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渣攻重生了》 1、第 1 章 林炆抽了一晚上的烟,是很劣质的软白沙,抽一支就觉得呛人,嗓子糊了一样。 林炆不记得自己18岁第一次抽软白沙是什么滋味,但绝不会是难以忍受地咳,吸一口咳一口,最后抽到天快亮,才遏制住嗓子的痒。 看来抽十几年的黄鹤楼真的能腐蚀人神经,林炆面无表情地想。 怎么就回来了呢?回到这个最虚荣却一无所有的年纪。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18岁啊,这操蛋的18岁。 不是说人做坏事就不得好死吗?他现在算什么啊,还能多活一辈子。恍惚间,他想起对方那张狰狞可怖的脸,遍布血丝的眼睛透着满腔恨意。 “林炆!!!你这种人不得好死!!!” 当卫州南抱着他跳下悬崖,死亡的逼近让他昏沉的脑子好像一瞬间清醒过来,想动手臂却被卫州南的手死死攥住无法动弹,坠入海里失去意识后,他本以为自己会死,却没想到回到了18岁。 坏人没有报应。 真是讽刺,林炆把烟碾灭,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踉跄两步走进卫生间,一弯腰就对着洗漱池疯狂干呕,却什么也呕不出。 水龙头的水哗啦啦冲着壁沿,林炆把头伸进水流,整个人被冷得不由自主地哆嗦,漂/白/粉的味道充斥在鼻尖,洗漱池的水线慢慢上升,浸过林炆的脸,蔓延过耳朵,“嘀嗒”“嘀嗒”流出洗漱台的水滴慢慢汇聚成线。 林炆猛地从水中抬起头,水滴飞溅在镜子上,映照了一张苍白无神的脸,眼窝和黑眼圈连成一片的阴影,镜子里的人笑了笑,镜子外的人艰难地扯起一片肌肉。 他微微发抖地拆开酒店的一次性牙刷,沾了些劣质的牙膏,机械地刷着。 一晚上没睡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这是他第一次离开万县来到这个繁华的首都,今天是他要去报名的第一天。 在这里,他见识了18年都不曾见过的风景,他在灯红酒绿中迷失自我,他对金钱权势的欲望前所未有的被点燃,他拼了命想要融进去,不择手段地想要爬上去,然后…… 他遇到了卫州南。 他想,卫州南真的太倒霉了。 卫州南越是容忍,他越是残忍。 多么骄傲的一个人,最后被他的背后一刀,毁得一干二净,没有了意气风发,整天浑浑噩噩,成了他们圈里的笑柄。 我真的应该不得好死啊,林炆叹息着,我这个没有良心的东西。 “你也这么认为对不对?”镜子外的人说, “是啊。”镜子里的人似笑非笑。 “那这辈子有点良心吧。”镜子外的人又说。 “你这辈子有点良心吧。”镜子里的人一声叹息。 a大 林炆来到学校大门有点晃神,印象中这天的阳光没有这么刺眼,甚至不太美妙。 那时候他想着省钱,订的酒店离学校太远了,以为只要早早出门就能准时到达,没见识过a市的堵车多严重的他,在那早高峰堪比蚂蚁搬家的路段里,一点一点的挪动。 他当时很着急,在转车时错看了站点,绕了几圈的弯路,最后到了学校已经是晚上了。他拖着笨重的行李,浑身是汗地去到了所有床铺都收拾好了除了自己的,整洁有序的宿舍。 宿舍空无一人,他当时是什么反应,林炆有趣地想。 估计是很幼稚的反应了。 林炆抛开杂思,快步走进了学校大门。 “学弟学弟,你好!”志愿者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需要帮忙带路吗?” “不用了,我看学校发的电子地图就可以了,谢谢。”林炆微笑着回绝了好意。 女生看清眼前人的样貌,原本因运动而双颊薄红的脸,瞬间蔓延至脖颈,磕磕巴巴地说,“哦哦,好、好的,打扰了。” 林炆循着记忆,抄近道去了自己的宿舍楼。 等林炆离开后,女生的朋友走过来感慨,“我的天,这届学弟太帅了吧。” 红着脸的女生点头,“确实帅,刚跑过来还没注意,一抬头,真的人都傻了。” “可惜没去要个微信,唉。”朋友扼腕。 “问了也追不到吧,这种级别的帅哥,一堆狂蜂浪蝶的,谁吃得消。真要追,那是得多自信才敢往前凑啊。”女生很清醒,小帅的还有一点点机会,帅到这种程度的只能是大家的了。 “那也是。”朋友点点头。 林炆走了段时间,来到了宿舍楼,谢绝了志愿者的带路,很快就找到了宿舍。 一打开门,里面的人便看了过来。 林炆的三个舍友都是a市本地人,上辈子林炆和舍友处得平平淡淡,没有很深的交集。 “你们好!看来是我来得最晚了。”林炆率先打了招呼。 靠近门戴眼镜的男生最先走上前,笑眯眯地打招呼,“我其实刚到也没多久。你是林炆吧,我叫薛止源。” 旁边的穿荧光黄的男生也开始自我介绍,“你好,我是高林深,好巧,我名字里也有个林。” “确实很巧了。”林炆笑了笑。 “哎哎,名字栏剩下那位到了吗?”一个娃娃脸的男生从卫生间出来,“林炆是吧,你好啊,我叫康散。” 林炆笑着点头致意后,把行李拉到了自己的床位。 康散很夸张地抱了抱林炆,“兄弟我们对床啊,多多指教。” “指教指教。”林炆很久没有进行这种学生式的社交了,感觉很奇妙。 虽然说知道自己回到了18岁,但那种真实感现在才慢慢涌上心头。 男生收拾宿舍都很利索简单,没一会儿大家就收拾完了,顺便一起打扫了下宿舍。 打扫完后,高林深整个人摊在椅子上,懒洋洋地问:“有点饿了,要不一起去吃个饭?” “走走走,看看a大的食堂水平怎么样。”康散性格活跃,直接跳起来响应这个邀请。 林炆和薛止源没什么异议,四个人就离开宿舍,去了最近的食堂吃这顿迟来的午饭。 可能因为学校考虑到今天是新生报名日,食堂的供应时间直接变成了一天,几个人去到食堂发现不少人都在吃饭。 高林深提议说吃小炒,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 小炒排队的人不多,几个人很快就端着饭菜上桌了。 康散边吃边挑起话题,“你们都哪里人啊。” 高林深啃着鸡腿,含糊地说:“我本地的。” 薛止源说:“一样。” “靠,这么巧的吗?我也是。”康散震惊了。 然后三个人齐齐把头转向没说话的林炆,林炆慢吞吞的把最后一口菜咽下,“我不是,我是g省的。” “嘿嘿,这才是缘分,本以为上大学会接触五湖四海的人,现在只有你一个是五湖四海的,其他全是冒牌货。”康散嘴巴不停地叭叭叭,“那你是g省哪儿的。” “琢水市的一个县,估计你们没听过,下次有机会可以带你们去我那儿玩玩,有几个挺好玩的景点。”林炆吃之前喝了一碗汤,现在吃了一半饭有点饱,就放下筷子没再吃了。 高林深想了想,“是万县吧。” 林炆有点讶异,点头,“对。“ 康散啧啧直叹,“可以啊,这都猜得到。” 薛止源突然说:“不难猜,琢水是个旅游城市,万县里面的旅游点最多了。” “好吧,你们都是学霸。” 林炆笑了笑,“确实很学霸。” “我们哪里比得上你啊,外省能考进我们学校的,要很高分啊,你才是真正的学霸啊,我们……”康散喋喋不休地说话,林炆听着听着,突然被小炒窗口的一个人影吸引。 林炆怔住,康散的声音渐渐模糊,他没想到第一天来学校就看见了……卫州南。 “要一份青椒炒肉丝。”卫州南蔫蔫地垂下头,低声和窗口阿姨点菜。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熬夜打游戏的后遗症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显得脸部的线条更加凌厉。 卫州南身边的两个人也是一副没精神的样子,戴眼镜着斯斯文文的男生看起来还好,灰色衣服的蓝发男生整个人没骨头一样搭在卫州南身上。 卫州南皱着眉头把人甩开,“徐塊,别扒拉着我,一边去。” 徐塊一把捂住心脏,整个人靠在了戴眼镜的男生身上,“噢,钟钟,卫卫嫌弃我。” 钟响安扶了扶眼睛,“活该。” 徐塊假哭,突然注意到什么,“哎,阿南,那个黑衣帅哥你认识?一直往你这边看。” 卫州南挑挑眉,转身往徐塊的视线看去,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不认识。” 徐塊砸吧了嘴,“难道听了你的名声,想来讨好你拿些什么。” “我什么名声?”卫州南冷笑。 “嘿嘿,我乱说的。”卫州南母亲那边是a市有名的家族企业,他爷爷则是最早一批响应国家号召,白手起家的企业家,如今是全国叫得出名字的富豪。 卫州南的父亲和母亲算是商业联姻,强强联手,如今家业的规模不容小觑。 而卫州南作为家里最小的那个孩子,上头还有一个哥哥扛着,自己也没什么压力,在圈子里也是玩得风生水起,名声自然是远播。 “神经病。”卫州南翻了个白眼,也没再看林炆。 林炆在徐塊注意过来时就收回了目光,一瞬间的涌上情绪让他五味杂陈。上辈子遇上卫州南是大一下学期的事情,自己费尽心思地讨好卫州南,不知道哪点合了他的意,就开始约着上床。 卫州南一开始对他是不冷不热的,后来他花了些心思换得卫州南的信任,他们的感情越来越好,他们接吻、约会、上床、同居…… 卫州南是一个很骄傲的人,在感情里却很卑微,愿意低到尘埃里。 他把那场心怀不轨美化为爱情,获益许多。 他垂下眼睛,这辈子就离对方远远的吧,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2、第 2 章 “立正!稍息!立正!稍息!向后转!起步……跑!五圈不要停!” 林炆很不好运,军训一开始就被教官拉出来当了个代理班长,现在领着队伍在操场跑。 领跑是个很劳心的事儿,你不能跑得太快,也不能跑得太慢,更不能要队伍散开。 林炆小时候经常帮父母干活,以前在高中埋头苦读时,体育也没落下,体力什么的都还可以。 他保持着匀速跑也不喘,跑了几圈,不动声色地往后看了几眼,发现有些女生有点掉队了,心里叹了口气,慢慢放慢了速度,等掉队的追上,不想被教官骂毫无团体意识。 真是麻烦啊!林炆想。 尽管内心有点烦闷,但他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林炆神色温和,气质冷然,眼神沉得像一潭水,波澜不惊。 毫无疑问,吸引了操场上不少女生的注视。 而林炆当初能让卫州南搭理他的接近,一大半的原因是那张帅气逼人又有点性冷淡的脸,看起来温和,却不容侵犯,容易激发人的征服欲。 现在的林炆,十八岁的壳子装着一个三十五的灵魂,使得他不再仅仅靠一张脸吸引人的注意,气质上的一种奇妙反差感,引人窥探。 林炆休息时坐在树阴下,一个接一个的女生来送水,林炆全部都微笑着谢绝了。 康散有些嫉妒,“我怎么就没小姑娘贴心送水呢,还一茬接一茬的,现在就没人看内在美了是吧?” 林炆用纸巾擦了擦汗,站起来,准备去买瓶喝的,“没有小姑娘送,但有小男生送,说吧,想喝什么,哥哥给你买。“ “操,你有毛病啊,免费递来的不喝,非要自己去买。“ “路边的野水不要随便接,懂吗?“林炆没有想谈恋爱的心思,比起和小姑娘风花雪月,他更想快点去赚钱。 “去去去,我要一瓶可乐。” 林炆去体育馆大门的贩卖机买水,脑子想着农夫山泉和可口可乐,但手莫名其妙地点了农夫山泉和美乐多,付完款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林炆低骂了一句,以前为了接近讨好卫州南,有段时间几乎天天都送美乐多,说实话,他不明白一个大男人为什么喜欢喝这种玩意儿,酸酸甜甜的口味。 林炆怀着复杂的心情,把三瓶喝的拿了回去。 “谢了,兄弟。”康散接过可乐,“咦,你喜欢美乐多?” “嗯。”才怪。林炆垂下眼睛,拇指滑过凹凸不平的瓶盖锡纸。 教官吹哨子集合,林炆手里的美乐多放在树荫下,小跑着回了集合处。 “立正!稍息!立正!站半小时,有问题打报告!” 下午三点的太阳有点烈,站久了脑子发胀。 大部分人都耷下肩,把贴着裤线的手悄悄伸直。 站在最前面的林炆保持着标准的姿势一动不动,个子高高,身量挺拔,在人群中无疑是瞩目的。 几乎每个经过的女生都会悄悄打量他,用最好看的姿态往他那边矜持走过,等走远了,就激动地和朋友讨论。 “看到没,看到没,那个高高帅帅,又很白的男生。” “废话,我又不瞎,没想到看开学就看到这么帅的……” 声音渐渐远去,林炆对这些小声议论早以习以为常,始终保持着不厌烦也无所谓的态度。 甘蔗没有两头甜,一个好的皮囊让他走了许多的捷径,也带来了不少的麻烦事。 比如说……卫州南。 林炆有点烦躁,说实话,他真的不打算走老路,但以上辈子的人生轨迹来说,卫州南绝对是一把登天梯,还是现代自动型的,又快又稳。 上辈子的惨痛经历让他有点发怵,但人的劣根性一直在他为数不多的良心上挠痒痒。 林炆想,只要这辈子的卫州南不自己凑上来,他就绝不动歪心思。 曾经被金钱欲望吞噬的良知,被重生这个小火苗硬生生地烧出了点火光。 当然,那点良知在正常人眼中也不过是烂心肝里蛀虫忘记咬一口的地方。 忽然,大门那边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林炆这边的班级离大门比较近,几乎所有人都好奇地把头探去,身子歪斜。 教官大喊一声:“看什么看啊,都给我站直身体,目视前方!“ 没人敢再乱动,直到有老师过来说是学长学姐来送温暖,奶茶果茶随便挑,大家才躁动起来。 教官也很给老师面子,“解散,10分钟后集合。“ 大家一哄而散,一窝蜂地冲向了大门。 林炆慢吞吞地跟着大队伍,说实话,他不记得上辈子有学长学姐送奶茶这件事发生。 蝴蝶效应吗? 体育场的大门方向直对太阳正面,林炆被刺得眼睛不自觉地眨了眨,只好加快步子赶上大队伍。 领奶茶的地方被围得水泄不通,林炆没有上去排队,随意地站在柱子旁边。 “学弟要奶茶还是果茶啊?” 林炆抬眼,一个女生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扫了两眼周围,发现自己站的地方算是半个真空地带,没有什么奶茶果茶的派发摊位。 “我们准备在这里摆个摊,学弟这个风水宝地我们要借用一下哦,现在学弟是第一个排队了。”女生似看出他的困惑,出言解释。 说着,后面几个男生气喘吁吁地搬着桌子和成箱的饮品快步走来。 林炆没说活,把位置让了出来。 旁边听到他们说话的人都急忙排在了林炆后面,等新的摊子搭起来。 “好啦,学弟要什么啊?”女生又一次发问。 “果茶吧。”林炆随意地道。 女生把桌子的果茶拿起递过去,装作不经意地问:“学弟是哪个专业的。” 林炆接过果茶,“谢谢,国金学院的。”他避开了女生的问题,只说了自己哪个学院的。 女生还想继续问,林炆已快步离开。 “哈哈哈,别费劲了悦宁美女,这帅哥对你没意思啊。”之前搬桌子的男生懒洋洋地蹲在一旁整理饮品,目睹了全程。 史悦宁白了他一眼,“许行昀,闭嘴。” 许行昀笑嘻嘻地走上前,把整理好口味类别的饮品放在桌子上,“呦,系花恼羞成怒了。” 史悦宁气急,没再理他,接着派发饮品,但有点心不在焉。 没多久,她犹豫着对许行昀说:“那个,你能帮我顶顶吗?我想去拍几张新生军训的照片,摄影社那边要。” 许行昀夸张地“哇”了一声,“你是想去拍那个帅哥吧?” 史悦宁有点脸红,用手拧了他一下,“要你管,帮不帮?” “哎呦,帮帮帮,姑奶奶你快去。” 史悦宁拿起相机,把相机带子戴好就小跑着进了体育场。 她在跑道四处晃悠,每个训练的班级都停留一下拍一张照片,好显得自己确实是来完成任务的,而不是有什么小心思。 史悦宁没跑几个班级,就找到了林炆的班级。 “哎,那里是不是有美女在拍照啊。”康散偷偷地用胳膊拐了拐林炆。 林炆他们正在练齐步走,分成一列列练习,教官逐个挑毛病。 林炆竖着数刚好和康散一列,两人并肩站着,小声说着话。 “是吧。”林炆扫了一眼,认出是刚才派发饮料的学姐。 “咳咳,是吗?”康散赶忙站直了身子,朝林炆挤眉弄眼,“这个学姐长得蛮好看的,是我喜欢的款,长头发大眼睛,皮肤白白的,看起来很甜。” 林炆不置可否,“喜欢就追。” “你别说,有点心动。” 史悦宁拿着相机,不自觉地对着林炆拍了好几张照片,反应过来后整个人都觉得有点害臊。 随后像在弥补之前的失误,又拍了几张多人像的照片,但一眼看去,林炆都是照片的中心。 照片拍完,史悦宁的脚却挪不动,像被定在原地,目光追随着林炆的身影。 康散一直偷偷观察史悦宁,察觉出了几分猫腻,“靠,这学姐一直往这边看啊,全程都盯着你,是对你有意思吧。” 林炆心知肚明,却没捅破,只说:“你可能看错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绝对有把握……”康散嚷嚷起来,不肯罢休。 林炆打断他说话,“教官看过来了。” 康散立刻站直身子,不再说话。 史悦宁看见林炆身边有个男生一直往这边看,有种小秘密被人戳破的感觉。 她觉得有点尴尬,便走开了,到下一个班级拍照。 她身子往前走,魂却好像落在后面,之后拍的照片都很敷衍,就草草地结束了。 林炆对此一无所知,但就算知道了也毫不在意,只会心里嗤笑一声少女情怀。 对他来说,爱情从来不是人生的必需品,甚至连调味品都不算。 比起虚无缥缈的爱情,还是金钱权势更实在。 他又想起了卫州南。 大概只有这种什么都不缺的傻子才会拼命想要爱情这种东西吧。他淡淡地想。 史悦宁回到宿舍,把照片全部导出电脑,删删减减了十几张照片,最后挑出了三张照片发给摄影社的社长。 本来有两张都有林炆,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林炆单个人的占幅几乎是整张照片的换掉,只留下以林炆为中心的几人像照片。 b栋的某间宿舍。 “啊啊啊啊大哥、大哥,快救我。”徐塊鬼叫着,但还是被对面一招收割。 徐塊怒摔鼠标,退出了游戏,看到了史悦宁的微信头像闪动,打开是部门上交的新生军训的照片。 徐塊浏览了一遍,将一张照片放大,啧啧直叹,“这构图一看就是专门为中间那人拍的啊,不过确实是帅,可以放在公众号来吸引流量。” 卫州南扭了扭刚刚打游戏僵硬的手腕,起身去倒水,随意一瞄,顿了顿,没说什么。 “哎哎,我怎么觉得这哥们儿有点眼熟啊。”徐塊摸着下巴回忆,但脑子里又好像没有这号人。 卫州南记得这是昨天食堂一直盯着自己的人,但他没有提醒徐塊。 “哦哦,我想起来了,是昨天食堂那个吧。”徐塊一下想起来了,“当时远远看了一眼觉得是个大帅比,没想到近看更加帅啊,啧啧。” 卫州南心里赞同,但面上依然没什么波动,只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 确实帅,还很难得帅到每个点都踩在他的审美点上。 3、第 3 章 林炆这两天都在忙着参加部门社团的面试,凭着上辈子的记忆,他加入了几个部门,里面都有他有意结交的权贵子弟。 上辈子他虽然是借卫州南为跳板,但最后能吞并卫家的公司,仅靠卫州南给的东西是不够的。 那时候他怎么做来着? 他利用了卫州南的信任…… 那段时间卫州南消沉了很多,瘦得几乎脱相。 林炆闭上眼睛,好像回到了那段日子,浑身的血液在汹涌地流动,心脏的跳动急促而用力,脑子里闪过的片段像褪色的旧光碟。 怎么走到那一步的呢?一切都像做梦一样,记忆里的一切都带着嘈杂混乱的声音,“嗡嗡”地响着,偶尔闪出老式电视机的雪花 每一步走得都很完美,除了最后……被卫州南敲晕后,被抱着一起跳下悬崖,灰白的、混乱的世界渐渐袭来,一切都结束了。 林炆的呼吸越发急促,死亡的恐惧依然在他心脏环绕,渐渐地,才平缓了气息。 林炆对自己最后的结局没什么后悔,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上辈子他没想做这么绝,但从接受吴家所谓的“橄榄枝”后就逃不开了…… 有些东西,做了一次就回不了头。 再来一次机会,他还是会选择不择手段地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只不过不再选择卫州南罢了。 这辈子……林炆重新在心里估量了一遍,隐隐约约规划了一条新的路。 尽管凭借a大毕业生的名声出去找工作,不走歪门邪道的路子,日后的生活不敢说很好,但绝对不差。 可人本质是懒惰的,他在见识到甚至获得了普通人或许穷极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金钱权势后,他就不再想走那条过于普通平凡的路了。 “哐当!” 林炆察觉到什么从头上落下,迅捷地躲过。 是一副楼梯挂着的装饰画。 “什么玩意儿啊!” “吓死人了。” 楼下的人不停地抱怨,林炆稳步向前,转过梯间,迎面撞上了意想不到的人。 卫州南。 林炆看了一眼,就垂下眼睛,往左边走,避开了原本的扶手位置。 “不好意思了,刚才手滑碰倒了那画框。” 林炆脚步一顿,继续走楼梯,“没事。” 徐塊见鬼一样看着卫州南,等人走远了,他把头探到卫州南面前,“啧啧,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今天的卫大公子是不是被邪祟附体了。” 说着,嘴里念念有词:“嘛哩嘛哩哄,妖魔鬼怪快消失,哈!” “神经病啊。”卫州南一手挡开徐塊。 钟响安平时话少,没人找话题他基本沉默,今天却像个好奇宝宝追着卫州南。 “阿南,你怎么了?居然在道歉” “你认识他?” “你们以前有什么纠葛?” 两人在耳旁喋喋不休,卫州南抿唇深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冷静,别和这两玩意儿计较。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口,就是看见那人,莫名地想搭上话,脑子一抽,一句道歉就脱口而出。 更操蛋的是,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破画框会往下掉,和他没什么关系。 卫州南觉得今天脑子不太清醒,看来不能再熬夜了,再熬夜人估计会傻。 “今晚的三排不打了。” 现在换成徐塊傻了,追着离去的人影,“别啊别啊,我好不容易上了巅峰,我还想一鼓作气搞个绝杀啊。喂,阿南……” 林炆直到听不见身后有任何声响了,刻意加快的步伐才慢慢放缓。 本来应该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他却忍不住把刚才的细节抽丝剥茧。 实在不像卫州南的作风。 只不过早了一年见到的人,变化会这么大吗? 算了,左右也不打算去接触了,没必要费心思揣摩。 不像上辈子……林炆有些失神。 “嘶嘶嘶,轻点,宝贝。” “你还好意思喊疼,下次别在楼梯间闹我了,这次还撞到人,害得楼梯间的画框都弄掉了。” “知道了,知道了,但那画框也没砸到我……” “少来,如果不是那人眼疾手快,挥开了画框,你现在估计流血了。” “好好好,我的错,我现在去捡那画框……” 一对路过的情侣吵吵嚷嚷,把林炆的思绪拉回现实。 画框…… 他看着情侣两人的背影逐渐拉长,直至消失,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梯间的窗户被开了一个小口,一缕风从里面钻进来,带着微微燥热的气息,沙哑着嗓子的蝉挥动薄翼,树枝被风扰得簌簌作响。 林炆觉得有点闷,呼吸之间都是烈日下的窒息感。 这时候的卫州南……真的不太正常了。 如果说今天遇到卫州南的事在林炆看来,姑且算一个小插曲,是偶然发生的。 那之后遇见卫州南的频率,简直跟撞鬼了一样。 饭堂,宿舍,教学楼…… 他妈的,连上厕所都能碰见。 林炆纵使内心再强大,也不免有几分无力感涌上心头。 上辈子费尽心思打听卫州南的行踪,能成功遇上卫州南的几率都不及这辈子偶然撞上的几率。 而这种难言的情绪在学生会会议室里达到了巅峰。 什么玩意儿啊,他有点心力交瘁地坐在会议室里。 他是真的不知道卫州南居然曾经是学生会的成员。 林炆的位置刚好和卫州南面对面,两人都沉默无言,倏然间眼神的碰撞也是快速移开。 随即旁边就有人热情地为两人破冰。 “林炆,这是组织部的副部长,卫州南。“ “州南,这是我们秘书部新招的干事,林炆。“ 卫州南抬了抬眼,轻飘飘地道:“刚进来就和我一样是副部,也挺厉害的。” “唉,事情是这样的。”陈茗茗有点无奈,“你也知道,我们秘书部啊,阴盛阳衰。而且杨老师非要一男一女搭配。本来只是因为李越行突然离职临时顶上的,不过林炆干了段时间,做得挺好的。”说到这,陈茗茗真的无语了,“这不,让林炆给我们部门在会议撑撑场面。” 林炆在陈茗茗说完话后,主动搭起了话,朝卫州南笑了笑,“你好,卫学长,我是今年的新生,林炆,双木林,火字旁加文。” “你又知道我是你学长?” 林炆面色不变,“学姐和我说过,学生会起码要大二才能升副部。我只是临时顶替的,今天这个会议估计就我一个是大一的。” 卫州南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 林炆习以为常,这才有点像上辈子阴晴不定的卫州南了。 “我们见过好几次吧。”卫州南冷不丁地出声。 林炆有点摸不着他的意图,迟疑了会答:“算是吧。” “那挺有缘分的。”说完这句话,卫州南没再出声,低头玩起了手机。 林炆也没再说话。 会议开始时,卫州南总时不时瞟了他一眼,这动作卫州南自以为做得隐秘,但林炆对他的小动作却尽收眼底。 上辈子的卫州南性格乖戾,脾气也大,很多话都不喜欢表达清楚,就爱让人猜,猜不中就发火。 类似的事情多了,林炆就开始观察注意卫州南的各种举动,从他的一些小动作推测他的心情和意图,久而久之,林炆养成了只要卫州南在身边,就会分点注意力在他身上的习惯,免得到时卫州南莫名其妙地发火了,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个习惯留存到现在,像刻进了骨子里一样。 林炆心里竟说不出什么滋味。 卫州南在开会时,总是时不时的往他这边看,林炆假装自己没有注意到。 然后,他发现卫州南生气了。 卫州南生闷气时喜欢单手用大拇指按压食指的关节,越生气按得越用力。 林炆反射性觉得头疼。 而且他还真不知道卫州南为什么生气。 总不能是自己没发现他在偷瞟吧。林炆面无表情地想。开玩笑吧,凭他上辈子的经验,大少爷可从不希望别人察觉。 不是,林炆突然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是上辈子了,他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猜? 去他的,大少爷爱气不气,关他什么事。 林炆强行把自己的注意力从卫州南身上收回来,专心做会议记录。 两个多小时的会议枯燥而又无聊,大多数人开到后面都用手支撑下巴,应答也越来越敷衍。 卫州南现在是又气又无聊,简直不敢相信,居然真的会有人在这么枯燥的会议上全程坐姿不变,认真记录,还他妈手机都不碰一下。 林炆,你可真是好样的。 卫州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换来林炆困惑的目光。 卫州南更气了,他知道自己现在是迁怒,有点无理取闹地生闷气,但他忍不住,总觉得对方不应该对他这样的态度,至少不是这样生疏礼貌,看似温和却拒人千里之外。 林炆实在被卫州南闹得有点头疼,因为太熟悉这个人了,所以可以清晰地察觉他的情绪起伏。 卫州南现在就像只喷火龙一样,咿咿呀呀地向他喷火跳脚。 林炆觉得很无辜,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就惹到了卫州南,真是…… 以后要躲着他走了。 会议一结束,林炆收拾好东西就站起来,向周围人礼貌道别后马上离开了。 背影看似和平常无异,步子却迈得极快。 徒留卫州南快把他的后背盯出个窟窿。 林炆回宿舍打开了手机后,才明白卫州南为什么在会议里气了快两个小时。 卫州南应该是在学生会的工作群里找到了他的微信,然后加了他了好友。 但开会时他一直没看手机。 真的是大少爷脾气,觉得别人一刻都不能忽视自己。 林炆叹着气点了同意,然后在对话框犹豫了一会儿,发了句问好过去。 “你好,卫学长。” 然后,他收到了一条红色的感叹号。 林炆:? 4、第 4 章 林炆一走,卫州南就和手机较上了劲,全神贯注地盯着微信聊天框。 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同意后,那股闷在心里的火好像瞬间找到了出气口,点开头像,资料设置,删除,确定,一气呵成。 等卫州南脑子冷静下来后,手都在发抖。 救命,他在干嘛,后悔、尴尬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卫州南绝望地看着聊天框上显示的两人还不是好友的提示信息。 林炆对卫州南的行为虽然无语,但也不觉得惊讶。 这确实是大少爷能干出来的事儿,因为对方没及时同意就把人删了。 林炆还在想要不要加回去,顺便安抚一下这只喷火龙时,新的好友申请又弹出来了,还发来了一条欲盖弥彰的验证信息。 【不好意思,刚才手滑了一下。】 林炆好笑地看着这条信息,丝毫不觉得有被愚弄的愤怒,甚至想感慨:这大少爷的脾气倒是比上辈子好了。 林炆点了同意,然后把刚刚没发出去的问好又发了一遍。 【你好,卫学长。】 对面的信息回得很快。 【嗯,你好。】 接着又发来一条。 【我觉得我们总是能遇见蛮有缘分的,就加了你微信。刚刚真的是不小心删的,你不要介意。】 卫州南一字一句地斟酌着打字,嘴里又念了一遍,才点击了发送。 随后就紧张地等待回复。 “对方正输入”不停地闪现着,终于对面的消息发了过来。 【没事的,我没放心上。今天也很高兴认识学长。】 卫州南松了口气,发了个“ok”的表情。 林炆看着对话框的“ok”手势,手指轻点了点屏幕,就没再回消息。 他打开电脑,把部门今天的一些工作完成了,随后还把一个月后要完成的策划提前弄了出来。 疲倦如潮水般涌来,肚子隐隐作痛,林炆意识到自己忘记吃晚饭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宿舍空无一人,其他人都恰巧有事,都在宿舍群打招呼说要踩点回,让他帮忙签个名。 林炆随手回了个好,慢慢站起来,扭动了下脖子,让人牙酸的关节声“咔咔“响起。 林炆打算去食堂吃个宵夜,弥补今天被忽略的晚餐。 晚上的食堂依然热闹,里面灯火通明,座位上三三两两的人在谈笑,一排排窗口冒着热气。 林炆点了一份炒面,一碗绿豆糖水,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地吃着,忽然,头上落下一片阴影。 林炆眉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熟悉的哼笑声在耳边响起,“好巧啊,学弟。” 林炆慢慢抬头,卫州南靠在桌沿旁,一身白体恤,宽松的亚麻色裤子,在食堂瓦数极高的灯光照射下,他的皮肤白得发光,会议室里用发胶固定好的发型如今全都自然的往下搭,两边的刘海几乎遮住了眼睛。 林炆喝了一口糖水,看着卫州南,慢吞吞地打招呼:“你好,卫学长。” 卫州南本来是被徐塊拉来食堂四楼的吧台去喝酒的,但准备上楼梯时看到林炆坐在一楼大堂在角落悠闲地吃东西,一下子就怒了。 他回了个“ok”后就等待对方继续给他发微信,谁知道一下午过去了,微信就没再响过。 他在这边等得神思不属,现在看到罪魁祸首却一副淡然的样子,把他的火气噌的点燃了。 如果林炆知道卫州南的想法,一定无比困惑,甚至感到无语,一个已经结束的会话有什么好再发信息了。 卫州南拉开椅子,直接在林炆对面坐下,皮笑肉不笑地问:“学弟很忙啊,一下午都这么忙,时间倒安排得充实,还能来吃夜宵。” 林炆敏锐地察觉了他的怒火,却不太明白为什么,迟疑了会儿,回答:“还行吧。” 还行? 卫州南冷笑,“那学弟怎么连微信也不回一个。” “学长有……给我发微信吗?”林炆重新打开了微信页面,屏幕里的最新消息依然是“ok”的手势,没什么新的内容。 滑下手机的便捷框,嗯,流量也一直打开着,不存在消息延迟的情况。 卫州南卡壳了一下,随后不满道:“我发了个ok你不回我?” 林炆很早就知道卫州南这人喜欢无理取闹,有事没事爱找茬,自己有自己的一套歪理,极为自我,但哪怕如此了解他的本性,依旧是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林炆沉默了片刻,开口道:“那下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我再给学长回发一个ok?” “这是一个ok的问题吗?”卫州南气极。 “那是什么问题?”林炆虚心请教,他是真的不懂,上辈子自认揣测对方的心思已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但重活一世他发现自己还是了解得过于肤浅了。 卫州南沉默了,后知后觉自己的行为……有点莫名其妙。 尴尬的气氛蔓延,卫州南僵硬地扯开话题,“这糖水好喝吗?” “还不错,学长可以点一碗试试。”林炆客气地回答。 “哦,行啊。” 紧接着就是令人窒息的沉默,林炆认命地站了起来,说:“我替学长点一碗。” 卫州南漫不经心地转动手指上的银环,答道:“那谢谢了。” 卫州南看着林炆离去的背影,思绪忍不住发散,回想自己奇怪的行为、下意识的举动,他其实有点明白自己内心的骚动,他对这个学弟可能、大概、也许是有那么点的意思,不过…… “学长。”卫州南回神,一碗绿豆糖水静静地摆在他面前。 他挑挑眉,“麻烦学弟了。” 林炆微微笑了笑,摇头说:“不客气。”顿了顿,又道:“学长慢慢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卫州南没拦人,笑眯眯地看着:“好。” 等林炆走了后,卫州南也准备离开,但看着这碗被亲手端来的绿豆糖水,想了想,决定还是坐下来。他试了几口,意外地觉得还不错,直到徐塊发微信问他在哪儿,他才惊觉大半碗糖水被他喝完了。 “真是鬼迷心窍。”卫州南啧了一声,顺手回了徐塊的消息,告诉他不喝了,自己要回宿舍。 “林炆……”卫州南念着他的名字,轻笑了一声。 另一边的林炆却是头都大了。 林炆这辈子真的不想和卫州南扯上关系,一方面是不想考验自己所剩无几的良心,另一方面…… 他整个人往床上一躺,用手遮住眼睛,或许,他对卫州南的感情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林炆拿出手机划开屏幕,是卫州南发来微信。 【那个绿豆糖水蛮好喝的。】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谢谢你的绿豆糖水,下次换我请你喝东西。】 什么鬼?卫州南会因为这种东西专门来说谢谢? 一碗绿豆糖水不至于吧。 林炆有点搞不懂卫州南想干嘛,没有回信息。不一会儿,对面又发来一条微信。 【对了,你是不是提交了‘百翼计划’的活动申请?】 林炆皱眉,回了一条信息。 【是。】 接着又发一条,【学长怎么知道?】 消息发完,林炆觉得自己在问废话,卫州南知道一件这样的小事还不简单,值得深思的是卫州南为什么无缘无故关心他这些。 但消息都发了,林炆深吸口气,只能等对面回信息了。 卫州南在宿舍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用脚一划,椅背背靠钟响安,问道:“响安,你们那个什么百翼计划的队长加我一个。” 钟响安扶了扶眼睛,“嗯?可以。不过你怎么突然喜欢这种活动了。”说实话,他是不太想干。 “百翼计划”是a大的公益实践项目,由二十几位a大毕业的优秀校友牵头成立,与学校校委员会对接,为a大优秀学生提供社会实践服务。其最大的好处,就是能给予在校生和知名企业接触的机会,在实践服务中取得优异成绩的学生有机会提前获得著名企业的offer。 对于很多a大学生,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但对于卫州南、钟响安这样的人来说,不过就是一个活动。 钟响安会进入这个计划的队长组,还是因为他舅舅是这个计划的主要创立人之一,刚好今年的计划监督总负责人轮到他舅舅了。他舅舅觉得麻烦,不太想操心,顺手把学校这边负责对接活动的队长头衔丢给他,他才不得不进去。说是当队长,其实就是进去做苦力,帮他舅舅省事儿。 对于卫州南想加入组织,一起做苦力,钟响安是十分乐意的。 卫州南笑了笑,“有点事儿要办。” 钟响安没有刨根问底,点点头说:“行,知道了。” 卫州南得到答复后,很快就回了微信,【因为我是这个活动的队长之一,我看到你的申请了。】 其实不是,是他无意中看见林炆去办公室交申请,找钟响安要来了申请名单。 林炆皱眉,他怎么记得上辈子这个活动的队长只有钟响安?卫州南应该是没有加入的。 说实话,林炆有点后悔交那份申请书了,想进这个活动主要是想结交些人。上辈子参加这个活动的学生,有几个在未来创业非常成功,和他也有不少的交集合作,这辈子想着提早认识认识,当交个朋友。 但不知道为什么卫州南会在这个活动,现在确实让林炆有点进退两难了。 【原来学长是这个活动的队长,有点意外。】 【嗯,你不知道正常,我最近才加入的。】 对面又接着一条,【你要不要深入了解一下这个活动,有利于你之后的面试。我找个时间面对面和你聊聊?】 林炆的脸色有点古怪,是他错觉吗?他怎么觉得卫州南在……泡他? 林炆有犹豫了会儿,发了个模凌两可的回答,【呃,看情况吧,这对其他人不太公平。】 对面立刻显示输入中,消息很快发来,【这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就这个周五晚上吧。我顺便请你吃个饭,还你那碗绿豆糖水。】 林炆嘴角微抽,知道的人相信那只是一碗普通的绿豆糖水,不知道的人恐怕以为那一碗绿豆糖水救了卫州南的命。 他思考了许久,不太想触大少爷霉头,答应了这场约饭。 也许大少爷是一时心血来潮,只是单纯的想交个朋友? 林炆伸手按了按眼睛,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5、第 5 章 课室。 “你好,请问你是金融的林炆吗?”一道陌生的女声在耳边怯怯响起。 “嗯,是。“林炆停笔,抬头。 女生大眼睛,齐刘海,肤色白皙,脸颊晕红,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同学,我关注你……很久了,我……想问问你有女朋友吗?可以给个微信吗?” 林炆神情温和,开口却是毫不犹豫地拒绝:“抱歉。我暂时没有找女朋友的打算。” 女生肉眼可见的失望,勉强笑了笑,“好、好的,打扰了,林炆同学。” 女生的闺蜜在远处期待地看着,用口型问:怎么样? 女生无奈地摇摇头,示意没戏。 闺蜜叹气,安慰女生:“没事,帅哥处处有,这个不行就下一个,总有一个能行的。“ 林炆继续安静地记笔记,内心对刚才的事毫无波澜。 在他看来,18岁的感情就像一阵风,来的快,去的也快,不需要过多关注。 “嗡嗡——”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炆划开屏幕,卫州南发了条微信。 【下课了吗?“】 林炆指节轻敲了下桌子,恍然意识到:今天周五了。 【我下午三节课,4.50才下课。】 林炆现在上了两节课,刚好课间休息。 对面几乎秒回, 【哦哦,行。到时我找你,发个教室号。】 突然,讲台的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随即有人讲道:“纪律会点名,请金融5、7、8班出来排队。” 教室发出一阵哀叹,人群稀稀疏疏地走向门口。 林炆抬头看了看,快速回了消息, 【c栋312】 【好。】 林炆垂眸,按熄了屏幕。 最后一节课林炆频频走神,整个人心不在焉。 等到下课,林炆快速地收拾好离开教室,走出门口一眼看到了卫州南。 卫州南站的位置其实很偏,大半个身子被转角遮住,但不知道为什么,林炆一眼就认出了。 “学长。”林炆走过去,开口喊道。 “嗯,下课了?”卫州南随意地问道。 林炆点头,随即眉心微跳,伸手扶了扶卫州南,“学长,注意楼梯。” 卫州南尴尬地稳住身形,心里骂道:艹,我在发什么愣。不过……这小子长得真不错,是他喜欢的款。 卫州南近距离地被那张帅得毫无死角的脸这么一晃,整个人的心神一荡,血液好像都要沸腾起来了,但他脸上却依旧毫无表情,声音冷漠。 “好的,谢谢。” 林炆放开手,敛眉,“不客气。” 两人相顾无言的走了一段路,直到走出校外。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把车开出来。” “哦,好。” 林炆放空思绪地站在原地,竟有几分恍惚的熟悉感。 上辈子,他也是在这里等卫州南…… “嘀嘀——”几声急促的喇叭声。 银白色的车在远处闪着双闪,车窗落下,卫州南微微探头,示意林炆过来。 林炆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地过了马路,打开了副驾驶的座位。 “吃东西有什么忌口吗?”卫州南随意地问道。 “没有。” 沉默蔓延了一段时间,卫州南突然开口,“你是哪里人。” “g省。”林炆平静地回答。 “哦,g省啊……”卫州南干巴巴地重复。 “你高考应该考得很好,省前几名吧。”能从外省考入a大,并就读a大的高分热门专业,至少省前十名。 “差不多。” 林炆的回答都不咸不淡的,显得有几分疏离。 卫州南咬牙,妈的,老子这么费尽心思地找话题,还在装高冷。 他心里的那把火瞬间烧起来了,本就冷厉的面容瞬间冻住,唇线抿平,眼底充满戾气和狠意。 林炆第一时间就发现卫州南在生气,但他没有做任何试图缓和气氛的举动。 对于对方的种种反应,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车内的气温好似凭空下降了好几度,气氛越发沉凝。 杏茗居 林炆复杂地看了一眼招牌,心中说不出什么情绪。 上辈子,卫州南最喜欢的一家酒楼,他也跟着对方来这里吃了无数次。 “欢迎光临,两位,是吗?”迎宾的服务生微微侧身。 卫州南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您有预订吗?” “乾字号。姓卫。” 前面带路的人微微一惊,意识到眼前的人是酒楼的贵客,态度愈发恭敬。 林炆沉默地跟在卫州南后面,有点出神。 “啧,你发什么呆?”卫州南不悦地看着对方一副神不思属的样子,只觉得车上压下的火气瞬间又冒起来了。 “没有。”林炆垂眸,神色平和、冷静。 “吃什么?”卫州南很是不悦,林炆的态度像一根针,刚好扎在皮肤表层,说不上痛,但闹心。 他用手背搭着脸颊上,把菜单册推了过去。 林炆本来想说“你点吧。”,但看着对方快要压不住的脾气,心里叹了口气,还是不触对方霉头了。 “好。” 他下意识地点了几样卫州南爱吃的菜,反应过来后,他手指微僵,犹豫要不要划掉。 算了,太明显了。 林炆欲盖弥彰地加了几样对方不吃的菜,随即将菜单册递还。 卫州南翻开册子,眉头微微挑起,意味不明地道:“哟!你倒是会点。” “怎么了?”林炆指腹刮了刮指甲盖。 “一半都是我爱吃的,一半都是我平时不碰的。”卫州南目光幽深地看向对方,“挺巧的啊。” “是吗?”林炆故作惊讶,坦然地被卫州南上下打量。 卫州南没说什么,合上菜单册,“那我也不加什么了。” 杏茗居的菜品上得很快,没过一会儿,几乎大半数的菜品就端上了桌面。 “怎么大一就想着去见习了。”卫州南吃了几口菜,开口问道。 林炆动作微顿,放下了筷子,终于来了。 “刚好在团委老师那里看到这份报名计划,觉得挺不错的,就想着试一试。” “这样啊。”卫州南喝了口手边的茶,“你想法是好的,不过你还是有点急了。” “它明面上虽然没有什么特殊要求,但还是会看下绩点、获奖荣誉什么的,但你这一学年还没过,估计也是没影的事儿。” 林炆闻言也没沮丧,只道:“好的,我知道了。”随即便闭口不言。 卫州南见对方没打算再问些什么,心里一乐,行,不说话就耗着呗! 他慢条斯理地夹菜、吃饭,一举一动很是优雅。偶尔会瞥一眼林炆,见还是没动静,就继续吃着。 说实话,林炆觉得这顿饭吃得还挺舒服的。 卫州南喜欢吃海鲜类的食物,他以前陪对方吃饭,不仅要关注对方的需求,时刻准备着递纸、倒碟,还要帮忙干些剥虾、剥蟹、挑鱼刺等之类的活儿。 现在,倒是一身轻松了。 “乒乓——”一只碗滚动了几下,被卫州南眼疾手快地拦下。 他轻啧了一声,还是放下了手中的螃蟹,不再和它斗争。挑着蟹黄吃掉后,他有点遗憾地扔了那些有壳的白肉。 卫州南喜欢吃蟹肉,鲜甜爽口,就是难剥。家里的阿姨知道他的习惯,都会弄好再盛上桌。 但在外面,他就不会这么做了。 尽管吃的时候麻烦还脏手,可一个大男人的,让人挑好、切好、剥好再摆盘,会显得很娘娘腔。 林炆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捏筷子的手微微用力,内心有点挣扎。 “要叫人用工具帮忙剥吗?”毫无疑问,杏茗居是有这样的服务的。 “不用了。”卫州南皱眉。 林炆对卫州南的拒绝并不意外,他只是为接下来的话作铺垫。 “那我帮你吧。”林炆顺理成章地说出口,“我会一些技巧,剥得挺快的。” 卫州南本想一口拒绝,听到后半句把话咽了回去,“哦,麻烦你了。” 他倒想看看对方有什么技巧。 林炆剥螃蟹的技能在上辈子被训练得炉火纯青,无需接借助任何外在工具,就能形状完整地壳肉分离。 左边摆着整整齐齐的蟹肉,右边铺着一圈蟹黄,中间是红白相间的虾肉堆在一起。 “先吃着吧。”林炆把碟子放到卫州南面前,然后用湿巾擦了擦手,“吃鱼吗?” 卫州南眨眨眼,果断答道:“吃。” 林炆便兢兢业业地开始挑鱼刺,直到小碗堆积成一座小山才罢手。 “我去卫生间洗个手。”林炆起身示意道。 “哦哦,你去吧。”卫州南盯着眼前白花花的鲜嫩肉质,有点呆,下意识地点点头。 那小子,确实有几把刷子。 卫州南撇撇嘴,夹起一块鱼肉,嫩滑弹舌的口感在味蕾炸开,最重要的是还不用吐刺。 大少爷吃得很满意,连带着之前的那股郁气也消了不少。 见林炆回到座位上,他也愿意和对方讲话了。 “你剥得不错。” “嗯。” “大一虽然早了点,不过也可以提前去锻炼一下。”卫州南擦了擦嘴,喝了一口茶。 林炆没搭腔,依旧安静地吃着饭。 “你那天早点去面试,剩下的……”卫州南食指弯曲,叩了叩桌子,“你不用理。” 林炆听出了卫州南的潜台词,换作上辈子他一定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但现在…… 他内心叹气,人真的很难经受住诱惑的考验啊。 “卫学长,其实刚刚进入大学,一个新的阶段,我尝试许多新的东西,是不在意结果,我觉得更重要的是过程。”林炆认真地说着,语气平淡、温和。 卫州南神色一僵,目光难辨,大拇指按压手指的关节,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响声。 “意思是不接受我的帮忙,是吧?”卫州南冷静地发问。 “是的。”林炆坦然回视,“很感谢学长您今天的邀请,一碗绿豆糖水换一顿饭,我已经很赚了。” 林炆故意把今天饭局的缘由缩小成一碗糖水的回报,和卫州南分割出一条泾渭分明的界线。 卫州南不是傻子,能感觉到对方模模糊糊的疏离一下子变得清晰明朗。 他从小到大都没干过热脸贴冷屁股的事,今个儿破天荒地头一回,反倒给人推拒得干净。 “行,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卫州南没有什么胃口了,他放下筷子,极力维持语调中的平静。 “我饱了,现在……就回吧。”林炆讶异于卫州南的隐忍,但看到对方紧握的拳头,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终归是不好受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辈子卫州南对自己为何这么殷勤,但对方向来骄傲,难得的主动却被人直接拒绝,没把火气撒出来,全憋在心里,实在…… 卫州南“哗”地起身,眼神带着些许戾气,唇线抿平,冷冷地看了林炆一眼,拿起手机转身往门外走,对着守在门口的服务员吐出两个字“记账”后,快步走到电梯门前。 林炆跟在他后面,看得心惊,见卫州南等在电梯门前,两手抱臂,快速变换的红色数字,像在昭示着对方不佳的心情。 “叮!”电梯门打开。 林炆随着卫州南进了电梯,封闭空间的气氛越发沉闷,平缓下降的电梯竟让他感到有几分失重感。 一路上,卫州南的车速堪称生死时速,看得林炆胆战心惊,想要劝阻,但看着对方黑沉沉的脸色,到底把话吞了回去。 算了,他想怎样就怎样吧。这辈子的命也算是老天爷送的,不值钱。 6、第 6 章 距离那次吃饭已经过去几天了,林炆的生活节奏似乎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不会莫名其妙地碰见卫州南,也不会收到无缘无故的微信。 一切都如此平稳,是他规划中的生活应有的秩序。 桌面的手机微微一震,林炆瞬间从书本里抽出思绪,拿起手机,朝周围人抱以歉意的目光。 他看了一眼手机,眉头微蹙,但还是很快地站起身,整理好桌面后,离开了图书馆。 会议室 “不好意思,林炆,匆匆忙忙把你叫过来。”陈茗茗双手合十,很是愧疚,“等这边工作结束了,我请你喝奶茶。” “没事的,学姐。”林炆摇摇头,“奶茶就不用了,我平时不喝的。” “那就请你吃饭!”陈茗茗果断地说道,“饭总吃吧,就这么说定了,不然我一个下午都会愧疚死的。” 林炆到底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唉,每次哪个部门出了什么烂摊子就扔给秘书部,还理直气壮地说什么,哎呀,都是你们布置的,现在有什么问题了,给回你们也更好解决啦!” 陈茗茗手眼并用,文件哗啦啦地翻阅着,嘴巴也没闲下来,“我呸!简直扯蛋!明明就是自己内部管理出了问题,还在推卸责任,怪这个怪那个的,真是无语!而且那个高璇缘也是的……” 林炆安静地听着,忽然低声问道:“其实事情的经过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组织部那边这次不弄校运会的筹划了?” 陈茗茗说到这个,整个人的气魂也回来了,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个我必须好好和你说了。” “本来校运会就是主要由学生会这边的组织部策划的,基本包揽负责。但这次有一个副部长出什么馊主意,把它当成任务一样发给了某个院学生会的组织部。你想想,人家院组织部当然是弄自己学院里的院运会,接到任务以为上面不小心写错了,还纳闷怎么自己学院的院运会你怎么也管?” “那边院组织部写好了相关策划方案,交了上去,一直觉得自己要写的是学院的院运会,上面只是要审查一下。” “结果,哦豁,完蛋了,人家才知道上面这么不要脸,把自己的活全扔给下面。” “两边不就吵喽,吵不赢就找团委老师,杨老师你也知道,和稀泥第一人,两边非但没有就此解决问题、握手言和,反而吵得天翻地覆。” “人一吵,谁干活?不干活,工作能自己长手完成?” 陈茗茗最后下总结,“校组织部那帮人忒不要脸,害人害己,我们秘书部就是被牵连的,那叫个惨!” “校组织部一开始把任务扔下去的副部长是谁?”林炆停了停笔,纸张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陈茗茗左右看了看,凑近小声道:“别乱传噢,是罗霄。” “哦,他啊。” “是呀,就是这个搅屎棍,天天不干活,尽想着怎么偷懒。现在校组织部里面也在吵,几个副部也在闹,说罗霄自己不写又派下任务,败坏了他们组织部的名声。他们自己写了,但现在外面的人都说组织部的副部不要脸,尽会指使人干活,自己一身轻!” “那最后怎么解决?”林炆想到了卫州南,没想到对方有一天也会被这种奇怪的事打扰。 “能怎么解决,工作到我们手里了,那边的几个副部全都要辞职,说不干了。” “全辞了?” “那倒没有,被杨老师劝下来了。罗霄被踢出去了,不过好像有一个坚持要辞,是……”陈茗茗想了想,“卫州南。” 果然如此,林炆毫不意外,看来上辈子卫州南没再继续留在学生会,是因为这件事。 “这边已经整理好了,学姐。”林炆推过去一叠文件。 “哎哎,林炆,速度可以啊。” - “啊啊啊啊!怎么又死了??”徐塊崩溃得狂拍键盘,惨着脸看向卫州南,“大哥,你心情不好,为什么非要找我虐?你不是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打通关,现在又回去了。” “继续。”卫州南言简意赅地扔下两个字。 徐塊的脸垮了,“不是,你就不能找得罪你的罪魁祸首发泄吗?非找着我一个人薅。” 卫州南手指微顿,脑海里瞬间浮现了林炆那张帅得逼人、有点性冷淡的脸。 艹,他在心里咒骂了一声,想什么不好,想那个家伙。 人生第一次主动出击却惨遭滑铁卢的卫大少爷很不爽,凭什么啊,多少人想认识他都没机会,对方还拒绝他的橄榄枝。 “少废话,还打不打。” “打打打,我真是怕你了。”徐塊碎碎念,认命地带上耳机,重新开始游戏。 噼里啪啦一阵键盘声,徐塊再次惨遭偷袭。 他麻木地点结束,瘫在椅背上,“毁灭吧,没救了。” 卫州南在游戏里好好发泄了一通,心情好了不少,他随意地敲了敲桌子,转过椅子,问:“吃饭吗?” “你倒是吃得下饭啊……”徐塊有点幽怨地看着对方。 “吃还是不吃?” “吃!”徐塊猛地站起身,“走走走,用美食抚慰我的内心。” 食堂 卫州南习惯性地上了二楼,点了一家常吃的汤粉。 徐塊挑了一张靠近护栏的桌子,两人一起坐着等待。 “咦,陈茗茗谈恋爱了?”徐塊本来只是闲着四处看,忽然看见了熟人。 陈茗茗是他妈妈的嫂子的哥哥的女儿,两人算是拐得十里八弯的亲戚关系。 “啧啧,我要拍下来给我……”徐塊赶紧掏出手机,对准一楼的某个角落。 他刚按下拍摄,面前的桌子“哐啷”一声,吓得他一个激灵! “不是,干嘛呢?卫州南,你也忒吓人了吧!”徐塊惊魂未定。 卫州南黑着脸,没说话,牙关死死地咬住。 “没事。”卫州南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用余光扫过那两个人影,心情越发恶劣。 约会是吗?他冷笑一声。 “下一楼吃。” “哈?”徐塊一脸惊悚,他指了指那家店面,“不是、那、我们的粉呢?” “端下去。” 你没事吧?徐塊一言难尽地看着对方。 可是见卫州南真的端着那碗粉下去了,徐塊咬咬牙,还是跟着下去了。 “怎么停了?”徐塊见卫州南从一开始的步履匆匆,变得越来越慢,甚至还停下来,心里很是不解。 “我记得你和陈茗茗是亲戚吧。”卫州南看了他一眼。 “是,不过算远房亲戚了。”徐塊不明白卫州南的用意。 “去。”卫州南抬抬下巴,“和她说一声,我们一起拼个桌。” 徐塊看着空荡荡的一楼,想掰开卫州南的脑子看一看,对方说话有没有过脑。 “不是,整个大堂都是空桌,为什么非要去拼桌?” “那你去不去?”卫州南不耐,眼睛紧紧盯住林炆,笑得还挺开心的啊,怎么和他吃饭就板着一张脸。 玩区别对待是吧!林炆,你有种! “去。”徐塊被卫州南的眼神看得心颤,嘴一溜就应了。 “晚上好啊!”徐塊笑眯眯地凑到陈茗茗面前,语气夸张。 陈茗茗挑眉,“徐塊,干嘛呢你?” “拼个桌呗!怎样?” “?”陈茗茗环视了四周,“你有毛病吧?整个大堂都是桌子。” “我……这不是替舅妈把把关嘛!”徐塊嬉皮笑脸。 陈茗茗一愣,随即狠狠踩了徐塊一脚:“说什么呢!这是我部门的学弟,少在那胡说八道!” “真的吗?我不信。”徐塊快速地在一旁坐下,对着林炆露出八颗牙齿。 “你好,学弟。我叫徐塊,请多多指教。” 林炆神色晦涩,过了好几秒,才回道:“你好,我叫林炆。” 徐塊举起手,示意卫州南可以过来了,“阿南啊,这里这里!” “你还带朋友了?”陈茗茗眼神无语,满脸写着:这是哪家的糟心玩意儿啊! 徐塊表面上应了一声,心里暗骂:你以为是老子想来的吗?啧。 卫州南见徐塊浮夸的动作,嘴角微抽,但还是慢慢走了过去。 他故作矜持地看了一眼座位,“我坐你对面,徐塊。”随即,一屁股坐在了林炆旁边。 “陈同学,你好。”卫州南先向陈茗茗打了个招呼。 陈茗茗笑了笑,“哎,好巧啊。上次在会议室,你还记得我和你介绍了下林炆吧。今天又碰见了。” “确实蛮巧的。”卫州南往侧面瞥了一眼,“学弟,你好啊。” “卫学长。”林炆动作微顿,神情温和地说道。 真是生疏,卫州南撇撇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这鱼今天怎么有刺?”卫州南啧了一声,他平时爱来这家吃,就是因为里面的鱼没刺。 林炆夹菜的手微僵,没有说话,只默默地继续吃饭。 卫州南见林炆没什么反应,冷哼一声。 果然,他就知道! 卫州南刚刚故意把话说出来,未尝没有试探对方反应的意思。 结果嘛,也不出他所料,对方一副要和他撇清关系的样子,真是碍眼得很。 卫州南突然没胃口了,看着汤面的鱼,莫名觉得委屈,明明私底下会替人挑鱼刺,一有人就装得那么冷漠。 他自顾自怜般地想着,全然忘了他和林炆之间的关系其实并不熟稔,甚至称得上陌生。 卫州南把所有鱼放在另一只碗里,用筷子晃了晃汤面,没什么滋味地干吃粉。 林炆将一切看在眼里,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卫学长,我挑鱼刺会一点技巧,我帮你挑吧。光吃粉,不太开胃。”林炆伸过手,把碗移了过来。 卫州南掀了掀眼皮,没说话,俨然是默认了对方的行为。 林炆每次挑好一块,卫州南就会夹走一块,一来一回的,愈发得心应手。 陈茗茗抬头看了对面好几次,眼神往两人身上转了转,觉得气氛有点古怪。 徐塊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有个不详的预感。 他认认真真地打量了林炆的长相,卫州南不会是…… 看上这家伙了吧!! 卫州南的性取向在徐塊和钟响安这里不是什么秘密,不过平时也不见卫州南找男的好,所以一直都忽略了对方有关这方面的事情。 现在……两人一个挑鱼刺,一个夹鱼吃,画面看起来颇为和谐的。 徐塊眼皮一跳一跳,他就说嘛,卫州南今晚发神经一样,非要从二楼跑到一楼吃,还拼桌。 搞了半天,是在泡仔!! 我靠,不行,他手抖了抖,吃完饭他一定要和钟响安讲这件事。 卫州南老树开花,要和一个男的好上啦! 7、第 7 章 这场饭吃得沉默而怪异,四个人的空间感觉分割成了三个世界。 向来是“热场子”的头号选手徐塊安静如鸡,整个人陷入了恍恍惚惚的思绪里。 林炆和卫州南倒是有些互动,最后也变成埋头苦吃,但细细一品,两人有种微妙和谐的气场。 陈茗茗默默地吃着自己的饭,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当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餐具时,彼此内心都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好像无形的气氛被打破了。 陈茗茗率先开口了,“林炆啊,今天真的谢谢你了。陪我耗到这么晚,早点回去啊。” “只是小事而已。”林炆摇摇头,“学姐,再见。” 林炆说完后,和卫州南、徐塊打了个招呼,就端着盘子离开了。 卫州南阻拦不及,眼睁睁看着林炆走远,那步履匆匆的样子,好似后面有怪物追赶。 卫州南气笑了,好家伙,故意躲他是吧! 他把碗叠好,搁在了徐塊的盘里,“帮我倒一下,我有急事,谢了。” 徐塊下意识地问道:“什么事?” “大事。”卫州南微微眯起眼睛。 终身大事吗?徐塊这话差点秃噜出来,好险及时刹住了车。 “哦哦,你去吧。” - 林炆慢慢地走在校道上,思索着今晚在食堂卫州南的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并不觉得徐塊会是一个主动凑上来拼桌的人,那么对方背后的指使者,只能是卫州南了。 林炆在心里暗暗叹气,这都什么事儿啊。 凭他上辈子对卫州南的了解,对方不是一个纠缠不放的人,自尊心极高,被一个不熟的人直接拒绝了,只会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而不是像今天那般…… 忽然,林炆觉得一股力气从手腕处袭来,整个人被拽到一旁。他下意识地扣住来者的手,用躯体抵住对方。 朦胧的月色绰绰约约,树影摇晃间,可窥见几分微光,好借此看清模糊的真容。 林炆见到来者的脸,下意识地松了松手,随即又攥紧。 “卫……学长。”林炆抿了抿唇,“你怎么……” 被擒住手的卫州南没好气地道:“我怎么了?松手。” “抱歉。”林炆低声说着,手却没有放开。 卫州南低头扫了两眼,乐了,“喂!你什么意思?叫你松手你反而抓得更紧,干嘛呢?” 明明是他无缘无故先拽着人进了小树林,现在还理直气壮地质问别人为什么不按他的要求做。 林炆心情很乱,凭着本能做出这个行为,他想说些什么,但脑子在警示他要好好思考。 “卫州南。”林炆冷不丁地喊了对方的名字,一个拳头的身高差,令他不得不微微低头才能与对方平视。 “你到底想干嘛?我记得我那天说得很清楚了,一碗糖水换一顿饭,一切到此为止,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林炆声音低沉,眼底的情绪深沉而压抑。 卫州南被林炆叫全名,整个人惊了惊,心里有点异样。 前面的话他还听得莫名,最后一句话一出,他才恍然,对方竟然探究到了他的心思,并且在那天就拒绝他了。 卫州南仰头,轻笑一声,“我想干嘛?你不是很清楚吗?” “对,我就是看上你了。不过,你别误会,不是说爱你爱得要死要活的,只是单纯地……”卫州南抬起另一只手,挑起林炆的下巴,“喜欢你这张脸。懂吗?” 林炆静静地看了他许久,唇瓣动了动,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慢慢松开了抓住对方的手。 两人对视了很久,反而是卫州南先开了口,“啧!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是很能说的吗?”说着,他嗤笑一声。 “放心,你没意思的话我也不会缠着你。我以为你那天只是拒绝了我的帮忙,没想到啊,你还挺敏锐的,看来有很多小姑娘喜欢你啊,接近你的招数多得成套路了,是吧?随随便便地就被你察觉了。” “我说你怎么躲我躲得那么厉害,刚刚追上来我还想问你,我是洪水猛兽吗?这么避之不及。” 林炆目光复杂地看向卫州南,想说他其实没有看出对方的心思,那天的话也不是这个意思。 但对方既然都这么说了,他准备说的话自然也成了废话。 喜欢他的脸吗……看来上辈子他能成功钓到对方,也不算是完全的意外。 林炆轻呼一口气,“抱歉,我不是在躲你,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这句话也不算撒谎,确实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上辈子的种种往事,到现在的奇怪纠缠,无一不令他感觉到了些许疲惫。 这辈子林炆希望卫州南完全消失在他的生活里,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但事与愿违,老天给他开了一个滑稽的玩笑,上辈子的处心积虑都抵不上这辈子的机缘巧合。 卫州南居然对他的脸一见钟情了,还费尽心思地想要和自己搭上关系。 他有点想笑,不是笑卫州南,而是笑自己,上辈子机关算尽得到了一场潦草的结局。 这一世…… 林炆想到重生的那一天,自己对着镜子说下的话,再次在心里默念:林炆啊,做人还是有点良心吧。 卫州南不懂林炆内心的弯弯绕绕,只以为对方是恐同心理,颇有几分不屑和抱怨,“瞧你这没见识的怂样,不就同性恋嘛,至于吗?”但想到对方出身于小县城,长这么大肯定没怎么听过这玩意儿,心里的郁气到底消散了几分。 也是,地方小嘛,风气肯定闭塞,一时的躲避也是情有可原的。 卫州南自己把自己安慰好了,单手抱臂,一只手抬起,伸出食指按住林炆的额头,“放心好了,你不喜欢男的,我之后也不会做什么,没必要躲着我,难道我还能霸王硬上弓不成?” 说着,卫州南还把自己逗乐。 “嗯,我知道了。”林炆低声回道。 卫州南见说开了,倒也不再执着林炆在食堂里的态度了,语气轻松地问:“一起散散步吗?今晚的风挺凉爽的。” 林炆点头,“好的。” “去那边吧,离湖边近点,风更舒服。” “行,去那边。” 散了一会儿步,卫州南觉得有点热,但想到自己刚刚说风凉爽,也不好自己打自己脸。 “哎,有点累,我们坐坐吧。”卫州南面不改色地扯谎。 林炆看了他一眼,“嗯,刚好我也有点累了。” 卫州南懒洋洋地靠在石椅上,头撑着看向林炆。 “喂,我发现我说什么你都说好的、行、嗯,答应得挺快的,怎么那天倒拒绝得那么干脆?” 林炆垂眸,刚想说什么,就被卫州南打断了。 “算了,算了,你还是别说了,肯定是我不爱听的。” 卫州南叹气,又开始东扯西扯了,“你今天帮了陈茗茗什么忙啊?还特地请你吃顿饭感谢。” 林炆神色有一瞬间的古怪,“其实和你还有点关系。” “哈?和我有关系?” “关于校组织部筹办校运会的事情。” 卫州南恍然,“啧!这件事啊。” “现在那烂摊子丢给你们秘书部了?” “嗯,学姐忙得焦头烂额的。” 卫州南哼笑了两声,“所以你就被她拉去当苦力了?” “也不是苦力吧,就当帮帮学姐,毕竟我也是秘书部的一份子。” “你傻吗?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陈茗茗就找你,不找别人?”卫州南斜了他一眼,“你知道之前秘书部因为……”卫州南说到一半,还是没说了。 他不想污染林炆这个呆子纯洁的内心,只说:“反正发生了一些事,后来秘书部的干事也好、副部也好,没人想沾手这些乱七八糟的活儿,谁干了谁以后就是那个冤大头的接手者。” 林炆当然清楚这些,刚刚说的话有点装傻的意思,但见对方一副我还是好好保护你的思想不受污染的样子,心中蓦地有几分柔软。 “嗯,我知道了,学长。” “哦?知道了,然后呢?”卫州南饶有兴味地继续问着。 “……我、大概就是……” “哈,我和你说啊……” …… 月光洒在湖面,呈现出波光粼粼的浪花,偶尔冒出一丝泡泡,若有似无的谈话声,是静谧而特别的一角。 8、第 8 章 林炆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校运会的事情,赛前仪式、运动员名单、志愿者分配等等的事项繁多而杂乱。 可能是那晚卫州南和他聊嗨了,接下来的几天,对方都持续地在微信找他聊天。 每当他没有及时回复,对面就会说:怎么,你就这么不想和我交朋友? 林炆看得眉心直跳,他哪里敢说不啊。 【在忙工作,所以没及时回。】 【哦……那你忙吧。】 林炆垂眸,指腹轻轻摩挲屏幕。本以为那晚说开了,卫州南不会来找自己了,没想到,对方依旧会在微信上和自己聊天。 还说什么……交朋友…… 林炆叹气,希望对方只是一时脑热,这阵子的热情快点过去。 林炆的想法怎样,卫州南不得而知,但他现在确实非常上头。那天晚上他和林炆聊天,惊讶地发现对方和自己的许多想法、爱好、观点极为契合。 毫不夸张地说,他觉得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能与自己如此合拍。 这样的人怎么就不喜欢男的呢?长得好,性格好,也聊得来,懂自己,如果能睡一觉就好了…… 艹,他在想什么?卫州南猛然惊觉,自己脑子里的想法也忒不干净了吧! 他有点恼羞成怒地把手机往床头一扔,头埋在枕头里,坚决不承认自己刚刚的样子饥渴得像那些网上发春的小0。 卫州南自从觉醒了自己的性取向后,没兴趣去压别人,反而想象的是别人压他。 当然,这个“别人”并没有任何具体的形象,而是笼统地将其想象为宽肩长腿、器大活好、帅得腿软、声音性感等等,一个具有所有优点的完美的“人”。 不过现在,这个“人”的形象慢慢具象化成了林炆那张有点性冷淡的脸。 “什么鬼啊……”卫州南喃喃自语,“为什么要想那个死直男,这世界上的男人又不是死绝了?” 如果林炆熟知了卫州南的想法,一定会无奈又好笑。 他对待卫州南的所有行为、态度、习惯,都是对方一手□□出来的,他对卫州南的了解甚至比卫州南自己还要深。 只不过这份虚假的契合像遥远的海市蜃楼,远远一看很是心动,走近一摸,则全是虚幻。 - 校运会的赛前仪式极为隆重,仪式开始的时间也比较早。由于学校不对学生做强制要求到场,学生会那边为了整个仪式的美观,只能招募许多的观众。 林炆和几个学生会的干事基本是天没亮就到运动场了,在这边布置东西,个个脸憔悴得和鬼一样,挂着一双熊猫眼,整个人有气无力的。 天色渐渐发白,运动场慢慢变得有人影了。 学生会的人都在争分夺秒地核对事项,林炆则负责开场仪式的交接。 “对,是这个,你们可以准备了。” “不行,在方队回来之前,快点换。” “主持人呢?该准备上场了。” “舞队还没到吗?那你催催她们。” 林炆在整个后台忙得团团转,面色紧绷,步履飞快,偶尔的停留都是因为一些事情出了问题,急需处理。 “说开幕词的学生代表到了吗?” “到了,到了,准备上去了。” “和他说掐好时间,后面的副校长在等着。” “好的,我会说的。” ……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金秋十月,欣逢盛会。经过全校师生的积极筹备,我校第25届校园运动会即将开幕……” “你一大早把我们拉起来就为看这个无聊的开幕式……”徐塊打了个哈欠,头靠在钟响安的肩膀上,眼睛几乎睁不开来。 