走了。” “什么?谁特么不要命了,敢拖我们的车?” 他这话还没问完呢,就又有人跑进来喊了。 “狗叔,我们堵在路上的越野车被人用推土机给推到江里去了。” “啊????” 那死老狗的这个惊叹号都还没来得及形成,下一个更大的惊叹号就立马又来了。 远远的,从江滨路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灯光闪烁,一道雪亮的灯光从江滨路转向,直直朝着工地而来。 一台红色的大推土机缓缓开进了大铁门。 推土机后面,竟然跟着乌压压一片都是人。 这些人统一都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铁锹之类的工具。 我随便估了一下,这推土机后面说五百人,那肯定是妥妥的。 我那个激动啊! 许志明,搞得不丑! “卧槽!小武,后援到了!” 小武回头一看楼下这阵仗,也是吃惊不小。 “这许志明挺牛逼的啊!竟然能搞这么多人进来。” “这还是我拦着呢!要不然他要搞一千人呢!” 只见楼下,那死老狗是彻底傻眼了。 我估计他是打破头也想不到,今晚会突然出现这许多人。 我还在震惊呢,电话来了。 是许志明打来的。 “喂,九爷,您能看到我么?我来了,已经把门口给围了。” 其实我都不用接电话,在这十几层高的地方都能听到他的大嗓门。 这家伙,比我还牛逼。 他站在推土机上面,拿着电话在那里大声的吼着。 “许总!搞得不错!你这样,先把门给堵住了,一个也不能让他飞出去。另外,派几百个兄弟进来,将中间这栋烂尾楼里的人给我轰出去。我们就在这栋楼里呢!” 许志明,站在推土机上,大声的吼着。 “门口给我堵死了,一只苍蝇,一只蚊子都特么不能飞出去。谁要是出去,给我用锹往死里拍。拍死了,九爷说了,每人给一套房。” “喔!”门口一阵欢呼啊! 我知道,没人会当真。 这些工人,基本上都是来自乡下的农民兄弟,不涉及到自身的利益没人敢下狠手。 估计是来之前许志明交代过了,所以大家很配合。 这包工头许志明就是有一点好,能带团队,能忽悠。 “来,前面三百人跟我进去把九爷给救出来!” 许志明说完从推土机上跳下来,然后大摇大摆领着几百人呼啦啦走了进来。 这几百人一下子同时涌进来,老狗等人只得乖乖往旁边退。 而我们这栋烂尾楼里,楼下早就开始松动了,人员都纷纷往外撤了。 我和小武也跟着这些家伙一层一层往下撤。 这撤的速度是越来越快,所谓兵败如山倒。 到最后,这些家伙扔下水管就冲了下去。 我跟小武没到二楼就碰到了迎接我们的许志明。 这家伙一见面就邀起功来。 “怎么样,九爷?这场面,这气势,满意么?” 我伸手拍了拍许志明,然后竖起了大拇指。 “许总,今晚的事我记下了,咱们先出去。等外面处理好了,我们再说啊!” 我和小武,在许志明的陪同下,在几百号人的簇拥下,从烂尾楼里出来了。 我们朝着工地的大铁门走去。 而大铁门口,正中间被一辆大推土机给占据了。 两边都是人。 外面是许志明带过来的工人,里面是老狗和苍蝇等人带的混混。 这两边正在对峙。 而现在我们又带着几百人从后面过来了,等于是把老狗这帮人给合围了起来。 见乌压压一片我们又从后面抄过来了,老狗等人不禁又转过身看着我们。 “狗叔,又见面了!” 我远远的就大喊了一声。 等走到近前,两边相距不过七八米方才停了下来。 “怎么,猫叔呢?我都跟他说了我们之间是个误会,他非要让你整这一出,现在好了吧!你看看,尴不尴尬?” 我嬉皮笑脸的打趣着死老狗,我都不用照镜子,我就知道我这一脸贱样是多么的气人! 不过,我就是要气死这家伙。 但是呢,这死老狗没被气着,旁边的苍蝇受不了了。 这家伙一下子冲了出来想要偷袭我,但是小武从旁边突然闪了出来。 这家伙一见小武就立马停住了往前的脚步。 他领教过小武的厉害,曾经在高速公路匝道,小武一人将苍蝇四人给打残了。 第318章 以暴制暴 “滚回去!要不然我废了你!” 小武瞪了一眼苍蝇,恶狠狠骂了他一句。 苍蝇本是个很棍气的人,但是面对小武,绝对的实力碾压,他是一点不敢呲牙。 苍蝇点点头,咬着嘴唇,很不甘心的,往后退了回去。 “狗叔,今晚怎么算啊?” 我看着老狗微微笑着问了一句。 然而老狗依然抽着他的香烟,一副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老混混的样子。 老狗似乎对眼前的情况并不担心。 或者,他见的多了,内心强大,强力压制着自己的不安呢! “怎么算?”老狗冷冷笑了一声,然后从嘴里吐出一个烟圈。 “算你们走运,今天弄不死你们,那就让你们多得瑟几天。下一次,记住了” “卧槽!”未等死老狗把话说完,我不禁笑了起来,“老狗,你觉得你还有下一次么?” 老狗不禁也跟着笑了起来,“怎么,你以为你花钱请了几百个农民工,就真的能把我们怎么样了?” 我虽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心中却不禁震惊。 这死老狗不愧是老流氓,老混混,难怪他面对眼前的情况毫无忧色呢! 原来这家伙对现场情况看的如此透彻! 不过,这些几乎统一都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铁锹,一个个晒得黑不溜秋,三四十岁年纪的大叔。 傻子也能的出来,他们是做什么的。 不过,农民工怎么了,农民工就不能削你了? 但是我这心中话还没说出口呢,老狗直接转身从旁边一位小混混的手上拿过了一杆猎枪。 他将猎枪头朝自己,枪托朝我们。 “来,看看有没有下一次了。这里有把枪,谁敢拿了给我一枪?” 老狗一手夹着香烟,一手拿着猎枪。 他看着我,然后又看着在场所有的农民工。 “没人么?现场不是几百人么?” 老狗不禁笑了起来,他身后的所有小喽啰小混混都笑了起来。 死老狗果然不简单,他对现场这么多的农民工拿捏的死死的。 这些人总体上都是老实人,为了几百一千的好处费,出来装装样子,充充场面没有问题。 但真要让他们跟老狗下面的这些混混干架,甚至让他们拿刀砍人。 那真是难为他们了。 不是没这个实力,而是不敢。 这些农民工兄弟不到自己的切身利益被逼到墙角,是绝不会做拿刀砍人的事的。 其实话说回来,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这死老狗年纪不小,他对人性的把握的确不是我这样的年轻人所能比拟的。 我死死的盯着老狗,现场的情况一时让我不禁有点不知如何处之。 打,几乎不可能。 这些农民工装装样子可以,真打,人虽多,但我估计反而会吃亏。 因为真打起来,他们不可能跟这些混混打手们一样下得了死手。 而打架的原则就是小武说的,要么不打,打就要敢下死手。 不敢下死手,多两三百人根本不管用。 而且一旦开打,如果对方下了死手,说不定,我这边的人都会一哄而散。 但不打,让死老狗这帮人就这么走了? 正当我思索犹豫之时,忽然江滨路上响起了警报声。 红蓝闪烁,警车来了。 这警车早不来晚不来,竟然这个时候来。 我估计,肯定是许志明带着人进入工地时,老狗这边已经往外通知上面,警车可以进来干预了。 “警车来了!” 工地外有人喊了起来。 其实,来了也好,我正好不知道如何处置呢! 警车一来,这死老狗以及他下面的混混们就更加的嘚瑟起来了。 老狗缓缓的收回他手上的猎枪,然后慢慢调转枪口。 “一群怂货!你们不敢是吧?我敢!” 这死老狗说着话,忽然扔掉手上夹着的香烟。 双手端枪,对准了我就是一枪。 “草!”我先是听到小武的一声骂。 然后就见小武一下子从我身旁冲了出去。 “砰”的一声。 终究是人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子弹的速度。 “喔!”的一声,我周边的人群突然四散开来。 “开枪了!出人命了!” 有人大喊了起来。 刚刚小武挡在我前面,替我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枪。 我和小武被近距离射出来的子弹的巨大威力给撞的后退了一米多方才摔倒在地。 “小武!” 我大喊一声,跳起来一把抱住了小武。 小武这家伙是躺在地上龇牙咧嘴。 他跟我摆摆手示意自己死不了。 因为,我们穿着防弹衣呢! 而老狗开完一枪就赶紧将手上的猎枪一转身就交给了旁边的一个小混混。 小混混接了枪又转身转给了人群里的其他人。 这样七传八传,几下枪就不见踪影了。 而刚刚枪一响,工地外原本堵着门口的工人也一下子就散到两边去了。 “警察,里面有人开枪!” 外面有人在喊,一共三辆警车上下来七八个警察,匆匆朝工地里跑了进来。 “谁?谁开枪了?” 工地门口,一大块空地上,只有我和小武。 我身边原本围的密密麻麻的人都被枪声吓的躲到旁边去了。 就是许志明也躲到一边去了。 我站了起来,也将小武扶了起来。 我们穿着防弹衣,刚刚这一枪虽然不致命,但这巨大的撞击力也够小武受的。 我估计八成得断两根肋骨。 “怎么回事?” 警察冲了进来,看见我跟小武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没有说话,而是死死的盯着老狗。 老狗面无表,也直直的看着我。 “他们有枪,刚刚开枪打人了。” 旁边我这边的工人突然有人指着死老狗喊了起来。 枪!在国内是个很敏感的话题。 很多事情可以包庇,但是枪的事情上一般没人敢包庇。 所以,就算再牛逼的人,就算有枪,那也只是用来吓唬吓唬人的。 原则上,没有人敢开枪。 所以,开枪了! 警察首先就紧张了起来。 况且,现场这许多人看着呢! “谁开枪了?打着谁了?枪呢?” 警察望着老狗,又望向了我和小武。 这话一听就知道一切都被荣家搞定了。 因为,小武胸前密密麻麻的钢珠打出来的小眼不是看的清清楚楚么! 还特么问打着谁了,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老狗看着我满脸的嘲笑意味,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我开枪了,你能把我怎样?你说啊!随便说! 我看着死老狗不禁冷笑了一声,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许志明,摆摆手示意他让下面的人不要说话。 我转过头,“他们看错了!没有枪,大家争工地有点误会,现在没事了。” 老狗脸色一变,看的出来他应该没想到,我竟然没有说枪的事。 不过,他不禁又得意的微微笑了起来。 他以为我看的清清楚楚,现场的警察已经被荣家搞定,就算我紧抓着枪不放,到最后也顶多逮一个小混混进去而已。 是,我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不过,这不是我放过他开枪这一节的原因。 因为我决定,不再走常规流程把他们送进监狱! 而是,以暴制暴! 第319章 回家 我不会再找大律师骆飞,让他帮忙打官司,将荣家的几个小混混送进监狱! 有一次就行了,我不会再做第二次! 那样治标不治本! 那样只会让荣家觉得有钱就能摆平一切! 所以,从老狗开枪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了,我要连根拔了他! 断了荣家的左膀右臂! “行了,没事都散了,聚这么多人在这里干嘛呢?” 警察见我不提枪的事情,不禁就大松了一口气,赶紧驱散人群。 我看着老狗笑了笑! 很阴险的那种笑! 对,很阴险的那种笑! 因为跟守法遵纪的人比输赢,你要比他更懂法,更守法。 而跟坏人比输赢,你要的是比他更坏,更阴!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决定比老狗更坏,比荣家更黑! “让大家都散了,今晚的钱你先帮忙垫付一下,回头你统计一下,我明天直接打给你。” 我找到许志明,让他把众人再带回去。 许志明也是吓了一跳,他以为只是打打架,摆摆场面的事。 没想到竟然都动上枪了,早知道就不趟这浑水了! 还好小武买的是能买到的最高等级的防弹衣。 防弹衣脱下来,里面的陶瓷插板都被干碎了。 送去医院一拍片子,果不其然,断了两根肋骨。 不过还不算太严重,骨头是被子弹给撞裂了,没有彻底断。 但是痛那是肯定的。 短时间内,运动肯定是不能够了。 而且,医生还交代要躺下来静养。 痛,对小武来说这都不是事。 但是你让他躺着不动,还不如让他一直痛呢! 第二天,我让小武在家躺着休息,我一个人去苏古雅集上班。 我将从胡金生家里买下来的元朝剔红商山四皓图圆盘放进了保险柜里。 并交代苏沫给顾先锋打了168万。 许志明这边也给我发来信息,昨晚他一共带了521个人过来。 我也让苏沫给许志明打了70万过去。 我多给了十几万给许志明,并打电话跟他说了。 让他自己看着处理,如果不够再跟我说。 我知道对于许志明来说,十几万块他压根是看不上的。 但是,大家都不傻,你大方一点,让人家好做事。 人家也才会下一次还会帮你。 你如果抠抠搜搜,斤斤计较。 下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人家就不会这么爽快的帮你了。 苏沫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给许志明打钱,但是我让她打,她也没问,就直接打了。 付完昨晚一切该付的款项,我就坐下来将昨晚的事跟苏沫大致讲了讲。 苏沫听得震惊不已。 “难怪今天没看到小武呢?他没事吧?” 我摆摆手,“只是断了两根肋骨,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苏沫,小武现在受了伤,他一个人躺在家里闲不住,动来动去反而不容易恢复。正好过两天就是中秋节了,我想跟小武回趟梅溪老家,然后也让他回去多养几天,让他老妈在家看着他,也恢复的快。” 我要把小武送回梅溪,让他在老家养一段时间。 苏沫对于我的这个想法自然是同意的。 我还建议苏古雅集关门几天,说我过两天就回来。 但是,苏沫觉得中秋小长假是人流量最高的时候,古董店关门肯定是不合适的。 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 所以,苏古雅集照常营业,我和小武回梅溪。 小武听说我们能回梅溪过中秋,那是开心的不得了。 立马顾不得胸部疼痛,要坚持着出去买东西。 他说要带一些金陵特产回去给他老爸老妈。 看着小武忍着疼痛大包小包的买什么盐水鸭之类的,我不禁有点难过起来。 所谓子欲养而亲不在,我现在大概能够懂得这句话的意思了! 小武拎了很多特产,我说买这么多鸭子也吃不完。 小武拍了拍我的肩膀,“帮你买的,你回去也不能空手,虽然你爷爷不在了,但是十三爷还在啊!你们梅家不还有那么多叔伯婶婶么!中秋节,大家应当都回来过节的,这些特产你拿回去每家一份。” 小武这个人虽然又黑又粗,但是心却是很细的。 我们两个人是开车回的梅溪。 车,自然是我开了。 以往我在外读书的时候,中秋节几乎每年都会往家赶的。 但是由于中秋假短,我都是中秋当天才赶回梅溪的。 所以,以往每次我到家的时候,我老远都能看到我爷爷在村口等着我。 但这一次,我没看见我爷爷。 将小武先送回家,我就开着车回自家的小院了。 小院也就半年多没人住,里面竟然就已经长了草了。 我没有收拾,而是直接上山去看我爷爷去了。 我没有带香,就直接给老人家点了三支烟。 然后拆了一包盐水鸭和一瓶酒,放在了爷爷的墓前。 我也点上一支烟,轻轻的抽了一口。 “爷爷,金陵的特产,你也应该吃过的,不知道还是不是当年那个味了。” 我在爷爷的坟前抽了三支烟,直到天黑,才用手轻轻拍了拍那青石碑,嘴里念叨了一句。 “你老人家该吃吃,该喝喝,别操心我啊!我好的很!” 我用手摩挲着爷爷坟前的石碑,我刚想转身离去。 但是心中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其实不是心中,而是手上。 我的手掌触摸着石碑上的文字,有一种好像前不久刚刚触摸过的相似感突然从我的脑海里跳了出来。 奇怪了! 前不久我的确也差不多像摸麻将一样摩挲过石碑上的文字。 那是在曲水县,我帮柯红兵去买古董,恰巧摸到了一块神碑。 但是,那文字跟眼前的石碑上的楷书完全不同。 神碑上的文字说篆不篆,说隶不隶,是天下第一奇书。 但是,我刚刚不知为什么有一种似曾似曾相识的触摸感。 也许是种错觉而已。 我摇摇头,转身下山去了。 我没想到我家的小院里竟然来了这许多人。 村里人知道我回来了,都跑过来看我。 更让我吃惊的是,院子里的杂草竟然已经被处理的干干净净了。 村子里的婶婶、嫂子,都过来帮我打扫小院,都喊我“小九爷!” “小九爷啊!这次回来多住几天!” “小九爷啊!等下去我家吃晚饭!” “小九爷啊!你三哥他们都回来过节了,明天中午到家呢!” “小九爷啊……” 这些喊我小九爷的,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比我辈分高,但是年纪都比我大。 但是,几乎全梅溪人都习惯喊我一声小九爷了! 第320章 十三爷 我回梅溪看望的第一个人就是十三爷。 十三爷七十多岁了,他现在是梅溪年龄最大,辈分最高的人了。 十三爷如今是梅溪的权威,是开祠堂的临时族长。 十三爷的身体还算健朗,看见我回来是开心不已。 十三爷是个孤寡,他的儿子七叔,就是当年被送回来的三个人之一。 所以看见我,他就像看见他的亲孙子一样开心。 但是看着十三爷我不禁有些难过。 他住的还是几十年前翻建的老房子,很多地方都已经破败不堪了。 但是,却没有人帮他翻修。 梅溪,自从十几年前开始不再做旧,年轻人都纷纷出门打工去了。 留在村子里的都是老人和小孩。 而如我父亲那一辈人,其实都是从小开始学一门很专一的做旧技艺。 一学就是几十年,除了做旧这么手艺,其他的什么都不会。 所以去外面打工,除了卖力气,啥也做不了。 至于本身所具有的的手艺上的东西,我爷爷当年也是开了祠堂严格规定,在外打工不能用的。 所以,打力气工,是赚不到钱的。 因此,这村子里是既没人又没钱来帮十三爷翻修老房子。 其实,不仅仅是十三爷家的房子。 梅溪整个村子自从十几年前开始就没有新建过房子了。 这么多年,每家每户也都是靠着以前积攒下的积蓄过下来的。 “十三爷,过几天我让小武喊人来帮你把房子翻修一下。” 我站在十三爷家的院子里,看着垮塌下去的一角屋顶轻轻叨咕了一句。 “翻修啥啊!再过几年我就找你爷爷去了,白费那钱,还不如把村口的路修一修。听说你这次开车回来的?路不好走吧?” 村口的路已经十几年没修过了,若不是我们的车是真正的越野车,那肯定是进不了村的。 “来,过来喝茶,别惦记我的房子了,我都快入土的人了。要惦记也是惦记你们年轻一辈该怎么办吧!老本都被吃完了!” 十三爷轻轻招呼我坐下来喝茶。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用他的紫砂壶泡了一壶茶,给我倒了满满一杯。 我转身走了过去轻轻坐了下来。 但是我这一坐下来不禁就是一惊。 这,石桌,竟然跟曲水县任老家的院子那块石桌长的差不多。 “十三爷,你家院子里的石桌咋换成了这两块石条了呢?” 我记得小时候,十三爷家的院子里放着一张圆形的石桌。 这些石桌都是他自己亲自做的。 十三爷是梅溪的雕刻大师,他最擅长的就是雕刻。 石雕、木雕、瓷雕等一切雕刻! 他这一生就只做了一件事,雕刻! “石桌,前几年碎了,我年纪大了,也搬不动石头了,也懒得再做新的了。就将院子里放着的两块老石条拼起来做了个石桌。” 十三爷说着话不禁用手摸了摸石桌。 “这石桌是简单了点,但是大小正好,而且返璞归真不挺好的么!” 我仔细看了一下这两块石条,无论是材质还是开发出来的时间,都几乎和我在曲水县看到的那两块一模一样。 这也太巧合了吧! 我刚想开口问十三爷呢,但是我转念一想,不如上手自摸吧。 我直接伸手到石桌的下面,跟上次一样去摸石桌背面的文字。 但是,让我失望 不,让我开心的是,石桌背面是光滑的,并没有文字。 十三爷见我伸手去摸石桌下面,不禁就奇道。 “小九啊!你这是摸什么呢?” “哦,我摸摸看石碑上有没有文字。” 十三爷听得一惊,“你怎么知道这是石碑?” 嗯?!!!! “这是石碑?” “不是。” 十三爷的话吓了我一跳。 但是他又找补了一句,又让我是一脸懵。 “本来是想做成一块石碑的,做到一半就废了。你摸的那头是光的,你去摸摸另一头,另一头有文字。” 我赶紧起身伸手到石条的另一头去摸。 我的手一伸下去,稍微一摸,不禁是满头惊愕! “天发神谶碑?” 我的手只摸了两个字就知道那是天下第一奇书。 十三爷听得“嘶”的一声,不禁皱着眉看着我。 “小九,你这随便摸一下就知道这石条本来要做什么的了?了不起!你比你爷爷还要厉害呢!” “不是,十三爷,另外两块碑在我那里呢!” “啊?!!!” 十三爷听得一声惊叹,忽然就跳了起来。 我不知道他老人家为何是如此的激动。 “小九,你是在哪里找到这两块碑的?” “曲水县。” “曲水?怎么跑到哪里去了呢?” 我听的一头雾水,不禁轻轻扶着十三爷又坐了下来。 “十三爷,这石碑到底怎么回事啊?” “难怪你一下就摸了出来,原来你是早就知道此事了,是你爷爷跟你说的吧?” “啊???对!”我点点头跟十三爷撒了个谎。 “不过,爷爷只是说让我去找这两块碑,但是这两块碑的来历,他说等我找到了问您就知道了。” 十三爷听得点点头,又不禁叹气起来。 “十几年过去了,你爷爷竟然都还没有放下当年的事!他竟然把查清当年之事的任务悄悄交给了你!这真是让我想不到!” 十三爷告诉我,三十多年前我爷爷托人从京都带回来一套故宫博物院所藏宋摹本《天发神谶碑》的照片。 爷爷从三十多年就开始收集各个朝代的天发神谶碑的摹本,然后开始设计策划做旧。 为此,十三爷练习这道碑帖十几年,也在大大小小的石头上雕刻了十几年。 直到十七八年前,方才做好充分准备在青石板上落刀。 天发神谶碑一共三段,前两段做了整整两年,方才让我父亲带出梅溪准备出售。 本打算,前两段卖出后,再让买家预定第三段的。 但是,谁曾想,这第三段只刻了一半就扔在了角落里再也用不上了。 当年我父亲叔伯带着一批做旧品离开梅溪,其中最重的就是这两块石碑。 当年的定价就高达一千五百万。 如果按十分之一换算,真品的市场价就是一亿五千万啊! 这个价格可比我之前预估的多多了。 想来,我还是大大低估了《天发神谶碑》的价值。 如果放到现在,这两块不说一个亿,七八千万应该是要的。 而如果三块都齐了,那不是轻轻松松就上一个亿,甚至两三亿了? 可惜了!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高兴半天以为捡到大漏的东西,竟然是我们梅溪做的东西。 这东西,做的真好! 连我都没看出破绽来! 我忽然想起来,难怪我傍晚时分摸着我爷爷坟前的石碑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了。 因为我爷爷的石碑也是十三爷亲自雕刻的。 同一个雕刻师,虽然雕刻的文字类型不同,但是用刀的深浅角度却有着相同的规律性在里面。 第321章 我想 十三爷对于我爷爷让我去调查天发神谶碑的下落感到吃惊! 他觉得按照我爷爷的脾气和我爷爷的身份他是不可能让我去冒这个险的! 我爷爷是梅溪第二十三任做旧总师,他得对整个梅溪负责! 所以,他不仅仅是不愿我去冒险。 而是,不会拿整个梅溪村的人去冒险。 “十三爷,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三缄其口呢?” 十三爷轻轻叹气! “其实不是大家不说,而是大家真的不知道啊!当年之事,只有你爷爷外出调查过。但是,你爷爷调查到什么东西,他没说,我们也不知道。只是,当年他从外面回来就开了祠堂,让梅溪从此不在做旧。” “那我爷爷没说缘由么?” “当年开祠堂你不也在么?” 我点点头,当年我才十一二岁,开祠堂时也的确是在的。 但不记得当时我爷爷说了什么缘由,只是强调若不想梅溪灭村绝后,就必须得远离做旧,远离藏古界。 其实这十几年来我一直都不明白,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可能还会有所谓的灭村绝后的事情发生! 我觉得我爷爷的思想太保守,太落伍了。 我觉得他们这些老一辈的做旧师是受了数百年传承的做旧文化的影响太深了,做事情想事情都是太过胆小甚微。 所以,几年前我大学毕业的时候,最终还是摆脱了我爷爷的影响,选择了文物修复专业的研究生。 虽然我爷爷气急败坏,甚至直到临终都对我学习藏古耿耿于怀。 但我依然认为,这些都是他太保守的过激想法而已。 我接受过高等教育,我见过外面的世界。 无论是京都、中海,亦或是长安、岭南,我都去过,看过各地的人文风情。 所以,我觉得时代不同了,就算梅溪位置再偏僻,也不可能发生灭村绝后的事情。 但是,这次回来,我的想法变了。 我和小武在金陵市区都能被几百人围堵追杀,都能被人用枪顶着胸口开一枪。 而且,对方还能全身而退。 这还只是荣家,金陵的荣家! 如果是比荣家还大的势力呢? 在中海,在京都,在大半个国内。 甚至 我不敢去想。 我觉得我爷爷当年的决定现在看来并不过激。 面对我们梅溪小小一个村落,处在位置偏僻的山角落里。 有一天忽然全村消失,那不是没有可能的。 也许是小范围的地震,也许是暴雨泥石流等原因,造成了村毁人亡。 甚至,外星人绑架都有可能是一种原因。 这些事故,或者故事,都可以成为调查报告上的原因。 而调查,是完全可以被人为摆平的。 所以现在想来,当年我父亲叔伯虽惨死,但却无人上门来调查。 这,也并不奇怪! 所以,十三爷才奇怪,才震惊,为什么我爷爷坚持了这么多年,到最后却还是让我去调查了呢! 我骗了十三爷,因为,我有新的打算。 “十三爷,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年七叔是如何死的么?” “哼!”十三爷从鼻孔里发出了一种满是怨恨的冷笑。 “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心结就是小七的死,我如何不想知道呢!我还想为他报仇啊!但是,我们不能,总师说过,这就当是梅溪做旧数百年欠下的债,积到我们这一辈,该还了!所以,我们不能想!” 我从来不相信这种宿命论! “十三爷,我想!” 十三爷看着我,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估计是老花的看不清东西了。 十三爷没有说话,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十三爷,你的屋顶快塌了,不修,明年雨季来了,估计就住不了人了。” 十三爷依旧没有说话。 “十三爷,其实我看村里很多房子也都年久失修了,如果不修,我估计再过几年,年轻人就不会再回来了。梅溪,估计也快没了。” “十三爷,我爷爷临终的时候将那套《梅溪攒古图鉴》传给了我,但是我不知道我未来还能传给谁!” 十三爷依旧眯着眼看着我,看了半天,他终于低下头叹了口气。 “小九啊!我老了,这个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你们自己决定吧!” 我没想到,梅溪人竟然还如此严守习俗。 第二天中秋节,几乎所有在外打工的梅溪人都赶回来过节了。 我拎着小武买的特产给叔伯辈的长辈挨家挨户拜节,也顺便了解一些大家在外打工的情况。 其实,我不上门也知道,在外打工没有几个人是过的好的。 单从大家能够在中秋节回来过节就能猜得到。 但凡在外过的好的,都忙的要死,中秋节都不太可能赶的回来。 对于我,大家都还是很尊敬的。 不仅仅我是小九爷,是总师的孙子。 还因为我是梅溪第一个博士。 博士,对于山里人来说,还是充满了敬意的! 虽然,我是个读了一半的废旧博士。 但在梅溪人的心目中我是为了梅溪放弃的,我是值得尊敬的! 其实,我们梅溪大多数人都是知书达理的人,从小都受过很好的传统教育。 毕竟做旧这一行,大部分时候吃的就是深厚的传统文化的饭。 尤其是我父辈以上的老一辈,传统文化的功底更是深厚。 但是越是受传统文化影响,越是思想保守。 对于未来的打算,几乎人人都有一种安于天命的想法在里面。 而如我这般年纪的年轻人,虽然没有安于天命。 但是面对外面的世界和未来,又是一片茫然。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跟我一样读了大学,还去读博士。 大多数人不是进电子厂,就是去送快递,送外卖。 但是梅溪的年轻人跟别人不一样,他们从小就受过很严实的传统文化的熏陶。 所以,他们做不惯电子厂,更不想送快递,送外卖。 学门手艺! 这是每个我小时候玩过的伙伴的想法,也是他们的父母说的话。 但是,学什么手艺呢? 大家又迷茫了! 对于从小学泥塑,学雕刻,学书法,学绘画的人来说。 你让他去学汽修,去学厨师,去学泥水匠。 他们是骨子里反感的! 虽然工作不分贵贱,都是挣钱谋生。 但是,他们就是不想。 所以,就一直打算着! 打算什么呢? 也说不出来! 第322章 二十四任 开祠堂拜月! 这是我们梅溪过中秋所特有的习俗。 至于这个习俗是如何来的,有何说法,具体就无从考究了。 但是传下来的说法就是,当年我们梅氏逃难是借着满月的光才找到了梅溪这个地方。 而那一天,正是中秋节。 所以,中秋节是梅溪最重要的节,甚至大于春节。 吃完晚饭,天黑之后,开祠堂。 等月亮出来,挂到了中天,就可以焚香拜月了。 焚完香,拜完月。 十三爷开始讲话。 “我想讲,但是讲不动了,老了,思想跟不上了。还是让小九讲吧,他是梅溪的博士,让他讲!” 大家呵呵的笑了起来,我没有矫情,直接起身走到了十三爷身边。 我先将十三爷搀扶着坐了下来,然后又返身回到祠堂前的石阶上。 “十三爷,各位叔伯大哥,其实我也没什么好讲的。” 我微微笑了笑,不禁又皱起了眉头。 “只是我这次回来看到各家各户的情况,心里有些难过而已!” “我昨天晚上去看十三爷,发现十三爷家的屋顶塌了,塌了很长时间了,没人帮他修,也没钱修。” 我这话一说完,下面坐着的人不禁满面愧疚起来。 都是梅氏子孙,十三爷是大家的十三爷! 十三爷家的房子塌了,就是梅氏子孙的不孝。 所以,众人不禁都满面愧疚。 但,又无可奈何! “我明天就找人帮十三爷修房子,也帮梅溪所有房屋破败的人家修房子,也要将村口的那条十几年没修的路修一修。” 所有人都看着站在石阶上的我,不知道我究竟想要说什么。 “十五年了!当年的事,大家应该都不会忘记。当年我爷爷定下的规矩,大家都还在遵守。但是,十五年了,我们还要隐忍下去么?” 没有人说话,都只是看着我。 “十五年过去了,以前的事也应该过去了!再隐忍下去,梅溪就没了!房子塌了可以修,但是人散了,就找不回来了!” “今年中秋大家都还能回来,但是明年后年,五年后十年后,还会有这么多人回来拜月么?” “如果梅溪没了,我们还遵守当年总师定下的规矩做什么?” “那些规矩不就是为了保住梅溪,保住梅溪的香火延续么!” 依旧没有人说话,但是我从众人的眼神和面部表情可以看出。 我的话其实已经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去了。 这么多年,大家过的很苦。 尤其是最近几年,以前的积蓄消耗的差不多了,外面的世界,消费又高。 所以,大家的生活相对十几年前越发的艰苦起来。 “小九,总师定的规矩,只有总师能改,其他人是改不了的。” 石阶下放着八张八仙桌,最前面坐在十三爷,和几位年龄较大的伯伯们。 说话的是三伯,他快六十的人了。 如今却在一个小竹器厂打工,听说做个副厂长,工资五六千。 但实际上,三伯却是个丹青好手。 以前梅溪做旧,很多瓷器上的彩绘都是出自三伯的手。 “三伯,如果一定要总师才能更改这个规矩,那我就接了这个总师。” 我说着话,又一步跳下了石阶,从我刚刚坐的位子上拿起来一个袋子。 我从袋子搬出一套深蓝色的线装古籍。 “十三爷,诸位叔伯大哥,这是二十三任总师传给我的《梅溪攒古图鉴》。” 我双手捧着一整套的《梅溪攒古图鉴》,下面众人是看的惊奇不已。 其实梅溪人肯定都是听过这套传奇图鉴的,但是绝大多数人又是从来没见过的。 因为这套图鉴也只是在总师之间进行传承,是不会轻易示给他人的。 “上一任总师走的匆忙,没有来得及开祠堂做仪式。其实,我也本来没打算接这个总师位置的。但,这次回来看到我们梅溪如今这个景况,我觉得如果我不接总师这个位置,梅溪就真的没了!那我就对不起上一任老总师了,对不起我们历任的梅溪总师了!” 实际上,我爷爷临终前压根没有将总师的位置传给我。 这套《梅溪攒古图鉴》也只是我在爷爷的遗物里找到的。 没有人说话,只是看着我,看着我手中的图鉴。 而不说话就是不反对。 不反对就是同意。 其实,我对这些叔伯大哥的想法清楚的很,实际上他们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现场沉默了一会儿,众人不禁又看向了十三爷。 毕竟,他是临时的族长。 在梅溪,总师就是族长。 而我爷爷离世后,总师没了,只能十三爷代理了族长。 十三爷点点头,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大家。 “按规矩,总师的传承必须得上一任老总师亲自开祠堂才行。但是,上一任已然离世,只能吃香火,不能点香火了。所以啊!大家就商量着来!我个人的看法,论做旧,小九是上一任总师亲传,这点没人可以比得了。论见过世面,小九是博士,见过大世面,这一点更是无人可比。我同意小九接任第二十四任做旧总师。剩下的,你们自己看吧!” 十三爷也就说了这几句话,就又坐下来不说话了。 但是他的这几句话几乎是一锤定音,决定了我继承总师位置的合规性了。 众人都点点头,表示同意。 众人的点头,在我看来不仅仅是默许,更是一种无所谓。 这是一种凝聚力消亡的表现。 是一种对梅氏家族失望的表现。 在众人看来,谁当这个总师,谁当族长,对于大家的生活没有影响。 十五年了,梅溪不做旧已经太长时间了。 就算现在我这个新总师改了十五年前不做旧的规矩,但是大家都不知道要从何处开始。 所以,该外出打工,不也一样过了明天,就又要各奔东西么! 我放下手中的图鉴,工工整整的用袋子装好了。 然后我宣布了一个决定,一个重要的决定。 我要在梅溪开办工厂,仿古工艺品工厂。 所有梅溪人全部都回工厂上班,再也不用去外面打工了。 所有人听得先是一愣,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小九,开工厂,你哪来那么多钱?还有,开工厂可不简单,生产对我们来说不难,但是生产出来了,卖给谁呢?” “这个就不用各位担心了,钱我出,销售渠道我安排。所有人只管生产,保证品质就行了。” “喔!不用出门打工,这太好了!” 第323章 溪畔仿古工坊 在十三爷的主持下,我正式成为了梅溪第二十四任做旧总师! 我为什么要成为总师? 因为我若想弄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若想让我爷爷瞑目九泉,若想让梅溪延续下去。 以我现在的实力和资源,很难! 不说别的,就一个金陵荣家,就让我很难跨越了。 而当年,我爷爷可不仅仅去了金陵。 所以,我要整合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 而梅溪,是一个巨大的潜在资源。 既然当年的事出在藏古界,那未来解决起来依然还是要在藏古界。 因此,我必须重整梅溪。 我要改变当年我爷爷的思路。 要反其道而行。 别人越是不想让我们从事藏古,我越是要做藏古。 因为别人不想让你做,是因为他们害怕。 所以,我们越是要做让别人害怕的事。 当然,等待我们的也必然是巨大的风险。 甚至,是一夜灭村。 所以,我得小心翼翼。 我得一步一步,不着急。 首先,我要将人给聚起来,将人心给聚起来。 所以,我要开一个工厂。 说是工厂,其实我想的是手工作坊。 因为,这里面工作的人仅仅只是我们梅溪自己的人。 短时间内,我不准备让大家做精品,甚至绝品的仿古古董。 只做工艺品,博物馆或旅游商店里卖的那种工艺品。 是卖给游客的。 不是卖给藏家或古董商的。 所以,暂且,还不能算重新回到藏古界。 顶多,打个擦边球,进到了旅游行业。 我的想法很简单,之前我就想着做些文创用品来着。 现在时机正正好,手艺我们梅溪多的是。 人,也多的是。 东西我来设计,让梅溪族人制作。 销路,暂且就和金陵博物院合作。 也放在苏古雅集和古玩街上的其他古董店卖。 我相信,凭借我的设计,和古玩街以及金陵博物院的人流量。 不说生意多好,让大家暂且不比在外打工差就行了。 等以后人心拢起来了,安全性也保证了。 我在逐渐把梅溪往老本行上带。 到时候,按现如今的藏古市场。 按我们梅溪的做旧技艺,想不发财都难! 在城市里建一个工厂自然不简单,但是在山里面成立一个小作坊,那就简单了。 都是吃手艺饭的人,只要来活就立马能干。 连手续都不用办的。 我让三伯做我们溪畔仿古工坊的品质师,让他来领导我们工坊的生产和品质监督。 其实在做旧仿古这个老本行上,不用我多交待,大家都清楚该干什么。 只要我能将东西卖出去就行。 中秋节的第二天,我就匆匆离开了梅溪,回金陵了。 当然,回去之前我做了一系列的安排。 首先就是先给十三爷家修房子,顺便将村口的路修一修。 另外就是让三伯带着大家整理村落,找一座老房子修一修变成工坊。 以后做工艺品是批量生产,需要集中起来工作。 另外就是小武,他自然是要跟我回金陵的。 但是我硬是将他按了下来。 一来,让他养伤。 二来,我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我将我身上之前帮花蕊和顾先锋等人鉴定赚的钱统统给了小武。 让他翻修房子、修路等等。 “才八十万,远远不够啊!” 小武随便算了一下,光修路修房子八十万都不够,何况我还交给他一个十分艰巨的任务呢! “你放心吧,只管放手干,钱的事我会回去想办法的。记住你受的这一枪,花钱别小气。” “你不会是要将苏古雅集的另一半还给苏家吧?” 小武拍了拍车门,是一脸的疑惑。 “怎么可能!苏古雅集是我们在外面的堡垒,它是一个渠道,重要的渠道,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丢掉苏古雅集的。” 我一个人开车回到金陵。 虽然中秋节已经过了,但是我依旧带着月饼去看苏溪亭。 “亭爷,不好意思啊!本来应该节前来看您的,但是节前出了事,苏沫应该也给您说了吧?” 我放下一盒月饼和一盒茶叶就跟苏溪亭解释起来。 苏溪亭摆摆手示意我不必客气,然后就请我坐下来喝茶。 “小武怎么样?没事吧?” “断了两根肋骨,所以我送他回去养伤了。放在金陵也没人照顾他。” 苏溪亭点点头,给我倒上茶。 “没想到荣家竟然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可惜,我苏家败落如此,不但帮不了你们,还连累了你们。” 苏溪亭满脸歉意的看着我,“小九爷,苏古雅集的难关既然渡过了。要不然,你们把苏古雅集的股权还给我苏家,我让苏沫把古玩街再次抵押给银行,把一半的股权买回来。你和小武拿着钱离开金陵,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京都,去中海,去其他地方发展去吧!” “亭爷,您这是要赶我们走呢?” 我不禁笑了起来。 “不不不,小九爷您可不要误会!我苏家感激您还来不及,抱着您还来不及,如何会赶您走呢?只是,我不想连累你们,这是我苏荣两家的恩怨,你们完全没必要参与进来。” 一半的股权,按目前苏古雅集的账面资金,少说也得四五千万。 如果拿着这么多钱离开金陵,那的确是再好不过了。 但是,钱,不是我要的。 我不知道苏溪亭的话是真是假,但这并不重要。 “亭爷,坦白说,我们是各取所需吧!合作,才是对我们最好的方式,分开,对谁都不划算。” 我的话说的直接,苏溪亭也听得点点头,不再提拿钱走人的事。 但是,我今天来可还真是说拿钱的事。 “亭爷,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小九爷,什么事就直说,既然您都说了合作是我们最好的方式,那就不要客气了!” 我点点头,不再客气。 “亭爷,我想将苏古雅集今年的账提前分了。小武受了伤,需要用钱。” “小武受伤,属于苏古雅集的工伤,他的一切费用自然是苏古雅集报销,没必要分账用你们自己的钱吧?” 道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我要钱可不是为了让小武养伤。 养伤能要多少钱。 “亭爷,不瞒您说,梅溪已经十几年不做旧了,村子也差不多都废弃了。大家都去外面打工去了,人都散了,所以,我需要钱,回去修一修老房子,修一修祠堂。” 第324章 提前分账 我没有跟苏溪亭说,我要钱是准备回去重整梅溪。 要将所有梅溪人聚起来,重新做旧。 这件事,是我梅溪自己的事,外人无需知道。 也不能让别人知道。 哪怕他是苏溪亭。 “小九爷,早就说过苏古雅集由您做主,所以,什么时候分账自然是您说了算。不用跟我商量的。” “经营上我说了算,但是分账,好歹大家都各占一半股份,还是要商量的。” “不如这样,小九爷,我苏家再送您苏古雅集1%的股份,这样,您就占股51%了,我苏家占股49%。如此,您一个人就完全说了算了,以后压根不用在这么客气了。” 苏溪亭这话一出,是听的我一脸震惊。 好家伙!他真是够大方的! 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苏溪亭这又送股权,又送决定权的,这1%可不是白拿的。 见我一脸的不可思议,苏溪亭不禁就笑了起来。 “小九爷,您不用想太多,我也直接说了。我苏家无人,小沫虽留过洋,做做咖啡馆,开发开发古玩街也许还行。但古董这一行,核心还是眼力。所以,苏古雅集还得靠您。这1%,给不给都是您做主,那不如让您更加的放开手脚。我苏家拿49%的分红权就行了,且不自在!” 苏溪亭的话听上去还是实情,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如此想得开,都有这般气度。 “1%我就不要了,有您苏老爷子这句话我就知道怎么做了。还是一半一半吧!” 苏溪亭也不矫情,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从苏溪亭位于郊区半山的小院回到苏古雅集。 我让苏沫将苏古雅集的账面资金给盘了盘。 除去店里的古董不算,账面上现有资金为7000万不到。 我先让苏沫将原先苏家注入苏古雅集的启动资金750万给提取出去,剩余就是6300万左右。 我决定我和苏家各分2000万现金走,剩余2300万依旧放在苏古雅集的账面上做经营资金。 2000万,对于我寻找当年的真相或许还差得远。 但是对于重整梅溪,暂时是足够了。 这2000万,有小武400万分红。 我一共给小武的账户打了1900万过去。 告诉他,400万是他的分红,1500万是我给他完成任务的资金。 小武也不矫情,直接收了钱。 回说他已经在联系了,钱到位了,就好办了。 梅溪那边,我交待小武在家养伤的这段时间,帮忙用心盯着点。 而我这边赶忙和林正卿联系了一下。 将我想要跟金陵博物院合作开发文创用品的想法跟他说了一下。 林正卿自然是高兴的不行,他说最近咖啡馆开业以后,他也正想着进一步重整博物院的文创用品开发,既然我提出来了,那就求之不得了。 林正卿让我做方案,然后提交他们博物院开会讨论。 又做方案,我最讨厌动不动就搞什么方案。 但是,博物院是事业单位,很多事情没办法必须得走流程。 很多时候,流程比结果更重要。 做方案我不会做,但是有苏沫在,也完全用不着我做。 金陵博物院的文创用品,我选取了他们的二十大国宝级一级文物,然后进行了重新设计改良。 文物毕竟比较老旧,也有很多破损的地方。 所以,我在重新设计的时候就进行了翻新。 就是要让游客看到这仿古的文物跟几百年数千年前刚制作出来时一模一样。 对于藏友们来说,最最讨厌仿古的东西是新的。 但是对于游客来说,可不是这样。 他们更喜欢比博物馆展出的文物更加完整更加漂亮的装饰品。 这样摆在家里好看,甚至生活中都可以拿来使用。 我一方面抓紧时间设计着金陵博物院的仿古文创,并且让苏沫帮忙做成方案拿去给林正卿。 另一方面,我也设计着可以放在古玩街进行售卖的文创用品。 而放在古玩街各家古董店进行售卖的文创就很是天马行空了,不必拘泥于博物院的馆藏。 只要跟金陵的文化有关,都可以设计。 只要游客喜欢,都可以售卖。 所以,我上网收集了一下最近几年最受游客欢迎的旅游用品。 然后结合金陵的文化,想要设计出大约二三十种文创用品。 比如富有金陵文化的折扇、玉牌、笔筒。 比如西霞寺的佛像。 比如金陵画派的山水画,画烟雨莫愁,画秦淮灯影等。 我设计的这些文创大多都是需要手工亲作的。 没必要做的太好,太逼真。 如果按赝品的等级来说,大概中低仿的程度就好了。 价格上比一般的旅游用品要略微贵一点,但是又比古玩街上的那些仿古赝品要便宜一些。 而且,最主要的是要在每一件用品上落款:溪畔仿古工坊手作。 这是我的想法,慢慢设计,并不着急。 而金陵博物院那边,林正卿说需要我提供样品,他们才能最终决定。 所以我将设计图发给了小武,让他给三伯,先生产一批发过来。 另一方面,中秋前我拍卖带回来的那件圆盘,我本打算找柯红兵卖了。 但是我突然想到,过几天曾小凡要过来金陵。 我之前和他联系好,要将那幅吴昌硕的书法卖给他。 既然他人都要过来了,我不如再等等,等到时他过来我一并也将这件元朝的剔红商山四皓图圆盘也卖给他。 小武不在,我一个人住在郊区,进出就时刻变得格外小心。 每天上下车,我都会按小武教我的方法,检查车辆状况。 最主要,是我们的车子前后都装了24小时监控,每天上车前我都会看一遍视频。 看看有没有不对劲的人在我的车子周边活动。 另外,原本苏沫想要继续扩张咖啡馆的生意,除博物院之外,再另外两家咖啡馆。 但是如今小武不在,她一旦外出,店里只剩我一人。 所以,她也便主动暂缓了扩张咖啡馆的想法。 对于苏沫暂缓扩张咖啡馆的想法我自然是举双手赞同的。 我虽没说,但是苏沫应该清楚的很,一家咖啡馆撑死了一年才能赚多少钱呢? 把苏古雅集经营好了,随随便便哪个角落里不能掉下来一两座咖啡馆的钱! 第325章 舆论造势 中秋节之前那晚的事,已然在整个金陵藏古界,尤其是古董行,传的沸沸扬扬了。 尤其是那晚之后,我和小武竟突然消失不见了。 这让整个古玩街,直到整个金陵藏古界。 都传说苏古雅集的首席鉴定师,梅九爷,被荣家给废了。 但又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中秋之后,我又回来了。 先是冯国坤亲自跑了过来,跟我喝了好大一会茶。 见我安然无恙,并也就摇摇头,离开了。 然后是柯红兵也打电话过来,问我怎么样。 其他古玩街上各个古董店的老板自是不必多说,一个个都借着去隔壁共饮一江水买一杯咖啡的机会来苏古雅集转一转。 看到我好端端的坐在茶桌前喝茶,便也都几乎是统一的笑容问一声。 “九爷,行内可是传的活灵活现,说您跟荣家的老狗起了冲突,双方各带了几百人在江滨路大干了一场。连枪都响了,您没事吧?” 我其实能够理解这些古董店的老板们,同行们。 他们不仅仅只是好奇,是来看个热闹。 更主要的,是他们带着同理心呢! 如果连我都被荣家干掉了,那金陵还有其他古董商做的大么? 以后但凡不小心哪里得罪了荣家,那岂不是别在金陵呆了。 面对行内的传闻,和同行的疑问,我的策略是。 统统否决,打死不认。 我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跟荣家没有发生任何冲突,也没有任何恩怨。 如此,万一未来他荣家有什么不测,可不关我的事。 所以,我不但不认,还变着法的给荣家说好话。 “怎么可能,荣家是金陵第一的古董商,哪里看的上我。荣家和苏家之间的恩怨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这两家也都不是一个级别的选手了,哪里会有冲突呢!前几个月,金陵出现了一件十分漂亮的元青花,标价将近三个亿呢,不是我们和荣家、花家,一起合的么!都是同行,常常合作,荣家还是很不错的!那些几百个人对着干的夸张传闻怎么可能当得了真,这都是什么年代了,还会发生这种事呢?” 我对每一个前来询问的人都是如此一套说法。 甚至,竟然还有晚报的记者听说了此事,还特意跑过来采访我。 我自然也是这套说辞,并且,还特意加一句。 “我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么,就单这一点,就足以证明谣言不可信!” “金陵的古董行都是一家人,荣古斋是拍卖行,我们苏古雅集是古董店,原则上没有利益冲突。就算有,那也是荣古斋跟外地拍卖行起了冲突,跟我们金陵本地的古董商绝不可能。我们和荣古斋没有任何矛盾,这一点可以去问警方。” 我在整个金陵藏古界慢慢挖坑,进行潜移默化的舆论造势。 为的就是让大家不要把我和荣家联系起来。 当然了,这种事情有没有用我不知道,但是顺手做着也不花钱。 我没想到的是顾先锋也给我打来电话,那晚的事,他竟然也听说了。 在他面前我自然不能否认,因为他本来就知道我和荣家之间有矛盾。 顾先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丢下一句话,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他说。 大佬就是大佬,言简意赅。 但是,顾先锋帮不了我,至少暂且帮不了我。 而自打我从梅溪回到金陵,荣家这边却一直静悄悄的,并没有对我发起再一次的追杀。 实际上我明白的很,明面上我能看的动静肯定不是致命的动静。 暗地里,我看不到的才是致命的存在。 我一方面着手设计文创用品,争取早一日将梅溪的工坊给做起来,让梅溪的人心再次聚起来。 另一方面,我也在盘算着,如何拔掉他荣家。 说实话,拔掉荣家想想而已。 他荣家在金陵的产业颇多,坊间传闻,有近百亿的家底。 凭我一己之力,谈何容易。 不过,就算拔不掉,我也要敲掉他几颗牙齿,给他造成重创。 这一次,我不会让他们荣家好过。 我不着急,我需要慢慢准备。 但是心中怎么想,怎么盘算那是夜深人静躺在床上的事。 其他时间该干嘛还得干嘛,苏古雅集还得经营,我也还得坐店看店。 这一日,我正在茶桌前画设计图呢,店里进人了。 来人并没有去看展厅的古董,而是直奔茶桌而来。 两人,一前一后。 前面的我认识。 市记捡委的牛文彬。 “哟,牛主任,怎么有空跑我这里来了?赶紧坐。” 我一方面招呼两人坐下来喝茶,一方面不禁抬眼看了牛文彬身后另一人。 此人年纪跟牛文彬差不多,看穿着应该也是体制内的人。 不过,这家伙满头大汗,好像从哪里跑步过来的一样。 我赶紧倒了一杯茶放到了他面前,然后顺便将一盒纸巾递了过去。 “这位领导,赶紧擦擦汗,喝杯茶。怎么这满头大汗的!” 牛文彬一看我这一系列动作,忙不好意思的解释起来。 “你看我这个人,差点忘了介绍了。这位是省记捡委的吴发科主任。” 省记捡! 这看来又要让我接炸弹啊! “吴主任,这位就是文旅厅推荐的金陵博物院鉴定顾问,苏古雅集首席鉴定师,梅总。” “您好,梅总。” 吴发科伸手跟我握了握,我还来不及客套一句,也说上您好呢! 人家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不好意思,今天来的匆忙,临时性的有一件古董想请您帮忙去鉴定一下。” 临时性的?什么意思? 这记捡单位办案也有临时性的? 当然了,谁都有临时性的突发事件。 难怪,这家伙满头大汗了,估计还真是突发临时。 “直接请博物院的专家不就行了,没必要还跑到我这里来。” 我委婉的拒绝,说实话我不太想接这种活。 没钱不说,还容易得罪人。 要知道,原先市记捡调查的都是大领导,这换成省一级的,那不更是大了。 吴发科伸手将茶桌上的茶水给一口灌了下去,然后看着我皱着眉有点无奈。 “其实不瞒您说,事情比较重大,所以上面指定要古董鉴定权威,而且最好不要体制内的人。其实最好当然是从京都请专家过来,但是等不了,现在就要结论。” “什么事这么急,现在就要结论?” “梅总,有些事不能跟您说。但是,鉴定结论直接影响着案……事情的定性。” 第326章 刚刚来过 我从吴发科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中可以听得出来。 这事,应该涉及到大人物了。 要不然,像他这种人,不太可能如此紧张。 而且,记捡调查案件没有特殊情况向来都是按部就班,不可能要求立马定性的。 这里面,肯定不简单。 那,我就更不能接了。 “吴主任,牛主任,这种事,我建议还是找其他权威专家吧。我就一个古董商,不合适。” 我的话一下子让吴发科就急了,没说话不禁看向了一旁的牛文彬。 牛文彬满脸笑容的看着我。 “梅总,有些事情因为纪律的原因,我们真的不能跟您说。但是,这事急,是一刻都不能等呢!我们也很为难,做不好都要倒霉,您帮帮忙,我们省市两级都记着您的这份情。吴主任,你说是不是?” 牛文彬看向了吴发科,让他也跟着表个态。 “对对对,梅总您跟牛主任是熟人,听说上次您帮金陵市记捡这边出的鉴定报告都被选送省里评选优秀案例了。这次要是您能帮我们解了这个围,您的这个人情我们都会记着的,以后,哎,牛主任,我们不如跟上面申报,聘请梅总为我们省市两级记捡的古董鉴定顾问” “别啊!”我这一听又要请我做顾问,这特么是准备长期绑定我啊! “顾问千万别!说句实话,给你们做鉴定跟接地雷一样,没钱赚,还得罪人啊!” “不会吧!很多人可是都想给我们鉴定呢!” 吴发科是一脸的难以置信起来。 “吴主任,人家那是因为背后收钱,影响鉴定结果呢!” 牛文彬笑了起来,“梅总,正是因为您的鉴定结果客观公平,我们才一直找您啊!上面也一直都推荐您。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腐败分子逍遥法外吧?” “牛主任,你别给我戴高帽子啊,我就是一个古董商,见钱眼开的古董商!” “哈哈!您梅总不是那样的人,听说您还给金陵博物院捐赠了一套国家一级文物呢!” “哎呦!二位!我是真的急,比热锅上的蚂蚁还要急!梅总,不做顾问就不做,这一次无论如何要跟我走一趟。实在不行,我要不跟上面请示一下,让高厅给您亲自打个电话。”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就没法拒绝了。 因为真要高盖伦给我打电话,我还不得不去,否则就得罪了高盖伦。 但是等到高盖伦给我电话,我去了,还得罪了人家吴发科和牛文彬。 所以,不如现在就答应他们,至少还能得了他们的人情。 “行行行,既然两位都这样说了,我还推辞就太不识抬举了。” “太感谢了,梅总,您的这个忙,我们省记捡记着了。” 吴发科说着话就直接起身要走,看的出来他是真急。 吴发科竟然没有开车,他是临时打车到古玩街,然后从头跑到苏古雅集的,难怪满头是汗呢! 所以我们坐牛文彬的车子去鉴定现场。 一路上,我问吴发科接下来要鉴定什么东西。 但是吴发科只是摇头,说他自己也不知道,到了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这是吴发科故意不说呢,还是真不知道。 因为也有可能,当着牛文彬的面很多事情是不能说的。 虽然他和牛文彬都是记捡系统的,但是毕竟是两级单位。 而且,就算是同一个单位的,不同的案件参与人员,相互之间都是不能透露案情的。 所以,吴发科不说,我也不好继续追问,就跟着车子走就是了。 但是车子越开我越是疑惑,直到震惊起来。 牛文彬将车子停在了一座老旧小区的一间院子门口。 车子没有开进院子,牛文彬说他就在院门口等我们。 我和吴发科下了车子,眼前的院子让我吃惊不已。 因为,我前不久刚刚来过。 只不过,之前我是被车子载着进了院子的。 这里就是前段时间高盖伦打电话给我,让我晚上过来帮忙领导看看画的地方。 这是那位杜老家。 杜老究竟是谁,我之前本想查一查的,但是因为咖啡馆被人投毒的事情让我将这件事给彻底忘了。 现在站在这院子门口跟着吴发科往里面走,我就感觉,这杜老应该不是个小人物。 吴发科一言不发带着我穿过院子,敲敲门直接就进了屋子里。 客厅里,正坐着两个人。 这两人正在喝茶聊天,而且还均都带着微笑。 一个人,我认识,就是杜老。 而另一个我不认识。 两人见大门打开,吴发科带着我走了进来。 “冯书记,专家到了。” 吴发科一进门就看着另一位男子简单汇报了一句。 看的出来,这冯书记应该是吴发科的领导。 而吴发科的领导,应该是省记捡的书记,也不是小人物。 冯书记笑呵呵的看着杜老,“秘书长,专家到了,让他看一看就立马见分晓了,您也不用担心。我们只是走个流程。” 杜老点点头没有说话,因为他的眼睛从我进门开始就一直在盯着我了。 我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从他盯着我看的眼神我可以猜出来,他应该是记得我的。 我估计,他心中也应该跟我一样是吃惊不已的。 我走进客厅,看着冯书记和杜老没有说话。 杜老看着我不禁跟冯书记嘀咕了一句。 “这么年轻的鉴定师,靠谱么?” “秘书长放心,这是金陵博物院的鉴定顾问,之前就跟金陵市记捡合作过,人家的水平那可是绝对的高!” 杜老点点头,他虽面色平静,但是我仍然能看的出来,他内心的不安。 因为如果他还记得我,应该知道我的眼力水平。 “那就让专家看看?” 冯书记很是客气的征求着杜老的意见。 我不知道杜老这个秘书长是个什么职位,不过能够让冯书记这么客气的秘书长,也应该不难猜。 除了省为秘书长,应该没有第二个秘书长能够这么牛逼了。 如果,杜老的确是省为秘书长,那他可真是个大人物了! 但是,如此大人物,为何搞的这么难看呢? 还要记捡这边临时性的带着专家来他家中鉴定? 我是一头雾水,不知这里面究竟有何复杂的关系。 第327章 世界真小 实际上这里面再怎么复杂也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来鉴定的! 杜老点点头,但是他并没有起身。 冯书记也没有起身,而是转头看向了吴发科。 “小张在里面呢,带专家进去看吧。” 吴发科点点头,带着我朝书房走去。 但是,我们还没走到书房呢,冯书记又发话了。 “小吴啊,还是让小张把东西拿出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看吧。” 冯书记看着杜老笑了笑。 很明显,这是在关照杜老的情绪。 是想当着杜老的面让我鉴定。 意思就是,是真是假,价值几何,是上面指定的专家给鉴定的,可不关我的事。 我揣测着这面带微笑的冯书记的心里,我觉得他之所以让人把东西拿出来让我鉴定,是不想得罪人。 而得罪人的事让我这个谁也不认识的专家来干就是了! 书房门口站着一位工作人员,吴发科对他奴了一下嘴,示意他将里面的东西给拿出来。 从书房里拿出来的是一个长条形的锦盒。 而且,仅仅就是一个。 大概率,应该是一幅字画。 仅仅一幅字画就将秘书长给按在了家里,这情况可就真有点复杂了。 锦盒拿出来,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这位专家,既然来了,就直接开始吧。这边坐吧。” 冯书记招呼我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我也不客气,直接就一屁股坐了下去。 而我的侧边沙发上坐着的就是杜老。 杜老见我坐了下来,他不禁盯着我的眼睛瞄了一下。 我也看了他一眼。 和他一样,我也面无表情。 茶几上本来还放着茶具,没办法展开书画。 所以,小张立马就要拿着茶几上的茶具先放到地上去,好让我展开字画。 但是,他这把东西一放地上,杜老的脸色刷一下就拉下来了。 冯书记一看,立马随手就拍了一下小张。 “怎么做事呢?年轻人一点礼貌没有,茶具就放地上呢?” 冯书记说着话,直接起身将地上的茶具端了起来,亲自拿着送去了餐厅的餐桌上。 “茶具先放餐桌上,等一下我们看完东西,再拿回来喝茶。” 冯书记面带笑容,是八面玲珑。 杜老是不置可否,看着冯书记表演。 从杜老的表情来看,我估计这幅字画八成是真品。 至少,在杜老的眼里应该是这样的。 茶几上的东西清干净,我随手掏出纸巾将茶几擦了擦。 茶几边我没看到垃圾桶,所以,我随手就将擦过的纸巾直接就又揣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之所以擦茶几是因为茶几上刚刚放过茶具,担心上面有水,展开字画就不太合适了。 擦完茶几,我轻轻打开锦盒,将里面的字画拿了出来。 果然,里面是幅立轴。 但是这画只展开来不到十公分,我就差点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这世界真特么小! 至少,藏古界是真小! 面前,我手上这幅只展开一点,连里面内容都没看到多少的画,是明朝大画家仇英的画。 对,你没猜错。 这幅画正是我前不久给许志明的那幅画。 他说是领导要送大领导的。 想不到,竟然是送给了杜老了。 难怪许志明要指定吴门四家的画呢! 因为杜老就喜欢吴门四家的画,他本人早年间就收了一幅文征明的画。 上次,还拿出来专门让我给鉴定了。 想不到,兜兜转转,这画竟然又跑到我面前来了。 画,在我手上徐徐展开,我没有停滞。 就好像,我压根是第一次见这画一般。 但是,我仍然忍不住瞄了杜老一眼。 我发现杜老的不安似乎比之前更加的明显了。 不奇怪! 他感到不安才对! 这幅仇英的画是出自洛城,我是从兰若成那里买的,虽不知道是谁画的。 但是这画临摹的算是非常到位,仿品中的精品。 另外拿回来,我又对画的材质装裱等另进行了做旧处理,使得全套都是到代的精品了。 所以,别说是杜老了。 就是大多数古董行的鉴定师过来,也是看不出破绽的。 所以,这画虽然是假的。 但对于杜老来说可是如假包换的真迹! 不过还好,他今天是碰到我了。 若是换成别人,我估计大概率他就完蛋了。 而现在在杜老的心中,我估计他是极其郁闷的。 因为,我的眼力他是知道的。 他认为这幅画是真的,那我自然更是能看的出来是真的了。 所以,他的不安自然不难理解。 我装模作样,将整幅画都轻轻的打开来,从头到尾细细的看了一遍。 我看上去是在看画,其实我的心中是在盘算别的东西。 我一边看画,一边时不时瞄一眼杜老。 而杜老,其实一直都在瞄我。 旁边的冯书记其实是看在眼里,但却当着什么都没看见。 其实,像今天这样的鉴定,按规矩是不可能让鉴定师当着当事人的面进行鉴定的。 因为,这很明显是会影响到鉴定师的鉴定的。 但是,也许是因为事出突然。 最主要,我觉得还是因为冯书记的故意安排。 他让人将东西拿了出来。 杜老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神我还是读的懂的。 我点点头,看向了冯书记和吴发科。 “两位领导,这幅画是明朝吴门四家中的仇英的画,画的还是不错的,但是件仿品,并不是仇英的真迹。” 我这话一出,不禁就看了一眼杜老。 杜老听得是明显一愣,但是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立马跟刚刚的就完全不一样了。 里面有感激,也有激动在里面。 但现场,明显最高兴的却是冯书记。 他先是板着脸一本正经,“这位” “梅总。”吴发科赶紧介绍一句。 “梅总,你确定这幅画是赝品?这个鉴定结论可是要慎重的啊!” 我点点头,“冯书记,我对我的鉴定负责。” 实际上我这句话看上去有点多余,因为古董鉴定师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没有人会对古董鉴定打包票,这不符合业内规矩。 否则,谁也不敢做古董鉴定了。 但是,我说了。 因为,这的确是赝品,出自我手。 另外,我是故意这么说的。 说给杜老听。 让他知道,我给他破了规矩打包票了! 第328章 私心 我给杜老打了包票,也许有人会觉得我这是在包庇大老虎,贪腐分子。 帽子先不要乱扣。 先不管这位杜秘书长是不是大老虎,但是这幅画是千真万确是赝品。 我给出的这个鉴定结果是实实在在的,并没有包庇任何人。 其次,从现场的状况看,就这一幅字画而言。 我觉得这杜老说不定是给人设局给坑了。 而且,从我之前来他家给他鉴定的情况看,他应该还算个说得过去的领导。 至少,他那晚说的话,留给我的印象是这样的。 当然了,要说我一点私心没有,是大公无私的。 那也是扯淡。 我之所以时不时瞄一眼杜老,还最后给打了包票。 这一切不就是顺水推舟做给这杜老看的么。 首先我的鉴定结论并不作假,其次,我还能领了杜老的人情。 这种一举两得的好事,我如何不留着私心呢! 我既然都打了包票了,冯书记不禁就呵呵笑了起来。 他刚想说什么,吴发科突然就看着冯书记提醒了一句。 “冯书记,仿品也有价值的。” 冯书记一愣,随即点点头。 “对对对,梅总,那这幅仿品按你们古董行的市场价,大概是多少啊?” 仿品的价值那就复杂了! 如果按苗价,那就是真品的十分之一。 而这幅仇英的画如果是真迹大概是一千五百万到两千万,按苗价那就是一百五十万到两百万。 而实际上,我跟许志明收的也正是一百五十万的价钱。 但对于查案子本身来说,如果按苗价去估算,那就对杜老太不公平了。 因为如果明明白白将这幅画标定为仿品,放在古董店里或者工艺品店里,那也就值个几千,几万,最多十几万。 具体多少,价格还真不好估。 但这才是这幅画本身应该具有的实际价值。 “这个,我是开正规古董店的,从来不卖仿制品。” 我先没有估价,而是故意退了一步。 “哎!你就大致给个估价,既然都知道是仿品了,那肯定是值不了大钱的。但程序上,我们还是要知道价值的。” 但是冯书记却硬是让我好歹给个价,他们好走完流程。 冯书记的这个意思,其实就是这件事就这样过了,他也好在杜老面前卖个人情。 冯书记这个人对古董懂不懂我不太清楚,但是我估计应该不懂。 所以,他想当然的以为仿品自然是值不了钱的。 但但凡懂古董的,有收藏的就会知道,仿品也是值钱的。 跟真品虽不能比,但就算是值个十几万,几万,那对坐在旁边的老杜来说,那都可是个不小的打击呢! 所以,老杜不禁再次看向了我,他希望我给个合适的估价。 我再次看了看杜老,又看了看冯书记。 “那我就根据市场大概给个估价吧,你们参考参考。”我装模作样给了个价格,“八百块吧!” 八百,的确给的太低了些。 不过,是你让我随便估的,那既然要做人情,那不如就索性做的清清楚楚。 冯书记一听是高兴不已,不禁满脸笑容的看着吴发科。 “小吴啊,你赶紧按程序写报告,我也好跟上面汇报一声,这个事呢其实就是个乌龙事件。” 吴发科点点头,“我马上就回去准备。” 冯书记又转头看向了杜老。 “秘书长” 杜老举手摆了摆,“不要喊我秘书长,我是代理的,还不是正式的呢!” 听他这句话,就知道,他就好像冻僵之人回过暖来了,话语里明显能听得出轻松来。 “呵呵!一场误会,我回去跟上面汇报。这事我们就不要到处说了,以免影响不好。当然了,我们也要检讨,工作上不扎实,给领导带来了困扰。” 这冯书记现场竟然就做起了检讨来。 杜老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 “既然你们也都得出结论了,我也就不留你们了。” 杜老说着就站了起来,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主人起身送客,我们也都跟着起身。 “冯书记,这幅字画,是你们带走呢,还是我处理掉呢?” “既然是一场误会,这东西自然还是您自己的私人物品,我们当然不能带走。” “那不带走,后面你们要是再来找我要,我可拿不出来了啊!” “秘书长,你自己的东西,想怎么处理那是你自己的自由。好了,我们走了,不陪您喝茶了!” “小吴,我们走吧。”冯书记带着我们出了杜老家。 杜老将我们送出门,但我们都还没出院子呢! 又来车了。 车子直接开了进来,停在了门口。 然后从车里下来两人。 一位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夹着公文包,带着一位五十多岁一看就是专家学者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冯书记,罗部长推荐了一位书画鉴定专家过来。” 年轻人很礼貌的跟冯书记打了个招呼。 这话一出,听得在场几人都是一愣。 冯书记脸色虽有些不爽,但似乎又不太好发作。 而脸色更难看的就是杜老了。 原本这事到此就结束了,想不到竟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小田,那幅画刚刚金陵博物院的鉴定顾问已经鉴定过了,也已经有结论了,就不用麻烦专家了啊!” 冯书记呵呵笑着看了一眼专家。 “没关系的,既然专家都来了,就再看一眼吧!这可是姑苏大学的教授呢!是罗部长跟上面打过招呼的,专门从外地请过来配合你们工作的,以免金陵本地专家影响事情的客观公证。” 这话说的,从我一个非官场的人听来,都觉得太过直白了。 很明显,这所谓的罗部长,这是要搞杜老啊! 冯书记本来把这件事快速了解了,也送了人家杜老一个人情,这事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但是,却不成想来了这一出。 冯书记是郁闷的,但是,他又无可奈何。 因为这小田的话说的让他无言以对。 冯书记楞了一下,不禁回过头看了一眼杜老,然后又看向了吴发科和我。 “那就,让专家再看看吧。两位专家一起看吧!” 第329章 再次鉴定 重新回到屋内,茶几上的锦盒还在。 众人都没有坐下来。 冯书记直接指着茶几上的锦盒。 “这位” “我姓唐。”专家自报了个姓。 “哦,唐教授是姑苏大学艺术学院的教授,也是吴门研究会会长,对吴门四家的书画颇有研究。” 小田满脸笑容的介绍着唐教授。 但是这话,听得冯书记是眉头一皱。 “小田,你是如何知道这幅画吴门四家的啊?” 那小田先是一愣,立马就笑了起来。 “冯书记,我哪里知道!不会这么巧合吧?那唐教授今天还真是来着了,这幅画如果是吴门四家的,那唐教授绝对是权威了,他看了肯定是没错的。” 这小田,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是从他的现场反应看,也是个官场的老手,反应极快。 这事,其实都不用猜了,明摆着,他就是知道这幅画是吴门四家的。 所以,人家专门从姑苏请了吴门四家研究会的会长来。 冯书记我估计其实他也是心里明镜似的,但是他又不好说什么。 “画,就在锦盒里,那就请唐教授和梅总共同鉴定吧。” “唐教授,您直接开始吧。” 小田做了个请的手势。 唐教授点点头,又看了看我。 “要不,您先来?” 我笑了笑,“唐教授,您先看吧,我已经看过了。” 人家只是客气,见我拒绝自己也不再说什么。 唐教授,做事情还是正正规规的。 他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了白手套和放大镜。 然后戴上手套,小心翼翼的将画从锦盒里取了出来。 他轻轻将画展开来。 还好,杜老家的茶几够大,这立轴虽然不小,但也能勉强放得下。 众人都站着,都看着唐教授在那里拿着放大镜,一寸一寸的移动着。 唐教授看的很仔细,生怕错过了每一处细节。 他看了足足有十五分钟还多,然后方才放下放大镜。 “怎样?唐教授这幅画是真的么?” 一旁的小田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最后的答案。 “画风完全符合仇英的特点,笔墨精髓都符合!应当是件真迹!” 这话一出,杜老一下子就急了。 “这位教授,你看清楚了再下结论。” 杜老本来是个极有城府的人,但是现在沉不住了。 因为这唐教授可是姑苏大学的教授,是吴门四家研究会的会长,他的话可是绝对的权威。 如果要来对比,坦白讲,他的话肯定比我的话更管用。 而且,是管用的多。 所以,杜老能不急么? 而且,人家这是摆明了专门找人来搞他的。 再不急,那就是楞了! “哎”唐教授只是哎了一下,小田就也急了。 “冯书记,好像按你们的流程,当事人不太好在现场的吧?这,是不是不合规矩啊?” 冯书记被问的明显有些恼火了,但是他又不能发火。 只好,看着杜老。 “秘书长,要不,您回避一下。” 杜老没有说话,更没有看狗仗人势的小田一眼。 而是瞄了我一眼,就转身回房间里去了。 “砰”的一声,杜老重重的带上了房门。 看的出来,他很郁闷。 “冯书记,唐教授已经有结论了,接下来” 冯书记未等小田把话说完。 “小田,问题是,金陵博物院的梅顾问给的结论不太一样啊!” 小田听得一愣,不禁看向了我,“你难道觉得这是假的?” 我点点头,“对,假的。” “开玩笑!”小田不禁笑了起来,“你是谁?唐教授可是姑苏大学教授,吴门研究会的会长。” 我笑了笑,但未等我自我介绍呢,吴发科先替我介绍了。 “哦,这位是金陵博物院古董鉴定顾问,金陵苏古雅集的首席鉴定师梅总。” “苏古雅集?首席鉴定师?”人家唐教授听得却是一惊,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我。 “你是苏古雅集的首席?黄总呢?” “黄总退了。” 想不到,这唐教授竟然还认识黄为仁。 不过,姑苏距离金陵不远,藏古界也就这么点大。 金陵苏古雅集,业内谁不认识呢! 唐教授点点头,然后立马低着头看着那幅画问我。 “那梅总,您觉得这幅画是赝品,哪里看出来的?” 人家唐教授其实还是个学者,一听说我的身份,立马就认真的回到鉴定专业本身上面来了。 我以为这家伙是被收买了来走过场的呢,想不到,还真是来鉴定的。 我也不想跟唐教授去谈什么画风,笔墨,这些说实话都太主观了。 你认为是,我也可以认为不是。 到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案例在藏古界比比皆是。 所以,那不如干脆来个直接的。 我二话不说,直接走进了厨房,找了一个喷壶倒掉里面的东西,稍微洗了洗,然后灌了一壶温水。 我走出来,对着画就是一顿喷水。 “哎哎……” 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现场众人吓了一跳。 “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是毁坏证据啊!” 小田急了,冯书记和吴发科也是一脸懵逼。 但是唐教授似乎明白了我要做什么。 忙举着手示意大家不要着急。 “没事没事,毁不掉。梅总这是要现场揭画。有些高深的仿品,只有揭开来也才能看到真面目。” 说实话,揭画需要小心翼翼,可不能像我这样用壶喷一喷水,就直接开揭。 这样,会把画给毁了。 但是,这现场不一样啊! 明明白白我知道这就是幅赝品,我随随便便揭它当然没什么风险了,也不必顾虑会把画给毁了。 毁了就毁了呗,只要能证明是假的不就行了。 等画芯湿透,我找了根牙签过来,轻轻将画芯挑了一个角起来。 我只挑了一个角,并没有将整个画芯给接下来。 “唐教授,您看看这画芯背后的情况。” 我请唐教授过来看画芯的背面。 因为这幅画在装裱完之后进行了做旧,用的是强紫外线照射。 所以整个画看起来还是很有到代的年代感的。 但是,紫外线的特点就是穿透力很差,哪怕是隔着一张纸都会让紫外线大大减弱。 所以,这整幅画虽看上去十分到代,但是一揭开来,没有照射到强紫外线的地方。 立马就会原形毕露了! 第330章 现场出鉴定报告 唐教授虽然不是做古董买卖的古董商,但是好歹人家也是正儿八经的专家学者。 我揭着一个角让他看,他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唐教授是看的“嘶”的一声。 他一脸的难以置信,仔仔细细的看着这幅画。 “这竟然是幅赝品!哎哟!这画,仿的真好!真像!我是真的没看出来。” 唐教授是不住的啧啧摇头。 “梅总啊!今天若不是您指出来,我这,肯定就耽误事了!” “呵呵!唐教授您客气了,现如今的做假技术可是突飞猛进呢!市面上好的古董,真的古董是越来越少,而假的却越来越多呢!” 我的话听的唐教授是不住点头,但又不禁奇道,“梅总啊!可您是如何看出破绽的呢?” 这个,我就不能告诉你了! “唐教授,这幅画是用强紫外线照射做旧的,其实是很难看出破绽的。” “强紫外线照射,我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不揭画用肉眼怎么看呢?” “哎!这个我也不好短时间内用三言两语跟教授您说清楚。总之,您要是接触这东西多了,自然而然就有了感觉。” “是是是!你们是古董商么,这方面的实践的确比我们这些学院派来的经验丰富多了!” 我们俩这对话,让一旁的小田由笑脸变成了苦瓜脸了。 “唐教授,这画怎么回事?” 唐教授转过头,笑了笑。 “让田秘书见笑了,我刚刚看走眼了。这幅画其实是赝品,不是真迹。” “怎么可能?唐教授您再仔细看看,这么好的画,肯定是真迹!” “不可能。这画纸是新的,画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唐教授说着不禁笑了起来。 “画纸是新的,难道画就不可能是真的了?” 这田秘书估计是急了,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旁边的吴发科看不下去了,没等他的上司冯书记发话,他就先板起了脸来。 “田秘书,你不懂不要乱说。画纸都是新的,这画怎么可能是旧的?难道明朝的仇英是穿越到了现在,用现在的画纸画的画?” 这一句话一下子让田秘书反应了过来,也把他怼的哑口无言。 冯书记见田秘书不说话了,并就笑呵呵的出来打圆场。 “好了,既然两位专家都一致认定这幅画是假的,那田秘书,你看这结论应该可以下了吧?还是说,再请示一下罗部长,看看,还需不需要再另请专家过来鉴定?” 冯书记看着田秘书,这是故意将他的军。 田秘书脸皮也是够厚的,不过说实话能够做领导秘书,脸皮不厚,反应不机灵,是做不久的。 “哎呀!冯书记,这是你们的案子,罗部长那边也只是根据上面领导的指示推荐专家给你们而已。具体结论,当然是你们按流程来了。” 冯书记一听这话不禁就笑了起来。 “哎!我说田秘书,这可不是案子啊!性质不能搞错,这是个误会。” “对对对,你们说误会那就是误会。” “不是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结论在这里,专家在这里!这可是罗部长推荐的专家,有问题,那也要罗部长跟上面解释啊!” 哈哈哈!两个人都皮笑肉不笑的虚伪起来。 “秘书长,您可以出来了。” 冯书记转身走到了房门口,亲自敲门将杜老给请了出来。 “杜老啊,最后两位专家意见一致,这幅画是假的。” 冯书记满面笑容的宣布了结果。 杜老看着湿漉漉的画是一脸的疑惑。 他刚刚没看到现场的过程,现在画的一角也重新被我合了回去。 所以,他压根不知道刚刚现场发生了什么。 他离开客厅之前,人家唐教授可是一口断定这幅画是真迹无疑的。 但是不到十几分钟,等他再出来,结果却来了个大反转。 他不禁看了看我,他不知道我是如何说服这位吴门四家研究会会长的。 但是,现在这并不重要。 “哎,这位”唐教授不知道如何称呼杜老好。 他一脸歉意的看着杜老,“刚刚是我看走眼了,真的是对不住了,若不是梅总指出来,当真是要误事。” 唐教授跟杜老道了个歉。 杜老摆摆手,示意唐教授不必说了。 很明显,杜老短时间之内,被这一反一正搞了两下,虽然现在又给他正过来了。 但是,他早就没上一次正过来时高兴的心情了。 “行了,冯书记,你把这画带走吧!若是以后还有什么专家要来鉴定直接就找你们去鉴定好了,省的都跑我这里来,我要是心脏病犯了,就不太好了!” “哎呀,秘书长,这事我们回去一定检讨,都是我们工作的不周全。但是结论既然已经定下来了,这画我们带回去就不合适了。” “你们确定结论定下来了?” 杜老看着冯书记,但是这话的意思却是指向了田秘书,乃至他背后的罗部长。 “两位专家都结论一致了,怎么可能没定下来呢!” 冯书记笑呵呵的看着杜老。 杜老点点头,“那行,我也记得你们的流程,鉴定,应该有个鉴定报告或者结论之类的吧?应该需要鉴定专家签字的吧?” “那是必须有的,后续我们做出报告了,就会让两位专家签字的。” “东西既然你们不带走,万一哪天坏了,丢了,那又是说不清楚了。这样,既然有了结论,专家都在,那请两位专家当场给我签字,你们现在就给我一份鉴定报告。” 想不到杜老竟然如此直接,当场就要白纸黑字的定论。 冯书记眉头一皱,有点为难,但立马又点头同意了。 他让吴发科现场拿出纸笔,手写一份鉴定报告。 而杜老摇摇头不同意手写,直接让人搬了台笔记本电脑和打印机过来,让吴发科现场草拟鉴定报告。 但是吴发科哪里会写专业的古董鉴定报告,不禁哀求的看向了我。 我笑了笑,好事做到底。 分分钟我就编写了一份鉴定报告出来。 格式相当标准,内容详实。 我还用手机拍了书画的照片,放到了报告当中。 我的报告,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的吃惊不已。 尤其是唐教授。 “梅总,您这是做过学问的人啊!这格式,跟发表论文一样!” 第331章 杜正风 报告打印出来,一式两份。 我和唐教授都一一签过字交给冯书记。 冯书记拿了一份递给杜老。 杜老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将报告拍在茶几上。 “除了两位专家,我这份报告上,在场所有的人都得给我签个字,做个见证。” 杜老这话一出,众人不禁都是一愣。 不过,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他这是明摆着要让田秘书签字。 田秘书,杜老自然不放在眼里。 他从始至终其实都没怎么看过他几眼。 他让签的不是田秘书的字,而是要绝了田秘书背后罗部长的路,以防他再起幺蛾子。 反正有你的秘书现场见证,不怕你不认。 冯书记笑了笑,二话没说,抓起笔就在报告上签了名字。 他一签名,下面的吴发科,还有小张等也都主动签字了。 而田秘书自然是不太情愿签字。 不过说实话,按道理,让这些人签字根本不合流程。 不过,冯书记等签了,大家都看着田秘书,他是不签还真不行。 所以,他也只好很不情愿的签了名。 所有人都签完名,杜老拿起报告看了看就直接扔在了茶几上。 然后,他拿起茶几上仍且湿漉漉的画。 当着我们众人面给撕了个七零八落。 我们现场众人都看傻眼了,想不到这大领导竟然是如此的性情中人。 “不管这画是价值几百,你们都看到了,我不会留着,当着你们的面给毁了。我杜正风,坦坦荡荡,受得起任何监察。某些人就算要玩手段,也要下些本钱搞一些真家伙,弄这些下三滥的东西来,他能丢得起这个脸,我丢不起。” 杜老,全名原来叫杜正风。 杜正风撕完画,直接伸手。 “各位,不送了啊!” 冯书记点点头,知趣的带着众人出门了。 冯书记对我印象深刻,但是田秘书在,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看着我点点头,让吴发科送我回去了。 倒是,他对田秘书和唐教授是满怀热情,感激的话说了一箩筐。 什么小田啊,回去帮我跟罗部长说一说,感谢他对记捡工作的支持之类的。 这种话我不爱听,也不关我的事。 所以我匆匆的离开,是怎么来的,还是怎么回去。 我坐牛文彬的车由吴发科陪着送回了古玩街。 一路上,吴发科是对我感激又佩服。 不禁竖着大拇指一个劲的说年轻有为。 前面开车的牛文彬被他整的是一脸懵逼。 还好,人家牛文彬也是见识过我的实力的。 到了古玩街,我请两位进去苏古雅集坐坐,喝杯茶。 但是两位都很无奈的摇头。 说是实在太忙了,回去还要赶紧赶报告,冯书记还等着报告跟上面汇报呢! 改天吧,改天有机会一定来喝茶。 还有,梅总今天帮我们的忙我们记着呢! 两人要走,我也不好强留,况且留下来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相互之间都留了联系方式。 回到苏古雅集,我顺手掏出手机就在网上查了一下杜正风。 江南省为,副秘书长,主持工作。 这个主持工作,也就是说,正职暂且空缺,他这个副职行使正职工作。 而且,原则上主持工作的领导一般都会很快扶正。 未来不久,杜正风应该就是秘书长了。 难怪,冯书记一口一个秘书长了。 这秘书长可不简单,一般情况下都是能进长委的。 而长委意味着什么,我这里就不多说了,懂的都懂。 官面上的事就不多说了。 苏沫告诉我,中秋期间古玩街人流量很大,不仅隔壁共饮一江水的生意很好。 就连苏古雅集的生意也不错。 之前我从淳州带回来的两幅画,竟然都卖了。 其实那两幅画价值不大,几十万的东西,所以挂在店里也好卖。 不知道花蕊那边,她带回来的那些油画卖的怎样了。 想到这姐姐,我就不禁想起了从淳州回来那晚发生的事情。 但是那晚酒喝多了,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我是断片了真想不起来了。 可恶的是,我后来怎么问这姐姐,她都不说,搞得人心里毛毛的。 我正当想着这姐姐呢,想不到她却不失时机的给我发信息了,问我回金陵没有。 其实中秋前发生的事,花蕊之前就打过电话问我。 还硬是要来看我,但那是我在梅溪,被我婉拒了。 我跟她已经回金陵了,一切都正常。 同时也顺便问了她一下,从淳州回来后花萼有没有再找她麻烦。 花蕊只回了我两个字,没有。 就再没有回其他信息了。 这是她花家的家事,花蕊不愿多说,我也不好再问什么。 我,还是专心在我梅溪的重整上。 现在小武不在,我和苏沫商量好,每天苏古雅集打烊的时间都提前到了下午五点。 天没黑,我就开着车一个人回郊区小院了。 我一个人回家很简单,路上买几个馒头,买点卤菜就是晚餐了。 这一日,我随便吃完晚餐,一个人在家里画我的图稿。 一直到半夜,却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我接起来一听,打电话的竟然是杜正风。 “小梅,方便么?出来见面聊聊。” 电话里,杜正风很是客气。 杜正风约我见面谈谈,我自然是不会客气的。 其实说实话,我,也正等着他的电话呢! 我开车去杜正风给我的一个地址。 郊区一间很不起眼的茶馆,外面看非常普通,若不是杜正风给我的地址。 我从茶馆前面走过去,肯定都不带回头多看一眼的。 但一走进这茶馆,里面却另有洞天。 里面,却是江南园林的模样,到处都是假山。 每一处假山里却隐藏着一间茶室。 茶室不大却精巧,正正好和这假山和这园林配合的相得益彰。 我被穿着旗袍,身材高挑的茶馆服务员带着走进了一间名为蝶恋花的茶室。 服务员一开门,杜正风正坐在里面喝茶。 见我到来,他连忙起身对我招招手。 “小梅,来坐。” 杜正风说完就看着坐在他对面泡茶的美女。 “哎,小宋啊,这里就不麻烦你了,我们自己来就好了。” “杜老,您有事就直接按铃就好了。” 美女知趣,笑呵呵的起身出茶室了。 第334章 预展 “只要你不说话,保证谁也认不出来。” 江锦是自信满满,打包票是谁都认不出来。 我心想,说话又能咋的。 江锦她是不知道,其实,自从她之前跟我提过说话没办法改变后,我便开始留心准备了。 我让江锦回去上班,我从停车场出来,沿着古玩街慢慢的逛着。 连着逛了几家古董店,都没人认出我来。 当然了,别家古董店的老板虽然都认识我。 但是,毕竟谈不上知根知底,稍微化个妆,认不出来也很正常。 所以,我直接就进了苏古雅集。 就如同一般的游客或者藏友一般进了苏古雅集。 我手里盘着串,慢慢的沿着展厅的展柜,看着里面的古董。 我这一身打扮,看样子就知道是藏友,不是一般的游客。 藏友进店,自然要更加的重视。 苏沫立马就起身过来接待。 她应该没想到,这一大早开店就进客了。 我这边慢慢的看,苏沫这边也不说话,只是微笑着跟在我旁边。 我看了一小会儿,发现苏沫依然没动静,就故意抬起头看了看她。 她对我笑笑,“这位老板,不知道您有什么想看的?” 我轻轻摇头看着她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见我没说话,只是摇头,苏沫也就只好跟着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追问。 我看了一会儿古董,在展厅里走动了一下,见苏沫依旧没有看出我来。 我便转身直接出门去了。 我出了苏古雅集,给苏沫发了个信息,说上午去看展,晚点进店。 然后,我就直接打个车去荣古斋了。 荣古斋,我这是第一次进来。 说实话,人家这地盘可真是不小。 前面是古色古香的老建筑,一栋二层的小楼。 小楼后面紧接着是新建起来的一栋五层的楼。 前面老建筑,后面新建筑,两者相互连通,从前面可以直接进到后面的楼里。 展厅自然是在后面的新楼里。 我是不费吹灰之力,跟其他人一样直接就进了展厅看秋拍预展去了。 一般拍卖行春拍和秋拍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两个拍卖会,这两个拍卖会各大拍卖行也都会铆足了劲将好东西,大东西放在这两个会上来拍。 春秋两拍的成果一般也都决定着每家拍卖行这一年的成果。 还有,这春秋两拍也基本显示着每家拍卖行的实力和声誉。 所以,无论大小,每家拍卖行都是十分的重视这春秋两拍的。 荣古斋自然也是如此,好歹他也是区域性的大拍卖行。 荣古斋此次秋拍征集的东西还真不少,只不过是真是假那就不一定了。 当然了,掺水肯定是会掺的,但好歹也是公开的拍卖会,他们应该不会太过分。 毕竟做过了,就砸了荣古斋的牌子。 荣古斋实际上真正的利润来源并不主要靠拍卖,而打着拍卖这个招牌,收罗东西。 比如各种春拍秋拍专题拍征集古董的时机,收集好东西。 一旦发现好东西,卖家又不是很懂,那就使用各种手段将东西给拿下来自己藏着。 如果卖家懂行不松手,那就赚拍卖的钱。 其实,国内很多拍卖行都是用这种手段赚钱。 很多小拍卖行,都是坑蒙拐骗,将不太懂行的卖家手上的好东西给骗走。 另一方面,荣古斋的最大利润来源就是掺水。 不是在荣古斋自己正儿八经的拍卖会上掺水,而是到处做局掺水。 什么土拍,什么私人拍卖,什么慈善品鉴会拍卖,等等。 只要你能想到的跟古董交易有关的拍卖,应该没有他荣古斋不做的,很多都有荣家的影子。 我今天过来看荣古斋的秋拍预展,实际上我只是好奇。 好奇那十几件从日本回流回来的古董,而其余的东西我并不关心。 更没有想着要参加他荣古斋的拍卖会捡个漏啥的。 实际上,作为古董商原则上也很少参加拍卖会。 因为好东西价格竞争太激烈,根本没有赚钱的空间。 最主要,拍卖会价格透明,你拍下一个东西什么价格大家都知道。 作为古董商,根本没有赚差价的可操作空间。 除非等东西升值,但是风险太大。 有人说可以捡漏。 我跟你说,在拍卖会上捡漏,不是说没有,但是概率太小,几乎不可能。 因为,能上拍的古董都是会经过层层鉴定的。 越是大型的拍卖会,越是实力大的拍卖行,就越是会请眼力高的鉴定师事前鉴定拍品。 所以,原则上只会把赝品当真品上拍了。 拍到的人只会亏! 而不会把真品当赝品上拍。 让你捡漏! 所以,拍卖会上捡漏,原则上根本不可能。 因此,我压根也没兴趣去看其他的展品。 而是直奔了那十几件日本回流的东西。 这十几件东西并不是统一放在一处的,也没有特意突出这些都是从日本回流的。 我是看了预展目录从中找到的规律。 当然了,一般人肯定是发现不了这个规律的。 这需要你对日本藏了多少我国的文物古董清清楚楚,也才能一眼从目录中发现端倪。 所以,这十几件古董都是按不同的门类分散在展厅的各个位置陈列的。 我一件一件的古董去看,转了大半圈,我发现这些从日本回来的古董竟然都是真的。 当然,有一件让我有些疑惑。 这是一件茶盏,建盏。 标为南宋建窑油滴束口盏。 估价1080万到1380万。 是这十几件日本回流古董中估价最高的东西。 这件建盏看上去没有问题,但是古董这东西光看不上手,肯定是无法鉴别真伪的。 赝品到了高仿这个级别,单纯凭借视觉看一看就能辨别真赝的几乎很难了。 一般都得上手,从上下左右内外各个角度,从摸、听、闻等各个方面。 才能最终确定古董的真赝。 但是呢,这预展的古董都是被防弹的玻璃给罩着的。 预展可以随便看,但是要上手就不能随便了。 每家拍卖行都有自己的规矩和流程。 有的需要提前预约,甚至还得签署各种协议,提交各种资质保证,才能让你上手。 但不管怎样,都很麻烦,而我没必要惊动荣古斋。 我看看就好。 第335章 路人甲 我在荣古斋的展厅里转了不到半个小时,十几件东西就看完了。 我对其他东西其实不感兴趣,但是既然来了。 而且,也都没人认得出我,我就想着再看看其他东西。 我慢慢腾腾的在展厅里转悠着,就跟去博物馆看东西差不多。 其实这展厅里的展品,东西虽然不少。 但是,绝大多数还都是价值不高的古董。 十几万,几万的东西其实还不老少。 真正上百万的其实也并不算太多。 毕竟,荣古斋只是家区域性拍卖行,不能跟全国性的大行比。 我是专挑价值高的东西看,所以速度也挺快的。 一共三层的展厅,我是自上而下的看。 看完最上面两层就下到了一楼。 一楼是书法字画展厅,分当代书画和古代书画两个部分。 我刚到一楼,正站在一幅书法作品面前呢! 就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曾爷,我们荣古斋今年的秋拍,在书画这块可是有好几件大货呢!” “是么?我可没从你们的目录中看出大件呢!要不是那件《李思训碑》,我可是不会提前来金陵看你们的预展呢!” “呵呵!曾爷,这碑帖是好,但是竞争激烈啊!其他的书法也有好东西,来都来了,何不多看一眼,万一能捡到宝呢!” “荣二爷,在你们拍卖行捡漏,我可没这个眼力!” 哈哈哈! 荣二爷,这肯定是荣自在了。 能让荣自在亲自陪着来看展的,定是不小的人物。 而且,我怎么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呢? 曾爷? 我不禁心中一惊,转头去看。 果然,是曾小凡! 这家伙之前说会来金陵,原来是来看荣古斋的秋拍预展呢! 曾小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的金陵,到现在都还没给我打电话。 还好,我今天特意让江锦给我做了个大变样。 否则,这走过来的一堆人,至少有三四个都认识我。 曾小凡、荣自在、吴学浅、张克等,可都是我的老相识了。 还好,现在我是路人甲。 我站在展厅里看着书画,同时也慢慢的跟着曾小凡一行人。 我想看看他曾小凡看的这件《李思训碑》到底如何。 李思训碑是一块石碑,公元720年立,李邕撰文并书。 石碑上的铭文记述李思训生平事迹。 这块碑是国内非常著名的书法碑刻。 历来都备受文人书法家推崇,其地位很高。 这块碑现在还在,不过已经残缺了。 所以,完整的拓本就变得价值颇高了。 而刚刚曾小凡说的《李思训碑》指的是碑刻拓本。 但是,不同的拓本,其品质就会有好有坏,价值也会有高有低。 不过,既然曾小凡是冲着这件拓本来的,我估计应该是比较优质的拓本了。 荣自在是亲自带路,领着曾小凡去看那件拓本。 众人来到那拓本面前,吴学浅是亲自打开陈列柜的门,让曾小凡直接上手。 这曾小凡不愧是国内四大藏,跟之前古大金一样,荣自在是给足了面子。 我也厚着脸皮,跟过去,直接就距离不到两三米的地方看着。 这展厅里大家看展,我借机看一眼,别人也不好赶我走不让我看。 曾小凡亲自上手一页页仔仔细细看了半天,他是边看边点头。 “不错,这个版本的拓本比清朝的好。不过,很明显,很多字都已经损了,跟宋拓本比起来,还是差了很多啊!可惜,要是有宋的就好了!” “曾爷,宋拓本,其实我也正好认识一位藏家,他那里就有宋拓本的《李思训碑》,而且还是艺字完整的拓本。” “哟!”曾小凡一听是艺字完整的版本不禁就来了精神。 这艺字完整,说明这是李思训石碑早年保存完好时期拓印的。 宋以后的拓本俱都没有了完整的艺字。 这艺字是关键,是区别李思训拓本是否顶级的一个重要标志。 “荣二爷,这拓本在谁那里呢?” “这个,曾爷,我不好说呢!” 荣自在抱歉的笑笑。 行内规矩,有的藏家比较注重保密,你拍卖行知道谁家藏了好东西,或者从你这儿拍走了什么。 没有藏家允许,你是不能透露藏家信息的。 曾小凡点点头,笑道,“这样啊,你不说可以,但是帮我问问,或者直接帮我拿下都行,一千万内,我都能接受。” 嚯! 一千万拿下一件石刻拓本,这个价开的可不低。 要知道,这块石碑现在可还在呢!虽然是残缺了。 荣自在一听就乐了起来。 “我是听说您曾爷尤爱书法,十分痴迷收集各种书法碑帖,可没想到曾爷您如此大手笔。早知道您出手如此阔绰,我们荣古斋一定为您办场专门的书画碑帖征集会了!” 哈哈哈!众人一听不禁都笑了起来。 “这个可以有,不过,我可是很挑剔的。一般的东西我可是看不上眼的。非大家,非精品,我是宁缺毋滥的!” “看样子,今天我们这展厅的其他东西曾爷是不会赏脸再看了!”荣自在打趣了一句,然后看着吴学浅,“吴总,这个你们要检讨一下啊!以后,我们荣古斋如果没有入得了曾爷眼的硬货,那这一季的书画类拍品就算是征集失败了!” “是是是,我们必须得检讨。” 吴学浅满面笑容的点头称是。 “哎,荣二爷,你可别扯上我啊!用我的眼光去考核吴总,你这明显是想克扣人家的奖金!” 哈哈哈,众人又是哈哈大笑。 “吴总,你等一下必须得满敬曾爷三杯,他都把我的老底给抖出来了,你要好好谢谢人家曾爷啊!” “那必须的!” “荣二爷,中午就算了,我下午还约了人看古董。不如我们晚上吧!” 曾小凡将荣自在宴请的时间提议改成了晚上,荣自在自然不好拒绝。 “行,曾爷好不容易光临金陵,各家各户肯定都准备了很多好东西呢!那就晚上也好,晚上喝的更尽兴!” “喝酒的事我们好说,不过我说真的啊!你们荣古斋如果能收到好的书法作品,好的碑帖,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价格好说,重要东西好,我原则上都会收。” “曾爷,你放心吧!您看,我们收到这《李思训碑》不是第一时间通知的您!” “二爷,曾爷研究书法多年,其本身的书法水平也是相当高深。今天曾爷好不容易来一趟,他的墨宝肯定是要留下的!” “哦,对对对,我们早就准备好了,曾爷既然不想看展,那就给我们留幅墨宝。” 曾小凡被荣自在等人热情的邀请去写字去了! 人家这一走,我就不好再装模作样跟着了。 但是,从刚刚这几人的聊天之中,我忽然灵机一动。 大脑中忽然就出现了一个局。 对,局! 机会来了! 我要对荣家出手了! 第336章 拓印 我匆忙就离开了荣古斋。 因为从刚刚曾小凡的话中,我得知他将宴请推至晚上,为的是下午看古董。 而这,我估计八成肯定是要去我那里看东西的。 我离开荣古斋并没有直接回苏古雅集。 而是直接回郊区小院了。 回家第一件事,我就给自己卸妆。 但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以为卸妆就是用水洗一洗就恢复真身了。 实际上,我洗了半天,恢是恢复,但是只恢复了六七成。 很多地方水是根本洗不掉的。 这化妆品还真是厉害! 难怪还宣传什么防水呢! 还真是防水,但要是防火就好了! 我给江锦打了电话,她说要专业的卸妆水才能卸干净,让我回古玩街,她帮我卸。 回古玩街肯定是要回的,下午曾小凡还得找我呢。 但,不是现在。 我将之前从曲江带回来的两块神碑给翻了过来。 这两块碑之前被扔在角落里,正面朝下。 现在我一个人给他翻了过来。 说实话,这要是几个月前,我估计就我一个人是肯定动都动不了的。 还好,最近几个月都被小武练的孔武有力了。 尤其手上的劲至少提升了一倍。 这两块石碑,我之前还以为捡到大宝了呢! 结果,中秋回梅溪一趟,我特么竟然在十三爷家发现了第三块半成品。 这两块石碑竟然是我梅溪出去的做旧品。 真是让人失望至极。 不过,现在我并不觉得失望,反而觉得冥冥中被安排好了的。 我只将石碑的第一段给翻了过来。 然后找来宣纸、墨汁、浆糊、喷壶、棕刷等。 我又临时找了些破棉花,用棉布包着做了个拓包。 我要做什么,你应该能看的出来了。 我要拓印石碑。 其实拓印看上去是个很简单的活。 但是,要做好可也是有技术在里面的。 先用棕刷清理干净石碑,然后再调制浆糊。 喷壶里放入少量浆糊,然后加清水稀释。 这样做就是为了让清水带有一定的粘性,让宣纸贴在石碑上进行拓印时不会移位。 宣纸要略微泡水湿润,然后平铺在石碑上。 贴好宣纸,再用拓包轻轻敲打宣纸。 尤其是要注意将石碑上每个字的形状边缘给定出来。 敲打定位完毕,就先放着稍微等一等。 等宣纸上的水分蒸发掉,就可以进行着墨拓印了。 在等宣纸自然晾干的时间,我将自己身上的衣服给换了下来。 先前去荣古斋穿的是唐装,现在脱了换成正常的衬衫。 宣纸不用完全干透,干到八九分,明显发白就可以了。 拓包沾着墨汁,轻轻的拍打宣纸就可以了。 当然了,我这说的简单啊! 实际上难就难在拓包沾墨的多少,难就难在拓包拍打的力度。 这个只能自己去实践,说很难说清。 拓印完成,略微等一下。 待宣纸上的墨干了,就可以轻轻取下来了。 这里要回头提一下,先前喷壶里加浆糊,千万别加多了。 加多了,这里要揭下来可就麻烦了。 搞不好粘在石碑上,宣纸就下不来了。 我一口气拓印了三份,俱都是第一段石碑。 拓印好,便又将石碑重新翻回去。 拓印出来的三张拓片,我放在一边晾着,然后掏出手机给拍了一张照片。 拍完照片我就叫了个网约车直接去古玩街了。 拓片,我并没有带。 我直接去了停车场,江锦已提前在车子边等我了。 见到我脸上深一块,浅一块的,江锦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得了白癜风呢!九爷你是咋想的,现在的化妆品用水哪里能卸的掉!” “我哪知道,赶紧的帮我卸了。” 车子上有江锦早上带过来的全套化妆品呢! 她是三下两下就将我脸上的妆给卸的干干净净。 她手法虽快,但是我发现这卸妆并不简单。 光用具耗材都好几种,什么棉签、干纸巾、湿纸巾、化妆棉、卸妆水等等,最后还要补水。 另外卸妆还要分区域,什么先眼妆,再唇妆,再面部等等。 江锦一边帮我卸妆一边告诉我步骤和注意事项。 我听得头都大了,我的个天,太麻烦了! 这玩意说实话其实跟做旧差不多。 区别是一个是在人脸上做工,一个是在物体上做工。 但目的都一样,就是改变原貌,让你妈都认不出来。 “大姐,有没有简单直接的步骤,用卸妆水洗洗脸行不行?” “卸妆水是化学药剂,很伤皮肤的,不能乱用的。要” “行行行,你把这卸妆水和卸妆棉之类的给我留下,现在没时间跟你学化妆啊!” 我卸完妆,恢复了真身,就直接回到了苏古雅集。 坐下来,我就掏出手机,用自己另一个手机号码注册的账号给自己发了条信息。 信息上一张图片,就是刚刚我拍的石碑拓片的照片。 信息内容是:九爷,新出来的拓片,有点怪,您帮忙掌个眼。 我回过去的信息是:电话。 发完信息,我就坐下来喝茶了,然后心中盘算着曾小凡什么时候给我电话。 直到吃过午饭,快下午两点了,我方才接到曾小凡的电话。 “曾爷,我去接您!” “不用,我现在就在古玩街呢!马上到!” 我挂掉电话,一边让苏沫上去保险柜将东西给取出来,一边我起身迎了出去。 曾小凡,带着一位助理正在古玩街上漫不经心的逛着。 我远远的看着,也没有走过去打扰他。 人家这是来一次金陵,逛逛古玩街呢! 等到曾小凡走到苏古雅集,我都在门口等了七八分钟了。 不过人家是金主,等一等也是应该的。 我将曾小凡迎进了苏古雅集,然后将他和苏沫两人相互介绍了一下。 曾小凡一听这美女老板是金陵传奇苏溪亭的孙女,不禁也是一声感叹,时间过的真快! 介绍完,我便带曾小凡先看起了我们苏古雅集的展厅。 其实,人家曾小凡连荣古斋秋拍的展都看不上,怎么能看的上我们这古董店的日常陈列呢! 不过,我不介绍又显得不热情。 只好象征性的带着他转了一圈。 “当然了,我这些肯定入不了您曾爷的眼!” 曾小凡笑了起来,“你们古董店的套路我可是知道的,跟拍卖行不一样,人家是好东西恨不得拍广告对外展示。你们都是好东西藏着掖着,轻易不示人的。好了,赶紧把好东西拿出来吧!” 第337章 小而专 先请曾小凡坐下来,给他倒上茶水,两个人喝了一杯。 我便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给推到了他面前。 曾小凡一看是两件锦盒,一长一方。 便笑呵呵的奇道,“这长的应该是我们之前讲好的吴昌硕的行书七言诗,而这方的,又是何物?” “何物!曾爷您看了就知道了!这,可是我专门给您留的,否则我这东西一露面,早就被人抢的打架。知道曾爷您来第一次来我苏古雅集,我总不能让您就带一件东西走,所以好东西都给您留着呢!” 曾小凡一听就呵呵笑了起来。 “不过,九爷,我可不是第一次来苏古雅集。很多年前我就来过苏古雅集,那时候,说实话,你们苏古雅集专出好东西,国内但凡有实力一点的藏家,谁没来过金陵苏古雅集呢!” 曾小凡说的那时候,应该是苏溪亭还在收土货的时候。 那时候,苏家几乎垄断了整个东部片区的土货,的确,经常出大货。 “呵呵!当年的事咱就不提了,眼前的是不是好东西,您看了就知道了!” 曾小凡点点头,直接略过那长条形锦盒,先上手方形锦盒了。 锦盒打开来,他只看了一眼,不禁就“哟”的一声。 “漂亮!” 曾小凡一句漂亮,就知道,东西他要了! 锦盒里是那件从胡金生手里拍下来的元朝剔红商山四皓图圆盘。 这件元朝的漆器品相太过完美,看的曾小凡是爱不释手。 他拿在手中仔细的把玩着,仔仔细细研究着圆盘上雕刻的那幅山水人物图。 他看了半天,忽然皱眉惊道,“这是商山四皓?” 我点点头,“曾爷,您的功力真是了得啊!” 这件圆盘的锦盒上并没有标注古董名称,所以他能看出来也的确不简单。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件圆盘应该流落在日本才对啊?” 我不禁竖起了大拇指,这国内老四大藏还真不是盖的! “曾爷真是知识渊博!这件圆盘,是前不久从一位在日本发迹的华人手里收的,他是从日本西本愿寺用四本佛经拓本和钱连换带买,得来的。然后他前不久带回了国,我从他私人拍卖会上拍下来的。” “哎呦!还是日本回流的东西!” “所以,我说是个好东西呢!这件东西,我刚刚说的话不是瞎话吧?” 曾小凡点点头呵呵笑着,“不是瞎话!这件东西的确够好!一放出去,不说别人,让古大金知道了,肯定过来抢。这家伙买东西,只要看中了,都是不问价格的。” 呵呵!古大金还的确是这样的人,上次他就跟柯红兵抢过一幅王原祁的画。 “既然你九爷都给我留了,那这件东西我肯定得用了。说吧,什么价?” 这件圆盘,我买下来是168万。 当然了,我那算是捡了个小漏,现在卖东西不能按这个价格来。 得按市场估价来开价。 这件圆盘的市场估价我觉得大概在三四百万,所以,我给曾小凡的开价是398万。 398万,这个价格不低,但也不算高,在市场范围内。 我这话似乎有点废话,多余。 但是,古董的估价就是这样,太主观,很难说是高还是低。 关键看买家的心态,和他的心理预期。 很明显,曾小凡的心理预期应该比较高。 这东西,毕竟是上过专业古董文物期刊介绍的。 而且我刚刚又说是四本佛经加钱好不容易从日本换来的,所以,这东西的价格自然是低不了的。 398万,曾小凡都不带皱眉的。 反而是笑呵呵的看着我,“九爷,你确定了价格,我可是不带加的啊!” 你听听,人家这大金主就是不一样! “跟您曾爷头一回做生意,我可不敢开价太高了,我有点赚就行了。您这个大藏家,我可得看住了!” 呵呵呵!大家都是开心不已,价格都满意嘛! 另一件长条形锦盒,曾小凡打开来象征性的看了几眼。 毕竟这幅吴昌硕的行书七言诗之前就拍过好多张照片给他仔细看过了,现在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走个过场,就把这幅书法给收了起来。 这件书法之前讲好的价格是428万,这件圆盘398万,共计826万。 曾小凡的助理现场就给我们开了张支票,钱货直接就两清了。 锦盒人家助理给收了起来,支票苏沫给收了。 我这边赶紧给曾小凡续茶,边倒茶边随口问道。 “曾爷,这次来金陵不知道有没有去其他家看看?” “去荣古斋看了一下。” “哟,您这是要参加拍卖会呢!这肯定是看中大件了!” “哪里有什么大件!一件碑帖而已。” “什么碑帖能够引起曾爷您的兴趣,还亲自跑一趟金陵呢?” “李思训碑。” “宋拓的?” “不是,明的,要是宋的就好了!” 曾小凡笑呵呵的摇着头。 “哎,你苏古雅集要是能收到宋拓本的,我加价百分之十,直接定了。” “嚯!这我可是要捞遍全世界也要给你捞到宋拓本的李思训碑啊!” “哈哈,只要你能捞到,我肯定收。” “想不到曾爷您对碑帖这么感兴趣呢!” “收藏这个东西我说实话不能大而全,得小而专。现在很多土豪大佬有钱了都玩起了收藏,只要是古董统统都要。这种人不是在做收藏,而是在做收集。其藏室也不是藏室,顶多是库房。” 这话,我听着怎么像在说柯红兵呢! “说实话我以前也是这样,看到好的,统统都收。但是,这些年我终于醒悟过来。什么都收,最后什么都收不好。现在,我专攻书法碑帖。当然,特别好的东西,你比如刚刚这件圆盘,那我也是收的。” 这不是说废话么! 谁收东西的时候不是想的,不好不收,特别好的我都收! 我听到这里不禁看了一眼曾小凡,似乎想起了什么。 “曾爷,提到碑帖,我忽然想起个事来。” 我说着话掏出了手机,点了几下。 “既然您专攻碑帖,眼力高深,您帮忙掌个眼,这是上午别人刚给我发的。” 我说着话将手机递给了曾小凡。 第338章 腹黑 我将手机递给了曾小凡。 手机屏幕上是跟别人的微信聊天记录。 其实也不是别人,就是我的另一个号。 只不过,头像是一把紫砂壶,名字写着老莫。 所以,单看这头像和名称,你也是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的。 当然了,我是小人动作。 对于人家曾小凡来说,他才不会关心这些细节。 我递过去的手机,消息里有一张图片,我故意没有点开放大。 而是等曾小凡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简单的对话。 我方才“哦”了一下,伸手点了一下图片,将它放大了。 曾小凡只看了一眼图片,不禁就“哦呦”一声喊了出来。 这一声,还不小。 吓了他的助理和苏沫是一跳。 “曾爷,你是看到什么好东西了?” 曾小凡的助理不禁笑呵呵的问了一嘴。 曾小凡并没有回应助理的问话,而是看着我严肃起来。 “九爷,这是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我也不知道,我看到这图片也跟您一样吃惊,赶紧打电话过去问。对方也说不清,只是最近流出来的。但是,我看这图片,这拓印明显是新拓出来的,所以,对方就觉得奇怪。” 曾小凡点点头,但视线是盯在手机的图片上下不来了。 “这《天发神谶碑》清朝时就被大火给烧掉了,不可能还有新拓的东西。除非这石碑是新刻出来的。” “曾爷,我也是如此想,但是” 我这个但是还没完呢,曾小凡就接过了话头。 “但是,从这拓片的字来看,又不像是新刻的。而且,如此雕刻技艺,可不是一般人能刻的出来的。” 曾小凡说着忽然抬头看向了他的助理。 “快,手机上网下一幅《天发神谶碑》的原帖来看看。” 他的助理赶紧的用手机找了幅故宫藏宋拓本的《天发神谶碑》的图片来。 曾小凡将两部手机并排着放在茶桌上对比。 一个字一个字的对比。 “嘶!” 他是一边对比一边发出了疑惑又惊叹的声音。 “大多数字都有略微的不同!” “那估计是个赝品了!” 曾小凡的助理不禁随口说了一句。 而曾小凡却不住的摇头。 “不不不,在我看来正好相反。” “相反?字都不一样,怎么可能还是真的呢?” 助理感到奇怪,我坐在对面不说话。 “这种不同,是有规律的合理的不同。你们仔细看啊,这张新拓印的,和宋拓本的对比,每个字在缺损上都是多缺,不会出现少缺的部分。” “什么意思?”助理听得是一头雾水。 “就是,这宋拓本是宋朝时拓的石刻,而这新拓印的是更后面拓的,随着时间的流传,这石刻就出现了更多的磨损啊!所以,这字只会缺损的越来越多,不可能有增多的情况啊!明白了?” “哦!我懂了!”助理听得是恍然大悟,“字出现缺损反而是真的,出现多出来的那肯定是假的!” “多出来肯定是假的,但是缺损多那也不一定就是真的了。做旧的高手可比我们厉害多了!” 曾小凡毕竟是曾小凡,用一张图片就想简单糊弄他,那是不可能的。 当然了,我压根就没想着要糊弄曾小凡。 因为,我的目标根本不是他。 “这《天发神谶碑》的原碑在清朝嘉庆年间就被大火给烧毁了,这难道还可能是真的不成?” 我见曾小凡盯着我的手机上的图片不放,不禁就随口提了一句。 “大火烧了,这本来也就是个传说而已。” “这可不是传说,我们金陵的很多县志、史料上都有这段记载呢!” 我不禁很认真的看着曾小凡点头道。 可是人家曾小凡却是一脸的不屑。 “古代的史料不都是信一半怀疑一半么!古代又没有监控之类的,很多东西不都是口口相传么!况且这大火将石碑烧没了,本身就很难想象这得多大火。其次,编写史料的那些人都亲眼看见了石碑在火中烧毁了?” 曾小凡的话说的我是无言以对。 你不能说他不对,但是,万事要都是这么想的话,就变成怀疑主义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藏古界,做收藏的本身就应该天生抱着怀疑主义才对。 因为有怀疑,才能不被打眼。 也因为有怀疑,才能捡别人不敢捡,捡不到的漏。 “说句腹黑的话,万一当年有人想把这神碑给黑了,一把火把存放神碑的地方给点了。但是,点之前偷偷将神碑给换了。然后火一烧,就说神碑毁了,那不是死无对证么!” 我去!这曾小凡简直都快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 他的这个想法竟然跟我之前想的一样! 其实,应该不是他的和我想的一样,而应该所有认为这块神碑突然出现的人都会这么想吧! 应该说,大家都挺腹黑! 不过,我忽然发现,现在曾小凡的心态跟我先前在曲水县任老家的院子里用手摸到这块碑时的心态几乎一模一样。 什么心态? 贪欲! 说白了就是发现了好东西,就想着占为己有。 而有了占有的欲望,就不自觉的开始自己试图找到各种理由说服自己。 跟我之前一样,心里不自觉就想着古人这是玩套路,将这神碑给偷偷藏起来了,然后点了一把火。 想到这里,我忽然心中惊叹,我爷爷是真的厉害! 这《天发神谶碑》是他设计做旧的。 先不说做旧的工艺如何之好,单说他这心理学的研究就是十分的高明。 他之所以选取这天发神谶碑,现在看来是十分讲究的。 因为这块碑在历史上毁掉,但又毁掉的疑惑重重。 所以,这碑就可以用来做旧。 我记得我爷爷告诉过我。 高超的做旧,向来不是技艺表面这么简单。 而是一个局,人心之间的斗智斗勇的局。 所以,这里面向来都是波云诡谲,甚至血雨腥风。 也所以,四九年之后,我们梅溪就规定做出来的东西卖出去时都清清楚楚告诉别人这是做旧的工艺品。 因为,斗心太累,风险太高。 所以,梅溪只赚手艺钱,不赚人心钱! 第339章 套路很老很简单 曾小凡起了贪欲! 其实这也不怪他,因为任何一个痴迷于碑帖的藏家,都会在这《天发神谶碑》面前投降! 还有,所有做古董这一行的,哪怕是我也一样。 都有一颗“万一”的心!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捡到漏呢? 没有不想捡漏的收藏人! 概莫能外! “九爷,问一下,这发图片的人是谁啊?” 曾小凡很不好意思的将手机还给了我。 他可是看了不说半个小时,至少也有二十多分钟了。 “老莫啊?我们金陵当地的一个藏家。”说完这话我又立马补充了一句。 “哦,其实他不像您是专职的大藏家。他是一低调的企业家,爱玩收藏,不过以投资保值升值为主。” 我这话虽然简单,可是却很重要。 重要在哪里呢? 重要在堵住了曾小凡继续问下去的嘴。 人家不是业内的专职藏家,是低调的企业家。 企业家收东西,讲求隐私。 所以,您别问了。 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 因为,我是职业的古董商。 而职业古董商,保守客户的秘密这是最起码的职业操守。 曾小凡大藏家,他自然明白我话语中的言下之意了。 “能不能帮忙问问,这拓印的出处。万一,”曾小凡不禁笑了笑,满眼都是欲望啊! “万一还真像我说的那样,这神碑真的还存在于世,那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啊!” “呵呵!曾爷,这神碑万一要是真的,得值多少钱啊?” “这拓印只是三段中的一段。如果仅仅是一段,我觉得七八千万应该是要的。如果是三段全套,两三亿,也是有可能的。” 这三段石碑十几年前当苗的价格就是一千万了,也就是真品的市场价为一个亿。 现如今,两三亿,我觉得也并不夸张。 当然,我的反应可是夸张的。 “曾爷,没这么夸张吧!三段石碑能值好几个亿?” “好几个亿怎么了?”曾小凡是一脸鄙夷,“你知道这石碑的宋拓本值多少钱么?” 这宋拓本是孤品,现藏故宫博物院,根本就没有成交过,什么价,实际上都是坊间瞎猜的。 “一个亿!”曾小凡是自问自答,“所以,这原碑如果真的存世,拿去拍卖,值个两三亿,高么?” “这么说,那是的确不高。” “就怕啊!”曾小凡不禁笑了起来,“是我们做梦呢!这玩意但凡是真的,都会引起轰动!” “那曾爷,万一是真的,几个亿,您要呢?” “要,必须要啊!”曾小凡表情极其认真,“费用不是问题!正好我将一些早年间藏的乱七八糟的门类给清了,缩减一些库存,腾出一些资金,我要进一步追求专精。” “曾爷,几个亿对您来说,还需要腾挪呢!” “你以为几个亿对人人都是小目标呢?我们玩收藏多年,升值肯定是升了不少,但是你也知道,玩收藏占用资金太大了。除非家里是无底洞的存在,否则,玩到最后谁都要一边出旧的,一边进新的。” 曾小凡这说法其实才是玩收藏的长久之计。 只进不出,这种人玩不长久。 当然了,不是说没有这样的人。 柯红兵就是这样的人。 但是,真正大藏家也是一边进一边出的。 收藏的同时,也在投资。 有的东西虽然不合藏家的兴趣,但是有投资价值,那也是要进的。 比如,刚刚我卖给曾小凡的那件圆盘。 他之所以买,我觉得有收藏的成分,也有投资的味道。 最后,如果看到更值得自己收藏的东西了,就将投资升值的东西出手换钱,再来买更值得收藏的东西。 要以藏养藏,才能够长久藏下去。 “所以,话说回来啊!九爷,这拓印的事你帮我放心上啊!不管多少,最后如果你帮我拿下了,我给你们苏古雅集提百分之十的中介费。” 嚯!大手笔啊! 曾小凡在我这里喝了几杯茶,闲聊了一会儿。 最后,磨磨唧唧很不好意思的问我,能不能将刚刚那张照片也发一张给他。 我将照片发给了曾小凡,他才心满意足的离开的苏古雅集。 当然了,我是苦苦要留他请他晚上吃饭的,但是他说已经早被安排了。 只能等下次了! 曾小凡离开半个多小时,我又拿起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曾爷,刚刚我电话问了一下我那个藏家。他说这拓印是前两天在一个朋友那里看到的,他自己用手机拍了下来。这是人家朋友从别的地方买来的,具体的,他也不愿意说,我就不太好问了。但是,我感觉吧,这东西应该在我们金陵这片。因为,我这朋友告诉我,他看到这拓印的时候,感觉还很新鲜,好像刚拓下来没多久!” “对对对!”曾小凡在电话里不停表示同意,“我看着这照片,就感觉有点湿润感,应该是刚拓下来就拿出来卖了。” “这样,既然在金陵,我帮您留意。” “好好好!看样子我得在金陵多留几天了!” “嘿!现在的交通,你就是在月球,回来金陵也用不了几天吧?您放心,一有消息我就告诉您!我建议您别抱有太高期望!” “是啊!我这种心态其实是藏古界的大忌!行,我不等!” 曾小凡嘴上说不等,但是他心中肯定是等着的呢! 不过,那是他的事了。 局!做局! 做旧就是做局! 局能不能成,三分靠己,七分靠天。 因为有太多你自己不可掌控的因素都会影响一个局能不能成功了。 所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我不是要诓骗他曾小凡,只是借他的金主身份玩一个藏古界很老的套路。 这个套路很老,也很简单。 但是,越简单的套路越有效,越容易成功。 套路太复杂,反而容易被干扰。 曾小凡离开后,我剩下的就是等了。 等什么,还是等曾小凡离开。 离开金陵。 只有他离开了金陵,我才能做下一步。 梅溪那边,我和金陵博物院确定下来的几款仿古工艺品的样品也都已经赶制出来,小武也安排人给送了过来。 样品,我特意交待小武不让对外寄快递。 所以梅溪安排村里的年轻人亲自跑了一趟金陵,将样品给我送了过来。 现在梅溪的人都基本上被招了回去,所以什么都不多,村子里就是人多。 溪畔仿古工坊虽然暂且还没有开工生产,但是人回来了也没闲着。 我让小武和三伯先带着大家进行村落的改造建设。 比如修路,比如翻修房子,比如搭建厂房等等。 钱,现在不是问题。 只要大家干活,计工分的,每月按工分发工资。 收入首先不比在外地打工少。 其次,在家多自由。 所以,按三伯的话说,现在大家是干劲十足,就等着工坊正式开工生产呢! 第340章 投桃报李 我没想到曾小凡还当真听了我的劝,第二天就离开了金陵。 不过他离开前给我打了个电话,无非是叮嘱我务必帮我留意那块神碑的事。 另外就是有点不好意思说道,“还有个事啊!得跟九爷你事先说一声,省得你后面骂我。” “什么事这么紧张,我怎么可能骂您呢?” 我在电话这头呵呵的笑着,心中盘算着曾小凡会说什么。 “是这样的,这神碑的事,我昨天晚上在荣古斋请我的饭局上,我把这照片给了荣古斋了。” “我说您曾爷怎么不喝我的酒呢,敢情这是有大人物请呢!” 我顾左右而言他,故意没把照片的事放在心上。 “九爷你这话说的,我说实话,荣古斋我可不看在眼里呢!他们在藏古界的名声可不入耳呢!但是人家早就安排好了,我不去可不好意思呢!” “是是是,那曾爷下次来金陵,我不用说,这酒您可放在第一位了啊!” “放心,我请!” “那不能够!” “回到刚说的事,我昨晚把照片给荣古斋了。他们吧,虽然眼力不咋的,但是毕竟是做拍卖的,渠道广。我也是心急了,所以就忍不住让他们也帮忙我留意这石碑了。所以啊,我得跟九爷你道个歉。万一他们找着了,你可别骂我。” “嗨,我当啥事呢!这其实是好事啊!人家荣古斋好歹也是金陵第一的大拍卖行,他们征集古董文物的渠道那肯定比我们开古董店的强多了。放心吧曾爷,我怎么可能骂您!我不是那小心眼的人啊!” “哎哟!那就多谢九爷包涵了!” 多谢啊!该我多谢你才对! 我就是等着你曾小凡,将这天发神谶碑的消息传给荣古斋呢! 最好是,你也当场给人家许下了几个亿的小目标了! 那样的话,就完美了! 曾小凡离开了金陵,但我并没有急着做什么。 再等等,让一切变得更加的合理,更加的顺其自然。 做局,如同做旧,我爷爷说过,且不能急! 送去金陵博物院的仿古工艺品的样品,看的林正卿等人是吃惊不已。 感觉这做工实在是太好了,如果卖便宜了不太划算,卖贵了,估计没人买。 毕竟,来博物院参观的都是游客。 来这里买的的多是价值不高的纪念品,价格太高的确不合适。 我其实拿到送过来的样品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三伯他们太实在了,工艺上虽然已经没那么讲究了,但是依然还是太好了。 手上活,你真让他随便点,其实还真不那么容易。 因为人家都已经习惯了。 最后林正卿他们内部开会讨论决定,所有我设计的东西他们全部都要。 反正对他们博物院来说,又不需要成本。 成本在我这边,我拿过来博物院卖。 每卖出一件,博物院收取百分之二十的提成。 所以,对博物院来说自然是无所谓的。 不过我觉得林正卿给我的意见是合适的,我们做的东西还不够针对游客。 我突发奇想,让林正卿给我找了一位博物院里卖旅游纪念品的售货员来。 我跟她请教了半天,还跑去博物院的纪念品商店实习了一会儿。 然后我回去又重新设计了一套东西出来。 东西,还是之前设计的仿古工艺品。 但是分成了两个档次。 一种是走量的,可以大规模生产的,不需要太讲究品质,但是成本得控制。 这种走量的东西售价得控制在两位数。 另一种是走精品的,得纯手工打造,讲求质量,最好是能够高度还原博物院里展柜里的国宝。 这一点,是我梅溪的看家本领。 这是售货员告诉我的,她说也有有钱的人就是想要一个跟展柜里几乎一模一样的东西,买回去当装饰摆。 但是这种东西,包装得漂亮。 所以,我又专门为精品设计了包装。 包装,这个不需要梅溪自己生产,直接发给李佳阳生产就好了。 走量的薄利多销,精品的量少但利润高。 我重新设计好了,就把设计稿再次发回了梅溪,让三伯再次准备生产一批样品出来。 另一方面,我也在设计能够放在古玩街各家古董店卖的旅游纪念品。 在苏古雅集的长茶桌上时不时画着草图。 这天下午苏沫去博物院咖啡馆了,店里就我一人。 我正认真画图呢,却走进来一人,直奔我而来。 可是我并不认识此人,但是又感觉好像见过。 “梅总,我是小汪。” “小汪?”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皱眉。 “秘书长的司机。” 哎呦!你看我,把人家杜正风的司机给忘了。 他可是之前开车送过我一次的。 我赶紧招呼他坐下来喝茶,“真不好意思” 我话还没说完,小汪就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坐了,秘书长的话我说完就得走。 杜正风让司机过来给我传话,而不是打电话,这是几个意思? “什么事,杜老打个电话就好了,怎么让你亲自跑一趟呢!” “呵呵!”小汪笑了笑,“估计是不方便打电话吧。秘书长是刚刚跟我说的,让我立马过来找您。” 我心想这是出什么事了么? “秘书长让我告诉您,金陵城建局局长蔡经纬马上就会被查。但是他在上面也是有人的,所以他肯定会提前知道。” 这话我听得开始是一惊,吃惊于我原先好奇的杜正风那幅画到底是谁送的,现在是知道了。 杜正风的那幅画应该就是蔡经纬送的,或者,至少杜正风是知道,这幅画是从蔡经纬手上过来的。 但我又是一脸的懵逼,这话告诉我是几个意思?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他还知道这画是从我这里出去的? “不是,我不认识这个蔡局长啊!” 小汪笑了笑,“秘书长只是让我提醒您一句,蔡经纬家藏了很多古董,这个时候您要是能够把握机会,可以趁机敲蔡经纬一下。不过,要快。” 我去!敢情,这是杜正风给我消息,让我赚大钱呢! “秘书长还特别提醒,让梅总您不必考虑太多,蔡经纬是个大老虎,就算不算他家的那些古董,其他的巨额来源不明的收入已经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了。” 我去!这很明显啊! 人家杜正风这是投桃报李,他是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呢! 当然,救命之恩似乎夸张了点! 其实说来也不夸张,我上次等于是救了他的正治生命了! 第341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司机小汪说完就打个招呼离开了,连口茶水都没喝。 我是亲自给人家送了出去,十分的客气! 顺便提一嘴,对领导司机千万要客气! 司机虽然很势利,但是跟人家处好了,关键时刻也是能帮得上大忙的。 为什么啊? 因为司机掌握着领导的大量秘密,比如刚刚这件事,对于杜正风来说,就是个大秘密。 所以,领导一般都把司机当作亲人一般对待。 大多领导退休前,也都会为司机安排好后路。 送走司机小汪,我就对杜正风给我的这个信息有点懵逼起来。 是,我是知道了人家蔡经纬要被查了。 但是,我要如何去捞好处呢? 直接上门找他夫人王姐? 一来我并不知道人家住哪里,甚至连联系方式人家都没给过我们。 二来就算我知道了,我也不能直接跟人家说你们马上要被查了,东西赶紧便宜卖给我。 所以,我这是拿着第一手的绝密讯息,却是无用武之地。 而正当我绞尽脑汁想着要如何好好利用这个讯息时,苏沫回来了。 我还以为,今天下午她就不回来了,想不到她还这么敬业。 “九爷,你这是咋了,眉头皱的都快变成沙皮狗了!” 苏沫一进门发现我端着茶杯坐在茶桌前发呆,便不禁好奇起来。 “这四点多了,你咋还回来了呢?” 我故意岔开话题,没有将刚刚杜正风让司机传过来的信息告诉苏沫。 苏沫现在其实还不知道我和杜正风的关系。 其实,我也不打算告诉她。 当然了,我不是要防着她。 而是杜正风之前提醒过我,说他和我的关系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毕竟,我是古董商,之前还参与过对他涉案古董的鉴定。 若是被人知道并大肆宣扬我们之间的关系,那就不好了。 当然杜正风跟我说的时候没有说的这么直白,但是意思肯定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不是我不想告诉苏沫,这是我答应杜正风的。 况且,苏沫知不知道并不影响苏古雅集的生意。 这算是我个人建立起来的人脉。 “博物院那边也没什么事,这么近我不就几分钟就回来了。现在才不到五点呢,这么早下班回去也没事,还不如在店里呆一会儿呢!” 苏沫边说边放下包包,顺便递了一杯咖啡给我。 “喃!博物院带过来的,这是按你之前的设计稿最新研制出来的缘起金博。你自己都还没尝过吧?这款咖啡一出来,就十分的火爆,是现在博物院那边卖的最好的咖啡了!” “是么?” 我饶有兴趣的拿起咖啡就喝起来。 但是,我这咖啡刚喝进口,都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尝味道呢。 就听到门口响起了“咯噔咯噔”的高跟鞋的声音。 这声音听上去,似乎走起路来肆无忌惮,又急不可耐。 声音很快,直奔我这边而来。 我嘴巴含着咖啡杯,移动眼睛瞄了一眼门口。 我这一瞄,不禁就跳了起来。 “嗯”的一声,满嘴的咖啡撒了一桌子。 因为,我那个激动啊! 这真是怎么说来着。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刚刚还在苦苦思索要如何寻找我王姐呢! 现在好了,人家竟然主动上门了! 王姐她,又又又来了! 而且,她这次竟然大包小包拎着一堆东西,气喘吁吁的来了。 我赶紧放下咖啡,迎了上去。 “哟!王姐这都快下班了,咋这个时候来了呢?” 我是边说边接过了她胳膊上的四五个大袋子。 袋子里全部都是大大小小的锦盒。 我将这一堆袋子一接过来,王姐瞬间是一声叹气。 “喔!累死我了,这些东西真是死沉死沉!” 我将袋子轻轻放在了茶桌上,赶紧招呼王姐坐下来。 “王姐,您要喝点什么?” 苏沫赶紧也移步过来,热情的接待。 王姐摆摆手,“随便吧。” “要不,王姐,我这杯咖啡是刚刚从博物院那边带过来的,是博物院最新研制的,都还没喝,您尝尝?” 苏沫将她自己手中那杯还没喝的缘起金博递给了王姐。 王姐倒是没挑,点点头。 “行,你放着吧。” 王姐并没有坐,而是看着我。 “小梅啊,我是开车来的,我车上还有几个袋子,要不麻烦你帮我拿一下?” 还有? 看样子,这要被查的信息这蔡经纬应该是知道了啊,这是要立马出清啊! 杜正风给我信息也才一个小时不到,这王姐竟然就带着东西来卖了。 说明人家蔡经纬当真是上面有人。 我跟着王姐去了一趟停车场。 这王姐开的车其实也很普通,不过二十万左右的小轿车而已。 后备箱被她塞的满满当当。 里面竟然塞了十几个锦盒。 我们两个是分两趟将这十几个锦盒给搬到了苏古雅集。 “王姐,你这是出什么事了么?一下子拿这么多东西来?” 我是故意嘴欠,问了句不该问的。 “啊?!!家里,也不是出事了,我们家老爷子分家产,古董么不好分,所以直接都统统换成钱好分。” 这话编的,不知道底细的,还真会信! “要是这样,您直接给我打个电话,我上门服务就好了,还让您搬这么东西,多累啊!” “啊?不怕你们笑话,家里不方便,分家产么,人多吵架!要不然老爷子也不会发狠,将他收藏的这么多好东西拿出来卖呢!” “是是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过,王姐您这东西卖给我们不会引起纠纷吧?” “那哪里会!而且,这些东西买哪里去了,我不说,谁又能知道!这是我们家老爷子让我来卖的,只有我跟他知道的!” “那就好那就好!” 我嘴上笑呵呵的敷衍着,心中却不禁冷笑。 还跟我装,还分家产,还吵架! 我看你们家这贪污分子得抄家了! “小梅啊,你先看看我拿过来的这些吧!如果价格合适,我等一下再跑一趟,家里还有三十来件呢!” 这王姐边随手拿起咖啡喝着,边依旧保持着优雅。 我心想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装逼呢! “王姐,我们苏古雅集的价格都很实在,要不您把剩下的都一次性拿过来,我们一起算?” 第342章 取现 我想的很简单! 这王姐这次只是搬了一小部分东西过来,更多的东西还没有来。 所以,我现在如果给出价。 给太低了,人家估计后面就不会再来了,直接送去别家了。 但是如果我给个实价,那我就不划算了。 我提前掌握了第一手的讯息不就是要大赚一笔么! 而且,我一厢情愿的老老实实给个实价,想着后面来更多的东西。 可万一,这王姐是信口开河忽悠我呢? 后面压根没那么多东西呢? 又或者,后面有东西,但是没好货呢? 那我岂不是玩鹰把自己的眼给啄了! 所以,我才不玩那些容易被人反套路的套路。 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但是我的提议,人家王姐那是直接就给我拒绝了。 “小梅啊!不是不信你们啊!的确是东西太多,这跟之前一件两件的不同,你们价格多点少点我也无所谓。这都几十件了,你们价格看着给吧,价格差异别太大,我也不好回去给我们家老爷子交待。” 这话说的,我是明显不好拒绝。 不过我一看时间,快五点了。 再一看茶桌,将近二十个锦盒,将茶桌放的满满当当。 “王姐要是您这样说,那我肯定好好看看这些东西,一定给您一个最适合的价。” “小梅你好好看啊!” 我点点头,“不过,王姐,您看啊!一、二、三……” 我当着王姐的面数起了茶桌上的锦盒。 “一共是十八件,我每件看完,再快也得一个多小时,所以,您得稍稍等一会了。” 我这话一说完,这王姐眉头不自觉就皱得老高了起来。 “要这么久呢?” “王姐啊,这可是古董,价值都不菲,我随便看两眼,万一看走眼了,价格给您少了,您不是要骂我么?” “行行行,小梅你就尽量快点吧!” “行,我快点看。” 我说着就打开了第一个锦盒。 但是刚打开,我忽然想起什么来。 “王姐,您这次是打算拿现金,还是支票,或者转账?” “现金,当然现金了!” 好家伙!这都啥时候了,你还敢往家拿现金呢! 我转过头看着苏沫。 “苏沫,银行是几点下班啊?” “五点半。”苏沫边说边看了一眼手表。 “哟!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要现金的话,得赶紧去取了。” 我不禁又回过头来看着王姐。 “王姐,要不明天再给您现金?今天肯定来不及了,别说您家里的那些了,眼前我这些看完银行早就下班了。” 这王姐听的一下子就急了。 “明天?不是,现在银行不还是没下班么,现在就去取啊,银行就在旁边。” “王姐,关键是您的东西没拿过来,我们也不知道取多少啊?” “你们能取多少取多少,我家里还有三四十件呢!” “王姐,要不这样,您现在回去赶紧的将剩下的都拿过来,我们这边苏沫你赶紧去银行取钱去。你跟秦行长打个电话,我们好歹也是大客户,让他通融一下临时多给我们一些现金。如果不够,再从我们其他的几个账户上把能取出来的现金都取出来。一定要让王姐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拿上现金。” 我边说边悄悄给了苏沫一个眼神。 苏沫点点头,“行,我知道了,那我先打电话。” 苏沫说着就拿出手机拨打起电话来。 苏沫这是真打电话,而且也是真给人家行长打电话。 因为,去银行取钱,取太多都是要提前预约的。 没预约,原则上是取不到的。 除非认识领导。 另外,就算认识领导,这快到下班时间了,人家银行也未必就有这么多现金。 估计很多人不知道,实际上银行本身是没有现金的。 每天的现金都是早上运钞车从金库运过来的。 运过来的钱,量也不多,够银行当天运转就可以了。 当天没用完的钱,晚上下班前也都会让运钞车运走。 所以,一般大额的取现,都要提前预约呢! 还好,今天运气不错,银行那边今天还真有不少现金。 苏沫这通电话就算是预约了,等一下就去拿。 “王姐,看样子您今天运气不错,银行那边还真有些现金,我现在就去取。” “有多少啊?” 王姐迫不及待想先知道具体有多少。 “具体多少人家行长也没说,这个我估计得等银行清点吧!不过,至少得百万以上,我现在就去银行。” 苏沫说着就转身离开了苏古雅集。 苏沫离开,我不禁趁热打铁。 “王姐,这可是我苏古雅集啊!在金陵,这要是随便换成任何一家古董店,都不可能现在这个点临时给您取百万以上的现金出来。别说大部分古董店没这个实力,就是有,也没这个关系。” 我这话肯定是吹牛逼。 不说别家,在金陵荣家、花家,谁不比我苏古雅集实力强多了。 但是,在不懂行的普通人眼里,金陵苏古雅集那就是金陵第一的古董店。 我这话说出来,人家还真的就会信。 “小梅,要不是你们苏古雅集的实力,王姐我也是不会直奔你们家的。我不也是信任你们么!” “信任就对了!要不,王姐,您抓紧时间将剩下的都拿来呗?真要等这里都完了,可早就天黑了!我们也得打烊了。” “那你们今天就晚点打烊,等一下王姐,有生意哪里还不做呢!” “有生意当然做了,但是也要安全的!王姐您不知道,古董店晚上是不营业的,天一黑就要关门,这是规矩。为的是安全,就跟银行一样。” 我这话说的明显是欺负外行人。 古董店天黑不营业不是规矩,而是现象。 不是古董店不想晚上营业,而是晚上根本没生意,没必要营业。 所以,才会天一黑就打烊。 而我故意说成了是规矩。 “不过也没关系的,王姐我们先看这一批,剩下的等明天吧。如果我价格给的合适,您明天再拿过来也是。” “明天?”王姐似乎又有些急了。 “明天不行么?” 我明知顾问。 王姐是眉头紧锁,看着茶桌上的东西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小梅,我现在回去拿也行,可是,这十几件东西,就” 第343章 不合适 王姐看着茶桌上的十几个锦盒是有点欲言又止! 我忽然醒悟过来,人家为什么不愿意先回去拿剩下的了。 因为不合适啊! 我想的太着急了,没从人家的角度看问题了。 这茶桌上十几件可都是古董,价值不菲,我价格都不确定。 就让人家把东西放在这里转身离开。 这,太不合适了。 别说不符合古董行的规矩了。 就是其他行的生意,但凡涉及到贵重物品的,都没这种做法。 人家一走,东西一离开视线范围,真的假的,好的坏的,那就说不清了。 “王姐,我明白了!” 我笑呵呵的,随手将所有的锦盒都给打开了。 一十八件锦盒,全部都是瓷器。 我扫了一眼,没有一眼假的东西。 这毕竟都是送领导的,没人敢故意糊弄领导。 然后再略微仔细的研究了一番,花了几分钟。 大致上可以确定,中仿的有三件,高仿的有六件,精品的有三件。 真品也才六件而已。 这一情况,一来说明这蔡经纬的眼力真不咋地。 二来,也告诉我们不懂行的人千万别买古董,到处都是坑。 现在的古董市场,假古董太多了。 这些买古董送领导的,其实他们自己绝大部分都是花了真金白银真古董的钱,但是买到手的却是假古董。 但是他们不懂啊,又要投领导所好。 所以,被骗是必然的。 而像许志明这种走狗屎运碰到我给他做苗的,那是绝少有的。 我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就把所有的古董给一分为二了。 我刚想将这结果告诉王姐呢,但是我忽然一想。 如果我现在就直接将结果跟她说了。 一十八件古董,只有六件是真的,其余的都是假的。 那都不用多想,任何人都会觉得我是在故意敲人家竹竿呢! 尤其,越是对于外行人来说,他们越会觉得我一个内行的古董商在故意欺负人。 所以,我虽然知道实情,但是我不能直接说出来。 至少,不能现在说。 说,也要等到王姐将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拿来了再说。 “王姐,这样,我呢,也大概看了一下这十几件瓷器。短时间内,我真没办法看出东西的真假。您先回去拿其余的东西,到时候我们一起慢慢看,最后打包给您一个价。” 我话说完,没等王姐反应,就紧接着又说道。 “王姐,您这么多东西放我这里肯定不放心,是吧?”我看着王姐笑了笑。 王姐戴着大墨镜,一脸的不置可否。 “为了让您放心,我现场给您开一张一百万的支票。您等一下将剩下的东西拿过来,然后再清点一下这十八件还是不是,如果没问题,支票还给我,我们再重新看东西,定价格。您觉得怎么样?” 王姐听的有些犹豫,我又趁热打铁。 “您真要不放心,我们再跑一趟,这十八件东西,我们再把它搬回您的车上去?我去隔壁喊两个人,也很快的。” 王姐眉头一皱,她刚想说什么,包包里的电话响了。 王姐掏出手机,我再次从她硕大的墨镜上看到了来电人。 蔡经纬。 领导来电了。 “喂!” “家里搞定没有?今天必须搞定,明天人家就可能上门了。” 手机里传来一声巨大的喊声,听的出来很是着急。 火烧屁股了,不着急才怪! “快了。”王姐边说话边起身往外走。 但是,她只走出去两步,就又回来了。 因为,手机挂了。 我估计电话那头的蔡局长是火烧眉毛,急的不行,也没时间跟着王姐多聊。 王姐又反回来,但是并没有坐下来。 “小梅啊,就按你说的,你给我开张支票,但是一百万不行啊!我这么多东西,好歹也得三四百万的!” 说实话,现场瓷器中虽只有六件是真的,但是按市场价值,那绝对是超过三四百万的。 “行,王姐,我给您开张三百万的支票,您等一下拿来东西,支票再还给我。” 王姐点点头,我就直接拿出支票本开起了支票。 我在开支票的时候,王姐也没闲着。 她竟然伸手将所有的锦盒给盖了起来。 然后又将所有的锦盒统统放回袋子里。 又将所有的袋子给绑在了一起。 而且,还打了个死结。 我去!我这都看傻眼了! 这女人!真是让我无话可说了! 我真想做猫腻的事,你这打个死结我就没办法了? 不过打了也好,你心里安慰就好,省得回来叽叽歪歪。 王姐拿着支票看了一眼,就转身快步离开了。 王姐刚走,苏沫就回来了。 当然不是她一个人回来的,跟在她后面的还有银行的几个业务员还有安保。 好家伙!苏沫一下子取了好七八个大帆布袋子回来。 我估计至少得有好几百万! “大姐,你怎么能取到这么多?” “两家银行调的,还好这两家距离都不远。而且,今天运气好,人家银行正好下午好几个人来存现金。都是大几十万的往里面存,正好赶巧被我们拿了。” 这年头还有大额现金往银行存的真是太稀少了,也的确我们运气够好。 银行将钱送进了苏古雅集,人就走了。 为了安全,来不及清点,我赶紧再一袋一袋的将现金给提上了二楼,然后放进了大保险柜里。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刚将所有的现金给搬完放好,还没来得及问一问苏沫这里一共多少钱呢! 王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这家伙,竟然已经又来了,就在停车场,让我过去帮她搬东西。 我一看时间,这也才二十几分钟,半个小时都不到。 她这到底是回去没回去啊? 我匆匆的跑去古玩街旁边的停车场,发现这次王姐开的不是小轿车了。 而是一辆SUV。 保持一致的是,这辆SUV也是十分普通的品牌,二十来万的样子。 所以,我这就更加的怀疑,这大姐刚刚压根就没回去。 她是不是之前就开了两辆车来。 但是呢,原先那辆小轿车我倒是没在停车场看到。 不知道是故意开去其他地方了呢,还是怎样。 “王姐,您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其实不瞒你说,我们家住的离这里实际上也不远,开车过去也就几条街。” 如果是这样,那的确来回也挺快的。 而且,我还发现,快也是有道理的。 因为,我怀疑这一车东西是人家王姐之前就已经收拾好的。 刚刚只是回去换了辆车而已,根本不用搬的就直接开过来了。 这,能不快么! 第344章 震惊啊 从王姐的SUv上一共搬进苏古雅集37个锦盒。 加上之前的一共55件。 东西放下,我便让苏沫将苏古雅集的大门给关了起来。 又挂了打烊的牌子! 展厅的灯关掉,只留会客泡茶区域的灯。 王姐一坐下来,我便直接用手指了指茶桌上她先前打死结的一堆。 “王姐,您先看看这堆东西有没有问题?” 王姐还真的伸手去仔细研究了一番她刚刚打结的一堆。 发现没问题,便点点头确认下来。 但是,她自己打的结,她自己解了半天硬是没解开。 这女人,有时候是真狠! “王姐,要不,我用剪刀了?” “行,剪吧!” 我将袋子剪开,又将所有的锦盒打开让王姐再看一遍。 所有的东西都在,而且还是原来的样子。 “王姐,那先前的支票” 王姐也是痛快,二话没说,直接将支票从包包里掏出了递给了我。 我看了看支票,没有问题就直接交给了苏沫。 还好,我们苏古雅集的茶桌够长。 所以55件东西放在上面,依旧能够勉勉强强放得下。 先前的18件我已经看过了,虽然我已经知道这些东西的真赝价值,但是我依然要装模作样的再仔仔细细看一看。 这18件东西,我一件件看过去。 每件东西都要花上三四分钟,18件看完一个多小时没了。 我发现我也是真有耐心。 但是我看的出来,坐在对面的王姐是一脸的焦躁起来。 但是,毕竟是古董,虽然她不懂古董。 可人家总知道这玩意价值不菲,哪能随随便便就看好的。 所以,她是干着急,又不好催我的。 看完这第一批18件瓷器,一看时间都要小七点了。 我也没说结论,直接将这18件推到了一边,再看另外37件。 苏沫一看还有这么多件,按刚刚这个速度,那至少还得两个小时。 所以,她赶紧去隔壁拿了些三明治和咖啡来。 “王姐,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这么多东西看完,会很晚的。” 我趁机拿起一块三明治,说实话我肚子也真的饿了。 可人家王姐有点愁眉苦脸,根本就没接苏沫的三明治。 “算了,我不饿!” 但是看见我拿起了三明治,这明显是要吃的节奏啊! 王姐不禁皱着眉看着我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小梅啊,能不能辛苦你一下,加快点速度,我家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你急?就对了! 我就是想让你急呢! 不过,人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坚持要吃东西了。 只好放下三明治,满脸笑容。 “好好好,那我们就加快节奏,等事情完了,我们再填肚子。” 我说着就放下三明治,然后喝了一大口茶水。 “不过,王姐,还有37件东西,一件件看完,再怎么快也得两个多小时的!我看就是了,你们没必要陪着我挨饿啊!你们可以吃的!” “还要两个多小时?” 王姐是一脸郁闷。 “最少的,如果碰到大件一点的东西,就要更花时间了。三个小时那也是有可能的。” “不能快点么?” “这个真没办法快!随便看错一件,我们店这大半年就白干了!” 我这话的道理通俗易懂,王姐自然是能够明白的。 所以,她的眉头就皱的更紧了,不禁就去看她手腕上精致的小手表。 嚯!还是百达翡丽的! 似乎跟上一次来苏古雅集戴的不一样了! 好家伙,真特么有钱! “除非,跟我们去外面打包收货一样,大概看两眼,给个打包价,这就快了。” 我这话一出,那王姐眼前不禁就是一亮。 “什么意思?” “啊?!就是,您这么多东西,我大概看一眼,也不仔细花时间看了,也不一件件估价了,直接所有东西打包给个总价。当然,这里面风险就很大了,万一看错” 没等我把话说完,王姐就迫不及待了。 “小梅,你就给个总价吧?先试试。” 得!我就等你这句话呢! “行,我先将剩余的东西看一眼啊!” “那你赶紧看。”王姐一边说着一边帮我将所有的锦盒给打开来了。 一共37件,瓷器23件,玉器8件,佛造像3件,文房类还有3件。 一眼扫过去,我是看的震惊不已。 震惊什么? 如果这些东西都是真的,加上前面的18件,都是真的话。 或者换个角度说,这些东西买的人都是按真品价格买来送给蔡经纬的。 那这55件东西加起来的价值,绝对不低于2个亿。 一个小小的城建局长,光家里的古董就价值2个多亿了! 那非古董的其他财产岂不是更多么? 难怪杜正风让我别考虑太多,说蔡经纬的其他收入足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当然了,我震惊的可不仅仅是这些东西的价值不菲。 还震惊于,55件东西属实不少。 但是,假货赝品更特么的多! 后面一批37件古董,3件文房全假,3件佛造像全假。 而8件玉器,只有1件是真的,但价值也不过四五十万。 其余23件瓷器,仅仅8件真品,15件都是赝品。 总结一下,一共55件古董,其中真品仅为15件。 真品率百分之三十都不到。 离谱么? 也不离谱! 这个水平,不仅仅真实的反映了蔡经纬个人看古董的眼力。 当然了,也不排除,人家王姐这么多年时不时拿出去卖一件。 古董商愿意收的,肯定大概率都是真货。 所以,慢慢的将赝品剩下了。 将真赝比率给降到这个程度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这个数据,倒真实的反映出现在古董市场的真赝比率。 十件古董,也就两三件是真的。 这就是现在古董市场的真实行情。 假货赝品属实太多! 还有,蔡经纬的这个藏室其实很具有代表性。 代表什么? 代表大多数没什么眼力,不是专门搞藏古这一行的非专人士的藏室。 这些有钱或者有权的人,他们的藏室,大体上就是这么个水平了。 但是呢,他们自己还是不知道的。 还以为藏了一屋子的好东西,真宝贝呢! 反过来,同时我们也能够看出,古董这个行当。 做假是多么大的一个市场,其利润空间是多么的巨大! 大到,甚至有超过真品的程度。 话说回来,我将这55件古董快速的分成两半。 一半15件,一半40件。 这15件一半,我一一拿起来稍微多看了两眼。 虽仅有15件真家伙,但是,也不乏有那么几件好东西。 第345章 眼前一亮的东西 15件古董,竟让我看见了9件中海文物商店的标! 当然了,这些标已经不是贴在瓷器的底部了。 而是被撕下来贴在了锦盒的内里了。 很显然,这是蔡经纬将瓷器从锦盒里取出来,放在架子上陈列时做的动作。 看的出来,这中海文物商店在国内的品牌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至少对于不懂古董的人来说,若想不被骗,直接就去中海文物商店买古董就好了。 尤其是买来送人的,有中海文物商店的标,这东西就显得更加有保证了。 送人也就会觉得更有面子了! 不过,这9件中海文物商店买来的古董,我发现了一个规律。 就是通过锦盒里的标签上的时间,我发现这9件瓷器竟然具有十分完整的时间跨度。 也就是说,最早的一件瓷器是9年前的。 然后是8年前、7年前……直到去年。 我忽然还想起来,前段时间,这王姐不是也拿过来一件出自中海文物商店的清乾隆仿汝窑的蒜头瓶么! 这么一看,就是每年一件,直到今年,是一年不缺。 那么,如果我没猜错,这前后10件都是出自中海文物商店的瓷器应该是同一个人送的。 每年都送一件古董,这家伙真是大手笔啊! 要知道,这些古董,按标签上的价格最少的一件是78万。 而最高的一件,则标价为598万。 价格有高有低,或许这跟送东西的人需要取得的标的物的大小有关。 就如同先前许志明说要送一件看上去价值一两千万的东西一样,之所以送这么高的,是因为他要结算一笔两个亿的工程款。 另外还几件是从各大拍卖公司过来的,因为有的锦盒上面有拍卖公司的标识。 当然了,也有可能故意找一个带大拍卖公司标识的锦盒装东西,冒充一下。 不过,这里面的东西可都是真的。 15件东西,最让我眼前一亮的,是两件瓷器。 一件是来自中海文物商店的,标价598万。 但是,这个标价,可是10年前的标价。 这是一件清雍正青花龙纹大盘。 清雍正 青花龙纹大盘 这件青花盘之所以让我眼前一亮,是因为它实在太漂亮,太稀罕了。 稀罕在什么地方? 这件青花盘跟诸多清康熙、雍正、乾隆的青花初看差不多。 盘中中间有一条龙,四周边缘蜿蜒着两条龙。 俱都是五爪的龙。 但是你再多看一眼,就发现了不一样。 那就是这只盘子的中间那条龙,竟然是条带翅膀的五爪飞龙! 五爪飞龙,这可是相当罕见的! 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半年京都一家大拍卖行的春拍上拍过一件类似的青花盘。 也是带翅膀的飞龙,当时拍出了1500万的成交纪录。 10年,几乎涨了3倍! 多么? 实际上在古董行里,10年3倍还真不算什么。 但是,这也不算少了! 另一件让我眼前一亮的东西,从锦盒的标识上看应该是来自于港岛的佳福拍卖行。 不,实际上就是来自佳福拍卖行。 我现在突然想起来,这件瓷器其实就是几年前佳福拍卖行拍出去的东西。 这件瓷器,远看还以为是件铜器呢! 实际上它是件仿古铜的瓷器。 全称应该为:清乾隆仿古铜釉粉彩海螺足敞口尊 清乾隆 仿古铜釉粉彩海螺足敞口尊 这件瓷器是清朝著名大瓷家唐英的杰作。 这件尊,其实是件花盆。 内外皆施仿古铜釉,色彩斑斓苍雅,金属质感逼真。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金属铜的。 所以,这件瓷器的收藏千万要小心了! 尊的下承四足,皆以各式海螺为之。 海螺外形逼真,惟妙惟肖。 底部为“大清乾隆年制”阴文六字篆款,端庄稳健。 这件尊全器上下工艺精湛,巧夺天工,调配出色泽相似于各色材质的彩釉…… 反正,如果不限制我水字数,或者我还在读研究生。 我大概能为这件仿古铜的敞口尊写上一万字的鉴定报告来。 总之这件瓷器是十分精美漂亮,几年前的拍卖会上就拍出了1955万的高价。 有人说这才两千万还不到呢,也不算高价呢! 考虑到这是清朝的瓷器,再加上此件瓷器本身器型也不大。 高也就一巴掌高,宽两巴掌都不到。 几年前拍到这个价格,说实话这已经算高价了! 如果现在再重新上拍,按目前火热的市场,房子也不能炒了。 我估计这件尊拍卖行运作的好的话,都有可能上五千万去。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 眼前关键的是我得搞定王姐。 除了这两件东西在价格上有巨大的溢价空间,其余的都一般般。 一般般不是说不值钱啊! 而是不那么突出而已。 15件真品,除了这2件。 其余的13件,加起来大概的市场价值,随便估一下大概在一千五百万左右。 对这些古董的初步判断和估价,我大概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我瞄了一眼坐在我对面的王姐,她皱着眉,似乎有些焦躁不安起来。 我在脑海里捉摸着要如何出价好。 狠狠的砍价,那肯定是必须的。 这个时候不拿刀砍她,还等什么时候? 就好像许志明当初要结算工程款的时候,人家蔡局长我估计也是跟我现在一样的想法吧! 所以,对待这蔡夫人,我自然是不会客气的。 不过,砍出来的刀子也得有些说法不是。 不能瞎喊,把人家真逼急了,真跑了,那我岂不是白忙活到现在。 要知道,我到现在都还没吃晚饭呢! “王姐,我粗略的看了一下啊,我直说,您别介意。” “没事,您直说,直说好!” “不知道您方不方便透露一下您家老爷子是做什么的?我从这些东西初步来看,老爷子应该不是专业做收藏的。” 这王姐一听我这话,立马就愣了一下神。 “小梅,你什么意思?” “王姐,我直说啊!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假的。” “啊?!!!!” 这王姐当真是大跌眼镜了。 她那脸上的大墨镜是真的从她的脸上给滑了下来,喀拉一声掉在了地上。 “假的?怎么可能?” 王姐连眼镜都顾不得捡了,直接盯着茶桌上的东西就站了起来。 第346章 就是黑 王姐是直接从凳子上几乎是跳了起来。 “不是王姐,也不都是假的。这十几件大概是真的。” 我用手指着那15件真品,然后继续说道。 “不过,就算这十几件,到底是不是都是真品,我还得花时间一件一件去看。如果,您要是等不及,我就先将这十几件打包一个价,其余的,您等一下再带走也行。” 王姐本来就急了,再一听我这话就不禁叫了起来。 “小梅,不是你说一起大概估一下给个打包价么?怎么现在只要这十几件了,其余的不要了,我现在难道还得搬走不成?” “是是是!那既然这样,我就打包给个价。” 我表情严肃,思索了几秒钟。 “王姐,这样,一共我给你三百万。” “多少?” 王姐突然吼了起来。 还好,我们苏古雅集的门已经关了起来。 而且,这个时间整条古玩街都打烊了。 “三百万!” 我再次很认真的重复了一遍。 也许看到这里,有人会觉得,我这也太狠了。 价值几千万的古董,我就给出三百万? 这不是欺负人家不懂行么? 对,就是三百万! 就是欺负人家不懂行! 我跟你说,这就是现实,这就是古董行。 懂行的欺负不懂行的,眼力高的欺负眼力低的。 不过话说回来,哪个行业不是这样呢? 说好听点,就是靠专业知识吃饭。 说不好听,就是无奸不商。 当然了,你如果说我黑,说我狠,我也无言以驳。 不过跟蔡局长比起来,我黑么? 我现在不黑他,难道还要给他送礼呢? 我不黑他我也对不起杜正风提前给我的消息啊! 而且,我估计,这次是人家杜正风故意拿蔡经纬开刀呢! 上次从蔡经纬手里出来的画差点坑了杜正风,他能不开刀么? “你这是有病吧?” 王姐不禁骂了出来。 刚刚的优雅,一瞬间荡然无存。 她急了,真的被我逼急了。 “王姐,价格不合适,没必要骂人呢!” 我依然保持着笑容,皱着眉一脸委屈的看着她。 “我能不骂人么?这么多古董,你就给三百万?这不明摆着敲竹杠么?你让我把所有的东西都拿过来了,再狠狠的砍我的价?是吧?” 没等我回话,王姐就接着道。 “你砍价也就算了,你毕竟做生意的,我也能接受。但是,你也不能这么黑吧?这么多东西,三百万?你不是有病,是什么?” 说实话,人家王姐骂的是有理有据,我都不知道怎么反驳了。 一旁的苏沫也是看着我有点不知所措。 我估计她也是有点傻眼,三百万也的确是出价太低了。 不说别的,就那十几件真品,加起来也远不止三百万啊! 我这出价,看上去根本不像要做生意的样子。 倒是很像闹着玩呢! 不过,苏沫知道这王姐是什么来路。 我估计她以为我是故意气这蔡夫人,所以才这么玩人的。 所以,她也只是看着,不说话。 “王姐,我刚刚都说了,我需要时间一件一件看,然后才能给出精确的价格来。是你让我快的,让我给个打包的估价先。而这打包的估价,因为没时间看东西,所以,按我们古董行的规矩,宁愿不收,也不能收错的原则,我给三百万属于合理范畴的。您如果觉得不合适,您可以说的。没必要骂人,谈买卖么,不得谈么!” 我说的冠冕堂皇,把这王姐气的,也是哑口无言。 “我不跟你多啰嗦,你要,就一千万,我也不想跟你一件一件看了。低于这个价就算了。” 王姐说着,方才蹲下来将她的大墨镜给捡了起来。 我摇摇头,笑呵呵的看着王姐。 “王姐,别说金陵,就是拿到全国去问价,也没人能给您一千万。您如果坚持,那您就把东西拿走吧!” 我是直接一步到位将了王姐一军。 王姐听的一下傻眼了,她想不到我竟然让她把东西拿走! “你怎么能这样?你们还金陵第一大的古董店,做生意也太不讲诚信了吧?我这么多东西都累死累活搬过来了,你说不要就不要?” “王姐,不是我不要,我要,当然要了。但是,是你要价太高啊!你要的是一千万,不是一千块!” 我这无理取闹,明明是我给价太低,反而说人家要价太高。 不过,古董行就是这样。 价格很主观,要价是高还是低,谁也没有绝对的标准。 你说这玩意值一千万,我就觉得值三百万。 碰到不喜欢的,说不定三百万都不愿意出。 这王姐气的,身体都有点发抖了! “算你们狠!我今天就不卖了!” 王姐说着直接就一个个盖起她的锦盒来。 “王姐,没事您别急,慢慢收,千万别磕到了瓷器。” 我故意也赶忙上前帮忙王姐收起锦盒来。 “我还不相信,这么大一个金陵,除了你们苏古雅集,没其他古董店收古董了。” “金陵古董店不说上百家,几十家那肯定是有的。不说其他地方,光这条古玩街就有几十家呢!不过,王姐,您要是想现在就出手这些东西,那可就只有我们一家了?” 我这话一出,那王姐的手不禁是一顿,立马停在了当场。 我赶紧趁热打铁。 “王姐,整个金陵所有的古董店全部都关门了。现在,也就我们苏古雅集在为您服务了。我们可是从下午四点多一直忙到现在啊!这都晚上小八点去了。” “王姐,你说我敲竹杠,你知道我们为了做了您的生意,托人找关系,临时从银行取了多少钱回来么?” 我说着话从凳子上起身走了出来。 “王姐,您要不跟我上二楼我们的保险柜看看我们下午从银行为您取了多少现金回来?” 王姐站着不动。 苏沫赶紧也邀请道,“王姐,要不您上去看看,看看就知道我们其实是很有诚意的了。” 我当前带路,带着王姐很不情愿的上了二楼。 我打开保险柜,然后又将所有袋子打开来。 让里面一堆堆红彤彤的钞票展现在王姐面前。 “王姐,您觉得我们没诚意么?这像是敲竹杠会做的么?要知道,整个金陵还有哪一家古董店能够临时取出这么多现金来?” 我说的是一脸诚恳,想要以真诚打动人家。 可是人家竟然给我来了一句话,直接给我整破防了。 “小梅,这里多少现金啊?” 第347章 满眼现金 这人都是太现实! 刚刚王姐还骂我有病呢,现在看到满眼红彤彤的钞票就原形毕露了。 她竟然直接来了一句“这里多少现金啊?” 有多少现金我能告诉你? “王姐,您看看,这么多现金都是为了您临时从银行取过来的。要知道,银行可是派了五六个安保人员押运过来的。您说,我们没诚意么?您说,整个金陵,哪家古董店能做到我们这样?” 王姐不说话,她的一双眼睛都盯在那红彤彤的钞票上了。 这家伙,眼光从上扫到下,在默默的估算着这里到底有多少钱呢! 光看是看不出来的。 因为我这些钱袋子都是临时随便扔进大保险柜的。 保险柜很大,钱袋子很重就放在最外面。 所以,钱袋子后面还有很多大锦盒呢! 所以,单用眼睛看,满满都是现金。 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么大一个保险柜装了满满一柜子钱。 那得有多少啊? 没有一千万,那也得有五六七八百万吧! 王姐不应话。 我就随手关上了保险柜的大门。 这保险柜的大门一关,王姐就立马回过神来了。 “小梅啊!” 这口气明显是缓和很多了,真是看在钱的面子上! “你这三百万出价属实也太低了,这不明显不合适么!” 王姐看着我眉头皱的老高。 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意思就是咱们下去聊。 我边走边说,“王姐啊,我都说了,你给我的时间太短,这些东西我都没仔仔细细看过,我能给出三百万,已经算不低了!你要是换成其他古董商,东西没看清,人家说不定都不给你出价。因为这些东西,万一都是假的,别说三百万,就是三百块都嫌多呢!” 我噔噔噔带着王姐下了楼,又回到茶桌前。 我指着满茶桌的瓶瓶罐罐。 “王姐,如果这些不是古董,您说这些瓶瓶罐罐有什么用?如果是普通老百姓,别说三百万,就是三万,您说谁会买?” “小梅,不能按你这样打比方。这些可都是古董呢!价值几千万呢!” “姐啊!您也知道这些是古董!是古董就价值不菲,我不得仔仔细细的鉴定啊!没有鉴定的东西,我也不知道真假,我给出三百万的价格,已经承担了很大的风险了!” 其实看到这里,你也应该能发现。 我前前后后绕弯弯,不停的讲车轱辘话。 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就是耗费时间,消耗对方的耐心。 我不怕这王姐走人,因为,现在时间都已经被我耗到八点多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我提前掌握了致命信息。 她,必须尽快处理掉手上的这些古董。 一听我又回到之前说的,要花时间一件件鉴定才能给出高价来。 这王姐不禁有些无可奈何起来。 “行行行,早知道就不浪费这么多时间了。小梅,那你还是赶紧一件件看吧,看完再重新出价好吧!” “好好好!”我笑呵呵的又坐了下来。 “王姐,还有三十几件,看完至少需要两个多小时啊!我跟您提前再说下,您别催啊!” “两个多小时?”王姐不禁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小手表,“这不得大半夜了?” “啊!没事,王姐您要是肚子饿了,我们给您点个外卖,您想吃什么?” “不用了,不用了,你赶紧看东西吧?” “您真不饿?您不要客气啊!” “小梅你快看东西吧,我要是饿了我自己点就好了,你不要管我。” “好的好的。” 我点点头就准备抓起东西一件件看起来。 但是,王姐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我是看不见是谁打来的了,因为王姐没戴墨镜。 但是,我一听王姐说话,就知道是谁了。 “喂,又怎么了?” 王姐边说边起身要往门口去。 “处理完没有?你别又要跟人家讨价还价?实在不行你就是把这些东西砸……” 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只能听到这里就听不见了,王姐走远了。 “啊?!!!砸……” 王姐走到门口,发现门关着。 那厚重的大门她一只手根本拉不开。 “行行行,我知道了,马上就回来!去哪里?” 王姐没出去,直接挂了电话,返身又回来了。 我没看王姐,继续低着头在那里装模作样的看着瓷器。 “哎!小梅啊!要不这样吧,你还是给我打包价吧,不过,三百万太低了,多少你得往上加点。” “王姐,怎么又变了?我这才看了一件瓷器呢!” “是我家里实在有事,我现在要回去处理事。这样吧,我也不多要,你给八百万吧,好吧?” “王姐,真给不了那么多!” “那你说给多少吧?” “你让我现在给,还是三百万。我刚刚看的这件,其实是件赝品。” “你……”这王姐气的,脸都红了。 “王姐,没那么着急吧?” “行行行,我不跟你讨价还价了,这样吧!我一口价,行就行,不行,我就把这些东西全给砸了。几百万我又不是没见过,大不了我不要了。” 我一听这话,就不禁紧张起来。 老话怎么说的来着。 别惹女人,她们一上头,是真的能做出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真把这王姐逼急了,我觉得她还真能做得出来,当真把这些都给砸了。 况且,刚刚电话里我隐隐约约听到一个砸字。 不知道是不是蔡经纬指示她,大不了砸了,让她赶紧回去。 “王姐,您就算砸了,我也不能做亏本的买卖啊!” 王姐也懒得听我说,直接摆摆手。 “680万,最低了,行就行,不行,算了。” 行么?不行也行啊! 我看这王姐的架势,估计是真的急了,她必须得走了。 “王姐,问题是,我就算给你680万,可现在也没那么多现金呢?支票可以么?您明天去银行拿着支票就可以预约取现了。” 王姐一听头就要摇成了拨浪鼓。 “支票不要,必须现金!” 很明显,对于蔡经纬这一家来说,现在这个时间点,一切能被记录在案的资金交易都是他们不能接受的。 现金,还是现金好。 可以藏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 一来自己打死不说,谁也找不到。 二来就算自己进去了,这些藏起来的现金还可以被家人子女继续使用。 这,都是那些大老虎的最佳操作手法。 藏现金! 第348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看着王姐,王姐看着我。 “王姐,您刚刚也看到了,我们能取到的所有的现金都在楼上保险柜里了。” “那好,”王姐没等我把话说完,直接就抢先,“就这样了,你那保险柜里的现金都给我,我也不跟你算了,这里的东西都给你们,你也不用一件件看了。这样行不行?” 我听得一愣,有点犹豫。 因为我先前只顾着搬钱袋子了,没来得及问一声苏沫一共多少钱了。 当然了,不管多少钱,怎么都是死赚。 只不过,我是不想给这蔡夫人带走太多! 我不太想便宜了她! 但是王姐见我不说话,就直接上手操起茶桌上的一件瓷器,双手高高举起来。 “行,我就拿钱走人。不行,那我就把东西砸了?” 我去!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你就说这女人狠不狠! “行行行!”我赶紧举着双手表示投降。 要知道,这家伙手上拿的可是那件来自中海文物商店的青花龙纹大盘。 “王姐,您轻拿轻放,这些东西现在可都是我的东西了!” 王姐一听这话,就知道我同意了她的提议了。 我不放心,赶紧双手牢牢接过王姐手上的青花大盘,小心翼翼的放回锦盒里。 “走吧,我们上去拿钱。” 我带着王姐再次上到二楼,再次打开保险柜,然后将里面的帆布袋子统统给拿了出来。 王姐亲眼看着我将所有的袋子全部都拿了出来,发现一共才七个大袋子。 “没了?”王姐是一脸的失望。 “都在这里了,王姐您看。” 我侧过身让王姐把保险柜里面看了个透彻。 “这,里面没了?才七个?” “姐啊!七个已经不少了,好几百万呢!要不,我们坐下来数一数?” “算了,再怎么数也就这么多了。你帮我搬到车上总可以吧?” “那肯定没问题的,我们苏古雅集向来服务周到的。您是老顾客,以后还得常来!” “切!”王姐听得是咬牙切齿啊! “就你们这样死宰老顾客,我看你们早晚没生意做!” “不是,王姐,我们哪里死宰了” “行行行,别说了,赶紧帮我搬东西吧!” 这七个钱袋子,帆布的,看上去挺大的,也似乎应该很重,但实际上都没装满。 王姐自己拎了两个袋子,不禁脸上就有点不好看了。 因为,这也比她心中想象的轻多了。 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我一个人拎起五个钱袋子,噔噔噔就率先下了楼。 王姐虽然很是心不甘情不愿,但也没办法,也只能跟着我下了楼。 然后出了门,一路快步朝停车场而去。 将钱袋子扔进了后备箱,这王姐摆摆手,连声客气话也不说,直接开着车走了。 你说这个人,真是没礼貌。 我还满脸笑容的目送她的车子远去呢! 不过,人家车子走后,我是一路蹦蹦跳跳回了苏古雅集。 心中高兴啊! 这可是捡大漏了。 不过,进了苏古雅集,我第一件要搞清楚的事就是刚刚保险柜里到底是多少钱? 但是苏沫告诉我的数字,让我差点笑喷了! “两百九十三万。” “纳尼?!!!还不到三百万?” 苏沫点点头,也咯咯的笑了起来。 这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如此说来,这一晚上,我们这少说也得赚个小五千万的。 这杜正风,属实给我送了个不小的礼了! 送走王姐,我还不能休息,这一茶桌的东西,我还得整理归类。 15件真品我又重新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就好好放回锦盒送进了二楼大保险柜。 决定明天,就开始将里面几件大件给出手了。 这玩意没必要呆在自己手上藏着,赶紧转手出去比较好。 剩余还有40件赝品。 其中中仿10件,高仿22件,精品8件。 精品8件肯定是要留着的,中仿10件那是绝对的扔掉。 而高仿22件,我挑了7件下来,其余的全部扔掉。 这7件主要是因为身上都有老东西。 比如瓷器的老底,这些未来说不定还能用上。 所以,我也就留了下来。 所有要扔掉的东西,我统统砸掉,砸成碎末,然后再扔掉。 忙活完所有的事,一看时间都是快十二点了。 我和苏沫都还饿着肚子没吃饭呢! 这挣钱真不容易啊! 苏沫本来要提议去吃宵夜的,但是我一想到这都大半夜了,出去实在太不安全了。 就跟苏沫两个人把之前拿来的三明治用微波炉加热了下将就着吃了。 吃完三明治,苏沫说回家,但是我一看时间现在回去估计到家一点,明天七点起床,这也睡不了几个小时。 还不如在苏古雅集里将就一晚上算了。 况且,小武不在,我一个人这么晚回郊区也的确有点冒险了。 但是,苏沫可以回去啊! 她家住市中心,距离这里也不算太远,回去还算安全的。 “苏沫,你先回去吧,我今晚就不走了,在店里将就一晚。” 苏沫一听不禁就撅起了嘴,“九爷,我还以为这么晚你会送我呢!” 咦!!!这话说的,搞得我好像很不绅士! 不过,这么晚,我也的确该送送人家。 可关键是,我开一辆车,她开一辆车。 “要不,开我们的越野车,我送你回去?” “那我明天怎么办?” “你打个车啊!” “那,还是算了吧!我,也不回去了,就跟你在店里将就一晚上算了。” “哎!这合适么?” 我说着不禁嘿嘿笑了起来。 笑的有点猥琐。 “你笑什么?店里这么大,我睡楼上,你睡楼下。” “行行行,反正我们也都早就订过亲了,睡哪里都行。” “滚!” 我苏古雅集是什么睡觉的装备都没有。 我们店跟其他古董店不一样,从开店到打烊中间是不能休息的。 不像有的店中午吃完饭还能午休一会。 苏古雅集不行,之前仁叔在的时候就是这个规矩。 只要开了店,就得时刻保持清醒,准备接待顾客。 店里没东西没关系,我们的车上有啊! 别说临时睡一晚上的睡袋什么的,就是生火做饭,在野外过半个月的物资车子上都有。 第349章 将就着睡吧 我从车子上拿了两个睡袋回来。 给了一个给苏沫让她去楼上睡了。 二楼有一张超大的工作台面,睡三四个人都没问题。 我呢直接睡长茶桌上。 这茶桌虽然很长,但是宽度也就不到一米。 也就是张单人床的宽度。 我一个人钻进睡袋里躺在茶桌上算是刚刚好。 这忙了一天,到这时候,我是一趟进睡袋就直接进入了梦乡。 但我刚一睡着,就听到有人喊了。 “九爷,九爷!” 是苏沫,捏着嗓子小声的喊我。 “咋了?” 你不知道,刚刚入睡就被人喊醒,是很烦躁的。 “你能不能上来,上面暗摸摸的,我一个人怪怕的!” “那你就开着灯。” “开灯睡不着。” 我抱着睡袋很是无奈的上了二楼。 “是你让我上来的啊,这咋睡啊?” “台子这么大,你就睡我旁边么,反正都钻进睡袋里呢!” “行吧!赶紧睡。” 我爬上台子就认认真真睡起来,但是旁边的美女却是不停的翻来覆去。 “大姐,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睡觉?” “我不太习惯,这床太硬了。” 我去!你这是没被生活毒打过! 有这么好的台子让你睡了,你还嫌弃。 “你要不回去,现在还来得及。” “算了,我还是将就一晚上吧!很快就天亮了。” 苏沫说着就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的睡袋。 “我抓着点你的睡袋,这样我就不好翻来覆去了。” “行,你抱着我也行。” “滚!谁要抱你了!” 我也懒得再管这美女了,实在太困了,眼睛一闭直接就睡着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感觉浑身难受才醒过来的。 我这一睁眼,脖子竟然被旁边的美女给死死的抱住了。 这美女一条腿架在我身上,几乎整个身子都压在了我怀里。 难怪我感觉难受呢! 但是,我见眼前咫尺苏沫的小脑袋倒在我的肩膀边,轻轻的呼吸着,睡的正香呢! 我是真不忍心动一动,将她吵醒。 我是准备忍一忍,让苏沫多睡一会。 但是,手机响了。 一下子将苏沫吵醒了过来。 这美女一睁眼,见我的脸都几乎要贴到她的小脸了。 不禁就是一惊,她正要啊呢! 却发现,她自己的双手竟然牢牢抱着我的脖子。 腿还架在我身上。 所以她这个啊没喊出来,而是瞬间脸色通红了起来。 尴尬了! “某人不是说不抱么?这可是把我压了一晚上啊!我是腰酸背痛腿抽筋啊!还好,这是套着睡袋的,要不然,指不定得发生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呢!” 我这轻佻的一句话,说的苏沫举起粉拳就朝我一顿猛捶。 “什么不可告人了,不就抱一下么!你又不会死!” 她捶她的,我得找到我的手机,一直在响呢! 找到手机一看是江锦打的,她急什么啊? 电话接起来,第一句话不禁吓了我一跳。 “九爷,这都十点多了,你们咋都还没来呢?” 我去!这一觉竟然睡到十点多了???? 我挂掉手机一看时间,10:09了! 我赶紧跳起来去开门,可是苏沫打死也不下楼。 还交代我,千万别说昨天晚上她也在这里睡的。 这美女,还很不好意思呢! 我开了门,江锦见我竟然昨晚睡在店里的,是惊奇不已。 我跟她解释了一下昨晚忙到很晚就懒得回去了,然后让她给我送杯咖啡,拿点吃的来。 这江锦一走,苏沫就赶紧拎上她的小包包从门口溜出去了。 我估计啊,这家伙肯定在外面转一圈然后假模作样的还去隔壁共饮一江水露个脸。 有这个必要么!我们也没干啥! 但是,这家伙比我想的还要直接。 出了门,竟然拎着包包直接就去隔壁咖啡馆了。 我是好奇心大发,跟着就出了门。 站在门口看看这美女到底要如何表演。 苏沫拎着包刚走到咖啡馆的门口就碰到江锦拿着东西出来。 “哎,老板,你怎么今天这么晚呢?” “哦,昨天忙到太晚了,回家都两三点了,所以一觉睡的太晚了。你这东西拿给谁呢?” 这美女还表演的很投入,竟然还问起苏沫来了。 “哦,拿给九爷呢!” “他怎么到现在吃早餐呢?” “啊?估计是他一早来,太忙了,忘了吃早餐了,所以,到现在才想起来。” 这江锦本来是想给我打掩护呢! 哪里知道,这后面的老底早就被苏老板知道的清清楚楚呢! 但是苏老板又不能说,只好装傻。 “行,我给你带过去吧。” 苏沫随手就接过了江锦手上的托盘。 “哎,老板,你今天这妆有点花啊!” “哦,早上来不及,化的太急了。” 苏沫随口一句,想糊弄过去。 但是她搞错对象了江锦是谁啊? “不对啊!老板,你这妆昨晚回去根本没卸啊!” 芭比Q了!露馅了! “啊?!!!” 苏沫当场就要融化了,她尴尬的笑了笑。 “那个,昨晚回去太晚,我,倒头就睡了。其实,我澡都没洗呢。你,千万别说啊!尤其不能跟九爷说!” 江锦一听就嘿嘿的笑了起来。 “我以前忙的时候,在剧组,也经常顾不上洗澡,直接就倒头就睡了,更别说化妆了。” “行,那,你再给我也拿一份早餐吧。” “行,老板等一下要不我给你补个妆?” 吃过早午餐,我就直接给顾先锋拍了几张照片发过去。 我把昨天收的15件东西,将价值最高的5件发给了他。 这顾先锋给我回了个信息。 说他在开会,让我带着东西直奔先锋大厦。 我又给他回了个信息,说其实还有好多件,如果方便,其实过来我这里看最好。 大佬给我回了三个字,你等着。 那我就等着。 先锋大厦实际上距离古玩街并不是很远,但是大佬的速度仍然让我有些吃惊。 不到半个小时,这家伙就杀了过来。 顾先锋带着他的美女秘书赵小姐直奔我而来。 “我给你讲啊,我是中场临时休会,让大家去喝杯咖啡。我只有半个小时,除去来回时间至少20分钟,我给你10分钟,赶紧的把东西拿出来!” 第350章 有点小意外 这大佬只有十分钟,属实是日理万机! “走走走,时间既然这么紧张,我带你上二楼,进我们的库房,现场看货。” 我带着顾先锋直接上了二楼,让他坐在外面的工作台前。 我打开保险,将15件昨晚刚收的东西给拿了出来。 这二楼是保险柜和后台工作间,原则上是不可能让顾客进来的。 不过,对于顾先锋这个大佬,大顾客,大金主。 我也没什么好对他遮掩的。 顾先锋当然是第一次进到这古董商的后台来。 这偌大的工作台面,四周架子上简单清晰的放着一些清理修复古董的小工具。 看的他是好奇无比。 “这就是你们古董店的后台操作间呢?” “对啊!很意外?” 我从顾先锋的表情上看,他应该有点意外。 “这也太简单了,我还以为是那种很大很复杂的工坊样式呢。有各种水池,各种药剂,各种工具啥的。” “大佬,你是纪录片看多了吧?我这里是古董店,不是博物馆的修复间,更不是做假古董的小作坊。我这里收进来的东西原则上都是不动的,顶多清理清理,保养保养。哪有那么复杂!” 顾先锋听得点点头,“也是!你们要是敢在古董上动来动去,别人还真不敢买了!” “来来来,你不是时间紧张么,赶紧看东西,都是好东西。” 我说着话,将15件锦盒全部都打开了,将里面的东西也全部拿出来。 小心翼翼的放在工作台面上。 大佬顾先锋在我这里挑东西,自然是不会考虑东西的真赝。 他要考虑的,就是这玩意漂不漂亮,自己喜不喜欢。 瓷器,原则上他都喜欢。 这家伙第一眼就相中了那件青花大盘了。 “飞龙纹!你这哪里搞来的?今年春拍刚拍过一件类似的。” “哪里来的,自然是收来的了。” 大佬二话不说,首先就将这家青花大盘给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这算是无论如何也要买走。 其他的东西,他大致看了一圈,除了一件玉器他不感兴趣。 还有一件看上去很像铜器的他也不感兴趣。 “这两件玉器和铜器我就不看了啊!” “顾总,这玩意您看仔细了,这可不是铜器,这是瓷器。” 我指着那件清乾隆仿古铜釉粉彩海螺足敞口尊,让顾先锋仔细看看。 “瓷器?”顾先锋一脸懵逼的拿起来一看,果真是件瓷器。 “哟,这做的真是别真呢!” 大佬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不禁问道,“九爷,这件小花盆多少钱?” “这件是几年前从港岛佳福的春拍上出来的,当时的成交价是两千万。现在如果拿去重新上拍,按现在的市场行情,我估计最高都可能上到五千万了!” “五千万?” 顾先锋是听得一惊,不禁看着手上这比巴掌也没大多少的小花盆。 “当然了,你顾总要是要,我开价三千万。” 顾先锋听的不禁砸吧了一下嘴,然后摇了摇头。 顾先锋自然是有实力的大佬,而且他买过的瓷器也肯定有比三千万高的。 但是这件瓷器不是青花,也不是哥窑、汝窑等传统瓷器类型。 它虽部分属于粉彩,但是是仿古铜釉的样式,在外形上属于罕见的创烧瓷。 这让顾先锋有点吃不准。 这小一花盆,花三千万,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这的确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我没想到顾先锋竟然没要这件仿古铜的尊。 要知道,这可是我最看好的一件东西啊! 甚至比那件青花盘还要看好! 毕竟这玩意稀有,青花大盘相对来说就没这么稀有了! 但是,奈何人家顾先锋不是专业藏家,罕见的东西没见过。 价格不大,也许人家大佬花钱买个新鲜。 但是几千万的瓷器,见都没见过,他当然是比较慎重的。 要知道人家大佬买古董,可不仅仅是收藏,更多的是投资。 不过,这件仿古铜的尊不要就不要。 好东西,我一出手,分分钟被人秒掉。 顾先锋出手还是挺大方的,基本上跟去超市扫货一样。 他一共看中了八件瓷器。 除了那件青花盘,还有另外七件。 青花盘,因为春拍刚出来,价格1500万。 理论上,涨个一百万是合理的。 毕竟半年过去来了。 但我却实打实,没跟他涨价了,就要了个1500万。 顾先锋虽然谈不上什么眼力,看古董的真赝有点困难。 但是人家看东西漂亮与否的眼光还是有的。 其余七件基本上都是最好的几件东西了,都被他挑走了。 这七件瓷器,我合计给他报了个1100万。 总体上,顾先锋很满意我的报价。 直接打包拎下楼,现场给我开了支票。 大佬带着秘书就走人了。 要知道他们手里拎着的可是2600万的古董啊! 这也不请个保镖啥的,这出门要是被人不说抢了,就是碰了。 那也是损失惨重啊! 我是放下东西就要亲自帮顾先锋护送回去。 但是人家大佬根本无所谓的。 “我跟你说,你这手上随便拎着反而没事,小心翼翼反而容易出事。你忙你的,我们的车就在停车场,走几步就到了。” 顾先锋执意不让我送,我也不好跟着。 送出苏古雅集我就回来了。 回来我都没坐的,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柯红兵。 直接摇人,不过有点可惜的是,柯红兵的电话没人接。 电话没接,我就准备下午再打。 或者,人家柯红兵看到了我的未接电话也会打过来的。 实在不行,如果柯红兵也对这件仿古铜的尊不感兴趣,我就再打给古大金。 我觉得古大金应该是会对这件仿古铜的瓷器感兴趣的。 我放下电话就突然又接到了曾小凡的电话。 这家伙竟然还心心念念前几天在我这里看到的那张照片呢! 他问我有没有天发神谶碑的消息。 问,自然就是没有了。 我还安慰起曾小凡来,说我已经发动一切渠道在找这件东西了。 一旦有确切消息,第一时间给他电话。 曾小凡再次叮嘱我,钱不是问题,只要这神碑是货真价实的东西,他是一定会拿下的。 从曾小凡的急切的语气来看,我估计,这家伙应该不会单单只给我打电话。 也一定会给荣古斋打电话,问他们有没有进一步的消息。 这也提醒我,也差不多可以进行下一步行动了。 第351章 大佬中的大佬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这天下午在接到柯红兵的电话之前。 我先接到了顾先锋的电话。 顾先锋开口就问,中午那件仿古铜的小花盆卖了没。 “怎么,你感兴趣了?” “不是我,是老马。” “老马?” “马博天啊!” “哦哦哦!”我反应过来,是另一个更牛叉的大佬。 “刚刚我跟这家伙炫耀我刚买的那件青花大盘,飞龙纹的那件,把这家伙馋的,口水都要从手机里流出来了。但是我顺便将你上午发给我的那张仿古铜的照片发给了老马,想着帮你推销一下这东西。没曾想,这家伙,竟然对这件小花盆十分感兴趣。还好没卖掉。怎么样,我把你电话给老马,让他跟你直接联系?” “行啊!多谢顾总帮忙推荐了!” “跟我客气啥,以后你这边的东西记得都先给我看过啊!我没看中的,全部都推荐给其他人!这样,我就能盖过他们一筹!” 我去!这大佬原来还有这小九九呢! 挂掉电话,不过两三分钟马博天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相互之间客气一番。 我和马博天也就上一次陪顾先锋去中海参加慈善品鉴会的时候见过一面。 我估计人家大佬肯定都把我这个小鉴定师给忘了。 但是,寒暄两句,人家还不忘提上次的事情。 “上次说好的要请你吃饭的,一直都没机会,看样子这次是跑不掉了!” “呵呵,马总,还是先看东西吧!” 我和马博天,进行了一次视频对话。 我将这件清乾隆仿古铜釉粉彩海螺足敞口尊清清楚楚展示给他看了。 看的出来,其实马博天的藏古水平我觉得应该比顾先锋要高一些。 首先,他对这件古董感兴趣,并且一见东西就惊叹不已。 就这一点就比顾先锋有见识了! 其次,他竟然还能说出有关这件仿古铜拍卖的信息。 知道这件瓷器之前上过佳福的拍卖会。 再加这一点,就进一步能肯定他对瓷器的研究肯定是比顾先锋要深入一些的。 “怎么样,九爷,这件尊什么价?” 马博天看了几分钟就直接问价了。 在这一点上,他也比顾先锋谨慎多了。 若是顾先锋,他看满意了,第一时间就问价格了,哪里还会看好几分钟了。 当然了,这也说明,顾先锋现在对我是充分的信任的。 “马总,现在的市场行情我就不跟您班门弄斧了,您应该十分懂行。直接说,一般情况下,这件仿古铜的尊,我的最低报价不会低于3300万。但是,我之前给顾总报的老顾客价是3000万。不知道他有没有跟您讲。” “价格,老顾真没跟我讲,这个你可不能冤枉人家了。” “没关系,您是顾总介绍的,也就跟他一个价了,给您的报价也是3000万,您看怎样?” 马博天没有立即说好,还是不好。 而是皱着眉有点不好意思道,“九爷,能不能麻烦你个事?” “马总,您直说。” “你能今天就将这尊送过来么?” “哪里?” “岭南。” 嚯!岭南就在港岛旁边,从金陵过去,一千多公里呢! 就算坐飞机,我也不一定今天就能买到机票啊! 见我听得一脸愣,马博天不禁立马就笑呵呵的解释起来。 “九爷你放心,如果你时间上没问题,我马上派我的私人飞机去接你。现在过去,到岭南正好吃晚饭。哎,我顺便把顾先锋给喊上,我请你们喝酒,品鉴古董。然后在岭南住一晚,我再安排送你们回去。怎样?” 大佬别说是私人飞机接送,就算让我坐火车去,我也得去啊! 不单单是为了钱,更是为了更广泛的人脉。 如果说顾先锋是大佬,这马博天更是大佬中的大佬了! “马总您都这样安排了,我哪能不去。顾总那边,您给他打电话了啊!” “好的好的,我也好久没跟他聚了。放心吧,我一个电话,他肯定到。” 这点我倒的确放心,马博天的邀请我估计在业内也没有谁好意思拒绝吧! 我这边挂掉电话,就立马有人给我打来电话,是马博天那边安排的工作人员。 将我的信息登记了一下,虽然是私人飞机。 说实话,在国内,也并没有比坐航班方便多少。 一样是要登记信息,去了机场一样是要过安检候机的。 这跟我在电影上看到的坐私人飞机就跟坐私家车一样简单的情况可是差的很远的。 马博天的电话打完没多久,我没想到人家柯红兵竟然直接就上门了! “九爷,你打我电话呢?” “柯爷,你这是电话坏了么?怎么还亲自上门呢?” “不是电话坏了,中午睡觉电话静音,后来忘了调回来了。” “还好,没打扰到您午休了,否则就罪过了。” “后来我看到你的电话,本想给你回的,一想,我也好久没去古玩街了,就直接过来了。说吧,到了什么好东西了?” 我还真有好东西,但是,现在拿不出来了。 当然了,其他东西也不差,虽然没有冒尖货。 “在您柯爷面前,也算不得好东西了,新到了六件小东西,本来是问您感不感兴趣,想要发个照片给您看看的。不过您都来了,就省了我拍照了。” 我从保险柜里将剩下的七件东西中的六件给拿了下拉。 只余了那件给马博天的仿古铜的尊没拿。 六件瓷器,说实话,对柯红兵来说也的确没什么亮眼的地方。 不过,柯红兵这个人是什么都收。 他不像其他藏家,有专一的方向。 比如曾小凡主藏字画,尤其是书法碑帖。 就算是顾先锋这种算不上真正藏家的人也是有主攻方向的,比如瓷器。 但是柯红兵不讲究,只要他看上眼的东西,都收。 六件东西,让我意外的是,他竟然将那件我最看不上眼的玉给收了。 另外还顺带着收了两件瓷器。 也没多少钱,这三件总共也就198万,我是故意收着点报价,没让破两百。 柯红兵是心领神会,他是明白我在报价上是故意让着点呢! 柯红兵点点头,笑呵呵的。 “还有个事我可没忘呢?你忘了没?” “啥啊?” 我是真不记得还有啥事了,要知道我最近可是忙的很。 “我还欠你一样东西呢!上次去曲水县!” 哦!我想起来了,我和柯红兵打赌,他输了,还欠我一样东西呢! “你不提我还真忘了!柯爷您记着就行,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跟您挑一样东西。” 第352章 岭上 柯红兵在我这里买了三件东西,然后就坐下来喝茶聊天。 但是没喝几杯茶呢,顾先锋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他说他的车就在古玩街的尽头等我,让我现在就走。 马博天的面子果然够大的,他一个电话顾先锋还真就直接杀奔岭南了。 而且,这家伙竟然还亲自让车过来接我了。 我连开车都省了。 没办法,大佬有约,只好跟柯红兵说声抱歉。 柯红兵见我有事就先拿着东西离开了。 我上楼取了那件清雍正仿古铜釉粉彩海螺足敞口尊,然后下来跟苏沫打了个招呼。 苏沫一听我这就要去岭南送货,自然是吃惊不已。 “我不在店里,等一下早点关门打烊啊!昨晚没睡好吧?早点回去休息。” 苏沫不置可否,只是提醒我少喝点酒。 我上了顾先锋的宾利,直接杀奔机场。 顾先锋说马博天的飞机已经在天上了,我们到了机场也差不多就可以直接登机了。 果然如他所说,我们进了贵宾候机厅,我都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这贵宾厅的服务呢。 就有美女过来通知我们可以登机了。 可惜了这么豪华的贵宾厅,里面都是好吃好喝的,我都还没尝一尝的。 顾先锋告诉我,我们坐的飞机是马博天最新换的,什么最新型号湾流G800。 “这架飞机是老马加价买的,全部下来1.2个小目标,不过单位是美金!据说这是全球首架交付的G800,第二架交付得排到2年后了。” “还加价?这怎么跟4S店买车一样。” “那可不!有的人钱多了没地方使,就老想着要享受不一样的东西。比如,第一个坐上全球最豪华的私人飞机。所以啊,现在马博天可臭屁了,动不动就要派他的私人飞机去接这个送那个。就是要到处炫耀炫耀他的飞机呢!” “不会吧!你们大佬还都这么幼稚?” “你以为呢!大佬也是人,也有人的正常需求。比如炫耀,就是正常的心里需求。” “顾总,你也一样?” “我也差不多了!要不然,也不会现在我俩坐在这飞机上啊!不正是因为我跟马博天炫了一把我新买的青花大盘么!当然了,我们的炫耀也都在在圈子内的炫耀,不会拿去社会上公开炫耀的,是十分低调的。” 我一想到这大佬的圈子,大脑中就好像有一个数字在不停的往上飞涨着,永远停不下来。 这马博天的私人飞机是如何的豪华,我就不说了,反正是让我长了见识了。 飞机落地岭南,马博天也早就让人安排好了车辆在等我们了。 我和顾先锋直接坐车去了马博天安排的私人会所。 这个会所,听顾先锋说,不对外营业。 只有会所的会员才能使用。 不过使用会所,要提前至少一天预约。 因为会所使用率不高,所以这里没有固定的厨师。 厨师都是天南地北,国内国外的大厨,是临时高薪请人家来的。 比如,你想吃川菜,可以去天府请最好的川菜大厨来。 而如果你想吃法国大餐,也可以去巴黎请米其林三星大厨来。 钱不是问题,但要有足够的时间。 所以,得提前预约。 当然了,如果没有提前预约,只能岭南本地找大厨了。 不过,好在岭南可是美食之都,大厨多的很。 而说到会员,顾先锋不禁摇摇头。 “不会吧!”我是一脸惊讶,“顾总你和马总关系这么好,你竟然还不是会员?” “这会所也不是马博天的,据说是岭南王李国初的园子。” 岭南王?李国初? 这名字够霸气啊! “李国初是那个国内四大藏家么?” “对对对,就是你们藏古界的李国初。” “他还号称岭南王呢?” “呵呵!也许是圈子内给的花名吧,就像我是顾大虫,你是梅九爷一样!” “那这私人会所是李国初的?” “也不是。听说地是李国初无偿提供的,其他都是会员出钱。据说每个会员每年要交300万的会费。” “多少?”我听得是吓了一跳。 300万,我吃什么不香,需要来会所吃么? “300万啊!”顾先锋见我吃惊的小表情,不禁有点鄙夷道,“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进来都来不了呢?很多人就是让出3000万那都是乐意的!” “真的假的?这到底是个什么会所啊?不会又是你们那个什么会吧?” “哎!”顾先锋一听那什么会不禁就一脸不屑,“那是什么个狗屁。这个会所是神神秘秘,听说会员也才十几个人,不过我曾听马博天讲过,会所不是单纯生意上的圈子,来这里也很少谈生意。” “哟,还有这样的会所!年费三百万,不谈生意?” 车子直接开到了海边,我没想到这会所竟然在海边。 会所真是低调,不知道的人,从外面经过,也就觉得这是一座很普通的人家。 门口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二字:岭上 “岭上!”我念叨了一句,“什么意思?” 顾先锋摇摇头,“不知道,这个你得问马博天。” 但是马博天也是摇头。 马博天带着我们在这岭上会所里转了一圈。 这会所其实占地并不算大,典型的岭南特色园林。 但是最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这座园林建在海边一座高地丘陵上。 园林顺着地形将院墙一直修到了海里去。 而且,还从园子里修了一条木栈道通向大海。 木栈道边还停靠着一艘豪华小游艇。 “岭上!我大概知道为什么起这个名字了!” 我站在会所最高处的豪华宴会厅里看着夕阳中金色的大海不禁笑了笑。 “那九爷你说来听听。”马博天倒是饶有兴趣。 “这园林依地势而建,不就是岭上么!当然,这只是第一层,这所园林的形意。第二层意思,如果我没猜错,起名字的人应该寓意为岭南之上。” “岭南之上?”马博天跟着念叨了一句。 “至于岭南的什么之上,这就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了!” 我故作高深的打了个哈哈。 但是我的话刚说完呢,就听到身后忽然响起了响亮爽朗的笑声。 “今天这园子里是来了如何的高人,竟然将这我起的名字给看破了啊?” 第353章 李国初 宴会厅的门口走进来一位拄着拐杖的银发老者! 看年纪,约莫七十上下。 来人虽拄着拐杖,但是脚步却十分健朗。 那拐杖,明显是个摆设。 “哟!李爷来了。” 马博天赶紧转身介绍起来。 “这位顾总,李爷你先前见过啊!顾总,李爷,不用我介绍了啊!” “李爷!”顾先锋满面笑容的跟来者打了个招呼。 “这位,金陵苏古雅集首席鉴定师,梅九爷!九爷,这位李国初,李爷!” 我第一眼猜的没错,这老者果然是这园子的主人,李国初。 李国初一听完马博天的介绍不禁看着点头起来。 “你就是金陵九爷?” 李国初这话是让我和马、顾两人都是吃惊不小。 难道他李国初也听过我的名号? “怎么,李爷也认识九爷?” “不认识,听过!听说金陵藏古界出了个人才,年纪轻轻眼力颇高,连古大金和曾小凡,还有苏溪亭都得喊你一声爷。你这一来,竟然就看出了我这岭上二字的内涵,果然不简单啊!” 我去! 我心想,你这岭上二字很难猜么? 我估计以前是人家给你面子不当面说出来吧。 我这愣头青今天运气不好,没知道你会来,要知道,我也假装猜不出来。 “李爷,那都是前辈们开我的玩笑,喊一声爷。我这年纪,怎么经得起各位前辈这么称呼,这是要折我的寿啊!” 哈哈哈!大家不禁都开心的笑了起来。 “来来来,先坐下来喝茶看东西,看完东西我们喝酒。” 马博天说着话就招呼我们在茶桌边坐下来。 他挥挥手让泡茶的美女茶艺师先出去了,自己坐下来亲自为我们泡茶。 这宴会厅旁边就是一个茶室。 这茶室面朝大海,三面开着大窗户。 通透,敞亮。 人坐在茶室里,吹着海风,听着海浪的声音,喝着茶。 这实在是在其他地方体验不到的另一种享受。 “今天让九爷亲自送一件好东西过来,所以我特意邀了李爷过来帮忙鉴赏,东西是什么,我没提前跟李爷说,让他有个惊喜。” 马博天说着话不禁笑呵呵的看了一眼李国初,又看了一眼我。 “九爷,你不要介意啊!我实话实说,我的眼力有限,基本跟顾总差不多,所以,我买东西也就经常请李爷帮我掌眼。” “藏古界的规矩,古董交易请人鉴定自然是最好的,其实对于我们古董商来说,也是巴不得的。” 我随口应了一句。 马博天给我们倒了茶。 但是我一看这几个人喝茶的杯子,不禁就是一惊。 马博天和李国初两个人用的杯子各不相同,他们是这会所的会员,自己用主人杯,很正常。 但是让我惊讶的是,这两个杯子可不一般。 马博天那只,是只建盏。 兔毫斗笠盏。 南宋 兔毫斗笠盏 而且,我一眼就看出来是绝对的南宋到代的东西。 这只盏拿去市场上,随随便便就能够拍个两三百万。 而李国初那只,是只青花压手杯。 明万历 仿永乐青花压手杯 看外形彩绘,我估摸着是明朝的东西。 如果是永乐的,那就得大几千万起了。 不过,从釉水来看,我猜大概率是后代仿的。 比如万历年仿的。 因为这只杯子的釉面不够肥润,一般永乐青花釉面很肥润。 况且,大几千万的杯子就算用来喝茶,也会放自己家里。 拿到这会所来,就太那啥了! “哟!这两只杯子可都是好东西啊!” 我不禁看着两只杯子先惊叹了一番。 当然了,我惊叹一来是真的惊叹。 二来,人家用这个杯子喝茶,不就是让人惊叹的么! 用顾先锋的话说,炫耀是一种生理需求。 所以,我必须惊叹! 如果我不惊叹,说明要不我是个不识货的。 要不,我是个不识趣的。 所以,我必须的惊叹一番,表示我是个既识货又识趣的人! “呵呵!”李国初不禁笑呵呵的看着我,“小九爷,果然眼力不凡,这一眼就看出来了。” “九爷,你先不上手,能不能看出这两只杯子的具体情况?” 马博天一边倒茶一边竟然开始考验起我来了。 “那我先试试,不上手看错的概率很大,看错了可不要笑话啊!” “就凭你这一眼就看出好东西的份上,谁也不敢笑话啊!” 李国初呵呵笑了起来。 “嗯!马总这只建盏我就不用说了,南宋兔毫斗笠盏,我看是到代的东西,没有任何问题。” 马博天点点头,“我这件简单,你看看李爷的这只杯子。” “李爷的这只青花压手杯,看起来应该是明朝的东西。” 不让我上手,我只好用眼光绕着杯子打量了一番。 “这只杯子纹饰上看,是明永乐的青花。但是,釉水不够肥润,发色也不够纯。所以,这只杯子我觉得应该是后世仿制的。” “哦!”李国初一听不禁就是奇道,“小九爷,你再猜一猜,什么时候仿制的。” “应该也是明朝仿的。” “为什么不是清朝呢?清朝可是仿了很多明青花呢!” “清朝的青花更加的细腻,这只杯子身上还保留着明朝的气息。应该是明,比如万历年间。” 我这话一说出来,马博天是双眼一皱不禁就看向了李国初。 李国初也不说话,直接伸手将那压手杯端起来一口饮尽了杯中茶水。 然后将杯子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一看,还真是万历年制。 那么,我当真是单纯用眼睛去看出来的么? 怎么可能! 说实话,这只杯子我是见过的。 在拍卖图录上见过。 这杯子大概七八年前在港岛佳福的拍卖会上拍出了178万的价格。 当然了,长的一样的瓷器未必就是那件。 那件是仿永乐压手杯,未必这件就是仿品,说不定就是被仿的原件呢! 不过,综合釉水等来推断,我能肯定是仿的。 而之所以还准确到是万历的,那就是因为我在拍卖图录上见过了。 “九爷,你这眼力果然是神了!单看就能看的这么准?都精准到代了!” 马博天不禁不可思议起来。 “呵呵!也不是我眼力如何,其实不瞒马总、李爷,这件杯子我在拍卖图录上见过,我刚刚推测的时候就对照来呢!” 李国初听得不禁直摇手。 “不不不!见的多,想的起来,用的上,这不就是眼力么?” 第354章 现场撬货 李国初一语道破了所谓眼力,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不就是见识多,还能记得住,关键时刻能想的起来,用的上么。 但,我不一样的是。 我,还做过! 所以,李国初这园子叫岭上。 而我们做旧师,就是藏上! 当然,能真正在收藏之上的做旧师屈指可数。 我看了看那青花压手杯,又轻轻放回了李国初的面前。 马博天又给压手杯满上茶水。 “诸位,喝茶,这是我岭南的鸭屎香,看看是不是比你们江南的绿茶来的香!” 我拿起杯子刚要喝茶,不禁又是一惊。 我和顾先锋两人用的杯子是一模一样的,是客人用的杯子。 但是,就算是客人用的,那也是价值不菲的古董。 “清仿的哥窑八方杯!这应该是雍正年的!” 清雍正 仿宋哥窑八方杯 我叨咕了一句,然后也一口喝掉杯中茶水。 翻过杯子一看,底款六个字:大清雍正年制。 我再用眼一打,这茶桌上,可不仅仅是我和顾先锋喝茶的两只杯子是清雍正的。 除了主人杯,其余全套可都是清雍正的仿哥窑。 这一套下来,也得好几百万呢! 我这手中一个小茶杯,少说也得三四十万。 难怪这会所不是一般人能进的来的,随便打破一个杯子,就够人赔的了! “这茶,果然香!” 我不禁看着杯子打趣了一句。 众人听得不禁又哈哈笑了起来。 喝了两杯茶,马博天不禁看着我。 “九爷,您的东西拿出来让我们开眼吧!” 我点点头,将那四方的锦盒拿了出来轻轻放在了茶桌上。 锦盒不大,李国初看了看。 “瓷器?” 我点点头。 “这么小的东西,马总既然请我来帮忙看,肯定价值不菲。莫不是宋元的东西?” 宋元的东西,比如汝窑,比如元青花。 这李国初是想多了。 我真要是搞到一件汝窑,我还不一定卖呢! “清朝的。” “清朝的?这么小?” 李国初是一头雾水起来。 其实清朝的瓷器,体型小的,价值千万以上的东西自然也有。 但是,毕竟稀少。 清朝能上千万的瓷器,放进锦盒里,大多也得小四十公分的尺寸了。 像这件不过两个巴掌的小锦盒,倒的确很难得呢! “哎呀,李爷你就别猜了,直接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马博天说着话,直接上手打开了锦盒。 这锦盒一打开,李国初往里面一瞧。 他先是一愣。 为啥? 因为里面不是一般的瓷器,而是件看上去像铜器一样小花盆啊! 但是,这李国初只愣了一秒,然后就“嘶”的一声。 “仿古铜的瓷器?” 没等我回应呢,这家伙就直接上手了。 他将这仿古铜的尊从锦盒里拿了出来,然后就仔仔细细看起来。 他只看了一半,忽然就想起来什么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这件瓷器佳福拍卖行几年前拍过。而且,还是跟我这只杯子同一期拍出来的。这只杯子当时我是让人代拍的。这件尊,当时拍卖行也事先提醒过我,我也给代理1780万的底价。但是很遗憾,被别人以将近两千万拍走了。” 李国初一只手拿着这件尊,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 他仔仔细细的看着这件尊,不禁摇头。 “啧啧!当年我忙,没时间去现场看,所以这件尊我给的价不够高。要是当年我看了这件尊的现货,绝对不会让别人拍走!” “这件尊,太漂亮了!都说清代的瓷器,相比前代宋元明,俗,庸。但是,清代的创烧瓷,算是其最大的成就。其创烧了很多历史上独一无二的东西。比如这件仿古铜的尊。” 李国初说着不禁看向了我,“小九爷,这件尊还没出手吧?” “哎!李爷,这件尊我已经跟九爷定下来了!” “给钱了?” “不是,我都用飞机把人给接过来了,看完东西就给钱。” “没给钱,那东西就可以卖给其他人。”李国初笑呵呵的说着不禁又看向了我,“这东西转给我,我加价百分之十。” “李爷,不带这么当面撬货的啊!” 马博天喊了起来。 “哎呀!马总,你不是想要我那件洪武青花釉里红么,我跟你换,你看怎么样?” “不是,我这把人约过来了,你现场就撬货,这样不厚道吧?况且,你都不知道什么价位你就直接要了?” 马博天一脸苦逼。 “什么价位?”李国初不禁看向了我。 “三千万。” “三千万?”李国初是一脸惊讶。 我去,难道我这个价格高了? 几年前都拍出两千万了,按现在的行情,一天一个价的,我只涨一千万应该很厚道了啊! “小九爷,我给你三千五百万,你卖给我!” 你吓我一跳!都这么大年纪了一惊一乍的! 我嘿嘿笑着不说话。 “李爷,你这样我这生意没法做了啊!” 马博天一脸苦笑的看着李国初,又看向了我。 “行,那九爷你就三千五百万卖给李爷吧!” 李国初一看马博天这样,赶忙伸手拍了他一下。 “马总,别生气。这样啊,那件釉里红我转给你,另外我让你在我的藏室里随便选一件东西,如何?” 马博天一听这话,眼睛立马放起了精光。 “哎!李爷你说话可当真啊?顾总、九爷,你们可都听见了啊!” “我说话几时不作数了?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明天就带你去我家挑东西。” 马博天那个开心啊! “今天请九爷和顾总过来,真是不虚此行啊!值了,值了!还有啊,李爷,你今晚回去可不能提前将好东西都藏起来啊!” 哈哈!几人都笑了起来。 但是,现在四人,其实有个人应该是有点郁闷的。 不是别人,就是顾先锋。 我估计他是越听越郁闷。 因为这件仿古铜釉的小花盆,我今天中午是极力推荐给他的。 结果他没敢接,现在好了,没想到竟然如此好宝贝。 这半天时间,这件小盆竟然直接就涨价五百万了! 你说,他能不郁闷么! 这,就是眼力的价值! 说实话啊,其实李国初也根本不用加五百万。 他刚刚要是提前跟马博天说让他随便进藏室挑一件东西,马博天肯定一上来就愉快的答应了。 但是,人就是这样,很多时候说话是话赶话。 气氛到了,有些话就自然而然的就不经大脑就冒了出来了。 事后想一想,也许李国初就会觉得完全没必要多出五百万啊! 但是,当场,话说出口了,可不要收回来了! 毕竟都是大佬,面子比钱重要! 第355章 藏厨 李国初当场给我开了一张三千五百万的支票递给我。 “李爷,你们两个确定?” 我不好直接就接了支票,好歹之前说好是三千万的。 装也要装一下样子。 “李爷说三千五就那就三千五,反正我不亏!” 马博天得了李国初的承诺,现在是开心的不行。 “九爷,你赶紧拿着,三千五,说实话,我也觉得不亏!” 嚯!搞得好像就我亏了一样! 其实,唯一感觉亏的应该是顾先锋吧! 既然你给,我自然就要。 我愉快的收起支票,李国初也愉快的收起锦盒来。 喝了几杯茶,天色早已黑了下来。 茶室外涛声依旧,但是已不见茫茫大海。 四人移步宴会厅,开始喝酒。 马博天介绍说,今天的菜是请的李国初的家厨来做的。 “可别小看了李爷的家厨啊,在岭南,可是数一数二的。当年也是五星级酒店的大厨,李爷是高薪给挖回来跟藏古董一样私自藏了多年呢!” “说到这个,不是我吹啊!我家大厨的水平可比我收藏古董的水平高的多!” 李国初一提到他家的厨师是不禁竖起了大拇指,看的出来是相当的骄傲! 吃饭,对于我这样的穷屌丝来说,只是最基本的生存需求。 但是对于这些有钱人来说,吃饭可不仅仅是生存,更是精神上的享受。 所以,人家才会珍藏大厨。 “李爷,郭大厨今晚有做龙凤呈祥吧?” 马博天随口问了一句。 “当然有了,你们啊!哪次来不都要点这到老汤!所以,老郭每次不用交代都会准备这道龙凤呈祥的。” 菜很快就上来了,这私人会所就是不一样。 不过跟其他地方不一样的是,这里没有公盘的菜。 都是即位的菜,每人一份。 即位的好处是干净卫生,又好看。 但是不好的地方就是,不管你喜不喜欢都会给你上一份。 这岭南特色,首先上来的就是汤。 就是马博天和李国初刚刚说的那道龙凤呈祥。 顾先锋是来过这会所的,也应该是喝过这道汤的。 所以,他忍不住就给我介绍起来。 “这道汤你去其他任何地方都喝不到,只有李爷家的这位大厨会做,因为这是他的独家秘方。你尝尝,绝对鲜美!” 这话说的,我倒想看看它有多好喝,让这些大佬是念念不忘。 尝了几口,说实话,这汤的确是真心鲜美好喝! 但你要说食材有多特别,我仔细尝了尝,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尝出了这里面有乌鸡肉,好像还有另一种肉。 “是蛇肉!”李国初笑呵呵的提醒我。 难怪叫龙凤呈祥了! 原来是蛇炖鸡啊! “这道汤是在岭南传统蛇烩鸡的基础上进行升级改良的,其配方连我都不知道。我是问了老郭很多次,他是打死也不说。” “让我也不说,如果让你知道了,还有他什么事!” 马博天不禁打趣起来。 上菜的节奏恰恰好,基本上快吃完一道就又来一道。 让每个人的面前基本上始终保持着两道菜。 每道菜的量不大,但是菜色很多,轮番上。 一顿饭吃完,我粗略的数了一下,不算甜点和水果,一共上了十二道菜。 因为量不大,其实十二道我觉得是挺好。 是既丰盛,又不浪费。 吃饭的过程就不多说了,无非是闲聊些藏古上的事。 一顿饭吃完,我大概觉得,这会所应该是一家以收藏爱好为出发点的私人会所。 因为我发现这里吃的用的,很多器具还都是不大不小的古董。 就比如吃饭的盘子、碗啥的,竟然是清光绪年间的粉彩葵凤纹的瓷器。 清光绪 粉彩葵凤纹餐具 而且是一整套的,全乎的! 这一整套下来,我估计少说也得大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 这手上随随便便一个小汤勺,也得大几千的! 有些东西就算不是古董,还都是特别定制的高级仿古工艺品。 我吃完一顿饭,就跟打地鼠一样。 一会儿发现一个碗是古董,一会儿发现放牙签的小罐也是古董。 这古董很随意的到处都冒了出来。 有些东西,你说值钱,其实也没值多少。 放牙签的小罐估计不过七八千块。 但是,这种品味,这种土豪把古董随意使用到生活中的场景,实在让我这个古董商是吃惊不已。 但是,我的表现反而更让其他人吃惊。 尤其是李国初,一顿饭吃完,他是看着我吃惊不已。 为啥? 因为我把他这里几乎所有看到的东西,无论大小,但凡是古董的都给他指出来了。 这一点让他很是吃惊。 要知道,光这个宴会厅,他跟撒钉子一样,不知道撒下去多少个小玩意。 但几乎看见的都被我指出来了。 “小九爷,我这岭上二十多年来,接待过不说成千上万,至少也接待过数百人,几乎都是藏古界的人,或者喜好藏古的人。但,你是第一,不,是唯二能够发现我这许多古董的人。你这眼力,的确配得上你这声爷了!” “哟,还有另外一个人跟九爷一样厉害呢?” 顾先锋一听这话不禁感兴趣起来。 李国初点点头,但是没有说话。 “谁啊?” 马博天也是饶有兴趣,赶紧追问了一句。 李国初摆摆手,“算是老友了,很多年前的事了,我说出来你们肯定不是认识。” 李国初不说,别人也不好继续追问。 四个人不多,而且,岭南这边喝酒我很喜欢的一点是,不劝酒。 虽说气氛上的确不像北方那样热闹,但是,我喜欢。 你给面子就喝,不给面子,就不喝。 不像北方一些地方,上了桌必须喝个你死我活,不喝就是不给面子,不给面子那就还必须喝个明白,喝趴下为止。 喝完了,该不给面子还是不给面子。 所以,今晚这酒喝的舒服,以聊天和品尝美食为主了。 酒席完了,大家还喝了几杯茶水,等到散场也就十点不到。 四人都出了会所,这里虽是李国初的园子,但他本身不住这里。 李国初年纪最大,大家相互寒暄一番,就让他的车子先走。 “小九爷,难怪古大金都会请你鉴定了,以后万一碰上大件的,我请你来帮忙,一定不要推辞啊!” 李国初临走前跟大多数初相识的藏家一样,给我留了句以后帮忙鉴定的话。 没办法,藏古界讲的就是眼力。 马博天给我和顾先锋安排的酒店,但是顾先锋打死也要回金陵,说他明天上午有个会。 那我也不好让人家马总的飞机来回不停的飞,所以只好跟顾先锋一起回了金陵。 到金陵都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这次没小武接我。 我就让顾先锋的宾利直接见我送回了古玩街。 我去苏古雅集,今晚继续睡店里。 第356章 第二步 金陵百花古玩城最大的古董店,博花轩。 我坐在茶桌前,对面坐着这个店的首席鉴定师孙文石。 我认识孙文石,但是他不认识我。 为什么? 因为,我让江锦给我化了个妆,就是那种你妈都认不出你来的那种。 孙文石拿着一张拓片看了半天了。 而这张拓片,就是我先前拓下来的天发神谶碑的第一段。 你没看错,我来了博花轩,而不是荣古斋。 孙文石放下拓片,不禁看着我笑道。 “老板贵姓啊?” 我,现在是位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的半大不小的小中年。 有点吊儿郎当的样子,一看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人。 “免贵姓胡,古月胡。” 我是压低着嗓子说话,并且还带着明显的京都口音。 其实自从之前江锦来苏古雅集面试的时候,她告诉我化妆让人认不出来容易,但改变声音很难。 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在时不时练习着改变自己的说话方式。 其实说白了,就是学配音演员。 你要是看过一些配音综艺节目就会知道,掌握发声技巧的配音演员几乎能够随心所欲的说话,能一会老头,一会小孩。 当然,我没办法随心所欲,不能一会儿老头说话一会儿小孩的。 但是做到说话不像平常的我就行了。 另外,我还特意加了点京都的儿化音或者其他地方的方言,这样听起来就自然多了。 “胡先生,不知道您这拓片是哪里来的?” “拓片自然是石碑上拓下来的。” 孙文石点点头,笑道,“这是新拓的。” 我点点头不说话,尽量少说,还不习惯。 “这石碑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能不能见一见?” 我摇摇头,“老板,我不是卖石碑,我是来卖拓片来了。你看拓片就好了,没必要看石碑。” “呵呵!”孙文石不禁笑了起来,“不知道胡先生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石碑?” 孙文石这是在套我的话。 “我只是来卖拓片的。一张拓片三千块。” 孙文石听我这话,再看我这模样,就应该知道我不太懂这石碑。 别说现在的我,就是藏古界的藏友,绝大部分也是认不得这块石碑的。 但是吧,你说我不懂,那为何还会拿着这拓片过来要价三千呢? 不用问,肯定是背后有人懂啊! “胡先生,这拓片值不值三千,得看这石碑值多少钱。如果这石碑是真的,那这拓片的确值,甚至还不止三千。但是,如果这块石碑,是现在人雕琢出来的,仿的,那这拓片别说三千,就是三十都没人要。” 我听得一惊,“真的,这一张拓片能值多少钱?” “至少得上万啊!” “那,这张你先收了,过两天,我再给你送几张过来。” “不不不,我要先确定石碑是不是真的啊!” “这石碑当然是真的了。” “不是,这个我要亲眼看过了,才能确定。你看这样,石碑肯定很重,你要是不方便搬运,我可以上门看货。甚至,如果是真的,我们店都可以把这石碑收了。” “石碑收了?”我不禁冷笑了一声,“大哥,你开玩笑呢?这石碑你收的起么?” 孙文石一听这话,不禁就发现,眼前这个人虽然不懂,但是他背后的人应该清楚这石碑的价值。 “只要是真的,再多钱,没有我们博花轩收不起的。” 我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吧!这张拓片你要不要?不要,我就去卖给其他家了。” “要,当然要了。不过,这张只能你五百,没看到石碑真假之前,最多这个价。要是确定石碑是真的,价格升到一万。” 孙文石这小伎俩我看的清清楚楚。 他其实根本不想要我这张拓片,他要的是我这张拓片不流到其他古董店里去。 因为,他现在发现了一件潜在的超级大货。 如果是真的,那,可能是个超级大漏啊! “五百不行,三千块最低,我们家老爷子说了,少一分不卖。” 我说着话就起身,嘴里还叨咕着,“古董店多的是,我去其他家就是了。” 孙文石一听这话立马起身拦住了我,笑呵呵道。 “胡先生别走,三千就三千,头一回做生意,我们博花轩买个脸熟。” 我将拓片交给了孙文石,然后让孙文石给我三千现金。 但是这家伙是真精明,他不肯给我现金。 说什么这年头哪里还有现金,直接手机转账吧。 他这不是要手机转账,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这是要加我联系方式,好吊住我不放。 实际上我是有备而来。 坦白讲,孙文石就算不加我联系方式,我后面反而还会让他加。 现在,他主动,我倒是求之不得。 我用新手机新号码新账号,加了孙文石,然后收了他的钱。 “胡先生,后面有拓片还可以拿过来。如果能证明石碑是真的,价格能上万。” 我点点头,没有回话,就直接走了。 我的第二步,已经走完了,就等着发酵。 做局其实跟做旧一样,急不得,得慢慢来。 回到郊区小院,我卸了妆。 现在,我自己学会卸妆了。 就是用卸妆棉粘着卸妆水胡乱的擦脸,拼命擦,然后再用自来水洗脸就好了。 至于卸完妆后面还要保养之类的,那我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恢复原貌就行了。 卸完妆我给小武打了个电话,这家伙最近忙得要死。 自己身上的肋骨是刚好点就出了躺远门,是刚回梅溪。 我让小武去了躺十三爷家,让他接听我的电话,我有事要跟他商量。 十三爷自己没手机,他儿子当年惨死,所以,他是个孤寡,也根本没人会打电话给他。 我跟十三爷做了视频通话,这玩意把他激动的。 我没想到,他活一辈子,竟然是头一次视频通话。 我跟十三爷商量了一件事,就是让十三爷帮忙将他家院子里那块刻了一半的碑继续刻下去。 我本来做好了十三爷问为什么的准备的。 但是,十三爷发了一会愣,然后点点头。 “小九,你现在是总师,一切你说了算。” 这样,那是最好了,省的我要解释半天。 “但是我年纪大了,我怕我的刀不够稳了,你看要不要其他人接过去刻呢?老八也是把好刀,他是我带出来的,而且也是你爷爷亲自教过的,你看让他来怎么样?” 我摇摇头拒绝了十三爷的建议。 这不是他老了不行了,而是他明白我重新刻这块石碑的意义,他怕耽误了我的事。 “十三爷,这跟刀工无关,每个人刀下的痕迹都不一样,两段半都是你雕刻的,剩下的半段还要你来。这样,才能毫无破绽。” 十三爷点点头,“还好,剩下的字不多,也就十二个字了。” “十三爷,这块碑你前后停了十几年了,下刀之前,您务必再好好找找当年的感觉。” 十三爷不禁笑了起来,“小九,这点不用你提醒,十三爷我知道。不过,小九,你这说话的样子,倒挺像你爷爷的!” 第357章 古荣堂 孙文石终于忍不住给我发信息了! 他告诉我上次我拿过去的那张拓片被大藏家看上了,想要更多。 我直接回:几张 孙文石不说几张,而说,如果石碑是真的,一张一万三千块。 我再回:几张 孙文石:如果方便,你拍张石碑的照片给我也行。我让藏家看看,说不定拓片就涨价了。 我没回。 小样,一切都在我的设想当中,但是孙文石明显比我想的要着急一点。 不过,谁能不急呢? 就是曾小凡也是急不可耐啊! 面对价值上亿的传世神碑,不急就奇怪了! 不过,他急他的,我不急。 我一回头就又出现在了秦淮古玩城。 我不是我,又悄咪咪的让江锦给我花了个妆。 这个妆还特意交待跟前两天去博花轩的要一样。 秦淮古玩城前段时间新开了家古董店,之前我就听冯国坤说过。 实际上,这家店就是荣古斋开的。 所以,他提醒我,现在这荣家已经将手伸进了古董店了。 实际上荣家早就将手伸向了古董店了,他们之前就想吃掉我苏古雅集。 奈何被我给搅黄了。 所以,现在只好在秦淮古玩城开了家古董店。 他们这家店目前在秦淮古玩城算是最大的店了。 我估计他们肯定又是用了什么手段把原先那家给搞垮了。 这家店名为古荣堂,新开不过半月时间。 听说古荣堂的首席是从京都高薪请来的。 这家店新开不过半月时间,听说金陵城的很多古董店都送东西过去试过眼了。 什么是试眼?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先前刚刚入住苏古雅集,成为它的首席鉴定师是,短时间内收到了几十件赝品假货。 这些,其中绝大部分都是金陵的同行故意为之。 就是哪里新开了古董店,或者新换了鉴定师了。 金陵城的同行都会趁机拿着赝品去考验考验,一来试试这家店或这位鉴定师的眼力,二来趁机出货捞一笔。 这就是试眼。 这是金陵藏古界古董行的特色,听说传承多年了。 其他地方,我倒没听说过有这个特色。 但是,不用问,类似的这种事肯定是有的。 古荣堂这半个月,听说是受住了同行们的试眼。 受住了试眼这店就能开得下去。 受不住,那就直接刚开业就赝品家伙满屋子都是,业内一传,直接倒闭。 我进了古荣堂,装修风格是那种很传统的古董店风格。 红木的博古架,架子上全部都是各种古董。 架子放满了,但是放的相对稀松。 所以,这古荣堂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至少跟博花轩比起来,少多了。 我转了一圈,还是让我有些吃惊的。 但是一想到这是荣古斋开的古董店,也就不那么吃惊了。 这里面,超过一半都是赝品。 只不过,仿的水平还不错。 基本都在高仿这个档次,也有小十件精品。 真货有没有? 有,但是要不是标价奇高,要不就是不太值钱的小件货。 也就是说,你想在他这古荣堂里捞好处,那是窗户都没有。 我转了一圈,就被陪着我的一个店员给邀请着坐了下来。 我也不多说,直接两个字,“卖货。” 我掏出一张拓片直接就拍在了茶桌上。 店员拿起来一看是一张拓片,而且还是新近拓的,不禁就笑了。 “老板,这也拿来卖呢?” 我听得气结,这小店员真是啥也不懂。 “喊你们老板来。” “您别生气,我不识货,我去拿给我们鉴定师看。” 我点点头,一副不太耐烦的表情。 小店员拿着我的拓片上楼去了。 但是他刚上楼没一会儿,我就听到楼梯口咚咚咚的脚步声传来。 脚步声匆匆! 我就知道,这鉴定师看到这张拓片一定会飞奔过来的。 因为我猜,曾小凡之前已经跟荣家打过招呼了。 而荣家也一定将此事给传了下去。 所以,这古荣堂的鉴定师一见这张拓片跟照片上的一样,能不激动么! “您好,这位先生。” “老板?” “我是古荣堂的副总经理,首先鉴定师,我姓方,方立群。” 我点点头,“拓片要么?” “什么价?”方立群笑呵呵的看着我。 “一万三。” 方立群听得脸色一惊,这张新拓片竟然要一万三,这几乎就是天价啊! 要知道,一张明清时期的拓片,大部分也不过万把块,甚至就几千而已。 “贵姓啊?” “古月胡。” “胡先生,您玩拓片么?” 我摇摇头,“这有啥好玩的!” 方立群点点头,“所以,这玩意其实不值钱。反倒是,这石碑倒可以拿出来看看。如果是旧石碑,倒能值个好几万的。” 好几万?我差点都要笑喷出来了。 虽然没喷,但还是笑了。 冷笑一声! “唬我?” “怎么会!” 方立群呵呵的笑着。 “拓片要不要?不要我拿去别家了?” “要,不过价格给不了这么多。” “多少?” “三百。” 这家伙,比孙文石还特么小气。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荣家的员工都一个尿性。 我二话不说,直接起身,拿着我的拓片转身走人。 “哎,胡先生,不着急啊,价格不合适还可以谈么!” 方立群没想到我都不废话的,如此直接干脆。 我没有停止脚步,继续往外走。 方立群立马紧跟着过来了。 “胡先生,你说多少钱么?” “一万三。” “一万三也太夸张了!” “夸张?人家都能给一万三。” “人家?”方立群不禁笑了起来,“哪家能给到这个价格,那” 但是他这话说到一半忽然就不笑了,他意识到了什么。 “哎,胡先生,您这拓片已经卖给别家过了?”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敢问,谁家?” 我眉头一皱,“拓片要不要?” 方立群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在思考。 我见他没回话,就又要转身走人。 “胡先生,能不能在这里稍等,我请示一下我们老板。” “切!万把块钱的事,还请示老板!算了。” 我转身又走,但是这次又被方立群给拦了下来。 “胡先生,这拓片我们收了。” 跟孙文石一个套路,方立群也是要坚持给我手机转账。 我自然早有准备,故意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我慢慢腾腾当着方立群的面操作手机,方立群这家伙死死的盯着我的手机。 而我的手机上,一点开微信,上面都是博花轩、集珍堂什么的古董店的联系人。 而且,最新一条未读信息还是博花轩的 。 这条未读的确是真的,孙文石在问我放不放便拍照。 第358章 试眼 我并没有收了钱就直接离开古荣堂! 今天,我也是来试眼的! “哦呦!差点忘了,我有个小玩意。” 我说着话随手从外套的大口袋里掏出一团东西放在了茶桌上。 这一团两个拳头大小,用报纸给包成了一团。 “胡先生,这是什么好东西啊?” “随手架子上拿的,看看。” 方立群将拓片放在了一边,其实我估计他本想拿着拓片去打电话来着。 但是被我这一团又给留住了。 我让方立群自己看,但是这家伙做了个请的手势,意思是让我拆开报纸先。 我摇摇头不禁笑了起来,嘀咕一句,“还不放心!真是的!” 我说着上手麻溜的拆开层层报纸,里面露出了两件瓷碗。 两件瓷碗竟然摞在一起,中间仅仅用几张报纸给隔了一下。 这看的方立群是一脸惊悚,那个心痛啊! “哟!胡先生,这瓷器可不敢这么放啊!” 方立群说着立马小心翼翼的将这两个碗给分开了。 这两只小碗本来是放在一个锦盒里放的好好的。 我是特意,专门拿出来用报纸如此的包着的。 为的就是设一个我现在这样啥也不懂,啥也不在乎的纨绔形象。 方立群拿起碗仔仔细细的看着。 这两只小碗,是清雍正的斗彩云蝠纹小碗,一对完整的。 清雍正 斗彩云蝠纹小碗 如果按市场价来估,这一对大概估价四百万到五百万左右。 当然了,这一对是赝品。 是之前王姐卖给我的一堆货中的赝品。 但,这一对属于赝品中的精品。 所以,今天我特地挑出来,就是专门用来试眼。 方立群两只碗都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然后轻轻放下来,看着我笑了笑。 “胡先生,您这一对小碗准备卖多少钱?” 我伸出了右手,先比了个六,再比了个八。 “680万。” 在藏古界这不是狮子大开口,这是正常的开价,而且,开的还不高。 方立群摇摇头,“胡先生,我给您开个实价,您看看如何。” 他伸出手,先比了个四,又比了个八。 哟,这家伙给这么高价?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四百八?” “四十八。” 我去!这家伙够黑的啊! 不过我忽然就是一惊! 四十八万,什么意思? 真品价值的十分之一,苗价! 难道,这家伙看出这对小碗是赝品了? 但是他又觉得这对小碗做的很好,适合做苗,所以,出了个苗价! 我想到这里不禁是一惊,因为如此看来,这家伙的眼力够毒啊! 不过,我转念又一想,也未必。 其实他们荣家就喜欢按十分之一开价格。 对于他们看中的东西,无论是真的,还是做的不错的假货,他们都喜欢按苗价去买。 还记得江都那次拍卖会吧,我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只多了一万就抢走了他们看中的龙泉窑。 而眼前,这方立群到底有没有看出这对小碗的破绽,我不确定。 不过,也没关系,继续试下去就好了。 我眉头一皱,看着方立群就很是不爽起来。 “你以为我不懂,就唬我?” “不是,胡先生” 我未等方立群把话说完,就直接掏出手机,翻起来。 “哎,我特么之前截的图呢!”我翻了半天没有翻出图片。 当然,这是故意为之。 终于,图片被我找到了,然后点开来拿给方立群看。 “清雍正的斗彩,七八年前拍卖会上就拍出了三百多万了。” 我把手机在方立群眼前放了三四秒,让他看清楚,然后就立马收了回来。 “不老实!”我边收手机边嘀咕了一句。 “我们家老爷子说了,这对小碗拿出去上拍至少得五百万以上!还四十八,我这回去被一顿捶也不止四十八啊!” 我这话听的方立群眉头跳了一下。 我这话中有信息。 无意之中透露出,我这对小碗是从家里偷偷拿出来的。 其实,我这招跟谁学的? 王姐! 他们家有一个老爷子,我是活学活用。 我收起手机,就上手那两只碗了。 我一手抓住一只碗,直接摞在了另一碗上,准备包起报纸就要走。 方立群一看我这傻逼样,立马就急了。 这都是玩古董的人通病,见不得人不懂行,不爱惜古董。 “哎,胡先生,别急别急,这瓷器金贵着呢,哪里能这样造!” 方立群赶忙拦住了我,让我别再动手了。 “小石,赶紧拿一个锦盒来,放一对小碗。” 方立群喊了一声,让小店员从后面拿了一个锦盒来。 一对小碗放进锦盒里,是刚刚好,似乎就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哎,四十八想都不要想啊!这锦盒挺好,不如卖我吧?” 其实到这里,我基本上已经能够推断出,这方立群并没有看出这对小碗的破绽。 因为如果是对赝品,他不可能有刚刚这般的反应。 “但是,六百八也太高了,真心想卖,我出三百。” “哼!”我鼻孔里出气,也不说话,直接盖上锦盒就要抱起来就走。 “胡先生,您说多少么?别急着走啊!” “最低四百八,行就行。” 方立群笑了笑,“说实话啊,上百万的东西我真没权限直接就定了,这次我真得请示我们老板了。” 方立群这话说的不假,一般古董店如果不是老板自己看店做买卖,请的职业鉴定师。 那都是有一定的权限的。 至于权限是多少,各家都有各家的规矩。 而我现在如果不等的话,那这笔买卖就当真做不成了。 所以,等,我还得等。 其实,这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行。”我说着话一屁股坐了下来。 方立群见我终于愿意坐下来等了,他是高兴不已,赶忙先给我续了杯茶。 然后道一声您先喝杯茶稍等一下,就按着那张拓片打电话去了。 实际上,这方立群将我按在凳子上的重点不在这对小碗上,而在那张拓片上。 这家伙肯定进去打电话去了,就是不知道是给吴学浅打呢,还是给荣自在。 我估计,按他这个级别,应该是给吴学浅打了。 也就两三分钟,方立群就笑呵呵的快步出来了。 “怎么样?要不要?” “胡先生,我们老板说了,四百八没问题。” “行,付款吧。”我说这话直接将锦盒推给了方立群。 “不过,这东西,我们老板得亲自看过才行。” “不是,你不是鉴定师么?你看了还不行?” “好歹几百万的东西呢,必须得老板看!” 第359章 第三步 “我可说好,我没时间在这里等啊!我还有牌局呢!” “胡先生您放心,我们老板一会儿就到。” 方立群给我一边倒茶一边开始套我的话。 “胡先生家看来是藏古世家啊!” “我们家老爷子东西多,不过他年纪大了,八十多了,很多东西自己都不记得了。” 我端起茶杯随口叨咕着。 “哟,家尊高寿啊!” “什么家尊!我爷爷!” 我不禁笑了起来。 “抱歉抱歉。” 我摆摆手示意不打紧,同时拿起手机就看起来。 方立群笑呵呵的道着歉,然后顺其自然的问道,“老人家不知道是金陵哪位大藏家?” 我看着手机也不回话,而是在故意看孙文石的信息。 “石碑还拍照?”我轻声嘀咕了一句。 然后又点开另一个信息,然后看了看,又对着手机道,“等我一下,一会儿就到。” 我发了条语音出去。 然后放下手机,看着方立群。 “你们老板什么时候到啊?我还有局呢!” “您稍等,我打个电话去催催。” 方立群转身又走了。 其实,我早就考察过。 这古荣堂之所以开在秦淮古玩城,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距离荣古斋比较近。 走过来也不过十几分钟时间。 如果开车那就更快了。 “快了,已经在外面停车了。我去接一下。” 方先生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手机跟我打了个招呼,直接就出门去了。 当真过了两三分钟,人家老板就来了。 来人果真我没猜错,老熟人吴学浅。 但是,现在他可不认识我。 “胡先生,这位是我们老板。” 方立群上来简单介绍了一下。 吴学浅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满脸笑容的坐了下来。 而他一坐下来,还没说话,我就抢先了。 我故意掏出手机看了看。 “那就赶紧的,我得走了。” 吴学浅点点头,他不去看那锦盒里的那一对碗,反而看起了那张不值钱的拓片来。 我一看他这样子,就不禁提醒他。 “哎,老板,看碗呢!” “哦!吴总,锦盒里这对雍正斗彩云蝠纹小碗胡先生最低价480万,您先看看。” 吴学浅放下拓片,打开锦盒拿起碗心不在焉的看了看。 “方总看过了?” 方立群点点头。 我估计刚刚的电话,这方立群的重点都在那拓片上了,对于这对小碗估计只是顺带提了一嘴。 或者他说了,这吴学浅根本就听不进去了。 “方总看过就好,价格,480太高了。” 吴学浅说着不禁看向了我。 “不过,既然胡先生是头一次来我们古荣堂,我们古荣堂也是刚开业不久,这单就当是顺带着做吧。不去赚钱,只当交个朋友。胡先生,以后有什么好东西要出手,记得还来我们古荣堂啊,我们给您最好的价格!” 吴学浅呵呵的笑着,都想交我这个败家子的好朋友! 我点点头,“行。” “那我给胡先生开支票?” 方立群轻轻问了一句,吴学浅点点头。 方立群去一边开支票,吴学浅随手拿起那张拓片喊道。 “哎,方总啊,这张拓片给钱了么?” “哦,给了!” “拓片多少钱?” “一万三。” “多少?”吴学浅听得是大吃一惊。 “一万三。” “这么贵?” 你演,继续演! 吴学浅说着就仔仔细细研究起这拓片来,然后看着我问道。 “胡先生啊,这石碑如果是真的,可是价值不菲啊!” “是么?刚刚方总不是说就值几万块么?” “啊?呵呵!”吴学浅笑了起来,“做生意么,都是这样,能少花钱收货,自己不会多花钱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如果这块石碑是真的,可比这对小碗贵多了!” “多少?” “得,上千万。我是说至少啊!具体多少,还得看实物,看品相好坏。当然,前提是它是真正的古时候的石碑,不是现代人假冒的。” “什么现代人假冒,这石碑比我都大!” 我嘀咕了一句。 方立群送过来支票,我看了一眼,收款人是空着的。 这是古董行基本规矩,大部分买卖开支票如果卖家不说,古董商一般都空着,让收款人自己填。 我收起支票,起身就要走。 吴学浅立马也起身送了出来。 “胡先生啊,这石碑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见识见识。” 我一听就笑了起来,“想什么呢,咋都打这破石碑的主意呢!就这几张拓片还是我费了老鼻子灰搞出来的,这石碑想都不要想了!除非我家老爷子驾鹤西去了!” 我这话一出,吴学浅和方立群两人不禁都面面相觑起来。 “行了,走了。” “哎,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什么东西要出手可以先给我们看的。” 我随手指了一下方立群,“他有。” “吴总,我已经留了胡先生的微信了。” 我走出走出两步,身后方立群就又轻轻喊道。 “哎,胡先生,如果那石碑暂且不方便看,您发张照片给我们也行。” 我回过头,不禁笑了起来。 “照片?行,回头方便了,我给你们拍一张。看在你们今天买碗爽快的份上。” 方立群一听这话立马就高兴起来,不过这家伙竟然蹬鼻子上脸了。 “还有,这照片能不能先不要给其他家看啊?” 我听到一愣,满脸的不乐意了。 “您别误会啊!这石碑您以后万一要出手” 我没等他把话说完,直接呛道,“谁给钱高我就给谁!” “是是是!”吴学浅立马出来打圆场,“您放心,方总的意思是,我们先提前预定,谁家出价高,我们一定比他更高!” “对对对,我们老板说了算。” “再说吧!” 我很是不耐烦的一挥手,直接走人了。 我的人设不允许我在这里继续啰嗦下去。 我匆匆的离开了古荣堂,先回去卸妆去! 我怕有人跟踪,这是荣家的老把戏了。 所以离开古荣堂我都是七弯八绕,打了好几次车,进了好几个商场,才最终回到苏古雅集。 当然了,回去前先悄悄在车上卸了妆,换了衣服。 回到苏古雅集,那张480万的支票我并没有急着给苏沫。 我不想现在就让她知道我化妆设局的事。 毕竟这种事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支票上的钱先收着,等这事完了,再一次性跟她结算。 第360章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先前杜正风给我消息,让我狠敲了一笔蔡经纬夫人的事。 我抽空还是给杜正风打了个电话,跟他道了个谢。 我本想亲自上门道谢,但是被杜正风拒绝了。 “小梅啊,不瞒你说,现在是我的关键时刻,不是不让你来我家坐坐。而是担心你我之间的关系被人利用起来说事。” 杜正风的话一出口我就知道他的意思。 “等等吧,等我入了常,解决了后顾之忧就好了。” 江湖! 有人的地方都是江湖! 无论是市井,还是庙堂,都是江湖! 有江湖就有风浪,就会险恶! 每个人站的越高,越有后顾之忧。 所谓树大招风! 杜正风言语间又透露给我,这次蔡经纬的事就是他搞的。 而且,还是他的对手丢车保帅的动作。 所以,这蔡经纬是无论如何都保不住了。 给杜正风通完话没多久,苏古雅集就来了一个老熟人。 许志明! 我看这家伙是一脸的苦逼。 不用说,我也知道他为什么苦逼了。 他辛苦经营很久的领导没了,他能不苦逼么! 许志明告诉我,他之前送礼的领导被双归了。 我轻轻摇头,然后给许志明倒了杯茶。 “这种事,你应该早就会想到的,这种人出事不是早晚的事么?” “可是这家伙出的也太突然了,我前不久刚送过去的那幅画,他还说要送上面大领导呢!领导满意了,就给我工程。这倒好,工程还没给我,人就倒了!” 我心想你丫的还提画,要不是你这画,人家蔡经纬也不会这么快倒台。 当然了,这画还是从我手上出去的。 “所有这些贪管早晚都得进去,投资需谨慎啊!” 许志明摇摇头,然后看着我。 “九爷,还得请您帮帮忙啊!” “帮什么?人都倒台了还送呢?” “不是,旧的倒了,新的不是上来了么!” “我去!你还送啊?” 我听得是一惊。 “你说,我不送,别人送,我怎么拿工程啊?你以为我们想呢!” 说实话,我是真不想再给许志明做苗让他送礼了。 但是上次许志明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我都还没来得及感谢人家。 所以今天这个面子我实在是抹不开。 况且,就像许志明说的,他不送别人一样是送。 人家不会因为你清高了,就也跟着清廉了。 与其这样,还是那句话。 宁愿便宜了那些狗东西,不如便宜自己。 我从二楼的大保险柜里拿了一件瓷器出来。 许志明打开锦盒一看,里面是件青花尊。 这是一件清乾隆的青花缠枝花卉纹双龙耳尊。 清乾隆 青花缠枝花卉纹双龙耳尊 许志明拿起来看了半天,忽然眉头皱了起来。 “这件花瓶怎么跟我前几年送给蔡经纬的那件一模一样!” 纳尼! 我听的是一头汗啊! 这不是像,就是啊! 我没想到,竟然这么巧,拿出来的竟然是许志明之前送出去的。 “嗨!青花瓷,不到处都是!” 我随口糊弄了一句。 不过,这话说的也是对的。 别说假的,就是真的青花瓷长的差不多也很常见。 “你之前那件多少钱买的?” “278万。” 我去!这件青花就算是真品,现在的市场行情价我估计也差不多就250万左右吧。 何况这还是件赝品,几年前卖给他278万,这家伙纯纯的被人当猪宰了! 所以么!不懂行的,千万别去学人家买古董。 也所以,他许志明为何抱着我不放呢! 吃过太多亏的人,见到我就跟见到救命稻草一样。 “哪里买的?” “姑苏。是蔡经纬给我打招呼让我去姑苏买的。” 之前许志明是打死也不说他送礼对象的名字,现在人倒了,就肆无忌惮的说出口了。 不过,这蔡经纬也真特么够黑的啊! 竟然指定包工头去外地给他买古董送他,他不倒台真是天理难容。 现在想想,我那天还给了他夫人近三百万,真是亏大了! “呐,我这件三十万给你了。” 许志明听得惊为天人,“真的假的?这么便宜?” “你说什么真的假的?东西肯定是假的,但是价格肯定是真的。” 哈哈哈!许志明听得高兴不已! “不过,还是前面说过的,东西是假的,你送人可以。但一不能用来买卖,二不能告诉任何人东西是从我这里出去的。” “九爷,这点您放心吧。” 许志明愉快的拿着青花尊走人了。 许志明走后,我喝着茶仔细想想。 其实如今这古董市场上假货比真货多。 而这些假货到底去了哪里呢? 一部分是自然是去了藏家们的藏室,这里面有大藏家也有刚入门的小藏友。 而另一部分呢,就是上了像蔡经纬这样的人的架子上去了。 这其实是一种新形势下的新现象,俗称雅贿。 这种方式较为隐蔽,查起来也比较难。 不像现金那么的惹人关注。 而且古董这东西,其价格太主观。 你说一个亿也行,说一百块也可以。 所以,古董就成了一种新的贿洛的手段了。 当然了,古董可不仅仅是会赂的手段。 它也是各种违法所得漂白的手段,就好像彩票一样。 我花一万块钱捡个漏,一夜暴富卖出了一个亿的价格。 那,我这新得来的一个亿,就名正言顺,清清白白了。 而且,这玩意比彩票更加的不好追查,更加的有想象空间。 还有,古董这一行的交易向来隐晦。 说实话,偷税漏税那是家常便饭。 几乎没有哪一家做古董交易的古董店、拍卖行会老老实实的交税的。 也许有人说,不交不会查么? 古董因为特殊性,所以这玩意很难查。 作为一个职业古董商,其实我在这里说句被同行骂的话。 应该大力整治一番古董交易了。 这一行,太乱了! 这种乱不是行内的乱。 行内再怎么乱,归根结底还是眼力解决问题。 这种乱,是被行外盯上的乱。 就如同彩票行业被人盯上了一样。 因古董而生出来的各种违法之事,不说别的,就单说偷税漏税、漂钱等。 一年,给国家造成的损失,不说多,至少也得是百亿为单位的。 所以,该管管了! 比如交易备案制度。 比如取缔非法鉴定。 比如取缔非法拍卖。 比如…… 只有这一行管清楚了,做这一行的人才会真心实意的投入到学习提高眼力上去。 而不是整天想歪门邪道。 第361章 欺上瞒下 我给曾小凡打了个电话。 告诉他听说金陵这边又有几张拓片出来了。 曾小凡一听就激动起来,问我能不能找到卖家。 我遗憾的告诉他,这拓片一出来就被人藏起来了。 而且,一张拓片听说都卖出了好几万了。 曾小凡一听这话就紧张起来。 因为很明显,也有人注意到了这块石碑了。 将拓片藏起来,就是为了不让其他人知道这事。 曾小凡拜托我无论如何也要抓紧时间帮忙寻找卖家。 我自然是痛快的答应下来。 我打这个电话的目的不是为了逗曾小凡开心,而是让他紧张,让他去催荣家。 果不其然,我打完电话没过半天。 那头方立群给我信息了。 他催我什么时候给他发照片。 我是只读不回,懒得理他。 我这一边显的神神秘秘,另一边又偶尔发个朋友圈。 我的新账号,里面其实就那么几个人。 孙文石和方立群在里面就行了。 我偶尔发一张打牌的照片,什么清一色,什么十三幺。 我连着几天都发这种运气绝佳,大把大把赢钱的图片。 偶尔,孙文石竟然也会给我点赞了。 后来,方立群也跟进来点赞。 不过,这两人不是朋友,所以相互之间是看不见对方在我这里点了赞的。 要是方立群换成吴学浅,我估计他和孙文石应该是微信好友。 这样,他们能相互之间看到对方。 那,就好玩刺激了! 我这边设立着大杀四方赢钱的形象,所以也根本不会理会孙文石和方立群两个人给我发的信息。 而曾小凡仅仅过了一天,就又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说,他收到了那张拓片。 我去!这家伙速度够快的啊! 肯定是荣古斋超级快递将这张拓片给他寄了过去。 但是曾小凡说不是,是荣自在带着吴学浅、方立群亲自坐飞机去了长安找他。 荣自在亲自出面! 牛逼!难怪这荣家能够发财! 关键时刻能够抓得住机会。 而这,就是大机会。 曾小凡给我打这个电话的意思是,告诉我一声,他跟荣家已经达成了一致。 让荣家帮他收这套石碑,价格为全套三段3.7亿。 而如果分开,则是第一段1.2亿,第二段1亿,第三段0.7亿。 至于荣家多少钱收来,曾小凡不管。 只要东西他鉴定完没问题,就行。 我听得这是吃惊不已,想不到这荣家速度这么快,竟然把买家都搞定了。 但更让我吃惊的是,曾小凡告诉我,荣古斋已经找到了卖家,正在谈收购的事。 我去!我特么怎么不知道呢! 好家伙!我打心眼里是佩服荣家! 这特么才是做生意的! 难怪荣家能成为金陵第一,因为他完全摆脱了传统的古董商那种沉稳的经营模式。 说好听点,是稳住了上下游。 说不好听点,那就是欺上瞒下。 曾小凡跟我说,他跟荣家达成一致不等于就一定要跟他们合作。 他说了,谁先拿下石碑,他就跟谁合作。 如果我拿下了石碑,这个价格一样适用我。 当然了,他这话纯粹是安慰我。 毕竟人家都说了,卖家都已经找到。 而我这边八字没一撇呢! 我也不气馁,只好恭喜曾小凡。 “恭喜为时尚早!这件神碑太过大件,届时就算是荣古斋拿下了,九爷,你还得帮帮忙啊!” “曾爷,这我帮什么呢?” “荣家么!呵呵,”曾小凡笑了笑,这笑声中充满的内涵。 “还是要请您帮忙鉴定的。” “这样不好吧,都是同行,他们卖东西,我去鉴定,东西没问题还好,万一有问题,我岂不是会被人骂的。” “没关系的,我已经提前跟荣家说过,我会请鉴定师过去鉴定。届时,您是我请的鉴定师,行内的规矩,我想不管结果如何,他们也应该不会说什么的。” “行吧!曾爷,这可是您啊,其他人我可不会出面鉴定我们金陵同行的东西啊!太得罪人了!” “是是是!九爷,您放心,不会让您吃亏的!” “曾爷,我们之间说这话就没意思了!朋友之间相互帮忙,如果不是朋友,你给我再多钱我都不会出面的。” “是是是,你看我俗套了。” 挂掉曾小凡的电话,说实话,荣家的行动的确大大出乎了我的预料。 我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如此的迅速,直接就先搞定了买家。 有了买家兜底,再去找卖家,这等于是一本万利。 自己做个中介,事情衔接好了,说不定这么大件的东西,自己连一分钱都不用出的。 等于是空手套白狼。 但是,荣家的迅速,却让我开心不已。 我本还想着慢慢磨呢! 但是,看样子等不了太久了。 不过,也急不了。 因为,梅溪那边,十三爷都还没开始下刀呢! 当然,我说的是十三爷没敢在那块刻了一半的石碑上下刀。 其他的练手的石头,他老人家已经没日没夜的练了十几块了。 小武告诉我,自从我跟十三爷打完电话。 他每天都关起门来一个人在家刻石头。 而且原先看上去颤颤巍巍的十三爷,一拿起凿子、锤子来,人立马就精神了起来。 最近,这老人家饭量大了很多,似乎也年轻了起来。 其实啊,人的精神很重要。 你一旦让他闲下来,让他无所事事,就容易生病,就容易衰老。 乡下人尤其如此。 他可以六七十岁还在地里干活,可以挑一担粪水去浇地。 甚至还健步如飞。 但是一旦不让他干活了,让他退休了。 他就会迅速的,肉眼可见的衰老起来,直至死亡。 所以,十三爷来了精神也很正常。 而且小武说十三爷的刀还很有力,这一点让我很欣慰。 其实之前我还一直担心那最后一段石碑会出破绽。 现在,好了。 而另一边,溪畔工坊新生产出来的工艺品也已经出来了。 样品拿给了博物院,林正卿他们看得是很满意。 不过,他们说了不算,游客买不买才是关键。 但是,游客很给力。 而且让我大出意外的是。 我实在没想到,现在的游客购买力是如此之强。 我后来重新设计的仿古品分成了价差很大的高低两类。 那高端的仿古品都是纯手工打造的,而且用了很漂亮的锦盒装着。 如果不是上面刻有溪畔工坊的字样,不懂行的还以为是真古董呢。 没想到,三天时间竟然卖出去五套。 要知道这一套定价就是一万二千八啊! 第362章 欲擒故纵 我不着急,但是有人急了! 方立群这家伙是一天给我发好几个信息。 我直接就给他拉黑了。 你荣家不是已经搞定卖家了么? 我当然不仅仅只是为了耍一下荣家,出口气这么简单。 拉黑,这叫欲擒故纵。 我估计,方立群这家伙跟吴学浅都要哭了吧! 你想啊,这好不容易找到的卖家,而且,连买家都找好了。 甚至价格都谈定了。 那可是3.7个亿啊! 竟然被拉黑了! 我估计,方立群的头上应该有很多包吧! 肯定已经被吴学浅或者荣自在给骂成了狗了! 我拉黑方立群之后,又找李佳阳给我P了几张图。 李佳阳你应该还记得,他是开广告传媒公司的。 P什么图,就是几张在澳门赌场赌钱的图片。 就是那种面前一堆筹码,赢钱赢到手麻的图片。 我的朋友圈设置的是三天可见。 我拉黑了方立群,所以他是看不到我在澳门赌钱的照片的。 不过,我过了几天就又将方立群给拉了回来。 这个是时候他就可以看到过去三天我发的朋友圈了。 而这个时候,我的朋友圈最新的图片就是,我在澳门输了底朝天。 当然了,朋友圈不会发的这么直白。 而是发两张前后对比的照片,比如一张前面都是筹码的,一张只有一个筹码的。 然后感慨一番:真特么的背!老子又坐过山车了! 这个时候,我重新拉回方立群,又给他回了个信息。 就说:手滑,不小心点错了,回头给你照片 方立群是立马秒速给我回复:好的,好的,等您照片! 我并没有立马给方立群照片,而是又过了两天才拍了照片。 照片拍下来我先发给了孙文石,然后才发给了方立群。 这照片一发出去,微信可就炸锅了。 过了几个小时,这两个家伙就分别给我微信要视频通话。 这特么怎么可能,别说我没化妆呢! 就是我化了也不跟你们视频啊! 打了几次都被我直接给拒了。 我告诉他们有事发信息,别闹出动静,在家不方便。 这两个家伙几乎是一个意思,就是能不能看看实物。 想看实物,现在不行。 但是我也没拒绝,而是直接问如多少钱。 问到钱,这两家给出来的答案明显差异就巨大了。 这也充分体现出了这荣花两家的风格来。 孙文石直接给出了三千万的高价。 当然,这也许跟我先前在博花轩说过一句“你们买得起么”,这句话有关。 而方立群只给了八百万的价格。 我根本就没回这两个人信息。 而是在朋友圈发了张古董拍卖会的图片。 然后在上面写了句话:傻逼,以为老子不懂,还想骗我。 我发完朋友圈,这两个家伙速度比我想的都快。 估计是不吃不喝在盯着微信等我的反应呢! 结果没等来我的回话,而是看到了我的指桑骂槐。 他们立马回复,价格可以谈的,如果能见到实物,空间很大。 我不理他们,吊着,吊几天再说。 但是我越是不理这两个家伙,这两个家伙越是着急。 这信息是每一两个小时就发一个过来,中间还忍不住给我发语音通话。 但是都被我给拒了。 然后我继续在我的朋友圈建着我的人设。 我发了几张最近打麻将运气很差的图片,然后再配文:最近衰,遇到的都是傻逼。 过两天,孙、方二人催的急了,我又放了一张图片在朋友圈。 这张图是网上找的,图上是一个卖油条的小贩,推着小车卖油条。 小车上写着一行字:一根赚3毛。 我给配文:明码标价,童叟无欺!那谁,学学人家 朋友圈里的人多着呢!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所以,我这话写给谁看的? 谁知道呢? 我除了在朋友圈干些小伎俩的活,我还在准备一个大招。 其实,这招是我临时想到的。 是之前被孙、方二人要视频通话给提醒了一下。 他们不是要视频通话,甚至想要看到那块石碑么。 那我就满足他们。 我在郊区租了套老别墅。 实际上也不是租的,而是这套别墅一直空着,听中介说主人出国了。 别墅就拜托他们对外出租。 这套别墅不错,够老。 尤其是里面的家具够老,都是红木的那种。 就是年纪很大的人喜欢的那种风格。 我并没有租,没有签合同之类的。 而是直接给中介塞了一万块。 说我们是剧组的,在里面简单拍几组镜头,试戏几天。 如果导演觉得合适,就会签个半年到一年的租约。 这一万块,等于是被中介给黑了,所以,让我们用几天自然是没问题的。 别墅租下来,我简单打扫了一下。 然后就开始设置藏室了。 还好别墅里本身就有一个很大的书房,现在是空着的。 我从古玩街买了些没有明显破绽的假古董,然后给布置到了藏室里。 当然了,这些假古董都一一被我用手机拍过,验过。 从手机里看,是看不出古董真赝的。 藏室里到处都是古董,都是锦盒。 然后我费九牛二虎之力将一块石碑给搬到了别墅里,放到了藏室里。 又用一块红木的底座将这块石碑给竖了起来。 而且还竖在了一支昏黄的小射灯之下。 这样远远一看,还以为在博物馆看展览呢! 但这不是博物馆,这是一个低调有历史传承的老藏家的私家藏室。 除此而外,我还买了床品,将卧室等好好布置了一番。 然后拿着手机一路做着实验,就好像真的剧组在拍戏一样。 要知道我在剧组待过,对这些多少还是懂一些的。 既然是演戏,那就要演的像,别露馅了。 而演戏要想演活了,就我一个人不行。 除了主角,还得有配角。 这个配角,我没得选。 小武不在,其实他在我也不会选他。 按我这个人设,我得选个美女配着,这样才会显得我是个有钱的纨绔。 美女,只能是江锦。 别看江锦实际长相算不得美女。 但是,人家有鬼斧神工啊! 她能大变活人。 那我就让她变一个让人不得不信的人出来! 第363章 演戏 这事,到目前为止只有我和江锦知道。 也只能我们两个知道。 当然了,江锦也只知道我乔装打扮了。 乔装打扮后干吗,她不知道。 所以,我告诉她配合我演一场戏,而且还有床戏。 她是吓了一跳。 当然了,不是你们想象的床戏啊! 只是在床上躺一躺而已。 我简单把大致的剧情说了一下,并且让她多带点衣服,尤其是性感的衣服我们去别墅先排练一番。 我把通话的时间定在了上午差不多九点多。 因为这个时间,是古董店上班的时间。 差不多,方立群和孙文石两人这个点都会给我发信息,甚至发视频通话的请求。 这天我特意让江锦请了假,我也跟苏沫说去看货。 一大早开始,我和江锦就在别墅里化妆了。 我,还是那个纨绔的形象。 而江锦,我前两天就开始找了娱乐新闻,终于找到一个最近在金陵拍戏的小明星。 这个小明星只能算四五流的明星,实力不咋地,但是最近还是有些知名度的。 我让江锦化妆成了这个小明星的样子。 化完妆我是看的吓一跳,真像! 要不是我是亲眼看着江锦化出来的,我肯定以为是真的。 想一想,这家里要是娶了江锦为老婆,这不就可以天天换着明星当老婆了? 这真是人生乐趣啊! 化完妆,江锦换上性感的吊带真丝睡衣。 而我只穿一件大裤衩子。 江锦真实长相虽只有七八十分,但是她现在化完妆可是大美女啊! 而且,说实话,江锦的身材还是很不错的。 所以,看的我不禁口水都要出来了。 而江锦更是在我面前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毕竟,她只是个小女生,比苏沫都小几岁呢! “九爷,为了配合你演这场戏,我牺牲很大啊!” “哎呀!只是看一眼而已,又不会少块肉。而且,不还穿着衣服么!” “哪有穿这么少的!”江锦撅着嘴。 我们俩尬聊了两句赶紧钻进了被子里,用被子盖起来。 “今天的事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啊!” 我随口叮嘱了一句,然后就盯着手机了。 “这还用你说,今天这事要是让老板知道了,不得把我打死啊!” 江锦很是羞涩的瞄了我一眼。 “你说苏沫啊?这是我俩的私事,跟她没关系的。” “没关系么?你不是和老板订的娃娃亲?” “啊?”我看了江锦一眼,不禁呵呵笑了起来。 “那只是开玩笑的,现在哪里还讲这个,自由恋爱啊!” “可是,人家老板可是崇拜你了!她在我们面前动不动就说九爷这个厉害,九爷那个厉害。” “是么?” “当然了!老板打心眼里肯定是很喜欢你的!所以,她要是知道我们现在这样,不得打死我啊!” 江锦说着话,手机有动静了。 方立群发来一条问候的信息。 他问我方不方便,什么时候能见个面,或者通个话。 我过了两分钟,回了一个字:讲 我这个字一回过去,手机就响了起来。 这家伙是见缝插针,直接就跟得了圣旨一样,立马给我打视频过来了。 我本来还想着要怎么讲才能引导他自然而然的打视频过来呢。 现在好了,想不到不用想了,直接打过来了。 他真是急啊! 不过,几个亿呢! 换你,你也急! 我对江锦点点头,示意她开始演了。 我们俩都赶紧躺了下来,进入了状态。 江锦随手拿起我的手机然后按下了绿色的按钮。 “电话响了,接不接啊!” 江锦拿着电话一边从床上爬起来,一边将电话递给了我。 “卧槽!你怎么接了?这些人一天到晚烦死了。” “不小心按到了。” 我接过手机,一边爬起来,一边很随意的拿着手机看着穿着性感吊带的美女。 “几点了,把窗帘拉开吧!” 然后我回头看着手机屏幕,“怎么还是视频了?谁啊?” “哎呦!不好意思,胡先生,我是方立群啊!古荣堂的方立群!” “方总啊!怎么这一大早就打过来了?” “抱歉抱歉啊!不知道胡先生有晚起的习惯。不过,既然已经接了,要不我们讨论一下那石碑的事?” 屏幕上方立群笑呵呵的,显得一脸诚恳。 我张着嘴打了个哈欠,然后故意又将手机照向了江锦。 “亲爱的,几点了?” 江锦露着正脸,一看手机对过来了,赶紧一拍手。 “哎!手机照到我了,你要死啊,是想让我曝光是吧?” “没事,又不是你们娱乐圈的。人家才不认识你呢!” “快十点了,起来吧,等一下你们家老爷子就要回来了,我也要走了。” “烦!”我随口骂了一句,然后又看向手机。 “方总,没啥好讨论的,你们都不认识那块石碑,讨论啥。” “是是是,我们之前的确眼拙了,没看出那石碑的真正价值了。但是,最近我们请了专家看了您发过来的照片,还有之前的那张拓片,现在已经充分认识到了这石碑的价值了。价格我们可以商量。胡先生,价格您开。” “我开?”我笑了笑,“十个亿。” 这话一出,还没等方立群说话呢,旁边的美女先说话了。 “切!神经病!我看你是输钱输出脑抽风了!那块破石头还十个亿,十万块还差不多!” 我听的不禁笑了起来,“你懂个毛线!等我拿到钱,我投一个亿给你拍戏。” 我说着话不禁看向了屏幕。 屏幕里方立群是尴尬的笑着,笑容有点小猥琐。 “方总,十个亿怎么样?” “哎哟!胡先生,不开玩笑。” “你要是觉得开玩笑,那就算了,我是正儿八经的报价。” 我说着话忽然拉起了脸子。 方立群一看我严肃起来,立马也紧张了。 “胡先生,究竟十亿,还是几亿,我们现在连实物都没见过,根本没办法给您报价啊!” “你们不就是想看实物么?行,今天正好满足你。” 我说着话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我穿着大裤衩在,一手拿着手机,直接从卧室往藏室去了。 第364章 一出好戏 我拿着手机,一路上沿着我之前排练过多次的路线往藏室去了。 所以,这一路上,方立群应该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这一路,都是我设计好的。 他所能看到的,都是我故意给他看的。 老式别墅,家具也很老。 但都是红木的,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有家底有传承的人家的样子。 推开藏室的门,打开灯。 藏室不小,全实木的博古架。 上面放的满满当当。 各种古董,各种字画。 到处都是老旧的锦盒。 镜头一晃而过,直接奔着那红木底座竖起来的石碑而去。 由远及近,通过手机的镜头,方立群是老远就看到了那块石碑了。 他的嘴巴不禁都张开了。 “怎么样?看见了没?” 我拿着手机距离石碑大概两三米的样子,将石碑的全貌给拍了下来。 “胡先生,能不能对近了,让我看一看。” “对近了是吧!” 我说这话直接将手机给怼到了石碑上面。 我是真金不怕火炼! 你想看多近都没问题。 我仔仔细细的用手机镜头将这石碑从上扫到下,几乎是一个字不落的给他拍了下来。 “怎么样?要不要再看看石碑后面?” 我说着话也不等方立群说好或者不好,就直接将手机伸到了石碑的后面扫了一圈。 石碑的后面虽没啥好看,但是那光滑如镜的表面,却能看出这块石碑的历史。 这石碑,单看这背面就能确定不是一块新近开出来的石碑。 当然了,这石碑被人当石桌用了十几年了。 是的的确确很有历史的东西了。 手机在石碑后面扫完,收回来。 “看的够仔细么?要不要贴近了,让你仔细研究一番?” 我说着话又将手机贴近了石碑。 方立群倒是不客气,盯着手机屏幕仔仔细细的看着石碑上的字。 “哎,胡先生,就这一块么?” “一块?不是,一共三块,还有两块呢,在其他藏室。” 方立群听得一惊,“还有其他藏室?” “开玩笑,这地方才好点大呢!走,我带你去看另外两块石碑。” 我说边说边拿着手机往外就走。 “哎,好的好的。”方立群是激动不已。 但是,我刚出门,我的美女小明星就跑了过来。 美女已经换好了衣服。 她这身衣服,是专门对照着娱乐新闻里那位真明星的衣服来的。 “快快快。” “咋了?” “你们家老爷子回来了!” “我去!”我随口骂了一句,招呼都没打,直接就挂了视频通话。 我挂掉视频通话,过了半个小时才给方立群发了条信息。 十个亿,我把三段石碑给你们运过去。 方立群立马回复:胡先生,您把石碑送过来,我们现场谈价格,现场交易。 我直接回了两个字:玩呢 然后直接就不鸟他了。 给荣家这边演完,我又给花家这边稍微演了一下。 只不过,孙文石不像方立群这么急。 毕竟对于荣家来说,买家已经找到,而且还谈定了3.7亿的价格。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这等于是到嘴的肥肉。 所以,心情自然是急切的。 而花家不一样,他们是单纯的想要捡漏,买家要等东西到手后另外再找。 所以,他们自然相对不那么急切。 但花家不是关键,他们只是我用来利用的工具而已。 是用来谈价格的。 孙文石这边,他没有像方立群那样给我主动视频通话。 而是我引导才打过来的。 我也没像之前那样演一出床戏,只是让江锦稍稍露了个脸,让剧情变得很是自然,很是家常了些。 但是看石碑的过程基本差不多。 包括有意无意让孙文石看一看我的藏室。 甚至,最后的结尾,都是江锦跑过来警告我老爷子回来了。 打完收工! 演完戏,赶紧把现场给撤了,还原的清清楚楚。 而那些花了我十几万收的假古董,都给我统统砸了,烧了,不留一点痕迹。 甚至那些床品啥的,都被我销毁了。 而方立群看了我那两个字,忙不迭的跟我商量,说立马请示老板。 他说他的,我也不理他。 同时,我突然将朋友圈的权限给调整了。 让方立群和孙文石看不见我的朋友圈了。 也就是我之前发的赢钱输钱的,手气不好的图片,他们统统看不见了。 这一招,为的是进一步扰乱他们的心智。 表面上看,我这样做是为了不让他们知道我最近缺钱的情况。 如此,他们就不好在价格上拿捏我了。 实际上,我就是要让他们以为我就是个缺钱要卖大宝贝的纨绔。 而且,还是耍小聪明的纨绔。 这样,才显得真实,才能让人更加的入戏。 你别看我这些小伎俩小手段,是否成功其实都取决去这些小伎俩。 我前面说过做局和做旧一样。 所以,成也细节,败也细节。 这些小手段小伎俩看上去没什么技术含量,但关键就在于他影响人心。 做局和做旧一样,归根结底,是一场心理战。 我在对方心里埋下了很多种子,剩下的就让他们自己去想象。 他们自己的想象就如同肥料和水,想的多了,自然会生根发芽。 最后就会开花结果。 孙文石是首先再次报价过来的。 他给我的报价,全套石碑一个亿。 这个价格,说实话,在没有确定买家一定会收之前,我觉得这已经是非常高的了。 而方立群这边,他们的心始终是黑的。 也一样给我报来了一个亿的价格。 他们想净赚2.7个亿! 所以,我压根都不理会方立群的。 而方立群见我不回他,就开始给我一点点的挤牙膏。 一直挤到1.5个亿,见我还不理他。 他就不挤了,问我最低价多少愿意接受。 我依然不理会他。 因为,我虽然知道他们拿着3.7亿的底价,但是我不能让他们知道啊。 所以,我不好直接报价,要让他们自己主动加价。 而让他们主动加价的最好手段,就是让同行去挤压。 比如,博花轩。 所以孙文石这边,我则回了一句: 你搞清楚价值再来,不懂,就去外面问问 我没想到,这家伙当真去外面问了。 第365章 天作之合 我没想到,我竟然还能在苏古雅集见到孙文石! 我和他花家,尤其是花萼之间都那样了。 他孙文石竟然还会来苏古雅集! 所以呢,天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孙文石也不觉得尴尬。 他笑呵呵的坐了下来。 “梅九爷,又见面了啊!” “哟!孙总,你不怕我把你胳膊给卸了一条?” “光天化日,这么文雅的古玩街,这金陵第一的古董店,你梅九爷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我笑了笑,“这可不一定!你知道的,狗急了也会跳墙,何况我比狗可狠多了!” 我这话说的孙文石是一脸懵逼,旁边的苏沫也是傻眼了。 这特么见过自嘲的,没见过这么狠的! 把自己比成狗,的确够狗的! 其实对付不要脸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比他更不要脸。 孙文石呵呵笑了笑。 “梅九爷,反正那是你跟我们家二老板自己的私人恩怨,我是打工的不关我的事。我来,是做生意的,大家一起赚钱。” 既然是来做生意的,那来了就是客。 我随手给孙文石倒了杯茶水。 孙文石一见就点点手指,以示感谢。 我边倒茶边笑道,“孙总,你可不是打工的,打工的像你这么敬业的,我是有多少要多少。你说说,花家给你几成的股份啊?” “呵呵!”孙文石摇摇头,“估计没你多,我只拿两成。” 我去!花家真是出手阔绰啊! 给了两成的分红,这在古董行内,估计没有其他家能比这个更高了。 难怪,这孙文石是死心塌地跟着花萼干坏事呢! 花萼那种阴阳怪气的人,他都能不离不弃。 原来,一切都是利益在驱动。 当然了,人家说的话是真是假也不一定。 “最近我们博花轩接了一件非常大件的东西,我们想找苏古雅集合。” 我听得不禁笑了起来。 “这到底是多大的件,让你们家花老二放下前嫌找我们合作了啊?” 孙文石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掏出了一张拓片,递给了我。 我自然知道,这拓片是什么。 但是,我自然又不能表现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了。 顺其自然,我展开拓片看了看。 看了半天,忽然惊道,“这是《天发神谶碑》?” 孙文石点点头。 “哪里收来的?”我是一脸惊诧。 “自然是卖家那里拿过来的。” 我看着拓片自言自语,“竟然跑到你们博花轩去了!让你们捡着便宜了!” 孙文石听这话,不禁就感到我这话中有话。 “九爷,你们是在找这东西?” 我没直接回话,而是看着孙文石笑了起来。 “孙总,这石碑传说在清朝的时候就被大火烧毁了啊!” “那也只是传说而已,而且一块石碑,大青石的,哪里能随随便便就被火给烧的无形无踪呢?你要是说烧裂开了,倒是可信。烧不见了,这不是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孙文石试图说服我。 而我不禁摇摇头笑了起来。 “孙总,你们不会真信吧?这玩意要是真的,起码得值好几个亿吧!” “所以呢,我这不是找你们来合了么!” 我还是摇摇头,“这别又是一件元青花!” “就算是元青花又能怎样?不是有你梅九爷么?” 我去!这博花轩还真是精明! 他们找我合可不仅仅是要分摊风险,更重要的是看中了我的眼力。 我放下拓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们怎么不去找荣家呢?” “其实不瞒你说,荣家我们也去找过了。” “他们也算一份?” 孙文石摇摇头,“他们表示不感兴趣。” “哼!”我不禁冷笑了一声。 “孙总,你被骗了,其实不瞒你说,我也一直在找这个卖家呢!” “哦!”孙文石听的一惊,“你们苏古雅集也知道这块石碑了?” “长安曾小凡知道吧?” 孙文石点点头,“国内四大藏,当然知道。” “他已经和荣家达成了一致,3.7个亿收这套石碑。” “3.7亿?”孙文石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九爷,你是如何知道的?” “曾小凡给我打的电话啊!他原先也让我苏古雅集帮忙找这个人来着,但是被荣家捷足先登了。这荣古斋是够牛的,直接是飞到长安跟曾小凡当面达成了一致。” “难怪,吴学浅这家伙谈都不跟我谈,看了一眼拓片就说不感兴趣了。”孙文石似乎恍然大悟,“我说这玩意就算是不相信,你也不会花一分钱,看完东西,鉴定完是真的才下手,行内买东西没有不看的道理啊!” “道理就是人家早就在谈了!”