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途莫问》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序章 降世 极北之地,常年冰雪覆盖,渺无人烟。茫茫冰原之最北部的极寒之地,一道巨大的山脉横亘于此,山脉之中有一座高有万丈的雪峰,峰顶有一块孤立于绝巅的巨石。 这块巨石每日经受风霜,反而变得光滑如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石中似有淡淡的五彩光晕透出。 这一日,山脉上空雷云滚滚,狂风呼啸,似要毁天灭地一般。 滚滚雷云遮天地,烈烈狂风摧山河。 震耳的雷声惊得那山中鸟兽不出穴,狂乱的罡风吹得那山上松柏连根起。 雷云之中电蛇翻腾,越积越厚,越压越低。 忽然,一道碗口粗细的电芒从雷云中钻出,击中了那屹立在山巅的巨石,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这一声巨响似是惊动了漫天狂雷,只见刹那之间,所有的雷霆尽皆轰向巨石而去,巨石顷刻间粉碎,天地至强至威尽显无疑。 巨石粉碎后,漫天雷霆并未就此停下,仍旧击打在巨石原先所立之地。 一时间雪峰千里之内只能听见隆隆雷声,远远望去,只见峰顶白光一片,甚至将原本阴暗的天空都照亮了,就连夜晚都亮如白昼。 如此威势持续了三天三夜,不知劈下了多少雷霆,一直到第四日清晨,雷云方才渐渐散去。 不久,此地又恢复成往日一般的光景,雪原仍被大雪覆盖,凛冽的寒风依旧在雪原上扫过,只是那无名山峰之巅的巨石消失不见。巨石原先所立之地留下了方圆三尺的一座石台,石台上插着一把非金非石的长剑。 如此又过了不知多少年。 这日,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手持一柄同样雪白的拂尘从远处的天边踏云而来。 这道人身着一袭雪白色道袍,身形精瘦却不显衰弱之象,须发皆白却光泽饱满,面色略显苍老却满面红光,双眼清明似有神光闪烁,手扶胸前长须,面上似带着淡淡的微笑。 这道人踏云而来,不到片刻便落在了石台之前,仔细端详了一番石台上的长剑,赞叹一声:“好剑!天地灵石为胚,万千神雷为锤。人世正处大劫,此剑却是正好做这应劫之物” 说罢,只见老道士拂尘一扫,那剑竟凭空而起,随着拂尘的指向,向着南方飞射而去,道人也随着那剑踏云而去。 至此,这茫茫冰原再无人迹,一切如故。 ...... 传说九天之上住有神仙,长生不死,寿与天齐。风雨雷电,山崩地裂,乃至生老病死,皆有神仙操控。 又传说九幽之下乃是阴曹地府,凡人生死寿数皆由地府管辖,死后魂魄便归于地府,再由地府判其投生之道。 凡人惧死,追求超脱之道,以求勘破生死,长生不老,以避地府阎罗之裁决。 有说是经过无数先贤的不懈努力,也有说是上天感念世人之执着,降下福泽。 于是便有了修行之事,各种奇门异术层出不穷,虽未有人真的做到长生不死,却也凭着这些法门延年益寿,可延长寿命数十乃至数百载。 虽然没有人真的成仙成圣,但修行之人也确实掌握了一些超凡脱俗的力量,借助各种法宝能够飞天遁地,更可以驱水御火乃至呼风唤雨,成为了世俗凡人眼中的神仙。 修行虽使人不同于普通人,但人毕竟还是人,是人就有人性,有了人性便有了善恶,为善者造福天下,是为正道,被世人称颂;为恶者为祸天下,是为魔道,被世人恐惧憎恶。 正道与魔道针锋相对,争斗不休,千万年来无数英杰葬身于正魔两道的斗争中。 有时正道占据上风,将魔道之人诛除殆尽,只能在阴暗的角落苟延残喘;有时魔道占据上风,几乎将正道道统断绝。 但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就算再怎么得势,却都从来不能将对方赶尽杀绝,毕竟善恶出自人心,除非世间生灵尽灭,否则有善便有恶。 三千年前,正道大盛,数个正道大派立于世间,占据着仙山福地,开辟山门,魔道残存势力只能藏头露尾,不敢轻易现身。 或许是盛极而衰,又或许是没有的强大的对手,各大山门间表面上看似一团和气,暗地里区勾心斗角,为了个第一的虚名你争我夺,互不相让。 没有人再将注意力放在早已势微的魔道之上,竟给了他们休养生息的机会! 久盛必衰,久衰必盛,正魔两道争斗数千年,此消彼长。多年以来魔道明面上势微,暗地里却是韬光养晦,积蓄实力。 终于,不知在何时,魔道一名为仇天仞之人横空出世,以铁血手段将一盘散沙的魔道统一,立为圣教! 仇天仞自然当仁不让地坐上教主之位,被教中之人称之为圣尊! “圣教”与“圣尊”是他们的自称,天下正道更愿意称之为“魔教”“魔尊”。 魔教横空出世,自然惊骇了一干正道人世,但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魔教便在仇天仞的带领下攻向正道各大山门。 正道势力在多年内斗之下早已分崩离析,突然受袭只知各自为战,最终看上去强盛无比的正道山门竟在不到十年的时间内被魔教各个击破,宗毁人亡。 眼看天下便要落入魔教之手,世间即将生灵涂炭,却无人可救。 魔教一举灭掉正道各大宗门之后,统治天下数百年,期间残酷暴戾,若某地有胆敢反抗者,必将残忍屠杀其地所有人。 然而如此凶戾之举虽吓住了大多数人,但总有一些不堪忍受之人奋起反抗,最终被血腥镇压,处处可见血流成河之象。 有一天,一名年轻剑客被魔教追杀,躲进了虚云山脉深处,眼见走投无路之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追杀的魔教之人皆死于非命,身上除了一道剑伤外再无其他伤痕。 与此同时,西方天灵山的一座破庙里一尊佛像也放出漫天金光,似有朵朵金莲从天上飘落。一名躲避追杀的小沙弥正躲在佛像之前的供桌之下,沉沉睡去。金光所到之处,祥瑞四现,魔教之人皆浑浑噩噩,待金光散去均泪流满面,从此居于山中,挑水劈柴,念经打坐,尽皆皈依了佛门。 南方一座无名山谷中有一山洞,一名采药童子正在洞中休息,只见山洞底部突然裂开一道地缝,一座青铜大鼎从中升起,瑞气千条,山谷中草木疯长,灵药遍地。 这三处天地异象震惊天下,世人皆道有圣人出世,魔教将亡。魔教之人惊惧不已,派遣无数爪牙前往事发之地打探虚实,皆无功而返,如此更是让魔教上下人心惶惶,难以安定,行事也收敛了不少。 然而,异象过后数月间却是风平浪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魔教气焰又起,甚至更加嚣张,将这几个月敢于出头之人一一镇杀,手段之血腥令人不寒而栗。 如此又过了二十年,魔教仍旧猖獗,人们依然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至于当年的异象,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 这一日,整片大地黑云低垂,闷雷滚滚,天地间充斥着阴沉与压抑,令人喘不过气来。 突然,一道巨大的剑光自虚云山脉深处飞出,竟直接斩开了层层乌云,露出了一片青天,阳光从中洒落而下,照亮了虚云山脉。 与此同时,天灵山上响起恢宏佛号,又似有无数高僧齐声诵念经文,声音直震得天上乌云四散,露出了朗朗乾坤。 似是与之呼应,南方那座无名山谷中狂风大作,一座巨大的青铜方鼎从山谷中升起,竟将漫天乌云统统吸入鼎中,霎时间天朗气清,阳光普照。不多时风渐停息,山谷中百鸟和鸣,走兽欢腾,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 自这一天起,世上突然出现三名修为震古烁今的绝世高手,分别是自北方虚云山脉中走出的一名青衣道士,西方天灵山走出的一位素衣和尚,以及南方无名山谷中走出的黄衣男子。 那青衣道士身上背着一柄非金非石的古剑,所过之处挑尽沿途魔教分舵高手,一个个作恶多端的魔教人物均死于其剑下。被其解救的苦难之人不计其数,有人问他姓甚名谁,他只说自己出于虚云山,道号云虚,世人便尊其为云虚上人。 那素衣和尚素衣素鞋,自称苦慈和尚。也不使兵刃,所到之处祥云缭绕,佛光阵阵,但凡遇到的魔教教众竟无一人是其敌手。 再说那黄衣郎中,手中始终托着一方青铜小鼎,御敌时其鼎时而山岳,时而不足巴掌大小,铜鼎一转,对方的法宝便落入鼎中。一路上为人炼药治病,所到之处疫病不生,诸魔辟易。无人知晓此人姓名,因其医术出神入化,擅用药草,能医百病,被世人尊为药王,那无名山谷则被人称为药王谷。 三人如事先约定好的一般,分别从北、西、南三个方向向中部魔教总坛圣山一路前行,诛除魔教妖人无数,终于在圣山下会合,然后一同打上山去。 此山毕竟是魔教总坛所在,其上魔教高手足有数千人,但三人浑然不惧,仅凭三人之力便几乎将山上魔教高手杀绝,最终与魔教教主仇天刃决战魔山之巅。 仇天刃此人雄才大略,修为也是震古烁今,竟以一敌三,一时间根本不落下风。其中固然有三人功力大耗的原因,但也足以看出仇天仞修为之恐怖! 四人这一战几乎打得天崩地裂,更是将魔教圣山硬生生从山腰处击碎,最终仇天刃双拳难敌四手,被三人击杀于圣山废墟之上,史称“屠魔之战”。 三人亦因这一战身负重伤,惨胜而归。 魔教高手尽失,只余下大猫小猫三两只,从此一蹶不振,被无数志士联手打压追杀。 魔教圣山更是只剩下原来的一半,数十年间寸草不生,杳无人迹。 云虚道人回到虚云山上,收徒十一二人,创立玉虚门,只传下一部《道玄经》,数年后因圣山一战的遗伤坐化于玉虚门主峰无极峰山巅,寿六十八。云虚逝后,其弟子后人在无极峰后山筑起一剑台,将云虚所用的宝剑供奉于剑台之上,因此剑曾斩落魔教高手无数,被后人称为“诛魔剑”。 苦慈大师回到天灵山修葺破庙,建立玉佛寺,收入度化的魔教弟子及信众数十人,传下《般若大悲咒》。玉佛寺香火鼎盛,天灵山下信众无数,几乎是人人向善。百年后苦慈在寺内讲经之时突然心有所感,面带微笑圆寂于玉佛寺大殿之中,此时夕阳西下,玉佛寺前金光一片,宛如佛祖显灵。 药王回到药王谷后,收下弟子七人,传下一部《万药宝典》,率其门下弟子终年奔走于世,救死扶伤无数,二百余年后寿终正寝,其时天地同悲,披麻戴孝者无数,皆为药王及其弟子所救之人。 因为云虚、苦慈、药王三人曾救天下于水深火热,此后玉虚门、玉佛寺、药王谷被世人共尊为天下正道之首,领袖各门各派对抗魔教余孽,匡扶天下正道。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一章 玉虚 步小天上山已经四年了。 他是在六岁那年被他师父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他被捡回来的时候,心口和背后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捅了个对穿。 但奇怪的是那血肉模糊的伤口虽然看上去十分恐怖,却都只是皮外伤,内脏完好无损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给修补好了。 步小天的师父是个酒鬼,他总是随身带着一个大酒葫芦,满身酒气,完全不像一个修真炼道的高人,更不像堂堂玉虚门紫雷峰的峰主、掌教真人的师弟萧天雄。 他师父很少说话,步小天见到他师父的时候,他不是在喝酒就是在找酒喝的路上,要么就是喝得烂醉睡在后山的大石头上或者峰顶的大树下面。 步小天被捡回来以后,除了在拜师的时候跟他师父好好说过几句话就再也没有正经跟他说过什么话。 甚至连步小天的来历都没有询问过。 最开始来到山上的那一段时间,每当夜晚来临,步小天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眼前全都是村子的人被屠杀的惨烈景象,耳边好像能听见那些往日里熟悉的邻居绝望的嘶喊,还有那对好心的爷孙惨死在他的面前的景象。 他不想去回忆这些事,但这些可怕的东西却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眼前飘过。 他害怕得把头蒙在被子里,想躲开那些可怕的画面。 可是怎么也躲不开,它们就是紧紧地缠着他,不肯放过他! 不知道有多少次,他在夜里被噩梦惊醒,看着黑洞洞的房间再不敢入睡。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好想她的娘亲,好想被娘亲抱在怀里哄着入睡。 可是她的娘亲已经不在了,和他们的村子一样化成了灰烬! 师父把他带回来以后除了收他为徒以外就基本没有管过他,连修炼的事情都是他的二师兄程云良教给他的。 他师父从来没过问过任何关于他修炼上的事情,也从来没关心过他别的方面的事,他师父好像对除了酒以外的任何事情都没兴趣。 步小天虽然才十岁,但是他身上有不少秘密,他的身世,他的仇家,那块黄绢,以及明明被利箭穿透却完好无损的心脏。 他娘亲告诉过他,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最亲近的人! 这也是他娘亲告诉他的最后一件事。 他的师父和几位师兄都以为他只修习了《道玄经》的前三层,实际上他还在修行另一门十分高深的心法——《天经》。 两门心法有些地方很相似,又有些地方很不一样。《道玄经》是他二师兄程云良教给他的,《天经》则是来自那块好心的猎户送他的黄绢。 起初他并不知道那块黄绢有什么特别的,甚至还用它擦拭过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剑。 直到来到山上一个多月后,有一天晚上他又一次被噩梦惊醒,看到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落在桌上的黄绢之上,原本空无一物的黄绢之上竟是显现出许多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步小天心里一惊,对这诡异的一幕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等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便下床走到桌旁拿起黄绢想要看看上面写了什么,但那黄绢一离开月光就又变得普普通通,他只好坐在窗边,细细品读。 此时的步小天已经开始修习二师兄传授的《道玄经》第一层的心法,对修行之事也有了几分了解,当他看到黄绢上所记载的题为《天经》的文字时,立刻明白这也是一门高深的修行法门,这一看便似入了迷一般,一直看到了拂晓时分,月落西山。 当月光被山峰遮挡住以后,黄绢上的字迹消失,又变回了一块平白无奇的黄绢。 到这时步小天哪里还不明白?这黄绢乃是一件奇异之物,便小心地将其收起。 至于记载的心法《天经》,步小天并没有打算修炼,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心法是好是坏,二师兄当初传他《道玄经》的时候可是再三强调过修行时切忌双法同修,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可是有些时候事情并不会随着你的想法去发展,步小天虽然并没有修炼这名为《天经》的神秘功法的想法,但那黄绢上的文字就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想忘也忘不了。 终于,几天后,又一个辗转难眠的夜里,怎么也睡不着的步小天竟鬼使神差地盘膝坐在了床上,按着《天经》中记载的方法修炼起来,待他从入定中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回想起昨夜所做之事,步小天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也不知是福还是祸,这神秘的功法似乎有一种诡异的力量,哪怕步小天打定主意不再修炼,但只要入夜,便好像身不由己一般盘坐在床上按其中的法门修行起来。 步小天这一修炼便再也没有停下来,好在他同时修行这《天经》与师门所传的《道玄经》并没有走火入魔的感觉,到后来步小天也认命了一般,顺其自然了。 就这样,步小天白天跟着二师兄一起修习《道玄经》,晚上独自在房中修炼《天经》。 这一修炼就是四年,步小天从六岁的小毛孩子变成了少年,《道玄经》也已经修成了第二层,而《天经》虽然没有明确的境界划分,但与《道玄经》的要义之中却有颇多隐隐相合之处。 《道玄经》是当年玉虚门开山祖师云虚真人所留,是所有玉虚门弟子修行的根基。 经文共分为六层,前三层是引天地灵气入体运行三十六个大周天、七十二个小周天,以天地灵气为引,洗净身体杂质,修炼出自身真气,主要是为以后的修行筑下道基,前三层浅显易懂,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炼,资质上佳的花个十年八载便能修成,普通的花上二三十年也能修成。 修到第四层才算是真正踏上修炼一途,而要将《道玄经》修到第四重则需要一些悟性了,玉虚门几乎有一半的弟子都是修成了第三层却迟迟无法突破至第四层。 可以说这是一个分水岭,不到四层最多也就是延年益寿七八十载,身体比常人强壮健康罢了,修不得神通法术,也无法御使各种法宝。 只有修到了第四层便是迈过了那道坎,从此可以修炼驱使法宝神兵御敌,借法宝之力飞天遁地,还能修习玉虚门五大镇门神诀以及各种威力巨大的法诀奇术,真正成为普通人眼中的神仙人物。 而这第四层和第五层便是修炼自身神念,神念虚无缥缈,谁也说不清具体是怎么修成的,心法只是辅助,主要还是看个人机缘。 或许修行中的一次顿悟,抓住那一闪而过的灵光,便能在短时间内踏入第四层境界,迈过这一道坎儿,或许终其一生也只能在第三层内徘徊。 若是能修到第五层,就算是在天下修行人中拔尖儿的存在了,虽说不能无敌于天下,但也是少有人能敌的。 玉虚门内老一辈的长老以及峰主的修为基本都在这一层次,资质稍差的也是第四层的修为,至于那些没有达到第四层的老一辈弟子大多死在了百年前那一场正魔两道的大战之中,也有些寿数耗尽离世了,剩下的就只有如今的掌教真人、四大峰主以及几个长老了。 而当代弟子中修为最高者要数主峰无极峰一脉的大师兄栗云归了,此人天纵奇才,五年前便将《道玄经》修到了第五层,其修为之深厚比起几位长老也是不遑多让。 而第六层则又是另一个境界了,据说到了第六层便已是道法自然,玄妙无比,然而自玉虚门立派两千多年来历代弟子中能修成《道玄经》第六层的人屈指可数,这些人无一不是有着顶尖的根骨和绝佳的悟性,为后代弟子门人所敬仰。 传说玉虚门第一个修成第六层的人是开派祖师云虚真人,甚至有人猜测他已经突破了第六层,达到了传说中的至圣之境。 可惜云虚真人因当年魔山一战重伤而英年早逝,他的修为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也已无从考证了。 据二师兄程匀良所说,目前玉虚门内修为最高的应当是掌教真人玄云真人了,一百五十年前玄云接任掌教之位时就已经将《道玄经》修至第六层了,当时玉虚门内只有几个老一辈的高手能与之一战,只怕如今早已经更进一步,但掌教真人的修为究竟有多深却是谁也不清楚了。 步小天也曾问过二师兄,想知道他们和师父萧天雄的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层次,程匀良说他也不知道师父的修为有多深,但他猜测师父的修为绝不会低于《道玄经》第六层。 几位师兄修为差不多都在第四层,有的已经初窥第五层的门径了。 五十年前紫雷峰几大弟子中修为最高的是大师兄项云温,但他自上一次门内大比过后已经在后山惊雷洞中闭关整整五十年了。 所以步小天上山四年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位传说中的大师兄,谁也不知道他现在修为究竟有多高深了。 玉虚门有五峰,主峰无极峰,为掌教一脉弟子修行所在,掌教真人便居于无极峰之上;东峰紫雷峰,峰主萧天雄,西峰玉竹峰,峰主为玄玉真人,南峰赤灵峰,峰主为玄火真人,北峰为雾隐峰,峰主为曾玄海真人。 掌教真人及四位峰主乃是玉虚门内修为最高的五人,放眼整个天下也就只有药王谷和玉佛寺的几位高手可以与之匹敌,三大门派两千年来共同领袖正道与魔教相抗,实乃名副其实的正道巨擘。 虚云山脉连绵数千里,其中山势最为险峻的五座山峰便是玉虚五峰,说是悬崖峭壁也不为过,普通人是根本不可能登上来的,也只有一些修行有成的人方能凭借法宝之力御空而上,凡人见之,必然跪拜而呼:“神仙下凡!” 五峰之中除紫雷峰以外,其余各峰皆弟子众多,各有弟子数十乃至数百人不等,但紫雷峰却是自立派以来便人丁稀薄,弟子门人最多的时候也不过十二三人,到了这一代更是遇上了萧天雄这个不靠谱的峰主,竟只收了六个弟子,步小天的五位师兄还是当年掌教真人害怕紫雷峰真的断了传承硬塞过来的。 紫雷峰现今师父徒弟拢共只有八人,醉鬼师父萧天雄,闭关不出的大师兄项云温,钻研医术的二师兄程云良,古灵精怪的三师兄楚云恭,剑术精湛的四师兄黎云俭,酷爱厨艺的五师兄司云让,小师弟步小天,以及住在后山茅屋中的奇怪师叔古青林。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二章 进城 紫雷峰这一代如今虽然只有六个弟子,但是步小天的五位师兄却个个都是天资卓绝,上一次玉虚门中甲子大比,大师兄项匀温以微末的差距输给了掌门大弟子栗云归,夺得大比第二名,其余四位师兄也是早就将《道玄经》修到了第四层,超过了其他四峰很多优秀的弟子。 若不是有门规限制,只怕其他四峰要天天上门来挖墙脚了。几位师兄如此优秀,步小天自然也不敢懈怠,从入门开始便刻苦修炼,终于花了四年时间将《道玄经》修到第二层,也算是比较快了。 这一天上午刚刚吃过早饭,步小天正要进屋修炼,三师兄楚云恭找到步小天,挤眉弄眼地说:“小师弟,走,跟我下山去一趟呗?” “三师兄好,不知道三师兄找我下山去干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我们山上的米粮快吃完了,今天要去城里买些回来,顺便去逛一逛,玩耍玩耍,嘿嘿…”说道最后楚匀恭有些嬉皮笑脸的。 “啊?三师兄,你又要去赌钱啊?” 步天有些无奈,自己这个三师兄生性跳脱,对自己也很好,但是尤其爱赌钱,每次下山总要去赌坊转一转,说是为了公平,从来都不肯仗着自己身怀修为去作弊,但偏偏不知道是他的运气太差还是他的赌术太过差劲,每次去赌都要把自己身上的钱输个精光,师父只知道喝酒,也从来不管这些事。 “什么叫又要去赌钱?说的跟我经常去一样!”楚云恭听到步小天的话,很不同意的争辩道。 “三师兄,这四年来你因为赌钱输光了用来买粮食的钱被二师兄罚挑水五回、砍柴六次、后山面壁八次…”步小天掰着手指算了起来。 “诶停停停!”楚云恭一听这话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急忙打断步小天,“别说了别说了!我保证这次不去赌钱,只是去城里逛一逛,逛一会儿咱们就回来。” “算了师兄,我就不去了,我还要修炼呢。”步小天也不再跟他较真,但是他真的不想下山去。 “哎呀小师弟,修炼也不急在这一时嘛!你从上山以来就从来没下山去过,总这么没日没夜的修炼也不好呀,跟我进城去玩一趟,给自己放松放松,说不定还有益于修炼呢!”楚云恭对步小天循循善诱。 “我还是不去了,我也不会御剑,你带着我也不方便啊。” “没什么不方便的,你师兄我修为高深,就是带五个你那也是小菜一碟儿!实话跟你说吧,是二师兄让我带着你的,一方面是怕你修行太刻苦累坏了身体,一方面也是让你盯着我不让我赌,我好不容易才说服他让我下山的,你就可怜可怜师兄我吧!”楚云恭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这…好吧,你等我一下,我去拿点东西。”步小天见楚匀恭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也不好再拒绝,便答应了跟他下山。 “嗯,好好好!你快去!”楚云恭一见步小天答应了,顿时喜笑颜开,哪里还有一丝可怜的神情? 步小天回到房间,拿起靠在床头的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转身走了出去。 这长剑乃是在他六岁那年逃亡的途中,一位在山中救了他的好心的猎户送给他防身用的,从那以后他就一直带在身边。 “你拿这柄破剑干什么?又不是什么神兵利器。”楚云恭见步小天抱着那柄锈剑,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想拿到城里找个铁匠给它铸一柄剑鞘,顺便去去锈迹,这剑还是能用的。”步小天说着又用布条将那剑包起来抱在怀中。 “好吧,那咱们走吧!”说完楚云恭见步小天坚持,也不再说什么,掐动法诀,只见其背后背着的长剑脱鞘而出,由原本的大小变为一柄一尺宽六尺长的巨大宽剑悬在两人身前,然后楚云恭轻轻一跳便立于剑上,冲步小天招招手,“来吧,小师弟,师兄带你下山!” 步小天也跟着跳了上去,看着脚下的宝剑,心中十分羡慕。 要是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御剑飞行就好了。 似乎是知道步小天在想什么,楚匀恭笑着说:“怎么样小师弟?我这‘惊雷剑’威风吧?不用羡慕,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将《道玄经》修到第四重,到时候你就可以修炼自己的法宝了,等法宝炼成,你也可以跟我一样飞天遁地了!站稳了啊,走你!”说完只见宝剑载着两人化为一道青光瞬时间消失于天际。 这还是步小天第一次在天上飞,一开始有些紧张,等过了片刻,发现脚下的剑虽然飞得很快,但十分平稳,就像踏在平地上一般,也就不怎么害怕了。 头上是青天,脚下是白云,这样的感觉真的十分奇妙!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便飞到了玉阳城外不远处,为了避免人们见到御剑而来的两人太过惊骇,步小天与楚云恭在城门外一片无人的树林中落下,徒步向城内走去。 楚匀恭一边走一边问步小天:“小师弟,你想去哪玩儿?我知道这城里有好些好玩儿的地方。” “我想先找个铁匠铺子,把这剑弄一下。” “好,我带你去城里最好的铁匠铺找最好的铁匠师傅!说起这个铁匠,那可不是一般人啊…”楚匀恭就这样一边滔滔不觉得跟步小天讲述着城里的见闻,一边领着步小天进了城。 这几年,玉阳城里发生了一件事,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却也成为了这里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五年前的一天,城里来了一个中年铁匠,他来到这里后,并没有开起一间属于自己的铁匠铺,反而将城中的几家铁匠铺走了个遍。他到每个铁匠铺中都会向铺子里最好的铁匠发起挑战。 铁匠的挑战自然不是什么比武斗殴,作为一名铁匠,最拿手的自然是打铁铸造,比试的自然也是这门吃饭的手艺。 自然是比斗,那就少不了赌注。 若是被挑战的铁匠赢了,就可以得到一大笔钱财,若是那中年铁匠赢了,则要对方为他干五年活。 但凡是干这一行的,哪个对自己的手艺没几分自信?尤其是那些打了一辈子铁的老铁匠,更是不相信自己会输给这个后生。 但是不可思议的是,新来的铁匠挨个上门挑战,最终却胜过了所有的铁匠! 他打铁的功夫实在是太好了,就像打了几百年的铁,同样的材料,打造同样的东西,但是在他手里打造出来的东西却比别的铁匠打造的更好。 所有的铁匠都输得心服口服! 后来那人便在城东盘下了一间非常大的店面,将城里所有的铁匠都弄到他铺子里去干活。 明明有赌约在,他却不仅工钱照发,还主动将自己的诀窍传授给那些为他干活的铁匠。 这下子根本就没有人对先前输给他的事情心怀芥蒂了。 而那些铁匠渐渐地发现他们不仅可以学到更好的手艺,而且在这里挣的工钱比他们自己开铺子挣得还多。 更有意思的是,据铺子里算账的先生说,铺子里每月赚的钱除了给伙计们发工钱和买碳买原料,真正收到老板那里的只有十来两银子,就好像他根本就不是为了赚钱,着实是个怪人。 而且听说那人对铺子里的伙计们都十分不错,为人也十分慷慨,因此大家虽然都学会了他的手艺,却没有人起了离开的心思,从此这玉阳城里就只剩下了这一家铁匠铺子。 不过这人又有个怪脾气,就是让他亲自出手打一件东西不太容易,如果他不愿意,就算是有万贯家财黄金万两,也请不动他,若是合了眼缘,就算是一文钱都不收也是有可能的。 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姓胡,不熟的叫他一声胡铁匠,尊敬点的称他做胡师傅、胡工,混的熟了叫他胡哥也是可以的,他对这些是不太在意的。 两人在城里绕了将近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城东一间非常大的铺子门前,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打铁之声。 楚云恭看了一眼四面通风的房子,没有看到任何招牌,只有一面刻着铁锤的木牌子立在门边,便和步天一起走进了这铺子。 一进门两人便感到一阵热浪扑面而来,里面有着好几个熊熊燃烧着的火炉,还有七八个光膀子的大汉正举起手中的铁锤用力地敲打着面前的烧红的铁片或者铁块。 很快便有一个十二三岁小厮模样的少年迎了上来,热情的问道:“不知二位客官想买什么?我们这里刀剑兵刃到锄头农具是应有尽有,不管是什么,只要它是铁做的,我们就有得卖!就算是没见过的,只要您告诉师傅们它的样子,我们也能做出来!” “我想先见见你们老板,不知道可不可以?”楚云恭开口回应道。 “当然可以,二位请跟我这边来。”小厮整天迎来送往,也是有几分眼力的,见两人气度不凡,心知两人不是一般人,当即不敢怠慢,便引着二人往另一边的一间隔间中走去。 三人进去以后便见到这隔间中同样有一副铁匠炉,打铁用的铁锤铁钳等一应物事一件不少,只是桌上放着的一个铁锤比普通打铁用的铁锤大上许多,炉膛中也没有火光,看来这便是那位奇怪的铁匠用来打铁的地方了。 而在这隔间之中另有一个小隔间,此时三人便停在小隔间外,只听小厮叫道:“胡大叔,有两位客人想见你。” “哦,我这就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小隔间传出,随后从里面走出一个状如铁塔的中年汉子,“谁要见我?” “正是在下,在下楚云恭,这是我师弟步小天,想请胡师傅开炉帮我们铸造一柄剑鞘。”楚云恭也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拱手对着铁匠行了一礼,道明了自己两人的来意。 “哦?你可知道我可不会轻易开炉的?先看看你的剑吧,如果我觉得值得开炉,我便开炉为你们铸上一副剑鞘,否则的话还是让他们给你打吧,他们的技艺也也是十分不错的了。” “好!小师弟,把你的剑拿出来让胡师傅看看吧!”楚云恭先应了壮汉一声,转头对步小天说道。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三章 剑鞘 步小天闻言解下背在身后的长剑,又将缠在长剑上的布条解开,这才将长剑递到了胡铁匠面前。 见到这长剑的一瞬间,胡铁匠眼中精光一闪,十分小心地将剑拿起,放在眼前仔细观看良久,才赞道一声:“好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神剑‘干将’吧?”虽是带着一分疑问的语气,更有着九分的肯定。 “嗯?”听得此言,楚云恭与步小天的眼中都露出奇异之色,有些惊异地看着胡铁匠。 “阁下莫不是弄错了?还是拿我与二人寻开心?这不过就是一柄锈迹斑斑的破剑,怎么会是传说中的神剑‘干将’?就这样的怎么会是传说中的神剑!” 虽然乍一听面前这个铁匠的话,两人都有些不可思议,但见他的神色认真,不像是说笑,他们也不由得信了几分。 他们倒也不怕对方抢夺,一来壮汉眼中并无贪婪之意,二来师兄弟两人都是有道行在身的,就算他当真起了贪念又如何? 胡铁匠并没有立刻回答楚匀恭的话,先对着旁边同样一脸好奇的小厮说道:“你先出去招呼其他客人吧。” 待小厮退出隔间以后,壮汉才开口道:“呵呵,我自然是不会弄错的,虽然我并没有见过此剑,但是十大神剑之名谁人不知?也许当世没有几个人见过,然而在《剑录》中却是有这关于它们的详细记录的。 虽然这剑看上去十分破旧,但其中有一股独特的剑韵,正是‘干将’独有的,所以我断然不会认错!” “哦?不知阁下到底是什么人?我看阁下不像是个普通的铁匠吧?不知阁下师承何处?” 楚云恭此时则是眯起双眼,有些戒备地盯着胡铁匠,此时他哪里还不明白,眼前这人绝不会是一个普通的铁匠。 “我就是一普通的铁匠,我师傅是个樵夫,说了你也不认识。你们也不用害怕,我要是对你们有什么恶意,就你俩这浅薄的修为根本不够看看!”胡铁匠则是呵呵一笑,对于楚云恭的质问丝毫不以为忤。 “嘿!你这汉子,撒谎都不会,你一个铁匠的师傅会是一个樵夫?那我家老猫的妻子还是只大老鼠呢!” 楚云恭见胡铁匠确实没有恶意,而他到现在都看不出对方的深浅,知道若当真动起手来,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索性放松下来,直接鬼扯起来。 “你怎么就不相信呢?我师傅说拿斧子砍树和拿锤子打铁其实没什么不同的,不过都是一把子力气罢了。师傅教我如何运力,本来是想让我跟他去砍树的,可是我不爱整日在深山老林里砍树,太没趣了。所以自己琢磨了一身打铁的本事,师父他老人家也没有逼着我一定要跟他一般当个樵夫,便由着我折腾了。”汉子见楚云恭不信,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这么一说还是有点道理的,那我就姑且相信你吧。”楚匀恭沉吟片刻,觉得胡铁匠的话似乎的确有几分道理,也不再深究。 “这就对了嘛!”胡铁匠见楚云恭不再较真,也露出一丝笑意。 这时楚匀恭又开口道:“那阁下觉得这宝剑是否值得让你开炉了吧?” 本以为胡铁匠会欣然答应,却不想他竟是摇摇头,拒绝道:“不行。” “嗯?为什么?难道十大神剑都值得让阁下出手一次吗?”楚云恭见胡铁匠竟还是拒绝了,一时间有些错愕。 “当然不是!我虽然对自己的手艺很自信,可也还没有自大到那般地步! 我说的不行是指我自己本事不够,我这一身本事虽有独到之处,可以胜任这世上大多数物品的锻造,但仍然有一些东西是我打造不了的,十大神剑便是其中之一。 作为传世的神剑,就算是与其相关的东西,也不能随便打造对待,否则只会辱没这一件至宝。”胡铁匠说话的时候神情很是认真严肃。 “呃,那好吧。小师弟,看来你这剑鞘今天是没戏了。”看到胡铁匠说这话的样子,楚云恭知道他已经打定主意,今天是不能说动对方了,就准备带步天离开。 可就在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胡铁匠又开口说道:“等等!” “干什么?阁下不是说不能为我们打造剑鞘吗?难道你又改主意了?”楚云恭回过头,有些不解地问道。 “呵呵,我虽不能为你们打造剑鞘,却也不会让你们空手而归。”胡铁匠微微一笑说道。 “嗯?阁下什么意思?”楚云恭和步小天被胡铁匠弄得有些糊涂了。 “你们看这是什么?”胡铁匠说着打开了身后的一个大箱子,从里面取出一被黑布包着的长形物体,待其解开黑布,才得见此物赫然便是一柄剑鞘。 “据说这剑鞘也是出自上古的铸剑大师干将之手,跟这小兄弟手中之剑同出一源,你们且看看是否合适。”说完便将手中的剑鞘递给了步小天。 步小天接过剑鞘,只见其身为玄青之色,其上有奇妙纹路,竟然与自己剑柄上的的纹路十分贴合。 当步小天将另一只手中的长剑插进剑鞘之中时,发现两者竟严丝合缝,十分契合,似乎这剑鞘原本就是为手中的长剑所造。 见此情景,楚云恭和步小天的面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惊异。 见到步小天的反应,胡铁匠又再次开口:“怎么样?很相配吧?” “这…这好像原本就是‘干将’的剑鞘,不知胡大叔你是从哪里得到此物的?”步小天有些惊讶的问道。 “其实这剑鞘是我师父给我的,他让我带着这剑鞘到这玉阳城,说有一天会有一个来找我打造剑鞘的年轻人,是这剑鞘的有缘人。 不过他没细说,只是说只要我看到这个年轻人就会知道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我来到这里以后,一开始开始有些犯愁如果我只是开个普通的铁匠铺子的话,你不一定会来找我,怕错过了,于是我便想了个法子,让玉阳城里的所有铁匠都到我这里来,这样你就一定会来找我。” “原来如此,我就说这几年的事有些不寻常嘛!”楚云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 “这几年来我这里打造剑鞘的年轻人也有不少,却都是些普通人,所持之剑也都十分普通,直到今天看见你二人,发现两位并非常人,我就有些怀疑,直到我看到‘干将’在你们手里的时候,这才确定了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说到这里,胡铁匠眼中透露出兴奋的神色。 “不知前辈找我做什么?”步小天疑惑地问道,同时也很好奇胡铁匠的师父究竟是何方高人,竟似提前料到了今日的一切。 但既然胡铁匠一开始没有明说,便是不打算透露这些,他也不好追问过多。 “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师父只是让我将这剑鞘交给你。现在师父让我做的事我已经做完了,要不了多久我也该离开了。”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前辈了!”步小天拱手一礼道。 “对了,不知前辈可否再帮晚辈一个忙?” “哦?不知道是什么事?” 步小天将剑拔出,指着剑身上的锈迹。 “前辈也看到了,这剑身之上锈迹斑斑,晚辈曾经磨了好久无法去除,不知前辈能不能帮晚辈把这些锈迹去了?” “这个怕是要让小兄弟失望了!”胡铁匠却摇摇头,道,“小兄弟可知,这并非普通锈迹?” “晚辈也知道这锈迹不一般,否则不会难以去除,但却不知到底为何会如此,还请前辈解惑。”步小天闻言也不失望,问道。 “神剑有灵,这看上去薄薄的一层锈迹便是这神剑的灵茧。” 似乎知道步小天要问什么,胡铁匠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这灵茧乃神剑自身灵性凝结而成,本是将剑身全部包裹在内。灵茧在,则此剑灵性尽皆内敛,看上去连普通兵器都不如,只有遇到它认可的主人才会解封。” “而这剑上虽锈迹斑斑,但这锈迹却并未将剑身完全覆盖,说明其灵茧已经解开了几分,否则就连我也感受不到其内剑韵。” 话到这里,步小天也想起来,当初自己得到这剑的时候,剑身确实是被锈迹完全覆盖住的,一直没有什么变化,直到自己遇袭重伤被师父捡到带回山上,醒来以后这剑上的锈迹确实少了许多。 “想要这灵茧完全消失,则需要此剑完全认可你才行,若是强行抹去灵茧,此剑灵性将十不存一!”见步小天似有所悟,胡铁匠又补充道。 “原来如此,那晚辈便不再叨扰了!”说着步小天向胡铁匠一拱手。 楚云恭也告辞道:“既然现在此间之事已了,那晚辈二人也该就此告辞了,后会有期!” 正当二人再次转身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只听胡铁匠又在身后喊道:“等一等!” “怎么?难道道友要收钱?”楚云恭一捂腰间的钱袋,有些紧张地问道。 这剑鞘一看就很不凡,要是对方要银子,自己身上这点银子肯定是不够的。 “呵呵,钱财皆乃身外之物,我等修行之人,怎会要那等俗物,只是突然然想起师父让我转告得到剑鞘之人一句话,差点就忘了。”胡铁匠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 “不知尊师有何指教?”步小天问道。 “师父说,正邪存乎于心,若心中有魔,即使身处光明也是邪魔,若本心不失,就算落入魔窟也可称正道!”胡铁匠说这话时神情严肃,很有几分高人的味道。 “晚辈谨记前辈的教诲!”步小天也是神情严肃地回答道。 胡铁匠给两人一种看不透的感觉,那么胡铁匠的师父也绝对不会是简单人物。 “好了,这次没事了,你们可以走了。”胡铁匠说完后便回到了小隔间中。 两人拜别胡铁匠,离开了铁匠铺,向着城内走去。 不多时,两人便出现在了城中的一间奢华大气的酒楼门前,酒楼招牌上写着“醉仙楼”三个大字。 步小天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房子,紫雷峰上的大殿“震雷殿”虽然大气,但根本没有这酒楼透出的一股富贵之气,就连房屋都比附近的其他酒楼高上一大截,看起来气派之极,看得步天目瞪口呆。 楚云恭笑着看了步天一眼,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怎么样?气派吧?这可是玉阳城里最好的酒楼!今天师兄就带你一饱口福!” 然后便带着步小天走进了酒楼。 两人一进酒楼就迎上来了一个看着十分机灵的小二模样的人,热情地招呼道:“请问二位客官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吃饭,顶层靠窗的雅间还有没有?”楚匀恭则是直接问道,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 “有有有!我这就领二位客官上去,二位请跟我来!” 小二说完便在前面为两人带路,很快便带着两人来到了顶层一个靠窗的隔间,然后又问两人道:“不知二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来一份糖醋鳜鱼,一份荷叶松鸡,再来一份极品云菇,再上几个小菜,还要一壶上好的‘仙人醉’。”楚云恭很是熟稔地点了几个菜。 “客官,看来您是我们醉仙楼的常客呀,这几个菜可都是我们店里的招牌菜,这‘仙人醉’更是我们酒楼一绝!二位稍等,菜马上就来!”说完小二便退出了房间。 待小二走后,步小天才开口道:“三师兄,你经常来这吃饭吗?” “嘿嘿,那是当然,这里可是全城最好的酒楼,乃是一家百年的老店,菜品齐全,滋味更是不用说,每次下山我都会来这里吃一顿,自然对这里熟悉无比!”楚云恭嘿嘿一笑,有些得意地说道。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四章 劫杀 两人正说着,步小天突然看见门外有几人经过,其中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长得十分精致可爱,此时也正好好奇地向房间里看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小女孩对着步小天甜甜地一笑,步天也笑了笑,然后小女孩便跟着同行的人走进了两人隔壁的一个雅间。 几人进门后,小姑娘对着为首的蒙着面纱的女子说道:“小姑,刚刚那个房间里的哥哥冲着我笑了,他笑起来好好看啊!” 声音清脆悦耳,周围同行的人听了也不禁微微舒缓了眉头。 “影儿,不是跟你说过了,不要随便跟陌生人接触吗?我们现在随时都可能遇到魔教妖人,一切都要小心。” 那女子虽蒙着面纱,但从其眉眼看来必定是一位美人,只是细看之下脸色有些苍白,虽然对小女孩说的是责备的话,语气却是带着温柔宠溺的,其中还有一股难以掩藏的疲倦。 “哦,知道了,我只是看了他们一眼,而且那个哥哥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坏人嘛!”小姑娘懂事地点点头,低声喃喃道。 其他几人也都有些无奈,影儿从小就是山庄的小公主,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世间的险恶,就像一张白纸,总是天真地看待身边的一切,认为所有人都是好人,对一切都没有防备。 “好啦,小姑也不是责怪你,这世上表里不一的人太多了,小姑怕你碰到坏人。”那被小姑娘称作小姑的女子见她情绪有些低落,只好出声安慰道。 “嗯,我知道的,可是我真的觉得那个哥哥不是坏人。” 那蒙面的女子实在是拗不过这执着的孩子,只好无奈地妥协道:“好吧,那就算他是好人吧。” 她也是很少见到影儿如此执着的样子,也不再较真,反正他们连萍水相逢都算不上,犯不着为这个让小姑娘难过。 “耶!小姑最好了!”姑娘听见小姑同意了自己的话,顿时欢呼雀跃起来,抱着小姑的手臂晃个不停。 而女子看向小姑娘的目光也是充满了宠溺,慈爱地笑了笑然后说道:“好了,先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吃点东西,等下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呢!” “嗯!好的小姑!”小姑娘很乖巧地回答道。 几人看着乖巧的影儿,脸上也都泛起一丝笑意,只觉得这孩子太过天真,她所遭遇的厄运似乎完全对她没有一丝影响。 要是她真的能如此无忧无虑地度过一生,若庄主泉下有知的话应该也可以安心了吧。 不多时,步小天与楚云恭两人点的菜便一样样被端了上来,见到这些菜的品相两人便食指大动,很快便大快朵颐起来。 而在两人隔壁的房间内,一行人点的食物便简单得多,这些人吃饭的时候很安静而且吃得很快,似乎很赶时间。 明明比步小天两人来得晚,但在步小天两人才吃了大半的时候隔壁那些人已经吃完了,结过账以后便匆匆离开了,在几人离去的时候步小天向门外看了一眼,正好又看到了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小姑娘也在偷偷的看他,小脸上又露出天真可爱的笑容。 那些人离开后不久步小天两人也吃饱喝足了,付过账后还买了两坛仙人醉,准备带回去给师兄弟们尝尝。 出了酒楼,两人看了眼天色,发现已至未时末刻,便不再耽搁,径直到城里的粮店买了六袋米和两袋子面。 虽然这些东西看着有五六百斤的样子,但对于有道行在身的两人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当路上的行人看到两人轻松地扛着几大袋子粮食的时候,都是一脸惊异。 在经过一间门口摆着两尊巨大的异兽雕像的房子的时候,楚云恭突然停住了脚步,看向房子里面,面上浮现出一丝挣扎的神色。 步小天见楚云恭停了下来,便也停了下来,看向那奇怪的房子,同时也注意到了楚云恭神色有些异常,便问道:“师兄,怎么了?这里有什么不妥吗?” “小师弟,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啊?” “赌坊。” “赌场?哦,原来是赌坊。师兄你不会是又想去赌钱了吧?”步小天一听是赌坊,顿时恍然大悟,若有所思地看向楚云恭。 “师兄,你是不是又...” “嘿嘿,小师弟…”楚云恭笑得有些谄媚,“能不能…” “不能!当心二师兄又罚你!”步小天哪里还不知道楚云恭此时的心思,立马打断了他,他可不敢让这个好赌的师兄再去赌钱。 “唉!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咱们快走吧,免得待久了我忍不住。”楚云恭见步小天一脸坚决的模样,叹了口气,逃也似的向城门走去,生怕自己走得慢了就会忍不住冲进去。 步小天见此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要是楚云恭执意要去赌两把,他还真没什么办法。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城外,准备找个隐蔽无人的地方御剑回山。 然而就在两人走到一片树林中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前方林中传来厮杀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小孩子的哭喊声,两人均是面色一变。 身为正道弟子,自是不能对这种事而放任不管,两人对视一眼,便加紧脚步向厮杀声传来的方向赶去。 两人才进林子,便有两道劲风袭来,直扑两人面门。 楚云恭见此,神色一冷,也不见其有何动作,只是冷哼一声,便有气劲透体而出,直接将偷袭的两人击飞出去。 此时两人也已经看清了林中交战双方。 其中一方正是先前在酒楼遇见的那一行人,此时他们正处于下风,蒙面的女子已经身受重伤,身上数道伤口还流着血,胸前的衣襟被染红大片,面纱也早已掉落,可以看出是一位面色清冷的绝貌女子。 然而步小天看清她的容貌的时候,心中一惊,这美貌女子的眉眼竟与自己的娘亲有四五分的相似。 而当他看清另一方人马的时候,顿时如遭雷击。只见那些人皆是一袭黑衣,胸口绣着一簇金红色的火苗。 这样的装束步小天一辈子都忘不了! 步小天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怒气从心底生出,直冲天灵,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拔出身后的神剑“干将”发疯似的冲进了交战的地方,疯狂地出手攻向那些黑衣人。 黑衣人一开始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分出两人围攻步小天。 不出片刻,蒙面女子一方又有三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步小天也陷入了困境,他的修为本来就不算太高,无法御剑,又没有对敌经验,此时面对两人围攻,仅凭一手二师兄传授的玉虚剑法对敌,不多时便有些捉襟见肘。 楚云恭一开始见步小天的反应如此激烈,有些错愕,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当他见到步小天有些不支的时候,也不再多想,祭出宝剑向黑衣人攻去。 紫雷峰三弟子的修为自然不是盖的,一出手便惊天动地,只见其手中的“惊雷”化作千百道剑影,顿时黑衣人中发出一片惨呼,不到一息便将黑衣人全部斩于剑下,此时的楚匀恭真如剑神在世,所向披靡! 解决掉黑衣人之后,楚云恭收回宝剑,走向倒在地上的女子。 步小天此时也收剑回鞘,快步走到那女子跟前为其查探伤势。 看着那与娘亲有着几分相似的容貌,步小天心中有许多疑问,此时却无法问出口。 那小姑娘则是一直守在女子身旁,流着泪的脸上十分狼狈,看着让人心疼至极。 楚云恭来到女子身前,伸手输给她一些真气,直到她的面色好了一些,才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魔教黑炎殿的人追杀?” “我们是司...司徒山庄的人,黑...黑炎殿灭了我们整个山庄。” 女子艰难地开口:“影儿是…是我大哥司徒雷唯一…唯一的孩子,也是整个…整个司徒家最后的血脉,我们…我们本来是要去玉…玉虚门,希望能保住影儿的性命。现在我…我快不行了,求求你们帮帮这个可怜的孩子!” “我们乃玉虚门紫雷峰弟子,你放心吧,我们会将这小姑娘平安带回到山上的。” “紫…紫雷峰!萧天…萧天雄是你们什么人?”女子听到紫雷峰三个字顿时精神一振,立刻追问道。 “正是家师!”楚云恭见那女子似乎与紫雷峰有些关联,也不禁有些疑惑。 “你先休息一下吧,你伤得太重了!”步小天见女子伤得太重,太虚弱了,有些不忍,便出言劝慰,同时俯下身想扶她一把,就在此时他脖子上挂的一块玉佩从怀中滑落了出来。 那女子一眼便看到了步小天胸前的玉佩,神色突然显得有些激动,说话也有些急促:“孩子,你...你这玉佩是从何处得来的?” “这块玉佩吗?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从小就戴在身上,怎么了?”步天见女子似乎认得自己胸前的玉佩,便将其摘下来递到女子手中。 “哈哈…哈哈…果然是它!天不绝我司徒家啊!咳咳…”女子轻轻地摩挲着手中的玉佩,显得十分兴奋,“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步小天,难道您认得我娘亲?”步小天似乎猜到了什么,立刻追问道。 “步小天,步,果然是…”那女子并没有回答步小天的话,却似乎明白了什么,“小天,我快不行了,在我临死之前,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好,您说吧。”步小天虽然不确定这女子到底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但此刻看着那与娘亲相似的面容,已经确定她与娘亲定然有着莫大的关联,就答应了下来。 “帮我照顾好影儿,一定…一定要想像顾亲生妹妹一样…一样照顾好她!”女子的声音越发的虚弱了。 “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照顾好她!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哪怕一根头发!”步小天郑重地答应下来。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五章 往事 “好,我相信你!有你照顾…影儿,我死也…也瞑目了!” 得到步小天的承诺,那女子微微松了一口气,似乎放下了心事。 “影儿,小姑以后不能再…再照顾你了,以后你就跟着小…小天哥哥,你要把他当成…当成你的亲哥哥一样,他会…会照顾好你的…”女子说完这句话,见一旁的小姑娘流着泪点了点头,抬起手想擦干小姑娘脸上的眼泪,但她的手抬到一半却无力地垂落,没了生息。 小姑娘本来见到那女子气色好了许多,不想此时却突然没了声息,立刻扑到小姑身旁,伤心地哭喊:“呜呜呜…小姑…呜呜呜…小姑你醒醒啊!小姑!影儿以后一定听小姑的话,小姑你醒醒啊呜呜呜…” 小姑娘抱着那女子的手臂,哭得很伤心,步小天与楚云恭两人见此情景心中也生出一股不忍。 尤其是步小天,想到小姑娘的身世竟与自己十分相似,不由得上前一步,想要开口安慰,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哇…小姑!小姑!”小姑娘越哭越伤心,到最后更是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小姑,爹爹已经离开我了,你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呜呜…” 又过了一些时间,影儿哭得晕了过去,步小天连忙将其抱在怀中。 楚云恭则是挖了一些简单的墓穴,将那女子一行人安葬了,而那些来自黑炎殿之人的尸首就没有这般好的待遇了,随手掐了个诀放出一把火,不到片刻便将之化作灰飞,任其随风四散。 做完一切之后,两人看了一眼天色,残阳如血,挂在远处山巅。 两人带着昏睡的影儿直接御剑向玉虚门的方向飞去。 不多时,玉虚门无极峰之外一道流光由远而近,径直落向山巅。 无极峰是玉虚门主峰,乃五峰之首,更是其中最高的一座山峰。 远远望去,高耸入云,居于其余四峰中央,如受四峰拱卫,峰上古木参天,鸟兽通灵,山中不时有云雾升腾而起,更衬得神秘悠远之气,真可谓灵山福地。 在峰顶之上更是坐落着玉虚门主殿三清殿,大殿立于云海之间,白玉为阶,琉璃作瓦,青砖木柱,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殿宇之上云气缭绕,白鹤飞舞,从中隐隐传出唱经颂歌之声,大殿之前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占地方圆数百丈,地面栏杆皆是汉白玉铺就雕琢而成,好一派仙家气象! 流光落在广场之上,显出其中身形,正是步小天三人。 此时小姑娘也已经醒来,小小孩童何曾见过这般仙家气象,见到如此景象惊得是目瞪口呆,一路上东张西望的看个不停,似乎将早先发生的事情全都忘记了。 步小天和楚匀恭带着一脸好奇的影儿快步走过了白玉广场,路上遇到其他弟子也只是匆匆见个礼。 不多时三人便走到广场尽头,上过九十九阶青石台阶,殿前绕过一方巨鼎,又登上九级石阶,来到大殿之前。 对殿门之外当值弟子做了个道揖,道:“这位师弟,我们乃紫雷峰弟子楚云恭、步小天,有要事求见掌教真人,烦请通报一声。” “楚师兄、步师兄稍等。”那弟子先是还了一礼,见步小天身旁的影儿浑身是血,当即不敢拖延,立即转身进了大殿。 不多时便见那弟子从殿中走出,对着三人说了一句:“两位师兄请跟我来。” 就转身带着三人进了大殿。 几人进了大殿,只见大殿中供奉着三清神像,神像之前有供桌,上置香炉果品,在供桌前方有三阶石阶,石阶之下并排摆放着五把檀木椅子,此时只有中间的椅子上坐着一位长须飘飘、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正是玉虚门当代掌教玄云真人。 见几人来到近前,老道士先是开口对那当值弟子点头道:“云清,你先出去吧。” “弟子告退!” 等那弟子出了殿门,玄云真人才又开口问道:“发生何事了,竟让你这个紫雷峰最调皮的弟子都如此着急?” “启禀掌教,司徒山庄被魔教黑炎殿灭门了!”楚云恭在掌教面前不敢嬉皮笑脸,行了一礼回答道。 “什么?竟有此事?你且详细说说。”玄云真人轻抚长须的手一顿,看向三人。 “今日,我与师弟步小天下山办事,归来途中……”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楚云恭将遇到魔教之人的经过详细的跟玄云真人叙述了一遍。 玄云真人则是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在听到步小天和玉佩的时候抬眼看了他一眼,却也没多说什么,直到楚匀恭讲完了好一会儿,才沉吟道:“此事当真非同小可,看来这些年魔教又蠢蠢欲动了。” 随即抬头唤道,“云真,请紫雷、玉竹、赤灵、雾隐四峰峰主,速来无极峰,有要事商议!” “掌教,紫雷峰主那里…” 殿外的弟子听到要请紫雷峰主,似乎有些迟疑,这倒也能不怪他,实在是紫雷峰主萧天雄常年酗酒,根本不关心门内大小事务,怕是就算去请也不一定能请来。 “无妨,你只管跟他说,司徒家出事了,他定会过来。”玄云真人知道他在迟疑什么,直接吩咐道。 “是,掌教!”那被叫做云真的弟子听闻此言,便直接应下,然后就听见有脚步声逐渐远去。 片刻,便有四道流光从广场升起,分别向四峰飞去。 而此时大殿之中,楚云恭则是看着玄云真人,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玄云真人见他如此,便开口道:“有什么话就问吧。” “掌教,这司徒山庄我倒是知道,只是不知道这司徒山庄跟我玉虚门以及紫雷峰到底有何关联,听那女子所言似乎与我们玉虚门渊源颇深?”楚云恭得到允许,便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你们不知道也是正常的。这司徒山庄的确是与玉虚门、与你们紫雷峰渊源颇深。 司徒山庄的老庄主名为司徒青云,他本是紫雷峰弟子,论起辈分来应当算是你们师叔祖,我的师叔,一身修为十分深厚,你们师父刚入门时便是由他照管。 但他是司徒家独子,终究放不下那一份尘缘,最终还是下山去了。 他回庄之后娶了一房妻子,后得了四个孩子,两男两女,一家人也是其乐融融,又与玉虚门常有往来。 但是一百五十年前正魔两道于摩云崖一战,青云师叔自感身为玉虚门弟子,不能袖手旁观,便带着长子长女以及一帮平日交好的朋友赶赴摩云崖。 那一战正魔双方都是死伤惨重,司徒家更是损失惨重,老庄主战死,长子司徒阳也是重伤不治,长女司徒雪不知所踪,众人猜测应该也是死于那一役了。 你们的师父也是因为那一战而意志消沉,终日酗酒。 自此司徒家嫡系血脉只剩下年仅十岁的司徒雷以及八岁的司徒月,司徒家可谓是一落千丈。 那时玉虚门也是损失惨重,门中高手几乎全部战死,可谓是元气大伤,根本无力再管世间之事。 幸亏有司徒家的几位远房扶持,才将兄妹二人抚养长大,保住了了司徒山庄最后一点基业。 当年那一战中,前代黑炎殿当代殿主便是死于青云师叔之手,此次之事怕是黑炎殿为报当年之仇所为。” 玄云真人说完见步小天也想问些什么,便对他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有些事现在告诉你为时尚早,你也无需多问,待时候到了你自会明了一切的。你们先带这个小女娃到后点休息吧,受了一天的惊吓想必她也很累了。” 见玄云真人不欲再多说,闭上了眼睛开始养神。 楚云恭和步小天便告退一声,由一个洒扫弟子带着三人到了后殿一间厢房,小姑娘看起来的确疲累至极,刚一沾床便又沉沉睡去。 步小天和楚云恭两人则是沉默地坐在桌前,各有所思。 莫约半个多时辰后,天色已经见黑,远处的天边突然亮起几道豪光,几乎同时落在三清大殿之前。 四位峰主到了。 只见光芒散去过后,露出四人身影,那身穿紫袍,腰间别着个大酒葫芦的满脸醉态的,不是紫雷峰主萧天雄又是谁? 其身旁则是一位身着月白色道袍的美貌道姑,正是玉竹峰主玄玉真人。 玄玉真人身旁是身着赤袍的赤灵峰主玄火道人。 最边上则是身着水蓝色道袍的雾隐峰主曾玄海真人。 四人落在殿前后,也不多言,依次走入大殿,玄云真人已经静坐在当中的椅子上,几人对着玄云真人一拱手,分别坐在殿中其余四把椅子上,立时便有小道童为四人奉茶,几人也不说话,都在等待玄云真人开口。 玄云真人此时亦是正襟危坐,掌门威仪尽显。 待倒茶童子离开,殿中只剩下五人之时,玄云真人神态一松,开口说道:“此次请诸位师弟师妹到此,实在是有大事相商,我就开门见山了,司徒山庄被黑炎殿灭门了,如今只剩下庄主司徒雷唯一的女儿司徒影,现在正在后殿厢房休息。” “什么?” 四人闻言均是露出震惊之色,连一向颓废不问门中事务的萧天雄也是眼中精光一闪,看向了玄云真人。 脾气一向火爆的玄火真人更是直接惊怒道:“魔教妖人竟如此猖狂?当真不将我玉虚门放在眼里了不成?竟行下如此狠毒之事,此事我们必须要追究到底!” “玄火师弟暂且稍安勿躁,请诸位来此正是要商议此事,我想先派出几名门中修为深厚的弟子去司徒山庄查探一番,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正当如此,我们切不可妄动,以免遭遇魔教妖人的圈套。”沉稳的曾玄海真人赞同道。 “我同意掌门师兄的决定。”玄玉真人也表示同意。 萧天雄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好,就按掌门师兄说的办。只是到底让谁去才合适呢?”赤灵真人见其余几人都同意了,也表态支持,同时开口问道。 “嗯…”玄云真人沉吟了一下,“派去的人修为不能太弱,处事要冷静机敏,我看不如分别从各峰分别挑出一名优秀的弟子一齐下山调查,既能算作一番历练,也能增进弟子间的交流。” “如此甚好!” “理当如此!” “可以。” “就这样办!”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六章 收徒 玄云真人见此时已经定下,又开口道:“还有一件事要和诸位商量,便是关于司徒雷留下的这个唯一的女儿的。” “哦?不知掌教师兄有何烦恼?”玄玉真人有些疑惑地开口,实在不知活了两百多年的玄云真人怎么会因为一个五六岁的女娃娃犯愁。 “此女年纪尚幼,却遭逢如此巨变,如今司徒山庄被灭,无处可去,今后自然是要留在我玉虚门内修行的,只是到底该归属于哪一峰门下实在是不太好决断,这才打算与你们商量一下。” “既然如此,不如让我们先见见这孩子吧?” “好吧。”玄云真人答应了一声,对门外的弟子吩咐道,“去后殿将他们带过来吧。” “是,掌教。”那弟子应了一声,便去了后殿厢房。 不多时,便领着三人进了大殿,向在座诸人行了一礼就退出了大殿。 楚云恭与步小天领着影儿走进了大殿,对着上座几人齐齐行了一礼:“弟子楚匀恭(步小天)见过掌教师伯、师父及各位师叔!” 几位真人均是点点头,扫了一眼三人,示意二人不必多礼。 小姑娘则是一直跟在步小天身旁,小手紧紧地拽着步小天的衣角,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地偷偷看向前方那几个面貌衣着各有特色的道士。 此时的姑娘眼角红红的,小脸有些苍白,怯怯的样子格外惹人怜爱。 几位真人都是修行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个个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影儿资质不俗,实在是修行的好苗子。 顿时一个个两眼放光地盯着这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萧天雄却是不同于其他三人,他除了一开始看了三人一眼,便垂下目光,似乎对小姑娘的资质根本不关心。 小姑娘见众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有些害怕地躲在了步小天身后,又忍不住偷偷地探出半个脑袋瞅了一眼几位真人,又 立刻将将脑袋缩回了步小天身后。 众人见此,都不禁有些莞尔,还是玄云真人轻咳了一声,提醒几人:“各位师弟师妹,莫要吓坏了孩子。” 几人闻言都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连忙坐正身子,又恢复到一派高人的形象,但眼神仍旧时不时瞟向躲在步小天身后的影儿。 步小天入门不过四年,平时又是在最冷清的紫雷峰修行,连主峰都没来过,何曾经历过如此阵仗? 几位峰主各个都是修行高深之辈,随便一眼都让步小天感到巨大的压力,此时更是绷直了身子,甚至有细密的汗珠从额头冒出。 终于,性子最急的玄火真人最先忍不住开口了:“掌门师兄,我看这女娃娃与我甚是有缘,不如就让她拜入我赤灵峰中修行吧?” “师兄你行了吧!见着谁都跟你有缘,你那赤灵峰上一百多弟子都跟你有缘,我看你那点儿缘分早就不够用了!”曾玄海一听玄火这话当时就不乐意了,“你看看我雾隐峰,都是些不成器的弟子,好不容易遇到个好苗子,你还是让给我吧!” “行了,你们两个就别争了,大家都知道我玉竹峰向来只收女弟子,这小姑娘理应归于我玉竹峰!” 看来小姑娘的资质确实是非同一般,就连一向最娴静的玄玉真人都忍不住开口争取。 好不容易遇到如此良才,自然没人愿意轻易放手。 玄云真人只是微笑着坐在那里看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抢不休,心里也是十分感慨,这大殿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玄云真人本就无意收徒,此时自然不会跟几人争抢。 无极峰弟子众多,也有不少根骨极佳的,再加上平日门中事务繁忙,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思收徒。 玄云真人一转头,却看见身旁萧天雄坐在那里一语不发,只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不由地问道:“萧师弟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不想再收个好弟子?” 萧天雄闻言,看了几人一眼:“算了吧,这些年你给我紫雷峰塞了那几个小子,已经烦得不行了,我才懒得自找麻烦!” 此时其他三人早已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轻易松口,都想将眼前这千百年难遇的天才收入门下,看着哪还有一丝得道高人样子? 楚云恭和步小天看着几位师叔伯如此,不禁有些目瞪口呆,躲在步小天身后的小姑娘见三人这般模样,大感有趣,小脸上也露出几分忍俊不禁的笑意。 突然,玄火真人不再跟两人争辩,看到躲在一旁偷笑的小姑娘,眼珠子一转,心中便有了主意,起身来到小姑娘跟前:“女娃娃,愿不愿意拜在我赤灵峰啊?我收你为亲传弟子,教你厉害的心法,包你五年内可以飞天遁地,威风八面可好?” “就你赤灵峰的心法厉害?我们雾隐峰的心法口诀就差了?影儿,别听他的,到我雾隐峰来吧,我教你更厉害的!” 却是曾玄海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小姑娘身前。 “来我玉竹峰吧,我们玉竹峰上全都是像你一样可爱的小姑娘,到了玉竹峰可以有很多姐姐陪你哦!”玄玉真人此时也不复往日里清冷之色,一脸宠溺地看着小姑娘。 “不要!我要跟小天哥哥在一起,才不跟你们走呢!”小姑娘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三人吓了一跳,一听他们要带走自己,顿时紧紧地抓住步小天的衣服,小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一样。 件小姑娘竟然拒绝了,三人又是一番连哄带骗,企图让她改变心意。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再争了,我看既然这小姑娘不愿意跟你们走,你们也不要再比逼她了。” 看着不断哄骗幼女的三人,玄云真人无奈的摇着头出声阻止,随即转头看向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萧天雄:“萧师弟,我看不如…” “不行不行!我紫雷峰上弟子全是男子,我一个醉鬼如何能照顾得了一个小女娃?”萧天雄见玄云真人有意将影儿安排到自己门下,当即拒绝。 “师兄你这叫什么话?你的弟子受人托孤,你却要拒人于门外,是想让你的弟子落一个失信于人的罪过吗?既然你不肯收这个弟子,我来收!”正当此时,殿外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子声音。 随着声音响起,一名身着青衣的中年男子的身影出现在大殿之中,男子剑眉星目,器宇轩昂,周身自有一股不凡的气质,只是其眼中却有着几分难言的沧桑。 当男子出现在大殿之中的时候,殿中之人都循声望去,在看清来人之后,楚云恭和步小天都有些疑惑,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个男子,但从其言语中可以看出,此人应该是与掌门和几位峰主同辈,甚至是他们紫雷峰之人。 难道是后山那位?但那位师叔不是从来都不出后山茅屋的吗? 玄云真人与其余四人则是表情不一,大多是十分惊讶。 萧天雄在听到来人的瞬间微眯的双眼猛地睁开,看向来人,看起来却又不是生气他出言顶撞自己。 玄玉真人眼中则闪过一些复杂莫名的情绪。 “青林!” “古师弟!” “青林师兄!” 听到几位长辈的称呼,楚云恭与步小天顿时恍然,此人竟真的是一直住在紫雷峰后山的神秘师叔——古青林! 两人当即行礼:“见过师叔!” 古青林向两人微微点头,便看向坐着的几人。 “你来了!”萧天雄看着古青林,面上虽无多大的变化,声音却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我来了。”古青林也看着他,只是简单地回应了一声。 随后古青林的目光从众人的脸上扫过,在玄玉真人的脸上顿了一顿,最后停留在一脸疑惑之色的小姑娘身上,笑着开口道:“小姑娘,我师兄不肯收你为徒,我收下你这个徒弟,拜我为师怎么样?” “你是谁呀?”小姑娘疑惑地问道。 “我啊?我是你小天哥哥的师叔,就住在紫雷峰。”古青林则是很有耐心地解释。 “那我拜你为师以后可以一直跟着小天哥哥吗?”小姑娘最关心的还是能不能跟步小天在一起,看来已经将步小天当成唯一的依靠了。 “当然了!他也是紫雷峰的弟子,只要你拜我为师,你就可以每天都见到你的小天哥哥,我还会教你厉害的神通道法,以后你就可以自己在天上飞来飞去,怎么样?要不要拜我为师呀?” 古青林此时笑眯眯地对影儿循循善诱,搬出两个拜他为师的好处,看上去竟跟玄火三人刚刚一样,哪里还有刚才的高人气息? 小姑娘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想到只要拜这个人师就可以一直跟着她的小天哥哥,还能学会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法术,顿时小眼之中满是期待的神色。 然后小姑娘竟真的就当场对着古青林跪拜下来,开心地行礼:“司徒影拜见师父!” 并磕下三个响头,就算拜师之礼了。 “嗯!乖徒儿!起来吧!按照门中辈分,你当是‘云’字辈的弟子,我便赐你道号云影吧!”古青林受了影儿三拜之后,微笑着对着影儿说道,言语之中竟也带上了几分宠溺。 “弟子谢师父!”小姑娘虽然不是很明白古青林的意思,却还是向师父道谢。 而此时大殿中的其他几个认识古青林之人则是惊掉了一地下巴,尤其是最熟悉古青林的玄玉真人和萧天雄,此时更是满眼惊异,连嘴巴都是微微张开,要知道二人可都是得道多年的高人,竟会如此失态,可见其内心有多么的惊讶。 甚至几人都开始怀疑眼前的古青林会不会是被人掉包了。 他们曾经认识的古青林可是一个天资卓绝,狂傲孤高的人,从来没有见过他露出如此神色。 而且一百五十年前的大战后古青林一直隐居在紫雷峰后山墓园,从没离开过,如今眼前这个家伙竟然在玉虚门三清大殿之中当着他们这些人的面公然诱拐小姑娘? 几人都有点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实,青古林却不管那么多,直接面对着殿中众人探询的目光:“现在影儿便是我古青林的亲传弟子了,想必我与司徒家的渊源你们也是清楚的,可还有什么意见?” 说话的时候古青林目光扫过众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自信与豪气,就像一柄绝世的宝刀。 你这边都拜完师了,还赐下了道号,他们有意见有用吗? 见到这样锋芒毕露的古青林,众人心中皆是十分欣喜,哪里会有什么意见?只要他回来了,失去了一个收徒的机会又算什么! “嗯,看来大家都没什么意见,那就这样定了,现在让弟子们都出去吧,我有些事情要和诸位师兄师姐们谈一谈。” “你们先出去吧。”玄云真人开口对步小天三人说道。 三人闻言便依次退出了大殿,只留下玄云真人等六人在大殿之中。步小天跟楚匀恭一齐走出大殿,小姑娘则像个小尾巴似得黏在步天身后,仍旧紧紧抓住他的衣角,似乎生怕落后一点就跟丢了。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七章 初见 步小天几人离开大殿后,殿门就关上了。 除了殿中的六人外,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商议了些什么,但无论是什么事,想必都不会是小事。 且说步小天三人退出大殿来到广场之上,此时已经接近戌时,因此广场上几乎没有弟子,大概都已经回自己房中休息去了。 此时已经入秋,山风虽然不大,却也带着几分凉意,尤其是在这无极峰顶,更是让人生出几分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步小天跟楚云恭两人都有道行在身,些许寒冷对于他们来说自然是算不得什么,但是步小天身旁的小姑娘尚未修行,禁不得这山高夜冷,冻得瑟瑟发抖。 步小天见此有些心疼,便将外袍脱下给影儿罩在身上,三人便坐在最低一阶台阶之上,赏起了无极峰顶的夜景。 夜凉如水,一轮明月高悬于夜空之上,洒下皎洁月光,白玉广场之上虽无灯火,在这明月的光辉之下却是十分明亮。 看着将自己缩成一小团,紧紧贴着自己坐在旁边的小姑娘,步小天一手贴在她背后输了一些真气过去帮她去除了那一丝寒意。 “既然我答应了你小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我以后就叫你影儿吧!” “嗯~”云影轻轻地答应了一声,似乎又想起了白天发生的事,情绪有些低落,靠着步小天一言不发。 步小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台阶上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想是想起了什么,步小天将手中的长剑拔出,借着月光细细端详起来。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步小天到现在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此时方才能安静下来细想,自从白天在愤怒之下用这柄剑斩杀了两名魔教弟子,步天就觉得这长剑有些不同了,现在细看之下,顿时十分惊讶。 此时剑上的锈迹早已经消失不见,此时整个剑身在月光之下映出闪闪寒光,真正显现出神剑“干将”的锋芒。 楚云恭此时也注意到了步小天手中长剑的变化,惊奇道:“咦?这剑上的锈迹已经完全消失了?难道小师弟你已经得到了它的认可?” 此时步小天脑中不断回想起白天影儿小姑那与自己娘亲相似的面容以及那些身着黑炎殿服饰的魔教弟子,心中似有一团解不开的乱麻,烦闷无比,也就没有跟楚云恭搭话。 楚云恭也看出步小天步小天此刻心事重重,也不再过多追问。 步小天越想越是觉得脑子里乱得不行,索性持剑而起,在广场之上练起剑来。 虽然只是个十岁的少年,但由于这几年修行《道玄经》,此时看上去跟十二三岁的少年差不多,手中的长剑对于他来说虽然仍旧有些大了,确也不算离谱。 只见少年持剑而舞,将一套玉虚剑法耍得是行云流水,一招一式皆是十分纯熟,分寸力道都拿捏地很到位。 一时间步小天所处之地剑光凛冽,倒引得远处几个尚未歇息的弟子一阵侧目。 而楚云恭和云影则坐在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步小天练剑,很快步小天就将整套玉虚剑法演练一遍。 当他收剑而立的时候,就听到云影兴奋声音从一边传来:“哇!小天哥哥好厉害!” 此时的云影满眼都闪着别样的光彩,低落的情绪也少了许多。 “不必太过羡慕,这套《玉虚剑法》是所有玉虚门弟子都要学习的,等你正式修习心法,师叔自会传你,只要你勤加练习,一定会比他还厉害的!”却是楚云恭见云影一副很羡慕的样子,开口说道。 “可是我们不是要学那些厉害的仙法吗?为什么还要学习剑法呢?”云影有些不解的看向楚云恭。 “是道法不是仙法。”楚云恭摇摇头解释道,“道法可不是那么好学的,道法虽然威能强大,施法者自身也需要承受一部分威能的,若是承受不住便会遭到反噬,那样可是十分危险的!这套《玉虚剑法》配合《道玄经》前三层心法正好可以熬炼体魄,强筋健骨,等到修习道法的时候才不会被反噬。” 就在步小天回到两人身边,准备坐下的时候,另一边传却来一个轻灵柔婉的声音:“请问这位师弟,你手中的可是传说中的宝剑‘干将’?” 步小天听到这个如仙音般的声音,脚下的步子一停,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白衣的清丽少女正在不远处向这边看来。 在皎白的月光下,少女的身有些单薄,却又不显柔弱,就像从月光中走出来的一般。 看到这女子的一瞬间,步小天竟有些呆住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少女,就像传说中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却又没有来自九天之上的那种清冷。 少女见步小天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她,脸颊上不由地升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鸿运,又轻唤了一声:“师弟?” 步小天这才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了,连忙对其行了一礼,掩饰尴尬的同时开口道:“紫雷峰弟子步小天见过这位师姐!师姐猜得不错,此剑正是‘干将’。不知师姐是哪一峰的弟子,为何入夜之后还在这里?” “原来是萧师伯的弟子,我叫蓝云心,是玉竹峰玄玉真人门下弟子。师尊与几位师叔伯在殿内议事,我在此等候。”蓝云心的声音很好听,让步小天觉得很舒服,竟不知不觉地有些沉醉其中,蓝云心看向刚刚过来的楚云恭和云影,“想必这两位也是紫雷峰的弟子了?” “不错,这位是我三师兄楚云恭,这是古青林师叔刚收的弟子,名叫司徒影,师叔赐下道号‘云影’。”步小天见蓝云心询问,立刻回过神来为她介绍两人。 “云心见过楚师兄、司徒师妹。” “原来是玄玉师叔的弟子,幸会幸会,以前从未见过师妹,想必师妹入门不久吧?”楚云恭虽然也觉得蓝云心容姿不凡,但好歹也是修行多年的人,无论是见识还是心境都远超步小天,所以并没有像步小天那般失态。 “师兄说得不错,我是六年前拜入师父门下的,之前一直在玉竹峰上修炼,这还是我第一次离开玉竹峰。” “哇!云心姐姐你好漂亮哦!我叫司徒影,姐姐以后就叫我影儿吧!”云影看到蓝云心生得如此美貌,不禁感觉十分亲近。 “呵呵。”蓝云心温柔一笑,她也是十分喜欢眼前这个小师妹,叮嘱了一声:“影儿,古师叔既然已经为你赐下道号,便是收你当做亲传弟子了,你的名字就应改为司徒云影了。” “哦,影儿知道了,谢谢云心姐姐!”云影甜甜地道。 步小天张嘴想说什么,正在这时玄云真人等人从大殿中走了出来,只好将未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跟着几人迎上了众位长辈。 几人出了大殿,玄火和曾玄海两人直接向其余四人告辞一声便御剑离开了。 随后玄玉真人也带着蓝云心御剑而去,步小天一直看着蓝云心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空中,却听楚云恭调笑道:“小师弟,回魂啦!” 步小天这才回过神来,见玄云真人和古青林都是面带笑意的看着自己,就连师父萧天雄的脸上竟也破天荒得带了一丝笑意,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刚想解释一下,古青林却直接走到云影身前,伸出一只手:“影儿,跟我走吧。” 云影怯怯地看着高大的古青林,并没有立马伸手去牵古青林的手,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步小天,步小天见此,轻声对云影说:“影儿,你先跟着古师叔回去吧。” 得了步小天的话,云影这才牵了古青林的手,站到了他的身边。 “小子,你很不错!”古青林看着步小天说了一句让他有些不明所以的话,又转身对玄云真人和萧天雄打了声招呼,“两位师兄,我先走一步了。” 然后一挥手,一柄暗紫色的巨大长刀出现在他身前,古青林拉着云影跃上刀身,眨眼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紫雷峰的方向。 看着古青林离开以后,萧天雄对楚云恭说道:“你留在这里,明天跟其他几峰的弟子去一趟司徒山庄。掌门师兄,我也先走了。老六,走吧。” 对向玄云真人道别后,萧天雄祭起一柄深青色的长剑,也带着步小天离开了无极峰。 回到紫雷峰,并没有见到古青林和云影的身影,想来是直接去了后山。 萧天雄径直带着步小天进了紫雷峰正殿震雷殿,或许是因为紫雷峰历代都没有多少弟子,震雷殿并不大,比起气势恢宏的三清殿要小上不少,摆设也很简单,最里面供奉着三清神像,案台上一座不大的香炉,殿中还有几把椅子,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东西了。 萧天雄进去以后直接坐在了主位上,步小天就站在大殿中间,萧天雄看了步小天一会儿才开口:“你应该有很多疑问,但我不会告诉你什么,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去探寻,等时机到了你自会明白一切。 现在的你只有努力修炼,将来才能够应对发生的一切,这是《神雷诀》和《万剑诀》,现在我将这两门真诀传授予你,你当潜心修习。切记,本门真诀未经师门同意绝不可传于他人!” “弟子明白了,我步小天对天发誓,绝不擅自将本门真诀传于外人,若违此誓,当受万雷加身、万箭穿心之苦,人神共弃!”步小天上前接过萧天雄手中的两本真诀,重重地点了下头,并发下重誓。 “嗯,你去吧。”萧天雄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挥挥手示意步小天可以离开了。 “师父...”步小天却有些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 “五位师兄都有道号,连云影师妹都得了古师叔赐下的道号...” 步小天不知后面的话该怎么说,萧天雄却打断了他:“你不必担忧,虽然其他几脉有记名弟子和亲传弟子之分,但我们紫雷峰不搞他们那一套,我既收你做弟子,那你便是我的亲传弟子。 至于当初没给你取道号,是我觉得那纯粹是多此一举,修为不够,道号再响亮也无人会记得,修为够了自然不会是无名之辈。 没想到如今竟会给你造成困扰,那为师现在便赐你道号‘云天’,名字就不用改了。” “多谢师父!”步小天得了道号,顿时解开了心结。 正想开口问为什么自己不用改名字,却见萧天雄一挥手道:“好了,回去吧。” 建萧天雄已经闭上了眼,步小天只好压下心底的疑惑,又对着萧天雄行了一礼,才退出了大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这夜步小天彻夜未眠,虽然掌门和师父什么都没告诉自己,但他也不傻,他隐隐猜到了自己与司徒家肯定有着紧密的关系。 他又想起了突然多出来的师妹云影,明明是如此天真可爱的小女孩,小小年纪却遭遇了如此厄运,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叹息。 他还想到了在广场上遇到的蓝云心,虽然两人并未过多地交流,但步小天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留下了抹不去的印记。 第二天一早,步小天刚和几位师兄用过早饭,古青林就带着云影来到了步小天的小院子。 因为偌大的紫雷峰只有寥寥几个弟子,所以他们几人都有独立的院落居住修炼。 古青林带着云影找到正准备修炼的步小天,直接开口说道:“昨晚我已经将《道玄经》的前三重心法传授给了影儿,以后她就跟着你修炼了。影儿,以后你就跟着他吧,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问他和其他几个师兄,我每月会来考校你一次,你可不要偷懒哦!” “嗯,好的师父,我一定会好好修炼的!”云影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呵呵,好,那我先走了。”古青林十分满意影儿的表现,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云影见古青林离开,挥着手告别:“师父再见!” 从那以后云影便一直跟在步小天身边,几位师兄对这个新来的小师妹也是极为的宠爱,有什么好看的、好玩的东西都会送给云影,云影简直成了紫雷峰的小公主,性子也变得活泼起来。 本来大家想单独分给云影一个小院子居住的,但云影说什么不同意,非要跟步小天住一起,几位师兄实在是没办法了。 虽说云影年纪还小,但又不能真的让她跟步小天住一个房间,大家好说歹说,才在步小天屋子旁边又为云影盖了一间屋子,此事才算了结。 半个多月后,楚云恭等人从司徒山庄归来,先去了无极峰回报所探得的一切,才回到了紫雷峰。 大家又为他办了一场小小的接风宴。 楚云恭回来后对下山之事只字不提,其他人也都都从步小天那里得知了云影的遭遇,怕惹得云影伤心,也都默契地没有提起此事,云影似乎知道众人的心思,也只是安安静静的吃了饭就自己回房间去了。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八章 彩儿 自从云影来了之后,紫雷峰上下热闹了不少。 云影天性活泼,经常粘着步小天在山上到处玩耍,只要你到紫雷峰,总会隐隐约约听见她那欢快清脆的笑声。 虽然云影喜欢在山上玩耍,但并没有放松修炼,上山不过一月,便将《道玄经》第一层入了门,进境之快远超其他同门。 几位师兄见云影如此天资聪慧,都为她感到高兴。 云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入门,步小天功不可没。 由于修炼了《天经》和《道玄经》两种不同的心法,两相参照之下,步小天对于修炼之事便有了许多独特的见解,在教导云影的时候,往往能一语中的,让云影对于修道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有了步小天的指导,加上云影本身天赋悟性都是绝佳,影儿很快便摸到了门道,进境自然不会慢。 