卫州南没有理他,目光锁定在舞台附近,见到林炆忙碌的身影,嘴角不由得微微一弯,但反应过来后,笑意瞬间掩藏住。 “咦,阿南,你刚刚是在笑吧?”徐塊惊讶地扬扬眉,困意也消散了几分。 “你看错了。”卫州南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可能。”徐塊嚷嚷起来了,拽了拽钟响安的袖子,“响安,你说有没有?” 钟响安推了推眼镜,没有加入这场笑没笑的争论,反而对卫州南说:“我好像看到那个林炆了。” 卫州南故作冷静地回道:“哦,是吗?” 徐塊也回过味来了,有点咋舌,“阿南,我说你这是特地来……” “你想多了,只是他说这次校运会的开幕式还挺有意思的,所以我过来看看而已。”卫州南语速极快地澄清。 “真的?”钟响安挑眉,和徐塊对视一眼,两人便都没在说话了。 卫州南翻了个白眼,将注意力重新放在舞台旁边。 “林炆,你过来看一下这个二维码,志愿者说扫不了。”有人朝他招了招手,大声喊道。 “好,马上来。” 林炆拿出手机,屏幕立即弹出微信的几个红色小点点,其中有一个熟悉的头像。 他抿了抿唇,手指微顿,到底没有马上点开,暂时滑过去了。 林炆打开微信用扫一扫试了试那个二维码,发现小程序的页面一直显示转圈圈。 “应该是小程序故障了,先用本子签到、签退吧。之后我们会重新统计,补录上时长的。”林炆对刚刚喊他来的人说道。 “嗯,好的。那你先去忙吧。” 林炆微微颌首,“辛苦了。” 说完,他转过身,低着头,重新打开微信,点进熟悉的头像。 【你在运动场吗?】 最早的消息时间显示在6:49,间隔了二十几分钟,对面又发了一条信息。 【我在看开幕仪式。】 就在几分钟前,对面也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我看见你了。】 林炆抬头,视线扫过黑压压的一排观众,凭着直觉,他将目光放到b区的区域。 他举起手机,将摄像头慢慢拉近,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屏幕里。 那人的头发看起来被风吹得有点凌乱,刘海往上翘了翘,早上的阳光其实并不热烈,但对方还是嫌弃得不得了,整个人侧着身子躲避。 林炆看得不自觉地笑了笑。 “咔嚓!” 他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拍摄键,一张模糊的图片瞬间出现在屏幕上,随即又恢复原来的拍摄镜头。 林炆犹豫了一会儿,将照片发了过去,手指在打字的键盘上有点犹豫。 【我也看见你了。】 【笑脸开花.jpg】 卫州南本来是百无聊赖地看着舞台上表演的舞队,思绪神游到天外。 “嗡嗡——” 嗯?卫州南立刻滑开了手机屏幕,见是林炆发来的消息,心情很是愉悦。 他用余光看了几眼好友们的动静,发现他们倒在一起昏昏欲睡,便悄悄地往后挪了一个阶梯位置,随后矜持地点进了微信。 这张照片是什么鬼?卫州南颇为嫌弃地看了一眼,噼里啪啦地开始打字。 【立刻,马上,给我删了!】 发完后觉得自己语气太强硬了,又跟着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瘪嘴,准备生气.jpg】 几分钟过去了,对面一直没有回复。 卫州南咬了咬拇指,轻啧了一声。 【我给你发几张我好看的照片,你把那个删了。】 他快速选了几张能体现他帅气的照片,一股脑地全发了过去,便开始继续等待对方的回复。 卫州南一直盯着微信的聊天页面,心想:对方不会生气了吧……一直不回消息…… 他微微抬起头,想要看看林炆在舞台那边干嘛。 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对方的身影。 卫州南有点泄气,自言自语道:“干什么呢……这么小气。” 手机急促地震动了一下,他赶紧点开。 【嗯,删了。】 哦,然后呢。卫州南内心暗搓搓地希望对方评价一下他发过去的照片。 【刚刚有人喊我,所以没及时回你。】 “正在输入中”一直在上面浮现,下一条信息再次发来。 【照片很帅,不过你真人更好看。】 卫州南眨了眨眼,总感觉对方把他的心思揣测得死死的。 【哦,是吗?我也觉得。】 卫州南也没纠结,毫不客气地接受了对方的夸奖。 他犹豫会儿,又继续打字。 【你……现在忙完了吗?】 卫州南有点紧张地等对方回话,如果对方忙完的话,他就说他们可以一起去看看100米的跑步比赛。 为什么选择这个呢? 嗯,因为那天对方说这次100米径赛有个选手很厉害,据说是被国家队选中了的,他说过想去看一看的。 他在心里组织好措辞,默默地看着对话框。 “忙完了。”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卫州南猛地抬起头。 那张帅得人腿软、有点性冷淡的英俊脸庞正静静地看着他,他的心跳声瞬间紊乱,脑子像炸开了一束烟花,一片空白。 林炆有点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用手朝卫州南在眼前挥了挥,“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卫州南瞬间回神,有点结巴地说:“啊,没、没有。你忙完了是吧,那、那就好,忙完了好,哈哈。” “看100米跑步吗?” “看!”卫州南用力点头。 “那就走吧,那天你说你挺感兴趣的。” “嗯……走吧。” 卫州南要疯了,为什么能有一个人这么了解他?把他心里想要做的事、想要说的话都预料到了,甚至还主动发出了邀请。 他有一种错觉,这个人像是老天特意派到他身边的、为他量身定做的完美天菜。 9、第 9 章 “你很早就来运动场这边了?” “嗯,三点多过来的。”林炆和卫州南并肩走在操场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你昨晚没怎么睡吧。”卫州南皱眉。 “还好,我晚上有早点睡。” “再怎么早也不可能9点前睡吧,我记得你晚上有夜课。”卫州南闷声道。 你怎么知道我有夜课?脑中的想法的未说出口,被林炆及时刹住了。 “是有夜课,但回宿舍洗漱一下就已经睡了,没拖很晚。”林炆温声说着。 “哦。” 林炆朝后面看了几眼,“我们好像走反,这边走过去是起点。” 卫州南呆滞,随即直接反驳道:“我就是要去起点,看人,看人,你懂吧!” 林炆笑了笑,“懂,是我想岔了。” 挤在跑道旁边的人很多,志愿者赶也赶不走,都紧紧挨着那条警戒线。 大家都是人头攒着人头,远远一看,视线基本都受阻了。 “人有点多啊……”卫州南拧眉,有点后悔自己说的来看什么跑步了。 待会儿不会还要人叠着人挤进去吧,卫州南想想就觉得难受。 林炆看了他一眼,心知肚明大少爷是不喜欢这种场合的,想了想,拉着人轻声道:“等会儿跟在我后面。” 卫州南眨了眨眼,应了一声:“哦。” 林炆带着卫州南去到了运动员的准备处,朝在弄后勤的学生会干事招了招手。 “怎么了,林炆?” 林炆轻咳了一身,“你们这儿……矿泉水够吗?” “啊?”那人愣了愣,似乎没料到对方叫他来是问这个,“够、够的。” “那就好,那你继续忙吧。”林炆露出标准的笑容。 那人摸了摸脑袋,“哎,行。” 等人走远了,卫州南才嗤笑了一声,“我还说你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呢。”他朝前走了几步,凑到林炆耳旁,温热的呼吸打脖颈处,声音低沉而带着丝丝笑意,“原来就是假模假样的找同事闲聊几句混进来。” 林炆不自然地晃了晃脖子,“没办法,你待在外围圈看不到,挤着进去你肯定觉得难受,所以这能这样了。” 林炆说得理所当然,听的人的思绪却浮想联翩了。 什么叫他挤着进去觉得难受,搞得好像很了解他一样。 卫州南忍不住撇撇嘴,但那颗心脏却不听话地自己跳起来了,跟蹦迪似的,撞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倒流了。 “哎,就是那个人,叫许叙钦。”林炆扯了卫州南一把,示意他看过去。 卫州南草草地看了几眼,连脸都没看清,就不怎么感兴趣地转过头,嘴里敷衍地嗯嗯两声。 “待会儿要去终点那边看看吗?这样能看到最后一刻冲到终点的场景,挺有意思的。” 卫州南可有可无,“行,走吧。” “许叙钦,加油!许叙钦,你最棒!!” “雷明!!!冲啊啊啊啊啊!!!”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还差一点!!” “啊啊啊啊啊许叙钦第一名!!!!” “我爱你,许叙钦!!我们交往吧!!!” 林炆原本在认真地看比赛,听得后面女生的嘶吼,心里一动,想到上辈子有关一些对方的传闻。 他仔细大量了一番许叙钦的模样,剑眉星目,长相俊朗,宽肩长腿,全身散发着运动系的阳光帅气感。 “学长。”林炆冷不丁地喊了一声。 “嗯?”卫州南有点疑惑地抬起头。 “你……觉得许叙钦怎么样?” 这有什么怎么样的?难道林炆还要他对对方的跑步水平做评价? “呃,看起来很快,挺厉害的,难怪能被国家队招进去。”卫州南斟酌着回答。 “我不是问这个……”林炆觉得有点尴尬,他微微压低了声音,“你觉得他长得怎么样?我听说他好像也是……”说到这,他微微抿了抿唇。 卫州南第一时间没听懂林炆的话,反应过来后,脸色一沉,眼底戾气闪现,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什么意思,林炆?” 林炆一瞬间就察觉到对方语气下的暴怒,下意识地安抚道:“抱歉,我只是……” “林炆,你是我觉得卫州南是个很随便的人?是个男的就喜欢还是对方喜欢男的我就一定会喜欢。”卫州南冷笑几声,只觉得满腔怒火无从发泄,恨不得把对方打一顿好消消气。 林炆微微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他想要拉住对方的手臂解释,直接被一把甩开。 “他妈的,你给我滚。”卫州南越想越气,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林炆心里暗道不好,急忙追了上去。 卫州南拳头攥紧,太阳穴突突地跳,愤怒的同时还感到几分委屈。 对方把他当成什么人了啊,是男的就喜欢吗?他卫州南有这么贱吗?艹! 但他想到自己天天上赶子似地找对方聊天,费尽心思地找话题,约人家一起干些什么的,可不就是贱嘛! 卫州南知道林炆是直男,他们之间没有可能,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嘴里说着是想和对方做朋友,心里却何尝没有期待对方能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相处下,对他产生点意思。 不过,今天对方的话算是当头喝棒了,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了! 卫州南死死地咬住唇瓣,回想到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只觉得可笑。 对方其实一直都觉得很困扰吧,被他这么纠缠着,所以才希望他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同学!小心!!” “嘭!”卫州南被人硬生生地撞到在草坪上,脚腕被人死死地压着。 “抱歉,抱歉,我朋友他不太舒服,同学,你没事吧?”匆忙赶来的人连连道歉,额头沁着汗意,他努力把摔倒在地上的人扶起,整个人摇摇晃晃的,显得很是吃力。 卫州南只觉得脚踝痛得钻心,看到那人唇色发白、眼睛禁闭的模样,也不好追究什么。 “我没事,你先扶你朋友去医疗点看看吧。” “学长!”林炆几乎小跑过来,气息有点喘。 “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林炆立刻蹲下,查看卫州南的情况。 卫州南有点不耐,“你滚远点,我看见你就烦。” 林炆抿唇,眼眸垂下,长睫微微颤动了几下,“我知道学长你……不想看见我,但你现在受伤了,我先送你去医疗点吧。” 他看了一眼医疗点那边,立刻改口,“不,我送你去医务室吧。医疗点人有点多。 “没必要,我可以叫人来接我。”卫州南没好气地说道,拿出手机准备叫人。 “喂!你干嘛?”卫州南震惊地发现他整个人被林炆公主抱了。 他浑身不适地靠在林炆怀里,“艹!林炆,你他妈搞什么公主抱啊,你有病吧!” “学长,我们先去医务室。”林炆淡淡地说道。 “我去啊!你就不能把我放下吗?” “你怎么去?金鸡独立?” 卫州南破口大骂,“你才金鸡独立,我能叫人送我去啊。” “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学长非要找别人。”林炆叹了一口气,“我很伤心啊。” 卫州南发现自己说不过林炆,干脆不说话了,闭上眼睛靠在林炆身上,努力忽视一些好奇的目光,心里暗骂:艹!以后他要这小子好看! 10、第 10 章 “你好,请问有人吗?”林炆走到医务室门口,单手敲了敲门。 里面无人应答,林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推门进去了。 医务室里面是有灯的,但没有人。 林炆把怀里的人放在椅子上,找到医务室留下的值班医生的电话,拨通了过去。 “你好,请问是医务室的值班医生吗?” “哎,我是。” “我有个同学受伤了,这边医务室好像没人,我想……” “伤得严重吗?”对面的医生打断了他的话。 林炆静默了一会儿,“还行,脚崴了。” “怎么崴的?” “在运动场被人撞了一下。” “哎呀,那你应该来运动场这边的,怎么跑去医务室了?你大几的?” “大一。” “年轻就是莽撞啊,也是,大三的估计也不爱去校运会逛了。”医生感慨道。 “这样吧,要不你把人带来运动场这边,要不就你先看看你同学的伤怎样,不严重的话你在医务室拿块冰敷着先……” 卫州南离林炆近,那医生又是大嗓门,几句话虽然听得断断续续,但大概意思是明白了。 “没伤到骨头。”卫州南忽然出声,他对自己的脚腕伤其实心里有数,以前练防身术时,也受过不少伤,算是久病成医了。 林炆低头看了卫州南一眼,卫州南移开了视线。 “嗯嗯,好的,谢谢您。” 林炆挂了电话,半蹲下来,“学长,我能看看你脚腕的伤吗?。” 卫州南嗤笑一声,“林炆,聪明反被聪明误。来医务室后悔了吗?一个人都没有。” 林炆没反驳他的话,只温和地应了一声,“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我先看看你的脚腕,可以吗?” 卫州南本来想糊弄过去,说自己心里有数不严重,但看着林炆认真的眼神,到底没有说出口。 “随便你。” 林炆准备把卫州南的脚搭在膝盖处,被卫州南皱着眉移开。 “喂,这样会弄脏你裤子的。” “没事的。”林炆摇摇头,不太在意这个。 但卫州南不乐意,“不行,你这样搞得我好像欺负你一样。” 林炆觉得有点好笑,想开玩笑说你欺负得我还不够多吗?却猛地惊觉,现在不是上辈子了,他和卫州南的牵扯并没有那么多了。 他沉默了许久,没再说什么,干脆把卫州南的鞋子脱下来,让对方穿着袜子的脚搭在他膝盖上。 “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卫州南来不及阻止,整个人呆住了,靠!这什么鬼啊! 林炆见卫州南没有说什么了,便撩开了对方的裤腿,仔细观察他的脚腕。 “还好,只是有点肿,不是很红,应该没弄到骨头。” “废话!我自己的脚我还能不清楚吗?”卫州南终于回过神,抓住林炆的话下意识地回击。 “嗯,我给你敷点冰。” 林炆起身,按照值班医生的说明,找到了一大块的冰。 他找了一个塑料袋把冰装起来,随后小心翼翼地将冰敷在受伤的脚腕处。 在林炆扶着卫州南的脚搭在在一旁的椅子上,自己站在一边,沉默地等待着。 “你不坐下吗?”卫州南有点别扭地问。 林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对方,意思不言而喻,这哪里有地方坐? 唯二的两张椅子被卫州南霸占,林炆又不好去医生的案台前坐,不太礼貌,只好站在一旁。 卫州南轻咳一声,“你可以把我的脚待在你膝盖上,你坐着椅子,反正你刚刚让我搭在你膝盖上了,也不差一次两次了。” 一开始卫州南讲得还有点不好意思,后面就变得理直气壮了。 本来也不是他说要搭的,是对方自作主张,他才不得不接受的。 林炆太了解卫州南了,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所代表的意思都了如指掌。 “看来还是要怪我了。”林炆轻笑一声。 “本来就是,一开始我都没打算来医务室的。。”卫州南没好气地说道。 “我只是怕你伤得严重。”林炆抿了抿唇,其实把人带到医务室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卫州南对自己伤得怎么样是有把握的,毕竟…… 但他当时有点慌,脑子一热,就把人抱来了医务室。 “那你现在看到了,不严重吧。现在弄得我赖在这了一样,等那医生回来看到我的脚腕,心里不知道怎么嘀咕我矫情呢。”卫州南有点不满地说道。 “等冰再敷个二十分钟,我就送你回宿舍,好不好?”林炆哄着卫州南,“我宿舍刚好有些跌打损伤的药,我到时送过去给你,你要记得涂,行吗?” 卫州南对着哄小孩似的语调很是无语,但确实不想待在这儿了,只勉强点点头,“嗯,行。” “你干嘛?”卫州南警惕地看着林炆,“先说好,我不要公主抱。” “那……我扶着你,你金鸡独立着走?”林炆状似沉思,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在开什么玩笑?”卫州南炸了,像只会喷火的暴躁龙一样,张牙舞爪地叫嚣着,“你扶着我金鸡独立?你是觉得我没你回不了宿舍是吧!你觉得我会缺人送我回宿舍?林炆……” 林炆见把人逗过了,连忙道歉,“我错了,我错了,我金鸡独立,好不好。” 卫州南脸色沉沉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那我背你。”林炆很清楚卫州南为什么抗拒,在外面卫州南总是很讲究面子,不想让别人觉得他娘或者矫情什么的,私底下倒反而会软下来,在床上也是…… 林炆悚然惊觉,自己居然在想上辈子的事情,还是有关那方面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驱逐脑子里的各种想法。 “能上来吗?”林炆半蹲着,低声问道。 “可以……”卫州南两手紧紧搂住林炆,脸颊挨着坚实的后背,两条长腿挎着对方的腰。 林炆背着卫州南走了大半个校园,等临近对方宿舍了,才发现自己好像忘记问对方在哪栋哪层。 现在掉头走难免显得奇怪,林炆努力自然地询问对方:“你在哪层楼、哪个宿舍?” 卫州南眯起眼睛,轻哼一声,“哟!你都到我宿舍楼了才想起问这个,怎么不在我宿舍门口问啊?” “林炆,你居然会偷偷关注我在哪栋宿舍啊?”卫州南拉长声音。 林炆眉心跳了跳,“碰巧……听人提过。” “听人提过?听谁?”卫州南不罢休,步步紧逼。 “贴吧……” 卫州南一滞,“啥?为什么贴吧会有这种东西?” “学长,你是学校的名人。”林炆无奈地说道,贴吧有卫州南的宿舍号,这不是假话。 上辈子,他也是依靠贴吧才打听到卫州南活动的轨迹,何况仅仅是一个宿舍号。 卫州南若有所思,“你居然会在贴吧搜我。” “碰巧……看到而已。” 卫州南没说话了,翻了个面,继续脸颊贴着后背,半闭着眼睛。 林炆默默地把人送上楼,放到床上,问对方中午想吃什么,给人送过来,顺便拿些跌打要给他。 卫州南懒洋洋地靠坐在床头,报了自己想吃的菜,就转过了身,示意对方可以走了。 “给我一把你们宿舍的钥匙,等会儿还你。”林炆忽然想到什么,轻声说道。 “在我桌子的下面倒数第二个抽屉,有个备用钥匙。” “嗯,好。” 大门“嘭”地关上,宿舍重归于安静。 卫州安的头埋在枕头上,双眼紧闭,脑子混沌杂乱。 那死直男今天倒是挺温柔的,因为他受伤了吗? 啧!忽然觉得今天的伤有点值。 卫州南脑子的想法乱七八糟的,早起的困意悄然袭来,他在这些繁杂的思绪中陷入了睡眠。 11、第 11 章 林炆把饭和药一起带上了卫州南的宿舍,“咔嚓”一声钥匙旋转门锁,宿舍门被轻轻推开。 林炆一只脚刚踏入宿舍,和满脸惊恐的徐塊大眼瞪着小眼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样。 林炆本来想解释的,但迟疑地看了一眼卫州南的床位,怕和徐塊说话太大声,毕竟卫州南的起床气有点重。 他朝徐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了一下卫州南的位置。 徐塊抽了抽嘴角,满脸写着大哥你谁啊?不过想到卫州南还在睡觉,到底没有出声。 林炆把手中的饭和药放到卫州南的桌面上,随后走到卫州南的床头,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脸。 等卫州南不耐地动了动眉毛,整个人的姿势朝着后面缩时,林炆适时地开口了。 “学长,学长,该醒了。” 林炆的声音偏低沉,尤其是刻意压低时,带着微微的哑意,很是撩人。 卫州南在梦中似乎听到有人在叫自己,那道声音极为熟悉,还怪好听的。 他慢慢睁开眼,迷迷糊糊间,眼前的一片朦胧逐渐变得清晰,一张有点性冷淡的帅气脸庞。 “!”卫州南瞬间清醒了,他下意识地撑起身子,嗓音带着浓重的睡意。 “你……回来了?” “嗯。”林炆应了一声,“饭和药我都带过来了,下来吧。” “哦——”卫州南慢吞吞地起身,一点点挪到床尾处。 林炆则站在的第二格楼梯处,准备接住对方。 可能因为刚刚睡醒,卫州南整个人的脑子有点混沌,他见林炆微微张开双臂准备接人的样子,便把自己身体的重量交付给了对方,直到下床对上徐塊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的眼睛时,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 尴尬。 卫州南不自然地撇开脸,假装自己没看见好友那副震惊到失语的模样,故作淡定地坐在了椅子上。 “先吃饭,我给你喷点药。”林炆帮卫州南解开袋子,打开饭盒,甚至掰开了一次性筷子,递到卫州南手中。 林炆的动作极为行云流水,并未感到任何不妥——这种照顾人的方式还是他上辈子在卫州南的教导下,逐渐熟练掌握的,可以说完美地符合对方想象中的男朋友的样子。 随后林炆半蹲下身子,替卫州南开始涂抹药膏。 卫州南呆了呆,缓了好几秒才捏紧筷子,欲言又止地看向林炆,最后还是没有说话,默默地吃起了饭。 林炆涂药涂得一丝不苟,神情认真,像在做什么严肃的事情一样。 卫州南抿唇,只觉得脚腕处一片冰凉,浑身却很是不自在。 什么嘛……卫州南有点失神。 对方的态度实在太坦然了,没有一丝一毫的尴尬、犹豫,全程的动作堪称干脆利落,倒显得他的别扭都像在矫情。 “好了,记得洗澡不要碰水,一天至少涂两次药。”林炆站起身,叮嘱道。 “嗯……” “我可以借用下你们宿舍的卫生间吗?我去洗个手。”林炆举起手道。 “你去呗。”卫州南随意道。 “可以。”被注视的徐塊下意识地回答。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卫州南看了徐塊一眼,徐塊不自然地望向天花板,心里骂道:徐塊啊徐塊,你这张嘴,多余! “谢谢。”林炆快步走入宿舍的阳台。 “阿南,你们……在一起了?”林炆刚走远,徐塊猛地凑到卫州南旁边询问。 卫州南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饭,抬了抬眼,吐出两个字,“没有。” “那他怎么……”徐塊不太信。 卫州南有点烦躁,啧了一声,“我怎么知道,可能看我脚受伤了吧……”其实他说得也没什么底气。 “我觉得不是吧,他应该……是对你有意思。”徐塊自以为洞察了一切。 卫州南听得却很不是滋味,不咸不淡地说:“少瞎想,他……他是直男。” “这叫直男?”徐塊夸张地说道,“直男能做到这个地步?” 这也是卫州南疑惑和困扰的地方,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是真的不想和他有什么牵扯,甚至有点躲避,但是对方见他受伤了,态度却很是关心,照顾他的样子也是真心实意是。 为什么?一个人的前后态度和行动能这么矛盾吗?还是说,单纯地因为那人善良,见不得人受伤? 卫州南思绪杂乱,越想越烦,说话的语气也不太好了。 “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真这么好奇,你自己去问他。” 徐塊讪讪,“别,这多尴尬啊。” “有时候,我也不太懂他……他对我总是若即若离的,但脾气却很好,做的很多事情也很符合我的心意,可他又说,他不喜欢男的,还……”想介绍男的给他认识。 卫州南没把话完全说出,只含糊地述说着这段时间的感受。 徐塊沉默了半晌,忽然咬牙切齿道:“我怎么觉得是这小子在吊着你啊?!” 卫州南疑惑,“什么意思?” “若即若离,对你好但又对你不太好,偶尔还让你念念不忘……”徐塊总结卫州南所说的事情,正色道:“这不就是在吊着你吗?” 卫州南没说话,神色忽然淡下来,低声道:“我觉得不像……” “不信?我给你试试!” …… 林炆拉开阳台门,滑轮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你们宿舍的阳台门下轮滑道可以倒点油,这样就不会太难拉。” 他背对着太阳光,整个人处于逆光的光晕中心,看不清神色。 卫州南转头,轻轻“哦”了一声。 林炆把宿舍钥匙还给卫州南,“这个,还你。” 卫州南抬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刚要开口,林炆忽然出声。 “徐塊学长,这几天你可能要多照顾一下学长他了,他的脚腕伤到了,做什么都不太方便。” 徐塊一愣,随即嬉皮笑脸地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学弟要不继续照顾阿南?” 林炆垂眸,温声道:“我离学长到底太远了,很多时候没有办法顾及周全。”言下之意,心有余而力不足。 徐塊扬眉,“这样啊,那行吧!不过……最近我也有点忙,可能会有看顾不及时的情况,我要不加加你的微信,好找你来帮个忙?” 林炆静静地注视着徐塊良久,点头道:“好。” 他其实不太信徐塊的话,凭对方和卫州南的关系,一定会全力照顾人的。现下却说出这样的话,他心里有几分猜测,忍不住想要叹气。 上辈子他和卫州南在一起后,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徐塊,觉得他目的不纯,总是想着所谓的法子考验他,不折磨人但难缠。 现在他也没打算和卫州南搅和在一起,对方的想法怎么还是这么的……一言难尽。 “学长,我先走了。”林炆向卫州南打了个招呼,准备离开。 “嗯,路上小心。”卫州南随口回道。 屋外灼热的气浪悄然进来,没几秒,随着关上的门又缓缓消逝。 “他没有接过你的话茬。”卫州南托腮,眼睛深沉地看向徐塊。 徐塊耸肩,“但他还是加了我的微信,不是吗?” “也许只是因为礼貌,毕竟你都这么说了,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拒绝吧。 “哎呀,我发现了,阿南。你是真的护着他啊!我都没干嘛呢,你就这么紧张。” “实话实说而已。” “我看你是被他迷得够呛的。” 卫州南不说话了,没有否认对方的话,他确实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对林炆,越来越迷恋了。 12、第 12 章 “林炆,这几天你都不见人影,学生会这么忙的吗?”康散半躺在椅子上,手里的苹果吃得“咔咔”作响。 林炆动作微顿,“嗯,最近学生会的事情有点多。” “啧啧,真惨,有时候看你还晚上打包回来吃。”康散有点感慨地道,脑补到对方因为太忙了,连吃饭都要争分夺秒地打包回来吃。 林炆有点心虚,其实不是的,那些打包的饭是卫州南给他的。 想到卫州南,他在心里忍不住叹气,这几天对方时不时的让他过去“帮忙”什么的,还会给他预留一份外面的酒楼吉祥居的外卖给他。 林炆不好拒绝,每次只能多做事少说话,可卫州南突然变得有点奇怪,具体体现在会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以及身体上不经意的触碰。 一开始林炆觉得可能是自己感觉错了,但后来这样的事情频率越来越高了。 他觉得有点啼笑皆非,以卫州南自己的性格估计也不会想到这么做,八成是后面的徐塊在撺掇着让卫州南试探。 林炆看在眼里,却不好表现出任何的了然,只能继续装傻充愣到底。 偶尔看见卫州南失败后暗暗咬牙的样子,他觉得有点无奈。 徐塊…… 林炆深吸一口气,这个害人精上辈子就爱折腾,没想到重来一次,这人还是这么烦。 “嗡嗡——”林炆打开手机微信,是卫州南发来的消息。 【你今天不用来了,我脚好得差不多了。】 林炆有点愣神,本以为对方不会放弃,还想继续试探,没想到…… 【嗯,好的。】 林炆默默回完消息,心里还是松了口气,无论怎样,对方能放弃就好。 可能这两天和卫州南接触太多了,林炆久违地梦到了上辈子的事情,但内容却着实令人脸红心跳,是一个旖旎到极致的春梦。 卫州南在床上的样子和平日截然不同,完全褪下了高傲和冷漠,袒露出最真实的一面。刚开始会死死地抿住唇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但只要稍微撩拨一下,亲昵地挑逗着敏感点,整个身子就会软下来,慢慢地攀附在他身上。 偶尔弄得狠了,就会小声地哼两下,尾音发颤,带着点甜腻的味道,很是诱惑。 卫州南的嘴巴也很软,他总能轻而易举地就撬开牙关,肆意扫荡口腔,用舌头一点点舔.弄对方的上颚,微微的痒意会让对方浑身一颤,咬得更紧。 那张俊美凌厉的脸,在情.欲的浸染下会变得潮红,眼尾渗着些许泪意,红唇水光潋滟,活脱脱一副妖精的模样。 林炆在梦境中肆意驰骋,精神上极大愉悦感令他全然忘记了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一切都显得如此美妙而激动。 …… 第二天一早 “嗡嗡嗡——”手机的闹钟没有震动几秒,就被主人立马按停。 按道理来说,林炆这个时间应该会准备起床跑步了,但今天他背靠着床头,手臂遮住眼睛一动不动的。 过了许久,林炆慢慢直起腰,面色僵硬而冷沉,他放轻动作地下了楼梯,从衣柜里拿了一条新的内裤,进了卫生间。 缓慢流动的水声,浑浊的内裤,细密的泡泡…… 林炆将盆里的水一点点倒入下水道,继续接下干净的自来水,来来回回几次后,他终于洗好了内裤,挂在阳台的晾杠上。 “你在想什么啊,林炆……”林炆自言自语地说道,夹杂着一声叹息,浅浅的尾音消逝在风中,无影无踪。 - “林炆,怎么一天都心不在焉的?”陈茗茗整理好手中的文件后,笑眯眯地看向林炆。 旁边同部门的人也把好奇的目光放在林炆身上,心直口快的郭岩也赞同地点头,“对呀,对呀,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林炆手中的笔一顿,白纸上突兀地多了一个黑点,很快他又继续写着,“有吗?” 陈茗茗把林炆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轻笑道:“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当一个人面对别人的问题不直面回答反而采取反问的句式逃避,往往代表的是一种默认的态度。” “有心事啊,学弟。” 林炆神情依旧平静,没有一丝慌张,他甚至还朝对方笑了笑,“学姐不愧是学应心的,总是这么擅长捕捉细节。” “如何躲避最初的问题?答案是巧妙地运用新的话题覆盖旧的话题。”陈茗茗歪了歪头,“而最奏效的方式就是夸奖他人,淡化自己。” “很熟练嘛!”陈茗茗有点调侃的意味,“学弟,社交上,你是这个!”她比了个大拇指。 林炆无奈,微微扶额,“学姐,你就不能饶了我吗?” 陈茗茗哈哈大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其他人看得也是闷笑不已。 “今天的工作就到这里吧,剩下的这些文件也不急。”陈茗茗站起身,拍了拍手掌。 “今晚有个聚会,都是学生会这边的人,大家参加吗?” “出去吃饭吗?我去。” “我也。” “加一加一。” 部门里很热闹,基本上所有人都同意了。 但林炆却微微摇头,温和地说:“我就不去了,等……” “停!”陈茗茗伸出食指,“嘘”了一声,“我不听这个。从进来到现在,你好像从来都没有参加过一次集体聚餐什么的,在学生会当独狼可不行哦!” “平时部门小聚不新鲜,人都是我们这些老面孔,看着也没意思,但今天的大聚会不一样,全是学生会的人,你怎么着也要参加一次吧!”陈茗茗故作不满地说道。 “而且你知道,这次学生会有多少的小妹妹盼着这次机会认识你,都偷偷在微信上私聊我,问你会不会来,都说想近距离地看看帅哥。” “我可是夸下海口的啊,说你一定会来。林炆,你可别让我丢了面子。” 林炆抬头,颇为哭笑不得,“学姐,你可真是……”他想了想,到底还是妥协了,点点头道:“行,我去。” “这才对嘛!”陈茗茗满意一笑,“你看,你一说去,我们部门的小姑娘的眼睛全亮了,连郭岩都笑开了花,可见帅哥的魅力有多大!” 部门里的其他女生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偷偷收敛起嘴边的笑容。 郭岩则狠狠抽了抽嘴角,“部长,我承认我很开心林炆也和我们一起去,但怎么说得我跟个变态似的。” “好吧好吧,是我的错,这把嘴啊……哎呦!该罚!”陈茗茗为人爽朗大方,平日里和部门的人相处较为轻松,爱开玩笑。 “好了,就这么说定,下午4点出发,大家记得时间哦!” “好——”大家一起欢呼地应声。 13、第 13 章 聚会定的地方离学校不远,大概就10分钟的车程,是一个泰式料理的音乐餐厅。 “他们应该定了个包房。”陈茗茗摆弄手机,在前面带路。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几位?”迎面走来一位服务生。 “我们定了包房,719。” “好的,这边请。” 719包房 “茗茗,你可总算来了,就差你们秘书部了。”一个短发齐耳的女生笑眯眯地走过去,亲昵地挽着陈茗茗的臂弯。 “是我错估时间了,我们4点多才出发。”陈茗茗无奈。 “不重要,不重要,来来来,这边坐。哎呀,你们好多新面孔啊。”女生视线往后看去,一一掠过后面的人。 “哈哈哈,都给你介绍一下。”陈茗茗大手一挥,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质。 “我们部门这次新进的两位学弟,林炆和郭岩,也是我们部门唯二的男丁。齐梓璇,扎着马尾的长腿妹妹。李悠萱,穿着红色上衣的小甜妹。” 陈茗茗介绍了几个这学期新进来的干事,随即又指着女生介绍,“唐潇可,咱们学生会的副主席,新闻传播专业的大美女。” 唐潇可捂着嘴,咯咯笑了几声,佯作恼怒地拍了陈茗茗几下,“茗茗,你也真是的,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她笑着上前和秘书部的几个人握了握手,“你们好!初次见面,交个朋友啊!” 明艳四射的漂亮学姐态度亲切,一举一动都颇为利落大方,弄得秘书部的一些人都不太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脸微微发红,特别是郭岩,从脸红到脖子,说话结结巴巴的。 “你好,学、学姐,你好。”郭岩老半天才憋出这几个字,乐得旁边的陈茗茗在偷笑。 唐潇可也觉得有意思,促狭地回道:“你好,学弟,你好。” 郭岩的脸憋得更红了,憨憨地挠了挠头。 “哎,你就是林炆吧。”唐潇可看着林炆,感慨道:“难怪学生会里的小姑娘这么盼着你来,确实帅啊!” 林炆温和地笑了笑,伸出的手很是礼貌地一碰即松,“学姐,你好。” “好了好了,都别干站着了,都坐吧!”唐潇可拍了拍手掌,带着大家往前走。 包房分割成两个空间,一进门是可供娱乐的台球桌和纸牌桌,正中间是巨大的点歌电子屏,旁边两个立麦,整个空间的灯光绚丽多彩,紫红为主调,照射灯来回旋转,偶尔扫过颇为刺眼。 掀开一道帘子,则是全然不同的素白空间,区域较为宽敞,两台大圆桌上都坐着人,一桌几乎坐满了。 唐潇可带着林炆他们来到另一桌人稍少的,大家落座后,彼此不认识的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寒暄介绍。 林炆坐在里面较为沉默,偶尔有人把目光转向他这边了,他才会礼貌性地笑一笑,自我介绍一下名字。 “你们看看要不要加些什么菜,我们刚刚点过一轮了。”唐潇可走过这边,把菜单递了过来。 林炆随意地翻了翻,也没加菜,就传给下一个人了。 可能另一波人点菜点得早,没过多久,餐厅那边就开始上菜了。 又是一轮的聊天,大家在这个过程逐渐熟悉,彼此慢慢放松下来,话也越来越多了。 林炆偶尔会搭几句话,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埋头在吃饭,很是沉默。 “哇哦,久闻大名啊,林炆学弟~”身着蓝色小吊带的长发女生笑容灿烂,借着拿纸巾的名义来到林炆旁边,趁机攀谈起来。 “你好。”林炆微微点头致意,便不再说话。 女生没有被林炆的态度吓退,反而愈挫愈勇,积极地搭话,“学弟,我们是一个专业哦!我叫薛橙晴,刚好比你大一级。” “是吗?那挺巧的。” “对呀!你们这学期的宏观经济老师是齐姥姥吧,她很严厉哎,对吧?对了还有那个……” 薛橙晴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堆,努力寻找彼此的共同话题,林炆一开始出于礼貌回了几句。但他的回话好像给予对方极大的鼓励,说的东西越来越多。 林炆觉得有点头疼,后面刻意冷下了态度,可对方不依不饶,从饭桌追到了唱歌的沙发上,紧紧挨着林炆。 甚至还点了一首情歌,去cue他,想要与他互动。 周围人都在起哄,林炆勉强勾起嘴角,只道:“不好意思啊,学姐,这首歌真的不太会唱,我喝一杯给学姐道歉了。” 林炆本以为女生会明白他的婉拒,谁料对方竟像什么也不懂一样,轮到她唱的时候继续cue。 这次薛橙晴点了一首情歌对唱的歌,再次邀请他共唱。 众人再次用看好戏的眼神看向林炆,林炆继续装傻到底,“抱歉,学姐,这首也不会,我再喝一杯。” 几轮下来,这样的把戏来来回回了几次,连陈茗茗都小声地感慨了一句“最难消受美人恩啊”。大家也算是明白了,林炆是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就默契地不再起哄了。 林炆这歌是一首也没唱,酒倒是喝了不少,七八杯不知道什么的鸡尾酒,整个人的都有点晕。 他用手抵住眉心,眼睛微闭,有一下没一下地按揉着。 “要不要给你弄点醒酒的?”陈茗茗注意到后,细心地问道。 林炆想借着酒意躲过薛橙晴的纠缠,佯装不想讲话的样子,朝陈茗茗摆摆手,示意自己还行,不太需要。 “行吧,你自己注意点。” 薛橙晴坐在不远处,见到这一幕居然又凑上来,“学弟,怎么样?要不要点醒酒汤?” 失算了,林炆心里叹气,没想到这样对方还不肯放弃,甚至还找了个新的话题来搭话。 林炆干脆装醉装到底,问什么也不答,但一问要不要醒酒汤,就说不要。偶尔还喝几口酒,一副放空自己的模样。 他专心致志地应付着薛橙晴,没有注意到自己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上一直弹屏着微信消息,到最后甚至还有十几个的未接电话。 还是坐在一旁的薛橙晴注意到了,她哎了一声,朝林炆说道:“学弟,你有电话。” 林炆的脑子其实有点混沌,反应慢了半拍,他下意识地搜寻自己的手机,却一无所获。 薛橙晴便微微越过他,替他拿起那部手机。 “谢谢……”林炆刚要接过,薛橙晴的身子因为着力不稳,往后倒了一步,她反射性捏紧手机,直接接通了电话。 薛橙晴反应很快,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小心按通你的电话了。” 林炆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熟悉的号码,抿了抿唇,“没事。” 随后他把手机放在耳边,低低地说道:“喂,学长,有什么事吗?” 包厢现在没有人唱歌,点歌屏幕自动播放着歌曲,声音不大,一首舒缓的情歌。 电话对面的卫州南一直没有出声,大概过了半分钟,他才说话,声音冰冷中压抑着怒意,“林炆,你在干嘛?” 换作是以前,林炆可以很巧妙地应付卫州南的各种怒火,但今天,可能是酒精侵蚀了理智,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学生会聚会,唱k。”他随意地说道,整个身子靠在沙发上,头朝上,眼睛无神地盯着刺眼的闪灯。 “唱k唱到不接电话,你够可以的啊,林炆。”卫州南一字一顿地说着,“怎么?是和刚刚的女人玩得太开心了,一点也没注意手机?!” 林炆没说话,眼睛慢慢闭起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学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 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是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随即电话“嘟嘟”两声直接挂了。 林炆怔了怔,随即放下手,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一动不动地仰着头,整个人显得很是颓靡。 薛橙晴看得心惊,小心地询问:“学弟,你还好吗?” 林炆勾了勾嘴角,笑意在唇边浮现,神情却异常的冷漠。 “我很好,不用担心我,学姐。” 14、第 14 章 二楼吧台 “你说为什么啊?艹!我哪里不好吗?那个死直男,不回我微信、不接我电话,和、和一个女的卿卿我我都不理我!!” 卫州南有点醉了,眼神迷蒙,嘴里都是胡话。 “哎呀,这个不行就换一个呗!难道就这么点儿时间你就情根深重了?”徐塊小心翼翼地把卫州南手中的玻璃瓶拿下,成功后微微呼出了一口气。他非常积极地给予卫州南建议,语气不太在意。 “谁、谁他妈情根深种啊……”卫州南又灌了一口酒,“我就是不甘心……你不懂,一个感觉、哪哪都和你心意的人,怎么就、怎么就……” “真这么好吗?”徐塊摩挲着下巴,沉思道。 “嗯……很好,长得好,性格好,思想好,身材也好……就是脾气不太好,总是反驳我……”卫州南说着说着,愈发不满。 徐塊一开始还能认真地听着,听到身材好实在绷不住了,好笑地问:“不是,你又知道别人身材好,你还扒开人家衣服看过?” 卫州南白了他一眼,“我是瞎子吗?直接看,不就看出来了,而且……我用手偷偷摸过,有腹肌的……” 徐塊震惊,没想到发小居然是个如此痴汉的人,还偷偷摸腹肌。 卫州南眯着眼睛,想得地方越来越偏,有腹肌,手臂摸起来也很结实,抱人的力气也很大。虽然对方张着一张偏俊秀的脸,但在某些方面反而很男人。 其实那时候被公主抱,他整个人都不太好意思,所谓的怒气反倒是虚张声势的掩饰。 如果被那个人抱着……狠狠地扔上床,灼热的气息慢慢覆上来…… “我决定了。”卫州南忽然严肃地说道。 “啊?决定什么?”徐塊好奇地探过头。 “我、我花了这么多心思也拿不下,证明对方对我确实不感冒。”卫州南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酒,“我或许应该想想别的方法了。” “什么方法?” 卫州安沉吟,“先不说这个。” 徐塊无语,“……那说什么?” “我要先和他睡一觉!!” 徐塊迷茫了,不是,这话题怎么突然跑到这来了?这前后有什么联系吗? “对,没错,要睡一觉,我是、真的很喜欢他那张脸……” 身材也是,卫州南在心里偷偷补了一句。 “不和他睡,我觉得我亏了。” 卫州南一脸正色,直直地看向徐塊,似乎在寻求支持。 两人大眼瞪小眼许久,徐塊咳了一声,“你要真想的话,也不是说不行,问题就是怎么睡啊?” “现在,送我去林炆聚会的地方。” “你……现在真的没醉吗?”徐塊忍不住晃了晃卫州南的肩膀,一开始说话还迷迷糊糊的,现在看起来是越来越清醒了,但做的事感觉不是清醒时会干出来的。 “没醉。”卫州南矢口否认,“哦,不能酒驾,你、快叫代驾!” 徐塊抽了抽嘴角,见对方不是开玩笑,是真的打算去,心里卧槽了一声,但还是听对方的话找了个代驾。 - “所以……现在到门口了,要进去找他吗?” 徐塊和卫州南两个人站在餐厅门口的大树旁边,夜风带着一丝燥热的气息,吹得人的脑子越发昏胀。 “不进。” 卫州南一口拒绝,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徐塊,“你可以走了。” “……” 徐塊呆滞,“你认真的吗?” 卫州南点头。 “不、不是,为什么?”徐塊下意识地发问。 “难道我和林炆去开房,你也要跟着吗?”卫州南说的的话直接而辛辣。 “你……现在真的清醒吗?没有醉吧?”徐塊被对方的一番发言震住了,他从来不知道好友是一个如此奔放大胆的人。 平日里的卫州南眼高于顶,对很多示好不屑一顾,看起来是花花公子的范,实际上很是纯情,情感经历堪称一张白纸。 现在头一回碰到有意思的男的,居然是直接往床上带。 “很清醒,没醉,你可以走了。”卫州南看起来颇为有耐心地回答。 “……” “行,我走了,你……小心点,呃,记得带套……”徐塊胡乱地说着一些话,拨通之前那个代驾的电话,坐上车走了。 卫州南半敛着眉眼,两手抱臂,靠在餐厅大门前的招财猫玩偶身上。 夜晚的霓虹灯璀璨耀眼,街道上人来人往,嘈杂的人声混杂着树上若有私无的窸窣声,显得站在卫州南的身影颇为寂寥。 “还清醒吗?林炆,现在回去喽!”陈茗茗拿手在林炆眼前晃了晃,眼里有些许担心。 林炆走路有点打晃,微微倚靠在餐厅大门边,他努力组织语言,慢吞吞地说道:“还行,没事。” “好,我先叫个车,我数数看几个人……” “雯雯、郭岩、悠萱一车,我和梓璇、林炆、小墨一车,没问题吧。”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 “林炆。”一道声音幽幽传来,熟悉得林炆脊背一僵。 他慢慢看向说话的人,被酒精侵蚀的脑子蓦地清醒了几分。 “学长……” 卫州南一步步走上阶梯,站在林炆面前,目光冷淡,“我有事找你。” 林炆微微一愣,以为对方因为今晚电话的事不太高兴,所以才想找他…… 他沉默半晌,转头对陈茗茗说道:“学姐,你们先走吧,我待会儿自己打车就好了。” “哦哦,好的,那我们先走了。”陈茗茗觉得两个人氛围奇奇怪怪的,但到底没说什么,带着秘书部的人到马路对面等车。 卫州南见人走光了,便拉着林炆走到绿化带的角落处。 林炆一惊,下意识地想要睁开,却被攥得更紧,还得到了对方一个不满的眼神。 林炆叹气,随即任由其拉着。 角落处幽暗无人,隔着几米处的路灯也像是因为老化,时而晦暗时而明亮。 他被卫州南按在墙上,彼此的距离慢慢靠近,呼吸渐渐缠绕在一起,有几分说不清的暧昧。 林炆的脑子倏地又清醒了几分,忽然,他皱了皱眉,“你喝酒了?” 刚才离得远,加上自己也喝了点酒,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卫州南身上的酒气。 “喝了一点。”卫州南乖乖地回答。 林炆觉得有点头疼,他就说嘛,对方为什么会来找自己,完全不是这人的行事习惯,敢情是喝酒了。 林炆呼出一口气,“你醉了,我叫个车,我们一起回去吧。”他不想和醉了的人说话。 卫州南喝酒的体质很神奇,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醉醺醺地说胡话,看起来醉了实际上还是有点理智的;第二阶段是很清醒地说胡话,看起来没醉实际上脑子是懵的;第三阶段则是直接倒下睡死。 其中,最难缠的就是第二阶段了。 用最正常的语气说最无厘头的话。 “我没醉!”卫州南很委屈,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说他醉了,他明明清醒得很。 “好好好,你没醉,我们先回学校,到时我送你到宿舍。” “不要。”卫州安直接拒绝。 林炆便耐心地问他:“那你去哪?” 卫州南忽然一笑,精致的桃花眼弯起,脸颊泛红,形状姣好的唇瓣微微张开。 “啾~”一个湿热的吻落在唇上。 “……” 卫州南两臂紧紧攀附在林炆的脖颈上,半软着身子靠在对方怀里,“我们、去开房!” 林炆艰难地说:“去开房?去开房干嘛?” “睡觉啊。”卫州南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想和你睡一觉。” “不对,不是单纯地睡觉,应该说——□□!” 林炆整个人凝滞在原地,几乎说不出话来,最后深吸一口气,“你真的醉了!卫州南!” “我没有,我很认真的!”卫州南有点委屈,“都说了我没醉,你怎么就不信啊!” “啾!啾!啾!啾……” 密密麻麻的吻落下,从嘴唇到下巴再到喉结,灼热的气息扑洒在肌肤上,带着湿热的触感,黏糊糊地印在上面。 林炆微微仰头,呼吸越发急促,喉结一上一下地滚动着,对方毫无章法的吻像另一种酒精,冲得他脑子浑浑沌沌。 卫州南停下了动作,把头埋进林炆脖颈处,轻轻咬了一下对方的脖子,没有用力,随后用舌头舔了舔,便不再动作。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话,声音闷闷的。 “喂!跟我上床呗,林炆。” 15、第 15 章 喝醉了酒的卫州南很缠人,任由林炆百般劝说,也不肯跟着他上车回学校。 在司机师傅极为不耐的目光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弯腰向司机师傅道歉:“抱歉,我朋友他可能不想坐车,辛苦您这一趟了,我这边会取消订单的。” 司机师傅翻了个白眼,车门一关,尾气一喷,汽车“嗖”一声跑没影了。 “所以你现在到底要怎么样?”林炆单手扶着卫州南的腰,对方整个身子都趴在他身上,头靠在他的肩窝处。 “开房。”卫州南说话的声音很低,宛如气音。 “换一个。” “开房。” “不行,卫州南,你清醒一点。” “开房。”卫州南像什么也听不进去,执着地说这两个字,不肯罢休。 “……” - “您好,请问两位的身份证?”前台的女生笑容甜美,询问的姿态礼貌得体。 “这里。”林炆递出两张身份证。 “好的,这是磁卡,房间号在上面了。” “嗯,好的,谢谢。” 林炆说完便拉着卫州南去房间,一路上的卫州南变得乖巧又听话,全然不像在汽车那儿的挣扎和抗拒。 “啪!”磁卡插入电源口,漆黑的房间瞬间变得明亮,空调开始运作,空气中弥漫着玫瑰精油的熏香。 林炆把卫州南直接推到床上,解开对方的鞋子,随后空调被给人一盖,“好了,现在你可以睡觉了。” 林炆在卫州南的一顿折腾下,浑身疲惫,酒精的后劲儿反而愈发涌上脑子。他左右晃了晃脖子,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却只觉得太阳穴处越发紧绷,神经突突地痛。 林炆受不住了,打算在床旁边的躺椅将就一晚,好好地休息一下。 卫州安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看起来清醒的眼睛其实有几分迷蒙,他迟疑了一会儿,慢慢地坐起身,大喊:“我要洗澡。” 林炆揉了揉眉心,“乖,别闹,先睡觉。” “那你和我睡吗?”卫州南反问。 当然不……林炆看着卫州南执拗的目光,叹了一口气,算了,纯盖被子也是睡。 “嗯,睡。” “那就更要洗澡了。”卫州南点点头,立刻下了床,找出配套的浴袍和一次性内裤,分成两份,推着林炆进了另一间浴室,严肃地说:“你也要去洗!” “……”林炆现在怀疑卫州南是在故意装醉。 但想想上辈子卫州南醉酒的样子,他还是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行吧,洗澡清醒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林炆出来的时候,卫州南已经洗好了,正靠坐在床头,安静地等待着他,看起来与往常无异。 卫州南醉酒的样子似乎都这样,做事看似理智而清醒,实际上的思维和说出来的话极为无厘头。 林炆慢慢走过去,空调吹出的凉风瞬间带走了皮肤表层的热气,热水带来的舒适以及酒精迟来的后劲儿令他的脑子有点发懵,理智宣告它即将离家出走。 林炆把房间的灯关了,只留了一台微弱的床头灯——卫州南睡觉不能全黑。 绰绰约约的灯光柔和而温暖,床上的人变得朦胧而不真切。 “该睡了……州南……”这一幕太熟悉了,令林炆有那么一瞬间心脏发涩,恍惚间,他喊出了上辈子的称呼。 “喂!不是说了要睡觉吗?”卫州南郁闷地说道,“你骗我。” “现在不是在睡觉吗?” “不一样,我说的睡觉是——做.爱!” 林炆哑然,“你现在醉了,在说胡话,清醒以后你会后悔的。” “我说了我很清醒,我就是想和你做!”卫州南有点生气,“我不管,你不喜欢我,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和你睡一觉,林炆,你和我睡了后,我就不会缠着你了。” “为什么这么执着地想和我上床?”林炆沉默了很久,不可否认,听到最后一句话,他的心微微一动,开始思考这可不可行。 被酒精削弱了理智和智商的脑子发出“可行”的信号,全然忘了以卫州南的性格,上了对方就别想跑了。 “因为我喜欢你……的脸,也喜欢你的、身材……”卫州南慢吞吞地说。 林炆听到前半句的话,还心里微悬,百思不得其解,卫州南怎么就喜欢上自己了? 听到后面松了口气,他斟酌着问道:“如果真的上床了,以后是不是就……” 没等林炆说完,卫州南掷地有声地说:“绝对不再找你!” 林炆脑子晕乎乎的,被泡在酒精里的脑子艰难地运转着,咬牙,“好。” …… 黏腻的水渍声,唇舌交缠,丝丝缕缕的喘息声,偶尔是低低的啜泣,尾音带着些许甜腻和媚意。 手下的肌肤触感极好,光滑得像丝绸一样。 林炆的唇一点一点地落在卫州南的锁骨处,温柔地啄吻着,从下巴到鼻梁,再慢慢偏移到耳垂处。他用牙齿咬住那一块小肉,而后将其含在嘴里。 他太清楚卫州南身上的弱点了,稍微拨弄一下,对方就会颤抖着呜咽。 “啊!”卫州南急促地叫了一声,他整个人像秋风中的落叶,不断地颤抖着,哀哀地求饶着。 “……宝贝,别咬我脖子……”林炆声音沙哑,带有几分隐忍。 “林炆……你这个混蛋……” 卫州南的眼泪拼命往下掉,极致的酥麻混杂着痛意,沿着尾椎骨爬上神经,令他脑子一片空白,像漂浮在海洋中。 □□晌…… 第二天一早 林炆呆滞地坐在床上,只觉晴天霹雳。 林炆啊林炆,你疯了吗? 你脑干是被酒精吃掉了,卫州南的胡话你也听? 一旁的被子动了动,林炆整个人逃避似地把头埋进被子里。 “唔……”卫州南眼皮微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床边的台灯闪到他眼睛,下意识地又闭上,眉头蹙起,有些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等意识逐渐回笼,昨晚发生的事情在他脑海里一帧帧闪过,惊得他猛地坐起身。 屁股隐隐作痛,腰间泛着酸软,种种不适成功让卫州南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艹,不是梦! 他把目光转向旁边的罪魁祸首,阴森森地从牙关挤出两个字,“林!炆!” 林炆僵硬地扭过头,直面对方难看的脸色,努力扯了扯嘴角,“早、早上好!” 卫州南冷冷一笑,眼神阴鸷,薄唇轻启。 “给我好好解释!” 16、第 16 章 “……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抱歉,昨天是我喝了点酒,所以才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当然,我知道这不是借口,希望你能原谅我。” 林炆低着头,言辞恳切地把事情说了一遍,争取让他对方感受到他的诚意,不要那么生气了。 卫州南确实没这么气了,虽然林炆把这件事的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但他脑子里有关昨晚的记忆慢慢复苏,说到底还是他主动缠着对方说要上床。 不过,他一想到对方会答应和他上床的原因,他就很不开心。 逆反心理瞬间生出,就这么讨厌他?卫州南心里冷笑,面上倒是一如既往的臭脸。 卫州南直起腰,盖在身上的被子瞬间滑下,两条漂亮白皙的长腿从床上下来,腿部线条流畅,脚弓弧度优美。 林炆看了一眼,就马上把目光移开了。 卫州南神色困倦,踩着柔软的毯子,像猫一样挪着步子,他弯腰把地上的裤子捡起,在裤袋摸索了一下,抽出了一个钱包。 “本来我想着,既然你没这个意思,我也不准备干嘛。但你昨晚睡了我,就别想着拍拍屁股就走。以后跟我,不会亏待你的。”卫州南两手抱臂,甩了一张卡给林炆。 一张黑卡“啪”一声掉落在床上,晃了几个圈,停在了林炆面前。 林炆目光一凝,眼睛就这么黏在了上面。 说不心动是假的,上辈子他和卫州南开始契机也如这样一般,区别在于那次是他主动勾引的。 不可否认,跟着卫州南确实像跟了一把通天梯,只要你愿意花时间把人哄好,能获得起码十倍以上回馈,稳赚不赔,而且卫州南相貌出众,和他上床有时都不知道算谁占便宜。 但想到上辈子的结局,林炆半敛着眉,既然重活一世,就不要再走那条老路了。 “学长,我、我……”林炆抬头,被卫州南眼底的阴沉与幽暗给震住了,口中的话卡了一下,后背滑过一丝冷意。 卫州南的耐心到极限了,特别是昨晚自己还把人给上了,让对方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如果他现在还拒绝……对方恐怕不会让他好过。 说到底,像卫州南这种天之骄子,基本遇不上什么挫折,几乎什么都唾手可得。他严重怀疑,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对方吃过最大的苦头都在自己身上。 ……完犊子了,不能像之前那样拒绝,毕竟卫州南的家世摆在那儿,对方动动手指就能让他明白什么叫后悔不迭。 “我不能收这张卡。”林炆正色道,“学长如果是因为觉得被上亏了,我可以给学长上回来。但学长说的……包养,就没必要了,我从小接受的教育,让我没办法接受这种事。” 林炆以退为进,他了解卫州南,对方是一个纯0,对上人这种事一点兴趣儿也没有。 果然,卫州南没有第一时间点头,只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道:“如果我说,我不想上你,但是又挺喜欢和你上床的,怎么办?”他极为含蓄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目光扫过对方肌肉线条流畅的身躯,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卫州南对昨晚林炆的表现其实挺满意的,够man够持久,细节也照顾得很温柔,整个晚上弄得他又爽又麻的。 他觉得自己有点食髓知味了,馋对方的身子。 林炆自然领会到卫州南言语下的深意,心下一默,这倒是他没有想过的方向,对方居然…… 不过,这个好解决。 “这样吧,学长,如果你以后想上床的话,你来找我,怎样?” 长期炮友?卫州南思索着这件事的可能性,有点犹豫,但看着对方青春美好的身体。 “嗯,行。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卫州南眯起眼睛,“当炮友,可以,不过只能和我固炮,能接受吗?” 林炆觉得没什么,“嗯”了一声,直接答应了。 卫州南满意一笑,“当然,我也会遵守这个约定的。” 说着,他脸色一变,只觉得下面缓缓…… 林炆注意到了,站起身,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我帮你清理一下,昨天太晚了,还喝了酒,没注意睡过去了。” “哦。”卫州南没有抗拒,直接把头往林炆身上一靠,整个人丧丧的。 浴室的水汽蒸腾,瓷砖墙壁上水珠滑落,镜面雾气蒙蒙。 卫州南的脸被热气熏得漫上一层浅粉,眼尾泛着红晕,长长的睫毛被濡湿,眼皮微颤。 “你……好了没?”卫州南瓮声瓮气地问道。 “快了……”林炆额角全是汗,小心翼翼地转动手指,不敢太用力。 “你一个男人的,怎么这么婆婆妈妈,像个女……”卫州南的脸颊贴着冰凉的墙壁,嘴里骂骂咧咧,忽然,他惊叫一声,“林炆——!” “好了,再用水冲冲就干净了。” 卫州南“嘶”了一声,“还来?” “嗯,有残留对身体不好。” 卫州南闷闷地应了一声,啧,做这档子事真是麻烦。 “你叫外卖了?”卫州南懒洋洋地问道,半闭着眼睛,整个人趴在床上,没办法,屁股有点痛。 “嗯。” “是什么?”卫州南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有点好奇。 “粥。” 卫州南瞬间睁开眼,眉头皱起,“不想喝粥,没胃口。” “你那里刚做完,要吃清淡点。”林炆耐心地说。 “……” 卫州南不说话了,把头埋进被子里。 “我给你上点药。” “!”卫州南惊恐地转过头,看着林炆手中的白色药膏,“卧槽,这玩意儿哪来的?” “我叫外卖跑腿送来的。” “……” 男人的动作很温柔,手指的触感极为明显,药膏清清凉凉的,带着辣辣的痛意。 有点羞耻,有点奇怪。 卫州南用枕头把脸死死捂住,快把自己闷得喘不过气了。 “好了,起来吧。”林炆淡淡地说,看见卫州南的样子,觉得有点无奈,“干嘛呢?想用枕头自杀吗?” “滚滚滚,你才自杀。”卫州南猛地弹起,蹬了他一眼。 “嗯,是我自杀。来,这碗粥,你的。” 卫州南默默地喝着粥,偶尔偷瞥林炆一眼。 林炆自然感觉到了,但对方既然不说话,他就当没看见。 一碗粥的量不大,卫州南很快就喝完了。 他踢了林炆一眼,“没衣服穿,把我手机拿来,我叫人送过来。” 本以为林炆这个直男会说穿昨晚的衣服,没想到对方淡定地放下碗,“不用,我已经让人买了两套衣服,送去干洗店了,很快会送过来了。” “……” “怎么了?”林炆见卫州南呆呆地看着自己,扬眉问道。 “没……”卫州南眼神复杂,默默地卷着被子,侧过了身子,把自己缩了起来,仰头望天。 靠…… 这个男人真的好合自己心意! 17、第 17 章 “嗯,所以明天中午我去帮您拿试卷,是吗?” 林炆最近忙着弄其他年级的考试筹备,说到底这份工作还是因为教务处那边的老师最近请假回家,团委的杨老师又被当成万金油暂时顶上去了。 所以跟着杨老师的秘书部又开始了一轮的忙碌,手忙脚乱地操心一些新工作。 “对,麻烦你了,同学。”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笑容和蔼,搭了搭林炆的肩膀以示鼓励。 “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林炆温和地说道。 等老教授走远了,林炆才把手伸进口袋里,拿出刚刚一直在震动的手机。 “嗡嗡嗡——” 林炆接通电话,对面传来卫州南不满的声音。 “怎么这么晚才接?” “刚刚和教授在聊些事情。” 卫州南撇嘴,算是接受这个理由了。 “快过来,我在食堂等你,今天我吃鱼御膳,你要吃什么,我替你点。” “酸菜汤鱼加个蛋。” “这什么奇怪的组合。”卫州南无语,但手还是很诚实地替对方点了。 “好了,你快点过来。” 林炆应了一声,“好,你等我。” - 食堂 林炆走路的步伐有点大,不想让卫州南等太久,匆匆忙忙地在小卖部买了一瓶美乐多,就两步并作三步地上了楼梯。 食堂正值晚间吃饭最热闹的时候,每间小铺外面都排满了人,大家都熙熙攘攘地往前走着。 林炆绕过拥堵的那条道,兜了个圈去找卫州南。 卫州南坐在食堂的角落处,百无聊赖地托着脸,冷白的肤色比他头上的白炽灯还要耀眼,眼皮耷拉着,高挺的鼻梁被光影分割成一半,下颚线清晰凌厉,耳垂戴着一颗黑色曜石的耳钉,一晃一晃的,远远看去,像颗会闪的星星。 林炆一眼就看到对方了,脚步渐渐放缓。 “学长。” 卫州南抬头,嘴角泄出一丝笑意,懒懒地说道:“呦,大忙人终于来了。” “抱歉,让你等这么久。”林炆坐下座位,把手里的美乐多放到卫州南面前。 卫州南矜持地拿起吸管,轻轻一怼,咬着吸管头含糊道:“喏,你去看看鱼好了没?” “好。”林炆说完便起身进了鱼御膳,没过多久,又端着两碗鱼汤和白米饭出来。 袅袅的热气从碗里升起,模糊了眼镜的镜面,林炆没太在意,继续夹了一块鱼往嘴里送。 一双手伸过来,把他的眼镜从鼻梁前拿开。 “你近视吗?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戴眼镜。”卫州南问出了刚刚一见面就想问的问题。 “不近视,但有点散光。”林炆甩来甩头发,把眼尾刺肉的刘海弄走。 “哦——这样啊,倒是看不出来,平时见你看东西也不会眯起眼睛什么的。” “我散光不严重,就50度这样。” 卫州南把手里的眼镜把玩了一下,黑框眼镜椭圆形状,按照他以往的审美,这是绝对是老土的代表,但不知道为什么,戴着对方身上还怪好看的。 他抬头看了看对方那张脸,心里轻啧一声,估计就是那张脸太加分了。 “有刺。”卫州南夹出了一块鱼肉,蹙着眉将其放到空碗上,“这家最近怎么回事,以前明明都没刺的,现在总是会出现有刺的鱼肉。” 林炆抬头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地把碗拿过来,替他把鱼刺全挑出来了。 卫州南一动不动地看着对方的动作,心里很是满意,从中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放进嘴里,掩饰般地说道:“好麻烦,下次不来这里吃了。” “如果下次想吃的话,你可以叫我过来陪你吃。”林炆淡淡地说道。 “哦,那也行。”卫州南故作平静地说着,心里却很是高兴,眉眼间带着些许的飞扬。 啧,这死呆子平时不声不响的,关键时候还是挺好的,话说,这人对炮友也这么耐心的吗?男人是不是上了床就会变得更心软,还是说这人觉得…… 卫州南想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林炆一概不知。 他之所以这么耐心地对待卫州南,一方面不想彻底得罪对方,另一方面抱着一种陪对方玩到腻的想法。 他不觉得卫州南对自己有多么深、多么割舍不下的感情,更多的估计是兴致上头了,某些地方很和对方口味,新鲜感十足,才频频找他。 两个人不相交的脑电波,诡异地处于同一个频道中,以至于现在相安无事地相处着,甚至氛围还不错。 - 运动场 “明天试试这个味道的套。”卫州南翻着手机,指着一个包装花里胡哨的套,凑到林炆跟前。 “哎,这里还有荧光的,要不要……” 林炆嘴角微动,有些一言难尽地看向卫州南,出口打断了对方的奇思妙想,“荧光的就算了,这个会掉色。你也不想弄个荧光屁股吧?” 卫州南神色一滞,艹了一声,赶紧摇头,“那算了算了,不搞这个。” “不对,你怎么知道的?”卫州南狐疑地看着林炆,心里慢慢生出一个猜测,不会是以前和哪个女的上床用过吧。 卫州南越想脸色越沉,目光愈发冰冷,“怎么,你以前和人用过?” “不是,我只是听别人说过。” “听谁说?” “网络上的陌生网友。” “……” 林炆见卫州南的表情依旧不好,只好轻叹一声,“我没和人用过,那天晚上我也是第一次。”不算上辈子,只看这辈子,那晚的确是第一次。不过,上辈子第一次上床的对象也是卫州南。 靠,这么看的话,他两辈子其实都只和卫州南上过床。 心情复杂。 “是吗?我怎么知道有些人的嘴巴会不会撒谎?”卫州南不依不饶。 林炆沉默了一会儿,“这样吧,你可以去查,查到有谁我立刻从上面跳下来谢罪,行不行?”他指了指旁边国旗杆的最顶端,一脸认真地说道。 卫州南半信半疑,轻哼了一声,“行吧,我信你。”心里却想着:回去要找个机会好好查查对方的情感史了。 林炆对卫州南实在熟悉,依靠对方现在的表情,对他的小心思几乎拿捏个十成十。 好吧,随便对方查,林炆就不信对方能查出个什么来。 卫州南把手中剩余的美乐多吸个干净,“去扔个垃圾。” 林炆默默地跟在后面,陪着卫州南又在运动场逛了一圈。 忽然,卫州南拉着林炆去到一个黑乎乎的观坐台的角落,把人往地上一按,自己往他大腿一坐,热情火辣的吻直接送上,整个人都嵌进对方的怀里。 林炆一只手搂着对方的腰肢,手感纤细柔韧,另一只手固定住对方的后脑勺,逐渐重新掌握主动权,肆意侵略对方的口腔,用舌头慢慢戏弄敏感的上颚,缠绕着对方滑腻的舌头。 “唔哈……啊哈……”卫州南喘息越发急促,后来受不住一般抵住林炆的胸膛,躲开了对方的唇瓣,慢慢勾出一道银丝。 “林炆……别和我、说,你这、这也是天赋异禀……”卫州南眼尾上挑,浅浅的晕红衬得他面容有几分媚意。 “我都说,不信的话可以去查我,嗯?”林炆低低一笑,最后一个字的“嗯”,尾音拉长,无端有些性感。 卫州南心跳快了几下,随后又被对方强势地捧着脸,撬开了牙关,开始了新一轮的“唇枪舌战”。 卫州南有点无力地承受着,眼眸失神,仰头望向天际。 他迷迷糊糊地想:嗯,今天的月亮挺圆的。 18、第 18 章 这一个月林炆和卫州南的相处极为规律,平时约着一起吃饭,偶尔晚上在运动场黏黏糊糊地亲嘴,周末则出去开房。 两人的关系相处得越来越融洽,林炆有几个瞬间,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上辈子,区别在于这辈子他没再想着从卫州南身上捞什么好处,心态反倒愈发的平和,而非战战兢兢。 教学楼负b层会议室 “你好,林炆学弟,先做个自我介绍吧!”坐在正中间面试的学长朝对林炆笑了笑,抬手示意了一下。 “学长学姐们好,我是大一金融5班的林炆……”林炆正襟危坐,神情认真,语气平稳,每个字都说得极为有力、自信。 “我这边有一个问题,林炆学弟今年才大一吧?为什么这么着急地参加这个‘百翼计划’?”坐在最右边的短发学姐问道。 “嗯,是这样的,我打算提前修完学分毕业,所以很多东西想要提早开始计划。” 短发学姐点点头,便没再问什么。 “林炆学弟,可以说说对这个计划的一些了解吗?”中间的学长忽然问道。 林炆神色不变,条理清晰地回答:“‘百翼计划’作为a大的公益实践项目,为a大优秀学生提供了许多的社会实践服务。其中项目的发起人祁斌学长一直是我所敬佩的企业家,我也是因为……” …… “好的,本次面试结束,麻烦之后留意短信消息。” “嗯,谢谢。” 林炆微微低着头,从侧门离开,踏入门口阶梯时,他敏锐的感觉到了一道紧紧相随的目光。 他顺着目光望去,是一张颇为熟悉的脸——钟响安。 林炆敛眉,心道:我说是谁……原来是他。 上辈子因卫州南的缘故,他和钟响安偶尔也会有交集。 不同于徐塊明晃晃的为难,钟响安更多的是在一旁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笃定了他和卫州南的结局不会好。 林炆忽然觉得有点烦闷,上辈子的他努力让自己无视这道目光,有时甚至出于逃避的心理,故作洒脱地在心中自嘲:是呀,你想的一点也没错,他和卫州南差别这么大,怎么可能会有好结局。 其实这种举动很拧巴,你想什么别人会知道吗?这种所谓的自嘲,说到底,还是他内心的不甘,不甘对方轻描淡写地给他一眼定生死,像能看透了他的命运一般。 不过当他现在再次面对这样的目光时,他反倒释然了。 或许重活一世教会他最大的道理,就是学会放平心态,不要执着一些命运中本不该有的东西。 权势也好,金钱也罢,光靠偷摸拐骗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黄粱一梦…… 卫州南亦然。 “林——炆!”低沉的笑声闷闷地在耳边响起,把他从另一个世界拉回现实。 灼热的呼吸打在脖颈处,林炆闭了闭眼,随即后背覆上一道温热的身躯。 “面试结果怎么样?”卫州南把头埋在林炆肩膀上,小声问道。 “你不是负责人之一吗?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结果这种东西不会当场公布。”林炆整理好心情,笑着说道。 卫州南切了一声,“不是,我的意思是过程怎么样?刚才口误了。”说到这,他微微一顿,又道:“而且我和响安说了,这次的活动我不参与结果的评判,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给你偷偷开后门什么的,有些东西你不喜欢我就不干呗。” 林炆心里叹气,第一次发现卫州南这人还挺实诚的,他当时不过是拒绝了对方的帮忙,倒也没说不喜欢,甚至讨厌什么的,对方如今像碰到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反而显得他凛然不可侵犯。 如果他真这么清高,上辈子也不会爬上卫州南的床,心安理得地拿了对方不知多少的好处。 林炆垂眸,故作难过地逗他:“可能不太行,我觉得……他们看我是大一的,所以劝我还是先……” 卫州南听得一愣,随即大怒:“他们这么这样?大一怎么了?大一就不能见习了。不行,回头我找钟响安说说,你肯定能进去的。” 他像个小炮仗一样,瞬间便被点燃,嘴里继续叨叨:“不行,不行,你还记得是谁吗?那几个人坐哪?我……” “好了,我开玩笑的。”林炆轻轻地在卫州南唇瓣上落下一吻,对方张牙舞爪的样子和记忆中那个极为护短的大少爷一模一样,令他觉得有点好笑,泛着些许心酸。 或许上辈子他真的做错了,不应该打着真心的名号,让眼前的人输得一败涂地。 卫州南不太相信,狐疑地看了林炆一眼,“喂,你说老实话,真的没……” “没……”林炆又落下了一吻,笑容缱绻。 卫州南非但没消除疑心,反而更加坚定有人欺负了对方,面上一副我信了的模样,心里暗暗决定要找钟响安说这件事。 林炆太了解对方,知道自己硬劝是没什么结果了,不由得怪自己的一时兴起。 他想了想,搂着人按在墙上,彼此的呼吸交缠。 教学楼的负层楼灯光较暗,几乎没有人走动。 “州南,我刚刚只是想逗逗你才这么说的,面试的学长学姐都很好。” “我曾经说过的重在参与不是玩笑话,面试能不能过我都是听天由命的,我也给自己的寒假做了两手准备的,你不用担心。” 卫州南沉默了一会儿,捏着他的下巴,“把刚刚的称呼再喊一遍。” 林炆一怔,原来他刚刚不留神把上辈子的称呼喊出口了。 “州南……”他低低地唤了一声。 卫州南满意了,两手抱臂,微微昂头,“行,我知道了。这也只是一个见习机会,又不是什么大offer,你不在意是对的。如果你真的只是想见习一下……”他想了想,说道:“或者想要什么大企业的offer,我也能给你……一个途径。” 卫州南及时把后面的话补上,眼神悄悄地瞥向对方。 林炆见卫州南一副想小心翼翼维护他自尊的模样,就觉得对方还挺可爱的。 不过,他还是不打算接受对方的好意。 “嗯,以后再说吧。”林炆淡淡地话茬掠过,温声回答。 卫州南挑眉,但也没说什么,心里暗自做了一些企业的筛选和与之有关系的人。 算了,对方既然不肯松口,大不了以后就偷偷地操心一下,不让对方发现就好。 19、第 19 章 宿舍 “响安,百翼计划的结果出了吗?”卫州南抛了抛手中的橘子,随意地问道。 “嗯?”钟响安扶了扶眼镜,“一轮面试的结果已经出了,准备第二轮面试。” 卫州南腿一蹬,连人带椅地滑到钟响安后面,“给我看看结果。” 钟响安扬眉,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下,侧开身子让卫州南看文档名单。 卫州南拿着鼠标往下滑,见到熟悉的名字后,满意一笑,便退开了。 钟响安若有所思地看向卫州南,直把卫州南看得心里发毛。 “怎么了?”卫州南咳了一声,稍稍往后退了一点。 “阿南,你现在是和那家伙……谈恋爱?”钟响安没有明着点出林炆的名字,只语焉不详地问道。 钟响安这个月忙着参加外省的大型青年科技竞赛,有好几个星期都不在学校,对卫州南的情况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 “没有。”卫州南抿了抿唇。 “没有你还这么在意对方。”钟响安浅浅一笑,心里琢磨着卫州南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徐塊嘴碎,也憋不住事儿,卫州南这儿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疯狂在微信上对着他大讲特讲。 至少在徐塊口中,两人的关系已经很不一般了。 钟响安比卫州南和徐塊都大一岁,小时候因为一些事情,晚了一年上学。 在三个人中,钟响安偶尔会担任年长者的角色,管教下两个调皮捣蛋的弟弟,其中以徐塊最甚,挨了不少的揍。 徐塊基本上是一见钟响安沉下脸,就会下意识地低头认错,连卫州南也时不时会怵他。 卫州南见钟响安笑吟吟的模样,不自然地别开了脸,“就……就先接触接触一下。”他可不敢说和林炆成了固炮,否则对方十有八九得说教他,搞不好连他哥都会知道这件事。 啊,不要吧。卫州南心里发苦,他就想尝尝年轻美好的身子,可不想遭遇什么家庭纷争。 钟响安没有追问下去了,只意味不明地说道:“行,我相信阿南你还是有分寸的。” “嗯……” “叮铃——”钟响安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微微皱眉,便起身对卫州南说到:“我出去接个电话。” 徐塊见人走远了,悄悄从床边探出头,“喂,阿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卫州南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别以为他不知道,钟响安明明这段时间都不在学校了,还能知道这么多东西,十有八九是徐塊这家伙的嘴,太碎了。 徐塊讪讪一笑,“哎呀,阿南,你也知道嘛,我这嘴有时就闲不下来。不过,关键的东西我都没说的。” 他颇为自豪地挺了挺胸,一幅“我够义气吧”的模样。 “希望吧,就怕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满嘴跑火车时,瞎透露了什么不该说的。” “不会不会。”徐塊摆摆手。 不过,有一说一,当他知道卫州南和林炆真的上了床时,他其实很震惊的。没想到一个平时对跑来献殷勤的人不冷不淡,也不泡男人,看起来与七情六欲绝缘的人,有一天居然会直接和人上床,还成了固炮,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卫州南便没再说什么,重新趴在桌子上用手机和林炆聊天。 - 图书馆三楼 林炆倒不知道卫州南这边为他发生了怎样“惊险”的一幕,只知道对方好端端地聊着“脆桃才是最好吃”的话题,画风一转,变成了百翼计划的一轮面试结果。 【!!!】卫州南先是突然发了三个感叹号过来。 林炆手指微顿,【?】 【一轮面试的结果出来了,你过了。】 【嗯,好的。】林炆有一瞬间以为对方有什么大事要和他讲,没想到……他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怎么一点也不激动?猫猫指责.jpg】 【不是你说的,不要在意吗?】林炆睁眼说瞎话,手指快速打字。 【?放屁,明明是你自己先说的。】 林炆手微微握拳,抵在嘴巴,闷笑了两声,【哦,是吗?那是我记错了。】 对面的卫州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噼里啪啦地开始打字,【先说好,我是真的没插手这个结果的,以后你可别……嗯哼!】 当然,如果你没进去另说。卫州南心里默念道。 林炆见卫州南还抓着这个不放,生怕刺激到他的模样,实在忍不住叹气,【嗯,我相信你。】 卫州南笑了笑,枕着手臂的脸换了一个方向,【好了,不打扰你的期末复习。猫猫摆手.jpg】 【火柴人再见.jpg】 卫州南看到表情包,差点笑喷,这什么鬼畜表情包啊! 林炆收起了手机,继续开始复习。 突然,对面一直安静看书的女生递过来了一张纸条。 林炆神情微顿,到底是接过了这张纸条。 “冒昧打扰啦,请问你是淮乐市第一中学的林炆吗?” 林炆看了女生一眼,便拿起桌面的笔,随手在上面写了一个字,“嗯。” 女生接过纸条,见林炆真的回复了,脸色的表情瞬间无比的激动。 她再次在纸上唰唰地写字,随后满怀期待地递上纸条。 “啊啊啊,真的不好意思,刚刚的纸条有点冒昧地打扰到你了。但是我真的太激动了,林同学,我高中和你是同一个年级,之前就非常非常崇拜你,你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超级学神!!我一直以你作为我每次考试的目标,今天终于近距离见到本人了,我有点兴奋!再次说声对不起!” 林炆一目十行地看过去,朝着女生微微笑了笑,便把纸条递了回去。 女生的情绪也逐渐冷静下来,不好意思般地吐了吐舌头,随即安静地坐着不再发出任何动静了。 林炆在图书馆大概呆了几小时,见天色渐渐暗下去了,就准备离开了。 但天公不作美,他刚下到一楼,外面就毫无预兆地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这运气也是够可以的,林炆盘算着这场雨要下多久,考虑现在是否要转头回去继续学习。 “林同学,你、你是没带伞吗?” 刚刚坐在对面传纸条的女生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语气有几分犹豫地问道。 林炆愣了愣,随即点头,“嗯。所以我等会儿回自习室……” “要不我搭林同学回去吧,我这把伞挺大的。”女生匆忙打断林炆的话,用力地拍了拍手里的伞。 林炆下意识地想拒绝,但忽然想到半小时前陈茗茗发来的,需要紧急核对修改的文件,他有点迟疑了。 他这次来图书馆没有带电脑,所以要回宿舍开电脑弄。 文件要求晚上9点给主席团发过去,他算了算时间,啧,有点麻烦。 “……好,实在麻烦你了……”林炆笑了笑,又问:“不知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方颜。”女生挽了挽耳边的头发,低着头说道。 “这次谢谢你了,方颜同学。”林炆主动接过撑伞的活儿,微微倾斜点伞的方向,和方颜稍微隔了一点肩宽的距离。 “没事,助人为乐嘛!林同学住哪一栋宿舍楼啊?” “6栋。” “哦哦,那我们挺近的,就隔了一条林荫道,我在9栋。” …… 20、第 20 章 6栋回廊处 “谢谢你的伞,还麻烦你绕了一个远弯送我到这里。”林炆礼貌地把伞还给方颜,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 “不麻烦不麻烦,就几步路的事。”方颜赶紧摆手,“能和大帅哥走这么一段路,怎么说也是我赚了嘿嘿!”本来方颜的性格就比较跳脱,一路上因为想着是和帅哥讲话,收敛了几分本性。 现在人快分开了,实在装不下去了,说出了暴露本性的话。 林炆失笑,觉得这小姑娘说话实在有意思,“那这么看的话,我和方同学走这么一段路,也是不亏的。” “哎呀,你这话我可受不起啊!”方颜连忙摇头,马尾甩得左右晃。 两人互相用轻松的语调调侃了一下,便挥手再见了。 林炆回到宿舍后,紧赶慢赶地把文件弄好,发给了主席团那边的人。 他抬头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了,饥饿感后知后觉从胃里袭来。 林炆不太想再走去食堂吃夜宵,决定吃点泡面解决就好了。 红烧牛肉味的泡面辣度其实不高,但林炆平时不太吃得辣,刚入口被呛了几下,眼睛微微发红。 他默默地喝了口水,然后继续吃。 等一桶泡面吃完了,林炆收拾好台面了,坐了一会儿,就去洗澡了。 他按部就班地洗衣服,晾衣服,刷牙,洗脸,想着没什么事情做了,他便躺在床上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他闭上眼,又倏然睁开——哦,今晚卫州南居然一条微信都没发过来。 林炆觉得自己应该高兴的,但事实上,他的心情有点复杂,躺在床上毫无睡意,有点辗转反侧。 林炆叹了口气,强迫自己酝酿出睡意。 - 教学楼512教室 “救、救命,终于赶上了……”康散气喘吁吁地从后门进来,“没点完名吧?” “你很幸运,刚好点完第一页的名字。”林炆看了康散一眼,继续翻书。 康散苦哈哈地说:“好险,我在第三页。” 康散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又问道:“平时‘东风撇’不是不点名的吗?为什么今天忽然点名了。” 教高等数学的副教授是一个年过半百的精瘦老头,英年早秃,唯有几缕秀发顽强地撇到一边充作刘海。 “刚刚点了几个名字起来回答问题,全都不在,魏老头生气了,点名抓逃课的。” 康散面色痛苦,“这门课我就逃了这么一次,怎么就……啊,太衰了!” “没事,你不是赶回来了吗?”林炆轻笑。 “赶是赶回来了,就是太狼狈了。”康散趴在桌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今天下午康散和一个心仪的妹子出去约会,半路接到林炆的电话,说高数点名,没到的直接挂科处理,吓得他赶紧让司机往回开。 一路上拼命向女生道歉,虽然女生笑着说没事,但康散觉得以后估计是没戏了。 “唉……”康散再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要不你……”林炆想说些什么,忽然,点名叫到了他的名字,打断了他的话。 “林炆。” “到。” “白琳熙。” “到。” “康散。” “到。” 康散赶紧直起身子,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 刚喊完,康散又蔫蔫地趴下来,嘀嘀咕咕地说道:“不亏不亏,好歹不用挂科……” 林炆看得好笑,到底也没什么了。 “晚上一起吃饭吗?”康散收拾好桌面,起身问道。 林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不了,我约了人。” “噢噢~”康散挤眉弄眼地看向他,话语里是止不住地好奇,“佳人有约?” 林炆一默,“不是。” 按照往日的习惯,每逢星期四,卫州南就会约他吃晚饭,顺便在运动场上亲亲抱抱一番。 但今天对方一整天都没有来找他,连晚饭前也没如以往一般,发微信问吃什么。 有点奇怪,林炆暗暗皱眉。 他踌躇了一下,慢吞吞地走向食堂的路上,或许心里总念着这件事儿,他的脚像不听使唤般地停在了卫州南最爱的一家店——鱼御膳。 来都来了,林炆点开了卫州南的头像。 【今晚吃鱼御膳吗?】 输入框删删减减,林炆纠结了许久,最后打出了一行简单的话。 【?】对面几乎是秒回,但说的话却是夹枪带棒的。 【呦!难得啊,你居然会主动来找我。】 林炆抿唇,果然,昨晚不是错觉,对方在生他的气。 但他好像没有哪里得罪了对方吧。 林炆努力回想自己曾经的言行,试图找出症结所在,却发现实在找不出,便只好放弃了。 【那你吃吗?】 【哈!】 林炆看着这个字,眉心微跳,完蛋了,对方看起来好像更生气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心情不好?】 【没发生什么,我心情非常好。】 骗人。 【我想和你吃饭,可以吗?】林炆后面还加上了一个猫猫乞求的表情。 对面的“输入中……”持续了很久,最终只发来了一个字。 【嗯。】 “要试一下这个吗?老板说他们新进的品种。”林炆微微垂着头,低声问道。 卫州南一下子把头移开,“哦,随便。” 林炆面色不变,“好,那就试一试。” 卫州南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没说什么,随后一个人先回到了座位。 林炆付完钱,紧跟其后。 一张桌,面对面,气氛冷凝,谁也没有说话。 卫州南低着头,光影笼罩在身上,在头顶打出一层阴影。他后背僵硬地靠着椅子,一言不发地玩着手中的钥匙扣挂坠。 鱼汤很快就端上来了,两人默默地开始吃饭。 “啧。”卫州南不耐烦地放下筷子,看着鱼肉上的刺心情越发糟糕。 林炆把空碗递过去,“夹进来吧,我替你挑。”顿了顿,“我没问老板鱼刺的情况,抱歉。” 卫州南还是不吭声,把碗里的鱼肉全都挑出来后,就继续就着青菜和汤吃白饭。 林炆见状,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吃吧,挑好了。” 卫州南勉强抬了抬眼,伸出筷子,夹了几块肉,继续埋头苦吃。 林炆在心里叹气,怎么感觉越哄越炸毛。 这顿沉默的饭吃得很快,几乎是林炆一放筷子,卫州南就说饱了。 “好,那走吧。”林炆温声道,眼睛看向被卫州南放在一旁的美乐多。 他刚想说什么,卫州南就迅速地撕开包装,一口灌进了嘴里。 “……”好吧。 林炆把落下的一根吸管拿起,两人一起下了楼。 “还去逛操场吗?”林炆望着天上朦胧的弯月,问道。 卫州南身形一凝,不知想到了什么,身下的拳头悄然握紧,他似笑非笑地转向林炆,冷冰冰地说道:“不去。” “……”怎么回事,对方越来越生气了。 林炆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那句话,没道理啊,不是挺正常的一句话嘛。 “好,那我就先回……” “不,出去开房。”卫州南眼尾上挑,一步步逼近林炆,拽着他的领子,“现在。” 以往都是周末,卫州南才会提议去开房,今天…… 林炆垂眸,握住卫州南的手,轻声回答:“好。” 21、第 21 章 林炆不是第一次和卫州南来这间套房了,以往的周末,他们会在这里度过一个极为欢愉的夜晚。 但林炆还是第一次在不是周末的时间和对方来到这。 “啪!”一双修长的手在灯控面板上微微用力一按。 浴室的水蒸气残留在镜面上,在灯光下如雾气飘散,猛地灯一黑,又无影无踪了。 林炆拢好睡袍,慢慢走出浴室,湿答答的拖鞋在地上留下一道水痕。 隔壁的浴室依旧是哗哗的水声,玻璃面上只隐约显现出灰色的人影。 林炆看了一眼,默默把头发吹好,就半躺在床上等卫州南。 徐徐的空调风吹灭洗澡带来的躁意,林炆有些无聊地翻着手机的新闻,半是强迫地让自己的心神投注其中。 没用。 林炆把手机丢到一旁,揉了揉额角,卫州南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他现在仍旧毫无头绪。 不应该啊,他认真复盘了一遍昨天发生的事。 明明下午聊得好好的,对方还让他在图书馆好好复习。 怎么后面就……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林炆倏然一惊,抬头,只见卫州南神情漠然,浓密的长睫打下一片阴影,眼底凉飕飕的,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说话啊,哑巴了?”卫州南凑过来,声音幽幽。 “想你今天怎么洗了这么久,有点担心你。”林炆微微坐直身体,仰起头,目光真挚,显得是从容不迫。 卫州南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一般,伸手掐住对方的下巴,有点纳罕地说:“呦,难得见你说话不绕,只是这话听着好听,我怎么就不信呢。”他冷笑一声,浑身气势一变,很是骇人。 林炆恍若未闻,手搭在对方的腰间,稍微使了点巧劲儿,往下一按。 卫州南脸色微变,腰间一酸,重心瞬间不稳,整个人倒在林炆怀里。 他眯起眼睛,“你刚刚……往我腰上哪按的?” 林炆眨眨眼,有些无辜地说:“随便按了一下。” 当然不是,是他上辈子在床上摸索出来的卫州南的敏感点。 卫州南倒入林炆怀中,倒也没有挣扎着起身,反倒顺势跨坐到林炆腰上,姿态睥睨,眼神冷淡。 他单手拽着林炆睡袍的侧领,俯身吻了下去,强势而霸道地撬开了林炆的牙关,微凉的气息萦绕在其中,纠缠的舌头难舍难分,气氛慢慢变得火热缠绵。 林炆一开始还沉默地接受着卫州南的攻势,但见对方愈发没有章法的啃咬,心里微微一叹。 他伸手扶着卫州南的后脑勺,不再一眛地忍让,反客为主地擒住对方的舌头,一点点地品尝,滑过敏感的上颚处,直抵柔软的腔壁处,慢慢碾磨。 卫州南的气息愈发紊乱,控制不住地逸出破碎的声音,两手无力地攀附在林炆脖颈上,眼神迷离,泛着水意。 终于,随着低低的一声闷哼,银丝勾勒成线,发出“噗啾”一声,林炆缓缓退开。怀中的人则软在他身上,发出急促的喘息。 林炆琢磨着,趁对方现在脑子一片混乱,赶紧问到底怎么回事。 “学长……为什么生气,嗯?”林炆捏着卫州南的耳垂,轻柔地问道。 卫州南的头趴在林炆肩窝处,眼眸半阖,闻言,猛地把人往前一推,直接骑在对方身上,讥讽道:“我为什么生气?林炆,我和你说过,固炮而且不能找别人,没错吧?怎么,你以为是不能找男的,但能找女的,是吗?” 卫州南一想到那天下午看到的场面,眼尾赤红,目光狰狞,心中那把无名火烧得旺盛。 多亲密的两个人啊,共撑一把伞,头挨着头,旁人都因为大雨行色匆匆,他们在雨中反倒是有说有笑的。 卫州南见他们从图书馆门口并排走出,绕着运动场转了两圈,在宿舍楼下依依不舍的告别,一副郎情妾意的样子,看得他恶心又发笑。 什么图书馆复习,什么忙着学生会的事,都他妈在撒谎!! 明明是忙着陪别的女人,还一边假惺惺地在微信上回复他期末事情多,所以没办法及时回消息。 哈!卫州南想到林炆一边和别人暧昧调情,一边和他吃饭上床,他就几欲作呕。 岌岌可危的理智让他恨不得把眼前的人弄死,好把心中那口恶气散去。 “咳咳、咳咳、咳……”林炆被卫州南扼住脖子,憋得满脸通红。 卫州南猛地回神,手狠狠一甩,冷冷地看着林炆咳嗽不止。 林炆大口大口地吸气,手臂盖住眼睛,整个人虚脱一般躺在床上。 “不是……我和那女生不熟,也没有任何关系。”林炆缓过来了,捋顺了呼吸,慢声说道。 “不熟?没关系?”卫州南不信对方的鬼话,“那还能一起撑伞走,林炆,你自己听听离不离谱!” “真的,我也是那天才认识她的。”林炆叹气,把和方颜认识的过程说了一遍,连带着为什么接受对方好意的缘由也说了。 卫州南紧紧地抿住唇,神色莫名,很是不悦地说:“呵,刚认识就两个人一起逛运动场,你当我是傻子吗?” ? 林炆头疼,“不是,我什么时候和她逛运动场了?” “就你们撑着伞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 “……” 天地良心,他不过是选错道了,本以为能抄近道回去的,没想到西边的网球场的门锁了,所以他和方颜才原路返回。 怎么在卫州南口中,就变成了逛运动场,真是见鬼了! 卫州南对林炆的解释很是狐疑,但心里蓬勃的怒火到底散了一点,不过他嘴里依旧咄咄逼人。 “那你们回到宿舍楼下还聊得这么欢?” 其实卫州南最愤怒的点在于,林炆和一个女人居然聊得这么开心。 他知道林炆是纯直男,对男人不感兴趣。他曾经偷偷观察过对方看同性的眼神,很平淡,很坦然,也能让人很微妙地察觉出对方性向是直的。 卫州南偶尔也困惑,为什么林炆能接受和他上床,他甚至清楚地感觉到对方是享受□□上的欢愉的。 他看到对方和女人说笑时,第一反应其实是害怕,这种害怕说不清道不明,他只能惶恐地用怒火冲刷那份害怕,坚决不去探究为什么。 林炆认真想了想自己真的有和方颜聊天的状态,觉得挺正常的,不至于会让人误会成充满罗曼蒂克氛围的特殊场景。 他只能归咎于卫州南过分敏感了,愤怒剥夺了对方当时的理智。 林炆沉吟片刻,试探性地道:“那下次我和人讲话……不要笑?” 卫州南乐了,阴阳怪气地说:“林炆,别弄得我怎么了你一样。”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啊,只要是还和我上床的一天,就别给我抓到你和别的人卿卿我我,无论男女!” 卫州南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甚至有点自私,他们两个纯纯的炮友,管床上还要管床下,管得了这么多? 但他还是说出口了,想想对方一边和某个女人暧昧,一边在床上艹他,他就觉得膈应。 他是挺喜欢林炆的脸和身体的,甚至于性格、行为等种种方面也很满意,但这不意味着他能忍受对方亲昵地和别人调情暧昧。 凭什么啊,他都全心全意地这么对林炆了,对方怎么能两边献殷勤? 卫州南知道自己的感情可能已经悄然越界了,但他不在乎,也很享受这个过程。他很自信未来有一天,他彻彻底底玩够了以后,他就能和林炆潇洒地说再见。 至于现在,他爽了就够了。 卫州南盯着林炆,不肯移开一点目光,固执地等着对方的回答。 林炆沉默许久,心情复杂,他太了解对方了,以至于对方现在想什么他也能猜出几分。 卫州南是越来越上头了,他冷静地看着对方在情感上,渐渐地沉沦于自己在上辈子所习得的手段。 怎么能不沉沦呢?毕竟他和对方磨合了快十年之久,他对待卫州南的态度也好,说话的方式也好,甚至是亲热的把控,他都能完美地符合对方的要求。 林炆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他一边卑劣地、下意识地讨好卫州南,以期望对方不要记恨自己曾经的拒绝,一边又盘算着怎么远远地离开、让对方感到厌烦。 说来说去,他内心深处还是恐惧卫州南的。 对方生来就是天之骄子,高高俯瞰着山顶下的人,家世背景强大,让他有着为所欲为的能力。 林炆曾经是难以拒绝对方,如今也不敢拒绝对方。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重蹈覆辙,干出像上辈子一样的事情。 真是考验他的良心啊!林炆苦笑着想。 林炆沉默太久了,卫州南有点焦躁,他不满地捏了捏对方的脸,“喂!你的回答呢?” 林炆静静地注视着对方,终于给出了一个答复,“好,不会发生那种事的。” 22、第 22 章 自从那一晚谈开了以后,林炆和卫州南的相处也回到了从前的样子,甚至于更亲密了几分。 如果说以前的卫州南还有几分顾忌,现在整个人就彻底放飞了,肆无忌惮地展现自己的霸道和专横。 他黏林炆黏得紧,恨不得无时无刻挂在对方身上,惊得徐塊偷摸着来打听两人是不是成了。 卫州南眼皮一掀,直接说:“没。” “那你怎么……”浑身冒粉红泡泡似的?徐塊面对着卫州南杀人一样的目光,把后面的话咽进喉咙里。 卫州南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怎么了?嗯?” “没、没怎么,挺好的……哈哈哈。”徐塊笑嘻嘻地说着,悄然后退回桌面。 卫州南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继续在微信上专注地骚扰林炆。 【所以你要待到年二十八是吧?】 对面的信息回得很快,【对,公司的要求。】 卫州南手背托住下巴,神情若有所思,随后手指飞快地开始打字,【那边好像不包住宿,你房子找好了吗?】 【正在看。】 【哦……那就是没找好。要不你别找了,刚好我这个假期也要实习,租的房子离你那儿挺近的,我们合租一段时间?】 卫州南本来想说是自己的房子,后来想想还是改成了租的。 这么做的原因大概是为了让对方更没有负担的答应吧。 手机前的林炆看得一默,眼眸微垂,指节勾起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音极为规律。 他想了想公司的地址,对卫州南口中所谓租的房子,大致有了猜测。 【嗯?是哪里?】林炆故作不知地问道。 卫州南手忙脚乱地退出微信,找出了自己那套房子的具体位置,直接复制过去。 【南华区中民大道12号金滨花园。】 果然,林炆心中轻叹一声,还没想好以什么样的方式婉拒,对面紧接着又发了一条消息。 【这套房子其实是我朋友的,友情价租给我,很实惠,而且不要求最低起租时限。】 林炆捏了捏鼻梁,自己在卫州南心里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形象,让对方如此煞费苦心的编出这么一套谎话。 而且卫州南真的没想过,以他那样的身世家境,真的会需要租房子吗?还是朋友的友情价…… 林炆觉得好笑的同时,忍不住想逗逗对方。 【以学长的家境也需要租房子?】 卫州南呆了呆,急忙回复,【要啊,为什么不要?我就是比较喜欢租房子。】 林炆挑眉,上辈子卫州南毕业后的第一桶金,就是靠买房、炒房得来的,后来从中发现商机,逐步深入房地产行业。 对方现在却说喜欢租房子?真是…… 【哦,真的吗?不会是学长为了照顾我才这么说的吧。】 【没有。不信你问问我身边的人,他们都知道的。】卫州南面不改色地敲下这行字。 林炆失笑,到底没再逗对方了,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行,那就多谢学长了。】 卫州南见林炆答应了,嘴角不自觉地露出笑意。 他心情颇好地回了一个“猫猫击掌.jpg”。 随后,喊了一声徐塊的名字。 徐塊好奇地探出头,只听见,“你以后要记住,我喜欢租房子,特别喜欢,从来都不买房子,明白吗?” 徐塊愣了愣,古怪地看着对方,欲言又止,“啊……阿南,你这是……怎么了?” “你不用管,反正如果林炆问起我平时是不是租房子,你回答是,就对了。”卫州南摆摆手。 原来是因为林炆那家伙啊。徐塊抽了抽嘴角,只觉一言难尽,“行,我知道了。” 完了,林炆这小子起码给阿南灌了一车的迷魂汤。 看看对方现在的状态,简直…… 嘶!可怕! - 教学楼b “铃铃——” 林炆慢慢走出教学楼大门,被人群推搡着的康散恰好跟在后面,他见到林炆先是一喜,随后加快了步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哎,林炆,待会儿去食堂吃饭吗?” 林炆转过头,见是康散,轻笑了一声,随后摇摇头,“不去了,我要回宿舍拿行李,准备出校门。” 康散有点吃惊,两眼瞪得极大,“不是吧,林炆,你才刚考完最后一门,你就马上走了,连饭都不在学校吃,这么急?你买了多少点的飞机票?” “我先不回家,打算在a市见习一段时间。” “哇,你也太拼了吧。”康散感慨道,说着,他又兴奋起来,“那你寒假要在a市留些时候,我们宿舍四人岂不是能约出来玩?” 林炆想了想,笑道:“可以啊,看我到时的时间吧,会有机会的。” “那行,你去吧。”康散大笑,用力拍了拍林炆后背,“拜拜!” “拜拜!”林炆挥了挥手。 “你行李收拾好了没?我在北门旁边的a区停车场。”电话中,卫州南的声音有点失真,带着些许空旷场所的回音。 “好了,我快到了,就几分钟的路了。”林炆左手拉着行李箱,右手接电话,准备进到电梯,“先不说了,我进电梯。” 卫州南关上手机屏幕,随手将其扔在手刹旁的空格处,车窗缓缓落下,飘散出呛人的白烟。 卫州南把手搭在窗沿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头的火苗隐约燃着一小簇红光,积攒了大段的烟灰。 他有点烦闷地啧了一声,随即抽了几张纸,按灭了烟,包裹在里面,扔到车内的小型垃圾箱里。 卫州南直了直身子,找到空调按钮,往右一滑,将车内的空调开到最大。 风口处的声音呼呼地响着,车内的烟味慢慢消散,带来了丝丝凉意。 卫州南头靠在后椅上,两眼无神地发着呆,脑子里全是林炆的身影,闭上眼,还是。 真他妈中毒了一样,卫州南在心里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不悦地睁开眼,转过头,一团黑影矗立在面前,惊得他浑身一颤,“——!” “你……怎么了?”林炆犹豫地说着,见卫州南一脸惊恐,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特地四周观察了一番。 “你怎么走路没声的?!”卫州南心跳的频率猝然上升,又慢慢平静下来,他见刚刚脑子一直转悠的人,猛然出现在眼前,很是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 “这还没声?”林炆轻轻晃了晃拉箱的柄手,滑轮声清晰可闻,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对方,幽幽说道:“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声?” 卫州南有些尴尬,到底不好意思说什么了,只撇开脸,“好了,上车。” “嗯,开个后备箱。” “哦……” 23、第 23 章 卫州南的那间房子离学校有点远,大概要一个小时的车程。 林炆坐在副驾上,偶尔会在路途中和卫州南聊几句,大部分的时候都在闭眼养神。 他一开始也没想着睡觉,但眼睛这么闭着,脑子一片灰色的混沌,最后居然真的睡着了。 “林炆,醒醒,到了。” 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林炆勉强睁开眼睛。 “……到了?”林炆一开口的声音很是沙哑,带着浓浓的困倦感。 卫州南看得新奇,他也不是没和对方同床共枕过,自然经历过一同起床的场景。 但他那时候往往自己也迷迷糊糊的,自是无心观察对方的模样。 今天这么一看,倒是觉得林炆刚醒的样子实在有趣,眼神不复以往清明,变得朦胧含糊,额角一边的刘海翘起,头顶有些凌乱,还挺…… 等等,他在想什么,卫州南被自己脑子里的念头,弄得是悚然一惊。 不是吧,他怎么连对方睡醒的样子都觉得很讨人喜欢啊。 卫州南啊卫州南,你简直有毛病! “嗯,到了,下车吧。”卫州南僵硬地扭过头,匆忙熄了火,车门“啪”一声作响,直接下了车。 林炆现在的脑子还有点懵,慢吞吞地起身后,摸索着椅子侧方的按钮,用力一按,安全带“咔”一声松开,头晕脑胀地走下了车。 卫州南见状,立马锁了车,准备大步带人离去。 林炆下意识地跟上了,忽然,他脚步猛地一停,伸手拽住了卫州南。 卫州南被拉得踉跄了两步,皱起眉头,“干嘛?” “我的行李还在后备箱。”林炆静静地说道。 卫州南面色一变,低声骂了一句脏话,随后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一下子忘了,现在回去拿。” 林炆轻飘飘地点了点头,直接原路返回。 又是折腾了一段路,林炆拉着遗落的行李箱来到了房子门口。 “我给你输个指纹吧,到时方便你进出。”卫州南推开门,随即走到鞋柜旁的主机,捣弄着门锁的信息采集系统。 他拉过林炆的食指,录入指纹,嘴里嘱咐道:“用一点力气。” 林炆默默用了点力,系统“嘀嘀”两声,红灯转绿,随即语音提示录入成功。 “大功告成,之后你就能直接按指纹进了。”卫州南微微直起腰,随意说道。 林炆点头,环顾了房子四周的环境,答道:“嗯,好的。” 宽敞的大平间,整体以灰调为主,装饰都是极简风格。 上辈子林炆也和卫州南在这间房子住过一段时间,也是因为见习的事情。 没想到这辈子……林炆心里轻叹一声,居然再次住进这里了。 “好累、好饿啊……”卫州南忽然从身后抱住林炆,头埋在后颈处,闷声说道。 林炆握住他的手腕,低声问:“厨房有新鲜的菜和米吗?” 卫州南眨眨眼,“没有。不过……你会做饭?” “嗯。” “你会做什么?”卫州南眼睛发亮,有点克制不住地兴奋。 “挺多的。”林炆想了想,又道:“比如各种鱼的菜式,水煮鱼、西湖糖醋鱼、剁椒鱼头、清蒸鲜鱼、松鼠桂鱼……” 那些有关鱼的菜,都是他上辈子按着卫州南的喜好学的,简直能把鱼做出十八般样式。 “艹!真的假的。”卫州南狠狠地抱住林炆,“你……” 他心里又惊又喜,涌出一些说不出的奇怪情绪。 “你故意的吧,什么各种鱼的菜式……”卫州南小声说着。 他喜欢吃鱼不是什么隐秘的嗜好,但对方却直白地说自己会做很多鱼的菜式,实在很难让人不多想。 不过林炆这次是真的没接上卫州南的脑回路,在他看来,这些不过是上辈子拿来讨好对方的小手段。 事实上,对方当时也不是很吃他这一套。毕竟卫州南吃过多少美味的菜肴,岂会真的对他做的菜高看一眼,乃至深受感动。 林炆如今就这么随口说着,言语间尽是平静,却惹得身后的人胡思乱想,那颗心跳得出奇地快。 “但现在厨房什么也没,只能点外卖了。”林炆翻了翻冰箱和里面的橱柜,遗憾似的说道。 “可以现在下去买!对,楼下有个生活超市!”卫州南脑子晕乎乎的,像喝了假酒一样胡乱地说话。 这实在不能怪他想入非非,乃至思维混乱不堪的,对方的那一番话到底有没有深意不得而知,但他确实被撩到了。 你会不喜欢一个能踩中你所有心动点的完美天菜吗? 而且他还会做你喜欢吃的鱼哎!虽然还没吃到嘴,但光听着就很引人垂涎。 所以卫州南抵挡不了,甚至开始畅想,如果……可能……也许,未来有一天,他和对方相处得非常合拍了,他们是不是有机会…… “你在说什么啊?”林炆无奈地敲了敲卫州南的头,“哪里来得及,你刚刚还在说饿。” 卫州南堪堪要说出“没事,我能等”,肚子里的胃先一步发出抗议的声音。 靠,好丢人! 他直接将头抵住林炆肩膀,眼睛死死地闭着,内心哀嚎不已。 林炆挑眉,凑近了一点儿,戏谑道:“我就在这儿,也不会跑,真这么想吃我做的饭,明天做给你,行不行?”说着,他轻笑两声,“现在,就先照顾一下你的胃。” “哦……”卫州南瓮声瓮气地回答,整个人软在林炆怀里,头发丝磨蹭着对方的脖颈,坚决不肯抬起头。 林炆也没强迫卫州南起身,一只手搂住对方的腰,另一只手在外卖软件里搜索。 “今晚吃鱼吗?” “不吃。”卫州南快速回答,心里暗想:他要把鱼留在明天吃。 林炆有点惊讶,“这不像你啊,你可是无‘鱼’不欢的,今天怎么……” “换换口味,怎么了?” “没,你喜欢就好。”林炆猜测对方可能想把鱼留着明天大吃特吃,唔,救命,他居然觉得对方现在的想法有点可爱。 林炆仰头,恨不得长叹一声。 你堕落了,林炆,有一天居然会觉得卫州南的小心思有些可爱,甚至有些……娇俏? 什么玩意儿,他以前明明觉得对方的心思龟毛、暴躁又事多的啊。 他按了按眉心,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手机上,过了一会儿,他问:“吃卤肉一锅,怎么样?” 卫州南看了一眼图,点点头,“嗯,行。” 厨房的的灯瓦数极高,尤其是正中间,他们两人现在靠在冰箱的一角,灯光反而有几分模糊。 卫州南看着林炆侧脸,高挺的鼻梁,利落的下颚线,隐约有手机屏幕的光折射在对方的脸上,他不自觉地看得入迷,内心涌现出一股冲动。 “唔……?”林炆突然被人搂住脖子,灼热的气息迎面而来,湿软的触感在唇瓣上碾磨。 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对方把舌头伸进来,激得他眼神一暗,反客为主地搂着人加深了这个吻。 水声滋滋,暧昧的气氛攀升,伴随着急促的喘息,怀里的人软成一滩水。 林炆低低开口,“怎么了,州南?” 卫州南两眼有几分迷离,也不说话,再次吻了上去,架势越发的热情火辣。 林炆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搂着人继续深吻…… 24、第 24 章 “要不试试这个,鸭舌很嫩的。”林炆见卫州南不是很有胃口的样子,轻声说道。 卫州南蔫蔫地抬起头,夹了两块鸭舌,放进嘴里,勉强点点头,“还行。” “但还是想吃点辣的。”卫州南扒拉了两口碗里的饭,一双漂亮的眼睛就这么看着林炆。 林炆恍若未闻,动作不疾不徐地夹菜,眼神平静,“可以吃辣,但晚上就不做了。” “不要。”卫州南立刻说道,刚才在厨房的吻完完全全勾起了他的渴望,弄得他腰软腿软的,恨不得先来一发。 谁料林炆却理智得很,强压着他坐在饭桌上,说必须先吃饭。 卫州南等外卖等得饥饿感全无,吃了几口就想把人拐进房间。林炆则表示,先吃一些,饿太久还不吃东西,对胃不好。 卫州南幽怨地看着,拉长声音说:“不想吃,没胃口了……” “那也要吃一些,我看你都没怎么动筷子。” “要不你叫个麻辣凉拌菜上来,刚进来的时候,我看见楼下的小超市门口的滑动屏上写着……”卫州南眼睛发亮,想象里麻辣的味觉似乎涌进胃里,食欲忽然回来了。 “想都别想。”林炆一口否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意有所指地说:“如果你不想明天屁股痛的话。” “反正做完肯定会有点不舒服的……”卫州南嚷嚷,在林炆淡淡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 “是谁一痛就怪我的,嗯?” 卫州南撇嘴,乖乖低下头,继续吃饭。 林炆见卫州南终于消停了,立刻加快吃饭的速度,免得对方吃饱了在一旁动手动脚的,不得安宁。 说实话,他有时候也不太吃得消卫州南那劲儿,跟吃人精气的妖精似的,每次欢愉后都容光焕发、神清气爽的。 哦,也不完全是,对方会挤进他怀里说屁股痛,借此各种撒娇。 - “好闻吗?这个味道。”卫州南懒洋洋地靠在林炆身上,像个无尾熊一样攀附着对方。 他说得漫不经心,实则悄悄竖起了耳朵,心里暗暗思量:网上的那些小0都说这款身体乳的味道,能迷得人找不着北。他本来也怎么搞这些东西的,但见网上的人都说得这么邪门,什么欲罢不能、魂牵梦萦、馋死个人,渲染得有够夸张的。他没忍住,买了。 平日卫州南最多在出门前喷点低调的男士香水,洗脸会用洁面乳,之后用水涂个脸就算了,大不了冬天就再糊一层面霜。 他完全不像网上的精致小0,全身上下都精心护理着,所以今晚也是头一回擦身体乳这种东西。 “……”林炆是完全没注意到这一茬,闻言,下意识地凑近嗅了嗅,犹豫地道:“还、还不错?” 他形容不出是什么味道,反正就是浅浅的香味,有点像柑橘夹杂着草木的香气,很清新,但余韵又带着些许的甜。 还蛮特别的,林炆忍不住循着香味低下头,深吸了几口。 等他反应过来后,觉得有点尴尬,这种行为实在像个……痴汉。 卫州南自是察觉到了,瞬间笑出声,手心拂过林炆的发顶,落在了后脑勺的位置,“喏,我在锁骨的位置涂了点儿身体乳,你喜欢的话,可以继续闻闻。” 林炆脑子可能也断了一根弦,嘴巴不受控制地问了几句,“啊,除了锁骨呢?” 卫州南瞥了林炆一眼,眼底似笑非笑的,拉着对方的手往下移,“还有啊,这里……这里……这里……知道了吗?” 林炆咳了一声,“嗯,知道了……不错,很香,还滑滑的。” 他的感叹是由衷的,手里的触感确实不错。 只是上辈子他好像没见卫州南搞过这种东西,现在对方这么一弄,不得不说,撩得他的心隐隐发痒。 卫州南哼笑两声,啧啧直道:“林炆啊林炆,原来你好这一口,可真够直男的。” 可不是嘛,喜欢漂亮的眼睛,长腿细腰,白皙的,皮肤滑溜溜、香喷喷的…… 艹,卫州南一开始也只是偷偷观察了几点,如今这么系统地看下来,对方这审美完全就是大部分直男的取向。 估计林炆就差个大波霸这种爱好了,偏向清新挂的。 卫州南越想越不开心,恶狠狠地跨坐在林炆身上,直接把人推倒在床上。 什么啊,惹人心烦的直男! 难道这就是论坛里所说的,大部分gay初次心动的命运吗?喜欢直男一样的男人,但又不希望这个男人是个直男。 林炆见卫州南的动作如此强势,倒也没有反抗。 毕竟他乐得轻松,看对方嚣张又不可一世的神情、泛着粉的漂亮脸蛋,他就觉得还挺带劲儿的。 房间的空调温度越来越低,凉风柔柔扫过,躁意被抚平了。 很多时候对方卫州南在某些方面是软黏的,但有些时候又是真的够辣、够呛的。 男人嘛,既爱柔情似水的服从,又爱征服烈马的刺激。 林炆躺在床上,额头起着细细密密的汗珠,眼睛微微闭起,一只手随意地垂着,另一只手扶着卫州南颇有韧劲的腰,偶尔帮对方固定住身形。 卫州南则微仰着头,喉结滚动,呼吸声急促而低沉,嘴唇红得发艳,眼周泛起一圈的水润,看起来潋滟多情的。 忽然,他惊叫一声,腰一软,直直地倒在林炆胸膛处,砸得林炆闷哼一声。 “还继续吗?”林炆的声音暗哑得可怕,透露出一丝焦躁。 “要——”卫州南明摆着想好好捉弄对方一番,“不过先等我休息一会儿。” 林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忍受什么似的,闭上了眼,咬牙切齿地说道:“行,等你玩够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怕啊……”卫州安低低一笑,指尖描摹着林炆的五官,吻时不时地落下,却又不给个痛快,时常躲着对方的亲吻,姿态愈发慵懒。 没办法,林炆只能继续忍受着对方的折磨,任由对方把控这场拉锯战的节奏,暗地里把这笔账记下,待会儿再清算。 …… 不知过了多久,卫州南终于累了,腰酸腿软得不行了,整个人无力地把脸埋进林炆的脖颈处,慢慢磨蹭着,腻着嗓子地道:“不行了……我没力气了……” 从尾椎骨蔓延至神经的愉快体验,伴随着一阵阵过度使用肌肉的酸痛感,令卫州南是痛并快乐着。 他企图通过撒娇,让林炆在后半夜的动作中,温柔一点儿。 林炆对他这套把戏早有预料,丝毫不吃这一套,掐着怀里人的腰,上下颠倒。 “啊——!!”卫州南的呼吸猛地一顿,随后又松懈下来,眼尾又红了一圈。 “我错了……大人有大量……别计较、我刚刚……刚刚的……” 林炆面色不变,眼神像饿到极致的狼,凶狠而贪婪,带着一股誓不罢休的劲儿。 “晚了,宝贝。”林炆面色不变,声音充满迷人的磁性,尤其是那声宝贝,恨不得溺死了个人。 卫州南也被那句“宝贝”迷得晕乎乎的,本就缺氧的大脑,更加混沌了。 “明天也别吃青斑鱼了,容易上火,对肠胃不好。”林炆慢悠悠地说道。 “不行——”卫州南的理智回来了你几分,有些委屈地说,“你说好要给我做青斑炸卷球的!” “油炸的,上火,你那儿受不住,会痛的。”林炆摸了摸对方的脸颊,调笑道:“明天就白粥配三根白菜吧,加点豆腐乳。” “靠,林炆,你是不是人啊,上老子上得这么欢,居然只给我吃这个?!”卫州南大怒,抬腿踹了对方一脚。 “那豆腐乳也不加了。”林炆幽幽地看向对方。 卫州南又是一脚。 “看来三根白菜就够了。”林炆笑了笑说道。 卫州南不动了,像是意识到床上这个禽兽不能对着干,得顺着来。 于是,他开始悄悄讨好对方,一双浸润得水光潋滟的眸子,偶尔瞥去,看看对方什么反应。 林炆被逗乐了,搂着身下的人,轻笑道:“好乖的宝贝啊……我都舍不得弄你了……” “那就……先放过我呗……” “那不行,我的另一个小兄弟不肯答应。” 卫州南一愣,堪堪几秒才反应过来,直接翻了个白眼。 林炆看得心痒,这小模样又欠又勾人的。 “乖,再给我弄弄……” “你好烦……” “嗯,我好烦。” “……” 25、第 25 章 “嗡嗡嗡——!” 卫州南烦躁地用枕头盖住耳朵,挨着林炆的肩膀,闷声道:“好吵……” 林炆勉强睁开眼睛,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见是卫州南的,道:“学长……是你的手机响了……” “你替我接……”卫州南瓮声瓮气地说。 林炆“嗯”了一声,用手背遮住眼睛,困倦地接通电话,“喂,你好……” “早上好,卫先生!您昨晚在本店订购的新鲜食材已经备好货,半小时后会送到您小区的暂时储存点,如需要□□,请您保持手机通畅,运送人员随时会与您联系。” 林炆按了按眉心,“好的,麻烦了。” “不客气!感谢您在……” 对面还在继续说着,林炆含糊地应了几声,就把电话挂了。 “谁打来的……”卫州南眼睛迷蒙地攀到林炆身上,一条腿挂着,肌肤相触间,温温凉凉的。 “你昨天了定了食材?” 卫州南清醒了几分,“对。” “那边的人打电话说食材半小时后送到,让我们注意电话。” 卫州南点点头,忽然亲昵地蹭了蹭林炆,撒娇道:“你答应我的,青斑炸卷球,你要做……” 林炆没说话,摸了摸卫州南蓬松的头顶,“做,但是不要吃太多,油炸的对肠胃到底不太好,你那里……” “我哪有这么脆弱。”卫州南不甚在意。 “人体比你想象中脆弱,尤其是你在下方,现在你还年轻,所以觉得没什么……”可能是活了两辈子的原因,林炆有时沾上了唠叨的毛病,“等你以后再注意,就晚了。” 林炆的话不是危言耸听,上辈子他在勾搭卫州南前就查阅很多有关同性恋的资料,几乎是秉持着钻研学术的精神,仔细总结了几大要点。 其中如何□□就分了几篇内容,包括前戏的十八种方法、最爽最省力的五种姿势、□□过程中应该注意的25个小细节、最刺激的8钟玩法、受做后的15点养护守则…… 林炆当初找了这些资料,研究了几天几夜,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一方面是里面的内容繁杂众多,堪称新世界的大门,严重冲击了他原有的三观,另一方面是觉得攻受两方,受好像承受了更多的伤害。资料中的有关受不好好护理的实例,看得他触目惊心。 那时候他在床上和对方做的时候,就很是小心,被卫州南吐槽“蜻蜓点水”。后来他努力下了功夫研究,才学会了如何能既不伤害对方,又能让对方爽。 卫州南听得眉心微跳,犹豫地问道:“真、真的吗?” “我为什么要骗你?”林炆神情严肃,还把上辈子收集到的相关实例一一说给对方听。 卫州南默默地夹紧屁股,总觉得那儿开始隐隐作痛了。 可怕。 “知道了,之后我会听你的话按时涂药、注意饮食,还有……”卫州南说到这里有点尴尬,“锻炼那里的……嗯……” “那就没错了。”林炆有点欣慰,上辈子的卫州南可没这么听话,每次和他说这些都像猫炸毛了一样,非要挠他几爪子。 - 厨房 “你这刀工是练过吧?”卫州南惊叹地看着砧板,眼睛发亮地盯着林炆。 等那边的配送人员打来电话,把刚到新鲜的食材迎进家门后,两人就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没办法,昨晚实在是闹得太晚了,两人的脑子都浑浑沌沌的。 他们一觉睡到中午,卫州南推着林炆进厨房说要好好看对方是不是在吹牛。 林炆无奈,捏了捏对方的脸,问道:“先随便弄点面吃吧,你不饿吗?” “不饿,你就做一道,青斑炸卷球。”卫州南摇头。 林炆拗不过他,所幸这厨房看起来新净,工具什么的倒是很全。 “你要那边处理过鱼了?”林炆蹲下,掀开盖子,一层层冰冒着寒气,冻着已经被处理好的青斑鱼。 “这样……不好吗?”卫州南愣了愣,昨晚看到app上说可以处理好送货,也没多想,直接勾了选项。如今看林炆问了这么一嘴,估计这样不大好。 “倒也不是说不好……”林炆沉吟,“问题不大。” 林炆把青斑鱼清洗了一遍,将鱼的骨头巧妙地剔除后,把鱼肉切成极薄的片状,两片叠成一个形状,分个摆着。 卫州南看得眼睛瞪大,完全没想到林炆所谓的会,是会到这种程度。 “你是去拜过师吧,这厚度……”卫州南半弯着腰,啧啧直叹。 薄薄的鱼肉晶莹剔透,光线好似能透过其中。 林炆笑了笑,没说什么,上辈子他确实去上了一个什么大师培训班,连着几个月手腕都是痛的。 其实他刚刚切坏了不少,只不过被卫州南下意识地忽略了。 脑子知道怎么下刀,但手还是很生疏,所以他的动作极为缓慢。 “然后就炸了?”卫州南见林炆不知道给那些鱼肉淋了什么白色的水,撒上一粒粒的东西,随后拿着筛子盛了几个,放到油里炸。 “嗯,你脸别凑太近。”林炆抖了抖手腕,用筷子拨弄了两下鱼肉,看了下成色,觉得行了,就捞上来。 卫州南像个小蜜蜂一样,跟在林炆后面,眼睛里全是好奇。 “这是什么?”卫州南指了指旁边被调好的金黄色的酱料,问道。 “待会儿要淋上去的酱汁。” “哦哦。” 袅袅的热气从面碗上升起,汤底是棕色的,闻起来很香,旁边还点缀着些许绿叶菜。 卫州南没有马上尝这碗面,反而直勾勾地盯着素白花碟上的青斑炸卷球,看起来垂涎欲滴。 “怎么不吃?”林炆端着自己那份面出来,见卫州南不动筷,有点奇怪。 卫州南扫了林炆一眼,没好气地说:“我为了谁,当然是等你啊。” 林炆失笑,“不用,你先吃也行的。” “少废话,快点快点,赶紧坐下。” 卫州南招呼着人坐下,随后颇为矜持地夹起一块金黄色的炸球。 “好吃吗?”林炆久违地感到紧张,虽然上辈子的卫州南蛮喜欢这道菜,但不能保证现在对方是不是喜欢。 “嗯嗯,好吃!”卫州南连连点头,青斑鱼肉本就弹滑爽口,内里的滋味带着些许清甜,外面则裹着一层脆脆的表皮,淋在上面的酱汁与外皮搭配得很好,又香又入味。 林炆笑了笑,“那我放心了。” 卫州南连夹了几块,脸颊鼓起一边,他用手托腮,眼睛冒星一样的看着林炆,含糊不清地说道:“林问啊,你怎墨这么腻嗨……” 真是糟糕啊,他觉得自己的心又不听使唤地开始乱蹦了。 26、第 26 章 澳美集团大厦 a大同一批进来实习的学生,基本都是在大楼固定的一层。 或许是有校友的身份,彼此熟络得很快。 “嘿,林炆,中午一起吃饭吗?大家都第一天来这儿,认识一下什么的。”说话的女生打扮干练,留着齐耳的短发,她招呼了下林炆,笑眯眯的模样。 林炆抬头,只见后面乌拉拉地跟着一大群人,动作微顿,随即点点头,“好。” 这次一起来澳美见习的人数大概有十人左右,基本都比他大一两届。 “哇,学弟,很高、很帅啊。”一个较为娇小的女生仰起头,惊叹道。 旁边立即有人笑言,“黎依琪,怎么了?看上大帅哥了?” 黎依琪白了一眼,“去你的,方闵,少在那儿胡说八道!”说着,她不好意思地看向林炆,“学弟,别听他乱讲话,我就是单纯感慨一句。” “没事的,学姐。”林炆淡淡一笑。 “那就好,那就好。” 刚刚搭腔的方闵侧了侧头,嘴巴微抿,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林炆注意到后,眉心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都什么事儿啊,真是……头疼。 饭桌上,相熟的人都彼此小声交谈着,显出几分热闹的熟稔。 忽然,方闵把话题引到林炆身上。 “学弟,怎么这么早就来见习了?”方闵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眼神落在林炆身上,眼眸晦涩,“才大一,是吧,现在的新生都这么着急的吗?” 林炆放下手中的筷子,神情温和,“只是想多锻炼一下。” “锻炼是好事,不过……还是要多积累,一步路走不到终点啊,学弟。”方闵意有所指地说道。 林炆无意与其针锋,语调平稳地回答:“学长说得确实有道理。” 说完,他便继续埋头吃饭,没再理会方闵。 方闵捏着筷子的手微僵,对方不痛不痒的模样,让他刚才说的话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内心又气又闷。 真他妈的碍眼,装什么装啊! 方闵情绪愈发不稳,手的动作幅度稍大,肘部猛地撞到什么东西。 “嘭——!” 一碗汤洒在了地上,桌面立刻留下一摊水,顺着桌沿滴滴嗒嗒落在地下。 坐在一旁的黎依琪惊叫了一声,眉头蹙起,“你有毛病啊,方闵。我裙子都被你弄脏了!” 方闵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对不起,刚才不小心的,我、你用纸巾擦擦吧。”他连忙递上纸巾,目光小心翼翼。 黎依琪没好气地拿起纸巾,嘴里念叨着“真是倒了个大霉”,眼睛巡视了饭桌一圈,停在了林炆旁边唯一的空位上。 林炆眉心微跳,黎依琪紧接着开口,“哎,学弟,我坐你旁边吧。这里全是汤,我坐得难受。” “……嗯,好。” 黎依琪笑吟吟地谢过林炆,垫着脚跨过桌子下的一片狼藉,去到了对面的空位。 方闵沉沉地扫了林炆一眼,呼吸有些许起伏,随后一言不发地收拾着桌面。 “哎呀,也别用纸巾擦了,那边有块布,用那个。” 方闵放下已经被用空的手帕纸袋,低低地应了一声,“好,我现在去拿。” 这个小插曲看似这么过去了,但所带来的糟糕后续却远远不止。 先是在会议上莫名其妙地被针对,明明是几个人一起做的报告,方闵一个劲儿对着林炆大讲特讲,颇有你不行、错误全出在你身上的架势。 要真说报告有什么错就算了,偏偏方闵是鸡蛋里挑骨头,非要计较那颗蛋不够圆。 最后说到带他们见习的小领导都有点无语了,直接打断了方闵的慷慨激昂的“演讲”。 小领导姓欧阳,名宽,四十出头,光头圆脸,平时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性格也乐呵呵的,见面的第一天就很是亲切叮嘱大伙儿叫他“宽哥”就成,不用太严肃。 欧阳宽笑眯眯地看着方闵,说话慢悠悠的,“年轻人啊,就是有冲劲,什么事儿都想做到最好。有这个心当然是好的,但也不必过分求全。大家都知道,十全十美是不可能的,所以人啊,要容许瑕疵和不完美,放宽看、放远看。” “我看小炆做得挺好的,刚来这里没多久,这些东西都熟悉得很快,不错、不错。” “当然,小方也是抱着不断进步的心在学习、工作,也是值得表扬的。” 欧阳宽打一个棒子给一个甜枣,两头都没得罪,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说到底,他也没太在意这些大学生的“见习”,态度比较敷衍散漫。 这其实是上面给的任务,一开始谁也不肯接,觉得浪费时间还要受气,最后是欧阳宽这个老好人被推了出来,接了这个差事。 “百翼计划”提供的见习,和那些正常手续进去的见习不大一样。这个计划成立的初衷是招揽人才和为在校大学生提供良好的学习平台,有专门对接的公司和场所,设立一个所谓的“带/□□”,即类似于欧阳宽这样的角色,引导和教学他们相关的工作要领。 这种见习其实极具校园的“学生气”,毕竟哪家公司实习会专门找人,手把手地教导如何干活,基本都全靠实习生自己领悟或者低声下气地去请教老员工。 林炆不意外欧阳宽的端水,只安静地点了点头,微笑着说:“嗯,谢谢您。” 方闵则不太受得住对方隐晦的说教,掩藏不住脸上的愤懑,他咬牙,有些不甘心地说:“宽哥,不是的,我……” 欧阳宽不耐烦听,面上却依旧笑呵呵地打断了他的话,言语间是不容抗拒的严厉,“好了,小方,到此为止,时间是有限的,下面还有人要继续汇报。” “……好。”方闵终于不再说话,低下了头,看不清神色。 林炆暗暗一瞥,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类似的事情层出不穷,林炆几乎把两辈子的耐心都用着这上面了。 但方闵依旧不依不饶,如果说曾经的黎依琪是他找事儿的导火索,那现在有关林炆的一切就是他的燃油桶,一点就着,一碰就烧,简直是毫无理由。 林炆本想着和这十人队伍里的几个目标人物打好关系就算了,现在被方闵这么一弄,很多事情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像建立关系这种极耗时间的“拉锯战”,他是没什么精力弄了。 林炆在结束了方闵一整天有意无意的针对,又被对方硬生生地拖到了晚上十点钟才下班,身心俱疲地走出了公司大门。 处于商业中心的大厦,夜晚的街道依旧灯火通明,来往的车辆川流不息。 忽然,林炆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嘀了嘀喇叭,慢慢开到他面前。 车窗缓慢下降,卫州南撑着窗沿,挑了挑眉,朝着林炆吹了一声口哨,肆意又嚣张地大笑,“上车!哥带你去兜风!” “……”林炆想问你怎么来了,但那一瞬间,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卫——州——南,他在心里咀嚼这三个字,念得他心脏微微抽动。 卫州南啊! 第27章 第 27 章 “怎么这么突然就过来了?”林炆系好安全带,头微微仰靠在背椅上。 “很突然吗?”卫州南哼了两声,“我在外面等了几个小时的。” 林炆立即坐直了身体,侧过头,眉毛微微拧起,“吃饭了没?” “吃过了。”卫州南轻笑一声,“你下午还特地发微信说晚点回,让我自己点些东西吃,我哪里敢不听啊。”他说着,竟然有几分撒娇的味道。 林炆重新靠回椅子,轻声说道:“你应该在微信上和我说一声的,在外面捱了这么长时间门。” “我想给你个惊喜啊,说了哪有惊喜?”卫州南没好气地说。 惊喜……林炆垂下了眼眸。 “不过,你们公司是不是太忙了,见习怎么还留你们这么晚?”卫州南“啧”了一声,有点不爽地说道。 林炆手指恰好搭在窗沿上,微不可闻地敲了敲,“嗯……有点事。” 卫州南踩了刹车,前面刚好是红灯,鲜红的数字90在前面变换着,他慢吞吞地拉起手刹,问:“什么事?” 车内提示器的微弱蓝光一闪一闪,风口的冷气开到最大,呼呼地吹到林炆脸上。 他斟酌了一会儿,只含糊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卫州南认真地听着,到最后“哈”了一声,斜睨了他一眼,“蓝颜祸水啊。” 眼前的红灯转为绿灯,他放下手刹,油门一踩,车子猛地启动。 “我觉得我是真的冤枉。”林炆苦笑,精神愈发疲倦,眼眸半阖着,卷翘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行吧,姑且信你。”卫州南撇嘴,“本来还想着说带你去兜兜风的,看你这么累,算了,还是回去……”说着,他打灯变道往左靠,准备在下个路口调头回去了。 “没事,去看看。”林炆睁开眼,平静地看着卫州南。 对方特地在公司大门等这么久,想给自己惊喜,于情于理,他都要去看一看。 “别、了吧。”卫州南有点犹豫,“你看起来……” “我看起来难道不像是很期待你的惊喜吗?”林炆笑了笑,说了句玩笑话,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对方。 卫州南感受到旁边的视线,一不留神就开过了路口。 “你看,老天都在帮我,想让我收到惊喜。”林炆注意到了,笑容扩大。 “好、好吧。”或许是夜色惑人,对方平平淡淡的一句话,竟让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搞得好像多期待一样,卫州南在心里嘀咕着,又是一个红绿灯。 “不惊喜也别怪我啊,到时说我白白霸占了你的休息时间门……” 林炆失笑,“其实从大门出来,见到你就挺惊喜的了。” 林炆的声音不疾不徐,宛若涓涓细流般,明明没多强烈的感情,卫州南却听得耳根发热。 真是要命了。 卫州南呼出一口气,“哦,你、你惊喜就好……” 艹,你紧张什么,自然一点,看看对方,说得多坦然。 “我见到你也很惊喜。”卫州南说完就后悔了,完蛋,语言系统紊乱了,这都什么不搭噶的话。 “那真是……我的荣幸。”林炆低低一笑。 “为什么?”卫州南傻乎乎地反问。 “只有见到让自己高兴的人,才会觉得惊喜,不是吗?”林炆微微眯起眼,手肘靠着车窗,脸上的表情有几分迷蒙。 救了个大命,今晚林炆讲话怎么一套一套的,怪肉麻的。 不过……他听得挺开心的。 “嗯,你觉得是就是呗。”卫州南咳了一声,脸颊泛着些许红意。 林炆懒懒地掀起眼皮,忽然说道:“绿灯了……” “哦、哦哦……”卫州南有点慌乱地启动车子,嘴唇抿紧。 - “这里啊……”林炆仰着头,两手后撑着车盖,额间门的刘海被风吹散。 夜晚的凉风习习,尤其是在山顶,隐约有一丝的寒意。 “这里怎么了?”卫州南抱臂坐在前车盖上,身子前倾,头搭在林炆肩膀上,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周围,很是舒服。 林炆没有第一时间门回答,沉默了一会儿,眼眸敛去复杂的思绪,只道:“很安静,很……特别。” 说来好笑,上辈子死前迷迷糊糊的一眼也是悬崖,区别在于这里没有咸湿的海风和浅浅的浪潮声。 “真的吗?”卫州南眼睛微亮,小声地说道,“我小时候最喜欢在山顶吹风了,特别是站在陡峭的悬崖旁,从上往下看去,那一瞬间门的感觉……” “——特别奇妙。” “不害怕吗?” “不害怕。” “很喜欢?” “嗯!” “为什么?” 卫州南有点苦恼地皱起眉,“不知道哎,反正就是很喜欢。我以前有一个梦想,不对,现在也是,死后的骨灰从悬崖洒下去,最好下面是海,伴着风声和海声……” 林炆听得嘴巴发苦,眼睛闭起,“哦,这样吗……” 卫州南其实没说完,他在心里悄悄补充道:当然,如果是和爱的人的骨灰一起撒下去就更好了。 他不好意思说出口,在这个环境,这句话有示爱的嫌疑。 等等,示爱——? 卫州南神情恍惚,他在想什么啊。 他用力把林炆的脑袋掰过来,手指揉捏对方的脸颊,眼神沉沉。 “冈嘛啊……”林炆很是懵逼,不明白卫州南发什么疯。 “我就是想看看,你这张脸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魔力,”卫州南幽幽地说道,“怎么就越看越……”讨人喜欢呢? 林炆不明所以,任由对方□□脸蛋。 卫州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猛地抱住林炆,两腿挂在对方腰上,头埋在颈窝处,闷闷发声,“给我抱抱……” “不是抱着吗?”林炆无奈。 “手,搂着我。”卫州南霸道地说。 林炆乖乖地搂着,两臂用力收紧。 卫州南吐出一口浊气,重新抬头,忽然,他眼睛一呆,随即激动地叫出声,“林、林炆,快抬头,那里,那里!!” 林炆慢慢抬起头,愣在了原地,一抹银色在空中一闪而过,又飞速地消逝。 “流星哎,流星!!居然是真的,艹,本来只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卫州南喃喃自语。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良久,林炆轻声问道。 “对。”卫州南点点头,眼角弯起,“不过我也不敢保证一定有,所以一开始就没告诉你……” “现在嘛,看来老天还是想要我送你这个惊喜的。”卫州南笑得愉悦,“哎,你许愿了吗?” “……算是许了。” 卫州南不满对方的回答,“什么叫算,许了就许了呗,我能吃你吗?” “嗯,许了。”林炆搂着人,温声说道。 “我也许了。”卫州南也高兴,言语是抑制不住地兴奋。 “……” “喂,你为什么不问我许了什么?” “许了什么?”林炆从善如流地问。 “啧,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林炆垂下眼帘,“嗯,没错,那就不说。” 卫州南却开始好奇林炆的了,旁敲侧击地问:“那你许了什么类型的愿望?” “秘密。” “透露一点点。” “秘密。” “喂,你可真没意思。”卫州南被吊得抓心挠肺,很是不满。 “你说的,说出口就不灵了。” “好吧——”卫州南拉长声音应道。 林炆深深地看了卫州南一眼,说来奇怪,那一瞬间门,他许的愿望和他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他希望卫州南这辈子活得好好的,一辈子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第28章 第 28 章 林炆半夜和卫州南在山顶吹风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一早感冒发烧了。 “你也太虚了吧?”卫州南抽出手里的温度计,拿起来细细端详,“嗯……38.3度,要不要吃点退烧药?” 林炆闷咳了几声,脸颊微微发烫,哑着嗓子说道:“不用吃药,我躺一会儿,多喝点水,应该就能自己退烧了。” 卫州南皱眉,不太赞同,“这样行吗?我觉得还是得吃点。”说着,他掏出手机,在浏览器上搜索【38.3度吃什么退烧药?】 最前面跳出来的回答是【发烧38.3度属于低度发热,此时可以不用吃退烧药物,可以用温水或稀释的酒精擦浴或配合退热贴处理,多饮水,体温多能恢复正常……】 真的假的?卫州南自小身强体壮,少有生病,偶尔的感冒也是极快自愈。 吹点风就要发烧?不存在的。 因此他对这样的状况也不大会处理,只能先依照网上所说的了。 “应该就在这里啊……怎么找不到了……”卫州南在外面翻箱倒柜,寻找记忆中从未被拆封过的药箱盒。 找到了,卫州南轻呼一口气,他撕开包装,把药箱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掉落了一张说明书。 他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喃喃自语道:“药类的品种倒是挺全的……” 卫州南拿起一瓶酒精和一盒布洛芬胶囊,按照网上说的,先稀释酒精,找个毛巾泡进去,叠成长条状盖在林炆额头上。 至于布洛芬胶囊,先看看林炆能不能退烧吧,不能再吃。 林炆在昏昏沉沉中感受到了一股凉意,勉强睁开眼睛,模糊的面容聚不了焦,他低低唤了一声,“州南……” 在一旁拧毛巾的卫州南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哎哎,我替你请个假。” 林炆思绪清晰了一些,他疲惫地点点头,轻声道:“手机密码2984,找到微信名‘澳美欧阳宽’,你发个请假的微信给他。” 卫州南按照林炆所说的,拿着手机找到人,见到欧阳宽的头像,眉毛一扬,嘀咕“可真是老式企业员工的经典头像”。 头像是欧阳宽本人,两手抱臂,神情严肃的西装领带照。 卫州南吐槽了一下,就开始编辑了内容。 一大段文字很快就打好了,他本来想直接点发送的,手指稍稍犹豫了一会儿,加了几句敬语,才发过去。 “发过去了。”卫州南单膝跪在床边的地毯,身子靠在床头柜上,一只手肘撑在床言,手心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林炆。 “谢谢……咳、咳咳咳……”林炆扯了扯嘴角,刚说没两个字,喉咙发痒,控制不住地咳嗽。 卫州南看得心慌,“喂,你不止发烧了吧,咳得这么厉害……”他眉眼间都是担忧,“要不去医院看看,或者吃点药也行啊。” 林炆抿了抿唇,拒绝道:“不用,我喝点水就行了。” 卫州南沉默了半晌,幽幽道:“林炆,你不会是害怕上医院和吃药吧?” 林炆假装听不见,悄悄侧过身子,一副我是病人不想说话的样子。 卫州南有些稀奇地探过身子,语气惊讶,“不是吧,你真的怕医院和吃药啊?不会还怕打针吧?” “……” “哦,我说中了。”卫州南了然。 林炆又默默地把被子卷高了一点,侧脸埋进枕头里,怎么也透露出一股倔强抵抗的味道。 卫州南哭笑不得地凑过去,把被子拉下,“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啊。” 林炆便闭上眼睛,假装什么也听不到。 卫州南忍俊不禁,悄悄捏了捏林炆的脸颊,嗯,手感很好。 “先看看你之后退不退烧,不退的话还是要吃药,知道吗?” “……” “林炆——”卫州南拖长声音,慢悠悠地唤道。 “知道了。”林炆闷闷地说道。 “噗,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可爱啊。”卫州南笑倒在床上,浑身发抖。 林炆把自己再次塞入被子里,决定鸵鸟当到底。 - “来——让我看看温度计。”卫州南换了十几轮的酒精湿巾,一直关注着林炆的状态,见他的脸没这么红了,便拿温度计给他又测了一次。 “哎,降下来了。”卫州南有点高兴,弯下腰,笑眯眯地凑到林炆面前,戏谑道:“不用去医院,也不用吃药了,开不开心?” 林炆躺了一上午,昏沉的脑子没那么晕了,浑身力气回来了不少,便从床上坐起来,后背倚在床头。 他斜睨了一眼,“有这么好笑吗?看你自己偷笑一上午了。” 卫州南认真地点了点头,很是正经地说道:“不好笑,你听错了。” 林炆懒得计较,蔫蔫地垂着头,不发一言。 卫州南见状,也不好意思逗他了,整个人往里坐了一点,环住他脖子,软着声音问:“中午想吃什么?” “你……要做?”林炆迟疑地说道,眼里是显而易见的拒绝。 不是他嘴刁,实在是卫州南做出来的菜,古怪又难吃。但对方又爱做,怎么劝都不听。 卫州南不满对方的态度,“我做怎么了?可不是谁都有机会能吃到我做的饭的!” 开玩笑,他爸妈和大哥都没吃过,林炆还敢嫌弃。 林炆想到之前卫州南做的菜的味道,五官不自觉地皱起,有些痛苦地说道:“大少爷,你看在我今天生病的份上,别折磨我了。” 卫州南撇撇嘴,手指戳了戳林炆,不忿地说:“有那么难吃吗?” 林炆点头,“做饭……不适合你。” 卫州南叹气,“行吧,我叫外卖,满意了吗?”心里暗暗下决心:他之后去报个厨艺班,要林炆吃他的饭吃到流眼泪! “嗯,这样就好了。”林炆摸了摸卫州南的头发,笑意浮现在嘴边。 卫州南外卖点了瑶柱花生瘦肉粥,用他的话来讲,这是病患专属套餐。 小时候他一生病,家里的阿姨就会煮这个粥,每次病都会好得很快。 可能是迷信,但卫州南抱着这样的心态,想让林炆试试看。 林炆听得无奈,但还是乖乖把粥喝完了。 不知道是粥的作用,还是卫州南的迷信起了效果。 到晚上的时候,林炆的烧就真的退得差不多了,身体舒服了不少。,. 第29章 第 29 章 “你要不要加件外套再出门?”卫州南还穿着睡衣,头顶着蓬松的乱毛,睡眼惺忪,睁不开眼睛。他没骨头一样地靠在卫生间的门口,牙膏的泡沫沾在下巴上,说话含糊不清。 林炆整理衬衫纽扣的手一顿,眼眸深沉地看向卫州南,没有说话。 卫州南后知后觉地找补,“哎,我不是说你虚……不对、你身体不行……啊也不是这意思……”他绞尽脑汁地寻找合适的词语,一脸讪讪地说道,“反正就是要注意身体,山顶吹点风都能发烧,以后还得了,是吧。” 林炆深吸一口气,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反驳,毕竟自己昨天确实发烧了。 说来奇怪,林炆从小到大也不是体弱多病的身体,偏偏这一次,病得很是突然。 他有些失神,那晚在山是实习这几天熬夜、精神高度专注,加上卫州南那一番话带来情绪上的积压与失控。 对方喜欢山顶清爽的凉风,死后想将骨灰洒入悬崖下的大海……上辈子的卫州南直到死前都未曾改变过这样的愿望,而某种意义上来讲,对方算是实现了…… 真的吗……? 林炆忽然觉得有些痛苦,如泣如诉的海浪声萦绕回响,他好像尝到了咸腥苦涩的海水,鼻子堵塞住,产生轻微的窒息感,慢慢下沉,思绪逐渐消散…… “林!炆!” 深海的压迫倏然消失,林炆眼前的景象变得清晰而有色彩,他看着卫州南鲜活的面容,艰涩地动了动嘴唇,“怎……么了……” 卫州南奇怪地盯着他,没好气地说道:“你问我怎么了?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叫你这么多声也没反应,整个人木在那里,被人抽魂了一样。” 林炆压下翻涌的情绪,勉强用平静的语气回答:“没,我只是在想今天该用什么领带。” “你就两条领带,有什么好想的……”卫州南说着,忽然灵光一闪,“哎,我有挺多领带的,要不试试我的?” 他不等林炆说什么,便兴冲冲地拉着人去到另一个房间的衣柜。 准确来说,这是他的房间。 卫州南邀请林炆合租,小心思不好表露得太明显,一开始便说着要两个人两间房,大有几分白天晚上我们都清清白白的意思。 但后来,几乎一到晚上,他就会黏着林炆亲亲闹闹的,做了就顺理成章地赖在对方房间,没做也会找各种借口留在那儿。 于是,卫州南那间所谓的房间,就这么空闲下来了,林炆也习惯了对方每天和自己睡。 “唔,宝蓝色这条不错,显朝气……灰色这个条纹好看,显气质……哎,暗红色这个也不错,很吸睛……”卫州南苦恼地拿着一叠领带在林炆身上比划,觉得每一条都很好看,很衬对方。 “林炆,你喜欢哪条?” “都行,你挑一个就好了。” “不行,你说一个。” 林炆垂下眼眸,“灰色那条。” “啊,这个吗?”林炆真做选择了,卫州南反而更犹豫了,“你不试试暗红色那条吗?我觉得你戴上会很好看。” 林炆轻轻抚摸了一下那条暗红色领带,精致的纹路,银丝勾勒线条,折射出些许光泽。 尽管是偏暗的红色,但对林炆来说,这样的颜色还是过于张扬了。 于是他摇摇头,温声道:“我现在穿的衣服和它不太搭,下次吧。” 卫州南有点遗憾,上下打量了一下林炆现在的装束,轻叹:“好吧,其实我觉得挺好的……”他用手指挑起林炆的下巴,“毕竟你这张脸,啧,什么都hold得住。” 林炆浅浅地笑了笑,抓住对方抵在下巴的指尖,轻轻落下一吻,“有机会的。” 卫州南的心漏跳了几下,眼神微暗,他直接抱住林炆的腰,仰头,送上一吻。 凛冽的薄荷味萦绕在鼻间,林炆微微低头,回应了对方的热情。 - 澳美大厦 “早啊,林炆!身体好点了没?” 林炆刚踏进办公楼,一直坐在林炆旁边的许颖就注意到他了,热情地招呼了一声,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哎,林大帅哥,总算见到你了,你不在,感觉呼吸都没滋味了。” “得了吧,马旭良,谁昨天说,哎呀,林炆不在,没有帅哥在旁边待着,不用攀比,总算能做自己了。”许颖毫不留情地戳穿马旭良的小心思。 马旭良嘿嘿一笑,贱兮兮的,“话是这么说,但林炆的帅男女通吃,虽然是没压力了,但心里怪想的。” “天啊,你这话,gay里gay气的,可别祸害我们的大帅哥!”许颖被马旭良搞怪的模样乐得捂肚子,但马上又竖起眉毛“教训”道。 “哎呀,怎么会是祸害呢?”马旭良立刻矫揉造作起来了,含情脉脉地看着林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能马上为你弯的……” 林炆挑了挑眉,开了个玩笑,“不好意思,我眼光很高的。” 马旭良“啊”了一声,手捂胸口,用颤音说道:“你你你……” 许颖笑得不行了,“哈哈哈哈……我的天,马旭良,你能更做作一点吗?一边去,别污染我们林大帅哥的眼睛。”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马旭良入戏更深了,周围的人笑得更大声了。 忽然,整个办公区安静了,唯余马旭良咿咿呀呀的乱叫。 马旭良觉得不对劲儿,不会是宽哥来了吧。他赶紧端正地坐着,转头一看,哦豁,不是,但是来的人只让他更加尴尬。 “早上好。”方闵目光沉沉地扫视了一周,在看到林炆后嘴唇抿紧,随后快速地坐到自己的位置。 林炆察觉到其中气氛的微妙,看来自己不在的一天,发生了一些事情啊。 不过,这和他没什么关系。 林炆把注意力投入到工作中,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吃饭吗?林炆。”马旭良悄悄探过头,小声问道。 林炆动作一顿,也小声地回答,“吃。不过为什么要这么小声?” 明明是下班时间,却被对方弄得像在摸鱼搞小动作。 马旭良神色古怪了一瞬,眼睛四下瞥了瞥,依旧小声说话,“待会儿和你解释。” 林炆点点头,随后发现其实不止马旭良这番作态,其他人的动作也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到什么。 澳美的员工餐厅在12层,整体的装修风格偏小资情调,菜品繁多,味道也不错,而且价格有公司的补贴,广受好评。 “林炆啊,你昨天没来,真的错过了几个精彩的大戏!”马旭良回忆起昨天的画面,还是忍不住啧啧直叹。 一旁的许颖点头,“是呀,你昨天病得不是时候。不然,你看到了肯定觉得痛快。” 林炆喝了一口汤,慢吞吞地说道:“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很是热情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手舞足蹈的,甚至还模仿起来了。 林炆默默地听着,中间倒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最后说了一句,“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你们今早的气氛那么奇怪。” “就这样?你没点其他表示了?”马旭良难以置信,“要知道方闵那家伙之前有多为难你,看得我们也是一肚子的火。” 林炆抬眼,平静地说道:“嗯,就这样。其实我不太在意他。” 他不是端起架子在故作淡然,而是发自内心的这么想。 方闵之前的挑衅行为,在他看来,都极其的无聊、幼稚。 但彼此既然没有什么利益上的争执,他也懒得花心思对付方闵,甚至不想搭理对方。 如今见方闵自作自受,得了苦果,也只是将其当作一件小事,在脑子里轻飘飘地掠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境界,是这个!”马旭良比了个大拇指。 反倒是许颖叹了一口气,“其实吧,之前我和方闵也是一个部门,刚认识的时候,多纯朴阳光的一个小伙子,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为了追求黎依琪干了那么多的傻事,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唉,本来澳美是个很好的机会的,现在他得罪了李健言……估计是没这个机会了。” “话又说回来,平时真看不出李健言居然是个超级富二代,澳美董事长的孙子,啧啧,我要是这身份,我得在公司横着走!”马旭良感慨。 许颖翻了个白眼,“出息!就你这损样,下辈子投胎也轮不到你。” 马旭良摸了摸鼻子,“唉,想想嘛,又不犯法。” “哈,你倒是敢想啊。” ……,. 第30章 第 30 章 楼梯间 “为什么?我对你这么好,你说什么我做什么,你想要什么我也尽力满足。你说你不想谈恋爱,想先努力学习。好,我继续等着,默默地在身边照顾你。而你呢?说不想谈恋爱,实际上和李健言谈了,还瞒着我这么久!黎依琪,你有没有心啊!!” 方闵嘶吼着,声音崩溃而绝望,整张脸因为怒气涨得通红,狰狞至极。 黎依琪身量娇小,后背挨着墙壁,往日甜美的面容有几分不耐,“方闵,我说过多少次了,我对你没意思,你怎么就从来都听不懂我的暗示呢?” 方闵笑得悲凉,“暗示?哈,你暗示过我什么?暗示我给你买东西,暗示我帮你做实验,暗示我还有机会……”他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甚至有几分颤抖,“我早该想到了,明明当时你身上还有处分,怎么可能会有资格参加这个计划……” 他喃喃自语,“我还信了你的鬼话,什么负责人可能漏看了,让我先别说……” “你身上的处分也是李健言替你消的吧,名额也是他替你争取的,我、早该想到的……” 方闵说得颠三倒四,脸上有几分癫狂和疯魔。 黎依琪看着他的模样,感到有几分害怕,趁对方不注意,从缝隙中脱身,极快地下了楼梯,高跟鞋“哒哒哒”的在楼梯间响起。 …… 本来只是因为电梯太多人,不想挤而选择来走楼梯的林炆,被迫听了一场大戏。 尽管里面的对话起伏激昂,但未曾使林炆有半分动容。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毫无波动,眼神冷漠无比。 林炆无心路过这场闹剧,自然也不会去打扰其中的人。 在他准备转身离去时,里面忽然传来男人嚎啕大哭的声音,无需任何渲染,听者皆能感受到,其中所包含的情感是怎样的撕心裂肺。 林炆抬起的脚稍微凝滞了一下,随后又继续落下,一步一步地稳稳向前。 男人的哭声越来越模糊,林炆的背影也渐行渐远。 有那么一瞬间,林炆脑子里闪过了卫州南的面容,那双漂亮的眼睛浸满了悲恸和哀戚,令他心脏颤抖了一下。 - 林炆刚回到家,就被扑了个满怀,他稳稳地接住了对方,甚至还颠了颠。 劲瘦的腰肢单只手臂就可以抱紧,熟悉的香水味萦绕其中,尾调若有似无的勾人。 “你今天回来得挺早的啊。”卫州南笑吟吟地仰起头,琥珀色的眼珠荡漾着一层波澜,清透而漂亮。 “嗯,今天事情完成得比较快。”林炆一边搂着人往里走,一边单手扯下领带,动作随性而自如。 卫州南直勾勾地盯着林炆的动作,有点被对方杀到了。 “今晚想吃什么?”林炆淡淡地问道。 “……” 没有回应,林炆觉得奇怪,在卫州南眼前打了个响指,“怎么了?” 卫州南眨眨眼,喉结微微滚动,“你、刚刚的动作,再来一遍。” “什么动作?”林炆愣了愣,不明所以地问道。 卫州南扒开林炆的手,小跑到客厅,从沙发上把林炆刚刚解下的领带献宝一样地递回去,眼睛发亮,“再来一次。” 林炆沉默了半晌,面色复杂地接过领带,“喜欢看这个?” “对。”卫州南回答得干脆,“你刚刚那动作,啧,特帅,特男人。” 林炆把领带重新戴好,垂眸回忆了一下自己进门时的动作,在卫州南期待的眼神下,单手抓着领带的结,指尖卡住中间的空隙,微微一晃,领带的两条松垮地搭在脖颈处,有几分凌乱的美感。 他抬眼,手中的领结直直往下一扯,嗓音低沉地问道:“还满意吗?” 艹,卫州南用舌头的,见到完美天菜腿软又想尖叫的感觉了,太他妈顶了! 他默不作声往前走了两步,捧着对方的脸,狠狠地亲了下去。 唇舌的交缠,不断汲取彼此的气息,轻微的闷哼声…… “要不、先不吃饭了……”卫州南沙哑着声音,眼尾渗出红晕,那双桃花眼有如灼灼盛开的靡丽颓艳感,美得惊心动魄。 林炆背靠在墙上,瓷片带来丝丝凉意,却降不下那股火气,他揉捏着对方通红的耳垂,动作缓慢而狎昵,顺着耳廓,指尖轻点敏感的后颈处。 卫州南被撩得浑身发软,身体靠着林炆才勉强站立,他抚摸了一下男人的喉结,眼神迷离,“林炆……去房间里……” 林炆一把抓住那双作乱的手,慢慢收紧,“不行。” 卫州南嘴角一僵,看着林炆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为什么不行?” “因为要吃饭,饿着对胃不好。”林炆冷静地回答。 卫州南被气笑了,“你是不是男人啊?还吃得下饭?正常人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来吃我吗?” 林炆瞥了一眼,“我不仅吃得下饭,现在还要去做饭,说吧,晚上到底想吃什么菜?” “……”卫州南不甘心,死死地瞪着林炆。 “红烧茄子,丝瓜鸡蛋汤,吃吗?” “……吃!”卫州南憋屈地吐出一个字,直接把林炆的手甩开。 林炆慢悠悠地直起腰,摸了摸林炆的发顶,“乖,在外面先坐着,我去炒菜。” 卫州南没理他,怒气冲冲地摔在沙发上,背过身子,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林炆无奈地摇摇头,便走进了厨房。 没办法,作为一个心态不再年轻、上辈子饱受胃病折磨的人,如今是十分勤勤恳恳地走着养生的道路。 打开厨房的灯,一眼看见电饭煲处于保温的状态。 林炆一怔,随即笑了笑,虽然那只暴躁的小猫总是喜欢亮出爪子挠人,但有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煮饭,但愿水没有加少。 毕竟多了就当喝粥,少了就有点难办了。 半夜11点 “腰疼……你按按……”卫州南懒洋洋地枕在林炆膝盖上,软着声音在撒娇。 林炆寻着对方所说的位置,把握好力度,慢慢按揉他的腰,缓解其不适。 卫州南舒服得昏昏欲睡,腰间的酸软被林炆的按摩所缓解,嘴里小声抱怨道:“你好凶啊在床上,刚才叫你停都不停……” “哦?是吗?”林炆似笑非笑,“当时是谁说要再用力点的?” “那不一样……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要求和感受,你要听我的……嘶!”卫州南惊叫了一声。 “宝贝,男人在床上就是野兽,可没这么听话。”林炆继续揉着卫州南的腰,淡淡地说道,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 “知道了知道了,男人在床上就是禽兽,对吧……”卫州南嘀咕着。 林炆听到了,但没说什么,安抚似的吻了吻对方的眉心。 卫州南慵懒地哼了两声,嘴角悄悄弯起弧度。 或许是太舒服了,卫州南在林炆的按摩下,陷入了沉睡。 林炆见状,动作小心地把人扶正身子,头放在枕头上,无声地说了一句:“晚安。” 做完所有动作后,他手脚很轻地走下了床,拿起手机和电脑准备去书房处理点事情。,. 第31章 第 31 章 窗外的月色朦胧,书房里的窗帘则紧紧掩着。屋内灯光昏黄,照得桌面的棱角都模糊了几分。 林炆滑开手机,就看见了一通未接的电话。 熟悉的号码,来自家里的电话。 屏幕前的指尖迟疑了一会儿,他不自觉地摩挲了两下手机侧沿,到底还是没回拨过去。 太晚了,如果他们今天忙的话可能还没睡,但既然这么早就给他打电话了,或许已经收工,躺在床上睡下了。 忽然,手机的流量显示没有网络,屏幕瞬间门出现了一串号码。 林炆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接通了电话,“妈……” “哎,炆炆。”樊惠宁有些高兴听到儿子的声音,但又想到对方这么晚还没睡,不由得踌躇地问道:“现在还没睡啊,是……工作太忙了吗?” 她知道林炆这个寒假要留在大城市去弄什么实习,担心对方压力会不会太大,工作太多了什么的。 “没,准备睡了,喝杯水就要躺床上了。”林炆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在泡茶叶。 “哦哦,那就好。”樊惠宁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小声问道:“那个……钱够吗?” 林炆除了刚来大学时要了家里一笔钱,之后都没和樊惠宁要钱了,只说给人做家教赚了点钱,暂时不需要。 樊惠宁既是欣慰又是酸涩,到底还是不放心,偷偷打了一笔钱进银行卡,但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收到过扣额的短信。 她便开始有点担心了,在学校的生活费可以靠林炆做家教,但都出来外面实习了,哪能继续做着家教。 于是她没和林炆打招呼,又往卡里打了些钱。 不多,拢共加起来也就五千块,可对方一点儿也没动,实在让她心慌,忍不住打电话过来问问情况。 “妈,钱够的,之前做家教挣得还没花完。”林炆没有撒谎,名牌大学出来的学生,做家教确实赚钱,尤其是还有状元的名头,那些家长开价更高了。 那笔钱他都积攒着,加上之前高中和县市政府奖励的奖金,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把钱都分成几部分,拿去投资什么的,倒是小赚了一笔。 “真的?”樊惠宁不太相信。 “妈,您忘了,我手里还有好几笔奖金。” “唉……那笔钱给你爸爸做手术也花了挺多的,最后还能剩多少……”樊惠宁有些怀疑,她自然知道那笔钱的存在,不过考虑到是孩子自己的钱,就没有去问具体的数额。 反而是林炆主动说要把钱拿出来一部分,说给家里那老头儿做手术。 “妈,真的剩很多。”林炆温声说道,“我心里有数,您不用担心。” 樊惠宁不大相信,但禁不住林炆话语里色笃定,只能叹息着说道:“那就好,那就好,真要有什么困难,你要记得说。” “好,我知道。”林炆微微闭上眼,“爸最近恢复得怎么样?” “挺好的,他说自己现在能打死一只老虎。”樊惠宁想到了些什么,好笑地说道。 林炆也笑了,“是吗?” “可不是嘛,他现在天天跑我面前展示他多能干,什么都抢着做……”樊惠宁说着说着,有点嫌弃的意味,“但笨手笨脚的,我把他赶出去了。” 林炆静静地听着,眼神柔和,“对了,妈,小妹最近在干嘛?” “还能干嘛,在家躺着呗。不过我给她报了个补习班什么的,也不求她多厉害了,起码得有个大学上。” “妈——你怎么还在哥面前造我的谣呢?我那成绩,不一定能像哥一样拿个状元,但班主任说了,一个重本还是没问题的。”林珂萱在一旁玩手机,耳朵可尖了,闻言很是不满的说道。 “去去去,这么晚了还不睡。”樊惠宁这才发现女儿居然偷偷跑到客厅了,在她眼皮子底下玩手机。 林珂萱撇撇嘴,抱着樊惠宁的胳膊撒娇:“哎呀,我也想和哥说说话嘛。”说着,她凑近手机,“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年二十九。”林炆答道。 “这么晚啊,唉。”林珂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哥,快回来,我好想你。” 林炆低低地应了一声,“嗯,回来给你带礼物。” “哥,够意思。”林珂萱嘿嘿一笑,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不过也不用太花钱,你回来记得和我分担家务就好。” 一说完,她就快速地溜回房间门了。 樊惠宁看这丫头溜得快,也不追究她晚睡玩手机的事,和林炆又聊一会儿,叮嘱了一些事情,便挂了电话。 林炆全程都应着,最后也笑着说“再见”了。 屏幕的通话显示已经挂断,林炆举着手机的手慢慢放下,嘴角的弧度也渐渐消散。 他安静地坐在桌子前,眼神定定地停在一处,许久,他放下手机,打开电脑。 杯子里的绿茶慢慢变凉,他喝了一口,眉头微蹙,泡太久了有点涩。 但他还是一口喝完了,随即开始处理一些事情。 - 卫州南拖着酸痛的身体,晃悠悠地走到客厅。 “哈哎……”他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着,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然后游魂一样地飘到厨房,想看看有什么能吃的。 “学长。” 嗯?错觉吗?他怎么好像听到林炆的声音了。 “学长要找什么?”林炆放下手里的一叠文件,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卫州南后面。 “……”靠,是真的。 “你不是去公司了吗?”卫州南脑子有些发晕地问。 林炆挑眉,捏了捏对方的脸颊,“学长没睡醒啊,今天是周末。” “好像是……” “学长今天睡到自然醒,难道不是因为周末吗?”林炆轻笑地看着卫州南。 卫州南有些心虚,当然不是,他去的实习公司是自己家的,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完全不存在周末不周末的问题。 之前是为了和林炆一起吃早餐才特意调闹钟早起的,但昨晚太累直接睡过去了,完全不记得调闹钟。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我刚刚睡懵了,说话不过脑。” 林炆心思微转,有点啼笑皆非,看了卫州南几眼,倒没说什么。 卫州南被那意味深长的一眼惊得心跳加快,总觉得自己的心思被对方揣摩得透透的。 林炆见他一脸心虚,也不难为他了,问:“喝豆浆吗?” “喝!”卫州南快速应道。 林炆走到厨房案台,从消毒柜拿了干净的玻璃杯,给卫州南倒了一杯豆浆。 卫州南乖乖接过,两手捧着,香醇浓厚的豆浆微微散发着热气,隐约可闻见豆香。 他见这杯豆浆不是常见的奶白色,便问:“嗯?为什么是这个颜色?灰灰的,像……”水泥一样。 卫州南把话吞了回去,满脸纠结。 林炆看得好笑,“加了些黑豆,所以颜色有点不大一样。” “哦哦,这样啊。”卫州南稍微松了口气,毕竟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光看颜色喝下去的话,心理压力实在有点大。 他慢慢喝了一小口,嗯,味道是正常的豆浆味。 “下午看电影吗?” “咳、咳咳……”卫州南差点被呛到,他急忙抽了一张纸,擦了擦嘴巴,“怎么突然说看电影了?” 毫无准备,感到些许心慌,但又有点窃喜的卫州南表示,这是直男开窍了吗? 林炆沉思,倒也不是有什么计划。 他刚刚见卫州南安安静静地捧着杯子喝豆浆,不知道怎么了,心里一动,想哄对方开心一下。 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单纯地就是想要对方过个有意思的周末。 至于为什么会想到约卫州南看电影,主要还是上辈子的习惯,卫州南对这种周末看电影、兜风、餐厅试新品的活动兴致极高,每个月都要来这么几次。 那句话脱口而出,林炆第一反应也是愣神,随后越想越可行。 刚好昨晚说到要给林珂萱买礼物,但他其实没想好要买什么,特意为此去外面逛一圈感觉不太值。 干脆借这个机会,和卫州南出去看个电影,顺便逛逛,看能给便宜妹妹选些什么。 “《花囍2》上映了,想看看,你有兴趣吗?”林炆问。 卫州南眼睛一亮,“你也爱看恐怖片?” “嗯……对。”林炆撒谎了,他对恐怖片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不过上辈子卫州南喜欢,所以他陪着对方看了很多。 “《血色火车》《黑与白》《第五十三号房间门》《最后的嫌疑对象》《旧碑》……”卫州南罗列了一大串的恐怖片,颇为激动地问林炆,“这些你看过吗?” “……”林炆不仅看过,还陪着对方刷了好多遍。 林炆点点头,“都看过。” 卫州南脑子直接宕机,脑子冒出一圈又一圈的粉红泡泡。 完蛋了,好心动,对方怎么就是个直男呢? 他以后找男朋友的标准要再加一条了。 必须爱看恐怖片,还要看过所有他喜欢的恐怖片!,. 第32章 第 32 章 “咳,你觉得这套怎么样?”卫州南握拳轻咳了一声,见林炆的视线转过来,不自觉地挺直腰。 “很好看。”林炆打量了两眼,温和地说道。 卫州南长相属于比较凌厉的那种,眼睫浓密,掀起眼皮看人时,冷冷淡淡的。 如今身穿卡其色的冲锋衣,黑色机能裤,刘海全部往后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下颚线清晰,一股飒爽的帅气。 卫州南想要笑,但又马上克制住了,一个利落的动作,直接跨坐在林炆身上,很是嚣张地说道:“继续夸。” 林炆轻笑一声,大手抚上卫州南的后脑勺,“想听什么?” “你猜。”卫州南懒洋洋地说着。 林炆沉吟,抬眼,抓着对方的手心按在心脏处,声音低沉地问:“听到了吗?” “……”卫州南手指微蜷,有些磕巴地说:“听、听到什么?” 男人沉稳的心跳声似乎顺着血液,涌入他的心脏中,迫使他的心跳逐渐加快。 “听到它在夸你。” “胡说八道……”卫州南嘀咕道,“哪有……唔……” 卫州南瞪大眼睛,男人灼热的气息萦绕在鼻间,肆意扫荡着他的口腔,攫取他的呼吸。 他另一只手僵在半空,随即慢慢地搭在林炆后颈上,整个人陷入意乱情迷的亲吻中,眼睛不自觉地紧紧闭上,呼吸越发急促。 “……现在听到了吗?”林炆哑着嗓子问道,把卫州南下滑的手又重新放到心脏处。 “噗通噗通——”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仿佛在昭示着什么。 “……”卫州南说不出话了,失神地看着对方,红霞一点点地爬上脸颊。 - 电影院 “吃爆米花吗?”林炆放下手中的电影宣传页,询问道。 售票前台散发着甜腻的糖香味,在暖黄色灯光的照射下,爆米花透着诱人的光泽。 卫州南对甜食没有什么特别的嗜好,以前来看电影也不会买这种东西,但看着林炆深邃的眼眸,他莫名地点了点头。 “好。”林炆说罢,站起了身,去到零食贩售处,买一个超级大套餐——两桶巨无霸爆米花和两杯加加大可乐。 卫州南看得瞠目结舌,“是不是……太多了?” 林炆瞥了他一眼,有几分笃定地说:“不会,你、我们能吃完的。” 真的吗?卫州南把口中的话咽回去,“哦,行。” 他们选的场次是下午3点十五分,12号小厅。 “没想到还挺多人的……”卫州南和林炆逆着散场的人流下楼梯,小声说话,“我以为都上映一周了,人会少很多。” 林炆揽着卫州南的肩膀,也压低声音说:“《花囍2》评价挺好的,都说制作、剧情不输第一部,甚至青出于蓝,所以大家也愿意来电影院试试水。” 卫州南若有所思,笑了笑,“被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的期待值好像被拉高了。” 最近他是知道有《花囍2》上映,但没特地去搜评价或是有打算来看。 毕竟国产恐怖片做得精良的在少数,《花嫁1》算是其中还过得去的作品。 《花囍2》他本来是准备等院线下架了,在视频网站花钱看一下的。没想到,林炆突然约自己看电影,感觉还挺微妙的。 “哇,《花囍2》是真的让我对国产恐怖片刮目相看了,难怪陈旭敢在发布会放狠话,说票房必过20亿。” “对,又烧脑又恐怖!不过话说回来,果然中式恐怖才是最阴森的,感觉魂都要被那块牌匾摄没了……” “你别说,那一幕,我当时鸡皮疙瘩起了一手臂,妈呀,真的吓人……” …… 卫州南靠着林炆的耳朵,温热的气流打在上面,“哎,感觉会值回票价,这么多人都说好。” “那不挺好的,也没白出来一趟。”林炆垂下眼帘,被靠近的耳朵有点发痒。 “嗯。” 两人的时间卡得准,没坐几分钟,电影就开始放映了。 经典的金龙配着绿色的背景,响起熟悉的音乐。 先导片一过,血红色的两个大字——花囍出现在屏幕上,字体一点点地渗出蜿蜒的血迹,滴落在一排排的牌匾上。 林炆很早就看过这部恐怖片了,得益于优秀的记忆力,他对很多细节依旧牢刻在心。 不可否认,这是一部各个方面都很出色的影片,从剧情到声音再到制作,无一不展现了幕后人员所倾注的心血。 但再好看,看了太多遍,也会少了一些新鲜感。 林炆的眼睛看似在电影上,实则早已悄然飘移,他微微往后靠,姿态有几分漫不经心,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了一旁的卫州南身上。 看电影时的卫州南极为专注,目光严肃,嘴唇紧抿,尤其是关键剧情,眼睛一眨不眨的。哪怕整个电影院的人都被吓得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他也只是深吸一口气,神情越发兴奋。 等这部分剧情过去后,他就会微微舒一口气,后背慢慢靠坐在椅背上,手开始伸进爆米花桶里,看起来是颇为机械地往嘴里塞东西。 一口、两口、三口、四口,停一下,喝可乐,再继续,一口、两口、三口、四口,停,可乐,继续…… 林炆默默地关注着,很有乐趣,他的嘴角逐渐蔓延上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笑容。 “啊啊啊啊啊啊!!!!”整个电影院忽然爆发出尖叫声,连卫州南也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手猛地抓住林炆的大腿,呼吸屏住,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林炆猝然回神,下意识地握上卫州南的手,指腹轻柔地抚摸一下对方,以示安慰。 卫州南僵直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逐渐找回呼吸的感觉,头小心翼翼地朝林炆肩膀上靠,用气音道:“艹,真他妈的吓人!” 林炆将五指插入对方手掌的缝隙,用力握了握,“嗯,确实吓人。” 卫州南点头,继续把注意力放在电影上。 全剧最恐怖的过去后,也逐渐进入了解密环节,卫州南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在心里感慨:这编剧的思路可以啊! 他的心神也慢慢地放松了,准备拿几颗爆米花吃……嗯? 卫州南微微垂下头,昏暗的电影院几乎看不见东西,他努力想看清自己的右手,却一无所获,只能感觉到掌心紧紧挨着另一个人的肌理,蔓延着灼热的温度。 轰!卫州南的脑子瞬间充血,见鬼的,怎么十指相扣了?! 有时候,卫州南在某些方面还是很纯情的。 尽管已经和人亲亲抱抱打本垒了,里的外的都看过了,但依旧会为这种动作而感到害羞。 这电影卫州南是看不下去了,极速飙升的心跳,比看恐怖片还刺激! 谁来救救他?!让林炆赶紧松手!,. 第33章 第 33 章 “非奴家不愿,而是不能……”屏幕上的艳鬼泫然欲泣,明明是诉说着冤情,背景的音乐却好似鬼魂索命。 “娘、娘子大善……我、我……”半路出家的道士两腿发抖,话都说不清。 “怎么!难道你也觉得是我的错?”艳鬼红眸一转,神情变得狰狞至极,她十指成爪,指甲一点点地刮蹭着木门,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 林炆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想着接下来会发生的剧情,心中默念:5、4、3…… “林炆。” 卫州南冷不丁地打断他的思绪,林炆整个人慢了一拍地转过头,垂眸询问:“怎么了?” 别紧张,卫州南,大胆地说出来,让对方把手松开! “我……”刚才的心理建设毫无用处,卫州南一开口就卡壳,“我、想吃爆米花。” 林炆一怔,“两桶都吃完了?”说着,他探过手,伸进爆米花桶里。 不是啊,还有。 他凭着上辈子的经验,试探性地拿起了一颗爆米花,喂进了对方嘴里。 卫州南呆了呆,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把这颗爆米花吃下去了。 奶香的甜味,温热的指尖,微妙的气氛。 他傻眼了,艹,卫州南,你怎么就吞下去了?你多少岁啊?还让人喂! 林炆见对方乖乖吃下去了,心下了然:哦,猜对了。 他便继续投喂了几颗,竟逐渐找到了乐趣。 “不、不用了……”卫州南本来想把刚才的行为假装忽略过去,谁料林炆居然又继续喂了。 没办法,他只能再次张开嘴,把爆米花咽下。 几颗爆米花而已,没事没事……卫州南拼命给自己洗脑。 但对方为什么不停啊,救命! 他见林炆越喂越起劲儿,一副不肯罢手的模样,只觉头皮发麻。 被人像小孩一样喂爆米花的羞耻感愈发折磨人,终于,他忍不住了,开口打断对方的投喂。 林炆动作微顿,随即慢吞吞地放下,微微凑近,低声道:“要喝可乐吗?” 你还喂?卫州南猛地一激灵,“不喝。” “哦,行吧。”言语间,林炆似乎有些遗憾。 卫州南抽了抽嘴角,这男人什么爱好啊?简直有点变态了。 他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忽视有点发烫的掌心,以及嘴唇边,好似有残留的触感。 真是奇怪的感觉,卫州南抬起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到电影上。 不太有作用,电影好像突然变得索然无味了。 卫州南连看到最后的大结局解密,也提不起原来的劲儿。 阴森诡谲的画面,幽幽荡出的哭声,感人肺腑的爱情,通通没了趣味。 就连电影中,各路魑魅魍魉的脸也逐渐变成了林炆的模样。 嘶!有点吓人。卫州南连忙甩了甩头,把刚才的画面清空出脑子。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对方可是有八块腹肌的美好躯体,怎么能和这些乱七八糟的鬼怪搭上关系。 “啪!” 放映厅的灯瞬间全亮,原本漆黑恐怖的氛围一扫而空,座位上的人陆陆续续地起身,大屏幕上滑动着演员和幕后人员的名单。 “人快走完了,我们也出去吧。”林炆见人散得差不多,微微挺直了脊背,活动了下脖子。 “嗯。”卫州南低低地应了一声。 林炆极为自然地松开了左手,站起身,随即把卫州南怀里的空桶拿起。 彼此的指尖稍稍一碰,又立即分离,卫州南不自然地把手指一缩,有些慌张地拿起了两瓶可乐。 林炆刚要伸手到自己的座位旁拿可乐,就被对方抢先了。 他摸了摸对方的头顶,柔声道:“走吧。” 卫州南点点头,没话找话聊,“怎么感觉你的可乐还剩很多啊?” “我不太喜欢喝可乐。”林炆温声道。 “这样啊……”卫州南眼睫颤了颤,“其实下次不一定要点这个套餐的,我……我也不太爱喝可乐。” “那你爱喝什么?”林炆随意地问道。 “美乐多、椰汁什么的……” “电影院可没有这些卖。”林炆失笑,“不过,我记住了。” 卫州南抿唇,“那、你爱喝什么?” 林炆想了想,说:“饮料的话都一般般,白开水或者茶我会更喜欢。” 两人本来是并肩走着的,忽然,卫州南挨着林炆的手臂,小声说了一句,“嗯,那我也记住了。” 说完,他也没看对方神情,仓促地问了一句,“你的可乐还要吗?不要的话我丢垃圾桶了。我、我去个洗手间,你等等我。” “不要了。我……”林炆有些惊诧,眼睁睁看着对方往前跑,兜了一个大圈去扔可乐,随后才拐去洗手间。 他默了默,来不及说出口的是——我来扔吧。 - “待会儿去哪啊?”卫州南几乎是靠在林炆身上走路,声音懒洋洋的。 林炆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想去商场逛逛,给我妹妹买些礼物。” 嗯?卫州南来精神了,“你还有一个妹妹?” 林炆点点头,“对,正在读高中。” “真好,我以前也想有个妹妹。”卫州南有些怅然地说着,小时候看朋友家的妹妹乖巧可爱,声音软糯,总会甜甜地喊哥哥,很是喜欢。 哪像自己家的大哥,动不动就说教自己,管东管西的,真是烦人。 林炆挑了挑眉,他倒是第一次听卫州南还有这样的念想。 “为什么想要妹妹?是因为觉得她们很乖很可爱吗?”林炆想了想,猜测了下对方的想法。 “没错!”卫州南非常赞同,“不像小时候我大哥,凶死了,一点意思也没。” “妹妹也不一定是乖的啊。”林炆想到家里的那个,颇为头疼。 卫州南不以为然,“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哎,你有想好给妹妹买什么吗?”他很是热切地喊上了妹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一眨一眨的。 “没有。”林炆诚实地摇了摇头。 卫州南上下打量了一眼,啧了一声,“你可真是……” “既然你这哥哥这么不称职,就交给我来当了。” 卫州南说得自信满满,林炆则沉默了半晌,幽幽地道:“行,给你当了。” 他倒要看看对方想干嘛。,. 第34章 第 34 章 百福广场中心商城 “还在读高中,化妆品什么的肯定就不合适,首饰、包包也不太行……”卫州南绞尽脑汁地在想,“要不买漂亮裙子,女生都会喜欢这种的。” 卫州南对女人的认知其实很浅薄,为数不多的送礼经验都来自家里的女性长辈,算是总结了一套方法。 不过这套方法对年龄较小的林家妹妹,就不怎么适用了。 林炆思索了一下,觉得可行,“裙子吗?应该没问题。” 印象中林珂萱穿裙子的频率还是挺高的,大抵是喜欢的。 “你妹妹多高啊?”卫州南问道。 “……”林炆犹豫了一会儿,用手比了比自己肩膀,“大概这么高。” 卫州南眉心一跳,继续问:“身形呢?一般穿多少码?” “比较瘦,一般穿……我也不大清楚。”林炆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大概是码吧。” “你怎么一问不知的?”卫州南狐疑地看着林炆,“确定是亲妹妹吗?” “亲得不能再亲了。”林炆无奈。 “那平时你看她最经常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卫州南本来想问他妹妹喜欢什么颜色的,但想到对方之前的问题都答不上来,便换了个方式问。 “粉色。” “是小时候喜欢穿粉色,还是现在也穿粉色?”卫州南不太确定地问道。 不是他抬杆,据他所知,芭比粉是所有女孩子童年的挚爱,但其中一定不包括即将18岁的小女孩。 “现在也穿粉色。” “……”卫州南幽幽感慨,“看来你妹妹从小到大都很专一啊。” 林炆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到现在还爱看公仔书。” “什么是公仔书?”卫州南有些好奇。 “就是漫画。”林炆解释道,“公仔书是我们那边白话的说法。” 卫州南若有所思,“这样啊……” 他决断得很快,没过一会儿,拉着林炆往一间店铺里走,“来这儿看看吧。” 店面的装潢极为少女,灯光也较为梦幻,闪烁的电子屏幕轮流播放着混血模特的穿搭,个个笑容甜美,风格元气清新。 “欢迎光临,两位是想买些什么?”导购员妆容精致,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眼睛一扫,笑着问,“是给家里的姐姐妹妹还是女朋友买啊?” 卫州南听到女朋友个字,颇觉刺耳,有些不悦地抿起唇。 林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说:“想给妹妹买一条裙子。” “这边二楼请。”导购员闻言,右手往上示意了一下,指引两人进电梯。 “平时妹妹在家喜欢穿什么风格的裙子?”导购员微微仰头,将目光投向林炆。 “……”这算是把林炆问住了,认真回想了一下林珂萱穿的裙子,发现找不出什么规律。 “就高中女生都会喜欢的那种有花纹的长裙。”紧接着,他又添上一句,“粉色的。” 卫州南站在一旁,嘴角微抽,对此很是持怀疑态度。 导购员听到前面的话,差点维持不住笑容,这说和没说一样。 不过粉色……倒算一个方向,她在心里思量了几分。 “您看看这一块区域,有您想要的风格和样式吗?”导购员带两人来到二楼的一处地方,笑着问道。 林炆满眼都被粉色占据,各种各样的粉应有尽有。 “我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多种粉色……”林炆微微垂下头,与卫州南耳语。 “这是l≈q的特色,主打颜色系列。”卫州安扬了扬下巴,“喏,你看那边,基本上都是一个色系放在一起。” 林炆一怔,视线巡视了一番。他刚刚走过都只是随意地打量了几眼,未曾细看,如今卫州南一说,才恍然发现其中的奥妙。 “挺……挺好的。”林炆有些复杂地说道。 对方有心了,特意挑了这么一家店。不过也正因为风格、样式极多,反而让他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林炆来来回回地逛了几圈,依旧拿不定主意,在他眼中,这些裙子大差不差的,都没什么区别。 导购员默默地在一旁跟着,在注意到他的为难后,微笑着上前,询问了几个问题后,细心介绍了一些款式的优缺点,挑出几款供其选择。 “先生,您看看这几条,试着想象一下妹妹穿上身的效果。”导购员一口气拿起好几条裙子,展示在林炆面前。 真的有区别吗?林炆深吸了一口气,怎么在他眼中都一个样。 “我觉得最左边那条还不错。”卫州南看出林炆的纠结,对方的眉头都要打结了,心中暗笑,握拳咳了几声说道。 林炆把目光投向卫州南的所说的那条裙子,比较淡的粉色,有点偏灰调,上面是泡泡袖,裙摆有点蓬,边角圆润。 “好,那就麻烦把这件包起来了。”林炆还是挺相信卫州南眼光的,到底是真正的有钱人家培养出来的审美,总不会差的。 尽管在他对那几条裙子患有“脸盲症”,怎么看都没分别,甚至动了想全部包下的心思。 “好的,先生,请问您要拿什么码数?”导购员柔声细语。 林炆比了比肩膀的高度,“大概这么高,比较瘦,大概适合几码?” “您的妹妹很高挑啊!”导购员夸赞了一句,随即道,“l码吧,适合高个子,而且这条裙子有收腰设计,不会显得很臃肿的。” 林炆点头,“好,麻烦了。” 导购员转身离去,卫州南靠在林炆肩膀上,懒声道:“你要不要也买件衣服,我给你挑。” “这里?”林炆神情微妙。 卫州南斜睨了他一眼,“想什么呢?是去我……”声音微顿,“这里也不是不行,我记l≈q好像有男装区的,只不过风格比较偏……嫩。” 林炆没有问这是“嫩”怎么个嫩法,直接拒绝,“不用了,而且这个时间点,该吃饭了。” 卫州南微微哽了一口气,行吧,吃饭,对方也不是第一天这个样子了。 “那吃完我们继续逛?”卫州南是真的想好好打扮一下林炆,毕竟这么帅一张脸,天天白t休闲裤,太暴殄天物了。 “嗯。”林炆对此可有可无,点头答应了。 卫州南瞬间扬起笑容,环住林炆的脖子,“吧唧”一口,亲昵地蹭了蹭,“耶!我要给你挑衣服!” 他想干这件事真的很久了!但一直找不到机会,贸然开口又怪怪的。 于是,接下来的卫州南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无论是走路还是吃饭,速度硬生生提高原来的几倍,把林炆看得哭笑不得。 “有这么开心吗?” “唔唔……腻敢紧呲!”卫州南瞪了他一眼,眉梢上挑,有几分恶狠狠的味道。 林炆便低下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两人吃完饭后,卫州南带林炆去了自己常去的几家男装店,开始给林炆搭配衣服。 休闲风、艺风、工装风…… 林炆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他一直知道卫州南对衣服讲究,但没想到讲究到这种程度。 卫州南对林炆的每一套装扮都赞不绝口,恨不得把每家店面对方试过的衣服都搬空。 林炆一开始说要自己付钱的,但被卫州南强硬拒绝,美其名曰:我想送你新年礼物,这怎么能给你花钱呢? 卫州南微微昂头,摆出一副我们可以继续掰扯,但我必须花钱的模样。 “这不太好。”林炆是发自内心的这么想。 这辈子他不想再花卫州南的钱,毕竟越花越容易没底线,不劳而获的快感真的很考验他的良心。 “怎么不好了?你也可以送我礼物的啊。” “……”林炆深深地看了卫州南一眼,“那你有没有想过,短时间我可能都支付不起这份礼物的价格。” 卫州南不在意,认真地说道:“礼物嘛,最重要还是要有心,我不在乎价格。” 卫州南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心里盘算着以后该怎么还。 但半小时后的林炆后悔了,完全没想到对方买衣服这么疯。 他按了按鼻梁,觉得自己上辈子对卫州南还是不够了解,有点后悔答应卫州南来挑衣服了。 “不用买这么多,几套就好了。”林炆阻止了对方的疯狂行为,温声道:“我穿不了这么多。” “为什么啊?每一件都很好看哎,还是不同风格的。” “因为我不需要这么多。” “你需要。”卫州南漂亮的桃花眼直直地看向林炆,表情有点委屈。 林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后,知道是争不过卫州南了,只能退而其次地说:“每个风格最多买一套,多了我就不要了。” 卫州南不甘心,但见对方坚定的模样,只好撇撇嘴,“真的都好好看,我想看你穿。” “以后会有机会的。”林炆轻叹道。 “……好。”卫州南忽然笑了笑,应声说道。 林炆的心头浮起不详的预感。 “等等,这件就不用试了吧?” “不合适,学长,真的不合适。” “雅痞风又是什么风?……这、不就是西装吗?” “什、什么?朋克风格,算了吧……” ……,. 第35章 第 35 章 自从林炆经历了昨晚那一遭,对买衣服三个字产生了深深的ptsd。 一辈子的白t休闲裤,挺好的。 对此,卫州南是恨铁不成钢地叹气,“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你那张脸、那个身材,跟着你都受委屈了!” 但转念一想,朴素也有朴素的好,起码不招蜂引蝶。 “你说得对,白t休闲裤也是一种潮流,千万不要放弃!”卫州南跨坐在林炆身上,捧着对方的脸,一脸正色的说道。 林炆慢吞吞地摘下眼睛,随手把在书的页数上折了个角,放在一旁,后背倚靠着床头,一手扶着对方的腰,淡定地回答,“嗯,永远都不放弃。” 卫州南满意地笑了笑,撒娇似的用嘴唇蹭着林炆的喉结,低低说道:“今晚……来不来……”尾音发颤,勾人得厉害。 林炆把手探下,“不痛吗?今晚还来的话你未必受得住。” 卫州南觉得自己被挑衅了,很是不服气,狠狠地咬了一口林炆的脖子。 “你属狗的吗?”林炆无奈,随即语重心长地劝说,“不要为了一时的快乐,导致下半生的悔恨。” “少给我瞎扯淡,一个字,来不来?” “不。” 卫州南被哽住了,软下身子,腻着嗓子说道:“林炆,林炆,真的没事,昨天你那么温柔,弄的我只有舒服……难得周末,不放纵一下很可惜的。” “准确来讲,已经是周末的尾巴了,明天就要上班了。而且真要说放纵,昨天不是放纵了吗?”林炆挑了挑眉,目光幽幽。 “但昨晚不够放纵。”卫州南说得理直气壮。 林炆没说话,往卫州南腰上一按,不等对方反应,接了个满怀。 随后他轻车熟路地把人塞进被窝里,调暗床头灯,在其额头上落下一吻,抱住对方劲瘦的腰肢,轻声说了一句,“晚安。” 卫州南:“……” 对方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他完全被折腾得没脾气了,只能乖乖地闭上眼睛,暗道:唉……就是想纵个欲,怎么就这么难? 不过,他想到对方在自己额头上轻柔的一吻,心中泛起了些许莫名的甜丝。 算了,睡觉就睡觉。 - 会议室 “……我大概的想法就是这些,大家有什么异议可以提出来。”季醒两手撑着桌面,半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显得文质彬彬。 “我有一个疑惑,虽然说这个‘引领时代、超越极限’的愿景很好,其中的核心人员履历惊人,但真正要做出成果所需的周期太长了,我们怎么保证以后一定能研究出来。同时,在研究出来前,我们想着靠不成熟的‘仿制品’来维持资金的周转,是否过分理想化了?”说话的谭希声音不大,语气平缓,指出的问题却尤为尖锐。 季醒闻言,没有急着说什么。反而冷静地坐到旋转椅上,在笔记本电脑上操作了一番,随后抬头,十指交叉,手肘撑在桌面,沉声道:“我能理解大家有关这一方面的顾虑,大家可以看看我给你发的这份ppt,里面极为详尽的计划方向,我相信,这些能打消你们的顾虑。” 一时之间,会议室里都是鼠标点击的声音,大家的神色都颇为严肃,气氛沉默而无言。 “嗡嗡嗡——”桌面上有人的手机在震动,季醒垂下眼眸,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即站起身。 “我也不着急大家给我答案什么的,你们可以回去考虑一下,之后再给我答复。我现在有其他事,要准备走了,回头我们邮箱联系。” 季醒说完后,步履有几分匆忙地离开了会议室。 原本安静的空间瞬间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大家低声说着相关的话题,讨论得很热烈。 “你怎么看?林炆。”马旭良皱着眉头翻阅资料,直到看完一个字,整个人往后一倒,唉声叹气起来,“季醒讲话有时候真的和演讲一样,见鬼的鼓动人心。” 林炆手指轻点键盘,面色平静地说道:“收益与风险并存。” “你这不是废话嘛。”马旭良仰头望天。 “唉,话又说回来,这些富二代的志向可真是特别的,明明都有一大笔家业等着自己继承,但都想着出来自己干。季醒是这样,李健言那边也这样……”马旭良抓了抓头发,“啊,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找我们说这件事,如果等澳美最终结果出来了,我可能就不会这么纠结了。” 许颖在旁边翻了一个白眼,“不在这个时候找,等澳美那边的offer名额出了,季醒岂不是很被动?”说着,她朝一个方向努努嘴,声音放低,“而且人家的醉翁之意可不在我们这儿,喏,那才是季醒真正想撬动的铁板。” 林炆抬眼,顺着许颖的方向看去,是刚才提出诸多质疑的谭希。 马旭良撑着下巴,啧了一声,“但看情况不太乐观啊,估计难成。”他说得含糊,但意思却很明确。 “也是,澳美那边估计会提前给橄榄枝,就差个点头了。”许颖也赞同马旭良的说法,神情若有所思。 “不一定。”林炆忽然出声,目光深邃,“对方如果不是有想法,也不会考虑这么多的问题。” 许颖一怔,顺着林炆的话想了想,觉得好像是这么一个道理。 她打量了一下林炆,半开玩笑道:“哎呀,学弟,你现在才大一,怎么这么着急想以后的工作了?” “很多东西还是宜早不宜迟的。”林炆神色淡定,笑着说道。 “这个觉悟好啊!”许颖比了个大拇指,“学姐很看好你。” 林炆抿唇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收拾了一下桌面,准备离开,“学长,学姐,我还有事,想先走一步。” “哎,行,拜拜喽!”马旭良和许颖同时朝林炆挥手再见。 林炆微笑着颌首,移开旁边的椅子出去,在走到大门时,敏锐地感觉到一道目光直直看过来。 他微微侧过头,对上了那双眼睛,就一刹那,便又错开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小,在吵闹的会议室几乎微不可闻。 谭希敛眉,邮箱界面展开了一封正在阅读的信件,落款人她其实并不太熟悉,只知道是同校的学弟。 对方发来的附件很长,内容却出乎她的意料。 叫林……炆,是吧? 谭希眯起眼睛,有点意思。,. 第36章 第 36 章 “小希?你要走了?”旁边的人有些讶异地出声。 “嗯,还有其他事。”谭希整理一下桌面,侧过头笑了笑,就离开了会议室。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乌云罩顶,刮起了一阵凉飕飕的风,树叶吹得哗啦作响。出行的人都谨慎地带了一把伞,以备不时之需。 谭希刚坐电梯下到一楼,外面就响起一声巨大的轰隆声。她走到门口的脚步微微停滞了一下,那双黑色的高跟鞋,最终停在了大门左侧的楼梯上。 她仰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赌一把还是回去拿伞呢?” 没有人应答,谭希的犹豫不过几秒钟,便做好决定,准备回去拿伞。 “谭希学姐。” 谭希身形一顿,朝着声音处看去,淡淡地说:“是你啊,学弟。” 林炆从后面走上来,平日里稍显冷漠的脸挂着一丝笑意,“学姐是打算回去拿伞吗?” “对。”谭希回答得爽快,也不等林炆再说什么,准备绕过他回到室内。 “其实也不一定会下雨,这里距离地铁站不过300米,几分钟不到的路程,学姐其实能赌一把的。” 男人的嗓音不疾不徐,成功劝阻了谭希即将离去的步伐。 “噢?是吗?”谭希似笑非笑地看着林炆,伸手捋了捋脸颊被风吹得散乱的头发,“但我家到地铁口的那段路怎么办?万一中途下雨了,老天总不会看我要回家就停雨了吧。” “谭希学姐说得也有道理。”林炆轻笑,“不过人生有时候还是要赌一把的,尤其像学姐这种崇尚效率至上的……” “看来你不肯死心啊。”谭希冷不丁地打断了林炆的话,微微昂起下巴,眼底闪过一丝冷淡的意味。 “我有点好奇,学弟为什么这么着急,你才大一吧。”她像在回忆些什么,语调悠悠,“我记得我大一的时候,想得最远的事情是奖学金和校干部。那时别说是创业,连工作都是是未曾设想过的邻域。” “不是着急,只不过觉得这是一个机会,错过未免可惜。”对方说的话,其实透露出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但林炆却面不改色地接下了这份审视。 “其实你不应该把那份文件给我的。”谭希短促地笑了一下,“你应该给季醒,他看到可能会更高兴。毕竟有人对他这么有信心,连公司最后能走到哪一个阶梯都这么笃定……” “学姐不觉得季学长的想法值得一拼吗?”林炆的目光有点执拗,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谭希见状,微微收敛了笑意,“不撞南墙心不死。”说罢,她抬头看向天空,“去咖啡区坐坐吧,我也很想看看,你说的赌一把,能不能成功。” “成功的话,学姐会考虑我的想法吗?”林炆瞬间接上对方的话。 谭希不置可否,“我们先看看,这雨到底什么时候下吧。” 林炆垂眸,低声应道:“好。” “sohetenderreed.soisarazor……” 咖啡苦涩而香醇的气味萦绕在空气里,深情舒缓的音乐声宛如脉脉情语。 或许是因为早已过了下班的时间,咖啡区里的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人坐在一起,轻声交谈着。 谭希慢慢地搅动杯中的咖啡,眼眸低垂,下巴虚虚地撑着手背,尽量不蹭到妆容。 “下雨了……”谭希忽然说道,她侧过头,静静地欣赏玻璃上逐渐滑落的水珠,红唇微勾,“我到地铁站大概要5分钟,其中转换4个站,笼统加起来15分钟,地铁口再到我家,大概8分钟。” “假设我现在开始坐地铁了……”她拉长声音,手指点了点手表转动的秒针,“15分钟后,也就是18点58分,雨会停吗?学弟。” “会的。”林炆冷静地点点头,态度笃定。 “很快就会有答案的。”谭希意味深长地说道。 与咖啡区惬意的气氛不同,公司门口的景象却是慌乱无序,远远看去,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路过的行人,尚未走远的员工,无一不选择了大楼的遮掩处避雨,使得那处狭小的空间拥挤不堪,每个人都努力地往后站,不想被大雨打湿。 但暴雨携着狂风愈发猛烈,以倾斜的姿态打向大楼遮掩处,总有人不可避免地湿了衣服,脸上是咒骂的神情。 夹杂着雷鸣的闪电,猝然划破的长空。尽管隔着一道玻璃,依旧清晰可闻大雨声。 谭希侧过头,托着下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似乎想好好研究玻璃上的水痕为何如此凌乱。但慢慢地,她不自觉阖上了双眼,粉底液也无法完全掩盖眼睑处的青紫,眉眼的困倦难以掩饰。 “学姐,雨停了。” 谭希倏地惊醒,沉重的眼皮睁开,眼睛有几分恍惚,但很快又恢复了清明。 她看了一眼手表,秒针在表盘上规律地转动,分针赫然指向12旁边的两道线。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谭希的嗓音有点沙哑,嘴唇微微翕动,她的声音不大,似乎只是在说给自己听。 “你看,学姐,证明人生赌一赌,不是坏事。” 谭希仔细地看了林炆几眼,年轻男人的眉目肆意飞扬,眼中是朝气蓬勃的傲然和一如既往的执拗。 她叹了一口气,“你说得对,人生……还是要赌一把的。”说着,她站起了身。 “我需要花点时间去看那份文件,明天我再发邮箱和你详聊的。”谭希将掉落的碎发重新别在耳后,语气轻快,“再见了,林炆学弟。” “学姐慢走。”林炆温和地笑了笑,起身将人送走。 对方走路的步伐很快,“哒哒哒”的鞋跟声,频率极快,很快就不见人影了。 林炆嘴角的笑意慢慢隐没,眼中所谓的执拗与朝气一同消散,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和冷淡。 他的眸色极深,宛若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晦涩沉滞。 “嗡嗡嗡……”桌面的手机不断震动,林炆将其拿起,看了一眼屏幕,便接通了。 “林炆,家里没有酱油了,你回来要记得买一瓶!”卫州南语速极快地说道,夹杂着一丝说不出的心虚。 林炆记得昨天厨房里的酱油依旧满满的一大瓶,怎么今天就…… 但他没问什么,只温柔地应道:“好,我很快就回来了。” “嗯嗯,拜拜。” 对方很快挂断电话,生怕他追问什么一样。 “确实要回去了……”林炆想到家里的卫州南,眉眼微微舒展,就是不知道对方这次,又在厨房闯了什么祸。,. 第37章 第 37 章 林炆在回家的途中,本来停了的雨又淅淅沥沥地继续下着,一些凹凸不平的路面积攒了一个个水坑。 外面的空气仿佛凭空降了几度,哪怕他身着加绒的卫衣也感到了丝丝凉意。 林炆默默地把卫衣帽子戴到头上,将束绳拉紧,避免风从领口渗入。 斜雨茫茫,他的裤脚不可避免地被雨水溅湿,收起的伞正一点点地滴落水珠。 “滴——”指纹锁发出一声提示音,家里的黑色大门缓缓打开。 林炆将手里的酱油放到鞋柜上,雨伞甩了甩水,晾在了玄关处。 家里的地热开着,暖烘烘的热意扑面而来,冻得有点发僵的手指感到了刺刺的麻意。 “林炆!”卫州南一听到门口的动静,就从厨房出来了。见到林炆后,更是面露喜色,整个人飞扑到林炆怀中,亲昵地在对方脸颊留下一吻。 “哎,你买回来了?”卫州南的下巴搭在林炆的肩膀,视线落在鞋柜上的酱油。 “嗯。”林炆搂着卫州南的腰,将人抱到沙发的扶手上,“说吧,今天下午干了什么?又把厨房炸了?” 卫州南清咳一声,“没有,只是出了一点点小意外,结果还是好的。” “是吗?”林炆轻笑一声,抬脚就往厨房走去。 卫州南一惊,连忙从沙发的扶手下来,追上了林炆,“别、别,你先别进去……” 很遗憾,林炆已经拉开了厨房的门,他扫视了一圈,挑了挑眉,“小意外?” 料理台一片狼藉,黑色的不明液体仍在流动,碎了一地的玻璃瓶,被拢成一堆,看起来打扫到一半了。 “我今天蒸了鱼,前几步都好好的,时间、温度都很合适,蒸出来的鱼非常漂亮……就是淋酱油时倒太多了,手一滑,整瓶酱油都摔了。”卫州南泄气道。 其实不是手滑,是当时气不过,明明前面都这么完美了,就差最简单的一步收尾了,但酱油一倒多,什么都毁了。 卫州南一个下午都耗在厨房里弄那条破鱼,好不容易弄得像模像样的,结果却是这样的不如人意。 “没伤到手吧?”林炆见对方垂着头,蔫蔫的样子,忍不住抱进怀里,摸了摸他的头发,“不是什么大事,待会儿我来清理一下。” “不是清理的问题,主要是我做了一下午,一下午哎,就差最后一步了……”卫州南闷闷地说道。 林炆握着卫州南的手,仔细检查一番,发现没有伤口,稍微放下心。随后他小心地绕过狼藉处,在注意到垃圾桶里还有鱼的鳞片后,目光微顿。 但他没说什么,径直打开保温的电子锅,端详了那条鱼许久,“嗯……感觉还行,确实有进步。” “行了,你别安慰我了,清蒸鱼变酱油鱼,全世界也就我一个人会这样吧。”卫州南很是郁闷。 林炆是无奈又好笑,“为什么这么执着地想要做好饭?” “就想做呗,还有为什么?” 说来奇怪,卫州南有时候也不明白自己的执着从何而来。他心里叹了口气,从背后抱住林炆,低低说道:“好烦,又没做成……说实话,成功了我以后就不会惦记了,但想成功一次怎么这么难啊……” “不过,好险我给自己多加了一重保障,否则……”卫州南说着,有些自得。 “叮铃铃叮铃铃……” 忽然,屋外的门铃声传来,卫州南猛地弹跳起来,“嗖”一声,一阵风似的跑到大门。 “您好,尾号3948,您点的外卖到了。” “嗯嗯,对,麻烦了!” 卫州南拎着一个大木盒进来,朝着林炆挥了挥手,笑眯眯地说道:“哎,快过来,晚饭到了。” 林炆走出厨房,看着花纹精致的木盒,问道:“这是什么?” “我今天夸下海口的‘秘密武器’。”卫州南幽幽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一早,卫州南就大言不惭地说晚饭他包了,让林炆什么也不用准备,看他大显身手就好。当然,他嘴里是这么说,但背地里还是准备了外卖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果不其然的,这份“秘密武器”派上了用场。 林炆闻言一默,这可能也算对方的一个优点了,自信的同时还有自知之明。 “那厨房里的那条鱼?” “不管了,待会儿仍了吧,不然受罪的还是自己。” 林炆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想到对方刚才沮丧的样子,心里一动,说:“试几口吧,尝尝味道,毕竟是你一下午的心血。” 卫州南掀了掀眼皮,狐疑地说:“真的假的,这居然是你说出来的话。你之前不是……啧,宁死不吃吗……”说到最后,他渐渐小声。 “嗯,我变了。” “……” 卫州南无言,半晌嘟囔道:“尝就尝,不过很难吃的话,你别怪我啊。” “我以前也没怪过你吧。”林炆无奈。 卫州南“哼”了一声,施施然地把厨房里的鱼端了出来。 “怎么样?”卫州南虽然知道这鱼不好吃,但对林炆的评价还是有期待的。 林炆沉吟片刻,斟酌着道:“味道……确实有点咸了。”毕竟在酱油里浸了这么久。 “不过,口感还是不错的,在保温锅放了这么久也没有太软烂,你当时的火候应该是够的。” “什么鬼评价啊……”卫州撇撇嘴,拿起筷子,自己试了一口,沉默了。 他从旁边的饮水机接了一杯水,一口灌下去,随即面色复杂地看向林炆,“难吃就难吃呗,我……也没有这么脆弱,是能接受自己没有厨艺天赋的事实的。” “这种天赋有什么值得……”林炆失笑,“这样吧,下次你要做什么,我在一旁看着你做,帮你找问题。”顿了顿,“你以后也不用总是跑去上什么厨艺班了,我免费教。” “!”卫州南震惊地看着对方,“你怎么知道我去……” 林炆微微一笑,“你猜?” “……”卫州南不说话了,埋头吃饭,切,爱说不说,他才不猜。 但饭后,他还是没忍住去问林炆。 林炆神秘地竖起一根手指,摇头说:“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气得卫州南牙痒痒的,想把人揍一顿。 半夜 “真的不说嘛……”洗完澡的卫州南紧紧搂住林炆的腰,头埋进对方的肩窝处,一点一点地磨蹭着。 林炆依旧八风不动,稳稳地捧着手里的书,慢吞吞地道:“不说。” 卫州南磨了磨后牙槽,手开始不安分起来了,这里捏了捏,那里挠一挠。本来是为了折腾对方,但渐渐地,反而自己不好受了。 他见林炆不为所动的模样,坏心思渐起,手往下伸,头也偷偷埋下去。 