我笑了笑,忽然又奇道,“哎,你们两家谈的是一个卖家么?” 孙文石听得一愣,想了想,“难怪这家伙不着急了!嗯,我觉得应该是同一个卖家吧!” 他说完又笑了笑,然后看着我,“怎么样九爷,合不合?你们找到了买家,我们找到了卖家。这真是天作之合啊!” 我不禁笑了起来,“可是人家荣古斋买卖双方都搞定了啊!” “那又能怎样?那就看谁先下手了!” 孙文石一脸自信,然后端起茶桌上的茶杯喝起茶来。 端杯喝茶,这是一个很小的细节。 但是却能看出孙文石的诚意。 一般情况下,如果你不愿意跟别人合作,或者跟别人不是很熟的情况下。 别人倒茶,你肯定是不会碰杯子,更别提喝茶了。 而你端杯喝茶了,要么是熟人,要么表示你愿意进一步跟人家深入合作了。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真的口渴了。 我看着孙文石,不禁问道,“孙总,你是什么时候去找荣家的?” 孙文石放下茶杯笑了笑,“不瞒你说,其实我是从荣古斋过来的。” 我眉头一皱,一脸紧张起来。 “孙总,你这等于是将自己的底透露给荣家了啊!现在,我们是落后一步了呢!” 孙文石听得一惊,“是哦!” “这样,合,五五分。” “那是自然。” “那孙总你赶紧回去跟卖家联系,价格你谈,买家那边我来联系。不过,先说好啊,东西得没问题。拿到实物,我看完没问题,立马通知买家第一时间飞过来,现场看货,现场交易。” 我这样一说,孙文石就立马站了起来。 “九爷,那我现在就回去。” 第366章 一气呵成 孙文石一走,苏沫不禁就皱着眉奇道。 “这人也真是脸皮厚的很,竟然还跑到我们这里来求合作!” “那句话听说过没有?”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是吧?” 竟然被她猜到了。 “不是!”我直接给否掉。 “那是什么?” “有钱不赚王八蛋!” “噗!”美女被我逗的咯咯直笑,“九爷,你最近很贫啊!” “不是小武不在么!你一天到晚这么高冷,不贫一贫调节调节气氛,不得闷死了。” “哎!小武爷怎么样了?啥时候回来啊?”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我估计还有些天吧!他不回来,我们两个二人世界不挺好的么!” “滚!”美女不禁白了我一眼,但是脸上却挂着一丝羞怯的笑容。 孙文石从荣古斋到我这苏古雅集,我估计前后不超过一个小时。 我掏出另一只新手机,看了一眼。 果然,方立群又给我新报价了。 这一次,这家伙直接杀到了2个亿。 但是我依然没理他,因为我在等孙文石的价。 孙文石没这么快,肯定是要回去跟花萼报备商量。 因为他从我这里得到了一个天大的新消息,就是曾小凡出了个3.7亿。 但是苏沫又给了我一个提醒。 她说我不该将曾小凡的名字说出来的。 因为,花家万一也能找到曾小凡的联系方式呢! 按花萼那个鸟人的阴损样,不排除他会劈开我直接跟曾小凡交易。 我怕么? 我不怕,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我都还巴不得他们这样做。 这天下班前,孙文石终于给我发来报价。 1.5亿到3.1亿。 这家伙给了我一个区间价,他很精,比方立群聪明多了。 最高到了3.1亿。 但是,人家又没说一定就是这个价,具体价格看实物的品相。 最多可以到这个价,而且他还说这是经过他们博花轩去中海、京都,甚至港岛,调研了诸多大藏家所能给出的最高价。 我没有直接回孙文石,再晾晾。 而方立群这边,我给他回了一下:大哥,有人开到3.1了 方立群:胡先生,请问哪家? 我心想问吴学浅去,他知道。 当然,我没回他。 因为,他肯定会告诉吴学浅的。 吴学浅也一定会知道,是博花轩这边在搞鬼。 那也许你会担心,那会不会最终荣花二家合在一起了呢? 当然有这个可能,但是我并不担心。 甚至我巴不得他们合了,撇开我合了。 如此,我正好两家一起收拾了。 当然,最好的情况不是这样,如果这次能够顺带让两家反目,这才是一箭双雕的好局。 而另一边,关键还在梅溪十三爷那边。 回到郊区小院,我给小武打去电话确认十三爷的那块石碑怎么样了。 但是小武告诉了我一个极为不好的消息。 十三爷病倒了! 我这是听得心中不禁一声咯噔! 我心想完了,这么关键的时刻十三爷怎么就病倒了呢! 但是小武又给我来了个转折,他说十三爷昨天夜里将那块碑剩余的十二个字一气呵成给刻完了。 今天去给他送饭,他就起不来了。 估计最近几天是崩的太紧,精力消耗太大,突然松懈下来,就倒了。 我让小武拿着手机安排我和十三爷视频通了此话。 十三爷看上去的确非常的虚弱。 “小九,石碑刻完了,但从刀工来说,绝对没问题。但是,在做旧上我估计没办法做了,只能交给其他人了。” “十三爷,没事的,我自己来就好了。” “你行?” “放心吧,我是总师,上一任老总师亲自带出来的。” “哦,是哦!你还是博士呢!” 十三爷不禁笑了起来。 但是我看着十三爷的笑,心里莫名难过起来。 “十三爷,你先好好养着吧,过些日子我回来看你。” 石碑既然已经刻好了,我就交代小武尽速送过来。 小武让我放心,他自会处理,让我不用管。 小武说不用管,我就等着收货就好了。 第二天,方立群和孙文石都一直在试图联系我。 但我都没有接他们的视频或者语音。 也没有回他们的信息。 因为石碑还没到,我并不着急。 况且,石碑到了,我还得做旧呢! 第二天当我从苏古雅集早早下班回到家的时候。 客厅里竟然多了一个麻袋。 打开来,竟然就是那第三段石碑。 小武这家伙,搞的神神秘秘。 他竟然让人悄咪咪的将石碑给送了过来。 我打开麻袋,小武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不用想,小院里的所有监控小武用手机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所以,他现在肯定看着监控呢! “谁送过来的?” “这你不用管,总之你现在是安全的。石碑送到了,剩下你自己搞定啊!” “你的肋骨怎么样了?” “这玩意小伤,早好了!哥们我早就在家玩重器械了,最近比较忙。等家里建好了,我再回去啊!” “你忙你的,正好在家多养养,省得过来打扰我们二人世界。要不是我一天到晚吃馒头,我都不想你过来呢!” “我去!敢情我就是个厨师啊!” “那你以为呢?” “哎,小九爷,我不在,你每天的锻炼不能少啊!千万别偷懒,回去我要考核的啊!” 提到锻炼,其实不用小武这家伙提醒,我也是很自觉的在练着呢! 这都被人差点搞死过两三回了,我能不练么! 随便跟小武哈拉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忙正事去了。 石碑来了,我拿掉麻袋仔仔细细看了看。 如果不论新旧,这石碑上的文字是当真毫无破绽。 前后一致,无论是下刀的角度、力度,亦或者凹槽的深度。 十三爷不愧是我梅溪的做旧师! 功力极其深厚,就算是过去十几年了,他也能够做的跟当年一模一样。 但是,毕竟差了十几年。 这石碑虽然是块具有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历史的老石碑,但是,后面十二个字毕竟是刚刚刻出来的。 所以,我必须得做旧。 时间较紧张,没办法慢慢来。 我先用擦玻璃的弱草酸将这十二个新字咬一遍。 将新气给腐蚀掉。 然后混合泥土、草木灰、老油垢,再用草本做旧水搅和成一种泥膏。 用这种泥膏填充这十二个字。 填充好,用喷枪稍微加热,加速干涸。 等干到开裂,再将泥膏给清理干净。 如此反复数次,将十二个新字变成旧字之后。 再换成老油墨混合泥土做成一种类似墨垢的东西,填充文字。 这时,是所有的石碑上的文字都填充。 又是数次,然后清理干净,再反复进行拓印。 最后要给人一种,石碑在历史上被无数人拓印过,留下了深厚的墨垢的印象。 小妖pS:祝各位中秋快乐!阖家团圆! 第367章 试探 方立群沉寂了很久没跟我联系。 这点反倒让我有点不安起来。 不过,都是千年的狐狸,相互之间都会吊着。 我吊他,估计他也会吊我。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我掌控着一切呢! 我给曾小凡打了个电话。 告诉他金陵博花轩找到了卖家,现在我们两家合。 而且,我告诉曾小凡,我们这边价格给到了顶,应该很快就能搞定了。 我让他随时准备过来金陵。 我这个电话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让曾小凡去施压荣家。 曾小凡一定会给荣家打电话,就如同他之前给我打电话一样。 他会告诉荣家,谁先拿到石碑那就跟谁家交易,提前给荣家打个预防针,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果不其然,我给曾小凡打完电话,过了半天方立群就又开始联系我了。 这次他更狠,直接将价格杀到了3.2亿。 很显然,曾小凡将我和花家合的消息告诉了荣家。 但我依旧没有回复方立群。 我在酝酿。 过了第二天。 又过了第三天。 到这天晚上,我突然语音联系了方立群。 方立群看到我打过去的语音电话估计是激动坏了吧。 立马就接了起来。 “方总,没下班吧?” 我这话说的,都晚上九点多了,能不下班么? “没事,我们做生意的,全天二十四小时在班的,只要有生意就行。” “行,我现在将石碑给你送过来。” “啊?!”方立群不禁都叫了起来,“现在?” “不方便?” “方便,当然方便。” “不过,说好了啊,现场看完,现场交易。如果石碑你们觉得没问题,石碑给你们留下,现场给我3.2亿,我只要支票。跟上次一样的支票。” “啊???”方立群听得又叫了起来。 我估计他没想到幸福来的这么突然! 但是,又来的如此突兀,接不住啊! “不是,胡先生,不说别的,这可是3个多亿啊!这大晚上我们哪里准备去?” “别唬我!我又不是要现金,开几张支票,你们没笔啊?” 我一句话怼的方立群是无言以对。 “不,不……”方立群是结结巴巴想找理由改时间。 很简单啊,我这个条件太苛刻了,这么大笔的生意,说来就来,根本不给人准备的时间。 “不是,胡先生,这么大的生意,没这么急的啊!我们也要邀请好鉴定师啊!” “你们不是专业古董店么?你不就是鉴定师么?” 我的问题问的很外行,但是却很真实。 我估计方立群听的是一脸无奈。 “胡先生哎!上亿的古董,哪里是我一个人敢定的!上次您那对小碗才几百万,我都要我们老板确定才行。” “那就让你老板一起来么!要是方便,你们直接到我家来看货也行,看完你们直接搬走,省得我自己还要叫人搬了。” 方立群一听这话立马就道,“这个没问题。要不,我们先过去看看。” “看看?什么意思?行的话,当场给钱搬走啊!” “不是,这件超大件的古董,我们得找专家学者一起来鉴定,随随便便看一眼就成交,那是不可能的。别说三个多亿了,就是三千万,我们也不可能看一眼就成交的。” “行吧!你们不容易我也不容易。今天正好,我们家老爷子要外出,你们要是行就赶紧的,否则,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这样吧,你们自己先联系专家学者吧!什么时候行了就给我说声。” 我说完就直接挂了手机。 我不能逼的太紧了,这毕竟是几个亿的生意。 荣家是想赚钱,但没人会冒险。 不确定东西是千真万确的东西,他们怎么可能会交易呢! 要知道,这可是荣家,他们是挖坑设局的好手! 要想在他们身上放血,哪有那么简单。 那,我为什么非要这么急的交易呢? 就不能让他们看的清清楚楚么? 当然可以,我对我们梅溪出来的东西是充满了自信的。 但是,我如果给足了荣家时间,按荣家的尿性。 他们不可能自己先出钱收购,再让曾小凡过来看货的。 他们一定,肯定是直接让曾小凡过来直接看货。 把风险直接放到曾小凡身上。 如果当场,曾小凡看完没问题,点头同意。 荣家才会跟我交易。 不,是跟胡先生交易。 所以,这中间,等于是说荣家根本没有一点点风险。 如同之前说的,就是空手套白狼! 所以,刚刚方立群说的要找专家学者。 其实,他们压根不用找专家学者,只要通知曾小凡就好了。 买家说行就行,根本不需要什么专家学者。 而一旦曾小凡过来,那我就麻烦了。 一来,我肯定会被曾小凡拉去鉴定。 但现场我是胡先生,分身乏术。 二来,如果曾小凡到了现场直接成交了。 那岂不是坑了曾小凡。 反倒让他荣家从中赚了。 当然,我也赚了好几个亿。 但,赚钱不是我的目的。 赚荣家的钱,坑他们,才是我的目的。 所以,我这个电话就是试探一下荣家。 当天夜里都十二点多了,方立群又给我打来了语音电话。 但是,我没有接,直接当睡觉没听到。 方立群给我留言,说第二天可以在古荣堂看货,如果没问题当场成交。 我没有回复,第二天再说。 但第二天,让我吃惊的是一大早我就接到了曾小凡的电话。 这家伙,竟然今天一大早就第一班飞机飞到金陵了。 说昨天夜里荣古斋通知他卖家可以看货交易了。 我去!这荣家够牛逼的啊! 曾小凡让我帮他去鉴定,我自然不好拒绝。 他还告诉我,他这边可不仅仅是我一个鉴定师。 他还从长安和京都分别带了两个专家学者过来,都是研究碑帖和书法方面的专家。 长安的专家跟他一起过来了,京都那边的估计要到中午才能到。 所以,曾小凡说,等人都到齐了,再打电话给我,让我过去。 “曾爷,您都这么多专家学者了,我去不去就无所谓了吧?” “不不不,这些都是书法碑帖方面的专家,你九爷是从古董商的角度出发,其实我感觉你的角度对于确定古董的真赝更加的重要。别人可以不去,你一定要去。” 看样子,我这是无论如何也推辞不掉了。 “那行,反正金陵就这么点大,到哪里也都挺快的。你那边好了,给我打个电话,我随时到。” 挂了电话,我心想,那你们就慢慢等吧! 第368章 慢慢等 我从早到晚都没等到曾小凡的电话。 还是我,在下午三四点的时候主动给曾小凡打了个电话。 听得出来曾小凡有点郁闷,因为卖家找不到了。 “那曾爷,晚上怎么安排,我请你吃饭?” “算了,荣古斋这边安排了,我还有四个专家呢!你要不一起过来?” “曾爷,我就不去凑热闹了,金陵苏家跟荣家的关系,你应该知道的。” “哦,是是是。哦,对哦,你这一说我才想起来,为什么请你来给我鉴定,你有点为难呢!” 我去!敢情这家伙没想起来金陵苏荣两家的恩怨来。 “呵呵!没事的,我只是个打工的!” “你是苏古雅集总经理首席鉴定师,可不是打工的。” 曾小凡的话后面说对了,我的确不是打工的。苏古雅集实际上有我一半的股权。 但是,外人并不知道。 所以,该装还是得装。 “再怎么总,再怎么首席,都是打工的。区别就是大打工还是小打工而已。” “呵呵!不过,这样也好,东家的恩怨也不会牵扯到你。你过来吃饭不方便,但鉴定应该没问题。” 我去!这曾小凡是吃定我了啊! 行,我就等着你把我拉去呢! 不过,这次得让他白跑一趟了。 我估计方立群肯定给我打了无数个视频或者语音电话,但是压根打不通。 因为我把电话扔进了一个很厚实的铅罐里,手机接不到任何信息,就跟消失了一样。 这一招是小武教我的。 卖家胡先生突然消失了! 曾小凡能等,但是他临时请的四位专家学者却等不了。 毕竟临时被请出来的,耽误一天还可以。 继续等下去那就没办法了。 大家都很忙,所以住了一晚,第二天四位专家就都回去了。 专家走了,但是曾小凡却继续留在金陵。 他准备再等等,看看荣家能不能联系上卖家。 曾小凡没走,那我正好就请他吃饭。 本来我说要给古大金打电话的,但是立马被曾小凡给拒绝了。 “这要是被古大金知道了,我这石碑就更加的波折了!” 吃饭其实是社交的一种手段而已。 对于国人来说,吃饭很重要! 为此,我还专门请来了柯红兵和冯国坤作陪。 柯红兵听说我给他介绍国内四大藏之一的曾小凡,那是高兴不已。 但是更激动的是冯国坤。 他是古董商,我把一个大藏家,大金主介绍给他,他能不激动么! 我这算是给冯国坤喂大料了,至于说他能不能把握好机会,那就看他自己的能力了。 吃饭聊天,相互吹捧,这种事我在这里就不多说了。 总之,这场酒喝的很开心。 送走曾小凡和柯红兵,冯国坤是对我感激不尽。 当然这种感激不是口头上的。 反而人家冯国坤没多说什么感激的话。 但是从眼神和语气中我就能感受他发自内心的感激。 要知道,没几个人愿意把自己的大顾客分享给同行。 除非是真朋友,合伙人! 我请曾小凡连着喝了两场酒,荣自在那边估计更是好几场。 除了早上不喝,中午晚上都要喝。 喝到第三天,曾小凡受不了直接回长安去了。 当然了,喝酒只是导火索。 卖家找不到,在金陵傻等对他这个大藏家来说是不能接受的。 曾小凡一走,胡先生也并没有立马就出现。 否则,就有点太巧了。 我等了三四天,方才将手机从罐子里取出来。 这手机打开,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方立群至少给我打了四五十个语音电话,留了七八十条信息。 我手机取出来没过几分钟这家伙语音电话就打过来了。 这次,我接了! “哎哟!胡先生,您的电话终于打通了!” “方总,都怪你们,磨磨唧唧的,害得老子这么惨!” 我一上来就把方立群给骂了一句! 听的方立群是一脸懵逼,我估计他心里想的应该是,老子被你害的差点被老板送去火化了,你丫竟然还倒打一耙! 方立群实际怎么想的我不确定,但是他说出来的却是恭恭敬敬,还满是委屈。 “胡先生啊!这话怎么说的,我们很惨就不说了,您怎么也惨了?” “还不都是你们墨迹么!上次我那石碑都搬出来一块了,让你们直接看货付款你们还不乐意。结果被我们家老爷子给发现了。好吧,我们家老爷子直接把我带去山里面吃斋念佛去了。妈的,害老子过了一个星期的野人生活。” 我这是一顿忽悠啊! 真特么能编,我自己都信了! “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还以为” “以为啥?带着巨款跑路了?” 我抢白方立群,为的就是把他往反方向带。 “那不会,古董交易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交不了货了!”我不禁叹了口气。 “啊!”方立群听的一惊,赶忙急问,“胡先生,这话怎么说的?” “怎么说?老爷子发现了我要卖他的石碑,现在看的紧呢。藏室我都进不去了。” “那” “以后再说吧” 我这话还没说完,我的另一个手机响了。 “草!就特么消失几天你们就催催催,不就欠你们那点小钱,还一个个都以为我跑路了” 我是边嘴里叨咕着边随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回过头,对着方立群这边丢了一句话。 “先就这样吧!” 然后我直接就挂掉了方立群的电话。 我不知道方立群旁边有没有荣自在或者吴学潜一起听刚刚的电话。 如果有,一定是一脸懵逼,外加一脸苦逼吧! 你想啊,这卖家好不容易又出现了,结果东西不能卖了,你说苦逼不? 这可是价值三个多亿的古董啊! 随便一转手那就是好几千万的利润啊! 这可比他们荣家辛辛苦苦搞什么慈善晚会,搞什么拍卖会,在里面挖坑掺水冒着风险忙活半天赚个几千万来的简单轻松多了! 但是现在就这么没了??? 所以,他能不苦逼么! 不过,我也没把大门给彻底关死。 我刚刚那个没接起来的电话,有意无意透露了一个信息。 就是我欠别人钱。 再结合我很早前布置的各种零零散散的信息。 比如,朋友圈里输钱的图片。 比如,之前偷偷把一对小碗给卖了。 这些看上去很合乎逻辑的信息,我觉得方立群应该能捕捉的到。 第369章 收官 我将方立群又晾在了一边。 而方立群也没有紧跟着不停给我发信息。 荣家那边也是精的很,他们知道胡先生不是不想卖,而是没办法卖。 所以逼急了也无济于事,说不定还会让卖家胡先生坐地起价。 其实从头算起,这个局我做到现在差不多小一个月去了。 我觉得再过几天等曾小凡那边的热情下降了,就差不多可以走最后一步了。 当然这段时间不是说方立群一点都不跟我联系,偶尔也给我发条信息让我有空去喝茶。 同时我还找了一天带了一件瓷器卖给了古荣堂。 这件瓷器可是真家伙! 是之前从王姐那里盘下来的15件真瓷器里的一件。 这次我是故意拿的真家伙,而且还是从中海文物商店出来的,大开门的东西。 为的就是进一步巩固胡先生当真有个低调的大藏家老爷子。 当然了,这件瓷器的价值不高,市场价差不多七八十万。 方立群和吴学潜这次也没小气,直接给了一个78万的价格。 这个价格对于古董商来说算是很高了。 如果换成我来收,最多报价70万,再多就没什么赚头了。 但是对于古荣堂来说,多几万不算什么,这是放长线钓大鱼。 而我,其实也一样。 都是在钓鱼! 虽然人家给的价格已经很高了,但我自然是不能满意的。 我一脸的不爽,满脸的疑惑。 “这瓶子这么漂亮,就几十万?你们不会又忽悠我吧?” “哎呦喂!我的胡先生!这瓶子是漂亮,但它真就只值这个价呢!就这价,我们老板还是看在您是老顾客面子上给的高价。一般,我们顶多也就给个68。” 你听,这人嘴两张皮,正反都能说。 最早我来卖拓片的时候,他说我是新顾客,给我高价。 现在,他又说我是老顾客,给我高价。 反正,我怎么卖都给我高价。 我没有回话,只是皱着眉嘀咕了一句。 “这点钱也差的远啊!我还以为能卖个几百万呢!” 吴学潜一听这话,不禁接过话头笑道。 “不够就把石碑拿出来啊!” 我一听这话不禁就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石碑别想了,老爷子看的死死的,根本没机会。” “死死的?那你这瓶子不也一样拿出来了么!” “那能一样么!拿个瓶子分分钟的事,但是拿石碑,三块啊!好几百斤呢!没个把小时哪里能搞的出来!” 我这话说的吴学潜和方立群不禁对视一眼,然后忍不住摇头。 “石碑再说吧!” 但是我这话说出来没过两天,我就突然收官了! 我选了个特殊的日子。 就是荣古斋秋拍时。 荣古斋的秋拍一共八场,前后共计持续四天时间。 之所以选这个时间,是很讲究的。 因为这个时间点会来很多藏家和专家学者。 表面看上去对荣古斋非常有利,因为我随时送石碑过来,荣古斋都能随时抓到专家过去鉴定。 但,我就是要让荣古斋鉴定。 不好好鉴定怎么可能成交呢! 这可是三个多亿的东西,荣家那可是绝对的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没有众多专家学者的鉴定结果,他怎么可能会给钱呢! 另外,还有一个关键点,就是曾小凡不会参加荣古斋的秋拍。 我特意打电话问曾小凡什么时候过来参加拍卖会。 曾小凡告诉我,之前预展看的那件《李思训碑》他不要了。 因为荣自在之前跟他说有更好的宋拓本,所以他便让荣古斋去找宋拓本去了,这件就不要了。 曾小凡不来,但是荣家却又足够多的专家学者鉴定。 只有足够多的专家学者来鉴定,也才会打消荣家的顾虑。 也才有可能在曾小凡来之前,就让荣家下决心拿下这石碑。 荣古斋的秋拍到第一天,当天晚上我早早准备好一切。 差不多晚上十点,我估计这时个间荣古斋宴请众多藏家专家的晚宴还没结束。 我给方立群打去了语音电话,语气匆匆。 “方总,我现在把三块石碑送去古荣堂,行不行?” 方立群听的一惊,愣了一秒就不禁喊了起来“行行行,我现在就去古荣堂。” “不过,我东西送过去了,你支票得准备好啊!” “不是,胡先生,这么大件古董我们总得好好鉴定吧!” “这个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东西送过去你们随便鉴定啊!你们没人鉴定么?不会还要从外面请人过来鉴定吧?那” 没等我说完,方立群赶忙抢先。 “胡先生,您等我一分钟时间,我们老板就在旁边,我们商量一下,马上回复您。” “行吧。” 我嘀咕一句,然后直接就挂了电话。 时间没到一分钟,这方立群当真就回了过来。 “胡先生,没问题,您现在就可以将石碑送过来,我们当场鉴定,如果没问题,我们当场交易。” “行。” 我直接挂掉电话,然后坐下来抽了根烟,仔细再想了一回接下来的各个环节。 然后就跳上了一辆皮卡。 皮卡上还有两位搬运工人。 虽然我一个人利用工具也可以搬,但是这不符合胡先生的纨绔人设。 所以,必须得请工人。 我到古荣堂的时候都快十一点了,我故意让皮卡开的很慢。 故意给足了时间让荣家好充分准备。 所以我走进古荣堂的时候,里面灯火通明,茶桌前坐了十几个人。 这阵仗,属实不小! 尤其荣家这边,几乎倾巢而出。 除了方立群,吴学潜,张克。 猫叔,荣自在都来了。 另外专家方面,除了金陵本地的宋金刚,还有七八个外地来的专家学者。 “喔!怎么这么多人?” 我故作惊讶。 “胡先生,不好意思,正好这几天金陵荣古斋不是举行秋拍么,各地的藏家专家齐聚一堂。大家听说我们古荣堂今晚有大货,所以都来品鉴品鉴。” 我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这样也好。” 我招招手让工人将三块石碑给搬了进来。 石碑一进古荣堂,众人就围了过去。 直接就把我扔在了一边,都没人招呼我了! 我吊儿郎当,自顾自的找地方坐了下来。 而荣家这边是早有准备。 什么手电,放大镜等这些工具就不用说了。 人家还直接拿出了好几份这天发神谶碑的拓本。 从宋拓本,到明拓本,清拓本,史上出现过的版本几乎都有。 当然,都是复印件啊! 但复印件就够了啊,用来对比鉴定那是妥妥的没问题。 十几个人围着三圈仔仔细细的研究着石碑。 我在外围翘着腿仔仔细细的研究着这些人。 第370章 鉴定 皮卡车上两位工人搬下石碑后,我特意交代让这两人先别走。 “先别走啊!说不定等一下还要搬石头,你们俩外面等等。” 两位工人听的眉头一皱。 “不是老板,还要搬回去?” “不一定搬回去,可能去其他地方。放心吧,搬运费重新给你算,这趟500块,再搬一趟还是500。” 两位工人一听这话立马就高兴起来。 “好的好的。” 等两人出门,方立群不禁就笑了起来。 “胡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怕你们没看中,或者坐地砍价,那我不是还得搬走么!所以,这工人和车,不到最终确认成交,我当然是不会让他们先走的。这一走,这大晚上的,我上哪儿再叫呢!” 方立群听的不禁直摇头,他没想到我这纨绔子弟竟然是如此的心细。 方立群也就一开始进门和我说了两句话,其余的人都还没来得及介绍。 都呼啦啦围过去看石碑了。 大家不看我是最好了,毕竟我是个冒牌货。 被人看多了,说不定就露馅了。 十几个人围着石碑仔仔细细的研究着,我在茶桌边找个地坐了下来。 那石碑被人看了快一个小时,方才陆陆续续起身返回茶桌。 我梅溪出来的东西,除了我梅溪人,这世上也根本没几个人能看出破绽。 不过,说实话,其实就算是梅溪人,也不一定能看的出破绽。 比如我,就没有看出来。 若不是我回了一趟梅溪,在十三爷家的院子了看见了第三块半成品。 我说不定就当真的给卖了呢! 所以,鉴定的过程也并不坎坷。 结论,也都在预料之中。 我在茶桌前用眼光悄悄的扫视着现场。 在很多专家学者还蹲在石碑前依依不舍起身之前,荣自在、猫叔和吴学浅等已经起身去一边悄悄商量去了。 距离略微有点远,且现场人多,所以我自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但这不重要,因为从纷纷起身回到茶桌的这些专家学者的口中我知道结论是什么。 不过一会儿,吴学浅就满面笑容的走了过来。 我以为他是奔我而来,没想到竟然是奔这些刚刚起身的专家学者而去的。 “诸位,感谢大家帮忙鉴定,后续费用我会安排人再跟诸位一一结算的。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安排了车送各位回去。” 原来,这荣古斋竟然是先打发掉这些鉴定的专家。 这样也对,毕竟买卖双方接下来谈价格,这么多人在也的确不方便。 送走众位专家学者,这古荣堂里忽然一下子安静了许多,也空旷了许多。 回过头,吴学浅和方立群两人方才满脸笑容的走向我。 而荣自在和猫叔却并没有过来。 很明显,这桩生意也没什么好谈的了,剩下的交给吴学浅和方立群就好了。 况且,在我这个胡先生面前,人家吴学浅是老板。 “胡先生,东西鉴定完没问题。” 我点点头,“没问题就好,那要不要?” 吴学浅点点头,“那自然是要的,不过” 没等吴学浅把话说完,我立马就抢先了。 “没有不过。要么要,3.2亿一分不能少。要么不要,我现在就送去百花古玩城,有人等着我呢!” 吴学浅和方立群听得是眉头一皱,他们没想到我竟然还有后手。 其实,不应该说他们没想到。 我刚刚一来,就让工人和皮卡不要走在门口等,方立群应该知道我是有后手的。 当然,不知道这家伙有没有跟吴学浅他们说。 “胡先生,可是,这石碑有瑕疵,跟历史各个朝代的拓本比,还是有很多缺损的。” 吴学浅这家伙明显是把我当傻子。 石碑经过历史流传,有一定的缺损很正常,这也才证明这石碑是货真价实的东西。 “所以,我们最多能给到3个亿。” 我一听就跳了起来,二话不说,直接快步走到门口。 “来,将石碑搬走。” 我对外大喊了一嗓子。 我这一喊,外面两个工人麻溜的从车上跳下来就直奔古荣堂了。 而荣自在和猫叔正站在门口抽烟,我这一喊,让这两个家伙不禁回头看向了我。 尤其猫叔,我这一嗓子声音不小,他听的是眉头一皱。 说实话,我刚刚这一嗓子有点吼破了音。 我本来是拿捏着嗓音在说话的,就跟配音演员配音一样。 这种方式要求说话速度要尽量慢而稳,尤其我这种半桶水的业余配音更是要慢了。 所以,我也才会故意营造出一种吊儿郎当的纨绔人设。 但刚刚这一嗓子,喊得急了,有点破音了。 但我这一喊,吴学浅立马就冲了过来。 “胡先生,价格可以谈的。” “玩套路就没意思了!” 我冷冷丢下一句话,直接挥挥手,让工人搬石碑。 吴学浅见我毫不动摇,不禁看向了门口的荣自在。 荣自在见我这样,也只好微微点头。 “行行行,胡先生,就按3.2这个价格。” 我一听就赶紧摆摆手,让两位工人去外面等我。 “等着啊,先别走呢!我这边交易完了,我们再结算啊!” 我特意交待两位工人,实际上我这话是说给荣自在和吴学浅他们听的。 就是别再玩花样,我随时都能走人。 吴学浅是摇摇头,一幅秀才遇到兵的感觉。 他赶紧掏出早就开好得支票本撕下来递给了我。 我仔细看了看支票没有任何问题,就直接揣在口袋里。 “那行,石碑现在是你们的了,钱货两清,那我就先走了。” “胡先生,不再喝杯茶?” 方立群还想客气。 我摆摆手看了一眼手机,都十二点多了。 “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 我边说边往外走。 方立群立马跟着我送出来。 “胡先生,以后有什么好古董还拿来我们古荣堂,价格都是金陵最高价的。” “我都有好几亿了,还卖什么古董!” 我一嘴的纨绔之词,听的方立群是一时都接不上话了。 我走出门,随意的瞟了一眼,发现猫叔这家伙正用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看。 仿佛,要从我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我估计,是刚刚那一嗓子让他起了什么戒备之心。 这家伙看的我有点瘆得慌。 荣家的这些人里,说实话,我算是最忌惮这老猫了。 上次若不是许志明带的工人,我和小武差点被他搞死。 但是,你是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我刚走出门,奔着门口停着的皮卡而去。 那本来在抽烟的老猫突然就走向了我和方立群。 第371章 战友 “胡先生没开车?” 我以为今晚荣自在和老猫两个人不会和我发生交集了。 但想不到,这最后都要离开了,老猫竟然走过来看着我说话了。 我停住了脚步。 为了让自己不显得匆匆跑路的感觉,我必须得很自然的停下来。 我看了看老猫,然后一脸疑惑的看着旁边的方立群。 “哦,胡先生,这位是我们古荣堂的另一位股东。”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方总,这么晚了,让胡先生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还是让我们的车送一送胡先生吧。” 方立群一听立马笑道,“对对对,我” 老猫直接摆摆手,没等方立群把话说完,“让小杨开车送胡先生吧。” 不用猜,这个小杨肯定是老猫的司机之类的。 而之所以让人开车送我,他老猫并不是心怀好意,服务周到。 而是想看看我到底住在哪里。 但我怎么可能给你这个机会。 我,现在的身份是顾客。 所以,我特么才不看你的脸子。 我直接挥挥手,一脸的不耐烦。 “不用了,我跟人家工人还没结算呢,正好跟他们结算完顺道拉我回去。” 我说着话也压根不给老猫再次说话的机会,直接走向了皮卡。 然后轻轻吼了一声,“哎,把我送回去,到地给你们结算,算双倍。” “不拉石头了?” “拉我就好了。” 我说着话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车辆发动,我跟方立群点点头,“方总,走了。” “哎,胡先生,慢走啊!” 皮卡很麻溜的开出去,我从后视镜里注视着古荣堂门口几个人的反应。 似乎,他们在听老猫说什么。 但街灯昏黄,不过几秒,渐渐就啥也看不清了。 皮卡朝着郊区而去。 此一刻,我不禁长叹一口气,整个人终于松懈下来。 但我这松懈没过几分钟,就又重新紧张起来。 皮卡过了大约三四个红绿灯,忽然司机说话了。 “九爷,后面有车跟着。” 我听得一惊,本能的就要回头去看。 却被坐在后排的另一人从后面给拍了一把。 “九爷,别回头。” 我反应过来,直接抬头去看后视镜。 但是这后视镜可不是我们那车的流媒体,这只是一块镜子。 我在副驾驶的角度,其实是根本看不到后面的情况。 我稍微掰了一下后视镜,看到距离我们车后面不过十几米的地方,跟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 “这辆黑色奔驰?” “对,从我们离开古荣堂,就跟着我们了。” “草!”我轻轻骂了一声。 都不用猜的,肯定是老猫这丫安排的。 他刚刚想要送我不成,就直接让车主跟了上来。 “钉子,能摆脱么?” “九爷,小菜!” 驾驶位的司机看了我一眼,直接开始加速。 这家伙的开车方式跟小武还真像! “哎,别太表现的异常,不要让人家以为我们是跑路呢!要正常行驶,让后车跟丢。” 我赶紧补充了一句,这一句很关键。 因为,在我口袋里的支票没有兑现之前,我可不想让荣家看出问题来。 因为一旦人家看出问题,他们就极有可能去银行对支票进行挂失。 看到这里估计就有人疑惑了,这支票还能挂失呢? 转账支票不可以,但现金支票在兑现之前可以挂失。 所以,我必须在荣家挂失之前兑现。 当然,如此大金额的支票取现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其实,我也根本不用取现。 直接贴现卖出就好了。 这一方面,我也早就准备好了。 回头来,司机钉子一听我这话,就点点头。 然后看着前方的红绿灯倒计时,刻意控制着车速。 等红灯亮起之前,压着灯冲了过去。 把后面的奔驰留在了路口。 而我们的车,在下一个路口,赶紧打转向转弯。 如此,三两下,我们的皮卡直接就钻进了一个小区里。 再从小区的后门出来,又去了另一个小区。 就这样七钻八钻,很简单就将那黑色的奔驰给甩了。 “九爷,回去么?” “回!” 我点点头看了看这两个家伙。 这两个家伙,我很满意! 这两人是谁? 说实话,并不是什么工人。 而是小武给我特意安排的人。 我今天准备收官的时候,特意跟小武打了个电话。 把我的想法跟小武大概的讲了一下。 小武想不到,我竟然一个人默默下了这么大一手棋。 不过,我今天晚上独自一人去应对荣家,小武觉得太危险了。 如果我放在白天,还算好。 可白天荣家应该都忙着拍卖的事,我估计很难抽出人来鉴定。 荣家是挖坑设局的高手,他们不百分百鉴定完是真品无疑,肯定是不会交易的。 所以,我还必须得晚上才行。 而且,晚上,也才符合胡先生这个人设。 但小武担心,我大晚上怀揣数亿的支票,会被荣家的黑吃了。 所以,他给安排了两个工人。 这两人,其实就是上次从梅溪送石碑过来的两人。 这两人来金陵后其实一直都没有回去梅溪。 而是按照小武的交代,在悄悄的保护我呢! 这两人都是小武的战友。 两个都是特战队的战友。 一个姓丁,外号钉子。 以前是特战队的狙击手,擅长追踪、反追踪、掩藏、狙击等。 但是,这家伙前两年因为在高海拔地区执行任务,在雪地里潜伏了七天六夜。 眼睛受了伤,再也没法拿狙击枪了,就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役了。 退役后在家做生意,结果被人骗,退役的钱都亏完了。 正好,被小武一个电话给摇过来了。 另一个姓皮,外号屁股。 他是个突击手,孔武有力。 属于人狠话不多的角色。 这家伙当了很多年兵是去年刚退伍,三十多了,小孩不到十岁,得了重病把退伍的钱全部都花完了。 正急得到处借钱呢。 结果,被小武给摇过来了。 也许有人会说,怎么都这么巧,找的不是家里得病,就是别人骗钱的。 其实不是巧,而是人家小武故意找这些人的。 人家过的好好的,怎么可能过来跟你做这些事呢! 说实话,我没想到,小武这家伙竟然配了这么高标准的人来。 我之前送小武回梅溪之后,将这家伙扔在了梅溪养伤。 当然,单纯的让这家伙养伤,他肯定是不同意的。 所以,我也交给了他一项任务。 就是找几个保安,来保护梅溪。 因为,上次荣家设局带着几百人差点将我和小武搞死。 从那时起我就下定决心,直接跟荣家开干。 所以,我回了梅溪,我做了总师。 我又召回了所有梅溪人,准备重新做旧。 而要开始重新做旧,前提条件是得有能力保护梅溪。 因为,当年我爷爷停止梅溪做旧,肯定是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第372章 订票 我没想到,我都还没到家,就接到了曾小凡的电话。 听得出来,他是十分高兴的。 他告诉我天发神谶碑拿下了。 刚刚荣自在亲自给他打电话,跟他报喜,并且请他第一时间赶到金陵验货。 曾小凡说,他马上让人订机票,要明天早晨坐第一趟航班飞往金陵。 曾小凡的心情我自然能理解,终于千辛万苦买到如此大件的古董,怎么能不激动,怎么能不第一时间就要看到。 但是,我一查从长安到金陵的航班。 最早的一班七点起飞,差不多九点就到了金陵。 再抵达荣古斋,我估计应该不会超过十点。 而我这边,明天跟别人约好的时间九点半。 因为,我们约的是去外资银行,而外资银行每天开门营业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半。 之所以去外资银行,是因为外资的,荣家就没办法进去查资金去向了。 而去其他银行,以荣家在金陵的势力,我觉得他都是有可能搞定的。 九点半,对我来说太赶了。 因为,我的支票贴现给了外资银行。 外资银行就是先前那家我们做抵押贷款的外资银行。 我是跟苏沫的同学Kevin联系的,当然了,我不是说我有业务找他们。 而是介绍个业务给他们。 Kevin一听是贴现支票,就高兴的不得了。 为啥? 利润高啊! 随随便便贴现率就2.5%,3.2个亿,就是八百万啊! 这钱赚的太容易,能不高兴么! 但银行这边进行这么大金额的支票贴现交易,肯定是十分小心谨慎的。 所以,半个小时我觉得根本就不够。 我挂掉电话,想了一下。 赶紧让钉子将皮卡车靠边,掏出手机,订票。 “订票?订什么票?” “飞机票,从长安到金陵的,明天早上7点出发的航班。” 而且,还去航空公司的官网去订标准价格的飞机票。 不求便宜,就要最快出票。 由于是早上第一个航班,剩余的飞机票竟然还有43张。 我去! 没办法只好用钱砸。 我一个电话打到了航空公司,跟他们说我要明天早上的那个航班,50张飞机票。 并且,所有的头等舱,我都要包了! 客服跟我说,现在只有43个位子了,头等舱也只定走了一个。 那一个,说不定就是曾小凡刚刚订的。 因为如曾小凡这样的有钱人,出门肯定是坐头等舱的。 所以,我很坚持,我一定要50张,而且必须要全部拿下头等舱。 甚至不要折扣,原价都行。 我建议他们,不行,你们就把最近订的几张给取消掉么! 客服一听这是大单啊! 让我稍等,她要请示领导。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请示的,领导肯定会同意的! 不就是取消几张机票么! 这种事航空公司可是经常做的。 他们会找各种理由把低价的客人给甩了。 没费什么口舌,我就拿下了这单。 只不过,人家让我将身份信息报过去。 我说临时太突然,明天早上带着身份证去机场柜台办。 但钱,可以先交。 钱到位了,至于你人去不去,航空公司哪里会管你。 他们还巴不得你不去呢! 航空公司也真够黑的,当真都不给我一分钱折扣。 50张机票,实实在在跟我收了个全价。 还好这是国内航班,一共也才花了十万不到。 这要是国际航班,那可就的大出血了。 当然了,相对几个亿,这些都是毛毛雨。 那有人说,你包一架飞机不更简单么,还差这点钱。 还真不能包,你要是包了,万一航空公司给你单独派一架飞机,这个航班不取消。 那岂不是芭比Q了! 我带着钉子和屁股两个人回到郊区小院,然后拿出卸妆水教他们两个卸妆。 这两个糙汉子,以前顶多画过油彩在脸上,这哪里还化过妆。 今天可谓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化妆。 而且,还被化成了四十多岁的搬运工。 他们两个人卸完妆,我并没有卸妆。 因为再过几个小时,我这个形象还得用。 第二天上午,我如约去了外资银行跟Kevin见面。 当然我是胡先生,不是梅九。 当Kevin看着我掏出来的支票,不禁就奇怪了。 “胡先生,这是随时可兑付的支票,没有期限限制啊,为何要贴现呢?” 我笑了笑,“我不方便兑现,只想让你们给我再开一张支票。” Kevin一听便笑了笑,立即明白了过来。 人家是银行专业人士,我这话什么意思他当然一听就明白了。 无非就是不想留下直接痕迹,甚至还有漂白的嫌疑。 当然,漂白可不这么简单,还得再处理的。 不过,我根本就不需要漂白的。 我是古董商,我的资金哪里需要漂。 只需要缴交税款,所缴交的税款和所有的资金能对的上,就行了。 我将支票交给了Kevin,剩下的就是银行的事了,我坐着等就好了。 但是,事可没这么快。 人家还得验票,还得和出票银行进行沟通承兑事宜。 当然了,这里面很多专业性的东西我不懂,也不关心。 反正我坐在贵宾室里等就好了。 我是一边等一边死死的盯着手机。 其实我的手机一大早就被航空公司打爆过好几次了。 最后我直接甩给航空公司一句话,临时取消行程,你们飞机照飞,飞机票我不退。 我估计航空公司今天最开心的事就是这件事了。 我盯着手机,不是关心航空公司,而是关心曾小凡那边。 从长安到金陵的航班,第二班比第一班晚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落地金陵的时间,差不多是10点多点。 到古荣堂我估计就得11点了。 银行这边的效率其实比我想的还是要快很多的。 不到10点,Kevin就拿着一张新的转账支票递给了我。 这一进一出,也就半个小时不到,3.2个亿就变成了差不多3.1个亿。 我离开外资银行,悄悄在一个商场的洗手间里卸了妆,换了衣服。 再次回到苏古雅集的时候,方才接到曾小凡的电话。 曾小凡,此时也才刚刚落地金陵不久。 正从机场赶往荣古斋的路上。 第373章 谁的助理 “曾爷,你这是飞机晚点了?” 我是明知故问。 “哎呀,别提了。昨晚助理帮我订的机票,竟然莫名其妙被取消了。我还是这家航空公司的VIP会员,竟然也能被甩。没办法,我只好推迟了一班飞机。不过,我早来也没用,我从京都请的两个专家也没法提早到。所以,现在到也挺好,正好大家都到齐了。” 曾小凡竟然自我安慰起来。 如此,那是最好了。 曾小凡正好一行人在机场汇合,直接奔荣古斋去了。 他让我直接去荣古斋跟他汇合。 虽说我跟荣家已经水火不容,但是曾小凡的这个鉴定我必须得去。 我昨天晚上将石碑卖给了荣家,支票也已经在我口袋里了。 说是说收官了,但实际上只有今天曾小凡这边处理好了,也才能算得上真正的收官。 如果处理不好,没让荣家受损,那这一局就是败局。 曾小凡让我去荣古斋,而不是古荣堂。 想必,那三段石碑已经被移到了荣古斋。 我想,荣家之所以将这石碑移去荣古斋,意味很明显。 荣古斋最近在进行他们的年度大戏,秋拍。 所以,荣古斋里肯定是人来人往。 全国各地的藏家、专家,甚至各路新闻媒体都聚齐了。 如果今天能够成交这三段价值3.7亿的天价神碑。 然后再在成交后,进行趁机展览一番。 那对荣古斋来说,可是一个在国内,甚至全世界都会引起不小轰动的新闻。 对于他们荣古斋在拍卖行,乃至整个藏古界的地位。 那可是有很显著的提升作用。 所以,我在离开苏古雅集去荣古斋之前,悄悄的给两个人打了电话。 一个是金陵晚报的记者张贤。 这个人是之前顾先锋给我介绍的,他也帮忙报道了之前咖啡馆投毒事件。 我跟张贤说的是,今天国内有个大藏家要去荣古斋买一件具有爆炸藏古界的古董。 而且,是天价古董! 还是,我们金陵的一个传说!一段公案! 所以,非常适合金陵晚报! 我这以上的话可都是实实在在的,没有任何编造。 天发神谶碑是金陵的历史,两百多年前消失,不就是一段公案么! 我让他过去第一时间见证。 张贤一听这话自然是激动不已。 我这等于是给了他内幕消息,新闻线索。 就算让人知道是我给的,也没什么。 除了张贤,我还给另一个人打了电话。 开广告传媒公司的李佳阳。 李佳阳现在算是我们的长期合作伙伴了。 不但隔壁共饮一江水的很多印刷品、一次性用品都是他的广告公司生产。 另外,我在梅溪开设的工坊,所有的包装也都交给他生产了。 另外,李佳阳还有一个传媒公司。 说是传媒,其实就是做直播带货,做短视频的公司。 公司起步阶段,人不多,也没赚到钱。 但是,我给了他一个内幕消息。 让他偷偷去荣古斋拍藏古界即将诞生的天价古董。 当然,我让他做好保密措施,切记不要被发现。 我到荣古斋的时候,曾小凡他们一行还没到。 所以,我也没先进去,而是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等曾小凡他们到了,我方才跟他们汇合了。 但,我不是一个人。 我还带了一个美女,她是李佳阳那边派过来拍天价古董诞生过程的。 而金陵晚报的记者张贤没跟着我,人家是专业的记者,他有他的本事,我只是提供线索而已。 李佳阳这边的美女姓温,还是个传媒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不知道为何竟然跑到李佳阳的小传媒公司当起了主播。 当然,李佳阳的公司小,给人家的名头倒不小。 艺术总监! 实际上,我估计就是个主播加杂七杂八什么都干的。 当然,这些不关我的事,我也不关心。 这小温长相吧,算美女,但算不得太出众。 怎么说呢,也就比江锦略微好看一点。 主要是她比江锦身高高一些,其他差不多。 今天小温穿着一身连衣裙,连衣裙外面还套了一件小西服,手上还拎着一个有点休闲的公文包。 这种穿法说职业又不职业,带点半休闲。 但是,我觉得非常适合今天的场合。 毕竟大家都不是职场人士。 我见了曾小凡,但并没有介绍跟在身后不远不近的小温。 曾小凡带了好几个人,急匆匆的,满脸的兴奋。 他也没有介绍他带过来的几位专家,直接打声招呼就往里面走了。 我跟着往里面走,而小温也拎着包包跟着大家一起往里面走了。 一行人走进大堂,老远的荣自在等人就在那里等了,见到曾小凡是脸上都开了花了。 能不开花么,这可是见到财神爷了! 我估计荣自在等人没想到我竟然也跟着来了。 但是,他们来不及应对我的出现。 也没必要应对我的出现。 “走走走,神碑在哪里?赶紧去看看。” 曾小凡抬着手示意荣自在赶紧在前面带路。 荣自在呵呵的笑着,“曾爷,您慢着点,好东西跑不了。” “你给我打完电话,我昨天一晚可是没睡啊!巴巴的等着今天呢!恨不得自己长一对翅膀出来。” 哈哈哈!众人都听得哈哈大笑。 石碑被搬进了荣古斋一楼的一间古董鉴定室里。 众人被荣自在带了进去。 今天来迎接曾小凡的人反而比较少,除了荣自在自己,就剩方立群,还有另外几位我不认识的工作人员。 吴学浅等人都不在。 其实也很好理解,毕竟人家荣古斋这几天秋拍,可是上上下下忙的要死。 而且,现在这个点,荣古斋的大拍卖室里应该正热火朝天的呢! 不过,荣自在亲自出来接待,规格就到位了。 来太多人也没用,毕竟今天的关键在曾小凡这边。 所以,在荣自在看来,曾小凡这边一下子来了很多人。 一共八个人,当然也包含小温。 虽然相互之间还没来得及介绍。 但是小温跟着我们一起进来的,这形象,肯定是谁的助理了。 第374章 后门 我从见到曾小凡开始,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和小温有过任何交流。 因为,该说的,在之前都已经交代过了。 而且,到最后,如果别人问起来,我也是不认识这个美女的。 所以,我和荣自在一样,以为这个美女是曾小凡带过来的。 而曾小凡,人家现在压根都没关注到这个美女。 他的心思早就扑到了盖着红布的石碑上去了。 三段石碑被盖着红布放在实木底座上,放在鉴定室的正中间位置。 “这三块?”曾小凡指了指红布。 荣自在满脸笑容的点点头。 “曾爷,等您揭呢?” 曾小凡也不客气,直接上手一口气将三块红布给统统揭了。 三段石碑瞬间就呈现了出来。 曾小凡也来不及请其他人鉴定,自己直接就围着石碑看起来。 其实本身人家曾小凡的眼力水平就很高,若是一般的古董他本身都压根不需要其他人帮忙鉴定的。 直接自己看一看就行了。 但今天这石碑毕竟是几个亿的东西,请人来鉴定那肯定是需要的。 曾小凡一个人盯着石碑仔仔细细研究起来,完全忘了请其他人鉴定了。 而其他人也是很客气,并没有围过去,而是站在一旁,先让曾小凡看个够。 曾小凡是看的不住的“啧啧”有声。 他看了一两分钟方才发现自己的失态了,赶忙回过神来。 “来来来,大家赶忙帮忙鉴定。” 曾小凡这一邀请,大家也方才笑呵呵的围了过去。 曾小凡带过来的四个人我虽不认识,但是上次他跟我说过。 三个书法碑帖方面的资深研究专家,其中两个本身就是书法家。 另一个是长安来的古董商,虽不是书法碑帖方面的专家。 但在书法鉴定上眼力颇深厚。 而且,曾小凡还透露说,这人早年间似乎还做过旧! 好家伙!这曾小凡可够聪明的! 他竟然带了一个做旧师过来! 当然,人家有没有达到做旧师的程度,我其实也不知道。 只是之前曾小凡说的这家伙以前就是做仿古的,手艺挺好,后来就做成了鉴定师,成了古董商了。 众人都各自绕着石碑鉴定起来,我也一样装模作样的看着石碑。 鉴定的过程我不多说,反正曾小凡请的这些专家也都是有备而来。 三个书法碑帖方面的专家也几乎和昨晚荣家差不多,都拿出了各个版本的拓本比对起来。 这是鉴定石碑真实性的最好方法了。 而另一个长安来的古董商,则不是去对比历史上的拓本。 他看石碑的材质,看每个字刻出来的痕迹。 说实话,人家也的确是做旧方面的专业人士。 从他看石碑的角度,基本跟我差不多,算得上是同行。 其实,坦白讲,我本来打算,今天这个假肯定由我自己来打。 因为,别人也压根看不出破绽来。 但是,我发现今天这个同行其实还挺专业的。 那正好,这个假就交给他了。 当然了,我梅溪做出来的东西,单纯让他鉴定肯定是看不出破绽的。 所以,我得帮他一把。 三段石碑,几位鉴定师包括我和曾小凡都是从头到尾一段一段看过来的。 我拿着手机,也对照着下载的拓本跟另外三位一样的方式进行鉴定。 我故意没有跟另一个人一样去看材质之类的。 但是我的速度稍快一点,提前看到了第三块。 第三块石碑,也就是最后十三爷前几天刚刻完,我后来做旧的石碑。 在这里,我其实是留了后门的。 十三爷最后刻上去的十二个字,我在其中一个字的凹槽里贴了个比米粒还有小一点的黑色胶布。 看到这里有人肯定就奇怪了。 昨天晚上那么多人竟然没人看出这个来? 其实我贴这块极小的胶布,是在我拿到石碑做旧之前贴的。 所以,胶布在凹槽里早就被泥垢和墨垢给遮了起来。 看肯定是看不出来的。 而且,鉴定师鉴定古董是只能看,不能动手清理的。 哪怕古董上面有泥土,有污垢,都是不能动手清理掉的。 如果动手一清理,逐字进行洗刷一遍,那就露馅了。 但荣家肯定不会动手清理,因为没必要。 要清理也必须是曾小凡买回去后自己进行清理。 当然了,曾小凡买回去原则上也是不会清理的。 这些文字中间的泥垢墨垢那是古董本身的历史痕迹,清掉了,反而是一种对古董文物的破坏。 正因为我掌握了这一点,也才敢在这石碑上留后门。 我率先鉴定到了第三段石碑,趁人不注意,用手指轻轻将那块凹槽中隐藏的小胶带给抠了下来。 这胶带很小,不到一粒米。 但是,这胶带一下来。 在这黑色的文字凹槽里赫然就露出了一点灰色来。 这灰色非常的刺眼,因为这是青石板的本色。 而且,很明显,还是非常新刻出来的痕迹。 我抠完胶带,就装模作样对比着手机看起文字书法来。 而紧跟着我身后的就是那位长安来的古董商,鉴定师。 他到了第三段石碑面前,只一眼不禁就“嘶”的一声。 这声音很小,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也装着没听到,故意将空间让给了他。 这家伙蹲下来仔仔细细去研究那个米粒不到的小点了。 而我,正好又转去曾小凡身边了。 搞得好像,我是被这家伙给挤走了一样。 我跑去曾小凡旁边,他不禁跟我讨论起这石碑来! 我说这石碑应该没什么问题,所有的字都合乎历史上各个版本的拓本。 曾小凡也是点点头,一脸的开心。 但是那古物做旧方面的专家却皱着眉轻轻招呼了一声。 “曾爷,您过来看看?” 这一声招呼明显听得曾小凡脸色一滞。 鉴定古董,最怕出现这种情况。 过去看看,说明出现了异常。 一出现异常,基本上大概率那就芭比Q了! 这家伙声音很小,在没有确定之前,他自然不好大声。 曾小凡急忙走了过去。 那人也没说话,只是用手指指了指那个小点。 “新的!” 新的???? 曾小凡的脸色刷一下就变色了。 他立马蹲下来看着那小点研究起来。 第375章 一个点 专家的声音不大,但是曾小凡的表情和动作却引起了荣自在等人的注意。 曾小凡这一蹲下来,就立马让荣自在等人紧张起来。 不禁也都围了过来。 而荣自在等人一围过来,就又引起了其他人的关注。 不知道这边又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一瞬间,众人不禁就都围了过来。 “怎么回事?” 荣自在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曾小凡抬起头看了一眼荣自在,然后指着那不到米粒大的一个小点。 荣自在一看那点,不禁就惊了。 没等曾小凡开口,他不禁就看着方立群问道。 “方总,这个点,我记得没有吧?” 方立群仔仔细细看了看那个点,我估计他肯定是想说没有的。 但是转念一想,“二爷,这个点兴许是昨天在搬运石碑时磕到了,石头的材质,崩一个小点也是正常的。” 方立群这话说的很精! 其实,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再怎么老旧的古董,也是石材的,被崩出一个点来,露出来的痕迹自然是新的。 荣自在一听这话不禁就点点头放松起来。 然后面带笑容道,“估计是这样,我记得昨天晚上看的时候是没有这个点的。” “这个点太小,也有可能是没注意到,说不定是卖家胡先生请搬运工搬过来的时候崩到的。毕竟,人家请的搬运工也不是专业运输古董的人。” 方立群还不忘给自己找补一句,以推脱自己古荣堂将东西运过来的失误。 荣自在点点头没有说话。 但是,这可是三个多亿的古董啊! 我前面说过,藏家一旦看到一件古董漂亮,是他喜欢的,心中难免就起了占有欲,起了贪欲。 而这贪欲一起,就会潜移默化的影响他的判断。 就很容易降低他的眼力。 但反过来也一样。 一件古董,一旦出现一个小瑕疵。 哪怕只是一个很小的疑惑,就会将这藏家心中的贪欲瞬间瓦解。 就如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因为这是古董,真与赝的差别,就是天堂与地狱的差别。 所以,面对3.7个亿上的这一点。 我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曾小凡无论如何不会被一句运输过程崩的话轻易带过。 曾小凡没有说话,而是拿着放大镜看着这个点看了半天。 然后放下放大镜,不禁看向了发现这个点的鉴定专家。 “宋爷,您的看法?” 这位古董商原来姓宋。 宋爷用手轻轻的摸了一下下巴,并没有说话。 虽然他的下巴上的胡子被刮的干干净净。 曾小凡见宋爷没有直接说话,并进一步严肃起来。 “宋爷,你看到什么就说什么,正常的鉴定而已。” 这可是三个多亿的东西,宋爷显得很谨慎也是情有可原。 宋爷接过了曾小凡手中的放大镜,直接照向了那个比米粒还要小一些的点上。 “曾爷,这不是崩出来的。这个点虽然不大,但是上面有刀痕!” 这话一出,现场众人不禁就“喔”的一声炸掉了。 再看荣自在等人的脸色,那是“唰”的一下就白了! “不可能,这么小一个点哪里还能看得出刀痕来!” 方立群立马质问起宋爷的专业性来。 宋爷也不说话,根本不需要回复方立群。 他,只对曾小凡负责。 曾小凡忽然起身,看向了荣自在。 “荣二爷,宋先生是长安出了名的鉴定师,在这方面我是绝对相信他的。” 但是人家荣自在怎么可能就凭着宋爷的一句话,就信了呢? 别说在荣自在心中这石碑就是真的,就算是假的,他也不可能凭一个鉴定师的话就认了。 这可是三个多亿的东西啊! “曾爷,我昨天请了十几个专家学者来鉴定都没问题。现在就多出一个点,比针眼也没大多少。总不能凭此就说这套石碑是假的吧?” 这话,说的也是有道理的。 你说是假的,那你总得千真万确的证明出来吧,不可能光凭一个点看着不爽,就不要这三个多亿的古董吧! 要知道,这可是为你专门买的。 曾小凡一时竟不知所措起来。 买,那肯定是不会下手的。 毕竟这是三个多亿的东西,就算是身价数百亿的顾先锋,那也是要考虑再三的。 曾小凡的具体实力我不知道,但我感觉肯定比不上人家顾先锋。 要不然,他之前也不会跟我说,为了拿下这套石碑,甚至都可以将藏室中的一些东西拿出去清理的话。 买不能,但是拒绝总得有个合适的理由。 否则,荣家虽然客客气气,待曾小凡这个金主为上宾。 但是,面对几个亿的损失,上宾算什么。 肯定当场翻脸。 现场竟然一时尬住了。 我不失时机的出来提醒了一下曾小凡。 “曾爷,不如将这个点扩大。” 我只说了这一句话,旁边的宋爷就不禁点起头来。 “对对对!”宋爷看着曾小凡,“既然一个点不能让大家看到刀痕,那就扩大,一个完整的字就能看的清清楚楚了。如果是新刻出来的,就不用说了。而如果真的是崩出来的一个点,那也应该能看的清清楚楚。” 这话说的再清楚不过了。 众人一听不禁都点头同意。 曾小凡看了看那个点所在的字,然后就看向了荣自在。 “荣二爷,你觉得如何?将这个字清出来,一切都明明白白了。” 荣自在一听这话不禁就犹豫起来,他看了一眼方立群。 因为这套石碑是由他和吴学浅全权负责收进来的。 “曾爷,清理字里面的墨垢,这可是对石碑的破坏性清理啊!” “我当然知道这点,不过也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这套石碑是真是赝。” 曾小凡说着话又看向了荣自在,他这是将球踢给了他。 你不是让我证明么,那我就证明给你看。 你如果不同意我清理,那对不起,你别怪我证明不了。 荣自在其实是没得选,肯定要清理的。 而且,在他心里虽然现在也起了疑惑。 但是,我估计他应该多半还是觉得这套石碑是真的吧。 不过,他可没轻易就答应曾小凡的要求。 “曾爷,清理当然没问题。不过,这清理可是对石碑的破坏。所以,如果清出来,发现没问题,那这石碑您可就得拿下了啊!” 荣自在说话的时候,是面带笑容,语气里也是含着笑。 但是这笑,很明显是带着狠劲的。 “那如果有问题呢?” 曾小凡也一样笑呵呵的问道。 “有问题那是我荣古斋打眼了,跟您曾爷没关系。” 曾小凡点点头,然后转身看向了其他几个他带过来的专家学者。 第376章 打死不认 曾小凡回头看向了其他几个人。 “诸位,鉴定如何?” 曾小凡这是先征求众人的意见,如果没有其他疑点,仅仅只有这一个点。 那他就可以应下荣自在的条件。 因为这个字清出来没有问题,其他人也没有发现其他问题。 那,这三段石碑应该就是真的了。 那就算清理掉这个字上面的积垢,虽然有些损坏这段石碑。 但那仅仅是个小瑕疵而已,并不会给石碑带来实质性的损伤。 而且,后续回去养一养,也是基本可以恢复的。 但是,反过来,如果不仅仅只是这一点,其他地方也发现了疑问。 那,曾小凡就不能应下荣自在的条件了。 还好,众人都点点头,表示石碑没有问题。 也都符合历史传承。 我,自然也是附和着众人意见。 表示没有问题。 如此,曾小凡方才回过头看着荣自在。 “荣二爷,那我们就这么定了。这个字清出来,没有问题,这套石碑我拿下。如果有问题,那对不起,这套石碑我就不要了。” 荣自在点点头应了一声好,脸上始终保持着笑容。 荣自在是一脸的自信,我觉的他应该改个名字,叫荣自信。 不过如果不改名,那马上就要让他不自在了! 荣自在一点头,曾小凡就看向了宋爷。 “宋爷,您是这方面专家,那就麻烦您来清理这个字了。” 宋爷点点头,然后问荣古斋的工作人员要了一盆热水、一块毛巾和一把棕刷。 宋爷先用毛巾沾着热水将石碑给打湿了。 然后用热毛巾捂住那个字。 他这是用热气去软化凹槽中的积垢。 这家伙的手法,一看就很专业。 是个老手! 难怪曾小凡要带他过来了。 不过,这家伙的手法属于民间匠人手法,较为粗暴。 但粗暴的好处就是直接见效。 这石碑本身刻出来也不过几天时间,我之前的做旧虽然做的无话可说。 但是,毕竟时间太短,上面的积垢根本都还没咬合进去。 表面用肉眼看那肯定是没问题。 但,哪里经得起清理呢! 尤其是这种暴力手法清理。 热毛巾一捂,泥土、老油、积墨等混合的垢进去的时间本身就不长。 瞬间,就开始松动了。 宋爷手法熟练,他又不知从哪里找了一根牙签出来。 用牙签直接将凹槽中的黑色的东西就给一点点挑了出来。 等挑了个七七八八,他再用毛巾沾着热水捂一捂。 然后直接上手用棕刷刷了几下。 只轻轻几下,那个字就露出了原形。 一整个灰白色,痕迹清晰,颜色新鲜的字。 已经无需多言,前几天刚刚雕刻出来的字,和一千多年前雕刻出来的字。 就算是个傻子,估计也是能看的出来差别来的。 更不用说,刚刚那个点根本不是崩出来的小坑了。 宋爷放下刷子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曾小凡就往后退了一步。 现场,方立群的脸色早就白的吓人了。 而荣自在也是脸色煞白,一时看着那个灰白色的字愣住了。 “荣二爷,字清理出来了,真赝就不用说了吧?” 曾小凡看着荣自在,脸色平静,声音不大的说了一句。 荣自在没有说话,但是方立群却结结巴巴狡辩起来。 “不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啊?大部分的石碑清理干净了,应该都是这样吧。毕竟这字里面都是泥土积墨,清干净肯定跟其他地方有色差么,看上去也自然颜色更新鲜,像新的一样了。” 我去!这话说的,太特么不要脸了。 一千多年前刻在石碑上的文字,你就算用钢丝球擦也不可能呈现出如此新鲜的颜色吧。 还有,这上面的刻刀的痕迹可是清清楚楚的。 一千年前的石刻,刀痕早就被消磨掉了。 你非要装傻不认,那就没法说了。 曾小凡没有应方立群的话,因为他说了不算。 关键看荣自在。 但是荣自在这个家伙竟然一听方立群的话,立马就点点头附和起来。 “曾爷,说实话,我在古董鉴定方面,尤其是石碑这块不是很在行。但我觉得方总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荣自在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位鉴定师不禁都面面相觑起来。 这特么等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曾小凡一听荣自在这话不禁就笑了起来。 “荣二爷,那你说要怎么证明这石碑的真赝?” 荣自在也跟着呵呵笑了起来。 “曾爷,你们是专家,你们不知道,我哪里能知道。我只知道,昨天晚上我请了十几个专家过来鉴定了一个多小时,结果是如假包换的。现在你们看了半个小时而已,就得出赝品的结果。这个结果,是不是有点草率啊?” 荣自在这话已经说的不能再清楚了。 言下之意,打死都不认这是假货。 说实话,曾小凡如今有点骑虎难下。 按理说,古董买卖,看不清不买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件古董特殊。 荣古斋是应了曾小凡的约去专门收的古董,而且是天价收的。 所以,无论于情于理,甚至于法。 曾小凡是不能轻易拒绝这件古董的。 除非,能够明确的证明,这件东西不是真的。 那证明了么? 证明了,事实就在眼前。 可关键又在于,对方不认。 你说是假的,我觉得是真的。 这,就要打官司了。 我站在一旁看着现场的情况有点不知如何收场了,就不禁赶紧递过去一句话。 我不禁笑了起来,装着打趣的样子摇摇头。 “这就难搞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要不,找其他人来看看?” 曾小凡不愧是老江湖,他在藏古界也是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 当然,类似今天的这种情况我估计他应该是没见过的。 上亿价格的古董交易,再大的藏家,一辈子也经不了几次。 但是我这话一说,他瞬间就听懂了意思。 “哎!这样也好,总不能大家大眼瞪小眼!荣二爷,不如我们再请些专家古董商一起来鉴定。如果,实在大家意见不统一,也很好办,送去做技术鉴定。” 荣自在一听这话不禁眉头就皱了起来。 但是,没等他开口,曾小凡就立即看向了我。 “九爷,您是金陵本地人,麻烦您跟荣二爷一起请些人进来看看这几段石碑。” 我没想到,曾小凡这家伙竟然将这个难题交给了我。 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我帮他提防着点荣自在,别都是请的他自己的人。 但是这,就等于是把我推上了火线了! 第377章 哪家媒体 我没想到,曾小凡在关键时刻竟然将我给推到火线上。 但是,我却很高兴! 我很乐意在这个关键时刻我能上火线,并且亲自将他荣家给踹进火坑里去。 “曾爷,也不用再去请什么专家古董商了。今天不是荣古斋的秋拍么,隔壁拍卖会上肯定来了很多专家学者和各地的藏家,直接请过来大家一起评鉴就好了。” 我是边说边快步走到了门边,然后看都不看其他人的反应。 直接拉开鉴定室的门走了出去。 “哎!” 身后虽然有人在喊我,但是,我才不管你想说什么呢! 我出了鉴定室,第一眼竟然被我发现了金陵晚报的记者张贤。 这家伙正背着相机在到处走来走去呢! 不知道是不是正在找天价古董的交易现场呢! “哟,梅总!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先别说了,我身后的鉴定室正在评鉴价值3.7个亿的天价古董,赶紧的” 我这话还没说完呢,这家伙端着相机就要往里面冲。 我连忙一把给他拦住了。 “傻啊,你这样子谁让你进去,进去了也被人给轰出来。” “那,怎么办?梅总,你带我进去?” 张贤看着我嘿嘿笑了起来。 “我教给你一个方法,隔壁的拍卖会结束没有?” “结束了,刚刚结束,人都还在门口没散呢!” “那你赶紧的,去多请几个专家学者,大藏家过来,不要多,七八九个就行,但是必须得是知名的啊!” 张贤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过来,我这是让他夹在人群中混进来。 “梅总你放心,我昨天还在这里采访了几个金陵大学的教授呢,今天好几个都在,你等着我这就去喊人。” 记者的执行力那是相当的哇塞。 尤其像晚报这种生活小报的记者,跟娱乐狗仔差不多,速度超快。 不一会儿,张贤这家伙竟然带着一班人,十几个呼啦啦快步小跑了过来。 “我去,怎么这么多。” “哎呀,没办法,我随便一说,被好几个同行给听到了,这不都跟了过来。亏大了,我的独家新闻没了。” “行了行了,赶紧进去吧!” 但是我这话话没说完,人家就不请自进了。 张贤带来的这些人,有几个我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因为昨晚我见过。 这样是最好了。 所以,有些人一进这鉴定室不禁就看着荣自在笑了起来。 “哟,荣二爷,这昨晚收的神碑今天就要出售呢?” 荣自在点点头尴尬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扫了一眼,发现竟然一下子涌进来十几个人。 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 但是鉴定室里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没人主持工作不行啊。 没关系,这个事,我来。 “诸位,今天荣古斋秋拍之余,我们这里更有一件高达3.7个亿的天价古董要成交。正好上午的拍卖会结束,就请各位进来一起评鉴一下这套石碑。” 我刚要介绍这石碑是啥,昨晚看过石碑的人早就跟其他人介绍起来了。 “天发神谶碑?真的假的?不是在清朝的时候被大火烧了么?” “什么真的假的,这不就在眼前么,你看啊!” 众人不禁都纷纷围着石碑研究起来。 一时间“啧啧”之声此起彼伏。 但是,这啧啧不过分分钟就被另一种奇怪的声音给代替了。 “咦!这个字怎么回事?” “哎哟!这石碑是新刻的!” 喔!一石激起千层浪! 也同时,众人似乎都明白了现场是怎么回事了。 大家都不是傻,如此天价的古董交易,如果不是在正儿八经的拍卖会上竞价。 私下里的交易,怎么可能会让人进来评鉴呢! 这是把他们当枪使了! 但是,这又能怎样? 众人并不在乎,而是不禁都纷纷摇头起来。 “这神碑做的真好,前面两块讲真的,我是一点都没看出破绽来。可惜这要是没这第三块就好了!” “不是,这做假的人也真是,怎么就放这么大一个字没处理呢?” “你这人,你没看现场这水盆、毛巾、刷子呢?刚刚清理出来的。” “哦,对对对。不过,这一清理出来,就发现这做的也太假了,痕迹都是新鲜的。” “不过这字,说实话刻的是真像。” “我跟你说,现在都是电脑激光雕刻,百分百复制,能不像么!” …… 我去,这些人一个个都成了事后诸葛了。 一个个都眼力无边,看的清清楚楚了。 曾小凡等人在众人进来后就慢慢退到了鉴定室的一边。 现在看着众人围着石碑议论纷纷,曾小凡不禁看着荣自在笑了笑。 “荣二爷,现在你觉得结论如何?” 荣自在没有看曾小凡,而是看着围着石碑的十几个人。 他的脸上,白色中满是冷冷的寒意。 荣自在没有说话,他在观察现场的情况。 更具体一点说,他在观察现场的人。 那好,我助你一臂之力。 “哎!你这人怎么拿相机拍起来了?你是哪家媒体的记者?” 人群中一个记者刚偷偷拍了几张照片,就被我大声的喊住了。 “哦哦,我是《拍卖》杂志社的,是你们荣古斋请过来的啊?” 记者看着我是一脸的不爽,他肯定想的是,不是你们请我过来报道拍卖会的么! 每家拍卖公司在举行拍卖会的时候,肯定都是请各路记者过来进行大肆报道,以提升自家拍卖行的影响力。 这《拍卖》杂志社,这名字听上去就是专门报道拍卖会的新闻媒体了。 “哦,你拍你拍。” 我的举动很明显,已经让荣自在怒火中烧了。 但是我才不管你,我一转身看着张贤喊道,“你是哪家媒体的?” “金陵晚报啊!也是你们请来的。” “行行行!”我一转身乐呵呵的看着荣自在。 “哟,荣二爷,今天你们荣古斋请了这么多媒体记者过来啊!” 荣自在看着我,他的脸微微有些抖动。 能不抖么? 我虽不知道金陵荣家的家业到底有多大,但是再大,三个多亿的损失。 谁能不抖上几抖呢? 荣自在看着我点点头,似乎在说,“你很好!” 当然,他并没有说出声来! 我自行脑补的! 第378章 关门 荣自在看了我一眼,就转头看向了曾小凡。 这家伙的脸就跟天气预报一样,说变就变。 一转头,就有了一张和气的笑脸。 “曾爷,这石碑算我荣古斋打眼了。属实不好意思,今天让您白跑一趟了。” 荣自在毕竟也是金陵荣家的掌门人,虽不及他老子经的事多。 但好歹也是大人物。 所以,他此时面容虽有些许的抖动,但依旧带着笑容。 那笑容虽不真诚,但好歹是笑容,不是怒容! “这样,曾爷,今晚我荣古斋设宴金陵大饭店,给曾爷及诸位赔个不是。” 这荣自在这么看来,也的确算得是个大人物。 拿得起放得下。 当然了,如今这个场面,他是不放也没办法。 如此多的人见证,还有媒体在场,总不能耍无赖继续不认吧! 曾小凡笑呵呵的抬起手摆了摆。 “荣二爷,赔不是谈不上,古董交易,看走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是看走眼么? 我心想你老人家是不知道,他荣古斋被人设局坑了! “晚宴就算了,大家都很忙,我是临时请大家出来的,下午就得回去。下次吧!” 曾小凡说完此话不禁就看了一眼鉴定室的门,意思就是,我可以走了吧? “好,那就下次。”荣自在笑呵呵的做了个请的手势,“曾爷那您慢走,我就不送了,这里还有这么多人我也要接待一下。” 曾小凡点点头,然后对着他带过来的专家学者们轻轻道,“诸位,我们走吧。” 曾小凡带头走出了鉴定室,荣古斋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相送。 因为,他们压根没有精力去想礼仪的事情了。 眼前最棘手的是这些正在围观石碑的人。 荣自在见曾小凡出了鉴定室,一转头对着身旁的工作人员轻轻道。 “把门关了,把媒体记者留下来,其余人清出去。另外,去找吴总,让财务赶紧去挂失支票。” 荣自在也根本没注意到我就在他身后,属实太过紧急了。 我一听这话,赶紧用眼扫了一下鉴定室,想要找到小温。 而鉴定室里早就没了这美女了,估计她刚刚已经跟着曾小凡出去了。 小温不见了,那我得赶紧开溜。 荣自在这一招关门留记者,用意很明显,就是要封住记者们的嘴巴。 让我估计,肯定是软硬兼施。 先来软的,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反正,无论如何不能让今天这价值几个亿的神碑是假货的新闻爆出去。 这要是爆出去,对荣古斋的声誉造成不小的打击不说。 最主要,这3.2个亿买来的石碑,那就真的砸手里了。 而如果没有消息走漏。 或者说,走漏的速度没有他们荣家的渠道走货速度快的话。 这石碑曾小凡不买,还是可以找到其他买家的。 要知道这石碑做的是如此之逼真,十几个专家学者都没看出问题。 就算第三段不卖,光卖前两段,那也能卖个两亿多啊,这一下就挽回很多损失了。 所以,荣家肯定是不择手段不能让消息给漏出去。 我快步出了鉴定室,跟着曾小凡等人在荣古斋的门口汇合了。 我扫了一眼,美女小温也果然早就出来了。 她站在荣古斋对面的马路边公交车站,不知道是在等我,还是在等公交。 “曾爷,都大中午了,我请大家吃饭。” 曾小凡点点头,“饭肯定是要吃的,但是是我请,哪能让您请呢!” 曾小凡这跟我说话的口气,明显就比以前跟我说客气尊敬多了。 我点点头,也不矫情。 “走,我们打车去金陵大饭店。” 这几人来的时候,是荣古斋派的车从机场接过来的。 现在生意不成,走了,竟然没车送了。 当然了,人家荣家也不是小气,而是焦头烂额根本管顾不过来! “哎!曾爷,金陵大饭店建议就不要去了。” 我赶忙阻止了曾小凡去金陵大饭店的想法。 “为什么?” 曾小凡一脸疑惑。 “这家饭店也有荣家的股份。” 曾小凡一听就恍然大悟起来,“难怪,荣自在每次宴请都安排在金陵大饭店了!那九爷您是地主,您帮我安排。” 我们打了两辆车直接带这些人去了一家金陵特色的小饭店。 不去高档饭店,并不是帮曾小凡省钱。 要知道,我今天可算是帮他避免了好几个亿的损失呢! 避免损失,那就等于是赚了好几个亿! 之所以不去高档饭店,其实是想带他们吃一吃真正的金陵特色。 有人说了,高档饭店难道没有真正的金陵特色。 有,但不正宗。 正宗的特色都在民间的小饭店,小馆子。 大饭店里都进行了改良,改的虽然看起来高大上。 但是菜色本身的烟火气没了。 所以,吃美食千万别去高档场所。 尤其各地的特色美食,更是不要去。 去哪里? 最好是钻巷子,去本地普通市民爱去的小店。 我就是带着众人钻进了一条巷子,去了一家居民老院子改成的小饭店里。 下了车,曾小凡的助理忽然问道,“哎,九爷,您的那位助理呢?” “啊?我没有助理啊?” “之前穿西装外套的美女跟我们一起进的鉴定室,不是你的助理?” 我摇摇头,“我还以为你们带来的呢!” “这是被人钻空子了,估计是媒体的记者。” 呵呵呵!众人不禁都笑呵呵的摇摇头,感叹现在这媒体记者真是无孔不入。 下了车进了院子,曾小凡就立马给大家相互介绍起来。 “真不好意思,到现在都还没给大家介绍。” 大家相互认识一番,曾小凡是特意将我介绍给了众人,说我是金陵苏古雅集的首席鉴定师,总经理。 众人自是象征性的感叹一番我真是年轻有为。 实际上,我刚刚在鉴定室里的表现在鉴定方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众人对于我的眼力自然是没有任何感觉。 但是,曾小凡对于现场我的作用可是清清楚楚的。 我点完菜,曾小凡拉着我在院子里悄悄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九爷,今天的事太感谢您了!” “曾爷,我可没看出石碑的破绽,您得感谢宋先生。” “我说的不是鉴定方面,您在最后帮我一把,我又不傻,我看的清清楚楚。这些人,包括记者应该都是您安排进来的吧?” 我呵呵的笑了笑,不置可否。 “其实就算我不安排,他荣自在也不能把你曾爷如何吧?” 曾小凡笑了笑,“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毕竟是金陵,荣家的地盘。” 第379章 标题党 曾小凡也是够大方,他直接给了我五十万的鉴定费。 我本来是不想要的,但是他非常的坚持,我就没必要矫情了。 吃完午饭,送走曾小凡等人。 我立马直接杀奔到了李佳阳开的传媒公司。 说实话,这家公司我估计都要倒闭了。 公司里很多房间都是空的,李佳阳告诉我本来公司养了十几个主播。 但是,都干不下去。 现在,也就剩包含小温在内的四个人了。 话不多说,李佳阳直接带我去了视频剪辑室。 小温正在剪辑室里看视频,我发现这美女跟先前我上午看到的时候不一样了。 衣服还是那件衣服,但是长相变了。 不用问,肯定的,她去现场是化了妆的。 虽然不至于像江锦那样大变活人。 但是这脸就明显没那么好看了。 这卸了妆,就不够白! 估计上午肯定是涂了厚厚一层粉呢! 如果这衣服再一换,不是熟人估计也定然是认不出来的。 小温将今天上午拍的视频从头到尾快放给我看。 好家伙,她一个人竟然同时拍了两个镜头。 “我都没看到你拿手机啥的,你是咋拍的啊?” “呵呵!我的西装纽扣就是个摄像头,还有我手上拎的包包,那个拉链头也是摄像头。” 小温一边说一边给我展示这些神秘的摄像头。 “美女你这不去做狗仔真是可惜了!” “我可不想做狗仔,我要打造一个独特的自媒体,视角独特,很有创意的那种。” 想不到这小姑娘还挺有想法,挺有野心。 小温拍到的视频从头到尾几乎一点不落,将整个过程都清清楚楚记录下来了。 但是,我可不想让她就把这个视频发出去。 这什么的人脸,尤其是我的,那肯定是不能放出去的。 “这么长的视频肯定是要剪辑的,就看您想要什么传达什么了。” “我就想让大家知道金陵荣古斋一件天价的古董原来是假的。” “那简单,直接剪一段视频,一分钟左右就行了。” “啊?”我听得一惊,“这将近一个小时的视频,就直接剪成一分钟的?” “九爷,短视频平台时间长了反而没人看。一分钟就够了,只要把石碑三言两语介绍一下,将天价突出来,将做假的画面突出来,最后来个吸引人的标题就行了。标题很关键,影响到搜索。” “标题?那怎么起?” “比如:消失两百年传世神碑天价成交,竟然是赝品!” 我去!这妥妥的标题党啊! “不是,人家这还没成交呢!” “你别管他有没有成交,只有成交了才会吸引人,没成交就不吸引了。” 我听的不禁摇头,这美女不愧是学传媒的高材生,受众心理是掌握的清清楚楚。 “标题之外,我们在视频中投入适量的文字解释一下就好了。” 这美女的速度很快,只用了一个来小时就剪辑出了一段一分钟还不到的小视频。 除了吸睛的标题,视频中还略微提了一下:金陵荣古斋7.3亿天价出售消失两百多年的传世神碑《天发神谶碑》,经专家鉴定为赝品。 你没看错,是7.3个亿! 数字一颠倒,夸张至极! 然后还在视频中略微介绍了下天发神谶碑的来历。 配合上石碑的画面,还有最后一段石碑上颜色新鲜,差异巨大的那个字。 这小视频就做完了。 李佳阳问我这个视频什么时候发,我让他立即就发,越快越好。 而且,我还特意交待最好用一个没有破绽的老账号去发。 还好,人家传媒公司,各种账号多的是。 很多都是平时用来养着为以后准备的。 李佳阳让小温安排了一个账号立即将视频发了出去。 “九爷,要安排流量么?” “要,当然要了,越多越好。” 我大手一挥,这玩意肯定的,做出来当然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事了。 但是小温不禁看着李佳阳皱着眉不说话了。 “这个,有什么问题么?” “九爷,流量需要花钱买的。” “我还以为啥事呢!那就买,我出钱,多少钱?” “这就要看您需要多少流量了,一般100块能够买” 没等他把话说完,我直接摆摆手将口袋里刚刚曾小凡给我的五十万支票掏了出来。 我直接拍在了桌子上,“五十万先给你们。” 李佳阳和小温看的是眼睛都直了,赶忙笑道,“九爷,不需要这么多钱的。” “也别推辞了,你们做自媒体也不容易。这样吧,以后呢,我如果还有类似的制作发布短视频的需求,就找你们,比如宣传我的咖啡馆啊,宣传古董店之类的,都行。我算是你们的客户,你们每做一个视频我给你们一次费用。这次就给你们五十万了,什么拍摄、剪辑、买流量等,全部都是你们包掉啊!我不管,要求点击量越大越好!十个看短视频的,至少三四个要看到这个短视频。最好,喜欢收藏的人都能看到。” “这个您放心,我们会有针对性的投放。” 李佳阳赶忙赶忙补充一句,“五十万是不是太多了,我们这个也没做什么呢?” “拿着吧,别客气了。” “还有,这个视频流量这么大,收入怎么分配呢?” “嗨!收入全部算你们,我一分钱不要。” 这话听得两个人是一脸的兴奋啊! 我花钱买流量,得到的流量收入,给他们。 这天下哪里会有这么好的事呢! “不过,我可有个要求啊!” “您说。” “千万注意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视频是我们制作发布的。” “九爷,这个您就放心吧,我们公司,就我和小温知道,不会让第三个人参与进来的。” “我是说实在的,万一被人知道了,对你们两个可是有危险的。这金陵荣古斋你应该听过,势力大的很。” “没问题的,九爷,这视频发布出去,只要平台方不查不说,其他人是查不到背后的发布者的。” 我点点头不禁又好奇的问道,“你们这是发布在哪里?” “当然是国内最大的短视频上。如果要外加其他的短视频也是可以的,我们都有养账号的。” 我这一听立马就摆摆手,“不用不用,这国内最大就行了。” 这国内最大的短视频平台背后的老板不是别人,正是马博天啊! 我打个招呼,他荣家压根就不可能查到。 第380章 帮人家一把 其实我并不是担心我的安危! 因为,我跟荣家有啥好担心的呢! 已经到了分分钟找机会搞死我的地步了,我又何必担心呢! 我只是担心不要连累了李佳阳和人家小姑娘。 不过,李佳阳既然说短视频除了平台方,原则上是查不到的。 那我就放心了! 我离开了李佳阳的公司,我不知道中午我们走后荣古斋又发生了什么。 但是下午的时候,我就立马接到了张贤的电话。 这家伙跟我说抱歉,说提供线索的费用不能给我了。 我去!我会在乎你这几百块钱! 但是,信息却很重要。 我问咋回事? 张贤告诉我,荣古斋中午关了门跟记者商量花钱买新闻的事。 “我们自然是不同意了,这种有违职业道德的事,没几个记者会做。但是,这荣家够狠,突然出来一大堆人将我们围了起来,将我们身上的所有电子产品全部收走了,然后一个个检查,将里面的拍的东西全部删除了。这还不算完,为了防止我们偷藏存储卡,竟然还脱鞋搜身!” 张贤说的是义愤填膺,不过我也不知道他说的几分真几分假。 谁知道,有没有记者拿了钱主动交出了照片视频呢! “那你们报警了么?” “啊???” 我一句话,基本上就掏出了这些记者的真面目。 “无凭无据,我们报警也没用啊!哎呀,我只是打电话跟你说一声,浪费了你的好线索,没办法在报纸上看到了。” 我去!这样对待记者,记者能忍? 特么的没收钱才怪呢! 纸面的这些媒体能不能报道我压根就没放在心上,还好我早有准备。 挂掉张贤的电话,我又接到了李佳阳的电话。 他跟我说这条短视频放出去不到两个小时就火了! 这特么能不火么? 花钱买流量,加上这么吸睛的新闻,不火就没天理了! 但是,悲催的是,被人投诉下架了! 理由是,污蔑,造谣。 下架了?我能让你下架? 我让李佳阳等着,一会儿就会重新上架的。 我挂掉电话,就直接打给了顾先锋。 是顾先锋,不是马博天。 因为,我还有个重要的事要跟顾先锋合作,顺便,让他帮忙解决这个问题。 顾先锋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 我说有急事请他帮忙,他说你直接过来我办公室坐吧。 我就直接开车去了先锋大厦。 我赶到顾先锋的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好从会议室里出来。 她的秘书赵小姐端着他的茶杯急匆匆的走在他前面,见了我是赶紧打了个招呼。 这秘书比她老板还忙。 顾先锋是边刷手机边走进了办公室。 他一见我就喊了起来。 “哎,九爷!看短视频了么,今天金陵出了大新闻啊!” 顾先锋边说话边拿着手机划了半天。 “这怎么找不到了呢?” “别找了,被下架了!” 我都不用问的就知道这家伙说的什么,找的又是什么。 “哟,你也知道了?” “今天金陵最大的新闻不就是天价神碑是个赝品么!” 顾先锋赶紧点点头,“对对对!你也知道了?” “知道这个石碑是谁家的么?” “荣古斋啊!视频上有写呢!” 顾先锋说着话一屁股坐下了下来,脸上是满是笑容。 看样子,这大佬对荣古斋出事还是很开心的。 毕竟,这荣古斋可是坑过顾先锋的。 “那顾总你赶紧帮个忙,让下架的视频重新上架啊!” “咋了,跟你有关系?” “跟我没关系!但是跟荣古斋有关系,我们不得帮人家一把!” 我说着话,眼角不禁上扬了一下。 顾先锋是商场的老手,他一听这话自然是明白咋回事! 不禁拿着手机点了点我,“好九爷!那你怎么不给马博天直接打电话呢!” “你这刚刚说起来,我也才想起来么!况且,我跟马总的关系,怎么能跟顾总比。你一句话的事,我说不定还要解释半天。而且,这种事,我怎么解释,视频又不是我发的。” 顾先锋点点头,“其实你都不用解释,你就说上次那个慈善品鉴会的幕后黑手,他马总就知道了!” 顾先锋说着话直接就给马博天打去了电话。 顾先锋直接开门见山,说自己刚刚看的一个视频不见了。 就是,金陵今天出了个天价神碑,3.7个亿,原来是个假的那个视频。 你赶紧让人重新上架,这卖假货的荣古斋就是和华山会合伙搞慈善品鉴会的那帮人。 也就两三句话,顾先锋就把电话挂了。 “我说么,马博天刚刚一听是搞慈善品鉴会的那帮人,就给了我两个字!” “哪两个字?” “等着!” 我去!大佬就是豪迈! 顾先锋放下手机,“你不是说找我有事么?是新进什么好东西了?” “不是古董的事,我听说一般你们这样的大公司下面都有投资金融类的公司。” 顾先锋点点头笑了起来,“你不会有什么项目要让我投资吧?” 我摆摆手,“顾总放心,我这个人只会藏古这一行,不会做其他生意。所以,也绝不会跟你套这个人情的。” “哎!有好项目当然要一起合作了,这跟套不套人情没关系。其实啊,我们投项目,十个有七八个都是通过人际关系做成的。在国内,没有交情做不了投资。好项目,大家抢着投,投资方需要靠人情。一般的项目,需要找投资,对于企业方那就更需要靠人情。人情是块敲门砖,必须得有,我从来不忌讳。但是呢,在利益面前,谁都会精打细算。” 这顾先锋几句话把投资和人情说的透彻明了。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 “但我还是除了古董这行,不做别的。” “专一好啊!”顾先锋笑了一下,似乎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 其实呢,就我现在和顾先锋的关系,他说是这么说。 但,他还真怕我开口跟他套人情,拉投资。 大的投资还好,可以找借口推掉。 万一是不大不小,他还真抹不开这个面子。 “那九爷你找我什么事?” 我没说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支票。 第381章 这事办的漂亮 顾先锋拿着支票是吃惊不小! 这张外资银行的支票,上面的金额竟然高达三亿多。 顾先锋不知道我这是什么用意,看着我愣住了。 “哦!我想将这张支票上的金额转到境外的银行账户。” 顾先锋是听得一惊,他看了看支票,又看了看我。 他没说话,因为明摆着我这是要做什么。 其实,我本来还想过直接将这三个多亿交给顾先锋,让他帮忙投资。怎么投,获利多少随便他。 但是呢,一想到接下来我还需要很多资金,所以便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这么大一笔资金给了别人,想要用钱的时候,就没办法短时间内拿出来了。 所以,索性,让他帮我把钱彻底给洗白了,我好用。 “顾总,你别误会,个人做大额资金流转很麻烦。你们企业境内外都有投资,这点钱做起来应该很简单的。” 我虽然知道这话有点多余,但是,很多时候明知道多余,那也得说。 顾先锋点点头,不置可否。 “顾总,你也别为难,说实话我不是请你帮忙,我是来合作的。这张支票我贴现兑换,你们专业人士评估一下,能做就做。不能做,我就让银行直接帮我存到港岛去算了。” 实际上,我可以直接就让外资银行帮我把这笔钱存到港岛的账户。 但是,我想多走几道,让先锋集团下属投资公司帮我存进去。 如此,就基本踪迹全无,很难找到我了。 顾先锋笑了笑,放下支票。 “这样,我对这方面其实不是很在行,我请我们投资公司的老总跟你直接谈。他说行就行,你看怎样?” “这样最好,合作共赢!” 顾先锋回头喊过来秘书赵小姐,让她打个电话将投资公司的老总给喊过来。 秘书赵小姐答应一声,同时又提醒顾先锋还有个会在等着他开呢! “这样,九爷你直接和我们投资公司的老总谈,我先去开会。” 我让顾先锋先去忙他的,我坐下来等投资公司的老总。 顾先锋离开上两三分钟,人家投资公司的老总就过来了。 我也没多说什么,就是告诉他,我这张支票想让一家境外的公司将里面的钱存到我在境外的账户。 当然,费用多少,你们自己算。 实际上,各家大公司都有下属的投资公司,为的就是打理公司的资金。 尤其是盈利能力很强的公司,赚了很多钱,除了正常的扩大产能之外,剩余的钱总不能放银行吃那点利息吧! 所以,就要想办法让钱生钱。 所以,这投资公司就应运而生。 投资公司投资各种项目,包括金融性质的融资、股票、基金等等。 也包括一项重要的投资,就是票据。 比如我拿出来的这张支票,虽没有兑付的期限。 但是,我有其他特殊的要求啊! 这投资公司的老总毕竟是专业人士,我的话虽不多,但是他听的清清楚楚。 人家明白我的意思。 他没先回答我行不行,而是说,他们要先核查一下这张支票。 至于核查什么,我不是专业的,不知道。 但是,我估计是评估风险,查查这张支票的来源。 这张支票是外资银行贴现过来的,能查出什么风险。 所以,我自然是让他们随便去查了。 这家伙给支票拍了张照片,然后不知道发给了谁,让人家去查了。 同时,他又打电话下去让人核算这张支票的贴现率。 在等待的时间内,我跟这老总尬聊了一会。 我发现我还是不太擅长这种没话找话的尬聊。 还好,人家老总是这方面的高手,总能找到话题。 等了半个小时,最终结果出来,支票没问题。 贴现率也出来了。 差不多3.12亿的支票金额,贴现完我拿到手竟然也才2.8个多亿。 这真特么的够狠的啊! “梅先生,企业收票据成本是很高的,尤其是您这种比较特殊,我们还得给您做十几笔境外转账。要合理合法,还是很麻烦的。” 我点点头,无所谓了,等于是花钱买个心理安慰吧。 但是这还没完,人家还得请示。 请示谁? 自然是顾先锋。 难怪这家伙要去开会了。 当然,人家也确实是有会要开。 不一会儿,这老总就和顾先锋的秘书一起回来了。 “梅总,我跟顾总请示了,没问题。” 我心想这一下子就赚了好几千万,有问题才怪! “顾总还交代,您的这张支票我们帮忙,只收取必须成本,不收取任何利润。顾总还特别交待,贴现完存到您账户的金额不低于3个亿,具体我们再测算完跟您汇报。” 哟!这顾先锋这事办的漂亮! 自己的风险先给排除了,完了,同时又把人情给赚了! 大佬就是大佬,有时候你不佩服真是不行。 人家的智商和情商全部都在线。 我还没开口讲感谢的话呢,秘书赵小姐先说话了。 “九爷,顾总让我跟您说声抱歉呢!他开会也不好出来跟您说这个事。” “赵小姐,你帮我谢谢顾总啊!回头我再感谢他。” 我没有跟先锋集团下属的投资公司签署任何协议之类的东西,直接支票交给他们,我人就走了。 这不仅仅是出于对顾先锋的信任,还在于,没必要多此一举。 你签一个东西,不就多一个痕迹么! 我转来绕去,花这么多钱,不就是为了少留,甚至不留痕迹么! 我离开先锋大厦,就又接到了李佳阳的电话。 这家伙是一脸的兴奋。 因为视频又重新上架了。 不但上架了,还忽然之间就突然多了海量点击率。 用他的话说,我们根本没买这么多流量,怎么就突然多了十几倍的流量呢? 而且,我们的视频还被N多账号进行重新剪辑上传了。 也就是说,这么相互一转,你压根都不知道到底是谁最新发出来的了。 “九爷,是不是您花钱买流量了?” 我去!我需要买流量? “这个你就别操心了,这个账号记得好好运营,趁这波流量多积累一些粉丝。” 这天我早早回到郊区小院,我发现我的手机早就被打爆了。 确切点说不是我的手机,而是胡先生的手机。 先前我把手机扔进了铅罐子里,里面没有任何信号。 现在我好奇又拿了出来,一瞬间发现上百个通话请求。 还有方立群的无数条留言,几乎都刷屏了。 而我,一点开微信,他就立马又来了数条信息。 问我在哪里,能不能见一面,找我有事。 你以为我傻呢,还找我有事! 我这次直接将手机卡给拔了下来,然后直接用打火机给点了。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胡先生这个人了。 第382章 打击可不小 一夜之间,金陵荣古斋天价卖假神碑的新闻传遍了全世界! 当然了,全世界也许有点夸张! 但就算不是全世界,那全国肯定是没得跑。 这还得感谢人家马博天免费提供的超强流量。 反正,我第二天一上班就看到冯国坤是满脸笑容的跑过来喝茶了。 这家伙,肯定是为荣古斋的事高兴呢! 他看着我掏出手机在我跟前晃了晃,意思就是你看了吧! 我摇摇头笑了起来。 “没必要这么开心啊!好歹人家也是金陵第一大藏古世家,区区几个亿算得了什么!” 冯国坤一听可就直接摆摆手,不同意我的看法。 “如果算总量,区区几个亿对于金陵荣家肯定不算什么。但是,听说他们是损失的现金啊!而且,这神碑是他们古荣堂前天晚上收进来,现场开的支票,虽不知道具体多少。但博花轩的孙文石说,这套石碑要价到了3.1个亿,他们差点下手了。那荣家,肯定不会低于3.1个亿了。” “这么多?当真是天价!不过如果真要3.7个亿卖了,这半天不到的时间可就净赚六千万啊!” 我是故作惊奇,随声附和。 “可不是呢!但古董行,就容易犯一个贪字!利益太大了,导致他荣家挖坑的老祖宗竟然被人挖坑了。这特么想想,我都觉不可思议。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能做局坑得了荣家?” “这个东西,归根结底还是眼力不济。” 冯国坤点点头,“听说昨天下午开始,荣古斋的秋拍就直接流失了半数准备参拍的买家。今天的拍卖会不知道还会不会如期举行。” 哦呦!这一点倒出乎我的预料,竟然影响如此之快。 “不至于会影响到拍卖会吧?” “你以为呢!古董这行么,信任很重要的。拍卖行出了这种大事,谁还敢轻易信任了。”冯国坤说着不禁摇摇头,“你说荣家也不知道咋想的,这石碑如果要是直接就在古荣堂品鉴,就算出事也不会影响到荣古斋的拍卖啊!这下好了,把主业给搅黄了!” 确实,荣家的这招的确是个昏招。 不过,这一切都属于马后炮的评价。 当时谁知道呢! 如果这石碑没有任何问题,一成交,借助拍卖会的现场形势一宣传一展览,那影响力,那效果,肯定是杠杠的! “几个亿而已,九牛一毛!” 我挥挥手给冯国坤倒满了茶水,心情自是无比的愉悦。 “几个亿可不简单呢!你别看荣家总资产很吓人,坊间传闻都是上百亿的资产。但是,这许多年,他们荣家的钱全部都拿去被荣晓冬投资那些花里呼哨的东西了!” “他们赚的黑心钱拿去投资漂白不也很正常么!” “是很正常,但是占用了太多资金啊!而且短时间内还抽不出来。你比如荣家投的那什么恒荣丽景房产项目,前面几期听说都大赚了,但是后面跟人家大房产公司合的都烂尾了。听说人家房产公司资金链断了,现在荣家这边是骑虎难下。想要接下来自己开发,又不专业,而且,这随便一个地产项目少说也得几十个亿,哪里来那么多资金。” 冯国坤这话我听着似乎有点耳熟。 我想起来,最开始我在苏古雅集做店员的时候,花家要求三家合一件拿下元青花。 那个时候荣家提出的条件就是尽速回款,因为他们的资金全部都在房产项目上,资金链很紧张。 那个时候,我心里还觉得这话有点假。 现在看来,也未必就是全假。 “还有,你别看荣晓冬这小子干的风生水起,其实就是拿钱到处砸,野蛮的狠!什么金陵大饭店、金陵商业银行、影视投资、旅游等等,跨行这么多,他竟然全部参与进去。你想想,这些都是荣家的资产呢!” 其实想一想,荣家到处投资其实不仅仅是为了赚钱。 更多的,也是为了洗钱。 荣家的这些钱除了少部分运营拍卖行得来的合法收入,大部分可都是到处掺水坑来的见不得光的收入。 所以,开公司到处投资,是让这些钱合法化的很好的办法。 “所以呢,几个亿的现金损失,这对荣家的打击可是不小呢!” 这个打击也许的确能让荣家痛上一会儿的,但毕竟树大根深,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不过没关系,我早晚会让他伤筋动骨的! 荣家那边具体怎样,我虽也好奇,但我并没有天眼,也无法知道。 所以,我该干嘛还是干嘛! 顾先锋那边,他下属的投资公司不过一天时间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告诉我,最终到我指定账户的金额为3个亿多几百万。 实际上,还是花费了一千万去! 人家投资公司给我发了一份成本明细。 我这一看才知道,原来洗钱的成本是这么高! 当然了,对于人家正规的投资公司这可不叫洗钱。 人家是在律师和专业财务人员、金融人员的审核下进行的专业操作,属于合理的范畴。 具体怎么操作我不管,反正发给我看的明细就是。 人家通过十几个境外公司给我境外的账户打入了金额不大不小的款项。 而这些公司,到底是什么公司,跟先锋集团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 不过,我估计台面上应该进行了规避。 而这些公司每打一次款项,都需要收取1%的手续费。 这些款项到了我在境外的账户后,又进行一系列操作,打入了我在港岛开设的一个账户。 这,又要1%的手续费。 而港岛的这个账户所在的银行,和金陵这家外资银行是同一家银行。 这个,是我特别交待的。 为什么呢? 因为,只有这样,我不用出国也可以相对方便的使用资金。 这是先前跟Kevin请教过的。 当然了,在境外的这些账户的开设,其实都是先锋集团下面的投资公司请人做的。 而这些,可都是要钱的。 所以,前前后后每走一步都需要花费不少,加起来把3.1个亿多转出去,再转进来。 一共花去了一千多万。 但是,按对方投资公司跟我说的,其实,这都是按实际成本给我的,没有收任何费用。 否则,至少得百分之十,三千万去了。 其实利用正规投资公司花费百分之十并不多。 若是换成专门洗钱的黑公司洗钱,至少得百分之三十。 所以,顾先锋这个人情我算是先记下了。 另外,还得提一句。 这重新在外资银行开的账户,用的可是我的真身份,梅又鼎! 我这也算是重新正回了身份,洗白上岸了! 第383章 钱的魔力 小武也刷到了那条短视频,打电话过来问我情况。 得知我设的局竟然十分顺利的让荣家掉了进去,也是开心不已。 但他越是听到我在金陵这边玩了票这么大的,越是心痒难耐啊! 这家伙吵着要回金陵,要回苏古雅集上班。 而梅溪那边,溪畔工坊开始了全力的生产。 但都是手工制作高端的仿古工艺品为主。 可高端货毕竟销量有限,主力还是应该放在低端上。 但低端的旅游纪念品,用我梅溪的手工制作。 浪费手艺不说,最主要不划算啊! 所以呢,三伯提议要引起机器进行生产。 但是引进什么机器,如何安排生产,其实大家都没什么经验。 我一想,不如干脆回去一趟梅溪。 一来跟三伯等讨论一下引进机器的事。 二来也看一看这快小两个月过去了,小武这家伙在家里搞的怎样了。 三来顺便把小武这家伙带回金陵。 没小武在,说实话,我一个人睡在家里还真不安心。 虽说最近小武给我安排了两个人,但是这两个家伙毕竟不熟。 跟我住一个院子里,我总感觉别扭的慌。 还是小武回来好。 小武人虽然贱了一点。 但好歹他还能做饭。 我说走就走,当天下午关了苏古古雅集我就开车带着钉子和屁股两个人出了金陵往梅溪赶去。 但是,我这车出了市区没多久,钉子就告诉我有车跟着我们了。 我看了看后视镜,发现一辆白色的SUV不远不近在距离我们三四十米远的后方。 “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我随口叨咕了一句。 “没注意。” 我看了一眼后视镜,忽然想起来这是流媒体的摄像头。 “钉子,你把后视镜的录像往前翻,看看这车从哪里跟上来的。” 钉子将流媒体后视镜的录像往前翻了翻,发现就在我们出市区上国道的一个路口,这车本身是停在路边的。 见我们车过去,就跟了上来。 很显然,我估计大概率是荣家的车。 他们又在玩守株待兔的套路了。 就是守着金陵几个主要的出城路口,只要我出金陵他们就能逮着我。 其实,还是我大意了。 要是小武在,我估计他就算不换车,也会换块假车牌的。 我以为这两天荣家焦头烂额肯定不会想着我。 可情况就是,人家还真惦记着我呢! 不过也难怪,前天现场我虽没主动把石碑鉴定出来,但是后面的人尤其是记者,可都是我搞进来的。 新仇旧恨,荣家不记挂着我才怪呢! 一辆车跟着也就让他跟着吧,先跑一段时间看看,万一是个误会呢! 我们的车往前加速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后面那辆车也紧跟着没落下。 这不用问了,跟踪我们是没得跑了。 关键是,后面跟的车不止一辆了。 在一个岔路口又突然上来了两辆SUV,一共三辆车排成一排跟在了我们后面。 “九爷,我得给小武爷打个电话了。” 旁边的钉子看着后视镜不禁掏出了手机。 “干嘛要给小武打电话啊?” 我听的很是不解,现在距离梅溪还远着呢! 而且,越是有别人跟着,我反而还不能往梅溪去。 否则,不就暴露了么! “小武交代过的,有任何异常或危险,我们都必须第一时间跟他汇报的。” “没必要吧!” “这是命令。” “我去!还命令?钉子,你在部队什么级别?” “三级军士长。” “小武呢?” “四级军士长。” “谁大?” “当然三级大了!” “那他还命令你?” “这不一样,现在不是部队了,现在我们都得听小武的。说白点,我们都是雇佣兵。” 钉子有点尴尬的笑了笑。 这,就是钱的魔力! 谁有钱谁老大。 “行,你赶紧汇报吧。” 钉子给小武打了个电话,这家伙一听就急了。 他直接让钉子打开了电话的免提,让我接电话。 “小九爷,你把车交给屁股开。他是突击手,开车是他的强项。你坐好就好,剩下的我会安排好的。” “现在怎么安排?这些人只是跟着,我们摆脱了就好了。” “现在距离梅溪还有很长的距离,而且,天已经黑了,再往前走到两省交界的地方,车会越来越少。如果这是荣家那边安排的跟踪,按照荣家的尿性,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你,后面肯定会跟来更多的车。不过你放心,我立马制定两个方案。把线路分成数个节点,每到一个节点就根据后面的跟踪情况触发一种机制。” “你别说的这么玄乎,就说现在咋整?” “你赶紧换人开车,到后面坐着就好了,这个不用你管。” 我急,小武比我更急。 这家伙一说到行动,说到计划之类的,比我更加的叽歪。 车不停,钉子在副驾驶帮我掌握着方向盘。 我从驾驶位翻到了后座,然后屁股又从后座翻到了驾驶位。 屁股接手车子之后,钉子立马从背包里掏出了两副耳机。 一副递给了屁股,一副自己戴上了。 我这一看,还真特么像那么回事起来。 钉子一戴上耳机就开始说话了。 “小武,小武,通讯测试……钉子收到。” “屁股收到。” 啧啧!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 人家有自己的共同语言。 难怪这丫让我后排坐着呢! 不一会,小武这家伙就将行车线路图给到了我们这车子的大屏幕上。 而且这个行车线路图上都标了关键节点。 每个节点基本上都在道路的岔路口。 车子继续往前,我发现果然如小武猜测的那样,过几个岔路口就上来几台车子跟着。 而且,我还发现一个新规律了。 就是后面再跟上来的车,基本上都是清一色的性能越野车。 按小武的话,就是带大梁带锁的真越野车。 这是几个意思? 小武在手机里大喊,“这特么是吃一堑长一智啊!这肯定是死老狗特别交代的,上次他在丛林里吃了我们的亏,肯定这次特别安排真越野车跟我们玩了。而且,九爷,你感觉没有?” “感觉啥?” “老狗这次有耐性多了,后面好几辆车跟了你这么长时间都没动手,我觉得这家伙这次是铁了心,要将你一击必杀的!” 第384章 我兜底 按小武给的线路,我们的车子并没有继续往梅溪的方向开。 而是直接下了国道,往一条县道上开了。 县道渐渐往山里面延伸。 这让我看的有点奇怪。 按理说,这都后面跟着一堆人了,我们怎么还往山里面跑呢! 而后面跟着的车子,至少得有二十几辆了。 但后面的车子也只是跟着,并没有要超过我们的意思。 当真如小武分析的那样,这一次死老狗是变得耐心多了! 前面屁股开车,钉子看地图,并且时不时提醒屁股前方的路况。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个人是在开拉力赛呢! 一个是车手,一个是领航员呢! “前方转弯后,三百米,路口往右,出县道,上石子路。” 但是,车子一转过弯,我们就傻眼了。 前方路口本来是要出县道的,现在却被几块大石头给堵住了。 屁股是根本不带停车的,直接打方向盘,继续沿着县道往前走。 而另一边钉子重新调整路线。 “下一个路口下,这样多绕九公里。” “没事,我跑快点。”屁股说着就踩油门加速起来。 而后面二十几辆车在黑暗的山道上跟一条火龙一样一字排开紧紧的跟着我们。 我们快,他们就快,但就是不超过去。 始终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 下一个路口其实不远,十来分钟就到跟前了。 但问题是又被几块大石头给堵住了。 没办法,只能沿着县道继续往前。 “不对,这有问题,连续两个路口都被石头堵了,这肯定是人为故意的。” 钉子对着耳机喊了起来。 “我觉得我们前面有人在提前布局,故意堵路,这是要将我们引到指定地点去啊!” 后面有人跟着,前面有人引着。 这不是摆明了要吃定我们么! 这就好像将猪赶进屠宰场一样啊! 我对接下来小武的应对感到好奇无比,就起身紧贴着前排听起他们的对话来。 钉子见我也想听听小武说什么,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对讲机,打开了外放。 “我去,这对讲机还能超远距离通话呢?” “这是两用的,远距离用移动网络,近距离就是传统无线超短波通信。” “别废话了,赶紧的。”小武在对讲机里喊了起来。 “钉子,我重新给你发路线了。屁股,你丫走野路,按我给的线路,强行往我们的预定路线上切,绝对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大哥,关键是车子行不行啊?”屁股是听的一脸疑惑。 “废话么!我让你开,那肯定是车子行了!给你一分钟你仔细研究一下车子,前面一公里下水!” 车子在一处相对较为缓和的地方,直接硬生生往山道下冲了下去。 下面就是一道溪流! 我一看不禁就叫了起来,“小武你丫又来这一招!” “管他哪一招,只要管用就行。这叫一招鲜吃遍天!” 还好,此时已是秋季,水流并不深。 车子怒吼着在沿着溪流一路往上。 再看我们后面。 好家伙,依然一字排开跟上来十几辆车。 估计也就一开始跟着的几辆SUV没冲下来,其余的车百分之八九十都跟着冲下里了。 十几辆车在黑夜里是溯溪而上,灯火闪烁,这场景属实是难得一见。 “水深多少?” 小武在对讲机里问着实时的情况。 “大半个轮胎,估计四十公分。” 钉子伸出头看了看车外的溪水。 “水不够深啊!而且越往前水会越来越浅,这样很难甩掉这些车。”小武砸吧了一下嘴,“你们继续往前开,到达C位。” 车子溯溪大概开了两个多小时,但是实际距离吧,我估计也就二十公里都不到。 毕竟在水里开车,速度太慢。 好不容易上了岸,开到了一条纯天然的山路上。 却发现,山路上灯光闪烁,又有十几辆车从山路远处开了过来。 这肯定又是死老狗从哪里调过来的人。 我们这在水里慢慢开了两个多小时,反而给了对方调兵遣将的时间了。 这一下,加起来都得小三十辆车了。 每辆车如果按满员五人算,那就是小一百五十号人了! 这个数虽然没有比中秋前在江滨路人多,但是,这是在荒郊野外,山里面啊! 能一下子调过来这么多人,这么多车,那是相当的大手笔了! 而山路上这重新过来的十几辆车,明显跟前面不太一样了。 速度很快,直直就朝着我们冲了过来,没有一点只是跟着我们的想法。 还好屁股的车技那是没的说,在头车抢先占道挤到我们前面之前,一脚油门加一把方向盘。 直接将来车给撞到了山崖壁上去了。 “小武,他们是想就在这里动手了。 “我估计是老狗到了,他应该就在这新来的这十几辆车里。” “老狗?”钉子和屁股不知道老狗是谁。 “就是大BOSS,明白?” 我赶紧解释一句。 “钉子,屁股,你俩无论如何赶到C位,还剩四十几公里,后备箱有物资。九爷,你帮忙把物资拎出来,钉子知道怎么处理。” “还有,拉开距离,我觉得这次老狗会下杀手,会用上一切手段。比如喷子,甚至更狠的!” “卧槽!他们难道还有枪不成?” 钉子说着不禁笑了起来。 “兄弟,别笑,说不定还真有。” 我随后拍了一下钉子的肩膀,然后放倒后排座椅,将后备箱里的几个大塑料箱给拖了过来。 而前方,钉子和屁股两个人不禁都皱着眉对视了一眼。 “钉子,屁股,我之前请你们过来的时候跟你们说的可不是开玩笑的。我请你们过来是当雇佣兵的,不是当看门的保安,年薪两百万,光荣金两千万,不是说着玩的。今晚,就当是你们的试用!” 对讲机里发出了小武严肃的声音。 两百万年薪??? 我在后排听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我想不到小武这家伙竟然给出了这么高的薪水去招人! 沉默! “两位,你们现在可以不干,但是,这一次无论如何得把九爷安全送到C位。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 “小武,武爷!年薪两百万,光荣金两千万,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你们问问九爷,他是出资人,是当家的。” 钉子不禁回头看向了我,屁股是没法看我,但耳朵也竖的高高的。 我点点头,“小武说的我都认,我兜底!” 第385章 超级无敌铁蒺藜 “九爷!武爷!我干!” 钉子说着不禁就看向了屁股。 屁股这家伙耸耸肩,突然猛打方向盘,将后面要挤上来的车再次给撞向了山崖壁。 “我女儿等钱看病,别说两百万,二十万我也干!” 两百万,说实话,要我我也干! 我把后备箱的物资翻了出来,钉子也从前面翻到了后排。 他打开箱子一看物资,不禁“喔”的一声叫了出来。 防弹头盔、防弹衣,还有防切割的手套、护肘、护膝等等全套的防护用具。 而且,还都是国内能买到的顶尖品牌和型号。 钉子麻溜的先给自己套上了防护装备,然后扔了一套给我,让我也抓紧时间穿戴上。 后备箱里一共就有两套防护用具,是我和小武的。 现在三个人,那就只有钉子和我穿戴了。 屁股没有也很正常,毕竟我是被保护的人,我肯定得有。 而钉子作为接下来直接面对后方车辆的人,他穿戴上也很合理。 但是,钉子这家伙竟然毫不客气的就第一个先给自己穿上了。 也不谦让谦让,这特么的完全跟电视上可不一样啊! 我不禁就开口笑道,“屁股没有啊?” 钉子头都不抬的,“那么办法,只有两件,只能他不穿。” “不是,这都不用商量的?” 钉子和屁股两个人听的不禁都笑了起来。 “九爷,战场上讲究实用,没必要客套。你是不是觉得刚刚钉子一声不说就自己先穿上了,太没礼貌了?” 屁股看了我一眼不禁笑着问道。 我没有说话,不置可否。 “其实啊,钉子这样做才是对的。他马上要直面敌人,只有他保护好自己,也才能保护您,也才能保护我。” “九爷,您放心吧!我和屁股,还有武爷,我们都是多年的战友,相互之间默契的很。有些东西是不需要说的,一个眼神,甚至不需要眼神都行。” 钉子的话说的也对,其实我和小武之间不也这样么。 钉子边说边翻找起箱子来。 这家伙竟然发现了一大铁盒三角铁蒺藜。 这家伙二话不说,直接打开后备箱的门,抓起铁蒺藜一把一把的往路上撒。 还好,这家伙戴着防穿刺的手套呢! 要不然这铁蒺藜人手根本都没法碰! 铁蒺藜可不是小钉子。 这玩意轮胎一压上去,直接就爆胎了! 铁蒺藜刚撒到路上,就听到后面“砰砰”作响了。 前头几辆车直接爆胎失控冲下了山道,又往溪里去了。 几把铁蒺藜,直接就让后面的追车停住了。 不停不行啊!谁过谁爆胎! “可以休息一下了,没个十分钟清扫路面,他们是走不了的。” 钉子关上后备箱,又去翻其他东西。 但能有什么好东西呢? 还有炉具等户外装备,以及方便面、矿泉水等应急食物。 最让钉子惊喜的是还发现了一把彩弹枪。 这家伙,见到枪比见到钱还开心。 也难怪,人家以前是专业的狙击手么! “这家伙射程多少?” “三十米!”小武不用看的,在对讲机里就知道钉子在问什么。 “可惜短了点,要是能来个一百米的就好了。” “三十米都要违禁了,你还一百米!你那铁蒺藜省着点用,阻挡阻挡后车,能让你们到C点就行了。” 趁钉子在后面翻东西的时间,我穿戴好了防护用具。 而后面的车比我想象的快的多又跟上来了。 其实,真要打扫路面上的铁蒺藜也快。 两个人下来,用大扫把胡乱往两边扫一扫不就行了。 有人说没扫把。 没扫把那也简单,路边随便砍两根大树枝不就行了。 别说没砍刀。 我跟你说,这后面的车上啥也不多,我估计就是砍刀,球棒多。 后车跟上来,钉子就坐在后备箱里又打开尾门,往路中间撒了一把铁蒺藜。 铁蒺藜一撒下去,后面的车子就停下来。 然后从车上跳下来两个人,果然拿着两根大树枝麻溜的在路上一顿扫。 然后跳上车继续跟着我们追。 如此每一下其实也就耽误后面一两分钟而已。 如果这样跑下去三四十公里,那再多铁蒺藜也不够啊! 不过,钉子这家伙够聪明的。 他发现后车只要见到他往路上撒东西,就立即停车下来清扫。 所以,他就使坏了! 他偶尔不撒铁蒺藜,只是扔一下乱七八糟的东西。 比如小螺丝,方便面碎块,饼干碎块等。 这样,后车扫了两三下就突然发现自己特么的被前面那个坏人给耍了。 就索性开着车加速冲了过来。 但是呢,这后车一加速冲过来。 钉子这家伙又重新撒下一把真的铁蒺藜。 好家伙! 这车子轮胎一压到铁蒺藜,尤其是一个轮胎压到了爆胎。 方向瞬间就是一偏,车子直接就朝山路下面冲了过去。 一会儿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车子完蛋了。 这前车完蛋,后车哪里还敢往前冲。 立即都停了下来,赶紧砍树枝做大扫把清扫路面。 “这一下,我看你还来不来。” 钉子坐在后备箱里自言自语。 而后面的车呢,不一会肯定又跟了上来。 但是,始终保持着三四十米的距离,不敢靠近,更不敢加速超我们的车。 因为他们不知道后备箱里那个阴人什么时候会撒真的铁蒺藜。 而钉子这家伙不愧是小武的战友,都特么挺损的。 他是一会儿撒点饼干螺丝,一会儿撒点方便面。 然后又中间夹杂着撒点铁蒺藜。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搞得后面的车跟的很痛苦。 因为钉子随手一动,后车就得停下来清理路面。 但是他们停,我们不停啊。 而且还开的超快。 我们车一走,拉开距离,后车灯光找不到我们,我们的车后就是黑暗一片。 等后车清扫路面,我们车开远了后车看不见我们的时候。 钉子又偷偷的往路中间撒两把铁蒺藜。 然后等后车扫完路面,加速追上来的时候。 刚追到一半就突然又爆胎。 加上速度又快,这一下车子直接就狠狠撞向了旁边的山崖壁。 “我操你丫的!老子逮着你们非搞死你们!” 后面一阵叫骂声! 但是听的钉子和屁股两人是哈哈大笑! “爽!老子好久没这么爽了!” 第386章 天才混混 车上备着一盒铁蒺藜,在这黑夜的山路中。 后车,根本没法追。 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路段被钉子撒了铁蒺藜。 后面老狗他们接连爆了七八辆车后,终于没有车再跟过来了。 当然,没跟过来反而让小武郁闷了。 他在对讲机里狠狠的批评了钉子一顿,说他太狠了。 “你别撒了啊!只要他们不超过你们,不撞你们,千万别让他们跟丢了。屁股你慢点开,等等他们!” “啊???” 我听的是一头雾水,忙急得吼了起来。 “小武,你中秋前不是伤到肋骨,是伤到脑子了吧?后面几十辆车,一百多人呢!这不是在金陵,这深山里,我特么哪里还能喊来五百个农民工!” “小九爷,你急个毛线头!我之前答应过你要抓到这死老狗的,之前已经饶过他一命,这家伙竟然不知悔改,那这次他既然送上门,我就不客气了!正好,也顺便让你检验一下我们的实力。” 我一想也是,这只老狗似乎知道当年我父亲惨死的原因。 先前掏土窝子的路上,这家伙就说过敲断全身骨头,挑断手筋脚筋的话。 这话,说的跟我父亲叔伯惨死情况一模一样。 所以,这条狗逮住他也好。 这次我虽然设局坑了荣家三个多亿,但是对于荣家来说并没有伤筋动骨。 而如果,这次我顺便将这条老狗变成死狗,那就实实在在等于是废了荣家一只胳膊了。 因为,其实荣家的很多脏活黑活都是老狗在做。 当然了,荣晓冬下面的四害也是干乌龟王八蛋的活的。 但是跟老狗比起来,这些人属于有勇无谋。 而且,真比狠,跟老狗还是差的远。 所以,少了这条狗,对于荣家来说比损失几个亿可是要心痛的多。 “小武,但我们只有三个人啊!” “小九爷,跟你说你坐着就好,剩下的交给我们。都是专业人士,你外行看个热闹就好。” “行行行,你牛逼!” “那必须的!”小武在对讲机里得瑟起来。 屁股接下来开的很慢,甚至一度还停车下来撒了一泡尿。 我觉得如果是小武在的话,这家伙说不定还会架起炉子煮个方便面吃。 还好,后面老狗他们也没让我们失望。 他们竟然持之以恒,坚持不懈的跟过来了。 我都一度以为他们放弃了,打道回府了。 毕竟,他们一路追过来,路上指不定哪里都有坑呢! 但是,我还是小看这些混混了。 我们三个看着后面慢慢开过来的车子是彻底傻眼了! 这特么是天才啊! 这种人做什么不好,当什么混混啊! 其实啊!当混混的都是很聪明的人! 傻子笨蛋反而当不了混混! 所以呢,这些人当中也有能人志士,也有聪明的人。 前面开过来的第一辆车,竟然被改装成了推土车了。 越野车的前方用树枝临时做了一个框架,框架很宽,差不多跟这山路一样宽了。 框架上包着几件衣服,贴着地面。 车子往前开,框架就跟一个铲子一样将地面的东西给往前推去。 这些人还的确聪明,你别说这框架做的还很科学。 架子做成了尖头,山字形。 往前推过去,地上的石子、铁蒺藜等都会纷纷往路两边跑,不会聚集在框架前面。 牛逼! 后面的车队竟然发现还追上我们的车子了。 前车推土车紧跟了我们一段,发现我们没有再撒东西出来。 就立马靠边让路了。 这一让,后面的车子就冲了出来,迅速朝着我们撞过来。 而后面车一加速,钉子这家伙就打开后备箱做出要撒铁蒺藜的动作。 吓得后面的车立即减速。 但是他们发现钉子并没有撒东西下来,就又立马加速往前冲了。 我估计啊,后车肯定以为我们的铁蒺藜撒完了。 后车眼看着就要撞过来了,距离十几米,钉子这厮贱兮兮的。 故意打开装铁蒺藜的大铁盒子,然后斜着抖了抖,还从中抓了一把放在手上给后车看了看。 这一看,又吓得后车赶紧减速。 见后车又减速,钉子放下铁盒朝着后车招招手。 “你来你来!我不撒了!” 后车才不傻呢! 再也不敢加速冲过来了,只是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跟着。 只要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我们车的情况就行。 我估计后车老狗肯定下令了,耐心的跟着,看他们到哪里去。 前车这几个家伙无论去哪里,我们都跟着。 其实如果是我,碰到这种情况我就会下令跟着。 就一辆车,总有油跑完的时候。 而且,这次不像上次,还能凭借前面车子的性能优势跑路。 这次,死老狗安排的都是性能越野车。 我们跑是跑不掉的。 但是呢,死老狗估计是没想到,我们压根都没想跑。 反而是故意等着他呢! 见后面车队都跟了上来,也没有超车的打算,屁股不禁就稍稍加速起来。 因为,对讲机中小武告诉他,他已经抵达C位。 小武来了! 我看车载屏幕上C位这个地方距离梅溪可是不近啊! 我们先前发现有车跟着我们,就故意偏离了去梅溪的路。 现在我们跟梅溪差不多是完全两个方向了,距离至少也得一百多公里远了。 难怪小武这家伙让我们溯溪溯了两个多小时呢,这摆明了就是让我们在拖延时间呢! 拖延时间为的就是给他争取时间,让他从梅溪抵达C位。 从我们发现被跟踪,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跑了四个多小时了。 小武也完全够时间从梅溪抵达一百多公里外的地方了。 当然了,深山里面,速度肯定快不起来。 我们的车子加速,后车也都跟着加速。 反正就是就是紧紧的跟着我们。 “武爷,我们距离C位2000米。” “1500米……” 快到C位的时候,钉子开始每隔一段距离就提前汇报我们车辆的位置信息。 “收到,经过地上绿色荧光棒后,加速往前开300米,看见红色荧光棒停车。” “明白!” 第387章 实力呢 我们的车子经过山路两边绿色的荧光棒后,回头去看,那两根荧光棒又瞬间消失了。 过了荧光棒,屁股突然加速,瞬间拉开了与后车的距离。 车子往前冲了几百米,看见地上的红色荧光棒,又猛然停了车。 车子刚停下,从黑暗的山路边就冒出了一身迷彩的小武。 好家伙!小武不仅穿着黑色迷彩,一身专业护具。 脸上还特么的画了油彩。 真能装啊!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碰到特种兵在这里搞演习呢! 钉子和屁股跳下车,特么,竟然还“啪”的一声给小武敬了个礼。 “报告武爷,九爷安全送达C位。” “别别别!敬个毛线礼!不是部队里了,不能再搞这一套了。” 小武尴尬的笑了笑,“钉子、屁股,你俩试用通过了。” “啊?这么简单?” 钉子是一脸懵逼。 “又不是真的行车打仗。你们的职责我之前跟你们说过,就是保护我们梅溪的村民,保护九爷。九爷是我们梅溪村的族长,所以得重点保护九爷。” 钉子和屁股不禁看了看我,估计他们想的是,有这么年轻的族长么? “所以呢,主要都是跟一些地痞流氓打打架。我们都属于自卫行为,所以你们不要有心理负担。” “就这,年薪两百万?” 钉子听得就更加懵逼了。 “当然了,也要提前跟你们说清楚,地痞流氓也有不要命的,耍横的,甚至动刀动枪的。所以,偶尔,也要干干脏活。这点以前都是我们擅长的。不过,你们也放心,我们不会干伤天害理的事。我们的对象都是坏人王八蛋,就好像追你们的这群人。” 钉子和屁股听到脏活,虽眉头一皱,但是也没说什么。 毕竟,年薪两百万啊! 哪有当真做个保安就能一年拿两百万的! 我也从车上跳了下来,我看着小武是一脑门的问号。 当然最大的问号就是,你丫就一个人? 但是后车跟的挺紧,瞬间就过来了。 见我们的车子车门大开,人都下来了。 后车估计以为我们的车子跑没油了,或者坏了。 这头一辆车见我们四个人站在车边,完全没有要减速停车的意思。 直接朝着我们就撞了过来。 我一看就下意识的本能的往路边就要跑。 但是,那辆车刚冲到距离我们几十米的地方。 路边突然冒出了一道闪光,紧接着“砰”的一声,车子突然失控朝着山路边的峡谷里冲了下去。 我再一看路中间,刚刚一闪而过的竟然是一条暴力破胎器。 而且,这只是半条破胎器,并不是一整条。 这样的好处就是刚刚好只破一条胎。 而只破一条胎,车辆在加速的情况下,就会立马失控朝破胎的那边转向。 很明显,这半条破胎器从山路靠峡谷一侧扔过来的。 这明显是小武精心安排的,就是让车辆直接冲到峡谷里去。 第一辆车瞬间冲下了峡谷后,后面的车子就立马急刹车停了下来。 然后都不带思考的,所有的车辆几乎同一时间都打开了车门,从车上跳下来一群手拿砍刀、球棒的人。 也没人发号施令,我估计命令早就发过了。 估计老狗肯定是说,看到这丫的就砍了,别听他啰嗦。 谁砍的,给一百万! 当然,给一百万是我瞎猜的。 不过,我估计肯定是会有奖励的。 所以,一瞬间人群就蜂拥着冲了过来。 虽然前后我们已经废了小十辆车了,但是依旧还有将近二十辆车,一百人左右跟了过来。 乌压压一片,将本就狭窄的山路给堵住了。 我发现这小武选的这个C位很是特别。 一边靠山,一边是峡谷,而且是个大拐弯的地方。 这条山道只能一直走,根本没办法去其他地方。 除非,你长翅膀了。 我以为这群家伙会直接拿着砍刀冲过来砍人呢! 没想到竟然冲到距离我们几十米的地方就停了下来,然后人群又分开,让了一条缝出来。 从人缝里又走出来三个人。 都见过,基本都是熟人。 老狗、苍蝇、蚊子。 上次江滨路围攻我和小武,就是这三个人带的头。 估计他荣家进行大规模行动时,应该都是这三个人指挥。 挺好,今天都来了! 其实,这群人要是一涌而上,凭借着人数,说不定还有机会。 但是,他们还偏偏装逼。 还非要领导出来说几句。 我们这边四个人,我估计死老狗也就只能认识我了。 当然小武其实他本应该也熟。 奈何这家伙今天脸上还画了油彩,估计人家是认不出来的。 “小子,今天我看你往哪儿跑!” 老狗笑呵呵的手里拎着一杆双管猎枪从人缝里走了出来。 “上次江滨路没废掉你,让你多蹦跶了几天。特么的,竟然还跑到我荣古斋踢场子去了。你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我一看这家伙拎着双管猎枪出来,不禁就有点心有余悸。 上次这玩意把小武给崩飞了,让我难免有些紧张。 “小武,你不是让我检验你这些天准备的实力么?人呢?你丫带的人呢?” 我顾不得死老狗在那里念台词,小声的嘀咕着。 “急啥!你不想听听这家伙说啥么?” 小武笑呵呵的看着我嘀咕道。 “有啥好听的,你不是要把他给抓回去么!抓回去咱们慢慢听。” “行!”小武点点头,然后看着旁边山崖之上打了个手势。 突然之间,山道边的山崖上“咵”的一声。 两道雪亮的光线从上而下打下来。 整个山道被照得一片雪亮。 这是两道探照灯,一前一后直接就将死老狗这帮家伙给罩住了。 很显然,这探照灯是小武提前安排人架好的。 难怪他让我们拖延这么长时间了。 灯光太亮了,照得这群人是完全都睁不开眼。 当灯光一亮起来,突然之间,从山道两边冒出几十个军人来了。 一个个穿着黑色迷彩,脸上蒙着面罩,还戴着特战墨镜。 搞得跟真的一样。 最主要,让我吓得不轻的是。 特么的,一个个神不知鬼不觉冒出来的这些军人竟然人手端着一杆步枪! 而且,还特么是最新的191! 第388章 收工 “大哥,你上哪儿请来的军人?枪都上了?难怪你今天跟我讲话这么牛逼呢!” 我看着小武不禁竖起了大拇指。 小武轻轻贴到我的耳边,“都是假枪!” 我听的差点头跳了起来。 “这特么能唬得住人么?” “你小声点!枪是假的,但人可都是真的,清一色的退伍军人!而且,基本都是刚退一年内的!” “啊!!!” 我内心是无比震惊! 这有啥好震惊的,其实我是心痛啊! 我随便扫了一眼,估计现场得有三十来军人。 这每个人两百万,我一年就要六七千万养着啊! 还好,刚刚从荣家口袋里坑了三个亿出来。 要不然,我得破产了。 我刚想跟小武讨论讨论,这花费是不是不太合适的时候。 那边冒出来的三十几个军人是行动迅速。 趁着探照灯的强光刺眼,老狗带的这帮混混没有反应过来之前。 几十个人冲过去就将人按倒在地,麻溜的用塑料扎带将人的手脚给绑了起来。 同时,山崖上有人拿着大喇叭在那儿喊话了。 “部队实战演习,所有人放下手中武器,双手抱头趴在地上,否则就地枪决!” 枪决??? 我以为我耳朵出问题了,不禁看着小武懵逼了。 “哎呀!吓人么!别跟他们较真!” “大哥,拍戏也不敢这么拍!你台词认真一点。” “时间太赶了,不是临时的么!他们能想出这个就已经很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我们这边嘀咕着呢,那边刚刚绑了二三十个人。 其他人就反应了过来,拿着刀就要干架。 但是一看眼前一个个还真特么是军人,而且都荷枪实弹的。 全部都彻底傻眼了。 举着刀,哪里还敢砍! 这些小混混别看平时一个个横的不行,见到狗都要踢一脚。 但是看到穿制服的,那是比特么谁都要怂。 所有人都看向了死老狗,还有苍蝇、蚊子。 但是三个家伙也一时懵逼了。 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哪里见过这种情况。 追着人打架,竟然碰到部队演习! 真的假的啊? 但是,看着行头,很真! 再看这群军人,无论是身手动作,还是形象气质。 那是比真还真的。 但是老狗毕竟是老狗,混了几十年道了。 如今五六十岁一把年纪了,他是豁得出去的。 “兄弟们,跟他们干,冲出去。” 老狗大喊一声,拎着手中的双管猎枪就要开火。 但是,没等他瞄准人呢! 就被一个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脑门。 绝大部分国人其实根本对枪这个东西没太多感觉,因为平时没接触过。 所以,你真拿枪顶着头,他还敢跟你叫板。 但是,老狗反而不会。 因为他玩枪啊! 他知道什么是枪,一旦走火,是什么后果。 所以,枪口顶住他的脑门,他就彻底僵住了。 而其他的人见老狗被拿下,面对穿制服的军人,谁特么还敢造次! 便也都纷纷扔掉手中的东西,双手抱头趴在地上了。 数一数,一共107人。 差一人就凑齐108将了! 所有人都用塑料扎带给绑了起来。 小武用手点了点,有人就直接过来将老狗、苍蝇和蚊子三个人给拉了起来。 然后直接用胶带将这三个家伙的嘴巴给封了起来,头上也给套了个黑乎乎的袋子。 这是让他们闭嘴闭眼。 其余的人,进行彻底的搜身。 当然,也包括老狗等三人。 将他们身上的所有电子产品,什么手机、耳机等,只要带电的。 甚至包括手表啥的不带电的机械的东西。 统统给掏了出来扔进了一个大铁桶里,然后浇上汽油,一把火给点了。 山道上躺着一溜人,手脚被绑,面朝下。 忙完这一切,小武对着耳机嘀咕了一句。 “收工。” 山崖上的探照灯先灭了,这是在撤离装备。 这灯一灭,地上的人就蠢蠢欲动了。 但是他们刚一动就被狠狠一脚给揣在了腰上。 “都特么趴着别动。” 道路前方,黑暗中倒着开过来数量皮卡车。 车门打开,两个人一个,架着老狗等三人一人一辆上了越野车。 然后小武又做了一个手势,大概是撤离的意思。 所有的蒙面军人都麻溜的跳上了皮卡车。 “走,我开车。” 小武跳上我们的这台越野车,我坐副驾驶,屁股和钉子坐后排。 “这些人呢?”我看着地上一溜趴着吃土的混混。 “管他呢!不都是有车么!他们等一下会自行解开扎带的。”小武说着就回头交待钉子。 “钉子,把剩下所有的铁蒺藜每隔五百米撒一把。这样,后面这些车就跟不上我们了。” 前方一共六辆皮卡车,看外观都是新的。 而且,看样子好像都是性能很好的皮卡,每辆的价格我估计也不会比我们这台SUV价格低。 “大哥,前面这些车都哪里租来的?你动作够麻溜的啊!” “不是租的,是买的!” “买的?我们梅溪自己买的?” “嗯!基本装备啊!交通工具,通讯工具,以及各种防护工具,乃至梅溪的防御工事等,我不到两个月统统搞定了!” 纳尼!还防御工事? “这特么要打仗么?” “不是你跟我说的,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要让我留在梅溪建立一支能够保护梅溪的力量么!” 对!我之前留下这家伙是这么说的。 但是,也没这么夸张吧! “你不还说,让我放手干,钱不是问题。” 也对,这特么也是我说的。 “哦!忘记跟你说了,你上次给我的费用差不多花完了!等一下回去,我跟你报账啊!” 啊!!!!! 上次我一次性给了这家伙1900万,全特么用完了? 但是当着后排钉子和屁股的面,我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点点头,“行,我们回去慢慢整!今晚,搞得不丑!” 车辆往前,小武对讲机交待所有人,在车上脱装备,卸妆。 脱装备,就是把仿真枪给收起来,把防弹背心、头盔啥的也都收起来。 别让路人看到了引起误会。 卸妆就是将脸上的油彩给洗了。 用水胡乱搓几把就好了。 总之,就是要恢复正常状态,就算被人看见了,也不会觉得奇怪。 当然了,话说回来,这黑夜里的山道上。 也根本不可能会有人出没。 第389章 梅溪特卫 我们回到梅溪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让我大跌眼镜的是,距离我上次离开梅溪也不过两个月左右的时间。 这里竟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当然了,由于天都是黑的,我能看到的也就是车灯所照之处。 先是进出梅溪的路,给修成了水泥路。 然后,距离从梅溪还有好几公里的山脚开始,小武就指给我看,监控摄像头。 “以梅溪所在的山头为核心,周围差不多五公里范围内的能通行的道路和非道路都被监控着。为此,我让人装了178个智能摄像头。” “多少?” “178个。这还不算村内的。” 我去!难怪1900万都用完了呢! 这特么就是给你一个亿,那也是不够用的啊! 这还不算,车子继续往前。 到了距离村口差不多一公里的地方,路竟然断了。 水泥路中间竟然冒出了一排比大腿都粗的不锈钢柱子。 柱子得有一米高,把水泥路直接给挡住了。 而且这柱子一根挨着一根,别说汽车,就是摩托车过去都很困难。 “这村子里唯一可以进出汽车的路,所以,设置了路障。而且,还有人把守。” 小武的话刚说完,就从路旁边的一个岗亭里走出来一个人。 这人穿着黑色的作战服,手套、护膝、护肘一应俱全。 身上还挂着橡胶棒、辣椒水、强光手电等装备。 另外,岗亭里面还站一个人。 等于是一班岗两个人,一里一外。 这配置跟部队里是一模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到了什么重要的军事要塞呢! 当然,唯一让人立马出戏的是。 这两个穿黑色特战服的人前后竟然都印着四个字:梅溪特卫。 “梅溪特卫?”我皱着眉有点哭笑不得,“大哥,你起的名字?” “没办法,必须起个土名字,就是村里的保安。只有这样,也才能合理合法。要不然,虽然我们这里偏僻,但也瞒不住的。私自搞武装,分分钟被捣毁的。但是,村里搞保安是很正常的。” “你这是保安啊?除了没真枪给你,你啥也不比别人差啊!” “别瞎说大实话!”小武一脸贱兮兮的! “谁让我们梅溪有钱呢!其实这也不算什么,上次我去那啥荣正道住的那别墅,人家清一水的国旗班看门呢!巡逻的都是德国进口大黑背!哦,说到这里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我也订了四条大狼狗。” “啥?”我听得头皮都发麻了。 “大狼狗啊!” “哥啊!那玩意谁能管得住,别没防住坏人,把自己人给咬了。” “放心吧!我专门请了一个退伍的军犬训导员,他训过很多军犬,牛人一个!” “还请人?”我的心在滴血啊! “那必须的!小九爷你说了么,做最坏打算。我要把这里打造成一座堡垒,让任何人都不能打我们梅溪的主意。” “但也没那么夸张吧!” 村口的梅溪特卫检查完车队,示意岗亭里的人员可以通行。 路中间的大柱子缓缓下降,车子通过直接就进村了。 但是,车子也并没有往村中间去。 而是绕着村边到后山去了。 到后山的这条路是新修的,以前都是石板,没法走车。 现在直接铺成了石子路。 山后本也有好几户人家,但是房子太破就都搬到了山前。 所以现在小武让人临时翻修了一下,当起了梅溪特卫的宿舍了。 “这房子还是太破,后面还得重新盖新的宿舍。还有配套的训练基地,食堂等。” 我一听头都大了,小武这家伙这是准备把这里建成他的军事基地啊! 车辆停下来,有人将老狗等三人拖下车直接扔在地上。 小武让两个人将苍蝇和蚊子给关进了一个破屋子里,然后让其他人都去休息。 剩下我和小武,还有死老狗。 小武二话不说,直接将死老狗给扛了起来,带头朝着后山更深处走去。 死老狗的双手双脚被扎带牢牢的捆扎着,是丝毫无法动弹。 他也不哼哼唧唧,任凭我们怎么处置。 我跟在小武后面。 我知道他要去哪里。 后山更深的地方,有一处破庙,我和小武等小伙伴小时候经常去那里躲猫猫。 那庙很大,听说是明朝修的。 后来我们梅溪族人也经常去翻修它,让它保持着香火。 但是,六七十年代被破坏了,到现在一直都没人管了。 小武跟扔麻袋一样,直接将肩膀上的老狗给“砰”一声给扔在了破庙里的石像面前。 老狗随即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哼声。 这家伙也真能够硬扛的。 小武在破庙里临时挂了一盏露营灯。 然后伸手扯掉了老狗头上的黑色罩子。 又“死啦”一下用力扯掉了封在嘴上的胶带。 这扯胶带的一下,我看着就肉痛。 因为那宽大的胶带贴的很紧,突然猛力一扯,胡子根都被拔起来一大把吧! 但是,这老狗只是咬着牙本能的“嗯”了一声,并没有叫出声来! 然后,他不禁看着我和小武笑了笑。 一副吊儿郎当,又毫不在乎的模样。 “刚刚那些军人,还有那些枪,都是假的?” 先开口的竟然是死老狗。 很正常,我估计他有十万个为什么已经想了一路了吧! “这个还重要么?” 我冷冷的笑了笑,忍不住一脸的得意。 老狗点点头,“坦白讲,我低估了你的实力。整个荣家都低估了你的实力。小子,你到底是谁?” “你想知道么?” 我看着老狗的眼睛。 老狗没有说话,因为我说的这是废话。 不想知道,人家会问? “那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了也就知道了我是谁。” 老狗依然没有说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欠抽模样。 “敲断全身骨头,挑断手筋脚筋,是不是你经常干的事?” 死老狗听到这话,不禁没有紧张愣神。 反而是一脸嘚瑟,满脸得意起来。 卧槽! “怎么,怕了?”老狗看着我竟然笑了起来,“算你们运气好,没有落在我手里。要是落在我手里,我不会让你们死的。我把你们全身的骨头一根根敲断,比如,小腿骨断成三截,用一把铁榔头,垫着厚麻袋敲。手和脚掌直接敲粉碎……” 第390章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死老狗竟然叨叨念了一两分钟,将他如何敲断人的骨头描述的清清楚楚。 “挺好的,你也让我们学到了。”我笑了笑,“等一下也让你帮忙检验检验,我们学的怎么样。” 我这话说的老狗是脸色一变,随即又笑了起来。 “有些事你们学不来的,吹牛逼没用。” 这话,老狗的确说的没错。 有些事的确是学不来的,这家伙混了几十年道,的确也没白混。 “你这几十年,应该没少干这种敲人骨头,断人手脚的事吧?” 老狗笑出了声,“你说呢?” 我点点头,“估计没少干!像你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人,不知道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顺便问一下,十五年前,听说你们荣古斋接待过一位藏古界的传奇人物,九指梅花,你还记得吧?” 我紧紧盯着死老狗的眼睛,当我说到九指梅花四个字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就刷的一下拉了下来。 “小子,你到底是谁?” “你紧张什么?” “你到底是谁?”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哼!”死老狗冷哼了一声,对我这幼稚的想法不禁充满了不屑。 “十五年前,有三个藏古界的做旧师被人敲断了骨头,挑断了手脚筋,是你干的?” 老狗的脸色突然白了起来,他看着我眉头跳了一下。 “你是梅溪什么人?” “你干的?荣正道让你干的?” “你是梅溪人。”死老狗忽然大悟起来,看着我不禁摇头,“难怪你的眼力这么高,三番两次都能在同行面前捡漏。” 我耸耸肩,不置可否。 说到这里,老狗又忽然惊道,“那几块石碑,莫不是你做的局?” 我点点头,“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三个多亿,我想荣自在应该还不敢告诉荣正道吧!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他知道的。” 老狗恶狠狠的看着我,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 “怎么,不爽了?你们荣家不也经常挖坑设局到处掺水骗钱么,这现在自己没本事被人坑了,就哭鼻子了?” “早知道就该将你们梅溪灭村!” 我听得是无比震惊。 当年,我爷爷之所以让梅溪销声匿迹,不就是因为受了这样的威胁么! 但我并没有表现出吃惊的模样,而是不禁笑了起来。 “一大把年纪了,还吹什么牛逼。还灭村,就你这样带着一群混混,还特么灭村!你怎么不去吃屎!” 这死老狗被我这话气的,浑身都要发抖了。 像老狗这种人,最不怕你跟他来狠的。 就怕你蔑视他,玩他,耍他。 “说说看,十五年前,你们把梅溪的三个人怎么了?” “想知道当年的事是吧?”老狗看出了我的意图,不禁得意的笑了起来。 “我是不会在这里说的,让我说也可以,我只会在金陵,在荣古斋说。其他地方,我是不会说的。” “不说是吧?”我点点头,然后看向了小武。 “刚刚他教给我们的敲骨头的方法,你要不试验一下?” 小武点点头,一脸开心。 “这个可以有!机会难得,要是平时,换成一头猪一条狗,我都不忍心的。” “不过,也不用他说的那么麻烦,我这里也没铁榔头。” 小武说着话就上前狠狠一脚跺向了死老狗的小腿骨。 小武脚上穿的是一双军靴,鞋底和鞋头都包着钢板。 这大力一脚下去,别说支棱着的小腿骨。 就是一块青石板,那也能给他跺碎了。 “啊!”这老狗是痛的一声惨叫。 但是,他就叫了一声,就死死的咬着嘴唇让自己再也不发出喊声。 大颗大颗的汗珠,瞬间就顺着老狗的脸颊就滚了下来。 但是就那一声过后,这家伙竟然就一声不哼了,看着我和小武,目露凶光。 “在这里不说?” “哼!”死老狗从鼻孔了冷哼了一声。 牛逼!这家伙不愧是荣家的左膀右臂,的确还是有种的。 “有本事,你们把我给剁了,玩这小儿科,算个球。” “狗叔,你真是记性不好。刚刚是你教我们的,不会让你轻易死的。我要一根一根将你的骨头给敲断,让你活着。” 狗叔的脸抖了一下,他紧张了,心中怕了。 你想,全身骨头被一根根敲断,能不怕么? 就算他是狗叔,那又能如何? 但现实是,这家伙还是让我大开了眼界。 这世界,就是有些人不怕死,扛得住! “小兔崽子,你以为敲断我的骨头,我就会怕了!我告诉你,这么多年,我敲断过的骨头多着呢!我就喜欢听骨头断裂的声音!你们梅溪那几个家伙的骨头就是我一根一根敲断的,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三个家伙骨头断裂的声音!哈哈,哈哈……” 我知道,这死老狗在用激将法。 他想激怒我,好让我下重手,将他快速了结,减少他的痛苦。 我知道他的目的。 但是,我依然没忍住。 我抬起脚就狠狠的跺向了老狗的另一条没断的腿。 虽然跺的老狗是龇牙咧嘴,但是毕竟我没穿带钢板的军靴。 跺了一脚,竟然没断。 我随手在地上操起了一块石头,直接就砸了下去。 “咔嚓!”小腿骨断裂的声音,异常的清脆。 “怎么样?喜欢么?好听么?” 死老狗咬着牙咯咯作响,但他依旧强忍着剧痛笑了起来。 “跟你们梅溪的那几个人比起来还是有差距!” 我抬脚就将这死老狗的上半身给踹倒在地,然后从小武的身上抄起一把匕首就剁了下去。 我不会将他变成死狗,但是我会将他变成一条废狗。 所以,我只是用刀将老狗手上的扎带给挑开了。 然后直接搬起一块打石头就用力砸了下去。 我将老狗的手掌和脚掌给废了! 彻底的废了! 用他告诉我的方法,将所有的骨头给砸成了粉粉! 为了让手脚的血肉不太模糊,需要用厚实的东西垫着砸。 比如手上放几块厚实的破布和稻草之类的。 偶尔看一看老狗这五六十岁年纪的人,头发都有些花白了。 似乎太残忍了一些。 但是想一想这许多年来,被他残害的人。 想一想我的父亲叔伯的惨死。 想一想我爷爷的死不瞑目。 所以,我对这死老狗一点都不会手软。 就像小武说的,以前他当兵的时候,学到最用的一句话是: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第391章 无冤无仇 老狗的激将法很有用! 他成功激起了我的怒火,让我下了狠手! 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不会要了他的命,让他变成死狗。 我废了老狗的手脚,用他说的方法。 让这条狗从此不能再咬人! 不但不能咬人,就是叫也不能叫。 我要割了他舌头,但小武告诉我没了舌头依然可以说话。 “不用见血,我给他灌个好喝的,废了他的声带,他就没法吹牛逼了!” 我想起来当年我父亲无法说话的样子,嘴里满是血沫。 估计,不仅仅舌头没了,喉咙也被搅碎了。 我把老狗废了,然后小武又将苍蝇和蚊子拖到了后山的破庙。 扯掉头上的黑色头套和嘴上的胶带。 苍蝇和蚊子这两个家伙看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老狗,忙大声喊了起来。 “狗叔,狗叔!” 两个人挨近了,方才看到老狗满嘴是血,手脚全部都烂了。 “小子,你把狗叔怎么了?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蚊子看着我是恶狠狠道。 我去!都这时候了,还特么装逼呢! “也没什么,按老狗自己的要求,将手脚骨头敲粉碎,喉咙搅烂!没伤要害,死不了。” “你……” 这两个家伙听的是脸色煞白,傻眼了! 他们应该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比他们还狠,还黑。 我不知道,荣晓冬的手下有没有干过类似敲断全身骨头,挑断手脚筋的事。 但从这两个人脸上的表情看,应该没干过。 当然,没干过这事,并不代表没干过坏事。 坏事他们干的多了,但都是些看上去很狠,其实跟真正狠的人比起来差远了。 比如,跟老狗比。 “九爷,这两个家伙怎么处置?要不也跟老狗一样?” 小武看着我随口问了一句。 但是我还没说话呢,这两个家伙先急了。 “我们跟你无冤无仇,没必要做这么绝的事。” 蚊子说话的声音有些发抖。 “无冤无仇?那你们今天来这里干嘛?请客吃饭?” “我们只是跟着狗叔来的,其他都不知道。你们要问就问狗叔吧。” 蚊子这话听的旁边的苍蝇突然暴起。 “蚊子,草泥马的个怂货,你敢出卖狗叔!” 实际上蚊子并不是怂,更不傻。 反而他很聪明。 现在狗叔已经这样了,再坏不过死掉。 但死掉,未必就是坏事。 所以,不如把事都推给狗叔。 但这话听上去却很怂。 所以,苍蝇急了! 蚊子看了一眼苍蝇,没有理会他。 “你们问狗叔吧,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来之前狗叔没说,只是让我们带人。一路上我们车在后面,啥也看不清。” “蚊子,你个傻逼,今天老子算看清你了,只要老子活着,他们不废你,老子一定废了你。” 苍蝇这个人,算是荣家的这些人中,我唯一还能看的上的人。 这家伙虽然性格急了些,但够棍气! 蚊子依旧不理会苍蝇,而是一脸诚恳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行,那我问几个你知道的。荣晓冬手上有多少资产?别跟我扯谎,否则,我让你一辈子都说不了话。” “这个,我们怎么可能知道。但我知道,大部分都投在了房地产上面,这两年亏了很多,把前面赚的都亏进去了。” “蚊子,你个吃里扒外的,老子一定弄死你。” 蚊子吃里扒外么? 那要看你怎么看了。 如果理性看待,说的这些其实也根本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幕消息。 荣家投资房地产骑虎难下的事很多人都知道。 蚊子只是用这样模棱两可的话骗取我的信任而已。 “荣正道住哪里?” 蚊子沉默了。 因为我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直接涉及荣家的安全。 “其实你不说,我也能查到。” “天星一号。” 我笑了笑,然后看了一眼小武。 “把他两条腿先废了。” 蚊子一听就急了,“我说的是真的啊!” “荣正道住紫檀宫9号别墅。” 小武笑了笑直接报出了荣正道家门牌号。 蚊子听的刷一下就傻眼了。 小武走过来,搬起地上的石头。 “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犯罪!” 蚊子急的喊了起来。 小武不禁笑了起来。 “就你们可以天天干伤天害理的事不违法犯罪,别人打你们就算了?看样子,你们就是王法啊!” 小武说着话就举起了石头。 “别砸别砸,我说,我都说真话。” “那荣晓冬住哪里?” “江东一号。” “具体点。” “18号别墅。” “蚊子!”苍蝇怒吼了,眼睛通红。 “苍蝇你特么的别跟老子装逼,老子可以死,但不想变成一个没手没脚,一辈子说不了话的废人。” 苍蝇沉默了! 他看着蚊子,气得浑身颤抖,满眼怒火。 实际上,蚊子和苍蝇这两个人身上根本问不出什么我想要的东西。 这两个人太年轻,十几年前他们都还是小屁孩,根本都还没进荣家。 所以,我想知道的他们不可能知道。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问不出什么。 但,我依然要问。 我不但问了荣晓冬的住址,还问了荣自在,荣自明,以及猫叔的住的地方。 我虽没法验证蚊子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从苍蝇的表情看,应该不假。 当然,只有荣自明的具体住址蚊子说不知道。 他说从来没见过荣自明,也没见荣晓冬去看荣自明,可能荣自明并不在金陵。 “我今天可以放了你们,你们做不做坏事我也不会管。但,别惹我,碰都不要碰,想都不能想。否则,我不会要你们的命,但会让你们跟老狗一样生不如死!能做到么?” 我看着蚊子和苍蝇,讲了几句废话。 蚊子点头如捣蒜,“打死我也不敢再打你们的主意。” 而苍蝇呢? 怒目圆瞪,看着我不说话。 “你如果做不到,那早晚都要废了你,那不如就今天跟老狗一样变成一淌烂泥回去。” “苍蝇。”蚊子看着苍蝇喊了一声。 苍蝇咬着牙点点头。 “说话。” “行,以后涉及到你们的事我都不参加。” “我信你苍蝇是个男人,会说到做到。” 我说着话,顺手拿起黑色的头套又给这两个家伙套了上去。 第392章 做了就要好好做 “你确定?” 小武看着我认真的问道。 “这两个只是打手,他们也的确跟我们无冤无仇。说实话,我还真下不去手。” 小武点点头。 其实他应该看的出来,就算刚刚我废了老狗,那也是因为被激怒了。 如果不是因为一时激情,估计我也是下不去手的。 我这种人,说实话,就是个普通人。 和绝大部分普通人一样,不被逼到墙角,不带着深仇大恨,我是万不会做出生生敲断别人骨头的事情。 “天亮前,将这三个人送走,不要让村里人知道。” 我交代小武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诉村里人。 小武安排人将老狗等三个人送了出去。 蒙着头,送的远远的。 而且还特别交代,把这三个家伙扔到七八十公里外的深山里去。 其实扔到哪里并不重要,苍蝇和蚊子这两个人好好的,带着老狗估计很快就能回到金陵。 但是小武的意思就是死罪可饶,活罪难逃。 就是要折磨一下苍蝇和蚊子这两个家伙。 两个人带着烂泥一样的老狗,在深山里要想走出去自己首先就得累成狗。 除非,把老狗扔了。 但那就是他荣家内部的事了。 送走老狗等人,天依旧是黑乎乎的。 小武让我先去睡觉,我摇摇头。 “快天亮了,也睡不着。我们今天必须赶回金陵。” “今天就回?” “我们要在苍蝇蚊子回到金陵之前做好准备,我怕荣家看到老狗被废了,会发起疯狂的打击报复。以荣家在金陵的势力,真把苏古雅集点了,我们还真没什么办法。” “那就把他荣古斋也点了。” “你傻啊!我们自己的店没了,就是把荣家所有人都点了,那也不会挽回我们的损失啊!” 小武听的点点头,“那行,什么时候走?” 这家伙其实早就想回金陵了。 “苍蝇他们应该没这么快,我们抓紧时候把村里的事安排好,下午就走。你安排几个人到时候一并跟我们去金陵。” “没问题!” “哎!说到人,我要跟你好好算算,你小子到底找了多少人?” “预计39个人,4个特别行动小队,每队9人。另外队长和副队长各一人,就是屁股和钉子。他们也是总教官。另外,还有一个军犬训导员。一共39人,基本都到位了,还差军犬训导员和军犬。” 我听的是眉头紧锁,“大哥,难怪我给1900万,你两个月就用完了呢!泥马!每人200万年薪,这么多人一年就八千万,再加上各种装备,还要建宿舍啥的,这一年不得一个亿啊!哥,我们上哪儿弄这么多钱啊?” 小武看着我嘿嘿的笑。 “小九爷,你不刚刚进了三个亿么。够我们用三年了!” 我去!这小子竟然已经盯上了我进来的三个亿了。 见我一脸郁闷,小武不禁哈哈笑着拍了拍我。 “好了好了,逗你玩呢!哪里需要花这么多钱,你以为当真是建一支特战队呢?两百万年薪也就屁股和钉子两人,他们是国内一流老特种兵,有真本事,绝对值这个价。” 小武跟我详细讲了一下他建立的这支梅溪特卫的情况。 所有人是绝对的退伍军人,且都是退伍一年内的兵。 除了屁股和钉子,其余人都来源两个部分。 野战部队侦察兵,和武警特战。 这两类跟屁股钉子这样的真正国内一流特种兵比,肯定还是有差距的。 但一流特种兵那算是兵王,不是你想招就能招的。 屁股和钉子要不是小武是他们的战友,相互之间绝对够交情,人家也未必就会来。 而针对这些人,小武将他们简单的分为两类。 初级特卫和中级特卫。 初级特卫年薪60万,中级特卫年薪100万。 这个薪酬说实话也真不低了,39个人,一年也要三千多万呢! 但是没办法,你要别人死心塌地的为你卖命,你就得必须舍得给钱。 这个世界最好的建立信任的方式,就是利益捆绑。 利益给到位了,也就把他捆住了。 而且不但要钱到位,还得让他们心里舒服,有尊严。 所以,小武还想着修建宿舍啥的。 我同意小武的想法。 但不是简简单单盖个棚子能睡觉就好。 既然做了,那就要好好做。 我让小武按星级酒店的标准建立梅溪特卫的生活设施。 比如两人一间带独立卫生间的卧室。 比如要有专业的健身房。 比如要有娱乐室。 比如自助餐厅。 反正,咱也不缺钱。 三个亿花完了再说。 当然,生活标准可以按星级酒店来。 但是,工作和训练那必须得按一流特种部队的标准来。 小武跟我打包票,说请屁股和钉子两个人来,其主要目的就是要严格打造一支不带枪的一流特战队。 梅溪特卫的事我不用管,交给小武就好了,我只管出钱。 我之前给小武的1900万,其实有400万是给小武个人的。 但是他也都用在了整个村子里。 1900万其实并不是用在了给特卫发薪水上,毕竟队伍刚组建,用不了多少钱。 钱主要花在了修路,修房上。 我发现修路是真贵,光梅溪的路花了就快一千万。 另外,架设监控,采购各种特种装备,都是非常花钱的。 还好,我刚刚进了一大笔。 要不然,我都不知道下个月光这些特卫就两百多万的工资要怎么发? 天亮之后,我简单在小武家吃了点早餐,就去溪畔工坊找三伯。 我花了一上午时间,召集梅溪几位关键叔伯辈的人开会商讨工坊引进机器和扩大生产的事宜。 我发现开会真的很累,要统筹兼顾每个人的想法真的很难。 而且,管理真不是我所擅长的事情。 所以,我决定只做股东,不做管理者。 我让三伯及几位有在工厂打过工,做过一线管理的人管生产。 他们只需要管理生产,不需要管销售,所以我觉得他们完全能够胜任。 同时,我又让跟我一个辈分,上过大专学过财会,在外面做过房产中介的梅又钫做整个梅溪的财务。 其他,我还根据村子里所有人的学历,经历等进行了进一步的工作安排。 确保每一个人发挥所长,不吃大锅饭。 第393章 搬家 我本打算吃过午饭就离开梅溪返回金陵。 但实际上,事情真多,而且杂。 很多都需要我拍板决定。 毕竟,一来我是出资人。 二来我好歹也是梅溪的族长。 所以,几乎是忙了一天,我们才匆匆忙忙离开梅溪返回了金陵。 我和小武一行三辆车,抵达金陵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二点了。 这次返回金陵,小武从梅溪带走了一支特卫小队,共计9人。 另外,他还带来了钉子。 让他负责这支小队的指挥。 而梅溪那边,小武留下了屁股,让他在家负责训练和管理其余的特卫人员。 还好,我和小武是租住在郊区,是一整套的独门小院。 这头一天晚上,只能让多出的10个人随便在地上凑合着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我便决定搬家。 虽说我们在这郊区小院住的挺好,而且小武之前也给小院里安装了各种安防设施。 但是,昨天晚上我跟小武分享了一下这次我做局坑荣家的故事,一切都几乎做的天衣无缝。 可小武问我那个用来联络的手机是如何处理的。 我跟他说收完支票我就把手机一直放在铅罐里的,前天拿出来看了一眼,就立马给毁了。 这家伙一听就急了,“搬家!” “咋啦?” “按荣家的势力,他们只要搞定电信公司,直接就可以通过手机信号定位你的所在地。说不定,昨天你被人尾随就是通过最后你看一眼信息暴露出来的。” “不会那么巧吧?” “小心为上!” 我点点头,其实,我们这个地早就被人知道了。 之前我还差点被人给抬出去了,之前怀疑就是荣家。 而我早就想过换地方了,但是考虑到方便程度,再加上小武又装了各种安防,所以就一直没搬。 但如今不一样了,情况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我将老狗给废了。 我估计,荣家肯定会不顾一切进行疯狂的报复打击。 所以,还真得搬家。 搬家的事小武直接交给了钉子,让他去找合适的地点。 钱不是问题,但我的要求是安全。 速度要快,还好我这边人多。 一大早起来,我和小武去苏古雅集上班。 钉子带着一个人去找房子,剩下的八个人在家里打包东西,准备搬家。 苏古雅集还是一切照旧,见到小武回来,苏沫是高兴不已。 “小武爷,你这个假休得可够长呢!” “我说苏老板,你以为我想休呢?在家可无聊了,而且也没美女看!不如在店里养眼!” 小武这家伙虽说嘴很欠,但是美女爱听啊! 苏沫是听得咯咯直笑。 “我不在,你们俩挺好吧?我一来店里就亮堂多了!” “为什么啊?店里不还是这么亮么?” 苏沫听的莫名其妙。 “不是多了我这盏电灯泡么!” 我去!这笑话太冷了! 这两个家伙是好久不见,聊的很热乎。 而我这边手机响了。 我一看竟然是杜正风的司机小汪打过来的。 小汪告诉我,杜正风让我晚上去一趟领导家,到时候他会来接我。 我问具体是什么事,小汪说秘书长没说,他也不知道。 电话很简单,三言两语而已。 挂掉电话,我就召集大家开会。 其实也不用召集,不都坐在茶桌前嘻嘻哈哈么! 我将这次回梅溪路上又被老狗等人追,和我们干了一架的事大致跟苏沫讲了一下。 当然了,我没有告诉苏沫小武在梅溪建立了一支特卫部队的事。 这事,我跟小武提过,梅溪的事不告诉苏沫。 不是不信任苏沫,而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对她自己也是好事。 苏沫是听得眉头紧皱,“为什么这荣家老是逮着你们不放呢?我们苏家跟他荣家之间虽说恩怨很深,但也不至于如此抓着你们不放吧!” 我心想你是不知道,是我故意招惹荣家的。 断人财路,人家能不追着我们打么! “前几天荣古斋那块轰动全国的假石碑,当时我也是参与鉴定的。人家没法追到长安对曾小凡等人进行打击报复,对就在眼前的我进行打击报复也是可以理解的。” 苏沫听的直摇头,不禁撅着嘴,“九爷,我是觉得有些鉴定风险太高了,也没必要参与吧!难怪我爷爷说你们这下有麻烦了。” 我听得一愣,“苏老爷子也听说这事了?” “全国都轰动了,我爷爷怎么能不知道。他也是刷手机的。而且,后来我跟他说鉴定的时候你也去了,人家曾小凡请你去,你不好拒绝的。” 我点点头,不禁笑了起来。 “你也知道曾小凡请我去,我不好拒绝呢!” 苏沫听的眉头一皱,“也是!都是为了维持好大藏家的关系!” “没事了!我想说的是,小武既然已经回来了,他作为分管安全的副总,接下来店里的安全,包括隔壁共饮一江水的安全,小武你都要重点加强。实在不行,就招两个安保人员对苏古雅集以及共饮一江水,甚至整个一条街进行安全巡逻。尤其是晚上要进行巡逻。” 小武听得点点头,“行,我下午就去招人,争取尽快人员到位。” 苏沫是一脸疑惑,“九爷,需要这么夸张么?这里毕竟是市中心呢,荣家敢来这里闹事?” “苏沫,您难道忘了前段时间咖啡馆投毒案了?” “他们还敢来第二次?” “谁知道呢?万一真有人一把火把古玩街给点了” 剩下的话我没说出口,言下之意,一把火点了,你们苏家就彻底完蛋了。 没有了这一条街和这座苏古雅集,金陵苏家可就算彻底消失在藏古界了。 “行吧!安全的事以你和小武爷说了算,我听你们的。” 苏沫当然不傻,她只是没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而已。 当然了,小武也不会真的去招人。 实际上我们早上来的时候就商量过了,让小武从带过来的特卫小队里挑两个人来守卫苏古雅集和共饮一江水。 但为了不让他人知道这些人是从梅溪带过来的,所以我就找了个借口。 钉子的办事效率很高,一上午时间交给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新的住址找到了。 苏古雅集下班后,我和小武本来要回郊区小院拿东西呢! 结果被钉子告知,直接来新家好了,已经和原房东都结算完了。 而且,家都搬完了! 我去!这人多就是力量大啊! 而且,我们自带皮卡,搬家完全都不用请人的。 当然了,我和小武的东西也不多。 看钉子发过来的地址,新家就在市中心,其实距离古玩街并不是很远。 走路也就十几分钟,开车更是不到十分钟。 这下好了,早上可以多睡一会儿了。 但是,小武有点郁闷,因为没法早锻炼了。 不过,钉子说没问题,到了你就知道,一切都安排的妥妥的! 第394章 新家 我以为钉子会选一栋别墅呢! 毕竟,我跟他说钱不是问题,只要安全。 再加上,我们这么多人,没一栋别墅还真不行。 但这家伙却选了一个很普通的小区。 小区不算老旧,但也不是那种超级豪华的。 小区很大,人住的挺多。 最主要是绿化挺好,跟一个大公园一样。 这种十几年前开发的小区,都这样,那个时候开发商比的就是公园样的小区。 不像现在新开发的小区,反而绿植比率变少了。 我们的新家是一栋十一层的小高层。 钉子这家伙直接就将顶楼一层四户全部给租下来了。 面积得有500多平方。 这让我想起来之前徐瞎子住的地方。 他说住普通小区比住别墅安全,我估计钉子也是从这个角度考虑,所以才将一整层给租了下来。 钉子安排我和小武住一户三室一厅的房子。 正好,多一间房,我做个小工作室。 其余三户小队十个人住是绰绰有余。 就算再来一支小队也是够住。 我没想到的是,只半天时间,钉子这家伙就将这一层给做了简单的改装了。 因为这一层都是我们租下来的,所以,钉子让人把这一层给封了起来。 就是在楼梯门口加装了一道门禁。 因为一整层都是我们一家了,这一层的楼道等于是自家内了。 所以加装个门,和物业疏通疏通,人家也懒得管。 就是告诉我们搬走的时候,恢复原貌。 另外,钉子还跟物业商量了,把电梯内到我们那一层的按钮给取消了。 然后,钉子在电梯门口放了一个大鞋柜堵死,这样彻底让人无法通过电梯进到我们这一层了。 也就是说电梯只能到我们下面一层。 要想到我们这一层,必须还得爬一层楼。 而,爬上来,楼梯口又安装了门禁。 没有指纹是进不来的。 除了门禁,当然还有各种监控和安防设施。 另外,因为我们租的是顶楼,所以顶楼的天台就是我们独家使用了。 五百多平的大天台,竟然被钉子这家伙铺了隔音垫,然后放了一堆简单粗暴的健身器材。 这里竟然被他们改造成了健身房了。 难怪钉子说没问题,一切都安排的妥妥的了。 这下,小武早上起来有地方锻炼了。 这里,比我们原先在郊区的小院还要大多了。 这搬进新家第一天,我们没干别的,看着这么大一个天台。 用来锻炼可惜了,烧烤喝啤酒那是最好了! 小武让钉子他们一起动手,直接在天台搞了个烧烤吧! 立即开烤! 十二个人,在天台上烤着串,喝着啤酒,看着天边的夕阳。 这小日子,美的很! 当然,我没喝酒,只吃了些串。 因为我的原则,干正事前不喝酒。 今天晚上我有事。 杜正风约了我去他家。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跟大领导在一起,身上不要有酒气。 晚上八点多,我接到了司机小汪的电话,问我在哪里,他过来接我。 我让小汪还是在古玩街那边等我。 从我这里去古玩街不是很远,我走过去,也正好他开车到。 但是,小武怎么可能让我走过去呢! 他和钉子两个人陪我走去了古玩街,看我上了车方才离开。 并且,小武还特别交代我,回头快到古玩街的时候提前给他电话。 他和钉子来接我。 我到杜正风家的时候,他正在客厅里跟人喝茶聊天。 见我进来,赶忙招呼我过去。 “小伟,这位就是我跟老领导提过的鉴定师,小梅。” “你好,我是傅易伟。” 眼前此人四十岁左右,站起身主动跟我握手。 “梅九。”我跟傅易伟握了握手。 杜正风笑呵呵的看着我介绍道,“你们两个都年轻有为啊!小梅啊,小伟是从外地刚调过来金陵的,担任公按局局长。” “杜叔叔,是代理局长。” 傅易伟赶紧笑呵呵的纠正一句。 “呵呵!差不多,很快不就会转正了。” 杜正风笑了笑又继续说下去。 “小梅啊,你跟小伟好好认识认识,以后也好相互协助。” 这话听的我是心中好笑,我就一普通老百姓,人家是大局长,我帮人家个毛线啊! 但是杜正风看着我微微笑了笑,这意思我不可能不明白。 他这是故意将一个关键人脉送给了我。 当然,说话要两头圆。 “小伟,你别看小梅不是体制内的,但他是金陵第一大古董店苏古雅集的首席鉴定师。认识很多金陵的大人物,人脉还是很广的。所以,你初来金陵,很多事情其实可以问小梅。这一点呢,反而比我好使多了。说实话,很多时候,我这个人反而还不如小梅好用。” 杜正风说着话不禁呵呵笑了起来,我们也都陪着笑了起来。 不过,他这话说的是一半没道理,一半有道理。 没道理的是我压根谈不上人脉广,除了认识顾先锋、柯红兵等,余下的都是藏古界的人。 而有道理的是,也的确,大部分时候问我比问杜正风好使。 就算我人脉不那么广。 因为毕竟杜正风是高高在上的大领导,很多小事不方便出面。 而且,事太小让他出面反而不方便。 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如是也! 我和傅易伟均都点点头,表示认同杜正风的说法。 “当然了,把你喊过来可不仅仅是让你们认识认识。”杜正风笑呵呵的看着我,“小伟带了幅字画来,想请小梅你帮忙看看。” 我说么,怎么可能特意请我过来给我介绍局长呢! 原来也是顺便! 不过,人家给介绍了,那就是莫大的人情了。 傅易伟随手从身边的沙发上拿过来一个长条锦盒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随手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幅立轴,尺幅还不小。 “杜老,这客厅不太方便展画啊!” “呵呵!去书房吧!” 杜正风带着我和傅易伟直接起身去了书房。 杜正风的书房我看过,也算有点小熟了。 我将立轴在书案上轻轻展开,只四分之一我便看出这是谁的画了。 “仇英!” 傅易伟一听不禁就是一惊。 “梅总,您这只看这一点就知道是谁的画了?” 我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而杜正风却看着傅易伟嘚瑟起来。 “怎么样,小伟,我没吹牛吧!你别看小梅年纪轻,人家的眼力水平那可是高的很!” 傅易伟笑了笑没就说话。 “小梅你没看错,这就是仇英的画。小伟的父亲也爱好字画,他知道我一直喜欢吴门四家,尤其对仇英的画很是喜欢。所以,他以为我对仇英有什么研究。因此呢,这次小伟来金陵履新,竟然就让他带着这幅画过来让我鉴定了。” 我心想这老傅的心也真是够大的,竟然让杜正风鉴定字画。 第395章 绝品 我心想,这字画怎么不找专业鉴定师来鉴定。 但是这话我不能说。 因为,谁知道这字画到底是不是傅易伟父亲的。 或者这字画拿过来的具体目的是什么。 仅仅是让杜正风鉴定一下? 还是就从此留下来了? 字画慢慢展开,我是越看越开门。 这幅画题为《冬雪归舟图》。 仇英的画工整秀雅,山色空蒙。 远处山峦白雪皑皑,近处江面冷寂空疏。 这幅画充分体现了仇英的飘逸气韵。 画面我是看不出任何问题,再看落款印章等,也俱都是符合仇英画作风格的。 另外,这幅画的材质还有装裱等,也都是到代的东西。 我点点头,“这幅画应是仇英真迹。” 这话一出,杜正风和傅易伟二人俱都是高兴不已。 “哎呦!终于让我这么近距离看见一幅仇英真迹了!” 杜正风不禁看着画直摇头。 而傅易伟不禁看着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梅总,好奇问一句,这画要是拿出去卖能值多少钱啊?” 但是还没等我开口呢,杜正风就看着傅易伟笑了起来。 “小伟啊,问钱就俗了!你家老爷子又不卖,收藏爱好而已,你管它值多少钱呢!” 傅易伟听得不禁点头,“是是是,还是杜叔叔境界高,要向您学习啊!” 说实话,不管是真收藏爱好,还是假收藏爱好。 其实,谁不想知道自己手上的东西到底值多少钱呢! 这不仅仅是好奇。 价值越高,自然成就感越高。 就算真收藏爱好,那也是要知道价值的。 我不禁看着傅易伟笑了笑,“粗估一下,大概值个三四千万应该问题不大。” “这么高?”傅易伟听的一惊,“那我们……还以为只值个几十万,顶多上百万不得了了。” 傅易伟的这句话中间突然停顿了一下,我听得出来他其实是想说什么,又突然改口了。 而傅易伟的话不禁让杜正风微微笑了一下,这笑容中似乎满是含义。 当然,这都是我的臆测。 杜正风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看了看画,然后方才依依不舍的上手要收画。 我哪能让他收画,赶紧接过来帮他收画。 我将画整理好,放工整了,然后轻轻的往回卷。 这画一点一点的收起来,画面也渐渐消失。 画上的笔触正好跟徐徐展开时相反,现在是徐徐往回退。 所以,这画面笔触在我脑海中又慢慢反着走了一遍。 这走到三分之二,我脑海里忽然一惊。 似乎,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笔触。 我一时想不起来,也说不清楚。 也许有人会说,仇英的画,你当然见过类似的笔触了。 不,不是这个意思。 而是作为一个做旧师所特有的感觉。 就是我会不自觉就从做旧的角度去看古董。 比如眼前这幅画,我在收的时候,不禁就脑海里就一闪而过一种莫名的感觉。 就好像感觉到了这幅画的笔触在哪里见过。 而这种笔触是一种临摹的笔触。 而我再仔细去看画面,却又看不出任何破绽。 总之,我就是突然觉得这画不对劲。 我赶紧又将画给慢慢展开,展完了又慢慢往回收。 杜正风和傅易伟以为我刚刚没卷好画,又展开来重新卷。 但是,杜正风见我眉头微皱,发现了不对劲。 赶忙问道,“小梅,哪里不对劲么?” 我轻轻摇头,手上来回展开卷起这幅画,以使自己回想起刚刚脑海里感觉到的不对劲。 “这幅画,是,赝品!” 我突然将画展开停在了四分之三处,那是画的落款。 落款为仇英实父,钤印为十州。 这,我前段时间刚见过。 而且,杜正风也见过。 只不过,他的眼力和观察还不足以看出问题。 其实,藏古界也没几个人能看出问题。 因为,这是一幅绝品做旧。 许志明之前让我给他做一幅吴门四家的画说是要送领导,我从洛城兰若成那里买了一幅仇英的画。 那幅画算得上精品+,临摹的非常不错。 从我的角度看来,唯一留下的破绽是在做旧上没下功夫和成本。 如果不看这一点,那幅画几乎都能算得上绝品了。 而眼前这幅仇英的《冬雪归舟图》,绝对算得上绝品。 什么是绝品? 简单来说,就是除了做旧师本人,几乎无人能看出破绽的做旧。 说白了,就是完全可以当真品的古董。 当然,做旧再真那也是假的,绝大部分是经不起技术鉴定的。 话说回来,眼前这幅《冬雪归舟图》,从材料本身来说,都是到代的。 无论是装裱还是画芯用纸,都是老纸,不敢说一定能到明代,但到清中早期那是一定的。 而且,作画用的墨,也都是明清时期的老墨。 就是钤印用的印泥那也是正儿八经的老印泥。 所以,这画本身完全没问题。 但问题是,我前不久刚刚看过一模一样的落款。 就是在从兰若成手里买来的那幅仇英画上面。 那幅画如果不考虑做旧,单看画本身几乎没有问题。 但,当你知道那幅画是赝品仿制的时候,你就会发现破绽。 而最大的破绽就是落款处。 落款的字,隐隐透着秀气,如果我没猜错,这画八成出自一位女画师之手。 当然,从字上面看出作者是男是女,会不会太玄了? 的确有点玄。 如果,你不知道那幅画是赝品,一般人定然是不会往作者是女画师上面去想。 但问题是,我知道那画是赝品。 所以,我看那画就不是看是否为真。 而是看怎么个假法?假在哪里? 当然,我可不仅仅从字来推测作者是女画师。 还有,落印。 印怎么了? 落印略浅,力道不够。 这种力道一般人看不出来。 只有刻过很多印,画过很多画的人,才能看的出来。 当然,你还得对仇英的画了如指掌。 还得,观察力细致入微,才能发现这一处特别差异。 所以,我之前看过那幅赝品,从中找到并记住了画中的破绽。 因此,眼前这幅《冬雪归舟图》往回收的时候,我突然就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第396章 柳桥货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对于我来说就是破绽! 但对于其他人来说,根本看不出来。 因为,不说你有跟我一样的眼力。 就是你短时间内看到过同一个顶级临摹大师的做旧超过两次的机会,其可能性就几乎为零。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看到了两幅,甚至三幅同一个大师的临摹。 问题是,如果你没有从一开始就知道画是赝品临摹的。 那,你看再多也都是白看。 因为你不知道是赝品,你就无法从中找到破绽。 找不到破绽,也就无法总结出临摹者的规律特色了。 所以,说到头,你还是看不出真赝来。 归根结底,还是眼力的问题。 眼前这幅《冬雪归舟图》,竟然也出自洛城。 而且,跟兰若成卖给我的那幅画竟然还是同一个女画师所作。 因为,落款一模一样。 无论是字中所隐隐包含的娟秀之气,还是用印力道之浅,都是一样的。 不过说实话,如果我之前没有在兰若成那里买过一幅赝品,而且还是同一人所作。 今天,在短时间内我压根就看不出破绽。 打眼那是必须的。 这幅《冬雪归舟图》我如果看不出破绽,估计藏古界也无人能够看出破绽来了。 妥妥的绝品做旧! 而这绝品字画,我心中不禁又是一惊。 因为除了我梅溪能作出如此绝品之作,国内也就剩一个地方可以做到了。 那就是柳桥。 这幅画和我之前从兰若成那里买的那幅赝品为同一个画师。 而兰若成就在洛城。 而洛城里就有柳桥。 那么,这画,这《冬雪归舟图》会是柳桥货么? 也许会有人觉得难道天底下只有你梅溪和柳桥的画师临摹的最好么? 别的地方就没有比你们画的更好了?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比梅溪,甚至柳桥临摹的更好的肯定也有。 但,绝对成不了绝品做旧。 因为一件好的做旧,能够称之为绝品的做旧。 可不仅仅是临摹的像,像到无可挑剔,像到甚至连原画家自己来了也未必能发现的程度。 更关键的还有,做旧啊! 画面光是真的不行,其他所有的地方也得是真的。 装裱、纸、墨等等都要到代才行。 而这些,可不是一般人所能够全部掌握的。 梅溪之所以为梅溪,柳桥之所以为柳桥。 是因为,他们都是具有几百年传承的做旧世族。 是十几代人,甚至几十代人积累传承的结果。 不仅仅是技艺的传承,还有工具、材料等。 比如,几百年前的宣纸、老墨、丝绸、绢等。 这些,可不是一个人花个几十年学习就能搞定的事情。 所以,我感觉眼前这幅画大概率会是柳桥货。 杜正风和傅易伟现在是一头雾水,他们不知道为何我又突然说这幅画是赝品了。 尤其是傅易伟看着这幅画是一脸的懵逼,外加郁闷。 因为,几千万飞了! “梅总,怎么,又变成赝品了呢?” 我看了看郁闷的傅易伟,又看了看杜正风。 杜正风见我似乎有些为难,不禁微微笑道。 “小梅你是专家,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关起门来这里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 这三个字可是大有深意! 他说着话又不禁看向了傅易伟。 “小伟,古董真真假假很正常,别太往心里去。” 傅易伟点点头,尴尬的笑了笑。 其实我本来是想说这幅画跟上次您收的那幅是同一个人画的。 但是我转念一想,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到现在为止,杜正风应该还以为他之前收的那幅画是真品呢! 是我,帮了他一个大忙,将真的说成了假的。 所以,他一直对我是感激不尽。 因为若不是我,他也完蛋了。 事实是,那幅画就是赝品,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当然了,也的的确确是我救了他,因为上次那幅画也仿的足够好,很多人也是看不出问题的。 若不是我指出来,他真的是完蛋了。 只不过,如果画是真的被我说成是假的,那就是帮忙。 而画是假的说成是假的,那就不是帮忙了,仅仅是说实话而已。 所以,我现在不能戳破我在杜正风心中的人设。 “杜老,傅局长” 我说实话,我喊一句傅局长心中真是别扭。 这姓傅的人属实吃亏,人家明明是正局长,却偏偏被人喊傅局长。 万一他的下属副局长姓郑,那可怎么办? 说回来啊! 我指着画面上的落款,“仇英画作的一个特点就是画面上少有书法,绝大多数仅有落款几字。所以,世人也没有研究仇英书法的。但是,这落款几字是个破绽,相较真迹,娟秀了些。还有,用印……” 我将我看到的破绽仔细跟杜傅二人说了说。 其实,我心中清楚的很,我这等于是对牛弹琴。 别说这两人了,就是很多大藏家大古董商,我说了,他们也未必就看的出差异来。 不过,这两人好的地方是。 他们看不出来,但是他们不质疑你。 如果换成是大藏家,资深人士,他们如果看不出来,就一定会质疑你。 觉得你在忽悠他。 但,眼前这两人不会。 因为他们自己也觉得,自己看不出来很正常。 “哎呦!用印力道的深浅也能看出来?” 杜正风是看着画面一脸的难以置信。 反而是傅易伟却附和我起来。 “杜叔叔,这的确能看出来,这就好像人走路留下的脚印。我们也是能从脚印上分析出这个人的身高体重。” 我去!这家伙职业病犯了! 他这是从警察刑侦的角度去看问题了。 不过,他说的其实是一个道理。 但看印可比看脚印难多了! “啧啧!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幅画竟然是件赝品!” 杜正风看着画不禁摇头叹惜。 而傅易伟其实心中更加郁闷才对。 我看着傅易伟轻轻叨了一句。 “这画仿的不错,在仿品里面算是第一流的。拿出去让人鉴定,几乎少有人能看出破绽。” 傅易伟听的这话先是一愣,随即看着我微微笑道,“梅总的意思是,可以” “古董么,买卖交易靠的就是眼力。你没看出来,那不就是真的!” 第397章 切割 杜正风用手指点了点我,笑呵呵的直摇头! “小梅啊,你好不教小伟,竟教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对于我们这些真的收藏爱好的人来说,赝品就是赝品!” “杜老,我可不敢教傅局!我说的这些都是古董行的真规矩!” 傅易伟也跟着笑道,“杜叔叔,我家老爷子哪里会拿去卖。” 杜正风点点头,“也是。” 我发现这傅易伟从始至终都在称呼杜正风为叔叔,而不是秘书长之类的。 但是,从杜正风跟傅易伟说话的态度语气上看,这两人又不是真的亲叔侄关系。 看到这里,我就再次把画给好好卷了起来,然后放进了锦盒里。 “杜叔叔,这画就先留在您这里。我短时间内也不会回京都,放我那里我也不知道如何保存,不如放您这里。虽说是赝品,但梅总也说,画的还是不错的。您先把玩把玩。” 傅易伟边说边将锦盒拿起来放在了书房的架子上。 杜正风不禁也点点头,“行,那就放我这里玩几天,等你下次回去的时候记得拿走啊!呵呵!这画如果是真的,我肯定是不会留的,吃一堑长一智啊!” 杜正风看着我不禁自嘲起来。 “但是这画是赝品,那我就敢留下来玩几天了。呵呵!” “杜叔叔,你这是指上次被人” 傅易伟不禁看着杜正风试探性的问道。 杜正风点点头,“对!上次就是小梅救了我。若不是他,我现在就不是在这里和你说话了,你就要去局子里看我了!” 傅易伟听得一惊,不禁转头看向了我。 我估计他现在方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我一个年纪轻轻的古董商,就算眼力过人,也不应该成为杜正风这么个大领导的自己人啊! 原来,我是杜正风的救命恩人呢! 而我不禁轻轻摆手,谦虚起来。 “杜老您夸张了,我只是举手之劳。” 杜正风摆摆手,“一点不夸张!后来冯书记告诉我,若不是你那天一人独挽狂澜,力证那幅画是赝品,估计再请十个专家过来,结论也都是真的。没人能翻得了天。因为,那幅画在送给我之前,已经被七八个专家看过了。其中就包含那天那位教授。” 我这听的是吃惊不已,想不到管场斗争是如此之激烈! 这幅画竟然在送出去之前,已经请这许多专家鉴定后才送的。 这是明摆着要钉死杜正风啊! 还好,还好! 我没贪小便宜,是从兰若成那里买了幅精品还往上的画。 要不然之前包工头老许也都会跟着倒霉了! 也难怪,杜正风是对我如此的感激不尽了! 因为若不是我,还真没人能翻得了天。 我们三人说着话就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傅易伟并没有在留下来喝茶,而是率先提出来要先走。 因为他初来金陵,第一时间就赶过来杜正风这里拜访。 他那边还有太多事等着他忙呢! “小梅,你帮我送送小伟吧,你们两个也相互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好联系。” 杜正风送到门口就让我代他送人,这是明摆着给我机会。 我将傅易伟送到了院子里,两人相互加了好友。 “梅总,以后有什么对金陵不清楚的地方我还得麻烦你啊!” “傅局你这就客气了!古董方面的事你找我,基本没什么问题,其他的,我也没比你多知道多少。” 两个人客套几句,我将傅易伟送出了院子,看着他的车离开,我方才返身又回到了客厅。 杜正风招招手让我过去陪他喝茶。 “过几天呢,我就要搬家了,估计到时候你也不方便来我家了。” 我这话听得是一头雾水。 杜正风赶忙笑呵呵的解释起来,“让我搬去省为大院里住,我其实很不想去的,但人家说是为了安全,组织统一安排,不得不去。” 我这听得一惊,忙笑道,“哟!杜老您这是入常了?” 杜正风点点头,一脸的春风得意。 好家伙!杜正风原来这是扶正了,高升了! 当然秘书长还是秘书长,但是,人家入长委了! 那级别,可不一样了! “我今天喊你过来呢,也不仅仅是鉴定这幅画。最主要是将小伟介绍给你,很多事其实他比我好出面帮忙。我虽说级别大些,但反而不好用。现在又要去大院里住了,就更加的不方便了。当然了,这边的房子可是我自己买的,偶尔也会回来住的。” “小伟呢,是我以前一位老领导的儿子。那位老领导以前对我提携很多,所以,这次小伟调动,他也才专门请人将他调到了金陵,让我帮忙照拂。” 听到这里我方才明白过来,难怪这傅易伟看上去也才四十左右,竟然就坐到了局长的位置。 敢情是个官二代呢! 但是杜正风见我表情中似乎有些不屑,不禁又道,“你可别以为小伟仅仅是个官二代哦!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博士呢!” 还博士?这我倒真没看出来。 “他是公安大学毕业,然后又外派留学,拿到博士学位回来。所以,他也才会升的这么快。当然了,说没它们家老爷子助力那肯定是睁眼说瞎话。” 其实呢,如果杜正风不解释还好。 他一解释,我就觉得其实这傅易伟就更加的妥妥的官二代了! 不就是被他们家老爷子给提早安排的妥妥的么! 上公安大学,然后在外派留学,然后再拿着博士学位回来,直接起飞! 不过呢,从刚刚短短时间内跟傅易伟的打交道来看,这个人的情商还算在线。 跟印象中官二代牛逼轰轰的模样不太一样,他倒是谦虚谨慎多了。 而且,为人说话也客气的很。 当然了,人家初来乍到,而且我又是杜正风点名的自己人。 他自然是对我客气的。 “小梅啊,你要和小伟处好了,他的前途还是很有空间的!以后呢,很多事你找他比找我方便。” 杜正风这已经是今天晚上第二次说起类似的话了。 听到这里,我忽然醒悟了过来。 他今天喊我过来,把傅易伟介绍给我,可不仅仅是感激我,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更有一种切割的意味! 说实话,有那么一刻,我心中很是不爽。 但是转念一想,人家这做法也无可厚非,而且,也已经很厚道了。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和级别不一样了,很多事情也的确没法直接出面。 所以,给我介绍一个局长,且不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第398章 替代品 说实话,杜正风的做法其实算是十分厚道的了! 他也并没有说以后不帮我,只是找了一个替代品而已。 不过,这个替代品如他所说,可是个潜力股。 我离开杜正风家之前,顺便给了杜正风一个提醒。 我很是委婉的提醒杜正风,刚刚那幅画还是尽早送出去为好。 杜正风听得一愣,不知何意。 “这幅画仿的太好,绝大多数鉴定师未必能看出破绽,所以” “不是,这赝品就是赝品,实在不行送去做技术鉴定就好了。” 杜正风摇摇头不禁笑了起来,觉得我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杜老,这幅画就算是技术鉴定也未必能鉴的出来。” “啊?” 杜正风听得是一脸懵。 “技术鉴定主要是鉴定画的各种材料是不是到代的,而这幅画用的所有的材料,无论是纸,还是装裱的布料、木料,甚至画画的墨,都是几百年前的老材料。” 杜正风听得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么夸张?那,不就是真的了?” 我点点头,“所以,我说这幅画是一流的呢!做假如做真!杜老,您不入藏古界,对这个行当的很多东西不了解,这里面的水可是深的很呢!” 杜正风点点头,“是啊!任何一行,千万别拿业余爱好和人家的专业去比!” “所以呢,我建议您尽早将这画送走。” 杜正风听得点点头,他是什么人,自然知道我说这话的意思。 什么意思? 就是如果这画是真的,你收了也就收了,就算被人举报了,也不冤枉。 但问题是这画是假的,被人举报查了,还不能证明是假的,你说这冤不冤? 当然了,表面上这画也只是放在他这里把玩两天。 但问题是,万一被查,人家可不管你只是暂且放在这里的。 查到啥就是啥。 而且,最关键的是,现在杜正风的身份不一样了。 可经不起被举报的折腾,对他的影响可是不小的。 我离开杜正风家,司机小汪将我送到了古玩街。 我回古玩街之前就提前给小武打了电话,所以我到古玩街的时候,他和钉子也已经在那里等了。 第二天开始,小武装模作样在苏古雅集面试了几个人,最终定下来两个人在古玩街巡逻。 当然,主要是巡查苏古雅集和隔壁的共饮一江水。 而且,白天不用上班,上班时间是晚上。 从晚上七点开始,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结束。 这两名保安自不必多说,就是小武从梅溪带过来的九人小队中选出来的两人。 有了这两人在古玩街巡逻,外加我们又搬了家,这晚上睡觉当真就踏实多了。 不过,这天我夜里睡的正香呢,却被小武敲门给敲醒了。 “我去!这大半夜的,又出什么事了?” 我睡眼惺忪的打开房门,看见小武这家伙穿着背心裤衩子站在我的房间门口。 他的手上拿着手机直接递给了我。 “小九爷,你看。” “看什么?”我边说边接过了手机。 手机上正实时播放着监控画面。 我一看这画面,不禁是一惊。 画面中一群人,都戴着头套,拿着大砍刀,还有 我竟然还看见了两个人拿着喷子。 “这是郊区的小院?你那些监控都还没撤呢?” “撤了房间里的,院子里还故意留了几个太阳能充电的监控。” 画面是自上而下拍的,整个院子内外几乎都被看的清清楚楚。 小武又伸手在手机上划了两下,将监控的声音开到了最大。 手机里我听到了一阵乱七八糟的打砸声。 这些家伙估计都跑去房间里一顿乱砸了。 不过,房间里我们都已经搬空了,除了原先房东留在院子里的东西我们原封不动的留着,其余的都打扫的干干净净了。 其实,这些人砸,也砸不了什么。 “房子都空了,里面的人早跑了!” “特么的,跑到天涯海角都要把他们找出来。猫叔说了,这两个家伙,每个人五百万,谁找到给谁,不论死活。” 牛逼! “哦呦!我竟然还值五百万呢!” 小武听得不禁笑了起来。 “很多么?钉子和屁股你不还承诺人家光荣金两千万!” 我不禁diSS了一下小武。 这家伙一听也是哦,不禁皱着眉就骂了起来。 “这荣家也太特么小气了,才给五百万,祝你们抓不到人!” 我去!你特么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哎!想不到苍蝇和蚊子这么快就从山里走出来了啊!” 我不禁将手机还给小武,嘴里念叨了一句。 “也差不多了,都好几天了,两个大活人,毕竟这不是真的原始森林。随便找到一个路人打个电话到金陵,让车来接就好了。我都觉的慢了点。” 小武边收手机边说话,忽然他眉头一皱,转身就跑。 “咋了,一惊一乍的。” “赶紧派人去古玩街。” “为啥啊?” “这些人找不到我们,肯定直接就去找苏古雅集了。” 我这一听,也是。 小武冲到了另外几间房,将所有睡着的人都给喊了起来。 让大家穿戴好,赶紧去古玩街。 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小武一喊,这些家伙竟然麻溜的穿起了连体潜水服。 然后外面再套上防弹衣等防护装具。 “几个意思?你们这是要潜水呢?” “什么潜水!这是防寒防水防刺的衣服。” “没这么夸张吧,还防寒?今天晚上零度都不到。” “跟你解释不清楚,等一下你看就好了。” 小武懒的跟我解释,他一边看着钉子他们穿装备,一边跟他们讨论预案啥的。 我本来也要跟着去,但是小武说我俩别露面了。 因为,有没有我俩在,情况会不一样。 我们不在现场,或许还能够控制。 而一旦在,现在荣家正是最激动的时候,一见到我们还这么嚣张的在现场,那估计会控制不住。 我和小武在家里呆着就行,有监控可以实时查看,其实也没有多少区别。 钉子亲自带队,快速的赶到了古玩街。 虽然说,两个保安也就是今天招到的。 实际上,人家钉子早就带着人在暗中对苏古雅集以及古玩街考察过很多次了。 对于如何防守早就做好了各种预案。 第399章 阴招 从监控中,我看的清清楚楚。 一共十个人,一到现场,钉子就立即集合分派任务。 古玩街一前一后各两个人把守。 其余六人,直接不知道从哪里就拖出来了一大箱消防水带,然后接上水枪,接到消防栓上面。 随时待命准备扑火,小武这是早有准备,怕荣家的人当真一把火把古玩街给点了。 如果他们当真点了,说实话你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因为人家大不了出钱,找几个小混混出来顶包。 就跟上次咖啡馆投毒案一样。 所以,还是不能让他们得手。 当然,这消防水枪可以扑火,也准备随时喷人。 消防水枪的最远距离可以达到五十米左右。 但是在二十米的近距离内,消防水枪喷人的力道可是相当给力。 但接下来的操作,却让我看的大跌眼镜。 钉子这几个家伙又打开咖啡馆的门,从里面搬出来几台超大的工业用风扇。 然后接上拖线板,在古玩街两边架设了十八台风扇。 我这是看的一脸懵逼啊! “大哥,你这是啥意思啊?怎么还整这么风扇出来了呢?” 小武也没说话,而是查了一下天气预报。 “现在是凌晨两点,外面的温度估计的只有一到两度的样子。这要是全身湿漉漉的跟落水狗一样,再吹上点小风,你说” 小武这家伙一脸贱兮兮的模样。 但是他这话说到这里,我就恍然大悟了。 我去!想不到这几个家伙竟然玩阴招! 难怪,刚刚这些家伙怎么穿防寒的衣服呢! 古玩街那边,果然不出小武的预料。 钉子他们布置好没多久,十几辆小巴车就停在了古玩街的两头。 从车上一下跳下来两百多号人。 我去!这荣家估计看到老狗被我们废了,肯定是气疯了。 所以,这市中心古玩街,他们都可以不管不顾,一下子搞这么多人过来了。 这古玩街两头一下子涌进来各一百来人,分守两头的特卫立马往回退守。 小武一见人来了,立马在手机上操作起来。 “啪”一声,瞬间,古玩街一片灯火通明。 原先昏黄的街灯,突然之间被古玩街高处六盏大探照灯照的如同白昼。 这突然起来的一亮,顿时吓了进来的人一跳。 本能的就是停住了脚步。 但随即就有人指挥大家继续前进了。 随即,小武又拉响了安装在高处的警报。 警报声巨大,高音喇叭估计都能传出去好几公里。 其实小武要的效果不是通过声音吓走这些人,而是扰民。 旁边的居民区听到这么巨大的警报声,一定会报警。 越多人报警,警察越快到现场,事情不就解决了。 毕竟,这是金陵市中心地带。 不是江滨路,更不是郊区野外。 警察,还是有用的。 当然了,警察要来才行。 我们报警,估计荣家早就打理好了关系,警察未必会及时赶到。 所以呢,那就让周边小区的居民一起报警。 我看你来不来。 灯火通明,警报声大作,自然吓不住这些混混。 不过,钉子他们有办法。 “钉子,执行冰冻计划!” 小武拿起对讲机轻轻喊了一声。 随即从对讲机里传来钉子的回复,“钉子收到。” “风!” 对讲机里传来钉子的声音,随即有人回应,“风!” 再看现场画面,十几台工业风扇同时转动起来,整个古玩街我从手机监控的声音里都听到了一阵“呼呼”的声音。 “水!” 钉子又一声令下,随即四根水枪同时打开,分两个方向,朝古玩街两头喷了过去。 这水一下来,街两头的人不禁就本能的往旁边就躲。 毕竟,这大冷天的,谁也不想被淋成落汤鸡。 但是,人群中有人指挥。 “都特么的给我冲,猫叔说了,找不到那两个家伙,就把苏古雅集给点了。谁点的,给他五十万!” 钱是万能药! 这一声吼,再冷也都可以忍一忍。 但是,这些家伙冒着寒冷往街中间冲锋呢! 突然又传来钉子的命令。 “冰!” 一瞬间,古玩街上空突然一片白雾蒙蒙起来。 不知道从哪里,从街两头退守回来的特卫队员搬出了一个大炮一样的东西来。 然后对着人群喷洒起白色的泡沫来。 “这什么玩意?” “干冰喷洒机。就是舞台上表演节目时喷出的仙气。” “这怎么是泡沫呢?” “干冰的含量不一样么!这玩意出去效果比较好。” 效果?我听得是一惊。 干冰这玩意我在实验室其实也经常用到的,最主要的作用就是降温。 而且,效果特别明显。 尤其是干冰一遇到水,就会产生剧烈的化学反应。 就是能够迅速带走水中的热量,让水迅速降温,直至结冰。 而且,喷洒干冰,能够迅速将周围空气的温度给降下去。 所以,现在的画面很是精彩。 这漫天的白色泡泡被喷洒了出去,落在人身上。 刚开始,大家还顶着水,顶着风往前冲呢。 但是没走几步,人就开始发抖了。 周边空气突然降温,再加上人身上也迅速失温,再牛逼的人那也是受不住的。 要知道人体快速失温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毕竟命比钱更重要,别说五十万,就算是五百万,那也得有命拿啊! 所以,钉子趁机又喊了一嗓子,“警察来了!” 呼啦啦!人群趁机都往回跑了! 其实,被水枪冲着反而没那么冷。 一离开水枪,再被风一吹,反而更加的冷的。 两百多号人,无一例外均都冻的瑟瑟发抖。 不用警察真来,一个个跳上小巴车,然后发动车子就跑了。 当然了,钉子他们不可能就这样让他们跑了。 最后随便抓了几个实在冻的跑不动的家伙,然后我和小武过来拖着人送去派出所了。 派出所跟我们算是老相识了,上次投毒案已经打过交道。 我把人,还有监控视频都给了派出所。 派出所的人看的都傻眼了。 他们没想到我们就十个人竟然搞定了两百多人。 我放下人,放下视频资料。 然后又放下了狠话。 “你们把这几个人是放了,还是抓起来判了,我不管,我知道这些人背后肯定有关系,已经打通你们上下。” 派出所吕所长是一脸苦逼,我估计他想的是怎么自己的辖区出了我这么个刁民呢! “你们被打通关系我也不管,这一次这么多人来古玩街闹事,说明你们派出所的治安很成问题。我不希望有下一次,如果还敢有下一次,我直接将这些视频发到网上去,让全国全世界的人都看看你们鼓楼派出所辖区上演的几百人斗殴事件。” 我这话一出,吕所脸都变形了。 要知道,现在这些机关单位就怕被曝光。 “哎呦!梅总,您放心,我们所一定全力追查。” “算了,我把话放这里,信不信你们连案都立不了!这些人跟上次投毒的幕后都是一伙人!” 吕所一听心中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不禁眉头皱的老高。 “你们内部什么关系,我不管,你去跟给你打招呼的人说,别再有下一次,否则我连他一起给撸了。” 第400章 来法的 我扔下狠话,就离开了派出所。 也压根没有留下来做什么笔录。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像上次一样较真,人家根本就不会立案。 但我也没指望他们立案。 自打上次投毒案和江滨路围攻事件后,我就悟到一个道理。 跟荣家这种势力斗,压根就不要想着用所谓法律的武器来保护自己。 因为这玩意根本伤不到他们分毫。 随随便便找几个小喽喽顶包就好了。 所以,跟荣家都,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们黑,那我就比他们更黑。 他们暴力,那我就比他们更加的暴力。 他们要打,我就打到他们服为止。 所以,扔下狠话就离开了派出所。 那也有人奇怪了,我不是认识傅易伟么! 人家可是公安局长,一句话的事情,不分分钟搞定么! 前面说过,人情这种东西呢,得谨慎着用。 用一次少一次,每用一次都是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 而且,人家傅易伟是初来乍到。 很多人和事都不熟,脚跟都还没站稳呢! 我跟他也就刚刚认识,这立马就找人家帮忙,不合适。 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不跟人家荣家来法的,他们竟然跟我来起法的来了。 第二天,刑警队的人竟然找到了苏古雅集。 说我和小武涉嫌参与一起重大人身伤害事件,要带我和小武去调查。 真是老奶奶长胡须,稀巴巴了! 我估计荣家这时拿我没办法,是气疯了。 是黑的不行,那就干脆来白的。 我一个电话打给了骆飞,这法务顾问,关键时刻还是派的上用场的。 骆飞一听是刑事案件,而且我还被带到了刑警队,就嘱咐我要心平气和,无论如何不要跟警察对着干。 态度要好,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我和小武被带到了刑警队,骆飞这边打飞的从京都赶到了金陵。 我在刑警队,先是询问。 其实这一点,我和小武也早就有所预料。 台词我俩都准备的好好的了。 老狗报案说我们将他绑架了,然后打成了终身残废,还搅烂了他的喉咙,变成了哑巴。 手段十分残忍,案情十分重大。 我估计,这根本不是老狗报的案。 按老狗的那种性格,是宁愿死,也不可能报案的。 那可能是苍蝇或蚊子么? 我觉得也不可能,这两个家伙,我们也并没为难他们。 都是道上混的,基本都不太可能去报警。 唯一的可能,自然是荣家那边安排人报案了。 可关键是,我几句话就问的办案刑警头都大了。 “证据呢?” 刑警吼我,“老实回答问题。” “我老实的很。我想知道的是,谁报的案?” “当然是受害者。” “你们不是说受害者变哑巴了么?他们怎么报案?” “是他家属报的案。” “那他家属是怎么知道是我打的?” 刑警又吼我,“老实交代!人家是不能说话了,难道还不能写字了?” “不是,同志,你不是说手脚都残废了么?怎么写字?” “哎……”刑警一头雾水,只好再次对我怒吼,“老实交代。” “我交待啥啊!我根本都不认识你们说的这个人。” 所以呢,你现在应该跟我一样知道,为什么有人会残忍到废掉手脚,还外加搅烂喉咙让你说不出话了吧! 这样,就算你知道任何信息,都无法泄露出去。 有冤,自然也是无处可伸的。 本来,刑警这边特批之后要关我48小时。 但是骆飞一来,分分钟就放人了。 另外骆飞还臭骂了办案刑警一通。 说你们八字没一撇,一毛钱的证据没有,就算是受害者指控的口供都没有你们就敢传唤我的当事人。 你们简直是知法犯法! 办案刑警被骆飞骂的一鼻子灰,但他认识大网红骆飞,只能被乖乖训话。 然后笑呵呵的解释,“只是请过来问询,协助调查。” “你说清楚,到底是问询,还是传唤?” 严格意义上来说,问询还是传唤是有区别的。 传唤更正式,更严肃,需要传唤证。 而一般传唤,是跟案件有关联的人,甚至有一定的的嫌疑,才会用到正式的传唤。 而刑警去苏古雅集带走我和小武,是出示了传唤证的。 但,现在压根逻辑都不通,就这么正式的传唤我俩,本身就有滥用司法的嫌疑。 骆飞这么严肃一问,刑警就不敢应话了。 尬在那里一时竟不知所措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呢?” 突然之间,审讯室的门口出现了几个人。 “小张,傅局长问你话呢?” 傅局长? 我抬起头一看。 我去,这不是傅易伟么! 这家伙怎么知道我被人带进刑警队了? 但是我还没说话呢,人家先看见骆飞了。 “哟!这不是骆教授么?” 傅易伟先看到了骆飞,赶忙伸手过去跟人家握手。 骆飞不认识傅易伟,但是认识他肩膀上的肩章。 “你是金陵公按局局长?” 傅易伟点点头,“骆教授,这是产生什么误会了么?” “你们这刑警队依法办案的意识不够啊!我的当事人” 骆飞说着就指向了我。 “哎呦!梅总?你怎么进这里来了?” 傅易伟终于看见了我,他的眼睛睁的老大,一脸的不可置信。 要知道,他可是前两天刚刚跟我见过。 今天再相见,竟然是在刑警队的审讯室里。 我笑了笑,“傅局,这个就要问你们刑警队了。” 傅易伟不禁转头就看向旁边的一个陪同他的警察。 那人一看这情况,立马问那办案刑警。 “小张,怎么回事?” “王队,就,就是,请这位梅先生过来问询一下。” “问询?”骆飞再次问道。 “传唤。” “凭什么传唤?” 说实话,在现实中,警察想怎么传唤你就怎么传唤你,普通人怎么可能呲牙。 但人家骆飞可不一样,面对他,刑警可不能随便。 你用错了就是知法犯法。 “骆律师,算了算了,误会一场。”我再次拍了一下骆飞,然后又看向了傅易伟。 “傅局,一场误会。下次,应该不会再有了,是吧,王队?” 我说着话不禁看向了王队。 这个王队,我估计是刑警支队的支队长。 其实这让人传唤我和小武,八成就是他下的命令。 “是是是,我们的办案风格比较粗糙,还不够严谨。正好今天傅局过来视察工作,我们要严肃的检讨。以后,绝不出现类似的情况。” 傅易伟没有说话,在这种场合下,我也不好继续跟他多说话。 他,毕竟是来视察工作的。 我跟他打了个招呼,就跟骆飞离开了。 第401章 渔船晚宴 我们被刑警队传唤了去,是个小插曲。 这也从侧面说明,他荣家的确是气疯了,不择手段了。 这,也正是我想要的。 但是让骆飞跑这一趟,我属实有点不太好意思。 人家毕竟是大律师,国内知名网红。 他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脑残的案子,逻辑都不通。 “我还以为你犯了什么大事呢!竟然被刑警给抓起来了。” “哎呦!我一个古董商,能犯什么大事。不过,古董这行,黑的很!你大律师,应该多少知道点吧!” 骆飞点点头,“的确,每隔几年古董行都会产生一两个大案。我也是因为接这样的案子,才慢慢玩起了收藏。” “哎,骆大律师,这费用怎么结算啊?” “有什么好结算的,不是说好了,我们互为顾问么!” “但是,这差旅,我总得给你报了吧?” “嗨!这能有多少钱!下次,我喊你过去帮我鉴定东西的时候,差旅,我也不给你报不就行了!” 我一想也是,没必要矫情。 “哦,说到这里,估计年底在京都有一场小拍卖会,到时候九爷要给我留时间啊!” “那必须去啊!我也好久没去京都了,顾总去么?” “他我不知道,人家可比我忙。” 正好,好不容易骆大律师来一趟金陵,我们还没一起吃过饭。 我就约了顾先锋一起,我要宴请骆大律师。 请骆大律师和顾先锋吃饭,其实反而没必要选特别高档的地方。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什么高档环境没去过。 吃的好玩,新鲜,美味才是重点。 我选的地点很特殊,这个地还是许志明告诉我的。 因为他之前要请我吃饭,被我拒了,但是这地点被我记住了。 在哪里? 大江里面。 燕子矶边一座大渔船上面。 当然,说是说大渔船,其实是包装成渔船的木制大客船。 渔船上装修的很有特色,虽谈不上奢华,却清新雅致。 有一种穿越到古代的感觉。 就是那种金庸小说中经常出现的那种大船的感觉。 渔船上只是噱头,就跟装菜的器皿一样。 关键是菜好不好吃。 吃的主要是江鲜,其实这个季节,理论上江里也没啥好出产的了。 但大江毕竟大,一年四季都各有特色。 不过这吃的先没上呢,骆飞和顾先锋倒是对这在大江里的渔船上吃饭新鲜的很。 我苏古雅集请骆顾二人吃饭,理应苏沫肯定是要过来的,但是她今天身体不舒服就没来了。 女人么,总是有不舒服的时候的。 这时节其实晚上已经很冷了,江面上就更冷了。 不过,我们坐在透明大玻璃的渔船里,看着夜晚的江景,吃着江鲜火锅。 那滋味甭提有多舒爽了! 酒,自然要喝茅台。 吃这种江鲜火锅,较为清淡鲜爽,酱香型白酒最佳。 当然,我不喜欢茅台。 但是人家渔船老板说茅台绝配,所以我们得喝茅台。 但是我们酒方才喝没多久,小武就接了个电话。 他是去外面接听的,然后接完了电话回到位子上就捅了我一下。 “看手机微信。” 我随手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原来是小武这家伙刚刚接完电话不方便把我喊出去说话,就给我发了条微信。 刚刚的电话是钉子打过来的。 说他们发现我们下午离开古玩街来渔船的这一路上都有人跟着我们。 实际上被人跟踪我和小武还真不知道,因为下午是顾先锋特意派车过来接骆飞的。 我们本来是要打车的,因为我们之前的那辆越野车,从梅溪回来我直接让小武给卖了。 家,我们都搬了。 这车要是还留着,那家岂不是白搬了。 骆飞发现我们要打车,自然就拉着我们一起坐顾先锋的车了。 所以,我们是压根没注意到有人跟踪我们。 我和小武去外面吃饭,其实钉子也都是带着人在暗中给我们放哨的。 钉子给小武电话,告诉他,燕子矶边渔船周围的岸上有人在打探情况。 钉子问小武,要不要把他给逮住。 小武问我意见。 我只回了四个字:顺其自然。 你没看错,我酒没喝多。 这才刚开始喝呢! 小武看了看手机,点点头就出去了。 一会儿他又进来了,然后又示意我看手机。 还是小武给我发的信息,告诉我他的部署。 小武真是充分的领会到了我的精神啊! 他让钉子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一方面密切注意观察,一方面赶紧把人召集起来立马制定预防措施,准备干架。 至于,制定什么样的预防措施,微信里没说。 毕竟手机打字太累,说话说的太详细,也累。 有小武在,这些都是他的专业领域,就好像看古董是我的专业领域一样。 我们彼此都不用相互操心。 另外,再提一句。 实际上,我之所以顺其自然而不是抓住打探情况的人,从而直接让他们接无法展开对我们的行动。 我是另有深意的。 因为,今天,还有骆飞和顾先锋在。 酒,喝得舒服就好了,未必就要喝多,喝醉。 顾先锋、骆飞,还有我。 其实我们三个人在喝酒这一块倒是有点共同语言。 我们都觉得遇到投缘的人,喝到晕晕乎乎就好。 完全没必要喝多,尤其不能劝酒。 所以,我们三个今天在这古色古香的渔船上,用陶土的小酒杯喝的很开心。 俱都是晕晕乎乎。 小武本来也是喝酒的,但是接到钉子的电话后,他就主动找个借口减少了喝酒。 我们从渔船上下来都快十点了。 上了岸,顾先锋的车子就停在岸边。 两辆宾利慕尚,除了车牌不同,其他的都是一模一样。 这样做的原因,其实不用多问,为了安全。 很多大佬也都是这样做。 一辆是先前派出来接我们的,另一辆就是顾先锋自己坐过来的。 顾先锋让我和小武坐一辆车,他和骆飞坐一辆,他要亲自送骆飞去酒店。 但这次骆飞过来金陵是为了我和小武的案子,所以,怎么可能让顾先锋送呢。 我是执意要怎么来的怎么回,让顾先锋一个人先坐车回去。 我和小武送骆律师去酒店。 兴许是酒喝的高兴,大家都晕晕乎乎。 所以,就大声嚷嚷着相互不让。 但是,我们这小小一拉扯,自己倒没什么呢! 旁边就有人不乐意了。 “都别吵吵了!这两个家伙留下了,你们两个赶紧的滚蛋。” 第402章 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 我们三人酒虽然还没到喝醉的程度,但喝的高兴,都有点晕晕乎乎。 所以,此刻大脑也都是比较兴奋的。 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客套起来。 但是,我们客套,旁边却有人不客气了。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我们不禁都转头看了过去。 这江边的停车场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正规的停车场。 就是江边的公园里的一块空地。 这突然之间,就从四周树林里冒出来几十个穿黑衣服的大汉。 带头的一人手握一根钢管,恶狠狠的看着我们。 这家伙我不认识,但是他脖子上的纹身,却很特别。 一只大蟑螂。 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荣晓冬手下的四害之一,蟑螂哥。 而这些围过来黑衣服大汉仔细看其实都是健身房的那些小混混。 一个个的确很年轻,而且看上去都胸肌鼓鼓的。 比之老狗带的那些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这些混混外形上看上去就威猛多了。 顾先锋人家是大佬,他的司机其实就是保镖。 这一群人突然冒出来,司机就立即从车上跳下来,打开车门就要将顾先锋给推进车里。 但是顾先锋却推开了司机。 “急什么,这九爷和骆律师都在呢,我哪里能先走?” 顾先锋不愿意先上车,而是看着走过来的蟑螂哥问道。 “你们是不是搞错对象了?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大哥,天都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了,还光天化日。你是尿喝多了吧?” 蟑螂不禁嘲笑起顾先锋来。 他的一句话也让围过来的肌肉男们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下让人家大佬就有点受不了了,顾先锋都是被众星捧月惯了的人。 如何能受得了这样的对待。 但人家毕竟是大佬,基本的修养和城府还是有的。 所以顾先锋只是看着围过来的这些肌肉男,又看着蟑螂哥问道,“你们是谁的手下?让你们老板过来说话。” 蟑螂哥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话跟你说的很清楚了,这事跟你俩没关系,赶紧滚。” “我看你们是无法无天了!” 顾先锋说着话抄起电话就要打。 但是,他发现,手机竟然没信号了! “这地方怎么没信号了?” 顾先锋是一脸懵逼。 我也掏出手机看了看,果然没信号了。 “被屏蔽了。”小武悄悄在我耳朵边嘀咕了一句。 “我们?” 小武摇摇头,用嘴努了一下对面的黑衣人。 我去!这不怕流氓不要脸,就怕流氓玩高科技。 这些家伙竟然也想到了玩战术,用起了信号屏蔽器了。 看样子,这后面有高人指点啊! 这电话没信号打不出去,顾先锋一下子就急了。 旁边的骆飞也是傻眼了。 我赶紧拍了拍顾先锋和骆飞的肩膀。 “两位先走吧,他们是荣家的人,就是上次投毒案和今天这起案子的幕后老板。” 骆飞听得眉头一皱,“这荣家在金陵这么嚣张势大么?竟然敢目无法纪到这种程度了?” “骆律师,利益达到一定的程度,违法成本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我这随口一句话,想不到却听得骆飞这个大律师不禁点头称是起来。 “你这话说的太对了,其实个人、组织、乃至国加都是一样的,只是利益大小而已。利益足够大,发动战争都是正常的。” “卧槽!你们还哔哔呢!” 蟑螂听的不禁笑了起来。 周围的人是越来越多,我扫视一下,得有近百人了。 我估计现在想走,车子都不好挪动了。 “荣家的人那就好说话了,”顾先锋突然看着蟑螂大声起来。 “我是先锋集团的董事长,我是顾先锋,我是你们荣古斋的老客户,告诉荣自在,今天给我个面子” “今天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谁的面子都不给!” 顾先锋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人群后面有人吼了一声。 这声音不阴不阳,尖尖细细的。 不看人,我就知道是他们的荣晓冬来了。 人群分开,我看见荣晓冬这家伙竟然手里拎着一杆双管猎枪走了过来。 他的身旁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老相识。 苍蝇哥。 另一个,我看纹身就知道,是老鼠哥。 但是蚊子我却没看见,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苍蝇给干掉了。 “荣晓冬,荣家的第三代,少东家,打理荣家的非古产业。” 我在顾先锋耳边嘀咕了一句,将正走过来的荣晓冬给简单介绍了一下。 “我是先锋集团的顾先锋,今天能不能给我个面子,改天我亲自去你们荣古斋登门道谢。” 顾先锋看着荣晓冬又客客气气的说了一句。 “顾总,已经给你脸了,是你不要脸。我说过了,今天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 其实,这样的套路都玩了好几次,再玩就没意思了。 所以,我也不想再等下去了。 直接推着顾先锋和骆飞就上车。 “两位上车先走,我和小武可以脱身的。” 但是我这话刚说完呢,荣晓冬就不阴不阳笑了起来。 “今天谁都走不了!两位,不怕沾到血就在这里看着,不过我可不给钱洗衣服。怕的话,就躲车里看着,等完事后,再走。” 卧槽!这就过分了吧! “荣晓冬,这跟人家顾总和骆律师没关系吧?” “没关系啊!让他们看一场好戏我又不收钱?不可以么?” 荣晓冬阴阳怪气的看着我笑了笑。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就没必要推两位上车了。 我看了看已经一脸煞白的顾、骆二人,赶忙安慰了一句。 “两位,没关系的,伤不到二位。” 我说着话不禁转头看向了荣晓冬身旁的苍蝇。 “苍蝇,你特么还是个男人?你不记得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苍蝇皱着眉,想说什么但是没等他说出来呢,荣晓冬急了。 “你答应他什么了?” “我”,苍蝇结结巴巴,“我和蚊子为了脱身,就,就答应他,从此不再参与针对他们的事。” “草!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荣晓冬骂了一句,然后直接将手上的猎枪递给了苍蝇。 “拿着,给老子崩了他。” 但是苍蝇并没有接,而是眯着眼看了我一眼。 而我,也面含鄙视的盯着苍蝇的双眼。 这个人,我能看透他的心里。 他不怕死,但他是个棍气的人。 “晓冬爷,我答应过的事就要做到,你回去后责罚我,或者现在用枪崩了我都行,我毫无怨言。” 苍蝇说完低着头不说话了,等着荣晓冬的责罚。 “草泥马的!给老子滚,傻逼!” 荣晓冬说着举起枪一枪托砸在了苍蝇的头上,顿时鲜血直流。 苍蝇这家伙是一声没吱,扭头就走了。 第403章 三人一组 苍蝇一走,荣晓冬直接转头,将手中的枪递给了旁边的老鼠。 “你拿着,谁反抗就直接给我崩了。” 老鼠哥接过猎枪,歪着嘴一脸嘚瑟。 我一看这是要动枪了,我就别再装逼了。 我一转头看向了小武,“干!” 小武点点头,然后将两个手指伸进嘴巴里,吹了个很响的口哨。 口哨一响,小公园里就响起了轻微的草木摩擦之声。 忽然之间黑压压围着我们的人群,从外围开始有人发出了惨烈的哀嚎声。 “啊……” 啊声不绝! 一瞬间,仿佛从四面八方有一股极其骇人的力量从黑暗中冒了出来,对四周围着的肌肉男们采取了迅速的打击。 这一打击发生的太过突然,加之又是这黑夜里的江滨公园,视线不清。 这一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外围的人被纷纷击倒在地连声惨叫不绝。 所以,嗡的一下人群就炸锅了。 本来围着我们两辆车的人都不自觉本能的转过身朝外了。 围着我们的这群黑衣肌肉男,似乎被反包围了。 就像剥洋葱,被围着一层层的击倒在地。 但这只是一瞬之间。 人群一炸锅就向四周散了开去。 而与此同时,一个人冲到了我们面前。 是钉子,这家伙全副武装,然后递给我和小武各一套防护装具。 我接过装具,同时看了一眼小武。 然后将手上的防弹衣和头盔给顾先锋穿上了。 而小武也同时将他手上的给骆飞穿上了。 “防弹衣?”顾先锋和骆飞俱都是吃惊不已。 这玩意绝大部分人都是在电视里见过,国内的现实生活中是不可能会看见这玩意的。 当然了,如果你留心,其实银行每天上下班押送钞票的安保也是有穿的。 只不过,他们那种防弹衣比较初级。 跟我们的这种能够抵挡AK的高级别防弹衣比起来差远了。 “那,你们怎么办?” 顾先锋见我和小武把我们自己的防弹衣给了他和骆飞,不禁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不好意思,临时让人带过来的,只有这两套了,你们两个先穿着,我和小武没事。” 我安慰了两个人一句。 实际上,现场最该穿防弹衣的就是我和小武了。 因为,荣晓冬就是冲着我俩来的。 但没办法,没多的啊! 我和小武没穿防弹衣,只是戴上了防刺的手套和小臂护套。 车边穿防弹衣的功夫,包围着我们的人群早就散了。 但是,人群一散开就将外围发生的事情看的清清楚楚。 地上已经倒下来二三十人,俱都是腿被打折了,起不来了。 而打倒这许多人的竟然仅仅只是9个穿着黑色迷彩的大汉。 这9个大汉,是全副武装。 全身的防护装具从头到脚自不必多说。 另外左手举着一只三四十公分见方的透明防爆盾牌,右手握着一根黑色的三截钢制甩棍。 等看清楚原来只有9个人,刚刚作鸟兽散的肌肉男们又开始嚣张起来了。 蟑螂一声喊,“围起来!” 呼啦啦,一群人又真的跟蟑螂一样将我们围了过来。 “防!” 钉子一声大吼,这气势根本不是蟑螂这种娘炮所能比拟的。 9人闻声而动,瞬间合拢。 9张盾牌并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防线,然后9个人往后退了几步挡在了我们跟前。 蟑螂们人多势众,除了倒地不起的,剩下至少也得六七十号。 再一次将我们围了起来。 荣晓冬带着老鼠走了过来,看着一线排开的透明盾牌。 他不禁冷笑了一下,“矛盾啊!矛盾!老鼠,看看是他们的盾牌厉害,还是我们的子弹厉害!” “咔嚓”猎枪上膛。 钉子一看这枪上膛了,他就又大吼一声,“攻!” 9人瞬间分成了3个小组。 3人为一组,相互之间背靠背,形成相互保护,相互犄角。 快速朝着四周冲了过去。 这三个小组就好像三个锋利的三角齿轮一样在人群里转动起来。 所到之处,碰到了就必须得趴下啊! 你想啊!这9人,虽然数量不多。 但是人人全副武装,这些肌肉男手上的钢管、球棒,甚至砍刀,打在我们身上是完全都有防护挡着。 而且,左手还有盾牌进行主动防护。 相对来说,几乎是金刚不坏之身啊! 但对方呢? 虽然肌肉看着挺吓人,但是哪里能经得起这些部队里出来的正儿八经的特卫们一钢棍。 只需一棍,立马就倒地不起了。 我们的特卫本身就是小武重金挑出来的,后来又进行了特训。 现在出手是又狠又准。 所以,还是那句话。 不要用你的业务爱好跟别人的专业去比较。 还好,小武应该早有交待,对付这些混混打倒失去抵抗能力就行,没必要下死手。 所以,特卫们都是找准了胳膊或者小腿去打。 打折了胳膊或腿,自然就失去战斗力了。 有着几乎金刚不坏身的特卫小组,摧枯拉朽,就用了两三分钟就打倒了一半的肌肉男。 这些年轻小混混,好处就是打架下手狠辣,不计后果。 所以,相对老狗带的那些人,冲出去非常唬人。 但是,不好的地方在于,忠诚度远不如老狗的那些中年人。 遇到比他们更狠的,就容易跑路。 所以,见一半的人被打的倒地惨叫,吓得其余的人见三人小组过来了,都纷纷朝四周跑了。 特卫打了一半就发现没人打了。 钉子手一挥,直接就指向了荣晓冬。 9个人三个组,就跟三个快速转动的齿轮一样朝荣晓冬过来了。 荣晓冬见9人朝他而来,他不禁阴冷的笑了笑,抓过老鼠手中的猎枪就“砰”的一声放了一枪。 还好,特卫们用的都是防爆盾牌。 这猎枪子弹打出来都是钢珠,也都被盾牌给挡住了。 荣晓冬见这透明的塑料盾牌竟然能挡住猎枪的子弹。 要知道,这一枪下去,野猪都得流泪! 他一下子懵逼了,转身拔腿就跑。 小武没让特卫们去追,毕竟人家手中有枪。 刚刚是荣晓冬特意对着盾牌开的枪。 要是逼急了荣晓冬乱开枪,虽然我们穿着防弹衣,头盔,但是很多地方其实都没有防护到的。 这近距离面对霰弹枪还是很吃亏的。 而且,这块停车场被荣晓冬他们进行了信号屏蔽。 这一点其实反而有利于我们。 因为我们怎么打他们,都没人报得了警。 但如果我们追出去,没了信号屏蔽,那就不好办了。 做人呢,还是要低调一点! 第404章 私权要慎重 荣晓冬等人屁滚尿流的跑路了。 钉子指挥9人在外围防御。 而顾先锋和骆飞早就被刚刚的一幕震惊的傻眼了。 “这,都是你的,人?” 顾先锋看着全副武装特卫小组不禁皱着眉问我。 我点点头笑了笑,“没办法,我也不想的。有时候对付这些有权有势的人,只能用最简单直接的办法。我也想事事都让骆律师帮我解决,但是有钱人有的是替罪羊。” 骆飞听的不禁点头,“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公平。法律也一样,对有钱人从来都是更加的偏爱的。” “骆律师,我这可是属于自卫吧?” 我笑呵呵的看了看骆飞。 骆飞皱着眉苦笑了一下,看了看满地啊啊惨叫的肌肉男,没有说话。 “行了,两位上车吧,别等一下荣晓冬叫来更多人就不好了。” 小武走过来催促了我们一下,然后回过头看着钉子下令。 “让兄弟们开车,前后护送。” “收到。” 钉子应了一声,随即打了个手势。 9人小组瞬间分出两人不见了。 但是不一会,就开过来两辆皮卡车。 “走吧。”我拍了拍顾先锋和骆飞,让他们一起上了同一辆车。 然后我也上了这辆车,我坐副驾驶。 我让小武上了另一辆宾利。 前面一辆皮卡开道,后面一辆皮卡收尾。 就差拉警笛,闪警灯了。 当然了,我们的特卫上了车之后也都迅速的脱了装备,变的低调起来。 先送骆飞去酒店,然后送顾先锋回家。 一路上,顾先锋不说刚刚现场打架的事情,反倒是对我的特卫小组非常的感兴趣起来。 这家伙是问了我一堆问题。 什么人哪里请的、费用多少等等。 我是真不好跟着大佬细说,只好忽悠过去。 “这些人都是小武的战友,算是临时帮忙,不是长久养着这些人的。而且,顾总,你是商界大佬,也应该用不到这样的人吧!” 顾先锋是点点头,觉得我说的也是。 不过,他的小表情依然是羡慕的不得了。 你想一想,谁特么不想要这么一支武装力量。 能够随时指挥,保护自己的安全。 “顾总,你这商界大佬,还是不要想这些了。你的影响力太大,要是被媒体曝光了,那你就讲不清楚了!” 骆飞不禁随口提醒起顾先锋来。 顾先锋想想也是,不禁就笑道,“以后啊,有这方面的需求我就找你九爷了!呵呵!看不出来,你九爷竟然如此有实力呢!” “我哪里有什么实力,跟顾总你比起来,我这简直不值一提。” 顾先锋摇摇头,“不不不,我顶多算是有财力,还是缺了权力。只有权力和财力结合,才是实力。” “那我岂不是一无所有。” 我不禁笑了起来。 “你刚刚不就展示了你的权力。” “这哪里是什么权力!” “顾总说的对。权力分两种,公权力和私权力。九爷你刚刚展示的就是强大的私权力。不过,私权力的使用千万要慎重啊!” 骆飞委婉的给我提了个醒。 我点点头,“骆律师,你放心,我知道底线在哪里。我们从来都是以自卫为出发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当然了,要说一点没打法律的擦边球那也太扯谎了。” 骆飞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我们将骆飞和顾先锋先后送到位,并没有直接就回家了。 我喊过来小武和钉子,我们三人在马路边抽了一根烟。 这短短时间,发生太多事了。 先是两百多人冲击古玩街,然后刑警队将我和小武传唤了去,紧接着就是在江滨路围攻我们。 甚至荣晓冬连骆飞都要干掉。 看的出来,荣家是不可能轻易放过我们的了。 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我们自己先下手为强。 “把老猫给我逮了!我要从他嘴里问出东西来。” 我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然后用脚给狠狠的踩灭了。 小武点点头,“我跟钉子去,你在郊区养猪场等我们。” 我点点头,然后跳上了一辆皮卡往郊区去了。 而小武和钉子带着一个人去找老猫了。 老猫,还有荣晓冬、荣自在几个人的地址,之前我们从蚊子的嘴里撬出来了。 但是,我和小武都知道,苍蝇和蚊子一回到金陵肯定会跟这几个家伙说,他们的住址被我知道了。 所以呢,我们提前回到金陵,在苍蝇他们回来之前。 就让钉子派人去盯着这几个地方了。 对于他们的一举一动也都是掌握的清清楚楚。 这三个家伙,除了老猫没挪窝,荣自在和荣晓冬都换住址了。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新住址也都被我掌握的清清楚楚。 我带着四个人开车先去了郊区。 郊区很偏僻的一个地方,一处废弃的养猪场。 以前可以养猪,但是现在环保的很严,所以这处养猪场也早就废弃好几年了。 这个地方,其实是很早之前我和小武打算租下来改造的。 地方都看好了,怎么改造心里都想好了。 但是后来急着搬家,就直接去了市中心了。 养猪场虽然废弃多年,但是臭味依旧。 我刚抵达养猪场,都还没找地方坐下来,小武的电话打过来了。 老猫跑了! 好家伙!老猫果然是荣家的智多星,这家伙果然比鬼都精。 “老猫跑了?那就直接问荣正道。” “荣正道?”小武在电话里听得一愣,“荣正道住的紫檀宫可没那么容易进去啊?” “你和钉子都不行?” “不是。”我的话有点让小武不爽,“进去肯定是没问题,但是紫檀宫的安防可是监狱级别的。我们进去肯定会留下痕迹,要想神不知鬼不觉,事后还不能让人追查到,这就有点困难了。而且,进去容易,这要把一大把年纪的荣正道带出来,那就难了。其实,也不是不行,但是得给我时间做好充分的准备,这临时的” “不行,不能等。必须今晚就搞定,否则后面不是越来越难么!” 我的话让小武沉默了一秒,“行,我和钉子现在就去紫檀宫。” “不。也没必要冒险,这样,把荣自在、荣晓冬给逮了,然后逼荣正道自己出来。” 第405章 歇斯底里 荣自在和荣晓冬,比我想象的要好抓多了。 按小武的说法,这两个人跟特么小鸡一样就被抓到了。 我估计他们应该是没想到我们竟然这么快就再次知道了他们的新住址吧。 荣自在是在床上被迷昏过去了,才被套上头套,绑上手脚就给带走了。 他直到进了养猪场还一直都是睡的跟死猪一样。 而荣晓冬这家伙正在浴室里洗澡,光不溜秋的被小武给打晕了,用被子抱着给绑到了养猪场。 这寒冬时节,只需要一杯冷水这两个家伙就会从睡梦中跳起来。 小武让荣晓冬先醒了过来。 他发现竟然到了一个臭烘烘的地方。 再一看四周一片昏暗,眼前只有两人。 这养猪场早就废弃,没有灯光,现场只是在地上放了几盏露营灯。 仔细一看,原来是我和小武。 一看到我和小武,荣晓冬就喊了起来。 这家伙的声音很尖,贼难听。 “梅九?你特么是想死是吧?竟然敢绑架我?” 荣晓冬说着话就跳了起来,但是他一跳起来就发现自己竟然是光着的。 所以,他不禁又赶紧蹲下去将地上的被子捡起来包在自己的身上。 “你们赶紧给我乖乖送回去,否则我剁了你们!” 我笑了笑,然后蹲了下来。 “你拿什么剁啊?老狗被我废了,你看到了么?” 荣晓冬看着我怒目圆瞪,但是我一提老狗,就发现这家伙浑身不禁就是一抖。 不知道是冷的发抖,还是被吓的发抖。 “你想变成老狗那样么?”我看着荣晓冬,笑呵呵的问他。 荣晓冬不说,死死的抓着被子将自己包裹紧了,生怕别人要来扒他的被子。 “你知道老狗是怎么被废的么?是老狗教我的,将他的手脚,盖着破布和稻草,然后用一块大石头,狠狠的,一下一下的砸,把里面的所有骨头和筋都砸的细碎,永远都不可能恢复。还有,喉咙,用一把锋利的小刀,很长很长的那种,伸进喉咙里搅动,将嗓子、声带统统搅碎……” 我极其残忍的将老狗跟我描述的过程慢慢的描述给了荣晓冬听。 这家伙听的是浑身瑟瑟发抖。 当然了,也许是冷的。 “我草尼玛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问你答,答错了我就废你一根手指。十根手指机会挺多的,实在不行还有十根脚趾。” 我说着话,从角落里摸出了一块大石头。 然后“砰”的一声放在了荣晓冬的面前。 “先问个简单的,蚊子去哪里了?” “卧槽!有本事你杀了我!” 荣晓冬用他那尖利的嗓子对我怒吼着。 “我不杀人的,这种没技术含量的事只有你这种人才会做。你不说是吧?” 我说着话,随手拿起一杯冷水就泼向了荣晓冬。 这种天气,冷水一上身,不禁就抖了起来。 但是这个家伙却哈哈大笑起来。 “草!你就这本事啊!” “哪里,还有呢!”我说着话就上手扯他身上的被子。 但是我这一扯,这家伙就急了。 死命的抓着自己的被子怒吼着,“别拉我被子!” 这声音,歇斯底里。 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怒吼。 但是,小武一见这家伙急了,就更加的要去扯他身上的被子了。 荣晓冬死死的抓着被子,将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还用牙齿咬着被子不放。 我一看这情况,就摆摆手让小武不用扯了。 有些人就有一种特殊的洁癖,比如不能让别人看见自己的某个地方,或者触碰某个地方,否则就会发飙。 甚至,都要发疯。 因为对于某些人来说,这玩意就像龙身上的逆鳞一样,惹不得。 惹急了,人家会跟你拼命。 如果拼不了命,可能就会死给你看。 而我不是担心荣晓冬的生命安全,只是,还没到要侮辱别人的程度。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就算是十恶不赦的人,我也觉得杀人不过头点地。 没必要玩到侮辱人格的事情。 因为,我怀疑荣晓冬这家伙是不是身体有什么缺陷,导致他死命拉着被子不放。 都是大男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所以,我没让小武继续扯被子。 “不拉你被子可以,老实回答问题。” 荣晓冬没有说话,这就表示他同意了。 “蚊子呢?” “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皱着眉,做出要扯被子的架势。 荣晓冬赶紧又道,“估计是被猫叔给埋了。” 我去!这老猫还真是牛逼。 “为什么?” “因为他出卖了狗叔。” “那狗叔呢?” “送走了。” “送去哪里?” “不知道。” 我眉头一皱。 “我真不知道,这都是猫叔安排的。” “那猫叔呢?” “猫叔在家,住址你们不都是知道么?我换了新住址你都能找到,找猫叔也应该很简单吧。” “猫叔不在家。” “不在家?”荣晓冬也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看样子,他是知道你们会来找他,提前躲起来了。” “你多久没见他了?” “我和猫叔平时几乎不见面的,他在二叔那里帮忙,我管我的非古产业,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我点点头,“行,那就问问你二叔。” “二叔?”荣晓冬听得一愣。 小武随即从黑暗里拖出了一个戴着黑布头戴的人。 头套摘了,荣晓冬一看竟然是荣自在。 “二叔,二叔?” 荣晓冬喊了两声,发现荣自在竟然还在睡觉。 “你们把他怎么了?” “你二叔没了,荣家不都是你的了么?”我打趣了一句,随手就一杯水泼向了荣自在的脸。 冷水一惊,整个人就猛然间醒了过来。 “嗯????” 我估计现在这家伙的脑袋里都是问号。 他晕了半天方才,似乎,应该醒悟过来。 荣自在先是看到了荣晓冬。 他的面部表情告诉我他似乎不太相信眼前的一切。 “晓冬?这是怎么回事?” 荣自在边说话边发现,自己的手脚竟然也被绑住了。 荣晓冬见荣自在是好好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就低着头紧紧的抱着被子不说话了。 荣自在见荣晓冬不说话,便抬起头去打量起我和小武来。 他看了半天,方才在昏黄的灯光里认出我来。 “梅九????” “好久不见,荣二爷!” 第406章 姜是老的辣 荣自在看着我是一脸的懵逼和难以置信。 愣了两秒,他方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 “你究竟想要怎样?” 荣自在皱着眉看着我。 他说话的语气平静多了。 老话说姜是老的辣,这话的确没错。 荣自在不像荣晓冬一见到我就吼了起来。 他刚刚那一愣,我觉得不仅仅是愣神。 更是自己心中在盘算,在分析现况。 在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应对。 “年轻人,我们荣家和你无冤无仇,你何必做这种违法之事?” 我听的不禁笑了起来,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样的话我之前就听过,也是他们荣家的人说的。 具体谁说的我忘了,但是逻辑是一样的感人。 “荣二爷,你荣家做的事不违法,我做的事就违法了?” 荣自在被我怼的一愣,不过姜是老的辣么! 他并没有哑口无言,而是继续顺着他的思路走。 他想要掌控谈话的节奏。 “我们荣家和苏家的恩怨你完全没必要参与进来。而且,怎么,苏家的人呢?苏溪亭呢?” 荣自在在玩小九九,他试图把荣家和我的恩怨转移到,荣家和苏家的恩怨之中去。 而我,就成了不该参与的多余人了。 但,我怎么会让你牵着鼻子走呢! “荣二爷,老狗的样子你见过吧?” 我这话一出,荣自在的脸色不禁就突然变了。 荣自在看着我不说话,他在等我继续说下去。 “老狗还好吧?” 荣自在皱着眉依旧沉默。 “他那个样子,其实是他教我的。他告诉我应该用破布或者厚厚的稻草将手脚盖住……” 我再一次慢慢将老狗曾经告诉过我的方法说给了荣自在听。 荣自在的脸早就拉了下来。 “你应该见过老狗如何将人的手脚以及全身骨头都给敲断的吧?” 荣自在似乎不知道我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轻轻摇头。 “年轻人,你对我荣家应该有什么误会吧?我们在藏古界的确会做些掺水的买卖,但是这也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而且,归根结底都是靠眼力吃饭,杀人的事,我们从来不做。” “是么?”我听的不禁笑了起来。 这家伙真特么够虚的!之前我揭了他荣家掺水的事,他们派人追着我打。 那时候,他不跟我说一切靠眼力吃饭,不跟我说我揭了算我眼力好。 现在竟然跟我说靠眼力吃饭了! 这特么也太双标了吧! 这简直比美丽国还双标啊! “可是我怎么听老狗说,你们荣家这许多年是敲断了无数人的骨头,挑了无数条手筋脚筋呢?” 荣自在摇摇头,“狗叔性格倔强,他只是激你,让你杀了他。我荣家绝不会做这种事。” “是么?十五年前,听说你们将三个做旧师的全身骨头给敲断了,手筋脚筋也挑了,舌头都割了。” 荣自在双眼盯着我看了数秒,然后眯着眼忽然笑了起来。 “你不会以为当年梅溪的三个做旧师是我们荣家害的吧?” 演!我让你好好表演! “除了老狗,还有人会这种残忍的手段么?” 荣自在不禁摇头,“如果我没记错,十五年前狗叔还没有来我荣古斋,他是梅溪那三个做旧师出事之后才到我荣家的。而且,这种手段虽然残忍,但是很难么?别人不会么?” 荣自在的话听的我是一脸懵逼。 坦白讲,我自然是不信他的话。 但,他的话又不得不让我心中一时矛盾。 我觉得荣自在是个老谋深算的人,他在表演,他在说谎。 但,如果他说的话是真的呢? 那我做的这一切,岂不是白做了? 那老狗,岂不是被我冤枉了? 虽然老狗是该死之人,但,不应该是我出手。 我心中矛盾,表面却不能被荣自在这家伙看出来。 我不禁轻轻冷笑了一下,“你可以继续编。” “我没有必要编,你们自己可以查啊!你们如此神通广大,我相信十五年前的事,是可以查到的。” “哼!”我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 “也不用查,你可以回去问苏溪亭啊!不,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问他,他应该记得的。因为当时狗叔和花家起了冲突,还是苏溪亭调解的,他应该记得狗叔是什么时候进的荣古斋。” 这话,让我心中不禁咯噔一声。 其实不用问,从逻辑上来说,荣自在敢这样说,应该答案是肯定的。 不过,这世界上的很多事都是不讲逻辑的。 我掏出电话当真就拨打了出去,当着荣自在的面,按着免提。 “九爷,都这点了怎么还不休息呢?” 我没想到电话只响了两声,苏溪亭就接了起来。 这个点,已经很晚了。 “亭爷,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啊!” “您说,这么晚打给我肯定有重要的事。” “我想跟您请教个事,荣家的狗叔,您还记得是什么时候进的荣古斋么?” “嗯……”苏溪亭思索了一秒,“老狗我印象很深,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荣正道亲自带过来的,他和花国伟起了冲突,我从中进行调解。” 看来荣自在并没有说谎。 “那,您还记得具体时间么?” “这个我还真记不太清了,当时荣正道跟我说老狗是刚来的不懂规矩,不过,这话也就是场面话而已,其实私下里早就来了也是未必的。否则,新来的人怎么敢那么嚣张。” 荣自在一听苏溪亭这话,就急得要说话。 我赶紧用手指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 这年纪大的人跟年轻人就是不一样,他们能够更清楚更快的认清现实,接受现实。 而年轻人,也不是不能认清现实,而是不愿意接受现实。 年轻人想要反抗,打破现实。 就如同荣晓冬一开始那样,会激烈的怒吼。 而荣自在不一样,我让他闭嘴,他就很配合的不说话了。 “九爷,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不是最近跟荣家的老狗起了冲突么,所以我就想着调查一下这个家伙。” “九爷啊,我说句不太厚道的话。我苏家和荣家的恩怨,其实我也早已放下。我知道,很多时候,您是想帮我苏家出口气,但是,算了。老一辈的事就让他过去吧,你们年轻一辈还是要看以后的。” “亭爷,说实话,我不是为了苏家出口气。我是要知道当年的真相。” 苏溪亭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如果是你自己的事,那我就不说什么了。” 第407章 姓竹 我挂掉苏溪亭的电话,然后看着荣自在。 荣自在不禁摇摇头自嘲式的笑了。 “苏溪亭果然是个老狐狸!他这是明摆着给我荣家挖坑呢!这你难道听不出来么?他苏家和我荣家的恩怨,是他说的早就放下了么?” 荣自在说的没错,恩怨不可能说放就放。 只是苏家没落了,没办法而已。 但是,苏溪亭是不是给荣家挖坑了? 很有可能。 可,他说的话却是很有道理的。 究竟老狗是什么时候进的荣家,也许只有老狗本人和荣正道才知道。 或许连荣自在都不知道。 因为十五年前,他还没有当家做主。 “老狗什么时候进的我会问你们家老爷子的,也许现在只有他才知道。” 荣自在一听这话就急了,“你把我们家老爷子怎么?你连他也绑了?” “如果你不说实话,那我就只好连他也绑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没有必要骗你。我荣家从来没有做过你说的杀人越货的事,所以,我为什么要骗你?” 我摆摆手,“说说十五年前被人敲断全身骨头的那三个梅溪做旧师吧,你知道什么?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梅九!”荣自在轻轻念叨了一句,“可梅溪人并不姓梅,这是我们家老爷子告诉我的。” 我听到一愣,不禁好奇的问道,“梅溪人不姓梅,那姓什么?” “姓竹。” 姓竹?? 我心中不禁又是咯噔一下。 因为梅溪的确有一位姓竹的人,那就是我母亲,竹筱秋。 为什么梅溪人在荣家这里是姓竹呢? 我忽然想起来,当年我父亲出货都是跟我母亲一起的。 我母亲跟着一起出货这是我爷爷特别交待的。 有我母亲在出货也相对来说容易一些。 毕竟任何时候都一样,年轻貌美的女子更容易谈生意。 所以,我估计,当时对外也许他们不是以夫妻相称,而是以兄妹的身份。 如此,在外人的印象中,这些梅溪人也就是姓竹了。 我觉得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出货方便。 更应该是为了安全。 “所以,你究竟是谁?” 荣自在看着我有些疑惑。 “我是谁不重要,来,说说那三个做旧师。” 我说着话一把将半坐在地上的荣自在给提了起来。 “那三个做旧师,我没见过。我也只是后来听说梅溪的三个做旧师被人极其残忍的打断了全身骨头,然后送回梅溪就死了。但是,梅溪在哪里?我估计没人知道。” “没人知道?那是如何送回去的?” 荣自在摇摇头,“我哪里知道。我曾经也好奇传说中的梅溪,后来让人查了一下,全国叫梅溪的地方,小到一个池塘,大到一个县城,这样的名字至少有一两百个。谁知道是哪个梅溪呢?不过距离金陵最近的几个叫梅溪的地方倒是有好事者去探访过。回来都说,仅仅是个几个小山村而已。” 我不知道荣自在所说的那几个小山村是不是包含着我老家。 但是,藏古界的传奇做旧圣地梅溪,倒的确距离金陵很近。 也的确,就是个小山村。 不过,已然没落十几年了。 再去看,自然是看不出所以然来了。 而且,当年我爷爷觉得不再做旧时,就对村子里一些明显的做旧痕迹进行了清除和掩盖。 “所以,十几年前梅溪就从藏古界消失了,我是从来都没见过梅溪的人。你如果是梅溪什么人,想要找到当年那三个梅溪做旧师被害的原因,那你压根就不该找我荣家。” “有人见过梅溪人去过你荣古斋。” “你别跟我说是苏溪亭,他说我荣家的话,能信么?” “不仅仅是苏溪亭,还有徐瞎子?”说到徐瞎子我忽然想起个事来,忙问道,“问一下,徐瞎子是你们杀的吧?” “怎么可能!”荣自在一口否决。 我点点头,“当然,杀人的事你自然是不认的。” “徐瞎子是自杀,这都已经结案了。” “徐瞎子双腿被你们打断了,他怎么跳楼?” 荣自在听得一愣,他这个表情,在我看来,不像装的。 “是,徐瞎子也的确是被我们打断腿的,这事我也知道。但是他的死,真不是我们干的。你想,没必要啊!他都已经断了双腿退出藏古界了,我们完全没必要做这种没好处的事啊!” “不是你荣家?” 我听到一愣,但似乎也有那么一点道理。 “真不是我荣家。我说过,我们不会干杀人的事。” “那就说回来,梅溪人当年去过你们荣古斋。” 荣自在摇摇头,“这你真的要去问我们家老爷子了。当年,荣古斋由我们家老爷子做主,我大哥协助,我,完全靠边。” “那行,就直接问荣老爷子吧。” 荣自在一听这话立马眉头一皱想要说什么。 但是,他张着嘴又没说出来。 似乎,他认识到就算说了也没用吧。 荣自在点点头,然后看着我目光恳切。 “我们家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还是希望你们不要太粗暴。只要让他知道我们在你们手里,他应该会将他知道的都告诉你们的。” 我点点头,心想这荣自在倒还算是个孝顺的人。 “我请你们不要伤害我们家老爷子,还有晓冬。”荣自在说着话,不禁看了一眼缩成一团的荣晓冬。 “我希望你们在搞清楚事实真相跟我荣家无关后放了我们。以后,我荣家也会当什么都没发生。我荣家和苏家的恩怨,跟你梅溪没关系。你们不参与进来,我们以后各自井水不犯河水。” 我并没有回应荣自在的话。 在我看来,这是个老江湖,他说这些话,无非是在安慰我。 就好像警察对绑匪说的,你放了人质,我们放你走一样。 “说说猫叔吧,他去哪里了?” “老猫?他回中海了。” “回中海?他是中海人?” 荣自在点点头,“他在中海有个家。” “这个时候回中海?” 我听得不禁就有点奇怪。 要知道,最近接连几天都是我跟荣家生死斗法的时候,他荣家的大脑,军师,竟然走了。 “猫叔是送狗叔走的,顺便回中海。” “你这个时候也放他离开?” “这个,其实你也可以一并问我们家老爷子的。猫叔和狗叔向来只听我们家老爷子的。” 第408章 又见西霞寺 我让荣自在亲自给他父亲荣正道打了个电话。 对于这个时间点接到荣自在的电话,老爷子明显不太高兴。 “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爸,有人要跟你说话。” 电话那头荣正道明显是愣住了。 因为电话沉默了数秒没有声音。 “说吧。” 声音低沉,明显跟刚刚电话接起来时不太一样了。 语气里似乎心事重重。 “荣老爷子,我想跟您谈谈,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出来见个面。” “我为什么要跟你谈。” “因为你儿子和你孙子在我这里。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够,我还可以多请几个人过来。” 我说着话不禁看向了荣自在,“荣二爷,听说你还有个女儿对吧?” 荣自在的眉头紧锁,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是等着电话那头他们家老爷子的回话。 “什么时间?在哪里?” 荣正道年纪虽大,但是想事情倒是挺干脆。 在哪里,我倒没想好。 让他来这废弃的养猪场? 太远了点,而且,容易暴露。 “西霞寺吧!很快就要天亮了,不如我们直接西霞寺的山门前见吧。” “好。” 荣正道说完就挂了电话,连问一问他儿子孙子状况的客套话都没有。 当然,问了也白问。 我收起手机,然后看了一眼小武,示意他将荣自在重新给戴上头套放到一边去。 小武安排好荣自在,立马就跑出去找钉子。 他让钉子安排两个人留在这里看着这荣家叔侄二人。 同时,兵分两路。 一路由小武带队直接去紫檀宫,跟着荣正道的车出来。因为他认识荣正道,还有他的车。 另一路,由钉子带队,直接先去西霞寺踩点。 对于提前踩点,我本来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了。 我又不是什么重要领导人,出门考察还得踩点事先布置安全措施。 但是小武觉得要提防荣正道,万一他提前在西霞寺布置人呢? 老狗虽然被我们废了,但荣家的打手多的是。 见小武坚持,我也没什么好反对的。 两辆皮卡兵分两路。 我跟钉子抵达西霞寺的时候,他让我留在车上先休息,他带着人去踩点设岗。 我在车上小眯了一会儿,虽然很累,其实根本就睡不着。 因为千头万绪,我发现我这一晚上接受到了很多信息。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我一时理不出头绪来。 就比如荣自在说的,没有人知道梅溪在哪里。 但是,我父亲叔伯又是怎么回去的呢? 唯一知道具体地址的就是我生死未知的母亲。 难不成是她送我父亲叔伯回去的? 那她人呢? 为什么她又不回去呢? 说到我母亲,我发现他在我心中的形象似乎都已经有些模糊了。 我不知道她是否还活在这个世上。 如果她还在,那她,又在哪里呢? 天色刚蒙蒙亮的时候,小武就打来电话,荣正道出发了。 车子,就只一辆。 而钉子这边,西霞寺及周边都确认过没问题了。 然后进出西霞寺的两条道路也都设了暗哨,一旦有异常人员大量往西霞寺聚拢。 钉子这边都会提前知道。 他也会及时安排我从安全路线撤离。 西霞寺的清晨清冷凌冽。 山门未开,但寺庙里做早课的声音却如蜜蜂一样嗡嗡作响。 “车到山脚了。” 钉子不停将最新的信息汇报给我。 “车就停在了山脚,目标徒步走上来了。”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实话,我有点紧张。 如果荣自在没有说谎,荣正道会将他知道的一切都告知我。 十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站在山门前等着荣正道的到来。 但先到的却是小武。 这家伙抄近道先荣正道上山了。 “就他一人。” “保镖都没有?” 小武摇摇头。 吱呀一声,身后山门打开。 寺庙里的僧人见这么大清早竟然就有人等在门口了,不禁说了声“阿弥陀佛”。 我也赶忙双手合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虽不信佛,但回应别人的好意,那是最起码的礼貌。 我没说话对着开门的僧人一合十,身后却又传来一声“阿弥陀佛”。 声音低沉,略显苍老。 我一回头,就见荣正道正站在阶梯上对着山门里的僧人合十作揖。 荣正道作完揖,抬起头看着我。 “是你?” 我点点头,“道爷,又见面了!” 又?荣正道看着我想了半天。 “我们见过?” “你忘了惠空大和尚的那尊佛像了?” 我这话一出,荣正道不禁有点忽然大悟。 “你是那个想要写书的记者?”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是那个想要写书的,但,不是记者。” “对,你不是记者。”荣正道不禁微微笑了笑,“记者,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呢!” 荣正道说着话不禁跨上了最后一节台阶。 “要不,我们进去客堂坐下来说吧。我这,站不久。” “好。”我点点头,看了一眼小武。 小武让钉子守在山门外。 小武守在山门内。 我和荣正道一路默默的走向了客堂。 但是路过毗卢宝殿的时候,荣正道很正式的对着宝殿里的大佛拜了拜。 我忽然发现,这个世界上最最虔诚信奉神明的是两种人。 最最善良的无知老实人,如山野乡民,那些阿公阿婆。 和坏事干净的人,如电影电视里那些黑道人物,他们最爱求神明保佑了。 荣正道属于哪一种? 我想不用猜你也知道。 客堂清冷,门也是刚刚开。 但看管客堂的僧人似乎认识荣正道,见他进来忙作揖问好。 然后就直接给开了贵宾茶室的门,请我们进去了。 我和荣正道在茶桌前坐了下来。 坐的还是几个月前的位置。 “几个月前,我们就是这样坐的,道爷还记得吧?” 荣正道摇摇,“年纪大了,这些细节都不会在头脑里存放太久。我只是记得,你当时想要问有关梅溪做旧师的事。” 我点点头,说明这家伙还不算糊涂。 有些关键性的事,还是记得住的。 “倒是梅溪的事,道爷还记得清楚。” “有些事,事关生死,一辈子都是忘不掉的。” “事关生死?”我盯着荣正道的眼睛,“谁的生死?” 第409章 EAAA 荣正道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忽然反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是梅溪人?” 又来这一招。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我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荣正道不禁笑了笑。 “你是梅溪人!” 这家伙完全不顾我的话,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话。 “我以为梅溪会永远消失的,没想到我还能活着听到。” 我不禁感到奇怪,从山门处见到荣正道,到现在在这茶室里坐下来。 我是只字未提梅溪二字。 之前荣自在给他打电话,也是只字未提。 但,这家伙是如何知道,我要跟他谈的是梅溪呢? “道爷,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来跟你聊梅溪的呢?” “因为它事关生死。” “谁?” “我荣家。” 我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杀人的。顶多跟老狗一样,让他们变成一滩烂泥。” 荣正道听得不禁轻轻摇头。 我不知道他摇头是何意。 难道是不相信我的话? 还是,我理解错了? “老狗,你见到了吧?” 荣正道依然轻轻摇头,“我没有看见。” “你没看他最后一眼?” 我有点奇怪,老狗对他荣家如此重要,荣正道竟然没有去看他。 荣正道没有理会我的问题,而是又自顾自说起来。 “我听说老狗被你变成了那样,我就觉得八成跟当年梅溪做旧师的事有关了。刚刚一见面,你让我想起来,你之前就专门跑来问过我关于梅溪的事,我就知道你是梅溪人。” 荣正道还不够老,他的头脑还是很活络的。 只两条线索,他就推断出我是谁了。 “道爷,那就直接点吧。告诉我,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 但是荣正道还没开口,我就又补充了一句。 “我不想听假话,更不想听不知道。” “哦,道爷,你真该看一看老狗的,听说猫叔把他送回老家了,估计一辈子都见不着了。” 我直接威胁荣正道,但他脸上并没有一丝波澜。 “十五年前,梅溪的一对兄妹来荣古斋找我,告诉我带来一批梅溪货,问我荣古斋要不要。” “老实讲,我荣古斋那个时候还从来没有买过传说中的梅溪货。” “但是梅溪货,谁不想要呢?” “可那批货着实要价太高,五千万。” “我荣家现在看起来金陵藏古界第一,财力雄厚,但十几年前却是不值一提的。” “所以,当年我根本吃不下这批梅溪货,也不敢直接吃下来。” “所以,我就将这一对竹姓兄妹推荐给了中海的EAAA。” EAAA?我听的是一头雾水,这四个字母的缩写,我倒是从未听过。 “EaSt ASian AUCtiOn ASSOCiatiOn!” 卧槽!荣正道竟然冒出了一嘴流利的英语,这简直颠覆了我的三观。 因为在我的设想中,这家伙就是个土鳖形象才对。 想不到,竟然…… “翻译过来就是东亚拍卖协会。缩写就是EAAA。” “EAAA,不做拍卖行的应该不知道这个机构,其实国内很多拍卖行都是他们的会员。” “尤其是那些区域性的中小拍卖行,其实私底下都非常依赖EAAA。” “因为,EAAA在全国,乃至整个东亚,就是一张渠道大网。” “所以,对于很多中小拍卖行来说,这张网就是个靠山。” “不仅仅是出真货,还有进水货。” 荣自在说着不禁看了我一眼。 他所谓的水货,就是他们拍卖行掺水用的赝品假货。 听到这里,我忽然明白为什么他们荣古斋能够到处进行掺水拍卖了。 敢情这背后有EAAA这么一张无形的大网在从中协调呢。 我没有说话,而是继续耐心的等着荣正道讲下去。 “再大的货,EAAA都能吃得下。我们金陵荣古斋作为拉纤的带着梅溪一行四人去了中海。” “这一单,我们收百分之十,五百万,对于当时的荣古斋来说,那就是笔非常大的生意了。” “所以,我和自明亲自去了中海。” “去了中海,我们就把你们梅溪人介绍给了EAAA的人,然后剩下的就是他们的事了。” “EAAA让我们先回金陵,等交易完成后,就会收到拉纤的费用。” “但是,我们等了半个月,收到的不是五百万,而是一个亿。” “EAAA投资我荣古斋,占股百分之五十一。” “说实话,当年我荣古斋唯一值钱的就是荣古斋那栋小楼。但当年顶多就值个几千万而已。” “所以,一个亿没人能拒绝。” 说到这里荣正道就停住了。 我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他要继续说下去。 “然后呢?”我眉头皱了起来,“道爷,我今天没耐心的。” “然后,梅溪的做旧总师九指梅花就找到了我。” “然后,我就知道了我带过去中海的四个做旧师,其中三人竟然被人敲断全身骨头送了回去。最后,惨死。” 话语,又停了。 我死死的盯着荣正道,想从他的脸上看出哪怕是一丝丝的情绪波动来。 但是,他的那张老脸如同死水一样。 也就是说,说了半天,他就是“不知道”。 其实,之前苏溪亭就跟我说过,送我父亲叔伯回去的车,挂的是中海的车牌。 所以,荣正道至少在一点上应该没有说谎。 我看着荣正道的眼睛,“谁干的?” 荣正道摇摇头,没有说话。 因为,我说过,我不想听不知道。 “那你去中海,你把梅溪人介绍给谁了?” “老猫。” 老猫????? 你应该能想象的出来,我的大脑里全部都是问号。 一时间,我的大脑被问号塞满了。 “猫叔不是你荣家的人么?” 荣正道笑了笑,然后摇摇头。 “当年,我等来一个亿的同时,也等来了老猫和老狗。作为股东EAAA派驻我荣古斋的代表。” 难怪,这两个家伙在荣家的地位这般高呢! 到这里,我也忽然明白过来。 为什么老猫要在这个关键时刻回中海了。 而且,荣自在也根本拿他没办法。 人家是大股东,能在外人面前喊你一声老板那就是给你面子了。 我也忽然想起来,这特么不是跟我在苏古雅集的情况差不多么! 我也是苏古雅集的一半股东,甚至苏溪亭还想过再给我百分之一的股份,让我全权做主。 那样的话,我不就跟EAAA一个样了么? 在外人面前,苏沫,她苏家是老板。 而我,只是个打工的。 但实际上,我才是做主的老板。 这跟老猫是何其的相像呢? 第410章 老猫是谁 原来那猫和狗,并不是他荣家的左膀右臂! “老猫是谁?” 荣正道轻轻摇头。 “我只知道老猫和老狗是EAAA的全权代表,至于他们的真实身份,姓什么叫什么,我都是不知道的。” 荣正道说到这里皱着眉顿了一下。 “其实,这么多年,我也试图调查过。但都是一无所获。” “你是老板,你竟然” 我的话还没说完,荣正道就摆摆手打断了我的话。 “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用荣古斋的51%换了EAAA那一个亿。” “这十几年来,我荣家实际上就是一个提线的木偶。对外,我们是老板。实际上,做主的从来都是EAAA。所以,早几年前,EAAA利用自明打败了苏家之后,我就完全退了下来,将荣古斋交给了EAAA。” “当然,他们还需要一个门面。所以自在就顶了上去。” “但是,他并不知道这个事实。” 我听得是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荣自在到现在还不知道实际上他荣家的荣古斋并不是他荣正道做主? 我忽然又想起来,之前在废弃的养猪场里荣自在说的话来。 他说他荣家虽到处掺水,但绝没干杀人的事情。 如果荣正道说的不假,那这杀人的事应该都是老猫和老狗代表EAAA背着荣家自己干的。 “你的意思,你荣古斋的实控人是EAAA的事,没人知道?” “不,还有自明知道,还有晓冬知道。” 荣晓冬也知道? 我听到这里当真是一脸懵,这荣家还真特么是一团乱麻。 这种事,作为现在当家的荣自在竟然不知道,反而是第三代的荣晓冬知道。 见我是一脸的不解,荣正道又继续说道。 “年轻人。当你穷的时候,当你不被看的起的时候,钱是一切。所以,当年的一个亿,还有EAAA的全力支持,让我不顾一切。让我荣古斋迅速就在金陵崛起了。” “但,当你对钱满不在乎的时候,你就忽然发现,其实钱一文不值。为了这些虚无的数字,我已经失去太多。”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试图用我所有的资产去赎回荣古斋的51%。” “但,为时已晚。荣古斋,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早就被老猫和老狗渗透控制了。” “后来,我想51%赎不回,那就干脆也将49%拱手让了。但让,都不行。哪怕是分文不要都不行。” “因为,自明被EAAA软禁在了中海,我都不记得有多长时间没见过他了。” “其实,我最对不起他。他被EAAA当棋子用,背叛了拜把子兄弟,被世人唾弃。还染上了一声毒瘾,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荣正道的脸很苍老,比之刚刚进来茶室时似乎苍老多了。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微微的抖动。 “所以,这个事我一直都瞒着自在。因为知道了就会痛苦,痛苦了就要反抗,反抗了就是危险。” “但没办法,晓冬很早就知道了。我想是他从自明那里知道的,后来他又在我这里得到了确认。” “晓冬,是个可怜的孩子。” “你看他在外面是个纨绔子弟,其实那都是装的。他大把大把的在外投资做非古产业,无非就是想壮大自己的实力,要将荣古斋给夺回来。” 荣晓冬是装的????? 这个事,当真又颠覆我的三观了。 “呵!”我不禁笑了出来,“荣晓冬可没少干坏事啊!” 荣正道没有应话,仿佛我和他说的不是一个人。 当然了,自来都是自家的孩子干了坏事那也是无心之过,或者被逼无奈,内心还是善良的。 不过,这都不关我的事。 我想知道的是,当年究竟谁干的? “说了这么多,那梅溪三人究竟是谁害的?” 荣正道摇摇头,“后来九指梅花找到我,问梅溪的人是不是来找过我。我说是,但因为要价太高,我吃不下,就建议他们去中海了。后来九指梅花,也就真的去中海了。” 我听到这里不禁眉头一皱,怒视着荣正道。 但荣正道却一脸无奈,“没办法,那时候我被EAAA的一个亿把持了。作为交换条件,我不能泄露任何当年的真相。所以,我荣家除了没有说出真相,真的也没做什么伤害梅溪做旧师的事。” 这话听得我腾一下就冒火了。 “你没有么?”我盯着荣正道,恶狠狠的问道,“不是你把我父母带去给EAAA的么?” “父母?”荣正道的嘴微微蠕动了下。 “如果不是你,他们会惨死么?” “你知道事实真相,却还故意隐瞒。就算不是你动的手,你不也一样是帮凶么?” 我的眼睛在喷火,但是我依然强烈的压制着我内心的愤怒。 荣正道低下了头,“对不住了!” “对不住?”我不禁冷笑了一声。 “如果不是我把老狗废了,你会说么?” “如果不是我把你儿子孙子给绑了,你会说么?” “对不住了!”荣正道这个老家伙依然低着头在那里喃喃自语。 其实我真想跳起来给他一脚。 但是,我却不禁笑了起来。 我鄙视他,他只不过是一个可怜虫而已。 他这是一个傀儡,等到儿孙被绑,全家都要完了,才想起来挣扎一番。 在我看来,如果他荣正道真想反抗有的是办法。 这么多年,也许EAAA,也许老猫老狗的确够狠,够厉害。 但是让荣正道不敢全力反抗,不敢豁出去的真正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利益! “如果你愿意,我愿意用我来换自在和晓冬。” “哼!你不值钱,我也不杀人。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老猫是个很狡猾的人。” 我都没说我要做什么,但是荣正道就提前说出了我的想法。 老猫狡猾,但他荣正道也不遑多让。 “所以,你告诉我要如何才能抓到他。” “让晓冬配合你,他应该有办法。” “荣晓冬会配合我?” “会的,只要你让他知道,我已经告诉你他也知道我荣家是提线木偶的事。只要你告诉他你要抓老猫,他会的。” “不过,”荣正道说着话就抬手看了一下手表。 “让你的兄弟赶紧撤离西霞寺,千万别被锦秋看见了。” “锦秋?” 荣正道刚要张口解释,我忽然就想起来,这锦秋应该就是荣正道身边的那位漂亮少妇吧。 第411章 不单是演的 锦秋,竟然也是EAAA的人! 是老猫故意安排在荣正道身边的。 难怪先前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这家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话呢。 荣正道说,他今天是特意找了借口,说自己忽然心神不宁,要来西霞寺上香。 让锦秋和保镖在山下等,自己一会儿就下去。 但是,他知道,锦秋是不可能让他独自一人在外面超过半小时的。 所以,一会儿,锦秋就会上来找他。 我看着荣正道,发现这家伙的双手似乎有点微微颤抖。 身子坐的样式也似乎比刚刚进门时歪了半截。 他的状态,就好像一个气球泄了很多气一样疲软了很多。 也许,是他终于说出了埋藏内心的事情,不禁空了吧! 当然,我不知道他说的这些是不是都是真的。 但,我没有更多时间思考。 因为,小武突然进来,贴在我的耳边告诉我。 荣正道的小保姆上来了。 “道爷,你真该看看老狗的样子。” 我最后扔给你荣正道一句话,虽然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和,但是言下之意的警示,我相信荣正道能听明白! 我说完便站起身来,转身就和小武走了。 西霞寺周边布置的几个特卫也都瞬间撤了出去。 回到养猪场的时候,时间也才早上八点刚过。 我让人找了些衣服扔给了荣晓冬。 他看着我,依旧紧紧的抓着被子不放。 “你去角落里换衣服吧,没人会看你的。” 我指了指养猪场一格一格被半人高矮墙隔着的小间猪栏,让荣晓冬自己去穿衣服。 这家伙皱了皱眉,然后一手抓被子,一手拿着衣服走去最远的那间猪栏了。 然后还蹲下来穿衣服,生怕别人看见了他。 荣晓冬穿完衣服从里面走了出来,然后看着我不说话。 似乎是在等待我的发落。 我让小武又将荣自在给拎了过来,然后将他手脚上的扎带给挑开了。 “小武,饿了,准备点早餐吧。” 小武点点头,然后让人从皮卡车上搬了户外露营的桌椅下来。 这些都是原先我们那辆越野车上的物资。 放好桌椅,小武坐下来架炉子生火烧水。 我让荣自在和荣晓冬叔侄坐下来。 这两人是面面相觑,不知道我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户外的炉头火力还是很猛的,烧水是分分钟的事。 