即便是如此,云影也从不偷懒,并没有为此沾沾自喜,修炼起来既非常认真,又十分勤奋。 虽然她嘴上不说,平日里也表现得似乎完全没有被过往的经历影响到,但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步小天还是能听见云影一个人在房间里偷偷地抽泣。 对于她的情况,步小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连自己都心里的结都解不开,他只能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云影,绝对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 山中无岁月,转眼云影上山已经快三个月了,这一天云影突然急匆匆的闯进了步小天的房间,一边跑一边喊:“小天哥哥!这只小鸟受伤了,你能帮我救救它吗?” 正在房间里静坐参悟《雷神诀》的步小天听到影儿的声音,收起了手上的书册,一抬头就看到云影一脸焦急,此时云影许是跑得太急了,气喘吁吁的,小脸儿也是红扑扑的,怀里抱着一只足有成年人手掌大的长着彩色绒毛的鸟儿,满脸焦急地看着步小天。 步小天开口问道:“怎么了?这鸟儿是哪来的?” “我刚刚在那边的树林里想摘些漂亮的花儿放到房间里,就看到这只受伤的小鸟,它看上去好可怜,你能帮帮它吗?” “别着急,二师兄医术很好,我们可以去找他帮忙。”步小天见云影十分着急,说着便带着她出了屋子,向二师兄程匀良的院子走去。 一进程云良的小院,就闻到一阵淡淡的药香,院子里的几个架子上也都晾晒着一些草药,程云良此时正拿着一本药草纲目安静地翻阅着。 程云影良听到两人的动静便抬起头笑着说道:“小师弟和小师妹怎么有空来我这小院儿啊?” 不待步小天开口说话,云影就焦急地开口:“二师兄,求求你帮忙救救这只小鸟!” 程云良对这个小师妹也是极为喜爱的,此时见她如此焦急,便微笑着安慰:“影儿你别着急,先让我看看它是怎么了。” “咦?这鸟儿真漂亮,你从哪里找到的?”说着程云良从云影手中接过有些奄奄的鸟儿,仔细查探过后才又开口道,“影儿你放心吧,这鸟儿应该只是翅膀摔断了了,我给它把骨头接上,再敷点儿草药,过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二师兄!”云影听闻此言立刻高兴起来,又对着程云良手中的鸟儿说道,“小鸟小鸟你听见了吗?二师兄说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也不管那鸟儿是否能听得懂她的话。 程云良见云影转忧为喜的样子,也温和地笑了笑:“好了,让我先给它治伤吧,再喂点儿舒血散。” 说完便动手为那鸟儿疗伤,见云影对着小鸟十分在意,程云良的动作也是十分轻柔。 待程云良处理完鸟儿的伤,便听云影崇拜地道:“二师兄你好厉害!你一定是天下第一的神医吧?” 此时程云良在小姑娘心里的形象顿时光芒万丈。 “呵呵,我可不是什么神医,只是以前学过一些皮毛,又爱捣鼓这些东西罢了!说到医术,药王谷才是最厉害的,药王谷的那些弟子可是个个都通百草、晓伤病,可以说这世间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药、医不了的病。” “这么说来,药王谷的弟子全都是神医了?”一旁的步小天此时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 “可以这么说吧,药王谷的弟子遍布天下,行医施药,救人无数,而且他们从来不收诊金,深受天下百姓敬重。” 提到药王谷,程云良脸上也露出钦佩的神色。 “好厉害,真不愧是与我们玉虚门齐名的千年大派!有机会真想见识见识这些人!”步小天听到药王谷竟有如此善举,不由得也有些神往。 “呵呵,有机会的,等日后你下山历练,肯定会见到他们的。”程云良见步小天这般模样,只是笑着说了一句,“我看你精神焕发,应该是修行上又有所突破吧?” “嘿嘿,二师兄说得不错,就在今天上午,我的《道玄经》突破了第二层,进入了第三层。”步小天挠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嗯,不错,小师弟你如此勤奋,将来必然成就非凡,不过修行之道修张弛有度,根基稳固方能走得长远。这两年你且好好修习第三层心法,凝炼真元,两年后等你基础牢固了,我再传你后面的心法,到时候能不能跨过那一步就看你的造化了。” 程匀良怕步小天操之过急,告诫了他一句。 “多谢师兄提醒,我定会谨记师兄的话,打好基础!”步小天见程云良如此为自己考虑,心中十分感动,对着他躬身行了一礼。 “嗯,好了,现在没什么事了,你也需要好好巩固一下,你们就先回去吧。” “嗯,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云影此时早就没听他们二人在说什么了,一直低头逗弄着怀里刚刚包扎好翅膀的鸟儿,直到步小天拍了拍她的肩膀才回过神来,跟着步小天一起对程云良道别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回到院子里以后,步小天对云影招呼了一声,让她小心些不要乱跑以后,就自己回房修炼去了。 云影此时大半的心神都在怀里的鸟儿身上,随意地应了一声,也没太在意。 此后的几天云影一直怀抱着受伤的小鸟,十分爱惜地照料着,还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彩儿。 过了半个月,彩儿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甚至还胖了一大圈,看来云影对彩儿照顾地确实十分精心。 彩儿伤好了以后就一直跟着云影,就连后来学会了飞行也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对此影儿自然是十分欣喜,到哪都带着它。 从此以后紫雷峰的成员里就又多了一只五彩斑斓的鸟儿,时不时可以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追着一只漂亮的鸟儿在山上跑来跑去。 众人见云影是真心喜爱那只鸟,也并没有多说什么,便任由它在山上住了下来。 六年时光匆匆而过,步小天和云影在这六年里一直待在紫雷峰上,几乎没有下过山。 如今步小天已经长成一个十六岁的翩翩少年,影儿也已经十二岁了,由一个稚嫩的小女娃娃变成了一个灵气十足的少女,反倒是几位师兄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 云影的性子也越来越顽皮,经常捉弄得几位师兄灰头土脸的,众师兄弟都是十分宠爱这个紫雷峰唯一的小师妹,自然不会真的生她的气。 而那只被影儿捡回来的七彩羽毛的鸟儿个头在这几年里竟然长大了好几倍,如今双翼一展足有将近一丈,而且灵性十足,颇通人意。 有云影为其撑腰,彩儿简直是天不怕地不怕,也经常跟着影儿一起捉弄众人,俨然与云影一同成为了紫雷峰两霸。 有一回楚云恭被彩儿整得极为凄惨,曾扬言要拔光它的毛烤来吃。 这一下可是把影儿气得不行,竟然趁着楚云恭打坐入定的时候用极难去除的百年墨,在他脸上画了个大花脸,导致楚云恭被其他几人笑了好几天。 这几年步小天的修为有了很大的突破,三年前程匀良依言将《道玄经》第四层心法传授给了步小天。 仅仅过了两年,步小天便福灵心至般突破了第三层,跨过了那一道分水岭,进入了第四层的境界,修出了一丝神念。 由此步小天便成为了师兄弟六人之中修炼速度仅次于大师兄项匀温的天才,自然也得到了《道玄经》后两层的心法。 云影的修炼进境丝毫不比步小天慢,仅用了五年多的时间便将《道玄经》前三层修至大成,如今随时都可能突破到第四层,这样的进境简直快得有些惊世骇俗,比之玉虚门历史上最为天才的弟子也是毫不逊色。 对此云影的师父古青林自然是十分欣慰,在云影突破到第三层的一个月后便下山去寻找珍惜材料,要为他唯一的弟子修炼一件最适合她的法宝。 这让几位师兄羡慕不已,他们都是在突破到第四层后自己下山去寻找灵物修炼法宝,师父萧天雄那个样子基本上没有管过他们,几个师兄弟差不多都是自学成才,遇到问题只好大家一起交流探讨,更不用说有人专门为其修炼法宝了。 本来按理说,凡玉虚门弟子,只要修为到了《道玄经》第四层“神念御物”的境界,再在门中修炼一两年,学习那些只有达到第四层才能使用的道法真诀,然后就必须要下山历练。 一方面是要寻找奇珍异宝为自己修炼法宝,另一方面也是让弟子们多多接触山下的世界,免得变成一个只知道修炼却不懂人情世故的傻子。 但是考虑到一年以后便是门中一个甲子也就是六十年才会有一次的大比,师兄们不想让步小天错过这次见识门内天才弟子的机会,而且步小天有了神剑‘干将’,便不需要自己炼制法宝,历练也不急于一时,所以打算让他参加完会武再下山历练。 这大比六十年举办一回,所以又叫甲子之试,旨在检验弟子们的修行成果,同时让门内各峰弟子在互相切磋比试中增进感情,以免各脉弟子互相之间太过生疏,同时也是激起弟子们的相互竞争之心,以免大家太过闲散而荒废了修炼。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九章 突破 这甲子之试对于玉虚门还是颇为重要的,不仅能检验各峰弟子的修行,说不定还能发现一些资质不错的苗子。 步小天也想借此机会见识见识其他几脉的天才,对于师兄们的安排没有什么异议。 眼看距大比之期仅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几位师兄也向步小天详细说了说这甲子之试的情况,包括其他各脉的弟子水平,上一届大比出现的一些天才人物,以及比试规则。 甲子之试的规则其实也是比较简单的,比试一般耗时十天,比试就在无极峰白玉广场上进行,前三天会在无极峰的广场上搭设八座擂台,无论是哪一峰的弟子,凡是将《道玄经》修到第四层的弟子都可以上台挑战,每个擂台一天最多比试六场,到第三天未时末,仍在台上的人便是八位擂主。 届时八位擂主将以抽签的方式分成四组,四组弟子分别于一天后比试,四位胜者便是大比前四名,负者便是五到八名,再过一天五到八名的那一组弟子再抽签决定对手,然后登台比试分出胜负,下午两位负者和两位胜者分别比试,确定第五到第八名的最终名次。 前四位比试的方式相同,不过要等后四名比试完第二天才开始,等八人名次确定以后,第五名将和第四名再比一场,胜者为最终的第四名。 随着大比的临近,玉虚门弟子都紧张起来,那些修为达到《道玄经》第四层的弟子都希望能在这次的比武之上大显身手,没有达到《道玄经》第四层的弟子也希望能见识见识门中其他各脉的天才,说不定到时候还能有所感悟,运气好的话能得以突破。 紫雷峰的师兄弟们也都在积极地准备着,时光悄悄溜过,转眼又是几个月。 这一天外出数月的古青林回到了山上,找到正在和彩儿在山中玩耍的云影,将一柄淡青色的宝刀交给了她,并交代了一番祭炼法宝时需要注意的细节就回了后山。 此刀刀身狭长,比普通的刀型显得轻巧许多,上面镌刻着一些玄妙的纹路,非常适合云影这样的女子使用,乃是古青林专为量身云影打造的法宝。 云影接过此刀以后十分喜爱,简直是爱不释手,第一时间就抱着它到步小天的房间里向步小天炫耀师父为自己炼制的法宝,步小天见到那宝刀以后也是惊叹无比,看出此刀极为不凡。 不出半天时间,几位师兄弟都知道了云影得到了一柄宝刀,见过宝刀以后都对古师叔敬佩无比,同时也为云影有这么一位好师父感到高兴。 古青林将宝刀交给云影又传授了她《道玄经》剩下的心法,似乎完全不担心云影的修为会卡在《道玄经》第三层。 他似乎对步小天极为地放心,从来都不过问他如何指导云影修炼,步小天倒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全心全意地将自己的经验都交给了云影,使得云影虽然进境非凡,但完全不存在基础不稳固的问题。 这一日步小天正在院子里那棵梧桐树下闭目静思,揣摩萧天雄教给他的两部真诀中的一些疑难,只听云影极为兴奋的声音从屋中传来:“小天哥哥,小天哥哥,我好像突破了!” 接着便见并排挨着的两间屋子其中一间房门从里面打开,一道轻灵的淡青色身影从里面一闪而出,落在了步小天的面前,不是云影又是何人? “哦?影儿你真的突破了?”步小天此时也睁开了眼睛,十分惊喜地看着眼前灵动的少女。 “我也不知道,我刚刚修炼的时候就突然想着试着去控制‘青羽’,看到它好像动了一下!”云影的语气显得十分兴奋又带着一丝不确定。 “青羽”正是云影为古青林送给她的宝刀起的名字。 “啊?是吗?你再试试我看一下?” “嗯!”语毕,只见云影将“青羽”放在身旁的石桌上,双手掐诀,真气流转,神色专注,但桌上的“青羽”却是一动未动。 云影见此,精致的小脸上不免露出有些气馁的神色。 步小天见云影如此表情,鼓励道:“影儿别灰心,我相信你可以的,《道玄经》第四层刚突破的时候就是这样的,那种感觉很难形容,需要你仔细去体悟当时的感受,好好想想刚刚你在房间里的感觉,多试几次一定会成功的!我刚刚突破的时候也是这样,连我自己都以为是幻觉,花了好几天才找到感觉。” “好的小天哥哥,我再试试!”云影听见步小天的话,收起了沮丧的表情,慢慢闭上了眼睛,双手缓慢地抬起,这一次她的动作缓慢了许多,过了一刻钟左右,只见石桌上的“青羽”竟亮起了微弱的青光,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只见“青羽”的光芒如呼吸般一明一暗地闪烁了起来,并且越来越强,越来越亮,当青光又一次强烈起来的时候,“青羽”竟缓缓地离开了桌面,凭空飘了起来。 步小天一直在一旁注意着云影的情况,这一切变化他都看在眼里,但他只是一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并没有出声打扰,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十分轻微。 正在这时,云影睁开了眼睛,看到悬在身前的“青羽”心中又是一阵激动,不由地心神一松,“青羽”的青光顿时一敛,“咣当”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不过这次云影并没有半分失落,反而十分兴奋地冲步小天叫道:“小天哥哥你看见了吗?我真的成功了!” “对,就是这样!影儿真聪明!”步小天夸奖道,见云影如此天赋,这么快就能控制法宝,步小天的心里与有荣焉,“影儿你赶紧多练习几次,好好熟悉一下这种感觉。” “好的!”说完影儿便再一次沉浸在修炼之中。 期间步小天不时地将自己刚突破时的心得告诉云影,整整一下午步小天一直陪着云影在院子里待着,哪也没去,就看着云影逐渐掌握‘御物’境界的要领。 至于彩儿则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玩耍去了,反正如今这紫雷峰上根本没有什么飞禽走兽能欺负它,都是被他欺负的。 而众人都知道云影对那彩毛鸟儿宝贝得紧,更是不会动它哪怕一根羽毛。 眼看夕阳西下,到了紫雷峰众人用饭的时间,步小天与云影一道来到饭堂,当众宣布了云影突破的消息,众人闻言全都不由得惊得目瞪口呆,直呼妖孽。 要知道云影修行不过六载,便突破了这一关,传出去怎能不惊世骇俗? 紫雷峰当代弟子原本修行进境最快的是大师兄项云温,八年修到“御物”境;其次是后来居上的步小天,从修炼入门到突破这一瓶颈也花了九年;二师兄程云良和三师兄楚云恭都花了差不多十年,四师兄黎云俭花了接近十一年,五师兄司云让资质较差,花了十二年,但这也就是在紫雷峰比起来较慢一点,放到整个玉虚门这一代数百弟子中绝对算是佼佼者。 普通能修行到“御物”境的弟子一般是要花二十年以上的,能在二十年以内修到“御物”境的都是各峰资质上佳的弟子。 也正是因此紫雷峰虽然只有寥寥数位弟子和一位峰主“不务正业”的峰主,却从来没有人敢轻视他们。 如今云影这般进境,远远超越了他们一直敬佩不已的大师兄,就算是跟以前那些传说中的惊艳天才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了,这让他们如何能不震惊? 紫雷峰原本温良恭俭让五人均是天资不俗之辈,已经让其余几峰弟子敬重不已,被称之为紫雷五杰,如今加上步小天这个看似资质普通进境却超过四位师兄的怪才和影儿这个妖孽般的天才,若是让别人知道,却又不知他们该作何感想了。 第二天一早,步小天和云影就来到了后山古青林所住的茅屋前,见到了正在打坐的古青林,当他听到云影突破《道玄经》第四层的时候,却并没有露出惊讶之色,似乎早已经知道云影突破之事。 “很好,很好啊!”古青林虽然不惊讶,但脸上却是带着欣慰之色,对着步小天说道,“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你!影儿的资质根骨虽然极佳,但也远远没有达到如此惊世骇俗的地步,以她的资质,如若按部就班地修炼,要突破这一步至少也要八年左右。你竟能让她有此进境,看来你身上的另一门心法实在是了不起!” 步小天闻言,顿时心中大惊! 他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的? 那《天经》乃是自己最大的秘密之一,就连最为亲近的云影也不知道,这位神秘的师叔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难道就凭他以前跟云影说过的那些同时修行两门心法时参悟出的感悟就能猜出他身怀一门高深的心法? 这位师叔的修为当真如此高深莫测? 见步小天脸上露出极为震惊的神色,古青林笑了笑,似乎知道步小天此时的想法一般,道:“好了,我若真像你想的那般厉害,岂不早就得道成仙了?不过这紫雷峰上的风吹草动我还是知道一些的,你以为你的那些事真能瞒过所有人吗?不过你也不需要太担心,你的几位师兄都是不知道此事的,至于我们嘛,也不会计较这些。” “多谢师叔!”步小天见古青林这样说,心里顿时明白了一切,当即对着古青林深深行了一礼。 要知道玉虚门对修行道法是十分重视的,门规上写得清清楚楚,本门弟子不得擅修他法,违反之人轻则逐出师门,重则取其性命,如今古青林竟说不计较此事,叫他如何不感动? 突然步小天念头一转,却是想到了古青林刚刚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那么知晓此事的就绝对不止他一个人,既然师兄们不知道此事,那就只有一个人还有可能知道此事,他的师父,紫雷峰主——萧天雄! “难道师父他?” “你以为呢?你不会认为他真的只是一个酒鬼吧?”古青林知道步小天的疑惑,轻笑着道,“这紫雷峰上能瞒过我古青林的事,少得很,能瞒过我师兄的事,一件也没有!你这些年难道就没有想过,师兄他明明只知道喝酒,怎么就会把你捡回来呢?实话告诉你,若是别人身怀异功,早就被你师父扔下山去了,如今你师父既然没说破,你也无需担忧。” 听到此言,步小天顿时如遭雷击,自以为无人知晓的秘密,竟然一直全都明白地摆在在师父师叔的眼皮子底下,这突然得知的一真相使得步小天心乱如麻!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十章 偶遇 “好了,你先回去吧,影儿留下。”古青林见步小天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也不再多说,下了逐客令。 步小天有些神不守舍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将自己锁在了里面。 这一锁就是三天三夜。 期间几位师兄也来找过他,但见他房门紧闭,以为他在闭关,也没太在意便离去了。 修行到了他们这一境界,偶有感悟闭关上三五个月的是常有的事,大师兄向云温甚至已经闭关快六十年了,一直没出来过。 这三天里,步小天想了很多。 虽然师父总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但步小天从来没因此小看过他,对他一直是十分敬重的。 古青林的一番话让他意识到或许自己所有的秘密师父其实都知道,只是他不愿意管而已,从这些年的经历看来,师父、古师叔和掌门玄云师伯一定比他自己更清楚他的身世,可是他们似乎都不愿意告诉自己一星半点。 三天后一大早步天就从房间里走出来,找到了二师兄程云良,开口说道:“二师兄,我要下山一趟,有些事情需要办。” “小师弟,再有几个月便是大比之期了,若是错过了就太可惜了,要不等过了甲子之试再下山?”程云良听到步小天要下山,有些惊讶,毕竟自从步小天上山就几乎没怎么下过山,担心他因此错过甲子之试,便劝阻道。 “师兄,这件事很重要,我必须现在下山去一趟!你尽可放心,此次下山少则半月,多则一月便回,定然不会错过大比的!” “这,好吧,如今你修为也不弱了,只要不遇到太厉害的魔教弟子倒也没有多大危险,只是一定记得,我玉虚门乃正道大派,下山后切不可为非作歹。魔教弟子阴险狡诈,如若遇见一定要多加提防,能战则战,打不过就千万不要硬拼,自身性命要紧!” 程云良见步小天下山的意愿很坚决,知道他非去不可,也不再劝阻,又担心他江湖经验太少,遇到魔教之人会吃亏,又叮嘱了一番。 本来他想找个师弟陪着不小天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可是看步小天的样子应该是去办私事,也不好让别人知道,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多谢师兄,师弟一定谨记教诲!那我这便准备下山了。”步小天对程云良行了一礼,告辞道。 “好,你去吧。” 步小天回到自己的住所,随意打包了一些衣服行李,便御剑离开了紫雷峰。 在他离开的时候,紫雷峰林间的一处大石之上,醉醺醺的萧天雄状似不经意地向着步小天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又闭上了眼,似乎又睡着了。 步小天下山之后先是来到了玉阳城中,想找当年那个有些神秘的胡铁匠问些事情,可是当他来到那巨大的铁匠铺的时候,却得知胡铁匠早就离开了玉阳城,一算时间正好是上次他和楚云恭来过之后不久。 没有找到胡铁匠,步小天只好离开,正当他想离开玉阳城的时候,却听见一阵不轻不重的的“咕噜咕噜”的声音响起,却是他的肚子在响。 原来他三天没吃东西,走得又很急,五脏庙发起了抗议,见周围几个离得较近的行人向自己看了过来,步小天苦笑一声,只好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再一次站在醉仙楼前的时候,步小天的心里十分感慨,他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云影的,当时云影还是个六岁的小女娃娃,自己也才十岁,想不到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 醉仙楼的布置跟从前比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如今的步小天已经长大,当年的小厮也已经不知到了哪里去了,物是人已非。 步小天走进酒楼的时候,一位小厮热情的迎了上来:“不知这位客官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吃饭,麻烦帮我找个好点儿的位置。”步小天听着这有些熟悉的招呼,不经有些怀念。 “好嘞!客官您请跟我来!”那店小二将手中的抹布往肩上一搭,招呼一声便带着步小天来到一张靠窗的桌前坐下,又才问道,“不知客官想吃些什么?小店的菜色那可是远近闻名,包您吃了一回想二回!” “呸呸呸!” 步小天笑了笑,正要点菜,身后的座位却传来一个清越的少年声音:“这都什么菜啊?难吃死了!” 这一声顿时吸引来了许多食客的目光,步小天也转过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位客官,我们醉仙楼可是百年老店,店里大的厨也都是百里挑一的好师傅,您要是有什么不满意你就告诉我,我们一定改正,让您满意!”小厮听见那人的话,顿时跑了过去,陪笑道。 “你自己看!你看看这竹笋,这都老成什么样了?我这是上你们着来吃饭还是来磨牙来的?你再看看这肉片,切的这么厚,里面都没熟!”那人一听小厮的话,顿时指着桌上吃剩的几个菜质问道。 小厮仔细看了看他指的那几个菜,却发现那人说的问题根本就是无中生有,这下他的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看了,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想看看他到底想怎么样:“客官,您想怎么解决?” “这顿饭小爷吃得不开心!想要我不追究这事,除非你们把这顿饭钱给我免了!” “呵!”却不料小厮冷笑一声,看着那人:“原来你想吃霸王餐!真当我们醉仙楼是好欺负的不成?” “你少血口喷人!小爷我会差你这几个钱?”那人听了小厮的话,顿时勃然大怒,但语气却透着几分心虚。 “我血口喷人?请各位客官都来评评理,他这盘里的菜都快吃完了,却说菜难吃,还要我们免了他的饭钱,这不是想赖账又是什么?”岂料小厮也是见过世面的,根本没有被那人吓住,反而向周围大声喊道。 听到小厮的话,周围的食客都看向了那人,有些还私下里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目光里都透露着几分鄙夷。 “你!”那少年根本没想到就会被如此轻易拆穿,顿时有些面红耳赤,指着小厮说不出话来。 “想在我们醉仙楼...” 小厮还要开口讥讽那少年几句,却被步小天打断:“小哥,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位兄台的饭钱我替他付了!” 却是步小天见那少年的表现不像是经常吃白食的无赖,开口帮了他一把。 “哼!”小厮对着那少年冷哼一声,道:“既然这位客官帮你付账,这次就放过你了!” “真是的,没钱还来吃什么饭?”小厮一边向步小天走来,一边喃喃道。 “这是十两银子,应该够付他的饭钱了吧?”待那小厮走回步小天身前,步小天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问道。 “够了够了,够他吃好几顿了!”小厮见到银子顿时眉开眼笑。 “那就给我上几个招牌菜,再加一壶仙人醉吧,剩下的银子不够的话我再补给你。” “好嘞!您稍等,你要的酒和菜马上就来!”小厮说完便立刻下楼去了。 “想不到你这个家伙看上去一副穷酸样,竟然挺有钱的!”那小厮离开以后,少年少年却没有离开,反而直接坐在了步小天的对面,开口说道。 “呵呵,兄台说笑了,在下步小天,不知兄台高姓大名?”步天笑了笑,他虽然不赞同少年刚刚的做法,对这个少年却并无恶感,转而问起了对面的少年姓名。 “步小天?你这名字真土,听好了,我的高姓是莫,单名一个问字!”少年听见步小天的名字,故意贬低了一下。 “原来是莫问兄,幸会幸会!”听到少年的话,步小天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别莫问兄莫问兄的,怪难听的,叫我莫问就行了,我就叫你小天。”自称莫问的少年见步小天这么客气,有些不自然在。 “好,听莫问你的口音应该不是本地人吧?不知道你这是要去哪里?”步小天见莫问看起来不是玉阳城附近的人,便问道。 “不是本地人就一定要去哪里吗?我就是喜欢到处玩玩,倒是看你,应该是要出远门吧?你要去哪儿?” “去办一些私事,寻求一些答案。”步小天回答道。 “哦?既然这样,不如我们一起走吧,反正一个人也挺无聊的。”莫问见步小天不肯说,却被勾起了兴趣,提议要跟步小天一起走。 “先吃饭吧。”此时菜已经被端上来,步小天也没说同不同意,只是拿起碗筷开始吃饭。 莫问见步小天开始吃饭,虽然已经吃过了,但看着面前几道美味,却还是忍不住动了筷子。 莫问看着一副清秀少年的样子,吃起东西来更是斯文得很,完全不像说话时大咧咧的样子。 反观步小天,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毕竟三天没有吃喝,实在是饿得紧了,看得莫问有些目瞪口呆。 很快步小天便吃饱喝足了,抹抹嘴结了账就起身准备离开,莫问见步小天要走,也不吃了,起身跟着步小天。 步小天也不管他,一路来到了城外无人之处,这才停下步子转身对着莫问说道:“我是要去办些私事,不想让外人知晓,何况男女授受不亲,我带着位女子实在是不太方便。” “什么?你是怎么看出我女扮男装的?”莫问一脸震惊地看着步小天,自己明明为装地很好的。 “呵呵。”步小天轻笑一声,却没有回答莫问的问题,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不多时步小天便发现莫问竟然一直跟着他,只好再次停下来,待莫问走近以后,道:“姑娘,我已经说过了,不能带你一起,你就别再跟着我了好吗?” “哼!谁说我要跟着你了?怎么?这路又不是你家的,就许你不许别人走吗?” “呃…”步小天被她拿话一噎,顿时无话可说,只好加快了脚步,想要甩掉她,以他的道行就算只是步行,也不是普通人可以赶得上的。 但是很快步小天就发现,无论他走多快,莫问都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看来这女扮男装的少女竟然也不是一般人。 就这样两人一直走到天色将晚,步天找了个客栈准备休息一夜再继续赶路,莫问也跟着住在了那家客栈,就在步小天房间的隔壁。 一夜无话,第二天步小天起身洗漱完毕,又吃过了早饭,便到客栈柜台对掌柜说道:“掌柜,结账。” “好的,一共四钱银子。”掌柜低头看着账本,又在算盘上扒拉了几下,才报出了数目。 “我就一个人住一晚吃了两顿饭怎么这么贵?掌柜的你这莫不是家黑店?”步小天一听掌柜的报出的价钱,顿时觉得不太对,不由得质问道。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十一章 分别 “您跟您隔壁的姑娘不是一起的吗?她可点了好些东西呢?加起来三钱银子不算多了!”掌柜见步小天有些疑惑,便抬手向左边一张桌子指了指,“就是那位姑娘。” 步小天向掌柜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边一张桌子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一个身着浅绿色衣裙的女子正背对着他们坐着。 步小天看过去的时候,那女子似有所感,转过头向这边看了一眼,当她看到步小天的时候,露出几分俏皮的笑意,竟是丝毫不心虚。 步小天看清对方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眉眼精致可爱,带着几分古灵精怪,仔细一看,不是昨天跟了他大半天莫问又是谁? “起来了?过来吃饭呀!他们家的小菜味道也很不错呢!” 步小天认出她的时候心里很是无奈,只好将钱付了,却没有过去,反而快步离开了客栈,他实在是不愿与这来历不明的女子有过多的纠缠。 而且这女子明显也是修行之人,若是魔教之人岂不更是麻烦? 步小天是正道大派玉虚门的弟子,与魔教是天然的死敌,若是真与魔教之人有什么沾染,让他如何再面对师父跟师兄们? 虽然步小天不想与那少年女过多纠缠,但那少女显然不会轻易放过他,在步小天刚刚离开客栈的时候她便追了出来,仍旧不远不近地跟在步小天身后,就是不肯轻易离开。 很快,两人行至一处无人之地的时候,步小天对身后的少女挥了挥手,然后突然单手掐诀祭起身后的宝剑“干将”,瞬息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深青色的流光向着远处疾驰而去。 “哼!想甩掉我,没那么容易!”莫问见步小天御剑而去,显然是想甩开她,但她岂能如他所愿? 只见她亦是单手掐诀,祭起一片状似新生的树叶般的法宝,紧追着步小天消失的方向而去,仍旧是不远不近地吊在步小天身后,任凭步小天如何催动脚下的宝剑,就是甩不掉她。 远远看去,就看到一深一浅两道青色流光从天上划过,有凡人望见也只当是流星陨石坠落。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飞了整整一天,有好几次莫问都累得不行了,却就是不肯放弃,步小天见她如此硬撑,又有些不忍,怕她支撑不住从空中摔下去,只好假装体力不支先落到地面休息,莫问也就跟着落在不远处休息,待莫莫问休息得差不多了又才再次启程,开始下一轮的追赶。 傍晚时分,两人落在了一片荒无人烟的山林间。 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自然是没有什么客栈之类的地方,步小天在林子里打了只野兔,生起一堆篝火将其架在上面翻烤着,准备当做晚餐。 莫问一直跟在步小天身后不远处,生怕他趁她一不注意跑掉,当她看着架在火上的野兔肉慢慢变得金黄,油脂一滴滴地落下,又闻到慢慢飘起的肉香的时候,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地叫了起来。 今天一整天除了早上在客栈吃了点东西外,连水都没喝几口,饶是她道行在身也早已经饿得不行了,若不是心里一直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只怕是早就支持不住了。 步小天修为比她深厚,又加上在山上从来都只吃早晚两餐,早就习惯了,自然比她强得多,若不是天黑不适合赶路,他兴许还能撑上很久。 此时步小天也发现莫问眼巴巴地盯着快要烤熟的兔肉,时而忍不住做出吞咽口水的动作,知道她应该是饿得不行了,等兔肉烤好以后便用手中的宝剑割下了一条兔子腿远远地抛给了她。 可怜这传世的名剑此刻竟被用来分割烤肉,不知道铸造它的干将知道了会不会从地底下爬出来掐死步小天? 却说莫问接过步小天扔过来的兔肉,也顾不得什么仪态风度,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不多时便将手中的兔腿啃了个精光。 而步小天此时的吃相则是要比莫问好上许多,当他看到莫问将手中的兔腿吃完了仍旧定定地看着剩下的半个野兔的时候,不禁微微一笑,又割了一条前腿递给了她。 两条兔腿下肚,莫问总算是吃饱了,步小天看到莫问竟真的吃完了两条兔腿,不由地有些惊讶这美丽少女的食量。 “看什么?没见过漂亮姑娘啊?”莫问见步小天时不时地看自己一眼,也知道自己可能吃的有些多了,脸色有些发红,有些心虚地冲步小天喊了一句。 “没什么,只是在看一只小花猫。”步小天见莫问明明害羞,却不肯服输的样子,不禁有些莞尔,“那边有条溪水,快去洗洗脸吧!” 莫问闻言,这才发现自己脸上沾了脏东西,当下也顾不得怕步小天溜走,急忙往水声传来的地方走去。 当她回来的时候,步小天正盘膝坐在火堆旁打坐,莫问见步小天没有趁机离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即也在步小天对面靠坐在一棵大树旁静静地看着火光中步小天的面庞,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火堆逐渐熄灭,一轮明月正高挂在山颠,洒下银色的光辉,林中不时传来一声声鸟兽夜啼。 步小天半夜从入定中醒来,映入眼帘的便是莫问有些娇小的身影蜷缩在树下瑟瑟发抖的样子,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在月光的映照下,少女的脸上没有了刁蛮任性,但仍然有着几分倔强的神色,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让人心里平添了几分心疼。 此时已然入秋,夜深露重,步小天担心莫莫问受凉,便从随身的包袱中取出一件袍子为她盖上,看着她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这才放心坐了回去继续修炼。 一夜无话。 转眼已是天明,清晨的阳光散落在山间,晨雾缓缓从山中升起,又慢慢消散在晨曦中,夜间的露水聚成露珠,从树叶上滚落下来。 当一滴露珠滴落在莫问白皙的脸庞上的时候,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随即她就发现身上罩了一件男子的长袍。 想到昨夜这山里就只有两个人,衣服不是她的,自然就是另一个人的了。 看着这件不属于自己的衣服,莫问的眼里闪动着莫名的光芒。 当她起身环顾四周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步小天的身影,只见到对面的一棵大树的树干中部一块树皮被削了下来,上面刻着一些字: “莫问姑娘,树下有些野果,味道还不错,权当做早餐吧,以后晚上在野外睡觉别睡太死了。 我虽然不知道姑娘的来历,但姑娘不想说,我也就不多过问了,毕竟你我只是萍水相逢,希望你不是魔教之人。若姑娘真是魔教之人,那便将这几日的事情都忘了吧,于你我而言都是好事。 珍重!” “该死的步小天,我哪里像魔教妖人了?你才是魔教妖人,你全家都是魔教妖人!竟敢把我一个人丢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等我找到你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哼!” 虽说嘴上在骂着步小天,她却又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用一块丝巾将那几颗野果包起来,又不知从哪摸出一柄小刀将步小天留下字迹的那块树干削了下来,极为小心地收了起来,这才祭起法宝离开了这里。 等到莫问的遁光消失了以后,她身后一棵大树下步小天的身影缓缓浮现,他怎么会真的将一个熟睡的少女扔在山中不管? 她的话他一字不落地全都听见了,但他唯有苦笑,知道莫问不是魔教之人,心底莫名的放松了几分。 不多时,步小天也离开了这里,山中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五天后,步小天终于找到了他要去的地方,这里是一片山林,那一年他只有五岁多,正被一头花斑豹子盯上。 那花豹似乎要好好戏耍眼前的猎物,并没有急着杀死年幼的步小天,只是在后面驱赶着他。 树木荆棘划破了步小天的衣服,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伤痕,鲜血不停地从他瘦弱的身躯里流淌出来,使他越来越虚弱,意识也越来越模糊,那时的步小天心里只剩下绝望。 终于,那花豹似乎厌倦了作弄步小天的游戏,准备结束掉这可怜的猎物的性命,当它的身体扑向步小天的时候,一道寒光从步小天身侧飞出,正中那花豹的腰腹,步小天当时只看见一柄钢叉带着猎豹的身子飞了出去,然后眼前一阵模糊,失去了意识。 当步小天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铺着兽皮的硬木床上,他知道有人救了自己。 当年他正是在这里被救下的,救他的那人是个猎户,他自己说他姓易,步小天便管他叫易叔。 易叔的屋子里有一把十分巨大的弓,却没有箭,好像那弓纯粹只是一件摆设。 步小天身后背着的神剑“干将”便是在步小天伤好以后离开这里的时候易叔交给他的,说是让他拿来防身,似乎并没有考虑到一个五岁多的孩子如何能挥动十多斤的长剑。 同时易叔还给了他另一件东西,便是那记载着《天经》的神秘黄绢。 从发现黄绢的秘密起步小天知道易叔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猎户,所以千里迢迢回到这里打算寻求一个答案,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给他这两样东西? 但是当步小天按照记忆中的路径走进山里,却找不到当初自己曾经居住养伤的木屋了,他记忆里原本是易叔的木屋的那个地方长满了高大的树木,看起来至少在那里生长了数十年,周围也完全没有任何人活动的痕迹。 步小天以为自己记错了,不死心地在山里找了整整三天,几乎将附近的山林都翻了个遍,却是一无所获。 如若不是因为“干将”跟那神秘的黄绢实实在在的在自己身上,他几乎要认为当初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了。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十二章 村落 最终步小天不得不放弃了寻找,同时也更加确定易叔不是一般人,只是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将这两件至宝交给自己。 步小天没想到来这里不仅没有解开自己心里原本的疑惑,反而带着更多的疑惑离开了这里。 一天后,步小天站在一片废弃的村庄之前,看着眼前长满杂草和灌木的废墟,步小天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夜晚,耳边似乎又听见了村民们凄惨而无助的哭喊声。 这里就是他出生并且生活了五年的地方,如若不是那些人毁了这一切,让他的命运发生了巨变,也许他现在会成为一名年轻的猎户,也可能成为一个俊雅的书生。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烧遍整个村子的大火,忘不了弥漫整个村庄的血腥味,更忘不了那些如恶魔般屠杀了整个村子无辜村民的凶手! 十一年前,这里还是一个安静祥和的小村子,村民们淳朴善良,地里的庄稼随着微风摇摆。 步小天每天与小伙伴们在田间地头嬉戏玩耍,回到家里娘亲总是为他准备好了热腾腾的饭菜,微笑着听他讲述一天的经历,即使偶尔犯错了,娘亲也不会过分地责骂他,就连教训他的时候都显得那么温柔。 想起娘亲,步小天的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他的娘亲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女子,虽然只是普通的村妇打扮,却也掩盖不住她那柔美出尘的气质。 有时候步小天甚至觉得她像是传说中的仙女,清丽出尘却又不会跟周围的世界显得格格不入。 令年幼的步小天感到十分奇怪的是,村子里其他的人似乎从来都没有为娘亲的美貌感到惊奇,似乎在他们眼里她不过就是一位普通的山村农妇。 娘亲的眼里总是有一些那时的步小天难以理解的神情,即便有时候她明明是在笑,但他总觉得娘亲并不是真的开心。 如今步小天明白了,那是悲伤,只有经历过莫大的痛苦才会有的,哪怕是时间都难以抹去的悲伤,因为他发现如今自己的眼里也会不时流露出那种相似的神情,尤其是在想起十一年前那个可怕的夜晚的时候。 至于步小天的父亲,步小天对他没有任何印象。 自从他记事起,在他的生活中从来没有过父亲的痕迹,每当他向娘亲问起他的时候,她总是摇摇头不说话,眼里眼里的哀伤却变得十分浓郁,让他不敢再继续问下去。 于是步小天渐渐地不再问起关于父亲的任何事,甚至到后来连父亲这个称呼也不会在她的面前提起。 这样的生活直到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晚步小天被娘亲从睡梦中叫醒,让他往北方去,即使是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她仍然狠心地将他赶出了家门。 他不明白她到底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狠心,直到他远远地看见整个村子被熊熊的火焰吞噬,听见村民们凄厉的喊叫声,闻到连暴雨都无法掩盖的血腥味,他才明白娘亲早知道他们会来,赶走他是为了让他活下去。 步小天被吓坏了,只记得娘亲让自己往北走,于是他就一直朝着北方前行,根本不敢回头,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见过她。 ...... 一只在草丛中飞起的野鸟翅膀的扑棱声将步小天从回忆中拉了出来,步小天抬起脚步向着记忆中“家”的方向走去,沿途尽是些断壁残垣,在岁月的侵蚀下早已看不出当年宁静村庄的分毫面貌。 很快步小天在一处废墟前停住了,眼前的废墟与其他的废墟并没有什么两样,都只剩下了几根已经腐烂到看不出原貌的焦木,被杂草覆盖着,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眼前的这处废墟比其他地方毁坏得更加彻底,几乎看不出当年在这里曾生活着一对与世无争的母子。 这里就是步小天和娘亲曾经一起生活的“家”,虽然几乎什么都没剩下,但是步小天无论如何都不会记错这个地方。 接下来的时间步小天转遍了整个被烧毁的村落,最后在距离村落不远处的地方找到了一片没有墓碑的坟地,在他的记忆中这里原本是一片农田,想来是有好心人人为这些惨死的人入了土,却因为不知道他们的姓名而没有立碑。 步小天猜测自己的娘亲应该也被葬在了这里,他找来了些香烛纸钱,在这一片坟地前祭祀了所有惨死的人,又在这里坐了一天一夜,然后就离开了这里。 步小天没有直接御剑赶回玉虚门,而是沿着大路向北方徒步前行,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纷乱的心绪。 这一天,步小天经过一个名叫白杨村的村子的时候,看见一群面带愁容的村民正围在一个贴着一张布告的架子前指指点点地谈论着什么,神色间还带着些恐惧,他有些好奇,就走近人群打听了一下。 原来几个月前村子附近出现了一头妖怪,已经有好几个人死在了那妖怪手中,据说那些人的死状极为恐怖,都是面色发青,身上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伤的,更让人害怕的是明明是前一夜才死去的人,身上的伤口却腐烂得不成样子。 而且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人见到那妖怪以后还能活着逃走,所以到现在他们连妖怪的模样都不知道,如今张榜招募奇人异士降服此妖,若是有人能将这可怕的妖怪除去将获得一笔不菲的报酬。 听闻有妖怪作祟,步小天身为正道弟子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便运了些真气高声问道:“敢问这里的主事人是谁?” 身旁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只觉得这个青年说话声太大了,便都退开了一些距离,此时一位拄着拐杖的老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看着步小天,答道:“老朽便是这白杨村的村长,不知道这位小兄弟有什么事?” “老伯,我能帮你们除了此妖怪。”步小天对这老者说道。 “小兄弟还是莫要开玩笑了,我看你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怎么敌得过那凶狠的妖怪?希望小兄弟以自身性命为重,切莫因为贪图些许钱财而伤了自家性命啊!”老者看步小天年纪不大,以为步小天是对那丰厚的报酬起了心思,不由地劝阻道。 “是啊小兄弟,这些钱是我们全村人好不容易凑出来的,必须要除掉了妖怪才能拿走,小兄弟你还是快走吧,不要打这笔钱的主意了!”人群里有人出声说道,看样子是见步小天年小小年纪不相信他能除去妖怪,这样说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对啊,小兄弟你还是快走吧!” “快走吧!” “不要因为一时贪念误了性命啊!” 步小天见众人都不相信他,知道他们带着好意,也不恼,只是开口对着一旁的人道:“麻烦几位将这边让开一下。” 那边的几人以为步小天被被他们劝动了要离开,也不阻拦,边为他让开了一个缺口,却见步小天脚下未动,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是手上掐诀,只见其身后的宝剑“呛啷”一声离鞘而起,化作一道深青色的流光飞向不远处空地上一棵碗口粗的白杨树,眨眼间又飞了回来落入剑鞘之中。 而白杨树却是分毫未伤的样子,众人被他这一手御剑之术弄得一惊,纷纷看向那棵白杨树,却见它依旧完好,刚要对步小天开口,却见步小天轻笑一声,道:“各位莫急。” 这边步小天刚说完,那被击中的白杨轰然倒向了另一边,端口处光滑如镜。 见此情景,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 步小天还未开口说什么,就见那自称村长的老者竟直接对着他跪地深深一拜,恳求道:“请恕小老儿老眼昏花,不识上仙,求上仙救救我们白杨村!” “求上仙救救我们白杨村!”其余村民见老村长这样,也都对着步小天拜倒下去。 “你们快起来吧!”步小天见大家都对着自己跪了下来,顿时有些慌神,“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又没说不帮你们,你们快起来吧,你们这样我实在是承受不起啊!”说罢就伸手先将老村长扶了起来。 老村长被步小天扶起来以后,当即感谢道:“多谢上仙不计前嫌!”说着又要下拜。 “别别别!别再拜了,我叫步小天,是玉虚门弟子,你们有困难我自当帮忙,就不要再拜了,也别叫我上仙上仙的了,叫我小天就好。”步小天赶忙拦住了老人,并开口解释道。 “原来上…小天你是玉虚门的高人,我听说玉虚门远在北方,离这里两三千里呢!”老者显然是有些不太敢直接称呼步小天的名字,但又不敢对步小天的话有所违背,怕惹恼了这年轻的“仙人”,只好硬着头皮叫了他的名字。 “老伯你说的不错,我正是从北方而来,路经此地,不知老伯如何称呼?” “小老儿姓白,单名一个石字,你叫我白石就行。”老者见步小天神态谦和,没有丝毫高高在上的倨傲,也不似开始那般拘谨。 “原来是白石老伯,不知道老伯可不可以为我介绍一下那妖怪对的具体情形?”步小天想到自己从来没有对付过什么妖怪,甚至连打斗经历都少得可怜,便想先了解一下那妖怪的情况,以防对敌之时措手不及。 “这…” 白石闻言犹豫了一瞬,面上露出惭愧之色,但还是将自己知道的一一说给步小天听。 “说来惭愧,那妖怪祸害我们村子已有半年之久,好几位村民死在了它手里,但我们却对它知之甚少。 那怪物只在月圆之夜出没,我们曾经见过它的脚印,形状与人脚十分相似,但足足比普通人大了一倍,有人曾远远地看见过一个至少丈高的身影消失在东边的山林里,可能它的巢穴就在那里,我们也不敢去查探。 那怪物的双爪应该是有剧毒,每一个死在它受伤的人身上都有几道巨大的伤口,而且伤口的皮肉腐烂得很严重。其他的我们实在是不知道了,若是小天你遇到它请一定要小心!” “嗯,我知道了,正好今夜便是月圆之夜,那怪物应该会再次出现,我且去会它一会,探探它的虚实,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直接帮你们除掉此妖。”步小天听完白石的话,沉思了片刻,决定趁今夜月圆先去试试看能不能除掉那妖怪。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十三章 僵尸 “这样就最好了,不知道小天你需不需要帮忙?要不然我让大牛他们几个跟你一起去?”白石见步小天决定今夜便去除妖,心里既是高兴又有些为步小天担心,便提议让几个村民陪他一起。 “不用,你们不是修行之人,没有道行在身,若我不敌,岂不是反而害了你们?”步小天拒绝了白石的好意,又道,“如果说要帮忙的话,我倒是有件事想请你们帮个忙。” “小天你尽管说,只要我们这些人能办得到的我们一定帮你!” “呃...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赶了一天的路,肚子有些饿了…”说到此处步小天也感到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了。 “哈哈哈,我当是什么事呢?小天你帮我们这么大的忙,就是我们整个白杨村的大恩人,怎么会舍不得区区一顿饭菜? 这样,我们现在就到我家去,我让老婆子给你做些拿手好菜,好了,大家也别在这里围着了,天快黑了,都快回家去吧!” 说着白石跟周围的人打了声招呼就领着步小天往他家走去,其他人也都打过招呼便散去了。 步小天跟着白石来到他家里,当他告诉家人步小天是来帮助他们除掉妖怪的以后,白石的家人都对步小天十分热情。 白石的妻子是一位慈祥的老妇人,当即便下厨为步小天做了一大桌丰盛的菜肴,在饭桌上不停地给步小天夹菜,俨然一副将他当做自己的孩子的模样,让步小天心里感到十分温暖。 步小天吃过饭以后,见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于是他不再耽搁,告别了白石及其家人,独自出了村子,径直来到村子东面的山林前,跃上了一棵大树,坐在粗壮的树枝上静静地等待。 步小天离开不久,白石将自己的儿子白岩叫到面前,嘱咐道:“岩儿,你跟着小天去,远远地看着就好,千万不要妨碍到他,如果小天遇到危险,就算拼了你的性命也要帮他一把。记住,小天是为了我们才去以身犯险的,千万不能让他伤了性命!” “爹,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让小天恩公出事的!” 白岩是一个壮实的汉子,语气郑重地答应了白石,然后带着一柄平时狩猎用的钢叉也出门向着村东去了。 不多时,一轮圆月升上了高空,东面的山林里静得可怕,连鸟兽虫鸣的声音都丝毫没有。 “吼!” 突然,山林中传出一声怪异的长啸,静坐在树上的步小天立刻睁开了双眼,向林中看去,一道奇异的光芒从他眼中一闪而没。 远处的一块大石头的后面,藏在这里的白岩也听到了这可怕的声音,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钢叉,也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 不到片刻,一道异常高大的身影极快地出现在步小天的视线里,当步小天看清那高大的身影的时候,心中陡然一惊:“僵尸!” 相传若有生辰八字皆为至阴之人冤死在阴气聚集之地,死后怨气不散,尸身受阴气滋养,便会化身僵尸,于月圆之夜出来吸取生人精气修炼。 甚至据说有些道行高深的僵尸,不论是否月圆之夜都能出来害人。 那僵尸身材高大,脸色青黑,一对长长的獠牙在月光下泛着白光,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步小天甚至能看到它身上露出一块块的烂肉。 此刻它并没有发现藏身在树上的步小天,径直向着村子的方向掠去,高大的身影灵活至极。 看来这僵尸道行已然不低! 当它经过步小天藏身的大树之下的时候,早已将长剑握在手中蓄势待发的步小天猛然从树上跳下,手中的长剑闪电般劈在了毫无防备的僵尸身上! 然而只听“当”的一声,常见于僵尸身体碰撞竟发出了金石相交的声音。 步小天虽然有些惊讶,反应却是丝毫不慢,借力向后一跃,跳出了僵尸三丈以外。 那僵尸也被劈得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步小天持剑站定,看着倒在地上的僵尸,心中惊疑不定,这僵尸的身体竟然坚若精钢,抗住了自己全力的一剑! 再看那僵尸此刻也从地上一跃而起,一双泛着绿光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步小天,除了身上多了一道白痕之外,连身上的腐肉都没有被砍破。 那僵尸虽然没有被步小天的偷袭伤到,却被这一剑激得暴怒不已,不待站稳便飞速向着步小天扑来,似乎要将眼前之人撕个粉碎。 步小天此时也意识到这僵尸身体十分强横,不再与它硬碰,见它扑过来,身子一轻便飘向一旁,躲开了这气势狂猛的一扑。 僵尸一扑未中,更加暴怒非常,转身又再次扑向步小天,步小天再次如一片鸿毛般避开了僵尸的攻击。 只见他刚刚站立之处身旁的一颗足有一人合抱粗的大树竟在僵尸一抓之下齐腰而断,看得步小天出了一身冷汗,若是这一下抓在他的身上,他可不认为自己的身体能比得过那棵大树。 那僵尸似乎灵智未全,只会一扑一抓,虽说威势极猛速度极快,但以步小天的道行完全能轻易避开。 就这样一人一尸在林中你追我赶地转了足有大半个时辰,林中不时传出树木被打断的巨大声响,林中早已经一片狼藉,此时即便以步小天的道行也不禁有些气喘。 终于当那僵尸再次向步小天扑过来的时候,步小天没有再次躲开。 步小天浑身真元流转,手中的宝剑泛起深青色的光芒,迎上了僵尸的双爪。 又是“当”的一声,步小天身形大震,喉头一甜,倒退三步,手中的长剑险些脱手而出。 那僵尸也“噔噔噔”倒退数步,身体一阵摇晃,这一次它站稳以后停在了原地,没有立即上前,眼中竟带着几分惊异之色打量着步小天。 步小天见僵尸没有再扑过来,也站在原地暗暗调息。 刚才这一下竟使他脏腑都有些震动,受了一点轻微的内伤,在僵尸打量着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着对方。 片刻,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再次纠缠在了一起,双方都使出了全力,步小天与僵尸斗得难分难舍,只见两道模糊的影子在林中时而分开时而交汇,宝剑与僵尸碰撞间发出巨大的声响。 而在山林外面,白岩躲在那块大石头后面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到步小天,他看不到林中的情形,只能听见树木倒地的声音和僵尸的吼叫,不时还有林中双方交战引起的巨大响动。 又过了半柱香左右,步小天跟僵尸再次分开站定。 此时的步小天衣服凌乱,面色潮红,看起来有些狼狈。 而那僵尸身上也不再完好,多了好几道伤口,浓稠的黑色血液从伤口里流出,但看起来并没有伤到根本。 当僵尸再次向步小天扑过来的时候,步小天没有硬接这一扑,而是向一旁退开数丈,避开了这一扑,然后双手掐诀,神剑“干将”悬在他身前,只见步小天身前的宝剑化作数十上百道剑影以迅雷之势斩向再次向他扑来的僵尸。 步小天施展的正是玉虚门绝学之一的《万剑诀》,此诀威力极大,修到高深处可剑化万千,万剑一出,天地色变。 那僵尸顿时被无数剑影斩中,发出十分痛苦的吼叫声。 步小天手上的法诀丝毫没有放松,直到僵尸的吼叫声渐渐微弱下去,直到最后只剩下宝剑破空的声音,步小天才收了法诀,将宝剑召回握在手中。 此时那僵尸所处之地已经完全变了样子,原本长在这里的杂草和一些低矮的灌木都已经消失不见,地面上布满了被宝剑划出的沟壑,那僵尸倒在地上没有一丝声息,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看着凄惨无比。 步小天持剑上前,想查看一下那僵尸是否已经被杀死。 岂料就在步小天走到僵尸身旁不到三尺距离的时候,那僵尸突然暴起,一爪抓向步小天的脑袋,看那威势,若是这一下抓中的话,步小天的脑袋定然会被抓个稀烂。 步小天大惊之下猛地一闪,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还是晚了一瞬,被抓中了右臂,僵尸那尖锐的指甲轻易地刺穿了步小天的衣袖,在他的右臂上留下了几道长长的伤口,顿时鲜血如泉涌。 步小天吃痛之下,手中一松,手上的长剑便掉落在地。 没有去看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步小天眼中厉色一闪,从左掌之内竟凭空发出一道雷光,正中那僵尸腰腹,顿时那僵尸腰腹之处一片焦黑,翻滚在地,将身子蜷缩成一团,十分痛苦的样子。 这一道掌心雷乃是出自萧天雄传授给他的另一本真诀《神雷诀》,步小天也从来没在对敌时施展过。 见那僵尸中招之后竟是倒在地上许久都没有重新站起来,似乎那一道雷光对它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步小天再次掐诀,凝聚体内真气召出了一道更加粗大的雷光,劈向了倒地不起的僵尸。 此时步小天哪里知道,僵尸本为至阴之物,体内全是阴气,雷电为天地间的至阳之气凝聚而成,正好是这至阴之物的克星。 虽然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从眼前的景象,步小天却看出了雷电似乎能克制僵尸。 雷光入体,那僵尸的吼声顿时变得凄厉无比,就连远处的白岩都听得清清楚楚。 白岩只见林中闪过一道明亮的白光,随后便听到了僵尸的叫声,他虽看不清林中的具体情形,却也能猜个大概,此时听见那僵尸叫得十分凄惨,知道步小天占了上风,顿时心中一喜。 没有人注意到,远处的天边此时划过一道浅绿色的流光,在步小天召出那道巨大的雷光后,那流光微微一顿,转而向他们这边飞了过来。 林中,那僵尸被雷光劈中以后,全身变得焦黑一片,彻底变成了一具焦尸,再也没有了动静。 步小天怕它再次暴起,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见它真的没了动静,这才放下心来,心神一松便感觉到自己右臂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然后眼前一黑,竟是直挺挺地向前倒去,失去了意识。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十四章 承诺 步小天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他见到了自己的娘亲,看到了从小生活的村子和淳朴善良的村民,看到了紫雷峰上的师父和几位师兄,还看到了只有一面之缘的蓝云心,最后他还看到了那自称莫莫问的古灵精怪的少女。 那些人都远远地看着他,带着温和的笑容,似乎还说着什么。 他看到娘亲向他伸出手,他也笑了,想走过去牵她的手,但是他越往前走娘亲的身影就越远。 他就更快地往前走,甚至跑了起来,但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追不上她。 突然,步小天发现娘亲的身影不再往后退,他心中一阵欣喜,正当他想走近的时候,她的身影却破碎成无数碎片,然后变成无数光点消失在他的面前。 “不要!” 步小天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的脸上布满了泪水,他的脑子有些混沌,他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没有一丝力气,而且右臂之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渐渐地,步小天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自己被那僵尸抓伤了手臂,好像在暴怒之下用雷诀灭杀了它,然后他便失去了意识,他隐约记得,在他晕倒在地的时候似乎看到了一抹浅绿色的影子向他跑过来。 步小天细细地打量了自己所在的地方,这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小屋,一间大屋被分隔成两间小一点的屋子,他正躺在里间的一张床上,床上的被褥有些旧,但是很干净也很暖和,里间的摆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木头桌子,两把椅子,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 破旧的桌子上趴着一道有些纤细的身影,似乎是睡着了。 “你...”步小天想叫醒睡着的女子,张嘴说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十分嘶哑,也很虚弱,喉咙也很干涩。 等了一会儿发现那女子依然没有醒过来,步小天艰难地伸手去够床头的桌子上的水碗,想倒些水喝,但是他实在是太虚弱了,虚弱得连碗都拿不稳。 “当啷”一声,土瓷碗掉在了地上。 碗掉在地上的声音惊醒了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女子,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但有些疲倦的脸,不是莫问又是谁? 莫问转过头看向床上,见躺在床上的步小天醒了,美眸中闪过一丝欣喜,口中却是挖苦道:“哟!我们的大英雄终于醒了啊?一个小小的僵尸居然就把你差点弄死了,您可真是厉害!” “水…”步小天见是莫云,有些惊讶,但他实在是太渴了,没有回应她挖苦的话,只是有些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莫问见步小天如此虚弱,顾不得再调笑他,走到床前将步小天扶起一些让他靠坐在床头,又才拿起一只小碗倒了半碗水送到了步小天嘴边,见步小天伸手想接过碗自己喝,有些不高兴地道:“行了,都这样了还逞什么强?” 步小天闻言也就不再坚持,任由莫问将水喂给他。 半碗水喝下,步小天感觉好了很多,这才开口,问道:“多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莫问姑娘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哼!你还敢问,当初丢下我一个人偷偷跑了,害得我找了你这么多天,好不容易被我找到了,却又让个僵尸把你弄了个半死,要不是我来得巧,你这会儿已经下葬了!” 莫问气鼓鼓地数落了步小天一通,语气却又带着一份后怕,“还有,我不叫莫问,我叫莫璃,琉璃的璃。你怎么这么笨?连我说的名字是假的都看不出来!” “哦,原来是莫璃姑娘,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步小天知道一定是莫璃救的他,并没有因为莫璃的数落感到生气,真诚地感谢道。 “哼!知道就好,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笨?打个僵尸还中了一身尸毒,你说你中毒就中毒吧,中了毒还拼命运功,你嫌自己命长吗?你知道我为了就回你这条命费了多大的力气吗?” 莫璃说着说着竟又有些生气了,转向一旁不再看不小天,小脸气鼓鼓的煞是可爱。 “呃…当时情况危急,我也没顾得上那许多,谁知道那僵尸竟然有如此厉害的尸毒?”步小天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解释道,“不知道我这次昏迷了多长时间?” “你昏迷了四天了,你不知道现在村子里面的人现在有多感激你,他们简直把你当成了救世主,简直恨不得把你供起来!” 莫璃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老村长白石走了进来,应该是听到了屋里的动静。 见步小天醒了,面上大喜,道:“小天你总算醒了,这次多亏了你除了那僵尸,我们才能免于受其荼毒。莫璃姑娘这几天可是寸步不离的守着你,为你担心了好久呢!” “老头你胡说什么呢?谁担心这个大笨蛋了?”莫璃听见白石的话,顿时脸色发红,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嘿嘿,是老头子多嘴了,那你们先聊着,我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白石见莫璃一副小女儿的姿态,有些讪讪地笑了笑,说了一句就离开了,留下两人在屋子里。 看着莫璃的脸色确实是十分憔悴,步小天知道白石没有说谎,心中顿时像有一阵暖流涌起,对着莫璃认真地道:“莫璃,辛苦你了!” 此时莫璃正坐在床边,一阵阵少女的幽香萦绕在步小天的身前,步小天还从未跟除了影儿以外的的女子如此亲近地接触过,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看着莫璃的眼神也不禁有些变化。 莫璃此刻也注意到了步小天的神情,心里竟也有些说不清的感觉,连忙岔开了话题:“哼,你要记住,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现在你可欠我一条命了!” “好,我向你保证,今后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救命之恩,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有伤天和的事,哪怕你让我去死,我步小天都不会皱一下眉头!”步小天看着莫璃,说话的时候十分认真。 “谁要你去死了?我要你好好的活着,还有,以后不准再丢下我一个人偷偷跑掉了,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莫璃听见步小天说什么要为她去死的话,急忙捂住了他的嘴,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热的感觉,顿时感到一阵羞怯,又急忙将手缩了回去,脸色羞红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匆匆说道,“好了,你先休息,我出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 说完就逃也似地快步离开了屋子。 莫璃离开以后,屋子里又只有步小天一个人,回想着莫璃刚才害羞的模样,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片刻,步小天觉得眼皮有些沉重,一阵困意涌了上来,便躺了回去,不多一会儿又沉沉地睡去了。 这一次步小天睡得很香,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清晨时分,期间白石来探望过几回,见步小天睡着了,也没有去打扰他。 入夜的时候莫璃又来到了步小天的床前,一直守着睡着了的步小天,一步也不曾离开过。 莫璃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在酒楼见到步小天的时候,她刚吃过饭准备结账,一摸钱袋才发现身上的盘缠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全部花光了。 她想学以前见到的那些赖账的人一样逃避付账,却没想到一下子就被拆穿了。 正当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这个素未平生的少年竟帮他付了账。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 可是她竟然觉得这个看上去有些傻气的少年有些可爱。 也许对于女孩子来说,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的人往往比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人更容易在她的心里留下影子。 不知怎么的,莫璃就想跟在步小天身边。 却没想到步小天竟然早就看出了她是女扮男装,根本不想他看上去那么傻。 她开始对他产生了一些好奇,于是就一直跟着他,想看看这个少年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在山林里的那个晚上,他明明可以不管自己,却又在深夜为自己披衣御寒,或许从那时起她的心思就发生了变化吧? 虽然第二天他丢下她偷偷溜走了,她很生气,但她就是忍不住要找到他,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是为了找到那个丢下她的家伙以后好好收拾他一顿,但等她真正的找到了步小天,看到他在她的面前倒下的时候,她的心里竟是十分的惊慌,她尽了自己的一切力量去救他,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样子,她的心竟然好疼,就像是一根根刺扎在她的心上! 白天步小天对她说可以为她去死的时候,她虽然看起来有些生气,但心底却有一丝甜甜的感觉。 莫璃坐在床前,看着沉睡中的步小天,想起他们之间发生过的点点滴滴,明明相处的时间那么短,但她的心里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觉,有些疑惑,有些茫然,还有些喜悦。 步小天的脸在油灯摇摇晃晃的火光中忽明忽暗,莫璃竟看得有些痴了,不知不觉抬起手轻轻抚上了步小天有些苍白的脸,手指划过他脸上的轮廓,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没有什么皱纹,轮廓线条有些刚硬,可以想象再过几年这张脸会变成怎样一张刚毅的面孔。 莫璃看到睡梦中的步小天皱着眉头,好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步小天的眉头好像总是皱着,神色也常常带着一些悲伤,就像是心里有许多悲伤却无处倾说。 她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手指轻轻地摩挲过步小天紧皱的眉头,想要抚平它。 步小天似乎是感受到了眉间传来的丝丝温热,紧紧皱着的眉头竟缓缓舒展开来。 见状莫璃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笑容,像是对着步小天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为什么我们明明只见过几面,就好像再也忘不了你了?” 莫璃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房间里渐渐地只剩下了油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灯盏中的灯油一点点耗尽,火焰越来越小,直至熄灭,只有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地面上。 夜已深了,村子里的村民们差不多都安稳地入睡了,自从步小天为他们除掉了僵尸,他们再也不用整日心惊胆战地过日子。 看这月色,明天一定是个好天。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十五章 照顾 步小天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初升的太阳正缓缓从山边露出半个红彤彤的轮廓,远处的山林里晨雾弥漫,一声声不知名的清越的鸟兽啼叫从山中传出。 “喔——喔喔——” 随着一声声嘹亮的鸡啼,整个村子也从沉睡中醒来,家家户户的屋顶上都缓缓飘出一缕缕炊烟就是最好的证明。 静谧的村子也渐渐变得喧嚣,有孩子在欢笑嬉戏,有男人女人的说话声,整个村子似乎因那一声鸡啼短短时间便活了起来。 步小天睁开眼睛的时候,一个娇小的淡绿色身影便映入眼帘,莫璃此刻正趴在床边,双臂垫着小脑袋枕着步小天的被子边缘睡得正香。 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在莫璃的小脸上,显得十分娇俏,惹人怜爱。 见莫璃清秀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被阳光照晃得有些不舒服,步小天有心让她多睡一会儿,便想伸出另一边的手想把窗户关严实一点,却不料只是轻轻一动就惊醒了身边的莫璃。 只见莫璃长长的睫毛微微扇动了两下,慢慢睁开了双眼,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犹如一只慵懒的猫儿。 步小天看着这样的莫璃,不由得有些呆了。 随即莫璃抬起一只手有些迷蒙地揉了揉眼睛,问道:“嗯…怎么了?” 又见到步小天抬起的手臂和那有些深邃的眼神,立刻站起身来跳开一步,做出一副紧惕的样子道,“你想干什么?想趁我睡着了占我便宜啊?” “呃…” 步小天见莫璃刚一醒来就恢复了刁蛮的样子,还说出这样的话,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缓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解释道:“看你睡得香,想把窗子关好让你多睡一会儿,真是冤枉啊!” “切!” 莫璃听见步小天的话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但面上却依旧作出一副不信的样子,道:“你会这么好心?我看你一定是想把窗户关严实好不让外面的人知道你要做什么坏事!哼,还想骗我!” 步小天闻言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道:“你看我这个样子做得了什么坏事?” 莫璃其实早就相信了步小天的话,只是想逗逗他罢了,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见一阵“咕咕”的声音响起。 顿时莫璃面色一变,步小天也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她。 原来莫璃这几天没日没夜地照顾步小天,根本没怎么好好吃过什么东西,此时早就饿得紧了,刚刚的声响正是她的肚子发出了抗议。 步小天想打趣一下莫璃,到嘴的话还没出口,又听见一阵更大的“咕咕”的声音传来。 步小天的神色顿时也变了。 他这几天都在昏睡,昨天刚醒来一会儿就又睡着了,自然没吃过东西,此时饿得更狠,刚醒来时不觉得有什么,见莫璃好不容易露出这般窘态,刚想打趣一番,未曾想自己的肚子也抗议起来。 一时间屋里的两人一横一竖地大眼瞪着小眼,不时还从两人的肚子里传出一阵阵“咕咕”“咕咕”的声音,场面颇为尴尬,还有些滑稽。 突然,对视的两人不约而同的爆发出一阵大笑,莫璃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步小天也好不到哪里去,笑得整架床都晃个不停。 两人笑了很久才慢慢地停下来,莫璃精致可爱的小脸笑得红扑扑的,步小天原本苍白的脸上也多了几丝血色,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 两人又一语不发地看着对方,似乎都想从彼此的脸上看出一朵花儿来。 良久,步小天开口打破了沉默:“莫璃姑娘,咱们是不是该去弄些吃的?” “嗯…”莫璃看着步小天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先是有些出神地回答了一声,又立刻反应过来,“什么咱们?你这幅样子起得来吗?老老实实的给我躺着不许乱动,我去给你弄些吃的!听见没有?” “哦,好!我一定听话,一定好好地躺着一动不动,哪也不去!”步小天这次倒是十分听话地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外面的白石一家人早就听到了屋里的笑声,知道两人醒了,却都知趣的没来打扰他们。 莫璃说完话走出外间,刚刚打开房门的时候正好遇见端着一个陶罐、一盆米饭和两只小碗来给他们送饭的白石。 白石见莫璃出来了,便将手中的饭菜都递到了她手中,笑着道:“莫璃姑娘,这是我家老婆子给你们做的早饭,这罐子里面是一罐老母鸡汤,小天恩公刚刚醒过来,你这几天也吃不好睡不好的,一定得好好补补!” “嗯,那边多谢白伯伯了!”莫璃接过白石手中的东西,道了一声谢。 “可不敢当!”白石立刻摆摆手,道,“小天恩公帮我们除去了僵尸,还差点连性命都丢了,若不是姑娘你出手救回了他,我们就太对不起小天恩公了!你们两位可都是我们白杨村的大恩人,我们为你们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当不得你们如此感谢的!” 莫璃看着眼前一脸固执的老头,心里对他的坚持也有些无奈,同时也对这些淳朴的村民感觉亲近了许多,便答道:“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客气了,您也不要老是这么客气了,我们也有些不习惯。” “好好好!”白石见莫璃和步小天两人明明都是修行的高人,却一点架子都没有,不由得对他们越发的喜欢了,又问道,“不知道小天恩公怎么样了?” “他已经好多了,要不您和我一起进去看看?” “算了,你们还是先吃早饭,我就不去打扰了,等吃过早饭我们再来探望小天恩公。”白石虽然也想现在就进去看看步小天,但又想到步小天现在太虚弱,想了想还是决定等早饭过后再过来。 “那,这样也好,那您就先回去吧。”莫璃见白石这样说了,也不强求。 “嗯,那我先回去了。” “您慢走。”莫璃跟白石道别一声,等白石转身离开以后,也端着手中的饭食转身进了屋子,来到步小天床前。 步小天见莫璃这么快就回来了,手中还端着东西,有些惊讶,道:“咦?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说完鼻子微微一嗅,立刻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顿时饥饿的感觉强烈无比,眼睛死死地盯着莫璃手中的陶罐,还不停地吞咽着口水,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这是什么?好香啊!” 莫璃见步小天这样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感觉十分好玩,故意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慢悠悠地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床头的桌子上。 期间步小天的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她手里的东西,若不是实在太虚弱了,只怕早扑过去了。 “这是白石伯伯他们为你熬的鸡汤。” 莫璃也不再继续逗步小天,一边拿起小碗盛了半碗米饭又盛了一些鸡汤淋在米饭上,屋子里顿时充满了鸡汤的香味,馋得步小天肚子像有只猫在不停地抓挠,挣扎着起身想去拿盛着饭的碗。 见他要起身自己拿碗吃,莫璃眼睛一瞪,道,“谁让你乱动了?给我躺回去!” 步小天刚刚撑起的身子顿时一顿,看着莫璃瞪着自己那有些“凶”的眼神,立刻乖乖地躺了回去,以为她不让自己吃饭,于是用充满恳求的眼神看着她。 连步小天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见到莫璃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竟然有些怕怕的,根本不敢反对她的“命令”。 莫璃见步小天这么听话,心里十分满意,又看到他像个没吃到糖的孩子一样有些委屈地看着自己,更是想笑。 她放下手里的碗,将步小天扶得靠坐在床头,又才端起碗来坐在床边,用小勺盛起一勺鸡汤浸透的米饭,先放在嘴边吹了吹,确定不不烫了才把勺子伸到步小天嘴边,道:“张嘴。” 步小天虽然感觉这样有些不自在,但他实在太饿了! 只好张嘴将勺子里的东西吃到嘴里,顿时感觉舌头都快化了,感觉自己从来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匆匆嚼了两三下就咽了下去,然后又一脸希冀地看着莫璃,更像个孩子了。 莫璃见他这模样,板着脸训斥道:“着什么急?又没人跟你抢!细嚼慢咽知不知道?” “哦~”步小天像犯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答应了一声。 见他这样,莫璃忍不住微微一笑,,又小心地盛了一勺汤饭喂给他。 就这样,两个人一个喂,一个吃,直到吃完了第三碗,步小天才摇摇头表示自己吃饱了。 此时莫璃才拿起桌上的另一副碗筷为自己盛了一碗,慢慢地吃了起来。 看到莫璃先喂他吃饱了才自己吃,步小天仿佛感觉到一股暖流缓缓流遍全身,看着莫璃的眼神变得愈加温柔,就这样一言不发的看着莫璃吃着饭。 连吃了两碗饭过后,莫璃才吃饱,看来确实是饿得紧了。 莫璃吃完后放下碗筷,转头看见步小天定定地看着自己,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喂,怎么了?” “没,没什么,你吃饭的样子很好看。”步小天说话的样子有些不自然,竟有些微微脸红了。 “你,臭流氓!”莫璃一听步小天这话,脸色“腾”地一下就红了,轻啐了一声,连忙收拾了两人吃剩的东西,飞快地逃出了屋子。 步小天就这么看着莫璃离开,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还有几分迷茫,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按自己平时的性子是断然不会如此轻浮的,但刚刚好像就是自然而然话到嘴边就顺口说出来了。 转而,步小天又想起了莫璃,初次见面的时候,她古灵精怪,还有些刁蛮任性,那时他的心里虽说不讨厌她,却也谈不上喜欢,顶多把她当个路人而已。 到了后来她追了自己整整一天,累得那个样子了都不放弃,才发现她也有如此倔强的一面,他的心里不由得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再到现在,自己受伤以后是这个女子救了他的命,她还不眠不休地照顾自己,步小天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思了。 是感激? 还是喜欢? 他拿不定,他的心里很乱,很矛盾。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十六章 顿悟 他身上还有血海深仇没有报,他已经知道仇家很厉害,复仇的路肯定很艰难也很危险,他不想让莫璃卷入这样的危险里面。 可是要让他忘记她,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 过了半个多时辰,莫璃依旧没有回来,步小天有些担心,正当他想要起身出门去看看怎么回事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听起来似乎人数不少。 步小天有些奇怪,这些人好像是来找他的? 片刻,房门外果然传来了白石的声音:“小天恩公,我们能进来吗?” “进来吧。”步小天听到白石的声音,心里有了猜测。 得到步小天的同意,有几个人推开门走进了步小天的房间,领头的正是白石。 步小天感觉其他几人有些面熟,好像是在那天看告示的时候见过他们。 一行人来到步小天床前站定,带着感激的神色看着步小天,白石开口道:“小天恩公,您可感觉好些了?” “嗯,好多了,不知道这几位是谁?”步小天回答了一句,又看着白石身旁的几人询问道。 “哦,他们是我们村子里的村民,您来村子里的那天见过的,这是杨谢,这是白里,这是杨蒙,这是白凡,这个是我儿子白岩,那天晚上就是他把您从山林里背回来的。” 白石指着几人一一为步小天介绍了他们的姓名,又道:“这几天大家都特别担心您,听说您醒过来了,大家都想来探望您,又怕您身子太虚弱打扰到您,所以选了几位代表过来,一来是看看您恢复的怎么样了,二来是想表达一下我们的谢意。” “哦,原来是这样,怎么只有姓白的和姓杨的?”步小天了然,又问道。 “是这样的,小天恩公您有所不知,我们村子之所以叫白杨村,一是因为村子里面最多的就是白杨树,二是因为我们这里大部分人都是白杨两姓,极少有外姓之人,所以得名白杨村。”白石当即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白老伯你们别太客气了,叫我小天就好了,不用这么客气的。我身为正道弟子,自然是要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的,为你们排忧解难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你们这样反而让我有些当不起了。” 