林炆神情微微一变,眼眸有几分错愕,随即身体紧绷起来,但很快,又松懈下去。 终于,卫州南重新抬起头,用手抹了抹嘴,嘀咕道:“奇奇怪怪的……” 他懒洋洋地靠在林炆胸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对方的腹肌,有些好奇地问:“林炆……平时也不见你怎么锻炼,你这腹肌怎么好像越来越结实了?” 林炆没说话,半阖着眼眸,呼吸逐渐平复下去,哑着嗓音道:“有锻炼,你没看到而已。” “这样吗……”卫州南歪了歪身子,忽然搂着林炆的脖子,岔开了话题,“对了,你回家的机票买了吗?” “买了。” “唉,很快你就要回去了……”卫州南算了算日子,有些愁眉苦脸的,但想到了什么,精神瞬间振奋,“对了,我给你妹妹准备了一份礼物,到时我寄给你呗!” 林炆怔了怔,不自觉地道:“你准备的……” 卫州南顺着林炆的话,点了点头,回答,“对啊,我准备的,怎么了?” 林炆眸色复杂,轻声问:“你准备了什么?” “先不说。”卫州南有点傲娇地仰起头,“到时你就知道了。” 这样啊……林炆指腹滑过对方的眼尾,心中的情绪渐渐收敛,“我妹妹有礼物,我怎么没有?” 卫州南眨了眨眼,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脸颊微微发红,“你、你也有的,一起寄过去的!” “好,我……很期待。”林炆搂紧了卫州南,手臂微微颤抖,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他眼神有些许恍惚。 他把卫州南这三个字在唇舌间吞吐,仿佛欲盖弥彰,却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第38章 第 38 章 a市的气温越来越低,大街上的行人都穿上了厚厚的棉服。 雨连续下了一个星期,虽然不是瓢泼大雨,但这种毛毛细雨反而更是恼人。 “什么时候才停雨啊,再不停,我的膝盖要风湿了。”许颖唉声叹气地用纸巾擦拭湿了一大块的裤子,眉眼发愁。 林炆随意地扫了一眼对方的膝盖处,开口问道:“怎么弄的?”不怪他发问,每天许颖来到公司,膝盖处的裤子就会湿一大片。按道理来说,外面的雨也没这么凶。 “坐地铁弄的,你也知道,7号线的地铁人多得要命。每次都有人把伞蹭到我的裤子,车厢空调开得又猛,湿的地方凉飕飕的,真是……”许颖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想要骂人的冲动。 “哦哦,这样啊。我这有筋骨贴,你贴吗?”林炆翻了翻柜子问道。 许颖讶异地抬起头,“哎,我怎么没想到,要要要。” 林炆笑了笑,递上了一盒的筋骨贴,“来,都拿去。” “一张就够了,我家也买了不少,就是平时不用,一时想不起来。”许颖打开盒子,抽了一张出来,就把盒子还回去了。 “终、终于赶上了……”马旭良气喘吁吁地拉开椅子,瘫在了桌面上。 “你又睡晚了?”许颖说着,扔了一袋kfc的早餐过去。 “谢谢许大美女帮忙买的早餐。”马旭良接过早餐,讨好地笑了笑,“多少钱?我转你。” “一样,还是那个价。” “好勒!” 马旭良转完钱,也没急着吃早餐,赶紧把水鞋换了,才重新回到工位。 许颖看得感慨,“你也不怕折腾的,天天还带一双鞋过来。” “唉,没办法,这双球鞋可是我的宝贝,限量款,很多人求的。”马旭良说得骄傲。 许颖摇摇头,“真不懂你们男生,为什么对鞋这么宝贝?读书时这样,出来工作了还这样。” “就像你们女生买包,要收藏、要定时擦拭、要爱护它们,我们买鞋也一样。”马旭良神采飞扬,一排大白牙露出,“哎呀,说到鞋,我现在就盼着回家了,见见我房间里的大宝贝们!” “买票了没?春节的票可不好抢。”许颖问。 “买了买了,基本守着时间抢的。”马旭良回道。 “那就行。”许颖点点头。 …… 一旁的林炆耳朵微动,听到“回家”两字打键盘的手微微停滞,轻轻吐出一口气,是呀,要回家了。 对18岁的林炆来说,或许不过是三个月没见父母,但对他来说……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他们了。 那一瞬间,他内心涌上一种胆怯的情绪,可谓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 “林炆,你在干嘛……”卫州南路过房间时,声音戛然而止,他从门沿探出头,“哦,你在整理行李啊?” 林炆正在整理一叠资料,准备塞入行李箱的左侧,闻言抬头,轻笑道:“对,怎么了?” “没事,就是看你不在书房,找找你在哪。”卫州南刚刚洗完澡,头发湿答答的,他一边用毛巾搓干头发,一边走到林炆后背,抱住对方,嘟嘟囔囔了几句。 林炆没有听清,下意识问:“什么?” “就是——后天你就要走了,这几天我们都要做!爱!” “怎么听起来像是我要死了一样。”林炆挑眉。 卫州南一愣,随即两臂收紧,“放屁,谁咒你死了,呸呸呸。” 说着,他声音软下来,“林炆,我不管,这两天我要做够本……” “嗯,好,做够本。” “……毕竟我们起码一个月不会见面……等一下,你答应了?”卫州南惊喜地瞪大眼,忍不住亲了对方一口,“那一言说定了,不许骗我。” “在你心里,我这么不值得信任?”林炆无奈。 “哪有,明明是非常值得信任。”卫州南笑嘻嘻的,蹲到林炆旁边,歪头道:“要不要我帮忙收拾?” “不用,你先去吹干头发。”林炆摸了摸脖子,都是刚刚对方头发滴下来的水。 卫州南尴尬一笑,殷勤地用毛巾替他擦干净,“不急不急,我可以先帮你的。” 对方说得乖巧,林炆却勾了勾唇,慢吞吞地道:“你知道我们那边有句老话吗?” 嗯?卫州南疑惑,“什么老话。” 林炆清了清嗓子,“平时唔做嘢,做嘢打烂嘢。”(平时不干活,干活就会摔烂东西。) “这什么意思?”卫州南巴巴地看着林炆,眼睫一颤一颤的。 “……”林炆反倒不好意思开口了,用手捏了捏对方的脸颊,只含糊地说:“反正你不用帮我,乖,去吹头发。” 有猫腻,卫州南眯起眼睛,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他在心里偷偷记下那句话的发音,准备之后查查是什么意思。 “不用我帮就算了,你自己慢慢收拾。”卫州南哼了几声,把毛巾盖在头上,就离开了。 房间重新恢复原有的安静,林炆继续收拾着行李,没过一会儿,卫生间传来了吹风筒的声音。 他折叠衣服的手微微一顿,笑意从眼底泄出。 有些时候,还是很听话的。 卫生间 卫州南一边吹头发,一边上网查粤语发音,找着找着,发现了一个多功能语音输入的app,点进去看里面的详情描述,恰好有粤语输入的选项。 他面无表情地点了下载,浏览器弹出一个安全提醒。 【普通下载(有安全风险)或是下载应用宝防拦截下载】 卫州南啧了一声,随即毫不犹豫地点了普通下载。 软件下载得很快,没几分钟就安装好了。 吹风筒依旧“呜呜”地吹着,卫州南侧靠着墙壁,一只手固定在头顶,另一只手滑动手机屏幕。 他认真回想了林炆刚才说话的发音,试着模仿了几次,慢慢地自我纠正,最终说得有个七八分像了。 他按停了吹发筒,对着手机说出了那一句话。 嗯?居然真的听出来了。 卫州南兴致勃勃地把那句话复制下来,点开另一个功能——翻译。 粘贴,转换,屏幕开始跳转,他有些紧张地盯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的。 转换的普通话很快显示在框格中,卫州南的手微微一紧。 “啪!”,他把吹风筒往大理石台面一放,神情有点扭曲,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林!炆!” 居然嫌他做事笨手笨脚?! 卫州南气势汹汹地找林炆算账,直接把人扑到床上,目光恶狠狠的。 林炆一脸懵的躺在上面,犹豫地问:“怎、怎么了?” “怎么了?”卫州安重复了一遍,冷笑,“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做了。” 林炆想说些什么,但对方已经凶狠地吻了下来,不允许他再说话。 “唔……啊啊……” “嘶,你别咬我嘴巴。” “就咬!” “现在咬够了吗?” “够了……我不应该咬你的……” “……” 长夜漫漫,窗外的月亮正圆。,. 第39章 第 39 章 或许是新年将至,公司的人心都有点浮躁,大家都在讨论着除夕、春节假期,无不期盼快点放假。 就这样,年二十九这个特别的日子,迎着众人的期盼而来。 早上6点半 “东西带齐了吗?没有落下的吧。”卫州南靠在鞋柜上,打着哈欠问道。 “嗯,齐了。”林炆拉着行李箱到玄关,见卫州南昏昏欲睡的模样,“要不你别送我去机场了,你眼睛都睁不开。” “谁说我睁不开的?”卫州南立刻撑开眼皮,因困倦而渗着泪光的眼睛努力睁大,“你看,我现在很精神!” 林炆叹气,“那待会儿我来开车吧。” “不行。”卫州南立刻拒绝,“说好我送你的,怎么搞得好像你送我一样。” 林炆轻柔地吻了吻对方的额头,温声道:“有心就好了。” 卫州南被林炆的温柔迷得晕乎乎的,不自觉地点头,“哦,那、那就你开吧。” 一路上,卫州南坐在副驾驶位,努力打起精神想和林炆聊几句,但没说几句话就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去了。 林炆看后视镜的空隙,分了一些视线给卫州南,见对方睡得沉,心下叹息:果然,昨晚就不应该由着对方的性子闹这么晚。 卫州南这一觉睡得很足,至少被林炆叫起来后,他的精神状态颇为饱满。 “到了?”他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下了车。 “嗯,喝点水吗?”林炆递了一瓶矿泉水过去。 “不喝,冷水喝下肚,不舒服。”卫州南摇头拒绝了。 林炆一怔,“抱歉,没想到这个。” 卫州南抿唇笑了笑,没太在意,“走吧,该进去了。” “嗯。” 两人去办理了托运手续后,见时间门也差不多了,卫州南便让林炆进安检口了。 “到了记得给我发微信。”卫州南微微凑近,大庭广众下,他到底不敢太放肆。 林炆点头,“会的。”他见男人似乎想抱自己,但又有些犹豫地放下了手,心里一动,张开双臂直接把人抱进怀里。 卫州南有点错愕,垂眸,慢慢地手环在林炆腰间门,头搭在林炆肩膀,情不自禁地说道:“我……我舍不得你……” 话说出口,别说林炆,卫州南自己也是愣了一愣。 原来是这种心情吗?卫州南复杂地想,这几天拼命缠着对方索取,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挂在对方身上,是源自于内心深处的不舍。 林炆沉默了一会儿,吻了吻卫州南的发顶,低低应了一声:“嗯……回去、记得涂药。” 离别的气氛瞬间门被破坏,卫州南没好气地拧了拧林炆的腰部,一把推开对方,皮笑肉不笑地道:“好了,你可以滚了。” 林炆假意往后退了几步,笑意浮现在嘴角,“拜拜!” 卫州南挥挥手,“嗯,一路顺风!” 他看着林炆过安检口,直到背影消失,他才动了动脚。 林炆……卫州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悸动,转身离去。 - 或许是近乡情怯,林炆看着万县熟悉的街道,捏着行李杆的手微微发紧,竟是不敢走过去。 “哎呦,这不是炆仔吗?你这大学才刚放假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对面卖衣服的聪姨刚从中心市场出来,就撞见马路侧道傻站着的林炆。 林炆回过神,眼前的人熟悉又陌生,一头标志性的爆炸头,让他记忆深处的名字对上了脸,“聪姨,您买菜回来啊?” “没,买了点水果。要不要吃点黄金奈李,很甜的!”聪姨爽朗大笑,把手上红色的塑料袋打开,招呼林炆拿几个回去。 林炆本想推拒,但拗不过聪姨的热情,硬生生地被塞了几个在兜里。 “谢谢聪姨。”林炆乖乖地说道。 “哎,不客气,我先回店里了。”聪姨笑眯眯地说,“有时间门来姨店里坐坐,要我家那臭小子看看大学生的范儿,督促他努力学习!” “嗯,会的会的。” 人逐渐走远,林炆望着手里的黄金奈李,原本晦涩的目光渐渐清明。 其实很多东西始终没有改变,只是因为自己变了,所以才感到彷徨吧。 拥挤的十字岔口道,转角处修单车的小店,逐渐宽敞的大路…… 林炆抬头,红色打底黄色大字的招牌——味久小吃糖水店。 行李箱的滑轮在光滑的瓷砖上“轱辘轱辘”地发出声响,在里面埋头干活的人却没有转身,只大声喊道:“不好意思,今天下午不开档!” 林炆微微吐出一口气,摘下口罩,“妈,是我。” 樊惠宁的身影一顿,急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站起身来。 她快速洗了洗手,擦干,转身迎向林炆,眼尾的笑纹弯起,“哎,炆炆啊,回来了!” 这时候的樊惠宁,面容比之林炆上辈子最后一次见的模样年轻了不少,头发还没剪短到耳边,长度大概到肩胛,只将其烫卷,染成了金棕色,用夹子夹在后脑勺。 鬓间门的白发还不多,就算有,也混迹在金棕的卷发上,不甚明显。 樊惠宁想要帮林炆把行李箱移到一边,却被林炆笑着拦着:“没事,妈,我自己移过去。” 他把行李杆按下,抓着上面的主把手,搁到通往二楼的小梯间门。 “爸呢?”林炆顺手把落在地上的纸皮箱整理捆绑,推进了梯子侧后方。 樊惠宁用手示意了下上面,“在那儿睡觉呢,昨晚说腰痛,睡不着,现在在补觉。” 林炆皱眉,“上次手术恢复得不好吗?” “好,恢复得好啊。就是会恢复得太好了,才让你爸恨不得什么都干。前天腰扯到了一下,才肯消停。”樊惠宁冷哼一声,嘴里说着贬低的话,语气却暗含忧虑。 “待会儿我和您一起说说他,看他还敢不敢不听。”林炆揽上樊惠宁的肩膀,故作玩笑地说道。 “臭小子,没大没小。”樊惠宁听了哭笑不得,重重地拍了林炆的后背一巴掌。 她常年干活,手劲儿自是不小。 林炆忍不住“嘶”了一声,抱怨道:“妈,你还真打啊?” “少来,我使多大劲儿心里有数。你啊,从小到大,惯会装腔作势,两分痛也要嚎到十分痛。” 林炆抿唇笑了笑,“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睛。” “哥!!!”林珂萱刚好从外面回来,见到林炆,自是欣喜万分。 林炆转身,见样貌稚嫩了不少的妹妹蹦蹦跳跳地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林珂萱,又到处疯跑。” “什么疯跑!我明明是和同学去图书馆学习!”林珂萱翻了个白眼,将肩膀上的书包拿下来,用力地拍了几下,“听到没,都是知识的声音!” “哦,没听到。”林炆有些恶劣地笑了笑。 林珂萱气得脸颊鼓鼓,嘴巴撅起得能挂油瓶,一把抱住樊惠宁的腰,“妈——哥、哥他污蔑我!” 樊惠宁立刻瞪了林炆一眼,“多大了,还这么逗你妹妹,没长进。” 林珂宣偷偷朝林炆做了个鬼脸,用嘴型说道:“烦人鬼!” 林炆扫了林珂宣一眼,“嗯,您说得对,我的错,我把刚刚的话收回。”随后又故作叹气的模样,慢悠悠地道:“本来还想把礼物拿给你的,现在嘛,烦人鬼就不来讨你的嫌了。” 林珂宣瞬间门瞪大眼睛,“哎哎,等等,那个,哥” 她那一声“哥”喊得尾音发颤,笑容极为谄媚地凑上来,“您这么远回来,是不是还没喝水,我给你倒。” 说完,林珂宣又摇头,“不对,不对,你大老远的回来,还这么辛苦地背着我的礼物,怎么能只喝水呢?我给泡茶!” 她像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忙上忙下,又是沏茶又是开暖炉的,恭恭敬敬地奉上了一杯茶,“哥,您喝,这是爸最宝贝、最珍贵,搁到压箱底都不舍得喝的茶。平时爸也就周末过个嘴瘾,放多两勺都要心疼,这回我给你整整放了五勺!” 林炆眉心一跳,五勺? “放太多,会不会有点苦?”他委婉地问道。 林珂宣摆手,“不会不会,这茶又不是浓茶,淡得很,还挺香的。” “看来你没少偷喝啊。”林炆淡淡地说道。 林珂宣义正言辞地说:“作为一名光荣的共青团员,怎么会干这种小偷小摸的事呢?” “所以哥,你给我买什么了?”她一脸期待地看着林炆。 “裙子。”林炆也没卖关子,喝了一口茶就说出来了。 林珂宣呆住,难以置信地说道:“哥,这种天气你给我买裙子?你、你你……” 她你了个半天,恨不得揪住自己哥哥的领子质问,你是不是想冻死你妹妹? 林炆觉得疑惑,“买了不一定要你现在穿啊,春天、夏天不能穿吗?” 好像也有道理,林珂宣想了想,又问:“那是什么样的裙子。” “长裙。” “……”她居然天真地期盼自己的直男哥哥给自己描述款式,真是见鬼了。 “那它什么颜色啊?” “粉色。” “……”林珂宣直接瘫倒在躺椅上,双目无神,脸上的神采瞬间门消失。 完蛋了,一定是死亡芭比粉!!,. 第40章 第 40 章 林珂萱虽然已经有裙子会很丑的念头,但还是忍不住抱有期待。她偷偷地从林炆背后踮起脚,好看清对方手里的裙子。 居然还有礼盒?林珂萱震惊,而且这礼盒看起来好像还、还不错哎! 林炆从行李箱拿出装有裙子的礼盒,递给了林珂宣。 林珂萱一眨不眨地盯着,眼里全是惊叹,她小心翼翼地扯开蕾丝蝴蝶结,随后掀开盒子。 不是死亡芭比粉! 林珂萱拆开包装袋,把裙子拿出来摊开,仔细端详着,唇角的笑意压不下去。 与想象中鲜艳的粉色不同,这条裙子是淡淡的藕粉色,泡泡袖不夸张也不稚气,中间是收腰设计,不会显得像是孕妇装,裙摆蓬蓬,边角花纹精致。 哎呀,这么一看,自家便宜哥哥还是很有眼光的嘛! “怎么样?喜欢吗?”林炆指尖轻点桌面,心里其实有些紧张。 “嗯嗯嗯,不错不错,哥,你的的眼光、审美,歪力古德。”林珂萱把裙子往自己身上比了比,越看越满意,甚至还像樊惠宁展示了一番,自己转了一圈,“妈,怎么样?漂亮吗?” 樊惠宁含笑着点头,“漂亮,非常漂亮!” 林炆心下微松,忽然想到什么,抿了抿唇,“其实也不完全是我挑的……” 他话语中透露出的犹豫、复杂、曲折,并未被林珂萱所察觉。 林珂萱随口搭话,“那还有谁?” “我的……一个朋友。” 林珂萱恍然大悟,笑眯眯地说道:“难怪眼光这么好!” “……”林炆默了默,“对了,之后他还会送你一个新年礼物,到时邮寄过来。” “哥,你这什么朋友啊,可真是交到我心坎上了。”林珂萱兴致勃勃地凑上前,“礼物……是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他没告诉我。” “啊……”林珂萱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又美滋滋地说道,“那我就等着了,到时哥你替我、不对,你打个电话给那个哥哥,我要亲口谢谢他!” 林炆点点头,“好。” 等林珂萱脑子冷静下来了,开始觉得不太对:“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你的朋友会想到送礼物给我?” 林炆神色一顿,“我给你买裙子的时候他也在,他……之前挺想有个妹妹的,可能想弥补自己没有妹妹的遗憾吧。” 林珂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起来怪怪的,不过不重要,有礼物收嘛!开心! 一旁的樊惠宁听下来,神情.欲言又止,林炆注意到了,便问:“怎么了?妈。” 樊惠宁收拾好情绪,摇摇头,“没事,饿了吗?在店里吃还是回家吃?” “还行,回家吃吧。” “好。” - 卫家大宅 卫州南坐在大厅沙发的角落,苦大仇深地盯着手机。 【你现在在干嘛?】 半小时前发出的微信依旧毫无回讯,他烦躁地滑动手指,在微信上进进出出。 最上面是林炆到家发来的。 【刚到家了。】 卫州南看到后立刻回了,【哦,好的。猫猫招手.jpg】 对方也回了一个,【猫猫招手.jpg】 然后就没有后续了,卫州南看得抿唇,啧,就没什么要和他分享的吗?说一声就走了? 他独自纠结来纠结去的,最后隔了半小时发了个“你现在在干嘛?”的微信。 ……结果就是半小时都没有回复。 卫州南泄气地躺倒在沙发上,把手机随手一扔,抱臂发呆,心情极度的郁闷。 “卫州南,你干嘛呢?八爪鱼上身?”卫景盛见自家弟弟大刺刺地霸占了过道,实在碍眼,忍不住上前踢了一脚。 卫州南瞬间缩回脚,翻了个身,表示不想理会对方。 卫景盛看得稀奇,“哟?这是闹什么脾气呢?谁惹你不高兴了?” “少管我。”卫州南捂着耳朵,一副我不想和你讲话的样子。 “谁管你了,我这是关心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卫景盛被气乐了,毫不留情地把人拽起来,“起来,坐没坐相!” “不起。”卫州南抵死不从,抱住沙发的扶手,“你才是狗!” “我要是狗,你是什么?我的傻狗弟弟吗?”卫景盛冷笑。 “我是人!你是狗!我们哪有血缘关系?”卫州南不甘示弱地回道。 卫景盛脸色一黑,“卫!州!南!” 卫州南暗道不好,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溜上二楼。 卫母刚好从厨房端菜出来,见状蹙眉,“卫州南,要吃饭了你还跑回房间干嘛?” “妈,我不饿,我就先不吃了!”卫州南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 因为临近年关,两个儿子又回了大宅,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也不是多正式的场合,她就难得一次下厨了。 没想到调皮的小儿子居然还不领情,真是…… 卫景盛走过来,低声道:“妈,我把那小子揪下来。” 邹若沁叹气,有些头疼,“算了算了,随他吧,但明晚就给我好好看住他,有老爷子在的场合,他敢逃我非扒了他的皮。我现在去书房叫宏铭下来。” “妈,我去叫爸吧。”卫景盛接过对方手中的碟子,摆在了饭桌上。 “也行,去吧。” …… 卫州南平躺在床上,点亮屏幕看了一下,发现对话框还是什么也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扔床上,整个头埋进枕头里。 他放空思绪的闭上眼,脑子里都在想对方为什么不发微信。 有这么忙吗?连微信都不发一个。 卫州南狠狠地砸了一下被子,随即又忍不住为对方开脱。 可能是真的忙吧,毕竟对方也很久没见自己家里人了,不像自己就在本地,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 可转念一想,微信一个都不发是不是太过分了? 算了算了,可能对方也在吃饭吧。 卫州南脑海里被两种声音所占据,彼此争论不休,吵得他脑子快要爆炸了。 “嗡嗡嗡——” 卫州南立刻撑起身子,拿起手机一看,林炆回复了。 【在家吃饭。】 卫州南心中的郁气瞬间消失,果然,对方在吃饭,所以没看到自己的微信。 【吃的什么?】卫州南指尖在键盘上停留了许久,才打出了这一句话。 对面回复得很快,直接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这些。】 卫州南抿了抿唇,【好丰盛,这照片……哪来的?你拍的?】 【我从我妹朋友圈截下来的。不是,她拍的。】 卫州南微微舒了一口气,刚才看到照片是一张别人朋友圈的截图,头像是粉色的兔子,昵称也是小女生会取的,下意识有些不好的猜测。 也是,就算对方家里想要给林炆相亲,也不会挑年二十九来相,还相到家里来。 卫州南又看了一眼照片,仔细看里面的内容。忽然,他看到一道熟悉的菜式,眼睛微弯,正想打字问对方“这是不是你做的?” 他打着打着,笑容逐渐从嘴角消失。 啊,长得帅,体贴人,又会做饭的男人是不是很受女人欢迎啊。 如果林炆去相亲,他家里人让他这么露一手,是不是百分百能成了啊。 成了以后,两人在家里人的支持下,是不是就要结婚了啊。 他会很温柔地对待那个女人吧,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其他方面,都是强势又照顾对方。 结婚了,生孩子也不远了吧。林炆喜欢女儿还是儿子,应该都会喜欢吧。 这个男人如果当爸爸会是什么样…… 卫州南越想心情越差,把原本打在对话框的字全部删掉,重新打上一行字。 【哦,好。你去吃饭吧,我也要吃饭了。】 他没再关注对方的回复,把手机扔得远远的,用被子将自己包裹起来。 好烦啊……一想到林炆这两个字,心脏就紧缩着,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卫州南趴在床上,被子里面一片漆黑,他伸出手指,凭空在黑暗中写下了对方的名字。 林炆……林炆……林炆……,. 第41章 第 41 章 “哥哥哥,你觉得是这张好看呢?还是这张呢?”林珂萱把手机举到林炆面前,一张张地滑动相册。 林炆掀了掀眼皮,是几张看起来几乎一样的照片。 “你拍这么多张一样的饭菜照干嘛?” “发朋友圈啊!”林珂萱说得理所当然,反而让林炆不太理解了。 “这有什么好发的?” “你不懂。”林珂萱晃了晃食指,“这是我们班的作业,我们班主任小刘老师会一一点赞,最后评出最佳家庭照片。我不想自己出现在镜头,那就拍菜了喽!” “……”林炆有些难以置信,还有这种作业? 林珂萱看到林炆吃惊的模样,托着下巴叹气,“哥啊哥,你这个老师眼中的状元种子怎么会有这种烦恼呢?不对,你们整个1班应该都没有这样的烦恼吧。”说着,她有些羡慕。 “忽然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不进重点班了。”林珂萱在学习上属于厚积薄发型,高二上学期才逐渐在年级的龙虎榜崭露头角。 1班的位置属于轮换制,按成绩排名说话,流动性较大。 林珂萱本来在高二的学期末能进1班的,但想到新的班级人生地不熟,就没有选择调班,让她的后一位补上了名额。 “快选,哪一张?” “……第一张。” “第一张啊……”林珂萱皱着眉头,“这个滤镜会不会太鲜艳了?” “不会。”林炆已经掌握了这种话题的技巧,过程不重要,有答案就行。 林珂萱勉强点头,“行吧。” “炆仔,给我从架柜上拿瓶酒下来。”林信明撑着餐桌,慢慢坐下来。 “爸,你腰痛还喝……” “别给他拿!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樊惠宁端着一锅汤出来,闻言喝了一声,脸色不太好看。 “哎呀,老婆,我已经一个月没喝酒了,今晚多难得,炆仔回来了,我就喝一点点,几钱酒。”林信明比了比尾指一节的长度,笑容殷勤。 “……”樊惠宁还是没说话,瞥了他几眼,默不作声地回厨房炒菜。 林信明朝林炆使眼色,小声催促,“快快快,给我倒一些。” “爸,待会儿妈可要骂你了。”林炆无奈。 “你假装你也要喝,给我匀点就行。” “老爸,你给我点这个,我帮你叫哥去倒酒。”在一旁的林珂萱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轻咳了几声。她上前搭着林信明的肩膀,食指和大拇指在对方面前摩擦,意作想要“钱”。 林信明好笑地看向小女儿,“萱萱,帮爸爸做事怎么能要这个?” 林珂萱装模作样地摇头,“谈感情伤钱,谈感情伤钱啊。” “行……”林信明拍了拍林珂萱的头顶,“我看你怎么给我弄到酒。” 林珂萱嘿嘿一笑,蹦蹦跳跳地冲向林炆,大喊:“哥!” 林炆眉心一跳,按住林珂萱的胳膊,随即低头吐出两个字,“免谈。” “不是不是……”林珂萱踮起脚尖,在林炆耳边说悄悄话。 “你真是……两头都不吃亏啊……”林炆无语。 “我这不是为了爸的身体嘛,顺便给自己赚点零花钱。” 林炆拿起沙发旁的手机,准备给林珂萱转一笔钱。 他打开微信,目光一顿,指腹摩挲了一下,快速给卫州南回了一个微信。 “去吧,别走太远,就在楼下买。”林炆转好钱,头也没抬地说道。 “遵命!”林珂萱严肃着小脸,敬了一礼,随后想到了什么,又道,“对了,哥,记得给我朋友圈点赞!到时我还要截图的。” “……嗯,知道了。” 林炆漫不经心地应着,见对方发来吃什么的问询,犹豫了一下,把林珂萱的朋友圈图片发了过去。 两人一问一答了一个回合后,卫州南突兀地说自己要去吃饭了,便不再说话。 ……有点奇怪。 林炆敛了敛眉,觉得不太对劲儿,直到开始吃饭了,心里还记挂着这件事,看起来神思不属的。 “怎么、是葡萄汁?萱萱……”林信明喝了一口,舌尖泛甜,便知其中的圈套,他无奈地看向小女儿,目光谴责。 “哎呀,爸,我这不是为了你身体好嘛!”林珂萱昂起头,“妈,你说是不是?” “嗯,没错。”樊惠宁笑着点点头,“就该好好治治你这喝酒的毛病。” “而且,也不单单算我一个人的主意,我哥也是主谋。”林珂萱大言不惭,直接一招祸水东引。 林信明哭笑不得,被闹得没脾气了,“行行行,我认了,就喝葡萄汁。” 樊惠宁忍俊不禁,将视线投向林炆,笑意微顿,轻声喊道:“炆炆……炆炆?” 林炆一开始没有反应,喊了几声后才回神,“嗯?妈,怎么了?” “没,试试这个排骨,很香的。”樊惠宁面色平静,笑着给林炆夹了一块排骨。 林炆把碗移前,“好,谢谢妈。” 饭桌上,林珂萱依旧活泼地说着调皮话,逗得林信明哈哈大笑,气氛很是热烈。 …… 房间 电脑屏幕上的微信图标一闪一闪的,林炆直接点开了,是谭希发来的。 【二轮筛下来的项目书你看了没,季醒说要大改,连主题和大方向都要换。】 林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打动,屏幕的蓝光折射到镜片上,【看了。我已经弄得差不多了,今晚应该就能出新的方案,到时邮箱发你。】 【行,学弟,够拼啊!】谭希开玩笑似的回答。 【没办法,给季醒下了军令状。】林炆也幽默地回复。 “叩叩叩——” “进来。” “炆炆,喝点苹果汁吗?”樊惠宁端了一杯苹果汁进来,笑容温婉。 “嗯?好。”林炆回头,稍微推了推桌子,滑椅转了个方向,接过了苹果汁,喝了一口放在桌面上。 “会不会太甜了?”樊惠宁问。 “刚刚好。” “那就好。”樊惠宁说着,坐在了另一张凳子上。 林炆心里一凛,知道对方是有话想和自己说。 “炆炆啊,大学生活怎么样?习惯吗?电话里我也不好细问,现在你回来了……”樊惠宁两手搭在一起,开口有些踌躇。 “还不错,都挺习惯的。”林炆微微挺直了腰回答。 “嗯,对了,你这个寒假说的实习是什么啊?大学实习这么快吗?” “不是实习,是见习,我参加了学校的一个项目计划,进去公司学习经验。” “哦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樊惠宁点头,随后又试探性地问:“炆炆,你在大学……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樊惠宁从听到林炆说那裙子不是自己选的时,就觉得不太对,饭桌上的林炆频频看手机,更是让她笃定了这一猜测。 林炆本以为母亲是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对,才来找自己的,毕竟灵魂凭空大了十几岁,总归是不同的。 但没想到,居然问的是这个。 他沉默了半晌,心情说不上是放松还是紧张,“没有。妈,为什么这么问?” “真的?”樊惠宁不太相信,“妈妈不反对你谈恋爱的。” “真没谈。”林炆轻叹一声。 “那女生不是学校里的?或者大你很多岁?还是说有过孩子什么的?”樊惠宁继续猜测。 “……” 林炆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妈,都不是。” “都不是?”樊惠宁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说,“炆炆,爱情没有错,但插足别人的感情就不对了。” “……”,. 第42章 第 42 章 林炆费了好一番口舌,再三表示自己真的没有谈恋爱,饭桌上会走神,也只是在想工作上的事,才终于把樊惠宁劝走了。 “咔——”大门慢慢合上,林炆靠在椅子上,用手捏着鼻梁叹气。 这都什么事儿啊? 谈恋爱?对方有孩子?还是有夫之妇? 林炆晃了晃脑子,嘶,这可怕的想象力。 他继续坐在电脑前,完成原本的没写完方案。 时钟的秒针飞快转动,当他最后一遍检查确认无误后,便将几份文档打包发出。 “哐——”玻璃杯底碰到桌面,发出微不可闻的细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新年将近,寂静的半夜偶尔会响起几声“炸雷炮”,一阵嬉闹声传来,很快又恢复原有的平静。 林炆站在窗台前,两手抱臂,微冷的清风吹乱米白的窗纱,窸窣的虫鸣尤为明显。 明明已经深夜了,他却毫无睡意。 真是奇怪,哪怕在从小长大的房间里,重生后的他依然没有高空落地的真实感。 一闭上眼,脑子里都是轰鸣沉闷、巨物砸落的声音,仿佛能听见血液在血管中汩汩流动。 家人的欢声笑语,饭桌上袅袅升起的热气,暖黄朦胧的灯光,给他内心带来了几许慰藉,但心脏始终有一个地方,仿若凿空了一般,依旧呼呼地灌着冷风,令他今夜注定难以入眠。 - 大年三十的早上 “不对,不对,偏了偏了,那个‘财’字往上翘了。”林珂萱插着腰,指着那副春联大声指挥着。 “现在呢?”林炆踩着凳子,把春联往下调了调,“不翘了吧。” “唔……”林珂萱皱着眉头,“不是,怎么感觉向下坠了?你再往上弄一点?” 林炆仰头,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没觉得哪歪了,但没说什么,根据对方的话又调整了一下。 “现在看看?” “‘财’是不歪了,最左边的‘出’是不是偏了?”林珂萱砸吧了下嘴,用手比划了个形状。 “……”林炆面无表情地跳下凳子,捡起地上的工具就进屋。 “哎哎,哥,你怎么走了?还没弄好呢?”林珂萱傻眼,赶紧追了上去。 “我觉得好了,再弄下去,财神爷到家门口都会觉得它太正了不敢进来。”林炆慢条斯理地说道。 ?林珂萱听得一愣一愣的,琢磨了好几遍才明白什么意思。 救命,好冷的笑话。 林珂萱故意打了个寒颤,一脸嫌弃地说:“哥,你好老土啊!” 林炆充耳不闻,把一大堆的福字拿起来,放到林珂萱手上,“嘘,废话多多,自己动手实践一下。” “我哪里够高啊?”林珂萱不满地说道。 “踩凳子,一个不够就再加一个。” “……就我一个人啊……” “一个人才更好,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林炆斜睨了她一眼,一语双关。 林珂萱哽住了,碎碎念,“行吧,行吧,所有伤害都往我弱小的身躯……” 林炆没继续听下去,转身进了厨房,“哗——”地把门关上,隔绝了声音。 “怎么了?你们两个又在闹嘴?”樊惠宁掌心铺着饺子皮,手指沾了点水,舀了一勺肉,动作熟练地包起来,很快一个褶皱均匀、圆滚滚的饺子就立在笼屉上。 “没吵,就是她不喜欢那副春联,想自己换一副。”林炆面不改色地扯谎。 “那就让她换呗。” “嗯,我已经给她了。”林炆洗了洗手,用布擦干,也拿起了一块饺子皮开始包,“妈,你做红糖糍粑了吗?” 樊惠宁笑眯了眼,“做了做了,知道你喜欢。”说着,她又有点好奇,“不过你从小吃到大,真的吃不腻吗?” “没有从小吃到大吧。” “哎呦,还没有,真想把你小时候吃红糖糍粑的照片全拍下来,我怕一屋子都不够放的。” 林炆抿唇笑了笑,“妈,这不正是证明了你的手艺好?” “就你会贫!”樊惠宁乐了,开玩笑道,“不过就红糖糍粑好吃?” 他们说是是开小吃店的,其实里面几乎什么都卖,包子、汤粉、小炒、糖水、豆腐花、糍粑、牛腩串……涵盖了一日三餐的范畴,种类多,但大类所包含的样式少,所以平日还算忙得过来。 “都好吃。”林炆毫不犹豫地接上,忽然又补上一句,“炸蘑菇除外。” 林炆从小到大都很讨厌吃有关菇类的东西,菇味越香越不爱吃,最多只能接受没什么菇味的金针菇。 “吃菇对身体好啊,人体必须有的三大主食之一……”樊惠宁念着以往就爱说的话,循循善诱。 林炆“嗯嗯”了几声,直接含糊过去了。 “敷衍我啊?”樊惠宁又气又好笑。 “没。” “……你这饺子包得还不错。”樊惠宁忽然“咦”了一声,神色惊奇,“昨天我就想问了,你什么时候会做这么多道菜了?” “耳濡目染。” “瞎扯蛋,少蒙你妈,我还不知道你,简单的还行,难的就做得一般了。”樊惠宁没好气地说道。 昨天林炆做的那几道菜,可真是出乎他们家所有人的意料! 林炆沉吟,“我这学期在学校报了一个厨艺社团,里面请来的大厨很厉害,拿了很多奖的。我跟着他学了不少菜,看来成果还不错。” 樊惠宁狐疑,“真的假的?”大学还有这玩意儿学? “我怎么会骗您呢?”学肯定是跟大厨学了,不过是上辈子的事。 “……” “您不信?”林炆含笑看着对方。 “……”樊惠宁无语,“我信。” “那就成。” - 一家人忙忙碌碌了一天,贴春联的贴春联,备菜的备菜,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连腰痛的林信明都把家里的小物件擦拭了一遍,还着手准备包小红包。 晚上5点,门铃声准时响起。 林珂萱跑着去开了门,见到来者,瞬间扬起笑脸。 “爷爷奶奶,除夕快乐!” “哎哎,乖萱萱,大姑娘越来越漂亮了。”林奶奶笑得和蔼,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林爷爷则清咳一声,“萱萱好像又长高了,不错不错。” 二老住在隔了没多远的筒子楼里,没有几分钟的距离,林父林母一直劝他们搬过来一起住,但都被拒绝了。 一方面,他们觉得自己住得久的房子舒服,另一方面,就是不想打扰林父林母,毕竟林母平日里操心的事也够多了,还要顾着他们两个老人,实在没必要。 今晚的除夕团圆饭也一样,樊惠宁很早之前就说,直接去二老家做,省得他们来回奔波。但二老不同意,说自个那处儿小,他们过来吃就好,也没几步路。 “哎,爸,妈,你们来了!”樊惠宁从厨房出来,笑意盈盈。 “爷爷奶奶。”林炆从沙发站起来,叫了一声。 “惠宁,忙什么啊?我来帮帮你。”林奶奶脱下脖子的围巾,视线又转向了林炆,慢悠悠地说道,“哎呦喂,炆仔还是这么帅啊。” “信明那家伙儿呢?睡觉躲懒啊?”林奶奶巡视了一圈。 “妈!你说什么呢?”林信明从房间里出来,无奈地说道。 林奶奶上下打量一眼,“腰又痛了?” “痛得很!”林信明哎呦了几声,这假把戏看得林奶奶哼笑。 “少来这套,我还不知道你。”说着,她拧了拧林信明的耳朵。 …… 就着这样热闹的气氛,一家子都高高兴兴地吃了除夕饭,里面唯一一个金色钱币的饺子被林珂萱吃到了,乐得她哈哈大笑,直说“以后要走运了”。 熟悉的春节晚会按时开播,大家都坐在客厅上观看节目,时不时传来笑声。 林炆静静地坐在沙发,尽管已经看过一遍了,但当看到有意思的语言类节目,也会笑一笑,和身边人讨论剧情。 “嗡嗡嗡——” 林炆手一顿,滑开了手机屏幕,点开微信,是实习群里面有人发红包。 那一瞬间,他有点失望,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他没有抢红包,自然也没参与群里的红包接力游戏,只是在一开始,随大流地发了一句除夕快乐! 电视上的晚会逐渐过半,喧闹的气氛慢慢回复宁静。 “哎呦……不行了,老了老了,熬不住了,我得睡觉了。”林奶奶慢吞吞地站起身,拍打了一下身边的老头子。 林爷爷猛地睁开眼睛,“怎么了?” “睡觉去,老头子。” 樊惠宁注意到后,赶紧带两位老人去洗漱,直接让他们留在林家睡一晚。 林信明也撑不住了,打了个哈欠,“你们两个小的,能守就守,困了就去睡觉。” “知道了。” “好的,老爸!” 林炆和林珂萱同时出声,两人相视一笑,莫名其妙地乐了。 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个,彼此的坐姿都更加地放松了。 春节联欢晚会后半段就没什么有意思的语言类节目了,都是唱唱歌什么的。 林珂萱会坚守到半夜,是因为最后会有她喜欢的明星,而林炆则属于无所事事的状态。 是的,他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要坚持坐在沙发上看这届早已看过的春节联欢晚会。 事实上,他也很久没有在除夕看过这个晚会了。 上辈子,二十岁以后的除夕,他更多的是和卫州南在煲电话粥。对方在卫宅的小花园闲逛,和自己漫无目的地聊天,说很多有趣的、无聊的事情。 他则在房间里,躺在床上,默默地倾听着。 林炆努力回想那时候的卫州南说了什么,但却什么也记不起来。 对方说的东西太琐碎了,太平平无奇了,说飞过的蝉、说天空的颜色、说窗外悄然盛开的仙客来。 他仰着头,慢慢闭上了眼睛,往事的记忆像一阵烟,明明姿态各异,涌动着曾经的真实,但他什么也抓不住。 林炆攥着沙发的扶手,一寸寸地按压皮质的纹路,思绪混乱。 终于,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熟悉头像,手指只犹豫了一瞬,很快就在键盘上打出一行简单的字。 【除夕快乐!】 林炆沉默地看着对话框,一动不动。几分钟过去了,对方没有回应,连正在输入中也未曾出现。 卫州南可能在陪家里人吧,他这么告诉自己。 忽然,手机猛地震动,熟悉的电话号码浮现在屏幕。 林炆很难形容自己在那一瞬的心情,但他却明白了一件事。 在除夕这个夜晚,他或许是期待听到卫州南的声音的。,. 第43章 第 43 章 a市 最近的气温一降再降,这几天甚至还下起了绒毛雪,人们出行都不忘带上一把伞。 “除夕快乐!”卫州南躺坐在房间小阳台的毛绒椅子上,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呼出的热气慢慢飘荡在空气中,然后一点点散去。 “嗯……除夕快乐。”林炆站起身,在林珂萱好奇的目光下,回了房间。 说完祝福语后,两人便陷入了沉默。 “咳,你猜猜我现在在哪里?”卫州南拿起手中的红酒杯,抿了一口,随即把旁边的窗帘拉开一点,好让月光穿过玻璃射入。 林炆指尖轻点,听着耳边玻璃触碰的声音、沉闷的滑链声,开口说道:“房间——阳台。” 卫州南一惊,下意识地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林炆轻笑,“猜的。” “说实话。”卫州南啧了一声,不太相信。 “确实是猜的,因为我现在也在房间的阳台和你打电话。”林炆随口胡谄。 “……”卫州南挑眉,“这么巧?那你要不在猜猜,我现在在干嘛?” 他故意动作极轻地拿起酒杯,浅浅喝了一口,嘴角挂着顽劣的笑容。 “在和我打电话。” “……”卫州南哑然,“这个不算,还有呢?” “唔……”林炆故作思考的模样,慢条斯理地问,“喝红酒?” 卫州南瞪大眼睛,有点难以置信,“别告诉我,你现在也在喝红酒?” “你刚接通电话的时候,我就听到你拿起杯子的声音了。”林炆低低一笑。 “你耳朵还挺好使的。”卫州南讪讪,忽然,觉得不太对劲儿,“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喝的是红酒?” “因为这样说起来比较有情调,总不能说你在喝白开水吧。” “……” “怎么不说话了?”林炆柔声问。 卫州南嘀咕,“听起来像瞎猫碰上死耗子,但我怎么觉得你有千里眼……” “嗯,你说得对,我有千里眼。”林炆能这么准确而清晰地知道,对方现在的地点和所做的事情,归根到底,是出自于上辈子对卫州南的了解。 他甚至没有思考,直觉就告诉了他答案。 “……”卫州南无语,到底就这个话题没有纠缠下去,微微伸了神懒腰,“好无聊啊……你今晚看春晚了吗?” “看了。” “好看吗?” “还行。” “我在微博上看别人截图的二次创作,感觉很有意思,但自己看感觉一般般。”卫州南懒洋洋地说道。 “《铃铛》那个小品看了吗?” “没,怎么了?” “觉得你会喜欢,想推荐你看。” 卫州南笑了笑,“行,待会儿看。” 他拉高毛毯到脖子处,晃了晃手中的绒毛球,“哎,你知道我今天吃了一个很难吃的菜吗?叫什么秋葵软沙,黏糊糊、软绵绵的口感,吃起来……”眉毛皱起,五官挤在一起,“反正很奇怪,如果不是饭桌上人多,吃一口我就吐到垃圾桶。” 林炆认真地听着卫州南的吐槽,单凭语气就能想象出对方的神态,“不喜欢它的口感,那味道是这么样的?” “也很奇怪,咸中带甜、带辣,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你这么一说,反倒勾起我的好奇心想去试一试了。” “你的好奇心也太容易勾起了吧,纯粹就是在猎奇。”卫州南无语,“你以前喜欢吃秋葵吗?” “还可以,属于能接受,寡吃也能咽下的那种。” “那不就是喜欢喽!”卫州南哼笑,“我和你讲,我爷爷可爱吃这道菜了,他就是单纯地喜欢吃秋葵的,那盘秋葵整个饭桌估计就他动筷子。” “嗯,越说越心动,下次有机会试试。”林炆半阖着眼笑道。 “也不用等下次,我……哎!”卫州南慢悠悠地说着,忽然控制不住地惊呼,“靠靠靠,我的天,居然……” 他匆忙下了躺椅,赤脚走到地上,毛毯的一角掉落在地上,系在上面的毛球一晃一晃的。 冰凉的地面冷得人发颤,卫州南却无心顾及脚下的寒意,整个人扑到花盆上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明明刚进来时,你还是闭在一起的,害羞得不敢见人……现在居然……”卫州南俯下身子,轻轻嗅了嗅,怡人的香气扑鼻而来。 他兴奋地对电话那旁的林炆说道:“你知道吗?我这边有盆花,刚才还没开的,就那么一会儿,全开了,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炆大概猜到是哪一盆花,轻声问道:“漂亮吗?” “非常漂亮!”卫州南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就多欣赏一下。” “你猜猜这是什么花?”卫州南拨弄了两下花瓣,笑眯眯地问道。 “有提示吗?” “冬天开花的。” “你这句话和废话有什么区别。”林炆失笑。 “那就……它有很多种颜色,我现在养得几盆是红色的。” “有花语吗?” “有啊,特别多,一个颜色一种花语,美丽、嫉妒、纯洁……还有喜迎好客的意思。”卫州南说到这,有些懊恼,“完了,感觉透题了。” “确实透题了。”林炆的声音低沉磁性,尤其是在寂静的深夜,尤为悦耳,“仙客来。” “真聪明,答对了。”卫州南不自然地揉了揉耳朵,闷声道。 “是要感谢小卫老师出题宽松。” 卫州南半蹲着,单手戳着花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哦——确实应该感谢我,那再考考你,它开了几朵?” “在我说出答案前,小卫老师可以回到躺椅上吗?大冬天赤脚踩在瓷砖上,你房间的暖气应该没覆盖到阳台吧?” “你怎么知道……”卫州南说到一半,忽然眯起眼睛,“喂!林炆,你是不是往我身上装了监视器,怎么感觉你什么都知道?” “我说是直觉,你相信吗?” “你哄小孩呢?”卫州南尾音上扬,尤其最后一个语气词,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嗯,不过不是小孩,是大孩子。” “去去去,净在扯蛋。”卫州南站起身,快步走回躺椅,重新盖上了厚厚的毛毯,把脚缩在一起。 “好了,躺回来了,现在说吧,几朵?” “8朵。”林炆随意地说了一个数字。 “错了,是6朵,看来你的直觉也不是总这么准的嘛。”卫州南有点自得。 林炆没有反驳,眼神温和,嘴角微微扬起,耳边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沉默没有持续太久,卫州南的话题又跳跃到另一个地方。 “唉,那个月亮又跑了,本来它过来刚好可以嵌在树上的,成为一个有绿叶镶边的月亮。”卫州南的想法时常天马行空,难以捉摸,“你那边有月亮吗?” “有。”林炆推开窗,手肘撑在窗沿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月亮高高悬挂于夜空中。 “它有绿色的花环吗?” “没,它躲在云里面了。” “看来它很怕见人……哎,快零点了。”卫州南忽然感叹,“本来我今晚打算掐着点放烟花的,但今年禁烟花令的范围又扩大了,我这边也被圈进去了。” “亏我还带了一堆烟花过来这边……”他郁闷至极,忍不住叹气,“你那边能放烟花吗?” “可以啊,小地方没人管……”林炆注意到楼下有一些响动,微微探出头,是一群少年人在空旷处摆放烟花,看样子是准备零点放烟花。他神情微顿,目光若有所思。 “真好,不过你肯定不玩这些东西,真是……有条件的地方给了不需要的人。” “学长喜欢什么样的烟花?” “我吗?唔……好看就行,最重要那烟花要大,要响亮!” “这样啊……” “你那边的声音……你出门了?” “嗯,替我妹妹买可乐,她大半夜吵着要。” “哦哦,难怪有点吵。” “我这边静音一下,要买东西。” “哦,行。” 卫州南把手机放到桌子上,手托着下巴,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无聊地等待着。 忽然,手机传来了一些声响。他精神一振,对方解除静音了。 “视频吗?”林炆冷不丁发问。 嗯?卫州南微微坐直身体,舌头有点打结,“怎、怎么这么突然?” “就想看看你。” 男人的话温柔低沉,听得他耳朵发麻,猝不及防间,一把带着爱心的小箭击中了心脏,令他手足无措起来。 “可以,你发邀请过来。”卫州南快速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抿唇等待对方的视频邀请。 “学长。”屏幕里的林炆温和地注视着镜头,高挺的鼻梁处于光线阴影的分割处,薄唇红润,微微泛着光泽感。 很适合亲吻的样子。 “嗯……”卫州南应了一声。 当他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全集中到对方嘴巴时,有些心虚和尴尬,暗自心里唾弃:想什么呢?卫州南! “59分了,要倒计时吗?”林炆含笑说道。 “倒、倒啊,几秒开始?”卫州南手忙脚乱地回到房间,仰头看着电子钟。 “10秒?” “嗯,行。”卫州南撑着脸颊,一只眼睛瞄着头顶的电子钟,偶尔将目光放在林炆英俊的面容上。 真的好看啊,明明他也不是什么颜控,但对那张脸却怎么看怎么喜欢。 “15秒了。” 卫州南猛地回神,赶紧将视线投向电子钟,嘴里应道:“嗯嗯,11秒了。” “10、9、8、7、6、5……”林炆趁着卫州南没注意屏幕,悄然将摄像头对准外面的天空,“……3,2,1。” 话音刚落,手机里传来“嘭”地一声,卫州南下意识地低头,就看见屏幕上炸开了一朵烟花,明亮的橙色绚烂夺目,呈放射状四周绽放,宛如瀑布般直直坠落,美得惊心动魄。 “学长,新年快乐!请你看烟花。”,. 第44章 第 44 章 各式各样的烟花大概持续了一分钟,直到林炆说话,卫州南才堪堪回过神。 “嗯,放完了,后面就不是我的烟花了。” “那些……都是你弄的?”卫州南心跳的频率极快,他用手按了按心脏,想让它不要再乱蹦了,却无济于事。 “嗯,喜欢吗?”林炆浅浅一笑。 “你什么时候……”卫州南蓦然想起对方刚刚说要买可乐,把手机静音了一段时间,“是下楼买可乐的时候?” “对。”林炆爽快承认,“不过,没买可乐。大晚上的,就算她哭着闹着,我也不会给她买冰的碳酸饮料。” “为什么?”卫州南不自觉出声。 “对身体不好。” “你还真是老头子作息。”卫州南忍不住嘀咕,半夜喝冰才是最爽的,这么年轻,谁会在乎对身体怎样。 “你平时经常喝?”林炆淡淡地问道。 “没、没有。”卫州南心虚地回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对方的语气很平淡,他却不由自主地直起腰,回避对方的视线。 林炆看在眼里,没有戳穿,只轻声道:“好了,12点了,也该睡觉了,嗯?” 那一声“嗯”,“嗯”得他心脏发颤。 “知道了,待会儿就去。”卫州南凑近屏幕,低低说道。 “乖。”林炆笑得宠溺。 卫州南的心又不受控地蹦跶,仿佛叫嚣着要宣泄,“那……晚安?” “嗯,晚安。” “嘟——”屏幕的视频卡了一下,马上就退出了。 卫州南却无法回神,呆坐了许久,才缓缓站起身。 见鬼的,睡觉?他现在恨不得在下楼跑几圈! 卫州南呼出一大口气,往后一倒,直直地躺在床上,情绪的激动使得他脸颊泛红,两脚乱蹬。他微微蜷缩着身体,把脸埋在被子里,思绪浮想联翩。 特意为他放的烟花……特意放的…… 靠,他好像越来越喜欢这个人了。 卫州南咬住指尖,微微用力,疼痛瞬间蔓延至神经,理智慢慢回笼。 他在心里默念:和直男不会有好结果的,和直男不会有好结果的,和直男不会有好结果的! 卫州南把网上流传的“十字真言”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洗脑,最后洗得四大皆空、无欲无求。 呼!好了,该去睡觉了。 但……完全睡不着! 他有些痛苦地睁开眼,脑子无比清明。 真是蓝颜祸水,蓝颜祸水啊!!卫州南在心里狠狠地说道。 - “爷爷奶奶,新年快乐,恭喜发财!!”林珂萱揪准两位老人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喜气洋洋地朝他们说吉祥话。 林奶奶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大红包,塞到林珂萱手上,摸了摸她的头,“祝萱萱身体健康,学业进步,快快长大!” “嗯嗯,谢谢奶奶。”林珂萱笑容甜丝丝的,随后又朝着林爷爷伸出手,“爷爷,好事成双,我会还有一份红包吗?” 林爷爷乐呵呵的,也从口袋掏出一个大红包,“有有有,来,希望萱萱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谢谢爷爷!” 林珂萱“耶”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去客厅,回头大声说道:“爷爷奶奶,我给你们泡茶喝!” 话音刚落,她就撞到林炆的后背,“哎——” “冒冒失失的,走路看路。”林炆手里还拿着杯子,被这么一撞,水差点洒到身上,他没好气地揪住林珂萱的马尾。 “别别别,新扎的头发!”林珂萱“哎呦哎呦”的叫唤,讨好地看向林炆,“哥,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林炆冷哼一声,从口袋掏出了一封红包递过去。 林珂萱眼睛一亮,快速接过红包,彩虹屁张口就来,“谢谢我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哥哥!!” 林炆斜睨了一眼,“好了,去泡茶吧。”随后,走到两位老人面前,笑着道:“爷爷奶奶,新年好!” “好好好,来,炆仔,祝你身体健康,学业进步,快快长大!”林奶奶如法炮制了刚刚的话,笑眯眯地递去红包。林爷爷也紧随其后,一起塞了过去。 “谢谢爷爷奶奶。”林炆目光柔和,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还是身高只到桌面的小孩,被长辈许以谆谆的期盼和祝福。 - 卫家大宅 “哎呀,景盛这孩子越长越好了,最近交女朋友没?” “没,我问他了,总说工作忙,没时间。”邹若沁捂着嘴笑道。 “男人三十就要成家立业了,立业肯定不着急,公司那么大能跑吗?成家才是要花费点心思。对了,曲家的二女儿最近好像读完研回国了,他们家也在着急,你看要不要……” “这我就做不了主了,你得问问景盛。”邹若沁把目光投向卫景盛,把皮球踢给了对方。 “小姨,这不着急,都是要看缘分的。”卫景盛神色不变,沉稳地答道。 “缘分是一方面,主动出击也是一方面,我和你说啊……” …… 卫州南缩在沙发的一角,恨不得亲戚都不要注意到他,把火力全都集中在卫景盛身上。 或许因为有卫景盛这个大龄青年当靶子,亲戚们确实更关注对方的婚姻状况,七嘴八舌地劝说着,好不热闹。 他自是乐得有人挡在前面,一边优哉游哉地听着大哥和亲戚的唇枪舌战,一边在微信上和林炆聊天。 【拜年……好无聊……】卫州南手指稍稍犹豫,还是按了发送。 【那就给自己找点乐子。】林炆回复得很快。 找乐子?卫州南挑挑眉,【我能找什么乐子?新年第一天出去玩,我妈要打断我的腿。】 【……】对面好像有点无语,【我的意思是,玩手机游戏什么的,谁让你出去了?】 【最近没什么手游好玩的。】卫州南漫不经心地打字,忽然,神色变得古怪。 他居然收到了对方的斗地主邀请?! 【?你喜欢玩这个?】 【嗯,玩吗?】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卫州南有点咋舌,手指却快速地点进了小程序。 【玩。】 他一开始是有点嫌弃这个游戏的,但慢慢地,有点上头了,看着自己从贫农一步步往上爬,诡异的成就感逐渐膨胀起来。 直到对方发来微信,【好了,先不玩了,我要拜年了,在别人家做客玩手机不好。】 卫州南刚从斗地主脱离的脑子有点亢奋,他抿了抿唇,【哦,这样啊。那你刚刚是在哪里?这么闲,还打斗地主。】 【去亲戚的路上。】 卫州南一惊,【边走边玩?】 【不是……坐车。】 卫州南微微松了一口气,实在难以想象对方边走路边低头玩手机的样子。 【哎,我想看看你们那里的样子。】卫州南突发奇想。 【嗯?那里是哪里?】 【街道什么的。】 林炆很快就发过了来一张照片,并说道,【就这样,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确实,平平无奇的柏油路,较为平矮陈旧的店铺。 卫州南其实也不明白自己好奇心从何而来,大概是因为这地方和林炆有关吧。他总是孜孜不倦地想要探究对方,对林炆两个字充满了好奇。 突然,卫州南“咦”了一声,【你那边出太阳了?】 照片中街道的路牌反射着刺眼的太阳光,地上铺满了金灿灿的光辉。 【嗯,出太阳了。】 卫州南下意识地把视线投向自家的窗外,忍不住感慨,【我这边下着雪,大路的雪起码5厘米厚。】 真是奇妙的感觉,明明彼此生活在同一个季节,对方沐浴着阳光,他一眼望去却是雪皑皑景象。 【我也想晒太阳,这边都是雪。】人很奇怪,在冬天的时候就想快点到夏天,到夏天了又嫌热,想马上去到冬天。 【这种太阳吗?】林炆又发了一张图片,暖洋洋的太阳光折射出漂亮的彩色。 紧接着说道,【可惜,你不可以。】 卫州南气笑了,【切!我不稀罕!】 【别,还是要稀罕的,下次有机会来我这儿,我带你晒太阳。】 紧接着,对方又玩笑似的补充了一句,【带你体验冬天的春暖花开。】 卫州南垂眸,睫毛颤动,这人是觉得他没脑子吗?g省哪里是冬天会很暖和的地方,估计就是这两天的气温升高了吧。 想是这么想,他的心却不可抑制地跳了跳,产生一种名为期待的情绪。 大年初三前他不可以乱走,要老老实实地跟着家人去拜年,但之后的时间…… 卫州南攥紧手中的手机,出于不可明说的心理,欲盖弥彰地回了一句。 【有机会再说。】,. 第45章 第 45 章 林炆这几天的拜年还算顺利,就是三亲六戚都对林炆的感情状况很好奇,得知他没有女朋友后,纷纷说要介绍一个给他。 林炆一开始还勉强招架得住,只说还在读书,不着急,但有的亲戚越扯越离谱,甚至说出了大学定下来,毕业后就结婚生小孩这样的话。 “哎呦,炆仔,听我的,现在就找。你看看,名牌大学生,以后的工作肯定没问题,找份稳定钱多的,你长得又帅气,小姑娘就喜欢你这款。” 林炆依然笑着推拒,“表姨,您说得有道理,但这种事还是要看缘分的,匆匆忙忙的就定了,终归是不好……” “怎么不好了?我和你说啊,我们楼上的……”她微微凑近,压低声音,“那对夫妻,都是第七中学的老师,他们儿子好像也考上了什么名牌大学,还出国留学了,现在回来了一直没结婚,急得那两口子啊,天天往人民公园的相亲角跑,四处打听谁家有合适的女儿……” “但一直都没成,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炆其实不想参与这种话题,但架不住对方炯炯有神的注视。他礼貌性地回道:“不知道。” “嘿!”他这位热情八卦的表姨两手一拍,猛地提高音量,“你想想,年纪不小了,一直在外地工作,还是大城市,怎么漂亮姑娘一个都找不到,非要回来本地找,那估摸着有问题啊!问那老两口,儿子做什么的,半天憋出一个金融,具体点就不肯透露了,连哪儿都不说,摆明不想让人打听他儿子在外地的情况。” 她摆弄了下烫得卷曲的头发,拿了一把瓜子磕起来,“不清不楚的,听着就有猫腻,不是外地欠债了,就是身体有问题。前段时间我还看那老两口往一手中介所跑,我一打听,呦嚯,你猜怎么着?居然是去卖房子,我估摸着十有是欠钱了,年龄到了外头又找不着,可不是回来祸害咱们本地的姑娘。” “不过,表姨也不是说你以后会像他……”她说着说着,意识到不对劲儿,朝林炆讪讪一笑,“就是想给你说说里面的门道,大城市的姑娘不好娶,你要是蹉跎太久了,回来本地也未必有好姑娘愿意嫁。还不如趁着年轻早点找,潜力股嘛,女方家的要求就没这么高了。” “萱萱啊,你也要上大学,得开始操心起来了。”她话锋又是一转,正欢乐吃瓜的林珂萱懵了,不明白怎么就扯到她身上了。 “不急不急,表姨,我才读高中呢,呵呵。”林珂萱艰难地说道。 “表姨又不是让你现在找,提醒你一下嘛。” “……嗯嗯……”林珂萱默默地把头低下来,恨不得缩进沙发里,不让人注意到她。 “炆仔,表姨的一番话可是掏心窝的,你得好好想想。” 林炆叹气,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应了吧,对方要真给他找了姑娘相亲,到时拒绝就晚了;你说不应吧,对方估计要说到太阳落山,凭白浪费时间听人说教。 “……”真是怎么选都不讨好。 气氛一下子就僵住了,最后还是樊惠宁出声,“大表姐,这不着急,你也知道,年轻人嘛,肯定是想先拼事业的。我也想要让炆炆先拼事业,没钱没房的怎么娶媳妇啊?” 她故作愁眉苦脸,“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的,两个孩子,这个读大学花销大,另一个也快了,信明他又不能干重活,什么都落在我肩上……” 说到这,樊惠宁看着对方,眼里有几分难言之隐和期盼,其中的意味很是明显。 高如梅笑容一僵,不自然地放下翘起的一郎腿。 这……不会是要借钱吧。 她赶紧把话题扯开,不再提林炆结婚的事,把目光落向林信明,“对对,你也是辛苦。哎,信明的腰怎么样啊?我看他自从那次手术后,好了不少。” “唉,还是老样子。”林信明收到老婆的眼色,赶紧扶着腰,面色痛苦地叫唤起来。 “我最近听别人说,有一个什么中医理疗的老大夫,据说治腰的一把好手,你要不要去看看?”高如梅见话题顺利地转移了,笑容渐渐加深。 “中医理疗?那是什么?”林信明继续和对方瞎扯,暗地里朝樊惠宁得意地扬了扬眉,好像在说:怎么样?我厉害吧? 樊惠宁喝了一口茶,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哎呦,这可厉害了,我和你说说……”高如梅滔滔不绝地说着,唾沫星子横飞。 林珂萱悄悄对林炆说:“还是妈厉害,一下子就让表姨……”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林炆深有同感地点头,“确实,表姨……”他面色复杂,“实在能折腾。” 想了半天,他才想到这么一个委婉的词。 林珂萱哼一声,吐了吐舌头,“明明就是八卦还爱管闲事。” …… 表姨不仅能说,还热情好客,硬生生地把他们一家留到晚饭过后。 “救命,我感觉我现在一打嗝就是一股炸大肠的味道。”林珂萱痛苦地捂住肚子,哀嚎不已。 “回去吃点健胃消食片?”林炆建议。 “好……”林珂萱有气无力地应道,“为什么表姨就拼命往我碗里夹,让我吃,怎么就不让你吃呢?有个人分担我也不至于这样。” 林炆没说话,心知肚明这是老一辈惯常的餐桌礼仪,多多照顾饭桌上年龄最小的人。 “可能表姨看你瘦,想要你多吃点。” “真的吗?”林珂萱有些狐疑,但很快接受了这个理由,喜滋滋地说:“也没多瘦吧,上个月还重了6斤,没道理现在突然掉秤了。” 回到家后,林珂萱翻遍了家里的药柜,都没找到健胃消食片,只能可怜兮兮地躺在沙发上,扯着林炆的袖子,“哥,我肚子好不舒服,想呕……” 林炆神色稍稍凝重,拿起沙发扶手上的大衣穿上,“你等等,我去药店给你买盒多潘立酮。” “好。”林珂萱乖乖点头。 药店 “你好,请问有多潘立酮片吗?” “有,要哪个牌子的?” “诺捷康的,再加一盒颠茄铋镁片。” “行。” 林炆把药买回去后,林珂萱一粒一粒地吞下去,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弱弱地说:“哥,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什么事?”林炆把茶几的杯子放回原处。 “我好像不小心把围巾落在大广场的椅子上了……”一家人回来的时候,林珂萱实在撑得难受,看见有公共石椅,就一屁股坐下去了。 “那个围巾妈妈织了很久,很珍贵的,所以,哥……”她讨好地笑了笑,“帮帮我。” 林炆看着对方苍白的脸色,叹了一口气,“行,帮你拿回来。” “谢谢哥!你今天无敌英俊帅气!” 林炆连衣服都没有脱,就再次出门了,他沿着小道,一路走到大广场。 红白配色的围巾正孤零零地躺在石椅子上,林炆把围巾拿起,放进特意带上的袋子。 “嗡嗡嗡——” 林炆手一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是卫州南打来的电话。 他没有犹豫,直接接通,“喂?”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应了一声,“嗯,在干嘛呢?” 林炆看了看手里的围巾,“给我妹当跑腿。” “你……现在在外面?” “对,怎么了?” 这次,对面沉默更久了,然后语气有些奇怪地问,“在外面的……什么地方?” “我家隔条马路的大广场。” “哦,这样啊。”卫州南单手按下打火机,“啪”一声发出清脆的声响,嘴里叼着一支烟将其点燃,一口雾蒙蒙的烟气飘散在汽车内。他降下车窗,手搭在窗沿,烟尾的猩红若隐若现,“那你早点回去,晚上还挺冷的。” 林炆的步伐逐渐变慢,最后停了下来,他微微眯起眼睛,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浮现在脑海里。 “卫州南——”他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车内的男人下意识直起腰,疑惑地道:“嗯?” “你来我这儿了?” 卫州南手一紧,“怎么可能?这么远,我吃饱了撑得啊,来万县找你。” “地址。” “都说了没有……”卫州南嘀咕。 “地址。” “源城街道长宏中路29号。”卫州南放弃挣扎了,看一眼导航,低声报出了地址。 “你不是从a市开车来的吧?” “……不是,在d市下了飞机,然后才开车来的。” 林炆也没问他车怎么来的,抬头扫了一眼旁边的雕塑,说:“来百优昌盛广场西门的石雕旁找我。” “你认真的……?” “你都来我这儿了,我能不是认真的吗?”林炆慢条斯理地说道。 “……”听出来了,听出来了,卫州南心里念叨着。 “那你等我10分钟,马上到。” “嗯,慢慢开。” “……”卫州南“嘶”了一声,不详的预感。,. 第46章 第 46 章 林炆静静地坐在石椅上,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的袋子,目光幽深难辨。 他的旁边矗立着一座名人雕塑,手里拿着一本书,神态肃穆,眼神坚定。下面是由石刻浮雕制作的有关名人的生平事迹,篇幅较长,字体苍劲有力。在高处悬挂的路灯毫不吝惜地照射着这一块地方,形成一个光圈似的区域。 卫州南匆匆忙忙地跑进西门后,就看到了这副场景。 光圈中的男人微微垂下头,线条凌厉的侧脸勾勒出完美的的下颌线,眉眼冷淡,额角的碎发零落,半边身子隐没于黑暗中,有股神秘而迷人的气质。 他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对方,剧烈运动后的气息有点急促,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极为明显。 广场很安静,平日里会跳广场舞的大妈们都没有出现。 林炆捕捉到卫州南细微的脚步声,抬起头,走向了对方。 “学长。” 卫州南回神,“哦哦……你……” 林炆有点困惑,“我?我怎么了?” “没事。”卫州南抿了抿唇,把原本想说的话吞进肚子里,“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林炆笑了笑,“学长什么时候来万县的?” “今天早上坐飞机先到了d市,去车行租借了一辆车,开了三小时到这里了。” “学长来了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林炆垂眸问道。 “我就来这边、呃、随便逛逛,要告诉你什么……不对,我不是打电话了吗?”卫州南故作淡定。 “嗯,打电话了,但没说你来了。我以为,学长是因为我才来万县的。”林炆语气平平,没什么起伏,却在卫州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哈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卫州南嘴巴快过脑子,直接否认,对上林炆幽深的眼眸,尾音逐渐消散。 艹,真的好蠢啊,卫州南窘迫得要命,不自觉地低下头。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脑子一热就坐上了飞机,直到下了飞机,才稍稍清醒过来。 