小武泡上茶,就给我们三人各倒了一杯放在面前。 我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而那叔侄二人看着我喝茶,自己却没有动。 “喝杯茶吧,冻了一晚上暖和暖和。” 我这随口一说,荣晓冬就毫不客气的端起杯子喝起来。 这寒冷的冬季,能喝上一口热茶,真是舒服至极。 荣晓冬喝完,小武又给他续上。 他又毫不客气的一口干掉。 他一口气连喝了三杯下去,看来他是被冻惨了。 荣自在见荣晓冬连喝三杯,也忍不住喝了一杯。 见两人茶也喝了,我便放下茶杯直入主题了。 “我刚刚去找了你们家老爷子。” 这话一出,就让这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向了我。 “你把他怎么了?” 荣自在一脸焦急的看着我。 “聊个天而已!”我说着话就看向了荣晓冬。 “老爷子将你们荣家的一切都告诉我了。” “一切?”荣晓冬嘀咕了一句。 “就是你知道,而他不知道的一切。” 我说着话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荣自在。 这一指,让荣晓冬的脸色刷一下就拉了下来。 “我爷爷都说了?” “是你告诉他,还是我来说?” 荣自在听着我和荣晓冬两人的对话,是一脸懵。 “晓冬,你们在说什么?” 荣晓冬看着我的眼睛,很明显,他不太相信我。 但是,这种他知道,而荣自在不知道的事,我能说出来。 他又不得不信。 我见这家伙迟迟不肯开口,就只好自己说了。 “老猫和老狗其实并不是你们荣家的左膀右臂,他们是EAAA的代表……” 我简明扼要的将荣正道给我说的话又给荣自在讲了一遍。 荣自在自然是一脸懵逼,这个消息实在来的太过突然。 又太特么的夸张了! 要知道,他荣自在打理荣古斋这许多年,荣古斋是谁做主,他不知道? “不可能!这是我们家老爷子跟你说的?” 我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荣晓冬。 荣自在见我看向了荣晓冬,不禁也看向了他。 “晓冬,这事你知道?” 荣晓冬深深的,狠狠的叹了一口气。 然后点点头。 “不可能!荣古斋的一切大额交易都是需要老爷子签字授权的,怎么可能是老猫做主。” “二叔,爷爷的签字,其实都是送进紫檀宫让锦秋签的。” “锦秋???”荣自在有点崩溃。 “也不可能啊!荣古斋的账我都是亲自看过的,并没有一分钱去到什么EAAA啊!” “二叔,你知道,为什么爷爷要将荣古斋每年的利润都交给我么?” 荣自在听得一愣,“是从你这儿出去的?” 荣晓冬点点头,“这些年我的投资,很多一半以上也都是EAAA的。” “你为什么要帮他们做这种事?” “二叔,他们是股东,持有51%的股份,为什么要拦着?” “那为什么你爷爷不告诉我?” 荣自在似乎有点不爽。 “二叔,你知道我爸去哪里了么?” “你爸?不是去国外休养了么?” 荣晓冬摇摇头,“他被老狗绑去软禁起来了,或许在中海,或许在任何地方。” “啊?” “爷爷之所以不告诉你,是怕你会成为下一个我爸。所以,我这些年都在配合老猫他们。” 荣自在听到这里也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以,这些年,你对我主持荣古斋的生意很有意见也是做给老猫他们看的?” 荣晓冬点点头,“这是爷爷教我做的。只有内部有不和,才能让老猫他们放松对我的监控。我也才能到处投资,壮大我荣家的实力。但我没想到,从中杀出了个他。” 荣晓冬说着不禁看向了我。 我忽然想起一个事来,然后看着荣晓冬问道。 “那你处处针对苏家,要买古玩街,也是演的?” 荣晓冬不禁冷笑了一下。 “演?不,那不单是演的。古玩街放在苏家太浪费了,若是给我,就能做大好几倍。当然,我处处针对苏家,也会让老猫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当年苏家和我荣家斗争的实情。如果,古玩街真的被我收了。如果,我能够将EAAA赶出荣古斋。我会将一个价值更高的古玩街还给苏家的。” 第412章 重点是什么 “可惜,我的计划被你给搅黄了!” 荣晓冬恶狠狠的看着我,“你到底是谁?为何要跟我荣家过不去?” “他是梅溪人。” 荣自在看着荣晓冬轻轻道。 “梅溪?” 荣晓冬太年轻,也没打理过藏古界的生意。 所以,我觉的他应该不知道什么是梅溪。 我摆摆手,“我是谁并不重要,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我现在要将老猫给抓了。” 荣晓冬听得一惊,“你想抓老猫?” 我点点头,“你们家老爷子让我找你,说你有办法。” “我凭什么帮你?” “因为你也想干掉老猫,但你没这个实力。所以,抓老猫不是帮我,而是帮你自己。” 荣晓冬没有说话,皱着眉思索了一下。 “你以为老狗被你废了,老猫就容易抓了?老猫去中海,肯定会带来第二个,甚至第三个老狗。” “所以,你们老爷子才让我找你配合。老猫不知道你实际上已经知道他的底细,所以,我们只要里应外合,配合起来将他抓了就可以了。” “哼!”荣晓冬不禁冷笑了一句,“那么简单?” “其实,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事想一想,就是那么简单。你告诉我老猫在哪里,我带着人上门去抓了就好了。” “哼哼哼!”荣晓冬不禁笑出了声,依旧还是那么的阴冷。 虽然,此一刻这家伙在我心中的形象要改善了很多。 但他笑的那股阴冷,依旧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不知道老猫身边的防护有多么严密,而且,荣古斋上下所有人,几乎都是听他的。” “那又能怎样?他有三头六臂?不还是活人一个。”我对荣晓冬的话满是不屑。 “这样,荣二爷,你回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以前该怎样,现在还怎样。” “你,”我本想喊一声晓冬爷客气客气,毕竟现在是合作伙伴了。 但是这声晓冬爷,我是实在开不了口。 “你也一样,继续你的表演。如果老猫回来,你第一时间告诉我。将他的住址告诉我就行了,剩下的我来搞定。” 叔侄二人并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表示反对。 我站起身来,“不留你们吃早餐了。时间不早,你们回去时注意点,别被人看出问题来。尤其是你荣二爷,你身边的人谁都有可能是老猫安排的眼线。” “二叔,鲍叔你要多注意。” 荣晓冬随口跟荣自在提了一句。 “鲍叔?”荣自在一愣。 “行了,小武,安排人送他们两个回去。” 送走荣氏叔侄,我和小武就直接回了苏古雅集。 一路上小武不禁问我,“你信荣家三代的话?” “这一家子个个都是老谋深算的鬼,有些话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半真半假的。比如,荣晓冬那句未来将古玩街还给苏家的话,鬼才信呢!他荣氏三代一个个都觉得他荣家是无辜的,是受害者。其实这许多年来,他们不也一样获了一半的利益。” “他们是利益既得者,如果说现在他们不爽EAAA的控制,但是一开始肯定是跟EAAA狼狈为奸,干尽坏事的。” “那我们还要跟他们配合?”小武有点不太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并不是重点。” “那是什么?” “利益,和实力。我们和荣家现在有相同的利益,当然,这种利益是不是真的存在也未可知。所以,接下来,我们要有绝对的实力碾压。就算这种利益是不存在的,我们也能够凭借绝对的实力,抓住老猫。” “可是我们对这个EAAA并不了解,如果按荣正道说的,他们在全国乃至世界很多地方都有会员的话,实力应该很强才对。” 我摇摇头,“不重要,走一步看一步。我们现在所需要的就是在金陵碾压他就够了。只要把老猫给抓住了,我们搞清楚这个所谓EAAA是个什么鬼就行了。至于未来怎么搞,等搞定老猫再说。” 我回苏古雅集上班,小武让钉子安排队员们回去休息,他自己和钉子则去准备物资去了。 我回到苏古雅集略微有点晚了,时间都九点多快十点了。 茶桌边竟然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展厅,正在喝茶。 苏沫老远看见我,忙起身道,“九爷,有人找您。” 苏沫的话刚说完,那坐着的人便立即起身转过来冲着我笑了起来。 “您好,梅总。” 我一看这人不认识啊! 但好像见过。 “您是?” “呵呵。我是市公安” 哦!这家伙仅仅说了公安两个字我就想起来了。 他是市刑警大队,不,确切点说应该是刑侦支队支队长,王队。 昨天才刚见过,只不过,那时他穿着制服。 现在是便服,所以我一时没认出来。 “……我是王明亮。” “您好,王队,不知今天这是来传唤呢?还是问询?” 我说着话就一屁股坐在了我的位子上。 “哎呀!昨天真是对不住,我们的刑警办案作风不严谨,我已经当着傅局的面严厉的批评了小张。” 我点点头,看这态度,这王队今天应该不是来找我麻烦的。 所以,我很是客气的立马请他坐下来。 然后又重新给他续上茶水。 毕竟,这公安系统的人我还得巴结着。 我在藏古界再牛逼,碰到公检法我还是要做好能结交就要多结交的准备。 不能结交也不要得罪人家。 他们在任何朝代任何地方,都是爷。 “那王队今天过来我苏古雅集,是不是想买点古董?” 我笑呵呵的试探性问道。 “我哪里懂什么古董,而且这玩意太贵,我们这点薪水可是买不起。” “也不能这么说了。其实呢,大家对古董都误会了,都认为古董都是价值不菲,动不动就几百万几千万的。实际上,那是极少数的。更多的古董,其实价格并不高,几万十几万,这种最多。甚至几千块的,几百的也有。关键看眼力。如果有眼力,几百几千买的东西,过段时间说不定就涨到几万十几万了。” “呵呵!关键是我哪里有那眼力。” “没关系,王队要是有兴趣,我们是专业的古董店,我们可以代您收藏。” “古董也可以代收藏的?” “一般当然不可以,但是VIP客户我们是可以的。我们给你推荐古董,你买下来,然后放在我们这里收藏,等过一段时间,我们再帮你卖出。我们只需要收百分之十作为费用就行了。这对于一般不太懂古董的客户来说,还是十分友好的。” 第413章 消除影响 代收藏? 藏古界古董行有这样的生意么? 当然没有。 那这样的事么? 有。 两种情况。 一是骗子设的骗局。 其实我刚刚说的话听上去就像骗局。 尤其对很多不太懂古董收藏的来说,告诉你在我这里买古董我兜底。 这就跟买房兜底,把房子再租给开发商一个道理。 你想要人家的租金,而人家要的是你的本金。 还有一种,就是我刚刚说的为特定客户准备的。 这,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行贿方式。 而且,这种方式还很不好查,很隐晦。 为什么? 因为客户是花钱真金白银买了古董的,是他自己的钱。 但是,他很快就又将这古董给卖了,多卖了很多钱,赚了。 这属于古董投资,那赚的钱自然也是合情合理的。 比如,就拿王队来说吧。 我给他推荐一块玉,10万。 他啥也不管,把钱给我了,转账记录清清楚楚。 我们甚至都还签了合同,也都清清楚楚。 玉他也不用拿回去,甚至见都没见。 或者说,有没有这块玉那都是不一定的。 然后过了两三个月,我跟他说玉卖了,卖了20万。 赚了10万,我收2万的手续费,剩余18万转给你。 这一切是不是看上去很合理。 因为古董这玩意特殊,古董的价格太主观。 10万短时间卖出去20万是很正常的事情,而这是其他商品所不具有的特性。 以上,就是一种利用古董投资的行贿方式。 这是新出现的么? 不是,古来有之。 只不过,最近几年,古董更加的被人所关注而已。 还有,我前面说过,古董也是很多洗钱人士的最爱。 尤其是大件的古董。 所以,为什么古董的价格越来越高,尤其是那些大件的。 再提一句,投资古董就要投资大件。 价值越高越涨,价值越低越不涨。 几千几万的东西买着玩,别想着升值。 或许十年后,还是几千几万,都赶不上通胀的速度。 话归正题。 王队看着我笑了笑,“古董收藏,以后有机会我倒是可以了解了解。” “哎,好的,王队有时间可以随时来找我。” 我这是在试探王明亮,一来看看这家伙什么货色。 二来,自然是顺带拉拢。 如果可以,我不介意给他一些好处。 你别说我心术不正之类的话,不说我要建立自己的关系网寻找当年的真相之事。 就是我要好好把古董生意做下去,也得多结交像王明亮这样的强力机关的人。 王明亮端着茶杯轻轻喝了口茶,我赶紧又给他续上。 能喝茶,说明他有事要谈。 “今天呢,主要来是给梅总您道个歉。昨天那事的确是我们不妥。” 我摆摆手,笑了笑。 “王队,这话你已经说过了。过去了就过去了,不打不相识么。” “是是是。昨天傅局呢,其实是特别重视这个事,他觉得这个影响特别的不好,务必让我消除影响。” “影响不好?”我听得是一脸懵逼,这领导的话真是让人难猜啊! “啊!就是,那个,骆大律师” 我去!我明白了,傅易伟是怕大网红律师骆飞对金陵公安印象不好。 他毕竟是网红,在国内的影响力还是杠杠的。 他要是发表什么金陵公安法治不太好的话,那就真是影响不好了。 “王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放心吧,我会跟骆律师交待这个事的。” “哎……”王明亮是皱着眉看着我有些欲言又止。 “王队,你有什么事就直说。” “那个,是这样的。”王明亮说着就直接将手机递给了我,让我看屏幕。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某社交媒体。 我仔细看了一眼,竟然是骆飞的主页。 好家伙,骆飞竟然昨天晚上回去酒店后发了一条动态。 金陵的治安让我大开眼界~~~~~~~~ 我去! 我说这王明亮,堂堂一个市刑侦支队支队长,怎么可能一大早在苏古雅集等着我呢! 原来不是我面子大,而是人家网红面子大呢! 但实际上,骆飞发这条动态并不是因为昨天刑警支队把我带过去的事情。 而是昨天晚上我们被荣晓冬围堵截杀的事情。 当然了,我是不会把真相告诉王明亮的。 “嚯!这骆大律师真是……哟!都一万多人留言了!” 我的表情是极尽夸张。 我当然故意的! 王明亮是一脸的尴尬。 “这个梅总啊!昨天夜里傅局就给我打来电话,让我无论如何找到你,把这个影响给消除掉。” 傅易伟让王明亮来找我,他怎么不给我直接打电话呢? 我转念一想,其实,这种影响对于他傅易伟并没有任何影响。 因为,他刚刚上任才几天。 金陵治安有问题那也不是他的问题。 反而,实际上,对他来说,影响越不好越好。 这样,他才有所作为。 而他不直接给我电话,而是让王明亮来找我。 这摆明了,是故意把王明亮送给了我。 我将手机还给了王明亮,然后笑了笑。 “王队,你想我怎么帮你?” “梅总,当然是让骆大律师赶紧删掉这条动态了。” 我点点头。 “如果可以,能不能再写一句解释之类的。” 我去!这家伙还上脸了! “王队,这就有点小夸张了啊!” “是是是!那就先删掉再说。” 我随手拿起我的手机当着王明亮的面打给了骆飞。 骆飞是刚刚飞机落地,他今天一早就回京都了。 “骆大律师,你可把我害苦了啊!” 我直接先入为主,来了个苦肉计。 “你说那条动态呢?”骆飞竟然猜到了我要说什么。 “我就知道你会给我打电话。” “你知道,你还坑我呢!” “行,我删了,行吧?” “要是再给我打个消炎针,那就更完美了。哈哈哈!” “有点过分了啊!” “好了好了,就这个事,你自己看着办。哎,昨天说的,京都拍卖会的事,你记得早点提醒我啊。还有顾总,一定得带上他。” 我挂了电话,然后对王明亮随口一句。 “等着吧。” 王明亮是对着我双手拱拳,表示感谢。 “客气啥,以后我有需要王队帮忙的地方,我可不跟你客气啊!” “那必须的,梅总您有什么事以后直接跟我说。” 王明亮呵呵笑了笑,然后又不禁问道。 “梅总,顺便问一下,傅局跟您什么关系啊?” 我笑了笑,很低调的应了一句。 “认识而已。” 王明亮听了会心的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他点头是啥意思。 但是,有种现象很奇怪。 那些越是跟领导没什么关系的人,沾上一点就大吹特吹。 比如跟某位领导在某酒局上喝过一次酒,就说自己跟某领导关系很铁,经常在一起喝酒。 反而,越是关系不一般的人,越是低调不示人。 第414章 影响不太好 骆飞不愧是大律师,说话做事的速度,那是杠杠的! 我和王明亮仅仅闲聊了几句,事情就搞定了! 王明亮是时刻关注着他的手机,一边跟我闲聊一边时不时看一看手机。 “哟!骆大律师真把那条动态删了!” 王明亮看着手机是一脸开心。 “梅总,还是你的面子大。哦哟!” 这家伙看着手机屏幕话没说完又是一惊。 “骆大律师还发了条新的!” 王明亮说着将手机又递给了我,我一看上面就简单一句话: 昨晚误会一场,删了 “梅总,太感谢你了!不但让骆大律师删了那条动态,还发了条澄清的。这下我回去能跟傅局交待了。” 骆飞的这句话虽很简单,但是误会二字就足以说明一切。 说实话人家毕竟是大网红,大名人。 能够删掉之前的动态,还留一条简单的解释,的确已经给足我面子了。 这个人情,我得记着。 当然了,我欠骆飞一个大人情。 反过来,眼前这王明亮可也是欠我一个大人情呢! 我将王明亮的手机还给了他,然后笑了起来。 “王队,还有什么指示?” “我可不敢指示,只是梅总帮了我这么大个忙,我必须得请您吃个饭才行。” 王明亮要请我吃饭,本来我是要拒绝,但是国人的的关系圈,不吃饭是建立不起来的。 他请我请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得吃,得喝。 如此,才能进一步巩固我们之间的关系。 但是我刚想答应呢,结果这家伙来了一句,让我又不好答应的话。 “今晚不知道梅总有没有时间?到时候,不知道能不能也请傅局一起来。” 王明亮笑嘻嘻的看着我。 我心里想,这家伙真是个蹬鼻子上脸的人。 “王队,吃饭就改天吧,最近我晚上都没时间。等过段时间,我请你。” 王明亮一看我拒绝了,也只好点点他。 “好,梅总你有时间了,到时候我们再约。” “行。”我应了一声,随即给这家伙续了杯茶水。 我以为王明亮这家伙就是来找我消除骆飞带来的影响的。 现在我帮他搞定了,吃饭的事他也提了,差不多也该走了。 但是,这家伙竟然端起茶杯又慢慢的喝起来。 这意思,还得聊啊! 说实话,我这个人如果不聊专业上的事,面对不太熟的人。 我属于不太会聊天的人。 说白了,就是那种不会来事的人。 我见王明亮端茶杯喝茶,我也跟着端起茶杯喝茶。 用茶水封住自己的嘴巴,让王明亮先说话。 果然,这家伙喝完一杯茶,放下茶杯看着我。 “梅总,今天来,其实我还有个事,不知道好不好在这里讲的。” 王明亮没看旁边在看电脑的苏沫,但是他的话却是指向明确。 “哦!忘了介绍了!王队,这位是我们苏古雅集的苏老板。” 王明亮听得一愣,估计他是没想到之前接待他的是老板,还以为是美女小店员呢! “哦呦!苏老板真对不住,我还以为” “还以为是店员是吧?”我呵呵笑了笑,“所以王队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啊!” “没事的,王队,我们苏古雅集业务上的事都是梅总做主,我只管钱的。什么事情,你跟梅总说就行了。” 苏沫说着就随手盖上电脑起身要走。 王明亮赶紧解释起来。 “苏老板,不是的,是生意上的事” 苏沫赶忙笑呵呵的安慰道,“王队没事的,生意上的事你跟梅总说就好了。我正好去隔壁咖啡馆找我们店长谈事。” 苏沫说着看了我一眼,“我去找江锦。” 我点点头,不知道苏沫是不是因为王明亮的误会而真的生气了。 王明亮见苏沫当真走了,不禁看着我尴尬的笑了笑。 “没事,我们苏老板留洋海归,是个很放权的人,这店里的生意都是交给我的。所以,王队你什么大生意介绍给我直接跟我说就好了。” “嗨!这个,我也说不好是不是生意上的事。嗯……” 我发现王明亮说话有点吞吞吐吐,他嗯了半天看着我试探性的终于说出了口。 “我只是受人之托,问梅总,你一声,这个……荣古斋的事,不知道能不能见面谈一谈。” 荣古斋的事? 我这是听得一惊,我想不到这王明亮竟然被人安排过来当说客了! “王队,不知道你这是受谁的托?” “哎……”王明亮眉头皱了起来,有点不太好说。 “呵呵!王队,谈不谈的,我总得知道跟谁谈吧?还有谈什么呢?” 王明亮看着我一时有些为难。 我见他为难,就随手拿起公道杯给他续上茶水,意思是让他慢慢想。 “其实呢,我也当真不想参与这事。就像昨天我们的人把您给请过去了。这都是上面领导给的指示,我不执行也不行。” “上面领导,不知道是哪位?” “这个……”王明亮随手端起茶杯边喝边小声叨咕了一句,“陈局。” 我不知道这陈局长是谁,但是我猜应该是市局的领导。 “王队,那我跟陈局谈?” “不是,我估计陈局也是受人之托,让我问问梅总你这边方不方便谈,如果可以,到时候再约。具体,跟谁谈,我也是不知道的。” 我点点头,大致明白了王明亮的意思。 也就是说这背后具体是谁,谈什么,其实一切都是未知。 不过,我猜能够委托陈局的不是猫叔,就是猫叔背后的EAAA什么人。 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 如果对方不知道我的底细,以为我仅仅是为了苏家而跟荣家起冲突。 那,倒的确可以一谈。 说到底,不就是利益的分配问题么。 但是,如果他们知道了我是梅溪人的真实身份。 我和猫叔以及EAAA之间那就是不可调和的恩怨了。 因此,要么猫叔那边到现在还没猜到我的真实身份。 要么,就是在试探我。 “王队,你帮我回一句,一切都可以谈。” 王明亮一听我这话就开心不已,似乎又达成了一项使命。 但我却又不失时机的给他打了一剂预防针。 “王队,你我之间,应该算朋友了吧?” “那必须的,梅总你刚刚都帮我这个大忙了,你这个朋友,我肯定是交定了。” 我点点头,“王队,我跟荣古斋的事,你的话带到就行。以后这事不管怎么发展,我建议你都不要参与进来,就当不知道那是最好了。” 王明亮听得一愣,但是我又继续补充一句。 “王队,你刚刚提的陈局不知道分管哪一块?” “哦,陈局是傅局的上一任,现在基本退二线去了。” “退二线?呵呵!那王队,你就更不要参与到荣古斋的事里来了!对你,影响不太好!” 第415章 一笔勾销 普通人做事! 聪明人做式! 顶尖人做局! 但,人外有人,局中有局! 谁是谁的局,万事不到最后,一切都未可知。 但不管是如何顶尖的人,聪明的人,再大的局,再大的式,都必须从一桩桩小事做起。 我给荣家做了个局,从而把他们逼急了。 从而顺势将老狗给废了。 又从而将荣家的老底给抖了出来。 但从现在开始,荣家已不是目标。 EAAA才是我想要的。 小武一方面和钉子去采购相应的物资,一方面紧急从梅溪又调了一队特卫过来。 按小武的分析,我们把老狗废了,这充分的体现了我们的实力。 但这所带来的的负面效应就是,老猫必定会加强防御。 所以,我们得加强实力。 两辆车从梅溪紧急驰援金陵。 还好,我们之前租的房子够大,住两队人也完全没问题。 王明亮从苏古雅集离开后,第二天他就又给我打来电话。 说昨天提的那个事,他再带一句话,晚上九点在金陵饭店白鹭洲厅见面谈。 我问跟谁谈,王明亮也是一问三不知,他只是个带话的。 神神秘秘的,不先交出底,还约我去他的地方谈。 做梦! 这种事其实不用想,如果我真的去了金陵大饭店,说不定就被消失了。 他们都敢在江滨路安排几百人围堵,甚至开枪。 在饭店包间内失踪一个人那不是小菜一碟么! 我直接跟王明亮说,“谈可以,王队你帮我带个话,时间地点我来定。要不,就这样,古玩街共饮一江水咖啡馆,我请喝咖啡。不习惯喝咖啡,我请喝茶。时间也别晚上,大白天的,下午五点前都行,不耽误大家下班。” 王明亮的电话挂了就再也没有回过来了。 说明,我想的没错,老猫就是借着神神秘秘,想把我诓去金陵大饭店。 见我不上当,也就只好作罢。 但是,我这电话挂掉不到两个小时,我就被当场打脸了。 下午三点,小武悄悄跟我说,他要先回去安排梅溪到的那队特卫。 等下班的时候,他和钉子开车过来接我。 但是这家伙刚一离开,苏古雅集就进来了两个人。 一个人径直走向了茶桌,另一个在展厅里转悠起来。 但这个家伙不是在看古董,而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本来还在刷手机,没有注意到店里进了人。 但是苏沫是接待,她时刻关注着展厅里人员的进出。 “这位老板,您有什么需要的?” 那人没有理会苏沫,而是喊了我一声。 “梅九爷,您找我?” 我抬头一看,草! 竟然是老猫! 我瞄了一眼老猫,又十分快速的瞄了一眼跟他一起进来的人。 那人明显不是在找东西,而是在找人。 这家伙是在看周边环境,看看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呆着人。 展厅其实很空旷,一眼基本上就看清楚了。 那家伙见店内并无他人,就慢慢也走向了茶桌。 我看了看老猫,这家伙是不请就坐在了我对面。 “猫叔,你搞错了吧?我什么时候找过你。” “不是你约我五点前都可以过来的么?” 我果然没猜错,这背后就是老猫在搞鬼。 想不到,这家伙昨天还在中海,今天就回来了。 速度够快的啊! 还有,让我有点郁闷的是。 老猫回来了,荣晓冬竟然没有给我打电话。 难不成这家伙跟我玩阴的? 老猫来的属实太过突然,我没办法去想荣晓冬那头的事。 眼前的安全才是最关键的。 我看了一眼老猫,随手从茶盘里拿起一只茶杯放在了他面前。 然后边给他倒茶,边侧目看了一眼正准备坐下来的苏沫。 “苏老板,江锦找你。” “啊?”苏沫听的是一脸懵逼。 “我也不知道找你什么事,你直接去问她吧。” 我笑呵呵的看着苏沫微微眨了一下眼。 我们都坐在茶桌前,江锦找苏沫不可能苏沫不知道。 所以我这话明显就是有问题。 苏沫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再追加一句,她自然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哦,那我去找她。你要喝什么,我给你带一杯。” “不用了。” 我故意支走了苏沫,因为小武不在,老猫带着人突然进来。 我怕有危险。 万一打起来,有苏沫在,我还得照顾她。 老猫这家伙的确够贼的,杀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我不可能会想到,这家伙会直接杀到了苏古雅集。 这让我一点防备都没有。 不过,还好,苏沫刚一出门,店里就又进来两个人。 谁? 梅溪特卫。 这是之前小武跟苏沫提的,专门招聘的两个用来巡逻的安保人员。 白天,这两个家伙原则上是休息的。 但是,刚刚小武离开,就又把这两个人重新给安排过来了。 两个人一进来就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九爷!” 我点点头,“麻烦两位把着门口,我跟猫叔聊会天,任何人不得进来。” 我说完就不禁看向了老猫,然后瞄了一眼他身后站着的人。 “猫叔,这位兄弟要一起聊呢?还是也去门口?” 老猫笑了笑,然后回头歪了一下头。 那人看上去四十上下,二话不说,转身就去门口了。 “猫叔,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我说着话就自顾自的端起茶杯喝起来。 “梅九爷,明人不说暗话,你已经把老狗给废了,我们也不追究了,大家从此一笔勾销如何?” “一笔勾销?”我听的有点懵,“猫叔,勾销什么?狗叔怎么了?” 老猫不禁笑了起来,微微眯着眼看了看我。 “梅九爷,有些事只要做了就一定会被人知道。” “那可不一定。”我笑了笑,不禁故意恶心起老猫来。 “我昨晚在被窝里放了个屁,我不说,你肯定不知道。” 老猫听的不禁眉头微皱。 不是我话说的不雅。 而是明摆着我这是拿他开涮呢! 老猫鼻孔出气,微微笑了一下。 “话放在这里,老狗的事,我们可以不追究,你,以及梅溪,从此以后也不得再提过往的事了。” 老猫这话听的我是大吃一惊。 梅溪???? 这家伙竟然知道我是梅溪人了? 而且,他竟然说从此以后不得再提过往的事? 什么意思? 第416章 谈了个寂寞 老猫竟然知道我是梅溪人! 而知道我是梅溪人的有老狗,但是这家伙被我废了,无法表达沟通。 原则上要说出我是梅溪人是很困难的。 但,也不是说绝无可能的。 除了老猫,还有荣家三代。 我首先想到的,自然是荣家将我的信息卖给了老猫。 其实,荣家之前告诉我的一切我都是半信半疑的。 所以,之所以把他们都放了。 为的就是求真。 因为只有放了他们,让他们蹦跶起来,甚至让他们跟我配合去抓老猫。 才能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但眼前,老猫突然杀来,倒的确让我有点手足无措。 我没有看老猫,而是端着我的茶杯轻轻滋了一口。 “猫叔,别跟我绕弯弯,直接摊开来讲。” 老猫点点头,似乎表情里有点小得意。 “梅九爷,你的底细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来金陵大半年时间,都在跟我们荣古斋过不去,其目的也很简单。” “哦!”我轻轻放下茶杯,“那你说说看。” “梅又鼎!” 只三个字,就足以让我震撼。 我的老底,当真被这家伙抓的稳稳的了。 不过,我的惊讶也就两秒,我忽然又反应过来。 实际上我的名字已经好几次在派出所登记过了。 他老猫或者其背后的势力跟金陵公安系统的人很熟,那么他搞到我的真实姓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梅溪做旧师,你来金陵为的就是查询十五年前梅溪三位做旧师惨死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的身份是谁告诉老猫的。 或许根本也不需要别人告诉,很多蛛丝马迹,相互印证也是能够推测出来的。 毕竟老猫可是人精。 现在明摆着,老猫清清楚楚知道了我的底细。 “然后呢?” 我看着老猫,脸上带着点微笑。 “一笔勾销。” “可以啊!”我给自己倒了杯茶,“先把十五年前的经过告诉我。当年你们为什么要害三位梅溪做旧师?他们带去中海的那批货呢?” “说了一笔勾销,当年之事自然就不得再提了。” “不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我凭什么跟你们一笔勾销。账得算清楚了,才能决定要不要一笔勾销。否则,你所说的勾销只不过是暂时性的勾销,等你们缓过神来,调集好力量,再来杀我灭口。是吧,猫叔?” 我的话说的很直白! 直白到老猫都有点不习惯了。 我估计这家伙平时都是勾心斗角,转弯抹角习惯了的。 跟我这种人说话,都不用带脑子的。 “你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谈。” “谈?猫叔,你代表谁?还有,你跟我说一笔勾销,到底是跟谁一笔勾销?” “自然是荣家。” “荣家?”我听得一愣,目前为止,我接受到的消息似乎有点矛盾。 这老猫知道了我的底细,但是,很明显,他却不知道我也知道了他的底细。 所以,他现在还以为我的目标还是荣家。 所以,这家伙现在还在装荣家的左膀右臂。 如果是这样,那就最好了,我现在就当不知道EAAA的存在。 这样,EAAA那边也不会打草惊蛇了。 “猫叔,你不过是个打工的,你不够资格跟我谈。要谈,就请荣正道来跟我谈。” “荣老爷子年纪大了,也不再管荣家的事了。” “那就让管事的来谈,让荣自在来啊!” “梅九爷,不如你将你的条件提出来,我带回去给荣二爷,让他先考虑,然后我们再约了地点面谈如何?” “行啊!” 我说话的同时,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我拿起来瞄了一眼。 是荣晓冬给我发过来的信息。 他告诉我老猫回来了。 这特么还用你告诉我! 我放下手机,继续看着老猫。 “不如这样,你回去带着荣自在,让他今晚来我苏古雅集,我们当面面谈。” 老猫盯着我的眼睛不禁笑了笑,“今晚没办法,荣二爷今晚有安排了。不如明晚如何?具体地点,我们到时候再约。” “行,那就不送了。” 我说着话直接就先起身了。 老猫也不客气,直接起身走了。 我不知道这家伙突然杀到我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难道这就是他所谓的谈判? 这特么不就谈了个寂寞。 老猫走后,我还专门跑去门口看了看。 确定这家伙当真走出了古玩街,方才回到茶桌边拿起手机打给了荣晓冬。 “老猫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他回来了?” “我二叔告诉我的。” “老猫现在住哪里?” “不知道。” 基本上荣晓冬是一问三不知。 “你能不能搞定老猫的住址?” “我不行,但是我二叔应该可以。” “那就让你二叔搞定老猫的落脚点,然后你再及时告诉我。” 我挂掉荣晓冬的电话,然后直接又打给了小武,我让他开车过来接我。 我将刚刚老猫来苏古雅集的事跟小武说了一下。 小武一听是直拍大腿,“这要是我刚刚在店里,这不当场就把这家伙给逮了!” “你在也不行,大白天的,也不知道多少人看见他进了我们店。我们不能对他怎样。” “而且,我看这家伙也是有备而来。跟着的那个家伙始终把手插在上衣大口袋里,我怀疑他身上带着枪。” 小武听得不禁点点头。 回到家,我跟小武交待,如果荣自在搞到老猫的落脚点,我们今晚就把他给废了。 所以,接下来要准备什么物资,人员要如何行动,抓到老猫后要拖去哪里,等等。 都由小武去做方案了。 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而另一方面,我依旧不太放心荣家。 因为我不确定荣家跟我之间是不是真的存在共同的利益。 所以,我让小武派了几个人先去悄悄盯着荣家,尤其是荣自在。 因为,似乎只有他才能搞定老猫的落脚点。 小武将钉子派了出去,让他带两个人专门盯着荣自在。 但是钉子拒绝带任何人,坚持就他一人就行。 钉子是特种部队最一流的狙击手,擅长伪装、潜伏和侦查。 第417章 延迟时间 钉子那边传回来的消息是,差不多下午六点,老猫进了荣自在的别墅。 然后不到七点,老猫就离开了。 老猫离开的时候,开着七辆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色轿车。 而且全部都是没挂车牌的新车。 轿车在别墅区,相互之间一交叉,你就根本分不清哪辆车上坐着老猫了。 过了一个路口,七辆车就开始分不同的方向去了。 所以,你如果想要跟踪老猫,几乎不太可能。 钉子就放弃了本来要跟踪老猫的打算,继续回荣自在的别墅,盯着这个家伙的一举一动。 但是,这家伙并没有出门。 可是晚上差不多九点多的时候,我突然接到了荣晓冬的电话。 他给了我一个地址,说荣自在搞到了老猫的落脚点。 地址是江边一个废弃的干船坞。 老猫这家伙竟然悄悄住在干船坞里,这真特么够贼的。 “九爷,你今晚动么?你要是动,我助你一臂之力。” “你有多少人?” “现在能打的还有六十几个。” 我让荣晓冬将他的肌肉男们全部带出去,凌晨两点在江边船厂碰面。 我挂掉电话,小武却是皱着眉头一脸疑惑。 “小九爷,你没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有屁快放。” “从钉子那边的盯着的情况看,荣自在一直没出去。而老猫是七点不到就离开荣自在家的。但是荣晓冬却是两个多小时后给你打电话的。” 我这听的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什么问题么?” “我不知道荣自在是如何知道老猫的落脚点的,或许是老猫主动说的,但是,荣自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不应该第一时间告诉荣晓冬,然后荣晓冬又第一时间告诉你么?” 是哦!我听的恍然大悟。 “是荣自在故意延迟时间的?” “也有可能是荣晓冬。或者,这荣正道之前说的话压根都是瞎忽悠的。这荣家跟老猫现在还是穿一条裤子,他们是合起伙来准备给我设局,想让我带着人去钻进他们的套子里去!” “我估计也是这样,荣家之所以延迟两个多小时才告诉你老猫的落脚点,应该是让老猫提前布置去了。” “小九爷,你想怎样?今晚干不干?” “废话,当然干了!但问题是,如果干船坞那边仅仅是个圈套,老猫不在那里,我们干个毛线。” 小武摆摆手,“情报是一切行动成功的基础,先去侦查!” 小武说着掏出对讲机接通了钉子。 他让钉子从荣自在的别墅撤离,然后迅速赶往江边旧船厂进行侦查。 并且,小武告诉钉子,船坞可能是个坑,让他务必小心。 还好,我约的荣晓冬碰面的时间是凌晨两点。 现在时间都还来得及。 一方面钉子去了江边侦查,另一方面小武赶紧拿出平板电脑看起了最新的卫星照片。 小武看了几分钟卫星照片,然后盖上电脑就带着两个特卫下楼了。 我问他干嘛去,他跟我说准备物资。 我也不知道他准备什么,反正这家伙有火力恐惧症。 就跟松鼠一样,喜欢囤积物资。 等小武再次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已是十一点多钟了。 “钉子那边传回来情报,船坞周边至少埋了三百多人。” 我去!这特么是好大一个坑啊! “那老猫在么?” “在。他准备了这么多人,没有不在的道理。” 小武说着就拿起平板,然后打开现场的卫星照片在上面画起来。 “船坞里有一座二层小楼,老猫就住这里。” “船坞里有一座二层小楼?” 我听得是一头雾水,什么人想不开把房子建船坞里呢! “九爷,你别管这个,这是废弃的船坞,闸门都被焊死了,水又进不来,在里面建个小楼怎么了。” “行行行,你继续说。” “这个船坞不大,船坞周边都埋了人。一共分三层。最外围到船厂的大铁门边。所以,你不要进大铁门就好。” “什么意思?我不进大铁门,那你呢?” 小武在平板上画了几条行动线路,然后将他的部署和想法跟我大致说了一下。 我听到这里,方才知道,这家伙刚刚带着人是去做什么了。 两只特卫一共十八人,四辆大皮卡拉着我们直接开去了江边旧船厂。 我们距离船厂大铁门差不多还有七八百米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小武跳下皮卡,我也跟着下了车。 小武拿着对讲机对着话筒轻轻的拍了三下,忽然从我们前面两三米的地方冒出了一个黑影。 好家伙,吓了我一跳。 我一看,原来是钉子。 这家伙趴在我们前面两三米的地方,我们竟然都没看到。 的确够牛的! 所以呢还是那句话,不要用你的业余爱好和人家的专业比。 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 钉子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他就跟猫一样,竟然走的没有一点声音。 而且这家伙走近了我才发现,难怪近在咫尺都没看见他呢! 这家伙身上穿着一身枯草做的吉利服呢! “怎样?”小武随口问了一句。 钉子没说话,随手递了个什么仪器给小武。 “你看,船厂的围墙里,紧贴围墙埋了两百多人。而且,都是精心准备,能够十几秒就全部越过围墙。” 小武接过跟望远镜一样的仪器照着船厂就看起来。 我心想这黑灯瞎火的,望远镜能用? 小武看了看,然后就将望远镜递给了我。 “小九爷,你看看,等一下别冲进去了。” 我一边接过那望远镜,一边嘴里嘀咕了一句。 “这么黑乎乎的,望远镜能看见什么?” 钉子一听不禁笑了起来,“九爷,这是多功能夜视仪。红外、微光都能行,还有一定的穿透能力。” 钉子这么一说,我立马就想起了电影中的高科技桥段了。 实际上我后来从小武那里了解到,夜视仪这种东西也算不得高科技了。 基本上我军很多部队也都装备这玩意了。 其实在网上也都能买的到,价格也不贵。 前段时间小武为梅溪采购装备的时候,就买了一批好几种型号和功能的夜视装备。 为的就是防备有人趁着夜色偷袭梅溪。 我把夜视仪往眼睛上一照。 嚯! 刚刚还黑乎乎的一片,瞬间就换成了另一个世界。 第418章 没有排练 几百米外的船厂大铁门半掩半开着。 铁门两边的围墙差不多三米高,围墙后密密麻麻都是人。 但是让我看的奇怪的是,夜视仪里除了人。 围墙边每隔一段距离还有一个绿色的东西靠在墙上。 “这绿色的什么玩意?看着怎么像梯子呢?” “不是像,那就是。” 小武随口应道。 “这是什么新战法?”我听的一脸懵逼。 “墙边靠着梯子为的是快速翻过围墙,将我们反包围。” “我去!直接从大铁门走不得了。” “大铁门如果放着人,敌人看见了就不会贸然进去了。如果不放人,敌人一旦占领,用车子什么的堵着,大批量的人就很难快速从门口出去了。所以” “所以,这老猫看来还是很下了一番功夫的。连梯子这种小伎俩都用上了。” “别看是小伎俩,战场上有时候决定成败的就是这些不起眼的小窍门。” 小武说着不禁又看向了钉子,“其他的呢?” “围墙边集中了大部分人,船坞四周埋了差不多四十几个,小楼里面,一楼十一个,二楼四个,目标就在二楼。” “你进去里面了?” 小武听钉子讲的这么详细不禁就问了一句。 钉子点点头,“这一个破船厂,对付这些乌合之众,我不跟透明人一样。” 我心想你特么就吹吧! 但是小武这家伙却听得不禁笑了起来,似乎对钉子的话很是相信。 “行了。”小武说着就看向了我,“小九爷,我跟钉子带一辆车走,剩下的三辆给你。” “你们就一辆车四个人,够不够啊?” “那也没办法,只有这几个能执行这任务。不过,多也没用。” 小武说着就跳上了一辆皮卡,这辆皮卡的后斗里面装的是满满当当都是小武连夜搞来的物资。 我不知道这大晚上的哪家潜水店还会开门让他买到这许多东西。 皮卡车的后斗里好几套潜水服、氧气罐,还有冲锋艇之类的。 还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看着也根本不像潜水店里应该有的东西。 “小九爷,按计划,戴好耳麦。” 小武说完开着皮卡朝大江的上游方向去了。 我跟荣晓冬约的时间是两点,我提早很多到了。 没办法,小武那边需要时间准备。 我带着三辆皮卡,十六个特卫,在船厂大铁门外的黑暗里悄悄的等着。 当然了,十六个特卫包括我在内,自然个个都是防备到牙齿的。 从头到脚,几乎都是最高级别的防弹防穿刺的装备。 另外,特卫们都是人手一个防爆盾牌加一根甩棍。 还有,此次行动小武还给每人配了一根高压电击棒。 先用电击棒,再用甩棍。 差不多快两点的时候,从远处呼啦啦开来了十几辆越野车。 打头的是荣晓冬,他看到我就三辆皮卡不禁眉头就皱的老高。 “梅九爷,你就这些人马?” 荣晓冬从车上跳下来绕着我的三辆皮卡打量了一圈。 “怎么,前两天我就那几个人打的你一百多人抱头鼠窜你忘记了?” 我一提这茬,荣晓冬的脸都绿了。 他养的这些肌肉男,健身教练,说实话平时欺负欺负普通老百姓还行。 真遇到硬茬就怂了。 “你确定老猫就在这船厂的船坞里?” “老猫亲自跟我二叔说的。” “老猫为什么要跟你二叔说他的落脚点?” 荣晓冬被我问的一愣,随即一脸不爽,“要不你问我二叔?特么的,要不是为了抓到老猫,老子才不会跟你合作。哪来那么多屁话。” 我心想,你以为老子愿意跟你这个阴人合作。 “行,你知道老猫身边多少人么?” “不知道。”荣晓冬摇摇头,有些不耐烦了。 我不知道这家伙是有勇无谋呢,还是他太过信任我了,把抓老猫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了。 他都没搞清楚老猫身边的防守力量如何就敢贸然闯进来想要抓人。 或者,这家伙就是个诱饵。 “行,来了就干吧!” 荣晓冬点点头再次跳上了越野车,带头开向了船厂大铁门。 “咔啦”一声,荣晓冬开着越野车直接将大铁门给撞飞了。 随即他的十几辆越野车都跟着冲了进去。 车子一冲进船厂,车门拉开就从车上跳下来几十个手拿砍刀球棒的肌肉男。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些家伙竟然也学乖了。 身上从头到下也穿戴起了防护装备。 虽然没能像我们一样穿上高级的防弹防刺的专业装具,但是人家也不差。 一水的骑行装备。 头戴安全帽,手戴防刺手套,还有护肘,护膝。 而且,全部都是黑色的,看上去还挺吊的! 十几辆越野车将船厂大门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我是想开进去都进不去。 当然了,我也不想开进去。 我让我的皮卡停在了大铁门外,而且不要熄火,挂着倒挡。 我在耳麦里刚吩咐下去,就看到两边围墙上忽然就多出很多人头来。 一两百人竟然一瞬间就翻上了墙头,然后准备越过围墙将船厂反包围起来。 “往后倒车,快!” 我一声令下,三辆皮卡同时往后倒车。 围墙上下来的人就差一步就围住了我们。 我们的车不走远,距离大铁门几十米距离停下来。 老猫的人追过来,我们就往后退。 他们返回去,我们就往前进。 他们再追,我们再退。 反正始终跟他们保持着三四十米的距离。 这些人见我们就三辆车,也追不到我们,也就难得再管我们。 而是去围堵进了大铁门的荣晓冬他们。 我是故意让荣晓冬先进去的。 他不是诱饵么? 那就放他先进去,看看有没有人咬他。 我看的清清楚楚,荣晓冬从越野车上跳了下来,然后却发现我的三辆皮卡车竟然在往后倒车。 这家伙是看的一脸懵逼。 但是,他的懵逼只是一瞬间的事。 下一瞬间他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因为突然之间从大铁门外涌进来一堆人将他们反包围了。 而,让我更吃惊的是。 他们,竟然打起来了。 我去! 难道事先没有排练好? 还是,荣晓冬压根不是饵? 第419章 他不是诱饵 旧船厂里,忽然“咔”一声,瞬间就明亮起来。 几盏大探照灯将厂区照得通明一片。 然后就听到一声喊。 瞬间就干了起来! 陆陆续续,从围墙边和大铁门外围过来两百多人将荣晓冬的六十几人给围了起来打。 我看的清楚,荣晓冬旁边苍蝇和蟑螂这两个家伙护着他准备往大铁门外跑。 但是人实在太多了,根本都移不了步子。 所以,没多会儿,苍蝇和蟑螂两个家伙身上已经是一身血了。 还好,苍蝇和蟑螂这两个家伙头上也都是戴着安全帽的。 要不然,这两个家伙估计早就趴地上了。 但是,荣晓冬这丫装逼没戴安全帽啊! 所以,他的头上早就鲜血直冒了。 我一看这情况,就反应过来,荣晓冬这家伙被错怪了。 他不是诱饵! 不过,来不及了! “小武,你那边怎么样?前面打起来了。” 我赶紧对着耳麦呼叫小武。 “你们坚持一下,吸引住前面的人啊!我们到位了,已经在水下切割了。但还需要一点时间。” 水下切割? 我说那皮卡车的后斗里是个什么奇怪的装备呢,原来是水下切割机啊! “赶紧的啊!人实在太多了,撑不了多久。” 我一边对着耳麦跟小武说话,一边眼睛紧盯着大铁门内的情况。 荣晓冬就特么是个大毛虫,要不是苍蝇和蟑螂两个人用身体帮他硬抗了无数铁棍。 这家伙早就见阎王了。 他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哪怕是帮帮忙拿着棍子随便捅人家几下也好。 我顺手拿起一个头盔戴在了头上,然后一拍车门,“给我冲过去,把里面那几个家伙给我救出来。” 我要是再不进去,估计荣晓冬是撑不过两分钟的。 我其实有点不太想救荣晓冬的。 这家伙之前想要置我于死地,我不干死他就算很圣母了。 但是我发现他既然不是诱饵,那就跟我有共同的利益了。 至少,现在,暂且是同一条战线的战友。 所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老猫乱棍打死。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当然,跟荣晓冬当朋友肯定是不可能的。 不过,救一救他,也能拖延一下时间,吸引住这一批人。 为小武接下来的行动争取时间。 三辆皮卡车直接就冲了过去。 然后十几个人全副武装的跳下来三人一组瞬间就组成了五个战斗小组。 我一手拿电击棒,一手拿甩棍,带头就往里面冲。 小武本来在我身边安排了一名特卫,是专门保护我的。 但是这家伙没想到我会带头往里面冲,是拉都没拉住我啊! 其实,我也是一时冲昏了头,看里面打架也是热血沸腾了。 我梅溪特卫小组三人一组,呈三角状,互为犄角,是训练有素,攻防兼备。 这五个战斗小组一冲进来瞬间就将包围着荣晓冬的包围圈给撕开了一个大口。 我们的战斗力属实太强悍了,而且高压电击棒那是一捅一个准。 这电击棒“啪啪啪”的声音非常响亮,说明,这电压很高。 十几个人,人手一根电击棒,一时间整个船厂里响起了巨大的“啪啪啪”的声响。 这高压电击棒真的很猛,捅到了人立马就倒地不起,甚至有的还口吐白沫。 小武出发前就特别交待过大家,这高压电击棒碰到人就要回收。 电人不得超过两秒,否则会出人命。 因为电压太高,容易让人心跳停止。 不过,现场人太多,也不允许我们在每个人身上花太多时间。 基本上电击棒一碰到人,一秒不到就换下一个。 这玩意真是超牛逼,我一口气都连捅了三个人。 这厂区里瞬间就倒下去四五十号人。 这两百多人的队伍一见十几根高压电击棒来了,那是立马就纷纷往厂区里面跑去。 但是不一会,我就听到有人在喊,“拿喷子来!搞死这些家伙!” 我去!电击棒虽然牛逼,那也要近距离面对面才行。 但是,跟喷子比起来就差老远了。 人家能远距离进行有效打击。 我一听这喷子,就立马一挥手,“往外撤。” 而荣晓冬早就跟一滩烂泥一样了,根本走不了道了。 护着他的苍蝇和蟑螂就只剩苍蝇了,蟑螂已经趴地上起不来了。 我赶紧让人架着荣晓冬就往外跑。 “苍蝇,让你的人赶紧往外撤。” 我想不到,估计苍蝇也想不到。 竟然有一天,我们还成了好战友了! 苍蝇点点头,将荣晓冬交给了我的人,然后举着球棒招呼他剩下的二十几个人往外跑。 我们的三辆皮卡是没有熄火的,司机跳上去就可以直接往后倒车。 我们的人是赶紧跳上车,而荣晓冬带的人也根本来不及开自己的车了。 他们的车都熄火了,一辆怼着一辆。 后面的不走,前面的就走不了。 不像我们的车是三辆并排停在门口。 荣晓冬直接被扔在了皮卡的后斗里,苍蝇带着的二十来人也都纷纷爬上了后车斗。 其他的被打趴在厂区内的,现在那肯定是管顾不过来的了。 三辆车轰鸣着往后倒,但厂区里一下子涌出来两百多人,速度相当快。 仿佛有了喷子的加持,这群家伙就跟吃了兴奋剂一样。 眼见这人潮就要涌过来,但是皮开车却开的相当慢。 你想,一辆皮卡上载着十几个人啊! 这开起来自然是十分吃力的。 关键是977,我特么还看到了两个家伙手里端着猎枪冲了出来。 “踩油门啊!”我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而随着我的这一声喊,忽然“哗”的一声。 紧接着厂区里面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 这一声响吓了所有人都是一跳。 直接将从厂区里跑出来的人吓得停住了脚步,不禁都纷纷回过头去看。 厂区里得几盏大探照灯将整个船厂照的清清楚楚。 船厂的大铁门进去,不过七八十米就是一个干船坞。 本身这干船坞里早前被人改造成了一个花园,里面还建了一栋二层的小楼。 但是,后来又别人废弃了。 所以,刚刚我们来的时候远远看到的船坞里面是一个废弃的花园。 但是,现在却发现竟然瞬间变成了游泳池了。 涛涛的江水汹涌的灌了进来。 第420章 猫爷泡水里了 小武成功了! 按计划,小武带着钉子四人在距离船厂上游差不多一公里的地方用冲锋舟顺水划到船坞外。 然后潜水下去将船坞的挡水坞门从外面给切割了。 本来切割挡水坞门不是一个小工程,但是时间有限,所以小武就四个人下水同时切割。 但我估计这挡水坞门也根本不用全部切割的。 应该只切了一边,巨大的江水压力就将坞门给推开了。 所以,才也会有刚刚先是听到一声“哗”,先进水。 然后是一声“轰”,挡水坞门彻底被江水给推开了,江水一涌而进。 见江水滚滚瞬间将船坞给淹了,所有人都傻眼了。 但是人群里忽然有人喊,“快救猫爷!” 人群又返身往回跑去。 我一看这情况,立马让皮卡停车。 我从车上跳了下来,对着苍蝇就喊。 “苍蝇,让你的人赶紧打回去开车。” 其实,现在苍蝇满身是血,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 但是我一喊,他也就从皮卡的后斗里跳了下来。 然后拎着球棒就往厂区里冲。 “小武,你那边什么情况?” 但是小武没有回我,估计他们还在水里呢! 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到老猫。 我见小武没有音讯,而这两百多人又返回去要救人。 所以,我还得想办法拖延一下。 “所有人下车,追过去干他们。车子,先调头,把位子让出来,让里面的车先出来。” 我说着就拎着电击棒和甩棍再次带头冲了进去。 我们所忌讳的是端着猎枪的那两个家伙。 所以,我是一边冲,一边交待拿防爆盾牌的特卫们结成防爆阵型先将那两个端枪的给干掉。 老猫的人很快就冲回了厂区,但是他们着实没想到我们竟然还敢回来。 所以,两边一碰就立马就干了起来。 “砰”的一声,终于喷子还是开火了。 不过,还好是我们主动靠上去的。 所以,钢珠统统都被我们的防暴盾牌给挡住了。 只允许你开第一枪,绝不可能有第二枪。 我们的特卫瞬间就甩棍过去,直接将猎枪给砸在了地上。 另一杆猎枪,紧接着也响了,只不过射向的不是我们。 而是荣晓冬带着的人。 而枪声一响,本来要冲下水救人的人就都返身过来干架了。 干架,没了喷子,还怕他个毛线。 电击棒“啪啪啪”一顿乱响,瞬间人群一听这声音就吓的就往四周跑去。 人群散开我们占领了船坞边的阶梯,我们也不追,只要没人能下水去捞老猫就行。 就这样,竟然一时间,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保持着二十来米的距离不动了。 不动,最好了,我也不想伤人。 “苍蝇,带着你的人把车开出去。” 苍蝇点点头,将倒在地上的自己人给找出来然后抬上车,就跟抬死猪一样。 然后再一辆一辆将车子给倒出了厂区。 而对面也没闲着,人群里不禁有人就喊了。 “我们不是有两把五四?” “在猫爷和钢哥那里。” “钢哥呢?” “跟猫爷在一起呢。” “草!猫爷泡水里了!” 船坞里的二层小楼早就看不到顶了。 现在老猫没冒上来,那肯定是不可能再上来了。 我只是担心刚刚挡水坞门被江水大力推开的瞬间,小武他们会不会有事。 不过,就在我瞎想的时候,耳机里传来小武的声音。 “小九爷,目标到手,撤往指定地点。” 我对着耳机嘀咕了一句,“撤。” 众人一手举盾牌,一手握着电击棒,摆出防守撤离的阵型。 其实不摆阵型,我们手里的电击棒,那也是任何人都要忌惮的。 苍蝇的车子早就在两百多米外等着了,这些家伙跑的倒挺快的。 其实老猫的人也压根没想着要追我们了,我们一撤出船坞边,他们就都迅速涌向了船坞边,纷纷跳下水去捞人。 车子开出去两公里,在一处分叉路口我们停了下来。 我让苍蝇将我们皮卡后斗躺着的荣晓冬给抬了回去。 “带着荣晓冬赶紧回去看医生,找个靠谱的诊所,别报警了。” “九爷,这不用你说,我们有长期合作的医院。” 长期合作的医院? 卧槽!这特么是坏事干多了,连长期合作的医院都有。 早知道,我特么就压根不该进去救这帮人渣出来。 我也懒得再理会苍蝇,直接一拍车门,让车子往我和小武事先预定的地点去了。 小武那边,其实早就带着人往预定地点去了。 所谓预定地点,其实就是郊区的那处废弃养猪场。 我们三辆皮卡抵达养猪场的时候,小武他们早一步到了。 我下了车,小武就直接看着钉子歪了一下头。 钉子就再次跳上车,带着所有的队员去周边部署去了。 其实,小武的安排并不仅仅是让队员们去四周设伏设卡为了安全。 更多的是支走大家,有些事情能不让队员们亲眼看见的,就最好不要让队员看见。 就好像,前段时间在梅溪我们把老狗废了一样。 我们也是在后山没人看见的情况下干的。 那样的事,若是被队员们亲眼看见了,估计大家都会觉得太残忍吧! 甚至,都有可能把人家给吓跑了。 当然了,我不指望他们能够理解我内心的仇恨。 所谓不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别让他们看到。 同时呢,有些事情他们不知道,对他们和对我和小武都是更好的选择。 养猪场的栏位里,地上放着两盏昏黄的露营灯。 浑身湿漉漉的老猫躺在地上,双手和双脚被扎带牢牢的绑着。 嘴巴上也被封着胶带。 我看了看躺在地上冻的瑟瑟发抖的老猫,不禁看了一眼小武,示意他先把老猫嘴巴上的宽胶带给扯了。 小武这家伙蹲下来,故意顺手用力猛然一扯胶带。 “啊!”的一声,痛的老猫是忍不住就叫了出来。 看的出来,这老猫远不如老狗来的硬汉。 这扯个胶带就要啊一下! 但是这胶带一扯下来,这家伙就大口大口的喘气了。 看来刚刚他是憋坏了。 小武扯完胶带也不说话就是看着老猫喘气。 他喘了一会,等气喘匀了。 不禁就眯着眼看起我和小武来。 第421章 意不意外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小武看着眯着眼打量老猫,一脸贱兮兮的调侃起老猫来。 “好手段,真是,真是太……低估你们了。竟然,从江里摸进来了。” 老猫被冻的浑身发抖,说话结结巴巴,牙齿都开始打架了。 “就这也好意思说低估,我说你一大把年纪真是没见过世面。想当年,老子” “行行行,跟这老家伙有什么好吹牛逼的。” 我是赶紧打断了小武的话,有时候这家伙真是话多。 “你去车上把铁锤等工具拿下来。” 我说着话就蹲下来将躺在地上发抖的老猫给拎了起来,让他坐在了地上。 相对来说,这老猫比老狗瘦弱多了。 我几乎一只手就将他给提了起来。 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就是通常玩智商的人,精明的人都很瘦。 所谓精瘦精瘦,不知道是不是这么来的。 “老狗是你送回去的?” 我看着老猫也不废话,直接就进入了主题。 我不说别的,先说老狗。 老猫看着我,微微歪头有点斜视着我。 他不说话,只是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是想从我的眼睛里看出我的心思来。 “老狗的样子你看到了吧?手,脚,都是被我用铁锤一锤一锤给敲碎的。还有喉咙,也是用一把二十多公分的窄窄的尖刀捅进去搅碎的。最主要是把声带什么的搅碎。” 我是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比划。 比划尖刀有多长,比划怎么伸进喉咙,怎么左右搅动。 “其实,这些我也是不懂,是老狗教我的。他告诉我敲碎手脚的骨头要在手脚上垫东西,这样敲下去能把骨头敲成碎渣,但是皮肉还能相对保存好,不难看。而且,这样敲,从里痛到外,比较折磨人。还有这个搅喉咙……” 我十分耐心的跟老猫讲解着敲人骨头和搅碎喉咙的细节。 其实,很多都是我编的,并不是老狗告诉我的。 老猫听着我的絮叨,眉头紧皱,牙齿咯咯作响。 他不是被我的话吓的,他是冻的。 我说话的同时,小武也从车上取来了一套修车的工具箱。 正好,我边说边从工具箱里取出了两把铁锤,一大一小。 小武这家伙很贴心,听我说还需要垫子,立马就又从车上取了一一条麻袋过来。 道具齐了,话也说到位了。 其实也不是道具,这家伙真不老实交待,我也是会让道具变成工具的。 老猫看着我们的表演,依旧只顾自己的抖着,不说话。 “猫叔,我刚刚说的全套你应该都见老狗干过吧?” 我拿着一把大号的铁锤在手里摆弄着。 老猫这家伙依旧不说话。 我笑了笑,“猫叔,你再不说话我只能动锤子了。” 可老猫还在装哑巴,打死也不开口。 行,那我就先打你个半死。 我看了一眼小武,他二话没说,直接掏出一把匕首就朝老猫去了。 老猫看着小武拿着匕首过来了,他的眼珠子瞪得老大,整个身体下意识就往后躲去。 “躲啥啊!给你松绑!” 小武说着随手一挑,将老猫双手绑着的扎带给割断了。 这老猫一看是给他松绑,立马就送了口气,脸色也都瞬间红润起来了。 但是,他高兴不过一秒。 小武收起匕首,转身在地上拿过来一块砖头扔在地上。 然后又一弯腰一把抓过老猫的一只手直接给按在了砖头上。 “哪根指头?”小武说着又从我手上接过了铁锤。 “小指吧。” “啊!”老猫又叫了起来。 “叫你妹!我特么都还没敲呢!” “我说话我说话,你们别动手。” 我刚刚还一度以为,这老猫跟老狗一样是个宁死不屈的带种的人呢。 只不过老狗更倔,用激将法。 而老猫更精,用沉默是金法。 但,我想错了。 老猫其实是个怂货。 当然了,也不能说人家怂。 其实任何看过老狗变成一堆烂泥模样的人,面对我和小武的铁锤,我估计八成都不会再继续硬抗。 老猫虽然认怂了,但是小武却依旧抓着他的一只手不放。 “那就先说说,你见过老狗敲断人的骨头么?” “没,没有。”老猫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没有?”我这语气一怀疑,小武就很配合的举起了铁锤。 “真没有,真没有。老狗做事,我是向来不看的。” “那十五年前,梅溪的三位做旧师全身骨头被人敲断,是不是老狗干的?” “是。” “谁指使的?” “荣老爷子。” “卧槽!你丫还给我满嘴胡说八道,你还不知道吧?荣正道已经将你们的老底都给交出来了,你是EAAA的人,你以为我不知道?” 老猫一听EAAA,瞬间脸就僵住了。 我估计他是没想到我早就知道了他的老底。 但是老猫僵硬如水泥一般的脸瞬间就又抖了起来。 “什么EA?” “还特么的给我装!小武,先把小指给敲了。” “我真不知道啊!那个EA我听都没听过,我是荣老爷子亲自招进荣古斋的啊!” “是么?那我问你,你是荣家的人,那为何今晚对荣晓冬下死手?” “对荣晓冬下死手?”老猫是一脸懵,“没有啊!” “你不知道刚刚在船厂,你的人将荣晓冬带的几十个人围起来打,荣晓冬都被你打死了。” “啊?荣晓冬来了?” 演!你就演!表情还挺逼真! “我说猫叔,你不去拍电影真是可惜了,你这不知所措的表情,真该给你一座影帝奖杯。” “我是真不知道,是荣老二跟我说你之前把他给抓了,还让他配合你要来抓我。所以,他让我设一个局,在船厂埋伏下人把你给做了。荣老二跟我说,你这边也有很多人,让我多准备一些人,只要一进船厂不用给我们任何反应统统干掉。” 老猫的话听的我是吃惊不已。 其实说实话,我之前本就已经猜到荣家可能将我给卖了。 但是,看到荣晓冬冲进船厂被老猫埋伏的人打成了一滩泥。 我就觉的是我错怪荣家了,这个局可能就是老猫故意利用荣自在做的。 可现在,老猫的话就让我有点懵逼了! 第422章 一击致命 荣家老二荣自在出卖我,其实很正常。 我完全能够理解! 但让我属实不太明白的是,为何荣自在没告诉荣晓冬呢? 难道这荣晓冬投资开影视公司的人,在演戏上这么投入? 真的豁出去了用身体和鲜血进行完美真实的演绎? 我不信! “猫叔,你特么也太能编了吧?你在船厂的消息是荣老二告诉荣晓冬的,荣晓冬再给我的。你觉得荣老二告诉荣晓冬的时候留了一手,把他也给坑了?” “这,有什么不可能么?”老猫看着我,他现在的姿势很奇怪。 他的一只手被小武拿着按在了砖头上, 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想要打小武,但又不敢动手。 而头侧歪着,眼睛看着我。 “荣家叔侄向来不和,荣老二利用此次机会,做掉荣晓冬也是很正常的。这样,荣家老爷子怪罪下来,当炮灰的也是我。” 老猫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但这并不是我关心的。 他荣家内部如何斗争不关我的事。 我只想知道有关梅溪的事。 “那你说说梅溪吧。”我随口说了一句,又立马改口了,“算了,还是先把他的小指给敲了再说吧,省的他胡说八道。” “我真没瞎说,句句真话。” “那梅溪的三位做旧师到底是谁指使的?” “荣老爷子啊!当年梅溪人带着一批货过来荣古斋,要卖给我荣古斋,但是要价太高了,老爷子就故意将这三人带到了中海,以介绍更大的买家给梅溪为借口,然后让我假扮大买家接待,最后让老狗将这三人给废了。” 我看着老猫,在我看来,他的话漏洞百出。 因为可以杀人劫货,没必要把人废了还送回老家的。 这背后,肯定还有蹊跷。 “猫叔,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啊!” “是你亲眼看见的?” “当然是亲眼所见!当然,老狗做事的时候,我是不在场的。但其他事情从金陵到中海,我都是看见的。” 我点点头,然后看着老猫。 “猫叔,你是什么时候进的荣古斋?” 我的问题一击致命! 老猫的脸又再一次瞬间僵住了。 他想蒙混过关,没想到我对他了解的清清楚楚。 他呆呆的看着我,他应该没想到我会抓住如此细小的细节。 他也应该是没想起来,我是个做旧师。 做旧师最讲细节的。 而且,我又是个观察力和记忆力惊人的做旧师! 我看着老猫笑了笑,那种皮笑肉不笑的阴笑。 这家伙比我想象的鬼多了,他不是再用沉默是金。 而是在用坑蒙拐骗。 看样子,还是我太仁慈了。 这次我没有喊小武,而是直接拿起另一把小铁锤,照着砖头上的手指就狠狠砸了下去。 “啊!”的一声惨叫响彻养猪场。 不好意思,我的准头很不好。 本来只想砸小指的,但却一下砸到了小指和无名指两根指头了。 “我去!你打个招呼啊!” 小武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锤子也吓了一跳。 而另一方面,老猫另一只高高举起的手终于落了下来,锤在了小武肩膀上。 但是,那玩意就跟充气的一样,锤在小武身上都不带响的。 “你再锤我一下,我也锤你一下。” 小武回头恶狠狠的看着老猫。 吓得老猫再也不敢动手了。 “猫叔,你没有老狗的种就别学老狗,这不是找罪受么。像你这种人啊,聪明!但是呢,往往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自以为什么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别人都是傻逼。是吧,猫叔?” 老猫已经痛的说不话来。 “你不说话,我就只好继续锤下去了。” “说,我说。” 老猫赶忙大声喊了出来。 “需要我问么?来个自我介绍吧!” “你,你不都知道了我是谁了么。” “自己说。” “我,我是EAAA派驻金陵荣古斋的代表。我姓金,金国语。” 姓金? 我不禁看了一下小武,这个我们当初还猜错了。 当初我们猜这老猫姓毛,老狗姓苟。 “不是,你姓金,干嘛人家喊你老猫啊?” 小武这家伙扔掉老猫的手,忍不住问了一嘴。 “因,因为,我为人低调,话也,不多,性格跟猫一样。所以,就,老猫了。” 原来外号并不都是谐音梗,而是根据每个人的性格特征来的。 估计老狗,是因为这家伙够忠诚,够狠,所以才会起了个老狗的外号。 “都说猫有九条命,我们今天可以验证一下了。” 我说着再次拿起了铁锤。 “我不都说了么?” 老猫看着我的铁锤,是赶紧将双手给缩了回去。 “那继续把当年的梅溪三位做旧师被害的事说一遍。” “当年,荣正道带着梅溪四人到了中海,上面让我去接待。我主要负责看货。我看了他们带过来的一件小型的青铜器,还有几张照片。” “照片?” “因为梅溪的那批货比较大,不方便直接就运进中海市区,所以他们只带了照片过来。货都在金陵,本是打算谈妥了,我们直接去金陵交接。” “然后呢?” “然后我看完没问题就报给了上面,梅溪货,自然是没问题的。上面也很重视,也非常想跟梅溪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所以,总部的领导就亲自将竹姓兄妹邀请到酒店进行面谈了。当时,谈的时候,我是没资格参加的。所以现场说的什么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真不知道!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也就过了几天时间,上面通知我EAAA买下了金陵荣古斋51%的股份,让我代表EAAA去监管荣古斋。跟我一起到荣古斋的还有老狗,上面让他协助我工作。其实,关于梅溪三位做旧师被人打断骨头送回老家的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我听到这里,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这家伙的话,很明显有很多水分。 “那你是如何知道这事是老狗做的?” “因为我曾私下里问过他,他虽没有正面回答,但是也没否认。而且,老狗折磨人就喜欢敲人骨头。” “那你说的上面是谁?” “EAAA的首席鉴定师崔总。” “崔什么?” 老猫摇摇头,“不知道,一直都叫他崔总。” “你这几天回中海,见的也是崔总?” “不,崔总几年前已经离职了,现在是安总。” “安什么?” “我不知道。” 第423章 那批货 老猫竟然给我来起了一问三不知。 但是,他不知道上面人的真实姓名,似乎也能说得通。 毕竟很多神秘组织,也都是用代号的。 就算刚刚老猫说他姓金一样,谁知道是真是假呢! “行,那你是怎么进的EAAA?” “我以前做过土夫子,也做过古董贩子,所以有些眼力。十几年前崔总找到我,招我进了EAAA做高级鉴定师,我就进了EAAA。” “就这么简单?” 老猫点点头。 “EAAA的老板是谁?” 老猫继续摇头,“我不知道,也从来没见过。” “那你们怎么工作?” “来荣古斋之前,我的工作都是崔总安排的,就是经常出差去各地帮助看货鉴定。后来派驻荣古斋之后,就专职经营荣古斋了。” 我听到这里是眉头紧锁,因为到现在为止,我是没从这老家伙嘴里掏出太多有用的东西。 “EAAA的办公地点在哪里?” “中海保税区万安艺术品展览中心。” 我以为在这个问题上,老猫会继续给我编个理由说不知道呢! 想不到,他倒是很直接就给了我一个具体而详细的地址。 “猫叔,你知不知道现在有种职业叫外卖?” 老猫听得一愣,不知道我这话稀奇古怪什么意思。 但随即他就反应过来,这家伙还真是蛮精明的。 “你不信?就叫一个外卖送过去,然后让送外卖的帮你看看我说的这个地点是不是。哦,先说好,展览中心一共三层,外面挂的是万安艺术品展览中心的牌子,门口没有EAAA的标识。但是走进去之后,就能看到EAAA的导引牌了。其实,这个展览中心也是EAAA的。” 老猫说的如此详细,也敢于让我叫个外卖去验证一下。 那八成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不过,我一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半而已。 或许是这家伙是算准了现在没人上班,送外卖过去也看不了,才这样说的。 “EAAA几点上班?” “九点半。” “行,等天亮了我就叫个外卖过去验一下。” “不是,天亮了好像是周末。” 小武看着我挑了一下眉头。 我去!这不在正规单位上班上学的,连星期几都记不得了。 老猫一听小武这话,连忙解释起来。 “周末也有保安值班的,你们可以让外卖送进去,就说是EAAA的张小琴点的。” “张小琴是谁?” “EAAA的前台小姐。” 我去!这家伙净给我一些没用的信息。 “你在荣古斋的工作都跟谁汇报?” “以前是崔总,现在是安总。” “你把两个人的联系方式留下来,我打过去问问。” 又让我意外的是,老猫还真的将两个人的手机号码报了出来,我掏出手机给记了下来。 但是,我并没有现在就拨打出去。 因为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当年荣正道带去中海的梅溪人是四个,但是最后送回老家的却只有三个,还有一个女的呢?” 老猫再次摇头,“我不知道。那女的,我只见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见过。” “那当年梅溪手中的那批货呢?” “那批货,除了带去中海的两件小件应该是被EAAA留下来了,其余的都还在金陵。后来荣正道也悄悄打听过这批货,但都一直没有任何线索。” 其实,我之前用来坑荣古斋的那三块天发神谶碑中的两块就是当年我父母带出来的那批做旧中的最重要的做旧。 但是听到这里我忽然疑惑起来。 之前那三块神碑老猫也是亲自看过的,而十几年前我父母虽然没有把这批货带去中海,但是按老猫的说法也是带了照片过去的。 如果老猫看过照片,这十几年后突然出现三块神碑,他不应该还会上当。 “当年梅溪的那批货,都是什么?” 老猫听得一愣,随即看着我奇道,“你不是梅溪人么?” “别废话,快说!” 小武瞪了一眼老猫。 老猫赶紧颤颤巍巍的说道,“EAAA当年主收青铜器,因为青铜器在市面上不好流通,所以收起来也相对便宜。所以,梅溪的人过来除了带了两件青铜小件的,还带了两件大型青铜器的照片。” “除了青铜器,就没其他的了?” “没有。” 难怪这天发神谶碑老猫没认出来呢! 我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这两块石碑最后流落到了距离金陵几十公里的曲水县。 不过,还好,当年带过去中海的照片里没有这石碑。 要不然,我之前的局可就破了。 不但局破了,连同我自己都暴露了。 甚至可能被老猫将计就计给做了。 “那,那两件大型青铜器都是什么?” “让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一棵青铜神树!” “青铜神树?”我和小武都是异口同声惊了出来。 老猫点点头,“就跟现在很火热的巴蜀三星堆出土的青铜神树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三星堆不是最近刚刚发掘出来的么?” 小武不禁是一脸懵逼。 “三星堆其实一百年前就已经发掘了,并不是最近才发掘的。而青铜神树也是八十年代就出土的,这没什么奇怪的。” 我给小武解释了一下,示意老猫继续说下去。 “还有一尊鼎。” “那这些青铜器后来去哪里了?” “刚刚我说了,我不知道。荣正道也派人找了很多年,都一直毫无线索。这些东西,有可能还埋在金陵的某个地下,也有可能早就被人发现了,已经悄悄的给卖了。” 在金陵某个地下的可能性我觉得几乎没有。 因为当年那批货拿出来就是卖的。 对于我们梅溪来说,那是做旧工艺品,不是真的盗卖文物。 所以,压根也没必要埋在地下。 但是,放在某个房间,某个仓库。 这么多年过去无人认领,肯定会被人发现。 如果被不懂行的发现了,大概率是会报警。 而如此巨大的青铜器,肯定是一个大新闻。 但过去十几年并没有这样的新闻出现。 所以,我猜肯定是被懂行的人发现了,悄悄给运走卖了。 或者,其实老猫自己都不知道,这批货已经被EAAA派人悄悄给运走了。 因为,当初梅溪人在他们手上,最后都被折磨成那样,没有理由不问出东西藏在哪里! 第424章 背叛 “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其实我只是个打工的。” 老猫浑身发抖,看着我和小武,眼神里满是哀求。 但是他那句“其实我只是个打工的”,我却听出了满满的喜感。 可我并没有笑,他说的也许并没有错,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不都是打工的么? 但是,像老猫如此敬业的人,可属实不多了。 “当年梅溪的做旧总师九指梅花来荣古斋找荣正道,你见过么?” 我继续追问我想知道的一切。 “见过。”老猫点点头。 “是你阻止荣正道不让他说出实情的?” “那时候我才进荣古斋也压根没办法左右他。而且,也根本不需要我阻止,我估计他跟EAAA早就达成了一致。” 我发现一个问题,就是把荣正道先前跟我说的,和现在老猫跟我说的两相对比。 就会发现,这两个家伙都在事关自己的事上避重就轻。 尽量的来美化自己,减轻自己的罪过。 不是不知道,就是自己是被迫的。 “你们放我走吧,我真的没做什么对不起你们梅溪的事。” 放你走?你老猫? 怎么可能! “荣自明在哪里?” “死了。” “死了?荣家知道么?” 老猫摇摇头头,“不知道。” 这一点跟我从荣家得到的消息大体相符。 “那这些年荣自明都没见过荣家人?” “都是视频见的。荣自明因为吸食读品,早就消瘦的不成人样,面部早就脱相了。所以随便找个长的差不多的就糊弄过去了。” “那荣家都有谁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荣氏三代都知道。” “三代?也包括荣自在?” “对,他早就知道了!只是装不知道而已。还有荣晓冬也知道,他也一直在外面装不知道。其实,这一切都被EAAA所掌控的清清楚楚。” 我听的心中不禁摇头,这荣氏叔侄两个人竟然都在装傻。 只不过,荣晓冬还是太嫩了。 他不是装傻,是真傻。 他被荣自在给骗了,最终还被卖了,差点被人乱棍打死。 “那荣自在先前让你设局是不是故意让你干掉荣晓冬的?” 老猫点点头,“这是我们合作的条件,他引你们去船厂,我干掉你们的同时,也干掉荣晓冬。” “他们可是亲叔侄!” “那又能怎样?荣晓冬如果不死,未来荣家肯定是他的。这么些年来,荣家疯狂拿荣古斋赚的钱在外投资,不就是为了给荣晓冬奠基么。荣家叔侄不和,不是金陵城人所皆知的事情么?” 而这句话在荣正道的嘴里,是另一种说法。 他说荣晓冬跟荣自在的不和,其实是故意装出来的。 为的就是麻痹EAAA。 所以,听到这里,我都有点糊涂了。 我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是真的。 是荣晓冬真的在装给老猫看,还是他其实是当真跟荣自在不和。 不过,从现在的结果来看,倒是荣自在是发自心底的跟荣晓冬不和。 所以呢,还是那句话。 荣晓冬太嫩了! 他以为他在装,但是别人却当真了。 “顺便问一下,那蚊子呢?” “哪个蚊子?” 老猫开始跟我装傻,我直接盯着他的眼睛不说话。 “我不知道,他回来后就不见了。” 我依旧没有说话,而是握紧了我手中的铁锤。 老猫无奈,只好低着头叹了口气,“被我埋了。” “哪里?” “轿子山垃圾场。” “为什么?” “他背叛了老狗。” 老猫一说出这话,我不禁就看着他皱起了眉。 “一个十分痛恨别人背叛的人,应该不会轻易背叛他人吧!” 我紧紧盯着老猫的眼睛,“你说,你刚刚关于EAAA的话哪些是假的?” 老猫被我的话说的一愣,随即不禁笑了起来。 “我没有背叛EAAA,因为我知道的本身就很少,我说的这些,根本也谈不上背叛,更谈不上给EAAA带来什么打击吧?” 他的话其实听上去似乎还很有道理。 但如果从老狗这种人的角度来看,背叛跟知道多少无关,说了就是说了。 哪怕只是说出一个电话号码,都属于背叛。 而老猫这种人,估计又是另一种角度吧! 他们计算的是伤害的程度。 如果伤害不大,又能让自己脱身,这就不属于背叛。 充其量,只能算一种无奈的金蝉脱壳之计。 “猫叔,我的身份,你都跟谁说了?” 老猫摇摇头,“你的身份也是荣老二告诉我的,我都还没来得及汇报给EAAA。不过如果我死了,你们梅溪人的身份应该是瞒不住的。” 我点点头,说实话,到现在了,我也压根没想着要继续瞒下去了。 我抬起头看了一下时间也才四点多,天依旧黑乎乎一片。 “放我走吧,你们留着也没用的。” “外卖都还没点呢,你急什么?” 小武不禁随口怼了他一句,直接让这个老家伙是哑口无言了。 小武这家伙总是能神来一笔。 但是小武这话刚说完,钉子就从外面冲了进来。 “九爷,武爷,一公里外开过来六辆大巴车,上面下来两百多人,向我们这边围了过来。看上去应该是船厂那些人。” 我直接转头看向了老猫。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刚刚我说了,荣自在将被你们抓到这里的事告诉我过,钢哥也知道。” 老猫在说着话的时候,眼睛里明显就开始闪烁起光芒来。 因为他看到了希望。 有人来救他了! “钢哥?”我听的一愣,忽然想起来之前在船厂的时候就听过这个人名。 当时有人说在五四在钢哥手里。 五四,是手枪! 钢哥手里有枪! “钢哥是谁?” “EAAA安总临时派过来协助我的人。” “这几百人也是中海过来的?” 老猫点点头,“我在EAAA是从来不带人的,以前老狗带人。现在他废了,就换成了钢哥。这些人都是钢哥从中海带过来的。钢哥是知道你是梅溪人的,他一定已经跟安总汇报过了。” “那些大巴挂的也都是中海的车牌。” 钉子赶忙又补充了一句。 “九爷,你觉得是干,还是走?” 小武看着我,让我做最后的决定。 “怕个毛线,干就是了!之前在船厂少你和钉子四个人,我们不也一样干的他们躲的远远的。” 小武点点头,然后看向了钉子。 “钉子,让兄弟们自由发挥,凭借黑暗和山势分散击破。” 钉子点点头,然后对着耳麦就开始布置起来。 “九爷,我们不能呆在这里,这里目标太大了。先将这家伙稍微转移一下,等收拾完这群家伙,再回头收拾这家伙。” 小武边说边掏出一根扎带将 老猫又重新给绑了起来。 第425章 任务成功 小武重新绑好老猫,然后又用胶带把他的嘴给封了起来。 然后拎着他就往外走。 这时候,我已经渐渐听到几百米外“啪啪啪”的电击棒的声音。 还有,“啊啊”的惨叫和各种打斗的声音。 “林子里已经打起来了,但是这次他们有备而来,准备了很多长棍,我们的电击棒很难近身。” 钉子又跑了回来。 “钉子,你开车,我们先将这家伙转移到两公里外让小九爷看着。我俩再回来干他们。” “好!”钉子点点头转身就要去开车。 但我刚走出养猪场,就突然看见养猪场背侧面的山坡上闪了一点火光。 就如同火花一样,一闪而过。 但是在这漆黑的黎明时分,这点火花显得如此耀眼。 当我的眼角的余光注意到这一闪而过的火花的时候,我前面不过两米位置的老猫不禁脑袋猛然一歪。 一股鲜血喷了我一脸的。 随即我就听到“噗”的一声响,从侧面的山坡上传来。 我说了这么多,其实这一切几乎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同时发生的。 “趴下!” 我都完全还没反应过来,就突然之间被一个人扑倒在地。 然后又一把被他拖进了养猪场里去了。 是钉子,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钉子,是狙击枪!” 小武已经滚到皮卡车的下面。 “武爷,听声音,应该是运动步枪改的狙击枪。很有可能是SSG69改的。” 钉子说着话就掏出一只强光手电照向了已经倒在地上的老猫。 灯光一打过去,瞬间就又灭了。 但是只一下就足以看的清清楚楚了。 老猫已经一命呜呼! 脑袋中弹,地上已经一大摊鲜血。 鲜血冒着白气,还在慢慢的向四周流淌。 “是556的子弹,运动步枪改的。狙击手应该在400米范围内。” 钉子说着拍了我一下,“九爷,你趴在这里不要动,围墙挡着上面看不到你。” 钉子说完就有转头朝着小武轻轻道,“武爷,怎么弄?” “钉子,你用手上的强光手电吸引一下狙击手,我将皮卡车上的大探照灯打开。” “好!”钉子应了一声,随即对着刚刚山坡开枪的位置照了过去。 这强光手电一亮,就见小武一把拉开皮卡的门,从车底翻身一跃就进了皮卡里面。 然后发动机一声轰鸣,一道雪亮的光就射向了养猪场侧面的山坡。 这皮卡上的探照灯一亮,小武又从车上麻溜的跳了下来,去另一辆皮卡了。 上了另一辆皮卡照样发动汽车,然后打开探照灯,调整好照射方向和角度。 而小武在打开探照灯的同时,钉子早就不见了。 这家伙,我估计是从旁边向山坡上摸过去了。 四辆皮卡的大探照灯将养猪场侧面的山坡给照得都发白了。 这探照灯属实太亮了,一照过去,人眼根本就睁不开。 但是不一会儿,钉子就又跑了回来。 “早溜了!” 钉子边说边手中捏着一个弹壳递给了小武。 “自制的子弹,狙击枪应该也是射击运动步枪改的。” 小武接过弹壳看了看,然后又回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老猫。 “这家伙枪法还挺准的,一枪就要了命。估计是个射击运动员!” 而钉子却摇摇头,否定了小武的推断。 “从现场痕迹看,这家伙应该当过专业的狙击手。潜伏的很好,非专业人士根本做不到。而且,这家伙打完就撤了。” “打完就撤?”我见狙击手撤了,便也从养猪场走了出来。 “这么说,这家伙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老猫,而不是我们?” 钉子点点头,“应该是。我们在枪响之后的一系列动作其实足以让狙击手再开枪的,但是人家却一枪没开。说明,这家伙压根就不是冲我们来的。” “这也未必。我觉得狙击手的优先目标应该是我,其次才是老猫。但是看到我们要将老猫带走,就先下手狙掉了老猫。等他再想打我,已经找不到了。” 小武听得点点头,他认同我的分析。 “小九爷说的对,如果我们刚刚的反应不够快,不够专业,估计人家说不定也会连带我们一起给狙了。但是,我们的一系列操作让这家伙放弃了。不过,我们得小心这家伙还会躲在其他地方。” “应该不会,这家伙还算是个专业的狙击手。而专业狙击手,一旦被发现就会坚决撤离的。” 我点点头同意钉子的看法,“而且,老猫死了,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我们的话刚说完,钉子的耳麦里就有传来养猪场外特卫们的消息。 那两百多人突然撤了,说明他们的最终任务要么完成了,要么彻底失败了。 老猫死了,看起来是营救任务彻底失败了。 但反过来,老猫死了,杀人灭口的任务却成功了。 所以,不管怎样,都得撤了。 “钉子,你让兄弟们赶紧整理一下离开这里,然后我们把老猫给处理了。” 钉子转身就要去布置了,我却忽然想到一个事。 “小武,狙杀老猫的人我估计是EAAA。” 小武点点头,“差不多。” “也就是说,我们梅溪身份的事EAAA应该已经知道了。” “那不废话么,老猫不早就知道我们的身份了么!” “不,老猫应该是从中海回金陵后,荣自在告诉他,他才知道的。也就是今天,不,应该是昨天才知道的。而EAAA竟然这么快就派了一个狙击手过来,属实动作够快,实力够强。” “那是,在国内这样的人能找到,但是枪很难搞定。” “我不管人和枪,问题是EAAA不但知道了我们的身份,还知道了我们在追查当年的事。这” “小九爷,你想说什么,直说啊!” 我愣了一下,随即看着小武。 “小武,你赶紧带着特卫赶回梅溪。” “什么意思?你担心EAAA会打梅溪的主意?” “如果没能把我们在金陵灭了,最好的方式就是找到我们的老巢,做杀鸡儆猴的事。” “有那么夸张?” “不管夸不夸张,先回去守着再说。如果,他们胆敢真的来梅溪找麻烦,所有来的人,哪怕是小喽啰,也要统统打断腿,然后送他们出去。他们杀鸡儆猴,我们也一样杀鸡儆猴。” 第426章 赶去中海 我让小武将所有的特卫全部带回梅溪。 但是,他却坚持让钉子带了一队留下来保护我。 其余的人小武立即动身,带着赶回梅溪了。 养猪场这边的战场打扫不用我操心。 外围有特卫们搞定,养猪场里面的老猫钉子一个人搞定不留任何痕迹。 回到家,已然天亮。 我千头万绪,感觉自己收到了很多信息。 但是,又都是乱七八糟一团乱麻。 还需要慢慢的梳理一下。 当年的事,我父亲叔伯的死,现在可以肯定的是,目标直接指向了EAAA。 所以,我得去中海,去找EAAA。 但又很显然,人家EAAA也知道了我们的存在。 而且,还在查当年的事。 所以,EAAA那边势必会做好各种准备。 我本想先等一等,等小武将梅溪守住了,等他回来了。 我们再去中海找EAAA。 对于这种调查,说实话,我还得指望小武和钉子。 他们在这方面是专业人士,就如同我在鉴定古董,做旧古董上是专业人士一样。 但是我觉得越是EAAA会做好准备,我越应该第一时间杀奔中海。 我从老猫那里拿到的信息,真正算有用的,就是一个地址,还有两个手机号码。 手机号码,我本来不打算现在就拨打过去。 我担心会打草惊蛇。 但是,现在既然EAAA已经知道我们的存在了,那就无所谓打草惊蛇了。 我给老猫说的招他进EAAA的崔总的号码打了过去。 但是电话号码已经是空号。 而现在的安总的电话号码,我第一次打过去无人接听。 第二次打过去已经关机。 不能再等,我必须现在,立马赶去中海。 否则,可能连老猫说的那个什么展览中心都会消失不见了。 我让钉子临时租了一辆小轿车,带着两名特卫就直接上高速去中海了。 这个消息我没让钉子跟小武说,他知道了肯定不放心我去中海找EAAA。 说不定,都从回梅溪的半道上就改方向去中海找我了。 中海保税区万安艺术品展览中心。 这是老猫给我的地址。 我们的车子到中海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今天是周末,几乎所有的单位也都是关门休息的。 而万安艺术品展览中心却是开着的。 展览中心正在展出一个名为:旅居海外画家作品展。 我和钉子专门在外面的服装店买了一身衣服,戴着棒球帽和大墨镜。 跟普通对当代艺术品很感兴趣的人一样,买了门票进去看展去了。 按理说今天周末,来看展的人应该不少。 但估计是保税区的缘故,位置太偏了。 实际上展厅里稀稀拉拉人数不超过一只手。 我们进了展厅就真的也发现了EAAA东亚拍卖协会的指示牌。 EAAA的办公地点就在艺术品展厅旁边的楼梯上去二楼。 来看展的人属实太少,门口的服务人员和安保也都站在那里聊天。 我跟钉子就趁人不注意,悄悄上了二楼。 二楼梯口就是一道透明的玻璃大门。 透过大玻璃就能看到公司的前台。 背景墙上: 东亚拍卖协会 EaSt ASian AUCtiOn ASSOCiatiOn 立体的中英大字清清楚楚。 但可惜,二楼的大玻璃门锁着。 今天是周末,展厅虽然开着,可其他单位却是放假休息的。 钉子上前看了看大玻璃门上的锁。 “电磁门吸,断电就会自动打开。” 钉子嘀咕了一句。 “现在不行,赶紧下去,有摄像头呢!” 我和钉子下了楼,然后装模作样去展厅里转了转。 “钉子,晚上我们再来。我们能进去么?” “放心吧,九爷,这种办公场所,几乎等同于虚设。” 这家伙比小武的口气还大,不愧是一个部队出来的战友。 吹牛逼都统一训练过! 在展厅里随便转了转,然后我们就出去了。 出了展厅钉子并没有直接走,他先让我上车,自己却拿着手机在展览中心外围走来走去装着打手机。 其实这家伙是在踩点呢! 他边打电话边时不时抬起头看看展览中心四周的墙面,在看各个摄像头的方向和角度。 他在找死角。 钉子踩完点,我就让他开车先去找了家酒店住下来。 昨天晚上大家都忙了一晚上,都是一夜没睡。 所以,先让大家睡觉,睡饱了再说。 我在睡觉,钉子却没睡,这次来的匆忙啥都没准备。 所以,他去准备小工具去了。 我们这一觉是睡到大半夜方才起来。 四个人先去找个大排档吃了个宵夜,一看时间差不多凌晨两点。 我们就又开车去了万安艺术品展览中心。 停好车,钉子让两名特卫在展览中心的外围放哨。 然后我俩就戴上黑色的头套,悄咪咪的摸近了展览中心。 正门自然是没法走的,因为有保安值班呢。 那展览中心四周的摄像头有死角么? 钉子的答案是没有! 其实一栋建筑的外围监控做到没死角是很简单的事,现在的建筑基本上都可以做到。 何况是艺术品展览中心呢。 但是,钉子却依然要带着我从外围摸进去。 因为,下午的时候,我们经过展厅门口安检的时候,钉子这家伙特意偷听了一下门口的保安和服务人员的聊天。 保安说他今天晚上还得值夜班,而他昨天晚上本该休息的时候,却熬夜看了场球赛,现在实在是困的不行了。 所以,钉子推断现在这个点,里面值班的保安应该睡的很香才对。 所以,监控画面估计是没人看的。 不过话说回来啊。 其实呢,就算保安不睡觉,天底下也没几个保安会大半夜认认真真的盯着监控屏幕看的。 他们不是在打游戏,就是在刷手机。 钉子带着我悄悄靠近一扇大落地窗。 落地窗为全钢化的玻璃,高度大概为五米。 落地窗之上为一道向外凸出来的横梁,横梁上面有一道五十公分宽的长条形不锈钢换气百叶窗。 钉子随手从身上的背包里就掏出七八个大吸盘,直接就先吸了两个在大落地玻璃上。 然后双脚跳起来,跟攀岩一样借助吸盘一跃而上,又在大玻璃上呈左右斜Z字型吸了五六个吸盘上去。 等于是在这五米多高的大落地玻璃上,建立了七八个锚点。 而有了这么多锚点,登上光滑的大玻璃就非常轻松了。 第427章 沙发底下 用钉子的话说,攀岩登高是特种部队最基础的训练科目。 这光滑的大落地玻璃上有了七八个锚点,钉子三两下就攀上了上面的横梁。 他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很小什么东西,然后绕着那换气的不锈钢百叶窗的大拇指粗的圆柱形格栅不停的旋转。 黑乎乎的,我不知道钉子手上是什么工具。 但是那玩意绕着不锈钢圆柱旋转的时候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当然声音不大,有点类似以前用小砂轮片划玻璃瓶一样。 用力旋转半分钟左右,钉子就直接握住那根不锈钢钢管猛力一拉。 “嘎嘣”一声,那钢管就断了。 一端断了,就直接用力往上把钢管给掰成了九十度。 钉子没把钢管给弄断,等一下我们出来后,还可以把钢管给掰下来。 这样,五米多高的地方,如果不仔细看,是不会发现不锈钢换气窗被人切断过。 花了约莫五六分钟的时间,钉子搞断了十几根钢管,掰出一个差不多五十公分见方的洞。 然后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绳子一头拴在不锈钢管上,一头扔下来给我,将我给拉了上去。 我上了横梁后,钉子又将绳子给反过来扔进了展览中心。 然后他率先顺着绳子降了下去。 钉子在下面略微侦查了一下,没有发现问题,就让我也跟着下来。 我虽然没经过专业的绳降训练,但是这绳子上都打着结。 三两下我也很快降了下来。 落了地,我方才发现这地方原来就是上二楼的楼梯。 我说怎么五米高三两下就到底了呢! 我们降在了楼梯的中间位置。 “怎么这么巧?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 “九爷,不是运气好,是我专门选的这个位置。也只能这个位置进来了,其他地方都是展厅,不适合破坏性进入。” 我一听这话就想起来,他说的对。 这艺术品展厅基本上跟古董店,或者博物馆差不多,晚上无人的时候都开着安防设备。 比如红外感应报警系统。 所以,如果我们破窗而入的落脚点是展厅里,那我们刚刚一探头伸进换气窗里,就会立马警报大作的。 所以,这一楼的落脚点,除了正门那块区域。 也就剩这道楼梯了。 因为其他地方都是展厅。 我和钉子悄悄的顺着楼梯上到了二楼的玻璃门前。 钉子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掏出一把钳子和一把一字起。 把一字起伸进玻璃门的不锈钢门框边缘,然后把埋在里面的电源线给扒拉了出来。 然后一钳子就给人家剪断了。 “吧嗒”,电源断了,电磁门吸失效,门锁开了。 我去!暴力!简单!高效! 我喜欢! 推门而入,钉子让我先别动,他进去快速的侦查扫视了一番。 确定没问题,就对我点点头。 “九爷,你可以进去查看了,记得别留下痕迹就好。” “留不留痕迹,他们也都知道是我。” 我虽嘴上如此说,但依然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了起来。 戴好手套,我直接去的第一间办公室,就是那安总的。 老猫说过,他汇报的对象是EAAA的首席鉴定师。 但是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挂着“首席鉴定师”牌子的办公室。 倒是在总经理办公室对面发现了一间很大的办公室。 但是门头却没有挂牌子。 或者说原先挂着,现在被揭掉了。 上面的印记还很清晰。 我推门,但是门是锁着的。 钉子见我推不开,二话不说,掏出一张塑料薄片。 A4纸那么大一点的薄片。 直接插进门缝里,然后用力向下一拉。 “咔哒”一声,门开了! 牛逼!原来开锁是如此的简单呢! “这种室内门,就这么简单!” 钉子见我惊讶,不禁随口笑呵呵嘚瑟了一句。 但是让我失望的是,这首席鉴定师的办公室里,却是空空荡荡。 所有的柜子,抽屉,办公桌上,茶几上,全部都是空的。 就好像,这里从来都没有人办过公一样。 我扫视了一下这间办公室,三十多平,面积着实不小。 但是,这里连一张纸片都没有。 难道这里当真从来就没有人办过公? 我看了看四周,然后直接走到了沙发边。 我趴在了地上用手电照向了沙发底下。 破绽就出在这里! 沙发底下除了灰尘,满是细碎的垃圾。 食品的碎屑,茶叶末,指甲,圆珠笔的零件…… 看来,这间办公室一直有人办公。 应该是刚刚不久被人清空的。 我将手伸进了沙发底下,从里面摸出来一张名片。 这张遗落在沙发底下的名片微微都有些发黄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下去的。 但是从新旧的程度,以及名片样式看,这张名片很古老。 不说有十几年,至少也得七八年了。 冯盛久 长安长盛久安 名片很简单,上面没有职位名称。 一般这样,大多为老板。 长盛久安,我估计八成是古董店。 我将名片收了起来。 然后站起来再逐个抽屉和柜子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关上门,我又带着钉子找去了另一间很重要的办公室。 总经理办公室。 不过总经理办公室随手就打开了,并没有锁着。 让我奇怪的是,这间办公室倒是十分的正常。 里面满满当当,办公桌上放着各种办公文具,各种资料。 柜子里也有各种书籍,大多都跟管理和古董艺术品相关。 茶几上放着茶具,还有好几罐茶叶。 水壶里还有半壶没喝完的水。 很显然,这间总经理办公室是在正常办公的。 也压根没有要清空的迹象。 我在桌子上还找到了一个名片夹,从里面抽了一张名片出来。 东亚拍卖协会 会长 丁石泉 我将这总经理的办公室几乎翻了个遍,把桌子上的、抽屉里的各种资料都仔仔细细的看了看。 大多都是关于跟各地拍卖行合作的方案和相关古董艺术品的资料。 别说十几年前他们残害梅溪做旧师的只言片语。 就是现在做的一些非法的交易都没有。 甚至,我连他们跟人合作掺水这样的事都没看到。 难怪,这间办公室一切正常,没有一点想要清除干净的迹象呢! 不过,我转念一想。 其实,这也并不奇怪。 真正干坏事的人,会干坏事的人,谁会留下痕迹呢? 还是白纸黑字的痕迹? 第428章 办公室 总经理室我也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地方,我估计其他地方自然更是不会有发现了。 当然,我并没有放弃。 我又专门找到了人力资源的办公区,试图找到整个EAAA的花名册之类的东西。 你还别说,这花名册虽没找到。 但是,我却在一个工位上看到了一张员工通讯录。 从通讯录上看,这EAAA的人数还真不少。 密密麻麻一共47人。 从总经理到保洁阿姨,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都在上面。 但是,我从头看到尾,却没有看到安姓首席鉴定师的名字。 也没有看到老猫金国语的名字。 难道老猫说的都是假的? 但是,这里却又明明白白挂着EAAA的牌子。 而且,我从刚刚看到的各种资料来看。 这EAAA也的确如之前荣正道和老猫说的那样,从事吸纳各地拍卖行为会员。 然后跟各地拍卖行合作做生意,各种调货,各种组织名目花哨的拍卖会等。 所以,我这一时不禁就有些懵逼了。 我用手机将那张通讯录给翻拍了一下,然后又去其他地方翻了翻。 比如财务,看看能不能从报销之类的资料上找出突破口。 我和钉子在这EAAA的办公室翻找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 我翻我的,钉子在旁边给我警戒。 遇到打不开的门或者抽屉,他都能帮我秒开。 但是,很遗憾,我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从办公室里出来,钉子随手关上门。 然后又将被他剪断的电源线给接上,再重新塞回了不锈钢门框里面去了。 而电源一通,玻璃门头上的电磁门吸就又生效了。 我和钉子重新爬上横梁,然后将不锈钢钢管掰下来。 两个人顺着绳子下到地面,钉子一拉绳子,自动就打开了绳结。 收了绳子,然后再卸下玻璃上面的吸盘,两个人表面上看是不留痕迹悄咪咪的离开了。 也许有人会说,我们这进出都被摄像头拍着呢! 没关系,办公室里又没丢东西,原则上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发现办公室被人进来过。 除非检查换气窗的时候发现钢管一头被人切割开了,可能会再回头看监控。 不过,那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对EAAA办公室的搜查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我并没有放弃。 我们先回到酒店休息,我想等天亮了,等EAAA上班了,再去探一探。 但是,我们回到酒店都还来得及上床躺着呢,小武的电话打过来。 我一看手机这都四点多了,这家伙还不睡觉,在干嘛呢? “干架?”我听得一惊,随即就反应过来。 我让这家伙回去不就是为了干架的么! 小武告诉我,真被我猜到了,刚刚他们才将小两百人给收拾了。 而且,让我吃惊的是,这些人还就是从金陵过去的那批人。 也就是说,这些人就是在金陵跟我们干架的老猫从中海带过去的人。 不,确切点说,不是老猫带过去的。 而是代替老狗的钢哥带过去的。 这批人昨天天亮前离开养猪场后,就直接开着大巴杀向了梅溪。 还好,我当时就让小武带着人立马赶回了梅溪进行布防。 否则我和小武都不在,梅溪特卫一半都在金陵。 这小两百人突然杀过来,对于刚刚组建起来没多久的团队,还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不过,小武告诉我他严格执行了我的指示。 基本上三分之二的人都被打断了腿,剩下三分之一没打断,是因为都断了就没人把这些断腿的带走了。 我不知道小武带领梅溪特卫们挖了什么坑,设了什么局,轻松将这些家伙给收拾了。 但是,小武告诉我他最后丢给这些人一句话。 要是再有人胆敢踏入梅溪地界一步,下次直接连第三条腿也给废了。 我去!这家伙够缺德的! 小武绘声绘色讲了半天,然后问我在哪里,我说在中海。 他一听就知道我肯定跑去找EAAA了。 “你怎么没我在就跑中海去了呢?” “不是有钉子么?他不比你差,牛逼的很。撬门入室他挺拿手的。” “那是必须的,钉子最擅长潜伏了,这些的确比我厉害。” “那你还担心个毛线。” “那你们查到啥?” 我将我们这边的情况大致跟小武讲了一下。 小武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九爷,我觉得你们在中海是查不出东西来的了。” “怎么说?” “明摆着,人家是早有准备了。一方面,他们派人直接去梅溪了,这是要将我们的老巢给端了,再次杀鸡儆猴,逼我们放弃。而另一方面,那个安总办公室清空了,说明他也做好了,杀鸡儆猴不成,我们直接找到EAAA的办公地点的准备。” 小武分析的对,但等于是废话。 因为是人都能看的出来是这么个情况。 “行了,我再等EAAA上班的时候去看看情况,如果实在调查不出头绪,就先回金陵从长计议。” 小武一听我要回金陵方才放下心来。 天亮后,差不多九点多钟,我又换了一身衣服。 这是钉子给我从外面顺过来的衣服。 衣服上面写着:中海同城快送 我假模作样手里拿了快件直接就进了万安艺术品展览中心。 在门口登记之后,我就直接上二楼了。 今天周一,正常上班。 前台小姐姐见我拿着快件就问我给谁的。 “安总。” “安总?”前台小姐姐一脸懵,“哪个安总?” “我哪知道,寄件的就让我送给安总。” “你是不是送错地方了?” “没啊!”我拿起快件仔细看了看地址,“你看,上面写的很清楚,保税园区万安艺术品展览中心二楼东亚拍卖协会。没错吧?” 前台小姐姐也看了看地址,然后点点头。 “地址的确没错,但是,我们公司根本就没姓安的,连差不多音的都没有。要不你给这人打个电话,让他出来拿。” 我点点头,果真拿出手机拨打了之前老猫给我的安总的电话。 自然,电话关机。 “电话关机啊!美女,你帮忙看看,这个电话号码,你认不认得?” 我将手机递给了前台小姐姐。 她看了一眼,然后在她的电脑上把这串手机号码输了进去。 “没有,我们公司的同事没有这个号码。你再跟寄件方确认吧!” 公司里没有姓安的这个人,我觉得有三种可能。 一是的确没这个人。 二是有,小姐姐撒谎了。 但是,我从这前台小姐姐的表情、语气和动作这一系列来看,她不像在撒谎。 那第三种就是,老猫所说的这个安总也的确在这个公司。 但是他的安总的称谓,只有老猫知道。 别人,也许是另一种称谓。 包括手机号码也一样,只有老猫知道。 我拿着快件往外走了两步又返身看着小姐姐。 “美女不好意思啊,我想起来寄件人说这个是送给什么首席鉴定师的。你们这儿首席鉴定师是谁?” “首席鉴定师?”小姐姐不禁笑了起来,“首席鉴定师没有,倒是有一间首席鉴定室。” 首席鉴定室?我一听就来了精神。 “那能不能将这鉴定室里的人给叫出来,问问他是不是收件人?” “首席鉴定室里面坐的人都是不固定的,而且,现在都空了,没人的。你还是给寄件方打电话问问吧。” 小姐姐开始有点不耐烦了,我点点头,转身就离开了。 第429章 出事了 我并没有立马离开中海,而是在万安艺术品展览中心外面守了两天。 也和钉子又悄悄在夜里进去了一次。 试图看看他们偷袭梅溪那边失败之后,这EAAA的办公室有什么变化。 但是,一切都跟我们先前进去看的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这家公司似乎看上去一切正常,根本跟梅溪没有一点关系。 唯一让我感到异常的就是那间突然清空的首席鉴定室。 也许,老猫口中的那位安总早就消失了。 而这位安总,以及老猫等,其实并不是真正挂在这家公司的员工。 只是打着这家公司的幌子,在进行见不得人的勾当。 比如掺水卖假。 比如杀人越货。 但,不管怎样,他们能借助EAAA这家公司,这背后肯定有相关联的人将他们串起来。 有人肯定会说,你把这公司老总直接给抓起来问一问不就好来了。 人家公司既然敢正常营业,我想要么肯定是早有准备,要么就是根本不知道。 也有人会说,你不问怎么知道? 我就是决定不问! 因为现在就算把这家公司翻个底朝天也不会查出个所以然来。 而且,动作大了,反而让自己暴露的更多。 因为我还不太确定,老猫之前跟EAAA这边汇报了多少我的情况。 不如先回金陵,然后查出这家公司的背后老板是谁。 找出老板,我想就一定能够找出老猫以及他的上面安总的背后是谁了。 我带着钉子回到金陵的时候,小武也回来了。 但是小武只一个人回来,他把带回去的特卫都留在了梅溪。 关于EAAA的背后老板,其实我在中海的时候就上网查了查这家公司的股权结构。 但是让我难以置信的是,我竟然没在任何企业查询系统里查到这家公司的信息。 哪怕是工商登记的信息都没有。 后来我转念一想,这EAAA打着的是协会的招牌,这应该属于民间协会的范畴。 于是就去民政部门的网站去查了查,结果也一样,找不到这所谓的东亚拍卖协会。 我没有管理过一家公司,所以对于公司的成立和运营等方方面面并不是很熟。 于是我就问苏沫,如何查到一家公司背后的实际老板。 苏沫告诉我,如果是正正规规的公司,随便上网买个会员就能通过各种查询系统关联到公司背后的老板了。 但是,如果这家公司不正规,或者压根就不想让你知道老板是谁。 那,你根本不可能通过公开渠道查到谁是老板。 因为,工商登记上的老板,可能仅仅是个司机。 苏沫说的对,让司机当老板的案例我也是听过的。 但是,我依然没有放弃。 我追查了这么久,如此的大动干戈,不能到了这里就忽然给断了。 我不甘心! 我想起来顾先锋,他下面有一家金融投资公司。 他们做投资肯定经常性的到处调查各种公司,所以我觉得他们应该有自己的渠道进行类似的调查。 因为EAAA并不是一家公司,也没有进行工商登记。 所以,我感觉这EAAA就完全是一个停留在口头上的组织。 让顾先锋通过正规投资渠道查肯定没戏。 但是,我听老猫说过,那家万安艺术品展览中心是EAAA下属的公司。 所以,我便打电话给顾先锋,让他帮我查一查这中海万安艺术品展览中心的股权结构和幕后老板。 顾先锋也不问我是做什么,就答应下来,直接交给下面人去办了。 我离开金陵几天,店里面都是苏沫一个人看着。 我回来,她也没问我去做什么,就是说冯国坤来找过我一次。 然后又说,“荣家出事了,小九爷,跟你有关系么?” 我点点头,想着要如何跟苏沫说一说最近发生的事,店里进人了。 “哟!九爷,您终于回来了!” 我抬眼一看,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苏沫提到的冯国坤。 “冯爷,赶紧过来坐。” 我连忙招呼冯国坤坐下来喝茶。 冯国坤走过来跟小武和苏沫各自打了个招呼,然后就神秘兮兮起来。 “九爷,您听说了吧?” “听说啥啊?” “啧!荣家出事了啊!” 我说什么事呢!跟苏沫说的一样,都是荣家的事。 不过也难怪,荣家是金陵藏古第一世家,他们家但凡出点事,自然是整个藏古界的大事了。 不过,我忽然一愣,不就是老猫死了么? 应该无人知道才对? 除此,荣家哪里有事呢? 我忙看着冯国坤奇道,“什么事?” “荣晓冬疯了!” “啊???” 我听得是大吃一惊。 “荣自在死了!” “这……” 我张着嘴,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我就离开两三天而已,金陵荣家竟然就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故。 小武也跟我一样是震惊无比。 反而是旁边的苏沫,脸上的表情倒显的平静很多。 估计刚刚苏沫跟我说的荣家出事了就是这个事。 我刚刚点头了,但这,真的跟我没关系。 苏沫见我是一脸的震惊,不禁就有点奇怪的看着我。 我心想,你看我干吗,我不是演的,这真跟我没关系。 “冯爷,到底怎么回事?” 我是一边倒茶,一边追问。 “说是荣家这叔侄二人不知为何大吵了一架,后来荣晓冬从荣老二家的别墅跑了出来,是光着身体,一丝不挂跑出来的。” 我这一听就知道,为什么荣晓冬会疯了。 “而荣家老二,是从荣古斋的楼顶跳下来自杀的。” “荣古斋的楼顶?”我听到是一脸懵,“这荣古斋才几层啊?跳下来能死人?” “荣古斋后面新楼不是五层么!跳下来也是能死人的!” 的确,五层楼也足够高了,运气不好,跳下来头朝下,那必定是死的妥妥的。 但是,我不相信荣自在会自杀。 小武也一样,他跟我看法相同,都觉得大概率是EAAA搞得鬼。 当然,这是后来我跟小武私下里分析的结果。 茶桌前,冯国坤是不住的摇头感叹。 “说什么好呢!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估计被人听去了会骂我幸灾乐祸。不过,荣家在藏古界干的这些事,也的确够报应的!” 实际上冯国坤不知道,荣家这么多年干的这些坏事,其实都是帮别人顶着锅的! 当然,也不能说跟荣家没关系,毕竟,好歹他也分了49%的好处走。 得了报应也活该! “那现在荣家谁来管事?” “听说荣老爷子亲自出山了,另外荣自在不还有个女儿么,听说刚刚大学毕业,本来还想在国外继续读书呢,这不,被紧急叫回来继承家业了。” “嚯!这剧,真够狗血的!” 小武随口笑一句,但是一旁的苏沫却是听得一脸尴尬。 为什么? 因为当年,她不也是差不多情况下继承了苏家的产业么! 第430章 老办法 冯国坤在我这里聊了一会天,将最近金陵藏古界、古董行的一些见闻都跟我好好八卦了一番。 当然了,最主要其实还是跟我分享荣家出事的喜悦。 毕竟,我跟他都跟荣家有过节。 现在共同的敌人出事了,能不高兴么! 高兴! 没有香槟,只好来我这里喝杯茶了。 聊完八卦,最后冯国坤说陈守和前几天找他,说过几天姑苏有个私人的小拍卖会。 问我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我没有立即答应冯国坤,只是说最近比较忙,到时再看看吧。 如果有时间,就一起去,没时间就算了。 我说的是实话,我在等顾先锋那边的调查结果。 如果有明确的线索,我会立即投入到对当年事情真相的调查之中。 至于参加拍卖会,采购古董,那根本是我不关心的事。 当然了,当着苏沫的面,我说的比较委婉。 毕竟,我要去调查我梅溪的事,可以不关心采购古董做生意,但人家苏沫不能不关心啊! 冯国坤说到时候再跟我联系,然后就离开苏古雅集回他的集珍堂了。 而冯国坤一走,我就立马跟苏沫解释起来。 “苏沫,刚刚说的荣家叔侄的事可跟我没关系啊!” 苏沫看着我一脸的奇怪,“那九爷你刚刚点头是什么意思?你点的是哪件事?” “啊???我以为你说的是荣家干架的事。” “干架?” “就是前几天我和小武又跟荣家干了一架,你不记得,前几天,古玩街上到处都是水。” “对啊,你们不是说是消防栓爆了么!” “是干架呢!我和小武临时喊了几个人跟荣家喊的几十个人在古玩街干了起来,我们是用消防水龙头把人家干跑的。” “这样子哦!那也没必要瞒着我吧?” “哎呀,人家小九爷不是不想让美女你担心么。你不知道,他可为你着想了!” 小武不失时机的插科打诨起来。 “是么?”苏沫听得不禁呵呵笑了起来。 “当然是了,他还特意交待我别跟你说,生怕你,受惊!” “滚!”美女一听这话不禁就骂了出来。 “我这,哪里说的不对么?” 小武是一脸无辜的看着我。 这家伙真是贱的慌! 顾先锋那里的效率当真是够高的,也就两天不到的时间,这家伙竟然让人给我送来一份十分详细的调查报告。 中海万安艺术展览中心是万安艺术品展览有限公司的。 通过社保记录查询到的情况,这家公司有员工47人。 47,这个数字跟我在EAAA办公室看到的那张员工通讯录上的数字是一样的。 很显然,这二楼办公室里的员工就是这万安艺术品展览有限公司的员工。 也就是说,这EAAA就是万安艺术品展览有限公司。 但是,它表面挂的却是EAAA的牌子。 有人肯定会觉得怎么这么乱呢? 其实,现实中很多公司都是这么干的。 对外,他们叫一个简单好听的,高大上的名字。 甚至打着各种协会,各种政府机关的名头,为的就是好吸引人。 而工商登记注册上,却是另一个名字。 这一点,其实如果你仔细留心应该经常能发现类似的情况。 比如你去一家店买东西,你仔细看发票。 发票上盖的章和店的门头以及小票上的名字很多都是不一样的。 而这家万安艺术品展览有限公司的主营业务就是古董艺术品的展览和交易。 顾先锋的投资公司做的报告很详细很专业。 中间有很多张专业的财务报表。 这些财务报表哪里来的我不知道,而且专业的报表我看不太懂。 但是关键信息我还是看的很清楚的。 这家公司的业务量并不大,最近几年的营收,每年也就七八千万而已。 除去各项成本,几乎没有太多盈利。 但这些都不关键,关键的是,这家公司是一家唯一股东的公司。 股东是一家名为圣乐投资的公司。 而这家圣乐投资又并不是我们国内的公司,而是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外资公司。 到了这里,顾先锋那边的调查也并没就此结束。 报告中继续往下,他们调查了这家在开曼群岛的圣乐投资,其股东为三家分别在日本、新加坡、港岛注册的公司。 但这三公司,没有更多的数据出来。 报告给出的这三家公司的建议为中风险。 因为,他们查不到这三家公司的经营状况,似乎更像一家空壳公司。 但最后,这一圈下来,经过层层股权结构的穿透,似乎都指向了一个人名: 李建业。 李建业是谁? 这个名字太大众,根本无所查起。 也就是说,查了半天,我所有的线索又再一次断了。 而且,似乎比之前断的还更要彻底。 毕竟,之前我还以为是荣家。 只要荣家在,只要荣正道活着,迟早我都能从他嘴里问出真相来。 可现在,荣正道是说了,但真相却指向了一个名为EAAA的协会。 而这EAAA究竟幕后老板是谁,又成了一团乱麻。 见我是一脸郁闷,拿着报告不住的摇头。 小武就忍不住拍了拍我。 “小九爷,没必要愁眉苦脸的,开心点。” “线索断了,开心不起来啊!”我叹了口气,然后将报告递给了小武。 小武接过去也懒得看的。 “断了就断了,没关系,直接老办法就行了。” “老办法?什么老办法?” “之前怎么对付荣家的?怎么让荣家开口说出真相的?” 之前对付荣家就是硬钢,搅黄荣家的生意,让荣家恼羞成怒,然后一步步对我们进行追击打压。 而他们每主动出手一次,就也会进一步的暴露一次。 直到将老狗和老猫炸了出来,直到让荣正道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当然,真相是他荣家的真相。 距离我父亲叔伯惨死的真相还差的远。 不过,也总算往前走了一步。 “你的意思,就是继续硬钢?” “还有更好的办法么?越简单越高效。” 我点点头,小武说的对。 “可是,这不是荣家,目标明确。这EAAA背后老板是谁我们都不知道啊?” “那就打EAAA啊,把它的老板给打出来。” 第431章 缓一缓 EAAA,东亚拍卖协会。 这是一家并不存在在任何官方注册和登记中的正式组织。 它只是一家名为万安艺术品展览有限公司的对外展示花名而已。 我这样说,其实也不完全正确。 实际上我觉得,反而是,万安艺术品展览有限公司是EAAA的幌子。 万安艺术品展览有限公司看上去守法经营,规模也不大。 但,这只是幌子。 而EAAA才是真实的存在,它联络各地拍卖公司,收集各种古董,组织各种拍卖会。 当然,做的都是如荣家做的那种掺水的拍卖会。 所以,如果说要打EAAA,其实也不难。 这就跟当初打荣家差不多。 只不过范围变大了,对象似乎有点不那么确定了。 因此呢,如先前跟荣家斗一样,不能太过着急了。 一方面,小武让我把之前收集到的信息略微汇总了一下。 比如老猫说的崔总、安总的手机号码。 比如我在EAAA办公室拍下来的通讯录等。 这些,他都统统拿了过去,说自己会利用各种手段继续追查的。 有时候,可能就是某个微不足道的小细节就是个突破口。 而另一方面,我让自己再次平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有些时候太过激动,太想找到答案反而越走越远。 而且,我可以不管不顾,别人不能都跟着我不管不顾。 苏古雅集还得正常经营,梅溪的族人还得要过日子。 所以,我先让自己回归日常,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看店的要看店。 同时,我还在想要如何去打EAAA。 荣家,是我的突破口。 毕竟他们跟EAAA合作了这么多年,他们对于EAAA的运作模式应该很清楚。 但是,现在荣家出事了。 荣老二自杀,当然表面如此。 荣晓冬疯了。 荣正道虽然亲自又出山了,但应该是焦头烂额吧。 不说别的,他跟EAAA的股权纠纷我估计都得够他斗了。 所以,我准备稍等一等,等荣正道这边缓过来了再去找到。 而另一方面,我也是让EAAA这边缓一缓。 这次他们派人专门去梅溪,结果却惨败而归。 我想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去想着打梅溪的主意了。 而且,从中海EAAA总部那间清空的总鉴定室来看,他们应该是对我有所防备的。 所以,我猜他们接下来应该是缄默和观望才对。 因此,我现在就算到处调查,也未必会有好的效果。 那不如,让大家都缓一缓。 等过一段时间,他们放松了对我的防备。 等他们再次出来到处掺水时,我再出手。 回归日常,第一件事就让我心里滴血啊! 梅又钫给我发了一张表格,支出账目表。 梅又钫,我们梅溪的财务总管。 他是上次我回梅溪的时候任命的。 这家伙学过财会,又在房产中介公司上过班。 跟我一个辈分,从小也都是一起玩的。 这家伙,发给我账目表,告诉我没钱了。 我之前给小武的小两千万被小武用了我能理解,毕竟招兵买马,要把梅溪打造成堡垒那都得花钱。 但是,我上次回梅溪的时候,又给梅溪留了两千万,这特么才多长时间呢! 又没了? 梅又钫也很委屈,“小九爷,你先看看账么?” 我将账目打开一看是吓了一跳。 光工程建设费用就花了1500多万。 “又钫,村子里之前修的路,不是已经付钱了么?” “这次是小武哥交待新建的梅溪特卫的营地,光这一项就花了一千两百多万了。小武没跟您请示呢?” “哦!!讲了讲了!” 小武是跟我提过,但是具体要花多少钱没说,我估计他之前也不知道。 “另外,还修了祠堂。后面村子里所有的老房子本来还打算要翻修的,现在修不修啊?” “修,当然得修!而且要请专业的设计人员来给我梅溪设计规划,争取保留我们梅溪的历史的同时,也能让每家每户住的舒服。” “但是,这要花很多钱的。” “需要多少钱你跟我说,要抓紧时间请人过来设计规划。” 梅又钫告诉我,梅溪要进行统一设计规划翻修的话,估计得三千万才能搞定。 我听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还好,我之前是坑了一个三亿,要不然,我这哪里养得起一个村子!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三个亿是怎么来的? 不也是梅溪做旧师集体制作的天发神谶碑换来的么! 所以,这钱,按道理,也应该给村子里的族人共享才对。 因此,将梅溪的历史保留好,传承好。 让梅溪人住好,生活好。 是我应该做的,不仅仅我有了这三个亿。 还有,我是梅溪的族长! 我是梅溪第二十四任做旧总师! 梅又钫的账目里不仅仅有建设的费用,还有溪畔工坊采购机器,聘请技术指导的费用。 这些,我能理解。 但是,竟然还有一笔一百多万安慰金,我看的是一头雾水。 梅又钫说让我具体问小武,这一点他比较清楚。 小武跟我说,这是他为梅溪特卫别特制定的奖惩制度。 就是梅溪特卫每次因工受伤根据伤情给予1万到50万不等的工伤慰问。 这次从金陵到梅溪,我们跟EAAA干了好几架,虽没有人受大伤。 但是,小伤如断一根肋骨,被砍一刀两刀这样的,那肯定是不少的。 毕竟大家都是人,以少打多,多多少少也都是会受点伤的。 当然了,这还是我们全副保护用具上身的情况下。 “所以呢,跟部队里为国争光不一样,这种为私人卖命的活,不就是为了钱么!钱给到位了,大家也才会真真实实的为我们卖命。” 我点点头,充分的认同小武的做法。 的确,这不是为国争光的事,没人会发自内心的替你干卖命的事。 所以,钱给足了。 心才能留得住! 也才能谈忠诚! 另外,小武还跟我商量说要给钉子和屁股两个人单独发一笔奖金。 说他们俩在这次战斗中表现突出。 我同意小武的想法,每个人发五十万的奖金。 但是,我提醒小武,这是因为我们梅溪特卫刚成立,才有的奖金。 未来,要严格的按奖惩制度来发。 不能搞额外和特殊。 小武点点头,表示他也明白我说的意思。 我这不是小气,有时候,钱发多了不是好事! 发钱,要有理有据! 另外,小武跟我说,通过这次的实际表现,他想对现在的这些特卫进行优胜劣汰。 想要淘汰一些战斗技能和忠诚度一般的人。 后面再补充的,就都要特种部队出来的了。 要精,不要多! 但是这话说的简单,背后都是钱啊! 所以,三个亿哪里够花! 第432章 画大饼 所以说,挣钱还是第一位的! 不仅仅保护梅溪族人,让他们过上好日子需要钱。 就是接下来进一步跟EAAA斗法,那也是要钱的。 因此,冯国坤之前说的去姑苏参加拍卖会的事,我还是要去的。 我提前跟冯国坤打了个招呼,跟他说要一起去姑苏。 除此之外,我还专门去金陵博物院找了林正卿。 想要跟他谈一谈金陵博物院文创品的开发和独家授权的事。 之前梅溪的溪畔工坊给金陵博物院生产的文创用品深受好评,无论是博物院本身还是来参观的游客都很是喜欢我们梅溪出来的东西。 但问题是,仅仅是在博物院里销售,销量毕竟有限。 而我梅溪为此专门开了个工坊,还刚刚引进了一批机器,准备大干一场呢! 但是这点销量都不够分摊掉买机器的钱的。 所以,我准备跟林正卿谈一谈,让博物院给我授权,在其他地方销售金陵博物院的特许文创品。 当然,不是白授权,而是给费用的。 林正卿对于我的想法很感兴趣。 因为我的方案等于是扩大了他金陵博物院文创品的销售渠道。 但是,他有一个条件,就是必须统一销售价格。 如此,我不管在哪里卖,就都不会影响博物院本身文创品销售的生意了。 林正卿虽然不会做生意,但是他这个想法倒是挺上路子的。 他的条件我自然是答应的。 另外,我也请他帮忙一件事。 就是,记得帮忙我推介溪畔工坊。 毕竟金陵博物院是国内前三的大馆藏,这里的文创一旦出名,肯定会有其他馆藏单位上门学习。 所以,让金陵博物院帮忙推介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当然,一样不是白干活的。 帮忙推介出去,我给订单金额1%的提成。 而且,连给三年。 有人肯定说1%不多。 其实很多了,是订单金额,不是利润金额。 如果溪畔工坊的利润率是10%,订单金额1%那就等于我分润了10%。 你说少么? 至于是分给个人,还是单位。 这个由林正卿自己决定。 我相信林正卿肯定是会留给单位的。 另外,我还跟林正卿商量,我想找一个自媒体来推介金陵博物院的文创用品。 方案和费用我出,他金陵博物院只要全力配合就好。 这一想法林正卿听的是激动不已啊! 他早就想将金陵博物院打造成网红博物馆了,可惜不知道怎么下手。 现在既然我有这么好想法,而且还不用他花钱,那肯定是求之不得了。 我找来了李佳阳和他的艺术总监小温,然后给了他们五十万。 让他们拍一些小视频,将金陵博物院的文创用品在短视频平台上炒起来。 当然,买流量传播肯定是跑不掉的。 我告诉李佳阳如果效果不错,我会再给他们追加奖励。 但是李佳阳这家伙竟然给我来了一句,“九爷,不如你投资把我这小传媒公司收了算了!” 李佳阳的这个提议倒是让我心动了一下,收他的传媒公司我估计也不过一两百万,因为没太多值钱的资产。 如果收了完全为我所用,倒是挺方便的。 但我还是拒绝了。 一来,我收个小公司是容易,但我哪里有时间和精力去管呢。 二来,这传媒公司被我收了,关系就有客户关系变成自己的了。 那本来做得好继续给你做,做不好我就给其他人做。 现在变成了,好不好都是我自己的。 没有竞争压力,那就肯定做不好的。 所以,我拒绝了李佳阳的提议。 还是做客户比较好。 不过,李佳阳的压力我是理解的。 现在网络传媒公司,以及很多小直播电商公司太多。 绝大部分都是活不下去的。 李佳阳的这家传媒公司他也是担心自己撑不住。 我让他放心,告诉他我会尽量照顾他生意的。 但是李佳阳这么一说我也是灵机一动,想起来不如让他在网络上直播卖文创用品啊! 现在很多人不是喜欢在网上云旅游,逛云博物馆么! 如果把直播游览博物馆和卖文创用品结合起来,说不定会有奇效。 李佳阳对于我的这个想法很是疑惑。 他虽没有直说出来,但是意思很明确,我的这个想法靠谱么? “靠不靠谱先试试,我给你提供产品,不收你一分钱,你卖出去一件给我一件钱,卖不出东西退给我也行。反正,文创用品也没保质期。” 不收钱这种好事,谁能不同意呢! 而且我还给李佳阳画了大饼,说现在你们先从金陵博物院试水。 结合这次制作金陵博物院文创用品推广的机会,直接试水卖货。 如果金陵博物院卖得好,后面肯定会有更多的博物馆来效仿我们的做法。 我也跟金陵博物院的领导谈过了,他们会给我们推介,到时候肯定很多博物馆来找我们合作。 这样,我负责文创用品的设计和生产,你李佳阳的传媒公司就负责网络推广和直播卖货。 不多,我们的目标只要抓住国内五大博物馆就可以了。 我发现我画饼的能力那也是杠杠的。 听得李佳阳是连问了三个“真的?” 真的假的先做再说么! 我这边紧锣密鼓跟博物院签了关于文创用品的授权协议。 而李佳阳那边也抓紧时间制定了文创用品推广的方案。 方案,我不关心,他们直接和博物院那边对接就好了。 因为博物院比我更加的上心。 林正卿跟我说,博物院那边会出一个专家和美女小温一起直播游览金陵博物院。 本来小温是建议让林正卿亲自出来参与直播,这样有金陵博物院常务副院长带领大家游览金博的噱头,效果一定会更好。 但是,却被林正卿拒绝了。 “这么好的机会,林教授你咋就拒绝了呢?” 我是边给林正卿倒茶边十分不解的问道。 林正卿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烦啊!哪有那个精力参与到直播当中呢!” “我说你一个博物院,用你的话说清水衙门,有什么好烦的?你想要打造网红馆藏,这不是已经开了个好头了么?” “不是这个,是头上的帽子都要掉了!” 林正卿说着话不禁指了指自己的头,一脸的郁闷。 “哟!你这博物院内部斗争这么激烈呢?谁还能威胁到你的乌纱?” 我是听得好奇不已。 第433章 往火坑里推 坦白讲,我不希望林正卿出事! 不仅仅是因为大家朋友一场,关系还不错。 还因为,如果他出事了,那我现在跟金陵博物院紧密的绑在了一起。 我还想跟博物院紧密合作,大干一场呢! 而如果林正卿这个院长出事了,那我的这些生意可就泡汤了! 所以,对于林正卿的疑惑和犹豫不决我是真的不好说什么。 从现实的生意角度,我是想要阻止他的。 但是,从正义的角度,从对朋友理解的角度,我又是不太好阻止的。 阻止什么? 林正卿刚刚告诉我,“博物院有太多诡异的地方了!” “诡异?”我听的不禁笑了起来,“你也信这个呢?” “不是,我不是说灵异事件。” 林正卿说着话便回头看了看我苏古雅集的展厅,见空空荡荡没人进来。 茶桌前也就我和他两人,苏沫和小武都暂且不在。 林正卿方才低声道,“上次我不是跟九爷你提过么,我发现院里两件一级文物被……有问题。” 林正卿的话说的还是很委婉,直白一点说应是被调包了。 之前他的确跟我提过此事,但是仅仅是一说而过,并未深入细说。 博物馆的文物有问题是再正常不过了,没有哪个馆藏单位敢说自己馆里的文物百分百都是真的,或者没有争议的。 但是,被调包,这就是个大问题了! “而且,我发现,不仅仅是两件啊!” 林正卿是一脸苦逼,而我听得却是一脸震惊。 “怎么可能?这可是国内前三大的金博啊?” 林正卿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呢!可,事实就是这样呢!我是越查越发的心惊胆战啊!这事情要是爆出来,不亚于一个超级大炸弹啊!” 难怪林正卿这家伙说自己的乌纱都要掉了呢! “九爷,你说,我现在难不难?我要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啥也没看到,可万一我的下一任给查出来了,我岂不是背了个失职的罪名?而且,我如果当没看到,这埋在院里的蛀虫就还会行动。” 林正卿说到这里是一脸的痛苦。 “我可以不管以前的事,做个自保的人。但是,我不能让国宝文物在我任内流出去啊!” 林正卿是个学院里出来的知识分子,他清高,但也食人间烟火,也会偶尔走穴帮人鉴定挣外快。 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他还是能够把持的住的。 所以,面对眼前的境况,他的痛苦为难是可以想见的。 “我不查,我就会成为罪人。我不说要把我们金陵博物院建设成如何一流的馆藏单位,但也不能让国宝流失了吧?但是,如果我查下去,把这事给抖出来,你说我的这帽子还能保得住么?” 所以,我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想阻止他查下去,但是这话我说不出口。 其实我的内心,又希望他能够一查到底。 林正卿见我不说话,只顾着倒茶,不禁就一脸苦逼的看着我。 “所以九爷,你得帮帮我啊!” “我?”我听得一愣,“我能帮你什么?我就是一个古董商,没权没势的。” “九爷,你听我说,我想了很久了,终于想出一个委曲求全的方案。你要是骂我明哲保身,我也认了。” 林正卿没说方案,先倒是自我检讨起来。 “林教授,你这啥委曲求全的方案,还需要我帮忙呢?” “我想召开一个金陵博物院重点文物鉴定大会,将所有重点文物重新鉴定一番,把赝品给定出来。当然,我也不管这些赝品是怎么来的,就是要明明白白告诉上面,告诉世人,我们金博哪些文物是真的,那些是假的。” 嚯!这是大手笔啊! 金陵博物院的重点文物,不说别的,就单单是一级国宝级文物就两三千件! 如果笼统一点讲,珍贵文物,至少也有三十来万吧! 我这一听林正卿这话的意思其实很明确,也的确如他所说有点明哲保身了。 他这重点文物鉴定大会,不就等于是他接任博物院的工作交接清点大会么! 是真是假他不管,只要点清楚了,等他调任离开的时候,再清查一遍,他不就清清白白了么! “当然了,我这明哲保身之法,也有个好处,就是敲山震虎,让藏在院内的蛀虫别想歪门邪道了。至少,在我的任内别瞎搞。我这个方案也会配套内部的管理机制,把文物责任到人,谁管的文物出了事,谁负责。” 我觉得林正卿的想法太过简单,太书生意气了。 “林教授,你虽然只是鉴定,并不追查文物真赝的问题,但是,问题一暴露出来,舆论一发酵,上面不可能不追查的。到时候” 我的话还没说完,林正卿就摆摆手笑了起来。 “一,我会将这些赝品定义为以前工作的失误,本身收进来的时候就有争议,不会把赝品往博物院的管理出了问题上推,而是将问题引向业务能力上。二,调包文物的人应该比我紧张,他们肯定会想尽办法托关系找人争取让上面不要追查下去。” 我听得不禁摇头起来,心想,你想的太简单了。 “林教授,这些被调包的,难道没有考古发掘出来的文物移交给博物院的?这些你如何解释?” 外面收的古董可以说是水平有限收了有争议的,但是人家考古队从土里挖出来的东西交给你博物院,你总不能说有争议吧? 林正卿笑了笑,“你还别说,真没几件是考古发掘出来的,这些被调包的大多都是以前在外面征集来的古董。” 这话我听的不禁是一惊,心想,这些玩调包的人还是很专业,很用心的。 都已经将出事之后的退路都考虑到了。 那如果是这样,倒的确可以按林正卿的想法一试。 不过,事情能有这么简单? 你虽不追查人家过去的问题,但你现在等于是断了人家的生财之道啊! 这些人会放过你? 这话,我没说出来,因为我相信林正卿之所以考虑很久想出这个方案来,肯定是周全再三的。 “所以呢!”林正卿看着我笑道,“九爷,我还得请您帮忙去博物院进行鉴定啊!” 我去!敢情这家伙是要将我往火坑里推啊! 第434章 不怕再多惹一个 林正卿跟我演了一回苦情戏,我一开始还挺替他郁闷呢。 不过,这家伙竟然要将我往火坑里推! 难怪最近我跟博物院的一系列方案,什么授权,什么进行网络直播等,都顺利的一塌糊涂呢! 敢情,林正卿这家伙是先给我尝甜头呢! “林教授,你这是早有预谋啊!我现在是不答应不行啊!” 我是一脸无奈的看着林正卿。 “九爷,你这样说可就冤枉我了!你提的那些方案想法,你去不去帮我鉴定,我都是举双手同意的。毕竟,这也是我想要的。我一来博物院的时候不就跟你说过要将博物院打造成一个网红馆藏单位么,要大力宣传金博。” “是,你是说过!” 我无奈的点点头。 “所以呢!你不能冤枉我!”林正卿笑了笑,“但是呢,我现在要是没处理好这摊子事,那我头上的这顶帽子早晚都要掉。或者,我真要是为了明哲保身,我干脆找个理由申请调回金陵大学算了。那如果是这样,你的这些想法,甚至包括咖啡馆,我可不敢保证下一任会跟我一样好说话了啊!” 我去!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林教授,你这不是早有预谋?鬼都不信!” “呵呵!” “哎!我想起来了,之前跟高厅提议聘请我做博物院顾问的也是你啊!” “这我哪里能想这么远,你这可是真冤枉我了!” “那就是前面没冤枉你是吧?” “呵呵!要说跟我一点联系没有那也是骗人,不过,真的有没有这事,你的想法我都是会同意的。” 林正卿的这话应该不假。 “院长啊,你们博物院那么多专家学者,何苦要抓我去鉴定呢?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么?” “九爷啊!我这也是没办法才请您呢?博物院那些人,谁知道哪个是鬼?很多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我要是再让他们鉴定,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么!正好,你是我们金博的鉴定顾问,请你去是名正言顺。” “不是,你金博的重点文物不说几十万,那也得大几万啊,我哪有那时间啊!” “这个你放心,出问题的文物也不算太多,我估摸着大概有三四十件。” 三四十件国宝被人调包了?还不多? 你真是家大业大! 当然了,不是说林正卿觉得问题不大,而是他在安慰我。 “绝大部分文物的鉴定自然都还是我们院内的工作人员进行,那些有争议的,暂不确定的,会单独筛选出来。到时候,这些我估计得有近百件吧,再请您过来鉴定,您看如何?” 我看如何? 我能不同意么? 你这不是明摆着要借我的嘴,将赝品给点明了么! 从安全的角度,我自然不想答应。 但是,从利益的角度,我跟他林正卿也的确有所绑定。 不帮他还真说不过去。 况且,在道义上我也得帮一帮人家。 杜绝国宝文物从博物馆流失损耗,这不正是我读了几年研究生所要做的么! 虽然研究生没读了,但是能做点什么的时候,还是做点吧! 我也不怕再多惹一个EAAA出来! 我答应了林正卿请我去鉴定文物的想法,他说没这么快,他要好好准备准备。 到时候,他还要开一个启动大会,也要请我去参加。 既然已经答应人家了,怎么折腾,那我就只好随便他了。 和冯国坤商量好的去姑苏参加拍卖会如期而去。 只不过,冯国坤这次主动提出来要坐我们的车,他自己不开车。 冯国坤之前跟我和小武外出参加过土拍,他坐过我们的车,知道小武的厉害。 所以,坐我们的车反而安全。 而我从中海回来后,金陵的形势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EAAA派驻在荣家的老猫和老狗没了,荣家如今自身狗血,应该正忙着跟EAAA切割股权的事。 所以,如今的金陵对我们能够形成威胁的势力似乎没那么大了。 因此,之前被小武卖掉的车子。 他从梅溪回来后,又重新买了一辆新的。 当然了,这次他在上一次的购车的基础上总结了经验教训。 这家伙花了两百万直接上了一台5.0T V8发动机的路虎卫士。 这车体型硕大,比之前那辆国产3.0T的整整大了一圈。 小武得意洋洋,说这车别看这么大,还能下赛道。 百公里加速只需要5秒。 小武虽得意的很,但我和苏沫没少嘲笑打击他。 说你丫的不是一天到晚吵吵着打死也要买国产么? 小武这家伙只好嘿嘿的笑,说之前那台国产越野车是挺牛逼的,但是动力还是弱了点。 而且,不得不承认小毛病还是多。 虽然不会影响到基本的使用,但是经常修也烦! 我是听得不禁摇头,“你丫别以为买个进口的就质量好了,国产的虽然小毛病多,但是坏了修起来快啊!你这进口的,第一不见得质量就更好,第二坏了你等着吧,等配件就够你等到哭的!” “没那么衰吧?”小武是一脸不信。 其实这玩意啊!就看运气了! 买车尤其如此! 说实话,我个人建议,如果你家里不是有好几辆车,坏了扔在一边无所谓的话。 我建议千万别买进口车,坏了真的有你哭的时候! 话说回来,就这样牛逼的车买回来,小武这家伙依旧开出去让专业改装公司给改了个上天入地的车。 之前那辆国产车上该有的这辆依然有,只不过更加的牛逼了,升级了! 有些没用的,比如车顶帐篷啥的给取消了。 取而代之的是在车顶给装了个行李架和超大太阳能充电板,然后在车里整了一台七八度电的移动电源。 完了,他还在车顶整了一个无人机起降平台。 他这是准备打高科技战争呢! 当然了,买车加改装的这些钱,他这次没问苏沫要了。 而是直接问我要的! 他知道我的账户里有两三个亿呢! 所以现在花起来也是出手大方了! 其实呢,再勤俭持家的人,一旦有钱了,心态也都是会发生变化的。 花钱的方式也肯定跟着改变的。 当然了,不是说小武不勤俭了,而是有多少钱就做多少钱的勤俭。 没必要口袋里揣着几个亿,还要省两馒头钱。 那是矫情! 车钱是我和小武出的,虽然苏沫说要苏古雅集报销,但是被我拒绝了。 毕竟,几十万的车让店里出可以,但是上百万让店里出就不合适了。 第435章 酒都准备好了 姑苏的这场私人拍卖会,时间定的是晚上。 所以,我们不紧不慢开着大路虎进了姑苏。 姑苏是个好地方,历史悠久自不必我多说。 最让我心动不已的是姑苏的园林建筑。 说句实话,我是真想以后有钱了没啥事了,买一座姑苏式的园林养老。 当然了,现在我这年纪说养老应该会被天打雷劈了。 不过,我想躺平总可以吧! 等以后我把当年的事查清楚了,为我父亲叔伯报了仇,找到了我母亲,也让我爷爷在九泉瞑目了。 我就想买一座苏式园林,开一家小古董店。 最好店就开在家里,东西不求多,只求精。 有人愿意买,我就卖。 没人买,我就自己收藏。 想开门就开门,不想开,我就躺在自己园子里种种花,养养鱼。 偶尔先出去玩了,就开上自己的车,约上小武等人到处去旅游。 我想想这样的日子就很惬意,但是现实还不允许我躺下来。 回到现实,我们晚上参加的这场拍卖会的地点就差不多是我想象中的苏式园林。 姑苏的老城区,高墙之中掩藏着一座不起眼的园子。 在外面看,除了围墙很高,外人也是看不出所以然的。 但是一走进这园子不禁就令人啧啧称叹起来。 如果你去过拙政园,你大概就能够知道我现在走进的这个园子了。 当然了,没拙政园那么大,那么夸张。 而具体多大,我们也是不知道。 晚上园子里暗摸摸的我也看不清楚。 我们进了园子就被管家模样的人迎进去安排喝茶了。 我们到的时候,已经到了十来个人了。 拉纤的陈守和自然是在的,见我来了,不禁也主动上前来打招呼。 “陈老板,有生意不喊我苏古雅集,你这不太厚道啊!” 我不禁看着陈守和打趣了一句。 “九爷你这是冤枉我了啊!我去找冯老板的时候,我本来是说要特意去苏古雅集请你的,但是冯老板说不用了,到时候他跟你一起去。我这才没去请你的。” “对对对,是我替陈老板跑了这个腿,省得他跑一趟,反正他是根据成交金额收费,跟人数没关系。” 冯国坤听得不禁赶紧解释起来。 冯国坤说的也是有道理的,不过,还是有区别的。 如果是陈守和请的我,那就是我跟他之间单纯的拉纤关系了。 而如果是冯国坤请的我,那等于是他带我来的。 他带我来自然是不白带,按之前我们之间合作的模式,我们两个得合。 也就是靠我的眼力来鉴定买东西。 所以呢,这冯国坤还是小小耍了个滑头。 因为他之前并没有跟我说,陈守和也要来请我的事。 其实如果之前他说了,再要求说跟我合,我肯定也是不会拒绝的。 可谁曾想,我跟陈守和打个招呼,这家伙就将老底给抖出来了。 现场的冯国坤不禁看着我有点小尴尬。 “那个,九爷,是我忘了跟您说了。” 冯国坤是不是真的忘了,其实并不重要。 “没事,冯爷以后我俩一起出去,都是合,不用说。” 冯国坤一听这话,自是感激不已。 其实呢,之前我跟荣家水火不容的时候,他冯国坤挺了我。 而现在,就算他有点小心机,我也是不会跟他计较的。 今晚的拍卖会现场,除了陈守和,还有几位老熟人。 一位是我们金陵来的同行,老相识,花老二和孙文石。 这两个家伙看到我是冷眼以对。 尤其花老二看见我,眼睛里面都能喷出火来! 上次在淳州,我将这家伙给收拾了一顿。 本来准备着他会暗地里找我麻烦,但却是我想多了。 这家伙竟然忍住了,没跟我使半点绊子。 当然了,也许是他想找我麻烦呢。 不过,发现我跟荣家正斗的激烈,不如索性坐山观虎斗。 这样,也是很有可能的。 因为如果是我,肯定会这样做。 不管我和荣家谁败下阵来,对于他花家来说,可都是获利方。 所以呢,我猜并不是花老二以德报怨,能够忍气吞声。 而是等着荣家把我给收拾了。 不过,让他失望了,荣家没把我收拾了,我反倒把荣家给收拾了。 但也不能说他失望,荣家如今这样,他也是乐见的。 所以,看见我竟然好好的大摇大摆的来姑苏参加拍卖会。 这家伙肯定是心中极为不爽的。 但是,我就是喜欢你看我不爽,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所以,我还故意贱兮兮的走过去跟这两人打了个招呼。 “哟!花老板、孙老板,又见面了啊!跟上次一样,又是拍卖会!真是巧了!” 我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故意戳人肺管子! 孙文石看着我尴尬的没说话,而是跟冯国坤打了个招呼。 而花萼却是看着我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出来,然后又轻轻嘀咕了一句。 “荣家真特么是一群废物!” 好家伙,这花老二竟然还好意思嘲笑荣家! 他是猪八戒不照镜子,不知道自己长的什么德性。 说实话,这花老二压根还不如荣家。 除了花家,还有一位是姑苏本地的古董商,万宝楼的王宝春。 王宝春比我后到,他一进来看到我就赶紧跑过来跟我打招呼。 王宝春拍着我的肩膀,说等一下拍卖会结束了,他请喝酒,还在松月楼。 我一听这松月楼,就后怕。 为啥? 还记得么,上次我就是在松月楼跟王宝春还有古大金、曾小凡等人喝多了。 回到家差点被人抬出去给灭了。 所以,我是赶紧的摇头摆手,打死也不敢喝酒了。 但是人家王宝春怎么可能放得过我,说无论如何也得喝两杯。 看样子今晚这一场酒是跑不掉的。 另外,就是王宝春笑呵呵的道,“梅九爷,等一下拍卖会,还要帮忙提点一下兄弟啊!” 你看!这天下没有白喝的酒呢! “你王老板的眼力,哪里还需要我提点呢!” 我谦虚推辞了一句,但是人家可不客气。 “人家国内四大藏家都要请您鉴定,我一个区域小古董商的眼力能比得了曾爷、古爷?” 这话说的,我是不帮都不行。 而且,人家酒都准备好了! 第436章 异常 我对今晚的拍卖会,说实话,基本上是一无所知。 冯国坤说他也是不太知道,因为陈守和跟他说卖家身份信息保密。 卖家的身份信息保密,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论是正规拍卖行举办的拍卖会,还是私人的拍卖会,卖家身份保密都是很正常的事。 很多卖家是不愿意公开自己身份的。 这一点,很是符合国人的文化特色。 但是,王宝春是姑苏本地的古董商,所以,我就趁拍卖会开始之前上洗手间的功夫跟他问了问今晚拍卖会的事。 但是让我吃惊的是,王宝春竟然也是一问三不知。 “这座园子是谁的,你是姑苏本地人难道也不知道?” 王宝春摇摇头,“姑苏像这样外表低调,内涵丰富的园林多的是。有的是老园子,几百年前建的,也有的是最近几十年建的。外面看都很低调,主人不说,外人哪里知道。这座园子,说实话我以前是没来过的。” “那按今晚这接待规格,也算是你们姑苏不小的藏家了,这你看不出来是哪位呢?” 王宝春继续摇头,“有些藏家是世传,很少在古董行里买卖,所以,古董行里大家不熟也很正常。而我们姑苏这样的人倒不少。” 我听得点点头,的确,很多家传的藏家的确很少在藏古界抛头露面。 但倒是那些自己真金白银买出来的藏家,经常出没古董行,大家都熟得很。 那有人就会疑惑了,你都不知道卖家是谁,你就来买东西了? 这就是古董行的特色,一切靠眼力,管他卖家是谁。 有时候反而不知道卖家是谁更不好。 因为万一卖家是土夫子,明明白白公布了,你是买,还是不买? 买,那就是知法犯法。 反过来,你不知道买了土夫子的东西,那不算违法。 顶多被追查起来,退了就是。 所以呢,有时候不知道最好。 这也是古董行看古董一般不公开问出处的缘由。 当然了,私下里知道肯定也是有好处的,可以提前判断东西的好坏真赝。 大藏家出来的东西,那肯定多一份保证。 不知名者,那肯定得多一份心眼。 买家在拍卖报价是,也是要考量这些因素的。 我在王宝春这里没问出个屁来,但是我却跟他跑去洗手间尿尿,尿出东西来了。 这园子看着挺有时间感的,应该不是最近几十年才建起来的新园林。 估计至少得有一两百年历史了。 所以,这老园子的洗手间不在客厅里面,而是在客厅之外转角。 转角处有一间单独的洗手间。 空间不大,不分男女,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 我礼让王宝春先进去放水,等他出来,我再进去。 我进去随手关上门就尿起来,边尿边东张西望看周边的环境。 我这东张西望看周边环境的习惯是被小武给培养的,他告诉我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首先就是要观察环境。 尤其,要找到异常的地方和逃生的通道。 这洗手间,逃生通道那肯定没有了,除了门,也没其他地方了。 但是,异常我却看出来了。 当然,没什么大奇怪的地方啊! 只是让我感觉怪怪的,就是这洗手间的味道有点不正常。 如何不正常呢? 就是没味。 没味难道也不正常了? 不正常。 我们如果仔细留心,每家每户的洗手间都应该有味道。 不论是臭的,还是香的。 当然自己家肯定不会让它臭,除了勤加打扫,也会喷香剂之类的。 总之,只要正常使用那肯定是有味的。 但是,这间洗手间完全没味。 给人一种很长时间没人用的感觉。 这洗手间在客厅之外,也有可能是专门给客人用的。 房间内也许还会有主人单独用的洗手间。 所以,这洗手间长时间没人用也很正常。 我是边尿尿边看了看四周。 我这该死的观察力就是有点不好,总能够一眼就发现细小异常。 洗手间的天花板角落里有蜘蛛网。 虽然在角落里不太起眼,但也是被我一眼发现了。 有蛛网不正常么? 我觉得不太正常。 这跟我一进这园子,有管家迎接安排,有服务人员端茶送水。 门口的盆景修剪的整整齐齐,客厅里打扫的一尘不染,是大相径庭的。 理论上,这大户人家管家都有,不应该有洗手间还长久不打扫的道理。 我虽感到有点奇怪,但是也有可能这洗手间长期不用,也没人打扫,或者打扫的不用心,也是有可能的。 王宝春见我在洗手间里半天才出来,不禁笑了起来。 “怎么,晚上水喝多了?” “啊?!肚子有点不舒服。” 我本来是随口这么一说,结果人家王宝春却认真了。 “不会影响到等一下的拍卖会吧?” “不会不会,释放一下就好了。”我赶忙摆手解释。 这冯国坤是没听到我的话,否则他肯定会以为,怎么我一到关键时候就串稀呢! 上次,我们一起去参加土拍,我就是拍到一半跑出去拉稀了。 回到客厅,我悄悄在小武耳边嘀咕了几句。 我让小武去园子里转转,看看能不能发现有什么异常。 我总感觉洗手间的小异常有点不对劲。 我的判断是,这特么又是个坑。 这地我怀疑是故意租来设局的,所有地方都打扫的干干净净,像模像样。 其实洗手间也很干净。 只是洗手间的味道不太对。 但是洗手间长时间没人用的味道不是每个人都能敏感的闻的出来。 没感觉洗手间不对,也不会去仔细看洗手间的各处角落。 自然就不会发现异常了。 小武在拍卖会开始之前,趁着大家起身去往客厅旁边大藏室的时候,悄悄摸出了客厅,去园子里逛了。 其实说实话,我这也只是好奇。 这是不是坑,并不重要,无非就是掺水。 而我之前说过,藏古界哪有拍卖会是不掺水的呢? 只要眼力在,不怕他掺水。 就怕他不举办拍卖会。 只要举办,我就能带走真家伙。 开拍前,我是左边王宝春,右边冯国坤。 一左一右差不多被两人夹着走进了大藏室。 第437章 三家合 今晚的拍卖会七点开始,规则基本大同小异。 先看古董,自行鉴定。 给时,一个半。 这个时间,说短自然是短的。 但私人的拍卖会大多都是如此。 重点都放在后面的拍卖环节了。 拍卖不限时,拍完为止。 今晚的拍卖采用明标竞拍,卖家不设底价。 而每次加价的幅度为两万。 其实,加价幅度就是底价。 两万起。 这个幅度在私人拍卖会上来说,其实很小。 我之前说过拍卖会的加价幅度是个很有讲究的东西。 幅度大,五万十万的,好处是能让拍卖会的速度加快。 这种适合高价值古董,参加的客户为顾先锋、马博天这种很有钱的商界大佬。 这些人,有钱,但没时间。 但不好的地方就是,幅度太大,速度太快,反而会降低竞拍者的参与度。 价格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会让人直接打消再加一口试试看的想法。 反过来,加价幅度小,则会让人有再加一口试试看的想法。 因为,反正再加一口,也就一万块,甚至也才几千块的。 万一,别人不加了呢? 所以,幅度小的好处就是能够让更多人参与进来,能够让拍卖会更加的激烈。 说白了,就是能够把价格炒起来。 当然,不好的地方就是太耗时间了。 一件价值千万的古董,如果都是一万一万的加,那得加多少手。 所以,幅度大小各有优劣。 如何定,主要还是看古董和参与拍卖的人。 今晚的加价幅度不大,仅仅两万。 属于,中间偏下的水平。 之所以定这个幅度,是因为,今天的古董有点特殊。 如何特殊? 东西没特殊处,而是数量有特殊。 古董不是一件一件卖,而是一组一组卖。 古董一组好几件,从两件到六七件不等。 当然,古董按组卖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有些古董本身就是一组一套出来的,分开来反而会降低价值。 比如一套紫砂壶茶具,有的是一壶四杯,这一组就是五件物品了。 又比如战国时出土的玉璧,一组四件,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这,都是一组几件的古董。 但是,今晚不是这种情况。 这大藏室里放着的一组组的古董,压根不是原生一套的组合。 很多压根是一丁点联系都没有。 比如一组佛造像吧,三件。 粗看第一眼,分别是明朝的铜罗汉、清雍正的铜白度母。 两件铜造像也就算了,中间还夹着一件德化的白瓷观音。 你说,这都哪跟哪啊! 当然了,也不能真说一点联系都没有。 都是造像么! 放在一起也是个组合! 类似这样的组合,不分朝代,更不会管出处。 按类型,甚至外观大致的几件放在一起就是一个组合了。 比如两件粉彩加一件斗彩,甚至珐琅彩,组合在一起就是一组了。 今晚,基本都是这样。 所以呢,从总体上看,今晚的古董数量不算少。 我估摸着大概一百五六十件。 但是,拍卖数量却不多。 因为这么多古董一组合就变成了只有37组拍品了。 难怪,今晚的加价幅度定的不高呢! 拍品数量不多,时间不赶,自然是让加价幅度更低一点合适了。 拍品的数量的确看上去不多,但是对于我们这些买家来说,古董还得是一件一件的看。 一百五六十件古董,一个半小时,还是很紧张的。 一进大藏室,各自就都看自己的东西去了。 我先是扫视了一圈这大藏室。 大藏室不大,约莫七八十个平方的样子。 藏室里的布置也并不复杂,四周一圈,放置了刚刚好三十五组博古架。 每组博古架上正好放一组古董,一共三十五组。 另外还有两组古董是字画。 一组是画,一组是书法。 都挂在了墙上。 这进了藏室,冯国坤和王宝春二人并没有急着跟其他古董商一样,直接去看货。 而是,先看起了我。 我扫视完藏室,不禁收回视线看着这两人笑了起来。 “我说两位老板,你们两个不去看货,看我干啥呢?” “梅九爷,”王宝春笑呵呵的看了一眼冯国坤。 这两人其实早就认识,也都算是各地的大古董商。 之前还得去江都参加过拍卖会。 “今晚,不如我们三家合,剩下的都交给你了。” 王宝春跟冯国坤都一脸笑呵呵的,看样子他俩倒是像商量过的了。 不过我这一听,心想凭什么啊? “当然了,你放心,肯定不让九爷您白干活。我和冯老板商量了两种方案,您看合不合适。” 果然这两家伙刚刚趁我和小武嘀咕的时候,早就商量好了呢! “什么方案?说说看?”我不禁来了兴趣。 “第一种,入股式。今晚所有拍下的东西,都交由九爷您卖,最后我们按四三三的比率分润。当然,您苏古雅集占四成股,我和冯老板各占三成。” 这个方案说实话倒还算公正,我多占一成股,算是对我眼力的使用费。 “第二种就简单粗暴了,就是也别入股了,按成交金额,我和冯老板给你百分十的鉴定费。” 这两种方案各有利弊。 第一种利润空间大,如果我能捡漏,那我多百分之十的股权,那可比百分之十的鉴定费高多了。 但是第二种稳妥啊!万一打眼,我也不会亏! 所以呢,这两种方案不论我选哪一种,归根结底都还是在考验我的眼力。 不过,这都不用问,我看定是选第一种了。 今晚能不能捡漏我不确定,但是保证不打眼这一点我还是对自己有信心的。 另外,我不选第二种也是要照顾到冯、王二人的面子。 第二种方案是收鉴定费,虽然这鉴定费说不定更低。 但是,不好听。 因为鉴定费再低,我收的都是他们二人口袋里的钱。 而分润,就算再高,那也是赚的别人的钱。 虽然实质上到最后都是一样的,都是要进各自的口袋。 但形式不一样,出处不一样,人的心态,反应就会不一样。 “那两位老板都这么定了,我不选也得选啊!” 我一脸无奈的摇摇头,“鉴定费我肯定不能收两位老板的,都是自己朋友,这个忙我必须的帮。” “那就第一种方案,这样最好了,这样我们三家才是真合了!” 王宝春不禁一脸的高兴起来。 第438章 浑浊 冯国坤和王宝春直接就将今晚的拍卖之事交给我了。 但是,我可不会让这两个家伙闲着。 得发挥他们的功效。 这两人的眼力跟我比虽然还是差了一大截。 但是,这两人可都是资深的古董商,本身的水平其实还是不低的。 所以,全场这么多古董,时间有限。 我就先让这两个家伙一人看十二组古董,我看剩下的十三组。 他们看完再把他们看的结果告诉我,我再去复核。 这样,速度就会相对快很多。 另外还交给他们一个任务,就是悄悄的打听打听其他古董商对古董的看法。 其实,我这个任务有点多余。 因为不用我说,每个来参加拍卖会的古董商谁不都是在悄咪咪的偷听着别人的谈话。 所以,现在基本上古董商之间很少交流。 同一家的,说话也都是在低声嘀咕。 另外,我发现今晚有个跟其他拍卖会不太一样的地方。 就是卖家现场管的很松。 这一般的私人拍卖会,都是进了会场到了点,都会关闭大门,告诉大家不得随便出入的。 甚至有的严格的都会让你上缴手机,相互之间不得说话的。 但今晚,没有任何类似的规定和提醒。 我们刚刚从客厅走进藏室,进来了,那门也还是开着的。 也没人说不可以再进出。 我们三个刚刚在门边边走边嘀咕的时候,也没人过来跟我们说不可以交流。 当然了,虽然没有任何不可以交流的规定和提醒。 但是大家都是业内资深人士,都很是自觉的遵守着规定。 没人有太过大声的交流,更不会讨论古董价格,或者说这组你要那组我要的话。 我们三人分下去看东西。 冯国坤看1到12号拍品,王宝春看13到24号拍品,其余的我看。 但是,我只看到两三组拍品,心中就不禁吃惊起来。 吃惊什么? 不是吃惊掺水。 掺水肯定是会掺的,没有拍卖会不掺的。 也不是吃惊水深。 而是吃惊的是今晚的水,太混了! 什么是太混? 就是太复杂了! 一组古董,少则三四件,多则七八件。 是真真假假,交织难分。 这种真假交织,可不仅仅是一件真的两件假的这么简单。 有的甚至是,一件古董身上都还有真有假。 比如,一件瓷瓶,底是真的,身是假的。 这种拼接货在古董做旧行里是十分常见的事。 但更夸张的,更让我大开眼界的是。 可能一件真古董的一半在这组,而另一半却跑到了另一组。 说到这里我想起个事,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我苏古雅集最开始的时候收到过两件瓷器。 一件是釉里红的玉壶春瓶子,一件是龙纹大胆瓶。 这两件看上去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却都是半真半假的货。 跟今晚这现场的有些东西很像。 就是把原先那件破损修补的玉壶春瓶子给拆成了两件,分别做成了两件古董。 把一件真家伙拆分成两件做旧去卖,价值不等于是翻了一倍么! 有时候还不止一倍。 如果是一件本身就破损的瓷器,就算修复好了其价值也会大打折扣。 而如果分开两件做成全美件,那价值可就是多了五六七八倍了。 所以说今晚这拍卖会的水是相当的浑浊。 每一组拍品里基本上都是有真有假。 而当你分出了真假,那被你定为真品的古董。 说不定,还有坑。 可能,那件所谓真品,是个半真半假的东西。 总之,今晚这个拍卖会坑挖的大不大且不说。 但是,挖的那是一个好! 挖坑的人那是相当专业,老道。 而且对我们这些古董商的心理都拿捏的死死的。 我忽然有种感觉,就是我苏古雅集之前收的那两件瓷器跟今晚做局的这些人有一定的联系。 因为,国内做旧的人很多。 拆分瓷器做旧也是常有的事。 但真正能做到如之前那两件瓷器那样高水平的是极少了。 而今晚,这里的很多古董做旧都能达到这个水平。 那今晚除了高水平的做旧外,有真品么? 那当然是有的。 拍卖会掺水很少有全水的,除非不想长期做了。 组织者一般会掌握一个度,不会把事情做绝了。 今晚的水,基本上是个平衡局。 全赝的货占了三分之一,全真的货占了三分之一,半真半假的拼接货占了三分之一。 这是从数量上来看。 如果从价值上来看的话,如果都当全真的看,就是全赝的占四分之一,全真占五分之一不到,半真半假占了一半还多。 很显然,今晚的组织者将重点放在了半真半假的古董上了。 毕竟,这半真半假最具有迷惑性,最是考验眼力和心态了。 而我的关注点不用说自然是落在了真品上。 我的目的是带走真品。 当然,半真半假的东西也不是不可以带走,关键看价格。 还有,今晚的拍卖是按组拍。 而卖家的组合又是个精心挖的坑,每一组里都是有真有假。 也就是说不论你想不想,你都得买走赝品。 所以,关键还是看这一组的总体价值了。 那今晚有好货么? 有! 而且,这东西还很不错。 但这东西非常具有迷惑性。 首先古董本身具有迷惑性,让人不太敢确定。 再加上今晚的组织者又将这古董进行了刻意的摆放,等于是给人布了个迷魂阵。 尤其是这种私人的拍卖会,古董商的心理就是宁愿不拍,也不能拍错的情况下就更加的让人迷惑了。 具体是什么,后面再说。 看古董的过程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我虽然看的古董数量要比冯、王两人要多,但我的速度却比他们快多了。 我半个多小时就将我的那十几组给看完了,然后等两人看完,我们略微一碰结果,我又去复核他们看的古董了。 当然,也许有人会说我三人这是私下交流是不是破坏规矩了? 这个要看你怎么看了。 我们三个明确是合作一起拍的,最后如果就一人举牌竞拍,那不算坏规矩。 而如果我们三个分别举牌,那就有这个嫌疑了。 当然了,话说回来,现场不是就我们三家参拍。 还有其他家也参拍,其实我们三家合并不会对其他家有太多影响。 第439章 戏台 按事先规定好的,看拍品的时间为一个半小时。 七点看品,八点半开拍。 但是时间到了,藏室里却没有一点要开拍的迹象。 没有拍卖师,也没有相关的设施设备之类的。 我估计拍卖应该不会放在这藏室里。 当然,也不能让古董离开大家的视线,去的太远。 否则,这私人的拍卖会,古董一旦离开视线就说不清了。 也就没人敢拍了。 果然,时间一到,就有工作人员将藏室尽头的一扇门给打开了。 门是折页的门,向两边收拢了,等于是把一整面墙都给打开了。 门打开来,不禁让人看得一惊。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座临水的小戏台。 从藏室里出去就是挑高出来差不多半米的小戏台子。 戏台子上早就布置的妥妥当当了。 有专业的拍卖师站在那里等了。 拍卖师的身前放着一张四方小桌,桌子上放着一只小木槌。 从戏台子下去就是一个临水的亭子。 亭子不是圆的,而是四四方方长条形的。 亭子里放了十几条长条凳。 戏台上下亮着灯,一片通明。 虽然跟专业的拍卖公司比起来,似乎还是差了点。 但是,这里却另一番风味。 在这古色古香的江南园林里,临水的小戏台子上拍卖古董。 说实话,我感觉比在酒店里拍卖应景多了! 门打开来,就有工作人员请大家移步,并且还带着大家往外走。 等众人纷纷落座,戏台上的拍卖师笑呵呵的讲话了。 “请工作人员先帮忙下去登记发牌。今晚我们的拍卖会以举牌为单位。是一家一牌,一家多牌,还是多家一牌,都可以。大家相互交流,希望都能拍到您满意的拍品。” 这话说的,听上去大度有格局! 完完全全都不担心这么些古董商之间相互之间串标。 几位工作人员手中拿着平板电脑下来登记发牌,我们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就都决定登记我苏古雅集了。 我们三人就我拿一张牌就行了。 从发牌的情况看,今晚虽来了二十多人,但牌子就发到14号为止。 也就是说平摊下来,今晚大概每张牌拍走两组古董。 看上去很少,其实不少了! 要知道每组平均下来得有四五件呢! 14张牌发完,大家伙都坐在凳子上等着拍卖师开始呢。 但是,拍卖师站在台上却迟迟没开始。 拍卖师脸上始终保持着笑容,一看就知道这家伙是个职业的拍卖师。 他一会儿看着台下的众人,一会儿又回头看看身后藏室里的工作人员。 似乎是在等工作人员完成什么工作。 但是,工作人员已经从藏室里将第一组古董给搬了出来了啊! 古董被搬出来,放在戏台中间的一张小案几上。 就等拍卖师一声令下就可以让大家举牌竞拍了。 但是,他却没开始。 拍卖师回头数次看了看站在藏室里的管家模样的人,似乎是在等他的确定才能开始今晚的拍卖。 但一直没等到指示。 台下众人等了几分钟见迟迟不开始,不禁就发话了。 “还等啥呢?怎么不开始呢?” “啊!!”拍卖师笑了笑,“刚刚各位老板看拍品看了很长时间,有位老板去洗手间方便了还没出来,诸位稍等。” 我说么,原来是在等人。 “不如这样,大家如有需要都去洗手间方便一下,等一下拍卖开始了,就不好中断了。” 这话一说,还真有人起身去洗手间了。 的确,看了一个半小时的东西,后面一旦开始拍卖了,还真不好去洗手间的。 但是我不用去,之前就去过了。 我等别人去洗手间的档,不禁就掏出手机看起来。 我想看看小武这家伙去逛园子有没有什么发现。 他如果有发现一定会给我发信息的。 我打开微信,果然这家伙给我留了信息。 这信息我是不看不知道,一看惊一跳。 小武:拍卖会是个局 这不废话,我心想还用你说。 不是局,我让你出去逛个屁。 下一句才是关键。 小武:有托 这两个字忽然让我恍然大悟起来。 我说我怎么就觉得今晚的拍卖会怪怪的呢! 一开始我就感觉这场拍卖会怎么这么松呢! 也不担心古董商之间相互串标,而且今晚的古董里面还特意下了好东西。 拍卖会下好东西很正常,没有诱饵怎么能钓到鱼呢! 可问题的关键是,今晚的拍卖会规则上没有底价呢! 这对卖家来说可是巨大的风险呢! 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人低价将真东西给拍走了呢? 其实我刚刚在藏室里就在想,对于卖家来说,今晚这些真品好货的保险在哪里。 我的想法一直放在了拍品本身上。 我以为拍品本身具有疑惑性,再加上古董精心的组合就更具疑惑性了。 估计没有古董商敢真金白银去砸具有不确定性的古董。 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卖家还加了一组保险。 托! 托,对于卖家来说,是今晚最后一道防线。 但是这个托不会轻易启动。 只有万一有人识破了古董本身的保险,才会启动这个托。 所以,这个托原则上虽不会用,但是他必须得在。 他是兜底,是卖家放心的基石。 而难怪戏台上的拍卖师迟迟不肯开拍了。 因为,托不见了! 小武的一共给我发了三句话,最后一句是: 托给我绑了 这家伙,小武这家伙又把事情给做绝了。 俗话说看破不说破。 这家伙不是说破不说破的问题了,竟然直接把人家给绑了。 我特么都无语了! 我给小武发了一个一脸苦逼的表情,正想发条信息问问他怎么回事呢。 结果这家伙自己跟着去洗手间的人回来了。 “怎么回事?”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 “回头再说吧,我也不想的!” 小武耸耸肩好像很无辜的样子。 “你们古董看的怎么样?” “就那样吧!水有点浑!” 我随口应了一句,小武点点头。 “拍吧,第9,第17,是托的任务。” 9?17? 这跟我的判断完全吻合,因为这两组拍品中有好货! 第440章 开拍 该去洗手间的也都去了,众人又都回到戏台前的亭子里坐下来。 但是拍卖师脸上的笑容却不见了。 他有点郁闷的回头看着藏室里的管家。 我心想也别找了,人被小武这家伙给绑了,也不知道藏在哪里去了。 谁让你们好不选,选这个苏式的江南园林呢! 这里大小我不知道,但是肯定的,什么假山啊,假洞的,灌木树林的,肯定到处都是。 藏个人,没几个小时你能找的出来! “水都放了,你们开始吧!” 戏台下有古董商不禁轻轻喊了一嗓子。 众人听得不禁都呵呵笑了起来。 为何发笑? 因为大家都是业内人精,都听得明白刚刚这句话其实是一语双关。 放水,一则是指去洗手间尿尿。 二则暗含了对今晚卖家这拍卖会掺水之事的打趣。 所以,大家不禁都笑了起来。 当然,大家都知道卖家掺水了,也都能接受。 只是偶尔打打趣也无伤大雅。 但是台上的拍卖师就很尴尬了。 “问一下,还有人没到么?我们的拍卖会马上开始了?” 拍卖师虽是看着台下人说的话,但是他的话却是说给身后的管家听的。 “我刚从洗手间出来,里面没人了,该来的都来了,再来就奇怪了啊!” 台下又有人打趣了,众人不禁又听得呵呵直笑。 其实大家都是人精,拍卖会有托这种事,自然也都是心中有数的。 只是,大家也清楚不到万不得已,卖家是不会启动托的。 因为,启动托抬价格其实是一把双刃剑。 容易暴露不说,最主要把价格抬上去了,万一东西还是被自己买下来了。 那等于是给拉纤的打工了。 因为拉纤的是根据成交额提成的,买卖双方各提五个点。 如果东西被托高高抬了个价,最后东西没卖出去,十个点拉纤费还得给。 等于是白忙活一场。 所以,用托得谨慎。 最好是备而不用。 当然了,拉纤其实也分两种。 一种是包场的,就是我这一场东西,给一个拉纤的全包了,你去帮我找人来。 拉纤的是根据全场成交额收拉纤费。 另一种是计件,你拉来一个人,跟这个人成交多少,拉纤的提成多少。 这种,则有可能就有好几个拉纤的。 而今天到底是哪一种呢? 应该是包场了,因为所有进来的古董商都跟陈守和打招呼了。 拍卖师回头看了一眼藏室里的管家,然后转过头就笑呵呵道,“那就开拍!” “今晚第一组古董,一组共计五件……” 托没到,但拍卖必须得开始了,已经耽误十几分钟了。 再等下去,就太过明显,估计这场拍卖会就炸局了。 有人肯定会很不解了,没托也敢拍呢? 没办法,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现场取消拍卖,那以后就别干这一行了。 你也许会说,卖家是谁不是保密的么。 但是拉纤的知道啊! 人家拉纤的就是靠成交额来提成呢,你是掺水与否他不管,但你这临场放鸽子,以后就别想人家拉纤的给你拉纤了。 整个藏古界,各个区域做拉纤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相互之间肯定都是互动有无的。 所以藏古界,买卖双方,原则上都不会轻易得罪拉纤的。 而且,话说回来,没有托在,未必就会出问题啊。 托只是数道保险中的最后一道而已,前面还有好几道保险呢。 不是所有人都能跟我一样的眼力,轻易就识破了前面的保险。 所以,好不容易设了今晚这个局,无论如何也得开拍。 第一组拍品五件,俱都是文房用品。 一方端砚,明朝的。 一只哥窑水盂,宋朝的。 一件紫檀的笔架和一件笔筒,都是清朝。 还有一件明朝的老墨,制墨大师程君房出品的。 这五件东西,先不论真假,其中最有价值的当属宋朝的哥窑水盂了。 清仿 哥窑水盂 市场价大概在两三百万。 但问题是,这件水盂不是真品。 但说是赝品,又不合适。 它是清仿的哥窑。 这件清仿的哥窑跟一般我们见到的清朝仿制的哥窑汝窑之类的东西不同。 这件东西属于民仿,不是官仿。 两者之间的区别是,看有没有底款。 官仿的瓷器,底部都会有比如大清乾隆年制的款。 而且,官仿的东西是仿前朝瓷器的外形气质,不做旧。 所以清朝官仿的瓷器釉色品相都是相当漂亮的。 跟真正前朝的瓷器比基本上是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的。 但是,眼前这件哥窑水盂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 因为这是清朝民间做出来在当时就当真的卖的。 说白了,就是几百年前做的假古董。 几百年前做的假古董,到了今天也是古董了。 但,这里面就有很大的迷惑性。 因为东西已经经过几百年的流转了,时间感到位,就会给人开门货的错觉。 如果在当年就仿制的很好的话,那这种旧仿货绝大多数人是看不出破绽的。 就拿这件水盂来说,我估计现场大多数人会当成是宋朝的真品了。 因为做的够好,而且在当年就能算得上高仿了。 再经过数百年的流转,水盂上的包浆厚实,釉色温润,看上去十分的到代。 放到现在,我觉得算得上精品还得往上。 这组拍品一共五件,除了这件哥窑水盂半真不假,其他的都是赝品。 而这件水盂,是真是假就看每个人怎么看待了。 但是,这组古董的核心就在这件水盂上。 因为其他四件东西价值都不大,加起来也不过五六十万。 而这件水盂其本身,如果你当清朝的旧仿拍的话,其还是有一定的价值的。 拿去市场上,按清仿的拍个十几万,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很明显,卖家把这件水盂瓷器放在这套文房里面是故意设的局。 为的就是让买家以为这是件宋朝哥窑水盂。 当然了,放在这里不是为了让其他四件东西带动水盂。 而是用水盂带动其他四件。 因为,水盂是件看上去很开门的东西,根本不需要其他东西带。 而其他四件相对价值不大,也不算太开门,自然就会有人看真,有人看赝了。 那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家为了争这件水盂,在最后的报价时也顺便把另外四件也带了进去。 这第一组拍品,一上来就是精心设计的局。 不但把水盂给拍了,也顺带把四件相对价值不大的文房也给拍了。 但是,这拍卖会一开始,拍卖师却没有立马让大家举牌报价。 而是一件件详细介绍起每件古董来。 这特么别人不知道,我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是摆明的在拖延时间呢! 为的就是让其他人找到消失不见的托。 第441章 试金石 虽说,对于今天在场的这些古董商来说,拍卖师对古董的介绍纯属多余。 但人家要介绍,下面的人也不好阻止打断。 正规的拍卖行的大型拍卖会上,拍卖师也是会对古董进行适当介绍的。 但内容都不会太多,基本上几句话带过。 毕竟,正规的拍卖会举办之前都会有预展。 而且,来参加拍卖会的人也都会收到拍卖图录,那上面就有对古董的详细介绍。 但是,今晚是私人拍卖会啊! 是没有预展,也没有图录的。 所以,拍卖师多介绍几句,烘托烘托气氛也是说的过去的。 所以,台下的人也都耐心的听着拍卖师介绍起来。 我知道拍卖师是想拖时间的,所以介绍的详细了点。 但,对于拍卖师来说这都是临时加的戏,事先估计也没好好准备。 所以,他对古董的介绍难免有点磕磕巴巴,不是很流畅。 因此他讲了几分钟,发现那个托还没进来,自己也完全讲不下去了。 索性就拿起桌子上的小木槌直接用力“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现在举牌,报价!” 哎哟!这一声喊虽然来的突然,但是大家实在是等久了。 “2万。” 直接有人迫不及待的举牌了。 但是还未等拍卖师确认呢,就有人立马举牌了。 “50万。” 好家伙,直接起飞了! 不用问的,这家伙肯定把水盂当宋代真家伙了! “60万!” “70万!” …… 竟然都不用拍卖师引导的,大家竟然都主动十万十万的加价了! 而且,参与竞拍的人还很多。 几乎人人都下场举牌了。 说明,这哥窑水盂的确够精品的,绝大部分人都没看出破绽来。 看到这里,也许有人就会奇怪了。 既然大家都看不出破绽,就算它是假的那不也是真的了! 其实,这样想也对。 但,也不对。 记住,假的永远是假的! 虽然大部分人凭眼力是看不出破绽。 但,这玩意如何能瞒得过技术鉴定呢? 万一你买回去,再出手的时候,有心人要拿去做技术鉴定呢? 比如,取样做热释光鉴定。 古董行的潜规则,客户要进行技术鉴定古董商原则上是不能拒绝的。 因为拒绝就是假。 拒绝就是知假卖假。 拒绝就是砸招牌的事。 反而配合鉴定,哪怕被鉴定出是假的,那也只是收货水平有限被打眼了。 上升不到知假卖假的程度。 所以,你现在应该知道,不是大家都觉得是真的时候,就可以把假的当真的卖了吧! 那有没有既能骗过人眼,又能骗过技术鉴定的做旧呢? 当然有。 比如我梅溪货。 但是,不是每件梅溪货都能做到绝对的骗过技术鉴定。 这也要看缘分。 如果运气够好,能够找到到代的材料,组合起来做成一件古董。 那大概率是可以骗过技术鉴定的。 当然,鉴定技术在进步,做旧技术也在进步。 年代不同结果就会不同。 回到现场,第一组拍品竟然就开始了激烈的竞价。 价格到一百五十万的时候,加价幅度开始下降了,由10万降到了5万。 到了一百八十万,又降到了2万。 最后,这第一组拍品竟然拍出了238万的高价。 要知道,这第一组的直接成本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万。 等于是翻了十倍还多。 拍卖师落槌,现场立马就有工作人员将台上案几上的古董放进了锦盒里。 然后直接又用一个透明大袋子将锦盒给包了起来,上面又贴了一张标签。 标签上写着中拍者的牌号,和中拍价格。 然后透明的袋子直接就摆放在戏台旁边,让大家看的清清楚楚,在视线范围内。 等拍卖完了,大家是一手交支票,一手领拍品。 这第一组的古董两位工作人员在包装标签的时候,另外两人已经将第二组的古董给搬了出来。 进进出出,所有的古董也都在众人的视线范围内。 工作人员数量不少,但是我发现大家的手脚并不是特别的麻利。 我估摸着,这些人很有可能都是临时工。 这第一组一上来就拍出了如此高价。 对于卖家来说等于是来了个开门红,打了剂强心针。 同时,这第一组也算是个试金石。 结果很理想,说明今晚这场拍卖会没有被看出破绽,一切顺遂。 所以,这第二组一上来,拍卖师的节奏明显加快了。 也不在故意拖时间等托了。 毕竟拍卖会讲究的就是一个气氛,最怕慢节奏冷场。 所以,这第一组带起来的好气氛,是要赶紧就着气氛拍东西的。 节奏不能慢,否则一旦冷场,想要再激烈就很难了。 而且,也会让台下的古董商起警惕之心。 因此,第二组古董摆出来,拍卖师也不多啰嗦进行介绍了。 当然了,我估计他也介绍不出个所以然了,没准备啊! “第二组,一共七件,分别是清乾隆掐丝珐琅缠枝莲纹香瓶一对、清雍正……” “古董我不多介绍,各位,直接举牌。” “10万。” “15万。” …… 我从第1组开始一直到第8组,是一次牌都没举。 因为的我今晚的目标是第9和17组。 当然,也不是说其他的组别都没有拍的价值。 都有价值,哪怕是第一组也可以拍。 关键是价格。 我本来想的是,中间阶段我就不举牌参与了。 先看看大家举牌,等举到后面没人再举了。 如果价格合适,我再加个一两手收个尾。 但是很遗憾,现场的竞争比我想象的激烈多了。 其实也不奇怪,要知道这年头,古董行的生意虽然很火。 但是进货难! 真正的好东西是很难收到了。 因为国内外从乡下到城里,无论是哪个偏僻的地方,都被无数的文物贩子淘筛过几遍了。 市场上哪里还会有好东西。 所以,现在的古董商一旦看到真家伙,好东西,那肯定是铆足了劲要拿下的。 也因此,反过来,这年头的拍卖会水分也才会越来越大。 所以,前面8组古董,一半的拍卖成交价已经完全超过它的实际价值了。 说明,这里面的埋的雷没有被最后几位举牌的古董商给排出来。 他们当真货给定价了。 这几组我肯定是碰都不碰。 还有一半,里面的雷是被排出来了。 其实也不一定是被排出来了,也有可能只是觉得不确定。 但只要是不确定,对于古董商来说,那就当成是赝品。 所以,这一半的最后拍卖成交额实际接近该组古董本身的价值。 接近本身价值,几乎没有太多空间,如果是我苏古雅集一家,我也许会拍下来。 毕竟苍蝇再小也是肉。 但问题是,现在是我们三家分。 那就没必要拍下来,三家去分一只苍蝇了。 第442章 做成假的 对于卖家来说,今晚是顺利的! 前面8组拍品,我随便估一下,卖家至少卖出了一千五百万的水。 当然,这么多水,也未必就是说买家就亏了这一千五百万。 很多古董,古董商没看出破绽,他们带回去卖给藏友。 大部分藏友也是看不出破绽的。 但只是部分而已。 现场古董商没看出破绽的古董,越是大件的,带回去后越容易被人看出破绽。 因为,私人拍卖会看货的时间毕竟太短。 而古董商卖货,东西是随便顾客怎么看的。 时间充足,鉴定的人也多,如果不是做旧级别特别高的古董,那被看出来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甚至,古董商拍下来带回去,没等拿出来卖,自己就首先发现了破绽。 当然,今晚卖家掺的这些水里面有没有大件的呢? 有。 但不多,就那么一件。 绝大数都是不上不小,几十万到两三百万的件。 所以,这一千五百万的水,各家古董商回去后到底会不会就亏了,不好说。 说不定,人家古董商神通广大,把买来的水都能倒出去,还能赚一笔呢!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古董商明知拍卖会有水也要参加。 而,卖家组织这样的拍卖会喜欢找古董商,不喜欢找藏家的一个重要原因。 前面8组大家都没给我机会举牌,眼看着现场热闹非凡,很多家都拿下了古董。 冯、王二人不禁就有些不安起来。 尤其王宝春,毕竟我们没合作过。 他不禁笑呵呵的问了我一句,“九爷,前面8组都没看中呢?” “早着呢,后面不还有小30组么!” 我随口应了一句,第9组的古董被人搬了出来。 第9组一共三件,分别是: 清雍正仿明成化斗彩鸡缸杯1件 民国仿 明成化斗彩鸡缸杯 实际上,这鸡缸杯看上去的确有点年份,但却是民国时期的旧仿。 而且,民国时期的特点也很明显。 绝大多数古董商都是能够看的出来的。 如果按市场估,民国时期的旧仿,大概能值个四五千吧。 当然了,现场所有的古董,人家卖家可都是没有明确说是成化的,还是雍正的,还是民国的。 一切,都是买家自己去看。 明正统青花高士图梅瓶1件 民国仿 明正统青花高士图梅瓶 这件,也是一样,民国时期的旧仿。 而且仿的水平还很一般,在当时估计都不是按古董去卖的。 很可能就是当装饰品去卖的。 宋汝窑钵式碗1件 宋 汝窑钵式碗 这汝窑碗,看上去跟其他两件差不多,似乎都是民国时期旧仿的东西。 但如果仔细去看就会发现,这件瓷器有古怪。 什么古怪? 被人故意做成假了! 你没看错,我不是写错了。 你听说过古董把假的做成真的,没听说过故意做成假的,对吧? 但是,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在柯红兵家里捡到的那件哥窑倭角杯。 那件杯子被人打了蜡,外表看上去釉面特别光亮刺眼,甚至都有点贼的感觉。 而一般瓷器哪里会有人去打蜡的呢! 但是,现在我看了这件汝窑钵式碗,我忽然就觉得,柯红兵的那件哥窑倭角杯是不是也跟今天这种情况一样。 是被人故意做成假的呢? 现在这件汝窑钵式碗不是被人打蜡了,而是被人为的擦了一层亮光剂。 瓷器的釉面本身就亮,但千年前的瓷器光泽柔和,不刺眼。 而亮光剂一擦,在灯光下不免就晃人眼了。 这还不算完,这件钵式碗的底部圈足部分,竟然还被人为的涂了些深色颜料。 仿佛给人一种剥釉后露出来了胎质,故意要用颜料遮盖的意思。 而这种颜料,其实是一种非常容易清洗掉的水性颜料。 而如果这件汝窑是真品,底足有点掉釉,只是会影响其价值。 不会影响其真赝。 所以,完全没必要遮盖。 除非,这是件赝品。 但结果却恰恰相反,这是件如假包换的宋汝窑钵式碗。 虽然的确底足有点脱釉了,但毕竟是汝窑啊! 但是,今晚的卖家去故意将这碗做成假的了! 这是何意? 我之前在大藏室里其实是有点没想明白的。 拍卖会上的东西拿出来不论真假,肯定都是想卖掉的。 没必要把真的做成假的,万一被人当假的买走了,那不是亏大了。 要知道,这件汝窑虽说底足有瑕疵,但少说也得值个四五千万的。 后来,小武给的信息,让我一下子想通了。 这件汝窑钵式碗是饵,是下一次拍卖会的诱饵。 是故意拿出来诱惑大家继续参加下一次,甚至是下下次拍卖会的饵,今晚根本就不打算卖。 那有人就想不通了,你把真东西做成假的,怎么就成了诱饵了呢? 其实对于做古董艺术品的拍卖行来说,每次拍卖,尤其是年度的大拍。 他们一定会想着办法找一件价值特别高的大货。 因为只有大货,比如上亿的成交价,才会引起轰动,才有宣传效果。 一家拍卖行,哪怕你拍卖过成千上万件价值百万,乃至千万的古董。 都抵不上人家拍出一件价值上亿的古董。 所以,每家拍卖行都会想尽办法去征集高价值古董,哪怕不要拍卖费也要收过来。 甚至,为了炒作,自行将某一个古董给拍出天价。 以此引起轰动。 而轰动就是为了宣传。 宣传就是为了更多的买家卖家都来我这里进行拍卖交易。 同样,私下非公开的拍卖,尤其对今晚这种专门做掺水拍卖的组织者来说。 也一样要有一两件引起轰动的大货,以达到宣传的效果。 从而,让古董商们下次还会再来。 但是,所不同的是,今晚的这个大货只是个诱饵。 卖家没想真卖了。 只是起到勾引一下的作用。 那不卖,又拿出来做成假的,是几个意思啊? 等着打脸呢! 谁打谁的脸? 卖家故意用来打买家的脸。 这一组拍品三件,布置的很是用心。 前面两件都是民国的旧仿,而且几乎都是能一眼就被看出来的货。 而这两件东西你也不好就说是赝品,因为旧仿的东西也是古董,也有价值,只不过价值不大。 加起来都不到一万块。 但是在这种拍卖会上,拍这种价值的东西就没意思了。 而这件汝窑则就看上起很假了,三件东西加起来连个开口价都没有。 所以,我觉得卖家之前的设想应该就是根本没人会报价。 这组拍品应该流拍才对。 第443章 还有一道保险 拍品流拍了,就可以打脸了! 等一下拍卖会结束,拍卖师很可能就会将流拍的古董给重新请上来。 然后又煞有介事的跟大家一起鉴定一番。 甚至都准备好了小剧本,说这件汝窑是从哪里哪里流传下来的,价值几何,大家为什么就没看出来呢? 然后大家经过这么一提醒,再上来那么仔细一鉴定。 发现光也不贼了,底足也正常了。 这才开始后悔不已。 这刚刚要是随口出个2万试试,那岂不是捡到大漏了? 但是,天底下没有万一。 卖家根本不可能给你万一,按照人家万无一失的方案,真要有人报价了,也是会有托接着呢! 可现在的关键是,托呢? 被小武这家伙给绑了。 虽然我也很好奇,为何小武就会碰到人家托,而且还把人家给绑了。 但,我来不及多想,第9组拍卖开始了。 拍卖师的速度比之前8组的拍卖速度更快。 东西一一展出来,拍卖师只是随口报了三件古董的名称。 然后笑呵呵的道,“各位,凭眼力举牌!” 拍卖师的话从字面上理解没有任何多余的意思。 但是,却有着暗示在里面。 台下的很多古董商听得不禁都呵呵笑了起来。 为何发笑?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组拍品不咋的。 拍卖师刚刚是故意暗示大家,让大家产生共鸣。 也就是,故意提醒大家看准了,别拍错了。 当然了,事后反过来,也可以理解成,“凭眼力”其实是提醒大家看准了,这是件大货呢! 你看,你们没听懂! 众人不禁呵呵会心一笑。 拍卖师见众人笑了,不禁就高高举起手中的小锤。 “第9组拍品,现在举牌报价?” 我觉得在拍卖师的设想里,应该是他的话一说出来,下面都是没反应的吧! 然后他笑呵呵的提醒再三,依旧无人举牌,并就落下他高高举起的小锤吧! 但是,现实却是他的话一说完,就有人举牌了。 “10万!” “哎!”现场有人不禁就发出一点小奇怪的声音。 而戏台上的拍卖师,一下子有点懵逼了。 他看着台下高高举起的牌子。 那个举牌的人就是我。 我为什么一下子就给出 10万呢? 因为我的想法很简单,我怕对于现场的这些古董商们来说,2万还是5万,对于他们来说都不是钱。 万一有人看我报个一万两万,也想不开随手加个一万试试,我岂不是还得加价跟他竞争。 加几万不是问题,问题是一加价一竞争就容易引起别人的关注。 这一点,最好不要有。 所以,我一上来就报了个10万,等于是把随便试一试,玩一玩的人的路给直接堵死。 都别试了,都别玩了。 所以,我这10万一出,就有人“哎”了一声呢! 我这报价有点奇怪。 “九爷,这” 旁边的王宝春自然也是一脸不解的跟我嘀咕了一句。 但是,他的话没好意思说完,毕竟就10万块钱。 “那件民国仿的鸡缸杯,我要回去凑套,没事,算我的。” 我故意小声跟王宝春嘀咕了一句。 但是,这苏式是园林看戏的小亭子,里面放着长条凳,大家都坐的很紧密。 我这话虽说是小声嘀咕。 但是前后左右也都是能听个大概意思的。 我这话很明显是说给众人听的,为的是不要引起大家不必要的关注。 我花高价拍,是因为我要回去凑套。 而且,我还特别提了一句,是民国仿的。 我的话似乎有点多余,但是也不是没有作用。 我嘀咕完,果然众人也都没啥反应了。 而此时台上的拍卖师有点不知所措了。 但是人家毕竟是经验丰富的,只是愣了一两秒,瞬间又脸带笑容。 然后看着台下众人笑道,“6号牌报价10万,还有没有哪位出价?” 拍卖师是一边问一边用眼睛去扫视四周,他似乎是在找人。 而那位管家模样的人已经从藏室里悄悄走到了戏台的一侧。 我发现这家伙的脸色有点难看,他和拍卖师对了一眼。 然后只是皱着眉,一脸的无奈。 拍卖师见管家一脸无奈,只好移回视线看着台下的众人,然后竟然开始详细解说起这件汝窑钵式碗来! “各位可千万不要错过好东西呢!这件北宋汝窑钵式碗,各位如果关注过去年的佳福春拍应该能想的起来,这件碗跟那件拍卖价4800万的碗是一样的。而且,底足的脱釉都一样,应该是同一件东西才对。” 我去!这家伙真是开启了我的新见识了! 我想不到,他们还有一道保险。 那就是让拍卖师现场把老底给抖出来,现场说教。 想当诱饵不成,那大不了直接卖掉。 只要大家都认出了是真品,那就不会亏。 但问题的关键是,这里来的都是古董商。 古董商的原则就是宁愿不要,也不能买看不清,不确定的东西啊! 除非,当赝品买。 但我开价10万,又直接将当赝品买的可能性给堵死了。 拍卖师在台上介绍了一大段这件北宋汝窑钵式碗是如何的到代,就是跟佳福拍卖会上的是同一件,但是台下有人一句话,直接怼的他生无可恋了。 “你这明显光太盛,底足颜色也不对,怎么就一样呢?” 去掉擦上去的亮光剂,清洗掉底足的颜料。 这说不定还真是佳福拍卖会出来的那件汝窑呢。 但问题是,现在拍卖师也不能说,我这是故意搞上去的。 本来为的就是不让你们买的。 所以,拍卖师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他只能在上面反复强调着这件汝窑是如何如何的到代,如何之难得。 但他说了半天都没人反应,而是齐刷刷的几十双眼睛看着他手上的小锤。 就是等着他的小锤落下去,再拍接下来的第10组呢! 因为第10组应该是卖家故意精心安排暖场的组,货好。 之所以这样安排,因为按照卖家设想的剧本,第9组肯定会流拍。 流拍就容易将拍卖节奏和气氛给打下来,所以必须得紧接着安排一组好东西暖场,把气氛给再次搞上去。 所以呢,现在众人都巴巴的看着拍卖师,等他落锤拍下一组呢! 第444章 恶心 冯国坤和王宝春两人对于我花10万块拍下了这组东西肯定是不解的。 但是也就10万块而已,他们也无所谓。 拍卖师反复问了四次,还有没有老板要举牌。 见台下鸦雀无声,都盯着他呢! 戏台上的拍卖师见真是无人响应,也只好无奈落锤。 但是,那锤落到一半,忽然就有人发声了。 “12万。” 这声音听上去很熟。 “3号牌,12万!哎呀,这位老板好眼力,恭喜你捡漏啊!” 拍卖师是喜笑颜开,接过话头各种暗示起来。 我都用不用看的就知道,举牌的是谁。 花萼,花老二。 说实话,我刚刚是没想到花老二会杀出来。 我都把他忘了,现场还有个冤家在。 也不用问,他这不是看出了那汝窑是真汝窑了。 而是故意恶心我呢! 花老二恶心我的方式无非就是让我多花钱。 本来能10万块买下来的东西,却要多花十几万几十万买。 最后肯定也是我买下来,但是让我买的难受。 当然了,他这样搞也是有风险的,万一我不跟,那这东西就是他自己掏钱买了。 所以,现在我们俩玩的就是看谁先松口的游戏。 但我不会上花老二的当,不会跟他一口价一口价的往上加着玩。 因为这样,这不但真被他恶心到了,也会引起其他人不必要的关注。 我看了看旁边不过两三米之隔另一条长凳上的花萼和孙文石。 花萼是微微歪头看着我,似乎是在等我接招。 而一旁的孙文石有点懵,他没想到花老二会在这组拍品上报价。 我看了看两人,点点头,笑了起来。 “花老板是看中这北宋的汝窑了,英雄所见略同啊!这玩意价值4800万,你可千万别错过啊!” 我说着话直接回头看着拍卖师举牌,“两百万!” “嚯!” 现场立时就炸锅了! 大家不禁都看向了我,不知道我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上面的钵式碗当真是北荣汝窑? 我报完价不禁又故意看向花萼,“花老板,有本事来个大的!” 我是故意不阴不阳,皮笑肉不笑挑衅花萼呢! 为的不仅仅是让花萼退却。 更是让其他人明白,我这样报价不是因为那件汝窑是真品,而是我跟这家伙斗气呢! 斗气而已,你们大家吃瓜看热闹就行,千万别下场就行。 我说完这句话,还故意看了一眼王宝春和冯国坤小声嘀咕了一句。 “两位,这组东西算我个人的。” 这两人不知道我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更不知道我这话说的是真是假。 只是看着我有点懵逼,也不好说话,或者点头。 而现在,最最激动的当然是戏台上的拍卖师了。 他忽见这一组东西死马变成了活马,价格一下子涨到了两百万。 那是心花怒放啊! “6号牌报价200万,3号牌这位老板,汝窑存世稀少,机会难得,切不可错过啊!” 花萼看着我不禁笑了起来,而且笑的很得意。 似乎,他的计谋得逞了一般,笑的很开心。 “既然是稀世的汝窑那就两百万让6号牌的老板捡个大漏吧!哈哈,哈哈……” 花萼摇摇头,看着台上的拍卖师,“我不要了!” 拍卖师难免一脸失望,依旧依依不舍的对花萼说教起来。 “3号牌老板,当真不再考虑考虑?” “你这拍卖师有点不地道,刚刚10万你都要落锤了,现在200万你还不满足呢?” 花萼一脸坏笑的怼了拍卖师一句,“赶紧的落锤吧,我们还等着下一组呢!” 拍卖师其实也是看出来了,花萼这是再跟我斗气呢! “啪”的一声拍卖师无奈落锤了! “第9组拍品,6号牌中标,成交价200万!” 冯国坤、王宝春两个人如果刚刚我出10万拍下这组东西,他们心中也只是有点疑惑。 那现在,我花200万拍下这组东西,他们就不是疑惑了,而是有点难受了。 如果现在不跟我合,大家的脸上就有点不好看了。 而如果继续合,我花200万跟人斗气,那这最后怎么算账呢? 尤其王宝春的脸色有点不太自然了,他看着我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来。 而冯国坤还稍微好点,脸上虽带着疑惑,但还算平静。 似乎对我的做法,尚且能接受。 而我虽观察到了两人的表情,但我没时间跟他们解释。 因为我的双眼是死死的盯着戏台上,看着工作人员将古董放进锦盒,然后包装贴标签,放到一边。 我担心人家在这上面做手脚,给自己再来一道保险。 不过还好,我是没看出台上的两个工作人员手脚上有什么问题。 这第9组古董拍完,第10组就很快上来了。 东西已经拍出去了,拍卖师也不在留念刚刚的遗憾,直接调整心情快速进入了下一组。 第10组东西不错,很快拍卖师就把气氛给搞了起来。 现场的古董商竞价又十分激烈起来。 在接下来的这几组拍卖里,我还是抱着之前的心态,准备价格合适的时候收个尾。 但是,我看今晚这情况,我估计很难碰到价格合适让我收尾的情况。 不说别的,我要是在最后举牌想要收尾,说不定花老二又会出来捣乱。 所以,算了,我还是放弃收尾的想法吧。 不过,我可不能就此不举牌了。 那样的话,等拍卖会完了,人家就会发现,我竟然只举了这关键两组的牌,其他的都没参与。 这,就很可疑,很刻意了。 就会让人怀疑,我是不是知道卖家布置下的底牌了。 如果最后再找到了被小武绑起来的托,那人家都不用调查的,也知道是我们把人家托给绑了。 所以呢,这接下来的拍卖,我还时不时的举牌,装模作样了一番。 从第9组结束,到第17组之间,拍卖的速度其实还是挺快的。 基本上跟最前面的8组情况差不多。 有的组里面埋的雷没被识破,溢价拍出。 有点组雷被排出,那就差不多实价拍出。 但不管溢价还是实价,总之,卖家总体上都不会亏。 只是赚多赚少而已。 第445章 见好就收 今晚的拍卖会,卖家一共设下了两件大货。 第一件在第9组,被我两百万收了。 第二件在第17组。 这第17组共计四件古董,其布局,基本上跟第9组差不多。 就是故意制造假象,让买家迷惑,不敢举牌叫价。 这一组东西一上来,拍卖师是故伎重演,迅速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古董,然后就直接让举牌竞价。 但是台下依旧无人举牌。 而我,也迟迟未动。 旁边的小武不禁看了我一眼。 我微微摇头,小武立马就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是在等,而是直接放弃了。 为何放弃? 因为我刚刚算了笔账。 拍卖会进行到现在,前面一共十六组卖家卖出去的水,大概值个两三千万。 如果按这个趋势拍下去,我觉得今晚卖家大概能出个五千万左右的水。 而我刚刚捡走那件汝窑,就一下子让卖家损失将近四五千万了。 如果我再将这第17组中的大件捡走,两件加起来,价值大概在七八千万左右。 卖家今晚掺水赚了五千万,结果被人捡漏又损失了七八千万。 两项加起来,就是亏了两三千万。 所以,这第17组的大件我不能带走。 否则,卖家设个局没把别人坑了,反而把自己给坑了。 而且,还亏的不老少。 那人家大概率不会轻易让我们把东西带出去。 虽然我前面说过,卖家不会轻易得罪拉纤的,不会轻易断送自己的信誉。 但,那也要看利益大小。 没赚钱就算了,反而还损失几千万的事,人家肯定会分分钟翻脸不认人。 虽然有小武在,我也不怕跟人打起来。 但是,见好就收这个道理还是要遵守的。 我直接放弃第17组,让卖家今晚不至于损失,只是小赚而已。 如此,人家也是不会瞎搞的。 事后追查起来也不会那么的深入,毕竟也没亏么! 我也能够带着东西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第17组,如期流拍,拍卖师是如释重负啊! 他的速度极快,赶紧让工作人员将这一组的东西给重新搬回了藏室里。 然后又搬出第18组,继续开始拍卖。 后面的拍品也没什么好说的,基本跟前面差不多。 但,也有两组差点流拍了。 估计是因为前面拍的太激烈,后面大家基本上每家都拍到东西了,剩下的就相对冷静了些。 所以有那么两组拍品,估计是大部分人看的不是太清楚,就都没人主动举牌了。 拍卖这玩意有时候就是气氛带动,气氛一冷,大家就都冷了。 而且是越冷的东西越没人愿意碰,反而是越激烈的东西大家越容易上头。 我见没人碰,那是巴不得,就随便举牌准备收尾。 虽然这组东西连两万都不值,但是我拍下来的目的,是为了遮掩前面拍下了第9组。 但是,如我所想,我一举牌花老二就跳出来了。 我举个2万,这家伙这次直接给我来了个10万。 “10万,那就给你了!” 我直接不跟他玩了! 这家伙是一脸郁闷。 这种人呢,是故意出来恶心你的。 你越是加价拍下,他越是开心,反而你不理他,他就郁闷。 这是一组本来要流拍的,结果被花老二10万给收了。 还有一组,我一样举牌要收尾。 我报完价就看着花萼,等着他再加一手,我就直接放弃,让给他。 因为这组拍品也一样,除了一锭清朝早期的墨块是真的,其他的东西都是假的。 但是这块墨品相不好,顶多值个七八千块。 像这种墨,在古玩街上偶尔也能淘到,不稀罕。 但是,让我意外的是,这次花萼变乖了,他懒得理我了。 他不加价,把这组东西让给了我。 也就是说,今晚,我一共拍了两组古董,成交额202万。 也不算少了,今天最多的一位古董商成交额加起来也不过一千一百多万。 其实要不是花萼这家伙给我捣乱,我今晚只要出12万就搞定了。 拍卖会的速度其实也挺快的,差不多十一点就结束了,毕竟也就三十几组东西。 但东西拍完了,却没有立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而是果然就按我之前想的那样,演起了剧本。 拍卖师让人将那流拍的几件古董又给重新搬了出来。 然后煞有介事的感叹起来。 说什么,为何大家不看好这组拍品呢? 第17组拍品里面的大件是件明朝德化白瓷观音像。 明 何朝宗持经观音像 而且,还是何朝宗的作品。 按市场价,至少得三千万起! 可问题是,把假古董做成真的不容易,而把真的做成假的,却是相当简单。 就算做不成假的,只要让人心里发疑惑就行了啊! 这件德化白瓷的观音像,就是这样,很简单被人故意扑了薄薄一层粉。 简单一层粉,看上去似乎是为了增白,但一下子却把德化白瓷所应该有的高光泽度给遮住了。 其实细心的人,上手一摸,立马就能感受出来这件瓷器有问题上。 不可能无缘无故在瓷器上扑粉,但是,卖家就是为了让人产生有问题的疑惑。 不论问题是导向真的,还是假的一面。 古董商产生了疑惑铁定就不会下手了。 所以,拍卖师在台上详细讲解起这件何朝宗大师的观音像来,下面的人听得是一脸懵逼。 “不对啊!刚刚我在藏室里看的时候,这观音像上可是粉粉的,没这么好光泽的。” 所谓台上台下不过三四米的距离而已,重新再拿上来的瓷器上的粉粉似乎已经没了。 “哦,这件观音像之前是主人有供奉的,所以上面落了些香灰。刚刚重新再搬上来的时候,我略微吹了吹。” 一旁的管家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然后又随手拿了件白色毛巾轻轻擦拭了一下。 这一擦,眼前这白瓷的观音像就更加的白净光亮了,在灯光下隐隐有种透亮的感觉。 “喔!”台下众人不禁看的是一惊。 估计内心也当真是有点悔不当初了! 其实呢,我看着这一切都想笑。 如果是细心一点的人应该都能发现,这些家伙的剧本其实也有漏洞。 因为一般拿着价值几千万的古董做供奉佛像的人,肯定是极其虔诚的人。 而极其虔诚之人,怎么可能这么随便把佛像拿出来拍卖? 对于信仰这方面的人来说,请佛送佛是非常讲究的! 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 第446章 退出 拍卖师声情并茂的吊了一下众人胃口,让大家不禁都多少有些遗憾起来。 摆在眼前的漏,没捡到,如何能不遗憾呢! 但是遗憾就对了! 这样卖家就达到目的了,说明我这里还是有好东西的,只是你们没眼力。 打眼了! 遗憾的不仅仅是来买东西的古董商,自然也有拉纤的陈守和。 这成交额一下子少了两三千万,对他来说拉纤费也对是少了两三百万。 拍卖师介绍完那件德化白瓷观音,我以为他还会要顺便介绍一下我捡走的那件汝窑呢。 我本想着装一下逼,打脸花老二,看看他的脸要如何的变形呢。 结果,让我失望了。 拍卖师是只字未提我拍走的那件汝窑。 其实,我转念一想也很正常。 已经拍走的东西不适合再说了。 因为现场拍走了一百多件古董,单单把我这件东西拿出来说,其他的不说不太好。 所以,最好的处理方式,自然是拍完了就算了。 说完那件德化白瓷,工作人员又当着众人的面将这尊白瓷又给搬进了藏室里去了。 接下来,拍卖师就直接按序号一家家请上来一手交货一手交支票。 前面人上台交接,买家重新查验拍品,卖家查验支票。 我们是三家合的,但是今晚却只拍下了两组东西。 从数量上来看,未免有点小失败。 我是边掏出支票准备填写好,等一下直接交票拿货。 却被冯国坤给拦住了。 “九爷,款项我这边先付了,今晚全凭你的眼力拍货,哪能还让你先垫资呢!” 他说着不禁看向了王宝春。 “是吧,王老板?费用我先垫,后面一起算?” “啊?”王宝春支吾了一下,脸色有点尴尬。 我一看王宝春的神情有点不自然,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其实王宝春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而是对今晚我就拍下这点东西有些失望。 而且,对我之前跟花萼斗气花两百万拍下第9组拍品不是太满意。 其实,我觉得这也不能怪王宝春。 毕竟,他对我不了解,我没说他自然不明白实际上我那压根不是在跟花萼斗气。 而是故意演的,为的就是让花萼退却,其他人不引起关注。 从而能够顺利拿下那件汝窑。 我看着王宝春笑了笑,刚想开口解释我为何要花那两百万,说其实那件汝窑是真品时。 王宝春却笑呵呵的支支吾吾起来。 “这,今晚有点……啊……我们三家分这点” 冯国坤见王宝春的话有点不阴不阳,就有些不太高兴起来。 “王老板,东西是不多,那不是因为今晚竞争太激烈么,就算九爷加价拍下来了很多组东西,我们三家再一分,那还有啥赚头,还不如不拍,省的麻烦。” 这话冯国坤说的倒是在理,我不禁也点点头。 “冯老板说的也是啊!”王宝春不禁笑呵呵的点点头也是同意冯国坤的说法。 “不过,可惜了,要是九爷把刚刚那组德化白瓷观音给拍下来就好了!” 王宝春的这话听上去像是随口这么一说,但是听在我耳里就很是不爽起来。 他这话明显是对我的眼力感到不满,言下之意,你梅九爷的眼力也不过如此。 别人看不出来的东西,你梅九爷不也一样看不出来。 这王宝春,我们第一次合作,竟然说这种话,我的眉头不禁就皱了起来。 但是,小武的反应比我快,他立马张嘴就要怼王宝春。 却被我一把给拦住了,我知道这家伙性子。 肯定会为了维护我,而骂王宝春“懂个屁”之类的话。 我拦住了小武,却没想到冯国坤开口了。 “王老板,东西的确不够分的,要不,就不合了?” 冯国坤笑呵呵看着王宝春半开玩笑的提议道。 我一听冯国坤这话,立马就要阻止他。 我想的是,就算王宝春这人不行,那也要合完了这次,下次就不要找他了。 毕竟,我捡漏了一件大件,如果现在不合。 事后传出去,被他知道了,那大家以后就别见面了。 而且,传出去,大家还以为我这个人玩阴的,临时变卦私下里黑了合伙买的好东西呢! 但是我只是伸手拍了一下冯国坤,示意他不要这样。 没想到王宝春却笑呵呵的点头了。 “冯老板这个提议也好,毕竟刚刚拍第9组的时候九爷也说了,这组算他个人的。” 我一听这话,立马就解释起来。 “王老板,你别误会啊,我刚刚在拍第九组的时候,那句话只是说给对手听的,不是真的这组就算我的,是” 我的话没等说完呢,王宝春一脸无辜的笑道。 “这,我还真以为你是说这组是你个人的呢。” 我去!我没想到王宝春竟然是这样的人! “九爷,我觉得王老板说的也对,我们三家初次合作没说清楚机制,现在王老板退出也合理。” 冯国坤说着话不禁将他手中的支票递给了我。 冯国坤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不带王宝春玩,我们自己玩。 我接过冯国坤手中的支票,然后看了一眼王宝春。 “王老板,你确定退出呢?万一那件汝窑真是宋朝的东西,那你可就损失大了啊!” 我是笑呵呵的说话,但王宝春却被我说的有点尴尬了。 “这,九爷,两百万也没多少钱,真要一起合也没什么。” 没多少钱?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十万左右大家也许还能无所谓,随便我造。 但是两百万,让我斗气花了,没人会愿意。 其实我本来是想将汝窑的事告诉王宝春的,但是他一句“真要一起合也没什么”,搞得好像我两百万出不起似的。 “王老板,我是想跟你说清楚,拍第9组时说的那句话是说给对方听的,你不要误会成我想一个人拍下第9组。” “这个”,王宝春依旧支支吾吾。 “没事,第一次合作没说清楚,两百万的确没多少钱,既然你决定了,退出也不影响。” 我说着话拿着支票去戏台上领拍品去了。 说实话,少一个人分润这件汝窑,我自然是巴不得。 只不过,我好不容易在藏古界建立起来的名声,我得珍惜。 不能因为多分个一千万就不择手段。 所以,我是反复跟王宝春确认,告诉他刚刚那句话是说给别人听的,以免以后他知道了第9组里那件汝窑是真的后,说我不厚道。 第447章 绑谁啊 本来说好的拍卖会后的宵夜,自然是没去了。 虽然我们和王宝春合作不成,但人情还在。 表情上大家还客客气气。 王宝春还为此说了好几次不好意思,第一次合作就流产了的话。 但毕竟没有合作成功,大家心里都有点膈应。 我们觉得王宝春这个人对合作伙伴没有基本的信任,这个人不值得合作。 而反过来,我想王宝春肯定也会觉得我这个人做事情不理智,毕竟太年轻了。 甚至,我估计在他心里都对我的眼力产生怀疑了。 所以,说好的宵夜自然是没去了。 拍卖会结束都十二点了,东西不多,随便拿上车就匆匆开着回金陵了。 我们不准备在姑苏留宿,毕竟距离不远,就连夜开车回去了。 车子动起来离开拍卖的园林没多远,我就迫不及待问出了我憋了很久的疑问了。 “说吧,咋回事?不就是让你去逛个园子,你咋还把人给绑了呢?” “大哥,不绑今晚你也拍不下好东西啊!” “绑人?”冯国坤在后座听得一惊,“绑谁啊?” “托!”我随口一个字。 冯国坤却是听得一愣,“今晚有托?难怪今晚的拍卖会这么激烈呢!” “今晚的激烈跟托没关系,不是被小武绑了么!” “哦!对对对。”冯国坤忽然醒悟起来,我们刚刚说绑人的事来着。 “说怎么回事吧。”我催了一下小武。 “我不是故意的。你不是让我去园子里逛逛,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异常么。我就悄咪咪的摸出去了。你还别说,这园子还真挺大的!” “你别废话,说关键的。” “园子挺大,我逛了逛发现不对。往里面走感觉很荒,很多灌木乱七八糟,地上的落叶都积的很厚了。这跟大门进来前院干净整洁是天地之别啊!” “别说废话!我哪里不知道这园子其实长时间没住人了。不正是因为我发现这个问题,才让你去外面看看的么。说你怎么绑人了。” “绑人就很简单。我在园子里逛,逛到一座亭子,就听到一个人在打电话呢。安安静静的园子里,他说什么我都听得清清楚楚,什么第9组第17组,务必托住了之类的话。我这一听就知道这家伙是个托来着,我本打算转身就走呢!没想到被这家伙看见了。那我只能把这家伙给敲晕了,然后堵住嘴巴,蒙住眼睛,绑起来了。” 冯国坤在后座听得是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他应该没想到今晚的拍卖会,园子后面还发生了这么惊人的一幕。 “不是,小武爷,人家看到你了?” “看到了。”小武点点头,不过又笑道,“放心吧,冯爷!对方没看到我的模样。一来园子里暗摸摸的,二来,我被这家伙看到的时候已经转身了。他喊住我,让我别走,我就故意站在没动。等他走过来,我突然一转身给他敲晕了。所以,他并没有” “哦!那就好那就好!” 冯国坤是大吁了一口气。 “这要是被对方看到了那就麻烦了。古董行的规矩,看破不说破。何况我们还把人给绑了!其实,今天来参加这拍卖会的古董商谁都知道,多多少少卖家可能会掺水,谁都有心理准备,关键还是看自己的眼力。不到万不得已,没必要破了人家的局。” “冯爷,小武这可不是故意的,是人家撞上他的枪口了。他这要是不出手,对方肯定会先出手把他给绑了。良心一点的,等拍卖会结束了把他给放了。如果黑的,说不定直接就把小武给灭口了。所以,我觉得小武今晚这个误打误撞,做的还挺好的。” 我赶紧替小武解释了几句。 冯国坤也是赶忙笑呵呵的解释起来。 “哎呀!两位爷可别误会,我可没怪小武爷的意思啊!我只是”冯国坤似乎有点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了,“哎呀!我就是话多,真没怪武爷的意思,就是感叹一番!” 冯国坤说着不禁用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蛋,尴尬的笑道,“我就是话多,让两位误会了!我怎么搞得跟王宝春一样了!” 我一看冯国坤这么紧张起来,都要扇自己耳光了。 赶紧伸手拍了一下冯国坤的肩膀,“冯爷,你的意思我们哪里不明白,而且,你说的也对。看破不说破么!不过还好,今晚的结果是好的!” 冯国坤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来。 “哎!九爷,您今晚拍下的那件汝窑是真东西?” 冯国坤看着我嘴巴张的老大,但是我还没说话呢,他又自言自语了。 “我明白了,为什么您直接把价格从12万飙到200万了!您这不是在跟花老二斗气,您这是在跟他斗法呢!” 哎呦!这冯国坤终于看破了事情的本质,他的确也是个人精! 我笑呵呵的看着他点点头。 “那,还有一组,第” “17组。”小武提醒一句。 “第17组,就是流拍的那组,里面有德化白瓷的那组,九爷您这是故意放的吧?” 我点点头,但是却故意问了一句,“你不会怪我错过好东西吧?” 冯国坤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看着我竖起了大拇指。 “九爷,就好就收,顾全大局,您今晚又让我大开眼界了!说实话,如果换成我,八成是不会放过这件观音的。在藏古界最难的不是提升什么眼力,最难的是在利益面前能否把控得住自己。说白了,也就是能够在利益面前自己做主,而不是让利益做主。” 冯国坤这话说的倒挺有哲理的! 的确,利益容易使人失去自我! 其实说白了,也就是我前面说过多次的,不贪! 藏古界,尤不能贪! 说到这里,冯国坤不禁忽然笑了起来,“王宝春啊王宝春!他这就是典型的在利益面前没把控住自己,结果因小失大了吧!” “说实话,也不能太怪王宝春了,他应该也不是小气到两百万都会计较的人。只是,他没搞清楚状况,应该是觉得这两百万花的有点憋屈,有点冤,所以才选择退出的。” “这下好了,实惠给我们了。估计他以后知道了,会后悔一辈子吧!” 我笑了笑,“那还是尽量不要让他知道吧!” “是是是,省得让他知道了生闷气!呵呵!那今晚就让我们捡大漏了!” “冯爷,那我们就五五分吧!” “不不不!”冯国坤赶紧拼命摆手。 “这个听我的,四六分,刚刚还说别在利益面前把控不住呢!我有自知之明!” “呵呵!” 第448章 还个人情 这次去姑苏参加拍卖会,一共拿下两组古董,共计八件。 但其中只有两件古董是真品,其余的都是赝品。 真品是一只北宋汝窑钵式碗和一锭清早期的墨。 墨,不值钱,几千块。 这玩意虽不值钱,但也是好东西。 我准备收集着,万一哪天要画画,老墨还是用得上的。 墨我留下来了,虽不值钱,但账要算清楚。 我把剩下的六件赝品全部给了冯国坤。 其实这六件也不能全算赝品。 因为中间两件算民国的旧仿,加起来也能卖个万把块吧。 我苏古雅集不卖低价的古董,所以我就给了冯国坤拿去处理。 冯国坤也不计较这些东西,让拿走他也不客气。 关键的那件汝窑钵式碗,自然是留在我这里,我得先好好保养保养。 把上面不该有的东西给处理掉,恢复其真身就可以。 擦上去的亮光剂,底足的颜料,其实都很好处理。 用温热的弱碱性水泡一泡,用毛巾擦干净基本就可以了。 坦白讲,这件汝窑的钵式碗在传世的诸多汝窑真品里不算顶级的。 其本身也有瑕疵,所以只能算次一级的汝窑。 一般真正顶级的汝窑都是价格上亿的。 这件属于千万级。 但饶是如此,那也是稀有的存在。 因为毕竟是汝窑! 所谓纵有家产万贯,不如汝窑一片,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这么好的瓷器,我想都不用想,那肯定得优先卖给顾先锋。 要是不卖给他,让他知道了,非得拿刀砍我! 我给顾先锋打了个电话,说我这里新进了一件好东西,问他感不感兴趣。 顾先锋问是什么,我说汝窑。 结果就听到“嘟”的一声,电话被莫名其妙的挂了。 我以为这是顾先锋有事呢,谁曾想这家伙十分钟后竟然出现在了我苏古雅集的展厅里了。 “东西呢?赶紧拿出来看看。” 顾先锋这家伙竟然猴急急的从先锋大厦跑到古玩街来了。 看样子这汝窑的魅力当真是大! 不过想一想,玩收藏的人,尤其是藏瓷器的,谁不想终其一生能够收到一件汝窑呢! 话不多说,东西拿出直接递给了大佬。 大佬打开锦盒,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拿出了瓷器,是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我不知道顾先锋能不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从他的面部表情看,人家内心是激动的,是欣喜的! “这是真的?” 大佬说了一句废话! 有古董商会说自己拿出来的是假东西么? “不信的话,可以做技术鉴定的。”我笑呵呵的回了一句。 “不是这个意思。”顾先锋意识到自己的话说错了,“实在是汝窑太难得了!” “我可是说真的,真的支持技术鉴定的。” “你都敢这样说,那我还做什么技术鉴定。来,多少钱?” 谈价格是个很考验人性的时候,顾先锋已经帮过我数次了,我也不好跟他讨价还价。 其实,我卖东西给顾先锋,我们俩也从来没讨价还价过。 一来我开价实在,二来大佬大方。 “这件钵式碗其实就是去年佳福拍卖会上下来的东西,当时的拍价是4800万。” 我说着话随手就打开手机找到了佳福网站上的拍卖结果给顾先锋看。 “要不,我们就按这个拍卖成交价?” 我笑呵呵的提议。 大佬也笑了起来,“去年4800万,过去一年多,你还4800万,那不是亏了?” “都是朋友,我也不好跟顾总你涨价啊!” “哎!一码归一码啊!亲兄弟明算账,这样朋友才能长长久久做下去。九爷你想清楚报价啊,我这个人不喜欢讨价还价,也不会客气,你亏了可不关我的事!呵呵呵……” 顾先锋说着话不禁抬眼瞄了一下苏沫。 苏沫不禁笑了起来,“顾总你别看我啊!我们苏古雅集业务上向来都是九爷说了算的,老板反而没权干涉的!” “你们这是真的在践行职业经理人制度啊!授权充分,这我也得像你们学习!” “学习的事你们慢慢说啊,苏老板还一直说要跟您汇报投资古玩街的事呢,您顾总哪天要是方便,不如抽时间给我们苏老板一个机会?” 顾先锋一听这事,立马就稍微收敛点笑容。 “这事,这样啊,我让集团做投资的老总跟苏小姐先对接,他们先做个专业评估。我说实话啊,做生意做投资跟收藏分开啊,行就行,不行话也不能勉强不是。” “那是自然,我相信我的方案一定会打动先锋集团的。” 苏沫趁机立马表态起来。 我也赶紧打趣一句,缓解一下气氛。 “顾总你这句话不太对啊,收藏也是一样,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么!价格4800个W,行不行?” “呵呵!我肯定行啊!” 顾先锋说着就直接将手上的钵式碗轻轻放回了锦盒里,然后盖好了,抓起来就起身了。 “支票等一下让小赵给你们送过来,这东西,我可以先拿走吧?” 款没到,东西原则上自然是不能拿走的,这是古董行的规矩,钱货两清。 但是,人家大佬都这么提了,我怎么能拒绝。 “别人那肯定是拿不走,你顾总我怎么能拒绝!呵呵!你拿走吧!” 顾先锋意识到自己的不妥,但是我同意了,他也不客气,当真是拿着锦盒满面春风的转身就走了。 他这小表情就跟小朋友得到了一件十分难得的玩具一样开心。 都快要蹦蹦跳跳起来了! 顾先锋一走,我不禁看着苏沫试图解释起来。 “苏沫,这件汝窑的价格” 我话没说完苏沫就笑了起来,打断了我的话。 “九爷,你不要跟我解释呢!说好了店里是你做主,而且你不也是股东么!我相信你!” 我点点头,相信就没必要多说废话了。 “而且,我爷爷说过,九爷你是一个看问题长远的人,不会在乎眼前的一些蝇头小利的!” “这可不是蝇头小利呢!随便就是几百万呢!” 小武一听不禁打趣起来。 我给顾先锋让了价,收4800万。 但是,我给冯国坤说的是,卖了5100万。 这个价比较合理,符合市场行情。 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乃至苏古雅集受过顾先锋好几次帮忙,让价卖东西给人家,算是合情合理的。 但是,我们还人情不能让冯国坤吃亏。 所以,我该给冯国坤多少也就一分不少的给了他。 当然,对于我的这个做法,苏沫也是支持的。 第449章 小农思想 姑苏一行,抛去成本等,再分完给冯国坤的。 我苏古雅集大概落了个2600多万。 苏沫告诉我,截止到目前,苏古雅集的账上,大概有1.2个亿。 “分了之前4000万,现在还有1.2个亿?” 我是听得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苏沫点点头,“对啊,之前分了4000万后,账上就剩2600万左右。但是,这后来几个月,店里不又慢慢收了几件大件么!尤其你在那王姐那里收的几件!” 苏沫这么一提,我才想起来,中秋过后这不到半年的的时间里,苏古雅集竟然还做了将近一个亿的生意了。 当然,这都是几件大件带来的现金流。 清雍正青花飞龙纹大盘,1500万。 清乾隆仿古铜釉粉彩海螺足敞口尊,3500万。 这两件加起来就是五千万了,再加汝窑,那就差不多快八千万了。 苏沫问我年底是不是要正常结算,我想了想就说了算了。 因为中秋时,我让苏沫提前将账上的资金分了4000万出去。 这不到半年又要结算,结算完过完年不几个月还得结算,太麻烦。 为什么过完年还要结算呢? 因为我们跟外资银行的抵押贷款到期了,必须得结算完,拿钱出来把贷款还了。 所以,短时间内没必要老是结算来结算去。 不如等一等到明年统一结算。 说到明年还贷款的事,我提醒苏沫我们的抵押贷款7184万,她要提前做打算。 因为这七千多万的贷款,根据先前我们约定好的,是完全给了苏家用于偿还了金陵商业银行的贷款的。 所以,这七千多万的贷款明年到期也应该由苏家偿还外资银行。 如果按账面的资金看,先前苏家已经分走两千万,如今账上的资金如果全分掉,苏家差不多可以拿走五千万。 前后一加,差不多就七千万了。 再加上,古玩街每个季度的租金收入,苏家还银行的钱那肯定是没问题的了。 但是,如果全部都分掉拿去还银行了。 那苏古雅集的正常运转就会有问题了。 而且,苏沫还想着和先锋集团谈投资开发古玩街的事,这都需要大量的资金。 所以,我就提前提醒她,得要统筹考量了。 “九爷,这个不用你提醒,我早就开始在筹划核算了。实在不行,我直接把古玩街给重新抵押掉,再贷个一亿出来就好了。” 我点点头不置可否。 这是她苏家自己的事,我不参与。 不给任何意见。 不过,我心想银行的钱有那么香么?为啥大家都喜欢跟银行贷款呢? 当然了,我这是小农思想。 一般有生意头脑的人,诸如顾先锋这样的企业家,哪怕自己有钱也要用银行的钱,用投资人的钱。 所谓合理的统筹分担风险。 而像我这样的小农思想,是自己有钱,绝不用外人的。 跟别人借了钱,欠着别人钱,心里有很强的的负罪感。 所以我这样的人,用小武的话说,就是只能是吃手艺饭的人。 没办法钱生钱,做不了资本家。 我的生活算是回归了正常,但对于EAAA的调查我并没有放弃。 之前收集的些许信息,小武也都专门交给了钉子,让这家伙专门调查。 钉子是特种部队狙击手出生。 而一个优秀的狙击手,除了掩藏、机动、狙击这些基本的技能要好之外。 观察能力和情报分析能力,也必须是高水平才行。 所以,钉子的情报分析能力应该很强。 他的情报分析能力强不强实际上我不知道,但是,他用电脑的能力倒是吓了我一跳。 在我的印象中,小武他们这些当兵的,差不多应该都跟小武一个德性。 没读过多少书,学习不好,孔武有力。 才没办法去当兵的。 就算是特种兵,那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钉子对电脑的运用让我吃惊不小。 他自行组装了几台电脑,听说还很牛逼。 为此还问小武申请了四十多万的经费。 电脑虽然是贵了点,但这也没什么,毕竟我也是听说有些玩游戏的电脑都要几十万去。 我们三台搞个四十万也能勉强接受。 但是让我无法接受的是,钉子这家伙同时开用三台电脑。 双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着,屏幕上一行行密密麻麻的代码在起飞。 我看的目瞪口呆,“这是钉子么?你这是在敲代码呢?” “哦!编个小东西,进运营商的基站查两个号码。” “你?还能做黑客呢?” 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切。 但是小武见我这一脸没见识的怂样,是不禁笑了起来。 “大哥,你不会以为他也跟我一样是没读过几年书的吧?” “当兵的不都” “你这是歧视啊!得好好擦擦你的老花镜了!”小武摆摆手,“现在的兵哥哥,尤其是特殊兵种的,很多都是高学历人才呢!” “钉子!说出来吓你一跳,人家出家前可是国内一流高校通信工程专业的高材生呢!” 我去!这真是我狗眼了! “什么出家!”钉子边敲键盘边骂了小武一句,然后笑呵呵的看着我道,“不仅仅是通信工程,还有计算机,我是双学历。本来是要进研究所,硕博连读的,但是电视看多了,一心只想当特种兵。所以,后来就特招进了特战大队。” “我去!”想不到这家伙还是大牛人。 “你这么牛,随便找份工作那都是高薪啊!怎么” 怎么跟着我们干起了卖命的活呢! 我这话没说出来,但是人家钉子是明白我言下之意的。 “呵呵!找工作没那么容易的!我也找过,当了很多年兵,没有社会工作经验,根本没人要,甚至我说不要钱试试,人家都不给机会。社会太现实了!所以,我后来只好自己做生意,结果,我哪里是做生意的料,被人骗个精光。想一想,其实当了这么多年兵,我还是喜欢做简单直接的事。” “哎,你这话说的不对啊!”小武不禁接过话头怼起钉子来,“我们做的事直接没错,但可不简单。要不,你现在在做什么?” “是!事是不简单!但是做人简单,不用勾心斗角啊!” 第450章 专业 钉子原来还是个高材生! 但是说实话,他当兵多年,也的确跟社会脱离太久。 而且当兵前学校里学的东西本身就落后社会上最前沿IT公司的技术。 这当了多年兵出来,那技术就更落后了。 所以,他找不到工作也很正常。 但这并不说明他的技术不行。 用钉子的话说,他是因为自己的专业特长才被招进部队的。 这么多年,其实在通信这块也并没有荒废。 反而是一直在使用。 当然,这种使用可不是拿去社会上能用的。 他的技术都是特种部队里,用于实战时的情报渗透用的。 比如截获通信信号,黑进通信基站,黑进对方网络等等。 这些技术离开部队原则上是不能乱用的。 钉子花了好几天时间,自己组装设备,编写程序。 终于黑进了中海的网络通信商的后台去了。 之前从老猫那里搞到的两个手机号码,一个是老猫的前上司崔总的,一个是现任上司安总的。 但是根据这个号码在后台的原始记录,其实这两个号码的登记人压根都不姓崔或安。 实际上,钉子不用调查我都能想的到, 人家干坏事的人,怎么可能用真名登记呢! 说不定,就算老猫称呼人家崔总、安总,那也都是假的。 但是钉子查到这里也并不是一点线索没有。 他根据后台的通信的记录,发现那个安总的号码最后的通讯时间就是我们逮住老猫那晚。 而我再仔细一看那个通讯时间,就似乎发现了问题。 时间差不多是快天亮的时候。 那个时候,老猫已经被人一枪给狙掉了。 而且,也差不多是被狙掉后的五到十分钟的样子。 “这个电话,极有可能是告诉安总,老猫死了。” 小武极其大胆的进行着推测。 “这样说的话打这个电话的不是狙击手,就是之前那个钢哥了。” “我觉得应该直接就是狙击手了!在国内,这样的人应该是直接向安总汇报的才对。” “不管他是谁,查就是了。” 不过,让人挺失望的,这个最后打给安总的号码。 似乎是个专门跟安总联系的号码。 整个通信记录也就是两次。 而且这个号码在打完安总的电话后,就直接消失了。 连基站后台的定位信息都没有了。 也就是说这个号码的Sim卡被从手机里拿出来毁掉了。 安总的号码也一样,在接完这个电话之后,号码的定位信息就消失了。 到这里,也就是我之前费尽千辛万苦搞到的一点线索,等于是彻底又断了。 我不禁一声叹息,满脸的郁闷。 “也不算太坏,至少我们知道了这些人的大概底细。” 小武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安慰了我一句。 “大概底细?什么玩意?” “就是,这些人很专业!” 我一听这话不禁就来气了,“你这不是废话么!他们不专业,能搞定荣家,还在全国各地掺水?” “九爷,武爷不是这个意思。”钉子不禁帮忙解释道,“这个专业不是古董方面的专业。” 不是古董方面? 钉子的一句话忽然让我醒悟过来。 “一般的流氓混混,比如荣晓冬下面养的那些肌肉男,是不可能想到,只用一个单线联系的手机号码,而且打完就立马销毁的。这种看上去很简单的小方法,其实是很专业的。原则上一般人不会想到,就算想到了也不会用。因为,没必要。” 小武的解释,我听得不禁点头。 “其实,很多细节所体现出来的专业,不是一般掺水卖假古董的人所应该有的。” 钉子听得点点头,不禁笑了起来。 “武爷说的对,我感觉有点谍战的感觉!” “谍战?没那么夸张吧!”我不禁笑了起来,“你们不要电影看多了,以为又是找什么长生不老的,或者时空穿越的东西!所以,就各国间谍、杀手层出不穷了。古董这行本身很复杂,但主线却也很简单。一个字,钱!没什么其他的金手指了!” “九爷说的也对,我们就很专业,凭什么别人不能很专业呢?说不定人家也一样花重金聘请了专业人士呢!” 翻来覆去,似乎大家都说了一些废话。 我虽然表面说没那么夸张,但是内心里却不无疑惑起来。 杀人灭口很正常,只要利益足够。 但是专业的杀人灭口不简单。 在国内,能够用专业狙击手狙杀掉老猫,而后又消失无形的人,或者组织。 绝对不是简单的卖假古董的。 EAAA之所以杀掉老猫,唯一的目的就是封住老猫的嘴。 因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那老猫是不是还有东西没有告诉我呢? 我不确定。 我估计EAAA也不确定。 但是,似乎老猫告诉我的并不多。 尤其是关于EAAA的,几乎没什么实质性内容。 我忽然有种很强烈的感觉,这EAAA动不动就杀人灭口。 而且做的这么专业而决绝。 这背后,难道真的有个大阴谋? 我父亲叔伯当年的惨死,应该不仅仅是那一批从梅溪带出去的梅溪货。 因为按老猫的话,似乎那批货大部分藏在金陵,但是他们找了很久并没有找到。 当然了,老猫的话是真是假亦未可知。 但是,如果是真的。 我觉得EAAA从开始压根就没有打过这批货的主意。 因为,我父亲叔伯都被敲断了全身骨头了,只要问了他们东西藏在哪里。 那肯定是会告诉他们的。 因为,对于梅溪来说一批仿古工艺品而已,没必要为了保住这批货而丢了性命。 但是,EAAA却不知道这批货的地址。 那就说明压根就没有问。 那么,没有问这批货的地址,就把人弄成那样,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父亲叔伯仅仅只是个做旧的手艺人,除了做旧,也不会其他什么高深的技艺。 难道是逼他们做旧? 我觉得就算是被逼做旧,就算是不同意,也没必要被残害成那样。 而且,就算是杀人灭口,也没必要还送回老家进行威胁吧? 还有,我母亲呢? 我爷爷说,我父亲临死前唯一交代的事,就是把我母亲找回来。 虽然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父亲是如何跟我爷爷交待的。 第451章 不懂规矩 按小武的说法,既然线索断了,那就一个字,干! 找到EAAA的生意,管他阴谋阳谋,明的,暗的。 直接干就是了! 这一点我先前就早已有所想法,我是想等荣家那边缓一缓,再去找荣正道。 跟他问一些EAAA方面的事。 但是没等我去找他,想不到,他却来找我了。 苏古雅集的大门开开来还不过十几分钟,小武和苏沫还在打扫卫生,我则坐在茶桌前烧水准备泡茶。 没有人关注到展厅里已经进人了。 进来两人。 一男一女。 一老一少。 男人年长,满头花白的头发。 拄着拐杖,面带笑容走了进来。 女人年少,约莫二十出头。 长发乌黑披肩,将一张白皙立体的小脸遮住了大半。 上身着蓬松宽大的粗线毛衣,下面是紧身的蓝色牛仔裤,使得一双腿是又长又直,跟一双筷子一样。 脚上一双黄色的马丁靴。 女子跟在老者后面,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探头看着展厅里的一切。 小嘴微微撅起,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动着。 这女子跟在这满头花白的老者后面,一对比,不禁让人就感觉满满的胶原蛋白。 一股青春气息,瞬间就洋溢开来。 两人进来,是面朝展厅,直接看向了正在打扫卫生的小武和苏沫。 而我坐在茶桌边,茶桌在展厅的角落,是既可以看到展厅,也可以看到进门处。 所以,我是看到了这进来两人的大半侧身。 “请问,梅九爷在么?” 那老者先开口说话,我一听这声音似乎有点熟。 荣正道! 哎呦!这也就十几天没见,想不到这家伙头发竟然白了这许多。 刚刚我一时竟然都没认出来了。 荣正道竟然来了苏古雅集? 这可是金陵苏家的店呢! 荣正道这一声招呼,不禁让小武和苏沫都回过头来看向了门口。 苏沫看的是眉头一皱。 “小沫,好久不见呢!” 荣正道笑呵呵的跟苏沫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 苏沫面无表情,冷冷的应了一声。 “小沫姐,我是晓夏。” 荣正道身后的青春小美女看着苏沫抿着嘴,微微笑了笑。 “晓夏?都长这么大了?” 苏沫看到荣晓夏忽然就露出了笑容,跟她点了点头。 不过苏沫这话说的,好像比人家大了很多似的。 实际上,我看这两个美女的年纪,最多不过差了三四岁而已。 晓夏,如果我没猜错,她应该就是荣自在的女儿荣晓夏。 如今,荣家的唯一继承人了! 苏沫跟荣晓夏打完招呼,随即又恢复了冷面美人的模样,看着荣正道面无表情的挥了一下手。 “九爷在那边。” 荣正道看着苏沫点点头,然后又看了一眼小武,微微笑了笑。 小武也笑了笑,没有说话。 “哟!道爷,怎么这一大早就出来考察市场呢?” 我看着转过头来的荣正道,这家伙十几天没见,一脸的沧桑巨变。 先前他虽年纪不小,但精神矍铄,满面红光。 可现在,老态尽显。 不过,也难怪,短短数日,他儿子、孙子,一死一疯,他不老,才怪呢! “九爷,早啊!” 荣正道看着我边打招呼边走向了茶桌。 他身后的跟着的荣晓夏也转头看向了我,她许是见荣老爷子笑呵呵喊一声“爷”的人竟然是一个没比她大几岁的年轻小伙子。 不禁眉头紧皱了起来,是一脸的疑惑和不屑。 “道爷,坐。” 我随手伸了一下,示意荣正道坐下来。 荣正道点点头,但他并没有先坐下来,而是转头看向了旁边的荣晓夏。 “晓夏,来,见过九爷。” 荣正道说完就看着我介绍起来。 “九爷,这是我孙女,荣晓夏,自在的女儿。刚从学校里出来,以后我荣家的生意就由她慢慢接手了。” 我不知道荣正道这是什么个意思,难道是带着荣家的接班人拜码头? 不对啊! 就算拜码头,那也拜不到我苏古雅集来啊! 这金陵苏荣两家的恩怨谁不知道呢! 我看着荣晓夏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而荣晓夏看着我,也没有说话。 荣正道见荣晓夏没有说话,不禁就急了。 “晓夏,九爷!” 荣正道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让荣晓夏喊我一声九爷。 但是荣晓夏眉头紧锁,嘀咕起来。 “爷爷……这,喊爷……” “怎么?你还是没学进去啊!这个社会,只有两种人得称一声爷!一是年纪到了,比如我,你喊我一声爷。二是实力到了,比如九爷。年纪大了不是真的爷,实力到了才是真爷!” “爷爷,你说什么呢?” 荣正道这话说的明显有点在自我贬损了,为的就是故意抬高我的存在。 说实话,我差点都要笑出来。 你脑补一下,现场是不是有点画面诡异,或者说滑稽。 一个七八十岁年纪头发花白的老者,让一位二十岁出头的花季美女喊另一个也就二十多岁三十不到的年轻小伙子为爷! 不过荣正道这老家伙是老奸巨猾,他在我面前演自我贬损的一出戏,肯定不是白演的。 “道爷,坐下来喝茶吧!什么爷不爷的,有奶就是娘,有钱就是爷!” 我本随口一句话,却听的荣正道不禁有点尴尬起来。 我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或许,我这句话让他想到了当初他就是接了EAAA的一个亿,就将整个荣古斋给卖了的事。 我给荣正道和荣晓夏各倒了一杯茶,然后轻轻放到了他们面前。 荣正道坐了下来,荣晓夏本也要跟着坐下来。 但是荣正道见她要坐,便抬眼看了她一下。 荣晓夏立即又乖乖站起来退到了荣正道的身后站着了。 “不懂规矩!” 荣正道微微斥了一句。 我赶忙对着荣晓夏招手。 “老爷子,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分贵贱呢?美女,赶紧的坐,喝茶。” 我招呼一声,但是荣晓夏却不敢坐,只是撅着嘴站在荣正道身后。 而荣正道见我如此说了,也不好驳我的面子。 实际上,荣正道做的这一系列,都是在跟我演戏呢! “九爷都请你坐了,那就赶紧坐吧!” 荣晓夏一屁股就坐在了下来。 “一点不矜持!”荣正道又嘀咕起来,“还不谢谢九爷!” “谢谢九爷!” 荣晓夏终于开口,不过是一脸的委屈。 第452章 高抬贵手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 荣正道今天带着荣晓夏过来苏古雅集,而且是指名道姓要找我。 而不是苏沫。 那肯定不是拜码头这么简单。 荣正道轻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这一口茶水,喝与不喝,是有巨大区别的。 我前面提到过,经常喝茶的人应该能明白。 一般相互之间不信任的人,或者不准备坐下来好好说事,马上就要走的人。 是不会端起茶杯喝茶的。 而端起来,喝了。 说明,这是要好好坐下来聊天的。 也体现了,主客之间的相互信任。 当然,至于是不是真的信任,那就不知道了。 但至少姿态是摆出来了。 荣正道轻轻放下茶杯,我又给他续上。 老爷子用手轻轻点了点茶桌以示感谢,然后就笑眯眯的开始说话了。 “九爷,今天过来呢,两件事。” 荣正道说完这句就看着我,等我的反应。 但我只是点点头不置可否,没有说话。 “我荣家最近发生的变故,想必九爷也应该知道了吧?” 我依旧只是点点头,表情里没有悲伤同情,也没有喜悦高兴。 似乎这一切,根本就跟我无关。 “自在坠楼而亡,晓冬疯了。哼!”荣正道不禁冷笑一声,似乎是自嘲。 “都是我造的孽,也是我荣家罪有应得吧!” “做人太贪,早晚都会还回去!” 我依旧不说话,喝我的茶。 说实话,到现在,我还摸不清楚,这家伙今天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仅仅是诉苦,说自己罪有应得? 不可能! 贪婪的人,一辈子都会贪婪,绝对改不掉。 对于他们,没有什么罪有应得。 所以,别听他们的忏悔,都是假的! “我本打算早点过来的,一是给您道歉,为当年梅溪之事。二是给苏老爷子道歉,我要将当年之事跟他说清楚。这一切,其实我们荣家都是被逼无奈。但最近实在太忙了,我将荣家的非古产业几乎变卖完了,将我荣家的大半资产全部拿出来还给了EAAA,就是为了将荣古斋给赎回来,和他们彻底切断关系。” 我看着荣正道不禁笑了起来,笑的有点冷。 “道爷,你们是被逼的么?” 荣正道看着我,叹了口气。 “其实,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知道,是不是被逼的都无所谓,毕竟我荣家也从中获益了!所以,我才说,如今我荣家的变故也是罪有应得呢!” 我没有说话,低着头喝我自己的茶。 “九爷,过去的已经过去,活着的人还得向前看不是!我荣家现在只剩荣古斋了,这是我荣家的根基,我想让晓夏好好经营下去。” 我不知道荣正道说的是真是假。 荣晓冬以前手上那些非古的产业可是不老少啊! 像什么金陵商业银行的股份、金陵大饭店的股份,还有地产开发、旅游、影视等等。 如果现在荣家只剩一个荣古斋,那这次为了跟EAAA切割干净,他荣家当真是大放血了。 “我是想把晓夏扶上马,走一程的。但是我年纪大了,说不定哪天就需要下去赎罪了。或者九爷、亭爷,如果需要我立时就赎罪,那我也得放下一切。” 我听着荣正道说着虔诚赎罪的话,心中感到满满的恶心。 “所以,九爷,我是想请九爷,以后晓夏经营荣古斋,九爷您能够多多指点!” 我指点? 我都怀疑我的耳朵出问题了。 当年的事,我要不是看在你荣家死的死,疯的疯,我会饶过你? 这荣正道,脸皮还真够厚的! 他竟然还好意思开口了! “道爷,你说笑了!指点也轮不到我,你荣古斋那么多专家学者,鉴定大师呢?” 荣正道不禁笑了笑,“我知道九爷您忙。如果没时间指点,那也请九爷您,高抬贵手!” 哎呦! 我说荣正道怎么脸皮厚好意思开口还让我指点呢! 原来,人家压根就不是这个意思。 他是欲擒故纵,重点在这里呢! 高抬贵手! 什么意思? 简单点来说就是三个字: 求放过! 我的眼力,他荣正道是看的清清楚楚! 我是谁?他荣正道现在也是清清楚楚! 坦白讲,如果不是我跟他荣家对着干,他荣家应该不至于落到现在这般模样。 虽然也许依旧被EAAA,被老猫老狗死死控制着,但是人起码都是还在的。 所以,荣正道说到现在,兜了一大圈,意思很清楚。 就是过去的已经过去,我该打的也打了。 他们荣家该损失的也损失了。 大家都一笔勾销算了。 以后,荣家的生意,请我别再专门像以前一样对付它了。 也许你会觉得太夸张了,觉得以后荣家好好做生意,为何还要怕我呢? 因为这是藏古界! 因为我是梅溪人! 所以,如果我专门跟他荣家对着干,他根本无法在藏古界立足。 你是不是觉得太夸张了? 我跟你说一点都不。 一个眼力再高的人,顶多在鉴定古董上独行天下。 但我是做旧师! 梅溪做旧师! 我若真用尽心思对付哪家古董商,用我梅溪的做旧手艺,随便卖些东西给他,然后再揭穿了。 就如同将那套价值三个多亿的天发神碑卖给荣家一样,几乎没有哪家古董商是能够逃得过我的手掌的。 要知道如今的古董市场,进货比出货重要。 所以,要想不上我的当,除非离开藏古界,不干这一行。 荣正道,果然老谋深算! 他将这一切看的透透的,知道就算跟EAAA剥离了关系。 他荣家若想重新回归藏古界,还必须过了我这一关。 难怪,荣正道这家伙今天是如此的低姿态。 甚至,都不惜贬损自己呢! “高抬贵手!” 我不禁呵呵笑了起来。 “道爷,你误会了吧?我只是个打工的。” 荣正道摇摇头,“老猫,也是个打工的!” 这家伙竟然把我跟老猫相比。 “道爷,我可没胆量控制苏老爷子!苏老爷子也不是那种会被他人控制的人!” 我的话说的毫不客气,直接diSS了一把荣正道。 而荣正道也并不感到难堪,只是微微笑着点点头。 “是,苏溪亭不是我荣正道!但没有人,不在乎利益!” 第453章 都是第一件事 我以为荣正道今天来找我有两件事,一是给我道歉,二是跟苏溪亭道歉。 原来,是我想多了! 荣正道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求放过! 我轻轻喝了一杯茶,然后又给自己续上。 “道爷,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何德何能谈得上高抬贵手呢?” 荣正道看着我,忽然端起茶杯也喝了起来。 “九爷,那套神碑还在我荣古斋放着呢!” 神碑! 我听到一惊,看样子荣正道这老家伙是识破了那套碑的底细。 他应该知道了,那套碑是我做的局。 但是我依旧不动声色,等着荣正道说下去。 “EAAA不认,为了跟他们切割清楚,这套碑三个多亿,我荣家独自承受了!” 荣正道放下杯子,然后看着我,脸带微微笑,声音不大。 “梅九爷,我最近一直在研究这套碑,我发现真好!这个世界上,估计除了你梅溪,应该不会再有人做得出来这套碑了吧?” 果然,他猜到了! 不过,他也没有证据。 但是,有没有证据并不重要。 对于现在的荣家和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 “所以,九爷!” 荣正道盯着我的眼睛,一手扶着拐杖,一手轻轻的点了点茶桌。 “您有贵手,务必高抬!碑,我荣家认了!这也是对我荣家的一个教训,以后我荣古斋当作拍卖行的正经生意!” “正经生意?”我不禁微微笑了一下,鼻孔里哼了一声。 “九爷不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荣正道说的郑重,“九爷,今天来另一件事,则是请您做我荣古斋的鉴定顾问。” “顾问?”我听的是一头雾水。 荣古斋请我做顾问? 这特么是什么剧情?走向完全不在我的想象之中啊! 这荣正道也的确超乎我的想象,他的想法真的是天马行空。 不过话说回来,他荣古斋在藏古界眼力一般,却能够做到金陵第一。 除了EAAA的把持操控,也跟他荣正道的想法不无关系。 “当然了,我不是挖角苏古雅集啊!您在苏古雅集该干嘛干嘛,只是偶尔有空帮我荣古斋把把关。能够让荣古斋的生意朝正规,正经的方向走,不要在重蹈以往的覆辙。” 荣正道说着便看了一眼身旁的荣晓夏,“九爷您若有心,再帮忙教导教导晓夏,那是最好不过了!” 我听着荣正道的话,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好朋友呢! 我虽和荣家没有多大的恩怨,但是当年正是因为荣正道,我父母才会去中海,被EAAA给害了。 而且我爷爷当年过来查找真相,这老家伙竟然还故意隐瞒。 若不是现在荣家死的死,疯的疯,我会轻易饶过他? 他竟然还恬不知耻的请我做顾问,还要教导他孙女? 真特么够搞笑的! 但我刚要开口,荣正道就又抢先道,“九爷,我荣家不会白让您操心,荣古斋给您百分之五十的分润。” 多少? 百分之五十? 我去! 我以为我耳朵今天是真的坏了,净听到一些不可思议的话来。 给我百分之五十的分润?我就偶尔去顾问顾问? 这不等于是白送么! 荣正道见我一时没有说话,不禁就又严肃起来。 “九爷,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 看到这里,你是不是觉得这也太不可能了,白送钱呢? 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不过,我转念又一想,这根本不是第二件事。 还是第一件事,请放过。 只不过荣正道见我刚刚没有直接回应他的高抬贵手,而使出的另一招而已。 利益捆绑! 就是刚刚荣正道自己说的那句话“没有人是不在乎利益的”。 他是这么看的。 也是这么做的。 他送我荣古斋一半的利润,为的就是利益捆绑。 让我和荣古斋利益一致,这样我不但可以放过荣古斋,甚至为了利益还会帮助他荣古斋。 荣正道嘴上说的轻描淡写,我该干嘛干嘛,只是偶尔去顾问顾问。 实际上他心里想的却是,我给你一半的利润,你肯定会主动去把荣古斋的生意给做起来。 荣正道这一招看似吃亏白送,实际上是权衡利弊后最好的选择。 这一点,不是一般人能够看得透,下得了决心的。 而这一招,可谓一箭双雕! 我点点头,给荣正道续上茶水。 我是边倒茶边道,“道爷,我对荣古斋没有兴趣。而且我这人做事专一,在苏古雅集了,就很难去想其他店的生意。” “九爷,” “道爷,我正想问你个事,你知道EAAA的经营模式么?” 我打断荣正道的话,转移了话题。 “EAAA,我荣古斋所接触到的就是各种拍卖会。全国各地的拍卖会,比如先前中海组织的那种慈善拍卖会,其实都是EAAA组织的。EAAA组织协调,拍卖会在哪里,就有当地的会员拍卖行承办。各地拍卖行会选送拍品,真的假的都有。当然,利润点在赝品上。” “谁跟你们对接?” “荣古斋,自然是老猫安排一切,其他的我们根本不知道。很多关键性的信息,都是EAAA一手操控的。在金陵以及周边,所有掺水的拍卖会,实际上都EAAA掌控着。” “那你们不就是个傀儡?” 荣正道尴尬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个样子,也有拍卖行跟你们一样愿意被EAAA操控?” 我是有点难以想象,竟然有这么多拍卖行跟EAAA合作。 “傀不傀儡,不重要!只要有钱赚,为什么不愿意呢?看开一点,不就是合作方式不同而已么?” 荣正道的话听的我一愣,是啊! 谁来操控一切,不就是合作方式不同么? 想一想,任何一家公司组织,不都是有主导的老板,也有被主导的打工者么! 愿不愿意,不就是利益决定的么? “关键是EAAA钱给的足,每次拍卖会完了,他们都会第一时间分账结算,从不拖欠。而且,EAAA有一点是让人愿意跟他们合作的地方。就是,一切信息他们都掌控着,唯有财务不掌控。EAAA从来都是让举办拍卖会的拍卖行管财务,收支EAAA不插手,都是让各地的拍卖行自己主动分钱。所以,各家都放心。” 我这一听,不禁就心中感叹。 这EAAA真特么是个高手! 他充分把握了人心的弱点。 大家都是求财,那就把财让你们管,其他的你们也就不会放在心上了。 但这个财表面上是你们管的,实际上你们敢做黑心的事么? 第454章 欺人太甚 如果EAAA真的如荣正道所说,让各地拍卖行管财务。 那自然,其他一切信息都可以不放出来了。 所以,荣正道对EAAA的很多信息不知道,也应该是可以理解的。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荣正道见我没有再问有关EAAA的事,便又立即将话题给拉了回来。 “九爷,顾问的事” “我说过,我不感兴趣。你荣家的生意不关我的事。你做正经生意自然是好,不做,也自然有藏古界的同行收拾你。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当年的事,我会继续查下去的。如果道爷你有什么说错了,或者没想起来的,后面又想起来了,记得及时告诉我一声。如果我后面发现你故意隐瞒,或者欺骗我,我还是会来找你的。” “是是是!”荣正道连连点头。 但是坐在他旁边的荣晓夏听着我这满是威胁的话,那是一脸的不爽。 其实,她已经忍了很久了。 自从荣正道一坐下来,我们俩之间的对话就完全是颠倒身份的。 荣正道一大把年纪,看上去是个受人尊敬的老者,却是低三下四的。 而我,虽不至于高高在上,却是时时刻刻拿捏着荣正道的。 小美女脸带恼怒的看着我。 “美女有话要说?” 我故意看了一眼荣晓夏,递了一句话过去。 “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笑了起来,“欺人太甚?问问你爷爷,什么叫欺人太甚。把全身骨头一根根敲碎,把舌头割掉喉咙搅拦,手筋脚筋挑断,还送回亲人面前看着活活惨死,这才是欺人太甚!” 我的话听的荣晓夏一脸惊恐,又一脸懵逼。 她应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九爷,晓夏刚从学校里出来,还没有社会经验。” 荣正道赶紧笑呵呵的看着解释了一句,然后侧过头看着荣晓夏轻轻呵斥。 “没规矩,这里有你说话的份?跟九爷道歉。” 荣晓夏看着荣正道,脸色憋的通红,就是不说话。 “道爷,道歉就省了吧,总有一天都会经受社会毒打的!还有,你要想扶她上马,就先教教她历史。至少学一学你们荣家当年的发家史,以及,如何又沦落为今天这般境地的原因。这样,你荣家才不会真的重蹈覆辙。” “九爷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一切好好告诉晓夏的,让她好好经营荣古斋,不再重蹈当年覆辙。” 我懒得关心他荣家的事,该说的我也说了。 就随手将荣正道的茶杯给倒满了茶水,送客! “道爷,还有其他事么?” “嗯!”荣正道思索了一秒,不禁又满面笑容的看着我。 “九爷,不知道能不能请您帮个忙?”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和他之间根本不存在帮忙的可能。 荣正道见我没反应,就继续说下去了。 “能不能请九爷您,从中牵线帮忙约一下亭爷,我想登门跟他道歉,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让我约苏溪亭? 我直接摇头,“你荣家和苏家的事,我刚刚就说过,我不想参与。我,只是个打工的。” 我说完这话,就见苏沫和小武也打扫完卫生走了过来。 “你若要约亭爷,不如拜托苏老板,请她帮忙传个话。” 苏沫坐了下来,我努了一下嘴,示意荣正道找她。 苏沫表无表情,轻轻端起了我给她倒的茶水。 “小沫,我想登门跟您爷爷道歉,也将当年的事说清楚。恩怨,总有解开的一天。我希望那是我们老一辈人的恩怨,你们年轻一代没必要带着老一辈的包袱,你们要先前看。” “我会将话带给我爷爷的。” 苏沫依旧面无表情,自顾自喝她的茶。 荣正道见苏沫答应下来,便就点点头。 “小沫,九爷,武爷,今天就叨扰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荣正道说着话就起身拄着拐杖离开了。 我没有起身相送,苏沫更加的没有。 小武见我俩都不动,他也不好动的。 等荣正道爷孙两人离开后,小武不禁感慨起来。 “这家伙,头发都白了这么多,看着还有点可怜呢!” “可怜么?”苏沫的语气有点不屑。 “坏人不会变好,只会变老!他只是老了,不是好了!” 我看着进门处消失的身影不禁笑道。 “荣正道算坏人么?” 小武不禁疑惑起来。 他算么? “天底下绝大多数人其实跟他一样,算不得真正的坏人,只是被利益驱动而已。他以前为利益出卖了荣古斋,出卖了他自己。现在,不还是被利益驱动着跑么?” “你们刚刚聊什么了?” 小武和苏沫刚刚在展厅里打扫卫生,对我和荣正道的谈话没有听见。 “聊什么?为了他荣家的未来,为了他荣家的利益。” 荣正道从头到尾,根本就不是来道歉的,而是为了他荣家的利益在奔跑。 他为了利益可以低三下四,甚至跟当年一样,分出荣古斋一半的利润。 当然了,也不一样。 这一次,他只是说分润。 就是利润可以分,但管理权不分。 荣正道老奸巨猾,但一切都是为了家族的利益而奋斗! 可我并没有答应他的要求,他也没有恳请再三,就这样走了。 似乎,他的目的并没有达到。 但实际上,已经达到了。 至少,将他的姿态很诚恳的呈现给我看了。 虽说我刚刚的话其实已经表明,只要他没有对我故意隐瞒,我就不会再找他荣家麻烦了。 但是,我觉得如荣正道这般深谋远虑的人,应该是不会相信我的话的。 所以,他还会不会想其他办法,让我真的确保不会为难他荣家,我就不知道了。 但是,我心中有数,得提防着这老家伙。 为了他荣家的利益,他是个什么都会干出来的人。 然而这事都没过一天时间,荣正道这家伙就让我又开了眼界了。 他果然没有轻易信了我的话,还是想尽办法去确保我不会在与他荣家为敌。 当然,其实我想一想,这一切,应该都是在荣正道这老家伙的预谋之中。 他一步步走。 第一步直接请我高抬贵手。 我没表态,就又进一步。 第二步请我做顾问,给我一半分润。 我又没接,所以,他再走一步。 第三步,我接到了苏溪亭的电话。 第455章 第三招 差不多晚上九点钟,我刚洗完澡,正在看小武和钉子他们打牌。 突然就接到了苏溪亭的电话。 说实话,苏溪亭原则上是从来不给我打电话的。 他不干涉苏古雅集的生意,他说到做到。 这一点我是很佩服他的。 偶尔,他就算有什么信息想要告诉我,也是通过苏沫的嘴间接告诉我。 所以,苏溪亭给我打电话,那肯定是大事。 “亭爷,这么晚,还没睡呢?” 我喊了一句亭爷,就转身去另一间房打电话去了。 小武一听就也立马扔了扑克,让其他人打,他跟着我走了。 “才九点而已,你们年轻人应该没这么早睡吧?” 苏溪亭没说他自己为何不睡,倒是问起了我。 “没这么早呢!找我有事?” “现在有时间么?” “那要看什么事了。” “过来我家,有个事需要九爷您帮忙参谋参谋。” 苏溪亭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事,我也不好问的。 就应了一声,说稍等我这就过来。 挂了电话,小武听说我要去苏溪亭的半山小院,就带着钉子要送我去半山。 “没必要吧,去找苏老爷子,你开车就行了。” 我随口嘀咕了一句。 “反正呆在家里也是打牌,出去透透气吧!” 钉子说完就下楼开车去了。 “小心为上,不要以为老猫老狗没了,荣家彻底服软了,你就安全了!”小武边穿鞋边认真道,“EAAA的那个狙击手可以狙掉老猫,也一样可以狙掉你。他们没动手,我估计也是在观望,或者,再找机会呢!” “杀人这种事,对于职业杀手来说,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小武的话说的轻描淡写,就好像吃豆子一样,多一颗少一颗无所谓的。 不过,小武说的职业杀手,不禁让我一愣。 “你怀疑那个狙击手是职业杀手?国内有这样的人?” “我也只是一说。不过,谁知道呢!国内这么大,十几亿人,什么人没有。杀手这种职业自古至今都有,只是时代不同,杀人的成本不同,所以从事这个职业的门槛就不同。只要钱给到位了,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小武说了一堆废话! 我也懒得理他,你们想跟着就跟着吧。 但是,这次我没让小武和钉子进去了。 过来苏溪亭家聊个天,说个事,没必要带两个特种兵跟着。 而且,对于苏溪亭来说,小武自然很熟了。 但是钉子,却是陌生人。 带过去不太好。 而且,我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的实力。 钉子,其实苏沫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我故意让车停的距离门口远一点,并且他们两个就在车里呆着,尤其交代钉子坐后排,不要下车。 给我开门的是苏沫,原来她也在这里。 我估计是聊苏古雅集的事情。 “什么事啊?” 我跨进院子随口问了一句苏沫。 “进去不就知道了。” 这美女面无表情,一副冷冷的感觉。 “怎么不高兴了?” 苏沫皱了皱眉,“瞎说什么!难道还要笑着迎接你呢?” “不应该笑脸相迎么?于私,我们是娃娃亲,于公,我也是总经理。” “滚!”苏沫白了我一眼,就快步往客厅去了。 我走进客厅,一侧头就看到正对着大门方向坐着的苏溪亭。 然后他的对面,一头花白头发的老者,不禁让我是心中一愣。 荣正道! 这家伙,这么大晚上竟然跑到苏家来了? 那,苏溪亭找我做什么? 我正疑惑,苏溪亭就笑呵呵的对着我招手了。 “小九爷,赶紧过来坐。” 我面带笑容的走了过去。 “九爷,又见面了!” 荣正道转过头看着我微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九爷,荣老爷子,你们应该认识了,我就不用介绍了!” 我点点头,不置可否,然后一屁股坐在了苏、荣两个老头之间侧面的一张单人沙发上。 苏溪亭给我倒上茶水。 “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休息了。” “年轻人,没这么早休息。” 我随口应了一句,然后略微扫了一眼客厅。 荣正道的身后站着他的孙女荣晓夏。 她没有坐,直直站着。 而苏沫却离得远远的,坐在七八米外餐厅的一张椅子上。 苏溪亭坐在轮椅上,他的身后站着四叔。 “九爷,请您过来,是想请您参谋参谋” 未等苏溪亭的话说完,我端起茶杯,边喝边嘀咕了一句。 我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足够在场所有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亭爷,你们苏荣两家的恩怨,我说过,不参与的。毕竟我是个外人。” 我话说完,就吹了吹茶水,然后酌了一口。 再轻轻放下茶杯,面带笑容的看着苏溪亭。 苏溪亭点点头,看着我,然后又看向了荣正道。 “九爷,我苏家和荣家的恩恩怨怨,已经都是过去事了。今晚荣老爷子过来,我们两个也将以前的事都说清楚了。恩怨,在我们老一辈手里就此了结算了。小沫和晓夏,她们还很年轻,她们应该向前看。” 我听着苏溪亭的话,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 我心想,这都是你们两家的事,喊我来做什么。 荣正道听得不禁点头,“当年之事,我已经跟亭爷说清楚了。除了中间的误会,实话实说,很多地方也都是我荣家的不是。我们当年利欲熏心,再加之被人操控不敢反抗,所以就成了别人手中的工具了。我们荣家对不起苏家,我给苏老爷子,给整个苏家道歉。” 荣正道说着就起身给苏溪亭鞠躬。 苏溪亭赶忙伸手去扶荣正道,但是他坐在轮椅上,伸手啥也够不到。 所以,荣正道就结结实实给鞠了个躬。 “道爷,道歉的话前面已经说过了,躬,前面不也鞠过一次了么!都说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我们还是说说未来的好。” 荣正道鞠完躬,便点点头,“是,还是要谈谈未来。” “九爷!”荣正道看着我轻轻坐了下来。 我心想,你们两家的未来,你喊我干嘛呢! “为了表达我荣家对苏家当年之事的道歉,我跟亭爷正式提出,愿意分润荣古斋一半的利润给苏家。” 荣正道的话一出,我心中是一惊。 难怪苏溪亭要喊我过来了! 这荣正道真正是老谋深算,老奸巨猾啊! 他白天里见我不接他的招,竟然就想尽办法让我间接接招了! 第456章 欣欣向荣 荣正道好手段! 他见无法用利益捆绑我,就转着弯捆绑了苏溪亭。 道理很简单。 一旦苏家被捆绑,我就算想为难荣古斋,但也得看苏溪亭的面子吧! 我心中不禁纳闷,苏溪亭难道就这点东西? 为了荣古斋的一半分润,就将两家的恩怨给放下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听着。 不管你苏家要不要荣家的分润,那都是你们两家的事,跟我没关系。 “道爷的好意我心领了,过去的事解开了就算了。更何况,我苏荣两家,二代子辈们都没了,青山不在,自明自在也都没了,恩怨也应该随他们而去了。以后小沫、晓夏守好各自的产业就好了。” 苏溪亭轻轻拍了拍他自己的膝盖,然后伸手又给我续了续茶水。 我说么,苏溪亭不应该就这么点东西,就算他是真的包容大度,也不应该收荣家的分润才对。 其实在我心中,苏溪亭虽说不如荣正道那样老奸巨猾,但是,他的城府应该不比荣正道浅。 甚至,更加的深厚。 “但是呢,道爷的提议让我有个想法,所以我专门请九爷您过来一起商量商量。” 商量商量? 我心想你们两家的事,跟我商量个毛线。 我手指轻轻点了点茶桌,没有说话,继续等着苏溪亭把话说下去。 “我跟道爷商量,想让荣古斋和苏古雅集交叉持股。” 苏溪亭的话听得我一愣。 难怪他要找我来商量了! 敢情这是要召开股东大会呢! 说白了,苏溪亭这是喊我过来征求我的意见。 他要将苏古雅集的股份交给荣家,从而交换荣古斋的股份。 我一时没能理解苏溪亭的真实用意,他为何要这么做? 荣古斋,如今没了EAAA的保护,说实话。 他们的生意不管怎么做,肯定大不如前。 以前的金陵第一,如果没有合适的人去打理,说不定还远不如我打理的苏古雅集。 所以,交换股权,我实在不明白苏溪亭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交叉持股!”我轻轻念了一句,然后就点点头,没再说话。 荣正道立马就解释起来。 “考虑到两家店的不同,一家是古董店,一家是拍卖行。也考虑到两家店的现在及未来的情况,所以,我和亭爷商量着,苏古雅集用百分之十的股份换取荣古斋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好家伙! 苏溪亭的葫芦里原来藏着这么个药呢! 毒! 够毒! 你看出不一样了么? 和荣正道的白送比,这一出交叉持股,你看出不一样了么? 荣正道一开始白送的是一半分润,不是股权。 这两者的不同就是,分润仅仅只是利润,没有管理权,更没有决定权。 如果没有管理权,其实所谓分润也只是很被动的一个承诺而已。 谁知道,人家的利润到底是多少呢? 想要做手脚那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所以,苏溪亭,来了一招交换。 而且是狸猫换太子。 他仅仅只是拿出了百分之十的股份,就要换荣古斋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苏溪亭啊苏溪亭! 这家伙是嘴上说过去就过去,其实,两家的恩怨,根本没这么简单。 苏溪亭果然有城府,他做的很精。 他仅仅出了苏古雅集百分之十的股权,却想要堵住世人的嘴。 意思就是他这不是白拿荣家的东西,是交换! 至于说是不是公平合理,这就要看你怎么评估了。 毕竟,在藏古界,很多东西本身就是很主观的存在。 比如,眼力。 苏古雅集如今在藏古界的眼力,和荣古斋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 但我不知道,奸猾如荣正道这样的人是如何能答应苏溪亭的要求,竟然愿意拱手将一半的股权给让出来呢? 如此,不又跟先前被EAAA控制一样么? 不,也不太一样。 之前EAAA是获取了51%的,等于是完全控制了荣古斋。 而现在,仅仅是50%,算不得控制。 但是,各持股一半,原则上没这么干的。 因为,无法决策。 “九爷,找您过来,就是跟您商量苏古雅集的股权之事。”苏溪亭看着我笑呵呵的。“其实呢,我们两个也只是个想法和提议,最后的决定想请您来决定。” “我?”我不禁笑了起来,“这是你两家的事,让我决定不合适吧?” “可不是我两家的事。苏古雅集有您九爷一半股权,而且之前我们就达成过一致,苏古雅集的管理经营由九爷您全权负责。所以,现在事关苏古雅集的经营,当然需要您决定了。” 我去!这弯弯绕竟然还绕到我头上来了。 其实,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两个家伙,不论是哪一家,无不是看中了我的眼力。 “九爷,如果您觉得可行。苏古雅集出的百分之十的股份,您和苏家各出百分之五,也就相应了各占荣古斋百分之二十五。但是,道爷有个前提,必须得满足了,这个股权交叉他才同意。” 我说么,荣正道老奸巨猾,如何能轻易交出一半的管理权呢,肯定后面还有条件在等着呢! “什么前提?”我饶有兴趣的应了一句。 “就是,荣古斋以后一样交给您九爷打理。” 我以为荣正道会有什么苛刻的条件等着呢! 想不到竟然是这样的条件。 “跟苏古雅集一样,荣古斋的经营管理权由九爷您全权负责,财务上由晓夏负责。当然,她也得听您的。” 荣正道赶紧解释一句。 我这一听,不禁就想笑起来。 这两家,还真是以前的好兄弟,殊途同归啊! 都把店里的生意交给外人打理了,自家人只管财务。 不过,凭什么让我去打理? “九爷,所以,这事跟您有关系。”苏溪亭笑呵呵的看着我。 “当然了,这事成不成,完全由您决定。两家店,一家古董店,一家拍卖行,不是那么容易管的。不过,我相信您的眼力。而荣古斋作为金陵老牌的拍卖行一切具备,就缺眼力。如果您能够全权打理,荣古斋一定能够欣欣向荣。” 苏溪亭说着话不禁看向了荣正道。 最后一句欣欣向荣,说的荣正道不禁拍起手来。 “亭爷这话说的,太好了!” 但是这话说的,等于是把我架在了火上。 这话,明面上是由我决定。 但是实际上他们都觉得好,如果我不同意,这事成不了,不就是驳了他苏溪亭的面子么! 第457章 宽宏大量 我看着苏溪亭,见他面带笑容,也正在看着我。 他在等我的答复。 说实话,我真不太好拒绝他。 但是一想到我要帮荣正道赚钱,我就莫名的抗拒。 “九爷,有些事还得向前看。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也没有白干的活。这是在帮自己赚钱呢!” 苏溪亭说着不禁又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我点点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若还是不答应,那就等于是不给苏溪亭面子了。 苏溪亭的面子,我还得给。 况且,他说的也对,给自己赚钱。 如果,当真这两家店都是我管,一家古董店,一家拍卖行,联合起来。 不必说,自是如虎添翼。 “行,亭爷都这么说了,我听亭爷的。” 我把话递给了苏溪亭。 “九爷,不是听我的,具体的经营管理还是需要您亲力亲为,我和道爷年纪都大了,也肯定管不了的。还是得您自己做主才行。” 我看着苏溪亭不禁笑了起来,这家伙,其实比我想的精明多了。 当然,其实我跟苏溪亭接触的也并不算多。 “行,那就这样定吧。” 此话一出,荣正道不禁呵呵笑了起来。 “好,好!由九爷坐镇我荣古斋,以后我荣古斋定能欣欣向荣。呵呵!” “九爷,那您什么时候去荣古斋?我好做个欢迎仪式,而且还要召开全员大会,将整个荣古斋交接给您。” “道爷,这个我后面再通知您吧。” 荣正道点点头,“那就等九爷通知了。” 他说着话,不禁就看向了苏溪亭。 “亭爷,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我让律师尽速出合同,您看跟谁对接?” “当然是九爷主持了。”苏溪亭看了一下我。 我摆摆手本想拒绝此事,说合同之事交给苏沫就好。 但我摆了一下手又将手缩了回来,点点头应了下来,“好!” “行,那今晚就到这里了,不叨扰亭爷了,我们先告辞。” “我不方便送了,小四,帮我送送道爷和晓夏。” “九爷,先走了。” 荣正道带着荣晓夏转身出去了,我没有起身,只是看着他们离去。 荣正道出了院门,苏溪亭转过头看着我。 “九爷,您不会怪我吧?” 我笑了笑,没有说怪还是没怪,“怎么说?” 但是未等苏溪亭开口呢,苏沫不就就走过来嘀咕起来。 “爷爷,你为何答应荣正道的要求?我爸可是他们家害的!” “小沫,对于我,还有荣正道来说,我们自己的恩怨,甚至生死,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我们想的是未来,你们的未来。