步小天听白石一说才明白原来白杨村的名字竟是这样来的,顿时有些恍然。 又见白石一口一个恩公地叫他,有些不太习惯,就让他们不必如此客气。 那几人见步小天一点架子都没有,对步小天更是尊敬有加,其中那个名为杨谢的老者见到步小天以后老泪纵横,对着步小天深深一拜,道:“多谢小天恩公除了那作恶多端的僵尸,为我儿报了仇!” 原来那僵尸这半年来害了村里人不少人的性命,杨谢的儿子便是其中之一,杨谢只有一个儿子,儿子被僵尸害死后,杨谢便生了一场大病,如今大仇得报,心中郁结得以解开,身体也好了许多,一家人对步小天都是感恩戴德。 其他几人见杨谢如此,也都对着步小天深深一拜,感谢道:“多谢小天恩公除此妖魔,还我白杨村一个太平!” 步小天见大家都对着自己行礼,有心想要躲开,却又因为躺在床上,实在是不方便动弹,只好无奈地受了这一礼,口中连忙说道:“大家快快请起吧!我实在当不得各位如此大礼,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且我都说了,叫我小天就好,别再恩公恩公地叫我了。” “小天,您救我们整个村子于水深火热之中,若是如此恩情都当不得这一拜,那还有谁能当得?而我们白杨村的人若是连如此大恩都不思报答,又叫别人怎么看我们呢?虽然您是仙人,我们没有什么能帮到您的,但我们一定会将您的恩情牢牢记在心底,永远不会忘记的!”步小天语毕,大家都站起身,一位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模样的老者开口道。 老者名叫白凡,年轻时读过不少书,去过许多地方,在整个村子里也是一位德高望重老人。 “这,好吧,不过以后别再这样客气了,你们这样让我实在是有些不习惯,就把我当做一个普通人就好了。”步小天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他们的感激,接着又开口说道。 “好,就按小天你说的,大家都按小天说的做吧。” 白石开口说道,众人听了也都点点头表示同意,看得出来白石这个村长在村子里威望还是很高的。 见步小天脸色还是有些虚弱,又说道:“咱们都先回去吧,不要打扰小天养伤了,小天,那我们都先走了,你好好养伤吧。” 白石说完,几人都向步小天告辞离开了屋子,最后当白石走到里间房门的时候,步小天开口叫住了他:“白石老伯。” 白石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问道:“小天,有什么事吗?” “那个...不知道莫璃姑娘去哪了?”步小天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问道。 “哦,莫璃姑娘出去为你采药了,说是有几味药必须要新鲜采摘的才能治好你的伤。”白石见步小天问起莫璃的行踪,顿时露出一副“我懂”的样子,笑着说道。 “哦,那没事了,白石老伯您去忙吧。”步小天听莫璃为了自己专门去采药,心中一暖,不再多说什么,便让白石离开了。 白石出门以后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一眼步小天的房间,微微一笑,便抬步离开了。 步小天等众人离开以后,靠坐在床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正是他从小随身带着的那块玉佩,看起来有些出神的轻轻地摩挲着,嘴里喃喃地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莫璃回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中天了。 她回来以后径直来到步小天养伤的屋子,见步小天仍旧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也没有打扰他,脸色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就悄声地退出去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莫璃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走了进来,此时她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步小天也已经醒了过来,靠坐在床头,见莫璃端着药来到自己床前,微微笑了笑,道:“你回来了啊?” “早就回来了,来,把这药喝了。”莫璃说着便将手中的药碗送到步小天嘴边,要喂他喝药。 步小天看着那只端着药碗的手,眼神一凝,道:“你受伤了?” “没事,就擦破点儿皮,不碍事的。”莫璃见步小天注意到自己手上的伤,送药的动作一顿,面上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怎么那么不小心?”步小天见她这般不在意自己的样子,心里没来由地有些生气,语气也带上了一丝责备,奇怪的是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为什么会有些生气。 莫璃听着步小天略带责备的话,知道他是因为关心自己,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有一丝甜蜜一闪而过,但她的心里马上变得有些挣扎。 心里虽然很不平静,莫璃的神色却没有什么变化,把手上的药往前一递,道:“快先把药喝了吧,凉了就没有效果了。” 步小天清楚莫璃一定是为了给自己采药才受的伤,心里一阵感动,同时也有些心疼,便不再多说,低头将碗里的药慢慢喝下,这才抬起头,开口想说什么。 莫璃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见他将药喝完了,立刻对他说道:“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莫璃便转身准备离开了。 步小天见莫璃走到了里间门口,开口叫道:“莫璃!” “怎么了?”莫璃闻言转身。 “好好照顾自己。” “嗯。”莫璃说话的时候已经再次转过身去了,步小天看不到她的神情。 莫璃离开了步小天的房间,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对着眼前的药罐发起呆。 她在采药时遇到了一个被斗篷遮住了全身的神秘人。 “你好,莫璃姑娘。” “你是谁?” “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不该存在的人?” “嗯,别害怕,我对你没有恶意。” “那你拦住我干什么?”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离开他。” “谁?”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为什么?” “和他在一起你会失去很多。” “只要能和他一起,我不在乎会失去什么。” “那如果是你的命呢?” “你要杀我?” “我说过,我对你没有恶意。” “那你的意思是跟他在一起的话,我会死?” “是的,而且他会因为你的死很痛苦,生不如死。所以趁着现在你和他都陷得不深,离开他吧,对你对他都不算是坏事。” “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也不会解答你的这些疑惑,药王谷的小公主。” “你...” 这是莫璃和那个神秘人的全部对话。 那个人的语气从始至终都很平静,他似乎知道很多事,但是还不等莫璃多问,那人就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他的修为很高! 这是莫璃对神秘人的全部认知。 ...... 接下来的几天,步小天的伤势好得很快,第二天就可以下地了,在莫璃的搀扶下,慢慢地走出了房间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或者是到村子里逛一逛。 村子里的人们见到他们的时候都会笑着打招呼,显得很友好。 毕竟步小天是他们村子的大恩人,而莫璃又救了步小天的命,也就算是他们的恩人,村里人自然对他们二人极好。 其实在步小天第一次出门的时候,大家见到他就跟见到下凡的神仙一般,恭恭敬敬地简直让步小天受不了,在步小天的再三坚持之下,他们才改变了一些态度,不再表现得那么夸张了。 这一天,步小天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一个人走在村外的田埂上,感受着拂面的微风,看着在微风里翻滚的金黄的秋稻,心里一片宁静。 突然步小天心有所感,对于修习的心法里的一些地方多了一些不同的理解。 此时四下无人,也没有什么危险,步小天索性在原地坐下,片刻间便入定了。 步小天这一坐就坐到了天黑。 莫璃等人这么久没见到步小天,担心得都快疯了,几乎发动了全村的男子出来寻找。 当他们看到盘坐在田埂之上的步小天的时候,只感觉到此时的步小天缥缈不定,周身有淡淡的云气缭绕,似乎要完全融入天地之间。 他们不敢打扰他,就在远处默默地守着步小天。 步小天醒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身上的伤势竟已经完全痊愈了,连一点虚弱的感觉都没有。 一转眼正好看见一脸崇敬的众人,以及不远处一脸笑意地看着他的莫璃,当即起身向他们走去。 众人见步小天过来,眼里的神情竟然显得有些狂热。 刚步小天给他们的感觉当真如飘然的神仙一般,等步小天靠近的时候,他们自觉地向两旁退开,为步小天让出了一条路。 莫璃笑着走到他身边,略带些打趣的低声对他说道:“这下你在他们眼里真成了活神仙了!” 步小天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带着众人一起向着村子里走去。 一路上村子里的那些人都远远地跟在两人身后,不敢靠近两人,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跟他们说话。 对此步小天更是无奈,却也没什么办法。 看来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回到了村子里,步小天先对着后面的人们说了一声:“大家别再跟着了,都回去吧。” 见大家都离开以后才回到住的地方,他和莫璃就住在白石的家里。 白石的儿子白岩此时也跟在他们身后,慢慢地走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步小天二人,眼里一片崇敬。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十七章 正魔 不多时三人便回到了白石家里,匆匆吃过晚饭以后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步小天回到房里,并没有立即睡觉或是修炼,盘膝坐在床上算了一下日子,才发现距离自己当初下山已经一月有余了。 不知道师父师兄和云影他们怎么样了,自己不在山上估计没有人能管得住那个调皮的小丫头了吧? 想起山上的一切,步小天竟有些莫名的思念,他决定明天就离开这里,回玉虚门。 但不知怎么的他又想起了莫璃。 他觉得她跟云影有些像,都是一样的调皮任性,却又有些不一样,影儿在山上其他人谁的话都不听,唯独对他是言听计从,而莫璃虽然修为不如他,却不知为什么让他有些无从反抗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她救了他的命吧。 想到自己回山以后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来了,也见不到莫璃了,步小天的心里竟有几分不舍,甚至让他回去的决心都有些动摇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女子竟在他的心里占有了这么大的空间。 转念步小天心里又有些纠结,有些自责,他还有大仇未报,怎么能够将心思花在这些事情上? 心里越来越烦,步小天索性不再去想这些,当即静下心来,开始修行本门心法《道玄经》。 白天的那一点感悟对他可谓是至关重要的,以往许多于修道之上的疑惑都有些豁然开朗的意思,如今真气运行越发地流畅,让他身心皆有一种舒爽不已的感觉,很快他便沉浸在了修炼的气氛之中。 另一边,莫璃回到房间以后也没有上床睡觉,她静静地坐在窗边,看着天空中的一弦弯月,脑子里想的全是步小天的一切,他们的相遇,他们的相识,到后来相处的点点滴滴...... 但那个神秘人的话却一直萦绕在她心头。 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她和步小天真的不能在一起吗? 莫璃不愿意相信这些,但神秘人跟她说这些的时候虽然一直表现的很平静, 甚至连语气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却仿佛有一种让她不得不相信的力量。 她忍不住想,如果她真的会死,会让他痛不欲生,那么也许离开他才是对两人都最好的选择吧? 一夜无话,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在山巅的时候,步小天打开房门走了出来,看着晨雾下的山村,步小天的心里有一丝说不出的宁静和舒畅。 步小天找到同样是刚刚起床的白石,白石见到步小天,脸上布满了笑意,道:“早啊小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步小天也笑着开口道:“白石老伯,我是修行之人,用不着睡太久的。” “呵呵,修行好啊,得道成仙,长生不死,逍遥于天地之间,真是令人向往啊!”白石感叹道,语气里满是羡慕。 “呵呵,白石老伯你只听人说修行好,却不知修行一途的艰辛。 虽然修行者寿命超过常人,却又有多少人是寿终正寝的? 自古以来正魔两道相争,虽说是天下人受苦,但冲在最前面的却都是修行者。 至于得道成仙,虽是人人都在追求的,但却从没有听说过有谁能真正得道,甚至连道究竟是什么都无人能说得清,又如何能得道呢? 凡人虽然寿不过百载,却不用时常在生死间徘徊,能安稳度过一生,尝遍人生的酸甜苦辣,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想不到小天你小小年纪却有如此见解,说得老汉我都无言相对了,当真是后生可畏啊!”白石见步小天的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对步小天十分欣赏,不由得赞叹道。 “白石老伯你过奖了,我不过是在山上的时候听几位师兄说过这些,勉强记了些罢了,实在是当不得如此赞誉!”步小天连忙谦虚道,这些道理确实是听师兄们以前说起的。 “呵呵,依你师兄所言,修行之人难道还比不上我们这些山野之间的普通人吗?”白石见步小天如此谦虚,也就不再跟他较真,转而问道。 “那倒也不是,按师兄们所说,修行之人超然物外,虽然不能摆脱死亡,却也寿可达数百载,不会被世间的疾病缠身。 修为稍深者便已不惧寒暑,到了一定境界更可以借助种种手段飞天遁地,修成辟谷之术更可以让人数日乃至数月不饮不食都没有什么不适,基本上算是摆脱了衣食住行的羁绊,在这些方面是比普通人强上许多。 但是修行者也有修行者的烦恼,虽然我们掌握着比普通人强大的本事,却也有着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对手。 我们正道有玉虚门、玉佛寺、药王谷三大宗门为首的诸多修行宗派维护天下安定,魔教却也有黑炎殿、圣魂山、天毒门以及妙玉宗四大宗门以及无数邪修为祸天下。”步小天摇摇头,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老朽有一事不明,按理说修行只为长生得道,为何又会有正魔两道之分呢?”白石闻言若有所思,又问道。 “老伯你却是不知,修行之道原本确实是只为求长生不老得道飞升,但是修行者毕竟还是人,是人就还有欲望。 有些人在掌握了强大的力量的时候欲望也变得无法控制,沦为魔道,还有些修行的法门残忍至极,或是吸人精气修为,剥取他人性命换来自己修为境界的增长。 如此种种原因之下,那些为一己之私残害他人的与另外一些心怀天下以救世扶弱为己任的人便分成了正魔两道,并一直争斗不休。” “那既然如此,魔道应该是人人得而诛之,又为什么这么久以来还能长久存在呢?”白石听到这里,对正魔两道算是有了一些粗浅的认识,只是对魔道的不覆灭还是有些疑惑。 “看起来确实是这样,魔教如此作恶多端,虽然一直被天下唾弃憎恶,却一直没有消亡于世间。 魔教功法强纳天地元气于己身,加以凝练,体内凝练的天地元气越多就越厉害,有言说魔教功法乃是‘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甚至有些残忍的功法还能强行吸取别人的精元和元气! 这样的修炼法门虽然进境快,可以让人快速突破瓶颈,但是一个人体内强行容纳这么多的元气,稍有不慎便是元气暴走,轻则筋脉尽断,沦为废人,重则爆体而亡,凶险之极。 但是这世上总是有一些人想走捷径,修行之人最大的渴望就是境界的提升,有些人资质不佳,到了一定境界便止步不前,久而久之,便会有那么一些人受不住诱惑,坠入魔道。 如此,虽然魔道无数年来一直被打压,却仍旧苟延残喘,甚至有时魔道之中还会出现一些经天纬地之才,一度压得正道人士抬不起头。” “什么?竟然还有这样的事?”白石一听到正道居然还有不敌魔道的时候,十分的惊讶。 “是的,传说在两千多年前,玉虚门还没有创立时,祖师爷那时还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道童。 当时魔教教主仇天刃魔功大成,凭借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硬是以雷霆手段统一了当时派系如林的魔道,其后竟率领魔教之人将当时正道几大宗门一举击溃。 一时之间魔教声势大盛,正道之人几乎被赶尽杀绝,若非后来玉虚门、玉佛寺、药王谷三位祖师爷得了大造化,联手之下将仇天刃击毙于魔山之上,只怕天下危矣!” 说起传说中的几位祖师,步小天的脸上浮现出敬仰神往的表情。 “那这样说来,岂不是魔道永远都不会消失了?”白石听到这里,也是对那些传说中的人物向往不已。 “道家自古便有‘万物负阴而抱阳’一说,阴阳相克而又相生,是为太极。 按我二师兄所说,这正与魔就像是这太极的阴阳两面,阴阳虽然相对却又在一定程度上相互依存,正如有光就有影,真正的道或许就是在这阴阳之间的那一丝微妙平衡吧。” 虽然步小天说是这么说,其实他自己也不是太明白这些话的含义。 “呵呵,老头子听不懂你说的这些道不道的,只要我的儿孙平平安安的,地里的庄稼长得好,没有天灾人祸,我就很高兴了。” 白石也只是个普通的村民,自然也是听不太懂那些玄妙的大道理的,笑着说道:“好了,小天,咱们去看看我家老婆子饭做好了没有,老了老了,聊了这么一会儿居然就饿了。” “好啊,正好我也有些饿了。” 步小天说完便跟着白石来到另一边的屋子,正是厨房。 只见此时厨房里两三道身影正在忙碌着,其中一位身形有些佝偻的老妇人便是白石的妻子,另一个莫约三十岁上下的女子乃是白岩的妻子也就是白石的儿媳,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不是莫璃又是谁? 白石见莫璃竟然也在厨房帮着做饭,顿时非常惊讶,出口问道:“莫璃姑娘,你怎么在做饭?老婆子你们怎么能让莫璃姑娘这样的人来干烧火做饭这样的杂事呢?” “哎呀白石伯伯,是我自己要跟白伯母她们学做饭的,你就别怪她们了!”莫璃见白石对婆媳两人发起了脾气,连忙解释道。 “唉,莫璃姑娘你这是何必呢?你想吃什么让他们给你做就是了,又何必亲自去学呢?”白石见莫璃求情,也不好再发脾气,只是有些愧疚地说了一句。 “白石伯伯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我们又不可能一辈子呆在这里,总是要离开的,学会了做饭,以后就不用再为吃的发愁了!”莫璃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竟是微微有些泛红,话也没有说完。 “哦,懂了懂了!”莫璃的话虽然只说了一半,白石却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面上带这意味深长地笑意看了一眼身旁的步小天,见步小天竟也有些扭捏的样子,不禁放声大笑了起来。 而白家婆媳也是面带笑意地看着两人,让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险些就夺门而逃了。 白石笑了一阵也不再多留,带着步小天到正屋一边等待一边又聊起了其他的事。 不多时,饭菜便做好了,一盘盘热腾腾的饭菜被端上桌来,虽然都是农家饭菜,看着确实十分诱人。 步小天跟大家一起坐到桌上,白石说步小天是客,让他先动筷,这几天一直是这样。 步小天也差不多习惯了,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青菜叶放到嘴里,青菜入口的那一刻,步小天神情一变。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十八章 离开 “怎么了?”一旁的莫璃一直注意着步小天的神色,见他神色有些古怪,不由地心头一紧,连忙问道。 “这道菜是你做的吧?”步小天勉强将口中的菜咽下,看着莫璃,过了一会儿才问道。 “是啊,你怎么知道?难道不好吃?”莫璃见步小天竟然一下子就猜出了这道菜是她做的,神色有些奇怪,不由得有些紧张地问道。 步小天没有立刻回答,喝了一口汤。 等神色恢复了正常,这才开口道:“没有没有,很好吃,你肯定没自己尝吧?来,快尝尝自己的手艺,这么好吃的菜,等会儿别被他们抢光了。” 说着步小天还动手将盘中的菜夹了一些放到莫璃的碗里,看上去倒像是真的怕她吃不到的样子。 莫璃此时早已被步小天突然的关怀弄得心花怒放,根本没有看到步小天眼底那一抹隐藏的那一丝促狭笑意。 满面笑容地夹起碗里的菜吃到嘴里,就在菜入口的那一刻,莫璃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紧接着是一阵“呸呸呸”的声音,莫璃将嘴里的菜吐了个一干二净,末了还拿起一个杯子倒了一杯茶水漱了一遍口,这才恶狠狠地转向步小天,骂道:“步小天你个混蛋!你故意整我是不是?” “哈哈哈…”步小天在一旁看得早已经大笑不止,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笑,道,“这可是你自己做的菜,没想到你的厨艺竟然如此‘出色’,佩服佩服!” “你!不准再笑了!再笑小心我让你把这剩下的菜全部吃下去!”莫璃听到步小天如此“夸奖”她,顿时心里一阵气闷,还有一丝淡淡的失落,但是面上依旧是一副凶狠的样子,狠狠地威胁了步小天一把。 步小天闻言真的不敢再笑了,生怕惹毛了莫璃,只好赶紧低头拿起手中的碗吃起饭来。 但从他不断微微微抖动的肩头看来,他忍得也很辛苦。 莫璃狠狠地瞪了一眼步小天,也捧起面前的碗一口一口地吃起饭来。 不过看她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似乎碗里的不是饭菜而是步小天的肉,看得身旁本来忍着笑的的步小天脊背隐隐发凉。 一旁的白石等人都只是带着笑意地看着桌上的两个年轻人,识趣地没有打扰两人的斗嘴打闹,只是慢慢地吃着饭。 一顿饭就在这样有些奇怪的氛围中吃完了。 在大家都吃完饭以后,步小天开口道:“白石老伯,我下山至今已经一个多月了,这几天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今天就打算回去了。” “小天,你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是不是我们那里照顾的不好了?”白石听说步小天要离开,有些着急。 “没有,白石老伯,不是你们的原因,你们别多心!我下山的时候跟我师兄说过一个月之内就回去,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是山门大比了,我真的不能再多耽搁了!”步小天见白石着急的样子,解释道。 “也是,你们这样的人注定是不可能在我们这样一个小地方带一辈子的,不知道小天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白石听闻步小天要走,流露出一丝不舍,但随即便释然了,转而问道。 “我想今天就走,越早越好。” “也好,趁着天色还早,还能多赶些路,我去通知村里人,大家送送你。” 白石见步小天说话的时候眼里流露出一丝思念,也不再挽留,说完不等步小天再开口便转身出去了,想是去通知其他人了。 “小天啊,你是个好孩子,伯母是真舍不得你离开啊!但是伯母知道留不住你,只盼你将来如果有机会的话能回来看看我们。” 白石的妻子看上去十分的不舍,眼睛也不禁有些湿润。 “伯母,您放心,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看望你们的!” 见老人这样,步小天也有些伤感。 “好孩子,你先去收拾东西吧,我去给你准备些干粮。” 老妇人似乎是怕自己忍不住眼泪,说完后也带着儿媳妇匆匆离开了。 “小天兄弟,你拯救了我们村子,我白岩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是你记住,今后只要你需要我,就算是拼了命我也会帮你的!” 白岩见父母妻子都走了,也极为郑重地对步小天承诺。 “嗯,我会记住的!那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步小天听着白岩的话,心里暖暖的,也认真地回答了一句,然后便离开了屋子,回去收拾东西了。 莫璃自从听见步小天说要离开,便一语不发地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步小天离开,也对着白岩招呼了一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久,步小天手拿着宝剑,背着一个包袱来到了村口,只见所有人都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这些人手里或多或少地拿着些东西,眼里有感激,也有着尊敬的神色。 步小天找了一圈,却不见莫璃的身影。 大概是不愿见到这离别的场景吧? 等到步小天走近以后,众人纷纷围了上来,一时之间步小天耳边充斥着各种感谢的声音,令他感觉到有些晕头转向。 最后还是白石开口阻止了众人的喧闹:“大家先静一静。” 等大家都安静下来以后,白石又才对步小天说道:“小天,这是我们当时筹集来请人除妖的钱,你拿着,算是表示一下我们的感谢吧。” 见白石将一个灰布包裹递给自己,步小天连忙伸手推了回去,道:“白石老伯,我已经说过了,我是正道弟子,为你们消灾解难是理所应当的事,报酬就不必了,这银子你们收回去吧,我是不会要的。” 白石见步小天不肯收银子,仍然不肯放弃,劝说道:“小天你就收下吧,你不收下叫我们如何能够安心啊?” “白石老伯,你们的好意小天真的心领了,但这银子我真的不需要,我是修行之人,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如果今天我收了这银子,这些年的修行是会折损的,以后也不好再来村子里了!” 步小天见白石还是不死心,于是搬出了修行之事,反正他们也不懂。 “这...好吧。” 白石见步小天都说到如此份上了,只好作罢,他可不敢坏了步小天的修行,转而又拿出一包干粮:“既然你不肯收银子,那这些干粮你一定要带上,都是些普通吃食,你要是再不要,我可当你嫌弃了啊!” “好,我收下!”步小天拒绝了收下银子,也不好再拒绝白石的一番心意,只得接过装着干粮的袋子。 这时一位中年模样的女人从人群中走出来,不由分说先将一个小包袱塞到了步小天手里。 这才开口道:“小天恩公,你看着跟我儿子一般大小,却这么有本事,我看你衣服都旧了,其中一件还破了好好几个大洞,换来换去就那么两件衣裳。 这是我这几天为你做的一件衣服,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代表了我的一点心意,算是代我死去的丈夫和孩子为恩人表达一点谢意吧。” 这女人的丈夫和儿子在几个月前就被僵尸残忍地杀害了,本以为报仇无望,如今步小天除了那僵尸,在她看来步小天就是天大的恩人。 见大家都有要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自己的意思,步小天赶忙开口道:“刘大嫂的东西我就收下了,算是接受了大家的感谢,至于你们的东西太多了,我实在是没办法全都带上。 这样吧,以后的日子里,我希望大家多帮衬帮衬村子里失了亲人的人们,就算是感谢我了,不知道大家看看这样行不行?” “小天恩公是我们整个村子的救星,小天恩公说怎么样我们就怎么样!” “好!我们听恩公的!” “对!听小天恩公的!” …… 众人听步小天这样说了,都十分地赞同。 步小天的目光又从人群里扫过,还是没有看到莫璃的身影,心里不由得有一丝失落。 但随即他便整顿好心情,对着身前众人挥了挥手,转身向着远离村子的方向走去。 此时已近深秋,天上虽然一轮骄阳高挂在山巅,却也并不燥热,不时有一阵阵清风拂过山林,传来树叶“沙沙”的声音,还有不知名的鸟儿在欢声歌唱。 少年的身影在众人的眼里一步步远去,最终消失在小路的尽头,相送的村民久久不愿散去。 转眼步小天离开白杨村已经三天了。 这三天里步小天白日赶路,到了夜里如果遇到人家或者客栈就去投宿,若是到了天黑行至山野间就干脆在荒野之中打坐休息。 他一直没有御剑,似乎在等着什么,但是这三天里他一个熟人也没有遇到。 这天夜里,步小天在一片山林里休息,在靠近一棵大树的空地上升起了一团篝火,他靠在大树的树干上,随意地吃了些干粮,喝了几口水。 看着舞动的火焰,步小天想起了多日之前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一片山林,那个篝火旁倔强的少女的影子似乎随着火焰在他的眼前摇曳。 想起莫璃,步小天的嘴角不禁微微上翘,那个俏皮可爱的少女似乎总能给他的内心带来一丝光亮,跟她在一起待久了步小天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步小天离开村子的时候,莫璃并没有跟他一起离开,步小天原本以为她会追上来,但是这些天来步小天完全没发现莫璃跟上来的迹象。 似乎那个神秘的少女就此消失了,甚至有时候步小天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奇妙的梦。 越想步小天越是睡不着,索性盘膝坐在原地,修习起了神秘玄奥的《天经》,身前的火堆因为没有新的柴火加入,也渐渐地熄灭了。 今夜无月,甚至连满天的星斗都看不到,整个天地间一片漆黑,纵然是修行之人不仔细查探的话也不会发现正在树下打坐修炼的步小天。 深秋夜寒,没有风声,就连虫鸣声也少了许多,只有远处的山林里不时传来一声声鸟兽夜啼,偶尔有夜莺飞起,翅膀扇动间发出扑棱棱的声音。 “嗷呜——”远处响起一声狼嚎,似在呼应同伴。 “嗷呜——”不多时从另一个方向同样传出一声狼嚎,像是回应同伴的呼唤。 不到片刻,山里接二连三地传出狼嚎之声,而且越来越近,似乎是嗅到了外来生人的气息。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十九章 夜战 步小天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四周不时响起树枝被轻轻触动的“簌簌”声。 突然,“咔嚓”一声轻响,一个细小的干枯树枝被折断。 黑暗中亮起了一点点绿色的光,那是狼的眼睛,即使看不清它们的样子,步小天也能感受到它们骨子里散发的冰冷杀意! 步小天悄悄握紧了手中的剑,真元暗运,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狼群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就这样包围着黑暗中的步小天,缓缓向他靠近,似乎要击溃眼前这个猎物心神,又像在寻找他的破绽。 林中的嚎叫声此时已经停止,孤独的少年与虎视眈眈的狼群在黑暗中默默地对峙着,双方都没有轻举妄动。 狼群的耐性很好,一直静静地围着步小天,若是换做普通普通猎户,遭遇到如此情景,恐怕早就意志崩溃,惨死于狼群利爪之下了。 但步小天不是普通人,经过常年的修行,他的耐性甚至比群狼还要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是一炷香,又像是好几个时辰。 狼群终于忍不住了,黑暗中响起一声悠远的嚎叫。 “嗷呜——” 狼群似乎得到了命令,冰冷的杀气陡然变得凛冽——狼群要动了! 步小天此刻也全身紧绷,真气含而不发,手中的宝剑即将出鞘。 突然,天际一道流光飞速坠落! 与此同时浩瀚的气息覆盖了整片山林。 感受到这股气息的同时,狼群竟在第一时间落荒而逃。 高手! 步小天也是心中陡然一惊,迅速屏息凝神,体内真气流转似有似无,抬头看向流光落下的方位,身体一丝动作都不敢有,生怕惊动了这突然落下的陌生高手。 若是此人是正道人士倒还好说,若是魔教之人,一旦被发现,步小天性命堪忧! 就在步小天心念电转之间,又有数道流光从天际落下,看其方位,正好将先前落下之人围在中间,看样子那人是被追杀之间无意落到此处的。 夜色太浓,又隔了一段距离,借着林子中间那些低矮树木的遮挡,那些人都没有发现数丈之外的大树下的步小天。 步小天运足目力,却也只能勉强看到那是六道身影,至于是男是女,是何面容,一概看不清楚。 几人落下之后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在黑暗中对峙着。 场面和先前步小天跟狼群对峙的情形何其相似? 不过是将群狼换成了人罢了。 只是有些时候人比狼还很! 这让步小天暗暗感到有些滑稽,但他此时根本不敢有任何异动,以他的眼光自然看得出几人都是高手,自己绝不是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的对手。 几人对峙了片刻。 其中一人似乎终于按捺不住了,开口道:“断九州,你已经是穷途末路了,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至少还能留个全尸!” 声音听起来有些尖厉,还有些小人得志的意味,应该是外围五人之一。 “呸!韩墨生,枉我平日那般待你,你竟勾结外人来害我!” 出言的应该是中间那人,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看样子是受了重伤,但却听不出半分胆怯之意。 “断先生好气魄!如此境地竟丝毫不露怯色,在下佩服!”又是一人出言,听起来中气十足,应该是那身材高大之人。 “哼!樊横岳,想不到你这不正不邪之人也会跟这些小人来偷袭于我!” “断兄,当年我曾欠下韩墨生一个人情,樊某人向来言出必践,如何能够不来?你放心,如若今天你能生还,樊某人绝不会再对你动手!” 那高大汉子向着中间被称为断九州的人一抱拳,掷地有声地说道。 “好!”断九州闻言只说了一个好字,转向另一边一个身材纤瘦的身影,道:“魅娘子难道也是为了一个人情来围杀我断某人的吗?” “咯咯咯…”那纤瘦的身影竟是位女子,闻言娇笑了几声,声音无比妖娆魅惑,听得步小天都有些心神动摇,心道这女子好高深的媚功,赶忙运功凝神,才没有着了道。 经意间又听那女子妖娆妩媚的说话声音响起,话里的内容却是杀机四溢:“断先生刚刚不是说了吗?这些人是小人,我是女子,古语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们自然是要一起来要了你的命!” “不用与他废话,一个将死之人,赶紧动手一起杀了他!” 又是一个不同于其他四人的声音响起,似乎忍受不了几人如此啰嗦,此时他正背对着步小天。 那人话音落下,便率先出手,只见一柄赤色铁扇轻轻一扇一道赤红的火光便向断九州飞射而去。 其他四人见那人动手,也不再废话,纷纷各施手段向段九州攻去。 那韩墨生手持一柄似剑非剑的奇怪法宝,出手之间很辣无比,真气鼓动间,一道道豪光从手中法宝飞出斩向断九州,简直是招招夺命。 樊横岳手中法宝乃是一杆长枪,在其手中舞动之间威势逼人,整杆长枪如一条虬龙,寒芒所至,山石草木无不碎裂飞翻,当真是一枪横山岳,傲气扫九州。 那被叫做魅娘子的女子使的是一串银色的铃铛,看着十分小巧可爱,但每当铃铛响起,传来阵阵“叮铃叮铃”的声音,却扰得人意乱神迷,若是修为稍低之人只怕当场便被控了心神任人宰割了。 还有一个身形微微有些矮小之人,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也不见他驱使什么法宝,只是动起手来周身黑雾缭绕,四周草木但凡有碰到黑雾的全部生机尽失,化为一捧枯枝,那黑雾看着不甚起眼,竟是有着剧毒。 被几人围攻的断九州见几人攻来,长啸一声,只见其手一伸,手中便多了一杆方天画戟,纵横捭阖,好不威风! 断九州手持方天画戟荡开韩墨生手中怪剑,顺势身形一转避过几道袭来的火光,同时长戟一挥卷起一阵狂风吹开了剧毒的黑雾,正好迎上横扫而来的长枪,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盖过了那惑人的铃声。 如此几人在步小天身边不远处交战腾挪,声势可谓惊天动地,震得他藏身的这棵大树都隐隐发颤。 步小天不敢擅动,悄悄将身子藏在树后,伸头看向交战之处,只见得断九州虽处于众人围攻之下,却并不慌乱,往往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或挡住或避开对手致命的招数,看得步小天心头敬佩不已。 但断九州毕竟受伤在先,又被人围攻,虽然一开始不落下风甚至偶有还击,但时间一长受身上伤势所累,出手便不似一开始那般干脆利落,渐渐攻少守多,到后来更是只见防守全无反击,如此下去势必要落败。 步小天看着在法宝的光芒掩映下,断九州身上添了不少伤口,有心跳出去帮帮忙。 人们总是喜欢帮助看上去弱势的一方。 然而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些什么人,又怕自己修为不足不但救不了人反而将自己也陷在里面,便一直在一旁躲着静观其变,没敢贸然出手。 只见几人一边交手脚下的位置一边变换,所站的位置早已经不再是刚刚落下的地方,离步小天藏身之处也越来越近。 又一次交手间的停顿,那手持赤铁扇之人正好面对着步小天,借着几人法宝散发出的豪光,步小天看见那人胸口的衣襟之上赫然绣着一朵金红色的火苗。 看清那火苗的瞬间,步小天脑子里“轰”的一声,深埋于心底的记忆刹那间在步小天脑中翻滚而过,他清楚地记得,十多年前那个雨夜那群屠杀整个村子的恶魔衣物之上也是绣着一缕火苗,领头之人身上的火苗图案更是与眼前之人一模一样! 他是黑炎殿的长老! 怒气涌上心头,直冲天灵! 步小天双眼赤红,脑中一片空白,此刻再也顾不得隐藏自己,手中宝剑“噌”的一声离鞘而出,带着深青色的玄光直刺那拿着赤铁扇之人的面门而去。 此时步小天心中悲怒,下手丝毫没有留半分余力,一心只想杀了对方。 突然杀出的步小天让交战的几人都是一惊,手里的动作也不由得一缓,几人显然都没想到在这山野间会突然杀出一个看着十分疯狂的小子,先前竟然没人注意到他! 不管众人心里是如何作想,步小天的剑已经到了那持扇男子的身前。 那人只来得及纵身向一侧闪避,但还是晚了一丝,只听一声惨叫“啊!”然后便看见一条手臂高高飞起,落在了不远处,手里还捏着那柄赤铁扇。 竟是那人的右臂被步小天一剑斩落了下来! 那男子落在一旁,身形一个踉跄,刚欲开口,却见步小天再度持剑杀来,顾不得疼痛,连忙召回法宝招架。 奈何他先前大战一场真气亏空,刚刚又被斩去一臂,实力大损,在步小天手下竟是连连暴退,看起来似乎随时会被步小天斩于剑下。 其他几人这时也反应过来,看出步小天使的竟是玉虚剑法,当即欲上前相助那被斩断手臂的男子。 断九州此时也借此机会得到一丝喘息之机,见几人要去相帮,哪里会如他们所愿? 长戟一挥便拦下了韩墨生、魅娘子和樊横岳三人,顿时四人战作一团。 好在那使毒雾的瘦小男子此时已经来到断臂男子身边,总算是抵住了步小天的攻势,给断臂男子挣来喘息之机。 只见那人来到这边以后手臂一挥,周身的毒雾顿时化作一条雾蛇直袭步小天面门,若是中招只怕步小天会立时毙命。 步小天此时虽然怒极,却也没有彻底失了理智,知道那毒雾的可怕,见那男子接近便开始防备,此时毒雾袭来,便闪身一躲避开了雾蛇,转手一记掌心雷劈向了那瘦小男子。 那瘦小男子见一击不中正暗叹可惜,抬眼看到雷光劈来,立马向旁一闪,雷光顿时落空,劈中了后面一棵碗口粗的大树,只见被劈中的大树摇晃一下便向一旁轰然倒下,那男子心里一惊,心中大呼侥幸。 几番交手之下,步小天发现那瘦小男子只是一身毒雾十分可怕,偷袭之下让人难以招架,正面交锋手段倒是一般,不过片刻便已占了上风,压得那瘦小男子连连后退。 被步小天斩断一臂的男子趁着瘦小男子拖住步小天的片刻已经止住了伤口的血,见瘦小男子不敌,又再次加入,两人联手之下也才与步小天战了个不相上下。 “断九州!没想到你竟然跟玉虚门的人同流合污!”韩墨生怒道。 “哈哈哈!你我已是不死不休,何必再多废话!” 断九州一声长啸,气势更盛几分,出手也更加凌厉。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二十章 退敌 步小天久战不下,突然虚晃一剑,向后一退,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他手中的宝剑青光大盛,化作千百道剑影向着对手二人飞射而去。 剑诀一出,势不可挡! 那身材瘦小的黑衣人见无数剑影飞射而来,顿时大惊,心知此招威势逼人,绝对不能力敌! 当下也顾不上断臂男子,连忙向旁边一闪,只留下断臂男子独自一人。 断臂男子没想到同伴会突然丢下自己,此时想要闪避已然来不及,只好硬着头皮举起手里的铁扇迎上。 但他新断一臂,又真气亏空,哪里挡得住这铺天盖地的剑影? 千百道剑影只是微微一顿便击落了他手中的铁扇,然后从他的身体中穿过。 另一边交手的几人只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转头看来,只见断臂男子身上鲜血淋漓,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便倒在了血泊之中,当下大惊,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得一顿。 断九州趁三人分心之际,手中长戟突然光芒大盛,扫向围攻他的几人。 三人猝不及防之下,来不及多做反应,只来得及将手中兵刃护在身前,堪堪挡住这一击。 只听“当当当”三声巨响,韩墨生手里的古怪长剑直接脱手飞出,身体也远远地抛飞出去,落在一旁倒地不起。 樊横岳虽然比他好一些,手中长枪也是颤动不已,虎口撕裂,倒退了几个大步。 魅娘子见势不妙早早向后退去,身前的银铃却被长戟打中,冲天而起,神光暗淡的落在远处,显然是灵性大损。 断九州这蓄势一击顿时重创了三人,虽然自身也被法宝的反震之力震得后退一步,但气势丝毫不衰,就站在原地看着身前被击退的三人,也不追击。 “葛老怪,你干什么?” 韩墨生从地上艰难地站起来,看着不远处的瘦小黑衣男子怒吼道,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而虚弱,看来受伤不轻。 “这小子不简单,我若不退必然要受重伤!” 那瘦小男子终于出声,听着声音十分苍老沙哑,阴仄仄的让人很不舒服,对韩墨生的指责并不在意。 “你!” 韩墨生还要再开口,却是一口鲜血喷出,身子又晃了一晃,好不容易才站稳,看着瘦小男子,不再言语。 这时魅娘子抬手召回了落在地上的银铃,有些虚弱地道:“葛老怪,枉你修行了几百年,想不到竟连个毛头小子都打不过!” “魅娘子你不要忘了,我修的是毒功,打架本来就不行,这小子是紫雷峰的弟子,招数刚猛,换做是你比我也好不到哪去!”葛老怪听得魅娘子如此奚落,顿时反驳道。 “好了,不要再吵了,如今我们几人都受了伤,再战下去谁也讨不了好处,韩先生你看该当如何?”樊横岳看几人大有内讧之势,有些不悦地开口打断。 “哼!还能如何?断九州,今天算你运气好,这个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毛头小子救了你一命,下次你休想再有活路!”韩墨生恨恨地看着身前稳若泰山的断九州,有些不甘地说道。 “韩墨生,今日若非你们偷袭在先,断某岂会怕你们?还想有下次?今天你们就留在这里吧!”断九州闻言冷哼一声,说完后便抬起手中长戟,真元流转之下放出蒙蒙青光,似要再次动手。 “断兄,我说过,今天你若能不死,樊某定不会再追杀于你,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樊横岳见此情形,上前一步挡在了韩墨生身前,说完这句话便转身掐诀,手中长枪迎风长到数丈长短碗口粗细,浮在身旁,然后带着韩墨生与魅娘子跃上枪身,化作一道乌光离去了,竟是没有理会一旁的葛老怪。 葛老怪看着三人离开,冲着两人阴仄一笑,也不管血泊中的断臂男子,化作一团黑雾也飘走了。 断九州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四人远去,好一会儿才身形一晃,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哇”得喷出一口鲜血,这才对着步小天说道:“多谢小兄弟仗义出手相救之恩!断九州感激不尽!”声音十分虚弱,哪还有刚刚的半分气势。 步小天刚才极怒之下使用《万剑诀》,此时也有些脱力,回应道:“没什么,我与黑炎殿之人本就有血海深仇,并非特意救你。” “哈哈哈,想不到小兄弟竟如此坦诚,不管你救断某是出于无心还是有意,你救了断某的命是不争的事实,今日之恩断某必当铭记在心,来日定会报答!” 此时步小天已经走到倒下的断臂男子身前,听闻断九州的话也没有过多的表示,蹲下身查探了一番,才发现断臂男子早已经没了气息,显然是死在了剑影之下。 “小兄弟可认得此人?”断九州见步小天不理会自己的话,也不恼怒,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见步小天在查探那断臂男子的情况,便问道。 “不认识,他是谁?”步小天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着断九州问道。 “此人名叫赤炎,乃黑炎殿五大长老中排名最末的长老。” “竟是此人?想不到堂堂魔教长老修为竟这般低下,看来魔教高手也不过如此。” 步小天听见此人竟是黑炎殿长老,不由得有些诧异,同时心里对魔教之人多了几分轻视。 “小兄弟你这话就不对了,黑炎殿五大长老个个修为精深,这赤炎长老凭借手中的天火扇也杀死过不少成名已久的高手,只是先前他五人围攻于我,耗费了不少真气,而你突然杀出,出其不意之下又断其一臂,使得他的修为大打折扣,这才能以《万剑诀》配合你手中神剑取其性命。” 断九州此时已经盘坐在地,听见步小天有些藐视魔教高手的意思,脸上闪过一丝隐晦的神情,解释了一番。 “嗯,你说得有些道理,没想到你竟认得我使的是《万剑诀》,不知道阁下究竟是何人?竟会被人追杀至此,追杀你的人又是谁?又为什么会追杀你?” 步小天听了断九州的话,想想也确实如此,便没有出言反驳,又见断九州竟认得他的剑诀,转而出言询问。 “呵呵,追杀我的这几人中,那使一柄怪剑的叫韩墨生,人称勾魂剑,是圣魂山护法大长老。 那个使长枪的叫樊横岳,人称一枪断岳,无门无派,为人亦正亦邪,锁行之事也全凭个人喜好。 那个使铃铛的女子人称魅娘子,是妙玉宗魑魅魍魉四怪中的‘魅’,极擅惑人心智。 跟你交过手的那个老家伙是天毒门五毒中的‘毒蛇老怪’葛陆仁。 赤炎刚才已经跟你说过了。 想杀我的是韩墨生,其他几人都是他请来帮忙的。” 似乎说了这么多话有些累,断九州停顿了一下又才接着说下去。 “你刚刚使的《万剑诀》乃是玉虚门绝学之一,为玉虚门弟子必修之术,而你刚刚使的掌心雷应该是出自紫雷峰独有的《神雷诀》吧? 如此说来小兄弟你必定是萧天雄的弟子了,萧天雄与我也算是老熟人了。 至于我的身份嘛,小兄弟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断九州没有告诉步小天自己的身份,反而将步小天的出身说了个清清楚楚。 步小天见断九州仅凭自己展露的一些手段就将自己底细猜了个一清二楚,心中大惊。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对我玉虚门内的事如此清楚?又不肯说出自己身份,难道你也是魔教之人?” 说着步小天手握剑柄,摆出一副戒备的姿态,看着断九州。 “呵呵,小兄弟你不必如此戒备,我如今这个样子,哪怕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都能随便取了我的性命,而你又是正道领袖玉虚门的弟子,想来也是不会趁人之危的。” 断九州轻笑了一声,说完也不再管步小天,泰然自若地闭上眼睛开始打坐调息恢复自己的伤势,看来似乎真的一点都不担心步小天趁机对他不利。 诚如他方才所说,步小天乃正道弟子,从小受到的教导便是行事光明正大,断然不会行此趁人之危之事。 便也找了一个离断九州稍远的地方坐下,恢复损耗的真气。 如此过了一夜,期间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过话。 步小天睁开眼睛的时候,东方天际已经泛起红光,远处的山边露出一丝红色的细细轮廓,正式初升的朝阳。 转眼看向不远处打坐疗伤的断九州,此时他的伤势看来已经好了许多,气息悠长平稳,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似乎是察觉到步小天的目光,断九州的双眼猛然睁开,只见他的双目之中精光闪烁,似有无尽锋芒蕴藏其内,看的步小天心里一寒。 无尽锋芒转瞬即敛,断九州的双眼又变得普普通通,乍一看就如同一个普通凡人的双眼,但若是细看之下却又觉得其眼神无比深邃,一双眸子古井无波却又像能洞察万物,矛盾而奇异。 昨夜无月无星,步小天没有细看断九州的面容,此时一看,只见其双眉如剑,双目似星,鼻梁挺直,嘴唇棱角分明,一张脸好似刀劈斧凿,刚毅不屈。 此刻他坐在那里,好似手下掌握万千军士久经沙场的将军,自有一股威势散发出来,一看便是久居高位之人。 看到步小天的时候,断九州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就连他的笑都显得有些刚硬。 “你没事了?”步小天正惊叹此人生的威武,见他看向自己,便发问道。 “呵呵,暂时无碍了,若要痊愈还需费些功夫。”断九州开口道,言语之间中气十足,完全看不出来身受重伤的样子。 “嗯,看来你已经没事了。” 步小天捡起了断臂男子尸体旁边的赤铁扇子,拿在手里掂了掂,只觉得此扇材质不俗,入手颇为沉重,同时还隐隐感觉到其中一股温热之力透过扇柄传到自己手中,看出此扇确是一件威力不俗的法宝。 “那就是天火扇,威力巨大,乃是赤炎的成名法宝,当年不知有多少正魔两道高手葬身此扇之下。”断九州见步小天打量着那柄赤铁扇子,开口道。 “原来竟是如此邪物!”步小天听到段九州的话,连忙将手上的扇子一扔,十分嫌恶地道。 “邪物?小兄弟,何出此言?”断九州见步小天嫌恶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语气微微有些低沉地问道。 “此扇杀人如麻,不是邪物是什么?”步小天没有注意到断九州的语气微妙的变化,反问道。 “杀的人多,便是邪物么?”断九州的声音越发地低沉。 “是。”步小天这时也注意到断九州神色的变化,虽让感觉有些不对,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二十一章 争论 “好!那我问你,你手边的可是传说中的神剑‘干将’?” 断九州此时神色变得有些严肃,不自觉便有一丝逼人的威势流露出来,这一刻仿佛连山间的鸟兽鸣叫之声都小了许多。 “正是。” 步小天见断九州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如实地回答。 “那你可知道着数千年来葬身于这所谓‘神剑’之下的生灵有多少?”断九州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再度发问。 “不知道。”步小天为断九州气势所迫,心里有些发麻,老老实实地回答。 “好,那我告诉你,就我所知道的,五千年前正魔两道一场大战,当时有一人手持此剑杀人无数,那一战死在此剑之下的人的尸体可以堆成一座山,他们的血液可以汇成一片血海。 此剑杀戮之重,远胜过你口中所谓的邪物,那它又是什么?” “这…”步小天被这么一问,顿时哑口无言。 “再说你玉虚门人人供奉的祖师神剑‘诛魔’,当年玉虚真人出山之时曾凭借此剑斩杀了多少生灵,不用我再多说了吧?”见步小天无言相对,断九州并没有就此住口。 “这不一样,祖师爷所杀之人都是魔教之人。”步小天反驳道。 “魔教之人?”断九州闻言冷哼一声,道,“请问小兄弟,你口中的正道魔道一干弟子可都是人?他们可都是母亲十月怀胎所生?” “自然是的。”步小天有心想否认一句,可是却又实在无从否认。 “既然都是人,那为何魔教弟子杀得,正道弟子就杀不得?杀戮魔教弟子就能不算杀戮?魔教弟子的性命到底比正道弟子的性命低贱在哪里?你们说的众生平等到底是说说而已还是真的众生平等?”断九州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中间不曾停顿半分。 步小天被这一通逼问弄得心神大震,如一口黄吕大钟在内心一声声敲响,一时间竟愣在了原地,一语不发。 看到步小天一副心神动荡的样子,断九州也不再多言,再次闭上双眼运功疗伤。 而步小天这边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从上山修行起,几位师兄便告诉他魔教之人穷凶极恶,遇之必杀。 受几位师兄的影响,步小天的心里也一直认为魔教之人皆是死有余辜,却是从来没有考虑过断九州所说的这一切,此时断九州一番言语几乎要推翻了他心中某些一直坚信的东西。 步小天站在原地想了很久,何为正,何为魔,众生是否真的平等? 魔教之人固然穷凶极恶,但他们的性命真的就如此低贱? 那些毁灭了无数魔教弟子性命被无数正道人士奉为圣物的法宝神器难道竟真的是比眼前铁扇还要邪恶的邪物吗? 但是法宝纵然威能惊天,毁灭无数生灵的后果是它们的本意吗? 再强大的法宝若是无人操控难道真能凭空造成无数杀孽吗? 杀得人多,便是邪物了吗?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过了一刹那。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一直低头沉思的步小天突然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丝明悟之色,更多的是想通这纠结于内心的疑惑的欣喜。 “哦?不知小兄弟想通什么了?” 另一边正在运功疗伤的断九州听见步小天有些兴奋的声音,睁开了双眼,带着一丝诧异的神色看向一脸欣喜的步小天。 通过短暂的接触,断九州已经断定步小天虽然修为颇深,却实打实的是个初出茅庐,几乎没有阅历的毛头小子,对于他能这么快想明白刚刚他提出的问题着实有些惊奇。 步小天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没有立时回答断九州的问话,而是蹲下身将地上的赤铁扇子拿在手里。 这才像是回答断九州的问题,又像是自言自语。 “法宝再厉害,灵性再强,也能有能力自己决定它到底是正是邪,所以法宝原本没有正邪之分。 正真有着正邪之分的,是人。 不单单是法宝,任何一件东西,它的作用都是由使用它的人来决定的,用之者正则正,用之者邪则邪。 落在心怀正道之人手中,其灵性便会受它的主人影响,就算杀戮多了也不会生出邪气。 若是落在心有邪念之人手中,便会被邪气浸入,变成凶物。” 断九州听到步小天这一番话,心下暗惊,此子悟性果真非凡。如此见解放在旁人身上倒是不足为奇了,世人所见所闻所经历的多了,大都能得出这样的结论,无论是旁人的言行,师长的传教,乃至书本中记述的,这些冠冕堂皇的道理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但是眼前这个少年看着心性极为单纯,只怕在山上只顾着闷头修炼,也没有人教他这样的东西,居然能在短短时间内悟出这样的道理,着实不简单。 “呵呵,那你可知有些天生的邪物?这些东西自邪气中孕育而生,天生便带有一股邪戾之气,甚至能影响使用之人的心智,让一个正常的人变得狂暴弑杀。 这,又怎么说?” 断九州似乎并不想轻易放过步小天,立刻将这个看上去无法回答的问题抛了出来。 岂料,这次步小天只是沉吟了片刻便再次开口了。 “这个嘛,这些天生的邪物虽然是从邪气中生,但这些邪气是从哪来的呢?” 不等断九州回答,又接着说道。 “二师兄说过,这些邪气自然不是凭空而生,而是人心怨念与憎恨等情绪所化,所以追根究源,这些邪物还是由人心邪念造就而出。” 看着步小天,断九州眼底闪过一丝深意,再次开口道:“那我再问小兄弟,既然宝物没有正邪之分,为何人要分为正邪呢?” “自然是因为人心。”步小天答道。 “人心?”听到这样的答复,断九州顿时来了兴趣,追问道。 “心正者心怀善念,胸怀天下,秉持正义,坚持众生平等,所行之事自是锄强扶弱,乐善好施的侠义之举;心邪者自私自利,损人利己,自认唯我独尊,高人一等,视凡人如蝼蚁,所行之事无不是穷凶极恶,为祸世间的伤天害理之事。” 这一套道理还是师兄们以前跟自己说过的,当时步小天也不是很明白。 “说得好,不知小兄弟可听说过《圣天诀》?” 断九州见步小天这一次立时便回答了,心知这定然是他人所教导的,只赞了一句便话锋一转,问起了魔教至高之圣典《圣天诀》。 “《圣天诀》?你所说的可是魔教自古相传,被一众魔教妖人奉为圣典的那部魔功《圣天诀》?” 步小天听闻“圣天诀”三个字,顿时一脸惊异地看向断九州,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正是。” 断九州听步小天一再提及“魔教妖人”四个字,眼底神色微微一变,却并没有让步小天察觉,也没有其他反应,只是淡淡地回答了一句。 “《圣天诀》的大名我自然是听说过的,传说当年魔教教主仇天刃便是将这门魔功修到了极高的境界,当时天下竟无人能缨其锋。 仇天刃甚至凭借这一门高深莫测的魔功统一了魔教,还摧毁了当世正道几大宗门,几乎算是称霸天下了! 最后还是合我玉虚门、药王谷、玉佛寺三大祖师横空出世,合三人之力才堪堪将其击杀,据说那一战直打得惊天动地、天昏地暗,甚至连魔教圣地‘圣山’都从山腰被生生打断。 最终三位祖师虽然那一战,却也是惨胜,三人都身受重伤,我玉虚门祖师云虚真人受伤最重,数年后坐化于玉虚门主峰无极峰之巅。” 提到传说之战,步小天的眼里布满了崇敬之色。 “呵呵,看来小兄弟果真是知道这《圣天诀》,那不知小兄弟如何看待这门功法呢?”断九州见步小天的样子,只是轻笑了一声,再度问道。 “这功法既是魔教自古相传的,自然就是一部实打实的魔功,修习之人当然是魔教妖人,还能如何看待?” 步小天提起《圣天诀》,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之色。 “好,就当它是‘魔功’,我再问你,若是有人修习了这部所谓的‘魔功’,却又行的是你口中所说的‘侠义之事’,那他到底算是正道还是魔道?” 断九州似乎没有注意到步小天的那一丝厌恶,继续淡然地问道。 “这,怎么可能?”步小天一听这个问题,顿时露出不相信的神色,“魔教秘典定然只有魔教高手才会修习,按你所说,那人既然所行之事是侠义之事,定是正道弟子,正道弟子又如何能够修习到魔教秘典?” “我既然能问出此语,自然不是空穴来风。 两百年前,曾有一正道弟子误入一处秘境,习得一门无名功法,顿时修为大涨,此人生性豁达,又是侠肝义胆,做下不少好事,平时也是十分低调,很少显露修为。 若是一直如此倒也罢了,但偏偏世事无常,一百五十年前,正魔两道大战于摩云崖,此人随师门参战,终于显露惊人修为,本该是可喜可贺之事,却被魔教高手认出了他使的正是《圣天诀》里的手段。 这一下可谓是震惊了两道之人,正道之人惊讶于他一个正道弟子怎么会魔教功法,遂认为他是魔教奸细;魔教之人吃惊的是本教至高秘典是如何流落到此人手里的,认为定是正道的伪君子觊觎神功,所以派人偷学。 于是此人遭到正道讨伐,但他却坚持所谓的心中道义,坚持认为师门定然会相信他,为他做主,却不想他相信的师门长辈最终的决定竟是要取他性命,仅仅因为他身怀‘魔功’,要给天下正道人士一个说法。 最终他不愿屈服于这不公平的决断,逃了出来,从此遭到正魔两道追杀,终于在十多年前销声匿迹,据说是被人杀死在无底深渊,尸骨无存。 这便是你们所谓的正道,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竟然就因为一门功法便要夺去弟子性命,当真是侠义无双啊!” 说到最后,断九州的语气竟带上了一丝嘲讽。 “那人师门要杀他定然是有什么别的原因,绝不可能如此不分青红皂白!魔道不是也一直在追杀他吗?”步小天听到断九州有些不屑的言辞,连忙开口反驳道。 “自家秘典无端被人偷学,难道不该追杀偷学之人么?你师门的那几部真诀难道可以随便外传吗?” 断九州听到步小天的话,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二十二章 乐天 “这…”被断九州这么一反问,步小天顿时没了话说。 “好了,小兄弟,我也该走了。” 断九州这时站起身来,将一块牌子抛向步小天,说道:“拿着这个,也许你以后用得着,昨天晚上的事最好不要跟别人说起,否则你的师门可能不会顾念什么情分。” 步小天伸手接住了断九州抛过来的牌子,这牌子不到巴掌大小,材质非同一般,入手冰凉,还颇为沉重,牌子上有些奇异的纹路,整体看上去似乎是某个特殊的符号。 步小天将牌子拿在手里反复观看,没有发现这牌子有什么特别之处。 断九州又说道:“这牌子你一定要收好,最好随身携带,但是绝对不要让别人看见,否则你将大祸临头。” “我救你性命,你为何要将这会招来祸患的东西给我?”步小天听见断九州的话,抬头不解地问道。 “呵呵,自然是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此物虽然可能给你招来灾祸,在另一些时候却是能为你免去很多麻烦的。” 断九州轻笑一声,解释了一句。 “好了,小兄弟,我看你资质非凡,将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山高水长,相信你我有缘,今后必定会有再见之日,咱们后会有期!” 断九州说完,也不见他有何动作,身旁的长戟竟自己悬空而起,横在他的面前,他纵身轻轻一跃,便跃上了戟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步小天看着断九州离开了这里,猛地摇了摇头,似乎要将纷乱的思绪甩出去。 将手里的赤铁扇子和断九州给他的牌子一道收起,又掐了个诀召出一股真火,将地上的尸体烧成灰烬,这才祭起宝剑向着玉虚门的方向飞去。 七日后,傍晚时分,虚云山脉边缘,一道流光落在一段无人的大路之上,露出满面风尘的步小天的身形。 前方不远处就是玉阳城了,若是直接御剑落在城里,不免有些惊世骇俗,惹人注目。 步小天不愿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索性在无人之地落下,准备徒步进城。 一连赶了数天的路,饶是步小天最近修为精进不少,也不免感到有些疲累,便欲在城里休息一晚,明日再动身回山。 再则,虽然下山只有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但步小天的心情与刚下山的时候却是大不相同,这一路上发生的许多事情都需要步小天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 步小天进了玉阳城,没有去曾经去过几次的大酒楼‘醉仙楼’,只是随便找了一家普通的小客栈住了进去。 进了客栈,此时天色近晚,店里已经有了一些人,没有人在意步小天的到来。 步小天要了一间上房,点了几个小菜便进了房间,再没有出来。 入夜之后,一弦弯月高挂于天际,城里的商铺大多也已经打烊收摊了。 只有几家比较“特别”的地方依旧灯火通明,或是欢声笑语萦绕不绝,或是呼喝之声震梁颤瓦,热闹至极。 那正是城里有名的的销金窟,最大的赌坊“万金坊”和三家最有名的风月场所“怡红院”、“妙音楼”、“仙雨阁”。 赌坊经营的不外乎就是单双,骰子,四门方宝,牌九,奕棋,投壶,马吊,打褐,斗鸡,斗鸭,斗鹅,斗鹌鹑,走马,走犬,斗促织,捻钱,摊钱,关扑等营生。 虽说十赌九输,但总有人想着自己会是剩下的那一个幸运儿,赢了的还想赢,输了的又想翻本,却不知久赌必输,天上掉馅儿饼的事怎么就会轮到自己头上? 到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输得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但是即便是这血淋淋的前车之鉴摆在眼前,这世上却永远都不乏想要突发横财的人。 输的人走了、死了,还有源源不断的人跳进这张漆黑的大嘴,再赌再输,再输再赌,循环往复,不绝不止。 怡红院则是实打实的淫窟,做的是低贱下作的卖肉生意,来此的往往也都是粗鄙下流之人。 无论你是温文尔雅的公子哥,还是街边摆摊卖菜的小商贩,进了怡红院的大门,仿佛都脱去了人前的那一层虚假的面皮,露出禽兽的真面目。 真正文雅的秀才士子,或是教养得当的富贵公子,是绝对不会去那般污秽之地的。 妙音楼和仙雨阁才是他们找寻乐趣的理想场所,这两处地方虽也算是风月之地,所营之业却与怡红院大相径庭。 这两处的女子都是难得一见的美貌女子,却没有一丝妖媚的风尘气,一般都有不俗的技艺在身,从来不会依靠出卖自己身体来换取钱财。 妙音楼的女子个个精通乐器舞蹈,琴瑟琵琶、笙箫长笛等乐器之中,总有一样是他们擅长的。 入得妙音楼,丝竹之声不绝于耳,那是大堂之中的女子为厅里的客人在演奏。 除去大厅,楼里还有许多单独隔开的雅间,外面的声音传不到雅间之内,雅间的声音也不会传出去,若是有哪位客人得了姑娘的眼缘,便可入雅间,单独欣赏聆听姑娘的演奏。 当然,只是单纯的演奏。 至于仙雨阁,这里的女子虽然也通晓一些乐理,最擅长的却是棋艺书画之道。 仙雨阁的女子个个是文采斐然,身上有一股独特的书香之气,引得无数文人墨客流连忘返。 虽然无数文人墨客迷恋于仙雨阁的女子,却没人敢在这里闹事。 无论是仙雨阁还是妙音楼,都有一批实力强劲的护卫,任何胆敢在其中闹事的,最后的下场从来不会太好。 今夜的仙雨阁像往日一般,无数客人在其中或是吟诗作对,或是饮茶对弈。 虽热闹,却不喧嚣。 突然,一张桌子旁边传来一声不太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样的气氛:“等等,刚才这步棋我下错了,重下重下!” 顿时引来一旁的几张棋桌的人注目,只见此处坐的是一个年轻公子,此人面目俊雅,穿着打扮倒也不算奢华,眉眼间却有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洒脱。 此时那年轻人面带悔色,显然为刚刚他口中的那一步错棋懊悔不已,正有些哀求地看着他对面坐着的一位清丽出尘的女子。 而那女子似乎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淡然地开口道:“公子,常言道‘观棋不语真君子,举手无悔大丈夫’,你既已落子,又如何能够反悔呢?” “这…清莲姑娘,你看我刚刚一时走神,不慎落错一步,就不能稍稍通融一下吗?” 那男子听了名为清莲的女子的话,面上也有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恳求道,看来也是个执着的人。 “不可以,不论公子是何原因落子此处,既已成定局,便不能再反悔了。” 清莲看起来丝毫不为所动。 谁知那年轻男子仍旧不依不饶,甚至一时情急之下抓起了清莲柔弱白皙的手腕,恳求道:“清莲你就让我重下这一子吧!” “还请公子自重!” 清莲手腕被这陌生男子抓住,脸色不由得泛起一丝羞红,挣扎了一下,却发现手背被牢牢抓住,一时竟难以挣脱,顿时有些着急了。 “请公子放手!” “不放,除非你答应让我重下这一步棋!” 青年男子仍旧不愿轻易放弃,紧紧握住清莲的手腕,一副耍赖的样子。 “公子,求求你先放手好吗?” 清莲何时与别的男子如此肌肤之亲过,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眼眶也微微泛红,泪水似乎在眼眶里打转。 此时这边的争执早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已经有几个身高力壮的护卫来到了棋桌边这,见那青年如此无状,眼里都泛起一丝怒气。 “这位公子,仙雨阁岂容你如此轻浮放肆,你这样纠缠不清,让清莲以后如何做人?还请你快快自行离去,莫要让这几个护卫动手。” 一个从容淡雅,却不卑不亢的声音从护卫身后传来,几个护卫听到这个声音,脸上露出恭敬的神色,纷纷让开两旁,一个衣着清雅,气质从容不凡的年龄稍大的妇人缓缓从护卫之间走了过来。 “雅姑…” 清莲看到那妇人出现,轻唤了一声,面上神色稍稍放松却又带着一丝委屈。 来人正是仙雨阁的主事之人——雅姑。 雅姑看着泫然欲泣的清莲,冲她微微点了点头,又对着那年轻男子开口道:“公子还不放手?难道真要在我仙雨阁闹事不成?” 那男子见雅姑面上隐隐带着一丝寒意,也意识到了自己此时的举动已经惹怒了对方,手上一松,急忙放开了清莲,开口解释。 “雅姑,我没有闹事,我只是想让青莲姑娘允我悔一步棋而已。” “事情的原委我已知晓,不必再多说了。 这位公子应该是第一次来我仙雨阁吧?清莲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举手无悔大丈夫’,男儿生于人世,自当顶天立地,无论是何原因,所作所为皆应承担后果。 如今只是落错一子棋,公子都想悔过重来,若是旁的事,公子是否也可以重新来过?” 雅姑说到最后,言语之中竟是将那男子比作一个反复小人了。 “我乐天企会是那般不敢承担责任的怯懦小人?只是一子棋而已,雅姑未免说得太过严重了吧?” 那青年男子见雅姑竟将自己归为小人一类,顿时有些急了。 “哼,”雅姑轻哼一声,道,“虽然此事看似只是小小的一颗棋子,却关乎为人处世的原则,若是千千万万件如棋子般看似微不足道的事汇聚一起,还是小事吗?千里之堤,溃于蚁穴,须知滴水亦能穿石!” “雅姑你太言重了!”乐天听雅姑说得越发严重,却又无言可驳。 “乐天公子不必再说了,你对清莲的轻浮之举我就不追究了,请你就此离开我仙雨阁吧!” 雅姑看着乐天有些语言可对的样子,也不欲再多说。 “不就拉了一下手吗?怎么说的很严重的样子?还追不追究的。” 乐天听到雅姑说什么不追究的话,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谁知雅姑耳力竟是极好,将乐天的话一字不落地听在了耳中,本已转过一半的身子又转了回来,斥道: “在公子看来拉了一下手只是小事吗?男女授受不亲,若是来我仙雨阁的客人个个都如公子所想,这一个来拉一下手,那一个来摸一下脸。 时间久了,便会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仙雨阁的姑娘皆是可以随意轻薄之人,就会想要多占一点便宜,你让她们如何自处?忍气吞声吗?”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二十三章 婚约 雅姑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才开口。 “我仙雨阁的这些女子个个都是身家清白的可怜之人,我自小收留她们,传受她们技艺,只为了让她们能安安稳稳的生活,若有机会还能寻得良人,有一个好的归宿。 若都如你这般,迟早会毁了她们的清誉,何谈安稳地生活,真要令她们沦落为风尘女子吗?” 雅姑的一席话将乐天听得心中一惊。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小小的冒犯之举竟可能引得如此大的恶果,当即敛了不以为然的神色,对着雅姑深深行了一礼,脸色变得郑重。 “此番确是在下唐突了,经未曾想到险些毁了清莲姑娘的声誉。 既是在下无礼在先,犯下了错,雅姑与清莲姑娘也不必客气,在场诸位便帮忙做个见证,该如何赔罪就请雅姑定夺。 就算是要取我性命,乐天身为顶天立地的男儿身,也绝不会反悔!” “算了,看公子也不是俗人,而且公子都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若再揪着不放倒显得我仙雨阁太过小家子气了,你走吧。” 雅姑见乐天的这一番赔罪倒像是发自肺腑,眼底的那一丝怒色也散了去,对乐天摆摆手,不想再跟他多说什么。 “不行!我既已经说了要对此事负责,便一定要负责,否则我就不走了!” 乐天听到雅姑说不追究,非但没有半分高兴地神色,反而有些着急地上前一步拦住了要离开的雅姑和清莲,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 “乐天公子,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需要你负什么责任,你又何必如此胡搅蛮缠呢?当真要我这几个护卫动手请你出去吗?” 雅姑见乐天竟又露出一副无赖的模样,眼底散去的一丝冷色又升了起来。 “我乐天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怎么能逃避自己犯下的过错?雅姑你也不要生气,只要你和清莲姑娘答应让我赔罪,我保证不再纠缠。” “好,既然如此,那你便娶了清莲为妻吧!” 雅姑不知是不是被乐天气得昏了头,竟冒出这么一句让在场众人大吃一惊的话来。 但看她面色冷静,实在不像是失了理智的样子,倒是弄得一旁众人一头雾水。 这么草率吗? “雅姑…” 跟在雅姑身旁的清莲听见雅姑此言也是大惊,扯了扯雅姑的衣袖,脸色惊讶中带着羞涩。 清莲本就生得十分好看,如此娇羞模样看得众人都是一呆。 “怎么?清莲你不愿意?” 雅姑看着脸色羞红的清莲,意味不明地问了一句。 “不是…” 清莲被雅姑这么一问,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偷偷抬眼看了一眼乐天,发现他也正面带讶异的定定地看着自己,顿时如受惊的小鹿一般躲到了雅姑身后。 “既然不是不愿意,那就是愿意了?” 雅姑似笑非笑地对着清莲说了一句,又转头向着乐天。 “乐天公子你可愿意娶了清莲为妻?或者说,你想反悔了?” “有何不愿?清莲姑娘才貌无双,又知书达理,若姑娘愿意,能娶她为妻乃是天大的福分!” 乐天被雅姑一激,当即脑子一热,也没多想便答应了下来。 “好!不过老身有言在先,清莲不是普通女子,若要娶她必须要有三样东西做娉礼,这三样东西可都非凡物,一般人是不可能取到的,你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雅姑见乐天竟如此轻易地就答应了,微微点头,又说了一句。 “雅姑你放心好了,既然乐天说出了要娶清莲姑娘的话,便是天上的星辰我也会想办法给她弄来,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会退缩一步!” 乐天已经冷静下来,但事已至此,他又岂能做这言而无信的小人? 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坚定。 躲在雅姑身后的清莲听见他这番话,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眼里虽然满是羞涩,却又带着几分欣喜,但碍于女儿家的矜持,也不敢将内心的喜悦幸福表现得太过外露。 “好,乐天公子,你果然是个言而有信的大丈夫!就冲你这一番话,将清莲交托给你我也放心了! 记住了,这三样东西分别是南海鲛人最富灵气的泪凝之珠、北极冰原极北之地的千年雪莲、以及千年前盖世妖尊灵明妖尊胸口的一缕毛发。” 雅姑说到“石灵妖尊”四个字的时候,眼里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 “什么!鲛人泪珠、极北雪莲,这两样可都是传说之物啊! 据说这鲛人世世代代居于南海,每到月圆之时便会爬上礁石对月流泪,泪水经满月之精华洗礼会凝结成明珠,传闻此珠有生死人肉白骨之能。 但是鲛人数目稀少,所居之地远离海岸,只有在入海三千里之遥的苍梧山上才有可能找到鲛人之泪所凝之珠。” 一位好读奇书异志的年轻公子听完雅姑之言,不由惊叹一声,将其中一件宝物的来历说了出来。 “那极北雪莲又是什么?” 人群中有人发问。 “至于这极北雪莲,也是了不得的东西。 据说在北方的冰原之北,有一片连绵的山脉,在那里气候寒冷至极,一年之中只有一次日出、一次日落,日夜各占半年,但每隔数十年便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黑夜,称之为‘极夜’! 所以那里常年冰雪覆盖,根本没有人能在那里生活,就连飞禽走兽都很少。 在那片山脉中最高的山顶之上生长着一种奇异的雪莲,这雪莲千年一开,能解世间万毒,常人服之,可添寿百年,百毒不侵。” 见有人问起,那公子继续开口向大家解释。 “好厉害!这样的宝物真的存在吗?” 有一人惊叹之余,不禁问道。 “这在下就不得而知了,在下只在一部名为《奇物志》的古书中读到过此物,并没有真的见过。 而且这两样东西都是存在于普通人根本去不到的地方,在下虽有心考证,却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不过若是虚云山上玉虚门里的那些神通广大的仙人,应该能够去到那些地方吧?” 说到玉虚门的人,年轻公子的眼中流露出向往的神色。 “那灵明妖尊的毛发又是什么宝物呢?” 在大家都沉浸在那公子所言的震撼中的时候,又一人开口问道。 “这…恕在下才疏学浅,从来没听过这样宝物。” 那年轻公子则是面带一丝愧色,说不出第三样宝物的来历。 “我知道我知道!我曾读到过一本野史,上面记载了千年之前的一场妖祸,里面就提到了这灵明妖尊。” 正在大家有些遗憾的时候,角落里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急忙开口。 “哦?不知这灵明妖尊到底是何方神圣?” 见少年说话,大家都转头看着那少年,其中一人发问。 “据说千年之前,妖族昌盛,四大妖尊带领手下三十六洞大妖七十二路小妖肆虐人间,这四大妖尊便是灵明妖尊、啸月妖尊、天翼妖尊以及十尾妖尊。 这四大妖尊法力通天,所向披靡,人族一度被妖祸害得苦不堪言,最后还是集合了玉虚门、药王谷和玉佛寺三大宗门所有高手之力才将这四大妖尊及一众大小妖怪击溃,并将他们赶入了南疆十万大山之中,人族才得以解救。” “这妖祸我倒也听说过,听说当年尸横遍野,惨象环生。 只是不知道这四大妖尊又都是从何而来,又都是些什么妖物得道?” 有一人开口说道。 “这四大妖尊本名无从得知,书上也没有详述。 只知道那十尾妖尊的本体乃是一只黑狐,生有十条尾巴,据说乃是从海外青丘而来;天翼妖王本体则是一只苍鹰,巨大无比,一双巨翼展开遮天蔽日,可日行万里;啸月妖尊原身为一南疆十万大山中的匹黑狼,身躯如同一座山一般高大,啸声可传遍六合八荒;至于灵明妖尊则是来历成谜,仿佛横空出世,它的原形据说是一只金毛猴子。 据记载,灵明妖尊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黄金锁子甲,脚踩金丝步云履,身后披着一条赤霞披风,手里拿着一根蟠龙混铁棍,神挡杀神,佛挡弑佛,十分威风。” 那少年说到此处似乎是看到了灵明妖尊威风凛凛的模样,说着说着便有些出神。 “那后来呢?四位妖尊死了吗?” 有心急之人见少年停了下来,赶忙追问。 “不知道,书上只说四位妖尊与人族高手一战之后便都销声匿迹了,妖族也被赶进了十万大山,从此没有人再见过四大妖尊。 不过想必以四大妖尊移山断海的本事,绝不会轻易被杀的。” 少年被那人的问话打断了神思,回答了一句。 身边众人讨论着三件至宝的时候,乐天也有些惊讶,随即便明白了雅姑并不简单,这些东西他也是知道的,前两样都是稀世珍宝,灵明妖尊更是传说中的存在,绝非普通妇人能了解的,此刻他已经明白,恐怕这雅姑也不是一般人。 看着沉思的乐天,雅姑开口道:“怎么?后悔了?” “不,当然没有!前两样虽然难寻,不过以我的本事努力去找的话还是能找来的,只是这灵明妖尊早已消失将近一千年了,即便寻到了,以他一身通天动地的本事,我又如何能拔得下他身上的毛发?确实有些不太可能了。” 乐天回过神来,看着雅姑,老实地解释。 “这一样我倒是能帮你一二,拿着这个,到西方天灵山玉佛寺,此事便不会太过困难。” 雅姑听完乐天的话,抬手扔给他一枚白玉雕刻的桃子,同时说道。 “灵明妖尊竟在玉佛寺?” 显然是没想到消失已久的妖尊竟会在佛门圣地,猛然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住露出惊色。 “你去到那里自有分晓,此时无需多问,还有什么事吗?” 雅姑似乎不愿多说什么。 “没有了。” “好,既然如此,那现在便与我女儿写下婚书吧。” 雅姑见乐天没有问题了,这才接着开口。 “您女儿?不是要我娶清莲姑娘吗?怎么…” 乐天闻言又是一惊,口中的话问到一半便好像突然明白过来,更加震惊地看着雅姑和清莲二人。 “呵呵,怎么?还有问题?” 雅姑此时则是笑盈盈地看着乐天,一副早有预谋的样子。 “没有。” 乐天则被这一连串的事情搞得有些发懵。 “那就写下婚书吧,三年为限,若三年之内你找不齐这三样东西,就算你毁约,那这书便就此作废,以后我们便毫无瓜葛。愣着干什么?这是纸笔,快写吧!” 雅姑说着从一旁取过纸笔放在乐天面前。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二十四章 回山 而一旁的众人依旧沉浸在对三样宝物的议论中,似乎完全忘记了他们三人的存在,甚至没有人听见他们说了什么。 乐天在短暂的失神过后,拿起面前的笔墨,很快便写下了一份契约书,所书内容正是按照雅姑的意思,三年为限,过期作废。 写完契约过后,乐天又签字画押完,雅姑也拿起笔签下名字,随后又将一直躲在她身后的清莲拉到身前,让她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如此这份婚约便算事成了。 婚约之事定下以后,雅姑又开口道:“好了,如今此事也算作了了结,你可以走了,只是不要忘记三年之约。” 说完后雅姑便转身带着清莲离开了大厅,清莲跟在雅姑身后,快要走进后厅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乐天,眼里满满的情意让乐天一时有些疑惑。 乐天不记得以跟这清莲姑娘有过什么交集,这应该是她第一次见他。 一开始清莲那平淡的样子也似乎对他没有什么别的意思的样子看上去也不是装的,乐天实在是想不通清莲是什么时候对他产生如此情意的。 乐天却不知道,当他执意要对清莲赔罪的时候,清莲原本平静的心湖就像是被扔进了一颗小石子,起了一丝波澜,到他后来那一番连命都可以不要的言辞更是深深地印在了清莲的心里,到后来上刀山下火海的话一出,算是彻底让她陷了进去。 情之一事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日久生情是情,一见钟情又何尝不是情呢? 正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或许这便是世间无数儿女期盼、享受情之滋味的原因吧。 乐天待雅姑和清莲离开大厅,也不再多待,出了仙雨阁以后随意地在城里逛了起来。 此时已经接近午夜,玉阳城里的寻常人家早已经入梦七分了,街道上空空荡荡的,除了打更的,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 乐天随意地走过了几条街,感觉甚是无趣,看到前边不远处一家小客栈还亮着灯盏,便抬步走到客栈门前推门走了进去。 午夜的客栈十分冷清,一般人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来吃饭的,投宿的也不常有。 店里之所以还亮着灯,是因为老掌柜觉得店里需要有个人照看着,万一有客人来也正好与人方便。 此时大堂中间的一张桌子上点着一盏油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二正趴在桌边,看着已经睡着了。 “吱呀”一声。 大门被推开的声音惊醒了睡得正香的小二,小二直起身子揉了揉眼睛,见是一位衣着不错的年轻公子,顿时来了精神。 赶忙起身招呼道:“客官可是要住店?小店的房间干净整洁,包客官您满意!” “嗯,”乐天随意地点了点头,道,“要一间上房。” “好嘞!”小二将手中的抹布往肩上一搭,弓着身伸出一只手为乐天引路,同时说道,“客官您跟我来!” 然后便带着乐天上了楼。 将乐天带到房间以后,小二又殷勤地问道:“客官还有什么吩咐吗?” “帮我准备一盆热水吧。”乐天说着随手将一块碎银子扔给了店小二。 店小二接过银子以后一看,这银子至少有三钱,并没有将银子揣入怀里,而是开口解释道:“客官,只是住店用不着这么多银子的。” “没事,多的就赏给你了。” 乐天见这店小二这么老实,一点也不贪财,顿时对他多了一些好感,便笑着开口道。 “多谢公子打赏!”小二听见乐天的话,顿时喜笑颜开,对着乐天鞠了一躬,然后退出房间将门关好,这才去为他准备热水去了。 不多时店小二便端着一盆热水回到了乐天的房门外,轻声叫道:“公子,热水来了。” “进来吧。”乐天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听到乐天的回复后,小二才轻轻地推开房门端着热水走了进去,将木盆放在墙边的架子上。 然后小二又从肩上取下一块崭新的白布搭在了架子上,这才又退出了房间,将房门关好离开了这边。 乐天随意地洗了把脸,然后躺在床上开始回想在仙雨阁的一切。 乐天也不是笨人,到现在他也算明白了过来,雅姑明显是有意促成他和清莲的事,却又不知道她这番举动到底是何用心。 不过虽然乐天不太清楚雅姑的用意,但他却能感觉到雅姑对自己并无恶意。 既然想不通,乐天也不再多想,被子一拉便蒙头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步小天拉开房门走了出来,站在房间门口,看着晨光洒落在后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头一看见隔壁房间门口同样站着一个年轻人。 此时他们竟做着相同的动作,而那年轻人竟也恰好转头看了过来,两人对视片刻,同时冲着对方笑了一下。 那年轻人正是昨夜住进店里的乐天。 乐天见步小天眉目清秀,身上有一股不凡的气质,心知他不是常人,便对着步小天一拱手,道:“看兄台气质非凡,不知兄台高姓大名,是何门何派?” 步小天回了一礼,回答道:“在下步小天,见过这位兄台,不知兄台贵姓?” “呵呵,什么贵不贵的?在下乐天,自幼无父无母,师父他老人家在路边捡到了我,取名叫乐天,乃是取自乐天安命之意。” 乐天轻笑着说道。 “原来是乐天兄,幸会幸会!”