卫州南既没和人打招呼的,又不是去做什么,无缘无故去到对方那里,实在是……有够怪的。 他本来打算在d市坐飞机直接回去的,但想想,来都来了,不如去对方生活的地方逛一圈。 于是,经过三小时的车程,他来到了万县。 卫州南是下午到达万县的,刚出高速路口没多久,就看见了大路上面的电子横幅:万县欢迎您! 他开着车几乎把这个县城逛了一遍,从烈日高挂逛到太阳落山再到月亮现身,最后还是没忍住,给林炆打了一个电话。 在听到对方声音的一瞬间,他忽然明白,自己大老远地从a市跑来万县的目的,不过是想离这个人近些,然后见见这个人。 他好像真的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但卫州南最终还是没在电话里,说自己来万县了,看起来莫名其妙地问候了一下对方,就准备挂断电话。 但没料到,林炆一下子就猜出他在万县。 想到这,卫州南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来万县了?” “直觉。”林炆看着卫州南怀疑的目光,轻笑,“怎么,不信?” “不信。”卫州南干脆地说道。 “真的是直觉。”林炆没有撒谎,从接到卫州南的电话起,他就隐隐觉得不对劲儿,直到对方最后说出“晚上挺冷的”,他才恍然意识到一种可能。 卫州南来万县了。 “好想你……”卫州南吐出一口气,上前一步,紧紧搂住林炆的腰,闭上眼睛,没再探究对方如何知道自己来到万县。 林炆也回抱住他,鼻间是熟悉的香水味,良久,开口:“如果刚才电话里我没猜出你在万县,你是打算今晚开车回d市吗?” “嗯。” 林炆叹气,“长时间的疲劳驾驶容易引发安全事故,尤其是夜路。” “……”卫州南被突如其来的说教哽住,神情微僵,咬牙道,“好,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下次不要这样了。”林炆摸了摸对方的头,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按揉着对方的脑袋。 炸毛的喷火兽瞬间熄火,乖乖地被人抚顺毛发,黏糊糊地贴着人。 卫州南埋进林炆的脖颈处,嘴唇若有似无地磨蹭着对方的皮肉,偶尔会咬一下对方的喉结,愉悦地听到对方的闷哼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卫州南终于玩够了,满意地抬起头,亲了一口林炆的嘴巴,“好了,我要去找个酒店住了。”对方既然担心他疲劳驾驶和走夜路,那他就在万县留一晚。 “要不要跟我过去,到时……”他懒懒地掀起眼皮,笑容暧昧,声音微微沙哑,带着蛊惑的味道。 “到时把你玩到出水?”林炆被撩得心火旺,沉着声音接话。 卫州南愣了愣,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林炆在床上是个流氓,但下了床绝对是个衣冠楚楚的绅士,几乎不会说什么露骨的荤话。 但现在…… 他低低一笑,环住对方的脖颈,“你……是不是也很想我?” 林炆手臂一紧,死死扣住卫州南劲瘦的腰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轻轻啄吻对方的耳垂。 “说话啊!”卫州南挑挑眉,恶狠狠地问道。 “去酒店太麻烦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今晚去我家住。”林炆轻描淡写地掠过了对方的问题。 卫州南呆住了,红晕一点点爬上脸颊,磕磕绊绊地说:“等、等下,去你家会不会、不太好……万一隔音太差,你、你、我……” 林炆开始听着还觉得奇怪,听到后面则抽了抽嘴角,“等等,你在想些什么?我不是说去我家做,只是去我家单纯地住一晚。”他着重强调了“单纯”两个字。 新年伊始,万县作为一个有众多旅游点的地方,比较大型的酒店估计都满了,剩下能挑选的环境、设施各方面都不太好。 “哦哦……”卫州南松了口气,忽略掉内心那丝微不可闻的失望,抿唇道:“去你家住啊?你父母妹妹都在,又没提前说的,太突然了,我、我……” 向来活得自我的卫州南,面对这样的事情,破天荒地产生了踌躇和退缩的心理。 “没事,我和他们说一声就好了。”林炆说得云淡风轻,卫州南却很纠结。 可以认识对方的家里人、可以看看对方从小长大的房间、说不定能坐在对方从小睡到大的床上……艹,越想越心动! “算了,我两手空空的去拜访太不礼貌了,下次吧。” “这有什么难的?”林炆不太在意地说,揽住对方的腰,带着人往前走,“我家楼下的超市随便买点什么就好了。” “等一下,超市买也太随便了吧。” “哪里会随便,买一斤苹果就够了,我们家没这么讲究。” “一斤苹果?太少了吧,这哪里像是上门拜访该有的礼貌。”卫州南直接被林炆带偏,开始考虑该买什么。 林炆见状,笑意浮现在嘴角,“那就两斤,成吗?” “不、不是,这不是斤数的问题……” “哦?那是什么问题?” “反正不能是一斤苹果!” …… 两人吵吵闹闹地上了车,一路上都在争论这个问题。 等卫州南站在连锁超市门口,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怎么就被骗过来了呢? “林!炆!” “嗯?”林炆疑惑地转过头,“怎么了?” “……”卫州南也不知道说什么,说我害怕给你父母留下不好的印象?啧,他说不出口。 “……你爸妈喜欢什么吗?”最后,卫州南妥协了。 林炆沉吟片刻,“唔……苹果。” “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卫州南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我也没开玩笑啊,他们确实喜欢吃苹果。”林炆很无辜。 “经常买、经常吃的那种喜欢?”卫州南试探地问。 林炆点点头,“家中必不可缺的水果。” “行。”卫州南若有所思。 超市的白炽灯瓦数很高,照得地板通明锃亮,能清晰地倒映人影。 “真要买这么多吗?”林炆推着购物车,只觉心惊肉跳。 “很多吗?没有吧。”卫州南扫了一眼,随意地道。 “……”林炆沉默了,购物车内堆得小山般高,看起来摇摇欲坠,连在超市里走动的售货员都忍不住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再拿一个购物车。 卫州南欣然点头,然后自己也推了一个小车。 他几乎看到什么就拿什么,林炆往往阻止不及,购物车里就被塞满了新东西。 “等会儿,你买这个干嘛?”林炆是真的不理解,一言难尽地看着对方手里的东西。 24k纯金打造的、金灿灿的大苹果,大小是成人的一个拳头,有五种形状,每个都有一个精美的玻璃盒装着。 “给你爸妈啊,他们不是喜欢吃苹果吗?”卫州南理所当然,“你看,是不是特喜庆、特漂亮?” “……”特冤大头倒是真的。 “麻烦五种都给我包起来,你们有礼盒什么的吗?我要拿来送人。” “有有有,我这就替您包装好来。”站在防盗柜后面的销售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都睁不开。哎呦,五年前他们店长脑子进水,才进货回来的东西,居然有一天卖出去了! “这位客人,您是真的有眼光,要知道啊,这可是我们店里最后一套的‘苹苹安安’,下一次来未必能凑齐全款式的!”销售一边包装一边大夸特夸卫州南的眼光。 可不是最后一套嘛,当初店长就进了五个。五年了,一个都没卖出去,今天居然全卖出去了。 啧啧,这个月的最佳销售非她莫属了。 林炆看着这一幕,微微闭上眼睛,他错了,他就不应该逗对方的,现在…… “州南——”他开口喊道。 卫州南忙着刷卡签字,闻言,敷衍地应了一声。 “我们该回去了。” “啊,我还有东西没……” “我妈刚刚发微信,问我怎么还不回来,所以我想着我们要不要先回去?”林炆一口气说完,内容直掐卫州南的命脉。 卫州南神情一滞,犹豫了一下,点头,“行吧,既然阿姨催了,那就快点过去吧。” “好的。”林炆心里微松,很好,这套果然有用。,. 第47章 第 47 章 林家 “林炆……我还是很紧张,怎么办?”卫州南有些焦虑。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大门前。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我爸妈又不吃人。”林炆安慰对方,艰难地在身上找出钥匙,准备去开门。 “叮咚——叮咚——”卫州南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按下门铃。 林炆:“???” 他手里准备插进去的钥匙,硬生生地僵在半空中,神情复杂。 “学长……” “嗯嗯?” “这是我家。” “对啊,是你家,怎么了吗?” “你有没有想过,因为是我家,所以我有钥匙?” 卫州南傻眼了,门铃声依旧欢快地响着,里面隐约传来脚步声。 没等他思考该如何让门铃停下来,门锁扭动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道年轻的女声。 “哎呀呀,哥哥哥,我来啦,你亲爱的妹妹不辞辛苦地来给你开门啦谢谢你……你……”林珂萱笑容灿烂地打开第一道门,直接懵在了原地,声音卡在喉咙里,半天憋出一句,“你、你是谁啊?” “林珂萱,把外面这道门也打开。”林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珂萱反射性地应了一声,“好。” 最外面的那层门也打开了,林珂萱小心翼翼地扒拉着门沿,张大了嘴巴,“哥……你去抢劫了吗?” 林炆斜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还不过来帮忙?” “哦哦哦,来了。”林珂萱赶紧上前,接过林炆手里的大包小包,一阵风似的跑回客厅。 “学长,进来啊!”林炆好笑地挥了挥手,伸手去拿对方手中的东西。 嗯?没拽过来。 “喂,松松手。”林炆无奈。 卫州南慢慢回过神,手一松,袋子落在林炆手上。他眨了眨眼,问道:“那是……你妹妹?” “嗯,就是我那调皮捣蛋的妹妹。” “哥!!我听见你说我坏话了!”林珂萱不忿,两手叉腰,磨了磨牙,狠狠地瞪了林炆一眼。 她的目光触及到卫州南身上后,后知后觉地感到害羞,悄悄把手放下来,乖巧地喊人,“你好,大哥哥,我叫林珂萱。” “你好,我是、你哥的朋友……”卫州南抿了抿唇,轻声说道。 “炆炆,家里来客人了?”樊惠宁听到声响,从厨房走出来。 “嗯,这是我学校的学长,从a市来的。”林炆随手把门关上,慢吞吞地说道,“这次是来万县旅游的,他本来订好了酒店,但酒店那边订单出错了,没留出房间,导致现在没地方住。” “大晚上的,这边酒店估计都没房间了,我就想着让学长来家里住一晚。” “阿姨好,我叫卫州南,是林炆的学长,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们。”卫州南在林炆说完话后,急忙开口解释,眼神诚恳,面色紧绷,甚至还鞠了一躬。 樊惠宁被卫州南严肃的架势整得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笑,“没事没事,住一住又不是什么大事。来,坐坐坐,我给你倒点茶。” 林炆在一旁也是忍俊不禁,凑到卫州南耳边,“学长,放松点。不骗你,我妈真不吃人。” 卫州南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跟他开玩笑。 “小南,来喝茶。”樊惠宁泡好茶,笑眯眯地递给了卫州南。 “谢谢阿姨。”卫州南连忙接过,甚至还喝了一口。 “哎呦,小南,这茶还挺烫的,你怎么就……?”樊惠宁有些错愕。 卫州南的舌头被烫得发痛,泪花一瞬间在眼睛里闪过,“还、还好,阿姨,我就爱喝烫的。” “妈,冰箱里的葡萄还有吗?我想吃。”林炆突然出声。 “有有有,我刚刚就打算去拿的。”樊惠宁连忙起身,准备去厨房洗盘葡萄出来,随后又对林珂萱道:“萱萱,去房间叫一叫你爸,说有客人来了。” “遵命!”林珂萱蹦蹦哒哒地跑去房间。 客厅只剩下林炆和卫州南两个人了,气氛稍微松弛下来了。 卫州南挺直的腰背瞬间垮下,绷着表情一变,眼尾的眼泪不听使唤地流出来了,声音有点哭腔,“林炆,好痛……” 林炆无奈,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说你……啊——张开嘴,让我看看。” 卫州南乖乖地张开嘴巴,将舌头伸出来。 “有点红,等下你吃葡萄的时候含住,敷一敷它。”林炆细细打量,“或者我拿块冰给,你……” “不要冰!”卫州南毫不犹豫地拒绝。 “怎么,现在怕丢脸啊?喝茶的时候又不注意……”林炆忍不住念叨。 “下次会注意的,你别和阿姨说,这样显得我好蠢啊。”卫州南瓮声瓮气。 “行,我不说。”林炆捏了捏他的脸,重新坐了回去。 “炆仔,这是你朋友?”林信明爽朗的笑声从后面传来。 卫州南注意到后,连忙起身,“叔叔好!” “好好好,不用这么客气,还站起来。”林信明摆摆手。 “小南,来吃点葡萄。”樊惠宁端着一盘青提出来,放到卫州南面前,热情地让他吃。 “谢谢阿姨。”卫州南乖巧地拿了一个葡萄,放进嘴里,按照林炆所说的,含了几秒才吞下去。 就这么吃了几个后,他忽然想了什么,连忙说道:“叔叔阿姨,我这次还给你们带了些礼物,我拿过来。”该死的,怎么最重要的东西反而忘了。 卫州南偷偷朝林炆使了个眼色,林炆便也跟着起身,和他一起把放在玄关处的东西全部搬到客厅来。 林父林母其实很早地就看到地上的那一堆东西,但也以为是对方带来的随身物品,但没想到…… “叔叔阿姨,初次上门,这些是我的一些薄礼。”茶几上堆满了一桌面的高档礼盒,水果、红酒、茶叶、护肤品等等,种类繁多,数量庞杂。 卫州南其实不太满意这些的东西,实在有点低档,但没办法,一个小超市也只有这些。 樊惠宁看得一惊,“小、小南,你太客气了,这……我们怎么好意思收!不行不行,你还是拿回去。” “阿姨,我这是特意买的,您就收下吧。”卫州南眼神真挚,神情乖巧。当他愿意扮演一个乖小孩时,很少有家长能招架得住。卫母多少次想冲着他发火,但一看那张脸、那般作态就忍不住软下来。 樊惠宁也同样如此,眼前的大男孩一脸诚恳,俊俏的脸蛋笑意盈盈,实在让人难以拒绝,不忍心说什么重话。 “林炆,你也真是的,当时也不拦着点,让人这么破费!”樊惠宁把枪口对准了林炆,既然对方是因为巧合才来家里借住的,东西肯定是上门前买的,这臭小子十有跟在后面。 “……”他倒是想拦,这不是没拦住嘛。 “好的,妈,下次我会劝他的。”林炆垂眸,温和地说道。 卫州南眨了眨眼,“阿姨,别怪林炆,是我一心想着买东西给你们,所以没注意到……”说罢,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神情有点懊悔。 “哎呦,你这孩子有心了。”樊惠宁心一软,这孩子可真招人疼。 林炆:“……” 他怎么忘了,对方上辈子可是非常会哄长辈的。 “咦?这是什么啊?”林珂萱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凑到一个金灿灿的物体上面。 “叔叔阿姨,这是送你们的摆饰品。”卫州南见状,直接将其拿起,好让众人更清楚地看见。 樊惠宁第一反应是:金的,不能要!但仔细看了几眼,神情有点古怪。 她和林信明对视一眼,彼此确定了心中所想。 “怎么了吗?阿姨。”卫州南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呃……”樊惠宁斟酌着话语,思考该如何开口。 “是楼下超市那个卖了五年都没卖出的金苹果?居然真的会有冤大……”林珂萱说话不过脑子,等意识到不对时,猛地捂住了嘴巴,眼睛惊恐地瞪大。 完、完蛋了……她悄咪咪地低下头,缩着肩膀,恨不得埋进地里。 客厅的气氛瞬间凝固,空气中没有一丝声响。 “老林啊,这金苹果我还是头一回这么仔细的看,其实挺好看的……”樊惠宁下意识地找补。 “对对对,好看的,哈哈哈哈……” 笑声在客厅回旋,更是凭空增添了几分尴尬。 在一旁的卫州南神色空白,那双眼睛似乎闪过了丝丝迷茫。 他不动声色地扭过头,视线对准林炆,阴森至极。 林炆:“……” 艹,谁来救救他啊!,. 第48章 第 48 章 如果让卫州南票选人生中最尴尬的时刻,刚刚的场景必须拔得头筹。 他眼睛冒火,恨不得在林炆身上盯出一个洞,要不是场合不对,他恐怕要揪着对方衣领质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炆:“……”就很无辜。 他确实有叫对方别买这么多东西,但这个金苹果是不是五年都没卖出去,他是真不记得了。 又不是什么大事件,谁能记得十几年前楼下超市一直没卖出去的金苹果,反正他是不行。 “妈,我记得厨房还有沙田柚,要不拿出来开了?放太久水分会干,口感就没那么好了。”林炆当机立断地转移话题。 “哎,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去拿,把它开了。”樊惠宁连忙点头,起身去了厨房。 “小南,来,喝茶喝茶。”林信明轻咳一声,拿起茶壶就给卫州南没空多少的茶杯再次倒满,水线就着茶杯的边缘岌岌可危。 卫州南微微扬起笑容,努力把内心尴尬压下去,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这一次他很谨慎地试了试温度,发现能下口,才喝了大半杯。 林信明见状,便也乐呵呵地继续给他倒。 林父一倒,卫州南就喝,两人一来一回的,相处愈发融洽。 “小南和炆仔是同一个学校的?” “嗯,是的。”卫州南回答。 “你们是同学吗?”林信明来了兴致。 “算校友,我比林炆大一届。” “哦哦,这样啊,那你读的什么专业?” “也是金融。” “那不错,有想着毕业要干嘛吗?” “可能会创业。” “创业啊,这个……”林信明若有所思,想说些什么,被出来的樊惠宁打断。 “来,吃点柚子,很甜的。”樊惠宁把开好的柚子拿了出来,含笑地看着卫州南。 “谢谢阿姨。”卫州南拿了一瓣吃,嘴甜地哄道,“果然很甜,是阿姨买的吧。您眼光真好!” 樊惠宁捂嘴笑,“随便挑的,都是运气。” …… 客厅的气氛齐乐融融,偶尔都是笑声弥漫。 “好啦,也挺晚的,小南,你今晚就住炆炆的房间,他那间房有新暖器,比客房那台旧暖器舒服,成不?”樊惠宁见天色已晚,毫不犹豫地做了这个决定。 “没问题。”卫州南浅浅一笑,“就是委屈学弟和我挤一张床了。” “嘿,他能委屈什么。”樊惠宁不在意地摆摆手,“炆炆,你去帮小南搬搬行李。” 林炆和卫州南同时一愣,行李……? “我也去,我也去。”林珂萱自告奋勇,想要弥补自己刚才的口误,“大哥哥,你的行李是还在楼下吗?” 她转悠一圈没看到对方的行李箱。 卫州南:“……”他一开始都没打算来这边住下,哪来的行李箱。 他看着林珂萱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忽然明白林炆为什么会觉得有一个妹妹是件很心梗的事情。 “呃……就是……” “妈,学长的行李箱在机场被偷了。”林炆镇定地出声。 “被……偷了?”樊惠宁迟疑地问。 “学长上卫生间的时候,本来想着安全,就找人帮忙看着行李箱,谁知道那个人道德败坏,直接拿着走了。” 卫州南:“……”真他妈的能编。 樊惠宁忧心忡忡,“那怎么办,里面有没什么很贵重的东西?还找得回来吗?” 卫州南在心里深吸一口气,开始自己圆谎,“没有什么贵重东西,就一台数码相机。已经报警了,那边说有消息会通知我的。” “这还不贵重?”樊惠宁蹙眉,“唉,相机都很贵的吧。” “阿姨,我二手买的,不贵。”卫州南的话引得林炆侧目,心中暗暗挑眉,反应很快啊。 “希望能找回吧。”樊惠宁叹气。 “嗯,我觉得会的。” “炆炆,你那边有新衣服什么的吗?”樊惠宁问。 “有的。”林炆顿了顿,答道。 “那行,小南,要是缺什么就和炆炆说,让他下去买。”樊惠宁笑着和卫州南说。 “好,谢谢阿姨。” - 房间 “原来这家伙的房间长这样……”卫州南好奇地在林炆房间里四处走动,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整个房间的布局线条干净利落,物品摆放也整整齐齐的,墙壁上贴了几张篮球明星海报,桌面上也有一盒展示球鞋模型的透明亚克力支架。 “……喜欢这些啊。”卫州南悄悄摸出手机,做贼似的四周张望,快速拍了几张照片,就将手机放下。 深蓝色的大床,棉被铺在床面,四角平整,上面是夜空繁星的图案。被子的棉花蓬松厚实,看起来软乎乎的。 卫州南光是看着,就莫名增添了几分倦意。 他忍不住扑倒在林炆的床上,手肘撑着,摆弄着手机,开始仔细研究刚才拍的照片,心中的一个想法渐渐有了雏形。 卫州南越想越激动,甚至有点不好意思。他从床头滚到了床尾,心脏在胸腔跳得越发激烈。 “再滚下去,我的床就要塌了。”林炆擦着头发走进自己的房间,就看见卫州南在床上翻来覆去的。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卫州南一惊,猛地弹跳起来,有些尴尬地道:“你洗澡洗得还真快……” “嗯。”林炆随意地应了一声,从床头柜找出吹风筒,插上电源,开始吹头发。 “我帮你。”卫州南目光跃跃欲试。 林炆瞥了一眼,把吹风筒递了过去。 卫州南压着林炆往床边坐,自己跪在床沿上,指缝穿过湿漉漉的短发,顺着一边的弧度开始吹。 男生头发短,干得快,没一会儿卫州南就吹好了。 他从后面抱住林炆,闻着对方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香气,有几分醺醺然的陶醉感。 真是奇怪,明明用了同一瓶沐浴露,为什么对方的味道却比自己好闻这么多。 林炆低垂着头看手机,感受到背上的重量,手微微一顿,低声问道:“怎么了?” “没……抱抱你……”卫州南闭着眼睛,脸颊挨着带绒毛的睡衣,手却不安分地伸进对方的衣服里。 冰冰凉凉的手指触碰到温热的肌肤,手感极好,忍不住一摸再摸。 “啊——”卫州南惊叫一声,整个人被拽到对方怀里。 对方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下,霸道地攫取着他的呼吸,敏感的上颚被多次□□,令他克制不住的身体发颤。 “别……”卫州南有些呼吸不过来,两眼迷离。 “那下次还动手动脚吗?”低哑的声音,尾调上扬。 “……”卫州南大口大口地喘气,“动。” “你是欺负我在家里不敢动你是吧?”林炆重新系上被卫州南拽下的扣子,动作慢条斯理。 卫州南有些得意,懒洋洋地倚在床头,“就欺负你不敢动,怎么着?”说着,他挑衅地看向对方。 林炆轻啧一声,舌头顶了顶脸颊,在家他确实不敢做什么,但是…… “等等,你要干嘛?”卫州南觉得不妙,忍不住后退。 林炆一把抓住对方的脚腕,直接将人拉过来,“躲什么?” “喂,你……靠靠靠……” “我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你、你哈哈哈哈……卑鄙!” “哦?我怎么卑鄙了?”林炆慢吞吞地挠着对方的脚心,死死固定住对方的身体。 “不、不是,你不……是我、是我,卑、卑鄙的……的……是我……”卫州南努力克制住自己的笑声,断断续续地说话。 “什么?你说大声点,我听不清。”林炆嘴角噙着笑意。 卫州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发颤却响亮,“我说,是我卑鄙!” “嗯,这还差不多,再来一遍。” 卫州南难以置信,“你、你……” “嗯?” 行!卫州南咬牙,继续示弱。 两人吵吵闹闹了好一阵,最后是以卫州南在林炆怀里软成一滩水为结局。 “林炆是混蛋……”卫州南哼哼唧唧地说道。 “嗯,我是,快睡觉。”林炆抱着卫州南,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唔……睡了……”卫州南其实也有点犯困了,闹的时候消耗了不少精力,现在睡意涌上来眼睛都睁不开了。 “晚安。” “……晚、安……”,. 第49章 第 49 章 或许是因为有林炆抱着自己,身体自动判定为了熟悉的环境,卫州南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没有任何的不适应。 床的另一边微微凹陷,睡梦中让他感受着温暖怀抱的主人早已不见踪影。 “起来还不叫我一声……”卫州南嘀咕,慢吞吞地走进卫生间。 镜子中的人头发上翘,脸颊带粉,皮肤泛着光泽,嘴唇有点红润。 卫州南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嘴唇,啧一声,自言自语,“以前没注意,原来第二天嘴巴会这么明显吗……” 他洗漱好,随便从林炆衣柜找了一件衣服,试探性地走出了房间。 沿着窄道走出,客厅那边热热闹闹的。 最先注意到卫州南的是林珂萱,她兴奋地挥挥手,“大哥哥,早!” “早!”卫州南笑着点头,他视线一转,发现沙发还坐着林信明,连忙开口,“叔叔好。” 林信明在洗茶壶,乐呵呵地道:“小南,早啊!昨晚睡得怎么样?习惯吗?” “很好,习惯的。”卫州南有些拘谨地坐下。 “那就好,那就好。”林信明用镊子夹着茶杯,用热水烫了烫杯沿,手上的动作不停,“刚刚炆仔还说你要睡久一点,早餐给你留着……” 卫州南听得脸色一僵,暗地里磨牙,林炆这王八蛋,不叫醒他就算了,还在那儿胡说八道! “嗯……本来是想继续睡的,但后来没什么困意,就起来了。” “哦哦,这样啊,没事没事,早餐就在厨房给你留着。”林信明笑眯眯地说。 “好,真是麻烦你们……”卫州南在努力想着如何找补,避免给人留下爱睡懒觉的印象。 “学长。”林炆从厨房出来,就见到对方坐在大厅上,有点讶异。 “……”卫州南说话的声音一顿,扭过头,凉凉地回道,“学弟,早啊!” “学长吃包子吗?”林炆默了默,问道。 “吃啊,你特意留的,怎么能不吃。”卫州南微笑。 果然在阴阳怪气。 林炆招呼着卫州南去饭桌上,打热了包子和豆浆,放到对方面前。 “为什么不叫醒我?”卫州南压低声音问。 “我看你睡得香就没叫,想让你多睡会儿。” “真是贴心啊。”卫州南脸色沉沉,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我来你家做客,还睡懒觉,你爸妈要怎么想我。” “这能怎么想?”林炆无奈,“我爸妈从来都不管我和萱萱睡不睡懒觉,他们不在意这种事的。” “行吧……”卫州南有点别扭,说到底,他因为意识到自己对林炆别样的情愫,有了新的打算,下意识地想在对方家人留下好印象。 林炆见卫州南开始乖乖地吃包子,便问:“合口味吗?” “还不错,你做的?”卫州南把包子咽下,喝了一口豆浆。 “我妈做的。” “阿姨手艺果然很好。”卫州南毫不犹豫地夸赞。 林炆神色一顿,樊惠宁的笑声就从后面传来。 “哈哈哈哈,小南,吃得习惯吗?” 卫州南连忙放下豆浆,“吃得惯。” 林炆淡淡一笑,“妈,他夸你做包子的手艺好。” 樊惠宁捂嘴,笑得更大声,“喜欢吃就好,就怕你吃不习惯。” “不会的,阿姨。” “对了,小南,你打算去万县哪玩儿啊?让炆炆给你当个导游。” 卫州南一愣,脑子一片空白,张口就道:“去……去爬山……”他记得万县有很多山。 樊惠宁沉吟,“白鹤山?” 什么是白鹤山?卫州南一无所知,但还是点了点头,“对对。” “那边儿假期人挺多的,不过空气确实不错,风景也好。”樊惠宁麻利地收拾了一下茶几的果皮,转过头,对林炆说:“炆炆,到时你要带小南去啊。” 林炆点点头,“好的,妈。” 白鹤山?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到这三个字,忽然有点心悸,说不出什么感觉,反正不太好。 林炆蹙眉,到底压下心中的情绪,问卫州南:“你打算今天去吗?” 卫州南其实也不知道,但看着樊惠宁热切的眼神,支吾了两声,“对,就今天。” “好,我替你们准备东西。”樊惠宁两手一拍,笑吟吟的。 - 白鹤山 “你说,我当时怎么就脑子一抽,说要来爬山?”卫州南喘了一口气,额角的汗一滴滴地滑落。 “我怎么知道你。”林炆捋了一把头发,呼吸有些起伏。 “还有多远?”卫州南眯起眼睛,眺望远处的山顶。 “中间会路过一个亭子,那儿……”林炆顿了顿,“有个湖,可以看看瀑布。” “瀑布?你们这里的山还有瀑布?”卫州南震惊。 “不是那种庐山大瀑布,就是小瀑布。”林炆解释。 “哦,那潭是什么潭?” “叫桂花潭。” “那里有桂花?” “没有。” “那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卫州南有点困惑。 “好问题,我也想知道。”林炆耸耸肩,“我问过我妈,我妈说是姥爷告诉她的。” “一代传一代吗?”卫州南笑了笑。 “也许吧。” 桂花潭 “说实话,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卫州南看着眼前的桂花潭,一言难尽。 林炆咳了一声,“盛名之下,难副其实。” “……”卫州南默默抬起头,所谓的“小瀑布”就是窄窄的、从高处流下的水。 “这个,我记得以前确实有点像瀑布,可能这个季节干水了。”林炆注意到后,继续解释。 “嗯……”卫州南深呼吸了一下,“但空气还是不错的。” “我妈以前说,他们养老就打算选在这种地方。”林炆想了什么似的,嘴角微勾。 “阿姨眼光好。”卫州南反射性的地接腔。 “你可真是……”林炆好笑地望向对方,“怎么回事?这么哄着我妈,想和我抢妈妈?” 卫州南不好意思地扶额,“不是,我也不知道……”但想到了对方的话,心跳逐渐加快,什么鬼,抢……妈妈…… 怎么抢,除非他…… “好了,我们该去爬山了。”越想越挠心,卫州南抿唇,拉着林炆离开。 林炆挑眉,顺着力道就跟着对方走。 两人越走越往上,从一开始较为宽敞的人工梯,变成了“自然山梯”,树木愈发茂盛,人和人之间的距离也越发逼仄。 卫州南不太习惯和人贴近,时不时躲避人群,路自然越走越窄。 林炆注意到后,特地走在卫州南后面,虚扶住对方的腰。 卫州南自然不是毫无察觉,心头泛起几分甜意。 “爸爸,上面是什么?”旁边的小男孩指着左上方的玻璃栈道,声音清脆地问。 “那是一条玻璃栈道,上面能走过去。”一道温和的男声回答。 “可是,为什么它是透明的,会不会掉下来啊?”男孩的问题天真幼稚,透露出些许真实的困惑。 男人似乎被逗笑了,“不会的,玻璃很坚固的。” “可它看起来不坚固。”男孩固执己见。 “你都说了是看起来,实际上是非常非常坚固,不会掉下来。”男人耐心地回答。 卫州南在一旁听着,觉得挺有意思的,眼里有些兴味,小孩子有时候还是可爱的。 林炆也默默听着,心悸感不知道为何越来越重。 白鹤山……玻璃栈道…… “啊啊啊啊啊!!!!”远处的人群忽然爆发出一声惊叫,天空传来“砰”的一声。 众人抬头,只见透明的玻璃栈道碎裂成一段段,在蓝天下,宛如慢镜头般,倾斜着往下坠落。 林炆猛地揽过卫州南,他想起来了! 上辈子曾经听过的新闻报道:白鹤山的玻璃栈道完工不到30天,就出现了意外事故,造成了一定的伤亡……,. 第50章 第 50 章 玻璃栈道的碎裂造成了人群的恐慌,尤其是上面山梯的人,都慌张地往回走。 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瞬间挤成一团,人叠着人,彼此你一言我一语的咒骂。 “他妈的,下去啊,堵在这儿干嘛!” “谁不想下,有本事你自己飞过去!” “艹,你踩到我脚了!” “对不起对不起……” “你别挤啊,挤我你就能下去吗?” “是后面在挤,我都没动!” “……” 林炆扶着梯子一侧的扶手,面色凝重,他紧紧抱住卫州南,耳语:“待会儿我们不要离太远,两个人挨紧一点。” 他不知道高空的玻璃碎片会砸到哪儿,但恐慌的情绪却是肉眼可见地在人群弥漫。 一开始大家或许还会遵守秩序,可慢慢的,当恐惧超过人们内心的阈值,压抑的内心需要爆发时,恐怕会引起大规模的踩踏事件…… 林炆深吸一口气,希望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吧。 “好,我知道了。”卫州南的脸色也不太好,下巴紧绷,有些后悔为什么说要来爬山了。 他攥紧扣在腰间的手,指腹间源源不断地传来温热的触感,紧张的心跳声逐渐平复下来。 也许……不一定会发生糟糕的事…… 半小时过去了,整个队伍几乎没有怎么动过,焦躁、惶恐在其中蔓延,终于,像是有人受不住了,扯开嗓子尖叫,胆子小的甚至哭出了声音。 密密麻麻的人群,野蛮粗鲁的推搡。一些人拼命地往前挤,嘴里骂骂咧咧,居然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空隙。 有人害怕,也有人不忿,彼此争抢那本就狭隘的空间。 终于,整个队伍乱套了,当一个人开始摔倒时,后面就会接连摔倒一大片,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黑压压地下去一片。 痛苦的□□,尖利的喊声,倏然响起又蓦地隐没,整条队伍的情况看起来不容乐观。 林炆和卫州南两人也在队伍中艰难地保持平衡,都死死抓住旁边的木质扶拦。 卫州南在这个过程中,因为莫名其妙地被几个人踩住脚,不得已地收缩脚下的空间。 林炆见状,默默地把人搂进怀里,彼此不留一丝空隙。 卫州南把头埋在林炆脖颈处,目光发狠,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以后一定不会来爬山的!” 真他妈遭罪! 林炆安慰似的拍了拍卫州南的后背,亲了亲对方的发顶,“嗯,以后绝对不来了。” 卫州南垂眸,轻轻叹气,“这次回去,我们去寺庙拜拜,去去衰气。” “行。”林炆一口答应。 “万县这边有什么寺庙吗?” “……”林炆本来想张口说些什么,忽然沉默了。 嗯?卫州南有点疑惑,“怎么了?” “我们这边的寺庙也在山上。”林炆慢吞吞地回答。 卫州南:“……”还真是见鬼了! “……全部?”他难以置信地问道。 “嗯。”林炆低声应道,“不过那些山不高,还修了很宽敞的石梯,可以去的。” “那就去。”卫州南感到郁闷,但还是重重地应道。 林炆再次拍拍对方的后背,将人搂得更用力。 “呜呜、嗝呜、呜呜——爸爸,我们、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旁边的小男孩忽然大哭,揪着男人的衣领。 男人艰难地抱住小男孩,脸憋得通红,汗水顺着脸颊流下,眼镜歪向一边。他有些气喘,柔声安慰男孩,“越越乖,男子汉大丈夫的,不要哭,很快就能下去了。” 男孩依然在抽泣,“越越、不想哭的,但是它自己掉下来了……” “好好好,我知道越越很棒了,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嗯……爸、爸爸我有点饿……” “很快就能吃了,越越再忍忍。” “好、好的,爸爸。”小男孩抹了抹眼泪,继续搂住男人的脖子。 林炆听着旁边男孩的童言稚语,心情愈发沉重。他远远望去,看不见队伍的尽头,心里微微叹气,也不知道要僵持多久…… “咔嚓——”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木头断裂的声音,紧接着一声急促的尖叫响起。 “爸爸——”小男孩惊恐地喊道。 由于人群的推搡,男人被硬生生撞到木栏上。恰逢木栏断裂,男人单手拽住断裂的木栏,半个身子在斜坡上。 小男孩则蜷缩在男人怀里,浑身发抖,目光呆愣,眼泪直直地流下。 周围的人见木栏断裂,都默契地离这个位置远了点。 林炆蹙眉,微微放开怀里的人,“学长,我把人拉上来,你待会儿站远点,小心别被撞到。” 卫州南见小男孩吓得僵硬的模样,点点头,“你小心点,要不要我给你搭把手?” “待会儿看看吧,你先站在一旁,注意好自己。” 林炆叮嘱完后,就半蹲在断裂的木栏旁,对男人说:“我下去帮你把小孩带上来,再拉你,可以吗?” 男人呼哧哧地喘着粗气,闻言困难地点点头,无声地说了一个“好”。 林炆动作小心的踩在斜坡上,一点点地往下挪。 山间的丛林湿滑,且地势陡峭,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接过男人怀里的小孩,随后靠卫州南的接应,才把小孩送上山梯。 林炆一个人倒是爬回来快,但在下面僵持许久的男人却有点脱力,单靠自己是上不来了。 “来!”林炆缓了口气,就伸出手,拉着男人上坡。 “……谢、谢谢你……”男人虚脱地跪在山梯上,一身狼狈,鼻梁上的眼镜早已不见踪影,头发乱在一旁。 “爸爸——”小男孩见男人终于上来了,忍不住扁嘴哭出声音。 男人连忙站起来,把卫州南怀里的小男孩抱过来,嘴里不停地感谢,“谢谢,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了……” 说完他又轻声安慰小男孩,抱着人哄,“乖越越,爸爸在这儿,爸爸在这儿。” 卫州南心里了提着的气总算放下,走到林炆面前,干涩地说道:“还好吗?我在上面看得胆战心惊……” 林炆笑了笑,“没事,我挺好的,我有把握才……小、小心——”他眼睛倏地瞪大,对方后面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是被人推搡,瞬间重心不稳地撞在卫州南身上。 卫州南没有注意到,直接被撞得得踉跄几步,整个人往断裂的木栏上倒去。 林炆眼疾手快,猛地把卫州南拉住,将人扣进怀里,另一只手放在对方后脑勺上。 两人顺着这个重力方向,翻滚着落在陡峭的斜坡上。 这个斜坡很深,一眼望不到底,林炆努力在这个过程中寻找到借力点,终于,他看到一棵低矮的灌木丛。 “砰——” “咳咳咳!!”卫州南在刚才完全来不及反应,等他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林炆已经把他紧紧地护在怀里了。 “林炆,林炆,你怎么样?”卫州南艰难地撑起身子,着急地叫着对方的名字。 林炆胸膛起伏得厉害,勉强开口,“我……没事……” 卫州南见林炆还有意识,心下一松,他能感觉到在滚落的过程中,对方一直护着他,自己估计磕碰得厉害。 但下一秒,他神色巨变,蜿蜒的血迹从对方脑袋流出,猩红得刺目。 “林、林炆……”卫州南竭力想保持平静,声音却不可抑制地颤抖,隐约带着一丝哭腔。他先是想摸摸对方的头,但又猛地缩回,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喂,你好,我这里想要叫个救护车……在g省琢水市万县白鹤山b道的斜坡下面……嗑到了头……对……没错,麻烦快点,好、好……” 卫州南打完急救电话,又拨通白鹤山的救援电话,“喂,是白鹤山的救援中心吗?有人坠落到b道的斜坡下面……具体点……具体点……” 卫州南声音有点发颤,四处张望,“有一个红色的月字,我这边看过去,一个山上写了月字……好……快点……我这边有人受伤了……” 他打完电话,动作极轻地趴在林炆身边,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他不敢动挪动对方的身体,只能以极为别扭的姿势和对方说话。 “林炆,你别睡,我、我叫救援了,你撑、住,你别闭眼,和我说说话……”卫州南有些语无伦次。 林炆头晕眼花,眼前是旋转的黑灰色块,耳朵是嗡嗡的声响。他半阖着眼,勉强听清卫州南的声音,极轻地“嗯”了一声。 卫州南听到了,精神一振,继续说话,“林炆,回去后我们把万县,不对,全国很灵的寺庙都拜一遍,好不好?” 林炆想笑,但没有力气,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对方这么迷信。他轻轻“嗯”一声,算是回应。 卫州南抹了把脸,“林炆,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要给我送礼物的?” 什么礼物?林炆有点迷糊。 卫州南像是看出对方的困惑,“就买衣服时,你说要回礼的!” 这个啊……林炆也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林炆,最近我想吃莲花鱼座,你回去学,做给我吃,好不好?” 这又什么东西?林炆听得疑惑,照例“嗯”了一声。 “林炆,上星期我其实买了好多衣服想给你穿,你到时穿给我看,好不好?” “嗯,穿……” “林炆,我最近在网站上看中了几个小玩具,到时我们在床上玩,玩天夜,行不行?” “行……” “林炆,下学期你多陪陪我,我们要不出去租房子住?” “嗯……”林炆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眼睛也睁不开。 “这你也嗯了?”卫州南绞尽脑汁地想话题,见对方什么都应下了,心情愈发沉重,“什么鬼啊,这么好说话……” 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声音沙哑得说不出话。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他才刚明白自己的心意,准备了一个长久的追人计划,下定决心要把这块木头啃下…… 卫州南呼吸越发急促,如果这是最后的机会,至少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 “林炆……”他抖着声音,“我喜欢你,那种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的喜欢……” “所以我们谈恋爱,好不好?” 卫州南有点紧张,死死地盯着对方。 林炆昏昏沉沉,早已听不清对方的话,本能地回应了一声。 “嗯……”,. 第51章 第 51 章 林炆觉得自己处在一片混沌的泥沼中,淹过了脖子,即将抵达鼻子。 他想要挣扎,却使不上力气,像被泥沼中的海草绑住了手脚,无法动弹。 算了,就这样吧。 他放弃了无谓的抵抗,慢慢闭上眼睛,沉沉的睡意席卷神经,任由死神将他拽入昏暗的深处。 “林炆……林炆……林……” 奇怪,他好像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有些模糊,又有些熟悉。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心脏却猝然收缩。 嗡嗡作响的噪音,鼻腔无法呼吸的窒息感,他觉得心口的闷痛愈发强烈。 对,他好像答应了一个人什么……不要睡过去……不要睡…… “有意识!有意识!” 骤然升高的呼喊,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仪器发出嘀嘀嘀的器械提示音,手术刀碰撞出冷冽的金属声。 林炆抵抗着浓重的睡意,努力听清外面的声音。 “好……平稳了……” “之后继续观察,有什么……” 那应该可以睡了吧。 林炆微微吐出一口气,在白茫茫的一片空间里舒展四肢,沉沉地睡过去了。 - 清晨,熹微的光线照入洁白的病房,病床上的人紧紧闭着眼睛,高挺的鼻梁打下一片阴影。 在阳光照射下,皮肤的绒毛清晰可见,泛着金色的光芒。 忽然,被子上的手微微挪开,食指动了动。 这是哪里?林炆睁开眼后,看着天花板的第一反应是恍惚的自问。 “唉,不知道炆仔今天会不会醒,明明医生说很快就能……” “去去去,大吉大利大吉大利,林信明,赶紧把那些衰话吞回去!” “不是,老婆,哎呦,我这张嘴,该打!” 走廊上响起林父林母的声音,接着病房门打开了。 樊惠宁提着一个保温桶,正要放在柜子上,耳边突然传来微弱的声音。 “妈……” 樊惠宁一愣,激动地小跑到病床边,“炆炆——” 林珂萱也高兴地蹦跳到林炆床边,“哥哥哥,你可总算醒了!!” 落后几步的林信明也连忙走上前,神色欣喜,胸膛起伏得厉害。 林炆见到家人们凑近的脸,眨了眨眼,眼睛微微弯起。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樊惠宁顺手按了按床边的响铃,目光担忧。 “没有……”林炆缓慢地说着,“妈,学长、他还、好吗?” “你问小南是吧?”樊惠宁俯下身子,把耳朵凑近,“小南伤得不严重,就在楼下的病房。” 不严重还在病房?林炆蹙眉,慢慢地动嘴唇,“伤、哪了?” “大腿那刮了,流了血。他主要还是担心你,说一定要给你守床,没休息好,晕了一回。哎呦,他当时的样子哦,可真是……”樊惠宁像是想到什么,心有余悸的模样,“那孩子也是,守在你床前,眼睛都熬成兔子了,我们劝他休息都劝不动。” “哥,你知道吗?一开始医生说你磕到脑子时,可把我们吓坏了,小南哥也是,我们抱头痛哭!”林珂萱在一旁手舞足蹈的还原场景,神态惟妙惟肖。 林炆知道卫州南没什么事后,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也明白家里人是为了宽慰他,才故作搞笑地描绘了当时的场面。 “让、你们……担心了……”他轻声说道。 “哐当——”大门猛地打开,病房里的人都转过头。 卫州南站在门口,气息有点喘,他目光直直地落在林炆身上,眼睛发红。 “哎,小南,你怎么……?”樊惠宁惊讶地站起身,昨晚大半夜才晕了一回进了病房,今个儿一早就…… 她有些忧心地看向卫州南,“身体还好吗?” 卫州南勉强保持冷静,朝樊惠宁笑了笑,“阿姨,我没事,我很好。” 他一步一步踏入病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炆,然后半跪在林炆的床边。 终于,他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他狠狠地抹了把眼泪,哽咽地说道:“林炆……好险你醒了……不然,我一辈子、都会愧疚死的……” 其实他想说的是,他一辈子就完了,不如跟你一起死算了。 但考虑到林家人都在这儿,他不敢说出口。 “别哭、真成兔子了……”林炆努力笑了笑,安慰他道。 卫州南破涕为笑,眼睛没有看向林炆了。 樊惠宁也在一旁,柔声道:“好了,小南,现在炆炆也醒了,你也不用这么难受了,今晚要好好睡觉。” “阿姨,我昨天睡得挺好的。”卫州南不再时刻紧绷着了,脸上的表情变得轻松了不少。 樊惠宁也不再劝了,她知道这孩子是真的固执。 那时候,她刚接到林炆在急救室抢救的电话,可以说是头晕目眩,内心发慌。等她好不容易收拾好情绪赶到医院时,就见到卫州南瘫坐在手术室门口大哭。 那撕心裂肺的模样,吓得她以为林炆已经没了,脚一软,差点倒在地上。 直到已经做完手术的医生扶住她,笑着和她说抢救很及时,病人已经没有大碍了,她的一颗心才放下来。 “所以我儿子很快就能醒过来?” “理论上是的,林先生十分幸运的没有撞到致命处。” “好好好,谢谢医生啊!” 医生一走远,樊惠宁连忙把哭得不能自已的卫州南拉起来,还没说话,就见对方又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阿姨,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说要爬山,林炆也不会受伤,如果他不是一直护着我,也不会流这么多血……对不起,对不起,阿姨……”卫州南哑着声音哭泣,一身狼狈不堪的模样。 樊惠宁弯腰,刚准备说什么,就见对方的大腿流出汩汩的鲜血,刺目至极。 “小南,你大腿全是血,快快去看看……”她大惊失色地道。 “我大腿不严重……上面的血也不全是我的……”卫州南愈发失魂落魄。 樊惠宁一默,到底没说什么,只抱住卫州南,叹息道:“炆炆从小到大都有好运气,这次也一样的,我们等等,等等就好了。” “……”卫州南说不出话,眼泪哗哗直流,最后嘶哑着嗓音,自言自语,“都怪我,都怪我……” 林父腰不好,落后了樊惠宁好几层楼梯,等他到达手术室,就是两人抱在一起哭的场景。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面容像是瞬间衰老了十几岁。 没想到啊,最后居然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林珂萱也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爸……我们是不是来晚了一步,哥的最后一面……” 她哇地一声哭出来,扑到了樊惠宁和卫州南身上,和他们抱在一起放声痛哭。 “哥啊哥!!你怎么……怎么就扔下你的妹妹……就这么走了……啊啊呜呜呜……” “谁说你哥死了?”樊惠宁猛地把头抬起来。 林珂萱的哭声戛然而止,头发乱蓬蓬的翘起,嘴巴张开着,眼泪还要流不流的挂在脸颊上,看起来滑稽不已。 “那哥他……”她迟疑地问道。 “刚刚抢救完,医生说没什么大碍,等人醒过来就好了。”樊惠宁没好气地说。 林信明也回过了神,扶着腰小跑过来,“老婆老婆,炆仔没、没事儿?” “林信明,你就不能盼着点儿好的?”樊惠宁横眉一竖,瞪了他一眼。 “我这不是看你们哭得这么伤心……”林信明讪讪。 樊惠宁懒得理他,拍了拍卫州南后背,“小南啊,你先休息一下,等炆炆他……” “阿姨,我想守着他。”卫州南低声说道。 樊惠宁有些犹豫,对方的模样实在憔悴,不太敢让人熬着守夜,“你、要不先打理一下,这样炆炆第一眼看见你也好……”她想了想,希望用这个理由劝对方休息。 卫州南果真犹豫了,“好……我先换衣服……” “哎,来,我们先去处理你脚上的伤口。” 接下来的几天,卫州南都坚持要守在林炆床边,说自己不见到林炆醒过来,就睡不着觉。他们劝也劝不动,只能放任。 但放任的结果就是,昨晚卫州南直接晕倒在床边。 所幸,林炆醒过来了,卫州南今天看起来脸色还不错。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第52章 第 52 章 林炆这几天恢复得还不错,至少坐起来有没有那么晕了。 不过修养过程还是有不少的烦恼,比如卫州南过分的关心和照顾。 “来,你试试这个合不合胃口?”卫州南端着一碗粥,坐在床边,拿起一个勺子递到林炆口边。 林炆轻咳一声,“要不我自己来?我觉得我还没娇弱得像林妹妹。” 卫州南不乐意了,勺子扔回碗里,凉凉地说道:“我好心好意给你喂粥,你居然还嫌弃?” 开玩笑,换个人他才不会这么亲力亲为,花钱雇个人不香吗?男朋友才有的待遇,对方居然敢嫌弃! “也不是嫌弃……就是……”林炆无奈,对方的照顾实在过分体贴入微了,毫不夸张地说,两岁以后他就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了。 “没有就是,喝,快点。”卫州南挑眉,又端起了碗,继续喂粥。 林炆没办法,乖乖地张开嘴,一口接一口地把粥喝完了。 卫州南看见空底的碗很满意,抽了一张纸,准备给林炆擦嘴。 “这个、我自己来……”林炆想要接过卫州南手里的纸,却被对方无情地掠过。对方动作轻柔地掰过他的脸,姿态却不容抗拒。 林炆:“……”很难形容什么感觉,反正两辈子是第一次。 卫州南仔细地替林炆擦嘴唇,目光认真,动作一丝不苟。 忽然,他凑近了一点。 “啾”,轻轻的一吻落了下来,卫州南漂亮的桃花眼一眨一眨的。 “你还记得你昏睡前答应过我什么吗?”他有些期待地看着对方。 林炆一怔,大部分是记得的,但最后他还是昏过去了,所以不可避免会有遗漏。 他回忆了一下对方所说的话,也不是什么难答应的要求。因此对方的要求,他基本上都做到……吧。 “记得。”就是不太全。 “比如说?”卫州南微微扬起声音,脸庞凑得愈发的近。 林炆:“……”压力好大。 他沉吟了一会儿,“把全国灵的寺庙拜一遍?” “嗯,有这个。”卫州南慢吞吞地点头。 “给你准备衣服回礼?” “以及?”卫州南嗯哼一声。 “……试你买的衣服?” “是穿!”卫州南纠正。 “莲花鱼座是什么菜?”林炆问出了当时极为疑惑的问题。 “喏,就是这个。”卫州南打开手机,点开浏览器的收藏页面,一个视频自动播放起来。 林炆认真观看了视频,半晌,幽幽地道:“你还真是看得起我……” 视频里的厨师,刀工极为了得,眼花缭乱的一顿操作后,将一半的骨头剔除,肉摆成莲花的样子,下面铺了一层绿意盎然的葱花。 接着将其放入锅中蒸了大概十分钟,拿出来,淋上一层据说调配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酱料。随后鱼头、鱼底裹上生粉,放进油锅里炸了一分钟,一道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莲花鱼座”就大功告成了。 “这个酱料有视频说明吗?”林炆询问。 卫州南退出网页,点进另一个收藏的地址,“这里。” “行,你发给我吧。” 卫州南喜滋滋地把视频发过去,又接着问:“咳,好了,还有呢?” “你看中的小玩具是?”林炆垂眸,捣弄着手机,随口问道。 卫州南的脸“噌”一下红了,眼眸潋滟,目光流转间活色生香,俊美的面容瞬间增添了几分艳色。 林炆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回答,抬头一看,就被对方一把扑进怀里。 “嘶!宝贝。”林炆眉心一跳,“对伤患温柔一点?” 卫州南悄悄把力气抽离,头还是埋在林炆脖颈处,瓮声瓮气地说道:“哦——知道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小玩具?”林炆沉声问。 卫州南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随后磨磨蹭蹭地递上手机,声音细若蚊蝇,“这个……” 林炆接过手机,购物车的页面满满当当,一排滑下去都是各色各样的小玩具。 他有些震惊,“这就是你说的……几个?” 卫州南的手臂搂紧了一些,小声说:“那就十几个?反正慢慢试呗,反正看起来都很好玩的样子……” “不止吧。”林炆的指腹在屏幕上一点点地往下滑,但一直滑不到底,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他估算了大概数量,“六、六七十?!” “有这么多吗?”卫州南猛地起身,不敢置信地拿过手机。 他自己翻了会儿,慢慢沉默了,许久,有些不自然地说道:“那就一个个试呗,反正……”一辈子这么长,把市面上的小玩具试光也不是没可能的。 在卫州南看来,既然决定和他谈恋爱,那就要做好谈一辈子的准备。分手?不存在的。 他的世界里,只有殉情,没有分手! “行……”林炆觉得肾有点痛了。 “好了,这部分过,你继续,还答应了我什么?”卫州南扬眉,霸道地问。 他有些着急,对方怎么都说不到重点,实在让人气闷。 “下学期我看看能不能申请到外宿。”林炆回忆了一下,“一般大二才可以,但这一届好像改规定了,回头我问问辅导员。” 卫州南:“……”怎么还没到关键的地方! “唔……那你回头问问……”他把玩着对方的耳垂,“还答应了我什么,再想想?” 完了,他想不起来了……林炆试探地说:“应该……没有了吧?” 卫州南嘴角一僵,没有了? “你再想想?”卫州南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林炆真的想不起来了,“你给个提示?” “你……答应我的……一辈子……嗯哼?” 一辈子的什么?林炆蹙眉,一辈子的炮友? 他看着林炆期待的目光,不是吧,他会答应对方这么无厘头的要求吗? 不过也难说,当时的脑子迷迷糊糊的,全靠本能在撑。 一辈子的炮友?唔……听着就不现实,但对方提出来了,那就这样吧。 林炆没太深究,毕竟在他看来,这个所谓的要求无异于异想开天,对方总会有就腻了的一天。 “行,就按你说的。”林炆点头。 卫州南听得既高兴又郁闷,对方还记得,这是好事,但一副语焉不详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算了,他看着林炆平静温和的面容,对方可能就这个性格吧。 卫州南有些泄气地倒在对方怀里,拉长声音说道:“喂!先说好啊,答应了就不能反悔的,我是不接受任何所谓的不合适、失去新鲜感、淡了、爱上别人了等等理由中止关系的,如果有,嗯哼,你就等着我弄死你!” 他凶恶地放出狠话,眼睛死死地看着对方。 林炆对卫州南霸道的作风没感到讶异,对方的独占欲向来极强,哪怕是自己的一件物品也好,只要是自己的,就不允许别人碰。 “好,我会遵守这个要求的。” “啾!”卫州南立刻喜笑颜开,捧着林炆的脸亲了一口,撒娇道:“你真好” “……”这么高兴吗?林炆有些奇怪地想。 “你居然走神了?!”卫州南不高兴了,皱起眉头,扯过对方的衣领,“过来,亲我!” 林炆敛眉,低低应了一声,缱绻缠绵的吻轻轻落下。 卫州南沉浸在恋爱的氛围中不可自拔,全身心地投入进对方的温柔中。 啊,这就是恋爱的滋味吧……,. 第53章 第 53 章 卫氏集团 “卫州南,十几天了,在外面还没玩够?”卫景盛站在落地窗前,语气严肃,隐含几分质问。 卫州南有些心虚,他故作镇定地咳了一声,“快了快了,很快就要回去了。” 他坚信,只要他拖着、敷衍着,就能一直不回去。 哈,毕竟他大哥总不可能天天打电话催他吧。 卫景盛冷哼一声,看穿了对方的小伎俩,“很快是多快?” “一星期后?”卫州南不确定地说。 “一星期?”卫景盛重复了一遍,冷笑,“你怎么不说打算直接去学校了?” 直接去学校?卫州南恍然,这个主意不错。 他兴致勃勃地道:“那这样,大哥,我就不……” “免谈。”卫景盛甚至没等卫州南把话说完,直接否了对方的提议。 “我还没说完哎!”卫州南不满。 “我还不知道你,翘着个尾巴,自以为耍小聪明能瞒天过海。从小到大,你什么心思我看不透?”卫景盛慢条斯理地开口。 略略略,那你知道我现在谈恋爱了吗?卫州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磨了磨后牙槽,眼神恶狠狠的,声音却狗腿至极,“哥,你再宽限几天,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干……我、我现在忙着拜佛,寺里的主持说了,起码连续拜三天才够心诚,佛祖才会显灵的。” “什么?”卫景盛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再说一遍,你在干嘛?” “拜佛啊!”卫州南坦然地回答。 卫景盛:“……”发生什么了?他这个弟弟居然在拜佛? 他神色微顿,认真地说:“卫州南,你老老实实告诉我,闯了什么祸?” “什么叫我闯祸了?”卫州南不爽,“爱信不信,就是拜佛!” 他见林炆从香烛店出来,语速越发急促,“……好了,哥,不说了,给我三天时间门,20号准时到家!挂了,拜拜!” 卫景盛来不及说什么,电话嘟嘟两声就断了。 他气笑了,深吸了一口气,拼命告诫自己:别生气别生气,这是亲弟弟,已经成年了的亲弟弟,打不得骂不得,一巴掌下去会记仇的…… “扣扣——” “进来。”卫景盛收拾好情绪,坐到办公椅上,冷静地开口。 “卫总,陈经理早上递上来的紧急文件,您签好字了吗?合作方一直催着要……”方特助快步走到桌子前,微微低垂着头。 “嗯,早上送来的我都看完了,没问题的我都签了,单独放开的那几份全部打回去重做。” “是。”方特助恭敬地说道。 卫景盛在那边有多生气,卫州南是不得而知了,他一见到林炆的身影,就克制不住笑容地跑过去。 “这么快就买好了?”他从林炆手中拿起几根粗长的竹签香,有些咂舌,“待会儿插哪?佛祖下面的香炉够大吗?” 林炆解释,“进大门前有一个很大的公共香炉,基本上每个人都要往里面插一炷香。” “那其他佛呢?里面还有很多间门寺庙吧!”卫州南数了数竹签香的数量,好像不太够。 林炆慢吞吞地掏出一叠红包,“那些可以捐香火钱。” 卫州南震住了,“……怎么捐?烧给他们吗?” 林炆眼神有点奇怪,“你以前没拜过寺庙吗?” 卫州南摇头,他们家不信这个。 “每座佛像前都会有一个功德箱,拜完就放进去。” “哦哦,这样啊……”卫州南喃喃自语,有点出乎意料,但又理所当然。 “都说佛渡有缘人,但佛怎么会轻易和凡人有牵扯?”林炆轻笑,举了举手中的红包,“喏,只能靠凡人多多努力了,牵起这条有缘之线。” 卫州南也跟着笑了,“你这话还挺新鲜的。” “就当求个心安吧。”林炆淡淡地说道,“虽然命运是自己把握的,但夜深人静睡不着时,心里总要有个惦记。” 卫州南一怔,慢慢咀嚼这句话,“你今天说话,怪有哲理的。” “到了。”林炆忽然停住脚步,下巴轻抬,示意对方看那边。 卫州南顺着方向望去,表情一顿,忍不住“嘶”了一声,“这人也太多了吧。” “华门寺香火鼎盛,本地人都爱来这儿。” “为什么?”卫州南不自觉地发问。 林炆沉吟,“据老一辈人的说法……这间门寺庙很灵,尤其是当地户籍的人来拜,更灵。” “那我来岂不是……”卫州南的心神轻而易举地就被牵动了。 “不用担心,待会儿我们再去隔壁的寺庙一趟就好了。” “这又是什么说法?”卫州南不解。 “因为老一辈人还说了,隔壁的白玄寺,外地人拜就很灵。”林炆认真讲述,卫州南听得发愣。 “艹,怎么和骗……”卫州南反应过来,连忙双手合十,“呸呸呸,佛祖原谅我的无心之言。” 林炆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过去插几柱香。” 不知不觉间门,林炆搂着卫州南的肩膀,巧妙地避过人群,站在了香炉前。 卫州南还有点懵,接过林炆给的竹签香,有几分不知所措。 “先鞠三个躬吧。”林炆提醒。 “哦哦。”卫州南用余光扫过旁边的人,收敛表情,嘴唇抿起,弯腰、鞠躬,随后认真地将手中的香插入香炉的边缘位置——没办法,香炉早已满了。 “……”林炆也站在一边,默默地鞠躬,紧接着将香插在隔壁的位置。 他们几乎一插完香,就被后面的人取代了位置。 卫州南站在外圈,感慨道:“这里的香火确实旺、旺……”他笑容猛地一僵,手一把抓住林炆的衣袖,“我们的香就这么被拔/出来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个僧人将香炉里的香拢聚成一捆,一把拔起,全部扔进旁边的白色大桶里,随即干脆利落地离开。 林炆见怪不怪,反而安慰卫州南,“心诚则灵,心诚则灵。” “不是,他们为什么……”卫州南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寺庙一天要接待几千人,那大香炉就一个,不拔了后面的人怎么拜?”林炆云淡风轻地说道。 卫州南却有点受打击,“那我们拜佛岂不是和那些酒肉和尚一样?全是……”他憋了半天,到底没说出口。毕竟佛门圣地,还是不要乱讲话。 林炆耸耸肩,“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佛祖知道你有心就好了。” 卫州南:“……”忽然不想拜佛了。 话虽这么说,两人还是把华门寺的庙都拜了一遍,红包塞进了每一个神、佛地方的功德箱里。 一个早上不知不觉地过去了,晌午的太阳越发热烈。 “还去隔壁吗?”林炆看了眼时间门,问道。 “……去!”卫州南呼出一口气,“老话说:来都来了,是吧。” 佛嘛,不嫌多,能拜一个是一个。 林炆掀起眼皮,话题忽然一转,“饿吗?” “有、有点。”卫州南的肚子应景地发出一声。 他有点不好意思,搂住林炆的腰,把脸埋在对方脖颈处。 “那你想吃华门寺的斋饭还是云玄寺的斋饭?” 卫州南眨眨眼,“哪个好吃?” “都……还行。”林炆想了想,给出回答。 “那就华门寺吧。”卫州南若有所思,“隔壁还没拜呢,就先进去人家那儿吃饭,多不礼貌啊。” “行,走吧。”林炆拉着卫州南换了一个方向走。 他牵得自然,反倒是卫州南愣了愣,手指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脸上是难得的局促。 男朋友……卫州南在默念,心里甜丝丝的,像泡在糖罐里似的。 至于林炆,不好意思,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纯粹是上辈子带回来的习惯。 人这种动物真可怕,十多年的相处,早已把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转化为了自然而然的产物。 那一瞬间门,重生的林炆似乎悄然改变着,但又从来没改变过。,. 第54章 第 54 章 卫州南连续三天,奔波于万县的各个寺庙,无论是景区的寺庙,还是古老有名的寺庙。 凡是县内的拜垫,毫不夸张地说,就没有他膝盖没跪过的。 “你真要全带回去?”林炆看着卫州南手中琳琅满目的佛珠、佛牌,有些一言难尽。 “嗯,怎么了?”卫州南理所当然地反问。 “没,挺好的。”林炆慢吞吞地旋转手中的钥匙,推开了家里的大门。 “小南哥!!”林珂萱在客厅不知道在摆弄什么东西,听到声响,立刻回头,见是卫州南他们,笑容瞬间门在脸上绽放。 她很是亲热的给卫州南端了一杯茶,笑眯眯地问:“小南哥,累不累啊?吃水果吗?” “谢谢萱萱,不过待会儿要吃饭了吧,就先不吃水果了。” “嗯嗯,没事,那小南哥,喝茶,走那么久累了吧。” “咳,还好……”卫州南瞥了一眼抱臂的林炆,不自然地说道。 林炆冷眼看着这一幕,掀起眼皮,凉飕飕地说:“林珂萱,亲哥哥在你旁边,怎么不见你关心一下?” 林珂萱斜睨了一眼,“哦,哥,坐,喝茶吧。” 话虽这么说,但她却稳稳地坐在沙发上,口动手不动。 林炆:“……” 啧,这丫头。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至于吗?那天我说的话是重了一点,但你认真想想,我说得不对吗?” “对对对,可对了,您就是天下第一对!以后你改名叫林对吧。”林珂萱抬起下巴,哼了一声。 两兄妹已经冷战一天了,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之前卫州南和林炆说过,想要送林珂萱一件礼物,很早就买好了,但前段时间门事情太多了,一直忘记寄过来。 直到几天前,他猛然想起这件事,就打电话给当时采购的人,让他把东西寄过来。 快递到的那天,卫州南和林炆还在外面拜佛,林家人见名字写的是卫州南,就都没有动那箱子。 等卫州南回来后,拆开快递,把东西递给林珂萱时,可把人乐坏了! “这是……”林珂萱压抑着尖叫,脸颊发红地摸着手中的少女漫画,“限定版的《许你浮生未满》整套!!!” “喜欢吗?”卫州南笑了笑。 林珂萱激动地点点头,“喜欢喜欢,呜呜呜呜谢谢小南哥!!!” 卫州南指了指箱子,“里面还有很多,你看看这些喜不喜欢?” 林珂萱嘴里很不好意思地推拒着,“这、这么多吗?会不会不太好?我……”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箱子,恨不得扑上去。 卫州南随意一笑,“本来就是送你的礼物。” “呜呜呜谢谢你,小南哥,我、我做牛做马,无以回报!!” “什么做牛做马?”林炆忽然从后面走出来,他看了看满地的少女漫画,神情逐渐严肃,“林珂萱。” “干嘛?”林珂萱不满地嘟起嘴。 “你买的?”林炆看向卫州南。 卫州南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挺好的,不过你还是先拿回去吧。”林炆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林珂萱立刻抬起头,瞪大眼睛,嚷嚷起来,“这是小南哥送我的,你凭什么……” “凭你快要高三了,不要分神看这些没用的东西。”林炆冷静地回答。 “我、我……”林珂萱气得眼睛发红,“我考得又不差,班主任说了,重本肯定没问题,你凭什么剥夺我的乐趣啊!” “偶尔看一两本可以,这一箱会分散你的注意力,而且还没到高三,你就这么笃定?学长,谢谢你的礼物,但她现在不合适……” “你闭嘴!”林珂萱的声音尖利无比,林炆微微皱眉,想要说什么,却见她眼泪就这么直直地落下来。 “……”林炆本来想说什么的,但见林珂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便闭嘴了。 卫州南头皮发麻,站在一旁说话也不是,劝导又不对。许久,他摸了摸鼻子,“呃……那什么,是我没考虑好,要不这样吧,萱萱,这一箱漫画我先帮你收着,到时我再给你,好不好?” 林珂萱一言不发地趴在箱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闷在鼻子里的哭腔愈发明显。 卫州南不敢说话了,他朝林炆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们出去聊。 “不好意思,我没想这么多,就是……”卫州南也有点尴尬,他懂林炆的苦心,16、7岁的孩子,正是贪玩、没定性的年纪,他送这些确实考虑得不周到。 林炆见卫州南一脸懊悔,表情缓了缓,“学长,不怪你,我知道你也是一片好意。不过她现在不太合适,所以就麻烦你……” “要不这样吧。”卫州南想了想,“那箱漫画就存在你那儿,等成萱萱考试的奖励,怎么样?进步还是需要鼓励,是吧?” 林炆沉默了一会儿,半晌,点头,“好,就按你说的。” 两人回去后把这件事告诉了林珂萱,她抹了一把眼泪,倔强地撇过头,“听着就不像你想出来的,肯定是小南哥提议的。” 她生气得连“哥”都不想叫,只用“你”来代替。 林炆没说话,态度就是默认的意思。 