荣正道能够低三下四跑到我这里来,还要白白送我一半的利润,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爷爷,你以为他荣正道是白白送我们一半利润呢!他这是为了求九爷放过呢!” 苏沫的话听得我一惊。 我没想到这美女原来早就看的通透着呢! 苏溪亭点点头,看着苏沫笑了。 “傻丫头,我如何看不出来呢?” “所以九爷,你不会怪我吧?” 苏溪亭又重复问了我一句。 而我,依旧没有回应,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 “恩怨,就是一个种子,在心里发了芽,是不可能说忘就忘的。我不恨他荣家么?我当然恨!恨的牙痒痒!但是,荣自明死了,荣自在死了,荣晓冬疯了,就剩一个万事不懂的荣晓夏,还有快要入土的荣正道,你要如何做?” 苏溪亭看着苏沫,又看了看我。 “他们荣家没落了,这个仇也算是报了。九爷帮我们报的!但是,仇不仅仅要报,当年的补偿我们也要适当的拿回来。所以,我用苏古雅集百分之十的股份换他荣古斋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就是摆明了要占他荣家的便宜。当然,这也是他荣正道心甘情愿的结果。” “九爷,您也一样,荣家欠您的,您要收回来,就当是给你梅溪收的。” “所以,我刚刚力劝您同意,为的是不要意气用事。” 我点点头,算是理解了苏溪亭的用意。 但是,我心中却不禁感到怪怪的。 也许荣正道说的对,没有人不在乎利益,苏溪亭也一样。 而也许苏溪亭说的也是对的,到了他们这个年纪的人,看的更重的不是自己的恩怨生死,而是后代家族的未来。 所以,我忽然从荣正道身上仿佛看到了苏溪亭的影子。 为了后代未来,可以不惜一切。 “亭爷,有个事,不知道您之前提的还算不算数。” “九爷,您说,但凡我之前跟您提的事,都作数。” “好!”我点点头,“亭爷,之前您提议将苏古雅集1%的股权赠送给我,让苏古雅集真正由我经营,我同意。” 我的话一出,苏溪亭听得是一愣。 苏沫也是表情一滞,她不明白我之前拒绝,为何现在又突然主动要这1%的股份了。 “好!”苏溪亭愣了一下,点点头答应下来。 “亭爷,你不要误会” 苏溪亭未等我把话说完,就摆摆手示意我不用解释。 “苏古雅集本来就是九爷您打理,实际上我苏家也只是分润而已。多1%,还是少1%,并不重要。而且,这样其实更有利于管理。而且,这样你有了苏古雅集的决策权,那也就相应取得了荣古斋至少一半的决策权。这样,未来荣古斋,也能更好的被九爷您掌控了。” 我想不到苏溪亭是这么想的。 但是,说实话,我不是这么想的。 实际上,我想的很简单。 我就是怕万一有一天,苏溪亭变成了荣正道。 他刚刚说的对,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更加的在意下一代的未来。 为了下一代,他们能做出很多意想不到的事。 所以,我要苏古雅集的控制权。 而且,不仅仅如此。 “亭爷,您分析的也是!既然接了荣古斋,为了更好的接管,也名正言顺。之前我跟苏家达成的口头承诺,我想如果可以,也书面化吧。” 苏溪亭点点头,看向了苏沫。 “小沫,合同的事你和九爷尽快签了,也的确该正式一点了。口头上说的,也的确,对九爷来说没太多保障。” 我看着苏溪亭不禁微微笑了笑,“亭爷,您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这本来都是我提出来的,您九爷之前宽宏大量,不愿意跟我苏家计较,这点好,我如果都记不住,那我苏溪亭就白活了几十年了。” 宽宏大量! 我才不是那样的人,只是我先前不愿意暴露我的身份而已。 但是苏家也早就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所以现在用我的真实身份姓名签个合同又有何妨! 第458章 该拿的也要一分不能少 其实我离开苏溪亭的半山小院后,就对自己刚刚的决定有些后悔了。 我想我为什么要照顾苏溪亭的面子,接了荣古斋呢! 但是小武的一句话不禁让我又释然了。 “小九爷,不管苏溪亭说的对与不对。我觉得,当年的真相要查,梅溪的仇要报,但是该拿的也要一分不能少。” 是啊!为什么不拿呢? 这是我们应得的补偿! 苏沫的动作很快,我跟苏家的合同很快就签了。 我占了苏古雅集51%的股权,苏溪亭占49%。 是苏溪亭,不是苏沫。 我问苏沫怎么不是她的名字,她耸耸肩,说本来都是爷爷的名字啊! 我以为这一次,苏溪亭会一步到位,将苏古雅集的股份给了苏沫。 但是,他并没有更改。 签完合同,就是相应的各种工商登记之类的更改。 当然,我私下里也将这些资料连同荣古斋那边的股权交叉的合同,都发给了骆飞。 让专业的律师帮忙把把关。 虽然骆飞并不擅长经济方面的案子,但是他有专业的律所,有其他专业的律师帮忙把关。 相关手续办完,从法律的正规角度来看。 我现在才算真正是苏古雅集的老板了,才算是个真正的古董商了。 以前,在外人看来,我顶多算是个高级打工仔! 而且,现在我还是金陵第一拍卖行的老板了。 我虽实际上只有荣古斋25.5%的股份,但是苏溪亭的24.5%股份因为受制于苏古雅集的管理。 荣古斋的一半股权的持股人是苏古雅集,而苏古雅集的股权我占了51%,我说了算。 所以,荣古斋的一半决策权也就跟着苏古雅集归了我了。 荣正道让荣晓夏过来找我,给我送来几张名片。 名片上都是我的名字,不同的是抬头。 他让我决定,我自己要什么抬头。 董事长、总经理、首席鉴定师等等,随便我选。 但是,老板,为什么要抬头呢? 我拒绝了荣正道的好意,告诉荣晓夏,我不需要名片。 让他们准备,两天后,我去荣古斋。 但,不需要召开员工大会。 我让荣晓夏将荣古斋的员工花名册发给了我,以及每个人的简历也都整理了一份给我。 还有所有人的薪酬和岗位情况,以及最近三年荣古斋的营收等财务报表。 我大致看了看就将这些材料交给了苏沫。 苏沫在公司经营管理的体系方面还是有经验和能力的,至少比我强。 苏沫看着数据是一脸懵,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可不想管荣家的事。” “苏老板,这可不是荣家的事,我们苏古雅集占了荣古斋一半的股份,现在这是我们苏古雅集的事。要知道这可是我们拿苏古雅集百分之十的股份去换的,如果荣古斋不赚钱,那我们这百分之十岂不是白送人家了!” 如果按最近我主持苏古雅集大半年的时间来看,我苏古雅集一年少说也能盈利一两个亿。 那百分之十就是一两千万,自己留着吃什么不香,何苦送人呢! 我让苏沫先查荣古斋的账,将营收中不属于荣古斋正常拍卖所收取的费用给剔除掉,估算出荣古斋大概一年正正规规做拍卖行所能回去的应收。 然后,再将支出成本当中,不属于正规拍卖业务产生的支出也剔除出来。 两相对比,就得出了荣古斋一旦正规运营后,所应该有的应收获利情况。 财务报表之中的数字其实都是真真假假,迷雾重重的。 单看财务报表其实大多时候是看不出个所以然的。 所以,苏沫又将荣晓夏给叫了过来,跟她一个数据一个数据的核对。 荣晓夏肯定知道荣古斋的财务报表每个数字背后的意义,就算她不知道,也会立马打电话给荣正道了解情况。 我发现一个问题。 就是苏沫对荣家的人都不太有好脸色,但是见到荣晓夏却满面的笑容。 等荣晓夏离开,我便问苏沫是怎么回事。 “当年我爸和晓夏他爸是拜把子兄弟,所以,从小我们就在一起玩,也算小闺蜜了。但是,后来我出国留学,再加之我爸被她爸给坑了,所以,就再也没联系过了。前几天见面,想不到这丫头都长这么大了,我都没认出来。” 苏沫只用一天不到的时间,就将荣古斋的大致情况给摸清楚了。 荣古斋以前每年的营收大概在十个亿左右,但是其中非拍卖营收就占了八个多亿,真正的拍卖还不到两个亿。 而且,荣古斋的拍卖费收取比率其实并不高,平均下来仅仅只有11%。 距离中海、港岛这些地方的大拍卖行买卖双方各收15%的拍卖费,差了不少。 当然了,其实荣古斋之所以收这么低的拍卖费,是因为他们的盈利重心并在拍卖这上面。 而是在掺水上。 不到两个亿的营收看上去不多,如果换算回去,那就是差不多十八个亿的成交额。 说实话,这个成交额也许人家中海或者港岛的大拍卖行,一场春拍或秋拍的成交额就超过了这个数了。 但是,作为一家区域性的拍卖行,也算将将就就过得去了。 不算好,也不算坏。 关键看盈利如何。 而苏沫剔除所有能够剔除的非拍卖业务所产生的支出,一核算。 利润竟然才三百万还不到。 “不应该啊!将近两个亿的拍卖费营收,怎么可能就不到三百万的利润呢?” 我看着苏沫的笔记本电脑,那上面的结论让我有点不太郁闷。 苏沫得出的利润率才1.58%,这跟整个市场行情差了太多了。 大的拍卖行,平均的利润差不多在10%,甚至往上。 一般的,如荣古斋这样,为了竞争会降低自己的佣金比率。 像荣古斋就只有11%多点。 当然,区域性的拍卖行其成本也肯定是低于国际性大拍卖行的。 不说别的,人家的人员工资也肯定是高出金陵本地很多的。 所以,按理说,其利润也不应该低于7%才对。 也就是说,一年的利润好歹也得一千万以上。 但现在,怎么就三百万不到了呢? 这接手上,不是亏大了! “没办法,人员成本太高。” 苏沫耸耸肩,指了指电脑上面的数据。 “很多公司的人员是不好剔除的,有些人既做正规的拍卖生意,也做了很多非拍卖的生意,怎么剔除。还有,荣古斋的人员配置太高了,很多没必要的人都配了,什么摄影,策划,设计,美术等等,这些人成本又高,完全没必要自己配。” 第459章 散会 荣晓夏告诉我,关于苏古雅集和荣古斋相互之间交叉持股的事,荣古斋上下暂且还无人知道。 目前,只有她和荣正道两个人知道。 所以,对于我马上要进驻荣古斋打理拍卖行的生意,也一样是无人知悉的。 我带着苏沫去了荣古斋。 荣正道和荣晓夏早已经在门口等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还看到了老熟人,荣古斋的总经理吴学浅。 我之前看荣晓夏送过来的员工花名册以及简历的时候就特意看过吴学浅的简历。 他是荣古斋的老人了,是在老猫进驻荣古斋之前就跟着荣正道的。 这么多年,老猫也并没有将他给弄走,而是继续让他当荣古斋的总经理。 是因为,老猫并没有让他参与荣古斋正规拍卖生意之外的事。 对于EAAA,以及老猫的真实身份,他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所以,荣晓夏说,她爷爷决定先留下吴学浅,毕竟他对荣古斋最了解。 至于,接下来留与不留,完全由我做主。 吴学浅看着从车上下来的我和苏沫,看着荣正道笑呵呵的喊一声,“九爷!” 他是一脸的懵逼。 他张着嘴,看了一眼荣正道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我满面笑容跟荣正道打了个招呼。 现在既然正式合作了,我也就没必要跟之前一样对荣正道冷冰冰了。 该做的表面文章也还是得做。 跟荣正道打完招呼,我就看着吴学浅喊了一声。 “吴总,好久不见啊!” “九,九爷,好久不见!” 吴学浅愣了一下,随即也笑呵呵的看着我打了个招呼。 “九爷,按您的要求,荣古斋所有主管以上人员都在会议室了。” 荣正道做了个请的手势,我点点头跟着他走了进去。 会议室不大,却坐的满满当当。 我随便瞄了一眼,二十多人。 这,可都是主管以上。 对于一家拍卖行来说,这可不少了啊! 众人看着一行走进来的我们,个个都是一脸懵逼,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 “想必,大家应该也都听到些风声,我荣古斋将要进行变革。” 荣正道一上来就直入主题,没有任何客套寒暄。 “对,要变革!对于先前我荣古斋的变故,我荣家的变故,我想大家也都看在眼里。这里有很多老员工,是当年我招进来的。也有很多新员工,我都不认识。不过没关系,荣古斋接下来的变,肯定是为了往好的方向走。因为,再不变,公司就要倒闭了。届时,大家都会失业。” “我们荣古斋做古董艺术品拍卖,属于藏古界。而藏古界的核心竞争力就是眼力,但这么多年我们荣古斋最缺的就是眼力。不看别的,大家看看展厅角落的那三块碑,就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荣正道的这话说的在场的很多人是脸色难看,尤其是坐在旁边的吴学浅。 他是荣古斋的总经理,重金收了假货,他难辞其咎。 “但是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所有的损失公司承担了,我荣家承担了。但是,以后不能再犯了!” “所以呢!从今天开始,我们荣古斋引进我们金陵第一的古董店苏古雅集为我们的股东。” 这话一出,会议室现场不禁都“啊”的一声,惊叹又疑惑出来。 因为,谁不知道苏荣两家的恩怨呢? “我知道,荣苏两家之前有些恩恩怨怨和说不清的地方,但是从今天开始已经一笔勾销了。” “金陵苏古雅集的眼力如何我不多说,今天开始荣古斋由苏古雅集总经理梅九,九爷全权管理。大家掌声欢迎。” 荣正道说着看了看我,“九爷,交给您了!” 我点点头,看着荣正道笑了笑。 “道爷,纠正一下,我不仅仅是苏古雅集总经理,也是苏古雅集的老板,最大的股东。现在,也是荣古斋的股东。” “呵呵!是是是!”荣正道尴尬的笑了笑。 我说完这话方才站起身,看着会议室里一脸懵逼的众人。 他们这里几乎所有的人都不认识我,但是金陵苏古雅集的鉴定师梅九,应该是听过的。 “各位,刚刚道爷的话都听明白了么?” 我没有客套,也不必客套。 开门见山,直入主题,都明白么? 众人不说话,都愣愣的看着我。 你不说,我说。 荣正道有些话没说清楚,我补充清楚。 “从今天开始,苏古雅集占荣古斋50%的股份,根据我们股东会达成的一致。荣古斋从此以后的经营管理也都交由我来打理。当然,在拍卖这行,我是个门外汉,还要请大家多多指点。但是,我们是家古董艺术品的拍卖公司,归根结底还是属于藏古界古董行。拍卖水平决定了荣古斋的盈利空间,但是看古董的眼力却决定了荣古斋的生死。先活下来,再谈赚钱。各位,都明白么?” 众人都点点头,依旧没有说话。 “那,有不明白的么?” 依旧没有人说话。 “好,既然没有不明白的,那诸位就先回去工作吧,散会。” “散会?”旁边的荣正道是听得一脸懵逼,“九爷,这,就完了?” 我点点头,“完了。” 但是会议室里众人都还坐在原地,不太相信,如此大的变故,就这么完了。 “哦,吴总留下,人事经理留下,其余人回去工作吧,该干嘛干嘛,做好分内事。” 我这话一出,众人也才敢慢慢腾腾,犹犹豫豫的走出了会议室。 吴学浅和人事经理留了下来。 吴学浅先将人事经理介绍了一下。 人事经理姓郭,我看过她的简历,她是老猫进来后招进来的人。 会议室里六个人,我和苏沫,荣正道和荣晓夏,吴学浅和郭经理。 “吴总,以前该怎么管,还怎么管,有没有问题?” 吴学浅是一脸懵逼,我想他的心里应该已经做好了被开掉的准备的吧! “没,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好,但你记住,我说的该怎么管还怎么管,指的是荣古斋的正规拍卖业务。那些非正规的拍卖业务,全部停掉,剥离,以后不得从事其他业务。明白?” 吴学浅拼命点头,“明白。其实,猫叔不在了,这些非拍卖的业务也都开展不起来了。” 第460章 口号震天响 我给吴学浅两个方面的工作,一是事,二是人。 事,剥离荣古斋所有非拍卖业务。 人,剥离业务的同时,将所有以前做这些业务的人清退。 以上,这一下估计就得清退将近一半的人去。 这两点,吴学浅点头,表示没问题。 这也应该早就在他的计划之内了。 但更进一步,却让他难受起来。 “进一步压缩精简人员,很多看上去跟拍卖业务有关的人员配置都太过多余了。将摄影、设计、包装、司机等人员清退,具体名单,后续我会发给人事,按名单进行。” 吴学浅一听就傻眼了,“九爷,这些我们公司都得用啊?拍卖离不开啊?” “没说不让你们用,该怎么用就怎么用。但是这些工作没必要专门养一帮人来做,做的还不够好,还多花钱。这些,以后统统交给外包商,又省钱又专业,你们做的还省心,这样不好么?” “啊……”吴学浅张着嘴,啊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别啊,你们之前养这么多人,无非就是有很多事是不能让外面知道的,所以宁愿自己养着。但是现在不用怕了,荣古斋做正正规规的拍卖生意,没什么是见不得人的。以后你们要学习中海、京都,甚至港岛的大拍卖行的做法,进行轻资产的专业运作模式。以后,荣古斋,只做拍卖中介的活,不得收货。” 轻资产这个专业术语还是苏沫告诉我的。 她说很多西方的拍卖公司专注于拍卖本身,为买卖双方提供高水平的交易平台,只收佣金,不投资收货。 因为你一旦投资收货,等于是在跟买卖双方抢东西,就无法体现客观公正性了。 虽然,只收佣金看上去利润空间不大,但是风险小,利润率固定,也未必是坏事。 我觉得苏沫的建议很好,再加上,收货投资这种事不是有我苏古雅集么! 那就让荣古斋做成一个真正的值得买卖双方信任的拍卖行就好了。 我的话让吴学浅听得是一脸惊诧。 一来我说的太直白,意思就是你们以前干坏事,做见不得人的事所以养很多人,现在不用了,清退。 说的太直,受不了。 二来我的改变太夸张,不收货,光拍卖,这对于一个区域性的拍卖公司来说属实有点自废武功了。 因为实际上,很多区域性的小拍卖公司其盈利的点并在拍卖收佣金上。 而是打着拍卖的旗号坑蒙拐骗上。 比如,帮人鉴定,真品说成是赝品,然后低价收货。 吴学浅不禁看向了荣正道。 荣正道其实对于借我的手去裁员清退,肯定是心里笑死的。 但是,对于我突然要自废武功,又是比较难受的。 “学浅,你不要看我。现在荣古斋的一切九爷说了算的。” 荣正道笑呵呵的努了一下嘴,示意吴学浅跟我说。 但是未等吴学浅开口,我先开口。 “吴总,有困难么?” 吴学浅摇摇头,“没有,坚决执行。” “好!”我点点头又看向了人事郭经理。 “非正规生意差不多占了我们荣古斋的五分之四,这些生意没了,相关人员也清退了一半。剩余一半的人做五分之一的生意,效率是不是太低了?” “但是,有些人员配置跟生意多少没关系的,都是硬性要有的。”郭经理一脸苦瓜,看看我又看看吴学浅。 “九爷,清退太多,会不会影响我们的声誉啊!” “在藏古界,声誉是靠眼力看出来的。是买卖双方,口口传出来的。” 我稍稍怼了吴学浅一句,然后继续交待。 “正好马上过年了,给大家正正规规发完奖金,剩余未清退得人按绩效考核成绩,进行末位淘汰。具体每个部门淘汰多少,吴总你根据业务需要定。但是,我给你硬指标,剩余的总计淘汰不低于20%。” “啊?”吴学浅和人事郭经理都是一脸惊,“剩余的还20%?这也太多了吧?” “吴总,一般拍卖公司,利润是多少?” 我看着吴学浅直接问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的问题。 “啊?!一般7%到10%之间。” “那我们荣古斋剥离非拍卖生意后,利润率是多少?” “这”吴学浅是一脸懵,“我还这没核算过。” “我算过,1.58%。” “这么低呢?不可能吧?” 我没说话,直接将苏沫之前做的分析拿出来递给了吴学浅。 吴学浅看了一会不禁就叫了起来。 “九爷,这里面很多人都是又做拍卖的工作,又做非拍卖工作的。你这营收上剔除干净了,但是成本上没干净。如果都干净了,不会这么低的。” 我点点头,“吴总,这样,你来剔除,将公司的利润率还原到5%就行。多出来的人员,按末位淘汰。” “啊?!”吴学浅一听又啊了起来! 他忽然明白,这特么又进了我挖的坑。 但是,他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5%都达不到?” “不不不,剔干净了,应该可以的。” “那就行了。具体方案,吴总决定,到时候报上来我看。还有,等公司所有人员清理清楚后,要展开大总结大学习。” “大学习?”众人都是一脸懵,甚至包括苏沫都是懵逼的。 “总结这几年荣古斋不务正业,做了太多不该做的业务,把这些理清楚了指出来。然后学习正规的拍卖公司是如何展开业务的。” 我这话一说出来,首先一脸不爽的自然是荣正道了。 这话,等于是啪啪打他的脸啊! 而吴学浅都傻了,这学习没问题,但是这总结,如何开展啊? “道爷,只有推翻过去才能迎接未来。荣古斋要想真的欣欣向荣,必须首先学会检讨,然后上下一心,统一意识。我们的目标就是要做到国内,乃至亚洲,最权威,最专业的古董艺术品拍卖公司。” 我的口号说的震天响,让荣正道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得点头称是。 “另外,展厅里的那三段神碑,拉到大厅里来,摆放在最中间的位置,用玻璃罩着进行永久展示。” “啊?” 所有人又都是一脸懵逼,他们估计都觉得眼前这家伙怎么老是突发奇想,神神叨叨的。 “旁边要清清楚楚告诉所有人这是我荣古斋花三个多亿买的假古董,我就是要让所有进荣古斋的人都知道,我荣古斋也打过眼。并且告诉世人,我荣古斋从此以后不在买任何古董,只做拍卖。并且,旁边要写十二个大字:不与卖家争利,不与买家争物!” 这话一出,荣正道冰冷的脸突然舒展开来,不禁双手伸出大拇指对我比了又比。 第461章 以德报怨 “从现在开始,荣晓夏是荣古斋副总经理,分管财务。苏沫是副总经理,分管人事。吴学浅还是公司总经理,主抓业务。这是公司的经营班子,郭经理,按这个人事任命公布下去,即日生效。” 郭经理点点头,我就让她先出去了。 我将吴学浅留了下来,而且,依旧任命总经理。 我想吴学浅应该是没想到吧! “九爷,这,不合适吧?我,管管业务,顶多做个副手就好了吧?” 吴学浅看着我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其实他心里应该清楚的很,他之前可是得罪我不少啊! 我如今成了他的老板,没把他立马给开了,竟然还给他保留着总经理的位置。 属实有点以德报怨了。 说实话,我对这个家伙的印象其实并不好。 但是,抛开个人的感情因素。 吴学浅虽然眼力不咋的,但荣古斋毕竟只是个拍卖行。 未来也只做拍卖,不准收货,所以,对于他来说在眼力上没必要过于苛求。 而他在拍卖这一块,业务能力和经营管理能力还是说的过去的。 至少,比我强吧! 就算要换人,那也得有个过渡期,关键管理岗位得慢慢来。 所以,我也谈不上什么以德报怨,一切都以荣古斋的大局为准。 “吴总,你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被我清退的准备了?” 我看着吴学浅问的如此直接。 吴学浅被问的一脸窘迫,不知如何是好。 他愣了半天,终于叹了口气,尴尬的笑了笑。 “九爷,以前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当时各为其主,以我的身份,我也只能那样做。” 我点点头,实际上我也正是在等他这句话。 如果,吴学浅低三下四,一个劲的道歉,我反而会考虑过段时间将他踢走。 但是他没有。 而且,他说的是对的。 以他的身份,他做的并没有错。 他是打工的,当然得听老板的。 拿人钱,忠人事。 这,无话可说。 “吴总,希望你还能一如既往,为公司为股东尽心尽力。” “这个,九爷您放心,我吴学浅在业内这么多年,这点职业操守还是有的。” “那行,这个老总的位置,你依旧坐在,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做的好,而且,比以前更好。” 吴学浅有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谢谢九爷信任。” “哦,吴总你之前的年薪多少?” “一百五十万。”吴学浅不知我问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从现在开始,调整为五十万。” “九爷”,我这话一出,荣正道就忍不住了。 但是,吴学浅没等荣正道把话说完,立马点点头,应了下来。 “好,一切听九爷安排。” 我不禁笑了起来,“听我把话说完,我不是要给你降薪,而是调整薪酬方式。” “公司决定每年拿出利润的百分之五,其中百分之二给总经理个人做绩效提成,另外百分之三也给总经理,由总经理决定如何分配给全体员工。” 我这话一出,荣正道又是眉头一舒,不禁就笑了起来。 吴学浅更是吃惊不已,想不到我竟然如此的大度,竟然拿出了荣古斋利润的百分之五。 “九爷,放心,我会让人事做一个合理的分配方案的。” “吴总,这百分之五是多是少就看你如何带领团队把蛋糕做大了。公司盈利多,大家分得多,公司盈利少,大家分的少。” “九爷,您放心吧,我会努力的。按这种市场化的机制,我相信大家肯定更有干劲了。” “那好,从现在开始,荣总和苏总协助你管理荣古斋,我只负责荣古斋的的大方向,比如经营战略,比如大的决策。当然,还有大件古董的鉴定。” 实际上,我将苏沫安排过来分管荣古斋的人事,本来是打死她也不愿意的。 她本身就很忙,一天到晚想着如何投资改造古玩街呢。 我是好说歹说,说她是代表苏家,荣家管了钱,你必须得管住人。 而且,你只是分管,具体的事务不需要你过问。 只在大的人事任免、绩效考核、奖金分配等方案上看一看,签签字就行了。 根本不会花很多时间的。 我是一顿忽悠,并且保证后续帮忙推动她古玩街跟先锋集团的合作,方才让她答应下来分管荣古斋的人事。 吴学浅这边的动作还是十分快速的。 首先,当天下午那三段神碑就被安放在了大厅的正中间。 而且,也都按我说的用玻璃罩着进行展示。 另外,关于清退多余员工的方案第二天也就赶了出来。 吴学浅亲自拿着方案带着人事经理过来苏古雅集跟我汇报工作。 我没办法,以后也必须得主要呆在苏古雅集。 因为苏古雅集是古董店,这里关键是收货,随时都可能来东西。 而荣古斋不一样,它是拍卖行。 一般征集东西,都是统一一个时间请专家过来批量鉴定。 所以,我没必要呆在荣古斋。 对于吴学浅提出来的N+1的清退方案,我大笔一挥,改成了N+2。 都是打工人,清退员工那是公司自己的事,是股东的事,不应该让员工承担太多损失,应该好好补偿员工才对。 另外,我要求提前发放本年度奖金。 被清退的员工可以提前放假回家过年,工资照样发到过年。 这样又等于是多发了大半个多月的工资。 对于那些留下来的员工,做好手上的工作后,今年的年假早点放。 全体员工放15天带薪年假。 原定于春节期间的一场小型拍卖会取消。 我的这个决定听得人事经理是举手称快。 但是吴学浅却是一脸疑惑,这多放点假可以理解。 但是取消原定的拍卖会就没必要的吧? “年底公司的动作太大了,人心有点涣散,这个拍卖再进行下去公司的收获也不会大。接下来,留下来的员工放假之前暂停业务,总结学习。一定要让留下来的员工清清楚楚的知道,我们荣古斋未来的方向是什么。然后提前放假回去好好休息休息,缓一缓,过完年再回来好好干。另外,人事这边准备一下,过完年给每人一份新春开工大礼包,要让大家开心,所有留下来的人都要能留得住才行。” 我这一系列小动作是听得旁边的小武和苏沫是一脸羡慕啊! “九爷,你真是适合做领导,大方!” 等吴学浅走后,苏沫不禁打趣起来。 我大方么? 其实,原本荣古斋将近九十人,被清退完,也就剩三四十人。 我就算给大家再多福利,其实也花不了多少钱。 况且,省下来的可比我花的这点小钱远远多的多呢! 第462章 一切都慢慢好了起来 荣古斋的人员清退工作,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几乎没有发生任何矛盾冲突,收到通知的员工也都安安静静离开了。 其实,我觉得就是钱给到位了。 大家都是出来打工挣钱的,钱给到位了,没必要跟你争。 再加上,正好又是年底了。 我让大家可以立即就回家过年,而且工资照发,谁又会选择留下来呢? 况且,那些留下来的员工,现在又要整天总结学习。 所以,还不如早点拿着钱回家过年。 当然了,对于留下来的这部分员工,虽说最近要整天学习,心里的确也很是不爽。 但好歹工作保住了,也不用降薪,还听说多了一个公司的利润分成计划。 最主要,人事这边还放出风,说今年新老板要给大家放15天带薪年假。 你想想,谁不为之疯狂,为之私下里暗暗开心呢! 荣古斋接过来容易,清退人员也容易,无非是多花点钱将人心安慰好了。 未来的发展,关键还得看业务。 而拍卖,我之前说过,得有大货,真货。 要引起轰动,无论是业内,还是国内。 要让所有爱好收藏的人,一提到某某古董,就想到金陵荣古斋。 一想到金陵荣古斋,就想看看下一季的荣古斋春拍或者秋拍,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得为荣古斋物色几件大货了。 有些特别好的东西,以后未必要拿出来卖了,直接让荣古斋去拍,也是一件一举两得的事情。 另外,我还有个特别的安排。 就是让小武重组了荣古斋的安保部门。 拍卖行的安保工作也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各种拍卖会的展出期间。 古董艺术品的安保是重中之重。 原先荣古斋的安保团队都是老狗安排组建的。 为了安全,我让小武直接将这些人都给解散了。 然后从梅溪调了几个人过来,重新组建了新的安保团队。 其实这几个人本来是梅溪那边屁股准备淘汰的。 但是他们按梅溪的要求虽然不合格,但是安排到荣古斋却是绰绰有余。 当然了,在荣古斋工作,薪酬上自然要低很多。 毕竟只是个安保岗位的工作,一年也就十万多点。 跟在梅溪比自然是低了太多。 但风险也一样是低了太多。 不过,我跟几人聊了一下,保证他们年薪不低于三十万。 不足的部分,我单独给予补足。 三十万相对梅溪自然也是少了不少,但在金陵上班,可远远好过在梅溪那山沟沟里上班来的爽啊! 而且,荣古斋可是正正规规的公司,社保什么的都交,也不需要像在梅溪那样严格保密,啥都不能对外说。 最主要,在城市里上班,可以在这里落脚。 以后买房买车,成家立业都行。 在梅溪,钱再多,毕竟只能是短时间的挣快钱的地方。 所以,不用我多说,人家也是乐意的。 荣古斋的工作有条不紊的开展着,另一方面,我自己也在学习关于古董艺术品拍卖方面的知识。 同时,我立马又联系了李佳阳那边,让他什么时候带着小温过来,重新拍一拍荣古斋。 主要拍荣古斋将那三段神碑竖在大厅做自我警示的故事。 具体是如何设计剧情,让他们好好策划一番。 李佳阳告诉我,这事只能等年后了,因为小温最近很忙。 忙着完成我之前交给他们的任务,在跟金陵博物院合作拍短视频呢! 博物院那边的短视频效果有点出乎意料的好,现在他们跟博物院合作每周进行两次直播。 让林正卿亲自带着大家游览博物院,每次介绍三到五件国宝。 如今在网上很火,直播间的人数几乎场场都五万加。 这种直播游览形式,也进一步带动了博物院文创用品的网上销售。 导致,溪畔工坊那边的生产量一直再追加。 而且,这东西一红就会引起连锁反应。 我现在发现,古玩街上竟然出现了金陵博物院的文创用品的仿品了。 虽然仿的很低劣,但是生意还挺好的。 所以呢,我又拿着博物院给我的授权,然后去找各家古董店去谈,让他们不要卖假文创。 当然,仅仅口头上让人家不卖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提出了合作。 我提供授权的真文创,各家拿去卖,每卖一件提成百分之十。 卖不掉还可以退给我。 而且,各家也可以自行推广,如何分成那是你自己的事。 这样的好事,没有人不答应。 等于是无成本无风险的买卖。 我不但在古玩街推销我的文创用品,还拿去冯国坤的集珍堂,让他也帮忙推销。 冯国坤这家伙很得力,他将他周边的古董店全部都铺上了货。 反正卖不掉可以退。 虽然,这文创用品对于大古董商来说,都是不值得一看的小钱。 但是,对于很多小古董店来说,这钱不赚白不赚。 你想,那古董店开着,一天到晚成本都是固定的。 文创用品放在店里,也不占地,卖一件哪怕赚几块,那也等于捡的。 对于小古董店来说,也是乐意做的。 当然,在古董店里铺的货还是有所选择的。 太小件的如文具之类没必要放在古董店,这里主要放一些仿古做旧的工艺品,价值也稍微大一些。 少则几百,多则几千,上万。 而那些几十块的小文创,我则选择铺在了一些精品的文具店、咖啡馆,乃至书店里去了。 针对的人群不同,产品就要有所区别。 溪畔工坊的订单一下子起来不少,这,我就不多说了。 反正,一切都在朝预定的道路上前进。 一切,都慢慢好了起来! 之前骆飞跟我约过,年底,春节前,京都有一个小型的拍卖会。 他请我帮他去鉴定。 于是我和顾先锋约着一起坐飞机从金陵飞去了京都。 一路上我刚跟顾先锋先是聊起了古玩街,之前苏沫也和他下面的投资公司接洽过数次了。 他下面的投资公司也一直在做分析报告,具体的估计要等年后才能出来了。 其实顾先锋这个人虽然照顾我的面子,但是在投资做生意这方面,也是公事公办的。 不会为了照顾朋友面子,而选择投资不感兴趣的项目。 所以,我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后来,我又告诉了他一个不可思议的消息。 我接手了荣古斋! 第463章 骆飞的鸽子 顾先锋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他看着我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梅九爷?收了金陵荣家的荣古斋?” 我点点头,笑呵呵的将苏古雅集和荣古斋交叉持股的事大概跟顾先锋讲了讲。 顾先锋听的直摇头。 “你们这藏古界的夸张,丝毫不亚商界啊!” “藏古界只是个商品类别,它归根到底也是交易,是交易都属于商界。” 顾先锋点点头,“也是。不过,这荣家老爷子也真是够厉害的!他竟然能主动让出管理权,而且用百分之五十的股权交换百分之十的股权,表面上看上去很吃亏。实际上,这种做法,对他荣家来说其实是最好的方案!” “哦,如何说法?” 我对人家大佬看问题的角度很感兴趣。 “其实很简单啊!这跟我们互联网行业差不多道理!他荣古斋缺了核心竞争力,所以看上去很大一个资产,其实都是虚的,死的,没有增长空间。而苏古雅集的百分之十并不是关键,关键是你的入驻。你就是核心竞争力,你能够给荣古斋带来的增值潜力是巨大的。” 我点点头,的确,顾先锋想的也跟我之前想的差不多。 总而言之,大家都不傻。 各自的选择,都是权衡利弊后自以为的最优解。 京都,算是我到目前为止,除了家乡梅溪外,生活居住时间最长的地方了。 我在京都读完大学,又读研究生。 我在京都呆了七年,直到博士刚开始读没多久,就离开了京都。 京都很大,虽然我呆了七年,其实很多地方我都不熟。 但是,对于绝大多数名胜古迹,以及卖古玩的地方,诸如潘家园、琉璃厂之类的地方。 却是熟的不能在熟了。 金陵到京都坐飞机也就一个小时左右,我和顾先锋是坐的上午九点的飞机。 落地十点多,骆飞早就安排车辆过来接我们了。 来了京都本来想的是一切都由骆飞安排了。 谁知道这家伙先让车把我们拉到了酒店,然后就让我们自由活动了。 骆飞打来电话,一个劲的跟我们抱歉。 说年底属实太忙了,再过一个多星期就放假了,但是律所却是忙的要死。 很多案子要轧,能结最好,不能结的也要年底前跟委托方一个交待。 所以,本来今天下午是特意空出来接待我和顾先锋的。 但是,上午的工作没做完,只能继续做。 而且,很多工作没他不行,必须要他拍板签字。 况且,很多大案也都是冲着他骆飞的名头来的。 具体的事情可以不是他骆飞亲自做,但出面的事必须得他出面。 所以,骆飞放我们鸽子了! 其实,顾先锋是完全能够理解骆飞的。 因为,他不也是这样的么。 公司里的事不用他亲自做,但是签字拍板需要他,所以,是一刻也少不了他的存在。 而今天来京都,人家顾先锋可是让秘书排了好久的计划。 听他说,为此,他特意将今年先锋集团年会都提前几天开了。 结果到了京都却被骆飞放鸽子了。 不过,只是中午不能陪我们吃饭,下午不能陪我逛逛而已。 此行的目的参加拍卖会的事还是正常的。 所以,顾先锋能够理解骆飞的无奈,让他先忙,不必管我们。 顾先锋能理解,我是无所谓。 其实呢,没有骆飞安排也许更好。 “怎么样,顾总,我带你在京都逛逛,你知道的我可是在京都呆过很多年,尤其对这里的古玩市场熟的很。” 顾先锋一听不禁就想起来了,我之前的确跟他说过我在京都古董行做过。 “那是最好了!说实话,我玩收藏这些年,整天听说京都什么潘家园捡漏之类的,但是从来都没来过。一是忙没时间,二是不敢来没眼力。今天正好了,有你九爷在,你带我去捡漏。” 顾先锋是一脸兴奋,就像小孩子要去买玩具一样。 “哎!大佬,我可跟你说好了,逛古玩市场就是看个好玩,可别想着捡漏,不打眼就是赚了。” “知道了知道了,走吧,去哪里?” “你都说了潘家园,那就去那里吧!” 潘家园这样的地方说实话我以前可是经常来的。 不是来买东西,那时候我是学生,口袋也没钱。 而且,以前我爷爷在的时候对我的规定是不得买卖古董。 我来古玩市场只是看,尤其是后面读研究生之后就更经常的跑古玩市场来看东西了。 就是把学校里学到的东西,还有小时候在梅溪跟着爷爷学的东西,拿去古玩市场悄悄的检验。 这种检验只是单方面的,只是看,只是听,只是观察。 我几乎是看了整整七年时间,没有动手买过一件古董。 甚至很多摆摊的老摊主也都认识我了,不过,他们一直都以为我是哪家古董店的小学徒呢! 我对潘家园这些地方很熟,中午时分我先带着顾先锋去潘家园旁边的一家小店去吃午饭去了。 小店很小,却是很有京都特色的小吃。 炒肝,非常地道的老京都做法。 我不知道顾先锋喜不喜欢,但是我是非常好这一口。 以前经常来潘家园,除了来看东西,另一个目的就是来吃炒肝。 顾先锋这种大佬肯定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但是像炒肝这种非常具有地域特色的小吃他未必就吃过。 就算吃过,很多也都是改良过的。 真正地道的小吃,一般都不在大饭店了,而是在非常不起眼的小街小巷里。 潘家园这家小店就是如此。 两大份炒肝,两瓶汽水。 这就是我请人家大佬的中午饭了。 没别的,想点都没有。 因为这家小店专做炒肝,不做其他。 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人家顾先锋吃的还很开心。 他说炒肝他也吃过,但是没吃过脏器味这么明显的。 但是有脏器味,他却很喜欢。 吃完一大碗炒肝,在猛喝一口冰冰凉凉的橘子汽水。 再打一个嗝出来,那味道,酸爽! 大佬吃的很开心,觉得这样才有生活的样子。 整天去大饭店吃那些处理的很精致的东西,其实都腻了。 “以后有时间啊,我们就经常出来这样走走,去小地方吃些特色小吃挺好。” “呵呵!顾总你有时间?要是有时间,以后我组个团,一边淘宝一边吃美食,就叫淘宝美食团。” “这个想法不错啊!我把马博天也叫上,组团,反正他有飞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呵呵!你们也就是说说而已,哪里有时间。” 第464章 潘家园 吃完炒肝,两个人就漫步进了潘家园。 因为近了年底,这潘家园里人流量还是很大的。 其实这跟很多其他地方的古玩市场不一样,很多地方是到了年底人流量反而下来了。 但是京都的却上去了。 为什么? 京都闲人多! 越到了年底越爱逛。 尤其像今天,天气好,大中午的没什么风,日头晒的暖烘烘的。 出来逛露天的古玩市场那是最好不过了。 顾先锋肯定是逛过古玩市场的,比如金陵的古玩街。 但是,这金陵的古玩街跟潘家园可没法比。 这人流量,看的顾先锋是吃惊不小。 而且,很有特色的是,这地方还能看到很多外国友人。 还好是中午时分,我们逛了没多久,人流量就慢慢下去了。 因为,大家都去吃饭了。 人少了就好逛了,人多根本就是来看热闹的。 顾先锋是看的稀奇,几乎什么摊子都要停下来多看几眼。 但是对于我,其实很多摊位上的东西,超过一半我都是认识的。 我离开京都也就一年不到的时间,很多东西都还在原地。 其实古玩摊位,你记着,很多东西都是没打算卖的。 只是摆在那里凑数而已。 所以,你要是经常去逛古玩摊位,那就会发现,一整个摊位上的东西几个月过去了,几乎都还是那些东西呢! 你肯定会觉得这些摊主几个月东西都不变,吃屁喝风啊? 你要是这样想那就错了,外行了。 首先,古玩这玩意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买卖不求多,一个月卖出几件就够了。 其次,摊位上真有好东西一般是不摆出来的。 摆出来的要么是固定摆设,要么是小件,几十几百几千的玩意。 上万的,就会藏着掖着了。 为何要这样呢? 因为藏着的才会显得东西宝贝啊! 那你会说这样岂不是让顾客看不到么? 不会啊! 一来,懂行的藏友会主动问。 “张老板,进好东西没有?” 二来,摆古玩摊的都是人精,会看人。 摊主看着你像买东西的,会主动问你。 “这位老板,前两天下乡收了件开门的宣德炉,要不要掌掌眼?” 所以,扔在摊位上任人看的,都不是好东西。 当然,万事不能绝对。 否则,就没有打眼,也没有捡漏这一说了。 顾先锋一家家的看稀奇,我只好陪着跟着,反正下午也没事。 其实,顾先锋这形象一看就知道不是经常来逛古玩市场的主。 反倒是我,偶尔嘀咕几句,对摊位上的东西都是笑眯眯的对待。 一看,似乎就挺在行的。 不过,我也太年轻了些。 在京都潘家园摆摊的主基本上都是老油子,见顾先锋这好奇扒拉的样子,出现了两个极端。 一个是压根就不搭理他,因为看着就知道不像懂行的,这是来看热闹的。 一般,都是游客。 其实来逛潘家园的,超过一半都是游客。 另一个极端就是一看到顾先锋走过来就是十分热情的打招呼。 “老板,您想要淘什么样的古董?金银玉器,瓷器字画,但凡您想要的,我这里都有。没有的,我也可以给您调货,整个京都,乃至国内我都可以给您调,只要您想要,绝对没问题。” 嘴皮子利索,跟唱戏似的。 这,就是京都特色。 顾先锋虽很少逛古玩市场,但是人家大佬可不傻。 他当然知道,越是这样的摊位,越是没好东西。 摊主这是把他当游客看呢! 其实,也不错,他不就是游客么! 所以,越是热情的摊子,顾先锋越是快步走过。 转了大半圈,先将露天的地摊给逛完了,也就是看个热闹。 两个人都没有碰具体的东西的。 潘家园去过的都知道,地摊分两类,露天的和大棚的。 另外,还有几排店面。 我们两个人逛完西门露天的地摊,就坐在一排店面门口的凳子上歇歇脚。 “这逛街还真累啊!” 顾先锋不禁嘀咕起来。 这站着,还时不时弯腰,能不累么! “那是因为你没淘到好东西,淘到东西了,你就不觉得累了!” 我嘴里嘀咕了一句,然后眼睛东张西望的四处看起来。 我现在坐的地方在丁字排店面和大棚一区中间的过道里。 我正背对着店面,面朝大棚地摊区看着。 我们准备休息一会,就去逛大棚。 现在是中午时分,人比较少,有的摊主在吃饭,有点在刷手机,也有的在摆弄摊位上的货。 而正对着我的这个摊位,一位四十多岁年纪的妇女正在收拾摊位后的东西。 只见她从摊位后的大柜子里翻出来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然后把东西就直接堆在摊位边的过道里,然后用小扫把将柜子里的灰尘给清扫出来。 估计是到年底了,也该打扫打扫卫生了。 摆出来的那堆东西距离我也不远,不过七八米的样子。 有铜佛像、瓷器、玉器,还有几本古籍啥的。 那妇女清扫完柜子,就拿起刚刚摆出来的东西又一件件的拿着毛巾随意的擦起来。 她这手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不是卖货的。 估计卖货的是她老公什么的,现在去吃饭了,她换过来看摊子而已。 没事做,顺便就打扫了一下卫生。 这铜像、瓷器啥的,你用毛巾随便擦两下也就算了。 毕竟大家都知道是假的多,就算是真东西,也都是值不了大钱的玩意。 但是,这女的,擦完铜像瓷器,就又拿着本就破破烂烂的几本古籍开始对着过道抖起灰来。 我虽不知道这古籍是真是假,但是一见这家伙竟然这样搞,不禁就急得叫了起来。 “哎,哎!大姐,这是古籍,你哪能这样搞呢?你这一抖,整本书都散架了!” 我这话一喊,还吓了人家大姐一跳。 她想不到竟然还有人关注着她干活呢! 而我这一喊,旁边的摊主不禁也笑了起来。 “王姐,你把二哥的宝贝给整散架了,他回来不得削你啊!” “他敢!这几本破书,都放在柜子里卖三年了,人家出十万,他都死活不出手。傻逼玩意!还敢削我!再放下去,都烂了!” 这王姐是越说抖的越来劲。 “哗啦!”书页不禁就真的掉落了下来了。 第465章 折页 我是看着书页突然掉下来,是不禁心中一惊! 心想,你个败家老娘们! 要是我是那二哥不打死你个死娘们! 那王姐嘴上说的起劲,但是书页真掉下来,也是吓的她脸色惨白。 她赶紧一把接住掉下来的书页,但是她的速度哪里能接的住。 不过,奇怪的是书页竟然没掉到地上。 从书里掉下来的是一长串连在一起的书页,并没有散架。 不是书页掉了,而是书中本身折起来的折页被抖落开了。 露出来的折页,已经发黄。 但我一眼看过去就感觉到,这折页的纸质和颜色,似乎跟这古籍本身的不太一样。 但是,这折页又没有完全掉下来。 也就是说,这折页实际上还是这本书本身就有的,是缝或者粘在书里面的。 不是什么随便插进去的,现在被抖出来了。 原本就有的折页,但是纸质和颜色跟原书不统一就有点奇怪了。 那抖开折页的妇女看着掉出来的折页正不知如何是好呢,我便几步就走了过去。 “哎!大姐,我帮你收吧!弄毁了,十万块都卖不掉了!” 那女的是一脸的尴尬,她不好意思的看看我,然后小心翼翼的将书递给了我。 我接过古籍缓缓蹲了下来,将书先平摊在了地上。 书籍是纸质的东西,经过几十甚至上百年的时间洗礼,是十分脆弱的。 这折页一旦掉出来,得赶紧要把它平着放,不能自然下垂受力了。 还好,天气不错,地上是干的,也很干净。 不过,再干净也是地上,不是万不得已,那是万万不能放地上的。 但是没法啊,人家摊子上都摆放的满满当当,根本没地让你放东西呢。 不过话说回来,我刚刚也是见这情况一时心急,没忍住插手了。 按照行内的规矩,我这完全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不该出手! 你想,万一我这要是不小心把人家这古籍给弄坏了,那谁负责啊? 当然,我这出手一来的确是心急了,欠考虑。 再者,也是因为我对这掉出来的折页起了好奇心。 书籍平放好了,我再小心翼翼将折页轻轻捋平整了。 我先看了一眼这古籍的,《大方广佛华严经》。 随便翻了一页,发现这是明朝宣德年间的印刷的佛经。 这经书用的纸看上去很白,是上等的白棉纸。 不过,这露出来的折页,一对比,明显黄了很多。 我再仔细去看那折页,原来是放在古籍最后一页折着的。 我轻轻翻开古籍,到最后一页。 那露出来的折页正面竟然是空白的,而轻轻翻过来,折在里面的竟然画着一整幅画。 不,不是画的。 而是印刷的。 不过印刷的品质不咋的。 仔细看,就能看出来是那种民间木制雕版印刷的东西。 这印刷的画看上去很简单,旁边有字。 四个较大的字:大云经变 不用细看就知道,这画画的应该是关于佛经的故事。 大云经,我一时没想起来。 似乎平时听得比较多的都是什么金刚经、心经、玉女经之类的。 大云经,似乎听过,但又想不起来是什么内容。 不过不碍事,旁边还有几行印刷的小字。 弥勒下生 作阎浮提主 菩萨利生 形无定准 随机应物 故现女身也 大蓄八月 天德明王 侯人去城 十二年天下大昌 女子立政 这几行小字是附注在画面旁边的。 我瞄了一眼,就立即心中一动。 弥勒?现女身?女子立政? 这不是武则天么? 大云经? 我想起来了! 这是一部从古印度传到我国的佛经,这本经书里大概讲了一个故事。 说净光天女曾在佛祖那里听过大涅盘经,由此因缘释迦弥勒佛在世时生为净光天女,再次听闻佛法深义。 而后世舍天身生为女人成为国王,得到转轮王统领疆土的四分之一,得大自在,受持五戒等等。 那这佛经看上去跟诸多佛经故事差不多,没什么稀奇之处。 但,它的稀奇在于,女人变成了国王。 所以,这部佛经被武则天利用大肆宣传,说自己就是那传世的佛祖,下来变成皇帝拯救世人于水火的。 而这所谓大云经变,不用看画的肯定是女子在佛前听经,然后如何变成女王的。 我仔细再一看那印刷的不算精美的画面,的的确确几乎是给武则天量身定做的。 画面中少女捧沙献佛,听经佛前,时而少女,时而释迦弥勒佛。 继而弥勒下凡,化为女儿身,入佛门。 又黄袍加身,拯救苍生,大兴佛法。 整个画面的逻辑看上去很幼稚,但是雕版的工艺还是能看出水平的。 这明摆着是武则天当年为了做皇帝,悄咪咪印刷的宣传品。 可是这明朝宣德年间印制的佛经上面印武则天的宣传品是几个意思? 而且,没道理啊! 这《大方广佛华严经》,跟《大云经》相去甚远。 完全没必要放在一起吧? 难道,这《大云经变》不是原本书里面的? 是被人不小心夹在这本书里的? 但是,刚刚折页没有从书里完全掉下来,我以为是书本身就有的。 但是现在看,似乎有点矛盾。 我这样想着,就小心翼翼的将折页给抬了抬,顺着折页往古籍里面去找。 如果是这本书原生印刷的,那肯定是用线装订在一起的。 如果夹着的,就算时间久了,粘在了书里,也是能一眼看出来的。 但是我顺着折页往里面一捋,还真发现这折页竟然是被线装订着的。 原生印刷就这样的? 不对! 我再回头把折页捋了捋往外看。 就发现,折页的另一头的边缘上有棉线的装订孔。 而孔,被扯破了。 什么意思? 就是原先,这折页是被折起来变成一页装订进书的。 也就是说,折页里的内容是看不见的。 能看见的,就是古籍的最后一页是页空白。 但是,许是刚刚这女的抖动的力度大了些。 加上书的时间太久了,这一抖就把折页的一边装订孔给抖破了。 导致折页被都掉落下来。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不禁又是一咯噔。 这一个折页太怪异了。 根本不是这本书原生存在的。 我再仔细一看那书的装订线。 这书,后面重新装订过。 第466章 我得下手 书,重新装订过,就对了! 这最后一页被隐藏起来的折页,是后来重新被人故意订上去的。 虽然我不太清楚,是什么人要将这武则天时期的宣传品订进这明朝的佛经。 但是,我知道,今天这是要捡大漏了! 这本佛经么? 当然不是。 这张发黄的折页,不用鉴定我都知道,它一定是正儿八经武则天时期印刷的东西。 因为道理很简单,这《大云经变》不是正儿八经的《大云经》,是武则天用来让自己当上皇帝的宣传工具。 这玩意是时代的产物,所以,后代任何时候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都没有可能去印这玩意。 那这玩意如果是真的,别看就小小一张纸。 那意义就不得了了! 不仅仅是这张纸的内容证明了武则天时期进行的舆论宣传,具有极高的历史价值。 还有,这可能是目前发现的世界上最早的印刷品。 而在这张折页被我发现前,现存最早的印刷品是唐朝咸通九年的《金刚经》。 这是一件国宝级文物,但遗憾的是,这件《金刚经》却现存于大英博物馆里。 咸通九年,就是公元868年。 而这张折页是武则天登基做皇帝前后的的宣传品,时间上应该在天授元年左右,也就是公元690年前后。 两相对比,这件折页可比大英博物馆的那件《金刚经》早了一百七八十年。 当然了,时间早了这么多也未必价值就比那件高。 那件《金刚经》为十六尺长经卷,是一整副完整的金刚经,被誉为“雕版印刷第一神品”。 如果估价,只能说是无价之宝。 给再多钱,也都没法买到。 但眼前这张折页,仅仅是当时印制出来到处发放,用来给普通老百姓看的宣传海报。 而古代绝大多数老百姓都是文盲,没什么文化知识,所以这宣传用品印制的就简单明了了些。 所以,无论是艺术性,还是印刷的质量,都无法跟《金刚经》比。 但就算如此,论价值那也是国宝级的。 就单现存世上最早的印刷品这一项就不得了了。 所以,我得下手啊! 我说了这么多,实际在时间来看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我这翻书页,看折页的过程虽然心里想的是这折页真稀奇。 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是在整理折页,轻轻的重新折起来,然后慢慢的又合进了书里。 我把折页还原回去,不禁小心翼翼的将书又递给了那女的。 “大姐,你可千万别在这么抖书了。这玩意好歹也是古董,几百年前的东西经不起你这样抖。抖散架了当真就不值钱了。我看这本佛经也挺不错的,好歹也能卖个好几万。” 而那大姐一听好几万,不禁就没接我手中的书。 她笑呵呵的看着我。 “这位老板,我一看您就是个大藏家,您要是喜欢这书,不如拿回去算了。您看,我们这虽然做古董,但是摆摊的毕竟条件有限,放我这里不被我抖坏了,估计时间长了也会被虫子给蛀了。” 我听的不禁笑了起来,“哟,免费送我呢!” 那大姐不禁也笑了起来,“那不能够!这书也是我们家花了好几万收的。” 我手上拿着书假模作样的看了看,然后问道,“你说多钱卖?” “十万。” “十万?” 我故作惊讶! “太贵了,这就是本佛经,而且,刚刚还被你抖破了一页出来,你也看到了。” 也许你看到这里就会觉得我太小气了,这折页都国宝级的东西,价值不菲,花十万买怎么了? 不是你这样看的。 古董行的规矩,买东西必须还价。 如果别人一开价,十万。 你说,好,我要了。 那,卖家心里肯定不是个滋味。 觉得卖亏了。 甚至,还会找理由反悔不卖了。 所以,无论多少钱,都得还口价。 成不成另论。 你还了价,别人东西卖给你了双方都会觉得不亏,心里上到好过。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还价也是对对方得尊重。 当然,这是针对陌生人之间的交易啊! 熟人之间那就另当别论了啊! 许是因为刚刚将书页给抖破了,那大姐也是怕等一下自己的男人回来骂她。 所以就赶紧趁机把书卖给我。 “那老板,你说多少钱吧?” 我看了看,“给你六万怎么样?” “六万,太少了,我卖了回头我家那口子非锤我不成。先前人家出十万都不买呢!” 我点点头,心想差不多见好就收吧。 “那你说多少钱卖?” “九万你拿走。” 我刚想点头呢,就听到忽然有人吼了起来。 “你干什么呢?” 我抬眼一看,就见一位四十多岁的汉子嘴里叼着一根牙签走了过来。 他看着摊位前过道边一地的古董,眼珠子瞪的老大。 “清理一下柜子,擦下上面的灰尘,这不年底大扫除么,你吼什么吼!” 女子一脸不屑的白了那男的一眼。 “你有病吧!这古董这玩意你打扫它干什么?你这老娘们啥都不懂,都跟你说多少次了,来看摊别动我的东西,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那男的急的开始骂娘了。 那女的一听立马也怒了,伸着手指指着男人的鼻子吼道,“你说什么?再骂一句我听听呢?” 女人一吼,男人闭嘴了。 只是嘴里嘀咕了一句,“败家的玩意!” 这娘们的确败家,不过这男人也是妻管严,一声吼就闭嘴了。 不过,男人么,有个女人管着,也好! 女人见男人不骂了,也见好就收了,毕竟这是在外面做生意呢! 多少还得给男人面子。 女人一转身看着我笑嘻嘻道,“老板,怎么样,要不?” 我一看这架势,摊主来了,原先十万都没卖,这九万估计悬了。 我赶紧要放下手中的书,看了一眼那男的,“摊主来了,这价格要不还是问问他吧?” 那女的一听就不干了。 “什么听他的,我说了九万,你要直接拿走。” “什么九万?”那男的一听立马就去接我手中的书。 但是却一把被那女的给拦了下来。 “别碰,人家老板看中了。那本佛经,九万。” “九万?太低了!”男人一脸不乐意。 第467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摊主不乐意,我便故作姿态,要将书给放下。 但是,出乎我的意料。 那大姐却是一把拦住了我。 “老板,九万,我做主,您拿着。” 说完这话,那女的不禁回头瞪了一眼那男人。 “这书你卖了几年了?之前人家出你十万不卖,后面还有人出这个价么?你准备放在这里烂呢?十万块放银行,利息都好几万了!” 我去!这大姐,这是放高利贷呢! “今天这书必须卖了!” 这女子的一句话说的那男人是偃旗息鼓。 只好摆摆手,“卖卖卖!老板,你拿去吧!” “不是,真卖了,你们不会吵架吧?我这买不买的不打紧。” 我随口一句,那男的不禁就急了。 “老板你做好事拿走吧,不卖就真会吵架了。” 我点点头,心想这男的还真是怕老婆。 不过,这怕老婆正好,让我捡个便宜。 我掏出手机扫了摊位上的二维码,直接付了九万块。 顾先锋一直在后面看着我,但是他对古籍不感兴趣。 又看到是一本佛经,而且品相一般,则就更加的不感兴趣了。 但是,大佬对我手上的东西不感兴趣。 却对我为什么要买这东西倒是颇感兴趣。 我拿着书重新坐回凳子上,然后随手将书就递给了大佬。 顾先锋接过来翻看了半天,没发现什么稀奇的地方。 不禁奇道,“九爷你对古籍还感兴趣呢?” “只要赚钱我对啥都感兴趣。” “哦,对对对,你是古董商么!不过,这佛经看上去很普通啊,值得了十几万?” “九万。” “我不得给你加几万利润,你卖出去至少得十几万吧。” 我去,这大佬看问题都是跳跃性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笑呵呵的嘀咕了一句。 顾先锋听得一喜,“这是” “走,再去逛逛其他地方,回头再给你细说。” 在这摊位旁边自然不好说出我捡漏了,捡大漏了的话。 要是让人家听到,那就不好了。 顾先锋毕竟是大佬,那是双商在线的人。 一听我这话,就知道有戏。 他的表情,兴奋的不行,比我都激动。 当然了,他虽然玩收藏有几年了,但从头到尾都是花重金砸东西。 捡漏这种事,他是听说过,没见过。 更没亲身经历过。 大佬虽然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 但是,捡漏这种事,就跟中彩票一样,再有钱的人那也是想要中一回的。 所以,接下来顾先锋也根本没有心思再逛地摊了。 他的心思都在我的那本佛经上了。 我们两个人走马观花在潘家园绕了一圈,我看大佬是兴趣索然了,也就提议打道回酒店了。 回酒店的路上,顾先锋就忍不住又从我手上拿过那本佛经随意的翻看起来。 他是从头翻到尾,甚至最后那折页也都被他翻开看了。 但是,看了也是白看。 因为你如果对历史不是特别的熟悉,你根本不知道这折页里的图是什么时候的。 在这明朝印刷的佛经里,你自然以为是明朝的东西。 就算你对历史很熟,知道了这图是武则天时期的大云经变图。 但是,如果你对文物古董这行不精通,你一样发现不了这张折页的真正价值。 所以呢,顾先锋虽然看是看过了。 但是他依然不知道我所谓的“醉翁之意不在酒”,那在乎的是什么呢? “佛经也没什么奇特的地方啊?” 顾先锋嘀咕着,希望我能够先告诉他到底捡啥漏了。 但是,我就是不说。 毕竟,人家司机还在开车呢。 “九爷,那你先告诉我,这书值多少钱?”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给他比了个八。 “80万?” “八个数,”我轻轻嘀咕了一声,后面又补充一个字“起。” 顾先锋听得“啊”一声,惊的下巴都掉下来了。 “这……9万买的,值” 我赶紧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没必要在外面说。 “顾总,回去我跟你慢慢说。” 顾先锋点点头,赶紧小心翼翼的将书还给了我。 到了酒店,都还没进房间,顾先锋就迫不及待的问了。 “你刚刚说的八个数,小数点点在哪里啊?别小数点后面还保留两位数啊!” “呵呵!”这大佬真可爱! “顾总,我说的是价值千万以上,具体多少我还不确定,因为市场上暂且还没有类似的确切成交记录。因为,这玩意是国宝级的。大佬,说的够清楚么?” “国宝级?”顾先锋听得更加懵逼了,“这佛经有这么牛?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大佬,要是你看出来了,你还请我做鉴定师呢?” 我说着话随手打开酒店的房门,然后请顾先锋先进去。 “你说的也是,如果我都看出价值千万的漏了,那的确没你什么事了!呵呵!” 进了房间,关上门。 “来来来,现在没人了,可以了吧?要拉窗帘么?” 我去!这大佬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我将那佛经打开,平摊在书桌上,然后将最后一页折页给打开来。 “不是,你不会是告诉我,这价值千万的漏,是这幅画吧?” 我点点头,笑道,“顾总,你猜对了!” 顾先锋是一脸懵啊! 他是打死也想不到,这幅不起眼的图画竟然价值千万。 “这,是哪位名家画的么?” “不是,这是印刷品。你看看,雕版印刷的。就是刻在一整块木板上,然后印出来的。” “我知道,但是印刷品能值千万?” “那要看啥时候的印刷品了。” “这不是明朝的么?” “不,这是唐朝的。唐朝天授元年前后,也就是武则天登基前后。” “哎!这不是明朝的书么?” “你看啊……” 我将这本书重新装订,将这折页特意合起来装进书里面不让看见的情况给大佬说了一下。 “是哦!这折页一合起来两头被线一订起来,的确里面的图画就看不到了。也难怪,你刚刚能捡漏呢!多亏刚才那女的把这折页给抖破了,折页跑出来了被你正好看到了。啧啧,九爷你这运气!难怪捡漏!” 哎……大佬你这样说,也对! 但是,刚刚摊开来你不也看了,不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么? 当然,这话我没好意思怼人家! 而且关键不在这里,等我讲完了,他就会明白,不是什么人都能捡这个漏的! 第468章 四合院 唐 天授年间《大云经变图》! 这是我对这幅折页定的名称。 我细细将这幅《大云经变图》的来龙去脉,以及它的历史价值、文物价值。 尤其是它对世界印刷出版史的意义,和在研究武则天时期舆论宣传方面的历史意义。 我还没说完,顾先锋早已经是眼珠子瞪的溜圆。 看着眼前这两张纸大小的图,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难怪刚刚我在车上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啥稀奇的呢!”顾先锋不禁摇头。 “这个漏,不是什么人都能捡的!这里面的历史知识,文物知识,啧啧!反正我是捡不了!” “呵呵!不过顾总你说的也对啊!若不是我运气好,这折页被那女的给抖破了露出来,我哪里能捡得到。这折页,很多藏家古董商都是认得出的,这玩意几乎是开门的东西。” “开门的东西?我怎么没看出来?” “呵呵!你不研究这方面,门就开不了了!” “九万块!啧啧,一下子就翻到了千万!哎,能值几千万啊?” 我摇摇头,“不确定,回头我再邀请几位业内专家讨论一下,大概估个价。不过,这玩意很难说,碰到喜欢的如果上拍的话,说不定都能上亿。” “喔!”顾先锋听的吃惊不已,“九万块捡上亿的漏,今天我算是开眼界了!” “上亿只是瞎说的。” 我赶紧解释一句,但是人家大佬不管,他比我兴奋。 “九爷,你这可比我开公司赚钱快多了啊!” “嗨!你开公司天天赚钱,一年几十上百亿的,我这一辈子也就捡这么个漏,还正好被你看到了。又不是天天捡漏,哪里能比较。” “我不管,以后我不管公司了,我也跟那谁一样。人家去爬山,我没那力气,就跟你去捡漏。我不要大漏,一天捡个几十万就行了!” 我去!大佬你说的是去戈壁滩捡石头吧! 当然了,人家大佬是开玩笑,打趣,开心而已! 对于顾先锋来说,这一幅印的不咋的的图画远不如造型精美,釉面发亮的瓷器来的好看。 所以,他虽然惊叹,但是看几眼也就那么回事。 人家兴奋的不是东西本身,而是捡漏的过程。 我把折页折回去小心翼翼的收起来,等回金陵后我需要重新修复保养。 今晚的小型私人拍卖会,晚上八点开始。 骆飞本来是要晚上请我们吃饭,但是晚上又要参加拍卖会,所以也不好喝酒。 再加上骆飞那边忙到下午五点多才勉强结束,说要赶过来陪我们吃饭。 但是被我和顾先锋给推了。 又不能喝酒,就别赶过来了。 正好,我带顾先锋去旁边吃一家地道的京都小馆。 当然晚上不适合再吃炒肝那种重口味的小吃了。 我所谓的小馆其实就是苍蝇馆子,菜色味道不错,但是上不了大台面。 就是品相很一般。 这店,都是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偶尔打牙祭过来吃的。 这家店其他没啥好说的,就一个红烧鱼籽,那是绝绝子。 我是好久没吃,正想呢! 也顺道带大佬品尝一下。 吃完晚饭,我们也没回酒店了,直接坐车去拍卖会的地点跟骆飞集合了。 拍卖会的地点二环里一处大公园旁边的一座四合院里。 这座四合院外面看上去不起眼,但是一走进去就让你有豁然开朗的感觉。 其实京都有很多这样的四合院。 外面看上去灰扑扑的,走进去却是红红绿绿别有天地。 我们到的时候,骆飞早已经在门口等我们了。 他没进去,因为只有他有请柬,没请柬不让进。 所以他必须得等我们,要不然我们就进不去了。 四合院的大门口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安保人员,耳朵上戴着对讲的耳麦。 所有人进去,都得凭请柬。 一张请柬,被邀请人可以额外带两人进去。 骆飞递上请柬,我三个人就要往里面走。 但是,让人意外的是,我被拦住了。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不能进去。” “啊?!!”我们三个都是愣住了。 “他是我的鉴定师,为什么不能进去啊?” “不好意思,我也是收到上面通知,这位梅先生不能进去。” 梅先生?我是听得一惊。 “你是怎么知道我姓梅的?” 我看着安保,不禁眼睛看向了他的耳机。 “不好意思,我只是接到指示,您不能进,其他两位都可以进去。” 这话让骆飞急了。 “谁给你的指示?让他出来。” 安保不说话,只是拦着不让我进。 我去!我这是声名在外,都红到京都了? 我刚想调侃一句呢,但还没开口,骆飞就掏出手机打起电话了。 “周总,几个意思啊?你给我发请柬邀请我参加拍卖会,你请柬上写的清清楚楚可以带两人,怎么我带了,却不让进呢?” 我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什么,但是骆飞只说了这句话,电话就挂了。 “等一会儿,拍卖公司老总过来。” 骆飞看着我和顾先锋嘀咕了一句。 “拍卖公司老总?”我不禁反问了一句。 “哦,我的请柬是京都汇京拍卖行的老总给我的,这场拍卖会应该是他们公司组织的。”骆飞说着不禁回头看着安保问了一句,“周显理是你们老板吧?” 安保无动于衷,理都不理骆飞的。 骆飞碰了个无趣,不过,好在那位周总是立马就从四合院里快步走了出来。 “哦呦,骆老师,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你问你们的安保人员。” 骆飞是一脸不爽。 周显理赶紧看着安保问怎么回事。 安保给他回答跟给我们的一样,上面通知,姓梅的不能进。 为什么? 安保是一样不知道。 这场面一看就知道,人家安保根本不受周显理的管控。 “周总,这拍卖会不是你拍卖会组织的?” “是共同组织,我们是参与方。”周显理随口打了哈哈,然后拿着手机就要打电话,“骆老师,您稍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周总,您打给谁啊?” 我赶紧笑呵呵的问了一句。 周显理看了我一眼,“当然是给管安保的打。” 第469章 知假卖假 周显理拿着电话去四合院里去打了,我本来还想听听他的电话呢。 结果,人家没给我这个机会。 不过,从现场的情形来推测,我心中大概有了个猜想。 这情况,让我想到了之前荣正道跟我说的情形。 就是EAAA在各地组织掺水的拍卖会。 拍卖会由EAAA总协调,在哪个地方就有那个地方的会员拍卖行举办。 但是,这拍卖会除了财务上由举办的拍卖行负责外,其余的都是有EAAA把控。 所以,刚刚这周显理的表现倒是很合乎这个逻辑。 而一想到这EAAA,我不禁就有些奇怪了。 我上次去中海夜闯EAAA的办公室那都是戴着头套的,应该没留下面容才对。 这EAAA是如何认识我的呢? 不过,我转念一想,我梅九,金陵苏古雅集的老板,现在又是荣古斋的老板了。 要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应该不难。 况且,我前段时间刚去姑苏参加了一场拍卖会。 我现在怀疑,那场拍卖会是不是也跟EAAA有关呢? 如果那场也有关系,现场只要有监控,一查当然就知道我长啥样了。 所以, “看样子,这以后都没办法带九爷参加拍卖会了!” 顾先锋不禁先我一句打趣起来,“你这眼力太厉害了,你所到之处,好东西都被你捡走了。剩下的赝品假货都留下了,谁还敢让你参加呢?” 我听得只是笑笑,也不好说什么。 “什么意思?”骆飞一愣,“那就是说,他们今天拍卖会有假货了?所以,不让眼力高的鉴定师进去了!” 我和顾先锋听的不禁相视一笑。 拍卖会上掺水卖假货这不是公开的秘密么。 尤其这种私底下的拍卖会不就是为干这种事准备的么! 当然了,相对来说骆飞比较少参加这种拍卖会。 所以,我估计他对现实情况比较不了解。 其实,顾先锋以前也并不了解这拍卖会里面的水。 但是,上次中海的慈善品鉴会后我跟他讲了许多这方面的情况,他算是了解了其中的道道。 顾先锋刚想给骆飞解释两句,但是周显理匆匆拿着手机从里面走了出来。 “骆老师,实在不好意思啊!这位,梅先生,今天真进不去。不过,你们二位没问题。” 骆飞一听不禁发飙了,但是人家是大律师,他发飙可不是像我们一般人瞪着眼睛大声吼。 他看着周显理,然后指了指请柬。 “周总,第一,这请柬是你们发的,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我可以带两位鉴定师进去,对不对?” “对对对。” “那现在我带了两人,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你至少得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这,骆老师” “你们发了请柬,就意味着你们发了要约给我,就意味着我们签了合同。现在我按合同规定带着人来了,你却不让我进,也就是说你们违约了。” “哎呦,骆老师,这不是我们组织的,我们公司只是参与而已,你就是要告也告不了我们公司啊!” 骆飞并没说要告啊,但周显理却提前自己说了。 他虽一脸郁闷,但是也有点根本不在乎。 说实话,这种事,就算你是大律师,真起诉也没意义。 赢不赢我不懂法律不知道,但是眼前这拍卖会肯定是参加不了的。 但是骆飞显然并不是把关键点放在起诉人家违约这上面,他直接上大招了。 “第二,我带了眼力颇高的鉴定师专家过来,你们没有任何理由不让进,那只能有一种合乎逻辑的解释了。”骆飞看着周显理,“你们今晚的拍卖会有很多假货,所以你们不敢让我的鉴定师进去鉴定。” 嚯!骆飞真敢说! 这种话其实大家都是知道,但是古董行么一切靠眼力,都是心里知道就好,不会明说的。 但是,骆飞发飙了! 这话听得周显理一脸惊,旁边还有拿着请柬本来要进去的人,一见这情况不禁就停下来看热闹不进去了。 “不是,骆老师,你这话不能乱说啊!”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的鉴定师进去啊?哪条不符合你们的规定了?是长的不够帅?还是衣服穿多了?” 我发现今晚骆飞是战斗力爆表啊!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白天工作太多,压力太大的缘故。 周显理是一脸懵逼,不知如何是好。 因为骆飞说的是一针见血,就是不让这个姓梅的进去,就是怕他出来搅局。 但是,这话他不能说啊! “啊,骆老师,要不我们进去说,这里进进出出人太多。” “今天要进去,就是我们三人,要不都不进去。周总,我可是你请来的,也算是老相识了。我明摆着给你说,你今天不让我们进去,我就怀疑你组织买卖假古董,是知假卖假,涉嫌售卖假货。” “售卖假货?”周显理一听就笑了起来,“骆老师哎,你对藏古界不熟我不怪你,但是不能乱说好不好。古董买卖一切靠眼力,不存在售卖假货一说。” “是么?”骆飞不禁冷笑一声,“我是不懂藏古,但是我懂法啊!明知是假货,还试图包装、掩盖,乃至组织人员进行交易,就是售卖假货,这跟卖的是古董还是其他没关系。售卖假货数额巨大的,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我告诉你,你们随便一两件古董都构成数额巨大了。” 骆飞的几句话说的周显理是一脸懵啊!不知道是真是假。 说实话,骆飞说的是真的。 卖假古董那也是犯罪。 那你会问不到处都有卖假古董的么?古玩街满地的假货,怎么没人被抓呢? 这个难就难在,你很难证明他是知假卖假啊! 古董,靠的是眼力,很多也都是很主观的东西,卖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也不跟你说是真是假,你怎么抓卖货的? 所以,就算是国际最一流的拍卖公司卖东西,合同里也都是明明白白标注的很清楚,真假自辨,不担责。 但是现在不一样啊,骆飞先入为主,你不让我进,你就是有假,知假买假。 那骆飞有证据么? 不需要证据,这话一放出来,如果再激进一点。 报警,报工商,说这里卖假货,让过来查一查。 就算很难证明人家是知假卖假,那这样一搅合,这拍卖会不也完了。 况且,这可是骆飞啊,他还真有这个能力,让警方或者工商的立马来人给查了! 第470章 对症下药 骆飞,知名的网红大律师,谁不认识呢! 很多人都认出了四合院门口说话的竟然是大律师骆飞。 不禁就有人赶紧问了起来。 “哎呦!骆老师,这是怎么了?” “各位,我也是跟大家一样来参加晚上拍卖会的,不好意思啊,我也是爱好小收藏。” 骆飞笑了笑,表现出他的亲和力。 “但是呢,组织方嫌我带的鉴定师水平太高了,不让进去看东西。” 这话一出,周显理就急了。 “骆老师,我们可没说是嫌弃鉴定师水平高不让进的啊!” “那是什么原因不让进啊?” “啊……” 周显理哑火了。 “不让高水平鉴定师进去看古董,那你们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旁边不禁有人就说话打抱不平了。 “你们这是坏规矩啊!拍卖会真真假假很正常,但是哪有不让鉴定师进去看东西的。你们这怕不是水掺多了吧?” “哈哈哈!” “周总,你是让我们进去大家一起看看货,拍拍东西呢。还是让工商或者文物局的人过来查一查呢?” 这话,算是最后的通牒了。 “骆老师哎!你真是我亲爹!”周显理是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然后拿着手机当场又打起来。 “各位爷,各位老板赶紧先往里面进,拍卖会快要开始了。” 周显理边招呼了一声门口聚集起来的七八个人,边拿着电话又进去打了。 周显理的电话前面我没听到,但是后来他喊了起来,我听到了一句。 “你总得给人家一句合理解释吧?要不今晚这场就取消掉?” 后面我也不知道周显理如何说的,但是他出来的时候,一脸笑呵呵的看着骆飞。 “对不住了骆老师,是我们的问题,安保负责人搞错了。把您带的这位鉴定师认错人了,以为是来捣乱的同行。” 来捣乱的同行? 这理由虽然牵强,但是他还真说对了! 我对于他们EAAA来说,那不就是来捣乱的么! “好了好了,骆老师,各位,都进去吧!” 安保人员点点头,也不再拦着我了,说明他是收到了指示了。 我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今天这场拍卖会是EAAA组织的,但是,我心中笃定是大概率跟他们有关系跑不掉。 因为道理很简单啊! 没有人会阻止我参加拍卖会,我能想到的就是除了EAAA。 进了四合院,穿过院子,直接就进了正房。 正房被布置成了一个小型的展厅样式。 四周一圈展台,上面一字排开陈列着各种各样的古董。 总体的数量不多,大概也就五六十件的样子。 但是今天这里展出的古董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漂亮! 我前面说过,古董的漂亮与否很重要。 但是,前面说的那种漂亮是对于专业的资深的藏家或古董商来说的。 而今天这个漂亮,是相对于一般人来说的漂亮。 这个漂亮是真漂亮! 比如瓷器造型优美,颜色艳丽,釉面锃光发亮。 比如铜佛像毫无瑕疵,没有斑驳,没有锈迹,金光发亮的。 这种漂亮是一般人认为的漂亮,只追求视觉上的舒服。 在大藏家的口中,这种漂亮太俗! 但是呢,对于真正的藏家来说,这样成色得古董如果是真的,那当然也是喜欢了。 不过,成色如此,东西多了,反而就会让藏家不放心了。 当然了,不是说今天的东西都是一眼假的货色啊! 而是漂亮的有点统一了! 给人的感觉就是精心挑选成色品相一样的东西出来拍卖了。 给人的感觉就那什么呢,好像进了精品店了! 对,就是这种感觉! 那为什么今天的组织者会组织这么一场在我看来有点失水准的拍卖会呢? 再一看今天来的这些人,我就立马明白了。 我当然是不认识今天来的是什么人了。 可骆飞告诉我,今天来的人都是跟他差不多的,不是专业玩收藏的。 但是,大家的身份几乎跟骆飞差不多。 都是京都的名流,什么大律师、大导演、大作家之类的。 不专业,但是都爱玩。 都有钱,但也算不上顾先锋这样的大佬。 所以,你应该明白今晚的这些拍品为什么卖相都统一的漂亮了吧! 这叫对症下药! 什么症? 这些人大多都有一个病,比如清高,自以为是,装逼! 但不管什么人还是那句话,第一眼漂亮很重要。 只不过,在不同水平人的眼里,漂亮的概念不一样。 今晚的这些人,需要这样的漂亮。 在灯光的照耀下,展厅不大,几乎一片辉煌闪烁! 这灯光,我看的出来也是经过精心准备的。 还特意加了射灯,照射的角度都很刻意。 也许你会说,古董不能照射射灯。 别较真,这不是博物馆,人家才不会管这些呢! 而且,今晚的这些展品是精心挑选的,都是亮闪闪的瓷器、玉器、佛造像等,没有一件字画类的东西。 今天到场的人不多,大概二十来人左右。 而且,很奇怪的是,很多人也都是一个人自己来的,并没有像骆飞一样带什么鉴定师。 我不知道是这些名流都各自眼力颇高呢,还是一个个都自视甚高。 骆飞笑道,“当然是自视甚高了!这些人,像我一样务实的不多啊!这些人都好面子,也怕麻烦!很多人都觉得自己有文化有知识,看东西的眼光不比那些电视上的专家差。” “真比眼力,电视上有些专家还是有水平的,不能完全否定。只是人家很多都是根据导演的剧本走的,人家只是演员而已。” 我不禁打趣起来。 现场人不多,大家也都是边看古董边聊天。 我发现,今天这场拍卖会跟其他拍卖会不同。 有点不太像严肃的古董拍卖会,倒像名流的古玩收藏沙龙。 大家是来看展览,相互之间交流聊天来了。 说实话,这些人,真是病的不轻! 今天的规则也很简单,先看东西,一个半小时。 九点半开拍,明标竞价。 每手加价两万,不高不低。 而且每件古董都有底价。 底价,还不低。 绝大部分古董的底价都是市场价的六七成。 这,就不算低了! 比正规的拍卖会上的起拍价要高多了! 不过,很明显,人家这是看人开的处方! 对付今天来的这些人,底价太低了反而不合适。 第471章 唐三彩双鱼瓶 老实讲,今晚来之前我并没有自己出手拍东西的打算。 只是想着帮罗、顾二人鉴定拍东西的。 等我转完一圈下来,我就更是没拍东西的念头了。 甚至于,骆飞和顾先锋能不能用合适价格带走一两件好东西的想法我都怀疑了。 为什么呢? 记得前段时间姑苏那场拍卖会么? 我现在越来越肯定,这两场拍卖会是同一套人马设的局。 这两场拍卖会针对的对象不同,甚至差异还很大,所以拍品也不同。 但是,坑却是一样的。 五五开的水分。 暗中藏了两件价值不菲的好古董,但又将这两件古董故意给弄出明显的破绽来,让人不要买。 如果这两件极品古董流拍,等一下结束的时候,肯定又要拿出来诱惑一下大家。 为下一次拍卖埋下种子。 所以呢,现场,那肯定也会插着托在里面了。 谁是托? 我瞄了一圈,没看出来。 不过,没关系,等一下开拍就立马能看出来了。 但是今天就没姑苏那次的运气了,因为小武不在。 当然了,在也不可能再让小武出手把人给绑起来吧! 想到这里,我忽然想到,难怪今天门口还有两个安保呢。 这是不是吸取了上次姑苏的经验教训了? 我估计今天这托肯定是第一个就坐在展厅里等的了。 今天这托在,所以,要想跟姑苏那样捡漏,那是没可能了。 不过我本来也没打算出手的。 但我没打算出手拍东西,不表示我不出手做其他的。 如果刚刚让我们顺顺当当的进来了,我觉得今晚也就会简简单单的过去。 但是,门口那么一拦,不禁就让我猜到了EAAA。 所以,对于我来说,我正好找你们呢! 你让我进来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五五开的水分,很多东西,从我的角度看,远没有在姑苏那场拍卖会下的本足。 假货里面精品级的只有两件,高仿最多,中仿也不少。 当然,这是摆明了吃定今晚的这些人了。 今晚这些拍品,无论真假其实都没有让我吃惊的地方。 哪怕那两件故意做成假货的真品。 唯有一件,我都不知道怎么定义它,是看的我目瞪口呆,差点都笑喷了。 这件古董原本连赝品都算不上,因为它本身就清清楚楚的标识着是仿古工艺品。 甚至连生产的出处都有标注。 但是,这些标识现在你是看不到了,因为被人打磨掉了。 而且,被打磨的地方还故意做成了一个小瑕疵,让人误以为是不小心磕碰到了。 这是件什么东西呢? 唐三彩双鱼瓶。 唐三彩双鱼瓶 你如果对博物馆很熟,去过金陵博物院,我估计你应该能想起来。 这件古董算是金陵博物院的国宝级文物之一了。 金陵博物院,仿古工艺品。 这两个元素加起来,你是不是应该知道这是件什么玩意了? 对头! 这件双鱼瓶的底部应该刻着:溪畔仿古工坊手作 双竖排,八个隶书才对。 这字,还是我设计的。 但很遗憾,现在看不到了。 这是我梅溪的溪畔工坊为金陵博物院设计生产的文创用品。 只不过这不是普通的,几十几百的一般文创用品。 而是用心制作,精心包装的,价值上万的精品仿古工艺品。 我们梅溪做出来的仿古工艺品很真,对于很多藏友来说,你不看底部的标识,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当然了,毕竟是工艺品,用料上不会太追求,也要考虑成本。 但如果不看底部标识,单看东西,至少也算得上中仿了。 对于今天这些到场的名流,我估计大多数都是看不出破绽的。 如果这瓶子是真的,最起码拍个300万不成问题。 而今天这件瓶子的底价,竟然高达280万,够黑的! 所以,这真是让我大跌眼镜,这组织拍卖会的人也太特么看不起人了吧! 从博物院买一个工艺品就冒充古董上拍卖会了? 这也太不走心了吧! 当然了,也有可能不是拍卖会的组织者故意的。 按荣正道之前跟我说的,这种拍卖会的东西都是各地会员拍卖行收集过来的。 那这件东西也有可能是别人买了拿去其他什么地方当古董卖,被七转八转当苗子收了。 然后放在了今天的拍卖会上,我估计这种可能性更加的高一些。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掺水掺的太不走心了。 也算你们今天运气不好,今天碰到我了。 本来呢,古董行里的规矩是看破不说破。 可今天,我可不管你这个规矩。 我就是要打这幕后的组织者,让你出来找我。 我先在现场转了一圈,将所有的东西大致真赝情况摸了个底。 然后把那些东西能拍告诉了罗、顾二人。 并且告诉他俩,这些东西基本的市场价在哪里。 剩下的,拍卖举牌报价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做主了。 他们毕竟不是古董商,买东西看的是能不能赚。 他们主要看得是自己喜不喜欢。 喜欢的东西,多花点钱也无所谓。 还有,我还特别交代他俩,有两件东西看上去很假,但是那可是真东西。 并且把这两件东西的市场价高位给了他俩,告诉他们只要在这个价位之内,拍下来都是赚的。 当然,如果这两件你俩喜欢,多花点钱买下来也可以。 交待完这两位的事,剩下的就是我自己发挥的时候了。 今天现场的东西不算多,而且,也没有特别大件的古董。 价格基本上集中在几十万这个价位。 这,也是故意设计的。 因为价格太高,这些人很可能不会出手。 毕竟人家不是专业的,虽然爱装,但没人跟钱过不去。 但是,几十上百万的东西,对这些人来说还是装的起的。 所以呢,那件三彩的双鱼瓶反倒是今晚几件高价的东西之一。 我不贪心,就选了这件双鱼瓶,还有两件古董下手。 我瞅准了人,发现有两个人走到那双鱼瓶前面看了起来。 而且,是边看边聊,好像在聊这唐三彩一些典故。 我赶紧的装模作样的走了过去,也跟着一起看起这三彩双鱼瓶来。 第472章 水漏了 “我去!这也太忽悠了吧!” 我站在那唐三彩双鱼瓶面前不禁小声的笑了起来。 旁边的两人被我笑的一愣,看了我一眼,就跟看傻子一样。 “这特么不是金陵博物院礼品店里卖的工艺品么?” 我这话一出,这两人不禁一下子就被我吸引了。 “工艺品?你说这唐三彩?” “嗯!”我点点头,随手点开我的手机,上面就有早就准备好的照片。 这照片正是金陵博物院网站上的商品页面,上面就有关于这件仿唐三彩双鱼瓶的介绍。 “你们看,是不是一模一样?”我指着手机上的照片给两个人看。 “你们相不相信,这瓶子要是翻过来,底部如果没有刻着八个字,那肯定就有被打磨的痕迹。” 我这话一说,其中一位扎着一根小辫子,看上去就是一个艺术家模样的人。 伸手就将那三彩双鱼瓶给翻了过来。 而这一翻过来,果然,底部被打磨掉了,看上去很想一块被磕碰破了的瑕疵。 “怎么样?” 我故意问道。 “这也太忽悠人了吧!”这两个人嘴巴里说着,不禁就拿起那瓶子仔细研究起来。 他们一研究,我就立马功成身退了。 今晚的这场拍卖会呢,前面说过不太严肃,不像拍卖会,倒很像交流的沙龙。 所以呢,这边一讨论这玩意竟然是个礼品店买的工艺品,大家不禁就都围了过去。 然后七嘴八舌开始讨论起来。 有的相信,有的自然不太相信。 那两人就转身找我,其实不是找我,而是找我看刚刚的照片。 但是,我故意躲到院子里去了,在外面远远的看着,假装打电话去了。 但是,我刚刚不是故意告诉他们这是金陵博物院的礼品店么,而且给他们看的也正是网页。 所以,就有人用手机上网查起来了。 金陵博物院的网站上其实是有特色商品页面的,我之前设计的文创那上面基本上都有介绍。 所以,这一查,真相不就大白了么! 里面是一阵骚动,我在外面看好戏。 但一件东西出现问题那也是很正常的,古董么,有真有假很正常,大家不会因为出现了一件假的离谱的东西就转身走人。 不过,这不信任的种子一旦撒下去,那就很容易发芽。 骚动也就一小会,然后又各自分开去看东西去了。 我,又悄咪咪的进来了。 其实,我都不用想的,今晚肯定会有专人在那里盯着我。 但是,这些人盯着我,又拿我没办法。 我做的也不过分,只是在看古董的时候自言自语的嘀咕几句被别人听见了而已。 你也不能把我赶出去吧? 还有两件高价值的古董,我依旧如法炮制。 见人过来,就故意小声将破绽给点破了,剩下的就让他们自己去发酵。 今晚的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是,我只要告诉一两个人,这一两个人就会跟喇叭一样转头就去告诉其他人了。 这和我参加的古董商或者资深藏家为主的拍卖会不一样。 他们很懂古董行的规矩,也都很遵守古董行的规矩。 所以,我就算自言自语将破绽说出来,让某个人听去了,他也只是默默的听着,不会传给其他人。 这叫看破不说破。 但是呢,今天这些主都是京都名流,而且相互之间都多少认识。 所以,某人要是知道一个秘密,那肯定是绝壁的要跟他人去分享的。 所以呢,我瞅准了时机,悄咪咪的将本来打算三件的古董,一口气说了十几件出去。 而骆飞跟很多人也认识啊! 别人拉着他一说哪件哪件是假货,骆老师您可千万别拍啊! 骆飞不好意思,也主动将我告诉他的哪件哪件还不错可以拍,又告诉给了别人。 这下好了,全场的东西等于是全部露底了。 我不确定,现场的工作人员是不是已经发现今晚参与拍卖的这些人已经将所有拍卖的底都给搞清楚了。 但是,拍卖会还是如期开始了。 今天的拍卖会相对姑苏那场,无论是拍品的数量,还是价值肯定都是差了很多。 但是程序和套路却是一点都不减的。 和姑苏那场一样,专业的拍卖师开场,一上来拍的就是一件既漂亮又货真价实的东西,将拍卖的气氛给烘托了起来。 但是拍了四五件东西,拍卖师不禁就有些傻眼了。 有些东西是竞争激烈,几十万的起拍价甚至都抢到了上百万了。 但是,有些东西一拿出来,竟然没有一个人举牌。 而这些东西是真是假,拍卖师肯定心知肚明。 今晚的水,漏了! 拍卖师虽然知道水漏了,但拍卖可不能停,还得硬着头皮往下走。 买家能被卖家设的局打眼,卖家也有可能被买家破了局。 但是藏古界,一切,都是靠眼力。 这是掺水前卖家就应该准备好的,虽然漏水这种可能性很低。 但长期干这一行,得有偶尔漏水的准备。 况且,掺的水虽然卖不出去,但是今晚这个拍卖会也不会亏多少。 因为,其他真家伙的拍价也不算低。 大多数都是高于市场价拍出去的。 因为,今天来的都是名流,不是古董商。 所以他们的拍价不像古董商都留着赚钱的空间。 还有,今天的拍卖会跟之前,比如姑苏的还有一个不一样的地方是。 拉纤的不是包场,不会根据总成交额给拉纤费。 而是根据拉纤人实际拉来的人的成交额抽成。 我是如何看出来的? 因为骆飞的请柬就是周显理发的,而不是拉纤的给的。 所以呢,等一下那两件被故意做成赝品的古董不管被托托出多少价,拍卖会的组织都不需要给拉纤费。 今晚要亏,也就亏了这场地租赁的费用,还有请的这些人的费用。 拍卖会果然如我所料,继续往下走。 那两件价值不菲的古董一出来,就被骆飞和顾先锋两个人举牌了。 然后见无人举牌,拍卖师连问三声后,一举手,就立马有人举牌了。 这人,就是托。 当然,从外表上,如果他不举牌,我是绝对不会认出来的。 他的穿着妆扮其实跟今天来的人也没有太大的区别,看的出来,人家其实还是有准备的。 第473章 托到底 京都二环里这座漂亮的四合院里的小型拍卖会上隐藏的两件正品,竟然差点都拍出去了! 这让我有点意外。 但是看看举牌人,我也不意外了。 今天来这里参加拍卖会的都是京都名流,财力上不上不下的。 但这里面还隐藏着一个财力出众的商界大佬呢! 我说的当然是顾先锋了! 名气上顾先锋也许比不上这里很多名流,但是财力上,这些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个。 那两件被故意做成很假的真品,一件是明宣德掐丝珐琅缠枝莲纹水丞。 明宣德掐丝珐琅缠枝莲纹水丞 一件是清康熙郎窑红釉观音瓶。 清康熙郎窑红釉观音瓶 这两件东西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太漂亮。 釉面光亮,几无划痕。 尤其是那件明宣德的珐琅水丞,传到今天几乎都没划痕,属实难得。 也因此呢,在很多人眼里不免就疑惑起来。 顾先锋和骆飞自然也和他人一样疑惑不敢下手。 但有我呢,我跟他们一说,这玩意是真的。 真古董,还这么漂亮! 那顾先锋是无论如何也要拿下! 跟在姑苏的拍卖会不同,今天的所有拍品都有底价。 所以,这两件东西一出来,竟然都没人举牌,试都没人试。 因为,底价都不低。 所以,最后举牌的就只有顾先锋一人了。 当然,骆飞本来也想举。 但是他前面战斗力很猛,一下子拍走了三件东西。 而反观顾先锋,他是一件都没捞着。 不是战斗力不行,而是都没他看上的。 所以,骆飞就故意将这件珐琅彩和郎红都让给了顾先锋。 而在我的想法里,这两件真古董,卖家托底应该是有限度的。 一般超过市场价以后就不会再托了。 因为托的目的就是保本,不能把真东西当假的卖了。 起到这个作用就行了。 如果托的太厉害,一来会露馅,二来这东西如果价格托太高,卖给了托就是卖给了自己,以后就不好再拿出来当诱饵了。 所以,我给顾先锋的建议是,差不多溢出市场价百分之二十就应该可以了。 但实际上一举起牌来,我就发现我想错了。 明宣德的掐丝珐琅缠枝莲纹水丞,我给的市场估价大概在280万左右。 顾先锋如果实在喜欢,不太计较价格的话,我期初觉得应该最多350万就能拿下。 但是,一直到了458万,卖家的托竟然还举牌加价到了460万。 460万,已经溢价超过60%了,再加就直奔70%,甚至翻一倍去了。 但是顾先锋无所谓,他拿着牌子还要举,看的出来他是真喜欢这件珐琅器。 但被我一把给拦住了。 “溢价将近70%了,今晚的托是看准了你,吃定你了,再举下去就没意义了。” 顾先锋听得一愣,但随即无所谓的低声道,“无所谓啊!反正我喜欢,溢价一倍我也能接受呢!” “顾总,这件珐琅也不是什么稀世的古董,没必要白花钱啊!听我的,弃了,以后我给你找比这更漂亮的珐琅。而且不花冤枉钱钱。” 我这是故意让顾先锋放弃的。 目的很单纯,就是让卖家把价格托到了这么高的地方,又卖不出去,自己拿在手里难受。 谁让你贪心呢! 当然了,卖家今晚之所以这么贪心。 我估计也是跟今晚水漏了有关。 该卖出去的是一件都没卖出去。 好不容易发现有人看中了这两件真东西,而且还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那正好顺水推舟趁机捞一笔,至少得把今晚亏进去的场地人员费用给挣回来吧。 我的话说到这个份上,顾先锋自然要给我面子。 便点点头,真的弃了。 拍卖师是一脸懵,反复问了顾先锋三次,“这位先生,当真不再加一手?或许加个两万,对方就放弃了呢?” 这话,鬼特么才信! 珐琅被托给拍走了,我觉得另一件清康熙郎窑红釉观音瓶人家应该就学乖了。 但是,这家伙直到溢价50%还不放弃,所以我就直接让顾先锋弃了。 这两件东西,表面上看是高价拍出。 实际上,是高价流拍。 等于是,高价砸手上了。 还好,今晚的拍卖会不是包场拉纤的,否则,卖家光拉纤费就得又要亏一大笔。 顾先锋今晚是颗粒无收,骆飞带了三件东西走。 我,没出手。 但是,我的收获可也不少。 让卖家不爽就是我的收获。 离开拍卖会现场,已经都快十二点了。 骆飞请我们去吃宵夜,说来一趟京都都没陪我们吃饭,宵夜补上。 吃什么? 铜火锅涮羊肉,正儿八经的草原肥羊。 骆飞请我们吃火锅的地方估计是吃的人太多,是不能提前预定的。 只能现场碰运气,看还有没有座。 不过,还好,都已经是半夜了。 但饶是如此,人家那里基本上是满满当当都是顾客。 还好我们不用等位子,但包间那就不用想了。 找到了一间用屏风隔起来区域,已经算十分幸运了。 吃涮羊肉,自然得喝白的。 大佬请客,酒肯定是茅子。 顾先锋其实有点郁闷,他的时间如此宝贵,想不到来一趟竟然是空手而归。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的这个拍卖会其实是比较低端的。 人家是针对所谓名流的,根本不适合他这种真正有钱的主。 但他很少参加这种私下的拍卖会,根本没有经验。 要是早知道如此,估计他肯定是不会来的。 “顾总你也不用郁闷,你以前很少参加这样的拍卖会,这次就当是过来见识见识了。下次如果你还有空,我带你去参加为我们古董商和资深藏家举办的拍卖会。那种比今晚这个高端多了,好东西也多。” “是么?那我肯定有空,下次千万记得喊我啊!”顾先锋一听这话就立马来了精神。 “那我也要参加啊!”骆飞立马也叫了起来,不过他又瞬间郁闷起来,“但,我其实比较没空。我的时间定下来大多数都是没法调的,不像顾总,想怎么调都行。” 我们三个人坐在屏风隔起来的位子上喝酒、吃火锅,大声的聊着下次参加拍卖会的事。 想不到屏风上面竟然冒出了一个脑袋来。 “哦呦!我说么,听这说话的声音怎么这么熟呢?真是您九爷呢?” 第474章 仗义每多屠狗辈 屏风上面冒出了一个脑袋,不禁喊了一声,“真是您九爷呢?” 我定睛一看,老熟人! “苍蝇?” 苍蝇哥,自从上次在江边船厂我把他和荣晓冬等人救了出来之后。 这家伙对我是毕恭毕敬,视我为救命恩人。 再加上,之前我把他和老狗、蚊子给一起逮到了梅溪。 然后将老狗给废了,一下子是将他震惊的服服帖帖。 苍蝇这种人,棍气,性子耿直。 要想让这种人服你,唯一的办法就是给他打服。 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让他打心底里服你。 所以,我是既把他打怕过,也救过他。 一硬一软,经过两次事件,苍蝇这家伙应该对我是绝对的服了。 但是,自从荣晓冬疯了之后,荣晓冬下面的人都散了,我也就再没见过苍蝇这家伙了。 想不到,这跑到京都,这大半夜的出来吃火锅竟然碰到这小子了。 “九爷!”苍蝇说着话,从屏风后面转了过来。 这家伙手里拿着一瓶还未开瓶的二锅头,满脸笑容的走了过来。 苍蝇哥,其实顾先锋和骆飞是见过的。 在江滨公园那次被荣晓冬的人给团团围住的时候,苍蝇就出现过。 不过,当时他不愿意对我动手,所以被荣晓冬给砸了一枪托。 是脑袋冒着血离开现场的。 所以,我不知道顾先锋和骆飞还记不记的这家伙了。 但是,我从这两个大佬的面部表情就能看的出来,他们应该是记得的。 两位大佬对突然冒出来的苍蝇是一脸懵,但见我还笑呵呵的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其实,在这种场合,见到苍蝇,也不是我想要的。 但人家苍蝇既然笑脸过来了,而且以往的恩怨已过,我总不能让人家滚蛋吧。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我也只好敷衍一句,先打发走苍蝇再说。 苍蝇喊了我一声,又看看另外两位,发现竟然是自己曾经堵过的人,不禁就有些尴尬起来。 “九爷,两位老板” “苍蝇,怎么在这里碰到你了?” 罗、顾二人肯定是不想结识苍蝇这样的人的,这属于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所以,我赶紧打断苍蝇的话,把话题给引开了。 苍蝇是性子耿直,不是傻。 所以,他自然明白我的用意。 “不是没事跑来京都玩么,正好跟几个朋友出来吃宵夜。刚刚就听到有一个说话的声音很熟呢,站起来一看还真是您!” 苍蝇说着话随手就拧开了二锅头的盖子。 “九爷,您之前救了我跟晓冬爷一命,还没来得及感谢,今天正好碰到了,我敬您一瓶酒。” 苍蝇说着直接就一仰脖子,咚咚咚,将一整瓶二锅头给灌了下去。 我去!那玩意,一整瓶一斤酒啊! 这看的顾罗二人眼睛都直了! 我没拦着苍蝇,因为我知道,以他的性子,拦是拦不住的。 苍蝇一口气整下一瓶二锅头,然后拱了拱手,看着我们三个笑了笑。 “不好意思,打扰几位吃饭了。九爷,我朋友在那边,我先走了。” 我点点头,“好。” 苍蝇这个人,说实话,相对来说,我还是挺喜欢的。 性子直,棍气。 其实,比很多表面一套暗地里一套的知识分子好太多了。 虽然像苍蝇这样的人处于社会的底层,上不了台面,只是个混混。 但很多时候,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如果说结交,相对来说我更喜欢结交这样的人。 当然了,现实一点来讲,这样的人,社会价值不大。 苍蝇只是个小插曲,自顾自灌下去一瓶二锅头就转头离开了。 我们三个继续喝我们的酒。 继续聊古董拍卖会的事。 我跟两位大佬普及了一下这拍卖会掺水的事,也把今天晚上的有些猫腻跟两位讲了讲。 听得两个人吃惊不已,又好奇无比。 “还好我们有你九爷在,否则今晚就吃大亏了!” 骆飞听的直摇头,感叹自己的幸运。 “你看,现在知道为什么鉴定师比律师值钱了吧?” 哈哈哈!几人都不禁笑了起来。 我们三人酒喝的不多,开了两瓶茅台,只喝了一瓶半。 两位大佬是说不喝就不喝了。 顾先锋说明天要赶回金陵开会,骆飞说明天还得继续看报告。 我,无所谓。 离开火锅店的时候,都已经是一点多了。 走出门来,这京都冬日的夜晚,外面还是十分寒冷的。 车子已经在门口等了,我们三个刚要上车,我却又被一个声音喊住了。 “九爷!” 我回头一看,竟然还是苍蝇。 这家伙我以为早走了,因为刚刚屏风外面那一桌很早就散了。 想不到,他还没走,竟然一直都在门外等我。 “苍蝇,你这是在等我呢?” 苍蝇点点头看着我不好意思起来。 “九爷,能跟你说几句话么?” 我点点头,回头跟罗、顾二人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先上车。 我走向了苍蝇,他赶紧掏出香烟递了一只给我。 我摆摆手拒绝了。 “有什么事说吧,说完赶紧回去,外面太冷了。” 苍蝇收回手中的香烟。 “九爷,听说您现在是荣古斋的股东了?” 我点点头,“对。” “晓冬爷疯了之后,荣老爷子把以前他手上的产业都给卖了,就剩荣古斋了。以前,跟着晓冬爷的,也都散了。” 苍蝇这家伙竟然絮絮叨叨起来,我不知道他究竟想说什么。 “苍蝇,有什么话直说。” 外面的确很冷,我实在不想听这家伙难得一见的啰嗦。 “九爷,我,”苍蝇有些表情尴尬的样子,“想,跟您混。” 我这是听得一愣,苍蝇,想跟我,混? 我去!我是打死也不会想到苍蝇会提出这个要求来。 我盯着苍蝇的眼睛,这才打量起这家伙来。 这家伙竟然还有些腼腆起来了,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不停的在搓手。 “混?苍蝇,我从来不要混的人。” “哦,不。”苍蝇立马意识到自己用错词了,“不是混。是好好跟着九爷做事,工作。” 我不禁笑了笑,也是在缓解自己的不知所措。 我想拒绝苍蝇,但又一时不知如何说辞好。 “苍蝇,问你个问题。” “九爷,您问。” “如果以后荣晓冬突然又好了,我跟他起了冲突,你是帮他,还是帮我?” 我的问题对于苍蝇这样的人来说,太过犀利。 一时间,竟让苍蝇呆在了原地不知如何回答。 “苍蝇,你是哪里人?” “我是金陵本地的。” 我伸手拍了拍苍蝇。 “好好想想,等你想清楚了再说。” 我留下苍蝇在这寒冷的冬日里,然后跳上骆飞的车走了。 我喜欢苍蝇的性子,这种人其实很好用,但是我没法用他。 因为有些信任,是天然形成的。 第475章 估价大云经变 京都一行,我虽没在拍卖会上出手。 但是这一行却是有意外的收获。 我竟然意外捡漏了一幅《大云经变图》。 回到金陵,回到苏古雅集。 我小心翼翼的将那本明朝的佛经给拆开来,将最后一页《大云经变图》给拆了下来。 这张图展开来,约莫两张A4纸大小。 图的两头原先被缝进了书页里,所以两边各有四个孔。 不过,好在孔眼不大。 而且,也并未占到图画之上。 但是,这张图原先中间对折被压成了一张纸,折痕很深。 还有,仔细看,图上面已经有很多霉点和污垢。 而且,由于是被长期对折压着。 霉点和污垢已经沁入到原先图画的油墨之中去了。 所以,清洁,修复,是我第一要解决的事情。 第一步,烫画。 先将图画打湿,然后烧一壶开水。 用一块松软的新毛巾覆盖在图画上,然后用开水去烫画。 当然,这里也都是有技巧的,千万不能用开水直接冲下去。 一定要用排刷挡着点,就是让冲到毛巾上的水的力度比较柔和。 开水烫画的目的就是去除画上面的霉点,同时松软上面的污垢。 第二步,清洁。 就是用柔软的排刷轻轻的将图画上已经松软的霉点污垢刷掉。 当然,去除霉点污垢也是可以用一些化学药剂的。比如氨水、高锰酸钾、酒精等。 但是,我没有用这些东西。 一来这张图画本身品相还算不错,没必要。 二来这张图画的历史价值颇大,我不想一不小心把它破坏了。 所以,我宁愿它品相差点,严格遵循博物馆修复文物的严谨方法去清理修复它。 也不会用古董商的方法把它修复的十分漂亮。 热水烫画本身也能很好的消除画的折痕。 等画晾个半干,我再用熨斗垫着湿毛巾来回压一压,基本上这张图画就又会恢复到最原始的平坦模样了。 画平了,我就又进行了简单的装裱。 将这幅一千多年前印刷的图画装裱成了一幅,高度三十公分,长度一米二的小手卷。 当然了,这幅图的实际长度也就四十五公分不到。 但传统的手卷装裱向来首尾留白很多,看上去大气,中间的内容才会显得重要,突出。 这幅《大云经变图》修复装裱好之后,我并没有立即出手。 而是先请了林正卿、冯国坤,还有苏溪亭、荣正道,以及吴学潜等人过来品鉴。 其实,品鉴是其次,估价才是我的目的。 图画一展开来,众人都先是一愣。 因为这并不是笔墨画,而是印刷品。 而且,内容还是一幅佛教的经变图,这也太大惊小怪了吧! 但是,再仔细一看内容。 率先吃惊的是林正卿,他是真正得学者,他看东西是先从历史价值去看。 跟古董商从商业角度不太一样。 所以,林正卿先吃惊了。 “哟!这是武则天时期的印刷品?” 武则天?印刷品? 这两个关键词,不禁就让在场的众人意识到了这件图画的真正价值了。 接下来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众人七嘴八舌讨论了一番这幅图画的意义。 然后就不约而同看向了我,问这画是哪里来的? 好奇之心人人有之! 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就老老实实将前几天去京都,在潘家园捡漏的事跟大家说了一遍。 众人听得是惊奇不已,都说,过几天我也去潘家园捡漏去。 捡不捡漏我不管,问题是这幅画的市场估价是多少。 林正卿不愿意给出估价,因为他觉得这件东西的价值不可估量。 “我们都说历史上武则天是利用佛教,利用舆论,让她顺利当上女皇的。但是,从来都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也都是野史说说而已。但这幅图画的出现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它充分的证明了,历史上武则天是真的利用了佛教。其价值怎么估量?” 林正卿说的没错,但,那是用他学术馆藏单位的眼光来看问题。 而作为古董商,任何东西都有价值。 不管它是什么级别的国宝,不论它有怎么样难得的历史价值。 总有可以衡量的一个数字。 但是,对于这个数字,其余人都达不成一致。 苏溪亭觉得这幅图画是现存最早的印刷品,价值能上亿。 而荣正道和吴学潜为代表的的拍卖一行却觉得太夸张了,毕竟尺幅有限,而且内容也太简单了。 所以,估价大概在三千万到五千万。 苏溪亭估价这么高,我估计他这是受了林正卿的影响。 而且,他离开古董市场已经好些年了。 他的估价对于这种没有市场参考的东西,我觉的不太准。 坦白讲,我心中的估价跟荣正道、吴学潜的差不多。 历史价值大的古董多的很,不是每件都能卖出高价。 很多东西,也要看类别和内容。 比如一本宋明时期的古籍,还卖不过一件清朝的瓷器。 你说清朝的瓷器能比宋明的古籍更有历史价值么? 当然没有! 但是,瓷器它就是贵。 书就是便宜,你有何办法呢! 所以,我的估价在两千万到三千万之间。 最终,我们商量了一下,给这幅《大云经变图》估价定为三千万。 众人不明白我为何要一个明确的定价。 我告诉他们,明年荣古斋的春拍,它是压轴大戏! 这话一出,吴学潜是一脸的高兴。 自从我接了荣古斋,让他们天天学习,告诉他们以后要做正经拍卖生意。 他正发愁,要从哪里征集下一季的大货呢! 这不,我给他送来了。 这件货如果上拍,虽说价格上未必是惊天地的上亿货。 但其在舆论上的爆炸效果,那至少是十亿级的。 现存世界最早的印刷品! 单凭这一项就足以轰动世界了! 而现场最失望的则是林正卿。 他一听说要上拍,不禁就有些郁闷了。 实际上,现场对这幅画最是眼馋的就是他林正卿了。 这要是能收到金陵博物院去,那可就不得了了! 林正卿砸吧了一下嘴,不禁摇摇头叹了口气。 遗憾! 遗憾那也没办法,我是古董商,总不可能把这幅图画赠送出去。 就算我答应,人家苏溪亭和荣正道也未必答应啊! 第476章 年关 金陵的古玩市场跟京都的不太一样! 闲人少! 所以,一到了年底,反而人流量逐渐就开始下降了。 为啥呢? 忙呗! 年关年关,大家都要过这道关。 平时爱逛古玩街古董店的藏友,也都忙着准备过年的事了。 这金陵古玩市场的人流量一般要到过了正月初六才会陆续回暖。 所以呢,一般古董店也都是正月初六这天开门营业。 年前一般都是二十七八就早早关门歇业,放假回家过年了。 当然了,每家都不一样。 一般古董店大多数都是老板自己看店。 如果老板就住金陵,那他要是没事干,店开到大年三十那也是正常不过的事。 从京都回金陵后,我修复完手上的那件《大云经变图》后,就着手年底放假的事了。 首先是荣古斋,我之前说好给员工提前放假的。 就让吴学潜早早发了奖金,然后组织员工请他们吃了个尾牙宴。 我听吴学潜说,以前的荣古斋,老猫在的时候,年底的时候也会安排荣自在请大家吃饭。 但是,仅仅是吃饭而已。 所以,我让吴学潜准备,以后的尾牙除了吃饭,还要抽奖。 大奖是一家三口东南亚春节七日游。 其余的什么手机、平板那更是不用提。 做到人人有奖。 吴学潜对于我的出手阔绰不免很是担忧。 出手花钱谁不会呢! 但是我这接手荣古斋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清退人员,提前放假,多发奖金,举办尾牙,这加加起来花了好几百万了呢! 但是,一分钱进账可都没有呢! 而且,荣正道将荣古斋的股权拿出来的时候,公司账上的现金他也就给留了一千万而已。 当然了,人家能够留下一千万做周转已经够意思了。 但是这一千万,也就够原先的荣古斋运营一个季度的。 要知道,原先荣古斋将近一百号人,每个月光发工资就要花掉两百多万。 但是,现在,我一口气清掉了一大半人。 看上去是用掉了好几百万,是只出不进。 但是,下个月吴学潜就知道。 我这一下子就给荣古斋每个月省下来一百多万。 要知道,省钱就是挣钱,省的钱那都是净利润。 而假如荣古斋的利润率为百分之十的话,只有挣到一千万才会有一百万的利润。 所以,省一百万就相当于收入一千万呢! 其实大多数员工都不喜欢跟老板吃饭,因为吃不好,还要敬酒说客套话。 但是呢,抽奖谁都喜欢。 所以呢,我也充分体恤员工。 除了一上来,我简单做了个讲话。 先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 其实很多人都是听说过我,没见过我的。 之前荣正道说要开员工大会也是被我拒绝了的。 这尾牙,倒是第一次见我。 简单介绍完我自己,我就直接给大家拜年了。 说希望员工和公司都能好好过个年,年过完一切都重新开始。 以后的荣古斋将是江南片区最大最专业的拍卖公司,国内乃至亚洲不求最大,却是最专业的拍卖公司。 我希望荣古斋的所有员工拿的是业内最高待遇,做的是业内最专业的事。 我希望荣古斋的所有员工走出去,都能正大光明的说自己是荣古斋的员工。 简单几句说完,我就给大家连敬三杯酒。 然后也让公司的经营班子上台给大家敬酒。 并且规定,以后吃饭,只允许公司经营班子以上人员给员工敬酒。 不允许员工给领导敬酒。 员工只管吃好喝好,并且抽奖带走。 我这个规定一出,是全场起立鼓掌啊! 不用敬酒讲屁话,员工多高兴啊! 其实,公司的领导们更是高兴的! 员工来敬酒,尴尬的是员工,难受的是领导。 因为对于领导来说不喝还不行,每人来一杯,一圈下来就几十杯。 这还是减员过后,要是以前将近百人,领导得喝趴。 其实很多习俗惯例谁都知道不好,但谁又不敢打破。 但今天,我直接给打破了。 不想干就不干,怕个毛线! 吴学潜告诉我,很多员工说这是吃过最开心的尾牙。 不仅仅是因为抽了很多大奖出去。 而是因为自由自在了。 吴学潜本人也很开心,说是唯一一次没有被人背出去的尾牙。 荣古斋的尾牙完了,员工们也都放假回家了。 荣古斋这一年也就算关门打烊了。 回到苏古雅集,我跟苏沫、小武商量着放假的事。 苏古雅集腊月二十八歇业,正月初六开门。 这基本上和古玩街大多数古董店都是一个节奏,没有什么好异议的。 另外,还有共饮一江水咖啡馆。 实际上,我都差点忘了我们还有一家咖啡馆这个产业。 在我心中,我向来都是觉得这家咖啡馆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只是我们吃早餐的地方。 从来没有想过它能挣多少钱。 但是,江锦和苏沫这最后几天一结算。 这一年不到的时间,两家咖啡馆竟然净利润有一百六十多万。 这不禁让我吃惊不小。 当然了,之前答应江锦的,她作为店总能分红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就是十六万,江锦一听自己竟然能一下子分到这许多钱,是激动不已。 另外,苏沫还给了十六万,让她根据咖啡馆员工的表现进行发放。 江锦说大家都挺好,要平均分。 但是被苏沫给否决了。 苏沫要求一定要有个好坏之分,说总有表现更好的,不能吃大锅饭。 虽然对于两家小咖啡馆,加起来也就十三四个人,让江锦分好坏的确有点为难。 但我觉得苏沫说的也是对的。 共饮一江水能够取得今年这么好的成绩,我觉得跟江锦的投入和专业分不开。 所以,我建议苏沫再给江锦发个大红包,鼓励鼓励人家。 但是,这个想法被苏沫拒绝了。 “奖金分红说好的就不能变。” 苏沫如此说,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江锦是我以前的朋友。 我说的太多,就有点私心的意思了。 虽然我现在是苏古雅集的大股东,但越是这样越得收敛着点。 苏沫不同意,我是想着过年的时候我自己给江锦发个红包。 但是,一转头,苏沫又将江锦喊了过来,说。 “九爷让我给你发个大红包奖励你,但是我想还不如给你加个薪,你想要哪一个?” 这不废话么,谁不想要加薪呢! 我想不到,这美女竟然给我来了个神转折。 江锦自然是吃惊不已,“都分了我十几万了,还加薪呢?算了算了,我一个月一万,多的很了!老板,真要加不如给员工加点吧。咖啡馆的生意一直都很好,大家也都挺辛苦的!” 江锦推辞不要,反而让给下属,但越是这样呢,老板越是喜欢给。 “这样,一月份开始,你的薪酬提百分之二十,其余人提百分之十。” 苏老板真是大手笔! 第477章 红包 共饮一江水古玩街店自然也是跟苏古雅集一样时间歇业。 而博物院那边却只能跟着人家博物院的时间走了。 所以,春节期间还一样要上班营业。 不过,年底给大家发了奖金、分红,还涨了薪。 春节期间轮流值个班也就并不是什么难安排的事了。 苏沫觉得我给荣古斋安排的尾牙形式挺好。 所以,共饮一江水的人虽不多,但是一样要吃个尾牙。 抽奖,人不多就不用抽了。 苏沫安排每人给发了个不大不小的红包,每人两千。 本来江锦高兴,也要给大家分红包。 却被我制止了。 大家都是来打工的,管理者也是打工的,无非就是高级一点的打工仔而已。 不过我把江锦要给大家发红包的事跟员工们说了。 “以后啊,员工,无论什么级别,都不要相互发红包。你们的钱都是辛苦挣来的,是自己应得的,没必要发。要发,也只能是公司发,老板发!” 我说着话,直接又给每个人发了一个红包。 这是我自己发的,不是苏古雅集发的。 老板发红包员工自然是开心了。 但也得有个前提啊,公司有赚钱啊! 我出手阔绰了点,那也是因为今年的确赚了。 而且,人也不多,十几个红包也没多少钱。 忙完年底的事,腊月二十八我也就和小武带着钉子等人直接就回了梅溪。 回梅溪第一件事,就是将梅溪特卫们集合起来。 原先将近四十人的队伍,由于精简淘汰,将一般野战出来的给淘汰了,只留侦察兵、特种兵,现在只剩三十人了。 以前是四个队,现在是三个队。 依旧每队9人,外加1个军犬训导员,2个教官。 先安排放假的事。 钉子这边带去金陵的这队先放假,梅溪两队轮流放假。 具体安排细节由钉子和屁股两个人商量着来。 距离近的坐车,远的坐飞机。 来回费用一律报销。 然后就是尾牙喝酒。 特卫们的尾牙可不能跟荣古斋那边一样,不让大家来敬酒。 都是当兵出身的纯爷们,平时不让大家喝酒是纪律也就算了。 这尾牙不让大家喝,那大家就不干了! 我不但让大家喝,而且,还专门从金陵带了几大箱茅台回来。 你别看这几箱茅台,还是我专门拜托顾先锋帮我搞到的。 人家大佬有渠道,听说是专门去酒厂搞来的。 我是有钱都买不到,去一般烟酒店买我也不放心。 毕竟,茅台么,假酒比真酒多。 尾牙开始自然是要讲话,小武让我开讲。 实际上也没啥好讲的。 “大家都辛苦了!今晚大家吃好喝好!梅溪毕竟是个山村,不像城里大酒店吃啥都有。我们这里只有各种山野的东西,不过,酒,我专门给大家准备的茅台,大家随便喝,管够。” 大家一听茅台随便喝,不禁就热烈鼓掌起来。 “没什么好讲,等一下,一切都在酒里面!” “对!酒里面见真情!” 已经有人按耐不住激动起来。 “不过呢,开喝之前,我和小武爷先给大家发红包,因为我怕等一下喝趴了,不记得给大家发红包!” 哈哈哈!众人都开心不已。 “九爷,今晚的酒我们两个喝多喝少,就看你接下来红包的厚度了啊!” 小武打趣一句,众人不禁都哄堂大笑起来。 梅溪特卫这边没有准备抽奖了,因为一来没时间准备,买东西带回梅溪太麻烦。 二来用小武的话说这些行伍出身的人,给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不实用,不如给钱直接。 所以,每人一个大红包。 特别买的最大的红包,塞满了,每人两万。 也许有人会觉得这也太多了,共饮一江水也就发了两千块的红包呢! 不一样么! 一来,我要给小武面子。 这些人其中部分是小武亲自拉过来的,其余的都是钉子、屁股等人拉来的。 这些爷们,讲义气。 而讲义气的人最爱面子。 二来,也是他们应得的。 跟咖啡馆打工不同,他们虽不至于说别着脑袋在工作,但也是风险很大的。 前面两次跟老狗斗,跟EAAA的斗,很多人也都是受了伤的。 每个人拿到都要撑爆的红包自然是高兴不已。 小武还不停的跟大家说,要不是因为红包袋装不下,九爷还要给大家塞的。 “那下次别塞红包了,直接扫码得了!” “哈哈哈……” 大家开心就好! 所以,这一天的酒我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虽然,小武和钉子、屁股三个人给我挡了不少酒。 但我依然喝的不省人事,也不知道后来是怎么被人扛回去的。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小院子里安安静静,冷冷清清,没有一点要过年的气氛。 我只有走出我家院子,才能感受到这是要过年了。 家家户户都是滋滋啦啦炸制各种年货的声音,香味也都飘散的到处都是。 大年三十,我也早就被安排好了。 过了中午十二点,我主持开祠堂祭祖。 然后就是开会讲话。 我发现我开始讨厌上台讲这种话,但我是领导,我不讲话谁讲呢? 所以,我现在也就能够理解那些在台上滔滔不绝讲一大堆的人。 其实,他们也真是不简单。 我没什么好说的,就让梅又钫将今年溪畔工坊的收支情况跟大家说了说。 总体上,今年梅溪工坊不算买机器的一次性投入,还是略微亏点。 毕竟,时间不长,也说得过去。 明年,按照梅又钫的估算,应该是有利润的。 我说有利润,不管多少,一部分留着工坊生产,一部分全部给大家分了。 我本来以为年底今年没利润分,大家多少都应该有点郁闷吧。 但是,我想错了。 其实大家都很开心,毕竟不用背井离乡在外打工,就能挣到差不多的工资,没有人是不满足的。 大家满足,我就更要给大家惊喜。 小武挑了一箩筐现金进来,将祠堂前八仙桌给堆了起来。 我给梅溪村每人发了十万。 这是他们应得的! 当然,其实他们应得的更多,但我不能一次性就发完。 每人十万,大家不知道我哪里来的这许多钱,想要又不敢要。 我只好告诉大家我找到了十几年前我们梅溪丢掉的那批货中的一件,卖掉了。 具体是什么我也没说,当场,我估计也只有十三爷大概知道是什么吧。 第478章 拜年 年夜饭我吃了两场。 第一场是在小武家吃的,这是正儿八经的团圆饭。 吃饭前,我给了小武一张三千万的支票。 告诉他先拿着,这是之前我卖掉那套石碑他应得的。 至于苏古雅集的分红,以后分了再按比例另外给他。 小武也不矫情,我给了,他也直接就拿了。 其实,之前神碑卖的三个亿,这七七八八一花,将近一个亿都快完了。 这钱花起来真快! 剩余的两个亿,还得用在查找当年的真相,还有养着整个梅溪特卫上。 如果,未来还剩了,那就直接分给所有梅溪人算了。 我也不要,反正我不还有苏古雅集的股份么! 就算我退出,分一分钱,大几千万,也够我活一辈子了。 小武家吃完年夜饭,我又跟小武去和留守值班的特卫吃年夜饭。 总之,当个领导,其实挺不自由的! 以后啊,我暗暗在想,如果等着一切结束了。 等威胁我梅溪安全的都没了,这梅溪特卫啥的也都把他解散算了。 自己开个古董店,做个小生意算了。 大年初一,我起了个早,给各家各户拜了个年。 然后又拿起电话拜年。 什么苏溪亭、杜正风、顾先锋、骆飞、柯红兵、古大金、曾小凡、冯国坤等,我都一一打电话过去给他们拜年。 荣正道,我本没有打算打电话给他拜年的。 但是,想不到他倒是主动打电话给我拜年了。 拜年,其实都是走过场的客套。 不拜不礼貌,拜了其实也没啥好说的。 我给别人拜年,自然也有很多人给我打电话拜年,这些也没啥好说的。 我给御女姐姐花蕊发微信拜了个年,想不到这姐姐竟然一天都没回我。 说到御女姐姐,似乎有很长时间我们都没见面了! 的确,我这边太忙,最近发生的事又太多了! 当然,不是说我们就没联系了。 联系还是有的。 偶尔,她也会给我留个信息,问我最近忙不忙。 尤其中秋节过后,我差点被老狗等人给灭了,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还专门给我打了电话。 问我要不要紧,问我在哪里,说她要来看看我。 而我那个时候在梅溪,自然不方便她来看我。 况且,我也没事。 中枪的是小武,不是我。 但是这姐姐是非要来看我,我好说歹说,说我不在金陵,她才打消了来看的想法。 后来差不多是国庆过后的一天,我收到她的信息。 她说:我离婚了。 这姐姐的几个字看的我是一脸懵逼。 她的老公不是失踪了么? 怎么现在又能离婚了呢?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跟失踪人员离婚,首先得让法院宣告该人员失踪才行。 而要宣告失踪最起码得两年以上。 然后才能起诉到法院,判决离婚。 不过花蕊的老公失踪多年了,她一直都没放下那份感情。 所以,我不知道她又为何现在突然离婚了。 我不知道如何回复花蕊的信息,只好发了一个表示安慰的表情包。 说实话,其实自从我们那次去淳州,后来在花蕊家留宿了一晚。 我对我们之间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超越友谊的关系一直很好奇。 但是,人家姐姐就是不说,搞得我很郁闷。 我给花姐姐拜年,她竟然没回我,虽然有点不爽,但是兴许是过年太忙没看到信息也有可能。 所以,我也就很快忘了。 但是,我没想到,大年初一大晚上的,夜里都快十一点了。 我竟然接到了花蕊的电话。 “九爷,我只能想到你了,才给你打电话的。” 听得出来,电话里花蕊的语气都近乎哭泣了。 “花姐,怎么了?这大过年的。” “九爷,我被花萼追杀,你快过来救救我。” “追杀?”我听得是一惊,“怎么回事?你现在在哪里呢?” “我也不知道我到哪里了,我开着车一直跑一直跑的,我把定位发给你了,你赶紧过来啊!花萼是个变态,他要把我绑了,然后跟我爸妈一起送去精神病院。他派了两辆精神病院的救护车一直追着我跑呢!九爷,你快啊,我不想进精神病院。进去了,不是精神病也是精神病的。” 花蕊说的对! 不是精神病的,进了精神病院都会变成精神病。 精神病这种病,实际上很多时候是很难明确诊断的。 你从人的智商、行为举止去判断正不正常,这本身就很主观。 现实中就有很多人为了逃避法律制裁,故意表现不正常,假装精神病。 而一旦你进去了精神病院,医生就会给你吃各种稳定情绪的药。 时间一长,人就开始萎靡不振了。 不是精神病也会变成精神病的。 所以,我早之前就说过,荣晓冬那样的人只是黑,只是狠。 黑,狠,其实并不可怕。 你比他更狠,打服就行了。 而花萼这种人,是阴。 阴,才可怕。 他想的不是制造个意外,把花蕊等家人给灭了。 而是,把他们送进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这种地方一进去就完了,是说不清楚的。 活蹦乱跳的活人会被慢慢的折磨废了,而且,看上去还是合理合法的。 所以,对于花蕊的害怕,我是能想见的。 可是,问题是,我不在金陵啊! 而我看了下花蕊发给我的定位,她现在竟然跑出了金陵城,都快到曲水县去了。 但是,她没进曲水县,而是在距离曲水市区二三十公里的公路旁。 “花姐,你继续开车往前走啊!以你的车技,谁能追得上。” “不是,九爷,我车没油了!” 花蕊不禁就哭了出来! 我去!这关键时刻怎么就没油了呢! “好了,花姐,你先别哭啊!我跟你说,你赶紧离开车子,车上要是有手电筒,刀子啥的都带着。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找一个地方先躲起来。” “我看到公路边有条山路,那我往里走。” “好,赶紧往里走,不要傻傻低着头往前跑,因为后面的车子肯定很快就到了,人肯定跑不过车的。有躲的地方赶紧先躲,别被人看见了。” “好好好。” “别哭了啊!现在哭也没用,你躲着,我现在就过来救你。但是你要等一会,我不在金陵,赶过去需要点时间。” “好,好,我等你,九爷。” 第479章 想不清楚 从梅溪开车去金陵,大概需要五个小时左右。 而曲水这个地方,在大方向上差不多在梅溪和金陵之间。 所以,我看了下导航,从梅溪出发去到花蕊现在藏身的地方。 按导航需要四个小时,相对进金陵城区缩短了将近一个小时。 但是,对于现在的花蕊来说,依旧相当于远水解近渴。 我一方面先给小武打了个电话,跟他说金陵有急事,现在要立马赶回去,让他赶紧开车来接我出发。 我穿戴好衣服,关了家里门站在门口等小武的车子过来。 同时,我也在想,金陵有没有人能够现在就过去将花蕊救了呢! 但是这大过年的,我能找谁呢? 我拿着手机不停的翻看,心想实在不行我就给公安局长傅易伟打电话,请他帮忙了。 但是,请傅易伟帮忙,我又担心来不及。 为什么呢? 其实道理很简单。 傅易伟当然大概率是会帮我这个小忙,但现在这个点他肯定不在金陵,回京都过年了。 所以,他肯定打个电话让曲水方面的人出警。 因为,花蕊现在所处的地方属于曲水。 曲水的公安局接到电话估计又是转来转去,这大年初一大晚上,等下面派出所的民警找到地方的时候。 我估计花蕊早就被送去精神病院了。 所以,还是想看看有没有直接赶过去现场的人吧。 说实话,我在金陵认识的大多数人,都是玩文的。 玩武的,要么被我废了,要么都被带回了梅溪。 唯一让我觉得有点可能的,就是之前从梅溪淘汰出来被送去荣古斋当安保的两个人。 实在不行,只能让他们两个先赶过去了。 但是,我没这两个人的联系方式。 所以,我想着等小武过来了,让他打电话安排。 但是呢,我翻着微信,看到今天一早有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之前没注意,现在点开一看,竟然是苍蝇。 苍蝇! 我不禁灵机一动,这家伙是个合适的人选啊! 我赶紧给这家伙打去了电话,先前在京都的时候,我们两个相互留了联系方式。 苍蝇估计是没想到我这么晚还会给他打电话,立马接起来就大声喊了出来。 “九爷,新年好!” “苍蝇,你想清楚没有?” “啊?!哦,九爷,我想清楚了!” “怎么清楚?” “跟着谁,听谁的。我以前跟晓冬爷,晓冬爷不亏待我,我也没对不起晓冬爷,都是替他豁出去卖命的。现在晓冬爷疯了,九爷如果您收我,我听您的。当然,我会为您卖命,绝不会做对不起您的事,但,也不会做对不起晓冬爷的事。如果真的有一天,您和晓冬爷发生了冲突,我尽量劝和,实在不行,我就谁也不帮。” 我去!说了半天,这家伙真特么是个死脑筋,还是没想明白! 哪个老板会希望听这样的答案呢? 我自然是不满意苍蝇的答案。 但是,现在花蕊那边事情紧急,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况且,接下来一句让我又不得不赶紧选了苍蝇。 “你现在去曲水要多久?” “我就在曲水啊!” “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你是金陵的么?” “九爷,曲水也是金陵的呢!” 是哦!曲水是金陵下辖的一个市。 花蕊现在藏身的地方距离曲水也就二十几公里,现在这个点开车过去二十几分钟就到了。 “苍蝇,我给你发个定位,我一个朋友,女的,现在被人追杀绑架,你帮我个忙去救她,怎样?” 电话那头,苍蝇一听就激动起来。 “九爷,您放心,我现在就赶过去。” “苍蝇,没我到,任何人都不能带走我朋友,你知道么?” “九爷,除非我死了,没有人会从我这里带走您女朋友。” 女朋友?我去! “苍蝇,不是我女”我本想解释一句,转念一想,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跟苍蝇这种直性子解释这个干毛线,“行行行,现在我朋友躲起来了,你到了那里如果找不到,给我打电话,赶紧的去啊!” 我打完苍蝇的电话,赶紧把定位发给了苍蝇。 然后又给花蕊打了个电话。 告诉她我正在赶过来的路上,另外我还请人来保护她,十几分钟就到。 “九爷,花萼他们找来了,我先挂了,你快点来啊!” 我都还没来得及应话,电话就挂了。 看样子,花蕊那边的确是紧急的很。 小武的车开过来,没等他开口,我就喊了起来。 “快,先出去再说。能多快就多快!” 我边说话边开始摆弄导航。 小武一见我这架势就知道出事了。 他也不问了,直接在对讲机里呼叫起来,让所有门禁全部给我们打开,让我们一路顺畅出去。 出了我们梅溪自己的路,上了公路,小武是几乎油门到底敞开来跑。 还好,这大过年的,又是深更半夜,路上空空荡荡,随便我们怎么跑。 小武的车速提起来,我方才抽出时间跟小武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讲了讲。 小武听得直摇头。 “我就说花老二这家伙更可怕呢!这玩意阴不拉几的一个人,最特么讨厌。平时,他也不惹你,也不引起别人注意。但是,关键时刻,你都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会阴你一把。” 小武说的没错,之前去淳州我好好修理了一顿花萼这家伙。 后来我就等着他的报复呢,谁曾想这家伙是无声无息,就好像这件事没发生过一样。 当然了,其实先前很多事情,比如让私家侦探跟踪我们,差点被人抬出去,这些到底是谁干的,到现在也都没个定论。 虽然,我们一直怀疑的是荣家。 但是,谁知道是不是花老二搞鬼呢? “小武,开过去要多久?能不能快点?” “导航显示四个小时,路上没车,我估计三个小时差不多。” 我点点头,没有再催他。 这毕竟晚上开车,我们自己的安全只有先保障了,也才能去救花蕊。 小武在开车,我给苍蝇打去了电话。 但是,一直都没人接听。 我又给花蕊打,她也一样,也是没人接听。 电话没人接,这不禁就让我更加的着急起来。 难不成,他们已经被花萼的人逮住了? 第480章 紧张 我趁小武开车的时间,从后备箱里翻出了防护装备。 我先给自己穿了起来,也给小武准备好了放在副驾驶位上。 小武见我早早准备好了,随时准备打仗一番,不禁就打趣了打趣了一句。 “小九爷,我从来没见你这么紧张过。这花姐姐对你很重要?” 我这是听得一愣,花蕊对我重要么? 都是朋友,能不重要么! “废话!人命关天,我能不紧张重视么!真被送进去精神病院,那是比死了都惨的。” “大不了在从精神病院拉出来么!” “你说的简单。进去了就是各种打针,吃药,是无论如何都会尽快把你变成精神病的。” “没这么夸张吧?精神病院的医生又不是精神病。” “没这么夸张?把正常人当成精神病人收进去了,你说精神病院自己要不要担责任?精神病院一般不轻易收人,但是一旦收进去了,那是无论如何也会让你发疯的。这叫免责,懂?” 我这话听得小武眉头一皱,“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所以,恨一个人不是把他杀了,而是把他送进精神病院,对吧?” “你算开窍了!” 小武是一路风驰电挚,国道被他开成了高速,高速则成了飞机跑道。 从曲水高速下来的时候,我发现,我们也才跑了三个小时还没到。 的确是够快的。 当然,也就只能是这个时间点了,平时那不可能这么快。 曲水往金陵方向,在定位的地方,我看见了对面停在路边的花蕊的老宝马。 旁边的一条山道,我赶紧让小武开了进去。 我再拨打这两个人的电话,依旧没人接。 小武的车往山路上开了不过五分钟,我就听到远处传来的吼叫声。 小武加速冲了过去。 转过一个弯,我先看见了两辆救护车,还有两辆越野车。 两辆救护车旁边站着五六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他们只是站在救护车旁边,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距离车子三四十米远的一处二层破楼里的打斗。 我和小武赶紧从车子上跳了下来。 “你们是干嘛的?” 我口袋里收着一根电击棒,对着站在车旁看热闹的医生轻轻问了一句。 我这突如其来的一问,不禁吓了他们一跳。 刚刚我们车子开过来,他们都没注意到,想必是看热闹看的太投入了。 几个穿白大褂的看着我和小武走了过来。 “不是来抓精神病的么?你们应该多来几个人的,这一男一女两三个小时了都没搞定,你们也太慢了。” 听这语气,这些人应该是把我们当成花萼一伙的了。 我点点头,随即抬眼瞄了一下远处正在对峙的二层小楼。 我只能看到楼外站着五六个人,看不到楼里面的情况。 “二爷,这家伙太能扛了,全身是血,都特么不倒。” 楼下几人身上也都是血,气喘吁吁的正在跟背对着我们的一个人说话。 那人,不是别人,真是花萼花老二。 “没事,时间早的很呢!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呢!兄弟们休息休息,轮流跟那家伙玩,我看他有多能扛!” 花萼说完阴笑了一下,然后扯开嗓子就朝着楼里喊了起来。 “花蕊,搞得不丑啊!没几天你就抛弃梅九这个小白脸,换一个硬汉了!我看你这个硬汉能有多硬!” 楼里面苍蝇和花蕊应该暂且还没有什么危险,所以我又收回眼光看向了眼前这几个白大褂。 我随后掏出香烟,给几个人打了一圈。 “这大晚上的,辛苦你们了!” 几位医生有的接过香烟,有的摆摆手表示不吸烟。 我给他们先一一点上,吸了一口,然后说。 “这样啊,几位医生,那位精神病呢也都是自家的人,我们也不好太用强,出了人命总不好。” “那是,不过,也不能这样耗下去。你们只要抓住交给我们就行,到我们手里保证服服帖帖。” 我点点头,“这样啊,看样子还是得用点强的。” “抓精神病么!哪有不用抢强的,用电棍的都有!” 哎呦!恭喜你,你竟然提前猜对了! “那我们赶紧过去把人给抓了,省得你们在这里挨冻了。几位医生这样啊,你们把车先开到公路边吧,等一下我们抓到人送下来,你们在这里看着,其实吧,”我故意吞吞吐吐,“有些太血腥了,你们看着也不太好。不如你们先把车开下去在车里暖和暖和。” 几位白大褂我估计也是等了很久了,看热闹也看了很久了,在楼里面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一听我这话,不禁就相互看一眼,是巴不得呢! “行,我们就先开下去等吧。” 几个人立即跳上了车,一关车门,将车倒出去开走了。 车辆发动开走,肯定是引起了前方花萼的注意的。 但是,黑天瞎火的,他只看到两辆救护车快速的开走了,原地多了两个人走了过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我们走近了,花萼这才发现,原来是我和小武。 “梅九?”花萼先是一愣,然后不禁就往后退,他知道我的厉害。 但是这个人呢,腿上在后退,但是嘴上从来不后退。 “我还以为花蕊把你给抛弃了呢,想不到你还找到这里来了。看来,花蕊让你爽的不行啊!铲子,先别管里面那两个人了,都出来先把这两个人家伙给我剁了。” 花萼是边退边大声招呼着楼里的人出来。 呼啦一下,从楼里出来九个人,都拿着钢管在手上。 我没有任何废话,面对花老二这种人,剧情根本不允许我跟他废话。 我和小武对看一眼,直接就冲了上去。 花老二是跑的比兔子都快,见我过来赶紧往人群里钻。 我不管不顾直直走了过去,面对砸过来的钢管,我举胳膊直接硬钢。 别误会,我的胳膊上都有专业的护具。 我左手档,右手直接怼人。 “噼噼啪啪”我的高压电击棒只一下就能轻轻松松让人倒地不起,甚至屁滚尿流。 我和小武两人,也就两三下就将四个人给电趴下了。 一个个还都在地上不停的抖动,甚至还口吐白沫。 其余的五人一看就傻了,这架没法打啊,完全不在一个重量级啊! “二爷?”其余五人边退边喊了一声花萼。 花萼是一脸懵,哪里知道怎么回答。 第481章 如何处置 其余五人见花萼不说话,便相互看了一眼准备转身就要跑。 但是,往哪里跑? 后面背靠着小破楼,前面都被我和小武挡住了去路。 只要我和小武一伸手,都会被电。 所以几个人只能一步步跟着花萼往楼里面退。 “想走是吧?行,把倒下去的几个人扛走,车也开走。” 五人一听是如获大赦啊,赶紧点点头扔下钢管拖着地上的人就跑。 花萼也想跑呢,但是我和小武两个人盯着他,他是哪儿也别想去。 花萼见他是无处可逃,便站住脚步也不退了。 因为,苍蝇带着花蕊从楼里走出来了。 他再退就退到苍蝇跟前了。 这个时候,苍蝇逮住他非得捏死他不可。 “九爷!” 花蕊喊了我一声,眼睛里满是泪水。 这御女姐姐本身就一脸的淡淡哀愁。 现在又满含泪水,真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点点头,先没有和花蕊说话,而是看向了苍蝇。 苍蝇,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了。 头上脸上都是血,都已经结痂了。 身上蓝色的羽绒服也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又发黑了。 苍蝇手上缠着白胶布,拿着一根钢管。 同时跟我们差不多,左手胳膊上面也绑着几根木头做的临时的护臂。 这些,其实也都是我之前提醒他做的。 所以,也难怪,他能硬扛到现在。 但是,现在苍蝇明显已经有些奄奄一息了。 估计是失血过多,他快撑不住了。 我看着苍蝇点点头。 然后也不多说话,直接伸手就怼向了花老二。 “噼噼啪啪”,直到看到花萼口吐白沫我方才收回了电击棒。 “噗通”一声,花老二倒地。 苍蝇见此,便再也支撑不住也要倒地。 我赶紧将他扶住。 “九爷,我将你女朋友完好无伤的交给你了。” 我点点头,“好,苍蝇,辛苦你了。” 苍蝇头一歪,人晕过去了。 “小武,先把苍蝇背去车上,你给他包扎一下。” 小武点点头,将苍蝇抱起来送去了我们的车上。 车上有野战急救物资,可以先给苍蝇包扎止血,然后再送去医院输血。 苍蝇被小武抱走,花蕊见了我不禁就一下子扑进了我怀里。 “九爷!”这姐姐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好了不哭了,不是安全了么!” 花蕊穿着一身白色长款羽绒大衣,几乎是从头到脚将她包的严严实实。 虽然性感姣好的身材是看不见了,但是美女始终是美女,身材高挑穿什么都有味道。 这一身洁白的衣服竟然一点红色都没有,看的出来,苍蝇把她护的很好。 我轻轻拍了拍花蕊,“没事了啊!花萼被我拿下了,你现在想如何处置这他?” 花蕊从我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然后看着倒在地上的花萼不禁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杀了他?” “啊?!!”花蕊听的一惊,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不杀他,按他的性格,他是不会放过你的。想一想,他连亲生父母都不会放过。” 花蕊点点头,但是又摇摇头。 “可是,花萼,再怎么说也是我弟,我,我怎么能杀了他呢?” 我点点头,实际上我并不是真的要让花蕊杀掉花萼。 别说是她弟,就算是其他十恶不赦的坏蛋,我也是不能让花蕊明摆着杀人的。 我这样提,只是为接下来的行动打个基础。 “但只要他活着,你和你父母可都是活不下去的。” “那,那怎么办?不行就把他打残,以后就让他呆在家里,让我父母养着。” 我摇摇头,“只要花萼不死,你们能管得住他?” “那,怎么办?” “不如,学学花萼的办法呗!” “花萼的办法?”花蕊听的一愣,不禁就看向了原先停着救护车的地方。 “九爷,精神病院的救护车呢?” “我让他们开下去停在了公路边了。” “那,那,能行么?” 我点点头,“那就看我的吧。至少,能留花萼一条性命。” 花蕊点点头,同意了我的想法。 我随手一把就把花萼给提了起来。 说实话,这家伙看着不矮,但是却没几两肉,轻飘飘的。 我把花萼给扛到了越野车边,然后先把他身上的衣服给扒了下来。 小武正在给苍蝇包扎止血。 “怎么样?苍蝇是休克了吧?得赶紧送医院抢救输血。” 我还是很担心苍蝇的,他要是帮我做事死掉了,那我可就罪过了。 “没事,都是钢管钝器的伤,主要是头被敲破了。没流多少血。他是流血加力竭,晕过去了。” 我点点头,苍蝇这家伙一个人硬刚九个人,刚了将近三个小时。 能不力竭而晕么! “血止了就好,让他休息一会,等一下去医院缝针,补充些液体就好了。” 苍蝇没事我也就心安了。 我让小武把苍蝇身上的蓝色羽绒服给扒了,然后给花萼穿上。 花萼身上的羊绒大衣,干干净净的,虽然瘦了点,但是穿在苍蝇身上也刚刚好。 正好,等一下苍蝇去医院进行缝针,满身是血总不太好。 换好衣服,我们开车下去,公路边两辆精神病院的救护车还在等。 我们故意在救护车后面停了车,然后麻溜的跳下来将穿着苍蝇衣服的花萼给抬了下来。 救护车上穿白大褂的人一见我们抬着人来了,赶紧打开了车门。 “哎,就一个人呢?” “就一个就够我们受得了,哪里还能还几个呢!” 我边说边将花萼扔上了救护车。 这花萼之前被电的嘴冒白沫,现在看上去还真像羊癫疯或者精神病犯了。 “早知道我们就一辆车就够了,还搞了两辆车。” “是么?那你们接到的任务怎么说的?” 我边说又边掏出了香烟给大家发。 “上面领导说三个人,具体让我们到了现场把人拉回来就行了。” “上面领导?哪个领导啊?你们拉人都这么随便呢?” 我笑呵呵的打趣了一句,又掏出打火机给几个医生点上香烟。 “嘿嘿!这个!” 一个白大褂笑了笑,抽了一口烟,然后吐了个烟圈,低着头嘀咕起来。 “你们自己找的领导,自己不知道?上面哪位领导,不都是一个给一个打招呼么!像你们今晚这种,肯定都是市里面的大领导,否则,谁敢接这个活。” 几个白大褂将花萼在救护车里五花大绑了起来。 而且,嘴巴里也塞了个防止咬到舌头的木棍。 这样就算花萼醒了,也是动也不能动,喊也不能喊。 第482章 我是精神病 我以为,救护车直接拉着人走就行了。 剩下的就不用我操心了。 但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白大褂还让我们跟着去精神病院,说要签个字,办些最基本的手续。 “这不都领导交办的,还办什么手续?” “不好意思啊!签字必须得你们家属签的,这也是领导特别交代的。意思么,你应该懂的。” 白大褂跟我笑呵呵的低声说了一句。 这意思,我当然懂了。 虽然都是相互之间打招呼的事,但是谁也不想太担责任。 万一哪天出事了,这都是家属签过字送进来的,精神病院不敢说不担责任,至少能减轻很多责任。 所以,领导特别交待要办手续,要签字,那也是可以理解的。 要去精神病院办手续,但是苍蝇那边虽说问题不大,可也不能耽误啊! 所以,我让小武先开车送苍蝇去医院,我跟花蕊跟救护车去精神病院。 但是呢,花蕊这姐姐打死都不愿意坐上救护车。 她怕!内心恐惧。 但是这个点又打不到车,我真郁闷呢! 小武拍了拍我的肩膀,随手从越野车的后备箱拎出了一桶汽油,然后走向了停在路边的老宝马。 哎呦!我咋就没想起来,给花蕊的车加个油不就行了么! 她的车是没油了,不是坏了。 一桶汽油20升,足够我们跑金陵几个来回了。 小武先开车送苍蝇去医院了,然后我们开着车跟着救护车一路哎哟哎哟去精神病院了。 在去精神病院的路上,我就在想,等一下签字花蕊签行不行。 但是我转念一想,其实最好是让花萼的父亲花国伟签最好。 这样既最具有法律效力,也能让花蕊远离这个风险。 我把我的想法和花蕊说了一下,当然,我跟她说的是家长签字比较有法律效力。 你一个姐姐签字效力不行,万一哪天放出来了就不好了。 我这个话其实有点太忽悠了,人家姐姐直接就看破了。 “九爷,你是不想让我担风险吧?把这个坑扔给我爸是吧?” 既然被她识破了,我也只好点点头,耸耸肩。 花蕊一边开车一边将她的手机递给了我,“你划一个Z开锁,我记得手机里有张图片,很早前的,是我爸写的书法,上面有他的落款。” 这姐姐真是冰雪聪明,我跟她一提这事就知道我想要做什么。 不过,她也真是不把我当外人了。 连手机的开锁方式都告诉我了。 我也不客气,拿起手机解开锁,直接就翻找起来。 我以为女人手机里的图片应该非常之多才对,应该都是自拍照才对,尤其是美女们。 但是,这花姐姐却是出乎我的预料,里面倒没什么照片。 手机里除了几张十分可爱的小朋友的照片,其余的都是她的画廊里拍的油画的照片。 “哟,花姐这几张小朋友挺可爱的,这不会是你儿子吧?” 我边翻照片,边随口打趣了一句。 “我想呢!”花蕊笑了笑,“我有个习惯,就是看手机看到可爱的小朋友,我就保存下来了。想着等以后我有了小baby,我就这样美美的打扮他们,一定要让他们变成漂亮时尚的baby!” 呵呵!天底下我估计大多数女人都是这样吧! 内心里都有一颗老母亲的心! 我终于在差不多最后翻到了一幅书法照片,早知道我就倒着翻了。 还好,图片也不多,不像有的女生听说手机里几千张照片。 这要是从头翻到尾,一张张看下来,眼睛都得瞎! 花国伟的字,说实话,真是不咋的。 当然了,我这是用书法的角度来评价啊! 我大概看了看那最后的落款,然后在心里临摹了几次。 用来临时冒充签名那肯定是没问题了。 金陵精神病医院,我们跟着救护车抵达的时候,时间也才凌晨四点不到。 救护车停下来,白大褂们把花萼从车上推下来的时候,他已经醒了。 他滴溜溜的转着眼珠,看着四周。 他应该打死也不会想到,被送进精神病院的竟然是他自己吧! “嗯嗯嗯……”花萼不停的在那里挣扎,试图喊叫。 他应该是意识到了什么。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面对专业性极强的白大褂,一切病人能想到的反抗手段,他们都能想到。 可人的求生欲望是极其强烈的,刚刚被电击棒给电了,现在竟然还能挣扎。 花萼的挣扎越来越剧烈。 但是白大褂们似乎见多不怪了,继续推着推车往里面走。 “啊!”花萼竟然将堵着他嘴巴的那根木头给移开了一个角。 “草泥马的!我不是精神病,你们搞错了!” “别喊啊!大家都在睡觉呢!在喊给你打针了啊!”白大褂凶了花萼一句。 但是花萼怎么可能听白大褂的,这个时候,谁也不会听啊! “傻逼!你们真搞错了,我不是精神病。” “呵呵!”白大褂们不禁笑了起来,“谁进来都说自己不是精神病,说自己是精神病的我们反而不会让他进来。” “我干!赶紧把我放开,我要给曹局长打电话,或者你们给你们院长打电话,让他打电话给曹局长问问,你们一定搞错了。我不是精神病,我草尼玛的……” 白大褂不理花萼,花萼是急得越喊越大声。 白大褂没法,随手就从身上掏出了针剂就给花萼来了一针。 花萼一看要给他打针,就更急了。 “别,别打啊!我是,我是精神病好了吧!” “自己都知道是精神病了,还不老实点呢!” 白大褂一边念叨一边不管不顾给花萼捅下去了。 我去!这些家伙竟然随身带着这玩意呢! 不用问,我估计给花萼打的是镇静剂之类的东西。 因为见效是真快,眼见着花萼的声音是越来越小,整个人开始蔫了。 “我是精神……不,我不是精神……我” 话都没说完,整个人就不动了。 你说他睡着了么? 没有,花萼的眼睛还是睁开着的。 只不过,两眼无神,眼光发直。 这一幕,看的我和花蕊都是惊恐不已啊! 想一想,这人真是不能进这种地方,进来了,不管是不是精神病,都得是精神病。 第483章 都是朋友 花萼被人推进了病房,我本来还想跟进去看一看呢。 却被白大褂给拦住了,他们不让我进去看。 “我看看设施,不会让他不小心跑出来吧?” “放心吧,我们这里说句不好听的,比监狱都安全,跑出去的病人绝对比监狱的少多了。走吧走吧,别看了,里面有人等一下给他脱衣服洗澡,然后全身消杀,换成医院的衣服,他身上带来的东西等一下统统都会交给你们的。” 我听的心中不禁直摇头啊!这特么跟监狱不是一样的么! 至于,接下来会怎样对待花萼,我又问了两句。 但是人家白大褂不太愿意说。 “既然都送进来了,就要相信我们。放心吧,跑不掉的,领导既然打过招呼,我们会特别照顾的。” “哎,好好好!你们辛苦了!” 我点点头又要给他们打香烟。 但是人家说医院里不能抽烟,我就把剩下的一包华子全部塞给白大褂了。 接下来,我们被带去办公室填材料,签字。 填材料,基本上都是花蕊填,什么出生年月日这些都是她清楚。 而其他的像什么症状啊,病因这些都是空着。 白大褂说这些我们不用管,他们会处理好的。 最后,我签字。 自然,签的花国伟的名字。 冒充个签名,对我来说,那不是小菜一碟么! 签完字,我们从精神病医院出来,也才刚刚四点而已。 天依旧是黑乎乎的。 上了车,花蕊坐了半天都没开车。 她还在想刚刚看到的一幕。 “九爷,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今天被送进来的就是我,还有我父母了。” 花蕊是满眼感恩的看着我,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都是朋友,说这么见外的话做什么。” 但是这话一说出来,我就发现自己做的有点过了。 既然只是朋友,我伸手去摸人家美女的头这可是有点过于亲密了啊! 我赶紧缩回手,尴尬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一时爱心大发,没忍住,抱歉啊!我没别的意思。” 花蕊笑了笑,“九爷,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的。” “啊?!哦,对了,你父母现在怎么样了?” 我赶紧转移话题。 我这一提她父母,这姐姐不禁又紧张起来。 “哦,九爷,能不能再帮个忙,把我爸妈也救出来。他们被花萼关在家里,别墅里六个人把守着呢!” “行行行,那赶紧走吧,趁天亮前把事都做了。” 花蕊发动汽车,离开医院往花国伟家的别墅而去。 我同时也给小武打了个电话。 小武那边,他将苍蝇送去了一间郊区的诊所,那边晚上看病的人反而多。 为什么呢? 因为大过年的乡下放烟花被炸伤的人不少,所以急诊也多。 小武说苍蝇这是喝酒跟家里人起冲突打架,把头打破了。 你打不打架,只要不出人命,诊所其实也懒得管的。 苍蝇已经醒了,正在医院输液,没什么大问题。 其实这点伤,对于苍蝇这种经常打架的人来说,根本都不是事。 我交待小武先让苍蝇在诊所输液,让他开车直接去花国伟的别墅,我们在那里集合。 花国伟家的别墅虽说比不上荣正道在紫檀宫的奢华,但那也是独栋带泳池的级别。 我跟小武说了一下来意,他点点头就知道要如何干了。 二话不说,人家先掏出了一套夜视仪。 小武绕着别墅一圈,将别墅内的情况侦查了个清清楚楚。 “里面一共八个人,七个都睡着了,只有客厅一个人还在看电视呢!你们两个先在外面等着,我搞定里面的人,再让你们进来啊!” 小武这简直是不把这些看守的人当回事啊! 不过,这些都是小混混而已,面对特种兵出身的小武,也的确当不了回事。 我和花蕊在别墅外等了大概十分钟不到,突然别墅里灯火通明,一层大厅的灯被打开了。 然后就见小武打开大门招呼我们进去了。 我们走进客厅,发现沙发边躺着六个穿黑色羽绒服的混混。 一个个都被小武用扎带反锁了手脚。 “花姐,上去把你爸妈解救出来吧。” 花蕊点点头,但又看着小武道,“小武爷,我爸妈在房间是被锁链锁着的,钥匙在他们手里。” 锁链锁着?我去,这也太夸张了! 小武二话不说,直接一脚揣在一个混混的脸上。 “来,钥匙拿来。” 那混混看着小武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你知道你是在跟谁玩么?等花二爷回来,一个个把你们剁了喂狗。” “卧槽!”小武不禁笑了起来,“花老二被送进精神病院了,你们等不来花老二了。” “啊?!!!” 地上的一群混混是听得一脸懵逼,这跟剧情完全不对版啊! 送进精神病院的不是听说应该是楼上两个老家伙么? “钥匙?”小武吼了一声,“再不给我就把你们扒光了衣服,扔到外面泳池里去。” 混混们一听,赶紧麻溜的交代了,钥匙在口袋里。 摸出钥匙,花蕊拿着上去了。 楼上发生了什么对话,有着怎样感人的场景,我没看到也不好说。 其实,我也不太关心,毕竟这是他花家的私事。 过了几分钟,花蕊下来的时候,身后就跟着花国伟夫妇两个人了。 花国伟我是没见过的,想来应该是位六十岁左右的人。 但是,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却是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老态龙钟,步履蹒跚的样子,看着得有七十多了吧! 也难怪,被自己的亲儿子锁在房间小半年时间,不老才怪! 而旁边扶着他的女子,应该是花蕊的妈妈。 反差极大的是,这花蕊的老妈看上去却是风韵犹存。 虽然是穿着睡衣,但是看得出来身材和面容都保持的很好。 看上去也就四十来岁的年纪。 也难怪花蕊这姐姐是如此的性感漂亮呢! 敢情这是有良好的遗传基因决定的呢! 楼上走下来的两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夫少妻呢! 所以,这男人跟女人不一样。 一旦没事干,闲下来,心思再一多。 那就枯萎的花一样,瞬间就老了。 第484章 我想错了 “您是梅九爷?” 花国伟看着我,赶紧伸出了双手。 我也伸手跟他握了握。 “花爷,久仰了!” “九爷,真是年轻有为啊!今天这事真是太感谢您了!” 花国伟说完,又不禁叹气起来。 “也让您见笑了!我花国伟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好歹在金陵藏古界也是有头有脸的,竟然家里出了这种匪夷所思,骇人听闻,有违伦理的事,真是无脸见人呢!” 花国伟在哪里说着说着是不禁就气得浑身发抖起来。 “你说,我花国伟前世是做了多少孽,竟然生出来的都是些不孝子女?” 花国伟是摇头叹息,但是这话说的,花蕊一听不禁就立马皱起了眉头。 “老花你说什么呢?要不是小蕊,你跟我今晚就被送进精神病院了。小蕊不孝呢?” 花国伟被老婆数落了一下,立马就尴尬的看了看花蕊。 “得亏小蕊了!小蕊,爸爸对不起你,以前的事是我管的太宽了,你们年轻人的事应该你们自己做主才对。以后啊,我不管你了,你已经长大了,成熟了!” 花蕊对花国伟的话不是很感冒,只是听着没有应话。 “花萼呢,这小子在哪里?我现在就让人把他给我绑来” 未等花国伟目露凶光的把话说完,花蕊就冰冷的扔下一句话。 “被送进精神病院了!” “啊?!!” 花国伟夫妇是听得一脸震惊。 说实话,我之前在想签名的时候,我原以为如果花国伟知道了是签的他自己的名字,他应该是会点头同意的。 毕竟花萼如此的十恶不赦,大逆不道,不活活打死已经是照顾亲情了。 但是,现场花国伟的表情和语气,让我打脸了。 我想错了! 很明显,这一对夫妇对于花萼被送进精神病医院有点吃惊。 甚至,不太能接受。 花蕊看着她爸妈如此的表情,不禁就很是不爽起来。 “怎么?你们两个难道还想让花萼好好来孝敬孝敬你们?要不,我们去精神病院把他接出来?看看他,是如何孝敬你们的?” 花蕊的一句话怼的花国伟是哑口无言。 但是,她老妈却是一脸难过的表情。 “小蕊,可他毕竟是你弟,进了精神病医院,人就废了啊!” “是啊!进去了” 花国伟本来要附和一句,但是直接被花蕊给骂住了。 “两个傻逼!” 我没想到花蕊这漂亮性感,还略带哀愁的姐姐,竟然爆粗口了。 其实,任何人面对如此情景都会爆粗口吧! “他是我弟,难道我不是他姐?难道你们不是他亲生父母?他能把我们都送进精神病医院,难道我们就不能把他送进去?” “不是,他也许只是说说而已,只是吓唬吓唬你。” 花蕊的老妈不禁给花萼求起情来。 “吓唬?你知道他今晚特意找人派了两辆救护车一直追着我,追到了曲水去了。而且,花萼还亲自开着车带着十几个人去抓我。要不是九爷派人冒死护住了我,我被他们绑住后,他们就会立马过来这里也一同把你们也绑了送进精神病院的。” “不,不会吧!” “不会?”花蕊冷冷笑了起来,她现在应该已经都无语了吧! 花蕊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不禁直摇头。 “我知道花萼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变态了,都是你们两个纵容的。花国伟,赵丽娟、李玫的几个孩子是怎么没的,你难道不知道?” 花国伟那张本就苍老的脸,突然就凝固了。 “那可也是你的亲骨肉,你如此纵容,终于有一天,杀到你头上来了吧!” 花蕊已经气的说话都有些打颤了,她看着她妈。 “妈,我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来救你们,就看着花萼把你们送进精神病院,你们才能明白,花萼究竟会有多孝顺。” 花蕊说完转头又看向了花国伟,“你现在去精神病医院还来得及,不过,要知道,是你亲自签字将他送进去的。” “我?”花国伟一脸懵。 花蕊也懒得理他,转身就走出了别墅。 我跟小武也跟着出了别墅。 说实话,这种戏码我实在都看不下去了。 我都后悔过来将这一对夫妇救出来的。 但是呢,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夸张的存在。 国内很多人还是抱着传统思想的,尤其干藏古这行的,就更是传统思想根深蒂固了。 儿子,对于一个家族来说太重要了。 哪怕犯过大错,再不是东西,那也是家族香火,家族产业的继承人。 所以,对儿子的惩戒也都是有限度的。 反过来,女儿再好,再孝顺,那也是泼出去的水。 所以,现在花蕊心中的难过郁闷,甚至是恼怒,我也是可以想象的。 “走了?里面几个混混不处理一下?” 小武随口问了一句。 “不用操心他的,他现在自由了,可以和外面联系了,他的人脉广的很的!处理几个小混混而已,他自己会搞定的。” 花蕊说着不禁就看向了我,一脸抱歉起来。 “对不起啊九爷,早知道是这样子,我就不该请你过来的。” “哎呀!天下父母心么!可以理解。所以,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要签你爸的名字了吧?” 花蕊点点头,但是她那眉宇间的哀愁却是浓稠的化不开。 “我担心,他会找人把花萼弄出来的。” 花萼,毕竟是花家独子。 虽说大逆不道,花国伟夫妇现在还在气头上,也许刚刚花蕊一说,他们还暂且不会把花萼弄出来。 但是,时间一长,早晚都会找人把他弄出来的。 “先回去休息吧,我等一下会找人帮你搞定的,保证花萼出不来。” 花蕊点点头,又摇摇头。 “其实,他毕竟是我弟,要是他能不再找我麻烦,把他放出来也行的。” 我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我心想,美女你是挺善良的,可人家花萼出来了会放过你? 别说你,我们他都不会放过。 反过来换成我,如果被人送进了精神病院,等我出来,要是没疯,那肯定是大开杀戒。 谁把我送进去的,我肯定剁了他,还管你七大姑八大姨的。 所以,我不管你花家答不答应,我是不会让花萼出来的。 第485章 最好的安排 天已经亮了! 我让花蕊先回去休息,我和小武去接苍蝇。 但是花蕊说要请我们吃饭。 可这大早上的吃个毛线饭。 但是呢,一说吃饭,我和小武其实也都饿了。 本身这几天过年一直都是喝酒,很少吃东西。 加上这一晚上忙活的,肚子也的确饿了。 吃饭,不一定非得是大餐,吃早餐也行啊! 正好,我觉得也应该让花蕊当面跟人家苍蝇表示感谢一下。 另外,关于苍蝇如何处理,我也忽然有了个想法出来。 我们三个人两辆车直接开去郊区诊所将苍蝇接了出来。 这家伙输完液,也小睡了一会。 虽然头上打着绷带,但明显已经精神多了。 搞笑的是,我们的车在整个金陵市区转了一大圈竟然都没找到可以吃饭的地方。 看样子,金陵的过年气氛还是挺浓厚的。 大过年的,的确,谁家都不会开门营业。 况且,我们找的还是早餐。 没办法,花蕊提议去她家,她给我们做早餐。 本来我肯定是要拒绝的,但是转念一想,拒绝了,我们上哪儿吃饭去啊? 肚子饿的咕咕叫,算了,去御女姐姐家吃个三明治吧。 花蕊家我是第二次来了。 上次来,还过了夜。 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花蕊的速度很快,十几分钟。 鸡肉三明治、水果沙拉,还有牛奶就好了。 “先将就着吃啊,等过几天我请你们去金陵饭店吃饭!” 花蕊对早餐的简单有点不好意思。 “这个可以有啊!至少得感谢感谢苍蝇,没他护着,花姐就真出事了。” 我看着花蕊点点头。 但是苍蝇却认真起来,“九爷您客气啥,保护您女朋友就是保护您九爷!” 我一听就不禁尴尬起来,瞪了一眼苍蝇,“别废话!让你吃就吃!” “哎!好!” 苍蝇点点头答应一声。 我去!这家伙真是个憨憨! 我赶紧看着花蕊耸耸肩,表示不好意思。 花蕊倒是微微笑着看着我不说话,反而似乎是满心欢喜的样子。 吃完早餐,花蕊又给我们泡了壶茶。 让我吃惊的是,这姐姐竟然拿出了一套茶具来。 “花姐,你不是不爱喝茶么?什么时候有这全套的茶具了?” 花蕊笑了笑,边给我们泡茶边道,“前段时间见到这套茶具挺好看,就随手买了回来。正好,今天用上了。” 我觉得这姐姐不是随手买的,而是特意买的。 为啥这么说,因为她泡的是红茶。 花蕊只喝咖啡,就算泡茶,也只是泡绿茶。 她家里没有红茶,所以今天泡红茶,明显是专门买的。 因为,她之前就听我说过,我爱喝红茶。 尤爱祁门茉莉红茶。 而现在,花蕊泡的就是祁门茉莉红茶。 我喝了杯茶,然后看着苍蝇。 “苍蝇,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你之前跟我提的事,我想了想,有个建议,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苍蝇点点头,坐直的身子。 “九爷,您说。” “你真想跟我做事没问题,但我跟前暂不需要太多人,你不如先跟着花姐怎样?” 我这个提议之前在车上跟花蕊商量过了。 花蕊自然是觉得不需要,现在花萼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她也没什么危险的地方。 况且,她开一个小小画廊,哪里养得起苍蝇哥。 像苍蝇哥这样的人,越是能打能抗,够忠心不二。 你越是不能亏待了别人。 每年少说不得给人家二三十万的。 二三十万,我估计都少了。 以前荣晓冬应该没少给,要不然他也不会对荣晓冬如此的忠心。 人家都疯了,他还是忠心不变。 所以,花蕊不愿意要,也是可以理解的。 “花萼被送进去了,并不表示天下就太平了。你一个女的,又这么漂亮性感,危险是无处不在的。身边没个男人保护不行,苍蝇这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跟定你了,不会有二心。他跟你做事,保护你,让人放心。” 花蕊听得不禁点点头,看着我笑了起来。 她想说什么,但是又没有说出口。 “钱的事,我觉得你请个员工应该问题不大吧!真不行,我每年帮你多看几次货,随随便便多赚百十来万的,苍蝇的工钱不就有了。” 实际上呢,我嘴上是这么说,但我心里想的却是。 花萼被送进了精神病院,花蕊解救了花国伟夫妇,她早晚会回归花家的。 花家那么多财产不说都是她一个人的,就算随便继承个十分之一,也足够她一辈子花不完了。 所以,钱不是事,也压根不需要我帮忙她赚钱。 当然了,我之所以把苍蝇安排给花蕊,也是为了给苍蝇一个安排。 如果昨晚没请苍蝇来办这个忙,我肯定是不会收了他的。 我前面说过,信任是天然的。 苍蝇给我的印象虽然还是不错的,但是我一时半会却很难信任的起来。 或许是因为他之前跟着荣晓冬,对他太过忠诚了。 但是,现在我既然让他出来帮了这个忙,而且人家是豁出去命完成了任务。 我不给他一个交待,的确说不过去。 而让苍蝇跟着花蕊其实是个很好的安排。 因为,我觉得花蕊很大概率会回归花家,接管花家的产业。 所以,花蕊需要自己的人。 苍蝇,也会有发展空间。 而且,花家跟土夫子打交道,玩武的比较多,适合苍蝇。 苍蝇听到我的安排,先是“啊”了一声。 随即又道,“九爷我听您安排,跟着您做什么都行。” 这家伙,还是没听明白。 他以为还是跟着我,只不过,工作是保护花蕊。 我本想解释,但是想一想算了。 没必要解释,苍蝇这个人一根筋,他看准了要跟我。 就算是跟了花蕊,他也会认为是跟我。 先让他跟着花蕊干段时间吧,也许慢慢就会习惯了。 “苍蝇,以后别叫苍蝇了,不好听。还有,去把脖子上的苍蝇给洗了吧。” 花蕊作为新老板,发出了第一道指令。 “对哦,苍蝇,你咋起这个外号?荣晓冬给你起的?” 小武不禁好奇起来。 “不是,我以前爱赌,自己姓常,所以给自己纹了个苍蝇,意思就是长赢么!” 苍蝇说的不好意思起来,我们几人听得不禁呵呵直笑。 “纹身洗了可以,毕竟在脖子上不太好看。但是这个绰号还是留着吧。大家叫习惯了,你要是换成叫小常,感觉太怪了。” “小常怎么了?我感觉挺好啊!”花蕊很是不屑。 “行,你以后就叫小常了,听你花姐的啊!”我看着苍蝇笑了笑,“不过,我们还是习惯喊你苍蝇啊!” 第486章 转院 花蕊说,“小常我有事会给你打电话,平时其实我就一个人看店,也没什么需要你做的,你就在家待着,该干嘛干嘛。” 苍蝇点点头应了下来。 “算了,你让苍蝇以后给你开车得了,他的工作不就是保护你进出么。偶尔也可以帮你看看店。” “问题是,我那破车怎么好意思还让人开。” 花蕊不禁笑了起来。 “嗨!那就赶紧换一辆,你那车的确是旧了点。换辆大的,坐着也舒服。” “你是嫌我车的空间小了?” “不是,我才坐过几次!我屁股也不大!” 花蕊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花蕊和苍蝇互留了联系方式,至于花蕊后面如何安排苍蝇的工作,那是她自己的事,我就不多插手了。 我们离开了花蕊家,我让小武开车先送苍蝇回家。 到了地,我随手从后备箱掏了几个红包出来。 这是年前准备的带回梅溪发的红包,多出来了几个。 我把红包袋给扯了,把里面的钱给拿了出来。 随便看了一眼,大概八九万的样子。 我找了个小袋子装了,直接抛给了苍蝇。 苍蝇一看里面都是红票子,不禁就推辞起来。 “干该干的事,拿该拿的钱,别矫情!给你就收着,回去好好养伤。以后听花姐的,他是你老板!以前怎么跟荣晓冬的,以后就怎么跟花姐。” 苍蝇点点头把袋子揣进了口袋里。 但忽然他似乎又反应过来,不禁看向了我。 “九爷,我不是跟您呢?” “先跟花姐,如果哪天她不需要你了,你再来找我。” “不是,”苍蝇是一脸为难,“万一,哪天您跟花姐起冲突了,我,帮谁呢?” 我去!这家伙竟然给我出问题了! “你就不能想点好的!”小武听得不禁乐了起来,“他跟花姐起的冲突是你帮得了的?我们都帮不上忙!” “我是说如果!” 苍蝇嘿嘿笑了起来。 “跟谁就听谁的,知道不?” 我挥挥手让苍蝇赶紧回去,头破了不适合在外面吹风。 我一看时间,九点多钟,就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花萼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我不知道花国伟多久之后会去救他出来。 但是,我不能让他出来。 我给谁打电话呢? 王明亮。 金陵市刑侦支队支队长。 我能想到最合适的人选就是他了。 虽然我认识的人比他级别高的当然有,不过我觉他应该更好用。 刑侦支队我觉得应该是经常跟精神病医院打交道的,因为很多人犯了事都需要进行精神疾病方面的鉴定。 所以,王明亮应该跟精神病院的人很熟才对。 我给王明亮打去电话先拜了个年,人家接到我电话也是意想不到。 倒先抱歉起来,说本来打算给我打电话拜年的,想不到我倒是抢先了。 他这话假的不能再假了,忽悠鬼子还行,忽悠国人就太不走心了。 不过,国人都爱这么客套,我也不能戳穿人家不是。 “王队,除了给你拜个年,顺便问个事,精神病院方面,不知道您熟不熟?” “这九爷您算是问对人了,这方面我可是熟的很,怎么你有什么事么?” 王明亮这话问的意味深长。 “王队,这样啊,两个事。一呢,店里到了个小东西我觉得比较适合你投资,你要不要过来我们店看看?” “是么?” “二呢,正好有个事请你帮忙,不如过来苏古雅集喝个茶,你看如何?” 王明亮是欣然接受了我的邀请,去苏古雅集喝茶。 今天是大年初二,整个古玩街其实都是空空荡荡的,没有哪家古董店是开门的。 我和小武将苏古雅集开了,我让小武烧水泡茶,我上楼去保险柜里取了件古董出来。 这古董没什么好说的,一块玉,究竟值多少钱其实王明亮也压根不知道,也不需要他带走的。 只是个道具而已。 王明亮如约而至,他还带着礼物来的。 一盒上好的西湖龙井,当场就打开来要泡。 这是社交方面的老手,送礼怕别人不收,直接当场一起用了,剩下的你也不好让人带走的。 这礼,你是不收也收了。 当然了,按理说人家王明亮没必要跟我来这一套。 但是,他摆出来的姿态却是很好,显得诚意十足。 当然了,他并不是觉得我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我再牛,在藏古界牛一牛就算了,在当官的面前,我还是一介草民。 不过,他如此姿态是因为看中了我背后的资源,傅易伟。 说几句客套话,我就开门见山,先把玉拿了出来。 我跟王明亮说,这块玉属于小件,他要是要,就给我三万。 然后放我们这里,我们帮忙带着卖,保底卖三万。 但是,具体能卖多少不确定。 不过呢,我估计能买个七八万,运气好,估计还会往上。 我这意思呢,其实也很明确,具体卖多少,就看后面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王明亮点点头,“三万不多,正好,过年期间老婆给了点零花钱,买块玉看看小赚一把。” 玉,王明亮碰都没碰,但是他却扫了苏古雅集的付款码,付了三万。 然后呢,我又给他开了个单,上面写明了寄卖的事项。 表面上看这是个寄卖,是要收百分之十费用的正规生意。 但实际上,这一单生意到底怎么回事,我前面讲过,这里就不多说了。 寄卖完古董,喝了一杯茶,我就跟王明亮聊起了精神病院的事。 王明亮见我诚意也是十足,该表示的也到位了,所以说话也变得直接了些。 我跟王明亮简单编了个故事,其实也不是编,是实事求是。 说花家儿子大逆不道,精神上有问题,把父母囚禁在家虐待。 之前打过电话报警,都被他搞定了。 后来,家里人忍无可忍,就在今天早上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 “还有这样的事?这样太畜生了!你说的花家,是不是开古玩城的花家啊?” 我点点头,“是,是他老父亲花国伟亲自将他儿子送进去的。” 王明亮点点头,“那九爷您是想把人给放出来?”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是想能不能让他在里面好好待着别出来了。” “不是他父亲送进去的么,没人申请那是不会出来的。” “不是,父亲怕时间长了,母亲会想,所以让我问问可不可以想个办法。” 王明亮一听,“这个事简单啊!我让人给你转院,让家里人以后再也找不到。” “可以么?” “必须可以啊!转去江都下面一个小县城的精神病院,地方小反而找不到。今天就转,这样就可以在金陵不留任何记录,到时候想查都查不到。” 我去!这家伙比我狠! 第487章 垃圾桶 本来我和小武计划的是,初四回金陵的。 但是想不到却提前了好几天回来了。 既然都回了金陵了,再回梅溪呆一两天再回来也麻烦。 索性,我俩就不回了。 正好,来得早就干点正事。 我和小武去商场买了点东西,去拜年了。 首先是给苏溪亭拜个年。 他没想到我们会大年初二来给他拜年,也是高兴不已。 另外,苏沫也在。 实际上,苏沫已经知道我回金陵了。 因为上午王明亮在店里付款刷码的时候,苏沫就收到了信息提醒。 她还给我发了条微信问我是不是回金陵了。 苏沫奇怪,我们怎么这么早就回金陵了。 我打了个哈哈,说不是来给亭爷拜年么! 给苏溪亭拜年没啥好说的,也就是客套一下,聊会天喝几杯茶而已。 不过,时间正好快中午饭点,苏溪亭硬要留我们吃饭,我们也正好蹭一顿。 毕竟这大过年的,没地方吃饭,我和小武回去还得自己做。 所以,人家留饭,那就不客气了。 蹭完饭,下午闲聊了一会儿,我和小武就告辞了。 苏沫见我们要走,也跟她爷爷打个招呼跟着我们出来了。 “九爷,你们去哪儿啊?” “不知道,回家睡觉。” “睡什么觉啊,这么好的天气,我们去爬山吧!” 我一听爬山眉头就皱了起来。 我们梅溪处在大山深处,几乎天天爬山。 所以呢,梅溪人最讨厌的应该就是爬山了。 “大姐,爬山我不去啊!你还是让我回家睡觉吧!” “宅死你算了!平时我们天天上班,也都没时间出去玩的,好不容易放个假,出去集体活动怎么了?不行啊,必须得一起出去玩,就算是店里的团建活动了!” “啊?!!!” “啊什么啊!”苏沫说着一把拉开我们的车门,直接坐进了后排。 “哎,苏老板,你不开自己的车呢?” 小武见苏沫上了我们的车就不禁奇怪起来。 “我不开车了,三个人坐一辆车就好。” “你这是怕我们跑了啊!” 我和小武说着只好摇摇头上了车。 “去哪儿啊?” “爬山,逛街,二选一。” 我和小武是面面相觑,一脸懵逼啊! 然后异口同声,“逛街!” 苏沫对于我们两人选择逛街是有点吃惊。 “大男人的不选择爬山,选逛街,你们不会是隐藏的宝宝吧?” 哈哈!美女你算是说对了! 还好苏沫没说去逛商场,也算是照顾我和小武,饶了我们一命。 她提议我们去逛金陵庙会,我们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金陵的庙会,极具特色,规模庞大。 在秦淮河边,一整条长长的贡院街是人流如织。 街道两边都是摆各种小摊的,吃的喝的玩的。 其实呢,全国各地的庙会我觉得都是大同小异的。 逛庙会其实就是看个热闹。 国人么,不就爱热闹么! 尤其,这大过年的,家人团聚,一起出去逛逛庙会,晒晒太阳,多好! 我们三人进了贡院街,苏沫就开始了买买买的节奏。 女人始终是女人,苏沫自然也是不能免俗。 她是见到新奇好玩的小吃就忍不住要出手买个尝尝。 她问我们吃不吃,我们自然是摇头的。 一来中午这不刚吃完饭,二来我们也不好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臭豆腐,我闻着跟翔一样。 还有炸年糕,浇上番茄酱,看着也是翔。 可是这姐姐,买完一份臭豆腐,只吃两块就直接扔给了我和小武。 “我用签字插的,干净的很,剩下的你们两个尝尝。” 美女这是不容反驳的直接扔给我们就转身走了。 没办法,一整份都没怎么吃,扔了可惜。 我和小武只好勉强吃着。 不过,你还别说,臭豆腐闻着是很翔,不过吃着还挺香的。 但是呢,我们这边刚吃完,把盒子扔进了垃圾桶。 你丫,这姐姐竟然又递了一盒咖喱鱼丸过来。 “我去!我说苏老板你为啥硬要带着我们团建呢!敢情你是拉我们来当垃圾处理器的。” 苏沫一听是咯咯的笑个不停,她是一脸小得意的模样。 就好像奸计得逞了一样! “早知道,我俩选爬山了!这不比吃东西舒服!” 我不禁边吃鱼丸边摇头。 “去爬西霞山,那里也有庙会!” “啊?!”我和小武如梦初醒啊! “你这是故意给我俩挖的坑啊!无论我俩选什么,都要来给你吃剩菜啊!” “什么剩菜!这个鱼丸我就吃了一颗,咖喱有点辣,不合我口味。”苏沫说着一转身,“你们赶紧吃啊,我去前面看看小香肠。” “别啊!姐!” 我不禁大喊了起来,一脸的生不如死啊! 还好,还好,中午在苏溪亭家吃饭,收敛着来的,没有放开了吃。 尤其,小武,他还是有肚子的。 没办法,吃到最后,我俩每个人手上都捧着三四个快餐盒。 实在吃不下了。 但是这庙会也才逛了一半不到而已。 这要是全给逛完了,我俩得给撑死。 你说把手上的小吃都给扔了吧,很多都没怎么动,的确怪可惜的。 不扔,也吃不下。 所以,索性,小武跟人家要了个大塑料袋,直接装起来带回去当宵夜了。 而苏沫虽然每样都只吃一点,但是买的多了,也是吃的不少。 终于,她也吃不动了。 真是上天可怜我们陪逛街的男人了! 苏沫见我和小武各拎着一大袋吃的,步伐艰辛,再看看前面没逛完的街是人头攒动。 就忽然不想继续逛了。 说找个地方坐下来喝东西吧! 我去!这姐姐又要换花样了! 行吧!总好过一直吃好! 从贡院街中间直接找了一条小巷,我们三人胡乱的钻了进去。 试图无意间发现一间转角咖啡馆、奶茶店之类的地方。 但是很遗憾,我们咖啡馆之类的没发现,倒是看到了一个临时的古玩集市了。 小巷很长,我们走出去,又转了一条小巷子。 豁然发现,巷子一边一路到头竟然都是摆摊卖古玩的。 这里有古玩街我倒是没听说过,不过想一想也很正常。 趁着过年期间庙会,这里人流量大。 摆个摊来卖古玩也正常。 不过,这样的摊位,基本上就别想淘到什么好货了。 第488章 奇怪的摊位 巷子很长,一边摆摊,一边走人。 我虽然知道,这临时摆在这里的古玩摊位没什么好看的。 但是,出于习惯,我还是慢慢走慢慢看了。 苏沫见我看古玩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这也是在工作。 所以,她就懒得催我的。 这美女最大的优点就是比较拎得清公与私。 我是边走边看,苏沫是快步向前寻找她的咖啡馆。 也终于在巷子的转角,没看到咖啡馆,倒是看到了一家院子里卖桂花饮的。 苏沫先进去找了地方坐下来等我和小武。 我看了看这些摊位大多数其实都是以前在古玩城、古玩街摆摊的小古玩贩子。 所以,看了几家我也就加快脚步去追苏沫了。 苏沫点了三杯桂花饮,其实名字好听,也就是桂花做的饮品。 三个人喝东西不重要,坐下来歇脚才是关键。 逛了半天,脚底板受不了。 这卖桂花饮的小院人倒是不少,应该都是跟我们一样坐下来歇脚的。 所以,我们来的晚只能坐在门口一个小圆桌边。 我正对着门外小巷坐着,喝了几口这桂花饮就不想喝了。 感觉,香味太浓了些,有点冲鼻子。 我放下桂花饮就看着巷子里偶尔稀稀拉拉走过的人,还有门外斜对着我的一个小摊。 这个小摊引起了我的注意。 为什么呢? 因为摊主明显显得跟其他摆摊的有点格格不入。 首先,别的摆摊的基本上都是一家挨着一家,相互之间距离不过一米。 但是这家呢,在巷子的末尾,距离上一家竟然隔了三四米去了。 而且,他都在巷子的转角处了。 也就是从巷子的另一头看过来,就只能看到这个摊位的一小半,顶多摊位的一个小角而已。 跟别家保持距离,也许可以理解。 但是让我特别注意的是,这个摊位上的东西不多。 摆出来的也就四件而已,而且,他的摊位上竟然没有锦盒。 只有一个大木箱子,被摊主一屁股坐在了下面。 箱子前面放着一块旧床单,床单上放着四件古董。 所以,我一眼就看出来。 这家伙明显不是个职业贩子。 该有的行头都没有。 一看就是个临时出来卖货的。 而且,他,竟然卖的是土货! 当然了,我是能够看的出来人家这卖的是土货,但一般人就未必能看出来了。 摆出的四件古董,其实都是经过处理的。 首先很明显的土之类的肯定是没有的。 其次,古董也明显被人去过生。 明晃晃的,竟然好几件都抹过油,被人为打磨过。 初看上去,不懂行的还以为是传承百年的老物件呢! 其实,骨子里都带着生气,只是表面浮了一层都没粘牢的油光而已。 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跑来庙会卖土货! 这属实让我有点想不通。 所以,我盯着门外的摊位看了半天。 我十分怀疑这是个坑,故意做出是土又不土的样子,来坑那些既懂行又半桶水的藏友。 但是我看了半天,却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反倒是觉得那摊位上摆出来的东西远看还是很正的。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起身走了过去。 我是边走边抬起头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 这处小巷的另一头似乎有一个监控探头,角度是对着这一整条巷子的。 但是,这一转角,应该就看不到了。 而转角过去另一条巷子却是没有监控的。 我忽然醒悟过来,为什么这摆摊要隔着别人这么远摆在这转角不能被人看到的地方了。 想来,这摊主应该是故意为之。 我在摊位前蹲了下来。 当然了,我肯定是不会蹲在可能被监控拍到的那一个小角的。 摊主见有人过来,他也不说话,随便我看东西。 旧床单上摆放出来的四件古董,分别是一件玉器,两件陶俑,还有一件铜器。 玉器造型没什么好说的,一只玉璧而已,造型似乎普通。 但是,我拿起来看了看,发现沁色深沉,已入玉髓。 东西,倒是到代的很。 再看两件陶俑,体量不大,造型有点粗糙,不过一眼也能看出十分明显的汉朝风格来。 陶俑我瞄了一眼,没什么好看的,所以并没有拿起来。 让我有些不太吃的准的是那件青铜器。 这青铜器可不是鼎啊簋的。 体积不大,巴掌大小。 是只飞鸟造型青铜器。 很像一只飞鹤,长长的喙上有个孔,应该是用来穿绳用的。 这青铜器看上去倒是精致,我似乎以前在哪个考古报告上见过类似这样的青铜器,但现在却一时想不起来了。 我把玩了一下这件青铜器,然后又轻轻放了回去。 很明显,这四件应该都是同一处地方出来的。 应该都是汉墓。 而且,这些东西表面的油光还很新鲜,尤其是玉,都是浮着的,用手指用力一推,就能感觉到油脂的存在。 所以,这些油脂应该是刚刚打磨上去的。 而透过这些油脂,我能看到这几件东西,应该刚刚出土不久。 如果,我没猜错,估计大概率是大年三十出来的。 看到这里,也许你会觉得我这是装逼瞎说。 我再怎么眼力如炬,也不可能精确到某一天吧? 我当然是猜的,但可不是瞎猜。 土夫子发掘古墓挖土打洞,有时候是会弄出很大动静的。 尤其是古墓距离居住区较近的地方,或者,古墓是建在山石里的。 尤其是建在山石里的,打进去很多时候都是需要用炸药的。 所以,土夫子就形成了一个习惯,喜欢在大年三十出大动静做大事。 为何选择这个日子呢? 因为,大年三十晚上到处都在放鞭炮,那声音是响彻九霄啊! 没在乡下生活过的估计不理解那种场景,生活过的一定能想象的出来,大年三十就跟打仗一样,到处炮声隆隆。 所以,别说土夫子在山野里放炮了,就是飞机丢几颗炸弹下来,也没人会感到异样,跑出来看看的。 因此,很多大墓其实都是在大年三十这个时间点被土夫子给端开的。 想到这里,我不禁脑袋里忽然一闪。 我想起来了,面前这青铜器是个什么东西了! 第489章 暗示 飞軨! 眼前的这件青铜器,为飞軨! 飞軨是古代马车车轴两头,最外面顶端,挂在上面的装饰件。 所以,精确一点说,它应该属于车马器。 而车马器一出,我心中不禁一惊。 说明,这个不是一般的墓啊! 有车马器,而且又是如此精致的飞軨。 这,必须得是个级别不低的大墓啊! 我瞄了一眼摊主,这家伙正拿着手机似乎是在群里面抢红包呢! “老板,就这几件?还有么?” 我低声问了一句。 见我问还有没有,摊主不禁收起手机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想看出我是什么人。 “就这几件,年前家里大扫除,翻老宅子翻出来的。” 摊主的话似乎听上去有点此地无银的感觉。 但他的话又不是白说的。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看。 看我的反应。 我笑了笑,很明显我对他的话是不信的。 但,我也没有进一步戳穿,反而问起了价格。 “什么价啊?” 摊主看了看我,“都要啊?” “那要看价格。” “都要,四件十万。” 我摇摇头,也没说高也没说低,而是又看了看四件东西。 “还一口,三万。” “老板,大过年的,砍太狠了不合适,而且,带三带四晦气。” 我这一听不禁就笑了起来,“你们还怕晦气?” 摊主听得一愣,不禁看着我微微皱了下眉。 其实呢,我这话听上去是我随口说的,实际上是我故意说的。 我是故意让他知道,我已经知道你的底细了。 但是呢,我又不能直说。 为啥不能直说呢? 其实我前面也提过,这都是行内一些不成文的规矩。 规矩,绝大部分其实都是为了规避风险用的。 不直接表明自己知道这玩意是土里出来的,就是防着万一以后东窗事发,你不知道买了土货退回去上缴就行了。 但是,你要是知道了还买,那就是犯法甚至犯罪,得进局子了。 所以呢,大家都得暗示。 “老板,真心想买,六六大顺,六万拿走,我也收摊回去打牌了。” 六万,我没想到这摊主竟然主动让价这么多。 我以为,他会来个九万,最少也得八万起步呢! 六万当然不贵,光这件青铜飞軨,造型如此精致,值个十几万问题应该是不大的。 但毕竟是土货,不能按市场去估值。 不过,这也不在我苏古雅集里收货,对方也不认识我。 所以,说风险,其实也不是那么大。 我点点头,也就懒得再还价了,毕竟过年,大家都讨个彩头,六万就六万吧! 摊主让我扫码付款,但是我却不想扫。 “给现金我当然求之不得,关键是你有么?” 摊主不禁笑呵呵的看着我打趣起来。 “你等等啊,我让朋友去取。” 我回到院子里,跟小武说买了两件东西,让他赶紧找个柜员机去取钱。 但是苏沫一听就问我要多少钱。 我说六万,苏沫摆摆手直接从包包里掏出了好几个大红包扔给我。 “不知道里面多少,五个红包至少五万吧!一般一个都是一万,过年别人给的。” “我去!你们有钱人给红包基础单位都是万么?” 小武一边拆红包一边惊讶起来。 数了数一共五万六,我和小武身上还好有些现金,凑一凑也正好够了。 我把六万现金给了摊主,接过塑料袋装着的四件东西再次看了看。 发现没有问题,起身就要回去。 但是却又被摊主给低声喊住了。 “老板,你是古董商,还是自己藏啊?” 我看了一眼摊主,笑道,“怎么?你还有货?” 摊主咧了一下嘴,然后点点头。 “都什么东西啊?” “这个,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要是老板感兴趣可以到现场看。” “现场看?”我听的一惊,啥意思? 这是邀请我去买地窝子货? “下现场?”我是故意先装傻,问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啊!”摊主更是模棱两可,也就回了我一个语气词。 这“啊”是啥意思啊?肯定?还是疑问? 应该是肯定,那这意思就是邀请我不仅仅是买地窝子货,而是掏地窝子了! “啊是什么意思啊?”我又故意装小白。 摊主看着我眉头先皱了一下,然后就笑了笑。 “老板是个识货的人。” 对方也在给我疯狂暗示,但就是不说白了。 “你过奖了,识不识货买着好玩,我也不是什么古董商大藏家,我就是个遵纪守法好公民。” 我这话一出,对方立马就知道我的意思了。 嘴巴紧闭,手上麻溜的收拾地上的旧床单,这是要收摊走人了。 你也许会说我太特么虚伪了,嘴上说守法,可这刚刚明摆着的土货你不也收了。 是是是! 但,掏地窝子我是打死都不会去的。 你还记得,我上一次跟徐瞎子被人挖坑去掏的那个地窝子吧? 徐瞎子呢? 人家早就变成灰了。 他的死虽然不能直接归结为那次掏地窝子,但也是因那次掏地窝子而起。 那个时候我就讲的很清楚了,一般古董商爱收土货,但是很少去收现场地窝子货。 当然,现场收也有,但都是收完就走,不拖泥带水,一般都是分分钟的事。 而掏地窝子可就不一样了,是要看着等着土夫子下地掏货出来交易的。 而这种,几乎没有古董商会做的。 因为,风险太大了。 万一事发,法律上那是等同于盗墓的。 盗墓,刑罚是很重的! 所以,我一听这家伙是邀请我掏地窝子,我当然得极其虚伪的表明我是个良民了。 买完四件东西,我都没有回院子了。 直接站在转角的地方招呼苏沫和小武,打道回府了。 其实我是实在不想逛街了,所以正好找个借口,跟苏沫说手上几件东西要赶紧回去给清理了。 “九爷,不会又捡漏了吧?” “哪来的那么多漏!顶多赚个压岁钱而已。” 我们是直接回了古玩街苏古雅集。 其实也不算我找借口,这几件古董身上的确油脂太厚了,时间久了不清理掉,很容易沁进去。 尤其是那件玉器。 所以,回到苏古雅集,赶紧烧水。 我用热水,和弱碱性试剂,也就是俗称洗衣粉。 混合后,浸泡两件有油脂的古董,玉器和青铜器。 至于陶俑,品相一般,造型也不咋地,其实值不了多少钱。 先放在保险柜里,以后等有缘人卖了,或者累积累积捐给博物院算了。 第490章 辈分 大年初二的晚上,我其实是有计划的。 我本想晚上去给人拜年。 给杜正风拜年。 大年初一早上我给杜正风打电话拜年的时候,我就跟他说过回金陵再上门给他拜个年。 杜正风说我要去随时可以,但是得晚上去。 白天他太忙,要到处去慰问,去座谈。 就算偶尔闲下来,白天也是人来人往,不方便。 所以,他让我晚上去,说从初一到初五他都在之前住的小院里过年。 因此呢,我本来是打算晚上去拜访杜正风的。 而且,下午的时候我还给杜正风的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问问领导晚上方不方便。 杜正风不但方便,还特意交待司机告诉我,让我晚上去吃饭。 但下午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要改变我的计划,请我去吃饭。 谁啊? 傅易伟。 傅易伟给我电话的确让我有些意外。 说实话,虽然杜正风从中给我们介绍过。 但人家好歹也是公安局长,我一介草民,人家怎么可能给我打电话,还请我吃饭呢! 按道理,应该是我主动给他打电话,请他吃饭才对。 但是呢,我只和人家见过两面,其实都不算熟。 所以,我也就没有比较主动,也只是大年初一的时候给他打了个电话简单拜了个年。 可是,没想到,人家竟然大年初二就回金陵了,还要请我吃饭。 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但没办法,杜正风喊我吃饭肯定得先去他那里啊! 但是拒绝傅易伟似乎又不太好,所以,我只好实话实说。 说晚上去杜老家吃饭。 傅易伟一听,“那正好,我今天下午刚刚赶回金陵,就是想着明天去给杜老拜个年的,那你这样说,不如我也今天晚上去算了。” “那,这样是最好了!我们晚上杜老家见。” 实际上,傅易伟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我将庙会上带回来的四件东西给稍微清理晾干后,然后又将那件玉器和青铜飞軨用丝绸布抛光了一遍,就放进锦盒收起来了。 这两件东西,还得再盘,生气太重。 盘完东西,天也差不多快黑了。 苏沫说晚上找个地一起吃饭吧! 我说下午就有电话,被人约了,明天吧! 我让小武开车先送苏沫回去苏溪亭的半山小院拿车。 我自己一个人提着几件礼物打车去杜正风家了。 我到杜正风家的时候,他竟然都还没回来。 他爱人见我来了倒是十分客气,似乎杜正风提前给她打过招呼。 “小梅你赶紧过来坐,老杜忙,人家过年都在家团圆,他大年三十晚上都在外面慰问。” 杜正风的爱人姓杨,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见过她,但那个时候我只是个工具人,人家是正眼都不带瞧的。 今天这是第二次见她。 “杨阿姨,您别忙,我坐着就好喝茶就好,别拿东西了。” 我一边坐一边拦着人家抓瓜子、切水果的。 “你别喊我阿姨,我也没那么老。你喊我杨姐。” 杨姐呵呵笑着打趣了一句。 “而且,你帮我们家老杜的事,我和老杜都记着呢!你们算是忘年交,朋友。我哪能长你一辈呢!” “本身长一辈是应该的,不过,您看着这么年轻,我也的确该叫一声姐。” 呵呵!这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我这话说的杨姐是开心不已。 “叫谁姐啊?” 我们两个正在笑呢,杜正风开门进来了。 “老杜你终于回来了!”杨姐说着话不禁就过去给杜正风递拖鞋,“我让小梅叫我姐,他还喊我阿姨,我说你俩朋友来着。” “对对对,喊阿姨,她肯定不乐意。” “今天应该是托了小梅的福吧,回来的这么早?” 杨姐递完拖鞋就接过杜正风手上的大衣。 “那的确是的,我早早回来,就是想着跟小梅喝一杯。说实话,过年好几天,我都没沾过辣的。” 杜正风换好拖鞋走进了客厅,我赶紧站起来。 “客气啥,你坐。哦,等一下,正好易伟也过来,都不是别人,正好一起,人多喝酒热闹。” 杜正风说着话一屁股坐下来,然后低着头对我嘀咕了一句。 “你小心了!” 这话听得我是一头雾水,“啊?” “你杨姐!”杜正风努了一下嘴,“小心,给你介绍对象!” 我去!领导你吓我一跳! 不过,介绍对象,也挺吓人的! 尤其是领导夫人给介绍对象那更是吓人。 “你俩说啥呢?” “你管!”杜正风笑呵呵的怼了一句。 “哎,小梅啊,你今年有三十么?” 这话一出,杜正风不禁呵呵笑了起来。 “你看,我神机妙算吧!” 我刚要开口呢,门铃响了。 真是谢天谢地! 傅易伟是紧跟着进来了。 “过年好啊,杨姨!” 杨姨? 我听得一愣,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竟然比傅易伟长了一个辈了。 这个问题,在上了酒桌以后,就暴露出来了。 我喊杜正风为杜老,傅易伟喊杜叔叔,似乎听不出明显的辈分差来。 但是,我一喊杨姐。 傅易伟立马就不干了。 “不是,小梅你都还没我年纪大,怎么就喊姐了呢?” 傅易伟说着不禁就看向了杜正风。 “你别看我,这是她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不知道。” 杜正风打哈哈将问题抛给了杨姐。 “哎呀!各人喊各人的辈分么!又不打架!你们两个相互之间怎么称呼,不要参考我就行了!来来,我敬你们两个,难得今晚老杜这么高兴,他啊,其实好酒,但是平时都没人跟他喝。以后有时间,你们常来,陪他喝杯酒。但是,不要喝多啊!” 傅易伟是搞不清楚我为什么能喊杜正风的爱人为姐。 其实,一声称呼而已,并不重要。 但有些时候,又显得很重要。 后来酒后,我们从杜正风家离开后,一路上傅易伟是十分好奇的问我,到底我跟杨姨什么亲戚关系。 这家伙,不愧是干公安的,生性多疑。 他竟然怀疑我是杜正风爱人的什么关系很近的亲戚了。 我虽然竭力解释,根本不是亲戚。 但是我又不能把杜正风收了别人古董,我给救了的事说出来。 所以,我干巴巴的越说没关系,人家越是觉得有关系。 而且,似乎还关系匪浅呢! 第491章 在权势面前 杜正风家的小小家宴,我们几个人喝了点酒。 但是喝的不多,每个人也就三两左右。 一瓶茅台喝完了,就没再开了。 状态刚刚好,人家领导喝的舒服就好。 酒后喝了几杯茶,闲聊一会,又帮杜正风看了一幅字画。 这幅画呢,杜正风说是年前没事逛古玩城买的。 花的钱不多,不到两万。 是幅花鸟,立轴。 尺幅不大,约莫六七平尺的样子。 我只展开看了不到一半就心中想笑了。 为何? 因为这是沈周的画,几年前刚刚在拍卖会上出现。 现在竟然跑到古玩摊子上去了,还不到两万。 不用想,都知道这玩意肯定是个如假包换的赝品。 所以呢,如果你不专业,没时间没精力,千万不要玩收藏。 但凡看过每年的拍卖会图录的都应该不会买这幅画,哪怕不到两万。 因为这不明摆着把你当猪宰么! 当然了,我自然是不能笑话人家领导,打趣都不行。 甚至,还得装模作样把画全部展开来,仔仔细细的看一遍。 但是呢,我这画越往下展开,我越是感到奇怪。 按道理说我酒量虽然不咋地,但是今晚也没喝多少啊! 怎么眼睛有问题了? 这两万不到的画,竟然越看越开门。 全部展开,仔细一研究。 我去!竟然还是个到代的真品! 而且,还就是几年前拍卖会上拍出的那件沈周《萱寿图》。 明 沈周《萱寿图》 这幅画当年的成交价差不多是52万,如今大概能上到一百万左右了。 时间过去虽不久,但是最近几年明四家的涨幅挺大的。 我看着这幅画是心中在打鼓。 不应该啊! 不是说,我能捡漏,人家就不能捡漏。 万一,七弯八绕这幅画不知什么原因离开了原藏家的手,结果被古董贩子当赝品给收了呢! 又当赝品卖给了杜正风呢! 被古董贩子当赝品收了,这种可能我不排除。 但是,被当赝品卖给了杜正风绝不可能。 为啥? 因为,这幅画只要仔细看,只要是职业的古董商,都能看的出来,这是到代的大开门货啊! 怎么可能两万不到就卖了! “杜老,你这是从古董贩子手上买的?” “对啊!秦淮古玩城,还不是地摊货,正儿八经古董店卖的。” 古董店?我听的一愣,这更不可能了! 这要是能把这幅画当赝品给卖了,那这店主就别开古董店了,开玩具店算了。 “杜老,是您一个人去买的?” “不是,年前金陵文旅局的人陪我去调研,完了我就说随便逛逛。逛到一家古董店,我也忘了什么名了,看到这幅画我也没想买,我喜欢山水,对花鸟的兴趣一般。但是,文旅局刘向阳帮我问了下价格,开价才两万。人家没说真赝,但是这价格明摆着赝品价,我开始还以为是真迹呢。最后人家刘向阳又帮我还了一口,一万八。我看画的挺好,价格也不贵,就买了。” 我点点头,心中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杜老,”我看着杜正风,略微顿了一下,“这幅画是沈周的真迹,而且是非常开门的东西,几年前还上过拍卖会。” 我的话就说了这些,没有再说了。 我相信,他能够明白我的言下之意。 这是明摆着的事,这幅画上过拍卖会,如此开门的东西,还是从专业的古董店出来的。 只有一种可能,人家故意安排低价卖给杜正风的。 变相的贿赂! 杜正风眉头微皱,看了看画,不禁自言自语起来。 “我说么,这幅画看着真好呢!这个刘向阳,好不学,学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杜正风点点头,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他对刘向阳失望呢,还是因为我给他点破了而失望。 我忽然觉得,其实我刚刚应该只说真赝就好了,其他的关我什么事呢? 但是我又觉得,既然人家杜老把我当朋友,我就应该给他点破。 要不然,他杜正风万一哪天出了事,对我也是个不小的损失。 “小梅啊,亏得你帮我看一看,否则,说不定我又要掉进坑里了。” 杜正风看着我笑了笑,“你不知道,现在为官难啊!” 杜正风说着话随手就掏出了手机当着我们的面拨打了出去。 “小胡,你马上跟组织上报备一下,说我年底买了幅画,是金陵文旅局刘向阳陪我去的,当时以为是假的,现在发现竟然是真的。让他们过来处理。” 杜正风竟然直接打给了他的秘书,让他把这幅画的事报备给了纪件了。 这一招,我忽然发现,人家才是大牛。 主动报备,高风亮节,把球踢给了出去。 如果有事,那也是别人的事。 如果没事,这幅画自己就可以直接收下来了,毕竟已经报备过了,是自己花钱买的。 当然,这是我自己想的。 至于,杜正风会不会收下这画,我就不知道了。 一句话就挂掉了电话,然后看着我和傅易伟感叹起来。 “为官难!越往上越难!小伟啊!以后你要注意了,遇到这种事千万不要私自处理,越处理越说不清,务必让组织来处理。还有啊,现在的人是无所不用其极,想尽了办法给领导送东西。有时候,你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收了别人的礼了!” 杜正风这话说的应该是实情。 “哎呀!其实还是小梅好,没这么多约束!” 我笑了笑没有应话。 我心想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 在权势面前,钱就是个屁! 甚至屁都不是! 离开杜正风家,傅易伟是拉着我要上他家,说本来要请我喝酒,顺便帮忙他看看东西。 我说么,他的身份怎么可能请我喝酒,原来是请我看东西呢! 局长请,我当然得去。 傅易伟住的是公安局的集体宿舍,是套两居室的套间。 当然了,人家是第一把手,自然位置优越。 几乎是独门独院的小别墅了。 不过,也是在宿舍的大院里的。 进了房间,傅易伟提议我们要不再喝点,自然被我拒绝了。 所以,我们就直奔主题,看东西。 傅易伟从房间里抱出来一个大锦盒来。 看他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应该是件瓷器才对。 打开来,果不其然,真是件瓷器。 而且,看的我是眼睛一亮,太漂亮了! 但是,让我更加吃惊不已的不是它有多漂亮。 而是,这竟然是件梅溪货! 第492章 六点梅花 傅易伟抱出来的瓷器当真是相当之漂亮! 不懂行的,绝对以为是工艺品! 甚至,工艺品都未必能做到这么漂亮。 因为,就算是现在,做一件如此这样的瓷器出来,也是件不容易的事。 这是一件清嘉庆的瓷器,全名应该是:松石绿地洋彩穿花螭龙纹如意万代耳云口瓶 瓶云口,束颈,鼓腹,腹下微撇至足,如意万代耳。 瓶身以松石绿为地,周身遍绘各色吉祥纹样。 瓶口下,绘制胭脂红彩倒挂蝙蝠纹样,下接金彩戟纹,又坠有淡黄彩饰螭龙纹磬…… 算了,直接看图! 清嘉庆 松石绿地洋彩穿花螭龙纹如意万代耳云口瓶 就问你漂亮不漂亮? 我小心翼翼的拿着瓶子仔仔细细的研究起来。 不,应该是欣赏起来。 说实话,我见过的好东西太多。 以前读文物修复专业的研究生,是经常在导师的带领下去到各种馆藏单位看一般人看不到的真东西,好东西的。 但是,能真正上手如此精美绝妙好瓷器的机会,也是极少的。 这是件到代的瓷器,真正的皇家御窑。 无论是瓷胎、釉面,亦或是彩绘、画工等等,都是开门的一眼真。 但是呢! 我看着这瓶身上的彩绘,是越看越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直到,我掏出手机拍了照片,然后放大十倍。 看到彩绘上那五彩银莲花的中间有五颗莲子。 而中间最大的那颗莲子,被我放大后,里面竟然还有很不起眼的六个小点。 这六个点,是一个标记。 梅花标记! 四九年之后,我梅溪做的东西大多数都会留有暗标。 因为,我们梅溪做的东西太真了,总师怕哪一天被我们自己的东西打眼了。 所以,很多做旧上能留标记的都留着这六点很不起眼的梅花标。 难怪,我刚刚越看越觉得这瓶子的彩绘很眼熟呢! 因为这件瓶子是三伯画的。 对于三伯的笔触我是熟的,因为小时候我也是跟他学过绘画的。 只是不知道,这件瓶子是什么时候做的。 不过,我估计得有二十多年了吧! 我收起手机,又轻轻将瓷器放回了锦盒。 “傅局,这瓶子哪里来的?” “我父亲,早年间听说是在哪里买的,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傅易伟呵呵笑了笑。 很明显他这是不想说。 “哎,傅局,之前杜老跟我提过一下,说您父亲是他的老领导,那可是大官啊!” “也没什么大官,公按部幅部退的。” 傅易伟轻描淡写,但是听的我是吃惊不已。 “这还不是大官呢?你这是妥妥的凡尔赛呢!” “嗨!老头退了!人走茶凉不是!” 傅易伟这句话说的是实情,退与不退的确差了十万八千里。 所以,他傅易伟要不然也不会这大年初二就从京都跑回金陵给杜正风拜年呢! “好了好了,还是说说这瓶子吧!”傅易伟赶紧转移话题。 “这瓶子我本来是想请你去京都帮忙鉴定的,但是我又怕你不方便,所以,这次回来自己开车就正好带过来了。” 我心想不是我不方便,估计是你家老头不方便吧! “老人家呢,早年间没事全国各地调来调去的,去很多地方没事也淘换了点东西。现在年纪大了,几件他觉得比较好的,想确认一下好传给我们几个子女。其余的,他也懒得留了,准备出手了。” 我点点头,似乎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是,也似乎根本没搞清楚他到底说的是真是假。 “先说结论,这瓶子呢,是赝品。” 傅易伟点点头,没有说话,没有惊讶。 我看着他的表情,心中惊讶了。 不应该啊!他听到这个结论,竟然没有惊讶? 这么漂亮的瓶子,他特意从京都带过来,听到是件赝品,竟然不吃惊? 是他内心强大,还是,他早就知道这是件赝品? 傅易伟见我停住了,不禁提醒我。 “梅总,你接着说。” “好!”我点点头。 “不过,这是件赝品中的绝品,做的几乎乱真。能够看出破绽的人,当今藏古界,有,但肯定不多。所以,我的建议是,要是家传就没必要了。如果卖,还是可以的,不过也要慎重些。” 傅易伟听得点点头,又皱眉笑呵呵道,“既然很少人能看出破绽来,那不就是真的了么!” 我摇摇头,“不不,假的始终是假的,送去技术鉴定一下不就露馅了么?你是干公安的,应该明白我说的意思。” “也是。”傅易伟说着不禁又摇摇头,“这么漂亮的一件瓷器,竟然是赝品,可惜了!哎,梅总,你说这件瓶子拿去卖,能卖多少钱啊?” “四年前的京都一场拍卖会上,拍过另一只一模一样的瓶子,成交价2990万。这件瓶子,如果送拍,我觉得应该能上到4000万,不如拍了。” 傅易伟不禁摇头笑了起来,“钱是不少,但老爷子突然收这么多钱,还得报备说明,还未必能说的清楚。算了,还是留着东西吧!” 傅易伟的话也忽然让我进一步的明白,为什么现在很多人喜欢收古董了。 “以后方便的时候,请梅总去京都一趟,帮我把老爷子的几件东西都看一遍。其实他的东西也不多,不过乱七八糟的啥都有,看着都挺漂亮,但是也不知道真假。” “只要老爷子有时间,我随时都可以的。” 又和傅易伟随口闲聊了几句,他还特意对上次我让骆飞删除评论,消除影响的事表示了感谢。 说实话,我该感谢他才对呢! 离开公安局宿舍,傅易伟让司机开车将我送回了家。 这一路上,我总感觉今晚这家伙让我鉴定这瓷瓶有点怪怪的。 尤其他听到这瓷瓶是件赝品之后的表情让我很是疑惑。 他如果早就知道这件瓷器是件赝品,为何还要让我鉴定呢? 他是在考验我? 或者 是在考验瓷器? 当然了,也许是我想多了,就如小武说我的,就是想太多了。 毕竟人家是公安局长,内心强大,处事不惊,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一件小小瓷瓶,有什么好惊讶的! 第493章 网红院长 大年初六很热闹! 虽然不能像很多小地方那样,新的一年放鞭炮开门营业。 但是,很多古董店也都是要在门口摆个简单的香案,点柱香,略微意思意思的。 古董店么,说不好听点的,很大一部分其实就是发的死人财。 当然,这话夸张了一点。 但是我跟你说个古董行的秘密。 你去看过年过节,古董店但凡虔诚祭拜。 越是虔诚,就越说明这家店平时收土货收的多。 苏古雅集以前如何我不知道,但是苏沫说自从她接管以后,店里是从来没有祭拜这一说的。 其实,我无所谓。 去年我虽收过两次土货,但是跟很多古董商比起来,已经算少了。 这新年第一天开业,热闹是肯定的。 一大早开门,各家古董店的老板都是相互之间过来串门拜年。 另外呢,金陵的古董行还有一个特色。 古董商之间都会带个小东西相互之间买卖。 比如,斜对面的李老板带着一块玉过来,要价不高八千八。 二话不说,我们收了。 为啥? 开门大吉,新年开业尽早做第一单,讨个好彩头。 我们也一样,拿几件小东西出来,基本上底价卖给其他的古董商。 一上午我先是串门了好几家,也在苏古雅集接待了好多人。 喝茶闲聊,基本上上午店里是不会空的,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灌了一肚子茶水。 直到下午才稍微消停一点,但林正卿的到来,又让我不停的开始喝茶。 一杯茶下去,林正卿就直入主题了。 “初八动员会,九爷你要来一起参加呢?” 年前林正卿请我帮他去给博物院鉴定文物,之前就说好的,我是想推又推不掉。 我摇摇头,“会,我就不参加了。我这个顾问只是名义上的,千万别当真了。你们内部先鉴定吧,等初步筛选完了,我再去帮你们一起看吧。” 林正卿点点头,并没有再次邀请。 似乎,他也早就预料到了我不会去参加这个会。 “行,你不参加也好,毕竟不是博物院正式职工,不露面也行。那就等后续我们内部鉴定完了,再请你出来,就算是顾问出来给有争议的文物一个参考意见吧。” 如此,我觉得也是比较合适的。 不过,我感觉林正卿说话的语气明显比年前跟我说这个事的时候,低落了很多。 “怎么,林教授,情绪不太对啊!过年输钱了?” “呵呵!”林正卿笑了笑,“上午开院里的茶话会,好几位院里的骨干研究员跟我提出了转调,还有几位竟然提出了想要提前退休的打算。” 这话听得我一愣,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不对劲。 “林教授,你要盘点院内文物的事,你是不是放过风出去?” 林正卿点点头。 “年前总结会的时候,我故意放话出去,让大家做好准备开过年要对博物院的文物进行大盘点。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就是让内鬼把话传出去,好让他们做好准备。” 哎哟!我这一听不禁就摇起头来。 “林教授,你想的太简单了!” 林正卿的确想的太简单了! 他虽然年纪不小,但是他以前一直都是在大学这种单位组织里上班。 最大的黑暗,无非就是些学术腐败,或者为了评职称而勾心斗角罢了。 他是根本想象不到,巨大的利益所能滋生的黑暗是多么的黑。 他不知道,藏古界,表面古朴文雅,斯斯文文之下,暗藏着多少血雨腥风的事。 “哎!”林正卿叹了口气,“我是想的简单了点,没想到这么多人会选择离开博物院。” 林正卿这话说的我都无语了! 他以为,我说的简单,仅仅就是几个人要离开而已。 你真是想的太简单了! “林教授,你想过他们为什么要离开么?” “这还用问,这些选择离开的肯定都跟这些被调换的文物有关么!” 我又再次摇摇头。 “你错了,林教授!选择离开的正相反,跟他们没关系。” “啊?”林正卿听得一脸懵,“没关系,那走什么?” “人家是怕被牵扯到,人家要提前躲避,才选择离开呢!真要有关系,一旦查起来,他调去哪里,不一样跑不掉么?留下来,反而是能做事。” 林正卿听得一拍脑袋,如梦初醒。 “哎呦!你这一说,还真是的。这几个想要离开的,都是我觉得应该不会出事的人。” 我没等林正卿把话说完,就看着他认真问道,“林教授,你当真要把这事查下去?” 林正卿看着我认真的模样,不禁沉思了一秒。 然后点点头,“没办法啊!我之前就说过的,于私,不查,我就会背锅。于公,是国家损失。最主要,我一想到我在这个位子上,发现库房里很多国宝被人调包了,我良心不安啊!” “林教授,你可要想好,你这一查,面临的可能是极其可怕的报复呢!” “哪又能怎样?我去年想了好几个月,大不了我丢了乌纱不干了。说实话,我要是出来走穴给人鉴定,可比现在赚的多。” 我看着眼前这位有点清高的知识分子,他心中有良知。 他嘴上说想好了,但他压根不知道他所要面临的是什么。 他对藏古界的黑暗几乎一无所知。 当然了,你也许觉得我说的太夸张了,人家好歹也是教授。 我跟你说,很多事情没经历过,是根本想象不出来的。 就好像,我以前根本不会相信我爷爷的话,什么被人威胁灭村,从而让梅溪不在从事做旧。 我觉得,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可能有人信这种鬼话。 但是,现在我信了。 这还是现在,媒体信息如此发达的年代。 换成十几年前,媒体不发达,对于偏僻山村里的人来说,不更是信以为真么? 想到这里,我不无担忧起林正卿的安危来。 但是,他要追求良知,我又怎能阻止呢? “林教授,我之前让李总那边跟你合作网络直播云游博物院做的怎么样了?” “还不错,年前做了几期效果还行吧。还好,我是老师出身,还是能说的,要不然,换我们院别人还真不行。” 一说到这个话题,林正卿就无不得意起来。 “我让李总那边加把劲,我建议你最近多出出镜,看看能不能把你打造成网红院长。” “网红院长?我可不想成网红,你把我金陵博物院打造成网红就行了。” 林正卿不禁摇头起来。 其实他不知道我的用意。 “你如果成了网红,成了公众知名人物,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全社会的关注。那这样,无形中就等于给自己多了一层保护。” 我的话没说完,林正卿不禁“嘶”的一声,他明白了我的意思。 “不仅仅能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你的安危,也会让你推进工作更加的顺利。这是一个自媒体网红时代,你得抓住了!” 第494章 古董征集 林正卿基本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让他成为网红,无非就是让他先找到一个自保的手段。 虽然这种手段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但,有总比没有好。 况且,人家林正卿这是想将博物院的东西给盘点清楚,不再流失而已。 至于幕后是谁,他其实并不想进一步查下去。 所以,他也才一直觉得并不追究幕后的责任,应该就没问题了。 林正卿同意了我给的建议,接下来要花更多的精力在拍摄小视频和直播上。 要努力将自己打造成一个网红院长。 同时,我又给李佳阳打了个电话,约他过来喝茶。 李佳阳带着小温过来,我把我的想法跟他们说了说。 当然背后原因没说,只是说一定要把林正卿打造成网红。 人设就是国内馆藏单位大牛,网红院长。 李佳阳说打造当然没问题,但是,得要钱啊! 打造一个网红,尤其需要流量,得花钱。 而且,这可不是几万十几万就能搞定的事情。 我当然知道得花钱了。 所以,我一次性给了李佳阳一百万,并且告诉他后面不够,我再给。 但是,我让李佳阳务必保密,不要告诉林正卿这些钱是我出的。 小武对于我出钱包装打造林正卿有点不解。 我说保护林正卿,就当是为国内文保事业做出点贡献吧。 谁让我们做古董商,平时也没少干擦边球的坏事呢! 年,过的很快! 长假几乎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荣古斋开始上班之后,我也偶尔去那里看一看。 作为拍卖行,最大的工作就是征集古董。 这是一场有价值有影响力拍卖会的前提,和最关键的部分。 拍卖行和古董店差不多,就愁进货,不愁卖货。 当然,卖货自然也重要,有没有大顾客,是多是少,决定着销路和回款时间。 只是相对而言,进货更重要,它是前提。 因为没有好货,自然就不会有大顾客了。 不过,话说回来,大顾客往往也是征集古董的对象。 他可以是买家,也可以是卖家。 所以,买与卖,其实两头都要兼顾。 我跟吴学浅谈过两次,特别交代他今年的荣古斋春拍一定要闹出些动静来。 所以,征集古董是接下来的重中之重。 其实呢,对于接下来的春拍,吴学浅心中应该已经不那么担心了才对。 因为,我年前就给他搞定了一件大件。 《大云经变图》。 这件东西一出手,我相信会引起国内外震惊的。 但我的要求,可不会就这么低。 我对吴学浅的要求是,今年春拍要做出10个亿的成交额来。 这,让吴学浅有点懵逼了。 要知道,以往的荣古斋正儿八经的拍卖生意,一年的成交额加起来也才十八亿不到。 我这一个春拍就要求十个亿,这一下子就完成了过去大半年的额度。 对他来说,这属实有点困难了。 难么? 如果按拍卖行的规矩那是一点都不难,别说十个亿,就是二十亿也能给你做出来。 找托抬价就是了! 但是,找托是会产生成本的。 公开的拍卖是需要根据成交额交税费的,这一点是跑不掉的。 所以呢,拍卖行拍卖找托做成交额是行内心知肚明的秘密。 但是呢,找托因为需要不菲的费用。 所以,找托也是有底线的。 我跟吴学浅提前打了预防针,要真实,可以适当用托,但不能让托最后真把货给我拍了,我可不花那冤枉钱。 所以,这十个亿的成交额,对于一家区域性的拍卖行来说,那也是难度不小的。 吴学浅感觉压力很大,以前荣古斋其实主要以掺水为主,工作重心都是在买苗做苗上。 正儿八经的拍卖反而成了副业了。 所以这家伙动不动就跑到苏古雅集来,说是给我汇报工作,实际上就是哭穷。 压力大,是因为征集古董的渠道有限。 荣古斋能做的正常古董征集渠道,比如古董鉴定大会、网络鉴宝大会、民间古董征集什么的,都会做。 但是,吴学浅一核算,按往年的水平,就算再提高10%,顶多也就能完成三四个亿的成交额。 距离我定的十个亿,那是差的太远了。 其实呢,这都是该! 荣古斋以前在老猫手上,整天掺水把口碑给做坏了,尤其是真正的大藏家那里。 而很多大藏家才是拍卖行一场拍卖会古董的重要来源。 那些什么鉴宝大会,征集大会什么的,基本上收不到什么好东西大件。 但这些事还要做,为的只是征集充数量的东西。 精品大货,能提高成交额,能引起轰动的古董。 还得是从大藏家那里来。 民间,绝少! 我问了问吴学浅,荣古斋以前是如何征集古董的。 他的话让我听的吃惊不已,因为以前荣古斋压根就没正儿八经去征集过古董。 他说以前的很多古董,其实都是老猫给安排的,具体来源他也不知道。 荣古斋的各种拍卖会,不论是公开的,还是私下里的,大部分货都是老猫从外面引进的。 真正荣古斋自己收上来的货不到四分之一。 这其中有将近一半还都是苗子。 另外,荣古斋还经常性的往外调货。 至于调去哪里,吴学浅不知道。 但是他说应该跟荣古斋一样,都是送去其他地方掺水用的。 吴学浅不知道这些货是哪里来的,但是我知道啊! 是EAAA从全国各地会员拍卖行那里调过来的,就如同荣古斋把自己收上来的货调出去一样。 而对于以往老猫从哪里调来的货,又调去哪里,我是十分的感兴趣。 但是吴学浅说,以往老猫对这一点都是守的很严,而且每次来送货或者收货的人都是老猫安排的,荣古斋的人都不认识。 而且,收货送货的人似乎是个哑巴,从来都不说话的。 哑巴? 怎么可能! 不用调查都知道,那是EAAA安排的专门在各地调货的人。 不说话,只是防止言多必失,泄露秘密而已。 吴学浅不认识调货的人,但是我问他记不记得每次调货的时间。 他虽然摇摇头,说自己只能记个大概,具体时间不记得了。 但是,每次调货进出荣古斋都是需要签收的,毕竟古董虽有真有假,但价值都是不菲的。 所以,进出时间都应该是清清楚楚的。 有进出时间,那就好办了。 我让吴学浅将去年一整年进出的签收记录立马给我调出来,我要越精准越好。 第495章 慷别人之慨 吴学浅的效率还是很高的! 半天功夫就整理好了一张清单给我发了过来。 我这一看是吓了一跳。 这一年时间,荣古斋竟然进进出出达25次之多。 其中进货7次,出货18次。 是从数据上可以看出,进货7次,也就是说荣古斋去年几乎每两个月都会举办一次掺水的拍卖会。 我不知道,我去年参加的那几次拍卖会有几场是荣古斋举办的。 出货18次,说明,其他地方举办了18场掺水的拍卖会,是荣古斋有出货的。 当然,荣古斋参加了18场,其他地方肯定不仅仅就举办了18场。 估计,还有很多荣古斋没参加的。 随随便便估一下,这EAAA一年到头在全国各地举行的各种拍卖会,至少得三十场以上吧。 说不定,平均下来每周都有一场呢! 从吴学浅给的清单中我发现,老猫在死之前的大概一周,还安排了一次调货。 将荣古斋的七件古董给调了出去。 至于调去哪里,清单上肯定没有。 但这是EAAA最后一次跟荣古斋合作。 时间,已然过去两个多月了。 我将这个时间点交给了小武,让他去查荣古斋的监控录像。 而小武带回来的画面仅仅是一个戴着棒球帽和墨镜的男人的监控截图,根本看不清这人是谁。 “人家很专业的,反侦察意识也很强。荣古斋的监控保留六个月,我都查了。这家伙,全部都是标配帽子墨镜,头都低着。” “车牌呢?” 我心想看到人也不一定就能找到,还不如看车牌。 但是小武耸耸肩,“一辆很普通的箱式小货车,每次来调货都特意停在荣古斋后排新楼展厅的后门,而且每次都是侧着停,正正好拍不到车牌。” “草!又特么断了?” 我是听的不禁一脸郁闷起来。 “也不一定了,这家伙能够刻意避开荣古斋的监控,但是避不开道路监控啊!如果能搞定公安那边,就能看到车牌了。” 我立马掏出手机打给了王明亮。 约他过来苏古雅集喝茶,跟他说上次那块玉已经出手了。 那块玉也的确出手了。 大年初六开门的时候,为了博个尽早开市的彩头,我将那块玉两万八卖给了其他古董店的老板。 但是,王明亮过来,我却给了他一十三万。 上次,花萼转院的事,王明亮办的漂亮。 当真是当天就给送去其他地方了。 我如何知道的? 因为第二天花蕊就跟我说,她妈去精神病院看望花萼。 精神病却告诉她从来没收过这个人。 我让苏沫给王明亮办了个手续,我们还从中收了一万多的寄卖费。 表面上看,这是他王明亮投资所得。 实际上呢,我们都懂。 跟王明亮结算完,我就顺便给了他一个时间点,让他帮忙查一下荣古斋出去的一辆箱式小货车的车牌。 王明亮对于我查荣古斋,不禁就有点为难。 但是我跟他一说,现在荣古斋被我收了,我是荣古斋的老板。 这家伙自然是一脸的震惊。 “九爷!您真是牛逼啊!荣家之前跟您对着干,这才几个月时间啊,您直接就给人家收了?” “呵呵!之前都是误会,现在大家都是一家人了!现在王队你也不用为难了!” 调个监控,查个车牌这对他王明亮来说是太简单不过的事了。 半天时间都不到,我就收到了一张截图,和一个车牌号。 中海的车牌,连车牌的拥有人是谁都清清楚楚发给我了。 我将车牌信息转给了小武。 这家伙二话没说,带着钉子直接去中海了。 小武去中海调查小货车车牌的事,我这边继续忙我的生意。 我想指望吴学浅的团队完成春拍十个亿的成交额那肯定是没戏了。 所以,还得靠我自己。 还好我入藏古界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认识的大藏家还是不少的。 我首先带着吴学浅去拜访了顾先锋。 顾先锋知道我收了荣古斋,但是我带着吴学浅过来拜访他,他还是有些意外的。 顾先锋对于荣古斋的印象很是不好,说实话,这也要归功于我。 是我之前在顾先锋的心中种下了种子,将先前荣古斋卖给他的古董抖了个底朝天。 荣古斋卖了七件古董给他,其中四件是赝品,我之前就一一告诉了顾先锋。 顾先锋之前差点就当着我的面将那四件赝品给砸了。 还是我拦了下来,说什么先放着,找机会得物归原主。 可是,这特么谁能想得到,竟然有一天,我竟然成了荣古斋的老板了。 早知道,我之前就不劝着顾先锋了。 这下好了,当场打脸了。 吴学浅一上来自然是道歉,满脸诚恳,说以前很多事都是猫叔安排的。 顾先锋自然懒得理会吴学浅,但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只好摆摆手。 “现在荣古斋是九爷的,我看九爷的面子,以前的事就不要说了。” “以前的事也不能一点都不管,毕竟荣古斋可不是我一个人的,荣家还占一半呢!” 我笑了笑,心想之前我放出去的话,现在打碎牙也得吞下去。 “顾总,之前荣古斋卖给你的那几件赝品,你现在可以物归原主了。” 顾先锋听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什么意思?之前的买卖,你要担这个责任?没必要吧?” “吴总,之前卖给顾总的古董,原价接回来。” 我没应顾先锋,而是看着吴学浅交代了一句。 吴学浅说实话没想到我会做出这个决定。 古董行卖东西,真真假假很正常,都是靠自己的眼力。 卖出去的没有收回来的规矩。 但是呢,我做出了决定,吴学浅当然只能点头称好。 交代完我再看向了顾先锋。 “顾总,您不要的我收回来,从此以后呢,荣古斋做规规矩矩的生意,只要我在,您放心买卖。” 顾先锋似乎明白我的用意,我这是一箭双雕的意思。 荣古斋毕竟荣家还占了一半的股份,我是自己贴一半,拿荣家一半,来挽回顾先锋的损失。 当然,细算起来,我只是四分之一多一点点。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天下可没白吃的午餐!” 顾先锋笑呵呵的点头,他知道,我这慷别人之慨可不是白慷慨的。 第496章 出清 顾先锋是多么精明的一个人,当然知道我可不是白慷慨的。 当然了,其实我还是一箭双雕。 既要为接下来荣古斋的春拍征集古董,也要给我这慷慨找个理由吧! 否则,在荣正道和苏溪亭眼里,我这岂不是挂羊头卖狗肉,拿荣古斋的资产做人情么! “顾总,多少该清一清你的藏室了!作为荣古斋的老板,我是来跟你征集古董来了!但是,如果作为你的鉴定顾问,我也建议你该滚动滚动藏品了。有些不是很好的,也可以出手。虽然你顾总不差钱,但是,藏室毕竟有限不是。” 顾先锋笑呵呵的看着我是直摇头,“九爷,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 顾先锋当真是相当给面子,一下子拿出了十一件古董。 让我吃惊的是,竟然是三件瓷器,八件非瓷器。 要知道,顾先锋是专门收藏瓷器的,他竟然拿了八件非瓷器出来了。 “不是你说的么,不好的就出手。我跟你说,我从此以后专门收瓷器,其余的再好,我都不要了。这八件都是最开始玩收藏的时候,在拍卖会上花高价收的。现在全部出清。” 顾先锋分三次从他的藏室里抱了十一件东西出来。 三件瓷器没什么好说的,顾先锋能拿出来,肯定不是什么大件。 否则,他怎么可能拿出来。 而其他八件非瓷器的古董,倒是看的我吃惊不小。 尤其是其中两幅画,一尊佛像。 两幅画,竟然一幅是油画,一幅是传统的山水。 “别吃惊,这幅油画也是我唯一收藏的一幅油画。小十年前跟风讲时髦,被马博天带着上拍卖会硬着头皮拍的。那时候,我压根没想着要玩收藏,而且,自己也没太多空余的资金。但没办法,要打入圈子,只好硬着头皮上。这画,我当时可是花了一千多万拍下的,当时心里滴血啊!为这个事,跟两个合伙的股东都闹翻了。” “那不得感谢这幅画,你那两个股东后来退出了?” 顾先锋点点头,“退出了,我一个人单干,才有了先锋集团。” “那这幅画很有意义啊!你还卖呢?” “卖啊!怎么不卖!有些东西到底有没有意义其实只是心理暗示而已!也许如果当初我们不散伙,说不定比现在还成功呢!谁说的定呢!” 这大佬,想法总是不一样! 我仔细看了一下这幅画油画,竟然还是幅名画。 刘海粟的《福州鼓山》。 刘海粟 《福州鼓山》 这幅画,十年前在京都的拍卖会上拍出过,想不到竟然是顾先锋给拍走了。 差不多十年过去,我的估价在三千到四千万。 涨的其实不多,跟前几年艺术品油画疯涨相比,我这个估价是保守的。 毕竟,最近几年油画的行情不稳定。 所以,实际上上拍究竟能拍到多少那就不一定了。 而另一幅山水,也是看的我不禁直摇头。 漂亮! 都是好东西! 溥儒的《松岩访友》。 溥儒 《松岩访友》 "这幅画,我没记错的话也就是上拍没几年。" “对啊!前年吧!被几个业内大佬怂恿着拍了这幅画,当时,还是林教授帮我看的。三千多万。” 啧啧!这大佬买古董,跟买白菜差不多。 劝两句就拿下了,也不管喜不喜欢。 不过,碰到了好年代,买古董几乎都是涨。 当然了,这两幅画谈不上古董,其实都是现当代艺术品。 但是,这幅传统山水跟前面的油画不一样,升值可稳定多了。 距离上次上拍虽然不过两三年,但是我的估价大概在四千到五千万。 光这两幅画,加起来大概就能上个八千万了。 还有一尊佛像。 清乾隆,宫廷御制,紫金琍玛无量寿佛。 清乾隆 紫金琍玛无量寿佛 也是从拍卖会上带下来的,当时的成交价就已经是一千两百多万了。 放今年,我给的估价大概在两千万左右。 其他的东西,虽然都不到千万,但是也没一件是低于百万的。 当然,三件瓷器价值不高,加起来也就两三百万。 所以,这十一件古董,不说最后的拍卖价,就按现在的估价,就差不多一个亿到了! 这一下,我算是帮吴学浅完成了十分之一的工作了。 吴学浅是看的吃惊不已,他是万万想不到。 顾先锋竟然是如此的给我面子。 在电梯里,吴学浅是一个劲的拍马屁。 “九爷,您跟顾先锋是什么关系?他竟然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古董给我们拍卖呢!” “朋友而已!” 吴学浅听得一脸不信,直摇头。 “难怪!您九爷能够轻松击败金陵荣家呢!您这实力,我们以前都太小看您了!” “以前?”我听得饶有兴趣起来,“以前你们是如何看待我的啊?” “就是觉得您不过是苏家的一个小小鉴定师而已,您的那些关系应该都是苏溪亭帮忙打理的。” “苏家不是没落了,没什么关系了么?” “是没落了,但是苏老爷子可是金陵藏古界的传奇,他在金陵的人脉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再怎么没落,多少不还得给他一些面子。” 吴学浅的这话听的我一愣,心中忽然有些矛盾起来。 “当然了,人走茶凉这种事也是再正常不过的。苏家毕竟没落,苏老爷子双腿不便,苏家又后继无人。人际关系这种东西,不适时打点,时间一长自然就荒废了。” 我听得点点头,这话倒是千真万确。 所谓人情往来,不往来,哪里会有人情。 “不过,吴总,以后类似这样荣家、苏家的话就不要说了。之前苏家和荣家,乃至我和荣家之间的事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你们都是荣古斋的员工。而荣古斋是一家专业的拍卖公司,我希望你和你的团队能够成为职业的经理人团队,跟谁家都没关系。” “是是是!”吴学浅听得点点头,“其实,九爷您这样说对于我们员工来说当真是求之不得的。” 吴学浅这句话应该不是拍马屁,作为员工谁不想只做本职工作的职业经理人,不去关心其他乱七八糟的社交。 我跟吴学浅交待了一下,让他排个计划表出来,要带着他去跑渠道,征集古董。 第497章 再断一条腿 林正卿进了医院! 他都还没有来得及成为我给他计划好的网红,竟然就收到了直接的威胁。 他是在开完金陵博物院的动员会后的第二天晚上,在他自家小区散步的时候,被两三个黑衣人套住头按倒在地。 然后,打断了一条腿。 我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林正卿,不禁直摇头。 “我提醒过你的!” “我知道,也做好了准备的。” “你这叫做好准备?” “是心理准备,不是身体上的。” “身体都没了,要心理有屁用!”我叹了口气,“还好,这次只是断了条腿,养几个月就好了。你看清是谁了么?” 林正卿摇摇头,“人家有备而来,肯定不会被我看到。警察都调了监控,监控坏了!” 我去!又来这一招,这咋跟上次徐瞎子被人打一个套路呢! “怎么样?还想继续查么?” “查!怎么不查!他们越是威胁我,我越是要查下去。” “林教授,没必要这么正义好不好,保命要紧!” 林正卿摇摇头,“不是正义啊!只有硬抗才是保命!我要是放弃抵抗,他们不是会死死的拿捏我。如果,再里应外合,进一步把国宝文物给偷走,那我还不如死了呢!” 林正卿这话说的也是,你一旦软弱,反而让坏人得寸进尺了。 “真不行你就退了算了。” 我随口一说,但林正卿却认真起来。 “我也才五十多点,在藏古界上,正是当打之年,我现在退了,不说愧对国家培养这样的大话。至少,也是可惜的!” 林正卿说着不禁轻轻叹了口气,“我还是想做出点成绩的呢!” 我点点头,没有再劝他放弃自保。 一方面,他是真的有股知识分子的孤傲在身上。 另一方面,还是那句老话,他没意识到危险有多高。 “没事的,大不了,再断一条腿。” 林正卿不禁又笑了起来。 你看,他以为断两条腿就到极限了。 “林教授,问一下你家小孩现在什么情况?” “在国外留学,应该不会有危险的。我爱人在金陵大学教书,我跟她打过招呼了,让她住在学校。我过两天就出院了,我直接住进博物院,在办公室搭一张床。直到把博物院的文物给盘清楚了,我再回家。” 我去!这家伙是准备死磕到底啊! 不过,这博物院里本身就有内鬼,你住博物院里会安全? 我想了想,便又提议道。 “林教授,你博物院再招两个新保安吧!加强一下安全。” “没办法,保安编制满了,事业单位不是说加就能加的。” 林正卿是没明白我的意思。 “那就裁掉两个老员工,换两个新的,我给你安排两个,最主要保护你的安全。” “没必要吧!我就是个小小副院长而已,又不是首长。” “特殊时期,你听我的,我给你安排两个人,主要是晚上保护你。但是你要给人家晚上留在博物院的正式身份。” 林正卿略微一思索,便点点头,“行,正好博物院里几个年纪大的保安态度也不是很好,老是跟游客顶撞,那我就把他们换了。” 我给林正卿安排了两个安保。 这两人当然是我的梅溪特卫。 正好我带过来金陵的一队人,除了两人在古玩街巡逻保卫苏古雅集。 其余的人其实也都没什么事。 如今荣家那边的威胁已经解了,EAAA也离开了金陵没什么动静。 所以,我就正好腾出两个人去博物院当保安去了。 当然了,两个人是两头领工资。 我这边的年薪照常拿着,博物院的也一样领着。 而小武和钉子去中海查车牌,查了两三天终于查到了眉目。 但是呢,那辆车去年底老猫出事后,车子就给卖了。 看的出来,人家EAAA早就把屁股擦的干干净净了。 不给我们一丁点机会。 既然线索又段了,我就让小武和钉子先回来。 但是,这两个家伙说再等几天,看看能不能从二手车那边查到些线索。 只要能有一丝希望,我自然是支持的。 吴学浅给的计划是,荣古斋的春拍安排在了五月中。 四月中进行预展,前面还要制作图录,这是颇耗时间的。 做过古董艺术品拍卖的都知道,一场拍卖会上千件东西,拍的时间也就那么几天功夫很快就完了。 但是,之前花的时间可是大把大把的。 征集时间不算,古董来了,还得拍照,撰写解说词,制作图录等等。 上千件古董,每一件都不能少! 也就是说,四月中开始预展的话,前面至少还得留一个月时间来制作图录啥的。 因此,留给古董的征集时间也就一个月多点而已。 说实话,的确是太赶了些。 不过,再赶也得上啊! 我自己定的目标,至少得给下面的人先打个样出来。 这玩意一旦走上了正轨,影响力一出去,以后就会形成良性循环。 藏家但凡有好东西想出手,都会找荣古斋。 我把苏古雅集的一些老顾客盘了一遍,准备一家家拜访,先从金陵开始。 另外呢,除了藏家,古董商也是不能少的。 很多人手里有东西,自己卖还是上拍关键看利润空间。 所以呢,我做出了一个决定,但凡古董商愿意拿东西出来拍,我们只收八个点的费用。 这一下等于是让利了七个点给古董商了。 对于古董来说,七个点可不少了! 当然了,不是我荣古斋就亏了,我不是另外还要收买家15个点的费用么! 只是少赚一点而已。 如今荣家已然不是金陵藏古界第一了,如果单算资产,那肯定是花家。 但如果说谁是第二,现在有点模糊了。 荣家虽只有半个荣古斋了,其他产业也都出清了。 但是,账上有没有留着多少资金这一点谁也不知道。 但是单说在藏古界的生意流量,我觉得苏古雅集应该能排的上第二了。 那第三,差不多就是冯国坤的集珍堂了。 所以,他这个集珍堂是我重点征集的对象。 集珍堂,说实话,我去的次数很少。 一般都是冯国坤过来苏古雅集找我喝茶,我很少去主动找他。 今天我主动了,谁曾想刚到他家门口,就见冯国坤带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哎呦!巧了!我正要去苏古雅集找您呢!九爷,您怎么就来了?稀客啊!” 第498章 巴哥 重新回到集珍堂坐下来。 冯国坤赶紧先给我介绍起来。 “九爷,这位是巴哥,拉纤的。” 拉纤的? 我听的一愣。 金陵及周边拉纤的以陈守和为主。 当然了,不是说只有陈守和一家。 陈守和拉的是熟坑的纤,而熟坑拉纤的人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多的。 不过,古董行的特点就是做熟不做生。 这里的熟生,不是指坑,是指人。 一般,我们跟陈守和合作,基本就比较少跟其他家合作了。 所以,这冯国坤这里来了一位不认识的拉纤人自然是引起了我的关注。 不过让我更加疑惑的是,眼前这位皮肤有些黝黑的巴哥,看上去不太像拉熟坑的人啊! 熟坑拉纤人,我前面讲过。 这种人是和大藏家、大古董商、有钱人打交道的,人脉资源的圈层还是比较高端的。 所以这种拉纤人,比如像陈守和,其自身的定位就是比较高端儒雅的。 陈守和白白胖胖,衣着打扮虽不时髦,但却给人一种知识分子的感觉。 说白了,他的人设就是要给人一种信任感。 而眼前的巴哥,四十来岁,皮肤黝黑,面相有点凶。 我看着不像熟坑,反倒有种生坑拉纤人的感觉。 “哎呦!梅九爷,久仰久仰!” 未等冯国坤介绍,这巴哥倒先主动给我打起招呼来。 “巴崇山!”巴哥伸手跟我握了我,“以后还要请九爷多多关照呢!” “巴哥客气了,你们拉纤的,应该照顾我们才对,有好东西记得多想着我们点啊!” “哪里话,你们是金主。古往今来,都是买家说了算,没有卖家占主导的。” 这巴哥巴崇山虽然面相凶了点,但是一开口竟然还挺健谈。 而且,他这一笑,凶相就荡然无存。 但是,笑容一收敛,又凶相毕露起来。 所以,我断定这家伙百分百是个拉生坑的。 因为,他跟之前的徐瞎子几乎是一个类型。 徐瞎子就是给人一种狠角色的感觉,不怒自威的那种。 没办法,拉生坑纤必须得镇得住场,你不是狠角色,非常容易被人黑吃了。 果不其然,冯国坤接下来一介绍,当真就被我猜个结结实实了。 “九爷,金陵周边以前以瞎爷为主,现在呢,瞎爷不管了,巴哥就接了下来。” “巴哥我以前倒是没见过。” 我随口应了一句,但这太废话了。 你想,我进金陵藏古界才多久啊! 说这种话,完全没资格。 巴哥点点头,笑呵呵的看着我。 “其实呢,我以前也拉纤的,但是以金陵周边的市县为主,没进金陵城。还有,以前瞎爷的很多线都是我给的,他人脉比我广。现在瞎爷既然不在了,他也没交代其他人接,所以,我也就把他以前丢下来的捡起来了。” 我点点头没有说什么,我不关心这个。 “冯爷,你刚刚跟巴哥出门是有事呢?” “有事啊!这不您来的正巧么,我们就是去找您的呢!” “找我?啥事?” “巴哥这边有个坑,滁城,九爷您有没有兴趣啊?” 有货进,我当然有兴趣了。 现在我不正在发愁荣古斋进货的事么! 不过,这生坑还是得注意了,不是什么坑都能进的。 “土拍?” “地窝子。” 巴哥随口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是我听得清晰。 地窝子! 我听得是眉头一皱。 但还未等我说话,巴哥就又解释起来。 “这样的九爷,其实这次呢也算是土拍,只不过,土拍放在了地窝子里了。” 什么?我听的大吃一惊! 什么意思? 这是要在墓里面进行拍卖? 这可是我头一次听说还有这样的事! 这形式的确很新颖。 但是,这风险可就高上天了。 谁特么胆肥成这样了! “巴哥!这是要下地啊!这风险也太高了!” “呵呵!”巴崇山微微笑了笑,“您说不是呢!不过,无利不起早么!风险是大,但是收益也高啊!” 的确,对于买家来说这种形式的风险是高出了天际,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 这就跟我之前现场掏地窝子一个鸟样,出来的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的东西,没了水分。 价格合适,随便买,完全不考验眼力。 而反过来,对于卖家来说,货真无水,那价格肯定比土拍要高很多。 总之,风险和收益是成正比的。 但在地下搞拍卖,这得是个多大的墓啊! 而且,下去的人多了,不说法律上的风险。 埋地下的风险属实太高。 “你这准备请多少家去现场拍啊?” “不多,六到十家。” 嚯!十家! 这可是地下墓穴里啊! 不是酒店宾馆里! 我是听到直摇头,笑道,“巴哥,不是我泼冷水啊!我感觉这玩意有点不靠谱!这可是下面啊!不说其他风险,我就问哪个古董商敢下地?反正我是不敢,不说被人黑吃给埋了,这么多人万一塌方了” 我话没说完,巴哥和冯国坤不禁相视一笑。 “九爷,您多虑了!” 巴哥说着话掏出手机点了两下递给了我。 “您看看。” 我接过手机,上面是一张照片。 我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个石墓,而且空间似乎还不小呢! 当然了,照片很显然是打着强光手电拍了,所以四周比较暗,具体内容看不真切。 “石墓?” 巴哥点点头,“规制还不小。而且,不用钻地洞。墓道已经清了出来,可以正常进出。更不用担心塌方的事了。” 我是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起来。 这是盗墓么?怎么跟考古发掘一样,还能清理墓道? “这在什么地方?还能清理墓道呢?这石墓清理墓道,肯定会闹出大动静吧!” “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土夫子其实比我们想象的聪明的多,也狠的多。据我所知,大年三十的时候,闹的动静,最近应该是在处理石料。在山里面,深的很,一般动静外面也听不见的。” 我点点头,忽然一个念头从我大脑中冒了出来。 大年三十闹的动静! 我想起来大年初二我和小武陪苏沫去逛庙会的事。 那天,我就碰到了一个卖汉朝墓里出来的东西的人。 他的几件东西,我当时猜的也是大年三十刚出来的。 现在,巴哥说大年三十闹出的动静,不会这么巧是一个地方的吧? “巴哥,什么时期的啊?” 巴哥小声嘀咕了一句,“应该是汉!” 第499章 等同盗墓 汉! 应该不至于这么巧。 而且,我之前买的几件东西里面有一件车马饰。 而能够出土如此精美的车马饰的,也必然等级不低。 现在这么一对,我感觉这应该就是同一处地方了吧? 但是,东西再好,一想到要进墓里面拍卖。 说句实话,这种行为完全等同于盗墓。 风险,属实太高! 钱当然是好东西,但是自由更重要! 别钱没赚到,就进了局子,那就不好了! 而且盗墓这种事打死我也是不会干的,这是底线,原则。 我轻轻摇头,然后最后瞄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准备将手机还给巴哥。 但是,这最后一眼,却看的我不禁愣了一下。 当然了,并不是我发现了什么大宝贝。 而是光线暗淡的照片上,一块长满了苔藓的石刻引起了我的关注。 我只是确认了一下我的确没看错,就将手机还给了巴哥。 “九爷,如何?感兴趣么?” 巴哥接过手机,笑呵呵的看着我。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随口问道,“巴哥现在十家都拉满了?” “呵呵!卖家说是最好要满六到十家,不过这种事就跟九爷您刚刚说的,没实力的人自然是不敢参加的。” 这话说的,无形中就给我扣了顶帽子。 你不去就是没实力,去就是牛逼了。 当然了,这只是说话的小伎俩而已。 “卖家那边已经自己联系了三家,我这边也差不多三四家了,如果您跟冯爷参加,我这边也就不找其他人了,八九家也够了。” 我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杯茶水。 我没有立即答复巴哥是去,还是不去。 巴哥也没有催我,也端起茶杯喝起茶来。 这种事,急不得。 我心中盘算,按道理,这种掏地窝子的活我是打死也不会再去的。 不过刚刚那张照片,让我心中不禁又动摇起来。 我推测着,头脑里想着各种可能性,然后相对应的评估着相对应的风险。 “巴哥,什么时候?” “不确定。如果你们确定参加,买家定下来后我就跟卖家确认一下,我估计最快后天晚上。” “好,我们参加。”我放下茶杯,看着巴哥。 “不过,巴哥,我可把话说前头。咱们第一次合作,这种事风险大的很。如我们判断有危险,我说的是各种危险,我们可是要立即走人的。你和卖家可不能阻止我们离开。” “九爷,这一点您大可放心,买卖不强求的,想买就买,不买随时走人。” 巴哥笑呵呵的打起了包票。 “不不不。”我赶紧摆摆手,认真道,“这一点你要跟卖家确认,买家到现场后可以随时走人。这不是强买强卖的事,这是随时走人。” 我这个要求呢,是很有说法的。 很多这种拍卖会开始后,人员到场了是不能走的。 不管你买不买,一定要等拍卖会完了,大家一起散掉。 否则,你万一是卧底,踩好点出去报警咋办! 所以,我这个提法,不禁让巴哥眉头皱了起来。 这家伙笑容不见,眉头一皱不禁就有股杀气出来。 我敢打赌,这家伙以前肯定也是个土里刨的主。 “九爷,这点我不敢打包票。这样,我回头跟卖家那边商量一下,到时候我再答复您,如何?” 我点点头,“好啊!行,我们就参加。不行,那就下次有更合适的我们再参加。” “对对对!”冯国坤立即边给我们续茶水,边笑道,“巴哥,其实以后多拉些土拍的,别整这种下地的,风险太大,别说我们。其他古董商也没多少人敢去。” 巴哥点点头,一脸无奈的笑了笑。 “这玩意哪里是我能说了算的,不都是卖家决定的么,他们觉得这样钱多,就这样干了。让我选,我倒是想拉熟坑呢!但你们也不会跟我走啊!” 哈哈!大家都不禁笑了起来。 巴哥又喝了杯茶,便就离开了。 见巴崇山离开,冯国坤不禁看着我疑惑起来。 “九爷,您当真要参加这个,下地掏窝子的事呢?” 我这是听得一脸懵逼。 “不是,冯爷,不是你带着人家巴崇山要去找我,不是你让我参加的?” 冯国坤一听就笑了起来。 “九爷,你可是误会我了啊!我是带着巴崇山去找你,但不是让你去掏地窝子啊!” “你不让我参加,你还带人家去找我。” “九爷,这拉纤的资源多难得。瞎爷走了,巴崇山接上了,人家找到我了,我当然要将这个资源也介绍给你了。这次参不参加不重要,接住这个渠道资源,以后有单人家会想着我们呢!” 敢情!人家冯国坤是这个意思! 我还以为他怎么现在变得胆大了,以前不敢去的,现在竟然主动敢去了。 “你不早说,你刚刚和巴哥相视一笑,我还以为你们都商量好了的呢!” “哪里啊!我那是尴尬的笑!” 冯国坤是一脸的冤枉! “巴崇山第一次来找我们,我也不好当着他的面拒绝,毕竟拉纤的得罪不起呢!实在不行,等他后面再打电话来,我就找个理由拒绝了。” “算了算了,你也说了拉纤的资源难得,参加就参加吧!” 冯国坤听得不禁笑了起来,“不是,九爷!这玩意风险也太大了吧?不是闹着玩呢!” “没事,跟着我你还害怕呢!” “您九爷,还有小武爷的实力我当然是相信的,荣家都不是您的对手,在金陵这一片,谁还敢跟您过招。” 这话说的,虽然是拍马屁,但是我爱听啊! “呵呵!我可不敢充大头啊!你别瞎说,树大招风知道吧!” “呵呵!”冯国坤笑了笑,“我担心的是,万一东窗事发,这么多人参加,万一拱出来,掏地窝子,这玩意等同盗墓啊!那这一辈子可就玩完了!” 冯国坤的担心也正是我的担心,不过,我的推测是没这么大风险。 为何? 因为,压根,就没有墓让你盗。 所以,哪儿来的等同盗墓呢? 顶多,就是个倒卖文物。 但是,作为古董商,谁特么不是倒卖文物的? 你坐在家里不都是在倒卖文物么! 况且,这人越多,我都怀疑,倒卖文物都不一定能够的上呢! 第500章 这是个坑 “没有墓,哪来的等同盗墓呢!” 我看着冯国坤随口嘀咕了一句,然后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冯国坤听得一愣,不知道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慢慢的喝茶,故意卖关子不说话,吊着冯国坤的胃口。 冯国坤一看我这表情就知道我肯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发现了。 我有么? 有。 但也不是百分百就能确定,只是一种推测而已。 “九爷,您就别吊我胃口了,赶紧的说。我跟您说啊,说话说一半,小心出门踩香蕉皮!” 呵呵!老冯你还挺幽默! 不过,我就是暂且不说。 “这样啊!我先说说我今天来找你何事,等一下再说刚刚的事。” “行行行。哦对,九爷您今天可是稀客,怎么突然到我集珍堂来了?” “你集珍堂现在可是金陵古董行数一数二的大古董店了啊!” 冯国坤这话听得直摆手。 “九爷您今天肯定没好事!竟然给我灌迷魂汤了!我集珍堂几斤几两别人不知道,您九爷还不知道?” “我说的有假么?现在荣古斋只做拍卖,连货都不收了。现在,除了花家,还有谁能比得了你集珍堂呢?” “行行行!您有什么需要的,我这集珍堂您随便拿。” 冯国坤是满脸春风,他虽然清楚我这话自然是恭维他的话,但是谁不爱听这样的话呢! “哎!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可真拿了呢!” “必须拿啊!随便拿!您九爷会亏待我?” “呵呵,冯爷,我可是说真的,荣古斋的春拍,我现在到处在征集古董。” 冯国坤这一听,原来我可是要真拿呢! 不过,人家也不含糊,也当真是让我挑东西。 “要不我把保险柜打开,让您挑?”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啊!”我笑了笑,给了冯国坤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一是只收八个点的手续费,这几乎就是成本价了。 二是给托底,让他给个数,开拍后,我们会根据现场的状况安排要么接托,要么补差价。 总之,就是保证他不会亏。 当然了,这两个条件可不是任何人我都会开出来的。 只有类似于冯国坤这样值得信任的人才能开出来。 否则,他给每件古董开个高价,我拍卖行哪里能托得了低。 我相信冯国坤,他在给每件古董估价的时候一定会比较客观。 甚至,为了照顾我面子,还会刻意低估一些的。 当然了,我定然也不会让他吃亏的。 对于明显低估的东西,我后续也是会让吴学浅将价格调上去的。 所以,我的这两个条件对于古董商来说是不可能拒绝的。 因为东西放哪儿不是卖,只要卖的出去,哪里卖的价格高,自然就放哪里卖。 其实,原则上拍卖会的价格肯定会比古董店来的高。 不过,税费是个阻碍而已。 古董店可以省税,拍卖会就没办法了。 但现在,我给了托底,自然任何人都会答应了。 冯国坤听完我的条件,不禁更是笑道,“那我必须要打开保险柜让您挑了!算了,也别挑了,都全部送过去上拍得了!” 其实呢,每家古董店但凡上点规模,自然都会有几件镇店的大宝贝。 我只要从各家古董店那里掏个几件出来,凑一凑,五月份的春拍那也是够看的了。 冯国坤随口给了一个数,百万以上的古董七八十件应该是有的,其中上千万的,起码十件。 好家伙,我说么,他集珍堂能算得上金陵数一数二呢! 具体,选什么上拍,那就是吴学浅的事了。 毕竟人家是专业的,什么上拍比较有市场,比较能拍出高价他肯定比我懂。 而且,荣古斋既然开出了托底的条件,那上拍的东西自然是要慎重的。 东西多了,万一拍不上好价格,都要荣古斋托底,那就亏大了。 冯国坤满口答应下来,之后就看着我,然后笑呵呵的努了一下嘴巴。 “说吧!” “说啥?”我故意装傻。 “您今天来的事都给办完了,那不得继续办我们刚刚要说的事呢!您刚刚那句没有墓是啥意思?” “呵呵!”我放下茶杯,看着冯国坤。 “这是个坑!” “我知道这是个坑,生坑么!”冯国坤是一脸不屑,仿佛我说的是废话。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是个局!有人设的局。” “设局?”冯国坤倒是一惊,“怎么说?” “冯爷,刚刚那张照片你看了没?” “看了,有什么不对么?难道,这不是石墓?” “是,也不是。” 我这话说的他是一头雾水,“怎么说?” “这是一座石墓,但,又不是被盗的石墓。” “啊?”冯国坤更是稀里糊涂了。 “冯爷,你刚刚看照片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发现这石墓里的石头上长满了苔藓?” “苔藓?我倒没注意,好像是有。”冯国坤皱着眉回忆了一下,“不过,苔藓怎么了?” “按巴崇山的说法,这是大年三十新开出来的,距离现在不过十天左右,对吧?” 冯国坤点点头,“时间是不久,怎么了?” “一个原封的墓室里,怎么可能会有苔藓呢?” 冯国坤听得一愣,“苔藓,不就是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的么?” 我摇摇头,“苔藓的确在普通人的认知里是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但它也需要光,需要新鲜空气。而没有光,没有新鲜空气的的墓室里,是不可能有新鲜苔藓存在的。” “嘶!”冯国坤听得深吸一口冷气。 “九爷您是说,这石墓是假的,人为故意做的?” “嗯……”我思索了一下,“这石墓怎么说呢!也不是假的,是真的,不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那种早就废弃的石墓。” “啊?”冯国坤听得一脸懵,“还有这种石墓?这种级别的不都是保护起来了么?” “保护?国内各种墓千千万,怎么保护?地理位置方便的,靠近市区的大墓,估计还能修建个小景区让人参观。但是位置偏远的,比如在深山里面的,只能东西清出来,直接就给废弃了。” 我说着话,随后掏出手机点开短视频平台,找到了一个视频递给了冯国坤。 短视频上是一个户外探险爱好者,在徐城一座小学后面的山上发现了一座偌大的石墓,里面早就空空如也,废弃了。 这还是学校旁边,都废弃了。 这要换成是深山里,不更是废弃无人知么! 冯国坤看完短视频,就立即明白了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第501章 局好啊 这是一座早就废弃了的石墓! 而且,仅仅凭借刚刚我看到的那张照片上的苔藓的生长情况。 比如苔藓的颜色、分布,在石材上留下的生长痕迹等等,我就能够推断出来,这些苔藓至少已经生长过好几轮了。 所以,这座墓也应该被废弃至少十几年了。 你别怀疑,我虽然不是植物方面的专家,也没读过植物方面的研究生。 但了解各种植物对古董的影响,在古董身上会留下什么样的痕迹。 是一个优秀做旧师所必需要掌握的。 这一点,我是打小就学起的。 所以,我对我的判断还是很自信的。 “有没有可能,这座墓,以前被人盗过,进了空气,漏了光,这靠近外面的石刻就长了苔藓呢?” 冯国坤不禁又提出了他的怀疑,毕竟我的猜测推断太过夸张了些。 做假古董的有,但是做假墓的,倒是头一次听说。 我点点头,“不能百分百排除这个可能。但是,有哪个大墓被土夫子盯上了,没有盗成,也没被警察发现,然后就直接放弃了呢?” 我这话问的冯国坤是一愣,然后不禁点起头来。 “是哦!这么大的一座石墓,没道理放弃,除非被考古队抢先了。” “不过呢,万事皆有可能,万一那批土夫子内讧嗝屁了,或者什么其他奇奇怪怪的原因吓跑了,然后现在又被人发现了,也是有那么一丁点可能的。所以呢,只有现场看了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当然了,我觉得我前面的猜测可能性更大,这是个局。” 冯国坤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禁疑惑起来。 “那,既然大概率是个局,您还要去参加呢?” “局好啊!”我不禁笑了起来。 “你想,如果是局,还是我推断的这样。那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冯国坤被我问的一愣。 “说明,这压根不是一个墓啊,哪来的盗墓呢?” “哦,对哦!”冯国坤是恍然大悟,“这样,我们就根本没风险了,就跟土拍差不多了。” “甚至比土拍还不如呢,我估计,人家既然拼命包装这废弃的墓,其目的自然是为了打消买家对里面古董的顾虑,让大家相信这些都是真家伙,买就是了,绝对不打眼。” “您的意思,都是水?” “都是水不确定,但肯定是水的很,否则就没必要花这么大力气了。” “倒的确是这么个道理,卖家花大力气包装一个古墓出来,不就是掺水卖假货么!不过,那我们还去呢?” “当然去了!这等于是打牌,我们都知道对家手上什么牌了,还不赢呢?就算全部都是水,我们不买就是了,总算是亏不了。万一有那么几件真家伙,好东西,我们岂不是也能捞一笔。” 冯国坤点点头不禁笑了起来,“您九爷真是一点机会都不会放过啊!” “富贵险中求么!而且,这险我不也给排了个大概了么!” “啧啧!我说九爷,您的眼睛的确是毒!说火眼金睛一点不过分!您这一眼就能看出照片上的异常,我是彻底算服了。” 一眼看出异常,这是一个优秀做旧师所必须要具备的能力。 当然了,只不过,我的更突出而已。 “不过,九爷您刚刚跟巴崇山反复强调随时走人又是怎么个说法?” “很简单啊!就是我的这些推断也仅仅是推断,万一,我是说万一推断错误呢!万一人家那墓还真是个实实在在的大墓,我们不得赶紧转身跑路。” “跑路?”冯国坤听的眉头一皱,不禁笑了起来。 “我说九爷,当真是大墓,到了现场,见了好东西,您能舍得放弃?” 这,倒的确是考验人性的时候。 说实话,我还真不敢打包票。 因为,我有前车之鉴啊! 先前跟徐瞎子被人挖坑去买地窝子货,结果到了现场才发现是现掏的。 风险巨大,我当时想的是来都来了,不如等两个小时算了。 所以呢,冯国坤现在问我舍得放弃么,我也只好皱着眉笑了笑。 “哎呀!这个,谁知道呢!到了现场再说吧!况且,我估计人家卖家也未必就能够答应我的条件。” 冯国坤这边具体能征集多少古董,我不确定,拍卖是专业的活,这事后面交给吴学浅就好了。 不过,不管金额多少,至少数量上随便拿个三四十件古董去充充数量那应该是没问题的。 离开冯国坤的集珍堂,我便给吴学浅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跟冯国坤联系,主动上门去看货。 另外,我还准备跑一趟柯红兵、钱币杨,以及一些我苏古雅集的老顾客那里。 预计着凭借我的面子,以及荣古斋给出的优厚条件,应该多少都能征集到一些东西出来。 但是呢,我还没来得及打电话预约人家呢。 小武从中海打电话来了。 小武的电话很急,问我有没有可能现在就赶到中海来。 我这一听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有了新发现。 我都没问是什么新发现,就立马一口答应下来,没有什么不可能,我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查真相么。 我说立即赶过来,本想再问小武到底查到什么呢。 谁知道这家伙直接一句,“给你定位”,然后就直接挂了。 我去!他比我更着急。 估计手上正忙着呢! 我给苏沫打了个电话,说临时去一趟中海。 苏沫知道其实我和小武一直都在调查当年的事情,所以我偶尔的进进出出她也是不会过问的。 反正我和小武不在,店里都是苏沫看着。 只卖不买,这是我给她定的规矩,她遵照执行就是了。 跟苏沫打完招呼,我便带着两个特卫直接开着车奔向了中海。 一路上如何狂奔就不多说,我们到中海郊区一条小巷的时候,差不多也就用了四个小时左右。 之所以没有进城区,而是在郊区,是因为小武给的定位是这个地方。 车子停下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我赶紧给小武打电话,准备问他在哪儿呢。 但是电话打出去,迟迟没人接听。 而正当我纳闷的时候,忽然就听到小巷的转弯处发出了一阵尖利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然后,就见一辆黑色的小货车一个甩尾漂移从巷子里九十度串了出来。 速度极快! 而,紧跟在这辆皮卡后面的是一辆体型硕大的路虎越野车。 第502章 变水鬼了 让我大为不解的是,这小货车看上去破破烂烂,竟然开的比路虎帅气多了! 刚刚这个甩尾漂移是一气呵成,速度极快的! 而反观后面紧跟着的路虎,明显笨了一大截。 所以,这一转弯,两车之间的距离就差出一大截了。 但是呢,好在后面的路虎转过弯来,直线加速那就快了。 而这路虎弯一转过来,我立马就吼了起来。 “赶紧掉头,去追前面的那辆小货车。” 为啥啊? 因为这辆胖路虎是小武的车啊! 开车的也正是小武本武呢! 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中海郊区的一个居民区,巷子里。 而车辆一旦出了巷子,就直接上大道了。 要么进城,要么往乡下去。 或者,上高速。 巷子其实不长,等我们的车子掉完头。 前面两辆车都不见尾灯了。 再出了巷子,前面横着一条大道,往两头看看,竟然均都没有那两辆车的踪影。 我再次给小武打电话,没人接。 又给钉子打,还是没人接。 我想了想,如果是我,我肯定往城里跑。 因为城里容易躲,而乡下反而容易被后面的越野车给追上。 所以,我便让车子开上了去城里的路。 但是呢,我们狂飙了五六分钟就接到小武打来的电话了。 “巷子出来往左。” “左?不是右?你们去乡下了?” 这倒的确出乎我的意料了,没想到人家竟然选择往乡下跑了。 我们又调头往回,开了十几分钟,直到道路转弯的地方,一处池塘边停了下来。 其实,这也不是池塘。 我仔细看了一眼,这应该是一条绕城的河。 在以前应该属于大的臭水沟之类的,什么垃圾污水都往里面排。 后来被疏浚,挖深,挖宽后,就变成泄洪排涝的河了。 小武的路虎停在河边,车灯开着,但我只看到他一人,没看到钉子。 也没看见其他人,甚至连那辆被追击的黑色小货车都不见了。 我从车上跳了下来。 “怎么回事?” 小武歪着头一脸的郁闷,然后努了努嘴,指了指河里。 越野车的大灯照着河水上,水面上还在咕噜咕噜的往外冒着泡。 不用问,我都知道,八成那辆白色的货车在水里泡澡了。 “咋就开进水里了?” “这处不正好是转弯么,再加上被一辆后八轮撞了一下,不就下水了。” “被撞的?”我是转头看了看身后的马路,一脸懵逼的问,“后八轮呢?” “跑了!” “跑了?” “车子没牌。” “我去!没这么巧吧?” 小武点点头,“这个后面再说,先捞水里的,看看能不能把人给捞起来。” “捞人?怎么” 我这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水中“呼”的一声,一个人头冒了出来,然后大口的喘着气。 “车辆变形了,人被夹在里面,已经死了。” 冒出头的是钉子,这家伙边说话边游回了岸上。 “卧槽!这是什么水?真特么臭!” 小武接过钉子的手电,然后递了两瓶矿泉水给钉子随便冲了冲脸。 “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没?” 钉子没有说话,洗完脸直接从湿漉漉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支手机。 小武接过来,“司机的?” “从他手上拿下来的。” “手上?” “估计过个这家伙是边打电话边开车的。” 小武听得一愣,随即把手机收了起来。 “先撤,离开现场。钉子你看一下,别留下痕迹。” 我们两辆车从河边开上了马路,然后钉子将车轮的痕迹都给清除了。 再看看四周,毕竟是郊区,这个地方也没有监控。 所以,麻溜的,我们开车离开了这个地方。 重新上路,我坐上了小武的路虎,让钉子坐另一辆车捣鼓水里摸上来的手机去了。 上车第一句话,我就问去哪儿。 小武这家伙竟然告诉,“回家啊!还能去哪儿!” “我去!你这让我来中海,我特么还没呆两分钟,你又让我回去?你是玩呢?” “哎呀!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么!本来我们是找到EAAA往荣古斋调货的那个所谓哑巴了,想着逮住了,就让你审了,谁知道,你刚刚看到了,变水鬼了。” 怎么回事呢? 小武是一路开车一路将他们在中海的情况跟我大致讲了一遍。 之前小武和钉子两个人带着王明亮给我的车牌及人员信息来中海追查,谁曾想EAAA早就有准备,那辆白色的小货车早就被人卖了。 小武并没有放弃,而是循着二手车这条线往上追查。 钱能让鬼推磨,小武这家伙直接用钱开路。 拿着现金,还有车辆信息,直接在二手小货车集中买卖的郊区一家一家二手车商进行调查。 让车贩子帮忙查一下最近半年卖出去的小货车,一次给一千,没人会拒绝。 所以,只用了半天多时间就将那辆小货车给查了出来。 然后连带着买车时候的监控录像也给翻了出来。 当然,这看录像当然得加钱了。 阴错阳差的是,小武发现,这家伙把那辆小货车卖掉之后又转头卖了一辆小货车。 而且,还就是在卖车的这家买的。 只不过,颜色变成了截然相反的黑色的了。 这家伙买完车,直接就在二手车城旁边的一家改装店进行了车辆改装。 让人吃惊的是改装,花了将近五十万将一辆不到五万块的小货车给改装了。 也就是说,那辆小货车,除了外观、车牌等是原装的,其余的发动机、变速箱,竟然都是新换的。 而且,货车里面竟然还装了一个大保险柜。 这个保险柜是原车上拆下来让人抬到改装店又重新加装的。 这些细节其实我不关心,小武啰啰嗦嗦的被我直接打断,让他赶紧说重点。 其实呢,每次我越是着急让他说重点,这家伙就越是不说重点。 “别急么,我跟你说,有很多细节就跟看小说一样,你觉得不重要,甚至觉得水。其实,我跟你说,都很重要,说不定后面就起决定作用了。” “别特么叽歪了!快更!不是,快说!草!” 可是小武还没等说呢,钉子打来电话了。 “九爷武爷,赶紧停车,我有新发现!” 第503章 打捞 “发现啥呢?” 还好,我们还没上高速,就在路边直接停了车。 钉子拉开车门就跳了上来,我们迫不及待的问道。 钉子也没说话,而是浑身湿漉漉的端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这家伙竟然到现在都还没换衣服,而是在车上捣鼓水里出来的手机呢。 小武看了一眼电脑,“手机这么快就给破了?” “现在的手机本身具有防水功能,而且,手机刚落水时间不久,里面的电路板泡了点水,但还能救。我刚刚拆开来,清理了一下水迹,然后接上电脑,读到第一条信息就这样了。” 我看了一眼电脑上显示的那条信息。 “盛佳拍卖行二十二件货已收,今晚送出。” 我再一看发的时间,是今天下午五点七分。 也就是说,这批二十二件的货,应该还在货车里面。 “九爷,回去捞?” 小武看着我,等我的决定。 我想了一下,捞不捞不重要,我估计这里面八成都是赝品。 不过,货丢了,EAAA肯定会第一时间来找货。 如果他们来,那就正好了。 “行,赶紧回去。” 我们两辆车又赶紧调头杀回了河边。 小武让我带过来的两名特卫去几百米外设立观察哨,密切关注道路上的来车。 还好钉子这家伙还没换衣服呢,正好,再次下水。 小武的路虎,上面有一台超级大绞盘,随随便便拉一辆小货车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是,钉子带着拖钩下水两次后,让小武启动绞盘拖上来的并不是小货车。 而是,快一人多高的大保险柜。 这玩意看上去就知道,估计得有四五百斤重。 还好,小武新买的路虎承重也是够牛逼的,否则,这么重的保险柜还真架不住。 保险柜是出了水,但是这玩意这么重,我们这边三个人正尝试着看能不能将它抬上车呢。 派出去放哨的两个特卫跑了回来。 “远处好像来了辆警车。” “警车?”我和小武俱都听得一愣。 这倒是出乎了我们的预料。 因为这处地方没有监控,肇事车辆跑了,司机死了,如果我们不报警,应该短时间内没人会报警。 不过,来不及细想了。 “来的正好,赶紧的,将保险柜搬上车走人。” 五个大汉搬着保险柜就轻松了,抬起来直接塞进去,然后关上车门,也顾不得其他的,开着车就跑了。 但是,小武没让钉子上车,而是让他留下来看看现场到底怎么回事。 等一下我们回头来接他。 两辆车开出去几公里,在一处小树林子边停了下来。 车辆熄火,等钉子那边的回复。 正好,我们都还没吃晚饭呢! 我们的车子上向来都是备着各种物资的,这是小武的安排。 所以,不愁没吃的。 拿出来一些干粮,大家边吃边等钉子。 我这边正好续上刚刚小武没说完的话题。 小武和钉子两个人在二手车贩子那里花钱找到了这个司机的线索,然后又根据这家伙先前卖车、买车、改装等一系列动作来回经过的线路,总结出了一个大概的区域。 估计这人就应该居住在郊区这一片。 然后,两个人就守株待兔。 守哪里? 守加油站。 因为,你开车肯定要加油。 而且,这片区域就这么一个加油站。 只要有时间,早晚能守的到。 结果,这两人运气还算不错,就守了一两天,还真被他们给守到了。 一旦给这两人守到了,那百分之百是跑不掉的。 在这方面,这两人都是专业的不能再专业的人士。 所以,小武立马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中海,等着审问呢。 结果,他们跟了一下午,没想到对方竟然也有着非常强的反侦察能力。 小武估计是,这辆货车也加装了后摄像头。 司机应该是回家吃饭完,出来开车的时候跟我们之前一样,都会检查车辆四周,外加重新看一遍车辆后摄像头拍到的监控。 所以,刚刚在巷子里司机应该是发现了有辆路虎一直跟着他,而且,他的货车一开出来,竟然发现那辆路虎还就停在转过弯的另一条巷子里。 所以,就加速狂飙起来了。 最后,就是我看到的那样了。 我听完小武讲的这一切,就不禁摇头。 “你不是吹牛逼么,说车开的多溜!结果,连一辆小货车都拦不住。我刚刚看人家那一个漂移,太帅了!再看你那转弯,跟大狗熊一样!” 我不禁逮住机会打击起小武来。 这家伙一听就不干了。 “你懂个屁啊!人家这是改装过的好吧!而且,后驱的小货本身比漂移就很划算,我四驱的反而没办法。而且,我这车太宽,加上地形肯定没人家熟啊!人家闭着眼睛开都行,我哪里认得路。” “啊,对对对!”我满脸的嘲笑,“要不是今晚那无牌的后八轮,你说这辆货车会不会跑掉啊?” 小武被我怼的都要冒烟了! “懒得跟你说的!都是这破后八轮!”小武骂了一句,不禁又想起了什么,“这后八轮” 他这话没说完,就见钉子一路小路回来了。 “你咋腿回来了,我们开车去接你啊?” 我嘀咕了一句。 钉子摆摆手,“那边人越来越多,我怕开车过去会引起注意。” “人越来越多,咋回事?” “刚刚先开过来一辆警车,上面只下来一个警察。他看了一眼现场就打了个电话出去。我听内容,大概是跟谁汇报这事,说现场没人,可以过来了。然后,过了差不多十分钟不到,就开来了两辆货车,还有一辆平板拖车。” “哟!这是要将落水的小货车给捞起来拖走的意思呢!” 钉子点点头,“的确,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潜水的装备都带了。” 我这是听得一惊,不禁看了一眼小武,他也是一样的吃惊。 “从车辆被撞落水,到现在也不过一个小时左右,对方竟然准备的如此充分,那只有一种可能。” “杀人灭口?” 