步小天听了乐天的话,也笑着说了一句。 “哎呀!我们俩都是修行之人,就不要这么客气了!这样,你叫我乐天,我叫你小天,你看怎么样?” 乐天跟步小天说了几句话以后,感觉到步小天举止温文有礼,觉得跟他挺投缘,说话也随意了些。 “那好,你叫乐天,我叫步小天,都含一个‘天’字,看来你我是真的挺有缘的!” 步小天见乐天如此自来熟的样子,也不再拘谨,他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看着有些不着调的样子,眉眼之间却隐着一股正气,他觉得乐天应该不会是魔教妖人,言语之间也少了些防备,亲近了许多。 “哈哈,确实如此!看来真的是老天有意让我们相遇的,走,我请你吃饭!” 乐天一听步小天的话,也感到两人十分有缘,短短几句便觉得跟步小天很对胃口,高兴之下便提出要请客吃饭。 步小天也不矫情客气,笑着答应了一声:“好!” 于是两人一同下楼结了房钱,然后结伴来到城里最有名的酒楼“醉仙楼”,也不点雅间,随便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要了几个招牌菜,又点了两壶闻名整个玉阳城的“仙人醉”。 酒菜上齐之后,两人把酒言欢,越聊越投机,席间两人更是聊起了各自的一些身世,这才发现两人的过往竟是颇为相似,乐天是从小便无父无母,步小天虽然有娘,但六岁那年的一场横祸也使他成为了孤儿。 不同的是,步小天落难不久便被师父捡到,带上了紫雷峰以后就一直在山上修炼,极少接触山下的人事,阅历相对浅薄了一些,心性也较为单纯;而乐天则是一直随师父在俗世间摸爬滚打,见识过许多的人间世事,阅历见闻比步小天高了不止一筹。 到了最后,两人都有些微醺,简直是相见恨晚,要不是两人都还十分清醒,只怕是当场就要在这热闹的酒楼里结拜为兄弟了。 “小天,我跟你说啊,其实昨晚虽然看似我是受了雅姑的激将,其实嘛...嘿嘿!” 见步小天被勾起了兴趣,乐天这才接着说了下去。 “其实我前几天在听雨楼就见到了清莲姑娘,当时我就动心了。 这几天我一直想找机会接近她,昨天晚上一开始我就是想借机多跟她说几句话,想让她记住我。 却没想到雅姑竟然直接让我娶了她,那我哪能放过这大好的机会,管她到底是不是真心地说这话,先答应下来就是了!” “你就不怕雅姑只是逗你玩的?想让你丢面子?” “那有什么?” 面对步小天的疑问,乐天大手一挥,毫不在乎。 “想要赢得喜欢的姑娘的芳心,怎么能不付出点代价? 我师父说过,在这世上,最难猜测的是人心,而最不值钱的就是面子! 既然放不下面子,就不要去想什么双宿双飞!” 步小天听到这一番言论,也是有种涨了见识的感觉,没有说什么,对着乐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乐天也回敬了一杯。 这一席两人直接吃到了正午时分,步小天看了一眼天色,起身对着乐天道:“乐天兄,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山了,祝你早日找齐三件宝物,达成所愿,希望下次见面你我还能如此饮酒畅谈,咱们后会有期了!” “好,你既已离山多日,如今也是归心似箭,我就不再多留你了,咱们后会有期吧!” 乐天见步小天有意告辞,也站起身来相送道。 “好,那就来日再会!” 步小天对着乐天一拱手,然后便转身离开了酒楼。 步小天与乐天告别后,一路行至城外北边无人处。 这才手掐法诀,祭起宝剑,化作一道深青色的流光飞向了虚云山脉的方向。 玉虚门,紫雷峰。 远处天际隐隐有一个深青色的光点,由于是白天,明日高悬,看得不是太清楚。 若是寻常人,只怕是当做眼花,不会太在意。 但在这紫雷峰上却是没有一个普通人的,山上的几位师兄弟与云影皆是道行有成之辈,目力极佳,自然不会错过。 至于萧天雄和古青林二人更是不必说了。 此时云影正在院前练习古青林前些日子传授予她的道术法诀,不经意地一抬头,正好看见了那一点深青色的流光。 只见那光点从远处极快地向着紫雷峰飞来,片刻间便已经从一点若隐若现的青光变成了一团拖着尾巴的玄光。 转眼那流光便落在了影儿的跟前,露出了一道颀长却有些单薄的身影,正是下山已有一个多月的步小天。 云影自看见了那流光便知道是有人御使着法宝飞驰而来,于是眨巴着可爱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那流光在视线里一点点靠近,一点点变大,当那流光离得越来越近的时候,影儿的眼里顿时充满了惊喜,一眨不眨地盯着它。 “小天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云影欢喜至极地呼喊了一声扑向了步小天刚刚落地的身影。 步小天刚刚落在自己的小院里,就看到一道淡青色的身影向他扑来。 他微微一笑,伸出了双手接住了云影扑来的身子,握住她的双肩将她停住以后,又伸手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捋顺,带着几分宠溺的笑着道:“嗯,我回来了,影儿这些日子乖不乖啊?有没有好好修炼啊?” “有啊有啊!影儿可听话了,师父传了我好多厉害的法诀,我都练得很熟了。” 云影见到步小天,十分欢喜,听到步小天的问话,赶忙乖巧地回答。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二十五章 意外 “哦?是吗?”步小天见云影如此兴高采烈的样子,便带着些打趣的语气问道。 “当然了!” 云影见步小天看起来好像不太相信的样子,急忙开口。 “小天哥哥你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把这些法诀施展给你看!” 说完云影伸手掐出一个法诀,只见她手中的“青羽”泛起淡淡的青光,悬在了身前三尺之处,然后她纵身轻轻一跃便稳稳地站在了刀身之上,手上法诀一变,顿时化作一道青光在院子上空盘旋飞舞。 步小天看着云影行云流水的动作,微微点头,看来云影已经完全掌握了御物飞行之术。 等云影落下来的以后笑着说道:“嗯,看来影儿真的没有偷懒,果真是个听话的孩子!” “这有什么,我还学会了好多其他的道术呢!连《神雷诀》里最难的‘神兵御雷’我都学会了,小天哥哥你看!” 云影得到步小天的夸奖,顿时露出得意的神色,说罢身形一动便站到了一旁的空地上,举起手中的宝刀,脚下踏出七星步法,口中念念有词,正是召下九天玄雷的口诀。 霎时间风起云涌,天地都微微变色,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中有乌云集聚,遮住了日光,其中有莫名的威能积聚。 随着云影浑身真气运转,云影那初现曼妙的身子竟临空飘起,衣袂飘飘真如天女下凡一般。 上空的乌云里传出一阵压抑的气势,不多时便有一道连天接地的细细雷光从其中射出,正好打在云影手中的宝刀之上,就在这一刹那方向一折,直直地朝着步小天劈来。 而身处雷光之下的云影此时面色有些苍白,似乎真气不足的样子,眼看着雷光向步小天袭去,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竟丝毫无法动弹。 步小天眼见雷光袭来,虽然只是手指粗细的一道雷电,其中的威能竟使得他感觉到有些毛骨悚然。 步小天连忙运转真元护体,想要抵住那一道细细的天雷。 谁知此刻异变突起,这一刻他的真气在雷光的威势下竟然十分迟滞,根本提不起来,只能站在那里生生地被那道雷光击中了自己丹田。 步小天只感到浑身一麻,便失去了知觉。 “小天哥哥!” 云影身子一松,从空中跌落下来,有些惊慌失措,立刻大声喊叫起来。 在云影召下那雷光的同时,紫雷峰上的几处地方同时出现了几道流光,向着步小天和云影的小院疾驰而来,眨眼间便进到了院子里面。 来的正是步小天的四位师兄,几人一到院子便看到了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步小天和瘫软在地满脸泪水的云影,均是满脸惊怒。 程云良沉声喝道:“何人竟敢擅闯我紫雷峰伤我玉虚门人?” 雷鸣般的怒喝声传遍了整座山头。 四人均是手持宝剑戒备地围在了两人四周,背对着两人,防备着“那暗中闯进紫雷峰的高手”。 程云良上前查探步小天和云影的情况,只见步小天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小腹之处的衣服一片焦黑,而云影满身泥土,衣衫也有些凌乱,面色亦是十分苍白,一副虚脱的样子。 见两人如此凄惨的模样,程云良脸上不复平时温和的样子,怒喝道:“是谁伤我师弟师妹!” 云影好不容易缓过一点力气,虚弱地开口道:“师兄…是…是我,我刚刚想施展‘神兵御雷’给小天哥哥看,突然失控伤了小天哥哥…呜呜呜…都是我的错!呜呜呜…” 云影说着伤心地哭了起来。 听到云影的话,几人明显都松了一口气,这才转身走近二人,满脸关切地看着他们。 “云影,这《神雷诀》乃是我紫雷峰第一任峰主紫雷上人所创的绝学,经过数代祖师精研完善,威力巨大,修为不到是万万不可随意施展的。 你怎么还将这威力最强的‘神兵御雷’用到了小师弟身上呢?” 程云良听完了事情始末,略带责备地看着云影。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我是想对着那块大石头施展‘神兵御雷’的,可是我刚刚施展到一半,身子就不听使唤了。” 云影说着,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流淌下来,看着也是极为后悔。 “这一招本就是借天地之威,你召下天雷的同时,天威也会一并降下,此时你修为尚浅,在天地至威之下肯定是扛不住的。” 黎云俭听完云影的话,想了想便找出了原因。 “呜呜呜…我错了,都是我不好,二师兄你快救救小天哥哥吧!” 云影知道自己闯下大祸,见步小天仍旧脸色苍白昏迷不醒,急忙哀求程云良。 程云良仔细地检查了步小天的伤势,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似乎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其他几人见程云良面带疑惑,也各自上前检查起步小天的伤势。 但最后几人的表情竟跟程云良一般,沉默不语,一脸不解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步小天。 云影见几个师兄都是一言不发的看着步小天,迟迟没有出手救治,以为步小天已经没救,顿时嚎啕大哭。 抽抽噎噎地问道:“二师兄你…你怎么不救…救小天哥哥,难道小…小天哥哥已经不…不行了吗?呜呜呜…都怪云影不懂事,小天哥哥…你…你不要死啊!云影以后…以后一定…一定听你和师兄们的话,再也不胡闹了。小天哥哥你不要死啊…呜呜呜呜…” “影儿你先不要哭,幸好你修为不深,你那道天雷只烧焦了小天小腹处的衣物,看这范围应该威力不算太恐怖,要不了他的命。” 程云良见云影哭得如此伤心,开口安慰道,但是他的脸上仍然有浓浓的疑惑。 “真的吗?可是为什么小天哥哥看上去好像伤的很重的样子?二师兄你是不是在骗我?” 云影听见程云良的话,勉强止住了哭声,带着哭腔问道。 “二师兄没有骗你,小天的性命无碍。只是即便影儿你召下的天雷威力有限,但那毕竟是天雷,小天被打中身上应该会有伤痕的,可是现在小天只是衣物烧焦,身上却没有半点伤痕,看不出丝毫受伤的样子。” 楚云恭这时开口说道,这正是让他们非常奇怪的地方,明明被天雷击中,衣物被烧焦了,身上却一丝伤痕都没有。 “那为什么小天哥哥还没有醒,而且他的脸色还这么苍白?” 听了楚云恭的话,云影知道步小天确实没有性命之忧,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也有些疑惑。 “这也是让我们疑惑的一个原因,小天身上并无伤痕,却又如此虚弱昏迷不醒,着实令人不解啊!” 程云良见云影平静了一些,回答道。 “那怎么办啊?” 云影一听几个师兄也没办法的样子,顿时又有些着急。 “我和云恭带着小天去找找师父吧,看看师父他老人家有没有什么办法。” 程云良见云影一着急又要哭,急忙说道。 “嗯嗯,二师兄三师兄你们快去吧。” 云影听程云良说要去找萧天雄,急忙点头催促他们。 “好,那我们就先带小天过去了,两位师弟你们照顾好影儿。” 程云良点了点头,对着黎云俭和司云让吩咐了一句,随即便和楚云恭一起带着步小天离开了小院。 程云良和楚云恭带着昏迷不醒的步小天离开以后,黎云俭和司云让扶着云影回到了她的房间。 他们知道云影是真气过度消耗虚脱加上修为不足被稍稍反噬,用真气为云影简单地梳理了一下经脉,便让她躺在床上休息。 云影此时早已经疲累不堪,躺下不过片刻便沉沉睡去。 黎云俭和司云让两人见云影睡着了,轻轻地退出了房间。 他们也没有走远,就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一边轻声谈论着一些闲话和修炼所得,一边守着房里睡着的云影。 这一边,程云良和楚云恭带着步小天来到紫雷峰正殿‘震雷殿’,在内殿找到了师父萧天雄。 不出所料,萧天雄此时满身酒气,一副醉眼朦浓的样子,正毫无形象地躺在内殿的中间地面上,手里拿着一个大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灌着酒,丝毫没有一个修行有成的高人样子。 见到如此模样的萧天雄,师兄弟两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除了眼中隐隐闪过一丝无奈的神色外,并没有多余的表现。 萧天雄好像根本没有发现进来的程云良和楚云恭,或者说他发现了却根本不在意,只躺在那里自顾自地喝着酒。 程云良和楚云恭带着昏迷的步小天走到萧天雄近前,将步小天放在地上,然后冲着萧天雄躬身行了一礼,恭敬地道: “弟子见过师尊!” “哦,你们来了啊?有何事啊?” 萧天雄像是才发现有人来了,也不起身,眼皮一抬看着两人懒洋洋地问道。 “启禀师尊,小师弟被《雷神诀》中的‘神兵御雷’一式击中,但奇怪的是小师弟身上并无一丝伤痕,却又一直昏迷不醒。 弟子们多番查探,都没能找到原因,所以才来求助师尊。” 萧天雄虽然看起来醉态朦胧,程云良和楚云恭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敬,毕恭毕敬地将事情原委简单的说了一遍,然后微微躬着身静静地等待萧天雄答复。 “哦?” 萧天雄闻言眼光一台,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地上的步小天,随后就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这小子没什么事,睡上几天就好了,不用大惊小怪的。 好了,没别的事就回去吧,以后没事就不要来打扰我了。” 萧天雄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两人,不到片刻两人便听见前边传来轻微的鼾声,竟是睡着了。 程云良后楚云恭听见萧天雄说步小天没事,心中都不由得同时松了一口气。 待听见鼾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一丝无奈之色。 但两人也不敢再打扰,对着萧天雄的背影一躬身,便带着步小天轻轻地退出了内殿,并轻轻地关上了大门,这才离开了“震雷殿”。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二十六章 刀剑 程云良和楚云恭带着步小天回到小院的时候,坐在石桌旁的黎云俭和司云让同时转过头来。 其中一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两人不要太大声说话,以免吵醒了睡着的云影。 两人会意,轻轻地将步小天送回了房间,给他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衫,又才轻轻地走出房间关好房门,与院中的两人一起离开了小院。 到了院外,确认不会吵到院里休息的两人以后,司云让才开口问道: “怎么样?师父他老人家怎么说?” “师尊只说小天没有大碍,只会昏睡几天,别的倒没有多说。” 程云良见师弟相问,如实告知了两人“震雷殿”中发生的一切。 “真的吗?师父他老人家就没说说小天此次受伤到底是为什么身上没有伤痕,却又昏迷不醒?” 司云让听到程云良的话,不由得追问起来。 “师尊的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既然不愿意多说,我们也不好多问。” 程云良一想到萧天雄的样子,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无奈。 “好吧,既然如此,就让他们二人先好好休息吧。” 黎云俭这时开口说了一句,其他几人听了也不再多言,简单地互相告辞一声便各自散去了。 他们几人不知道的是,程云良和楚云恭离开“震雷殿”以后,大殿之内,本该已经沉沉睡去的萧天雄却是双眼清明,哪里还有一丝醉意? 只见萧天雄的眼里闪过一丝异光,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眨眼间身影便消失在内殿之中。 后山,墓园茅庐。 此时茅庐之中两个人相对而坐,其中一人自然是茅庐的主人古青林,另一人却是消失在“震雷殿”内殿之中的萧天雄。 此刻萧天雄又恢复了那一副醉态朦胧的样子,不时举起手里的酒葫芦往嘴里灌上一口酒。 古青林坐在萧天雄的对面,也是一副随意的样子,只是看着面前的萧天雄,也不说话。 两人相对而坐,久久不语,屋子里颇为安静,隐隐可以听到外面有山风吹过的声音。 终于,萧天雄再次往嘴里灌了一口酒,开口打破了沉默: “今天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天象有些微异变,我稍稍看了一眼。” 古青林听闻此言,面色不变,回答了一句。 “嗯,你可有什么看法?” 萧天雄又问了一句。 古青林沉默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追思,有些感慨地道: “果然是那件东西,十来年前你将他带回来我就有些感觉,想不到那东西真的在他身上。” “嗯,当时我一见到他就看了出来,那时他心脉本已经尽断。 若是换做旁人早已魂归九幽,而想不到他身上那东西竟在那机缘巧合之下短暂地醒了过来,在三个时辰之内将他被完全毁掉的心脉全部接续,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虽然还是留下了一些暗伤,但好歹保住了他的性命。 当时我以为那东西灵力尽耗,成为了一件废物,再不会引起什么风云。 于是我将他带了回来,本想让他安安稳稳地过了这一生,也算是对云霄有一个交代了,却没想到他早已另有奇遇,有奇人相助。” 萧天雄将手里的葫芦放在桌上,有些唏嘘地说。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 从今天的情形看来,那东西并未如你所料,成为一件废物,此时应该是要复苏了,你有什么打算?” 古青林看着萧天雄,分析了一番发生在步小天身上的种种,又问道。 “没什么打算,这小子这次下山居然又有际遇。 他怀里的赤铁扇子应该是赤炎的‘天火扇’,‘天火扇’既然在他的身上,想必赤炎那小子是死在他手上了。” 萧天雄似乎毫不在乎,淡淡地说道。 “哦?果真如此?那小子这些年虽然修为精进,但以他下山时的那点修为,就算是十个他怕也打不过赤炎那废物的,却不知是怎么着了他的道。” 古青林虽然嘴上一口一个废物地说着赤炎,言语之间却也没有太过轻视。 “呵呵,这么多年了,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狂傲。 那赤炎好歹也是魔教成名多年的长老,在你口中却成了废物。” 萧天雄听到古青林的话,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哼,魔教那些家伙个个阴险狡诈,只会暗地里耍耍一些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不是废物是什么? 我虽这些年一直住在这后山,这一身修为却也没有落下半分,区区几个魔教妖人我还不放在眼里。 倒是师兄你,难道几口浊酒就将你的心气浇灭了吗?” 古青林闻言冷哼一声,豪气万分地说道,就像一柄绝世的宝刀,归鞘之时虽锋芒不显,但只要出窍必然寒光四射。 “呵呵,师弟你也太小看师兄我了。 你的‘狂刀’锋芒依旧,我这‘傲剑’又岂会失了当年的锐气? 这么多年了,当年之事始终是横在我心头的一根刺,本想借着烈酒淡忘。 却没想到喝得越多,当年的事越是清晰地展现在我眼前,唉!” 萧天雄此时哪还有平时的一丝醉态,浑身锐气逼人,仿佛一柄惊天的神剑,展露出绝世的锋芒,说到最后却又流露出一丝无奈。 步小天感觉这一觉睡了许久,他好像在一个小山村里,迷迷糊糊地看见了一抹浅绿色的影子站在他身前不远处。 明明感觉很是熟悉,但那身影的脸上仿佛有淡淡的雾气缭绕,始终看不清她的模样,想不起她是谁。 他努力想要看清,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恍惚间他觉得那身影正对着他微笑,顿时周围的一切都好像明亮了几分,脸上的雾气似乎也淡了一些。 步小天心中一喜立刻上前一步,想要看清那身影的面容。 可是在他脚下步子刚刚跨出的时候,那身影竟如雾气一般消散开来,眨眼间便消失在他的面前。 步小天心里一着急,想要出声呼喊,张开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在那淡绿色身影完全消散的那一刻,步小天周围的环境也渐渐地化作一丝丝雾气飘散开来。 不到片刻,步小天的眼前就被浓浓的白色雾气填满了。 什么也看不见的步小天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仿佛自己也化作了雾气融入了周围的雾气之中。 慢慢地,步小天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到最后陷入了一片混沌。 当步小天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张精致可爱的小脸,小脸有些憔悴,眼神中满是担忧和关切之色。 看着这可爱的小脸,步小天的眼前一阵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宁静祥和的小山村。 云影自从那天失手伤了步小天,心里满是愧疚和后悔,自从身体好了一些便一直守在步小天的床前,几位师兄再怎么劝也没用,只好听之任之。 刚刚见步小天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接着眼睛似乎也有要睁开的迹象,连忙凑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步小天,见步小天竟真的缓缓睁开了双眼,顿时惊喜非常。 但是一见步小天虽然睁开了眼睛,却没有神采,以为步小天身上留下了什么暗伤,顿时惊喜化作焦急,又不敢太大声地喊他,怕惊到他,只好轻轻地唤了一声: “小天哥哥?” 步小天听到云影的声音顿时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精致可爱的面容,想起来自己已经回到了紫雷峰,心中微微一空,勉强扯起嘴角露出笑容,回答道: “怎么了影儿?” “小天哥哥你终于醒了,你已经昏迷了好几天了,影儿好担心你呀!” 云影见步小天听到自己的声音以后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神采,连忙说道,眼睛有些红红的,配上那憔悴的小脸,真是让人心疼不已。 “影儿,我没事了,你不要哭。” 步小天见云影这样,十分心疼,连忙安慰道。 哪知步小天不安慰还好,这安慰的话一出口,云影的眼泪顿时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一颗颗掉了下来,呜咽着说道: “小天哥哥对不起,都怪影儿不好,都是云影的错,呜呜呜…” 说到最后云影竟是伏在步小天床边哭了起来。 “影儿乖,别哭了,影儿没有错,影儿只是一不小心,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影儿可是天底下最乖可爱的女孩子,眼睛哭红了可就不好看了!” 步小天见云影哭的可怜兮兮的,心里更加心疼,赶忙吃力地抬起手轻轻地拍打着云影的肩背,温柔的安慰道。 云影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眼泪,抬起小脑袋看着步小天,有些怯怯地看着步小天问道: “小天哥哥,你真的不怪影儿吗?可是影儿害得你昏睡了好多天呢!” “呵呵,傻丫头,你可是我妹妹,比亲妹妹还亲,我又怎么会怪你呢?” 步小天看着怯怯地看着自己的云影,轻轻笑了一声,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的说道。 “小天哥哥你对影儿最好了!” 云影听到步小天不怪自己,脸上顿时露出了欢喜的神色,好像一下子又变回了那个古灵精怪的可爱少女。 “呵呵…” 看着一副小孩心性的云影,步小天的心里也感觉暖暖的。 “我去吧这个好消息告诉师兄们,他们也好担心你呢,小天哥哥你要乖乖的躺在这里不要乱动哦!” 云影嘱咐了一声便像一阵清风一样飞快地跑出了房间。 步小天看着云影消失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活泼可爱的云影似乎总是能将他心里的烦心事一扫而空。 没多久几位师兄便闻讯赶到了步小天的房间,一个个像是看怪物一般地打量着靠坐在床上的步小天,都是一语不发,直看得步小天心底直发毛。 终于,还是程云良见几人都盯着步小天,似乎有些吓到这个小师弟了,开口打破了沉默: “小师弟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见二师兄如此关心自己,步小天心里一阵感动,开口回答道: “多谢二师兄关心,我感觉好多了,没什么不舒服的。” “啧啧,小师弟,不简单呐!挨了一记雷劈,身上连半点伤痕都没有,奇怪啊奇怪!” 不等其他人再开口,楚云恭带着一丝惊奇的神色感叹道。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二十七章 雪仗 “对呀小师弟,按理说你衣服都被烧焦了,身上应该会有伤痕的。 可是我们几人反复检查了好几遍都没发现一丝痕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黎匀俭听了三师兄的话也十分不解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我见那雷电袭来,运转真元想要抵挡,却在那时突然全身真气凝滞,浑身僵硬不能动弹,只能站在原地生生挨了那一击。” 步小天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不由得也有些心有余悸。 “那后来呢?” 楚匀恭又问道。 “我挨了那一记雷击过后,只觉得浑身一麻,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步小天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哦?这就有些奇怪了,你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没有了。” “好了好了,小师弟刚刚醒来,还很虚弱,你们就不要再问了,先让小师弟好好休息吧。” 程匀良见步小天是真的对此事一无所知,又见几位师兄弟还要再问,怕他们问得太多让步小天觉得太疲累,出声打断了几人的询问。 几人听了程匀良的话,见步小天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只好压下了心里的一大堆疑问,嘱咐了一些让步小天好好养伤的话,然后便一起退了出去,留下步小天独自一人在房里静养。 步小天醒来以后恢复得极快,仅仅两天身体便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这两天几位师兄又来问过他几次那日的细节,想要借此推测出步小天受雷击却无伤痕的原因。 可是步小天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如此几次以后,他们也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就放弃了继续追问,只要小师弟没事就好。 等身体好了一些以后,步小天盘坐在床上,试着运行体内真气,却发现此时体内真气运行十分顺畅,根本没有一丝迟滞。 感受着体内真气流动,步小天心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小天哥哥,你好些了吗?” 步小天正盘坐着静静地思索着,就听云影进来关切地问候道。 这两天云影一天要来看望步小天好几次,连步小天的饭菜也是云影亲自端来步小天的房间,好像生怕他自己去吃饭会把他累着一样。 “嗯,好多了。” 步小天听见云影的声音,微笑着睁开眼睛说了一句。 “小天哥哥,今天的天气很不错,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 云影见步小天的气色确实好了很多,提议道。 “好,这两天一直闷在房里,确实有些闷了,出去走走也好。” 步小天见云影一副十分期待的样子,又看外面确实阳光明媚,便答应了云影的提议。 当下步小天便穿上一件外袍,与云影一同走出了房间。 此时已然是深秋,山上的树木花草大都已经凋零,许多树木枝干之上都只零星地挂着几片黄叶,各处的花草也已经枯黄,只留下一堆堆枯萎的残叶,一派萧瑟之象。 步小天走在紫雷峰林间的小径之上,云影则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旁,一边小心地看着步小天的情况,一边叽叽喳喳地跟步小天讲述着这两月以来山上发生的趣事。 其实在这山上也没有什么有趣的事,不外乎是山上的哪里一对鸟儿孵出了一窝雏鸟,哪只小兽又被山里的大野兽欺负了,云影又是如何帮它教训了那欺负它的野兽之类的琐碎罢了。 虽然在步小天等人看来这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对云影这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来说却是十分有趣的。 毕竟云影生性活泼跳脱,山上修行的生活又着实有些枯燥无聊,几位师兄大多数时间又都在修炼,忙着准备三月后的甲子之试,对云影的关心也较以往少了一些。 云影实在是太过无聊,除了每日必做的修炼功课,就只能天天跟彩儿在山上到处玩耍,到也算是找到了一些乐趣。 步小天不在山上的这一段时间里,若不是有彩儿陪着,只怕云影早就瞒着几位师兄溜下山去了。 看着讲得眉飞色舞的云影,步小天也不打断,只是笑着一边慢慢走着一边听着。 “唳——”两人正在林子里慢慢地踱步,只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啼鸣之声,接着一道彩色的影子从不远处的天空中飞来,正是彩儿。 紫雷峰毕竟是玉虚门的一片灵山福地,生长着不少奇花异果,彩儿自来山上以后,倒是采食了不少灵果奇珍,又有云影为它撑腰,也没有什么废寝猛兽敢欺负于它。 就算是云影打不过的,也有几位师兄帮他出头。 如今的彩儿体型比之当初被云影从山上捡回来的时候长大了何止十倍,双翼一展将近一丈,头上还生出了一根赤色冠羽,看着倒是英武不凡,再加上一身七彩羽毛,远远一看便知彩儿不是普通飞禽。 只见彩儿极快地飞近两人,几个拳头大小的朱红果实从它的爪子里落下,正好落向步小天和云影身前。 两人伸出手各自接住两个,拿到手里一看,只见那几个果子色泽饱满,灵气十足,想必是彩儿从哪里的灵树之上采来的果实。 手里的朱果传来一阵清香,步小天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只觉得这果子入口甘甜,汁水四溢,味道实在是妙不可言,诱得步小天三两口便将之啃得干干净净。 不多时手里剩下的那一颗朱果也进了步小天的肚子,只是步小天仍然感觉意犹未尽。 云影咬了一口朱果,眼睛一亮,当下也是三两口将之啃了个精光,看着在上空盘旋的彩儿说道: “哇,彩儿,这么好吃的果子你是在哪找到的? 怎么不多带几个过来,难道其他的都被你吃光了?” 彩儿听到云影的话,顿时有些委屈地鸣叫了一声,就好像是再说影儿冤枉它了一般。 步小天早已知道彩儿通了人性,对它的表现已经见怪不怪了,对着它说了一句: “谢谢彩儿了!” 又抬起手轻轻敲了一下云影的头,笑着说道: “这朱果应该并非普通果子,彩儿能找到这些就已经很不错了!” 听到步小天的话,彩儿又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其中竟有些欢喜和洋洋得意的味道,双翼一震便飞到了高处,向远处的山间飞去了。 在外面转了一个多时辰,步小天和云影又回到了居住的小院,开始日常修炼的功课。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 转眼已是隆冬时节,昨夜下了一场大雪,直下了一整夜。 步小天推开房门,满眼所及尽是银装素裹,小院里积了厚厚的一层积雪,一脚踩上去就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远处的树上、山上都披上了厚厚的积雪,天地皆是白茫茫一片。 步小天眺目望去,只觉得心旷神怡,心情一派大好。 “吱呀”一声,旁边云影的房门也被打开了。 云影一见这大雪过后的景象,顿时欢呼一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在雪地上蹦蹦跳跳的,十分开心,留下了无数脚印。 步小天看着在雪地里欢欣跳跃的云影,轻轻笑了一声。 云影听见笑声,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静静站立的步小天,灵动的眼珠滴溜溜一转,蹲下身子将地上的积雪抓起一把,团成一个雪球,朝着步小天猛地丢了过去。 步小天猝不及防,避之不及,被雪球砸在身上,顿时雪粉四溅,沾了他一身,显得有几分狼狈。 他有些无奈地看向了云影,只见影儿一只手背在身后正看着他“咯咯”地笑个不停。 不待步小天开口,云影突然将藏在身后的手伸到身前,一脸坏笑地看着步小天,手里赫然又是一个拳头大的雪球,只见云影小手一挥,那雪球便直奔步小天面门而来。 这一次步小天总算是有所防备,只见他身子一偏,手中真气运转,就凭空接住了袭来的雪球。 仔细一看,步小天的手并没有接触到那雪球,那雪球竟是被他用真气凌空托住了,在他的手里还在滴溜溜的转个不停。 步小天看了一眼有些惊讶的云影,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伸手一推,手里的雪球便原路返回,向着云影的身影射去。 云影自然不会站在原地让那雪球打中,只见她轻轻一闪雪球便从她身旁擦身飞过。 轻易地躲过了雪球,得意地看着步小天,笑着开口道: “小天哥哥,你……” 哪知她嘴里的话刚说了一半,背后却“噗”地一声突然被什么东西打中了。 原来那雪球飞过了云影身旁却并没有落在地上,竟是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又飞了回来,正好打在了毫无防备的云影背后。 “哼!” 云影被雪球击中,可爱的鼻子一皱,很是不服地轻哼了一声,竟是伸手掐出了法诀。 只见她周身三丈之内的雪地上竟是缓缓凝起了数十个脑袋大的雪球,慢慢的从地上升起错落地浮在她的身旁,随着云影手上法诀一变,那数十个雪球纷纷一起向另一边的步小天飞射而去。 步小天见云影竟然将玉虚门的绝学《万剑诀》用来打雪仗,无奈地苦笑一声,伸手也掐出一个法诀,身形一转便将那些雪球截停在身前三尺的地方。 被截停的雪球没有就此落下,反而随着步小天的身形闪动在他的周身环绕飞舞,只见步小天手上剑诀一指,那些雪球便又向着云影袭去。 云影早在见到步小天轻易截住了雪球的时候便暗道一声不好,知道自己要倒霉了,身影毫不犹豫地向着小院门口掠去,想逃开被雪球砸满一身的狼狈模样。 却见那些雪球去势甚疾,眨眼便追上了云影的身影,还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眼看那些雪球便要砸在云影身上,云影见无论如何也避不开那些雪球,心里一阵慌乱,脚下的步子顿时有些散乱,突然大叫一声: “彩儿!” “啾——” 随着云影话音落下,院外传来彩儿的叫声,似乎是回应云影的喊声,一抹彩色的影子突然出现在云影身后,正是彩儿。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彩儿双翅一展,再一挥,竟是掀起了一阵罡风,将那些雪球吹得七零八落,院子里顿时白雪飞舞,好不壮观!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二十八章 谈笑 步小天见彩儿双翅一挥竟有如此威势,眼里闪过一抹惊异之色。 看来当初云影捡回来的这只彩毛鸟儿在这几年里长进不小! 虽然他只是跟云影闹着玩,并没有用上几分真气。 除非遇到足够强的外力,或是他撤去真气,否则这雪球也不是普通的劲风能够吹散的。 有心试探对面一人一鸟,步小天手里法诀一变,四周凭空升起数十道雪锥,向着彩儿与云影的方向电射而去。 顿时小院里寒风凛凛,一派森严。 一人一鸟见这逼人之势,顿时大惊。 彩儿当即双翼一振,身形便离地而起,飞上高空,在小院上空盘绕回旋,一双眼神锐利地盯着小院中的情景。 云影几乎是看到雪锥的同时,体内真气鼓荡,手上掐诀,在身前竖起三道雪墙,想要挡住袭来的雪锥。 却只听见“噗”“噗”“噗”数声轻响,那雪锥竟轻易穿透了云影身前的雪墙,去势却丝毫不减。 显然是没想到自己布下的雪墙竟被轻易穿透,云影心里有些惊讶。 原本以为这几个月自己修为精进了不少,还有些小小的骄傲,想不到距离小天哥哥竟还是差了这么多! 眼见那数十根雪锥就要打在自己身上,云影心里有些发麻,倘若真被打中,虽不至于受伤,却也绝对不会好过。 此时再想掐诀抵挡已是来不及了,云影便将真气散于全身,形成一层简单的防护,同时脚下一动,化作一道青影在无数雪锥之间来回闪动,总算是险险避过了这一波雪锥的袭击。 但有了前一次的教训,虽避过了这一次,却也不敢掉以轻心,依然小心的防备着。 只见那些雪锥果然没有落地,一直锲而不舍地追在影儿身后,将云影逼得根本没有停下来施展任何法诀的机会。 一时间只见数十道白色的雪锥跟在一道淡青色的影子在院子里上下翻飞,左右腾挪,又像是那淡青色的身影带着一群雪白的小精灵在院中追逐嬉戏,场面煞是好看。 眼见着云影快被逼到没有退路的境地了,上空的彩儿一声长鸣,双翅微微一收,向着小院俯冲而下,直奔着步小天而去。 竟是想围魏救赵! 快到步小天身前的时候,彩儿突然双翅一展,猛然掀起一阵狂风,将地上的积雪吹起无数,挡住了步小天的视线。 步小天眼前白茫茫一片,一时间看不清院中的情景,那数十道雪锥也失了方向。 云影趁机身形一闪,那些紧追不舍的雪锥便全部打在了小院边的竹篱上。 终于得到一丝松口气的机会,云影身子一轻便稳稳地站在了竹篱之上。 见步小天身前那一片被彩儿掀起的积雪还未落下,手里法诀一催,便在步小天周身唤起一阵旋风,卷着空中的雪粉将步小天团团围住。 风雪之内的步小天在云影掐诀之时没有一丝动作,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 云影哪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又加了几分真气催动手上的法诀,只见步小天四周的旋风原来越强,越来越快,范围也越来越大,渐渐地将地上未被掀起的积雪也一点点卷席其中。 一道高达十数丈风雪柱立在院中,越变越粗,到后来更是占据了大半个院子,寒风呼啸之声几乎传遍了周围几个师兄弟们居住的小院。 几人或是在各自的屋子里或是在院中静思修行,察觉到这突起的风声有些异样,都向着风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见到那一道高达十数丈的风雪之柱,皆是有些惊异,便纷纷提气轻身向着步小天的小院掠去。 几人赶到的时候,也不才过过去了数息。 只见那风雪柱竟在此时停止了膨胀,反而渐渐收紧,变得越来越凝实。 云影在不远处双手掐诀,竟显得有些吃力。 彩儿则是在影儿头顶不远处盘旋,似乎在护卫着她,而步小天却不见踪影。 正在众人有些疑惑于什么人在跟云影斗法的时候,那风雪柱突然一顿,竟像是突然被一柄刀自上而下劈成了两半,露出了一个身着素袍的人影。 不是步小天却又是谁? 那风雪柱被劈开,趁着被卷起的积雪还没落地,步小天单手掐出一诀,向着云影的方向一指。 左右两边的积雪顿时化作两条雪龙以迅雷不及之势冲向了对面的一人一鸟。 云影正专心掐诀,根本没料到步小天竟会突然破开她这一招,顿时被打了个正着。 身子向后一仰便翻倒在雪地上,被那雪龙散开所化的积雪埋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个小脑袋,脸上满是不服气的神色。 上空的彩儿也没能躲过相同的命运,被雪龙自下而上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身子失了平衡之时又被那雪龙死死缠住,从天上落下。 正好落在云影身旁,同样被埋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只硕大的鸟头,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赶来的几个师兄的看到如此滑稽的一幕,个个都忍俊不禁。 楚云恭更是直接哈哈大笑,直笑得弯了腰,上气不接下气地打趣道: “没想到哇没想到!咱们的影儿居然喜欢把自己埋在雪里玩儿!还带着彩儿一起,真稀奇呀真稀奇!” “哼,不许笑!” 云影听到笑声,这才注意到小院内多了几人,又听到楚云恭挖苦的话,小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气呼呼地吼了一声,真气一转便将身上的积雪震开,身影一飘便离开了雪窝,同时向着楚云恭所在的地方用力扔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雪球。 楚云恭正在哈哈大笑,根本没想到云影会突然给他来上这么一手。 猝不及防之下被那雪球正中脑门,顿时雪粉四溅,撒了他满头满脸。 云影一击得手之后站在一旁气鼓鼓的看着楚云恭,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哼!让你笑!” “呃…” 楚云恭看着十分狼狈,再笑不出来了,又不可能真的向一个小丫头发脾气,只好看看云影,又看看其他几人,脸色一阵无奈。 其余几人见向来无法无天的楚云恭吃瘪,一个个都使劲憋着笑,脸色都憋得通红。 说起这楚云恭,他生性跳脱,在云影没上山的时候,除了师父萧天雄和大师兄项云温,他是谁也不怕,就算是二师兄程云良,他也多是尊敬。 萧天雄基本不管事,项云温又长年闭关,程云良性子温和,有时候根本就拿这个调皮捣蛋的三师弟毫无办法。 至于其他三人,入门都比楚云恭晚,自然是管不住他的。 但自从云影上山以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云影身世十分可怜,加上生性活泼可爱,极受几位师兄的喜欢和宠爱,几个师兄几乎是将她捧在了手心里。 云影性子十分调皮,最喜欢捉弄几位师兄,尤其是楚云恭。 因为有一回威胁要把彩儿拔光毛烤来吃了,吓得彩儿几天都不敢回来。 云影自此就记上了仇,几乎不再捉弄其他人,专门整他一个人,弄得他简直是苦不堪言。 几位师兄见云影虽然调皮捣蛋,却也懂得分寸,从没有做出过太过分的事,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恶作剧。 而且看到曾经无法无天的楚云恭吃瘪其实也挺有意思的,他们也就不再多管,听之任之了。 导致如今云影倒成了楚云恭除了师父和大师兄以外最害怕的人了。 还是程云良见院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这才开口为楚云恭解围,向影儿和步小天问道: “影儿,小天,你们这是?” “我和小天哥哥在打雪仗呢!” 云影见到程云良问起,顿时换上了一副甜甜的笑脸。 “打雪仗?你们这样的阵仗哪里像是打雪仗,我还以为是哪路魔教妖人攻上山来了呢!” 楚云恭脸皮倒是挺厚,这一下便缓了过来,甩了甩头便将头上的雪水甩了个干净,听到云影的话顿时有些惊异地开口。 赶来的其他几人也都面面相觑,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看你们二人刚才用的可都是我玉虚道法,用玉虚门的道法来打雪仗,你们可谓是前无古人了!” 过了片刻,黎云俭才有些唏嘘的开口。 其他几人也都纷纷开口,表示了自己的惊讶。 “呵呵…” 步小天本来也是一时兴起,听到几位师兄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摸着脑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小师弟,你刚刚的这一手‘天地借法’用得倒是得心应手,看来你的道行最近是精进不小啊?” 程云良听着几位师弟的打趣,面上略带赞许地看着步小天问道。 “其实也不算有什么进境,主要是前次下山偶然有些感悟,这三个月来借着那一点机缘,才略有些所得。” 步小天听程云良夸赞自己,当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应道。 “好了,都是自家师兄弟,就不要这么谦虚了。 还有十天就是大比之期了,到时候玉虚五峰凡是修为达到《道玄经》第四层以上的弟子都可以上台挑战。 你们可要好好准备,到时候大展身手,说不定还可以得到玉竹峰的师姐师妹们的青眼呢!” 程云良见步小天如此不骄不躁,很是满意。 “可不是吗?我看你那年似乎对那个叫蓝云心的师妹可是一见钟情啊,说不定这回你好好表现,还能让她芳心暗许呢!” 楚云恭一听程匀良的话,顿时想起了那年在无极峰上步小天恨不得眼珠子都长在蓝云心身上的样子,挤眉弄眼地看着步小天开口打趣道。 “哦?蓝云心是哪个峰上的师妹?我们怎么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难道是这些年新入门的弟子?” 司云让是个胖胖的青年,听了楚云恭的话,绿豆般的小眼睛带笑意看了一眼脸红的步小天,追问道。 “这蓝师妹确实是刚入门没多少年,乃是玉竹峰玄玉真人十二年前新收的弟子,平素都在山上修行,极少离开玉竹峰,我和小师弟也是六年前和她见过一面。” 楚云恭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我没算错的话,六年前小师弟你应该才十岁吧?没想到小师弟你那么小就惦记上人家蓝师妹了!” 司云让面带笑意地看着步小天打趣道。 “没有这回事,我当时只觉得蓝师姐十分漂亮,一时惊艳才有些失态,绝对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步小天见几位师兄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急忙开口辩解。 “嗯,冰滢姐姐真的很漂亮呢!就像是画出来的一样!” 云影也开口附和道。 “哦?这蓝师妹当真是美若天仙?连我们紫雷峰的第一大美女影儿竟也这般夸赞? 这回去了无极峰我倒是要好好看看这个蓝师妹是不是真的仙女下凡!” 黎云俭见云影竟也如此夸赞蓝云心,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道。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二十九章 云归 步小天此时早已经羞得满脸通红,根本不好意思再开口。 但听着几位师兄的话,一时间也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如月下仙子般的少女,愣愣的有些出神。 “好了,看小师弟的脸都红了,你们就不要再逗他了。” 程云良见步小天脸都快红到脖子根了,也不禁微微一笑,这才开口阻止了几人故意逗弄步小天的话。 “二师兄,难道你不参加这次大比吗?” 步小天见程云良为自己解围,想到他刚刚说“你们好好表现”,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是自己不会参与比试,便疑惑地问道。 “小师弟你有所不知,二师兄是上次大比的八大擂主之一,最后还夺得了大比第五名。 按比试规定,擂主是不能参与下一届大比的。 这甲子之试虽是一甲子一次,但我们修行之人只要有所成就便能寿至数百载,况且又每次只有八位擂主能进行下一步的排名比试。 这八大擂主每一个都是门内弟子中的佼佼者,若是每一次大比上届擂主都参与其中,新进弟子若非是千年一现的千古奇才,如何能获得崭露头角的机会?” 见步小天心有疑问,黎云俭解释道。 “原来如此,想不到二师兄居然是上届擂主之一!” 步小天听完黎云俭的话,面露惊叹之色,有些崇拜地看向程云良。 “呵呵,小师弟,你不必如此,你天资惊人,如今的修为已经不下于我当初参加大比之时了,此次大比你定能取得不俗的成绩!” 程云良见步小天对自己表现得十分敬佩的样子,微微一笑,鼓励道。 “二师兄,我这次只是想见识见识门中其他几峰的天才弟子,不想去争什么。” 步小天听了程云良的鼓励,却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参与比试。 “哦?这是为什么呢?难道你不想在大比之上显露一番身手吗?程云良听完步小天的话,眼中闪过惊异之色,笑着问道。 “我觉得我们修行为的是长生得道,而《道玄经》开篇总则便是教我们修身养性,体悟天道。 我觉得我等修道之人应当清静无为,淡了那争强好胜,争名夺利之心。” 步小天沉吟了片刻,才开口回答。 程云良听见步小天的回答,眼中满是赞许,笑着夸奖步小天道: “想不到小师弟你修行不过十余年,便能有如此体悟,看来你的悟性果真是非凡,怪不得能有如此进境!” 其他几人听见步小天的话也都似有所悟,若有所思地看着步小天,眼里也都带着赞许惊异之色。 “但有一件事你却是有所误解了,的确如你所说,我等修行之人应当修身养性,清静无为。 但这甲子之试是我玉虚门千年传承下来的一大盛典,其本意并非是激起门中弟子争强好胜之心。 当年祖师定下甲子之试,本就另有深意,一则是怕年轻弟子过于散漫,懈怠了修行。 毕竟我们身为正道大派,当以除魔卫道为己任,若是人人与世无争,岂不是任由邪魔外道横行天下了? 再则是我门中各峰弟子平日大多都在山上修行,或是下山历练,少有能互相接触交流的机会,为防久而久之各峰弟子感情疏离,导致门派分裂,所以借此机会让大家在一起多交流交流,增进感情。” 程云良顿了一顿,又对步小天几人解释了一番。 步小天恍然大悟,对着程云良微微一礼,感谢道: “原来是这样,倒是我有些误会了,多谢二师兄指点。” “呵呵,没什么的,都说过了,你我师兄弟之间就不要这么客气了。” 程云良见步小天一点就通,轻轻一笑。 “呵呵,我要去做饭了,就先走了,你们慢聊。” 司云让看了看天色,对着谈得正高兴的几人告辞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小院。 云影这边早就不耐烦听他们几人说那些无聊的话了。 跑到一旁将还被埋在雪地里的彩儿身上的积雪扒开,一人一鸟便追逐着跑出了院子,不知道哪里疯玩去了。 司云让走后,师兄弟四人又在院子里聊了些其他的闲话,眼看饭时将近,一边交谈一边向着饭堂慢慢走去。 待几人吃过早饭过后,程云良告诉步小天和云影,今日将有无极峰的弟子来通知大比事宜,带着几个师弟和云影一起来到“震雷殿”正殿。 当他们刚到“震雷殿”准备进门的时候,天际出现一道淡淡的白色遁光,眨眼便落在了大殿前方的空地上。 同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 “无极峰掌门玄云真人座下大弟子栗云归求见紫雷峰主萧天雄师叔!” 几人闻言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白衣飘飘的年轻人正站在几人身后。 此人身形颀长,面容俊雅,脸上始终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身上穿着一件纤尘不染的白色道袍,透着一股淡然从容的气质,让人感觉很舒服。 程云良见到此人,眼前一亮,闪过钦佩之色,对着那人一拱手,道: “原来是栗云归师兄,想不到掌门师伯居然舍得把你这个无极峰第一天才派出来通知大比之事,这也太委屈了师兄吧?” “呵呵,师尊有命,做弟子的自然要遵从的,况且我们都是修道之人,无我无物,又谈什么委不委屈呢?” 栗云归淡淡一笑,脸上没有因程云良的话而显露出丝毫倨傲之色,语气也是十分平易近人,更令人平添了一分好感。 “师兄果然境界高深,倒是师弟我着相了。” 程云良听了栗云归的话,也是一笑,又恭维了一句。 “呵呵,程师弟谦虚了,若论修为,你我也不相上下,只是各人性子不同罢了。 上次大比我只见过项师弟、程师弟、楚师弟、黎师弟和司师弟,想必这两位便是萧师叔十几年前新收入门的弟子步小天师弟和前几年古师叔收的弟子云影师妹吧? 见过两位师弟师妹!” 栗云归又笑着谦虚了一句,目光一转,看着程云良身旁的几人说道。 “师兄说得不错,来,我为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无极峰掌门大师兄栗云归师兄,栗归云师兄可是无极峰第一天才,而且在上次大比夺得了魁首! 按门内规矩,你们也当称一声大师兄。” 程匀良这才想起身旁的步小天和云影,连忙向着几人将栗云归给他们介绍了一番。 “见过大师兄!” 步小天和云影听闻眼前的栗云归竟是无极峰大师兄,还是上届大比夺得魁首之人,脸上都露出钦佩之色,连忙行礼道。 其他几人也同时对栗云归行礼。 “大家份属同门,各位师弟师妹不必如此客气!” 栗云归也向着众人回了一礼,语气温和地说道。 “嗯,楚师弟、黎师弟、司师弟,想必这些年来道行精进了许多,相信此次大比定能大放异彩! 步师弟和云影师妹看上去资质也是不俗,想必修为也都不低,紫雷峰可真是人才济济啊!” 栗云归随着程云良的介绍一一看过几人,等程匀良介绍完了以后才惊叹着说道。 “师兄谬赞了,我这几位师弟的资质自然是比不过师兄你的,也只能撑撑门面罢了。” 虽然栗云归赞叹不已,程云良却并没露出骄傲之色,仍旧保持着谦虚的语气。 栗云归还待说些什么,这时从大殿里传来一道有些低沉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既然来了,就不要再在外面站着了,进来吧!” 正是萧天雄的声音。 听见萧天雄的话,门外几人均是神色一震,面带恭敬之色依次走进了大殿。 进了大殿,只见萧天雄高坐在主位上,手边放着他那从不离身的巨大的酒葫芦,淡然地看着依次进来的众人,脸上没有什么别的表情。 “弟子栗云归,见过萧师叔!” 进入大殿以后,栗云归神色恭敬地向着高坐在主位的萧天雄行了一礼。 其他几人则是分别站在大殿左右,同样带着恭敬之色向着萧天雄躬身一拜。 萧天雄微微点了点头,开口道: “嗯,都来了,别站着了,坐下吧。” “是,多谢师父(师叔)!” 萧天雄的话殿中众人自然是要听的,又齐齐向着萧天雄行了一礼道谢一声,这才各自落座。 “看来这些年云归师侄的修为长进不小啊,我观你气息隐隐与四周天地相合,应当是快要接近‘神虚’的境界了吧? 玄云师兄倒是收了一个了不得的弟子啊!” 萧天雄看着栗云归,由于其里透着一丝淡淡的赞许之意。 听闻萧天雄一语道破自己修为境界,栗云归心里一惊。 自己刚刚摸到“神虚”这一境界的门槛,没想到这萧师叔虽然平时看着平平无奇,竟能一眼看破,其修为之精深着实令人吃惊。 当下心里对萧天雄又多了一分敬佩,立即对着萧天雄一拱手恭敬地答道: “师叔谬赞了,云归也是前些日子侥幸遇到了一些机缘,堪堪摸到了一丝门槛,实在是当不得师叔如此称赞!” “好了,你就不要再谦虚了,我这几个弟子虽然资质不错,但与你相比终究还是差了些! 老大自上次大比之后便一直闭关不出,剩下几个资质虽也不错,却也比不得你的。” 萧天雄见栗云归不骄不躁,心里暗暗点头,嘴上却是说夸奖了栗云归一番。 “师叔如此实在是折煞云归了,我也只是修行时间稍长一些罢了。 我看几位师弟的资质都是上佳,即使是放在我整个玉虚门内弟子之中都当属前列,只要多花些许时间修为定会在我之上。” 栗云归见萧天雄对几个弟子的修为似乎有些失望,连忙开口说道。 “呵呵,云归你不骄不躁,如此心性实在是难得。 好了,还是说正事吧,想必你此次前来应该是通知本次大比的事宜吧。 不知今次大比的规矩,较之以往可是有什么不同?” 萧天雄淡淡一笑,又赞了一句,这才开口问起大比之事。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三十章 赴会 “回师叔,这次大比的规矩与以往倒是一般无二,仍旧是前三天进行擂台挑战,决出八位擂主,然后八位擂主间再进行比试排名。 只是这次头三名的奖励有些变化,获得第一名的弟子的奖励是‘七星剑’,第二名的奖励是‘八卦镜’,第三名的奖励则是‘青云袍’。 第四到第六名的弟子则将每人获得三颗‘护心丹’,第七名与第八名则是每人两颗。” 栗云归见萧天雄问起,便将掌门所定的奖励一一报上。 “哦?” 萧天雄一听,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转瞬便恢复了正常神色,淡然道: “看来玄云师兄这次是下了血本了,这几样东西可都是颇为难得的好东西啊!” 当栗云归将此次的奖励报出之后,堂下几人都面色惊异,这几样宝物的威名他们都是有所耳闻的。 这‘七星剑’乃是玉虚门第八代掌教真人天星真人采集天外星陨铁炼制而成,剑身之上七颗星石成北斗之势,真气催动之下犹如星光漫射,清辉漫天,更可引动九天星辰之力,威力巨大。 而‘八卦镜’则是一件防御力极强的奇物,其背面刻有太极八卦,一经催动可演化伏羲八卦之无穷变化,一般人根本破不开它的防护,只有少数修为极高之人倾力一击方能击穿这‘八卦镜’的防御。 ‘青云袍’能幻化万千,若是不经催动便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青色道袍,但是只要将它穿在身上稍加一丝真气法力催动,便能按照穿着穿‘青云袍’之人的意念任意幻化伪装,普通高手根本看不出一丝破绽。 ‘护心丹’是出自药王谷的奇药,无论受到何种伤势,只需服下一颗此丹,三天之内便能护住心脉,暂时保住性命,为其争取一些救命的机会。 这丹药乃是药王谷第三任谷主所创,采用数百种珍贵灵材,耗时七七四十九天炼制而成,玉虚门内存有总共不过三十六颗,此次一下拿出十三颗,绝对是罕见的大手笔。 步小天和云影倒还好,只是震惊于掌门真人此次大比竟如此大方。 而其他几人都曾经参加过大比的,心里更是震惊异常,要知道上一届大比前三名的奖励也不过是两颗‘护心丹’,甚至比不上这次的最后一名。 显然这次的大比有些非同寻常的意味。 栗云归听了萧天雄的话,也感叹道: “确实如此,怕是因为最近魔教妖人行事越来越嚣张猖獗,肆无忌惮,掌门有意派弟子们下山除魔卫道,铲除这些祸害。” “魔教妖人这些年确实是有些不知进退,也是时候该给他们一些教训了。” 萧天雄闻言也微微点头道。 “师叔,师尊还有一些话要我私下带给师叔,不知…” 这时栗云归微微沉思了片刻,看了一眼殿内其他几人,向着萧天雄说道。 “嗯,你们都先回去吧,十天后便是大比之期了,尔等要好生准备。” 萧天雄见栗云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抬眼扫了一眼众人,淡淡地说道。 “是,弟子告退!” 几人听了萧天雄的话,知道接下来有些事情不该他们知道,一起应了一声,又向着萧天雄行了一礼,便依次出了大殿,各自回到居所修炼去了。 至于萧天雄与栗云归在大殿之内又说了些什么,众人却是不得而知了。 只是自从那天过后,紫雷峰上的众弟子再也没见到过萧天雄的身影。 而萧天雄从前在紫雷峰也是踪迹缥缈,众人见到他的时候也大多是喝得酩酊大醉,就算是醉个几天不醒也是常有的事。 几人也没有多想,只当是他们的师父又喝醉了,躲在哪个没人的角落里在睡觉呢。 十天时间一晃就过,转眼便到了大比之日。 这一日,紫雷峰几个弟子都早早起床吃过早饭,来到“震雷殿”之中,见萧天雄早已经坐在了主位之上,众人齐齐向着萧天雄行了一礼。 只见萧天雄漫不经心地一摆手,淡淡地说了一句: “既然都来了,那便动身吧。” 说罢便起身向着殿外走去,几人不敢多说,连一向顽皮的云影也十分乖巧地跟在步小天身后,不敢过多的胡闹。 出了大殿,萧天雄一挥手,身前便多出一柄墨青色的宝剑,悬浮在距地面半尺的地方。 也不见萧天雄有什么动作,便站到了剑身之上,化作一道青光瞬息远去。 师兄弟几人见师父当先离去,也纷纷祭出宝剑,化作几道流光跟着萧天雄离去的方向飞去了。 只说众师兄弟离了紫雷峰,御剑向上钻进了云雾之中,不见了踪影。 片刻之后,几人御剑的身影穿出了云海,在身后带起几道长长的云尾,来到了云层之上。 云层之上的景象与云层之下是截然不同。 云层之下阳光都被厚厚的云雾遮挡,显得有些阴沉昏暗,云层之上却是再无云雾,初升的骄阳散发着耀眼的红光,映照在云层上,明朗开阔,熠熠生辉。 云影虽说学会御剑飞行之术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但平常都只在紫雷峰附近徘徊,从来没有到过如此高空,这还是第一次飞这么高。 随着几位师兄穿过云层的时候,眼里只剩白茫茫一片,心里还有些紧张。 到穿出云层,眼前豁然开朗之时,云影的眼里顿时充满了惊喜,小脸激动得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看着一脸兴奋尖叫不止的云影,步小天微微一笑。 想当初他刚刚学会御剑之时也是这般,对这云天之上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如今许是日子久了,早已经没了当时的那股子新鲜劲了。 其他几人听到云影的尖叫,也都纷纷侧目看过来,见到云影一脸的兴奋,也不多说什么,这是笑着摇摇头,心里都暗叹一声年轻真好。 不到半个时辰,几人前方的远处出现一座气势恢宏的殿宇,但在云层之上只露出一片高高的檐脊,殿身则隐在云雾之中。 云气缭绕不绝,不时有仙鹤盘旋而上,好似天宫云阙,仙气飘飘,正是立于玉虚门主峰无极峰顶的“三清殿”。 待到稍稍稍近一些,几人便可以看到不时有五彩缤纷的流光在距离那殿宇数百丈的地方斜斜地向着落下。 那是玉虚门其他几峰赶来的弟子驾驭法宝飞行所成的遁光,只因各种法宝材质不同,属性不同,催动起来所散发的光芒也各有差别,这才形成了这五彩缤纷的景象。 在接近到距离“三清殿”数百丈左右的时候,紫雷峰一行众人在程云良的带领之下,脚下法宝向下微微一倾,也钻入了云雾之内。 穿回云层之下,众人眼前便是一清,前方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大山峰挡在几人身前。 山峰之上有淡淡的云雾缭绕,生长着各种奇花异草,有尚未消融的积雪东一块西一块的散落在各处,偶有有鸟兽嬉戏于丛林草木之间,好不欢快。 在山腰之上有无数小院连成一片,清淡素雅,点缀在树丛间,那是无极峰弟子修炼居住之所,以及预备给外来客人居住歇息用的。 再往上,一片巨大的汉白玉铺就的广场坐落于接近山巅的地方,广场四周有汉白玉雕琢而成的围栏,一丝丝云雾飘散在广场之上,其间不时有身穿道袍的弟子御剑落下,恍若神仙中人。 广场尽头连着一条青石台阶,台阶共有九十九阶,从广场边缘向上延伸。 台阶尽头摆放着一方巨鼎,此鼎高三丈六尺五寸,长二丈四尺,宽一丈二尺,内有青烟燎燎升起。 在巨鼎之后又是九阶白玉石阶,石阶尽头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巨大殿宇,光是两扇木质大门就有三丈之高。 青砖木柱,飞檐斗拱,琉璃瓦片,其上有仙鹤环绕飞舞,在云海之中若隐若现。 虽说不是第一次来到这无极峰,但再次看到这无极峰的景象,步小天心里依旧是十分震撼。 跟这气势恢宏的无极峰比起来,紫雷峰除了景色还可以之外,简直就是山野之地。 眨眼间紫雷峰一行人也落在了白玉广场之上,挥手收起了各自的法宝。 几人今天也都穿上了紫雷峰弟子的服饰,素色道袍的领口与袖口之上绣着几道紫色的雷霆图案。 刚刚落在广场之上便有无极峰的执事弟子上前对着几人一拱手,微笑着道: “欢迎紫雷峰的各位师兄及师弟师妹来到我无极峰!” “师弟客气了!”程云良见状也回了一礼。 “距离大比正式开始还有一些时间,其他各峰还有一些弟子尚未赶到,几位请跟我到这边等候。” 那弟子也不废话,对着几人招呼了一声便转身带着几人来到广场靠近台阶的地方站定,这才又开口道: “几位请在此稍等,在下还要接待其他刚到的弟子,就不在此相陪了。” “好,多谢师弟了!” 程云良闻言又对着那弟子一拱手,知道他身不得闲,只是感谢了一句,没有过多攀谈。 “程师兄客气了,在下便先告辞了。” 那弟子显然是认识程云良,见程云良如此谦和,也不敢托大,连忙回了一礼。 “师弟慢走。” 那弟子离开以后,几人站在原地,抬眼向四周一扫,便看见有许多跟他们一样站在这边的弟子。 那些弟子的服饰跟他们颇为相似,只是一些细微之处有所不同。 “小天哥哥,这些人都是来参加大比的吗?好多人啊!” 云影一脸好奇地看着四周的弟子,见到场的已经有数百人了,不由地有些惊奇地问道。 “呵呵,影儿你错了。 这些虽然都是玉虚门的弟子,但是参加大比的却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只有那些修为达到《道玄经》第四层的弟子才有资格参与比试,其他的大都是跟着来看热闹长见识的。” 见步小天也有些吃惊的样子,程云良微笑着开口解释道。 “哦。” 云影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又开口说道: “他们人好多啊,比咱们多不少呢!”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三十一章 云竹 这话一出口,云影便发现几位师兄突然安静了下来,脸上的还表情有些古怪。 带着一丝尴尬,以及隐隐的...无奈? 终于,还是楚云恭开口打破了这有些古怪的气氛, “呵呵,影儿你有所不知,在这玉虚门五峰之中,除了我们紫雷峰以外,其他各峰的弟子都是很多的。 无极峰这一代弟子约有三百多人,喏,你看那边衣领和袖口上绣着小小的太极图案的就是无极峰的弟子。” 说着便指着不远处的弟子们一一为她介绍起来。 “还有那边,那些衣领和袖口上绣着赤红色的火苗的是赤灵峰的弟子,他们这一代弟子有二百人左右。 那边是雾隐峰的弟子,他们的衣领和袖口上绣着一条条蓝色的波纹,雾隐峰的人数和赤灵峰差不多。 再看那边,看那群全是女子的人,她们是玉竹峰的弟子,她们的衣裙上是不是有三片竹叶?” “为什么玉竹峰只有女弟子啊?” 云影看着不远处那个全是女弟子的队伍,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据说玉竹峰一直以来都只收女弟子,男子一概不收。” 楚云恭看着玉竹峰弟子所站的地方,眼里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云影看着那队女弟子,突然眼前一亮,大声喊道: “冰滢姐姐!冰滢姐姐!” 一边喊一边挥着手向着那边跑去。 广场上所有的弟子们都只是小声的交谈着,乍一听到云影呼喊的声音,都有些惊讶地转头看来,搞得几个师兄弟都有些尴尬,只好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站得直直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步小天的头上也悄悄流下一滴冷汗。 云影却不管那么多,带着满脸的兴奋,很快便到了那队女弟子那边。 只见她径直跑到以为相貌清丽的年轻女子身前,拉起她的手,十分欢喜地说道: “云心姐姐,我是影儿,你还记得我吗?” “原来是影儿,几年不见,想不到我们的影儿也成了个漂亮的大姑娘了!” 那女子五官精致,面目清秀,身上透着一种温婉文静的气质,看到影儿的时候,眼里也带着盈盈的笑意,正是当年与影儿有过一面之缘的蓝云心。 “云心姐姐,你还是那么漂亮,可是你为什么这些年都没有来看过我呀?” 云影听着蓝云心的夸奖,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神情,口中却是问道。 “我也想去看看影儿的,可是这几年师父她让我在山上好好修行,极少允我下山,影儿不要怪我啊!” 蓝云心见云影一副可爱的样子,虽是责问的话,脸上却是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微微一笑回答道。 “哦,那我不怪姐姐了!”云影本来就没有怪蓝云心的意思,也不在纠结于这个问题。 “呀!好可爱的小妹妹,不知小妹妹是哪一峰的弟子呀?” 正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旁边传来一个女子带着笑意的声音,也是极为好听的。 紫雷峰一行人都穿着代表着紫雷峰弟子身份的衣袍,只是因为紫雷峰上全是男子,没有准备女弟子的衣物,而且大比本来也没规定必须穿着弟子服饰,众弟子之所以都穿着代表自身所属脉系的衣服也是因为大家觉得整齐一点也方便彼此认识,所以影儿便穿着平素喜爱的青色衣裙,这才引来这一声发问。 听到这个声音,正在叙话的两人便一起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相貌清秀的女子,穿着打扮与蓝云心一般,也是玉竹峰的弟子。 见到说话的是这个女子,蓝云心轻唤了一声: “师姐,这是紫雷峰古青林师叔几年前收的弟子司徒云影。” “原来是司徒小师妹,你认识云心师妹?” 那被蓝云心唤作师姐的女子脸上笑意盈盈,听闻影儿是紫雷峰的弟子,眼里闪过一抹异彩,笑意盈盈的问道。 “嗯,我上山的时候曾经见过云心姐姐的。大姐姐你是谁呀?”影儿点了点头,又带着一丝疑惑地问道。 “哦,我叫苗云竹,是云心的师姐。” 苗云竹带着笑意看向云影,介绍了自己一句,又带着隐隐的一丝期盼问道。 “我看云心叫你影儿,我也叫你影儿好不好?” “好呀!那我就叫你云竹姐姐吧!” 云影觉得眼前的这个比蓝云心大一些的师姐给人的感觉也很是亲近,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影儿妹妹真乖!” 苗云竹一听云影答应了,顿时十分欣喜忍不住伸手想摸摸云影的头。 哪知云影却将头一摆,避开了苗云竹伸出来的手,带着一丝丝不高兴地说道: “云竹姐姐不要摸我的头,会长不高的!” “好好好,姐姐错了,姐姐不摸了就是了。” 苗云竹竟是一点也不生气,看到云影稍微有点不高兴,竟是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哄着云影。 云影也不是真的生气,听了苗云竹的话也不再怪她,很快就再次露出了开心的笑。 转眼蓝云心和苗云竹两人就跟云影熟络了起来,还将云影介绍给其他的师姐师妹。 大家见云影生得可爱,性子又十分活泼讨喜,都十分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师妹。 连几个玉竹峰的长老也对她十分和善,很快影儿便跟这些人聊得火热,不时有清脆悦耳的笑声传出。 “云影师妹,要不要来我们玉竹峰修行啊?我们玉竹峰可漂亮了,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呢!” 有玉竹峰弟子见实在是太可爱了,忍不住玩笑道。 “那可以带上小天哥哥和我师父一起去吗?” 谁知云影听了却是一脸认真地问道。 “嗯,还有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和五师兄他们,对了!还有大师伯!” “......” 身边的人顿时一阵沉默,她们只是想逗逗云影,哪里知道云影竟一副完全当了真样子,还要带上紫雷峰其他人?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不可以哦!” “玉竹峰从来不收男弟子的。” 最终还是苗云竹开口解释道。 “为什么呢?” 云影追问。 “不知道,不过好像是第三代峰主立下的规矩。” “哦,那算了~我还是想跟小天哥哥他们呆在一起。” 云影做出一副遗憾的表情。 许是因为本就生得美貌,许是因为修行之故,这些女弟子个个生得貌美如花,却又各有特色,一眼看去只觉得百花开在眼前,赏心悦目。 不时有那年轻的男弟子偷偷看向这边,说笑声传出,顿时又吸引了一大片目光。 这边众人有说有笑,不远处站在几位师兄弟身边的步小天自然也看到了跟影儿在一起的蓝云心,蓝云心似有所感,竟也向着步小天这边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相交,一触即收,很快两人都移开了视线,看向别处。 蓝云心依然是听着身边的师姐师妹们说笑着,似乎刚刚那一眼只是偶然间不经意。 步小天神情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心里竟隐隐泛起一丝失落,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不多时,辰时已过。 突然从山上传出三声悠长的钟响,“当——当——当——”声音传遍整个白玉广场。 场上的弟子们听到钟声顿时纷纷停下了谈笑,整理衣冠站得整整齐齐的,神色尊敬的看向前方大殿的方向。 钟声响罢,五道分别身着青、紫、赤、蓝、白五色道袍的身影出现在巨鼎之前石阶尽头,顺着石阶缓步向下走来。 九十九阶台阶虽说不远,却也不尽,若是常人还是要走上一会儿的。 但那五人并未施展任何身法道术,只是散步一般一步步向下走来,看着很慢,却是只用了三五步便来到了距离广场九阶台阶之处站定,竟是在不动声色之间使上了颇有些类似缩地成寸的大神通。 站定之后,众人这才看清几人面貌。 中间身穿一袭藏青色道袍的正是玉虚门掌教真人玄云,其左手边身着紫色道袍的是紫雷峰峰主萧天雄,右手边是一位面目和善的道姑,正是玉竹峰峰主玄玉,最两边的分别是穿着赤色道袍的玄火与身穿蓝色道袍的曾玄海。 见五人停下脚步,底下的弟子们都齐齐躬身行礼道: “弟子见过掌门和各位峰主!” 片刻之后,几人看着广场上一脸兴奋的弟子们,脸上并未露出什么神色。 居中的玄云真人开口道: “今日又到了我玉虚门六十年一次的甲子大比了,本次大比的规则与以往一般无二,具体的想必你们都已经很清楚了,我便不再多说。 甲子大比,旨在各峰弟子相互切磋比试,交流心得。 尔等务必谨记,点到为止,注意分寸,切不可下死手,若有恶意伤害同门者,必当严惩,决不轻饶! 尔等可听清了?” 玄云真人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又像是在每个弟子耳边响起一般,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弟子谨记掌门教诲!” 底下一众弟子闻言齐声回答道,一时间气势轰然,看得台阶之上的五人都是微微点头。 “好,下面我说一下此次大比的奖励。 本次大比,第一名奖励我玉虚门第八代掌教祖师天星子所炼法宝‘七星剑’,第二名奖励上古奇物‘八卦镜’,第三名奖励随心易形的‘青云袍’,第四到第六名的弟子每人奖励三颗‘护心丹’,第七名与第八名每人奖励两颗‘护心丹’。” 玄云真人话音刚落,广场之上便响起一阵哗然之声,虽然这些弟子大多都已经提前知道了比试奖励不凡,但还是忍不住惊叹。 有那没听说过的弟子则是茫然地向身边的师兄师姐们请教,被问到的人也耐心地讲解,询问之人明白以后也恍然大悟,跟着一起惊叹。 一时之间广场上人声鼎沸,喧嚣不止。 玄云真人看着下面惊叹不止议论纷纷弟子,过了片刻后又才开口,声音依然如先前般,虽然不大却盖过了众人喧嚣议论的声音: “好了,先静一静!” 正在议论交谈众弟子听到玄云真人的声音,顿时全部闭上了嘴巴,抬头看向台阶之上的五人。 不过片刻,广场上又再次安静下来。 等众人安静下来以后,台阶之下的人群中走出一位长老向着众人开口道: “好了,今日你们初到无极峰,就不安排比试了,等下会有执事的弟子为你们安排住宿,待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你们可以留在房中静心修炼,也可以在无极峰上到处逛一逛,各峰弟子间交流交流。 只是一点,弟子们当和睦相处,不许私斗生事,若有违反者,执法堂将按门规处置!” “弟子谨记!” 众人闻言纷纷回答道。 “嗯,如此那便散了吧!” 玄云真人见弟子们都十分恭顺有礼,点了点头,说了一声便和其他四人转身向着大殿的方向走去,片刻间身影便消失在石阶尽头。 “恭送掌门与各位峰主!” 弟子们见掌门几人离去,又躬身行了一礼,齐声拜送。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三十二章 莫邪 待五人离去以后,从广场边上走来一队身着白衣的弟子,来到众弟子身前之后便分散开,各自引着数人去寻找安排好的住处了。 紫雷峰一行人也跟着一个白衣弟子走下了广场,来到位于山腰的一座幽静的小院。 小院布置简单素雅,里面有七八个房间,环境倒是十分清幽,颇为符合道家清静无为的意境。 步小天见只有自己师兄弟五人,不见云影的身影,便有些担心,开口问道: “这位师兄,不知道我小师妹司徒云影去了哪里,为何没有跟我们一起?” “师弟不必担心,我玉虚门虽不禁男婚女嫁,却也要顾着男女大防,自然不能让男女弟子混住,女弟子都被安排在另一面的别院之中。 不知道那位司徒师妹可还有别的相熟的女弟子?” 那白衣弟子见步小天问起,如实回答道。 “哦,她与玉竹峰的蓝云心师姐认识。” 步小天听到那白衣弟子的话,想来在这玉虚门主峰之上影儿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神色放松下来。 “那便更不用担心了,想必司徒师妹定是跟着玉竹峰的弟子们住在一处了。 玉竹峰的弟子们就住在山道另一边的那片院子里,你若要寻他们只需循着方才经过的那条通往另一边的山道走就行了。” 那弟子说着便抬手为步小天指了一下玉竹峰弟子居所的方向。 “好,多谢师兄了!” 步小天听完便向着那白衣弟子行了一礼感谢道。 “师弟不必客气,只是师弟你要切记,酉时过后千万不要再去那边,当心被当作色狼打出来!” 那弟子见步小天如此客气,笑着开玩笑道。 “好的,我记住了。” 步小天也笑着回答了一句。 “那我就不再多呆了,各位师兄师弟们,在下就告辞了。” 那白衣弟子对着几人一拱手便转身离开了。 “好,师弟慢走!” 程云良等人也不再多留他,几人也回了一礼,便看着那白衣弟子离开。 那弟子离开以后,几位师兄弟互相招呼了一声,各自选了一个房间,进入房间修行去了。 步小天进了房间以后,眼前不自觉的浮现出在广场上看到的蓝云心身着白衣的身影,迟迟静不下心来。 实在是无心打坐修行,索性起身推开门出了房间,向着小院儿外走去。 一路上也遇到一些其他各峰的弟子,虽然互相不认识,但都互相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不多时,步小天来到了那白衣弟子所说的小道。 正准备沿着那小径向前走,去寻云影,却见前方拐角处缓缓出现两个人影,看着都是女子,一人身形娇小,穿着青色衣裙,另一人稍稍高挑一些,身穿白色衣裙。 待两人再走近一些,步小天仔细一看,却见来人正是云影与蓝云心二人。 两人一边缓步向前走去,一边有说有笑的,聊得十分专注,一时之间竟没有发现站在路口的步小天。 “影儿。”步小天轻轻喊了一声。 听到步小天的声音,两人这才发现前方站着个人。 云影抬头一看,见是步小天,脸上闪过惊喜,步子轻快地几步跑到步小天身前,抓住他的手臂摇晃着说道: “小天哥哥,你怎么来了?我和云心姐姐正打算过去找你呢!” “师弟见过蓝师姐!” 步小天听着影儿的话,眼神却一直盯着蓝云心,待云影说完,便开口向着蓝云心问候了一句。 “师弟不必客气,影儿没见到你,闹着要来见你,所以我便陪着她来这边找你。” 蓝云心也微微回了一礼,笑着解释道。 “到时给师姐添麻烦了!” 步小天一听顿时心中有数,不再多想。 “才没有呢!影儿可是很乖的!” 云影听了步小天的话有些不服气。 “呵呵。” “呵呵。” 见云影这般模样,两人不约而同的轻笑一声,发现对方也在笑,不自觉地看向彼此。 “哎呀,你们就不要在这里站着了,我刚才看见无极峰上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云影见两人一副明明有很多话要说却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气氛竟有些微微的尴尬,便一左一右拉着两人的手往山上走去。 步小天与蓝云心两人相视一眼,又同时向着影儿微微点头,表示同意了影儿的提议。 三人便一路沿着来时的路径又回到了广场之上。 此时广场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想必大多数弟子都在自己的住处修行,准备在接下来的大比之上好好表现一番,出出风头。 到了广场之上,云影显得十分兴奋,很快就丢下两人不知道上哪里玩去了。 步小天和蓝云心一路走来,基本上都是在听云影说,两人几乎没怎么开过口。 此时云影自顾自地跑开了,两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沉默地慢慢向前走去。 一直走到了广场边缘,看着四周云雾翻腾,极为壮观。 终于,还是蓝云心开口打破了沉默: “步师弟,我记得七年前你我相遇的时候,也是在这广场之上,当时你手持神剑‘干将’,在月下演练《玉虚剑法》。” “蓝师姐说的没错。” 步小天不知她为何会突然间说起当年之事,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做了回应。 “想不到一转眼就七年了,比之那时步师弟你长高了许多,还突破了《道玄经》第四层。” 蓝云心说道,言语之间颇有些感慨之意。 “呵呵,我也是侥幸而已。”步小天听见蓝云心称赞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有些木讷地挠了挠头。 “不知步师弟是否知道,其实这‘干将’乃是雄剑,还有一柄与它一炉所出的神剑,名为‘莫邪’,乃是雌剑,这一雌一雄本是一对,这其中还有一段凄美的故事?” 蓝云心看着有些腼腆的步小天,嘴角微微上翘,又开口问道。 “神剑‘莫邪’之名我倒也有些耳闻,至于详情我倒不是太过清楚了,不知道蓝师姐可否讲一讲?” 步小天不知道自己背后的宝剑“干将”竟还与传说中的“莫邪”有这样一段渊源,此时一听蓝云心说起,不由得有些好奇。 “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很厉害的铸剑大师,他的名字就叫做干将,而他的妻子,叫做莫邪。 每次干将铸剑的时候,莫邪都会微笑着在一旁默默地为干将扇着扇子,擦汗水,这对夫妻很恩爱,很甜蜜。 直到有一天,有人找到干将,将采自五山六合的金铁之精交给他,让他打造神剑。 成,则生;不成,则死。 来人势大,干将无法拒绝,只有答应,开炉锻造。 然而三个月过去了,炉中的金铁之精完全没有融化的迹象,铁精不化,便无法铸剑,干将便会被杀死。 这一夜,干将从梦中醒来,身旁不见妻子的踪影,他急忙向火炉跑去,却看到莫邪正站在熊熊的烈焰之中,望着急急而来的干将,脸上带着凄美的微笑,如临凡的仙女,缓缓化为灰烬。 原来,这金铁之精坚不可摧,若要令其熔化,必须以一人之身躯、魂魄俯以炉火煅烧。 干将不想牺牲无辜之人,更不想为恶人铸剑,便一直没有将这个方法说出。 莫邪不想干将死去,决定牺牲自己,便趁干将熟睡之时跳入剑炉。 看见这一幕,干将肝肠寸断,走上炉壁,轻声的对着熊熊的炉火说道,你若不在,我又独活于世间做什么? 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 说完便一跃而起,也落入熊熊炉火中。 便在此时,铁精融化,于炉火中自然形成两柄神剑,一柄剑细长,仿佛一位绝美的女子,另一柄剑宽厚,犹如一名魁梧的汉子。 细剑是雌剑,后人取名为莫邪,宽剑是雄剑,后人取名为干将。” 讲到这里,蓝云心已是泪流满面,仿佛自己就是故事中的莫邪。 而步小天亦被故事打动,脸上也挂满泪水。 正当步小天打算开口之时,蓝云心又继续讲道: “据说无论两剑相隔多远,他们都会努力想办法向彼此靠近,因为剑中有干将和莫邪的灵魂,他们要永远在一起。 没有什么能将它们分开,也没有什么能将它们分开!” 故事讲到这里便结束了,两人都是久久的沉默不语,就这样安静地向前走去。 步小天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递给蓝云心,蓝云心惊讶地看了一眼步小天,却没有接过,似乎有些惊异于一个男子经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干…干净的,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从村子出事以后我就一直留着。” 被蓝云心盯着,步小天的脸有些发烫,不由得出言解释道。 那一夜娘亲只留给自己两样东西,一是那块挂在脖子上的玉佩,一是这方丝帕。 平日都是小心的带在身上,视若珍宝,不知今日怎么就鬼使神差的拿给了身边的女子,大概是因为此时的她她和娘亲一样美丽吧。 蓝云心接过步小天手中的丝帕,将脸上的泪痕轻轻拭去。 步小天则是直接用衣袖将脸上揩干净。 蓝云心将泪痕擦净后,却没将丝帕还给步小天,反而是小心翼翼的折叠整齐放入了自己怀中。 步小天也不好意思开口讨要。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好一会儿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一会儿,蓝云心将手中的剑举起。 “你看这剑。” 只见那长剑藏于一柄银色的剑鞘中,剑柄部分也是银白之色,上面有着浑然天成的玄妙纹路。 “这,这是‘莫邪’?” 步小天看着眼前的长剑,脸上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露出了然之色。 看着步小天脸色一阵变换,蓝云心静静的没有打扰他。 过了一会儿待步小天平静下来一些,又才缓缓说道: “其实从我那一天在无极峰遇到你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莫邪有一丝异动,仿佛感受到从剑上传来的一丝欣喜,就像是见到了挚爱之人一般。” 步小天听了蓝云心的话,仔细回想起那日在无极峰上与蓝云心相遇时的一丝一毫。 其实那一天他也感觉到了手中的“干将”有一丝异动,现在细细回想起来,竟与蓝云心所说的一模一样。 只是当时他心情杂乱,没有在意这些。 转念一想,步小天的心里却又多了一丝莫名的失落。 原来她竟是为了自己手里的神剑“干将”才会注意到自己的。 也对,自己又不是什么潇洒俊雅的翩翩公子,凭什么会引起如天仙一般的蓝师姐的注意呢? 看着步小天低着头沉默不语,蓝云心又轻轻地开口道: “步师弟,不知道能不能让我看看你背后的长剑?” 见步天仍然没有答话,将心中的失落迅速隐藏起来。 蓝云心开口解释道: “步师弟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想要你的剑,我就是想看看它而已。”