林珂萱“蹬蹬蹬”地跑回房间门,一晚上都没从房间门出来过,连晚饭也说不舒服,不吃了。 接下来,两兄妹一直冷战着,彼此谁也不和谁说话。刚刚是林炆这一天以来,第一次和她说话。 - 房间门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幼稚的样子。”卫州南蹲在林炆旁边,用手戳了戳对方的脸颊,笑意盈盈。 “很幼稚吗?”林炆神情淡淡,手上不停地叠着衣服,动作利落,整理好后全都塞进了柜子里。 “这还不幼稚?”卫州南凑近了一点,眼睛发亮地看着林炆,两臂环上对方的脖颈,“不过嘛,我觉得很……”可爱。 是的,可爱。 虽然光看外表林炆和可爱完全擦不上边,但莫名的,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觉得对方的一举一动怪可爱的。 “很什么?”林炆身子一顿,挑眉问道。 “不告诉你。”卫州南黏黏糊糊地蹭着对方的喉结,温热的呼吸打在上面。 林炆有些不自然地侧过头,声音发哑,“好了,明天你还要赶飞机,该睡觉了。” “不要——”卫州南拉长声音,猛地一使劲儿,把林炆扑倒在床上,指尖摩挲着对方滚动的喉结,笑容暧昧,“喂!最后一天了,真的不试试在你房间门……” “不试。”林炆拒绝得干脆利落。 卫州南不开心,唇瓣碾磨着对方唇珠,瓮声瓮气地道:“林炆……林炆……” “该睡觉了,保持良好睡眠迎接明天。”林炆稳住声音。 卫州南不信邪,坏心思渐渐起,“别,睡觉也行,你待会儿不动我就睡觉。” 林炆眼眸微暗,知道对方恐怕不怀好意,但没办法,这是唯一能打消对方念头的方法。他半阖着眼,低低应道:“行……” “嗯唔……哈……嗯啊……” 暧昧的水声渐渐响起,是彼此唇舌交缠的迷离缠绵,听着无端令人脸红心跳。 林炆微微气喘,上面的人只轻轻咬他的嘴唇,舌头一点点地伸进来,却又不深入,反而蜻蜓点水般地撩拨几下,就缓缓退出。 以此循环往复,偏偏还不能动,躁得林炆气血上涌。 “很精神嘛。”卫州南感觉到了什么,古怪一笑,“林炆,你可真不诚实,明明……它也很想。” 对方刚刚一副贞洁不从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睡多了就没感觉了抑或自己太没有魅力了! 现在看来,就是死鸭子嘴硬。 卫州南笑得愉悦,不仅用舌头轻轻触碰着对方的上颚处,还慢吞吞地用手拨弄。 林炆用手臂遮住眼睛,喉结不断滚动,胸膛的起伏越发剧烈,最后,他闷哼了一声。 林炆以为这是卫州南的戏弄的开胃菜,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他的身体忍不住微微绷紧,警惕着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谁料对方干脆地起身了,倒在柔软的床铺上,用手掩住嘴巴,打了个哈欠,“哎呀,有点困了,我要睡觉了。”说着,竟是真的卷过被子,闭上了眼睛,一副准备睡觉的模样。 “……”林炆默了默,起身去了卫生间门,打算再洗一次澡——冷水澡。 卫州南听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眼睛瞬间门弯起,笑像一只偷腥的猫。 活该,叫你天天不肯和我上床! 卫州南神清气爽地闭上眼,或许心情颇好,最后是真的睡着了。 卫生间门的水流声慢慢变小,林炆披着一身凉气走出来。 他走到床边,听着卫州南规律的呼吸声,冷峻的面容有一丝无奈。 他将床头的灯一点点调暗,对方俊美的面容慢慢变暗。 “你啊……”一声轻轻的叹息响起,很快又隐没于黑夜中。,. 第55章 第 55 章 机场 “我人生中,还是第一次被人送行送到这么远啊!”卫州南感慨似的说道,两手往后交叉,后脑勺枕在上面。 副驾驶座位的档板遮不住太阳光,还是有几缕落在他的脸上,他不自然地眯起眼睛,长睫微微颤动。 “主要是我来这边有事情……”林炆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专注地盯着路况。 “喂!”卫州南不满,作势拧了拧对方的手臂,嘀咕,“真是的,就不能骗骗我吗?” 男朋友跟个木头一样,真是心累! 林炆顿了顿,开口:“嗯……就是想送送你。” 卫州南冷哼了一声,撇开视线,“不好意思,晚了。” 【本次导航已结束,祝您生活愉快!】 甜美的导航语音突然响起,林炆探了探头,朝左边打了一个方向灯,准备驶入停车场。 停车场入口的亭子有警示灯在闪烁,窗户里伸处一只手,林炆见状,缓缓踩下了刹车。 林炆按下车窗,对里面的人笑了笑,伸手接过了一张停车卡。 道闸杆缓缓升起,林炆加了一脚的油门,车子开了进去。 机场外的圆形广场,车位上密密麻麻的车子,他找了很久才找到车位。 “这是什么?”卫州南见林炆停车后,在后座不知道找什么东西,然后递给他一个礼盒。 “衣服的回礼。”林炆言简意赅。 卫州南眼睛一亮,“我能现在拆吗?” “可以。” 卫州南的手刚碰到礼盒边缘,就改变主意了,“我还是回去再拆吧。” “喝水吗?”林炆又递了一瓶保温杯,“温的。” “……喝。”卫州南抿了一口,嗯,水温非常合适,喝下去胃是暖和的。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手捏着礼盒的一角有点用力,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明明在以往,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在恋爱这层滤镜下,变得充满温馨与甜蜜。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种,自己随口一句话就能被人记在心里的感觉,简直让人目眩神迷。 “好舍不得啊……”卫州南越过半个身子,挂在林炆身上,嘴里喃喃自语。 “五天后就能在学校见了,学长不用舍不得。”林炆取下鼻梁的眼镜,放进车柜,慢吞吞地说道。 “你真的很会煞风景。”卫州南幽幽地盯着对方,忍不住抱怨。 “事实而已。”林炆轻笑,“之后我们在外面也住同一个房子,说不定学长以后会觉得腻味了。” “绝对不会!”卫州南闻言,斩钉截铁地否认。他以为林炆是在担心他们未来的恋爱关系,因为热情耗尽而无法持续。 但这怎么可能呢?他只觉得每一天对这个人的喜欢都能加深了几分。 “相信我,我是一个一旦要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的人,哪怕、等下……”卫州南低声说着,忽然眯了眯眼睛,话题拐向另一边,“现在你就想着会腻味,怎么,给自己找铺垫啊?” 说着说着,他把自己气到了,心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林炆,你可真是好样的啊,不想着怎么继续,尽想着怎么结束? 林炆:“……” 炮友关系能有多牢固,对方的怒气简直莫名其妙。 算了,林炆心里微微叹气。 他无意和卫州南争吵,搂着人,安抚的吻轻轻落下,没有深入,却带着一股温柔的气息。 卫州南瞬间软下了腰,眼神发飘,“你别以为靠一个吻就……唔、唔啊……唔哈……”后面的话被对方突然强势的吻完全吞下,只余下喉咙里的闷哼声。 腰间的手逐渐收紧,他慢慢闭上眼睛,全身心投入进这场“唇枪舌战”中。 银丝顺着嘴巴流下喉结,眼尾泛红,渗出一丝水意。明明鼻子已经在努力呼吸了,但氧气却越来越少,脑子一阵阵的发晕。 “停……难、受……”卫州南蹙眉,双手抵在林炆胸前。 林炆一顿,嘴唇慢慢离开,一只手扶着卫州南的腰,另一只手摩挲着对方的下巴,一点点往上,揉捏着红艳的唇瓣。 卫州南大口大口的吸了一口气,倒在对方的肩窝处,眼睫微颤,扫过对方敏感的脖颈。 林炆感受到脖子的痒意,眉眼微敛,把车的内循环模式切换为外循环模式,风口呼呼作响。 他轻声地问道:“还好吗?” 卫州南两眼无神,半天才应了一声,“嗯。” 好奇怪,以前亲吻亲得久,脑子才容易晕乎乎的,但自从谈恋爱后,对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要皮肤稍稍接触,唇舌交缠着,就容易心率失齐,感觉呼吸不上来。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比起纯粹的肉/欲之欢,这种感觉更为让人沉迷且无法自拔。 “为什么啊……”卫州南哑着声音说,“太不正常了,现在一亲吻我就容易脑子发晕、呼吸不上来,感觉又没多激烈……” 林炆沉吟,“有没有可能,刚刚我们处于密闭的空间,所以氧气不足,你才容易呼吸不上来?” “那为什么我现在就不会!”卫州南反驳。 “因为我开了外循环模式,氧气增加了。”林炆认真地回答。 卫州南:“……”艹,很有道理,但又莫名好气! “好,我明白了。”卫州南皮笑肉不笑地直起腰,推了对方一把,“下车吧,时间快到了,我要进去了。” “嗯。”林炆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下车,“走吧,我送你进去。” “不用了。”卫州南把车门一关,活动了一下骨头,很是潇洒地在林炆唇上轻轻一碰,笑意在眼底蔓延,“你不是还有事要做吗?看你一路上那微信就没停过……” 说到这,他啧了一声,“我是不是要查查你的社交通讯啊,这么忙……”别是在养鱼吧。 这个想法只在心里转悠了两下,到底没说出口,更没要求查看。 毕竟现在是情侣关系了,应该要学会彼此信任,有句话不是说:恋爱需要一定的空间,步步紧逼只会损害良性关系。 林炆神色不变,“你可以现在看。” “不看。”卫州南满意对方的坦诚,但却一口拒绝了这个邀请。 开玩笑,他对林炆还是很有信心的,同时也自信于自己的眼光,绝对不会看走眼。对方给的每一个承诺,他相信对方都能做到。 “走了。”卫州南抱了抱林炆,不等对方说什么,就转身离去了。 林炆静静地站在原地许久,看着那人潇洒的背影,眼神晦涩难懂。 “嗡嗡嗡——”裤带里的手机震动着,林炆慢慢回过神,拿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学弟,你到d市了吗?”爽朗的笑声电话里出来,“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学长,我到了,不麻烦您这一趟了。如果路上不塞车,半小时后我们就能见面了。”林炆面色冷淡,口中的话却是亲切热情。 “哈哈哈哈那行,我在这里等你,地址你还记得吧!那天给你的。” “嗯,记得。我们待会儿见,学长。” “好好好,那就先挂了,拜!” “学长,再见!”林炆温声应了一句。 咖啡馆 “你好,请问是许绍旭学长吗?”林炆低声打招呼。 他刚进咖啡馆,远远就看见一个穿着蓝色体恤的年轻男人在闭目养神,心中有几分猜测。 原本闭眼的男人猛地睁开眼睛,凌乱的刘海耷拉在眉眼处,黑眼圈浓重,隐约可见眼白上的红血丝。 许绍旭使劲儿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随后站起身,笑着和林炆握手,“你好,你好,初次见面。你就是林炆吧,哎呀,不好意思,昨天加班得太晚了,这沙发舒服得我骨头都软了。” 他开玩笑似的打趣自己,林炆也笑了笑,“学长工作如此努力,我应该像您看齐。” 许绍旭摆摆手,“因为白天都在摸鱼,晃悠了一天,晚上oss连环催命call。” 他上下打量林炆许久,接着说:“说实话,如果不是季醒向我保证,那份计划书肯定是你写的,我都不敢相信啊,这么敏锐的市场嗅觉,可比一些老油条强多了。” 末了,又补上一句,“年少有为,年少有为。” 林炆神情平静,闻言也只是浅笑,“学长说笑了,那份计划书也不单单是我一个人的成果,其他组员也贡献了非常多的点子,是大家一起努力的心血,我不敢居功。” 许绍旭失笑,“哦?是吗?”顿了顿,“季醒说得没错,你确实太谦虚了。” “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他双手十指交叉,目光幽深,“你好像对我……非常有信心,为什么?这么笃定我能做出超越市面上所有内核装置的最新成品?” “我之前在学校,就一直听着许学长的故事。”林炆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 许绍旭扬扬眉,有些讶异,似乎不太相信,但依旧耐心地听下去。 “我和学长都是淮乐市第一中学出来的,学长还回来我们学校演讲过。那时候,连《文说》都有学长的故事。” 林炆说着,好像有些不好意思,“我当时很崇拜学长,也一直以学长为目标,不开玩笑的说,当时我会选a大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那是您的母校。毕竟以您为榜样,最起码和您要上同一所大学吧。” 许绍旭听得很认真,面色渐渐和缓下来。 林炆见状,眼眸微垂,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说来可能会让您笑话,我对您的信心,咳,好像是由于盲目的、呃、崇拜……” 他声音越来越小,有几分视死如归的味道,“当然,对季学长不能这么说。所以我当时扯了一堆有的没的,具体我也不记得说了什么……” 他一副尴尬到无地自容的模样,耳垂红得发烫。 “但、我是真的很佩服您!”林炆倏地抬起头,眼睛里是纯粹的崇拜和敬佩。 许绍旭反而不好意思了,假装握拳抵在嘴边,咳嗽了几声,“这样啊……你、你、呃,我有什么好崇拜的……” “学长才是真的谦虚吧。”林炆瞬间报出一串对方所申请的专利和曾经获得的奖项,反问,“这还不值得崇拜?” 他说着又开始叹气,苦涩地说道:“可惜……当时我父母不希望我报学长这个专业,所以很遗憾地报了金融……” 许绍旭见他沮丧的模样,忍不住安慰:“没事的,是金子就会发光,你看你在其他方面是很有天赋的,那份计划策案在……” 许绍旭绞尽脑汁地安慰人,林炆时不时搭腔几句,彼此的关系慢慢拉近,气氛愈发融洽了。 “……好,今天就先聊到这吧,这次见面其实还是季醒在牵线,非要我来和你聊一聊,说是促进我们以后的沟通合作。”许绍旭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离开。 他收拾了点东西,站起身,“一开始我还觉得没必要,现在……”他耸耸肩,“季醒说得对,闷头搞研究不行,确实还是要听听一些有趣的想法。” “所以,很庆幸我来了,学弟的很多想法确实很有意思,接下来我们团队会朝着这个方向研究的。” 忽然,许绍旭恍然大悟,“等下,这其实就是季醒的目的吧,之前他总想着拿他那套来指挥我……啧……”他无奈一笑,“这会儿是真要听他指挥了。” 林炆正色道:“不会的,许学长。虽然季学长的很多想法具有前瞻性,但要成功落地还是不太可行。” “所以在这方面,我还是更信任您的思路和方向,我们这边的方案也会跟学长您这边的团队走。”林炆说到这,轻笑道:“退一万步来讲,偶像还是比老板更重要的,少年时的滤镜更深一点。” 许绍旭大笑,“哈哈哈,行,等下个季度变化或者我这边出成果了,我们再联系,好好聊聊这边的问题。” “那我先走了,研究所那边一直在催我。”许绍旭扬了扬手中的手机,“嗡嗡嗡”的震动着。 “好的,学长,再见。” “嗯,学弟,拜!”许绍旭一边走一边打字,嘴里自言自语地念叨,“真是,明明说了这次出来是正事,搞得我回家睡觉了一样……” 许绍旭人逐渐走远,林炆脸上的笑容淡下来了,眼神也变得平古无波。 窗外的天色渐渐变暗,路灯也一盏盏地亮起。 林炆重新坐回座位,咖啡桌上的电脑屏幕闪烁着幽幽蓝光。 他把刚刚打开的几个文件全部叉掉,又在另外一个文件夹里找到“t”的文档,用一个特殊的小软件,将其选择永久性删除粉碎。 “t”在电脑里毫无痕迹了。 许绍旭和他一个高中是真的,回来过演讲也是真的,他也确实在杂志上看过对方的励志故事。 但可惜,崇拜是假的,所谓相同的专业志向更是一派胡言,他完全就不懂这个领域。 他为此恶补了许久有关对方的资料,凭借前世对这个领域的未来发展方向的了解,提出了一些模糊的雏形和理念。 上辈子的许绍旭脱离了alvi公司,带着团队出来单打独干,最后确实获得了极为显赫的成绩。只不过这个过程较为艰辛,对方更是因为alvi公司的阴招在这个领域社会性死亡,哪怕最后澄清了事实,造成的伤害也是无法弥补的。 而这辈子,有季醒在许绍旭和alvi公司之间周旋,借着季家的名头,许绍旭顺利地从前公司脱离了。 “事情改变了,脑子这种东西总会不变吧……” 林炆若有所思,手指在键盘上犹豫了一会儿,很快就继续敲击。 — 卫家大宅 “哈?这是谁啊?这不是我那糟心的弟弟吗?居然舍得回家了?”卫景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冷笑连连。 卫州南站在玄关处,翻了个白眼,换好鞋子,直接忽视了卫景盛,朝卫母走去。 他亲热地挽起邹若沁的手臂,特别乖的喊了一声,“妈!” 邹若沁绷着的脸维持不住了,竖起食指,点了点卫州南的额头,好笑地道:“你啊你,终于知道回来了?还以为你出去认了个新妈,不打算回家了。” “这怎么可能!”卫州南故作惊讶,“我找妈妈的标准很高的,必须美丽大方、温柔善良、温婉动人,最最最重要的是,她要疼我!” “所以,妈,不生气不生气,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邹若沁捂嘴,咯咯直笑,“你那把嘴,就会哄我开心。” 卫母是被哄得浑身舒畅,笑声就没有停过,反而是坐在一旁的卫景盛脸色越来越黑。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玄关处,冷声道:“卫州南,你那是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 卫州南顺着对方指的地方,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手,对邹若沁说:“妈,这次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回来!” 邹若沁有些好奇,眼睛紧紧跟随着卫州南,见儿子把一堆大袋子拿过来,放在地面,随后慢慢地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样一样地摆在了茶几上。 “南南,这是……”邹若沁迟疑地说道,“佛、佛珠?” 只见茶几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佛珠,尺寸、颜色、大小各不相同,看得人眼花缭乱。 卫州南点头,笑眯眯地说道:“没错,就是佛珠。等下,还有其他东西。” 说完,他继续从袋子里掏出了一大把的佛牌,也是样式极多,款式不一。 “……”卫景盛一言难尽,“你买这么多这些干嘛?” “保平安啊。”卫州南理所当然地回答,手中的动作不停,往桌面铺上一层各不相同的经文书。 邹若沁:“……”完蛋了,他的宝贝儿子是不是入邪/教了? “卫州南,你是不是被人骗了?景区的营销产品,买一两个就算了,你居然还买了一堆!”卫景盛则更直接,毫不客气地地问道。 邹若沁闻言,精神一振,比起儿子入邪/教,只是被骗的话倒还好。 卫州南不乐意了,“你才被骗了,这是那边很灵的几个寺庙的佛器,有大师开过光的。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哥的分上,你那一份我还不备呢。” 卫景盛:“……”怎么,他还要谢谢对方想到了自己,是吧。 卫州南没再理会自家大哥,把先前就讨好的佛珠、佛牌、经书等等东西,一股脑儿地装在一个盒子里,递给邹若沁,并嘱咐道:“这些都是我找大师开过光的,您收好,戴不戴是一会儿事,但一定要好好存放着。” “哎哎,好,妈一定好好放着。”女人总是爱收到礼物的,无论那是什么。 邹若沁从一开始的担忧、犹豫、害怕,再到欣然接受,也不过是几分钟的事。 卫州南又从一堆的佛器中,挑了几个放进另一个盒子里,全都收好来。 卫景盛本以为那是要给自己的,心里暗道:算了,也是弟弟的一片心意,他要送就收着。 但很久过去了,盒子已经装好几份了,卫州南还是一盒都没给他。 卫州南计算着几样东西的份量,一一放好后,就准备抱着东西回房间,嘴里还念着,“不知道爸今晚什么时候回来,我是直接放书房呢?还是亲手给他……” 卫景盛面色铁青地叫住了卫州南,隐晦地说道:“等等,你就这么走了?没有忘记什么东西吗?” 卫州南转头,斜睨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本来呢,也是给你准备了一份,不过你既然不喜欢,我就不为难你收了。礼物这种东西,还是两个人都喜欢才好。” 他意有所指,气得卫景盛脸色又青了几分。 卫景盛咬牙,“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喜欢了?” 卫州南冷笑,“你说我被骗的时候。” “我这是关心你。” “放屁。” “……”卫景盛嘴角僵硬,最终,他为了那份全家人都有,唯独自己没有的礼物低头了,“刚刚是哥不对,说话太激动了,我还是挺喜欢这些东西的。” 卫州南满意了,把怀中的一份礼盒掏出,递给了卫景盛,“喏,这份是你的。” 卫景盛快速接过,紧紧拿着不放,不自在地侧过头,“好……谢谢……” 卫州南得意地扬了扬眉,哼着小调儿回了房间。 大门一关,他一把坐在地上,把林炆送自己的那个礼盒挑出来,放在自己正中间的前方。 “到底是什么……”卫州南手指灵活地拆开丝带,内心是无言的期待。 “艹……”他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东西放在手里,一个神似他模样,正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木雕。 “我睡觉时是这样的吗?”卫州南皱起眉头,语气颇为不满,但嘴角的笑意却是挡也挡不住。 他一会儿笑,一会儿撇嘴,偶尔还有点儿生气,脸上的表情极为丰富。 卫州南拿着这个木雕研究了很久,最后放在心口上,朝后倒向床铺上。 他闭了闭眼,没过几秒,拿起手机,在林炆的头像上犹豫了一会儿,发出了视频邀请。 “嘟——嘟——”很快,视频被对方接通了。 “学长,到家了吗?”林炆那张英俊的脸庞在手机屏幕放大,是棱角分明的帅气。 “嗯,到家了。”卫州南翻了个身,手肘撑在床上,手里的手机微微往后放了一点,“你现在在哪里?” “d市的酒店。” “酒店?”卫州南狐疑地重复,没办法,酒店这个名词常常会与一些暧昧的绯闻,尤其在半夜的时候。 “一个人。”林炆一眼看穿对方心中所想,直接解释。 “哦哦,知道,我肯定信你的。”卫州南清咳一声,“对了,你……送我的礼物,我拆了。” “嗯,喜欢吗?” “喜欢!”卫州南用力地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林炆见了,抿唇轻笑,眼里泻出几分暖意,“喜欢就好。” 卫州南心里一动,“这……是你雕的吗?”当然,这纯粹是他无厘头的猜测,很大可能是在外面定制的。 没想到,对方点了点头,“嗯,是我雕的。” 卫州南吃惊地张大嘴,“没想到啊……你还有这样的手艺……” 他感慨完后,问题像连环炮珠一样,不停地发射,“你自己去学的吗?什么时候学的?在哪儿学的?” “嗯,也算是我自己去学的。就小时候吧,我看到手指灵活的老木匠能把一块烂木头雕得这么好看,实在垂涎,忍不住拿自己一年的零花钱去拜师了。” 林炆说得很有意思,卫州南听得更是津津有味,“当时老木匠有教你吗?” “没有,他哈哈大笑,然后把我妈叫来了,说我……”林炆顿了顿,想到了当时的情景,眼里全是追忆,“主要是我和老木匠说:我不想学习了,想当他徒弟,以后出来也当个木匠!” “老木匠乐了,就问我:想当什么样的木匠啊?” “你怎么回答?”卫州南好奇。 林炆耸耸肩,“我说我要当个能雕奥特曼的木匠。” 卫州南忍俊不禁,“然后呢?” “然后啊……”林炆浅浅一笑,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我妈把我揪回去了,还打了我一顿,说我不想读书就算了,还想出这种歪门邪道。” “不过,我当时真的只是单纯想学,没想着说借这个来逃学。” “但阿姨不信,对不对?” “对,她不信。”林炆说到这,有点郁闷。 “那最后你怎么学的?”卫州南闷笑。 “回去求老木匠啊,一放学就找他,周末也找他,然后……” “他被你的诚心打动了?”卫州南挑眉。 “嗯,应该说是死缠烂打吧。不过最后确实算是学到了一门手艺,但被我妈发现时,还是吃了一顿打,让我发誓不去了。” “你发誓了?” “发了,不过……” “不过你又偷偷去了?” “对,宝贝真聪明。”林炆笑眯眯地夸奖道。 “你小时候是真的皮啊。”卫州南撑着下巴,感叹道。 “嗯,非常皮。”林炆的声音低沉,“但不皮的话,你现在怎么能收到礼物?” “切,说得你当时为了我一样。”卫州南说着,脸颊发红,自己反倒不好意思了,“明明是为了奥特曼。” “那也算另一个层面的——借花献佛了?”林炆回答。 “也不算吧,总归是你亲手雕的。”卫州南转了个身,他注视着林炆的脸,莫名地想念。 才分开多久啊,他在心中描摹男朋友的脸,心中又是甜蜜又是泛着涩意。 卫州南数了数还有多少天才能见到对方,1、2、3、4、5…… 啊,还有好多天!他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真想一直和对方待在一起啊…… “怎么了?”林炆在对面看着卫州南唉声叹气的模样,轻声问道。 “没事,就……有点困,想睡觉了。”卫州南没把心里的不舍说出口,这显得他实在矫情。 是吗?恐怕不是吧。林炆淡淡地想着,但看着卫州南遮掩的样子,到底没说什么,只道:“嗯,那快点去洗澡,早点睡吧。” “好,我现在去,那……”卫州南低低说道,“晚安……” “嗯,晚安。” 视频的连接瞬间断开,手机屏幕自动黑屏。卫州南一把扔掉手中的手机,猛地呼出一口气。 他抱住被子,小声地念着那个名字,“林炆……” - 第一天一早 “喂!州南,出不出来玩?”徐塊扯着个大嗓子,音量极高。 卫州南听得皱眉,忍不住把手机从耳朵旁放远。 “去哪玩?”卫州南没好气地说,“先说好,不玩赛车了啊,我之前答应我大哥了。” “哎呀,你瞒着他不就好了。” “怎么瞒?谁替我瞒?你吗?”卫州南嗤笑一声,“我怕我哥还没说话,你就全招了,然后眼睁睁看着我哥把我腿打断。” “不至于不至于。”徐塊讪讪一笑,“招我可能会招,但兄弟一场的,你被打肯定还要救你的。” “切。”卫州南不屑。 “要不要来叶子的新开的酒吧玩玩?” 卫州南的手微微一顿,本来想回绝的话在嘴边停住,犹豫了一会儿,到底没有完全拒绝。 “嗯……那酒吧在哪儿?” “还能在哪啊,不就新安区这边,夜吧一条街。怎么样,来不来?” 卫州南有点纠结,酒吧啊……他其实挺久没去的了,自从和林炆厮混后,觉得比起灯红酒绿的喧闹夜生活,还不如躺在林炆怀里睡觉。 啊,真是奇怪,怎么又想起林炆了……他有点恍惚,心情迷怔。 “真的不来捧捧场吗?”一道年轻磁性的声音从手机那旁传来。 卫州南一愣,随即无奈地说道:“你一直在旁边啊?” “我要是不在旁边,怎么会知道你这么难请?”男生啧啧直叹,故作受伤地说道。 “得了得了,叶潮生,今晚就去捧你的场,成不?”卫州南捏了捏鼻梁,没好气地说道。 叶潮生,高中时和卫州南、徐塊、钟响安一群人都玩得挺好的,彼此家世相当,性格合拍,加之兴趣相投,很快就和他们玩在了一起。 高中毕业后,卫州南三人都读了a大,唯独叶潮生去了国外留学,逢年过节也基本不回来,只有寒暑假才有机会看见对方。 “哈哈哈哈好,我等着你,别放我鸽子啊!” “绝对不放,放了的话,我卫州南三个字倒过来写。” 一通电话下来,卫州南懒洋洋地倒回枕头,一想到晚上要忍受着噪音污染,在分贝极高的酒吧里喝酒通宵,疲惫感突然袭来。 怎么回事啊?以前还不会这么觉得,现在像是凭空老了十几岁,迫切想要规律的作息生活。 一定是林炆那家伙传染给他的,卫州南恨恨地锤了一下枕头。 酒吧 昏暗的灯光迷离,随即四周扫射着的刺眼的彩光,嘈杂震耳的音乐声,疯狂舞动的人群在舞台的大中央尽情挥洒热情。 空气中飘荡着烟酒的气味,夹杂着各种浓烈的香水味,卫州南下意识地皱起眉头,觉得不太舒服。 他步伐极快的掠过人群,去了一楼的包厢。 一推开门,就是徐塊那一傻子的大嗓门。 “哎哎哎,州南,你可总算来了!!”徐塊兴奋地揽过卫州南,带着人坐到沙发上。 叶潮生也笑眯眯地坐在一旁,上前了几步,哥俩儿好抱了抱卫州南,“啧啧,约你出来可太难了啊!” “这不是出来了吗?”卫州南懒洋洋地说道。 “前段时间呢,初五之后找你都说不在。”徐塊插了一嘴。 卫州南神色一顿,面不改色地道:“哦,那段时间去拜佛了。” 徐塊:??? 啥玩意儿?拜佛?他惊悚地看着卫州南,“靠!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我还带了不少大师开过光的佛器,到时送你一盒。”卫州南淡淡地说道。 “你、你要皈依佛门了?”徐塊砸吧了下嘴,胡说八道着。 “去你的,爱要不要。”卫州南掀了掀眼皮,他才不皈依什么佛门,他都还没在红尘里滚够,更何况还有一个宽肩长腿八块腹肌的男朋友等着他呢。 “要的要的,必须得要。”徐塊连忙笑道。 卫州南将视线移到叶潮生身上,“到时送你一盒。” “成,就是不知道佛能不能在外国保佑我了。”叶潮生戏谑地说道。 “唐僧是去西天取经才能见到如来佛祖。证明佛祖在西方,既然是西方的佛祖,那肯定能保佑你在西方平平安安的。”卫州南面无表情地说了个烂梗。 叶潮生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一旁的徐塊却笑倒在沙发上,“哎呦,我的妈,这什么鬼的冷笑话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叶潮生也笑了,不过没徐塊那么夸张。 他笑完后,问:“要不要找人给你们跳舞什么的?”说完,他又强调,“只是纯跳舞。” 徐塊喝了一口酒,可有可无的回答,“可以啊,来点漂亮小姐姐跳舞呗!” 叶潮生点点头,目光转向卫州南,“那州南,你……” 嗯?卫州南对这些不感兴趣,刚想拒绝,徐塊就嚷嚷起来了。 “他要一些漂亮的小哥哥。”徐塊抢答。 叶潮生面色一顿,眸色幽深,“嗯?为什么?” “州南又不喜欢女的,肯定选男的跳舞啊。”徐塊稍稍醉了,刚才的酒有点猛,一口下去不仅辣喉咙,还晕脑子。 卫州南深吸一口气,真他妈想一脚把这一傻子踹晕,这嘴巴就没遮拦! 他虽然不在意性向被人知晓,但还是没有什么高调行事的想法,尤其是他现在和林炆已经在一起了,更需要低调行事,避免被他大哥棒打鸳鸯。 于是,他没说话,只微微一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叶潮生沉默了一会儿,眼眸垂下,“行,我去那边问问。” 叶潮生一走,卫州南就不客气了,直接掐了徐塊一把,痛得他大叫。 “啊啊啊,州南痛痛痛……”徐塊面容扭曲,五官挤在了一起,神智清明了几分 “清醒了吗?”卫州南冷冷地说道。 徐塊痛过后,才意识到他那大嘴巴秃噜了什么出来。 他挠了挠头,“哎呀,那酒……害人不浅……” “我看不是吧,现在不是挺有逻辑的?” “……哎,真的……怪我怪我……” 两人没说几句,叶潮生就回来了。 卫州南便不再说话,朝徐塊做了一个嘴巴锁上的动作。 徐塊赶紧点头,恨不得三指朝天发毒誓。 叶潮生带进来的小姐姐们确实漂亮性感、身材火辣,堪称天使面孔、魔鬼身材。 尤其是跳起舞来,那叫个撩人心魄。 徐塊在旁边兴奋地跟着跳舞,大声喊着节奏。 卫州南则没什么感觉,眼睛无神地游荡,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啊,好想林炆,不知道对方现在在干嘛…… 几首热舞很快过去,忽然,音乐声一变,从原来的火辣劲爆、节奏感极强的韩曲变成沙哑撩人、低沉烟嗓的舒缓英文歌。 卫州南有些好奇地抬起头,整个人呆了呆。 舞台上不再是刚刚性感的小姐姐们,换成了一个高挑俊秀的男人。 他身着白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了三个,衬衫衣摆收进裤头,腰带紧紧勒住纤细的腰肢,黑色西装裤,更偏向于休闲感。 他眼睛上蒙着一条黑色绑带,旁边立着一根钢管,他先是轻轻抚摸着钢管,随后绕着钢管开始慢慢扭动身体,舒展的手臂纤长,臀部的弧度尽数勾勒出来。 卫州南很难形容那种感觉,明明对方穿得一点皮肤也没漏,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魅惑的性感。 他看得越来越认真,腰板逐渐挺直,看起来似乎很沉迷,但他心里的想法却是—— 艹,好他妈性感,他能跟对方学学怎么跳吗? 看他回头不迷死那狗直男!,. 第56章 第 56 章 “州南,州南……”徐塊用手在卫州南面前晃了晃,一脸好奇。 卫州南猛地回神,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怎么了?” “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才对吧!”徐塊调侃,“你这是……看上了?” 卫州南皱眉,开玩笑,这怎么可能? 他刚想反驳,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改口道:“这个跳舞的……有联系方式什么吗?”说着,他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叶潮生。 卫州南这话一问出口,徐塊反应最大,整个人凑到他面前,眼睛瞪得巨大,“什么?州南,你、你、你……” 叶潮生目光沉沉,一动不动地盯着卫州南,“你……喜欢这种?” 卫州南见徐塊一副看新大陆的模样,直觉不妙,尤其是面对着叶潮生古怪的神情和问题,一时有点骑虎难下。 “不是,我、我就想和他聊一聊,也不是说……”卫州南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问话有多不理智。 他捏了捏鼻梁,“算了,我刚才开玩笑的。”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叫人过来和你聊聊天?”叶潮生的声音几乎和卫州南重叠在一起。说罢,他不等卫州南有什么表示,朝舞台上的男人招了招手,示意那人下来。 舞蹈结束后,高挑俊秀的男人把眼睛上的黑绑带拿了下来,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 他一看见叶潮生的手势,就从舞台上小跑过来,坐在了卫州南旁边的沙发上。 卫州南:“……”行吧,人都过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卫州南随意地问道。 “先生,您可以叫我苗苗。”男人说话的声音很柔,有一股子说不出的调调。 苗苗长相偏秀气,脸小小的,皮肤白,眼睛很大,是那种内双的杏眸。他双手搅在一起,指尖泛白,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 卫州南一听就皱眉,啧,怎么回事,舞台上看上去完全不是这种风格,一说话一股娘娘腔的味道。 他如果想学这个舞,难道也要变成这个样子? 卫州南想象了一下自己在林炆面前这样说话的样子,只觉得牙齿泛酸。 嘶!好可怕,还是别了吧。 “哦哦,苗苗是吧……”卫州南忍住浑身的不自在,“你练舞蹈多久了?” “10岁就开始练了,练了十几年了吧。”苗苗低垂着头,轻声回答。 “嗯,那你今天跳的是什么舞?” “这是我自己编的,算……”苗苗不好意思地抬起头,脸颊微微发红,“各种舞种的杂糅吧。” 卫州南:“……” 那岂不是如果他想学,只能跟对方学了? “唔,你有自己录过这支舞的视频吗?”卫州南折中想出这个办法。 “有的。”苗苗有点讶异,不太明白对方的意思。 “我挺喜欢你这支舞的,你这舞卖吗?”卫州南往后靠在沙发上,微微昂起头,利落的下颚线显出几分冷淡的意味。 苗苗一愣,白净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对、对不起,我不喜欢男的……不是,我也、也不接受金钱的包养……”他很着急,一直在摆手,急得眼尾渗出泪意。 卫州南一开始还没太懂苗苗奇怪的说辞,后面听明白了,嘴角微抽,直接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话,“停!我没有想包养你的意思。” 开什么玩笑,他可不喜欢这种类型,而且一看外形,他们十有就撞号了! “那您的意思是?”苗苗迟疑地问道。 “别想太多,我就单纯地喜欢你那支舞。”卫州南用手撑住脑袋,“所以到底卖不卖那支舞?” 苗苗眨了眨眼,“您买那支舞是打算自己……” “肯定不是啊。”卫州南表面冷静,内心有点慌张,“我打算让我家那个跳。” 此话一出,叶潮生和徐塊同时看向卫州南,特别是徐塊,脸上就写着“有八卦?快告诉我”这几个大字。 艹,怎么会有这样的发小,糟心,真糟心。 卫州南嘴角一撇,直接忽略了徐塊渴求的眼神,继续说道:“所以你卖不卖?” 苗苗沉思了一会儿,问:“您是打算把这个舞的版权都要走是吗?” “差不多这个意思。”卫州南点点头,“对了,你再录个分解动作的视频,回头我去……给我家那个看。”嘴巴快过脑子,差点拐不过弯来。 “行,这些都没问题。”苗苗小心翼翼地问,“那您打算出多少?” 卫州南喜欢爽快的人,直接开口:“你定,先加个联系方式,想好了告诉我。” “好、好的。”苗苗连忙拿出手机,和卫州南扫了码。 “我能问问您那位大概多高?如果是高个子的话,有些舞蹈动作可以稍微改一下,比较容易跳什么的……”苗苗认真地说道。 多高啊……卫州南神色瞬间有点古怪,等等,假设这个舞给林炆来跳,动作改成比较利落的感觉,那岂不是…… 艹,想想就心动。 “……嗯,和我差不多高。”算了,卫州南有些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想法,对方要是知道他这个想法,恐怕会在床上狠狠地…… “这样啊,那就不用怎么改了。”苗苗笑了笑,“今晚回去我把这支舞再磨一磨,最迟明天把视频给您发过去。” “行,没问题。” “谢谢您喜欢这支舞,那我就先走了?”苗苗小声问道。 “嗯,走吧。” 苗苗从沙发站起来,直接鞠了一躬,就离开了。 卫州南原本打算待一个通宵的,但真来了却觉得很没有意思。 他便直接和叶潮生打了个招呼,说自己不太舒服,回去了。 “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叶潮生担忧地问道。 “不用,小问题,就是有点头痛。”卫州南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徐塊,我走了啊。” “啊,真走啊,都没玩多久。”徐塊脑子有点晕,眼睛迷蒙,站起来走路有点打弯。 “少喝点酒,别把自己喝进医院了。”卫州南无奈,扶了他一把。 “哎,你、你现在可真像我妈说话……”徐塊嘀咕。 “去去去。”卫州南没好气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叶子,走了。” 叶潮生眼神有点复杂,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出口,“嗯,路上小心。” - 房间 卫州南自从决定学那支舞后,可谓下了十二分功夫去钻研。 不仅把苗苗发来的视频看了无数遍,还偷偷溜到外面找老师学了一些基本的舞蹈动作。 当然,他没把视频给那个老师,让对方教自己。没办法,稍微想想,就觉得太羞耻了。 那支舞虽然含蓄,但其中所隐含的挑逗意味还是挺浓的,每一个动作都有着诱惑的风情,可又带那么点若隐若现的劲儿。 他总觉得自己在林炆面前跳,就像网上的那种骚0一样,一副迫不及待要开张的模样。 当然,他最近也很馋林炆的身子,一想到两人曾经在床上厮混的日子,腰就有点发软。 “什么时候开学啊……”卫州南叹气,最近练得这么苦,可不就是为了给两人同居的第一晚带来点儿刺激嘛。 “叩叩叩——” “卫州南,在里面干嘛?还不出来吃饭。”卫景盛不悦地喊道。 “知道了,马上来!”卫州南连忙应道。 饭桌上的菜式极为丰富,在暖黄的灯光照射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你最近都干嘛去了?一天都不见个人影还买了一堆的快递?”卫景盛夹了一筷子菜给卫州南,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没啊,就和徐塊出去喝点儿酒什么的……”卫州南毫不犹豫地把徐塊拉出来当挡箭牌。 “是吗?”卫景盛眯起眼睛,“不会是去玩赛车了吧?” “没,答应你不碰后,真的没玩过了。”卫州南掀了掀眼皮,“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车行或者俱乐部查,我真要是玩了,肯定有记录的。” “我当然是信你的。”卫景盛面色稍缓,便不再说话。 “哎,南南,你最近买了十几箱的快递,都是些什么东西?”邹若沁忽然开口。 卫州南捏筷子的手一紧,又马上放松下来,冷静地回答,“哦,就是衣服什么的。” “买这么多啊?”邹若沁有些讶异,小儿子虽然会一个季度换一轮衣服,但平时也不是一个这么疯狂的人啊。 “嗯,最近想换风格了,就买得有点多。”卫州南极力告诉自己,淡定、淡定、要淡定。对方既然问出口了,证明还没拆箱子,不会被发现的。 “噢,这样啊。”邹若沁恍然大悟。 卫州南尽自己生平最大的演技,以一个不突兀但又极为迅疾的速度吃完了饭,随后马上溜回了房间。 “哎,小南,不喝汤了吗?”邹若沁在后面大声喊道。 “妈,我不喝了,饱了。” 卫州南在楼梯间应道,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他刚关上房门,就给林炆打了电话——这是他们每天晚上都必备的“电话粥”节目。 林炆一接通电话,就是卫州南劈头盖脸地控诉。 “你知不知道我为你付出了什么!!!”他恶狠狠的问道。 林炆:? 说实话,他真的不知道。,. 第57章 第 57 章 另一边,d市某酒店套房 林炆在d市一连待了几天,基本都是在忙工作,或者说在忙原本不属于他的工作。 究其原因,是季醒最终决定把研究室搬来这边,以此方便公司和许绍旭的团队对接。 谁知道季醒那边派来筹备研究室的总经理车祸住院了,研究室的各项事物还没整理好,留下了一片狼藉的烂摊子。 同样的,研究室的人搬来d市后都不太习惯,毕竟平日都是埋头搞科研的,尤其统筹的人不在了,更是手忙脚乱的。 季醒急得上火,恰好林炆在d市和许绍旭见面,就让林炆去帮忙弄一下,发现对方干得不错时,更是直接大手一挥,让对方继续弄。 林炆倒也没有推辞,直接就在d市住下了,忙得脚不沾地,除了吃饭工作睡觉,为数不多的空余时间都给了卫州南。 每天晚上,都会有个固定时间和卫州南通电话。 “说话!”或许是林炆沉默太久了,屏幕里的人不满地叫嚣着,红唇潋滟,漂亮的桃花眼上挑,皮肤白得发光。 “猜谜也要有谜面吧?”林炆好笑地说道。 “……”卫州南猛地泄气,不行,他一说岂不是惊喜全没了。 “……算了,你当我说疯话吧……”卫州南下巴抵住手臂,唉声叹气。 “真不说?”林炆沉吟,开始猜测,“学校附近很难找到合适的房子?” “不是,这个早就找好了。”卫州南嗯哼一声,“距离学校不到300米,两室一厅,电梯6层。” “嗯,那宝贝真棒。”林炆漫不经心地敷衍着,继续猜,“出去玩有谁惹你不高兴了?” “外面可没有人敢惹我。”卫州南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冷笑,“平时敢气我的,也只有你了。”还是直戳人肺管子那种。 林炆:“……”莫名其妙地又引火烧身了。 “今晚的月亮很美。”林炆移开视线,转向窗外,生硬地转移话题,“你那边的呢?” “全地球的月亮都是那一个,还我这边的呢?”卫州南嘴里嫌弃,身体诚实地走到阳台,抬头,找躲藏在云里的月亮。 月亮如银盘般高悬于夜空,轮廓朦胧,发出淡淡的光芒。 还挺圆的,卫州南心里评价道。 “少给我扯其他,你说,你前几天是不是很过分?”卫州南继续翻旧账。 “宝贝,不是我不答应你,纵欲伤身。”林炆慢吞吞地劝说,“看月亮了吧,是不是很美?” “一般般吧。”卫州南坐在躺椅上,后背空寥寥的,总要什么东西撑着似的,没忍住,往后躺了下去。 “可你那天在白鹤山都答应我了。”卫州南不忿。 “我以为你是夸张的说法,谁知道你……”林炆无奈,“三天三夜,人会死的。” “那怎么一天一夜也不行?”卫州南像是抓住了对方口中的漏洞。 林炆扶额,“学长,艺术虽然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小黄书里的男人七天七夜都行,现实生活中七分钟是常态,次数往往不超过三次。” “哦?所以你是不行?”卫州南挑衅。 “嗯,我不行。”林炆毫不犹豫地回答。 卫州南:“……” 艹,这怎么接? “林炆,你丢失了男人最基本的自尊!”卫州南痛心疾首。 “学长,这叫基于人体常识所做出的正确判断。”林炆诚恳地说道,“如果一个男的真能一天硬无数次,就要上医院看病了。” “……”卫州南深吸一口气,反驳,“那你不止七分钟,也不止三次,这怎么说?” “每个人都是有独特性的,但不代表能挑战不可能。”林炆委婉地道。 卫州南撇撇嘴,“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和我多做。果然,男人的劣根性,得到了就不喜欢了,永远最爱下一个……” 林炆听得头疼,“停停停!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不用管,毕竟我说的不重要嘛。”卫州南轻哼,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指,“后天就开学了,你整理好宿舍的东西,我到时开车去楼下接你。” 林炆没推辞,“麻烦学长了,不过学长到时可以换一辆低调点的车吗?”他并没有想要成为学校名人的打算。 “哦——”卫州南拉长声音,“知、道、了。” “那……晚安?”林炆轻声说道。 “晚安……还有,”卫州南侧了侧身子,随后语速极快地补了一句,“我好想你。” 他不等林炆的回答,就直接把电话挂断了。明明多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他却还是会因为吐露爱语而感到不好意思。 电话另一旁的林炆有点发愣,一瞬间接不上话,等反应过来那边也挂了电话。 最近的卫州南……有点奇怪。 林炆蹙眉,但到底怪在哪里,他又说不出。 更加霸道强势了? 不是——对方一直这样。 更加阴晴不定了? 也不是——对方越来越好哄了。 “所以到底哪里不对……” 林炆望着天边的圆月,眼底是少见的迷茫。 - a大 “林炆!!一个月不见,又帅了!!”康散一推开门,热情地打招呼。 “嗯,你也是。”林炆轻笑。 “你这是铺、不对,你要搬出去?!”康散大喊大叫,“才做了一个学期的兄弟你就要走!!” “说得我不读了一样,我还会回来上课的。”林炆哭笑不得。 “不一样了,不一样了。”康散立刻瘫在椅子上,作西子捧心状,“一学期的友情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康散,你在鬼叫什么?”薛止源从阳台走出,掏了掏耳朵。 “我们的超级大学霸加大帅哥走了,就不允许我难过一下?”康散长叹一口气。 林炆上学期期末综合成绩排名第一,并且在贴吧上被投票评选为级草,同时在校草这一宝座上颇具竞争力。目前在校草评选大赛上,暂时稳坐桂冠,领先第二名600多票。 康散没少拿这个调侃林炆,天天在宿舍小群里鬼哭狼嚎,并实时转播战况。 薛止源嗤笑,揭穿道:“你不是天天说有林炆在身边,把你身上帅气的光芒都压住了?” “我没说过,那是的孪生兄弟——散康说的。”康散一本正经地回答。 “去你的。”薛止源笑骂了一声。 林炆也抿唇笑了笑。 “东西多吗?要不要我们帮忙拿下去?”高林深刚整理好床铺,从床上下来。 林炆摇摇头,“不多,没什么东西,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行。”高林深也很干脆,林炆说不需要也没有再劝说什么的,大方地上前抱了一下,“来,祝你在外面一切顺利。” “谢谢。”林炆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走走走,兄弟们送你下去。”康散笑嘻嘻地榄过林炆的肩膀。 车内 “那些都是你舍友?”卫州南隔着车窗往后瞥了一眼,笑眯眯地问道。 “嗯。”林炆应了一声,系上安全带。 “他们……有问你为什么搬出去吗?”卫州南有点紧张,像在期待什么答案。 “没有。” “哦,这样啊。”卫州南心中难掩失望,嘴角的笑意淡了下来。 林炆忙着回复研究室那边的消息,注意力没在对方身上,自然也错过了这一幕。 一路上,车内的气氛越发压抑,直到抵达目的地,林炆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不对劲儿。 “学长,你怎么了?”林炆一把抓住卫州南的手臂,低声问道。 “没,肚子饿了。”既然对方的舍友没问,这人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自己有男朋友了,这次出去是和男朋友同居。 但心里知道是一回事,情感上能不能接受是另一回事儿了。 卫州南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谈起恋爱来,居然这么矫情。 他自我安慰着,微微吐出一口气,笑着和林炆说道:“我今晚想吃糖醋鱼,可以吗?” 林炆松开手,直视对方的眼睛,斟酌答道:“可以,这不是什么难事儿。还有想吃的吗?” “唔,我没什么想吃的了,不过……”卫州南故作思考,随即凑近,压低声音,带着撩人的哑意,“你今晚吃我吗?” 他眼眸低垂,长睫微微颤动,如蝉翼震翅,有种脆弱的美感。 林炆眼神一暗,“好。” 卫州南唇角轻勾,在林炆唇瓣落下一吻,“真棒。” - 卫州南挑的房子面积不大,装修风格偏温馨,基本以暖色调为主。 一进大门,卫州南就拉着林炆往房子里逛了一圈,尤其是其中的一个房间。 “怎么样?”卫州南期待地看着林炆。 林炆失语,神色复杂难言,“你……” 这个房间的墙壁上一整排的球鞋,都整齐地放入亚克力展示盒里。 林炆走近,认真地观察其中的球鞋,莫名有几分熟悉。 “这是我家里的那套模型鞋……”他深吸了一口气,“你什么时候……” 林炆觉得自己像在问废话,还能什么时候,只能是对方过年期间住在他家的那段时间。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卫州南见林炆震惊得快要说不出话的样子,心里很是骄傲。 如果他后面长了尾巴,一定会翘得飞起来。 林炆说不出什么感觉,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球鞋这种东西了。曾经18岁的林炆是很喜欢的,至少在去a大读书前,对这些具有极大的热情。 当然,后来他见识了高处更绚目的风景,内心也不单单满足于所谓的球鞋。 “谢谢……我很喜欢。”林炆微微一笑,“你找了很久吧。”他记得展示架上有几款模型,基本上是绝版了,或者是收藏款,往往有市无价。 “还行吧。”卫州南咳了一声,努力压下心里的激动心情。 耶耶耶,第一次见林炆变脸色的样子。果然,当初的决定就是对的! “真要感激我的话,就快点去做饭,我饿了!”卫州南笑盈盈地环上对方的脖颈,撒娇似的道。 “嗯,现在就做。”林炆点头。 “去吧去吧。” 卫州南推着人进了厨房后,自己悄悄地进了另一个房间。 他做贼一样地溜进去,关门前往走廊看了几眼,还特地反锁了门。 房间的角落堆了几个大箱子,每样东西都分门别类地放好。 卫州南巡视了一圈自己精心准备的一整套好东西,情绪越发高昂,心脏跳得极快。 “大宝贝们,今晚的美好生活就靠你们了……”,. 第58章 第 58 章 客厅 “学长,过来吃饭了。”林炆朝里面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卫州南很快应了一声,随后,传来了重物坠落的声音。 林炆皱眉,往声响处走去,他敲了敲门,“学长,发生什么了?需要我帮忙吗?” 里面没有任何应答,许久,房门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又“砰”一声关上了,只见一个人影飞扑而来。 林炆下意识地将人接住,牢牢地搂进怀里。 卫州南两臂紧挂在林炆脖颈处,心跳得快要蹦出来,眼睛心虚地眨啊眨。 “没……我刚刚起身的时候太急了,摔、摔了一跤。” 林炆垂眸,“这样啊,那学长以后要小心点。” “嗯嗯,走,去吃饭吧,我饿了。”卫州南拉着人就往饭厅走,步伐僵硬而急促。 林炆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一眼紧闭的大门。 嗯,有猫腻。 接下来卫州南的种种异常更是佐证了这一猜测。 “学长,学长……”林炆轻声唤道。 “啊,什、什么?!”卫州南一个激灵,慌忙应道。 “今天的鱼做得不合胃口吗?” “合啊,特别好吃。” “真的吗?”林炆静静地看着卫州南,眼神平古无波,“学长好像一口都还没吃,怎么就觉得好吃了。” 卫州南:“……”艹,林炆这小子阴他。 “闻起来就觉得、呃、很好吃……”他越说越小声,悄悄地伸出筷子,夹了一口,酸甜适宜的口感稍稍抚平了他内心的慌乱,他直视对方的眼睛,强调,“真的非常好吃!” 林炆掀了掀眼皮,“哦,那学长继续吃,不要走神了。” “嗯,吃吃吃。”卫州南见对方没再追究,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卫州南这一顿饭吃得神思不属,见林炆一放下筷子,他也赶紧跟着放下。 林炆挑眉,“学长,这么快就吃饱了?” 卫州南点点头,“今天有点撑,吃不下了。” 林炆视线扫过对方几乎没有怎么动过的碗,指尖轻敲桌面,到底没说什么。 卫州南说完就溜回了房间,不见人影。 林炆把碗全部放进洗碗机后,刚出厨房就被卫州南拦住了。 “噔噔噔,林炆,该洗澡了!”卫州南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套睡衣,里面甚至还贴心地准备了内裤。 林炆:“……”对方肯定要闹幺蛾子。 “你准备的?”林炆接过,指腹摩挲着布料的材质,薄薄的丝绸质感。 “嗯,我准备的。”卫州南笑眯眯地说着,“快快快,洗澡去,记得洗头发哦,新家新气象。” “我怎么觉得你在偷偷摸摸地搞什么事情。”林炆好整以暇地看向对方。 “没有!绝对没有!”卫州南连连摇头,果断否认。 林炆不信,怀疑的目光一直在卫州南身上打转。 最后,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行,我现在去洗澡。” 林炆听从了对方的安排,还特意放慢了洗澡的速度,所有动作都是慢吞吞的。 等他觉得时间耗得差不多了,湿着头发准备走出浴室时,房间里传来卫州南慌张的声音。 “你、你洗好了?吹头发了没?浴室的置物架有一个吹风筒!” 林炆顿了顿,应了一声好,就回浴室吹头发了。 对方到底想干什么?他试图寻找一些蛛丝马迹来解答他的困惑,却一无所获。 “呜呜——”响动的风筒声渐渐减弱,林炆吹好头发后,走到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学长。”他低低地喊了一声。 “你……进来吧。” 林炆扭了扭把手,没锁,他便直接推开了门。 “学长,你今晚到底、底……”林炆温声说着,视线倏地凝固住,后面的话直接消散在空气中。 “嗯?”卫州南侧过头,手中的黑色蕾丝绑带正准备蒙住眼睛,见林炆呆愣愣的样子,他眼尾瞬间弯起。 他没急着蒙眼睛了,细白的指尖绕着绑带卷了几圈,懒洋洋地说道:“喂!我最近学了一支舞,你要看吗?” “什么舞?”林炆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卫州南一步一步走上前,拽过林炆的领子,用着似的力度,就轻易地把人弄到床上。 他慢慢凑近,红唇微张,“你坐着看看不就知道了?” “……好。” 慵懒舒缓的音乐响起,伴随着男声低沉撩人的烟嗓,气氛逐渐升温。 卫州南微微抬起头,黑色蕾丝花纹的绑带坠在清晰而锋利的下颚线上,顺着洁白的脖颈,蜿蜒而下。 领口扣子解了三个,锁骨处展露了大片的肌肤,散发着盈润的光泽。 白色衬衫是丝绸材质,坠感十足,稍微偏点角度望去,可以看见上面繁复华丽的暗纹。 他抬起一只手,慢慢搭上银灰色的钢管,虚虚握住,另一只手从下巴摸到喉结,指尖轻点几下,又继续往下。 他跟随着音乐的节奏,绕着钢管一点一点地扭动身体,劲瘦的腰肢在薄透的衬衫下隐约可见轮廓,胯部轻轻摆动着。 卫州南没有专业地学过舞蹈,肢体的幅度做不到过分的柔韧抑或力度完全地收放自如。 本来带着丝丝柔媚诱惑的舞蹈,变得更具有荷尔蒙的力量感,有一种更加纯粹的男性魅力。 换句话来说,就是动作更加的利落、潇洒,别有一番风情。 林炆一眨不眨地看着卫州南,两手交叉,捏紧,指甲泛白。 不可否认,他成功被对方诱惑到了,心跳声像在脑子里打鼓一样,仿佛能听见血液汩汩流动的声音。 “喜欢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音乐声已经停下来了,卫州南倚在钢管上,笑意盈盈地看着林炆。 “嗯。”林炆像被什么惊醒一样,低低应了一声。 “在想什么呢?看你木楞楞的样子。”卫州南明知故问,心里有点自得。 哈哈哈小样的,果然迷死你了!! “很好看。”林炆沉默许久,吐出了最朴素的三个字。 卫州南更兴奋了,直接坐在林炆的大腿上,两臂搭在对方的肩膀上,鼻尖亲昵地抵在对方鼻尖上,“那你告诉我,这舞蹈……哪个地方最好看?” 明明是在讨论舞蹈动作,温柔低哑的声音却像在说:你觉得我身体哪个部位最好看? 林炆抬眼,手扶着对方的腰,慢条斯理地滑过敏感地带,“都很好看。” 卫州南直接软了腰,咬牙,“你别耍赖啊,林炆!!” “我耍什么赖了?”林炆反问。 卫州南深吸一口气,“为了逃避问题,动手动脚。”他就是不满对方左顾而言其他的态度,就不能多说点话夸夸他吗? 还都很好看,啧,没诚意。 “确实都好看。”林炆沉思,“如果真要我说出哪个最好……” “嗯?”卫州南拉长声音,“哪个啊?” 林炆的手慢慢下滑到腰部,胯部,然后…… 他轻笑,“这里,最好看。” 穿着裤子不显,脱下来看却圆润而有弧度,如同两颗爆汁的水蜜桃。 “你好色哦。”卫州南黏糊糊地抱怨,尾音却隐隐发颤。 “嗯,怪我。”林炆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卫州南的笑容戛然而止,嘴唇抿平,“林炆,我发现了,你这人真的最会假正经了。” 林炆把人打横抱起,一把摔到床上,俯身,两臂撑在卫州南上面,轻声问道:“还准备了什么?” 卫州南伸手在林炆脖颈处挠了挠,指腹摩挲着对方的喉结,“你怎么知道的?” “你今天鬼鬼祟祟了一晚上,不就是在准备这些东西?” “什么叫鬼鬼祟祟?”卫州南不满,“明明就是煞费苦心地在为我们的美好夜晚做准备!” “好,那现在能让我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准备吗?”林炆失笑。 “喏,去桌面拿那个盒子过来。”卫州南轻轻踢了他一脚,示意他赶紧去。 林炆起身,走了过去,“这是……” “你自己挑几个。”卫州南舒服地躺在床上,“里面都是我想试的。” “就这些?”林炆斟酌地问道,他记得那天卫州南选的可不止这么少。 “当然不止,还有好几箱呢。”卫州南一口否认,“这是我筛选后最想试的几个,就先今天玩了啊。” 林炆:“……”可怕,对方买了多少啊。 林炆呼出一口气,随手选了几个看起来比较正常的。 卫州南看到他选的几款,嘴角玩味地笑了笑,“很会挑嘛,林炆。” 林炆:“……”现在去换还来得及吗? “过来。”卫州南朝林炆勾了勾手指头,笑得不怀好意。 林炆谨慎地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所以……怎么玩?” 卫州南直起腰,攀附在林炆身上,耳边落下轻柔地一句:“来,我教你。” “铃铃铃……”清脆的铃铛声时而急促,时而平缓。 “你……别晃铃铛了……” “我没晃,是它……自己动了……在脚踝上,多可爱……” “……混蛋……” “话又说回来,这个电流大吗?” “你、你可以自己试试……艹……” “这不适合我吧。” “……” “嗯?宝贝,你怎么不说话了……让我看看,抱歉抱歉,刚才没有注意到。不过……” 林炆低低一笑,温柔地吻落在嫣红的唇上,“宝贝,你真的很棒哦,只剩最后一颗了,我们再努努力?” “滚!啊……” “不行,我们先……” 蝉鸣风动,细细低语,夜色如此撩人。,. 第59章 第 59 章 清晨 【7:30】 “嗡嗡嗡——”手机不断地震动着,一只骨感分明的手将其拿起,按下了停止的按钮。 “学长,该起来了,再赖下去就要迟到了。”林炆弯腰,拍了拍对方的脸。 卫州南皱眉,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嘟囔:“再睡五分钟……” “已经第三个五分钟了,不能再拖了。”林炆叹气,随即不容抗拒地把人拉起来。 卫州南本来闭着眼的,被林炆这么一个大动作,整个人倏地清醒过来。 “……几点了?”卫州南用手捂住眼睛,头发乱蓬蓬的,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 “7点半。”林炆回答。 “……”卫州南慢吞吞地挪了挪位置,伸手抱住林炆,“不想动,腰痛。” “……腰痛?”林炆挑眉,“昨晚是谁和我说,那个姿势的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后悔了。”卫州南微微直起腰,“嘶”了一声,神情是痛并快乐着。 有一说一,昨晚的体验很好,够爽、够刺激,就是有点费腰。 “记住今天的话。”林炆捏了捏对方的脸。 “……”卫州南拍开他的手,“哦,我说过什么,忘了。” “没事,我录音了。” ?卫州南呆滞,“真的假的?” “假的,去洗漱吧。” “艹……”卫州南直接扔了一个枕头过去。 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间隙中,有一道声音与其重叠。 “早餐吃什么?楼下的白玉糕可以吗?” “……阔以……”卫州南刷着牙,含糊不清地回答。 “行,那我们直接下去吃。” “等我3分钟,马上!”卫州南胡乱地用毛巾擦了擦脸,匆忙从衣柜挑了一件衣服套上。 卫州南对桌面的几瓶香水有点犹豫,最后挑了林炆夸赞最多次的那款。 他一出到客厅,就见林炆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带着无框眼睛,操作着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 “弄好了?”林炆没有抬头,蓝光折射在镜片上。 “嗯,好了。” “那走吧。”林炆手指快速地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就合上了电脑。 “你换眼镜了?”卫州南好奇地问道。 “嗯,之前那个不小心坏了。”林炆像是想起了什么,把眼镜摘了下来。 “别摘,再让我看看。”卫州南直接从林炆手里拿过眼镜,笑眯眯地眼镜替对方戴上。 “不错不错,更像一个斯文败类了。” 林炆轻笑,“我还以为你会说——衣冠禽兽。” 卫州南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耳垂发红,“我没说啊,是你自己说的。” 昨晚林炆的动作强势而霸道,他基本上都是按着对方的节奏走的。 整个过程虽然很爽,但也很磨人。 卫州南往往是嘴里叫嚣得厉害,一来真家伙儿了,反而会软下来,尤其地不吃疼。 每次林炆力度没把握好或者横冲直撞了,他就会毫不客气地咬几口,骂对方是个衣冠禽兽,说他床下这么装,床上倒是会使劲儿了! 呼,不过他还是挺喜欢的,之后…… 卫州南的表情很好猜,林炆几乎看一眼就明白了个七八分。 “最近都不能做,等你那里养好了再说。” 卫州南:“……” 靠,对方会读心术吗? 他不承认自己刚刚在脑子里的各种幻想,很是嘴硬,“哦,我也没打算做,我要清心寡欲一段时间了。” 林炆怀疑的目光望去,不太相信。 “喂,你这眼神什么意思?” “没,我们该去吃早饭了。” “敷衍我?” “不敢。” …… 楼下的糕点铺很多人,黑压压的人头,卫州南刚想说“不吃了”,就看见林炆逆着人群,挤到了一个小窗户旁。 没一会儿,对方提着两个小纸袋过来了。 “你提前定好了?”卫州南问道。 “嗯。不然以学长起床的速度,我们是吃不上早餐了。” 紧接着,林炆开始讲胃的养生之道,希望对方能时刻自我督促,不要想着年轻就肆意挥霍健康。 卫州南讪讪,“明天,明天我一定会早起的。” “明天学长没有早课,可以睡晚点。”林炆瞥了一眼,淡淡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卫州南差点问出口,却在对上林炆的眼睛时,莫名地咽回喉咙。 他的内心悄然升起几分甜意,果然,这人从来不会把事情说出口,而是默默地去做。 了解他的课表,纵容了他赖床的习惯,关心他的身体健康…… 这就是他想找的满分男友啊。卫州南在心里感慨。 但下一秒,他就给对方扣了一百分。 “我、我们为什么要坐这个?”卫州南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指着那辆电瓶车。 林炆看了一眼手表,冷静地回答,“因为我们走过去会迟到。” “我不坐。”如果是自行车他还能考虑一下,两个人在校园同骑不失为一段浪漫的路程。 但电瓶车?嘶,想想就很奇怪!! 林炆掀了掀眼皮,准确地猜到对方所想,“自行车我们可以下次骑,今天时间不够,只能坐电瓶车了。”末了,他补充一句,“学长,你放心,戴上口罩,从陡坡那条小路进去,没什么人会看到我们的。” 卫州南幽幽地问:“为什么不开我那辆车?”四个轮的不比两个轮的强? “学长,早高峰时段,会塞车的。”林炆耐心地解释。 “……”行吧。 卫州南只能戴上口罩,不情不愿地坐上了电瓶车。 一开始他还两手抱臂,不肯贴着林炆的后背。 但慢慢地,见林炆一路灵活地超越了一辆辆停滞不前的汽车,忽然觉得好像、还可以?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环住对方的腰,脸颊贴在了结实的后背。 嗯……这或许也算一种校园恋爱的特别体验?出校门估计也没机会感受到了。 落英缤纷的小道,呼呼刮过的风,卫州南自己说服自己后,心里美滋滋的,甚至想把口罩摘下来了。 “到了。”林炆的声音突然响起。 卫州南眨了眨眼,才恍然意识到电瓶车停了。 “哦哦,确实还挺快的。”卫州南清了清嗓子。 林炆随意地应了一声,把电瓶车停上桩子,扫码付了款。 “这不是你的吗?”卫州南愣愣地发问。 “不是,公共电瓶车。” “居然还有这种东西……”卫州南喃喃自语。 “好了,学长,该上去了。”林炆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走错道了,“这边。” “哦哦。”卫州南应了一声。 等等,为什么对方和他一起上来? “你没课吗?”卫州南狐疑地问道。 “有啊。” “那你不去跟着我干嘛?”总不会是舍不得他,非要送他到门口吧。 林炆奇怪地看了卫州南一眼,“学长,这门专业课今年新开的,我们年级和你们一起上。” 从来没关注这个的卫州南:“……” “哈哈哈,这样吗?”卫州南尴尬一笑,然后小声说,“呃,你们专业的课表能不能发我一份。” 了解男朋友从现在开始,让他先背个课程表! “可以。” d栋301 林炆和卫州南几乎是踏着铃声走进了课室,吵嚷的课室逐渐安静下来。 卫州南一眼看到最后排的徐塊朝他挥手,指了指旁边空了的座位。 林炆也看到了,压低声音说道:“后排最左边位置,你过去吧。” 卫州南不解,为什么不能一起过去?那不是有好几个空位吗? 他有些不乐意了,“你呢?” “我坐第一排。”林炆回答。 卫州南脸色一滞,差点忘了,自己的男朋友可是一个超级大学霸啊! “那我也坐第一排吧。”卫州南笑了笑,拉着林炆就往第一排坐下。 一整个动作可谓干脆利落,生怕下一秒自己会后悔。 a大的第一排,俗称师生互动位,坐了这里默认你会好好听课,同时要接受老师不间断的提问。 卫州南上课虽然不至于睡觉、走神,但不代表他喜欢回答问题。 没事,爱情嘛,有苦有甜,卫州南自我安慰着。 在最后一排,把手晃得要抽筋的徐塊目瞪口呆,他发誓,卫州南绝对看到他了!! 