小武点点头,“对!那辆无牌的后八轮是故意撞的,撞完就跑了,也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因为,除了我们,只有这个后八轮的司机知道现场发生的一切。而撞完之后,就立马有人带着装备过来打捞车辆销毁痕迹。这是明显的不能在明显了,都是精心设计的。而且,为了防止现场我们还在,还故意提前派了个警察过来踩点。” 第504章 挖坑收人 我觉得小武的分析很对! 我略一思索,立马就喊了起来。 “走,赶紧撤,他们一旦打捞起车辆发现保险柜不见了,一定会追我们的。” “不是正好,你不是说,正等他们来找么!” 小武一脸不解的看着我。 “现在不行了!警车到现场了,说明警察已经被搞定,说不定,都还有份呢!我们能打的EAAA满地找牙,但是我们再牛,也不能跟警察牛。走!” 小武和钉子等人都是部队里出来的,其实他们比我更明白这一个道理。 跟再牛的恶势力斗,怎么斗都没关系。 但千万别跟体制内的强力机关斗,哪怕他是一个小小的派出所。 哪怕他们中的一些人被恶势力腐化了,或者他们就是恶势力了。 只要他们穿着那身制服,他就象征着公权力。 所以,想都别想,打死也不能用武力跟他们对着干。 就算斗,那也得来文的,绝不能盲目的武斗。 两辆车又重新开起来,加速离开现场上高速回金陵了。 一路上,我和小武在商量,这车上的大保险柜要运去哪里开呢? 正规的打开肯定不行了,没钥匙,没密码的,只能暴力拆了。 暴力拆,最快的方式,那自然就是直接上气割枪了。 而正当我们讨论着这大柜子放在哪里切割时,后车的钉子又来电话了。 “咋啦,你这又发现啥好事了?” “武爷!还真发现了。” “说。” “我想起来了,刚刚在水下打捞这保险柜的时候,柜子上面有块铭牌,上面写着带Wifi远程监控和GPS定位。” “我去!”我和小武听的都是一惊。 Wifi监控不重要,关键是gpS定位就意味着,我们去哪里都会被对方知道。 “我,就是提醒一下,九爷武爷,你们看这保险柜要运去哪里安全。如果,按九爷前面分析的,对方如果会追来的话,应该会很快。他们一旦发现车里没保险柜,肯定会查GPS的。” 小武不禁边开车边看了我一眼。 我想了想,“小武,将计就计,挖个坑,收人。” 小武听的一愣,“怎么对着干了?” “离开中海,去了金陵,那就是我的地盘。我的地盘,当然得听我的。” 小武点点头,“钉子,你通知在家的兄弟,全员出动,全副武装,现在就去郊区养猪场等我们。另外,让他们带一套气割枪过去。” “哎,博物院的两个人不要动。” 我特别提醒了一句,林正卿那边别人一走就被人钻个空挡了。 “明白。” 车辆在高速上一路狂奔,压着被超速被罚的线直接杀回了金陵。 这座废弃的养猪场是我们的老相识了,真有种想要花钱买下来的想法。 但是,买是不会买的。 买下来,在自己名下,那就反而麻烦了。 没人管的荒野最最是好了。 到了养猪场,将保险柜抬下来,先不急着开。 我们先穿戴好防护装具,然后小武提醒钉子充分吸取上次被人狙击的教训,让他赶紧去踩点,安排哨位。 除去被安排到博物院的两个人,剩余的人加上我和小武共计十个。 所有人都撒下去了,养猪场里就我和小武了。 二话不说,直接开干。 点起气割枪开切! 小武这边从保险柜的背面开切,我在前面研究这保险柜。 实际上,说是说这保险柜带远程Wifi、GPS啥的。 但这些设备全部都是安装在保险前面的面板里的,而不是在保险柜里。 所以呢,你不用打开保险柜,就完全可以破坏掉这些设备,让保险柜完全没法被追踪。 我不知道保险柜为什么要这样设计,估计是保险柜太厚重了,远程Wifi也就是手机卡,还有GPS,放进保险柜里估计就没信号了吧。 当然了,这玩意也就是个噱头,装这个估计也只是为了跟踪司机的线路,并没有想到有一天还有人竟然把保险柜都拉跑了。 这玩意轻易就能被破坏,但是我没有让小武把它给拆了。 得留着,这是诱饵。 这保险柜还真是够结实的,四周柜壁足足有五六公分厚度。 但是割进去就发现,实际上门板的钢材厚度也就一公分,里面填充的都是水泥。 不过,就算是一公分厚的钢材那也是不得了的了。 如果不是用气割枪,一般的电钻,切割机啥的,那也是很难搞定这玩意的。 外围道路两头钉子设下去的哨位一直都没动静,说明中海那边的追兵还没到。 养猪场里,小武花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把这大保险柜给切开了。 里面果然放着锦盒呢,但是让人疑惑的是,怎么才两个锦盒呢? 不是说二十二件么? “钉子,保险柜里就两件货,你在货车里有看到其他东西么?” 我又赶紧用对讲机问了一句钉子。 “货车里还有好几个透明的大塑料箱,里面装着黑乎乎的东西,水下看不太清。” “那估计塑料箱里应该也有东西。”我嘀咕了一句。 一旁的小武不禁一边从保险柜里往外搬那两个锦盒,一边跟我说。 “小九爷,这些人都是卖假货的,东西值不值钱他们应该都知道,假货没必要装保险柜里吧?你说,会不会,真的放保险柜,假的就放保险外的塑料箱里呢?” 哎呦!小武的这话一出,我是听的一惊。 我觉得说的有道理! 假货赝品没必要放保险柜里啊! 这玩意跟地摊货一个德行,随便扔哪个箱子里不得了。 但是真家伙,才有必要装这么大的保险柜里,而且还GPS跟踪啥的。 我这边吃惊呢,小武这家伙的手速真是够快的,不愧是单身小三十年的家伙。 两件锦盒竟然都被他给打开来了。 两件东西,小武看了第一眼不禁就骂了起来。 “卧槽!这特娘的这么缺德,竟然里面放个玻璃杯。” 玻璃杯?我听得一头雾水。 “你看,小武说着随手抓起锦盒里的一只透明杯子递给了我。” 但是这家伙一提起来,又不禁吃惊不小。 “哎呦!这玻璃被还挺重的呢!” 我接过小武所谓的玻璃杯一看,不禁一声惊叹,“我去!大货啊!” 第505章 玩个屁 说实话,如果用玻璃杯的标准看,这杯子还真不是个好杯子。 首先,杯子壁太厚了。 拿在手上也太压手了。 其次,玻璃的透明度太差了。 甚至仔细去看,杯壁竟然还有一些像棉絮一样的杂质在里面。 而且,颜色也不太正。 有的地方,竟然还有点茶褐色。 作为玻璃杯,连残次品都算不上。 但是呢! 这玩意却是个好东西啊! 看的我是激动不已! “小武啊!我们这保险柜不白捞啊!捡到宝了!” “宝?就这玻璃杯?” “大哥,这是水晶的!纯天然水晶杯。而且从生产工艺看,应该跟生产玉器差不多的工艺,金刚砂磨出来的。” 小武听得一惊,好歹他也是梅溪人。 “你不会是说这玩意跟那件战国水晶杯一样吧?” 战国水晶杯,国宝。 战国 水晶杯 不但是国宝,还是首批禁止出国展览的文物。 可想而知,它是如何的宝贝了。 这战国水晶杯是目前国内发现的存世最早最大的水晶制品,最最关键的是,这个杯子太穿越了。 跟现在我们用的玻璃杯不说百分百一样,也是百分百一样。 就是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从地下挖出来的,任谁都会觉得这玩意就是一个玻璃杯。 这战国水晶杯现藏杭城博物馆,属于无价之宝。 而我们现在拿的这件水晶杯,跟战国的比,那肯定还是差了很多的。 首先,体量上要小很多。 其次,造型上没杭城那件战国水晶杯夸张。 如果说杭城那件水晶杯跟现在的玻璃杯是100%像,那我们现在这件的则是95%。 差在哪里呢? 差在杯子的口沿竟然雕刻了一圈回字纹,这就给人一种古朴感了。 有古朴感自然就少了穿越感了。 所以,人家战国水晶杯能成为国宝,这件当然也是国宝,但价值应该差很多了。 当然了,除了少了穿越性。 从工艺上判断,眼前这件水晶杯的制造工艺明显要比那件战国时期的好一些。 小武以为这是战国时期的水晶杯,那可就值大钱了! 但很可惜,它大概率不是! 估计更有可能是两汉时期的。 “兄弟,时间上看上去没差多少,但是价值上可就差远了。若是博物馆里那件,传说能上十个亿呢!” 当然了,所谓十个亿也都是民间传说,没有真正拿去市场上卖一切也都是瞎猜。 “那,这件两汉的少说也得两三个亿了吧?” “想多了!这玩意可不是根据时间长短估的。而是根据稀缺性,还有炒作。战国那件因为是不可能买卖的,所以大家瞎估说十个亿。而这件真拿去卖,我觉得能值个几千万已经是算不错了。” “才几千万?”小武似乎有点失望,不过他随即就笑了起来,“那也不错了啊!好歹也是我们白捡的啊!” 另外还有一件锦盒,也已经被打开了。 我放下水晶杯,把目光移向了另一件锦盒里。 里面是件青铜器,看上去还挺漂亮的。 这是一件带盖的小盒子,估计是用来装粉之类的化妆品的。 盒子做的挺精美的,上面还错了金银。 底下三足,足为凤鸟造型。 简单给起个名,我觉得就叫:错金银凤鸟三足盖盒。 汉 错金银凤鸟三足盖盒 这件盒子让我有点懵逼的是,它很生。 虽然表面已经被擦干净了,但是无论是锈迹,还是气味都妥妥的给人一种刚出土的感觉。 当然,我仔细看了一遍,这不是人为做的生气。 而是,它就是很生。 这刚从土里出来的,就被EAAA接手了。 不知道,这是要运去哪里。 遗憾的是,另外十件掺水的假货我是没看见。 否则,我倒是能凭借这十几件东西推断出大概EAAA想做一个什么样的局。 这件错金银的青铜盖盒很精美,我估摸着能值个七八百万。 也许你会觉得这么漂亮的东西,怎么就不到千万呢? 这不比那水晶杯值钱? 首先呢,青铜器到处都是,而且也不乏精美的东西。 其次呢,青铜器不好交易,无法进行公开的拍卖。 所以,就算再好的青铜器,除非是清清楚楚世传的东西。 否则,都只能低价出手,卖不出好价格。 看完两件东西,再确认一下保险柜里空空荡荡了,我就让小武将这两件锦盒给收了起来。 小武想的还是比较周到,他没有保留锦盒,直接把古董给拿出来,检查一遍没问题就重新从我们车上拿珍珠棉泡沫等包起来放进了我们的黑色塑料箱里。 而原来的锦盒给直接烧了。 其实,我是知道,小武这家伙是担心锦盒里万一还留着GPS之类的东西那就不好了。 收完两件宝贝,我们就坐在车里一直等着EAAA那边来人进坑呢! 结果,一直等到大天亮,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说,或者,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小武看着我,开始耍贱。 “有屁快放?” “GPS运行也需要电啊!保险柜是从水里拖上来的” 小武话没说完,我就忽然明白过来,这玩意会不会早就泡水嗝屁了。 如果是那样,我们还玩个屁啊! 还设局挖坑,等着人循着GPS过来? 我赶紧将钉子给呼了回来,这家伙不是专业搞通信的么。 我将我和小武的想法跟他一说,这家伙先是一愣,然后一脸疑惑起来。 “应该不可能吧?一般我们玩GPS最起码都是防水的。” “你们谁啊?”我这一听就知道大概率芭比Q了。 “部,部队里啊!” “你不废话!这玩意是民用产品,生产保险柜的,你以为他会想着把保险柜藏水里呢!赶紧的,拆下来看看。” 之前我还舍不得将这保险柜上面的面板给搞坏了,还特意让小武从背面切割。 现在,直接一锤子下去将面板给敲开了。 这面板一撬开,“哗啦”一下,一小股臭水就流了出来。 再一看那所谓的GPS定位器,就是很简陋的指甲盖大小的黑盒子。 然后用两根很细的电源线联通着保险门后的一个电池盒。 电池盒里放着四节5号电池。 “我去!这是用五号电池供电的呢?” 钉子循着线扒开那电池盒是一脸的懵逼。 “这也太特么坑了吧?这保险柜看上去这么高大上,怎么一个GPS这么简陋呢?” “大哥,带Wifi和GPS,对于保险柜来说这些都是噱头。你以为都是军用级别呢?” 我拍了拍钉子的肩膀,然后吼了起来。 “让兄弟上车,回家!我请大家吃大餐去!” 高兴! 第506章 变来变去 既然这坑是白挖了,GPS无效,那就索性给它彻底毁了。 打扫完养猪场这边,我们回到家换了身衣服,最主要是让钉子洗个热水澡。 如今虽然过完年了,但是天气依然冷的很。 这是钉子,特种兵出身,还是善于隐忍潜伏的狙击手。 若是换成其他人,哪里能受得了在臭水沟里泡冰水的。 我们住的小区不远的地方有一家岭南酒家,那里的粤式早茶,档次很高,听说东西也很好吃。 昨晚捡了两件宝贝,开心! 就全体出动,请大家吃早茶。 说实话,很多特卫其实都没吃过这么高档的粤式早茶。 甚至连早茶都没吃过。 你也许会觉得我是不是太夸张了,一个个都年薪几十万的,怎么可能吃不起早茶。 要知道,他们是来了我这儿才年薪几十万的。 很多人退伍之后,大部分人除了部队学的战术技能,是没有其他一技之长的,一年能挣个七八万就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说句实话,大多数当兵的家境都一般。 当然,不是说没有家境好的。 但家境好的不会退伍之后还干着高级保安的活。 所以,大家吃的很开心,是看什么都新鲜。 只是这边喝茶边吃这么多好吃的,让大家有点不习惯。 都说这要是把普洱茶,换成酒就好了! 哈哈!我也想呢! 但是,那样我们就把这里变成大排档了,估计会被人打吧! 早茶吃了一半的时候,我就接到了冯国坤打过来的电话。 他告诉我拉纤的巴崇山昨天晚上给他电话,说他跟卖家那边商量好了,我之前提的没问题。 拍卖会的时间就是定在今天晚上,问我是否确定参加。 那还用问,自然是参加的。 小武奇怪我要参加什么拍卖会,但是当着特卫们的面我也不好跟他多说。 吃完早茶回到苏古雅集,我方才和小武讲了讲参加石墓拍卖会的事。 小武和苏沫两个人都是听得吃惊不已,也都是好奇不已。 因为,听过做旧古董的,没听过做旧古墓的。 “这么好玩,我要是也能去看看就好了。” 苏沫听得不禁看着我嘀咕了一句。 我赶忙摆摆手打消了她的不切实际的想法。 “大姐,这是下墓,虽然是假的。但是别人不知道啊!女人是不能下墓的,就算我们带你去了,也没用。” 苏沫听的直翻白眼,“性别歧视!” 无语! 你别说,这一行还真是性别歧视! 藏古界,尤其是土夫子间是非常忌讳带着女性的。 女性不能下墓这是传了上千年的规矩。 除非,是下去祭的! 所以苏沫说性别歧视,我也只能耸耸肩。 我讲完这个事,就跟小武商量着什么时候出发。 是吃完晚饭走呢,还是到滁城吃饭。 金陵距离滁城不远,开车过去大概两个小时不到。 按照巴哥给的时间,晚上八点集合,我们吃过晚饭去也完全是来得及的。 但是,小武想着要不要去滁城吃个当地的特色,好不容易去一次。 其实呢,这小子不是要吃什么当地特色。 而是故意说给苏沫听的,就是馋这美女。 别说,效果还很好,听得苏沫直翻白眼。 不过呢,还没商量出个结果呢! 冯国坤又来电话了。 拍卖会的时间给推了,今晚举行不了。 我奇怪问了一句,为嘛呢? 冯国坤当然是不知道,就算问巴哥,我估计他应该也是不知道的。 “好了吧,这下没得吃了吧!” 苏大美女听到我们晚上去不成了,不禁就幸灾乐祸起来。 “推迟而已,今晚吃不了,估计就是明晚后晚了,不着急,好饭不怕晚么!” 小武这话说的,气的美女竟然咯咯笑了起来。 不过呢,小武这话还真被他猜对了。 冯国坤的电话打过来没半个小时,竟然又来电话了。 “我说老哥哥,又变了?” “呵呵!巴哥来电,定了,拍卖会明晚,其他不变。” “行,那就明天下午我们来接你,早点过去,在滁城吃晚饭。” 我这话可不是故意气苏沫的,而是我觉得这拍卖会变来变去,总感觉有点奇怪。 “九爷,你也想吃滁城的特色呢?”小武又贱兮兮起来。 “还是早点去感觉比较安心。” 小武听到一愣,随即便收敛笑容,认真起来。 “你是不是感觉哪里不对了?” “做旧一整座古墓,这我也是第一次碰到,而且一切还都是我的推测而已。但,如果是真的,这么大一件事,我觉得定下来了怎么可能还变来变去。你不觉得有点怪么?” 小武没说话,苏沫倒是说了。 “还好吧!万一哪个大买家时间冲突了,调整一下呢!” “没道理!”小武摇摇头,“这种事,为了安全,是不可能因为一两家不参加就更改时间的。除非,组织者内部自身发生的情况,没办法如期举行,才会推迟时间。” 我听到不置可否,现在猜也没用。 “不过,就算我们提前去了除了吃点好的,其他也没用,都不知道具体地点,也没法提前去踩点。” 我点点头,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不过先去总是心里舒服点么! 另外,我私下里还特意提醒这次去带上钉子。 对于钉子,以及梅溪特卫的存在,其实苏沫还是不知道的。 我觉得没有必要让她知道,这也跟苏古雅集的生意没有多大关系。 他们的存在是为了保护梅溪,帮我追查当年的事。 用的也是我自己的钱。 所以,没必要让苏沫知道。 去参加拍卖会的事我只是随口交代一句,其余的具体安全防范措施,小武都会搞定的。 这方面,不用我操心,他比我想的周全。 永远都会有ABCD好几个跑路计划。 另外,我们昨天晚上捡回来的两件古董,我本来是想拿来苏古雅集的。 但是小武随口提了一嘴,我想想也是,就没有拿来了。 小武说,“这是我们在调查梅溪事的时候从EAAA手上捡的,跟苏古雅集没关系吧!” 我想一想也是,这两件古董,既没有花店里的钱,也没有动用店里的渠道资源。 更不是参加正规拍卖或交易拿下来的,是捡的。 所以,拿去苏古雅集也没必要。 第507章 蹦子 白捡来的两件古董要卖么? 自然是要卖的,总不能留自己手上开博物馆吧! 只是呢,不像以前那样卖给老顾客了。 这不正好,荣古斋还缺着拍品呢! 但对于我要将这两件东西拿去荣古斋的春拍,小武先是一脸的错愕,吃惊不小。 “几个意思?你这是赤裸裸的宣战了啊?” “对!我就是要公开跟EAAA宣战,我看他们来不来闹事,谁来闹事。” “你牛!” “这不是你让我干的么!说什么,大不了干就是了,打到他们出现。” 小武是听到眉头一皱,“但如此的公开挑战,我也是服了。” 当然了,其实两件古董也只能拿出一件去上荣古斋的春拍。 水晶杯可以,青铜盖盒上不了。 这件青铜器,估计还只能私下里卖给老顾客了。 没关系,反正这两件东西都生的很,我先盘着,去去生气。 然后水晶杯先上拍,青铜器等春拍的时候,邀请曾小凡、古大金他们过来的时候,再出手。 我们这次去滁城,开的是两辆车。 钉子自己单独开一辆越野性能超强的皮卡先去滁城了。 我和小武两个人先去接了冯国坤,然后才开往滁城。 当然了,按小武的性格,出城都是换了车牌的。 到滁城差不多刚刚好正是晚饭时分,不用说,找家饭店开吃。 滁城距离金陵因为不太远,说十分特色的美食,实话实说,也没有差异太大的东西。 唯一要说让我觉得很特色的就是管坝牛肉了。 这是一道当地很出名的清真美食,味道还是比较有特色的。 吃过晚饭,差不多小七点,巴哥才将集合的地点发了过来。 一看定位,郊区一座废弃的汽车站。 三个人吃饱喝足,就直接上车开去了集合点。 我们三个人来的还很早,竟然是第一个到的。 当然,人家拉纤的巴哥早就在那里等了。 几人见面,我简单介绍了一下小武,说这是我们苏古雅集的副总。 然后就随口问了一句,“多远啊?” 巴哥摇摇头,“哪里知道,九爷您参加过这种土拍应该知道,不到最后卖家都是不会提前透露地点的。” 我点点头,“也是哦!” 我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问的。 “哎,巴哥,不是昨晚举行的,咋突然就改了呢?” “呵呵!我也奇怪,为此,还有一家临时退出了呢!这样也好,你们就少一家竞争对手了。” 巴哥当然也不知道卖家为何推迟,其实他作为拉纤的,最是讨厌变来变去了。 我们在汽车站等了半多小时,巴哥方才收到了卖家那边发过来的路线图。 路线图只有巴哥知道,他肯定是不会让我们看,只是让我们跟着他的车。 但是他的车开出去不到十几分钟,买家都懵逼了。 为啥? 因为,巴哥竟然带着我们上高速了。 冯国坤本来是要打电话问的,但是被我阻止了。 卖家为了安全,故意把路线设置的让人意想不到,其实这也在情理之中。 没必要问,跟着就行。 况且,安全也是双方都安全。 这样,对我们也好。 还好,高速上只开了二十分钟不到,就近就又下了。 然后是县道、乡道。 柏油路到水泥路,再到石子路。 七弯八绕,这大晚上的,开了两个多小时后,然后就发现手机没信号了。 你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了。 差不多快十一点的时候,我们跟着巴哥将车子停在了一处山坳里。 再往前,车子也根本没法开了。 前面的路是又陡又窄,可通行的宽度估计也就两米左右,越野车根本没法开。 但是,这道路上却有着很深的车辙印,而且也很新鲜。 我是看的奇怪,这到底是什么人开什么人,竟然还能在这么窄的路上进出呢。 几辆车都纷纷停了下来,小武见四周没有可能再往前,就问都不问,直接原地将车辆调了个头。 将车头朝来路的方向,占据了路中间,随时准备跑路。 车子没熄火,我和冯国坤跳了下来,去问问巴哥是不是到了。 但,我们刚下车,车门都还没来得及关呢,就听到远处有灯火在闪烁。 然后就听到发动机的声音由远及近过来了。 这声音,竟然是车子的声音。 而且,还就是眼前这狭窄山路上下来的。 速度还挺快,分分钟就进视线了。 看的我是一脸的惊愕。 “小武,这不是你吃鸡游戏上的那个蹦子么?” “什么蹦子,这是全地形车。” 我去!我说么,这种路怎么可能还有车能开。 敢情是这玩意呢! 当然了,这车跟游戏上的还是有些区别。 首先,眼前这车不是方向盘的,而是跟摩托一样,采用的把手控制方向。 另外呢,就是除了驾驶员,这车的后排还能坐下两个人。 挤一挤,其实坐三个也是可以的。 前提是,你别在路上被颠下来了。 从上面一下子开出来四辆全地形车。 “巴哥!人都到齐了?” 打头的那辆车停了下来,开车的司机没有下车,直接喊了一声。 “都到齐了,四家十一人。” 巴哥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向了那开全地形车的。 “到齐了就上车吧,前面已经上去一批了。你带的这批上去后就可以开始了。” 上车?这难道还要坐这全地形车上去? “是让买家坐你们的车子上去么?” “对啊!这道路这么窄,你们的越野车也上不去,不坐我们的车就只能走路了。不过,走路,那得走到天亮了。” 天亮?这也太夸张了吧! “很远么?坐车要多久?” 我随口问了一句。 “我们的车差不多半个多小时,人走起码得四个小时。” “这么远?”众人不禁都叫了起来。 “远好啊!深山才有好货啊!各位老板说对不对啊?” 众人听得不置可否。 四辆全地形车装了八个人,但是我们十一人,加巴哥是十二个。 所以多出来四个。 巴哥提议每辆车再塞一个,刚刚好一趟就上去了。 但是人家卖家直接就给拒绝了。 “路很难走的,加一个就很危险了,万一掉下来摔下山崖我们可不负责啊!” “巴哥,这样,我们三个,不行加你一个,四个人等一趟吧,让其他老板一起上,同来的别拆开了走就行。” 小武没等巴哥说话,直接给了个建议。 这个建议自然人人都不反对。 因为,谁也不想被加塞进去。 等半个小时不会死,摔下山崖可是会死的。 第508章 安心往里面跳 四辆地形车带着八个人先走了。 剩下我们四个在下面先等着。 其实呢,剩下的是五个人。 巴哥他的车还有一个司机,只不过他没准备让司机也跟上去。 这深山老林里,晚上贼冷。 站在外面干等肯定受不住,所以都上了巴哥的越野车聊天。 但是,刚聊几句,小武就看着我嘀咕了一句。 “九爷,有纸么,我去方便一下。” 这话一出,冯国坤不禁就笑了起来。 他摇摇头没有说话,我知道他笑什么。 上次我们一起出去参加土拍,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我是因为把子肉吃多了,串稀了。 结果,在屋子里放了个超级巨臭的屁,差点把一屋子人给熏过去。 然后就被人轰出来拉稀。 回来的路上,我还假装拉稀停了一次车。 这次小武说要方便,所以冯国坤不禁就笑了起来。 巴哥一听小武要纸,里面就道,“武爷,我这里有纸巾。” 我赶忙阻止了巴哥。 “不用纸巾,他就是屎尿多,呵呵!车上不是有卫生纸么。” 我说着话就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因为我知道小武这不是要去拉屎,他拉屎直接去就好了,没必要问我要纸。 况且就算他没纸,我们的车上啥玩意都有,他自己不会去拿。 所以,我猜这家伙肯定是有事。 果然,这家伙拉屎是个幌子。 他是想一直跟在我们后面的钉子联系。 “没信号啊,咋联系?” “这个你不用操心,卫星电话,北斗导航,啥玩意都有,只要在户外都能联系。现在钉子在外面,是让他进来,还是怎么的?” 我想了想。 “我们现在能上网么?” “那不行,不过,你想查什么,可以让钉子帮你查,他在外面可以上网的。” “行,那你查一下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叫什么山。然后让钉子搜一下,这附近最近几十年的考古发掘的相关新闻。” 小武点点头,他明白我的意思。 我们现在所处的山坳名为狼谷。 但是钉子查了半天却是没有任何线索。 不过,我想一想要是简简单单就查到了,那也不对。 若是买家知道这处石墓是早年被发掘过的,那也就露馅了。 所以,这石墓卖家在组织挖坑前应该也在网上搜索过,做过测试才对。 小武说是拉屎,我不好呆很久,所以交待一声,让钉子在外面接应不用进来,我就赶紧又上了巴哥的车。 我们大概等了将近四十多分钟,方才听到全地形车的声音。 “这不是半个小时么,怎么这么久?” 冯国坤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是上去一趟半个小时,下来还得时间,不到一个小时算快了。” 我安慰了一句,不过反倒让这家伙醒悟过来。 “这不是上去还要半个小时呢?” 我点点头,“对头!” “这一来一回,耽误一个多小时呢!” 冯国坤是一脸的吃惊,不过我我忽然想起个事来。 “巴哥,这不对啊!我之前提的可是发现问题随时可以离开啊!” 巴哥点点头,“怎么了?卖家这边同意啊!你们如果看了不满意,随时可以走的。” “不是,你这情况我咋走啊?” 我指着开过来的全地形车不禁一脸的懵逼。 巴哥一想也是,但是,似乎,好像,谁也都没问题。 卖家也没阻拦你啊! 自己腿就是了。 这真是怎么说来着,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这是千算万算,不如天算。 谁知道,到了现场竟然还要坐摆渡车。 早知道,我们自己搞一辆全地形车带着了。 你别说,早知道这情况,小武肯定有办法带着全地形车。 但没有早知道呢! 这次来的只是两辆全地形车,我们坐好了,就直接往上去了。 说实话,还好我没心脏病,否则肯定死路上了。 这全地形车简直就是贴着悬崖在飞驰,而且开的还特么很快。 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一路向上,吓得前车的冯国坤开始的时候还啊啊叫,后来就没声了。 估计是闭着眼睛不敢看了。 我虽没有啊啊乱叫,其实也是假装镇定而已。 我是低着头完全不敢看四周的环境。 而小武就跟机器人一样,大睁着眼睛不停的扫视着四周的环境。 而且,还时不时点几下他手上的手表。 其实,他那不仅仅是手表,还是北斗导航仪。 能够定位,还能接受发送短报文。 全地形车其实开了不到半小时,就到了一片密林之中的小平台。 我们一下车,冯国坤这家伙就开始哇哇一顿吐。 我再一看这小平台边上。 我去!都特么是别人吐的晚饭! 真够恶心的! 我都怀疑这是卖家故意整的戏码,先把买家给颠散架了,让他们头脑不清,等一下好被宰。 刚下车,小武就在我耳边嘀咕了一句。 “钉子发来信息,他检索到一篇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论文,中间提到过滁成以西八十公里曾抢救发掘过一座汉墓。而,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差不多就是滁城以西八十公里。” 想不到,这座石墓比我想象废弃的还要久远。 九十年代到现在,估摸着得有三十年左右了吧。 “还有呢?” “论文里只是说了石墓的形制问题,说这座墓体量很大,但是并没有发掘出很多文物,属于典型的东汉末期薄葬形式。” “还有呢?” “没了,短报文打字很慢的,钉子能发这么多已经很了不起了,要我,才发不了这么多。” 我点点头,心想这样也对。 早年间发掘的一座没什么东西的汉墓,没有引起关注,网上搜索不到,这样也才正常。 也难怪,我是想不起来学过的国内大墓中有这么一座呢! 不过话说回来,国内古墓千千万,就算是我的导师来了,他也未必就知道这深山老林里还曾经发掘过一座什么古墓。 按照钉子查询的信息来看,我之前的推断应该是没错了。 那也就说明,这座古墓不是真古墓了。 是人为挖的坑,让我们往下跳的。 那就好了,我们就可以安心往里面跳了。 第509章 一脑袋浆糊 见我和小武一下车就叽叽咕咕,卖家不禁就轻轻吼了一嗓子。 “哎!两位老板说啥悄悄话呢?进去了。” “不好意思,这家伙要吐,又吐不出来,跟生孩子一样。” 小武赶紧在我后背装模作样拍了两下。 “行了行了,吐不出来,先进去吧。我扶着你一点?” 我去!搞的我真跟怀了孩子一样。 我现在要是不挺着肚子走路都不好意思的。 古墓在一片密林之中,从地形车停着的地方再往上爬差不多两三百米,方才看到前方有灯光。 走近了,才看得清楚。 原来,这山坡之上有一处洞口,灯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再往前,爬上洞口,就能发现,这竟然就是墓道口了。 “不是吧,你们就这样敞开着,也不遮着点?” 我是爬上墓道口就忍不住吐槽起来。 “放心吧老板,这深山老林子里,谁能看的到?别说我们亮着几盏小灯,就是放把山火,都没人来救。” 我去!这家伙真特么能吹。 不过说实话,我这跟着往里面一走,便不禁就开始抱怨这灯不够亮啊! 墓道斜向下,不算长,估计也就三四米。 但是坡度不小,也就是开口有点朝天的感觉了。 下了墓道就是甬道。 甬道两边左右各一个耳室。 耳室不大,半人多高,里面黑乎乎的,但是能大致看得见里面是有东西的。 不过东西先没引起我的注意。 倒是左右耳室边各守着一个人。 这左边的人不禁让看的我一惊,这家伙不就是大年初二我在逛庙会的时候,买下四件古董的古董贩子么? 当时,这家伙还邀请我下现场,直接被我拒绝了。 想不到,竟然,真特么跟他下现场了! 我是认出了这家伙,但是这家伙却是没认出我来。 但是我这一认,心中不禁是咯噔一下。 咯噔啥? 大年初二我买下来的四件古董,那可是千真万确的真家伙啊! 而且,都是生的不能再生的东西。 应该刚刚都是从墓里出来的东西才对。 那,这就跟我现在推断的又完全相反了。 现在这个墓我推断是个做旧的,不应该当真会出真东西才对。 所以,我有点懵,现在这个墓,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我赶紧仔细打量起四周来。 但是呢,还是前面说的,灯,着实不够亮啊! 我跟着接我们的卖家继续沿着甬道往里面走。 “可以打手电看吧?”我随口嘀咕了一句。 “当然可以了,随便看。我们先走进去主室,里面空间大,在那里讲一下规则,然后各位再来慢慢看啊!” 有了这句话,我就直接掏出了强光手电。 我用手电也不去照什么古董,而是直接照着地面和墙壁。 我发现地面湿漉漉的,似乎是被人洗过一遍了。 而墙壁上,竟然也没有发现我之前在照片上看到的厚厚的苔藓了。 我去!难道是我搞错了? 之前那张照片仅仅是个特例? 我现在脑袋有点浆糊了,非常的吃不准我之前的判断到底对不对。 如果,我判断错了,来参加这个地下的拍卖会,就跟参加盗墓一样。 这种风险太高了,属实不该来的。 而且,这外面乱七八糟的,留下了太多痕迹。 这要是被追查起来,还真特么容易被逮了。 所以,我得赶紧的确认一下。 万一,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古墓,我得赶紧跑路。 盗墓这种事,我是打死也是不会干的。 不是我良民,属实是没必要。 我是个做旧师,正儿八经的古董商,绝不干盗墓这种事。 你也许会说,上次你不也跟徐瞎子掏地窝子了么? 不一样,那次没下墓。 真说起来那次可以打擦边球,依旧算倒卖。 可这次,下了墓了,那就很难打擦边球了。 当然了,法律的事得请教骆飞了,这里就不说了。 甬道估计得有十几米长,但是没几步也就走完了。 甬道的尽头就是主室。 主室不算小,我估摸着足有三十多个平方。 但是呢,主室虽大四周却没有其他侧室或者后室。 主室里站满了人,我随便瞄了一眼,大概有二十来人。 买家应该十七八个,剩余的卖家的人得有六七人的样子。 主室正中间是一座石床,众人正围着石床在那里七嘴八舌呢。 “我去!还真有人骨呢!” 小武不禁在我耳边轻轻嘀咕了一句。 我赶紧也穿过人群看了进去。 石床上的棺椁早就糟朽腐烂了,骨骸也散落的到处都是。 “九爷,骨头是假的吧?” 小武贴着我的耳朵问了一句。 我摇摇头。 这石床上的人骨不但不是假的,而且还很真,很到代。 而且,那些糟朽的棺椁木料也是真的不能再真的。 只不过,散落的到处都是,看不出原形模样了。 而在散落的棺椁碎料里隐隐约约就能看到好几件玉器。 我这是越看越觉得自己被打眼了。 这石墓到现在看,是怎么看怎么真啊! 棺椁是真的,死人骨头也是真的。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我先讲一下今晚的拍卖规则啊!” 忽然有人站在墓室的角落里喊了一声,众人不禁都转头看向了他。 “规矩简单,等一下我们从外往里看。先左右耳室,然后是主室。” “耳室由于空间有限,我们这样,出一件东西,大家看一看,然后直接开拍。拍完一件,再换下一件。拍卖没有底价,每手加价一万,这样快。” 话说到这里,不禁就有人有意见了。 “看一眼就开拍,这也太快了吧!” “快么?各位老板可都是业内精英呢!对各种古董的市场价格应该清楚的很吧?况且,这墓里的东西还都是在原处,我们启开了墓,都没动过呢!为的就是让各位老板看的真真切切。说白了,就是能卖个好价格。当然了,行内规矩,你信就拍,不信,就不拍。没什么快不快的。” 人家这话吧,倒也说的没错。 道理也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不过呢,这卖家在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关注点可不在他身上。 而是死死的盯着石床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棺椁碎料。 我似乎看见一块碎木料上竟然有一个小点,是黄黄的颜色。 这颜色跟这黑乎乎的木料对比起来,略微有点显眼。 当然了,不仔细看,也是没人会注意到的。 因为,这颜色在木料断茬的里面,颜色一小点,不大。 我趁众人不注意,伸小手指轻轻抠了一下那木料里的黄色。 然后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指。 我用大拇指轻轻捻了捻小手指上抠来的黄色。 竟然有点粘粘的。 放到鼻子地下一闻。 心中不禁骂了一声“卧槽!” 第510章 安心 别误会! 不是粑粑! 而是黄土。 虽只有一丁点,但是那味道我依旧闻的清清楚楚。 土腥味! 深埋地下上千年的,古墓里的特有腥味。 说白了,就是生气。 生气浓烈明显,说明,出土不久。 那,这不跟现场的情况很吻合么? 不! 我是仿佛如获至宝一样激动起来。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是一座在山石里开凿出来的汉墓,从里到外全部都是石质的。 没有一丁点泥土。 那会不会盗墓的这些土夫子进进出出从外面带进来的泥土,走路的时候不小心飞溅出去的呢? 不可能! 因为我们刚刚从下面上来的时候,一路上全地形车飞溅起来的泥土都是灰黑色的。 没可能会带进来如此新鲜的黄泥。 有了这个发现,我又赶紧伸手摸了摸石床上的棺椁碎料。 湿的! 我摸了好几块木料,竟然都是湿的。 没道理啊! 这石墓处在如此高的半山坡上,没道理会被水淹啊! 除非 “各位老板,那我们现在就移步向外,从耳室开始。” 众人被卖家带着开始缓缓的往外移动。 我正好趁机调转手电,照向了石床上的碎料。 这强光手电一打,我眯着眼仔细去看,就发现问题所在了。 其实,不仅仅刚刚这块木料里有黄泥点。 其他很多木料的缝隙里也都隐隐约约有淡淡的黄泥。 很明显,这些棺椁木料上原先上面应该都是黄泥,后来被水洗过一遍。 但是呢,木料糟朽破碎,深入缝隙断茬的泥土是很难彻底清洗干净的。 当然了,在这灯光昏暗的石墓里,不是提前就有所假设的人是定然不会发现破绽的。 所以,如果我没猜错。 这石床上的棺椁及人骨虽然是真的,但根本不是这个石墓原生的。 而是从另外一个土墓里搬过来的。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不禁是一阵佩服啊! 这挖坑做局的人,也真特么牛逼啊! 为了做这个局,也真是费尽了心思! 这个古墓做的,用我做旧师的眼光去看,也都能堪称大手笔了。 当然了,很多细节上还是差了些。 但是呢,对付绝大多数古董商、藏家,那是绰绰有余了。 毕竟这些人,看古董还行,你让他看古墓,他们哪里下过墓。 话再说回来,今天这个古墓做的肯定一是计划良久,早就看中了这个墓了。 二来,也肯定是机遇巧合,可遇不可求。 一定是在不远的地方刚刚好开启了这么一个时间差不多的墓,才能将里面的棺椁、人骨等移过来。 而有了这如假包换的棺椁、人骨,谁又能不信,这墓是真的呢? 到这里,我忽然头脑开阔起来。 刚刚纠结浆糊的地方似乎变得清晰无比了。 因为所有之前矛盾不通的地方,现在通了。 大年初二我买的那四件是刚刚从墓里挖出来的,而这四件,应该就属于这石床上现在躺着的人骨的。 那个古董贩子,就是耳室边站着的家伙,之所以大年初二去摆摊。 我估计八成是在钓鱼,找人进坑。 因为,当时我买下的这四件价值不大的东西是饵,买完后,这家伙就跟我说还有大货,问我要不要下现场。 所以,难怪先前巴哥说,他拉一部分,卖家自己也会联系几家。 那这几家我估计就是卖家钓到的鱼了。 今晚进来的这些买家,我刚刚瞄了一圈,没有我认识的。 其实这也很正常。 大凡大的古董商,基本上都不会来参加这种下地的拍卖会,不值当。 只有小古董贩子才愿意冒险。 所以,这里的人我不认识也很正常。 我跟着众人缓缓往前走,其实就走了几步,就都没动了。 因为毕竟二十多人,甬道里只能排成一排了。 排成一排可就没法看货拍卖了。 “这样吧,还是在主墓室拍算了,东西一件件拿过来。” 有人提议回到主墓室,这里的空间大。 “这样也行。”卖家点点头。 买家又都重新转身回到了主墓室。 我也趁机跟着人群走到了墓室边,又仔细看起墙壁来。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也没吓一跳。 而是,心中更加笃定我刚刚的推断了。 这墓室的墙壁上虽然没有了苔藓,但是却有被人为清理过的痕迹。 而且短时间内,石壁生长过苔藓类植物留下的痕迹是没法很好清理掉的。 我用强光手电一打,也就看的清清楚楚了。 所以,现在我敢百分百确定,这墓就是个做旧的假墓。 因此,我刚刚提着的心,也瞬间安了下来。 也不用想着提早跑路了。 现在,我的任务就是安下心来,看看能不能捡到真东西。 那这里还有真东西么? 有啊! 石床上的棺椁和人骨不就是真的么! 当然了,我估计,卖家设这个局,挖这个坑,多多少少也是会弄些真货的,不能都水。 众人退回主室,卖家那边就有人从耳室里抱了一堆五六个小东西出来了。 灯光虽昏暗,但是什么东西还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陶俑!”不禁就有人说了出来。 抱陶俑出来的就是大年初二卖给我东西的那个贩子。 五六个抱在怀里,众人也不好看。 他就索性直接给放在石床上,和乱七八糟的碎料和人骨放在了一起。 众人正好又围住了石床,无数条的手电光打了过去。 其实,这手电光有明有亮,有白色有黄色,有粗有细。 太多了,交织在一起,反而让人看得眼花。 不过这样最好,卖家是求之不得。 让我吃惊的是,这抱出来的几件陶俑竟然和我之前买的那四件中的两件陶俑是一整套的。 其实呢,也不奇怪。 陶俑毕竟不值钱,拿来卖不是正正好么! 众人看了两眼,卖家就迫不及待开拍了。 “陶俑六件,哪位老板要?” “六百吧!先开个头。” 六百真心不多,但这毕竟是高风险的史无前例的墓里面的拍卖。 这价,也算能接受了。 所以,卖家也不恼,六百就六百。 “这位老板六百,还有么?” “你们定的每手加价一万,这陶俑谁会出一万六百呢?” 呵呵!众人不禁笑了起来! 这是个拍卖漏洞,拍品价值太低,而加价幅度太高,直接就导致,谁先抢先开口,谁就捡漏了。 第511章 漏洞 站在主墓室甬道口边的,应该是卖家的头头。 至少,现场应该是他说了算。 因为,刚刚的讲解规则,发话什么的,都是他在主持。 现在众人发现了漏洞,这家伙不禁就尴尬的笑了起来。 “这样啊!要不我们调整一下,将加价幅度往下降一降?” 卖家提议将加价幅度下降,但是买家却没同意。 大家都觉得每手加价太低,太耗费时间了,这一墓室这许多东西,要拍到啥时候啊! “行行行,既然规则定了,那也就不改了。”卖家点点头,“就当是给各位的福利吧,谁先抢到谁走运。接下来,我喊了请报价,各位老板再报价啊!提前报的不算。” “刚刚这六件陶俑那就六百成交!” 这话一出,买家们不禁就高兴起来。 卖家那边有人在旁边拿着一个小本子和笔,一件卖完,直接就扯了一张纸条递给了买家。 然后,又给了买家一条蛇皮袋,然后帮着将六件陶俑给塞了蛇皮袋里。 我看的眼睛都直了。 简单粗暴! 他们也不怕这陶俑给磕碰坏了。 不过六百块买的,买家似乎也无所谓的样子。 但是接下来的操作,忽然让我明白过来,刚刚的这个拍卖漏洞其实压根就不是漏洞。 而是故意设的局。 “你们两个,一起进去,多抱几个东西出来,省得一件一件拍太费时间。” 卖家的头头指挥站在耳室边的两个人一起进耳室拿东西,说完就又回头看着买家们笑了起来。 “这样,加价幅度不变,就多拿些东西一起拍,七件八件的,多了价值就大了,就不用抢开口了,大家就都有机会。” 这话说的,似乎也很有道理。 众人也没有任何反对的意见。 但是,东西一出来,我就发现猫腻了。 这次出来的,有四件陶俑,两件陶钫。 尤其那两件陶钫,颜色鲜艳,上面的彩绘十分的漂亮。 在这乱七八糟的灯光下一闪,那就更是让人觉得比博物馆里藏的那些精美彩绘的陶钫漂亮多了。 但我看两眼就发现,这两件陶钫都是赝品。 但是东西一出来,依旧放在了石床上,买家都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呢。 卖家就开喊了,“一共六件,现在请报价。” 卖家一说报价,就有人迫不及待抢先了。 “一万。” “五万。” 很多人都还没得及看清东西的,就有人直接从一万给跳到了五万。 这两件汉朝的彩绘陶钫,如果是真的,按现在这个品相,每一件都价值大几十万的。 所以,现场的竞拍一下子就激烈起来了。 “十万。” “十五万。” …… 我去!竟然直接就五万五万的加价了! 这一组六件,最后以118万成交。 这价格,相对于现场的高风险来说,属实是天价了! 拍完这一组,卖家不紧不慢一边帮买家装东西,一边又去耳室里拿其他东西了。 而买家众人不禁都七嘴八舌起来。 有人在讨论,刚刚这两件陶钫价值多少。 有人也在感叹,这样价格会不会抬的太高了,风险太大呢? 冯国坤不禁也趁机在身边嘀咕了起来。 “九爷,我们怎么不出手呢?” 我看着冯国坤微微笑了起来。 “假的。” “看着不像啊?陶俑很真,陶钫也不假啊!” “你没发现钫的颜色要比俑艳丽一些?” “钫上面的彩绘应该是用的漆吧?” 我点点头,漆倒是真漆,只不过,“墓已开启这么多天,没有保护的情况下,颜色还能如此鲜艳?” “也有保护吧,我看墓里都是水,也算是湿润了。” 我心想,你以为这些水是为了保护古董文物呢? 这里压根就没有任何文物古董! 这水为是为清除古墓被弃几十年的痕迹呢! “做给你看的!” 我笑着嘀咕了一句,冯国坤不禁看了看四周,似乎明白了过来。 好歹他也是金陵的大古董商,虽然应该没下过墓,对做旧也不是很深入了解。 但是,我之前就跟他说过,这墓估计是个局。 现在一提,他自然应该就反应过来了。 看完一圈,冯国坤不禁又贴着我的耳边嘀咕起来。 “确定是个局了?” 我点点头。 “那,还拍么?” “是局才能拍啊!不是,那就得走了!” 冯国坤点点头不置可否。 接下来的拍卖几乎都是按照卖家的步骤非常顺畅的往下走。 左边那一耳室出的都是陶制品,什么陶俑、陶钫、陶罐等等。 一共出了七组货,差不多小五十件。 而且,让我吃惊的是,从数量上看,超过一半还都是真家伙。 这水分,说实话,还真不大。 但是呢,卖家搞这么大阵仗可不是来做慈善的。 真家伙却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什么陶俑、陶罐之类的。 而值钱的如彩绘陶钫,俱都是赝品假货。 这七组东西,最高拍价也就是那组陶钫了,其余的从十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其实,相对于这种风险下的拍卖已经价格不低来了。 左边耳室被掏空后,就开始掏右边的耳室。 右耳室东西一出来,不禁就让我吃惊不小。 两个人抱了一堆七零八落的东西出来了,哗啦一下倒在了石床上。 众人一看都是青铜器。 但又不是什么鼎啊簋的礼器。 都是小件的东西,什么铃铛、小牌子等,估摸着有二十多件。 这么多小东西猛然间倒出来,根本来不及看。 而且,很多东西就算看一时半会你都是叫不出名字,也压根不知道是干嘛的。 这和鼎之类的大件不同,一拿出来大家就知道是什么,价值几何也大概能有个推断了。 但这些小东西,不禁就让大家提不起太大兴趣了。 为何呢? 因为一来本身青铜器在市场上就不太好交易。 二来,这些小东西看上去是装饰品,具体是啥暂不清楚。 所以,卖家说开始报价。 报价的人自然是有,但是起价不高,也就一万而已。 但是呢! 我立马给了个两万。 别人不知道这是啥,我知道啊! 因为我之前见过啊! 我还有一件这一套的东西在苏古雅集的保险柜里呢! 第512章 一万变万一 还记得我大年初二买的那四件古董吧? 其实我只是看中了其中一件青铜器,飞軨! 飞軨,也就是古代马车上面的装饰件。 马车总体框架自然是木制的,埋在墓里也早就腐烂了。 而马车上各处小装饰件保留下来,一股脑儿倒出来,如果不是对古代马车有所研究的。 自然是一时半会搞不清这是个什么东西了。 还好,我是提前就知道了。 而我也知道,这些青铜的车马饰件其实清理干净后还是十分精美的。 如果,能够凑齐一整套,那还是很值钱的。 我给了两万的报价,以为后面就没人追了,可想不到紧跟着就三万出来了。 众人是一边看东西一边报价,估计也是有人看出了这些小青铜器也能值些钱吧。 人家三万,我自然就加价到四万。 但是,一出口又被人加到五万了。 我不禁就看向了跟我竞价的那人。 这人也是奇怪,他竟然跟我一样,没有站在石床旁边,而是靠在主室边缘。 他跟其他人不一样,都是一边在研究青铜器一边在报价的。 而是看都不看,就举手加价了。 “八万。” 我一口价加到了八万,然后看着对手。 “九万。”他依旧你不紧不慢的只加一万。 “十万。” “十一万。” “二十万。” 我直接给加到位,众人一听这几家小东西竟然都快一件一万了,不禁都看向了我们。 “二十一万。” 这家伙还是漫不经心的往上只加一万。 “二十五万。” 在其他买家看来,估计是觉得这两人是不是斗上气了,这玩意能值这许多钱? “二十六万。” 我停了一下,没有继续往下加。 这一套车马饰件,按我的估计,清理出来卖个两三百万问题应该不大。 可惜青铜器不能上拍,如果能上拍,两三百万都不止。 我看了看对手。 这家伙还有一个跟其他买家非常大的不同。 他是一个人。 我们这些买家最少也是两个人同来的。 当然,他其实旁边也是站着另一个人的,看上去是两个人同来。 但却从来没有交流过。 不像其他买家都是一直不停的在七嘴八舌相互交流。 所以,我判定他就是一个人。 不,精确的说,应该是一群人。 这家伙,是今晚的,托! 难怪! 巴哥之前告诉我,今晚的买家是他拉一部分,卖家自己还会联系一部分呢! 自己联系,这不正好安排托么! 有托,要想捡漏那是绝对不可能了。 所以,我也就懒得再往下跟他耗时间了。 “这位老板,二十六万要不要再加?” 卖家反复催了我两次,我都没有说话。 而是故意轻轻摇头,然后转过头对着小武的耳朵嘀咕了一句。 “啊?一点多了。” 小武是一脸懵逼不知道我怎么突然问时间了,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我听了不禁摇头,然后看着卖家笑呵呵道,“那就最后一手,三十万。” 小武一看我这样子,忽然明白过来,我这是在演呢! 但是呢,人家压根不吃这一套。 “三十一万。” 这托又加了一万。 没戏! 既然是托,那当然对自家的东西究竟值多少钱应该是清清楚楚的,不达底线自然是不会松口的。 “三十一万,这位老板还加么?” 卖家赶紧又看向了我。 我摇摇头,表示放弃。 但是卖家却没有放弃。 “这位老板,要不要再加一手试试?一万又不多,万一对方放弃了呢?加一万变万一,拍到高兴,拍不到也不亏呢!” 我去!这家伙不去写诗真是浪费! 比好多作协的讲的有道理有文采多了! 但是,这卖家的话我忽然就听出了点什么信息来了。 啥意思? 这是暗示我,这些东西的底线到了,你再加一万就给你了? 不可能吧?这两三百万的古董,三十几万就卖了? 就算这是高风险的拍卖,也不至于底线这么低吧? 我觉得打个半价,卖家这套东西的底线应在一百万左右,但是不会突破一百万,差不多八九十万的样子。 如此,才合理。 当然,也不排除卖家自己也没准确估出这套车马饰的价值来。 毕竟都是人,看古董也都是靠眼力。 卖家看走眼也很正常! 我忽然想到,卖家大年初二不就拿着一件青铜的飞軨去卖,也才卖了几万块而已。 一来是钓鱼,二来,我觉得吧,似乎是卖家也没有真正认识到这套车马饰的价值来。 否则,你不可能单独拿出一件去卖。 想到这里,我不禁转头看着小武。 “要不,再加一万?” 小武先是一愣,随即也表演起来。 “那就加一万吧!就像他说的,一万变万一呢?反正也不吃亏。” “行!”我点点头,“三十二万。” 卖家一听就不禁笑呵呵的看向了对手。 对手果然,连忙摆摆手,但是却皱着眉看着卖家不爽了。 “你这人,哪有这样提示人家的,都是买家,偏袒不太好吧!” 这家伙还生气了! “这位老板可冤枉我了!我只是说这么个道理,你也可以继续加价啊,我也没不让你加呢!” “不加了,加来加去最后不都让你们占了实惠,我们买家都变成大冤种了!” 这话一出,买家不禁都纷纷点头称是。 这话说的,似乎,这人还真是为大家着想。 说实话,这群人还真是专业,演的真好! 比很多电视上的小鲜肉入戏多了! 真诚,有感情! “好好好!都怪我多话,接下来我不多话了行吧?各位老板爱拍就拍,不拍我们也不提醒了,一切都各凭眼力。” 三十一万,我实在没想到竟然还拿下了这套青铜车马饰。 虽然就这种场合来说,当不上捡漏,但也绝对的不亏了。 卖家有人给我扯了个纸条,然后又递给我一个蛇皮袋。 这二十几件小青铜器都抓起来直接给扔进了蛇皮袋里。 我拿着蛇皮袋一看,原来这上面都还用红色的记号笔编着号呢。 应该是到最后一次性进行结算用的。 这一组货拍完了,就是下一组了。 两个人进了耳室,忽然“哗啦”一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倒了。 但听声音,都是金属的发出来的。 第513章 位置吻合 “哗啦”一声,估计是青铜器倒了下来。 在这空间有限,石质的墓里那是回响巨大。 “怎么回事?” 主事的卖家不禁转身三两步就走过去查看情况。 主室里的买家也是紧跟着去看热闹。 我是懒得的动的,但是小武则赶紧看我一眼,飞快的挤了出去。 这家伙,刚刚我问他时间,他看完手表以后就一直在看他的表。 “没信号!”这是他先前在我耳边嘀咕的。 所以,现在正好,趁机往外接收个信号去了。 一堆人挤出去,但也只能站在甬道或者墓道里伸着头往耳室里看。 毕竟耳室的高度不够,没法再往里进人了。 但是这众人往里面一看不禁就“哟”的一声叫了出来。 “这么多东西呢?” 我没去看,但是从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里我听出来了。 耳室里应该是藏了太多东西了。 “哎!各位老板,没事的没事的,东西太多不小心碰到了。大家帮忙往后退,还是回到主室吧,要不然东西出不来,没办法看。” “来来来,请往后退,别着急啊!东西多的很,大家都有份!” 众人被卖家催着退回了主室。 小武这家伙也跟随着人群慢慢回到了我身边。 “有了?” 小武点点头,然后将手故意抬起来,让手表对着我。 他这是让我看手表上的信息。 还好,这家伙的北斗导航手表是军用级别的。 现在被他调整为低可视度,不会主动发光,有点那水墨屏的感觉。 信息自然是钉子发来的。 大概讲的内容是:手机恢复见一导航定位与你们现位置吻合 钉子发的是北斗短报文,内容简单,属于能缩写就缩写的。 所以,我们猛然一看是一头雾水。 啥意思? “啥手机恢复?” 小武放下手,说了两个字,“中海。” 中海? 哎呦!我猛然一惊,莫不是说钉子修复了从中海臭水河里捞上来的那支手机? 我看着小武没有说话,但是这家伙却点点头,似乎知道了我已经明白钉子说的是什么了。 位置吻合? 这么说,EAAA的那个司机是想要将车上的一批货送到这里来? 那这个局,是EAAA做的? 难怪,我们从保险柜里找到的两件古董都是汉朝的了。 跟这个大墓是完全吻合的。 难怪,先前预定好的拍卖时间,会突然变更呢。 敢情是原定送过来的货,被人劫了,所以得改时间啊! 我是越想越觉得,真特么是冤家路窄啊! 但是,我又有点疑惑起来。 你说,这EAAA做局挖坑也真是舍得下本钱啊! 那保险柜里的两件古董,尤其是那件水晶器,可是价值不菲啊! 上千万的东西,这投入,难怪,今晚专门安排一个托呢! 我说我刚刚怎么三十万多就拿下了那一堆青铜车马饰呢! 敢情,人家的重点压根就没在这小小的青铜车马饰上。 可惜的是,那件水晶杯是到不了现场了。 所以,这托也就勉为其难的,临时托了一把不值一提的车马饰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中海那落水的小货车里应该还有好几件假水晶制品才对。 那件真的,应该是诱饵,先让买家震撼一把,然后再在托的抬价下把那件真水晶给包下来的同时,也把价格给推上去。 然后,再出假水晶。 但遗憾啊!真水晶没了! 当然,估计假水晶也没必要再运过来了。 小武看着我,似乎是在等我的决定。 啥决定? 搅局! 这是EAAA设的局,不被我们知道也就算了,被我们知道了,怎么能放过呢? 所以,必须给他搅了! 我看着小武点点头,然后默默观察着现场的一举一动,等待时机,准备搅局。 而卖家那边,好几个人一起上手,从耳室里一口气传递了十三件青铜器出来。 这一十三件青铜器是有大有小,一个个俱都是锈迹斑斑。 有点甚至都粘结在一起了。 众人围着石床,也根本都不惧怕那石床上的人骨遗骸的。 真是见了好东西,啥也不怕了。 “哎!这簋里面好像有字?” 突然有人惊叹起来。 我打眼一看,不就是刚刚跟我抬价的托么! 他说这话还真不奇怪,不就是为了让大家觉得这批货有看头么。 但是呢,我觉得这家伙演的有点过头了。 因为一般的买家发现特别之处都是藏着掖着,生怕别人发现了。 捡漏么,谁会把好的地方告诉其他人呢! 可是呢,他这一说,现场其他的买家不禁都纷纷看起那件带字的簋来。 还是说过很多的话,漂亮的东西容易让人产生贪欲。 而一旦产生了贪欲,眼力就打折扣了。 青铜器带铭文,那可是好东西。 可惜,被锈迹遮住了看不清。 不过呢,似乎锈迹之下铭文还不少,至少十几个往上。 买家们发现一件青铜器上有铭文,就不约而同又去其他青铜器上找铭文了。 但是呢,卖家可是不给时间,直接就迫不及待的喊着报价了。 但是这一次,却没人主动出来喊价。 为啥呢? 都在仔细研究青铜器的铭文呢! 有没有铭文,有多少铭文,直接就决定着青铜器的价值。 所以不看清楚,谁也不轻易出价。 买家不出价,卖家自然最郁闷了。 所以,他也只好再等一等,让大家再看看。 趁着众人都在看东西的时候,我也不失时机的挤了过来。 石床毕竟两米见方,围着二十多人,几乎都是挨在一起的。 我故意挤到了主室最里面的地方,这里距离卖家主事的人最远。 我趴在几个卖家背后,伸着头去看一件锈迹很重的青铜钫。 然后故意拼命的吸了吸鼻子,嘀咕了一句。 “气味不对啊!有点臭啊!” 我这声很小,几乎是趴在两个人的肩膀上嘀咕的。 所以,也只有这两个人能听到我的声音。 但是,我这声音在这种时候,就如同醍醐灌顶一般。 就如同一声暴喝,让这两个家伙听得是一惊。 随即就都不约而同回头去看我。 而我则故意摇摇头,悄咪咪的走了,转身挤去其他人那里看东西去了。 第514章 崩了 什么叫醍醐灌顶? 就是当你被古董的漂亮冲昏了头脑的时候,忽然有人告诉你这玩意是假的,这就是醍醐灌顶! 当然了,我声音不大,也没直说是假的。 但是,就一句气味不对,完全就够了。 这就好像一个种子,能够瞬间在这两个卖家心中发芽起来。 我一走,这两个家伙不禁就立马抓起一件青铜器放在鼻子底下闻起来。 “不臭啊?” 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 臭不臭,我哪里知道,我又没闻过。 我就是撒种子的。 但是我前面说过,玩收藏的人,尤其是古董商,都是很谨慎的。 但今天来的人都是大胆的人,是愿意冒险下地的人。 但是呢,他们胆虽大,但也有怕的。 怕啥? 怕打眼,怕买到假货。 所以,跟所有古董商一样,是宁愿不买,也不可能冒这个险。 因此,他们也才愿意冒险下地。 因为地底下没道理有假货啊! 但现在却突然有个声音告诉他,东西不对。 这话虽有点无厘头,但却不禁让人起了警惕之心。 另一个人也闻了闻,但是他却皱起了眉头。 “但,气味是不对啊!有点刺鼻呢!” 刺鼻? 那不用问,估计是用化学制剂给青铜器做锈了。 这么多青铜器,不用化学制剂哪里来得及。 这两个家伙这么一闻一捣鼓,不禁就让其他买家好奇起来。 不禁都纷纷问起来,“咋回事?” 这两人也不好当着卖家的面说东西有问题,而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但是,这笑了笑没有说话,就更加的让人可疑了。 所谓此地无银三百两,就是如此。 你不说就算了! 还笑! 众人不禁都拿起青铜器闻起来。 “没味啊?” “没味就有问题了!应该有生气的啊!” “好像是有点刺鼻!” …… 好了!一时间,大家不禁都七嘴八舌起来。 卖家主事的现在是一脸懵逼,他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咋突然之间大家都怀疑起古董的真赝来了呢? “诸位老板,这东西可都是当着大家的面从耳室里拿出来的啊!这也疑心那就没必要出来掏货了!” 卖家笑呵呵的说了一句,似乎很有道理。 我忙在人群中嘀咕了一句。 “墓又不是当着我们面开的!” 我这一句,不禁就有人听到了,然后“哎”的一声附和起来。 “是啊!又没当着我们的面开墓,这墓早就被你们开了,里面的东西那就不好说了!” “是这个道理!” “对对对!” 又是一阵七嘴八舌,把本来只是对青铜器有点怀疑的事情给扩大到了对整个墓室里的东西都开始怀疑了。 卖家一见这情况,发现不对,再说下去,就容易崩盘了。 “呵呵!各位老板,还是那句话一切各自凭眼力,你信就拍,不信不拍,没关系的。你就算是去国际大拍卖行买东西,人家也是不给你保证东西是真是假的啊!何况是个土拍呢!” 这话吧,听上去是很有道理的! 不过呢,现在似乎有点多余了。 我估计听在买家的耳朵里应该更加的提醒他们得谨慎吧! 卖家说完这句话,也不给大家再多时间,立马又重新喊起了报价。 “信就拍,不信就看看后面的东西,这一组青铜器,请报价。” 这话一出,就立马有人喊价了。 “五万!” 起价还不低。 我一看,草! 是那个托! 托的用处是很明显的! 一旦起了个头,自然也是有人跟的。 虽然大家心中起了疑,毕竟没有确定不是。 另外价格属实太低,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喊一口试试。 就算真打眼了,几万块也无所谓吧! 万一,没问题,那可就是捡漏了啊! 所以 “六万。” “七万。” …… 众人不禁也都纷纷尝试着报价了。 这有人竞价,卖家不禁一下就放松了下来。 但是呢,没松多久,就又郁闷了。 为啥? 买家喊到十万,就不动了。 很容易理解,大家现在的心态就是当赝品在拍。 顶多,往上加一点,超过十万就没人愿意尝试了。 所以“十万”的价格喊下去竟然没人应了。 “十一万。” 不用看就知道,喊十一万的还是那个托。 这家伙估计是按剧本走的,他应该没想到买家不按剧本了! 十一万喊下去,没人应了。 傻了! 刚刚这要是不加这一万,好歹十万也卖出去了。 主事的站在主室门口看着买家各自之间低声说话,就是没人加价了。 他反复问了两三次,还有没有老板加价,见没人应话,也只好示意成交。 这一组青铜器被托给包圆了! 也就是砸自己手里了。 开心! 小武在旁边捅了我一下,悄悄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接下来,其实我就不用多说话了,这怀疑的种子种下了,这些人就会自发的寻找破绽了。 当然了,我也会不失时机的推一下。 比如,接下来看一组玉器的时候,我就提醒大家,太多手电光五花八门反而看不清。 大家不要一起照向中间,各自拿着玉件放在自己的手电下照就好了。 这个提醒好啊! 众人就都纷纷拿着玉件单独用自己的手电去打光仔细研究去了。 如果说刚刚的青铜器大家也只是有点怀疑,在报价的时候也都是抱着些试试看的心情再喊一口的。 但是这玉一出来,很多人在手电下一打光,还真有人发现确定的破绽了。 什么沁色肤浅,不到代。 我瞄了一眼,其实说实话,今晚的这些货其实做的还算不错。 就算前面的几批青铜器是用化学制剂做的旧,但是工艺还都是到家的。 味道,其实也没有明显刺鼻,心里作用罢了。 玉件,也的确是不够到代,但是在今晚这个昏暗的地方,你要说看仔细了,千真万确是个赝品。 一般人也没办法当真确定。 可藏古鉴定本就是个主观性很强的行当,有人一口就咬定不到代了。 那,这假就做死了! 也就是说,今晚有水,被坐实了! 其实呢,参加拍卖会的人,不论是什么形式的拍卖会。 参加的人其实都心中有数,肯定有水,只是多少而已。 但是,今晚这个不同啊! 卖家的人设是,这是现场给大家开的墓,里面所有的一切都是千真万确,如假包换的东西。 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拍卖,这里的东西只需要你懂市场,不需要你有眼力。 因为,都是真的,闭着眼睛报价就是了。 但是,现在竟然发现假的了! 所以,崩了! 这古墓的人设崩了! 第515章 结算走人 其实呢! 如果今晚拍同样的东西,不是放在墓里,而就是随便一处土房子里,或者废弃的砖厂里。 都不会崩。 因为,买家知道拍卖会有水,也都能接受拍卖会有水。 但是,今晚这场古墓拍卖会,不能有水。 因为刚开的墓,不应该有水。 有水就是被骗了,被当猪宰了! 而拍卖会一旦崩盘,谁也救不回来了! 接下来的古董虽然是一组一组出,东西不少,但是价格基本都维持在十万以内。 而且开始的时候,托还报价托一托。 但是,到后面,托都不好意思报价了。 因为,再报价,大部分东西都会被他一个人收走了。 那,真就假的不能再假的。 话说回来,后面的古董里有没有真东西呢? 有。 而且,还有一件好货大货。 当然了,这种东西肯定是托紧盯着的。 我是报了几手,发现拿不下干脆就放弃了。 前前后后一共拍了小四十组古董,加加起来,我估计约莫两百多件古董。 说实话,属实不少了。 其实,按照一开始大家对古墓里的古董没有产生任何怀疑的报价情况来看。 今天买家的报价还是不低的。 如果今晚不被我小小的搞一下,一切都按卖家事先计划好的往下走。 我估计,今晚的成交总额最少能达到四五千万。 你也许觉得很夸张,这是地下的土拍,又不是正儿八经的熟坑拍卖会,怎么可能成交额这么高? 而且,我先前不是说来参加这种地下拍卖会的不都是愿意冒风险的小古董商么? 的确,下地的应该多为小古董商。 但是,小古董商不代表他没钱。 而且,我还发现个事。 就是拍卖会拍到一半崩了之后,我就看到旁边有人手里拿着一支卫星电话在那里看信号。 发现没信号想出去打电话,又被同行的人给拦住了。 “用不着了!今晚这样,还需要外面报价么?” 这个情景,如果你去参加过正儿八经的大拍卖行的拍卖会就应该想的起来。 这跟场内代理,场外遥控竞拍一个样。 也就是说,今晚来的人虽然是小古董商。 但是,这些不起眼的小古董商背后却有大藏家或者大企业家。 大藏家或大企业家等有钱人不愿意冒险下地,所以就让别人去下地。 小古董商冒险买下来了,他再加价买出去。 这样,下地的风险自己就不用担了。 当然,你也许会说那不还是违法倒卖文物。 跟你说有钱人有的是办法,他自然是不会直接从古董商手里买东西了。 会通过层层包装,甚至通过公司的形式再买进自己的藏室里去。 反正,有钱人有的是办法。 而今晚,我估计类似的情况应该不止一两个人吧! 所以,难怪,今晚下墓地的时候卖家都没有要求交出通讯工具了。 当然,这里本身也没手机信号。 早知道这个样子,刚刚小武也不用神神秘秘跑到墓道口找信号了。 大摇大摆直接说出去打个卫星电话问问价格不就得了。 不过一切也都无所谓了,反正都结束了。 我一看时间,也才两点多点。 也就是说今晚这许多东西,竟然也就用了两个小时左右。 比预想得快多了。 没办法,拍卖会崩了,东西出来基本不超过十万就完结了,没几手能不快么! 拍卖会结束,最后的环节就是结算。 我估摸了一下,今晚总共得成交价加起来大概七百多万。 但是呢,粗算一下这七百多万中间至少有四百万是被托给买走了。 若剔除这四百多万,真正的实际成交额也就三百万,还不到。 所以,你想想,在这深山里做旧如此大一个古墓。 那得花多少精力,投入多少费用。 三百万的成交额,肯定是亏得裤子都没得穿。 所以,一想到这点我就差点都要笑出声来。 结算时,我是第一个冲在了前面,早早付了钱。 当然了,这钱是冯国坤付了,直接给了巴哥。 而且,我还特意交待付现金,因为金额不大,我们手上带的现金刚好够了。 所以,当然是能付现金就付现金了。 别看我今晚也就付了三十几万,但却不算少了。 也能排得上前几名去了。 付完钱,我们提着蛇皮袋先出了石墓。 一出石墓,我跟小武嘀咕一句,让他赶紧交代钉子,前来接应我们。 对于今晚的拍卖结果,冯国坤是一头雾水。 我们仅仅带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不知所谓的青铜器。 其余的大件竟然一件都没拿下来。 他是一脸郁闷,我不禁就安慰起他来。 “今晚有托,能带走这些青铜器已经算不虚此行了。” 冯国坤点点头,其实他也早就看出了现场的实际情况了。 “今晚这拍卖会算是” 冯国坤还想说什么,结果又从墓里陆陆续续出来人了。 他见出来人,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成交额不大,参加的人也不多,所以结算起来自然就快速了。 所有人都结算完重新回到先前全地形车停着的地方,都等着卖家再送我们下去。 但是,众人是等了十几分钟,都没见卖家从石墓里出来。 “巴哥,卖家怎么回事?这拍卖会结束了怎么还不出来?” 其实呢,今晚除了卖家郁闷,巴哥也很郁闷。 他是拉纤的,成交额决定了他的收益,是越高越好。 所以,今晚就这点成交额,属实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急什么等等吧!” 巴哥的脸色不太好看,估计内心有火,虽然说话还是尽量克制着,但语气明显不那么客气了。 人都不傻,自然听得出来巴哥内心的火气。 所以,巴哥说等等,大家也就不再催促,在原地等着。 但是呢,又等了小十分钟,卖家那边依旧没有要出来送我们下去的意思。 这凌晨时分,深山老林里是十分寒冷的。 站在外面可比呆在墓室里冷多了。 所以,等了二十来分钟,大家着实受不了就喊了起来。 “哎!好了没有,能不能送我们下去啊?” “吼什么吼,这里面留下了这么多的痕迹,我们不得清理干净。” 从墓室里伸出一个头朝我们吼了一句。 “不是,你先送我们下去,回头你们再来收拾也不迟。让我们这么许多人在这里等,不适合吧?” “切!车子就在那里停着,着急的话自己开下去。要不然就等一等,等我们收拾完了,再送你们下去。” 这话一出,众人不禁就炸了。 “怎么能这样?你们这样做生意可不厚道啊?” “巴哥,我们是你拉来的,你” 没等下面的人把话说完,墓室门口的人笑了起来。 “你们自己搞清楚,拍卖会结束,离开拍卖场所,路上就跟我们没关系了。你找巴哥也没用,没哪个拉纤的还要负责路上的接送吧?” 第516章 你让我走的 卖家说完这话转身就又进墓里去了! 这话一下子怼的在场的所有买家是一脸懵逼。 你说卖家这话吧,其实说的也不能算错。 行内的规矩,离开拍卖会现场,人家是不负责的。 只不过,前面人家是热情的接上来的。 现在走了,却不热情了。 这反差太大了,让人无法接受。 其实,众人也都知道卖家为什么前后反差这么大。 无非就是今晚的拍卖会崩了,没达到预定目标,不爽了。 而且,这种拍卖会都是一锤子买卖,人家根本也都不在乎什么服务质量。 但是,卖家不讲求,拉纤的得讲啊! 他还得维护好和买家的关系,他做的可不是一锤子买卖。 所以,买家们尤其是被他拉纤过来的人不禁都看向了巴哥。 巴哥眉头皱的老高,他看了看石墓,但是见刚刚站在墓口的人转身进去了。 就看着众人道,“大家就再等等吧,里面应该一会儿就好了。” 我去!巴哥这话说的众人无语了。 这个拉纤的,竟然关键时刻不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我和小武、冯国坤三人是听的面面相觑。 尤其,我和冯国坤不禁都摇头叹气起来。 其实,我估计我们两个想的都一样。 这巴崇山,跟徐瞎子比起来差远了! 难怪这家伙以前只能捡徐瞎子的渣渣。 这种人太计较眼前的得失,眼光太过短浅,根本干不了拉纤的活。 拉纤,在外行看来是个简单又赚钱的职业。 只要有资源有人脉,能拿到业内独家信息就可以拉纤了。 但实际上,这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得了的。 除了资源和人脉,你还得自身人品过得去,能够镇得住场,镇得住人心才行。 否则,人家跟你合作一次,就再也不会合作第二次了。 尤其是这藏古界,尤其是这生坑的生意,是格外看中拉纤的人品。 因为生坑风险太大,夸张一点说买卖双方可都是将身家性命交给你拉纤的了。 但是从巴哥的表现来看,这家伙距离徐瞎子差远了! “九爷,等么?” 冯国坤看着我,让我拿主意。 “等个毛线!”我瞄了一眼巴哥,不禁就看向了小武。 我的意思明确,就是指望小武了。 还记得吧,这家伙以前可是跟我吹过。 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没什么是他不会开的交通工具。 眼前这唯一可以快速带我们出去的交通工具就是这蹦蹦车了。 我觉得,刚刚这卖家说出,车子就在那里停着,着急的话自己开下去的时候,小武这家伙应该就和我有一样想法了。 这可是你说的啊! 所以呢,我这一看小武,这家伙不禁就得瑟起来了,似乎早就在等我看他了。 “走?” “行么?” “废话!把么给我去掉。” 小武说着话一转身,三两步走到一辆全地形车前面。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多功能军刀,就是里面集中了各种工具的那种。 这种全地形车,说白了就是四轮摩托车。 所以,小武这家伙三两下就把摩托车车把手下面的线束给拆开了。 然后找到点火的开关,几根线一搭,竟然还就打着了。 当然,我说着简单啊! 实际上打火之前都还有很多个步骤,我是没记下来,你也别学,学不来。 这地形车一发动,旁边众人就都是一惊。 大家是没想到我们竟然还有这一手。 “哎,兄弟,带我们一起下去吧!” 竟然有人还请我们开车带他们下去。 “不好意思,这车连司机也就只能坐三人。带不了!” 小武直接给拒绝了。 “这位老板,那就多送两趟带带我们呗!大不了,我们给钱。一人一千,怎么样?” 嚯!一人一千,这可不少啊! 这么多人送下去,能赚好几万呢! “呵呵!不好意思啊,你们还是等卖家送吧!来回一趟个把小时呢,我们可没这个时间。” 我说完就招呼冯国坤坐上了地形车。 一旁的巴哥看着我们三人竟然发动了地形车,这是要先走,不禁有点懵。 这一幕他肯定没想到,我们竟然还带着一个修车师傅。 “巴哥,不好意思啊,就能坐三个,你不着急就先等一等,等一下让卖家送你,我们先走了啊!” 我摆摆手跟巴哥打了个招呼。 这丫的,别说车子只能坐三个,就是能坐四个,我也不带你! 是你不跟卖家争取,让大家等的,那你就慢慢等吧! “不是,你们这把车开走了,不好吧?” “不好?刚刚卖家自己说的,车在这里停着,着急就自己开下去。所以,我们着急啊,那就我们自己开下去了。” 我说完一拍小武的肩膀,“走起!” 小武这家伙也是欠,故意现场轰了一下油门。 “轰”的一声,结果就听到头上有人在大喊。 “你们干嘛呢?赶紧把车子给我放下来。” 墓道口竟然一下子冲出来三个家伙,是怒气冲天啊! 我一看这情况,不禁就叫了起来,“各位老板,卖家来开车了,先上车先走啊!” 我这声喊完,小武就一松刹车,地形车就跑了出去。 回头再看,果然一堆人抢着坐上了剩余的几辆地形车。 但是呢,卖家也并没有发动全地形车过来追我们。 就一辆车而已,没必要追,也追不了,太危险。 但是,说实话,我估计冯国坤现在跟我是一样的想法。 后悔! 特么的,小武这家伙车子开的比来的时候那卖家开的狂野多了。 “武爷,武爷哎!后面没车追过来,慢着点开!哇……” 冯国坤是死死抓着地形车,边喊边呕吐。 冯国坤一吐,我也忍不住跟着哇哇吐了起来。 可是小武这家伙压根都不带停的。 “吐吧吐吧,吐完了就好了。反正你每次出来,不是上面吐,就是下面吐,总得出点货。” 卧槽!这丫竟然还说风凉话打趣我! 不过说得也没错,上次拉稀,这次呕吐。 下山其实还是挺快的,加上小武这家伙心黑,十几分钟我们就赶到了山坳里停车的地方。 扔下全地形车,我跟冯国坤又吐了一阵。 小武从车上先给我和冯国坤拿了两瓶矿泉水簌簌口。 然后他自己在这停车的山坳里转了一圈,将每辆车都给照看了一遍。 然后只听到到处都是“嘶嘶”的声音。 第517章 难道有土夫子 这片停车的小山坳里忽然响起了一片嘶嘶声! 我看着一脸嘚瑟的小武不禁奇道,“小武,你干什么坏事了?” “放气啊!” “你这也太缺德了吧!要我直接就给轮胎扎破了!” “我也想呢!但是除了跟我们一起来的车子我还认得,前面来的车子不还有部分也是买家的么。所以,只好先把不确认的车子全部放气,让他们自己发现后充气,这样至少能再耽误个十几二十分钟,足够我们离开这里了。” 我一想也是,前面七八辆越野车,也不知道哪些是买家的,哪些是卖家的。 如果统统扎破了,的确会伤及无辜。 这边“嘶嘶”的响着,那边小武发动汽车,轰鸣着开了出去。 这一坐在正儿八经的汽车座椅上,冯国坤不禁就长吁了一口气。 “我的娘哎!早知道不来这一趟了,我的内脏都要吐出来了。下次这么危险地窝子货,打死我都不来了!” 我听的不禁笑了起来,心想人都是这样,遭一趟罪就说下次打死也不干了。 但是呢,往往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下次遇见有好东西,一样忍不住还会来试试。 总而言之,人的欲望往往都是会战胜理智的。 “这次算是白跑一趟了!这巴崇山,真是个不靠谱的主!” 冯国坤一边喘气一边摇头。 “冯爷,白跑倒不至于,我们收的二十来件小东西,还是能值回我们这一趟的。” “哦,九爷,您拍下的这些小件青铜器是什么啊?我是没看出来。” “车马饰,而且是一整套的,而且还都是真货。” “车马饰?”冯国坤听得一愣,“你是说马车上的装饰品?” 我点点头,“这些车马饰你别看东西不大,但是制作还是挺精美的,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出自一个汉朝的大墓。这个墓应该就是过年期间启的,我估计啊,过个三五个月,市面上就会陆陆续续出一批汉朝的东西出来。” 冯国坤听得一惊,随即明白过来。 “九爷,您是说今晚的这些拍品里一些真东西都是从这个墓里出来的?” 我点点头。 “难怪,有些东西我看着真的很生呢!哎!九爷,”冯国坤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禁皱着眉看着我。 “你说那主墓室棺床上的棺椁和遗骸,会不会也是大墓里搬过来的真家伙啊?” 我再次点点头笑了起来,“冯爷,你眼力不错!” “不错个屁啊!你之前跟我说这个石墓极可能是做旧的,我还以为这些都是做的旧呢。刚刚一进墓室我就心里在想,现在的骗子真是不得了,什么东西都是做的逼真无比。原来,都是真的呢!” “呵呵!”我和小武不禁都笑了起来。 “这更说明,这群骗子不得了。所谓做旧如做真,人家是把真的东西都搬来了,一般人是根本看不出破绽的。” 冯国坤点点头,然后又看着我微微笑了起来。 “九爷,后来大家对这里面东西产生了怀疑,应该是您故意透露的吧?” 哟!这冯国坤也的确是老江湖了,现场虽然一声不吭,但是很多事他都是看在眼中的。 我对冯国坤的话不置可否,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因为我不好跟他说什么。 有些事,他没必要知道。 而且,我跟他之间是商业合作伙伴,还没到无话不说的程度。 冯国坤也未等我回答,又接着说下去。 “今晚这么多东西,如果都按一开始那节奏拍下去,我估计能拍出大几千万呢!啧啧,现在这些土夫子比以前的土夫子牛逼多了!” “土夫子?”我是听得一愣。 “不是土夫子么?这刚刚在别的地方挖了个大墓,把东西搬过来做旧一个石墓,肯定是土夫子了?” 冯国坤说的很是笃定,但是我的信息告诉我今晚这个局是EAAA设的。 难道有土夫子参与? 我觉得冯国坤分析的也是有道理。 因为,我了解到的EAAA都是负责协调筹划,具体的执行都是当地的拍卖公司负责。 而如今,这荣古斋跟EAAA闹掰了。 按理,这金陵周边EAAA就没法再设局了。 但是,这距离金陵不远的滁城又立即出来这一个局。 而且又是这种史无前例的下墓的局,有土夫子参与也的确很合理。 但是,冯国坤这话说出来还没等我接话,他自己倒率先吃惊了起来。 “土夫子?”冯国坤先是一惊,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禁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九爷,我想起个事了!” “什么事?” “难怪这巴崇山今晚向着卖家了!” 我这是听的一惊,这话中有话啊! “什么意思?巴哥怎么了?” “九爷,你知道这巴哥以前是干嘛的?” 冯国坤这话一出,不用猜我都知道答案了。 说实话,我之前看到巴崇山第一眼就觉得这家伙皮肤黝黑,面相有点凶。 现在,冯国坤这话说的,答案很明显了么! “土夫子?” 冯国坤点点头,“不错。他以前是跟着花家的,后来是一边做土夫子一边兼着拉纤,但是因为花家的存在,所以他也只是卖消息,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拉纤。” 冯国坤提到花家,我心中不禁咯噔了一下。 “冯爷,你是怀疑,今晚这个局跟花家有关?” 冯国坤一听赶忙摆摆手。 “不是不是,花家应该不至于做这种事,他们几乎垄断了整个东部片区的土货,没必要做这种事。而且,他们也不擅长做这种事吧!我是怀疑这巴崇山,他会不会跟卖家串通了。” 我点点头,心想也是。 不说别的,他花家内部刚刚发生了变故,这也才过去半个来月。 他花国伟不至于这么快就缓过来,跑去跟EAAA合作了。 冯国坤怀疑巴崇山巴哥,我倒是觉得也的确有那么一些道理。 但至于到底是不是,人家不说我们也是不知道的。 而且,现在我们已经顺利的出来了,是不是也不重要了。 车子出了山坳,一路向下,快出山道时迎面就遇到了钉子的车。 钉子的车靠边,小武闪了两下灯本不打算跟钉子说话,直接就开过去的。 但是,两车相错的时候,钉子还是喊了一声。 “武爷,后面上来了四辆越野车。” 第518章 先走 钉子的话听得小武一愣。 “什么人?” 钉子摇摇头,“不知道,但可以肯定是冲上面来的,因为这条山道再往前面开就只能到你们刚刚停车的那个地方了,没别的去处。” 小武不禁看向了我。 我想管他是冲着谁来的,三十六计走为上。 “先走。” 我交代了一句,小武点点头,然后转过头交待小武掉头跟上。 小武说完就加速往前继续开车,后面钉子原地掉头跟了上来。 而刚刚这一幕看的坐在后排的冯国坤是一脸的懵逼。 “九爷,你们还在外面安排了接应呢?” 我呵呵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说呢,您怎么今晚敢把人家的局给搅了呢!敢情你这是早有准备呢!” 冯国坤说着话不禁又回过头看着车后两下就掉过头快速跟过来的钉子的车。 “九爷,您不但眼力非凡,其他各方面的综合实力也是杠杠的啊!难怪行内都在传,说您代表苏家跟荣家硬碰硬,将荣家给打服了,连荣古斋都被您收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冯国坤,“冯爷,误会了,我哪有什么综合实力。几个跑腿的兄弟而已,你别听行内传的神乎其神,都是子虚乌有的。” 冯国坤摇摇头笑道,“反正荣古斋被你收了这是真的吧?” 这话说的,我是想低调都没法低调了。 算了,你们爱咋想咋想吧! 车子往前开了不过十分钟,迎面灯光闪烁,一队越野车开了过来。 我们的车在内道,靠山,所以就减速靠边停下来让来车先走。 四辆车里面坐的都是满满当当。 我以为,我们双方的车会擦肩而过。 但没想到,迎面而来的车子是占据着山道的正中间,在我们前方直接就停了下来。 我去!这是摆明了冲着我们来的。 “什么意思?这是要黑吃呢?” 冯国坤看着前方的车子不禁就郁闷起来,“没必要吧?九爷,那套车马饰很值钱么?” “还好吧,顶多几百万吧!” “几百万?”冯国坤砸吧了一下嘴。 因为这个数字吧,有点不上不下。 说大吧,对于藏古这一行来说也的确不大,不至于闹出拦路抢劫黑吃的这一出。 但说小吧,都几百万了。 几万都能让人杀人放火,何况几百万呢! 所以,冯国坤砸吧了一下嘴,不知道如何评价眼前这一幕。 小武按下车窗玻璃,冲着外面吼了一嗓子。 “哎!兄弟,开过去啊!够宽呢!” 但是对面的车没有直接搭理,而是打开车门,从上面跳下来几个人。 “上面下来的?” “这不是废话么!不是上面下来的,还是天上下来的?” 小武不耐烦的怼了一句。 对方点点头,然后回头看了一眼。 瞬间,所有的车门全部都打开,一下子从车上就下来十六七人。 而且,一个个都拿着钢管。 “几个意思?这是要黑吃呢?” “是你们搅了今晚的局,还抢了地形车是吧?” 我去!敢情石墓里的卖家这是跟下面通风报信了,喊了人在地下堵我们呢! 难怪,刚刚我们开车跑的时候,他们不在后面追了。 四辆越野车上差不多二十个人,呼啦一下就将我们的车子给围了起来。 这些人我扫了一眼,其中一人看的我是吃惊不已。 眼熟,见过! 老张! 老张是谁? 我估计你肯定是记不起来了。 去年我和花蕊去淳州参加一个私人的拍卖会,回来的路上被花萼给堵了。 结果这家伙让孙文石去喊了一伙人过来想要将我和花蕊给逮了扔湖里去。 这伙人的领头就被花萼喊着“老张”。 老张,应该是他花家下面的土夫子。 而现在,我竟然看到他也来了。 难不成,今晚这个局还真的和花家有关? 想到这里,我不禁就吃惊于这EAAA还真是无孔不入,牛逼的不行。 我拉开车门直接下了车,然后绕过车头走向了那位老张。 见我下车,小武也立马就跳了下去。 然后钉子也是紧跟着就冲了过来。 “老张,还记得我么?” 我面带微笑的喊了一嗓子。 老张手里提着根钢管,看着我似乎有点眼熟,又不知道我是哪根葱。 “你特么谁啊?今晚是你搅的局?”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今晚的局是花爷设的?那就是误会一场了!” “误会你妈!现在跟我说误会,早干嘛去了?不多,一千万,公平交易,我给你五十件东西。” 我点点头,“好啊!那麻烦你给花爷打个电话问问他同不同意。” “草!”老张等人一听我这装逼的话不禁就笑了起来。 “你丫哪泡屎跑到这里来冒充巧克力!” 这俏皮话不禁逗得现场众人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行,你不打我打。 我掏出手机就拨打了出去。 也许看到这里你会觉得,不是有小武和钉子么,还打什么电话,打人不得了! 首先呢,有小武和钉子在,搞定二十个土夫子或者小混混也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能不打架就解决的事,最好就别打架。 其次,这些都是花国伟的手下,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 打完电话不行再打人。 话说回来,我跟花国伟也没什么交集,所以也没有他的电话号码。 因此呢,就一个电话打给了花蕊。 还好,我的电话花蕊是很快就接了起来。 “九爷,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呢?” “先不跟你多说,把你爸的手机号码给我,我找他有事。” 花蕊一听有事,就哦了一声,随即我就挂了电话。 电话挂掉,电话号码就发了过来。 直接拨打过去,响了几声也就接通了。 不过这深更半夜的,再过两三个小时天都快亮了,这个时候应该是睡的最香的时候。 被人电话吵醒应该是很不爽的吧! “谁啊?” 电话里传来一个深沉的声音,语气里也并没有不爽在里面。 我估计,这花国伟大半夜里接到电话,应该是常事吧! 我随即按了一下电话的免提,让我和花国伟的对话所有人都能听见。 “不好意思,花爷,我是梅九!” 第519章 让九爷走 我是自报家门,想着花国伟会热情无比呢! 谁曾想,电话那头竟然沉默了! 不过仅仅等待了一秒,花国伟就说话了。 “是九爷啊!” 我去!吓死我了!这要是人家说一句“你谁?”或者“不认识”。 那我就尴尬了! 早知道,我特么就不提前打开免提装逼了。 差点翻车! “这个时间,不知道九爷找我什么事啊?” 虽然花国伟没有说“你谁啊”的话,但是听得出来,他的语气也并没有多热情。 这,跟大年初一晚上我将他救出来时的热情可是判若两人啊! “花爷,我跟您下面的人碰在了一起,有点小误会,要不您听他怎么说?” “谁啊?” 花国伟问了一句,我随手将手机伸向了老张。 这家伙没想到我竟然还真的认识花国伟,而且还被他喊一声九爷。 虽然不是那么的热情客气,但好歹也是个爷。 手机伸过去,老张并没有接,而是直接对着手机说话了。 “花爷,我,章鱼。” “章鱼?”电话那头花国伟明显有点吃惊,“你怎么跟九爷在一起了?” “花爷,不是今晚跟……有场拍卖会么,但是,被人搅了,所以” 章鱼,也就是老张,话说的吞吞吐吐,似乎一些细节不太想让别人知道。 话说到一半,就立马被花国伟给打断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让九爷走,有事回来再说。” “明白了。” “把电话给九爷。” 我立马缩回手机,随手按掉了免提。 “哎,花爷,一场误会。” “行了,九爷,你先走吧,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好的,打扰了。” 花国伟没等我把话说完就直接挂掉了电话。 我感觉这家伙不但对我没有感激之情,反而似乎,有那么一点不爽在里面。 我不知道是因为今天我搅了他和EAAA的局而不爽,还是因为我把花萼给送去了精神病院而不爽。 总之他不爽,但我也无所谓。 我之前救他花国伟并不是看他的面子,而是看花蕊的面子。 他爽不爽我并不在乎,今晚他愿意让人让道我就过,不让,我就给他打出一条道来,一样过。 电话之后,老张就带着人上车然后开着车往上去了。 而我们也上车,继续往下,回金陵。 冯国坤对今晚这局是花家设的是吃惊不已,他没想到。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 另外,冯国坤又对我竟然连花国伟都能搞定,不禁又是啧啧赞叹起来。 “金陵藏古界三家,苏、荣、花,统统都在您的掌控下,这实力,我算是服了!” “冯爷,你可别瞎说,什么叫掌控下?你这是想让我死呢?” “哈哈!差不多了!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 回到金陵也已经是天亮时分,我们车子先将冯国坤送回了集珍堂。 至于拍到手的那些车马饰件自然是交给我处理了,回头卖了钱再来结算。 这一点上,冯国坤还是很信任我的。 直接回苏古雅集,这二十几件青铜器是生的不能再生,必须得好好处理。 先清洁,再断生。 青铜器相对书画等要简单许多。 无非是泡水,先清除掉上面的泥土和污垢。 然后,再清理掉上面的锈块。 当然了,如果是馆藏单位,处理掉泥土污垢以后,基本上就不太动上面的铜锈之类的了。 但是呢,古董商不一样,要进一步处理,将影响古董品相的东西给除掉。 比如,用一些酸性的化学制剂去除上面的锈。 这个锈的处理,有讲究。 要将关键的铭文、纹饰等部分尽量展示出来,要突出青铜器的价值。 其余的地方,有些锈只要不影响器型品相,能不动就不要动了。 要尽量保留古董文物的时间感。 清理干净青铜器,还得盘。 盘掉上面的生气,最好还要能盘出包浆,盘出传世古董的感觉。 这一点,对青铜器尤其重要。 为啥呢? 因为,青铜器成交困难,按法律规定只有传承有序的青铜器才能公开的交易。 而且,国内仅有几家拍卖公司才有资格拍卖青铜器,不是每家拍卖行都能拍卖青铜器。 所以,要盘。 当然了,你如果没有打算将青铜器拿去拍卖,那就没那么麻烦了。 稍微去掉生气,让人别感觉这是刚刚从土里挖出来的就行。 私下里找藏家卖出去,这是大部分古董商的做法。 因为,就算你能把青铜器盘出包浆来,你要想证明青铜器的传承有序也是很困难的。 所以呢,我也没打算花太多时间去盘这二十几件车马饰。 只是清理干净后,在断断生气,就准备找人出了。 断生气没这么快,至少得盘个一两个星期才能看上去不明显那么生。 所以,不着急出手。 我回到苏古雅集就收到了花蕊发过来的信息,问我昨天晚上怎么回事。 我本想给她打个电话稍微解释一下,但是想想,还是当面说一下比较好。 因为我觉的有些话,得当面说。 万花争一画廊,花蕊还在开她的画廊。 她没想到我竟然亲自过来了。 说实话,我也好久没过来了。 “九爷,干嘛还亲自过来一趟?我就好奇你怎么找我爸了,你回个信息不得了。” 御女姐姐还是穿着那身雪白的羽绒服,白的一尘不染,毫无杂色。 但是呢,这超长的羽绒服是将这姐姐的身材给遮了起来,真是暴殄天物啊! 但是呢,这通体白色的超大羽绒服穿在这姐姐身上,却有另一种风情。 真是漂亮的人,穿什么都是卖家秀。 “九爷!” 我进了画廊还没来得及回花蕊的话呢,就又听到有人喊了我一声。 原来是苍蝇,这家伙头上还缠着纱布,只是比之前一整个白少多了,只是绕了一圈。 “苍蝇,头还没好呢?怎么不在休息?” “我不让他来,他非要跟着给我开车。”花蕊嘀咕一句,然后看着苍蝇,“你看吧,我被九爷说了。” 我笑了笑,心想这是你俩老板跟员工之间的事,别扯上我啊! “你俩聊,我出去转转。” 苍蝇看着我笑笑,然后很自觉的从画廊里走出去了。 我没想到苍蝇竟然是这么的,懂规矩。 估计,是以前跟荣晓冬培养出来的。 第520章 没有天理 苍蝇出了画廊,花蕊招呼我坐下来。 我没想到这万花争一里竟然也开始泡功夫茶了! 石头茶盘,青瓷茶具,都是全套的。 “我说花姐,你这是怎么了?变性了?” 我看着开始烧水泡茶的花蕊不禁笑了起来。 “什么变性?你这话说的,不就是泡个茶么!我这是受过社会的毒打了,改邪归正了!咖啡,还是留着自己一个人悄悄喝吧!做生意,还是喝点茶吧!” 御女姐姐这话说的,让我属实不能和她这前凸后翘的性感联系起来。 美女怎么可能会被社会毒打?怎么可能改邪归正呢? 尤其是性感的美女,更加的不可能,也不应该才对! “不对啊!我说花姐,”我看着花蕊面带微笑的问道,“花萼不见了,你将家中二老从水火之中解救出来,二老没有表示表示?” “表示?表示什么?” “当然是请你回去继承产业了!” “切!”花蕊不禁冷笑了一声,她一边清洗茶具一边满脸的不屑。 “花家的所有产业现在是我爸接管,我回去做什么?做我的千金小姐?” 其实说实话,花国伟年纪也并不大,在藏古这行也算是当打之年。 况且,花蕊压根也不懂这行,交给她还真不行。 “九爷,我之前就跟您说过,我不会回花家的,我是认真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现在是个独立自主的人,我是万花争一的老板,我要自食其力。” 我听着花蕊的话不禁点点头。 这女子虽然眉宇间有丝丝哀愁,但性格却坚韧倔强的很。 她说要自食其力,独立自主,我觉得是认真的。 不过,往往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很多时候,再美好的理想都会被现实打败。 “其实,我也不贪,我现在一年挣个几十万,也就足够我在金陵好好的生活了。” “花姐,你一年可不止挣个几十万啊!”我不禁打趣起来,“去年,你可没少挣呢!” “这不能算!那是因为有您九爷帮忙我才能挣这么多,没您在,我一年也就挣个二三十万。所以,您九爷对我来说是偶尔,虽然我也想变成常态,但我知道我是谁,我不贪,您只可能是我的偶尔。” 这姐姐的话说的比某些诗人的诗都要玄乎。 但她那温柔的话语,淡淡的哀愁,让人不禁心动。 “没事,那我接下来就多偶尔你几次,让你多赚点。” 我这是随口一说,却听的花蕊脸色微红了起来,我不知道我这话又触动了姐姐哪根神经。 花蕊并没有接我的话,而是问起了昨晚的事。 “九爷,昨晚,哦,应该都是今天早晨了,怎么那个时候打电话找我爸呢?” 我端起茶杯想要喝杯茶。 “哎,小心烫,刚泡的!” “茶水要烫才好喝!”我轻轻吹了吹,然后小啜了一口。 “昨晚我去参加一个土货的拍卖会,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花爷手下的人,有点误会,所以就要找花爷说说。” 花蕊点点头,她应该大致听懂了我说的意思。 但她并没有追问什么,似乎关于他花家的事情,她是真的并不关心。 “花姐,我怎么感觉花爷对我似乎不太感冒啊!” 我端着茶杯嘀咕了一句。 “感冒?什么意思?” 我呵呵笑了笑,“按理说,我刚刚不久将他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他不应该对我感激不尽么?怎么我打电话给他,他对我有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呢!” 花蕊听得不禁笑了起来,不过,是冷笑。 “花家从来都是现实的。因为他们没觉得是你或我解救了他们,而是觉得我对他们的解救是应该的,是为了争夺家产而去做的。所以,他们并不会对你或我进行感激。” 花蕊的话听的我似有所悟,我忽然知道,为何这姐姐不回花家了。 “花姐,你之所以不回花家,是不是也因为这一点。” 花蕊点点头,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边给我续茶水边轻轻道。 “也是吧!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是为了他花家的家产才做这些的,我不想被他们看扁。” “还有,”花蕊放下公道杯,自己也端起一杯茶突然想起来什么。 “花萼消失不见,他们问了多次,我都说不知道。其实,我爸应该不难想到是九爷您让花萼消失了。所以,我觉得这一点上,他对您应该是不感冒了。” 听到这里我就有点不理解了。 “不是,花萼将你爸妈都关起来要送到精神病院了,如此的大逆不道,他们竟然还想着找他?我们把他带走了,这二老竟然还对我们不爽了?这也太没天理了吧?” “天理?”花蕊不禁看着我轻轻摇头。 “九爷,在家族利益面前是没有天理的。这个道理,我多年前就知道了。花萼毕竟是他们的儿子,再坏,再大逆不道,那也是儿子,是未来花家产业的继承者。他们可以自己打自己骂,但是接受不了了外人打外人骂。更何况,现在我们将他直接就消失不见了。” 如此看来,今天凌晨花国伟让我过去,属实还是给了我面子了。 “所以九爷,您要注意一下,他们最近应该一直都在找花萼的下落。” “让他们找吧,应该没那么容易的。” 花蕊却摇摇头,“九爷,您低估花家的实力了。花家下面的土夫子分散在各地,找个人应该不难的。” 这倒的确如此,对于分散在各地的土夫子让他们在精神病院找个人的确不难。 只要找到人,按花家的实力,把人接出来自然是分分钟的事情。 但我并不担心我的安危,反倒担心起花蕊来。 “花姐” “九爷,您以后能不能别喊我花姐了?” “怎么了?”我不禁奇怪了。 “总感觉我比您大很多的样子,我不能在您面前变成小女生么?” 花蕊撅着嘴有点娇羞的嘀咕了一句。 “呵呵!行,那我叫你什么呢?” “叫啥都行,小花、小蕊、花、蕊” 花蕊自己说着说着不禁就咯咯笑了起来。 “得得得,直接叫名字吧!花萼如果真的出来,他如果还算正常的话,第一个要对付的肯定是你,所以,要注意的是你才对。”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觉得我爸应该不会再让他接管花家产业了。至少,最近几年不会。而且,你不是让小常跟着我么,花萼害不了我。” “小常?谁啊?”我听得一脸懵。 “苍蝇啊!” 第521章 轨迹 “苍蝇啊!” “听着跟猪大肠一样!” 苍蝇现在变成小常了,我差点都忘了! 不过说实话,我觉得吧,还是苍蝇好听! 花蕊的分析,我觉得还是有道理的。 “如果这样说,花萼连你都害不了,那我还注意啥呢?” “九爷,我担心的不是花萼,是我爸。” “花爷?几个意思?” “如果花萼一切正常,这事也就算了。但是,如果花萼变成了傻子,我觉得我爸可能会对你怀恨在心。” 花蕊的话听得我是一愣,不过,似乎说的也是有道理的。 毕竟,是我把他儿子给送进了精神病院变成了傻子。 其实,我今天凌晨就感觉到了花国伟对我的不爽了。 所以,我才想着来万花争一当面跟花蕊说一说。 “花蕊。”我看着眼前这姐姐的眼睛,淡淡的哀愁甚是勾人心魄。 “九爷,我虽姓花,但我是我。您送走花萼,得罪花家都是为了我,我明白的。您不用问的,任何时候,我都是站在您这边的。” 说实话,花蕊是我这一生中到此为止见过最聪明的女人。 我话都没出口,她便知道我想什么了。 我点点头会心的笑了起来。 我没再说话,因为再说什么都是多余。 小武急匆匆给我电话,说有个好消息,让我赶紧回来。 离开万花争一前,花蕊问我苍蝇的工资怎么给,她以前也从来没请过员工。 苍蝇以前跟着荣晓冬,好歹也是他下面的四害。 按荣晓冬的性格,我估计苍蝇一年也得拿个七八十万,乃至上百万的。 但是现在让花蕊付这么多工资请苍蝇保护明显不合适,她也给不出来。 况且呢,苍蝇以前跟着荣晓冬尽干坏事,风险巨大,拿那么多钱也是应该的。 而现在跟着花蕊,也就是开开车,保护一下花蕊,基本没什么风险,也很闲。 所以,我觉得给个二三十万也差不多了。 当然这种事,需要你情我愿。 所以,我建议花蕊跟苍蝇聊一下,看看他的想法。 花蕊点点头,说那就给苍蝇一年三十万,然后再加奖金吧。 如果,当年画廊赚的多,就再多发点奖金。 我一想,这样也行。 我回到家,小武和钉子正在电脑前捣鼓啥。 “什么好消息?” “手机。” “手机又咋了?” 之前从中海捞回来的手机,钉子拿在手上一直在捣鼓。 昨天晚上去滁城,这家伙在外围没事的时候就在捣鼓手机。 钉子不愧是学通信方面的高材生,万一哪天失业去修手机修电脑,我估计也能养活自己。 他把手机拆了,将里面的电路板进的水给弄干净了,然后把电池给换了一块,再把被腐蚀掉的零部件给…… 反正,钉子说了一大堆废话,总结起来就是他把手机修好了。 昨晚他打开手机上的导航软件发现了一个定位,跟我们停车的地点一样。 今天回来,他直接进入到了手机GPS定位芯片日志里找到了被删除的所有定位数据。 然后一恢复,一幅巨大复杂的线路图在地图上被展现了出来。 我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路线轨迹不禁吃惊不小。 这部手机使用一年三个月,导航定位的线路有上千条之多。可想而知,EAAA一年之中来回调货多少次,得举办多少场拍卖会。 但是,从地图上很明显能发现几个定位点是非常聚集的。 分别位于中海、京都、长安、岭南,还有金陵。 “先放大金陵看看是哪里?” 虽然我心中有答案,但我还是让钉子操作鼠标确认一下。 果然,金陵这边就是荣古斋。 一年来回调货将近五六十躺,这也和之前吴学浅给我的去年荣古斋进出货25次是相符合的。 “如果金陵的定位点是荣古斋,那么其他几个城市的定位点应该也一个道理,应该和荣古斋一样,都是EAAA分散在几个主要城市的傀儡拍卖公司。钉子,确定他们。” 钉子放大地图最终确认了如下几家拍卖公司: 中海盛佳拍卖行、京都汇京拍卖行、长安长盛久安拍卖行、岭南望古楼拍卖行。 以上四家拍卖公司,再加上金陵荣古斋,是EAAA调货进进出出最为频繁的五家据点。 几乎涵盖了国内东西南北各个方位,也是国内古玩聚集最重要的五大城市。 “九爷,你说这EAAA运送货物都是用那改装的小货车?这也太慢了吧?你看这条线路,从京都直达岭南,至少得两千多公里吧!开车至少得一天一夜!坐飞机不香么!坐动车也行啊!” “我说你平时挺机灵的,现在怎么傻了?公共交通都要安检,他们过得了安检么?自己走公路运送是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 “也是哦!”小武嘿嘿的笑了起来,实际我知道这家伙是故意逗我玩呢! “难怪,那个小货车被改装的那么牛逼了,这普通小货车跑这么远也的确够呛!九爷,那现在怎么办?这几家拍卖行,我们直接干过去?” “干过去?做什么?荣古斋都被我们拿下来了,我们不一样没有拿到我们想要的。所以,这次,我们要玩阴的。” “玩阴的?” 小武听得一脸懵,不知道我想要做什么。 “装傻啊!就当不知道这几家的存在,然后把他们往墙角逼。逼到他们主动出来找我们谈。” “主动出来找我们谈?可能么?” “可能么?”我笑了笑,一脸的阴坏。 “就如同昨晚那样,把他们所有的局都给搅了,我看他们跟不跟我谈。” 小武听的一惊,我这个计划可是十分的大胆。 “九爷,全国这么多地方,我们也忙活不过来啊!” 我摇摇头,“不需要全国都跑,二八原则。” “什么二八原则?我只听过三八大盖。” “就是全国地方虽多,但是他EAAA最主要的交易其实就是那么几个地方,比如我们刚刚确认的这几个城市。就算这几个城市,我们也不着急,一个个给他挑了,就像挑了金陵的一样。” 小武和钉子都听得点点头。 “那从哪里先开始?” 我想了想,用手指点了点电脑屏幕上的地图。 “长安!” 因为,我本来就打算带着吴学浅去长安一趟,去找曾小凡征集古董。 所以,顺便先去长安探探底。 第522章 眼力加财力 虽然金陵藏古界去年底发生的巨大变故,应该多多少少会传到曾小凡的耳朵里去。 但是,他亲眼见我带着吴学浅过来拜访他。 还是吃惊不小。 他没想到,这仅仅不过两三月时间,荣古斋,金陵第一大的拍卖行。 金陵藏古第一世家的产业,竟然被我收了! “呵呵!曾爷,不是被我收了,只是苏古雅集和荣古斋相互持股,我只是掌管而已,不是收了。” “怎么不是收了?听说您占了五十的股份呢!” “是苏古雅集占了五十,不是我。” “你不是苏古雅集的大股东么?” “是,没错。” “那不就结了!苏古雅集你说了算,那不就是你占了荣古斋一半的股份了。而且,听说荣古斋也是你说了算,荣家不参与管理的。如此,不就是你收了么!” 嗯!这样说吧,也对! 我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心想你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吧!争这些也没意义。 反而,你要是真认为是我的就好了,接下来总得给个面子。 “我以前呢,还一直以为您九爷就是个眼力高超的鉴定师,想不到,你原来早就是苏古雅集的老板了。九爷啊,您真是低调,也不跟我们打个招呼的。” “呵呵,是老板还是鉴定师并不重要,归根结底不还是看东西么!” “当然重要了!鉴定师谈眼力,老板是眼力之外要再加财力的。” 曾小凡说的很直白,就是你如果是鉴定师跟你谈专业没问题,都可以听你的。 但是,一旦谈到真金白银的大买卖,鉴定师还不够格,得老板出马。 跟曾小凡寒暄一番,我就直接表明了来意,并且率先将我荣古斋的优厚条件给了出来。 拍卖费降到底,并且还给出托底,只要有东西想出手,我想任何人都没理由不接受我的邀请。 “曾爷,您之前不是跟我说想要出清部分藏室专精于书法碑帖么,您看,我给的条件,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过了这一次,等我荣古斋起来了,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对于曾小凡这样的国内大藏家,能撬动他把藏品拿去一家区域性的拍卖行拍卖其实并不容易。 我的条件当然很优厚,不过,再优厚的条件如果没有实力雄厚的买家,那也是白搭啊! 所以,我又给了一个在我看来关键性的诱惑。 “荣古斋的春拍,到时候,除了您,我还会邀请古大金、李国初、马东生等大藏家。另外,最最主要的是,马博天、顾先锋这些财富榜上的大佬我都认识,关系也不错,他们也是喜欢收藏的。到时候,我也会请他们过来,只要有好东西,不怕卖不出好价格。” 我这几句话一出,很明显,人家曾小凡的眼睛都亮了。 “哟!九爷,马博天您都认识呢?” “认识,去年还一起吃了饭呢。他派私人飞机接我和顾先锋去那个什么岭上的会所,李国初也在。其实,我是给他送一件瓷器,仿古铜的海螺尊。” “哎!那件海螺尊不是在李国初手里么?” “本来是马博天要的,后来被李国初抢了,李国初让马博天在他的藏室里随便选一件东西跟他换的。” “嚯!随便选?这是明摆着考验马博天的眼力啊!这机会要是给我就好了,我是看中了李国初的好几幅帖子。” 哈哈!我不禁笑了起来。 “啧啧!您九爷的人脉真是了不得!”曾小凡直摇头,“不过,就算您九爷不给这么优厚的条件,您开口了,我当然得给您这个面子了。但是呢,我有个条件。” “曾爷您说。” “你们的拍卖费我不需要降这么低,羊毛出在羊身上,荣古斋多花些精力在宣传造势上,让更多的人知道荣古斋的拍卖会其实比省钱要更好。” 我一听这话不禁就对曾小凡竖起了大拇指,人家不愧是大藏家,对行内的情况了解的清清楚楚。 古董拍卖,随便多找几个大买家来,随便多叫几手价,都远超省下来的那点拍卖费。 “点数,我给你们十个点,但是呢,我要开专场。” 哎哟!这话听的我和吴学浅不禁都是激动不已起来。 要开专场,这就说明他曾小凡有很多东西要拿给我们拍啊! 少说也得五六十件吧! 而且,每个大藏家开自己的专场,肯定都是精挑细选拿精华出来。 这样,才能显出自己的收藏水平。 “吴总,听见没有?”我赶紧转过头看着吴学浅,现场给他布置起任务来。 “我给你个任务,今年荣古斋的春拍,重头戏就是国内四大藏家曾小凡先生的专场拍卖会,无论如何得做好了,必须宣传到位。” “放心吧,九爷,荣古斋一定不辜负曾爷的信任。” 曾小凡点点头,对于吴学浅的表态不置可否。 “曾爷,您准备拿出多少东西啊?肯定有大货了?” “大货不大货你们自己评估,但是数量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152件套。” 我去!152件套? 我和吴学浅听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曾爷,您这真是要出清呢?” “说了专精就要专精。这152件套呢,不是都要参加专场。参加专场的东西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挑一挑,大概能选个七八十件就行了。其余的,就放到你们春拍的各个专项类里面去就行了,不需要具名的。” 我点点头,想来也是如此。 开专场么,其实也都是很多藏家一辈子的心愿。 所以,肯定得优中选优了。 定下大方向,后面具体的事宜都由吴学浅去做了,他是职业的经理人,在拍卖业务上还是值得信任的。 到了长安,曾小凡自然是要请我吃饭的。 席间,我不禁就问起了长安的古董市场来,什么哪家古董店最大,哪家拍卖行最牛之类的。 也果然没出我的意料,长安最大的拍卖行是长盛久安。 这家拍卖行在长安,就如同荣古斋之前在金陵一样。 属于首屈一指的存在。 只不过呢,长安的藏古市场比金陵要更加的分散。 不像金陵那样,主要集中在几大家族手上。 长安的拍卖行虽长盛久安一家独大,但是其他古董店却是实力均衡,没有哪个家族可以垄断古玩城之类的古玩市场。 第523章 宋元中 长安,历史悠久的古都! 我之前来过不止一次。 当然,以前来,主要都是参观博物馆。 如今身份不同,看的东西也不一样。 我现在是古董商,就没必要再去参观博物馆了。 更多的应该是看看古玩市场。 但这次来我的任务很明确,一是从曾小凡那里征集古董,这个任务完成的相当圆满。 二是摸一摸长安古董行的情况。 曾小凡请我吃饭,席间还请了长安的几位鉴定师和大古董商坐陪。 其中几位其实我也认识,都是上次去金陵帮忙曾小凡鉴定天发神谶碑的,后来也一起吃过饭。 尤其其中一位宋爷,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先前在荣古斋鉴定天发神谶碑的时候,就是他直接三两下简单粗暴的将石碑上的一个点给清理了出来,让石碑新刻的真相暴露无遗。 这宋爷,实际上我看的明白他有做旧的底子,当时就让我印象深刻。 宋爷,宋元中。 长安最大的古董店安古斋的首席鉴定师及合伙人。 也是长安知名的鉴定师,在北部这个片区,听说他的名气很大,为人却很是低调。 这位宋元中年纪五六十的样子,话不多。 但是呢,这家伙见到我却是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尤其是开席前,有两家古董商趁机带了两件字画过来给曾小凡看。 其中一幅清初四王的画,品相很是不错,但却是幅赝品。 曾小凡征求我和宋元中的建议,我是来做客的,当然不好得罪本地的古董商。 所以,就想打哈哈,说自己对清初四王的东西不太熟。 但是,大家都不傻,如果这字画是真的,我肯定会说是真的。 而我说不太熟,或者看不清,那就说明这字画有问题了。 所以,我这么一说众人不禁就纷纷研究起来这画哪里出问题了。 而就是这幅画,让宋元中不禁对我是刮目相看。 其实,说实话,这幅画仿的不错,算是高仿往上的精品之作。 而且,如果我没看错还是出自洛城,和我之前见过的几幅洛城的精品做旧几乎一个套路。 所以呢,这洛城出来的精品,那一般的古董商和藏家是很难看出破绽的。 但是,曾小凡可是国内老四大藏,而且,他先前在古物展销会上就接触过洛城的画。 我当时就跟他提过画的破绽在什么地方,所以,实际上他现在应该是看出了画的破绽的。 不过请客吃饭么,大家趁机交流交流,他也就没有直说,而是问起了其他人。 见我不直说,其他人又找不到破绽,曾小凡不禁看向了宋元中。 宋元中话不多,但是却一语中的。 “洛城兰氏的画。” 我这一听不禁也佩服起这宋元中来,想不到他的眼力也是如此的高超。 不过,也不奇怪,洛城距离长安不远。 就好像姑苏距离金陵不远一样。 宋元中对周边区域的做旧十分了解也是正常的。 况且,我之前就发现这家伙有做旧的底子,说不定他以前也是个做旧师呢! 所以,他能一眼看出本地做旧师的字画也是正常不过的。 宋元中的一句话,不禁让其他人醒悟过来,遂就放弃了找破绽了。 因为一提洛城兰氏大家不禁就感叹起来,“难怪我看不出来呢!兰氏的字画,总能以假乱真的!不过,宋爷,您给我们开开眼,您是怎么看的?” 宋元中微微笑了一下,然后把手伸向了曾小凡。 “还是请曾爷说吧,他早就看出来了。” 这宋元中,不但看古董的眼力高超,看人眼色的眼力也是不俗。 这家伙竟然早就知道了曾小凡已经知道答案了。 宋元中这么一提,众人不禁都看向了曾小凡。 他也没矫情,“画风这种东西太主观了,而且也不是说一下就能明白的,我就不说了啊!我从做旧方面说。” 曾小凡说着掏出手机点开手电筒照起了画的边缘,让大家看画芯边缘的新旧程度。 方法,其实跟我先前在昆县古玩展销会上用的基本一样。 就是说词,什么紫外线,什么衰减,曾小凡也都是跟我学的。 所以,众人不禁都被曾小凡说的豁然开朗,都发现原来破绽在这里,这么不起眼,又这么简单。 “曾爷,学习了!”众人不禁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曾小凡不禁摆手笑了起来,“我是偷师的!这一招,其实是从九爷那里学来的。” 曾小凡这一提,大家不禁都看向了我,想不到我年纪轻轻竟然还能让曾小凡偷师。 尤其是宋元中,他看我眼光就不一样了。 一些鉴定古董的手法和视角,不同的职业有不同的鉴定法。 宋元中估计是从刚刚曾小凡的看法中看出了我的一些不同来。 所以,在接下来的宴席中,他是频频跟我互动。 用曾小凡的话说,“宋爷今天是遇到知己了,你们两个虽然年纪差了不少,我看是惺惺相惜啊!” 呵呵!坦白讲,我跟宋元中还的确有那么一点像。 都是有做旧的底子,然后在古董店里当鉴定师,然后从鉴定师变成了老板。 宋元中的经历我不知道,但是从曾小凡的简单介绍中可以猜个大概。 应该跟我差不多,因为眼力高,所以被古董店的老板送了股份,由员工变成了合伙人了。 所以呢,两个有类似经历的人,在专业技能上又都能看得上眼。 自然,就共同语言多了些,相互之间就更加的聊得来了。 不过,通过跟宋元中的聊天,我发现实际上他在做旧方面的底子似乎主要是在字画这方面。 对于其他诸如瓷器、金石之类的,就没字画这方面深厚了。 我跟宋元中聊的投机,相互之间也留了联系方式。 他还邀请我去他的安古斋看看,说不定还能合作呢。 这当然是我求之不得了! 我此次来长安就是为了探一探这里的水深水浅,能够结交本地的大古董商那当然最好不过了。 如果可以,说不定我还能从他安古斋里征集到一些好东西让荣古斋去拍卖。 当然了,我更在意的是通过宋元中打入长安这个片区的地下拍卖会。 所以,宴席虽散了,我却跟宋元中约了第二天去参观他的安古斋。 第524章 相请不如偶遇 长安虽不像金陵那般,古玩市场被几个世家大族垄断了一大半。 但是,那也是有大古董商的。 安古斋算是长安最大的古董商了。 当然了,究竟是不是最大,其实很多时候根本不好说。 这跟上市公司数据是公开的不一样,古董这行都是业内人主观臆断的。 如果,要做个对比。 我觉得长安的安古斋跟冯国坤的集珍堂差不多规模。 当然,不是说长安的古玩市场不如金陵,最大的也就跟集珍堂差不多。 恰恰相反,人家长安的古董商发展均衡,中等规模的古董商相对来说多很多。 我是一大早就离开酒店,先让吴学浅去跟曾小凡接洽拍卖会征集古董的具体事宜,我则专门前来安古斋拜访宋元中。 宋元中对于我的到来是相当的重视,早早就等在安古斋的大门口迎接我了。 寒暄客套自不必多说。 初次来拜访,参观他的古董店那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安古斋,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传统的古董店样式,店铺面积不小,里面古董摆放的满满当当。 就跟集珍堂、博花轩这种传统的古董店样式一模一样。 其实,绝大部分国内的古董店也都是这种样式,尤其北方的古董店就几乎全部都是这种传统样式了。 参观完安古斋,其实我发现一个特点。 就是这北方跟南方古董店的不同。 就是北方古董店里的东西看上去更土,南方更水。 当然,别误会。 这个土不是土老帽的土,那个水也不是假货的水。 而是北方的古董总体上给我的感觉更加的古朴,比如安古斋里就有很多土陶罐之类的东西。 这在金陵的古董店里就很少有。 而南方的古董总体上感觉就更加的水润。 当然了,这都是很主观的相对感觉而已。 其实,你如果经常逛古董店,南北方都去过,就应该会跟我有差不多的感觉。 其实呢,这是南北方的历史和环境有关。 相对来说,北方的历史更为厚重,环境更为干燥,所以就有风尘仆仆,土的感觉。 而南方,水网密布,水坑货多,所以给人的感觉总是湿漉漉的,水的感觉。 以上是题外话,回到安古斋。 参观完自然是坐下来喝茶交流。 可是我们刚坐下来还没喝上两杯茶呢,店里就来人了。 我不知道这是巧合呢,还是他宋元中故意安排人来考验我呢! 来货了! 不过,古董店开门做买卖,有人买有人卖也都是正常。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羽绒服,背着一个橘黄色的登山包,看上去还以为是个户外登山的游客呢。 但是这家伙明显不是游客。 因为他不请就很自觉的进门绕过前台走到了茶桌前。 “老板,收货么?” 这男子戴着一个大墨镜,直接看着宋元中开问。 宋元中打量了来人一眼,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收啊!你请坐。” 安古斋的茶桌不像苏古雅集,是那种低矮的长茶桌。 它这里是两张八仙桌拼起来的长茶桌,坐椅子,相对来说坐姿就比较高,显得就很正式。 来人放下背包,边坐边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我。 宋元中会意,笑呵呵道,“都是同行,拿出来吧。” 橘黄色的登山包很大,两边拉链拉到底,从中小心翼翼捧出了一个用报纸包成一大团的东西来。 大报纸团被轻轻的放在了茶桌上。 “老板您看看。” 戴墨镜的男子一边随手放下自己的登山包,一边让宋元中看东西。 而宋元中并没有上手,毕竟报纸包的严严实实,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没人敢上手。 “还是要麻烦您先打开了!” 墨镜男子微微笑了笑,也没多话,直接就上手将里三层外三层的报纸给拆开了。 你别说,这家伙包的还真严实。 而且,报纸里面,竟然还有稻草给护着。 我一看稻草,不禁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说这家伙看着不像游客,但这种包东西的手法更不像懂行的了。 在乡下生活过的就知道,稻草虽然是很好的缓冲,但是粗糙啊! 这要是包个瓷器、玉器啥的,用稻草,那身上的细微划痕肯定是不得了的。 不过还好,露出的东西不是瓷器。 但一样也让我不禁摇头,哪里能用稻草呢! 这东西一露出来,不禁让我眼前一亮。 漂亮!好东西! 是什么? 陶罐! 典型的,北方才有的古董。 如果我没看错,这是一件距今六七千年前的陶罐,约莫属于仰韶文化的东西。 仰韶彩绘鹳捕鱼图陶罐 棕红色的陶罐,罐身上彩绘着一只鹳,鹳嘴里叼着一条鱼。 如果让我给这件陶罐起个名,那就是:仰韶彩绘鹳捕鱼图陶罐。 这件陶罐彩绘十分漂亮,生动的再现了几千年前祖先们看到水鸟捕鱼的画面,其实和今天是一模一样的。 无论是艺术水准,还是历史价值,这件陶罐都十分的在线。 唯一有些小遗憾的是,口沿有点小缺,有点歪斜。 但,这也无伤大雅。 这东西看的我是眼前一亮,激动不已。 但是,我看宋元中却是一脸的波澜不惊,面色平静。 宋元中是先给墨镜男倒了杯茶,然后方才用毛巾略微擦了擦手,就直接上手研究起来了。 毕竟是古董行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手,见到好东西不露声色已经被他练的炉火纯青了。 当然了,也许类似这样的东西他见的多了,毕竟长安么! 相对来说,这么漂亮的陶罐我在金陵是几乎都没遇见过。 更别说,收一件了! 宋元中仔仔细细看了三五分钟,然后就放下了陶罐,也没说真赝好坏,就直接开口问了一声。 “这位老板,您准备怎么卖?” “180万。” 宋元中点点头,没有直接还价,而是看向了我。 “九爷,相请不如偶遇,既然您今天来了,那少不得请您帮忙掌眼了!” 说实话,就算宋元中不请我,我也是会主动拿过来看一看的。 其实类似这样的陶罐,我以前是见过不少的。 但是以前见是学术性的,现在是买卖生意,具有很强的占有欲。 那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第525章 彻底服了 我点点头,也随便擦了一下手。 “宋爷,我的建议您参考啊!不做您成交的依据!” “呵呵!您先看!” 宋元中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也不客气,就直接上手仔细看了起来。 其实呢,这陶罐的鉴定跟其他什么瓷器、玉器、青铜器比起来,要相对简单些。 因为,相对来说,陶罐做假的少,而且工艺上也简单。 当然了,陶罐价值也低多了。 如这件,如此漂亮的陶罐,几千年前的,也就开价不到两百万。 而且,最终成交价,肯定还能往下砍。 最终,说不定,百万都不到。 陶器这玩意,看上去鉴定起来简单。 但往往越是简单的东西越容易打脸,因为鉴定简单也意味着造假简单啊! 我拿起这陶罐上下仔细看了起来。 但是,我将陶罐拿上手,上下只瞄了一圈,就发现不对劲了。 赝品! 破绽在哪里? 这件陶罐有高速机械旋转留下的痕迹。 这种痕迹不是专门做过多年泥塑,或者制陶制瓷的人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而且,这件陶罐做的鬼的地方是。 它是先用现代的高速拉坯机拉的粗坯,然后再用手进行纯手工的慢轮塑形。 这样制作速度快,而且烧制出来也不会留下现代工艺的痕迹。 但是呢,除非你不用,用了肯定会有痕迹,尤其在专业人士面前。 这件陶罐在肩颈细部留下了一条高速旋转的纹路。 还有,陶罐的底部非常平滑整齐,这明显是用金属刀具切割才会有的。 而在几千年前,用的都是石制工具,或者用木制工具,根本不可能留下这种底部。 当我确定这件陶罐是赝品的时候,我不禁又进一步发现,这件陶罐的破绽了。 它是歪的。 几千年前的陶罐,歪的,其实很正常。 我们在博物馆里看到的很多陶罐或陶制品都是歪的。 但这件歪的不正常。 因为,他是制作的时候就故意制作歪的。 而几千年前的先民们在制作陶罐的时候不可能把陶罐做歪的,但之所以歪,是因为在烧制的时候因为各种原因发生的歪斜。 烧塌了! 但最后成品是歪的,也一样继续使用。 但这件,不一样。 是制作的时候就是故意做歪的,不是烧制的时候变歪的。 你肯定怀疑这也能看的出来? 当然能看的出来。 烧制的时候变歪主要是重力发生转移慢慢变歪的,坍塌,挤压的痕迹很明显。 而生产的时候做歪,就没有明显相互挤压,坍塌的痕迹了。 是整个很自然的就歪过去了。 当然了,这个破绽其实很难看,我也只是在确定是赝品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也是破绽。 宋元中见我看的时候不经意间皱了皱眉,他的眉头不禁也皱了起来。 很明显,我肯定是发现不对的地方了。 我也就看了两三分钟,就轻轻放回了这件陶罐。 “九爷,怎样?” 我先笑了笑。 “宋爷,先别笑话我啊!我对陶罐研究不深,南方么,少见这种东西的。” “九爷您就别客气了,直说吧!” 我点点头,“这件陶罐,是件仿品。” 宋元中微微一愣,“破绽在哪里?” “总体上还不错了,尤其彩绘绘的还是很古朴,感觉到位。但是,现代制作的痕迹还是留下来了。你看啊,这条线,只有高速拉坯工具才能留的下来。” 我一边说一边将陶罐身上的痕迹指给了宋元中看,那条细小而不起眼的线,还有底部的光滑平整。 “另外,这件陶罐略微有点歪,也是歪的不到代……” 我又将陶罐是制作时故意做歪的和烧制过程慢慢变歪的,所不同之处跟宋元中大致讲了一下。 宋元中听完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对我竖起大拇指大加赞赏。 而是先看向了卖家。 “这位老板,您也听到了,我就不多说了。” 那墨镜男子也真的没说什么。 因为,我都已经说的这么清楚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自认倒霉,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竟然碰到了这么个扫把星。 卖家匆匆收起东西,背着包转身就走了。 将卖家送出了门,宋元中方才转过头看着我不禁摇头笑了起来。 “九爷,难怪曾爷一直说您眼力非凡,年轻有为,是他几十年都没见过的奇才呢!今天,我算是信了!” “呵呵!曾爷的话夸张了!” “不夸张!”宋元中摆摆手,“古董这行,大多人都是自以为是的,很难相信别人,我也一样。不过今天,您九爷,算是让我服了!” “宋爷,没那么夸张,不就是是一件陶罐么!不复杂!” “不不不!越简单的东西越见真功夫。而且,很多时候鉴定师鉴定古董是一半真功夫一半假忽悠,你真让他讲出个道道来,未必能让人心服口服。但是,您刚刚讲的简单明了,我虽从来没做过陶瓷,但是我一听就明白了,就是这么个道理。就好像,给我一种感觉啊,这件陶罐就是您做的一样。您说不是,我自然是信的。服了,彻底服了!” 宋元中说的似乎有点夸张,但也的确说的是实情。 尤其是关于鉴定师鉴定的,一半是真功夫一半是假忽悠。 其实如果你对古董感兴趣,你看看短视频上各种鉴定的小视频就能看的出来,很多专家在鉴定古董的时候,说是真是假,其依据很多时候都很主观。 什么落款不好,什么画工太随意,什么某个朝代不是这么做的等等。 这样的说法太过主观,根本无法说服别人,往往就会导致送鉴定的藏家就不爽了,甚至还会跟鉴定专家吵起来。 古董鉴定前面说过多次,本就是个很主观的行当,专家们很难说服藏家也是很正常的。 那为什么我能呢? 还是那句话,角度不同。 我是做过的,知道古董是怎么做旧出来的,我从做旧的角度把古董摊开来说,当然能够让人信服了。 当然了,也不是每一件古董我都能像这件陶罐这样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宋元中对我是真的服了! 藏古界,古董行,要想一个眼力本身颇高的鉴定师去真心佩服另一个鉴定师,其实是很难的。 就像文学界一样,文人相轻。 真让一个文人打心眼里佩服另一个人文人,比吃屎都难! 我说的是打心眼里,不是表面文章上! 当然了,藏古界相对文学界来说,还是更加的客观一些,简单一些。 毕竟大部分东西还是能定个真赝好坏,而文学就更加的主观了! 比如一首屎尿,有的人就能把它变成高级诗! 第526章 一起合 “呵呵!宋爷,您不会跟我说您刚刚没看出来吧?那我就要掌嘴了!” “九爷,我可不是那种虚妄的人,没看出来就是没看出来。说实话,今天若不是您在,我估计是会拿下这件陶罐的。只是价格,肯定不会给他这么高,七八十万不得了了。” 我点点头,不好说什么。 “所以,多亏您九爷啊!今天帮我避免了几十万的损失,我得请您吃饭!” “呵呵!宋爷想要跟我喝酒就直说,没必要找这个理由啊!我可不敢担了这个大由头。” “哎!我可是说真心的!真没看出来。”宋元中是一边给我续茶水一边继续认真道。 “其实不瞒九爷,我比较擅长书法字画的鉴定,自己从小就练这一方面的。对于其他的瓷器、金石当然也能看,毕竟在这行这么多年了,自我贬低也没必要。但是,只能算古董行的平均水平,算不得突出。” 我点点头,“无论哪个专家,专家专家,自然是在某方面专精才叫专家,不可能事事都通。宋爷您能在书法字画这一大门类里精通了,那就是非常了不起了。您要真万事通,别人还活不活啊?” “呵呵呵!”我们俩人不禁都笑了起来。 “不过,我听说您九爷可算是古董鉴定方面的全才呢!” “别听别人说,我是什么都会点,但什么都不精,属于万金油。” “刚刚这个陶罐,还不算精呢?”宋元中看着我不住摇头,“现在的年轻人都跟您九爷一样谦虚了么?” 呵呵! 我跟宋元中相谈甚欢,而且有了刚刚这个陶罐的鉴定打底,我也正好顺水推舟,跟他提出了征集古董的事。 宋元中自然是知道我来长安的目的,为的就是给荣古斋征集古董来了。 而且,我给的条件还是很优厚的。 作为古董商,只要东西能卖出去,卖的划算,自然是同意的。 当然了,我给宋元中的条件那肯定不能跟给曾小凡、顾先锋的相比较。 拍卖费我是给到底,都一样的折扣。 但是在兜底这块,我没给。 毕竟,宋元中是古董商,不是藏家。 而且,虽然我们有一见如故的感觉,但毕竟相交不长。 在商,还得言商。 宋元中答应给我一些古董,具体的古董以及评估价等,一样后续有吴学浅过来对接。 确定完古董征集的事,我们又聊了聊长安和金陵的古董市场情况。 很自然的,我就问了问整个长安为核心的北部这边地下拍卖会的事情。 相互交流,我说南方熟坑的拍卖会多,宋元中说北方生坑的不少。 熟坑风险小,但生坑利润高。 宋元中对南方的熟坑表现出了向往,因为熟坑不禁风险小,而且字画也多。 而我则对北方生坑表示很羡慕,要是有机会一定参加。 我们这么一交流,我不禁就提议,以后不管南北方,哪里有这种拍卖会就都相互通知对方一声,两家合。 当然了,我特别提醒,参加生坑土拍可以,掏地窝子下地的活我可不参加。 宋元中一听不禁就笑了起来。 “正相反,北方地窝子多,但打击也相对严多了。所以,土夫子更加谨慎,绝不会带人到现场。” 坦白讲,我们两个人能进行如此这般的交流就说明相互之间已经足够信任了。 因为,一般古董商之间虽然大家都知道做这行肯定少不了买卖土货。 但,非足够信任之人是不会说出来的,更不会结伴一起去买土货了。 买土货,说实话,理论上讲是对宋元中更加的有利的。 为什么呢? 因为他宋元中擅长书法字画鉴定,而土货都是从地下出来的,很少字画书法。 多的是瓷器、金石之类不易腐朽的东西。 所以,对于我的提议,宋元中自然是举双手赞成了。 我来长安的任务,最重要的其实就是探一探这里的行情,要是能打入就更好了。 现在好了,有长安最大古董商带着我,这个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 长安之行,呆了一天一夜,便就留下吴学浅自己先离开回金陵了。 而,吴学浅这边跟曾小凡、宋元中初步对接以后,还得派专业人士过来清点古董,签合约,鉴定,估价,包装,运输…… 等等,反正后面还有一系列的事情要做。 当然,我的任务就是帮荣古斋牵线,圆满完成我就不管了。 等吴学浅晚个一两天回来后,交待团队赶紧去长安后,我还得带着他去中海找古大金。 甚至,还要去岭南找李国初。 当然了,至于具体要不要去,还得看这几次征集回来的古董具体情况。 如果效果很好,估计成交额能够达成十个亿的目标,那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征集下去了。 别一次性都整完了,以后没了就不好了。 留一点放在下一次,过半年不是还有秋拍么! 做生意得细水长流,看长远一点。 我去长安仅住了一晚,回来后就立马接到了苏溪亭的电话。 他问我有没有时间,方便的话来他家喝茶。 苏溪亭请我喝茶,肯定有事。 这老爷子平时是低调的不行,对于苏古雅集的事也是从来都不过问,绝对的交给我了。 现在请我去喝茶,那肯定是有事。 我在电话里也没问什么事,因为他请我肯定得去,到了不就知道了。 没必要问,问了反而不礼貌了。 我让小武送我去了苏溪亭的半山小院。 我是自己进去了,小武没有跟着进去,他在外面的车上等我。 四叔给我开的门,我倒是没见到苏沫。 看来这次请我过来喝茶的事,苏沫应该不知道。 而我进了小院,远远听到客厅里有人说话聊天。 我再跨步进了客厅的门,便大致知道苏溪亭喊我来是什么事了。 他这是要做个和事佬呢! 苏溪亭见我来了,便满脸笑容的抬起手向我招了招。 “九爷来了,赶紧过来坐。” 苏溪亭坐的方向对着门口,他的侧面坐着一位五六十岁的男人。 其实前不久,这男人看上去都快七十多了。 现在,不过过了不到一月时间,就恢复的荣光满面了。 他不是别人,正是花蕊的老爸,花国伟。 第527章 拿生意 “哟!花爷也在呢!” 我笑呵呵的走了过去,坐在了苏溪亭的对面。 “九爷,又见面了!” “花爷,你气色不错啊!恢复的挺好!” 花国伟点点头,“上次的事我还没来得及多谢你呢!” “我跟花蕊是朋友,不必客气的。” 我摆摆手表示不必客气。 按道理,对于前两天他让手下放我过去的事,我多少也得表示一下感谢。 但我,就是不提前两天刚刚发生的事。 因为,我现在压根不领这个情。 而且,今天苏溪亭把我喊来,我猜大概率也跟前两天的事有关。 所以,我不提,要提也是让他先提。 花国伟见我不提前两天的事,不禁微微笑了笑。 似乎我的表现有点让他失望,或者我这个人不按套路出牌有点打乱他的计划了。 苏溪亭给我倒了杯茶,然后开始说话了。 “都是熟人,我就直接说了。国伟今天来看我,好久不见,聊的挺开心。不过听说你们最近有点误会,我就有点着急了。其实呢,你们两个本来就认识,你们两个有什么误会直接约壶茶,当面说开就好了。没必要让我居中。不过,既然国伟跟我说了,那我就做个和事佬。呵呵!” 苏溪亭还当真是开门见山,说的直接,连弯弯绕都不带的。 我是听的故作惊讶。 “花爷,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俩之间有误会?这怕真是个误会了!” 花国伟不禁皮笑肉不笑起来。 “呵呵!其实没亭爷说的这么夸张。我本来是专程来看亭爷的,就顺便说到了最近的事,亭爷一听说有九爷你参与其中,不禁就比较着急了。然后给你打了个电话,把你叫过来了。” “是是是!是这么个情况。”苏溪亭立马点头笑道,“国伟说最近他跟别人组了个拍卖会,不曾想大水冲了龙王庙,竟然被您九爷给搅了,这让国伟他很郁闷啊!呵呵!” 我听的一惊,“哎呦!那个拍卖会还真是花爷您组的啊?我说怎么半路上会被您下面的人给拦住了呢!” 花国伟点点头笑了笑,然后看了看苏溪亭。 “我刚刚也跟亭爷解释了。这金陵周边原先类似这样的拍卖会其实都是荣古斋在做,我花家是不插手的,我收我的土货就行了。但是,去年底荣古斋不是被苏古雅集收了,九爷也传出话来,荣古斋从此只做正经的拍卖会,不做其他了么!所以,正好去年底机缘巧合有那么一个坑要出货,有人联系要合作组个拍卖会,花萼这小子也是看金陵周边这生意没人做,就跟人合了。” 苏溪亭听得点点头。 但这种点头并不是表示同意的意思,而是表示刚刚的确是这么说的。 “当然了,如果接下来荣古斋还要继续做这私下的拍卖生意,我博花轩也定然是不再做的,拱手相让就是了。” 我现在是真的知道花国伟来的目的了。 刚刚进门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问我要花萼的下落呢! 敢情这是要拿生意呢! 金陵周边的地下拍卖会,这可是一笔不小的生意啊! 做好了,可不比他花家收土货体量小。 要知道收土货虽然利润空间巨大,但是土货毕竟有限,而且是越来越少的。 反而地下的掺水拍卖却是个长期可做的大买卖。 所以,机会难得,荣古斋不要,那花家不拿白不拿。 当然,如果要长期做这门生意,那必须得扫除我这样的障碍。 我这种眼力超高,还不讲规矩,净搅局的人,是最最讨厌的。 有我这种人在,这门生意没法做。 而花国伟知道现在荣古斋有苏古雅集持一半股份,他今天来既是跟苏溪亭解释清楚,探探他的底。 如果苏溪亭当真决定荣古斋不再做地下拍卖的生意,那他真就接了。 另外呢,就是想要让苏溪亭来影响我。 让我别在搅局了,你不要的生意,就让别人做。 说到这里,其实回过头来我不得不佩服一下花萼这小子。 他倒是个很精明的人,看到荣古斋放弃了这门生意,就立马自己就捡了起来。 当然了,先前这个拍卖会大概率是EAAA联系的花萼。 而花萼一下就抓住了机会。 花国伟看着苏溪亭,而苏溪亭笑了笑不禁看向了我。 “国伟你别看我,你不知道九爷才是苏古雅集的大股东么?苏古雅集他说了算。” 花国伟不禁就笑呵呵的看向了我。 “九爷,既然我们都在,那就索性今天当着亭爷的面把事情说开了去。这地下的拍卖生意不知道荣古斋以后还做不做了?” 我摇摇头,“花爷,我说过荣古斋从此不在做乱七八糟的生意,那就是真的不做的。” 花国伟点点头,“那,我博花轩接过来,不知道亭爷、九爷,两位认为如何?” 苏溪亭笑呵呵的看着我,“九爷说了算。” 我点点头,“当然可以,荣古斋不做,没道理阻碍别人做。” 花国伟一听这话自然是高兴不已。 “那有了九爷和亭爷的这话,我就放心了。” “花爷,但我得问个事啊。” “九爷,什么事?” “我直说啊!” “那是当然,话都说到这么份上了,没必要绕弯弯。” 花国伟现在的心情明显已经比刚刚好多了。 “地下拍卖,赚的是掺水钱,这其实是很专业的。你博花轩从来没做过,要做,那肯定是要跟别人合。” 花国伟点点头,“那是自然。” “那请问,你们跟谁合?” 花国伟听得一愣,眉头随即皱了起来。 因为,我这话问的,明显是管的太宽了。 花家跟谁合,关我什么事? 我没资格问,也不应该问。 “九爷,你这是什么意思?荣古斋既然不要了,又何必管我们跟谁合呢?” 我点点头,“的确,不关我的事,也不应该问。但是,我提醒花爷一句,中海有一个拍卖组织,名叫东亚拍卖协会,英文简称EAAA。这个EAAA呢,直说了,就是之前跟荣古斋合作的那个组织。以前金陵周边的拍卖,都是这个EAAA在策划调度,荣古斋执行。” 花国伟看着我,不知道我介绍这个组织是什么意思。 “花爷,花家,博花轩接手这生意没问题,我们不拦着,像前几天那样的搅局,我也可以不再去。但是,你们不能跟EAAA合作。” 第528章 有仇 苏溪亭脸色平静,他端着茶杯喝他的茶水。 而花国伟却是一脸的疑惑,看着我不禁笑了起来。 “九爷,这是怎么说的,我们跟谁合作,你也管呢?” 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然后放下茶杯等苏溪亭给我续上。 我点了点茶桌,然后抬起头看着花国伟。 “花爷,你跟谁合作我不管,但是就一个,不能跟这个EAAA合作。说白了,任何人都不能跟这个EAAA合作。” 花国伟脸上的笑容不禁收敛,然后皱着眉看着我。 “九爷,总得给个理由吧?” “理由?”我点点头,“花爷,这家EAAA跟我有仇,这个理由充分么?” 花国伟一愣,他没想到我会给这么个看似无厘头的理由来。 “你别觉得我是糊弄你,EAAA就是跟我有仇,它EAAA无论跟谁合作,我都会挑了它。所以,话放在这里,生意可以接走,但不能跟EAAA合作。否则,就是跟我梅九过不去。” 我的声音不大,但是话说的字字清晰。 苏溪亭本来还在喝茶,他没想到我竟然说的这么决绝,这么狠,不禁看着我愣了一下。 而花国伟更是皱着眉不知道如何说话了。 但是,也就是一瞬间的事,苏溪亭就忙出来打圆场了。 “呵呵!国伟啊,这个EAAA之前就搞得荣家是家破人亡的,不跟他们合作其实也好。” 花国伟对于苏溪亭的话不置可否。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一下。 然后微微笑道,“人的一生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对头,有些敌人,如果都按九爷这话说的,任何人不能跟自己的对头合作,否则就是跟自己过不去,这人就没法活了!” 我也笑了起来,“花爷说的对,但你是真的误会了,我的意思如果没说明白,我再说清楚一点。我的对头或许很多,但只有EAAA我是认准的要挑它的,我不会让它好过。如果不怕损失,跟它合作也是没关系的。这话,够清楚了!呵呵!” 花国伟点点头,“年轻人,我承认你有本事,要不然亭爷也不会称你一声爷。但是,藏古界可不仅仅有了眼力就能横行无阻了。藏古界比你想的复杂险恶多了!太狂妄,可是不太好呢!” “谢谢花爷指教,我想我的话应该说的够清楚了,生意可以拿走,只有一个条件不能跟EAAA合作。我这个条件应该不过分吧?” 花国伟鼻孔出气轻轻“哼”了一下。 我、苏溪亭、花国伟,三个人的谈话其实更像是谈判。 谈一桩大生意的接管。 但是结果却是不清不楚,花国伟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定我提出的唯一条件。 最后,大家就不欢而散了。 花国伟先走,他走后,我以为苏溪亭会问关于EAAA的事情。 但是,出乎我的意料,他却什么都没问。 就是说了些不痛不痒的事,什么最近听说我为了荣古斋的春拍到处去征集古董,真是辛苦了之类的话。 看的出来,这老爷子是当真不想插手我的事。 临到走时,他看着我嘀咕了一句。 “九爷,做你该做的事,你不用考虑我的感受。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终究是要散在沙滩上的。现在是你们年轻人做主,做自己该做的。但是我多一句嘴,做事情抓重点,看长远。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别想着面面俱到,事事都管。有些事该放就放!小四,帮我送送九爷。” 这老爷子,真是谆谆教导! 他不会真把我当他的孙女婿了吧! 也许看到这里,有人会觉得我会不会太狂了点,谁都不能跟EAAA合作了? 就算是这样,也没必要说出来不是。 我也不想这么狂,但是没办法。 我好不容易把EAAA从金陵给赶出去了,这又想着法去长安准备继续打击EAAA呢。 总不能金陵这边又让EAAA死灰复燃吧? 所以,我必须得直接而狂妄,谁跟EAAA合作,我干谁! 离开苏溪亭的半山小院,我想着花国伟。 我不太确定他会不会跟EAAA继续合作。 他对我的实力,其实有点模棱两可才对。 因为,他要是真的认可我的实力,今天就不会找到苏溪亭,而是直接找我了。 对于我的担心,小武给我吃了颗定心丸。 “九爷,你放心,他绝对会和EAAA继续合作的。” “怎么说?” “利益啊!这个生意多大?做好了比他花家本来的生意不小吧?当年苏老爷子是怎么想着转行不做土货的,今天他花家就差不多是这样想的。土货毕竟越来越难做,而且风险也大。” 我点点头,“做,但也未必就要找EAAA啊!” “不是一定,而是最好是找EAAA,他们经验丰富,没理由不找他们。最主要,这口气,他花家咽得下去?凭什么听你的?” 对哦!小武的这句话才是关键! 利益的驱动,外加一口难以下咽的气,必然让花家选择继续跟EAAA合作。 “大不了,把你干了!” 小武的话让我思索起来。 去年底我干掉了老猫老狗,但他们并没有对我进行太过深入的打击。 也许对于EAAA来说这两个人只不过是他们的工具而已。 没了,再花钱雇佣就是了。 生意,才是重点。 而我现在想着要打击EAAA的生意。 所以,我跟EAAA之间迟早会有一场大战。 也许,这场大战很快就会到来。 毕竟对于一个盈利性的组织来说,阻碍他们赚钱,他们必然会反击。 所以,我得提前准备了。 “小武,之前你说的精简梅溪特卫的事做的怎么样了?” “这事一直都是屁股在负责,已经做得差不多了。目前梅溪特卫已经三分之二都是特战背景的人,还有三分之一,没有特战也是野战侦察兵出来的。实力都是不容小觑的。不多说,一个抵十个那是没问题的。” 我点点头,“这样,再让屁股组一个队,要全部的特战背景,要精英。” “我们去年底刚减掉一个队,现在又要增加,你是担心EAAA?” 我点点头,“反正我们也从EAAA手里捞了不少钱,就用他们的钱组织力量来打他们好了。让屁股加速,我担心EAAA的反扑会来的很快。而且,这种组织,他们越是容忍,反扑的时候越是狠。” 第529章 谁不曾舔过 吴学潜比较激动! 他拿着一张A4纸,满脸春风的递给我。 “九爷,这是截止到现在荣古斋春拍征集到的各类古董文玩的统计汇总表。” 我接过统计表先瞄了一眼最后的汇总数字。 “这是多少?一二三四……”我数了半天数字。 “也才六个多亿啊!你这激动个啥!距离目标还差得远呢!” 吴学潜赶忙伸手点了点表单。 “九爷,这是评估价,六个多亿的评估价,不少了。而且,荣古斋本身对外公开渠道的征集都还没算进来呢!” “是么?” 我这一听方才激动起来。 因为一般拍卖公司对古董的估价都相对比较低。 我之前还想着让吴学潜把那些兜底的古董估价抬高点,别真的上了拍卖会估价太低被人拍走了那就亏大了。 但是我的这个想法,直接被他否掉了。 吴学潜告诉我,估价只能低不能高。 因为高了,会打击买家的积极性,降低买家的期许。 而估价恰当的低,反而能够激起买家的期许,让更多的买家来现场参拍,甚至直接就叫价了。 而只要叫价的人多,氛围一起来,就容易让人上头。 其实这跟买股票一个道理,买涨不买跌! 所以,这估价六个多亿,那到实际的成交价最少也得八九个亿去。 当然了,前提条件是,成交率要达标。 别到处都是流拍,没人拍,那就不行了。 如果再加上公开渠道征集上来的古董,达成十个亿的小目标应该也差不多了。 还有,我苏古雅集的几个大件还没算进去呢! 当然了,表单中六个多亿其实基本上都是曾小凡贡献的。 他拿出来的那一百五十二件套古董,估价就达到了五个亿。 剩余的一个亿就是从冯国坤、宋元中,以及一些金陵的老顾客那里征集来的。 其实,像柯红兵,甚至古大金这样的大户我都还没来得及去拜访呢! 不过,现在我觉得古大金春拍就算了,放到下一次吧。 但柯红兵还是可以稍微问他征集一下的。 我交代吴学潜抓紧时间安排荣古斋公开渠道的征集。 另外,在春拍的宣发方面要当真重视起来。 尤其这次曾小凡专场拍卖会的宣传就算是亏本也要做好。 因为曾小凡是国内大藏家,做好他的专场会起到非常好的示范作用!以后各大藏家要开专场说不定都会来找我们。 所以,我让吴学潜找最好的供应商、媒体等进行宣传合作,不限预算。 有了不限预算的前提,吴学潜做起事来就方便了。 同时,他也能够理解此次春拍的重要性了。 而一场拍卖会的成功举办,其中一个至关重要的环节就是鉴定了。 说到所有拍品的鉴定,吴学潜的意思有我在,这笔费用也就省了。 我直接否掉了他的想法。 我让吴学潜去找国内各大门类的专家来鉴定,而且是各主要城市的专家都要请。 因为,专家鉴定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宣传带客的机会。 要知道各地的这些专家学者,哪个手里不都有大藏家,大企业家资源。 让他们来鉴定,看到了好东西又是他们自己鉴定过的,那肯定会回去推荐给别人的。 而且他们的推荐其实是最好的宣传,因为具有权威性。 所以,我让吴学潜多邀请一些专家过来鉴定。 鉴定费不是问题! 荣古斋的春拍在我的亲自带领下,算是十分顺利的往前推进着。 其实看到这里,你应该能够明白,人脉资源是多么的重要。 所以,到这里你应该也能理解了,其实之前很多时候我为了建立人脉网络所投入的时间精力,乃至委曲求全,甚至舔狗一样的表现。 其实,都是不值一提的,都是值当的! 话又说回来,这个世界上有几人能够真正做到一生不舔的呢? 你看看现在那些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往回翻翻他们的经历,又有谁是不曾舔过的呢? 我本来计划带着吴学浅去一趟中海的,现在看来就不用了。 另外,关于拍卖会的宣传,我把李佳阳和小温给叫了过来,让他们协助吴学浅进行宣传。 虽然李佳阳的传媒公司很小,但是人家好歹是专业的,比起荣古斋,还是那句话别拿业余爱好跟职业比。 荣古斋过去十几年都是以掺水为主要赢利点,正儿八经的拍卖会并没有好好做。 所以,很多事情上做的也都是半桶水。 我让李佳阳的传媒公司成了荣古斋的合作供应商,把拍卖会的宣传交给了他们,让他们做方案进行宣传。 但是,不给任何费用,按提成。 我给出了成交额的百分之一提成条件。 换算一下,如果成交额是十个亿,那李佳阳的传媒公司就能拿到一千万的提成。 这个条件,看上去十分的优厚。 但其实,也有巨大的风险。 因为,一场拍卖会开下来,其实在宣传方面是需要巨大投入的。 拍卖图录的制作,媒体宣传,买流量等等。 少则几百万,多则上千万。 百分之一是赚是亏,还真的不一定。 但是,一旦做好了,那利润空间可是很大的。 当然了,李佳阳他们的宣传方案那也是需要荣古斋审核通过的。 因为虽然他们是专业媒体,自己也开广告公司,但是毕竟没做过古董拍卖不是。 得将这两者的结合起来共同发挥作用才是。 谈完荣古斋的宣传合作事宜,我不禁就问起了林正卿那边网红院长打造的怎么样了。 李佳阳说林正卿有要火的迹象,最近两期视频的评论风向特好,而且流量再持续增加。 而林正卿要火的原因却出乎了我的预料,是什么呢? 腿断了! 林正卿腿断了,还打着石膏,举着拐杖亲自直播带领大家云游金博。 而且,视频还拍到了林正卿进出不方便,为了在博物院上班还直接就睡在了办公室里。 这一举动不禁让他火了起来。 很多人都说他是最敬业的博物馆馆长。 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契机,让李佳阳赶紧趁热打铁,将林正卿给炒起来。 第530章 博物院出事了 然而我交待完李佳阳继续热炒林正卿不过一周时间,就出事了! 这天夜里我都睡了,忽然被小武给喊了起来。 “博物院出事了!” 我从床上一骨碌跳了起来,“怎么了?” “赶紧穿衣服,我们现在就赶过去。” 小武来不及跟我多说,他转头就跑去其他房间去看钉子他们了。 而等我麻溜的穿好衣服出来,钉子他们早就背着包下楼去开车了。 我跟小武下到地库,钉子他们已经在车上穿戴好了防护装具了。 这里提一句,一般情况下小武规定所有特卫人员进出楼道和小区必须正常穿着。 如果需要穿戴防护装具的必须在车上等不被人看到地方。 我们住在这里尽量不要吓到小区的居民。 我和小武上了车,立马也穿戴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 我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守在博物院的兄弟刚刚来电话,博物院里突然摸进来几十号人,个个都是黑衣戴着摩托车头盔,是直接就冲向了办公楼。” “卧槽!”我这是听得一惊,“这是要干林正卿啊!现在怎么样了?” 小武点点头,“那边的两个兄弟守着办公楼的大门,我刚刚交待且战且退,如果守不住就直接退回林正卿的办公室,能拖一会时间就行,我们现在要立即赶过去支援。” 还好金陵博物院就在古玩街的旁边,而我们租住的地方本来就距离古玩街很近。 加上这大半夜的街道上空空荡荡的。 所以,我们两辆车十分钟估计都没用到,就直接杀到了博物院。 博物院的大门洞开,岗亭里的保安被人绑了起来,嘴巴被封的死死的。 我们的车直接冲了进去,现在根本来不及给保安们松绑,我们得赶紧进去支援那两个兄弟。 别让人把林正卿给抬走了。 进了博物院,其实我们都还没下车呢,就远远听到办公楼里气力哐啷的声音了。 我们三辆车十个人,全副武装跳下来就冲了进去。 办公楼的门口已经没有人了,说明那两个兄弟被几十人围攻已经退往林正卿的办公室去了。 打架的事不用我安排,小武一声令下,三人一组,他们分成三个小组直接从那群黑衣人后面杀了过去。 楼道里面不像在外面打架空间宽敞,还专门逮着小腿用甩棍去砸。 这狭窄的空间里,小武领着特卫们握着钢制的甩棍是见哪砸哪儿。 我当然也不甘落后,握着甩棍也是冲了过去。 但是,小武他们突然冲进去连着砸了十几人,我这一个人都还没砸到呢! 这些黑衣人就突然一哄而散了。 我原本以为我们十个大汉堵在这狭窄的楼道里,全副武装,让他一只苍蝇也跑不掉。 结果,我失算了! 这金陵博物院的办公楼在主展馆后面,是一栋狭长的楼。 也就是说,这办公楼长七八十米,宽也就二十米不到。 楼中间一条楼道不到两米,两边是办公室。 这办公楼因为是紧贴着主展馆建的,所以,办公楼的正门不在长的那一面,而在窄的那一面。 我们是从正门进,以为堵住了楼道。 结果,这群黑衣人直接从狭长办公楼的另一头跑了。 “怎么样?林院长有没有事?” 我急切的想知道林正卿怎么样了。 “林院长在办公室里,这群人还没冲进去呢。” 其中一位守在这里的兄弟穿着博物院安保的衣服,喘着大气跟我汇报情况。 我一看他已是满头是血,被几十个人围攻,不受伤才怪。 还好,这两人都是特种兵出身的,若是换成一般退伍兵估计早就挂掉了。 “怎么没戴头盔呢?” 我一看满头血不禁就急了。 “九爷,博物院里只能穿保安的衣服。”两名特卫一边随手擦着头上的血,一边摇摇头,“流点血而已,没事的。” 我看了一眼两个流血的特卫不禁就看向了小武。 “小武,特么的给我追啊!把我的人打成这样,逮着了都给我打断腿。” “走,追!” 小武点点头,直接带着人追了出去。 我先敲开了林正卿紧锁着的办公室。 林正卿一看是我亲自过来了,再一看门外两个守护他的保安都是一头血,不禁是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我随口问了一句。 “我没事,这两个兄弟到底怎么回事?” 我摆摆手,“先给他俩包扎,林教授你先打电话报警。” “打不通,院里的电话线被切断了,手机也没信号。” 我这是听得一愣,不禁转向两个特卫,“刚刚你俩怎么打电话的?” “我们用的是我们自己的对讲。” 我点点头随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没有信号。 我心想这群到底是什么人,实力和经验都挺在线的啊! 这里没信号,估计大概率是周边被人安放了手机信号屏蔽器了。 这玩意,功率大的,能屏蔽方圆好几公里的区域。 我估计这玩意应该藏在办公楼的某个地方,一时半会儿也不好找。 要报警那就等一下出去博物院再报。 先解决眼前的事。 我这边要帮两位特卫包扎,但是这两人直接摆摆手拒绝了。 “小伤而已!” 两个家伙,随手抓起办公室里的纸巾按在头上,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卷胶带相互之间在头上绕了两圈就完了。 “九爷,我们俩出去帮武爷去追。” 我点点头,但是这两个家伙刚出去不久,就见小武等人又回来了。 “人追到了?” “跑了!” “跑了?”我听的一愣,“速度这么快就不见了?” 小武是一脸郁闷,“我们绕着围墙搜了一圈,竟然人影都没看到。看来这些家伙是有备而来。” “有备而来?”我感到奇怪,“有备而来,一接触就跑了?这特么都还没来打呢!” “是哦!”小武听的也不禁点头。 我们这边正纳闷呢,忽然就听到博物院的里“轰”的一声,响起了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小武一听这声音,立马转身就冲了出去。 “快,将车子给我拦下来。”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赶紧跟了出去。 第531章 天大的锅 一辆黑色的无牌SUV直接从大门口冲了出去! “快!上车给我追!” 小武喊了一嗓子,本来冲出去想要拦住刚刚那辆车的特卫们都纷纷跑回来准备开车去追。 “怎么回事?不是跑了么?” 我冲出来喊道。 “刚刚不知道又从哪里跑出来五六个人。” 小武边说边跳上了越野车。 “五六个人?”从我身后传来林正卿的声音。 他双手举着拐杖从楼道里蹦了出来。 “小五爷,先不要追,赶紧的,帮忙去库房看看。” “库房?” 我先是听的一愣,随即就是一惊。 “小武,赶紧去库房。” 小武一听也立即明白了过来,直接从车上跳下来就往办公楼里跑。 我也跟着往里跑。 “不在办公楼,主展地下室。” 林正卿急得大喊。 他这一喊,我和小武方才发现我俩其实都不知道库房在哪里。 “主展地下室怎么走?” 小武有点懵。 “跟我走!”林正卿举着拐杖单脚就蹦下了台阶。 但是他就蹦了两下,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亏得小武眼疾手快,一把就搂住了林正卿。 “钉子,你先带人去追,我们去库房看看。” 小武交代一声钉子,然后看了我一眼。 我心领神会,也一把搂住了林正卿。 我和小武是一左一右,将林正卿提着就走。 “林教授,你说,怎么走?” 每家馆藏单位的库房肯定各有不同,但相同的是库房是馆藏单位最重要的地方。 而且,不同级别的馆藏单位国家对其库房的安全标准都是有强制规定的。 像金陵博物院这样的一级馆藏单位,其标准那肯定是最高级别的。 打个形象点比方,其库房管理级别应该不比银行的金库低多少。 所以,提着林正卿走了一段我就疑惑起来。 “林教授,库房重地,外人哪里进得去!” “先去看看吧,关键是库房旁边的文保所。” 文保所就是文物保护研究所,这是金陵博物院最牛逼的地方。号称“文物三甲医院”,是专门进行文物保养修复的地方。 “文保所怎么了?” “最近不是盘点么,所有有争议的文物全部都存放在了文保所。尤其,最近盘出的十几件一级文物全部都,都在呢!” 林正卿说到这里明显着急起来。 我也明白了他在急什么。 我和小武提着林正卿赶到库房的时候,看到两个保安被捆的结结实实,头上还套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 反而库房的大门却是好好的,没有半点被人破坏的痕迹。 我放下林正卿,用手推了推库房大门。关的好好的,没有问题。 同时,小武麻溜的将两个被绑的保安头上的垃圾袋和嘴上的胶带先给扯了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 林正卿迫不及待的问道。 “院长,我们也不知道。就是突然跑进来五六个黑衣人,都戴着头盔,上来就把我们给绑了。” “怎么进来的?下班时间,门不都是反锁着的么?” “我们也不知道!” 两个保安是一脸懵逼。 “那这些人进来做什么了?” “没,没看到啊!头上被人套了袋子!” “你……”林正卿气的说不出话来。 “哦,听声音好像是去了文保所,没进库房。”保安又赶紧补充一句。 林正卿一听这话立马举着拐杖往文保所蹦去。 小武在帮保安解绑,我赶紧架起林正卿往文保所去。 文保所就在库房旁边,一般馆藏单位在设计的时候保养修复文物的区域就在库房旁边。 这样做为的是方便安全,不必多说。 文保所的大门大开着,林正卿急匆匆蹦了进去。 还好,里面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并没有想象中的乱七八糟,满地文物碎片。 文保所里并没有被破坏。 “还好还好,这些家伙进来并没有搞破坏。” 我随口安慰了一句林正卿。 但是这家伙也不管我的搀扶,直接举着拐朝里蹦去。 我紧跟在后,想不到这家伙一只脚蹦的还挺快。 三两下就穿过几个大实验台面,进了里间一间房。 这件房应该是临时存在文物的地方,四周放了好几个大铁皮柜。 铁皮柜打开,林正卿站在当场不动了。 这场面不用问,丢东西了。 “林教授,丢什么了?” “咵啦”一声,林正卿的两个拐杖突然倒地,紧跟着他也是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完蛋了!” 林正卿看着柜门打开的铁皮柜摇着头嘀咕了一句。 我见这家伙竟然一屁股坐了下来,便赶紧去拉他。 “丢什么了?” “一十三件一级文物,二十一件二级文物,都不见了!” “啊!???”我听得是一脸震惊! 一十三件一级文物啊!!!! 那可都是国宝啊! 这下林正卿完蛋了,难怪他是一屁股瘫坐在地,换谁那也是吓死过去。 我一把没把林正卿给拉起来,便也懒的拉了。 “一级文物怎么就放在这里呢?按规定不是应该放在库房么?” “不是最近盘点么!所有有争议的就都集中在一处了。” “那也应该存放在库房啊!” 馆藏单位的文物存放都是有严格要求的,尤其像金陵博物院这般的一级单位。 像这种临时的鉴定,一般鉴定完都是要放回库房,下次鉴定再办手续拿出来的。 “不都是为了方便么!而且这些都是有争议的!其实,”林正卿顿了一下,“我觉得大多都是赝品啊!” “哎!”林正卿一声长叹,“这下好了!真的假的,都没了,死无对证,一切都是我的责任了!” 林正卿一脸哭丧,眼神无光是当真都要哭出来了。 也的确,林正卿这个博物院常务副院长,完蛋了! 他上任之前的东西,不论真假,他都还能说的清楚。 所以,他才搞这个盘点。 但现在好了,东西没了,那就是他这个现任领导的责任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东西在都还没有最终确定真假之前没了。 博物院里的东西,以前都是真的,现在虽然有争议,但那也是真的。 十三件一级文物,二十一件二级文物,丢失了! 这个锅,天大呢! 第532章 谁是内鬼 我估计这个时候的林正卿,大脑应该是一片空白,什么事都想不了了! 我轻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教授,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得赶紧想办法。” “办法?想什么办法?”林正卿盯着铁皮柜不停的摇头,“太丢脸了啊!这要是传出去,我上任不多久,竟然就弄丢了几十件国宝,我……” 我去!他竟然想的是丢脸!这知识分子有时候真是够迂腐的。 “没事,不都是假货赝品么!” “假货?谁又能证明呢?丢了就是真的了!”林正卿一声叹息,“我心有不甘啊!差一点就水落石出了!竟然” 我听到这里忽然醒悟过来,刚刚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事情太赶,我还根本来不及想。 不过林正卿这一句“水落石出”忽然提醒了我。 现场不对啊! 我站起身,看了看柜门打开的铁皮柜。 柜子里其实也并不是空空荡荡。 旁边还剩了几件木盒装着的文物没被人拿走。 “林教授,你看看这两件木盒里的东西是那些争议文物么?” 林正卿只瞄了一眼,就摇摇头,“不是。” “林教授,这些人是专门冲着这堆假文物来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林正卿似乎有点不耐烦了。 “不是,我是说,你们有内鬼。” “啊?”林正卿听得一愣,突然就皱着眉,似乎反应了过来。 “九爷,怎么说?” “你看,这柜子里的剩下的两件木盒好好的,没被拿走,也没被打开。说明,这群人对这里面的情况清清楚楚。” 林正卿听得是一惊,立即撑着双手想要重新站起来。 我赶紧上前一把将他给提了起来。 “九爷你这样一说就对了,”林正卿边起身边说,“他们这帮人进来的这么轻松,对所有的门禁都熟悉的很,肯定是我们内部的人提前告诉的。否则,我们博物院的安防不敢说堪比银行金库,那也不是这么轻松就能进来的。说不定,这黑衣人里就有我们院里的人。” 我听的点点头,林正卿说的其实也是我想到的。 “林教授,你能想到是谁么?” “我大概知道。” “知道是谁就好办了,这样说不定东西还能找回来。就算找不回来,你的责任也没那么大了。” 林正卿皱着眉点点头,“难怪他建议将有争议的东西集中放在文保所的柜子里呢!” 我这一听就明白过来,敢情这后面还有故事。 “周良才!我说他去年一直反对盘点,今年怎么突然就非常配合了呢!” 林正卿突然叫了起来。 周良才,五十来岁,文保所所长。 这个人我认识,但是平时看着挺正的一个知识分子啊! 怎么就变成内鬼了呢? 当然了,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面对价值连城的文物,在清水衙门一般的博物院里能够工作几十年而不腐败,实在是很难。 林正卿还在那里嘀咕,可是我一听他知道了是谁,那就好办了! “林教授,知道是谁就好,赶紧报警,说不定还来得及。” 我这话还没说完,小武就走了进来。 “你们博物院有内鬼啊!” “你怎么知道?”我奇怪小武这是发现什么破绽了。 “我刚刚看了一下内外门锁,都没有被破坏,说明这些人是用门禁密码进来的。也难怪他们悄咪咪的一点动静都没弄出来呢!” 我点点头,“小武,赶紧的,我们先出去报警。林教授知道内鬼是谁。” “不用出去,钉子交代人把屏蔽器找出来了,可以直接打电话了。”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信号了。 “林教授,赶紧报警。” 林正卿掏出手机刚要拨打就被小武给拦住了。 “等一下!林教授怎么知道谁是内鬼?” 林正卿被问的一愣,随即道,“周良才一直反对我对院内文物进行盘点,最近突然就配合了。这是其一。按严格流程,文物鉴定完要送回库房。周良才却建议按文物修复流程将这些争议文物集中放在文保所里,这不摆明了就是给今晚丢文物做准备么。” 我听了赶紧补充一句,“一共丢了十三件一级文物,二十一件二级文物。都是临时放在文保所柜子里的。” 我指了指柜子,“而且柜子里其他非争议文物都没动。” 小武点点头,“有内鬼这是肯定的,但是一下就被看出来了,就不太对了。” “怎么说?” 林正卿跟我都是奇怪。 “所有门锁都没有被破坏啊!” “没破坏?什么意思?” 林正卿不明白小武什么意思,但是我明白了过来。 “就是摆明了是内鬼做的。一般情况下,越是有内鬼越会不留下痕迹。就算是那些密码进来的,也会离开前破坏一下门锁,故意制造被人闯进来的感觉。” “是哦!”林正卿听的恍然大悟。 “或者,”小武又皱着眉看了看我和林正卿,“要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林正卿一惊,“你是说他们刚刚要杀我?” 小武摇摇头,“内鬼!” “内鬼?”我听的一惊,“你是说,所以这些人连装都不用装了,直接把内鬼干掉就行了,就根本不要怕被人知道内鬼是谁了?” 小武点点头,“差不多!” 嘶! 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背后的操盘之人着实是胆大包天,又心思缜密! “那,现在怎么办?” 林正卿一脸懵逼,他刚刚清醒起来的脑袋,估计又是一片空白了。 像这种事,他一个学校里出来知识分子如何知道怎么办! 我看了一眼小武,“如果当真是这样,内鬼一死,就又说不清了。林教授这责任依旧脱不掉。” “那,怎么办?还报警么?” 林正卿是一只脚站着,一只脚打着石膏微微缩着,身体有点摇摇晃晃。 脸色煞白,眼巴巴的看着我,等我给他出主意。 “警,一定要报,要不然这么多保安都知道了,内部也要有交代。但是,丢东西的事暂且不说。反正,目前只有我们三个知道,外面那两个保安被塑料袋套住了,什么也没看到。” 我说着就又看向了小武,“外面两个保安呢?” “去外面喊人了,说是要喊安保处长过来。” 第533章 不能传出去 对于馆藏单位来说,尤其像金陵博物院这样的一级博物馆,安保处是一个十分重要的部门。 安保处长也是个不小的官! 我一听安保处长要来,就赶紧掏出手机打了起来。 我打给了王明亮,我要在安保处长来之前先报警,先让警察过来查看现场。 王明亮一听金陵博物院竟然被人闯了进来,而且院长差点被人给灭了,也是大吃一惊! 毕竟金陵博物院院长的级别可是不低的,这妥妥的是个不小的案子。 当然了,我只跟王明亮说林正卿被人闯进博物院围攻了。而文保所丢东西的事,我没说。 王明亮说他马上安排人过来,让我别动现场。 我挂掉电话,直接转向小武。 “小武,你带着人赶紧先走。” 小武明白我的意思,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全副武装的梅溪特卫必须离开,要不然一会安保处长,甚至博物院的各种领导,还有警察来了,不太好解释。 我让小武先走,林正卿也大概明白我的用意,所以他也并没有说什么。 小武离开,我又看向了林正卿。 “林教授,按刚刚的推测,如果内鬼,就是周良才。如果当真会被灭口,那这丢东西的事就不能传出去。” 林正卿点点头表示明白我的意思。 “所以,等一下你要让外面的两个守护库房的保安闭嘴,不能把今晚的事说出去。今晚,只有办公楼那里发生了不明身份的黑衣人闯入事件。” “搞定保安不是问题。但是,明天一上班,文保所的人一来,丢的东西不就被人知道了么?” 林正卿一脸苦逼的看着我。 “你不用担心,如果我们刚刚推测的没错,内鬼周良才应该不会活过今晚。文保所所长死了,文保所自然就要封锁起来进行调查,任何人都不得进去。” “那万一,周良才没死呢?” “没死那不更好,直接抓起来,他是内鬼不就他背锅了。” 林正卿听的恍然大悟。 “不过,就怕内鬼不是他。” 林正卿听的先是一愣,忙又摇摇头,“不会,我确定就是他。博物院里要掉包文物有很多人都有机会,但是要如此大规模掉包,没有人比文保所长更合适了。当然,如此大规模的掉包应该不是一个人的事。” 我点点头,他说的没错。 也正因为如此,我突然感觉,周良才是必死无疑。 只有他死了,才会保住更多的人。 “林教授,我们要赶紧出去,回到办公楼。” 我说着话将地板上拐杖捡起来递给了林正卿,然后又将铁皮柜给重新关上。 还好,文保所没被那些人故意破坏。 所以,我们也不用打扫战场,直接离开就好了。 将文保所的大门重新关好,我走出来就碰到了那两位保安。 “院长,刘处长马上过来。” “你们跟小刘说什么了?” 林正卿板着脸看着两位保安。 “就说博物院出事了,很多黑衣人闯进来了,让他赶紧过来。” “还有呢?” “没,没了,刘处一听出事了就挂了电话,我都来不及汇报的。” 保安一脸委屈。 “竟然被人绑了,头都给套住了,真是丢脸。” 林正卿显得很生气。 “院长,他们人太多了,我们都没反应过来。” “人太多,连对讲机呼叫都来不及?”林正卿皱着眉,“还好,库房和文保所都是好好的,估计是这群人走错地方了,他们是要找我的。” “院长,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跟你们两个说今晚这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要是被人知道了库房被人闯进来,你们两个还被人绑了,那我们博物院也太丢脸了,你们两个也都别想干了!” 两个保安低着头不说话。 “院长的话听明白没有?” 我随即补充问了一句。 两个保安不认识我是谁,但是我陪着院长呢,自然也是领导了! “明白。” “明白什么?” “这里什么都没发生,我们听到外面的声音才出去一个人查看情况的,然后报告给了处长。” “行了,记住这里什么都没发生。” 我扶着林正卿快步又回到了办公楼,我本来还想去监控室去看看呢。 但是,来不及了。 王明亮比我想的快的多来了! 远远的就听到警笛的声音,然后就看到红蓝闪烁的灯光由远及近开进了博物院。 王明亮带着刑警大队的四辆警车十几个人冲进了博物院。 这家伙一见我就低声嘀咕了一句。 “九爷,你怎么在这里呢?” 我一个职业古董商在这里的确不太正常,所以我提前让小武他们走了呢! 不过,我得留下,否则,林正卿哪里搞得定。 但是呢,我也并不担心别人对于我的在场感到疑惑。 因为,我有身份! “呵呵,我可是金陵博物院的鉴定顾问啊!” “你?博物院的鉴定顾问?” 王明亮听得一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瞧不上我?” “可别小看九爷,他当真是博物院的鉴定顾问,这个顾问还是高厅亲自邀请的呢!他还是省市两级纪检的鉴定顾问呢!帮忙他们查过好几个大案呢!” 王明亮自然是跟我很熟了,但是,对于我市省市两级纪检的顾问,帮忙查大案,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当然,林正卿说的有点夸张了。 不过,王明亮却是听得眼珠子瞪的老大,看着我似乎不认识一般。 “好了,王队,说正事啊!”我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林院长,你认识吧?” 我指着林正卿,先给两个人介绍了一番。 “林院长前段时间被人黑过一回,断了腿,案子到现在都还没查清楚。他为了安全,也为了工作方便就直接住博物院了。今晚,正好他请我过来跟他讨论几件文物的问题。谁曾想,一群黑人冲了进来,要不是两个保安殊死抵抗,我们到处喊人,估计今晚林院长另一条腿都会也要保不住了。具体的,你还是问林院长吧!” 我说完就将讲故事的权力交给了林正卿。 林正卿好歹也是老师出身的,讲起故事来他自然比我在行。 而且,很多细节我刚刚还都提醒过他的。 所以,他讲的绘声绘色。 什么两个保安把门关了,跟外面的黑衣人拼了命才保住了他的性命之类的。 当然两个保安也被喊了过来。 王明亮一看,两个人头上都包着胶带,血早就结成了痂。 第534章 心思缜密 林正卿大致将现场发生的情况跟王明亮讲了讲。 当然了,他讲的内容都是我之前跟他先碰过的。 王明亮听完就很自然的问道,“林院长,你觉得会是什么人竟然敢冲进博物院里来干这样的事?” 林正卿皱着眉,“我最近在推动博物院里的文物盘点,可能会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盘点文物会动到别人的利益?” 王明亮听的有点懵。 他不了解藏古这一行,对博物馆的运作不了解,当然不明白林正卿的话。 “都是价值连城的国宝,如果掉包” 我的话都没说完,王明亮就立即明白了过来。 人家不愧是专业干刑侦的,一点就透。 “林院长,你觉得会是谁?” 林正卿略微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院长,你想到什么就说,这对我们接下来的调查很重要。” “我只是感觉而已,没有任何证据,都是很好的同事,不好乱说的。” “院长,我们会认真调查的,但肯定要有个线索,哪怕是简单的感觉。当然了,我们的调查会注意方式方法的,没有明确证据前不会让被调查对象觉察到的。” 实际上林正卿并不是真的不太好说,而是故意的欲擒故纵。 而现在王明亮的话都说到了这里,周良才的名字就可以说出来了。 林正卿大致将他认为是周良才的原因讲了讲,内容跟之前在文保所讲的差不多。 当然,关于文保所的事自然是只字不提。 王明亮交代同事查看现场,提取指纹之类的事就不必多说。 查看监控室的录像自然也是一个重要的环节,这个环节本来也让我有所担忧。 但现实却是啥录像也没有。 录像被那群人冲进来后就直接关掉了,监控室的两个保安也都被绑起来,头上套上了黑色垃圾袋。 我发现一个问题,就是这群人分寸把握的很好。尽量不伤人,更不会出人命。 很明显,就是要把影响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当然,反过来看,几十号人围攻林正卿,也说明他真的动了别人的大利益了。 这利益背后的大金主前面断他一条腿见没让他收手,不禁就双管齐下了。 一要杀人灭口,二要毁灭证据。 所以,不难发现,这背后操盘的人是多么的心思缜密,多么的做事果决。 杀人灭口还不行,还得毁灭证据。 因为就算杀人灭口成功,这次灭了林正卿,说不定下次还会来个李正卿。 所以,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借着干掉林正卿的机会,也把博物院里的赝品给一锅端了,等于彻底断了后患。 而且,万一没干掉林正卿,把赝品给端了,内鬼也死了,祸患也一样能解决了。 所以,为什么那几十号人去围攻林正卿,我们一来,都还没有深入的战斗呢,这些人都散了呢! 因为,我估计是有交待,无论如何不能留下把柄。 而最大的把柄无非就是活口。 万一哪个黑衣人被我们逮住了,那这事就能牵藤扯瓜了。 当然了,以上这些也都是我自己心里瞎猜的。 究竟是否如此,那就不知道了。 也许,我小说看多了,想的太复杂了。 也许,我头脑太简单,想的太简单。 一切,都是未必的。 不过,不管怎样,现场王明亮一方面安排人收集证据。 一方面又立马交待林正卿,让他把博物院的人全部都喊过来。 林正卿觉得再过几个小时就天亮了,不如等大家上班了再调查。 王明亮觉得也对,毕竟目前从现场结果来看只是个闯入事情,并没有升级到大案的程度,所以就点头同意了。 但是他刚点头同意,准备让人收工回去,就立马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哪里?香岸花园?跳楼自杀……” 王明亮的电话还没挂,林正卿就听到一愣,随即喊了起来。 “香岸花园?周良才就住在那个小区。” 我这一听就知道,我和小武之前的推断还真的对路了! “……我问你啊,跳楼的人是不是周良才?” “行,你赶紧让现场的同事确认下,立马回我啊,我等你电话。” 王明亮说着就挂了电话,然后看向了林正卿和我。 他皱着眉,思索了一下。 “如果真是周良才,林院长,我估计你的感觉是对的。很有可能,他今晚安排人是来杀你灭口的,估计没有得逞,他也许自知事情败露,就跳楼自杀了。”王明亮说着点点头,又来个否定。 “当然,这只是初步猜测,一切还得调查。” 实际上,我心想你只是想到了表层,我的大侦探,人家压根不是自杀,是被跳楼的啊! 当然了,这话我不能说出来,只能等他自己调查出来。 王明亮的话刚说完,他的电话就又响了。 “谁?” “真是周良才?好的,我马上就过来。” 王明亮挂掉电话不禁摇头,“还真是!好了,我现在带人去香岸花园,这里的事明天天亮了再说,林院长你先不要对外说什么。” 林正卿点点头,又不禁看向了我。 我对着林正卿眨了一下眼,示意他赶紧说话。 “王队,周良才跳楼了,这么看他还真有问题,我觉得这背后可能涉及到博物院的国宝,可能是个大案要案啊!” 王明亮听得不禁嘶的一下,“林院长,博物院里当真有国宝被调包了?” “王队,我建议先把博物院的文保所给封了,周良才就是文保所所长。最近,我一直安排人盘点文物,有争议的文物也都全部保存在文保所里。所以” 林正卿的话没说完,王明亮不禁就很是敏感的感觉到了事情的方向在哪里了。 他二话不说,就喊人过来去封了文保所。 并且交待林正卿,“在调查清楚周良才死因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入文保所。” 我和林正卿一听这话,不禁心中的石头就落地了。 王明亮搞定这边带着人就要走,我赶紧跟他嘀咕了几句。 我让他先调查周良才的死因,可以细细查他背后的人,还有追查今晚进出博物院的车辆和人员。 当然了,我把我们几辆车的车牌也告诉了他,说这是我叫过来的人,这些本来是保护我的,就在古玩街也不远。 我让王明亮调查的时候忽略我的车子,去调查那些无牌的车。 王明亮一听不禁笑了起来,“难怪几十号人都没奈何林正卿呢,敢情是你喊人保护了他!我说这两个保安咋这么牛呢!” 实际上他不知道,这两个保安还真就很牛,他是我梅溪特卫呢! 第535章 做一批 当然了,王明亮明白我一开始当着其他警察的面为什么不说出喊人保护林正卿的事。 因为很多时候很多事说不清楚。 所以,能不说那就最好了。 而没来过自然就不用说了。 王明亮让我放心,他会交待人追查那群黑衣人的。 而且,他说他们已经在办公楼里提取了一些指纹了,现在刑侦技术发达,追查起来应该不难。 我一听这话不禁就放心了。 不过,我心中又清楚的很,这事没这么简单。 按我对今晚发生事情的推测,这背后的操盘者心思缜密,想要凭借今晚这点线索就挖出大鱼。 很难! 王明亮迅速带着人离开。 林正卿靠在他办公室的门框边,眉头紧锁。 “九爷,周良才真的一死,如果刑警那边找不到证据证明他跟今晚的黑衣人有关,那丢掉的文物怎么办?文保所能封个三四天,甚至一个星期都行,我让文保所的人去做其他事,但是再长就不行了。到时候,这个事就捂不住了。” 林正卿的担心不无道理。 如果不能证明周良才跟今晚之事有关,那也就无法证明丢失的文物是他周良才所为。 跟周良才无关,就等于没人背锅,换算过来,这个锅就得是他林正卿背了。 那我之前和林正卿设想的,如果能证明周良才是内鬼,那等刑警那边有基本结论后,明天或者后天博物院这边就自查发现文物丢失了。 如此,就顺理成章的将文物丢失的事推到周良才的身上了。 但现在,林正卿的担心不无道理! 而且,按我对今晚之事背后操盘者的推测,他让周良才跳楼,肯定会安排一个合理的理由。 比如,是因为赌博欠债。 比如,是因为小三小四。 反正,跳楼的理由千千万,肯定和工作和博物院没关系。 林正卿看着我,等着我的安排。 现在,我几乎就是他的救命稻草了。 他抓住,自然是不会放手的。 “九爷,您看,接下来,怎么办?” 我看着林正卿轻轻嘀咕了一句。 “那就重新做一批!” “做一批?”林正卿听的一愣,“您是说仿制这些文物?” 我点点头。 “短时间也根本来不及啊!” “林教授,你有这批文物详细资料么?” “这当然有。问题是,就算短时间内能仿制出来,那会不会太假了,被人一眼看出来就” “林教授,这批文物本来就是假的,既然你要盘点,那最终结论也是一定的,就算更假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正卿被我说的愣在了当场。 他,犹疑了! 经历了今晚的事,对于是否要继续盘点下去,我估计他多少都应该会犹疑吧! 我伸出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随即安慰了一句。 “何况,也未必就更假!” 我让林正卿尽速将那批文物的资料发给我,然后就离开博物院回去了。 博物院里剩下的事就是他林正卿自己处理安排了,我交代他务必先将文保所封住了。 文物丢失的信息无论如何不能外传。 林正卿担心刑警那边会很快过来解封文保所。 我让他放心,说我会搞定王明亮的。 林正卿的速度很快,我离开博物院还没到家,他就将资料就发到我的手机上了。 博物院的文物档案当真是十分详尽,尤其是金陵博物院这种号称文物三甲医院的馆藏单位,其档案就更加的详细丰富了。 不仅仅是文物的尺寸,材质,外观等这样的文字资料,还有很多照片甚至视频。 所以,仿制起来,就精准了! 不会做出一个四不像的东西来。 说到这里顺带提一句,玩古玩的经常逛古玩街或古董市场就会经常看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这些东西无论在书本上,还是博物馆里都好像没见过。 其实呢,这些东西绝大多数都是水平不高的仿制匠人臆测出来的古董。 臆测少一点的,就是把几个已有的古董相互嫁接一下。 而臆测大一点的,甚至都能开创出一个全新的品类出来。 原则上,没见过的一律当赝品。 那有人就说了,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还有人臆测出新的古董呢?做一个跟博物馆一样的不行么? 任何事物自然是有好有坏,一个你没见的东西,自然就不好对比。 而对比,是古董真赝鉴定的最重要手段。 没法对比,自然就不好鉴定了。 其次,新东西自然存世量就少,价值自然也就比较高了。 另外呢,就是这些新臆测出来的东西绝大多数都是专门卖给那些半桶水的人的。 真正面对有眼力的藏家,卖家都不带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的。 最后一点就是万一捡漏呢! 这种心态,让新臆测的东西还是有市场的。 所以,综合起来以上几点,基本就是所谓国宝帮的特点了。 话说回来,我收了林正卿的资料,本想睡两个小时的。 但是,我觉得时间太紧,就喊出小武和钉子开了个短会。 我让小武带上两个人,现在,我们立即启程回梅溪。 家里交给钉子,让他兵分两路。 一路在暗中保护博物院里的林正卿。 我担心,如果王明亮那边当真能查出些什么,背后的操盘者会下死手。 但是我这话刚说完,钉子就摇摇头。 “刑警那边估计很那查出什么东西。” “怎么说?” “我们后面不是开车追出去了么,但是只追了一个路口我们就丢了。这群人计划十分周密,事先都踩过点,而且看开车的速度和路线,我都感觉他们是事先演练过的。要不然,不可能我们连车尾灯都看不见。所以,你说他们可能给刑警留下什么证据么?” 我听得点点头,这一点基本上和我的判断差不多。 也因此,那我就更要加紧时间回梅溪了。 因为如果被背后的操盘者发现,博物院封锁文保所的目的是为了重现那批文物。 那,他们毁灭证据的目的没达到,肯定是会重新再来一次的。 第二路,我让钉子分一半人去保护苏古雅集,保护苏沫。 我担心,我保护林正卿的事万一泄露。 苏古雅集或者苏沫就会受到牵连。 第536章 开窑 我和小武天没亮,就紧急出发赶回了梅溪。 我们到梅溪的时候,也才上午九点不到。 这中间,我还给王明亮打了个电话。 王明亮那边告诉我的消息,跟我之前猜测的基本相同。 周良才跳楼自杀了,他留下了一封遗书。 上面写的内容大致上是说自己迷上了网络赌博,输了很多钱,也借了一千三百八十万的高利贷,这辈子还不完了。 然后就是什么对不起老婆,对不起孩子,对不起…… 一大堆忏悔! 说实话,这封遗书写的还真是用心。 不过,我看着王明亮发给我的照片,不禁就对着电话嘀咕了一句。 “王队,你们确定这是周良才的笔迹?” “他家属确认过了,是他的笔迹。” “王队,你发现没有,这个字写的,不像正常状态下写的。” “怎么说?” “行笔不畅,速度不均,一个笔画竟然中间有断点,但是呢,却又几乎没有任何写错的地方。很有可能,是别人逼着抄写的!” 电话那头王明亮听得不禁惊叹了起来。 “哦呦!我说九爷,您不做刑侦真是浪费人才啊!您单单看看照片就能发现问题呢!” “这其实跟鉴定字画差不多!” “是是是。其实呢,我们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这封遗书,我已经交代做笔迹鉴定了,但是没这么快出结果。” “那其他的,你们还发现了什么证据么?” “这个说实话,还真没有。周良才家里,他的电脑不见了,也无从确认遗书中说的网络赌博是真是假。而且,昨晚林院长说的感觉周良才跟昨晚的事有关,也是没有任何证据的。” 果然,没出我的意料。 “王队,周良才已死是不是他已经不重要,关键还是看看能不能追查到那群黑衣人。” “你放心吧,我们提取的那几个指纹,我已经安排人在比对了,虽然时间要稍微久点,但只要这些人在国内留下过记录,肯定能查出来。” “能查出来就好,说实话啊,你也别觉得我为什么如此关心这个事。其实,也跟我没关系,关键是我苏古雅集跟博物院合作了好几个项目,咖啡馆,文创用品之类的,都是林正卿帮忙敲定的。所以,他不能有事啊!要不然,我损失很大啊!你是不知道,我为了拿项目,可是无偿捐了一套一级文物给博物院呢!要不然,我这个鉴定顾问怎么来的!” “呵呵!我说你九爷怎么这么热心公益事业了呢!敢情在这里呢!” “哎呀!不过,我跟博物院合作的项目可都是正正规规经得起查的项目啊!” “呵呵!九爷,你放心吧,博物院的事我一定交待当头等大案去查。” 我跟王明亮说这么多,并不是多余的废话。 虽然王明亮可能碍于我的情面会出手帮我,但是如果我不给他一个合适的动机,他的帮忙可能就会打折扣。 而且,甚至都会联想到,我这么热心博物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古董商跟博物院的领导走的太近,未必是好事呢! 但现在有了合情合理的动机,那事情就会自圆其说了。 我们回到梅溪,立马就去找十三爷和三伯。 十三爷自从去年底刻完那段石碑就大病了一场,后来经过好几个月的休养,方才缓过来。 我之前春节的时候开祠堂,就说过十三爷很重要。 他是我们梅溪现存年龄最大,做旧经验最丰富,见识最多的人。 所以,我之前就特别交待让十三爷定期在村里开个班交年轻人一些做旧的技艺。 毕竟我们梅溪已经十几年没做过旧了,很多年轻人其实都已经没什么手艺了。 在十三爷家,我打开笔记本电脑,将林正卿给我的文物档案资料给放了出来。 我都还没说出要做什么,但是我从十三爷和三伯的眼睛就看到了激动和兴奋。 就如同恶狼闻到了久违的血腥一般。 “总师!” 三伯竟然喊我总师了! “这是要开窑?” 我点点头,“我们后山的窑口已经熄火十几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了?” “没问题,老窑口一直保存的很好。”三伯说着话抑制不住的兴奋起来,“其实,谁不盼着这一天呢!都是靠手艺吃饭的人,不仅仅是窑口,各家各户的手艺家伙可都是爱护的好好的,随时都能上的。” 十三爷看着我,眼神虽然一样满含激动,但他却看着我问道。 “小九,你要想好呢!我梅氏一族全都靠你了。” “十三爷,十几年前套住我们梅氏的枷锁总要砸掉的,不如趁此机会砸掉它。如今,我有这个实力保护我梅溪一族。” 十三爷点点头,不再说话。 “好,那我选个日子,一定要好好搞个开窑仪式,要把梅溪叫声最高的公鸡给祭了!” 三伯是一脸的兴奋,我估计他等这一天应该是很久了吧! “三伯,没法选日子了,这批货量大时间紧,最多最多给你们七天时间就必须得出货。当然,如果能快一点,最好了。” 三伯听得眉头紧锁。 “这么赶时间?总师,我们十几年没做旧了,其实村子里真正可用之人不过二三十人而已,其余的要么手艺不到家不够出手的资格,要么经验不足不够出品的资格。七天,别说东西多,就是几件,按我们梅溪的标准,也是做不出来的。” 的确,按我们梅溪的标准,很多东西别说七天,就是七个月也未必能出货。 但是,现在没办法,也没必要。 “三伯,这次的货不是为了卖,只是为了充个数,给博物院做个展览用,时间范围内尽量靠近原物,不低于中仿,不是一眼假就行。” 我没有将做这批货的真实目的告诉他们,我是怕他们知道了担心。 “如果仅仅是博物院做展览,那的确没必要追求极致,不过,那也要体现我梅溪的水平来!否则,总师你拿出去也不好跟博物院谈项目。” 三伯这是以为我又要做样品,是用来跟博物院谈项目了。 不过,这样也好。 “这样也好,就把这次当着是一个难得的教学和实验的机会,让全员都参与进来,我们边教边学边做。全员赶工,必须在七天内做出这批货来!我亲自来带。” 十三爷竟然要亲自下场。 “好,我把工厂暂停,全力以赴这批货。” 三伯是难掩兴奋。 第537章 上天入海 三伯就像打了鸡血,全身是容光焕发! 其实呢,不到一刻钟时间,他一个电话把梅溪几个关键人物摇了过来,将梅溪重新开窑的事说了出去。 所有人都打鸡血了! 虽然,他再一将具体的任务一说,众人不禁都是眉头紧锁,纷纷觉得这也太赶了! 但是抱怨只是一时的,兴奋激动是无止境的。 具体的如何分工,如何准备材料,如何开干。 这些都不用我交待,毕竟有十三爷在,有三伯他们在。 这一批老人可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做旧师。 而且,虽然我梅溪停了十几年,就像三伯说的各种家伙事都好好的,各种材料也都保存着。 所以,只要我这个总师拿来详细可行的设计图稿,一切就按标准流程往下走就好了。 按道理,作为总师,对于每一件做旧我都需要时时跟踪,协调统筹,紧盯质量。 但我没办法留在梅溪监督大伙,我得尽速赶回金陵,我的事还多着呢! 所以,我将协调统筹的事交给了三伯,我任命他为副总师。 这个职位在我们梅溪历史上可是没有过的。 不过没关系,万事总得有个开始。 我的理由是,吸取前面的经验教训,万一总师突然没了,就得副总师顶上去。 不能让梅溪的技艺失传。 对于我的说辞,大家自然没有人反对。 现在我在族人中的威信,我想不用我多说你也能够明白。 另外,我还任命十三爷为我们梅溪做旧总教习,让他教授年轻人做旧的技艺。 做旧的事处理完,我就带跟小武一起去梅溪特卫的营地视察了一番。 屁股听说我和小武回来,是专门整了队伍等我们来视察检阅呢! 视察检阅就算了,不过我倒是发现几个新面孔。 屁股说这是新近招进来的,都是按要求国内几大特种部队招进来的。 我之前交待小武让他再新成立一支特卫小组,成员务必都是特种兵。 这家伙可好,交待给屁股的任务是层层加码。 他不但要求是特种兵,而且还交待必须是海陆空三军种都要有。 就是要真的能做到上天入海。 所以,新来的三个新面孔一一自我介绍。 竟然一个是空军雷神突击队出来的,两个是来自海军蛟龙突击队。 而梅溪特卫原本的老队员里,几乎都是陆军来的,什么东北虎、猎鹰、飞龙等等,涵盖了国内所有的一流特种部队。 说实话,找这些人不容易。 但是钱给到位了,问题也不是很大。 毕竟,军人退伍后就是社会人,他们也得吃饭,也得养家。 当然了,留住他们就难了。 尤其,这些人的思想觉悟都很高。 你让他们经常做一些打法律擦边球的事其实是很难的,也有大风险。 不过还好,梅溪特卫主要的任务就是自我保护。 当然了,选去金陵的那队人马就要经常跟着我打架,你说都是合法的,那肯定是放屁。 所以,这队人马,都是经过小武和钉子他们慎重选出来的。 不愿意担风险的人留在梅溪,愿意担风险的去金陵。 所以呢,在待遇上肯定也会有所不同。 总而言之,钱给到位了,心情安抚好了,能留下就自然就留下了。 不能留下的,也千万别强求,否则会出事。 屁股让我讲话,我说没什么好说的,都是自家兄弟,把梅溪当自己家保护就行,该干嘛干嘛,解散。 解散了特卫们,我和小武、屁股三个人开了个小会。 无非就是交待屁股抓紧时间把一支新的小队建起来,具体要求就按小武的来。 另外,我还特别交待要做好思想政治工作。 我们这一个深山里的小村庄,花这么多钱这么多精力组建这么大一只队伍来保护,肯定是会让队员产生好奇,甚至瞎想。 所以,做好解释工作,把这个故事讲好很重要。 其实,早之前在成立梅溪特卫的时候我就把这个故事讲给小武听了,小武也讲给屁股、钉子听了。 而屁股、钉子也一样会讲给其他人听。 这个故事就是老老实实将我梅溪是个做假古董的的地方,传承几百年,技艺高超,但是结下了很多仇人,所以为了保护自己组建这支队伍的事实讲出来。 我没有撒谎,也没必要撒谎。 现在我要求屁股进一步做好思想工作,告诉大家梅溪现在以生产工艺品为主。 定期可以组织大家去溪畔工坊去参观,看一看里面生产的工艺品。 另外,就是要注意保密工作。 所有人必须对知道的梅溪的一切进行保密,不能告诉外面的任何人。 这一点,屁股请我放心,他说他将以前部队里的那一套带了过来。 时不时学习一下保密制度。 而且,这些人都是经过很多年训练出来的专业人士,对于保密只要讲一声肯定都是保守的死死的。 另外,屁股还带我看了梅溪新引进的几条大狗。 四条大狼狗,蹲在那里,吐着舌头,我看着就头皮发麻! 训导员说这是四条国产昆明犬,智商高,而且极其凶猛,不亚于那些进口的犬种。 而且,这四条都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最优等级的。 说一条犬在巡逻防守上,绝对能抵得上三四个特卫。 有四条犬在,轮流巡逻,梅溪最少能省一半特卫的。 呵呵!训导员当然觉得他训的军犬是万能的了。 不过,在某些方面,狗的确比人要敏感的多。 尤其是这种训练有素的军犬,那肯定老远就能发现人肉眼不可见的危险,比如掩藏的人,比如炸弹。 我忽然觉得,这军犬要是能被我带一条到金陵去那就好了。 我们住的地方有这么一条狗,比什么监控不好多了。 每次开车出去,再让军犬闻一闻,什么危险不都能排除了。 但是呢,我们现在住在居民区里,而且还是顶楼,带狗的确是没办法。 不过,我倒是交待训导员,这些军犬也要让其他人熟起来,不能就一个人能指挥。 训导员说这点屁股早就有交待,四条军犬都已经有四个专门的训导员了,都是从特卫里选出来的。 他现在主要的工作就是教四个训导员如何跟四条军犬形成良好的信任关系。 说到这里,我发现,其实屁股这个人还是很能干的,尤其能带团队。 第538章 古典婉约的美 我和小武吃过午饭就匆匆离开回金陵了。 我之所以这么快就赶回金陵,并不是担心金陵这边我不在又出什么事。 而是,我接到了宋元中的电话。 宋元中告诉我两天后长安那边有一场私人拍卖会,大致地点在洛城,具体的待确定。 他问我要不要参加。 这还用问么,那自然是要参加的。 不管是不是EAAA组织的,那也是要参加的。 另外,其实我本来是要打电话给洛城的兰若成的。 因为,博物院丢失的那批文物里有两幅画,三伯本来说他要亲自画。 但是,我担心时间这么短的情况下,他还要统筹这么多人的工作,单独完成画是件很吃力的事。 所以,我就想花点钱找兰若成搞定。 这下正好,既然拍卖会在洛城,那我电话都不用打了,直接杀过去再说。 我直接订了两张机票,和小武把车开到了金陵机场都不用回市区的,直奔洛城。 这样,还省了一个多小时时间的。 洛城,虽说和长安分属两省。 但相互之间距离不远,差不多就跟金陵到姑苏那么远。 我和小武抵达洛城的时候,已是晚上八点多了。 我先定位了一下洛城的青兰画社,先去那里看看有没有打烊。 因为时间很赶,能提前一天就提前一天。 青兰画社,开在洛城最热闹的一条步行街上。 这条街,汇集了各种当地的特色小吃。 还有各种古玩字画的商铺,古色古香,人流量不小。 说实话,其实我们金陵的古玩一条街不用设计开发成啥样,做成洛城这样就行了。 只是,金陵的古玩街比这洛城的步行街要小多了。 当然了,这洛城的这条街也有不好的地方。 就是有点乱,有点杂。 当然,反过来说,你也可以理解为,烟火气很足。 所以,我们下了车,直接感受到的就是饿了! 因为一路上都是吃的! 那香味! 好不好吃不知道,反正看着闻着就流口水。 小武非拉着我先吃东西,我是坚决给制止了。 “先去画社,说不定人家这会儿还开着门呢!等办完事,我们好好吃东西不香么!” 我是头也不回的快步小跑,跟着手机导航去找画社,生怕被小武给拽住了。 让我欣慰,但是让小武郁闷的是,人家画社还当真开着门。 不过呢,似乎又要关了。 我走进这古色古香的画社,其实这里面的装修布置跟古董店差不多。 但是呢,又不像古董店那样东西放的满满的。 毕竟是画社,里面的商品主要是字画。 这些主要都是挂在四周的墙上。 偶尔也有墙边的玻璃柜里横放着横幅手卷之类的不宜上墙的字画。 所以,整个空间就不会像古董店那样拥挤。 反倒有点像我们苏古雅集,展厅中间是空的,没有博古架什么的。 我们走进画社的时候,画社里的灯基本上都灭了。 只有会客区还留着灯,门口还留着灯。 “请问,有人么?” 我走进画社,瞄了一眼没看到人,随口就喊了一声。 “稍等。” 似乎是从楼上传下来的声音。 而且,还是位女子的声音。 我循着声音望去,看到里间楼梯上散发下来的灯光。 然后我就听到“咯噔咯噔”下楼梯的声音。 “不好意思啊,我们画社晚上不营业的!” 说话的声音婉转悠扬,且给人一种平和温暖的感觉。 昏暗里走出来一位女子,上身着杏色真丝交领右衽的衫子,下身围一条绿色马面裙。 女子盘着发髻,粗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穿越到了古代! 实际我仔细一看,人家这穿的也并不是汉服。 而是有点汉服风格的改良款。 脚下踩着一双高跟鞋。 整体风格,简约,又时尚。 而且,看上去还很高雅。 再看女子的容貌,第一眼感觉给我的就是这女子是从宋朝穿越过来的? 这女子长相虽不网红,但清秀水灵,有种古典温婉的美。 这美女属于越品越有味道,十分耐看,触心的那种美女。 如果你要让我做个类比,我觉得吧,这女子和苏沫、花蕊分值差不多。 但,各有各的特色。 由暗而明,美女踩着高跟鞋,身姿轻盈,面带微微笑容,袅袅走了出来。 “你好,请问兰若成兰老板在么?” “不好意思啊!他不在,你们明天再来吧,我们每天早上九点开门。” “哦!”我点点头,“但是我找兰老板有急事。” “急事?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您贵姓?” “我姓梅,你就给他说我是金陵来的。” “哟!您是金陵梅先生?” 这美女似乎有点吃惊,仿佛早就听说过我一样。 “美女你认识我?” “听我哥提起过。”美女笑了一下,立即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梅先生,两位请先茶桌边坐吧,我现在就给我哥打电话。” “兰老板是你哥?”我边说话边跟着美女走向了茶桌边,“不知道美女怎么称呼?” “我叫兰若烟。” “兰若山高处,烟霞障几重。”我竟不自觉的随口就念出了一句诗。 当然,这可不是我现场超水平发挥,做的诗。 这首诗是杜甫的《谒真谛寺禅师》,我听了这美女的名字就忽然想起了这首诗。 我这随口一念出来,这美女不禁就是一惊,随即笑道,“梅先生真是博学,竟随口就道破了我这名字的由来出处。” “念过几首杜甫的诗而已,谈不上博学。” 我呵呵一笑,随即就坐了下来。 不过呢,谈到博学,坦白讲做旧师至少在国学典籍这一块,几乎没有不博学的。 因为,你得靠这一块吃饭,很多古董做旧都会运用到。 所以,对于古文诗词以及经典文章,在梅溪,都是打小就要认真学习的。 因此这美女说我博学,其实我也能受得起。 但是呢,一旁的小武看着我在这里念酸诗,脸都要扭曲了。 我估计他身上应该是一身的鸡皮疙瘩吧! 抖一抖,都能扫一箩筐的。 “可是这首诗也并不多出名,不是什么人都能知道的!” 这美女竟然还要跟我讨论这首诗,我估计也的确是很少有人知道她这名字的由来吧。 今天终于碰到一个,还是年轻的帅哥,自然要多说几句。 但是,小武受不了啊! 他肚子本来就饿的咕咕叫了,还要在这里听我们酸文假醋的,实在是够了! “哎!九爷,我们赶时间呢!” 这家伙实在忍不住,不禁就跟我嘀咕了一句。 第539章 桃花宣 兰若烟一听小武这话,立马就拿起手机拨打了出去。 电话那头一听说是金陵的梅先生来了,便说让等等,立即赶过来。 兰若烟的电话也就三两句话就匆匆挂了。 “两位稍等,我哥说马上就赶过来。” 兰若烟说着就拿起已经清洗干净,摆放整齐的茶具,重新烧水泡茶起来。 小武这家伙一见这美女要泡茶,这是要让我们等下去的样子,不禁就看着我眉头皱了起来。 他这意思就是说,你丫的,刚刚我说吃东西先,你不听! 说实话,我也饿啊! 我之前想的是要么打烊了,看一眼确定关着门,我们就去吃东西。 要么没打样,兰若成在,我把资料给他,价格一谈,分分钟的事情,不也转头就去吃饭了么! 谁曾想,这画社开着,而兰若成不在呢! 兰若烟烧水泡茶,一系列动作轻轻袅袅,就跟古装剧中的美女一样优雅别致。 看着真是赏心悦目! 但是她这茶水都还没来得及给我们倒上呢,店里却进人了。 “兰小姐,这么晚还没关门呢?” 门口走进来一位中年男子,腋下夹着一个蓝印花布包着的什么东西。 “是赵老板啊!这么晚,这是饭后散步呢?” 兰若烟一边给我们倒茶,一边又招呼这赵老板过来坐。 这赵老板走了过来,看着我们微微点头,算是陌生人之间打个招呼。 我们当然也微微给了个笑容,以示友好。 “也不是散步,有几张老纸,本来是打算送去扶风画社的,这不经过你这里看门还开着就进来了。” “老纸?”这兰若烟一听这话不禁就眼睛放光了。 “赵老板,有老纸当然得送我们青兰画社了,我们收纸的价格可是最高的啊!” 赵老板是呵呵笑了一下没有说话,然后就将夹在胳膊下面的蓝色布包放在了茶桌上。 “清早期的桃花宣。” 赵老板话虽是轻描谈写,却是听的我吃惊不已。 再看坐在对面的兰若烟,也一样是吃惊不已。 “桃花宣?” 宣纸我就不用多介绍了,可以说自唐以后,我国的书画但凡纸本的,几乎都是用宣纸。 而桃花宣,则是宣纸中的极品。 是宫廷御用纸,一般人不得使用,得有一定的品级才能用,否则就是僭越。 那这桃花宣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其实也没有,炒作的成分比较大。 桃花宣是每年三月,由年轻貌美女子采桃花,取其花瓣和花蕊,用手将其揉碎,放入玉石杵臼捣匀,并融入纸浆,制作而成。 在古时,备受文人雅士推崇,雅趣至极。 后来,甚至都变成了武英殿皇帝用纸了。 实际上,用我们现在的话说,奢侈品,就是噱头而已。 并不会给写字画画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提升改变。 但放到今天,作为古董老物件,因为其特殊性,那可就值钱了! 当然了,这个值钱也只是相对而言。 毕竟只是空白的纸,如果要作为古董收藏,一张数十万不得了了。 所以,收老纸收藏,从升值投资的角度来说,空间有限。 但如果,能够将老纸变成老画,那就不一样了。 价值,那就是数倍,数十倍,乃至数百倍的提升了。 而一家画社收老纸是用来做什么,这,就心照不宣,世人皆知了。 兰若烟轻轻打开那蓝色印花布包,里面不禁露出那微黄中,又带着粉色的纸张来。 桃花宣,实际上我小时候就听我爷爷讲过,但那时候没机会见识。 直到后来我读了文物修复专业的研究生,学习古代书画修复的时候,方才见识到了各种宣纸的标本。 桃花宣的确不同于一般宣纸,当然,主要是外形颜色不同。 其他,宣纸的特性几乎一模一样。 桃花宣带有独有的淡淡桃花粉色,看上去很雅致。 这宣纸折成几折,中间用厚厚的木板给垫着,生怕纸折出压痕来。 四尺全开的宣纸,我瞄了一眼大概十张的样子。 兰若烟轻轻展开折着的宣纸,仔仔细细的看起来。 她看了一会,又嫌灯光不够亮,就又起身将整个画社原先关掉的灯又全部给打开来。 这下子,整个画社里就明亮通透了起来。 “赵老板,我可以试纸么?” 看了五六分钟,兰若烟终于抬头说话了。 这位赵老板一听这话不禁就皱着眉有点为难起来。 “这,兰小姐,恐怕,有点不合适吧?就这几张纸,每张价值不菲且不说。关键是每张都是存世稀少的,试一张可就少一张呢!” “我就点个墨,试试这纸的吃墨情况,不过指甲盖大小罢了。影响不了!” 兰若烟边说边微微伸出纤长的手指,将大拇指甲盖伸了出来做个示范。 但是赵老板依旧摇摇头,“除非兰小姐你确定买下来。” “不是,我不确定这纸的真赝,以及特性,我怎么决定买?” 鉴定古董,本身不能破坏古董,这是一个基本原则。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有很多什么热释光,碳十四等技术鉴定的手段,但是实际古董的交易中却很少有人做的原因。 因为大部分鉴定都是会破坏古董的,破坏就会大大降低古董价值。 所以,为什么藏古界古董行眼力重要了。 而现在,就是个两难了。 一个要试纸完再决定买不买,一个要先确定买再试。 先确定买再试,说白了就是不让试。 因为你买下来了,试出问题卖家也是不会退的,那就压根没有试纸这一说了。 当然了,也不能说人家卖家有猫腻。 毕竟古董买卖,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哪里能让你都试试,一切都是靠眼力。 说到这里,那为什么要试纸呢? 因为纸特殊,不同时间,不同地域生产出来的纸,哪怕是同一种纸都会出来不一样的效果。 这里的效果是指墨或者颜料浸染在纸上所产生的晕染效果。 晕染效果不同,作画写字的效果自然也就不同。 因此,这些不同的效果也是经验丰富的画家书法家判断纸的生产时间,生产地点的依据。 所以,茶桌前买卖双方不禁就有点僵持了。 其实,我心想也没什么好僵持的,先买一张试试,大不了就亏一张。 当然了,不确定情况,这一张的价格也不好谈啊! 第540章 地理属性 兰若烟又仔仔细细看了一会这宣纸,然后轻轻低声道,“要不我买一张试试墨,不知道什么价?” “十张全出,380万!一张,40万。” 一张40万! 说实话,作为一张纸,属实不低! 但是,作为一张传世数百年的桃花宣,这个价格,其实真不算离谱! 要知道,五十年代的宣纸都曾经拍出过一刀38万的记录。 换算过来,差不多一张小四千块。 那这清初,几百年前的桃花宣,涨价一百倍,也是合理的。 这一张40万,一下子又将兰若烟试图先买下来试试的打算瞬间就又给打消了。 她又低下头仔仔细细的去看那纸了。 看的出来,其实眼前这美女有些纠结。 面对这属实难得的桃花宣,没有哪家画社是不想买下来的。 但,越是想买就越是担心打眼。 所以,就纠结放不下。 买吧,一张纸40万,看着不多,实际也算是天价了。 毕竟就是一张四尺的纸而已。 而正当这美女纠结时,门口又进人了。 来人脚步匆匆,我回头一看,是兰若成。 “哦呦!梅老板,您来洛城怎么不提前给我说一声,我好去接您啊?” 兰若成快步走了过来,我赶忙起身。 “呵呵,是正巧来洛城,临时的,到的比较晚就先过来画社看看,想不到还开着门。” “不好意思,让两位久等了。”兰若成说着话就走过来跟我和小武握了握手。 然后他看向赵先生和茶桌上的纸。 “赵老板,这么晚还送东西过来呢?” 赵老板点点头笑了笑。 兰若烟立马简单将这纸的事跟兰若成说了下。 “桃花宣!”兰若成自然也是惊喜不已,“若烟,你看的怎样?没问题就跟赵老板谈个价格。” 兰若烟摇摇头,“我不试纸,没法百分百确定啊!” 兰若成一听不禁就笑了起来,“买老东西哪里有让你做实验的机会,你啊,每次都这么较真!你看到哪里了?” “桃花宣的确是桃花宣,年代应该不会差太远,但是不让下笔” 这美女还在纠结下笔试纸的事。 说到这里兰若成一屁股坐在了兰若烟的旁边,然后不禁抬眼看向了我。 “梅老板掌眼没有?” 这话问的我是一愣,这是你家生意,让我掌个毛线眼。 我还没开口,这兰若烟就是“啊?”的一声,对于兰若成的问题是一脸懵。 “梅老板可是金陵大藏家,眼力颇高,尤其在书画这块。若烟你放着眼前现存的大师不问,却想要试什么纸,人家赵老板哪里会让你试。” 兰若成这一顶高帽给我戴的,不禁让我有点尬。 “真是对不住梅老板了!”兰若烟眉目含笑,流光似水,“梅老板,麻烦您帮忙看一看?” 我赶紧摆摆手,“这,不太合适吧!我是来买东西的客人,给你看东西不合适吧?”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我青兰画社请您梅老板帮我鉴定一下,没有问题吧?”兰若成笑嘻嘻的看向了赵老板。 赵老板一脸的无所谓,“我无所谓啊!这是你们之间的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就没必要推辞了。 况且,我现在来买画,时间很赶,如果能帮人家一把,等一下或许比较好谈。 所以兰若成看着我做了个请的手势,“梅老板!” 我便点点头将茶桌上的宣纸轻轻拖了一点过来。 我要过兰若烟手中的手电打着光透着纸看了看,再用手轻轻摩擦了一下。 说实话,这纸吧,你不让下笔入墨,当真不好确定。 但是呢,该说不说的,我对很多纸张或许都会看走眼,但是这宣纸,大概率是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我熟啊! 不仅仅是因为我从小就学习绘画会用到宣纸。 也不仅仅是因为我读研究生,系统性的研究过书画材料,尤其是宣纸。 最主要是,我老家梅溪几乎就紧挨着宣纸的产地呢! 宣纸产自哪里? 古宣州地区,今宣城泾县。 小时候,我还跟着我爷爷下山去泾县收过老纸,也进过生产宣纸的作坊看人家捞纸。 所以,宣纸我自信不会看错。 而眼前这十张桃花宣,怎么说呢? 我看了看兰若成兰若烟兄妹,然后又看了看赵老板。 “嗯!”我略微思索了一下。 “这纸时间基本到代。” 买卖双方一听都是高兴不已。 “但是,不是宣州产的。” “啊?!!!”兰若烟率先疑惑起来,“不是宣州产的,您的意思就不是宣纸了?” “兰小姐,如果严格意义上来说,也对!这纸,算是当时仿制的桃花宣!” 桃花宣,高档纸,被仿制很正常。 “不是宣州产的?那是哪里产的?其他地方还能产宣纸?” 卖家赵老板是一脸的不屑。 从地理上来说,宣纸只能是宣城产的,不是宣城产的,哪怕是一模一样,那也都不能称之为宣纸。 这是商品的地理属性。 当然了,其他地方能产出一模一样的宣纸么? 如果仅仅从工艺上来说,答案是有。 但是呢,不敢说百分百相同,多多少少会有些许不同。 眼前这十张纸,是哪里产的呢? 宣城的旁边,“临安千洪!” “千洪!”我这话一出,兰氏兄妹竟不约而同惊叹出来。 他们是专业从事书画的人,我这一提,他们自然就明白了过来。 “千洪的宣纸,是清中期由宣城传到临安去的,其生产工艺,乃至生产原料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水质有差别。正宗宣城泾县的宣纸,因为在前后道工序上使用的是一酸一碱两种性质的河水,所以生产出来的纸会更加的坚韧,用手指去搓发出的声音跟其他地方生产的宣纸不一样。” 至于如何的不一样,我就不好说了。 因为很多东西,是可意会而不可言传。 当然,我点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毕竟人家都是专业人士。 “所以,这千洪宣,首先到不了清早期,略微晚个几十年。” “那时间上也差不多。”卖家赵先生立马找补起来,然后看着我不禁一脸懵逼,“不是,这纸看一看,摸一摸,就能断定产地?” “呵呵!虽然不是宣城原产,不过千洪的产的桃花宣也是可以收的!” 兰若成赶忙出来打个圆场。 不过,他这话说的吧,倒是实话。 但,这要看对谁来说! 第541章 这也是仿的 兰若成不禁看向了兰若烟! 然后又看向了赵老板,“赵老板,毕竟是清中期的千洪宣纸,你看多少钱?如果合适,我们一样收。” 赵老板不禁笑了起来。 “兰老板,不管是千洪宣,还是宣城宣,都是宣纸,几百年前的东西,用来作画,谁又能看的出来呢?” 赵老板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你又不是买回去收藏的,你用来作画,然后做旧。 纸的时间到代,不就行了么! “那自然是不一样的,只有宣城产的宣纸才能叫宣纸,其他地方产的无论工艺和材料多么一样,都不是宣纸。” 兰若烟认真的解释起来。 “关键是,谁又能看的出来!” 赵老板不禁都有点无语了,他肯定觉得这美女看着挺美,咋这么轴呢! “梅老板不就看出来了!” 兰若烟看着我笑了笑,一句话把赵老板给怼的无言以对。 那千洪宣和原产宣有区别么? 有肯定是有的,但非常细微,至少短时间内表面上看不太出来。 但是,宣纸寿千年,时间长了。 原产地的宣纸因为更加的坚韧,比千洪等周边产地的宣就体现出优势了。 但,对于兰氏兄妹的画社来说,这长期的优势是可有可无的。 而他们说这样的话,自然是要压价了。 当然了,是不是原产地的宣纸也的确价格差了很多,若作为古董收藏就更加如是了。 “那你们说多少钱收吧?” 赵老板有点无奈的看着兰若成问道。 “赵老板,都是熟人,你看这样,十张宣纸,不,不能算宣纸哦!这样,一共给四十万,这个价不低了吧?” 说实话,四十万也的确不低了,说明人家兰若成也是真心想要收。 “四十万?”可是赵老板明显不满意,“我可是高价收回来的。” 兰若成笑了笑,“你赵老板我还不知道,啊!四十万差不多了!” 赵老板摇摇头,“那不行,我拿去别家,不管是画社还是古董店,不说百万,七八十万那应该是跑不掉的。” 这话说的兰若成不禁也跟着摇头。 “洛城收老纸的画社的确不少,但是愿意高价收的却没几家。因为,谁有本事敢在这纸上下笔呢?别本都收不回来呢!赵老板,要不你去别家问问,实在不行,再拿来我这里。不过,说好啊,到时候,那价格我们就要再谈了。” 兰若成的话,言下之意很是清楚。 他这是凭借自家画社的高超技艺直接鄙视其他画社,没人敢用价格这么高的老纸,因为画功不到家,画出来的画说不定都值不回纸钱。 我不知道青兰画社在洛城的地位如何,但是从这赵老板的表情来看,应该是首屈一指的存在了。 赵老板皱着眉,“兰老板,可你这四十万太低了,再加点。” “那就五十万吧!我看着这桃花宣挺喜欢的,行就拿了。” 兰若烟一口加了十万,听得旁边的兰若成不禁眉头一皱。 “行吧,五十就五十。” 赵老板似乎很不情愿,但也最终答应下来了。 我估计啊,如果再谈下去,小武都要跳起来了。 纸,最终以五十万的价格被青兰画社买了下来。 付完钱,人家卖家转身就离开了。 兰若成送走卖家返身坐下来就赶紧给我和小武道了个歉。 “实在不好意思,让两位久等了,不知道两位吃过晚饭没有?” 小武一听这话,立马抓住机会,“还没!” “哎呦!真是罪过!那赶紧的,我请两位吃饭,我们边吃边聊。” 兰若成是立马起身就要带带我们去吃饭,我赶紧招招手让他坐了下来。 “兰老板,先谈生意,吃饭改天吧!生意比较急。” “好,先谈生意,谈完了我们再去吃饭。” 兰若成坐下来,我也没多废话直接掏出手机点出几张照片递给了他。 “这两幅画,王鉴的《浮岚暖翠图》、王翚的《古木奇峰图》,都是清初四王,应该属于你们青兰画社最擅长的。” 清 王鉴《浮岚暖翠图》 清 王翚《古木奇峰图》 兰若成看着手机上的照片,然后转手将手机又递给了旁边的兰若烟。 兰若烟接过来仔仔细细看了看。 “梅先生,如果我没记错,这两幅画不是在金陵博物院里么?” 我点点头,不置可否,没有说话。 兰若烟还想说什么,但是立即就被兰若成给截断了。 “梅老板,您这是要仿这两幅画?” “对,要一模一样。” 我这一说,兰若成不禁就有转头看向了兰若烟。 “一模一样?”兰若烟皱着眉头看着手机上的图片,“如果没有现存的原画作参考,仅仅是看照片是很难的,首先尺寸就不好掌握。” 我笑了笑,从兰若烟的手上轻轻接过了手机,然后点了几下。 “兰老板,我将这两幅画的具体资料都发到你的手机上了。无论是尺寸,还是画的材料以及装裱情况,事无巨细统统都有。” 兰若成立即拿出自己的手机查看起资料来。 他看了一会儿不禁满脸惊讶的将手机又递给了兰若烟。 “这资料,还是金陵博物院的?” 资料中有金陵博物院的标签,我本来是想要处理一下的,但是第一时间来不及。 第二,这两幅画属于金陵博物院的国宝级文物,但凡藏古界的专业人士,谁不知道呢! 所以,处理资料意义不大。 这不,刚刚一上来,人家兰若烟就看出来这两幅画是金陵博物院的了。 我正当要找个借口解释一番我为什么要仿制这金陵博物院的两幅画时,兰若烟却突然惊叹了一句,让我之前想的好好的借口就根本不用说了。 “哎!梅先生,不对啊!” “不对?哪里不对了?” “从照片上看,这两幅画并不是真品,也是仿的。” 哎呦!我是听得吃惊不已啊! 我想不到眼前这美女竟然有如此之眼力,仅仅看资料就能看出这画的真赝了。 当然了,金陵博物院的资料也是非常详实的。 各种放大数倍的照片都几十张,画的每一处细节都在资料中清清楚楚的被展示了出来。 “怎么说?” 我看着眼前温婉雅致的美女不禁好奇道。 第542章 风格 兰若烟轻轻放下手中的手机,微微笑了笑。 她并没有说话,而是用手指了指手机上一幅放大数倍的画面细节照片让兰若成看。 兰若成只看了一眼,随即眉头一皱。 “这是” 他的话没说完,兰若烟就点点头。 从这兄妹二人的表情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兰老板,莫不是碰到老相识了?” 我笑呵呵的随口问了一句。 兰若成点点头,“巧了!这两幅画都是我洛城出去的。” “洛城出去的?”我听的一愣,“洛城的古书画是全国一绝,但是,这两幅上面能够看出明显的风格么?还是你们洛城出去的东西上面都有标记?” 兰若成被问的一脸懵,有点尴尬的笑了笑。 “标记怎么可能,但是说风格肯定是有一些的。” 兰若成的这话唬唬别人还行,但是唬我那就差远了。 你说一个地方的书画有风格,那肯定是不假。 就算是仿制,那也肯定是有的。 但这种风格,是从很大的面上总结出来的,是很笼统的东西。 比如我们说清初四王的风格,追求笔墨,注重摹古。 这几个字实际上是很虚的东西。 而且,对于做旧师来说,有风格是大忌。 说明你做的东西是你的东西了,那就已经背离了你做东西的目的了。 这,对于做旧师来说就是最大的败笔。 而这两幅画能够放在金陵博物院里以假乱真,不敢说是多么的精品,至少不会被人一眼看出做旧风格来。 所以,兰若成尴尬的说风格肯定是有一些的,明显是在糊弄外行人。 而且,洛城仿制古画的画社不说上千家,一两百家也是有的吧。 每家画社因为画师水平高低不同,出的画也都千奇百怪。 你怎么可能一眼就看出这是洛城出的仿制品呢? 除非,这两幅画就是自家画社出的。 才能够一眼就认出来。 想到这里,其实我也不觉得奇怪。 因为这两幅画实际上属于仿品中的精品了,出自他青兰画社也属正常。 而现在兰若成不直说,我也不好再继续追问。 当这两幅画既然被兰若烟认出来是赝品仿制的,那我之前准备的一些说辞就省了。 其实,我之前还在担心要如何解释比较合理。 毕竟我要仿制博物院的国宝,如果过些日子新闻报出来说金陵博物院发现两幅假画,那我就说不清楚了。 但现在好了,我用不着过多解释了。 “金陵博物院发现他们馆藏的两幅书画有问题,托我重新订制两幅仿品,回去进一步研究。”我随口解释了一句,“哦,忘了跟兰老板说了,我是金陵博物院的鉴定顾问。” 兰若成和兰若烟都是听得微微一惊,应该是没想到我如此年纪轻轻竟然还是博物院的鉴定顾问。 但,这两个人也仅仅是面部表情稍稍惊讶,其他未有多余的动作和话语出来。 其实呢,我这话说的也挺多余。 就跟其他古董商做苗一样,买家买去做什么,卖家不会问,也不会关心。 知道多了,反而不好。 所以,我的解释其实比较多余。 但是人就是这样,总是想着解释一句。 “梅老板,是要两幅一模一样,一样级别的画么?” 兰若成看着我不禁轻轻问了一句。 我点点头,“那是自然。” 兰若成也点点头,然后看向了兰若烟。 “没问题,可以的。” 兰若烟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但是,这两幅画,我要的可是有点急啊!” “急?多久要?” “最多六天。但我在洛城有点事,三天后离开,如果那时候给我带走就最好了。” “三天?这也太赶了!” 兰若成听得直摇头。 “实在不行就六天,但那时候就要兰老板亲自跑一趟了。” 兰若成没有答应,而是再次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 “梅老板,如果还是这种级别,别说三天,三个月也来不及。画,其实不难,难就难在做旧上。刚刚您也看到了,我们仿古画,收一张老纸动不动就要几十万的。一来价格奇高不说,最主要这些材料是可遇不可求呢!” 我听着这话不禁微微笑了笑。 兰若成说的是实话,但最主要还是要为接下来跟我谈价格打下基础。 我摆摆手,“这样,那就先画,画的一模一样就行了,毕竟只是带回去研究。画一样就好,其他的我带回去再装裱吧。” 兰若成一听我不需要装裱,画的像就行,不禁就看向了兰若烟。 “梅先生,画说是不难,但三天要画成这个级别的,也太赶了点。” 博物院里的这两幅画简单来说属于精品级,三天画出来的确也是赶工了些。 “这样,我的标准是不低于高仿水平,尽量做到一模一样。未必就要我们离开洛城的时候带走,不行就六天后麻烦兰老板跑一趟吧!费用,你们也都算进去就好了。” “呵呵,这些都是小钱。” 兰若成笑呵呵的看着兰若烟等待她的最终答复。 而兰若烟点点头,算是应下了这单生意。 我发现,这青兰画社如果说兰若成是总经理,那这兰若烟应该就是首席画师了。 所以,这最终接单还得首席画师点头。 “那,这两幅画,兰老板看我该给多少比较合适?” 单子接下来,自然立马就要谈价格。 “如果只要画,不考虑其他的,高仿级别,这两幅画按我们画社的标准,合起来应该不低于五十万。” 五十万,单单就两幅画,没有做旧,属实不低了! 要知道一幅仿古书画,很多时候做旧比画本身更加的值钱。 “当然了,您梅老板亲自过来,加上刚刚您帮我们鉴定了宣纸,我收您五十万自然不合适。” “呵呵,兰老板,鉴定宣纸的事就不用提了,举手之劳而已。” 我呵呵笑了笑,兰若成也不多啰嗦,直接给了个报价。 “两幅画一共四十万,您看如何?” 我点点头,虽然四十万也不便宜,但只要能完成任务,我也懒得计较了。 我现场就将四十万给了兰若成,这家伙没想到我竟然这么爽快。 付完钱,兰若成就要请我们吃饭。 我和小武直接就拒绝了,说好不容易来一次洛城,我们俩去逛逛街,顺便吃些洛城当地的小吃就好了,吃饭喝酒下次吧。 第543章 睡个懒觉也不行 我们来洛城是参加两天后的拍卖会的。 但是为了订两幅画就提前来了。 所以,接下来两天我和小武无所事事就正好到处瞎逛一番。 其实呢,我和小武本打算在酒店里睡两天懒觉的。 对于逛古玩市场,其实说实话我俩的兴趣都不大。 也许有人会奇怪了,肯定会觉得我这眼力这么厉害,来一个新地方不去古玩市场逛逛,捡个漏啥的? 尤其,这洛城还是国内几大古都之一。 坦白讲,我是个古董商,职业的古董商。 所以,你越是对古董这个行业很了解,越是不会有动不动逛一圈就能捡漏的想法了。 因为如今的古玩市场,我之前说过,遍地都是假货赝品。 眼力再高都无济于事。 真正行内的人基本上都不会有去古玩市场捡漏的想法了。 想要捡漏还得去各种拍卖会。 那在古玩市场捡漏这种事会不会有? 那当然有,但是这种概率是非常小的,小到都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了。 就算是这种小概率事件,前提还得是你得有高眼力,外加踩狗屎的好运气。 所以呢,相对起早去逛古玩市场,我更加的对睡懒觉感兴趣。 这里顺便提一句,如果你想去古玩市场捡漏淘宝,建议你早点去。 因为古玩市场卖家众多,每天或多或少都有人会进新货。 好东西一出来,就会被人淘走。 所以,别等东西被人看过无数次了,才轮到你看。 最好一出来就被你看到了。 所以,早点去。 回归正题,我倒是想睡个懒觉,但真让你睡,你还真睡不着。 尤其是小武,这家伙部队里早起的坏习惯真是不容易改掉。 一大早就起来敲我的门了。 我是特意开了两个大床房,就是为了防止这家伙早起打扰我睡觉。 谁曾想这家伙在房间里实在是无聊到不行,就跑过来踹我的门了。 这家伙嚷嚷着喊我去吃早餐。 “滚!老子不吃。” 我是怒不可遏啊! “不吃早餐不行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哎,饿的慌!” 我去!这家伙竟然还在外面唱起来了,就差一副快板了。 要不然,他都能去唱莲花落了。 我是真磨不过小武这家伙,不开门他是绝不会消停的。 但是一开门,我就更没法消停了。 这家伙非要拖着我去吃酒店的自助早餐。 你说这酒店的自助早餐有个毛线吃头,真要吃那肯定是要去外面吃特色小吃啊! 洛城,你要说这里的特色大菜是什么,我还真说不出几个。 但是特色小吃,早餐,那却是不少的。 要说最爱,我选驴肉汤! 俗话说的好,天上龙肉,地上驴肉! 我带着小武这家伙屁颠屁颠的在洛城博物馆附近找了家老字号的驴肉店。 这家驴肉店之前我来过数次,基本上每次跟我导师来洛城都来这家店吃驴肉汤。 这家驴肉汤好吃,最主要是里面的驴肉多,吃的很爽。 我和小武两个人每人干了一大碗驴肉汤,还外加几个驴肉火烧。 吃饱喝足,两个人出了店门,我心想吃也吃了,要不回酒店继续睡个回笼觉。 但是,小武这家伙非要拉着我到处逛。 他说他是第一次来洛城,不得到处逛逛玩玩么! 他这么说也对,毕竟第一次来。 真要说逛逛,洛城其实可玩的景区还是很多的。 但,毕竟洛城是数千年的古都,基本上都是跟一个古字脱不开关系。 所以,我跟小武先是逛了逛千年古寺,又拉着他去古城墙。 这家伙才逛了半天就完全不感兴趣了。 说什么,还不如回去玩吃鸡呢! 好家伙,让你早上在酒店里睡觉你不干,现在想要回去吃鸡了? 晚了! 我是打死都不回去,硬拉着这家伙逛完了古城墙,然后又拉着他走路去了天子古玩城。 实际上洛城的古玩城是可去可不去的,但是为了明天能睡个好觉,今天我非得拉着小武这家伙猛逛不可。 而说到洛城的古玩城,为什么我不太爱逛呢? 其实早年间,洛城的古玩城在国内都是相当出名的。 因为洛城区域优势非常好。 往西北有长安,往东北是京都,再往东南又是中海。 它地处中心,位于中原核心地带。 而且,本身所处之地往下随便挖挖都是宝贝。 所以,早年间洛城的古玩市场很火,好东西多,全国各地的藏家、古董贩子都来这里淘货。 但后来对出土文物的打击力度加大,洛城古玩市场的土货慢慢就销声匿迹了。 随之而起的,却是越来越多的赝品假货,直接就把洛城的古玩市场给做砸了。 其实赝品假货,任何地方的古玩市场都有,为何单单洛城做砸了呢? 还是因为其区域优势,成也此,败也此。 洛城地处中原核心,北方某省的仿古青铜器、南方某省的仿古玉器、江南的佛造像、景德镇的瓷器,再加上洛城自己的书画。 几乎全国各地的仿古做旧品一股脑儿全部涌向了洛城。 而且,几乎一夜之间就形成了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 我们说大部分古玩市场是十古九赝,而洛城曾经一度达到了十古十赝,无一真品的程度。 再加上,洛城古玩市场曾经的辉煌。 这一对比,信誉落差太大,自然就瞬间做砸了。 以至于,古董行里一听某个东西是洛城来的,看都不看直接就断定为赝品了。 基本上,洛城古董行一度成了过街老鼠了。 当然了,最近十几年,因为各地古玩市场都是假货横行,反倒让洛城变得不那么突出了。 慢慢的,洛城的古玩城也恢复了一点人气了。 我带着小武逛洛城的古玩城为的不是真想着淘宝买东西,而是故意磨一磨小武这家伙。 所以,我就在这古玩城慢悠悠的逛着,是看到什么好玩的,都会停下来多看几眼。 甚至,有的都还会上手。 但是呢,逛了大半天却没有入手任何一样东西。 我本想拍拍屁股带着小武离开古玩城直接回酒店,我看小武这家伙也被我磨的差不多了,应该明天不会吵着喊我去逛了。 却在路过一个卖瓷器的摊位上发现了好东西。 第544章 钧瓷一片 当然了,说好东西那是相对的啊! 这是一个主要卖瓷器的摊位。 但是呢,真正完整的瓷器却没几件。 更多的却是残破件,和破碎的瓷片。 我对那几件完整的瓷器不感兴趣,其实那几件东西也不都是假的,也有老物件。 但是,都是不值钱的民间日常用器。 比如晚清的青花小水盂,大概值个三五百块。 比如民国的粉彩碗,品相还不错,但也就值个几百块。 类似这样的真东西,其实这才是真正现实中的古玩市场的摊位上的东西。 至于那些更多的赝品,我就不提了,反正千奇百怪。 所以,如果你要是爱好收藏,单纯就是玩。 那么花几百块买个类似上面说的那些东西把玩把玩也就算了。 但是,这些说实话都没什么收藏和投资价值。 话说回来。 那我不对这些感兴趣,我是看上什么了? 摊位旁边有一个塑料箱子,里面乱七八糟放着一堆破瓷片。 我路过的时候,不经意间瞄了一眼。 却让我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好东西。 当然,这个好东西是相对这一堆瓷片而言的。 不是我真能发现一件价值不菲,别人却不知道的漏。 我立即蹲下来开始伸手扒拉那塑料箱子里的瓷片来。 几乎每个古玩市场都有卖破瓷片的。 也许对古董这行不了解的会奇怪,这破瓷片有什么好卖的?会有人买? 当然有人买了! 古董交易其实并不是像我们大家想象中的动不动就价值不菲,百万千万的。 其实,更多的都是几百几千的。 甚至,几块几十的也有。 其实,多数从事古董这一行的,都是挣着几十几百的钱,讨个生活而已。 所以,但凡能卖得上钱的东西,都会拿出来卖。 这瓷片就是其中之一。 这瓷片买回去做什么?难道都是做假? 做假当然有,但概率反而比较小。 毕竟做假是门技术门槛很高的活,尤其是瓷器。 所以,更多的人买回去要么当标本,要么做装饰。 当然,最几年也兴起了一股瓷片收藏的热。 所以,也有人买瓷片回去为的是收藏。 但这样的人少。 所以,也不是什么瓷片都能拿出来卖。 民间随便一个瓷碗碎了,也拿来卖,那肯定没人要。 一般都是好瓷器上下来的碎片才会有人要。 越好的瓷器,越大件的瓷器,上面下来的碎片是越值钱。 因为这样买回去当标本研究才有意义。 或者拿回去做装饰,也才漂亮。 所以,什么宋朝的哥窑瓷片、元明时期的青花瓷片、清朝各种官窑的瓷片等等。 这破瓷片的价值也是有高有低,而且差距还挺大的。 一般瓷片,几块钱,十几块钱。 而有的瓷片,能卖到几百,甚至几千。 如果是一个完整的底,甚至上面还有款。 比如大明宣德年制,或者大清康熙年制等等。 那,甚至都能买到好几万,甚至几十万去。 一个破瓷器的底子就能买到这么贵? 那必须的! 要知道对于鉴定一件瓷器来说,最关键的地方就是底了。 因为瓷器的底信息量很大,是断代及断真赝的关键。 所以,看瓷器首先得看底。 也因此,有很多做仿古的人是专门高价收购瓷片老底。 但是,我在这摊位上的塑料筐里却没扒拉出一个完整的底来。 我扒拉出大概半个瓷器的底来。 这是一件钧瓷的老底。 香灰胎,底足满釉。 釉色五彩斑斓,蓝色紫色交相互映。 底很漂亮,单从这半个底来看,算是开门的宋钧无疑。 这个底呢,不是圆圆的底子,而是方形的,应该是一件方形器上的底子。 但可惜的是,只是个底,而且仅仅是半拉的,不全乎。 “老板,这片多少钱?” 我挑出那半个底放在了一边,边随口问了句价格,又边很随意的继续在塑料筐里继续挑选其他瓷片。 “这片!你要给一千八。” “一千八?”我听得眉头一皱,“你开什么玩笑呢!” 说实话,半个破底,这价格属实太贵了。 “这可是正儿八经到代的宋钧,禹州来的,不瞒你说,今早刚上的新。家缠万贯不及钧瓷一片啊!” 禹州,宋代钧窑的原产地,就在洛城旁边不远。 “我都还没来得及整理这筐东西呢,要不然,也不会让你在这筐子里拿出来。这片肯定是单独放在一边卖的。” 摊主边说话边弯下腰,麻溜的从塑料筐里又随手捡出了几件钧瓷的碎片放在了一边。 不过这摊主说的也对,这虽是破瓷片,却是这里价值比较高的东西。 比那些看上去完整的瓷器都要值钱多了。 我感兴趣的就是这些钧瓷碎片了,既然摊主都挑出来了,我也就不用再动手了。 “这毕竟是个半个底,一千八有点离谱了啊!” 我边说边轻轻扒拉着其他几片瓷片。 “你这话说的,要是一个完整的底,你给一万八,我都未必会卖。” 我去!这摊主这话说的牛逼了啊! 不过,这半个底,也的确够漂亮。 “一千八高了,多少你给让点。” 一千八贵么? 贵! 但我并不真的嫌贵,因为我看中了。 但我依然要还价,要悠着点,别显山露水的。 这是古董行做买卖的规矩,看中了东西,价格再便宜也要还一口。 这也算是对卖家的尊重。 不能卖家说一个价你一口就答应了,那卖家一听心里肯定很难受,就感觉这家伙一口就答应了,是不是要价太低了。 所以,无论如何记得还一口。 当然了,都是行家,卖家开价的时候也都准备着让步的空间。 所以,我说让一点,卖家就随口一句,“让不了多少,意思一下一千七百八。” “这样,我也不说了,来个吉利数1680,怎样?” 我说着话直接掏出了手机,做出要付钱的动作,以示我是真心诚意想要这东西的。 我多还了一百,实际上根本不是事,就是做做样子而已。 “行行行,拿走吧!”卖家摊主显得很不情愿,“今早刚上的,开个张,不赚钱。” 我花1680元买了个破瓷片,看的一旁的小武是一脸懵逼。 “我说哥们,你没必要非得买点啥吧?你就算买,买个碗回去吃饭也好啊!你买个破瓷片做什么?真是有钱烧得慌啊!” “你懂个球!”我说着话将那瓷片揣进了口袋里,返身又往古玩城里面去了。 小武这一看就急了,“爷啊,不是逛完了么?怎么又回去了呢?” 第545章 我这该死的观察力 我是头也不回的返身往回走。 小武跟着我是一脸懵逼,不知道我这是要往哪里去。 洛城的天子古玩城很大,毕竟早年间也是辉煌一时的古玩市场。 我在最里间一个摊位前蹲了下来。 这个摊位跟刚刚那个摊位差不多,但是人家这里东西要多的多。 而且特别杂,什么都有。 我直接伸手,从摊位上拿起了一片瓷片。 对的,你没看错,这片竟然也是半个瓷器的底子。 而且,也是五彩斑斓的底足满釉的宋钧。 “怎么样?老板你不是又回来了?我这价格不贵吧!” 摊主见我伸手拿起了那瓷片,不禁就一脸的笑呵呵。 其实呢,刚刚我跟小武在逛古玩城的时候,就曾经来过这个摊位。 我也关注到了摊位上有半个底子,而且当时还随口问了一句多少钱。 当时人家老板要价一千五,我摇摇头二话没说直接就走了。 因为,半个底子买回去也没啥用,我也不收藏瓷片。 只是当时觉得漂亮,就多问了一句而已,实际上根本没打算下手买。 但是,我都要出古玩城了,忽然一眼被我看到了另一半。 那就不一样了! “老板,多少你给让点。” “这可是前两天刚上的,老窑里扒出来的,你看看,断面都没磨损。” “钧窑老窑址都是被保护的,哪里还能让人扒拉。” “老板你这是外地人吧!”摊主一听就不禁神秘兮兮的笑了起来,“禹州遍地都是钧窑,被保护的也就那几处大的,其余的哪里还都能围起来保护。当然了,我只是一说哦,东西哪里来的我也不知道。” 摊主最后一句哪里来的我也不知道,其实是故意说反话。 意思就是出了问题我不认,我什么都没说,都不知道。 禹州地界已经发现的大大小小的钧窑窑址不说多,上百处总是有的。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只是没话找话说而已。 “不管哪里出来的,毕竟是个破瓷片,看着漂亮,买回去当个标本,你给让点,我拿了。” “看你诚心要,一千四你拿去。” “一千四!”我砸吧了一下嘴,“行吧,就一千四吧。” 我扫码付了钱,然后拿起了瓷片。 这摊位不同的是,竟然还给这半个底子配了个小锦盒。 我拿着锦盒一转身走出去数个摊位,就又掏出了刚刚买的另一半。 两边破底子左右手拿着一合起来,严丝合缝,竟然还真是一个完整底子上分开来的。 “哎呦!我这该死的观察力!” 我是一脸嘚瑟,旁边的小武看的也是一脸惊诧! “我勒个去!你咋知道这两个破瓷片是一处的?这可是相距上百米的两个摊位啊!我说,你咋钱多烧得慌要花一千多买半个破底呢!” “我这观察能力你还不知道,小时候偷桃子偷西瓜,你忘了是谁先踩点,谁望风了?” 我这不提小时候还好,一提这事,小武不禁就一脸不屑起来。 “你可拉倒吧,小时候哪次偷桃子我不被狠揍一顿!你那望风,还不如不望。每次见人来了,就大声喊:小武,来人了,别偷了。结果,我是跑了,但一回家,人家早在家等着我了。” 小武净说大实话。 “我不是怕你听不见,被人当场逮了么!” “我谢谢你啊!小九爷!” “客气啥,自家兄弟!” 小武被我气的直摇头,“嘚瑟!说吧,你不会又捡漏了吧?” “那不会,哪里能动不动就捡漏呢!你以为看小说呢!但这两个破底子十分漂亮,能合一处了,也是十分难得的。” “别废话,我就想听值多少钱。” “这不是钱的事,但你要说钱,这一个底子当标本,也能卖个好几万的。” “我去!这不还是捡漏了么!三千不到买的,翻十倍卖出去,这不就是捡漏么!” “你会不会算账啊!不过,你这样说也对!”我点点头,一边打开锦盒将瓷片收起来,一边摇摇头,“不过,几万块钱,我可懒得买的。这宋钧的老底,如此漂亮的可是十分难得,我得留着,说不定还能派上大用处呢!” 小武这家伙听的不禁会心一笑,他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离开古玩城,我们回到酒店,接下来的时间,也差不多如我所愿,小武这家伙再也没拉着我去逛了。 当然了,晚上出去找夜市吃烧烤,哈啤酒,这肯定是少不了的。 和宋元中约的时间是晚上七点,我们在洛城博物馆旁边汇合。 宋元中是直接从长安开车过来的,他接上我们就拉着去拍卖会现场了。 一路上他也并没有跟拉纤的神神秘秘的联系,而是直接奔现场而去。 说明,这肯定不是土拍了。 洛城的郊区,依着洛河的一栋老别墅前已经停了十几辆车了。 宋元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请柬,然后不好意思的看着我和小武。 “九爷,请柬上写明每张请柬只能两个人进去,所以” 话未说完,小武就摆摆手。 “我对古董不感兴趣,你们二位进去就行,我在外面刷刷手机就行了。” 宋元中一听这样最好了。 但是,事与愿违,我跟宋元中走到门口拿着请柬往里面去呢,却再次碰到了上次京都出现过的情况。 我被拦下了。 跟上次京都的拍卖会不一样,那次去的都是京都小圈子内的名流,人家骆飞大律师,一顿操作猛如虎,把我给带了进去。 但这次,我可没那么好运了。 门口的安保非常的决绝,一句话,“这个人不能进!” 宋元中是一脸懵逼,他打电话把拉纤的给喊了出来。 拉纤的自然也是一脸懵逼,又打电话去问组织方。 但结果,还是一样,世界上除了这个人,其他人都能进。 理由? 没有理由,你爱参加就参加,不参加走人。 拍卖会的组织方十分的强势,这让拉纤的,还有宋元中是无可奈何。 其实我心中清楚的很,这EAAA在我身上已经吃过几次亏了,所以把我放进黑名单,无论如何不让我进去,哪怕得罪几个客户也无所谓。 但是,这十分决绝的不让我进,自然也坐实了,这场拍卖会又是他EAAA的杰作。 那么,无论如何,我也得搅和一下。 第546章 眼睛 宋元中看着我有点懵,我进不去。 那他,是进也不是,回也不是。 他看着我不禁摇摇头,打趣起来。 “呵呵,所谓高处不胜寒!九爷您这眼力太高也是不好,人人都盯着您!买家想捆着您,卖家自然是想把您踢走了!” 我听得不禁也呵呵笑了起来,然后两个人从门口退回了停车的地方。 “没事,我进不去就进不去,宋爷您进去就是了。” “要不,我跟武爷一起进去?刚刚人家不是说了,除了你,其他人都可以进。” 我一听也是哦! “行,宋爷您稍等,我去找小武。” 小武这家伙肯定职业病犯了,下了车就去看四周的情况了。 刚刚宋元中停车的时候,直接一头扎进了两个车之间的空位,看的这家伙是眉头一皱,很是不待见。 不过,这车是人家宋元中的,他也不好说什么。 所以,下了车,我跟宋元中进去参加拍卖会,而小武就拿着手机去这老别墅四周踩点去了。 反正我绕了一圈都没找到小武,最后只好打手机把他给摇了出来。 我手机刚挂,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神出鬼没的从我身后的黑暗里冒了出来。 “我去!你躲哪儿去了?不会又去抓托了吧?” “哪有那么多托给我抓!去院子外看看。” 我将刚刚门口的事跟小武大致讲了一下,就说换他进去。 小武一听不禁就乐了,“我进不进去不都是一个样,我哪有你那个眼力!” “你不是带着耳机的么?” 我的一句话不禁让小武醒悟了过来,“哦,对哦!你可以在外面遥控指挥啊!不过,光听不行吧?我哪里讲的清楚。” “没事,你先进去看看,像这种非土拍一般不会管的很严,手机应该是可以用的。到时候,你开着手机跟我实时视频就好了。注意不被发现就好了。” 小武对于我的提醒很是不屑,毕竟人家在这方面是专业人士,我提醒他别被发现,就好像他提醒我记得看瓷器底足一样。 进去之前,我先跟小武和宋元中稍微交待了一下。 “进去之后,宋爷您先看。看完之后,将您觉得可以下手的东西告诉小武,小武再着重去看您说的这些。” 宋元中一听不禁就看了看小武,“看不出来,武爷的眼力也是颇为高深的呢!” “您可别误会!我是进去充当九爷的眼睛的。” 小武说着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宋元中猛然醒悟过来,但随即就嘀咕起来,“里面未必能让打电话的。” “没事,到时候见机行事吧!所以呢,我也上不了手,总体上宋爷您等一下报价的时候保守点。” 我没把我跟小武具体是如何通讯的情况告诉宋元中,没必要。 宋元中点点头,然后把他的车钥匙递给了我,让我在车上坐着。 意思就是,别被人发现了你在外面遥控。 我接过钥匙,看着这两人拿着请柬还当真顺利的就进去了。 不过,我心中清楚的很。 小武这次是进去了,下一次就进不去了。 EAAA肯定会再次吸取教训,也将他小武放进黑名单。 甚至,一狠心,把宋元中都会拉黑。 小武的手机在进去之前就已经打开来跟我视频连接着了,他大手握着手机,但是屏幕却是息屏的。 他很自然的走动着,所以我这边画面是一直晃来晃去的。 不过,好处就是别人不会发现这家伙正在现场直播呢! 我坐在车上虽然看的脑壳有点晕,不过小武这一路上的情况我大致也是看的明白的。 别墅里什么样我就不多说了,反正今天来的人也不老少。 估摸着得有三四十人。 不过,剔除鉴定师,真正的买家我估计应该不超过二十家。 而且,很明显,大部分人都是老相识。 为什么呢? 因为,一进大厅,就有好几个人跟宋元中打起招呼来。 而且,大厅里的众人也都在三三两两的围着一起聊天。 我一看这情形,我估摸着今晚应该是投暗标了。 明标不合适! 长安洛城一带毕竟不如京都、中海,甚至不如金陵姑苏一带。 相对来说,大藏家大古董商少,今晚组织方邀请过来的人大都也都认识,这样也算情理之中。 进了大厅,小武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这家伙,还故意拿着手机很自然的转了转,好让我看清四周的情况。 众人在大厅里闲聊了一会儿,相互之间打打招呼,这拍卖会其实也都是社交的机会。 我在这大厅里,其实还看到了一两位熟面孔。 是之前曾小凡请我吃饭,坐陪的人。 这进一步说明,今晚的标应该是暗标。 果不其然,时间差不多八点,就有人出来带着大家往二楼藏室去了。 进了藏室,就先一家发了一张标书。 这,就很明显了,暗标无疑。 暗标还是明标,各有各的好处,前面说过这里不再多说了。 但是暗标不好用托,所以,我估计今晚就没有那种故意伪装成假货的好东西了。 所有的拍品,我估计都会让你看的清清楚楚。 假的要真,真的则要更真了。 这里要提一下,前面有人说现实中根本就没有暗标这一说,只有看小说看电视才有。 我这里解释一下,所谓明拍暗投,其实现实中的各种招标采购就是暗标形式。 从专业的角度来解释,无论明拍还是暗投都是属于拍卖的一种形式。 明拍不解释,大家都懂。 暗投,专业术语为投标拍卖,属于拍卖的一种形式。 因在同一地区,经营同种特别商品的人往往彼此相当熟悉,采用公开报价的竞价方式可能会造成各竞买人的心理负担,往往影响拍卖价格,使用此种拍卖方式可使各竞买人直接报出各自的最高价格,方法简明,效果也好。 这是专业解释,其实前面我也做过类似的说明,只不过我说的更通俗,更口语。 古董这行,表面上普通人能看到的当然只是大拍卖行的公开拍卖了。 但实际上,各种俱乐部,私人会所,各种拉纤的拉的私人拍卖会,其实很多都是采用暗标。 因为暗标对买卖双方都好啊! 对卖家来说,价格有保障。 对买家来说,没有太多人情顾忌。 当然了,这种私下里的拍卖会,投暗标的事,一般人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所以,暗标是现实存在的,而且正相反,还很多! 第547章 没有书画 暗标的拍卖规则我就不说了,大同小异。 无非就是各自看各自的,然后给看中的东西报个价,最后在时间内将报价标书给投出去就好了。 然后,就是开标。 价高者得。 简单,明了。 最主要,省时省力! 还不伤和气! 其实呢,对于买家来说最喜欢这种方式了。 而对于卖家来说,那就要根据拍品的情况和到场买家的情况定了。 这场又是EAAA组织的拍卖会,我估计前几次明拍都给我搅黄了。 是不是他们想要尝试进行暗标拍卖,这样就能很好的杜绝再次被人搅黄呢? 我有这个想法,其实也并不是我自视甚高。 因为,所有人一进藏室,卖家讲完拍卖规则后,又着重讲了一条规则。 这条规则,我感觉似乎就是针对我来的。 “为了我们买卖双方的公平,维护大家的共同利益,今晚所有参拍人,除了同一家的老板和鉴定师可以相互交流,其余不同家的禁止交流。各位都是业内专业人士,请各位务必遵守,否则,一旦发现,我们就会请您出去,取消您的参拍资格。” 组织方的要求听上去无可厚非,防止买家相互之间串标,禁止交流,十分正常。 因此大家也都能理解。 所以,这个条件一说出来,也都是不置可否的表情。 但是我在外面听着,却似乎就是说给我听的。 因为,上次京都拍卖会上,我就是利用了那些参拍的名流们的嘴巴把拍卖会给搅黄了的。 这次,EAAA肯定是回去后总结再三了。 其实,听到这个规定,我发现我以后要想参加这EAAA的拍卖会,搅黄他们,肯定是越来越困难了。 因此,我之前想着一一打入京都、中海、长安等地的古董行,然后到处搅黄EAAA的拍卖会,逼着他们出来找我对着干。 但是,现在想想,我的计划太简单了。 人家EAAA吃几次亏后,可以想出N多方法把我剔除在外。 根本都不屑跟我玩的。 说回现场。 卖家给买家看古董的时间是两个小时。 十点前所有人必须看完古董,并且填写好标书,然后投进刚刚进门处的一个透明的大箱子里。 规则简单讲完,宋元中和小武就分开去看东西了。 小武这家伙很刻意的拿着手机在藏室里慢慢的转起了圈子。 其实呢,就是带着我去看古董。 小武不轻易说话,但是他戴着微型耳机。 小武的习惯我就不多说了,向来是未雨绸缪的。 要不是这次飞洛城是临时的计划,而且比较赶时间,我估计他肯定是开着大车,带着一车物资过来的。 不过,还好,像耳机、导航手表这种小巧的通讯工具,能带的他都是随身带着的。 小武不说话,但是我在车上可以随便说话啊! 因此,我就在外面指挥着小武。 遇到我感兴趣的,就让他慢一点,俯下身子仔细看看。 或者,告诉他镜头左一点还是右一点。 这样一圈下来,花了也差不多小一个小时。 全场大约六七十件东西,总体上,通过手机看到的情况水分尚可,没有特别夸张。 当然了,毕竟只是手机上的,我眼力再牛逼,很多东西不上手,那也是没办法精准给出判断的。 所以,如果剔除那些不敢立即确定真赝的,所有可以确定真赝的比率大概是四六开。 四份赝品,六份真品。 当然,你别以为真品率还挺高。 那是因为,还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不确定剔除了呢! 而根据我对今天这个拍卖会EAAA的心态分析。 他们不太会拿出让人看不太清的真东西。 我在手机上看不确定的东西,我估计大概率应该都是赝品多。 如果算上这些,那这水分就不算低了。 小武一圈转完,正好走到宋元中身边。 这一圈转下来,我还发现一个现象。 那就是今晚的拍卖会,竟然没有一件书画。 书画,略微了解一些古董知识的都知道,这可是古董门类里最有价值的一类了。 相比起来,书画比瓷器更值得收藏。 当然,书画的门槛也是最高的。 古董拍卖会上没有书画,这就有点不太正常了! 但是,我转念一想,这可是洛城! 洛城,古书画高仿品的基地,在这里拍卖古书画。 就算是真的,那也会让人当假的看三分。 所以,索性不上书画算了。 所以,也难怪,我说宋元中为何要紧紧带着我呢! 因为他擅长的就是鉴定书画,以及碑帖之类的。 其他的,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老寒腿了。 宋元中和小武两人一碰,将他看的结果,感兴趣的十几件东西一一告诉了小武。 我在外面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宋元中的判断基本上跟我的判断差不多,我判断为赝品的东西,也没有一样进入他的感兴趣名单了。 但是,我不确定的那些,倒是有好几件进了来。 所以,我就告诉小武,让他跟宋元中一起去看。 为什么一起呢? 因为两个人在一起就可以说话,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而小武如果是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那就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了。 小武跟宋元中专门走到那几件之前没确定的古董边,我在车上直接问小武。 比如,小武你让宋爷将这件瓷器倒过来,去摸瓷器的底部,然后让宋爷说出他的感觉。 小武就将我的话转达给宋元中。 宋元中就按我的建议拿起瓷器去摸底部,然后边摸边跟小武聊了起来。 就好像两个人真的在讨论这件瓷器的鉴定情况。 “底部粗么?”小武将我的问带给宋元中。 宋元中摇摇头,“不粗,要是粗那不就是赝品了。” “那滑么?” “嗯!反倒很滑。” “那你顺时针绕着圈圈摸,然后再逆时针绕着圈圈摸,看看有没有感受到底部的痕迹。” 宋元中按照我说的轻轻摸起来,“似乎还真有!哟!这底子,这么说是打磨过的?” 宋元中以前做过旧,至于做到什么程度我不太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在这方面比一般的古董商肯定要懂的多。 否则,曾小凡也不会请他去荣古斋帮忙看石碑的。 当然了,人家宋元中在书画这块非常厉害,带过去看碑帖也很正常。 但是,我这一点,宋元中就立马反应过来,这瓷器的底子是被人为打磨过的。 那大概率,就是做旧品了。 第548章 暗标也有托 通过类似的方法,我利用小武的眼睛和嘴巴。 再利用宋元中的手和感觉,来判断古董的真伪。 当然了,毕竟手是别人的,感觉也是个很主观的东西。 所以,精准性肯定没自己上手来的高。 但聊胜于无吧。 所以呢,也有那么两三件东西,我让宋元中去感受。 但是他说出来的却让我一头雾水,因为感觉太主观,需要建立在经验的基础上才能通过语言描述清楚。 甚至,很多都是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 所以,现场有几件不太确定的,我也就直接让宋元中放弃了。 通过这些古董的间接鉴定我发现一个问题。 就是宋元中,其实对做旧这行也并不是很深入。 或者精确一点说,他其实很偏科。 就是,他对书画这块的做旧似乎很精通,但是对其他门类的古董做旧就不那么精通了。 当然了,这是用专业的做旧师的水平相对而言啊! 他再不精通,也比一般古董商精通的多,很多东西我一点他就明白了,根本不需要我往下解释。 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估计宋元中以前是专门做过书画做旧的。 回到现场,东西鉴定的差不多,剩下就是填写投标书了。 报价投标,人家宋元中是专业人士,这一点就不需要我掺和了。 于是,我就让小武将手机给收起来了。 我直接断掉电话,躺下来闭目养神了。 接下来,我估计最快也得一个小时才能出来。 说不定人家要是来一个现场唱票,那估计时间就更长了。 我躺下来养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都睡着了,方才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 宋元中和小武两个人捧着一堆锦盒上了车。 “好了?” “都几点了,还不好!”小武一边将锦盒放在后座,一边抱怨起来。 “你是不知道,最后唱完票,出了结果,卖家竟然还迟迟不结束,专门把一件流标古董拿出来说事,故意让大家流口水。” “流标的古董?真品?” 我这是听得一惊。 宋元中点点头,“卖家说是真品,就是七号拍品,那件桥耳宣德炉。” “桥耳宣德炉是真品?”这真是让我吃惊不小。 刚刚我通过手机看的时候,第一眼就给排除了,因为这件宣德炉在手机里看颜色不对,太均匀一致了。 而一件真品的宣德炉经过几百年的传承,身上的色泽肯定不能是均匀一致的。 身上应该从突出部位开始向向两边自然均匀的变薄,过渡。 而刚刚这件宣德炉,如果的确是真品。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就是卖家故意反向翻新了! 说不定,炉子身上还刷了一层薄薄的带色的油脂呢! 不过,今天是暗标,卖家竟然还敢埋肉在饭里? “最后唱完标,所有的标书公布了么?” 我忽然问了个问题。 小武和宋元中都摇摇头,“这个倒没公开,但是也没人提出异议啊!标书应该不会做手脚,否则就有露馅了。” 我不禁摇头,“今晚有托!” “托?暗标也能有托?” 小武听得还一脸懵。 “没托,卖家不可能敢埋肉。埋了肉,那就肯定有托底的。只不过,托实实在在投了标,也有可能卖家手上还有一份备份标书呢!如果,今晚有人对这七号拍品下手了,备份标书肯定会拿出来唱票。到时候,七号就被托拿走了。” “可是投标的箱子是透明的,标书都是大家眼皮子底下打开取出来的。” 宋元中有点不太相信。 “随手夹带一张标书那不是小菜一碟的事么!” 小武摇摇头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暗标不会有托呢!” 其实,我差不多是这么认为的。 但,现实比我想的复杂夸张,只有我想不到的,没有人家办不到的。 宋元中还在疑惑,我随手拍了他一下。 “既然都结束了就别纠结人家有没有托了。怎么样,最后你们带出来几件?” “呐!都在这里,一共六件,总计321万。” 小武随手指了指后排座位上的六个锦盒。 “哟!宋爷,能带出六件,看来您对这古董市场行情把控还是很精准的啊!” 我是一边说一边让小武把锦盒递给我,一个个打开看。 “我说九爷,您这话说的太假了啊!东西你都还没看是什么,就说价格精准呢!” 宋元中还一边说话一边倒车出去。 “这还用看么,总价321万,我们看中的那几件东西,随便组合成六件,这个价格也都是合适的。” “那可不一定啊!这拍到的六件东西里,还有一件不是我们原先看中的,而且价格还很低呢!这一下可就把均价拉下来了!” 宋元中的这话刚说完,小武就立马举手了。 “哎,宋爷,先说好啊!这件小杯子算我个人的啊!不算这次我们合作的,我前面填标书的时候就说了啊!” 我这一听,看来刚刚我挂了电话,里面还发生了小插曲了。 宋元中一听小武的话就不禁笑了起来。 “我说武爷,您可别误会我的意思啊!既然咱们合作,肯定得相互信任,您选的东西,不管好坏,都是我们一起买的。况且,您选的东西也未必就不对啊!而且,价格也便宜,能亏到哪里去!” “我说两位,到底咋个回事?” 我不禁笑着问了一句。 “也没啥,就是有件斗笠盏,我看着挺漂亮的,想着买回去喝茶用。就随手给报了个五万。” “五万?”我听的一惊,这东西如果是个赝品,估计也就值个五百。 当然了,今晚没有一眼假的东西,就算赝品也起码几百打底。 小武说的那个什么斗笠盏我先前通过手机看东西的时候没多关注,具体是哪件暂且想不起来。 但是,小武既然买了,我也不好当着宋元中的面说什么,就算是假的,那又能怎样? 小武也算是难得出手一次。 “呵呵!宋爷,既然小武都说了他买回去喝茶,那就算他个人的吧,万一他捡漏了呢!何必跟他抢!” 我忙打圆场,但是我这一打圆场宋元中却急了。 “我说两位爷,你们是真误会我了,我宋元中可不是计较的人。” 我一看他急了,也的确不是嫌弃小武拍下这个大概率为赝品的东西。 便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宋爷您别着急,我和小武也不是那个意思。你们两个都别争,不是一共六件东西么,平分,行了吧?” 第549章 礼尚往来 宋元中开车将我和小武送回了酒店。 我在酒店的茶室里要了个小包间,三个人坐下来准备边喝茶边分东西。 其实呢,也没什么好分的。 东西不多,也才六件。 价值嘛,三百来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泡茶的小美女给我们倒上茶,我便客气的请人家出去了。 “宋爷,您看,我们合下来的东西,怎么个算法?” 我端起杯子边喝茶边笑呵呵的开门见山了。 “听九爷您的。” 宋元中很客气。 我便点点头,放下杯子。 “那我就提个建议,您看行不行。”我不客气,“东西不多,价值也不大,那就简单一点。” “简单好!”宋元中附和一句。 “这样,一共六件,那就你一件我一件的选,一人三件。最后根据各自所选物品的拍卖费用结算,怎样?” “好!就听九爷的。” 方法简单明了,宋元中自然点头同意。 “宋爷,今晚的拍卖费用都是您先垫付的,所以,这第一件的优先选择权给您。” 宋元中一听就推辞起来,“这样不合适吧!” “宋爷,就六件东西,没必要推来推去啊!您垫付的资金,九爷让您优先选,我觉得很公平。总不能又让您垫付资金,又让您后选吧?真要这样,您还让我们怎么在古董行混呢?” 小武的话看上去说的很直接,却是拙中有巧,听的宋元中很舒服。 意思就是,您优先选,不仅仅是为了公平,也是为了体谅我们,让我们有个好名声。 宋元中呵呵笑着摇摇头,“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宋元中说着话就伸手选了一件明朝的藏传佛教合金铜财宝天王像。 明 合金铜财宝天王像 这件佛造像非常精美,为纯正西藏风格的财宝天王像。 造像左手握吐宝鼠,右手持宝幢,坐骑为雪狮,标准财宝天王的图像元素。 如果按市场价估,我觉得大概在100到150万之间。 但是,宋元中在标书上的投标价是139万。 相对来说这种拍卖会,价格不算低了。 不过,说实话,如果宋元中不除高价,我估计今晚这件财宝天王像也定然是拿不下来的。 这件财宝天王像算是今晚我们拿下的这六件东西中,最漂亮的一件,也是最高的一件了。 从宋元中高价拿下这件财宝天王像,其实也能看的出来,他对古董市场还是十分了解的。 而且该出手的时候,还是能下得去手的。 这件东西好,不仅仅是其品相好。 更主要是其寓意好! 财宝天王,北方的保护神,又兼司财之职,称施财天,是掌管财宝富贵、护持佛法的善神。 你想想,这佛像,拿出去给有钱的大佬们,基本上分分钟被人秒掉。 所以,宋元中的报价虽不低,却是很值得的! 宋元中第一件就拿下这件,也说明一个事。 那就是在商言商,既然我们让他选,他也就没必要客气了。 第一个入手的,就是这件最漂亮,升值空间最大的东西了。 其实我觉得这样才对,大家如果都客客气气,反而不好了。 在商言商是最好了! 但是,接下来我选的却没有在商言商。 我选了小武刚刚那件大概率为赝品的茶盏。 这让宋元中不禁眉头一皱,十分疑惑起来。 “九爷,没必要这样吧?我可是一点不客气,把最漂亮的这件财宝天王给拿了!您就选这个茶盏?” 我摆摆手,“宋爷,老话怎么说的,千金难买心头好!我们武爷既然喜欢这个杯子,作为兄弟,我不能小气不是。这不是钱的事,况且这六件加起来也才三百来万!宋爷,别想太多,您选您的!” 宋元中见我如此说法,也便不在说什么,继续选他的了。 说实话,我之所以选这件茶盏,是因为我来参加此次拍卖会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带走什么好东西。 而是为了进一步打击EAAA,所以,维护好和宋元中的关系,才是重点。 而宋元中第二件选的东西就明显把机会留给了我们了。 他选了一件剩下的四件古董里,相对来说最一般的那件,把更好的让给我们选了。 这,就叫人情,就叫礼尚往来。 人情人家给了,那我必须得接着。 不接,那就是不给人家面子了。 所以,有时候送礼难,收礼也难。 人家送给你东西,你收有风险,不收,就会驳人家面子,也是让人很难受的。 所以,第二件我不客气直接就选了一件升值空间最大的。 如此,宋元中方才舒服了些。 东西不多,分完不过几分钟的事。 一人三件,然后再简单一算,三百多万,我们也才占了一百万多点而已。 我随手给宋元中开了一张支票直接递给了他,如此,这场拍卖会就算合作结束了。 接下来我们喝了两杯茶,小武提议要不要吃宵夜去。 宋元中很不好意思的摆摆手。 “真是对不住两位,按理我也算地主,毕竟长安洛城这么近。作为地主,我该请两位吃饭才对,但是今天真不行,我现在就得赶回去,跟人家约了事,只能下次有机会请两位了。” 我一听这话就站了起来。 “吃饭有的是机会,宋爷既然有事要赶回长安,那赶紧走吧,夜里开车小心点。” “真不好意思,两位!”宋元中满脸的歉意。 “客气啥!”我和小武将宋元中送出茶室,一直送到酒店门口,看着他上了车,方才转身返回酒店。 “还回去干吗?直接出去哈啤酒啊!” 小武看我要回房间,不禁喊了一句。 “傻啊,这三个锦盒不得送回去!好歹也一百多万呢!” 我跟小武拿着锦盒准备先放回房间,然后再出去找宵夜。 在电梯里,我不禁问起这茶盏的事来。 之前当着宋元中的面我不好问,怕他再次误会,急起来。 小武一听我问,怎么投标书让你填了呢? “宋元中最后填完标书就拿给我,我说不看,他非要客气,让我给改改。我说我对古董不是太精通,他还以为我客气呢!死活让我修改一番。现场人多,我也懒得推来推去,就拿过来装模作样的看了看,说没问题。但是这家伙见我一笔没动,就不放心。还非让我再看看。我心想这不动笔不行啊,所以就加了这个茶盏了!你之前不是说过,大不了按赝品报价,试试看,万一捡到漏了呢!所以,我就出了个五万!” 第550章 威逼利诱 我想不到,原来这件茶盏是这么来的! “我说武爷,我是说过按赝品报个价万一捡漏了呢!但问题是,你这五万的价格也不是赝品的价啊?” “我知道!但是我要是报个五千,那岂不是被宋元中一眼就看出来我是在瞎碰么!这也太没水准了!” 我去!好家伙,原来小武这家伙还想在宋元中面前装逼。 “我说么,你怎么就想买个茶杯回去喝茶呢,原来你丫装逼呢!” “哈哈!既然人家宋元中把我当大佬了,我偶尔装一回逼咋了!” 小武边开心边打开锦盒从里面拿出了那件茶盏递给了我。 “你给赶紧看看,说不定我还真捡漏了呢!” 我摇摇头,“今晚这情况,别说你,我进去都捡不到漏!除非,人家组织方自己眼瞎。” “你这话说的,那可不一定!组织方也是人,看古董一切靠眼力,凭什么他们就不能眼瞎?赶紧的,帮忙看看!” 小武递给我的这件茶盏,我之前没太在意。 这是件哥窑菊花斗笠盏。 第一眼看,就是漂亮! 难怪小武这家伙会选它呢! 但是呢,漂亮只是外在的漂亮。 如果你再看锦盒上的标签,你就不会觉得它漂亮了。 南宋哥窑茶叶末釉菊花斗笠盏 这是卖家贴上去的标签。 从器型、釉面等方面看,都是相当的不错。 如果是真品的话,这件茶盏基本属准全美之品。 之所以说准,是因为底足有瑕疵。 哥窑本身底部施釉,但是这件底部的釉斑驳脱落了。 看上去应该是烧制的时候支钉没处理好,底部粘结了。 最后起货的时候,底部的釉被带了下去,造成了底部斑驳脱釉了。 但是这点瑕疵在底部,不影响外观,其实也还好。 所以这件哥窑茶盏如果是真品,不敢说上千万,至少得两三百万打底了。 但,其最大的破绽在于,太完美,太新了! 器型完美其实也不能算破绽,只能让人心生警惕而已。 但是太新,那就是破绽了。 这件茶盏,明显不到代。 虽不至于说是一眼假的东西,但看上去就给人太新的感觉。 没有上千年流传下来瓷器的温润感。 所以,也难怪小武五万能拿下这件。 说不定也有人报价,但是人家是真的当赝品试的,顶多给个一万,不想小武一下子五万,不上不下的。 但是吧,我拿着这杯子在手上把玩了一圈。 发现手感挺好,釉面也挺润滑的。 再仔细看看,我发现这杯子首先肯定到不了南宋这个不必怀疑。 但釉水肥厚,胎质也厚而密实,压手。 而且,茶盏上有自然的包浆,明显不是现代的仿品,至少得有一两百年的历史了。 再看看底足,露出来的胎呈铁黑色。 而那底部剥落的釉仔细看其实是被人为用刀具剥掉的。 而且,底足处,还有一条细微的裂痕。 看到这里,我基本有个判断了。 小武见我拿着这茶盏看了半天不说话,是从进电梯看到出电梯,直到进了房间还没放下茶盏。 这家伙不禁就激动起来。 他知道,看的时间越久说明越有戏。 “大哥,这杯子不会是真的吧?” 小武眼巴巴的看着我,等待我的惊喜。 “你想多了!这茶盏是个赝品。” “啊!”小武一脸失望,“那你还研究这半天。” “不过呢,你买的也不算亏!五万还是值的回来的!” “怎么说?不会又是个旧仿吧?” 小武好歹也是我梅溪人,跟着我在藏古界也混了小一年了。 所以,我一说不算亏,他便立刻反应过来,这茶盏是个旧仿。 “对头!这是件清雍正的仿哥窑,而且,还是件官窑。” “官窑?”小武听到一头雾水,“雍正官窑好歹也能值个几十万吧!” 我点点头,“按这件斗笠盏的器型品相来看,上拍的话,说不定都能破百呢!” “那,干吗还有人拿出来冒充南宋的?直接卖个百万不香么?这特么谁啊,也太贪了吧!” 我摇摇头,“很多时候很多选择是巧合,或者是无奈之选,并不是刻意如此的。” 我边说边翻过杯子露出底足指给小武看。 “你看啊,这底足的釉没了,这是人为故意剥掉的。我猜啊!这茶盏原先应该底足有款,比如大清雍正年制。但是呢,你看,这底足有裂痕。说不定底足受了伤,磕到了底款,说不定还把釉给爆了。底款爆釉,那就会大大影响这瓷器的价值了,估计就只值个二三十万来了,那不如索性全剥了釉,冒充一回宋瓷得了!” 说实话,我这推测吧,听上去有点牵强附会。 但是呢,这茶盏到底怎么回事,谁也不知道了,也只能当个故事瞎猜一番了。 不过,小武听得是直点头,“有道理!与其卖个二三十万,不如搏一把,万一碰到自以为是的藏友,不说买个千万,一两百万也是可以的。换我,我也这么干!” 小武这话说的挺真实的,现实中古董行里自以为是的藏友实在是太多了。 尤其那些国宝帮的同志们,满屋子都是他们眼光独特捡漏来的宝贝。 就比如,这件哥窑茶叶末釉菊花斗笠盏,如果被国宝帮的看到了,还真说不定大几十万拿下呢! “那这茶盏按清仿的现在拿出去卖能上多少钱?” 小武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这茶盏,可惜没了底款,拿出去卖其实不好卖。你说是官窑没人信,但按民窑卖,估计也就不超过十万。” “但民窑能造出这么好的东西?” “的确,民窑肯定上不了官窑的档次,卖了可惜。” 我说着话又不停的将这茶盏在手上把玩了一圈,大小手感正正好,舒服! “算了,你买这茶盏为的是装逼,现在也装过了,就没你什么事了!这茶盏以后就留着我自己喝茶用了!” “我去!我这捡漏来的东西,凭什么你拿去喝茶啊?不行,我自己留着喝茶。” “别啰嗦啊!茶盏不给我,我就把你装逼的事给抖出去。茶盏给我留着,我给你宣传一下,就说你独具慧眼捡漏了一件清雍正旧仿哥窑,十分漂亮,人家来苏古雅集喝茶,我就给人展示一番,你看这茶盏,茶叶末釉的,世间稀少!” “行行行!你也别说我捡漏了,你行行好,别提我就行了,我又不是国宝帮!” 在我的威逼利诱下,小武这家伙终于答应将这茶叶末釉的斗笠盏让给我喝茶了! 第551章 重新画 坦白讲,洛城的这次拍卖会,并没有达到我想要的目的。 反而对于我的敌人EAAA来说,他们胜利了。 这次拍卖会我没能搅黄它,让人家顺利的完成了。 这让我有点郁闷。 但郁闷归郁闷,回去后我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走。 离开洛城之前,我和小武再次去了一趟青兰画社,是去取订制的画。 为了给青兰画社留足更多的时间,我特意订的是傍晚的机票。 还好,我订的机票时间比较晚。 我们下午到青兰画社的时候,兰若烟的最后一幅画都还没有完工,还在画。 “不好意思,其实两幅画都已经好了,但是有一幅若烟觉得不是很满意,就昨天晚上连夜开始重新画了。现在还在上面画呢,不过,也快了!” “我可以上去看看么?” 我提了个有点不太合适的要求。 但是兰若成却没有拒绝,直接伸手让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这青兰画社的二楼工作间是间画室,中间放着一张大书案。 兰若烟正对着面前一幅大平板电脑认真的临摹着。 古画的仿制基本分两种,一是原样复制临摹,就是有原画,照着原画临摹,要去临的一模一样,越像越好。 另一种是创意临摹,就是没有原画,需要临摹者创意发挥。 但是这种创意发挥不是随便创意,要非常理解被临摹画家的作画风格、习惯。 这两种方式,哪种难度更大呢?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其实第一种更难。 因为,有对照,要想临摹的一模一样,难! 稍微有点不对,就容易被人发现。 