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三十三章 传说 步小天看着蓝云心,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将背后的长剑解下,递给了她。 “谢谢。” 蓝云心接过长剑,道了一声谢,将两柄剑一起捧在手中。 只见她手中的两柄长剑一柄剑鞘是是青黑之色,一柄剑鞘是银白之色,很难想象这看上去质地截然不同的两柄剑竟会是同出一炉。 但其上的纹路虽有不同,却又实实在在是同出一源。 两柄长剑在蓝云心手中竟泛起微微的光华,“干将”剑身闪烁着深青色的光,“莫邪”剑身之上闪烁着淡淡的白色光芒。 剑身之上的光芒时强时弱,由弱慢慢地变强,又由强慢慢地减弱,似呼吸一般此起彼伏,互相呼应。 不多时,两柄剑竟自己缓缓脱离了剑鞘,凭空倒悬在了两人身前。 剑身上的光芒愈加强盛,青白两色的光华缠绵呼应,好像一对长久分离的有情人久别重逢,互诉着相思之意。 步小天跟蓝云心都被眼前这奇异的变化吸引住了,面露震惊之色定定地看着悬在两人身前的两柄宝剑,久久无语。 两柄宝剑形成的异象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所幸此时广场之上没有几个人,加上步小天与蓝冰滢所在之处也颇为偏僻,这才没有其他弟子注意到这边的异状。 慢慢地,两柄宝剑的光华敛去,又缓缓飞回了各自的剑鞘之内,变得与先前一样平淡无奇,却又有了一丝说不出的变化。 步小天觉得自己方才好像目睹了一对生死相随的有情人互诉衷肠,看着眼前的两柄宝剑,他好像能够感觉到它们重逢的喜悦。 一时间竟不由得心神动摇,陷入了沉思之中。 蓝云心也有着同样的感觉,只是比步小天好一些,早一点回过神来,看着沉默不语的步小天,眼神有些复杂。 过了片刻,她将“干将”递回步小天面前,开口说道: “步师弟,你的剑。” “嗯。” 步小天被她这么一叫,顿时回过神来,接过她手里的长剑,又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的神色也有些复杂。 “不知步师弟对这次的大比可有信心?” 蓝云心感觉到两人间的气氛有些沉闷,便转开了话题。 “我这次来就只是想长长见识,多认识一些门中的师兄弟而已,没有参与比试的想法。” 步小天听见蓝云心问起,如实回答道。 “哦?” 蓝云心听见步小天竟不想参与比试,与他几位师兄当初听到他的想法一样,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不禁开口问道:“甲子之试六十年才有一回,多少门中的优秀弟子都想在擂台上一展风采,为何步师弟却不想参与呢?” 步小天看了一眼蓝云心,又将眼神转向远处翻腾的云海,回答道: “我不想出什么风头,再说我修为低微,肯定不是那些修为高深的师兄师姐们的对手,既是上去也是徒增笑料罢了,索性就干脆在台下看着他们比试了。” “那你就不对那些奖励的宝物动心吗?”蓝云心也将目光投向云海之上,问道。 “法宝丹药终究是外物,多一件少一件没什么要紧的,况且兵刃我有手中的‘干将’足矣,再要太多也没什么意义的。” “那你就不想被师门长辈们重视吗?” 蓝云心听了步小天的话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又问道。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师父师兄们都对我很好,在山上大家都很快乐。若是成了被太过看重的人,就会有很多人都看着你的一言一行,反而不自在了。” 步小天淡淡一笑,回答道。 “也是,越是出色,就要承担越多的压力。” 蓝云心竟是颇为赞同。 “蓝师姐,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了。” 步小天虽然在回答着蓝云心的话,但心里却始终乱糟糟的,无法平静下来。 听着蓝云心的声音,看着蓝云心的面容,他的心里的那一丝莫名的失落就越来越明显,于是便借口累了,向蓝冰滢告辞一声就转身向着小路走去。 “步师弟,我希望你能参加大比。” 等步小天走出了一段距离,蓝云心对着步小天的背影轻声地说道。 步小天只是慢慢地向远处走去,并没有什么反应,也不知道他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一直目送着步小天的身影消失在广场的尽头,蓝云心才又转过身看向远处,眼里莫名的光芒闪动,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却说另一边,云影丢下了步小天二人以后,很快绕过了广场,穿过另一边的树林,眼前出现了一片清冽的水潭。 潭中的水在这样寒冷的气候下竟没结冰,水中还有黑白红黄等各色的鱼儿在悠闲自在地游来游去。 看到这水潭,云影的眼睛一亮,没想到在如此高的山上竟会有个水潭,还有这么多漂亮的鱼儿,当即便捡起一捧小小的石子跑到潭边,将石子扔进水里去逗弄着那些鱼儿。 看着那些鱼儿受到惊扰四处逃散的样子,云影不由地发出欢快的笑声。 正在云影玩得高兴的时候,从身后传来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欺负这里的小鱼们?它们惹你了吗?” 听到声音,云影转身一看,只见一个看着比自己略矮一些的少年正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那少年身穿赤灵峰弟子的服饰,面目清秀,见云影一直盯着他看个不停,脸皮竟然有些发红,看得云影十分有趣。 “喂,你叫什么名字?” 云影没有回答少年的话,反而问起了他的名字。 “我...我叫云昊,还没有说你为什么要欺负那些小鱼呢?” 少年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敢跟云影说话,说话的时候低头看着地面。 “我欺负它们了吗?我又没有伤害它们,只是让它们游得快一些,这算欺负它们吗?” 云影有些不讲理地说道。 “那人家游得好好的,你扔些石子去赶它们,他们肯定很害怕。” 云昊一听云影这有些强词夺理的话,有些着急地抬起头争辩道。 “你又不是鱼,你怎么知道它们很害怕,万一是它们也觉得很好玩呢?” 云影眼珠子一转,又说道。 “这…这…” 那少年被云影这么一问,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支支吾吾了半天,只好又低下头,什么话也不说了。 云影本来就是故意捉弄这个看着有些傻傻的少年,此刻见他又低下头说不出话,感觉他这样子很有意思,又开口道: “云昊是吧?你是不是想要我不欺负这些鱼啊?” 云昊听到云影的话,有些惊讶的抬头看着影儿,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以后急忙点了点头。 “要我不欺负它们也可以,不过你要做我的小弟,你答不答应?”影儿见面前的少年像小鸡啄米般点头的样子,越发觉得有趣。 “这…” 云昊有些迟疑,站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下定了决心。 “那你要答应我,以后不光不能欺负小鱼,也不能欺负小鸟小兽什么的。” “好,一言为定!” 云影见云昊竟真的答应做她小弟,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但随即就弯着月牙般的眼睛说道: “我叫司徒云影,你以后就叫我老大吧。来,云昊小弟,先叫一声老大来听听!” “老...老大!”云昊看着眼前明媚的少女,一时间竟有些叫不出口。 “嘿嘿!小弟真乖,以后就由老大我罩着你了,有人欺负你就来找我,就算我打不过他,小天哥哥一定打得过他的,小天哥哥可是很厉害的!” 云影收到了一个小弟,听到云昊叫自己老大,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拍着不大的胸脯许诺道。 云影是真的很高兴,从前在紫雷峰上她一直是最小的,几位师兄虽说都十分疼爱她,但都把她当作小孩子看待,她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但又没什么办法。 如今好不容易收到一个小弟,终于可以过一把当大姐的瘾了,如何能够不高兴? 说起这云昊,今年刚满十一岁,乃是赤灵峰玄火道人的师弟炎玄苍最小的弟子,从小在山上长大,性子十分善良单纯,最见不得别人欺负这些没能力反抗的小动物。 当时见到云影在驱赶水潭里的鱼儿,一时没忍住就上前阻止,想不到反而被云影挤兑得哑口无言。 听到云影让他做她的小弟的时候,云昊心想反正眼前的少女看着比自己大,叫一声姐姐也不算吃亏,就答应了下来。 新收了个小弟自然是要让他服气,于是云影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开口问道: “云昊小弟,你《道玄经》修炼到第几层了?” “刚到第三层。” 云昊十分听话地回答道。 “才第三层啊,虽然比我低一些,但也算不错了。” 说着云影还拍了拍云昊的肩膀,真像个大姐对小弟说话的样子,又学着几位师兄对她说话的样子问道: “知道我修到第几层了吗?” “不知道。” 云昊老实地摇摇头。 “我修到第四层了。” 云影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云昊听见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女竟已经跨过了那道拦住了无数人的分水岭,顿时一阵惊讶。 他可是听好多师兄说过要修到第四层是非常难的,脸上戴上了一副钦佩的神色。 “老大你真厉害!” 云影见到云昊露出崇拜的神色,心里更是得意,伸手掐诀召出宝刀“青羽”,口中说了一声:“你看!” 便御使着“青羽”在两人四周环绕飞舞。 看着手掐法诀的云影和飞来飞去的“青羽”,云昊的眼里露出了羡慕的神色,口中不自觉地说道: “好厉害!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法宝啊?” “别着急,只要你努力修炼,一定会修炼成自己的法宝的!”云影听见了云昊的自言自语,召回了“青羽”并收入体内,小大人一般地开口鼓励了云昊一句。 “影儿老大,你这法宝叫什么名字啊?” 云昊看着影儿收起了法宝,有些羡慕地问道。 “它叫‘青羽’,是我师父给我炼制的!” 云影听见云昊相问,忍不住又露出得意的神色。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三十四章 启幕 “老大你师父真好,还专门为你修炼法宝。 我师父告诉我,等我将《道玄经》修到第四层,就让我下山自己去寻找材料修炼法宝。” 云昊一听云影的法宝竟是师父给她专门炼制的,又是一阵羡慕。 “你不用这样,等你修到了第四层,就来紫雷峰找我,我陪你去寻找材料!” 云影越来越像一个照顾小弟的大姐了。 “原来老大你是紫雷峰的人?” 云昊听到紫雷峰三个字顿时又是一阵惊讶。 “怎么了?” 云影则是有些疑惑的问道。 “以前有个师兄说紫雷峰才区区几个人就占了整整一峰,简直太浪费了。 结果被师父臭骂了一顿,师父说紫雷峰虽然每一代弟子都极少,可是他们每个人很厉害的,每一次跟魔教妖人争斗的时候都是他们冲在最前面,死在紫雷峰弟子手下的魔教高手不计其数!” 云昊老老实实地说出了惊讶的原因,语气里带着敬佩。 “这么厉害?我怎么不知道?” 云影自上山以后就一直待在紫雷峰,根本没有见过师父和几位师兄出手,而师父和几位师兄也不会自己去说这些自夸的话。 自然不知道他们有多厉害,只以为紫雷峰除了弟子少点,跟其他几峰相比没什么特别的。 随后两人又聊起了许多自己所知道的趣事,主要是云影在说,云昊在一旁听着。 云影从小就无法无天,在紫雷峰上的光辉事迹还真是不少。 相比之下,云昊的经历就要简单得多,这让云昊对这个新任的老大更加佩服了。 两人坐在水潭边聊了很久,一直到天色有些昏暗了,云影才看了一眼天色,说道: “好了,云昊小弟,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嗯!” 此时云昊经过一个下午的“熏陶”,已经对云影佩服的不得了了,几乎有唯云影马首是瞻的意思了,自然是云影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这便起身沿着来时的路径慢慢往回走去,很快便回到了白玉广场之上。 此时步小天已经离去许久,只有蓝云心独自一人还站在广场边上,手扶着白玉栏杆望着远方的云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影远远地便看到了蓝云心的身影,拉着云昊的衣袖就朝着她的方向跑了过去。 走到近前才停住了脚步,问道: “云心姐姐,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小天哥哥呢?” “影儿回来了。” 蓝云心听见影儿的声音,转过头对着她温柔地一笑,回答道: “步师弟他先回去了,这位小师弟是谁呀?” 云影听见蓝云心问起,伸手将躲在她身后的云昊拉了出来,介绍道: “他叫云昊,是赤灵峰炎玄苍师伯的弟子,还是我刚刚收的小弟。” 云昊见到相貌美若天仙气质清雅的蓝云心,显得十分羞涩腼腆,硬着头皮对着蓝云心行了一礼,道: “云昊见过蓝师姐!” “嗯。” 蓝云心听到云影竟将云昊收做小弟,不禁莞尔一笑,对着云昊点了点头。 又对着云影说道: “影儿,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呀,云昊小弟,我们要回去了,你要不要一起回去呀?” 云影点了点头,又转头问了云昊一句。 云昊仍然有些拘谨,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复了。 于是三人便一路走下了白玉广场,沿着蜿蜒的路径向着山腰走去。 到了先前步小天与云影她们相遇的路口,三人停下了脚步,云影对着云昊说道: “好了云昊小弟,那边就是你们男弟子居住的地方了,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记得明天来看你老大我的比试哦!” “嗯,我一定会去的!老大再见,蓝师姐再见!” 云昊听了云影的话,使劲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对着两人道别过后便转身向着右边的小路走去。 云影和蓝云心则是走向了左边的小路,很快三人的身影都消失在了弯弯曲曲的小路之上。 另一边的小院里,步小天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之上,看着身前不远出一片孤独地挂在光秃秃的树枝上的枯叶。 枯叶随着微风摇摇摆摆,始终倔强地不肯落下。 看着那片挣扎着不肯落下的枯叶,步小天觉得有时候自己跟它竟有那么一丝相似,一样的孤独,一样的固执。 此时步小天的心里很乱,眼前恍惚闪过一身白衣飘然若仙的蓝云心的身影,不久前两人在广场上的交谈仿佛环绕在耳际,越想心里越是失落,竟还夹杂着一丝微微的苦涩。 不知怎么的,他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一抹浅绿色的身影。 一张明媚中带着一丝俏皮的面容浮现在脑海里,跟蓝云心的身影一左一右地悬在步小天的眼前。 自己大仇未报,怎么还在想着些有的没的? 步小天突然觉得很烦躁,索性回到了房间,盘膝坐在床上,心里默念起了《天经》中的一段宁心静气的口诀。 随着口诀一遍遍地默念,步小天纷乱的心绪一点点的平息下来,逐渐进入了一种空灵的状态。 每当步小天感到心绪纷乱的时候,他就会默念这一段口诀,虽然这口诀只有简简单单数十个字,却是十分管用。 内心如同没有一丝波纹的水面,步小天渐渐地忘记了烦恼,忘记了自我,忘记了周围的一切,陷入了一种无我无物的奇妙境界,体内的真气缓缓地在经脉中流转。 此时的步小天给人的感觉很奇怪,明明他就坐在那里,有时却又像只有一个虚假影子,只要闭上眼睛就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有时候却又觉得他存在于这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天际隐隐有几颗星星在微微地闪烁着。 白天厚厚的云层不知何时全部散开了,今晚的夜空一丝乌云也没有。 当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漫天的星斗闪烁着点点光芒,像无数银色颗粒挥洒在深黑色的夜幕上,一条由无数光点组成的灿烂的光带横贯繁星密布的夜空。 在山道的另一边,一个僻静的小院中,一道白色的倩影正站在院中,仰望着漫天繁星。 一股不知从哪里吹来的山风摇动了她的衣襟,在星光的映照下,那身影如来自夜空的仙子,清丽出尘,不带一丝凡尘烟火之气。 “唉…” 不知是谁在轻叹,声音里带着三分惆怅,三分忧愁,还有几分莫名的意味,为这清冷的夜平添了一丝愁绪。 ......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在步小天的房间响起。 盘坐在床上的步小天睁开双眼,脸上挂着豆大的汗珠。 又是这样,自从上次下山回来,只要自己全力运转真气,心口便会出现一股撕裂般的疼痛。 步小天苦思冥想,却找不到原因,只好再闭上眼缓缓调息。 一夜无话。 遥远的东方天际露出了一抹红光,起初只是照亮了极远处的那一小片天空,随着时间的推移,红光越来越盛,映照的范围越来越大,慢慢地染红了大半片天空。 一轮红日从远处的山巅缓缓升起,一条分割光与影的界线在大地上缓缓移过。终于,最后一丝黑暗也被晨光驱逐,太阳的光辉洒满了整个大地。 天,亮了。 无极峰上也渐渐地热闹起来,无数身着白衣的弟子推开了房门走出了各自的房间,三个一群五个一伍地离开了居住的小院,沿着一条条小径汇聚到那条通向峰顶的稍微宽阔的大道上,向着白玉广场走去。 今天的广场之上热闹非凡,在天色刚刚大亮的时候,广场之上聚集的弟子早已经超过了数百人。 有相熟的弟子聚在一起热情高涨地谈论着接下来的比试,也有许多年轻的弟子摩拳擦掌,准备在擂台之上大显身手。 步小天跟着几位师兄一起来到广场之上的时候,看到人声鼎沸的广场不由地有些惊讶。 只见广场之上多了八座巨大的擂台,每一座擂台都有方圆十丈大小,高约一丈,竟像是在一夜之间忽然出现的。 擂台成八卦之势分布在广场之上,虽然每一座擂台都十分巨大,但摆放在巨大的广场之上仍然显得十分空旷,就算是相邻的擂台之间也隔了十来丈,完全容得下底下的弟子们观看比试。 “当——当——当——” 又是三声悠远的钟声,响彻整座无极峰。 广场上正在热烈议论的弟子们听到钟声顿时安静下来,抬头向着传出钟声的“三清殿”的方向望去。 只见五道长虹从大殿中飞出,瞬息之间便来到广场上空,悬停在了半空。 当五道长虹完全停住的时候,露出了五个人影,正是掌门玄云真人和四位峰主。 五人凌空而立,扫了一眼下方无数弟子,玄云真人开口道: “广场之上八座擂台,名为乾、坤、震、艮、坎、离、巽、兑。 第一轮比试形式为挑战,凡是修为达到《道玄经》第四层的弟子均可上台挑战。 每次比试结束后,胜者有两刻钟时间调息恢复真气,再接受下一次挑战。 每日比试,辰时开始,未时结束。 三天之后,最终留在擂台上的八人便是此次大比的八位擂主,八位擂主将进行下一轮的排名之战。 再重申一遍,本次大比点到为止,旨在相互交流切磋,切不可杀伤同门弟子!” 说到这里,玄云真人停顿了一下,又才沉声开口道:“现在我宣布,大比开始!” 说完五人的身影一晃,转眼便落在了广场中央的一座高台之上。 这台上摆放着五把紫檀木椅子,五人落下后便各自坐在了一把椅子上,目光一扫便可以将几座擂台上的情景一览无余。 玄云真人宣布大比开始以后,场上的弟子们迅速聚集到了八座擂台四周。 有那性急的年轻弟子早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斗志,选中一个擂台以后,身形一跃便上了擂台。 每一座擂台之上都站着一位裁决长老,负责该座擂台的比试。 有些擂台同时跃上了好几个弟子,在长老的协调之下,保证了擂台上只剩两人以后,便下了台,站在一旁观看比试。 八座擂台上的人都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冲着对方抱拳一礼,互通了身份姓名以后才摆开架势。 或是掐诀或是直接手持法宝,各施手段战在了一起。 很快八座擂台上就都闪烁起了法宝和道术的光辉,五光十色的煞是壮观,场面精彩之极,四周围观的人群里不时爆发出一阵阵喝彩叫好之声。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三十五章 观战 步小天跟着几位师兄也来到一座擂台下,许多观战的弟子见到领头的程云良都笑着打招呼,并为他们让出了一块地方,显然是认识程云良的。 程云良也微笑着一一回应了他们的问候,也不客气,带着几人站在了一个视线较好的地方,看起了台上的比试。 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拉扯了一下,步小天回过头正好看到一个比他矮上一头的青衣少女正满脸笑容地看着他。 不是云影却又是谁? 云影身子太矮,在人群里根本看不到台上的比试。 见到云影,在场的几人都是微微一笑,步小天身子微微一侧,示意云影到自己前面去看比试。 却没想到云影向后伸手一拉,竟从身后扯出一个比她还要矮一些的少年,拉着他的衣袖一起走到了步小天的前面。 那少年经过步小天身前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的冲他一笑,显得十分腼腆。 步小天微微一笑,知道是云影的朋友,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不再多说,又抬头看起了台上的比试。 正在台上比斗的两人看着模样是两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其中一个是雾隐峰的弟子,另一个是赤灵峰的弟子。 步小天他们过来的时候台上的比试已经开始,所以他并不知道那两人的姓名。 只见那雾隐峰的弟子手中持着一柄泛着淡蓝色光华的长剑,举手投足之间给人一股如水般温润的感觉。 而与他对战的那名赤灵峰弟子手中的长剑则泛着淡淡的赤色,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如火焰般炽烈的气质。 自古水火难以相容,两人之间的战斗一开始就十分激烈,看起来着实是十分精彩。 双方修为相当,在手持宝剑近身激斗了数十个回合过后竟是平分秋色,谁也没占到便宜。 终于,两人再一次交锋过后竟是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开数丈,在擂台之上相对而立。 对视片刻过后,两人手上同时掐出法诀。 只见左边那雾隐峰的弟子周身三丈之内开始出现蒙蒙雾气,雾气越聚越多,到最后竟将他的身影完全掩盖住了,擂台的左半边只剩下一团数丈大小的雾团,雾团不断翻滚,竟隐隐有凝成实质的趋势。 在那雾隐峰弟子被雾气包裹的时候,另一边赤灵峰的弟子也没有闲着。 只见他周身闪过一阵赤色的光华,张口一吐,竟是从嘴里吐出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那火球见风就涨,片刻间就变作一丈大小,浮在那赤灵峰弟子的身前半丈远的地方。 擂台的左边是越来越冷,右边却是越来越热。 站在靠左边观战的弟子有那修为较低的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仍然阻挡不住那擂台上传来的一阵阵寒意。 站在靠右边观战离擂台较近的一些弟子头上则是隐隐有汗水冒出。 半边寒冷半边炽热的气氛持续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台上的情形又起了变化。 只见那左边的巨大雾团中的雾气翻滚得越来越快,随着翻滚竟慢慢地越来越小,逐渐变得透明,到最后竟缩成了一个一丈左右的中空的水球。 那雾隐峰的弟子正悬空站在水球中央,或许是真气消耗太大,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右边赤灵峰的弟子身形也缓缓浮起,悬在了离地三尺高的地方。 其身前的赤红火球外形竟也缓缓开始发生变化,其中隐隐传出奇异的啼鸣之声,火球四周变得更加炽热。 不知是因为受火球炙烤还是因为强行施展真诀,那赤灵峰的弟子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还未滴落到地上就变作一丝丝白汽消散开来。 这般变化又持续了将近半刻钟。 最后那左边的水球竟化作了一条由水凝成的水龙,盘绕在那雾隐峰弟子周身环绕飞行。 那水龙约有数丈长,显得并不太真切,只能看出龙头龙角龙身龙爪龙尾,至于细节倒显得有些模糊。 而那右边的火球则化作了一只由火焰组成的大鸟,扇动着翅膀悬在那赤灵峰弟子的身前。 那火焰巨鸟双翅展开约有两丈,头上几根火焰化作的冠羽,身后有五根长长的尾翎,显得高贵而华美。 当那水龙与火鸟完全成型的时候,台上的两人几乎是同时手上的法诀向前一指,那一龙一鸟便以异常迅猛之势向着对方冲了过去。 随着二者越来越靠近,众人的心也提了起来,先前那般长时间的蓄势只在下一刻便将要见分晓了。 水火相遇的那一刻,台下众人一阵惊呼,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白汽便弥漫了整座擂台,谁也看不到白汽之中的具体情形。 在众人都屏住呼吸,眼神一转不转地盯着台上两人先前所处位置的时候,步小天好像隐约听到程云良的声音: “雾隐峰的师弟胜了。” 一阵山风吹过,吹开了笼罩着擂台的白汽,露出了其中的景象。 只见那赤灵峰的弟子已经浑身湿透地倒在了地上,脸色苍白,已是人事不知了。 而那雾隐峰的弟子则要好上一些,只是身上的衣服有一些地方变得焦黑,头发也有些焦黄,正颤颤巍巍地拄着宝剑站了起来。 看到这样的比试结果,台下又是一片喧哗之声,属于雾隐峰的弟子脸上露出几分骄傲的神色,而那些赤灵峰的弟子脸上则透露出一丝不服气。 这时从擂台边的人群里走出一个身穿灰袍的长老,身形一飘便到了那倒在地上的赤灵峰弟子身旁。 略一检查,确定了那弟子只是昏迷过去而没有性命之忧以后,这才站起身来,对着台下宣布道: “雾隐峰江云胜!” 随着老者的宣布,那名叫江云的弟子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台下也传来一阵欢呼,显然是那些与江云交好的师兄弟们为他此战得胜而感到欢喜。 那名赤灵峰的弟子随即也被台下其他的赤灵峰弟子带下擂台,送回住处休养去了。 那老者宣布了结果后又走到江云身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瓶,倒出一颗黄豆大小的黑色药丸递给了他,道: “这是归元丹,服下它可以让你在两刻钟之内恢复损耗的真气。” 江云接过丹药,恭敬地道: “多谢长老!” 然后便将那丹药吞下,盘膝坐在原地运功恢复。 台上的比试结束,地下观战的弟子们除了雾隐峰还留在原处外,其他人都散开到其他擂台观看比试去了。 几位师兄也招呼了一声,便散开各自找了一个擂台继续观战去了。 步小天倒是没有急着去别的擂台,而是等周围稍稍安静了一些,才向着云影问道: “影儿,这位师弟是?” “他叫云昊,是我昨天刚收的小弟!” 云影听到步小天询问,略带骄傲地回答道,又转头对着一旁有些拘束的云昊说道: “云昊小弟,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天哥哥,小天哥哥可是很厉害的!” “影儿,你又胡闹了!” “才没有!是他心甘情愿的!” 云影一听步小天的话,当时就有些不乐意地辩解道。 云昊听到云影的话,赶忙对着步小天行了一礼,口中恭敬地说道: “赤灵峰弟子云昊,见过步师兄!是我自己愿意认云影师姐当老大的。” “嗯,云昊师弟不必客气,既然你也这么说,那我便不再多问了!” 步小天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恭敬地称呼师兄,一时还真有些不习惯,看到云昊虽然有些拘谨但举止十分有礼,对他也多了一丝好感。 “小天哥哥,那边的比试好像很精彩的样子,我们去那里看比试吧!” 却是云影拉了拉步小天的衣服,指着右边不远处的一座擂台显得十分兴奋。 步小天顺着影儿所指的方向看去,见那座擂台之上一青一黄两道法宝来回飞舞对撞,台下叫好声不断,显得十分激烈。 又看了一眼满眼兴奋影儿,便领着两人向那座擂台走去,嘴里却是笑着训斥道: “你呀你,就知道看热闹,你就不知道要从师兄们的比试当中学些东西吗?”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那座擂台下方,影儿便拉着云昊找了一个看上去人比较少的地方挤了进去。 步小天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挤进人群当中的两个家伙,怕他们走散了,也只好厚着脸皮跟着他们挤了进去。 这边台上比试的也是两个青年男子,一个是无极峰的弟子,一个是雾隐峰的弟子。 两人身形不动,相对而立,只是手掐法诀死死地盯着半空中不断相撞的法宝。 只见那一青一黄两件法宝快若闪电,在空中每次都是一触即分,法宝撞击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响成一片,看起来倒是热闹得不得了。 台下的影儿看着两人的法宝飞来飞去,不时的大呼小叫,引来身边不少人侧目而视。 一边的云昊倒是要安静不少,认真地看着台上的斗法,脸上隐隐带着一丝羡慕之色。 只见那无极峰的弟子手上的法诀突然一变,几乎在同时上空那道黄色的宝剑突然分化成数百道剑影,将那青色的法宝团团围住,然后以迅雷之势击中了那青色的法宝。 青色法宝受到这突然一击,顿时光华一暗,落回了雾隐峰弟子的手中,原来是一柄玉尺。 击退了青色法宝的数百道剑影并没有就此散去,而是追着玉尺射向了雾隐峰的弟子。 虽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那雾隐峰的弟子脸上的神色却并不慌乱。 只见他将手中的玉尺向地上一插,双手迅速掐出一道法诀,瞬息便在身前布下了一道青色的屏障,挡住了袭来的剑影。 那无极峰的弟子召回宝剑准备再次发起攻击,然而却在这时他的脚下突然脚下青光一闪。 竟从他的脚边的地面上长出两根藤蔓,缠住了他的双脚。 显然没想到对手会有这出其不意的一招,那无极峰的弟子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不由地低头看了一眼被缠住的双脚。 就在那无极峰的弟子低头的瞬间,那雾隐峰的弟子身形一动,眨眼间便到了他的身前。 抢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一掌打在他的胸口。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三十六章 落霞 看到对手接近,那无极峰的弟子想要闪躲,奈何双脚被缠住,只能迅速将真气聚在胸口,硬接了这一掌。 但他这仓促间聚起的真气哪里挡得住对方蓄势的一击,只听他闷哼一声,脚下的藤蔓也在那一刻化作点点荧光消失不见。 他的身影顿时倒飞出去,落在了擂台之下。 那无极峰的弟子落地之后,身子晃了一下,脸色一阵潮红,片刻之后才恢复了正常。 站稳之后,冲着台上无极峰的弟子一抱拳,道:“凌云夕师弟好手段,在下佩服!” “承让了!” 那名叫做凌云夕的雾隐峰弟子,也冲着台下一抱拳,谦让地回礼道,并没有得胜者的趾高气扬。 这边台子上的比试已经结束了,台下观战的诸人也都纷纷散去,到其他擂台下去为自己一脉的弟子观战助威了。 紫雷峰的弟子今天都没有上场比试,步小天便带着云影和云昊两人在几座擂台之间随意又看了几场比试,在震字台下遇到了同样在观看比试的蓝云心, 他们遇到蓝云心的时候,她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的比试。 此刻台上比试的两人乃是一男一女,看其衣着,其中一人是无极峰弟子,另一人则是玉竹峰弟子。 步小天隐约觉得那女子有些熟悉,应是前一天集会之时在玉竹峰的队伍里见过一眼。 看着不远处专注地看着台上比试的女子,步小天的心里先是莫名地一喜,但在看到她手中的长剑“莫邪”时又想起了昨天两人相处情景,想到了那个由她讲述的传说,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一丝苦涩。 一时间心里是五味杂陈,竟是有些发愣的站在了原地,没有立即上前去打招呼。 倒是一旁的影儿见到蓝云心的时候眼睛一亮,三两步来就来到了蓝云心的身边,口中叫道: “云心姐姐!” 蓝云心听见云影的声音,转过身来,一眼便看见了云影,自然也看到了有些愣神的步小天和一旁有些腼腆的云昊。 看到步小天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又很快敛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开口道: “影儿,步师弟,云昊师弟,你们来了。” “蓝师姐。” 云昊见蓝云心竟记得自己,心里对她多了几分尊敬,连忙行了一礼道。 “好了,大家份属同门,就不必这么客气了。” 蓝云心见云昊这般恭敬,不禁露出了几分温柔的笑意,对三人说道: “你们到这边来,一起看比试吧。” “好呀好呀!云心姐姐你最好了!” 云影听到蓝云心的话,顿时欢呼一声,跑到了蓝云心的身边站定。 “多谢蓝师姐!” 云昊见云影过去了,也道了一声谢,这才站到了云影身边,看起了台上的比试。 见步小天一直站在原地一言不发,有些神思不属的样子,蓝云心不禁疑惑地又叫了一声: “步师弟?” “啊,蓝师姐,什么事?” 步小天听到蓝云心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问道。 “到这边来一起看比试吧!” 蓝云心见步小天有些呆呆的样子,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哦,好。” 说罢步小天也上前几步来到了几人身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步小天站到了云昊的身后,离蓝云心有一些距离。 好在此时这边台上的比试刚刚开始不久,台下观战的人不是很多,站得很稀松,倒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 步小天站定之后便不再说话,将目光抬向了擂台之上,看上去十分专注地看着比试。 只是谁也不知道,步小天虽然看上去是很认真地在观战,专注地盯着台上那两道上下翻飞的身影,心思却早已经飘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看了几眼一言不发地望着台上比试的步小天,蓝云心眼里闪过一丝莫名之色,也不再多说,转头看起了台上的比试。 随着时间的推移,台上的比试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涌到了台下,一时间原本还很松散的观战人群渐渐变得拥挤。 不知不觉便将步小天和蓝云心两人挤到了一处,感受到近在咫尺身影,似有一丝淡淡的少女幽香钻进了步小天的鼻子,步小天的脸色不经有些发红。 倒是蓝云心面上一副若无其事样子,仍旧是那样淡然,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因为这样近的接触而有什么异样。 只是没人发现,在步小天人群被挤到蓝云心身边的时候,她握剑的手微微一紧。 两人间的气氛微微有些怪异,虽然他们二人的目光都盯着台上的比试,心思却都在别处。 终于,在这有些微妙的气氛中,台上的比试随着两道身影再一次交锋,只听一声闷哼,那无极峰的男弟子跌落在台下,伴着台下众人的一阵喝彩,这场比试终于落下了帷幕,玉竹峰的女弟子胜出。 此时已至未时末刻,太阳西斜到远处的山巅,随着一位长老宣布今天的比试全都结束,场上众人都渐渐散去。 步小天和蓝云心心里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各自向一旁移开了半步。 当他们发现对方做出了相同的动作的时候,顿时有些尴尬,好一会儿都没有开口说话。 等台上胜出的女子也走下了擂台,蓝云心几人上前向她道贺一番,双方便在广场上分开了。 此时云影早已经拉着云昊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广场上的弟子越来越少。 步小天和蓝云心这边由于靠近广场边缘,更是没有几个人。 蓝云心看了步小天一眼,抬起步子缓缓向栏杆边走去,步小天见此,不知道为什么也一语不发地跟在她身后。 蓝云心手扶着白玉石质的栏杆,感受着透过十指传来的一丝丝寒意,看着远处天际被落日余晖映红的晚霞,也不知是在对步小天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只听蓝云心轻轻地说道: “好美的晚霞!你说它美吗?” “晚霞虽然美丽,却是一天的终结,在这短暂的绚烂过后便即将到来的黑夜,再美的晚霞也将消失在黑夜里。” 步小天看着眼前清丽的女子和那满天的霞光,却是想起了许多年前那个宁静祥和的小山村里,也曾有一位美丽的女子在漫天霞光之下微笑着看着他,心里不由得感觉到几分凄然。 “即便它最终要消失在黑夜里,但至少它曾经绚烂过,不是吗?” 蓝云心听到步小天的话,微微有些惊讶,不由地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正好看见了步小天脸上一闪而逝的悲意。 “反正都是要消失的,即便它此刻如此绚烂又有什么意义呢?” 步小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在跟蓝云心说话的时候总是想反驳她。 “怎么会没有意义呢?看到这美丽的景象,总会给人留下一份美好的回忆,不是吗?” “嗯。” 听到这句话,步小天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眼中流露出几分追忆之色,脸上也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 看着如此模样的步小天,蓝云心也有些好奇他到底想起了什么,便开口轻轻问道:“步师弟,看你这样子,可是想起了从前的什么事或者什么人?” “嗯。” 步小天微微点了点头。 “是什么?” “我娘。” “可以跟我说说吗?” 蓝云心听到步小天的回答,心里升起一丝好奇,不由得问道,但话说出口又有些后悔,毕竟这是步小天自己的事,跟她没什么关系,于是又急忙说道: “你要是不想说便不说吧,是我唐突了。” 步小天看了一眼蓝云心,见她脸上有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露出这样的神色。 随即将目光投向远处被残阳染红的云霞,缓缓开口说道: “我从记事起就一直和我娘生活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那里的人对我们都很好。我娘很漂亮,跟你一样漂亮,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下凡。” 蓝云心听到步小天的话,面色顿时有些发红,不过步小天此刻已经沉浸在回忆中,倒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我们的生活虽然不是很富裕,但那时的我却是很快乐的,我娘每天日落的时候都会在家门前等我回家吃饭。 她看着我的时候永远带着像清晨阳光一样明媚温柔的笑,但是她的眼里却始终隐藏着些什么,就像是阳光照不到的一个小小的阴暗角落。 以前我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现在我才明白,那是一丝浓到化不开的悲伤。” 步小天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眼里也露出一丝悲伤之色,似乎陷在了回忆中。 “那你的父亲呢?” 蓝云心见他迟迟不再开口,便出声追问道。 “我从来没见过我爹,我娘也从来不跟我讲关于我爹的事。 小的时候我有时候会想为什么村里别的孩子都有爹,我却没有。 可是每当我问我娘我爹为什么不跟我们在一起,为什么要抛下我们的时候,她的神情都很悲伤,只是说我爹他从来没有抛弃过我们,于是后来我就不再问了。” “我想你爹一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才离开的,你怨恨过他吗?” 蓝云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了步小天的身旁,脸上浮现出一丝同情之色。 “以前我也怨恨过,可是我娘虽然几乎不曾提到过我爹,但每次我问起的时候,她的眼里有过悲伤,有过痛苦,却从来没有过一丝怨恨。 于是我渐渐地明白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丢下我们母子二人的。” 步小天的声音很低沉,其中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想你娘她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 蓝云心见步小天说起他爹的时候情绪很低迷,便转移话题道。 “嗯,她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女子。” 步小天重重地点头道: “我小的时候一直希望能够快些长大,然后好好的孝敬她,把我爹欠她的加倍的补偿起来,让她能够生活得幸福快乐。”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三十七章 挑战 “那后来呢?”蓝云心听到这里,看向步小天的目光隐隐有些莫名的闪动。 “本来我以为我跟我娘能够一直在村子里过着平淡却也幸福的生活,但是那些恶魔的到来却毁了这原本美好的一切,他们残忍地杀害了村子里的所有人,还放火烧光了整个村子。” 说到这里,步小天的眼里布满了悲伤和愤怒,火红的霞光倒映在他的眼里,似乎有熊熊火焰在燃烧,放在栏杆上的手因为过于用力指节有些发白。 蓝云心没有再开口说什么,也没有问那些人到底是谁,她不忍心再去挑动他那本就已经鲜血淋漓的伤口。 看着眼前的步小天,她的心里竟感到一丝心疼。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轻轻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放在步小天的肩上。 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就这样沉默的看着山边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远处的天际。 当霞光完全消失的时候,步小天起伏的心绪已经恢复了平静。 想起刚刚对蓝云心所说的一切,他的心里不由得有些后悔。 这本是他心底深处最大最重的秘密,就算是最尊敬的师父和最亲近的几位师兄,他也没有对他们说起过一星半点,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她说出来。 他看向一旁的蓝云心,略带恳求地说道: “蓝师姐,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吧。” 蓝云心此时已经将手从步小天的肩头拿开,重新扶在了身前的栏杆之上,恢复了先前那清丽文静,不带一丝烟火气的样子。 “今天我说的这些,还希望你不要告诉其他人。” 步小天看着蓝云心,心里有些复杂地道。 “嗯,我答应你。” 蓝云心点头答应,没有去问为什么。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这里夜寒风大,蓝师姐你也早些回去吧。” “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再在这里呆一会儿。” 蓝云心没有再看步小天,只是轻轻地回答了一句。 “那我先走了,要是云影找我的话,麻烦告诉她一声。” 步小天见蓝云心似乎心里有事,也不再多说,告辞了一句就转身向着居住的地方离开了。 步小天离开以后,蓝云心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看着远处渐渐消散的博云。 她就那样就静静地站着,许久不曾有其他动作,仿佛一座白玉雕琢而成的塑像。 一直到了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一弯细细的月牙从身后的山边缓缓升起,蓝云心才转过身子,缓缓离开了白玉广场。 月光不是很明亮,没有掩盖住满天的星光。 在这寒冷的冬夜里,就连鸟兽夜啼之声也少了许多。 天上的光辉洒在山石草木、屋舍石阶之上,如同在上面铺上了一层白霜,为这寒夜更添了几分清冷之意。 一夜无话。 不知从哪传来一声清脆的鸟啼之声,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随着第一缕晨光划破夜空,整座无极峰乃至整片虚云山脉都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山林间传来鸟兽嘶吼啼鸣之声,山腰的各个小院里也传出弟子们问候谈笑的声音。 今天,是大比的第二天。 紫雷峰师兄弟几人早早吃过早饭后便随着人群来到了峰顶的白玉广场,此时广场上已经有许多弟子在等待,人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色。 那些自觉修为不错的弟子准备在今天的比试上大展一番身手,以博得师门长辈和师兄弟们另眼相看,为自己一脉增光添彩。 而那些修为不够的弟子则是打算趁此机会向台上比试的师兄弟们好好学习一番,吸取经验,以求在修行上更进一步。 待辰时钟声响起,第二天的比试正式拉开。 前一天比试结束后最终留在台上的弟子率先越众而出,落在自己前一天所在的擂台,然后向台下抱拳自报家门,便立即有弟子跃上擂台向其发起挑战。 一时间八座擂台上道术法宝的光芒闪烁不停,兵刃交接的声音不绝于耳,台下观战弟子们鼓掌叫好惊呼之声响成一片,真是好不热闹。 掌门真人玄云以及萧天雄、玄玉、玄火、曾玄海四位峰主和昨天一样,落座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之上,或面带微笑,或云淡风轻,或眼神锐利地看着周围类台上的比试,不时开口谈论几声,对弟子们的表现加以点评。 若是留心的话,就会发现多数时候是玄云、玄玉、玄火以及曾玄海四人在笑着交谈,而萧天雄则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半眯着眼,几乎不曾开口。 若不是他不时拿起手边的葫芦往嘴里灌一口酒,真叫人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台上几人一边看着周围的比试,一边交谈,谈到表现好的弟子俱是微笑点头,谈到大意失手的弟子则是微微摇头。 玄云真人见一旁的萧天雄只坐在那里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似乎完全不关心几人的谈话,便开口问道: “萧师弟,你紫雷峰的几名弟子都是天资不俗之辈,怎么不见他们上场比试?” 萧天雄看了一眼面带微笑的玄云,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这才漫不经心地说: “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我怎么知道?” 玄云真人知道萧天雄的性子,虽然被他这么一噎,却也不恼,脸上仍旧带着淡淡的笑,又开口道: “怎么说他们也是你的弟子嘛,你就当真一点也不关心?” “关心什么?要不是你当初把他们硬塞到我门下,非要让我收几个弟子,我才懒得管他们呢! 再说了,就凭他们几个的修为,玉虚门当代弟子之中又有谁能欺负得了他们?我又何必去管那闲事?” 萧天雄难得的多说了几句,他的话却让一旁的玄云真人有些哭笑不得。 “那我不是为了紫雷峰的传承吗?就你这性子,我要是不逼你收几个弟子,玉虚门五峰下一代岂不就剩四峰了?” 玄云摇摇头,带着一丝苦笑地说道。 修行之人耳聪目明,虽然两人交谈时并未刻意高声说话,却仍是一字不落的落在了高台之上的另外三位峰主耳中。 玄火真人性子最是急躁,听到萧天雄那带着抱怨意味的话当即就忍不住,在玄云真人话音刚落便出声道: “萧师兄你这就不对了啊,你那几个弟子个个天资不俗,要不是玄云师兄执意要送到你门下,我们几人早就抢过来了,怎地你还埋怨起他来了?” 曾玄海也缓缓开口说道: “萧师兄,你那前五个弟子天资的确极佳,说他们几人修行颇深,在门中罕有敌手,我倒是同意。 不过你前些年收的小弟子看着资质虽然也过得去,却比不得他几位师兄吧,再说了他修行时日尚短,应该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吧? 至于青林师弟收下的那个小丫头,虽然天资极佳,但是我也不信她短短六七年时间能赶上那些修行数十年的老弟子。” “呵呵。” 萧天雄听了两人的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 “咦?” 正当几人再要开口的时候,却听见最边上的玄玉真人开口轻呼一声。 众人心生好奇,玄玉真人向来性子沉静,不知到底是什么能让她感到惊奇,便止了谈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这一看几人都露出惊讶之色,唯有萧天雄轻轻向那边瞟了一眼便垂下了目光不再多看,似乎一点也不感到惊讶。 只见震字台上一抹小小的淡青色身影正与一男弟子相对而立,虽然与中心高台相隔十数丈远,又是背对着他们,但几人都是修行多年,早已有了过目不忘的本事,一眼便认出了那小小的身影正是云影。 这台上先前是那名男弟子与一名玉竹峰的女弟子比斗,这两天云影一直跟玉竹峰的女弟子们住在一起,早已跟她们相熟,那些女弟子对云影也是十分关爱。 云影原本是跟着步小天在台下观战的,哪知那男弟子出手略重,不小心将那玉竹峰的弟子击败之余还伤到了她。 这在比试中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但云影就是很是生气,身子一动便跃上了擂台,要为那师姐报仇。 步小天也没想到她会突然上台,待反应过来想要阻拦,却为时已晚。 云影站定之后,台下观战众人一见上台的竟是一个如此娇小的小姑娘,顿时一片惊呼,还有那好心的冲着云影喊道: “小妹妹快下去吧,那云旻修行三十年,你不是他的对手的!” 那名叫云旻的弟子见云影竟如此年幼,也有些无奈地开口劝说: “这位小师妹,我真不是故意打伤她的。这比试虽说是点到为止,却也难免有失手的时候。这样吧,我向你们赔罪,你下去好不好?” “哼!” 哪知云影根本不接受他们的劝说,冷哼一声,抬手掐出法诀,“青羽”顿时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在她四周环绕飞舞。 见此情景,台下众人又是一阵惊呼,他们实在是没想到看着如此年幼的云影竟也将《道玄经》修到了第四层,看样子还不像是刚刚突破。 中央高台上几人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场景。 见所有人都被震住了,云影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挥手之间收起了法宝,这才开口: “不要瞧不起人,我就是要打败你,为云南姐姐出气!” 云旻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向台边的裁决长老。那长老是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见到云影竟有如此修为,脸上也带着几分惊讶,大部分人都觉得自愧不如。 见云旻看了过来,恢复了神色,看了两人一眼,道: “大比规定,凡修为达到《道玄经》第四层的弟子皆可上台挑战,上台后除非有人主动认输,否则比试必须进行! 现在你有两刻钟的时间调息恢复,借着这枚归元丹,足够你恢复损耗的真气了。” 云旻见长老这般说,虽有些无奈,却也不再多说,暗自想着到时候下手轻些就行了,便不再多说,接过丹药吞下,就地盘坐下来,开始调息恢复。 在这期间,台下观战的众人并没有散去,都等待着比试开始,想看看这个让他们有些惊讶甚至羞愧的小姑娘会不会有什么惊人的表现。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三十八章 替身 有远处的弟子看见台上站着个小姑娘,有些不明所以,便向台下的弟子打听。 在得知影儿小小年纪竟有如此修为,不免又是一阵惊骇,便也留在了台下等待观战。 就这样,这震字台下的人是越聚越多,将擂台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一时间其他台下观战的人倒是没有几个了。 两刻钟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云旻睁开双眼,从地上站了起来,先前比试带来的疲态已经全部消失,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 云旻站起来过后向着裁决长老看去,得到其点头回应后,向着影儿一拱手,道:“赤灵峰,云旻。” 云影也有样学样地回了一礼,道:“紫雷峰,司徒云影。” 此语一出,台下又是阵惊呼,有人恍然道: “原来这小师妹是那个尽出怪物的紫雷峰的弟子!看来紫雷峰又多了一个小怪物!” 在台下众弟子议论纷纷的时候,云影和云旻已经同时摆开了架势,两人之间相隔数丈,法宝悬在身前,放出蒙蒙光华。 云影祭起的法宝自然是古青林专门为她炼制的宝刀“青羽”,云旻的法宝则是一柄赤色的长剑。 见云影年幼,云旻不想占他的便宜,便说道: “司徒师妹,你先出手吧!” 云影也不客气,道了一声: “那好,看招!” 说罢手中法诀一催,只见其身前的宝刀“青羽”顿时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直取云旻面门而去。 云旻见那宝刀来势凶猛,口中叫好一声,也同时催动身前的宝剑迎上了迎面袭来的宝刀。 一刀一剑两柄法宝相撞,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直震得那修为太弱的观战弟子双耳轰鸣,眼前一阵发黑,险些栽倒在地。 刀剑相交的同时,只见云旻轻哼一声,向后退了半步,竟是在这初次交手间吃了一个小亏。 云旻先前见云影年纪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能将《道玄经》修至第四层已经是惊世骇俗,料想她即使入了第四层的门槛也不会有太深的修为,便有些轻视。 哪知这一交手才知道,云影的修为比起他来竟是丝毫不差,大意之下还被击退半步。 当下云旻便收起了轻视之心,不敢再因为年龄而小看眼前这个娇小可爱的少女。 台下众人也都是修行之人,自然能看出刚刚这初次交锋云旻吃了亏。 当即又是一阵惊呼,眼前这个看着如瓷娃娃一般可爱的少女果然又一次引起了他们的震惊。 有那修行几十年也未能突破到第四层的弟子,看着台上那个年纪远远小过他们的少女,心中竟隐隐升起一丝丝羞愧,实在是云影这般天纵之资深深地打击到了他们。 也有一些年龄尚幼初入修行之路的弟子看着台上仿若天之骄女的云影,眼里满是崇拜之色,这一刻在他们心里,影儿无疑是超越了所有人的榜样。 中央高台之上的几位真人看着震字台上的情境,也是瞪大了眼睛,眼里布满了震惊之色。 若不是多年修行的涵养,只怕他们的表现也跟众弟子差不多。 “这…这…” 玄火真人竟是因为太过惊讶,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 “萧师兄,你们到底是怎么教这小丫头的,这才几年啊,竟教成了这样一个小怪物!” “就是,萧师兄,我看这小姑娘真气运行之间毫无虚浮之象,应该不是最近才突破的吧?” 曾玄海眯着眼睛看着云影小巧灵动的身影,也发问道。 “嗯,有几个月了。” 跟其他几人表现出的惊讶完全不同,萧天雄仍旧是那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听到曾玄海的问话也只是微微点头,简单地回答了一句。 “萧师兄,你那紫雷峰到底是什么宝地,怎么你们那一脉的弟子一个个的都跟怪物一样? 当年你们师兄弟九人几乎是打遍宗门无敌手,如今你和古师弟的弟子又是如此出众,跟你们紫雷峰一比,我都想从这无极峰跳下去了!” 玄火真人惊叹无比,对着萧天雄羡慕地说道。 “得了吧,以你的修为,就算真从这无极峰跳下去也摔不死你,顶多摔成残废,到时候还得浪费门内的资源来养活你,就不要说这些废话了。” 曾玄海听到玄火真人这话,立马呛了他一句,见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嘿嘿一笑,又冲着萧天雄说: “萧师兄,你们紫雷峰是不是有什么修炼的诀窍?教教我呗,也让我那些个不长进的弟子跟着学学?” “呵呵,好啊,只要你拜入我紫雷峰做个弟子,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萧天雄抬眼看了一眼一脸期待的曾玄海,淡淡的道。 听到这话,曾玄海的脸上笑容顿时一僵,他堂堂雾隐峰一代峰主怎么能够拜入别峰做弟子? 看着两人吃瘪,玄云真人呵呵一笑说道: “好了,不要闹了,下面可都是你们的弟子,身为长辈还是要注意一下在弟子们心里的形象的。” 此刻震字台上的云影与云旻两人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人心里的惊讶,早已经再次交战在了一起。 只见云影的身形如同一片轻盈的树叶,在劲风里上下翻飞,一次次的躲过了云旻的攻击,丝毫不显慌乱。 而她的法宝“青羽”则疾速地在场上穿梭,抵挡住了对手长剑的同时还不时发起反击。 云旻毕竟是修行了多年,在最初的惊讶过后迅速地平复了自己的心绪。 种种道法在他手中施展出来,虽然都被云影轻易躲过,却也丝毫不显焦躁,仍旧是十分沉稳的样子,就算云影时不时掐出法诀偷袭反击,也被他从容化解。 一时间场上的局势竟也是平分秋色,两人短时间内都没占到上风。 随着时间推移,将近半个时辰过后,两人都有些疲累,出手也没有一开始那般利落。 云影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呼吸也有些粗重,一阵阵白气从她口鼻间冒出。 云旻也好不到哪去,额头也有汗珠凝聚,顺着鼻尖滴落。 突然,云影不再躲闪,身形一转向后退开数丈,手上法诀一变,那盘旋在她周围的“青羽”突然化作数百柄长刀,形成一个尖锥向云旻的身影袭去。 云旻眼见数百道青影袭来,虽惊不乱,当即也掐出法诀,身前飞舞的长剑同样化作数百道赤色的剑影,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堪堪挡住了电射而来的刀阵。 见挡住了刀阵,云旻刚要松口气,忽听得身后有破空之声响起。 来不及回头,忙闪身向着侧边一闪,只见几根木刺擦着他的左臂,钉在了他身前不远处的地面上,缓缓消散。 随即云旻感觉到左臂有些许凉意,转眼一看,竟是刚刚的几根木刺划破了衣袍,露出了手臂。 看着破烂的衣袖,云旻心底一阵发寒,刚刚的闪避若是迟上半分,那些木刺定要扎在他身上,虽说要不了他的性命,但身上添几个窟窿的滋味绝对不好受。 云影的这一招同时也惊到了台下众人,没想到看着这么活泼可爱的小姑娘竟还有这么阴险狠辣的一手。 看来前面的比斗她根本没使出全力,顿时大家伙儿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云影可不管别人怎么想,眼看着云旻因为刚刚闪避得仓促露出了破绽,哪里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抬手抓住身前的长刀身形一闪就到了云旻身前,待云旻反应过来,刀身早已经架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台下众人又是一片惊呼,就在他们以为此刻胜负已分,正惊叹于看起来如此年幼的云影竟能击败修行时间超过她许多的云旻的时候,异变突起。 云影也以为这场比试她赢定了,她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看了一眼云旻,又向着步小天的方向看去,想要得到步小天的称赞。 却见那肩上架着刀刃的云旻脸上仍然是一副惊讶的神色,好一会儿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口鼻之间也没有呼吸的白气冒出,仿佛因为惊讶忘记了呼吸。 云影看向步小天的时候,却发现步小天的脸上丝毫没有为她得胜而欣喜的意思,甚至没有看她,而是紧紧地盯着云旻的身影。 台下的许多人也突然张大了嘴巴,脸上布满了惊讶之色,一时间台下竟是鸦雀无声。 此时她终于察觉到了身前云旻的一丝不对劲,在这片刻之间云旻竟没有一丝反应,甚至连一丝轻微的动作都没有,仿佛这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死物。 当她再次看向云旻的时候,却见那架着刀的云旻竟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截树桩,哪里还有云旻的影子? 说时迟那时快,只在刹那之间,云影感觉到身后有劲风袭来,立刻向身旁一闪,堪堪避开了这一招。 一道身影擦着云影的肩膀闪过,正是刚刚消失不见的云旻。 应该是不想伤到云影,所以云旻的这一招没有用剑,只用了左掌,想将云影打下擂台。 云影也不迟疑,闪开的同时向着擦身而过的云旻挥出一掌,发出了一道细细的掌心雷。 雷光袭来的时候云旻身形还未落地,感觉到身后的动静。 但他身在半空,无处借力,根本无从闪避。 好在他修行多年,虽惊不乱,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剑想要挡住云影这一击。 哪成想那雷光与宝剑接触的瞬间并未消散,而是如长鲸吸水一般钻进了剑身,并顺着剑身传入了云旻的手臂。 云旻只觉得浑身一麻,体内真气一滞,便跌在了擂台之上。 乘着云旻不能动弹的这短短片刻,云影栖身而上,脸上露出恶作剧的笑意,竟是抓起云旻的一条腿将他在原地抡了起来,直晃得云旻是头昏眼花,险些就要吐了一地。 在原地转了好几圈以后,才才双手一松,将云旻丢向了人群。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三十九章 隐疾 底下的人眼见娇俏可爱的云影竟有如此彪悍的一面,无不是目瞪口呆。 就连步小天也是有些发愣地看着台上的影儿,这还是每天追着他小天哥哥小天哥哥地叫个不停的影儿吗? 眼看云旻的身子落向了台下,终于还是有几个反应快的伸手接住了他,云旻才不至于落个灰头土脸的结局。 比试到了这一刻,胜负已经见了分晓。 台边人群中的裁决长老竟也是有些发呆的样子,似乎也是被云影刚才的举动给惊到了。 直到旁边一个弟子轻轻捅了他一下,这才回过神来,一纵身上了擂台,又带着惊异的目光看了云影一眼,才向着台下宣布道: “本场比试,紫雷峰弟子司徒影胜!” 说罢,走到云影身前,伸手递出一颗乳白色的药丸,说道: “现在你有两刻钟的时间恢复损耗的真气,这是归元丹,服下它,两刻钟的时间便足够你完全恢复了。” “谢谢长老伯伯!” 云影赢了比试,开心不已。 那长老听到云影这有些不伦不类的称呼,也并未生气,面上含笑地向她点点头,督促她赶紧调息恢复。 云影也听话地盘膝坐在原地,调息起来。 看着她此刻乖巧的模样,哪里还能想到刚刚那个暴力的将对手扔下擂台的少女? 此时,中央高台上的几人也正点评着刚刚云影与云旻的这一场比试。 玄云真人微笑着说道: “玄火师弟,你这个弟子很不错嘛,刚刚这一手替身术用得当真是十分巧妙,看上去于此道造诣不浅呐!若非一时大意,还真不一定会输。” 玄火真人听了他的话,脸上却并没有露出什么高兴的神色,反而有些郁闷。 毕竟云旻并没有赢下这场比试,还是输给了一个年龄不足他三分之一的小丫头,这他要是还能高兴起来就怪了? 他看了一眼另一边半眯着眼的萧天雄,说道: “哼,修炼了几十年还打不过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娃,有什么出息?” “师兄你这话就不对了,我看方才那云旻分明可以用剑偷袭,却选择了用掌,应该是担心伤到小姑娘,这份维护同门照顾师妹的心性倒是极好的。” 玄玉真人见玄火真人为云旻输了比试有些气恼,出言安慰道。 “嗯,玄玉师妹此言有理,方才那一招云旻若是用剑的话,那女娃娃非但不可能避开,还会受伤落败,此子心性倒的确不错。” 玄云真人也点头赞同道。 “这影儿也是聪明,一开始就只用了些本门的基础道法,紫雷峰的雷法竟是半点没用,降低了那小子的防备之心。 就连我都以为她才突破不久,能有此境界已经十分不凡了。 没想到她竟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还将《神雷诀》修到了如此境地,竟能随手发出掌心雷,当真是有些令人惊讶。” 曾玄海也缓缓开口说道,言语之间透露着几分惊讶之意。 “这小女娃娃确实不简单,这掌心雷开始一直不出,使对手小看轻视与她。 云旻的偷袭显然是出其不意,她竟能后发先制,在瞬息之间击败了他,当真是机敏过人。” 玄云真人也赞叹道。 “萧师兄,你到底是怎么教的,你这紫雷峰的弟子怎么个个都跟妖孽一般?” 玄火真人看着一旁一言不发,好像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萧天雄不禁问道。 萧天雄闻言,拿着葫芦正准备喝酒的手一顿,看了玄火真人一眼,悠悠地说道: “我怎么知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平时才懒得管他们,你们要想知道的话自己去问他们好了。” 说罢又拿起葫芦喝了一口酒,不再理会几人的议论。 几人见萧天雄这般说,也不再追问,又各自谈论了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太阳西斜,未时末刻的钟声响起,几座擂台上的比试都进入了尾声。 期间震字台上的云影又击败了几个上台挑战的弟子,台下的观战人数也一直是几座擂台下最多的。 毕竟云影看上去十分年幼,长得又娇俏可爱,跟其他擂台上的弟子比起来确实是太过醒目。 又加上她能击败那些年龄大多他许多的弟子,表现着实是十分惊艳,自然吸引了不少观战的弟子。 此时台上的云影又是一击将与她对战的弟子打下了擂台,引得台下一片喝彩叫好之声。 待得裁决长老宣布比试结果以后,云影便立刻跳下台,三两步便来到了步小天身边,抱着他的手臂,邀功似的说道: “小天哥哥!小天哥哥!你看我厉害不厉害?他们都打不过我!” “呵呵,”步小天宠溺地摸了摸云影的头,笑着说道,“嗯,影儿确实很厉害!不过可不能太过骄傲哦!” 得到步小天的肯定,影儿十分地欢喜,转眼看到一旁的云昊一脸崇拜的神色,得意地问道: “云昊小弟,老大厉不厉害?” “老大最厉害了!连云旻师兄都打不过你,我太佩服老大你了!” 云昊连忙点头,有些激动地看着云影回答道。 听到云昊的话,云影更加得意了,幸亏她没有尾巴,若是她有一条小尾巴的话,现在一定要翘到天上去了。 就在几人谈笑间的功夫,其他几座擂台上的比试也全都结束了。 昨日那位长老在所有的擂台上比试都结束以后,这才走出了人群,高声宣布道: “今日比试结束,明日辰时再继续比试!” 听到那名长老宣布比试结束,广场上众人都慢慢散去了。 步小天抬起头四处张望,并没有瞧见蓝云心的身影,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 他也不再多待,带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影儿和不停点头附和,一副小弟模样的云昊也离开了广场,缓缓向着山腰居所走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同样向山腰前行的弟子,其中有许多在广场上观看过云影比试的弟子,在看到步小天一行三人的时候都向他们投来惊异的目光。 也有不少上前跟他们打招呼的,但步小天心里有心事,都只是简单地回应了一下。 那些弟子见步小天似乎在想着什么事,而云影和云昊又是两个小孩子,跟他们也没什么说的,便都只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步小天心不在焉地走着,突然发现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 抬头四处一看,这才发现云影和云昊早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竟一直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离开。 此时虽然不见了两人的踪影,步小天并不担心,这里毕竟是玉虚门的主峰,料想他们是不会出现什么危险的,索性不再多想,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回到紫雷峰弟子居住的小院,院子里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几个房间也是房门紧闭,看来几位师兄还没有回来。 步小天也没有在小院里多待,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以后便盘坐在床上修炼起来。 转眼天色便暗了下来,一弯寒月缓缓升上夜空,无极峰上已经安静下来。 只有山腰众弟子居住的小院还零星地亮着些昏黄的灯火,在一闪一闪的,远远地看去仿若一点点星光。 房里没有点灯,有一缕月光穿过窗缝洒落在房间的地面上。 步小天闭着双眼盘坐在床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他的脸上带有一丝痛苦的神色。 自从他上次下山回来以后,在他修炼的时候便不时感觉到心口隐隐作痛,尤其是在他全力运行体内真气的时候,心口的疼痛便更加剧烈,就像是有一只强壮的手抓住他的心肺,在狠狠地揉捏。 这些天师兄们都在准备比试的事,他也就没告诉他们,让他们徒增担忧。 其实步小天之所以不参加比试,主要有两个原因。 其一就如他跟几位师兄所说的一样,并没有一定要去争胜负出风头想法;其二便是这不时发作起来的疼痛,他知道自己若是上台比试,必定是要使出全力的,他不知道当他在台上全力运功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 此时感觉到疼痛的发作,步小天便从入定中醒来了,放缓了体内的真气,这股疼痛便慢慢减弱下去,他也不敢再继续运功,只坐在那里参悟着所修的两种心法,随着修为越来越深厚,他愈加感受到两门心法的玄妙。 在他刚刚开始修行的时候,在他的眼里这两门心法是截然不同的。 但随着不断修行,他对两门心法的理解不断深入,他发现这两门心法虽然在表面上看起来有些地方似乎大相径庭,实际上却是有许多相通之处,他也明白了他之所以能有如此进境,完全是兼修两门心法的缘故。 这一夜过得很平静,转眼又到了第二天清晨。 今天,是擂台挑战的最后一天。 前两天的比试虽然十分精彩,但是那些各峰真正顶尖的弟子却都很少有上场的。 毕竟要给那修为稍低的弟子一些展现的机会,若是他们早早上场的话,只怕是没有几个弟子敢上台挑战,那这比试也就少了几分意思。 步小天的几位师兄头两天也没有上场参与比试,都等着今日与其他几峰的天才交手。 辰时还未到,广场上的气氛热烈程度已经超过了前两天最热烈的时候,毕竟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挑战,今天才开始。 云影和步小天也随着人流来到了震字台下。 作为昨天震字台上坚持到最后的弟子,云影今日将是震字台上第一场被挑战的人。 台下的底子比昨天要多上不少,看来云影昨天的战绩已经传了出去,大家都想看看这个少女都低有什么过人之处。 辰时钟声响起,云影对着步小天俏皮一笑,身子轻轻一跃便如同一个绿色的精灵般落在了擂台中央。 刚刚站稳身形,便有一个白衣飘飘的青年从人群中越众而出,落在了她对面。 此人面容俊朗,身形颀长,一身白衣衬得他宛如谪仙,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让人看着似乎有一丝丝暖意从那微笑中溢出,不由得多些亲近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修行的原因,玉虚门的弟子们都有一种脱俗的灵气,又因为主修的真诀和个人的性格有所差别,给人的感觉也是不同的。 就像赤灵峰的玄火真人,因为修行赤灵峰绝学《炙火诀》到了极高深的境界,给人的感觉就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雾隐峰的曾玄海真人将《溟水诀》修到极高深的境界,给人的感觉犹如一汪无尽的大海。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受到真诀的影响,比如说紫雷峰的峰主,步小天的师父萧天雄,丝毫看不出他是一个将《神雷诀》修行到极高境界的人。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四十章 上台 待看清了那跃上擂台之人的长相,台下有一部分弟子忍不住发出低呼。 不为其他,只因为他们认得此人,这人正是赤灵峰的弟子云炎。 这云炎乃是赤灵峰当代弟子中除了大师兄云灿和二师兄云烽以外,修为最为深厚的弟子。 实在是没有人想到以他的修为会这么早上台,挑战的还是云影这个小姑娘。 底下有那不明所以的弟子见身旁有人惊叹,便开口问道: “这人是谁?为什么你们这般惊讶?” 被问到的弟子看着周围许多人都看向自己,也不隐瞒,回答道: “他是我们赤灵峰的云炎师兄,在我们这些弟子中除了云灿和云烽两位师兄以外就属他修为最高。 云灿师兄是上一届大比的八位擂主之一,是不会参加这届大比的,所以云烽师兄和云炎师兄是我们赤灵峰这次大比最有希望能争得八位擂主之一的人。” 云炎上台后,向着云影一抱拳,说道: “司徒师妹,在下赤灵峰云炎,虚长师妹几岁,未免他们说我以大欺小,就让师妹先出招吧!” 云影也回了一礼,说道: “好,那你小心啦!” 说完便伸手掐诀,宝刀“青羽”化作一道青光直奔云炎身体而去。 云影此时也感觉到面前这人的修为深厚,一开始便使出了全力,那青光快似闪电,台下那些修为较弱的弟子根本就看不清宝刀的影子,眨眼间便飞过数丈距离来到了云炎身前。 云炎昨天已经见识过云影与人交战,知道云影虽然年纪不大,修为却是不低。 即便是自己修为深厚,也不敢对眼前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姑娘掉以轻心,运起全部真气严阵以待。 待云影的宝刀飞至他身前三尺的时候,便碰到了一道无形的障壁,任云影如何催动手中法诀也再无法接近半分,这云炎竟是以自身真气外放形成的护体罡气生生挡住了这一刀! 由此可见云炎的修为确实要比云影深厚了不止一筹,远不是昨天与她交手的那些弟子能比的。 “呵!” 也不见云炎有何动作,只听他低喝一声,便将面前的宝刀震得倒飞而回。 那被震得倒飞而回的宝刀回到云影面前的时候,便被云影一把抓住。 却不想那刀上的力道竟十分强劲,云影抓住刀柄后也被带得向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脚跟。 云炎看上去有意相让,并没有趁着这个空档出招反击,只是站在原地,似乎是在等着云影再次出手。 台下,云昊站在步小天的身边,紧紧盯着台上的情况,小脸上满是纠结之色。 云炎乃是他们赤灵峰的师兄,平时对他们这些师弟也是极好的,深得他们的敬重,云影又是他的老大,他很喜欢和她一起相处。 一边是自己敬重的师兄,一边是自己的老大,一时间云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谁胜谁负,心里面纠结得不得了。 倒是站在他身旁的步小天要淡定许多,此时从周围弟子的议论声里他已经知道云炎的身份,加上从刚刚两人的交手看来,云炎比云影强的可不止一星半点,在他眼里云影落败是必然的事情,他也就不再为胜负而担心了。 此时台上云影站稳以后见云炎没有出手,知道他的修为比自己强得多,再斗下去自己更没有获胜的希望了,便手持宝刀,脚踏七星,准备使出《神雷诀》中威力最强的一式——“神兵御雷”。 随着云影的口诀念动,广场上空有乌云积蓄,片刻间便在他们的头顶聚起了一片乌云,遮住了头顶的天空。 云影的功力太弱,修行《神雷诀》时间也不长,最多只能做到如此地步。 但即便是如此也已经是十分了不得的事了! 台下众人望见头顶天空的变化,皆是惊呼不已、 玉虚门内有水火风雷土五大真诀,每一部真诀发动都可以引动天地之威,但每一部真诀修行起来都是极为困难的,要修成这真诀必须要悟性和资质都是极佳的弟子才行。 谁也没想到云影小小年纪不但修为境界极高,就连这最难修成的四大真诀之一的《神雷诀》都修入了门径,不但能随手发出“掌心雷”,更是连“神兵御雷”这种招式都使了出来。 本来一副淡然自若模样的云炎见到云影竟使出了“神兵御雷”,脸上也是变了颜色,再不敢托大,挥手召出自己的法宝。 他的法宝乃是一柄淡金色的长剑,宝剑入手,他身上的气质也发生了些许变化,变得犹如正午时候的骄阳,炽烈而夺目。 在云炎召出宝剑的时候,台下有人惊呼道: “极阳!这是极阳剑!” 当年云炎下山历练的时候,宝剑初成,心性也如手中的宝剑一般锋芒毕露。 他曾游历天下,凭着手中的“极阳剑”斩杀了不少魔教妖人,其中不乏高手。 他和他手中的宝剑也真如一轮骄阳般,在人们眼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云炎手持宝剑,一手掐诀,手中宝剑随即脱手飞出竖在他的身前,一分为九,筑起一道淡金色的剑幕,那剑幕虽然看着并不厚实,却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正当云炎身前剑幕筑成之时,只听云影大喝一声,一道雷霆从天而降,那雷霆直击在她高高举起的刀尖之上,便突然转折,瞬息之间打在了云炎身前的剑幕之上,发出令人目眩的白光。 就在这雷霆降下的片刻时间内,云影脸色转眼就变得十分苍白,豆大的汗珠从她的脸上落下。 看上去使出这一招她也是十分吃力的。 待白光散去,只见云影拄着长刀站在原地,看上去十分疲惫虚弱,而云炎身前的剑幕并没有散去,只是光华黯淡了不少。 但还是有心细的弟子,发现他所站立之地已经不是原先的地方了,而是向后移了两三步。 台下观战的弟子也被云影的这倾力一击惊得说不出话,一时之间台下鸦雀无声。 云炎挥手散去身前的剑幕,看向对面身形有些狼狈却依旧倔强站立的云影,有些不忍,劝说道: “云影师妹,你认输吧,刚刚一击已将你全身真气去了十之八九,再打下去你也是赢不了我的。” “哼!”云影轻哼一声,却并不领情,有些气喘地说道: “我是不会认输的,师父说过,就算自知不敌,也绝对不能轻易低头认输!” 听到云影拒绝了自己的劝说,云炎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敬佩,同时还有几分无奈。 原本他见云影消耗太大,连站立都很困难,希望云影能主动认输,也避免了继续动手会伤到她。 哪知云影看上去年纪虽幼,性子却是刚硬不屈,直接拒绝了他。 既然接下来的交手不可避免,他只有见机行事,多注意分寸,尽量不伤到眼前这倔强的少女。 念转之间,云炎已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对云影提醒一声: “师妹小心了!” 接着身形跃起,转瞬掠过数丈距离,向着云影拍出一掌,因为怕伤到云影,便只用上了一两分的真气,这样即使是云影被打中也不会受伤。 但云炎没想到的是,云影毕竟刚刚突破不久,就算天赋再高但她的修为也有限,先前与他交手便已经消耗不小,刚刚那一式“神兵御雷”更是耗尽了她全部真气。 此时的云影早已经接近虚脱,能够站着就很不容易了,就算是他这一掌只用上了一两分的真力,也是根本避不开的。 只见云炎的一掌打在云影身上,云影便如无根的落叶般抛飞出去。 台下的步小天眼睁睁看着云影中了那一掌,被击飞出去,再也顾不得其他,纵身一跃便飞出了人群,赶在云影落地前接住了她,将她抱在怀里。 看到云影面色苍白,已然昏迷过去,还没等他细细检查,只见云影身下的衣裙有鲜红的血渍映出。 顿时步小天脑中一热,紧接着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抬头怒视不远处的云炎。 “你都干了什么!” 没有疑问,全是愤怒! 云炎在打中云影的时候便感觉到了不对,急忙收敛了掌中真气,却还是晚了一丝。 此时看到云影衣裙上的血迹,更是呆在了原地。 他实在是有些想不通,明明他已经尽力收敛了真气,就算云影是个没有丝毫修行的普通人,也顶多只会被打飞出去,怎么会受伤呢? 不管步小天和云炎如何做想,台下众人却因为步小天的举动显得有些骚乱。 大比有明文规定,除非分出胜负或是遇到生死关头,任何人都不能干涉台上的比试。 刚刚云影并未认输,步小天这一举动显然是违反了规定。 “大胆!” 正在众弟子轰然议论的时候,一声断喝响起,正是那站在人群边的裁决长老开口了。 “你是哪峰弟子?可知道比试还未结束,你这样擅自出手干预比试是坏了规矩的?” 步小天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见是裁决长老。 忍了怒气,俯首回答道: “弟子是紫雷峰弟子步小天,影儿如同我的亲妹妹一般,乃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刚刚见她有危险,一时情急,请长老恕罪!” “罢了。”那长老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见步小天脸上被关切和愤怒之色布满,叹了一声,道: “我看你也是关心则乱,刚刚云炎那一掌只用了不到两分真力,最后又竭力收敛,根本就不会伤到这女娃娃的。” “可是影儿她明明已经受伤了!” 听到长老的话,步小天根本不信,毕竟云影衣裙都被鲜血浸透,教他如何相信? “她这样乃是另有原因,个中缘由我不方便明说,不信的话你带她去找人诊治一番,自然会知道我没有骗你。” 看步小天抱着云影转身准备离开,那长老又补充道, “但无论是何原因,你始终是坏了比试的规矩,念在事出有因,我也不多追究。 不过上了台就必须要参与比试,只要你两刻钟内回到台上,就算你是下一位挑战之人,此事便可就此揭过。 你听明白了没有?” “多谢长老,弟子明白了!” 步小天说完便抱着云影匆匆下跳下擂台,向着山下居所的方向跑去。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四十一章 锋芒 “步小天师弟?这是怎么了?” 还没走下广场,步小天就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抬头一看,原来是玉竹峰的苗云竹师姐。 苗云竹昨日已经上台挑战,在最后一场落败,刚刚有事回了山下小院一趟。 此时突然碰到一脸慌张的步小天,又看到她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云影。 云影这两天一直跟她们住在一起,因为性子活泼又生的可爱,所有人对她都是极为喜爱。此时苗云竹见到这般情形,便立即出声发问。 步小天见来人是苗云竹,如同遇到了大救星。 纵使云影平日与他再亲近,但她也终究是女子,终究越不过男女大防。 此时看上去受伤的地方实在是有些尴尬,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 正在焦急担忧之时正好碰到了苗云竹,这个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步小天赶忙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跟苗云竹简单地述说了一遍,末了又恳求她帮云影治伤。 苗云竹听完当即点头答应,云影上台比试的事她也是知道的,立即说道: “云影师妹平时乖巧可爱,我们都是极为喜欢她的,此时我怎么可能不管?跟我来吧!” 两人一起快步向山下走去,步小天也顾不得许多,跟着苗云竹一路来到一座精致的小院。 苗云竹接过影儿,对着步小天说道: “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进去帮云影师妹查看伤势。” 说完便抱着云影走进了一间屋子。 步小天心急如焚,却又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在院子里不停地走来走去,不时抬头看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如此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只是片刻,仿佛过了很久,房门终于打开。 苗云竹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神色有些古怪。 “怎么样?影儿伤得重不重?” 看到苗云竹走了出来,步小天立刻迎了上去,急切地问道。 “云影师妹没有受伤。” 苗云竹欲言又止地说了一句,看着步小天,好像有什么话不知道怎么说。 “没受伤?怎么可能?我明明看着她昏迷过去的,还流了好多血!” 步小天听到苗云竹竟也说云影没有受伤,仍旧有些不相信。 “她昏迷只是因为有些脱力了,与受伤无关。至于流血,根本不是因为今天的比试。” 苗云竹看到步小天脸上那明显不相信的神情,解释道。 “那她为什么会流血?难道是因为她得了什么病吗?” 步小天又追问道。 “这个…” 苗云竹犹豫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看上去竟有些羞涩与尴尬,红着脸问了步小天一句: “你知道女子癸水吗?” “女子癸水?” 步小天此时心里着急,也没有注意到苗云竹神色有什么异常,只是有些奇怪她突然间问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他虽然不是什么见多识广之辈,但平日里偶尔也会去翻翻二师兄程匀良收藏的医书,这女子癸水他自然是知道的,但此时他一时之间实在是想不出来云影的异状跟这有什么关系。 突然,步小天脑中灵光一闪,惊讶地看向苗云竹,惊疑不定地问道: “难道?” 看到步小天恍然大悟的样子,苗云竹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回答了一句: “嗯。” 步小天仔细一思索,才发现虽然这几年自己和各位师兄们都将影儿当作紫雷峰的小公主,但一算年龄,影儿今年的确已经十三岁了,早就不是当初上山时那个小不点的女娃娃了。 就算这些年她一直修行玉虚门心法,不再是普通人,却也避不开这一遭。 想到这些,步小天顿时有些尴尬,尤其是想到刚刚自己那样追问苗云竹,顿时脸红到了脖子根上。 一时间两人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说到底这都是女儿家的私密之事,苗云竹再是生性豁达,也是个女子,说到这些事自然有些羞赧。 而步小天就更不用说了,他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虽说年龄也不算小,却也不知道怎么应对这般尴尬。 最后还是苗云竹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步师弟,时间不早了,你还是赶紧赶回去比试吧,若是去得晚了,长老追究起来就不太好了,至于云影师妹这里你尽管放心,我会好好照料她的。” “那多谢师姐了。” 听到苗云竹的话,步小天如蒙大赦,道了一句谢以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小院,直接御剑向着峰顶赶去。 经过这一番折腾,距离两刻钟的时间仅有不到半刻钟了。 步小天赶回来的时候,看到云炎和那位裁决长老早已经站在台上等候。 那长老见步小天如约赶回来,微微一点头,说道: “嗯,不错,既然你能信守承诺,在两刻钟内赶回来,那么我也不会食言,方才你扰乱比试的事我就不再追究了。” 一边的云炎经过这段时间的打坐调息,体内消耗的真气早已经恢复,看着面前因为赶路而气喘吁吁的步小天,开口道: “步师弟,我看你有些疲累,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又转头对着身旁的长老请求道, “长老,可否多给步师弟一些时间休息,否则我就算胜了也是胜之不武的。” “嗯,既然你没有意见,我自然是不会反对的。” 那长老闻言赞许地看了一眼云炎,点头同意了他的请求。 “多谢师兄好意,既是我有错在先,怎么敢再让长老和师兄多等,我们这便开始比试吧!” 步小天见云炎为人正派,不想占自己便宜,心里对他多了一丝好感,却还是拒绝了他的好意,摆好架势对这云炎说道: “请师兄出招吧!” 见步小天如此坚持,云炎也不再勉强,召出宝剑说了一句: “那师弟小心了!” 说罢只见一道成年男子手臂粗细的刺目白芒自剑上生出,直冲步小天面门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不过眨眼时间,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呼啸,那白芒便冲至步小天身前数尺处。 反观步小天,面上毫无惊色,早在白芒冲出之际便已经伸出左手在身前凌空虚画,一面太极图案便随即出现在他身前。 那太极不过脸盘大小,绽出蒙蒙清光,凌空挡在步小天身前徐徐旋转。 轰隆一声如雷鸣般的巨响,声势浩大的白色光柱撞在了那看着并不起眼的太极之上,相撞之处爆发出更加刺目的光芒,晃得台下无数人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待得耳边一切恢复了平静,才有人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看向台上,只见那刺目的白光已然散去,台上的两人依旧站在原地。 步小天淡淡地对着云炎说道: “云炎师兄,还是请使出全力吧!” 看着轻松挡下自己一击的步小天,云炎脸上的神色更加认真了,刚刚他那一击虽说只是试探,却也用上了五成真气,要想不动用法宝接下这一招还是要有几分真本事的。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看上去只比刚刚那个小姑娘大上四五岁的样子,竟能空手以玉虚门心法挡住他这一招,由此看来他的修为绝对不在自己之下。 云炎曾经也是去过紫雷峰的,紫雷峰原来的五个弟子他都是认识。 眼前的少年看上去十分眼生,应该是萧师伯近些年新收的弟子。 听说七年前一直在紫雷峰后山隐居不出的古青林师叔在三清殿上新收了一个弟子,应该就是先前与他对战的云影师妹了。 想到步小天入门不过十来年,竟有了如此修为,连云影师妹也有了不比他低多少的修为,云炎心里越是琢磨越是感到震惊。 早就听说紫雷峰出来的个个都是妖孽,没想到竟是妖孽到了如此地步! 使劲摆了摆头,将混乱的思绪甩出了脑袋。 云炎将手中宝剑凌空横在身前,剑尖指向步小天,运起全身真气,手中法诀向前一指,只见那宝剑顿时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影子,如闪电般刺向步小天。 在云炎开始运功之时,步小天就将背在身后的长剑拔出,握在手中,在真气的催动下,宝剑泛起深青色的剑芒,将他护在其中。 待那白色的长剑袭来之时,步小天将手中的剑一横,挡在身前,白剑的剑尖正好刺中青色剑身中央,步小天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托着剑身。 长剑在恐怖的力道下微微弯曲,步小天脚下弓步硬生生被推得向后滑动,一直到了擂台边缘。 步小天眼角的余光微微向后看了一眼,脚下一发力,死死抵住了长剑。 如此僵持了有小半刻钟,步小天感觉到对方长剑上传来的力道微微弱了一分,乘机猛地一运真元,手上的长剑青光大盛,将长剑震飞回去。 震飞了长剑,步小天右手掐诀,左手的长剑凌空飞起,悬在他的头顶,剑尖指向云炎。 长剑离手,他手上法诀立时一变,改为双手掐诀,头上的长剑顿时分化成无数剑影,飞射向云炎的身影。 云炎伸手召回被震飞的长剑,见步小天使出《万剑诀》。 同样伸手掐诀,将手中的长剑化为无数剑影,在他周身形成一个球形护罩,牢牢地将他罩在里面。 他竟是要与步小天拼一拼这《万剑诀》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中央高台上的几人此时也注意到了震字台的景象,玄玉真人惊讶道: “震字台上那是谁?居然将《万剑诀》修到了如此境地?” “那是玄火师兄的弟子云炎吧?在他对面的那是…萧师兄的小弟子?” 曾玄海看向震字台,说到最后语气竟变得十分惊讶,就连眼睛都瞪得老大,似乎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什么?” 本来在观看别处比试的玄火真人闻言猛地转过头,也看向了震字台,待看清场上的局势,竞得老半天才说了一句: “这这这…我没记错的话,萧师兄这个弟子入门不过十一年吧?怎的竟有这般深厚的修为?” “没错,正是那名叫做步小天的弟子!看这情形,你的宝贝弟子想要赢下这场比试怕是有些困难了。” 玄云真人看了一眼站在无数剑影中一攻一守的两人,有些感慨地说道。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四十二章 冰剑 玄火真人看到萧天雄半眯着眼,似乎快要睡着了,忍不住说道: “萧师兄!怎么你这个小弟子比试你都不关心?” “关心又能怎样?不关心又能怎样?胜了便是胜了,败了就是他技不如人,难道我还能帮他将你那弟子打下台去不成?” 萧天雄仍旧是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呵呵,萧师弟心境果然高明,看上去虽是对弟子漠不关心,实则深和我道家清静无为之意啊!” 玄云真人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萧天雄,感叹道。 震字台,步小天长剑所化的无数剑影已经将云炎周身三丈围了个严严实实。 无数泛着青光的剑影来回穿梭,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撞在云炎的剑罩之上,叮叮当当的声音响成一片,青金两色的光芒闪烁不停。 足足持续了将近一刻钟,云炎长剑所成的护罩已由原来的三丈方圆被压制到仅有一丈方圆。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 便见那由无数淡金色长剑结成的护罩碎裂开来,化为无数淡金色剑影四散纷飞。 最终所有剑影全部消散开来,只有一柄长剑“叮”地一声倒插在云炎身前。 剑身灵光有些暗淡,看起来是损了灵性。 步小天也并未穷追不舍,在护住云炎周身的剑罩破裂的时候就散了手上的法诀,抬手召回了宝剑“干将”,手持长剑静静地看着云炎。 云炎没有伸手去拔起身前的长剑,而是抬头看向步小天,想要说些什么。 只是话未出口,他便脸色一白,一口逆血喷出,身体摇晃了几下又才站稳,有些艰难的说道: “步师弟后来居上,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修为,愚兄佩服!” “承让了,云炎师兄。” 步小天向着云炎一抱拳,谦虚道,经过先前之事,他对眼前这个师兄还是颇有好感的。 虽然步小天一开始没有打算参加比试,但此刻既然已经上台,那必然是要竭尽全力一战的,他不想丢紫雷峰的人。 云炎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笑,却感觉到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眼见云炎就要倒下,一道赤色的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他身边,一把扶住了昏迷过去的云炎,同时深深看了一眼脸色同样有些苍白的步小天。 那人探查了一番,确定云炎只是因为交手之时脏腑震动,受了些许内伤,并无大碍之后,脸上神色松动,对着同样来到云炎身边的裁决长老微微一点头,又看了步小天一眼,脸上不见愤怒之色,只有一丝深深的讶异。 只是看了一眼步小天,便抱着云炎下了擂台。 随后,裁决长老也看了步小天一眼,他也没想到先前的意外竟又炸出一个小怪物,不由得有些感叹紫雷峰果然是个奇怪的地方。 又转过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惊讶的面孔,沉声宣布道: “此战,紫雷峰,步小天胜!” 说罢,又转步走到步小天身前,取出一颗归元丹递给步小天,道: “这是归元丹,你有两刻钟的时间调息恢复,两刻钟以后便要接受其他弟子的挑战。” 步小天伸手接过丹药,对着裁决长老一礼,感谢道: “多谢长老!” 看着步小天依然如此恭敬有礼,并未因为刚才的胜利得意忘形,那长老也不禁微微一点头,声音也温和了几分: “好了,不必多礼了,抓紧调息吧。” 步小天应了一声,也不再多言,就地盘腿坐下,将手中的归元丹吞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此时台下观战的弟子们似乎也才刚刚回过神来,开始与身边的人讨论起方才的大战。 他们实在是十分惊讶,根本没想到这一场比试会是这样的结局。 毕竟云炎的的名声大部分人都是有所耳闻的,他一身修为早已达到《道玄经》第四层多年,不止在玄火峰,就算是在整个玉虚门内当代弟子中算起来都是站在前列的。 反观步小天,在场之人几乎没有认识他的,甚至今天之前他们都没有听过步小天的名字,再加上他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纵然是天资卓绝也不应该是云炎的对手。 再加上先前影儿的表现已经是极为出乎众人的预料,他们实在是很难相信素来弟子最少的紫雷峰会同时出现两个如此天才的弟子。 台下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虽然每个人声音都不大,但这么多人加在一起就显得十分吵杂了。 他们看向台上盘膝而坐的步小天,眼神里大多带着惊异与敬佩之色。 毕竟步小天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刚刚一战已经让他们丝毫不敢轻视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了。 虽然刚刚这一战很快便分出了胜负,但步小天赢得也并不轻松。 毕竟云炎多年的修为也不是假的,双方虽然没有使出什么威力太强的法诀,没有下狠手,却也都是全力以赴。 尤其是最后一击,步小天全力催动《万剑诀》,全力运转体内真气的时候,胸口突然绞痛无比,若非他意志坚韧,只怕是当时就要坚持不住散了法诀。 此时随着体内真气缓缓流转,步小天胸口的疼痛也渐渐平息,脸色也恢复了红润,不再是苍白一片。 两刻钟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步小天睁开双眼,站了起来,向着身旁的裁决长老一礼,道: “长老,弟子已经调息好了。” 那长老看着步小天丝毫依旧淡然恭敬的样子,眼里划过一抹赞许,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道: “好,既如此,比试继续。想要挑战步小天的弟子,可以上台了!” 随着那长老的话音落下,台下又是一阵骚动,却迟迟没有人上台挑战。 毕竟云炎的修为大家都是知道的,那可是玄火峰当代弟子中数一数二的人物,步小天能战胜他,自然也不是庸手,那些弟子可不认为自己的修为能强过云炎。 如此,又过了一刻钟左右。 那位裁决长老见迟迟没人上台挑战,正准备再开口的时候,台下一道身影越众而出,落在台上,向着裁决长老行了一礼,开口道: “雾隐峰云逸,挑战步师弟!” 此时步小天也看清了那人,此人身形修长,身上穿着的正是雾隐峰弟子的服饰,容貌亦是不凡,背后背着一柄银白色的长剑,站在那里气质非凡。 “是云逸师兄!” 云逸上台后,底下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寒冰剑”云逸,雾隐峰二师兄,亦是雾隐峰弟子中除了大师兄云冽之外修为最高之人,他竟会上台挑战步小天,实在是有些出乎众人预料。 那裁决长老见云逸上台,也不再多说,冲着二人一点头,便离开了擂台,站在人群前面观战,随时准备应对意外。 步小天对着云逸一微微躬身,道: “紫雷峰步小天,见过云逸师兄!” 云逸也不托大,回礼道: “步师弟不必多礼,请出招吧!” 说罢摆开架势,看着步小天。 步小天也不客气,手中法诀一催,身后宝剑顿时出鞘,化作一道青光向着云逸电射而去。 几乎在步小天长剑出鞘的同时,云逸也双手掐决,在身前布下了一道厚达尺许的白色冰障,阵阵白雾从冰障之上散发出来。 青色的长剑带着摄人的气势击中了云逸身前的冰障,劲风将白雾吹得四散,只见那冰障之上从被长剑击中的地方布满了一条条蛛网般蔓延的裂纹,似乎随时都会碎裂一般。 但那冰障终究没有碎裂,虽然几乎要被长剑穿透,却依然堪堪挡住了去势汹汹的长剑,甚至在云逸的催动下,那裂纹竟在一点点减少,片刻后便恢复如初,竟将步小天的长剑禁锢在其中。 步小天虽然看到自己的长剑被困,却也并未露出慌乱之色,只见他一掌挥出,一道刺目的雷光直奔冰障而去,比云影当初发出的掌心雷强了不止一筹。 刹那间那雷光便直直地击打在被困住的长剑剑柄之上,一时间长剑之上青白之光交替闪烁不止。 只听“嘭”地一声,冰障炸裂,碎冰四散而飞,有不少碎裂的冰块向台下飞射而去,引得不少弟子手忙脚乱的去抵挡。 冰障炸裂之时,步小天的长剑也倒飞而回,回到了他的手中。 这一次交锋两人都没有占到便宜,斗了个旗鼓相当。 就在云逸身前冰障炸裂之时,云逸手上法诀一变,只见满天碎冰齐齐倒飞而回,同时时化作无数冰刃,向步小天所立之处飞射而去。 步小天眼见无数冰刃向着自己飞射而来,心下一惊。 他没想到云逸的反应竟这般迅速,连忙将手中长剑向上一抛,手中也掐出一道法诀。 只见那被抛出的长剑在飞起的瞬间,化作数十道剑影,在他周身方圆三尺形成一道青色的剑罩,将他护了个严严实实。 这一招竟跟先前云炎所用的招式相差无几。 那飞来的无数冰刃撞击在剑罩之上,发出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 那冰刃撞在剑罩之上,全都化作了无数冰屑,四下飞散,剑罩却是纹丝不动。 双方如此你来我往又斗了十来个回合,一时之间竟是不相上下,谁也奈何不得谁。 广场中央高台之上,玄云真人此时也在观看着步小天与云逸两人间的比试。 见到两人竟是一幅平分秋色样子,玄云真人不由得赞叹道: “真没想到,萧师弟这个小徒弟看着资质平平,竟在短短十年间便将本门心法修到了如此境地!” “此子确实非凡,若我没记错的话,那云逸拜入甑师兄门下应该有七十年了吧? 他那一手寒冰剑这些年来可是斩落了不少魔教妖人,就算在整个玉虚门这一代弟子中也是佼佼者了,没想到那步小天竟能与其争到这般境地。” 玄玉真人听到玄云的话也跟着叹道。 听到两人的话,曾玄海面上露出一丝失落之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 “唉,我峰上那些弟子除了云冽天资不错以外,也就是这个云逸还有些天赋了,其他弟子都难成大器,看来这一次是没有人能入八位擂主之列了。” 曾玄海这么一说,几人顿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雾隐峰如今这一代的状况确实不是太好,玉虚门五峰向来同气连枝,如今一家境况不太好,其余几脉就算是想要援手却也是有些无力,台上几人间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起来。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四十三章 焦结 “嘿嘿,没想到你那些弟子竟如此不中用,雾隐峰要是在你手里没落了,我看你怎那么跟列代祖师交待!” 正在众人心里有些沉闷的时候,玄火真人突然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 “滚!” 听到玄火真人幸灾乐祸的声音,曾玄海有些恼怒的蹬了他一眼,反言讥讽道: “你那些弟子又好到哪去了?昨天还不是让一个小女娃娃打得不敢冒头? 咋的?雨住了,风停了,是不是觉得你又行了?” “这…这怎么能算呢? 紫雷峰的那些弟子个个都是小怪物,古师弟收的那个小女娃娃简直就是个小妖孽,不能拿正常人跟她比的!” 玄火真人像是被曾玄海一句话踩到了痛脚,立刻反驳起来,只是声音不大,像是害怕被人听到一般。 “哼哼,你竟敢说古师弟的弟子是小妖孽,当心他知道了找你算账!” 虽然玄火真人声音不大,但在座几人都是修行多年的人物,个个耳聪目明,又在如此近的距离,自然都一字不漏地听在了耳中,曾玄海像抓到了他的把柄,立刻带着威胁的语气说道。 哪知曾玄海的话音刚落,玄火真人立刻抬起头作出一副四下张望的样子,一边寻找一边询问道: “谁说的?在哪里?我怎么没听见?” 看着玄火真人一副耍无赖的做派,几人都轻笑起来,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当即被一扫而净。 玄云真人就知道,只要他这两个师弟在一起,想让他衙门安安静静的呆着是不可能的。 大家心里都清楚,玄火真人是故意岔开话题,也没有人真的计较他的言语,玄云真人微微摇了摇头道: “好了,你们都是一峰之主了,还天天如此斗嘴耍宝,也不怕底下弟子们笑话。” “他们敢!谁敢笑,站出来,我去跟他谈谈心!” 玄火真人立马两眼一瞪扫了一下高台附近的弟子,那有偷偷看向他们的弟子都连忙低下头去,生怕被他抓去立威。 “咦?” 此时玄玉真人看着震字台上还在比试的两人,轻咦了一声,转头看向萧天雄,问道: “萧师兄,你那小弟子虽然修行深厚,怎么看他真气运转似有阻碍,难道是有什么隐疾?” “嗯?对啊,看他每出一招都会眉头紧皱,好像承受了莫大的痛楚,这是怎么回事?” 玄玉真人说完,其他几人都注意到了步小天的异样,玄云真人也出言疑惑地问道。 萧天雄抬起眼皮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擂台,又垂下了目光,仍旧是那般淡淡的语气: “他三焦玄关未通。” “什么?三焦玄关未通?怎么会这样?” 萧天雄虽然只是轻描淡写地回答了一句,却引得其他几人全部动容,玄火真人更是直接发问。 “他心脉曾遭重创,换了你也好不到哪去。” 萧天雄瞟了一眼玄火真人,仍旧淡淡地说道。 “心脉重创,能活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但是就算不死身体也会远远不如常人,他怎么还能有如此修为进境?” 听到这里众人更加疑惑,曾玄海也不禁开口。 “他自有机缘。” 萧天雄说完又拿起手边的葫芦喝了一口酒。 “三焦玄关不通,却是大麻烦,若是不能打通阻塞玄关,只怕是他这一生也无法突破到《道玄经》第五层的境界了!” 玄云真人有些惋惜地说道。 “掌门师兄说得不错,这《道玄经》前三层是从五脏炼出五行之气,第四层便是将这五行之气融会贯通,修出一丝神念。 而这第五层更是要以神念为引,联通任督两道大脉,汇通阴阳二气,使体内真气达到混元一体,生生不息的境界,如此方能借体内之气感悟天地大道,有望修至‘神虚’之境。 如今他三焦玄关不通,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汇通阴阳二气的,实在是可惜了如此资质!唉!” 玄玉真人说到最后也是惋惜不已,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如此天资实在是难得,如若是就此断了修行路,实在是太可惜了,为何萧师兄竟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玄火真人看了一眼仍在苦战的步小天和云逸,眼里划过可惜之色,又看了一眼似乎完全无动于衷的萧天雄,忍不住问道。 “着急有什么用?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命数,当初他能从死劫中逃得生机本就是莫大的机缘了,留下这般隐疾便是他福缘不够深厚,又能怪得了谁? 再说了,三焦玄关本就是十分脆弱,妄图以外力胡乱干涉只会断送了他的性命。 这般顽疾就算是以我们几人合力也不可能化解,若是真有机缘,他自然能够打通玄关,我又何须作那不必要的担心?” 萧天雄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步小天,难得的多说了几句。 几人听完萧天雄的话,一时之间也是相对无言,他们都知道萧天雄的话是有道理的。 可是道理咱都懂,就是做不到啊! 几人看向步小天的目光依然忍不住流露出可惜之色。 良久,玄云真人才开口接话道: “嗯,萧师弟说得不错,就算他以后没有机缘,修为再无寸进,自保之力总是有的,实在不行就留在门中,不参与正魔两道间的争斗,对他来说也未尝不算一件好事。” 玄云真人这番话也是实话,几人听完也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只有萧天雄依旧垂着目光,看着眼前的地面一语不发,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再看震字台上,两人已经相斗许久,依旧没有分出胜负。 再一次交锋后,两人的身形分开各自立于擂台一边,看着对方。 此时两人身上衣袍都有些凌乱,脸上布满了汗珠,看上去都显出了疲态,却没有任何一人露出服输的神情。 两人虽立于原地没有动作,但从他们微微鼓动的衣袍可以看出,两人体内的真气都在全力运转,准备着接下来的全力一击,看上去他们是准备一招分出胜负了。 步小天虽然早已经感觉到了胸口传来的阵阵绞痛,却毫无弃战认输的念头,因为几位师兄都曾经告诉过他,修行之人必须要意志坚韧,绝对不能轻易低头屈服。 所以他自上台以后就告诉自己,若他连小小的痛苦都无法忍受的话,只会让自己失了那一往无前的志气,自断修行的前路。 若他不够努力的话,一定会丢了紫雷峰的脸,丢了他是符合几位师兄的脸。 更重要的是,他的仇该如何去报? 相持片刻后,两人几乎是同时掐诀,手中宝剑都化作千百道剑影向前飞射而去,竟是同时使出了《万剑诀》。 但两人虽然使出的都是《万剑诀》,给人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 只见云逸的无数白色剑影就像是惊涛骇浪,一重接着一重,看上去似乎连绵不绝;而步小天的千百道剑影仿若雷霆万钧,似有摧山倒海之势。 说来话长,实际不过一瞬,无数青白二色的剑影便交接在一起,无数剑影交击之声叠在一起,形成“轰隆”一声巨响,仿佛整座广场都被撼动了一般。 巨大声响引起了广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就连其它擂台上交战的弟子都不由得手上一缓,有些惊异地望向巨响传来的方向。 随着巨响,一股因两人交手产生的巨大的气劲以广场为中心向外翻滚而出。 有些修为较弱的弟子因为离得太近,猝不及防之下竟被那气浪掀翻在地,就算是离得很远的弟子的衣袍也被劲气吹得上下翻飞。 只有广场中央高台上坐着的几人纹丝不动,就连衣衫都没有摆动一下,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劲风的影响。 又过了片刻,一切都平息了下来。 擂台上漫天的剑影也都早已经消散不见,整座擂台上布满了深深的剑痕。 步小天和云逸两人都仍旧立于原地,只是脸色都是十分苍白,衣袍也被划破几道口子。 云逸身前倒插着他那银白色的长剑,整个剑身微微颤动着,久久未能平息,而步小天的长剑则是被他倒握在手中,渐渐拄地,支撑着他的身体。 胜负已分! 两人保持着各自的姿势许久未动,台下众人似乎也震惊于两人方才一击的巨大威势,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一时间整个震字台上下一片寂静。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云逸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寞落,打破了这沉寂的气氛: “步师弟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深厚的修为,愚兄佩服!” 步小天虚弱的回应道: “多谢云逸师兄手下留情!” 不是他不想说更多的话,实在是他胸口的绞痛越来越剧烈,根本无法再多开口。 云逸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吃力地拔起身前的长剑,慢慢地收入背后剑鞘之中,对着步小天一点头,缓缓走下了擂台。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的脚步虚浮,身形有些不稳,好不容易下了擂台,立刻有雾隐峰的弟子上前扶住了他,周围的弟子都自主分开,让出了一条通路,目送几人离开了这里。 待云逸离开了擂台,那位裁决长老这才上台,深深地看了一眼依然没有动作的步小天,又转向台下,沉声宣布道: “紫雷峰,步小天胜!” 听到裁决长老宣布了结果,步小天脸上的神色松了一分。 突然,他的脸色一阵潮红,“哇”的一口鲜血喷出,脸色又迅速变得比先前更加苍白。 那裁决长老见此情形,身形一闪便到了步小天身前,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同时查探了一番,却发现他体内并无严重的伤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步小天吐出一口鲜血后,感觉胸口的绞痛竟减轻了许多,对着那长老说了一句: “多谢长老!” 便径自盘膝坐下,缓缓运功,随着体内真气缓缓流转,他的气息也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一点点地恢复了红润。 一直到了两刻钟的时间,那裁决长老也没有打断他的调息,台下也并无一人发出不满的声音。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步小天才缓缓收功,睁开了双眼,站起身来对着裁决长老一躬身,歉然道: “弟子调息时间太长,望长老恕罪!”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四十四章 探望 那裁决长老却是一摆手,面上没有丝毫不悦之色,道: “无妨,就算你按时起身,怕是他们也不会再挑战于你。” 裁决长老这样说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云逸的修为是摆在那里的,刚刚步小天和云逸的那一场比试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 两人对拼的威势不止惊骇了台下观战的弟子们,就连他都感到一阵心惊。 那些弟子都是有自知之明的,步小天先是击败了赤灵峰的灵炎,又战胜了雾隐峰的云逸。 这两个人无论是哪一个修为在他们这一代弟子中都绝对是排在最前列的,如今却都败在眼前这个看着很平凡的少年手下,他们可不认为自己比灵炎和云逸强。 所以在步小天站起身以后,竟真的再没有一个人上台挑战。 裁决长老看着台下那些不敢挑战的弟子,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直站在步小天身边。 这一站就一直站到了太阳西斜。 在这期间,其他几座擂台上也有过几次十分激烈的比试。 但午时过后,所有的擂台上的比试便全都结束了,台下也没有人再去挑战仍然留在台上的弟子,一时间所有的擂台上都安静了下来。 直到预示着第三天的比试结束的钟声响起,本次大比的八位擂主便就此确定了下来。 钟声过后,便有一名长老登上中央高台,向着玄云真人及身旁几人行过一礼后,便让八座擂台的擂主依次上了高台,并列站立于台上,又向所有人宣布了八位擂主的名字以及出身。 这八位擂主分别是乾字台擂主,无极峰云真;坤字台擂主,紫雷峰楚云恭;巽字台擂主,玉竹峰蓝云心;震字台擂主,紫雷峰步小天;坎字台擂主,无极峰姜云漓;离字台擂主,赤灵峰云烽;艮字台擂主,紫雷峰黎云俭;兑字台擂主,无极峰厉云痕。 无极峰竟有三人争得擂主,紫雷峰也是三人争得擂主,玉竹峰和赤灵峰则是各有一人争得擂主,至于雾隐峰则是有些尴尬,无人争得擂主。 听到这样的结果,台下众人是一阵哗然,倒不是他们对这个结果有什么异议,只是感到十分惊讶。 没人能想到弟子总数不足十人的紫雷峰竟能占去这八位擂主中的三位,而雾隐峰却无一人争得擂主。 这其中云真、楚云恭、姜云漓、云烽、黎云俭、厉云痕六人成为擂主,其他弟子们倒也没有太过惊讶。 毕竟这几人都已拜入门中多年,更有几人下山历练时闯下了不小的名声,而步小天和蓝云心这两个名字出现在八大擂主之中,却着实有些出人意料。 相比于其余几人,步小天和蓝云心两人入门时日不算太长,在众弟子中声名不显。 甚至在这次大比之前都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的名字,更是从未下山闯荡过,在外面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名声。 比试已然结束,在宣布了八位擂主之后,玄云真人勉励了众弟子几句,便与各峰峰主以及一众长老起身离开了白玉广场,只剩下一干弟子还在热烈地讨论着今日的结果。 随着天色渐暗,广场上的弟子也都也渐渐地散去了。 步小天回到房里,坐在凳子上有些出神,他也没想到比试的结果会是这样,竟然让他侥幸入了八大擂主之列。 步小天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争什么擂主,甚至连上台比试的想法都没有,就算是阴差阳错的上台参与了比试,他也没有想过自己会争得擂主。 他一直觉得自己修行时日尚浅,只要尽力比试,不要丢了师父师兄们以及紫雷峰的脸面就行,却不想竟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又想起最后他们走上高台时,步小天从小到大都没有被这么多人一起瞩目过,心里紧张得不行,就连身体都好像僵硬了一般,一动也不敢动,只是低头看着身前的地面,不敢看向台下。 他曾偷偷向蓝云心的位置看了一眼,却发现蓝云心似乎也偶尔会看向他的方向,心里又是一阵莫名的复杂。 他的窘态一定被她全部看在了眼里,她对他的印象应该差了很多吧? 步小天一直坐在那里,直到月上中天,山上的风从窗缝中透进来,将桌上的烛火吹得忽明忽暗,突然风大了起来,吹熄了烛火,房间里一下子没有了光亮。 步小天似乎也被这突然的变化给惊醒过来,用力地摆了摆头,仿佛想将那混乱的思绪甩出脑海。 步小天没有再点灯,脱下了鞋子盘膝坐在床上,体内的真气缓缓流转,平复着白天留下的一点伤势,整个小院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第二天一早,一道淡青色的影子蹦蹦跳跳地窜进了紫雷峰众人居住的小院,同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小天哥哥!小天哥哥!你起来了吗?” 来者自然是云影。 云影的声音刚刚落下,便听见“吱呀”一声,却是程云良打开房门走了出来,看着恢复了活泼的云影笑着关心道: “影儿来了?身体可好些了?昨天你可是把小师弟急坏了!” 听到程云良的关心,一向跳脱的云影竟没来由的脸红了一下,就连说话都有些羞涩: “多谢二师兄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看到云影竟然莫名其妙的脸红了,程云良也有些疑惑,云影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听到她已无大碍,便不再多想,道: “嗯,没事就好。” 云影看着程云良,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听几位师姐说后来小天哥哥跟人比试的时候受伤了,不知道他伤得重不重?” “唔,这个我也不是太清楚,昨天我奉命下山去了一趟,并没有见到当时的情形。 听几位师弟说,小师弟他夺得了震字台擂主之位,在长老宣布八位擂主的时候还上台去了,想来他应该受伤不重。” 程云良见云影问起,看了一眼步小天紧闭的房门,带着些猜测说道。 “哦,师兄你也没见到小天哥哥吗?” 云影听到程云良的话,脸上担忧的神色不由地减了几分。 “嗯,我回来时小师弟他已经回房间了,想来是在调息伤势,我也就没有去打扰他。” 程云良点了点头答道。 “哦。” 云影看了一眼步小天的房间,应了一声。 “哟!影儿师妹这么早就来了呀?是不是听见三师兄夺得擂主之位,专门过来看望我的呀?” 随着一个带着调笑之意的声音响起,楚云恭也打开房门走了出来,一脸笑意地看着院子里的云影。 “哼!少臭美了,谁要来看你?我是来看小天哥哥、二师兄、四师兄、五师兄的。” 云影闻言,看着刚刚出来的楚云恭,却是做了一个鬼脸。 “唉!” 楚云恭听到云影的话,当即摇头叹息,做出一副的样子,叹道: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我对影儿妹妹你这么好,你却这样对我,师兄我好真的是好伤心啊!” “得了吧三师兄!就你一天天的欺负影儿欺负得最厉害了。” 又是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随后一道胖胖的身影从另一间屋子里走了出来,正是司云让。 楚云恭闻言,眉毛一挑,看向司云让的方向,双手捏着指节,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语气问道: “怎么?你个死胖子也敢取笑我,是不是最近没考教你的修行,皮又痒痒了?” 司云让听见这话,竟是缩了一缩脖子,面带一丝谄媚的笑容,讪讪地道: “嘿嘿,三师兄莫生气,师弟我方才只是开个玩笑,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五师兄!你这么怕他干什么?” 云影见司云让竟对着楚云恭是这般态度,顿时琼鼻一皱,有些生气的样子。 “嘿嘿,还不是因为他打不过我!” 楚云恭见云影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十分得意地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你们就不要再闹了,这次咱们紫雷峰有三人争得擂主,实在是一桩大喜事,等云俭和小天出来了,咱们去弄一上一桌好菜,就当是庆祝一下了!” 程云良见楚云恭如此捉弄云影,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好啊!我可是好些时日没吃过老五的拿手菜了,今天可要好好吃一顿!” 程云良话音刚落,黎云俭的声音便从房间里传来,随后便见一道挺拔如剑的身影从屋内走出。 这时步小天也已经醒来,听着院内几人的说话声,脸上也带上了几分笑容。 随意收拾了一番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看着院外众人道: “几位师兄都起来了,影儿也来了啊!” 云影一听到步小天的声音便飞身扑到了步小天的身边,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好一会儿,似乎生怕他身上有什么伤口。 虽然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小天哥哥,听说你昨天受伤了,影儿好担心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步小天看着云影一脸的关切担心,心里一阵暖意涌起,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道: “好了,我没事的,只是一点点小伤,调息一下就已经好了,影儿不要在担心了。倒是影儿你自己,身子可感觉好些了?” 影儿听到步小天自己亲口说没事,脸上总算是没有了担心的神色。 随即又听到步小天的关心,想到昨天醒来后玉竹峰的几位师姐教给自己的东西,顿时觉得十分不好意思,感觉脸上一片滚烫,没有回答步小天的话,而是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步小天看到云影竟一改活泼跳脱的样子,做出这样一副小女儿家家的羞涩样子,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有些不妥。 只好尴尬地咳了一声,开口对着司云让他们说道: “那个,刚才二师兄说要去庆祝一下,可想好了去哪里?” “只是小小地庆祝一下,不用太过张扬,正好这里有厨房,我看咱们就在院子里自己弄些吃的就行了吧?” 司云让也注意到了气氛有些微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赶忙接口道。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四十五章 小宴 “嗯,这样也好,我和小师弟到山里去打些野味,影儿你就和老五在厨房里做些准备吧。” 黎云俭同意了这个提议,主动揽下了打猎的任务。 “怎么可以光有好吃的没酒呢?我下山去打几壶酒回来。” 楚云恭听到几人的提议,眼睛一亮,说完也不等几人回答,直接御剑化作一道流光向山下飞去。 程云良见几人都找到了事情做,也不好自己一个人闲着。 待众人都忙活开了的时候也离开了小院,不知道去哪里了。 不多时,师兄弟几人便都陆续回来了。 最先回来的是步小天和黎云俭,两人都是修行之人,区区打猎之事自然是难不住他们的。 两人就在附近的山上抓了几只山鸡野兔,便回到了小院。 此时司云让和云影也将厨房收拾妥帖,几人便一同动手将那些猎物褪毛扒皮处理起来。 云影虽然古灵精怪,但毕竟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女,平日峰上众师兄都对她宠爱有加,里哪里做过这样血腥之事。 在几人刚开始动手的时候便吓得逃出了小院,引得师兄弟几人皆是一阵哄笑。 黎云俭和步小天回来后不久,程云良也提着一个篮子回到了小院。 只见他手中的篮子最上面放着一些野菜叶,甚至还沾着些许泥土,显然是现采回来的。 看着鞋子沾满泥土,甚至衣服和双手上都带着泥土的程云良,院子里的几人都是满脸的惊讶。 似乎是没想到一向温文如玉的二师兄也会有这样狼狈的样子,若不是看他的长相和脸上温和的笑意,大家都怀疑他是不是被人给掉了包。 司云让有些惊讶地道: “诶?二师兄,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程云良却是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模样,依然笑着回答道: “我料想你们准备的东西有荤无素,便去山下长春谷中寻了些野菜来,免得待会儿吃的全是荤腥之物,太过油腻单调。” “还是二师兄想的周到,不过许多野生之物都是有毒的,二师兄你不会采些毒草回来吧?” 步小天听了程云良的话,点了点头,转而又有些担忧地道。 “你小子难道忘了不成?二师兄医术高超,又怎么会连有毒之物都分辨不出来?你这担心完全没什么道理嘛!” 黎云俭一听步小天的话,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笑着说道。 步小天捂着脑袋看着几位面带笑意的师兄,恍然大悟,随即有些尴尬地笑道: “额,呵呵,是我糊涂了,竟忘了以二师兄的医术,哪里会分不清什么是有毒的什么是没毒的,对不起啊二师兄。” “呵呵,没什么的,咱们师兄弟之间就不必在意这些小事了。 来来来,大家一起把这些野菜洗洗干净,等会儿一起弄出来吧。” 程云良笑着摇了摇头,将手里的篮子放到院里的石桌上,招呼几人一起打来清水,一同收拾起来。 几人一边做饭一边说笑,不多时便将弄来的猎物和野菜都做成了喷香四溢的饭菜。 当所有的东西都弄好了以后,天边一道流光由远而近,正好落在院子当中的空地上。 正是下山买酒的楚云恭,竟是难得的没有去赌坊。 楚云恭的手里抱着两个酒坛子,看着桌上摆着的一道道佳肴,顿时露出一副谗样,耸动着鼻子深深地嗅了几下,道: “哇!好香啊!看来我回来的正是时候!” “嘿嘿,三师兄你要是再不回来,可就连汤都喝不上了!” 司云让看着楚云恭一副馋嘴的样子,打趣着笑道。 “这么多的美味我又怎么会错过呢?怎么不见影儿?这小丫头又跑去哪里玩去了?” 楚云恭环顾了小院一眼,没有看到云影的身影,不由得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兴许又回到玉竹峰的小院那里去了吧?” 黎云俭摇摇头回答道。 “怎么?三师兄你这是被影儿欺负的不过瘾啊,才这么一会儿没看见她就问起来了?” 司云让听见楚云恭问起云影,也笑着打趣道。 “死胖子你少胡说!我堂堂紫雷峰三师兄会被她一个黄毛小丫头欺负?你是不是皮又痒了,想让我给你松松筋骨?” 楚云恭见司云让又敢打趣自己,将手中的酒坛放下来,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不怀好意地看着司云让道。 就在司云让一缩脖子,准备开口求饶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好哇!三师兄你又趁我不在说我坏话了,还敢说我是黄毛小丫头!彩儿,教训他!” 原来是云影回来了,正好听到楚云恭的话,顿时十分生气。 随着云影话音落下,一道黑影自上空袭向楚云恭的头顶。 趁着楚云恭分心之际,眨眼间便落到了他的头上,双爪一顿乱抓,将他一头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抓得如同鸡窝一般,这才一振翅又飞上了高空,还发出一声得意的啼鸣。 看着楚云恭狼狈的样子,众人皆是一阵哄笑,弄得楚云恭脸色黑得像锅底一般,却又发作不得,煞是精彩。 司云让看了一眼在小院上空盘旋的黑影,问道: “这不是彩儿吗?我记得它不是留在紫雷峰上的吗?影儿你什么时候将它带来无极峰的?” “不是我带它来的,是它自己过来的,刚刚我在白玉广场上的时候它突然飞了过来,也把我吓了一跳呢!” 云影回答道。 “咦?云昊小师弟也来了啊?” 程云良瞥见云影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发现正是云昊,便开口招呼道。 “云昊见过几位师兄!” 云昊这些天经常跟云影一起,师兄弟几人自然也都认识他了。 此时见程云良跟他打招呼,其他人都注意到了他的到来,便应了一声,冲着院中众人行了一礼。 “好了,云昊师弟不必如此客气,既然来了就跟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步小天看着云昊处事周全,虽然有些腼腆,却不显慌乱,不由得对他多了一丝好感,便招呼道。 “是,多谢步师兄!” 云昊听到步小天的话,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感谢道。 自从认识了云影,云昊就感觉与她特别亲近。 虽然云影总是在他面前做出一副老大的样子,但他能感觉得到感觉云影对他是很好的,处处都对他这个“小弟”十分照顾。 虽然有时候显得有些多余,但他就是觉得跟云影在一起的时候十分开心。 云昊是赤灵峰上年纪最小的弟子,在赤灵峰上的时候,虽然师兄们都对他十分照顾,但很少有人会经常跟他一起到处玩耍。 很多时候师兄们都忙着修炼,没有时间陪着他,师父虽然对他很好,但也不可能天天陪着他,所以有时候云昊觉得十分孤独。 跟云影在一起的时候,云昊有一种以前很少有过的舒服的感觉,所以他就想经常跟在云影身边。 他知道云影在整个玉虚门内最为亲近的人就是她口中的“小天哥哥”。 如今步小天对他的态度友善,说明他并不讨厌他,云昊自然是十分高兴的。 就在几人说说笑笑之中,这一场小小的宴会开始了。 席间几人有说有笑,推杯换盏,一直到了日上中天才尽兴散去。 云昊看着几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心里十分羡慕,赤灵峰的人虽然多,却很少有如此在一起聚会的时候。 师兄们大都各有各的事情,就连吃饭也是以辟谷丹药代替。 虽不至于师兄弟间形同陌路,但比起紫雷峰众人来中就是少了几分亲近。 众人吃罢,又将碗筷都收拾干净以后,这才各自回房打坐修炼去了。 云影却没有回到自己在玉竹峰弟子居住的小院那边的房间,而是带着云昊和彩儿出了小院,往白玉广场去了,众师兄弟也不去管多他们。 出了小院,云昊一边跟着云影向前走,一边不知道沉思着什么。 云影也注意到了云昊的心不在焉的样子,便直接开口问道: “怎么了云昊小弟?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在想些什么呢?” “老大,你们在紫雷峰上的时候也经常这样一起吃饭吗?” 云昊见云影问他,也不相瞒,老实的将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 “嗯,一般都是的,除了一些特殊的情况,大家都是会在一起吃饭的。 怎么?你们赤灵峰不是这样的吗?” “不是的,我师父他们说吃饭不仅浪费时间,还会吃进许多杂质,对修行不好,所以大家都吃辟谷丹代替吃饭。” 云昊摇摇头回答道。 “对哦,师父好像说过辟谷丹的事,不过他说那都是胡说八道。 他说什么修行就是要经历人世间的一切,包括吃饭睡觉,然后再超脱出来。 如果连吃饭这种对于人来说最基本的事都放弃了,那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生,就连修的道也是不完整的。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懂,总之就是吃饭是很重要的啦!” “哦~” 云昊听着云影的话,却也不明白她说的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好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跟着云影向前走去。 夕阳西斜,步小天几人修炼完毕,先后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却见到程云良早已经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了。 见几人都从房里走了出来,程云良微笑着开口道: “都出来了?过来坐吧。” 待几人应了一声坐下后,又才道: “明天就是抽签战,这一次三师弟、四师弟和小师弟都是八大擂主之一,一些有关比试的事情我还是要跟你们交代一下。” “二师兄你说吧。” 一听程云良的话,楚云恭三人都坐直了身子,仔细的听着。 “嗯。” 看着几人的样子,程云良点了点头,接着道: “先说出手的问题吧,历次大比都严令禁止下重手故意重伤同门,你们也要注意不要下死手,比试重在交流,胜负都是次要的。”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四十六章 对手 “二师兄放心,我们定会注意分寸。” 几人连忙应道。 “嗯,虽然说不要下死手,但也无需保留太多。 若是因为顾忌太多输了比试,那就太不值得了,不要给咱们紫雷峰丢脸就行了。” “嗯,我们一定尽力!” “好!下面我就跟你们说一说这几天我了解到的关于其他几位擂主的情况。” 程云良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端坐的几人,接着道, “首先是云真,此人是无极峰玄厄师叔的弟子,上届大比的时候,他才入门不到三年,修行尚浅,所以并没有参与比试。 但此人在入门十年的时候便将《道玄经》修到了第四层,此后下山历练,机缘之下得到一块云铁,将之修炼成一柄长剑。 然后便凭借着手中宝剑在外闯荡十多年,斩杀魔教妖人数十名,其中不乏一些成名多年的高手。 他的一手幻云剑用的是出神入化,被人称为幻云剑仙。 如今他的修为就算是没有突破到《道玄经》第五层,想必也相差不远了,遇到他的时候你们切不可大意!” “嗯,这位云真师兄的名声我也听说过,确实惊才绝艳,据说是无极峰上有数的天才弟子。” 提到云真的时候,楚云恭也不再嬉皮笑脸,神情带着些许严肃,显然这是个劲敌。 程云良对着楚云恭点了点头,接着沉声道: “第二个便是姜云漓师妹,她也是无极峰弟子,师从玄渊真人。 这位姜云漓师妹可谓是大器晚成,据说她入门近二十年才堪堪突破《道玄经》第四层。 此前她表现得一直是天赋平平,只能算是中等,但就在她的修为突破《道玄经》第四层以后,便一路高歌猛进,甚至还隐隐压过了云真一丝。 在山下历练的时候更是凭着手中一柄‘蓝琊’击败了无数敌手,相传她当年曾在南疆十万大山闯荡,甚至与鬼蝠交过手。 虽然她是一届女子,但你们千万不要因此而对她存有丝毫小觑之心!” “鬼蝠?这位姜云漓师姐她当真与鬼蝠交过手?” 黎云俭听到这里不由得低声轻惊呼道。 “嗯,虽说这是传言,但想必不会是空穴来风。” 程云良点头道。 “这鬼蝠又是谁?十万大山不是妖族盘踞之地吗?” 步小天却是有些疑惑地问道,他经历不多,阅历有限,却是没听说过这“鬼蝠”的名号。 “小师弟你入门以后一直在山上修行,自是有所不知。 自千年前四大妖尊带领群妖祸乱人间,被正道各大宗门倾力击溃,并将之赶入十万大山,四大妖尊也从此销声匿迹。 妖族群龙无首,各自为战。 却在一百年前有五尊大妖横空出世,将散乱的妖族收拢为五大部族。 当时正魔大战结束不久,各门各派也都没有太多精力去管十万大山的事,等他们休养生息,恢复了元气,这五大妖王却是大势已成。 虽然如今妖族仍旧不如千年之前强盛,却也比近千年来的散乱之势要强盛太多。 这五尊大妖分别是鬼蝠、天蝎、蝰蛇、黑虎、灵鹿,其中鬼蝠、天蝎、蝰蛇以及黑虎四妖具是野心勃勃,欲要重演当年妖祸,称霸世间。” “妖族竟有这般野心吗?” 步小天听到这里,亦是十分惊讶,自打上山这些年来,他大多时候都是在山上潜心修行,对这般妖族之事确实是知道的极少。 “嗯。” 楚云恭点了点头,又道: “虽说这四尊大妖野心极大,但他们的实力却又比不得当年四大妖尊,凭着药王谷便足以将他们拒于十万大山。 而我们玉虚门所在的虚云山脉地处中原之北,与十万大山相隔颇远,更是少有妖族的踪迹,小师弟你没有听说过妖族的事情也是正常的。” “嗯,三师弟所言无差。” 程云良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妖族的事咱们暂且不谈,还是接着说明天的比试。 无极峰除了云真和姜云漓两人,剩下的便厉云痕了。 厉云痕早在上一次大比之时便已经突破了《道玄经》第四层,只是他突破后便下山历练。 本以为能赶上大比,却不想在历练时击杀了魔教天毒门一名极为重要的弟子,被五毒长老追杀,错过了大比之期。 说来这位厉云痕师弟也着实了得,被魔教五毒长老追杀月余,硬是没有向任何人求救,生生凭着一己之力逃回了门中,就连门中长辈也是在事后才知晓此事。” 程云良说到厉云痕的时候,脸色也不由得有些沉重。 “这位厉云痕师兄我也是知道的,六十年前便能在五毒长老的追杀之下逃得性命,如今的修为怕是更加高深,恐怕已经突破了《道玄经》第五层,就是与二师兄你相比也相差无几了。” 提到厉云痕,楚云恭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嗯,此次大比如无意外的话,厉云痕应该能夺得榜首。 若是在比试中遇上他,你们一定要小心他的无形剑,他这无形剑出剑之时无影无形,无迹可寻,却又似乎无处不在。 虽说份属同门,他不会对你们下重手,但比试之时刀剑无眼,你们也千万不要大意。” 待楚云恭说完,程云良微微一点头表示赞同,接着又嘱咐了一番。 “是,二师兄!” 步小天几人也脸色郑重地回应道。 “再一个就是赤灵峰的云烽师兄了,他是玄火师叔的亲传弟子之一,入门比我还要早两年。 云峰师兄初入门中修行的时候,也并未显现出什么惊人的天赋,修为进境只能算是一般。 但就在其突破《道玄经》第四层不久下山历练之时,被魔教黑炎殿长老赤炎逼入禁地赤焰山的一处炎洞中。 本以为他必死无疑,却不想他非但没死,还在短短几个月间修为大进,硬是从赤焰山中杀了出来,甚至与赤炎斗了个平分秋色。 虽说当时赤炎刚刚成为黑炎殿末位长老,却也不是一般人能够相与的,可见灵烽师兄的厉害。” “赤炎?” 步小天听到这个名字,脑中灵光一闪,忍不住低呼了出来,引得几人侧目而视。 “怎么小师弟?你听说过这个名字?” 黎云俭见步小天听到赤炎的名字的时候反应有异,好奇地出声问道。 “嗯。” 步小天见几位师兄都看着自己,察觉自己失态,急忙收敛神色,刚想开口将杀死赤炎的事情说出来,却又想到断天涯的话,便改口说道, “我是上回下山的时候听说过他的,当年我全村被屠,后来我才知道,屠杀了我全村的人便是来自黑炎殿的。 所以我对黑炎殿有关的消息格外留心,便是在路上的听别人说起那黑炎殿五大长老,其中便有这赤炎。 据说他手持一柄天火扇,造下了无数杀孽,不知道有多少无辜之人惨死于他手下。” 步小天的话半真半假,加上他提起黑炎殿的时候神色有些激动,便也没有人怀疑他的说词。 步小天并不想对几位师兄说谎,但他在山上呆了这么些年,深知正魔两道仇深似海。 若是几位师兄和师父知道他与魔教之人有所沾染的话,说不定会将他当做魔教之人派到门内的奸细给除了。 就算师父和师兄们都相信他,但是难免会因为此事对他有所疏远。 他一直将师父和师兄们当做自己的亲人,若是他们真的因此疏远了他,他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楚云恭听完步小天的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当年遇到影儿的时候我就奇怪,为什么你见到黑炎殿的人会那般反应,状若疯狂地对着他们出手,看来你当时就已经记起了从前的事吧?” “其实我一直都记得以前的事,只是那些回忆对我来说太过可怕,太过痛苦,所以我选择了逃避,假装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说到这里,步小天站起身来歉然地对着几位师兄躬下身子,道: “对不起,各位师兄,我骗了你们!” 听完步小天的话,程云良几人脸上并未露出生气的神色,楚云恭更是带着同情和理解的语气说道: “好了小师弟,我们是你师兄,怎么会因为这个怪你呢?” “就是小师弟,谁都有一些不想甚至不敢面对的事情,逃避是正常的。 就算是你一直不说我们也不会知道,今天你能主动将这些话说出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你呢?” 黎云俭也连忙开口道。 “嗯,小师弟你先坐下吧,以咱们师兄弟之间感情,根本就无须介怀这些,你以后就不要再如此了。 再说了,每个人都会有一些自己的秘密,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之间也一样。 我们若是连这个也生气的话,那岂不是显得我们太小气了吗?” 程云良说话的时候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 “嗯!” 步小天重重一点头,见几位师兄竟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欺骗,眼眶有些发红,连声音也有些哽咽了。 “好了!都这么大个男子汉了,就别像个小姑娘一样哭哭啼啼的了!” 楚云恭见步小天一副感动得要哭的样子,伸手重重一拍他的肩膀,笑着打趣道。 “哈哈,老三说得对!” 程云良听到楚云恭的话,哈哈大笑起来,黎云俭也跟着笑了起来。 步小天见几位师兄都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自己,也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一时间心中的沉闷散去了不少。 “好了,不要笑了,还是说说明天的比试吧。” 程云良等大家都笑得差不多了,又才开口道: “云真、姜云漓、厉云痕和云烽四人的情况我都跟你们说的差不多了,剩下一个蓝云心师妹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只知道她入门也不过十几年,却被称为玉竹峰百年来第一天才弟子。 我这两天不在山上,也没见过她出手,但想来能被称为百年来第一天才弟子,绝不会是浪得虚名。”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四十七章 抽签 “嗯,我昨日未上台时,倒是看过她的一场比试。 这位蓝师妹修为着实不弱,出手之间道法用得也是十分纯熟,寻常弟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就算是我要是对上她也不敢说必胜。” 楚云恭补充道。 “小师弟,我看你与蓝师妹接触颇多,想必对她修为的了解比起我们要多一些?要不你来说说?” 程云良见步小天一语不发,便开口询问道。 “啊?” 步小天刚刚确实在想有关蓝云心的事,却又与她的修为无关,突然听到程云良的话,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哈哈,二师兄你就别问了。 我看这小子虽然跟蓝师妹接触不少,却将心思花在别的方面了,只怕是根本没有注意过她的修为吧?” 楚云恭一看到步小天在他们提到蓝云心的时候魂不守舍的样子,一脸坏笑的打趣道。 “呃…” 步小天一听楚云恭这么说,顿时大囧,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出反驳的言辞,脸色更是通红一片,只好深深地将头低下。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再取笑了,再笑咱们的小师弟怕是要把头埋到地里面去了。” 程云良见步小天一副害羞得无地自容的样子,强忍着笑说道。 众人哄笑一阵,也不再抓着这个话题不放。 又商量了一会儿比试的事情,便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 毕竟明天就是八位擂主抽签比试了,若是因为精神不好而败给了对手,那可就太冤了。 夜色渐渐地黑了下来,天上一层层的乌云将星月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今天的夜格外的黑,似乎在预示着明天将有一番苦战。 步小天吹熄了灯烛,盘坐在床上缓缓运转起《道玄经》心法。 但是随着他真气流转,心口处又传来隐隐的疼痛,他越是修炼,疼痛越是明显,不得已之下他只好停下了修炼。 自从突破了《道玄经》第四层,他就仿佛感觉到有一堵墙挡在自己面前,阻拦着他前行。 他想尽办法想要越过那道墙,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盘膝坐在那里,步小天苦思良久,想要弄清楚那道挡着自己的高墙到底是什么,却如以往一般毫无所获。 他又运起那名为《天经》的奇异心法,心口却依然疼痛无比,甚至比先前还要疼痛,他只好再次停下。 无奈之下,步小天只有放弃了继续修炼,躺在床上闭上双眼缓缓地睡了过去。 黑暗中他的双眉时而皱起,时而舒展,有时嘴角甚至还挂上一丝丝的笑意,也不知道他到底梦到了什么。 翌日,也许是云层太厚的缘故,竟没有哪怕一缕日光透下来。 天色昏暗暗的,云层也阴沉沉的,看起来有些压抑。 步小天起身穿好衣裳,房间里显得有些昏暗,好像仍旧是半夜。 院里却传来一阵阵轻语,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发现几位师兄已经站在了院中,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小师弟起来了啊?都快过来吃饭吧!” 司云让的声音传来,步小天转头一看,见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盘餐点,司云让正将手中的一盘馒头放在桌上。 步小天几人都应了一声,到桌边坐下,吃了起来。 桌上的餐点并不精致奢华,就只是几盘馒头和几碟清淡的小菜,还有一盆野菜汤。 修行之人对于这些口腹之欲本就不是十分讲究,几人倒也没有丝毫的嫌弃,吃得十分香甜。 不多时,众师兄弟便都吃得差不多了,收拾好碗碟,一行人就一边谈笑着一边向着峰顶白玉广场行去。 他们这一行人虽然不是最多的,却是最分引人注意的。 没办法,毕竟就这么五个人之中就有三位参加今日的抽签比试,想不引得旁人注意都难。 他们也想低调,奈何实力不允许啊! 到了广场之上,步小天四下环顾,当看到玉竹峰弟子聚集的方向的时候,眼神停顿了一下。 见蓝云心在师姐妹们的簇拥围绕之下,也没有特别的反应,很快又将目光移到了其他地方。 正在步小天四处打量的时候,便听见云影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小天哥哥!” 一道小小的倩影便如一阵风一般来到了几人身旁。 “影儿来了呀?怎么不见你的小跟班呀?莫不是你欺负得太狠了,把人欺负跑了?” 见到云影,楚云恭又是习惯性的开口逗她。 “哼,才没有呢!” 云影听到楚云恭的话,小脸一板,噘着嘴道: “云昊小弟的师父师兄们说今天是抽签比试,跟前几天不一样,不许他随意乱跑,让他跟着师兄们一起观战。” “嗯,确实如此,现今这八位擂主各峰上当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每一场比试的意义都是颇为重要的。 他毕竟不不是我们紫雷峰的弟子,再跟着我们一起跑的确是有些不妥。” 程云良见云影又被楚云恭一句话逗得气鼓鼓的样子,也不由得轻笑了一下,这才开口解围道: “好了,马上就到辰时了,我们先到那边台子下去,准备抽签吧。” 几人都应了一声,便跟着程云良向着广场中央的高台下走去。 这一路走来,众人都发现今天广场上的气氛显得十分热烈,甚至比前几天的比试还要热闹许多。 即便是今天有些阴沉压抑的天色,也根本没有影响到他们的情绪。 很快他们便都来到了高台之下。 此时其他几位擂主也都到了,见到他们过来,也都对着他们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辰时还未到,高台之上仍旧空无一人,台下却聚集了数百位弟子,显得有些拥挤,待会儿的抽签便是由掌门真人与几位峰主在高台之上主持进行的。 “当——” 随着辰时钟声响起,几道遁光自峰顶三清殿中飞出,正落在高台之上,露出几道身影,正是掌门玄云真人和几位峰主。 玄云真人扫视了台下众弟子一眼,对着身旁几人微微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 “今日便是抽签之战第一天,现在夺得擂主的八人上来,准备抽签!” 八人闻言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跃起,落在了高台之上,面对着玄云真人几人站成一排。 “见过掌门师伯!见过各位师叔!” 玄云真人看着几人,又是点了点头,道: “你们能争得擂主之位,说明无论是天赋还是修为,都是我玉虚门内年轻一辈弟子中的佼佼者,是我玉虚门的希望!” 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接着道: “其他弟子当以他们为榜样,潜心修行,除魔卫道,维护天下苍生!” 台下众人听到玄云真人的话,也都热血上涌,轰然应道: “谨遵掌门真人之命!” 声音一时响彻无极峰上下,惊得许多藏在巢穴内避寒的鸟兽都是四散飞逃。 “好!” 玄云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 “别的我就不再多说了,现在宣布抽签规则。 这木箱内有八个蜡丸,蜡丸之内分别藏有‘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个字。 待会儿你们八人每人上前从中取出一颗蜡丸,待所有人都拿到蜡丸以后在一起打开。 抽到‘天’字的人与抽到‘荒’字的人比试,抽到‘地’字的人与抽到‘洪’字的人比试,抽到‘玄’字的人与抽到‘宙’字的人比试,抽到‘黄’字的人与抽到‘宇’字的人比试。 这个比试分组是我与几位峰主刚刚商议出来的,绝无旁人知晓,所以绝对不会出现有人作弊的情况,你们可明白了?” 在玄云真人刚刚说话的时候,便有一位长老托着一个木箱上台站在了他身旁。 “弟子明白!” 玄云真人说完,八人都是抱拳对他行了一礼,齐声应道。 “好,那现在你们便依次上前从木箱中取出一颗蜡丸。 你们放心,这八颗蜡丸我与几位峰主都一一检查过,完全一样,木箱上也有我们打上的禁制,绝对不会有人做手脚。” 玄云真人见没人有疑问,又接着道。 随后跟身边几位峰主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掐出一道法诀,解了木箱上的禁制。 八人在玄云真人语毕过后便依次上前从箱中取出了一颗蜡丸,又回到原地站定。 “现在你们可以捏碎蜡丸了。” 玄云真人待所有人都取到蜡丸以后说道。 八人闻言便各自动手捏碎了手中蜡丸,取出了带着字的纸条。 步小天看着手中写着一个“黄”字的纸条,将它展开向所有人展示的时候,同时也在观察者其他人手中的字条。 抽到“天”字的人是姜云漓,抽到“地”字的人是楚云恭,抽到“玄”字的人是云烽,抽到“宇”字的人是厉云痕,抽到“宙”字的人是黎云俭,抽到“洪”字的人是云真,抽到“荒”字的人则是蓝云心。 在步小天看清所有人的字条的时候,其余所有人也都看清了他们的字条,知道了比试的对手。 台下又是一阵喧哗,甚至有人已经在猜测每一场比试的胜负了。 玄云真人等了片刻才开口道: “既然抽签结果已经出来了,现在我宣布今天的比试安排。 上午下午各有两场比试,上午第一场由姜云漓对阵蓝云心,第二场由楚云恭对阵云真。 下午第一场由云烽对阵黎云俭,第二场由步小天对阵厉云痕。” 说完玄云真人一挥手,便有一股无形的力将几人送到了台下。 又对着靠近三清殿方向的弟子伸手虚分,那些弟子便如同被什么东西托着一般分开了。 接着台上几人飞身而起,离开了高台,玄云真人又伸手打出一道法诀,那方圆三丈的高台便离地而起,向后退出数十丈,让出了广场中央。 紧接着五人又同时打出法诀,片刻后,一张方圆二十丈的巨大擂台凭空出现在了广场中央。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四十八章 恶战 无论是高台移动还是擂台出现,都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几人的这般手段又是引得众弟子一片惊叹。 不过片刻,在众人的惊叹声中,场上一座比原先八座擂台大上许多的巨大擂台便屹立于广场中央。 玄云真人等五人也落回了高台,坐在了各自的座椅之上。 随着一位长老宣布第一场比试开始,两道身着白衣的倩影从人群中纵身而起,分落于擂台两边。 从高台看去,左边正是蓝云心,右边则是姜云漓。 两人虽同样身着白衣,身上的气质却又截然不同,蓝云心身姿柔弱,像一缕微风般轻柔,身背银色的长剑“莫邪”,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姜云漓虽是一介女儿身,但其身上却散发着一股子不输男儿英气,身后背着一柄水蓝色的长剑,正是其法宝“蓝琊”,往那一站,身形挺直,英姿飒爽。 两人站定后,互相行了一礼,也不多言,各自掐诀,身后宝剑出鞘落于手中,便挺剑而上,须臾间便交手在一起。 对于台下的弟子们而言,这可能是今天最为赏心悦目的一战了。 八位擂主之中仅有两名是女子,却又恰巧在第一场便分到了同一组比试。 两人俱是容貌极佳,却又各具特色。 蓝云心手中剑势飘逸灵动,身形似扶风弱柳,姜云漓则是招式凌厉,剑法开合之间进退有据,沉稳大气。 两人的身影在台上上下翻飞,飘忽不定,虽是激烈的交手,却又有着别样的美感。 两人的交手持续了约小半个时辰,再又一次兵刃交击之后,二人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开,落在台上站定,没有再向对方出招。 此时两人均是微微喘息,面色也有些发红,单手持剑看着眼前的对手。 片刻,两人同时伸手掐诀,手中长剑泛起灵光脱手而出,如疾电般向前飞射而去,眨眼便碰到了一起。 一蓝一银两柄长剑接触到一起后,竟没有发出金铁交击该有的声音,也没有各自弹开,而是僵持在了半空之中。 仔细一看,众人才发现两柄剑原来并没有真的碰在一起,而是相隔半尺。 在两剑之间,似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银蓝两色的光辉分隔开来,两色光辉以台中为界,在各自的领域内相持不下,都丝毫不得寸进。 台下众人此时心中也是十分惊讶,他们知道现在台上看上去虽是两柄剑在争锋,实际上却是剑的主人在比拼修为,谁的修为深厚谁便会占得上风。 而此刻两柄剑看上去平分秋色,说明两人的修为竟是不相上下。 要知道姜云漓可是入门数十年,修行之深厚在整个玉虚门当代弟子中算起来也是有数的。 而在大比之前却是极少有人听说过蓝云心的,没想到她的修为竟也这般了得。 顾不得其他人如何惊讶,姜云漓见自己的长剑竟被拦下,难以再进分毫,手上法诀不变,身上真气加剧流转,“蓝琊”灵光更甚。 一时间台上蓝光大盛,隐隐压过了另一边的银光。 蓝云心见自己的长剑落在了下风,隐隐有后退之势,却并不慌乱,同样真气鼓荡,“莫邪”亦是银光大盛,竟将“蓝琊”的灵光缓缓逼了回去,擂台上又回到了相持不下的局面。 台上两人虽一动未动,但她们的法宝上散发出的豪光却照亮了整座擂台,身上的衣衫也无风自动,足以说明她们都尽了全力。 台下的人也跟着绷紧了心弦,大家都是修行之人,自然看得出这看似平静的场面下紧张的比拼。 僵持了约两刻钟,姜云漓和蓝云心二人皆是面色有些发白,连身形都有些微微颤抖,额头冒出了细细的汗珠,显然已经是尽了全力。 但是她们却没有丝毫收手的意思,一银一蓝两柄长剑散发的光辉交替闪烁,两人的比拼已经到了至关重要的时刻。 只要任何一人稍稍有一丝松懈,必然会落败,还有可能遭到反噬,落下内伤,再无胜机。 台上的两人苦苦坚持着,台下众人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所有人都死死得盯着她们。 没任何一个人敢在此时发出声音,生怕弄出的动静太大,影响到两人的心神。 终于,两人不约而同的体内真气鼓荡,将本已经流转到极致的真元催发得更加彻底,看来是打算做最后一搏了。 两柄长剑顿时光华大盛,甚至使得一些修为较弱的弟子不得不闭上了双眼。 “轰——” 只听一声巨响,擂台之上的光芒耀眼到了极致,随后便突然衰弱,一股极为强悍的气劲从擂台中央向着四面八方滚滚而出,台下的许多弟子都被这气劲掀得后退不止。 劲风一直袭到后方玄云真人几人所在的高台之上,不过几人依然面不改色,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被吹动哪怕分毫,好像在这一刻他们变成了几座雕像一般,又仿佛他们根本就不在劲风影响的范围之内。 待得劲风散去,台上的光芒也已经消失。 众人再向台上看去之时,只见姜云漓和蓝云心各持宝剑,都退到了擂台边缘不足一尺之处,头发衣衫都有些凌乱,脸色也是一阵红一阵白,这番比拼的结果竟是平分秋色。 好一会儿,两人的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却是比刚分开的时候恢复了不少。 蓝云心持剑的右手缓缓抬起,剑尖指向擂台另一边的姜云漓,左手掐起一个法诀。 随着她的法诀掐出,原本平静无风的广场忽的起了一阵阵微风。 众人只感觉那风越来越强,风向却又飘忽不定,时而自东向西,时而由南向北,好像时刻都在发生变化。 风势越来越强,影响的范围却是越来越小,不到片刻便已经只堪堪覆盖了整个擂台。 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以擂台边缘为界限将擂台与台下众人隔开了,台下众人已经连一丝微风都感觉不到了。 后方高台,玄云真人看着擂台上交手的两人,一手轻抚胸前长须,笑道: “玄玉师妹,你这个弟子很不错啊!短短十几年便修行到了这般境界,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啊!” 玄玉真人闻言,看着蓝云心道: “嗯,云心这孩子根骨极佳,修行也十分勤勉,就连我在她这般年纪时,比起她来也差了那么几分。” “呵呵,师妹不必过谦,当年师妹天资卓绝,大比之时可是力压同门,就连我也曾败在你的手上。” 玄云闻言笑道。 “年轻气盛罢了,当年大比之时我们都入门不过十余年,无极峰的修行又讲究一个稳扎稳打,这才让我侥幸得胜,最后还是败于萧师兄手下。” 玄玉真人轻轻摇了摇头道。 “诶,你就不该跟萧师兄比,他们紫雷峰专出怪物。 不说萧师兄和古师弟,你看看紫雷峰这一代弟子,六十年前两人入选八大擂主,这次更是三人夺得擂主之位,他们这一代总共才七个弟子啊!” 玄火真人插嘴道。 玄火真人话音刚落,便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你说谁是怪物?” 一听到这个声音,玄火真人后背一凉,装作四处寻找的样子,一边说道: “是谁?谁敢说萧师兄是怪物?曾玄海,是不是你?” 一旁的曾玄海见他这般赤裸裸地嫁祸,一时不能忍,怒道: “玄火!你这家伙!是不是想较量一下?” “来就来,怕你呀?” 玄火则是一翻白眼,丝毫没有理亏的样子。 还是玄云真人见到两人又吵了起来,笑着开口道: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好好看台上的比试!” 两人这才安静下来。 擂台之上,狂暴到足以摧山倒树的风已经覆盖了整个擂台,将蓝云心和姜云漓两人包围在了其中。 蓝云心的身影随风而动,变得飘忽不定,仿佛变成了风的一部分。 姜云漓在风起之时就已经掐诀,一道土黄色的光罩将之护在其中,足以将碗口粗的大树连根拔起的狂风丝毫没有影响到护罩中的姜云漓。 光罩之外的蓝云心并没有因此而放弃,手中法诀一变,风域之中凭空出现点点白光,转眼便化作一片片白色的竹叶,随着风在台上上下翻飞,煞是好看。 “这是‘风域叶刃’!” 台下有人惊呼。 有年轻弟子没有见过这般手段,好奇地询问道: “什么‘风域叶刃’?” 先前惊呼的人解释道: “‘风域叶刃’是玉竹峰绝学之一,出自《惊风诀》。 这《惊风诀》乃是玉竹峰第一代峰主风竹祖师所创,与无极峰的《坚元诀》,紫雷峰的《神雷诀》,赤灵峰的《炙火诀》,雾隐峰的《冥水诀》合称玉虚门五大真诀。 这‘风域叶刃’乃是以自身法力形成一片风域,风域之中的叶片借风之力向对手发起攻击,这其中每一枚叶片都有切金断玉的威能。” “好厉害!那五大真诀里都有这么厉害的招数吗?” 那年轻弟子一脸惊叹地问道。 “当然,《坚元诀》中有‘飞沙走石’,《神雷诀》中有‘神兵御雷’,《赤炎诀》中有‘烈焰焚天’,《溟水诀》中有‘大海无量’,《惊风诀》中便是这‘风域叶刃’了。” “好厉害,我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本事就好了!” 年轻弟子满脸惊叹憧憬之色。 “不用羡慕,你只要努力修行,等你修为到了,师父自会将《冥水诀》传授给你,若是有一天你将《道玄经》修到了第五层,更是会将其余四部真诀全都传授给你。” 那年长一些的弟子看着师弟一脸羡慕,鼓励道。 “嗯!我会努力的!” 看着台上风姿绰约的两人,年轻弟子一脸坚定地道。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四十九章 误会 “呵呵。” 那老弟子见状只是微微一笑,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将目光投向台上比试的两人,专心地观起战来。 此时台上的比试也呈胶着之势,蓝云心全力催动法诀,无数白色的竹叶划过光罩,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修为较弱的一些弟子忍不住捂上了耳朵。 姜云漓也死死地支撑着身前的护罩,任凭无数叶片切割,也难以寸进分毫,光罩依旧岿然不动。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似乎是真气不继,‘风域叶刃’的声势渐渐弱了下来,而土黄色的光罩却没有黯淡几分。 毕竟姜云漓修行时间要远超蓝云心,此时两人修为的差距便显示了出来。 “看来还是姜云漓师姐更胜一筹,蓝师妹怕是要输了。 但是蓝师妹修行不过十余载,能做到这般已经令人汗颜了!” 有眼力较好的弟子感叹道。 “是啊,蓝师妹天资之高实在是让我等有些汗颜!” 另一人也附和道。 “也不知道这蓝师妹与前几天那个紫雷峰的小姑娘相比,到底谁更一筹?” “谁知道呢?反正远超过你我便是了!” 正在台下众人感叹议论之时,只听一声巨响,护在姜云漓周身的光罩光华大盛,又突然爆开。 借着这一爆之威硬生生冲散了威势大减的‘风域’,余威甚至将台下观战的弟子生生逼得后退数步,一时间观战的圈子都扩大了几分。 没有给蓝云心喘息的机会,在光罩爆开的同时,姜云漓手中的法诀也变了,整个擂台上黄沙漫天,只是刹便将整个擂台包裹在黄沙里,台下无人能看清其中的情形。 这一次众人并没有久等,不到两个呼吸,所有的黄沙便向着一个地方集中而去,形成一个巨大的沙球,沙球急速旋转,变得越来越小,最后缩到常人两倍大小便凝住了,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此时台上只剩下姜云漓一人的身影以及一块凌空漂浮的巨石,蓝云心便被困在石中。 众人见此情景又是一阵惊呼。 就在众人惊呼之时,距离石块最近的弟子突然听到“轰”“轰”“轰”的声音,似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撞击着石块,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变成了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巨响。 “轰——” 随着又一声巨响,巨石炸裂,无数石块向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出,台下众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这才挡住飞射的石块。 比试有风险,观战需谨慎呐! 待众人好不容易应付完那些石块,再向台上看去的时候,只见姜云漓手中的剑已经抵在了蓝云心的咽喉之上。 蓝云心输了。 此时姜云漓衣衫整齐,只是面色发红,微微有些气喘;蓝云心则是要狼狈一些,衣衫有些散乱,脸上布满汗水,几缕发丝散落在耳旁,竟有一丝别样的美。 台下某人竟看得都有些痴了,楚云恭见他呆呆地望着台上那道身影,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并打趣道: “喂喂喂!回神了!再看人家姑娘要害羞了!” 步小天闻言顿时清醒过来,回想自己方才的举动,不由得红着脸低下了头。 他这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又逗得几位师兄轻笑不止。 一旁的云影和云昊则是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他们在笑些什么,小天哥哥怎么又是害羞了的样子。 本场比试已然落下帷幕,随着裁决长老宣布了比试结果,两人互行一礼后便各自跃下了擂台。 等长老简单地清理了一下擂台上的痕迹后,第二场比试便开始了。 这一场是紫雷峰楚云恭对阵无极峰云真。 两人上台后向着对方躬身一礼,便摆开架势,随着长老一声令下,两人便各使手段攻向对手。 这一出手,众人便看出了两人的不同。 云真的幻云剑似真似幻,剑身似有淡淡的云雾缭绕,就连剑光也如云雾般朦胧,随着手中剑招施展,他整个人似乎都被云雾笼罩在其中,让人看不出他究竟身在何处。 楚云恭手持‘惊雷’,手上的剑势也如奔雷一般,迅猛无匹,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凌厉,完全没有了平时的玩世不恭。 他一出手就尽了全力,竟直接撕开了笼罩在云真身周的云雾,直取其咽喉,看得台下一片惊呼。 就在众人惊呼之时,却见楚云恭持剑的身影从云真的身形中间一穿而过,丝毫没有停滞。 这雷霆一剑竟然落空了! 而本来挡在楚云恭前面的“云真”在楚云恭穿过他身体的时候竟化作丝丝云雾散开了,转眼又在他身后聚拢,从新化作云真的样子,手持长剑直指楚云恭的后背。 “是幻云术!” 台下有人见到这一幕,忍不住惊呼道。 说时迟那时快,楚云恭见自己一剑刺空,虽惊不乱。 感受到身后长剑破风的声音,硬生生将前冲的身形横移三尺,险之又险的避过了刺向他后背的长剑,并反手一掌击在了剑脊之上。 云真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剑上传到他握剑的手上,手中的长剑险些脱手飞出。 虽然长剑最终并没有脱手,他的身体却被剑上传来的力道带得向右偏移出去。 就在这转瞬间,两人之间的形势一变再变。 从楚云恭破开云雾,到云真突袭楚云恭后背,再到楚云恭反手之间化解危局,一切就如电光火石般,看得台下众弟子几乎都跟不上反应。 云真好不容易止住身形,还未站稳,却发现一柄长剑正架在自己肩上,正是楚云恭手中的‘惊雷’。 云真瞥了一眼肩上的剑尖,嘴角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开口道: “楚师兄修为精深,在下佩服!” 楚云恭闻言收起长剑,向云真一拱手,道: “云真师弟承让了!” 云真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对着飞身上台的裁决长老行了一礼,便径自跳下了擂台,离开了白玉广场。 本以为自己修行数十年,能在这次大比之中好好施展一番拳脚,却不想被一贯以惫懒著称的楚云恭三两招便击败了,这样的打击对他来说确实有点大。 第二场比试结束得如此之快,这是台下众人万万没想到的。 本以为两人入门时日相差无几,必然会有一番苦战,哪想到他们所以为的焦灼场面根本没有出现。 虽然与众人预想的不太一样,但就这短短的一番交手也是让人大开眼界,快也有快的精彩。 两场结束,上午便没有其它比试了,第三场要到下午才开始。 中间这一个多时辰便没有其它的安排,弟子们有的聚在一起聊着刚刚的两场比试,有的回到自己的居所静修。 步小天正和师兄弟们一起一边聊天一边向着山下走去,不经意间一瞥,却见蓝云心独自一人站在广场边,手扶栏杆,显得有些孤单,不由得脚下一顿。 他的这个小动作却正落在了一旁的楚云恭眼里。 楚云恭顺着步小天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独自一人的蓝云心,顿时心中了然。 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步小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拍了拍步小天的肩膀道: “别愣着了,想过去就过去吧!蓝师妹刚刚输了一场比试,想必心情有些低落,正好需要你去安慰一下。” “啊?我...” 步小天听到楚云恭的话,回过神来,见到几位师兄都用一种“我们懂你”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我什么我?让你去你就赶紧去吧!” 楚云恭见步小天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一把将他向蓝云心的方向推了过去,又转头对着几位师兄弟说道: “咱们走吧,省的咱们看着他不好意思。” 步小天看着几位师兄向自己递过来一个鼓励的眼神后便丢下自己走掉了,心里也有些哭笑不得。 又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蓝云心,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向着蓝云心走了过去。 到了蓝云心身边以后,却又见蓝云心依然看着远处的山,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到来。 他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沉默地站在她身旁,也抬眼看向远处,心思却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许久,就在步小天以为两人要一直沉默地站在这里的时候,蓝云心突然开口了: “步师弟。” 步小天似被惊醒一般,才意识到蓝云心在叫他,急忙回应: “额…嗯?” “你刚刚在想什么?” 蓝云心问道。 “啊?” 步小天听她这么一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刚刚他什么都没想,只是在发呆吧? 虽然他方才确实是在发呆。 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道: “那个…我听几位师兄们说过,姜师姐已经入门好多年了,曾经还和妖王‘鬼蝠’交过手,败给她不算是丢脸的事情的。蓝师姐你已经很厉害了,不必因为这场比试失败难过的。” 听到步小天的话,蓝云心嘴角微弯,道: “你竟以为我在为了比试而伤心吗?” “啊?不是吗?” 步小天闻言有些疑惑,方才明明见她一个人面对山景出神,竟是自己想多了吗? “比试的胜与负,对于我来说其实并不重要,何况姜师姐成名已久,修为高深,我早就知道自己会输,又怎么会为了这个而伤心呢?” “那你刚刚?”步小天更加疑惑了。 “我只是喜欢在这里看远处的景色罢了。” “哦。” 步小天知道自己刚才的安慰有些多余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站在原地不出声。