而第二种看上去比较简单,因为是创意发挥出来的,没有对照,自然也无从差异。 但是,对于专业人士来说,创意发挥才是更难的。 风格这种东西,不是你随便画画就能出来的。 不过,从过程来说,第一种更费时间这是肯定的。 兰若烟沉浸在自己的画里,根本没发现我上来了。 而我也没说话打招呼,只是静静的看了看,发现旁边一幅已经画好的画。 我仔细看一眼那画,跟正在画的是同一幅。 而这幅,其实画的挺好的啊!怎么就废了呢? 而我正当费解之时,兰若烟忽然提笔抬头了。 她这一抬头就发现我竟然在这里,不禁笑了起来。 “不好意思啊梅先生,让您见笑了!” “啊?!!”我是一脸懵,“见什么笑?” “这不需要重画么!” “哦!这幅挺好的啊,为什么要重画呢?” “落款的两方印用深了。” “啊?”我听一愣,随即赶忙去对比平板上的原画照片和作废画上的用印。 的确,用印深了,估计是力度没掌控好。 其实,我之前说有的画能看出作者是男是女。 就是从类似这样的方面去看,就是从男女有别角度去看。 相对来说女画家在力度上体现的要浅一些,画的风格如此,甚至用印的细节上也是如此。 当然了,这都是相对来说,没有对比和丰富的临摹经验其实你是很难看出来的。 况且,古董鉴定本就是很主观的事情。 而在古董里面,书画这一类就更加主观了。 “一方印用深了而已,只要不对着照片看,也是看不出来的,没必要重新画。” 兰若烟摇摇头,“我青兰画社出去的画,最低也是高仿级别的。在材料做旧这一块,我们倒是可以妥协一点,但是画的内容临摹这块,是绝对不容妥协的。况且,您梅先生都把这么详细的资料给到了我,这要是交出有大差异的画,那我就对不住您付的钱了。” 呵呵!这美女要求着实太高! “那兰小姐这画好了么?” 兰若烟点点头,“用完印,晾半个小时就行了。梅先生,先下去喝杯茶吧!” 我刚要转身,又忽然被兰若烟给喊住了。 “梅先生稍等,能否请您帮忙用个印?”兰若烟看着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原画作者为男的,用印时双手发力,我试过多次,力度还是稍浅了些。” 我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过,我心中奇怪,这美女是如何知道原画作者用印时是双手发力呢? “兰小姐,难不成你们洛城仿古画,在用印方面也有独特风格?” 我这随口一问,不禁就让这美女脸色一滞,然后不禁就笑了起来。 “那倒没有,只是我哥都试过还是太浅,所以我猜肯定是男画家双手发力的结果。” 我接过兰若烟递过来的一方印,然后在一张宣纸上先试着盖了几次,对照着照片找合适的力度。 我只试盖了三四次就找到了合适的力度,然后兰若烟用标尺在画上面精准的标出用印的方位,和平板上那幅原画的位置是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我小心翼翼的盖完印,然后略微吹了吹,再仔细对照着那照片上的印章去看。 发现,这印刻的竟然也几乎一模一样。 我不禁拿起那印一看,老印! 不是现刻出来的! “这印够年头了,兰小姐,金陵博物院里存着的那两幅画不会是你们青兰画社出来的吧?” 我是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 听的兰若烟却是一惊,随即便认真解释起来。 “怎么可能,我青兰画社开业也不过五六年时间,这两幅画从照片上看应该少说也得十年时间了吧!而且,这清初四王的印,还有其他各路名家的印,洛城的各大画社,谁家不都是常备的。都是照着真迹上的印临刻出来的,几乎都一样的。” 兰若烟这话说的也对,对于专业仿古画的画社来说,各路名家的用印那肯定是常备的。 所以,随手就拿出来一方老印,也是正常的。 不过说到这里,我不禁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去年我在杜正风家第一次见傅易伟的时候,他带过来一幅画。 仇英的《冬雪归舟图》,当时我的判断是赝品,因为这幅画跟兰若成卖给我一幅仇英的画留有一样的破绽,用印太浅。 所以,当时我就认为那幅《冬雪归舟图》应该也是青兰画社出来的,而且是位女画师。 现在看来,我的判断应该没错。 另外,那幅《冬雪归舟图》算得上绝品之作,我觉得大概率是柳桥货。 因此,现在我看到这印章,不禁就起了好奇之心。 “兰小姐,听说国内古画仿制最厉害的是一个叫柳桥的地方,好像就是洛城的,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我的话听的兰若烟微微一愣,随即就摇摇头叹息了一句。 “柳桥在洛城以北邙山里面,听说是一个很古老的村子,不过十年多前,村里人忽然一夜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柳桥消失了? 我听的心中震惊无比,这不就跟我们梅溪差不多么? 只不过,我们梅溪货虽然消失,人却还活着。 “梅先生,您不会以为我们的画是柳桥货吧?” 我听的不置可否,微微笑了笑。 “您真是看得起我们青兰画社了,柳桥的画我们是达不到那个水准了!” 用完印,大约等了半个多小时,兰若烟方才从楼上下来,将两幅画,没有装裱的原稿递给了我。 如果单从画的内容来说,算得上精品了。 但是,也许由于时间太赶了,跟金博的原画比,还是略微差了点。 不过,没关系,反正带回去也是当赝品看的。 第552章 上面不让 从洛城回到金陵,第二天,我就给林正卿打了个电话。 问一问博物院那边什么情况。 林正卿跟我说,刑警在事发第二天来调查过一次后,但是调查到一半,就问了两个人的话,突然就撤了。 而文保所这边暂且还是封着的,大家的情绪表面看也都还稳定。 不过,实际上他了解到,私下里却人人自危。 好几个人又都跑来跟他提离职的事了。 尤其是文保所的职工,很多人最近几天没事待在家里,他听说好几个都在联系外省的馆藏单位,准备跳槽。 金陵博物院的文保所,号称文物界的三甲医院。 这里出去的人,根本不用投简历的,哪家不是抢着要。 所以,林正卿很担心,这些人才都是博物院除了那些国宝之外,最最难得的资产。 真要让这些人流失了,那他就是金博历史上的罪人了! 林正卿很着急,他想让文保所尽早恢复,让大家都回来上班。 一旦有事做,人心自然就会稳定些。 他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解封,那批丢失的文物怎么办? 我让林正卿再等等,我跟刑警那边催一下,看看他们有什么进展。 挂掉林正卿的电话,我就给王明亮打去了电话。 这家伙似乎明显在等我电话,一接通就笑呵呵的抱歉起来。 “九爷,这不好意思啊,博物院的案子没什么进展。那晚的车子都没有牌照,追查难度很大。而且,我们查了半天,周良才的死也都跟博物院没有任何关系,我本来是想给你打电话的,想跟你说一声博物院文保所可以自行解封了。” 王明亮的结果说实话有点出乎我的预料,这跟之前他几乎是信誓旦旦说的不太一样。 “王队,你们之前不是还提取了指纹么? 不是说现在的技术追查起来很简单么?” “哎……”我的问话不禁让王明亮有点短路了。 “指纹嘛,也查了,但是没查出结果,估计吧,这几个黑衣人在系统里都没留下过记录。” “不应该吧!这都什么年代了,国内的系统还有人没有记录?” “那肯定有,十几亿人,其实很多人都没有记录的。这不奇怪的。” 我听着王明亮说话的语气,想着林正卿说的刑警第二天调查到一半就撤了,我感觉不太对。 “王队,现在说话方便么?” “啊?!方便啊,咋了?” “王队,你跟我说实话,你们到底有没有调查?博物院的人你们就问了几个,都没问完就得出了结论,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压力?” 我的话让电话那头突然就沉默了。 过了两秒,王明亮低声道,“九爷,你猜对了,不是我不想调查,是上面不让。” “上面?谁?” “这个,”王明亮顿了一下,“傅局。” “傅局?傅易伟?”我听得是无比惊讶。 “当然了,这是傅局交待我的,至于是谁又通知傅局的,那我就不知道了。” “傅局怎么说的?” “就是周良才的死属于他个人情况,不要牵扯到博物院,毕竟也算是省里的门面单位。而林院长被人围攻的事,也算不上刑事,就交给辖区派出所调查去了。就是这么个说的,具体的,我建议你去问傅局。” 听到这里,我是一头雾水。 我不知道傅易伟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他是从外地刚刚调来金陵的。 按理说,他应该在金陵没什么利益纠葛。 那,到底是什么人交待他插手的呢? 对于王明亮的话,我自然表现的无所谓,说既然领导都交代了,那就算了,我也没什么好问的。 挂掉电话,我心中有点小郁闷。 本以为有了王明亮这个刑警队长直接调查,不说这博物院背后的大鱼能给钓上来,至少替罪羊也能够送来几只。 但是,我还是低估了博物院背后的势力。 能让傅易伟亲自打招呼停止调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最起码也得是副市级别的领导了,说不定都要到省里去了。 我坐下来仔细想了想,我觉得这背后的势力还是不要惹为好。 所以,我肯定是尽量不要碰了。 而,林正卿这边,我也要尽量劝他放手算了。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那批丢失的文物,得给他还回去。 我一方面打电话回梅溪催三伯抓紧时间出货,一方面将洛城带回来的那两幅画亲自进行装裱,然后做旧。 梅溪那边,三伯说其他的东西都还不错,但是瓷器不够顺。 估计是太多年没烧窑了,烧了好几窑,出货率很低,都不到百分之十。 我让三伯不要着急,这次出货不要太追求品级,能上高仿就行。 不能按照十几年前我们梅溪出货必须绝品,一件出货都是从几百上千件东西里挑选出来的。 这次,只是个样品,没必要上到绝品。 “那也只能如此了!”三伯叹了口气,似乎挑不出绝品,让他很不甘心。 我说么,怎么烧了好几窑都废了呢,敢情这老大爷是准备出梅溪货呢! 梅溪货,哪里是短时间呢出得来的。 前面很多人提过,说我梅溪有这么牛的手艺,那不是赚钱赚的飞起,家家户户不都是钱用不完,怎么十几年不做旧就穷困潦倒了呢? 这里回头来解释一句,真正的梅溪货虽然值钱,但是产量不大。 好的东西,绝品的,一年其实出不了几件。 反过来,如果很好出,那也就不值钱了。 所以,一个村子一百来号人分下来,如果年年都产出,自然富足的不行。 但是,歇了十几年,又是古董市场最黄金的十几年。 而且,这十几年物价飞涨,积蓄花光,穷困潦倒出门打工,那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 话说回来,我亲自去了一趟博物院找林正卿。 将我从王明亮那里获知的信息告诉给了林正卿。 林正卿听得眉头紧锁,但似乎又并不太吃惊。 我说完话就看着林正卿,我并没有先提什么建议,而是看着他,想听听他自己的想法。 沉默良久,林正卿眯着眼睛点点头。 “其实,我也想到了这种情况。不瞒您说,九爷,这几天,私下里其实有人给我传过话了,让我趁早放手,否则下一个跳楼的就是我了。” 我听得吃惊不已,但又觉得常理之中。 给林正卿带话让他停手,合乎逻辑。 “林教授,那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林正卿看着我摇摇头,微微苦笑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我也怕死!但有时候,人是被逼上梁山的!”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可你面前不只梁山一条道的。” “难不成被招安?” 第553章 做个大件 “招安倒不至于,大不了回学校算了!” 我的话让林正卿再次沉默了。 愣了两秒,他又不禁摇头叹气。 “先不说这个,眼前的难关还要麻烦您九爷帮我度过去啊!那批文物怎么办?” “放心吧,再给我两天,我原原本本将那批丢失的文物给你还回去。” “要快啊!你不知道,已经有人在叫了,说文保所里放着一批重要文物,文保所被封了起来不知道里面的东西丢没丢。” “啊?谁说的?”这话让我听得不禁就警惕起来。 “文保所的一位研究员。” “安保所那边将黑衣人闯进文保所的事说出去了?” “应该不会,我还特意交待安保处让那两位保安调休了,这几天都没来博物院上班呢!” “那这家伙是怎么知道文保所丢东西的呢?” “人家也没说一定东西丢了,只是说文保所被封这么久,不知道有没有丢东西,是担心。” “不不不,我不禁摇头。文保所跟库房一样安全才对,如果这家伙不是听到什么,没理由怀疑文保所会丢东西,提都不应该提。” 林正卿被我说的一愣,“你这一说,好像也是哦!难不成他真的从保安那里听到了什么?” 这家伙,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我的教授同志,真要是保安说的什么也不算事。怕就怕,这家伙不是从保安那里知道的。” “什么意思?”林正卿皱着眉,忽然醒悟起来,“你是说,他是内鬼?” 我点点头,“极有可能!” “嘶!”林正卿吸了口冷气,“不像啊!这人平时很低调的,工作作风也都很扎实的。” 我去!还工作作风扎实! “教授,这不是古董,你还能鉴定个真赝出来。人,是世界上最难鉴定的!” 这话,倒是让林正卿深表认同,不住的点头。 “哎呦!”林正卿点着头,又忽然叫了起来。 “如果这人真是内鬼,你说他会不会趁机捣鬼,把文保所丢失文物的事给抖出来呢?然后趁机把我搞下台呢?” 林正卿的担心,还真有可能发生。 但是,这是坏事么? 当然,这个问题我不好问出来,他林正卿自己应该会去想。 就跟刚刚是上梁山,还是回学校是一样。 “林教授,尽量拖着吧,我尽快将这批货给你带过来。” 林正卿点点头,“九爷,感谢的话我不多说了,您帮忙做的这批货,一切费用到时候您报给我,我出。” 你出? 我心想真要按市场上的苗价,你还未必出得起。 “等事情解决了再说吧!” 我匆匆离开博物院回到苏古雅集。 洛城带回来的画我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虽然还不够完美,但是没办法也只好拿出去先顶着了。 而梅溪那边,我要亲自赶回去一趟,三伯那边如果我不盯着,按他们的习惯和死脑筋,说不定还在盲目的追求品质。 我跟苏沫说了一下我要跟小武回一趟老家,这两天让她看着店。 苏沫对于我的进出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 不过话说着到这里,我不禁就跟苏沫提了一嘴。 我让她做好准备,博物院那边的合作有可能会中止。 这条消息让苏沫大吃一惊,甚至都有点五雷轰顶了。 因为,博物院的咖啡馆现在的生意超好,几乎都已经快赶上古玩街这边了。 当然,如果剔除古玩街这边的很多团茶生意,其实博物院那边的量早已经超过古玩街了。 “为什么啊?”苏沫很是不解,这合作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中止了呢! 我没好把博物院发生的事跟苏沫细讲,但是她也知道林正卿其实在盘点博物院里的文物的事。 所以,我一提林正卿可能有麻烦,苏沫便也就大致明白了过来。 “他会下台么?博物院有那么复杂?” “我只是让你有个准备,这话你先别跟江锦他们说。” 苏沫点点头,“我明白的。其实我觉得,博物院不管谁当院长,跟我们合作都是划算的,应该也不会中止吧!” 我心想你个美女太幼稚了! 这跟划算不划算有什么关系,人家领导上台都要政绩,都要自己谈的东西。 其实,想一想,林正卿不也一样,一上台就干掉了上一家,选了我们。 人家这还算是清廉的,若是换成贪的,还得给院长个人好处才行呢! 所以,新领导上来,大概率中止合作也是正常的。 我没跟苏沫再多解释什么,让小武开着车我们俩直接回梅溪去了。 果不其然,在十三爷的严格监督下,三伯正带着大伙严格追求着品质做工。 按三伯的话说,总师要大家做的是样品,而样品,那肯定是要好上加好的。 还好,我回来的还算及时。 窑都不用重烧的,我从之前他们丢在一边的几十件废品里就找了几件出来。 完全上得了高仿级别,拿出去做苗虽然对于我们梅溪来说那定然是丢脸的。 但是拿去滥竽充数,充的本身就是赝品,问题不大。 我选定了东西,接下来就是让大家去做旧了。 青铜、瓷器、玉器等,都需要做出到代的时间痕迹来。 这点,资料齐全的情况下,对照着来就行了。 但是,做旧需要时间。 要想快用化学试剂也行,但是化学试剂容易留下做旧痕迹。 要知道,博物院的那些可都是专家,虽然说没必要太追求质量,但也不能把人家当傻子。 三伯带着大家做旧,在做旧这方面,我压根就不需要盯着,这是最基本的技艺。 我这次回来,也顺便把刚刚从洛城买回来的两个宋钧窑的底子带了回来。 我把这两片宋钧窑的底子拿给十三爷和三伯看。 这两位老者看着这两片底子是眼冒精光啊! 就好像饿狼闻到了血腥一样。 “哎哟!这么好的底子!啧啧!小九,哪里来的?” 我大致跟两位讲了讲是在洛城买的,说是禹州的老窑址里扒出来的。 十三爷一听是钧窑老窑址里扒出来的不禁就是摇头感叹起来。 “当年,你爷爷就很想做一件钧窑的大件,甚至还带着我专门跑去过禹州那边,想收一块好底,但是这东西从来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没想到,小九你竟然几千块就收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底!啧啧!” 这个底,的确够漂亮,可惜,是两半。 不过,对于我梅溪来说,这都不是事。 “十三爷,三伯,我想用这个底子,做个大件!” 第554章 重出藏古界 而当我真的说出要做旧的时候,十三爷和三伯都沉默了。 他们两个相视一眼,不禁又看向了我。 而我也看着他们两个,满脸的认真表情。 “小九,你是当真的?” 十三爷去年刻完那块神碑后就大病不起。 去年的时候,村子里很多人都觉得十三爷活不过春节。 但他还是撑过来了。 可如今的身体却大不如前了,说话总有点颤颤巍巍了。 我看着十三爷认真的点点头。 “十三爷,三伯。你们应该看的出来的,其实村子里的人都应该看的出来才对。我花这么多钱给村子里修路、翻新房子,然后又把人召回来建工坊,又重金打造了一支梅溪特卫,为的是什么?” 十三爷和三伯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仿佛明白我的意思。 “为的不就是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重整我梅溪,让我梅溪传承数百年的做旧技艺能够流传下去。” “小九,可是时代不同了,如今这个年代,还有必要再跟当年一样做旧么?” 三伯看着我略微有些疑惑。 “古董这行,越是太平盛世,越是有市场。况且,我们梅溪自四九年之后,虽做旧,但不卖假。我们卖给人家东西,都会清清楚楚告诉别人这是仿的。所以,时代虽不一样,但我们是靠手艺吃饭,是正正规规,合理合法的。这有什么问题么?说不定,哪一天我们梅溪的手艺也会变成非物质文化遗产呢!” 三伯点点头没有说话,其实,我清楚的很,他何曾不想重操旧业呢! 只是,曾经的威胁,老总师的叮嘱让他不得不谨慎再三。 “更何况,我梅溪的深仇大恨还没报呢!” 我这话说的十三爷和三伯两个人不禁眉头一皱。 尤其十三爷不禁微微有点发抖的看着我,“小九,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一直瞒着我们在调查当年的事情?” 我点点头,事已至此,也没必要再瞒着了。 “这肯定不是老总师让你去做的!” 十三爷不禁摇头,仿佛恍然大悟。 “还有,那套石碑,也定然不是老总师让你去查的?” 我点点头,“十三爷,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决定去查的。我爷爷死的时候你也是看着的,他死不瞑目啊!作为儿孙,作为梅溪的后人,我如何不去调查这事呢?如果不解开当年的心结,难道我梅溪真的要消失么?” 十三爷听的只是摇头,没有说话。 “难怪,去年底的时候,有人说山下发现了很多棍棒和砍刀之类的,还有很多血迹。后来,我们再去看的时候,已经又没了。这是不是,我们梅溪已经被人” 三伯的话没有说完我便点点头。 “是的,该来的都来过了,现场也被打扫清理过了。所以,这也是我建立梅溪特卫的原因。十三爷,三伯,大家请放心,现在我们有能力保护梅溪了。现在我的想法就是,是时候恢复我们梅溪的做旧技艺了。同时,我们也要用我们的技艺去打败我们的敌人,报当年之仇。” “报当年之仇?”十三爷颤颤巍巍的念叨了一句,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小九,难道你找到了当年害死小七他们的凶手了?” “十三爷,我已经找到一些重要的线索了。现在,我就是想要利用我们梅溪的做旧技艺做个诱饵,将当年的凶手给钓出来。” “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到哪一天。” 十三爷说着话不禁默默流下些泪来。 其实我知道十三爷跟我爷爷一样,无时无刻不想着搞清楚当年之事的真相,然后,替子报仇。 但是,为了整个梅溪的安危,他们又都隐忍了。 其实不隐忍又能怎样呢? 手艺人而已,斗不过外面世界的大势力的。 十三爷流了一回眼泪,轻轻叹了口气,方才擦擦眼角,抬起头。 “报仇,我想了十几年了,这么多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但,当年老总师的话犹言在耳,我不能因私失公。我现在年纪大了,如今的梅溪是你小九掌家,我不管了,一切都听你的。”十三爷说着不禁又看向了三伯。 “老三,小九毕竟年轻,你还是要协助他的。” 三伯点点头微微笑了起来。 “十三叔,小九可是我们梅溪的博士,他见的市面比我们全梅溪人加起来的都多的多!你看看现在我们梅溪的样子,谁不觉得新总师的决策是英明神武的。所以呢,一切都听总师的。” 十三爷也微笑的点点头。 其实呢,梅溪人,尤其是老一辈,有谁是不想重回往昔做旧时的风光呢! 既然一切都听我的,那从此以后我梅溪便就开始重出藏古界了! 我之前从洛城回来,就一直想着要如何改变我对付EAAA的手段。 因为,参加他们的拍卖会搅局的事基本已经被他们封死了。 不过,还好,之前钉子查到了他们合作的傀儡拍卖公司。 那我就换个方向,斩断他们的爪牙,就如同斩断荣家一样。 所以,我将这几天一直在想的钧窑大件的设计图稿拿出来让十三爷和三伯看。 我的这件钧窑,自然不是我凭空臆造出来的,是根据现实中存在的流传器。 在汇合我们梅溪那套传承数百年的《梅溪攒古图鉴》上的明清两朝的钧窑仿制记录,设计出来的一件钧窑大件。 当然了,前提是得能够跟我从洛城带回来的两半底子相契合。 十三爷和三伯看着我的设计图不禁都是感叹万分。 “时代当真不同了,当年你爷爷做设计图,都是手绘,一张大图都有一张桌子那么大。有的大器,他甚至要绘好几个月。现在好了,你用电脑,各种角度,还都是立体的。而且,连剖面图都有,真是后浪推前浪啊!遗憾的是,你爷爷,老总师没看到你设计出来的东西呢!” 十三是无尽感慨! 不过说到这里,他又忽然想起什么,双眼一眯,不禁看着顿了一下。 “小九,你是想做诱饵钓出背后的凶手?” 我点点头,“初步是这么想的。就算钓不出,卖些钱改善我梅溪人的生活,也是好的。算是一箭双雕吧!” 十三爷点点头,“好!那十三爷就送你一些现存的诱饵!” 第555章 石供桌 现存的诱饵? 我是听到一愣,几个意思? 难不成十三爷还存了老货? 十三爷没说话,颤颤巍巍从门角落里摸出了一把铁锨来。 这铁锨太重了,老人家拿的着实吃力不小。 我赶紧接过来,“十三爷,拿铁锨做什么?就算是挖地窖,也得是拿铁锹啊!” 十三爷笑呵呵的,有点神秘兮兮的样子。 “你先别管,拿着,跟我走。” 我,拿着铁锨。 三伯,扶着十三爷。 三个人朝着后山而去。 走了一半,我便大概猜到十三爷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了。 果不其然,我们进了那座荒废已久的破庙。 这破庙,听说是明朝时候建的,几乎全石构造。 庙门的门头上刻着“真武圣殿”四个字。 里面供的是真武大帝。 但是如今大帝早就面朝下,屁股朝上,不伦不类的倒在地上几十年都没人扶了。 这是从上世纪六十年代荒废之后就一直到现在的样子。 巨大的石雕像太重,从神龛上扳倒容易,在抬回去就难了。 本来十几年前我爷爷还想着村子里挣到一笔大钱就重新翻修这真武圣殿的,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我拿着铁锨跟着十三爷走进了真武圣殿。 “十三爷,你不会让我用铁锨把这石像给翘起来吧?难道这石像里面藏了啥好宝贝?” 我边用铁锨轻轻敲了敲那巨大的石像,边绕着那石像转了一圈。 “这石像是实心的,里面没宝贝,但是这石像本身倒真是一件宝贝。这座真武大帝的圣殿是明朝时候建的,传说这座真武大帝的石像就是按照明永乐皇帝朱棣的真面目雕刻出来的。” “哟!”我这一听不禁就是一惊,这要是当真如此,这石像还的确是件大宝贝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就忽然想起一件宝贝来。 道教圣地武当山金殿供奉的真武大帝像,传说就是按照永乐皇帝朱棣的真面目来塑造的。 还有,全世界最大的一尊真武铜像藏在大英博物馆,传说也是按照朱棣的真面目塑造的。 明 真武大帝像 说实话,这尊石像我小时候见到的就是头朝下,屁股朝上的样子。 其真正的面貌我倒真没有好好看过。 也从来没注意过,这件大石像其实还是个宝贝。 如果真如十三爷说的那样,这石像跟大英博物馆的那件一模一样,那就真值大钱了。 但是,这是真东西,也是我们梅溪的传了数百年的东西。 所以再值钱,那也是不会拿去卖的。 “当年你爷爷就想重新翻修这真武庙,所以小九啊,以后有能力了,将这真武庙修一修,将真武大帝重新扶起来。” 十三爷边说边走过去摸了摸那石像,然后抱拳作了个揖。 我点点头,“我等一下回去就安排人重新翻修这座真武庙。” 十三爷点点头,然后跨前一步走向了真武大帝屁股后面原先放石像的大石龛。 当然,这个石龛其实就是一个很长的石供桌,中间原先应该放着大石像。 石供桌上满是青苔,十三爷用手敲了敲。 “小九,用铁锨把这供桌给敲开,下面是个窖藏。” “这是空的?”我是听得一惊,小时候就经常在这里玩,倒是没发现这长石桌还是个空的。 “中间摆放石像的地方是实心的,两头是空的。你找到石桌中间的两条缝,将铁锨插进去。” 我按十三爷说的,先将石桌上的青苔给铲掉,然后就果真找到了石桌上的两条缝。 铁锨插进石缝,一点一点将石板给撬开。 撬开一个足以伸进去双手的缝隙之后,我本打算跟三伯一起上手将上面的石板给抬下来。 却发现,这石板在石桌上竟然是平着插进去的,跟木匣一样。 所以,这大石板只能抽出来,没办法抬起来。 “哟!这石桌竟然都做的这么精致!这是专门用来藏东西的吧?” 十三爷点点头,“传说这是明朝的时候,最开始的那群做旧师专门建的这座庙。而设计建造这庙的人又传说是当年建造武当山真武大帝塑像的人,说是永乐皇帝朱棣一开始对塑像不满意就大开杀戒将所有塑像的人都杀掉,其中一个人逃了出来。后来就到了梅溪,成了早期的做旧师。” “难怪这石像要塑造成皇帝的模样,这样就没人敢动这庙了。石像底下藏着东西,那是再安全不过了!这家伙真是吃一堑长一智啊!” 我和三伯是一前一后,一个推,一个拉。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缓缓将盖在上面的石板给抽出了大半截。 石桌上露出一个四十公分左右的方洞,我瞄了一眼,里面空间其实不大。 我先开的是石桌右边,见里面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匣钵。 我一看这匣钵就知道,里面放着的一定是瓷器。 因为这匣钵就是烧瓷器用的。 我轻轻将匣钵一件件给搬了出来,放在了石桌中间。 一共四件。 “这四件都是瓷器,十几年前,你爷爷,老总师设计的。当年梅溪憋了五年没出大货,平时只靠一些小件养着,一共攒了十三件绝品大件。你父亲当年先头带走了一批大的,留了六件。这边是四件瓷器,另一边是两件铜器。” 我点点头,没有先打开匣钵里的瓷器,而是拿着铁锨又去撬另一边的石桌。 一样打开差不多四十多公分,然后从里面将东西搬了出来。 跟瓷器不一样,这两件铜器没有用任何东西装,而是直接裸露着放在石桌里面的。 我一伸头趴向洞口,一股铜锈味是扑面而来。 我发现这铜器放在这深山破庙的石供桌里藏了十几年,不是真的也都成真的了。 而且,这铜器原本做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做旧了的。 这就好像,铜器是被从石墓里挖了出来一样,那种气味,有点生! 我想,原本这两件铜器也许是想做成传世的东西,但是在石桌下藏了十几年,反倒成了出土的文物了。 这经过十几年的时间沉淀,本身就很真的东西,那就更加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不过,让人苦恼的是,这两件要是出手,估计还得额外去去生气呢! 第556章 时间是最好的做旧师 两件铜器,一大一小,差异还很大。 不过我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两件铜器都是宋之后的东西。 为什么都是宋之后的呢? 因为宋之前的青铜器不好买卖。 十几年前中原一带有很多专门仿制青铜器的,现在由于成交困难,仿的太假没人要,而太像了人家又不敢要。 所以,现在仿制青铜器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石供桌下两件铜器。 一件是铜鎏金的造像。 一件是铜香炉。 造像足有半人多高,宽约五十公分。 二三十公斤重。 原本想着直接将这铜像从里面给提出来,却发现洞口太小了,必须得完全把石供桌上的石板给抽出来才行。 而这石板原先插在石供桌上一个人拉一个人推没感觉出它真实的重量。 但是这一抽出来就赫然感到,这石板也太特么重了。 这一块石板看着不大,但我估计得一百五六十斤重。 难怪这么多年,我们小时候在上面蹦蹦跳跳的都没把这石板给踩裂呢。 石板拿下来,我方才小心翼翼将那铜像从里面提了出来。 这石桌的宽度也差不多五六十,除去石材的厚度,铜像几乎是将将好能够放得进去拿的出来。 哪怕是再多一厘米,我估计都不行了。 这铜像一出来,往石供桌上一放。 我跟三伯不禁都是一阵惊叹。 我惊叹这铜像真漂亮。 铜鎏金南海水月观音像。 明宣德十年 铜鎏金南海水月观音像 虽放在石供桌里藏了十几年,但是浑身上下依旧金光灿烂。 当然了,其本身就做过旧,再加上十几年的沉淀氧化。 这种金光灿烂可不是那种布灵布灵的闪闪发光。 而是传世佛像宝相庄严的样子。 铜像发髻高耸,髻顶上有髻宝。 束发缯带在耳畔扬起,戴圆形八瓣莲纹耳环。 五叶宝冠,正中冠叶中有无量光佛的小化佛形象。 菩萨右腿屈立,右臂舒放右膝,左腿屈曲,左手按地,坐姿悠然自得,乃是「水月观音」造型。 象征清静自在,与世无争,借指物我相生、静思默观之境。 我“哎哟”一声!真漂亮! 三伯也是“哎哟”一声。 只不过,他不是惊叹这佛像如此漂亮,而是。 “原来这水月观音还在我们梅溪呢?” 十三爷点点头,然后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当年,老总师从外面回来,就下了死令梅溪从此以后不得进入藏古界,跟藏古一刀两断。所以,几百年未断过柴火的窑口封了,原本积攒的做旧也都藏了起来。其实呢,我原本是不知道这真武圣殿的供桌下有一个窖藏,是老总师临终前告诉我的。说万一哪天我梅溪真的遇到断绝香火危险的时候,就把这窖藏拿出来换钱,然后带着族人隐姓埋名离开这里。不过,现在好了,小九在,我们梅溪再也不用担心断绝香火了。所以,这窖藏也正好拿出来了。” “当年我还年轻,做这个观音像的时候我都还刚刚够出品的资格。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还能再次看见她。”三伯不禁感叹起来,“十三叔,如果我没记错这尊观音应该是二十年多前做的吧?” 十三爷点点头,“差不多吧!我也记不清了。这尊像前后一共做了五年,出了一十三件,方才选中了这件。老总师以前要求严格,像这种大件,不上绝品水平,是绝不放出山的。” 我听得不禁心中啧啧惊叹,难怪我梅溪做旧这么多年,都没攒下多少财富呢! 如此严格,我估计一年也不出了几件大货吧! 费时费力,全村人一起上,要想发财还真难。 所以呢,有时候想一想,真正遵守传统规程,严格把关质量的反而发不了财。 而那些偷工减料者反而能大发横财。 铜像是件水月观音,我轻轻转动着铜像看了一圈,发现这铜像背后莲花座的后面竟然刻着: 宣德十年月日华亭兴圣寺比丘善茂谨发诚心,化众檀越,并同道僧尼造自在像,用报四恩,均资三有,普愿诸人,同成佛果。匠者黄福兴铸。 明宣德十年 铜鎏金南海水月观音像 黄福兴?!!! 我看着这个名字,忽然想到了什么。 “十三爷,这件铜像,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严格按照《梅溪攒古图鉴》上的图样做的?” 十三爷点点头,满脸欣慰道,“小九,看样子你是吃透了那套书了。虽然那套图鉴我是没资格看过,但是当年老总师对我们说过,这尊铜像就是严格按照图鉴上梅溪前辈留下的样式做的。” “这黄福兴的名字我在图鉴上看过,他是铸造佛像的高手。那套图鉴上最开始的部分一共留下了七幅造像,都是黄福兴的。” 黄福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梅溪做起了做旧师。 不过,这些历史上的小人物,已经不重要了。 大件的铜像拿出来,里面还有一件小东西。 小,只是说体量小而已。 价值可是不小! 一件铜炉,拿出来一看,不禁又是让人惊叹之作。 又是宣德年的东西。 大明宣德年制款冲天耳三足炉。 明宣德 冲天耳三足炉 这炉子如何漂亮我就不多说了。 这又经过十几年的窖藏,外表的氧化就更加的真实了。 只不过,经久没有人摩挲把玩,显得黯淡了很多。 这后面还需要盘一盘。 “十三叔,这个宣德炉我怎么没见过呢?” 三伯看着这件铜炉不禁就奇怪起来。 “这件炉子其实比这尊观音做出来还要久。只不过呢,老总师的规矩你应该还记得,东西做出来是不能立即出手的,得放很长一段时间,风吹日晒,让东西自然老化一段时间。” 十三爷说的自然老化,其实就是在做旧的基础上让东西接触空气进一步自然氧化。 梅溪货之所以是梅溪货,除了在做旧的技术上是别人比不了的。 还有一个最大的地方在于,我们每做一件东西,都会给予充足的时间。 别人做一件仿古的东西,这周做出来,下周就拿去卖了。 虽然也做旧了,但是没有时间的沉淀,就容易被人看出破绽来。 因为假的始终是假的! 而如果时间够了,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其实,我们现在看到的很多馆藏单位的古董,很多拍卖会上的古董,哪怕是非常高价值知名的古董。 实际上,有相当数量的东西都是赝品。 只不过,这些赝品都是几百年前古人仿制的。 但是由于时间够了,到了今时今日,就被人当成真的了。 所以,时间够了,一切都会成真! “所以,老总师以前总是不停的告诫我们,时间是最好的做旧师!” 十三爷轻轻摸着那宣德炉不禁点头感叹! 第557章 瓷器四件 看完铜器,回头再来看先拿上来的那些匣钵。 我先从小的看起。 第一件打开来,我先是看的一愣,随即就是“嘶”的一声。 这是件大器! 东西不大,价值大! 比刚刚那两件铜器加起来都要大的多呢! 我从匣钵里小心翼翼的拿出那瓷器。 这是一只碗! 对,就是一只碗! 价值两个多亿的碗! 清康熙粉红地珐琅彩开光花卉盌! 清康熙 粉红地珐琅彩开光花卉盌 这只碗,约莫十五公分直径。 以粉红色釉作底,以五瓣花朵式开光,内绘花卉,色彩艳丽,笔触细腻。 底盖粉红色“康熙御制”楷款,加双方框。 这种粉红底康熙珐琅彩,已知存世的器物,公开的,不过三件。 而同样的碗,已知公开的不过两件。 所以,这虽是只小碗,却物以稀为贵,价值连城。 但是,这碗却有个疑惑,不是全美之品。 碗被锔补过! 碗的一边差不多五分之一的面积,呈V字形缺了一块。 估计是不小心打碎了,然后用一条金线给锔补了回去。 这只碗不完美,也大大降低了它的价值。 但是,很显然这是我爷爷当年故意设计成这样的。 因为,你若做成全美之品,价值太高,而这种皇家御用的东西你如果又没有很清晰的流传历史,就很难让人相信。 虽然,也许买家看不出碗的破绽。 但是如此皇家御用的大宝贝没有收藏历史,流传历史,突然就冒出来了,大多数人是不太敢成交的。 没人敢成交,也就意味这做不了苗,就卖不上价格。 但烧一只这样的碗出来,我估计没个上百万的成本,也得大几十万的。 不知道烧废了多少只才挑出了这一只。 所以,卖不上价格的东西,我们也肯定是不会做的。 因此,故意留个遗憾,将这只碗设计成残缺之碗,虽然价值是大大降低了。 但是,可信度却大大增加了。 “当年为烧这只碗,我清清楚楚记得,当年窑里一共出了932只碗,等于是千分之一的几率,才成了这一只。出来之后就被敲碎了。当年,总师估价这只碗的真品市价为两千万,我们大概能卖上两百万左右。” 我这一听不禁就笑了起来,这十几年过去,古董的价值早就飞涨了起来。 这只碗,几年前就曾在港岛拍过,拍出了2.3个亿的记录。 当然了,人家那是全美货,我们眼前这只是锔补过的。 这锔补过的碗虽说卖到上亿的价格估计有点难,但是大几千万应该是没问题的。 当然了,我说的前提条件是当真的去卖。 而现在,我想的就是当真的去卖。 卖给EAAA的傀儡拍卖行! 第二件匣钵打开,一样是惊艳无比的瓷器! 这,还是一件碗。 只不过,时间上往前更进一步,多了好几百年。 北宋时期的定窑刻莲纹大碗。 北宋 定窑刻莲纹大碗 这只碗,相较第一只康熙时期的碗,那就朴素多了。 但是从审美的角度来讲,我个人倒是挺喜欢这只朴素的白瓷碗的。 这只碗约莫十七八公分直径。 小敞口,弧腹,圈足。 通体施象牙白釉,外壁剔刻双重莲瓣纹,碗心刻画团龙。 这是一只宋定窑的典型器,也是精品器。 这定窑的白瓷碗时间上虽多康熙大碗几百年,但是价值却低了好几倍。 毕竟物以稀为贵,而且那只康熙碗也是皇家御用,所以价格自然是贵的。 类似这样的品相级别的定窑碗,前两年出来得最高成交记录大概在三千万左右。 如果现在拿出去拍,我估计能到四千万左右。 第三件匣钵是个高匣钵,这种匣钵一般都是烧制瓷瓶的。 这里顺便提一下,为什么我爷爷当年藏这些瓷器的时候不把瓷器放在锦盒里,而是放在匣钵里。 道理很简单,因为锦盒不耐腐蚀,而这匣钵不但耐腐蚀,而且坚硬的很,能够很好的保护瓷器。 匣钵打开,露出来的果然是件瓷瓶。 而且,还是将镂空的瓷雕瓶。 这是一件清乾隆粉青釉镂空雕牡丹蕉叶如意纹长颈套瓶。 清乾隆 粉青釉镂空雕牡丹蕉叶如意纹长颈套瓶 此瓶颈直而修长,器腹饱满且秀逸。 颈部模印蕉叶纹辅以如意纹,腹部以镂空工艺手法装饰缠枝牡丹,环绕瓶体,尺幅充盈令人瞠目结舌。 牡丹花头立体感明显,花瓣层次繁密,前后掩映各具姿态。 瓷雕镂空密布,层次错落,但无零乱之感,反而有种秩序感深藏其中。 底部整施青釉,正中落「大清乾隆年制」六字三行篆书款识,为标准乾隆早期写法。 我看着这件粉青釉不禁啧啧有声,放在手上仔细把玩起来。 我忽然发现这瓷雕的刀锋藏的很好,圆润到几乎毫无痕迹。 但是,我从这瓷雕中又看到似曾相识的地方。 “十三爷,如果我没猜错,这瓶子的雕刻应该是出自您老人家的手!” 十三爷听得不禁呵呵一笑,满脸的得意。 “小九啊!你不愧是老总师的亲传,眼睛够毒!其实这件瓶子在做的时候,老总师特别交代,务必藏锋,没想到,竟然被你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样说来,我觉得这件瓶子就算不得绝品了!” “不不不!”我赶紧摆摆手。 “十三爷,我也不全是看出来的,是半看半猜的。我们梅溪第一把刻刀就是您梅十三,不是您还有谁?所以,这件瓶子依旧是件绝品。” “呵呵!”十三爷不禁欣慰的笑了。 放下这件,打开最后一件一样是高高的匣钵,里面也一样是件瓷瓶。 这一打开,从里面将瓶子轻轻拿出来后,我不禁看的一愣,心中是疑惑无比。 “十三爷,这件瓶子,我们梅溪出过不止一件吧?” 十三爷点点头,“对,出过一对。我们梅溪做旧,尤其是瓷器,都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的。这瓶子当初就做了不下一千件,最后挑来挑去,发现共有两件几乎是无可挑剔。原本按道理我们梅溪出货都是绝品,无二的。但是,有些东西,尤其是清朝的御窑官窑,一出就是一对,所以,这瓶子就出了一对。而当年你父亲带走的那批货里,就带了一只出去,本打算分开来卖的。” 啊?!!! 十三爷的话,听得我是心头一震! 当年我父亲他们带出去的那批货里竟然就有这只云口瓶? 那如果是这样,我之前看见的哪一只到底是哪里来的? 十三爷见我愣神不禁奇道,“小九,你难道之前在哪里见过另一只?” 第558章 第四件瓷器 我眼前的这第四件瓷器,若说漂亮,那是艳丽无比! 这是一件清嘉庆松石绿地洋彩穿花螭龙纹如意万代耳云口瓶。 清嘉庆 松石绿地洋彩穿花螭龙纹如意万代耳云口瓶 看到这个名字,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呢? 对的,我之前就见过这件瓶子,而且还鉴定过。 不但鉴定过,还真真切切看出了那件瓶子就是我梅溪出的东西。 因为那件云口瓶的莲花中留下了我梅溪的梅花标记。 所以,现在我看到这石供桌下的窖藏里竟然出来一件一模一样的瓶子。 心中自然是无比震惊的! 实际上,我梅溪出一对瓶子,在其他地方见到一个也再正常不过了。 那我为何震惊呢? 因为,刚刚十三爷说过那只瓶子是当年我父亲带出去的那批货里的一件。 而那件瓶子,我前不久又刚刚好见过。 而且,就是在傅易伟的手里见过。 傅易伟说,那件瓶子是他父亲的。 而他父亲又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件瓶子呢? 一时间,我的头脑中千头万绪。 难不成,傅易伟的父亲跟当年的事情有关? 按傅易伟父亲的身份,多半不是他买的,而是别人送的。 当然,十几年前一件瓶子被卖出去,经过千转万流,有可能会跑到任何人手里去。 到傅易伟父亲手里,也不一定就跟当年之事有关。 极有可能仅仅是个巧合呢! 所以,等我回金陵,我得找机会去问问傅易伟。 看看能不能顺着这条线索,找到当年那批货的下落。 或许,还能找到当年我父亲被害的真相。 当然了,按照之前老猫的说法,其实当年我父亲他们在中海被害,那批货其实是留在了金陵。 未必,那批货就跟我父亲被害的真相有关。 但这件云口瓶跟傅易伟的那件有一点不同,就是梅花标记在不同的地方。 那件瓶子,梅花标记在莲花中间。 而这件,竟然留在了如意身上。 其实这样做,是刻意为之,为的就是区别。 四件瓷器,两件铜器,我从溪畔工坊找来一些锦盒将除了那件水月观音像之外的东西全都装了起来。 然后又喊来小武悄悄的直接拿着这六件就装上了车。 我在梅溪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三伯就安排人将仿品给送了过来。 三伯看着我验收这些仿品,脸上有点郁闷,嘴里叨叨念着。 “小九啊,这些东西做的太仓促了,按以前老总师的要求,这些完全达不到出品的标准的。也就只能算得上平时练手的级别,一出来就要被毁掉的。” 我拍了拍三伯的肩膀,赶忙安慰起来。 “三伯,这些东西不是拿去卖的,只是给博物馆看的样品,就跟梅溪工坊做的差不多的。” 三伯是个老做旧师,我这话怎么哄得了他。 他不禁摇摇头,“不一样的。工坊做的那些东西,都打了款,明明白白就是工坊做的旅游纪念品。但是这,明明……” 三伯的话说到一半就又吞回去了。 “小九啊,现在你是总师,一切都听你的。但是,我们梅溪的规矩不能变的。” “三伯,你放心吧!我要卖假货也不会建工坊啊!” “也是!”三伯点点头。 “你放心吧,我会谨遵老总师留下的规矩的。不过,我们梅溪的仇人例外!针对仇人,我不会讲规矩的!” 三伯听的愣了一会神,然后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我离开梅溪之前,又交待三伯和十三爷。 那件钧窑底子,务必要按我的设计严格来做。 我不急,慢慢做,哪怕百里挑一,万里挑一。 务必要大件,无可挑剔之大件。 “可是,宋钧无大器啊?” 三伯是一脸疑惑。 “但我就是要一件大器!” 三伯见我胸有成竹,便让我放心,说我们梅溪发全村之力做着一件钧瓷,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而且,我给出的设计方案还是那么的详细,比我爷爷当年做的设计方案详细多了。 时代不同了,我好歹也是科班出身,我跟我爷爷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我给的设计方案不仅仅是从经验出发。 而且,更加的科学。 简单一点说,我就是将我读研究生时候在实验室里分析北宋钧瓷的各种形态所包含的化学成份具体给了出来。 如此,再烧起瓷器来就不会一窑一变,千窑千变了。 严格按照化学配方施釉烧制,出来的效果就会相对固定了。 尤其对于钧窑瓷器那就更是如此了。 我离开梅溪,跟小武开着车返回金陵。 但是人还未到,就接到了林正卿的电话。 十万火急! 他在电话里急得不行,说文保所的职员闲了一个星期没事干,要求返回文保所上班,说文保所还有很多文物亟待养护。 “不是,你不会跟大家说文保所被刑警那边封了么?” “我说了,但是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说刑警那边关于周良才的案子早就结了,跟我们博物院没关系,更加的跟文保所没关系。所以,要求院里面跟刑警那边讨个说法,要解封。” 林正卿在电话那头是唉声叹气。 其实王明亮之前就跟我说过,文保所可以解封了,让博物院自己解就好了。 但是被我拦住了,让他先别通知博物院。 为的就是在给我点时间。 但是,现在等不了了。 “林教授,我现在给王明亮电话,我交待一下,让他今天下班之后派人去博物院通知解封。你等一下故意给刑警这边打电话,打完电话就告诉其他人就说下午刑警就会过来解封,最快下午文保所的人就可以上班了,最晚明天正常上班。” “你的意思是让大家明天上班,拖过今天?” “对的。” “九爷,问下,那批文物,来得及么?” “你放心吧,一切都在今晚搞定,你务必拖到明天。” “拖到明天应该没问题,正好明天是周一,博物院闭馆进行例行文物检查养护。今天周末参观的人多,理由也好找。” “行,那你过一会儿再给王明亮电话。” 我挂掉林正卿的电话,就直接打给了王明亮。 我跟王明亮说让他派人去博物院通知一声文保所可以解封了,王明亮是有点懵逼,说不用正式通知,直接自己就可以进去办公了。 “王队,帮个忙,博物院的人么,都是迂腐的知识分子,学者专家,需要正式一点的。你就派个人,就下班后看谁顺道路过,直接过去给林院长口头说一声就好了。” “行,我安排人现在就过去一趟。” 我赶紧拦住,“千万别,务必下班时间,这个时间刚刚好。” 第559章 就看造化了 我回到金陵已是下午时分。 我马不停蹄赶回家,先将从梅溪带回来的那六件梅溪货搬上了楼。 这六件梅溪货,跟苏古雅集无关。 所以,我不准备带去苏古雅集。 先放好这六件东西,明天开始我再慢慢的盘这六件东西。 其实,瓷器没什么好盘的,要盘的主要是那两件铜器。 放下这六件,我又将从洛城带回来的那两幅画给拿了出来。 这两幅画我从洛城带回来后就第一时间进行了装裱,然后就利用强紫外灯、加湿器,甚至无味烟进行熏制。 看到这里,也许有人会鄙视我,怎么你也用烟熏这么土的方法了。 没办法,时间委实太过紧张,要想短时间内做旧,必须得用一些土方法了。 不过,好在我用的是无味烟,而且,最后还会单独做去味处理。 所以,总体上不会留下太过明显的破绽。 等到下午差不多六点,林正卿方才给我打来电话。 说博物院下班了,除了安保,其余的人都走了。 文保所的员工也都接到了他的通知,明天一早文保所解封上班。 林正卿问我现在怎么办,我让他先去准备原先放置这些文物的盒子,等天黑透了我再过来。 晚上十一点多,我开着车进了博物院。 我是正儿八经经过大门口,还登记了进去的。 当然,我的身份是鉴定顾问,我是来找林院长的。 所以,我进出博物院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林正卿一见到我是激动不已,就跟见到了活菩萨一样。 “怎么样?那批文物有没有问题?” “库房那边有人值班么?”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奔主题。 “那肯定有,不过你放心,我安排的是你派过来的两个人。” 这就好办了! 看来林正卿还是有点机灵的。 “装文物的盒子你准备好了吧?而且,每一件文物是用什么东西装的,你知道吧?这个我可是不知道的。” “九爷你放心,我们博物院什么样的文物用什么东西装都是有固定标准的,我清清楚楚,都准备好了。连标签我早都贴上去了。” 那这样做事情就快了! 我和小武将那批仿制的文物给拿出来,然后在林正卿的指挥下一一放进了相应的盒子里。 然后我让人先将我们的车子开出博物院,造出一个我们已经离开博物院的假象。 同时,让林正卿举着拐杖送我们的车子到门口,然后又让他去巡检博物院,尤其要巡检监控室,慰问一下看监控视频的保安,跟他们聊聊天。 趁机,我和小武直接就进了文保所,将那批文物给放了回去。 我和小武已经不是第一次进文保所了,所以速度非常快。 放好东西,关上门就出来了。 出来之后自然就是从停车场翻出去了。 前后不过几分钟时间。 我们出了博物院,然后又交待钉子等凌晨时分让他再潜进博物院一次,找个时机,把自从案发当天至今的录像全部删掉。 安排好这一切,剩下的事就只能看林正卿的造化气运了。 毕竟时间太短促了,我能帮他的也只能到这里了。 一夜无言,只等着第二天博物院上班后,自会有结果。 而第二天,我在苏古雅集看店,我已经有好几天没在了,再不看店,我都对不起人家苏沫了。 而苏沫见我回来不禁是满脸的忧虑,没有一点开心。 “我说苏大美女,你咋愁眉苦脸的?” “九爷,你说林正卿真的会下台么?我博物院的咖啡馆当真会关门呢?” “嗨!我说你咋愁眉苦脸呢,原来想这事呢!”我不禁摆摆手给她倒了杯茶,现在这美女也被我培养的习惯喝茶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当真博物院的咖啡馆不干了,那就在其他地方开一家么!你先前不是就打算开第三家的么!” 苏沫撅着嘴一脸无奈的模样,“我爷爷也是这么说,怎么你们都一样的想法!” “这事你还跟亭爷说了?” “那当然要说了,生意上的事,这么大我当然得跟他汇报了。” “这哪里算得上大事。” “这怎么不是大事了,人家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博物院咖啡馆都已经是金陵的招牌了,说没就没了,换去任何地方,哪里比得了博物院呢!” “再怎么着一家咖啡馆一年能挣多少钱?一百万都已经是撑死的了。这苏古雅集随便出一件大件,哪里不能赚回这一座咖啡馆的。所以,对于你苏家来说,这苏古雅集,这古玩街才是你们家的根基吧!” 这苏沫一听这话不禁就皱起了眉头。 “九爷,你怎么跟我爷爷说的一样话。说什么咖啡馆不开就不开,经营好古玩街打紧。” “那当然一样了,因为这就是道理啊!” 我不禁呵呵笑了起来。 “这根本不是钱多钱少的事,这是我的心血,我自己的东西。这古玩街做的再好,那也是我爷爷当年留下来的。这苏古雅集做的再好,那也是你九爷做的。只有咖啡馆才是我的!” 这美女不禁黯然神伤起来,撅着嘴都要难过的哭出来了。 其实她说的是真的,这不是钱的事,咖啡馆是苏沫的心血,是她的骄傲! 我不禁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安慰道,“放心吧,我感觉林正卿没那么容易下台的。我会想办法让他留下来的!” “真的么?”苏沫看着我满脸的疑惑。 我点点头。 荣古斋春拍的文物征集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 我这一回苏古雅集,吴学浅就跟闻到腥味的猫一样老早就跑了过来。 他带着荣家大小姐荣晓夏跟我汇报工作。 自从荣晓夏做了荣古斋分管财务的副总,荣正道让她多学学,她还真的很认真在学。 现在每次吴学浅来跟我汇报工作,她都要跟着。 根据吴学浅的估算,今年春拍到目前已经征集到了10.3个亿的古董了。 而且,这还是估价,最后成交价自然会更高。 当然,如果在折算一下流拍率,最后的实际成交额综合下来也应该不会低于十个亿了。 说实话,我对于这个结果很是满意。 这个结果,除了我个人给荣古斋带来的大部分古董,也有吴学浅的团队努力的结果。 虽然,荣古斋公开渠道征集来的古董不足整个目前估算的五分之一。 但是,相较他们以前在荣家管理的时候,那是进步巨大了。 这也说明,经过了我一系列的管理变革,减员增效的效果达到了。 团队的活力和效能被激发出来了。 第560章 送绩效 我对吴学浅团队的工作还算是满意的。 跟专业的大拍卖公司比起来,那肯定是有差距的。 不说别的,就我见识过的人家港岛佳福拍卖行来的麦威廉,就是去年外资银行请过来鉴定的那位。 人家的专业能力,职业素养,那就是荣古斋上上下下都不能比的。 但是呢,任何事情不仅要跟别人比,也要跟自己比。 吴学浅这个团队跟之前比那是有了长足进步。 对于这点,我是满意的。 只要每个月每个季度都进步一点,就总有达到人家大拍卖公司水准的时候。 所以,我也是大大表扬了一番吴学浅,说在他身上我看到了人家中海、京都,乃至港岛大拍卖行专业人士的身影了。 让他继续加油,年底奖金大大的有! 实际上,我哪里知道人家中海乃港岛大拍卖公司是怎么运作的。 我又没在拍卖公司干过,对于这一行的了解我压根也都比不了人家吴学浅。 但是,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谁不喜欢被表扬呢? 吴学浅被我一顿表扬,是心花怒放,跟我信誓旦旦说一定会带着团队加倍努力,争取今年的春拍一炮打红。 我交待他成败往往取决于细节,尤其我们做古董这一行的,魔鬼就出在细节里。 我让吴学浅接下来的工作,比如制作图录、宣传、布展以及接待等等,都要注重细节,务必精益求精。 另外,为了给足荣古斋更加充足的时间,我让他们差不多就可以暂停春拍的古董征集了。 我,另外再给这次春拍出几件大器。 吴学浅一听我要给他再拿几件大器,这家伙不禁就激动起来。 “九爷,您的那件《大云经变图》当真要给我们上拍呢?” 我摆摆手笑道,“何止这件《大云经变图》,我还给你增加几件大器。” “还有?” “有!再给你加两件大器,不过先说好啊,这两件不是苏古雅集的,是我家传的宝贝。” 我说这话不禁看了一眼苏沫,其实这话是说给苏沫听得。 苏沫见我看她就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九爷,看我干吗?” “呵呵!不是怕你误会么!” “放心吧,别人会,我不会!” 有美女这句话,我还真的就放心了。 的确,她苏沫对我是放心的。 说实话我也应该是让他放心的,因为我要想干私活,早就不知道干了多少次了。 反过来说,他苏家对我不放心也不行,没人盯着,没眼力高的人盯着,不放心也不行。 之前黄为仁,仁叔就是个前车之鉴。 我让小武回去拿了两件古董过来。 别误会,可不是我从梅溪带回来的大件。 那是梅溪货,是赝品,是不能在我正儿八经的拍卖会上卖的。 那些,是专为EAAA准备的。 小武拿的两件反过来,正是从EAAA那里摸过来的东西,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之前,我们去中海调查EAAA的运货司机。 结果司机被EAAA灭口了,而我们赶在EAAA的人之前将货车里的保险柜给拖走了。 然后,就从保险柜里找到了这两件古董。 两件都是两汉时期的古董,一件是水晶杯,一件是错金银凤鸟三足盖盒。 这两件都是同一个时期,乃至同一个墓里出土的。 后来我和冯国坤参加完滁城的地下拍卖会回来后,我忽然发现,这两件东西极有可能和我从拍卖会上带回来的那一整套车马饰是一处墓里出来的。 而且,根据东西的状况,我分析就是春节期间刚刚出土的东西。 这两件东西,还有那套车马饰,早就被我盘的差不多了。 水晶杯和三足盖盒一拿出来,众人看得不禁都是惊诧不已。 尤其那只水晶杯,看得苏沫和荣晓夏是一脸的疑惑。 “这,不就是一只玻璃杯么?这是古董?” 这两个美女小姐姐不懂行,但是人家吴学浅可是懂行的人。 “这不是玻璃,这是水晶的。两位看这里面,有点像棉花絮一样的东西,证明他是纯天然的矿物,不是全透明的玻璃……” 吴学浅巴拉巴拉简单跟两位美女讲了讲天然水晶和玻璃的区别。 实际上,我本来不打算将这两件东西拿出来上拍的。 因为没必要,还会引起苏沫或者苏溪亭的误会。 但是,自从洛城拍卖会之后我发现我得改变跟EAAA的斗争方式了。 所以,就极其大胆要将这两件从他们哪里摸过来的东西拿出来拍卖。 而这一上拍,图录一印刷,满世界一宣传,这EAAA就不可能不知道了。 或者,原本EAAA就知道这两件东西可能是被我给抢走了。 只是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打算跟我发生进一步的冲突。 而我这一宣传,这两件东西竟然被荣古斋上拍了,就算EAAA不打算追究,但是他下面的傀儡拍卖公司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很多东西都是EAAA下面合作的拍卖公司收上来的,就如同以前的荣古斋一样。 所以,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明目张胆的逼他们。 除了这两件,我也一并将苏古雅集保险柜里的那一整套的车马饰也给拿了出来,让吴学浅上拍。 这三件套的东西,加起来不说多,最起码得快一个小目标了。 吴学浅看的乐不可支,嘴都合不拢了。 要知道,我这等于是给他以及他的团队送绩效奖金呢! 这满眼的可都是红彤彤的票子呢! 当然,在吴学浅拿走这些东西之前,我是特别交待距离春拍还有好几个月时间,这些东西拿回去后得照常保养。 我说的是保养,其实就是继续去生气,继续盘一盘。 我讲的很细,生怕吴学浅听不懂,其实我完全多虑了。 “放心吧九爷,这个不用您说,我们一定会盘的十分到代。” 的确,人家荣古斋以前就是专门买苗做苗干这一行的,他吴学浅在这方面也是个专家。 不过,他们以前为求快很多都是用化学制剂盘,我特别交待要用丝绸,用手,给我细细盘。 第561章 退让 我一上午都在忙荣古斋的事,听吴学浅汇报工作,然后给他们加餐,交待他们接下来的工作要注重细节。 直到中午吴学浅和荣晓夏离开,我方才缓一缓,认认真真的坐下来喝杯茶水。 我喝茶,用的就是洛城带回来的那只哥窑菊花斗笠盏。 我是一边喝茶一边把玩。 “这小杯子喝茶不错,大小合适,握在手上刚刚好!” 苏沫看着我手中的杯子不禁奇道,“我正好奇呢,九爷你这杯子哪里来的,怎么跟我们的茶具不太一样?” “前几天洛城带回来的。5个W买的!” 我边说边伸出了一个巴掌,而且还不禁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小武。 小武这家伙有点郁闷。 “九爷这又是捡漏了?” 苏沫一脸兴奋。 “小武捡的漏。” 小武一听就急了,“不是说好不提我的么!” 我不看小武,而是看着苏沫一脸奸笑。 “这玩意是南宋哥窑茶叶末釉菊花斗笠盏,是小武报价5个W拍下来的。” “哇塞!武爷威武啊!这捡大漏了!” 苏沫不禁看着小武竖起了大拇指。 而小武是眼冒火星啊! 这家伙看着我那个气啊! “威武啥啊!我是为了装逼拍的,这是个赝品。” “啊?” 苏沫一听是一脸失落。 “虽然是赝品,但也是清仿,老东西,而且还是官窑出的东西。不过呢,底部的款毁了,所以有点可惜。但是,5个W也不亏。这玩意被我私人拿下,上次洛城买东西的账里面没有报这个啊!苏会计你知道一下。” “报了也没事,放在店里喝茶,也是店里的资产。” “我说小九爷,不是说好了不提我的么,你咋出尔反尔呢?” 小武看着我是一脸不爽。 “跟苏沫说有什么关系,都是一家人,让她也开心开心不好么!” 我是一脸贱兮兮,小武却是不屑。 “你俩才是一家人吧!” 苏沫一听就不禁脸色微红,伸手拍了小武一巴掌。 “以后,你俩的事别带上我!”苏沫说着就起身站了起来,“中午吃啥?还是三明治啊!” “你都安排好了,还问!” 一听又吃三明治,这是想要饿死的心都有。 任何东西再好吃,吃多了都跟吃土一样。 苏沫刚走,苏古雅集就又进人了。 “嘎达,嘎达”的声音从门口一直响进了店里。 这声音听上去不像高跟鞋的声音,没那么清脆。 但是,我只听了两下就知道是谁来了! 林正卿来了,这“嘎达”声,是他的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林正卿拄着拐,一瘸一瘸的走进了苏古雅集。 这家伙满脸春风,直奔茶桌,你别说,拄着拐速度还不慢。 这家伙没说话,而是一屁股先坐了下来。 我也没说话,直接就给他倒了杯茶。 “哟!九爷这用的茶杯是个好东西啊!以前没见过,这是新淘来的?” 林正卿竟然一眼就看到我的茶盏。 我看他这满面春风,坐下来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那肯定有好事! 那这个好事,自然就是那批文物搞定了! “林教授,您掌眼看看。” 我说着话一口喝掉了杯中的茶水,将杯子递给了林正卿。 林正卿笑呵呵的接过杯子,而一旁的小武又郁闷了,他是生怕我又抖他装逼的事。 其实吧,刚刚跟苏沫我也没仔细说小武装逼的事,跟林正卿我更是不会说了。 林正卿只象征性的看了一眼,就笑呵呵的放了下来。 “仿南宋哥窑茶叶末釉菊花斗笠盏!” 这林正卿不愧是专家学者,一眼就叫出了这件茶盏的名字。 这里提一句,别小看一个器物的名字。 绝大部分人是压根叫不出正确的名字的,就算是入行多年的古董商或者老藏友很多人也都未必能够一眼就叫出正确的名字。 所以人家林正卿能当博物院的常务副院长呢! “不过这件斗笠盏仿的还真不错,无论是器型,釉面,还有胎质,现代很多窑口是烧不出的。但跟将近一千年前的东西比起来,还是新了点。” 林正卿给了个结论。 “林教授,再仔细看看。” 我随口提了一句,不禁让林正卿疑惑起来。 “什么意思?我打眼了?” 林正卿说着话立马又拿起杯子仔仔细细研究起来。 “哟!这还不是新的,老的啊!”他终于看出来了,“但,这是宋的?也未到代吧?” “呵呵!老东西,未必就是到宋的啊!” 我这一提,人家立马就反应过来。 “对了,这应该是清仿的。只不过这底子,怎么没釉呢?” “底釉被人为的剥了,仔细看有刀痕。” 林正卿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看。 “这么说的话,按这件哥窑的品级来看,清仿的,应该不是民窑器,只有官窑才能出这样的品质。” 我点点头,“林教授不愧是大学者啊!这件茶盏应该有底款,但是后来估计不小心磕到了,就索性把釉给剥了。”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烧出来的时候底部爆釉了,就拿出去卖了。这在历史上是有发生的,官窑对于生产出来的部分瑕疵品也是会拿出去卖的。当然,会经过一些处理,比如把底款给剥了。” 哟!林正卿这么一解释,我发现,他的这个比我之前想的要更加的合理。 “不过,没了底款价值就降低多了。”林正卿不禁摇头可惜了起来,“难怪,九爷你用来自己喝茶呢!的确,拿去卖可惜,自己用更合适!不过,你这也是够奢侈啊!” 我心想你这是没见过世面,这也叫奢侈? 哪天带你去岭南一家叫岭上的会所看看,看看那里面人家大佬喝茶用的是啥! 林正卿将茶盏递给我,我接过来,随口问道,“如何?” 林正卿点点头,满脸的笑容。 “上午文保所上班,我是安排安保主任当着大家的面撤了封锁的警戒带,让大家进去的。进去后,我就交待务必清点一番文保所里的文物,看看有没有异常,虽然周良才同志的死跟我们博物院没关系,但是还是要清点一下。” 林正卿讲的绘声绘色,就如同在现场一般。 “大家一清点,东西都在,毫无异常,我就让文保所写了个日志,然后交待因为文保所所长职位暂缺的原因,原先定的文物大盘点的是暂停,所有在文保所的文物全部送回库房封存,等新所长上任后再说。” 我这一听,林正卿这家伙算是选择了退让,妥协了! 第562章 先缓缓 我点点头,给自己的茶盏续上茶水。 对于林正卿的选择我不置可否。 他一个小小的副院长,从学校里出来的知识分子,没有太多背景靠山。 面对藏古界深处的黑势力,尤其这明摆着还涉及到了官面上的人物进行弹压。 可以说,他是无能为力的。 退让,妥协,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至少,对于个人来说如此。 而且,对于我来说,也是如此。 因为我能帮他的也就这么多了。 况且,他继续做他的常务副院长,我们还能继续合作,无论是咖啡馆,还是溪畔工坊。 但是,林正卿随即的一句话,不禁又让我忧心起来。 “九爷,您别以为我是彻底放弃了!我先缓缓,我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林正卿点点头,“文物先放一边,无论于公于私,要想将博物院盘点好管好,首先要做的不是东西,而是人!” 哎哟!这家伙是当真想清楚了,他的话是一语中的。 的确,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死的东西不会替换,活的人才会做手脚。 博物院这一切无论是东西被换,还是现在层层阻拦,不都是内部的人出了问题么? 有内鬼,有蛀虫,你怎么能盘点的清楚呢? “最近一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以前我的想法太简单,都是老套路,想着先盘点东西,只对事不对人,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现在我想清楚了,反过来,应该先搞定人,将队伍清理干净了,为我所用了,再来查东西。到时候,东西查出有问题,追不追究,怎么追究,那也不关我的事。反正,到时候那些人也不是我的人了。” “这就对了么!” 我不禁是笑着对林正卿竖起了大拇指。 但是林正卿却一脸尴尬的摇摇头,“想不到我林正卿有一天也会这么的黑厚,这么的搞山头!哎!我这也是逼出来的呢!” “呵呵!只要是组织,就一定会存在这种事,你不学会,肯定是待不下去的。看来你是真的想清楚了!那接下来,你怎么做?” “文保所所长不是空缺了么,我准备从这个空缺开始。” 我点点头,看着似乎有想法的林正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实际上林正卿能做到大教授大学者,他肯定不傻,情商也不会低。 只是,他在这方面一来没有经验,二来就是不屑做这些黑厚的事。 但是现在他被逼到了这个份上,我帮他缓过了最紧急的那口气,接下来时间不紧的情况下,我相信他有足够的智慧搞定内部的人事问题。 “林教授,你当真还想查下去?” 我对于林正卿的不放弃说实话有点小意外。 “我也不知道!但不管我查不查这些文物,但是人一定要处理,我绝不会在我的任上让博物院里的东西被调包,这是我的底线。至于,之前的那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如果时机合适,我是不会放弃的。” 我点点头,林正卿的这个想法,才是既实际又守底线的。 “我也想清楚了,我要想在博物院做出些成绩来,首先就要保住自己的位子,然后才能想其他的。” 这话听上去虽无奈,却是金玉良言! 哪个公司,哪个组织不都是这样呢! 我梅溪不也是如此么! 没有自保的能力,只能消失在藏古界。 如今我有了自保的能力,自然就杀了出来。 “之前你想把我打造成网红院长,我还都有些不屑呢!”林正卿笑了笑,“现在,我算是彻底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明白就好啊!” 林正卿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又笑了起来。 “多亏你九爷罩着我啊!感谢的话不说,这次前前后后花了多少钱,你告诉我,我转给你。” 我这一听不禁笑了起来,“林教授,你当院长工资很高么?” “博物院清水衙门,你还不知道么!” “那说实话,你真给不起!” “我知道,这批仿品其实做的还真不错,至少上午文保所的人在清点的时候,大家虽没深入研究,但也没当场发现不对。所以,这些东西肯定不便宜。但是,我不瞒你说呢!这些年我多多少少到处帮人鉴定,尤其之前帮顾先锋鉴定,也是攒了些的。多我给不了,几百万我还是拿的出来的。” “嚯!这搞文物的专家学者就是不一样啊!” 我忙打趣了一句!然后又摆摆手。 “算了,我也没花多少钱,都是找关系做的,你也别问哪里来的。钱就不用给了,就当我是,为了我们的合作吧!记得坐好你的位子,我的咖啡馆,还有我的文创用品,我们都要好好合作呢!” 我话刚落,就见苏沫拿着一堆三明治走了进来。 苏沫一见林正卿竟然来了,不禁奇道。 “哎,林院长,您怎么来了?不是听说” “没事了,你没看人家林院长现在满脸春风的?放心吧,你的咖啡馆还在!” 我赶忙拦了一句生怕苏沫将我之前跟她说的话说出来,那就有点尴尬了。 当然,我主动说出来那就不尴尬了。 “苏老板还一直担心你的安危呢,担心你回学校去,我们的咖啡馆就要没了。” “呵呵!放心吧,我争取留下来!怎么,还没吃饭呢?中午就吃三明治?” “我们有咖啡馆,等于就是自己的食堂了,不吃三明治吃什么!你吃了没?一起吃吧?”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危机解了,人的心情就不错,吃什么都是香的。 就比如现在的林正卿,吃三明治吃的津津有味。 “这三明治比我们博物院的食堂好吃多了!” “拉倒吧!让你天天吃试试看!” 我和小武啃着三明治不禁一脸苦逼,如同嚼蜡。 对于这次仿制文物的费用,林正卿见我不收,他也不再坚持。 只是认真的点点头,说九爷您的忙我记在心中,有机会再说。 我也没说什么别放在心上的话,反正一切尽在不言中。 只是我提醒他慢慢来,任何人逼急了都会狗急跳墙的,何况是黑势力呢! 也许有人会觉得我和人家林正卿都差了一个辈了,还需要我提醒么! 其实呢,很多时候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能不能看清,跟年纪辈分无关! 谁说年轻人就不能就不能提醒年长者了? 第563章 花萼回来了 博物院的事总算是尘埃落定! 我估计内鬼见林正卿将那批争议文物又放回了库房,这背后的势力便判断他是怕了。 所以林正卿这个威胁便也就解除了。 威胁没了,自然也没有必要再针对他了。 至少,表面上不会再有过分的动作了。 所以呢,一切又都要回归日常。 其实你看到我记述的这些精彩刺激的故事或者事故,那都是时间长河里的几小朵浪花而已。 更多的,则是稀松无聊的日常。 比如,看店,发呆,看手机。 比如,盘手上的古董。 说到盘古董,我从梅溪带来的那六件梅溪货,因为放在石供桌里藏了十几年,所以难免会显出生气来。 因此,得盘。 我买了很多丝绸,真的桑蚕丝,不是化纤的。 用丝绸来摩擦器物,去除上面的生气,同时,盘出一些包浆感来。 为什么用丝绸呢? 前面其实说过,就是因为丝绸是蛋白质,能够最大程度的模仿人的皮肤。 而且,丝绸足够光滑,摩擦古董不会留下太明显的划痕。 就算留下划痕也不是那种刻意做旧的划痕。 其实盘,主要是盘那两件铜器,宣德炉和水月观音像。 而那四件瓷器,只是做些保养而已,不需要太过动作。 这瓷器一般做旧出来之后,是啥样就是啥样了,想要通过盘之类的,是不可能再改变了。 因此这四件瓷器,可以说随时可以拿出去用了。 之前钉子根据GPS查出来的几家跟EAAA最主要合作的拍卖行,我一方面在想如何去设局坑这几家拍卖行。 当然,坑之前得再次确认一遍这几家的确是EAAA的傀儡,就好像之前的荣古斋一样。 千万别坑错了,虽然我没损失,但是人家EAAA也没损失那就不太好了! 所以另一方面,我也让钉子根据之前查到的这几家拍卖行的信息去进一步调查。 而另一方面,我还在思考一件让我很疑惑的事。 那就是傅易伟父亲的那件云口瓶是哪里来的? 我得找机会问问傅易伟。 但我又不能直接找人家就单问这一件事,这样太突兀了。 而且,这种事就算问了,人家也未必会说实话。 如此大件的古董,虽不是真的,但怎么来的,人家哪里会说,只能等机会。 而与此同时,我却收到了花蕊的信息。 花萼回来了! 花蕊告诉我花萼终于被花国伟找到了,其实这个结果早就在我的预料之中。 而且,这比我想的竟然还要慢一些。 因为,我之前推测的是,按照花家在金陵及周边的势力,挨家挨户的精神病院找一圈,应该很快能找到花萼才是。 想不到,花萼被找回来,还是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花蕊还告诉我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 “花萼有点傻了!” 我一听不禁就乐了! “大姐,这不是好消息么!你这宝贝弟弟可是要把你全家送去精神病院的,现在他傻了,你们全家不就安全了么!” “九爷,你说的没错。但是,他爸可不是这么认为的!” “不是,你爸不会失忆吧?当初是谁把他当狗一样给拴起来的?又是谁给他解开的?” 我这话说的是气话,我估计听在花蕊的耳朵里肯定很是不爽,毕竟,我说的是她爸。 但是,出乎意料,人家御女姐姐并没有生气。 当然了,也许人家生气,我电话里听不出来而已。 “但怎么的,那也是他儿子,他花家的香火。” “哼!”我听的不禁冷笑起来,也替花蕊不爽起来。 “怎么,你们花家就这么重男轻女么?你就不能继承他花国伟的事业财产了?” “九爷,我说过的,他花家跟我无关,我也没想着继承什么财产。我开我的画廊挺好的。” 我对于花蕊的想法不置可否,其实这是她花家的家事,跟我无关。 但是花蕊告诉我这些,其实是担心花国伟因为花萼会报复我。 毕竟,我把他儿子给变成了傻子。 说实话,我也的确没想到精神病院这么牛逼,这才一个来月时间,一个牛逼轰轰的人进去,出来就变成的傻不轰轰的人了。 这,比我想的快多了。 我估计啊,这越是激烈反抗的人,比如花萼,进了精神病院肯定大喊大叫说自己是谁谁谁,肯定搞破坏反抗。 但是,他越是这样,越容易被医生下重药,下大手段。 所以,越反抗越傻的快。 我让花蕊不必担心,安慰他说,我相信他老爸花国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况且,不看僧面看佛面,苏家老爷子苏溪亭的面子他总得给几分吧! 而花蕊对于我的安慰显然是不放心的,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叹了口气,让我小心点,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她。 “我就算豁出命去,也不会让花家伤害你的。” “花姐,豁出命就算了,没那么夸张啊!” “反正我的命也是你救的,你这也是因为救我才得罪的花家,大不了,我把这条命还给你,也还给花家。” 花蕊的话一瞬间让我不禁都感动起来,但我不想让她知道我的感动,不禁打趣起来。 “姐姐这么漂亮的一个人,还是好好活着,别动不动命不命的。我硬的很,不需要你救。” 我虽然嘴巴上跟花蕊是这么说的,但是心中却不无担心。 我不仅仅是废了花萼这一件事,还有我之前当着苏溪亭的面直接拒绝了花家跟EAAA合作的事。 这,等于是断了他花家的转型机会,断了他的财路。 所以,两项加起来,我觉得花国伟,绝对不会轻易让我好过。 但事来了,怕也没用。 不就是一个花家么,金陵第一的荣家我都给收拾了,花家算什么。 我挂掉花蕊的电话,就跟小武商量起这事来。 但小武跟我的想法几乎一致。 “怕个毛线,花家而已!大不了干他!就怕到时候,你这花姐夹在中间,你下不去狠手呢!” 小武这个担心倒的确很现实。 不过,事情没发生担心也没用,到时候再说吧! 第564章 岭南望古楼 钉子出差岭南了! 先前从GPS上查出来的四家拍卖行,中海盛佳、京都汇金、长安长盛久安,以及岭南望古楼。 如果,外加原先的荣古斋,这五家拍卖行从GPS行动轨迹来看,几乎集中的EAAA送货频率的80%,还多。 当然了,这也很合理,因为这几个区域是国内最主要的古董交易市场。 如果给这五个区域进行排行,相对来说岭南的望古楼要频率低一些。 这也正常,毕竟岭南距离EAAA的大本营中海比较远,利用货车运送古董不是那么的方便。 再加上,古董文物的出处自然北方比南方要多一些。 所以,重心难免靠近北方。 但是,我却先让钉子去了岭南。 让他先去调查望古楼。 我要从相对来说最不被EAAA关注的这一家开始设局。 这样,才不会有了第一次就没第二次。 钉子出差将近一周,他带回来的情报信息概括起来为两个重点。 第一,岭南望古楼的老板表面上是万玉成,其实这背后的操盘类似于以前的荣古斋,是一个叫金爷的人在实际操盘。 第二,望古楼最近也在进行春拍的古董征集,但是很明显这家拍卖行跟之前的荣古斋一样不做正事,打着征集的幌子坑蒙拐骗收集古董。 当然,最重要的是,钉子确认这望古楼也的确就是EAAA的合作拍卖行。 因为钉子蹲点望古楼好几天,悄悄和里面的一位员工套上了近乎,得出的信息是那位金爷是中海人,几乎每个月都会回一趟中海。 而且,以前的时候拍卖行是经常有中海牌照的货车来拍卖行送货的。 但是今年开始,却再也没见过中海牌照的货车过来了。 还有,金爷也很少回中海了。 没有中海牌照的货车不代表EAAA就不能调货了,更大的可能是人家吸取的教训,变换车牌了。 金爷不回去也是一个道理,就是吸取了教训。 根据这些信息,再加上之前的GPS轨迹,我和小武推断,这望古楼几乎跟荣古斋一模一样。 那金爷不就是另一个老猫么! 是EAAA派驻在望古楼的全权代表。 所以,这望古楼是他EAAA的傀儡拍卖行,这一点跑不掉! 那,就从这里开始吧! 另外,还有个情报,是我专门让钉子去调查的,这也是他在岭南这么多天的原因。 那就是,查一查岭南大藏家李国初跟这家望古楼有没有什么交集。 我为什么要查这一点呢? 因为,我要设局啊! 我要设局一定要有诱饵啊! 诱饵我有,而且还不少,都是过硬的绝品梅溪货。 但这次做局不可能再像上次天发神谶碑那样,一做一两个月。 毕竟是远在岭南,很多因素限制,所以必须快进快出干他一票。 所以,我得找个能快速出手的东西。 而对于类似于望古楼这样的专门做局挖坑骗人的拍卖行,你想让他们快速收东西,除非两种情况。 一是价格便宜,能捡漏。或者就算不是捡漏,那也是有大利润。 二是有买家兜底,就好像曾小凡至于那天发神谶碑一样,只要东西真,指定拿下。 所以,我得找个曾小凡。 当然,肯定不能像上次一样做的那么全套,那么的有耐心。 这次,我也吸取教训,来个快的。 所以,我让钉子提前调查了一下客户背后的客户。 钉子在岭南几大拍卖会、古董店都转了转,得出的信息是,李国初号称岭南王,谁家不想跟他做生意呢! 不过,李国初的脾气爆的很,东西不漂亮不能找他,赝品假货更就不能找他了。 否则,你有第一次,就不会有第二次。 而且,李国初在岭南藏古界的影响力很大,谁敢骗他,他一定会让你在岭南藏古界混不下去。 但是呢,大家又都想跟他做生意,是因为他的价格好谈。 而李国初便也是这望古楼的大顾客,有好东西都是第一时间送给他看。 当然了,这和荣古斋至于顾先锋或者柯红兵不一样啊! 望古楼可不敢坑李国初,也没必要坑李国初。 毕竟,他李国初是出了名的好价格,做他的生意,利润空间大。 而李国初这个人,最喜欢的是瓷器。 其实这一点,从上次我去岭上会所吃饭就基本能看出来了。 当然了,瓷器是古董的最大门类,绝大多数玩收藏的,十个里面至少有一半都是藏瓷器。 比如顾先锋就是这样,虽然他是个半路出家的半桶水。 汇总钉子带回来的这些信息,基本上一个大概的局就在我脑袋里成型了。 我挑选了两件瓷器,分别是清康熙粉红地珐琅彩开光花卉盌,和清乾隆粉青釉镂空雕牡丹蕉叶如意纹长颈套瓶。 这两件瓷器,加起来按最新的拍卖记录去对比,大概能上两个亿。 当然了,清康熙粉红地珐琅彩开光花卉盌由于是件锔补过的,所以,我的估计大概在一个亿不到。 否则,单单就这一个碗,按现在的市场价得上三个亿去了。 所以我这一开始第一笔,就直接上了两件最大件的东西。 当然,我没有直接拿着两件瓷器就直接飞岭南,而是继续筹备,等待。 一个局,一个生意,也许一碰面一成交只是几个小时的事情。 看上去很短,但是前期的铺垫,筹备却是需要十倍、百倍,乃至千万倍的时间的。 前期的筹备是成功与否的关键。 而钉子的调查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只能我自己来。 我给马博天打了个电话,跟他说我把之前那个做慈善拍卖卖假货的拍卖行给收了。 马博天一听就笑了起来。 “哟呵!想不到你梅九爷这么牛!我当真是小看你了!” “我是跟别人合伙收的,我一个人哪有这么多资金。实在是这家拍卖行以前胡作非为,坏了古董行的规矩不说,最主要还老是跟我过不去,所以,我一冲动就给他收了!” “牛!我听你这话怎么跟我收购别人的公司一样,看着很烦的就给他收了。” “呵呵,马总我可没你这本事。” “那你今天打我这电话是想请我去参加你这拍卖行的拍卖会?” “马总你委婉一点么!呵呵!我刚接手拍卖会第一年的春拍,我决定弄个大的,这次春拍上会有很多好东西,尤其我还请到了国内四大藏的曾小凡,从他从室内拿了152件套古董出来,为他开了个专场拍卖会。” “哟!曾小凡的专场?” 马博天听得是吃惊不小。 “152件套?他这是不玩了?” 第565章 都是骗子 我给马博天打电话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荣古斋的春拍还有好几个月,我就算要打电话邀请马博天来参加,也没必要这么早。 但我现在就打了,为的不仅仅是邀请。 马博天一听曾小凡拿出了这许多古董,说自己一定要来参加。 我不但跟马博天说荣古斋的春拍有曾小凡的专场,还给他发了几张照片。 把两汉的水晶杯,还有《大云经变图》发给了他。 让他先一睹为快。 当然了,按照我对他马博天眼力水平的了解,这两件东西,他应该看不出好歹来。 不过没关系,我的目的不是他。 果然马博天没有表现出对这两件东西的多大兴趣,虽然我是极力吹嘘了一下这两件东西的了不起。 但他只是提醒我记得提前把拍卖图录发给他。 而且,还要多发两本,他顺便拿一本给李国初。 因为,李国初是他的鉴定师,很多时候,他买古董都会请教李国初。 提到李国初,我就顺便道,“我正好也要给李爷电话,我也邀请他。” “他估计不方便接你的电话,听说他今天上午去港岛参加拍卖会去了。不过没关系,我下午正好去港岛,正好约了李爷晚上吃饭,到时候顺便跟他提一下。” “没关系的,李爷的邀请我还是必须亲自打的,他这几天不方便,那我就过几天给他打。” 我婉拒了马博天帮我邀请李国初,但是我断定,他今晚和李国初吃饭,大概率会提到我的。 而且,我发给他的两张照片,他虽不感兴趣。 但是,我也断定,他大概率会拿给李国初看的。 因为道理很简单啊,他马博天跟李国初在一起吃饭,聊的主要话题自然是跟收藏有关。 而这国内四大藏曾小凡的专场可是藏古界的大新闻! 而我极力吹嘘了不起的两件古董那也是难得的新鲜话题。 我猜的对不对,按我对李国初的判断,晚上就会有结果。 果不其然,晚上八九点的时候我当真接到了李国初的电话。 他问我发给马博天的那两件古董,现在在哪里。 李国初是谁? 国内四大藏,跟古大金、曾小凡一个级别的大藏家,老藏家。 所以,我的判断是除非马博天没把这两张照片给他看,他看到了一定会给我打电话。 因为,这两件古董的价值,马博天虽然没真正明白,但是他李国初一定能明白。 “就在金陵,在荣古斋!不知道李爷什么时候方便过来看看。” “我当真想看看实物,但是这两天不行。” “要不,我直接给您送到岭南,您一句话,我明天就给您送过去。” “送过来,那是最好了!不过,明天不行,我这几天都在港岛,而且行程排满了。这样吧,两天后,我直接从港岛飞金陵。” “那行,我随时恭候!” 我挂掉李国初的电话,第一时间让小武和钉子下楼去开车。 现在,我们要连夜开车去岭南! 当然,在离开金陵之前,我先去了江锦住的地方。 然后让这美女给我变了个模样。 这一次我不是纨绔形象了,我专门让江锦给我变了个戴眼镜,有点呆萌的知识分子的感觉。 “九爷,你这大晚上的是不是要骗哪个小姑娘去啊?” “有必要么!我身边这么多美女,需要去外面骗么?” 这美女听得脸上乐开了花,不过嘴上却不饶人。 “谁知道呢!不过,你要是有好玩的事,也记得带着我啊!我在你身边,随时给你化妆变换模样,你想骗谁那就是个快!” “你这个想法倒是很好,不过下次吧!这次时间太赶了。” 我匆匆离开江锦家,回到在外面等的路虎车上。 我跳上车就拍了一把车门,“走起!” 而钉子习惯性的一看后视镜,不禁吓了一跳。 “你谁啊?” 两个人不禁都转过头恶狠狠的看着坐在后排的我。 “我!谁!” “九爷?”小武看着我一脸的不可思议。 想起来了,小武这家伙还没见过我变脸的样子,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变装后的我。 “我去!你咋认出我来的?江锦这手艺退步了啊!” “废话你!你这说话的声音我们还听不出来呢!” 哦!对了,我说话的声音没有刻意的去改。 “九爷,您这是脸上戴了硅胶面具么?这脸变的,可比我们画油彩牛逼多了!” 钉子是盯着我就跟看鬼一样,有点不可思议。 “硅什么胶啊,易容术,懂么?” “易容术?这世界上还真有这个东西呢?” “我说你小子没见过世面么!现在女人们的化妆术可不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你一天到晚看的那些手机上的美女,一个个不都是化妆化出来的,有几个能经得起卸妆的。” 小武看着钉子不禁装逼起来,搞得好像他很有见识一样。 “武爷你可别瞎说,我哪有看美女。” “行行行,赶紧开车,我们还有很长路要赶呢!” 我赶紧催促钉子开车,从金陵到岭南,开车过去,一路走高速的话,至少也得十五六个小时。 钉子这家伙发动汽车,开了半个小时,突然就又冒出了一句话。 “武爷,你说那些美女都是易容的?” 我和小武是听得一愣,不禁都笑了起来。 “我去!你还在想这个呢?我跟你说你手机上关注的那些美女百分之百都是易容,再加特效,打回原形后一个个都是恐龙妖怪。胸也没了,大长腿变成了大象腿,一脸麻子,脸都是瓢的,下巴都是双的,眼睛小的跟芝麻一样。” “不会吧?”钉子是一脸惊恐。 “什么不会吧,醒醒吧哥们!别被短视频给骗了!现实世界哪有那么多完美的美女!” “有啊,苏老板不就是大美女!” “对啊!人家是真美女,但她上短视频了么?真美女,大多数不是当明星当模特,就是家里有钱或者被有钱人包养了,哪里会这么漂亮还在短视频上扭来扭去的挣辛苦钱!” 钉子听得不禁“哎”的一声,仿佛醍醐灌顶了。 的确,小武这几句话分析的倒是一针见血,十分到位。 车子继续往前开,又过了十几分钟,钉子这家伙不禁一声叹息。 “哎呀!我说武爷你没事跟我说这些干嘛呢!把我的梦想给破灭了!我以后再也不想看这些美女了!都是骗子!” 哈哈!我和小武是看着钉子生无可恋的表情,简直乐不可支! 第566章 先筛筛 车到岭南的时候,大概下午三点多。 我们一路上开的不快,我故意让小武和钉子交替开车,正常速度就行。 因为,到早了也没用,还是得等。 当然,这一路上我没开车,只是坐在后排闭目养神,想事情。 我在头脑里不停的想象着各种场景,各种可能会遇到的情况,以及我要如何应对。 同时,在路上,我还打了几个电话,为接下来的事做一些准备。 说句实话,我之前坑过荣古斋一次,有了那次的经验,现在我设局也有了经验,想事情比以前也快多了。 到了岭南,我根据之前钉子考察过的望古楼周边的情况,让小武把车子停在了距离望古楼七八公里之外的一个商场的停车场。 然后,我带着两件瓷器穿过商场,走了半个小时的路,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就去了望古楼。 岭南望古楼拍卖行,在岭南这块虽不属于第一大的拍卖行,但也是能进前三的。 跟荣古斋的古色古香单独一栋楼不一样,望古楼在一座很现代化的大楼里。 这跟望古楼这个名字,还真是有点格格不入,也不知道是谁起的这个名! 进了拍卖行的大厅,首先进入视线的就是左右两边各一幅巨大的易拉宝广告。 春拍古董征集的海报。 上面各种牛逼专家鉴定师,各种优惠条件吸引你把古董拿过来。 我跟着这海报上的指引,拎着两个锦盒走进了古董鉴定室。 时间已是下午快五点了,鉴定室里并没有所谓宝友拿着东西在鉴定。 只有两个人在茶桌边喝茶,并且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您好,请问这里是鉴定古董的地方么?” 我戴着眼镜,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我的表情,我的语气,表现的是一副不卑不亢的真正懂行人的样子。 两个喝茶的俱都抬眼望了我一下。 “对对对,你带什么宝贝过来了?” 其中较为年轻的一个人边说话边起身走了过来,然后伸手给我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我移步到鉴定室中间的鉴定台前来。 而茶桌前还有一个年纪约莫五六十岁的人,看模样他应该是鉴定师才对。 但是,他没动,在看他的手机。 这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年轻人先初筛一遍。 毕竟,现在拿过来的古董十个有九个是赝品,其中有一半还都是一眼假的东西。 所以,让年轻人先筛筛。 我戴着黑框的眼镜,其实没什么度数。 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斯斯文文! 我抱着两个锦盒不紧不慢走到了台面前,轻轻放了下来。 “两件什么东西啊?” 年轻人估计见我斯斯文文,跟我说话也很客气。 “瓷器。” 我不多话,就两个字。 很多宝友,尤其是国宝帮的同志,拿东西去鉴定,通常的特点就是,别人还没说话呢,自己就先介绍起一大堆来。 什么宝贝的来历,多么多么的到代开门,多少人出高价都没卖,那谁谁上次鉴定过。 但凡话多的,都活不过一集。 所以,我话不多,因为我的人设现在是一个懂行,但又急等钱用的人设。 年轻人见我说话言简意赅,便也不多话,直接先打开了第一个小一点的锦盒。 这锦盒里,是那件清康熙粉红地珐琅彩开光花卉盌。 清康熙 粉红地珐琅彩开光花卉盌 年轻人打开锦盒,直接就从里面将那只碗给拿了起来。 但是他只看了一眼,便就笑了起来。 “哎呦!这件大啊!清康熙粉红地珐琅彩开光花卉盌!” 他笑着说着话,同时还看了一眼茶桌边看手机的那位。 而那位年纪大的鉴定师一听这话,不禁就笑了起来,然后是直摇头。 “这位,”年轻人看着我估计本想喊我一声老板,但见我如此模样打扮,便喊了一声“先生!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几件清康熙的粉红地的珐琅彩么?” 我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有点木讷! “不算这件,三件。” “看样子你也是做过功课的。这碗如果是真的,你知道多少钱么?” “如果是全美的,按现在的市场价值估计得三个亿吧!可惜,它锔补过!” 年轻人点点头,对于我的估价深表同意。 “就算是锔补过,如果是真的,那也能上亿,你这锔补的还是很不错的么!” 年轻人将那碗随便看了看,我不知道他的眼力如何,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家伙压根就没用心去看东西。 他先入为主,直接断定这就是件赝品,假货了! 其实呢,也不能完全怪人家,见到这么大件的东西,大多数人也基本会这么认为。 还有啊,在藏古界,尤其是很多学术界,有一个不成文说法。 就是民间无大器! 这个大器,不是指体型大,而是说民间没有好东西。 这些人都以为好东西都在皇家,都在故宫,都在大藏家手里。 这种说法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兴起的,但我认为肯定是哪个大藏家或者哪个学者故意这么编造出来的。 你想想,从唐代开始,到五代十国,宋元明清,这一千多年的时间内,经历了大大小小多少战争,多少朝代的变更。 就算是好东西在皇家,这些东西也都经历过了多少变故流散呢? 就算皇家的不说,每朝每代那些当官的,当大官的都有多少人? 他们自己买的,皇家赏赐的,又有多少在民间呢? 所谓富不过三代,很多东西相互之间倒来倒去,谁知道都在哪里呢? 所以,这个所谓民间无大器这种说法是极其不科学的,无稽之谈。 也正因为有这种说法,让国内的很多好东西都流失到了海外。 也正是如此,也才有了很多东西在海外拍卖价格奇高,在国内反而不高的情况。 当然了,与此正相反的是国宝帮。 他们又极端的认为民间有太多好东西了,他们一屋子的收藏都是从民间捡回来的大漏,天漏! 只是到现在还没有一个真正有眼力的人能看的出来而已! 其实呢,这两者是两个极端,代表了国内两种典型的藏古界的派别。 一个是掌握话语权的学术派资本派,一个是被人鄙视的在野派。 不过呢,第一种里的很多人又喜欢利用自己的话语权,权威性,去坑蒙拐骗第二种人里的盲目自信。 第一种人很可恶,第二种人很可悲。 反正都不是好鸟! 第567章 小康 这年轻人虽然都没用心看我的东西,但是他说的话却引起了茶桌边的那位年纪大的鉴定师的注意。 “锔补过的?” 那位鉴定师拿着手机,不禁看着那年轻人问了一句。 “啊!”那年轻人一愣,见引起了这位鉴定师的注意,不禁就改变说话语气了,“秦总,要不您亲自过来掌个眼?” 这秦总还真的起身走了过来。 为什么听到锔补过的,就会引起注意呢? 这就是当初我爷爷在设计的时候,为什么要故意做成是锔补的了。 因为古董的全与残,决定了古董价值,差别还很大。 甚至有的古董,只要一残,几乎就没价值了。 所以,原则上做仿古品的很少有故意做残件的。 当然了,反过来,也正因为这个想法,就有做旧师专做残件。 但,做残件仿古毕竟少数,绝大多数还是追求全美的东西。 为啥? 为钱! 全美的价值高啊! 残的不值钱! 秦总之所以过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锔补。 因为瓷器锔补是一个古老的手艺,现在会的人少。 少不代表没有,但是呢,现在的锔补手艺和古代的不能比,基本上是一眼就能看出差异来。 所以,仿古品做残件的有,但是故意做残,然后再锔补的,几乎没有。 如果不算眼前这件,到现在为止,我一件都没见过。 肯定有人会说,你是不是失忆了,苏古雅集收的那件釉里红云龙纹玉壶春瓶不就是锔补过的,忘了么? 釉里红云龙纹玉壶春瓶 当然没忘。 但那件玉壶春瓶子严格来说,并不算现代锔补的。 因为那件玉壶春瓶子原本就是锔补过的真家伙,只不过后来被人分开来,把底子拿去做另一件瓷器了。 然后给这个真瓶身续了个假底,但是用的还是原先的锔钉。 所以,严格算起来,至少在锔补这块不算作伪。 所以回过头来说,这年纪大的所谓秦总,一听这件瓷器还是锔补过的,不禁就引起了注意。 秦总走过来,只瞄了一眼这年轻人手里的瓷碗,眉头不禁就先皱了起来。 我依旧一副面无表情,文绉绉的样子。 秦总放下自己的手机先,然后随手拿起旁边的白毛巾擦了一下双手。 那年轻人一见秦总这动作,不禁就是一惊,赶忙小心翼翼起来。 他立即双手拿碗,起身给秦总让座。 秦总先一屁股坐下来,然后点了点台面,示意年轻人将瓷碗先放下来。 年轻人赶紧放下碗,嘴里叨咕了一句,“秦总,这瓷碗莫不是有一眼?” 秦总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挤了个笑容。 他双手拿碗,轻轻的旋转着先欣赏了一番。 尤其,那碗里面洁白无暇里有一条不规则的V型金线。 金线很细,也就几根头发丝合起来的宽度,在这洁白的碗里,犹如金龙一般。 秦总轻轻用手指摸了摸碗的内里,尤其是那金线。 其实内里光滑,他的手指应该完全感受不到金线的突兀,就好像这条金线本身就是这件瓷碗天生烧出来就有的一般。 我想这秦总的内心应该是惊叹不已的吧! 因为如今的时代,几乎找不到专门做锔补的人能够做出如此完美的锔补了。 但是,他肯定不知道在藏古界消失十几年,有个叫梅溪的地方,还有一群做旧大师有这个手艺。 这件碗的锔补,完完全全是对照着《梅溪攒古图鉴》上的清中期锔补技艺做的。 而且,用的金子也都是货真价实清中期的金子。 所以,这秦总内心不可能不惊叹! 这家伙欣赏了一圈,然后方才一手拿碗,一手拿着高倍放大镜仔仔细细的看起来。 我梅溪千里挑一出的清康熙粉红地珐琅彩开光花卉盌,我相信没人单凭肉眼真能看出破绽来。 这秦总看了约莫七八分钟,一只小碗,周身上下每一处都被他用放大镜给照了一遍。 尤其是底款,和锔补过的地方。 秦总看完,然后放下放大镜,又双手拿着碗看了一遍,方才摇摇头砸吧了一下嘴。 “这碗,说实话真漂亮!无论是是釉面、彩绘、胎质,甚至锔补的地方,都是相当漂亮。但是呢!” 这家伙,给我来转折,开始坑蒙拐骗了! “总体上,还是不到代的!当然了,也不能算假。这是件小康货!” 小康货? 我听得内心不禁笑了起来,现在这些专家学者,真特么能骗啊! 当然了,这家伙我看的出来其实也不是什么专家学者,应该就是这望古楼的员工,比如首席鉴定师之类的。 在这里解释一句,不太了解古董瓷器的估计不太清楚什么是小康。 这个小康,可不是温饱之后的小康。 而是相对老康而言。 老康,是指正宗到代的康熙瓷器。 而小康,则是指后代光绪时期仿制康熙时期烧制的瓷器。 这就如同雍正时期烧制了很多宋元明时期的瓷器一个道理。 “这件小康货做的还是很不错的,虽然不能像到代的老康那样价值不菲,但也是能上到大几十万的。” 这秦总说着不禁轻轻将这碗放进了锦盒里。 “哦,请问怎么称呼?” 他放好碗不禁就看着我问起了称呼。 那么接下来他的套路就会问我卖不卖了。 “我姓王。” “王先生,哪里人?” “京都的,但现在算岭南人。” 我简单明了,但是说话的时候刻意带着点京都的口音。 秦总点点头,笑呵呵,“这算是在岭南安家了?” “算是吧!不过岭南房价太高,所以” 我话没说完,故意留了半截。 但是别人不傻,一听就明白过来,我这是拿家里的古董,准备换钱买房。 “但是,你这也换不到一套房啊!首付,估计都不够吧!” 我皱了皱眉,然后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没事,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 秦总见我有点拘束,忙安慰我起来。 “秦总是吧?” “对,我姓秦,是望古楼的首席鉴定师。” “秦总,你要是说这件瓷碗是假的,新仿的,我也就算了。你说是小康货,这不明显忽悠我么?” 我这话听得这秦总是一愣,眉头不禁就皱了起来。 第568章 另一件不卖 秦总眉头一皱,随即就笑了起来。 “王先生,你这话怎么个说法?我哪里看错了,你尽可以提,古董鉴定都是可以讨论的么!” 这家伙说话的语气突然就转变了。 说明这家伙发现,他看错对象了。 我只一句话,就让他明白我不是你能忽悠的主。 因为老康和小康,主要指的是青花瓷。 一开始光绪时期皇家拨款专门仿制的是康熙时期的青花瓷,但是后来不但仿制了青花瓷,还仿制了其他的瓷器类型。 所以,青花瓷这一块,光绪的小康货还是做的很不错的,眼力一般的人还真不一定能看出来。 但是,其他种类的瓷器,粉彩、珐琅彩等,小康货相对质量就差多了。 所以,懂行的专业人士都能找到规律分辨出瓷器是小康还是老康。 比如五彩瓷,小康和老康还是有很大区别的,釉彩明显不同。 我刚刚这句,你要是说是新的就算了,但你说是小康明显是忽悠我。 那就充分的暴露了我,说明还是懂行的。 “如果这是件青花,你这样说也不奇怪,但,这是件粉红地珐琅彩的瓷器。先不说光绪时期国力不允许它做出这种粉红地珐琅彩的东西,就算做出来了,那也是能一眼就看出区别的。” 我边说边轻轻点了点那锦盒中的碗。 “具体怎么看,区别在哪里,我想秦总是专业人士,首席鉴定师,不用我说吧?” 秦总一听我这语气,不禁就点点头,笑了起来。 “古董鉴定么,你可以有你的看法,我也可以有我的看法。你相信我就” 我没等这家伙把他的那套说辞给说下去。 “秦总,我不是来鉴定的,我是来卖东西的。我不需要鉴定,我自己会看。” 这秦总听得一愣,不禁就仔细打量起我这个带着黑框眼镜的人来。 我这人,看上去四十岁左右,斯斯文文,应该肚子里有点东西。 “秦总,不瞒你说,我虽算不上你们古董行的,但是,也在靠边的单位工作。看古董,肯定比不上你们精通专业,但是多少还是看的明白的,尤其对我自家的东西还是清楚的。” 我这话,是在暗示。 所谓靠边的工作单位,你自己猜,比如博物馆,考古队,或者文物局。 总之,我没说,就看你怎么想。 “还有,您也不用问我这东西是哪里来的,我说家传的您也未必会信。您就看东西真不真就行了。说实话,我是赶时间,赶上用钱,所以就将这件瓷器拿出来卖了。所以,别把我当那些卖地摊货的人,好吧?” 我的话说到这个份上,这秦总不禁点点头。 他心里怎么想的,我不知道。 但是,他没有直接接我的话,而是看向了另一个锦盒。 “那另一件是什么东西?” “哦,只卖这一件珐琅彩的碗,另一件就算了吧。” 秦总一听不禁就微微笑了起来,“既然都带来了,也让我见识见识,卖不卖再说。反正我们这里是正规的拍卖公司,你现在不卖,也许未来哪天想卖呢!” 这家伙说着话都未等我同意的,就直接上手打开了另一个锦盒。 这里面是清乾隆粉青釉镂空雕牡丹蕉叶如意纹长颈套瓶。 清乾隆 粉青釉镂空雕牡丹蕉叶如意纹长颈套瓶 这件,属于全美之品,看的这秦总“哟”的一声惊了出来。 “虽然我是带了两件出来,但我只卖一件的,一件已经足够了。既然你看中了那碗,这件瓶子就不卖了。” 这秦总只看了一眼锦盒里的瓷器,就立即抬起头不禁看向了我。 仿佛要在我的脸上看出东西的真赝来。 因为道理很简单啊,民间,突然有人拿出两件如此大器,几乎不太可能。 除非两种情况。 一是假的,眼前这人要么是骗子,要么是国宝帮的。 但是,从这第一只珐琅彩的碗来看,也并不是假的。 至少这秦总,是没看出破绽来。 二是真的,眼前这人几代之前家世显赫,祖传了很多好东西。 但这种可能性在如今这个时代,跟买彩票一样,概率很低。 因为,一下子能拿出两件如此皇家大器的显赫世家该发现的早就被人发现了,不可能还如此低调的存在。 那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我刚刚暗示过的。 眼前这戴黑框眼睛的人,也有可能是某个馆藏单位,或者文物单位的人。 而这两件瓷器说不定是被他调包或者贪墨来的。 当然,我拿来卖,也未必就是我的。 或许是很多人的,甚至是一个团体的。 秦总看了我一眼,具体他是不是这样想的,我也只是猜测,但要么是真的,要么是假的,不就这两种可能么。 这似乎是废话,但这废话背后的人设却是很有考究的。 秦总小心翼翼的将那长颈套瓶从锦盒里拿出来,仔仔细细的开始研究起来。 这家伙已经在看瓷器了,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我的手腕上带着一块手表。 这块手表看上去有点老旧,钢制的表带都被磨的发花了。 这表看着至少也戴了七八年了,甚至十年去了。 而表带上隐隐约约刻着几个字:京都大学第十三期野外考古进修班纪念 当然,这几个字不是每一个都能看的清楚,但大致意思还是能猜的出来的。 看到这里你应该都猜到了,这块手表是故意作伪的。 算是,也不尽然。 实际上我的确有一块类似的纪念手表,也是我在读文物修复研究生的时候拿到的。 但是那块手表新崭崭的,我几乎都没带过。 这块,是我从古玩街的地摊上淘来的,八十五块。 京都牌手表,还是机械的。 我淘回来把它修好了,然后又在上面刻了这几个字。 然后又故意磨花,做旧。 最后就戴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现在,我抬手看了看时间,表现的略微有点着急。 但表情并不明显。 鉴定室里三个人。 秦总在看瓷器。 我在看手表。 另外一个年轻人,先是盯着秦总看瓷器,但见我抬手动作,不禁就看向了我。 他看我,看到了我的动作。 看到了我的手表。 第569章 你们选一件 “王先生,您赶时间呢?” 年轻人面带笑容,对我说话的语气明显不一样了。 都您上了! “过五点了,我怕你们下班呢!” 我说着话不禁很自然的垂下了手腕,将手表从另一个角度呈现在这年轻人的眼前。 我不知道这家伙有没有用心观察事物,但是,我能做的也只能这样了。 不能太刻意,否则就容易露馅了。 而且,在古董这一行,骗子太多。 所以,这行的从业者都是警惕性很高的人。 当然了,警惕性再高都没用,最后还是用眼力说话,用古董说话。 “没关系的,我们开门做生意,只要东西好,没有下班时间。” “我怕银行下班。” “那更就不怕了,大额交易直接支票就好了,全天24小时都可以的,放心吧!王先生,以前没有交易过古董?” 我没有说话,对于他的问题我是不置可否。 那秦总说着话便笑呵呵的放下了手中的放大镜。 然后又双手护着将套瓶放进了锦盒里。 他没说结论,我也不问。 “你们要是收就选一件。” 我言简意赅,一点不纠结东西的真赝,非常笃定自己的东西那是千真万确的。 那秦总不禁又再次抬起头打量起我来。 “都说成年人不做选择,对于拍卖行来说自然也是一样。这两件都是好东西,如果可以,我们自然都想要了。呵呵!” 我摇摇头,“只卖一件的。” “呵呵!只卖一件,你带两件来?” 秦总笑呵呵看着我。 “实话实说,我带两件是怕你们看不出好坏来,所以多带一件是为了备选的。” 我这话说的很直接,有点不太礼貌。 秦总尴尬的点点头,“这么大件的东西,任谁都会以怀疑的态度去看,这是古董行的规矩,其实你送去哪家拍卖行或者古董行都是这样。” 我也点点头,“行,那你们要哪一件?” “王先生,你是选择在我们这里上拍呢?还是准备直接就出手了?” “上拍要多久?” “我们这是春拍征集古董,春拍要到五月份,完全” 未等他话说完,我便摇摇头。 “那算了,时间太久了。” “那如果赶着要钱,也可以放我们这里帮忙寄卖,我们收取百分之十的寄卖费。” “寄卖?要多久?” “这个不好说。但是呢,如果东西没问题,像这么漂亮的,一般也快!一个来月应该问题不大!” 一个来月? 这家伙明显还是忽悠我,以为我真是个对古董交易这行不清楚的主。 真正的好古董,只要东西没问题,如今的市场,那是分分钟就会被人抢走! 我心想还一个月,今晚都有可能被人拿走! “一个月等不了,说实话我急等用钱呢!” “也是!一般不急等用钱,很少有人会把家传的东西拿出来变卖。”秦总说了句看是善解人意的话,然后话锋一转。 “如果比较急,那也可以直接就卖给我们。这样快,只要东西没问题,当场就可以交易。你现场就能拿钱走。不过,我话说前面啊,你也是懂行的。直接卖给我们,或者直接卖给古董店,价格上多少都会有些打折的,毕竟,古董商也要赚钱,我们拍卖行也要各种费用不是。” 我点点头,表示能够理解。 “行,那你们要哪一件?”我再次重复了这句话。 但是这家伙再次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低头又看了看这两件瓷器。 “这样吧,王先生,毕竟是这么大的两件东西,我们还得请更多的专家过来鉴定才行。” 我点点头,“行,随便鉴定。” “那您稍等,要不直接坐茶桌前喝茶?” 秦总做了个请的手势,但是我摆摆手就守着台面,看着我的两件瓷器。 就是显得我很不放心的样子。 秦总见我不喝茶,便也不再邀请,直接看着那位年轻人。 “小汪,你去把金爷,还有万爷请来。” 年轻人点点头转身刚走到门口,却又被秦总给喊住了。 “算了,还是我亲自去吧,你在这里陪着王先生。” 秦总直接起身走向了门口。 但是,他刚走出去,就见那小汪也跟着出去,在门口贴着秦总的耳朵嘀咕了几句。 我不知道这年轻人跟秦总嘀咕的啥,但是从我能看到的半张脸看,这秦总似乎有点吃惊,随即皱着眉点了点头,应该是表示自己知道了。 秦总走了,小汪又返身回来。 “王先生,要不坐下喝茶?” 我摆摆手,表现的很拘谨,很紧张,甚至都内心有点担心害怕的样子。 这小汪边说话边又不禁盯着手上的手表瞄了一眼。 他这一瞄,我便发现他是在看我手表上依稀可见的那几个字了。 我见他看我的手表,不禁就故意将手表缩回了袖子里去。 那小汪见我这动作,不禁就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也没说话,似乎两个人都各怀鬼胎。 我以为这秦总去去就来,毕竟叫个人而已。 但是,他这一去,十分钟过去了都没见人来。 这小汪试图跟我搭话来着,但是见我一脸的面无表情,张了几次嘴又都闭回去了。 场面一时不禁尴尬,小汪只好掏出手机在那里刷手机。 而我,就这样傻愣愣的站在,心里却盘算着接下来会发生的各种可能性。 如此大件的东西,任何一家拍卖行或者古董店都会眼馋,但也都会十分的慎重。 而这望古楼是EAAA的傀儡,我担心的是上次荣古斋被我坑掉三个多亿的事会不会引起他们的警惕呢? 我觉得警惕一定是有的,但是,倒不至于影响我再次设局坑他们的程度。 这就好像他们EAAA组织各地的拍卖行设局坑各家古董商一样。 古董商去参加各种拍卖会之前,难道不知道里面有水么? 当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去参加呢? 因为你得做生意啊! 而做古董生意,收货是前提,所以明知掺水你也得参加,这也是行业潜规则。 所以,究竟是捞到鱼,还是灌满水,一切凭眼力。 反过来说EAAA,说望古楼,其实也是一个道理。 除非你不做这门生意了。 你要做,就要收货。 你要收货,看到漂亮的东西,没有理由不收! 不收的唯一理由,是东西不真! 而我梅溪货,则不存在被人看出东西不真的可能性! 所以,我的担心应该是多余的! 第570章 相互暗示 我在鉴定室里跟傻子一样站了小二十分钟,方才等来了刚刚那位秦总。 “实在抱歉啊,王先生,让你久等了。” 秦总边走边跟我抱歉。 跟着他一起进来的却只有一个人。 这人年纪不大,看上去四十来岁年纪。 “金爷,介绍一下,这位是卖家宝主王先生。王先生,这位是我们拍卖行金总。” 我没想到EAAA安排在望古楼的爪牙竟然是这么年轻的一位。 “你好王先生,我姓金。” 金爷面带笑容主动伸手要跟我握,我也只好伸手跟他握了握。 但,让我意外的是,这家伙竟然伸出的是左手。 我先是一愣,随即就也伸出了左手。 “你好,金总。” 而我跟金爷握手的瞬间,正好一伸手手表从袖子里露了出来。 这家伙竟然就不经意间打量起我手腕上的表来。 我去!我说怎么有人伸左手握手呢! 敢情这家伙故意探我的底子呢! 但这金爷的这个小眼神不禁让我忽然明白过来,刚刚在门口小汪跟秦总嘀咕的应该就是我的手表的事。 而这秦总又把这个小细节告诉给了金爷。 否则,金爷从来没见过我,秦总刚刚也都没有关注过我的手表。 只有小汪关注到了我的手表,而他和秦总之间唯一的我不知道的沟通就是刚刚在门口那儿。 所以,金爷关注到我的手表的事只能是门口小汪告诉秦总,秦总再告诉金爷的。 而,我手上戴的这一块破旧手表就那么重要么? 你还别说,有时候成败就在一个小细节上。 这块手表对于我拿过来的瓷器来说不重要。 但是对于买家判断我的身份人设来说很重要。 而我的身份人设,实际上并不能决定这两件瓷器的成交与否。 是否成交归根结底在于瓷器的真赝,以及价值。 但,我的身份人设却可以推动买家快速成交,进一步降低对我的警惕性。 这一点,对于我的整个局来说,尤其重要。 因为我不仅仅是卖东西拿钱。 如果我仅仅只是卖出去拿钱,那我压根就不需要这么的大费周章。 凭我梅溪出的做旧,完全没必要。 我的目的,是坑! 让望古楼收了,还要让他们砸手上! 就是彻底让他们大亏! 给他们放血! 所以,这块破旧的手表就很重要了。 而这金爷,很显然是故意找我握手,为的就是看清我的手表。 如他所愿,他真的看到了我的手表,虽然只是一瞬间,不知道他看清楚没有。 握完手,金爷就坐下来仔仔细细的看起了这两件瓷器。 看瓷器,流程步骤,方式方法都是大同小异的。 不过呢,这金爷看的够细致,先肉眼看,再拿高倍放大镜看。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 两件瓷器是又看了小二十分钟。 我是站在台面前腿都要麻了,这家伙还在那里看。 我发现,这家伙是故意的在拖时间。 因为很多地方他都是重复在看,这其实完全没必要。 鉴定古董,基本上看过的,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你看不破的地方,再看也是看不出问题。 所以,你看电视上鉴定古董其实都很快,一两分钟就完了。 当然了,那大多都是剧本。 但现实中其实就是很快。 看的越久,其实并不是需要那么多时间,而是大件的东西你不放心,为了谨慎就来回反复仔细的看,试图找到破绽。 但,这金爷现在反复看,我觉得是故意再拖时间。 我觉得,他这很可能是在跟我玩套路。 不过,我也不急。 你看,就让你慢慢看。 金爷终于放下放大镜,先是瞄了一眼鉴定室的门口,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王先生,两件都出?” “不,一件就够了。你们选一件吧!或者,就这件珐琅彩的碗吧!” 金爷看着我笑了笑,“不考虑全部出售?多一次交易,可就多一次风险哦!” 这家伙面带笑容的看着我,这话中有话,笑容里另有深意。 我听得出来,这家伙已经开始在头脑里预设了我的人设了。 多一次交易就多一次风险,他这是暗示我呢! 我故意听的一愣,眉头一皱。 但是面部的表情都是瞬间的事,我不会表现的太过刻意。 我在剧组呆过,我知道演戏最好就是本色出演,越是想表演越容易出戏。 所以,我皱了一下眉头,瞬间就恢复了平静。 对于金爷的话,我没有正面回答。 但金爷立马就迫不及待补充一句。 “我们望古楼的价格未必就是国内最高,但是也不低,最主要方便,快速。” 这家伙又在暗示我了,他说国内,而不是岭南。 仅仅两个字,就表明在这家伙心目中肯定假设了我并不是岭南的,极有可能是故意从其他地方过来出手这两件来路不正的瓷器的。 所以,他还特别提了方便、快速这两个十分重要的条件。 因为对于我这样的人,这样的东西来说,价格是其次,方便快速才是核心。 而这一切假设,其实都是我从始至终一点点的暗示出来的。 尤其那块上面刻着:京都大学第十三期野外考古进修班纪念,字样的手表。 进一步让我的身份人设在他们心里树了起来。 当然了,人家也是挖坑的老手,不可能仅凭这些就重金拿下我的瓷器。 所以,我还没开口,门口就响起了脚步声。 鉴定室里一下子又进来三人。 三个人年纪都不算小,一看这形象就知道,这是从外面找来的鉴定师。 “王先生,这位是我门望古楼的老板,万总。这两位是我们望古楼请的鉴定师。” 秦总一见三人进来,就赶忙先介绍起来。 我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都还没说话,那万老板就先说话了。 “不好意思啊,王先生,听秦总说您带了两件大器过来,我们十分重视,就从外面匆匆赶了回来。同时,也邀请了两位专家过来一起鉴定。” “万老板,我不是来鉴定东西的,我是来卖东西的。” “是是是,但你要想卖给我们,我们先要确定东西的真赝啊!”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万老板,不用问,就是这望古楼表面的老板万玉成。 “怎么样?金爷?” 万玉成带着两位鉴定师走向了鉴定台。 “李爷呢?”金爷看着万玉成不禁嘀咕了一句。 第571章 完美的愿望 李爷! 不用多想,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岭南王李国初了。 我就说都是千年的狐狸,哪里能轻轻松松就让他们付钱买单呢! 原来这金爷故意拖时间,重点不是在鉴定,而是去找买家了。 其实,道理很简单,跟之前的荣古斋一样。 找到买家,让他承担风险,自己只是从中赚过路费。 虽然,只赚过路费空间有限。 比如这两件瓷器如果两个亿,一般情况下最多也就收百分之十两千万的介绍费而已。 说不定,还不到两千万。 毕竟他们找的是李国初,多少不得给人家一些优惠。 如果再打个七折六折之类的,那就只能是一千多万了。 一千多万相对这两个大件,看上去不多,但是,没风险啊! 基本算是无本万利了! 当然了,他们哪里知道,我是有备而来,提前就搞定了岭南王李国初了。 知道李国初不在岭南,所以才匆匆忙忙连夜驱车赶到岭南的。 那么也许你会疑惑,为什么我一定就能猜到他们找的是李国初呢? 前面不是让钉子做过调查么,李国初虽比较苛刻,但却是个出了名的好价格,而且十分豪爽。 所以,无论是古董商还是拍卖行,他都是人家想要求着做生意的金主。 所以,我的推断就是,短时间内能够在岭南成交两件大件的,望古楼第一个想到的应该就是李国初。 也许你会说,那马博天不也在岭南么? 类似马博天这样的人,在岭南也不少吧,他们就没实力了? 他们当然有实力,甚至比李国初实力还要牛多了。 但关键是,短时间内要成交,你不但要有实力,还得有一定的眼力才行啊! 你若喊了马博天,他虽喜欢,但是他不得再邀请类似李国初这样有眼力的人来帮他鉴定呢! 所以,这短时间内,他哪里能成交。 况且,马博天也不在岭南啊! 因此,我设这个局,就是假定背后的最终买家是李国初。 我带着两件瓷器,不也是根据李国初的收藏爱好来的么! 一切,其实从一开始,我都在慢慢引导了。 能先找到买家兜底,再谈拿下古董的事,是一件十分美好的愿望。 但不是每一次都有这样完美的机会。 所以,当条件不允许的时候,作为古董商,该自己拿下还得自己拿下。 虽然风险的确是高了点,但是利润一样也高了去啊! 所以,这万老板不禁看着金爷嘀咕起来。 “李爷不在岭南,过两天回来。所以,我就请了曹老师和邓老师过来一起帮忙看。” 金爷点点头,然后起身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邀请两位鉴定师坐下来鉴定。 而他自己则从位子上让了过来,将两位鉴定师给让了进来。 “你看的怎样?” 万玉成又重复问了金爷一句。 金爷点点头,但没有说结论,“万总给李爷打电话了?” 万玉成点点头。 金爷见李国初已经知道这事,便没有再说什么,毕竟当着我的面,也不好深入探讨。 两位鉴定师坐下来便一人一件认认真真鉴定起来。 一件鉴定完便相互交换,差不多十来分钟,两个人就放下瓷器,不住的点头。 “怎样?两位老师?” 万玉成急切的看着两位鉴定师。 “到代的东西,挺开门的。” 到代!开门! 这两个词,基本就确定了一件古董的真伪。 万玉成不禁点点头,又看向了金爷,似乎,这个家伙才是老板一样。 金爷不禁面带笑容的看向了两位鉴定师。 “万总,买卖的事我们等一下再谈,我们先送送两位老师吧,这都已经下班时间了,还麻烦两位跑一趟,属实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说实话能鉴定一回这么漂亮的瓷器也是我们的荣幸。尤其,这件珐琅彩的碗,国内想看都看不到呢!” 两个人说着话就起了身。 “两位老师,费用后续一并跟春拍的鉴定一起结算。” 金爷边说边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又看了一眼万玉成。 “万总,我们一起送送。” “好!两位老师辛苦了!王先生,您稍等,我们送一送马上就来。”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金爷和万玉成将两位鉴定师亲自送了出去。 实际上我清楚的很,这金爷和万玉成送客是假,出去讨论商量是真。 毕竟,这两件得上亿的价格了! 谁能不谨慎呢? 但古董毕竟是古董,只要东西是真的,够漂亮,就一定要拿下! 所以,我依旧站在鉴定室里,再次等了差不多十分钟方才看见这两人进来。 我去!你俩送人要送十分钟? “不好意思啊,下班高峰期不好打车,直等到两位老师上了车才回来。” 万玉成试图解释,但是这理由也太不用心了。 “没关系的,既然也鉴定完了,那你们看,要不要。” “当然要了,但是,是两件还是一件呢?” 金爷看着我再次笑呵呵的,但是这笑容里明显带着阴险。 我先愣了一下,故意看着金爷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什么东西来。 “一件件来吧,你们先报个价。” 这话说的不禁让金爷笑容更加的舒展了。 我这话的意思就是同意两件都卖了,就是看价格。 “王先生,你看这样啊!珐琅彩碗,我们给你三千万,套瓶,四千万。统共七千万。” 金爷报出了他们的价格,然后看着我满脸的笑容。 我点点头,直接伸手指着那清乾隆粉青釉镂空雕牡丹蕉叶如意纹长颈套瓶,冷冷道。 “这件清乾隆粉青釉镂空雕牡丹蕉叶如意纹长颈套瓶,几年前国内拍过一件,成交价6900万。这件,品相不输那件。几年过去,按市场价简单估算,这件的市场价应该不低于九千万才对,说不定真拿去拍卖,都能上亿了。” 我这话说的在场几个人是不禁一惊,很明显他们还是低估了我。 “而这件清康熙粉红地珐琅彩开光花卉盌,几年前在港岛拍出了2.3个亿,现在如果再来拍,3个亿也是有可能的。而我这件虽然是锔补过的,但是品相如何我不多说,其价值,不应该低于一个亿吧!毕竟,现在所知道康熙粉红地珐琅彩的东西可就那么几件。” 第572章 转身就走 我不知道,这些人是低估了我呢,还是故意这么的拿捏我。 “这两件东西,如果有问题,别说七千万,就是七千块也不值。而如果没问题,那就不应该是这个价。” 我说着话不禁伸手轻轻合上了锦盒的盖子。 “秦总,我前面就说过,别把我当成卖地摊货的。你们可以不买,没必要瞎忽悠,何必耽误我时间呢!” 我表现的有点点生气。 “哎呦,王先生,怎么可能忽悠你呢!做生意么,讨价还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们出七千万,你也可以出七个亿啊!得一口一口来呢!” 秦总见我恼怒了,赶紧出来打圆场。 他说完话不禁看向了金爷和万玉成。 “秦总说的对,买东西的人,谁不想用最低的价格呢!反过来,你卖东西的,不也想卖出最高的价格么!讨价还价么!” 万玉成也跟着乐呵呵的打了个圆场。 而未等我开口,这金爷又补充道。 “王先生,我们的价格的确跟市场拍卖价比起来要低那么一些。但是,没办法你的时间太赶了啊,这么大件的东西,风险太高,我们只能给到这个价。你要想提高价格,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需要时间。我们需要时间进一步鉴定,甚至说句实话,上亿的古董,原则上我们不会一家收的,都是需要几家一起合作收的。这样,为的是分散风险,这点,你,懂行的,应该懂的。” 我发现人生循环,报应不爽。 这一番话似乎以前都发生在我身上过。 我好像以前就用类似的话忽悠过别人。 “王先生,如果你的确现在就想成交拿钱,这个时间点,在岭南城里,也就只能找到我们望古楼了!” 你看!报应来了! 这套路,不就是特么的我之前忽悠那个什么王姐的么! 现在好了,人家直接放在了我身上。 我说么,怎么这些家伙前前后后反复的鉴定呢,原来一直在拖时间呢! 我这个经常玩鹰的人,竟然被鹰啄了! 真是人生无常,报应不离场! 我点点头,冷冷哼了一声。 “低于两个亿不卖!” 我说着话把两个锦盒直接就抱起来放进了袋子里。 “顶多一个亿。” 我摇摇头懒得再接话。 “直接是不记名的支票,拿着支票随时可以去银行兑付的哦!而且,我们可以当场就开出来,不需要签其他复杂的合约的哦?其他家,未必有这么好的条件吧?” 金爷看着我,这已经都不是暗示了,都要赤裸裸的挑明了说了。 意思就是你这来路不正的东西,就应该打折出售。 我看着金爷的眼睛,皱着眉头,脸上表情复杂。 而这金爷,一样看着我,却是微微咧着嘴保持着笑容,等着我的答复。 我看了金爷两秒,不禁摇头,“不卖!” 我拎起两件瓷器,转身就走,丝毫不带犹豫的。 古董,极其漂亮的古董,对于藏家或者古董商来说,除非不让他看见。 而一旦看见了,东西还鉴定完没问题。 大多都是想方设法要拿下来的。 所以,见我转身走人,脚步坚定,毫无迟疑。 秦总不禁紧跟着我就送了出来,但是他边走边说话。 “王先生,不着急走,价格可以慢慢商量的么!你如果急,就算现在去其他地方也是卖不掉的,我们这个说的是实话,并不是要砍你的价。你如果不急,那我们更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了,明天后天我们再找几家古董商一起来看货,到时候价格一定不低的。” “明天后天?”我脚步丝毫不停,“有这个时间我为什么不自己送去岭上会所给李国初呢?” “等等!”我这话一出,身后就立马响起了喊声。 “王先生,请留步!” 我就等你的话呢! 我脚步迟疑,转过头来,看见金爷正和万玉成相互对视。 “王先生,你也认识李国初?” 万玉成不禁笑呵呵的看着我走过来。 “国内四大老藏家,岭南王李国初谁不认识。其实不瞒你们说,我今天下午就去岭上会所找过人家。但是人家不在,让我后天再去。所以,我这才来了你们这里。” 我这话,说实话,也是我临时急中生智想出来的。 “万老板,说实话,你们刚刚说的李爷,应该也是李国初吧?” 我的话,让万玉成不禁一愣,随即就笑了起来。 “王先生,你误会了。我们说的李爷是我们岭南这边有名的瓷器鉴定专家,他也是我们望古楼瓷器类古董御用鉴定师。所有大件的瓷器,只有经过他的鉴定,我们方才敢收。但是,今天李爷不在岭南,去港岛帮人家鉴定去了。所以,如刚刚金爷说的,对我们来说没有李爷的鉴定风险属实太大,所以价格就只能打折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听到这里点点头,不置可否。 然后,做出再次转身要走的样子。 但是万玉成立马就又开口了。 “不过,价格么,还是可以再商量的。王先生,既然都已经这个时间点了,去哪里都关门打烊了,不如再坐下来商量商量。” 万玉成是一脸诚恳,金爷也是满脸的笑容看着我。 “其实,有什么好商量呢?不就是价格的事。你们纠结风险,但也不能把我当冤大头啊!” 我站在原地没动。 “是是是,都有难处,所以要商量么!” 秦总立即在旁边笑呵呵打圆场,顺便做了个请的手势。 “要不这样,我就先卖一件,另一件,我就算卖,自己去找李国初好了。听说他很好讲价格的。” 金爷一听我这话,不禁就直接开口了。 “这样吧,还是两件都收,我们给你1.5个亿不能再多了。” 这两件瓷器,如果送去给李国初,我估计是不会低于2个亿的。 这么漂亮的东西,对于不差钱的大藏家来说,是很好讲价格的。 如果狠一点,我觉得能要上2.3到2.5个亿。 而现在金爷给我报价1.5个亿,说明在他心里已经准备好了给李国初的报价了。 而且,极大可能就是2.5个亿。 因为,人的本性就是这样,赚个整数。 比如,一个小目标。 第573章 拿捏 1.5个亿! 说实话,其实也能出手了。 虽然跟我之前预估的2个亿少了不少,但是毕竟是上亿的金额。 如果不留足巨大的利润空间给望古楼,给EAAA,那他们就没有必要冒大风险了。 说不定逼急了,人家只能放弃了。 当然了,就算我同意1.5个亿,但我也不能立马就答应了。 因为这两件瓷器如果没问题,而我又明明知道它们的价值是2个多亿,我现在痛快答应了,反而会让对方起疑心。 只要我那支票没有拿到手,甚至没有兑付,就都不能让对方起疑心。 因此,我还得让这金爷找理由说服我,甚至是威胁我。 所以我摇摇头,“说实话,你们都是专业人士,都清楚的很,这两件瓷器至少值两个亿,如果拿去拍卖,说不定都能上到三个亿去。你们现在这只给一半,太忽悠了!” 三个亿,我说的属实夸张了! 所以那金爷听的不禁笑了起来。 但是他没有继续跟我讨价还价,而是直奔要害而来。 “王先生,如果你这两件东西是传承有序,有名家收藏的瓷器,也许上拍还当真会拍出天价来。但是,你这两件东西怎么来的,你,说的清楚么?” 金爷看着我,双眼微眯。 也许在他的心里,这就是我的要害吧! 现在,他这是拿住了我的要害,在将我的军。 所以,我要表现的有些迟疑。 我愣了一下,然后不禁下意识的推了一下我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但1.5太低,至少1.8。” 我退让了! 但是这一退让,不禁让金爷的眼神里一丝得意一闪而过。 “1.5,只能这个数。” 我的退让,让金爷笃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之前的猜测都是对的。 而刚刚他将我的一军,也是将对了。 所以,这就更加的让他坚定起来,在价格上丝毫不退让。 我再次摇头,“1.7,再低,我,也不好交代。” “1.5。” 金爷现在是坚定无比,也自信无比。 他以为他现在拿捏住了我,自然是死死不肯松口。 “那我不如送去给李国初。” 金爷一听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王先生,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如果能等得起李国初,也就不会送到我这里来了。” 他很得意,我则看上去很郁闷,就像赌桌上底牌被人知道了一样。 “那我卖一件。” 金爷摇摇头,“不行,1.5两件。只一件,你更会觉得不划算的。” 我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皱着眉一发狠,“大不了不卖。” 我说完转身就要走。 我估计是这金爷也没想到,都到这个份上了,我竟然还要死扛下去。 所以,这家伙不禁也懵逼了。 但是我只迈了一步,就立马被万玉成给拉住了。 他拦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回来,满脸的笑容。 “哎哟,王先生,别着急走。别1.5,1.7了,我提个建议,我们双方各让一步,1.6怎么样?” 这家伙说完不禁看向了金爷。 金爷没说话,而是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答复。 但是,他没表示反对,那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我看了看金爷和万玉成,“现在,就要支票。” “没问题,现在就给你开支票。” 万玉成见我答应下来,是一脸的高兴,然后又看向了金爷。 金爷突然笑呵呵起来,“你们两位老板都答应了,自然是恭喜你们了。” 我二话不说,重新走回鉴定台面边,将锦盒抱出来放在了台面上。 意思就是,我交货,你们交钱吧! “秦总,你赶紧安排支票。” 秦总点点头,飞快的出去了。 而这边,金爷和万玉成却又再次打开锦盒仔细看起瓷器来。 彷佛,我刚刚走了几步就可能把里面的瓷器给掉包了一般。 这秦总的效率挺高的,不过十分钟就拿着支票给我送过来了。 我看了看没问题,就将支票塞进口袋里,打了声招呼,转身就走。 这金爷立马起身将我送了出来,我一看时间都八点多了。 “王先生,你这手表挺特殊啊!” 我一听这话,故意紧张的放下了手。 “一块纪念表,不舍得扔。” “纪念好啊!王先生,要不我安排车辆送送您,毕竟身上带着巨资,安全还是很重要的。” 我心想,让你送才最不安全呢! “秦总,让” 未等金爷把话说完,我就直接拒绝了。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好。打车才安全。” 我这话说的金爷不禁笑了起来,“行,那你慢走。” 这金爷带着秦总两个人一直把我送到大厦楼下,见我上了一辆出租车方才回去。 我一共打了四辆出租车,最后走了十几分钟路,方才弯弯绕绕到了小武和钉子停车的地方。 “机票订好了么?” 我一上车就问钉子。 钉子点点头,“几张机票都订好了,现在就可以去机场。” “行,那赶紧的。” 我是边说话边掏出卸妆水开始卸我脸上的妆,因为坐飞机,化妆完我连飞机都上不去。 “九爷,你确定你要一个人去长安?” “时间太赶,而且你们跟着也没用,况且,这车也不能就丢在这里吧?你们还是慢慢开回去的好。” “我们跟着虽没用,但是安全啊!万一发生” “我也知道有你们在安全,但是时间不是太赶了么!” “你这也太突然了吧?岭南这边钉子前后调查了一周呢,长安那边就不调查调查?” “不用了,岭南的望古楼既然已经确定是EAAA的傀儡,那长安的长盛久安也一定就是了。不用说了,先送我去机场。” 我刚刚离开望古楼上了出租车,这一路上都在想一个问题,我这次还算轻松顺利骗过了望古楼。 但是相比预估的2个亿还是少了很多。 那下一次呢? 岭南这次,等李国初回来,我会主动帮他来鉴定的,到时候望古楼被人坑了的事肯定会被EAAA拿出来吸取教训传到各家合作傀儡拍卖行去。 那时候,我再想故伎重演,难度肯定会加大。 因为同样的事,可一而再,但很难再而三。 所以,我临时决定,趁岭南这边的局还没被EAAA识破,一不做二不休,紧接着就干他第二票! 第574章 同一人计划 我并没有坐飞机直飞长安。 而是飞回了金陵。 因为我还得拿东西,还得接人。 东西,自然是古董,梅溪货。 清嘉庆松石绿地洋彩穿花螭龙纹如意万代耳云口瓶。 北宋定窑刻莲纹大碗,以及大明宣德年制款冲天耳三足炉。 我一共拿了这三件古董。 另一件水月观音像因为太大了点,不适合带上飞机。 而人,则是化妆师江锦。 我让江锦跟苏沫请了个假,然后带着她乘坐第二天一早的第一趟航班直飞长安去了。 江锦前天晚上还说怎么不带她一起呢,现在立马就带上了她,自然让她激动不已。 江锦问我没去做什么,我告诉她做什么你就不用问了,你负责帮我化妆就行。 江锦这位美女有一点好,就是不多话。 我让她不要多问,她就真的一句都不会多问。 上次做局神碑的事,我让她保密,她是真的一个人都没说过。 所以,我也才敢带她出来。 当然了,有些事情还是能不让她知道就尽量不让她知道,这也是对她好。 抵达长安之后,直接就在机场附近开了个酒店,然后化妆。 酒店是那种不太规范的小酒店,而且又选的是那种不需要登记的钟点房。 这样就是为了尽量少的留下痕迹。 一个小时不到,再从酒店里出来的就大变活人了。 我特意让江锦还化跟昨天一样的妆。 我要岭南和长安,甚至是京都,都出现同一个人。 所以,我,还是那个戴破旧手表的王先生。 长安长盛久安拍卖行,上午开门不多久就迎来了一位戴着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人。 跟大多数拍卖行一样,这个时间点也都是进行年度春拍的古董艺术品征集的时候。 所以,大堂里文物征集的海报迎面就是。 我拎着一个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袋子,走进了鉴定室。 估计是才开门不久,鉴定室里空无一人。 我走进去看了一圈,发现没人,不禁就想转身出去喊人,却听得身后门口响起了声音。 “哟!这么早呢!您是要来鉴定古董呢?” 走进来一位年轻女子,手里端着一盘茶具,很明显是刚刚清洗干净的。 “您先坐啊,我们的鉴定老师马上到。” 我摆摆手,“不了,我不是来鉴定的,我是来卖古董的。你们要是没人看,那我就去古董店了。” 这女子一听我这话,就立马放下手中的茶具。 “这位老板,我们的鉴定老师马上就来了,况且,古董店哪有这么早开门的。” 拍卖行走的是公司运营方式,大部分公司都是八点半开门营业。 而古董店,绝大部分都是私人小商店形式,最早像苏古雅集九点开门,很多都要到十点多。 因为,早了也没顾客。 而现在的时间也才九点多而已。 所以,我一听这女子的话不禁眉头微皱。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先进的你们拍卖行,要不然我直接就去古董店了。” 我说着话不禁就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但是,让我郁闷的是,这女的虽比男的心细,可她却并没有关注到我的手表。 “您这是急着卖东西么?”女子一见我表现的很着急,不禁就微微笑着,仔细打量起我来。 “可是我这里是拍卖行,到我们这里卖东西可快不了啊!” 这家伙的表情语气,明显带着质疑。 很显然,她这是先入为主,把我当骗子看了。 其实也不怪她,这么一大早跑到拍卖行急吼吼的说卖东西,多数都是有猫腻。 也许你会觉得我这是演过了,都让人看出来了。 其实呢,我也感觉到了。 不过没关系,古董这行最后看的还是东西。 说不定来个反转效果会更好。 我一听这话,不禁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们不也收古董么?不收了?不收算了。” 我说着话拎着袋子转身就走。 “哎!怎么回事?” 我刚转过身来,就见门口进来一位手上捧着一把小紫砂壶的男子。 男子差不多六十上下年纪,穿着一身唐装。 “魏总,这位老板有古董要鉴定。” 刚刚那女工作人员忙解释了一句。 “不是,我不是来鉴定古董的,不需要,我是来卖古董的。” 我一听女子的话立马解释了一句。 这魏总一听这话不禁就打量了我一眼。 “卖古董?你拿什么东西来了,拿出来先看看。” 我摇摇头,“你们这儿既然不收东西,那就没必要看了。我等古董店开门,去古董店就好了。” “不收东西?”魏总听得一愣,“怎么不收了?” 他说着这话不禁看向了那女子。 那女子赶紧给了魏总一个眼神,然后解释道,“也没说不收,只是一般的东西不收!” 这话很明显了,意思就是我的东西很一般。 而这一般,说的很隐晦,就是我这东西不是真东西。 “不是,你看过我的东西了?” 我不禁皱着眉看着这女子,脸上是一脸的不爽。 这女子被我问的一时无言。 “狗眼看人低!没见过世面!” 我扔下一句话,抬手就再次看了看我的手表,然后直接就迈步往外走,气得这女子满脸通红。 我拎着袋子走到了拍卖行的门口,准备等出租车。 我是心里异常的忐忑,如果我这一走,再回头可就不好唱这出戏了。 但是,刚刚情况如果我不走,如果我不甩脸子,就当真被那女子言中了,就真的成了一位卖假古董的骗子了。 所以,我必须跟真的一样,直接走人。 我站在门口等出租车,还好早高峰比较难打车。 没有我一出来,就来车了的尴尬。 所以,我站在那里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如果属实不行,那就只好立马让江锦给我变换模样,改变先前的同一人计划了。 不过,我出来也不过一分钟时间,那位捧着小紫砂壶的魏总就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 走到了我的身边。 他先没说话,距离我不过一米远的距离看着马路上来往的车辆。 然后又不经意间低下头去看我提着袋子的手,以及手腕上的那块手表。 而我,则装模作样右手拿着手机在哪里焦急的发着微信。 偶尔时不时还发一两句语音。 什么,现在不方便,等一下再说。 这种模棱两可,没有任何实质意义,却让人联想丰富的话。 第575章 套路基本一样 “这位老板,我是长盛久安的首席鉴定师,我姓魏。” 我侧过头,收起手机,看了一眼旁边笑呵呵的魏总。 “不好意思啊,刚刚是个误会。最近我们在征集春拍的古董,所以来往的人很多。拿赝品家伙来骗钱的人也多,所以,我们的工作人员就,谨慎了些!见谅啊!” 魏总满脸的笑容,我看了看只是点点头,没有回话。 “这位老板,不知道您带了什么来鉴定,要不我们进去鉴定室看一看?” 魏总说话很是客气,但我立即纠正起来。 “我不是来鉴定的。我只是着急卖东西,所以先来了你们这里,因为你们开门比较早。” “是是是!”魏总连忙点头。 我为什么要如此强调我不是来鉴定的呢? 因为,一般拿着东西送去鉴定的,十之八九都是赝品,就算不是赝品,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真正的藏家,懂行的人,他根本不需要把东西送去鉴定。 这既是对自己的自信,也是东西来路的自信。 一件古董是怎么来的?是真是假你不确定么? 如果还需要送去鉴定,那这东西本身就有问题了。 所以,你看一看各种古董征集现场拿东西去鉴定都是什么人,就知道所谓古董征集都是噱头了。 那拍卖行还定期都做古董征集的事呢? 拍卖行做这个事主要是为了宣传,再者也不是一件好东西没有,只是少而已。 真正的大拍卖行的拍品一般都是大藏家、大古董商那里来的,真正民间征集来的,少。 话说回来。 “我看您应该是个老藏家,或者,”魏总看着我试探性的套话了,“从事古董文物这个行当?”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又抬手看了看时间,显得有点焦急。 魏总见我焦急,不禁就笑道,“其实,拍卖行也是收东西的,只要东西好,全国没有哪家拍卖行是不收东西的。要不,把您带的东西拿出来让我开开眼?” 我听得这话不禁看了看魏总,显得半信半疑。 这魏总赶紧趁热打铁,“现在大部分的古董店也都没开门,去了也得等,既然已经来我这里了,还不如我们先看看,说不定就成交了呢!要知道,我们拍卖行的实力可比一般的古董店强多了!” “行吧!”我点点头转身就跟着魏总进了鉴定室。 鉴定室里先前那女子还在,见魏总带着我进来,不禁嘀咕了一句。 “我说会回来么!” 魏总一听这话不禁瞪了她一眼。 “古董行,靠的是眼力!东西没看,别瞎说,赶紧给客人泡茶。” 我也懒得理会这两人的,直接将袋子轻轻放在了鉴定台上,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两件锦盒。 “要不先坐下来喝杯茶?” 魏总提议喝茶,被我摆摆手拒绝了。 “先看东西吧,你们不要我去古董店。” 魏总点点头,直接坐到鉴定台后面,边擦手边问道。 “老板贵姓啊?” “姓王。” “您这两件是什么东西?” “瓷器。” “怎么个来历?” “您自己看吧,我说了你们也不会信。而且,问就是家传的,你们也懂的。” 这魏总没想到我竟然是这么的直接,还这么的懂行。 当然了,我的话里明显还带一点不爽在里面。 我带的是两件瓷器,北宋定窑刻莲纹大碗,和清嘉庆的云口瓶。 魏总先从大件的看起,一打开锦盒不禁就是一声“嘶”! 道理很简单,一来,漂亮! 二来,这件清嘉庆松石绿地洋彩穿花螭龙纹如意万代耳云口瓶,现在的人就算想要仿制那也是很难的。 清嘉庆 松石绿地洋彩穿花螭龙纹如意万代耳云口瓶 这件瓷器非常华丽复杂,不是一般的人能仿的出来的。 就算仿出来了,那基本上都是一眼假的货色。 所以,市面上的假瓷器,仿的最多的是青花,以及其他单色釉的瓷器。 因为色彩单一,器型普通,仿制的难度不大。 这里的难度指的是仿制到中仿,以及高仿的难度。 到精品及以上那就是另一种说法了。 但是,像这种皇家出的松石绿地洋彩穿花螭龙纹如意万代耳云口瓶,市面上就很少有人仿制了。 几乎,看不到。 因为不仅仅考验手艺,仿制的成本还不小,我梅溪也是千里才能挑一。 换成其他人仿制,就算愿意花大成本,你做出来的东西不行,那也是卖不上钱的。 所以,亏本的事自然就没人干了。 因此,这魏总打开锦盒第一眼不禁就吃惊不已了。 他拿起来如何仔仔细细的看就不用多说了。 我梅溪出的东西,自然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这魏总大概花了十分钟时间看完这云口瓶,就面无表情的放下来,又去看那件定窑的碗。 宋 定窑刻莲纹大碗 定窑的碗自然又是让人惊叹的,只不过,这家伙似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明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惊讶来。 定窑的碗也研究了差不多十分钟,方才小心翼翼的放回锦盒里。 但是两件锦盒的盖子都没有该,说明接下来还得谈。 “王先生,这两件你是准备放在我们这里上拍卖呢?还是寄卖?” 一样的套路,估计全国都差不多吧! 我摆摆手,也是一样的套路,跟岭南差不多,说明我急于出手。 同时,又说什么最好只要支票,暗示我的人设身份,让这家伙不免对这两件瓷器的来路进行充分的遐想。 “如果直接卖给我们,当然也是可以的,不过也不可能这么快的,还得找人鉴定,千真万确才能成交的。” 我一听这话就皱起眉来,显得迫不及待。 “这两件都是大件,就算你拿去古董店,人家有实力收,那也不是你说成交就成交的。快,是快不了的,说不定,古董店还没我们拍卖行快呢!毕竟,我们的鉴定师团队庞大多了,现在就能找到专业的鉴定师过来。如果鉴定完没问题,中午之前就能成交。” 我一听这话,不禁点点头沉默了两秒。 “我这两件九千万!” “九千万?”魏总不禁笑了起来,“王先生,您这就有点开玩笑了!这件云口瓶前几年的拍卖成交价也就是三千多万,过去这些年,顶多四千万不得了了,而这件定窑的碗,也差不多四千多万,加起来八千万顶天了。要不这样,我们先鉴定,鉴定完了再谈价格如何?” 这家伙跟我玩套路,如果我真着急,鉴定完了,时间也被他消耗了,到时候我就被动了。 “先谈好价格,再来鉴定。” 我自然坚持我的原则。 魏总见我很是坚定不禁就点点头,“行,那你稍等,我得请示。” 第576章 局也才完成了一半 EAAA的傀儡拍卖行的基本组织架构应该是差不多的。 这魏总又请来了三个人,我估计跟岭南的望古楼也差不多的身份角色。 三个人又是鉴定了一番,感觉这两件瓷器自己是没看出破绽来,可以谈谈价格,如果合适那就再找这方面的瓷器专家来进一步确定。 谈价格的套路天底下的古董商都差不多,无非就是对方看我着急出手,而且还猜测我这东西的来路说不定还有问题。 所以,他们直接就拿捏着我,一开始只给了个五千万的价格。 而我的反击就是,我拿去古董店分分钟卖掉。 而且跟岭南不同,现在时间尚早,我出门就能找到很多买家。 最后扯来扯去,价格被钉在了6800万。 我虽然依旧要价8000万,但是对方毫不相让,而且还说可以现金支票,现场开具直接可以拿着走人,换去长安城里的其他古董店可没这么爽快。 我装模做样,似乎勉为其难的要了个7000万的整数。 最终,双方达成一致,就这个数。 然后不到十分钟就又来了四个专家。 这说明,人家早就提前去请专家了,今天是无论如何也是要吃下这两件瓷器的。 早知道,我就应该咬咬牙坚持八千万了。 当然了,我不给足利润空间给对方,对方也不会这么轻易跟我成交的。 专家鉴定就不多说了,总之我从长盛久安拿着支票出来的时候,还不到中午12点。 我马不停蹄直接赶往机场,跟江锦汇合。 先是卸妆,上飞机,直飞京都。 到京都不过下午三点,又再次化妆,然后杀奔京都汇金拍卖行。 抵达汇金拍卖行的时候,也差不多快要下班了。 这个点也一样现场都没什么人了。 鉴定室里人家都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 我的到来其实也不是那么的受欢迎,不过我的东西一拿出来,却是十分受欢迎的。 鉴定师一看是十分到代的宣德炉,不禁麻溜的就直接去找人了。 一样进来好几位,其中一位我还认识。 之前我陪骆飞参加京都的那场拍卖会时见过,汇金拍卖行的总经理周显理。 当然了,他现在自然是不认识我的,因为我不是我么! 汇金的事比之岭南和长安要顺利的多,因为一来东西少,就一件宣德炉。 再者,京都的大学者大鉴定师那是海了去了。 尤其,人家还专程将故宫的铜器鉴定专家给请了过来。 人家看完是一脸的不可思议,说什么,别看故宫里几百件宣德炉,真正的宣德炉也就屈指可数的几件。 这话什么意思? 其实并不是说几百件,只有几件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而是,其他都是按照大明宣德年间制造的铜炉仿制的,什么明成化、明崇祯,什么清康熙、清乾隆等等。 这些,统统都称之为宣德炉。 但是,真正的宣德炉只是大明宣德三年明宣宗朱瞻基参与设计监造的铜香炉,才能称其为宣德炉。 而真正的宣德炉,传说一共造了三千件。 数量上似乎不算少,但是到如今真正被确定为真的,公开的不过一两百件而已。 我这件大明宣德年款的炉子,人家专家说了,我这件炉子应该是一件上过拍的清顺治款冲天耳三足炉的原本,母款。 我听到这里不禁心想,说不定这家伙说的还是真的。 因为,我这件冲天耳宣德炉,是根据我《梅溪攒古图鉴》上的样式制作的。 而《梅溪攒古图鉴》上的这个样式就是清朝做旧总师绘上去的。 说不定,那件清顺治款的三足炉也是我们梅溪货呢! 而那件清顺治款冲天耳三足炉,数年前就拍到了1400多万,那这件母本,则更加的难能可贵了! 所以,有了专家的背书,我直接要价三千万,不多吧! 但是,不可能你要多少就多少,最后相互博弈。 支票开出来,两千两百万。 我直接拿支票走人! 我匆匆离开汇金拍卖行,再次直奔机场,这次,我回金陵。 坦白讲,我没想到能这么顺利。 不过,通过这几次我设的局,也同时给大家一个提醒,古董这行水太深,没眼力千万别入这行。 也许有人会跟我杠,说你这也太假了,这么大件的东西,这么容易就成交了? 真别不信,要不你翻翻新闻,十几年前,就有人拿着一套金缕玉衣,骗走了银行的7个亿贷款。 实际上在业内人士看来,那套金缕玉衣甚至连高仿都算不上。 而银行的风控不比古董商严谨厉害多了? 但是人家一样抵不住上当受骗,为什么? 因为归根结底,是你眼力不行。 眼力不行唯一的出路就是远离这一行,否则上当受骗是必然的,不是偶然的。 就如同我这几次出手,碰到我这样的做旧师,任谁都会被骗。 当然了,被骗自然还不算完。 局,也才算完成了一半而已。 接下来,能不能让EAAA把东西砸自己手上,才是关键。 我连夜赶回了金陵,一路上我还在想要不要趁着EAAA还没有发现他们下面几家核心拍卖行被人做局给坑了之前,再跑一趟中海呢? 我手里还有一件水月观音像。 但是因为体积太大的原因,没办法坐飞机,所以这次出来就没带着这件观音像了。 但是中海距离金陵很近,开车不过四五个小时的时间。 如果,现在再跑一趟中海,把水月观音像也出了,那就完美了。 但是,我仔细想一想,最开始的两件瓷器卖出去到现在已经超过一天了。 如果我明天再去中海一趟,那就快到两天了。 两天,属实就太冒险了。 万一,岭南那边,望古楼的人不卖给李国初,卖给了其他人。 或者,人家李国初直接回了岭南也没给我打电话,那我岂不是芭比Q了。 所以,我这第二天再跑一趟中海的想法太冒险了。 万一人家EAAA已经识破了局,我这东西没卖掉就算了,被人当场给抓包了,那就等于是送人头了。 所以,做人不能太贪。 见好就收! 那件水月观音像以后再找机会吧! 第577章 爆炸性标题 我连夜赶回金陵,抵达金陵第一件事就是联系Kevin,跟上次一样,我要将手中的支票快速的贴现卖出去。 当然了,晚上人家银行可没办法给处理,所以只能约好了第二天一早去银行办理。 我手中一共三张支票,1.6亿、7000万、2200万。 总计2.52亿。 第二天一早,我就直接赶到了外资银行,将手中的支票给了Kevin。 当然了,我去的时候依旧是化了妆的,经人介绍过来进行票据贴现。 2.5%的贴现率,我拿到手的新支票上面的金额是2.457亿。 我拿了支票,没有直接现场兑付。 我也没准备像上次一样拿去先锋大厦,让顾先锋的公司帮我洗一遍。 上次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我那个时候还不想让荣家查出我来。 但是,这次我有点无所谓了。 虽然,没必要明目张胆的直接就把支票里的钱转到我的账上,还贴了一次现。 但是,也没必要大费周章去洗一遍。 而且,这种事让顾先锋帮一次还行,接二连三的做,人家就会很为难了。 难免会怀疑我在干坏事了! 当然,我就是干坏事了,但是也不能让人家知道不是。 所以,我决定拿着支票,换一个银行网点再兑付到我的外资银行的账户上去。 落袋为安! 钱到账后,我立马就又去了李佳阳的传媒公司。 我给了他几个短视频,让他安排小温剪辑修饰一下,争取今天发出去。 视频的内容,是我之前用手机拍的关于我手上的那四件瓷器和那件宣德炉的。 我在视频中将这几件古董的破绽指了出来。 其实,也算不上是破绽。 而是,我梅溪货所特有的标记。 比如,那件清嘉庆松石绿地洋彩穿花螭龙纹如意万代耳云口瓶,瓶身中间的如意上的六点梅花标记不提不注意。 一提,就会赫然发现,还真的是个梅花标记。 基本上,我梅溪出的货都会留有特殊的梅花标记,为的就是别哪一天自己的货坑了自己人。 我交待李佳阳视频发出去,要买最大流量,争取做到所有关心古董收藏的人都能看到。 买流量的资金不限,我都给钱。 有了这个兜底的保证,李佳阳自然是拍着胸脯说没问题了。 而且,自从上次拍神碑爆火之后,他们也跟很多视频账号建立了联系,相互之间有什么爆炸性的视频都是转发的。 我另外还给了小温一个在藏古界绝对的爆炸性标题。 那就是:警惕!消失十几年,梅溪货重现藏古界 你没看错,我要将梅溪货拉出来了。 因为,也是时候了。 有人越是希望梅溪货消失,我就越要让梅溪货重见天日。 我相信,藏古界的资深人士,无论是藏家还是古董商,一看到这个标题,定然是震惊不已的。 所以这个标题一出,那几件古董绝对的砸手上。 我交待完李佳阳这边,刚离开他的传媒公司就又接到了李国初的电话。 李国初开口就是抱歉,说今天没办法来金陵了。 因为,他临时飞中海,中海这边有一个临时的私人高端古董品鉴会请他参加,听说这个品鉴会东西不多,但是有好货。 我这一听,这怎么临时又加戏了呢! 这个样子的话,那望古楼那边别拿着我的那两件瓷器卖给了其他人,那我的这个局可就算是失败了啊! 但是这是人家李国初的计划,我又改变不了,只好跟人家说没关系,金陵荣古斋这边的古董随时可以过来看。 实在不行,就等后面预展的时候过来看也行。 李国初却说,“也不用换时间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回金陵就是了么!” 我这听的一愣,几个意思?这是邀请我去中海么? “听说这次私人品鉴会非常高端,都是大货!被邀请的人不多,但都是国内非常有实力的藏家,我和马总都被邀请了。” 我这听的一惊,这两个人都参加,说明这个品鉴会的确很高端。 “所以呢,马总的意思就是邀请你梅九爷一起参加这次品鉴会,到时候正好一起回金陵看你们荣古斋的东西。” 这李国初的意思是邀请我做鉴定师,但是这家伙又没有直说。 “李爷,我可没有收到请柬啊!” “没关系,我和马总有啊,每张请柬限带一位鉴定师,你就作为马总的鉴定师就好了。” 我作为马博天的鉴定师,也就是说李国初不需要鉴定师。 从这几句话里可以听得出来,他李国初对于自己的眼力是相当的自信。 所以,我之前还想着望古楼要是把两件瓷器卖给李国初,我还能帮他去鉴定呢。 现在看来,我想多了,人家压根就没看上我。 还好,我有后手。 李国初代马博天邀请,我自然不好拒绝。 时间也很赶,就订在第二天。 我挂了李国初的电话,没想到竟然又接到了古大金的电话。 我心想不会古大金也会参加这个什么品鉴会吧? 那这个品鉴会的级别倒当真不小了。 而我这电话接起来,却果不其然,人家古大金也当真是参加一个什么私人品鉴会。 虽然说的是神神秘秘,但从他的描述中我听得出来应该跟李国初说的是同一个会。 因为时间一样,内容也差不多,都是高价值大货。 具体是什么,又都还不知道。 但参加的人听说是高端藏家。 古大金我自然不好拒绝,但是我也跟他直说了,说已经有人邀请我了。 实在不行,我在现场帮你二位都一起鉴定得了。 古大金听说去的人是马博天和李国初,也是吃惊不已。 而古大金的电话我刚挂掉,让小武准备准备我们明天去中海。 这话刚交待下去,我竟然又接到了曾小凡的电话。 曾小凡告诉我他现在去机场,马上飞中海参加一个品鉴会。 邀请我做他的鉴定师。 我去!这是什么品鉴会,这是要汇集国内四大藏家么? 曾小凡一听我已经接到了李国初、古大金的邀请了,他这是第三位,自然是吃惊不已的。 现在,就差京都的马东生没给我打电话了。 当然,我们也不认识。 第578章 四大藏齐集咖啡馆 中海的品鉴会在第二天上午十点开始。 地点位于中海市中心的一间咖啡馆里。 为了参加这个品鉴会,我和小武、钉子三人直接开车头一天晚上就到了中海,然后找一个酒店先住了下来。 这里提一下,小武和钉子这两人其实挺苦逼的,他们刚刚开车从岭南回金陵。 车子我估计都还没冷下来,就又开车跑中海了。 其实我本来是想让他们俩在家休息的,但是一听说我要去中海,小武是打死也要跟着。 还好,中海不远。 十点开始的品鉴会,我提前半个小时抵达咖啡馆。 这咖啡馆,在老旧的石库门房子里。 一整座老房子都是咖啡馆,里面装修的挺精致,有种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感觉。 咖啡馆外面还有一个挺大的院子围着,这在寸土寸金的中海市区里,这个院子可是不简单的。 院子里放着六七张咖啡桌,挺有情调。 我抵达咖啡馆的时候,我站在院子门口,一眼就看到曾小凡竟然已经在院子里喝茶了。 而他旁边坐着的就是古大金。 这两人一人喝茶,一人喝咖啡。 旁边还有一人,也在喝茶。 三个人围在一起聊的很热络。 我在门口想要进去,却进不去。 因为我没有请柬。 我刚想喊一声院子里聊天的两个人,但是我还没开口,旁边的安保先说话了。 “不好意思,你不能进去。” 两个保安,穿的是黑色的西装,看我的样子十分的不友好。 “没事,我没带请柬,不过我让有请柬的带我一起进去。” “有请柬你也不能进去。” “啊?!!” 我这是听得一愣,几个意思? 我不禁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两个保安,这两人耳朵里都塞着耳机,一个人手上还拿着一个大平板应该是核对邀请名单的。 “有请柬也不能进去?什么意思?” 我不禁看着两个保安问了一句。 而未等保安说话呢,我的身后就响起了说话声。 “我有请柬,不能进么?”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李国初和马博天来了。 马博天晃了晃手上的请柬看着保安。 “不好意思,是特指这位先生不能进,其他人持请柬都可以进去。” “请柬上不是写明可以带一位鉴定师么?这位先生就是我的鉴定师。” 马博天说着话不禁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但是保安依旧摇头。 “不行,这人不能进。” “啊?为什么?”马博天听得一愣。 保安不说话,只是站在门口不让我进。 这一幕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我心中其实在一开始就有所怀疑了。 只不过,觉得今天这个是高端品鉴会,都是大人物参加,应该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但是,却不幸被我猜到了。 很显然,今天这个所谓高端局,也是EAAA设的。 要不然,没有人会害怕我进去。 我本想跟马博天说两句,比如打个趣,说也许是我的眼力太菜了,组织方估计觉得我不够资格。 但是,没等我说话,马博天首先不爽了。 “你不让我的鉴定师进去,唯一的解释就是你们的这次品鉴会有见不得人的猫腻。如果是这样,那我就不参加了。” 马博天说话的声音有点大了,说完就将请柬给扔在了门口的台子上。 咖啡馆的院子里坐着曾小凡等十来个人,仅仅隔着一堵墙,相距门口也不过七八米的距离。 所以,门口的动静应该是被咖啡馆里听到清清楚楚。 曾小凡等人不禁老远就看到了我,也都纷纷走了出来。 “九爷?您来了怎么不进去呢?” 曾小凡是边走边跟我打招呼。 “哟!李爷也来了?” “曾爷、古爷,马爷也来了?” 李国初发现院子里竟然走出来四大藏的另三人来,不禁也是吃惊不已。 “今天这场面够大的啊!竟然把我们几人都请来了?看样子这是有大宝贝啊!” 走在最后面的一人六十多岁,呵呵笑着,我猜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京都马东生了。 “先别想大宝贝了,不让鉴定师进去,今儿这会我就不进去了。” 马博天再次重复了一下他的态度。 院子里的人几乎都出来了。 马博天是谁? 国内超级大佬,比顾先锋都强多了! 谁人不认识他呢? 曾小凡等三位一听马博天这话不禁就奇道,“怎么回事呢?” 我没说话,马博天又开口了,人家这大佬性子向来比较急,眼力容不得沙子。 上次那个慈善品鉴会也是这样,他一听说这里面有猫腻,就立马拿着我的底细给干出去,想都不想后果的。 现在也一样,他没等我开口,直接就把事情大致讲了一下。 “九爷眼力大家都懂,不让九爷进去,说明今天这品鉴会有猫腻,也没必要参加了。” 马博天说完,曾、古二人不禁都看向了我。 我点点头,但是没有说话。 曾小凡对我那是了解的很了,也是信任的很。 他见我点头,不禁立马就表态了,“九爷不进去,那我也不参加了。” 他说完不禁看向了古大金。 古大金也跟着点头,“行,我也退出。” 这四大藏家中的两位竟然都退出了,看的请他人不禁都是吃惊不已。 “曾爷,这位年轻人就是金陵苏古雅集的梅九爷?” 一旁的马东生不禁看着我问起了曾小凡。 “哦!来来来,九爷,这位是京都马东生马爷。马爷,这位是金陵梅九爷。” “马爷,久仰!” 我赶紧伸手跟马东生握了握手。 “果然年轻有为!” 马东生不禁也笑呵呵的客气起来。 年轻是发自真心的,但是否有为那就不知道了。 但是现在,是表态的时候。 见我和马东生握完手,曾小凡不禁提醒道,“马爷,我和古爷就不进去了,您看” “那两位都不参加了,我自然也要退出。” 四大藏中的三大藏竟然同时退出了,现场不禁都傻眼了。 但是,更傻眼的在后面。 三人不禁都看向了李国初。 这家伙是跟马博天来的,但是马博天率先发难,他却一直都未表态。 “诸位不用问我,我和马总一起来的,九爷也是我们一起邀请的,马总不参加,我自然也是不参加的。” 第579章 拦截 国内四大藏,竟然同时退出。 另外,还有马博天这样的大佬也带头不参加了! 一时间,咖啡馆门口剩下的几人都不禁懵逼了。 实际上,对于参加藏家品鉴会或者拍卖会的人来说,他们自然是希望参加的人越少越好,这样自己就没有竞争压力了。 但是,现在来的人突然不参加的了,而且都是重量级人物。 这不禁又让人心里犯嘀咕起来。 再加上马博天说的那句,这里面肯定有猫腻的话,大家就更加疑惑了。 剩下的这些人我虽不认识,但是从他们跟四大藏之间的互动,我能发现大家彼此应该多少都是认识的。 这些人,不用说,也都是各个区域的大藏家,或者大佬,以及他们带来的鉴定师。 这门口四大藏家加上马博天要走,其余人都不知道要不要留下来了。 而那两个保安早就傻眼了,这一看今天邀请来的高端买家们都有可能走人,立马就将门口的事情给报上去了。 所以还未等我们真的转身离开,咖啡馆的门打开,从里面匆匆跑出来两人。 “各位各位,误会误会!” 来人一路小跑,头上的汗都要出来了。 “今天这个古董珍品品鉴会,是国内非常难得的高价值古董品鉴会。所有受邀请的都是高端藏家,只要持请柬都可以带一位鉴定师,任何人都行,没有任何限制。所以,这位先生当然可以进去。” 来人应该是这场品鉴会的现场管理人员,我估计也是EAAA在中海的傀儡拍卖行的人。 “那刚刚是怎么回事?” “误会误会!认错人了!各位赶紧请吧,时间快到!” 既然都能进去,那就没必要再坚持不参加了。 毕竟,像人家说的这是一场十分难得的高价值古董品鉴会,谁不想参加呢? “马总,各位爷,既然是一场误会,那就进去吧!” 我是当事人,所以必须我表个态,做一个请的手势,给大家一个好台阶下。 我这一表态,再加上人家主办方也很诚恳,自然都又纷纷返回院子里去了。 而那两位组织方的人见大家都进了院子就又再次进了咖啡馆。 门,又再次被关了起来。 时间没到,参加品鉴会的人还不能进入主会场,只能院子里坐着等。 进到院子里,众人相互之间又寒暄起来。 曾小凡不禁又跟我问起刚刚的事来,我不好跟他说EAAA的事,只能随便打了个哈哈。 而李国初等人见了曾小凡不禁就问起了荣古斋要给他开专场拍卖会的事来。 这家伙一听,就眉飞色舞讲起来他这次准备拿出什么东西来,让大家有时间一定要参加。 这等于是曾小凡亲自现身说法帮我们荣古斋的春拍做宣传了。 在这众人聊天的档,我接了一个电话。 实际上,我的电话刚刚已经响了好几次了。 但是刚刚不方便接,所以只好现在接。 电话是李佳阳打过来的,说昨天晚上他们的视频做好了之后发出去不过两分钟就被下架了。 然后他们联系申诉,以为昨天晚上平台工作人员不给审核,今天一定能过。 但是一直到现在都在审核当中,迟迟不给过。 而且,哪怕他们重新发一条新的,都发不出去。 我听到这里方才想起来,难怪昨天晚上我到了中海之后一直刷手机都没刷到李佳阳他们发的短视频呢。 李佳阳说这有点太反常了,一般情况下,不可能审核这么久不通过。 一定是被人花钱拦截了! 拦截?这也能拦截? 我想到这里不禁就是心中一咯噔。 那条视频,如果被拦截,也只有EAAA会进行拦截。 这么说,EAAA已经知道我卖给他们的那几件古董是赝品了,那必然会想着法尽速出手了。 所以,他们也才会拦截,让那条视频不被发出去。 我让李佳阳不用担心,实时监控着就行,我会想办法。 我挂掉电话,直接就走到了马博天身边,然后跟他小声嘀咕了几句。 我的办法很简单,就是找老板。 马博天是国内最大短视频平台的老板,他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我简单跟他讲了讲,说我一个朋友发了条短视频,被下架了,申诉审核迟迟不通过,拖着。 “什么视频还需要你九爷找到我呢?” “古董打假的,有人专门设局坑你们这些大佬,就像上次慈善品鉴会一样。所以,估计是动了别人的蛋糕了,视频一上去就被下架了。我说马总,你们这个视频到底怎么审核的?怎么动不动就被下架呢?” “哎呀,我们做平台也难啊!我们只想提供一个给大家发东西的地方,但是出了问题大家都来找我们。所以呢,我们为了尽量不担风险,但凡有风险的字词视频我们都禁,一般有人投诉什么诽谤、传谣之类的,我们也都会先下架处理,等上传方据理力争后,我们看情况再放行。” “难怪,动不动就被下架呢!敢情你们这也太小心翼翼了吧?” “没办法啊!不小心不行啊!好了,我给你打个电话,你那个视频什么标题,或者发布账号是什么,给我。” 我把发布视频的账号给了马博天,他随手拍了个照片直接发出去,让人家立马放了。 对于人家大佬来说,这只是帮朋友的一个小小举动而已,很小。 但是,对于他下面的员工来说,这就是圣旨啊! 老板问了,那就得赶紧办,甚至还当成一种责问了,得调查。 所以,不过几分钟,马博天就接到了电话。 他听完电话不禁笑了笑,小声对我嘀咕起来。 “你朋友的视频放了啊!” “到底咋回事啊?” 我好奇,也是随口一问。 “其实也没什么,正常的被人投诉,你们的申诉理由各方面都好。” “那怎么迟迟不过呢?我们还花钱买了流量呢!” “这个!”马博天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其实呢,对方花更多的钱买了你们的反向流量。” “啊?”我听得一头雾水。 “简单来说,就是对方不想要你们的视频发出去,所以你们买多少流量,他就数倍费用反向把你朋友买的流量给截下来了。” “啊?这也可以?” “这个,平台也要活着,也要挣钱的么!这就跟搜索网站竞价搜索差不多吧!当然了,我们不会真的把合规的视频彻底下架,只是短时间内待审,或者短时间内限流。过了对方买断的时间,我们就会照常放行的。” “那,对方这是买断到什么时候?” “今天一天。” “过了今天,然后照常放行视频,流量照给?” “对!” “我去!那你们不是两边都吃定了?” 第580章 屏风一撤 马博天的话当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 难怪人家说什么平台为王了! 这有了平台,无论你是哪一方,都被平台吃的死死的。 “做平台的意义就在这里了!”马博天笑了笑,然后又安慰了我一句,“放心啊,我让下面的人给这条视频最大流量!哎,你这条视频到底讲什么啊?”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又响了,李佳阳打来的。 这家伙跟我报喜,说短视频刚刚放了,重新上架,说九爷您真是牛…… 我挂掉电话,发现马博天正在那里看手机上的短视频。 “九爷,是这条吧?” 我瞄了一眼,那爆炸性的标题,就是那条。 “对,就是这条。” “哟!这几件瓷器倒是相当漂亮呢!”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咖啡馆的门再次打开来,之前那位又出来满脸笑容的大声道。 “诸位,时间到了,请各位里面请。” 众人起身,都纷纷从院子里走进了咖啡馆里面。 今天这地方,原本是一家咖啡馆,应该是被组织方包场了。 所以,走进咖啡馆,原本的小桌子都不见了。 空荡荡的咖啡馆大厅里,中间放着一组屏风。 透过屏风的雕花镂空往里面看去,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放着十几根大展示柱。 柱子上放着古董。 隔着屏风虽一时看不清柱子上是什么古董,但是随便扫一圈,发现东西应该的确不多。 柱子,大概十五六根。 如果每根柱子上放一件古董,那就是十五六件古董。 今天来的人除了鉴定师不说,真正的买家大概也就十人左右。 所以,今天每人买到手的也就一件多,不到两件。 那对于今天来的这些人,这些东西也的确需要高价值,大件了。 否则,都对不起这些大佬大藏家了。 组织方站在屏风前,先讲规则。 规则很简单,先看东西,因为数量不多,所以,看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 然后就是投标。 你也许会说这不是品鉴会么,怎么投标了呢? 其实这都是幌子,品鉴的目的不就是卖么! 只是针对高端人群,名字得起个高雅委婉一些的。 投标,投暗标! 因为,今天到场的人不多,而且还都是认识的,所以,投暗标。 只不过,人家说了,今天的每件古董都有底价。 有底价? 我不知道这是EAAA吸取了经验教训呢,还是因为发现我今天也来了,是刚刚临时更改的条款。 不过,这都不重要,今天到场的都是大佬大藏家,只要东西是真的,多花点钱买下来也无所谓。 介绍完规则,直接撤掉屏风,后面的展示柱在灯光的照耀下就一目了然了。 我只往前走了两三步,随便看了几件古董,不禁就心里大吃一惊,又猛然醒悟起来。 但是,我这边吃惊的张着嘴还没说话,旁边的马博天倒是先说话了。 “哎!这几件瓷器很眼熟啊?”马博天说这话不禁多瞄了几件瓷器,立马就一脸惊诧的看向了我。 “九爷,这……这几件不是,刚刚你,那个视频上介绍的么?” 马博天低声给我嘀咕了一句。 说实话,这也是出乎我的意料,让我属实没想到。 你没猜错,我这几天从岭南到长安,再到京都,卖出去的四件瓷器,和一件宣德炉,全部都在这个品鉴会上! 我没想到,EAAA的动作竟然这么快,这么短时间内就把这五件古董汇聚在中海。 而且,他们的胃口比我想的要大的多。 他们不仅仅是想着把到手的古董一转手卖给当地的大藏家就算了,而是汇聚起来,将全国各地的数位大佬大藏家请过来,临时搞了一个什么高价值珍宝品鉴会。 也许对于EAAA来说,这好不容易搞到的几件真品大货,那不得发挥其最大功效,将价格卖到最高。 另外,还顺带着再掺些水,顺带一批货出去。 你看到这里估计会奇怪,这EAAA不是已经知道我卖给他们的这几件是赝品假货了么? 是,是现在知道了。 从时间线上分析,他们的这个品鉴会是昨天就已经发出了邀请,那个时候他们是不知道这几件东西是赝品的。 而我们的短视频是昨天晚上发出去的,是在他们决定搞这个品鉴会之后的。 所以,他们现在是骑虎难下。 如果早知道那几件大件都是赝品,打死也不会搞这个品鉴会了。 耽误了出货时间不说,万一搞砸了,这些藏古界的大佬可就得罪光了。 但是,我想,既然已经搞了,那就要搞到底。 所以,也才会有了,我们的视频被人反向买断流量。 而且,刚刚好就是今天一天。 只要今天一过,这场品鉴会一完,东西都出手了,就算视频出来了,损失至少是挽回了。 说不定,还会大赚一笔。 但是呢,没想到半路杀出了我。 也不是没想到吧,我早就进了人家的黑名单了,也被人拦在了门口。 只不过,没想到我的影响力这么大,竟然让国内四大藏以及马博天都为了我,放弃入场。 所以,他们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让我进去了。 否则,今天这场品鉴会如果不能顺利开下去,那这几个亿买进来的东西,可就真的砸手上了。 况且,EAAA虽然多多少少会把这几件古董的局往我身上靠,但毕竟没有任何证据。 所以,他们那么多专家都没有看出这几件古董的破绽,那我梅九也未必就能看得出来。 因此,让我进去也未必就会更坏。 我看着马博天微微摇头,“马总,先看看东西,等一下再说。” 马博天点点头,他是商人,大佬。 商场上尔虞我诈的事情他经的多了,我想他心里应该大致判断出今天这是个什么局了! 说实话,东西属实不多,也就是一共十六个展示柱。 看的出来,也的确是临时组的一个高端局。 但是奇怪的是,十六个柱子上面却只放着十一件古董。 有五个柱子上竟然是空的,没有放东西。 我随后碰了碰这些个展示柱,一个个都是死沉死沉的。 这应该是从拍卖行拉过来的,专门展示古董用的。 所以,这些柱子都是纯不锈钢打造的。 柱子里面估计还灌了水泥块进去,为的就是安全,不能被人随意就搬动。 因此,这几个空着的展示柱,如果我没猜错,半个小时前这上面应该是有东西的。 只不过,发现今天我这个瘟神竟然也来了,而且拦都拦不住。 所以,只好临时给下架了。 东西下架了,但是这展示柱属实太重,不是一两个人就能搬得动的。 所以,也只好暂且就这么放着了。 第581章 赌什么 本身十六件古董,现在变成了十一件。 被撤下去的那五件我不知道是什么,不过大概率推断应该是相比较起来仿真级别比较低一些的东西了。 这五件,我估计十之八九,应该是专门针对我撤的。 而剩下的东西,除了我之前卖出来的五件梅溪货,还有六件。 我一一看过去,这六件还都是高仿以上的东西。 差不多,件件都能上精品了。 因此,从剩下的这些东西可以看出来,这EAAA是临场发挥,准备跟我赌一把了。 赌什么? 当然是赌我的眼力。 把略微,相对低一些级别的仿品撤下去,剩下的就赌我看不出破绽来了。 总体上来看,就是这场临时的高端品鉴会,EAAA起初的想法是,五件大货真品,顺带十一件仿真级别很高的赝品。 而从现场这十一件拍品的底价来看,EAAA的胃口属实不小。 不说那十一件,我那五件。 清康熙粉红地珐琅彩开光花卉盌,底价9800万。 清乾隆粉青釉镂空雕牡丹蕉叶如意纹长颈套瓶,8800万。 这两件加起来一共是1.86亿,而我卖出去的价格是1.6亿。 也就是说,他们的底价就比我的卖价要高出2600万去了。 另外,清嘉庆松石绿地洋彩穿花螭龙纹如意万代耳云口瓶,北宋定窑碗,我的卖价是7000万,他们底价为8800万。 而那件宣德炉,我的卖价是2200万,他们的底价是2900万。 这五件东西的底价,人家一共就涨了五千万去了。 如果我今天没来,真让这品鉴会顺利进行下去了。 按这五件东西的品相,以及现场卖家的级别。 我觉得,价格应该会十分的可观。 这五件东西,最起码能让EAAA赚一到两个小目标。 这,还不算另外十一件顺带出去的赝品。 其他十一件赝品其实也都不错,价格也都不算低的。 最低价也都是一千万起,今天的所有这些东西数量虽然不多,但是价格吓人。 这十一件赝品如果还能顺带着卖出去,那今天这一场,可是大赚啊! 不过呢,可惜了! 当然,我是为EAAA可惜! 他们不该让我进来! 但是不让我进来,等视频一放出来,他们一样要砸手上。 我在现场绕了一圈,不过几分钟时间。 而现场的其他人则是围着这些大宝贝惊叹不已。 好东西!真漂亮! 马博天也跟着转了一圈,但是很明显似乎对这些东西明显失去兴趣了。 不过,他又是一头雾水。 不禁悄悄走到我的身边嘀咕道,“都是假的?” 我点点头。 “我是看不出来!”马博天不禁叹息了一声,“要是真的就好了!” “但是,好歹也得弄几件真的吧!不能都是假的吧?” 马博天是一头雾水,有点不可思议。 因为百分百掺水的事没人会干,多少也得带点真。 当然了,不是人家组织方不想带真,而是他们也被人给坑了。 当然,这话我不能跟马博天说。 但是马博天是一脑袋问号,他性子又急,忍不住就又跟我嘀咕起来。 “不是九爷,你那视频是怎么回事?那上面讲的五件都在这里呢?” “具体我也不知道,估计是巧合,我那朋友是专门做藏古这类的自媒体,喜欢到处偷拍人家私下里的交易。估计是发现了一批顶级的仿古货,说不定还是从他们内部买的线索,要不然不会拍的这么清晰。今天巧了,竟然上了这高端品鉴会了!” 我是临时发挥,随口编了一段。 马博天点点头,对我的猜测似乎是表示认同。 “那这五件就是视频上那五件么?” 我点点头,“视频上说的标记破绽,那个什么梅花,我刚刚看了,全部都一样,还真是的。不信,你看看。” 我说着边带着马博天走到了那件清嘉庆松石绿地洋彩穿花螭龙纹如意万代耳云口瓶面前,然后拿起一个高倍放大镜递给了他。 让他去看瓶身中间那个如意来。 这马博天是边看竟然边掏出手机对起来。 马博天虽然眼力不咋的,但好歹也是玩收藏的人,我这一指,他这一对。 很简单就看出来,这瓶子也的确是赝品仿货。 不禁就很是不爽起来。 “这些人,真是……” 马博天想骂粗口,却又给吞下去了。 然后随后就把手机上的那条短视频给转发了出去。 他发完视频,转身就去找李国初。 “李爷!” “马总,都看完了?相中哪几件?” “不是,给你发了个短视频,你看一下。” 而另一边,曾小凡和古大金也正好看完一圈,正在喊我。 “九爷,您看的怎样?今天东西虽然不多,质量倒真心不差!说实话,我个人还是很喜欢这样的形式的。东西太多看的累!” 曾小凡不禁感慨起来。 一边的古大金也是点头同意。 “哎!我说曾爷,你不是专心收书法碑帖的东西了么?今天这可没一件书法碑帖啊!你就不要参与了吧?” “专心收书法碑帖没错!但是碰到其他高品质好东西,我也是不会放过的呢!” “哈哈!” 这两人在这里边打趣边招呼我过去帮他们看东西。 但是我都还没到跟前呢,李国初身边不禁就围着好几个人,声音不禁就有些渐渐大了起来。 “哦呦!这不就是跟这件一模一样么?” “哎,李爷,您这视频哪里来的?” “能不能发给我一下,我也看看。” …… “不用发,自己上平台搜一下就有了。就搜梅溪货。” 马博天将关键词告诉了众人,现场众人一听这话不禁都突然瞬间安静下来。 “梅溪货?” 随即不禁都面面相觑,一脸的不可思议起来。 然后又都纷纷掏出手机,当真搜索去了。 而曾小凡、古大金等人也都纷纷拿出手机搜索起来。 这不搜不知道,一搜才发现他们这进来这一会儿的时间,这个短视频已经在网上火了起来了! 而现场,众人个个都是一边拿着手机,一边围着古董,边看边对着视频上的说明寻找标记。 “哦哟!还当真有梅花标记呢!” “啧啧!不愧是梅溪货!说实话,我是当真没看出破绽,这视频不说,我今天绝对的会大价钱拍下来!” “是哦是哦……” 第582章 研究梅溪货 当众人发现现场最漂亮,最大件的五件古董竟然是赝品假货! 那其他的几件,就算是没看出来破绽的,也都是不敢放心了! 所以,接下来的这场品鉴会还要进行下去么? 出乎我的意料,这场品鉴会还真进行下去了。 到场的人也并没有选择离开。 我估计很多人是想看看最后是怎么个结束法。 比如,马博天就是这样想的。 他没有投标,而是看着其他人怎么玩。 而其他人,让我吃惊的是,绝大部分竟然都填写了标书,还投下去了。 我实在有点看不太懂了。 因为现场的东西根本就不需要鉴定了,所以,曾小凡等人填写标书的时候,我也不好去看,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另一方面,现场的组织方也应该是没想到,这场品鉴会最后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投标了! 只要投标,那东西只要拍出去,都是赚! 所以,组织方是喜出望外,尤其之前出去说误会的那个家伙看着我是满脸的笑容。 但是呢,这标投完了,掏出来一一唱过,他就笑不出来了! 一张巨大的海报上写着这十一件古董的编号,一个人拿着标书将上面的价格给大声念出来,一个人拿着笔将价格填写到海报上去。 这价格一出,我便立即明白过来,这场品鉴会为什么还会继续进去了。 他们,看中了我梅溪货了! 梅溪货,虽不是真品,但是,它也是硬通货啊! 在藏古界,梅溪货本身就有收藏价值,就好像清仿的东西一样。 更何况,万一拿去做苗呢? 所以,这五件清清楚楚的梅溪货竟然成了抢手货。 另外六件古董没有一人报价,但是这五件却是人人都报了价。 当然了,价格自然不可能按组织方给的底价来报。 就算是梅溪货那也是假货,不能跟真品相比。 所以,众人的价格也都不管组织方的底价,随心所欲的去报了。 比如那清康熙粉红地珐琅彩开光花卉盌,底价9800万。 但众人给的报价最低98万,最高竟然给到了398万。 398万,这个价格属实不低了。 你也许会问,按照苗价十分之一的计算,不应该是980万么? 但问题是,东西被曝光了,短视频一流传,全天下都知道了,根本当不了苗了。 人家能报出398万,说实话,那是当真喜欢这件碗,要买回去收藏。 而其他几件梅溪货,也都差不多在几十万到一两百万之间。 最后,我大致汇总了一下最高价,加起来大概不到一千万。 价格是报了,能不能成交那就不一定了。 因为,所有人的价格都没达到最底价。 组织方,看着大海报上的结果不禁眉头皱成了抹布了。 “各位,这,也太儿戏了吧!价格跟本都没达到底价,怎么能这么报价呢?” “你们拿假货糊弄我们,怎么就不允许我们报价低一点呢?” “不是,假货还是真货,一切都各凭眼力,我们也没保证过我们拍的古董就一定保真的。” “你说的没错,那我们也不能保证价格一定就会达到你们的要求啊!好了,邱总,这个价格你们能卖就卖,我们现场成交,不能卖那就算了。” 说话的是古大金,他是中海本地人。 而这位邱总,我估计就是中海这边的拍卖行的人,古大金认识他。 “这位老总,说句实话,作为赝品,我们报的这个价格已经逆天了!你今天不卖,估计以后也很难卖出这个价了。” 一旁的马东生不禁补充了一句。 “邱总,我建议你还是赶紧请示一下吧。这梅溪货的确是难得,但问题是现在曝光了,所以再难得那也是假货仿品。” 这位邱总是一脸郁闷,这卖出去的价格跟他们想象中的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行,那各位请稍等,我跟公司请示一下。” 邱总说完就转身去打电话了,我不知道他是请示谁,但最终的决策应该还是EAAA。 这个邱总的电话打了半天方才出来,然后一脸无奈的点点头。 “成交!但是,没有任何手续!” “没问题!” 这当然没问题了,这又不是真的,买个假古董,要合同,要发票做什么呢! EAAA那边选择最终成交,其实也很好理解。 好歹也是一千万,虽然跟理想状态比差远了,但是挽回一千万那也比彻底砸手里好吧! 而这一下能让EAAA遭遇2.52个亿的大损失,我属实开心的不行,若不是当着现场太多人的面,我估计我会高歌一曲的。 人太多就不唱了,毕竟人家唱歌要钱,我唱歌要命! 五件古董,竟然全部被四大藏给拍了下来。 尤其李国初,一个人拍了两件。 是一件瓷器,一件宣德炉。 “回去好好研究!当年我就差点在这梅溪货上折的倾家荡产,后来被人指点方才死里逃生。” 李国初不禁是感慨万分起来。 我这一听他这话里面有故事啊! 当然,他差点折在梅溪货上肯定跟我梅溪没关系。 因为我们梅溪卖货都是跟别人老老实实说清楚这是仿古品,价格也都是只到真品的十分之一的。 不但李国初感慨,其他藏家都是差不多的意思。 “我做收藏几十年来,说实话我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看的是梅溪货的,也就眼前这次了。从来没见过,所以,我这次无论如何得带一件回去好好研究。”这是曾小凡的话。 而古大金也是点点头,“我的确见过那么一两回,不过,自己也没有收藏过,没上过手。” “哈哈!古爷,你的收藏里到底有没有梅溪货,你怎么知道呢?” “呵呵!也是!所以呢,我这次不是专门拍一件带回去研究么,等研究透了,我在把我藏的那些都翻过来看看,到底有没有梅溪货!” “我建议是最好别翻!不翻还是真的,翻完了当真发现梅溪货了,那不是自找不痛快么?”马东生不禁摇摇头。 “那马爷你拍一件回去做什么啊?” “一样回去做研究啊!以后别上当啊!” 我心想,我梅溪货是你拍两件东西回去研究研究就能搞明白了?就能以后看出梅溪货的破绽了? 门都没有! 我梅溪货是做旧如做真。 真的,你怎么找破绽啊? 第583章 又回大饭店 中海的这场品鉴会结束的有点仓促! 因为只有五件东西成交,直接就一手交支票一手拿东西走人了。 出来后也就十一点多,马博天提议直接飞去金陵看我荣古斋的东西去。 其实这本来也是他和李国初的计划,但是旁边的曾小凡、古大金,还有马东生一听,我金陵荣古斋的春拍有大件。 再一看我发给马博天的几张照片,不禁都兴趣盎然起来。 所以,马博天不禁提议大家一起去,他的私人飞机正好一趟把大家都装上了。 众人不禁都点头表示这个可以有!听说马总的私人飞机牛逼的不行,都牛上天了,这次正好见识见识。 这马博天最嘚瑟他新买的飞机了,据说目前世界上就他一人有这一款新飞机。 所以,他一听大家想见识他的飞机,不禁高兴的跟一个小孩一样。 有这么多大佬去我金陵,我当然是求之不得。 立即打电话回去给吴学浅,让他准备接待。 同时,我也交待小武,让他和钉子开车回金陵,我坐飞机回去。 这小武听得是那个气啊! 我又单独坐飞机跑了,让他们开车回去! 当然,小武不是真气,只是早知道还不如在家睡觉呢! 一路私人飞机自不多说,反正你想一想小孩子如何炫耀自己的新玩具,大概马博天就如何介绍他的小飞机。 落地金陵的时间不到下午一点,吴学浅早就准备好了一辆豪华商务车,一车直接拉到了金陵大饭店。 先午餐,再看东西。 另外,我还通知了顾先锋,告诉他我把国内四大藏给带过来了,问他有没有时间一起午餐。 顾先锋这一听那个激动,作为玩收藏的人,国内四大藏那属于偶像级人物啊! 除了李国初他本来就认识,其他三人用他的话说都是久仰已久。 你别看顾先锋是商界大佬,但是一个圈子归一个圈子,他在藏古界仅仅是个有钱的小弟而已。 我这让顾先锋作陪,等于是投桃报李,把我在藏古界的人脉资源介绍给他了。 在金陵大饭店的吃饭应酬的戏码就不多说了。 菜,还是那些菜。 酒,自然是茅台酒。 只不过,茅台酒喝了三杯下去,古大金夹起一块烤鸭不禁感慨起来。 “哎呀!这让我想起上一次在金陵大饭店吃饭的情形,这时间不长,却是天翻地覆啊!” 古大金说着话不禁看向了我。 我知道他说的那次吃饭是什么时候,什么事。 但其他人一听古大金如此感慨不禁都好奇的问,“古爷,你这话里有故事啊!赶紧说出来听听,好下酒!” “呵呵!上次呢,半年多前的事了,我在这里,就是这个包间,吃的也是金陵烤鸭,喝的也是这茅台酒。只是那次饭吃的有点不太舒服,还差点被人给轰出去了!” “哟!还有人敢轰您古大金呢!” “呵呵!”古大金笑了笑,然后将去年在这里他请我们吃饭的事大致讲了讲。 古大金讲的也不夸张,把事情的起因,跟荣晓冬如何冲突,以及荣老二如何出面摆平,都一一讲了出来。 但他不紧不慢的描述就跟说书一样,还是很有画面感的。 然后古大金一个反转,“而,今天接待我们的这个荣古斋,可就是我说的这个荣家的产业啊!听说,已经被九爷给收了!” 实际上这个事,在场的曾小凡和顾先锋都是知道的。 但是其他人就不知道这荣古斋跟我之间原来还有这么个崎岖的历史了。 “哎哟!”马博天听得一阵惊叹,“九爷,你之前说的在慈善拍卖会上掺水的就是这家荣古斋吧?” 我点点头,“但那是以前了,现在荣古斋可是正经拍卖行了!” “啧啧!你这要是放在商界,估计又是个经典的商学院的成功案例!这样,我安排人给你做个采访,你把这段经历,如何半年多时间翻身把金陵第一大藏古世家给吃掉的故事跟我们讲一讲,我们编进我们集团案例里去,你看怎么样?当然我们给版权费的!” 我这一听,这大佬竟然还打起这个主意来了,真是无处不在想着如何做生意,做管理。 我赶紧摆摆手。 “你还是饶了我吧!藏古界可不是商界,很多尔虞我诈,真真假假的东西不适合讲出来的。” “哪里不一样,商界不也是尔虞我诈么!” “藏古界不一样,有很多事是上不了台面的,更不用说还进你们商学院的教材。” 马博天还想坚持,但是旁边李国初就赶紧出来摆摆手打断了他。 “马总,藏古界其实比你想象的复杂暗黑的多,很多事情,真的不适合拿出来说的。就比方刚刚古爷讲的故事,酒瓶当场爆头这种事其实根本不值一提,看不见的地方出人命的事,多着呢!” 我一听这话说的,赶紧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搞的我梅九好像是做坏事的。说实话,我可是正经的古董商!” “呵呵!”众人一听不禁都笑了起来。 喝酒应酬,大家都是大佬,现在没有太强的利益关系,所以也都不会喝多。 差不多没人喝了不到半斤酒,就又被车拉着去荣古斋了。 吴学浅这边也早就准备好了,临时性的单独准备了一个小展。 把我之前给荣古斋的几件古董给摆了出来。 另外,还将本次春拍已经征集到的在库的几个大件,挑了六七件出来,差不多凑了个十件左右。 这次比较遗憾的是,曾小凡那边的古董还都没有交割到库,所以,这次大家都看不到。 不过,光这几件,就看的众人惊叹不已了。 尤其,我那件《大云经变图》和水晶杯。 看的众人都是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要拿下。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这几件大件,可是我荣古斋本次春拍的重头戏,给再多钱现在都不能卖,必须现场去拍。 而让我意外的是,马东生看完其他的东西却一直盯着那一套车马饰不放。 看了良久,他终于嘀咕了一句。 “九爷,这套东西,新出不久!” 第584章 赶紧撤了 马东生的话听得我一惊,但是却并没有让其他人吃惊。 因为在场的基本都是大藏家,拍卖行里新出的东西怎么了! 正常! 但是马东生接下来一句话却让众人好奇无比起来。 “这套不全,我见过另外还有三件。” 哟!众人不禁都看向了马东生。 马东生见四周也没其他人,都是刚刚吃饭的桌子上的人,也算是能说话的了。 “这套车马饰,差不多春节期间江北出的,我大年初八在一家古董店喝茶,老板给我拿了三件铜器,我一看挺漂亮的,差点就收了。” 话说到这里,就没继续说下去了。 “那,马爷您如何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出的?” 马博天不禁好奇的问了一句。 但是马东生只笑了笑,没有回答。 “好了,好了,我们去喝茶。” 吴学浅引着大家去贵宾室泡茶,我故意走在后面拉住了马东生。 “马爷,这套车马饰怎么个说法?” 我是明显感觉到了马东生的话说了一半,一半没说。 而没说的这一半,似乎是现场不太好说。 马东生见我单独问他这个事,不禁低声嘀咕起来。 “九爷,我建议你将这套东西给撤了。说实话,那三件其实我都已经收了。刚刚马总不是问我如何知道的么?土夫子被抓了!” 哦哟!我这是听得一惊! 但是让我更加吃惊的事还在后面。 马东生继续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还听说,似乎是土夫子自己自首的!是我来之前,大概是前天的事情。” 我这一听是如雷炸顶啊! 我忽然就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危险在向我袭来! 虽然短时间内,当着马东生的面我还没法分析出个条条线线来,但是我似乎觉得这个土夫子的自首是针对我来的! “马爷,那您手上那几件?” “我已经退给古董商了,还好当初买的时候价格不高,就几万块,所以就直接拿了也没给钱。现在退回去,刚刚好,没有记录。” 马东生说完看着我笑了笑,然后就跟着众人去贵宾室喝茶去了。 大佬们其实都很忙,尤其像马博天这样的商界大佬,那是日理万机。 能来参加中海的这个什么品鉴会,那都是时间挤了又挤的。 所以,人家仅仅只喝了一杯茶,就起身要走了。 其他人都是跟他飞机来的,自然也是要跟他一起走了。 哪里来的就送哪里去,直接将众人送到中海,他再跟李国初回岭南。 送走众人,我站在门口发起了呆。 其实,我早就有点神不守舍了,一直在想刚刚马东生说的那些话。 这套车马饰除去逛庙会时候买的一件,其他的都是在EAAA组织的那场古墓拍卖会上买的。 而那场拍卖会,后来我知道其实是EAAA跟花家合的。 所以,也才会有了新鲜出土的真东西。 所以,据此可以推断,马东生说的中原出土的这些车马饰应该就是花家下面的土夫子出的了。 那么,这花家的土夫子去自首,什么原因我不知道。 也许原因很多,千奇百怪,五花八门。 但是对于我来说,得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那就是,这可能是花国伟故意让人去自首的。 为什么? 为的不是丢车保帅,而是用卒换车。 他这是想把我给带进去。 因为,我断了他花家的财路,不同意他跟EAAA合作。 还有,我废了花萼,这让花国伟又进一步怀恨在心了。 所以,往最坏处想,这个土夫子的自首是冲着我来的。 “九爷,您看什么呢?” 我站在门口发呆理事情,吴学浅见我愣了半天,不禁就过来喊了我一声。 “快,吴总,将那套车马饰给撤了,而且,要撤的干干净净,不留任何痕迹。” “啊?”吴学浅听得一愣。 “我说的是不留任何痕迹,你懂么?” 我看着一脸懵逼的吴学浅,“比如,从车马饰进荣古斋,到此一刻的所有荣古斋的监控记录全部删除。不,现在就去将荣古斋的监控全部清空,就当是监控坏了。还有,所有古董入库记录重新做。车马饰的拍照做了么?” “没,都还没这么快呢!” 我点点头,“这套车马饰不安全,不能上拍,立即打包我带走。” 吴学浅虽还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如此说了,他也就老老实实的立即执行去了。 另一方面,我直接打电话给还在路上开车的小武,让他把苏古雅集的监控给清了。 就从车马饰被拿去荣古斋那天起,之前的监控全部清空。 安排完一切,我边匆匆从荣古斋出来,立马去了集珍堂,去找冯国坤。 因为,上次去参加那个古墓拍卖会是跟他一起去的。 我把事情跟冯国坤大致的说了一下,听得他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是,九爷,您之前不是说那墓很多年前已经被废弃了么?不是没有风险么?现在怎么又变成盗墓的了?” 冯国坤的话听得我是一脸的尴尬,说实话我们之前的下的古墓也的确没有任何风险。 但谁特么知道,这废弃的墓后面还牵出了另一个墓呢! 我简单将我们买的那套车马饰其实是从江北一个墓中挖出来的,然后拿到我们下的那个古墓里冒充的事讲了一遍。 但是土夫子自首背后的逻辑如何,我是没有跟冯国坤说。 只是告诉他,土夫子进去了,万一全部供出来,连累到我们就不好了。 冯国坤点点头,“反正这套东西也没多少钱,不行就埋了吧!”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先埋了,等过一段时间风平浪静了,我们再拿出来,还是捐给博物馆吧,就算我们赎罪了。” 冯国坤点点头不置可否。 “这样啊,这套车马饰的钱之前是你垫付的,既然现在东西不能出手,那这样,我们一人一半,我把剩下的一半转给你。” 冯国坤一听就连忙摆手,“算了算了,别换来转去的,本来还没痕迹,这一转就是痕迹了。我俩的关系,十几万哪里算个事,以后在其他古董上你让我一点不得了。” 他这么一说,我也觉的挺对的。 “哎,说到这次付款,你是用什么付的?” “现金啊!你忘了,当时你还特意提醒我尽量用现金呢!算起来,你们身上也拿了几万出来呢!所以,另一半也用不着给的。” 我听到这话心里不禁放下一半来了,“还好,这套东西没多少,给的是现金,那就没什么痕迹了。” 但是,我这话都还没说完,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苏沫打来的。 “九爷,店里来了警察,说调查一起盗墓案子,您赶紧回来!” 我这一听,不禁心中咯噔一下,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585章 配合调查 我跟冯国坤立即对了一下台词,尤其是时间线我特意提醒他,那一晚去哪里了,你得想好了! 万一人家问起来,你千万别说的清清楚楚。 “啊?”冯国坤这听的是一头雾水,“不应该说的清清楚楚才对么?” “大哥!这事都过去多长时间了,好几个月了,对你来说那么平常的一晚,你压根就不应该记得清清楚楚。如果说清楚了,那铁定是台词!” “哦哟!”冯国坤听得是恍然大悟,“九爷,你这不去做侦探,属实可惜了!” 我没时间跟他扯闲篇,赶紧的回苏古雅集。 回去的一路上我忽然想,为什么调查人员是直接杀奔苏古雅集呢? 你古墓拍卖会的人本身不认识我,要说认识也只是拉纤的巴崇山认识我。 如果巴崇山被逮,他供出来的首先也应该是冯国坤,然后是我才对。 因为,他拉的是冯国坤的纤,我只是跟冯国坤一起去的而已。 所以,没道理,调查的人直接就奔我那儿去了。 应该首先到的是集珍堂才对啊! 所以,这一点让我不禁更加的肯定,就是花国伟搞的鬼。 果不其然,我一到苏古雅集,见到两个办案的警察,三两句话,就让我更加的肯定是花国伟在背后搞鬼了。 办案的警察还不是我们金陵的,是江北省的警察。 他们先是调查问询,并没有跟着我们本地的警察陪着。 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否合规,但是我也不好问的。 问多了,人家要是不爽了,反而容易给你穿小鞋。 警察首先给我看了几张照片,上面就是那套车马饰。 看照片,这不应该是土夫子拍的,反而我觉的是EAAA那些做局的人拍的。 因为照片上的车马饰很干净,跟我收他们的时候差不多情况。 警察问我见过这套东西没有,我自然是摇摇头,没见过。 又问我那个时间点,我在做什么。 时间点,就是我们参加古墓拍卖会的那天。 我想了想,说白天看完店,晚上估计就在家睡觉吧,太久了,记不太清了。 警察见我不老实说,便直奔主题,说他们抓了一个盗墓分子,指认说我从他那里买走了一批汉代大墓里出土的文物,数量不少。 我这听的是一愣,感觉信息有点不太对。 “同志,你们搞错了吧?我买了一批文物?在哪里?多少钱?有证据么?” 人家根本不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发问。 “把你们店进出货物的台账拿出来,我们要查一下。” 这话一出,苏沫就不干了。 “查可以,但麻烦你们出具相应的调查文件。” 人家警察一听这话就不爽了,眉头一皱。 “我们就是看看你们的一个台账而已,你需要什么文件?如果你们没有鬼,做的都是合法的生意,这有什么不能让人看的么?难不成,需要我把你们带去局里面调查么?” 警察有点发飙了,但是从他们的发飙里我能推断的出来。 他们没有相关文件。 而之所以没有,是因为他们手上暂且没有任何证据指向我。 但是他们来了,可能是土夫子直接指控的,同时,很有可能人家花国伟还打过招呼,疏通过关系了。 所以,没有证据没关系,也是可以去现场调查的。 说不定,现场就能拿到证据呢? 甚至,要是来个人赃俱获,那不就齐活了么! 所以,我赶紧按住苏沫,让她别跟警察起冲突,这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没事,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想怎么查都行。” 我说着话将苏古雅集的台账拿了出来,放在了调查人员面前,让他随便查。 其实呢,类似于车马饰这种来源不清的东西,别说我们苏古雅集,就是任何一家古董店应该都不会登记造册的。 做古董这一行的,前面说过,你当真要清清白白,那是根本没法做的。 所以,任何一家古董店都留着一手,查台账,那压根是查不出问题的。 但是,这两个家伙拿到台账后,就进一步得寸进尺了。 “把店门关了,我们现在要查你们店里的存货,包括保险柜的东西。” “什么?”苏沫一听就炸毛了,“查可以,得出具搜查文件。” 我再次赶紧按住苏沫,“查查查,随便查,只有让人家仔仔细细查完,才能洗清我们的嫌疑。要不然,这同行之间的举报污蔑永远不是头。” 我这话是故意说给警察听得,把他们引导到同行污蔑上去。 当然了,人家专业人士才不会听我引导。 但是,话还是得说。 门关上,保险柜打开,所有的东西,随便查。 而我这边正查着呢,电话响了,是吴学浅打过来的。 荣古斋也来调查人员了,现在让关门,全面盘查店里的存货。 这一下,直接做实了,就是他花国伟搞的鬼无疑。 因为,土夫子或者巴崇山供出我来也算正常,但是查到荣古斋去就讲不通了。 只能是花国伟疏通指挥的。 我之前想的证据,什么买卖记录,交易痕迹等等,我以为我已经做的了无痕迹了。 还跟冯国坤对了台词,时间地点都对了。 实际上,人家压根就不需要这些的。 花国伟直接让人家来现场硬查,从古董店到拍卖行,兵分两路。 还好还好,我今天算是踩到狗屎了。 让马东生给我提了个醒,把这套车马饰给撤了,而且,我也已经让人送去郊区埋了。 否则,今天我这就是个人赃俱获。 还要什么证据? 好个花国伟,比我想的狡猾狠辣多了! 他不跟我玩黑的,直接跟我玩白的。 而且,他似乎知道我在金陵有些人脉。 所以,他独辟蹊径,直接从江北入手,让我无力应对。 还好还好,回头,我得感谢马东生! 今天算是救了我一命! 我电话没有挂,直接问道,“同志,你们也派人去荣古斋拍卖行调查去了?是你们的人么?” 对方点点头,“请你们配合调查。” 我本来要发飙了,全面搜查没有文件这本身就是违法的。 但是,转念一想,他们干违法的事,我何必阻拦。 拦住了,反而没证据了。 所以,我对着吴学浅说,“全力配合,让他们仔仔细细的查,只有查清楚了,才不会再来打扰我们做生意。还有,我们的监控设备修好了吧?” 第586章 第二个荣家 苏古雅集,自然查不出什么东东! 荣古斋,也是一样,让人失望! 所以,到最后我以为这两个家伙拍拍屁股走人了。 但是,我还是天真了。 “行了,这样吧,你跟我们回去调查吧!” “去哪里?” “江北。” 我本来不发飙,现在不得不发飙了。 “你们台账也查了,存货也盘了,从头到尾没有见你们出示任何搜查文件。看在你们警察办案不容易的份上,我该给的面子都已经给了,别得寸进尺。要知道,你们从头到尾这都是违法在调查。” “你这是在威胁警察么?” 他们自然不会被我吓到,估计这样的事见的多了,这样的话听得也不少。 “不是威胁,是说实话。你们要带人走也可以,那,我得请你们出具文件了。没有文件,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们又不是逮捕你,需要出具什么文件?我警告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啊!” “是么?你们属于异地办案吧?带我离开本地,不需要出示文件么?不需要本地公安机关协同么?请问你们通知金陵本地公安了么?我需要帮你们通知一声么?或者,顺便把你们违法办案的监控视频也提交给相关部门?” 我这话说的语气平和,却步步击中要害。 “行,你要文件是吧,那我们回去给你拿,等着。” 两个人说完转身就走。 我赶忙送到门口,“慢走,提醒一下,下次来的时候请务必证据确凿,否则,我可是证据确凿。” 我这边人刚走,那边吴学浅就又打来电话,说查完了,没查到他们要的。 但是,他们打碎了一件瓷器。 我这一听就激动不已,好事情啊! “九爷,这怎么办?” 你别让他们走了,我马上过来! 我是正愁没办法收拾他们呢,这下好了,正瞌睡人家送枕头来了。 一件瓷器,还好也不是什么大件的东西,按市场价小几十万的。 不过,对于警察来说,这可不是小钱了。 当然了,我也不是真问人家要。 真要让人家赔,其实人家也不怕,背后的花家出钱就是了。 但是警察怕的是被处分。 我赶到荣古斋的时候,现场很紧张。 办案的警察脸色都白了,因为吴学浅让人告诉他们,这件瓷器价值三百多万。 “要不报警吧?” “别别别,带队的警察连忙出来说好话。我们就是警察,报什么警呢!说实话,我们也是出来公务调查,谁知道这瓷器这么脆!” “同志,人都说没事别去瓷器店,更何况是古董瓷器店,随便碰一个东西坏了,都是价值不菲的啊!” “是是是,但我们是公务人员,没办法啊!” 我点点头,表示同情。 “理解理解!这样吧,你们已经调查完了吧?” 对方点点头。 “查出什么异常没有?” 对方尴尬的笑了笑,“暂且没有。” “那行,我就当你们没来过怎么样?” 我这话一出,听得对方一愣,随即左右看了看同行的几位警察。 我连忙解释一句,“你们没来过,这件瓷器属于自然裂了,我们还能报保险。否则,是你们弄碎的,我必须得报警,不然保险没法理赔。” 对方点点头,“这个可以,你们自行处理吧!” “但是,麻烦你们以后不要在来了,否则,如果让保险公司知道了,我们双方都不好交待,是吧?” 对方听的愣了一下,这话言下之意就是这件瓷器我不追究,这里的事你们也别管了。 对方点点头,有点无奈,毕竟几百万的古董瓷器,谁也不想受这个处分。 况且,他们也没在我这里查到什么证据,否则,哪里还能轮到我们谈条件。 送走警察,我让吴学浅将那件瓷器保存好,也没必要修复,放着就行。 至于什么保险,那都是瞎扯的。 还好,今天我这是算渡过一劫。 这个事情也算是提了个醒,入藏古界古董行你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保不定哪一天收了一件东西,就着了别人的道了。 这件事,我确定是花国伟干的。 除了前面分析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两拨警察都只提了土夫子盗墓的事,却并没有提滁城设局做地下拍卖的事。 所以,这就明摆着是花国伟想要拉我下水,但是又不好把EAAA给拉下去。 所以,只好牺牲掉一个土夫子,就硬说我卖了他的一批出土文物,想要在我这里人赃俱获。 但可惜,他的好计谋落空了。 但是可以想见,花国伟这次不成,肯定还会有下一次。 他,应该不会放过我。 所以,我在纠结,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但是,一想到好歹他花国伟也是花蕊的老爸,我就有点犹豫起来。 小武下午赶回了金陵,听说这边仅仅半天没见,竟然差点出事,不禁也是吃惊不小。 但是他听完我的推断是花国伟搞鬼,也并不奇怪。 “我看啊,这花家早晚得变成第二个荣家!” 这话听得我是一愣,难道我要当真灭了他花家? “之前的荣家说实话,他是跟当年我们梅溪之事有很深关联的,所以我才主动打他们,打到原形毕露为止。但是,这花家,坦白讲,还真跟我们梅溪没关系呢!” 小武不禁直摇头。 “小九爷!我觉得你没必要想什么前因后果,什么有关系我就打,没关系就不打。累!完全没必要!很简单,你要是打我一拳,我就打你一拳。最后结果就看我们谁的拳头大。所以,你管他有没有关系,他要是来找我们麻烦,我们干就是了!我觉得吧,你不是担心什么关系不关系,你是担心人家花姐姐吧!” 这家伙,看穿了我的心思。 “给个建议,别婆妈!实在不行,先去跟人家姐姐把这事说一下,让她去帮忙放个话,这次既往不咎,送的,下次要你命!” 小武的话虽然很糙,却很在理,越是犹豫越是容易伤到别人。 所以,我当真去找了花蕊,然后把他老爸花国伟设局坑我的事大致给她讲了。 “花姐,要不麻烦你一下帮忙跟花爷通个气,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当是个误会,下次,就没误会了。” 花蕊摇摇头,“九爷,我之前说过的话我不想再说了。您自己的事,建议您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呵呵,这就是我的方式啊!” 御女姐姐微皱着眉头看着我笑了,“九爷,您何必让我欠您这么多呢?” 第587章 最大的破绽 我短时间内辗转数地,从EAAA在各地的傀儡拍卖行手里坑了2.5个小目标,心中虽很爽。 但是,也一样时刻准备着遭受EAAA的疯狂报复。 可我等了数天,却是风平浪静。 按小武分析的那样,EAAA未必就能查出是我们干的。 因为,我是化了妆的。 我这个人的形象,几乎前后脚出现在三个地方,岭南、长安、京都。 区域跨度极大! 这三家拍卖行应该早已经将监控录像里我的身影汇总到了EAAA那里去了。 但我是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人。 而且还带着一块上面刻着:京都大学第十三期野外考古进修班纪念,字样的手表。 小武觉得他们八成应该在满世界找这个人去了。 但是,我却觉得EAAA应该很快会把方向指向我。 为什么? 因为这次我设的局,有个最大的破绽。 那就是,用的都是梅溪货! 一次性拿出五件梅溪货,而且还清清楚楚把这些东西的破绽都给指出来了,还发了短视频。 这个世界上能有这个能力的,除了梅溪人自己,也很难找到其他人了。 而EAAA其实上次我灭了老猫之后,就应该清楚的知道我是梅溪人了。 所以,这次坑他们的那个中年人,他们在满世界调查发现根本没这个人后,就一定会想到我。 所以,我觉得现在的平静只是暂时的。 或者,还是暴风雨之前的蓄力而已。 我的这个推断让小武有点不屑,他说我不要老是想的太复杂,都是人,没有上帝视角,哪里事事都能想清楚搞明白的。 不过,话是这么说,他依然打电话回梅溪,让屁股最近加强警戒。 荣古斋的春拍本来定的是五月份,但是因为古董征集的异常顺利。 再加上,吴学浅给了我一份调查表。 上面是对国内各主要大的拍卖行今年春拍时间的统计,发现春拍主要都集中在五六两个月。 所以,他建议,要不要提前到四月份进行,这样也能抢一波客流。 我觉得这个建议很好,就决定提前将荣古斋的春拍,定在了四月份进行。 春拍提前一个月,本来看上去很轻松的工作,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尤其我对这次春拍寄予了很大的期望,所以吴学浅很多事情都不敢做主,非要让我亲自看过,他才敢干下去。 所以,我反倒成了加班狗了。 当然了,我加班肯定不会在荣古斋里。 而是在自己家里,在我的工作室里,让吴学浅他们把相关资料发给我,我在电脑上看。 我最关心的是这次拍卖会的图录,图片拍摄、挑选,最主要是古董的介绍。 古董介绍是非常之关键的,也是很考验古董鉴赏水平的。 这点,对于我这个科班文物修复专业的博士来说,自然不是问题。 当然,我是博士没毕业啊! 但是,这点对于荣古斋来说有点挑战,因为他们过去很多年都做的不专业,没用心做。 所以,我对他们撰写的古董介绍非常的不满意。 所以,也只好,我自己亲自加班加点撰写春拍图录里的介绍。 这一天晚上,我写词写到了后半夜,一看时间凌晨一点多了。 出来客厅里倒水喝,就听到周围房间里此起彼伏的打鼾声。 要知道,这一群汉子,而且都是孔武有力的家伙住在一起,那声音着实感人。 而且,小武还有一个规定,就是所有人睡觉的时候不得关门。 当然,除了我。 为的就是能够第一时间听到外面的动静,迅速行动起来。 所以,这一堆人打起鼾来是惊天动地啊! 所以我倒完水,准备赶紧麻溜的回去,但是却听到门外走廊里有声音。 这声音不大,听上去好像在锯什么东西。 我有点奇怪,端着水杯就走了出去。 这一整层都是我们租住下来的,走廊里也都是我们自己的。 我一进走廊,这声音就消失了。 我听了半天,除打鼾的声音,也没其他声音了。 我估计是我加班写词写太久产生幻听了,所以便抬脚回去了。 我走了两步,发现我穿着拖鞋走在走廊里发出的声音很大。 当我走回屋内,似乎又听到了外面有刚刚那种声音了。 这就让我奇怪了,我一出去就没了,一进来就有了,搞什么鬼? 我放下水杯,想再次出去查看,但我又想起刚刚我拖鞋发出的声音,就脱了拖鞋光着脚悄悄走了出去。 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人一到走廊里,就十分真切的听到那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了。 鞋柜后面! 这一层的走廊里,钉子之前放了一个大鞋柜,而且正正好堵在了电梯的门口。 为的就是不让还有人坐电梯从这里出来。 当然了,电梯实际上也跟物业疏通过,把我们那一层的按钮给取消了。 但为以防万一,钉子堵了个大鞋柜,而且还将鞋柜牢牢钉在了墙上,四周还封了胶。 但是,现在我蹑手蹑脚再走过去,耳朵紧贴着鞋柜。 就赫然发现特么的有人竟然在后面用电锯之类的东西锯鞋柜。 我去! 我赶紧返身又蹑手蹑脚走回屋内,然后故意弄出了点声音。 我这声音一出,锯子的声音就停了。 这是我故意为之的,为的就是拖延他们的时间。 但,我又不能让后面的人知道被我发现了。 我弄出声音后,快速的跑进小武的房间将他喊了起来。 然后,将我的发现告诉了他。 小武一听自然是大吃一惊,然后贴在我的耳朵边交待道。 “你继续弄点正常声音出来,倒水、放屁、拉屎之类的。我悄悄的把其他人喊起来准备战斗。” 我点点头,继续走到外面边咳嗽边跑去洗手间冲马桶。 而小武蹑手蹑脚的去了其他两个套间,把所有人给喊了起来,然后麻溜的开始全副武装。 小武安排好之后,然后也让我赶紧将防护穿戴好。 同时,他打开监控查看起来。 他发现,奇怪了,楼梯口竟然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难怪,没有警报了。 那不用想,这些人都在电梯里。 甚至,都在电梯顶上呢! 第588章 一个都不能放过 小武发现楼梯口竟然空荡荡的。 所以他的猜测就是,人,可能在电梯里。 当然,电梯里或者电梯顶上,空间毕竟是有限的,装不了多少人。 十几个不得了了。 所以,不管谁来干我们,人肯定不止这么多。 所以,除了电梯里,很有可能更多的人埋伏在下面几层楼梯里。 等上面搞定了,从里面将楼梯口的门禁打开了,然后一拥而上把我们给包饺子了。 “这么看,这群人不简单啊!” 我边穿装备边随口嘀咕了一句。 “九爷,你觉得是谁?” “那还用问,现在想我们死的,花国伟、EAAA,除了这两家,好像没有了。” 小武点点头,“大概率应该是EAAA,花国伟的那般土夫子打架还行,但是脑子没这么好使。还想到了躲避监控,不触发警报。我估计他们应该提前侦查过了。这一点让我想到了上次一枪把老猫给狙掉的事了,那也是专业人士。” “EAAA!”我随口念了一句,脑海里想着我正等你们呢! “小武,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了,统统给我抓了!” “可是,不知道对方多少人啊,我们这几个人说一个不放,有点难啊!” 小武有点为难,毕竟我们在顶楼,人家在下面。 而且,是他们把我们围了,真打起来,人家见讨不到好一哄而散,哪里能一个不放。 “没事!我现在给王明亮打电话,让他帮忙派防暴警察过来把楼下围起来。” “哎,这个可以有!不过,你想好啊,真让警察给抓进去啊!这些人根本不怕进局子的。” “只有借助警力才能一个不放。不过,警察来之前,你给我兜住底别让他们给跑了。另外,交待兄弟们,给我狠狠的修理这些家伙。只要不出人命,把胳膊、腿,统统给我敲断。然后,等警察来了,再让他们抓进去关个一年半载的。我看他EAAA还能派多少人过来。我耗死他们。” 小武一听这话,立即就明白过来我的意思。 “放心,一个都跑不掉!” 小武一转身悄悄喊来钉子,布置下去。 我们这边一共九人全部都在,原本派去博物院保护林正卿的两人,也因为他暂且放弃盘点文物的事得以安全,所以也回来了。 古玩街本来巡逻的两人,我也让王明亮跟辖区的治安巡防打了个招呼,在我们古玩街前面设了个岗亭。 所以,这两人也撤了回来了。 所以现在人员齐整,加上小武和钉子,以及我,那就是十二人全在。 小武让两人全副武装守着鞋柜,等一下里面的人一出来就给打断手和腿。 另外,其余的人通通悄悄的上楼顶,然后进行绳降,从顶楼直接下到楼底进行反包围。 两个人把住楼底,不要让任何人跑了。 其余人钉子带着,逐层上去清理。 当然,特别交待钉子,所有人就位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电梯的电源给断了。 让电梯里的人直接困在里面动弹不得。 小武这边交待呢,我进到房间给王明亮打去了电话。 这家伙的手机响了半天才接起来,也不能怪人家,这大半夜的肯定烦得要死。 还好,王明亮是吃人嘴软,他之前拿过我的好处。 后来,博物院的事之后,我又给了他一次好处。 另外,上次花国伟设局没干掉我,又让我心有余悸。 所以,又帮王明亮卖了一个稍微大件的瓷器,为的就是巩固好跟他的关系。 也许有人会问,你不是有傅易伟么,甚至还认识杜正风,人家可是大领导呢。 何必还巴结一个刑警支队长呢! 你要是这样问,那就说明你日子过的很轻松,对现实认识不足。 越大的领导其实越不好用,所以只能关键时刻用,而且还得是大事。 这样也才划算。 反过来,县官不如现管。 所以,虽然这么晚打电话,但是王明亮也是十分的客气的。 一听我这边竟然被人围攻了,便请我放心,立马联系特警,让他们赶过来。 我这边挂掉电话,钉子已经带着人上楼去了。 我打开窗户,发现四五根绳子从楼顶直接放到了楼下,几个人表演杂技一样唰唰的降下去了。 这些绳索,其实都是从一开始钉子他们就设置好在楼顶的。 从楼顶绳降,也是他们的防御计划中的一部分。 所以,钉子之前在寻找地点的时候,也才找了我们现在这样的小高层。 而不是那种二三十层的超高层。 “B组人员落位。” 我的耳机里响起了楼下特卫们的声音。 “C组落位,是否可以断电?” 我看着小武,小武站在门口看着走廊里紧紧盯着鞋柜的两个特卫。 “唧”的一声十分轻微的声音,鞋柜的门被缓缓推开了。 一个脑袋伸出来,却赫然发现外面鞋柜竟然有两个脑袋四只眼睛盯着自己。 这脑袋刚要反应,就“砰”的一声闷响,被一铁棍砸在了脖子上,脑袋一歪整个人昏死过去。 “噗通”一声,人从鞋柜里掉出来。 与此同时,小武早就喊了一声,“行动!” “哎……”鞋柜后面发出了一阵骚动,估计是断电的原因。 而鞋柜里掉出来一个人后,站在门口的特卫又一把从里面拖出来一个人。 然后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两棍子。 胳膊、退,都被生生打折了。 打完这一人,鞋柜后面就听到“噗通噗通”两声响动,原来,后面的人是站在电梯顶上的。 电梯停在了我们下面一层楼。 见自己被发现了,而且两个人都已经被收拾了,所以电梯顶上原本爬上来的两个人不禁就麻溜的重新跳下去了。 但是呢,电源断了,电梯动不了。 所以,我们不知道电梯里有多少人,但是甭管他多少,在里面的家伙那就是瓮中之鳖了。 这瓮中之鳖让他在里面呆着,等一下警察来了直接带走,那可就太便宜他们了。 但是,让我们的特卫跳进电梯里收拾他们不太划算。 根本施展不开手脚,说不定还伤了自己。 所以,我想了想,赶紧回去打开煤气灶大火烧开水,再连着电水壶一起,烧了满满几大壶开水出来。 第589章 不讲信用 见我从里面端了几乎还在“咕噜咕噜”响的开水出来,走廊里的人都傻了! “九爷!你这也太狠了!” “对付敌人就得狠,否则他们记不住你的好!赶紧的,趁热,别凉了就不好喝了!” 这一壶壶滚烫的毒开水浇下去,立马,下面黑洞洞的电梯里就呲哇乱叫了。 “啊……卧槽!烫死我了!” “我干……” “太特么缺德了,老子出来非干死你丫的……” 我这边,开水不停。 毕竟,我们是租了三个房间,三个厨房,火力全开,热水管够。 滚开水持续往下倒,方才倒了一轮,下面电梯里的人被烫的受不了了,纷纷开始求饶。 “卧槽!别倒开水了,求你们了,我们投降,放我们出来吧,都快被你们烫死了……” 投降就好,出来就算了! “说,谁派你们过来的?” 我让小武站在鞋柜前问话,我则继续回去烧开水。 “不知道!我们是收了钱才来的。” “不说实话,继续倒开水!” “啊!我干你老母……” 下面一片呲哇乱叫。 “还嘴硬是吧?继续倒!”小武让让人继续倒开水。 “大哥啊,我们真不知道,别人给钱,让我们来的,路线、地点啥的都是别人提前规划好的。我们只是拿钱,一个人八千块钱一晚上。只要绑住一个叫梅九的年轻人,另外还有一万块的奖励。” “那你们一共来的多少人?” “具体不知道啊!很多相互也不认识。但是,估计得有五六十人吧。下面楼道里还有四十多个呢!” “那你们怎么联系?谁在指挥?” “对讲机指挥,外围有一个总指挥给我们几个带头的发号指令。” 我这一听不禁和小武面面相觑了。 想不到,人家早就想到了可能会被反包围,所以真正的背后指挥都在外围待着。 现在想来,这里一有动静,外围那个人应该早就溜了。 “那个总指挥还在线么?” 我不禁随口问了一句。 “特么的,这孙子早就跑了!” 我点点头,“来,继续往下面倒水,烧好了不能浪费!” 两个特卫拿着开水再次往电梯灌下去,那叫一个爽。 我估计他们这一辈子都没打过这么爽的仗的。 “哎!我草泥马的!我不都说了你还倒开水,你丫的不讲信用啊!” “讲信用?跟你们啊?老子跟你又不熟,讲什么信用?都给老子记住了,带话出去!金陵梅九,跟各位无冤无仇,别为了点小钱来找我麻烦,否则我让他生不如死!这次,我让你们身上的活肉变熟肉,下一次,我就割掉你的肉,让你熟的都带不走。倒开水,别浪费了!” “梅九,卧槽你大爷的……” 我们这边将电梯里关着的十来个人用开水烫个半熟的同时,楼下钉子带着人逐层清理。 从钉子的汇报来看,楼梯间里还当真偷偷藏着四十来人。 而且为了不被发现,是分了三个楼层分批藏的。 这下正好,被钉子等人逐层给收拾了。 当然,也没法真的逐层给收拾了。 最下面一层一动起来,上面的人就听见响声,然后就一涌而下准备以数量来压到我们。 但是,毕竟楼道狭窄,人多发挥不了优势。 而钉子他们是边打边退,差不多退到楼下,也几乎把所有的人都给收拾的七七八八了。 等王明亮那边亲自带着特警赶过来,我们这边已经都换了衣服,将身上的装备悄咪咪的收起来了。 特警们看的吓了一跳,没想到我们这边人不多,战斗力这么强。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电梯被撬开来,里面鱼罐头一样,挤了十几个肉都快被烫熟的人。 这些人一个个还都穿着黑衣服,戴着黑头套,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这让警察一看不用问,都特么不是好人! 所有人都被拷起来带走了。 本来也要拷走我们的,但是有王明亮在,再加上现场显示的清清楚楚,我们完全属于正当防卫。 所以,我带着小武过去录了个口供就回来了。 剩下的,我就交代王明亮,这些人最好统统给我关起来,能判多久就判多久。 王明亮让我放心,这里交给他就好了。 不过,我想要的统统都关起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么多人,统统都判了那就是个超级大案了,别搞到最后没法收场就不好了。 所以,杀鸡儆猴,把带头的判了。 其余的,只能关半个月。 不过,有大部分人腿都断了,只能先让这些人回去养着了。 不过这些人都留了案底,估计下次也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再来找麻烦了。 我本来还想交待王明亮务必审出背后的主谋,但是转念一想,说了也白说。 后面指挥的人肯定问不出来,不是这些人不说。 是真不知道! 官面上的事有王明亮在,还是很好解决的。 但是呢,难解决的永远在民间。 我和小武从派出所回来,发现楼下聚集了一堆人。 看到我们是指指点点。 等我们在爬楼梯回到我们那一层,又发现楼梯间里挤满了人,对我们将一整层给封了起来,还加装了门禁很是不爽。 看我们打开门禁进去,不禁就有很多人出来大声吼了。 说我们这到底是干嘛的,是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一提,大家就立马七嘴八舌起来。 说我们是搞传销的,电信诈骗的。 还有什么说我们这里有一个赌场。 甚至有更离谱的,一位大妈神秘兮兮的说我们进进出出都是壮汉,说不定都是牛郎,鸭子! 说今天凌晨估计是金陵市几大牛郎势力抢地盘发生了冲突,在这里打起来了。 卧槽!你们这些大爷大妈不去当编剧真是可惜了! 大爷大妈起的早,围在我们的楼下指指点点,探头探脑,我们懒得管的。 但是,过了一会儿物业却找上门来了。 说小区里有人投诉了,说我们违规搭建,封了楼道,还封了整个去天台的门,必须马上给拆了,恢复原状。 要不然,就报城管,城管来了那可就是强拆了。 坦白讲,我们这个地方住的真还挺舒服的。 而且安全性也是挺高的,就如同这次,我们几乎没一点损伤就把这一群人给收拾了。 这要是搬出去真是可惜了。 但是,没办法啊,城管其实我都能摆平,小区的大爷大妈我们还真没办法。 人家把我们当成牛郎货了,我们不走不行啊! 万一,真有富婆慕名前来,那是接,还是不接呢? 第590章 民宿 这次凌晨的突袭,若不是因为我加班熬夜写古董介绍词,不说凶多吉少,因为进了楼道,里面也有监控。 这个监控对于陌生人也是会发出警报的。 但是,等这群人进了楼道,我们再被警报惊醒那也是没办法做到全副武装的应对了。 所以,这事之后,钉子不禁就主动进行了检讨。 检讨肯定是要的,但是当务之急是搬家。 我让小武带着钉子亲自去找地方。 如现在这样的小区自然是最好的,不过,弊端也很明显。 为了不动不动就搬家,还是不要再找小区住了。 跟之前一样,最好是独门独院,不会打扰到别人。 也还是一样,钱不是问题,反正我现在啥也不多,钱基本管够。 小武带着钉子去找新的住址,一部分人留下来在家里拆违建做恢复。 同时,该打包的打包,准备搬家走人。 而这次事件,虽然发生的突然,但也不是坏事。 至少说明,我之前的一系列动作起效果了。 在我的逼迫下,EAAA这个躲在后面的组织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先出来的手段自然是简单粗暴的,想着花点钱找点人直接把我给灭了。 但是他们想法很好,却最终泡汤了。 所以,接下来还有没有手段不好说。 这也得看我的反应。 如果我就此认怂,那他们就当这次是个警告,大家各自放手,那就是相安无事了。 至于我之前骗走的钱,其实对他们来说无所谓。 几个小目标而已,只要生意能继续做,随随便便搞几场拍卖会不就挣回来了。 就当是给我的封口费或者停手费,只要我消停点他们也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如果我还继续以往的做法,继续作,那肯定EAAA还会继续出手。 而且,肯定会升级手段弄死我。 但是一想到EAAA背后的大bOSS对我咬牙切齿,发出弄死丫的命令,我就感到很上头。 所以,我必须作下去,作到什么时候能亲眼看到大bOSS为止。 其实,很多人奇怪,我为什么不循着这些跟EAAA打交道的傀儡拍卖行去调查,说不定就能找到背后的大bOSS呢! 以前我们不是亲自跑了趟中海调查了么,人家坏的很,这EAAA的实际控制人隐藏的很深。 就算我现在把这些傀儡拍卖行的老板,还有EAAA派驻过去的人统统抓起来一顿打,也一样跟荣古斋,跟老猫一样。 但最后,还是问不出个实质性的屁来。 而且,用小武的话说,调查来调查去,费时费力不讨好不说,还累的慌! 所以,我自己想一想,还不如继续这种跟EAAA对着干的方式搞下去。 一方面能打击对方,另一方面还愉快的把钱给挣了。 这种一箭双雕,两全其美的事,打着灯笼都不好找啊! 所以,接下来,我还得继续发扬这种躺着把钱挣了的高尚风格。 当然了,这事能走多远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想法总是美好的,眼前的现实还是要面对的。 这天上午小武出去找房子,我本来要去苏古雅集上班,还没走人家房东就找上门来了。 说我们怎么在房子里瞎搞,怎么能卖鸭子呢? 我去!这一大早上出来有很多种猜想,怎么就鸭子牛郎这条走的比较远呢? 连房东都知道了? 房东让我们赶紧搬家,房子不租给我们了。 其实他不赶我们也会走,这一赶正好把已经交了一年的房租给多少要了点回来。 虽然,房东依旧强行扣了我们三个月房租,但是也不好计较,毕竟也是我们不对。 我担心小武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新住址,所以,就让人打包带着东西直接住酒店去了。 为了安全,我在距离古玩街不远一座五星级酒店包了一整层。 每人一个大套间,看的这些特卫是眼泪哗哗的啊! 不过一天费用小二十万,那也是十分的感人。 但是呢,特卫们刚住进来,小武和钉子就打来电话,说新家找好了,而且还特别漂亮,直接就能拎包入住。 特卫们一听就郁闷了,这都还没住就又要走人? 我摆摆手,告诉大家今晚就住这里了。 因为,我的钱也交了,不住人家也是不退的。 小武和钉子找的是个什么地方呢? 金陵郊区,江边,风景秀美的公园旁边的一个民宿酒店。 小武这家伙是得了我的钱不是问题的圣旨,十分豪横的把人家民宿酒店给盘下来了。 小武和钉子这两个家伙开始找地方的时候一直没有找到满意的,钉子就随口牢骚了一句,实在不行住酒店得了,反正钱不是问题。 这一句话让小武不禁灵机一动,打开手机真找起酒店来了。 当然了,他不是真要我们以后住酒店,而是想着直接买一座酒店不得了,还找个屁房子。 这两个家伙手机上一找,发现很多民宿比较合适。 不但装修的漂亮,最主要大小空间合适。 不像市区里面很多传统酒店在大楼里,要不是一整栋太大,要不就是几层又和居民住在一起了。 而民宿,则正正好,大部分都是独栋独院,尤其郊区的,周边很多也都没有其他建筑打扰,十分符合我们的需求。 这两家伙,刷了半天手机,就看中了江边这一家网红民宿。 民宿不大,装修的十分漂亮有特色,可以说是无敌江景房。 但是人家老板在这里经营的好好的,怎么可能会卖! 不过,小武这家伙简单粗暴,直接用钱硬砸。 民宿租约还有十一年,小武让老板转让,投资装修的成本一次性给他外,都不算折旧的,全部按投入时的费用给。 另外还给他按一年利润五十万,十一年,五百五十万的利润一次性补给他。 也就是说,我们要一次性给人家差不多小九百万,把这民宿未来十一年的经营权给盘下来了。 人家老板一听小武的条件都傻眼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这个家伙是竞争对手来捣乱的。 要知道,这个年头民宿的投资热已经过了,利润空间其实已经被压缩的很低了。 像这座江边的民宿,正常情况下一年的净利润能到四十万已经不错了,毕竟房间有限,不过十来间。 所以,人家老板一听小武的条件,直接吼了起来。 “只要你敢白纸黑字的签,钱到账,我今天立马把民宿给你!” 所以,小武半个小时不到把合约手写了下来,然后就是把我喊到现场,付钱! 第591章 都住进来 说实话,小武找的这个民宿属实不错! 风景优美不说,地理位置也好! 在江边,自家院子里就有一个小码头。 以后买条快艇,我们就又多了条进出的交通方式。 甚至,从这里就可以直接往下游进到大海里去。 只不过,如果再加上接下来的安全改造,一下次去了一千多万,属实有点太贵了。 不过,钱挣来。 不,骗来! 不就是用的么! 民宿的老板眼睁睁见我们签完字,然后直接现场开了支票递给他,他方才醒悟过来。 原来,这不是梦! 人家那个激动啊! 拿着支票就挨门挨户去敲门了,干啥? 民宿里还住了几个客人,老板把人家客人喊出来,说民宿卖了,今晚不让住了。 不过,老板请所有客人去住五星级酒店。 另外,原本民宿里不多的员工也被老板喊出来,现场解散了。 当然了,每位员工一次性发三个月工资。 这人呢,有钱了,谁都会豪横! 民宿的老板安排好客人,解散掉员工,几乎不带走一点东西,原封不动的将一家民宿酒店交给了我们。 小武本来兴冲冲的喊着晚上就可以住进来了,一听说我在五星级酒店包了一整层,不禁就骂我是个败家子。 不过,大家都住酒店也好,小武安排钉子立马对民宿进行安防改造。 是连夜就改造的那种。 反正钱不是问题的情况下,这个世界99%的事都是没问题的。 小武和钉子对江边民宿的安防改造自不必提,无非就是监控预警系统。 总而言之用小武的话说就是基本达到一级重型监狱的级别了。 当然,重型监狱有点夸张了。 我们这里没有高墙大院,没有电网,只是各种预警传感器比较多而已。 挡不住敌人硬刚进来,但是可以提前知道。 苏古雅集,小武不知为何说漏了嘴,说我们搬家了,而且还直接就盘下了一家无敌江景的酒店民宿。 苏沫和江锦一听就纷纷都说要去参观参观。 我对小武很是恼火,坦白讲,我是一直都在瞒着外人,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我暗中建了一支特卫的事。 “都打了这么多次架了,你看苏老板像傻子么?她能不知道?人家聪明着呢!只是见我们不说,人家不点破而已!” 小武这话说的其实也对,苏沫不傻,对于我身边进进出出的这些人是什么来路虽不全然清楚,但多多少少也应该有所感知。 所以,既然瞒不住那不如开诚布公算了。 江边的民宿本就是个网红民宿,里面的装修布置小武他们都没动,只是加装了一些安防设施。 而这些安防设施是能掩蔽就掩蔽的,所以,原先网红什么样,现在几乎都还一样。 因此,看的苏沫和江锦两位美女是心水不已啊! “九爷,我能不能也搬来住啊?这里太漂亮了!” 江锦站在三楼的一个套间的露台上看着旁边不过几米远的江水不禁喊了起来。 我这一听,也对哦! 江锦现在是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 我之前要化妆还专门去她家找她,如果她搬过来那不就更方便了。 “行,那你搬过来吧!” 我随口就答应了江锦的要求,听的这美女是一脸的惊诧! “九爷,当真呢?” “那还用说,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那我问下,这里租金多少啊?” 江锦见我真答应了,不禁又担心起租金来,小心翼翼的看着我问道。 “呵呵,免费让你住了,记得帮我打扫卫生就行!” “真的?这里很贵吧?” “当然真的,不是说了,这里以后十几年都是我们的了。你随便住,就当是还给你的吹风机了!” 江锦听得是激动不已! “我要是以后能有一座这样的民宿就好了!我再在下面开个咖啡馆,就这样过一辈子,那也是幸福的了!” 我看着江锦一脸幸福的憧憬着未来,心想,等我以后查清我梅溪的真相,大仇得报,我就将这座民宿送给江锦。 不要误会我对江锦有什么想法,因为这是她应得的。 之前我去岭南、长安等地设局挖坑,都是她帮我化的妆,按理说,我到手的钱多少也得分一点给江锦。 但是,这钱我又不好直接给她,因为给钱总得有个理由。 所以,正好,未来我将这座民宿送给她。 当然,如果未来我能将这里的产权直接买下来那就更好了。 如果买不下来,我直接就将未来十几年的租金一次性给交了也行。 答应完江锦,苏沫竟然也一脸羡慕的看着我撅起嘴来。 “九爷,我也想住进来!” “你?我说苏老板,你市中心大平层不爽么?跑这里来做什么?” “这里风景好啊,偶尔来住一住不行么?你就说同不同意么?” “同意同意,当然同意!这里的房间,你们两个美女一人一间,随便挑。” 这江边的民宿紧挨江边,在一个大院子里,三栋小楼。 除去原先设计的大厅、图书室、厨房、餐厅、储物间等外,另外一共有十一间客房。 客房俱都是套间,带独立的卫生间,独立的大阳台的那种。 我和小武、苏沫、江锦,四个人占了中间那栋三层的主楼。 我和小武住二楼,两位美女住三楼。 一楼是公共空间,我另外把图书室给改造成了我的工作室。 原来的大厅还是大厅,只不过功能变成了会议室之类的。 另外两边的两栋小楼,分别给特卫们住了。 特卫们正好两人一间,住的都是两个床的标间。 对于特卫们的存在,我没有隐瞒,也没有多说。 只是跟苏沫说这些都是我聘请的安保人员,是为了先前保护自己,防止荣家对我们动手,对古玩街动手,才聘用的。 我没说这些人跟梅溪的关系,更没说,其实还有一部分人在梅溪呢。 对于这些特卫的存在,苏沫是不置可否的,似乎如同小武说的那样,她也早就知道了。 不过呢,苏沫倒是提议,这些人的费用可以由苏古雅集出,找她报销就好。 毕竟,他们是用来保护我们的,也是用来保护苏古雅集,还有古玩街的。 这个提议,我自然是拒绝的。 我心想你要是知道了这些人一年多少钱,不得吓死你! 苏沫见我拒绝,便也没再强求。 其实,她自然也是知道,我雇请这些人可不仅仅是为了保护苏古雅集,还是为了追查我梅溪当年的事。 第592章 望江 自从我们搬家到江边的民宿之后,我发现一个现象。 就是,我们下班的时间比以前更晚了。 为啥? 因为要等江锦。 江锦的咖啡馆相对来说肯定比我们古董店下班晚一些。 我们以前没住一起那就各回各家,相互之间谁到点了就下班。 而现在都住一个地方,我们也不好意思自己提前就走。 不过呢,这倒反而让江锦比之前更加的提前下班了。 实际上,江锦跟我们住在一起,最最高兴的是小武,还有其他特卫们。 为啥呢? 因为有好吃的了。 以前我们十几个人住在一起,小武安排大家是轮流做饭的。 虽然以前我们两个住的时候是他做饭,而且做的还挺不错。 但是人一多,他就不行了。 所以这轮流做饭可想而知,基本上就跟喂猪差不多。 是能吃,不会死人就行。 之前大家想着点外卖来着,但是为了安全,小武又是坚决的禁止大家吃外卖。 所以,在吃这个方面,除了偶尔买点食材过来烧个烤,喝点啤酒,其余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喂猪。 不过,现在好了! 江锦来了! 我们的新家原先本身就是民宿酒店,一应设施设备齐全。 江锦的厨艺不敢说多好多好,但是跟我们之前喂猪比起来,那简直就要上天了。 所以,你想想,这十几个糙老爷们中突然出现一个美女是多么的受欢迎。 也因此,江锦很快也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女主人了。 每天早起都写好菜单,然后交给钉子,让他安排人去买菜。 完了,下班回来,菜已经被洗好,放在一边等着她回来直接下锅就行了。 实际上,每次江锦做饭,她一声吼,是五六七八个汉子听她指挥。 洗盘子的洗盘子,切菜的切菜,端菜的,拿碗的…… 其实,她也就把菜下个锅,放些调料,然后盛起来就完了。 剩下的洗碗刷锅全部都是特卫们按值班表轮流进行。 所以,这江锦的待遇,说实话是让我和小武羡慕的不行。 尤其小武,他何曾有过这样的待遇啊! 五星级酒店的行政总厨也没这等待遇啊! 苏沫也会偶尔过来江边住一住,不过说实话,她的外貌虽然比江锦漂亮许多。 但是呢,论在众人之中的欢迎程度,还是赶不上江锦。 当然了,苏沫性格本身就有点高冷,她又是老板,所以特卫们自然也是敬而远之的。 我们虽搬了新家,但是警惕性却没有放松。 反而较之以前更加的谨慎了。 住进了江边民宿这边,小武反而让钉子安排起了岗哨进行24小时值守。 尤其是在我们主楼三楼的顶上做了一个玻璃房,四周透明玻璃,视野极佳,是一处瞭望哨。 另外,民宿的院子除了加高加装警报和电击设备外,还把原先两个院门给封了,只留一个进出门。 门边另外设了一个岗亭,里面也是24小时有人值守。 我们倒是防守的很严实,不过让人失望的是,自从上次突袭之后,反倒风平浪静起来了。 我估计是对方通过这次突袭也进一步摸清了我们的实力,发现要想简简单单通过暴力的方式干掉我们估计很难。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我们搬了新家,他们一时半会儿还没摸清我们的新住处。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排除吧。 所以呢,该干嘛干嘛。 苏古雅集的生意还得照做,荣古斋的春拍也得抓紧时间赶进度。 这一天,时间上如果放在以前,其实已经都五点多下班了。 但是江锦那边还没下班,所以,我们这边也还没关门打烊。 现在啊,我们苏古雅集成了整个古玩街关门最晚的一家古董店了。 我和小武在茶桌前喝茶,两个人讨论晚上江锦给我们做什么菜。 小武说听钉子说,江锦早上给他的单子上有牛肉,还有百合,估计晚上有牛肉百合这道菜。 “哟!牛肉百合我喜欢!” 我正激动的叨咕了一句,却听到门口有人轻轻喊了一声。 “请问,有人么?” 这个时候,其实我们展厅的灯都已经关了,苏沫也正收拾东西准备先下班了,她今天不去望江。 哦,这里提一下。 望江,其实就是我们江边的民宿。 以前这民宿有个名字,被小武给摘了。 现在是私人宅邸,挂个民宿的牌子也不好。 但是呢,苏沫和江锦都觉得生活要有仪式感,这么漂亮的地方应该有个相应的名字。 而且,平时大家也要有个称呼。 不能都说回家,容易引起误会。 我一想也是,就随口给取了个名字,望江。 其实,我也没多想,江景房,开门就是大江,那就望江了。 我是随口一说,倒是两个美女觉得这名字取的挺好,挺有意境的。 说实话,我倒没觉得这个名字有啥意境的。 不过,美女喜欢就好,顺手我也就写了这两个字,然后小武就做了个牌子给挂在了院门上。 话归苏古雅集。 一听门口有人说话,苏沫忙将人请了进来。 “当真还被我找到一家没打烊的。” 进来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头,戴着个眼镜,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满脸笑呵呵的。 “这边坐,老先生,有什么需要?” 我是一边招呼人家坐下来喝茶,一边拿起一个茶杯给人家倒茶。 老头点点头,走过来坐了下来。 “临时,拿个东西过来,麻烦两位老板受累帮忙看看。” 人家只是说帮忙看看,没说要卖。 但是呢,也没说不卖。 关键看价格。 这种话术在古董行很常见。 我点点头,“老先生贵姓啊?” “免贵姓权。” “哟!这个姓倒是不常见呢!” “呵呵!” 权先生边呵呵笑着边随手中袋子里拿出了一个锦盒。 锦盒不大,四四方方,约莫一个巴掌大小。 老先生将锦盒轻轻放在了茶桌上。 “您受累,帮忙看看。” 老先生说话挺客气,看着就是有涵养,有知识的人。 人家客气,我自然也是客气。 “您先喝杯茶,我先帮您看看。” 我说着随手就打开了锦盒,映入眼帘的是一件瓷器。 第593章 豇豆红 这是一件瓷器。 豇豆红! 我先扫了一眼锦盒里的瓷器,先确认东西的完整性,方才上手。 这一眼可是很重要。 万一里面的东西是个坑,你一拿起来就碎了,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当然了,保险起见一般卖家来卖东西,古董商也都会让卖家先把东西拿出来的。 但是开门做生意,太死板太讲究这些就会让人感觉相互之间不太信任。 这,就又不太利于接下来谈生意了。 所以,人家这老先生客气,那我也不能太表现的对人家不信任了。 因此,我主动打开了锦盒,但是,我提前确认一眼的动作还是得做的。 确认东西完整,边轻轻上手将瓷器给拿了出来,仔细端详起来。 这是一件豇豆红的太白尊。 清康熙 豇豆红釉暗刻团螭纹太白尊 再精确一点,这是一件: 清康熙豇豆红釉暗刻团螭纹太白尊 这件小尊,小口微侈,短束颈,溜肩,鼓腹呈半球形,下承圈足。 尊外壁满施豇豆红釉,釉面光洁莹润,隐现苔点。 腹部釉下刻团螭龙暗纹三组,图案紧凑自然。 外底施白釉,底心以青花书“大清康熙年制”六字三行楷书款,款字书写遒劲有力,为康熙御窑豇豆红器之典型款识。 总而言之,这是一件非常开门到代的东西。 而且,品相不错,基本算得上全美品了。 至于豇豆红釉,对瓷器有所了解的应该知道,这是清朝康熙晚期创烧的特殊红釉品种。 因烧制时偶见天然绿色苔点颇似豇豆,故而名之。 这豇豆红釉一开始烧造难度很大,所以,这豇豆红釉的瓷器基本上都是官窑,其市场价值还是很不错的。 眼前这件太白尊,按目前的行情,体量虽不大,但如果上拍,差不多能拍出五六十万来。 也许有人会说,才几十万还市场价值不错呢? 前面都说过很多次了,古董上百万的占比少, 更多的都集中在百万以下,能上五六十万已然算不错的了。 当然了,如果是我收货,那肯定给不了五六十万。 毕竟,我还得给自己留些赚的空间。 我看了一圈这太白尊,约莫两分钟,然后就轻轻放回了锦盒里。 “权先生,这件豇豆红的太白尊还是很开门的东西,品相也不错呢!” 这老头一听我的鉴定结果是开门到代的东西,自然是高兴不已。 “这位老板,能不能帮忙估个价。” 我点点头,“按目前的市场价,如果拿去拍,应该能上五十万左右。” “五十万?” 这老头一听不禁就皱起了眉。 “这么漂亮的豇豆红,就值五十万?” “市场价就在这里,去年底同款的东西也就拍出了六十万的成交价,除去拍卖佣金,差不多也就五十万多点了。这个,老先生应该有研究吧?” 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想看看这老头对古董行情的把控。 但是人家却摇摇头。 “说实话,我其实对古董没研究,自己也不爱好,这些都是我老父亲早年间留下来的。” “哟!看样子您是个世家大族,老老先生应该是个有身份的人了!” 我继续随口恭维着人家,试图套点话出来。 “嗨!哪里是个世家大族,我老父亲大字不识几个,前三代全部都是土农民。” “那,这么漂亮的豇豆红哪里来的?这可是官窑瓷器,不是随便什么老百姓家里能有的啊?” “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咋来的。不过听我老父亲说,几十年前他在山里面放牛,路上碰到一个老和尚塞给他一箱东西,说是让他帮忙看管一下,等回头在来拿。那个年代么,老板您应该懂的。不过后来呢,那老和尚却再也没有回来过。所以,那箱东西就一直留在我老父亲手里了。” “啧啧!” 我们是听得不禁唏嘘起来。 “想不到还有这么个故事来源。” 我边说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估计肯定有很多人奇怪,这故事,我信么? 其实呢,信不信不重要。 这故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无所谓。 关键是,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 客人过来说一个故事,无非就是为了证明这古董是个真的,是个有来历的。 所以,现在我看了这东西的确是真的,那我姑且就相信这故事是真的了。 这权老先生见我并没有急着问他要不要卖的话,不禁就自己摇着头感叹起来。 “我之前倒是听说这豇豆红的瓷器很值钱,能卖上百万呢!想不到才几十万。” “呵呵,老先生,做买卖不能听别人瞎喊价。他说百万,你真拿出来让他收,他又会找各种理由,什么器型太小,什么品相稍微差点等原因,压你的价的。所以,随便喊的价是不能信的。要真金白银的成交也算数。” 权老先生点点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愣了一两秒,依旧摇摇头,皱着眉,“五十来万,太少了,不够啊!” 我一听这话,似乎是缺钱才来卖的。 不过,我立马解释了一句。 “老先生,我想跟您说一声,刚刚我给您说五十万,是市场估价,可不是我收货的价格。” “啊?什么意思?” 老头听得一愣。 “我们古董店开门做生意,五十万市场价的东西,我收进来,多少肯定会扣一点,我得把我的成本税费给算你去。还有,好歹我们也得赚点利润不是。” “那,按您这么说,这瓷器五十万都不到了?” 我点点头,“老先生,您如果要卖,我也不赚您的,扣个税费,我给您48万。这个价格,在金陵古董行里,算是高价了。” 我这话,坦白讲是半真半假。 前半段自然是假的。 这件太白尊,我按五十万估的,那最后卖出去多少钱,其实谁也不确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五十万的估价自然是保守的。 乐观一点估,上到六十万还是有可能的。 但是,最后半段话是真的。 我给48万,在古董行里的确也是不低了。 换成别的古董行,我估计也就给个45万。 当然了,我可不是平白无故做好人。 我是听出了这老头话里面的潜在的生意了。 第594章 互为渠道 权老先生刚刚的话让我听出了潜在的生意。 就是,这件豇豆红太白尊卖出去不够! 至于为什么不够? 不够多少? 这些我都不关心。 我关心的是,刚刚他讲的那个故事里,还有几件瓷器。 所以,有没有可能,其他几件瓷器也拿出来卖呢? 所以,我不是平白无故做好人,给了一个比别人高的价格。 那有人肯定会疑惑,你这不会是要中别人的套路吧? 这你放心,我给的48万的价格虽然是比其他古董商要高那么一点。 但是,也没有高到我自己会亏本的地步。 顶多就是少赚几万块而已。 其实做生意么,都一样,看到潜在的大生意,就让点眼前的利益。 当然了,至于权老先生手上那几件瓷器还在不在,是不是更好的东西,也不好说。 做古董这行的人,心里不自觉都有一个想要捡漏的想法。 所以,肯定都是想着万一能捡漏呢。 这一刻,我自然也是不能免俗。 不过权老先生明显对于48万这个价格很是不满意。 但是他没说出来,只是脸上表现的有点难受。 “权先生,价格呢,就是这么个价格,您能接受,我们就成交。如果不满意,其实也是可以去其他家问问。金陵古董店不说多,大几十家上百家那也是有的。” 我这话说的很是诚恳了,提醒客户不着急答复,可以价比三家。 老头点点头,微微挤出点笑容来。 “说实话,我是有点着急用钱,我儿子看中了一套房,急着下定,现在到处借钱,我想给他凑个首付。” 这话不管真假,我是听得不禁点头。 可怜天下父母心,总想着给儿女凑点啥。 “但是,这不到五十万,也差的远啊!” 我本来还想着,着实不行,我给他加到五十万整算了。 但是一听五十万也差的远,那还是算了。 这救急不救穷,况且开门做生意不可意气用事。 “权先生,您看,这太白尊是卖我这里,还是拿去别家问问?” 我直奔主题,没必要再拖,因为江锦已经下班,从隔壁共饮一江水走进苏古雅集了。 但是权老先生还是一脸的犹疑,不确定是卖,还是不卖。 “卖吧?不够数,所以卖了意义不大。不卖吧,我总不能把我自己住的房子卖了吧?那我……” 老先生是自言自语,话了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说实话,这的确让这老头有些难受。 “老先生,”我不禁小心翼翼的提醒起来,“您刚刚不是说几十年前别人一共给了您老父亲好几件瓷器么,那几件还在么?” “哦!这样的,一共三件瓷器。这件是最新最漂亮的,我才拿过来问问。但是,这件也就值个五十万,还不到。那,那两件肯定更加的值不上钱了。而且,有一件还有点破了。” 我一听这话连忙摆手笑了起来,“这个可不一定。不同年代的东西,不同的器型,价格可是差了十万八千倍,不能单单看新旧漂亮。要不这样,您把另外两件也拿过来,我帮您看看,说不定还能卖些钱呢。” 老先生一听这话忙也点点头,“那行,那我回去拿,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下班?” “说下班,其实我们早下班了。”我笑了笑,“您要是不着急,那就明天早上过来。反正,你就算买房下定,今天也来不及了,最快也得是明天不是。” “是是是,那我明天上午再过来。” “那这件豇豆红” “明天一起看了再说吧,如果另外两件当真运气好能卖上好价格,这件豇豆红说不定就不用出手了。” “也是啊!”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这权老先生忙收拾起锦盒,起身离开,“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你们下班了。” “哪里,做生意么,只要有生意做永远都不下班的。” 我是笑呵呵的亲自将老头送出了苏古雅集。 见人家走远了,方才返回来,让大家收拾收拾下班走人了。 但是呢,我这边刚收拾完呢,手机响了。 吴学浅打过来的,这家伙在电话里,听得出来似乎有点小激动。 “九爷您下班了?” “啥事,直说?” “荣古斋这里来了一位老顾客,他送过来两件东西。” “拍卖呢?” “嗯……都行。” “啥叫都行?”我这是听的一愣,心中有点不爽。 因为我早就给荣古斋立过规矩,只能拍卖,绝不再收东西。 吴学浅一听我这说话语气立马就解释起来。 “九爷,是这样的。顾客说上拍也行,我们直接收也行。当然了,您说过,我们荣古斋不收东西的。所以,我给您打电话,意思是您方便的话可以过来看看,苏古雅集可以收啊。” 这话倒是很合理。 古董这行,进货比出货更加的重要。 所以,有好东西了,你不收肯定不合适。 其实呢,坦白讲我让荣古斋不收货,其实有点太过苛刻了。 国内外的拍卖行,无论大小,其实没有哪家是不收东西的。 反过来,其实更多的中小拍卖行不是靠拍卖挣钱。 而是靠收东西挣钱。 当然了,这其中的坑蒙拐骗就不多说了。 而我之所以不让荣古斋收货,为的就是彻底把荣古斋跟之前的EAAA时期给切割开来。 让里面所有的员工把曾经的坏习惯,旧思想给改掉。 但是呢,就如同吴学浅说的,荣古斋不收,苏古雅集可以收啊! 这样,也算是我们两家店互相合作,互为渠道了。 我觉得吴学浅这个想法还是很不错的,便挂掉电话直接开车先去了荣古斋。 我想看两件古董应该会很快,所以就让江锦先在车上等一等,我和小武直接进了荣古斋。 荣古斋,因为在赶春拍的进度,所以,大部分员工最近都在加班加点。 这个点,里面灯火通明也很正常。 如今,我进荣古斋,所有见到我的人当然都是满脸笑容,一个个都是九爷长九爷短的叫着。 说实话,这不是说我多有威信,让别人服服帖帖。 而是,我真给大家发票子,发福利。 所以,大家见到我是点头哈腰,爷声不断。 当然了,这种待遇我还是很享受的。 顺带着,小武也是很享受。 人家也是一口一声武爷的叫着,能不爽么! 第595章 玩圈子的 吴学浅的总经理办公室里,会客区的茶桌前吴学浅正在跟人泡茶。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男子。 见我和小武进来,吴学浅忙起身介绍起来。 那男子姓乔,乔刚,是荣古斋多年的老客户了。 当然了,我让荣古斋跟之前的生意进行切割,是切割掉那些不正经的业务。 那些多年积累下来的客户资源那是不能切割掉的。 所以,人家吴学浅自然是热情接待。 我自然也一样表现的很是热情。 我跟着乔刚相互寒暄一番,这家伙看着我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听说荣古斋引入了新的股东,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年轻的老板!啧啧!” “呵呵!乔老板以后还要多多关照,我们这些年轻人要多多向您学习啊!” 我没有称呼他为先生,而是老板。 因为刚刚吴学浅在电话里简单跟我介绍了一下这位乔刚。 他呢,业内人那是肯定的。 但身份呢不单纯! 你说他是藏家,他又不像很多大藏家那样,专收某个门类。 他是东西都收,不管好坏。 你也许会说,这不和柯红兵差不多么。 不一样,人家柯红兵收东西,是只要漂亮就收。 他不一样,是不管好坏漂亮,只管能不能赚钱。 所以,他手上的东西,到了一定的价值就立马出手。 这人听上去其实是个古董商。 但跟我们这样的古董商不同,他不开店。 他,玩圈子,跟各种各样爱好收藏的人相互交流。 然后在圈子里买卖古董。 所以,他的身份不单纯,不好简单定义。 他藏东西,但是藏不是目的,赚钱才是目的。 所以,我称呼他为乔老板。 “乔老板,听吴总说,您拿了两件东西过来?” 乔刚笑眯眯的将桌子上的两个锦盒轻轻推到了我面前。 “九爷,您帮忙掌个眼。” 锦盒一大一小,从模样看,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 我点点头二话不说先打开了那只小锦盒。 小锦盒里躺着一枚玉器。 从器型粗看,应该属于高古玉。 红山文化 玉猪龙 玉器小半个巴掌大小,白玉質,器表局部沁成紅褐色,沁斑分布不均。 通体圆雕卷曲的龙形,首尾相连,缺而不断,中央有一大环孔。 器形整体肥厚,以砣具雕琢而成的眼、耳、鼻、口等五官披覆于圆形器表上,打磨光滑。 龙面似猪,身形如龙,双耳树立,圆眼,口微张,吻部前凸,面部有多道皱纹。 此玉器,雕工生动有力,造型浑厚圆润,线条匀称流畅。 先不论真赝,此玉猪龙应该属于四五千年前红山文化的典型玉器。 对我国玉器发展有所了解的藏友应该知道,红山文化的玉器是我国北方玉器发展的一个高峰。 无论是制作工艺,还是艺术水准都是相当之高的。 而眼前这件玉猪龙就是典型的红山玉器。 那真赝呢? 我随手从吴学浅的手上接过了一只强光小手电,打开来直接照向了玉猪龙。 看玉器珠宝之类的东西,大家应该知道,手电是必不可少的工具。 强光打进玉器里,沁色深沉而自然。 再一闻二摸,俱都没有做旧的迹象。 当然了,这还不能完全排除做旧的可能。 看玉器,尤其是高古玉,关键看工艺。 比如,最最关键的就是看开孔。 高古玉的开孔,因为先民们技艺落后,工具也很落后。 所以,开出来的孔基本呈锥桶型,就是外面大里面小。 而且,往往孔的最外延还有不规则的漂移痕迹。 这是因为钻孔的工具硬度太低,在坚硬的玉器上开孔一开始没法固定导致的。 尤其像红山文化这样的石器时代的玉器,就有典型的低硬度工具开孔的特点。 所以,眼前这枚玉猪龙,无论从哪方面去看,都应该是开门的东西。 而且,这枚玉从包浆来看,也不知道被多少人摩挲流传过了。 应该不是新进出来的东西,属于老货了。 我看了三四分钟,然后就将玉猪龙给轻轻放回了锦盒里。 我没有说结论,而是随手又打开了另一只大锦盒。 大锦盒里是件瓷器。 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就是,漂亮! 什么瓷器? 绿地洋彩! 洋彩是个什么东西? 估计大部分人都是稀里糊涂的,甚至没怎么听说过。 洋彩一词见于雍正十三年(1735年)唐英所撰《陶务叙略碑记》,“洋彩器皿,本朝新仿西洋珐琅画法,人物、山水、花卉、翎毛无不精细入神。” 所以,一般认为,洋彩是继承珐琅彩彩料和技法发展而成,其花卉多摹仿西洋光影绘法,花叶翻卷,富于明暗变化,借以烘托立体之层次。 而眼前就是一件洋彩的瓷器,精确来说,是 清乾隆绿地洋彩西番莲云蝠纹如意口包袱尊 清乾隆 绿地洋彩西番莲云蝠纹如意口包袱尊 尊呈瓜棱形,外撇式如意形口,束颈,弧腹及底内收,至胫部外撇,如意式二层台下承内束式圈足,足端露胎处可见胎体坚白细糯。 尊口描金,通体以绿地洋彩为饰,松石绿地匀净明亮,光润如翠。 尊体上下以洋彩勾描缠枝花卉,花卉枝蔓勾描细腻,舒卷自如,花瓣处施彩厚实,以细小笔触堆砌其上,质感强烈,极富立体感。 最为夺目的尊肩部所堆塑的白地胭脂红彩云蝠纹包袱巾。 包袱于肩部绾成蝶形花结,袱角自然垂搭于尊体,袱褶、花结、巾纹等刻画细腻,生动异常,宛若丝质包袱系一般,极具写实效果,彰显了乾隆时期御窑高超的制瓷技艺。 尊足底松石绿地留白矾红书“大清乾隆年制”三行六字篆书款。 这是一件典型的洋彩瓷器! 而且此种形体和花样的洋彩瓷器设计烧制成本高,烧造难度大,成品率低。 所以,这件东西属实难得! 那,真赝呢? 先不看,我就大概率觉得这应该是件真品。 为何? 因为仿制难度大,对做旧技艺要求高。 当然,以现当代的高超科技水平,仿制一件几百年前的瓷器,还是很轻松的。 但是呢,用现代的科技、材料,仿是仿的出来,外形肯定很像,却很容易被人看出真赝。 做旧的水平很难达到精品往上。 所以,仿制的可能性不大。 难度大不代表不能仿制,这世界上梅溪也许只有一个,但是技艺上接近梅溪的肯定不少。 第596章 找对方向 眼前这件清乾隆绿地洋彩西番莲云蝠纹如意口包袱尊,会是仿的么? 我仔仔细细看了一圈,正如我猜测的那样,还当真不假。 不但不假,还非常的开门到代。 当然,这是废话。 像这种清朝皇宫出来的官窑瓷器,如果是真的,那必然都是非常开门的东西。 我拿着这洋彩尊是爱不释手,说实话,是真漂亮。 当然,你要说价格是不是又要上天了? 那也不是。 古董的价格,最主要是物以稀为贵。 在这个基础上,再来看工艺、艺术水准啊,等等。 另外,还有一个关键性的东西,那就是市场动向。 或者,说直接一点,那就是炒作的方向。 所以,这洋彩尊固然十分漂亮,但是大部分人都没听过,可以想见,那它暂且还不是一个火热的收藏方向。 或者说,还没被资本炒家所关注到。 亦或者,资本炒家手上暂且还没有这样的东西。 我轻轻将这洋彩尊放回了锦盒里,然后看着乔刚微微笑道。 “乔老板,这两件东西属实不错,东西应当没问题,品相,也好。” 这乔刚一听不禁就点点头,一脸笑容。 “怎样?乔老板是准备放在我荣古斋上拍呢?” 乔刚微微耸肩,“我呢,其实无所谓,上拍也行,你们直接收也行,关键看价格。” 这话,说的实在。 怎么收,只是形式,价格才是目的。 “说实话,我也不急。所以,你们自己看。” 乔刚把买卖的形式让给了我来决定。 我点点头,“既然乔老板是荣古斋的老顾客,时间上您也不着急,那就上拍吧!” 乔刚点点头,“也行,你们现在不是正在春拍,那这两件正好上春拍了。” 这话一出,吴学浅不禁就皱起眉有点为难起来。 “哦呦!我们今年的春拍提前了,现在春拍的图录都已经定稿了。这两件要是临时加进来,估计很难排进图录里去了。” “临时加进来,不进图录应该也没事吧!” 我不禁看着乔刚试探性的嘀咕了一句。 但是乔刚一听我这话,不禁皱着眉有点不太能接受的样子。 “不进图录?这,不太好吧?这可是春拍呢!” 的确,春拍,是个一年一度的大拍。 对于所有的卖家来说,没有谁不想进图录的。 最主要的原因不是露不露脸,而是极大可能决定了拍品的成交价。 没进图录自然被人知道的机会就小了太多。 因为很多藏家决定是否要来参加拍卖会,第一道手续就是看图录。 在图录里看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才会决定来看预展。 预展看完,确定东西真赝品相之后。 发现值得参拍,方才会参加拍卖,举牌竞价。 所以,这进不进图录,自然是十分重要的。 乔刚这么一说,我自然也是呵呵笑着点点头。 “那,乔老板,要不放到我们荣古斋的秋拍?” 乔刚一听不禁笑着直摇头,“九爷,虽说我不急,但也不至于放个大半年的,到秋拍,这样时间太长了些。说实话,这两件东西呢,我到手也放了好几年了。尤其这洋彩尊,我之前进来还想着这东西存世稀少,未来必定会大涨。但是,没想到,这过了两三年了,市场上也没见多少类似的拍品出来。所以,想一想,还不如拿这钱投资买房呢!” 呵呵! 我和吴学浅听的不禁都笑了起来。 “乔老板,现在买房可不划算啊!” 我不禁打趣起来。 “那是,现在房是不能买了,要买,还是得古董!” “呵呵!买古董文玩,也得找对方向呢!” “那是!”乔刚点点头,指着茶桌上的洋彩不禁皱眉,“我这不就是生动的教训么!” 哈哈!大家又都笑了起来。 笑完,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心中盘算着如何杀价。 其实,也没什么好想的。 我面对的是一个业内人精,人家在市场价格这一块说不定比我都要精明的多。 所以呢,想捡漏,或者底价拿货,那是不可能的。 给自己留点合理利润就可以了。 我放下茶杯,然后看着乔刚。 “乔老板,既然上不了春拍,那不如卖给苏古雅集吧!” “苏古雅集?”乔刚听得一脸疑惑,“不是荣古斋收?” “呵呵!乔老板,我们荣古斋以后专做拍卖,要把荣古斋打造成区域,乃至国内一流的专业拍卖公司。所以,以后我们不在做收货的生意了。这样,方才能够体现出我们的公正性。” 吴学浅不失时机的跟乔刚介绍起新的荣古斋起来。 “九爷呢,是我们荣古斋的老板,他也是苏古雅集的老板,所以,我们不收货没关系。苏古雅集收啊!苏古雅集,我们金陵第一的古董店,这就不用我说了吧!” 乔刚点点头,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不是,乔老板,金陵苏古雅集的九爷,难不成您之前没听说过?” 吴学浅对于乔刚的表情有点不解,似乎有些夸张了。 “当然听过了!但是,我之前知道的都是九爷是苏古雅集的首席鉴定师啊!怎么,现在是老板了?那,苏老爷子呢?” “呵呵!苏老爷子自然还是老板,多我一个而已。”我赶忙自己出了解释一句,省得把事情又扯远了。 “这样啊,这两件东西呢,如果乔老板价格合适,我苏古雅集收了。” 乔刚点点头表示没问题,然后就看着我。 我们几人都没有说话,似乎都是在等对方接下去。 沉默两秒,我不禁笑了起来。 “不是,乔老板,您是卖家,您得先出个卖价啊!” “嗨!还讲那么多规矩呢?其实谁先出价不都是一样,最后还得讨价还价。” 乔刚满脸笑意的打趣起来。 但就这几句话,还有他的这个表现,很明显,这人鬼精的很。 在古董行里,算是个老油子。 滑的很! 所以,越是这样的人,越是要跟他讲规矩。 否则,就会被他钻了空子。 “那也未必,您价格要的如果不高,我也没必要讨价还价。” “九爷您别哄我开心!古董行,白菜价格都得还一口,这是规矩!” 我去!你不是说不讲这么多规矩么? 第597章 民间有好货 乔刚在我的坚持下,先报了个卖价。 说实话,他的价格从卖家的角度来看,其实不算高。 至少,那不算狮子大开口。 要知道,这古董行买卖东西,第一口价一般都是高的吓人。 当然,越是不懂行的,往往开价越是离谱。 价值十万的东西,能喊价百万,甚至千万。 反过来,越是懂行的,报价就越是靠谱。 尤其,是买卖双方都是懂行人的时候。 因为,喊价也是一个体现你眼力的过程。 越靠谱,就越说明你对古董的理解,对古董市场的把控,十分到位,是个行家。 那对方,就不敢轻易乱砍你的价格了。 因此呢,我也能够理解,乔刚现在给我的价格其实还算在线。 红山文化的玉猪龙,他报价98万。 价格没过百万,控制在十万单位这个级别,算是很讲究。 而这件玉猪龙,大概的市场估价应该在七八十万左右。 清乾隆绿地洋彩西番莲云蝠纹如意口包袱尊,他给的报价是918万。 价格没过千万,控制在百万单位这个级别,依旧相当的讲究。 而这件洋彩尊,市场估价大概七八百万之间。 当然,我作为古董商给古董估价那肯定内心是保守的。 但从这两件东西的报价,我就能看出来,乔刚这人的确既精明,又相当的在行。 这两个价格报的,是拿捏的恰到好处,十分到位。 我点点头,也不多啰嗦,既然都是人精,那就直接一点。 “乔老板,玉猪龙的市场价应该在70上下,都是老顾客,我给68。” 乔刚听了只是笑了笑,没有反对,更没有赞同。 而是继续等着我说另外一件洋彩尊,那件才是关键。 “这件洋彩尊,我给的市场估价在700到720,我给您688,我留点空间,要个税费。” 乔刚点点头,沉默了一两秒,我估计他在心中默算这件东西合计的价格。 “九爷,您是金陵古董行的专家,您给的估价自然是靠谱的。不过呢,”乔刚笑了笑,“略微保守了些!” 好家伙,他是一眼看出了我的小九九。 不过,都是千年的狐狸,我用的也是正常的古董商的套路,稍微保守点估价十分合理正常。 我笑而不语,继续等乔刚说下去。 “这样,我也不跟九爷您讨价还价,两件东西加起来,您给个888万,好彩头!如何?” “呵呵!的确好数字!但您自己也说了,这件洋彩尊可是多年未见上涨,未来空间也是有限。所以呢” “这可不一定啊!”乔刚未等我把话说下去,就急着抢了过去。 “我放在手上没涨,不见得未来就不涨呢?我们都是行内人,说实话。这古董的价格,除了其自身的因素外,最主要决定其价格的不就是市场炒作么!您说,那鸡缸杯,当真能值好几个亿?” 乔刚看着我,我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让我说,不如多买几幅字画。随便一幅唐伯虎、仇英的画,不比那鸡缸杯更有价值?所以呢,都是炒作出来的!” 乔刚自问自答,轻轻摇头,又指着锦盒里的洋彩尊。 “所以啊,指不定哪个拍卖会上又出现了一件洋彩,然后拍出了天价,自此洋彩瓷就走上了天价的道路了!” 我和吴学浅这一听不禁就呵呵笑了起来。 不是嘲笑他,而是,他说的其实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其实呢,古董行的很多东西就是他说的那样,被资本炒家炒起来的。 “别笑啊!说不定,今年春拍就有大行上天价洋彩了!” “呵呵!我说乔老板,如果这样,您何必把这洋彩尊拿出来卖呢?不如等一等,放到下半年,我们秋拍再拿出来拍不好么?” 我随口说了一句。 但是乔刚摇摇头,“这不只是一个猜测么,只是一种可能性。如果,我百分百确定接下来就会大涨,那我肯定不会拿出来卖了。只是说明,未来还是有可能大涨的。当然了,实话实说,我现在出手,也是腾挪一下资金。我嘛,吴总了解我,手里藏品多,但流通也快。明人不说暗话,其实呢,我对自己的定义就是古董倒爷。我算不得真藏家,我是古董商。” 