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就在步小天暗自懊悔的时候,又听到蓝云心轻声地道谢,语气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莫名的东西。 “额…不用谢,师姐你不怪我想多了就好了!” 步小天连忙摇头道。 “关于下午的比试,你可有信心?” 蓝云心转头看了一眼步小天,问道。 “没有。” 步小天老实地摇摇头, “厉云痕师兄上一次大比之前就将《道玄经》修到了第四层,如今修为必定更加深厚,我有哪里会是他的对手?只希望自己败得不要太难看,给师父和师兄们丢脸就好了。”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五十章 云痕 “那你是打算弃权吗?” 蓝云心见步小天直截了当的承认不是厉云痕的对手,有些诧异。 “不,虽然我不是厉云痕师兄的对手,但我也绝对不会就这样放弃比试的。 既然上了台,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就算是明知最后必定会输,我也不能丢了师父师兄们和紫雷峰的脸!” 步小天的眼里浮现出坚定的神色。 蓝云心定定地看着步小天,直到看得步小天有些不好意思,才转过目光,轻轻地说道: “我相信你一定会让师父师兄们为你骄傲的!” “嗯,我一定会努力的!”步小天点了点头道。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好好准备比试吧。” “好,那我先回去了。” 步小天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广场。 蓝云心看了步小天离开的背影一眼,又将目光投向远处被云雾遮掩的山峰,眼里有莫名的光闪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步小天回到小院里,见众师兄都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商量着什么,便也走了过去。 “你小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被蓝师妹赶回来了?” 楚云恭看着走过来的步小天,笑着问道。 “没有。” 步小天急忙摇头否认。 “好了,云恭你就别再逗他了。正好小师弟回来了,我就再给你们交代一下下午的比试。” 程云良见楚云恭又要捉弄步小天,摇摇头道: “首先是云俭与云烽的比试,云烽无论是天资还是修为都可以说是赤灵峰当代弟子中数一数二的,云俭你可有把握胜他?” “没有,我之前看到过云烽师兄与人比试,他的修为十分深厚,之前的比试根本未尽全力,完全看不出他的深浅,单以他展现出来的实力,我估计我们的胜负应在五五之间吧。” 黎云俭摇摇头,实话实说道。 “嗯,的确,云烽师兄的实力绝不简单,你与他比试之时不用太过在意胜负,经你的全力就行了。” 程云良点点头,又转向步小天问道: “小师弟你呢?你的对手是无极峰的厉云痕师兄,可有把握?” “一分也没有。” 步小天苦笑着摇摇头道: “厉云痕师兄成名多年,与他比试我没有丝毫赢的希望,我只想尽我之力,不丢紫雷峰的脸面。” “嗯,与厉云痕师兄一战你尽力便可,虽然你不可能胜过他,但也不要怯战,紫雷峰的弟子从来没有不战而退的人!” 程云良知道步小天说的是实话,并没有因为他的话生气,反而鼓励了几句。 “是,我知道了二师兄!” 步小天郑重地点头道。 “好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下午的比试你们尽力就好,输了也不会有人怪你们的。 现在你们各自回房修炼吧,确保自己上台的时候能发挥出你们最好的水平。” “好的,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步小天和黎云俭闻言,起身向几位师兄弟告辞一声,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静修去了。 “嘿嘿,二师兄,我下午没有比试,就先出去逛逛了!” 楚云恭见步小天和黎云俭都回房间了,也起身打算离开。 “你给我坐下!” 哪知程云良脸色一沉,喝道: “你跟云真那一场比试竟然如此莽撞,真以为你这些年进境不小,就可以轻视对手了?” 随即院内就传来程云良训斥楚云恭的声音,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楚云恭则是老老实实地坐在程云良对面,乖乖地听着,根本不敢顶嘴。 没办法,谁让自己打不过他呢? 看着楚云恭被二师兄训斥,一旁的司云让偷笑不止,被程云良转头瞪了一眼,立马一缩脖子,道: “哎呀!我锅里还炖着汤呢,可别熬干了!” 说完便一溜烟儿的跑进了厨房。 楚云恭转头看了一眼没有一丝烟火的厨房,心底暗骂一声死胖子跑得倒快得很。 “你这什么表情?不服气?” 程云良看着楚云恭脸上神色变幻,问道。 “没有没有没有!” 楚云恭看到程云良脸上露出一丝不悦,连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见楚云恭一副极力认错样子,程云良也没了训斥的心思,摇摇头道: “好了,这次就算了,你去吧。” 楚云恭如蒙大赦,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一声就飞也似的逃出了院子。 看着楚云恭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程云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手边的书翻看起来。 一个时辰并不算很长。 步小天回到房间静坐了一会儿,就听见楚云恭来敲门叫他去参加接下来的比试。 几人来到白玉广场上,巨大的擂台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裁决长老正站在台上说着些什么。 见到步小天一行人已经到场,便加大了声音,道: “既然比试之人都已经到了,我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下午第一场比试开始!” 裁决长老话音落下,人群几乎是中同时响起两声长啸,两道人影越众而出,一左一右落在台上。 两人上台后都没有废话,互相行了一礼,便直接出招了。 这一场比试十分激烈,两人都使出了各自的全部本领。 黎云俭的攻势凌厉无比,每一剑都带着一往无前的锐利之气,若是对手稍有一丝不慎必然会节节败退,最终的结局自然是必败无疑。 然而云烽也不是吃素的,攻时如野火燎原,铺天盖地,守时又滴水不漏,丝毫没有破绽,数次于毫厘间化解危局,看得台下无数弟子都暗自为他捏了一把汗。 比试持续了约小半个时辰,黎云俭掐诀施展《万剑诀》,无数剑影化做一条剑龙携汹汹之势袭向云烽。 云烽看着欲要将他淹没的剑龙,脸上没有一丝惊惧慌乱之色,手中早已掐出法诀。 只见他身前的长剑上立时便冒出一丝丝火焰,瞬息间便将他周身三丈化为一片火狱,剑龙冲入火狱之中,就像鱼儿归入大海,却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火狱之中尽是烈焰,台下弟子们全都看不清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心底暗自着急。 幸好没有让众人等太久,只听火狱中传来“当”的一声,似是两剑相交,便见一道火红色的影子飞射而出,落在黎云俭的身前。 赫然是黎云俭的宝剑‘破邪’! ‘破邪’倒插在黎云俭身前,他的脸色苍白,嘴角有一丝鲜血渗出。 火狱散去,露出其中云烽的身影。 云烽的脸色亦是苍白一片,看来他这一招接的也不轻松,不过他的脸色虽差,比起黎云俭却是要好上许多。 这一战,黎云俭败了。 不用任何人说,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黎云俭受了不轻的内伤,云烽最多是轻伤。 就算是再打下去,这个结果也不会有所改变。 黎云俭抬手收回长剑,对着云烽行了一礼,便跳下了擂台,向着广场外走去。 在经过步小天几人身边的时候,向他们微微点头,示意他们不必担心,然后便径直离开了广场,想来是回去调息恢复伤势了。 黎云俭下台后,负责裁决的长老便上台宣布了比试结果,随后云烽也跳下了擂台。 那长老大袖一挥,一阵光华闪过,先前两人在台上交手所留下的痕迹便消失无踪了。 然后长老又才开口说道:“接下来便是今日比试的最后一场,紫雷峰弟子步小天对阵无极峰弟子厉云痕!” 步小天听到自己马上就要上场比试,心里微微有些紧张。 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步小天转头一看,正是二师兄程云良。 见他看过来,程云良微微一笑,轻声鼓励道: “小师弟,不要执着于胜负,尽力就好。” 程云良的话使得步小天心下一定,他点了点头后,不再犹豫,提气纵身便上了擂台。 “小天哥哥加油!” 台下传来云影的鼓励,步小天听到了却没有回应,从上台那一刻起,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擂台的另一边。 此时擂台的另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上了一个人,正是步小天这一场比试的对手,厉云痕! 步小天冲着程云良一拱手,说道: “紫雷峰步小天,见过厉师兄!” 厉云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显得有些冰冷,只是淡淡的回答道: “步师弟客气了,你先出手吧。” 倒不是厉云痕自大,他成名多年,若不是上一回大比之时错过了,他有自信能夺得上届八位擂主之一。 若是面对步小天这样的入门不过十来年的师弟还要抢先出手的话,未免有些以大欺小。 再说,他已经看出来了,步小天虽然修为深厚,但与自己相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就算是让他先出手,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威胁。 步小天没有说话,只是抽出了身后的宝剑,并没有立即出手,而是单手持剑打量着厉云痕。 大比之前他根本没见过厉云痕,就算是大比之时也没有特意留意过他,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厉云痕。 步小天心里十分惊讶,此时他眼里的厉云痕给人一种十分缥缈的感觉,他明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却又好像根本没有站在那里,眼前的他只是一道幻影。 再仔细一感觉,又好像他无处不在,自己所能看到的地方都有他的影子,这诡异的感觉使得不小天心神有些混乱。 步小天闭上眼睛,默念了一遍清心诀,静下心来,再睁开双眼的时候,眼中一片清明,虽然厉云痕给他的感觉依然十分缥缈,却再不能扰乱他的心。 知道眼前对手的恐怖,他抬起手中的剑,浑身真气飞速流转,全力运起《雷神诀》,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就变的不一样了,周身似有淡淡的雷霆缭绕,蓄势待发。 虽然心口绞痛再次发作,但他依然面不改色。 比试还未开始,场上的气氛却紧张到了极致,场上的局面一触即发。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五十一章 巨兽 突地,步小天动了。 这一动便是雷霆万钧之势,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就见他全身泛着雷光,单手持剑刺向厉云痕的面门。 厉云痕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但在步小天的剑尖距他的眉心不足三寸之时,厉云痕一手抓向刺来的长剑,竟是要空手接住步小天这蓄势一击! 台下传来一阵惊呼,许多弟子都被厉云痕的举动惊到了。 没有想象中鲜血四溅的场面,步小天的长剑停在了厉云痕的手指间,他真的做到了! 泛着青光的剑尖被厉云痕的两根手指夹住,再难寸进分毫,厉云痕的身体纹丝不动。 步小天也没想到这一剑竟被厉云痕如此轻描淡写的接下了。 他双脚蹬地,持剑的手往回一拉,想将长剑从对方的手指间抽出,却没有抽动。 这一次步小天是真的惊了! 但他虽惊不乱,只见他另一只手突然掐诀,一道雷光从他指间迸射而出,直指厉云痕的心口。 几乎在步小天指尖发出雷光的同时,厉云痕的另一只手也动了,他仍然没动兵刃,只是并掌拍向袭来的雷光,欲将之拍散。 哪知那雷光竟在即将撞上厉云痕手掌之时突然向上一转,一丝不剩地没入了被困住的长剑之中。 长剑上雷光一闪,厉云痕只觉得手指一麻,指间的力道一松,长剑被步小天抽回。 原来步小天根本没有以雷光偷袭的意思,这一招只是想要解救被困的长剑。 步小天抽回长剑的同时脚下飞退,转眼便回到了原处。 厉云痕没有追击,任由步小天退开。 步小天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的厉云痕,心中的惊讶无以言表,他没想到厉云痕的修为竟如此精深。 此时他心中已经没有半分胜算,但他还是不甘心就这样认输。 只见步小天单手掐诀,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直取厉云痕,在半途忽而化为千百道剑影,将厉云痕团团围住。 这一次厉云痕终于召出了法宝,一柄泛着淡淡白光的长剑。 也不见他掐诀,只见厉云痕的长剑悬在他身前,在步小天无数剑影袭来的一瞬间也化为无数剑影将自己牢牢护在其中,又同时消失于无形。 心剑合一! 只见无数青色的剑影或劈或砍或刺,却在厉云痕周身三尺便再难寸进。 场上响起乒乒乓乓的金铁交击之声,众人却只见到步小天的青色长剑所化的无数剑影。 只是片刻,步小天若有所觉,忽然召回正在厉云痕周身拼命攻击的剑影,在千钧一发之际护在了身前。 正在众人刚刚露出困惑之时,只听“叮”的一声,一柄长剑在步小天面门一寸的地方缓缓显现出来,被青色长剑险之又险得挡住。 正是厉云痕的宝剑——无形剑! 看着被堪堪挡住的无形剑,步小天浑身汗毛倒竖,若是刚刚自己的反应慢上半分,后果不堪设想! 若是没有挡住这悄然袭来的长剑,就算是厉云痕不会下杀手,自己也会就此输了比试,而看着厉云痕的样子,显然他还没有真正认真出手。 这一刻步小天的心里感到了深深的无力,他不由得转头,想要看向几位师兄所在的地方,但还没有看到几位师兄他的目光便停住了,对上了一双清丽的眸子。 她在下面看着他,若是就这样认输一定会让她很失望吧? 步小天这样想着,强行压下那一丝想要认输的念头,重新看向面前的长剑,真气鼓荡,猛地发力震退了无形剑。 震飞了无形剑,步小天持剑指天,脚踏七星,默念口诀。 随着步小天的动作,众人只见头上云层翻涌不休,似有巨兽在其间搅动翻滚。 轰隆!轰隆! 隐隐有雷声透过厚重的云层传来,这个季节是不该有如此雷声的。 众人抬头看向头顶布满阴云的天,只见云层似乎更加压抑阴沉了。 其中不时有蒙蒙亮光透过云层,最终却还是没有穿透云层,显得有些朦朦胧胧。 此时步小天依旧保持着持剑指天的动作,但其身形却缓缓浮起,悬在了距擂台三丈高的上空,周身有真气外放,形成了一个球形的护罩,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神兵御雷! 此时所有人都认出了步小天施展的真诀,正是《神雷诀》中威力最强的一式——神兵御雷! 先前云影也施展过这一招,但其威势却远远不如此时。 起风了。 似乎是因为这引动天地之威的真诀发动,原本平静无风的无极峰在数息之间竟起了大风,霎时间峰顶之上狂风呼啸,闷雷滚滚! 云层之中雷声越来越急,越来越近,似乎是雷神要降下世间,惩罪除恶! 看着这毁天灭地般的威势,厉云痕也变了颜色,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他双手掐诀,浑身真气拼命地流转,一面巨大的太极泛着清白二色挡在他的身前,徐徐转动,准备硬撼这天地至威! 此时的步小天也并不轻松,就在刚刚全力运转真气的时候,撕裂般的疼痛从他心口传来,险些令他晕厥过去。 但他心底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大声的喊着不能放弃,他只有咬牙坚持! 因为巨大的痛苦,他的脸色显得十分苍白,身体也有些微微的颤抖,只是众人距离太远,又被这突变的天象吸引了心神,并没有人察觉到他这小小的异样。 终于,在众人心中压抑到了极致的时候。 突然,随着“哗啦”一声巨响,一道巨大的闪电撕裂了层层阴云,直直的落在无极峰顶,准确的说,这道巨大的闪电是落在了白玉广场之上,落在了不小天高举的剑尖之上。 这一刻,风,停了,云,静了。 在这一刹那,众人耳边充斥着巨大的雷声,满眼是刺目的白光,甚至有人被这刺目的白光照的眼泪横流,被这雷声震得头昏脑涨。 许多人不由得闭上了眼睛,捂上了耳朵。 但这其中不包括后方高台上的五人以及一些观战的长老,他们虽然眼中也满是惊色,却依旧紧盯着擂台上。 玄云真人看向萧天雄,正要开口,却突然变了脸色,猛然看向擂台上。 “嘭!” 几乎是同时,萧天雄脸色大变的站起身来,身下的檀木座椅被失控的真气冲得粉碎。 刺目的白光之中,就在闪电落在步小天剑上的时候,本该随着步小天挥剑折向厉云痕的闪电,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控制! 同时失去控制的,还有步小天的身体。 步小天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像是被困在琥珀中的虫子,失控的闪电直直地劈在了步小天的身上。 这一瞬间步小天惊恐无比,却又毫无办法,哪怕连一丝挣扎都不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自己引下的天雷劈中,然后看着那些闪电一丝不落地钻进了他的身体。 要死了吗? 被自己召下的天雷劈死,还真是给师父和师兄们丢脸啊! 这是步小天最后的想法,然后他只觉得浑身一麻,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随着所有的闪电钻进了步小天的身体,刺目的白光全部散去,只剩下刚刚巨响的回声回荡在无极峰顶。 失去了意识的步小天往下落去。 这样的高度摔下去,又没有真气护体,纵使他修行道法,体魄比常人强健不少也必然会身受重伤。 脸上布满震惊担忧之色的萧天雄就要飞身过去接住步小天下坠的身体,却在这时,异变突起! “昂——” 一个悠长的、如龙吟般的声音从无极峰后山传来。 无极峰上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吼叫声。 大部分都有些不明所以,这明显是妖兽的吼声,还是一只十分强大的妖兽! 但就连无极峰的弟子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无极峰何时出现了这么一只妖兽。 与弟子们的困惑不同,听到这吼声的时候,所有的长老以及峰主们脸上则是露出了无比的震惊和激动之色,纷纷转头看向无极峰后山方向,就连萧天雄也忘记了要去接住步下落的小天。 只见随着吼声传来,无极峰后山一道长达百丈的巨大青色巨影从山崖下直飞而起,瞬间冲入云层之中。 霎时间就见云层剧烈地翻滚起来,远远比步小天施展“神兵御雷”的时候翻涌的厉害。 一道长长的黑影在云层中盘旋了片刻。 就在所有人都还处在震惊之中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黑影突地冲破了云层直直扑向下落的步小天,一口将之吞下。 又在转眼之间重新冲入了云层,盘旋了一圈,又再度落入了无极峰后山山崖之下,消失不见。 随着那巨兽的消失,云层又恢复了平静。 然而就在刚刚那巨兽冲向步小天的时候,还是有一部分人看清了它的全貌,头似牛,生双角,牙似锯齿,嘴边两道长须,眼若灯笼,颈生须,身如蛇,覆盖着鳞片,背上生鳍,腹下有四个如鹰般的爪子,尾似金鱼。 看清那巨兽全貌的弟子,无一例外全都睁大了眼睛,张着嘴巴,根本不敢相信自己方才亲眼见到的东西,唯有极少数人若有所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还是后方高台之上的玄云真人等五人率先反应过来,五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之色。 玄云真人看着台边一位长老,那长老也正好看过来,玄云真人对他微微一点头,便和其余四人一同化作长虹飞向了无极峰后山山崖之下,正是那巨兽消失的地方。 过了好久,才有人反应过来,呆呆地问道: “刚刚那…那是什么?” 那人话音落下,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另一个人同样呆呆地回答: “好像是…龙?”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五十二章 蛟尊 先前发问的人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仍旧呆呆地问道: “这世上真的…有龙吗?” 这一次没有人回答,刚刚发生的事实摆在眼前,耳边还回响着巨兽吼叫的回声。 就在大多数人还在发蒙的时候,一声惊叫传来: “小天哥哥!刚刚那个怪物把小天哥哥吃掉了!” 刚刚云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吓得有些蒙了,此时回过神来,才发现步小天被那巨兽一口吞下,顿时担心地大哭起来。 而云影这一声喊叫像是点燃了炮竹的引线,将所有还在发呆的弟子们都唤醒了过来。 顿时广场上像炸开了锅一般,所有人都在激烈的讨论着刚刚发生的事情以及那巨兽的来历。 甚至有人提出建议,打算一探无极峰后山,要找出那突然现身的神秘巨兽。 “所有人都给我安静!乱哄哄的像什么样子!” 就在有几人约好了,准备御剑去往无极峰后山的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弟子们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位老者冷着一张脸站在了方才玄云真人五人观战的高台上,正是玉虚门的刑罚长老。 刑罚长老一开口,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毕竟刑罚长老主管门内刑罚之事,又向来以执法严厉出名,在场的弟子们有大半都在他手上吃过苦头。 若说他们在门内最畏惧的人,刑罚长老玄正可能要排在第一位。 虽然敬畏刑罚长老,但相比于对刑罚长老的畏惧,紫雷峰众人更加担心步小天的安危,所以程匀良不得不开口,问道: “玄正师叔,我紫雷峰小师弟被那巨兽带走,我等实在担心,不知长老可否告知我等那巨兽的来历,好让我们去救回小师弟?” 玄正显然是认识程匀良的,他看了一眼程匀良,说道: “此事你大可不必担心,他被蛟尊带走,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蛟尊?那蛟尊到底是何来历,师叔为何说小师弟不会有危险?” 虽然玄正说的认真,程匀良仍旧有些不放心。 玄正虽然为人严厉,却也并非不讲道理之人。 见程匀良等人是真的担忧步小天的安危,也不恼怒他的质疑,耐心地回答道: “说起这蛟尊,与我玉虚门是大有渊源的。 它是当年祖师爷云虚上人修行有成之后下山除魔之时降服的一头青蛟,一直跟在祖师爷身边,后来祖师爷与魔教教主魔尊仇天刃大战身受重伤,便是蛟尊将祖师爷驮回无极峰的。 祖师爷坐化之后,蛟尊便一直藏身在无极峰后山山崖之下的玄渊洞中潜修,极少露面。 它虽是祖师爷坐骑,但却无人可以随意驱使,除非玉虚门生死存亡的关头,平时是根本不会管门中之事的。” “天呐!居然是蛟尊!” 有一人听到玄正长老的解释,忍不住低声惊呼起来。 “怎么了?这位师兄,莫非你知道玄正师伯口中的这位蛟尊?” 有在那人附近的年轻弟子听到他的惊呼,好奇地问道。 先前惊呼的弟子有些畏惧的看了一眼高台之上的玄正,见他没有生气的样子。 这才低声解释起来: “这蛟尊乃是祖师爷云虚上人的灵兽,修为十分强悍。 一百五十年前的正魔大战的时候,魔教圣魂山、黑炎殿、妙玉宗、天毒门合四家之力突袭我玉虚门山门,当时门中之人没有想到魔教妖人竟会如此丧心病狂,毫无防备之下被他们攻到了无极峰顶。 当时事发突然,魔教又准备充分,就算是想向药王谷和玉佛寺求救也来不及了。 眼看玉虚门就要面临灭门之祸,蛟尊从无极峰后山山崖下冲天而起,一个扫尾便重创了魔教四门的门主,使得门中弟子心神振奋,奋起杀退了魔教的围攻。 但那一战却也令我玉虚门损失惨重,弟子十不存一。” “这么厉害?一个扫尾重创了魔教四门的门主?” 此时周围有许多人都在听着他的讲述,见他说完了,忍不住惊叹道。 “那是自然!蛟尊修行至少已有三千年了,依我我猜测它说不定都快蜕蛟化龙了,到时候那可就是真正的神兽了,其实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敌的!” 听那一开始说话的人的语气,显然他对蛟尊十分崇敬,此时听到有人质疑,顿时有些不满。 另一边,程匀良一行人走到高台附近,低声询问玄正: “师叔,它真的是传说中的蛟尊?它不是几乎不现身吗?怎么会突然出现,还带走了小师弟?” “这我也无从得知,蛟尊虽然极少现身,但它守护我玉虚门已有两千多年,严格说起来我们都算是它的后辈。 既然是蛟尊带走了你师弟,那你师弟就绝对不会有事的,说不定还会有一番机缘。” 玄正轻轻摇头,面上也带着几分思虑说道。 且不说无极峰上众人如何惊讶,玄云真人和其他四位峰主在那青蛟消失后第一时间便御剑来到了无极峰后山山崖,直直向下落去。 无极峰后山山崖十分陡峭,从远处看的话,便会发现这山崖竟是上宽下窄,所以如若人站在压顶向下看的话,根本看不到下方的山壁。 玄云真人五人并没有直接落到崖底,在他们落到约一半高度的时候,陡峭的山壁上突兀的出现了一块大石,形成了一个数丈方圆的平台,他们正好落在这平台上。 跟整个山崖比起来,这平台小得简直可以忽略,但是真的站在这平台上,才会发现这平台着实不小。 再看这平台与山崖相连的地方,山壁之上竟有一个几乎与平台大小相仿的洞口。 身为正道巨擘玉虚门掌教的玄云真人此时却对着洞口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这才开口,声音也是十分恭敬: “玉虚门第十六代掌教玄云与紫雷峰主萧天雄、赤灵峰主玄火、雾隐峰主曾玄海、玉竹峰主玄玉求见蛟尊!” 玄云真人话音落下不久,洞内便传来一个宏大威严的声音: “进来吧!” 得到允准,玄云真人等五人这才迈步向洞内走去。 山洞十分宽阔,可容纳数十人并排同行,许是因为此处背阴,山洞里有些阴暗,幸好并不潮湿,地面也十分平整。 几人便这样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换做平时,这点路程他们随便一纵身就可以略过。 但此时就连平时看着最没规没矩的萧天雄也不敢造次,所有人都神色肃穆,老老实实的慢慢走着,甚至都不敢走得太急或者脚步太重,生怕惊扰到山洞深处的存在。 一时间山洞中只有几人哒哒的脚步声。 山洞里虽然没有别的洞口,洞壁上每隔数丈便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奇异石头,散发着微微的光亮,使得山洞不会显得过于阴暗。 山洞很深,几人一直走了大约两刻钟,前面突然变得明亮了起来。 纵使几人都是修行有成的高手,这么久处在光亮不足的地方,心里也不免感到有一丝压抑,此时见到前面突然亮了起来,脚下不自觉得都加快了脚步。 当他们终于走到山洞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洞窟,洞室方圆数百丈,洞顶高也足有百丈。 高高的洞顶石壁中央镶着一块丈许大小的发着白光的圆石,光不刺眼,却将整个洞室都照的十分明亮。 在山洞中央,那块石头的正下方,有一方数丈大小的石潭,潭中并不是普通的清水,而是泛着五彩光华的奇异液体,看上去就十分不凡。 然而几人都没有被这奇异的景象吸引分毫。 从踏入洞室的那一刻起,他们的目光就牢牢地盯着那到盘踞在石潭四周的巨大身影,以及凭空悬在石潭上方一个人的身上,。 正是在无极峰顶惊鸿一现的青蛟以及被青蛟带走的步小天。 此时青蛟头颅正对着步小天,在二者之间悬浮着一颗闪着青光的珠子。 几人没敢多看,片刻后便冲着青蛟齐齐一拜,恭敬地道: “弟子拜见蛟尊!” 青蛟的头此时正对着双眼紧闭悬在石潭上方的步小天,听到几人的声音,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又将头转了回去。 也不见它动嘴,几人便听见先前在洞外听到的那个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们来这里有什么事?” 玄云真人恭敬地回答道: “回禀蛟尊,方才蛟尊突然现身,还将这名紫雷峰弟子带回玄渊洞中,不知是何事惊动了蛟尊?” “哦?他是天雄的弟子?” 那声音问道,虽是询问,语气却依然如先前一般,并没有什么变化。 萧天雄见青蛟询问,也不敢怠慢,回答道: “正是。” “既是你的弟子,那你可知他身上的异处?” 青蛟再次问道。 “弟子知道,他心脉受损,三焦玄关有结。” 萧天雄回答道。 “既然你知道他三焦玄关不通,将来修行前途已断,为何还要收他为徒?” “只因他是天雄故人之子,天雄收他为徒,不为他将来能有多高的成就,只希望他能平安一世,平凡一点也没什么,若他父母泉下有知也能安心。” “平凡?”青蛟冷哼一声。 “难道你不知道他身怀苍龙珠,如何能够平凡?” “当初我将他带回来时,他被利箭当胸穿过,苍龙珠为修复他的心脉已经耗尽了它的灵力,我以为它已经变成了一颗普通的珠子。” “呵!” 青蛟冷笑一声: “苍龙乃上古万龙之祖,它的龙珠更是先天异宝,就算过去了无数年月,又岂会因为救了一个人变成废物?” 顿了顿,青蛟又接着说道: “苍龙生于混沌雷霆,先前龙珠因灵力耗尽而沉寂,单靠它自己,没有千年的时间决计难以恢复。 没想到这小子竟召下天雷,天雷于此时的龙珠而言就像是干涸的田地里的一场及时雨,唤醒了它的灵性。 若是再任由苍龙珠自行恢复,非将这小子吸成人干不可! 不过这小子能融合苍龙珠,也算是命数非凡,且苍龙珠对我修行有极大帮助,我自会帮他一把,你们不必担忧。”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五十三章 决议 “多谢蛟尊!” 萧天雄闻言冲着青蛟一躬身道。 “好了,还有别的事吗?” 玄云真人道: “禀蛟尊,这些时日天势有异,怕是将有大事发生,只是无论弟子如何推算都无法看清,还请蛟尊指点。” “煞气冲天,日月无光,群星乱移,乃天地大劫!你等应早作准备,这一次我将不会出手相助,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了!” “不知…” 玄云真人还想再问,却被青蛟打断: “好了,天机不可泄露,我对你说的已经够多了,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弟子告退!” 青蛟不想说,玄云真人也不敢勉强,只好无奈地告退。 无极峰,听竹小苑。 这里是专门为玉竹峰弟子们准备的居所。 由于玉竹峰皆是女弟子,不好与男弟子居住的地方离得太近,所以这处里颇为偏僻,平时自然也十分清幽。 小院四周长满了细细的翠竹,微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虽是冬天,竹叶依旧翠绿。 说是小苑,实则其中包含着数十个小小的院子,掩藏在茂密的竹林中,画意十足。 此时原本清幽的听竹小苑却是少有的热闹,玉竹峰此次来参加大比的大部分弟子都回到了这里,或三或两,或五或十,大都在谈论着刚刚白玉广场上的事情。 在一个与其他院子一般的院子里,蓝云心正坐在院中的一丛细竹前,脸上仍然有着一丝尚未褪尽的苍白。 她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细竹,不知在想些什么。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蓝云心回过头看了一眼,是苗云竹,轻声说道:“云竹师姐。” 苗云竹轻轻地点了点头,走到她身旁,坐在旁边的石凳上。 看着不太好的脸色,问道: “怎么脸色还是这么差?难道是比试的时候受伤了?” “我没有受伤,比试的时候姜师姐手下留情了。” 蓝云心轻轻摇了摇头。 “只是刚刚蛟尊现身的时候威势太强,心有余悸而已。” “嗯。” 苗云竹闻言,点了点头,似乎也想起了青蛟现身的情景,脸上露出敬畏之色。 “蛟尊修为深厚,便只是惊鸿一瞥也极为震人心神。 你修为虽然不低,但经历的场面实在不多,心境还是差了一些,难免受到一些影响。” “嗯。” 蓝云心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苗云竹又接着道: “蛟尊一直在后山玄渊洞中潜修,几乎从来不在门中现身,不知道今天怎么会突然现身?” 见蓝云心还是没有说话,苗云竹估计她也不会知道答案。 毕竟在今天之前她都不知道蛟尊的存在,便又自顾自地推测道: “蛟尊出现之前,正好是厉无痕师兄与步小天师弟在比试。 步小天师弟似乎施展‘神兵御雷’时因为某些原因遭到了反噬,然后蛟尊便现身带走了步小天师弟。 看来蛟尊现身一定与步小天师弟有关!” 听到苗云竹说起步小天,蓝云心脸上担忧之色一闪而逝: “他应该不会有事吧?” “蛟尊是何等身份?以他的修为化解步小天师弟身上的反噬一定轻而易举,步小天师弟肯定会没事的!” 苗云竹轻轻一笑。 “嗯。” “这步小天师弟也确实了不起,听闻他入门不过十余年,竟然已经将《道玄经》修到了这般高深的地步,就算是比你也差不了多少了吧?” 苗云竹带着几分惊叹的口气道。 “嗯,师姐说的不错。” 蓝云心轻轻一点头。 “我记得你与步小天师弟挺熟的,对他的事情应该了解了不少吧?” “我跟他也只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话罢了,哪有师姐想的那么熟?” 蓝云心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自然,辩解道。 “是吗?” 苗云竹看着蓝云心,带着一丝调笑的语气说道: “你性子清冷,极少与别的男子接触,这几天我却好几次都看见你跟步小天师弟说话,这可不一般啊!” “只是碰巧罢了,影儿师妹跟我们住在一起,他只是向我询问一些影儿师妹的状况而已。” 蓝云心说谎了,语气很是认真。 “这样啊?” 苗云竹恍然大悟: “我就说嘛,那小子虽然修行天赋很高,但却愣头愣脑的,看着一副傻乎乎的样子,肯定入不了你的眼的。” “步师弟看着虽然憨厚,实际上一点都不愚钝,反而是很聪明的。 他只是心里想得太多,有时候不知道怎么说出来而已。师姐你这样说其他师弟师妹实在有些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苗云竹贬低步小天,蓝云心忍不住反驳道。 “好吧,是我说错了。” 苗云竹见蓝云心一本正经的样子,很干脆的认错: “你今天比试虽然没有受伤,却也累得不轻,赶快回去好生调息吧,别留下什么暗伤,妨碍了以后的修行。” “嗯,那我先回去了。” 蓝云心也不逞强,应了一声便起身回了房间。 看着蓝云心的房门轻轻关上,苗云竹嘴角轻轻翘起,喃喃自语道: “傻丫头,才说了他一句就不高兴了…” 声音很低,很快便随着微风消失在沙沙的竹叶摩挲声里。 时至黄昏,天色渐暗。 天上的阴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散去,遥远的天际只剩下一半的黄金圆盘坠在山巅迟迟不肯落下,金色的光辉照耀过来,将整个无极峰西侧笼罩其中,也将从清晨起便笼罩在众人心中的阴沉压抑驱散了大半。 一座宏伟的大殿矗立在山之绝巅,青砖石墙琉璃瓦片在夕阳的余光中熠熠生辉,就连萦绕在大殿四周那淡淡的云气也变成了金色,显得那样庄严而神圣。 此刻,大殿之内分坐着五道身影,正是从玄渊洞中归来的玄云真人和四位峰主。 五人脸上神色各不相同。 玄云真人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萧天雄还是一副醉态朦胧对什么事都无所谓的样子,玄火真人脸上有些凝重之色,曾玄海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玄玉真人看着神态各异的几人,目光有几分复杂。 “萧师兄,你早就知道苍龙珠在那小子身上?” 终于,玄火真人忍不住发问了。 “嗯。” 萧天雄神色淡淡的,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苍龙珠当年不是…怎么会在他身上?” 玄火真人的话有头没尾,但看其他几人面上并未露出什么疑惑之色,显然都知道他的意思。 “玄火,我看你是天天修炼脑子烧坏了,你想想那人叫什么?” 曾玄海反问道,语气间对玄火真人这个性情急躁的家伙充满了鄙夷。 “你才脑子烧坏了!那人不是叫步…” 玄火真人听了曾玄海的话,顿时火了,然而嘴里的话才说了一半就好像想到了什么,满眼惊色的看向萧天雄,又转过目光看向曾玄海: “你是说…” “看来你还没有笨到家!”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早就看出来了?” 玄火真人本就性子火爆,此时三番两次的被人如此鄙夷,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呵呵,比你早一点。” 曾玄海看了愤怒的玄火一眼,得意地笑了笑。 “我初见那孩子的时候就觉得他的眉眼与那人有几分相似,只以为是个巧合,便没有在意。直到今天听到蛟尊说他身怀苍龙珠,我便想通了七八分。” “哼!” 玄火真人见曾玄海一脸得意,冷哼一声,道: “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当年留守门中,根本没见过那人,你不过就是比我多见过他几面而已。” “好了,不要再争了。” 玄云真人见他们二人大有接着吵下去的趋势,出言打断道: “当年的事本想着过去了便过去了,没想到今天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既然你们都已经猜出了大概,我也不好再装作不知。” “掌门师兄,听你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了?” 玄火听到玄云真人的话,忍不住问道。 “嗯。” 玄云真人点了点头: “我当年与那人相交莫逆,几年前司徒山庄被灭的时候,我第一眼见到那孩子便觉得他与那人很像,且他也姓步,不由得我不多想。 当我知道司徒月因一块玉佩托孤于他,更是确定了我心中所想。” “难怪,难怪…” 曾玄海若有所思。 “难怪一向懒散的萧师兄会突然捡个弟子回来,难怪掌门师兄一直都是一副毫不吃惊的样子,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此事干系重大,就算是早就看破了,我也不好说出来,实在是有些愧对你们。” 玄云真人收了笑容,语气有些叹息。 “怪不得师兄,虽然那人被正道所不容,但当年的事确实是我们愧对于他。 如今他的后人在我门中,确实不好光明正大的庇护,你瞒着我们也在情理之中。” 曾玄海摇摇头道。 “当年的事我虽未在场参与其中,却也知道前因后果,那人说到底也是为了我们正道,反倒是我们,得了人家恩惠却反过头来恩将仇报。” 玄火真人难得的赞同曾玄海。 “唉!” 玄云真人叹了口气: “以前还好说,现如今你们都已经知道了。以你们看,那孩子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且不说当年的事孰是孰非,与他一个孩子又有什么干系?他既然已经入了我玉虚门下,便是我玉虚弟子,又没有触犯门规,难道还能凭空打杀了不成?” 玄火真人看向萧天雄: “若我们真做了那般不分青红皂白的事,与魔教妖人又有何异?他是萧师兄的弟子,自当有萧师兄决断!” “嗯,此事到如今也只有我们几个知道,我们便当做不知,只管好生教他分辨是非善恶。如果他将来知道了一切,他如何选择都是他自己的事了!” 曾玄海手抚长须,沉吟道。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五十四章 相救 “好,那便这样决定了!” 玄云真人听到两人的话,也不再纠结,结束了这个话题: “关于蛟尊所说的天地大劫,不知诸位有何看法? 说起天地大劫,就连萧天雄的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曾玄海开口问道: “这天地大劫当真如蛟尊所说的那般恐怖吗?” “确实如此,数日前我夜观天象,便觉有煞气直冲星河。 但任凭我如何推演,天机始终朦胧混乱,根本看不清楚。 蛟尊所言与我看到的相差无几,看来天地大劫真的要来了!” “那该怎么办?自混沌初开,天地大劫虽然只出现过寥寥数次,但每一次都是山河倒转,生灵涂炭,根本不是我等所能抗衡的啊!” 玄火真人面露担忧之色。 “我也没有办法,天地大劫虽来势汹汹,但阴阳轮转,肯定会有一线生机,只可惜我玉虚门的‘天衍’之术早已失传,根本推算不出大劫从何而起,更推算不出这一丝生机在哪里。” 玄云真人有些遗憾: “但我猜测大劫必与魔教有关,如今我打算将门中所有修为突破到《道玄经》第四层的弟子派下山去历练。 一来查探魔教动向,二来提升弟子实力,以便在劫难到来之时有自保的实力。” “嗯,只有如此了,等这次大比结束我便打发他们下山行走。” 曾玄海点点头道。 ……. 虽然发生了意外,但大比还是按照原先的计划进行下去了。 经过掌门和几位峰主共同决议,步小天与厉无痕的比试判步小天落败,后面的比试因为步小天不能到场,皆判落败。 最终步小天理所应当的排在了第八位,因为就连最后一场比试结束的时候他也没有到场。 有人好奇之下询问师门长辈步小天的去向,得到的却只是沉默,甚至有玄火真人的弟子在询问的时候还被玄火真人狠狠地责罚了一顿。 后来便再也没有人去询问步小天的去向了,众人只知道他性命无碍,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 今日是大比最后一天,站在高台上的七位弟子便是除步小天以外的其余几位擂主。 从左到右分别是大比第一名,无极峰厉云痕。 第二名,赤灵峰云烽。 第三名,紫雷峰楚云恭。 第四名,无极峰姜云漓。 第五名,玉竹峰蓝云心。 第六名,紫雷峰黎云俭。 第七名,无极峰云真。 广场上气氛十分热烈,这些天的比试可谓是十分精彩,让众位弟子们大开了眼界。 掌门真人玄云真人亲自为几位擂主颁发了奖励,又对台下的弟子们勉励一番,这才宣布大比结束。 玄云真人宣布大比正式结束以后,弟子们都逐渐散去。 其他四峰的弟子们要回住处去收拾东西了。 今天下午他们便要离开这里各自回峰了,也有那在这些天里相处甚好的弟子结伴宴饮,叙说离别,期待来日再聚。 广场的一角,看着其他弟子乘兴而归,云影的脸上则是有些闷闷不乐。 自从那一天小天哥哥被蛟尊带走,她便再也没有见到过他,这些天里就连带着小弟云昊四处玩耍的兴致也提不起来。 一旁的云昊看着云影闷闷不乐,忍不住劝慰道: “老大你别担心了,我师父说了,步师兄被蛟尊带走,是他的机缘造化,别人想求都求不来呢!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云昊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云影,这番话他这几天已经不知道翻来覆去的说了多少回了。 “我知道小天哥哥不会有事的,开始我还是忍不住担心。 如果小天哥哥没有缺席比试的话,他一定能得第一的,臭三师兄就不会这么得意了!” 云影有些不甘的看着远处志得意满的楚云恭,恨恨地道。 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自信? 云昊知道在云影的眼里步小天是最厉害的,听到她这话也不觉得奇怪,但也不好意思昧着良心去赞同,只好不说话了,就静静地守在云影身边。 “好了,我要回去收拾东西了,下午我就要跟着师兄们回紫雷峰了,你也要回赤灵峰了吧?” 云影越想越不开心,终于决定不再去想,转身对着云昊说道。 “嗯。” 云昊听到影儿的话,脸上露出不舍的神色,点了点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叫住已经往山下走去的云影: “老大!” “怎么了?” 云影回过头来。 “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 “就是,等我修炼到了《道玄经》第四层你就带我一起下山去,陪我去寻找修炼法宝的材料。” “笨蛋!我是你老大,说话当然算数了!” “嗯。” 云昊脸上露出笑意,对着影儿重重一点头: “那我回去一定好好修炼,到时候我就去紫雷峰找你!” …… 步小天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进入他视线的是一团白光。 他眯着眼睛才看清楚那是一块巨大的发着淡淡白光的奇异石头,片刻后才适应了这样的光亮。 他的身体还是没法动弹,只有一双眼珠子可以自如的转动,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景象,才发现眼前尽是凹凸不平的石壁,那块发着白光的巨石就镶嵌在石壁中央,这里应该是一个山洞。 步小天的心里有些疑惑,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跟厉无痕比试的时候出了意外,怎么会到了这样一个奇怪的山洞里? 想不通索性便不再去想,他努力的转动眼珠,想要多看到一些山洞的情形。 就在他目光斜向身旁的时候,突然看到一颗巨大的脑袋,那脑袋上的一双巨眼正盯着自己。 步小天顿时惊骇欲绝,他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家伙,单一颗脑袋就比小时候村子里那头水牛大了不知道几倍,而且它长得也比水牛吓人多了! 自己竟在这样一头恐怖巨兽的洞穴之中? 步小天的第一反应便是逃跑,有多远跑多远,总之离这个家伙越远越好! 奈何他此刻身不由己,就连动动小指都不可能,他只好紧紧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旁边都没有动静,好像那巨兽并不存在,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 他壮着胆子将眼睛睁开一条小缝,眯着眼睛向身旁看去,那巨兽的脑袋依然在那里,眼睛还是盯着自己,一动也不动。 难道它并非活物? 步小天这样想着,胆子也大了许多,索性睁大了眼睛仔细地打量身旁这个奇怪的巨兽。 但他只能勉强看清它的脑袋的一部分,它头上生着一双像牛一般的角,只是与牛角不同的是这双角是由额头竖着向后弯的,看起来也比牛角要直一些,勃颈处还长着一些青黑色的须发,双角根部下面是一双巨大的眼睛,再往下的地方他就看不到了。 “小子,看够了没有?” 就在步小天努力想要看到更多东西的时候,一个恢宏的声音在山洞中响起。 是谁在说话?山洞里还有别人? 步小天想开口说话却张不开嘴,只好努力转动眼珠,想要找出说话的人。 “不要找了,本尊就在你左边。” 正在步小天四下寻找的时候,先前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左边? 步小天依言向左边看去,除了那巨大的怪兽便再无他物,那人到底在哪? “你这小子,刚刚盯着本尊看了那么久了,现在假装看不见吗?” 步小天的眼神中露出疑惑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同时步小天便看见刚刚一动不动的巨头缓缓升起,移到了自己正前方,步小天分明从它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戏谑的笑意。 步小天在一次感觉到了这巨兽的庞大,虽然离他有一段距离,但只是一个脑袋变填满了他的整个视野。 它是活的?刚刚是它在说话? 就在步小天有些发蒙的时候,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你先前走火入魔,眼下本尊将你混乱的真气暂时压制住了,接下来你按本尊说的,引导你的真气流遍全身经脉,三十六个周天之后便能行动自如……” 虽然听到了声音,却不见巨兽张口,显然那声音并不是自它口中传出。 步小天起先还有些担心,但见那巨兽似乎并无恶意,又加之如今根本没有办法动弹,便沉下心来,按照它所传授的方法一点点运转体内真气。 刚开始的时候十分艰难,但等到真气在体内流转过一周天后,便觉得顺畅了许多,连身体四肢也有了一丝知觉。 他心下一喜,刚刚好不容易凝聚起的一丝真气便有涣散开的趋势。 “静心凝神,摒弃杂念!” 巨兽的提醒如当头棒喝,顿时唤醒了步小天的心神。 步小天心道好险,自己刚刚险些再次走火入魔,若再次走火入魔必将雪上加霜! 终于,莫约一个时辰后,步小天缓缓收功,悬空的身体落在巨兽跟前。 原来他之前一直悬空浮在洞穴中央那一方奇异的石潭上空,那潭水在头顶局势的照耀下凡这五彩的光华,看着很是不凡。 步小天此时却没空关心这些,现在他总算是看清了眼前巨兽的全貌,好不容易压下的惊骇又再次冒了出来。 眼前的赫然是一头青色的蛟龙! 虽然跟《异闻录》中记载的有些不同,但他可以肯定,这就是蛟龙。 “多谢前辈相救!” 步小天虽然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却还是知道正是眼前的青蛟救了自己,恭敬地俯身一拜,感谢道。 “嗯。” 青蛟看着步小天这般恭顺知礼,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你平常修炼每到紧要关头之时是否会感觉到胸口绞痛?” “回前辈,正如前辈所言,不知前辈可知道我到底为何会这般?” 步小天一听青蛟的话,顿时面露异色,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很久了。 第一卷 茅庐未出 卷一 第五十五章 化龙 “你心脉曾遭重创,虽有天地灵物助你保住性命,但仍旧在你三焦玄关留下了郁结,致你三焦玄关阻塞。 如今你又将《道玄经》第四层修到了五行之气沟通任督二脉汇聚阴阳二气的境地,三焦玄关乃是必经的关口,自然会疼痛万分。 若是再这般强行修炼,必将经脉寸断而亡,就算是就此停下不再修炼,也将经脉逆乱,成为废人!” “什么?” 步小天脸上露出慌乱之色,也顾不得失礼,又是深深一拜,恳求道: “还请前辈救我!” “人体之玄奥复杂非你所能想象,三焦玄关更是玄之又玄,就算是本尊也不可能凭自己的力量帮你打通。” 见步小天脸上露出灰败之色,青蛟语调一转: “不过眼下倒是有一个法子。” “什么办法?” 步小天心中重新升起一丝希望。 “只是此法凶险异常,且十分痛苦。” “还请前辈教我!” 不小天一脸坚毅地道。 “你这么轻易的就相信本尊的话了?你连本尊的来历都不清楚,就不怕本尊加害于你?” 青蛟见步小天这般轻易就相信了自己,不由得问道。 “以前辈之能,就算是想要对我不利,根本不必大费周章的诓骗我。 况且先前若无前辈替我压制体内逆流的真气,只怕此刻我早就没命了。 就算只为了报答前辈这救命之恩,前辈吩咐的事我也不会推辞!” 步小天看着青蛟,极为认真地说道,语气间听不出一丝虚假做作。 “萧天雄那小家伙倒是教出了一个好徒弟!” 听了步小天的话,青蛟不由得赞了一声,又接着道: “本尊曾是云虚上人座下灵兽,幼年时机缘巧合之下吸收了一丝真龙之气,这才能修得蛟身。 自云虚上人坐化后,本尊便在这玄渊洞中潜修,此后玉虚门弟子皆唤我一声蛟尊。 那一日我感觉到一丝极为微弱的祖龙之气出现在无极峰顶,便出去查探,却发现那一丝祖龙之气竟是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 于是便将你带回洞中,见你身受走火入魔之苦,便顺手救了你一把。” “蛟尊大恩,弟子步小天铭记于心!” 步小天这才知道眼前的青蛟竟是祖师爷收服的灵兽,又听它说完了那天的前因后果,当即拜倒在地再度感谢它的救命之恩。 随后又抬起头,有些疑惑的问道: “只是不知蛟尊刚才所说的这祖龙之气是什么?为什么我身上会有祖龙之气?” “你身怀苍龙珠,竟不知道祖龙之气么?” 这一次轮到青蛟疑惑了。 “苍龙珠?那是什么?” 步小天更加一头雾水。 “看来你是真的身怀重宝而不自知啊!” 青蛟见步小天脸上茫然的神情不似作伪,便徐徐说道: “苍龙乃生于混沌雷霆之中的万龙之祖,与白虎、朱雀、玄武、勾陈分守五方。 天地初分之时天道不稳,世间灾厄不断。 五大圣兽为了世间苍生,舍身结合天道,这才堪堪稳住初生的天地。 五大圣兽舍却了性命,只留下五颗内丹留存于世间,苍龙珠便是其中之一。” 青蛟的语气之中充满了对五大圣兽的敬仰,顿了顿才接着说道: “苍龙珠乃是苍龙内丹所化,而内丹则是其元神精气汇聚之所。 如今虽然苍龙元神已经消散,其中却是保留了苍龙的一丝最精纯的龙气,便是我所说的祖龙之气。” “原来如此!” 步小天听到这里,也对五大圣兽起了几分敬仰之意: “蛟尊刚才说苍龙珠在我身上?我为何一直没有见过?而且我随身也并未携带任何珠子呀?” “本尊刚刚说你身怀苍龙珠,并不是指苍龙珠在你身上,而是在你体内。” “什么?在我体内?!” 步小天闻言大惊, “怎么会在我体内呢?” “应该是有人以自身精血将其炼化进你体内的。 而除了与你血脉相通的人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就算是与你血脉相通,也需要每月以精血进行一次炼化,持续数年才能成功。 本来苍龙珠自有灵性,就算被强行炼化到你体内也只是一件好一点的护身宝物而已。 但没想到它竟认你为主了,已然与你融为一体。 你心脉曾经受过重创,本应是必死的伤势,却被苍龙珠已耗尽灵力的方式救了回来。 但苍龙珠虽是先天至宝,但历尽无数岁月,其内灵力已经流失了不少,想必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在你三焦玄关留下如此暗伤……” 青蛟还在继续说着,但步小天在听到以精血炼化苍龙珠的时候就已经心头大震。 精血乃是血之精华,常人稍微损失一点便会身患大病,就算是修行有成之人损失了太多精血的话也是很难补回来的,更是会影响自己的修为。 这些年来,他虽然还是不知道娘亲的身份,但从师父师叔伯们的只言片语中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爹娘不是普通人。 听到刚刚青蛟的话,他突然有些明白了。 难怪从小自己就感觉娘亲的脸色总是很苍白,比其他人都要苍白许多,原来竟是因为每月为自己耗损精血炼化苍龙珠么? 若不是数年间不间断地用精血为自己炼化苍龙珠,最后她也不会遭到那些人的毒手吧? 想到这些,步小天的突然很痛,痛得他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不能就这样变成一个废人! 他要修行,他要为惨死的村民和娘亲讨回一个公道! 青蛟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步小天却突然开口: “请蛟尊前辈教我打通三焦玄关之法!” 声音前所未有的郑重与坚定。 青蛟被打断了诉说,并没有生气,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一脸肃穆的步小天,同样郑重地问道: “我说过了,此法凶险至极,稍有不慎你便会灰飞烟灭,到时候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你真的要尝试吗?” “晚辈身负血海深仇,就算是真的灰飞烟灭了,也好过成为废人痛苦愧疚地活过一世!” 步小天神色依旧郑重,语气无比认真。 “真是个固执的小家伙!” 青蛟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 “虽然从本尊的角度也很希望你答应,但看你现在的样子心里却也有些不好过,仇恨真的那么重要吗?” “父母大仇若是不报,晚辈枉为人子!” 步小天跪倒在地,冲着青蛟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好吧!我便教你!” 青蛟的语气有些复杂。 …… 时光飞逝,冬去春来。 转眼已是二月初二。 虽然已经入春,但气候还是微微有些发冷,尤其是在这么一个阴云密布的时候。 密布的阴云看着虽然十分压抑,路上的旅人看着这阴沉的天色,脚下的步子更加急促,一心想着在雨水落下之前找到一个能庇护自己的栖身之所。 山下的村民心底却充满了欣喜,有了这开春以来第一场春雨,刚刚播种到地里的种子就能发芽了。 玄渊洞中,步小天盘坐在地,脑海中回想着青蛟的话! “实话告诉你,本尊得幼时那一丝龙气相助,千辛万苦才修得今日这蛟身,但若想化龙却是要困难万倍。 龙为万灵之长,乃是神兽,而我虽已修得蛟身,实质上却还是凡物。 蜕蛟化龙之难,无异于你们人族得道成仙,不仅要化去一身凡气,更是需要历经天劫,才能蜕去凡身,化身真龙。 如今有了你身上的苍龙珠相助,便能将本尊体内的蛟气尽数化为龙气。 且苍龙本就掌控天地雷霆,如今苍龙珠灵力耗尽,唯有天地间至强之雷霆方可助其恢复。 而身怀苍龙珠的你,在这个过程中将与我一同身受万雷加身之苦. 期间你必须谨守灵台清明,你必须忍受粉身碎骨之痛,让劫雷摧毁你全身经脉,再以本尊化龙之时形成的化龙池重塑经脉,方能破而后立,打通你的三焦玄关!” …… “你可准备好了?” 耳边传来青蛟威严的声音。 步小天睁开双眼,面上无悲无喜,看着面前的青蛟,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天上的云层已经积累到一个十分恐怖的地步,虽是清晨,却如同傍晚一般阴暗。 滚滚的阴云中隐有雷光闪烁,似乎在酝酿着灭世的天威。 玉虚门五峰上所有的弟子长老们都不时抬头看向头顶的云层,心头有一种莫名的压抑,隐隐觉得将有大事发生,却又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终于,仿佛是压抑到了极致,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一道巨大无比的闪电冲破了云层的阻隔,直直的劈像无极峰顶。 “昂——” 几乎是在那闪电冲破云层的同一时刻,一声威势与那雷声不分上下的长吟从无极峰下响起. 青蛟那长达数百丈的身影从无极峰后山山崖下冲天而起,瞬时间与那从天而降的巨大闪电撞在了一处。 从那刺目的白光中隐隐可以看到有一个人影盘坐在青蛟头顶,正是当日随青蛟一同消失在无极峰后山山崖下的步小天! 青蛟的举动似乎激怒了九天之上掌管雷霆的神明,霎时间漫天的雷云翻滚不休,无数道闪电从雷云中探出爪牙,疯狂地抓向仰天怒吼的青蛟! 只是一个刹那,青蛟和步小天的身影便被无数闪电缠绕包裹在了其中。 一时间无极峰顶的天空只剩下了狂舞的雷电,再也看不到青蛟的身影,天地间只有轰鸣的雷声与青蛟的怒吼回荡四方。 无数的闪电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蛇一般疯狂地涌向青蛟与步小天所处的位置,没有人能看清闪电的中央是什么情况,只能听到上空不断地传来轰隆的雷声和青蛟的嘶吼。 持续了足有小半个时辰,两者都没有显现出丝毫衰弱的样子。 “嗷昂——” 突然,被无数闪电包裹的中央仿佛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虽然与青蛟的吼声十分相似,但所有听见这声音的人都知道这绝对不是青蛟发出来的,这个声音听起来更加飘渺,更加充满威严,如同万物的王者降临。 其中透着一股难言的荒莽之意,仿佛是穿越时空从极为遥远的过去传来,显得那么不真实。 所有人在听见这个声音的一瞬间,都仿佛看到了一道凌驾于众生之上身影,正遨游在九天之上。 让人不自觉地升起一种渺小之感,心下生出一股臣服之意。 刺目的白光中突然出现一点苍青,虽然只有那么小小的一点,跟漫天的雷霆相比起来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但无数雷霆汇聚起来的光芒却难以掩盖这小小的苍青之色,甚至那足以摧毁世间任何事物的雷电在这苍青色的光点前显得十分的…温驯? 似乎见到了它们的主宰! 光点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的雷电好像都静止了一瞬。 然后像突然间发生了暴动,所有的云层都沸腾了! 无尽的闪电像不要钱一般,比先前疯狂十倍百倍地涌向光点所在之处! 这一刻,整个天空都变得明亮无比,大地都被映照得惨白一片! 然而这般景象只持续了片刻。 就像是一个暴怒的大汉在一瞬间被人抽空了力气,所有的雷霆闪电戛然而止,翻滚的云层也平息了,天色一下子又暗了下来。 “昂——” 云层之上传来一声长吟,像是青蛟的声音,却又更加雄浑更加威严,其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轻松和喜悦之意。 这一刻,无极峰方圆百里之内的所有飞禽走兽尽皆面向无极峰匍匐在地,就算是那些灵智未开的普通野兽眼里也满是崇敬之意。 一颗巨大的龙头探出云层,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没错,是龙头,真正的龙头! 青蛟成功化龙了! 突地,龙头一扬,张嘴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又钻进了云间。 只见青色的龙尾一摆,青蛟…不!是青龙的身影又消失在了云层里! 一点晶莹从天空落下,随后便是千点万点。 开春的第一场春雨,来了。 …… 玄渊洞,步小天正闭着眼睛盘膝坐在山洞中央的奇异石潭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而消失在云间的青龙也在潭中,只是原本长达数百丈的青龙现在却变的只有数丈长短,身子盘绕在步小天四周,龙头正对着步小天面前。 潭水之中五彩光华缓缓流转,若是细看,就能看到那一丝丝五彩光华正慢慢地渗入到青龙和步小天的身体之中。 而潭水中的光华正以几乎微不可查速度缓缓消减,步小天的身体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倒是青龙的鳞片之上有莫名的神韵流转。 弟子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玄云真人和其他四位峰主以及一些修为高深的长老却是知道的。 青龙的身影刚刚消失,便有数十道遁光纷纷从玉虚门五峰飞向无极峰顶,进入了三清殿。 正是玄云真人和几位峰主以及一众长老,放眼望去几乎所有的玉虚门老一辈高手都在这里了,如此大的阵仗几乎是前所未有的。 不多时,便有五道身影从殿中飞出,直奔玄渊洞而去,正是玄云真人及四位峰主。 原本三清殿中所有人都很关心蛟尊的情况,但是因为害怕贸然前往会打扰到蛟尊,众人在一番商议过后,决定还是由他们五人前往拜见较为稳妥。 五人来到玄渊洞口的石台上,玄云真人开口道: “弟子玄云与四位师弟妹求见蛟尊!” 玄云真人说完后便与几人站在洞口等待,然而过了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 几人对视一眼,当下便准备进入玄渊洞中查看,但刚刚走到洞口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就算是他们运起真元也根本无法再前进一步。 这下他们便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这是萧天雄开口道: “你们先回去吧,我峰上没有什么事务,就让我在这里等着,一旦这里有了变化我便传信告知你们。” 其余四人略作思考,觉得萧天雄说的有理,也不坚持。 毕竟他们几峰事务众多,也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待。 于是都一点头,回了三清殿,将这里的情况告知给一众长老,然后各自回峰不提。 四人离开后,萧天雄便留在了洞口的石台上,坐在那里一边喝酒,一边不时抬头看向洞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一等便是七天。 这一天,萧天雄一如既往的来到山洞入口处伸手试探,却并未感到先前一直存在的阻力。 他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过,一抬手便有一道清光从他袖中飞出,直奔山顶而去。 而他自己却是迈步走进了山洞。 萧天雄进到山洞之中,却没有看见青蛟的身影,只见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与步小天盘坐在石潭两边,遥遥相对,而潭中的水也没有了上次看到的五彩之色,似乎变成了一方普通的石潭。 正在萧天雄惊讶的时候,那青衣男子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向萧天雄,开口说道: “你来了。” 这不正是青蛟的声音吗? “还有酒吗?” 不等萧天雄回话,青衣男子一抬手,挂在萧天雄腰间的葫芦便凭空飞到了他的手中,拔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怀念,道: “还是你这小家伙会享受,这样的好酒本尊还是当年在紫雷那家伙那里喝到过!” 这个时候萧天雄那里还不知道眼前之人的身份,俯身一拜,道: “弟子见过蛟尊!” “嗯。” 青衣男子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你这小家伙平时挺随性的,怎么这个时候就这般拘谨?” “蛟尊面前,天雄不敢放肆!” “唉!” 青衣男子见他这样也不再勉强,叹息道: “当年跟着云虚与他的几个弟子相处的日子仿佛就在眼前,没想到一转眼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物是人非啊!” 萧天雄不敢打扰。 山洞中一时间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洞口的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玄云真人和其余三位峰主相继迈入洞中。 见到青衣男子与萧天雄和盘坐在石潭边的步小天,不由得露出惊讶疑惑的神色,向萧天雄投去询问的眼神。 萧天雄还没开口,就听青衣男子开口道: “你们也来了。” “弟子拜见蛟尊!” 听到这个声音,几人恍然大悟,连忙拜见。 玄云真人抬起头看向青衣男子,一脸激动地问道: “您化龙成功了?” “嗯。” 青衣男子一点头,道: “既然都来了,那便说正事吧。关于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天地大劫,你们可有想法?” 玄云真人沉吟片刻,回答道: “我等推演天象,却只见煞气冲天,天势异动,其他的一无所得。 既是天地大劫,绝非人力所能改换,我几人商议一番,只有提升门内弟子修为,方有可能在天地动荡之时有一丝自保之力。 所以这几个月我等已将门中修为达到《道玄经》第四层以上的弟子尽数派遣下山历练,并查探魔教动向,门中长老则留在上山镇守,一边教导修为较低的弟子。” “你们做的不错!” 青龙赞了一句, “本尊已经化龙,三日后便会离开这里,不能再插手门中事务,今后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了!” “蛟尊要离开玉虚门?” 不只是玄云真人,所有人听见青龙的话都是面色大变。 “慌什么?” 见几人这般失态,青龙呵斥道: “这些年本尊本就没有管过门中的事,以前怎样,以后你们还是怎样就好,难道离了本尊玉虚门就会灭了不成? 若真是如此,那也是你们的命,就算是本尊不走也改变不了什么!” “蛟尊恕罪!” 听到青龙的呵斥,几人连忙俯身赔罪,玄云真人解释道: “我等只是乍闻蛟尊将要离开,心中吃惊,并无他意。” “世间之事本就有聚有散,没有什么好吃惊的,本尊虽要离开,却也不是要彻底抛下玉虚门。 这片龙鳞你收好了,此乃本尊化龙时退下的逆鳞,若是将来真的遇到灭门之祸,它或许能挡上一挡,为你们争得一丝生机。” 随着青龙话落,一片流转着莫名神韵光彩的龙鳞从石潭中升起,悬在玄云真人身前。 玄云真人小心翼翼的将那巴掌大的鳞片收入怀中,在此拜谢道: “多谢蛟尊相赐!” “好了,没有别的事就回去吧。” 青龙说完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萧天雄,又道: “这孩子你们放心好了,本尊渡劫之时,他借助劫雷之力毁掉了全身经脉,如今在化龙池中又将经脉重塑,苍龙珠也已经恢复了灵力,过几天便可离开这里了。” “弟子告退!” 见青龙又闭上了眼睛,几人告退一声便一离开了玄渊洞。 第二卷 波澜渐起 卷二 第一章 黑驴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一轮暖阳高高地挂在天空。 雨后的山川大地彻底从严酷的寒冬中苏醒过来,就连远处吹来的微风都带着一丝丝温暖的气息。 山野间的桃树、梨树、迎春、玉兰以及一片片野杏树,都大胆地在枝头挂满了属于自己的花朵,向整个世界展现着自己的美丽。 河边的垂柳已经抽枝,一枚枚初生的新叶点缀在已经变得柔软的柳条之上,随着微风轻轻地摆动着。 山上,水边,田间,地头被染成了红的、白的、黄的、紫的以及嫩绿的颜色。 远处有一片片的深青色,那是在寒冬中也不愿低头的松柏傲立在山头,沉默地向着世人展示着不屈的风骨。 一条大路从远处延伸过来,终止于前方高大的城墙。 路上的行人熙熙攘攘,有成群结队的来自远方的商人,有从乡野间进城赶集的乡民,也有在城里躲避了一整个冬天严寒的富贵人家,趁着美好的春日出门踏青。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步小天侧坐在一头黑色毛驴的背上,向着城门的方向缓缓前进。 毛驴走得很慢,显得优哉游哉的,比身边徒步的行人快不了几分。 步小天也不催促,就任由它驮着自己缓缓前行。 无论是进城的还是出城的人,脸上都带着一丝丝笑意,似乎是因为度过了寒冬感到欣喜。 看着那些发自心底的笑容,步小天的心里也感到一丝愉悦,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翘起。 步小天生得并不是那种俊美得连女子都会嫉妒的模样,但是他修行十多年,身上的的气质自与旁人不同。 就算是身上穿着一身最普通的青衣也难以掩盖他身上那一身出尘的气息,难免让人多注意一眼。 更何况他身下还骑着一头健壮的黑驴,这样的组合实在显得有些怪异,一路上惹来了无数惊异的目光。 对于这样的情形,步小天安之若素。 发现身边的人都在看着自己,便报之一笑,那些人收到步小天的笑意也纷纷笑着点头致意,便不再大惊小怪了。 倒是身下的黑驴,见到众人都瞧着他们看,步子迈得越发得慢了,脑袋高高抬起,明明是一头驴,硬生生学着前面几匹高头大马的样子走起了路。 偏偏又觉得自己优雅无比,却笑倒了身旁不少赶路的人。 眼看着笑话黑驴的人越来越多,步小天没好气的一巴掌拍在黑驴的脑袋上,骂道: “你这蠢驴,被人看了几眼就连路都不会走了吗?” 黑驴被拍的脑袋一歪,很是委屈的哼唧了一声,才加快了步子。 …… 时间退回到二月初二那一天。 青蛟渡劫化龙,步小天亦借助青蛟化龙的劫雷之力破而后立,粉碎了全身经脉。 又在化龙池与苍龙珠的帮助下重塑三焦玄关。 等他从入定之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七天之后了。 他走出玄渊洞,便看到萧天雄站在洞口。 见他出来,萧天雄没有说什么,只是打量了他片刻,便示意步小天跟上,然后御剑离开了无极峰。 萧天雄御剑飞行的速度很快,步小天要全力运转真气才能勉强跟上。 跟着萧天雄一路御剑回到了紫雷峰。 见萧天雄径直落向“震雷殿”,也立马跟着落了下去,当他进入震雷殿的时候,萧天雄已经站在殿中等着他了。 “很好!” 萧天雄转过身,看着步小天,点点头说道: “看来你三焦玄关已经打通,这也是你的机缘。” “师父…” 步小天开口想要问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萧天雄却像是早就知道步小天心里的疑惑: “当年带你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三焦玄关不通,本想让你在山上平平凡凡的过完这一生。 却没想到你天资悟性竟是极佳,短短十来年便修行到了这般境地。 但是三焦玄关乃是体内五行之气汇聚的重要关口,不管你资质再如何也越不过这一关,就连我曾经也觉得十分可惜。 没想到你机缘深厚,竟真的打通了三焦玄关!” 听到萧天雄的话,步小天顿时想起了刚刚自己御剑飞行时的情景。 刚刚他全力催动体内真气,换做以往早就感到心口剧痛难忍了,刚刚却没有感到一丝不适。 竟是因为自己成功打通了三焦玄关么? 原来师父逼我全力跟上他也只是为了确认我的身体没有问题! 正当步小天思索的时候,萧天雄从怀中掏出一叠册子,道: “既然你三焦玄关已经打通,以你的资质,将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这是这是五大真诀中的其他几门,这几门心法本该在你将《道玄经》修至第五层再传给你。 然而近些年来世道不稳,不少地方都出现了魔教妖人的踪迹,怕是有什么大的动作,便提前将它们传授于你。” 接过萧天雄递来的册子,只见几本册子上分别写着《坚元诀》、《炽火诀》、《溟水诀》、《惊风诀》,赫然正是玉虚门中除了《雷神诀》之外的余下四门真诀。 正在步小天心中惊异之时,萧天雄又开口说道: “本门的五大真诀虽各有千秋,但全都是以《道玄经》为根基,可谓同根同源。 你的《雷神诀》已经小有所成了,修炼剩下的四门真诀将事半功倍。 现在你就在这里将它们记下来,以后再慢慢参悟。 等你全部记下来就去找云良,他会告诉你下山历练的相关事宜。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很多疑惑,但是我还是不会跟你多说什么,一切答案都需要你自己去寻找。 你只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我萧天雄的弟子,若是他日你为恶世间,我必亲手除你! 但遇事也不必过于畏缩,玉虚门人从来就不惧什么麻烦!” “师父放心,弟子绝对不会做出有辱师门之事!” 步小天见萧天雄神色前所未有的严厉,虽然有些不明就里,还是郑重地回答道。 萧天雄见步小天如此回答,没有再说什么,淡淡地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大殿,留下步小天独自一人在殿中参悟真诀。 等到步小天将几门真诀全部记下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在回自己居住的小院的路上,他发现紫雷峰上冷冷清清的,师兄们和云影都不在山上。 直到找到正在给药园浇水的程云良,一番询问之下,才知道除了二师兄程云良之外的其他几位师兄都已经下山了,只留下他一人照看紫雷峰。 程云良好像早就知道步小天要离开,见到他的第一时间便将下山历练需要注意的事情跟他交代清楚。 同时步小天也从他口中得知,玉虚门中修为达到《道玄经》第四层的弟子几乎全部被派遣下山历练去了,就连云影也跟着几位师兄离开了。 本来众人是想等步小天出关后一同下山的。 但不知为何,向来什么都不管的萧天雄三天前却突然召集众人,让他们即刻下山。 师命难违,几人只好在当天就离开了紫雷峰。 同时,程云良还将此次下山历练最重要的任务告诉了步小天,便是扶正祛邪,留意所到之处魔教动向。 最后交给他一个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青色长袍,和一个小小的玉瓶。 袍子看上去普普通通,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还是程云良告诉他,他才知道这袍子正是这次大比的奖励——青云袍! 原来是楚云恭觉得这袍子对他没什么用处,便将其留给了步小天。 其实步小天明白,哪是三师兄觉得没用? 只是想送他又怕他觉得心中亏欠,找的托词罢了。 步小天离开玉虚门后,也不知道该往哪走,索性沿着山道慢慢前行,一边思考着历练的去处。 眼看天色已是不早,步小天准备找个地方歇息一晚。 “吼——” 却在这时突然从旁边的山林里传来一声虎啸。 接着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飞快的靠近。 步小天心下顿时警觉起来,立刻转身面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拔出背后的长剑横在身前,防备着靠近的东西。 片刻之后,只见路边一人高的树丛一阵抖动,一头黑色的毛驴从里面蹿出来,嘴里好像还包着什么东西。 看到是一头黑驴,步小天有些错愕。 他明明听见的是一声虎啸,怎么出来的是一头黑驴? 黑驴见到持剑而立的步小天,先是一愣,然后步小天分明看到它的脸上竟像人一般露出失望之色。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一头驴子的脸上竟会表现出这样的神情。 就在一人一驴大眼瞪着小眼的时候,黑驴的身后又传来“刷刷刷”的声音。 那黑驴回头望了一眼树林,露出一丝惧意,然后飞快地跑到步小天身边。 然后抬起一条后腿——踹在了步小天的腰上! 步小天听到林子里又传来动静,立马就明白了一切,看来这黑驴正在被老虎追赶。 见黑驴跑过来也没多想,哪成想竟被这该死的驴子阴了一蹄子。 顿时一个趔趄,幸好他修行了十来年,换做普通人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也肯定是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来不及去想这死驴子是从哪里学来的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做法,一头斑斓猛虎已经从林子里一跃而出,正好落在步小天身前一丈左右的地方,两眼死死地盯着他,就连黑驴跑了都不管了。 那老虎端的是雄壮无比威武不凡,站在那里比步小天还要高出一分,身子更是足有一丈多长,四肢粗壮得快赶上常人腰身,脚下的利爪若隐若现,一双小灯笼般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凶光。 张嘴冲着步小天咆哮一声,步小天只觉得腥风扑面,双耳轰鸣。 毫无预兆地,那猛虎一个纵跃便到了步小天头顶,数寸长的利爪从掌中弹出,直直地向着步小天拍下来。 面对着凶险之极的一幕,步小天不慌不乱,浑身真气一鼓,便将那老虎硕大的身子弹了出去。 那老虎在半空一个翻滚,稳稳地落到了地上,前腿微微弯曲,利爪按在地上,虎视眈眈地盯着步小天,却没有立刻发起进攻,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声咆哮,显然已经察觉到步小天不是好惹的。 老虎没有动,步小天却是动了。 只见他手中剑诀一指,长剑立刻化作数十道剑影将老虎困在其中。 眼见老虎匍匐在地上,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嚣张气焰。 第二卷 波澜渐起 卷二 第二章 送参 刚刚步小天已经看出来,这老虎已经开了灵智,有了些许道行。 步小天也不想多造杀孽,便撤回剑诀,收剑入鞘,打算离开了。 哪知步小天刚刚转身,那老虎又是一扑,竟是打算偷袭。 这一下若是扑实了,就算是步小天修为在身也得身受重伤。 眼看老虎便要一爪拍在步小天的后心,却只见剑光一闪,老虎的动作顿时定住了。 庞大的身躯轰然无力地摔在了地上,眉心和脑后一道血痕,看起来就像被人一剑贯穿了脑袋。 步小天转过身来,看着地上已经死去的老虎,叹了口气,说道: “本想放你一条生路,你却自己找死!” 此时夜色已经笼罩大地,一弯残月从东方缓缓升起。 这里又是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看来步小天只能露宿野地了。 看了一眼地上死去的老虎尸体,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听见不远处似乎有水声隐隐传来。 步小天扛起老虎尸体向着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虽然老虎身躯庞大,足足有近千斤重,但对修行有成的步小天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吃力的事。 拨开挡在眼前的树丛,果然看到一条小小的溪流,在偏上游一点的地方甚至还有一片不小的空地。 将死去的老虎扔在空地靠近溪流边的地方。 步小天从林子里捡来些枯枝升起一堆篝火,又从怀中摸出一柄半尺长的匕首。 他下山的时候程匀良已经告诉过他可能会在野外露宿,这这匕首正是他下山时专门准备好用来分割猎物的。 毕竟总是用名列十大神剑之一的‘干将’来做这些事情,实在是有些辱没神兵。 借着火光,步小天拿着匕首对着老虎的身体比划了一下,似乎在打量着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片刻后步小天便拿着匕首下刀了,虽然这老虎有一些修为,皮毛比普通野兽坚韧许多,但步小天根本不受影响。 只见步小天下手飞快,不多时,一张完整的虎皮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将剥下的虎皮放在溪水中清洗干净以后,步小天又拿着匕首割下一条虎腿,在溪边处理干净。 这才用一根干净的木棍穿过虎腿,架在火堆上烘烤起来。 正在步小天慢慢转动火堆上的虎腿肉的时候,林子里又传来沙沙的声音。 “谁!” 步小天立刻拿起身边立着的长剑,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戒备起来。 又是一阵沙沙的声音,一个身影从林子里钻了出来,正是先前在山路上阴了步小天一蹄子的黑驴。 “原来是你这头死驴子!” 步小天见来的是那头黑驴,脸色一黑: “刚刚阴了我一手,现在还敢来,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说罢还故意对着黑驴晃了晃手中的剑。 那黑驴竟像是听懂了步小天的话,有些畏惧的看了一眼步小天手中的长剑。 但是却没有离开,反而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向着步小天靠近。 直到离步小天只有几步远的时候,黑驴向着步小天张口吐出一物。 步小天心里一惊,以为它又要偷袭自己,赶忙向旁边一闪。 那黑驴吐出来的东西落在步小天身边,借着火光步小天隐隐看出那是一株植物,这才明白那黑驴并没有要偷袭自己的意思。 他捡起落在脚边的植物仔细一看,只见这植物十分完整,连上根茎枝叶快赶上步小天手臂长了,外形看上去跟人参十分相似。 只是它的枝干上只生了九片叶子,根茎隐隐泛着紫色。 步小天认出了这株植物,心里十分惊讶,这赫然是一株九叶紫参! 这九叶紫参极为珍贵,虽不说能生死人肉白骨,但也是人参中的极品。 百年份的九叶紫参效用足以跟千年老参相比,看这九叶紫参的个头怕是至少有好几千年了,其珍贵更不用多说! 手中这九叶紫参已经算是上好的灵药了,对妖兽修行有极大的裨益,附近肯定是有妖兽守护。 联想到之前那头老虎对这黑驴穷追不舍的样子,步小天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猜出了个大概。 这九叶紫参应该是辅助那老虎修行的东西,却不知怎么被这黑驴偷了过来,老虎自然不肯放过这敢于偷盗自己宝贝的家伙。 于是一追一逃,却正好碰到了自己。 而那黑驴应该是在遇到自己之前就将九叶紫参藏了起来,那老虎看到自己,又看见紫参已经不在黑驴那里,以为他抢了紫参,这才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还要偷袭自己。 想通了来龙去脉,步小天苦笑一声,又看了一眼黑驴,道: “和着我这是替你背了黑锅啊!既然你将这紫参送给我了,我就不计较你先前偷袭我的事了。” 听到步小天的话,黑驴高兴地哼哼了几声,跪卧在火堆旁边,似乎没打算离开。 步小天也不再管它,九叶紫参不好保存,若是时间长了怕是药性会消退不少。 在山上这些年,步小天也跟二师兄学了不少医术药理方面的东西,一时间也没有什么比较好的办法来处理这紫参,只有用真气将其炼成一颗参丹,才能保其药性不失。 步小天当即盘腿坐下,将紫参放于双手之中,闭上双眼运转真气开始炼药。 等步小天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手中原本一尺多长的紫参根茎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根长着九片参叶的枝干和一颗蚕豆大小的丹丸。 他从身边的包袱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将参丹放了进去,枝干也小心地用药纸包好,放进包袱里,这才想起篝火上还烤着一条虎腿。 等他抬眼望去,篝火之上空空如也,那里还有什么烤肉的踪影? 忽然听见旁边有啃东西的声音,转过头一看,只见黑驴像狗一样趴在地上,两条前腿夹着一条大骨头,可不正是自己烤的那条虎腿。 只不过上面的肉已经没有了,黑驴正伸着大舌头舔着上面残存的一点肉丝。 似乎察觉到步小天在看它,黑驴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有些心虚地看向步小天,还“嗯哼嗯哼”地低低的叫了几声,仿佛是在认错。 可是看它那滴溜打转的眼睛,哪有认错的意思? “想不到你还是个吃肉的!” 步小天也不好对黑驴发作,毕竟刚刚人家才送了他一根紫参,摇摇头,再走到溪边割下一条虎腿,处理起来。 这一次黑驴也跑过来,用一只蹄子扒拉着剩下的两条虎腿,还向步小天哼哼着。 步小天顿时就明白了黑驴的意思,感情这家伙是没吃够,还想吃呢?! 步小天看看庞大的虎腿,又看看黑驴,有些怀疑地道: “这么多你吃的下么?” 虽是这么说,手下却还是将另外两条虎腿割了下来一并处理了,又做了个更大的架子烧烤起来。 一边翻烤着一边还从包袱里摸出一包盐巴往上撒了一些,不多时一阵肉香弥漫出来。 黑驴的口水早已经跟决堤了一般流了一地,眼睛死死地盯着架子上的烤肉。 看着黑驴的馋样,步小天也有些饿了。 很快架子上的肉就烤熟了,一人一驴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虽然步小天已经很饿了,却也不可能将整条虎腿全部吃下去,只用匕首从上面切下几块肉便吃饱了。 转头一看黑驴,好家伙! 黑驴已经将两条虎腿吃的差不多了,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身前剩下的虎腿肉。 算上最开始被他吃掉的那条,它已经吃下了足足三条虎腿了,看他的样子居然还没有吃饱,甚至连肚皮都没有鼓起来的样子。 