想不到这家伙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乔刚这家伙是不是正在腾挪资金我不确定,但是有一点应该是确定的。 那就是,他这个人是玩圈子的。 一件古董在手上时间长了,一般情况下卖不出去就是卖不出去了。 因为,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该看的都看了。 所以,继续在手上放下去也没有太大意义了。 这,也是玩圈子的局限性。 所以,他现在拿出圈子外出手也是没办法了。 “腾挪资金,看来乔老板这是看中了大货啊!” 吴学浅不禁笑呵呵的说了一句。 “也不是看中了,只是适当的准备一些资金,以防万一有大货了,资金赶不上趟那就错失良机了!” “乔老板这样的大佬也有资金压力?” “那要看买什么级别的东西了!万一来个鸡缸杯,那谁没压力!” “呵呵!鸡缸杯,过亿的古董,民间哪里能碰的上!” 吴学浅不禁摇头,但是乔刚却一脸认真。 “那可不一定,那些学术专家不信民间有大货,但是我信!其实,仔细想一想,很多东西不都是民间发掘出来的。我国朝代更迭那么的频繁,很多皇宫里的东西不都散落到民间了!哦,去年底港岛苏富拍卖行拍的那件交泰瓶,不知道你们关注了没有?” “交泰瓶?您是说那件成交价两个亿的乾隆交泰瓶?” “对啊!这件瓶子不就是从清皇宫里流落到了民间,然后又到了国外,最后又在港岛被拍到了天价么!所以,民间还是有好东西的!” 乔刚的这话,其实我还是赞同的。 不过民间的好东西随着现在古董市场越来越火,古董贩子又是扒地皮拔的几乎是无孔不入,所以,东西是越来越少了。 不过总归我国地大物博,民间肯定还是有好东西的。 只是,我们缺少的是运气,和一双发现的眼睛而已。 “哎!其实不瞒几位,我腾挪资金呢,其实也是为了这交泰瓶。” “交泰瓶?”吴学浅一惊,“乔老板,您不会是看上人家这交泰瓶了吧?” “我想呢!”乔刚摇摇头! “这交泰瓶如今算是又被炒了一波天价,所以呢就有大藏家在寻这类东西了。我呢,就跟猎犬一样,随时准备扑上去。所以啊,我不得腾挪下资金么!” 第598章 这是不是太巧了 乔刚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这家伙提前找到了买家,就等猎物出现呢! 所以,他要腾挪资金,准备随时出手。 “顺便提一嘴,这交泰瓶,荣古斋,或者苏古雅集,还请帮忙留点心。” “乔老板放心,一旦有这样的消息,我们肯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我呵呵笑了笑,然后看了看眼前的两件东西,未来的可能性我不管,谁知道你是不是忽悠我,眼前才是关键。 “乔老板,说回来啊!这两件,您如果现在出手,我给个实诚价,788万,不能再高了!” 乔刚自然是摇头表示太低了,然后两个人又来回讨价一番,最终818万成交了。 818万这个价格其实不算低了,一般情况下现在就出手利润空间也不会太大。 但是呢,我有个好客户,顾先锋。 他爱收瓷器,尤其这十分漂亮的洋彩瓷器,我估计他的藏室里应该大概率是没有的。 所以,这件东西拿去给他,应该能卖个好价格。 当然了,我也没想着宰他,都是朋友,能赚个百分之十就很不错了。 我现场给乔刚开了支票,然后这两件古董就算我苏古雅集给拿下来了。 乔刚拿着支票,又喝了杯茶,就离开了。 我一看时间,竟然都过去大半个钟头了。 这说几分钟就好的,想不到时间过的这么快。 我和小武急匆匆赶去开车,小武走到车边拉开车门,突然道。 “九爷,你说会不会明天那姓权的老头会带过来一件交泰瓶呢?” 小武这话听得我一愣,什么意思? “你是说,这是个局?” 小武摇摇头,笑道,“我不知道,只是刚刚瞎想,想到之前那老头说别人给的好东西,而刚刚这乔老板又说什么民间有好东西,所以,我就联想起来了。觉得,这是不是太巧了呢?” 我点点头,其实,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乔刚说自己是猎犬的时候,我就感觉这场景怎么似曾相识。 因为,我之前就在荣古斋身上用过这一招。 “不过呢,也应该不会!”我还没说话,小武自己倒先又否定起来。 “乔刚这家伙是荣古斋的老顾客,我们对他也算是知根知底,他应该不可能明目张胆的跟我们做这种局。” 我边上车,边想了一下,就摇摇头。 “如果这是个局,也未必就是乔刚给我们做局。或许,他只是个棋子呢?他刚刚不是说,有大藏家跟他寻这交泰瓶了么?说不定那个所谓大藏家才是幕后的做局者。” 小武听得点点头,“哎!你这样说也对!做局的肯定躲在后面,否则不被人打死!” “不过话说回来啊,就算做局也应该不会用交泰瓶。” “为什么?” “因为做交泰瓶的手艺几乎失传,这个世界暂且还没有发现一件仿制的交泰瓶。他仿制交泰瓶,还不如仿制一件元青花呢!至少,元青花你还能仿制出来,不说全像,七八分应该没问题。但是这交泰瓶,你外形都很难烧出来。” “哎呀,你俩快开车吧!这回去还得做饭呢!今天都晚了一个多小时了!” 江锦在后排催促了,我这才发现,我们将这美女一个人留在车上等了半个多钟头呢! “不急啊!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早吃晚吃都是吃。” 小武小喊一句,然后发动汽车加速离开了。 自从江锦也住进了望江,说实话我和小武是轻松多了。 不是说江锦一个人做了多少事。 而是有她在,整个望江被她安排的井井有条,根本不需要我们操心了。 当然,我指的是生活方面啊! 所以呢,这任何时候家里面还得有个女性。 有了女人,这房子才能称为家。 一群大老爷们,只能叫营房。 我从荣古斋带回来的两件古董,我准备第二天就联系顾先锋,直接就给出手了。 所以呢,我晚上就给他发了一张照片。 把那件洋彩尊发给了他。 顾先锋没有立马回,估计是在应酬,没时间看手机。 当然我也不急,先睡觉。 按顾先锋的性格,只要东西喜欢,他只要看到了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我的。 然而让我失望的是,竟然一夜无声无息。 这家伙竟然没有给我打电话,微信上也没有回复。 这不禁搞得我有点小郁闷。 但是,我第二天早上拿着两个锦盒走到苏古雅集门口时却有了惊喜。 我看到隔壁共饮一江水咖啡馆的门口小咖啡桌边正坐在人家大佬。 顾先锋戴着一副墨镜,靠在椅子上边喝咖啡边在刷手机。 我微微摇头,心想好家伙,这大佬这是要给我惊喜么? 我轻轻走了过去,不禁笑着喊了一句。 “顾总,属实是难得见你如此休闲惬意啊!这一大早坐在门口喝咖啡呢!” 顾先锋见我走过来,忙摘下墨镜。 “嗨!昨晚应酬了一晚上,到后半夜看到你发的图片,我本来给你打电话呢,一看时间都凌晨两三点了,所以就忍住了。然后想一想,就直接让司机开车从中海赶回来了,正好先喝杯咖啡提提神。一会儿,我还得回去开会呢!” 我这是听得一惊,“敢情你这是一夜无眠啊!” “那可不是,我在车上还是睡了几个小时的。” 顾先锋说着立即起身,一手拿着咖啡一手拿着墨镜,然后对着共饮一江水里面轻轻喊了一声“买单”。 咖啡馆里走出来一位美女服务员,直接笑呵呵跟大佬说,“顾先生,您在我们共饮一江水消费都是免费的,不用买单的。” “是么?”顾先锋听得一愣,随即看着我,“这不合适吧?” “一杯咖啡难道我们还请不起?你们先锋集团本身就是我们的VIP大客户,不单单是你,你们整个集团的员工来我们这里消费都享受VIP折扣的。” 顾先锋一听这话不禁就高兴起来,其实人家大佬自然不缺咖啡钱,他不在乎自己的咖啡是不是免费。 但是呢,我给他整个集团的员工打折扣,那可就是相当有面子的事了。 “这我倒是头一回听说,集团行政倒没跟我说过这事。” “你是大BOSS,这种小事行政哪里会去烦你。而且,这又没花公司的钱,根本不需要给你说的吧!” “也是啊!不错不错,看样子你们是越来越会营销了啊!难怪最近很少听说有人对茶点不满意的呢!” “呵呵!是我们苏老板会营销!所以,古玩街整体改造运营,顾总你不考虑考虑?” 第599章 赚个玉器 顾先锋见我手上正拿着两个锦盒,不禁笑道,“这不会就是那洋彩尊吧?” “呵呵!还是顾总你眼毒!” “快快,打开来看看。” “这可急不得,稍安勿躁!等我开门,我们去苏古雅集坐下来慢慢看!” 我是边说边带着顾先锋走去了苏古雅集。 而苏古雅集,其实小武早就打开门,在做开门后的例行工作了。 茶桌边坐下来,我都不带邀请的。 放下锦盒,顾先锋就急不可耐的上手了。 他这边打开锦盒看瓷器,我也不说,也懒得管他。 只顾自己烧水,准备开始泡茶。 “哟!这洋彩尊是真漂亮!比照片上看,漂亮多了!” 顾先锋是一边拿着瓷器仔仔细细的看着,一边嘴上啧啧不停的赞叹着。 这大佬看了也就三四分钟,我这边茶都还没泡上呢,他就直接开口问价了。 如今我和顾先锋的关系已远非一般的客户关系,基本上也算的上朋友了。 而且,前前后后,其实他也帮过我好几次了。 所以呢,我给他报价也没必要狮子大开口了。 我是老老实实将这洋彩尊跟另一件玉器的收购价818万,告诉了顾先锋。 说如果分开算,这件洋彩尊差不多是750万不到收的。 至于现在的卖价,你顾先锋自己看着报吧。 朋友之间报价很是为难,高低都不合适,我这等于是把球踢给了大佬,也算是把定价的面子给了大佬。 顾先锋笑呵呵的摇摇头,意思就是我这人坏的很。 他没有先报价,而是伸手打开了另一件小锦盒。 他看了看里面的玉猪龙,都没拿起来就又合上了锦盒。 很明显,这家伙对玉器不是很感兴趣。 “这样,按我的脾气简单来算就是给你加个百分之十,刨去税费成本,估计你赚五个点。” 我点点头,基本上是这个数。 “这次呢,我也不跟你加什么百分之十,我占个便宜。你818万收的两件,那我现在给你818万收了这件洋彩尊,剩下那件玉器你们自己留着。你们就当赚了个玉器。如何?” 这大佬!真是别出心裁,心思活络! “顾总你都说了,我哪里能不同意。别说给我留一件,就是两件都带走,我也没意见啊!不上千万的东西,你我都懒得算。” “呵呵!”顾先锋听得高兴不已,“我发现你九爷是越来越大气了啊!” “我可不大气!记得荣古斋春拍帮忙多推荐几个爱收藏的大佬过来捧场啊!” “我说呢,你在这里等着我呢!” 哈哈! 两人都是相视一笑。 顾先锋也不客气,价格定下来,他就直接将洋彩尊轻轻放进锦盒,然后合起来,放在了自己身边。 这东西,就算是他的了。 “东西我先拿走啊,回头让小赵给你送支票过来。” 我毫不在意,给顾先锋倒上茶水。 “你又跑不掉,什么时候送都行。” 顾先锋笑呵呵的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过段时间有一个私人的古董交流会,是业内一个大佬组织的。当然,这个业内是互联网业内,不是藏古界。不过互联网么,一年一个风口。这位大佬以前在风口上过,现在下来了。我估计呢,他这个私人古董交流会,其实就是低调的卖东西的会。” 我听得点点头,“咋不上拍卖会呢?都可以做到保密的。” 顾先锋摇摇头,“有些古董一出来就知道卖家是谁,说保密那是对外人来说的。圈子内的人,其实都知道。这是其一。另外,上拍成本不是太高么!大拍卖行买卖双方加起来就是百分之三十的费用,吓死人啊!” 顾先锋这话说的很是在理。 实际上呢,对于卖家来说,但凡有渠道能把古董卖出去,原则上都不会上拍。 当然,像曾小凡这种大藏家,想要开专场的除外啊! 这是从经济的角度来说,百分之三十的拍卖费属实太高,上拍对买卖双方都不划算。 不过话说回来,到底上不上拍归根结底还是算经济账,怎么划算怎么来。 “所以呢,提前跟你约时间啊,到时候帮忙鉴定。听说啊,这位大佬手里有好东西。” “呵呵!有没有好东西,我都跟你去。不知道地点在哪里?” “京都。不过呢,具体时间还未定,这是昨天晚上应酬的时候,我提前收到的邀请。最终这个会能不能成,我估计还得看最后多少人答应去。人少了,我估计人家也不会开了。” 我点点头,“那行,到时候顾总你尽量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就好了。” 我这话还没说完,就又听到门口有人轻轻喊了一声。 “您好,老板!” 我抬头一看,这不正是昨天下班前过来的那个权先生么! “哟,权先生,赶紧过来坐。” 那权先生手里拎了两个袋子,直接走过来,轻轻放在了茶桌上。 然后二话不说就从袋子里掏出了两个锦盒,是一大一小。 小的,我估计也就是个碗、杯之类的东西。 而大的锦盒,有三十公分高,二十公分宽,看外形,里面装的很像是个瓶子。 我看的一惊,心想,莫不是当真被小武给猜到了。 里面,是个交泰瓶? 这权老先生是满脸的笑呵呵,看得出来是满心的期望。 他没有坐下来,拿出锦盒之后,是直接就打开来让我看。 原本,顾先锋见我店里进了顾客,是准备拿着东西就要走人的。 但是呢,这权先生一过来二话不说就搬出了锦盒,然后麻溜的打开来,将里面的东西给呈现了出来。 而这顾先锋是已经起了身,跟我点点头“九爷,你忙吧,我先” 他这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定住了。 咋啦? 他的眼睛不自觉就看到了权先生打开的锦盒了。 里面的瓷器呈现出来,看的顾先锋是眼睛都直了。 “哟!漂亮啊!” 顾先锋不禁表情夸张的赞叹了一句,然后放下他手上的锦盒。 他人,竟然又重新坐了下来。 还想伸手去拿锦盒里的瓷器。 但是手伸了一半,他自己就发现这样做不合适。 毕竟,人家是来我店里卖东西的。 而他顾先锋只是顾客而已。 所以顾先锋不禁又缩回了他的手,然后眼巴巴的看着我。 第600章 钧窑天青釉 “这位老板,喜欢这东西呢?” 这权老先生见顾先锋眼巴巴的坐下来,不禁笑呵呵的嘀咕了一句。 “没事的,您直接拿起来看。” “呵呵!”顾先锋摆摆手,“我可不是老板,还是让老板先看。” 我一看顾先锋这小表情,是很明显这锦盒里的东西太漂亮了,让他起了贪欲了。 “顾总喜欢那就先上手,看上了,你直接跟卖家谈也行。” 顾先锋听得不禁笑了起来,“这样也行?我可不做撬人生意的事啊!” “呵呵!先看吧。” 顾先锋点点头,当真毫不客气的上手去拿锦盒里的东西了。 那锦盒里到底是什么漂亮的瓷器呢? 说实话,刚刚这权先生打开的一瞬间我是心中忐忑不安的,还有点矛盾。 我是真怕露出来的就是一件交泰瓶,那,八成就是小武说的,别人给我们设局了。 但我又有那么一点希望就是交泰瓶。 这样,也证明我们提前猜到了,那这局就等于是被我们给破了。 但,有点小失望,锦盒里并不是交泰瓶。 小武的猜测当真也只是瞎想而已。 锦盒里是件钧窑。 极其漂亮的钧窑天青釉花盆! 明 钧窑天青釉花盆 纵有家财万贯,不如钧瓷一片! 你若看过眼前这件钧窑天青釉的花盆,就知道此言非虚了! 这钧窑,的确漂亮! 难怪顾先锋又坐了下来,他是走不动道了啊! 眼前这件花盆,尊式,撇口,束颈,鼓腹,圈足,厚胎厚釉,施釉及底,裹足刮釉。 器身通体呈天青色调,器腹及内底泛出淡淡海棠紫晕。 口沿及足墙外侧釉水稀薄处,浅现胎骨色,底足施釉极薄,视为橄榄绿色。 顾先锋拿着这花盆是不住的啧啧惊叹,然后看了一圈就翻过来看底足。 其实,他在看的同时,我也在看。 只不过,东西不在我手上,感觉不到而已。 花盆翻过来,底足有款。 但是这款不是烧制前写上去的,而是烧制后刻上去的。 建福宫 凝晖堂用 这个款,我只看一眼,脑海中就想起了同类的钧窑。 故宫有藏一件与此底款相同的钧窑,但不是天青釉,而是玫瑰紫釉。 另外,海外大英博物馆、哈佛大学赛克勒美术馆等也有类似的底款钧窑。 这款是清朝乾隆时刻上去的。 但是呢,这钧窑却是前朝明朝时烧制的。 而且,这明朝烧制的钧窑都属于官窑,其本身也有底款。 就是底部刻有一个“六”字。 但是,到了清乾隆这“六”字款被磨掉了,反而刻上了诸如“建福宫 凝晖堂用”、“建福宫 敬胜斋楼下用”类似的款。 而眼前这件钧窑,底部也的确有一款被磨掉的痕迹。 所以,可以肯定的是,眼前这钧窑花盆跟故宫所藏的是同一类东西。 而这底款为“六”的钧窑,目前公开收藏的也就五件而已。 这件,如果是真的,那就是第六件了! 其价值,至少也得四五千万起了。 顾先锋是看了半天,眼睛珠子都要沾在这花盆上下不来了。 “这位老板,您喜欢这花盆呢?” 一旁的权老先生见顾先锋满脸溢出的喜爱之情,不禁就笑呵呵的问了一嘴。 顾先锋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花盆放了下来。 然后看向了我。 顾先锋喜欢归喜欢,但是规矩他还是懂的。 “权先生,你昨天还说其他两件没那件豇豆红漂亮,这不漂亮的很么?而且,器型也大多了啊!” 我是边上手边看着老头随口说了一句。 而这老头不禁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其实不瞒老板您说,这件盆子呢,早年间被我老娘当过装猪油的盆子。后来清理出来,但是里里外外都是一股猪油的味道。而且,我一直以为这就是个花盆,结果被装了猪油。昨天晚上我从您这儿回去后,又认认真真清理了一遍,才会现在看上去这么漂亮的。” “老先生,你没看错,这就是个花盆。呵呵!” 我说着将这钧窑拿了起来。 但是,这花盆一上手我就感觉有点奇怪。 手感不对。 涩! 不滑! 没有流传百年老瓷器的顺滑。 难道是假的? 我心中一惊,忙又举着花盆对着头顶上的灯光,侧了一点点角度去看。 光不对! 黯淡! 在灯光下竟然有一点点些微的哑光感了。 失光了? 也不是,还完全达不到失光的程度。 否则,刚刚一眼就能看出来了,不至于还要上手近距离看。 只是相对到代的古瓷,光泽度不够。 就是怎么说呢,有点类似于新烧出来的瓷器光太贼,太盛。 一般做旧师为了去贼光,用化学药剂咬釉面的感觉。 但是眼前这件是做旧的么? 我满心疑惑,同时手中不停,提起盆子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没有化学药剂的味道,反而的确有一点点猪油的薅味。 “权先生,您这花盆是怎么清理的?” “啊?我,猪油薅味太重,虽然花盆放了很多年了。而且,盆子内外都是油,时间长了沾了灰,就脏兮兮的。所以,我就用洗衣粉洗了洗。” “就洗衣粉?” 我看着老头不禁皱眉。 “最后,还用家里擦玻璃的那个什么水擦了一遍。瓷么,我觉得跟玻璃差不多,用这个什么玻璃水应该效果不错。果然,擦完就干干净净了。以前脏兮兮的,现在你看,多漂亮。” 我这一听,心中方才恍然大悟。 同时,我真想端起茶杯泼在这老头脸上。 暴殄天物啊! 你特么的竟然用草酸擦洗几百年的钧窑瓷器? 天杀的啊! “难怪手感滞涩,光泽度不够呢!你这是用草酸擦洗瓷器啊!” 我是不禁摇头叹气。 “不是,不是酸,是玻璃水!” 老头还在极力解释。 “老先生啊!玻璃水的主要成分就是草酸,就是酸!” “是么?”老头眉头一皱,不禁又呵呵笑道,“不过,你是没看到之前是什么样,这擦洗完漂亮多了。而且,这也没对这盆子造成伤害啊!” 老头在这里解释,顾先锋是早就伸手过来摸到了瓷器上。 “难怪,我刚刚感觉摸上去不够滑呢!” 我不知道顾先锋是马后炮呢,还是真感觉到了没好意思说。 但是,以他的眼力水平,其实看不出来也正常。 眼前这件钧窑虽然被草酸擦洗过,但估计立马又用水冲洗了,所以情况并不严重。 如果不对比着看,很多眼力一般的人也未必就能看出来。 第601章 油润 眼前这件钧窑天青釉的花盆,远看属实漂亮! 但是,一上手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再对着光仔细一瞧,就又发现,光泽略微有点黯淡了。 我不禁轻轻摇头,叹了一口气。 再去看其他地方,底款、釉面、器型,还有分量等,俱都没有问题。 “可惜了!” 我轻轻放下花盆,然后看着这位权先生。 “简单看,似乎花盆还是完完整整,而且更加漂亮了。但实际上,这瓷器的釉面、光泽都被破坏了。” “釉面光泽?” 老头有点懵,他看着那钧窑花盆,似乎根本就没看出釉面光泽哪里不对呢! “通俗点,就是包浆没了!包浆听过吧?” “包浆听过,就是老物件上” 权老先生试图解释什么是包浆,但是张着嘴愣是没说出来什么是包浆。 其实也不怪他,很多专业藏家都不知道如何解释包浆。 这玩意,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是是是,就是那种油亮油亮,但又温润如玉的东西。”我说着不禁右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瓷器,“你再看这花盆,还有油亮油亮的感觉么?” 这权老先生不禁是一脸的郁闷。 “这……我,还弄巧成拙了!” “老先生啊,实话实说啊,这件钧窑花盆,其实故宫里面也藏有一件差不多的,如果您要是没破坏这包浆。不说多,值个四千万应该问题是不大的!” “多少?” 老头听得眼珠子瞪的老大,一脸的吃惊。 “四千万。”我说着伸出四根手指。 “这,这么多呢?”老头是一脸惊讶,瞬间又一脸苦逼。 “那,四千万没了?不,不至于吧?” “那的确不至于都没了,但是得大打折扣了。至少,得打个一半。” “什么?折一半?这也太夸张了!” “夸张?我说的是至少,甚至还要更多呢!” “不会吧!”老头看着眼前的花盆,不禁自己上手抱起来左右看了看。 “这光泽不是挺正常么?毕竟是传了几百年的老东西了,你非要跟新的一样亮,也不对吧!” “老先生,这瓷器呢,越是传了几百年,它的光泽越是油润,跟玉一样。我们说温润如玉,就是这个意思。就是刚刚九爷说的包浆。你这花盆呢,你对瓷器不研究所以看上去好像正常,其实呢,少了油润感了。而这油润感一没,轻则影响瓷器价值,重则,直接就将这件花盆定为赝品了!” 这一旁的顾先锋是忍不住替我解释起来。 但是这权老先生一听顾先锋这话不禁就急了。 “赝品?那不可能吧!这花盆在我老父亲手上都藏了几十年了。” “是是是,我们看出真来了,但是古董买卖的规矩是,宁愿不买,也不买有疑点的东西。你这瓷器上没了古瓷身上应该有的油润光泽,一般人谁会冒险呢?这可是几百万几千万的古董啊!” 这话,一下子让老头眉头紧锁,一脸苦瓜起来。 “那,这油润,能不能涂点油之类的,把它擦回来啊?这花盆之前就是装猪油的!” 顾先锋听得不禁笑了起来,直摇头。 其实说实话,擦油能擦回油润感么? 其实还真能。 但是呢,治标不治本。 只是能让失去油润感的瓷器表面看上去有一点油润感,但是,那和古瓷身上真正的油润是有区别的。 碰到眼力高的藏家,还是能被看破的。 这里提一句,在瓷器收藏领域有一种特殊的瓷器。 海捞瓷。 就是从大海里打捞上来的古瓷器。 尤其我国沿海区域被打捞上来很多瓷器,但是这些瓷器大多数都没什么价值了。 其主要原因在于,失光了。 因为海水具有腐蚀性,再加上海底的各种生物寄生在瓷器上,就导致瓷器的釉面被破坏掉了。 而这些瓷器被打捞上来,虽经过清理,但是釉面几乎毫无光泽了。 而瓷器没了光泽,就失去瓷器的意义了。 所以,失光的瓷器几乎就没什么价值了。 那这些海捞瓷就真的没人要了? 当然不是。 做旧高手会重新处理。 一般两种方法。 一是抛光打蜡,但这种跟涂油脂一样,只是表面看上去油亮,开水一烫,肥皂水一洗,就又恢复原样了。 二是施釉复烧,这个能彻底解决失光问题,但对技术要求比较高。 其实技术不是问题,关键是这又会产生一个新问题。 那就是太新,新瓷,有贼光! 去贼光,又是一道难题! 话说回来,眼前这件钧窑自然还远远不到失光的程度,所以,价值还是有的。 我拿起公道杯给权老先生倒了一杯茶,然后放下公道杯,然后看着顾先锋。 “顾总,这钧窑虽然被破坏了光泽,但是私人收藏还是可以的。你若喜欢,不如你自己谈。” 顾先锋听得一愣,但是见我是认真的,不禁就点点头。 我为什么直接将生意给让了呢? 难道这笔生意不值得做? 当然不是了! 其实说实话,这件花盆虽然被破坏了光泽,但是花点时间用手盘一盘,再略微用点蜡,一年两年的,表面还是可以有所恢复。 到时候不说卖个四五千万,两三千万问题还是不大的。 所以,这生意能不能做就看多少钱收。 而我之所以现场就把东西让给了顾先锋,是因为这件东西被他看中了。 就算是我收下来,最后还不是要卖给他。 与其他现场眼巴巴的看着我谈下来,在他知根知底的情况下再转给他,那还不如让他自己直接谈得了。 这中间的几个点我不赚也罢,赚一个人情就好。 我说完就有转头看着权先生,“权先生,这位顾总呢,是我们金陵的大藏家,我店里的很多东西也是卖给他。今儿算你运气好,碰上顾总来我这里,既然东西被他看中了,那我就少赚一道中间费用了,价格你们自己谈,怎样?” 权先生一听不禁就点点头对我表示了感谢,“那就谢谢老板您了!” 我摆摆手,“不客气,都是老顾客。不过呢,既然都是我们的顾客,我提一嘴啊,你们双方都得有个准备,这钧窑花盆呢可不仅仅是光泽的问题,而是被酸破坏了釉面了。所以,对于顾总你收藏来说,可不能按正常的瓷器去藏了。而对于权先生您卖家来说,自然也不能按正常的瓷器去卖了。都得看清了!” 其实我这话明白人一听就知道,我是明显向着买家顾先锋在说呢! 顾先锋点头不语,权老先生也是点点头。 “权先生,顺便问一下,您从事什么行业的啊?” “啊?我是老师,数学老师,不过退休了。” 第602章 氢氟酸 “人民教师好啊!” 我不禁看着顾先锋打趣了一句,“顾总,那你刀子轻着点!呵呵!” 我嘴上是这么说着,心中其实不禁在嘀咕。 这老头看着斯斯文文的确符合老师的形象,不过,一个老师怎么就不明白玻璃水就是草酸呢? 这是生活常识啊! 还把价值几千万的瓷器给擦洗了,损失惨重啊! 当然了,老师也不是万能的,不是每一个老师都是清清楚楚的人。 顾先锋毕竟是大佬,他不多啰嗦,直接杀入主题。 “权先生是吧?这样,我这人买东西痛快,行就行,不行就算了。按理说,都应该由卖家先报价的,买家再还价。我们就直接一点,我给个报价,你看行不行。” 权先生点点头。 “八百万。” 嚯!想不到顾先锋的刀子还挺快的! 我以为这家伙至少能给个千万起的价格,想不到直接给打到了千万以下。 当然了,他也是生意人,而且还是大生意人。 所以,报价么,买家自然是低低的来。 而权老先生一听就眼珠子瞪的老大,“不是,这也太夸张了吧?价值四千万起的瓷器,不是说打个对折么,怎么,一下子压这么低了?你这不是宰我么?” “老先生,您这样说,可就没法谈了……” 这两人开始讨价还价了,我在一旁听着,也不好插嘴。 所以,我没事就又拿起那钧窑花盆看了起来。 我一只手托着花盆,一只手轻轻的拿着沿口转动着。 因为是欣赏,不是鉴定,所以我这转的速度就比之前鉴定时快多了。 但是,就这转动速度一块,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我忽然看到这花盆随着转动有一种一道一道的轻微光感出来。 这不禁看的我是一愣。 赶紧又略微举高一点花盆对着灯光再次转动起来,用各种速度。 这一转我就看清楚了,那一道道的是花盆身上留下来的擦洗痕迹。 是用酸从上至下一条一条擦下来的。 看到这里,我的脑袋不禁“嗡”的一声。 这花盆不是用玻璃水擦洗的。 玻璃水擦洗瓷器不可能留下一道道的痕迹,因为其腐蚀性不够。 否则,家里的窗玻璃洗几回就没了。 我放下花盆不禁看着权老先生随口问道,“权先生,你确定你这是用玻璃水擦洗的?” 权先生听得一愣,随即点点头认真道,“确定啊!我爱人用来擦玻璃的,瓶子身上写的就是玻璃水呢!” 我没有说话,而是随后拿了一个高倍放大镜出来,然后照着花盆就看起来。 高倍放大镜下,瓷器表面布满了孔洞。 这是釉面被腐蚀后,留下的孔洞。 我放下放大镜,然后看着顾先锋摇摇头。 意思就是这件瓷器不能买! 顾先锋看得眉头一皱,不知道我又看出了什么破绽。 他刚想开口问呢,没等他说话,那权先生就先急了。 见我这一系列动作,最后还摇头,他自然能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老板,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价格可以谈,没必要这样压价格吧?” 我看了看权老先生,心想他真的是老师? 不,他不是老师。 虽然看着是很像。 但是,就跟我之前化了妆,戴着眼镜和一块旧手表,不也看着很像做考古的人么! “权先生,你这花盆不是用草酸擦洗的。” “不是草酸?”权先生眉头一皱,“是玻璃水,我就说是玻璃水。” 他还在装! 我笑了笑,也懒得跟他再说什么玻璃水就是草酸的事了,他不是不懂。 “这钧窑花盆不是用草酸擦洗的,而是用氢氟酸擦的。” “氢氟酸?”顾先锋和这老头俱都是一愣。 “用棉签沾着氢氟酸,从上而下一道一道擦下来的。氢氟酸虽是弱酸,但是腐蚀性极强。所以,只能用棉签沾着轻轻的擦拭。擦完,必须用清水冲洗。但是呢,就因为其腐蚀性强,所以花盆一圈擦下来,前面先开始擦的由于棉签上的液体足,再加上停留在瓷器上的时间比后面擦上去的多。所以,就会留下一道道的擦拭痕迹。这种痕迹,随着一道道擦下来,越到后面越不明显。所以,一对比,就会留下一道道的痕迹。在灯光下一转动就显露出来了。” 我说着话不禁又拿起花盆转动起来,然后让顾先锋等侧着头去看。 “哟!还真有一棱棱的。” 我轻轻放下花盆,看着面色有点脸色微红的权老先生。 “用棉签沾着氢氟酸,这是专业的做旧手法,不是专业人士,根本不懂。” 老头被我说的不禁低着头不好意思起来。 “其实不瞒老板您说,我是数学老师,也教初中化学。我怎么能不知道玻璃水就是草酸呢?只是我不太懂瓷器。我之前的确使用玻璃水洗瓷器来着,但是效果不是很好,我就用氢氟酸了。但是,氢氟酸腐蚀性太强,而且还有剧毒。所以,我刚刚就没说实话。想不到,老板您的眼力真是够厉害的,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想不到,这老头到这时候了,竟然能立马变换一套说辞继续忽悠我。 我心想,古董这一行,一旦让人动了疑惑之心,你再想找补回来,几乎不可能了。 我摇摇头,“老先生,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了。你是不是老师,究竟是教数学还是化学,坦白讲我根本就不关心。” “不是老板,我真是老师呢!不信,我回去把证件拿来给您看。” 我摆摆手,“坦白讲,我根本不关心您的身份,我只关心古董的身份。说实话,东西做旧了很正常,我们开古董店见得多了。” “不是啊,老板,这真是我自己用氢氟酸擦的。您说的什么做旧,我哪里懂这个。” 这家伙,到现在还不承认,我必须得让他死心。 我二话不说,起身上二楼拿了一只棉签和一个小瓶子下来。 我将小瓶子放在了老头面前。 “老先生,你教过化学,该知道这是什么吧?” 老头点点头,“这是草酸。” “对,草酸。这是晶体状的,玻璃水就是液体状的,但是玻璃水浓度相对较低。” 我说着话轻轻将那钧窑花盆给翻了过来,底朝天。 第603章 活生生的例子 我手捏棉签,轻轻伸进瓶子里沾了点草酸,然后看着老头。 “权先生,先给你结论,这花盆是个新的,然后做旧成这样的。你要不要我给它恢复一下?” 老头先是一愣,随即继续演起来。 “不可能,这花盆在我们家藏了几十年了。” 我点点头,二话不说,用棉签就去擦拭花盆的圈足。 圈足是触地面的,露着胎。 新瓷的圈足自然是露着洁白的瓷胎本色。 而古瓷,由于经年累月的流传,一般都呈现出氧化后的深色。 比如黑黄色,比如深灰色。 甚至,有的还脏兮兮。 这个究竟什么情况,主要看保存流传的环境。 而眼前这钧窑天青釉花盆的圈足,就是常见的黄灰色。 是典型的瓷器白胎随着时间长久氧化老旧的颜色。 但是呢,随着我的棉签轻轻几下擦拭过去。 那灰黄色颜色就变成了洁白色。 我只擦了约莫一公分的宽度,就放下了棉签。 “哟,这圈足是染色的?” 顾先锋看的一惊。 “确切点说不是染色,这是用高锰酸钾擦试过的。高锰酸钾擦上去是紫色,一会儿就会变成灰黄色。而且,附着力还很强,一般用水洗是洗不下来的。只能重新用酸咬一下,就干净了。” 大佬听得恍然大悟,今天他算是大开眼界了 而那老头却还要狡辩。 “这不能说明什么吧?这草酸擦上去,再老旧的东西也会变成这个颜色吧?” 行,我让你死心。 我拿个真正的老东西擦一擦对比给你看。 当然了,别想多了,我可不会拿自己家的东西给他做实验。 “老先生,你昨天带过来的那件豇豆红带了么?” “带了,这件。” 老头说着指了指另一个没打开的锦盒。 我二话不说,直接拿出锦盒,打开来,从里面将昨天那件豇豆红给拿了出来。 一样翻过来,底朝天。 “你看啊,这件瓷器底足也是略微有点发黄的,但是呢,没这件钧窑花盆颜色深。但没关系,我一样用草酸擦给你看,如果擦完都一样洁白如新,那这件钧窑花盆,我按旧的给你买了。” 我说着话直接上手用棉签就擦了过去。 来回几下,一样大概一公分左右宽度。 但是擦完了,虽然会比擦之前要略微颜色浅一点了。 但,没有变成洁白如新的胎色。 “怎么样?” 我看着老头,轻轻将棉签丢在了茶桌边的垃圾篓里。 老头看着面前的两件瓷器不说话。 你不说,我帮你说。 “高锰酸钾给新瓷器上的色虽然牢固,但毕竟是附着在表面的。酸一咬,就会产生化学反应,高锰酸钾一没,就会恢复原貌。而老瓷,圈足的颜色是经过时间长年累月导致的,它不是表面那一点,而是深入胎里的。你草酸虽然能擦掉一点表面的污垢等东西,但是不可能把它变成洁白如新的胎色。所以,这老的就是老的,新的就是新的,骨子里的事,变不了。” 我看了看这老头,他脸色现在有点泛白,对于我的话,也只是微微尴尬的笑了笑。 顾先锋听到这里,轻轻笑道,“那这样的话,权先生,这花盆,就算了。” 老头点点头,然后就看向了我。 这意思就是,他不买,你买不买。 毕竟,人家藏家不收赝品或者有争议的东西,但是古董商可不一定。 我轻轻摇头,然后看着那件豇豆红。 “权先生,这件豇豆红如果卖,我还是昨天那个价。这件花盆,我就不要了。另外,不还有一件东西么?” “既然,这件花盆不要,我就算卖了这件豇豆红也是不够。那就算了,我都不卖了。” 这老头说着话就上手开始收东西。 “不是,不还有另外一件么?” “算了,另外一件是个残破的碗,不看也罢。反正也不够,不好意思啊!” 老头动作十分麻溜,说完都不待我挽留的,就提着袋子起身走人了。 “哎!”顾先锋见老头转身就走,就立马要挽留。 顾先锋不是要买那钧窑花盆,而是看中了后来拿出来的那件豇豆红了。 我见顾先锋要挽留,赶紧摆摆手示意他算了。 “不是,花盆可以不要,但是那件豇豆红看着还是很不错的,难道也是做旧的?” “那倒不是,反而那豇豆红是开门到代的东西。” “那,怎么不要了?” “不是不要,而是人家压根不会卖给你。” “几个意思?” “人家是来卖假花盆的,你不买,其他的真东西能卖给你!” 顾先锋听得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 “你是说,这老头是专门来卖假货的骗子?” 我点点头,将这老头昨天下班前来卖货的情况大致跟顾先锋说了一下。 将这卖假古董的局,先用真饵钓一下胃口,然后再用假的大货骗人的伎俩跟他说了说。 顾先锋是听到恍然大悟,但又有些疑惑不已。 “我有点不太明白啊!刚刚这件钧窑的花盆做的挺好的,一开始你九爷也没看出破绽。那既然好好的一个花盆,为什么要用氢氟酸去破坏釉面呢?这不是画蛇添足么?” “呵呵!”我不禁摇头,心想大佬你还收藏瓷器,但是你对着瓷器江湖还是理解的太浅了啊! “仿古瓷,越是仿的好越是漂亮,就越发的光泽夺目。所以,做旧就显得十分关键。而瓷器的做旧,你藏了这么多好瓷器应该听过,什么是杀光。” 顾先锋点点头,“就是去贼光,去火气么!” “对!仿古瓷烧得越好,仿的越像,其贼光就越突出。你也许会奇怪,仿的好的瓷器怎么光就更贼了呢?其实很多时候说不清楚为什么就突出了,我估计啊,是因为其他方面找不出破绽,就把关注点集中在了光泽上。所以,在心里上贼光就更加突出了。” 顾先锋听得直点头,我不知道他是真懂了,还是给我面子随便点头的。 “所以呢,杀光是仿古瓷所必需的要做的。只不过呢,这件钧窑我估计烧制的人和最后做旧的人不是同一个人。导致本身烧的很好,但是在做旧的时候露出了破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件钧窑应该是对照着馆藏单位里的真货去仿的,说不定这件瓷器的烧制还有专家一样的人物去指导。” “难怪这件瓷器仿的这么好呢!这专家参与做假” “我可没这么说啊!有专家指导,也许是馆藏单位复制出来用作学术研究用。但是,被烧的人留了后手,偷偷藏了一件起来也是有可能的。只不过呢,做旧杀光的时候没做好。” 其实呢,这做旧的人心太急了,用氢氟酸去杀光。 实际上,技艺高超,十分讲究的做旧高手现在一般都是不会用氢氟酸去杀光的。 因为氢氟酸虽然效率高,但是太狠了,不容易掌控,非常容易毁东西。 而刚刚这钧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第604章 川流不息 如权姓老头这样冒出来卖假古董的,其实在古董行里,并不鲜见。 从古至今,这也都是藏古界古董行里永远无法杜绝的存在。 而对于古董商来说,开门做生意,进货很重要。 所以,你肯定会碰到这样的事,无法杜绝。 要想不上当受骗,唯一的办法,就是提升自己的眼力。 学习,不停的学习,是身为职业古董商所必须要做的。 而且,还得勤奋努力,时时追踪最新的古董资讯和行情。 当然了,勤奋很重要,但天赋更重要。 所以,有的人哪怕一辈子勤奋努力也是眼力有限。 眼力高的人能够明白眼力低下之人的感受,知道他们能看到什么,不能看到什么。 因为,眼力再高的人也都是从眼力低下慢慢涨上来的。 但是,反过来,眼力低下的人,或者眼力有限的人是不可能明白眼力高的人的感受的。 不明白,眼力高的人能够看到什么,不能看到什么。 其实不仅仅是藏古界是如此,其他任何行业也应该都是这样吧! 我以为权姓老头只是个插曲,毕竟类似这样的事只要开古董店那是必然会遇到的。 但是,这老头刚走,顾先锋都还没来得及回去开会。 苏古雅集竟然又进来人卖古董了。 进来的是位年轻人,看上去三十左右的年纪。 年轻人就是不一样,神秘兮兮的,也不打招呼,直接就走到了茶桌前。 然后随手放下一个锦盒,笑呵呵的看着我。 “老板,一件家传的老瓷器,收吧?” 这顾先锋其实早上有个会要开,之前他就说过,所以他见店里又进人来生意了,便起身笑了起来。 “九爷,你这苏古雅集生意还真是不赖啊!川流不息的!你先吧,我走了。” “呵呵!今天估计是借了你顾总的光了,你一大早过来是给我带来了财源啊!顾总那我不送了啊!” 我们两个这边客套呢,进来的年轻人却不客套,直接上手就打开了锦盒,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件瓷器。 “老板,看看呗!” 这瓷器一出来,本来都已经转身要走的顾先锋却又再次停住脚步了。 “哟!”顾先锋不禁又再次眼放精光起来。 我一看顾先锋这脚步又迈不动了,不禁笑了起来。 “顾总,干脆把会议推一推,坐下来一起看算了。” 大佬一听这话不禁就眉头一皱,随即又点点头笑了起来。 “你说的也是,机会难得,我当真要把会议推一推,这是个跟高手学习的好机会啊!” 顾先锋说着就掏出了手机拨打起来。 他就两句话,会议往后推一推,中午吧。 领导就是领导,他说中午开会那自然就要中午开会。 “不会吧!我可是随口说说的啊!” 顾先锋摆摆手,一屁股又坐了下来。 “怎么样?我先看啊!但是说好,我不抢你生意啊,你们自己谈买卖。我这边再说。” 我点点头,然后跟那有点懵逼的年轻人略微介绍了几句,就说这位是我们店的大客户,大藏家,让他先看,有问题我们店负责。 对于卖家来说,有大藏家看货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所以,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顾先锋见卖家未有不同意见,并毫不客气的上手那件瓷器了。 这是件什么瓷器呢? 青花戏婴图碗。 明成化 青花戏婴图碗 这件青花碗,粗看还是十分漂亮的! 敞口,深弧腹,圈足。 碗器形规整,胎质细腻,釉质温润,图案为青花百子图。 外腹部通景绘园林景色,童子锦衣华服,嬉戏其中。 有持莲童子,寓意连生贵子,亦有骑马童子,寓意马上得子。 此青花碗并无款识。 但这戏婴图流行于明代,再从器型、图案等方面特点看,此青花属于典型的明成化青花。 明成化青花戏婴图碗,品相不错,实属难得! 如果这件瓷器是真品,按最新的拍卖会类似瓷器的成交价去估,大约在五百到六百万之间。 那这件青花是真的么? 说实话,从锦盒打开到现在顾先锋拿起来仔仔细细的去看,这几分钟的时间呢,我没上手只是看,是没有看出任何破绽的。 这件青花,无论是器型、釉色、绘画等都没有问题。 但是,顾先锋看完一圈,随后就将这碗翻过来研究底款的时候。 只一瞬间,我看了一眼碗的底部,心中便不禁笑了起来。 这碗呢,怎么比喻呢? 就好像从上看到下是身材妖娆的美女,结果一转头却变成了一个大恐龙了。 这碗里里外外都看上去很到代,结果一翻过来就露出了破绽。 当然了,这个破绽在我看来是破绽,在其他人眼里那就未必能看出来了。 比如眼前的顾先锋,他看的津津有味,很明显并没有发现破绽。 大佬看了五六七八分钟,然后慢慢放下青花碗,然后点点头,很是笃定的样子。 “这碗,我觉得八成应该没问题了吧!釉面温润,也不涩手。而且,这画工我看也很符合明朝时期的画工。还有,这青花的发色,正而不艳,淡雅清丽。” 顾先锋说着从书本刊物上学到的一些鉴定青花的术语。 什么正而不艳,什么淡雅,什么清丽…… 其实,说实话,这些都是鬼扯。 这些词语都是那些做学术的人为了写东西,显得更高级,更专业,发明出来的词。 这些词,都太主观了,根本没办法用来客观鉴定古董。 比如,什么是淡雅? 蓝色比深蓝要淡雅,但是跟浅蓝比是不是就浓艳了? 所以,这些都是鬼扯。 别人不知道,我做过学术研究,太知道了! 当然了,我可不能伤害人家顾大佬的积极性。 我点点头微微笑了笑。 “顾总,确定就是明朝的了?” 顾先锋点点头,“我判断啊,大概率是明成化的东西,无论是从器型、绘画等方面判断。当然了,其实我之前看过类似这样的碗在拍卖会上出现过,就是明成化的。” “的确,是明成化的东西。” “是么?”大佬一脸的开心,“我终于判断对了啊!这碗可没有款识呢!” “不过啊,这是件新东西!” “赝品?”顾先锋是一愣,随即就又上手拿起了碗仔细看起来。 第605章 棕眼 顾先锋再次拿起青花碗看了两分钟,不禁摇摇头又放了下来。 “不是,我说九爷,你这都没上手,就看出来了?” 我点点头,还没说话,人家大佬就满脸的郁闷起来。 “这么明显的么?我怎么没看出来?” 呵呵!这对人家大佬的打击看来有点大了。 所以,我赶紧的安慰起来。 “顾总,我是职业的古董商,吃这碗饭的。你没必要跟我比吧?总得给我们留碗饭吃不是?你要是啥都会,那我们古董商还混啥?” 大佬一听这话不禁就呵呵笑了起来。 “也是啊!不能跟你比,你是专业的,我是业余的。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别拿你的业余爱好跟人家的专业比!” 哈哈!两人都笑了起来,大佬也释然了。 但是,卖家却是一脸懵逼。 “我说,两位老板,这碗可是我祖传下来的,怎么可能是新的呢?在我家放着都几十年了,怎么会是新的?你们到底会不会看啊?” 我没有说话,而是上手轻轻将那青花碗拿了起来。 然后直接就翻了过来,底朝上。 我没跟这卖家说,而是看向了顾先锋。 “顾总,看这底子,破绽在这里。” “底子?怎么了?”顾先锋看着碗底是百思不解。 “你看到什么?” “釉色?瓷胎?” “还有呢?” “还有?这没有款识,明朝的大多瓷器都是无款的。哦,还有,我看到了棕眼。” “哎!对了!” “棕眼?”大佬听得一愣,“棕眼有什么问题?这明朝的瓷器流传至今大多都是有棕眼的,没棕眼反而就让人怀疑了。” 我不禁微微摆手。 “你说的对,这做假的人呢,也是跟你一样的想法,所以,才会有了这棕眼。” “你是说,这棕眼是假的?是做出来的?”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而是随手从茶桌边拿了一根牙签过来。 我捏着一根牙签,然后直接就插进了碗底的棕眼里。 我连续插了五六个眼,人家大佬就反应过来了。 顾先锋一拍茶桌是恍然大悟。 “哎呦!今天又学到了!” “那,顾总就说说看。” “这碗底的棕眼是用类似牙签这样的东西插出来的,在烧制之前插的。” “不是类似,就是用牙签。” 顾先锋点点头,是一脸的兴奋,就好像悟道的佛徒一样高兴不已。 “我怎么就忘了呢,这瓷器的棕眼我是在书本上看过的。应该是大小不一,很不规则的。而这只碗的棕眼,虽说也大的大小的小,但还是相对来说太统一规则了些。很明显,很多眼都是牙签插出来的。” 我听得不禁对着顾总竖起了大拇指。 棕眼,简单点说就是古旧瓷器身上小洞,小凹坑。 瓷器在制作过程中,无论是瓷胎,还是釉面,里面都会气泡。 经过长时间的氧化老化,塌陷后形成的小洞。 有的是烧完就有,有的是经过几十年,几百年才慢慢显现出来的。 所以流传数百年的瓷器基本上多多少少都会有棕眼。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瓷器都会有。 瓷器的胎质越是密实,制作工艺越高,越是没有棕眼。 比如,清三代的官窑,很多传到今天也是少有棕眼的。 因为那时候国力强盛,对官窑管的也严格,所以那时候出的瓷器都是要求严格,工艺精良的。 也所以,为什么清三代的瓷器贵了。 除了清三代,明朝及以前的瓷器除了少数官窑制作精良的棕眼相对较少外,大多数都有棕眼。 一个没有棕眼的古瓷,是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件到代的东西的。 也因此,仿明之前的古瓷,一个重要的点就是做棕眼。 但是棕眼这个很不起眼的特点,做起来容易,到代难。 因为棕眼可不仅仅是大小不规则这么简单。 很多棕眼里也有色泽的变化,这些都是由于瓷釉、瓷胎里面的化学成分被烧后形成的。 再加上长时间的氧化老化,就会形成各种不同的色泽。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仿古瓷,仿的很到位的基本上是清三代的。 因为不用太刻意做棕眼。 明朝及以前的仿古瓷仿的很到位的很少,其中很大一部分缘由就是在类似棕眼这个点上做不好。 所以,地摊上很多一眼假的青花,你看棕眼就能看出来。 那么说,棕眼这么难做,是不是就真的仿不出来了? 那当然也不是,真正手艺高的,讲究的也是能做出来的。 但是呢,除了对做旧手艺要求高,就是成本很高。 比如,我梅溪做一件瓷器,可能是从一千件瓷器中挑选出来的。 而其余的九百九十九件,都是废品。 这成本,没几个人愿意做。 说不定没做出合格的,自己就饿死了。 话归正题。 眼前这件明成化的青花碗,如果不看底部的棕眼,其他地方还是都能算得上精品之作的。 但是这底部的棕眼,却一下子就将这件青花碗拉到了高仿,甚至还要往下了。 我轻轻将这碗放回了锦盒里,从头到尾也没跟着卖家正儿八经的说什么。 因为,这瓷碗压根不是什么家传的东西。 而这卖家,我十分怀疑他是个职业的骗子。 是专门卖假古董的。 所以,我是懒得跟他说什么的。 因为你说什么人家都有话术针对你。 所以跟这种人解释真假新旧意义不大。 我放好碗,合上锦盒,然后看着卖家轻轻笑了笑。 “这位先生,此碗不收。” 卖家一听不禁就皱着眉大声起来。 “不是,这么好的青花,怎么就不收呢?我们价格都还没谈呢?” “实话实说,这碗是新的,我们是古董店,不收新东西。” “新的?你们什么眼神啊!这能是新的” 我这话一出,这家伙是一堆话跟子弹一样就要往外蹦,我赶紧摆摆手打住了对方。 “先生,古董么,本就是主观性很强的东西,我们不收没关系啊!你可以去其他家看看,说不定别人会要呢?” 我说着话,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跟这种骗子,我是没有客气。 若是换成正常的客人,无论是买还是卖,生意不成,但是礼仪还是要到位了。 给人倒茶,说些客套话还是需要的。 但是,面对骗子就不需要装腔作势了,我是巴不得他以后别在来我店里呢! 这家伙一看我这决绝的样子,便二话不说,收拾东西,起身走人了。 第606章 你是老板 顾先锋有点小郁闷,他把会议给推了,本以为还能捡个漂亮的青花碗回去。 但不曾想,这又是一个赝品。 这前后还不到十几分钟这里就结束了。 再回去开会吧,已经让人通知中午再开了。 但是不开吧,似乎又浪费了一段时间。 对人家大佬来说,那时间真的就是金钱啊! 大佬虽然郁闷,但做事可不纠结,说干啥就干啥。 顾先锋起身,“还是回去开会啊!” “不是,你不是刚把会给推迟了,这又要通知人家来开?这样不合适吧?” 我的话都没说完,人家大佬就拿起手机打了出去。 “再通知一下,会议十五分钟后进行,我马上回来。” 简单一句交待,电话就直接挂了。 然后人家直接起身,看着我笑了笑。 “没办法,谁让我是老板!走了!下次有机会再来这里学习。” 我这是开眼界了,老板就是横。 说不开会就不开会,说开又立马要开。 完全都不用考虑别人感受的。 我亲自将顾先锋给送到了门口,这家伙临走还不忘提醒我记得去京都帮他鉴定的事。 然后顾先锋刚走,我一转身就又看到另一头一瘸一拐走过来一个熟悉的面孔。 不是别人,是好久没来我这里的林正卿。 “哟!林教授,不用拐杖了啊!看样子腿好的差不多了!” 林正卿满脸笑呵呵跟我摆摆手打了个招呼。 “终于把拐杖给扔了,我从博物院走过来都走了十几分钟了!” 我赶忙往前走两步,将这一瘸一拐的教授给扶住了。 但是人家却不领情啊! “不至于啊!我还没到这个程度,只是好久没走路了,不太习惯而已。” 林正卿笑呵呵推开了我,他要自己走进苏古雅集去。 “行,那你自己来。” 我也不矫情,让林正卿自己走。 我跟在他身后慢慢的往苏古雅集走着,但是还没到门口呢,就听到身后传来骂声。 “卧槽!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就你们这样也开古董店?这是老东西,几百年的老东西!烂了,坏了,不正说明它是老的么?还赝品!赝你妹的……” 身后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都不用回头看的,我就知道一定又是对面古董店把卖假货的骗子给赶出来了。 苏古雅集对面是瀚古斋,老板姓秦,年纪不大,约莫四十来岁,但是很有个性。 这家伙最讨厌故意卖假货的骗子。 所以,每次碰到这样的人都毫不客气的将人赶出去。 甚至,有几次都还发生过手脚冲突,差点给打起来。 其实呢,开古董店的当然讨厌卖假货骗人的,但是开门做生意又是无法杜绝这样的人。 而且,很多时候你也不知道谁是真骗子,谁又是压根不懂的拿来碰运气的。 所以,一般古董商碰到卖假货的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像对面秦老板将人赶出来的很少。 我本懒得回头去看身后发生的事情,不仅如此,心中还祈祷着,你丫别在来我苏古雅集了。 这一早上,我都看过两回卖假货的了,第三回就算了吧。 但是呢,你越是不想来啥,它越是会来啥。 我跟着林正卿慢慢腾腾的走着,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然后快速的越过我们直接就进了苏古雅集。 “老板,收东西么?” 进门的是个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个长条的锦盒。 一看就知道,这家伙拿的应该是幅字画。 “这位老板您要卖什么?里面坐。” 苏沫赶紧出来接待了这家伙。 我和林正卿慢慢走进了店里,跟在那年轻人身后。 这家伙一看招呼他的是个身材高挑的美女,不禁眼睛都直了。 目光在苏沫身上都下不来了。 苏沫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目光的,她很是礼貌的招呼卖家坐下来喝茶。 这卖家也不客气,直接就一屁股坐了下来,但是眼睛却盯着美女没怎么移开。 “美女是老板?” 苏沫微微笑了笑,一边给这家伙倒了一杯茶,一边说,“老板在身后呢!” 这话说的卖家一回头,看到一瘸一拐的林正卿。 “哟!你是老板啊!” 林正卿忙摇摇头,“我不是,老板在身后。” 卖家再一看林正卿身后的我,不禁先是一愣,随即笑道,“你是老板?” “不像么?” “这有什么像不像的!只是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古董店老板。不过,年轻好啊!年纪大的人都不好说话。” 我心想你不是嫌年纪大不好说话吧,而是年纪大眼力好吧! 但是这家伙的话说的林正卿不禁眉头一皱,“年轻人,你这话说的可是得罪一大片啊!而且,谁不会年纪大。” “是不好听,但我说的是实话啊!我年纪大了,估计也是很难说话。所以,等我年纪大了,我就早点在家躺着了,啥也不干,省得招人烦。” 这家伙说话真是性格耿直,完全都不经大脑的。 不过看着一脸不爽的林正卿,我倒觉得这家伙挺好玩的。 “你是老板,那帮忙看看我的东西。很牛的!” 这家伙说着话就直接将手上的长条锦盒放在了茶桌上,然后主动解开扣子,将锦盒打开来了。 果然,里面是幅字画。 “老板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啊!这可是国宝级古董,价值连城呢!” 说实话,我本来是想随便看一看就打发这家伙走算了。 毕竟这家伙刚刚从对面过来,我估计之前他也去过好几家古董店了,大家都没要,我也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但是这家伙说话太好玩了,我不禁笑了起来。 “这位老板,你这字画应该是家传的吧?” “这你倒猜错了。说实话,我乡下淘的,用了两条华子换来的。” 我去!这家伙不按套路出牌了,竟然改剧本了。 “那你这是捡大漏了啊!” 我是边上手拿起锦盒里的字画,边语带嘲笑的恭维了一句。 但是这家伙竟然还当真了,忙笑呵呵的直摇头。 “可惜了,算不上大漏,字画估计是时间太长了,保存的不是很好。所以,刚刚看了好几家,都没给上好价格。早知道,前两天我卖了算了。” “前两天就有人要买了?” “是啊!人家出到一百二十万我都没卖呢!” “嚯!这是哪个名家的字画,值这么多钱呢?” “呵呵!我不说,老板你自己看,看完你就知道值不值了!” 这家伙,一脸笑容,满怀信心啊! 第607章 糟朽的字画 不说别的,茶桌上的这个长条形的锦盒,倒的确有些年头了。 但是,一切都可以做旧。 所以,一个破旧的锦盒说明不了什么。 我从锦盒里单手拿起字画,但是我这一触手,画轴一出锦盒,我便赶紧又双手把字画给捧了起来。 为何? 我怕这画轴整个都耷拉下来。 属实太破旧了! “我去!都糟朽了!” “呵呵!要不然,也轮不到我几条华子就淘回来呢!”卖家笑了笑,“这要是全乎的东西,那可真就价值连城了啊!” 我心想这家伙真是越演越上脸了啊! 不过,他越是这么说我倒越是感兴趣,很想看看他所谓的价值连城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轻轻将茶桌略微清理了一下,然后轻轻将破烂的画轴给放在了茶桌上。 然后解开绑带一点点给展开来。 其实呢,字画糟烂腐朽是很正常的事。 这也是为什么我之前就说过,古董大类里最有价值的就是字画,其次才是瓷器。 因为,字画不仅仅最具文化价值,更多的还在于其保存太难了。 物以稀为贵,字画自然就贵了。 这是一幅立轴字画,我轻轻展开着字画。 但是,这字画委实太破了,所以,我展开的速度很慢。 速度慢,所以很多细节性的东西就都不禁落在了我的眼里。 这画没展开,但就这破破烂烂的装裱就先是让我吃惊不小了。 这露出来的画杆两边的轴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象牙做的。 用象牙做轴头,不说画,这两轴头就多少值个好几万了。 所以,单这两轴头不禁就让我心中一震,不自觉就对这破破烂烂的画重视了几分。 难不成这画还真是个国宝? 天杆刚拉出来,看到的都是洞。 很多地方都烂穿了。 甚至,连天杆都露出了木头。 这木头,我只瞥了一眼。 是杉木的,标准的装裱用料。 而且,还的确算是老料了。 但是,这字画就算再是国宝,破烂成这样,我怕也是值不了钱了。 所以,我心中又不禁有点小失望起来。 但是呢,随着我轻轻展开字画,我是既心痛又欣慰。 心痛的是,这幅字画估计是之前被什么东西给压久了,很长时间也没人展开来看。 所以,字画不但腐烂穿洞了,而且也被折了。 而让人又欣慰的是,随着画芯展开来,我发现,腐烂的比较严重的主要是开头及四边的装裱。 中间的画芯其实还不算严重。 虽然也有很多虫蛀的孔洞,画面也发黄了。 但,仍然属于可以修复的程度。 况且,修复文物,本身就是我的专业。 这画若真是好东西,那到我手上可就真是找对人了。 不说起死回生,这种程度的字画我给修复到七八成应该还是可以的。 我是越这样想,手上的速度是越慢。 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把画给破坏了。 字画往下展开,内容露出来,便能看出这是一幅山水画。 看这画轴卷的厚度,这幅山水尺幅还不算小。 画慢慢往后展,到三分之一仍然未露出款识。 但是,这画的风格,倒是让我心中不禁有点开始惊诧了。 如果我没猜错,这幅画属于吴门四家,或者吴门画派的追随者。 但是刚刚这位买家说是国宝,那我觉得大概率应该是吴门四家了。 这画展到一半,我不禁嘶的一声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我知道,是谁的画了。 画,典型的庭院仕女画。 远处有山水,近处有庭院。 庭院里开满梨花。 一闺中女子倚窗望着院中的梨花和淅淅沥沥的雨。 画面中,似乎能看出梨花在噼啪声中不断摇曳。 春来春去,女子的青春年华也就无可挽回地在这神伤徘徊之间被残酷地空耗去了。 画轴再往下展开,便又渐渐露出字来。 龙飞凤舞的草书,恣意潇洒! 雨打梨花深闭门,孤负青春,虚负青春。 赏心乐事共谁论?花下销魂,月下销魂。 愁聚眉峰尽日颦,千点啼痕,万点啼痕。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你没看错,这幅画上龙飞凤舞写的就是这首脍炙人口的词。 《一剪梅·雨打梨花深闭门》。 这首词,就是吴门四家之一的唐寅唐伯虎所作。 难不成,这幅画是唐寅唐伯虎的? 字画全部展开,那首《一剪梅》恣意妄为,占了画面很大一部分。 这幅画,先不是说真赝。 如果是真的,那的确是国宝呢! 首先,有尺幅,画宽约一米,长约三米。 其次,唐伯虎作为四大才子,其诗、书、画,都是极有成就的。 而这幅画,诗书画均出自唐伯虎本人,三位一体属实难得。 第三,最难得的一点是这幅画的字。 从这幅画上的字来看,这幅画应当是唐伯虎晚年的作品。 因为可以肯定的是,这是我看过的唐伯虎最好的书法。 唐伯虎传世的书法作品中相对来说草书很少,尤其晚年书法成就大成时则更少了。 而这幅画上面的书法笔画纵横自如,气韵悠长,潇洒率真中又隐隐含着结构的内敛。 这画和字,可以说完美的达到了人书画三者合一的境界,是不可多得的唐伯虎的佳作。 所以,这画若是真的,那价值的确是连城的。 这幅画画的是女子闺怨,而仕女画是唐伯虎所有绘画题材中最经典的。 当然,这幅画的价值卖点可不仅仅是画作本身的艺术价值,更在于这画的是《一剪梅》这首词。 《一剪梅》这首词实在太出名了,但凡知道唐伯虎的人差不多都知道这首诗。 ……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如此家喻户晓的千古名句,诗、字、画三者合一,价值瞬间飙升! 一旦面世,拿去大拍卖行进行拍卖,估计都会爆啊! 但问题是,这画是真的么? “唐伯虎的画?” 林正卿不禁边喝茶边看着画笑了起来。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而是不禁随手拿出了一副白手套轻轻戴了起来。 我这一举动虽然不太起眼,但是看得旁边的林正卿和苏沫等人不禁都跟着一惊。 林正卿本来还满脸笑容,想继续调侃一句。 但是一见我这举动,不禁就收敛起笑容,闭嘴不说话了。 而反过来,卖家则不禁有点小得意起来了。 这家伙不说话,而是端起杯子喝起茶来。 而我,则认认真真从上往下仔仔细细研究起这幅画来。 第608章 看画 我看字画的习惯跟大多数字画鉴定方面的专家学者不一样! 他们看的是画本身,什么风格、筋骨,什么技法、特色。 当然,这些我自然也是会看的。 但,这些不是关键。 因为这些都太主观,如果仅仅凭借画的风格或者技法特色去鉴定一幅字画的真假。 那必然会错过太多真品,可惜! 也会被很多高级仿品蒙蔽,可恶! 我,是从一个做旧师的角度看字画。 看客观事物的真假。 比如,材料的真假,到代与否。 其次,再看画面本身,时间线是否符合。 最后,再看所谓的风格,技法。 其实,如果前两者都没问题,大致上所谓风格就可以不用看了。 当然了,也不排除一种特殊的赝品。 那就是同时代的伪作。 什么意思? 就是比如唐伯虎,他在世的时候,别人就临摹了他的字画了,而且临摹的还特别好。 如果流传至今,那无论是材料还是时间线都没有问题。 这种,就很难进行鉴定了。 眼前这幅唐伯虎的《一剪梅》,我先从破破烂烂的装裱看起。 看每一块布料、宣纸、木杆,甚至装裱用的浆糊。 我用高倍放大镜仔仔细细的研究着。 说实话,都很到代。 材料没问题,那就再回到画面上来。 先看时间线。 时间线除了材料本身的时间线外,就是看画面上留下的绘画和书法,以及款识用印,甚至绘画技法等等是不是存在时间线矛盾的地方。 比如,一方乾隆八年的印出现在康熙时期的字画上,这就不对了。 也许你会觉得我说的太夸张,难道做假者这点都不知道,那还做什么假? 其实呢,各行各业都是一个系统工程,尤其做假更是系统中的系统了。 要想做假做到跟真的一样,不留任何破绽,你所要掌握的知识、技能可比做一件真东西要多的多呢! 就拿字画做旧来说,你首先得学习临摹画家的风格,其次还得知晓历史,尤其是画家所生活朝代的历史。 其次,你还得对绘画方面的知识,无论是材料、装裱等都要掌握。 再次,你还得研究字画鉴定方面的知识。 第四,你还得掌握古董市场买卖的相关知识。 以上都差不多掌握了,你还得学习一些物理和化学方面的知识,比如纸张、布料的老化等。 统统都掌握了,方才算得上一个合格的做旧师。 但是,这些条件想一想你是不是头都大了。 所以,任何一行想要干到能被称为“师”的,都不容易。 仿古做旧更是如此,如今市面上仿古的大多数都不能称为做旧师。 因为他们大多数可能仅仅只是掌握了一些做旧的技法,能做出看上我很像的东西。 但是,很少有人会系统性的学习和研究历史、风俗、文化等方面的知识。 所以,他们做出来的东西,往往会在这方面留下破绽。 当然了,话说回来,能有机会进行系统学习这方面知识的人,除了像我这样家学流传,其他的人不早就成了专家学者了么。 谁还会去做假呢! 所以呢,市面上绝大多数的仿古都会留下比较明显的破绽。 尤其是字画这种颇具文化价值的古董。 所以,我们也才会经常在古玩街的摊位上看到什么纸质的圣旨啊,什么落款朝代时间都搞错的字画等等。 这些错漏百出,看上去很低级的古董你也不用笑,其实这些货色的东西占了市面上假古董的百分之八九十。 回到现场这幅唐伯虎的画。 如何看时间线? 首先,这首《一剪梅·雨打梨花深闭门》是唐伯虎因科举舞弊案受牵连入狱被贬后,其生命轨迹逐渐远离传统士大夫阶层,其笔下开始很多闺怨诗词和画。 所以,这首词差不多是唐伯虎三十岁之后所作。 而这幅画从落款上看是唐伯虎晚年时期所作,时间前后顺序也并不矛盾。 再看印章。 画面共计留了两方印。 一方:唐寅 这很正常,唐伯虎的很多字画中都有这方印。 另一方:南京解元 明 唐寅 印 这方印在我国书画史上非常出名,是唐伯虎用的最多的印章之一。 了解唐伯虎的都知道,对他来说,他一生最高成就就是高中解元。 所以,他的字画中经常会用到这方印。 这两方印,从篆刻等方面来看也都符合唐伯虎所流传下来真迹上的用印。 因此,从用印款识等方面看,都是规规矩矩毫无破绽的。 材料、时间线都没问题,最后看画面本身。 说实话,绘画风格这种东西太主观了。 那些所谓专家学者鉴定古董,开口闭口大谈什么风格、精髓,实际上都是狗屁。 在真正临摹的很好的作品面前,这些都是小儿科。 别人不知道,我自然是十分清楚的。 我从小学习绘画,后来又科班学了四年绘画。 所谓的风格、精髓,实际上都是可以学习临摹的。 甚至,很多画家自己面对临摹作品,都辨别不出来那幅是真那幅是假。 当然,能临摹到这种程度,那么临摹者本身也是绘画大师了。 最有名的临摹者,那就是张大千了! 回到唐伯虎的画上来。 如果非要说一说他的绘画风格,简单来说: 唐寅绘画宗法李唐、刘松年,融会南北画派,笔墨细秀,布局疏朗。 人物画师承唐代传统,色彩艳丽清雅,体态优美,亦工写意人物,笔简意赅,饶有意趣。 其花鸟画长于水墨写意,洒脱秀逸。 山水,画面布局严谨整饬,造型真实生动,山势雄峻,石质坚峭,皴法斧劈,笔法劲健,墨色淋漓。 怎样? 是不是说了等于白说,太过主观? 这就是传统的书画鉴定。 那,也许你会质疑,这书画还能不能鉴定呢? 当然能,但从绘画风格这个角度去鉴别的话,只能筛掉部分而已。 很多临的好的,是鉴别不出来的。 而且,风格这种东西其实是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只能看的多了,心中会有一些感觉。 一样,也还是主观性很强的存在。 而眼前这画,我的感觉就是,很符合唐伯虎的风格。 至少,我是没看出明显破绽的。 这幅画,我前前后后大约用了十几分钟方才看完。 这对于我来说,算是非常长的用时了。 当然,字画的鉴定比起其他类别的古董,要花更多的精力和时间。 这样也算正常。 但同时,也看出这幅画是幅真品来。 第609章 都在玩套路 坦白讲,我的内心是十分惊喜的! 甚至,都要跳起来了! 我大脑中似乎在不停的跳动着一大串数字,给这幅画进行着标价。 这幅唐伯虎的《一剪梅·雨打梨花深闭门》如果修复好了,我觉得拍出以亿为单位的拍价是极有可能的。 你别觉得我在吹。 从唐伯虎的历史成交价来看,十几年前,他的一幅《庐山观瀑图》拍出了5.9亿美金的可怕天价。 当然,后来又传说这一价格是假的,属于炒作。 但不管是不是炒作,唐伯虎的书画其市场价值却是可见一斑的。 所以,眼前这幅画修复好了不说几个亿的美金了,上亿元那应该是极有可能的。 但是呢,我现在的表情却没有一丁点欣喜。 反而,我是眉头微皱,不禁摇头。 当然,我也不会睁着眼睛说瞎话,跟别人说这画是假的,那就没必要了。 我轻轻放下放大镜,然后看着那喝茶的年轻人。 “老板,贵姓?” “姓曹。” 我点点头,眉头依旧微皱。 “曹老板,想来你来我这里之前也去过多家古董店了。” 这曹老板不置可否,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继续说下去。 “那就实话实说。这画呢,我的结论是真迹。” “那,必须的!” 曹老板是一脸的嘚瑟,似乎我这是在说废话。 “不是真的,别人会出一百多万?” “但是呢,这画品相太差了,都烂成这样了。” “要不是品相差,人家会只出一百多万?” 这家伙,怎么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呢! “太破烂了,就算修复出来其价值也是会大打折扣的。” “这可是唐伯虎的画,江南四大才子呢!” 这曹先生瞪着眼睛是一脸的傲娇。 “呵呵!”我不禁笑了起来,“江南四大才子那都是杜撰的故事而已!历史上没这回事。” “那不重要,现在大家都这么认为就好了。” 其实呢,这家伙说的对。 历史真相如何不重要,现在的藏家如何认为才重要。 “这幅画是不错,但是修复难度太大,而且请专家修复成本不低。最主要,还未必就能请到这样的专家。”我摇摇头,“这画,收的风险太大。搞不好得砸自己手上!曹老板,你看,多少价位你愿意出。” 那曹老板笑了笑,但没有直接报价,“老板,你看你最高能给多少吧,合适我就给你了。” 我点点头,“曹老板,这幅画收的风险太大。我建议呢,谁要是出一百二十万,你还是尽早出了。这画已经损坏成这样了,再放手上价值可能会越来越低了。” 在场的众人都没想到,我竟然面对唐伯虎的画,直接给拒了。 那曹老板也是听得一愣,他应该也是没想到。 实际上,我是真的不想要么? 当然不是。 这只是我使的小伎俩而已。 讨价还价么! 因为,我现在无论怎么报价,都肯定被这家伙之前报的一百二十万给托着底呢! 但是,那所谓的一百二十万到底有没有,谁知道呢! 所以,我直接反其道而行,不是有人报价一百二十万么,那就卖给别人吧! 那曹老板先是一愣,很显然,我这一招有点出乎他的意外。 在他预先的设想中我除非眼力不够跟其他很多古董商一样,觉得这东西是件赝品。 否则,我一旦看出东西是真的了,定然会积极的报价,争取拿下来的。 但我却直接给拒了。 曹老板随即就放下手中的茶杯呵呵笑了起来。 “老板,人家报了一百二十万的价,我没卖,现在回头再找人家也是麻烦。当然了,关键不是看老板你的价格么。你要是高于人家的价,那我就直接卖给你算了,省得回头再找人家。” 我点点头,一边拿起公道杯不紧不慢的给这家伙续上茶水,一边笑呵呵道。 “曹先生,说实话,让我给,我给不了这么多,风险属实太高了。” “也没那么夸张吧!这画也就是装裱破烂的厉害,画芯其实也还好吧!就是有些小洞而已,应该很好修复的!” 我不禁摇摇头,“哪里这么简单。你看看这画,这些虫蛀的小洞,还有发黄的霉点,最主要,画面都被压折了,很难修复的。” “不会吧!压折的画用熨斗烫一烫不就平了么!” “呵呵,曹先生,你挺在行啊!也是业内同行?” “我要是同行就不会挨家挨户卖这画了!我这也是听人说的。” 我点点头,“这是古字画,不是衣服,没你说的那么简单。况且,这修复字画的专家未必就能找到。而且就算找到了,这修复费用说不定都要超过这画本身的钱了。” “你这说的太专业了,我倒是不懂。不过,不管简不简单,老板你就给个价吧,合适就卖了,真不合适也不强求。” 我点点头,然后故意回头再看了看装裱破烂,但是画芯其实还好的画。 “这样吧,我给你八十万。” 我这话一出口,对方不禁就笑了出来,然后直摇头。 “老板你也太狠了!这画,可是唐伯虎的啊!” “曹老板,不是我狠,我们做生意说白了也要有利可图才行,亏本的买卖谁也不会做不是。” 我故意拿捏着对方。 其实不是我不想买,别说一百二十万,就是一千两百万也是可以买的。 但问题是不能轻松的就答应了,你一答应说不定人家就坐地起价了。 “这画,我的底线就是一百二十万,你要是能给,我就卖了。” 我不禁摇头,然后有点为难犹豫的样子。 “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凑个整,一百万。行,我就冒险拿了。不行,那你就回头再问问之前出一百二十万的吧。” 我是笃定这个所谓一百二十万根本就是无从生有的。 但是呢,这家伙竟然一口咬死了价格。 摇摇头,“不行,一百二十万是我的底线。” 我点点头,刚想说那你就找别人去吧。 对方的手机响了。 这曹先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串手机号码,并不是名字。 所以,他直接给按掉了没接。 然后看着我刚要开口说话,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没事,曹先生,你先接电话吧。” 我不禁提醒对方接电话,也顺便将节奏慢下来。 曹先生也不客气,直接“喂”一声接起了电话。 第610章 注定不是 “一百五十万?” 这曹先生接起电话的第一句话除了喂,竟然就是这一个数字。 “不好意思啊!我这画已经跟别人谈好价格了,马上就签合同成交了,你来晚了。” 这话听得我一愣,什么意思? 这家伙现在说的是眼前这幅画么? “价格不好跟你说的,总之,这是唐伯虎的真迹,懂行的人还是看的出来的,你们这些古董商啊,老是抱着想要捡漏的心态想捡便宜,怎么可能么!” 这家伙对着电话说的话,怎么听着像是在点我呢! “你就不要问价格了,反正远超你的价格。我找到一家大古董商,人家是正儿八经给我按市场拍卖价来估呢!” 我这是越听越是一脸的懵逼。 这家伙什么意思? 我仅仅出价一百万,怎么就远超一百五十万的价格了呢? 我去!我忽然反应过来,敢情这家伙是当着我的面,把我当枪使呢? 他这是瞎忽悠跟对方讨价还价呢! 我真想吼一声别听他骗你。 当然了,我还是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的。 买卖么,真不行就算了。 况且这东西本身就值个上千万的,允许我暗戳戳的压价,自然也得允许别人明目张胆的抬价。 只不过,我做的很隐晦,对方做的很嚣张。 “多少?”这曹老板忽然对着手机轻轻吼了一声,然后就起身边打电话边往外走了。 很明显,这是对方又重新报价了。 具体报了个什么数字,我没听到。 但我估计应该不是小数字,要不然这家伙不会表现的如此惊讶。 这家伙一离开,林正卿不禁看着我直摇头。 “九爷,今儿这是碰着对手了啊!现在年轻人都这么不讲武德了么?” “呵呵!”我不禁也是感慨,对方看着年纪轻轻也是一把好刷子。 “允许我压价,也得允许别人抬价呢!” 我忙自我安慰起来。 “这不一样吧!你压价那都是找着理由的,是从古董本身去讲价格。不管讲的对不对,但是没有离开东西本身。但是,这家伙可是直接就拿你当枪使了啊!而且还当着你的面用你跟别人讨价还价,这也太不讲武德了啊!” “做生意的人,大家都不傻。古董行更是如此,不见兔子不撒鹰,最后还是得靠眼力。无所谓了!” 我随口安慰了一句,然后就见曹老板又捏着手机满脸春风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曹老板,你直接就拿我当枪使,这可不厚道啊!” 我笑呵呵的打趣一句,但是对方也是笑呵呵的坐了下来,连一句抱歉的话都没有。 “说实话啊,我这也是跟你们古董商学的。之前我去过几家古董店,你们也是用这一招给我压价。甚至有的人,直接就出价几万想收我这件唐伯虎。我这是现学现用,这应该都是你们古董商经常做的事吧?” 嗨!这家伙竟然将我一军,一句话问的我是哑口无言。 的确,在古董行里,大多数古董商在收古董的时候都是在玩套路。 尤其,面对那些不太懂行的卖家或藏友。 我点点头尴尬的笑了笑。 “那,这幅画对方出多少?” “人家也没说具体多少数字,只是说找到一位书画修复方面的专家,京都的,让我带着画过去,说是可以修复,费用对方出。等修复完了,我们在谈价格。” 我这一听不禁笑了起来,“曹老板,提醒一句啊,你这小心入了别人的坑啊!” “怎么说?” “修复,万一修坏了,算谁的?退一步说,就算修好了,那到时候价格没谈好,这修复的费用别人还会认么?” 我说这话虽然本身是没按好心,是想让对方把东西卖给我。 但是呢,我说的其实也是实话。 做生意,都是这样的,都说你先来,来了我们在谈。 等你真去了,你就被动了。 “呵呵!我也不傻,我肯定不会真的先给对方修复,完了在谈价格的。我打算先拿过去让修复的专家看看,如果确定能修复好,那我就和他们直接谈价格卖,不会真等修完了再谈的。” 我去!我真是小看这家伙了。 “这样吧曹老板,这幅画呢,我也看中了,虽说我也不太懂修复,但是这样吧,我冒个险收了,你报个价。” 但对方并没有报价,而是摇摇头。 “说实话,我是门外汉,压根就不知道这幅画该值多少钱。这样吧,这幅画我还是先带去京都让人家专家看看能不能修复,然后让别人报个价。不过,老板你放心,我不会直接卖,到时候也会把价格给你,谁价格高,我卖给谁。” 牛逼!这家伙竟然搞起了拍卖,把几家古董商拿捏的死死的。 话既然说到这份上,我也就没必要在继续追着人家问价格了。 现在我就算报价再高,对方也都会不满意的。 反而,会让我陷入被动。 所以,我点点头,然后随手拿了一张名片递给了对方。 “曹老板,随时给我电话。” 对方接过名片,然后小心翼翼的收完画就直接走人了。 看着这人离开的背影,林正卿不禁笑了起来。 “九爷,这画想要捡漏,怕是不可能了!” 我点点头笑了起来,“古董商都太坏了,总想着捡漏,也顺带着把卖家也养刁了。” “你不也是古董商?” “是啊!所以,我也想着捡漏不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出,刚刚一进来我一百二十万直接收了就完了。” “你一百二十万收,人家也一定会继续涨价的,讨价还价的过程,还是会等来这通电话。说不定啊,这电话都是人家早就安排好的呢!”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小武不禁又来了一句神语,“不是我们的,注定不是。” “武爷这句话说的倒是一针见血!” 林正卿不禁竖起了大拇指。 我给林正卿续上茶水,“林教授怎么今天有空到我这里来喝茶了?” “什么今天,我哪天都有空!只是前面不是腿脚不方便么!好不容易能放下拐杖了,所以我就迫不及待来喝茶了!” “呵呵!难不成我这里的茶比较好喝?” 第611章 违背常识 林正卿是边喝茶边跟我随口聊了聊博物院的事。 他之前所计划的内部人事调整,算是喜忧参半。 文保所所长从外面调一个过来的事被他要了下来,但是,作为交换,上面又安排了另一个他本有所怀疑的人晋升了上来,作为助理院长,分管文保。 林正卿是没想到,官场竟然是如此的复杂。 我发现这家伙的心气,明显比先前低落了很多。 不过,也有好消息。 我之前让李佳阳帮忙打造的网红人设,现在看来还算是比较成功的。 如今,林正卿已然是一位网红博物院院长了。 他每周进行了两次直播,带领网友云游金博,已经成了国内各大博物馆学习效仿的对象了。 另外,由此带动的文创用品的销售也逐渐的火爆起来。 所以,林正卿之前想的将金博打造成国内网红馆藏单位,也算是达成了初步目标。 至于,博物院里的国宝文物,我建议他还是先缓一缓。 人事调整不是几个月就能搞定的,得慢慢来。 原先院里的人都是别人花了好几年,甚至十几年养成的,不能你花几个月就重新给洗牌了。 这毕竟是馆藏单位,稳定性相比其他任何单位都要突出,短时间内不可能进行大变。 林正卿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怕自己等得了,文物等不了。 “难不成,现在还有人还敢打文物的主意?” “我是怕啊!” 我点点头,“怕也没用,不如开诚布公,把话挑明了更好。” 我本是随口一句,但是林正卿听得一愣。 “什么意思?” “啊?”我也是一懵,随即出了个馊主意。 “简单,就是召集众人,把话挑明,以前的文物到底怎样,可以不追究,但是现在在馆内的文物,不得出问题。甚至你都可以说直接一点,就说院内有内鬼,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啊?”林正卿听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你不说内鬼是谁,让大家相互之间去猜,这样,就都会疑神疑鬼,也都会小心翼翼。玩心理战,知道么!” “这样也可以?” “可不可以,试试不就知道了。说不定还有奇效呢!” 我神叨叨的给林正卿出了一个馊主意,这家伙在我这里喝了几杯茶,闲聊了一会儿,就带着我的馊主意一瘸一拐的回去了。 “九爷,你这,不会害死人家林教授吧?” 苏沫看着林正卿离去的背影,不禁皱眉担心起来。 “放心吧苏老板,九爷这一招心理战,是招保命的好方法。” 小武不禁笑呵呵的看着我,“小九爷,还是你鬼!” “赶紧的,刚刚让你拍的都拍了?” “拍了,发你了。” 我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看起小武给我发的小视频来。 视频很短,内容也简单,就是刚刚曹老板出去打电话的时候,我让小武悄悄拍的茶桌上的那幅破破烂烂的画。 我为什么要拍这幅画呢? 因为,之前从曹老板打电话所说出来的话,我就判断这幅画,大概率我今天是拿不下来了。 所以,正好趁这家伙出去打电话,让小武给先录个像,后面好好研究一下。 我的想法很简单,这画我肯定看真,但毕竟看的时间有限,具体后面能修复到什么程度,值多少钱,还得慢慢研究。 所以,如果花个几十万,上百万直接收了,也没什么大风险。 甚至还想着说不定修复好了还能卖到上亿呢! 但是呢,就现在的情况看,我估计没个大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价格,那定然是拿不下了。 而如果让我花大钱拿下这幅画,那就真得好好研究研究了。 所以,我才临时起意,让小武给拍了短视频,将画给仔仔细细拍了下来。 小武先是录了短视频,但我嫌弃像素不高,又让他拍了几张照片。 我仔仔细细的看着手机上的图片,头脑里想象中该如何修复。 但是小武却不禁叨咕起来。 “九爷,我感觉刚刚这姓曹的可不像他说的是个门外汉啊!” “怎么说?” “你想啊,一般人谁知道书画折了还能用熨斗烫平呢?” “嗨!他不也是听别的古董商说的。” “古董商不应该会把这么重要的信息告诉他吧?那且不是挖自己的墙角么!退一步说,就算有老实的古董商会说,但顶多随口一说可以修复,不至于说到这么细致的细节,还把用熨斗烫平这种技术性的细节也说了。要知道,对于一般人来说,纸质的书画用熨斗烫那是根本违背常识的。” 我这一听,似乎这家伙说的还有点道理。 不过,这也不一定吧! “苏沫,你知道书画能用熨斗烫么?” “你这不问的废话,苏老板是业内人士,她能不知道?” 苏沫不禁点点头笑了起来。 正巧这时,从外面走进来江锦,这家伙手里拿着一叠账本,看样子是要来跟苏沫对账呢! “哎,江锦你来的正好,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九爷?” “我们有幅画被压折了,你能不能用熨斗帮忙烫平啊?” “我是化妆师,又不是服装师!”江锦不禁笑了起来,“不过,你这问题很显然是不行的么!” “怎么不行了?” “熨斗温度很高的,一烫上去不就焦了!” “那怎么烫衣服的?” “烫衣服要喷水湿润的,书画哪里能喷水,一喷水纸不就烂了。” 这话刚一说完,小武不禁就看着我,“九爷,你看,我说么?这对一般人来说是不是违背常识的?” 我点点头,的确,在我看来,这是很基本常识。 但是对于真正的门外汉,这反倒是违背常识的。 所以,小武的猜测还是很有道理的。 “所以,你觉得这幅画有问题?” 小武听得直摇头。 “我可没那本事。你说是真的,那肯定是真的。我是担心,这姓曹的在其他方面玩花样。其实,刚刚那个电话,我很怀疑是不是托。” 我点点头,说实话我其实也是带着心眼去听那通电话的。 “没关系,只要东西不出问题,他再怎么玩花样都不怕。我们是不见兔子不撒鹰,钱在我手里,不拿到真家伙,我是不可能让他带走一分钱的。” 小武点点头,“也是,藏古界么,有你的眼力在,他上不了天。” 话虽这么说,但是小武的这一提醒,其实在我心里不禁也绷起了一根弦。 我,的确眼力卓绝。 但实事求是的说,我眼力再高也不是黄金瞳,开天眼。 也有看不清的东西。 不说别的,我梅溪直接出的东西,其实很多如果不看标记,我也是分辨不出来的。 比如,最开始的那两块神碑。 第612章 随波逐流 我以为,那姓曹的会当天下午,最迟第二天就会给我电话,告诉我一个惊人的数字,问我要不要。 但结果,却让我有点小意外。 两天过去,这家伙并没有联系我。 不知道,是不是被卖掉了。 其实说实话,面对这唐伯虎的《一剪梅.雨打梨花深闭门》,我内心属实有点可惜。 这幅书画,就算高价收了,修复完不卖,自己收藏也好啊! 可惜了! 估计也真如小武所言,注定不是我们的。 然而,这姓曹的没等来,我却等来了许志明。 包工头许志明有一段时间没来我这里了。 他的突然出现,不禁让我和小武相视一笑,然后看着这家伙直接开问。 “许老板,你这要来买古董?” 许志明满脸笑容的点点头,“还是九爷您神机妙算。找您,那必须买古董。” “你不会是想要吴门四家的字画?最好还是唐伯虎吧?” “啊?”许志明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九爷你就别嘲笑我了!我哪里懂什么吴门四家。不过,这次我真不是买书画,是想能不能找一尊好佛像。” 这家伙的话不禁又让我和小武又相视一眼,似乎都有点失望。 其实呢,我们刚刚看到许志明心里想的是,这家伙会不会跟之前姓曹的那幅画有关。 一个卖,一个买,被人做了套了。 但是,许志明的回答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其实仔细想想,也不可能跟许志明有关。 因为,许志明要的东西都是高仿赝品,他只会按真品十分之一的价格去买。 苗价! 而那件唐伯虎的《一剪梅.雨打梨花深闭门》很显然,人家不可能按苗价出。 “咋要佛像了?这回你是送哪位领导啊?” “我还能送哪位,我干工程,那肯定跟城建啊,交通啊,这些相关呗!人家这领导啊,老母亲信佛,很虔诚。昨天去他家,人家点我了,说下个月他老母亲过寿,他想要送老人家一尊佛像,让我帮忙找找。这不明摆,问我要呢!” 许志明说完不禁叹气,“我们干点工程难啊!接工程得求人,好好干完了,结算还得求人。我一天到晚都是在求人。” “行行行!你这家伙少跟我来苦肉计!谁特么不都是这样!各行各业都有难处。直说,你想要啥样的?” 这家伙一听就乐呵了起来。 “人家领导说了,受过的香火越久越好,什么明朝的佛像还是不错的。” “我去!这是指名道姓问你要明朝的呢!” “呵呵,说清楚好!省得我猜!送礼难啊!” “预算多少?” “预算么!这位领导是别人初次引进的,还没深交,我也不好送的太猛了。就来个两百万以内吧。” “两百万还不猛?” “我是说真家伙价值两百万,仿的不就二十来万么!” “我说么!你许老板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哎,九爷,天地良心啊,我老许什么时候抠门了!我对待工人可是出了名的大方的,别的工地吃的都是猪食,我的工地,工人都是餐餐吃肉,天天有酒的。” “你少来了,现在工人有多难找,你以为我不知道?不给人家吃好喝好,人家跟你干?现在工人比大学生吃香!” “呵呵!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九爷!不过,我真不小气,对待工人真好的。” “行了行了,我可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都是像你们这样的人,导致社会风气腐败!” “冤枉啊!九爷!你以为我想把口袋里的钱送别人呢?我也没办法啊,我不送,那些领导就清白了?搞得好像是我污染了别人一样。我也只是个平民老百姓,随波逐流而已!” “我去!随波逐流你都会用了,看样子最近看书了啊!” 我不禁打趣起来。 “九爷,你也太小看我了。其实,我也是读过大学的人,虽然我是大专文凭,但放在二十来年前好歹也是高等教育呢!” 我一看许志明这家伙说话的口气认真起来,不禁赶忙给他倒上茶水笑了起来。 “许老板,开玩笑而已。说实话,我可不敢小看你。你们干工程的,谁不是人精一样的人!要不然黑白两道怎么吃得开!” “呵呵!人精算不上,混口饭吃而已!” “你是大老板,你混的那口饭跟别人混的那口能一样?说正经的啊,你什么时候要?” “领导老母亲这个月底过寿,时间有点紧了,也就没几天了。您看,能不能尽快给到我。” 我点点头,算是同意了这家伙的要求。 这佛像其实是很多仿古做旧的匠人喜欢做的门类之一。 你要是留心,你会在很多古玩摊位上看到佛像。 基本上每个摊位都会有那么一两尊佛像。 当然,九成九都是仿品。 大家喜欢仿,最主要是好卖。 未必是当真的卖,当装饰品卖也行。 现在很多人喜欢买佛像回去,不是供着,而是放在家里当装饰品。 这里提一嘴,如果不信佛的人买佛像回去当装饰品也就算了。 切记,不得让佛像吃了香火。 一旦吃了香火,等于是供了起来,是请了回来。 那,你要是不想要了,可千万得处理好了。 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 话说回来,佛像虽多,但是真要找一尊仿的好的,看上去到代的明朝佛像,还能价值两百万的,其实,还真不容易。 要知道,价值两百万左右的佛像,那在佛像里也算得上好宝贝了。 “时间有点短,我先给你找找看吧,属实不行,我们再用其他东西替代吧。人家领导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佛不佛像不重要,关键是东西的价值得到位。” “那是,但最好还是送的应景恰当不是!” 的确,过寿的时候送一尊佛像过去很是应景,价值也可大可小,不会让人产生太多怀疑。 这比平时单独给领导送东西,或者送其他东西,好看多了。 “行吧,我最近几天帮你找找,尽速跟你联系。” 许志明走之前,直接就给我丢了二十万的现金,生怕我不尽心给他找东西。 这家伙,现在是越来越上道了。 我也不客气,让苏沫把钱给收了起来。 但是,我发愁的是,这么多短时间上哪儿找高仿的明朝佛像去。 第613章 佛画像 我如今在金陵的藏古界,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了。 绝大多数藏家、古董商,我都是认识的。 很多人,也都是想要跟我结交,认识。 但是,这对我想要找一件高仿的古董,并没有任何帮助。 反而,还很不利于我找这样一件东西。 因为,我总不可能告诉别人我想要买一件高仿的古董吧? 要知道,我苏古雅集可是标榜绝不知假卖假的古董店。 我金陵梅九爷怎么可能需要买假古董。 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我在到处求一尊高仿的佛像,那我苏古雅集的人设可就要塌了。 所以,这高仿的东西比真的还要难买。 我本打算打个电话回梅溪,让家里面帮忙做一尊精品的佛像。 但是,想一想,做一件精品佛像,成型快,但是做旧费时间。 少说也得小半个月的时间。 所以,还是算了,再找找。 属实不行,就换个其他东西算了。 还好,苏古雅集的大保险柜里本身就有好几件高仿的东西,之前从王姐手里盘下来的。 实际上我也是专门给许志明留的。 就是想着他后面还会要高仿的东西送领导。 这不,正好他能用的上么。 我这边找了几天,连冯国坤也打过招呼。 当然,我跟冯国坤说的是如果有旧仿的佛像,给我收下来,送朋友,人家信佛。 但冯国坤这边没送来东西,许志明催促的电话倒是打了好几个过来。 我说实在不行,我给你找件瓷器或者书画得了。 但是许志明非得要佛像,说除非,我给他找个跟佛有关的瓷器书画,比如德化白瓷观音或者佛画像之类。 这家伙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德化白瓷,找件高仿,短时间内我未必有那么好运气。 但是,佛画像,那是分分钟就能搞定啊! 当然,不是我自己画啊! 虽然让我画也行,我现在没事的时候也经常动笔临摹。 但是,佛像我画的太少,要想短时间内出一张精品级做旧,很难! 况且,我还有很多材料都没有。 不过没关系,其他人有。 人家专业。 我给洛城的兰若城打了个电话,但是这家伙真是好死不死,电话打不通。 所以,没办法我就直接给他妹妹兰若烟发了个语音过去。 上次我和小武去洛城,也是留了兰若烟的联系方式的。 兰若烟倒是速度很快,问我要什么样的。 我说精品,最好是名家的佛像,真品市场价大概在两百万左右的。 兰若烟问我张大千行不行,说她正好最近在研究张大千临摹敦煌壁画的作品。 这其中就有很多不错的佛像作品。 我一听张大千,那必须行啊! 我跟兰若烟说,我时间紧,是订制出来送礼的,让她帮忙抓紧时间。 兰若烟一听我要的紧,这家伙直接就给我发了一张实图过来了。 “上周刚出的稿,还没做旧。不过,纸是到代的老纸,您要是急,我这张给您,装裱做个旧,大概后天给你。精品估计不到,但是高仿肯定是往上走的。” 我一看兰若烟发过来的这张佛像,说实话,临摹的真好。 画面上是一张早期的弥勒佛,现菩萨形。 张大千 敦煌弥勒佛 弥勒,头戴五方佛宝冠,眉间有白毫,慈眉善目,法相庄严,面露微笑,双目下视。 身披轻妙天衣,衣上有团花图案,胸饰璎珞,臂带宝钏,腕有手镯,彩带飞举,高贵华丽。 双手放腹前结定印,结跏趺坐于金刚莲花宝座上。 这张画,兰若烟用的是张大千的绘画特点,但画面内容却是取材自敦煌壁画。 至于张大千有没有真的画过这幅壁画,除了张大千自己,估计也没人能说的清楚了。 我估计大概率是没有画过的,这只是兰若烟创意临摹而已。 但是我看了看这幅画又突然觉得不合适。 为什么? 太贵重。 按市场上张大千类似敦煌绘画作品的拍卖记录,这幅画少说也得上千万。 “放心吧梅先生,这画尺幅较小,我是故意按小品的形式画的。可以传统装裱,也可以当做镜心框起来。这画呢,我也不多收你的,老顾客了,你给个十五万算了。” 我一听这话,合适! “这样,也别后天了,你帮我赶一赶,看明天能不能给我快递发过来吧,我现在就把费用给你打过去。” 对于兰若烟的临摹水平,我自然是放心的。 所以,用不着看实物,直接把钱给她,让她明天就给我把东西寄过来。 至于做旧,说实话,他们做的还不如我做的好。 所以,不如先拿到东西,自己做。 这佛像虽然不是铜的,只是个纸画的,但东西值钱,也能对着烧香拜拜,这就算搞定了。 搞定这玩意,我刚放下手机不久,就又接到了林正卿的电话。 这家伙离我这么近打什么电话啊! “九爷,您看看,我给你发了个短视频。发短视频的是我一朋友,书画修复方面的专家,京都书画院的” 我听的是一头雾水,随即又是一激灵,“你不会是说” “你先看视频,回头电话。” 我挂掉电话,直接就打开了微信上林正卿给我发的短视频链接。 视频一打开,果然被我猜到了。 我估计你也应该猜到了。 视频的标题很是耸人听闻。 唐伯虎晚年极品书画现世,虽破败不堪,但仍价值连城 视频中就是那幅前几天出现在我苏古雅集茶桌上的《一剪梅·雨打梨花深闭门》。 视频里这幅画也一样躺在桌子上,只不过不是茶桌,而是大书案。 视频里只有这幅画,没有人,但是却有画外音。 很显然,这是说话的人拿着手机拍的。 拍的人边拍边感叹起来,什么刚刚送来一幅破败不堪的画,打开一看竟然是唐伯虎的,本来以为是地摊货,但仔细一研究竟然还是真迹。 然后画面仔仔细细将这画过了一遍,拍的人是边过边解释,什么唐伯虎的诗、画、书在这幅画上完美的结合在一起了。 什么可惜了,如果这幅画品相够好,绝对能跟唐伯虎的《庐山观瀑图》相媲美。 视频不长,约莫半分钟。 看完这短视频,我再点开这发视频的人。 春秋艺术草堂 地点在京都。 这个账号下面已经发了上百个视频了,持续时间也好几年了。 我随后翻看了一下里面的视频,很多都是各种专家在视频里鉴定古董的。 有普及介绍古董鉴定知识的。 第614章 同行佩服 我大致上把这个名为春秋艺术草堂的视频账号给翻了一遍。 然后又上网查了一下。 这个春秋艺术草堂,实际上就是一个古董店。 跟我苏古雅集其实并没有太大差别。 只不过呢,人家比较跟得上形势,早就把古董生意做到了自媒体上去了。 我给林正卿打了个电话,问他这春秋艺术草堂你熟? “这春秋艺术草堂我不熟,但是这视频背后拍的人,甘文书,京都书画院的,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甘文书,我自然听过,这家伙也是经常性的上电视给人家鉴宝。 “这视频是他发给你的?” “那倒不是,我是听声音听出来的,然后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了问。他前几天被这春秋艺术草堂请过去鉴定这幅书画,他说这画挺好的,也有修复价值。所以,我就赶紧发给你了。” “那林教授你帮忙再问问,这幅画最后成交没有,多少钱。” “问了,最后有没有成交,他不知道,具体价格肯定更不会告诉他。不过人家古董商私下里征求过他的建议,他给出的这幅画的估价是1.3到1.8亿之间。当然,前提条件得是他亲自修复,别人修复的,那就不确定了。” “我去!你这专家朋友也真是,啊……” 我没把话说完,其实我心想,你这专家真是够黑。 这给个估价也顺带把自己给推销出去了,而且还要绑定。 这幅画修复一下,我估计少说也得给个七位数的费用吧。 “呵呵,九爷,其实呢也不能完全说他黑,这文物古董修复千差万别,不同的人修复出来价值当真是差很多的。” “呵呵!说的也是啊!” “好了,我只是看到了这个视频,就正好帮你问问,希望能帮得上你。” 我跟林正卿客气了一句,就直接挂了电话。 我挂了电话就不禁摇头,因为这视频既然发出来了,大概率也应该是成交了。 这春秋艺术草堂发这视频的目的,应该是在造势,准备物色买家了。 后面,估计极有可能会买流量,进行大肆的宣传了。 甚至,还会组织什么专家品鉴会,请纸质媒体进行报道等等。 “这姓曹的也太不讲信用了吧?不是说好的会打电话给我们的,谁给价高就卖给谁么?我们连出价的机会都没有呢!” 小武看完短视频不禁骂了起来。 “那姓曹的看着就奸猾的很,你还当真相信他的话呢!说说而已。” 我不禁笑了笑,但是我这话刚说完不多时,快到这天下午下班的时候,我竟然还真接到了那姓曹的电话。 “曹老板,画卖了?” “哪能呢!说好成交前告知你一声,现在人家已经报价了,我还没答应。” 我这听的一喜,但是心中又不禁奇怪。 这没成交,春秋艺术草堂为何要把视频给发出来呢? 难道就不怕被这姓曹的卖家给看到了? “曹老板,问一下,对方是不是京都的春秋艺术草堂啊?” “哟!看样子梅老板您这是看到那个短视频了。” 果然,这家伙还真看到了那个短视频。 那就更加让我奇怪了,莫不是这春秋艺术草堂是在跟着姓曹的玩空手套白狼的套路? 所谓空手套白狼在古董行里是古董商经常干的事,因为毕竟古董这东西价值太高,风险太大。 所以,很多古董商在碰到大件想要收的时候,最经常干的一件事就是在付款前先找到买家接盘。 然后再根据买家的报价,去收货。 这样做,如果衔接的恰到好处,几乎都可以一分不花的就把东西收了,钱也赚了。 但现在,这春秋艺术草堂公开发视频,也同时会出现另一个风险。 就是,被卖家曹老板知道了,那肯定会坐地起价了。 当然,我转念一想,除非这春秋艺术草堂根本就没想着要捡漏赚大钱。 或许他们只是想着找到买家接盘,他们作为中介只收十个点的中介费,赚个小钱而已。 说是小钱,但如果这幅画成交价上亿,十个点就是一千万。 其实,也是不少了。 那如果是这样,作为古董商也是根本不担心卖家坐地起价的。 甚至,他们还巴不得成交价高高的,这样自己家拿的中介费不就更高了么! 想到这里,我算是基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但是呢,电话那头,人家曹老板却一句话又让我开了眼界了。 我说,“曹老板,对方既然把视频都发出来了,那怎么还没成交呢?” “所以我说,你们古董商都坏的很!” 这家伙不禁在电话里骂了起来,但是随即就又笑嘻嘻的解释一句,“当然了,我也不能一棍子打死,或许您梅老板就不一样。” 这家伙说的我都接不上话了。 “这幅画,我都问了,品相好的话至少能值一个亿,还要往上。可你知道,对方出什么价?” “什么价?” “一千三百万。” 我去!这春秋草堂也的确够狠的,甘文书给出的估价是1.3亿到1.8亿,他们竟然只给了十分之一报价。 当然了,我也是大哥不说二哥。 作为古董商,谁不是能底价就底价。 所以,话听到这里,我发现这春秋艺术草堂还真是野心不小。 他们是两手准备,一方面底价准备收货,另一方面发视频准备炒作,去寻找买家。 如果能底价收进来,那就捡漏赚大钱。 如果没办法,那就做个中介,赚十个点小钱。 牛逼!我心中佩服了一句同行,然后又接着跟曹老板往下聊,想着要如何把这幅画给吃下来。 “呵呵!不过说实话啊,你这幅画的品相的确不咋的,破破烂烂的,所以这估价也不能对照品相好的去估,差很多呢!” 作为古董商,我这话自然还是得向着同行说,也为自己接下来的报价打个基础。 “品相是差了点,但也不能价格差这么多啊?现场人家专家都说了可以修复,而且修复出来效果不会差。就是,费点时间而已。” 这家伙这句话不用问我都知道是在忽悠我。 被古董商请过去鉴定的专家,说不好听一点都是早就被古董商私下里串通好了的。 怎么可能当着卖家的面说修复出来效果不差的话,这不是给卖家送弹药么。 相反,专家说的应该是,修复难度很大,很耗时间,而且,还不保证能达到效果。 最终的评估结果应该是高风险。 第615章 古董商的基操 曹老板在电话里忽悠我,我自然是心里跟明镜似的。 我也懒得在跟他絮叨下去,我怕万一同行找到买家了,从中截胡那可就又白忙活了。 “这样吧,曹老板,我也不多说了,这幅画人家出一千三百万,我再给加两百万,一千五百万,你给我,如何?” 电话那头,对方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说你们古董商都一样坏么!这幅画值一个亿,你给我一千五百万?” “不是,曹老板,你也问了,你刚刚说的是品相好值一个亿,你这品相这么差,还按一个亿呢?我说,到底是我坏呢?还是你故意装傻呢?” “是,我是说了,但是人家说的是至少一个亿,说不定都能值好几个亿呢!” “大哥!您要是这么说,那这画你永远找不到买家,人家真给你一个亿,你又会以为这画值十个亿。” “别,真给我一个亿,我就卖了!” 我去!这家伙话里面竟然还到处放着坑。 其实呢,按这画的价值,一个亿也是可以收的。 但,我不可能这么多钱收,风险太大,除非我跟春秋艺术草堂一样,先找到接盘的买家。 “曹先生,一个亿那你还是卖给人家春秋艺术草堂吧,或者看看国内其他家古董商有没有愿意出价一个亿的。” 我这话一出,对方不禁就呵呵笑了起来。 “呵呵!我也只是这么一说,哪能真一个亿。这样吧,梅老板,你给个实价,合适我就卖给你。” “你让我出,那就一千五。” “一千五不可能。” “曹先生,你自己想想,前几天你来我这儿报价也就一百多万而已,现在到一千多万,已经够夸张了!” “你不能这么说,前几天我不懂,这几天去京都,我也找了很多专家,人家都说这玩意价值上亿呢!当然了,人家也说了,如果我不懂行,建议我尽速出手,因为这画的确保存的不好,时间长了会越来越破,会大大影响价值,所以得尽快出手。因此呢,我也不贪,这样,也别一个亿,八千万。我出了!” 八千万,其实也差不多可以收了。 当然了,价格自然还是得往下压。 “开玩笑!这是八千万,不是八千块!这么破烂的画,别说是唐伯虎的画,就是王羲之的《兰亭序》来了,也卖不上这个价!” “那你说个价?” “三千万,顶天了!” “不可能!修复好了,一样当好的卖,绝对能卖到一个亿。” “那你不如自己请人修复好了,直接送去拍卖行拍卖啊!” “梅老板你要这样说就没意思了!” “行,我再给你加一口,四千万我收了。” “我也来一口,六千八万,我降的比较多,诚意十足。你也别报价了,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我想说不行,但我又担心对方真的挂掉电话,那这笔交易就泡汤了。 六千八百万也可以了,虽然依旧有些风险,不过向来高风险高收益。 这天下还没有低风险高收益的生意。 “行,那就这个价,你赶紧送过来吧。” “那行,我现在还在京都,我连夜坐高铁回金陵,明天去你店里。不过说好啊,我到了你们那儿,就按这个价格一手交画一手给我支票啊!不能再跟我玩套路啊!跟这春秋艺术草堂一样!” “这你放心,价格钉死不会改变。当然了,我提前说一句,古董行的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交货前我还得鉴定验货的。没问题,才能成交。” “不是,你们之前不是看过画了么?” “是看过了,但是交易前还得验一遍的!这是规矩,就算是拍卖行公开拍下来的东西,接货前,买家也是会验货的。说不好听的,万一到手的跟之前看的不是一样的怎么办?就算是一样的,万一出现了新的损坏怎么办?这都是会影响古董价值的!” “梅老板,我怎么听着你这就是像要到时候找理由压价的准备呢?” 我去!我这话听上去这么奸诈么? “你放心吧,我们苏古雅集可是金陵第一的古董店,名声如何你来了金陵打听打听,我们苏古雅集什么时候做过无故压价的事?我们向来都是要么收,要么不收,从来没有降个价我就收的事。” “行行行,那我信你们一回。” 曹老板的电话挂了,小武不禁都看向了我。 “六千八百万,这算不算我们苏古雅集收的价值最大的货了?” “这要看从什么时候算了!”苏沫抢先一步替我说话了。 “好歹我苏古雅集也是金陵第一的古董店,上亿的古董那也是收过不少的。但是,如果从你们两个进入苏古雅集算起,这个价格算是最高了!” 其实苏沫这么一说,我回想起来,入住苏古雅集也差不多整一年时间了。 从头到尾,我收的货最多也就几百万,从单价上来看从来也都没有突破过千万大关的。 大部分时候我收货,也都是凭借着我的眼力去淘宝捡漏。 实际上这种事是不正常的。 正常的古董生意,哪里有那么多漏给你捡呢? 更多的生意应该是一万收进来,差不多一万二三卖出去。 中间的毛利润差不多百分之二十左右,抛去成本,净利润大概百分之十几才对。 当然了,诸位这里看到的基本都是我到处捡漏。 其实呢,日常性的收货卖货太平常,没啥好讲的,我没说而已,但这并不表示我苏古雅集一直都在捡漏了。 所以呢,现在我报价六千八百万收一幅价值上亿,但是风险不小的画,才算是古董商的日常基操。 “想一想要花这么多钱出去,我的肝都在颤啊!” 小武这家伙嘴里啧啧有声,而一旁的苏沫却是看着他有点不屑起来。 “花的越多,赚的越多!农民伯伯一天到晚倒是不花钱,但是他也赚不到钱啊!” 想不到这美女一句话竟然直接怼的武爷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我农民!看样子我比较适合回家种水稻!” 小武不禁自嘲起来。 “哎,武爷,我只是打个比方啊!千万别上纲上线。” 可是小武却是一脸的受伤模样,说什么不吃点什么大餐,估计这内伤是好不了的。 看着这两家伙又斗起来,我不禁觉得好笑。 但是,另一方面,小武刚刚的话也让我感同身受起来。 不是农民的事,是六千八百万,的确不是小数字啊! 第616章 顺道帮忙看一看 在小武跟苏沫两个人讨论吃什么能够治疗内伤时,我忽然想起个事。 我立马拿起手机拨打了出去。 “兰小姐,十万火急,能不能麻烦你个事?” “明天一早坐第一班飞机到金陵,我派车去机场接你。” “所有费用我报销。” “当然了,不仅仅是让你亲自送这幅佛像过来,同时呢,正好我这边有一幅画,吴门四家的,我知道你这边对吴门四家是比较有研究的。所以,想请你过来顺道帮忙看一看。” “当然,你放心,不让你白跑一趟,按市场行情,我给鉴定费。” 兰若烟一口答应了我的请求,同时她也婉拒了我给鉴定费的说法。 因为她说上次我帮她鉴定桃花宣的事,也没给我鉴定费啊! 所以,这鉴定费就不用了。 “不过呢,事先说好,鉴定不是我的专业,帮忙看看可以,谈不上鉴定。况且,在您金陵苏古雅集首席鉴定师面前,我去鉴定也太班门弄斧了!” 我本来打算帮兰若烟订机票的,但是被她拒了,说她自己搞定,保证明天一早就抵达金陵。 挂掉电话,苏沫和小武也不吵吃什么了,都不禁瞪着眼睛看着我。 “不会吧,小九爷!你也要请人鉴定?” “正好顺道,不是帮许志明从洛城那边订了一幅佛画像么,让人家跑一趟,正好也来看看画。人家是专门画吴门四家及清初四王的,看唐伯虎的画应该比我更有眼力。” 实际上我想的可不仅仅是这么简单。 我先前就十分的怀疑,洛城兰氏兄妹跟传说中的北柳桥有关。 如果,真的有关,那他兰氏在字画上的鉴定眼力肯定高我一筹。 所以,花个差旅费请兰若烟过来帮忙看一看也是一道保险。 毕竟,我可是花了六千八百万。 但是小武这家伙竟然给我使坏。 “小九爷,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啥意思?” 可是小武家伙根本都不带搭理我的,直接转过头贱兮兮的跟苏沫说起来。 “哎,苏老板,我跟你说啊!九爷请的这个洛城兰若烟,可是大美女啊!那气质” 苏沫听得眉头一皱,“关我什么事?我又对美女不感兴趣。” “那你对帅哥感兴趣吧?” “也不感兴趣!走了,下班了!你们锁门啊!” 苏沫说完拿起自己的包包就起身先离开了。 “哎,苏老板今天不去望江呢?我的那个大餐什么时候吃啊?” 但苏沫懒得理他,直接戴上她的蓝牙耳机,出门下班了! “我去!你说这美女,说好的大餐” “你丫就嘴贱!还大餐!” “不是,我哪里说的不对么?兰若烟真是美女啊!反正我看着就很漂亮!” 兰若烟也的确是第二天一早就坐第一个航班飞到了金陵。 我和小武是亲自开车过去接她。 这美女,不像上次在洛城见她,穿的那么复古典雅。 她穿着一件杏色的风衣,脚上一双半高筒的小靴子。 却又是另一种风情出来。 美女一上车就直接递给了我一个纸质的画筒。 “没来得及装裱,另外,还少了方印。” 我点点头打开了画,从里面将那幅张大千的《临敦煌壁画》抽了出来。 坦白讲,这画,还真得要看实物,要看现场。 难怪,如今网络这么发达,摄影这么发达,还要举办什么美术展呢! 绘画,必须看实物,这是图片远远比不了的。 真正好的绘画,它是立体的,是有颗粒感的,甚至是有呼吸,能互动的。 如果仅仅是翻拍下来去看,那是完全体会不出绘画的精妙之处的。 所以,眼前这幅画远比我昨天在手机上看到的那张图片来的漂亮多了。 来的,让人有种对着佛像忽然想要膜拜的感觉了。 不过呢,缺了方关键性的印。 其实这画上面呢已经盖上去两方印了。 分别是:张爰、大千。 这两方是张大千常用的印。 但是,张大千临摹敦煌笔画,一般还有用其他印。 “少了一方‘除一切苦厄’。” 我随口一句,听得兰若烟不禁对着我有种刮目相看的表情出来。 “梅老板,您对张大千很有研究啊!” “再怎么有研究那也比不上你们专业人士啊!不说别的,你这画上的两方印,少说也有十几二十年的历史了吧?可以想见,兰小姐这临摹技艺应该是家学悠久啊!” 兰若烟的眼睛瞪的更大了,她应该没想到我的眼睛竟然是如此的毒辣。 不过,说实话啊,两方印我看出十几二十年的历史,其实那是瞎猜,我又不是火眼金睛,哪里能看的那么准。 不过呢,这两方印是老印那是肯定的。 因为眼前这幅画还没有做旧,印盖上去什么样,所反映出来的印是什么样,是清清楚楚的。 新印和用久了的老印,自然是有区别的。 当然了,一般人肯定是看不出来的。 “梅老板,你这眼力,还用得着喊我过来帮你鉴定什么书画么?” “说实话啊,张大千么,我们古董商谁不研究他呢!我对他有所研究,并不代表我对其他书画就一定很在行啊!” 张大千,不但是大画家,也是书画做假方面的大师。 所以,不是古董商对他有研究。 而是我们做旧师都在研究他,都在学习他。 当然了,我相信,兰若烟也是一样,肯定也是在不停的研究着前辈大师。 她手里的这两方老印就是证据。 而且,从时间和年岁上看,这两方印肯定不是兰若烟刻的。 应该是他父辈刻的才对,说明,她兰氏仿古临摹那的确是家学悠久的。 兰若烟点点头,“那这方印,梅老板,只能您自己想办法了。” “其实有没有也无所谓,送给老人家过寿的,又不是拿去卖。” 我随口这么一说,兰若烟也只是笑笑。 实际上,鬼才会信我的话。 小武开着车,我们先带人家美女去吃早餐,毕竟这么一大早的航班,飞机上肯定没怎么吃。 我得先尽地主之谊。 来金陵,早餐对于一位美女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鸭血粉丝! 没有之一! 这是唯一的选择,记住了! 第617章 不舒服么 我没想到的是,我带着兰若烟进到苏古雅集的时候,人家曹老板竟然已经在店里坐着喝茶了。 苏沫正在跟他聊天。 但是,她见我带着一位气质出众,美貌不输于她的美女进来,不禁脸色瞬间就是一滞。 但是,仅仅一瞬间,随即就笑呵呵的轻轻喊了一声。 “九爷,曹老板等你多时了!” 按道理,我应该先介绍兰若烟跟苏沫认识。 但是,现场曹老板在,他是客户,我得想照顾他的情绪。 所以,先谈生意,等一下完了再介绍。 我看了一眼苏沫,然后又招呼兰若烟先坐下来。 “让曹老板久等了,我们先看货谈生意。” “哈哈!好事多磨么!” 那曹老板满脸的春风,桌面放着那条长长的锦盒,紧紧挨着他的胳膊。 我这边跟曹老板说话,另一边小武坐下来一边给兰若烟倒上茶水,一边轻声就先介绍起两个人来。 “兰小姐长的真是漂亮,难怪九爷先前说兰小姐气质如兰了!” 苏沫竟然轻声跟兰若烟聊了起来。 我是一边跟曹老板说话,一边留一只耳朵听着旁边两位美女聊天。 苏沫的话不禁让我有点懵逼,我心想我啥时候跟你说过兰若烟气质如兰了? “九爷?你是说梅老板么?” “哦!我们整个金陵城藏古界的人都喊他九爷。” “是么?” 兰若烟的语气自然是惊讶的,我虽没看她们这边,我估计她现在肯定是不禁看向了我的。 而我这边,曹老板将锦盒推给了我。 “梅老板,支票准备好了么?验货完,我可是要立马拿着支票去银行的。” “呵呵!放心吧,支票都是现开的。先验货啊!” 我说着话,直接拿过来锦盒,然后打开来,小心翼翼的将画轴从里面拿出来,轻轻放在茶桌上的毡子上。 我并没有直接上手,而是先看向了兰若烟。 “兰小姐,你先来?” 兰若烟微微笑道,“九爷,您来吧,我旁边看看就好。” 九爷? 这美女真是活学活用啊! 我也笑了笑,然后就直接戴上了白手套,轻轻舒展开画轴。 而坐我对面的曹老板却是一脸懵逼样,不禁看了看兰若烟,又看了看我。 “梅老板,这是” “哦,兰小姐是我请的书画鉴定顾问。” “不会吧,你金陵苏古雅集也需要请人鉴定?” “是九爷开玩笑呢!我是来学习的,谈不上鉴定,更不是顾问。” 兰若烟看着曹老板微微一笑。 这美女一笑,估计年纪轻轻的曹老板全身也都要酥了。 “呵呵,我说么!” 我也懒得再说什么,直接将画轻轻往下舒展着。 画,还是那幅画。 破损状况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唏嘘。 这也看的旁边的兰若烟不禁轻叹了一句,“这么好的老裱,破成这样,太可惜了!” 这一句话,就充分的说明人家兰若烟在书画上的眼力还是非常之高的。 至少,她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书画的装裱是老的。 但是,我这画继续往下展到三分之一还不到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忽然发现,兰若烟的脸色竟然发生了变化。 她原先是平和娴静的,但此一刻面部的表情仿佛僵滞了一般。 我手上展画的动作未停,但不禁微微侧面看了一眼兰若烟。 她的脸色随着画的展开,已经不是僵滞了,而是泛白了。 我心中纳闷,难不成这画是赝品? 但是,就算是赝品,你这脸色也没必要这么难看吧? 画,终究是要展到底的。 和原先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我也没必要再多看什么。 我不禁看向了兰若烟,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兰小姐,怎么了?不舒服么?” “啊?”兰若烟被我这么一问,似乎忽然醒悟过来一般,抬头看着我。 “哦,不好意思九爷,刚刚有点不舒服,喝杯茶暖暖胃就好了。” 兰若烟说着话,随手就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茶杯,脸上露出微微笑意看着我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啊!” 实际上,兰若烟刚刚喝茶的时候,脸上是努力做着控制情绪,恢复笑容的微表情的。 这一切,都看在我的眼里。 我发现,似乎这幅画跟她有关系。 难不成,这幅画是出自她手? 话说回来,兰若烟本身就专攻吴门四家,这幅唐伯虎的画出自她手,也很正常。 但是,就算看到自己的作品,也没必要这么激动吧! “要不要去医院?” 我随口问了一句。 “没那么夸张,只是胃不舒服。”兰若烟微微摆手,此时她已经基本恢复了脸上的表情。 “那,”我指了指这幅画。 兰若烟点点头,微微探头仔细研究起画来。 而我在一旁仔细研究着兰若烟看画的动作。 我这种从小学做旧,学看古董的人,是一眼就发现。 其实,兰若烟此一刻根本就没有在看画。 当然,她的动作似乎是在画上面。 但是,她的眼睛里根本没有画。 她的眼神是虚空的,她在画面上移动的速度是均匀的,走过场的。 那么,可能性只有一种。 就是兰若烟第一眼就看清了这幅画的真赝了。 但是,她又不好直接就说出来。 所以,就装模作样,仔细研究起这幅画来。 而这幅画,我都没看出破绽,她兰若烟竟然能第一眼就看出真赝。 那百分百,就是我的猜测,这幅画出自她的手。 不过说实话,这也说明,这美女这画临摹的真好。 做旧做的也是让我刮目相看,不仅仅手法技艺高超,其所用的材料也都是到代的老东西,舍得下本。 这幅画做出来,不算工时,单成本至少就得大几十万了。 我一边心中感叹,一边不动声色,默默看着兰若烟在那里看似认真的研究着画。 约莫三四分钟,她方才收回自己的脑袋,坐直了身子。 其实不用问,我自然已经知道这幅画的答案。 我看了看兰若烟,没有开口直接问。 但是她却直接说话了。 “九爷,这画呢,我是看不太清。” 就这一句,兰若烟就完了,然后不说话了。 我点点头,不禁看向了曹老板。 第618章 风险系数 坐在我对面的曹老板此一刻是一脸懵逼,外加有点恼怒。 只不过,这个恼怒被他克制着。 “几个意思?这不放在面前,怎么就看不清呢?看不清,美女可以用放大镜啊!” “呵呵!”我心想你这是装傻呢,还是真傻? “曹老板,古董行的话,看不清意思就是不太确定真赝。” “这怎么就不确定了?真就是真,假就是假,哪有看不清的说法。你们真不要就直说,搞什么看不清。” “行,那我们就不要。” 这曹老板本来是想将我军的,可是没想到,我竟然一口就定了下来。 不要! 而且,是你说的! 曹老板一听我这话,立时就傻眼了。 他愣愣的看了我一秒,随即就脸色唰的一下拉了下来。 “不是,我说梅老板,你这么大古董店,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咱们可是说好价格,我这是连夜从京都赶回来的。你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 “曹老板,你如果记性不差的话,应该还能记得我们昨天电话中说的话吧?” “当然记得,六千八百万你定了,我从京都赶回金陵。现在你跟我说不要?” 这家伙,装傻,只选对自己有利的话说。 “我们还说了,先验货,没问题就按这个价成交。还有,我答应你,我们金陵苏古雅集要么要,要么不要,绝不会出现压价的情况。那么现在,东西验完,我们不确定就是真迹,所以不要。也没有因此要压你的价。这,有问题么?” “你说的好听,其实,你们不就是想要压价么!直说吧,多少钱你们要?” 这曹老板本来还怒气冲冲,但是瞬间似乎明白了道理了一般,脸上笑呵呵的看着我,让我再次报价。 我不禁也笑了起来。 “曹老板,我们说好的价格不会变。东西没问题,一定要,东西有问题,一定不要。不存在压价格。” 这一下曹老板看我是认真的,不禁就真急了。 “不是,你前几天不是看了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就有问题了呢?” “那不一样。前几天我只给一百万,你当时卖了也就卖了。那个时候我们承担的仅仅是一百万的风险,对于我们来说,随便看几眼就可以拿下,就算打眼也是无所谓的。我们金陵苏古雅集承担得起。但是,今天你的要价是六千八百万,价格涨了六七十倍,相应的风险就高了六七十倍。所以,对于我们来说自然就要更加的谨慎,我们愿意冒的风险指数也相应的往下降了很多。所以呢,前几天可以收,不等于今天就可以收。这个道理,我想我讲的够清楚吧?” “你这讲的也太没道理了,一百万就是真的了?六千八百万就变成假的了?” 坦白讲,这幅画铁定是不会收了。 但是,我又不好直接把人家给轰出去。 所以,我还得耐着性子跟人家多废话几句。 “不是真假的问题。古董鉴定本身就很主观。这个世界上几乎没多少可以百分百就能认定是真的古董,就算是土里出来的东西,那也有可能是假货。但是对于古董商来说,我们会根据古董的价格确定愿意承担的风险系数。一百万的货,只要古董看真到百分之七十,我就收了。而六千多万的古董,那我得看到百分之九十以上,才敢收。而,这幅画,说实话,还达不到这么高的看真系数。” 我这话说的已经够清楚了,对方如果再继续纠缠下去,那就属于耍赖皮了。 但是,很显然对方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我。 “那,你说,这幅画哪里不看真了?” 说实话,我到现在还真没看出来,否则,就没现在的事了。 但是呢,一件古董你让说真不容易,让说是假的,那太简单了。 因为鉴定本身就很主观啊,尤其书画艺术作品就更是主观的东西。 我说这里不对,那就是不对了,你跟我犟也没用。 但是,我并没有主动说哪里有破绽,而是看向了兰若烟。 兰若烟见我看向了她,先是一愣,随即就面带微笑的看着曹老板。 “这幅画呢,最大的破绽在印上面。” “印?”曹老板不禁看向了画上的印。 画上面的印虽已有些发暗,但依旧鲜红。 “印有问题么?” “印没问题,印泥有问题。” “印泥?”曹老板一脸的不可思议。 其实说实话我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我心想,你随便说个画风方面的问题不就打发他走了,说什么印泥呢! 但是,这兰若烟一提这印泥的事,我不禁心中就是一惊。 我发现,这印泥,还真有问题了。 这是不提不注意,一提我就关注到了。 这个问题,一般不可能会出现在这么高级别的做旧上。 因为不应该,这在做旧行了,属于低级错误。 时间线,错了。 “这印泥是龙泉印泥。有一两黄金一两泥的说法,是用藕丝做出来的,属于书画用品上的奢侈品。” “啊,对啊!”曹老板迫不及待,“唐伯虎的画用龙泉印泥不是正合适么?” 兰若烟微微摇头,“唐伯虎是明朝的,但是这龙泉印泥是清朝康熙年间创制的。” “这”曹老板瞬间就傻眼了,但是他仍旧不愿意放弃。 “但是这怎么就能看出来呢?” 兰若烟还要开口解释,我赶忙摆摆手打断了。 因为,没别要在继续说下去了,你再怎么解释,这家伙还是会紧追不放。 “曹老板,你要是让我找不确定的地方,我能再给你找出十处八处,但,那有什么意思么?买古董,一旦看到不确定的,那肯定是碰都不会碰了。不仅仅是我们,所有的古董商都是这样。” 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这曹老板是满脸的通红。 也不说话,眉头紧锁,看了看我,看了看兰若烟。 然后快速的卷起那本就破烂的画轴,装进锦盒,起身离开了。 “曹老板慢走不送啊!” 曹老板一声不吭径直离开了,速度极快。 我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然后收回眼光,看向兰若烟。 我发现这美女,正脸色凝重看着门口曹老板离开的方向。 第619章 帮个忙 让我再次没想到的是,兰若烟竟然先向我开口了。 这美女依旧看着门口,皱着眉,满脸的心思。 “九爷,能请您帮个忙么?” “兰小姐,什么事?” “能不能,”兰若烟收回眼光看向我,她的话有点吞吞吐吐,似乎还在犹疑该不该说。 “将这曹先生的信息给到我?” “曹先生?你要他的信息?”我看着兰若烟是一脸的疑惑,“做什么?” 兰若烟皱着眉,“九爷,做什么,我,能不说么?” “当然了!”我点点头,“但是,这曹先生我们也只是知道他姓曹,叫什么名字他没说,我们也没问。而且,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姓曹,其实,也不一定。古董行么,大多数的买卖都是不问出处的。” 兰若烟一听这话不禁眉头就锁的更紧了。 她再次看向了门口,似乎想要自己起身追出去一般。 “九爷,能不能,帮忙查一查这曹先生,趁着这人还没走远,跟上去看看。” 我这听的一愣,还没等我回话,她又急切的补充道。 “九爷,我知道你苏古雅集在金陵的实力,追查一个卖古董的藏友,应该不难的。” 其实她想多了,如果是一个经常出没古董行的藏友,追查起来自然问题不大。 不仅仅是我苏古雅集可以做到,大多古董店也都可以凭借同行人脉追查到。 但是这曹老板可不是经常出现在金陵古董行的,循着同行去查,我估计大概率是查不多的。 不过呢,我有小武和钉子,真查,也可以试一试。 但问题是,按照目前我跟她洛城兰氏的关系,还不到帮她追查这种事的份上。 “兰小姐,这无缘无故调查客户,不太合适吧?” “九爷,我请您帮个忙,就当是我这次来鉴定的费用。” 我听的点点头,但我并不是答应她。 “兰小姐,我说过的鉴定费你提就好了,一定给的。但是这查人的事,这不清不楚,我真不好办。而且,我们就一古董店” 我这故意拿捏的话还没说完,兰若烟就又急切道。 “九爷,您若真想知道,我后面定当告诉您。但,您不能告诉别人。” 说实话,我现在故意拿捏兰若烟,并不是我坏。 而是我想趁机验证我之前的诸多猜测。 那好,既然兰若烟答应了,我便点点头,看向了小武。 “小武,将这姓曹的查清楚。” 小武点点头,立马转身出门去了。 其实坦白讲,如果兰若烟不提,我肯定是不会调查一个陌生的顾客,就算他是卖假货的骗子。 要知道,卖假货的骗子在古董行里不说天天见,那至少也是月月见的。 但是,现在兰若烟正好这么一提,我便也起了想要知道这家伙底细的兴趣了。 这个兴趣其实很大一部分,还在兰若烟身上。 我想知道,这家伙手上的那幅画到底怎么回事。 还有,洛城兰氏究竟跟传说的柳桥有没有关系? 小武离开,我随后就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 交待小武,喊上钉子,务必尽速查清这姓曹的底细。 “九爷,谢了!” 兰若烟看着我微微点头。 我笑了笑,然后看着苏沫,“你们两位美女,还没介绍吧?” “武爷早就介绍了,还等你呢!” 苏沫说着话不禁看着兰若烟,“兰小姐,喝咖啡么?我们苏古雅集也开着一家咖啡馆,很有特色的,如今在金陵也算网红咖啡了,我请你喝咖啡。” 苏沫说着话同时拿出了一份折页,让兰若烟点咖啡。 虽然兰若烟的心思早就跟着那姓曹的飞走了,但是苏沫盛情难却,她也只好接过折页认真研究起咖啡来。 “共饮一江水?这名字,倒是蛮有特色。” 苏沫笑了笑,不禁看我一眼,没有说话。 “又过白鹭洲!枫绾西霞寺!这名字真好!诗情画意的,而且还把金陵的风貌全部带进去了。这是谁起的名,真的美极了!” “呵呵!这都是九爷起的!” “啊?九爷?”兰若烟一脸的不可思议,然后看了看我。 “随口起的,咖啡么,味道好才重要。喝喝看,我们的味道很不错哦!” 兰若烟是个临摹古书画的女子,天生气质典雅,对这些诗情画意名字似乎很感兴趣。 竟然一时不知道点什么好。 苏沫见她纠结,便也不再问,直接打电话给江锦,让她几样好喝的咖啡奶茶一样来一份。 这七八种饮品一送过来,兰若烟就更加的惊诧了。 这名字不但让她觉得有意境,想不到,这饮品的外形竟然也能配的上这名称。 “不用说,这是春到金陵,这是枫绾西霞寺……” 这美女竟然一一将所有的饮品给叫出了名。 “这,上面的拉花太漂亮了!” “呵呵!兰小姐,我跟你说,这也是九爷设计的图案呢!” “啊!九爷这也会?” “怎么,不相信?” 我笑呵呵的看着兰若烟,心中无不有点小嘚瑟。 “信!”兰若烟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九爷您应该会绘画,而且水平很高。” “怎么说?” “能设计这么好图案的人,定然有绘画基础。而且,先前在车上,你一眼就看出了那幅佛画像上少了一方‘除一切苦厄’的印。这就说明,您对书画很有研究,否则不可能一眼就看出来。” 这美女还挺冰雪聪明! “呵呵,喝喝咖啡吧,看味道如何。” 兰若烟随手拿起那春到金陵轻轻啜了一口。 “嗯!这抹茶拿铁味道不错!抹茶味不会像别家咖啡那样太浓,淡淡的,真还有种初春的味道。” 我去,这也能喝出初春的感觉,太夸张了吧! 当然了,这是在说客套话而已。 “九爷,这咖啡的味道,该不会也是您亲手调至出来的吧?” “哎呦!我可没那本事!这玩意要还是我干的,那我就成全能冠军了!” 兰若烟不好意思几杯饮品都喝一遍,但又不能驳了苏沫的面子。 只好,喝掉茶杯中的茶水,然后每样饮品到一点出来尝尝。 很自然,大多数,她都是赞不绝口的。 其实,谁都不傻,她这是礼貌而已。 好不好喝谁知道。 说不定,她压根就不喜欢喝咖啡呢! 但是,女人之间,又很是在乎这种面子。 第620章 我姓赵 兰若烟在苏古雅集坐了大半天,想不到她跟苏沫竟然还聊的挺好。 这女人呢,碰在一起自然就有很多话题。 何况,又都是两个高素质高颜值的美女。 话题自然就更多了。 兰若烟是想等小武那边的调查结果,但是调查哪有那么简单。 按行程,兰若烟本应该坐下午两点多的飞机返回洛城。 按她自己的话说,她明天还有一幅画要交件。 但是,现在事出突然,她决定改变行程先留在金陵等我们这边的调查结果。 因此我帮兰若烟订了个酒店,中午我和苏沫请她吃过午饭,苏沫回店里,我送兰若烟去酒店休息。 但车都还没到酒店,小武那边就打来电话,说基本有个数了。 我一听这话,就让小武立即赶到酒店。 兰若烟并没有去前台签到进房间,而是直接要了一间茶室,我们在那里喝茶等小武。 “兰小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天上午这幅画出自你兰氏?” 兰若烟并不惊讶我竟然猜到了,只是点点头。 “是,这幅画是我爷爷画的,我很小的时候画的。其实,说实话,在我的记忆里,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幅画。也许很小的时候见过,但是早就不记得了。” 她爷爷,这倒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了。 我原以为这是兰若烟自己画的呢。 但是这话说的,我不禁忽然感觉不对啊! “不对啊兰小姐,这幅画既然你是第一次见,为何一眼就认出真赝了?” 兰若烟也是被我的话问的一惊,不禁看着我奇道,“九爷如何知道我第一眼就看出真赝了?我可也是认认真真研究半天的。” “呵呵!”我不禁笑了起来,“兰小姐只是摆摆样子,其实你当时根本就没心在看画。这画,展开到三分之一的时候,你就已经看出来了。” 兰若烟没想到我的眼睛如此毒辣,不禁略微有点尴尬的笑了笑。 “不瞒九爷,其实我们家有个规矩,所有出门货都有留底。我虽没见过这画,但是我知道这画的存在,它的一切都被清清楚楚的记录着。包括,我前面说的龙泉印泥的事。” “哦!难怪兰小姐一眼就看出印泥有问题了。” “说实话,这世上哪有人能看出几十年前的印用的是什么印泥呢!” 其实,还真能看出来,比如我就看出来了。 但是,短时间内要看的地方太多,如果没人提醒一般不会想到这方面去。 所以,看是能看出,但未必就能在鉴定时用的到。 “我只是记得记录上记着这幅画,当时我爷爷画完后,让我父亲用印落款。结果他不小心用错了泥,用了龙泉印泥。唯一跟记录上不一样的是,这幅画当初虽旧,可并不破。” 兰若烟所谓的记录,我想应该跟我《梅溪攒古图鉴》差不多吧。 但是,通过她的这个描述,我觉得应该又不一样。 我们《梅溪攒古图鉴》主要以记录做旧技法为主,顺带案例。 而且,这个案例可不仅仅是我们梅溪自己做的货。 只要是这个时代的做旧,我们都记录在册。 但是,这兰若烟家的记录似乎更像出货清单,或者台账之类的。 里面清清楚楚的记录了他们家所出的每一件货的情况。 小武很快,我们的话刚说到这里,他便已经到酒店外了。 但是小武进来之前给我发过一个简短的微信,将他们调查到的情况大致提前给我说了一下。 他之所以这样做,为的就是他进来后跟兰若烟说情况的时候,提前知道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 我让小武稍等,然后边喝茶边看向了兰若烟。 “兰小姐,你们家专门从事书画临摹,这从你们家出去的书画不说上千,也是成百吧!” 兰若烟点点头,“是!但是如此高品质的古画,其实数量并不多。画好临摹,但是材料难求。九爷,您应该懂的!” 这个我自然懂,像先前这幅《一剪梅·雨打梨花深闭门》一切材料都到代,毫无破绽的画作,的确难求。 “我是好奇啊,你们家卖出去的画,为何兰小姐还要调查售卖它的人?这里面有什么” 我话没说完,故意留了半截。 “九爷,这画其实并不是卖出去的,而是被人巧取豪夺走的。我今天之所以求九爷您帮忙查一查这人,是因为这画背后有我一家数条人命在里面。” 哎呦!这话听得我是一惊,想不到这里面果真还有故事。 但是这话一出,就更加的坚定了我之前的猜测。 我看着兰若烟的眼睛。 “兰小姐,你们家,洛城柳桥?” 兰若烟的神情瞬间凝滞,她端着茶杯,愣愣的看着我的眼睛。 但只是一秒,便缓缓放下茶杯,面上带着微微笑意。 “九爷,洛城是国内仿古画的基地,可不仅仅就柳桥一家呢!” “是,洛城仿古画的不说成千上万,也有数百家之多。但是,具有悠久家学,并且能作出如《一剪梅·雨打梨花深闭门》那样的古画的,只能是北柳桥。其他家,也许能画的很好,但是绝做不出毫无破绽的到代古画。这需要数代人的积累。” 我的话不禁让兰若烟直接缴械投降。 她看着我不禁摇头。 “九爷,您真是火眼金睛。” “很荣幸能够见到柳桥传人。我先问个早就疑惑的问题了,你们柳桥都姓柳么?” “啊?!”兰若烟被我的这个问题一下子问懵逼了,这也太傻了。 “呵呵!柳桥只是个地名,原本是个小村庄,村前有株大柳树,树下有一座小桥。所以,村庄就名为柳桥。而我们家姓赵。” “赵若烟?” “不,我原名赵青拂。” “哟!这名字听上去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不过,九爷您还是叫我兰若烟吧,我们柳桥赵家已经不存在了。” 我听的不禁一惊,心想这怎么跟我梅溪有点套路相同呢! “兰小姐,莫不是传说中十几年前洛城柳桥一夜消失,是真的?” 兰若烟点点头,“所以九爷,您应该理解,我为什么要调查今天这卖画的人了吧?当然了,有些事,我也不大清楚,那时候我还太小,很多事不知道。所以,九爷,不是我不说,是我也不知道。” 兰若烟一句话,将我接下来要问的事给提前堵住了。 但是,结合兰若烟刚刚说的,以及小武发给我的大致情况,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第621章 稍有调整 我给小武发了个简单的信息,就直接让他进来了。 “直说吧。” 小武点点头。 “那姓曹的具体是谁暂且还没搞清楚。” 兰若烟听得一愣,这没搞清楚跑来说啥? 但是呢,她没说话,而是看着小武等他继续说下去。 “不过,我一路跟着这家伙。这家伙七弯八绕,最后竟然去了一家茶舍,见的竟然是花国伟。” “花国伟?”兰若烟一脸懵。 “哦,金陵花家,不知道兰小姐听说过没有?” “你是说以收土货为主的花家么?” 我点点头,“对。” “我悄悄跟在这家伙后面,在他们隔壁的包间定了个位子,然后偷听到一些他们的谈话。” 所谓在隔壁偷听别人谈话,哪里有那么简单的事。 其实呢,小武是让钉子带着专业设备在隔壁进行窃听来的。 当然了,这种话就不好跟人家美女说了。 兰若烟一听小武偷听到了别人的谈话,不禁眼睛溜圆,明显充满了兴趣。 “武爷,听到这画是从哪里来的了么?” 兰若烟急忙追问。 “这画,是花国伟从一家名为,什么EAAA那里调过来的。” “E”兰若烟只冒出了一个字母,她的后半截就被她生生吞了回去。 很显然,她之前肯定听过这个EAAA ,甚至清清楚楚知道他们是谁。 否则,不会如此反应。 在小武进来之前,我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想,我觉得传说中的北柳桥一夜消失会不会也跟EAAA有关呢? 如果被我猜对了,那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北柳桥!南梅溪! 国内藏古界的两大做旧世家如果联合起来…… 所以,小武进来之后我便让他全盘直说。 当然了,其中的一些情节也是稍有调整的。 比如,其实花国伟压根就没有跟姓曹的说过EAAA。 而这EAAA只是我让小武临时编进去的。 “怎么,兰小姐知道这EAAA?” 我立马看着兰若烟的眼睛追问道。 “哦!没听过,只是觉得这名字怪怪的。这应该,是缩写吧?” “EaSt ASian AUCtiOn ASSOCiatiOn!东亚拍卖协会!” 我说着话,眼睛死死盯着兰若烟,想从她的反应中进一步确定我的猜测是否正确。 然而兰若烟的反应多少有点让我意外,刚刚的惊讶之后,现在听到EAAA的全称,反倒是平静起来了。 “国内还有这么个协会呢?第一次听说。” “这个EAAA,你从任何正规的工商登记系统中都查询不到,它根本就没注册过。它是个幌子,在国内各地吸纳一些拍卖公司,然后专门做掺水拍卖坑蒙拐骗的事。而这坑蒙拐骗背后也必然藏着许多杀人越货的事。比如,就有点类似兰小姐刚刚说的,柳桥赵家一夜灭门的事。” 除非我猜错了,否则我说到这里兰若烟不可能没有触动。 也果然,她听的微微一怔,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虽然瞬间又舒展开来,但一切都在我的眼里。 “九爷,我说过,很多事其实我也不知道的。” 我点点头,“北柳桥,十几年前出事的时候,兰小姐差不多也十几岁了吧?” “我当时跟我四叔在外写生采风,中间有一段时间我四叔独自回了一趟家,直到半年之后,我四叔才告诉我,家里出事了。所以,很多事情,至今,我也是真的不知道的。” 我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实际上兰若烟的话真真假假。 可能很多事她的确不太清楚,但EAAA她也绝对听过。 “小武爷,您继续往下说,后来听到什么?” 小武看了看,见我点点头,他便继续说了下去。 “花国伟反复追问究竟是谁看出了这幅画的破绽。那姓曹的自然说是一个年轻的小姐,长的还很漂亮。当然,说的就是兰小姐你了。” 兰若烟听到这里是脸色有些不自然了。 “他说出了我?” 小武点点头,“不过这姓曹的也不知道你是谁,只说年轻漂亮的小姐,这世上多了去了。” 小武说完这句话,我不禁立马打趣一句,“别瞎说,漂亮女生哪里会多!像兰小姐这样气质的就更少了!” “哦,对对对!人海中独一无二!” 小武跟着附和。 我和小武这话听上去像是打趣恭维,但是兰若烟却笑不出来,反而脸色愈发的难看了。 而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见兰若烟突然沉默不语,边让小武接着说。 “后面就没什么了,这姓曹的走后,花国伟给什么人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些计划未成功,这画怎么处理的话。” 我看着兰若烟,美女点点头,若有所思。 “兰小姐,我就直说了。这个EAAA其实跟我苏古雅集结怨较深,简单来说就是我们的死敌。甚至,不知道你听过没有,金陵第一大的拍卖行荣古斋,曾经就是EAAA在金陵这片的会员,但被我给打趴下了。如今,这荣古斋也脱离了EAAA的控制,被我收管了。” “荣古斋?也是您九爷的管理?” 兰若烟是一脸的吃惊。 “可不仅仅是管理啊!”小武随即补充,“苏古雅集和荣古斋,九爷都是股东,大股东!” 小武这话当然有点吹牛逼的成分,但是我也不好现在解释具体的股比情况,只是笑一笑而已。 “真是看不出来,九爷竟然这么有实力呢!” 兰若烟说了句客套话,然后呢? 就没了!我没有等到她说出可以合作,或者想要合作的表达出来。 “所以,EAAA是我的死敌” 我再次开口,但是话说到一半就被美女给打断了。 “九爷,我明白您的意思,您不用点我。但是我们柳桥并不是拍卖行,也不是古董店,所以,跟这EAAA并没有关系。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协会存在呢!” 兰若烟估计是刚刚想清楚了,她不打算将她柳桥的恩怨告诉外人。 或许,她们也有如我梅溪之前一样的威胁存在吧。 想一想,如果真的是EAAA灭了柳桥,按他们的套路,应该和梅溪差不多吧! 只不过,我梅溪退出做旧行十几年,而他柳桥却变换身份混进了洛城诸多画社里,依旧干着老本行。 第622章 下血本 兰若烟的反应说实话也并不奇怪。 她先前能够承认柳桥的身份,就已经让我吃惊了。 现在拒不承认跟EAAA的关系,我觉的很正常。 我想了想,如果能够跟柳桥合作,那自然是如虎添翼。 但是这事也急不得,更无法强求。 我点点头准备结束话题,却听见小武的手机响了。 小武接起来,听了几下就看向了我。 “九爷,那姓曹的入住了一家酒店,要不要” 我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兰若烟。 “兰小姐,你还想知道这画的来历么?” 兰若烟愣了一下,“不是说从那个EAAA调过来的么?” “EAAA只是个虚拟的协会,具体的人实际上我们都没有查到,我想,你也一样吧!” 兰若烟张着嘴刚想说什么,但是却只是笑了笑 ,没有说出来。 似乎,她已经知道,我是打心里就认定了她柳桥就是跟EAAA有关,如何否定都是徒劳。 所以,索性就不否定了。 “但EAAA下面的很多拍卖公司却是实实在在的,而且,很多坏事,也都是通过这些拍卖公司去做的。所以,要想追查EAAA,或者说,要想追查到你们柳桥被害背后的凶手,最好的方式就是追查到这些拍卖公司了。而现在,这幅画的出现,正是一个十分难得的机会。” 我的话说的直接,不得不让兰若烟微微皱眉,思考起来。 见兰若烟不语,小武并对着手机轻轻道,“原地待命,密切监视。” 然后就直接挂了电话。 我知道,电话那头肯定是钉子。 小武的话不禁让兰若烟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 “九爷,武爷,不好意思,我先去洗手间一下。” 我点点头,目送这美女起身出了茶室。 兰若烟离开,小武轻轻嘀咕一句,“八成是出去打电话了。” “估计是那位四叔。” “这套路咋跟你们家差不多!”小武笑了一下,突然又奇道,“哎,九爷,她柳桥怎么就姓赵了?不姓柳?” “谁跟你说柳桥就姓柳了?那我梅溪还一定姓梅呢?这都什么逻辑!” “难道梅溪不姓梅么?” 这家伙一句话竟然怼的我哑口无言。 兰若烟出去不到十分钟便就再次返回了茶室。 “不好意思啊!”兰若烟缓缓坐了下来,“九爷,武爷,如果可以的话,要是能当着面问一问这姓曹的这幅画的来历,那就最好了。不知道,会不会太麻烦。” 我笑了笑,然后看向了小武。 小武二话不说,直接拿起手机打了出去。 “把包裹打包,带到老地方。” 小武的电话简单明了,说完就挂了。 兰若烟看着我和小武,她虽面色平静,但仍不难看出,其实她是震惊的。 小武的这一举一动,哪里像个古董商。 说实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间谍呢! “兰小姐,事情没这么快,估计要等到晚上了。九爷,要不我们先回去,也让兰小姐先回房间休息。等人请到了,我们再来接兰小姐。” 我点头同意了小武的提议,兰若烟自然也是不会反对的。 离开茶室,一路上我跟小武讨论起这次花国伟设局坑我们的事。 回头来想这几天的事,其实我们两个都不禁醒悟过来。 这短短数日的时间,苏古雅集接连过来数人卖假货,其实都是他花国伟安排的局。 我想,这应该跟先前EAAA直接派人来攻打我们住的地方,试图用暴力手段灭了我们。 但是,没有成功。 所以,又改成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我设局坑了他们,这次他们准备反过来设局坑我一把。 而且,他们知道我的眼力高深。 所以,这次他们循序渐进。 最后竟然用到了杀手锏,出动了柳桥货。 而且,不仅仅是柳桥货。 为了彻底骗过我的眼力,他们甚至将一幅品相不错的古画,给故意弄的破败不堪,使其价值受损颇大。 因为如此大件的古董,一般我们做旧不会轻易做成如此品相。 因为不值得。 做旧是为了赚钱,品相太差,不说不好出手,就是出手,利润也是有限。 所以,大方能上的了台面的精品高仿,都是相当漂亮的。 漂亮是第一位! 唐伯虎的《一剪梅·雨打梨花深闭门》品相好坏与否,价差不说一个亿,也得七八千万。 要知道这可是柳桥货,跟梅溪货一样,那就等于是真迹。 但是,为了让我打眼,他们竟然半毁了它。 这EAAA也真是下了血本了! 也许有人会疑惑,我就算打眼也就亏了六千八百万而已,跟我坑EAAA之前的比起来,那是大巫见小巫啊! 如果单从数字金额去比,的确是这样。 但是我跟EAAA怎么能一样,他下面的那些拍卖行根本不在乎明面上的生意,他们的利润点在私下里掺水拍卖。 而我,可是正儿八经开古董店、开拍卖行的古董商。 所以,对于EAAA来说,坑我多少金额数字不是重点。 打我的眼才是重点。 如果我当真买下这幅画,一旦在荣古斋上拍,EAAA或花国伟趁机将老底一抖出来。 那我在藏古界可就声誉扫地了。 还有荣古斋,也会再一次吃瘪。 那这一次也不可能把这幅画像石碑一样放在大厅里展览了。 只能从此以后滚出藏古界了。 因为谁还会来参加你荣古斋的拍卖呢? 所以,这一招是釜底抽薪,够毒! 还好还好,这次也算是包工头许志明无意之间救了我一命。 要不是他找我来帮他搞定一尊佛像,我也是不会想到要请兰若烟过来帮我看一看这幅画的。 而如果不是兰若烟,我说实话,我压根就没看出这幅画的破绽。 被坑,那肯定是跑不掉的。 因为,我是古董商。 所以,我回到苏古雅集,第一时间开始篆刻兰若烟带过来的那幅张大千的《临敦煌佛像》上面缺失的那方印。 我要立即补上这方印,然后尽速做旧处理。 我准备做完旧,然后把这幅佛像用上好的材料给框起来。 最后,这幅画,我准备就送给许志明了。 以表达我对他的谢意。 当然了,这事说是不会明说了,我心中知道就好。 第623章 四叔 晚上差不多六点,我和小武开车去接兰若烟。 本打算接上她,请她吃饭。 但是,钉子那边打来电话,包裹打包好了。 六点钟,天都还没黑,怎么就打包了呢? 我是一头雾水,不过,小武摇摇头笑道,“别说傍晚六点,就是中午十二点,钉子也有办法给你打包。” 行,你们特种兵牛! 兰若烟听说人我们已经请好了,也是惊奇不已。 “这么快?我以为要到半夜呢!” “呵呵!又不是偷东西,请人聊个天而已,没必要半夜。” 我这个时候吹上了,其实我之前也差不多以为是晚上等人家睡着了才下手。 “怎么样,是先去吃饭呢?还是先去跟人家聊聊?” “自然先做正事,吃饭什么时候都行的。” “哎!这可不同意啊,天底下吃饭才是正事,其他都是小事。这世间众人风里来雨里去,不都是为了吃口饭么!” 兰若烟听得不禁摇头,微微笑道,“九爷说的对,那我们不如先去吃饭,正好,我也在等人。” “等人?” “哦,九爷,忘了跟您说了。我给我哥和四叔打了个电话,他们正坐飞机飞过来。等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也让他们跟那姓曹的问问话。” 我猜到兰若烟打电话了,但没想到她竟然还摇人来了。 不过,这正合我意。 从兰若烟先前的说法来看,他们柳桥现在做主的应该是四叔。 他,才是对当年柳桥消失之事知道最多的人。 如果他能来金陵,我跟他柳桥合作的事岂不是更好谈了。 “哟,兰老板和你们家老爷子也过来了。既然这样,那我们干脆等问完话再一起吃吧。” 兰若烟点点头,“他们也差不多快落地了。” “那正好,我们直接去机场接人,然后直奔老地方。” 小武说着便发动汽车向机场去了。 时间刚刚好,我们抵达机场的时候,兰若烟也接到电话,她四叔和她哥也已经下飞机了。 所以,小武先去停车,我和兰若烟去接人。 然而等我见到那两人,不禁就让我一脸懵逼加吃惊不已了。 兰若烟的大哥兰若成,其实是她堂哥,并不是亲哥。 兰若成我自然熟悉的很,自不必提。 而兰若烟她四叔,竟然也是老相识了。 谁? 宋元中! 长安第一大古董店安古斋的首席鉴定师,宋元中! “九爷?” 宋元中看着我比我还吃惊,他是一脸的懵,不禁看着兰若烟。 “若烟,怎么是九爷?” 然而兰若烟一听宋元中的话,就更加的懵了。 “四叔,您认识九爷?” “金陵藏古界梅九爷,如何不认识。你这丫头要是早说,我和你哥就不用这么急匆匆赶到金陵了。” “四叔,之前我太着急,没把话说清楚。后来要再给你们打电话,你们又都上飞机打不通了。” 宋元中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看着我不禁笑了起来。 “九爷,早知道是您,我就直接给您打个电话了。” “宋爷,难怪您看字画的眼力这么高超呢!” 我看着宋元中不禁感叹,他是柳桥人,看古字画的能力能不高么! 但是我这话说的,宋元中不禁是一愣,不知我是何意。 “四叔,我们的身份九爷已经知道了。” 兰若烟轻声嘀咕了一句。 宋元中听得瞬间脸色一滞,随即便点点头看着我笑了笑。 “九爷知道就知道吧,他是值得信任的人。”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宋爷,我们上车慢慢聊。” 宋元中,原名赵季柳。 是兰若烟的亲叔。 十几年前柳桥事变时,他正带着他的两个侄儿兰若成和兰若烟在外写生采风。 去名山大川写生采风按照宋元中的说法,这是他柳桥传承数百年的教学规矩。 为的就是让后人能够真正理解古画中的那些山水风物。 所以柳桥的临摹,不仅仅是临外形,更是临精神。 所以,柳桥之所以为北柳桥,可不是简简单单谁都能做到的。 十几年前,洛城柳桥村四十三口人竟然同坐一辆大巴车坠入山谷而亡。 而内部消息就是当地为了安全指标,悄悄隐瞒了此事。 所以,十几年前也并无类似的新闻报道出来。 而正是因为十几年前的那场外出写生采风,才让柳桥不至于灭门。 柳桥赵家,还活着三个人。 从此,宋元中带着兰若成兰若烟两人隐姓埋名。 兰氏兄妹,在洛城开画社。 而宋元中为了追查当年的真相,入了长安,进了古董店做起了鉴定师。 而之所以要入长安进古董行,是因为柳桥出事很可能跟长安的一位古董商有关。 因为这位古董商曾经跟柳桥订购过数幅古字画,成交都很顺利。 但是,十几年前宋元中带着兰若烟他们外出前一天,这位古董商带着一位神秘客人过来定制古画,却被宋元中父亲给直接拒绝了。 随即过了几天,柳桥赵家就一夜消失了。 后来发现时,竟然都在山谷大巴里。 从机场出来,去往老地方养猪场的路上,宋元中将他柳桥赵家的事跟我大致讲了讲。 “九爷,既然您知道了我们的真实身份,那我们也不瞒着您了。但九爷,希望您帮忙保守这个秘密,我柳桥赵家” 我赶忙摆摆手,“宋爷放心,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共同的敌人?” 宋元中一愣,不知我这话从何说起。 “EAAA啊!” 宋元中不禁听得眉头一皱,看向了兰若烟。 “丫头,这你都提前说了?” 兰若烟眉头一皱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宋元中。 “四叔,我可没说,是你说的。” “我?” “对啊!你这一问,不就等于是承认了。” 我小小使了个诈,先前我问兰若烟EAAA是不是他们柳桥的敌人,她是打死都不认。 但是,我刚刚一说EAAA,宋元中以为是兰若烟说的,不禁就问了一嘴。 而这一嘴等于是承认了我的猜测。 “宋爷,如果我没猜错,你去长安,查到的古董商应该是长盛久安拍卖行吧?” 宋元中再次吃惊不已,“九爷,您是如何知道的?” “很简单啊,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EAAA啊?” 第624章 老辣椒不辣 宋元中不禁摇摇头! “其实,我也不确认当年之事,是否就是EAAA所为。这许多年,我也只是听到这个名而已。至于,EAAA在哪里,是谁组织的,我是从来都没查到过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仅仅只是听说,长安长盛久安是EAAA的会员。” “只是可惜,当年带人去柳桥的那位古董商听说是长盛久安的老板冯盛久,在我入长安之前,就已经出车祸死了。” 冯盛久! 我忽然想起来,我曾经在中海EAAA的一间办公室的沙发底下发现了一张发黄的名片。 那上面正是写着冯盛久这个名字。 所以这许多年,他宋元中,他柳桥赵家,其实也都是查了个寂寞。 “而今天这幅画的出现,算是这么多年来,是我们找到的最直接的线索了。所以,九爷,拜托了!” 宋元中说着话不禁对着我双手合十作揖起来。 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爷,都是朋友,何必说这种话。况且,你的敌人也是我的敌人。” 宋元中再次听到这样的话,不禁奇道,“不知九爷跟这EAAA有什么过节?” “这个等一下再说,我们到地方了,你先问话。完了,我们后面再聊。” 车子到了养猪场,天也早就黑透了。 钉子见我们进来,便用嘴奴了一下躺在养猪栏里的人,然后带着另外几位特卫转身悄咪咪的散到养猪场四周做警戒去了。 宋元中以及兰氏兄妹见钉子等人虽一言不发,但是一看就知道那是相当的专业,可不是我随便找的小混混。 我和小武带着宋元中等人走进了养猪栏里。 标配,地上放着几盏昏黄的露营灯。 那姓曹的手脚被绑,头上套着头套。 小武上前踢了一脚,随即那家伙就“呜呜呜”的喊了起来。 很显然嘴巴被胶带给封住了。 小武一把将这家伙提坐了起来,然后伸手到头套里,“斯拉”一下将嘴巴上的胶带给撕了下来。 “你们是谁?你们想干嘛?你们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这胶带一撕下来,这家伙就开始连珠炮一样大喊大叫了。 小武也不理会他,直接看着宋元中。 “宋爷,交给你了。” 宋元点点头,跨前两步蹲在了那姓曹的人面前。 他伸手就要摘掉那人头上的头套,却一把被我给拦住了。 我摇摇,示意宋元中不要让这人看到他的脸。 宋元中一想也是,便点点头放下了头套。 “你们到底是谁?绑架我干嘛?我又不是富豪大款,我就特么一个普通人而已。” 这家伙见无人搭话,不停在那里大喊大叫。 “你叫什么名字?” 宋元中故意捏着嗓子开问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 很显然,没吃苦头是不会老老实实回答问题的。 小武二话不说,抬脚直接就踢到这家伙小腿骨上。 当然,没有使全力。 但饶是如此,小腿胫骨随便踢一下那也是能把人痛的死去活来。 “啊!”这家伙跟杀猪一样叫了起来。 宋元中等人被小武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了一跳,尤其兰若烟更是有点懵逼了。 但是,姜是老的辣。 宋元中仅仅是一愣,还没等小武开口,他便反应过来。 “我问什么你老老实实答什么。否则,先断了你的腿脚,再把你双手废了,然后扔进深山里自生自灭。” “卧槽!你特么到底是谁?绑架我有个鸟用” 这家伙话没说完,小武就又是一脚,痛的这家伙是哇哇乱叫。 “叫什么名字?” “曹明。” “曹明!”小武又是一脚,然后随手就将一个钱包递给了宋元中。 这钱包是先前钉子递给小武的,不用问就知道应该是这家伙身上的。 宋元中接过钱包从里面翻出了一张身份证。 “我请你过来只是问话,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的命。你也只是替人办事,没必要替人受罪。所以说实话,对你比较好。” 这话说的实在,也让这家伙进一步明白了自己被绑的原因。 “陈磊。” “嗯!”宋元中点点头,“哪里人?” “中原青州人。” “这不就对了,老实回答,还能活着。替别人去死,没必要。” 宋元中果然是是个老辣椒,这话说的,不禁让蒙着头的这名叫陈磊的家伙不禁浑身一抖。 “大哥,我们无冤无仇,我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你没必要要我命啊!” “那我问什么,你老实回答就好。” “老实,我都老实回答了。” “说,那幅唐伯虎的画是哪里来的?” 这话一问,我是真想给这宋元中一脚。 我刚刚还在想你这家伙是个老辣椒呢,现在竟然就立即打脸了。 你这个问题一问出来,不就等于是把我们给出卖了么? 这家伙的这幅画,估计除了我们苏古雅集见过,另外顶多还装模作样让苏古雅集对面的瀚古斋看过。 其他,所谓的去过很多古董店,应该都是假话。 所以,宋元中这话一问,不就明摆着绑架的人不是苏古雅集就是瀚古斋么? 我是一脸郁闷,不过呢,转念一想,其实人家宋元中来的匆忙,也根本不知道这幅画前后去过哪里。 所以,他哪里知道他这话问的有毛病呢! “你们是苏古雅集的?” 果然,这家伙首先猜到的就是我们了。 宋元中被这家伙问的一下子愣住了,不禁抬头望向了我,是一脸的歉意。 我赶紧摆摆手,示意他继续问下去。 “说。” “你们这是准备抢劫么?难怪你们装模作样的不买了,这是想抢啊!但是,这画现在不在我这里啊!” 我一看这家伙又开始喊起来,而且宋元中这家伙看上去挺老道的,但是估计在这方面没有经验,根本就不知道怎么问话。 难怪,他查了这么多年,查了个寂寞呢! 我二话不说,上前一步直接就跺在了陈磊的小腿上。 “啊!”痛的这家伙再一次叫了起来。 “废话那么多,问你啥你就说啥!” “梅老板?!你” 我又是一脚上去。 “啊~~~我说,我说” 第625章 投名状 我想既然宋元中已经将我暴露了,那我也没必要装聋作哑了。 而且,我何惧EAAA,何惧花国伟呢? 我不就等着EAAA找上门么? 所以,我直接开口,亲自下场问话了。 “这幅画哪里来的?” “是,是从长安调过来的。” “具体点,别跟我玩半截。” 我说着话,再次又跺了一脚。 “长盛久安拍卖行,于爷给我的。” “长盛久安的老板不是姓冯么?” “我也不知道。” “于爷是长盛久安冯家的管家,实际上长盛久安大部分事宜都是他在负责。” 宋元中不禁补充了一句。 他这一解释,不禁就让我想起了老猫。 这于爷,应该就是EAAA安插在长盛久安的另一个老猫了。 我点点头继续问道,“继续说下去,谁让你拿着这画过来我那里卖的?” “于爷就是让我到金陵把画卖掉,我没特意选哪家,都是挨着古董店卖的。” “你还不老实,行!那就把你的腿打断先。拿铁锤来!” “哎呦!老板,我说我说。于爷让我拿着画来金陵找博花轩找花国伟,说他会安排我的。然后我就来了金陵,后面是花国伟给我安排的,让我将这画拿到苏古雅集去卖的。梅老板,我都说了,我跟您无冤无仇,就是卖个画而已。” “别废话,没问话就给我闭嘴。” 我不禁轻轻吼了一句。 这家伙还当真立马就闭嘴了。 “你平时都跟着谁做事?” “跟着谁?没呢,我平时去乡下收古董文玩,偶尔会被于爷喊去临时做些他交待的事。” “那就是跟着于爷做事了?” “不是,于爷较少喊我,也算不得跟他。” “那幅画呢?” “在花国伟那里呢!” “没卖掉,为什么没让你带回去?” “应该是让花国伟继续卖给他人吧,听说长安那边相对不太好卖。” 这话一出,我不禁和宋元中是相互对视了一眼。 难不成,宋元中的身份被人发现了? “那你知道于爷这幅画是哪里来的?” 宋元中迫不及待赶紧追问了一句。 其实,他这句话是废话。 按照EAAA的行事风格,陈磊这种小角色是临时启用的,为的就是不让外人知道事情的更多真相。 所以,这幅画是哪里来的,他怎么能知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 “说说,接下来花国伟和于爷那边是如何交待你的?要怎么做?” “没,没我什么事了。就是让我回去长安就行了。” “就这样?” “对,对啊!所以,我说你们绑架我没用么!你们真要想要那幅画,直接去找花国伟就行了,何苦为难我呢!” 其实我早就预料到,像陈磊这样的小角色应该问不出太多实质性的东西。 别说他了,先前我把老猫都给逮了,都那样对他了,不也一样没问出我想要的么! EAAA,属实藏的太深了! 我没再废话,而是看着小武歪了一下头。 小武二话不说,伸手对着这家伙的颈部就是一掌砸了下去。 这人瞬间就头一歪,昏过去了。 宋元中不禁吓了一跳,“这” “没事,只是昏过去了。” “那,不再问问了?” 我微微笑了笑,“宋爷,他就是个小喽喽,问不出什么实质性内容的。” 我们从养猪栏位里走出来,钉子带着人就过来了。 “原样送回去,不留痕迹。” 小武交待一声,钉子点点头,将陈磊抬起来扔进了皮卡车里。 钉子的车先走了,宋元中等人看着远去的皮卡不禁若有所思的看向了我。 “九爷,这,都是您的人?” 我点点头,笑而不语。 “我原以为九爷您仅仅是位眼力卓绝的古董商,想不到您的实力如此强悍。” “实力不强的话,早就被EAAA搞死了!” “九爷,您和EAAA究竟有什么过节?” “上车,都还没吃饭,我们边吃边聊。” 我将宋元中等人带到了金陵大饭店,要了个小包厢,请他们吃我们金陵特色的美食。 当然了,现在这个时间美食对于宋元中等人来说,其实是食之无味的。 但,礼节不能失了。 酒,喝了几杯。 我便将我在苏古雅集,如何跟荣古斋结怨,如何打倒荣古斋,如何挖出背后的EAAA,大致上跟宋元中等人说了一遍。 当然了,梅溪的事,我是只字不提。 不是我不信任他柳桥赵家,而是没必要现在让他们知道。 但是在宋元中等人看来,我跟EAAA之间也仅仅是利益上的冲突,并不是国仇家恨那般的不可调和。 因为,但凡是利益上的冲突,都可以用利益去化解。 所以,我说完我的故事,便看着宋元中提议合作对付EAAA的时候。 他,犹豫了。 但是,有时候利益大到一定的时候,反而比国仇家恨还要让人拼命。 “长安长盛久安前段时间七千万收了两件瓷器,一件是清嘉庆松石绿地洋彩穿花螭龙纹如意万代耳云口瓶,一件是北宋定窑刻莲纹大碗。京都汇金拍卖行两千两百万收了一件明宣德炉。岭南望古楼1.6个亿收了两件瓷器,一件是清康熙粉红地珐琅彩开光花卉盌,一件是清乾隆粉青釉镂空雕牡丹蕉叶如意纹长颈套瓶。” 宋元中不知道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九爷您说的这些是不是之前短视频上出现过的那几件轰动一时的假古董?” 我点点头。 “那您是如何知道这几件假古董都是谁家收了?” “因为,都是我卖出去的。” “啊?!” 现在柳桥三人都是听得大吃一惊,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我这是在做什么? 说简单点,想要合作就得纳投名状。 当然,说纳投名状就太夸张了,我也没到那份上。 不过,透露一点我的秘密,也是显出我的真诚。 当然,这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秘密。 因为我估计EAAA早就猜到了这些都是我干的,否则也不会出现后来我被人安排围攻,赶出了之前租用的小区,搬到了江边。 第626章 南北联合 对于宋元中等人来说,我说出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价值2.5个亿! 2.5个亿可不算少,足以让绝大部分人杀人放火的了! 所以,宋元中等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我。 他们震惊之余,一定也是满脸的疑惑。 “宋爷,不要误会,我可是个正正规规的古董商。而这几家,长安长盛久安、京都汇京、岭南望古楼,都是拍卖行。” 我这话还没说完,宋元中不禁“嘶”的一声。 “九爷,难不成这些都是EAAA的会员拍卖行?” 我点点头,“宋爷说的对,他们都是EAAA在国内几大主要区域的核心拍卖行。如果再算上中海的盛佳、金陵荣古斋,以前的荣古斋。这几家合起来,基本上占到了EAAA在国内将近八成的生意。” 我说的八成生意,自然是猜的。 是根据先前EAAA往各地调货的GPS轨迹分析出来的。 具体多少虽无法得知,但大抵上也差不多。 宋元中点点头,又低着头若有所思的嘀咕了一句,“看样子这EAAA的确跟九爷您结怨很深啊!” 他说完这句话,不禁忽然抬头看着我,“九爷,冒昧问一句,您真姓梅么?” 宋元中的话听得我是一惊,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爷,要不我给你看看我的身份证?” “呵呵!不好意思,失礼了。” 宋元中赶紧摆摆手笑呵呵起来。 “不过,梅溪姓梅,的确还出乎我的意料了。” 哎呦!这家伙竟然看出我的身份了! 我不禁跟小武对视一眼,心想我这是哪里露破绽了么? 我想起来了。 我刚刚说出我之前卖给EAAA这几家拍卖行的东西,就是破绽。 因为,卖出去的这几件东西都是梅溪货。 而我之前发出去的短视频揭露这几件古董是赝品,其中的依据就有梅溪标志。 也就是说,人人都知道这几件古董是梅溪货了。 只是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但是现在,我跟宋元中等人说了,是从我这里来的。 那宋元中自然就猜都不用猜的看出我是梅溪人了。 “呵呵,宋爷,有话请直说。” 宋元中笑了笑。 “九爷,如果我没猜错,您应该是梅溪人。藏古界传说中的南梅溪北柳桥。我们是北柳桥,您是南梅溪。” “宋爷,不能因为我姓梅,你就觉得我是梅溪人吧?要知道梅姓虽算不得大姓,但全国姓梅的一百多万人呢!” “姓梅当然不是我判断的依据。但是一个人手上能拿出数件梅溪货,并且能清楚指出破绽的,除了梅溪人,估计也很难有其他人了。当然,这并不是我猜测九爷您是梅溪人的唯一依据。实际上,我早就有所怀疑,只是这种事不能说。” “哦!”我听得稀奇,“我身上有很多破绽么?” “九爷您本身就是个破绽。” “怎么说?” “年纪轻轻,眼力如此之高。最主要,您看古董的角度不像一般专家学者和藏家古董商那样去看,而是从特有的做旧的角度去看。别人自然分不出来,但是我,跟您是同行,自然是看的出来的。所以啊,我早就怀疑您学过做旧这一行。但是没想到,您竟然是梅溪人!” 我之前本还想着暂且不要告诉他们我的梅溪身份呢,谁曾想,人家也不傻,早就有所怀疑了。 “难怪九爷的眼力这么高呢!”兰若烟也不禁感叹起来,“敢情九爷您是梅溪传人呢!” 我点点头,既然都已经说破了,再不承认就没意思了。 “呵呵!在下,梅溪第二十四任总师,梅九。” 这话一出,宋元中又是一脸惊诧,赶忙抱拳。 “哎呦!梅溪总师,总把头,失敬失敬!在下柳桥赵季柳。” “哎哎哎!宋爷,这都什么年代了,不兴这些规矩了啊!” “不不不,规矩还是要讲的。”宋元中感叹起来,“不知道梅溪第二十三任总师九指梅花是您什么人?” “九指梅花是我爷爷,怎么,宋爷认识?” “见过!年轻的时候,九指梅花去中原收过材料,还特意去柳桥拜访了我父亲。当时有幸见过老人家。我柳桥现在的一些做旧手法,还是您爷爷教的。当然,我父亲也传了一些书画上的临摹心得给您爷爷。我们两家也算是相互切磋,相互学习了!” “看来,我们两家这是颇有渊源啊!想不到,几十年后,我们两家又再次在一起切磋合作了!” “哎!”宋元中一听这话不禁叹起气来,“可惜,我柳桥赵家,仅剩三人。不知道梅溪如今人丁如何?” “梅溪死了三人,失踪一人。其余人等,也都算安全,但是代价就是彻底退出藏古界,一夜消失。” “难怪,十几年前梅溪突然消失在藏古界,那时候我就想是不是也跟我们柳桥一样呢。有人就行啊!至少,还能东山再起!至少,还能报仇雪恨!” 宋元中说着是越发的感慨和郁闷,仿佛跟我梅溪对比起来,他们柳桥要惨多了。 也的确,人家几乎灭族! 剩余三人查了十几年都是毫无进展,在看看我这边,实力如此强悍,而且竟然跟EAAA对着干起来了。 能不觉得郁闷么! “宋爷,既然北柳桥南梅溪都有共同的敌人,那合作如何?” “九爷,这还用问么?就算你不需要我们,我们也会求合作的。如今您九爷实力如此强悍,跟着您,我相信一定能查清当年事情的真相,也一定会为我柳桥赵家报仇雪恨的。” 我点点头,“相信我们南北联合,一定能将EAAA打趴下。” “九爷,我们如今仅有三人。除了在书画上有些临摹做旧的技艺,也没什么其他力量。您看,只要用的上我们的,一切听您安排。” 我要的就是这句话,有了宋元中的这句话,有了他柳桥在书画上的补位。 那么在古董大类上,我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漏洞了。 所以,接下来,我就可以进一步把藏古界搅得天翻地覆了! 当然,我只针对EAAA! 第627章 以彼之道 我虽尚不确定如何利用柳桥的力量,但是第一件事,我知道是什么。 那幅唐伯虎的《一剪梅·雨打梨花深闭门》,他花国伟不是想继续卖么,那我让你卖不掉! 还好,先前看画的时候我拍了一段小视频,正好现在能用上。 我连夜让李佳阳他们做了个小视频,然后让兰若烟把这幅画更背后的破绽给点了出来。 这破绽,先前自然人家是不会说的。 那是她柳桥自家人才知道的暗门,就如同我们梅溪留在梅溪货上的标记一样。 柳桥自然也有独特的鉴别自家书画的标记,只是他们不固定,也不是什么标记。 而是根据每幅画的特点,设计暗门。 这些暗门没有任何规律,但是他们柳桥有台账,自己人都知道。 短视频趁着那姓曹的,就是陈磊醒来报信之前给发了出去。 而那陈磊,钉子把他打晕了送回酒店,原模原样放回去了。 就好像,他做了一个梦一样。 身边啥也没少,就是腿上淤青了而已。 就算他报警说我把他绑了,估计也没人会信。 当然了,第二天,也并没有警察过来苏古雅集找我。 很显然,人家也并没有报警。 我估计人家花国伟或者长安的于爷,也是不允许他报警的。 宋元中等三人,我让他们各自回去了。 但走之前,我和宋元中合计了一下,一方面让他们回去发挥专长准备字画,我要继续给EAAA放血。 另一方面,让宋云中回去调查长安长盛久安,尤其注意那位于爷的动向。 当然了,我想凭借宋元中的能力临摹字画,鉴别字画还行,让他调查什么人估计就勉为其难了。 所以呢,我将钉子派过去跟着宋元中去长安了。 而金陵这边,花国伟这次联合EAAA想搞我一下,结果被我阴差阳错给识破了。 我本来就对花国伟很是不爽了,上次当着苏溪亭的面,我就很是直接的告诉过他,别跟EAAA合作,否则就是跟我梅九过不去。 这家伙,竟然不把我的话当数。 那,我就不客气了。 当然,我也不会对花国伟来暴力的,毕竟,他也是花蕊的父亲。 虽说花蕊跟他父亲也不是很对付,但好歹也是亲爹。 所以,我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 那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我教教花国伟,让他知道什么是做局! 我之前从梅溪带回了几件梅溪货,除了一件水月观音因为体型比较大没有出手,其余几件也都卖给了EAAA下面的拍卖行。 而现在,正好,我这件水月观音像就有去处了。 这件水月观音像前面已经介绍过,这里就不多说了。 但是按照现在的市场估价,估计在六千到七千万。 这件佛像之所以如此之贵重,不仅仅是因为造像本身精美。 还在于其身上的铭文,具有非常难能可贵的历史价值。 这件观音像由于造型较大,所以,没办法像其他东西一样随手就拿来拿去。 因此,要想把这件东西给卖出去,还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得造个景,设个局。 但是这个局如何设,不禁让我绞尽脑汁,头痛不已。 可这天刚刚好小武刷手机刷到一个短视频,他看到视频上一个老道士云游四海一段时间,结果回来的时候家被人抄了。 这老道是破口大骂,几年的云游修行一夜破功。 看的小武是哈哈大笑。 但是我看的却是灵机一动。 有了! 我带着小武在距离金陵大概一百多公里外的一处山里面找到了一座破庙。 这座庙虽然是破了些,但是原先也算是不小的。 前前后后加起来,得有三进了。 但是这地方交通属实闭塞,所以,庙是破败不堪,里面也就住了一个老和尚。 我是专门让江锦给我化了妆的,化成一位有钱的大老板,姓洪。 洪老板跟着老和尚说,要发善心,决定对这破庙进行修缮,希望将这里的香火给鼎盛起来。 老和尚一听来了大善人,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 而且,这大善人还真是出手大方。 我走到庙门前,指着这一片破败不堪的庙宇,说所有这些全部翻新。 里面的佛像,也要重塑金身。 而且,庙门口通往山下的路,我也要出资重新铺设。 这老和尚听得不停的念“阿弥陀佛”! 当然了,翻新庙宇需要时间,所以呢,这段时间要请老和尚去别的地方住一段时间。 其他,没有任何条件。 我,单纯的做善事。 老和尚当然是求之不得,几乎连夜就要收拾东西把庙让出来让我立马翻新。 我让小武带着老和尚,将他安排到了几十公里外的另一处庙里临时性的挂了个单。 当然了,小武自然也是给这挂单的庙里面捐了些香火钱的。 也许有人会奇怪,和尚去其他庙里挂单也需要给钱么?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庙宇哪里是同行随随便便就能去挂单的。 临时偶尔住个一两天还行,住久了人家肯定会赶你走。 况且,我们带过去的老和尚都是野和尚,也根本不是哪个大庙里的知名高僧。 更没有任何证明文件,所以,去挂单,得给香火钱。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破庙空出来,我就开始布景了! 怎么布? 我让李佳阳在山下公路通往这山里面的路口处竖了好几块广告牌。 上面就写某某旅游公司开发四星景区,水月观音庙! 广告牌上,还有设计的十分恢弘大气的水月观音庙的设计图。 而随着广告牌的指引上山以后,我又找来了许志明。 让这家伙带着一帮工人过来将这破庙先给围了起来。 就是跟工地上施工一样,先用施工挡板把施工场地给围了。 然后像模像样,在挡板上放置各种施工牌、安全宣传的标语之类的。 跟正规工地上一样,一应俱全,正正规规。 当然了,这些可不仅仅是装样子的。 我是真的让许志明在翻新这破庙的。 当然开发旅游自然是幌子,但是翻新是真的。 我也是真的准备顺便做一回善事,把这破庙翻新一下,然后真的交给这老和尚。 但扩建就算了,他一个人这些就住不了了。 第628章 项目 当然了,在许志明工人进场前,我先运了个大件过来。 就是那铜鎏金的水月观音造像。 观音像替代了原有的佛像。 原有的也是观音像,这不是巧合,而是我故意找的就是观音庙。 为的就是尽量不留破绽。 万一花家事前调查,山下找人问一下那上面庙里有个观音么? 如果说没有,那里面出个观音像就不正常了。 所以,我专门找了个有观音的庙。 水月观音像安放到了庙里,我一方面让小武准备了大量的粗香点着了对着佛像进行熏制。 另一方面,我感觉我搞了这么大一个场面,仅仅出手一件佛像,坑花国伟五六千万,有点不划算。 于是,我又给三伯打了个电话,让他抓紧时间给我准备两个明宣德的香炉。 不需要做到绝品级别的,能到精品就行了。 以我对花家的了解,他们的眼力也就高仿往上,精品还得分东西。 梅溪这边仅仅用了不到一周时间就将宣德炉给我做出来了。 虽然无论是做工还是形制样式都没问题,但是毕竟时间太短,所以这炉子的做旧还是太浅了些。 对于职业的古董商来说,还是不够到代。 不过没关系,我继续就地取材做旧。 深山里啥都不多,就是各种野草很多,什么蒲公英、蒿草之类的。 而这些都是制作植物做旧水的原材料。 再加上原生的黄土,偏酸性。 再混合草木灰,又偏碱性。 相互之间前后工序一咬合。 这铜器表面的火气就不见了,而且,还没有化学味。 当然,这还不算完。 没有了火气不能证明就是老物件,还得有包浆。 先是抛光,用目数最多的细砂纸抛。 完了再用海绵抛。 最后再用丝绸反复摩擦,偶尔可以用一点猪油,加快速度。 这样子出来的铜香炉就满满的包浆,看上去很是温润了。 但是,温润发亮的宣德炉如果是出现在大藏家手里没问题,出现在这深山破庙里就不合适了。 所以,还得做旧。 如何做? 放在庙门口大香炉里点着了一大捆一大捆的粗香熏。 我把这铜香炉整整熏制了一天一夜。 这中间,是大火熏两个小时,就拿出来放在冷水里泡半个小时。 利用热胀冷缩的原理,让熏在香炉身上的香火气吃进香炉里面去。 这样做,能极大的加快速度。 不像一般仿古匠人做的假宣德炉,香火气都是浮在表面的,没有吃进炉子里去。 宣德炉大致吃进了香火后,浑身再清洁一遍就可以放在佛像前供着了。 当然这还不够细致啊! 还需要在佛像前,跟着佛像一起再用细香火慢慢的燎着。 还有,包括灰尘混着香油长年累月积起来的老垢等,这些也都要做上去。 我这边是双管齐下,做旧的同时,外面的工人施工也是热火朝天的。 而另一方面,我看现场也差不多了,该去找花家了。 当然了,我不可能本尊去找花家,自然是让江锦给我大变活人之后去的。 我去之前让许志明七弯八拐帮我找了另一个包工头,让他帮忙介绍一家金陵比较大的古董商,说是有个老板正在开发一座寺庙的旅游项目,想要找一个大古董商合作,具体合作什么没说。 如今金陵的大古董商,数第一的,当然是金陵花家了。 我也不知道是人家本身就认识博花轩,还是一说大古董商就想到了博花轩,反正人家直接就把我介绍给了博花轩。 我接到了孙文石的电话,人家开口就问我是不是洪总,说他是某某老板介绍的,金陵博花轩的总经理。 我并没有去博花轩,而是约了孙文石在五星级酒店的咖啡馆里见面。 我的人设是一个旅游开发公司的老板,有钱人。 但又不是顾先锋那种级别的大佬。 我是那种无时无刻不在标榜自己有钱的人。 实际上,明白人都知道,我这种人到底有没有钱,其实还不一定呢! 而我到处标榜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好做生意。 就好像很多小老板买豪车做生意一个道理。 为的就是让别人相信自己是有实力的。 孙文石是个人精,他自然看的出来我这个人设是怎么回事。 不过呢,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听听看我要找古董商合作什么。 一般情况,我这种人设找古董商合作,大概率就是订制假古董,或者合作在旅游景区卖假古董。 我是西装革履,一身大牌。 头发梳的油光可鉴,胳膊下夹着一个小包,约莫三十多岁年纪,还戴着一副无框的眼镜,看上去人五人六的。 “孙总,我时间比较紧张,要立马赶到项目上去。所以,长话短说。” 孙文石点点头,“洪总您说。” “我在隔壁省做了一个旅游开发的项目,距离金陵也不算太远。项目不算大,但是能够辐射周边两个省数个市的游客。尤其是信佛的香客。哦,忘了说了,我这个项目是一座寺庙的开发。” 我说着话,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了一份宣传的折页递给了孙文石。 这折页,自然也是李佳阳帮我做的。 上面的内容是翻新完的寺庙的效果图,看上去很是恢弘,跟路边的广告牌差不多。 孙文石拿起折页大致看了看,这折页还像那么回事,不过他有点懵逼,这找他们古董商做什么呢? 难不成真的是去卖假古董? 这效果图看上去虽还算不错,但是一座寺庙而已,卖假古董给香客,这也太扯了。 所以,孙文石不禁放下折页,微微笑道,“不知道洪总寻找古董商这是要合作什么?” 我故意看了看四周,见旁边没人轻轻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合作,就是有点东西想要卖给古董商。” 这话一出,孙文石不禁就来了精神,因为这才对么! “不知是什么东西?” “嗯!佛像!” “佛像?”孙文石听得一惊,瞬间就满脸放光,仿佛明白了什么。 这家伙脸带微微笑意,不禁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那折页上的寺庙,低声道,“该不会是这寺庙里的佛像吧?” 第629章 盗卖寺庙文物 孙文石不禁是一脸的小得意,仿佛他看穿了我的小把戏一般! 我一听孙文石这话,不禁赶忙解释起来。 “孙总,这佛像的确是寺庙里的,但是,这座寺庙可是我花钱承包下来的。我翻修扩建寺庙,进行升级改造,其中自然也是包含翻新,甚至替换其中的佛像等的。” 孙文石一听忙点点头,“是是是!” 其实呢,他清楚的很,我这是胡说八道。 如果是一般普通的东西,我承包了,处理了也就算了。 但如果是文物,这可不就是我一个承包商开发商能够有权处理的了。 而现在我一个大老板,在五星级酒店找古董商谈卖佛像的事,那不用问百分之一万的,那佛像肯定是值大钱的文物无疑的。 所以,我估计,现在,在孙文石的脑海里,一定在进行自我分析猜测了。 我,就是他对面坐着的这个看上去油光发亮的老板,去承包这么一个深山里的破寺庙。 大概率,承包寺庙做项目只是个幌子,早就看中了里面的一座值钱的佛像才是真的。 其实呢,像我这样打着做项目盗卖文物的案例在国内已经发生过多次了。 只不过,有点不同的是,这种事大多都是土夫子打着建房子、挖鱼塘、养鸭子等的名义,悄悄的占了古墓,然后花很长时间盗墓而已。 而我不是盗墓,而是盗卖寺庙里的佛像。 所以,我这话几句一说,我估计他孙文石就肯定能猜到这其中的道道了。 为什么我这么笃信呢? 因为他花家可是土夫子出身,类似这种土夫子的小伎俩,他们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所以孙文石不停的点头,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洪总,不知道这佛像有没有照片,我先看一看。” 我二话不说,随手拿出手机,点开了一张照片递给了孙文石。 孙文石仔仔细细的看着照片上的铜鎏金的水月观音像。 看照片,这铜像已经在这寺庙里很多年了。 “这铜像上还有字。” “字?”孙文石听得一惊。 我忙拿出手机,又翻出一张特写的照片。 宣德十年月日华亭兴圣寺比丘善茂谨发诚心…… 孙文石是边看边念叨着,“这华亭兴圣寺怎么跑到深山里去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不禁摆摆手,“孙总,你看,有没有兴趣拿下这件东西。” “兴趣自然是有,不过,得现场看东西。” 孙文石说着就把手机递给了我。 “哎,洪总,你这照片能发给我一张么?我回去也好跟我家老板看看。” 我接过手机,直接摇头。 “不好意思孙总,照片还是算了吧,这种事你懂的。我建议你们去现场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省得我们双方后面都麻烦。” 我这话说的再清楚不过了,尤其对于他花家人来说,是清清楚楚的。 孙文石点点头,“那行,什么时候方便我们一起去现场看看。” “尽快吧,我那边施工到一个阶段了,翻新的差不多完了,扩建的要等后天县里面管宗教的几个领导来看过才能进行,我想最好能赶在他们来之前把佛像给更换了。” “呵呵!”孙文石笑了笑,就好像我装模作样他知道了不点破一般,“那要不明天怎样?” “行,我现在正好要赶去项目上,到时候我给你发个定位,你直接带人过去,我到山下接你。” 孙文石走了,而我也真的开车赶去项目上了。 项目,是真的项目,施工也都在马不停蹄的做着,而且,翻新的地方也都差不多要收尾了。 我跟小武带着人到了项目,我先是给孙文石发了个定位,告诉他直接开车过来就行。 孙文石回了一句明天见。 我又让小武带着人去寺庙四周踩点,准备埋伏人。 花国伟是收土货出身的,这家伙出来收货,万一被他识破了,我担心会打起来。 所以,让小武准备着最坏的打算。 第二天直到中午吃过饭,我方才收到了孙文石的电话,说他们从金陵出来了。 我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晚才出发,我以为上午就会过来呢! 不过,我转念一想,说不定是这家伙故意为之。 因为,我昨天跟他说了,希望在领导来之前把佛像给处理了。 而明天领导就到现场了,孙文石他们故意来的晚,那留给我的时间就不多了。 如此,他们也好压价格。 想到这里,我不禁心生一计。 让小武开着他的路虎,当然是换了一块中海牌照的。 在孙文石他们来的时候将将好把车给开走。 我没想到的是,孙文石竟然开着三辆越野车过来了。 而且,花国伟还亲自出动了。 他们车子抵达的信息,早就被小武安排的人远在两公里之外就被我们掌握了。 等车子停在我面前的时候,小武的车子刚刚开出去不过几十米远。 我看着车子满脸微笑,这一切也都落在孙文石眼里。 “洪总,这怎么还有中海的车子?” “啊?!”我呵呵笑着,“也是来看佛像的,实话实说,我可不能一棵树上吊死。你们要是不要,而我明天之前就得处理掉,所以……呵呵!” 孙文石也不禁呵呵笑了笑,他没说什么,因为这很正常,谁出价高卖给谁。 三辆越野车上一共下来九个人,但是车上的司机都没动。 车上下来的人除了花国伟,还有两位一看就是专家模样的人。 其中一人我认识,还是老相识。 宋金刚。 这人,之前说过他在鉴定佛像上还是挺有心得的。 但是呢,我感觉也就是高仿货的水平,精品级的他都看不出来了。 之前,他是投在荣古斋名下,帮助荣古斋骗一般藏友的古董。 如今荣古斋被我收了,从此不在做乱七八糟骗人的事,这家伙也就跟着花家混了。 花国伟等人从车上下来,但是孙文石并没有介绍。 这也很正常,尤其是去收土货,基本上都是不做介绍的。 我这虽不是土货,但也差不太多了。 花国伟等人下了车,不禁打量起四周来,尤其对这路边硕大的广告牌不禁看了半天。 然后忍不住看着孙文石笑了笑,“走,去看东西吧!广告再好,也得看疗效!” 第630章 实在难得 我带着花国伟孙文石等人爬了一段山路,方才抵达寺庙。 而寺庙,也果真是一片施工工地。 该围挡的围挡,该挂牌的挂牌,工人热火朝天正在施工,正正规规,丝毫没有糊弄的样子。 这看的花国伟和孙文石两人不禁是有点疑惑起来。 这两个家伙估计是难以置信,因为在他们的想法里,我这个洪总是打着承包寺庙做旅游项目的名义,行盗卖寺庙文物之实的勾当。 但想不到的是,我竟然还真请了工人在里面施工了。 不过,他们看了半天,发现,这些工人做的也都是在原有寺庙的基础上进行翻新而已。 至于,广告牌上气势恢宏的那些扩建的部分,却是毫无踪影。 随即,他们看到这里,又不禁是相视一笑了。 仿佛,终于放心了。 我的一切,也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了。 这样,也才能够放心看东西了。 “洪总,你这边施工进度还是很快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达到效果图上的样子啊?” “呵呵,快了,等明天县里面的领导来看过,我这边就可以进行扩建部分的施工了。” 我笑呵呵的胡说八道了一句,然后带着花国伟等人进了观音殿,然后直接就把门给关了起来。 “外面还有工人施工,看到了不太好。” 实际上工人在外围施工根本看不见,我是故意这么说的,为的就是关门,就是让光线更暗一些。 其实我并不担心那水月观音造像,毕竟那是我梅溪绝品货。 只是那两件宣德炉,因为时间仓促,我担心万一运气不好被识破了就不太好了。 照片跟实物其实还是差别很大的。 尤其佛像,高大雄伟的佛像,不站在面前是根本体会不到那种摄人心魄的感觉的。 所以,孙文石站在这铜鎏金的南海水月观音像前不禁“啧啧”有声。 “这比照片上看,可漂亮多了啊!” 孙文石说着不禁看向了我,“洪总,我们可以” “随便。”我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孙文石点点头,然后看向了花国伟。 花国伟二话不说,直接上前对着佛像双手合十,很是虔诚的拜了拜。 然后,这家伙直接就爬上了香案,拿着手电认认真真看起了佛像。 我去!这家伙还真是土匪一般的人物! 其实他们花家一个个都很彪悍了。 花蕊这个美女姐姐不也很是彪悍么! 看花国伟这样,我就知道这是家传啊! 在花国伟的带动下,其余人,孙文石、宋金刚等,也都毫不客气,直接就上手了。 对佛像,其实一点尊敬都没有。 对这佛像的研究鉴定过程我不多说,关键是两位专家看到佛像上刻着的文字是吃惊不小。 不禁纷纷拿着放大镜研究起这些文字来。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实在难得! 这四个字的言下之意就是,很值钱! 只不过,当着我的面,鉴定专家不好直说很值钱。 更不好说具体的金额。 所以就很委婉的提醒委托方花国伟。 这,也是古董鉴定这行的潜规则。 当然,人家花国伟、孙文石也都是资深的古董商,不用提醒,我想他们也应该看的出来这尊佛像价值所在。 而这些人在鉴定佛像的时候,我故意站的远远的,在一旁刷着手机。 但是,眼睛却死死的盯着这几人。 那佛像面前的香炉,实际上早就被宋金刚发现了。 但是这家伙鬼精,趁我不注意悄悄的研究起这香炉来。 他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然后又悄悄的将这香炉指给了花国伟看。 花国伟看的也是一惊,想不到这佛像边的香炉竟然都是正宗到代的宣德炉。 而且,竟然还是两个。 难怪,这姓洪的是花这么大力气,装模作样搞项目呢! 而且,还真搞了! 想不到这深山破庙里还真有宝贝! 只是,这宣德炉姓洪的没提,会不会他不知道呢? 以上,都是我在一边悄悄观察着这几人的小动作,内心里猜的,脑补的。 究竟是不是这样,我也不知道,其实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孙文石说话了。 “洪总,这佛像您准备怎么出?” “怎么出?”我不禁笑了笑,“自然高价出!” “呵呵!谁都想高价,但市场行情在那里呢!” “孙总说的也是,但我不管市场,我只管谁给的价高我给谁。” “洪总,不知中海那边的同行出价多少啊?” “孙总,我讲出来你信么?” 我一句话说的孙文石不禁哑口无言,只能呵呵笑了起来。 “所以呢,这玩意就像投暗标,至于值多少钱,给自己留多少利润空间,你们还是自己判断。每家的渠道不同,报价差异定然也会很大,没必要参考其他家的。” “呵呵!洪总说的也是,我们按我们自己的判断进行自行报价就好了。” 花国伟出来定了个调,然后不禁又看着我。 “不过洪总我问一下,我们刚刚到的时候,人家走了,中海那边的同行这是要还是不要呢?” “当然是要的,只是现在大白天的,外面还有那么多工人在干活,总不能让人把佛像给抬走吧!我跟他们定的是夜里十二点,他们等我电话。” 花国伟听完点点头,然后不禁又看了一眼孙文石。 孙文石似乎明白了花国伟的意思,然后看着我笑道,“洪总,这样,我跟几位出去外面商量一下,等一下我们再回来报价如何?” “没问题啊,各位自便就是了。” 我说着话,直接就打开了观音殿的门。 门打开,几人鱼贯而出,往寺庙外走去。 他们去商量价格,我也不好跟出去。 但是我正准备在大殿里找个凳子坐一下呢,结果电话震起来了。 是小武打来的。 其实刚刚我在跟花国伟他们说话的时候,这电话已经震过好几次了。 这家伙给我连打数次,跟定有急事。 “九爷,快,赶紧出去拦着。” 小武直接吼了起来。 “拦什么?别着急,说清楚了。” “那老和尚回来了!” “啊?!你咋不拦着?” “我又没化妆,哪里能出来,万一被花国伟他们看到了不就露馅了!只能你上了,还好,之前你见老和尚时就是化了妆的。赶紧的!” “刚上来是吧?” “不是,好像上来有些时间了。” “啊?这你们都没看见?” “别说这个了,赶紧去拦着吧!” “卧槽!”我听的大吃一惊,跳起来就冲出了观音殿。 第631章 正找您呢 我是吃惊不小,直接挂了电话就往外冲。 这老和尚被我特意安排到了几十公里外的一座寺庙里挂单去了,为的就是让他不要回来。 但,这家伙关键时刻怎么就回来了呢? 而且,他竟然已经上来一段时间了,我从山下走上了也没看见他啊! 我是一头雾水,满心的疑惑。 但现在,原因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得拦住了,别让他被花国伟等人碰到了。 这要是碰到了,三言两语一聊。 说我压根不是什么承包商,说观音殿里也压根没那么一尊观音像,那不就芭比Q了! 我是一路带风的冲了出去。 但我是刚转过观音殿的拐角,就看到花国伟和孙文石等人不紧不慢的往外走。 而那老和尚竟然在仔仔细细的看刚翻新好的走廊。 这四人正好是跟老和尚擦肩而过。 我一看这情况,这几人之间的位置距离,立马就要转身往回。 为啥? 因为我想既然花国伟他们已经走过去了,没有跟老和尚说话,那我此时此刻就最好不要出现了。 万一我一出现被和尚看到了,被他一喊。 可不就引起花国伟等人的注意了么! 我想等花国伟等人出去了,我再出来把老和尚请到一边去。 但是呢,这人啊,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这身子都还没来得及转过去呢,就听到老和尚对着呼喊了。 “洪居士!我正找您呢!” 这老和尚出去挂单几日,想不到声音都响亮多了! 他这一喊,我这内心是咚咚作响啊! 再一看花国伟等,果然,被这老和尚一喊给吸引来了,纷纷回头看了过来。 花国伟更是老奸巨猾,这丫竟然停住脚步不走了,而是看着老和尚,似乎颇感兴趣起来。 我这一看,赶紧的吧。 “哎呦!师父您怎么回来了呢?” 我这话虽然说出来了,但依旧还是晚了一步。 人家花国伟距离老和尚更近,刚刚擦肩而过,他抢先一步开口问话了。 “大师,您是这里住持?” “啊?”老和尚一愣神,随即就笑了起来,“谈不上什么住持,这庙已经荒废破败很多年了,就我一人守着。还好,前段时间,亏得遇到大善人洪居士,他发愿无偿帮助老僧翻修这破庙,让这里的香火重新鼎盛起来。” 这边两个人竟然聊上了,我那个心里急啊! 但是我清楚的很,这个时候我越是着急,越不能表现出来。 我虽然恨不得一下子飞过去拉住老和尚就走,但是,我依旧保持着笑容,不紧不慢的缓缓过了过去。 “师父,您什么时候到的啊?” “洪居士好!我是中午坐别人的车过来的。来了半天了,我也已经转了半天了。您的速度是真快啊!这才多长时间,这原先破破烂烂的庙都被您修的这么好了!真是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啊!” “师父您客气了!做这些都是我还愿而已!您这里都看过了?要我在带您转转?” “都看过了。” “看过就好,您还满意吧?” “满意满意!”老和尚满脸笑容,开心的不行。“只是,这佛像” 我去!这话听得我心头肉都颤了。 我心想老和尚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您可千万别说那佛像我怎么没见过呢? “师父您放心,所有的佛像我都会安排人进行重塑金身。过几天啊,这里完工后,就可以接您回来了!” 我说着这话还故意看了一眼花国伟和孙文石等人。 而花国伟也跟我对视一眼,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好!好!阿弥陀佛!” 老和尚不住的合十作揖! 我见花国伟笑了,说明这突如其来的一劫算是糊弄过去了,那我得赶紧把这老和尚给支走。 “师父,这边都是工地,如果不用我再带您转转,要不我安排人送您回去?” “不用了不用了,洪居士您忙。我自己走小路,下山后,见到车子我都是可以坐的。” “行,那我送送您!” 我说着话不禁上手搀扶着老和尚就先花国伟等走了出去。 我将老和尚给扶了出去,然后我跟着他绕到了庙后面,在菜地后面的林子里有一条小路直通山下。难怪,这老和尚上来,小武他们是没有发现的呢! 老和尚执意不让我送,自己一个人下山去了。 我赶紧返回,在门口碰到了花国伟等人正在那里说话。 见我过来,孙文石不禁满脸不怀好意的笑着。 “洪总,您这个愿,发的有点大啊!” 我笑了笑,然后岔开话题直接问道,“怎样?诸位讨论的如何?” “我们还是去里面再说吧!” 孙文石提议回到观音殿,我点点头,带头走了进去。 重新回到观音殿,但进来的却只有孙文石和花国伟二人。 其余两位专家并没有跟着进来。 毕竟谈价格,就不需要他们了。 而且知道了也不合适。 “孙总,直接一点,我也好安排。” “好!”孙文石点点头,然后看了看佛像,“八百万。” “你说的是美金?”我不禁笑了起来。 “洪总,不开玩笑。” “呵呵!你就算是美金,我都不带卖的!” 我说着话不禁板起脸来。 “孙总你们是金陵数一数二的古董商,但是也不能把我当傻子。咱明人不说暗话,我做这么大,投入这么多,上下打点多少我就不说了。但是你们应该清楚,我不看清楚了东西,摸的千真万确了,我会下这么大手笔?” 孙文石不禁被我说的愣住了。 未等他开口,我又补充道,“这佛像究竟价值多少,我们都清清楚楚,别跟我玩套路,浪费时间。” “那你说多少钱?” 花国伟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之前就说过了,你们觉得值多少就报多少,谁价高,我给谁。” “洪总,你是卖家,第一口价自然是要你出,哪有让买家出的。你真要这么坚持,那这生意就没法做了。” “你若让我报价,那就一口价八千万。” “洪总,开玩笑呢!你就算拿去拍卖会,也拍不了这个价呢!” “怎么拍不到?前几年国内就拍过一件类似的,四千八百万。那件上面还没有我这件上的文字。我这件拿去上拍,拍个八千万怎么了?还有,这是国内,如果这尊佛像去到境外,那这价格就说不定能上亿了!” “去到境外?你想多了,现在文物出境是很难的!” “当然了,我也只是一说,能不能出去,那是各家有各家的道,不关我的事。” “但八千万不可能,这里面的风险,我们得折算掉。顶多,给你四千万。” 第632章 一口价不还 我直接摆摆手,“四千万你想多了!” “但是八千万肯定是不可能的,我想中海来的同行也不可能出到这个价。” “行,咱也不来虚的,人家六千八百万订了。你们要,七千两百万给你们。” 孙文石一听不禁笑了起来。 “不是,洪总,人家六千八,我就是算要,高于六千八不就行了,顶多给个六千九,怎么还到七千二了呢?” “不好意思,我不会为了多个百八十万就把之前谈好的生意就给推了,不值当。任何事都需要代价,七千二是我推掉前面谈好生意的底线,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我说的很是强硬,不带一点商量的余地。 “这么说,我们这七千二要是定下来,别人如果报更高的价,是不是也会被推掉?” 花国伟一听不禁就笑了起来。 “哎!你说对了!不过再来,就得七千八了!” “洪总,您这有点不太讲规矩啊!” 孙文石不禁看着我皱眉。 “孙总,我这个人说话做事实在,不玩虚的,直来直去。规矩是为了利益而立的,所以规矩再大也大不过利益。因此,利益到位了就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别说那些没用的。” 花国伟听得不禁直点头,“好!我觉得洪总讲的很对!这样,八千万,我们不还价,就这个价!” 哎呦!我这是听得一脸懵逼啊! 八千万不还价? 说实话,这佛像在国内就算上拍,那也是很难拍出八千万的,六七千万才是合理估价。 当然了,如果出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出境的话,风险可就高了。 总之,八千万拿下那绝对是太高来了。 而我,其实只是随口一报而已,等着还价。 可是没想到花国伟竟然答应了。 “行,这位老板痛快,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花国伟并没有理会我问话,而是来了个转折。 “但是,我有个条件。” “条件?”我不禁心中发笑,你们这些小九九以为我不知道呢? “佛像下的两个香炉,我们一并带走。” 小样,果然惦记上我的香炉了。 我本来打算的是,如果我随口一句八千万,他们还到五千万六千万的。 如果再惦记这两个香炉,那我就再开口要个两三千万。 这两个香炉,按真品的市场价,加起来大概在两千万到三千万之间。 但是呢,花国伟这家伙竟然八千万一口价不还。 那,我不如现在就假装不知道这两个香炉是真宣德的东西。 让他们以为捡了个便宜。 “行,就这么定!” “那好,那中海那边的同行” “这个你们不用管,我会处理好。这样,你们今晚十一点过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先说好,我要干净的支票。” “没问题。”孙文石点点头应了下来。 所谓干净的支票,就是只有金额数字和相关出票方信息,收票方信息是空着我自己填写的支票。 价格谈妥了,花国伟孙文石两人就带着其余人直接下山了。 送走他们,确定车子开走了,小武方才出来。 “我去!大哥你们这次有失水准啊!一个个都是特种兵,竟然连个老和尚都没看住。” 我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结果小武这一听就急了。 这就好比别人质疑我的做旧技艺一样,我这等于是在质疑小武他们的专业能力。 “九爷,我们真是冤枉啊!这老和尚被送去几十公里外,谁能想到他会回来?他回来也就算了,结果他还不走寻常路。竟然从庙后面的树林子里抄小路上来了!我们是专心看着山下公路了,前后都布了暗哨,视线都在庙前面,我这” “好了好了,我知道老和尚是从庙后面冒出来的了,我开玩笑呢!没怪你们!” 我这是说实话,真没怪小武他们。 但是,我越是这样说,小武越是郁闷。 “九爷,其实说实在的就是我们没做好。不管怎样,没想到,就是不应该。这庙后面的小路,我们昨天就已经踩过点了。但是我以为花国伟他们开车过来只能走前面。” “你没错啊,他们也只能走前面。” “但是却忽略了其他人可能从后面冒出来的可能性。” “行了行了,别检讨了,谁都有疏忽大意的时候。我不也经常出问题。还好老和尚是从庙后面上来的,正好歪打正着,如果他是从庙前面的上来的,那前面的广告牌也正好被他看个正着。那,我们就露馅了。老和尚一看自己家被我开发了,肯定跟我拼了。” “不行,你出问题,顶多就是钱的损失。我这要是出问题,那可能就是小命不保啊!” 我越是安慰他,他越是认真起来。 不过呢,他说的倒是实情。 在安全上,绝不能出问题。 小武这边又带着人进行重新设卡。 他想的是老和尚能从庙后面摸上来,保不齐花国伟这厮就不安排人从庙后面摸过来,来个黑吃。 当然了,黑吃这种事我估计花国伟也是不会做。 但,谁也不能保证不是。 小心为妙! 另一方面,我也在安排后续事宜。 比如通知许志明,明天一大早就要让工人清理现场,快速撤场。 比如联系外资银行的Kevin,跟他约明天支票贴现的事。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就等晚上进行交易了。 晚上九点,小武那边给我消息,说金陵那边花国伟动身了。 我让小武安排的视线可不仅仅是庙这边,还有金陵那边也安排了眼线。 所以呢,今天下午他们没发现老和尚上山,其实也真不能怪他们。 毕竟他们人数有限,而战线却拉的太长。 所以,难免会顾此失彼。 金陵那边传来的情报,花国伟这边竟然带了五辆越野车,一辆厢式货车。 “五辆越野车?”我听到不禁一惊,“几个意思,这是要黑吃了我?” “才五辆,怕个毛!之前荣家几十辆车,不也一样被我们搞定了!小九爷,别担心,就怕他不黑!比黑,我让他们知道,谁更黑!” 小武是一听要干架就立马来了精神,他二话不说又出去重新设置埋伏去了。 第633章 钱货两清 钉子去了长安,金陵留了两个特卫盯着花家。 这次出来,小武带了七个人。 不过,还好大家出来都是带着全副装备的。 所以,真打起来,五辆越野车上也就二十来个人。 的确不在话下。 所以,小武如何重新布置安排我不用操心。 我只是担心,今晚这笔买卖别搞砸了。 那我就白干一场了! 但现实却是,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晚上十一点,花国伟等人倒是很准时就到了。 也不用我下去迎接,他们就很自觉的上来了。 但是他们带来的几十号人,并没有全部都上来。 而是一部分在山下守着,一部分跟着上来了。 这上来的人二话不说,直接就分散下去,检查起庙四周的情况了。 “几个意思啊?孙总。” 我一看这情况不禁就皱着眉看向了孙文石。 “不好意思啊,天黑,安全第一。” 我笑了笑,心想,我还防着你们呢! 想不到,他们竟然倒也防起我来了。 这样也好,至少说明人家是认真的,真想做这笔交易的。 进了观音殿,下午来的两位专家一样也都来了。 另外,孙文石还带了一个专家模样的人来了。 这人其实我也见过,金陵大学的教授,专门研究佛教文化的,偶尔也出来帮人鉴定古董。 不过呢,他主要以鉴定佛造像为主,所以,出来走穴的机会少。 毕竟古董都是以瓷器和书画为主,佛像很多时候都算进杂项里去了。 几人进了观音殿,就再次看起东西来。 花国伟等下午来过的人,主要看东西还是不是之前的东西,鉴定真假就没必要了。 而新来的教授,则是认认真真研究起来。 他是看的啧啧有声,说什么如此品相的藏传佛教的佛像出现在这深山里,属实太不可思议了。 “这么好的佛像,要是能出现在博物馆就好了!” 这家伙竟然在这种场合说这种不合时宜的话,听得众人不禁都是眉头一皱。 “教授,你鉴定一下佛像的真赝就好了,其他的就不用你操心了!” 宋金刚忍不住是说了这家伙一句,等于是变相的拍了一下花国伟的马屁。 算是警告这教授别乱说话。 “是是是!这佛像没问题,清清楚楚明宣德十年的南海水月观音造像,而且还极具价值” 他话还没说完,孙文石就立即打断了他。 “行了,佛像到代没问题就好了。宋老师,麻烦几位先去外面稍等下。我们这边跟卖家交接一下。” 这教授,很明显一来去外面走穴帮人家鉴定古董的经验太少,看到好东西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二来呢,面前这佛像也的确太漂亮了,让他激动不已。 宋金刚带着两位专家出去了。 孙文石看着我笑了笑,“洪总,话不多说,按下午说好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点点头,“那是!货验了,没问题的话,那就出支票吧!” 孙文石看了一眼花国伟,见他点点头,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支票递给了我。 支票,其实跟钞票差不多,也是能做假的。 但是呢,我是谁,在我面前这些都是小儿科。 还好,花国伟的支票没问题。 其实这里提一嘴,这年头很少有人做假钞假支票之类的。 因为,这类东西跟做假古董不同,它有防伪,需要的是绝对的高科技设备和材料,是一般人完全搞不定的东西。 做假古董门槛低,人人都可以去做。 但是,做好却要求高。 而假钞之类的,门槛跟天一样高,没几个人能搞定机器设备还有材料。 所以,做假钞还不如做假古董,风险小太多了! 毕竟做假钞要杀头,做假古董说不定还能评上工艺美术大师! 话说回来,支票没问题,我就直接揣进了口袋。 我大手一挥,“东西你们的了!” 孙文石点点头,然后出去喊了五六个人进来。 这些人三四十岁年纪,皮肤黝黑的,我一看就知道,都是土夫子。 再看他们手脚麻溜的爬上佛龛抬下佛像,然后十分快速的进行打包,我就更进一步确定这些都是老手。 花国伟的人不到二十分钟就将佛像打包搬出去了。 那两个宣德炉自然早就被孙文石放进了自己带过来的锦盒里了。 钱货两清,花国伟、孙文石也不跟我多废话,让人打包完搬着就下山去了。 最后,连声招呼都不带打的。 确认完花国伟等人走远,小武方才出来。 “干!我以为晚上要大干一场呢,害我们穿的整整齐齐,想不到就这样走了!” “你是皮痒呢!不打架还不好!”我白了小武一眼。 这家伙嘿嘿笑着。 佛像被抬走了,原先放佛像的地方空了。 我和小武又赶紧将原先的老佛像给搬了出来放回了原位。 “这样啊,按计划先送我回金陵。然后你再回来,明天早上你让工人将这里清理干净。这里清干净了,我们就把老和尚接回来,这里就还给他了。” “你不还答应老和尚所有佛像重塑金身的么?” “哦对哦!但是,贴金箔塑金身是很慢的事,没半个月是很难完成的。” “那算了,先把老和尚接回来,然后我们把钱给老和尚让他自己去找人重塑不就行了。” 我一听,这样也好,说不定老和尚更满意呢! “那就找个借口,明天你去接老和尚,然后直接给他十万现金,就说我洪居士有急事出国了。等他这边塑完金身,我再回来看。” “行,要是我是老和尚我拿了十万,就让人随便刷点金色的油漆就好了。” “你这人,菩萨你也敢糊弄,就不怕天打雷劈!小心,拉屎堵了屁眼子!” “我去!我俩大哥不说二哥好不好,你连菩萨不也一样给倒卖了么?” “那能一样么?我这是买卖古董,花国伟那是该死的土夫子,我坑他一把算是替天行道!” “得得得!你就是正义的化身!你是九爷么,你说了算!” 哈哈哈!我们俩人开着车风驰电掣的往金陵去了。 第634章 目的很单纯 支票贴现这种事我干过好几次了,是驾轻就熟。 2.5%的贴现率,八千万的支票,到我的账户上就是7800万。 说实话,我这也只是被花国伟的那幅画给激怒了,临时起意小坑了他一把。 不到一个亿,对于他花家来说其实也算不得什么。 但是这玩意吧,伤害性不大,但是侮辱性很强。 如果传出去,他花国伟被人设局给坑了,那可是很丢面的事。 尤其,他花家是专收土货的。 那帮土夫子,可是很在乎这个面子的。 所以呢,越是这样,我就越要给他好好传一传。 钱,一定要落袋为安。 搞定了支票,我就立马跑了一趟李佳阳的广告公司。 然后给了他们几段小视频。 这视频呢,就是我在观音殿里拍的。 我让小武偷偷在观音殿里放了一个摄像头,将花国伟等人进去鉴定佛像的过程给拍了下来。 然后我交代李佳阳简单剪辑一下,然后再给配上文字,做成了两个视频。 第一个视频,很简单,就说貌似最近有团伙盗卖深山寺庙里的佛像文物。 这个短视频,里面的视频内容还故意做的有点模糊。 我故意不搞的很清楚,以免拔出萝卜带出泥。 因为真的引起警方的注意,让他们认真查起来,我的这些伪装其实还是有很多漏洞的。 所以,模糊一点,恶心一下花国伟就好。 第二个视频,则是在上一个视频上的反转。 就说,并不是倒卖文物,而是最近古董行出现的一个新型骗局,利用寺庙伪装出售假佛像。 然后再将这佛像的细节展示一遍,把破绽给故意展露出来。 这个破绽呢,其实是我自己后来加进去的。 当然了,这次我故意没有暴露梅溪的标识。 而是在佛像的大拇指与食指的缝里刻了一行极小的字:中原许子良2004年春造 这佛像别说本身就是赝品,就算它是真的,有了这行字,那也变成假的了。 这第二个视频的目的一是为了打消警方的注意,二是为了把这佛像彻底砸在花国伟手上。 只有出不了手,才算真正把他给坑了。 之所以搞两个视频,而且还是神反转的剧情,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博眼球,引起更多的关注。 就是,单纯的恶心花国伟。 对于李佳阳他们来说,做个短视频其实是很快的事情,不到半天就搞定了。 但是呢,我不急着让他们发出去。 先等等,让子弹飞一会。 花国伟他们昨天连夜将佛像给拉回了金陵,肯定也没这么快急着出手。 不用问,按正常流程,现在孙文石这边肯定是在到处找买家,然后就是组织看货,对比价格。 最后价高者得。 所以,先等等,让他们把价格先炒起来,内心的期待先高起来再说。 当然了,我也不会单纯的靠猜对方的行动。 我也安排了两人密切的盯着博花轩那边,大致掌握着孙文石的一举一动。 而另一方面,小武也回到了金陵。 寺庙那边一大早就有工人进场进行撤场和清理了,然后下午的时候,小武就把老和尚给接了回去。 按照我们昨天说好的,把寺庙交给了老和尚,说我有急事出国去了。 小武说老和尚看着修葺一新的寺庙是激动不已,差点就要跪了。 “要不是我提醒老和尚对着菩萨跪,这家伙说不定真跪了!” “我后来给了他十万块,老和尚愣是不收,说不能收钱什么的。我是硬塞了,让他自己去找人来给佛像重新塑金身。老和尚最后还说要在庙门口竖一块碑,记我们的大功德,我给回绝了,而且还提醒他,洪总做善事不喜欢到处说,让他任何人问起来都别说这是我们做的善事,就说是八方化缘来的。” 这小武,还真特么能忽悠! 我本来以为,花家那边会稳一稳,这东西从寺庙里带回来,全身上下都是香灰、尘垢之类的,至少也得稍微清理一下吧。 但是没想到,报回来的情报说,孙文石第二天开始就在博花轩接待了好几拨客人。 而且,每次接待都把人让进里间库房。 这不用问,肯定是去看佛像了。 所以,我赶紧让李佳阳把第一段视频给放了出去。 这视频放出去不过一个小时不到,紧盯着博花轩的特卫转回消息。 博花轩关门了! 肯定的,这个视频他博花轩自然也是看到了。 我估计啊,现在花国伟肯定在家里暴跳如雷了。 还好,视频不太清晰,没有把他们的面容给直接暴露出来。 不过呢,现在这佛像,短时间呢,那肯定是没人敢接了。 但如果仅仅是这一个视频,没有后面的,那反而进一步确定了这尊佛像的真实程度。 所以,这尊佛像只是短时间内没人敢要。 但是,过段时间,依旧会有大胆者敢于接受。 甚至,说不定会有境外大佬高价求购呢! 因此,我想花国伟是郁闷的,但郁闷过后,说不定也会暗自庆幸。 但现在,他肯定是如坐针毡的。 因为李佳阳给我打来电话,说这个视频发出去之后,评论和转发的非常多。 看现在这种舆论风向,如果再不出来反转,极有可能警方会介入了。 我一听既然关注上来了,那就赶紧发第二个视频吧。 这第二个视频的标题是:真相来了,原来是新型骗局,价值上亿,藏家注意了 这视频一出,关注量瞬间爆了。 下面的评论更是千奇百怪,什么正等警方通告呢却来这么个反转、这到底谁骗谁啊、狗咬狗一嘴毛、反正跟我没关系不过剧情可以…… 评论如何我倒无所谓,关键是现在花国伟的心情,我想一定是很爽的吧! 这一个视频一出,那这尊佛像就是要彻彻底底砸手上了。 这还不算完,损失不到一个亿而已,我哪里会这么简单就让他过去。 我还给他准备小道消息。 我让小武在古玩街上放风出去,让古玩街上摆摊的小摊主到处传听说最近手机上传的那个佛像,是被博花轩买了! 哎!我恶心不死你! 第635章 装逼的黑金卡 我这次坑了花国伟八千万,对他花家来说,伤不了筋动不了骨。 就是让花国伟想一想,感觉很恶心! 尤其,如今古董行里到处传,花家被人挖坑给骗了。 这面子,属实丢大了。 当然了,花国伟具体是个什么感受,我是不知道。 但是呢,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这次存进去我在外资银行的账户里7800万。 过了一天我就收到了外资银行给我的电话。 做什么? 办卡! 办信用卡,说什么他们跟国内银行合作发行百夫长黑金卡,说我达到标准了,可以办卡。 我一听是办信用卡,而且还是跟国内银行合作,想都没想就直接给拒绝了。 你想啊,我之所以在外资银行开户不就是为了信息安全么。 人家银行那边一听我说不安全就又建议我,要不帮您申请一张标准的百夫长黑金卡? 什么是标准的黑金卡呢? 就是外资银行直接发行的,没有和国内银行合作的。 而且,目前看,我基本符合条件。 我有外资银行的账户,里面的存款金额好几个亿,基本符合。 对于办卡其实我压根就不感兴趣。 但是人家却说只是帮忙申请看看,能不能批下来还不一定呢! 而且,这百夫长的黑金卡一年的最低消费还不得低于25万美元,净资产还必须得保持在1600万美元以上。 听她的口气,似乎拽的不行! 我心想求着我办卡,还给我开这么牛逼的条件,这一下子就激起了我的好奇。 “不是,你这是什么卡啊?能上天入地?还这么牛逼轰轰的?” “先生您说的没错,我们尊贵的百夫长黑金卡持卡人只要是合法要求,我们都可以满足。” “只要合法都可以满足?”我这是听得一脑袋好奇无比啊! “对的,先生!” “那我想让梅西跟我踢一场球。” “没问题的先生,把您具体的要求告诉我们,比如时间、地点等,我们会安排人跟梅西先生接洽。但是一切费用都会从您的卡里支出。” 小武在一旁听到我的电话,不禁也喊了起来。 “我想要去月球。” “只要您是我们的百夫长黑金卡持卡人,我们会跟全球最顶尖的太空机构合作,比如NASA。不过,由于目前地球科技所限,普通人登月的等候时间估计会比较久,如果时间上没有限制,我们会争取尽快送您去月球。” “卧槽!真这么牛逼呢?” 小武听得是一脸惊,我也是觉得不可思议。 “去月球这玩意太不靠谱了,这样,我想查个人,具体这人是谁我也不知道,你们能帮忙查到么?” 我忽然灵机一动,提了个很实在的要求。 “不好意思先生,如果是国内,我们很难满足您的要求,不过,如果是境外,百分之八十的区域都是没问题的。” “这不就完犊子了!我这卡不在国内用,难道还去境外不成。” “我们在全世界都是独立发行我们的百夫长黑卡,只有在国内是跟国内银行合作。所以,在国内的办卡条件也是低很多的,因为很多服务都是无法跟标准卡相比较的。如果您经常在境外,拥有我们的标准卡将是既体现身份,又非常实用的。” 小武一听不禁一脸不屑起来。 “讲那么多,在国内这卡就是装逼的,啥用也没有。” “也不是了,国内的百夫长黑金卡还是有很多服务的比如机场VIP通道” “别的不说,我现在就想吃岭南酒家的烤乳猪,你给我安排过来。” “不好意思先生,您还不是我们的百夫长黑金卡持卡人,刚刚我们也只是假设而已。” 小武一听就怒了,“来,给我办一张!” “先生,我现在只能帮您试着申请,能不能审批下来,也未定。” “你牛啊!” 我还当真让人给我申请了一张外资银行的标准百夫长黑金卡。 其实呢,我都不出国,这玩意还真没什么用。 不过,小武都说了来一张,那就必须来一张。 不过人家这外资银行的效率是真高,第二天就给我打电话,说通过了。 然后竟然有人开着车亲自上门来送卡,同时还对我进行用卡培训。 什么我已经拥有了一个全天24小时在线的专属经理,任何要求都可以提。 而且我这是标准百夫长黑金卡,专属经理是全球性的,精通各国语言,并不是国内的那种客服。 这黑金卡,是一张主卡,一张副卡。 我拿主卡,副卡直接就给了小武。 小武这家伙拿到卡直接就打电话过去,说自己今晚想吃澳洲大龙虾,必须新鲜的从澳洲运过来的。 但是人家专属经理直接就给拒绝了。 说什么这是国内,空域管制,真没办法今天就运过来。 他们可以安排包一架飞机从澳洲飞过来,但是审批等手续办完了,最快也要到明天下午我们才能吃上。 “都知道了,这卡在国内也就是一个装逼的了,你还打电话。这专属电话是国际长途,你丫太浪费电话费了!” 我是忍不住骂了小武一句。 “卧槽!你丫拿着全球最牛逼的黑金卡,竟然跟我说浪费电话费!” “哈哈哈!再有钱,也得精打细算么!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滚!” 这百夫长的黑金卡只是个小插曲,其实真没用,拿到了也就扔到一边等着发霉了。 用小武的话说,等明年这卡肯定就作废了。 因为,我们哪里会刷出25万美金的消费。 我们的支出其实不少,但都是没办法刷卡的,要么现金,要么支票。 给花国伟挖坑这事进行的同时,其实长安那边也是一直都有传来消息的。 我让钉子一个人去了长安,协助宋元中调查长盛久安。 去之前,我特别交代钉子给我盯住那个于爷。 他,才是关键人物。 从钉子反馈回来的信息看,这个于爷,基本上就是另一个猫叔。 他跟猫叔差不多,深居简出。 而且,跟猫叔不同的是,这家伙无论何时何地,身边都最少有三个保镖跟着。 他的别墅里保镖更多,至少八九个。 一般人别说接近他,就是稍微跟踪一下都很难。 还好钉子可不是一般人! 第636章 未拍先火 长安那边,基本上钉子对长盛久安于爷的居住地点,以及他的生活习惯等,都搞得清清楚楚了。 我之前派钉子去长安的时候,计划的是如果条件可以,就直接把于爷这家伙给逮了,然后再问出当年柳桥被灭的事来。 从而顺势去往下追查。 当然了,按EAAA的神秘尿性,我其实估计大概率会跟老猫一样,问不出所以然来。 但就算问不出当年之事的真相,灭了于爷这家伙,断了EAAA安插在长安的爪牙,也是好的。 但是呢,通过长安传回来的情报看。 这EAAA其实早就有所防范了。 钉子那边调查到的信息,再结合宋元中的说法,这于爷以前并不是现在这副做派。 什么进出都是保镖,住的地方几乎都围了一圈的保镖,好像他是什么重要大人物一般。 以前,这家伙是一个保镖都没有,是去年底开始,突然就莫名其妙的多了很多保护他的人了。 这不用问,很明显这是因为我去年灭了EAAA在金陵的爪牙老猫老狗。 所以,EAAA也必然通知下面派驻各地大拍卖行的爪牙,加强了他们的安全保卫工作。 因此呢,我便让钉子从长安撤了回来,暂且先不动长安那边。 一来,于爷那边保护的人很多,真要动也得把金陵的一整支特卫都调过去。 如此,才能既快速又安全的解决问题。 二来,现在我根本没什么时间了。 前段时间做局寺庙坑花国伟耽误了我不少时间,眼看着立马荣古斋的春拍就要开始了。 现在,我还要经常性的去荣古斋接待各地的大藏家来看预展。 所以,我压根就没什么时间去长安。 因此,我准备等荣古斋的春拍结束了,自己得空了,再好好的收拾长安那边。 说到荣古斋的春拍,原先定的是五月,后来被我提前了一个月,到四月进行。 这短短一个月的提前,几乎忙的荣古斋上上下下是人仰马翻。 不过呢,好在效果现在看还很不错。 因为,错开了很多中海、京都大拍卖行的春拍,直接导致来看预展的人流量明显比之前吴学浅预估的要多很多。 当然了,说句不客气的话,这里面主要都是我的功劳。 为什么呢? 因为,古董拍卖这行,玩的就是人脉资源。 很多大藏家,其实都是我带来的。 或者都是我间接带来的。 比如,顾先锋、骆飞、李国初、曾小凡等人介绍的。 古董这行,尤其是大藏家、有钱人,都是玩圈子。 所以,有他们介绍,加上这次春拍的东西也的确不错,那是一传十,十传百。 来看预展的人是络绎不绝。 甚至很多从境外来金陵的大藏家都有。 人家还私下里跟我讨论可不可以把这些古董运到境外去。 这我直接就给拒绝了,当然我说的很委婉。 我荣古斋只管拍东西,你买家买了东西怎么处理,那就跟我荣古斋没关系了。 我心想你最好别搞这一套,小心我反手一个举报把你给端了。 这样正好,那些好东西就正正好捐给博物院了。 荣古斋的春拍实际上早就未拍先火了。 因为我将今年春拍的宣传专门交给了李佳阳去做,他为了做好这次宣传,造好势,几乎将藏古界所有的媒体都请过来了。 而且,李佳阳下面的小温是做自媒体的,她做了很多短视频和自媒体文章,将荣古斋春拍的好货大货极具诱惑性的展示了一遍。 其实,展示不是重点。 重点是,如今的自媒体只要给钱买流量,可以十分精准的把视频、文章,乃至广告投送到你想要的客户手里。 所以,国内几乎所有关注古董收藏的大佬、有钱人等都会收到我们的宣传攻势。 当然了,这也花了荣古斋一千五百多万的宣传费用。 用吴学浅的话说,这是他进荣古斋这么多年,加加起来估计都不会有这么多的宣传费用。 不过呢,这些钱根本不用荣古斋出的。 因为之前跟李佳阳达成的一致是,宣发的费用他承担,最后他按拍卖会成交额的百分一提成。 也就是说一千五百万成本出去对应的成交额至少要到15个亿,才有可能回本。 但费用花到位了,并不代表就会有好的效果,就一定能把成本给收回来。 关键,还得看货。 而李佳阳其实原本是一个小广告商,我在跟他的数次合作后发现这个人还是很靠谱的。 最主要是诚信,不计较。 我让他做啥,都是不问钱直接就干下去的。 所以,我觉得这个人还是可以带起来的。 因此将他引进了荣古斋。 也因此,在宣传投入的时候,我给他交了个底,把荣古斋这次春拍的上下限给了他。 这家伙是砸锅卖铁,把家里的房子全部抵押上了,投入到了这次荣古斋的宣传造势上。 当然了,按他一个小广告公司小媒体公司老板的实力,一千多万肯定一次性拿不出来。 不过还好,很多费用都可以在拍卖会结束后结算。 所以,这家伙也就豁出去了。 其实呢,我是想着准备给李佳阳兜底的。 万一他亏了,我也不会让他真的亏本。 不过我心中是有数的,因为今年春拍有大货! 尤其,今年荣古斋春拍的图录封面和封底,是早早就引起了藏古界的轰动。 尤其是,很多专业媒体发了好几篇关于封面、封底的分析文章,更是让藏古界激动起来。 封面,《唐 天授年间 大云经变图》。 封底,《战国 回字纹水晶杯》。 封面的《大云经变图》我就不用多说了,前面讲过很多了。 总之这件划时代的印刷品一公布于世,那自然是轰动的。 所以,到荣古斋来看预展的至少超过一半都是冲着这件印刷品来的。 所以,荣古斋自从开放预展以来,进出的人流量太大,都导致需要进行人流量管控了。 这在荣古斋的历史上可是绝无仅有的。 其实,别说荣古斋,国内绝大部分拍卖行也极少出现这种情况。 而另一件非常吸睛的古董则是水晶杯。 看到这里你肯定会奇怪我是不是写错了。 之前我不是说这水晶杯是汉朝的么?怎么到这里,上了拍卖,就变成战国的了? 说实话,这不奇怪。 如果你是古董行的老手我都不需要解释,你看一眼便会会心一笑了。 战国还是两汉,首先从这件水晶杯上是压根就分辨不出来的。 那我之前为什么说是汉朝呢? 那是因为我从跟它一起的另一件错金银凤鸟三足盖盒,以及我收的一套汉朝的车马饰推断出来的。 这三套东西,我觉得是同一个汉墓里出来的。 但是,我知道出处,我不说,别人哪会知道。 当然了,EAAA那一帮人也知道。 但是他们虽知道,但他们不能说。 因为总不能说这是我从土夫子手里收的,后来被人给抢了。 所以,他们就算知道,也只能忍气吞声,顶多跟我玩黑的,上不了台面。 当然,这是其一。 其二呢,战国还是两汉,其实从时间上看,差不了多少。 因为战国之后就是秦汉,你就是让仪器做检测,最精确也有个上下五十年的误差。 其实呢,藏古界流通的古董,很多都是这样。 很多东西有明显朝代特点,那自然是老老实实交代清楚。 而很多东西却是看不出明显的朝代特点,那,自然能往前就往前了。 清早朝的,说成是明晚期的。 这,太正常了! 第637章 春拍的情况 当然了,荣古斋的这次春拍,可不仅仅就这两件封面封底。 很多古董拍品也都是引起了藏家们的关注。 尤其国内四大藏之一的曾小凡,荣古斋为他开的专场,也吸引了很多人的关注。 春拍,由于此次准备的拍品数量较大,所以,进行了整整六天。 为了安全,我把一整支在金陵的特卫全部布在了荣古斋。 当然,所有人都是装成藏家或者看热闹的人坐在拍卖会现场。 就这样,我还不太放心,还特意跟傅易伟打了个招呼,让他交待下面的交警、特巡警等,在荣古斋的周围加强了警戒和交通疏导。 这不仅仅是找关系的事啊,其实呢,各单位有大型活动也都是可以申请公安方面维护现场的。 当然了,相关的费用打点自不可少。 各地不一样,这里不多说。 那我一个正正规规的拍卖会,怕什么呢? 说实话,我是怕EAAA来捣乱。 我明目张胆把从EAAA运输车上的保险柜里抢来的水晶杯和错金银凤鸟三足盖盒给上拍,其实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这虽然是我故意为之,但做好安全防范那还是必不可少的。 除了这些,我还让小武准备了各种应对突发事情的方案。 但实际情况是,六天的拍卖会举办下来,是风平浪静,而且成果喜人! EAAA竟然出乎意料的没有人过来找麻烦。 其实呢,也不算出乎意料。 仔细想一想,我做下周密部署,还出动了警方,就算EAAA有找麻烦的打算,看到这情况那也应该打消计划了吧。 虽然这六天的拍卖会我是天天搞接待,酒喝了一场又一场,人都喝麻了! 但看到最终的数字,我还是挺欣慰的。 荣古斋的春拍最终成交额21.3亿,较目标翻了一倍还多。 这个成交额相较之前给出的所有拍品的估价也是将近翻了一倍。 当然了,古董估价本身就很保守,翻一倍其实也很正常。 另外最主要是,这次拍卖会所有拍品的起拍价定的都不高,导致参拍的人很多,气氛一烘托,拍品的成交率就高。 成交率一上来了,拍品保证有人拍的情况下,再加上吴学浅从中安排的托时不时的在中间托几下。 这就直接导致,成交价往上直线上去了。 21.3个亿的成交额,如果按照国内及国际一流大行的费率标准,买卖双方各15%,共计30%的佣金。 那,就是6.39亿的佣金收入。 但荣古斋毕竟只是个区域性的拍卖行,比不得国内国际的大行。 买方这块,相对来说绝大部分参拍的人我给的标准都是15%,没怎么动。 只有少数大藏家大佬,比如顾先锋啊、李国初啊,我给了个优惠,收11%的佣金。 但平均起来,买方的佣金差不多13%左右。 而卖方这边让步就大了! 针对很多大藏家、大古董商,之前为了征集古董拍品几乎给出了底价8%的佣金。 总算起来,卖方这边佣金差不多平均为9%。 买卖双方合计约为22%。 21.3个亿的成交额,荣古斋佣金收入4.686亿。 再剔除代缴的税,大概6000万左右,剩余为4个亿多点。 古董拍卖税费简单算就是3%,但实际上还要分很多情况。 比如,是不是海外回流的古董,如果是按2%征收。 如果古董之前也是正规买来的,有各种凭据证明,那就按古董升值部分的20%征收。 4个亿入了荣古斋的账,另外还要分给李佳阳百分之一的提成,就是2130万。 李佳阳那边除去大概一千五百万的成本,这一次,他赚了个六百万。 对于他一个小老板来说,也算是翻了身,发了大财了。 荣古斋剩下的大概为3.8个亿,这算是毛利。 如果再剔除各种公司的运行成本,税费等,荣古斋的净利润大概在2个亿左右。 基本上利润率为成交额的10%不到。 其实,这个利润率已经算很高了。 当然了,能有如此高的利润率,最主要还是货好,利润空间大。 讲完荣古斋此次春拍的大体情况,再来讲讲细的。 首先曾小凡的专场效果喜人,两个原因。 一是宣传到位,毕竟一千五百万不是白花的。 二是吴学浅的托用的恰到好处。 说实话,吴学浅这家伙不愧是以前跟着老猫到处做掺水的,应该跟他学到了很多。 再加上我们跟曾小凡签了保底的合同,所以吴学浅是想尽了办法确保拍品不低于保底价成交。 曾小凡的拍品比他自己预估的保底价,总体溢价超过了85%。 说实话,他是相当满意的,见人就劝,说赶紧拿着藏室里的宝贝来九爷这里,让他帮你拍了。 “这九爷的人脉,不用开拍卖会,直接搞个私人品鉴会那也是很简单就把你的古董卖出超高价的!” 说实话我请曾小凡过来拍卖实际上看中的并不是他的佣金,更多的其实是他的连锁效应。 就像现在他到处一说,以后我荣古斋就好征集古董了。 我要的是口碑,大藏家的口碑! 所以,有了大藏家的口碑,接下来的秋拍,以及各种专场的拍卖会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 曾小凡很满意,顾先锋也很满意! 当然,其实他拿出来的古董在拍价上溢价并不那么高。 因为他先前拿出来的两幅画,都是现当代艺术品。 一幅是刘海粟的《福州鼓山》。 一幅是溥儒的《松岩访友》。 两幅总共拍出了6800万还不到,算是市场水平,溢价不高。 这其实还是回到前面说的,最近几年现当代艺术品市场泡沫破了。 但是,顾先锋对他拿出来的古董能不能买上高价格并不是太在乎。 这家伙也借我这次春拍,带来了很多商界的大佬,说是请他们过来看展,参加拍卖会,其实就是借机交流。 其实这些大佬有钱人很多其实对收藏并不爱好,他们买古董更多的是出于投资的角度。 如此,顾先锋也正好让我秀了一把,认识了很多大佬。 大佬们问我什么能买,什么不能买,什么价位合适。 我就用这次春拍的拍品做案例,给大佬们分析,什么古董的市场价多少,未来的潜力多大,什么价位可以拿下,超过多少就算了。 大佬们听得频频点头,再加上顾先锋的推介,很多人都说要请我当顾问,帮忙投资古董。 我说顾问就算了,平时有时间来我苏古雅集看东西喝茶。 或者经常关注我荣古斋的拍卖信息就行了。 不清楚的,可以直接联系我,我随时免费接受各位的咨询。 第638章 收获 荣古斋的春拍算是顺利结束,收获颇丰! 这一下尤其让荣正道这家伙激动的不行! 你想啊,做正儿八经的合法生意,交完各种税费,一个春拍就净赚了两个多亿。 要是这么算下去,这一年不得合法赚个六七个亿! 所以,他能不激动么! 你也许会说,这不是交出了一半的股权么! 要知道,他以前跟EAAA合作,不也是让出了一半的股权么! 荣古斋的利润自然也有苏古雅集的一半,但是这才刚刚开始,虽有利润但也不能分。 不过,收获不但荣古斋这边有,我以及苏古雅集那也是收获不小的。 我拿去给此次春拍做封面、封底等的大货,是相当出乎我的意料。 尤其是那幅《大云经变图》,完全超出了我的估计。 这幅世上第一的印刷品,我之前的估价大概在三四千万。 但是,最终经过将近两个小时的举牌,竟然被杀到了1.2亿。 这个价格除了让我大吃一惊激动不已之外,还让我对一个人是刮目相看。 谁? 苏溪亭! 还记得先前我将这幅《大云经变图》带回来的时候,我请了很多人过来品鉴估价。 林正卿当时不愿给价,说什么国宝无价。 而荣正道、吴学浅等基本跟我想的差不多,三千万到五千万。 唯有苏溪亭觉得能上亿。 当时我们觉得这太不可能的,最终我们给的上拍估价是三千万。 当然,上拍估价自然是保守的。 但上亿的价格,我当时的想法是觉得那是极不可能的。 但是,现在拍卖结果一出来,我就发现金陵藏古界传奇这个称号可不是随便叫的。 苏溪亭也许眼力先天性的不及我,但是他对古董的敏感性,可是绝对的在我之上。 《大云经变图》作为本次春拍的封面,最终拍出了1.2个亿,也算是实至名归。 而那件水晶杯,原先估价4800万,最终成交价也达到了7800万。 还有那件错金银凤鸟三足盖盒,估价七百多万,最终成交价1280万。 当然了,这件错金银凤鸟三足盖盒属于青铜器,没法上拍。 我是在春拍期间,趁着各路大藏家来了很多,就挑了几位靠谱的私下先给出手了。 最终这件东西被马东生给拿下了。 这三件东西,《大云经变图》属于苏古雅集,后两件属于我个人。 本来吴学浅要按成交额直接转账给苏古雅集和我个人,不扣除佣金,但是被我直接给拒绝了。 吴学浅说这是之前荣正道特别交代过的,直接转成交额给就好。 直接转成交额等于是倒贴,别的不说,3%的税是跑不掉的。 所以,我跟吴学浅说亲兄弟明算账,一码归一码。 收曾小凡、顾先锋他们多少,以后我和苏古雅集都一样,按8%的VIP标准处理。 所以,我的两件从EAAA那里抢来的东西最终到我账上的金额为8253万。 随便算了一下,我的账上除去之前开支的各项费用,面前还剩五个多亿。 这五个多亿,其实回头看,除了刚刚拍卖会上收到的八千多万,其余的都是我梅溪货卖出去的钱。 所以,这些钱,我准备用来对付EAAA,为我梅溪报仇。 剩余的就都到时候分给村里人。 而苏古雅集,到账1.1个亿多点。 这笔钱一到账,最最高兴的是苏沫了。 因为,她正缺钱呢! 还准备着再次把古玩街给抵押掉呢! 因为,时间马上就要到一年了,之前我们拿去外资银行抵押的贷款眼看着就要到期了。 外资银行的贷款其实也就七千多万,而他苏家古玩街每个季度收进来的租金差不都三千万左右。 一年刨去各项开支,还有还银行的利息等,好歹也能剩个八九千万的。 所以,这一年下来,光租金这一块用来还贷款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但苏沫却仍旧说想把古玩街抵押出去,再贷款还钱,这就有点让我奇怪了。 我随口提了一句,苏沫说这古玩街的租金属于她爷爷的,是他的养老钱,她不想动用。 如果能用苏古雅集经营得来的利润还贷款当然是最好了。 这姑娘,还是蛮有孝心,也蛮有野心的。 想完全的自食其力,靠自己的本事。 还好,一切都是这么的歪打正着。 正好我之前将春拍给提前了一个月,也正好能赶上了苏古雅集抵押贷款的到期日。 去年底也正好说好的,账到了这个时候再分。 而苏沫也早就将账准备的清清楚楚了。 加上这新进的1.1个亿,苏古雅集的账上差不多有2.5个亿的现金流。 我决定将账上的所有资金全部先按股比分掉,然后再按股比缴足五千万作为下一个周期的运营资金。 2.5个亿,按股比,我分了1.2亿,苏家分了1.17亿,另外荣家还分到了一千一百多万。 荣家的这一千多万是从他占股百分之十开始算起,最主要是《大云经变图》拍卖分得的钱。 账上资金分完,再回头按股比缴交满五千万运营资金。 算下来,我和苏家各分了一个亿不到,荣家净拿到手六百多万。 我拿到钱,回头就直接转了两千万给小武。 这是我跟他一开始就达成的一致,我在苏古雅集的股份有他百分之十。 先前我在苏古雅集是百分之五十占比,后来股比又有了些微变化成了51%,我就跟小武提了一嘴,我跟他以后一律按四一开。 等于是又给他小涨了一点。 我给他两千万,又比四一开还多一些。 其实呢,我也是懒得细算什么一千九百多万来,直接给他两千万整。 另外呢,拍卖会上拍出去的那两件从EAAA那里抢过来的东西八千来万,我直接分了四千万给小武。 这玩意是临时得来的,我跟他一人一半。 加起来一共六千万。 小武觉得我是不是给多了。 因为所有的一切开支都是我出,完了,我还给他这么多。 我说咱俩不能这么算,我给多少你就拿着。 小武耸耸肩也不客气,来一句,“你给我就要,我不客气的!” 这样算下来,除去之前卖出去的梅溪货不算,我现在账上有差不多1.2个亿的资金。 而这些可都是正正规规苏古雅集分账,或者拍卖行拍卖得来的正经收入,都有凭有据的。 所以,这笔钱,我都单独存在了另一个银行的账户上。 第639章 不改 苏沫分完账,直接就联系外资银行那边,准备将抵押的古董给赎出来。 苏古雅集之前跟外资银行一共抵押贷了7184万的,这些都是属于他苏家的,是他苏家单独还,跟我没关系。 苏沫付完到期的抵押贷款,还上最后一个月的利息,我们之前抵押在外资银行的古董也就赎出来了。 其中,我的那幅齐白石的九虾图,以及配套的齐白石的极品海黄画筒,也一并被我收了回来。 我刚将这齐白石的画连着画筒拿出来,第二天就接到了港岛佳福拍卖行的麦威廉的电话。 他的目的很直接,就是问我这套齐白石的东西出不出手,港岛这边有大藏家求购。 去年我抵押这套东西的时候,这家伙就问过我要不要出手,想不到现在我东西刚出来,这家伙就又打来电话。 鼻子真是灵的很。 不过,这也充分的说明,人家港岛的拍卖行就是有职业精神,为了帮客户求购藏品是孜孜不倦。 而且是真把客户的事情放心上了! 当然了,我现在不缺钱,也没必要出售这齐白石的东西了。 而且,就算出手,那我也得在荣古斋的秋拍上啊! 都是自家的产业,我不得照顾自己呢! 当然了,我拒绝了麦威廉,但是说的很委婉,说再考虑考虑,如果后续想出手了,一定第一个联系你。 从外资银行拿回来的古董,除了我的齐白石外,苏古雅集还有三件。 分别是:清乾隆粉彩天球瓶、战国龙玉环、《秋林行车图》。 这三件古董除了《秋林行车图》是赝品,其余两件都是真的。 真的,自然可以拿出来接着卖。 而《秋林行车图》虽然都通过了外资银行请的专业鉴定师鉴定,在级别上属于精品还往上的级别了。 但是,我不打算拿出来在苏古雅集,乃至荣古斋去卖。 不卖假货,这是原则。 当然了,卖给许志明,让他再送给某些贪官污吏这不算违背原则啊! 因为在我眼里,他们不是人! 当然了,还有EAAA,别忘了他们。 对付他们,任何手段都不违背原则。 荣古斋的春拍结束了,总结复盘的工作自不必少。 我让吴学浅写个总结报告,把这次春拍做的好的地方,和不好的地方统统总结出来。 好的,当然继续加强。 不好的,提出改善措施,下次秋拍必须改过来。 春拍结束,同时也意味着秋拍的开始。 我让吴学浅趁着此次春拍的势头和口碑,以及建立起来的人脉,让他立马展开秋拍古董的征集。 当然了,这期间,也可以适当展开一些专项的专场拍卖会了。 此次春拍一下拍出了21.3亿的成交额,所以秋拍我给吴学浅定下了20个亿的目标。 这个目标是听的这家伙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不过,想想这次春拍的情形,对于我给出的这20个亿的目标,他也不好说不行,只能马不停蹄立马投入到下一次的拍卖会当中去了。 还好,现在距离秋拍时间还长,给吴学浅准备的时间比春拍好多了。 其实呢,做拍卖行的都这样,就是一场拍卖会紧接着一场拍卖会。 但是小武见我给吴学浅定的目标一下子跳到了20个亿,不禁直摇头。 “你这是典型的资本家嘴脸!” “你说对了!我的目标是荣古斋今年做到50个亿。未来每年争取都不低于这个数。” “啧啧!惨无人道!真替老吴难过!” “数钱的时候,他就不难过了!”苏沫不禁笑呵呵的帮我讲了句公道话,“根据九爷制定的激励制度,员工帮公司挣得越多,自己也挣得越多。反过来,九爷这等于是在帮吴学浅自己挣钱呢!所以,你觉得他会嫌钱多而难过?” 说到这里小武不禁好奇起来,“哎,这次春拍吴学浅这家伙能分多少?” “这次春拍净利润大概2个亿,按九爷之前给出的5%的绩效提成,其中2%是他吴学浅的,这么算就是400万。” “多少?”小武听到差点跳了起来。 “400万!” “我去!一次春拍就400万!这老吴难怪对九爷定的秋拍目标毫无怨言了!我说小九爷,你这绩效提成是不是给的太高了?” 说句实话,我也觉得高了,苏沫和荣晓夏这次算完账也觉得高了。 随便算一下,这一年要是50个亿,吴学浅一个人的绩效提成就得一千万去了。 这比他之前在荣古斋一年固定一百五十万年薪高远了去了! 但是,我之前也压根没干过拍卖行,根本没经验,拿出5%做绩效提成只是我随便一说。 5%,坦白讲,单从比例看其实也不多,但是我没想到荣古斋竟然在我的带领下一下子就冲了上来。 但是讲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尤其作为领导,在承诺下属待遇方面,得说话算话。 否则,肯定会寒了下属的心。 所以,我固执已见,说说好的提5%就不能变。 不能因为公司成交额突破太多,就嫌给员工的提成多了。 给员工的是多,那公司赚的不更多么! 我这么一说,苏沫觉得也对,荣古斋进行职业经理人管理,老总一年拿个一千万两千万的,其实也不算多。 荣古斋这边春拍总结复盘完,我便准备腾出手来,专心对付长安那边了。 我本想带着小武,带着一整队的特卫杀过去长安。 但是,顾先锋却给我打来电话,说后天啊,去京都。 他这么一说我方才想起来,他之前早就约过我帮他去京都参加一场收藏交流会。 这个事,我真的都忘干净了。 说实话,最近属实太忙了。 大佬早就约好的事,那自然是不能推的。 所以长安那边我准备等从京都回来再去。 但是小武说不用。 他说本来我们带着一队人直接杀过去长安就没有意义。 正好我去京都,他就提前和钉子两个人先去长安踩点,制定行动方案。 等我京都那边好了,可以直接飞往长安。 我一听小武这建议不错,便让他带着钉子先去了长安。 而我,则跟顾先锋飞去了京都。 第640章 高端局 五月的京都,沙尘过后,天空如洗! 空气清新,温度适宜! 我和顾先锋抵达京都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这家伙实在是太省时间了。 下午开会开到两点多方才拉着我去坐飞机。 而且,按照他的计划,明天一早就要坐飞机回金陵。 我估计啊,若不是他不确定今晚的所谓藏品交流会什么时候能结束,他都要连夜赶回去。 到了京都,这家伙不请我吃饭,还要拉着我让我带他去吃京都的小吃。 “我说顾总,我这鉴定顾问出一趟差鉴定费没挣到,倒是先贴了一顿饭呢!” “哈哈!你带我吃好吃的,我给你介绍大佬,你看如何?” “哎!这个可以有!” 当然了,我们这都是在开玩笑。 我肯定不会在乎这一顿饭,人家顾先锋说实话也给我介绍了很多大佬了。 尤其是这次春拍,他给我带了很多人过来。 吃饭就不多说了,反正我带大佬去吃的都不是什么大饭店。 都是犄角旮旯不上台面的地方。 干净卫生甚至都不一定合格,但是呢,却很有味道。 偶尔吃吃,大佬高兴就好。 吃完饭,我俩就叫了辆车去交流会的现场了。 今晚的交流会八点开始,地点在四环边上一处公园边的会所里。 会所这种形式的东西,顾先锋告诉我在京都特别多。 但是呢,大部分都是京味十足的院子。 今晚的会所也一样。 朱红色的大门,十分阔气。 我本以为这门口至少得站两穿黑色作战服的安保人员严查进出的。 但现实却是让人失望的。 不,是让人欣慰的。 门口没有安保,反而一左一右站着两位穿着高开叉旗袍的美女。 这两美女是满脸笑容的迎接着所有参加今晚交流会的嘉宾。 这没有黑衣的安保,我的心中原本提着的一块石头也算是落地了。 现在,你让我去参加什么拍卖会、交流会之类的,我肯定会不自觉就想到这是不是EAAA组织举办的。 但是今晚这门口没有安保,那就说明不是EAAA组织的了。 果然,顾先锋出示请柬,美女直接回收了请柬,然后就请我们往里面走了。 这会所呢,外面看着还是传统的古色古香的老院子。 实际你真一进来,就发现,里面的整个空间格局,还有装饰装修,都变了。 其实呢,就是披着古建筑的外衣而已,行着现代化的内里。 当然了,这其实也不能说好与坏。 只不过,很多地方公私勾结,把古建筑交给私人运营,破坏古建筑那就是不应该了。 但今晚这会所,我不确定属不属于破坏古建的范畴,就不多说了。 回到现场,这所谓的藏品交流会,其实就是拍卖会。 这交流会从地点、设施设备等来看,其实准备还是很充足的。 现场表面上我看不到任何一位安保,实际上我发现每一个角落里都有工作人员。 只不过人家穿着得体,都是西装革履的。 而且,不是帅哥就是美女。 所以,今晚这交流会单看这一点,就能断定品级不低。 而交流的藏品一眼看过去似乎不是很多,大概在七八十件。 但是每一件都被精心布置着,品相也十分不错。 但我又感觉今晚这交流会又很明显做的比较低调。 比如工作人员的存在感很低,我们进来后直接就让我们自己看东西了,也没人介绍引导的。 另外,按道理像今天这种级别的交流会拍卖会,肯定会事先印制精美的拍品小册子,这样就可以节省大佬大藏家们的时间。 但是,今晚什么都没有。 连拍品旁边的简介都没有。 很明显这是要刻意的低调,除了实物,现场几乎没留下什么字面的东西。 就算唯一有字的请柬,在进来的时候也都被收回去了。 我有点奇怪,但也不奇怪。 古玩这行,玩的大的都是有钱人。 而有钱人要低调也很正常。 而且,按顾先锋的话说,今晚这个交流会都是有钱的大佬局。 但是让我奇怪的是,顾先锋走进来却几乎都没跟熟人打招呼。 不是不打,而是没几个熟的。 按顾先锋的说法,他这个行业的大佬不多,他熟的更没有。 我这一听不禁就先观察起现场来。 而我们进来的时候也根本没有工作人员跟我们说不能聊天交流打电话之类的。 似乎,这真是交流会,你想干嘛都行,没人管你。 但现实却是,现场几乎都很少有人相互聊天打招呼的。 都各自在那里看东西。 这很明显,说明大家相互之间都不熟。 所以,我推测,今晚所有参会的人都是经过事先精心挑选的。 而且,应该都是大佬! 我心中不禁一惊,看来,今晚这是一个经过精挑细选的高端局啊! 人,那都是妥妥的高端大佬,有钱人。 但是,东西是高端么? 我跟顾先锋分开去看东西,他先看自己喜欢的,我看东西的真赝价值。 然后我们再回头碰一下,到时候我把能拍的东西告诉他。 他在结合自己的兴趣决定拍哪几件。 当然了,人家大佬主要对瓷器感兴趣,其他的他不感兴趣。 所以,我的重点也是瓷器。 我是一件一件的看过去,而今晚的古董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瓷器、书画、佛像、玉器,乃至文房等等,几乎各种品类都有。 而且粗看,都属于百万以上的级别。 但是,我只看了一半心中不禁就是震惊无比。 今晚的拍品是不是高端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见了一件老熟人。 松石绿地洋彩穿花螭龙纹如意万代耳云口瓶! 松石绿地洋彩穿花螭龙纹如意万代耳云口瓶 你应该记得,这件瓷器,我之前已经经手过两件了。 一件在傅易伟手里,是他父亲的。 而另一件我从梅溪带出来后做局卖给了长盛久安。 而这两件,俱都是我梅溪做出来的。 而现在,我在现场看到的这件云口瓶竟然也是我梅溪货! 这让我心中吃惊不小! 但更让我吃惊的是,这件云口瓶的梅花标记在莲花中间。 也就是说,这件云口瓶是傅易伟父亲的那件! 他傅易伟之前不是跟我说,不卖么? 第641章 出来喝茶 我确定无疑眼前这件松石绿地洋彩穿花螭龙纹如意万代耳云口瓶,就是傅易伟之前给我看的那件。 我是看的一脸懵,但不禁又转念一想。 傅易伟家老爷子副部退休,说有多少财富我不敢乱说,但是缺钱那肯定是不会的。 所以,如果先前我没告诉傅易伟这件云口瓶是赝品,兴许人家还真一直藏着当传家宝贝。 但是,我告诉了他这玩意是个赝品。 那,人家知道了自然也就没有藏下去的必要了。 虽然先前他嘴上说不卖,但现在看来,如果能当真品卖出去,那自然是出手了。 我估计啊,说不定他老爷子找人来看了瓶子,人家没看出破绽,就索性就出手算了。 我这边正心中摇头感叹呢! 却不想手机震了起来。 我掏出来一看,又让我惊了一下。 竟然是傅易伟打过来的! 这特么是太巧了么? 还是,这家伙知道我正站在现场看着他家拿出来的瓶子呢? 傅易伟,我现在虽然说算跟他很熟了,但是平常几乎不联系。 “傅局,还没休息呢?” 我随手接起电话,跟他客套起来。 “呵呵,九爷你不也没休息么!这么晚还在工作呢!” “哦呦!傅局你别喊我九爷啊,这我可受不住啊!你喊我小梅。”我这立马客气起来,但是话刚说到这里,我就忽然反应过来。 “傅局,你怎么知道我还在工作呢?” 我说着话不禁转头扫了一眼现场,试图找到电话那头的人。 “呵呵,九爷,找个方便的地方,我们再说电话。” “好!”我应了一句,然后拿着电话直接走出了展厅,来到了会所后面的花园里。 花园很大,中间有一座小亭子,我进了亭子,看了看四周无人。 “傅局,怎么,你在京都呢?” 电话那头,傅易伟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起来。 “九爷,你是不是在京都参加一个藏品交流会呢?” “是。你看见我了?” 这家伙依旧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呵呵!九爷,我的那件云口瓶,就是过年期间你帮我鉴定的那件,现场,你看到了?” 我本想假装一下吃惊,说句什么你的那件瓶子也在现场呢,之类的话。 但转念一想,人家傅易伟可是干公安的,他既然给我打电话,说不定现场的情况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了。 所以,没必要跟他装逼。 “看见了。” “好!”傅易伟应了一声,然后就沉默一秒。 “九爷,那就拜托了!” 我这听得一愣,几个意思? 这是求放过? “傅局,我能看出破绽,别人也能,你就不怕” “九爷,电话里说话不方便,你要是方便,现在出来,我请你喝茶慢慢聊。” 傅易伟的这话说的很委婉,但意思我清楚的很,现在出来,那不就是让我放弃这次交流会么。 “傅局,你都这么说了,这杯茶我必须得喝。也正好,关于这件瓶子的来历,我正好有问题想要请教你。” “行啊!我给你发个定位,你现在过来,我等你。” “好!” 我挂了傅易伟的电话,然后回到展厅找到顾先锋。 而这家伙正好死不死,围着那件云口瓶看的入迷呢! 说实话,这件瓶子属实太漂亮了! 之前说过,就是用现在的工艺科技,想要做出这么漂亮的瓷器那也是很难的。 顾先锋见我过来,忙招招手。 “九爷九爷,来来来,这件瓶子看过没有?真漂亮!怎么样?这瓶子真赝情况?” “顾总,我刚刚接了个电话。” “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顾先锋一听我这说话语气就知道有情况。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去说。” 我带着顾先锋来到后花园,直接就开门见山。 “今晚这个会,我们得放弃。” 顾先锋先是一愣,随即面色平静,“怎么说?” “东西,我只看到了一半,别的不说,刚刚这件松石绿地洋彩穿花螭龙纹如意万代耳云口瓶,就是件赝品,级别超高的赝品。” “赝品?可惜了!”大佬感叹一句,不禁又疑惑起来,“这种会上有赝品不是很正常么?怎么就要直接放弃呢?” “我直说了,这里面有东西属于级别很高的领导拿过来的。比如,你刚刚看到的那件云口瓶。” 顾先锋听得一惊,这种事,说句实话,他定然是头一次碰到。 当然,别说他,我作为职业古董商那也是头一回。 “刚刚的电话,就是让我别鉴定了,意思” 我话没说完顾先锋就点点头,他明白我的意思。 “问一下,什么级别的领导,这是大老虎” 我赶紧摆摆手打断了顾先锋的话。 “这玩意不好说,人家兴许是自己早年间买的呢?买了赝品,如今拿出来卖也是正常的。” 顾先锋点点头,然后不禁笑了起来。 “想不到你九爷也会在这方面有所顾忌呢!” “呵呵,俗话说的好,民不与官斗。我再牛,在藏古界古董行嚣张一点就算了,碰到官面上的人,我啥也不是!” 大佬不禁再次点头,“是啊!其实我也一样!财富是目的,权势是手段。但是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再多的财富那也是个屁!” “呵呵,那是因为财富还不够多!绝对的权势背后一定有着绝对多的财富在支撑。官面很牛,那是因为有国家财富在背书!” “哎!你要是这么说也对!” 我本是胡乱一说,想不到人家大佬还深表认同。 “哎,好奇问一句,这到底是哪个大领导能让你九爷忌惮啊?” 我本想打哈哈不和顾先锋说的,但是一想我跟他的关系。 人家把所有认识的商界大佬,像马博天这种级别的都介绍给我了,我要是再跟他藏着掖着就不太厚道了。 况且,我今晚来,不也是他请来的么! 所以,我也没再隐瞒。 “上面的大佬级别太高我自然认不得,但是打电话的可是我们金陵实权人物啊!随随便便就能掐死我们古董商的!” “哟!谁啊?” “金陵,公安,局长!” “难怪!” “当然了,我跟他很熟,人家只是请我帮忙而已。” “呵呵!行,那就听九爷的,放弃,走人!反正假货我们也不拍,不如直接放弃,也算给人家局长一个完整的面子!” 第642章 有些话得说 顾先锋听我的,直接放弃了今晚的所谓藏品交流会。 我们从会所直接就出来了,一看时间,才八点多点。 顾先锋说早知道就订今晚的机票回金陵了。 我打趣说顾总你何不买个私人飞机呢! 想什么时候飞就什么时候飞。 “我才没那么骚包呢!这私人飞机说实话在国内根本就不好用,空域管制的厉害。而且,这养私人飞机,我听马博天说,老费钱了!有这钱我还不如多买几件瓷器。哦对了,说到这里,我有个请求啊,像刚刚看到的那个什么云口瓶,洋彩的,真漂亮!九爷你后面可得帮我留心着点,我那藏室里必须得有一两件这样的瓷器!” “我说大佬,上次我不是卖给你一件清乾隆绿地洋彩西番莲云蝠纹如意口包袱尊么?怎么收完就忘了?那件也是洋彩啊!一样相当的漂亮呢!” “那件是不错,但跟刚刚看的这件比,还是差了些。尺寸不够大,小气了些!你得给我寻一件像刚刚那样的洋彩来!” 呵呵!这大佬就跟小孩子一样,看到别人家小孩有个新玩具,自己无论如何也得有一件。 “行行行,放心吧,我帮你注意,像这么漂亮的瓷器,无论是什么,我都给你留着。” “那行!” 大佬一听这话就放心了。 “顾总,你要是忙,现在时间还早,不如让小赵给你订张机票直飞金陵。” “那怎么好意思,我不能带你飞来飞去连个酒店也不住。” “嗨!你跟我客气啥!要不这样,你忙就先飞,不用管我,我既然都来了一次京都,也正好趁机去看看朋友。这个酒店你要是不好意思,我接着住一晚。” “哈哈!也行,那我就先走了?” “你忙吧!” 住酒店只是个玩笑话,我虽还不到人家大佬的级别,但我好歹也是金陵苏古雅集和荣古斋的股东,我能在乎住酒店的钱? 顾先锋也不客气,他直接给他的秘书打了个电话,让订了最快的机票,然后就直接打车去机场了。 顾先锋一走,我也立即打了个车,直接去了傅易伟给我的定位地址。 傅易伟给的地址是个很京都的胡同,很不起眼,走进去就看到一家门脸不大的茶馆。 走进茶馆,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傅易伟。 他也看到了我,似乎正等着我到来呢! “傅局,早来了?” “没,我也刚到!想不到九爷你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你傅局一声请喝茶,我不得腾云驾雾飞过来呢!哪里敢耽误!”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我这话说的人家傅易伟是一脸的笑容。 “九爷你别跟我客气啊!别人不知道你的实力背景,我还能不知道?所以呢,别跟我装啊!” 他知道我的实力背景? 说实话,他既然说这话,就说明他还真不知道。 当然了,以他的身份背景,真要想知道,从头调查我,那也是不难的。 但不到万不得已,谁会动用关系调查一个于己无害的人呢! 还有,我在他眼里好歹也是杜正风的人。 他自然也是想要跟我处好关系的,就像我要跟他处好关系一样。 傅易伟笑呵呵的拍了拍我的背,然后伸手将我带进了一间包间。 两个人喝了口茶,傅易伟就看着我笑了笑。 “九爷,感谢的话不多说了啊!今晚,实在不好意思!” “傅局你跟我客气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这可是杜老交待的!” 傅易伟听得不禁也点点头,“是是是!杜老让我有对金陵不熟的地方请教你,尤其藏古这行!” “金陵就算了,你可是公安,局长!” “哎!今晚,请你的是顾先锋吧?” 我点点头,“对,是他!今晚是个高端局,一般人可是进不去的。” 傅易伟笑了笑,“今晚这交流会呢,是京都一古董商组的。上次你给我看了那件瓶子之后,我也把事情跟我们家老爷子说了。我们家老爷子本来是不打算卖东西的,但是后来他闲着没事,就找这古董商来看了这瓶子。人家是看了几次,还带了专家过来,都没看出破绽。所以老爷子就想着既然是赝品留在家里心里膈应,还不如卖了算了。其实呢,也不是卖,老爷子不准备拿钱。” “不拿钱?”我这听的一脸懵。 “这么回事!这古董商给我们家老爷子的方案是,东西拿去交流会上拍了。拍出多少价格,就直接按这个价格,让老爷子去他们古董店挑相应价值的古董。交换!不拿钱!” 我去!原来是这么个方案! 其实,这样也好,用不着走账,不产生资金流量,也就用不着报备说明了。 不过,我听完不禁一愣,“傅局,你不会跟我说今晚这交流会,就这一件瓷器是你们家老爷子的吧?” “啊!是啊,就这一件!” 傅易伟点点头,不知道我这话什么意思。 但随即他就忽然明白过来,我这话是啥意思了。 “哦呦!你看我这人,没把话说清楚,害你直接就放弃了整场交流会,该死该死!早知道我说一句,你不管那件瓷器,看其他的就行了么!” 是这么简单么? 之前在电话里,傅易伟的话明显是精心准备,有意暗示的。 所以,怎么可能没把话说清楚呢? 我笑了笑,然后随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我想了想,有些话,必须得说出来。 否则,做了好事,别人还会把你当傻子。 “傅局,今晚这古董商应该跟你很熟吧?要不这么贵重的瓷器,怎么能不付钱就被先拿出来拍卖呢?” 大家都是聪明人,我这话说到这份上,他傅易伟自然是明白我的意思了。 他不禁点点头,给我续上茶水。 “呵呵!的确跟我很熟,要不然我也不会知道你来了。” “不是,这位古董商认识我?” “他前段时间去金陵参加过你们荣古斋的拍卖会啊!当然认识你了!当然了,你认不认识人家就不知道了。刚刚正好,他给我打电话,知道我从金陵回来,也说今晚也有金陵的人过来。是苏古雅集的老板,你梅九爷。所以,我一想这件瓷器就你能看出破绽,就赶紧给你打电话了。” 我听到这里不禁点头,傅易伟说的话应该大致是真的。 但他一直在避重就轻,没有提及为何让我放弃整场交流会的事。 我想今晚的这场交流会,要么多多少少跟他傅家有关系。 要么,这组局的古董商就跟他们傅家关系匪浅。 傅易伟估计是应古董商的请求,为了防止我将今晚这场拍卖会给捅破了,所以,直接就让我放弃整场了。 第643章 金陵就对了 举办掺水做假的拍卖会,可不仅仅只有EAAA会。 其实,全国各地,全世界各地,也都是到处都有。 而且,没有不掺水的拍卖会! 唯一的区别就是,水深水浅而已! 傅易伟既然也承认跟古董商很熟,而且一直避重就轻,那我也没必要继续这个话题了。 反正,我也放弃了,人家顾先锋也没表示反对。 他的这个人情,我后面再还吧。 而眼前我感兴趣的,就是那件云口瓶的来历。 所以,我放下茶杯,就直入主题。 “傅局,电话里说的,我想问一下这件云口瓶你们家老爷子究竟怎么得来的。” 傅易伟是眉头一皱,但是他还没开口,我就笑呵呵的立马解释起来。 “你别误会啊,我没别的意思。这件云口瓶呢,做的是相当好,几乎能乱真。这个,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而我之所以想要知道这瓶子的来历,其实呢就是想知道这件瓶子是谁仿制的。这个” 我这临时编的一个理由都还没说完,傅易伟不禁就满脸狡黠的笑了起来。 “我听说你们苏古雅集可是从来不卖假货的啊!” “不不不,傅局你误会我意思了!苏古雅集当然不卖了。但是,作为职业古董商,这门仿古做旧的手艺对于我们来说可是比任何古董都要让人垂涎的啊!我不卖假古董,但是我得收真古董啊!所以,若是掌握了这门手艺,那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收到假货了!” “不是吧,你金陵梅九爷还担心收到假货呢?我可是听说你的眼力国内一流呢!” “傅局,你可别听杜老说。说实话,杜老在古董这方面的眼力一般,别听他的。都是人,我又没黄金眼!” “我可不仅仅是听杜叔叔说的,你是金陵博物院的鉴定顾问,我之前还听说你帮省市两级纪检部门鉴定了古董,人家对你的评价极高呢!” “那个么,谈不上什么眼力水平的。” “没必要谦虚啊!能被纪检看上那可不简单!他们能采用你的鉴定结论,说明那个结论几乎是绝对的正确,能受得起任何挑战的。” “傅局,没这么夸张!” “不夸张!你不知道,现在纪检的工作是很严谨的。其实呢,前段时间我本来也想找你帮忙鉴定一个案子的,但是杜叔叔听说了就直接让我别去找你。说这种事别让你出头了,多了,对你不好!呵呵,看来,杜叔叔还是很关心你的!” 杜正风关心我估计是真的,说明或许他把我当朋友了。 当然了,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我想他不希望我出事才是真的,毕竟我还知道杜正风的一些不能告人的秘密。 万一我出事了,嘴巴把不住门,那就对谁都不好了。 “九爷啊,你,还真是,说什么跟杜叔叔没什么关系!” 我发现这傅易伟还真是不简单,这几句话竟然就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直接把我给带偏了。 “呵呵!说回来啊,傅局你帮忙问问老爷子,这瓶子哪里来的。” 傅易伟见我孜孜不倦,便点点头笑了起来。 “上次就跟你说过了,老爷子好像是当年在哪里买的。好像,我听他提过就是在金陵。” “金陵?”我这听的一愣,心想金陵就对了! 因为这玩意就是在金陵丢的。 “老爷子在金陵待过?” “待过!还待了好几年呢!要不,我怎么又回到金陵呢!” 傅易伟笑呵呵的看着我。 其实这话的意思很明确,就是他家老爷子在金陵的门生故吏都在,势力尚存。 所以,他退休了,就又让他儿子回来了。 “哟!那老爷子肯定是在省里面吧?” “省市两级都待过。先在金陵市,后上到省里面。反正都在金陵。最后调去京都,也都是从金陵离开的。所以啊,老爷子对金陵感情很深。这不,硬是让我又回来了。” “老爷子一直在公安系统?” “对,他是老公安。” 我点点头,脑袋里飞速的运转着。 各种想法,猜测,剧情,一时间都涌了出来。 好的,坏的。 平常的,极端的。 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后赶紧趁热打铁,就着话题挖下去。 “不知道买了有多少年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估计有十几年了,他应该刚刚到省里的时候。” “那能不能问问老爷子,具体金陵哪里买的?跟谁买的?万一这个卖家还在,我找机会拜访一下,看看能不能问出原始的出处。这要是让我找到这仿古做旧的手艺,我一定带着大礼去感谢你们家老爷子!顺便跟他请教请教藏古的经验。” “呵呵!请教他?说实话,我们家老爷子跟杜叔叔其实差不多一个水平。这样吧,具体的我回头帮你问问,问到了我再告诉你。” 我当然恨不得立马就让傅易伟带着我去找他家老爷子问问这瓶子哪里买的。 但是呢,这种事急不得。 尤其,这问的还是退休大领导。 不过,我心里其实有个大胆的推测。 当年作为省里面公安的领导,他可能是买的么? 所以,这事不能急吼吼的问。 得顺其自然,才能得到真实答案。 “行,那就麻烦傅局了。” “我俩别说客气的话。说麻烦那也是今晚麻烦你才对!” 呵呵!都特么虚的很! 我跟傅易伟在茶馆后来又喝了两壶茶,随便闲聊了半个小时。 我发现这家伙老是把话题往我帮纪检鉴定这方面去引。 他奇怪我为什么就不愿意做这个事呢,要知道这是多少人打破头都想做的,哪怕没钱也是愿意做的。 傅易伟说的很直接,说这要是能成为纪检长期指定的鉴定师,那前途无量啊! 其实呢,他说的是钱途! 但是我假装是前途! 我说,“呵呵!我这个人没什么野心,就是喜欢藏古,只想在这方面做点事,其他的我不关心,也没能力。” “你少来了,听说苏古雅集、荣古斋可都有你的股份。还说没野心!你可知道金陵现在都在传,说金陵藏古界第一世家早就改名姓梅了!” “哎!傅局,你这是给我下刀子啊!是把我放火上烤呢!” 其实呢,这话我前段时间也听冯国坤跟我说过了。 但是,我只能当不知道,否则这话要是让苏、荣两家听去了,那且不是很尴尬。 不过,这坊间的话都是传来传去,我能听见,别人自然也都能听见。 比如,傅易伟就听见了。 只不过我好奇,他傅易伟一个公安局长倒是挺关心我们藏古界的啊! 第644章 槐树下的热闹 我从茶馆出来,傅易伟说要送我,自然是被我拒绝了。 我说好久没来京都了,趁着五月的好天气,随便走走。 傅易伟见我想要一个人走走,便也不再坚持。 其实呢,都是客套。 不过,我说的可是真话。 我是当真想要走走,也的确想再次感受一下五月京都的夜晚。 京都五月,晚风习习,微微有些许温暖的感觉。 走出胡同,如果处在无人的街灯下,树影里,就会感觉到一种老京都特有的静谧感! 这种感觉,我以前在京都读书的时候,就经常能够感受到。 因为那个时候,一到春末夏初,我就喜欢晚上跑出去逛鬼市,看稀奇。 所以,逛完鬼市我一般回来的时候都是半夜三更的时分。 那种骑着自行车穿越京都老胡同的静谧,让我印象特别的深刻。 我清楚的记得,距离傅易伟约我见面的茶馆不远的地方有一个鬼市。 这个鬼市,一周只出一次。 每次出来摆摊的是时间是晚上九点,到凌晨两点。 今天刚刚好,就是鬼市出摊的时候。 所以,我从茶馆出来,心里就想着正好顺路去看看。 当然了,别以为我是想去捡漏的。 老实说,如果去古玩街捡漏的概率是万分之一。 那么去这种鬼市能捡到漏的概率,就是百万分之一。 其实呢,去过这种鬼市,或者叫夜市的人都知道。 这里面是五花八门,卖什么的都有。 不单单是古玩,任何旧东西都有卖的。 什么旧书、旧磁带、旧手表、旧手机等等。 甚至,还有卖旧衣服旧皮鞋的。 说白了,这鬼市其实就是一个综合性旧物露天市场。 当然了,去逛的人,大多数都还是冲着古玩去的。 但是呢,假的比古玩街的还多。 我慢悠悠的走了大概二十来分钟,穿过几个胡同,远远就看到前方路灯下越来越多的摊位了。 这处鬼市呢,其实是从一个公园的门口开始,一路延伸到公园里去。 我来逛其实并不是为了买东西,而是晚上无聊顺便来逛逛,回味一下当年的感觉。 其实说实话,我从学校出来也就一年多时间而已。 但是,这时间虽不长,我的经历却不少。 我自己感觉,我整个人跟一年多前我在学校里读书时是完全不同的心境了。 整个人不仅仅变得成熟了,也变得世故恶俗了。 我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是真正生活在这社会上,各种生存压力让我不得不世故恶俗起来。 我漫不经心从公园门口走了进去。 我是边走边东看看西瞧瞧。 实际上,很多东西也都还是在原地没动过。 一年多前什么人摆什么样,一年多后还是那样。 似乎,时光就没变过。 其实呢,这也说明藏古这行其实变化相对来说是小的。 藏古界,不变的是物件,但是变来变去的是人。 我闲逛了半天,但连腰都没弯下来过。 半小时不到,就大致上被我逛的差不多了。 其实,也没啥好看的。 看个热闹而已。 我朝着公园后门走去,想从这里出去,直接就回酒店了。 但是在距离后门口不远处的一棵大槐树下,我远远就见树下亮着一张昏黄的台灯。 按理说,这后门大槐树这边已经出了摆摊的范围了。 但是这树下还亮着一盏灯就有点引人奇怪了。 我是边走边留意着这槐树下的摊位。 一条蛇皮袋,铺开来,上面放着几件古董。 蛇皮袋旁边支着一盏充电的小台灯。 灯光昏黄,所以也看不太清蛇皮袋上放着几件古董具体品相如何。 你若要是对东西感兴趣,就得蹲下来亲自上手拿起来去看。 甚至,经常逛鬼市的人手里都会自备一个小手电。 拿起东西,打开来用自己的强光去看清楚。 而这摊位上的台灯一般都是故意昏黄的。 这蛇皮袋上的东西,我瞄了一眼,数量不多,七八件而已。 但是,让我看的一惊,这些,似乎都是刚从土里出来的东西。 也许你看到这里就疑惑了,这京都竟然还有人敢拿土货出来卖? 别疑惑,还真有。 只要能赚钱,什么事都有人敢干。 况且,这不是鬼市么,一开始不就是卖来路不明、非法的东西的么。 另外,真真假假,谁知道人家卖的是真土货还是假土货呢! 不过,人家把这摊位故意摆在较为偏远的后门口大槐树下,很明显是刻意为之。 故意避开一点摊位群,让自己这边的亮光弱一点,低调一点。 我发现这摊位上卖的是土货,不禁就有了好奇心。 便立住脚步停下来想看个究竟。 而这摊位上其实已经有两人蹲下来在看东西了。 其实真正看东西的只是一个人,而另一个人则是在看旁边这人怎么看东西。 真看东西的是个戴眼镜的大叔,具体模样年纪,看不太清,大晚上的。 这大叔呢,手里正拿着一把青铜剑,约莫半米长的样子。 他仔细研究了一会儿,然后看着靠着槐树蹲着看手机一言不发的摊主。 “老板,这青铜剑怎么个价?” “三万。” 那摊主大晚上的戴着一顶棒球帽,讲话声音不大,神神秘秘的。 但是我感觉吧,这家伙是故意在营造一种氛围。 就是要给人一种感觉,我卖的就是正儿八经的土货,所以得保持低调。 那这摊位上的东西是真土货么? 我看着不像。 因为从那把被大叔拿起来的青铜剑看上去,虽然很古朴,也满身的锈蚀斑点。 但,剑的线条比较硬朗,不太像一把古剑应该拥有的样子。 当然了,这不是一般人能够看的出来的。 “三万太贵了,诚心要,八千我拿了。” 那摊主也懒得理会这大叔的,直接手背朝外挥了挥,意思就是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这大叔见摊主不卖,他也不再加价了,直接放下东西,有点依依不舍的站起身来准备要走。 而我此时呢,正好站在他的身后看热闹。 我一看这摊子上东西不正,便也没兴趣再看下去了,也准备转身走人。 但是大叔慢慢起身的同时,我不禁看到原本他旁边一样蹲着的另一个人竟然看向了那戴着棒球帽的摊主。 而且,竟然还朝着他微微点头,给了个眼神。 我去!原来这是玩套路呢! 第645章 仙人跳 我不确定这摊主有没有发现我,因为他戴着棒球帽,帽檐故意压的很低。 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同样,他也不太容易看到别人。 况且,他一直都是低着头在故意看手机。 而且呢,我又是漫不经心走过来的,站在了蛇皮袋前蹲下来的两人的身后。 又被挡住了。 所以,我估计摊主是没看到我的。 而这大叔旁边原先蹲着的人也是背对着我,所以,也应该没注意到我的存在。 我现在不太确定,这两个家伙玩的是什么套路。 毕竟卖古玩的摊子,玩套路太正常。 最主要的还是玩托这种比较多。 “行!八千就八千,卖了!” 那都还没转过身的大叔一听这话连忙激动不已的再次蹲下来。 那摊主二话不说抓起蛇皮袋上的青铜剑,又拿出几张报纸就给这剑包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刚刚给摊主示意的另个人则直接起身准备走人了。 但是这家伙一起身一转头,就赫然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了。 这起身的家伙不禁跟我对视一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直接转身朝公园后门走了。 这人走了,我也跟着慢悠悠的往外走。 对于这摊位上究竟在玩什么套路,我也懒得去管的。 一般来逛鬼市,就要做好被人套路的准备。 我走的很慢,还没到公园门口,就听到身后脚步声。 刚刚那位大叔步履匆匆,手上拿着一把报纸包着的东西超过我出公园了。 这大叔一出公园,我再回头去看那大槐树下的摊位。 却发现那摊主正麻溜的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了。 我去!这是玩什么? 一般卖假古董也没有必要跑路啊! 这玩意就算被买家发现是假的,找上门也是不怕的。 因为古董么,卖家也没跟你说是真的假的,你自己报的价,买回去概不退换。 况且,谁知道你重新拿回来的是不是之前那一件了。 所以,这摊主竟然麻溜的收拾完,直接就朝公园里去了。 这方向,明显是要从公园前门出去。 这是故意,躲买家? 我也只是愣了一会神,便就继续迈着步子往外走。 这公园的后门通向一条老胡同,胡同很长,走出去才能上大马路。 但是我走到一半,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了。 “大哥,你这是敲诈啊?你不怕我报警呢?” 我是先听其声,未见人影。 因为,声音是从胡同一个转角处转出来的。 这声音,不就是刚刚买青铜剑的大叔的么? 不过,听声音,这大叔似乎也并不紧张。 我一听这声音,不禁就故意放慢脚步,尽量让脚下不发出声音来。 “报警?行啊,省得我报了。帮我说一下,就说有人在鬼市买卖文物,战国青铜器。而且,还带有铭文。” “铭文?” 这大叔语气明显就紧张起来。 “剑上面有铭文?我怎么没看到?” “没事,等你进了局子就可以好好看了。上面七个铭文,魏季叔子自作剑。现在拿出来看看也行。” 这话一说完,我就发现转角处好像亮起了额外的亮光。 似乎是手机上的手电被打开了。 然后就是一阵惊叹。 “哦呦!还真有铭文!这,怎么其他地方厚厚的锈迹都被清理了,这铭文的地方怎么就不清理呢?哎,不对啊,你怎么知道的?我知道了,你这是跟摊主一伙的,这是挖坑故意敲诈讹人呢?” “特么的,别张着嘴就瞎说!你特么的没见我早就蹲在那里看了半天了,我跟摊主讨价还价半天,没想到你一来就把东西给抢走了。现在我不管,你就是盗卖国家文物了,这七个铭文,起码的国家一级文物。” 我去!这家伙真特么能忽悠! 不过,从这话我就完全知道,刚刚那摊主玩什么套路了。 这转角处拦住大叔的就是刚刚摊位上起身先离开的那位。 他早就先一步在这胡同转角处等着呢。 他们这是玩的一招青铜仙人跳。 就是用低价卖给你一件看上去刚出土的非法青铜器,而且上面还有铭文,价值看上去不菲,级别还不低。 少说,够得上判你个两三年的。 但是你一旦上当买走东西,一转身就会被人拦住敲诈。 说要报警抓你,因为你盗卖国家一级文物。 你完了!因为,你手上就拿着这件国家一级文物呢! 警察一来那就抓个现行。 有人肯定疑惑,就一个人,要是我,直接干这家伙。 你放心,人家敢拦你,肯定早就算计好了的。 比如,现在。 “别想其他了,这胡同一条道,前后都有监控。你手上拿着青铜剑,刚刚正好打开来,监控是拍的清清楚楚了。” “你,故意用手机给我照着,这是” 大叔气得,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你看看,人家套路玩的深啊! 故意打开灯,让监控拍的清清楚楚。 “大叔” “行行行,算我贪便宜吃大亏,你啥也别说了,我懂。这样,这把青铜剑送你了,我认栽。” “别啊!剑我就不要了,别回头你反手给我一个举报,这监控之下,我跟谁说理去啊!” “那你想要什么?” “钱啊!也不多,五万块,就当你抢了我这把青铜剑的损失。” “你这是敲诈啊!” “大叔,话说这么难听就没意思了。你自己买非法文物就可以,我让你长长记性就不行了?” “行,我就当花钱买个教训!” “来,扫我的收款码!” 我去!我实在听不下去了,这家伙也太嚣张了! “不是,直接扫码,你就不怕我报警?” “大叔,你报警说啥呢?” 这家伙语气明显是十分的得意,嚣张至极。 而着大叔竟然一时沉默了! 是啊,说啥? 报警说因为自己买国家一级文物被人敲诈了五万块? 我赶紧快走几步,一转过胡同的拐弯处,就看见两个人正面对面拿着手机准备扫码呢! 我这突然出现一个人,把两个人都是吓了一跳。 不自觉都不禁忙把手机拿着往回一缩。 那大叔,不但缩手机,还赶忙把手上的青铜剑往身侧去藏,生怕我看见了。 “别藏了,我都看见了!你们的话,我也听见了!我,就是刚刚那位站在你们身后的人,还记得么?” 第646章 分一杯羹 我的话一出口,两个人都不禁仔细打量起我来。 但是呢,那大叔认不得我。 因为,我是先他之前离开的。 他其实一直都没见过我的正脸。 甚至于,我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热闹的事他知不知道都不一定。 不过,这玩仙人跳的大哥跟我对过眼,打过照面。 我这么一提,他自然就认出了我。 他只是一愣,随即便笑了起来。 “兄弟,你刚刚也是看中了这把青铜剑是吧?” 我刚想张口,却被这家伙直接抬手摆了摆。 “啥也不用说了,见者有份,行吧?我分你一万。” 我这一听差点都乐了,敢情这家伙把我当临时起意的同伙了。 “凭什么我就一万呢?你四万拿去两个人分,一人两万,我凭什么就一万?” 我这话一说,这家伙立马急道,“行行行,别说了,你也两万。大叔,你给我刷四万就行,然后再给他刷两万。” 那大叔站在一边早就懵逼了,看着突然冒出来的我。 “不是,你说他们是两个人,什么意思?” 这大叔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 “就是” “哎!你要不要钱?不要赶紧走。” 我一看这家伙急眼了,生怕我把他们的老底给抖出来。 但是你越是怕,我越是抖。 “你急什么啊!你那摆摊的兄弟,刚刚从公园前门走了,他” “卧槽!你丫到底谁啊?” 这家伙见我竟然抖出了他的老底,并不是想要来分一杯羹的,便立即眉头一皱,目露凶光,骂了起来。 “这跟你丫什么关系?你要分,就分你两万,一分不少。不分,赶紧的走人。在这里狗拉耗子,你丫也不看看这是哪条胡同儿!” 我不禁笑了起来,这家伙典型的京都小流氓。 “我说兄弟,做人呢不能太贪了!我本来看破不说破。你们卖的这青铜剑是赝品,假货。” “赝品?” 那大叔听得一惊。 我没有理会大叔,继续看着已经十分恼怒的大哥继续说下去。 “赝品卖八千块也差不多了,一个愿打一个越挨,赚八千就行了。可你这回头又玩仙人跳,额外还想敲诈一笔。这,就不太讲究了吧!” 我这话一说完,那大叔是“哎呦”一声,幡然醒悟。 但是,面前那大哥是恼羞成怒。 “草你丫的个大傻逼!”这家伙边骂骂咧咧,边挥拳向我砸来。 我其实早就准备好这家伙会动手的,所以他肩膀一动,我就抬脚了。 我一脚就踢到了这家伙的脚踝上面。 这一招,是小武教我的,是根据黑龙十八手变来的。 “啊!”这家伙是大叫一声,痛的他原地单脚蹦了起来。 这是我踢的,若是换成小武穿着作战靴,这一脚下去,估计得把脚踝骨给踢碎了。 “滚!” “卧槽!你丫等着。” “再多说一句,我现在把你绑了,等警察过来按敲诈勒索给你抓了。” 这家伙一听我这话,立马咬着牙,一瘸一拐顺着胡同开溜了。 这玩仙人跳的大哥走了,发愣的大叔方才看了看手里的青铜剑,又看了看我。 “那个,不知道大哥怎么称呼?这个,太,太感谢你了。” 我摆摆手,笑了笑。 “这人跟刚刚公园里摆摊的是一伙的,故意卖看上去出土不久的青铜器,然后敲诈勒索。” “这,不是仙人跳么?” “差不多吧!我说大叔,说句不太好听的,没有好眼力,千万别买古董,尤其这地摊货更加不要买。还有啊,这青铜器,看着还是刚出土的,碰都不要碰。不说守不守法的大道理,没必要冒这个险不是。” “是是是!您说的有道理!我也是一时兴起,看价格也不贵,就……今儿,我受教了!这种事,以后坚决不做了!太感谢您了!” “行了,赶紧走吧,万一那家伙回头喊人去了,把我们堵在胡同里就不好了。” “哦,对对对!” 我跟着大叔说着话就赶紧加快脚步朝着胡同外走去。 这大叔边走边看了看手中的青铜剑,不禁发愁起来。 “大哥,我这青铜剑,怎么处理啊?” 我一听就乐了。 看来这大叔,多半也是个所谓藏友,喜欢玩,但是啥也不懂,也没什么经验,遇到这种事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这玩意是赝品,中原那边做的,几十块钱一把。所以,想咋处理就咋处理。带回去当个工艺品,装饰品放书架上摆着。” “是是是!我拿回去放书房。” 我们两个走到胡同口,我挥挥手准备跟这位大叔拜拜。 “这位大哥不知道贵姓呢?我姓周。” “呵呵,大叔,别叫我大哥,你都快比我大一轮了。我姓梅,金陵的。有机会,咱们再见啊!” “梅老弟,太感谢你了,你要是现在有空,我请你宵夜去。” “算了,刚刚举手之劳。说实话也是让我碰到了,绕不开。” “没有绕不开的,很多人装不知道反身退回去就是了。梅老弟你能站出来,说明你是个有正义感的人。” 我这一听差点就笑了出来! 我还有正义感? 这要是让小武听了,肯定笑喷了,说什么正义感没有,喜感倒是挺多的! “行了,大叔,后会有期啊!” 我说完就直接转身回酒店了。 京都一行,算是白跑一趟。 其实也不算白跑,至少我在傅易伟那里知道了一些不清不楚的信息。 第二天,我本来按计划回金陵。 但是,晚上小武给我打来电话汇报长安那边的进展。 他让我第二天可以直飞长安,因为他和钉子已经布置好了。 金陵那边的特卫也都在今天晚上开着三辆车直奔长安,明天上午抵达。 会有车在机场接我。 然后明天晚上行事。 所以,我临时又改了机票,准备第二天直飞长安。 我是第二天上午十点的航班,因为是晚上行事,所以小武让我没必要太早到。 而我在机场候机的时候,却又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这让我感觉,世界咋就这么小呢? 我碰见熟人了! 而且,还是昨天晚上刚见过面的熟人。 谁? 周姓大叔! 第647章 方案很简单 周大叔,竟然也跟我坐一个航班飞长安! 好家伙,他看到我竟然也跟他坐一趟飞机,是激动不已啊! “缘分啊!” 大叔边说边伸手要跟我握手。 “梅老弟,你这也是去长安?” 我点点头,“真是缘分!”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周大叔竟然还是个人物。 为啥这么说呢? 他身边跟着一男一女两人,提着行李,拎着包。 而且,还称呼他为“周总”。 想必,这家伙是一家公司的老总。 “哟!看不出来大叔你还是商界大佬。” “哪里!我可不是企业家,我是做技术的。” 这大叔说着话就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我。 周正,长安科技装备集团总工程师、首席科学家。 我去!科学家! “科学大牛啊!失敬失敬!” 我说着话也一样掏出了名片递给了周正。 周正瞄了一眼,不禁也惊讶起来。 “真是看不出来,梅老弟你是藏古界的大牛!” “大牛?周总你是如何看出来我是大牛?” “你是金陵苏古雅集的首席鉴定师,能不是大牛么?” “金陵苏古雅集,你知道?” “那当然听过了!玩收藏的,没几个人不知道吧!” 我点点头,说的也是。 我跟着周正在候机厅里等飞机,正好闲着没事,两个人就聊了起来。 周正呢,五十来岁,科学家、工程师。 主攻方向是机械,尤其是机器人这块。 按他介绍的,目前最前沿的外骨骼机器人他的团队在业内算是数一数二的水平。 我这一听不禁就心中感叹遗憾,这要是让小武在就好了,他一定能跟周正聊的火热。 可惜,我对这方面不感兴趣。 不过,没关系,人家周正对我感兴趣。 因为,他的爱好就是收藏。 见我是国内赫赫有名的古董店的首席鉴定师,那跟见到大明星似的,围着我是不停的问啊! 比如说,昨天晚上那把青铜剑你都没上手,是如何知道是赝品的? 在这方面我是大牛,自然分分钟给周正答疑解惑起来。 周正这人属于典型的知识分子,做什么都很钻研。 爱好收藏也是一样,所以见到活知识库自然是爱不释手。 我们是从候机厅一直聊到飞机上。 上了飞机,我是普通经济舱,他是头等舱。 不过呢,人家为了跟我聊天听我讲古董知识,竟然特地把我旁边人的位子换了。 他让人家去坐头等舱,自己坐经济舱。 我心想,你不坐给我坐呢! 要知道我定位子的时候,头等舱都满了订不到,我才订的经济舱。 这还不完,一直到飞机落地,周正非要请我吃饭。 甚至还要带我去参观他的实验室,说什么,他最近在研究一个机器人,灵感来源于古代装甲防备。 想请我过去帮忙给点意见。 说实话,我对这方面不感兴趣,也没有时间。 不过,我对他就这么邀请我去参观实验室却是一脸疑惑,要知道这可是军事装备啊,一般人可以进去? “呵呵!不要误会!我们研究生产的也都是非军火类的,主要以防护为主。属于军民两用产品,很多其实都是出口为主。当然了,梅总您说的安全保密那肯定也是很严格的。所以,我带您进去看,也是要经过层层扫描安检的。” “难怪!那还是算了,太麻烦了,正好我也没时间。等下次吧!下次有机会我去参观你的实验室,周总你要是有时间也可以来金陵苏古雅集找我,我帮你找几件真古董。” “好好好!梅总可是你说的啊,我一定去金陵找你!” 周正一听我帮他找真古董,那是高兴的不行啊! 机场停车场早就有小武开着车在等我了。 和周正分别后,我以为小武会直接去长安城了。 但是呢,车子却开了没多久就到地方停了。 我们并没有进城,车子开进了城外河边一处名为绿久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里面去了。 这所谓的绿化园林公司,从进门大铁门的破烂生锈就可以推断出来,这里早就被废弃了。 车子停在了蒿草丛生的废弃花圃里。 不用问,这是小武专门找的临时落脚地。 就跟我们在金陵找的废弃养猪场一个道理。 作用,自然也是一样。 小武要跟我汇报一下这里的情况,但是被我拒绝了。 “别啰嗦了,这方面你是专家,你说了算。就说接下来咋整。” “这个于爷,钉子那边已经盯了两天两夜了,对那边的情况已经摸的一清二楚了。今晚,就可以动手。” “具体动手几点?” “凌晨两点零八分。” 我这听的一愣,“干嘛还有零有整的,找人算过?” “对啊!钉子算的。” “我去!钉子还会这个,看黄历了?” “不是,九爷你想哪儿去了!”小武不禁笑了起来,“我是说钉子精心计算过。凌晨两点到三点是人最困乏的时候,属于精神最萎靡,注意力最不集中的时候。所以,这个时间动手解决别墅里面的安保最合适。而至于为啥是零八分,那是钉子根据我们动手的时间,别墅区一路到这花圃需要经过十一个红绿灯,每个红绿灯所需要的时间,以及每个路口监控摄像头的拍摄角度方位等算出来的。争取尽量做到不留痕迹。” “扯吧!长安城里这么多摄像头,你们这还想做到不留痕迹?” 我是一脸的不相信,觉的这是小武这家伙忽悠我的。 “这是钉子算出来的,行不行,就听他的吧。人家好歹曾经是国内第一流的狙击手。” 钉子那边具体如何动手,小武大概跟我讲了一下。 简单来说,就是趁夜深人间潜伏进去,解决掉安保,直接将于爷给绑了。 然后装上车带到河边的花圃来。 方案听上去很简单,其实做起来还是很复杂的。 不过,这些都不需要我考虑的。 有小武把关就行了。 既然是凌晨两点的事,那我们这么早来这里等着也不是事。 所以,我便给宋元中打了个电话。 宋元中听说我来了长安,自然是高兴不已,说晚上要请我吃饭。 我一看时间差不多都下午一点了,但我都还没吃饭呢! 就说别晚饭了,我午饭还没吃呢! 第648章 抓到于四海 宋元中听完我此次来长安的意图,不禁是吃惊不已。 但随即又是激动不已。 但又有些疑惑不已。 “九爷,您当真确定长盛久安的于四海跟当年柳桥之事有关?” 我摇摇头,“当然不确定!” 宋元中一愣,“那” “所以,才要请过来问个清楚啊!不过宋爷你放心,我不会冤枉好人,更不会放过坏人。他于四海,对了,这家伙叫于四海对吧?” 宋元中点点头,“是不是真名就不知道了,长安城里古董行都叫他于爷。但于四海是十几年前叫的,现在知道的人反而少了。” 我点点头,“不管叫啥,估计是个假名。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EAAA的人。” 宋元中之前在金陵见识过我的手段,所以对我如何抓于四海,以及能否抓到都没问一句话。 只是,吃过午饭,他想给兰若成兄妹打个电话,让他们赶过来长安。 从洛城到长安距离不远,几个小时开车就到了。 但是,被我拦住了,因为没必要。 他们来,完全帮不上忙。 反而人多,容易留下不必要的痕迹。 宋元中本想下午直接就不去店里了,陪着我,然后晚上再请我吃饭。 但是我还是让他该干嘛就干嘛去,一切照旧最好。 等凌晨一点左右的时候我们再开车到指定的地点去接他就好了。 宋元中对于我的安排自然没有任何意见,他回去之后,我和小武就开着车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停下来睡觉了。 直到晚上八九点,我和小武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就是继续等待。 到凌晨一点的时候,我和小武方才开着车去接上了宋元中,然后直接就杀到了河边花圃里,等着钉子他们到来了。 钉子那边的实时情况,小武的耳朵里都及时掌握着。 因为每到一个关键步骤,钉子都会跟小武汇报。 直到小武对着我点点头,轻轻嘀咕一句,“包裹装车了。” 我一看手机,才两点十二分。 “我去!四分钟!” 小武是听到一脸得意! 不禁对着我还挑了一下眉头! 我去,这不是挑衅,这是调戏啊! 而仅仅三十几分钟后,三辆越野车就快速开进了花圃里。 钉子带着人简直是跟拍戏一样,轻轻松松就将于四海给抓了过来。 “不错么!” 小武看着钉子不禁伸手打了一拳,是满脸的得意。 要知道,钉子是他的战友,他拉过来的人。 在我面前表现突出,他自然也是脸上有光的。 “小CaSe!这家伙你是不知道,别墅里一共十八个安保,而且还藏着三根双管猎枪。” 我这一听不禁就一惊,“开火了?” “没有!怎么可能让他们有这个机会。都给我们悄咪咪的放倒了,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这么牛!” “这家伙肯定在水里下药了,他最喜欢玩阴的!狙击手都是老六!” 小武不禁跟我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又对着钉子问道,“其余人?” “放心吧,都处理好了,天亮之前都不会醒来的。而且,醒来之后,啥事也都不会记得。” 我点点头很是满意,然后不禁看了宋元中一眼。 这家伙早就听得一脸惊诧了。 估计他心里正在乱七八糟的猜想着,我手下的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吧! 而这个于四海穿着睡衣,头上戴着黑头套还在昏睡当中。 “把他搞醒。” 我看了一眼钉子。 钉子一转身让人从车上拿下来一堆冰块,然后混合了几瓶矿泉水做了一水桶冰水。 钉子刚要浇下去却被我拦住了。 “水桶给我,我自己来。” 钉子点点头将水桶交给了我,然后一转身带着几人去花圃外警戒去了。 钉子就是这点好,不用我交待知道自己该干嘛。 我接过水桶,不禁又看了一眼宋元中。 “宋爷,我要拿掉于四海的头套,把他搞醒,要不,你先回避一下,省得让他看见你。” 宋元中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表示同意。 “宋爷,你站在这盆桃树后面就好。” 小武将宋元中直接带到了于四海背后方向不过两米处的一盆桃树后面,让他站在那里看着。 我见宋元中藏好了,便就直接撤掉于四海的头套,然后劈头盖脸一桶冰水就浇了下去。 这头套被我扯下来的瞬间,其实我就想起来,这家伙我之前是见过的。 之前我乔装打扮去长盛久安卖东西的时候,于四海后来是来看过东西的。 只不过,当时人家也没介绍,我自然也是不认识人家。 “啊……我” 于四海中睡梦中惊跳了起来。 他想用手抹一抹脸上的水呢,却发现自己的手动弹不了。 好不容易睁开眼看清点影子,想要坐起来,却又发现腿脚也动弹不了了。 “你们是谁?” 于四海头上冰水淅淅沥沥的流淌下来,眼前跟水帘洞一样。 通过水帘模模糊糊似乎看到了眼前有两个人,却看不清到底是谁。 小武二话不说,直接上手将他给拎了起来。 然后我也没说话,又拿起头套猛的一把盖住了于四海的脸,然后用力给他擦了把脸。 把脸上的冰水,头发上的冰水给胡乱擦了擦。 让他能够清晰看清我和小武。 擦完脸,我“啪”的一下扔掉黑头套。 “哎!看清我是谁了么?” 于四海看着我,又看看小武。 他是满脸的愤怒,又是满脸的疑惑。 “怎么,不认识我?” 于四海脸上的愤怒渐渐消失,眉头微皱,不禁摇头。 “不认识!二位,是不是搞错对象了?” 我听到不禁笑了起来。 “于爷,你不认识我?不认识,你请人带着一幅假画专程去金陵给我挖坑设局?” 这话一出,于四海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梅,梅九?” “对对对!就是我了。呵呵,既然你也认了,那接下来就好说了。” 我说着话不禁上前轻轻拍了拍这家伙的肩膀。 “说吧,谁让你坑我的?” “什么坑你?” “于爷,你要这样就没意思了!我刚刚一提挖坑设局,你就知道我是梅九,现在还跟我装傻,这跟你的身份可不相符啊!小混混小无赖,才玩这一招。不过,你觉得这一招在我面前有用么?” 于四海被我的话给镇住了。 他看着我,眉头紧锁,不说话。 “你我无冤无仇,也从来不认识。说吧,谁给你下的令,让你做这个局?” 第649章 胡说八道 于四海不禁摇头,看着我笑了起来。 “梅九爷,实话实说,是我长盛久安想要报复你,根本不需要别人下什么命令。” “报复?” “既然话都说开了,你也不用装了。先前我长盛久安收的两件假古董,一共七千万,不就是你金陵梅九设的局么?” 我这是听得一愣,心想这EAAA看出来了? 不过随即我便就笑了起来。 其实看,肯定是没看出来。 只是,随便猜一猜也知道,大概率,极可能,跟我有关系。 至少,在没有明确证据证明是他人所为之前,方向肯定是指向我的。 因为道理很简单,设局挖坑卖假货全国全世界,古往今来肯定到处都是,未必就是我。 但,卖完东西,回头还发个视频把假货给曝光了。 这就明摆着不仅仅是卖假货这么简单了。 这里面,充分说明了这卖假货的人跟他EAAA是有大矛盾,大仇恨的。 而现在,具备这个特性的,自然首先就是想到我了。 我可以跟于四海刚刚一样装傻,但是我却没有。 我点点头,“对,就是我安排人设的局,那又能怎样?” “怎样?哼!”于四海不禁笑了起来,“许你坑人,难道不许我们回敬你一下?” “当然可以,只要你们有这个本事。可惜呢,你们没这个本事。” 于四海听得是一脸郁闷。 “梅九爷,你设局,我也设局。虽然我败了,但败了就败了,古董行靠眼力,我认栽!可是,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太不讲规矩了吧?” “讲规矩?”我不禁笑了起来,“那要看对象是谁了!跟EAAA,不用讲规矩。” 于四海的脸色就跟打了蜡一样,由白开始变黄了。 蜡黄! 很显然,我发现于四海似乎对于我和EAAA之间的矛盾知道的不多。 至少,我说出EAAA的时候,他的面部表情是吃惊的。 “于爷,你不会跟我说,你上面的幕后领导没有告诉你,其实我对你们EAAA跟长盛久安的关系是了如指掌的吧?” 于四海眯着眼看着我,他的大脑应该在飞速的运转,分析或者猜测着各种可能性。 “问一下,你现在的直属上司还是安总么?” “安” 于四海只冒出一个字就立即哑火了。 我紧紧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穿他的心思。 而此一刻,于四海的表情告诉我,他对于我竟然知道他的上司是安总,是吃惊万分的。 当然了,其实这也是之前老猫告诉我的。 但这么长时间过去,现在是否还是安总,我也只是诈一句。 不过很显然,似乎,我还真诈对了。 但看着于四海的表情,我不禁又发现,如果安总没换,这是不是也说明,实际上EAAA还没有真正把我视为威胁。 也难怪,他们对付我的手段,都是有一下没一下的。 从始至终都是低调的,能打就打,不能打就坑,坑不到就算了。 其实,说白了,我是根刺,但并没有威胁到他们的核心利益。 我坑了EAAA好几个亿了,如果这还不是核心利益。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了。 一是,EAAA的金钱利益够大,几个亿不算什么,他们无所谓。 二是,金钱压根就不是他们的核心利益。 从我们之前调出来的EAAA送货的GPS轨迹分析,几个亿对于他们来说,谈不上多,但也绝对不少了。 应该不至于无所谓。 所以,我突然感觉,我的方向似乎错了。 金钱,如果不是EAAA的核心利益,那,核心利益是什么呢? 我看着于四海,似乎悟到了什么。 “于爷,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收到了上面的命令,让你安排人坑我一笔大的。理由是,我这家伙极有可能就是之前坑你们长盛久安的人。但是呢,其实,你压根就不知道我梅九的底细是什么。对吧?” 于四海不说话,不过,他的眉头一皱,告诉我,我大致应该猜的没错。 “啧啧!”我不禁摇头。 “说实话,你们这些派到各个地区拍卖行的爪牙也是够可怜的。” 于四海的表情又是一凝,因为我这句话又进一步说明,我竟然对他们EAAA的运作还真的是了如指掌。 “你们为EAAA卖命,但是上面却不信任你们,很多事情的实情都不跟你们说。虽然EAAA也给你们安排了很多安保,但是你们连对手的真正底细实力都不知道,怎么防守,怎么保护自己么!” “话说回来,其实EAAA内部也真是有毛病。掺水卖假搞得神神秘秘也就算了,对自己下面的这些骨干也都搞得如此不信任” 我话没说完,于四海不禁就冷笑了起来。 我知道他笑什么,他在笑我的小伎俩。 “你别笑,你以为我这是在挑拨你和EAAA之间的关系么?”我不禁也笑了笑。 “你不是么?” “我是想,但我需要么?”我看着于四海,然后问道,“你进EAAA也至少十几年了吧?我问你,按你的身份级别,甚至EAAA给你的收入,你至少也算的上区域级的老总吧?” 于四海不说话,等着我把话说完。 “我问你,这么多年,按你的身份,你知道EAAA老板是谁么?你见过么?” 于四海愣了一下。 “还有,那位安总,你知道他叫安什么么?你除了知道他叫安总,其实一无所知。” “还有,找你进来的那位崔总,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于四海不说话,他的表情有点懵。 因为,我问到了他的心底深处,估计他自己这么多年来也有问过这个问题吧。 “我跟你说,崔总其实姓黄,他早就身首分家了,全身骨头被敲碎了,扔在山沟沟里。” 于四海的脸虽然在极度的自我控制着,但是我的话也不禁让他的眉头抖了一下。 “胡说八道!” 于四海忍不住骂了一句。 而我不禁笑了起来。 其实,他说的对,这后面关于崔总的真的是我临时编出来的胡说八道。 但是,这不重要。 “你信不信并不重要,崔总也好,安总也好,其实跟你一样,都是个为人卖命的傀儡。时间到了,该闭嘴的时候都会闭嘴。这一点,EAAA最为擅长了,比如敲碎骨头,搅拦喉咙。这,你不反对吧?” 第650章 不老实 于四海的内心真实想法如何,我不知道。 但是很明显,我这一系列话说下来,还是句句诛心的戳中了他的要害。 不过,姜是老的辣。 就算我说的再句句见血,他心中再是如何触动。 但表面上人家还是咬着牙对我不屑一顾。 “梅九爷,你说的再对又能怎样?这与你现在把我给绑了是两码事吧?” “不,是一码事。因为,谁让你是EAAA的爪牙呢?EAAA幕后的老板不出来,那我只能先一个爪牙一个爪牙的掰断了。” “掰断?”于四海嘀咕一句,不禁看着我冷笑起来。 “你想怎样?把我杀了?呵呵!” 我看着于四海阴冷的笑了起来。 “于爷你太天真了!杀人其实是很蠢的办法。金陵的老猫老狗你知道吧?去年被人敲断了全身骨头,手脚也被人挑断了,喉咙也被人搅拦了,舌头更是割掉了。不知道,你们上面有没有跟你们讲这件事?” 于四海的脸,再次抖动了一下。 说明,真的很多事他不知道。 估计不仅仅是他,应该EAAA下面很多类似分在各主要拍卖行的爪牙都相互不知道才对。 “于爷!你别紧张,其实呢,这些我们也都是跟你们EAAA学的。哎,武爷,”我转过头看向了小武,“跟于爷说说,要如何敲断全身骨头。然后死也不能死,活也活不下去,还有话说不出。” “哦!是这样的,先呢……” 小武边絮絮叨叨讲解着从老狗那里听来的关于敲断骨头的步骤,又神奇般的掏出了一把铁锤。 还有一个印着机器猫的靠枕。 这个靠枕呢,其实是江锦的。 自从她跟我住在了望江,每天上下班也都坐我们的车,所以,这车上就渐渐多了些她的东西。 比如这靠枕。 小武一手拿着靠枕,一手拿着铁锤在于四海面前晃了晃。 于四海眉头皱得老高,他看着小武玩杂技一样,不知道这家伙是真是假。 是真铁锤呢,还是假枕头! “于爷,我也不想为难你,虽然你跟金陵的老猫一样,这么多年也肯定帮EAAA干了很多坏事。但是,我不是正义使者,我只关心我想知道的。” 于四海看着我,“你想知道什么?” “说,是给你下的命令?” “你都知道了,是安总,为何还要问我。” “安总在哪里?” “在中海啊,这你难道不知道么?” “具体地点?” 于四海摇摇头笑道,“你刚刚都说了,其实很多事情我们这样的人是不知道的。这些你都知道,为何还要多此一举问我呢?” “你不知道?” “不知道。”于四海摇头。 我点点头看向了小武,“他不老实!” 小武二话不说,将铁锤插进皮带里,然后随手就掏出了一把匕首。 于四海看的一愣,小武动作极快,随手就是一刀。 吓得于四海不禁下意识的就往后要退。 但是呢,他双腿被绑,往后一退不禁就“噗通”一下摔倒在地。 “正好!”小武嘀咕一句,一弯腰再一挥刀。 于四海吓得直叫,“我老实” 话未落音,手上的扎带被刀子割断了。 于四海发现这刀子原来不是来砍自己的,而是要切割手上的扎带的。 不禁长吁了一口气。 而且,他发现扎带一断,双手能活动了,就赶紧想着双手撑地爬起来。 但是小武的动作更快。 他一脚直接就踩在了于四海的一只手腕上,然后随手抓起另一只手,用靠枕盖着直接按在地上。 然后再次掏出铁锤。 “这靠枕盖着,我可不保证是哪根手指啊!你自求多福吧!” 小武说完话举起铁锤就往下砸去。 于四海是吓得大叫起来,“我说,我说” “中海,中海,保税区里面,万安艺术品展览中心。EAAA的办公室就在那里,安总就在那里。” 虽然我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但是我还是要从于四海的嘴里听到。 虽然这个答案根本就没用,但是他能验证于四海说的是不是实话。 “安总的电话是多少?” “我不知道。” 小武一听就又高高举起铁锤。 “我是真不知道,我以前是有安总的电话,但是去年底就空号了。这以后,从来都是安总给我打电话。” “那他打来的号码是多少?” “每次都不一样。” “那最近一次是哪天?” “就是前段时间他给我电话,交代我安排人去金陵卖画。” “没了?” “就只卖画,没有其他事?” “就只卖画。” “看来这人啊,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 我不禁感叹了一句,然后看着小武点点头。 小武“啪”的一下,铁锤是当真砸了下去。 但是听的出来,并未用尽全力。 但饶是如此,这一锤子砸到手指上,那也是够哭爹喊娘了! “啊!” 于四海杀猪一样吼了起来。 “我不都说了么!” “没说实话,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还有,我提醒你一句,并不是我问的就是我不知道的,也许,我只是在故意问你。就比如,其实你派人去金陵,你上面还让你去联络了花国伟,是不是?” 于四海咬牙切齿,但是这算什么,小武都还没真的用力。 这手指的骨头应该还没碎,皮肉伤而已。 “对,是让我把画交给花国伟,让他处理了。” “那你还不老实说。” “我,我忘了。” “行,我姑且就当你忘了。那我们继续真心话大冒险。那你说说,这幅画,唐伯虎的画哪里来的?” “画?我记不得了,我在长盛久安每年都收很多货,真真假假都收的。这你是业内同行,应该知道。这赝品假货只要做的好,我们也是会收进来做苗” “别他么跟我扯没用的,再给你一次机会,画,哪里来的?” “我真记不得了,这么多年收了很多画的。” 我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手指!” 小武看着我,见我点头,示意他是真的下手,而不是吓唬了。 他便用力狠狠砸了他的铁锤。 “啊!”于四海的声音惨绝至极。 但是,他刚喊出来,就一把又被小武按着靠枕给塞住了嘴巴。 第651章 他,真的发狠了 于四海躺在地上,一只手扶着另一只。 浑身都在痛的发抖。 我不知道刚刚小武一锤子下去锤到了哪一根,不过似乎小武还是手下留情了。 被锤到的应该只有一根小指而已。 “于爷,我再提醒你一句,这幅画是十几年前从洛城柳桥赵家抢来的一批货里的一幅,我说的没错吧?” 如果说,我之前对金陵之事,对花国伟之事说的清清楚楚,让于四海有点小意外。 那么,现在我说出十几年前柳桥之事。 他于四海应该是脑袋嗡的一声,如同惊天霹雳吧! “你,你,是柳桥赵家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说实话。” “我就知道,冯盛久,那个傻逼!” 于四海是咬牙切齿恶狠狠的骂了一句冯盛久,很显然,这话中有话。 那我干脆接过话头,继续诈一把。 “屁股没擦干净?其实也怪你们太黑心了,屁股没擦干净,你们内部就先卷起来了。” 我这话说的是模棱两可,就看你怎么理解。 首先,柳桥赵家当年全村被灭,但是宋元中叔侄三人侥幸存活,这就是屁股没干净。 当然了,或许于四海并不知道。 而他刚刚那句冯盛久那个傻逼,我推测应该是冯盛久耽误了他们擦屁股,方才导致他于四海以为的我是柳桥人。 其次,宋元中先前告诉我,冯盛久当年从柳桥回长安不久就意外死了。 我推测极有可能是EAAA做的,比如杀人灭口之类。 当然,这个推测我没直说,只说你们内部就先卷起来了。 于四海看着他的手,除了浑身不自觉的颤抖外,就是不禁紧皱眉头叹息起来。 仿佛很郁闷! 仿佛很恼火! “于爷,说吧,免得再受苦了,你也只是个打工仔,没必要为他人背锅,跟金陵的老猫老狗一样落得个死不掉的烂泥。” “说什么?” “就说冯盛久吧!说说他怎么死的,说他为什么会死。” 我这话自然说的很滑头,不同的人听到了自然会有不一样理解。 而在于四海的理解里是什么呢? 我紧紧盯着于四海的脸。 他的脸自然是惊诧的,但已经远不如先前那般惊了,似乎已经适应了我的无所不知一般。 “冯盛久” “哦,最后,最后提醒一句,建议你知道什么说什么,千万,千万别想着瞒一点什么。” “冯盛久是被车撞死的。因为,他知道的太多,又,不太愿意配合,所以,就,车祸意外了。” 我心中点头,刚刚我推测的还真对了。 然而于四海说完就沉默了。 “不要让我提醒你,前因后果都说出来。说说冯盛久知道什么,怎么不配合了。” 于四海愣了一下,然后深深叹了口气,似乎终于做出了什么决定。 “冯盛久知道太多EAAA掺水做假的事了,后来他发现自己渐渐被架空了,所以就想摆脱EAAA,慢慢开始不跟我们合作了。所以” “所以就因为这个你们撞死了他?” 于四海艰难的点点头,“对!” “你还挺能演的,到这个时候还心存侥幸,想要蒙混过关。何苦呢?你以为你替EAAA,替你至今都没见过,连是谁都不知道的幕后老板背锅了,你就成英雄了?我跟你说,不管你说没说,你只要被我抓了,回去一样会被EAAA给灭了。所以,还不如老老实实的交待了,然后悄悄的消失不好么?” 我说着不禁抬头看向了小武,“行了,不废话,让他长点记性。” 小武点点头,一脚踢开于四海相互扶着的双手,然后抓起一只收按下去就要开砸。 “别砸了,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啊!” “真的?”我不禁冷笑一句,“难道冯盛久的死不是跟洛城柳桥一村四十三口死在大巴车里有关?” 于四海沉默了,他愣住了,看着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而就在此时,黑暗中冲出来一个人。 “啪”的一声,一根枯树枝砸在了于四海的脸上。 这一砸把于四海从愣神中砸了回来。 他抬眼看了看,从他的脑袋后方伸过来一个头。 “宋,宋爷?” “我不姓宋,我姓赵。洛城柳桥赵季柳!” 于四海彻底傻眼了,他应该没想到长安城中最大的古董店的首席鉴定师竟然是柳桥人。 这个当年没擦干净的屁股,竟然跟他呆在同一座城市里,同一个行当里,十几年了。 “于四海,我在长安盯了你十几年了!” 宋元中边说边慢慢蹲了下来,慢慢,接过了小武手中的铁锤。 “我说么,这两个毛头小子哪有这么大能耐,原来这背后是你,宋元中!” “不,赵季柳!” 宋元中说着话就举起铁锤狠狠的砸向了于四海刚刚那只受伤的小指,连靠枕都没用。 “啊!” 于四海叫的真惨! 小武再次将靠枕塞进了他的嘴里。 “于四海,将心比心,如果你一族四十三口被人杀了,你会怎么做?我来告诉你我会怎么做。如果你现在不说实话,我会将你全身每一块骨头都砸成粉。” 宋元中说着话,又举起了铁锤。 我赫然发现,这家伙原来也是充满了狠劲的,只是一般时候是激发不出来的。 不过话说回来,大多数普通人不都是这样。 只有国仇家恨面前才能爆发出惊人的狠劲。 宋元中真的发狠了,他并没有像我们刚刚那样,还等一等看看于四海的反应。 而是举起铁锤就真的砸下去了。 一锤下去,经验不足,仅仅只砸到了两根指甲盖。 但十指连心,反而更加的钻心疼痛。 “啊……” 于四海的叫声已经是靠枕遮挡不住的了。 而宋元中的铁锤下去之后又立马被高高举起来。 他,真的发狠了。 而面对一个发狠的人,以及他手中的铁锤,于四海彻底投降了。 他毕竟不是老狗,也不是老狗那样的狠人。 所以,他举着另一只手,早已说不出话来,示意宋元中别砸了,他说。 宋元中并没有放下铁锤,而是伸手扯掉了于四海嘴边的靠枕。 而于四海此时除了大口的喘气,就只能咿咿呀呀了。 “于四海,我等不了的,因为我已经等了十六年了!” “我,我,说……” 第652章 一锤两锤 于四海虽然说的断断续续,但终归是大致上把十六年前的事说了个大概出来。 当年长安的长盛久安刚刚跟EAAA合作不久,长盛久安的老板冯盛久急于开展业务就到处买苗养苗,准备到处举办各种拍卖会。 而距离长安不远的洛城柳桥自然成了他紧盯不放的地方。 冯盛久去过柳桥数次,订制各种书画,已然成了洛城柳桥的大客户。 而每一次从柳桥带回来的书画都能够为长盛久安带来巨大利润,所以,这洛城柳桥自然也引起了EAAA总部的关注。 十六年前,于四海突然接到上面一个安排,让他和冯盛久一起带一个人去柳桥订货。 这个人是谁,于四海并不知道。 只知道,EAAA似乎非常重视这个人,一路上都是小心翼翼,每走到一个地方上面都会来电话询问到哪里了。 上面称呼这个人为金教授。 于四海和冯盛久当年带着这位金教授去了洛城,见了宋元中的父亲,当年柳桥的当家人。 这位金教授说他之前见过柳桥出去的书画,对柳桥的书画是大加赞赏,尤其是做旧这块,好的就算是用仪器都检测不出破绽来。 金教授要跟柳桥定制一幅书画,具体什么内容于四海不知道,因为金教授具体跟宋元中父亲聊细节的时候,他和冯盛久是被金教授请出去了。 但于四海说,金教授来订制书画,竟然是亲自带着一卷纸来的。 而这卷纸,用冯盛久的话说,不像传统意义上的纸。 而且,这卷纸的外包装还有一个小标签,上面竟然是韩文。 所以,冯盛久当时就跟于四海推断说这卷纸应该是韩纸。 这里提一句。 韩纸是指以楮皮为原料、运用传统手工方式制成的韩国传统纸张,亦称“楮纸”。 韩纸非常坚韧,是韩国人的骄傲,认为是世界第一好纸。 当然,实话实说,韩纸在古代也是很受华夏文人的喜欢。 因为其坚韧,用来做扇纸,做屏风,糊窗户,都是极其好用的。 楮纸,我国亦有此工艺。 但如今最好的楮纸老实讲还是在韩国的全州。 所以,这金教授带来韩国的楮纸订制书画也是正常不过。 但结果却是,金教授带着他的韩纸被宋元中的父亲给拒绝了。 至于为什么拒绝,于四海并不知道。 只知道,金教授很郁闷,很恼火。 而且当天连长安都没再回的,直接就从洛城离开去中海了。 但金教授前脚离开,于四海就立马收到了上面的安排,让他和冯盛久待在洛城等待命令。 于四海说,“然后两天后的一个深夜,柳桥一村就被装进了一个大巴车里,然后就坠到了一个深山谷里去了。后来上面让冯盛久打点,将这个事给按了下来,没有被媒体曝光。又然后,上面交待让冯盛久去查一查柳桥还有没有漏掉的什么人。冯盛久查了一圈就说全部都没了,没曾想,还漏掉了你们这么多人。” 宋元中已经听得浑身有些发抖了,仿佛当年之事,就在他眼前重演一般。 但是我却在旁边听得清楚,于四海这家伙依旧在避重就轻。 对于一村四十三口是如何死的,他是稀里糊涂就带过了。 还有,对于他自己在里面做了什么,更是只字不提。 而以我对EAAA的了解,参考之前荣古斋老猫老狗的例子,我觉得于四海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啥也没做。 所以,我不禁催了一句。 “宋爷,手别停啊!这家伙还藏着很多话没说呢。” 宋元中听得一愣,而于四海却叫了起来。 “我说了啊,都说了啊!” “于爷,你老实点不好么?柳桥四十三口人难道不是你安排人灭的?你还想推给谁?” “我,我也是听了上面的命令啊!我只是个做事的,是个打工仔。” “没关系,没关系,我只是要你把实情说出来,至于究竟是谁的责任我们还是分得清的。你,有你的责任,EAAA有EAAA的责任。到最后,谁,都跑不掉。” “我,我” “说具体一点。”我再次催促。 “我接到上面的命令,第二天就有一人赶到了洛城跟我们汇合,他给我们出了个方案。让我和冯盛久拉了十个人,一辆大巴车过来。然后这人夜里去到柳桥下毒,将柳桥一村四十三口全部先迷晕了。然后再让我安排人将这四十三口全部装进大巴车的位子上,他在大巴车上给每个人做标记,让我们用灭火器将人砸死,以制造大巴车掉进深谷车毁人亡的假象。然后,就将大巴车开进了深山,推下了山谷。” 听到这里,宋元中已经不能抑制住自己的愤怒了。 “后来,事情完了,这人又说还有事要处理,需要带走我们拉来的十个人。然后让我和冯盛久先回长安。但是,这十个人就再也没有回来了。而冯盛久,也几天之后就被撞死了。” “是你安排的?” “我,也是听上面的安排啊!如果我不做,被撞死的就会是我。” “那个金教授你还知道什么?” 我这句话刚问完,原本蹲在一旁拿着铁锤的宋元中却看着于四海冷冷的冒了一句话出来。 “于四海,你该死!”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头破裂的声音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血沫溅了我一脸的。 宋元中爆发了,他手中的铁锤恶狠狠砸向了于四海。 一锤,两锤…… 直到于四海的头颅变得血肉模糊。 我没有阻止,因为就算阻止也来不及了。 这一铁锤下去,人早就没命了。 我和小武往后退了两步,不禁看的都傻了。 仇恨,是一种惊人的力量。 宋元中有,我也有。 只是,宋元中如今面对当年直接亲手下场送走他一族四十三口的凶手,他属实忍不住了。 就像他刚刚跟于四海说的,他等不了的。 不过,可惜了。 我的话都没问完,那个金教授是谁? 他如何能被EAAA如此重视? 而且,他究竟跟柳桥订制什么书画? 为何又被拒绝了? 拒绝也很正常,或许难度太大,或许不是柳桥擅长的领域,这都很正常。 但是,为何被拒绝了就要灭村灭族呢? 这特么,也太狠了吧! 第653章 同仇敌忾 宋元中看着早就一堆肉泥的于四海,他一屁股跌坐在于四海的血泊中。 他手中依旧紧紧握着铁锤。 他看着于四海,沉默良久,然后口中喃喃一句。 “我柳桥四十三口也是被你们砸死的,现在我还给你。你不冤,你该死!” 宋元中说完,“啪嗒”一声扔掉手中的铁锤,然后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九爷!” 宋元中喊了一声,然后“噗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 我赶紧单腿跪地,双手扶住了宋元中的胳膊。 “大恩不言谢!我柳桥大仇虽谈不上已报,但十五年过去,我也总算知道当年我柳桥四十三口是如何死的了。” 宋元中说完就要拜下去,我赶紧用力把他扶了起来。 “宋爷,你我同仇敌忾,千万别说谢不谢的。现在虽然真相是基本明白了,但是幕后的黑手,那个所谓金教授到底是谁?EAAA的幕后老板是谁?我们还得查下去,还得跟EAAA斗下去。就算谢,也不是现在。现在,还不到言谢的时候。” 宋元中听得点点头,“是。知道了真相,那就更得查下去了。可惜冯盛久死了,否则,我现在就一把火把他长盛久安点了,把这老家伙烧死。” “哎,宋爷,越是大仇,越得冷静。” “我知道,我知道。” 宋元中边说话也在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你想一想,他平时看上去是一个话不多的鉴定师,刚刚用铁锤杀了一个人,如何能冷静下来呢。 再看宋元中,他的双手在不停的颤抖,尤其拿锤子的那手就跟帕金森一样。 “好了,宋爷,我们先外面洗洗吧,等一下把全身的衣服都换了。” “可这里” 宋元中看着地上于四海,现在才后怕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放心吧,这里交给武爷,他会处理好的。于四海该死,你用不着内疚。” “我知道,我是怕你们为难。” “放心吧!” 我说着话拍了拍宋元中的肩膀,然后带着他走了出去。 我让宋元中在花圃里找水洗了洗,然后把全身的衣服给脱了下来用黑色的大塑料袋给装了交给了小武。 这些,等一下都会一把火给烧了。 烧完,连灰烬都会被扫起来,然后倒进渭河里去。 就是要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这样的事不用我操心,自有小武钉子处理的好好的,在这里就不多说了。 多说反而害人。 我让小武先开车将宋元中送了回去,一路上我特别交待他,一切照旧,记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元中点点头。 其实,对于这一点我并不担心。 虽然他刚刚还是抖的厉害,但是对于隐藏身份,保守秘密,我是绝对的相信他的。 因为,他毕竟已经掩藏身份过了十几年了,在这方面是很有经验的。 送完宋元中,等我再次回到河边花圃,现场已经清理的干干净净了。 钉子,还拿着紫外线灯在地上进行扫描,以确保不留下任何可被查到的痕迹。 “钉子,天快亮了,处理完了赶紧撤吧。” 小武没有下车而是打开车窗轻轻吼了一声。 钉子点点头,“A还是B?” “C。” 我是听得一脸懵,不禁问道,“什么ABC?” “就是线路,C线路就是为突发情况准备的,走县道,距离远,速度慢,但是一路上监控最少,能尽量让人摸不清我们离去的方向。” 我点点头大致明白了小武的意思。 “只是可惜,于四海死的太快了,还有很多问题都没来得及问呢!” 我说着不禁摇头感叹起来,“我说小武刚刚你咋不拦住宋元中呢?” “我说九爷,谁能想到宋元中会下狠手呢!” “也是!” “不过,我估计大概率这于四海跟老猫一样,也是不会知道什么实质性东西的。这个EAAA鬼的很,我们都查了这么久,这么深了,都没查出什么东西来,他于四海怎么可能掌握实质性的东西。 小武说的没错,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我突然想起个事,“哎,这于四海的手机钉子拿到了么?” “喃!”我话刚说完,小武就将一个手机递了过来。 但我们并没有去接。 “给我没用,我就想知道手机里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没有。微信很干净,干净的过分,估计是EAAA那边有交代,让他们实时清理手机。” “那最近的通话记录呢?” “也都被删除了,里面没有任何通话记录。” “草!” 我听得不禁骂了一声。 “没关系的,九爷。”钉子走过来不禁笑了笑。 “等回去,我可以试着恢复一下手机里最近删除的文件,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删了也可以恢复?” “多少可以恢复一些,但是恢复的东西有没有实质性的就不一定了。” 我点点头,“行了,清理完了,那就赶紧走吧!” 按照小武和钉子事先准备的方案,三辆车一路先向西北方向,走县道、乡道,绕了一大圈出了长安市的区域。 然后才逐渐改变方向往南,再往东,逐渐回金陵。 而且,每一次转变方向的地方绝对的都是很荒凉的山路上。 甚至有几次就是从无路的地方直接穿越过去的。 之所以如此复杂,不是我们怕EAAA追击,而是担心万一于四海的死被警方知道了,追查起来那就麻烦了。 说实话,于四海在我们的计划里,本就没有要他的命。 原本小武的计划是,等审问完了,知道了能知道的一切后。 就再次怎么来的还怎么给他送回去。 所以,打一开始,钉子在计划的时候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 什么时候下药,什么时候绑人,审问多久,什么时候送回去等等,都是有明确时间点的。 但是,我们没想到宋元中会出手要了于四海的命。 不过还好,小武的计划包含了一切突发事件。 也还好,小武告诉我于四海的别墅里,那些被下药昏睡过去的安保人员其实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而且别墅里,以及周围的监控也都全部失效了。 我们大概在路上跑了两天两夜,轮流换着开车,方才回到金陵。 而这一路上,其实,三辆车早就换了数次车牌,甚至连车的外观颜色都简易的变过两次。 哦,回来的一路上还有一个小插曲得说一下。 宋元中给我发了个文件,我打开一看竟然是:《柳桥赵氏临古密录》。 简单一点说,就是之前兰若烟告诉我的,他们柳桥临摹古画的台账。 这玩意可是绝对的宝贝啊! 就如同我梅溪的那套《梅溪攒古图鉴》,原则上是绝对的不外传的。 我给宋元中打了个电话,他接起来直接开口。 “九爷,这也不是什么秘籍,只是台账。今日我柳桥能初报大仇,还得感谢您九爷。后续,能否血仇到底,还要指望您了!期望这小小台账能够帮得上忙。” 其实呢,宋元中可不仅仅是要给我帮忙。 更重要的,是今晚他手锤了仇人,我都是看在眼里的。 他献上家传密录,也是想要跟我深度捆绑而已。 当然了,有些事心中理解就行了,不需要说出来。 第654章 虚拟号码 其实这一路上钉子一直都在捣鼓于四海的手机。 但是,随车他就带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用他的话说算力不够,恢复手机被删除的文件太慢了。 而一回到金陵,回到我们的大本营望江。 钉子这家伙有市面上能买到的几乎最牛逼的服务器,所以恢复手机上被删除的一些文件,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但是很遗憾,于四海手机上的文件虽然恢复了不少,但是一一看过去,却没有一点有用的。 最最让我感觉到跟EAAA有可能有直接联系的就是一个被删除的电话号码。 这是通话记录里的一个电话号码。 从通话时间上看,就是那姓曹的上苏古雅集来卖唐伯虎的画之前几天。 这个被删除的通话也是唯一一个被删除的通话,我估计很大概率可能是那个什么安总打过来的。 但是,让我郁闷的是。 这个号码是一长串乱七八糟的号码,用钉子的话说,“网络虚拟号码,鸟用没有!” “那除了这个号码,就没别的有用的了?” 小武摇摇头,“都查过了,这于四海基本上不太用微信之类的社交软件跟人联系。基本都是打电话。但所有的电话号码以及通话记录,没有发现跟EAAA相关的,唯有这个号码。” 我这听的是一脸郁闷,但其实,这也早该是我能预见到的。 我在老猫那里就没有太多进展,这吸取教训后的其他人,则更是不太可能给我留下什么可以深挖的东西了。 我拿着手机摇摇头,然后递给了钉子。 但是钉子刚一接过手机,手机就响了起来。 上面显示的,竟然又是一个长长的数字。 网络虚拟号码! 钉子一见这号码,手速极快的抓起桌子上的一个数据线就插进了手机的接口。 然后快速用鼠标点击了屏幕上的一个按钮。 点完鼠标,钉子直接将手机又递给了我,然后点点头,示意我可以接了。 我接过手机,轻轻划了一下绿色的接听键。 “咳”,我故意先咳了一声,声音尽量接近于四海的音色。 “老于,你怎么跑去金陵了?” 我本来还准备着要如何开口呢,结果电话一接通,对方却直接抢先开口了。 “我” “没有请示,擅自离开长安片区,这可是严重违纪的。老于,怎么回事?” “我”,我试图模仿于四海的音色讲话,但是临时起意,想要模仿的很像,说实话的确很困难。 所以,我想不如干脆啥也不说,假装感冒了,说不了话之类的。 但是呢,我这刚刚一迟疑,对方在电话里也是愣了一秒,随即就听到“嘟”的一声,电话挂了。 这家伙!反侦察意识属实太强了。 我什么都还没说,对方就意识到出问题了。 其实都不用猜的,打电话的应该就是于四海在EAAA的唯一上司安总。 所以,我估计平时于四海这样的人听到安总的电话,早就应该唯唯诺诺打招呼了吧! 而我一直没有打招呼,安总自然两句话过后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电话一挂,旁边的钉子不禁一声叹息。 “可惜了!时间太短,要是再拖几秒,就能找到他的地址了。” “那就是一无所获了?” “也不是,查到一个ip。不过呢,这样的网络电话,都是七弯八绕,故意把自己藏的很深,从A国到B国,再到C国,等等等等,所以,这短时间内显示的IP大概率不是真正的电话拨打的地点。不过,有了这个IP,我就可以接着查下去。” “能查下去就好,也不算什么都没得到。” 我不禁安慰起钉子,也算安慰起自己来。 不过小武却皱着眉严肃起来。 “现在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我和钉子不禁都看向了他。 “我们刚刚回到金陵,停下来不到半小时,对方的电话就打过来问责了” 这话还没说完,钉子就立马拿过手机。 “武爷,你是说这手机定位被监控了?” 小武点点头,“应该是。” “那赶紧把他拆了。” “拆是要拆的,但也没必要急了,反正这个地点对方也已经知道了。”小武说着话突然想起了什么,“钉子,检查一下手机,看看有没有被监听。” 钉子赶紧动手,检查其手机。 但是我却摇摇头,“应该没有监听,否则对方就不会打这个电话过来了。” 小武和钉子一听也是。 “还是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一遍,然后将手机直接给销毁,不给任何机会。另外,钉子,加强望江的防守。人力不够的话,从梅溪再调几个人过来支援。” 小武跟钉子商量着如何加强望江这边的防守,除了增加人力,还有进一步增加机防设备。 这些,有他们在,根本不用我操心的。 而增加人力,小武说要亲自回梅溪一趟挑选特卫。 梅溪那边,屁股按小武的要求淘汰了一队非特战的特卫后,又重新招了一个小队的特卫,全部都是特战出生的。 这些人,小武都还不熟,所以,他想亲自回去挑选。 小武要回梅溪,我正好也想回。 一来,之前清明节的时候,因为荣古斋春拍,属实太忙了,我都没时间赶回去给我爷爷、父亲等上个坟的。 现在赶回去,按照我们梅溪的习俗,前后半个月都还算清明。 二来,之前三伯给我打过电话,让我有时间回去看看。 之前交给他的那个钧窑的底子,他已经按照我的设计方案,烧了小二十窑,好几百个成品了。 其中,他和十三爷也选出了三件样品,让我回来定夺,以哪件样品为准。 当然,这些样品仅仅只是样品,还没有做旧,也没打算做旧。 因为,这些都还是第一步打样阶段。 样品阶段会制作很多个,不停的做,直到确定合格的样品为止。 烧瓷,尤其是钧瓷,每一个样品,其配方都是不一样的。 一旦确定了样品,就按照这个样品的配方和工艺,再去做最终的做旧品。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因为,真正的钧窑底子就那么一块,不百分百确定烧制的配方和工艺,哪里能轻易拿真底子去烧。 所以,我决定跟小武一起先回一趟梅溪。 第655章 最具民间智慧 时间过的真快! 我离开梅溪去到金陵,已经一年多时间。 站在爷爷尚且簇新的坟前,看着旁边我父亲已然陈旧的石碑。 我先给我爷爷点了三支烟,放在了他的石碑上。 然后又给我父亲点了三支,但是点完我方才想起来,我父亲其实不吸烟。 我父亲其实是吸烟的,后来因为我母亲,就把烟给戒了。 这些,都是听我爷爷告诉我的。 所以,我又拿起三支烟放在自己的嘴里胡乱的吸了起来。 “老爸,时间太长,我都把你忘了!呵呵,你不吸烟。我替你吸!” “不吸烟,就喝点酒吧!茅台!真的,没兑水的!” 我给我父亲倒了一杯茅台,然后就把一整瓶放在了他的坟前。 “我在查你当年的事,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放心吧,一定会查到的,为你,还有叔伯报仇。老妈那边,也放心。等报完仇,我就会全力去找她,无论生死,总会找到的。当然了,我相信应该还好好活着呢!” 捣鼓完我父亲这边,我又回到我爷爷这边。 我重新拿出一瓶新的茅台,一样给我爷爷倒上。 “没兑水啊!真茅台,现在咱有钱随便喝。而且,这些钱大都是从坏人那里挣来的,喝的放心,喝的舒心。你老人家呢,喝就是了,别管其他的了。放心吧,快了,等事情查清楚了,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完了,我就听你的。你让我不进藏古界,我就不进。好吧!” 我在我爷爷和父亲的坟前站了半天,抽了半包香烟,另一半给我爷爷抽了。 有时候我有点恍惚,发现短短一年时间,就物是人非,变化太大了。 我象征性的给两座坟添了点土,拔了几棵草。 实际上,三伯他们早就把全村的坟地收拾的干干净净,连石碑上的字都重新用红漆描过了。 从坟地下来,我就去梅溪老窑见了三伯和十三爷。 看着老窑库房架子上满满当当全部都是钧瓷,都是统一外形的钧瓷,属实让我有点吃惊。 这种宏大的场面,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其实我小时候是经常见的,但是时间太长,我也早就忘了当年的景象了。 如今重现,不禁让我感叹无比。 “小九,一十八窑,共计得瓷两百一十七件。就这么一点,我们竟然从里面找了三件样品出来。” 十三爷听三伯说完不禁就摇着头补充道,“我的记忆里,梅溪几乎很少能烧个两百来件就得出样品的,尤其钧瓷就更难了。” “十三爷,还不是小九给的配方厉害。小九啊,不愧是博士啊!还是读书人厉害!比我做一辈子瞎摸索厉害多了!” “三伯,我博士没读完呢!” “那怎么了?以前我就听你爷爷经常说,小九厉害呢,比他的老师还厉害。是不是你老师写的文章,其实都是你写的,然后他拿去发表了?” “呵呵!也不是这样说,我写的,但也是老师指导的。” “谦虚!年轻人谦虚好啊!” 的确,按照梅溪做旧的严格标准,能仅仅烧制两百两件样品,就能从中选定两三件确定的。 的确确品率够高了! 这是因为,我在读研的时候,在实验室里做过了N多次关于各种陶瓷烧制的配方实验。 其中,对钧瓷的实验最多。 因为钧瓷,入窑一色,出窑万彩。 其独特的自然窑变艺术构成了钧瓷的特殊美感和艺术效果,具有很高的艺术魅力。 也让钧瓷价值不菲,所谓“家有万贯,不如钧瓷一片”。 也因此,我们做文物修复在研究陶瓷时,相对来说研究最多的除了青花,就数钧瓷了。 而且,又因为钧瓷研究难,所以我的导师就更要我深入研究这个。 因为道理简单,一旦有点小进展,就容易出成果啊。 所以,我当年是对各种窑变的钧瓷都进行了试验,然后记录下各种窑变下的材料配方、烧制工艺等等。 而上次给三伯宋朝钧窑底子时,我也一同将一整套的烧制方案给了三伯。 这其中就包含了各种可能的烧制配方和工艺细节的区别。 而三伯拿到方案后,就马不停蹄着手烧制样品。 说实话,两百多件钧瓷,我一眼扫过去,基本上每一件拿出去随便做个旧,至少都能上中仿了。 就算不做旧,拿出去但工艺品,每一件也得几百块钱。 当然了,烧瓷器,肯定会出现很多残次品。 眼前这些,肯定也都是被挑选下来的,所以看上去自然很好。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为什么市面上假古董很多,但是真正精品、绝品的不多。 因为这不仅仅是做旧技术的问题,还需要投入时间和金钱成本。 做一个精品以上的做旧品出来,其本身的成本就是不菲的。 一个价值千万的古董,其做旧投入简单算也得大几十万起。 所以很多人也都是不会投入这么多的,万一做砸了,那就是血本无归的。 三伯和十三爷挑选的三件样品,几乎一模一样,相互之间差异很小。 也跟我带回来的那件真钧瓷底子的釉彩完美协调。 而从烧制配方和工艺差异上看,这三件样品之间也是极其微小的。 这就说明,我们从中找到并确定了这件钧瓷的最后配方和工艺了。 也就是说我们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打样了。 打样是最关键的。 三件中,我选了一件差异居中的,这样烧制起来万一有点偏差,上下一点都不会出意外。 定完样,三伯就准备开始拿着我给他的真钧瓷底子,把这真底给做进新瓷里去。 老底接新瓷,这不是什么复杂的新工艺。 自古早就有之,这里就不多说了。 为了追求环境的尽量一致,这一次虽然只要这一件有真底的瓷器。 但是送进窑里的却一样是满满一窑,而且无论是数量,还是位置。 甚至烧窑时的天气,温度,都要追求尽量一致。 甚至,所有送进窑里其他根本就不需要的陪烧的瓷器在配方上,都和那件确定的样品当初送进去烧的那一窑的状况一模一样,进行最大的还原。 如此,才能保证烧出来的瓷器跟定样的样品是一致的。 这,就是梅溪做旧人的标准。 看上去似乎方法很土很蠢很笨,但是很多时候,却是最简单最有效,最具有民间智慧的。 而这,也是梅溪传了数百年的传统技艺之一! 第656章 没有邀请 三伯他们等我定完样,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出最终的做旧成品。 毕竟拿进去烧的一窑的瓷器都得细细还原,每一个都要进行制作。 所以,我这一趟回来自然是没法带走这件钧瓷成品。 而另一方面,小武从梅溪的特卫里挑了五个人一条大狼狗带回了金陵。 而我一回到金陵,冯国坤就找到了我。 我们先是喝了几杯茶,闲聊了几句,然后这家伙就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 “九爷,最近陈守和有找你么?” “陈守和?没呢,我也好久没见他了。怎么问这个?” 冯国坤咂吧了一下嘴。 “我听说过两天有场比较大的拍卖会,金陵好几家大古董商,还有大藏家都收到了邀请。” 这话听得我一愣,“怎么?你收到邀请了?” “没呢!我要是收到了,不早就来找你了。我以为陈守和不邀请我,那肯定会邀请你呢,怎么连您九爷也没邀请呢?您九爷如今是苏古雅集和荣古斋的当家,说金陵藏古界第一人,不为过吧!” “得得得!别吹了!再吹我都要上房顶了!” 我呵呵笑着打断了冯国坤的马屁。 不过话说回来,陈守和拉纤不拉我,的确有点奇怪。 但是转念一想,我没受到邀请,冯国坤也没被邀请,这大概率是故意避开我俩的。 而自从荣古斋跟EAAA分开后,金陵周边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类似的拍卖会了。 之前花家虽然想接手,也干了一次石墓拍卖会,但是被我搅黄了,后来又被我警告不得跟EAAA合作。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来,金陵周边都是比较平静的。 但是,现在又突然来了这样的拍卖会。 而且,还故意避开我,甚至连跟我要好的冯国坤也避开。 很显然,这是EAAA故意为之。 而如今金陵在跟EAAA合作的,就是花家了。 所以,大概率,这个拍卖会应该是花家组织的。 但是这个猜测我不好跟冯国坤说的,只是说,“实在不行,你给陈守和打个电话,问他要个指标不就成 。” 但是冯国坤摇摇头,“要就没意思了!他邀请我,我还不稀罕去呢!” 不稀罕去! 我心想,你不稀罕你会跑我这里来说这事! 但我也不好怼他的,他既然好面子不愿意打电话那就算了。 冯国坤喝了几杯茶就略微有点小失望的走了,我估计他本来指望我接到邀请,顺便带他一把。 但没想到我也没接到。 冯国坤走后,我就想着要如何才能去到那个拍卖会呢? 因为那个拍卖会是花家跟EAAA合作的,这是我绝对的要去搅黄的。 我说到做到,绝对不让任何人跟EAAA合作。 我正想着要不要找些金陵的大藏家问问,看谁收到了邀请,我顺便帮人家当个鉴定师去。 但我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出去呢,店里来人了。 而且,也正是我准备打电话过去的人。 谁呢? 柯红兵。 “我说九爷,你可是大忙人呢!我昨天过来找你喝茶,你竟然不在店里。前几天我过来,你也不在。你这店里老是没人,还怎么做生意啊?” “哈哈!”我不禁笑了起来,忙招呼他坐下来。 “没办法,得出去找好东西,收货。要不然,像柯爷您这样的大藏家,我们小店如果不能时不时拿点好东西出来,怎么能留得住你们。” “那最近到了什么好东西没?赶紧拿出来我看看。” “实在不好意思啊!最近没收到货,之前的您也都看过了!” “嗨!那你说这么多呢!” “所以啊!我们古董商呢,一天到晚白忙活啊!” 我一边叫苦打趣,一边给柯红兵倒茶。 “你没好东西给我,那就帮个忙,帮我去买好货。” 这话我听得不禁心中一喜。 这柯红兵是过来找我去鉴定的,难不成,就是陈守和拉的纤? “柯爷,这是要吃哪个大户啊?” “什么大户我不知道,过几天呢,江宁那边有一场私人的拍卖会。你到时候帮我鉴定呢!” “没问题呢,您柯爷吩咐,我怎么能不答应。随叫随到。” “哦,想起来了,去年我还欠你一幅画呢,别忘了啊!这次正好,要不顺带着拍卖会上一并还了你。” “哦呦!是哦,我差点都忘了这事了!” “呵呵!早知道我就不提了!” “哈哈!算我捡漏了!” 柯红兵给的时间是后天晚上八点,我开车去接他。 不过,我转念又一想,如果这真是花国伟跟EAAA合作的拍卖会,按照之前EAAA防我的做法。 我定当是走到门口就会被人拦下来的。 所以,我得想个办法解决我进不去的问题。 当然了,也许有人会说,你化个妆不就行了,又不是没干过。 但问题是,我得陪柯红兵进去。 可我会化妆变身的事,我是无论如何也是不愿外人知道的。 就算是苏沫,到现在也都是不知道的。 那何况是柯红兵呢! 所以,化个妆变身肯定不行。 那怎么样才能把我带到现场呢? 我想起第一次去长安参加拍卖会,帮曾小凡鉴定。 那次我就被挡在看了门外,我是让小武进去当我的眼睛的。 但是,这次百分百连小武那肯定也是进不去的。 所以,我得另想办法。 这次的办法是小武帮我搞定的。 用他的话说,小菜一碟,这是他以前在部队经常干的事。 其实,也很简单。 当天晚上,我和小武开车去接柯红兵。 接上他,然后我就跟他解释,说我被很多拍卖会的组织者拉进了黑名单。 原因就是我的眼力太毒了。 柯红兵听得一脸稀奇,似乎未所未闻。 但是,又觉得也不奇怪。 “哎!谁让你梅九爷年纪轻轻,眼力太毒,又火气太盛呢!你连吃金陵两大藏古世家,过去一年,金陵藏古界的历史都被你改写了,你不上黑名单才怪呢!” “柯爷,没那么夸张吧!” “夸张不夸张的,那今晚你九爷都进不去了,怎么还开车过来接我呢?这是要去哪里呢?” “参加拍卖会啊!” “不是进不去么?” “我进不去,你能进去啊!” 我边说边掏出了一副助听器递给了柯红兵。 这家伙接过助听器是看的一脸懵逼。 “我的耳朵可挺好使的,用不着这个。” “这不是助听器,这是长的像助听器的耳麦。另外,就是这上面多了一个摄像头而已。” 第657章 免费教你 柯红兵对于我给他戴的助听器一样的东西,是好奇不已。 我跟他解释了一番,就是我人不用进去,就能看到他看到的东西。 然后,我让他听我的,告诉他怎么看,怎么摸,怎么感受。 也就是说我可以通过这助听器帮助他鉴定。 柯红兵听到后面反倒对助听器不感兴趣了,倒是对于我告诉他怎么看,怎么感受是激动不已。 “九爷,这样好啊!你这是手把手教我啊!这我可就捡大漏了!今晚就算买不到东西,我也是无所谓的呢!” 我心想古董这玩意要是手把手教两下就会了,就能提高眼力了,那这世界上都是鉴定大师了! “呵呵!柯爷,我这玩意可不白教人啊!” “我知道,鉴定费不是问题,你直接开口就是了。” 柯红兵是大手一挥,满不在乎。 “我不要钱,免费教你。” 我呵呵笑着,柯红兵一听却皱起了眉头。 “哎!这不要钱的事肯定不是好事,你还是要钱吧,多少都好商量。” “呵呵!柯爷,不管你答不答应,今晚我都免费教你了。” “那你说什么条件?我要是做不到,咱还是别去了啊!我可不要免费的,人情大于天。上次欠你那一幅画,我是一直记着,难受着呢!” “这样啊!今晚这拍卖会呢,我很怀疑是一个专门在全国各地掺水卖假货,诈骗各地藏家古董商的组织干的。所以呢,等一下你进去之后,摄像头看到的都会录下来。如果我确认这场拍卖会就是这种掺水卖假货诈骗的会,我会立即发到网上曝光。所以” 我这话还没说完,柯红兵就差点叫了起来。 “九爷,你这不是把我卖了么?” “不会不会,这个你放心。我这边会有专人进行视频剪辑处理,把拍摄视角模糊化,只展示古董,就像展示照片一样,然后把真赝破绽放出来。视频上是定然不会看出是谁拍的,什么时候拍的。” 柯红兵听完不禁皱着眉思索了两秒,然后点点头。 “如果仅仅是放照片那还好。不过,这个拍卖会掺水不是很正常么?九爷,你为什么还要曝光呢?” “柯爷,跟您我说实话。这个组织呢,其实以前就是和荣古斋合作到处掺水的。我接手荣古斋之后就彻底断了和这个组织的联系,荣古斋从此后你不再做非拍卖的生意,这个您应该听说过吧?” 柯红兵点点头。 “当时跟这个组织断的时候,荣家是出了很多血的。当时也跟这家说的很清楚,他们不得在金陵周边区域掺水做假了。这个组织十分嚣张,我估计国内很多藏家都上过他们的当。如今他们又悄摸摸的卷土重来,我不说为金陵藏古界除害吧,至少他们背信弃义,我荣古斋肯定是不会放过他们。” 柯红兵听到这里,方才明白了我今晚为什么要这么做了,为什么我进不去拍卖会现场了。 我这是跟人生意上起冲突了。 实际上呢,我跟柯红兵说的这些自然是半真半假。 前面是真的,后面荣家跟EAAA切断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得在金陵周边掺水做假的协议。 这是我临时瞎编的。 但柯红兵其实无所谓,只要别人不知道是他坏了规矩就行。 而且面对我手把手教他看古董这个巨大的诱惑,对于他这个眼力一般的老藏家属实是难以抵抗。 “嗯!的确,打一打这个组织,清一清金陵藏古界也好!也好让我们玩收藏的老藏家更加的放心!” “呵呵!还是柯爷深明大义啊!” “我才没那么高尚呢!我一来是看中你九爷的手把手,二来你打击这掺水的组织其实我们玩收藏的也是直接获益者,我何乐而不为呢!按你刚刚说的,我估计也上了不少这个组织的当呢!” 呵呵! 我心想,你能这么想那是最好了!省得我还感到把他拉下水,有点内疚呢! 我和小武开车将柯红兵送到了今晚拍卖会的现场。 当然了,我是直接连车都没下来的。 因为没必要露脸去试一试了,容易打草惊蛇。 而且,一旦露脸让EAAA或者花国伟知道了,我后面的计划一放出来说不定还会连累了柯红兵了。 所以,我老远就放柯红兵下了车,并且再三叮嘱他要自然一点,说话的时候低着点头或者用手挡着点嘴巴。 柯红兵一个人拿着请柬进了会场。 这家伙虽然年纪不小,也玩收藏很多年了。 但是,像今晚这样带着高科技去参加拍卖会还是头一次,难免就有点小兴奋。 柯红兵进场,我和小武开着车躲在了距离会场不是很远的一个偏僻地方。 然后紧接着就一个电话,又一辆车直接就开到了我们的车子旁边。 车子里坐着钉子,还有李佳阳、小温等。 用小武的话说,这是一辆现场媒体车。 用于现场剪辑视频,要在第一时间给发出去。 不说现场直播吧,但也是要在开拍前把底给捅漏了。 我要让这场拍卖会一无所获。 媒体车上,同时打开了三台笔记本电脑。 一台上面是实时播放着柯红兵所到之处拍摄下来的景象。 另外两台电脑,由李佳阳和小温控制着,随时待命将钉子这台电脑上传回来的视频进行剪辑编录,然后制作成小视频。 那头柯红兵正常进了拍卖会现场。 拍卖会是在金陵郊区一座小型度假村里。 从大门口开始,一路上都是安保和各种服务人员。 看的出来,这场拍卖会投入不小,是把整个度假村都给包场了。 而且,这一包场可不是一晚上就好的。 拍卖会要提前布置,尤其真赝古董交织在一起,什么展示柜、灯光等等都是要精心布置调试的。 所以,这度假村最起码一包就得三天起,否则没办法达到理想的效果。 所以,这今晚不说别的,光就这些场地费、设施设备费、临时人员的费用等等,至少都要两三百万去。 办过大型活动的都知道,这些成本其实都是很贵的。 因此,如果今晚一件假的没卖出去,真的不算,单这一块就得亏好几百万。 如果再算上EAAA运作这一个组织,全国各地收苗做苗,来回调货等等。 那成本,一场拍卖会至少得上五百万去吧! 第658章 都认识就好 拍卖会的现场基本上大同小异,这里就不多说了。 柯红兵进场,首先跟他热情打招呼的就是拉纤的陈守和。 他故意问陈守和今晚的卖家是谁啊? 陈守和摇摇头,说卖家不愿意露面,大家管他是谁,见好的就拍就是了。 柯红兵听完也就微微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陈守和见柯红兵得耳朵上带着一个助听器,不禁就关心起来。 “哎哟!柯爷,您这几天不见,耳朵怎么了?” “耳朵有点背,老了,去医院医生给配了个助听器。平时比较少戴,这有重要得事才戴。” 柯红兵随口编了个理由,表情倒是挺自然得。 而车子上,我们在电脑上柯红兵的小微笑都被我们听得清清楚楚。 说明钉子搞来的这套装备的确效果不错,细微的声音都能被吸收进来。 现场时间一到,就有人出来组织,先大致讲了讲规则。 一样大同小异。 先看古董,两个小时。 晚上十点准时开拍。 今晚的拍卖一样是明拍,举牌竞价。 每件古董都没有底价,但是每手加价最低两万。 这一条件一出,我基本上就能判断出一个事情了。 没低价,说明今晚有托。 每手最低加价两万,幅度不大不小,刚刚好。 讲完规则,参拍的人就四散开来各自去看拍品去了。 从柯红兵的视角去看,今晚参会的人不算少,加加起来估摸着有四十多人。 除去鉴定师,我估计真正参与竞拍的买家大概小二十的样子。 这个数也不算少了。 而且,从柯红兵跟现场多人打招呼的情况看。 这些买家除了金陵及周边的部分古董商,其余的都是藏家,而且实力都不算小。 我在车子上问了一句,“柯爷,这些人都认识?” 柯红兵把手放在嘴边,嘀咕了一句,“小部分我认识人家,大部分人家认识我。” 柯红兵是金陵的大藏家,出了名的只进不出的主。 所以,金陵周边无论是古董商,亦或是藏家藏友,他未必认识人家,但认识他的人自然很多。 我心想,都认识你那就好办多了。 “怎么办?” 柯红兵嘀咕一句,等待我的指示。 “柯爷,先快速转一圈,看看现场的古董大致分布情况。” “好。” 柯红兵嘀咕一句,然后就很自然的绕着展厅去看古董了。 实际上呢,我这一边的核心不在于看古董分布,而在看人员分布。 看看现场组织方都安排的多少工作人员,都分布在什么点位上。 其实,很多时候也能通过人员的站位看清古董真赝的情况。 很多时候,价值特别高的古董,无论是真还是假,组织方不自觉都会专门安排一个人站在旁边观察。 这个人不是看护古董安全的,最主要是偷听消息,观察买家反应的。 然后及时把消息传达给后台操控的人,再根据买家的反应安排拍卖师或者托进行相应的应变。 柯红兵一圈转下来也很快,不过三四分钟时间。 这一圈我基本上把现场的人员状况给看清了,并且在柯红兵转的时候,指示小武在一边把现场的空间图给画了下来。 同时,还把关键人员给标定了下来。 整个展厅,其实关键点也就四个。 我估摸着这四个人的旁边都应该是件价值不菲的古董。 当然,先不管真赝。 这四件我先让小武标定下来,等一下重点关注。 柯红兵转完一圈,我便交待,“柯爷,那就一件一件看吧!接下来你按我说的做就好了。” “好。” 柯红兵答应一声就径直走向了一件瓷瓶,然后拿起来开始研究。 今晚整个展厅的东西,实际上从数量上来看并不是特别多。 从标定的数字看,一共四十三件套。 平均每家也就能分到两件。 但是这东西倒是不多,而买家的实力却还不错,就说明今晚东西的平均价值不低。 就拿柯红兵上手的第一件瓷瓶来说。 清康熙青花团凤纹奁式叠盒。 清康熙 青花团凤纹奁式叠盒 如果是真的,那市场价就得五百万起了。 但是,柯红兵拿起来一转,底部往上一翻,我就告诉他。 “这是件赝品!” 柯红兵听得一惊,忙嘀咕起来,“我看着挺好啊!” “这是件小康货。当然,做的还是很不错的。” 什么是小康货,前面提过,这里就不解释了。 柯红兵虽然眼力一般,但毕竟是大藏家,一听自然明白我的话。 所以,他忍不住就仔细研究起来,想要看个究竟。 我是一边简单讲了几句,这件奁式叠盒的破绽在哪里,一边提醒他一句。 “柯爷,注意表情动作啊!别让人看出来,差不多,我们就往下一件了。别在一件上面停留太多时间。如果有您特别想要知道如何进行鉴定的,我们后续在慢慢切磋啊!” 柯红兵嘀咕一句,“好!” 然后轻轻放下这件奁式叠盒,就去看下一件东西了。 而另一边,刚刚柯红兵看这清康熙青花团凤纹奁式叠盒的第一眼,摄像机照到的时候,钉子就已经截图传过了李佳阳和小温这边。 他俩接到图片立马进行抠图,现场编辑,然后在将我刚刚和柯红兵说的关于这件瓷器的破绽简明扼要的附注在了这张图片的旁边。 然后,再在图片上打一个大大的叉,盖一个朱红的图戳:赝品。 下一件,一件青铜器。 “苍菴”款铜戟耳炉。 “苍菴”款铜戟耳炉 此炉精铜制,轮廓上敛下丰,侈口,溜肩,垂腹,勾勒出端庄饱满的体态。 炉子底部中间,为篆书阳文“苍菴”款。 粗一看,此炉十分漂亮。 锈迹斑驳,看着就是仿的上古青铜器。 也的确,但凡懂行的都能看的出来,这是仿古青铜礼器“簋”。 我让柯红兵上手掂了掂,感受一下分量。 这要是普通人,我让他感受分量,那是对牛弹琴。 但是这是柯红兵,我一说,他自然明白需要表达什么。 “压手!” 柯红兵嘀咕一句。 “摸一摸炉子的厚度。” 柯红兵一手托着炉子,一手大拇指和食指夹着炉子顺了半圈。 “挺薄的。” “薄而压手,精铜制器!这件香炉,虽不是明宣德,但也是清早期的精品之作。” “九爷,你这看两眼,通过我的感受就能判断精确?” “呵呵,柯爷您照买无误,错了我兜底。” 我当真能够通过柯红兵的眼睛、手就能鉴定真赝? 那必须的! 不过呢,我得老实说,其实呢,这件清早期的铜戟耳炉我第一眼就断出真赝了。 为什么呢? 第659章 不玩就对了 为什么呢? 因为这件铜戟耳炉我见过。 在《梅溪攒古图鉴》上就有记录这件清早期仿制的铜戟耳炉。 其说明,明朝吕震所著《宣德彝器图谱》中曾记录过这件铜炉,说这件铜炉实际上是按宋瓷款识仿制而来。 《宣德彝器图谱》 而宋瓷款识则是根据上古青铜器仿制而来。 宋人好博古,尤好上古铜器。 所以,很多宋瓷都是仿制的青铜器。 《梅溪攒古图鉴》上有过记录,我当然是一眼就看出了真赝。 “提醒一句啊柯爷,你少说话,别漏了!” “呵呵,明白!” 柯红兵不禁笑了笑。 “柯爷,你一个人可不能看东西看着看着就笑了,这也太诡异了。麻烦保持一下表情好不好!” “好!” 柯红兵努力收敛自己的表情,继续问道,“价格?” “这件炉子,首先本身是旧仿,但是品相太好的缘故,所以难免会有人不敢确定。所以,我觉得大家的报价不会太高。而且这件炉子本身价值不会特别高,今晚有托,只要你的报价不太低应该能拿下。我的建议40到50个W。” “好。” 而另一边,我跟柯红兵的对话都还没说完,李佳阳那边的抠图编辑就已经做好了。 图片上打了一个蓝色的图戳:旧仿。 “九爷,估价?” 我侧过头看了一眼李佳阳的电脑屏幕。 这件铜炉的旁边还给出了估价,数字空着等我给。 “15到25万。” 估价低么? 当然低了! 这件铜炉的市场价应该在60-80万。 我给的估价自然是故意压低,但是也是符合藏古界通行做法,估价一般都保守着估。 真正懂行的人,在买的时候心中都会有自己的判断。 不过呢,估价高与低还是会对买家的心理产生影响。 一件看完紧接着就下一件。 但是这两件花了小十分钟时间,我赶紧催促柯红兵要加快速度。 任何事情呢都是熟能生巧,开始自然要慢一点,后来我跟柯红兵的配合是越来越熟练,速度自然也是越来越快。 而那四件早前被我特别标定的东西,我也果然猜的没错,都是大件,价值都是上千万。 其中最高价值的一件,按市场价,起码得上三千万去了。 这四件加起来就得七八千万去了。 而最关键的是,这四件俱都是赝品。 而且,都是赝品中的精品。 甚至,还有一件绝品之作。 清初四王之一王翚的画作,《惜竹爱松图》。 清王翚 《惜竹爱松图》 这是一幅手卷,长度约为两米五,宽度大概二十四五公分,总计约为五个平尺多点。 这幅画首先就是品相不错,保存良好。 而且看上去十分的到代,无论是画本身,还是装裱材料等等都是十分的到代。 可以说毫无破绽。 如果按目前清初四王在市场上的热度,这幅画的市场价差不多在两千五百万到三千五百万。 那这幅画什么地方都到代,毫无破绽,为何我说它是赝品呢? 你可还记得,我刚刚从长安回来。 路上宋元中给我发了一个文件,打开来是他们柳桥的台账《柳桥赵氏临古密录》。 这里面记录了他们柳桥从清中期仿古临摹以来的所有出货记录。 其中,不仅仅十分详细的记录了临摹过程,各种材料的使用情况。 还把关键性的破绽,或者暗记标识都十分详尽的记录在案了。 而这份柳桥的密录,我自然一到手就仔仔细细翻看了数遍。 所以,柯红兵那边的视频一转到这幅画,我第一时间就自然而然往那密录上去靠了。 果然,密录中就有记载这幅画。 再对照记录中的细节,我就能十分肯定这幅画就是柳桥货。 只不过,从柳桥密录来看,这幅画出来的时间也不长。 仅仅是两年前从青兰画社出的,兰若烟画的。 所以,再仔细去看,这幅画其实还是有破绽的。 尤其在做旧这块,还略微差了一点点火候。 当然了,很多事情就是你知道了它是假的,你看什么都有问题。 你如果不知道,那就绝对是找不出毛病的。 我简单跟柯红兵说了一下这幅画是赝品。 当然,我并没有告诉他这是柳桥货。 只是随便找了些理由,说这幅画是赝品。 其实呢,要想说一个古董是赝品,是很简单的。 就如同上电视上的那些鉴宝节目,你就是从博物馆里拿出来的文物,人家专家也能随口给你说出一大堆不真的理由。 所以,古董鉴定是个很主观的活,说真说假都很容易。 也所以,但凡有点眼力的藏家,都比较的自以为是,不太会相信别人说的,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因此呢,也才会有那么多的国宝帮的人。 买了一堆假国宝,人家怎么说怎么鉴定是假的,他都不会信,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呢,就是这一行的悖论。 告诉你不懂别下场,要多听专家的。 但,专家本身也有太多赝品,所以,又迫使你只能听自己的。 古董这行,水太深。 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但是人比物更假。 所以,总而言之呢,谁也不听,不玩就对了! 话说回来,同时呢,图片也被抠了出来,也给盖了个大大的朱红大戳:赝品。 旁边的附注说明,就跟我刚刚和柯红兵说的差不多。 而另外三件,分别是两件瓷器,一件铜鎏金的佛造像。 价值都是不菲,我这边也一样图片出来给盖个大红戳:赝品。 然后附上鉴定为赝品的理由。 基本上,今晚东西数量虽不多,但是均价不低。 水分含量,从数量上看不算深,五五开。 但是,从金额上看,那就不浅了。 粗略估一下,得有八成的水分了。 尤其这四件大件的东西,几乎占了今晚所有拍品的一大半了。 如果,今晚的拍卖会正常进行下去,没我搅和的话。 这场拍卖会至少能拍出1.2-1.5个亿的成交额。 除去那些当诱饵的真品,其实他们的价值都不算太高,最多单价也就是几百万。 然后再去掉各种成本,随便估一下,今晚随随便便毛利润不说一个亿,少说也得七八千万去了。 也所以,这是为了什么,花家不顾我的警告要拼了命跟EAAA合作。 当然了,也许我在花国伟的心中也根本不是什么实力强大的存在。 估计他以为的,我就是个天赋不错,眼力很高的年轻人而已。 顶多再加上运气不错而已! 第660章 内讧 拍卖会现场一共四十三件套的拍品。 柯红兵一圈转下来,东西不算多,本来用时不会太长。 但是,碰到他感兴趣的,我就不得不跟他多讲几句。 毕竟,人家答应配合我,愿意当我的眼线,就是冲着我的手把手教学呢! 所以啊,最后把所有的古董都看完了,时间也花的差不多了。 距离规定的看古董时间还有不到五分钟就结束了。 而媒体车上,李佳阳和小温也早就编辑完了每一张古董图片。 但是最后合起来,还得配上文字,还是需要几分钟时间的。 我本打算是趁着正式的拍卖环节开始前,让李佳阳把视频发出去,然后再让柯红兵配合一下让视频在现场传开来。 这样,这场拍卖会就自然而然被捅破了。 但是,时间毕竟太紧张了。 这边视频还没发出去,里面就已经开始了。 拍卖师拿着话筒,已经请所有人移步到舞台前就坐了。 然后第一件拍品就已经被请到了台上去了。 我是一边催促李佳阳,一边紧紧盯着屏幕,盯着会场里的实时状况。 还好,第一件上去的拍品是件真的。 其实呢,这都是套路。 一般情况下第一件都是价值不算特别大,但是呢东西一定还不错,定价也足够低,能够引起买家纷纷举牌竞价的东西。 这件东西,通常都是卖家用来暖场的东西。 往往都是贴钱进行拍卖的,为的就是调动拍卖会的气氛。 而且,一般情况下,这第一件东西都会被拍卖师故意拖时间,为的就是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让热度上去。 所以,这也给李佳阳这边稍微争取了一些时间。 但是,我同时又交待柯红兵,时不时举一下牌子,每手加两万就好,不要多,拖住时间就行。 还好,第一件拍的时间够长,足足五分多钟去了。 而我们这边的短视频也在这第一件拍卖结束之前给发了出去。 其实呢,这个短视频其实很简单,合起来配上文字就行,连音乐都不需要。 对于李佳阳和小温来说本来分分钟可以搞定的,为什么最后花了这么多时间呢? 是因为我最后特意交待,截取了一张拍卖会现场开拍的图片。 我让李佳阳把这张图片放在短视频的最开始。 这张图片自然是从柯红兵的角度来看的,如果这截图原封不动就出去了,那后面人家查起来肯定就等于把柯红兵给卖了。 所以呢,我交待李佳阳,能不能把图片PS一下,变换成另一个角度。 比如,站在旁边的工作人员的角度。 李佳阳说可以。 所以,这才是最后花时间的地方。 但是,这时间不白花啊! 李佳阳让我跟柯红兵说,让他环视四周,他拼凑了一张几乎全景的大图。 然后各种PS,把图片的视角p到了角落里去了。 就好像真的有人站在拍卖会现场角落里偷拍下的一样。 视频做好了发出去之后,李佳阳问我需不需买大流量推,我直接给拦住了。 “不需要,现场这些人知道就好。等这场拍卖会结束后,我们再补做一个视频,把整个这样的拍卖会再系统回顾一下,彻底揭露一番。” 我说完就对着麦跟柯红兵对起话来。 “柯爷,看一下我给你发的链接,打开来是个短视频。” 柯红兵悄咪咪的打开手机,点开短视频,一看第一张现场图,他就不禁转头看向了会场角落里,试图在寻找什么。 “柯爷,别找了,我不在现场。” “嗯。” 柯红兵只能小声的嗯一声,因为跟之前看古董不一样,现在大家都坐在台下,距离都很近,不好独自在那里自言自语的。 “现在赶紧的,故意表现的很是吃惊,然后引起旁边人的注意。再然后就把视频转发给其他人,让其他人相互之间转一转。” 柯红兵心领神会。 其实呢,刚刚在落座的时候,我就专门提醒过他,尽量呢坐在熟人旁边。 还最好要是能找一个性子耿直的大嘴巴坐旁边最好了。 至于,现在他旁边坐的是不是大嘴巴,我不知道。 但是,我清清楚楚的看到,柯红兵是成功引起了旁边两人的主意。 柯红兵这家伙也挺鬼的,故意神秘兮兮的低声嘀咕道,“你看看这个视频,刚刚刷到。你们对照一下已经上来的第二件拍品,竟然是假的!做的,真好!差点又打眼了!” 他说着话,又故意转头去看展厅的角落,搞得好像他故意在找人一样。 而另外两个人也一样收到短视频,看了第一眼,也都不禁转头看向角落里,都想要找到那个在现场拍摄视频的人。 但是,让他们失望了,角落里现场已经没人了。 这一传二,二传四。 几乎是瞬间,第二件拍品被拿上来,拍卖师还在那里介绍拍品呢。 下面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埋头看手机了。 还好,我特意让李佳阳做这个视频的时候没有配声音上去,所以众人看手机视频的时候,现在也并没有发出声音。 我还特意提醒柯红兵不要表现的跟别人不一样。 要学着其他买家看一看手机,再抬头看一看台上的拍品。 台下买家忍不住,不禁相互之间窃窃私语起来。 惊讶! 首先惊讶于,自己原本看好的很多古董,竟然是假的! 尤其,那幅王翚的画作,《惜竹爱松图》。 柯红兵旁边几人都不禁叹息,太可惜了,这要是真的该多好! 其次惊讶于,这个短视频到底是谁拍的。 拍卖会还在进行,而且刚开始,竟然就已经把这拍卖会的底给捅漏了。 而且是捅的如此彻底。 “这,八成是内部起内讧了!” “不是八成,是绝对。否则,谁能这么快就把底牌就给透露了?明摆着是早就知道内幕的自己人,才有这个可能!” “而且,这短视频就是刚刚现场拍的,肯定是内部人员拍的。” “买家也可以拍啊!” “买家会拍但是不可能发出去啊!换你知道了这些古董的真假情况,你怎么做?” “对哦!” 现场的买家我估计基本上都和柯红兵旁边的人差不多,都纷纷小声议论起这个短视频来。 “各位各位,既然卖家内部内讧,我们就当今天发福利了啊!大家别说话,就当装着不知道,继续往下拍啊!一人一件,别贪啊!” 柯红兵在我的提醒下,不禁小声跟旁边的几人嘀咕了一句。 第661章 发福利 经柯红兵这么小小一提醒,买家们不禁就立即反应过来! “对啊!” 众人再次一传二,二传四,瞬间大家都达成了默契。 装傻! 当不知道,继续往下拍。 第二件拍品是赝品,所以呢,拍卖师介绍完这件拍品之后,说请报价。 结果,懵逼了! 现场竟然鸦雀无声,无人举牌。 这个情况,拍卖师虽然有点懵逼,但毕竟拍卖会才开始,碰到不被人看好无人举牌的情况也实属正常。 别说这风险较高的私下拍卖会了,就是正正规规的拍卖会,也是有很多拍品流拍的。 其实,一般情况下,正规公开的拍卖会平均成交率也就七八成。 也就是说,每场拍卖会下来多多少少都会有无人举牌,导致流拍的情况。 但是,这场拍卖会会流拍么? 放心,不会! 因为有托呢! 现场一看无人举牌,拍卖师不禁瞄向了台下众人中的一位。 这家伙也是一脸的懵逼,随即就举牌报了个起拍价。 不用问,他就是托。 我对着麦跟柯红兵交待一句,“柯爷,看好了,这家伙是今晚的托。” 也许有人在这里疑惑了,刚刚台下都在传短视频,都在窃窃私语,难道这家伙没发现? 我估计呢,他自然多多少少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否则也不会一脸的懵逼。 但是呢,他既然是托,那必然现场没有一个买家是认识他的。 否则,他这个托就没法演了。 所以,也必然,没人会把短视频传给他了。 因此,他应该听到些什么不对劲,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估计还是有点懵。 但这种懵,也不会太久,经过几轮拍卖,就会让他恍然大悟了。 第二件拍品只有这个托举牌,拍卖师卖力的喊了数次,见无人竞价,就一锤子下去,让托给拿下了。 接下来第三件、第四件…… 但凡遇到真品,下面的买家就十分积极的参与进来。 但是呢,最后的成交价都不会太高。 由此也可以看出,我们发的那个短视频,上面的定价还是影响到了众人。 而且,真品的拍卖,托竟然从来不举牌。 我估计啊,今晚托的任务是专托赝品,没有兜底真品的任务。 因为,也没必要。 今晚没有特别大件的真东西需要兜底。 也没有跟之前一样,故意把真品做成赝品,让东西流拍,然后再反转的。 估摸着,这EAAA也吸取了经验教训了。 因为,之前就有真东西做赝被发现,托也被人绑了,结果真东西被人白菜价拿走的惨痛教训。 当然了,那个白菜价拿走真东西的人就是我。 所以,人家现在是聪明了,不玩了! 但是呢,你不玩这个套路,我就会让你没损失了? 本着一人一件,发福利,大家不贪的原则。 大家伙基本上都以较为实惠的价格人手拍到一件真古董了。 而反过来,被组织方寄予厚望的赝品,却是无人问津。 这拍卖会拍到一半,除了台下的买家是乐呵呵的,强装冷静。 其余的人,拍卖师、托、组织方工作人员,甚至拉纤的陈守和等,俱都是脸色难看至极啊! 这是真的没卖上价,假的一件没卖出。 今晚的拍卖会,漏了! 卖家虽然渐渐反应过来,但是这个拍卖一旦开始了就如同脱缰的野马,是万万拉不回来的。 总不能拍到一半说不拍了,底牌都被你们知道了,大家散了吧! 只能捏着鼻子闷头往下,许自己挖坑掺水,当然也许别人看破。 这,其实都是有心理准备的。 没办法,这一场只能亏了! 当买卖双方的认知在同一个点上的时候,那速度就快了! 卖家也不再啰嗦,不再卖力的介绍拍品了,走过场一般,一件件东西拿上来,随意的喊两下,就过了。 所以,速度很快,这场拍卖会拍卖环节两个小时都不到就结束了。 柯红兵今天运气还不算差,拿下了一件价值两三百万的古董,也算是今晚最值钱的一件真东西了。 但是呢,他的成交价就只有两百万还不到。 虽算不上捡漏,但也是够实惠的了。 拍卖会结束,那边现场结算的时候,我让媒体车先行离开了。 而我和小武并没有开车去接柯红兵,而是给他叫了一辆出租车把他从度假村先接了出来。 然后才换上我们的车子。 上了我们的车,柯红兵自然是跟我惊叹不已。 “九爷,您真是牛人!现在我是知道了,为何金陵苏家、荣家,都能被你给收了呢!” “呵呵!柯爷,小把戏而已!” 我说着话又随手递了一个助听器给柯红兵,然后把他耳朵上的那个带摄像头的助听器拿了下来。 柯红兵是一脸懵逼。 “什么意思?这还要戴呢?” “为了不把你卖了啊!” 我笑呵呵的,但是柯红兵依旧没明白我的意思。 “柯爷,您平时戴助听器么?” 柯红兵摇摇头,“那自然是没有的。” “对啊!所以,你突然戴,又突然不戴。而且,现场很多人都认识你。如果明天你出门,大家发现你没戴,那是不是” “哦!我明白了!” 柯红兵恍然大悟,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不是,我这是戴上了就拿不掉了么?” “呵呵!您之前不是说过,偶尔重要的时刻才戴么。所以,放个助听器在身边,万一有人问起来拿出来装一装。” “哦,是哦!”柯红兵不禁忽然想起来之前他跟陈守和说的话了。 我将柯红兵送回家,另外又赶到李佳阳的广告公司,让他们连夜制作小视频。 结合今晚的拍卖会,把今晚拍卖会被人捅破的视频放出来。 然后呢,直入主题,就说国内有个神秘组织,名为EAAA,专门在全国各地组织各种拍卖会卖假古董。 然后,我又将各种形式给例举了出来。 同时,又给举了几个我知道的案例。 比如某年某月,在某某地点举办的拍卖会或者品鉴会等。 什么姑苏、京都、长安等等,我参加过的几次,我都给翻了出来,一股脑儿全部扣在了EAAA的头上。 还添油加醋,把这个EAAA描述的神秘而十恶不赦。 当然,其实也不算添油加醋,他EAAA不就是十恶不赦么! 视频还特别强调,金陵及周边的拍卖会,私下里的一律不能参加,都是假货。 视频配合上今晚的图片,被李佳阳用一个新的账号给发了出去。 看到这里,估计有人会觉得还不痛快,既然EAAA都抖出来了,为何不一并把各地的傀儡拍卖行也抖出来呢? 第662章 这话没这么简单 我为何不把各地的傀儡拍卖行也一并爆了呢? 因为没必要,也没用。 EAAA跟各地拍卖行合作组织拍卖会,其实都是匿名的,你爆人家名字没意义。 况且,李佳阳提醒我,最好别爆具体的公司或人名。 视频容易被投诉下架。 当然了,我跟马博天说一声也行。 但我总不能动不动就跟大佬为小事打招呼吧! 人情是越用越少的! 那爆EAAA不会被投诉么? 还真不会。 因为EAAA并没有在国内进行任何注册登记,他无法投诉。 当然了,我之所以不爆各地的拍卖行,其实还是别有用心的。 我还想着后面用一用他们呢,可能的话,继续让他们出出血。 他们这个肥猪,我可不能现在就把它们给搞倒了。 我还得养着,等一等要继续放血呢! 李佳阳这边发完短视频,我让他直接上流量,开到最大,给我全网撒出去。 离开广告公司,我直接给了一张百万金额的支票给了李佳阳。 这家伙吃惊不小,仅仅做了两个小视频,我就给这么多,他有点不太敢接。 其实呢,不是我多大方。 做两个短视频的确不值钱,但是让人家保密值钱啊! 所以,钱必须给到位。 否则,人家掌握着你的这么多秘密,给你捅出去,那就是不太好了。 当然了,我做这一切,敢于搅局拍卖会,抖出EAAA,肯定已经做好了再次被EAAA追着打的准备了。 甚至于,我还巴不得EAAA来找我麻烦。 他不找我,我上哪儿找他去呢? 我让李佳阳别推辞,说给你就拿着。 这钱不白拿,他们也是担着风险的。 我后面的这个彻底揭露EAAA的短视频因为买了大流量,再加上还说出了具体的案例,所以第二天就直接爆了。 当然了,这个爆是指在收藏圈子里爆了。 普通不关心收藏的人,那是不太会在乎这种新闻的。 短视频下面一个晚上就多出很多留言。 其中不乏藏友吐槽,自己就曾经参加过某场拍卖会。 当然,也有人并不在意,说一切都靠眼力。 就算是国际大拍卖行的公开拍卖,不也一样有假么? 而且,还发现一个问题,随着时间的推移,为EAAA洗地的留言开始逐渐增多起来。 这一点,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其实,想一想也不奇怪。 我能花钱买流量爆EAAA的黑料,他们当然也能买流量洗地了。 不过,我也无所谓。 不论藏古界的人如何看待这个短视频,我公开EAAA的目的达到了。 我坐在苏古雅集的茶桌前,想着这么赤裸裸的爆出去。 那我第一个接到的电话,或者看到的人会是谁呢? 花国伟?还是神秘的EAAA的那位安总? 我想总得有人出来谈谈了。 而实际上,我一个都没猜对。 我没想到,属实没想到第一个看到的,却是拄着拐杖的荣正道。 他的到来还是有点出乎意料的。 “九爷,那个小视频,若我没猜错,是您发的吧?” 荣正道端着茶杯低声问了一句。 我不置可否,看着荣正道。 “老爷子,有什么不妥么?” “我只是担心而已!恕我直言啊!现在我们是合作伙伴,您的安危就是荣古斋的安危,就是关系我荣家的安危。” 荣正道这话说完,未等我开口,就又赶紧补充一句。 “我知道,我这话说的太过现实了点,但,我在您九爷面前就不来虚的了。我荣家,荣古斋可是指着九爷您啊!” 我点点头,充分的明白荣正道的意思。 他不是关心我,而是关心他的荣古斋。 “老爷子,不来虚的好!我就喜欢有话直说。放心吧,EAAA原先跟你荣家合作的时候我给收拾了,现在一样可以收拾。” 我这话说的毫不客气。 对于荣正道,我向来不会客气,因为他也不是好鸟。 所以,他现在不来虚的,我自然也很实在。 荣正道虽然被我说的略微有点尴尬,但只是微微笑了笑。 “九爷,可现在不一样啊!他原先跟我荣家合作,但现在却是跟花家合作啊!” 这话听得我是小小一惊。 “怎么,花国伟找过你了?” 荣正道点点头。 “去年底的时候,花国伟其实就找过我,说他想要接手我荣家之前的生意。我当时就告诉他,这跟我荣家没关系。后来我听说他去找苏老爷子和九爷您了,我不知道,九爷您跟他说了什么。” “我让他不要接。但是他花家还是接了。昨天晚上的那场拍卖会如果我没猜错,就应该是花家和EAAA组织的。” 我说着不禁又冷笑一句,“所以,他亏的裤子都没得穿了。” “九爷好手段!” 荣正道继续点头,“我之前其实也提醒过花国伟,就算接这门生意,但也别跟EAAA扯上关系,可他偏偏不听。花家,他是不知道您九爷的实力啊!” “道爷,你今天过来有话直说吧!花国伟又找你了?” 荣正道忙摇摇头,“那倒没有。” “那……” 我不禁疑惑起来,这家伙说了半天,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当年”荣正道说了两个字,不禁又摇摇头,“其实就是去年,没几天的事。去年我荣家还是金陵第一。但那只是按财力算。按眼力算,依旧苏家第一。而按武力算,属第一的该是他花家。说实话,先前晓冬虽然咋咋呼呼带着一帮子小鬼,实际还是年纪太轻,没经过大事。但是花国伟,相比起来,可是心狠手辣多了!” “花国伟?”我不禁笑了起来。 我心想,他花国伟如果真的心狠手辣,他还能被他儿子花萼差点给整到精神病院去了! 荣正道见我不以为意,不禁又急道。 “九爷,他花国伟从土夫子堆里出来的人,比我们做拍卖做假掺水的人,黑多了!而且,他底下的土夫子,很多都是背着人命的。不得不防啊!” 是,花家下面的那些土夫子也的确比先前荣晓冬的那些肌肉男强多了。 但是,那又能如何? 我看着荣正道,“老爷子,你这是想要劝我放过花国伟么?” “不不不,我只是担心九爷您的安危,也是担心荣古斋的安危,因为它不能没有您呢!” 我端着茶杯不禁瞄了荣正道一眼,他这话听上去说的挺实在。 荣家担心我的安危,此话自然不假。 但是,有必要荣正道专门跑过来跟我亲口说么? 这绕圈圈的话听上去仅仅是担心我的安危,但是言下之意不就是放过花国伟么? 所以,我忽然觉得荣正道的话没这么简单。 难不成,他荣家跟花家有什么利益关系? 第663章 敲打 我给荣正道续上茶水。 然后放下公道杯,忽然收敛脸上的笑容。 “道爷,你应该还记得你荣家是如何在去年短短半年之内,瞬间坍塌的吧?” 荣正道先是一愣,随即便点点头。 “九爷,我当然记着呢!” “好,记着就好!” 我也点点头,接着说下去。 “道爷,我再次提醒你,不要跟EAAA有任何关系。甚至,间接的都不行。比如花家跟EAAA合作,那任何人都不能跟花家合作。” 我这话说的极其霸道,甚至还有点不太讲道理。 但荣正道只是微微皱眉,没有任何言语。 “你刚刚也说了,花家还没见识过我的实力,但是你见识过。所以,回去给花国伟带个话,别做梦了,跟EAAA断了。他要想做这一行,自己做,我绝不插手,但是,若要跟EAAA合作,想都不要想。” 荣正道一听赶忙摆手摇头。 “九爷,您误会了,我跟花” 我未等他把话说完也跟着摆手。 “道爷,你不用解释。如果你跟花国伟有过什么合作,或者他给过你什么承诺,那就给他带个话。如果没有,那就当我没说过这话。” “不是” “道爷,我刚刚说过,我这个人不喜欢虚的,所以就把丑话说前面。是你荣家先找到我的,让我接手你荣古斋,替你荣家打理荣古斋。咱们说雅一点是合作伙伴,说俗一点就是利益交换。无非你荣家提供一个鸡窝,我给你们下蛋。既然有了一个好窝配好鸡,那就别想着其他歪门邪道三心二意的事,小心鸡飞蛋打。” “九爷” 我继续不给荣正道解释的机会,“我能一个春拍让荣古斋净利数亿,一样也能一个秋拍让它血本无归。道爷,道理,我想你懂的!做人,不能太贪!藏古界尤其如此!” 这一次,荣正道没有急着摆手,或者说什么“不是”。 而是轻轻叹了口气,微微点头。 “九爷,我知道了!” 荣正道拄着拐杖,在荣晓夏的搀扶下走出了苏古雅集。 望着略微有些老态龙钟的背影,小武不禁奇道。 “小九爷,你确定荣正道跟花家进行了合作?” 我摇摇头,“不确定。” “那你刚刚话说的这么决绝?” “需要确定么?” “哎……也是啊!”小武点点头,“不过,荣正道会跟花国伟合作么?” “极有这个可能!荣正道好歹也是个人物,他不可能就这么心甘情愿的把荣古斋完全交给我打理。先前他交给我是无奈之举,是没办法的办法。如今一切走上正轨,如果花家再引诱一下,这掺水卖假的高利润诱惑,他荣家是再清楚不过了。所以,难免,荣正道会想些歪门邪道副业来。” “嗯!难怪这老头好好的会跑过来跟你说什么担心你安危的话。” “荣正道是个老狐狸,也许他并没有正式跟花国伟合作,那他今天来就极有可能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所以,你这是故意敲打他的?直接就让他断了这个念头了?” 小武的话刚说完,就见荣晓夏满脸气鼓鼓的样子冲了进来。 “道爷走了?” “九爷,你是挺有能耐。但是,我爷爷如此大年纪,你能不能和他好好说话,给他最起码的尊重?” 我看了看着小丫头,脸色微红,怒容中还含着稚气。 “荣晓夏,荣正道是你爷爷,不是我爷爷,我为什么要尊重他?况且,我也没有不尊重他啊?他跟我是合作伙伴,我跟他说话完全是从这个角度出发的,有问题么?” “你”荣晓夏被我怼的哑口无言。 “既然是合作伙伴,都是股东,他说的对,我赞成。说的不对,我批评。荣副总,你也一样,事情没做好,我也一样打屁股的。” “你”荣晓夏被我气得脸色发白,然后转身就又跑出了苏古雅集。 看着荣晓夏离去的背影,我不禁摇摇头。 但是一转头却发现小武和苏沫两个人全都表情夸张的看着我。 小武不禁向着我伸出了大拇指,然后贱兮兮的笑道。 “梅老师,您这个体罚形式挺特别啊!女员工打屁股,那男的呢?” “男的,就打脸!” “噗嗤!”一旁的苏沫都笑喷了,然后不禁骂道,“两个白痴!” 至于荣正道是否真的跟花国伟合作了,我不知道,仅仅是猜测而已。 是否是真的,其实也不重要。 我已经趁机对荣正道进行敲打了,我想他应该能够知道如何选择。 他是老狐狸,更是聪明人。 我相信他能够审时度势,做出最符合他荣家的选择。 而除了荣正道,我接下来就又接到了宋元中的电话。 他说他看到了那个短视频,估计大概率是我发出去的。 我说是。 宋元中不禁感慨万分,说九爷您真是不简单,如此直接就把在国内存在了将近二十年的EAAA给端了。 “说端了,还为时尚早,只不过公开点破了而已。其实呢,就算点破了,对他们也不会带来实质性的打击。因为他们本身就是隐藏在幕后的。” “也是啊!那九爷后面我们要如何” 后面如何,我没有直接和宋元中说,而是问他于四海消失之后,长盛久安那边有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就好像于四海离职了一样。不过,前两天,长盛久安出现了一个新面孔,四十来岁的样子。看长盛久安上下都很尊重他的样子,估计会不会是于四海的接班人。” 于四海的接班?很可能! 这也说明EAAA还是很重视长安那边的生意,赶紧就续上了一个管事的人。 这样正好,我就怕EAAA急眼了,不干了呢! “那正好,宋爷,之前交待你的,得赶紧了。” “九爷,您放心,若烟那边已经在抓紧时间了,我也亲自参与其中。这次,我们倾其所有,将库存多年的材料全部拿了出来,应该这几天就可以出货了!” “好,我就等你们的柳桥货了!” 第664章 又赤壁图 北柳桥,南梅溪! 兰氏兄妹亲自开车送来了一幅柳桥货。 用兰若烟的话说,这幅画几乎用上了他们柳桥赵氏留存下来的压箱底的宝贝了。 画拿出来,从锦盒的包装开始,全部都是细节满满的真材实料。 绸缎的锦盒,第一眼就能看出这本身就是个老物件。 “盒子,是清朝康熙年间,姑苏方寸堂出的锦盒,距今三百多年。” 兰若烟一边解释,我一边轻轻打开锦盒。 锦盒上用的是上好的姑苏丝绸,分量十足,想必也是上好的木料材质。 就连锦盒的扣子都是象牙材质的。 不说别的,光这盒子,现在拿去卖,都能卖个十几好万的。 锦盒打开,盒子的里面边角的地方,刺绣了“方寸堂”三个字。 方寸堂,是清朝非常出名的装裱店。 不研究古书画的肯定不知道,但是有研究的,自是不必提。 锦盒里的画轴看上去不长,但是厚度不小,应该是幅长轴的卷子。 “裱,是老裱。明朝陈淳的一幅长卷上褪下来的!” 兰若烟是说的轻描淡写,但是我听到却是吃惊不已。 要知道明朝画家陈淳,虽比不得唐伯虎、仇英之类的名家,但他可不是无名之辈。 他的画,最高也是能上到几千万的。 比如,十几年前,他的一组花卉图就曾经拍出了2400万的高价。 所以,这柳桥为了做一幅画,竟然敢把陈淳字画的装裱给剥了,属实太牛逼了! 当然了,陈淳的画也不是每一件都能高价,毕竟名气还是小了。 我估计着这幅画,按陈淳的平均市场价格,也就值个百来万。 兰若烟见我表情吃惊,不禁解释道,“没办法,为了做好这幅画,选了好久的装裱。只有这幅陈淳的老画装裱合适,所以只能揭它了。” “问一下,这幅陈淳的画,市场价多少呢?” “陈淳的不是画,是书法,现在按市场价,差不多两百万左右吧!” “啧啧!两百万吃什么不香,这做一幅新的出来,再打个一折,划算么?” 小武是不禁感叹起来。 兰若烟不禁笑了起来,“自然是不会亏的!况且,老画被揭了下来,并不表示就不能用了。老画新裱,虽然多多少少会打折扣,但是做好了也一样可以卖钱的。” “我说么!怎么会做吃亏的事呢!” “这都是小钱,关键看新做出来的是什么!” 我不禁diSS了一把小武,继续拿出锦盒中的画轴。 “哎,那这新做出来的是哪位大画家的画?” 小武是迫不及待的问道。 兰若烟没有直接说出答案,而是看着我笑了笑,“让九爷自己看。” 我也笑了笑,心想你这是在考我呢! 卷轴打开,仅仅不过露出来几公分,我便停了下来。 然后笑着摇摇头。 “不是,小九爷,这就看出来是谁了?” 小武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看出来是谁,倒没这么快。但是从这露出来的一小块印章来看,兰小姐,这幅画是大手笔啊!紫禁城出来的大宝贝啊!” 兰若烟点点头,“九爷,您继续往下看,看能否看出破绽。” 我继续往下展开着画,先看到的是印章,而且还不少。 但是印章却不是画家本人的,而是曾经的收藏者的。 但是这些印章我是越看越惊奇不已。 因为,我是一点都没看出问题来。 可是,要知道这些印章都是谁的印章。 “嘉庆御览之宝”、“宣统御览之宝”等等。 这些可都是名闻天下的牛皮癣啊! 很多名画上都有这些印章,但是我却看不出丝毫破绽。 也就是说,这些名闻天下的清朝皇室的印章,竟然看上去如假包换。 不说别的,就单单这印,摹刻的就天衣无缝。 而且,再仔细看。 就连印泥,都是正儿八经的龙泉印泥。 画轴继续往下,先是大面积的隐隐约约朦胧如薄雾的空白,仅仅是画的下边缘微微露出些树梢头来。 大面积的留白是我国山水画的意境特色。 看是空白,实际上,融入到画面中,这空白应该是水面。 画往下展,画面微微泛黄,点点斑驳的霉点。 不过霉点些微有点虚,看的出来,是新进发出来的。 这画画用的纸是绝对的老纸,而且我也很熟。 桃花宣! 如果我没猜错,这纸应该就是上一次我去洛城的时候帮兰若烟鉴定的那套桃花宣。 想不到,这次就派上用场了。 画面展开不到十分之一,空濛中渐渐显出一只小船。 先是摇撸的船夫,再往下一个个出现了四人。 而看这四人穿者打扮,我忽然就停住了展画,不禁笑了起来。 “看出来了?” 小武再次迫不及待的问道。 “这是《赤壁图》?” 兰若烟也不禁微微一笑。 “差不多。” “差不多?”我一愣,“看画风,属于典型的仇英风格。这不是《赤壁图》?” 兰若烟点点头,“九爷果然眼力不凡,的确是仇英的画。但我觉得叫《又赤壁图》更加的合适。” “哦!”我这是听得稀奇,手中忙不迭,加快速度将画更完全展开了。 这画一展开,我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扫了一遍,便立即明白为何兰若烟叫它《又赤壁图》了。 其实《赤壁图》是我国的古代绘画史上是一个出现频率很高的题材,很多画家都画过赤壁图。 而仇英的《赤壁图》可谓他的传世代表作,充分的体现了仇英的绘画艺术风格。 但仇英一生画过很多幅《赤壁图》,目前公开传世的就有三幅。 北方某省博物馆藏有一幅,中海博物馆藏有一幅。 这两幅都是绢本,且也都是短轴,尺幅不大。 而第三幅是纸本,尺幅稍长一些。 这第三幅一直在私人藏家手中流传,约莫在二十年前的拍卖会上出现过,当时的成交价大概为八千万。 这要是放在今天再上拍,绝对的1个亿起。 我估计,得上1.5个亿去了。 而我眼前这幅画,内容一样,也是赤壁图,就是画苏轼携友泛舟夜游赤壁的事。 那为什么叫《又赤壁图》呢? 第665章 没有后门 眼前这幅赤壁图,为何叫《又赤壁图》呢? 先上图! 明 仇英 《又赤壁图》 辛亥秋仇英实父制 这是落款处,仇英留下的。 当然,这幅画是赝品,是临摹者臆造的,不是真的仇英落款的。 不过,这不重要,你若没看出这幅画的破绽,那这就是仇英的落款。 辛亥秋,略微推算一下,就是嘉靖三十年。 此时,正是仇英去世前一年。 也就是说,这幅画是仇英晚期所作。 而目前公开传世的三幅《赤壁图》都是仇英早中年之作。 所以,这幅画叫《又赤壁图》,意思很明确。 就是要臆造一种情景,仇英晚年再次提笔画他早年成名之作。 再回到画本身,这幅画的确跟另外三幅《赤壁图》有区别。 而且这种区别就是仇英早期和晚期绘画风格的区别。 讲虚一点,就是相较早中期的另三幅画更加的具有宋人笔意,更加的空灵清逸。 当然,这是主观的废话。 而具体一点,务实一点,用我们做旧师的说法就是: 早期的画以淡赭石打底,然後以色阶较浅的三绿、四绿罩染。 晚期的画赭色底上敷染的多为厚重亮艳,色相较深的头青、头绿,富丽辉煌,极有装饰味。 色相相比早期的小青绿山水略微深沉。 当然了,这需要对仇英的画很熟,有研究,相比较才能看的出来。 还有,眼前这幅画可不仅仅在风格上做了区别,其实连尺幅也是变化颇大的。 其余三幅流传于世的画,最大的那幅不过一米多长,二十三公分宽。 而眼前这幅,宽度依旧二十三公分左右。 但是长度,加上天头、引首、拖尾等等,差不多小三米长了。 而正文的画芯其实也就一米五左右。 但是这些到代的装裱可都是算进仇英画的价值里面去的。 古画估价是不可能按现在的画家那样,严格按尺幅计价。 只是看个大概,尺幅越大,自然估价越高。 如果说那幅差不多二十年前出现的《赤壁图》现在能上的了1.5个亿。 那眼前这幅仇英的《又赤壁图》,少说也得2个亿起吧! 毕竟,尺幅看上去大了很多。 我仔细看完画,不禁啧啧赞叹起来。 “好!兰小姐画的太好了!不仅仅在绘画的技艺上临到家了!最主要的,对仇英真的是研究颇深啊!臆造出的新东西,都是绝对的符合仇英的真实情况。” “九爷过奖了!我自小就临摹研究吴门四家,以及清初四王的画。其实呢,除了这几个人我较为擅长,其余的画家,我是不太敢做绝品的。” 的确,没有二十年的功力是临不出如此的《又赤壁图》的。 其实,仿古这块,书画特殊。 仿的人多,但真正能到精品,甚至往上的少。 而往往被人看破,多在新臆造上出问题。 但是书画这玩意跟其他门类的古董不太一样的地方在于,每一件都是孤立的。 几乎很少出现两幅一模一样的书画作品。 而瓷器金石之类的古董,一模一样的东西却很是正常。 所以,书画临摹多多少少都要臆造一部分进去。 最多的臆造手法就是拼接,把被临摹画家很多流传于世的画中的元素组合起来,尽量不露出新造的破绽。 而眼前兰若烟临的这幅画自然少不了拼接,但是她的拼接是高级的,不是简简单单把存世的三幅赤壁图上的元素组合进来。 而是,故意改变绘画风格,一样的元素,却用仇英晚年的笔重新画出来。 这,便是高级! 材料到代! 技艺到位! 时间线也毫无破绽! 那这幅画就是绝品之作! 当然,这幅画如果按严格标准来说,尚且距离绝品还有一丝丝距离。 其实,这也是兰若烟的短板所在。 那就是做旧,狭义的做旧。 刚刚说过,纸上的霉点有点虚了,这是一个小破绽。 虽然一般人看不出来,但不能排除万一碰到一个做旧师呢? 而这点破绽,对于真正经验丰富的做旧师来说,那就是突破口了。 所以,后续我还得咬一咬这霉点。 这幅画当然可以乱真,但是,却有个致命的缺点。 “九爷,仇英的《赤壁图》想必您是知道的,现存世三幅,单博物馆就被藏了两幅。所以,仇英的赤壁图早就被人研究的十分透彻。而且,这赤壁图画面简洁空灵,并不复杂。因此,为了确保不留破绽,我没有在画上留后门。” 留后门,就是留标记。 就如同我梅溪货很多都会在不经意的地方留下梅花标记一样,他柳桥货自然也是一样。 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要让自己人能够认识。 所以,我一听这话,不禁眉头就皱了起来。 兰若烟这话说的很实在,这画被人研究的太透彻了,不敢在上面留后门。 但实际上我是听得出来,其实为她自己不够自信的缘故。 没有后门,那就意味着,我这画无论卖给谁,人家拿去了也都能直接当真的去卖了。 我要想跟之前一样,出手后立马再来个短视频揭露假货,就行不通了。 没有明显的破绽,你说这玩意是假的,赝品的,没人信。 而且,短视频又不是权威。 反过来,人家找几位权威反证一下,说这幅画一切都到代,绝对的真品。 那我发的那个短视频,反而还成了给人家宣传的手段了。 所以,我一时不禁头痛起来。 这幅画临的是好,价值也高,绝对可以拿出去再敲EAAA一把了。 但,我这结不了尾啊! 人家EAAA转手一卖,说不定还大赚了一笔。 我这不是敲他,而是在帮他呢! 兰氏兄妹带过来一幅几近绝品的画作过来,那他们的任务便完成了。 虽然,留下一个十分头痛的问题给我,但这是我要解决的,他们帮不上忙。 所以,他们没有在金陵停留,又匆匆驱车返回洛城去了。 而我这边送走兰氏兄妹,便又打电话回梅溪,问三伯钧瓷如何了。 三伯说已经出窑,效果不错。 但是做旧处理还需些时日,急不得。 而且三伯很是坚持,绝对不肯赶工出货。 这不是工艺品,也不是博物院的展览品。 这是梅溪货,必须得达到梅溪品质。 三伯说该出的时候一定会出,但是达不到标准绝对不出。 我想一想, 便也不再催促。 因为,手上这幅柳桥货本就让我十分头痛。 我是一边重新处理这幅《又赤壁图》上的霉点,一边在想着要如何将这幅画卖出去后,进行反转呢? 可是小武一句话不禁让我茅塞顿开。 他说,“小九爷,损人利己的事,为何一定要反转呢?” 第666章 来了个新面孔 小武的话突然让我茅塞顿开! 我为什么一定要反转结尾呢? 为什么一定要揭露这画,这古董是假的呢? 我的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让EAAA及他的傀儡们受到损失,从而给他们打击么! 那何必一定就要告诉世人这是假的呢? 这就是人的惯性思维,以前这样干的,现在还继续这样去想。 其实,简单一点,直接让这件古董没了不更好么! 而让一件古董,尤其是字画消失,其实方法有很多种。 我读研究生的时候,专业是文物修复,其实说白了,就是如何跟文物消失做对抗。 自然的,对于如何让文物消失,我还是很在行的。 我仔细研究了一下这幅画的各项材料,然后一个简单的方案就在我脑海里出现了。 我本来的计划是等梅溪那边的钧瓷好了之后,拿着这幅画和钧瓷一起去一趟中海。 EAAA旗下的几大傀儡拍卖行,除了中海的还没被我坑过,其余的都被我坑过了。 所以,我这次准备去中海。 而且,中海盛佳拍卖行在国内属于大拍卖行。 不说数一数二,那也是能进前五的。 这在EAAA的傀儡拍卖行里属于仅有的一家全国性大行。 其余的无论是岭南望古楼,还是京都汇京等,只能算区域性大行。 所以,我得带两件大货去中海,因为他们有这个实力。 而且,我怀疑中海盛佳跟EAAA的关系最为深厚。 说不定,EAAA真正的老巢就藏在这里呢! 但计划始终赶不上变化快! 冯国坤过来苏古雅集喝茶,他告诉我一个消息。 博花轩来了一个新面孔,而且看上去竟然孙文石还得听他的。 冯国坤的这个消息不禁让我一惊。 一家古董店原则上不会变换总经理,或者首席鉴定师。 除非,人家辞职不干了。 但是呢,孙文石可是好好的继续呆在博花轩里继续干他的总经理。 那,这个新面孔是谁? 很显然,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老猫或者于四海。 这是EAAA派驻到博花轩的爪牙。 而这个人的进驻,则彻彻底底的说明,他花家,他花国伟是铁了心的要跟EAAA合作了。 而且,这已经是既定事实了。 虽然,我前期已经阻拦,甚至打击过他们数次了。 但是,依旧无法阻挡花家跟EAAA的合作。 利益使然,而且过于巨大。 还有,他花国伟依旧没有把我放在应有的高度上。 所以,当务之急,不是去中海,而是要继续敲打花国伟。 我让小武立即带着钉子去调查,搞清楚那个出现在博花轩的新面孔是谁,不要发生误判。 钉子连续跟了三天,回来报告说,那个人被称为涂先生。 我想才来的人大家客气,称呼先生也是正常。 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喊一涂爷了! 涂先生年纪不大,四十来岁,住在五星级酒店里。 而且这家伙不是初来乍到还没找到房子,暂且住酒店。 而是,钉子调查到的,他是月租酒店客房。 而且一次性就付了三个月的。 那么很显然,这家伙是为了安全,故意住五星级酒店了。 毕竟,五星级酒店的安全级别要高很多。 这里人流大,到处都是监控。 另外,根据小武外围调查到的信息,如今博花轩的生意,但凡大件的,超过百万都得经过这位涂先生。 金陵几大古玩城的古董商现在还渐渐传出了一些小道消息,说博花轩引进了一个新股东,直接参与到博花轩的经营之中去了,而孙文石似乎被架空了。 这个小道消息,不禁让我闻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这跟以前EAAA在各地派驻傀儡所采用的低调手法不太一样,这一次,似乎EAAA和花家都没有原先那般的低调了。 比如,以前各处无论是老猫,还是于四海,都说是荣家或长安冯家本身自己的管家之类,绝对不会让人联想到什么新股东之类的。 但是这次,却引起了行内的传闻。 这也从侧面说明,EAAA和花家都急了。 他们急于合作! 或者说,我刚刚已经将EAAA给抖了出来,将他们这种到处掺水卖假的生意给抖了出来。 那么,既然世人已经知道了,以前谨慎小心,现在也没有必要小心谨慎了。 不如,直接干脆上得了! 基于以上信息,几乎百分百可以肯定,这位涂先生就是另一个老猫了! 所以,我决定临时变更计划。 把本来拿去对付中海盛佳的《又赤壁图》,用来对付博花轩。 我决定亲自去会会这位涂先生! 但在亲自跟他见面之前,我让小武再去探探底。 但这次不是探涂先生的底,而是探孙文石的底。 这家伙原先执掌博花轩,除了花家老板,就属他说了算。 但是如今倒好,来了一位新人,上百万的生意自己都做不了主了。 这让一般人,肯定多多少少都会不爽。 所以,我得先探探孙文石的底,看看可否加以利用。 而小武带回来的情报基本上跟我猜的差不多。 孙文石也的确对于这位新来的涂先生有点不爽。 尤其是,这位年纪比孙文石轻,但是却很强势的涂先生经常让孙文石有点下不了台。 尤其是在鉴定古董的眼力上,他出来不过几天就否了孙文石好几单生意了。 而用孙文石自己跟人私底下发牢骚抱怨的话说,“人家涂先生是做大事的人,小东西根本看不上,整天想着捡漏。一般的东西,利润空间小了,是正眼都不带瞧的!” 听得出来,孙文石这话是反着说的。 其实呢,我能充分的理解,不是涂先生瞧不上小东西。 而是,他是EAAA派过来主要做掺水卖假的,买苗养苗才是他的方向。 所以,一般的古董,按正常买卖,利润空间一般,他当然不想浪费资源和精力了。 但都是在职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手,孙文石表面上也都是跟人家涂先生客客气气的。 毕竟,都是打工的。 所以呢,有了这孙文石的不爽,那我正好就有突破口了。 第667章 贵客人设 江锦的化妆技术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我还发现,我自己不但在做旧古董上很在行,其实我在做旧人上面也是不差。 当然了,万事万物的道理很多时候是相通的。 说白了,做假的原则也是相通的。 江锦给我变完面容后,我自己给自己配好各种衣物装饰。 小到戒指、手表,大到衣服、鞋子,都跟我这个新的人设是完美的贴合。 我拿着锦盒直接杀奔了博花轩,然后指名道姓,要找孙文石。 “找孙文石孙总!” 孙文石从里间走出来,然后看了我一眼,没有认出我是谁。 “这位老板,找我?” 我点点头,“对啊,孙总!” 孙文石再次打量了我一眼。 “这位老板,以前见过?” “孙总,您不认识我了?我之前可是卖过一件大货给您呢,您转头就大赚一笔,文徴明的《归去来辞》,忘了?” “哦!”孙文石似乎恍然大悟,赶紧一拍脑袋抱歉起来。 “哎呦!您看我这个人啊!对不住对不住,事情太多把贵客您都忘了,该死该死,赶紧过来坐!” 我是谁? 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当然是半真半假! 而孙文石的恍然大悟,其实也是半真半假。 他想起了文徴明的《归去来辞》,因为他也的确收过这件东西。 而且,最后一转手就赚了一百多万。 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的,但是卖这东西的人是谁,其实他孙文石压根就记不得了。 为什么呢? 明 文征明 《归去来兮辞》 明 文征明 《归去来兮辞》 因为这件《归去来辞》是卖家着急出手,估计是被人逼着拿过来卖的。 当时在场的可不仅仅是孙文石,还有花萼,冯国坤,仁叔等。 地点也不是在博花轩,而是在冯国坤的集珍堂。 冯国坤当时招呼花家和苏家商量合一件价值六千万的大件,当时卖家就拿着一幅文徴明的《归去来辞》去卖。 冯国坤当时没有心思在这件临时过去的书画上,没怎么看就拒了。 但是被博花轩的孙文石给看中了,他当场就让说服花萼给买了下来。 而且,花萼当场就带着支票,288万直接拿下,前后不过十几分钟。 但是,花萼这家伙怪人一个,他当场给人打电话,发照片,直接402万转手卖了。 看的冯国坤是肠子都悔青了。 他的脸也是那次被花萼啪啪的打的生疼。 这个梗,当时在金陵古董行还传了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冯国坤呢时不时会跟人提一提这事。 一样,冯国坤自然也跟我提过数次这个梗。 这次我来套路孙文石,想着要让江锦给我化个什么人设好呢? 正好,冯国坤来喝茶又不经意提起此事,我便灵机一动,随口就问了问,这卖家到底是谁啊? 怎么好东西这么便宜就卖了? 是大藏家么?还是愣头青? 长啥样啊?我真想跟他交个朋友,问问他还有没有这样的书画要卖了! 这卖家长啥样自然冯国坤记不得了,想来孙文石也是记不得了。 毕竟,任何时候,关注力都在古董身上。 但是冯国坤跟我讲了个大概,年纪,估计是做什么的。 其余的,甚至连姓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忘了,而是当场根本就没人问。 所以,我便根据冯国坤的形容,让江锦给我塑造了一个非虚拟人物出来。 我现在姓易,跟着孙文石坐在茶桌前。 孙文石边邀请我坐下来,边瞄了一眼我手上拿着的一个锦盒。 锦盒不大,但是看上去十分的古朴。 孙文石不动声色,坐下来就赶紧给我倒茶。 “哎呦!上次您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吧?让我们捡了个便宜。” “呵呵,说实话,上次的确是急事,急用钱。否则,那幅《归去来辞》不可能那么便宜就出手。” 孙文石是一边给我倒茶一边笑呵呵的点头。 “真是不好意思,上次的事,请您不要记在心上。古董行么,都是这样。一是靠眼力,二是靠运气。说白了,碰到急于出手的古董,自然而然在价格上会压着点。” “那是当然。其实呢,不单单是古董行,其他所有的行当不都是这样么!” “是是是,您说的太对了!” “哎,孙总,我姓易。” “易先生,上次见面属实太过仓促,都忘了问您贵姓了。” 孙文石现在是十分的客气,他在为接下来的生意打基础。 “易先生,这次直接过来我博花轩是又有好东西要出手呢?” 我点点头,然后轻轻将锦盒微微往前推了推。 “有东西出,不过呢,这次我可不着急,不赶时间啊!” 我满脸笑容拍了拍我的锦盒。 “未必就要卖,看价格。” 孙文石微微一笑,仿佛心领神会。 “易先生,这是先探探价格?看怎么划算,怎么来?” 我点点头,“这东西您博花轩能不能接我不确定啊!” 孙文石一听这话不禁就有些稀奇起来。 “什么意思?这宝贝有争议?” “那倒不是!是一般店吃不下,得合。具体,您先看吧!看完,您就知道了。” 这话,反倒一下子勾起了孙文石的好奇心来。 他先擦了擦手,然后忙不迭的轻轻拿过锦盒。 一样,先仔细瞧了瞧锦盒。 没有说话,然后去拨那扣子,发现还是象牙的,就忍不住“啧”了一下。 但仍旧没有惊叹出来。 锦盒打开,没动画轴,而是沿着锦盒内里扫了一圈。 发现“方寸堂”三个字,不禁就忍不住说话了。 “呵!方寸堂的锦盒!这玩意本身就是好东西了啊!” “呵呵!”我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茬。 孙文石仔细看了看锦盒,有点爱不释手。 但毕竟是个包装盒,重点是里面的画轴。 孙文石轻轻将画轴拿了出来,然后解开带子,轻轻展画。 博花轩的两张并在一起的八仙桌上也铺着一张白色的毡子。 随着画轴快速往前展开,还没等到孙文石看到画芯的实质性内容,他便整个人一愣。 双手停滞,看着画上的几个印章呆住了。 其实这个情景跟我先前看到这画时差不多。 当然了,我之前是明确知道,这画是赝品的。 所以,我看见这几枚印章的想法肯定跟现在孙文石看见印章的想法是不一样的。 而孙文石是如何想法呢? 第668章 石渠宝笈 这先露出来的几方印章,看的孙文石是吃惊不已。 因为这可是皇帝老儿的印章啊! 这画不管是谁的,不管好坏,只要上面有皇帝老儿的印,那都是价值不菲的。 当然了,能盖上皇帝老儿的印,那画肯定是好的。 所以,此刻孙文石没有继续往下展画,而是仔细研究起那几枚印章来了。 为什么研究印章呢? 道理很简单啊,如果印章没问题,确实是什么嘉庆、宣统等皇帝的印,那这画就基本不用鉴定了,皇帝早已帮忙鉴定过了。 当然了,皇帝鉴定过的,也未必就是真迹。 紫禁城里也有赝品的案例,而且还不少呢! 但,就算是赝品,那也是几百年前的赝品,只要盖了皇帝老儿的印,就是值钱的。 所以,孙文石现在的想法就是,这印是真的假的? 用兰若烟的话说,这上面全部的印,都是柳桥传了几十上百年的。 而当年柳桥被灭村,很多柳桥的好东西都被于四海等人抢走了。 但是他们抢走的主要是书画,很多工具,包括印章等在内基本上都保留了下来。 当然了,印章其实是好东西,没被抢走并不是于四海不识货。 而是,这些印章等都被柳桥赵家专门锁在秘密的地方。 是后来宋元中回去找出来的。 所以,眼前这《又赤壁图》上的印,别说孙文石,我都看不出破绽来。 孙文石是研究这几方印,研究了半天。 他自然看不出破绽,但也没表现出这印就是千真万确的态度来。 而是咂吧了一下嘴,故意表示出疑惑来。 这是套路,古董商的标准做法。 就算看到好东西,那也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 印章没问题,虽然孙文石抑制着自己的激动,但是画还得继续往下看。 孙文石继续往下展画,但速度明显就加快了很多。 看的出来,他是有点迫不及待了,想知道这究竟是谁的画。 两张八仙桌略微有点不够长,不过还好,这幅画虽然将近三米,但画芯实际也就一半长度。 整个画的正文被孙文石完全展开,他是看的一惊,不禁奇道。 “仇英的《赤壁图》!这画二十年前在京都上过拍,想不到是易先生……您拍下来的?” 孙文石这句话说到后面,本来应该是感叹句,但是到后面忽然就变成了疑问句。 他说完不禁也抬起头瞄了我一眼。 因为,看我现在的人设年纪,四十左右,二十年前才是个毛头小子而已。 我不禁笑了笑。 “孙总,看清楚了,这可不是你说的那幅《赤壁图》。这幅可从来没上过拍呢!” “哦!”孙文石是听的一惊,随即便低下头仔细看起画来。 “尺幅的确大了很多,我还以为是重新装裱了呢!” “这可不是重新装裱,是画本身尺幅就更大了。” 孙文石点点头,仔仔细细研究起画来,我也不再说话,端起茶杯喝起我的茶来。 孙文石是个老鉴定师了,他在这个行当里也做了二三十年了,其眼力说实话在金陵古董行里,算是比较突出的了。 听说当年花国伟从苏家出来单干,是花了重金聘请孙文石的。 花国伟本身专收土货,所以在金石瓷器这块,他自己跟苏溪亭学到了很多,眼力还不错。 但是土货里几乎没有书画这一类,在这方面就没什么造诣。 所以,他重金请了孙文石来,因为孙文石在书画上的鉴定水平比较突出,这是他的擅长。 不过,那又能怎样? 孙文石研究半天,不禁还是忍不住惊叹起来。 “这是仇英晚年所作,难怪画风跟另外三幅不太一样了!” “孙总果然好眼力,能从画风看出年代来。” 我故意吹了个彩虹屁,但是孙文石不禁摇头。 “不是我好眼力,这画上写着时间呢,辛亥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辛亥年差不多是明嘉靖三十年,仇英大概是嘉靖三十一年死的。所以,这画是仇英晚年所作。” 我不禁点点头,这家伙不说眼力,最起码他对历史的熟知还是让人佩服的。 “可是这画既然是从紫禁城里出来的,怎么没有记录呢?没听说清朝皇室曾经藏过这么一幅仇英晚年的《赤壁图》啊?” 孙文石的这一问很是致命,也充分的体现了这家伙在书画上还是有底蕴的。 至少,他是研究过文献资料的。 但是呢,柳桥是专门从事书画做旧的世家,他们不可能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 我不禁笑了笑,“孙总,清朝皇室,紫禁城里收藏过的画多了去呢!不可能你都听过吧!” “不是,这不是听不听过,而是清皇室收藏过的书画等都是编纂成册的。《石渠宝笈》这本书不知道易先生听过没有?” 《石渠宝笈》 《石渠宝笈》是清代乾隆、嘉庆年间的大型著录文献。 其著录了清廷内府所藏历代书画藏品,初编于乾隆十年,最后一编于嘉庆二十一年。 很多玩书画收藏的人,玩到专业,玩到深入,都会去研究这套《石渠宝笈》。 他被奉为我国古代书画收藏圣经。 但凡这本书上有过记录的书画,那都是抢手货。 但有个问题是,这套《石渠宝笈》只有文字描述,没有绘图。 虽然这套书上大部分的书画现在都是有明确收藏地点的,但是也有很多至今下落不明。 所以,这也被很多做假的人钻了空子,根据书上的描述临摹做旧。 而上当的,往往都是有研究过这套《石渠宝笈》的藏家,但是眼力又半桶水,一看《石渠宝笈》上都记录了,就闭着眼睛买了。 “这本圣经我当然听过了。但是,尽信书不如无书啊!”我笑了笑,然后放下茶杯解释起来。 “首先紫禁城里也不是只进不出,很多好东西进进出出,今天大臣进献一幅画,皇帝欣赏一段时间,说不定过几天一高兴又赏赐给谁了。进进出出的,不可能都记录进这本《石渠宝笈》了。要知道,这套书前后只编了三次,中间隔了大几十年。很多东西没进去也是再正常不过了吧!说不定呢,翻一翻清皇室档案,看一看皇帝赏赐的记录,估计就查到了呢!” 其实呢,这画宋元中带着兰氏兄妹在策划设计的时候就已经排除了孙文石的这个破绽。 我刚刚说的这个理由,其实有点牵强。 其实真正的答案我知道。 但是呢,我偏偏不直说,而是扯其他有点牵强的理由。 故故意让他自己发现真正的答案,让他自己打消自己的疑虑。 第669章 孙文石的救命稻草 我说着话,同时仔细观察着孙文石的表情。 这家伙依旧低头看着画,面部没有太多表情出来。 但是,从他目光盯着的地方我能够可以肯定,他现在其实已然不再疑惑了。 那这幅画为什么没有听说过呢? 为什么没有像孙文石所说的没有进《石渠宝笈》呢? 其实从孙文石再次盯着画上面的所有印章看了一圈后,答案自然就解开了。 这幅仇英晚年的《又赤壁图》,上面布满了印章,除了他本人,其余的都是收藏之印。 但是,跟紫禁城里出来的很多书画不同,这幅画上的印是从嘉庆开始,然后道光、宣统等等都有。 也就是说,这幅画从藏印上看,应该是嘉庆时期进的皇宫。 那答案来了,《石渠宝笈》前后编过三次,最后一次是嘉庆二十一年。 所以,嘉庆二十一年之后皇家收藏的书画没有进入《石渠宝笈》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当然了,我刚刚随口编的理由,虽然牵强了点,但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孙文石再次看了印章很久,他虽然发现了印章上的答案,但他却没有说出来。 反而,他还继续拿着刚刚的疑惑说事。 “没进《石渠宝笈》,有风险!” “呵呵!《石渠宝笈》不是万能的,也不是真的圣经!那上面出的假东西可也不少呢!” 我依旧故意不点破这幅画没进《石渠宝笈》的原因,因为我不能表现得太专业。 “是!但是皇家的书画没上《石渠宝笈》本身就不太正常,而且,上与不上,其价值也是有差别的。” “《石渠宝笈》只是个参考,东西的好坏价值还是要看其本身。” 孙文石点点头,“是,的确是这么个道理!那,先问一下易先生,这幅画您准备多少价位出啊?” 其实,这家伙前面铺垫这么多,弯弯绕绕,就是为了给这句话做准备。 我没有直接给答案,而是一样绕了一下。 “二十年前的那幅《赤壁图》好像拍出了八千万的成交价。” “7952万,但是佣金可不少呢!” 孙文石给了我一个精确数字,但重点不在这个数字,而在佣金不少。 他是想提醒我,拿去拍卖其实并不划算,首先就得少15个点的佣金。 八千万的古董,光佣金就要去掉一千两百万左右了。 我点点头,接着往下说。 “过去差不多二十年,那幅画如果现在拿去上拍,我想翻一番应该不成问题吧!” 孙文石笑了笑,对于我的估价是不置可否。 “我这幅仇英晚年的《又赤壁图》,呵呵!这个名是港岛的鉴定专家定的,以区别其他三幅赤壁图。” “《又赤壁图》?这个名不错。” 孙文石点点头,对这个名字很是认同。 “这幅《又赤壁图》呢,尺幅很明显比二十年前拍的那幅《赤壁图》要大出很多。而且,还是比较难得的仇英晚年作品,其价值,我觉得比那幅《赤壁图》多个50%,应该可以吧!” 孙文石听得不禁笑了起来。 “易先生,按您这么估算,那这幅画得上两个亿的价位了啊!” “呵呵!孙总,你觉的它不值么?” 孙文石没有回答,而是再次把目光盯在了画上。 他的目光告诉我,他起了贪欲。 其实,也不能说孙文石起了贪欲。 谁没有贪欲呢? 面对这么难得的古董,不知道价值就算了,知道了,谁不会起欲望呢? 我没有催促,这事急不得。 当孙文石再次抬头看向我的时候,我正端着空空的茶杯。 他忙拿起公道杯给我续上茶水。 “易先生,如此大件的书画,我没法现在就给您一个答复。如果您不急的话,我需要找更多的专家过来鉴定,完了,才能给出相对合理的估价。您看,如何?” “那是自然的,这么大件的东西,肯定要谨慎。我不着急,您先安排,到时候我们再约时间,我再把画带过来给您鉴定。” 孙文石点点头,“好好好!” “那,您先安排!我正好也去其他家探探路,其实说实话,原则上价差不大的话,我肯定优先选择卖给古董商或者大藏家。上拍,只是最后的选项。” “那是那是,毕竟上拍时间太长,而且,麻烦。最主要,费用也不低。” 孙文石笑呵呵附和了我一句,随即就又忽然想到什么。 “易先生,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要不这样,您也先别去其他家了。您稍等一会,我给我们博花轩的老板打个电话,让他先来看看,您看怎么样?” 很明显,我刚刚那句去其他家探探路话起作用了。 孙文石生怕这幅画被其他家截胡了。 不说别家,万一去了苏古雅集或是荣古斋,别人没有那种眼力不敢直接拿下,但是梅九那家伙有啊! 这幅画不是真的就算了,若是真的,百分百就被苏古雅集拿下了。 现在的苏古雅集合并了荣古斋,可是绝对的有实力,完全不用跟任何人合就可以吃独食的。 “你是说你们那个花二老板是吧?不得不说你们那位年轻的老板还挺有魄力的,上次就是他当场直接给我开支票拿下了那幅《归去来辞》呢!” 我是故意顾左右而言他,跟孙文石套套近乎,让他放下警惕之心。 “呵呵!现在不是花二爷了,而是他父亲花老爷子。” “行,孙总你安排吧。” “那您稍等,我去打个电话。” 孙文石先给我又续上茶水,然后拿着手机去楼上打电话去了。 我估计孙文石给花国伟电话,同时也会给新来的涂先生打去电话。 另外,在我的设计里,这幅画对于他孙文石来说应该是一根救命稻草才对。 因为如今EAAA派过来的涂先生非常强势,已经严重威胁和压缩到了孙文石在博花轩的存在和权威了。 所以,在我的设想里,孙文石应该会十分积极的促进这幅画的成交。 如此大件的书画古董,随便来个百分之十的利润空间,那就是上千万的利润。 甚至如果提前找好买家,操作好了,获取大几千万的利润都是有可能的。 而古董行里绝大多数上规模的古董店一年的利润也就几千万而已。 而如果孙文石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博花轩带来这么大笔生意,那他在博花轩的权威,在花国伟的心目中的地位,可想而知,将进一步得到巩固。 第670章 白手套 我的设想基本上是对的! 至少从孙文石打电话的时间上来看,应该是这样的。 孙文石的这个电话打了十几分钟,方才快步走了回来。 这说明,他花了很多精力去跟花国伟,甚至涂先生去汇报这个事情。 但其实呢,他做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不好意思啊易先生,让您久等了!我们老板正立马赶过来。另外呢,我同时也约了几位鉴定专家过来,一道把画给看了,节省您的时间,也省的您后面再来一次了。” “孙总您真是考虑周到,这样也好。” 我心想我当然巴不得你现在就给我开支票把画给拿下了。 不过,事情自然没这么简单。 如果博花轩还是以前的博花轩,没有EAAA派驻的人进来,或许他们倒是真的会签支票拿下。 当然,这么大件的古董,我觉得若是以前的博花轩,应该会跟金陵的几家大古董商一起去合,分担风险。 但是现在,EAAA既然派了人过来,他们在好几个地方的傀儡拍卖行吃过亏上过当。 所以,应该不可能再次就轻易上当了。 因此,今天断然是不可能就把画给卖掉的,我有这个准备。 在等待花国伟等人这段时间里,孙文石开始跟我套近乎闲聊。 其实呢,他的闲聊并不无聊,而是有的放矢。 他拐弯抹角的问我这幅画是哪里来的。 而我则是模棱两可,说我是怎么来的不重要。 这画呢实际上也不是我的,我只是替人过手。 孙文石听得这里不禁就立马明白了我的人设身份了。 我,是个古董倒爷,专门帮人买卖古董。 尤其是很多不愿意出面的人,比如官员。 这些人手里有古董,但是走正规渠道买卖不方便。 所以,需要一个中间人帮忙处理古董。 而我就是这样的人设,说白了就是个中介。 当然要比中介更深入一些,是处理古董的白手套。 但是呢,这样的中介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了的。 "哟!难怪上次那幅《归去来兮辞》您卖的那么痛快呢!" 孙文石一听我说出了真实身份,一下子就变得更加热情起来。 因为我这样的中介对于古董商来说可是个收货的好渠道啊! 我接着刚刚孙文石的话题,给他 编了个故事。 说我这画呢,听主人家说是他们家老一辈是大军阀冯玉祥手下的参谋。 这幅画听说就是那个时候从紫禁城里出来的。 “当然了,这话听一听就得了,故事而已,谁知道真假。关键还得看这画是真是假!” 孙文石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关键还是看画!呵呵!” 我这话虽然是随口编的,但是道理还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古董行里,每一个古董都有故事。 因为有故事才好买卖。 但是呢,这些个故事大多也都是假的,编排出来唬人的。 所以呢,古董商们其实也都明白这个道理,相互之间也都不去计较卖家说的故事到底是真是假。 当然了,话说回来,古董有故事而且还能被证明,其实也会影响到古董的价值。 这里,就不展开说了。 花国伟来的很快。 但他不是一个人来,身旁还有另外一人。 是个新面孔,不用猜,此人就是涂先生了。 实际上,我来之前就看过小武给我的照片了。 他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他。 孙文石将我介绍给了花国伟,说我是他们博花轩的老顾客了,什么去年的那幅文徴明的《归去来辞》就是我卖出来的。 花国伟一听这话赶忙就表现的一脸吃惊起来。 “哟!是您啊!之前老二跟我讲过,说一位大藏家出手一幅文徴明的书法,让他小小捡了个漏。今天终于见到庐山真面目了!” “花老板!说实话,我可不是大藏家,我只是个帮人出古董的线而已。” 这话听得花国伟是一愣,很明显这个消息之前孙文石在电话里跟他说的不一样。 其实,孙文石也是刚刚打电话之后才知道的。 我是故意给他们造成一个信息上的不对称,又忽然对称的过程。 见花国伟一愣,孙文石赶紧大致把我的身份又点了一下。 花国伟不禁一笑,“那我们以后可要多合作啊!” “呵呵!” 我是不置可否。 孙文石这是介绍了花国伟,并没有介绍涂先生。 我不知道这是他故意的呢,还是之前他们内部就有安排,在外人面前涂先生要低调。 “花爷,我们先看画吧?” 孙文石提醒了一句花国伟,同时又不禁看了一眼涂先生,示意他一同看画。 这家伙越是低调不说话,我是越要让他说话。 “哎,孙总,这位是?” “哦!”没等孙文石开口,花国伟抢先接了过去。 “涂先生,我们博花轩的首席鉴定师!” “首席?”我是听到故意一惊,“你们博花轩首席鉴定师不是孙总么?” “啊!孙总也是首席,他们两个负责的古董类别不同。” “哦!这样啊!那不知道像这书画类到底是谁负责?” 我是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制造小矛盾。 我这话问的突然,让花国伟一下子有点不好回答。 按道理,博花轩现在应该是涂先生说了算。 但是当着外人的面直接驳了孙文石这位老员工的面子也不太好。 其实呢,这个时候如果孙文石主动站出来说,“自然是涂先生说了算了,他在书画这块是专家!” 那这个尴尬的场面也就过去了。 但是,孙文石偏偏没有站出来,而是故意等着花国伟或者涂先生自己说话。 “呵呵!其实鉴定上孙总说了算!”没想到的是涂先生竟然出来说话了。 但是,他不愧是EAAA派出来的爪牙,尺度拿捏的死死的。 “不过呢,我对市场比较了解,最后的买卖,我们还是要一起商量。” 这话,听上去很委婉,要一起商量。 但实质上等于是把最后成交买卖的最终决定权给拿走了。 花国伟不禁点点头,“是,他们两个首席商量着来。实在不行,我来定。易先生,我这个老板都来了,您还不放心呢?” “花老板,你来了,我当然放心。但是如此大件的东西不可能每次都有,以后遇到小一点的,也不可能次次都请你来啊!” “呵呵,只要是您易先生的东西,我每次来也无妨啊!我们聊聊天,喝喝茶么!” 哈哈! 我虚伪的笑了笑,不经意间瞄了一眼孙文石,这家伙脸上勉强挤出些笑容来。 其实,他的内心应该是极度的不爽吧! 第671章 一石二鸟 看画,说实话,并不是他花国伟所擅长的。 你让他看看青铜器、玉器啥的还可以,尤其是土里新出的东西。 他是能一眼就看出东西是不是新出的,甚至属于什么朝代的,甚至出自什么样的坑。 但是,书画,还是算了。 鉴定真假花国伟不擅长,但是毕竟在这行多年,市场价值他还是多少清楚的。 花国伟看着八仙桌上的《又赤壁图》,尤其看着十几个方方圆圆的印章。 满眼不禁都是金钱的感觉。 但是他只稍微扫了几眼,便让出位置,让涂先生鉴定。 这位涂先生也不客气,直接就擦了擦手,然后拿起高倍放大镜就仔细研究起画来。 这画随便你们怎么研究,我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在一边喝我的茶。 而这涂先生研究半天终于放下手中的放大镜。 花国伟见涂先生放下了放大镜,便盯着他,等待他的答复。 但是呢,这家伙面色平静,不喜不怒。 “花爷,还是等请的专家来了一起综合研判吧!毕竟这么大件的书画,不敢轻易下结论的。” 花国伟听得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我就知道,有这EAAA派过来的爪牙在,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顺利就完了。 “老孙,涂先生让你请的唐教授什么时候能到啊?” “花爷,唐教授从姑苏赶过来,已经在路上了,我请他加急。不过,过来也得三个小时,估计要下午才能到的。” 姑苏唐教授! 我听的心中一愣,这人我见过啊!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去年我被省纪检拉去杜正风家鉴定一幅画,也是仇英的画。 当时,就请了这位唐教授过来。 因为他是姑苏大学艺术学院教授,吴门研究会会长。 他算是国内研究鉴定吴门四家书画的权威专家了。 我没想到,这涂先生竟然让孙文石专门从姑苏请了这位唐教授过来。 这也说明,这EAAA是吃一堑长一智,变得谨慎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再谨慎又能如何? 除非你不干这一行了,否则最终还是靠眼力。 不过呢,我一听这话不禁就故意皱眉起来。 “孙总,你不会让我坐在这里等上三个小时吧?” “易先生,不会三个小时了,专家已经在路上了,估计两个半就到了。” “这,有区别么?” “是是是,让易先生干等着也不合适。这不也十一点了,要不”花国伟赶紧出来打圆场,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涂先生给接了过去。 “花爷,不如去苏古雅集,请梅九过来鉴定。” 花国伟是听到一愣,随即便和涂先生对视一眼。 这两人是视线相交,似乎心领神会。 花国伟点点头,“老孙,涂先生的建议不错,这么大件的东西,我们也不能吃独食。” 孙文石听得一愣,“花爷,您这是要,合?” 花国伟再次点头,不置可否。 我是心中一惊,心想这EAAA的爪牙是真特么够毒的啊! 其实之前EAAA在各地的傀儡拍卖行被人骗了,他们肯定是有怀疑到我头上来的。 只不过,我没有给他们留下跟我有关的证据。 如今这涂先生突然提出要花国伟跟我合,属实是一箭双雕,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一来,如果这次不是坑,那就可以利用我的眼力。 我的眼力,EAAA自然早就见识过了。 我如果同意合,那这幅书画有我背书,就妥妥的可以出手了。 而反过来,如果这是个坑,那很自然,大概率还是我梅九设的坑。 正好,去苏古雅集直接找我,看看我在不在,听听我怎么说,观察一下我的反应,也应该能从中发现一些端倪。 简单讲,如果梅九不要,博花轩也不要。 说实话,这涂先生突如其来的一招,的确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虽然说我也想过,如此大件的书画,花家也是有可能会考虑跟别人合的。 但是,我如今跟花国伟刚刚撕破了脸,我的设想里,他是大概率不会提出跟我合的。 但没想到这涂先生会半路杀出来。 而且花国伟还心领神会,同意了! “行,我去苏古雅集请梅九爷。” 孙文石点点头。 “孙总,花爷,这样吧,既然下午那位什么专家要过来鉴定,那不如你们一起约了所有人一起来看吧。你让我在这里的等一拨拨的人看画,不合适吧?” “也是。”花国伟不禁笑呵呵的点头,“这样,中午我请易先生吃饭。” “吃饭算了,等下午看完画再说吃饭的事。还有,我之前跟孙总说过,这次呢,我拿画出来主要是探探底,未必就是要出手的。这个么,主人家其实也并不着急。” “那是当然了,肯定价格合适才出手的。” “那行,你们要不先联络相关人员,我们下午两点再见,怎样?” “行,那就下午两点。” 我小心翼翼的要将八仙桌上的画轴给收了起来,但孙文石微微拦了一下。 “易先生,不知道我能不能拍几张照片,这样我也好” 我未等他说完,直接就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没事没事,随便拍。不过啊,可以给别人看,千万别到处传啊。” “这您放心,我们肯定比您更加的谨慎,不会让更多的古董商知道此事的。” 哦,哈哈! 等孙文石仔细拍了几张照片,我便收好画轴离开了博花轩。 但我前脚刚离开博花轩不远,就立马接到了钉子的电话。 后面有人跟踪我。 我当然早有准备,否则也不会让钉子帮我看着屁股。 我拿着锦盒,路边拦了一辆车,直接开去了五星级酒店。 我提前让小武在这里帮我订了一间房,用的是易景田的身份。 当然了,我其实进了酒店又立马换个门出来,赶紧坐着另一辆车飞奔着回苏古雅集了。 而钉子告诉我,身后跟踪的人一样到了酒店。 他估计,花家应该会通过关系搞到登记入住的信息。 其实呢,这也是我故意放给花家的信息。 而易景田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当然,这个人跟之前说的卖给博花轩那幅《归去来辞》其实并不是一个人。 卖画的那个人,我并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而这易景田却的的确确是京都圈子里专做古董白手套的。 不过,这人很低调,一般古董商很少听说过。 我也是有一次听顾先锋提过这个名字。 我特意冒了这家伙的名,就是让花家查的。 我前脚这边刚刚回到古玩街,都还没来得及找江锦卸妆的。 钉子就告诉我,孙文石已经到古玩街了。 我赶忙冲进了苏古雅集,幸好苏沫去博物院了,没让她看到一个陌生人突然跑进大厅,直直上了二楼。 第672章 楼上楼下 我是边冲上二楼,边交待一脸懵逼的小武。 “孙文石来了,别让他上楼。” 其实,我这是废话。 没有店家的邀请准许,是不会有人冒冒失失去到古董店的里间库房的。 这是规矩,古董行最基本的规矩。 我刚上了二楼,屁股坐下来不久,就听到楼下响起了孙文石的声音。 “九爷,在么?” “哟!孙总啊!什么风把您给嘣过来了?” “呵呵!小武爷,说话真风趣!九爷呢?” “咋滴,找九爷什么事?” “呵呵!当然是业务上的事了,博花轩到了件大货,想请九爷帮忙看看。” “请九爷看?我给你说,九爷可不随便帮别人看货的,他收费很高的。” “那肯定不白让九爷看,我们是想跟苏古雅集合呢!” “什么大件,先让我瞧瞧,九爷现在拉屎,不方便。” “拉你妹的!”我在二楼不禁喊了起来,“小武,谁啊?别特么瞎几把胡说八道,正经看个店会死啊!” “哟,九爷在二楼理货呢!九爷,我,孙文石。” 孙文石一听我的声音在二楼,不禁就在楼下大声回了一句。 “孙总啊,我说小武这家伙怎么胡说八道了呢!敢情是碰到你了啊!” 我这话说的孙文石是一脸的不爽,但是,他是来找我合作的,所以,又只好尴尬的笑了笑。 看到这里,你肯定疑惑,我不是在二楼么,怎么开天眼能看到楼下的孙文石的表情动作了? 其实呢,不是我开天眼。 此一刻,我正坐在二楼的大台面前,手里端着手机,看着监控画面里,一楼大厅里孙文石和小武两个人的样子。 孙文石现在站在茶桌前,小武都没请他坐的。 他略显尴尬,但是脸皮也是够厚,毕竟做了几十年的古董商,脸皮自然都要起茧子了。 “九爷,博花轩来了件大货,仇英的《赤壁图》。” 我这一听就故意大声哈哈笑了起来。 “《赤壁图》?你不会跟我说是十几二十年前拍卖会上拍出去的那件《赤壁图》吧?要是这件那就的确是大件了,我估计能上小两个亿了啊!” “不是不是,是仇英的第四件《赤壁图》,晚年所作,尺幅更大,应该叫《又赤壁图》才对。” “真的假的?《又赤壁图》?尺幅更大?那不得三四个亿去了?” “九爷,您要不下来看看,我也拍了照片。” “没事,你先让小武看看吧,我手上正理着一件东西,抽不开身,见谅啊!” 我说着话,故意回头随手弄出了一点玻璃瓶轻轻碰撞的声音。 这声音到底是干嘛的,让孙文石自己猜去。 而楼下的孙文石虽然有点失望,但是也当真掏出手机点开照片递给了小武。 小武这家伙看了看手机,不禁笑呵呵的叫了起来。 “哦呦,真是仇英的画呢!孙总,我帮你把手机拿上去给九爷看看?” 孙文石听到一愣,很明显,对于手机要离开自己的视线他自然是不太愿意的。 毕竟这个年代,说实话手机已经成了每个人身体的一部分了,最最隐私了。 甚至,对于有些人来说,你把他衣服扒了可以,但是手机不能给你看。 但是呢,现在对于孙文石来说有点两难。 手机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肯定不放心。 可不把手机给小武吧,那这照片我就看不成,那这想要跟我合的目的就达不到了。 孙文石皱了一下眉,然后随即就下定决心一点头,“好的好的,麻烦武爷了!” 孙文石把手机递给了小武,并且还特意交待,说就是这几张照片,让九爷看看。 “好嘞!”小武满嘴答应着,拿着孙文石的手机噔噔噔上了二楼。 然后装模作样的喊道,“九爷,孙总拍的照片。” 实际上这家伙嘴上这么喊着,其实手上的动作压根就没把手机给我。 他一屁股坐在了我身边,然后直接掏出他的手机,开始操作起来。 我不知道小武要干嘛,但是看他一幅贱兮兮的笑容,我就知道,这家伙不干好事了。 当然了,孙文石的出现,尤其是他竟然把手机交给了小武,这一情景是远远不在我们的计划内的。 小武捣鼓他的,而我故意等了三四分钟,假装在仔细研究照片。 其实呢,我是在看着我手机上的监控画面,看着楼下的孙文石似乎漫不经心的从茶桌边移动到了楼梯边来了。 这家伙看是漫不经心,其实是竖着耳朵,贴着楼梯口在听二楼的动静。 而我看着监控中孙文石滑稽的样子,差点都笑喷了出来。 “小武,等一下孙文石走了,赶紧去查查卖家是谁。” 我是故意低声跟小武嘀咕起来,声音似乎很小。 但是呢,贴在楼下也是能够隐隐约约听个大概。 “几个意思?截了?” 小武是心领神会我的表演,他也是秒入戏。 而且,还故意最后“截了”,声音加重了些许。 “你特么小声点。” 我压低嗓子吼了小武一句。 我前面小声说的我不确定楼下孙文石听到没,但是小武“截了”两个字,绝对是听到了。 而且,我前前后后窃窃私语的声音,楼下肯定是听到的,虽未必能听清内容。 因为我看监控中孙文石的表情就知道,他其实已经被我拉进戏里了。 “这画,看上去还真像这么回事。但是孙总,我们可没听说过仇英还有第四幅《赤壁图》,这画要是没有这么多皇帝老儿的收藏印章说不定还更真,有了这么多印,却没有听说过,不应该啊!” 我看着监控,楼下孙文石是张着嘴欲言又止。 他应该本来是想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幅画不在记录中。 但是,他又决定不说了。 孙文石再次悄咪咪的移动回茶桌边。 “呵呵,九爷,您是觉得这画哪里不对么?” “这玩意,看照片也不好随便说。只有等我看到了真画,才能最终确定。不过,我看这幅画大概率玄。当然了,还是那句话,得看到实物。” 按正常的逻辑,孙文石应该顺着话请我去看看实物。 但是,他却没有邀请我。 而是笑呵呵道,“九爷,既然您不看好,那就算了。” 小武拿着手机又噔噔跑下来,将手机递给了孙文石。 孙文石接过手机微微笑了笑,转身就离开了苏古雅集。 第673章 麦克风 孙文石前脚刚走,我便匆匆下了二楼。 “小武,你小子刚刚在孙文石的手机上捣鼓啥了?” “呵呵!”小武一脸的贱。 “没啥,就是把后台的麦克风权限给开了开,顺便装了个隐藏的小软件,这样我们就能够听到手机周边的声音了。” “我去!我就说你小子不干好事呢!” “哎!你这样子赶紧走人,等一下苏沫回来看到了肯定吓一跳。” “我去!虽然我这妆化的年纪是大了点,但也不至于吓人吧!” “你以为美女都喜欢大叔是吧?我们家苏” 小武的话都还没说完,门口就响起了苏沫的声音。 “武爷你说什么呢?美女怎么不喜欢大叔了?” 苏沫从博物院回来了,我一听这声音,就立马转头去看展厅里的古董去了。 “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以为你在博物院吃午饭呢!” “博物院的咖啡馆不和这里的一样,不都是三明治,都是江锦调的味道,有啥好吃的。” “哎!苏老板你这话不对啊,有客人在呢!” “哦!呵呵!” 苏沫尴尬的笑了笑,走到茶桌前放下她的包包。 我也趁机转身离开了苏古雅集。 小武这家伙戏演的挺足,见我离开,还专门送了出来,客气的让我慢走。 我离开苏古雅集,又悄悄的去了之前订的酒店。 酒店那边钉子已经在那里等了。 我回到酒店房间,钉子就将刚刚我离开酒店后的事情跟我汇报了一下。 果然如我们之前设计的,花国伟安排人跟踪到酒店后,又通过关系查到了我入住的信息。 搞到我的入住信息后,跟踪的人就离开了。 钉子边汇报边点击着鼠标,他在摆弄一台笔记本电脑。 “九爷,孙文石回博花轩了。” 钉子说着拿起一副耳机递给了我。 从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有点类似打电话的声音。 当然了,比打电话还是要模糊一些。 毕竟,打电话手机是放在嘴边的。 而这后台悄悄开了手机的麦克风收音,也不知道这手机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可能就抓在手上,可能就放在茶桌上,也可能还放在裤子口袋里呢! 所以,声音自然有些模糊。 但,仍旧可以让我听个大概了。 “怎么样?梅九合么?” 这声音是花国伟的。 “这家伙属实太阴了!幸亏我反应快,要不然肯定给他阴了。” 这话是孙文石说的。 “怎么说?” 孙文石接下来就将刚刚在苏古雅集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不过呢,他不禁有点添油加醋起来,以显示他自己的精明能干。 “截胡?金陵城里都说这小子挺懂规矩的,想不到都特么是装的。想截胡我博花轩的东西,他还嫩了点。老孙,问问唐教授到哪里了,如果到了就赶紧打电话给易先生,让提前。不,可以先打电话给易先生,就说专家到了,让他过来。” “行,我先打电话给易先生。” “等一下。” 这声音是涂先生发出来的,这家伙一直都默不作声,我还以为他不在博花轩呢! “孙总,你刚刚说的,梅九在二楼,那你没上二楼,也就是没见到这人了?” “是没见到面。” “那你确定二楼的就是梅九?” “涂先生,这你就多虑了。梅九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们跟他打交道太多了,他的声音我还是听得出来的。” “声音是可以模仿的,就算是容貌都是可以化妆化出来的。在这方面,花爷,我们……我是有过类似的教训的。” “老孙,梅九为什么不下楼呢?” “花爷,当时他在二楼理货。苏古雅集二楼,不就是他们的工作间么!” “你确定梅九在二楼理货?”涂先生语气有点不屑。 “确定啊!”听得出来孙文石的语气也不太好。 “我还听到他在二楼理货发出来的声音,这声音别人听不出来,我是听到出来的。是从玻璃瓶倒试剂出来清理青铜器等古董发出的声音。” “怎么可能,唬我呢,你这也能听得出来?” “哎!涂先生,老孙还真没唬你。要知道我博花轩是做什么的。收土货,清理土货,老孙在博花轩十几年也不知道经手多少件了。这种作业发出来的声音别人听不出来,他孙文石的确能听出来的。” 其实我听到这里都笑了出来。 我没想到我刚刚在楼上随意的弄出来的一些声音,竟然让孙文石联想到了我在清理土货上了。 说实话,或许孙文石的确经验丰富,能够听出清理土货的正常作业流程中所发出的各种声音。 但是,你说就我刚刚那几下玻璃瓶发出的声音,他就断定是清理土货,甚至还倒试剂清理青铜器之类的。 那肯定是吹牛逼! 完全是自己主观臆测出来在花国伟和这位涂先生面前吹牛逼的。 还好,人家花国伟给他补台了。 所以,涂先生也没有再继续否认孙文石的耳力。 但是呢,他可没就此就认可孙文石的想法。 “花爷,我建议还是要谨慎一些。梅九所谓的截胡,万一是故意的呢?” “你是说,这幅画是假的,他故意说要截胡,想让我们放下警惕,快快拿下?” “有可能。” 我去!这EAAA派过来的人还真特么不简单,看样子这次我是碰到硬茬了。 这家伙是软硬不吃。 “但是,我刚刚让人查了,酒店里入住的那位易先生,名叫易景田,也的确是京都做白手套的,专门替土豪官员们处理古董字画珠宝之类的东西。这人,应该是没错的。” “鸟为食,人为财!人没错,不表示他不可能跟梅九合作!或者,就算不是梅九在背后做这个局,他人做局卖假那也是要谨慎的。毕竟古董行,年年都会有人做这种事。而且,花爷,今年各地已经发生过数次大案了!损失都是上亿的。” 涂先生的谨慎不禁让我有点郁闷,甚至一度怀疑,这次这个局会不会破了。 但是呢,如同刚刚涂先生自己说的。 鸟为食,人为财。 除非你不做古董这行。 做,那摆在眼前的好古董,你不可能不收。 除非,有迹象表明这货是假的! 第674章 恶人先告状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我给易先生打个电话,就说我们不收了?” 这话是孙文石说的,很明显他带着情绪,有点气话。 孙文石的话一下子让耳机里沉默了。 想象的出来,他这话一下子怼住了涂先生。 毕竟,你光提意见,光说要谨慎有风险。 但,你说怎么办吧? 直接给拒绝,那是不可能的,面对这么大件的古董书画。 要是自己给拒了,而真的被梅九给收了,那不得恶心死自己。 对于花家花国伟来说,这要是在金陵城一传出去,那得多丢面子。 而对于这涂先生来说,这要是被EAAA上面的领导知道了,这对于是资敌啊! “花爷,先拖住。” “拖住?然后呢?” “尽快找到买家,让买家来看货。如果买家看完没问题,那我们就立马谈价格拿下,哪怕少赚一点。” “对,就是这样了!” 花国伟的声音不禁有点小激动了。 “老孙,你我分工,赶紧的,你把前面拍的照片发一份给我。我们俩分别给最重要的几位大客户打电话,发照片。看看他们有没有意向。哪怕没有百分百意向,带着人过来先看看也可以。鉴定的人越多越好。” “好。” 我听到这里,也基本上掌握了花家这边后续的动向了。 我本来还要继续听听,却没想到孙文石先给我打电话了。 毕竟,稳住易先生别让梅九真截胡了才是第一要务。 孙文石告诉我专家提前到了,问我可不可以早点到博花轩。 我自然满口答应,说我吃过午饭就过去。 下午一点,本来是我刚刚跟孙文石约好的时间,但是我却故意迟到了。 我到博花轩的时候,已经一点半过去了。 这之前,孙文石给我打来了两个电话,他问我到哪里了。 我跟他说不好意思,在酒店接了几个电话,把时间给耽误了。 我坐车抵达博花轩的时候,老远就看到孙文石站在门口等了。 我是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下了车。 我故意低着头打电话,下了车方才发现孙文石正笑呵呵的看着我。 我赶紧略微不自然起来,站住脚步先将电话快速讲完。 “那就先这样行吧?没说一定要出手,只是先探探底。什么形式不重要。这样啊,武老板,我们回头再说,我这边约了人。晚上吧,到时候我给你电话。” 我说着话,直接就挂了电话。 然后露出笑容,走向了孙文石。 “孙总,这是在等我呢?” “呵呵,当然等易先生了。怎么,有其他古董商跟您联系了?” 孙文石是一边将我迎进了博花轩,一边笑呵呵的问了我一句。 他这一问,我临时决定恶人先告状。 “哦,对了,孙总,我上午可是给你提过,那照片别传出去。怎么,这么快就有人看到照片了?竟然还有人知道我的电话。我说孙总,你们这个什么意思啊?” 我说话的声音些微有点大,让茶桌前的几人都听得看向了我和孙文石。 “怎么了?易先生?” 花国伟忙站起来招呼我。 孙文石此刻是一脸的郁闷,我猜他现在想到的肯定是他的手机。 他的手机之前离开了他的视线上了苏古雅集的二楼,然后就听到上面梅九跟小武叽叽咕咕说了些什么。 然后就又听到了什么“截胡”。 很有可能,这易先生的联系方式就是那个时候从他自己的手机上被梅九翻出来的。 其实不是很有可能,而是只有这个可能。 因为,现在如果不是这易先生主动联系的别人,也就他孙文石的手机上有易先生的手机号码了。 所以,对于孙文石来说,不用多谢,肯定是梅九这个阴人从自己的手机上翻出了易先生的电话号码,然后背后偷偷跟易先生联系想要截胡呢。 当然了,孙文石郁闷归郁闷,表面上他还是很不经意的样子跟花国伟叨咕了一句。 “有古董商刚刚联系了易先生,照片也传出去了。” 花国伟听的一愣,随即看了孙文石一眼,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呵呵!没关系,这对易先生来说不是好事情么?你多几家比价不更好?” 花国伟一脸笑呵呵的,招呼赶紧坐。 “多几家比价当然好,你们不比,我还会比呢。问题是,照片没必要传的到处都是。都跟你们说了” “是是是!易先生,可是不传一传照片,我们怎么邀请买家呢?” 孙文石是赶紧把我的话头接了过去,而且他把方向转移到了是他们刚刚邀请买家传的照片上去了。 “买家一般都是先看照片,觉得不错,才会过来看画的。毕竟这么大件的东西,没有几家有意向的买家,你让我们立马就接下来,那风险未必也太大了吧!” 孙文石的话说完,花国伟忙又接过去附和起来。 “是啊,孙总说的对啊!毕竟太大件,整个金陵城里,也没哪家古董商能像我博花轩一样能一家独自接下来的吧?” 这话花国伟明显是吹牛逼了。 按实力,别说一两家,就是五六家那也是有的。 只不过,一般出于分散风险考虑,绝大部分古董商不愿意一家拿大件而已。 “是么?” 这话我听的,不禁笑呵呵的反问了一句。 我这两个字的反问,还面带微笑,是意味深长。 既是对花国伟的疑问,也是话中有话,说不定我早就跟其他古董商接洽过了,人家就是能一家拿下呢! 但我只说了两个字,剩下的言下之意你自己想去吧。 我这一问,不禁让花国伟就有些尴尬了起来。 一旁的孙文石连忙出来打圆场。 “易先生,我们请的两位专家也到了,我先给您介绍一下。” 我不禁摆摆手,笑道。 “介绍就不用了,我这个人比较喜欢低调。你们直接看东西吧。最主要还是在东西上。” 我说着话不禁将手中的锦盒轻轻放在了茶桌上。 “好好好,这样也好。” 孙文石说着不禁看向了花国伟,见他点点头,便连忙将锦盒推向了茶桌边坐着的两个专家。 两位专家,其实我都认识。 一位就是那唐教授,吴门研究会会长,专门研究吴门四家的书画。 而另一位,则是金陵大学考古学院的教授,冯一方。 冯一方,研究的专业是古代造纸,以及丝织品。 很显然,花家请他来还是很讲究的。 第675章 吓我一跳 两位专家,一位是艺术学院的教授,专门研究书画艺术本身。 尤其研究仇英、唐伯虎这四大家的绘画风格、绘画习惯,甚至生平经历等等。 而另一位,虽不研究书画艺术,但是人家研究材料啊! 尤其是纸、丝绸等等,这都是书画成型所必要的东西。 所以,这两位专家合起来,基本上那就是真正的权威了。 他们说是真的,就算是假的,那也会成真的。 当然了,这两位是专业性很强的业内专家。 如果再来一两位名气很大的名气专家,比如京都某大馆藏单位的退休专家,经常在电视上鉴宝的老研究员。 再加上这么一两位来鉴定一下,也说成是真的,那就真的齐活了! 就算后续还会有人放出什么视频说这画是赝品,估计也是很难反转的。 毕竟古董行的权威跟其他行业不太一样,这一行的权威是真有“威信”的。 很多藏家大佬买东西,别的不听,就爱听权威的结论。 权威说真的,那就是真的。 说值钱,那就是真值钱,可以砸钱下去买。 两位专家是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的展开画,然后拿起高倍放大镜仔仔细细一寸一寸的研究起来。 这两个专家是真的细致,尤其是那唐教授。 拿着放大镜跟扫地雷一样,将画面上每一寸地方都给扫到。 我猜是不是我来之前,花国伟或涂先生跟他们提过什么要求,比如让他们仔细检查画面,不要漏掉什么类似“微波炉专用”的字样没看到。 当然了,我说微波炉专用是打个趣啊! 不漏掉诸如柳桥的标记就行。 但实际上,不是柳桥人,或者不拿着柳桥的台账,一般人就算是这画上有标记,你也是很难发现的。 比如在某个不经意的角落里画了一株柳树。 柳树很小,夹杂在山石之间,一般人如何能看的出来这是柳桥的标记呢! 但是,如果鉴定师对画家的画研究颇深,或者经人稍微一提醒就会发现。 不对啊,这柳树如何长在了高山之上呢? 它应该在水边才对啊! 这就是柳桥的标记,但不完全都是柳树啊。 而是根据画面内容因画制宜的完美融入他们柳桥特色的标记,可能是柳树,也可能是个柳字。 可能是魏碑,也可能是小篆,更可能啥字体都不是,就是斑驳的山石,画轴展开到某一个角度合起来方才能看清原来是个柳字。 这两位专家是仔仔细细翻来覆去的研究,研究了半个多小时,实在是没有哪一寸地方是他们没看过的了。 方才有点没办法的放下了放大镜。 其实,我看的清清楚楚,这明显是花国伟特别交待了,让他们故意拖延时间。 而我呢,则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你们随便研究,随便看。 我,在一边喝茶,顺便时不时玩手机,跟人发微信。 跟谁发? 小武。 当然了,其实是小武给我发。 他是不停的给我微信轰炸,跟我说随时可以看货,等我的消息之类的。 说什么如果价格不合适,上拍也行,什么荣古斋可以给我最优惠的佣金,甚至都可以保底,甚至什么可以把这幅画当成秋拍的封面等等。 我是低着头坐在孙文石旁边,时不时看看我的手机。 我是看的多,回的少。 回也就回一下:好的,后面再联系 我看手机,还时不时故意避开孙文石的目光。 但越是这样呢,人家就越是想要看。 我就坐在他旁边,手机看的多了,难免会被他瞄上一两眼的。 那两位专家拖了半个多小时实在拖不下去了,只好看了看花国伟,等待他的确认。 其实呢,这两个人在鉴定十几分钟后,就已经给过一次信号给花国伟了。 大概意思应该就是,这画没问题。 当那个时候花国伟还继续让这两位往下研究着。 如今都超过半小时了,再研究下去就不合适了。 鉴定古董,不是真的做文物研究。 一般情况下,复杂一点的东西,也就十几二十分就可以出结果了。 再往后死命研究也是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的,耗时间没有意义,只能说明这鉴定师眼力不行,看半天还看不出个结果来。 所以,两位专家不太愿意继续往下拖了,放下了放大镜。 这样花国伟也只好笑呵呵的问道,“两位教授,怎么样?” “花老板,从仇英的绘画风格等方面来看,这幅画也的确是仇英晚年作品。而且,这画上面的各种印章也都没有问题。” 唐教授从画家的绘画艺术性方面给出了正面的结论。 而另一位冯教授也跟着点头。 “绘画上以唐教授的结论为准。我从材料上看,纸,桃花宣,看着像宣纸,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宣纸。这是假冒的桃花宣!” 这话一出,众人不禁都是一惊。 尤其按涂先生更加的激动起来,仿佛抓到了什么把柄小辫子似的,差点都要跳了起来。 而孙文石则看上去有点郁闷了,自己的一单大生意就这么黄了? 还有,这也是对自己眼力的不小打击啊! “什么意思?这画是赝品?” 花国伟不禁急不可耐的问道。 这个时候,我也是吓的不轻。 虽然我很自信我看不出破绽,其他人也是看不出来的。 但是万一碰到个愣头青,他硬说这玩意有问题,找存在感,那这生意可不就黄了么! 因为本来这么大件的东西人家就十分的谨慎,只要有一个权威说有问题,那自然就芭比Q了! “不不不,各位都别误会啊!” 那冯教授一看众人都惊了,忙摆摆手示意大家别激动。 “正宗的桃花宣在明朝时期是很贵的,而且也不是一般人所能用的起的。这桃花宣啊,一开始是皇室武英殿专用纸。后来才渐渐用在了民间,但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用的。如果啊,这张纸真是桃花宣,那就反而奇怪了!” 这话一出,众人不禁就立即松了下来,但是却更加的奇怪了。 “这纸呢,不能算真正的宣纸。而是距离宣纸不远的千洪产的桃花宣。实际上,民间用的所谓桃花宣,绝大多数都是这种桃花宣。跟真正的宣纸桃花宣比起来几乎没什么区别,不做深入研究的人那是完全分辨不出差别的。这千洪宣” 这冯教授似乎觉得自己不卖弄一下自己的研究,自己的学问,今天这鉴定费收的问心有愧一般。 这家伙是抓住机会跟大家科普了一把这正宗宣纸和千洪宣纸的区别。 他是讲的很详细,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 这幅画从材料上看是十分到代的,各种材料最早不早于明中期,最晚也不会晚于清早期。 这个时间虽然略微有点宽泛,但是对于肉眼的鉴定,也算是精准到家了。 花国伟对于两位专家的鉴定,尤其是最后这冯教授的鉴定是十分满意的。 因为这家伙光掉书袋都用了十几分钟,也的确满足了花国伟拖时间的要求。 第676章 谈价格 这幅仇英的《又赤壁图》前前后后竟然鉴定了快一个小时去。 属实也够长的了! 两位教授说完结论,花国伟似乎很满意,不禁满脸开心的问道。 “两位教授,后面如果需要出具鉴定报告,不知道方不方便签名啊?” 两位教授不禁都看了一眼孙文石,因为是他找来的两人。 孙文石忙笑呵呵道,“另外算签字费的。” “呵呵!”两位教授有点腼腆的点点头,“当然可以签名。这要看报告是你们撰写呢,还是让我们俩分开撰写。” 这意思就是收费不一样。 孙文石看了一眼花国伟。 “最好还是由两位教授分别撰写各自的部分,毕竟两位是专家,是权威。最后我们合并起来形成一份鉴定报告,两位签名就好了。当然了,具体需不需要这份报告,等后面看情况再定。” “没问题。” 两位教授都欣然答应了。 这,其实算是古董行进行古董鉴定的一个缩影。 当然了,这里让你看到的还是相对比较客观正经的鉴定。 这两位教授,虽然在雇主的要求下有点故意拖时间。 但在鉴定上却是实打实的讲了真话的。 至于说有没有看出破绽,那是眼力问题,本身人家鉴定是没做假的。 而这,只是古董鉴定行的一小部分,更多的其实是那些根本连东西都没看就在鉴定报告上签了名的。 其鉴定报告的内容都是可以订制的,你把一坨狗屎写成是秦始皇的粑粑都可以找到所谓权威给你签字。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专家都会随便签字,也有爱惜自己羽毛的人。 眼前这两位教授爱不爱惜羽毛我不确定,但人家至少没在我眼前做假。 看上去,似乎还算正直。 两位专家鉴定完,接下来就应该是谈实质性的话题了。 所以呢,开始前孙文石就起身先送走了两位专家。 等孙文石转身回来,花国伟给我续上茶水,然后笑呵呵的直入主题了。 “易先生,既然初步鉴定,确认这幅画没问题,那这价格,您准备多少出?” 这话我听得有点古怪,这都两位专家一致结论没问题了,怎么还是初步鉴定呢? 不用问,这家伙是话中有话,后面还有招等着我。 还好,我是早就知道,他们今天中午做什么了。 所谓初步鉴定,就是他们请的人说了还不算,要等真正会买的人说了才算。 这等于是把风险转嫁给了真正的买家了。 而他们博花轩,只是个短暂的中介而已。 他们,想玩空手套白狼的游戏! “花爷,我之前跟孙总说过的,这幅画呢,具体卖不卖未必,主要是拿出来探探底。价格合适就卖,如果不合适那就算了。或许,换个方式,上拍也行。所以价格么,就看你们愿意多少接了!” 我这是把报价的皮球又重新踢给了花国伟。 这花国伟听的不禁笑了笑。 “易先生,哪有卖家不报价,而让买家先报价的。” “哎!这是古董,不是一般的商品。谁说非要卖家先报价的。反过来,我看很多去乡下收古董的贩子不都是主动给价格的么!” 我这话说的花国伟等人不禁面面相觑,有点哭笑不得。 要知道我们这可是在谈上亿金额的古董生意,我竟然拿去乡下盘货的古董贩子举例,这属实,不太恰当! 不过,例子虽然糙了点,但是理不糙啊! “呵呵!”孙文石先是看了花国伟一眼,然后开始讲价格了。 “易先生,这幅画按您先前说的,如果参考二十年前的那幅《赤壁图》,到今天那幅画约莫值个1个亿到1.5个亿。这幅画,虽然尺幅上也的确比那幅大了些,这是优势。但也有劣势,那幅毕竟上过《石渠宝笈》,而这幅则没有。两幅画优劣互抵,估价我觉得差不多。都在1到1.5个亿。” 我听得不禁笑了起来。 “我说孙总,你这算盘珠子拨的方向不太对啊!我之前跟你说的是那幅《赤壁图》至少估价1.5个亿,到你这儿怎么就往下打了,变成1到1.5个亿了?” “呵呵!估价么,我们也没说不可能是1.5个亿,只是给个区间而已。” “那给到1.5到2亿不好么?” “呵呵!没关系的,卖方有卖方的估价区间,买方有买方的估价区间,有差距那就对了,所以,要谈么!” 花国伟忙出来打圆场。 “还有啊!进没进过《石渠宝笈》的确会有一些影响,这点我不反对。但是呢,这点可远远抵不掉尺幅的差距。” “那易先生,您觉得多少估价区间合适呢?” 花国伟逮住机会,又把皮球踢给了我。 “我给多少区间不重要,关键是你们这给的距离主人的底线差距不小,我是想出手也出不了。” “那易先生,不知道能不能透露下这底线在什么区间。” “不好意思,做我这一行的,底线是不能说的。而且,说白了,我的收入来源更多的其实是出在这底线之上的溢价。你们给太低,我也不值当出手。” 我这话说的算是很直白了,没有人听不明白。 “那不如这样吧,易先生如果可以您再稍微等等。我说实话,我们博花轩呢,邀请了几位我们特别的大藏家。正好,有一位对这幅《又赤壁图》特别感兴趣,他虽本人没法现在就赶过来,但是他请了鉴定师先赶过来。已经在飞机上了,再等一等就会到了。这位大藏家说了,只要他的鉴定师确定没问题,他铁定拿下了。” 这话听的我眉头一皱,不禁严肃起来。 “花老板,行内的规矩,你们用什么渠道,如何卖出这幅画原则上跟我没关系。但是,总不能我卖给你三个亿,你当着我的面转手就卖四个亿。用我的画玩无本经营的套路,不合适吧?” “哎呦!易先生,你这是误会了!我们博花轩不敢说金陵第一,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古董店。我们怎么可能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套路。放心,藏家本人最快也要今晚才能抵达金陵,正儿八经的生意估计得明天谈了。不过,我们之间的生意今天就结了,行就行,不行就下次。这位鉴定师,您就当是我博花轩找来看画的,行不行?” 第677章 求之不得 花国伟的话说到这份上,我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 而且,古董行里,像这种找到买家再接货的事其实太正常不过了。 不过,大家都做的比较含蓄。 原则上不会当着卖家的面转手就卖给已经找好的买家。 更不会,自己连真金白银都不过一下手的,直接等着买家拿钱出来接卖家货的。 实际会这样做,但不会让别人看出来。 因为这样太上不了台面了。 而刚刚花国伟其实做的很正常,只不过时我故意把话给挑明了而已。 其实说实话,我刚刚是装的不爽。 真正我心里想的则是求之不得呢! 我的计划设想里,其实有好几个方案。 其中最坏的自然是字画卖不掉,计划泡汤。 但是这幅画如此之真,除了价格不合适,其他的作为古董商没有道理不下手。 因此,在我的设想里,这个最坏的应该大概率不会发生。 而次坏的方案就是现在的情况,花国伟会在涂先生的要求下先找到百分百会买的买家,才会决定真金白银拿下我手上的字画。 EAAA上过我的当,被我坑过,所以我猜他们肯定会吸取教训。 而中午花国伟和孙文石到处打电话,我就猜到,他们肯定会玩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套路。 现在看,果真如此。 而且,还真被花国伟找到了这样一个大藏家。 这个大藏家是谁我不知道,也不重要。 我把话故意给挑明了,就是绝了花国伟的后路。 我是怕他在涂先生的要求下突破行内规矩,把无耻玩到底。 万一他当真给我来一个空手套白狼,一分钱不出,等着买家看中了,然后直接让他拿钱出来给我。 那我这个计划就失败了。 我不但没坑到花国伟,反而让他大赚一笔。 所以,我点点头,决定再进一步。 “花老板,花爷。要不这样吧,你们当真不放心的话,我觉得吧,不如你们做个中介。买家来了,最后我跟他们谈价格,你们拿个中介费。这幅画成交了,不论价格多少,我一次性给你提五百万的中介费。” 五百万的中介费,说实话属实不少了。 毕竟,他们博花轩仅仅是介绍了一个客户而已,没有投其他成本在里面。 但是呢,万事就怕对比。 如果这幅画是他们自己拿下来卖,最少也是千万级别的利润。 甚至谈好了,利润都能上亿。 所以,我这个提议一提出来,答案是什么,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花国伟一听我这提议,不禁看着孙文石和涂先生就笑了起来。 “易先生,这是两码事。我们之间的买卖和我博花轩跟他人的买卖不矛盾。还是那句话,就当我们请了个鉴定师过来再看看画。行,我们当场给你开支票。接下来我们自己如何卖画那也是我们自己的事,是亏是赚都不影响您这边。您拿到支票直接走人就是。” 我心想,小样,我就等这话呢! 我点点头,“行!” 我不知道花国伟联系的这个大藏家是哪里的,但是这位藏家派过来的鉴定师,孙文石解释说,具体是谁他们也不知道,就是听藏家说此人在书画鉴定上眼力颇高。 而且,还放下一句话,说这位鉴定师看好了没问题,一定收。 孙文石这句话自然是安慰我的,他肯定还漏了半句话没说,那就是价格合适的话,一定收。 但是价格,在我这里不是问题。 只是我在这博花轩里尬坐着,跟三位闲聊的确很是不自在。 而且,我是怕大家聊的时间越长,越容易露馅。 毕竟,我只是化妆,万一哪个点被看出了不太对劲,那就麻烦了。 所以,我喝了几杯茶就问还需要等多久,如果久的话 我的话还没说完,孙文石就连忙出来安慰我。 “易先生放心,人家大藏家是中午就派私人飞机直接将鉴定师送到了金陵,已经下飞机了,我们也早就派车过去接了。快到了!” 其实国内现在买私人飞机的大佬也不算少了。 甚至很多明星都买了。 但有私人飞机接送,就说明这位藏家还真是实力不俗。 我本来想找个理由,暂时离开一下,但是现在这么一说,我也只好继续坐下来喝茶。 不过,还好,这没过多久,人家那鉴定师的车就到了博花轩。 听说车到门口,孙文石立即起身去迎接去了。 “宋老师是吧?刘先生的鉴定师?我是博花轩的总经理孙文石。” “孙总您好,我是宋元中。” 我坐在博花轩的茶桌前,听着门口孙文石跟鉴定师的话。 是听的我大吃一惊。 宋元中? 这过来鉴定的是宋元中? 难怪人家说这鉴定师在书画上眼力颇高呢! 我现在头上的汗都要出来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能看出眼前这幅《又赤壁图》是赝品的,除了柳桥三人,我暂且是想不到他人的。 就算是我,也是看不出问题的。 但,偏偏这过来鉴定的是他宋元中。 那你看到这里是不是奇怪了,我们不是一条战线上的么? 我这有什么好冒汗的呢? 问题是,这幅画要如何运用,他柳桥,他宋元中其实并不知道。 而且,我这也是临时改变计划,用在了花国伟身上的。 这个计划他宋元中叔侄三人是并不知道的啊! 虽然他宋元中自然是认识这幅画的。 但最最关键的是,我现在不是梅九。 他宋元中压根就不认识我啊! 接下来宋元中如何处置这突发事件,他一旦看到这画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这里,而且卖家他也并不认识,我也没有提前跟他打招呼。 但凡他表现出一点惊讶,或者异常。 我估计,按照涂先生这家伙的警惕样,多半这计划就泡汤了。 门口,孙文石迎到宋元中,先是相互寒暄介绍一番,紧接着肯定就是要往里面走了。 但我一听门口来的是宋元中,不禁就缓缓站了起来看着花国伟。 “花老板,洗手间在哪里,方便我放个水。不能只进不出啊!” “来,我带您过去。” 花国伟起身,直接要带我去洗手间。 我随手拿起茶桌上的锦盒,然后抱歉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太过贵重。” 花国伟点点头,对于我的小动作不置可否。 第678章 宋老师 花国伟把我带到洗手间前。 其实也就几步路的事情。 而另一边孙文石也带着宋元中走了进来。 我关上了洗手间的门,就听见孙文石在外面喊了一句。 “花爷,刘先生的鉴定师宋老师。” “您好,宋老师。” 听声音,花国伟快步迎了过去。 我进洗手间放水自然不是目的。 我一关门,听见花国伟离开,便立马掏出手机给小武打了过去。 我让小武立即,是立即,给宋元中打个电话,让他不要点破这幅画。 时间空间都较为有限,我没法跟小武细说,匆匆从洗手间出来。 见我从洗手间出来,孙文石忙看着我打招呼。 “易先生,鉴定师到了。” 我点点头,快步走了过来。 “易先生,这位是” 孙文石本想给我介绍宋元中,我直接摆摆手。 “看东西吧。” “也好!不如直接看东西。” 孙文石说着不禁就看向了宋元中。 宋元中点点头,刚要坐下来,却听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我是边坐下来边很随意的瞄了一眼宋元中的手机。 文先生。 手机上显示的是这三个字。 这不是小武的电话?还是 “不好意思啊,我接个电话。” “宋老师,您接。”孙文石忙应了一句。 宋元中拿着电话快步走出了博花轩,出去接电话了。 宋元中的走出去也不过两三分钟,就又快步走了回来。 “不好意思啊!” 宋元中抱歉的跟花国伟等人打了个招呼,随后还不经意的样子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看的我十分笃定,刚刚那个电话其实就是小武打的。 只不过,宋元中手机通讯录上把小武写成了文先生,也真够稀奇的。 但反过来说,这也体现了宋元中的谨慎。 要不然,他隐姓埋名混迹长安十几年没被EAAA发现,不谨慎怎么能行呢! 就是不知道,我梅九他写的是啥? “宋老师,那我们看画吧?” “好的好的。” 宋元中点点头就坐了下来。 我也不说话,直接就将自己手上的锦盒给再次推了出去。 “哟。这盒子看着倒挺不错的。有年头了!” 宋元中边擦手,边接过了孙文石递给他的一双白手套。 同时呢,也边看着茶桌上的锦盒小小惊讶了一下。 我呢,也不说话,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然后看着接下来宋元中的表演。 宋元中从锦盒里取出画轴,然后跟前面两位教授差不多流程,慢慢展开画,然后拿着放大镜仔仔细细的研究起来。 其实,看字画,鉴定的过程都是大同小异的。 无论是眼力高,还是眼力低,只要入了门,几乎都一样。 前面讲过多次,这里不再多讲。 宋元中看的很仔细,前后加起来,大概看了小二十分钟。 里里外外,边边角角,从画芯到装裱,不放过一寸地方。 最后,一样,放下放大镜,不禁点头。 “这幅画属实难得,仇英的第四幅《赤壁图》,啧啧!可惜,没上过《石渠宝笈》!” 宋元中这话一出,我不禁就皱眉了。 心想,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不过,我一看花国伟和孙文石等人的表情,他们也是微微一皱眉。 我便转念一想,人家宋元中这样说就对了,毕竟他现在代表的是买家。 找瑕疵,还价,才是正常操作。 如果不找毛病,都是好,那反而让人疑惑了。 “哎”孙文石刚想开口解释,但又被宋元中抢先了。 “不过呢,任何事情都是两头看。这幅画没上过《石渠宝笈》就对了,这幅画上面只有嘉庆之后的鉴赏印章,说明这幅画是嘉庆后期进的宫,所以没进到《石渠宝笈》里去。” 宋元中把话一说开,孙文石不禁就有点急了。 忙道,“哎,宋老师,您看完这幅画的结论是什么?” “结论自然是没问题的,是仇英真迹无疑。” “那就好那就好。其余的,您直接跟刘先生说就好了。我们等一下一起跟他讨论讨论。” 孙文石说着话不禁看着宋元中,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也是啊!”宋元中笑呵呵的点点头。 都是古董行里的人精,大家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当着卖家的面,尽量不要说东西的好,多说说不好,好还价。 东西的好,留着说给买家听。 “要不这样,我给刘先生打个电话汇报一下鉴定结果。” 宋元中提议要出去给买家大藏家打电话,花国伟立即就点头说好。 他当然巴不得对方立即就答应买下来,甚至钱款都直接给打过来了。 宋元中拿着手机再次出去打电话了。 而等他一走,我不禁笑呵呵的看着花国伟等人。 “三位老板,画,也都看过了。结论,也有了。你看,这是要还是不要。” “要,肯定是要的。” “那行,直接报价吧。顺便提醒一句,各位要是想着等你们的买家先给你们报价,然后再给我报价,那就没意思了。” “那是那是。”花国伟呵呵笑着。 而孙文石赶忙拿起公道杯就给我续茶。 这两家伙很明显,还是在拖时间。 这是要等宋元中那边打完电话,看看那边的情况如何。 “易先生,价格么,还是之前的区间,1到1.5个亿。” 花国伟端起茶杯边喝边继续试探我的底线。 “花老板,现在这个时候就别区间了,直接给数字吧。” 花国伟点点头,“那就1.38亿吧。” 我听得不禁笑了起来。 我也不说话,直接上手开始收我的画。 “哎,易先生,谈价格谈价格,我们买卖双方不得好好谈么。您这什么意思么?” “谈价格那也得在正常估值范围内,你这是明显” 我这话还没说完呢,就听到宋元中快步走了进来,边走边道。 “孙总,花老板,那个我刚刚跟刘先生汇报了。他说现在就跟花老板这边打个电话,讨论价格的事情。” 这话,听得花国伟是一脸高兴啊! 这等于是救命稻草啊! 他七拖八拖的,不就是想要等来买家的报价么。 “这个,不如让刘先生稍微等一等” 他这话明显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因为他说这话的同时,手机早就响了起来。 花国伟拿着手机不禁看向了我,“这个易先生,要不,您稍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我虽一脸的不爽,但是也只好点点头。 第679章 哪里有风险 花国伟拿着手机出去打了,但是只一分钟不到,他又拿着手机匆匆走了进来,又将宋元中喊了出去。 看的出来,这是要跟宋元中一起和买家刘先生电话。 这个电话,约莫又打了三四分钟。 两个人没进来,反而是博花轩的一个店员悄悄走了过来。 然后对着孙文石和涂先生轻轻嘀咕了一句。 “易先生,您稍坐啊,我跟涂先生出去一下。” 孙文石听完店员的话,不禁就站起来跟我打了个招呼。 我这是听得一愣,眉头紧皱。 我刚要说话,但是孙文石和涂先生不给我机会。 迅速起身,道一句,“稍坐,马上回来。” 两个人一转身,走了。 空留我一人坐在茶桌前发呆了。 我去! 这博花轩是要霸王硬上弓啊!强行跟我玩空手套白狼啊! 不过,我看你怎么玩下去。 茶桌前唯我一人,这几个家伙全部都出去了。 我不知道是在外面打电话呢,还是去旁边的什么地方开会去了。 现在博花轩就剩门口柜台里站着一个店员,正在那里低头看手机。 我看了看门口,然后掏出手机打了出去。 实际上呢,打电话是假,听一听钉子实时传给我的声音才是真的。 手机听筒里虽然声音不太清晰,但基本也是能够听到清楚的。 还是一样,这声音正是孙文石的手机麦克风收到的声音。 从声音里听,此刻好像只有博花轩三人,并没有宋元中在。 “花爷,我觉得还是太冒险了。” 这是涂先生的声音。 “不是,涂先生,这哪里还有什么风险?买家的鉴定师都看了没问题,而且已经答应今天晚上连夜坐飞机过来,这哪里有风险?” 这是孙文石的声音。 “支票没拿到手,甚至支票到手没有转账,都是存在风险的。” “我说涂先生,如果这样说,那我们就别做古董生意了。任何生意都别做了。我们都已经这样了,几乎等于是在做无本的空手套白狼了,难不成还真的等买家来了,拿着支票直接递给人家易先生手里?你觉得人家姓易的会答应?” 听的出来,孙文石很是不爽,几乎是在硬怼姓涂的了。 “是啊,老孙说的对,总不能当着双方的面进行交易。肯定会有个先后顺序的。而且,这个姓易的可是行内的老手,他哪里会让我们这样干。” 这是花国伟的声音。 “花爷,我们是有教训的,上过这样的当的。” “涂先生,我明白您的担心,但是这么多鉴定师都看过没问题了,人家买家请的鉴定师看着也没问题了,那还有什么问题么?剩下不就是价格的问题么?而现在,我们不是已经和买家谈下来价格了么?2.28个亿啊!” “不要见钱眼开!孙总,说句不好听的,这些鉴定师算什么!真正好的做旧,是他们能看的出来的?” “我说涂先生,就算是假的,又能如何?人家买家觉得是真的不就行了。我们又不自己收藏,只是放自己手上几个小时而已,它还能飞了!” “是啊,老孙说的也对啊!” “花爷,你们难道忘了荣古斋里的两块神碑了?前后不就差了一天,还不到,结果就发生了反转,如假包换的神碑就变成了赝品了。这可是活生生的案例呢!” 手机听筒里一时沉默了。 实际上博花轩自己身上难道就没有活生生的案例么? 前不久那尊水月观音像我觉得花国伟和孙文石二人应该还记忆犹新,如鲠在喉吧! 只不过,人在面对巨大的利益诱惑时,是极其容易好了伤疤忘了痛的。 所以不过两秒,又有人说话了。 “那,你说怎么办?我直接回去跟姓易的说,我们不接了?还是,我们做个中介,赚个五百万也好。” 孙文石先开口,话语里带着赌气的成份。 “五百万,还不如不做,反而把我们的大客户给交了出去。单单刘先生这个资源就不止五百万呢!” 花国伟对于五百万属实有点看不太上。 “花爷,不如这样,保险一点。再跟刘先生联系一下,就说目前已经有两三位大藏家看中这幅画,如果他确定要,得先交定金。” “哎!这个方法不错,那就一千万定金。” “一千万太少,一个亿。” “呵!老涂,你这也太狠了。你觉得对方会同意先给一个亿定金么?” “那一千万也太少,压根不能避免我们太多的风险。” “做生意,尤其做古董这行,没有风险怎么做?风险高,收益才会高,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行了,具体多少定金,我等会跟刘先生电话里见机行事吧。” “那也行。” 很明显,花国伟也是对涂先生的过于谨慎有点不满了。 也的确,古董这行就是高风险的行当,天与地只是须臾之间的事。 承受不了风险,就不适合在古董这行混。 “花爷,那跟易先生这边,我们的报价呢?” “这样,2个亿是我们的上限,我们先1.5个亿试探一下。” “花爷,我觉得2个亿上限太高了,我建议顶多1.78。” “涂先生,我也想多赚点,别说五千万,五个亿我也想赚啊。但是,你觉得这姓易的能同意么?” “2个亿内我都觉得未必能顺利拿下,我觉得这家伙的心里价位估计就是2个亿整。而且,别忘了刚刚下午一进门这家伙说的话,已经有古董商找到他了。而且,我怀疑就是苏古雅集。” 这一句是孙文石附和的。 “行吧,我只是担心利润太少了,承担这么高风险不值当。” 涂先生解释一句,但是花国伟和孙文石不禁都笑了起来。 “我说涂先生,都这样的了,还不值当呢?几千万的利润,一转手就拿到了,天底下的古董商做一辈子古董,能有几次这样的机会?” “好了好了,老涂啊,没问题我们就这样定了?” 听筒里没有传来涂先生的声音,我脑补是他只点头,没说话,心里多少有点不爽。 接下来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因为花国伟离开去找宋元中,然后给刘先生打电话去了。 而孙文石又和涂先生快步走进了博花轩。 我拿着手机翻看着微信,故意表现的有点不耐烦。 “不好意思啊易先生,让您久等了。” “孙总,报个价吧,行就行,不行,我还约了别人呢!” 我说着话故意将手机放在了茶桌上,意思就是我正联系着别人呢! “好饭不怕晚,您稍等,我们花爷马上就来,让他最终跟您报个价。” 孙文石边说边给我续茶,满脸的笑意。 而花国伟那边,我们又至少等了十分钟,这家伙才再次走进来。 但是,这次进来的只有他一人。 宋元中没有跟着进来。 我估计是被花国伟给故意留在了外面,毕竟接下来要跟我谈价格,宋元中进来不合适。 第680章 下马威 接下来的谈价格,实际上压根就在被我吊打。 因为,我提前知道了对方的底牌,对方根本没得谈。 花国伟快步走进来,连声道“抱歉。” 他刚刚一屁股坐下来,我这边“叮咚”一声,来了一条微信。 我打开来看了一下,又随手回了几个字。 然后捏着手机,直接看着花国伟。 “花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既然已经到这份上了,我也不跟你玩踢皮球报价的游戏了。直说了,我的底线2个亿,行,咱们现在一手交货一手交支票。不行,那我就换其他人了。” “易先生,2个亿也太” 我没等花国伟把话说完,直接就摆摆手。 “花老板,不用说了,我从早到晚都坐在你这里,东西你们看过好几轮了。再继续玩下去就没意思了,2个亿。你要是接受不了了,别人能接受。我也谈的差不多了。” 我说着话,再次将手机放在了茶桌上。 这三人不禁面面相觑起来,他们应该没想到,我直接就给他们来了一个下马威。 完全不给他们任何谈价格的机会。 “易先生,没有这么谈价格的吧?” 孙文石不禁皱着眉说话了。 我也懒得再说什么,伸手过去,开始收拾茶桌上的字画。 孙文石也不拦着我,只是看了看花国伟。 “易先生,这样吧,我们能出的最高价是1.78亿,您看行不行。” 花国伟给我报了个1.78亿,这是涂先生的上限。 这是还想着挣扎一番。 我点点头,将字画放进锦盒里,然后扣好了。 我拿着锦盒,直接起身。 “花老板,买卖不在人情在,这次合作不成也没关系。下次有机会我们在合作。” 我说完就点点头,准备转身走人。 可想而知,对方怎么可能就让我走了。 花国伟忙起身笑呵呵道,“易先生,你都说坐了快一天了,何必在乎多等几分钟呢!坐坐坐,价格我们再谈么!” 花国伟忙扶住了我的胳膊,将我半请半强的按在了椅子上。 “花老板,价格我也报了。” “是是是,但是天底下哪有不让谈的价格呢!好歹你也多少让点,说实话,我们联系的买家也是2个亿的报价,您这也2个亿,这让我博花轩不是白忙活么!” 花国伟显得一脸委屈。 “花老板,要不按我之前的提议,你们居中,我来跟买家谈价格。不论最后多少,我都给你们五百万的佣金,这可不白忙活啊!” 我的这一提议,直接就把花国伟给怼的哑口无言。 他也只好尴尬的笑笑,顾左右而言他起来。 “不是这样的,易先生。佣不佣金倒在其次,说实话,对于我们古董商来说,最主要的是顾客资源,这,您应该清楚的,是不能放出去的。” “那,我也无能为力了。” “易先生,多少让点。” 孙文石忙又出来笑呵呵的讲价。 “各位,我说句实话。我现在每给你们让的一分钱,实际上都是我自己口袋里的钱。我给这画的主人家是有保底价的,在这个基础上,多出来的是我个人的。你说,我有必要拿自己的钱让么?况且,我又不是找不到买家,属实不行,那就上拍好了。而且,人家也给我兜底的拍卖价呢!我为什么不搏一把呢!” 荣古斋今年春拍给了很多大藏家、古董商兜底的政策,我想这一点,他博花轩肯定有所耳闻。 所以,这易先生一提这话,他们自然也很清楚,我其实是在跟谁联系了。 三人再次相视一眼。 很明显,涂先生表现的有点不太乐意的样子。 但是,花国伟却是直接点头。 “行,2个亿就2个亿。” “那省得我再跑去其他地方了。那,开支票吧。” 我说着话就又将锦盒放在了茶桌上。 “不过,我们还要在验一次画。毕竟,刚刚也离开视线了。” 我点点头,将锦盒推了出去。 “行,一手交货一手交支票么!” 花国伟展开画轴,跟孙文石等人又仔细看了一遍。 然后又再次将宋元中请了进来,让他确认这幅画没问题,方才点头示意孙文石可以去开支票了。 可以想见,他们是多么的谨慎。 不过,这孙文石这家伙的支票开了十几分钟都没拿出来。 直到我再次收拾起字画来,花国伟方才笑道。 “易先生,支票已经在开了,这画就不用您收拾了。” “一手交支票一手交货,支票没拿到,这画还是我的。收起来安全一些,别不小心弄坏了,再问你要支票,你们肯定不会给我的。” 我这话说的实在,也让花国伟不好说什么,只好大声喊了起来。 “老孙啊,怎么开个支票这么久啊?” “花爷,好了好了!” 孙文石经花国伟这么一喊,方才从楼上快步走了下来。 其实呢,我心里跟明镜一样清楚的很。 这两个家伙还是在故意拖时间,为嘛呢? 我估计大概率是在等买家刘先生的定金到账。 孙文石在楼上迟迟不下来,估计就是在确认此事呢! 孙文石手上捏着一张支票,直接递给了花国伟。 “花爷您验核一下,看有没有问题。” “不用我核,你确定没问题就行了。” “没问题的。” “那就给易先生吧。” 孙文石直接就将支票递了过来,我也正好将画轴给卷好了,我见支票递过来,便赶紧扯了一下画轴上的带子,系好了,放进锦盒,扣了起来。 然后拿着锦盒一手递给孙文石,一手接过了支票。 我看了看支票,没有任何问题,便点点头直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行了,交易完成,那我就告辞了。” “易先生不再坐一会儿,喝杯茶?” “呵呵!我都喝了你们多少茶了,再喝我就要水肿了啊!呵呵!下次吧,下次有东西我再来找你们啊!” “一定一定。”孙文石说着就要转身送我出去,但是被花国伟给拦住了。 “老孙,你把画拿去楼上收好,我送送易先生。” 我一听也赶忙道,“对对对,画重要。我就不要送了,你们留步吧。” 孙文石拿着锦盒去楼上了,花国伟亲自将我送出了博花轩。 我跟花国伟客套两句,然后拦了一辆车急匆匆离开去了酒店。 第681章 不会让您打眼的 我打车回了酒店。 但是钉子告诉我,我坐的出租车后面从博花轩出来就一直有车跟着。 这个花国伟还真不能小看他了。 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进了酒店第一时间退了房,然后拎着行李装模作样打车又去了机场。 而实际上,打车去机场的并不是我。 只是穿着跟我一模一样的一个梅溪特卫而已,他拿着我的手机,坐车去机场了。 而我已经在酒店里卸完妆,直接从地库坐车去了银行。 时间虽然有点赶,不过还算来得及。 况且,我对于外资银行,算是绝对的VIP客户了。 别忘了,我可是百夫长黑卡。 所以,稍微下班之后帮我办个业务那也是问题不大的。 基本操作,2个亿的支票,贴现出去,换成现金存到我的户头上,到账差不多1.95亿。 款项到账,我又让银行给开了一张一个亿的支票。 办完这一切,时间刚刚好,也到了人家银行下班的时间。 我回到家,拿起我的手机,真正我平时用的手机。 才看到上面竟然有好几个未接电话,点开一看都是宋元中打来的。 我化完妆去博花轩当易先生的时候,是没有带我自己的手机的,怕万一露馅就不好了。 所以,这一天从早上开始我对于宋元中来说基本上都是失联的。 所以你也应该知道,这家伙临时来金陵,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呢! 其实呢,人家早就打了,只不过没人接。 未接电话,上午宋元中打了一个,下午打了两个。 下午两个,一个应该差不多是下飞机的时候打的,另一个刚刚打没多久。 我估计是他已经离开博花轩去酒店休息,才给我打的电话。 所以,我赶紧又给他打了过去。 “哎呦!我说九爷,您的电话可真难打啊!” 宋元中一上来就抱怨起来。 “宋爷,您在什么地方呢?” “酒店房间啊!” “谁给您订的酒店?” “当然是我的雇主了。人家请我过来鉴定,差旅自然是他安排好的。” “那就好。” 我的意思是,不是花国伟给订的酒店,说话就方便。 “九爷,今天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宋爷,那位涂先生是EAAA派驻在博花轩的人,就是另一个于四海。而花国伟,你知道的,上次那幅唐伯虎的画估计还在他手里呢。” “难怪!”宋元中听得不禁一声惊叹,但又奇道,“上次我就想问了,这EAAA是拍卖协会不是专找拍卖行么?这怎么改成古董店了?” “所谓拍卖协会只是个幌子,金陵这边荣古斋被我收了,其他的小拍卖行实力不济。所以,只好找花国伟合作了。” “九爷,您这画是卖了,但是,这画可没留后门啊!这一点,若烟应该之前有跟您提过吧?” “有,她说过的。” “那”宋元中不禁有点疑惑起来,“九爷,我可是被人请过来鉴定这画的” “放心吧宋爷,不会让您打眼的。” “我打不打眼不重要,在我柳桥货面前,一般人看错了都不叫打眼。” 嚯!好家伙,这口气的确够大的! 不过,人家也的确够这个实力。 “晚上十点多刘先生抵达金陵,如无意外,这画他可是要以2.28亿的价格拿下的。” “对了,我好奇啊,这个刘先生到底是谁啊?私人飞机接送,2个多亿随便就出手了?你帮忙看看就下定了?” “呵呵!刘近仙啊!” “我说么!原来是他啊!” 刘近仙,大明星,身价有人说几十亿,有人说几百亿。 反正,就是很多金。 而且,这位大明星,酷爱书法绘画,还喜欢到处给人题字画画。 难怪,人家看上了仇英的《又赤壁图》随随便便就砸下去两个多亿呢! “今天这幅画,刘近仙可是一下子就打了八千万的定金过来呢!” “嚯!这么大手笔!” 我是听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刘近仙有钱,但是我觉得他不可能比顾先锋,或者马博天还有钱。 但是呢,人家顾、马之类的商人就算再有钱,买东西再大手笔,那也是会十分谨慎,亲自到场的。 但是刘近仙这样的人不会,因为大明星钱挣的快,来得容易,所以,花起来就比商人容易多了。 商人大手笔,但会考虑投资回报。 明星大手笔,更多的看自己喜不喜欢。 当然了,只是一家之言啊,别抬杠。 “我说宋爷,您是怎么认识刘近仙这样的大明星的啊?” “前些年刘近仙在长安拍戏,这家伙爱收藏书画,有人听说他这个爱好,就专门拿了很多字画去找他。大多数都是赝品,很多也都是洛城过来的。所以,他上当是难免的。后来,被人介绍让我去帮他鉴定。就这样,我认识了刘近仙。此后,他对我的书画鉴定非常认可,经常派私人飞机过来接我去帮他鉴定。对于我的鉴定结果,他是百分百信任的。” “我说么!” “别你说了,九爷!”宋元中有点急切起来,“在过几个小时刘近仙就过来成交了,这画没后门,不能像上次唐伯虎的画一样拍个视频给他废了。所以,九爷,难不成当真要卖给刘近仙?那,这不是帮了他EAAA么?” “呵呵!宋爷,别急,一切都在掌控中。” “掌控中?您要如何做?” “宋爷,您先不要问,接下来您就按正常的步骤走就好了。结束了,再给我电话。” 见我不说,宋元中也不好再追问。 挂掉宋元中的电话,我交待小武,让钉子派出去的人继续紧盯着博花轩的动静。 我这边,准备看江锦做饭,吃饭。 而晚上十点不到,我就接到了宋元中的电话。 他跟我说,他正在去往机场的路上,他现在要去接刘近仙。 但是,不是接他去博花轩交易,而是跟他汇报交易取消了,让他可以打道回府了。 说实话,这个时间有点相较我的计划,提前了不少。 刘近仙的飞机差不多快落地了,我跟宋元中说,让他先跟刘近仙汇报,但不要跟着他的飞机走了。 我们机场见! 第682章 小伎俩 宋元中见到我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九爷,您怎么做到的?那可是在保险柜里啊!”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刘近仙走了?” “走了,他本来要送我的,但是被我拒了。正好,还有一趟飞机飞长安。” 我笑呵呵的关上车门,“宋爷,先上车关门,被人看见了就不好了。” “没事,现在博花轩哪里还能顾得上我,那边早就一团乱了。” 宋元中说着话直摇头。 “你刚刚是直接从博花轩赶过来的?” “对啊!我提前赶到博花轩等刘近仙,但我还没喝两杯茶呢,就出事了。” “什么情况?” “您问我?您难道不知道?” 宋元中不禁看着我笑了起来。 “宋爷,我又不是孙悟空没有火眼金睛,怎么能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 “您的眼力还不是火眼金睛呢!”宋元中打趣了一句,随即说了起来。 宋元中提前赶到博花轩等着买家刘近仙。 花国伟等人自然早就在那里等了。 其实呢,博花轩这一天压根就都没下班,一直都是在等着刘近仙过来。 他们想的肯定是夜长梦多,早点成交,入袋为安。 所以,人家刘近仙任何时候到,都等,都可以交易。 所以,宋元中到了博花轩坐下来喝茶,说刘近仙的飞机也快落地了。 这边,花国伟就迫不及待的让孙文石上楼打开保险柜将锦盒取了出来。 孙文石取下来锦盒,放在茶桌上,然后准备好放大镜、毛巾、手套等物件,等着刘近仙过来。 孙文石是准备好一切,本来大家喝茶闲聊就好了。 但是呢,也不知道涂先生是如何想的,就提出来要再看看画。 他看画就看画吧,正常不过。 可问题是,他拿过来锦盒从里面取出画轴,一拉系着的带子。 就听到“噗嗤”一声,画轴突然就冒出了一道刺眼的亮光,瞬间就剧烈燃烧了起来。 这涂先生,下意识的,本能的,就把这画轴一下子给扔了出去。 这价值两个多亿的画轴竟然烧了起来,一下子把所有的人都吓傻了。 等大家反应过来,赶紧去扑火。 孙文石是顺手端起一杯热茶就浇了上去。 但是,火势竟然没有一点消下去的迹象。 还是涂先生年纪轻,身手快,随手在旁边的架子上抓了一块老端砚拍了上去。 拍了十几下方才让那明亮刺眼的光渐渐消下去了。 然后一股刺鼻的白烟就跟着冒了出来。 再看那画轴,已经从内到外被烧穿了一个大窟窿。 博花轩三人一时围着快要断掉的画轴,懵逼无语了! 过了数秒,涂先生方才说话。 “白磷!” 花国伟抬起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直接看向了宋元中。 “宋老师,麻烦您跟刘先生说一下,交易取消。” 说完博花轩现场的事,宋元中不禁摇头看着我,“我匆匆离开了博花轩,我前脚出门,人家紧跟着就关门了。” “那,刘近仙的八千万怎么办?” 我更关心的是买家刘近仙的钱,因为我不想坑及无辜。 “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了。不过,刘近仙可是大明星,他的影响力巨大,我想博花轩还不敢黑他的定金吧。” 我点点头,心想也是。 “现场的情况就是这样了。”宋元中说完不禁认真的盯着我,“九爷,能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么?” “呵呵!”我不禁微微笑了起来,忍不住有点小嘚瑟。 “宋爷,事情呢,之前电话里不是跟你说过了,就是用这幅画来打击他EAAA,以及跟他们合作的花国伟。” “这个我知道,我是问,这好好的画,怎么就燃烧了呢?” “小伎俩。我只是做了个小实验,画轴里放了白磷。白磷,你应该知道,燃点很低的,40度就能烧起来。甚至,40度不到,稍微一摩擦就能烧起来。而白磷一旦烧起来,就会非常的剧烈而迅速,想要扑灭得用大量的冷水。” “我说么,小小一个橘黄色的火苗,怎么孙文石一杯茶水浇上去没有一点用呢!” 宋元中是听的恍然大悟,但又不禁奇道,“不是,九爷,您这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我是看的清清楚楚,这画轴您交给孙文石后,他可是直接就送去了保险柜锁起来的?” 其实呢,这白磷我早就放进去了。 兰若烟告诉我这幅画没有留后门之后,我是一直在想要如何反转。 但是小武一句话提醒了我,为什么要反转呢? 消失不也行么! 所以,我便想到了我读研时经常做的各种文物消失腐朽的实验。 实验很多,能被我用在这幅画上的,简单高效的,就有白磷。 白磷的特性我就不用讲了,燃点极低,只要氧气充足,稍稍一点小摩擦产生的热量就足以让白磷发生剧烈的燃烧。 所以,我将这幅画的画轴拆了下来,把画轴给掏空了。 里面放了白磷,还有一个简易的打火装置。 这个打火装置其实很简单,有点类似早期的一次性打火机。 用滚轮摩擦打火石,利用产生的火花点燃打火机。 而为了安全,我先是抽空了画轴里的空气,然后两头密封住了。 这样没有空气,白磷是不会烧起来的。 但是,当最后我见孙文石去开支票,就装模作样去收字画。 这个时候,我悄悄将画轴两端给旋转了一下,让空气渐渐进到了画轴里面。 然后又将系带跟打火装置联动起来。 等一下次展画的时候,一拉系带,这画轴里的白磷就会瞬间产生剧烈燃烧。 只是,在我的计划设想里,下一次展画的时间应该是当着刘近仙的面。 可是没想到的是,不知道姓涂的碰了哪根神经,竟然要提前看一看画。 估计,还是他心里不放心才对。 但这样也好,这画是在他手上烧起来的,总比在刘近仙或者宋元中手上烧起来的好。 这样就更清清楚楚,没坏在买家手里,那就跟人家买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我大致跟宋元中讲了一下,这画轴是如何会烧起来的。 我是如何提前做了点小伎俩的。 当然了,我讲的轻描淡写,很多细节也是一掠而过。 宋元中听得是忍不住的咋舌,说什么您梅九爷真是个人才啊! 第683章 看不惯又干不掉 我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支票,递给了宋元中。 他一看上面一个亿,不禁是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意思?” “你拿着。那幅画卖了两个亿,我们两家五五分。” “这”宋元中看着那一个亿的数字,属实有点不太敢拿。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你放心吧,支票我已经处理过了。至少,你拿的这张没问题。当然了,这么大数额的收入存到你的账户里要如何解释,那宋爷这个我就帮不上忙了。不过,做古董这行的,我相信你有的是办法。呵呵!” 宋元中点点头,但是看着手中的支票依然不太敢揣进口袋里。 “我柳桥做旧上百年,好画名画都做过,但从来没卖过这么多的钱呢!” “呵呵!宋爷,我梅溪其实也一样。我们之前做旧卖旧,假东西做的再好那也是假的,自然卖不了这么多钱。但这次不一样啊!我们就是明摆着硬坑EAAA,让他们连本带利还回来。这,还不够!我还要他们血债血偿!” 宋元中看着我点点头,然后拿起支票揣进了口袋里。 宋元中坐飞机连夜回去长安了。 送走宋元中,我也跟小武开着车回了家。 而钉子那边也已经将人都收了回来。 钉子跟我说,宋元中走后,博花轩就立即关了门。 然后,博花轩里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至于吵了什么,从钉子给我听的孙文石的手机录音里大致能听出来,是涂先生发飙了。 其实不听孙文石的手机我都能想得到,那姓涂的肯定会发飙。 但是,实事求是的讲,花国伟和孙文石做错了么? 并没有。 但,谁会关心过程做没做错呢,结果不好,不错也是错。 但是涂先生在争吵中的一句话,让我不禁开心不已。 “花爷,我们两家合作以来,时间不长,但目前为止,账面上已经亏了三个多亿了。” “涂先生,那你说我们哪里做错了?从头到尾,绝大多数重要的步骤不都是在你们的授意下进行的?尤其是你来了之后,整个博花轩不都是你在做主么?就算是这幅画,从头到尾,没跟你商量?” 花国伟自然是很不爽姓涂的发飙,因为要说追责任,那也是大家一起的责任。 涂先生被花国伟怼的无言以对。 最后,花国伟又冷静下来,好言相说。 什么事情已经发生,现在不是背锅的时候,有问题找问题,有障碍扫障碍。 钱损失了,未来挣回来就是了。 当务之急,就是要知道,问题出在了哪儿! 后面这三人是如何的研究那被烧成破烂的画,是如何从头到尾分析这一天的经过,甚至去翻看博花轩里面的监控等等。 我就没再听下去了。 因为,根据这三个家伙现在的研究,很快就会关注到孙文石的手机。 所以,我让钉子赶紧的先将孙文石手机上的小手脚给抹去。 也许看到这里,你肯定会觉得这里矛盾啊! 我这不是明摆着要跟他们对着干么?难道他们就不会猜到是我干的? 这抹去手机上的痕迹有什么意义呢? 当然有意义了! 他们猜到归猜到,没有真凭实据,他们至少在明面上拿我没办法。 而反过来,如果我留下证据,说不定人家凭借人脉关系搞我一个敲诈,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事是谁干的。 但不留下痕迹,我自然不会留下。 况且,最爽的情况不就是你明明知道是我,却无凭无据拿我没办法么! 换句话说,我就是要让花国伟乃至EAAA有一种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心情。 舒爽! 至于花国伟和EAAA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但是能让他们内部产生分歧,乃至产生矛盾,甚至分道扬镳,这虽不是我之前就想到的。 但是,却是我求之不得的。 不过,如同小武提醒的,利益使然,他们没那么容易分道扬镳。 反过来,或许他们会更加紧密的联系起来。 所以接下来,或许他们会有大动作,因为我这个障碍不清扫,他们的亏损肯定还会延续下去。 不过问题不大,小武这边自从长安回来后就开始准备了。 我们望江的各种安防设备,人员巡逻,也都提升到了极致。 而我这次卖画到手的小一个亿,我和小武一人分了四千五百万。 其余的五百万,我留下一百万准备给江锦。 但不是现在给,是以后再说。 另外四百万,我让小武给钉子等人去分。 当然,也不是现在分,等年中的时候,找个发年中奖的借口发了。 我们本来以为,花国伟那边很快会对我有什么大动作。 但实际上一切都是风平浪静的,该干嘛干嘛。 博花轩那边也是正常,孙文石还在,涂先生也在。 只不过,似乎孙文石比之前更不受待见了。 一切照常,而梅溪那边我本来等待的钧瓷是迟迟没出货。 我之前很着急,想拿着柳桥的画跟梅溪的瓷器去一趟中海。 但现在画也物尽其用了,那就不急了。 让三伯他们慢慢做吧。 我已经坑过EAAA数次,这我以后要是还想故伎重演,那肯定是越来越难了。 所以,做旧的质量必须得精益求精了。 苏古雅集的生意还是那么的平淡,一天到晚除了喝茶闲聊刷手机,店里也不会来多少人。 不过古董店么,不都是这样。 反而,忙的是荣古斋。 我虽很少去,但是挡不住人家天天来。 吴学浅,以及荣晓夏几乎是一两天就跑一次苏古雅集。 过来跟我汇报工作,商量秋拍的事宜。 这次荣古斋的秋拍呢,我把时间定在了11月份。 因为时间相对充足,所以我就让吴学浅自己带着团队去征集古董。 其实,有了之前春拍的势头和积累下来的人脉和口碑,如今吴学浅带着团队再去征集古董就相对容易多了。 当然了,我给吴学浅定的秋拍目标是20个亿的成交额。 这个目标也不是那么容易简简单单就完成的。 所以,这吴学浅这家伙也是谨慎的很。 隔三差五过来跟我哭穷,想的就是让我出马,继续帮他征集古董。 征集古董那肯定是会的,但不是现在。 等到最后时间差不多了,如果吴学浅还是不能完成目标,我才会出手。 不过呢,这次我可不会像春拍那样,我征集来的古董,还都算进吴学浅团队的绩效里去。 我告诉吴学浅,一切,不是他们自己找来的古董都不算进成交额。 我这话一出,吴学浅就再也不天天跑苏古雅集了。 第684章 心有不甘 时间一入七月份,金陵城就开始突然热了起来。 金陵是出了名的火炉城市。 而这天气一热,就发现古玩街、古玩城这样的地方,人流量是越来越少了。 苏古雅集里大门关着,冷气已经开始吹了。 这一天天的,几乎没什么人进出的。 尤其中午,更是没人了。 反而,早晚,倒有些人。 但主要都是老顾客、同行之类的,过来串个门,喝喝茶。 大热天的,古董店的生意本就很清淡。 所以,反过来,大家相互串门的倒稍微频繁些了。 这一天早上,我们都还没开门呢,就远远看到苏古雅集的门口竟然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那里等了。 不是别人,是林正卿。 他博物院是事业单位,上班时间比较早。 但是我苏古雅集的上班时间也是固定的,他林正卿是清清楚楚的,没道理提前过来这里等开门啊! 我心想这家伙肯定是有事,否则不会在这里等。 我远远跟林正卿打了个招呼。 看的出来,这家伙脸色有点凝重。 开门,泡茶。 茶水倒进林正卿面前的杯子里,我方才笑呵呵的问出我的疑问来。 “林教授,这么早在这里等喝茶,不至于吧?博物院自从跟我们合作,收入应该增加很多,茶叶钱不至于拿不出呢!” 我打趣了一句,林正卿听得不禁摇头苦笑。 “九爷,您就别酸我了。我们这合作啊,谁知道还能继续多久呢!” 这话听得我一愣。 “这又咋了?你不是已经把那批古董先放下了么?” 林正卿点点头。 “是放了,暂且的。我之前不是也跟您说过么,博物院里人心不稳,内鬼估计还有。尤其文保所这边,我是想换换血。所以,最近我不是一直在活动,看看能不能从外面调几位专家进来么!” 林正卿这话还没讲完,我就预感,这问题就是出在这调人方面了。 “你要调什么人?” “我是想从国内几所知名的大学调几位志同道合的专家教授来,人,其实我都私下里谈好了。金陵大学一位,长安那边西北大学还有还一位老教授,在文物修复方面也是很有水平的。最主要,为人正直。” “然后呢?”我是迫不及待想知道出什么事了。 “然后?然后我就去活动啊,去找高厅,让他去争取调动。但是,”林正卿说到这里不禁叹气起来。 “但是怎样?” “高厅帮忙活动了半个月,结果,突然昨天晚上告诉我,他竟然要被先调走了。” “什么意思?” 林正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从高厅跟我七弯八拐的话里,我感觉他的调动可能跟我让他调动两位专家教授过来博物院有关。” “嘶”!我不禁吸了一口冷气! 我忽然发现,这博物院里调包文物的黑手背后的势力不简单呢! 想一想,高厅高盖伦,文旅厅副厅,什么级别? 虽然说文旅厅不算什么实权单位,但级别放在哪里,什么势力能够做到说调动就调动的呢? 当然了,人家高厅说是要走,肯定也没那么快。 另外,这里面究竟有没有其他内幕,比如别人跟他交易了,让他顺顺利利就调走了。 实际上,我也是无法推测的。 不过,这背后的势力不简单,那是可以肯定的。 我看着一脸郁闷,又有些苦逼的林正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端起茶杯。 “林教授,胳膊拧不过大腿,放弃吧!” 林正卿也端着茶杯,他看着杯中冒着热气的茶水。 这个天气,他是喝也不是,吹,也懒得吹的。 只是看着热气腾腾的茶水,呆住了。 “有一年么?” “差不多吧!” “我做了什么?什么都没做呢!” “已经可以了!金博现在不也是国内知名的网红打卡地了!你们博物院的文创用品不也在国内数一数二的红火了!你给金博一年增加的收入,比之前多多了!” 林正卿摇摇头,“这些算什么!正事没做一件!” “你这么说,我就不同意。馆藏单位的功能,一是保护文物,二是展示教育。虽然第一件的确也没突破,但是第二件做的很好啊,算是大突破了。如今的金博,可比一年前知名多了。里面的很多国宝文物,都得到了极大的宣传。这难道不是正事?” 林正卿对于我的话是不置可否,只是无奈的放下茶杯,轻轻摇头叹气。 “高盖伦我不好评价他是不是个好领导,但是他有一样好。就是,完全放权给我,让专业的人管专业的事。这后面,如果他走了,换成其他领导,你觉得我还能有这样的待遇么?” “你想多了!不管是谁来,人家都是副厅级干部,怎么可能会亲自管事呢!” “管是不会管,但是重新调整分工,也就没我什么事了。早知道,还不如活动活动,让高厅把我先调走算了!” 我听得出来,林正卿的话里满是无奈,又不甘! “那你不如活动活动,把自己调回原单位算了,何必在这里活受罪呢!” “哎!哪有那么简单!高盖伦这是要走了,我除了认识他一点,其余的大领导,说实话,我压根也不认识。我上哪儿活动去啊!” 这家伙是个标准的知识分子,大多数时间在大学里教书做研究,也的确不认识什么高级别的领导。 我点点头,喝了一杯茶水,然后放下杯子看向了林正卿。 “林教授,要是你想好了,我帮你活动活动,调回原单位去。” 林正卿听得一愣,他应该没想到,我竟然还有这样的实力吧! 但是,我的提议一出来,没想到他却沉默了。 林正卿愣了一会儿,然后坚持把手中的茶水给喝了下去。 “九爷,再等等吧。” “等等?” “等新来的领导来了,看看什么情况再说吧。也许,是我想多了,人家高厅或许只是正常的调动也是可能的。” “是么?”我不禁奇怪,刚刚也是他林正卿自己说的高盖伦的调走跟他调专家有关,现在又说是想多了。 其实呢,这家伙还是心有不甘。 也许,对于林正卿这样的人来说,仅仅一年就又会原单位,太没面子吧! “行啊!你想走了,到时候再跟我说吧!” 第685章 军民两用 林正卿在我这里喝了几杯茶,叹了几回气! 然后一脸苦逼的又离开,回博物院去了。 林正卿一走,苏沫不禁就郁闷起来。 “九爷,我们好不容易跟博物院合作起来,这么快林教授就要调走了?这也” 我摆摆手,“那没办法啊,他也是身不由己。你没看到,我刚刚提议把他弄回原单位,他还想再看看呢!” “哦,九爷,想不到你还有这个能力呢,林教授作为博物院副院长,级别也不算低呢!说调就能调的?” “嗨!我也只是这么一说,想试试他。具体能不能调动,我也不确定。” “九爷您认识大领导?” “哪里什么大领导,之前不是给省纪检帮过忙么,我是想找找他们。毕竟,只是把林正卿调回原单位而已,又不是什么高升,反而算退步才对,应该不难吧!” 我呢,故意没把我认识杜正风的事说出来。 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对我,对杜正风都好。 不过,我想如果我去找杜正风,让他帮忙打个招呼把林正卿调回原单位,应该是举手的事情。 毕竟,他的级别在那里呢! 但,现在林正卿还想看看,还不甘心。 那就算了,朋友一场,该做的我都做了,也没必要皇帝不急太监急。 这天林正卿走后,快到中午时分,天气较热的时候,没想到店里竟然又进人了。 这人一进来就先绕着展厅里的柜台去看古董去了。 像这样的客户,绝大多数都是新客。 因为老客户,除非故意的,要不然一进来都是直接走到茶桌边来了。 新客进来,苏沫就主动起身跟上去了,我则依旧坐在位子上刷手机,研究今年各大拍卖行的春拍。 而小武,则在手机上研究起装备来。 之前他和钉子跟我提过,想要采购一批新装备。 因为虽然我们的特卫都是精锐,但毕竟人数有限。 要想进一步提高战斗力,最直接的就是增加人数,扩大团队。 扩大团队,其实钱不是问题。 但关键是,这样目标太大,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毕竟是国内。 所以,另一个办法,就是加装备,用装备弥补人员不足。 关于采购什么装备,我压根不管,说小武你自己定,需要多少钱你就说,你不是有张副卡么,随便刷。 所以,最近,这家伙一天天的都在研究装备。 不过让他郁闷的是,很多好东西,国内买不到。 想要必须去国外买。 但是,国外买了,又很难进到国内来。 这是让小武发愁的地方。 当然了,我说的可不是军火啊! 这玩意虽然小武肯定也想要,但是就算给我们了,也是不能用的。 苏沫那边,人家进店的客人转了一圈,她就忙客气的问一句。 “这位先生,您有没有具体想要的?” “我找梅九,梅总!” 找我? 我这是听得赶紧放下手机,朝着展厅看过去。 “梅总在那边,您请。” 我抬头看了看,这人五十来岁,戴着眼镜,上身穿一件蓝色的夹克式工装。 这人好眼熟啊! “梅总,还记得我吧?” 说话间,这人就快步走向了我。 我愣了一下,忽然看到这人衣服胸口上绣了一个标志,下面几个小字:长安科技装备 “哎呦!”我赶紧站了起来,然后伸出双手。 我想起来了! 他是我前不久刚认识的一位科学家,长安科技装备集团总工程师、首席科学家,周正。 “周总!” “梅总!” 我们两个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周总,想不到您还真到金陵来了?” “那必须的!呵呵!金陵正好有个科技装备的全球会议,我来参加。正好中午,抽空出来,直接就奔你这苏古雅集来了。想不到啊,你还真在这里!” “怎么,周总你还以为我骗你的是吧?” “哪里哪里,是不太敢相信而已。毕竟玩古玩的,不上年纪没有威信么!” “呵呵!赶紧坐赶紧坐。” 我招呼周正坐下来,先给大家介绍了一下。 当小武听到周正是国内著名的长安科技装备的总工、首席科学家时,是激动不已啊! 好家伙,他是握着周正的手,直接开口要东西啊! “周总!你们长安科技最著名的就是外骨骼机器人了,能不能卖几套给我们?” 周正被这家伙问的一脸懵逼,哭笑不得。 “不是,武总,你们古董店,要机器人做什么?” 这话一问出来,小武就发现自己唐突了。 我赶紧出来打圆场。 “周总,你别听他说啊!他是个军事发烧友,一天到晚研究各种装备。所以今天见到你这个科技装备大牛,就忍不住激动了!” “呵呵!不好意思啊周总!”小武笑了笑,但是仍旧不死心,“不过,机器人而已,卖几套也无所谓吧!” “哎!那可不行,这些可都是军品,不能随便对外卖的。” 我是听的不禁奇道,“这又不是军火,没那么夸张吧!” “不是军火也不行。” “我用来搬东西,搞物流运输不行么?这外骨骼的机器人多好用啊!” 小武心有不甘。 “武总你说的是没错,这种高科技装到最后都属于军民两用的产品。但是呢,研发初期,那肯定是先军用。等军用产品发展到第二代,甚至第三代了,才可能拿出来面向民用市场。所以啊,这外骨骼机器人,你要想卖,至少还得等个三五年的。” 小武一听是满脸的郁闷,又不屑。 “我说周总,你们这也太教条了!这方面得学学国外了,军民同步,相互促进,多好!” “呵呵!我也想呢!比你更想,但是国情使然,我也没办法啊!” “好了好了!我古董店说什么军事装备啊!来,先喝茶!或者,周总,要不要喝咖啡啊?我们苏古雅集开了一家咖啡店,也是很有特色的呢!” 一说到咖啡店,苏沫忙就拿出单子让周正点单。 周正摆摆手,说早年国外留学喝过很多咖啡。 但是归国这么多年,早就习惯喝茶了。 反而,喝不惯咖啡了! “喝茶吧!”周正是边说,边从胳膊下面拿出了一个布袋。 布袋里放着一个锦盒。 他轻轻放在了茶桌上,然后轻轻拍了拍锦盒,看着我神秘兮兮的笑了笑。 第686章 小花觚 我也看着周正笑了笑。 我懂! “周总,你这是带着什么宝贝来卖?” “卖什么啊!这是我刚收的,拿过来,请梅总您帮忙看看。” “刚收的?” 我心想,以你的水平,这多半怕又是要打眼了。 “我一到金陵,一朋友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带过来给我的。让我先看看,说如果看中了,再拿下,价格都还没谈呢!” 我这一听,不禁就笑了起来。 “你这朋友交情不错么,古董没成交,价格都没谈,就直接交给你了,真够放心的啊!” “呵呵!是我老同学,交情的确很深。其实呢,这东西也不是他的,是别人拿给他的,好像也没跟他谈价格。我跟他都爱好点小收藏,我昨天晚上到金陵临时给他电话出来喝酒,他就顺便把这个东西带来给我了。其实,他也是刚刚拿到手的。” 我点点头,然后就伸手拿过锦盒,轻轻打开来。 锦盒里,是件瓷器。 一件花觚。 我先看了一眼,方才随手拿起毛巾擦了擦手,然后轻轻将那锦盒里的花觚给拿了出来。 这是一件珊瑚红描金云龙纹小花觚。 清雍正 珊瑚红描金云龙纹小花觚 器型不大,十七八公分长,约莫一掌多点。 侈口束颈,圆腹,下承高圈足,及底外撇,造型挺拔秀丽。 觚内壁及底皆施松石绿釉,外壁通施珊瑚红釉为地,其上以描金装饰。 口沿下饰如意云头纹,其下饰云龙纹。 正面龙形象十分威猛,下承蕉叶纹。 腹部绘云蝠纹,高圈足绘二龙戏珠纹,胫部饰回纹。 底部“大清雍正年制”。 这件小花觚造型仿自商周青铜觚,体量小巧,是做来专门供人把玩陈设的东西。 瓷器,品相不错,粗一看,也的确让人心生喜爱。 尤其对于不是很内行的人来说,的确容易爱不释手。 不过呢,这件东西,禁不住细看。 是件赝品。 如果要分做旧等级,大概能算高仿。 我是看了两眼大概就知道了这件东西的破绽,但是呢,我不能表现的这是一件很假的东西。 否则,就太不给人家面子了。 我按正常看瓷器的流程,从底开始,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甚至,还用放大镜稍微照了照。 然后笑呵呵的放下小花觚。 没等我开口呢,人家周正就急不可耐的先提问了。 “梅总,怎样?这东西没问题吧?” “周总,你,你朋友,真没给钱买下吧?” 这话一出,周正不禁就眉头一皱了。 “他说是没,说昨天人家刚给他送过来,正好接到我的电话喊他出来喝酒。人家卖家估计跟他很熟了,所以就直接让他拿走,说看好了,再说,不喜欢就回头送回去。应该是没给钱呢!怎么?有问题?” “周总,你看啊!”我边说边指了指那小花觚的口沿描金。 “这口沿的描金,太透亮了。这种亮度,说明” “您是说这是化学金?” “也不是化学金了!其实呢,这件小花觚呢,做的作者还是很用心的。无论造型,甚至底款都是用心了,也很像。而且,这周身的描金用的都是真家伙。纯金!但是,用过头了!” “用过头?” “从描金的亮度看,金的含量应该很高,估计能到99以上。这件小花觚用的是现代高纯度真金磨成的粉末,下本了。但是,您应该知道,古代的金其实是很难做到这种高含量的。一般含量较高,也就在95,最多了。而且,古代的金里面含铜,所以描出来的金,会微微发红。但您看这小花觚,描金处,尤其口沿,太亮了。” 周正拿过小花觚仔仔细细看着口沿描金来。 “这么说,这是件现代做的仿品了?” 我点点头,“对,是件仿品。” “哎呦!学习了学习了!梅总,您在帮忙看看,还有其他不对的地方么?” “呵呵!周总,当你知道一件古董是赝品的时候,你会发现很多地方都不对,甚至没有一个地方是对的。这就是心理作用。” 周正听得一愣,随即就很是认同的点点头。 “一般情况下,鉴定古董,只要发现一处不对劲就行了,就可以否定了。不需要看破更多。当然了,如果我们仅仅是讨论交流。你看啊,其实这底款的字仔细看也是不对的。跟馆藏单位里的各大官窑瓷器上的‘大清雍正年制’还是有区别的。还有,这上面的绘图,所有对称和重复的地方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给人一种印制上去的感觉。” “这难道是印上去的?”周正听得吃惊不已,“这么假?” “没这么假了!这不是印上去的,应该是先贴上画,在沿着画手工描绘。这样不会出错,也不会留下印制的感觉。但是呢,毕竟是沿着画描的。再怎么,也是会留下痕迹和破绽的。” 周正拿着小花觚看了半天,不禁奇道。 “我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呵呵!术业有专攻么!你没做过瓷器,也没绘画经验,当然不太容易看出来了。” “那梅总您做过瓷器?” 我点点头,“我什么都做过,瓷器、泥塑、绘画都学过,不过学的都不好,不能当饭吃。还好,对于鉴定古董倒是有些万金油的作用了!” “啧啧!是不是古董商都要什么都学一点啊?要不然,这怎么鉴定啊?” “那也没这么夸张。各行各业的从业者,有爱钻研的也有不爱钻研的。所以,就有做的好的,也有做的不好的。” “难怪,梅总您年纪轻轻就是苏古雅集的首席鉴定师了!” 哈哈!这话我爱听,但是听多了也基本无感了! 再说,估计大家都会觉得我臭屁了! 我给周正鉴定了这个小花觚,对于他来说,算是免费学了一课。 然后我带他又重新参观了一下我们苏古雅集,其实也没什么好参观,就是给他介绍一下古董,看看有没有他喜欢的。 不过呢,人家说了,他就是喜欢简单的玩玩。 太大件的东西他也是买不起,也不敢买的。 其实呢,他不敢买是真,买不起倒是未必了! 第687章 身份显赫 说实话,我也并没有把周正当成我的客户来培养。 虽说他这样的科学家,高级工程师,赶上了现在这个好时候,应该还是很有钱的。 但是呢,那只是相对而言。 是跟以前老一辈的科学家相比。 可要真比收藏古董的财力,跟那些商界大佬、大藏家比,那肯定差了十万八千里去了。 所以呢,我也并没有给周正推销起古董来。 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朋友相待。 虽说,我跟他也并没有多少交情。 但是人际关系么,不就是一回生二回熟么! 相互之间多交流交流,如果不带着明显的利益的交流,如果有相同的爱好,如果性格不古怪,其实,还是很容易变成朋友的。 周正在我这里看了些古董,然后喝了几杯茶,还专门给我请教了几个看古董的专业问题。 比如如何看瓷器的开片,比如究竟能不能从底款一眼就看出真假,等等。 我也都一一跟他细细解释了一番。 这家伙,还认真的拿出笔记本记起来。 但是被我拦住了。 我说,“周总,古董鉴定虽然也有很多标准,很多经验总结。但总体上来说,还是属于主观性大的东西。这玩意就跟中医差不多。你说,光看书能看成中医大师么?几乎不可能。所以呢,我讲的记在头脑里就好,没必要记本子上。记本子上容易教条,尽信书不如无书,古董这行尤其如此。还有啊,给个建议,术业有专攻,您的眼力不在这一行,别轻易下手。” 周正是听的连连点头。 “梅总,您是第一个我见到的让我别轻易下手的古董商。人家都是跟我说乱世黄金盛世古董的话,或者什么别在乎现在的价值,未来留给子孙也好,之类的话。” “我说周总,说实话,我可没把你当我的客户啊!” “是是是,您当我朋友了!我自然明白!” “不过话说回来,客户维护好了也是朋友么!朋友也可以是客户的!” “呵呵!还是不一样的,利益没那么明显的!” 周正在我这里闲聊了不到一个小时,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我本来还打算请他吃饭的,但是他说他下午要开会,下午还得发言,现在要赶回酒店。 说如果晚上有时间的话,他请我吃饭,感谢我给他鉴定小花觚,感谢我教他很多鉴定知识。 我是满口答应,说吃饭没问题,但是在金陵必须得我请客。 其实呢,我也只是这么一说,并没有指望周正晚上有时间。 因为像他这样的大佬出差一次,肯定各种宴请酒席早就被安排的满满当当了,哪里还能半路插出个古董商来。 但是呢,我傍晚都快要下班了,却当真接到了周正的电话。 周正说他晚上推了好几个局,专门请我吃饭。 “当然了,其实也不算我请啊!我老同学,准备今晚专门请我,一听说我要请您,我说是苏古雅集的首席梅总。我这同学是激动到不行,是高低要他做东,说您梅总,梅九爷在金陵藏古界是赫赫有名。今晚要借我的光,跟您认识认识。我再一跟他说那件小花觚您鉴定的经过,他是打死也要请客的。我说梅总梅九爷,想不到您在金陵的身份是如此显赫呢?大家都喊您九爷啊!” “哈哈!九爷只是个外号,就跟阿猫阿狗一样,不是真的就爷了!别当真!没问题,周总您给个地址,我现在就过去。” “好的好的。不过,我还有个事得提前跟您九爷报备一下,别等一下误会了就不好了。” “还有什么事您直说。” 我这是被人喂了天鹅屁了,心里正开心着。 其实人都这样,都喜欢被人戴高帽。 “正好呢,昨天给我老同学送古董的人,今晚会送一些古董给他看。他是约了我跟他吃饭前,一起看的。这个事,他是在我说请的是您九爷前,我同学就跟我说了。” “嗨!没事。大不了我不说话,本来同行做生意,我也不好插嘴的。” 我本来是想顺着话,提前堵住路,好不插手同行的生意。 但是周正却连忙纠正道,“不不不,我想的是既然九爷您都来了,不如帮忙指点指点,也让我们学习学习。” 好家伙,原来是想让我给他们当鉴定师呢! “这个,万一是认识的同行,那可就” “九爷您放心,我对这行不太懂,但是我老同学懂。他说,如果人家送来的东西多,或者有大件,也不让您为难,到时候就正式请您做鉴定师帮忙鉴定。这样,您就不会为难,坏了行内规矩了。” “这……那现场看吧!” 我说实话,这还真让我有点为难了。 就凭借周正中午拿过来的那个小花觚看,他的老同学也应该是个半桶水的藏友。 所以,他请我做鉴定师,说不定他看的东西,连我的鉴定费都够不上呢! 但是,我也不好直接就驳了周正的面子,虽不是交情多深的朋友,但也没必要摆谱拿规矩说事。 况且,下午的时候,小武这家伙一直撺掇我要好好结交周正,说什么看能不能让他帮忙搞到一些高科技装备。 这家伙还是贼心不死,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屁! 所以呢,现场看吧! 我没想到的是,周正的老同学竟然还是有些实力的。 不说其他,人家今晚请客单单把酒店订在了金陵饭店,而且还是白鹭洲包间。 光这一项就可以看出,人家还是有些实力的。 要知道,这白鹭洲包间,不吃不喝最低消费都是以万为单位的。 一般人非公事请客谁会跑这里来呢! 当然了,也许人家老同学许久没见,外加知道我梅九爷要来,所以发狠订在了金陵饭店,上台面,也是极有可能的。 但是呢,等大家一见面,相互一介绍。 我就发现是我见识浅薄了! 其实呢,这世界上有钱人还是很多的! 况且玩古董收藏的人里面,就更多了! 周正的同学姓秦,名绍元。 金陵一家军民两用装备公司的老板。 是老板,不是老总。 这家公司是他自己的,民企。 但别看是民企,小武说这家企业在国内还是挺有名的,规模也很大。 说这家企业是专门生产防护装备,什么防弹头盔、防弹衣,以及各种协行装具、作战鞋服等。 军民两用产品,我们梅溪特卫的装备里就有很多这家公司的产品。 所以,周正的同学秦绍元,虽比不得互联网大佬,但随随便便好几个亿的身价,那也是妥妥的土豪! 第688章 老相识 所以,小武跟秦绍元几乎是一见如故啊! 周正和秦绍元是大学同学,舍友。 大学毕业后,周正出国留学,秦绍元去当国防生。 后来秦绍元退伍创办了公司,专门生产军民两用的防护装备。 这么说,他和小武都是当过兵的,有共同语言。 所以,两人聊的很投机。 尤其是小武忍不住说自己还是特种兵出身,人家秦绍元更是亲近有加了。 秦绍元说他们公司很多测试员都是退伍兵,但是特种部队退伍的倒是没有。 小武接过话头,说装备测试还是需要更极限一点,毕竟战场环境是相当恶劣的。 而且,我国已经多年没有实战了。 别说一般退伍兵,就是特战退伍兵,其实很多恶劣的条件也都是没办法测试出来的。 秦绍元听得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而且他还抱怨,说国内在军工这块还是很保守的,对待民企有着很高的壁垒,远不如国企条件好。 他说着不禁就看向了周正,周正是正儿八经国字号大央企的总工。 周正说那没办法,毕竟是军工,特殊么! 说现在已经很不错了,很多装备可以允许向你们民企开放采购了,以前那是想都不要想的。 秦绍元抱怨,因为壁垒,所以他们公司开发的很多产品压根就进不到部队里进行真实环境下的测试。 只能自家公司的测试员进行有限的测试,虽然产品各项性能很好,材料也是能堆多高就堆多高。 但是跟国外先进的产品比起来,还不够人性化,不够实战化。 说到这里,小武不禁就提议,以后你们有什么好产品不如拿给我帮你测试,我有一支小团队,清一色的特种兵退伍。 这话,听得秦、周二人都是惊讶不已。 我也跟着差点都跳起来捂住小武这家伙的嘴巴。 但是,小武看到我的惊恐神色,不禁给了我一个眼色,表示他心中有数。 “武总,您这支特种兵团队是做什么的?” “都退伍的,不是现役啊!”小武笑了笑,“现在有钱人多,我就组了个小团队,类似于特种保镖之类的,正规的安保。为有需求的大佬提供私人安保服务。另外呢,我们做古董这行,经常有些大件的货品要进出,就顺便也给我们自己做安保。呵呵,我不是苏古雅集分管安全的副总么!” 哎呦!这家伙刚刚的话吓我一跳,我以为这家伙得意忘形要将我梅溪特卫的事给说出来呢! “不仅仅苏古雅集啊,荣古斋也是。武总还分管荣古斋的安全。” 我赶紧给小武补个台,让他更牛逼一点。 “荣古斋?金陵最大的拍卖行?”周正一脸懵。 “哦!老周你还不知道,人家梅九爷不仅仅是苏古雅集的老板,也是荣古斋的老板呢!” 秦绍元赶忙解释一句,听得周正是一脸的惊讶。 “啊?老板?我还以为只是鉴定师呢!” 我赶紧摆摆手,“不是老板,小股东而已。” “还好我这个人不势利眼,要不然可就闹笑话了!” 哈哈! “哎,言归正传啊,刚刚武总说的,可是当真呢?以后我们公司新设计的装备可以找你们的安保团队帮忙测试呢?” 秦绍元赶紧拉回话题,继续他们的装备。 “没问题,不仅仅测试啊!如果信得过,在前期设计阶段我们都可以参与进来。要知道,我们团队里的成员一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呢!” “这样最好了!” “不过啊!我可以不收费,但是得要装备。” 好吧!这家伙的目的在这里呢! 其实呢,很多装备在国内都是不好买的,尤其是高性能的。 不说别的,就拿最简单的防弹衣来说。 达到一定的级别就是普通人不能买的了。 “那必须的,测试么!呵呵!” 呵呵!大家心里明白就好! 说实话,秦绍元的公司也都是一些科技含量比较低的装备,而小武真正流口水的,其实是周正这里。 所以,他见秦绍元满口答应后,不禁就看向了周正。 “周总,我们要是跟秦总这边测试好了,你那边的什么机器人,我也是可以测试的么!” 周正一听忙摆摆手,“这个真没办法。而且,我们也不缺测试的,随便选个部队就可以测了。” 这话,听得秦绍元是不住摇头。 “听听,这是人话么!随便选个部队!” 哈哈! 我们这边正聊的欢呢,服务员敲门,说有位孙姓的先生找。 “请他去隔壁茶室吧!”秦绍元说着不禁看向了我们,“古董商到了,我们先看东西,看完上菜。” “行,你们先去,我去个洗手间。” 秦绍元和周正先去茶室见古董商了,我故意说先去一下洗手间。 我想让小武先替我看看这古董商是谁,万一认识的,你说我是帮周正他们鉴定,还是不帮呢? 先看看是谁,探探带的是什么东西,然后再看要怎么说。 也许你会疑惑,说你以前不是经常帮顾先锋他们鉴定么,现在怕什么? 那不一样。 一来,那些鉴定大多不在金陵,无所谓本地同行。 二来,以前谁认识我啊? 现在不一样啊,本地大的同行谁不认识我呢? 刨人生意的事不能做啊! 然而,小武这家伙一会儿跑回来满脸苦逼,但是又憋不住的贱兮兮。 “苦啊!被你猜到了,老相识!” “我去!谁啊?” “你去看了就知道。” “不是,谁啊?都带什么东西了?你不说,我咋提前准备啊!” “不用提前准备,火力全开就好!” 小武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将我一把推向了旁边的茶室。 茶室的门推开,茶室里的人自然都看向了我。 众目相对,我,还有那正介绍古董的人,都傻眼了! 我去!老相识啊! 我也终于明白,小武这家伙贱兮兮的笑啥了! 我高兴! 为什么? 因为来人是孙文石啊! 孙文石一见门口竟然是我和小武,不禁就愣住了,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孙总,怎么不认识了?” 我赶紧笑呵呵的打个招呼就往里走。 “哟!梅九爷啊!这么巧啊!” 孙文石也是反应迅速,赶紧就给我打了个招呼。 “九爷,你们认识呢?”秦绍元一点也没吃惊,似乎也想到了我们会认识。 其实呢,这一点也不奇怪,金陵古董行其实就这么点大。 如果是公开做这行的古董商,小的不认识,大的,相互之间肯定都是认识。 孙文石带着一个员工过来,正在茶桌边跟秦、周二人介绍古董。 茶桌上放着六个锦盒,除了一个大的没有打开来,其他五个俱都打开来了。 而孙文石见我进来,他手上正拿着一个没打开的大锦盒,是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第689章 套路在哪里 孙文石毕竟是老江湖了! 他跟我打了个招呼,随即就看似一副平静的模样,手上拿着的一个锦盒,不经意的就放了下来。 但实际上我估计他的内心是慌的一匹才对。 我不知道这家伙今晚是走的什么路数,如果是正儿八经的做古董买卖,拿出来的都是真家伙。 那也就算了,无非是价高价低的问题。 而且,我就算是鉴定师,原则上我也不好就价格的事说什么。 就算我说了,价格太低,大不了人家不卖就是了。 但,如果是走EAAA的路数,跟以前荣古斋一样。 那,今晚他就倒霉了! “认识就好了,九爷您帮忙看看。”秦绍元笑呵呵的说着话,然后看了一眼孙文石。 “孙总,九爷是我请的鉴定师,你不介意吧?” “啊,这” 孙文石微一皱眉,想说什么,但是立即被我抢先了。 “孙总怎么会介意,他们博花轩卖的都是正儿八经的好东西。别说您秦总请我一个来鉴定,就是请十个八个来鉴定,他也是无所谓的。是吧,孙总?” 我笑呵呵的看着孙文石,给他戴了一顶高帽。 但是我这顶高帽戴的孙文石是骑虎难下。 不过,还是那句话,人家是老江湖。 “呵呵!九爷过奖了!主观上我们博花轩自然是真金不怕火炼,但客观上,我们也不是火眼金睛,也不排除打眼的情况。所以,还是严格守着行内规矩,各自看眼力了。” 孙文石一句话,把场面给圆了过来。 也就是说,接下来不论他拿出来什么东西,不论发生什么,他都能解释的过去。 但是,现场的情况发生的太突然了,他孙文石是打死也不会想到,今晚会在这里看到我。 而且,我还是鉴定师。 所以,他话虽说的漂亮,但是事就没办法掌控了。 我笑呵呵的看着茶桌上已经打开的五个锦盒。 “九爷,这五件孙总刚刚介绍完,我跟老周刚刚看了。我们是没看出啥问题,您帮忙看看。当然,也顺便帮忙看看孙总的价位合不合适。” 秦绍元真是不把我当外人了。 你说你让我来给你鉴定就算了,还让我帮你看价格,这就不合适了。 当然了,如果卖家是其他人当然不合适,但是换成孙文石,那就没问题了。 “怎么,孙总连价格也报了?” “哦,孙总知道我们还没吃饭呢,他爽快的很,都直接给报价了。” 这话我是听得一愣,不知道今晚这孙文石是走的什么套路。 一般情况下,古董买卖,都是东西看完了,看好了,确定要了,才会谈价格。 但是现在孙文石一上来就把价格给报了,这也未免太心急了些。 我点点头,然后随手就拿起茶桌上已经摆出来的五件古董看起来。 这五件古董呢,两件瓷器、一件玉器、一件青铜器、一件文房。 大体上看过去,价值都不是特别的大。 在二三十万到百万之间。 最高一件是瓷器,按市场价,也不过百万左右。 那东西的真赝情况呢? 我一一看完,发现,竟然还都是开门的古董。 也难怪,刚刚秦绍元说他和老周看完都觉得没问题了。 这五件东西都属于典型的开门货。 而且,最最让我有点意外的是,我看完东西,然后随口问了一句。 “这都什么价位?” 孙文石倒是没说话,秦绍元却笑呵呵的一一将物件古董的报价给说了出来。 这五件古董每一件的价格竟然还都不贵。 实际上,用不贵来形容其实有点太保守了。 确切一点说应该很划算。 比如那件价值最高的瓷器,市场价大概百万左右。 古董商报价,如果是大买家一般报个一百二十万左右。 然后呢,略微让个价,成交价在一百万左右。 如果是小买家,面对非熟客,一般都是狮子大开口。 一百万的东西,至少两百万起。 然后在对折,价格到一百万左右。 当然了,如果是地摊货,那就是瞎喊了。 一百块的东西,直接喊十万,然后再等你砍下来。 而今晚,孙文石的报价属实很优惠。 一百万左右的古董,他报价98万。 刚刚好卡在百万以内,显得诚意十足。 其他几件基本上都是这个套路,略微比市场价低一些。 不多,一成左右,但也不少了! 所以,难怪秦绍元看着这几件古董是一直笑呵呵的呢! 东西好,价格也好,能不高兴么! 但是,人家孙文石会来做慈善? 这家伙的套路在哪里? 我不禁直接就瞄向了另一件刚刚被孙文石放在了一边,还没有打开的锦盒。 从锦盒的尺寸看,长方体,扁扁的。 二十多公分高度,十七八公分长度,宽度十公分左右。 体量,还算可以,比已经拿出来的五件都要大。 从锦盒的尺寸看,里面应该不会是常规的瓷瓶之类。 因为瓷瓶虽然长长的,二十几公分高没问题。 但是瓷瓶是圆的,长度和宽度应该保持一致才对。 而现在这个尺寸倒是让我猜不到里面是何古董。 但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孙文石今晚的套路就应该在这未打开的锦盒里。 而且,前面五件古董都是真家伙,且价格实惠。 那大概率,前面这五件只是个饵。 后面这一件大尺寸的东西,应该是件十分漂亮的东西,而且价格也不菲才对。 还有,关键的是,这件东西我估摸着大概率是件赝品。 孙文石见我的眼光瞄向了那件未有打开的锦盒,他不禁就脸色不自然起来。 “哟,还有一件没打开呢?” “这是件大件,孙总刚要打开呢!” 秦绍元嘀咕了一句。 “秦总,要不先看这五件吧,这件价值较高,要不” 孙文石的话还没说完,我就直接伸手抓住了那件锦盒。 “孙总你这话说的,古董这东西,越是价值高,人家秦总才会越要看啊!你还怕人家秦总买不起呢?” 我说着话就一把把那锦盒给拖了过来。 然后不容分说的,一把打开了锦盒。 这锦盒一打开,在茶室里的射灯之下,是满眼金光灿烂! 看的众人不禁都“哎呦!”一声,惊叹不已! 第690章 能如了你的愿 “嚯!”秦绍元是一声惊叹! 然后看着孙文石就笑了起来。 “我说孙总,这么漂亮的东西,有什么好等的!” 孙文石对于秦绍元的话是不置可否。 其实我是看的出来的,这家伙郁闷着呢! 锦盒里放着的,是一尊造像。 不,确切一点说,是一组造像。 我直接上手,毫不客气的,将造像从锦盒里给提了出来。 这是一组造像,藏传佛教的造像。 造像正中是萨惹哈尊者。 大成就者萨惹哈组像 萨惹哈尊者作苦修者装束,须发眉皆白,挽高髻,缀联珠,戴骷髅冠,二者均为银质,顶上有纯金金刚杵头。 其双目圆睁,露白齿,表情忿怒,上身袒裸,饰捶揲金质项圈,有银质的珠鬘穿过双肩,束在腰部,在胸前交叉嵌法轮,鬘头垂到腹部,嵌有松石。 臂钏、手镯、足镯均为银质连珠,臂钏和足镯上的摩尼宝珠部分为金质捶揲嵌松石工艺,足见此像之豪华,非普通造像可比。 下身仅披虎皮,象征他的厌世出离心,坐夜叉身上,暗示他得道后的法力。 双手于胸前施拈持印,夜叉以跪卧姿,侧面向观者,神态安神,面带微笑。 下承单层仰莲台,封底保存完好,中间刻十字交杵纹。 萨惹哈身侧后方有手持供品的明妃胁侍左右,上身袒裸,下身着短裙,裙上有阴线刻花。 一组造像,三人背后有葫芦形大背光,以观者的角度为准,台座上右边供带盖铜钵,置于仰覆莲台上。 左边高足盘,内供巴苓,周围堆放摩尼宝等珍宝,代表施造人或者信众对于萨惹哈的崇拜。 这组造像,紫、黄双色璃玛嵌金、银及绿松石,局部鎏金。 看上去流光溢彩,精妙绝伦。 这组造像,锦盒上贴着标签,名为:大成就者萨惹哈组像 说实话,对于造像没有太多研究,尤其是对藏传佛教的造像研究不深的人。 看到这件东西,绝对的心动不已。 因为,属实是漂亮的很! 但是,我只是多看了两眼,心中不禁就好笑起来。 首先,这是件赝品无疑。 而且,这件造像,其实一开始都算不上一件仿古品。 仅仅是件现代工艺品而已。 但是,却是件纯手工打造的极具艺术性的工艺品。 还有,这压根不是西藏区域制作的。 而是隔壁尼泊尔制作的现代工艺品。 如果对藏传佛造像有过研究,就知道,这尊造像上面左右明妃上身袒裸,下身着短裙,裙上有阴线刻花。 这一特点属于典型的尼泊尔艺术造像风格。 另外,这尊造像虽然后期进行了做旧处理,但是做旧的着重点在铜鎏金上面。 造像上面的绿松石等宝石做旧不到位,没有到代。 不过呢,这组造像,唬一唬像秦绍元、周正这样的半桶水,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看到这里,我也知道我先前猜的大致上都是对的。 果然,孙文石今晚的套路就在这件未有打开的锦盒里。 前面用五件价值虽不太高,但却是大开门的东西铺垫,为的就是这后面的一件大货。 这组造像如果按市场价,其实也不算太高,大概一千万左右吧。 但是,这个价值用来对付今晚的秦绍元、周正二人却是正正好。 太高了,反而不容易让他们下手。 而太低,那就不划算了,前面五件真家伙好歹也是让利了的。 不过呢,孙文石打死也是没想到,今晚我竟然出现在这里了! 我看了看手中的这组造像先没有说话。 而旁边秦绍元和周正二人早就被这尊造像吸引的满眼放光了。 我轻轻将造像放回了锦盒里,未等秦绍元拿起来看,就先轻轻盖上了盖子。 “秦总、周总,我觉的孙总说的对,先看前面五件,毕竟这五件相对价值不会太高。谈完这五件,再好好看这件造像。” 秦绍元听得一愣,他不知道我这话是何用意。 但是,人家虽然对藏古不算精通,但好歹也是做企业的老板。 他似乎明白了我最后一句“再好好看”的意思了。 秦绍元点点头看向了周正,“老周,我们先看这五件。你先挑,你要哪件?” 而一旁的孙文石不傻,他自然明白我的意思,这是明摆着要搅局呢! 但是,他是明知道我要搅局,却又无法挽回。 周正看了看这五件东西,都是开门货,价格也还行,但是却不知道选什么好。 所以,他又不禁看向了我。 我笑呵呵的,“嗨!周总,自己喜欢什么挑什么,都是开门货。挑完了,你们再一起跟孙总谈价格。不过啊,这件青铜器,我建议就不要了。” 这周总一听这青铜器不要,不禁就眉头皱了起来。 似乎,他最中意的就是这件青铜器了。 那我为什么不让他拿这件呢? 因为,这是件出土不久的生坑货,如果是知根知底的靠谱古董商,当然可以买。 但是,今晚面对孙文石,先不说能不能最终拿下。 如果拿下,最后却没有进了他的套路,保不齐他会使阴招。 所以,这件青铜器不能要。 “这件青铜器不拿,那,”周正纠结了半天,“算了,我就拿件瓷器吧!正好瓷器两件,老秦我俩一人一件。其余的,我就不挑了,毕竟你是主人,都是你的。” “你客气啥!”秦绍元叨咕一句,直接将那件价值最高的瓷器让给了周正。 其余三件秦绍元收了。 最后,秦绍元要跟孙文石讲价,说这四件一共180万。 但是,孙文石直接给拒了,说一分钱不能少,总计228万。 这孙文石不是一分不能少,是压根就不想卖了。 孙文石的态度让秦绍元有点郁闷,说哪有一分不少的买卖。 孙文石见机就笑道,“没关系的,买卖不在人情在呢!不行,就下次在合作了!” 好家伙!他竟然直接就要不卖了! 我这哪里能如了你意愿。 “哎!秦总、周总,博花轩是我们金陵的大古董店,价格还是靠谱的,尤其这几件古董,我觉得吧,这个价格可以的!拿下不亏!” 秦、周二人不禁点点头,而孙文石却是想要掐死我的心都有吧! 第691章 孙文石是个老江湖 见秦、周二人听了我的意见,也不再还价。 孙文石便点点头,随手将那件青铜器的锦盒给盖了起来。 然后直接拿起盒子放在了那件造像的盒子上。 这意思,就是要打包走人啊! “哎!孙总,那件造像还没谈呢!来来,打开来,我们先看看。刚刚只有九爷看了,我们还没看呢!” 秦绍元其实心里应该早就惦记着刚刚这尊造像了。 虽然他对我刚刚的话有点疑惑,但我没明确说有问题,所以还得看看啊! 孙文石有点不太情愿的将那锦盒给推了出来。 “九爷,这尊造像究竟如何?” 秦绍元是边说边打开了锦盒。 “呵呵!秦总、周总,两位先看啊!” 秦绍元点点头,他拿起造像仔细研究起来。 他看完,又递给了周正。 说实话,他俩如何能看出个所以然呢! 别说他俩,就是其他专业鉴定师,如果对藏传佛教的造像研究不深,那也未必能看出所以然的。 所以,这两人看了半天,都是还一个劲的惊叹这东西真漂亮。 除此而外,也不敢说这造像是真是假。 其实呢,这件造像到现在,人家孙文石也没有给出任何介绍。 也没说这是啥时候的东西,所以,也不好说是真是假。 “九爷,您就直接一点,这造像能收么?” 我不禁笑了笑,“收肯定是能收的。” 我这话一出,旁边的孙文石不禁就是一愣。 很明显,我的回答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嗨!我还以为是假的呢!”秦绍元一听我这话,不禁就笑了起来。 这家伙说话也是直接,不愧是当过兵的。 “关键看价格!”我又补充一句。 还未等秦绍元继续问孙文石价格,我又紧接着说下去。 “这件萨惹哈的造像是尼泊尔的手艺人纯手工打造的,的确很漂亮!是一件十分难得的现代工艺品!十万以内,都可以拿下!” “啊!?”秦、周二人不禁都听得傻眼了! “这,不是古董呢?” “呵呵!人家孙总也没说是古董呢!”我不禁看了一眼孙文石,“是吧,孙总?” 孙文石已经抑制不住的恼怒了,他刚刚应该还在疑惑我怎么说可以收了。 原来,我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孙文石对我的话是不置可否,眉头不禁抖了一下。 “孙总,那,这尊造像多少钱出啊?” “秦总,如果您按九爷说的,当现代工艺品,那就算了。” 秦绍元听得不禁一愣,“孙总,难不成你们以为是古董?” “这件萨惹哈组像是十七世纪西藏雪堆白精品造像,我博花轩是从藏区收过来的,不瞒几位,我们当初就花了四百多万。经过数位专家学者鉴定,无疑。如果这件造像拿去上拍,至少一千万打底。” 我去!这家伙还真特么能吹的! 不过说实话,人家孙文石还真是老江湖。 如果今晚不是有我在,我估计大概率秦、周二人会中了他的道。 另外,这里提一下,何为雪堆白? 雪堆白,位于拉萨布达拉宫脚下,全称雪堆白多当列康,是西藏噶厦地方政服下属的行业组织,专门承做和供应噶厦政服所需要的佛教法物。它既是一个承造藏传佛教法物的作坊,也是整个西藏手工业的管理机构。 雪堆白为官方作坊,专为达来喇嘛及其地方政服铸造法物,经过不断尝试创新,形成独特的雪堆白造像。 这里,孙文石故意讲的很专业,一下子听的秦绍元是一脸懵。 “当然了,其实藏传佛教造像是在尼泊尔佛造像基础上发展来的,两者不深入研究,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几乎都是一样的。但是眼前这件,是实实在在的尼泊尔的工艺品。” 我说着话,直接上手拿过造像,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将这造像上面的尼泊尔造像的特点,以及跟藏传佛教造像的本地化区别大致说了出来。 另外,我还专门指了指那些漂亮的绿松石,说这都是新的,做旧都没做好。 其实呢,到这里,孙文石已经都失去耐心了。 他是耐着性子听我啰啰嗦嗦的讲完了。 当然了,秦、周二人可是听得津津有味的,就好像跟大师在学知识一般。 见我稍微停了下来,孙文石立即摆摆手勉强的笑了笑。 “所以,我前面说过嘛,一切都靠眼力。九爷觉的这是尼泊尔的,我博花轩觉的这是西藏的,也是按这个收进来的。不过没关系,买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秦总、周总,这件大成就者萨惹哈造像,如果你们愿意要,我给你们底价,580万。当然了,如果你们觉得是尼泊尔的,那就算了。” 我刚刚都已经讲的那么清楚了,秦、周二人怎么可能还会高价收呢! 孙文石之所以如此说法,其实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而且,他这话说的很巧妙。 他不提这造像是真是假,而把我们争议的点偷换概念成了产地问题。 你认为是尼泊尔的,我认为是西藏的。 你认同就买,不认同就算了。 轻描淡写,似乎满脸的无所谓。 孙文石的话都说成这样了,我就算想要让他难堪,也是不太可能的。 “那算了,就这四件东西吧!” 秦绍元说着话将那尊萨惹哈组像推还给了孙文石。 “孙总,这钱,我是刷卡呢,还是怎样方便?” “秦总没带支票呢?” “我个人没有开支票账户,一般都是刷卡。” 个人没有支票账户在国内很正常,一般若不是生意需要,个人几乎都不会开支票账户。 当然了,做古董的职业从业者,但凡做的大一点,基本都会有支票账户。 而孙文石一听秦绍元没有支票,只能刷卡,不禁就显得有点为难起来。 “哎!秦总,这个我们一般都是支票交易。如果支票不方便,直接去博花轩刷卡也行。要不这样,这四件我先带回去,明天你有空了再去博花轩刷卡。” 明天再刷? 很明显,孙文石这家伙想要趁机耍滑头。 古董交易基本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尤其买卖双方不是很熟的时候,更要如此。 换个时间,换个地点,价格就可能会发生变化。 所以,明天再去博花轩,说不定价格就会涨了。 又或者,东西被人买走了。 又或者,东西损毁了。 这些,都是说不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