要不是它就在步小天身边,他简直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把肉藏起来了! 摇摇头,步小天将面前剩下的虎腿也扔给了黑驴,黑驴也不客气,欢喜地哼哼了一声就低下头专心地对付起眼前的烤肉来。 步小天看着不远处溪水边上剩下的虎肉,觉得有些可惜,又突然想到自己带的干粮已经快吃完了,索性起身又来到溪边割下一些老虎肉切成巴掌大小的肉片,在溪水中清洗干净以后又放在架子上打算做成烤肉充当干粮。 见已经将最后一条虎腿吃完的黑驴又将目光投向架子上的虎肉上面,步小天终于忍不住说道: “你还没吃饱啊?这是我今后一段时间的干粮,你就别打它们的主意了!” 黑驴闻言看了一眼步小天,果真不再盯着烤肉,将身前的几根大骨头舔了个干净,舒服的哼哼了几声便将几根骨头垫在脑袋下面盯着火堆发起呆来,不多时竟打起了呼噜。 这到底是狗还是驴? 步小天忙活完毕已经是深夜,将东西收拾好了以后,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粗一些的木柴,然后躺在火堆边看着天上的残月和几颗闪烁着微弱荧光的星星。 或许是因为黑驴的呼噜声太响了,步小天没有什么睡意,脑袋里不自觉地回想起过往的一切。 从他记事起就陪娘亲一起生活的山村,那个恐怖的夜晚,一直到进入玉虚门修行,再到重塑三焦玄关,一直到今天遇到黑驴。 他想起了许许多多的人,温柔美丽的娘亲,纯朴善良的村民,恶魔一般的黑衣人,总是醉醺醺的师父,照顾自己的师兄们,仙子一样清丽温婉的蓝云心师姐,古灵精怪的莫璃,活泼可爱的云影…… 步小天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火堆也已经熄灭了,黑驴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步小天在溪边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就背起自己的包袱,拿上宝剑,走回了小路上,继续顺着小路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步小天忽然听到身后一阵蹄声,还伴着几声驴叫,转过身才发现昨天遇到的黑驴竟追了上来。 “你要跟我一起走?” 待黑驴来到步小天身前并衔住了他的衣服下摆,步小天问道。 “嗯哼~” 黑驴点了点硕大的驴头。 第二卷 波澜渐起 卷二 第三章 辽州 “连我都不知道我自己要去哪,你跟着我做什么?说不定哪天遇到危险连自己的性命也丢了,你还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黑驴听了步小天的话顿时有些犹豫,歪着头似乎是在思考步小天的话。 步小天不再理会黑驴,转身继续前行,不料没走几步衣服又被扯住了,步小天只好再回过身,道: “你当真要跟我走?不怕跟着我有危险吗?” 黑驴显然已经考虑清楚,这一次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可是你吃得太多了,我怕是养不起你啊?” 见步小天仍旧不想带着自己,黑驴也急了,不停地哼哼,还低下头去把步小天往自己背上拱。 “你这是要驮着我上路?” 步小天问。 “嗯哼——” 黑驴点头。 “那好吧,正好以后赶路多个脚力!” 步小天说着,就真的坐上了驴背。 这一坐上驴背步小天就察觉出了不同,虽然这驴子跑的很快,但坐在它背上竟是觉得十分平稳,一点也不觉得颠簸,就像是坐在一个停止不动的蒲团上一样。 就这样一人一驴搭伴赶路,虽然比不上步小天独自一人御剑飞行赶路快,却比普通人步行起来快多了。 而且这驴子似乎将步小天说它吃得太多的话记在了脑袋里,如果步小天没有东西喂它吃,到了休息的时候它就自己去附近的林子里找吃的。 甚至有时候还给步小天带些东西回来,有时是一只野兽,有时是一株药材,它带回来的药材还都是非常好的药材,这让步小天对这家伙又有些刮目相看了。 中途路过一些小镇子,步小天就拿出黑驴带回来的一些相对普通的药材,卖给当地的药铺换些盘缠。 那些珍贵的就炼成药丹自己收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 半个多月后,也就是三月初三,一人一驴来到了一地处东北的座大城——辽州城外。 步小天来辽州城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只是遇到黑驴的那一天得到一张上好的虎皮。 在某一日经过一座小镇的时候,想着找个皮毛作坊把那虎皮处理一下做件衣裳。 但谁知步小天将虎皮交给作坊老板看过以后,那老板却摇摇头,说这虎皮乃是他生平见过的最好的虎皮,他功夫不够,若是勉强去做只会白白糟蹋了这上好的东西。 据他所知,这样上好的皮毛只有他师父能做,而他师父远在东北千里之外的辽州城。 于是步小天便带着黑驴一路边走边看来到了辽州城,沿途除了遇到几个拦路的山贼以外,便再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至于下山前师兄让他留意魔教动向的事,他虽有留心,却也没有发现魔教妖人的踪迹。 眼看着高大的辽州城墙出现在眼前,所有赶路的人都不自觉地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越是靠近城门,周围的人越多,自然就有更多人注意到了骑坐着黑驴的步小天。 毕竟不论是谁看到一个气质出尘的少年骑着一头黑驴,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的。 巨大的城墙看似近在眼前,等步小天骑着黑驴真正走到城墙底下,却还是花了两三刻钟。 步小天抬头望着面前这高达数十丈的城墙,心中惊叹不已。 在今天以前,他见过的最大的城池便是虚云山脉以南的玉阳城了,但玉阳城跟眼前这这座宏伟的大城比起来,小了可不止一成半成。 巨大的城门高五丈宽三丈,由厚重坚实的铁梨木打造而成,仅仅是开关城门怕是都要数十人合力才能办得到,城墙的每一块城砖也都不是土砖,而是由青冈岩凿成。 整座城墙厚达三丈,其坚固程度可想而知。 城门上方横着几个大字——辽州城! 整座城给步小天的感觉只有一个——坚不可摧! 就在步小天惊叹眼前这座巨城的时候,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来到步小天身边,问道: “小兄弟是第一次来这辽州城吧?” 步小天闻言收回目光,看向说话的老道士。 只见这老道士一身玄青色的道袍,须发皆白,颌下几缕长须飘飘,看着颇有几分超凡脱俗的模样。 只是这老道士手里持着一面高高的布帆,上书“看相算卦,捉鬼驱邪,九两银子一位”,让人看见他脑子里必然闪过江湖骗子几个大字。 “正是,小子第一次来这辽州城,从前不曾见过这般宏伟的大城,让道长见笑了!” 虽然老道士看着一身江湖骗子的打扮,步小天还是拱手一礼,没有丝毫轻慢的姿态。 “呵呵,你这后生到是不错。” 老道士见步小天彬彬有礼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倒真有几分得道高人的做派,手扶长须道: “贫道一生行走天下,行迹遍布世间,见过的城池也是不计其数。 比如西南之地的蜀州城,西北之地的沙州城,东南之地的海州城,也都是去过的。 每座城池都有其独到之处,但若要论到雄伟坚固,这辽州城确实称得上天下之最。每个人第一次见到这般大城都免不了有些震惊,谈不上什么见笑不见笑的。” 听闻老道的话,步小天心中肃然起敬。 老道刚刚提及得这几座大城都是天下第一等的大城,就算最近的沙州城距离这里都有万里之遥,普通人要走遍这几座大城根本就是妄想。 更何况一路之上并非是一片坦途,有些地方地势险峻就不说了,更有不少毒虫猛兽盘踞,甚至其中还有不少地方都有妖魔作祟,就算是修行之人都未必应付得来。 若这老道士所言不虚的话,那他定然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敢问老前辈尊号!” 步小天更加恭敬。 “呵呵,什么尊不尊的?贫道道号天机,世间之事天知地知,你不知我知!” 老道士虽然嘴上谦虚了一句,但其脸上故作高深的神情仿佛在不停地跟步小天说: “我是高人!我是高人!” 步小天一时间也不知道这老道士是真厉害还是装厉害,也不纠结于此,接着问道: “原来是天机前辈,小子看这辽州城墙比之其余地方的城墙高大了数倍,不知前辈可否赐教是何原因?” “呵呵,这你算是问对人了!这世上除了我再没人能回答你这个问题了。” 老道士见步小天竟不怀疑自己,眼中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道: “这就要从上古说起了,那时天地初开,群魔乱舞,人族只是万族之中不起眼的一个小族。 这东北之地被草原蛮族掌控,人族力量低微,只能忍辱偷生,然草原蛮族性情残忍好杀,最喜欢屠戮弱小的人族部落。 就在人族眼看着将被屠杀殆尽的时候,一个小部落里出现了一位天赐神力的英雄,他带领着东北之地剩下的人族部落团结在一起,开始反抗草原蛮族。” “草原蛮族力大无穷,在草原上曾经是无可争议的王者,就算是最凶猛的野兽都是他们奴役的对象。 人族在经历数十年艰苦的反抗后,终于有了与草原蛮族正面抗衡的力量。 但当时的草原蛮族依旧强大无匹,为了镇压人族,五大蛮族纠结了所有力量与人族部落大战于蛮族圣山。” 见步小天听到这里面露茫然之色,老道士解释道: “五大蛮族分别是以蛮力见长的力灵族,掌控天候的巫灵族,能掌控阴魂厉鬼的鬼灵族,专司疾病的瘟灵族,以及驱使毒虫猛兽的御灵族,五族各有所长,合在一处更是无懈可击。” “最后还是那位人族的英雄召集各个部族百名勇士,与五族中最强的祭司以及战士舍身而战,终于击败了草原蛮族。 然而战胜的代价便是蛮族圣山崩塌,数千人族战士与草原蛮族精英几乎同归于尽,只有那位英雄活了下来。 他带领着剩下的人族将力量大损的蛮族驱逐到了草原深处。” “因为担心蛮族卷土重来,他带领人族部落耗费数百年时间建立了一座高大无比的巨城,用的正是从曾经的蛮族圣山上开采下来的石头,而高达数千丈的蛮族圣山则被夷为了平地。” “那位人族的英雄叫什么名字?” 步小天心里对那位拯救了东北之地的人族英雄充满了敬意,他很想知道他的名字。 “他的名字叫,辽! 人们为了记住这位为了人族付出了一切的英雄,就以他的名字命名了这座巨城。” 老道士的语气也充满了感慨。 “付出了一切?” 步小天有些不明白老道士的话。 “没有人知道蛮族圣山一战究竟发生了什么,最后巨城建成的那一刻,辽站在城头,望着远处的草原,化为一团白光融进了整座城。 这时人们才知道,辽早就跟其他人族战士一样死在了大战之中。 而他有大功于人族,死后本可成神,但他放不下当时的人族,放弃了成神的机会,以战灵状态留在人间,最终化为了整座巨城的战魂,从此与巨城成为了一体,不入轮回,不得转生,永远守护着巨城中的人族! 传说当某一天辽州城中的人族面临灭族的危机的时候,辽会苏醒过来,再次为了人族而战!” “辽真是一位伟大的英雄!” 步小天感叹道。 “是啊!” 老道士赞同道。 “那老前辈您是如何知道这般密辛的?” 这个故事一听九十分久远,步小天有些好奇老道士是如何得知的。 “嘿嘿,老道我上知天,下知地,天机算尽,这世间的事情又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老道士嘿嘿一笑,又恢复了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今日你我相见也是有缘,贫道可以送你一卦,只收你五两银子如何?” “好你个老骗子,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步小天还未开口,一个愤怒之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第二卷 波澜渐起 卷二 第四章 武家 老道士一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脸色一变,再也顾不得跟步小天说些什么,扛起手上的布帆便要逃跑。 不料一只大手早就牢牢地抓住了布帆上的竹竿,他这一跑愣是没有扯动布帆,脚下一滑,竟是一屁股坐在了原地。 “你还想跑!” 背后的声音显得十分愤怒。 步小天转过身,只见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正紧紧地抓着布帆,对着老道士怒目而视。 这中年男子比老道士高一些,身上的穿着考究,看上去就不是普通人家的打扮。 看到这男子的第一眼,步小天只能想到一个圆字。 圆圆的身子上长着一颗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脸上一对圆圆的眼睛。 看其面貌本应该是十分和善的,只是不知道老道士到底是怎么得罪了他。 此时他正满头大汗,满脸憔悴之色,见老道士倒地,立马松开了手里的竹竿,整个人都向着老道士扑了上去,压在了老道士身上。 看见这一幕的步小天眉头一跳,这肥胖的男子看起来少说也有二百来斤,他还真怕老道士被这胖子压断了气。 不过他实在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便没有轻易动手。 步小天想象的胖子压死老道士的一幕终究还是没有发生,那中年男子虽说体型肥胖,身手却是十分敏捷,并没有真正压在老道士身上,只是抓住了老道士的双手,同时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根绳子,片刻工夫便将其捆了个结实。 然后那男子站起身来,像提小鸡崽子一样将老道士转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恶狠狠地道: “你再跑啊?这回看你怎么跑?” “福管家,贫道与你有何深仇大怨,你要这样对贫道穷追不舍?” 老道士自知跑不了,带着哭腔问道,看起来很是无辜的样子。 “你个老骗子,三天前你拦住我说你有办法治好小公子的怪病,十两银子卖给我一张纸符。 我将从你那里拿来的那张符纸按你说的,焚烧以后给小公子服下。 小公子非但没有好转,更是自从服下那纸符灰烬后便昏迷不醒,就连气息也微弱不已,眼看就命在旦夕,你还敢说我们没有深仇大怨?” 说到这里,那被称作福管家中年胖子满脸懊恼之色: “我也是鬼迷了心窍,竟然那么轻易的就相信了你这老骗子的话,还害了我家公子!” 福管家说这便号啕大哭起来。 “这这这,这不关我的事啊!” 老道士一听,顿时慌了神: “我给你的那纸符虽然治不好小公子的病,但是绝对不会对小公子有什么损伤啊!” “你果然是在骗我!” 福管家一听老道士给自己的符纸果然是假的,根本就不听老道士的解释,指着老道士就骂了起来: “你个老骗子,我们武家跟你到底有什么仇,你要这样坑害我们小公子! 小公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要你给小公子抵命!” 福管家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拖着老道士向城里走。 老道士见福管家要带他走,更加慌乱,一转眼看到立在一旁的步小天,马上大喊道: “徒儿救我!” 步小天:“???” 就在步小天一脸茫然地看着向自己求救的老道士的时候,福管家已经重新转过身,紧紧盯着步小天问道: “你是这老骗子的徒弟?” “我不是!” 步小天顿时明白了老道士的打算,这老家伙是要拖自己下水呀! 见福管家对自己发问,赶紧摇摇头否认。 还没等福管家说话,老道士就愤怒地大叫起来: “好你个忘恩负义的小子!枉我养活你这么大,教你本事,你今天见我落难竟然连师父都不认了!我好后悔呀!” 老道士说的是声泪俱下,就连四周那些一开始听到动静围过来看热闹的行人都对着几人指指点点,竟然都信了老道士的胡说八道。 “那不是武家的大管家武福吗?福管家向来对谁都是一副好脾气,怎么看上去这么生气啊?那地上的老道士怎么招惹到他了?” 有认识福管家的人小声地向身边的人询问。 “你还不知道啊?” 另一人回答道, “武家小公子的怪病你知道吧?” “知道啊,武家家主年近四十却一直没有子嗣,几年前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儿子。 武家夫人生下小公子的时候难产而死,武老爷对夫人用命换来的孩子自然是当宝贝似得疼爱,而武老爷这些年又无意续弦,这孩子自然就成了武家所有人的宝贝疙瘩。 但不知为何,小公子自出生以来便体弱多病,两年前更是得了一种奇症,每到子时遍全身发冷,身体冷得像冰块似的,小公子的身体也越来越弱。 武家这两年遍寻辽州城里的名医,却没有一个人能治好小公子的怪病。 但是武家一直没有放弃,仍然想尽一切办法医治小公子的怪病。 但是这跟那个老道士有什么关系?” “我也是听说的,三天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老道士拦住了福管家,说他有办法治好小公子的怪病,以十两银子卖给了福管家一张符纸。 也不知道福管家是不是病急乱投医,竟然信了那老道士的话,真的把那符纸给小公子服了下去。 那只小公子服下了纸符以后就昏迷不醒,气息也越发的微弱,看上去随时都可能丧命。” “什么?糊涂啊!福管家到底中了什么邪,怎么能相信一个江湖骗子的话啊?武家其他人呢?就没人阻拦一下吗?” 有人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看起来这些人对武家还有几分亲近的感觉。 “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他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吧!” “这就是那个老骗子?连武家都骗,我们绝不能放过这个老骗子!” 有人愤怒地喊道。 “对,不能放过他!” “那个牵驴子的是他的徒弟,我刚刚就看到他俩在一起说话,现在见师父落难就想跑,大家一定不能让他跑了!” 有人指着步小天叫道。 “抓住他!” “抓住他!” 一时间群情激愤,虽然以步小天的本事,就算这些人一起上也奈何不得他,但他不想平白动手伤人性命,好在这些人也只是抓住了他,没有对他动手,就连黑驴和包袱也没人乱动,看来辽州城民风还是比较淳朴。 福管家看上去也相信了步小天就是老道士的徒弟,等众人将步小天抓住以后,在众人的簇拥下带着两人一驴,一路进了辽州城门,直奔城中。 步小天虽然是被绑着,但他并不担心,一路打量着辽州城内的一切。 辽州城很大,从城门下向着远处看去,另一个方向数十丈高的城墙只能看到粗粗的一条线。 城里的房屋很多,跟城墙一样都是石头砌成。 虽然房屋很多,但是一点都不显得杂乱无章,鳞次栉比的房子排列得很整齐,一条笔直的大道从他们进城的城门一直通到远处另一侧的城门,起码有数十里长 看着这样的一座坚石巨城,步小天相信老道士所说的当年建造辽州城生生夷平了一座数千丈的高山的传说了。 莫约半个多时辰以后,步小天跟老道士被带到了一座高大的府邸跟前。 这座府邸看起来除了比普通房屋大一些以外,跟其他房子比起来没有什么不同,大门之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只有一个大大的“武”字。 那些人帮着福管家将步小天押送到府邸门前便离开了,福管家谢过众人以后便带着步小天、老道士以及黑驴上前敲门: “小刚开门,我回来了!”。 “吱呀——” 一声,大门打开,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站在门后,看着福管家以及身后的两人,其中一个较为壮硕的少年说道: “福叔,你回来了,这就是那老骗子?” “嗯,小刚你先把这黑驴牵到牲口棚里去,然后通知家主一声,我先带他们两个去中厅。” 福管家点点头,说完便带着步小天和老道士往里走去。 “敢害小公子,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将几人放进门,两个少年重新将大门关上,那个叫小刚的少年狠狠地骂了一句,就牵着黑驴向另一个方向去了。 福管家看起来并没有因为抓到步小天和老道士而高兴,没有再多说,一直进了大门来到中厅,然后一直站在厅里没有说话,显然是不想跟两个骗子多说什么。 不一会儿,一阵脚步声响起,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后堂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的正是那个叫做小刚的少年。 看来这便是武家家主了。 武家家主生得高鼻阔口,面容方正,双眉如刀,双目如炬,加之身形高大威猛,一看就是常年习武之人,站在那里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扑面而来。 只是此刻他双眼布满血丝,脸上杂乱的胡须看上去也好久没有打理过了,整个人都透着浓浓的憔悴和倦意。 “武福,就是他们把符纸卖给你的?” 武家家主先是打量了一番被绑成粽子似的步小天和老道士,才转过目光看向福管家,问道。 “回家主,是这个老道士卖给我的,这个年轻人是他徒弟。” 福管家心知是自己听信老道士的话害了小公子,心里觉得愧疚无比,不敢看武家家主,从家主一进来就低着头。 “给他们松绑吧!” 武家家主道,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喜怒。 “!” 福管家闻言猛地抬头看向武家家主,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第二卷 波澜渐起 卷二 第五章 奇症 “我武烈虽然脾气火爆,却还没有到是非不分的地步。” 武烈见福管家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解释道: “近几个月以来,洋儿的怪病越发的严重。 城里的大夫虽然看不出他得的到底是什么病,却早就说过这样下去洋儿活不过三个月了。 你带回来的那道纸符的符水我也喝了一口,并没有感觉到异样。 当时冲你发脾气也是一时情急,我其实知道这并不怪你的。” “家主别说了,都怪武福无能,轻信于人,才害了小少爷!” 福管家听到武烈的话,忍不住痛哭流涕跪倒在地。 “好了,起来吧。 这不怪你,也不怪他们,也许是天意吧!” 武烈长叹一声,叹息里满是深深的无力, “给他们松绑吧!” 福管家重重地对着武烈磕了个头,这才站起来给步小天和老道士松了绑。 等福管家给二人松了绑,武烈这才看着老道士问道: “我有一事不明,洋儿的病虽然满城皆知,但真正了解洋儿病情的人只有那些给他诊治过的大夫。 据武福所言,你对洋儿发病的情况甚至比那些大夫了解的更详细。 除非你问过所有给洋儿诊治过的人,否则不可能对洋儿的病了解得如此清楚,这也是我会同意给洋儿服下你的纸符的原因。 你如此大费周章,难道真的就是为了区区十两银子吗?” “谁说贫道是通过他人口中得知贵公子的病情了?” 老道士的话说的十分从容,步小天转头看向老道士,这才发现老道士已经没有了在城外被抓时的慌乱,又恢复了仙风道骨得道高人的做派。 “什么?” 武烈闻言,脸上露出震惊之色,继而眼神都变得明亮了几分。 “您的意思是?” 武烈激动地追问,却又不敢问出口,似乎是害怕得到的答案让自己再次失望。 “贫道的意思就是武家主心中想到的意思!” 老道士面带微笑地看着武烈,缓缓地说道。 话到此处,武烈哪能还不明白老道士话里的含义,若这老道士所言说不虚,那他怕是真的有些本事! “还请老道长救救我儿!” 武烈对着老道士深深一拜,恳求道。 老道士手扶长须,却是轻轻摇头,道: “这你可就拜错人了!贫道虽然知晓令郎的病由,却是不能救治的。” “莫非是因为先前在下对道长无礼才不愿救治小儿?” 武烈闻言抬起头看着老道士,以为他还在为先前的事生气, “只要道长肯出手救治小儿,无论要在下如何赔罪,在下无所不从。 就算是要在下以命谢罪,在下也心甘情愿!” “哎哎哎!” 老道士却是一闪身避开了他这一拜, “贫道已经说了,小公子非我能救!” 听了老道士的话,武烈顿时有些心灰意冷,不知是相信了老道士的话,还是认为老道士不肯救自己的儿子。 “不过……” 见武烈面露颓丧之色,老道士话锋一转, “贫道虽然救不了小公子,有一个人却是能救的!” “是谁?” 武烈本已有些灰暗的眼神顿时又亮了起来,脸上再次露出希冀的神色,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老道士说着,目光转向身旁的步小天。 “???” 步小天见老道士看向自己,顿感疑惑,这意思是自己能救病重的小公子? 到这时武烈也已经明白了老道士的意思,立刻向着步小天看去。 刚才他以为步小天是老道士的弟子,只是一个普通少年,是以并未过多的注意步小天。 此时仔细一看,见步小天虽然衣着普通,身上却有一股不同常人的气质。 “不知少侠是?” 虽然看出来步小天有些特别,但又见他实在年少,有些不相信他能救自己小儿子,于是问道。 “在下玉虚门紫雷峰弟子,步小天!” 虽然步小天被武福绑来武家,一开始心里有些不悦,但见武烈并非不分青红皂白之人。 刚刚他站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已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基本弄清楚了,也知道此事情有可原,已经没有责怪的意思了。 此时见武烈询问自己,当即向其一抱拳,答道。 “原来是玉虚仙门高人!” 武烈一听步小天的来历,面露惊色, 随之便大喜,玉虚门虽远在万里之外,但其作为正道仙门巨擘,声名早已传诵天下。 步小天作为玉虚门弟子,既能跨越万里之遥来到辽州城,必定有着非凡之本领。 心里这样想着,武烈当即俯身向着步小天一拜,恳求道: “还请仙长出手搭救小儿一命!” “这......” 步小天却没有一口答应,反而是面露犹豫。 “难道是因为在下先前无礼,仙长不肯出手?” 武烈见步小天似乎不想答应,赶忙接着说道, “还望仙长原谅武家先前失礼之处,只要仙长能救小儿,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我武烈都愿意!” 说着又向不小天拜了下去。 武烈都如此恳求了,步小天怎能再无动于衷,一伸手拦住了武烈下拜的动作,解释道: “并非是在下不愿出手,只是我虽然跟着师兄学过一些医道,但也只是粗通皮毛,连这偌大的辽州城都无人能治好小公子的病,我又如何治得?” “仙长乃是玉虚门高人,必定不同于凡世医者,还请仙长出手!” “小兄弟,你先别忙着拒绝。” 一旁的老道士见步小天仍有拒绝之意,开口说道, “你都没有查看过小公子的病情,怎能断言不能救治呢?难道小兄弟从玉虚学来的道法里有一项神通是见死不救吗?” “嗯......” 步小天闻言沉吟片刻,心想如此拒绝确实有些武断,而这老道士如此肯定自己可以治好武家小公子,必定有其缘由。 便开口说道: “好吧,那就请武家主带我去看看小公子吧。” “好好好!” 武烈见步小天不再拒绝,顿时大喜过望,连忙道, “二位请跟我来!” 说话间几人便来到武家后院。 武家虽是大户,后院的摆设却并不奢华 。只见院子中央是一个占地方圆数丈的练武场,场边一排兵器架子,一张石桌数张石凳,东西两面是几间厢房,南边是正厅所在,也是步小天几人进来的方向。 北面的院墙边上栽种着几棵高大的松树,一条水渠从西北角引进来顺着墙根又从东北角流出。 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整个院子显得简朴大气,从后院的布置便看出武家的家风并不奢靡。 “小儿便在东厢第一间,请随我来。” 说着武烈便领着几人来到东边离正厅最近的房门外。 “老爷!” 守在门口的两个丫鬟十五六岁的年纪,见武烈过来,微微屈膝一礼。 “洋儿怎么样?” 武烈见两个丫鬟守在门口,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问了一句。 “小少爷刚刚醒来,莲儿姐姐在里面照顾他。” “嗯。” 武烈一点头,没再说什么,推开门便引着步小天与老道士进了房间,武福则停在门口没有进去。 一进房间,一股阴冷之气便向几人袭来,步小天一皱眉。 这房里一股好重的阴气! 走至床前,一个比门外两个丫鬟略大些的丫鬟正守在床前。 见武烈进来,微微一福身,没有说话。 许是察觉到几人的动静,床上传来一个虚弱的孩童声音: “是爹爹来了吗?” “洋儿......” 武烈的声音很温和,又夹杂着一丝心疼。 床上躺着一个约有六七岁的小童,小脸因为长期的病弱显得有些苍白消瘦,本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缺少了该有的活力。 “爹爹,不要担心洋儿,洋儿没事的。” 不只是因为从小便没有娘陪在身边,还是病痛的折磨,小小的人儿格外懂事。 “嗯,洋儿会好起来的!” 武烈看着自己苦命的儿子,虽然心里十分难受,却还是努力露出一丝笑意,但看着仍是莫名的苦涩。 “他们是谁呀?” “这两位仙长是来给洋儿治病的,等洋儿病好了,爹爹就带着你去看南山玩,过几天那里的桃花就开了,洋儿一定会喜欢的!” 武烈回答道。 说完武烈又转向步小天和老道士: “请两位替小儿看看,洋儿他到底是怎么了?” “嗯。” 步小天和老道士一点头,走上前仔细打量起床上的孩子。 “哥哥,道士爷爷,你们真的能治好我的病吗?” 孩子挣扎着看向步小天二人,好不容易才看清楚两人的样貌,吃力地说道, “求求你们不要骗我爹爹,这些年爹爹为了治好我的病吃了好多苦......” 几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看上去格外让人心疼。 看着床上孩子可怜的模样,步小天不由得想到当初遇到云影的样子,也是这般可怜得让人心疼。 两人看了片刻,又上前依次为其把脉,过了一会儿。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之色,步小天对武烈开口说道: “先让小公子好好休息吧,我们出去说。” “好!” 武烈看了一眼床上的儿子,柔声说道: “洋儿你好好休息。” 几人一路回到正厅,分列主次落座后,武烈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两位可是看出了小儿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步小天和老道士对视一眼,又看向武烈,老道士先开口说道: “小公子的症状并非是得了病。” “什么!” 武烈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显然是有些吃惊于老道士所说的话, “道长说洋儿这样并不是因为得病,难道是有人下毒害?”说着武烈眼里涌起一丝怒气。 第二卷 波澜渐起 卷二 第六章 病因 “可是我武家在辽州城从未得罪过什么人,又怎么会有人毒害我儿?” 武烈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又看向老道士道: “况且若是中毒,此前我遍请名医,也不可能没有人察觉到?” “小公子并非得病,也不是被人下毒。 ”老道士见武烈带着疑问的目光看向自己,解释道: “而是被人下了咒!” “下咒?” 武烈大惊,难怪此前遍请名医都查不出儿子究竟得了什么病,原来竟是被人下了咒么? 可是这分明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手段,无怨无仇的,为什么会有人对一个不满七岁的小儿下咒? “对,有人对小公子施了‘玄阴摄魂咒’。” 老道士手抚白须,微微颔首道。 “‘玄阴摄魂咒’?” 武烈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顾名思义,这定是一门十分阴毒的咒术: “小儿为何会中此咒?难道是在下以往无意得罪了哪位高人,连累了小儿?可为什么他不对我出手,却对洋儿下咒?” 老道士微微摇头,道: “武家主有所不知,这‘玄阴摄魂咒’乃是圣魂山的一门炼鬼之术。 中此咒者最初气虚体弱,三年之内逐渐将其一身精气炼入魂魄之内,而身中此咒者将越来越虚弱,最终其三魂七魄被炼成玄阴厉鬼,咒成之日便是中咒者丧命之时!”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阴毒残忍之法?” 武烈越听,越是心惊肉跳,忍不住担心道: “可是这辽州城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洋儿被盯上?” 老道士道: “小公子乃先天阴体。” “先天阴体?” 武烈越听心里越疑惑,难道洋儿是因为这先天阴体才被人盯上的? “你可知何为先天阴体?” 老道士看出了武烈的疑惑,却没有解释,反而向武烈问道,见武烈摇头,又接着道: “所谓先天阴体,即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所生,体内自然而然便会衍生出一丝先天阴气。 而先天阴体者,体质偏阴偏寒,体内阳气不足,较之常人更为虚弱,自小便多病多灾,极易夭折,需得小心将养,否则极难长到成年。 不知小公子生辰是何时?” “洋儿是癸亥年七月十五子丑交替之时所生。” 武烈听了老道士的话,虽然心中已有猜测,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那便难怪了。” 老道士恍然道。 “不知仙长何意?” 武烈见老道士神色有意,心想莫非自己儿子的病难道还有隐情? “想必步小兄弟方才也擦觉到了,小公子体内有一股极重的阴气,绝非普通先天阴体所能有的。 癸亥乃阴年,七月十五更是传说中鬼门大开百鬼夜游之日,亦是一年中阴气最重的一天。 而子午之夜更是一天之中阴阳交替之时,乃是阴极生阳,阴气最重的时候。 婴儿出生之时本就最易被阴气袭体,更何况是在如此极阴之时!” “那这与我儿被人下咒有什么关系?” 武烈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武家主不要着急,且听贫道说完。” 老道士微微摇头,示意武烈听他说下去,接着道: “小公子本是先天阴体,又被阴气入体,对于修炼鬼道之人来说正是绝佳的选择。 若是有人能将小公子抽魂炼魄,必将炼成绝世凶魂,而这‘玄阴摄魂咒’就是其中一等一的咒术!” “什么?!” 武烈的阴沉得仿佛能滴水,若真如老道士所说,自己的儿子被炼成如此鬼物,他真想不出自己会怎样的绝望! 武烈正觉心中绝望之时,突然想到老道士先前说步小天能救自己儿子,仿佛坠入黑暗之中的人突见一丝光明,猛地转向一直没说话的步小天,恳求道: “求仙长一定要救救我儿!” “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步小天对上武烈殷切的眼神,实在不忍将拒绝的话说出口,又转向老道士问道: “不知前辈可有什么办法?” “‘玄阴摄魂咒’从施咒到完全成功需三年时间。 想来那下咒之人必定藏在这辽州城里的某个地方,只要找到他,就能解了这咒术!” 老道士略一思索道。 “可是这辽州城这么大,若那下咒之人一心躲藏,又如何能找到他?” “不论他藏在哪里,只要能救我儿,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要将他找出来!” 武烈面色狠厉地道,也许换做任何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如此吧。 “不必如此麻烦。” 老道士却是摇摇头,道: “贫道这里有一张符,将它贴在小公子床头,便能稳住小公子的魂魄。 那人既然如此处心积虑的想要将小公子的魂魄炼成凶魂,肯定时刻关注着小公子的情况。 一旦察觉小公子有异,必定会来查探,我们只需守株待兔便可!” 只见老道士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符,递给武烈。 武烈接过黄符一看,便觉得有些眼熟,竟跟那些江湖术士捉鬼用的纸符差不多,只是一张普通的黄纸,上面画着些看不懂的图案,心下不免有些怀疑它到底能不能起作用。 步小天自然也看清了纸符的样子,心下也是疑惑不已,顿时又有些怀疑老道士是不是江湖骗子。 却不料老道士早已将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嘿嘿一笑道: “二位可不要小瞧了贫道这符,此符名唤‘镇灵符’,乃是贫道在一深山古洞寻得,可镇压一切邪祟阴灵。 有此符在,便能压住小公子周身阴气,使‘玄阴摄魂咒’的效力十不存一。” 眼见老道士如此笃定,武烈也不再多说什么,谢过老道士,便亲自将纸符贴在武洋床头。 此时武洋已经睡着,武烈站在床前仔细观察立片刻,却不见有什么变化,但还是强行压下心底的怀疑,回到了正厅。 老道士和步小天一直在正厅等着武烈回来,虽然武烈已经尽力收敛起自己的神情,老道士仍然看出了他脸上的一丝怀疑,却也没多解释,反而开口道: “此人既然极力隐藏自己的行踪,想来白天是不会来的。” “嗯。 ”武烈闻言点了点头,问道: “不知前辈可需要准备些什么?” “准备一桌吃食吧!” 老道士道。 “吃食?” 武烈有些疑惑的看向老道士。 “贫道已经一天未曾进食了,难道武家主要我饿着肚子去对付下咒之人吗?” “哦!” 武烈顿时明白了老道士的意思,有些歉意地道: “实在抱歉,倒是在下怠慢了!二位还请稍待片刻。武福,快去吩咐厨房准备一桌酒席招待二位仙长!” “是,家主!” 武福一躬身便离开了大厅。 不多时厅上便摆起了满桌酒菜,武烈这才招呼二人入座。 老道士闻见满桌饭菜扑鼻的香味,早就忍不住了,一入座就大快朵颐起来,先前那仙风道骨的做派早就丢到了九霄云外。 一桌菜让他一个人吃掉了大半,酒也喝了不少。 “过瘾!好久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了!” 老道士吃完一抹嘴,摸着鼓起来的肚皮红光满面的赞道。 “不知二位仙长还有什么需要?” 武烈对于老道士的做派已经有些习惯了。 “麻烦给在下准备一间静室,在下需要调息一番。” 步小天想到晚上可能会与人斗法,对武烈一拱手,要了一个安静的房间。 “好,二位请跟我来!” 说着武烈便将步小天和老道士领到后院,安排了两间相邻的客房,便离开了。 步小天盘膝坐在床上回想着今天的事,总觉得老道士时而显得高深莫测,时而又像个彻头彻尾的江湖骗子,一时竟也分不清哪个才是老道士的真实面目。 他也仔细查看过武家小公子的情况,得出的结论与老道士一般无二,甚至有些迷惑的地方还是听了老道士的话才明白过来。 按说老道士是有真本事的,可是在老道士城门口和刚刚吃饭时的表现却又没有一点高人的样子。 想不明白步小天索性就不再多想,闭上眼睛运转心法修炼起来。 不多时,隔壁老道士的房间竟传来一阵阵震天的呼噜声,就算隔着墙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步小天睁开眼向隔壁的方向疑惑地看了半晌,确定老道士真的睡着了,摇了摇头闭上眼睛接着修炼。 正厅之中,武烈坐在主位,武福站立一旁。 武烈开口问道: “武福,你看这二人如何?” “回老爷,那老道士看起来有些奇怪。按说他能看出小少爷的病情,应该是个有本事的,但看他的做派却一点也不像什么高人。 老奴刚刚仔细观察过,他之前那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根本就是装出来的,前几天我是因为太心急了才被他骗了过去。 倒是那位少侠确实有些不凡,从在城门口被我抓回来到刚刚给小公子诊治,一直处变不惊,这份心智绝非普通人能有的。” 武福想了想,如实回答道。 “嗯。” 武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看到武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道: “有什么话就说吧,犹犹豫豫的干什么?” 见武烈询问,武福也不再纠结,一咬牙便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老爷,您真的相信他们能救小少爷吗?” “唉!” 武烈闻言长叹一声,无奈的道: “我相不相信又能怎么样呢?这两年我找了多少人,都对洋儿的怪病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现如今无论老道士说的是真是假,也都只能试一试了!” 武福听了武烈的话也是面露无奈之色,他是看着老爷这两年为了治好小少爷的病日夜奔波的。 看着武烈比起几年前憔悴苍老了许多的面容,心下暗自叹了一口气,这老天怎么不长眼呢? 老爷和夫人多好的人啊,这些年为这辽州城做了多少事? 夫人去了,只留下老爷和小少爷,偏偏又让小少爷… 唉! 夜幕已至,正在房中打坐的步小天突然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 来了! 第二卷 波澜渐起 卷二 第七章 鬼母 步小天一闪身便来到了院外,就见武烈已经站在了武家小公子的门前。 此时院内除了他们二人便再无其他人了,想是武烈事先吩咐下人都躲起来了。 “哎呀!贫道差点睡过头了!幸好还不算晚!” 武烈还没开口,老道士的声音突然传来,二人不由得有些怪异地看向匆匆赶来的老道士。 下午老道士房间的动静怕是武府里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不过二人都没说什么,步小天已经感觉有人正悄悄地向武家后院接近。 步小天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目光看向院子东南方,那里正是武家小公子房间所在。 三人悄悄躲进武家小公子对面的一间屋子里,将窗户微微开启一条缝隙,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的房门。 过了许久,只见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影从房顶缓缓飘下,无声无息地落在小公子房门前,却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谨慎地向四周环顾。 当那人转过身看向步小天三人所在房间的时候,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借着昏暗的月光,步小天三人勉强看见了那人的脸。 不过那人脸上戴着面巾,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眸子,邪异,冰冷,配上那一身装扮显得愈加诡异。 好在那人只是将目光在这边停留了片刻便看向了其他地方,过了片刻,那人似乎终于确定没有人发现他的到来,这才收回了目光,化作一股青烟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眼见那人进了小公子的房间,步小天和武烈当即便要冲出去,却被老道士一把抓住。 两人回过头看向老道士,只见老道士轻轻摇头,示意他们再等等。 就在这时,小公子房间突然金光大作。 伴随着一声压抑的惊呼,一道身影从房中冲出,落在了院中,正是先前那人。 步小天不再犹豫,一到青色的剑光向着那人所落之处直奔而去。 那人此时也明白自己被人算计了,步小天那一剑虽然来得突然,却还是被其一闪身躲了过去。 但还不待其落地,武烈势若奔雷地向着尚在半空的那人冲了过去过去。 武家世代习武,武烈多年来更是与荒原之上的蛮人厮杀,带领着城中之人抵住了蛮人一次又一次的袭击。 虽然不是修炼之人,一身本事却也非同小可。 只见武烈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的一掌打向那神秘人,眼看那人无处借力,已是避无可避,身体却诡异地一扭,竟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这一掌,甚至还借着那一掌带起的劲风如落叶般飘了出去,远远地落在了院子另一边一棵松树的树梢之上。 明明上面站了一个人,那细细的树枝却只是稍稍下沉了一丝。 步小天见到这一幕,心下微沉,此人道行不浅! 武烈也落在了另一边,看着停在树梢上的神秘人,心中也是吃惊无比,这便是修行之人么? 早就听闻修行之人能凌空虚渡,御剑飞行之术甚至能日行数千里,更有诸般神鬼莫测的道法,今日看来果然不简单! 虽然心中惊讶于修行之人的强大,武烈却并不害怕。 且不说他这一生经历无数厮杀,便是为了救他唯一的儿子,此刻也绝不能退缩! 二人正自心中惊异,却不知立于树梢之上的神秘人此时心中也是大呼侥幸,方才若是其反应慢上半分,只怕此刻已经身受重伤了! 此时神秘人心中已经知道今天这一趟算是白来了,刚刚两人虽然都只出了一招,但已足以看出两人都不好对付。 武烈她自然是认识的,她早就知道武烈一身本事不容小觑,便是因为不想对上武烈她才暗中下手。 更何况此时一旁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少年,此人虽年岁不大,却是实打实的修行之人,从刚刚那一剑的威势看来道行还不低! 想到此处,心下便生了退意,她也不犹豫,当即转一身便打算离开。 但步小天岂能就这样放她离开!眼见那神秘人打算离开,呵道: “休走!” “出鞘!” 只见步小天剑诀一指,手中的长剑顿时化作一道青光向着那神秘人疾射而去。 神秘人虽然避开了这一剑,却也明白了今日有此人在这里,自己想要就这样离开是不可能了。 眼见无法脱身,那神秘人双手一挥,打出两道黑气分别冲着步小天和武烈袭去,其中甚至传来阵阵鬼哭之声,若被这黑气打中只怕是要身受重伤! 眼见黑气袭来,步小天真元一震,一掌打出便震散了眼前的黑气。 紧接着便双手掐诀,空中的长剑顿时化作千百道剑影,将神秘人重重包围,令其暂时无法脱身。 另一边武烈也看出了这黑气的不凡,未等黑气近身,便双掌齐出打向黑气,竟也将黑气打散了。 “万剑斩!你是玉虚门的人!” 黑衣人被困于剑阵之中,却并不惊慌,这一开口,两人才发现这神秘人竟是一个女子。 步小天并不答话,只是将手中的剑诀催得更急,困住神秘人的剑影也是越来越快,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光球。 “万剑斩又如何?就算是玄云老儿来了我也不惧,我倒要看看就你一个小小的玉虚门弟子能奈我何!” 那人说着,只见其周身忽然冒出数团散发着滚滚黑气的东西,其中不断有小孩的声音传出,或哭泣或嬉笑,竟是数个魔婴! 这些魔婴发出的声音各不相同,直教人心烦意乱。 “不好!这声音能惑人心智!” 步小天顿时感觉不妙,连忙默念清心诀,这才压下心头烦躁纷乱之意。 转头一看,武烈已经有些狂乱,胡乱地朝着四周挥舞着手中的长枪,显然是被乱了心智。 不过步小天此时已经无暇他顾,那神秘人已经在他分神之际破开了万剑斩,正操控着魔婴攻向自己。 步小天召回长剑,将魔婴暂时击退,心知若是再无法击退这神秘人,他们两人必将落败! 而老道士从一开始便躲在房里没有出来,此时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想到此处,步小天不再犹豫, 脚踏七星,高举宝剑,口中默念咒诀。 不到片刻,只见上空墨云翻涌,一道碗口粗的雷光从上空笔直的落下,又在步小天剑尖突然折向神秘人的方向。 “神兵御雷!” 神秘人惊呼一声,匆忙召回魔婴挡在身前。 可雷霆本就是阴邪之物的克星,区区几只魔婴又如何能挡得住这九天神雷。 只见那道雷光径直击散了神秘人身前的几道魔婴,打在了她身上。 只听一声闷哼,神秘人一口鲜血吐出,脸上的面巾也在这时滑落,竟是一个美貌女子! 这女子脸上透出一股妖易的美,竟让步小天一时有些失神。 眼见步小天竟停下了手上的法诀,顿时媚笑一声,道: “小弟弟,看见姐姐这么美不忍心下手了吗?” “呔!玄阴鬼母,你也是好几百岁的人了,还让别人叫你姐姐,你还要不要脸!” 就在不小天失神的时候,老道士的声音突然响起,顿时便惊醒了步小天和武烈两人。 步小天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着了这神秘女子的道,羞怒之下抬手便是一道掌心雷打向那女子。 那女子先前受了一招雷击,也不敢再硬接步小天的掌心雷,一闪身便向着看起来最弱的老道士攻去,试图从那边离开。 老道士见那神秘女子攻来,顿时一慌,胡乱地从怀中掏出一大把黄符撒了出去。 那女子见老道士竟掏出一把江湖术士骗人用的黄纸符,顿时眼中露出轻蔑之色,径直冲着老道士飞去。 区区一个江湖骗子难道还真能拦下自己不成? 却没看见老道士隐藏在黑暗中的双眼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 就见那女子冲进洋洋洒洒的符纸中间,那本不起眼的符纸当中,竟有一张纸符突然金光大作,直接击溃了她周身阴气,打在了她身上。 引得她体内真气一阵混乱,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先前被步小天打出的内伤顿时又加重了许多。 虽然一口鲜血喷出,但那女子的速度竟是丝毫未减,直接越过了老道士,化作一道乌光消失在了远处,只留下一道充满怨恨的声音: “小子,臭道士,敢坏我好事,我记住你们了!” 步小天正要御剑追上去,却听老道士淡淡地道: “别追了,就算追上了,仅凭你一人也奈何不得她的!” 此时再看老道士,又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脸上哪还有一分先前的慌乱之色? 步小天一想,的确如此,那神秘女子虽然被自己打伤,但以她的修为若是跟自己拼命,还真不是他一个人能应付得了的,便收起了长剑。 “可是放走了那妖女,如何能救我儿?” 武烈这时也来到了老道士这边,见老道士竟放走了那暗害自己儿子的人,顿时有些着急。 “武家主请放心,刚刚贫道已经拿到了她的精血。这‘玄阴摄魂咒’乃是以自身精血为媒种下,有了这下咒之人的精血,要解咒已是轻而易举!” 老道士却是微微一笑说道。 “麻烦老前辈了!” 听了老道士的话,武烈终于放下心来。 “贫道早就说过,贫道救不了小公子,能救小公子的只有步小兄弟,武家主却是求错人了!” 老道士微微一笑,摇头道。 “还请小仙长施以援手!” 武烈见老道士这般说法,顿时向着步小天的方向拜了下去。 “可是我不懂得怎么解咒啊?” 步小天也很想救人,可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解这‘玄阴摄魂咒’。 “也不用小兄弟多做什么,待会儿我会将这张解咒符用玄阴鬼母的精血贴在小公子额头,你只需要以玉虚门心法暂时驱散他体内的阴气,此咒便能解了。” “这么简单?” “要多复杂?” “......” “既然如此,在下便听前辈吩咐!” 第二卷 波澜渐起 卷二 第八章 解咒 “好!那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老道士点点头,又向着武烈嘱咐道, “在此期间还请武家主守好小公子的房间,千万不要让人闯进来!” “前辈放心,在下定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二位的!” 武烈一抱拳,郑重地回道。 毕竟是关系到自己儿子性命的事,自然容不得他有丝毫马虎。 既然已经交代清楚,老道士也不再啰嗦,带着步小天进了小公子的房间,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符、一个小小的瓷瓶以及一支细细的毛笔。 只见老道士将纸符铺在桌上,又拿起毛笔和瓷瓶并将瓷瓶中的东西倒在笔尖上。 竟是几滴殷红的血液,想来便是那玄阴鬼母的精血了。 老道士将蘸了血液的笔尖在符纸上轻轻地点了几下,符纸上顿时便多了几个绿豆大小的红点。 老道士将毛笔放下,拿起纸符细细端详了片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拿着纸符走到小公子床边,直接将手中的符纸贴在了他的头上。 许是因为实在太过虚弱,刚刚那么大的动静也没有将小公子惊醒,此时的小公子仍旧昏睡着,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丝丝痛苦之色。 就在符纸贴上的那一刻,整张符纸泛起了微微的黄光,同时小公子脸上的痛苦之色更加明显了! “快!小兄弟,就是现在!压住他体内的阴气,若是阴气反噬便大事不妙了!” 老道士这时开口道,声音有些急促。 步小天没有犹豫,上前一步,将手掌抵在小公子胸前,一股纯净温和的道家真气便顺着手掌缓缓流入小公子体内并游遍全身。 小公子的脸上的痛苦之色顿时缓解了许多,面色逐渐变得平和。 不想就在步小天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股更加浓郁精纯的阴气突然从小公子丹田涌出。 这股阴气来势凶猛,竟压制住了步小天的真气! 小公子的脸上顿时又浮现出一丝痛苦。 步小天面色一变,却又不敢贸然加强运功,若是强行镇压,一个不好小公子便会筋脉寸断,以他现在的情况必定会命丧当场! 眼看自己的真气就要被这突然出现的阴气彻底驱逐出来,步小天一咬牙,运转起从黄绢之上习得的《天经》。 却见先前还势不可挡的阴气像遇到克星一般,变得无比驯服,连一丝抵抗的苗头都不见,不到片刻便被步小天的真气彻底压住。 也就是在这一刻,小公子头上的纸符突然黄光大作,甚至将阴暗的房间都照亮了不少。 房中的阴冷之气仿佛也因着这黄光被驱散了不少。 如此持续了约半柱香的时间,符纸上的光芒渐弱,一丝丝黑气从小公子的体内飘出,渐渐凝成一道诡异的符文。 只见老道士突然单手捏诀,一声轻喝: “天地正法,散!” 掐着法诀的手中出现一道金光,径直拍在了黑气所化的符文之上,那诡异的符文立刻消散无踪: “成了!” 步小天知道此时恶咒已解,也缓缓收回了真气。 小公子的脸色平静,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与先前相比还是多了一丝血色。 两人见小公子已平安无事,又细细检查了一番,对视一眼,便轻轻地退出了房间。 正厅内,武烈看着老道士和步小天两人,问道: “我儿身上的‘玄阴摄魂咒’是否已经解除?” “嗯。” 老道士点点头。 “小公子身上恶咒已除,不过…” “不过怎样?难道我儿还有什么不妥?还请前辈说清楚!” 武烈见老道士欲言又止的样子,赶忙追问道。 “武家主可还记得,贫道先前曾说过,小公子乃是先天阴体,体内有一股与生俱来的阴气。” 见武烈点头,老道士才又接着说道: “此时恶咒虽然已经消解,但其体内的阴气却是无法消除,再加上这两年身中‘玄阴摄魂咒’的影响,若是不能找到克制之法,怕是难以活过及冠之年!” “怎么会这样?” 武烈闻言,本来因为小儿子解咒而好转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前辈可有办法能救我儿?” “办法也不是没有,小公子身体的根本在于体内阴气过剩,阳气不足,阴阳失衡。” 老道士顿了一顿,接着道: “若能找到法子补足体内阳气,使阴阳平衡,便可根治小公子的病。” “补足阳气?”武烈有些疑惑,“这要怎么做?” “武家主可听说过气血之说?” 老道士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气血之说?前辈说的可是‘气属阳,血属阴’?” 武烈沉思片刻道。 “正是!” 老道士点点头。 “可是这气血之说玄之又玄,我也只是听说过,根本无从下手啊?” “其实不难。” 老道士微微摇头: “武家主习武多年,必定清楚人体经脉所在吧?” “这是当然,所有习武之人就没有不知道的,难道治愈小儿的法子便与此有关?” 武烈眼里精光一闪。 “不错,人体经脉无数,可知这其中最为重要的是哪些?” 老道士看向步小天。 步小天见老道士问向自己,虽有些疑惑,却还是答道: “若说最重要的,当属十二正经。” “没错!” 老道士点头道: “人体十二正经,为手三阳、足三阳、手三阴、足三阴,沟通周身经脉,联通五脏六腑,推动气血运行。 然在十二正经之外,还有奇经八脉,任脉、督脉、冲脉、带脉、阴跷脉、阳跷脉、阴维脉、阳维脉。 此八脉与十二正经不同,既不沟通脏腑,亦无表里配合,其作用在于沟通十二正经,调和阴阳。 奇经八脉之首便是任督二脉,分别与十二正经之中的六阴经、六阳经交汇。 《黄帝内经:灵枢篇》有云:任脉主血,为阴脉之海;督脉主气,为阳脉之海。” “传说习武之人若是打通任督二脉,便能使体内气息源源不绝,达到超凡入圣之境,就连飞天遁地也不在话下!难道这都是真的?” 武烈听到这里显得有些震惊。 “这种说法虽有夸大,却也是有几分真实的。” 老道士微微一笑道: “其实常人体内任督二脉本就相通,只是关口很小,只能容许非常细微的一缕气息通过,所以看上去与堵塞了一般无二。 所谓打通任督二脉,不过是以自身真气、内力或借助外力冲击,使任督二脉关口大开,令体内阴阳二气交融,以达阴阳流转生生不息之境。” “原来如此!” 武烈面上露出了悟之色,他本就习武多年,多年以前就感觉内力再难寸进,此时听得老道士一席话,顿时明白自己远未达到习武之人所能走到的巅峰。 突然又想到小儿子的病,若有所思地道: “难道要救我儿便是要打通他体内任督二脉?” “对,也不对。” 老道士摇摇头。 “前辈何意?” 武烈更加困惑。 “我已说过,小公子体内阴气过剩,阳气衰弱。若是贸然将他任督二脉玄关打通,便会使得体内阴气涌入六阳经之中,冲散体内阳气,到时只怕是是神仙下凡也是无力回天了!” “那该怎么办?” 武烈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老道士道: “只要先暂时补足体内阳气,确保任督二脉玄关打通之时六阳经之中的阳气不至于被涌入的阴气冲散便可。 不过即便暂时补足了小公子的阳气,也终究是无根之木,撑不了多久的。” “这…” 武烈听了前一句,本来面色已经缓和下来,又听得老道士后半句,心中一紧,忍不住问道: “难道就没有根治之法吗?” 老道士道: “自然是有的。” 武烈闻言深深一拜道: “还请前辈教我!” “先天阴体者,体内阳气先天不足,阴气炽盛。要根治,就必须使其体内能源源不断衍生阳气,如此才能保证体内阴阳平衡,小公子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了!” “如何才能补足小儿体内阳气?” “有些天材地宝,天生便带着纯阳之气,若能得之,便可直接根除小公子的病。” “天材地宝?我听说真正的天材地宝数量稀少,且存在的地方都有强大的妖兽守护,恐怕只有修行之人有能力找到吧?但只要能治好洋儿,再大的危险我也愿意试一试!” 武烈的语气渐渐变得坚决。 “武家主莫急,且不说天材地宝踪迹难寻,能否找到全都看缘分,就算你能找到,怕是也要耗费数年乃至数十年,就怕小公子等不得了!” 老道士却是又摇了摇头。 “这可如何是好?难道洋儿真的没救了吗?” “还有一法!” 武烈的眼睛顿时又亮了起来,死死盯着老道士。 “所谓气属阳,血属阴。若是暂时将体内之气补足,自然可令阳气短时间内增长,可以打通任督二脉。” “补气?” “没错,就是补气。” 老道士一点头,接着道: “此法倒是简单许多,只需找些补气的药材服下。不过这样只能管用一时,时间一长不仅药材作用会越来越小,而且是药就有三分毒,长期服用,小公子体内药毒积累,到了一定程度便会暴毙而亡。” “这……” 武烈的心情大起大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索性不再说话,静待下文。 果然,老道士又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接着说道: “我这里有一门心法,只要暂时补足阳气,打通小公子任督二脉,便可修行,使其体内阴阳轮转,没有后患。” “补气的药材倒是挺多,我这便让人去找!” 武烈大喜,立马就要起身招呼下人。 “且慢!” 老道士又叫住了他。 武烈顿时有些无奈,有话不能一次说完吗? 步小天也有些无语,这老道士说话怎么跟走山路似的,九曲十八弯呐? 第二卷 波澜渐起 卷二 第九章 信仰 “呵呵,武家主不必着急,寻常药材能补寻常人之气,而小公子的身体则需要不寻常的药材。” 老道士看着两人有些怨念的眼神,神色自若,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 “什么药材?” “千年以上的人参或是灵芝都可。” “好,千年药材虽然难得,只要费一番功夫,在这辽州城应该也是能找到的。前辈这回可说完了?” 怕老道士又说话大喘气,武烈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 “嗯。” 见老道士点头,武烈又才站起身,准备叫人。 “不用去找了,我这里就有。” 却是步小天拦住了武烈。 在老道士说到千年以上的人参的时候,步小天就想起了自己包袱里那枚九叶紫参炼成的参丹。 “两位请跟我来。” 说着步小天就将二人带到了自己下午休息的房间。 从床头的包袱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的丹丸,递给老道士,问道: “这是九叶紫参炼成的参丹,药性完整,前辈看看是否能用?” “嗯。” 老道士接过参丹,仔细看了片刻,又拿到鼻子下嗅了嗅,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向步小天: “果真是九叶紫参!而且是五千年份的九叶紫参!” 沉吟了一下,却又摇了摇头,有些惋惜地叹道: “这九叶紫参药性比普通人参强了十倍不止,可以算是极品药材了。但小公子身体太过虚弱,怕是经不得这般猛烈的药力。 若是能有其枝叶就好了,九叶紫参每一枚叶片,都堪比同年份的普通人参,正好给小公子服用。” “枝叶?” 本来见老道士摇头,步小天还有些诧异。 此时才明白,原来不是药力不够,而是药力太多了! “要几片?” 步小天又从包袱里摸出一方小小的叠起来的丝帕,打开丝帕,取出九片小小的叶子,问道。 “好!好!好!” 老道士将参丹装回瓷瓶,递还给步小天,又接过那九片叶子,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寻常人皆以为只有人参根茎有用,却不知道这九叶紫参的九片叶子同样珍贵异常。想不到小兄弟竟然将这叶子也如此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晚辈在山上修行时也常读医书,这九叶紫参的特点自然是认得的。” “还请仙长赐药救救我儿!在下愿意用任何东西交换!” 武烈此时也明白了这东西的珍贵,面上一喜,赶忙俯身求药。 “在下既然拿了出来,自然是会救小公子的,武家主不必担忧!” “多谢仙长!” “前辈,那咱们这便开始救治吧?” 步小天转向老道士,说道。 “现在太晚了,阴气过重,不好施救。等明日午时,太阳星升至最高处,天地之间阳气炽盛之时,才是最好的救治时机。” 老道士又摇了摇头,定下了救治的时间。 “好,那便明日再行施救。” 说罢,老道士与武烈两人各自离开,只留下步小天一人在房中。 步小天回想着今天经历的一切,仔细梳理一番,顿时发现了些许异常。 白天遇到老道士的时候,当时城外的人很多,这老道士却偏偏找到自己,可以说是偶然。 而给小公子解咒的时候,那股突然冒出的阴气,根本不是自己现在修为的玉虚门心法能压制下来的,而自己从黄绢之上习得的《天经》却正好能克制这阴气,也勉强可以说是巧合。 要治好小公子就必须要千年份以上的人参或者灵芝,而自己身上恰好就有堪比五千年份人参的九叶紫参枝叶,这岂不是太巧了? 而这老道士虽然有时候表现的像个江湖骗子,但就凭他拿出来的那两张符纸,就可以断定这老道士并非普通江湖术士。 更何况,若他真是个江湖骗子,那他的见识也未免太广了些? 思虑一番,步小天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可能想出答案的,恐怕只有老道士本人才能解答他的疑惑了。 暗自决定明天一定要找机会向老道士问个清楚,步小天便不再多想,盘坐在床上修炼起来。 这天夜里再没发生什么。 随着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人们都从睡梦中苏醒,城里变得喧嚣。 步小天从入定中醒来,看了一眼隔壁的方向。 老道士竟然还没睡醒,一阵阵喊声透过墙壁传了过来。 步小天打开房门来到院子里,已经有下人开始忙碌起来,见到步小天都恭敬地行礼。 很快便有人送来热水毛巾,步小天洗漱一番。 左右无事,看着占地颇大的演武场,步小天抽出长剑,在场上演练起《玉虚剑法》。 这些年来每日练习,他对这套剑法早就纯熟无比。 此时演练起来,如行云流水,运转如意。 连往来路过的下人也都不禁驻足观看,武家对下人并无苛待,又没有什么急事,只是耽搁一会儿,不会有人驱赶。 演武场边下人越聚越多,几乎所有无事的都过来了。 三遍剑法演练完毕,步小天收剑而立。 “好剑法!” 场边传来一声喝彩,步小天转头看去,却是武烈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演武场外。 今天的武烈看上去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再没有了初见时的忧心忡忡,看上去也简单地收拾了一番,寸长的胡须收拾得整整齐齐,连头发看上去都比之前多了些光泽。 毕竟,他最大的心病就要被解决了。 昨夜亲眼见证了老道士和步小天的神异,对于两人能否彻底根治自己儿子的病症,武烈早就没有了一丝怀疑。 只见武烈大步走向演武场边缘,从武器架子上取下一杆长枪,对步小天说道: “步少侠,在下看你刚才使的剑法十分精妙,忍不住想讨教一二,不知少侠可否赏光?” “好!” 步小天没有犹豫,点点头算是答应了武烈切磋比试的请求。 这位武家家主行走之间有种不同于常人的气势,一看就是练武多年,无论是无意还是内力都已经达到极致。 虽然步小天自觉以命相搏的话,他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但他的确从未跟这样的武艺大师交过手,一时间也有些技痒。 只见两人分站左右,相隔数丈,各自摆开架势,凝神以待。 “小心了!” 也不知谁喊了一句,两人同时动了起来。 势比奔雷,迅若闪电! 数丈的距离一瞬而过,只是眨眼间两人手中的兵刃便撞在了一起。 兵刃相交的瞬间又立刻弹开,落地之时只是脚尖轻点,又再次攻向对方。 一时之间,场上到处都是两人留下的身影,周围观战的下人们只觉得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他们到底在哪个位置。 乒乒乓乓的兵刃交击声连成一片,很难想像这只是两个人交手发出的声音。 如此情形持续了足足一刻钟左右。 随着两人再一次交手后分开,两人不约而同地站在原地,没有再动手。 高手过招,点到即止,若是硬要分出个胜负,不论是谁赢了,另一方都不免有些尴尬。 此时两人都是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脸上汗渍隐现。 步小天看着面前的武家主,心里止不住的惊讶。 他没想到自己已经将除了道法之外的所有手段全部使上了,却还是没有占到几分上风! “步少侠年纪轻轻就这般厉害,当真令人汗颜!” 武烈当先开口感叹道。 “武家主谬赞了,刚刚我已经用了全力,您看上去仍旧游刃有余,是我该佩服您才对!” 步小天得了赞扬,并未过于得意。 “步少侠还是太过谦虚了,你昨晚用的那些道法,随便一手都可以一招将我击败,我也不过是沾了些年龄和经验上的便宜罢了。” “并非在下有意藏拙,实在是我所学的道法都是威力太强,不适合用来跟您切磋。” 步小天听了武烈的话,解释道。 “我明白,昨天你所用的道法我都是亲眼所见,当真是神仙手段。凡人如何能与仙人手段抗衡?” 武烈的语气有些感叹。 “我也只是修行之人罢了,就连我的师父和师叔伯门都不敢自称仙人,。我一个小小的弟子如何敢妄称仙人?” 武烈看向步小天,问道: “这世上是否真的有仙人?” “说实话,我不知道。” 步小天摇摇头,又说到: “但我相信是有的。” “哦?” 武烈见步小天话里有矛盾之处,不由得更加疑惑: “少侠这是何意?” 步小天沉思片刻,说道:“这世上到底有没有仙,没人能给出答案。 但是如果我们修行之人都不相信世上有仙,那我们又修的是什么道? 与其说是我们相信仙人存在,还不如说成仙已经是所有修道之人的一种信仰,如果一个人连信仰都没有,那他便没有了坚持的理由,便会堕落、失去底线。 这才是最可怕的!” “信仰…” 武烈脸上露出沉思,片刻后,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 “你说的不错!就像在这辽州城生活的人,他们便是相信‘辽’在守护着他们,同时他们也在守护着‘辽’。 这便是他们的信仰,如果失去了这个信仰,这些年在蛮人越来越凶猛的攻势下,恐怕有无数人会为了生存弃城逃跑,甚至会投向蛮人。 若真是这样,辽州城便是真的灭亡了。” “辽?” “怎么?你不知道么?在这辽州城里几乎人人都知道‘辽’的故事,你只需要在城里逛一逛,就会知道他在他们的心里是多么重要,多么神圣!” “……” “我当然听过的,只是没想到‘辽’竟然会是这一城人的信仰罢了。” 步小天突然发现,他好像又被骗了? 这个老道士,真不知道他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第二卷 波澜渐起 卷二 第十章 通脉 刚想到老道士,耳边就传来了老道士那带着呵欠的声音: “呵~你们这么早就起来了啊?” 武烈和步小天看了一眼高高升起的太阳星。 巳时才过了一半,是够早的! “饭做好了没?有些饿了。” 老道士似乎没看见两人的动作,自顾自地揉着肚子问道。 “我这就让人去做。” 武烈感激他救了自己的儿子,也不在意这些细节,当即就吩咐下人去准备酒菜。 “看来还得等一会儿。” 老道士见到武烈的动作,满意地点点头,对两人说道: “正好,贫道跟你们再说说救治小公子的事,跟贫道进来吧。” 听到老道士说起救人的事,两人不敢怠慢。 武烈挥手让下人先退下,这才跟这老道士进了房间。 到了房间里,老道士拿起立在床边的布帆,摸索一阵,取出了几本薄薄的小册子。 两人这才发现,那布帆上竟然还有一个隐蔽的夹层,这几本小册子就是从夹层里拿出来的。 “找到了!” 老道士拿着那些小册子翻看了一会儿,这才从其中拿出一本,递到两人面前。 刚刚步小天隐隐一瞥,发现那几本册子都十分老旧,封皮上都写着些字,但是没看清写的是什么。 再看他递过来的这本册子,上面写着六个大字——阴阳九转真经。 武烈先接过册子,翻看一阵,脸上露出疑惑之色。问道: “《阴阳九转真经》?天生异体方可修行?” “嗯。” 老道士手抚长须,微微点头: “你非修行之人,还是让步小兄弟看看吧。” 步小天接过武烈手中的册子,也是好奇地翻看起来。 这一看就是半晌。 越看步小天心里越是震惊,这竟然是一门十分高深的修炼心法,甚至跟自己所修的《道玄经》比起来也是不相上下! 只是看着看着,步小天却又皱起了眉头。 无他,这册子上所记载的《阴阳九转真经》虽然十分高深,但其修炼法门竟与《道玄经》的修炼方法完全相反! 《道玄经》讲的乃是感悟天地,先于人体五脏炼出五行之气,汇于三焦玄关,再借之冲击任督二脉关口,使体内阴阳二气汇通,最终达到天人合一之境。 而这本《阴阳九转真经》,却是要先打通任督二脉,汇通体内阴阳二气,阴阳轮转之下,衍生出五行之气,再以衍生出的五行之气滋养脏腑,进而蕴养全身窍穴,以窍穴联通天地。 “这心法真的能修炼吗?” 步小天合上手中的册子,抬头看向老道士,眼中的质疑之色不言而喻。 “呵呵。” 老道士却不以为意,反而轻笑一声: “五行聚阴阳,阴阳归混沌;混沌分阴阳,阴阳化五行。” 这正是《阴阳九转真诀》总纲里记载的一句话,刚才步小天看的时候并未太过在意,现在听老道士一说,又仔细一想,只感觉茅塞顿开! 说到底,无论是《道玄经》还是这《阴阳九转真经》,不过都是凝练体内阴阳五行之气,再以之沟通天地罢了。 既然能先修五行,为什么就不能先修阴阳呢? “这天生异体又是什么?” “普通人生来阴阳五行俱全,就算有些许差异也不算明显,顶多是幼时体弱而已。 但这天生异体,则是指那些生来体内体内阴阳五行之气之一远超常人,但其他几种却由于常人无异的人。 若是这一股气是五行之气倒还好说,有其他四种气互相调和,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但若是阴阳二气之一,那就有些麻烦了。 由于阴阳之气流于经脉,与五行之气不互通,若是阴阳失衡,对人体影响是极为巨大的。 比如一个人阳气炽盛,轻则会导致此人性格暴躁易怒,重则会令人神志尽失,陷入癫狂。 而阴气炽盛,外在表现便是如小公子这般,从小体弱多病,全身冰凉,极易夭折,就算勉强长大成人,也会男生女相,虽然俊美,却不免显得阴柔,甚至连性格都会如女子一般,软弱哀怨,全无男儿气概。最明显的表现便是遇事就哭,遇事则慌。”① “竟是如此么?” 步小天若有所思,算是明白了这所谓的天生异体是怎么回事。 刚刚他还不太明白这《阴阳九转真经》要如何将五行阴阳之气单独一种进行修炼,毕竟普通人体内阴阳五行之气虽然略微有些差异,但大体上还是保持着一个平衡状态的,要单独修炼一种根本不可能。 天生异体由于体内本就多了一股异常之气,对人体有害无益,但凭借着《阴阳九转真经》中的修炼法门,却能将这一股异常之气转化为一股阴气或阳气,再以一种特殊的行气方式使其不断转化,带动体内阴阳之气,达到阴阳流转,生生不息。 想明白了这些,步小天正想再问问老道士的身份,却有下人在门外禀告,饭菜已经准备妥当。 老道士一听有吃的,顿时眼睛一亮,立马向饭厅跑去。 见此情景,步小天也不好再问,只好跟着一起去了饭厅。 眼看时间已经不早,三人不再耽搁,迅速吃完饭,便来到小公子的房间等带。 床上的小人儿已经知道他的病马上就能根治,小小的脸上是隐藏不住的兴奋。 很快便到了午时三刻。 “就是现在!” 老道士轻喝一声。 步小天立刻来到床边,一手将一片九叶紫参的叶子喂给小公子,另一只手抵在小公子背后,将一丝真气由掌心缓缓渡入其体内。 有了昨天晚上的经验,步小天这次没有运转《道玄经》,而是直接运起《天经》。 果然,小公子体内的阴气对步小天的真气没有一丝反抗的意思。 修行多年,步小天早就知道了任督二脉的关口,待真气运行至任督二脉的关口,果然感受到一股阻碍之力。 “不要犹豫,一鼓作气冲破它!” 老道士的声音刚好在这一刻响起,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握好这个时机的。 步小天没有犹豫,这一刻体内的真气如江河般奔涌起来,只觉得阻力一松,真气前行畅通无阻。 成功了! 虽然没有人这么说,但步小天已经感觉到了,小公子体内任督二脉的关口已经打开。 不过他没有立即收回真气,反而缓缓让真气流遍小公子全身经脉,将小公子体内因多年服药积累的药毒清理了一遍。 虽然没有完全清理干净,但剩下的残毒已经不多,只要他以后修炼的时候稍微注意一下,便能完全清理干净。 这时候的小公子还没有开始修行,自然感觉不到太多,只觉得身体里有一股暖流缓缓流动,暖流经过的地方都变得暖洋洋的,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轻松。 随着步小天缓缓收功,床上的小公子竟是渐渐睡着了。 没办法,这样的感觉太舒服了。 步小天收回手掌,小公子的身体也缓缓偏倒。 武烈见小公子倒下,刚要上前,却被老道士伸手拦住。 只见老道士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武家主不必着急,小公子刚刚打通任督二脉,步小兄弟又帮他梳理了一遍经脉,现在只是睡着了。” 武烈这才放下心来,见步小天已经转过身来,急忙俯身一拜,感谢道: “多谢少侠救治我儿!” 为了避免惊扰到床上睡着的孩子,武烈的声音并不大,但还是能听得出来那一丝难以掩藏的激动。 步小天轻轻摇头,没说什么。 刚才的事情虽然看似简单,但是极为耗费心神,以至于他现在也不由得感到一丝疲惫。 “咱们出去说吧。” 还是老道士开口说道。 武烈闻言点了点头,轻轻地为小公子盖好被子,这才跟着两人离开了这个房间。 “先前贫道已经说过,如此也只能暂时令小公子恢复正常,若要完全解决这个隐患,就必须修炼这《阴阳九转真诀》。” “还请前辈传授吾儿修行之法!” 武烈已经知道这些,老道士话音刚落,武烈便拜倒下去。 “不必如此。” 老道士微微摇头,又说道: “虽然这《阴阳九转真经》是贫道拿出来的,但贫道却无法传授。” “这是为何?” 武烈有些听不懂老道士话里的意思。 “贫道虽有此法,却从未修行过,无法感受到体内的‘气’,甚至贫道连修行之人都不算。这经文于贫道而言也只是经文罢了,非修行之人难懂其意。在场之人,也只有步小兄弟能够将这《阴阳九转真经》传授给小公子。” “我?” “对,就是你。” “前辈您并非修行中人?” 老道士点点头,算是承认。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所修的《道玄经》,在不懂修行的人看来也只是一篇玄奥晦涩的经文罢了。” 步小天还想问些什么,却被老道士开口打断。 仔细一想老道士的话,好像的确是这样。 当初步小天第一次看《道玄经》的时候,确实觉得晦涩难懂,甚至抱着经文苦苦研读了半个月,将经文倒背如流了,却也还是完全找不到修行的窍门。 最后还是程云良想起来这事,仔细将经文与他讲解了一遍,还出手帮他感受到了“气”的存在,他才能开始修炼。 但这老道士说他没修行过,步小天是打死都不相信的,只是老道士不肯承认,他也没办法。 最后只能点点头,答应道: “好吧。” 反正又不是要他传授自家修行的《道玄经》,而且他也无法修行《阴阳九转真经》,只是帮小公子感受到体内的“气”,再将《阴阳九转真经》的修行法门传授给他而已,也不算违背门规。 注:①这段纯属瞎编 第二卷 波澜渐起 卷二 第十一章 授徒 想通了这一点,步小天也不再拒绝,拿起桌上的《阴阳九转真经》仔细翻阅起来。 三日后,小公子已然恢复正常,虽然因为常年的体弱使他看起来有些瘦弱,但他的精神比起之前却是好转了十倍不止, 静室里,此刻小公子正与步小天面对面跪坐在蒲团之上,十分认真地听着步小天给他讲解《阴阳九转真经》。 帮小公子打通了任督二脉的那天,老道士最后又告诉了武烈一件事。 小公子是先天阴体,而洋为水之极,水又属阴,因此“武洋”这个名字对于小公子来说,有害无益。 虽然老道士没有说明这个名字到底对小公子有什么害处,但是武烈早就对老道士的话深信不疑,便当场请老道士为他儿子改个名字。 老道士沉吟片刻,才说道: “这样吧,小公子就改名为‘武阳’吧,太阳星的阳,音同字不同,也省却了许多麻烦。且阳与阴相对,与小公子八字中和,能保其命途顺遂。” 老道士说完后便去了房中休息。 但等到晚饭时间,武烈差人去房中请老道士出来用饭,下人进了房间,哪里还有老道士的踪影? 武烈让人找遍了整个武府,也没有找到老道士。 这老道士竟不知何时离开了,而整个武府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看见老道士离开。 苦寻无果,武烈只好放弃。 步小天得知老道士离开的消息,也有些遗憾,他本来还有很多事情想问老道士,但事已至此,也只好作罢。 就这样,老道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只留下一本《阴阳九转真诀》,证明他曾经来过。 既然答应了教导小公子武阳修行,步小天断没有反悔的道理,他可不想做个言而无信之人。 花了两天时间仔仔细细地将《阴阳九转真经》参悟了一遍,虽然不能说已经完全理解了这经文之中隐含的修行之法,但是步小天自信教导小武阳还是没有问题的。 值得一提的是,在步小天告知武烈即将传授小武阳《阴阳九转真经》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武烈认为步小天传授自己儿子修行法门,便是他儿子的授业恩师,执意要小武阳拜步小天为师。 纵使步小天百般拒绝,却还是拗不过态度坚决的武烈,只好无奈地答应下来。 小武阳人虽然小,但是却非常懂事,听了父亲的话,乖乖地向步小天磕头行礼,甚至还奉上了拜师茶。 好在玉虚门虽然门规森严,但是却没有不准门人私自收弟子的规定。 至于不准教授弟子除了《道玄经》以外的心法,门规里好像也没有说。 于是步小天就稀里糊涂的成了武阳的师父。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步小天也将《阴阳九转真经》的入门要诀全部讲述完毕。 小武阳也是极为聪慧,有些东西步小天只讲了一遍,他就已经完全明白了,甚至还能举一反三,比自己当初刚刚修行的时候强了何止几倍? 越是教导,步小天对这个便宜徒弟就越是满意。 抬手轻轻摸了摸小武阳小小的脑袋,步小天微笑着说道: “好了,今天我要跟你说的就这么多了,下午我再帮你感受一番‘气’的运行。” “是,师父!” 小武阳乖巧道。 “饿了吧?走,咱们吃法去!” “师父请先行!” 小武阳虽然饿了,但起身后并未急着往饭厅去,而是站在一边,让步小天先行一步。 “好了武阳,咱们之间不用纠结于这些俗礼了,快走吧!” 步小天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弟子,说道。 “好~” 小武阳乖巧地答应一声,又补充道: “那师父您也快来啊!” “好!” 得了步小天的回应,小武阳这才迈开小小的步子去了饭厅。 饭厅,武烈听见小武阳的脚步声,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爹爹!” 小武阳一进门便看到厅内的武烈,脆生生地叫道。 武烈见到只有小武阳一个人,不由地板着脸训斥道: “怎么不跟着你师父一起过来?” 听到父亲的训斥,小武阳受了委屈,嘴角一瘪,正要开口解释。 却听见步小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武家主不必责怪,是我让他先过来的。我们修行之人虽然也讲究尊师重道,但是并不拘泥于这些俗礼,修行讲的是一个随心随性,只要他心里尊重我这个师父就行了。” 虽然自称师父有些别扭,但是步小天还是不得不做出一个好师父的样子。 “既然步少侠这样说了,那我便不再多言了。只是步少侠既然已经做了阳儿的师父,那便不要再称我为家主了,显得太过生分了些。咱们便以同辈论处,你称我一声老哥,我唤你一声老弟如何?” “好,武老哥!” 步小天一想,觉得武烈说的有几分道理,便没有反对。 “步老弟!” 武烈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两大一小三人很快便吃过了午饭。 步小天带着小武阳回到了静室,武烈没有过来打扰他们。 前几年为了治好儿子的病,武烈一直在奔波,如今小武阳的病已经被治好,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去处理。 静室里,小武阳盘坐在地,步小天则是站在他背后,一只手轻轻按在他头顶百会穴处。 随着步小天缓缓运功,一股微弱的真气透过手心,由小武阳的百会穴而入,缓缓流经全身经脉和各处大穴。 这活儿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当初云影开始修行的时候,也是他帮助她感受到‘气’的存在,如今再次做这样的事,已是驾轻就熟了。 与之前为他打通任督二脉不同,这次步小天的真气在流过小武阳体内的同时,渐渐带动了一丝不属于他的‘气’,并随着步小天的真气缓缓流动。 这正是小武阳身体里本身的‘气’,这股气十分微弱,微弱到稍不注意就会忽略它的存在。 小武阳之前已经得了步小天的嘱咐,此时闭着双眼,集中了全部心力去感受这股属于他自己的‘气’。 很快他便感受到了一丝不同于步小天真气的力量,与步小天的真气相比,这股力量给他的感觉虽然很微弱,但是却更加亲近,甚至于他尝试着去控制它的时候,它竟然真的随着他的心意动了一下! 但小武阳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步小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别分神!仔细体会!” 确实不小天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他也没想到小武阳居然这么快就感受到了自己的‘气’,甚至还能影响到它,这般天赋已经完全不下于当初的云影了! 没想到他这相当于是捡的个弟子,竟有这样的天赋! 这要是让几位师叔知道了,怕不是要郁闷死吧? 当初他们争着抢着要收云影为徒的时候,他可以直都在旁边看着呢。 虽然心里惊异于小武阳的天资,但是步小天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一直将真气在小武阳的体内运行够三十六个周天,才缓缓停下运功,收回手掌。 步小天收回手掌以后,小武阳仍旧闭着眼睛,还沉浸在刚才的感觉里。 步小天也并未打扰,静静地站在一旁等他醒来。 许久,小武阳终于睁开了眼睛。 小脸上露出开心的神色,兴奋地对着步小天说道: “师父师父!我刚才感受到自己的‘气’了!” 看着小武阳一脸“求夸赞”的样子,步小天努力保持者淡然的神情,淡淡地训诫道: “修行之路最忌骄傲自满,切莫因为一点小小的所得就志得意满,要学会戒骄戒躁,才能走得更远。” 步小天也是第一次当师父,不知道一个好师父该是怎么样的,本来想学学萧天雄的样子,但想想又觉得不太好。 虽然他只有一个师父,但他总觉得好师父应该不是自己师父那样的吧? 步小天没有半分嫌弃萧天雄的意思,只是单纯地这样觉得。 他只好学着自己见过的唯一一个充满高人气息的人——掌门师伯玄云真人平时的样子,平淡里带着一份威严,脸上总挂着三分淡淡的笑意。 “哦,师父,我知道了~” 小武阳毕竟是小孩子心性,没有得到步小天的夸赞,沮丧的神情写满了小脸,灵动的眼神也变得黯淡了几分。 步小天看着有些不忍心,只好出言安慰道: “为师不是说你不好,只是为师希望你变得更好。” “是,弟子一定不让师父失望!” 小武阳脸上的沮丧果然立刻就消失不见,扬起小脸看着步小天一脸的坚定。 “我已经将《阴阳九转真经》入门的要诀全部传授与你,你又感受到了自己的‘气’,现在就尝试着按《阴阳九转真经》里的法门进行修炼吧!” “好的师父!” 小武阳点点头,便再次闭上眼睛尝试着修炼起来。 步小天看着专注修炼的小人儿,将手再次轻轻抚在他的头顶,感受着那一股随着小武阳心念缓缓流转的微弱气息,嘴角不由得微微上翘,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色。 从这天开始,步小天更加尽心地教导武阳修行,生怕他因为自己浪费了这么好的资质。 师徒俩一个教得尽心,一个学得认真。 日子就在这样融洽的气氛里一天天过去。 转眼便是三个月后。 这一天清晨,小武阳修炼醒来,只见步小天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册站在院子里,正透过窗户看着他。 见他睁开眼睛,步小天微笑着对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小武阳穿好鞋子跳下地,几步便从房里跑了出来,对着步小天行礼道: “师父!” “嗯。” 步小天点点头,将手里的书册递给他,温和地说道: “这是我这三个月来为《阴阳九转真诀》做的注释,里面有我对这门心法的一些理解和几门道法,以及我自己的一些修行心得。 以后你修行的时候可以参考借鉴,但是不要照搬。修行的路始终是要自己去走,别人的路再好也始终是别人走过的路,只有自己走出来的路才是真正属于你自己的!” “师父,您要离开了吗?” 小武阳虽然年纪不大,但极为聪慧,又善解人意,自然听出了步小天话中的离意。 “是的,我要走了,我在这里呆的时间太长了~” 步小天看着眼前乖巧懂事的小徒弟,眼里的不舍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