但对方居然忽视了他,还拉着一个男的坐在了第一排! 徐塊激动得狂拍钟响安的肩膀,但碍于这是课堂,憋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干嘛?想上厕所就去,脸色憋得这么难看。”钟响安不动声色地往后闪了闪,借此躲避徐塊的铁砂掌。 “不是、那个、我、我我……”徐塊想要把自己猜测的事全说出来,但又怕卫州南秋后算账,只能痛苦地把八卦憋在心里。 “算了,没事。”徐塊泄气,快速拿出手机,开始骚扰卫州南。 【你怎么回事!!居然不理我的招手,坐到了第一排?!】徐塊十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打字,随后发了一系列的表情包。 【有事瞒着兄弟啊!.jpg】 【好兄弟就要敞开心扉.jpg】 【大胆说出你的故事.jpg】 【你是不是背着兄弟有狗了?.jpg】 卫州南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他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拿出了手机,点开了微信。 当他看到徐塊的连环夺命call,心头泛起淡淡的心虚。 他就说刚刚好像忽略了什么,原来是徐塊这个活宝。 卫州南心里说了一句抱歉了,然后毫无愧意地回复。 【嗯,你猜得没错。】 【这怎么了吗?.jpg】 【叉腰.jpg】 徐塊:?,. 第60章 第 60 章 徐塊哀叹一声,颇有些忿忿不平地趴在桌面上,继续发微信。 【好啊,卫州南,你居然!!!】 【愤怒小鸟发射.jpg】 卫州南挑眉,哼笑一声。 【哦?我居然什么?居然脱单没告诉你?】 徐塊精神一振,终于得到对方确切的肯定了。 【是那个学弟,叫林什么是吧。】 卫州南看到消息有点不满,他男朋友没名字吗?还林什么的,啧。 【他有名字,叫林炆。】 徐塊收到消息一愣,微微坐直了腰。不妙啊不妙,感觉卫州南这段恋爱不但很上头,还被对方迷得七荤八素的。 他打字的手有点犹豫,在对话框上删删改改,最后变成了一句平和的问话。 【你们相处得这么样?】 【挺好的啊。】卫州南随手回了一句,见林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立刻调了静音,把手机塞进书下面,端正了坐姿。 “学长,这个老师我听说挺严厉的,也很负责任。喜欢抓签到、抓玩手机,挂科率也高,之前连西方经济学史这种课都挂了十几个。”林炆提醒道。 “这么狠的吗?这种水课都挂。”卫州南忍不住咂舌,看来这门新开的课的属性“生死未卜”——考试没有前人的总结,老师又喜欢挂人。 他立刻端正了姿势,也小声回道:“懂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卫州南这边不看手机了,徐塊却沉浸于其中,他见对方只发来一句敷衍的“挺好的啊”,觉得可供参考的内容太少了。 【挺好是怎么个好法?忒抽象了,有具体事例说说不?】徐塊自己读了一遍,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瞧瞧,这问题问得啊,克制又隐晦,直击重点,完美隐藏了所有的八卦因子。 但遗憾的是,卫州南一句话都没回。徐塊等得是抓耳挠腮,最上面连“正在输入中”都未曾浮现过。 徐塊不甘心,又继续发了一堆的表情包。 【你好,上网就是为了等你.jpg】 【你知道我在听歌吗?什么歌?想你我心如刀割.jpg】 【不回消息?你知不知道我摘下墨镜后的眼睛饱含泪水.jpg】 十分钟过去了,对话框依旧一动不动。 徐塊放弃了,整个人瘫倒在钟响安的肩膀上,手紧紧抓住心脏的衣服。 “钟钟,自从卫卫离开宿舍,心里就没有我了呜呜呜……”他装腔作势地假哭。 “谈恋爱忙不是很正常吗?你泡妞的时候不也是找不到人。”钟响安冷静地回答。 等下,徐塊一僵,赶紧起身,他好像没和对方说过卫州南谈恋爱的事吧,为什么…… “你们觉得我是傻子吗?”钟响安看弱智一样,冷笑,“会信你们昨天的鬼话,配合得是天衣无缝,一看就知道有猫腻。” “哎呀,我们也不是瞒着你,主要是……”卫州南怕你骂他啊,虽然现在是恋爱关系了,但之前不是啊。 钟响安沉默一会儿,“是最近和他走得很近的那个学弟?” 徐塊点点头,“对,是他。你觉得那人怎么样?” “很有野心。”钟响安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徐塊“嘶”了一声,“哪方面?” “各个方面。”尤其是那双眼睛,钟响安垂眸,指关节弯起,轻叩桌面,“真要玩的话,阿南玩不过。” 徐塊神情愈发凝重,抓了抓头发,“不、不至于吧,再了解了解?万一是个大情种呢?”他嘴里开着玩笑,心里却也慢慢有了想法。 “……以上是金融风险管理的理论和基础,现在请大家翻到书本的第29页,看到最下面的问题,给五分钟时间让大家思考一下,答对的可以加平时分5分。” 讲台上的年轻讲师把ppt按灭,关掉立麦,“大家也可以和身边的朋友小声讨论一下。” 安静的教室瞬间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大家交头接耳,听起来有些嘈杂。 “29页啊……”卫州南翻到了页数,看了看问题,嗯,还行,不是什么很难的问题。 随后,他滑开了手机,看到徐塊发来的微信。 具体的事例啊……卫州南偷偷瞄了林炆一眼,那就多得多了。 【首先长得好,这点毋庸置疑吧。其次性格、思想、习惯什么的,都很合拍,最重要的一点,他真的很好,这种好……怎么说呢?】卫州南冥思苦想,手指在键盘上犹豫了很久。 【很奇妙,感觉这个人就对了。】 徐塊在最后一排呆住了,他扭过头,郑重地对钟响安说道:“你说得没错,阿南绝对玩不过他。” 岂止玩不过,活脱脱得像被下蛊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咳咳,那挺好的,要不要等会儿下课带学弟一起去吃个饭?长宁街那边新开了一家店,听说挺好吃的。】 卫州南接到消息有点犹豫,他凑到林炆旁边,“哎,中午要不要出去和我舍友吃个饭,他们说那家新开的店蛮好吃的。” 重点当然不是店好吃,而是见舍友。 林炆原本在笔记本上写东西,闻言,也没多想什么,直接点头应道:“嗯,可以。” 卫州南笑容愉悦,心满意足地回了消息。 【没问题,确实应该认识一下,不过你们别乱说话啊,他可能会不好意思。】 潜台词是你们收敛点,这是我男朋友。 徐塊秒懂,翻了个白眼。 【没问题!】 【歪嘴邪笑.jpg】 卫州南看了一眼,忍俊不禁。 “好了,5分钟了。现在有哪位同学想要回答的?” 卫州南连忙放下手机,只见教室里不少人都举起了手。 老师很高兴,开玩笑地道:“不错不错,同学们都很积极。果然,平时分才是大家内驱动力。” “这样吧,你们这么踊跃,老师选哪个都好像对不起其他人,所以……老师来滑动名称,挑选幸运儿了。” 卫州南嘴角微抽,无语,“有人举手了,居然还是点名回答。” 林炆不意外,上辈子这个老师就喜欢玩学生的心跳,尤爱点名加抓逃课的。 “嗯,可能是这老师的习惯,说不定,他还会缺勤一次就直接平时分全扣。” 卫州南蹙眉,“这门课的平时分多少?” “40” “艹,那和挂科有什么区别?” 林炆沉吟,“给满分选手一次过的机会?”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好笑?”卫州南没好气地斜睨他一眼,忽然,“不对,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好像很清楚这个老师的习惯……” “常薇然,在吗?” 卫州南说话的声音被打断了,他转过头,也好奇地搜寻了一遍座位。 “不在是吧?”老师嘴角含笑,往花名册做了一个标记,“对了,我好像忘记在课前提醒一句了,如果被我抓到逃课,平时分全扣。” 座位上猛地蹦出一声国骂,随后教室一片寂静。 老师神情不变,继续讲道:“当然,如果你相信自己的运气,觉得永远不会被点到或者期末考试能考100分,你们可以每节课都不来的。” “是不是换个角度想,感觉还不错?” 老师的俏皮话一出,下面的学生逐渐活跃起来了。 “这哪里不错了?谁能考满分啊。” “就是就是。” “老师,要不多给一次机会?” “多给一次,多给一次!!”有学生起哄。 老师笑容温和,态度却很强硬,“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在大学,也要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不能因为高中没逃过课,就想着来大学体验一次。” “老师!我高中也逃课的。”有男生趁机搅浑水,高喊一句。 整个专业的人都笑了,甚至有人乐得拍桌子。 老师也不生气,“嗯,那大学就更不应该逃了。” “好了,我来选下一个同学——李连伦。这位同学在吗?” “在的在的,老师这里……”被喊到名字的同学连忙站起来。 “好。李同学说说看吧。” …… 卫州南悄悄扯了扯林炆的衣袖,“喂,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老师的教学习惯的?” “猜的。” “我不信。”卫州南不满,敷衍谁呢。 “唔……其实我偷偷去打听了。”林炆沉思道。 卫州南惊讶,“学霸也要打听这些的吗?” “你看,我说真话你又不信了。” “没不信!就是觉得不可思议,不可思议,懂不懂?” “懂,你说得对。”林炆眼神真挚地回答。 卫州南磨牙,到底没说什么,饶过他了。 - “叮铃铃——”下课铃响起,课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开。 “他们说直接过去了,到了再联系。”卫州南低头,边回消息边说道。 “嗯。”林炆应了一声,见卫州南低头不看路,差点撞到人,便不动声色地将人揽进自己的区域,避免磕碰。 卫州南身形一顿,眼睛眨了眨,抿唇笑了笑。 鹊桥阁 “哎呀,你们总算来了。”徐塊一开始翘着个二郎腿,没个正形地歪在沙发上。 见林炆和卫州南进来了,连忙站起身,打了个招呼,“学弟,好久不见啊。”说着,他和林炆握了握手。 “徐学长,你好。”林炆回握过去。 两人之前因为卫州南脚受伤而加了微信,彼此在上面的聊天互动也局限于卫州南,如今他们一起吃饭,也还是因为卫州南。 徐塊不得不感慨一句: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真是奇妙。 “你好,我叫钟响安,也是阿南的好朋友。”钟响安默默地站在一旁,见林炆和徐塊握完手,也主动伸出手。 “你好,钟学长。”林炆微微一笑,态度温和,眼神平静。既不会显得过分热络,又不会让人心生距离感。 钟响安在心中对其的评价再次刷新,果然,有些难搞。 几个人客客气气地寒暄完后,就坐了下来。 卫州南清咳了一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大家彼此心照不宣这次吃饭的意思,但莫名有点尴尬。 怎么说呢,像在好友面前剥开了壳子,羞耻……嗯……还有点奇怪。 娘家人即视感……不对,艹,卫州南你在想什么啊! 说实话,饭桌上的暗流涌动,林炆是没什么感觉的。至少对他来说,这是常态的氛围。 全然没有意识到,上辈子这样的氛围一般发生在什么时候。 “学弟,是哪里人啊?”徐塊先开口。 “g省。” “哦,g省啊,具体一点是?” “琢水市万县。” “不错,是个旅游城市……学弟,家里几口人?” “四口人,我爸妈,还有一个妹妹。” “哦哦,妹妹啊,妹妹好,贴心。那令尊令慈是儿女双全了,挺好的。”徐塊尬聊,硬着头皮问下去,“你爷爷奶奶呢?应该……” “嗯,他们老人家身体还不错。” …… 徐塊和查户口一样,一一盘问下去。 林炆再迟钝,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刚想说什么,手机铃声响起。 卫州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随即站起身,“你们先聊,我去接个电话。” 等人一走,整个包厢的气氛骤然一松,尤其是徐塊长舒了一口气。好友目光灼灼,一副你乱说话就死定的模样,实在让他胆战心惊。 不过现在人出去了,终于可以大胆开问了。 “喂,老实交代,以前交过几个?”徐塊扬了扬眉问道。 林炆:“?”这发展是不是不太对。 “沉默?”徐塊没得到回答,不满意,“怎么,多得不敢承认?” 林炆:“学长,我能问问为什么你会好奇这个吗?”对方现在连卫州南的炮友也要审了? “为什么?”徐塊乐了,脑子瞬间闪过各种不好的猜想,开始胡说八道起来,“我和你说,别以为现在和阿南好上了,就这么嚣张,你、你、知道不……”他有些卡壳。 “阿南曾经可是情场浪子,这次确实为你回归岸头了,但你别得意啊,这只是一时的。”徐塊越说越上头,编得不亦乐乎。 “虽然我不知道阿南这次怎么昏头了,但我警告你,你……啊啊啊啊”徐塊痛得喊出了声,五官皱在一起,转头一看,是钟响安掐的。 对方示意他赶紧抬头,于是,他缓缓抬起了头,卫州南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徐塊:“……”艹!! 卫州南扯了扯嘴角,目光阴森,语调平静。 “徐塊,刚刚胡说八道的话,要不也说给我听听?”,. 第61章 第 61 章 “情场浪子?回归岸头?”卫州南皮笑肉不笑地反问,“徐塊,你不会还有另外一个朋友也叫卫州南吧。” 徐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欲哭无泪,“不是的,阿南,对不起,你听我解释……我、我……”我就是想给那家伙一个下马威! 卫州南冷哼一声,坐到椅子上,对林炆说:“你别听徐塊胡说八道,我之前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没搞的。” 林炆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指腹,眼神滑过徐塊面容的懊恼,和卫州南紧张的模样,他喝了一杯口茶,“嗯,我相信学长。” 他当然知道卫州南之前从来没有过任何所谓的经历,上辈子也是遇到自己才…… 不过,徐塊的态度太奇怪了,对方上辈子因为他和卫州南谈恋爱,觉得他心怀不轨,一直都对自己有敌意。 但今天又是为什么呢?他皱了皱眉,担心他会骗卫州南的钱或者利用对方?炮友至于吗? 有些荒谬,还有些……越界了。 “不好意思,学弟,徐塊他没有恶意,就是嘴巴喜欢跑火车,才说了这些的。”钟响安忽然出声。 林炆手微微捏紧,心情有些糟糕,无端想起了一些上辈子的事情。 “徐塊,你是不是也应该给林炆道个歉?”卫州南看了一眼钟响安,眼眸深沉,嘴唇微微抿起,目光转向了徐塊。 被胡编乱造的当事人没急着自己讨说法,反而要求向另一个人道歉,这听起来有点莫名其妙,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卫州南是真的生气了。 生气他不在场的时候,自己的好友以这样的态度对待他的男朋友。 表面上是在为他着想而示威,实际上透露出了对林炆不友好的审视,让卫州南觉得难受,哪怕最终的出发点是为了他。 徐塊垂头丧气,蔫蔫地说道:“对不起,学弟,我不应该胡说的。”更不应该像审犯人一样问问题。 卫州南一眨不眨地看着林炆,试图揣测对方的心情。 “没关系。”林炆敛眉,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徐学长,这不是什么大事。” 钟响安坐在一旁,等气氛稍稍松弛下来了,开口道:“还没点菜是吧,大家坐这么久也该饿了,我去拿个菜单。” …… 这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闷,平时喜欢活跃场子的徐塊,因为心虚,全程埋头吃饭。 反倒是平日里话少的钟响安主动和林炆聊起了不少的话题,两人借着“百翼计划”,聊了不少的东西。 徐塊偶尔也会插几嘴,尤其是喝了点酒后,瞬间又暴露了本性,开始自来嗨,拉着林炆敬酒,嘴里一个劲儿地就刚刚的事情道歉。 “哎……兄弟,不好意思,我……我就是脑子一抽,才想、想了个……”徐塊脑子宕机,完全无法理清自己说话的逻辑,手里的酒杯抬高,“反正是我不对,我干一杯!” 林炆已经喝了几杯酒了,闻言也没说什么,默默地和对方碰了碰杯子,浅抿了几口。 “来,阿南,你也喝!!”徐塊一口干完,把目标对准了卫州南。 卫州南摆手拒绝,“不行,待会儿我还要开车。” “哦哦,开车啊,那就……”徐塊把视线移向钟响安,“响安……我们来一个。” 他摇摇晃晃地往那边敬酒,钟响安扶了他一把,“我也要开车。” “啊……”徐塊莫名委屈,“怎么你也要开车……算了,我自己喝……” 这一顿饭从中午吃到下午,后半段基本都在聊天喝酒。 天色慢慢变灰,最后徐塊是完全醉得不省人事了,其间还强迫钟响安喝一杯酒,见人生气了,就傻呵呵地笑。 “待会儿我送你们回去?”卫州南问道。 “不用,我还清醒着,叫个代驾就好。”钟响安喝酒上脸,从脖子红到脸。 “行。”卫州南点头,随后凑到林炆面前,“还好吗?要不要吃点解酒药?” 林炆捏了捏眉心,声音有点沙哑,“没,回去,躺躺就好。” “那行,我们回去,要不要我扶你……哎……”卫州南惊呼一声,被林炆搂进怀里,脖颈处蔓延着湿热的气息。 “宝贝,你别动,我头晕……”林炆微微闭眼,酒精吞噬了理智,面对卫州南的态度骤然有几分上辈子两人谈恋爱的劲儿了。 卫州南身形一顿,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他捏了捏林炆通红的耳垂,小声道:“既然都头晕了,为什么不吃解酒药?” 林炆的呼吸有点发闷,“不吃。” “知道你不吃,但为什么不吃?”卫州南又重复了一遍。 “别管,不吃,就是不吃。” 卫州南哭笑不得,“我的天,你喝醉讲话都是两个字、四个字蹦出来的,真是……”奇怪又可爱。 他内心柔软的情绪泛滥,目光愈发柔和。 “下面的朋友们,把你们的手举起来!!putyouputyouhandsup!!!噢噢噢嗨起来……哇哦!!!” 徐塊像诈尸了一般,突然大喊大叫,兴奋的原地蹦起来,绕着整个包厢跑,嘴里咦咦哟哟的。 卫州南:“……” 一瞬间什么情绪都消了个干净,他站起来,扶着林炆,打开门,朝钟响安挥挥手,“我走了,你照顾好那个神经病。” 钟响安头疼欲裂,疲惫地点点头,准备把闹酒疯的徐塊抓回来。 - 房子玄关处 “哎哎哎,你小心点……对,抬脚,你先别动,靠着鞋柜……”卫州南嘱咐道,快速地回去关了大门,然后继续扶着人进房间。 “呼——”卫州南把人弄到床上后,长舒了一口气,自己坐在床沿边,手指描摹林炆的五官,“你也真是的,醉了就别喝了啊,还陪着徐塊一杯杯喝,你不知道那家伙喝酒要命的吗?” 忽然,他的手腕被林炆抓住了。 “知道。”林炆睁开了眼睛,眼白弥漫着红血丝,看起来有几分清明。 卫州南犹豫了一会儿,试探地伸出了手指,戳了戳对方的脸颊,“喂,你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啊?” “没有,很好,清醒。” 卫州南无语,啧,是醉了,在说胡话呢。 “好好好,你没醉,清醒着。”卫州南随意敷衍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随后俯下身子,落下一吻,“好好睡一觉吧。” …… “铃铃铃——”林炆在嘈杂的梦中惊醒,一眼望去,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昨晚的记忆尽数涌入脑海,“靠……” 一觉睡到半夜,卫州南叫他起床吃点东西,吃完就后迷迷糊糊地去洗澡,还非要拉着对方一起洗,对方不愿意自己还强硬得把人扣住…… 林炆想到昨晚的自己,脸色痛苦,完蛋了,卫州南肯定生气了。 “醒了?”幽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惊得林炆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句“宝贝”,随后转过身,微微垂下头。 “嘁,现在就会喊宝贝了?”卫州南想到这个称呼就气,昨晚这人霸道又粗鲁,如果不是…… “也亏得你昨晚真的醉了,硬不起来,不然想怎么玩我啊?拿绳子干嘛啊?”卫州南冷笑,想不到啊,这家伙平时一副禁欲的模样,还喜欢玩那种py。 林炆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不能怪他,实在酒精误人,恍惚间总以为是在上辈子。 上辈子…… 他吐出一口闷气,“抱歉,下次不喝这么多酒了。” 卫州南两手抱臂,上下打量一眼,坐到了林炆大腿上,闷声道:“你喜欢玩这种也不是不可以,但要在你清醒的时候才行,不然我感觉自己像个……”他有点难以启齿,“懂我意思不?” 林炆揽着人,安抚地吻了吻对方的发顶,“抱歉。” “好了,起床吧,今天我还特地调了闹钟。”卫州南推了林炆一把,顺利下了床。 “嗯。” - 或许是生活逐渐规律起来,林炆感觉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大半个学期就过去了。 有时候,他都恨不得把时间掰成两半用,以此更好地平衡学习、生活和工作。 尤其是这段时间,林炆一直忙着学生会这边的事,几乎是三天一个活动策划,一星期一个大会筹办。而季醒那边又到了关键阶段,几乎都在熬夜赶项目。 “所以中午又不回来是吧?”电话里的卫州南拉长声音,言语间颇为郁闷。 “嗯,你记得自己把冰箱里的粥叮热,按时吃饭。”林炆嘱咐。 “好,知道了。”卫州南在床上翻了个身,打着哈欠说道。 “学长,你又睡到了中午,是不是?”林炆淡淡地说道。 “嗯?你说什么?这边信号好像不好啊……喂?喂?喂?”卫州南逐渐把手机拿远,声音渐渐飘忽,“哎呀,听不到啊,那我挂了……” 林炆听着耳边装腔作势的语调,有些无奈,他低低唤了一声,“学长……” “咳咳,知道了,下次不会了,拜拜!”卫州南语速极快,踩着林炆说“拜拜”那一秒,做贼心虚地把电话挂了。 林炆:“……” “林炆,有时间吗?”后面会议室的大门悄然推开,谭希探出了头。 “嗯,有的。”林炆把手机放进口袋,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长桌一片狼藉,随处可见散落的a4纸,摊开的文件夹,没有笔盖的笔,一卷卷废纸。 “好烦啊,季醒其实就是想折磨我们吧。”罗志海威痛苦地抓着头发,“谁家实习生搞这些?” “哎呦,‘海明威’啊,你可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谁当初指着自己那颗心,竖起三根手指要给季醒扑汤蹈火的?”蒋悦月哼笑,红指甲翘起,毫不留情地说道。 因为罗海威名字里和某位作家撞了两个字,大伙儿都戏谑地喊他‘海明威’。 “不是,谁他妈能想到刚进来就这么苦?”罗海威趴到在桌子上,唉声叹气。 “好好说话噢。”蒋悦月撑着下巴,“你毕业证还没拿到手,劳动合同也还没签,现在干活就算个课程实践,给你大四最后一门课算分而已。” 罗海威瞬间挺直脊背,单手握拳,“我要为季少上刀山下火海,扫平一切荆棘和阻碍!” 刚进来的谭希啧了一声,“罗海威,有点出息,你看看林炆,人家每天吃饭都在计算时间,学习工作不还平衡得很好?怎么到你就鬼哭狼嚎了。” 罗海威看了一眼林炆,忍不住哭丧着脸,“希姐,这有可比性吗?林炆那是人吗?那根本就不是人好吧。一星期轮七个项目,脑子都不串频,这完全就是‘爱因斯坦·炆’的脑子啊!” “人家还能考试第一名呢,‘海明威’,多学学人家,嗯?”蒋悦月笑吟吟地补充。 罗海威羡慕地看着林炆,“哎呦,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啊?” 林炆笑了笑,“都是运气,感谢老天爷。” “好了好了,别闲聊了,赶紧把这份东西弄完,晚点季醒也会来这儿一趟。”谭希拍了拍手,“打起精神来,就差一点了。” “哎,季少真要来啊?”罗海威震惊。 “我昨天不是说了吗?”谭希无语。 “我以为开玩笑的。”罗海威讪笑,摸了摸头发,“那得使劲儿干了,平时努力了,反而老板面前摸鱼,不划算不划算。” …… “……我觉得市场那边的反应还是比较滞后的,需要一点调动。”林炆翻了翻手中的文件,和电脑上数据比对着。 “确实。”谭希赞同,但却依旧有顾虑,“不过如果真这样做,之后的资金投入就要重新规划了,我担心……” “担心也没办法,如果总是担心的话,销量也不会长,一直停滞也是浪费钱。”林炆说道。 谭希沉吟,目光转向了其他两个人,“你们怎么看?” “我觉得林炆说得有道理,就这么看缘分的耗着……其实也是在亏钱。”罗海威耸耸肩。 “对,感觉可以搏一搏。”蒋悦月点头。 “行,那回头等季醒来了,我和他说一说。”谭希往后靠着椅背,开玩笑似的说道,“希望他不会愁得又长白头发了。” 季醒不肯接家里的班,非要自己出来闯,其实心里是憋着一口气的。不做出成绩,那口气难免会一直压在心里,不上不下的。 所以每次公司有什么风吹草动,季醒都紧绷着心弦,后脑勺最下面的头发都白了一片。 大家没少拿这个调侃他,言语间夹杂着复杂的滋味。 “嗡嗡嗡——”林炆拿起手机,指腹滑开屏幕,沉声道:“人到了。” 这人是谁不言而喻。 罗海威竖起大拇指,“消息很灵通啊!” “因为许学长今天回校演讲了,学生会秘书部那边让我过去接人,刚好季醒也在。”林炆解释道。 “演讲?”蒋悦月有些好奇。 “嗯,励志创业演讲,教务处那边安排的,说激励毕业生去创业。” 罗海威大笑,“那不就是给我们听的嘛?都大半个身子踏进创业大道了。” “嗯,那你去吗?刚好那边还缺观众,没人报名。”林炆问道。 “啧啧,你们这活动是不舍得给学分吧?”罗海威乐了,“往年这种东西可是抢手货。” “给了,但还是没人来。” “是创新分吗?” 林炆摇头,“不是,文体分。” “那确实没市场了。”罗海威摊手。 - 大礼堂 许绍旭大概是下午5点多到的,就讲了半小时,言辞风趣幽默,现场气氛极为活跃,尤其那速战速决的风格,深得现场学生的喜爱。 演讲散会后,大家都有序地离开了现场。 那空旷的大礼堂,一时之间,是说话都会有回音了。 许绍旭和季醒、林炆一帮人在讲台上聊天,收拾完东西就一起出去了。 “年轻就是不一样,我在上面望下去,一双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居然有点怀念学生时代了。”许绍旭感慨,“老了老了,果然老了。” “许学长,你可是年轻有为的代名词,哪里老了。”罗海威笑嘻嘻地说道。 许绍旭被逗乐了,“完了,一看你,感觉更老了。” 罗海威名字像个硬汉,实际上长了一张娃娃脸,很不搭噶。 “好了,我还要去拜访白教授,下次聊。”许绍旭笑着和大家说了再见,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好,学长再见。”林炆说道。 “学长,下次见。”谭希微微一笑,罗海威也热情地挥手。 “晚上再聊。”季醒和人握了握手。 “林炆,待会儿有时间吗?我们聊一聊。”季醒突然开口。 “有的。”林炆答道,收到了谭希暗地里使的眼色,嘴型是:市场、钱。 他了然,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那走吧,去校内那家咖啡厅吧,我也蛮久没去的了。”季醒轻笑。 “你决定就好。” 而另一边在家的卫州南,等得是整个人发木。 “怎么还不回来啊?”卫州南无聊地刷着学校的贴吧,偶尔看到有关林炆的消息或照片就会停下。 自从林炆说过贴吧有他的消息后,他抱着好奇的心理,也下载了这个app。 里面的信息确实繁杂,但看着看着还找到了些许趣味,就是按着关键词搜索“林炆”,会发现很多蛮有意思的帖子。 什么求爱贴、图片墙贴、偶遇贴、膜拜学神贴……越看越有趣,不自觉地成了一种习惯。 唔,这叫什么?从不同人那里了解自己的男朋友? 好像也不是。 如果非要深究下去,大概就是无论这人怎么优秀,别人再怎么喜欢,但也只能是他的。 一种隐秘、窃喜的心理。 忽然,他滑动屏幕的手指一顿,眼睛微微眯起。 【!!季醒学长回校了,在咖啡厅,旁边是林炆学弟,呜呜呜呜好养眼!!】 卫州南皱眉,点开了贴子。 一张两人凑在一起,相视一笑的照片,被楼主当成镇楼图一样放在了最上面。 下一楼还放了更多的照片,各种各样的拍摄角度,两人有说有笑走入咖啡馆、一个人等另一个人点咖啡、交谈甚欢的场面。 紧接着,下面的回复就是:哇哦,两个都好帅!!不知道能不能磕……咳咳,感觉两人眼神拉丝,布满了粉红泡泡,素不素有奸/情嘿嘿嘿嘿 卫州南看得冷笑一声,眼神拉丝?粉红泡泡? 林炆,你好样的,咖啡好喝到不想回来是吧? 给我等着!,. 第62章 第 62 章 咖啡馆 苦涩的咖啡香气,混杂着浅浅的奶香味,玻璃门一推开,响起清脆悦耳的风铃声。 “欢迎光、临,这位客人……”服务生甜美的笑容刚扬起,熟练流畅的迎客词被眼前这人奇怪的装扮惊得卡壳。 黑色的大墨镜,黑色的鸭舌帽,带着一副白色口罩,基本看不见人脸,穿着一身黑色薄夹克,黑色休闲裤,连鞋子都是黑色的。 明明今天艳阳高照,外面的温度也不低,这个怪人全身上下还遮得严严实实的,是一点皮肤都没有露出来。 “来杯热牛奶,谢谢。”这人看起来奇怪,声音却意外的好听,低沉而有磁性。 不过谁会在咖啡馆喝牛奶啊?真是个怪人。服务生在心里下了这么一个定论。 “哦哦,好的,您这边请……”没等服务生说完,这个人就往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服务生指引的手微微一僵,笑意再次凝固,她悄悄地把手换了一个方向举起——顺着对方的轨迹,好以此缓解内心的尴尬。 “好奇怪的客人……”她在心里暗暗嘀咕,小跑跟在那人后面,好清楚待会儿送咖啡的桌号。 卫州南在咖啡馆门外就锁定好了林炆的位置,硬生生地绕着咖啡馆兜了三圈,找到了一条能不经过林炆那儿但又可以坐在他们旁边的桌子。 嗯,就是这条路线走起来有点诡异,像神经病一样绕着咖啡馆走了两圈,才能到达。 而跟在卫州南的背后的服务生也确实这么想的,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人有近路不走,非要拐几个弯。 她追得人有些气喘,站在对方旁边服务时,她几乎无法维持脸上专业的笑容,“客人,请问您对牛奶有什么特别的……”需求? 没等她把话说完,对方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口罩前,示意她安静。 服务生:“……” 深呼吸,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好好好,顾客就是上帝。王恬恬,拿出对待顾客的高级素养,给我笑起来! “嗯,好的,我这就为您准备牛奶。”王恬恬一口气说完准备转身离去。 卫州南耳边是男朋友熟悉的声音,不急不缓的语调,偶尔还传出了笑声,心情越发郁闷。 他又用手势把女孩留住,让女孩低下头凑近说话。 王恬恬:“?”这奇怪的客人又闹什么幺蛾子? 她慢慢弯下腰,耳朵凑近,对方把声音压得很低,话语简略,语气冰冷,“半小时后再上牛奶。” “……好的,先生。”王恬恬默了默,然后慢吞吞地离开了。 真是莫名其妙的人。半小时后上牛奶? 行吧,顾客的要求就是圣旨。 - “你最近做得很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出色。”季醒两手交叉,语调平稳,“许绍旭和我说了,那天你们的聊天给他很大的启发,也愿意朝着我们的方向去改了。” 说到这,季醒轻笑,“当时半夜12点接到他的电话,可真是把我惊住了,差点以为是熬夜熬出了幻觉。要知道,他可是一个难啃的硬骨头,我当初啊,怎么说他都不肯松口,没想到你一去,就给我解决了这个大难题。” 林炆垂眸,温声说道:“季少,许学长能这么轻易地改口,其实离不开您前期的劝说,只不过许学长有个弯总转不过来,陷入了死胡同,才不敢轻易改。” 季醒目光莫测地看着林炆,意味不明地说道:“林炆,你知道你有一个很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林炆摩挲杯缘的手微微一顿,抬了抬眼,“愿闻其详。” “太谦虚了。”季醒轻叹一口气,“当然,不是说谦虚不好,谦虚是一个好品质,它能帮助人在成功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但有时候,它也会让人过分地谨慎。” 林炆听了这一番话,不置可否,“是吗?季少这话可能还不太了解我。我干事情向来胆子大,只不过现在没有体现出来。以后您就知道了,只怕到时您后脑勺的白发又要多几根了。” “你这‘您您您’的,真是瘆人。”季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副少恶心我的样子。 “季少不习惯这种称呼?”林炆笑了笑,“那完了,接下来的话不好开口了。” 季醒扬眉,“哦?看来这段时间,你和谭希又有新的想法了?” “是的,我想刚刚希姐也和您简单说了一下。” “嗯,不过她说得太简单了,我其实还是没懂你们的意思……”季醒迟疑地问道,“引流新方向,重置市场,你们是要把之前的项目推翻还是得倒是含蓄。 “都不是,就是加钱而已。”林炆开门见山地表示。 季醒默了默,“大概加多少?” 林炆从手提包拿出笔记本电脑,手指灵活地敲打键盘,然后将屏幕展示在季醒面前,“这是我们弄的大概方案,预算、形式、内容基本按这个框架走,之后还会添加些细节。” 季醒把电脑稍稍移前,慢慢滑动鼠标,神情逐渐认真严肃,忽然,他眉头微微蹙起,很快又放松下来,嘴角甚至挂上一丝笑意,“你们这……真是噱头满满啊。” 林炆猜测到季醒看得是哪一页ppt,冷静地回答,“也不算完全的噱头,后续的内容其实还是有关联的,能够满足客户当时点进去的需求的。” “但只给一半是吧。”季醒失笑。 “没办法,资本家都这样的。”林炆颇为幽默地说道。 “哈,确实,资本家啊,我以前……”季醒本来想说些什么的,但话语一顿,又及时刹住了,只自嘲,“屠龙少年终成恶龙啊,人还是要长大了才肯当恶龙。” 季醒的语气轻描淡写,其中暗含的意味却有些沉重。 林炆回想上辈子听到有关季家的八卦,没有继续问下去,沉默片刻,才模棱两可地回答,“或许吧,一念之间的选择,很难说对错。有时候觉得勇士和恶龙其实都应该活在世上的,彼此互不打扰,毕竟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你这个说法倒是新奇。”季醒淡淡一笑。 “方案没什么问题,你们的想法有值得实施的可能性。但我希望你们能规划出更为具体的时间限制,每一项明细都落实在每一个小点上。” “好,我们这边最快后天能给到最优的方案。”林炆应道。 “行,如果可以,补充的细节可以先发给我,让我准备一下具体的资金。”季醒指关节轻敲桌面,“希望能早日开源节流吧。” “会的。”林炆沉稳地答道。 “这么自信?”季醒挑眉,“看来我刚才确实说错了,谦虚这词儿完全和你搭不上边啊。” “没办法,如果连自己弄出来的东西都没有自信,怎么能让别人相信呢?”林炆勾了勾唇角,眼里全是笃定。 “哈哈哈哈好,难怪许绍旭那天突然转弯开窍了,和你聊天很难不产生一种奇怪的信任感。”季醒细细琢磨了刚刚的对话,“你这也算是一种特别的天赋了。” “是吗?就不能是我们都想到一块去了?”林炆开玩笑。 “也有可……等等,我好像又被你绕过去了。”季醒扶额,自己被自己气笑了。 “对了,你下学期的申请批下来了没有?”季醒忽然想了什么,“你还差哪几门必修的学分?什么时候能直接来公司?我还挺想你去d市那边帮我坐坐镇的,这样和许绍旭团队也更好地沟通。” “批下来了,这学期一直在赶课程,最难的那几门我已经修完了,还有一些课程得上学期才会开,至少要明年1月份吧。”林炆计算着日子,“不过……d市啊……” 他有点犹豫,季醒的意思很明确,这既是机会也是挑战。 难度很大,但如果做成了,回馈也是足够丰厚。 “怎么了?有什么难处吗?”季醒问道。 “不是难处……”林炆斟酌着话语,一时之间想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对方肯给这个机会,一方面是信任自己的能力,另一方面对他也是足够的信任。 “说实话,我是想去的……” “砰——”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乒铃乓啷,是杯子破碎的声音,伴随着一声痛呼,随即瞬间消失。 一个圆形托盘滚落在林炆脚边,林炆的注意力被吸引,口中的话顿时停了下来。 “啊,对不起对不起,先生你、你没事吧?!您的手,手,要不要去……”女声慌张失措,隐约带着哭腔。 卫州南的手被烫得发红,但他不敢出声,强行压下痛意,低声安慰快要急哭的女生,“我没事,不严重,你别哭了。” “可是、可是……”王恬恬本来也没想哭,但见这人安慰自己,反而更加难受,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抽泣不已。 卫州南有点头疼,见附近的人把目光都投向自己这边,更是觉得麻烦。 救命,不会把林炆也引到这边来吧? 不行,绝对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来这边了。 卫州南只好绞尽脑汁地安慰这个女生,说着说着,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学长……?!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说……”这道声音由远及近,一开始还有些不确认,慢慢地,从疑问句变成了肯定句。 卫州南:“……”慌张的情绪涌上,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 不知道哪根筋抽了,他仓促低下头,掩耳盗铃地喊了一句:“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卫州南!” 啊啊啊啊啊!!!他是傻子吗?!!!,. 第63章 第 63 章 沉默在蔓延,卫州南心如死灰地闭上眼睛。 太蠢了,实在是太蠢了。 周围的人时不时探出头,似乎好奇于这边古怪的情况。 林炆目光复杂,他轻叹一声,到底没有当场追问下去。 他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准备和季醒告别。 “季少,我还有些其他事,就先走了,下次再聊吧。”林炆上前和季醒握了握手。 “行。”季醒回握,落在远处的视线收回来,拍了拍林炆的肩膀,笑道,“下次聊。” 季醒走得潇洒,未尝没有不让林炆尴尬的意思。 林炆转过身,走到卫州南面前,轻声说道:“学长,走吧。” “嗯……”卫州南乖乖地跟在后面,一副小媳妇儿的模样。 药店 “你好,请问有烫伤膏吗?”林炆一进药店直奔柜台询问。 “有,要什么牌子的?” “都行。” 老板娘掀了掀眼皮,视线往林炆身上滑了一圈,“烫伤得严重吗?” “发红肿起来了,暂时还没有水泡。”林炆答道。 “那就这个吧。”老板娘从玻璃架子上拿了一盒烫伤膏,“37元,扫码还是现金?” “扫码。” “喏,左侧贴着。” “支付宝到账十七元。” 老板娘听到语音提示,挥了挥手,“好,可以了。” 林炆拿着一盒烫伤膏,小跑回到了校门口绿化带里的石椅旁。 而被留下的卫州南,坐在石椅上,探头探脑的。见林炆回来的身影,立即正襟危坐,脊背挺直,目视前方。 “学长,手。”林炆打开包装盒,撕开一次性棉签,挤了一些膏药在上面。 卫州南乖乖地把手递出,余光不断地瞟林炆脸上的表情——还是还平时一样,冷静温和,没有什么波澜。 对方涂药的动作很温柔,控制的力度也很好,发红发肿的伤处只有羽毛落下似的痒意。 林炆托着卫州南的手腕,忽然出声,“学长,你不是说和朋友出去喝酒了吗?” 本来去咖啡馆前,他打算和季醒聊一会儿就赶回去的。没料到,在中途接到了卫州南的微信,说他晚上要和朋友出去喝酒,会比较晚回家。 于是,他改了主意,借着这次机会,把最近项目要改动的内容详细地和季醒说一遍。 但没想到…… 林炆微微垂眸,棉签上的药膏没有了,他又挤了一小团,继续涂抹。 “他们、他们突然说不去了……”卫州南低低说道。 “不去了?”林炆说话的调子没有什么起伏,但却无端令人心一颤,“那学长怎么来喝咖啡了?” 卫州南的心高高悬着,一时之间,竟找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就是,想喝咖啡了……”卫州南只能讷讷地重复。 “……”林炆没有说话,安静地涂抹着伤处,手很稳,一动不动的。因为要仔细观察伤处,所以他微微弯下了腰。 在卫州南的角度看过去,对方浓密的长睫打下一片阴影,稍微眨一下眼,就像一把小扇子挥动着。 卫州南咬牙,干脆破罐子破摔,一股脑地坦白个干净,“我在家等你,等了好久,你都没回来……然后我刷贴吧的时候,刷到你和季醒在那儿喝咖啡……就……” 其实他还有很多话没说出来,比如今天下午他好不容易做成了一个菜,想让你尝尝,比如贴吧上的人都说你们很配,像一对情侣,再比如他在咖啡馆听到你们聊天觉得很难过…… 他从来不知道林炆原来已经和别人在创业了,已经申请好提前毕业了,或许未来还要去d市工作。 这一切他在椅子后面听得一清二楚,真好笑,这是他的男朋友哎,但他居然对这人一无所知。 明明他们相处这么久了,做过那么多亲密的事情,他和林炆却隔着一层看不见也摸不着的薄膜,无法触碰到真实的对方。 林炆的手微微一顿,“没,只是在聊工作上的事。你在家等太久,可以发微信或者打电话过来。而不是……” 他说到这,有些无奈地伸出手,把对方的鸭舌帽拿下,“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搞什么帽子墨镜口罩,一身乌漆嘛黑的,演谍战片吗?” 卫州南的头发被帽子压得服服帖帖,透露出一种乖巧的意味。 “我这不是怕被你发现嘛。”卫州南闷闷地答道。 “你确定这样不是更显眼?”林炆好笑地反问。 “真的吗……”卫州南不信。 “学长,少看点电影,里面很多剧情都是骗人的。一个人青天白日,穿了一身黑色,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有问题,你们快来抓我啊。”林炆用手指轻轻往对方额头弹了一下。 卫州南:“……”好吧,他的错。 卫州南坐近了一点,搂住林炆,头埋在对方肩膀,小声问道:“所以你不怪我偷偷跟在你后面吧。” “这有什么好怪的?”林炆有点不解,但很快他敛了笑容,“不过我确实有一件事很生气。” “什、什么事?”卫州南小心翼翼地问道。 “学长受伤这件事。” 卫州南一愣,手臂逐渐收拢,瓮声瓮气地说道:“哦……那我道歉,对不起,你不要生气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嗯,不生气了。”林炆声音温柔,摸了摸对方的头顶。 两人彼此拥抱了好一阵,气温逐渐上升,空气中也仿佛弥漫着温馨。 突然,卫州南慢吞吞地直起腰,眼神逐渐凌厉,“好,既然你问完我了,也不生气了,那就该轮到我问你了。“ 林炆:“?”等一下,这个发展是不是不太对? “你什么时候申请提前毕业的?为什么我不知道?”卫州南有些不爽,这么重要的事情,对方居然一点儿都没和他透露! “上学期的时候……” “上学期?!”卫州南猛地抬高声音,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炆,“林炆,你眼里心里还有没有我啊?” 林炆:“……”不是,怎么就扯到这儿了。 林炆试图解释这两件事没有什么关联,“我觉得提前毕业不是什么大事,并不会影响我们现在的关系……” 卫州南气得胸膛起伏,冷笑,“不是什么大事?这还不是大事,林炆,你自己说说什么是大事?”难道非要分手了才是大事? 他最后那句话到底没说出来,犹存的理智警告他:情侣之间最忌讳的就是把分手挂在嘴边了。 林炆不理解卫州南的愤怒,他不是第一次感觉和卫州南说话不在同一个频率,那种感觉很奇怪但无法解释怪在哪里。 “抱歉,那下次我会和你说的。”林炆反射性地道歉。 敷衍,这个男人完全就是在敷衍他! 卫州南蓦地感到委屈,眼眶莫名发热,“那你和季醒创业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说过我加入了一个学长的创业团……” “但你没和我说是季醒!”卫州南大吼一声。 林炆被吼得一怔,“但、季醒怎么了吗?” “……”季醒是a市上流圈子里,几乎人人都知道他是gay。对方和家里闹掰了,独自出来创业,不少人猜测就是因为这个。 卫州南不知道该怎么说,总觉得说出来显得自己小肚鸡肠。 “学长?林炆唤了一声。 卫州南还是沉默。 林炆微微叹气,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 季醒……卫州南不想让自己接触对方,是因为季家那边吗…… 长久的沉默,让彼此的气氛愈发僵持。 由于两人信息不对等,导致对事情的判断出现了偏差。上辈子季家发生了诸多事情,媒体披露了一些真实内幕,才让大众才了解到季醒不肯接手家族企业的原因。 林炆以为卫州南是知道季家的阴私,所以不想他接触季醒。 但是……林炆敛眉,他无法向卫州南解释季醒并没有和季家同流合污。 “抱歉,学长,是我的错,下次这种事情我也会告诉你的,好吗?”林炆退了一步,无意与其争执。 卫州南听得刺耳,对方就这么道歉显得他…… 他侧过头,努力保持平静地说道:“你要去d市发展也没和我说过。”对方的未来完全没有自己的身影。 “这个我还没决定。”林炆头疼,“这只是季醒的一个提议,不代表我一定会接受。” 卫州南绞紧的手指微微松懈,“哦,这样啊。” 又是一阵沉默,树上的蝉鸣显得越发嘈杂。 落日的晚霞早已不见踪影,天空悄然披上了一层深蓝色的薄纱。 林炆仰起头,冷不丁地开口,“学长,散步吗?今晚的夜空是你喜欢的那种蓝色。” 卫州南慢慢抬起头,眼睛眨了眨,轻轻“嗯”了一声。他凝神一看,下一秒就反驳,“骗人,就那么一小块是蓝色的,其他都是黑的。” 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下,那一块特殊的夜空被他圈进了小小的正方形里。 “所以散步吗?”夜空漂亮是借口,发出邀约才是目的。但没想到对方真的找出了一块蓝色区域。 “散呗。”卫州南撇嘴,直接站了起来。 两人沿着道路旁的绿化带往下走,一条由宽变窄的石子路蜿蜒曲折,彼此肩膀的距离逐渐靠近。 葱葱郁郁的树木下,偶尔会有路灯照射进叶子的缝隙间,泻出几丝微弱的光芒。 两人的手在狭窄的空间里无意间触碰了好几次,最后,林炆直接把人牵起来,十指交扣。 林炆神色依旧冷静,所有动作都是这么的自然而然,完全依靠本能。 卫州南则悄悄在心里啧了一声,闷骚,真是闷骚。 但不可否认,内心产生能一种名为喜悦的情绪。 “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卫州南出声。 一南一北,完全是两个方向。 “嗯,所以才说是散步。” “……”卫州南默了默,“哦。” 这边比较偏僻,夜晚很安静,所以突如其来的声响会极为引人瞩目。 “快快快,举高点,要拍到整个形状!”女声兴奋激动。 另一边的男声就有点无奈了,“不是,再高点话,就会拍到我们了,你不是只要地上的影子吗?” “可是……网上的攻略都是这样的。” “先试试我的方法,不行再换?” “好吧。” “怎么样,不错吧?” “好像是哎,真的很像一颗树,快传给我,我要发朋友圈。” “好,乖乖,我传了。” “嘻嘻,猪猪真棒。” …… 卫州南好奇地盯着马路上的情侣,隐约猜到对方在干什么,心里一动,有个模糊的想法成型…… 不过,会不会太幼稚了?卫州南纠结无比。 林炆见旁边的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顺着视线看去,面色一顿,拍影子?这是什么流行拍摄吗? 他迟疑地问道:“你、你也想拍?” “当然没有!谁、谁喜欢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了!”卫州南不承认,一口拒绝。 但一说完,他的内心就后悔得滴血。 艹,他真的很想拍。 “嗯,好的。”林炆点头,表示明白。 “我想过马路。”拍影子太幼稚,压马路总不会了吧。 “好。”林炆的回答依旧平淡。 卫州南瞬间后悔,其实自己就算说要拍,对方也不会说什么,估摸着就是也是这淡淡的态度。 亏了,血亏,刚刚为什么要拒绝啊! 两人便手牵着手的过了一遍马路,这个过程很快,至少在林炆看来,就是过马路。 但在卫州南眼中,却如慢镜头般,一帧帧滑过,其中的滋味莫名的甜蜜。 “我们再回去一遍。”卫州南还没体验过,要求再来一次。 林炆:“……”虽然不理解,但是照做了。 卫州南又过了一遍马路,感觉意犹未尽。 他心情越发激荡,拉着人往绿化带最暗的地方走去,转身,踮脚,环住脖颈,热情的吻直接送上去。 林炆有点懵,但还是配合了对方,温柔地回应了这一个吻。 朦胧的月色,稀疏的树影,昏暗的一角,紧贴的身躯。 卫州南慢慢闭上眼睛,恋爱的滋味真是美好啊!,. 第64章 第 64 章 时间宛如潺潺的流水,不知不觉间,又是四季的轮回。 一年后,a大新生入学季 “快点快点,要来不及了。”雷敏在前面招手,朝后面的好友大喊。强烈的太阳光下,她脸颊红彤彤的,额角遍布汗珠,自己也气喘得不轻。 “等、等一下,不行了……”后面的张霜璇双手叉腰,脸朝地面,累得快要说不出话来。 “哎呀,你这样,怎么去看帅哥。”雷敏不争气地呵斥,往回跑了过去,又拽着人跑起来,“赶紧的,我听大二学姐说,那个传说中的校草难得回校,不抓紧这次机会,以后都没机会了。” “怎么就没机会了?那、校草不才大三吗?还有两年时间啊,总不可能毕业都不回来答辩吧。”张霜璇口干得不得了,一说话,风灌进来,喉咙火辣辣的。 “就算人家回来答辩,你也不可能去堵人家吧。”雷敏擦了擦汗,“而且我听说,对方修够学分了,大三就要提前毕业了。” 张霜璇“哇”了一声,“我们学校能这样吗?” “学生手册上白纸黑字的写着,你说能不能?”雷敏仰头,体育馆几个大字印入眼帘,“终于到了。” 她理顺了呼吸,拉着张霜璇的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进去。 “哎哎哎,是不是走错方向了,这边不是篮球场吧?”张霜璇缺氧的大脑终于恢复思考的能力,她觉得这个方向不太对劲儿,急忙拉住人。 “谁说要去篮球场了?”雷敏乐了,“你是不是只听到校草两个字,后面的话全没进耳朵。” 张霜璇羞愧地低下头,确实,顶着下午三点钟最热烈的太阳出门,可不就是“校草”这两个字太蛊惑人心了吗? “我们是去网球场,今天好像是什么学校各大组织部门的网球切磋赛。那位大三的校草学长是学生会的,这次代表他们部门参加比赛。”雷敏解释。 张霜璇疑惑,“一般大学不都是篮球比较热门才搞比赛的?为什么我们学校是网球?” 总不可能是他们学校出过什么网球明星吧,真要有,学校难道还会藏着掖着不宣传一番? 雷敏咳一声,凑近小声说:“我听说啊,只是听说,曾经我们学校的某位领导极爱打网球,办公室的展示柜都是网球拍。所以下面的人见风使舵,修了15个网球场,连体育馆里为数不多的高瓦数白炽灯都安在了网球场。” “就为了方便……咳……晚上去打网球。”她含糊地说道。 张霜璇听得吸气,“狗腿,实在狗腿。” “所以那领导现在是……” “哦,听说贪污受贿,几年前被抓进去了。”雷敏回答。 “……干得漂亮!”张霜璇点头,不错,大快人心的结局。 “不过人是进去了,网球场倒是留了下来,连比赛都搞了七八届。”雷敏突然想到了什么,哭丧着脸,“而且我们的体育必修项目是网球。” “啊……”张霜璇忧心忡忡,“听说网球很难哎,打起来很废劲儿……” “是呀,据说年年体育挂科的一大项目。” “……” 网球场 “哔哔!”裁判员吹下一声哨子,举起手,示意场地外的记分牌。 红色数字由30变为40,与隔壁的黑色数字持平。 “平了,之后要连下两分才能赢。”徐塊撑着烫手的椅子,刺目的阳光闪得他眼睛发疼。 “嗯。”卫州南应了一声,黑色的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只留下一片阴影打在脸的上半部分,下面露出凌厉的下颚线,棱角分明。 他的眼睛紧紧盯住赛场上的灰色身影,手攥得死死的,看起来像是自己在比赛。 “阿南,放轻松点,怎么你的表情比球场里的人还要狰狞?”徐塊开玩笑似的说道,拍了拍卫州南的肩膀。 卫州南嫌弃地缩缩肩,“你不懂,这叫沉浸式观赛。” “喔吼,好棒,沉浸式。”徐塊不走心地鼓掌。 “对了,你之前要我定的那样东西到货了,你……” “先放你那儿吧。”卫州南冷硬地打断。 徐塊稀奇地看过去,“哟,不要了?这可是你废了老大劲儿弄的东西。”顿了顿,“你们吵架了?” 卫州南硬邦邦地吐出一个字,“没。” “我不信。”徐塊啧啧直叹,“要没吵架,为什么一说就绷着个脸?” 卫州南听得心烦意乱,“不是吵架……就……”他忽然泄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来来来,知心哥哥上线,快把你的烦恼说出来。”徐塊哥俩好地搭上他肩膀,语气循循善诱。 卫州南斜睨了他一眼,缓缓开口,“最近我小舅儿子的事情,你也知道吧。他谈了一个男朋友可把家里闹得翻天了,连我们家最近也不得安宁。” “你们家怎么了?”徐塊好奇地问。 “就我妈非要我去找我表弟,好好聊聊这件事,最好能把他劝回正道。”卫州南苦笑,“劝什么啊,我自己也这样。那时候,我和他真是越聊越心凉,还不能表现出来,不敢想象我爸妈和大哥要是知道我……” “所以你是担心家里人不同意?”徐塊问道。 “那倒也不是因为这个。”卫州南纠结地说道,“一开始我谈恋爱就是瞒着的,怕我家……你懂的,也和林炆说过咋们的关系要低调,唔,他答应了,所以很多时候,我谈恋爱和做贼一样。” 卫州南叹气,“现在我的想法就是,他也要毕业了,我们要不要一起出柜什么的。” “所以林炆不肯出柜?”徐塊问。 “我还没问,但看他的态度就是不想,我一暗示他就逃避,啧。” 徐塊:“……”闹半天了全在脑补啊。 他很不理解对方的行为,“你为什么不直接问?” “这种事情怎么能直接问啊?”卫州南振振有词,“我看网上的教程都是要先……” “停——”徐塊头疼,“网上是网上,实际情况怎么可能完全贴合啊?” 自己这个好友一碰上林炆的事儿,仿佛突然智商倒退了一样。 “不过我有个小问题。”徐塊摩挲着下巴,“之前林炆答应隐瞒恋爱关系是怎么样的态度?” 卫州南一愣,“就正常态度吧。我和他说这件事时,还怕他生气,说得可委婉了,没想到他答应得倒是很快。” 说到这,卫州南又开始郁闷起来。 徐塊脸色微凝,拍板道:“那你更应该直接问了!” “但我怕他不愿意……”然后觉得负担太大就放弃了。 “说到底,你就是对他没信心是吧?”徐塊一针见血地指出,“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是在杞人忧天。” “不是杞人忧天……”卫州南无力,“其实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好像出问题了,这一年他忙着赶学分,和季醒创业,忙着很多事情……我和他相处的时间挺少的,明明每天都能见面,但感觉像在异地恋。” “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吗?” “是呀,大二上还好,晚上还能见到人,大二下他基本都跑到季醒公司去了,有时候还熬几个通宵,直接不回来了。”卫州南叹气。 徐塊:“……”怎么感觉谈恋爱谈出了一种七年之痒的感觉。 “要不你们再聊聊?”徐塊强调,“沟通很重要!” 卫州南抿唇,“我再看看吧,倒时我先试试我大哥的口风……” “感情我刚才说的你全都没听进去?”徐塊气笑了,“让你和林炆聊,不是和你大哥聊。” “我这不是先扫平障碍嘛。”卫州南嘴硬,“反正我和林炆是不可能分手的,先解决外部再攻破内部……” 徐塊听得脑壳晕,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儿,但又找不出问题在哪儿,“停停停——我觉得……” “啊啊啊啊——”赛场上传来欢呼声,有几分排山倒海之势。 卫州南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完全没心思听徐塊的话,“嗯嗯嗯,知道了,我先过去了。” 一瞬间,人就跑下了赛场,远远看去,只剩一个黑点。 ? 徐塊:深呼吸,不生气,深呼吸,不生气。 - 林炆听着耳边的欢呼,神情依旧平静,他走到网球场旁边的休息区域,拿了一条毛巾擦汗。 “可以啊,林炆。学习能力杠杠的!”陈茗茗竖起大拇指,“谁看得出只学了两个月,完全就是老手啊。” 虽然网球是a大的必修课程,但大家打的都不怎么样,没人敢上场打。 于是,秘书部干脆搞了个抽签,将一切都交给天意。 然后天意选出了“林炆”。 林炆笑了笑,“都是运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陈茗茗感慨,“我们秘书部居然进了十强,堪称载入史册啊。” “对,回去就给林炆的照片贴办公室的光荣墙去。”郭岩也咧开了个大嘴巴,在一旁激动地喊着。 “你这太夸张了……”林炆哭笑不得,一边整理好东西,一边准备离开。 这次参加比赛是他挤出来时间来的,待会儿还要回公司一趟。 他一转头,就看见卫州南站在阴影处,挨着铁丝网,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林炆敛眉,目光微涩,同样凝神注视着。 卫州南却蓦地撇开视线,面容紧绷。 果然……最近的卫州南很反常…… 像某种预兆一般,有什么东西即将破碎,只有一根摇摇欲坠的线连着。 林炆淡淡地想着,心中无声地吐出三个字。 卫州南……,. 第65章 第 65 章 烈日当空,灼热的阳光炙烤着塑胶球场,空气中涌动着燥热的气流,呼吸间,都是发闷的气息。 “学长什么时候来的?”林炆一步一步走上前,轻声问道。 “我一直都在。”卫州南微微抬头,语调故作平静,“不过你没发现。” “这样啊。”林炆轻扯了下嘴角,低低应道。 随之而来,便是两人的沉默。 不对,他应该说些什么的。卫州南在心里懊悔,犹豫着该怎么再次开启话题。 他想着想着,眼睛莫名发痒,感觉下眼睑不太舒服。 卫州南刚才跑下来太激动了,逆流的风吹乱了头发,刘海的一角没有固定住,耷拉了几根发丝刺着了眼睛。 林炆注意到后,无声地凑近了一点,两指搭起对方眼睫处的碎发,低声问道:“头发不刺眼睛吗?” 卫州南下意识地闭上眼,眼皮颤了颤,“还、还好。” 林炆垂眸,指腹处是对方睫毛轻刮的触感,带来一丝丝的痒意。 “好了,学长,可以睁眼了。”林炆把对方凌乱的刘海整理了一下,便收回了手。 卫州南“哦”一声,乖乖睁开了眼。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开口问道:“你要回公司了?” “嗯。” “那我送你。”卫州南直直地看过去,言语间藏着微不可闻的紧张。 “好,麻烦学长了。”林炆温和地回答。 - 车内的空调开得很足,风口呼呼不断地吹着冷气。 林炆半阖着眼睛,后脑勺靠在座椅头枕上,眉眼间有几分倦怠——昨晚因为新项目,他熬到半夜三点钟。 “滴答滴答……”车子朝右打了转向灯,发出了规律而有停顿感的提示音。 林炆一只手撑着太阳穴,眼皮越发沉重,困意渐渐袭来。恍惚间,他的意识沉入一大片白色的空间,里面闪过灰色的物体、人影。 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奇怪的声音,破碎的音节无法构成人类的语句。 太阳穴隐隐胀痛,鼓动的脉搏流淌着粘稠的血液,宛如汩汩的流水击打着顽石,震的耳膜嗡嗡作响。 奇怪,这到底是哪里? 这个人影又是谁? 灰色的人物没有脸,没有身躯,安安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或许……”无意义的频率声忽然变成能理解的汉字,模糊的灰影渐渐化成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庞,“我们的关系是不是该改变了?” “硄——”一道白光闪过,遥远的呼唤由远及近,穿透了梦魇的迷瘴,仿佛是历经了诸多磨难,终于抵达了彼岸的钟声。 “林炆……醒醒,到了……” 林炆猛地睁开眼,心悸感转瞬即逝,只见卫州南忧心忡忡地看着他,眉头微蹙。 “你、你怎么了?”卫州南紧张地问道。 林炆缓缓抬眼,嗓子有些沙哑地回道:“没事,就是脑子有点发晕……” “那你要不要……” “不用了。”林炆没等卫州南把话说完,直接拒绝了。 卫州南脸上的一僵,嘴角抿平,心里越发委屈。 什么嘛,自从那次他问林炆要不要试着改变关系,对方就这幅莫名其妙的模样,各种行为、态度一朝全变。 彼此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气氛,说冷不冷,说热不热,但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悄然离去着,让他觉得心慌又无措。 艹,要不是喜欢这个人,谁他妈这么小心翼翼…… 但看着林炆额头都是汗水,卫州南还是忍不住关心对方,从抽屉里抽出了几张纸,递给对方,别扭地说道:“自己给你额头擦汗!” 林炆默默地接过,随手擦完汗后,低声说道:“那我先下去了,学长,拜拜。” “哦,拜拜。”卫州南转过头,眼睛哪里都看就是不看林炆。 “咔——嘭!”车门一开一关,挡风玻璃里的人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卫州南深吸一口气,手慢慢握成拳,狠狠地砸向方向盘。 一声巨响过后,他的呼吸愈发急促,但郁结的情绪却没有任何的缓解。 他往后倒向座椅,手臂遮住眼睛,呢喃道:“到底怎么回事?明明之前都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他说想要改变关系开始——对方就变得逐渐疏离、冷淡。 很多时候那人明明是笑着的,他却觉得对方在悄然远去。 你怎么可以这样呢?卫州南无声地说着,心里那块石头愈发沉重。 他缓缓放下手臂,目光有几分冷酷,不过没关系,这些只会是暂时的…… 爱情只有两条平行线,一条通往婚姻的墓地,一条通往人生的墓地。 如果出现了第三条横贯的线条…… “那就等着我们一起完蛋吧,林炆。”卫州南似乎被自己逗乐了,重新收拾好心情,嘴里轻哼着几个调子,准备驶回卫家老宅,好好和他大哥琢磨“出柜”这件事。 “先和大哥坦白,然后认错,再跪下来抱大腿,嗯哼……死皮赖脸地缠着他……” 轻飘飘的声音随着风逸出车窗的一角,车子一点点启动,只留下烟雾般的尾气,了无痕迹。 - 写字楼12层 “哟,林炆?回来了?”罗海威第一个注意到刚从电梯走出来的林炆,立即热情地挥了挥手,笑眯眯地问询比赛结果,“怎么样?比赛顺利吗?” “还行。”林炆温和一笑,点了点头。 “还行?你的‘还行’估计很不错了。”罗海威啧啧直道,“快说,第几名?” “前十。” “前十怎么是还行?”罗海威怪叫了一声,“别欺负我从a大毕业了,就对校内情况一无所知了。啧啧,能在网球社手上拿下前十,那绝对是顶呱呱的啊!” “所以前十里的第几?”罗海威好奇地探过头。 “第五。”林炆回到办公桌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噢噢噢噢!!”罗海威吹了几声奇怪尖锐的口哨,“可以啊,兄弟,老实交代,是不是半夜偷偷练习了?” “嗯,不仅偷偷练习了,还找了名师指导。”林炆毫无压力地胡扯。 “?”罗海威不确定了,看着林炆一本正经的神色,迟疑地问道:“真、真的?可这一个月不都是在加班吗?你哪来的时间练习?” “加班后啊,半夜两点钟在训练场挥洒汗水。”林炆慢条斯理地说道。 罗海威:“……”是在耍他吧。 “你没在开玩笑?” “嗯?”林炆侧过头,轻笑,“对,我就是在开玩笑。” 罗海威抓着头发,开始鬼叫,“救命,怎么连你也开始爱开我的玩笑了?” “‘海明威’,你在制造什么噪音?”蒋悦月从隔壁茶水间出来,作势捂住耳朵,一副难以忍受的样子。 “咋们的林大帅哥,网球赛第五,你说值不值得尖叫?”罗海威立刻严肃神色,字正腔圆地说道。 “哇哦。厉害啊!能从网球社联那帮变态拿到这个名次,实在是……”蒋悦月忍不住惊叹,难以形容林炆的妖孽了。 网球在a大因为是必修课程,几乎人人都会,但打得好的人不多。 不过如果能被人说打得好的,那就是真的好——尤指网球社联那一帮人。 而这个存在于各大部门、社团的网球大赛,奖金丰厚,回馈极高,同时也难度颇大,玩一玩可以,真拿十强就不太容易了。 毕竟一群业余的,如何与网球社联这些专业打比赛的比呢。 林炆垂下眼帘,其实打网球这样的技能是被逼出来的。 上辈子工作谈合同的时候,遇见了一个酷爱打网球的甲方,为了顺利拿下单子,他苦练许久,几乎隔球。 当然,最终的结果是好的,合同也是在网球场上签成的。 “林炆,季少找你。”谭希抱着一叠文件从电梯走出,见到林炆的背影就喊了一声。 季醒找自己?最近有什么新的项目吗?还是说tg那边……林炆繁杂的思绪从脑海滑过一瞬,逸散了很多个方面。 “嗯,好的,我现在去。”林炆站起身,点头应道。 两人迎面相向时,谭希还笑着问林炆,“网球比赛怎么样?” “还可以。”林炆心里惦记着一些猜测,回答得随意。 反而是后面的罗海威高喊:“希姐,别听他瞎说,好得很呢!第五,第五!” 谭希很惊讶,开玩笑道:“很好,以后我们公司搞什么特色体育赛的话,一定要来个网球,让大家见识见识。” 林炆还没说话,罗海威先叫起来了,“不是吧,希姐,怎么公司也有网球。a大人被网球套牢的一生吗?救命!!” 蒋悦月也附和,“就是就是,我以前上体育馆最讨厌的就是网球了,每次都顶着那大太阳打,啧,练完必手残。” “对对对,简直了,那特邀教练简直是魔鬼……” 后面的声音逐渐远去,电梯门一关,彻底隔绝了所有吵闹。 林炆静静地看着电梯上升的数字,独立的空间有几分逼仄的沉默。 “叮——”电梯很快就到了。 林炆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请进”。 “林炆。”季醒抬头,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递过了一杯茶,“下午的网球赛怎么样?” “还行。”林炆无奈地说道,“为什么我一回来所有人都在问这个?” “哈哈哈哈可能大家都知道a大网球赛的变态程度,想看看平时全能的人会不会跌跟头。”季醒上下打量了林炆一番,“现在看来,是没有了。” 林炆一只手往前举起,一脸受不了的样子,“好了好了,你可别给我带高帽了,有话直说。” “咳,是这样的。”季醒清咳一声,推了一份文件过去,“你看看吧。” 林炆翻开文件的第一页,最显眼的几个大字“d市相关后续……”映入眼帘,他手微微一顿,下意识地皱眉。 d市他去不……等等,他捏了捏鼻梁,想到这段时间卫州南反常的举动、小心的试探、奇怪的问话,拒绝的话卡在了嘴边,一时之间,产生了些许的犹豫。 季醒一直观察着林炆的神色,见对方一直不说话,也不着急。 “这个计划开始的时间起码是一个月后,你不用马上给我决定。之前你说你还要锻炼一段时间,不过一年过去了,你的能力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 林炆指关节弯起,敲了敲桌面,委婉地问道:“我记得d市现在是……负责的,我如果突然过去,会不会……” “别担心,他是因为个人原因想调回a市。”季醒回答道。 “我再想想吧。”林炆最后只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卫州南那边的态度,他其实还是有点不确定,如果说对方真的打算…… 或许是如他所想的那样吧,毕竟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够久了,正常来说,是新鲜感消退的时候了…… “行,你慢慢想,到时给我一个答复。” “好。” - 卫家大宅 卫州南很早就到了家门口,却徘徊不前,窝在车里做了许久的心里建设,才走进了大门。 空荡荡的别墅,安静得过分。 嗯,鞋柜没大哥的鞋,还没回家。 卫州南深吸一口气,悄悄走到自家大哥的书房前,准备自己模拟一遍整个流程。 “叩叩叩,大哥,你在吗?”卫州南敲敲门,试了一遍,觉得不太对,“会不会太僵硬了?” “叩叩叩,大哥,喝果汁吗?”卫州南皱眉,“也不对,无事献殷勤的感觉,要正常一点。” “叩叩叩,大哥,是我,我进来了。”卫州南琢磨了一下,“这样就有点随便了,不够郑重。” “叩叩叩,大哥……” “你在发什么神经?卫州南。”卫景盛的声音幽幽地从后面传来,吓得卫州南浑身一个激灵。 他僵硬地扭过头,扯出一个怪异的笑容,虚弱地问道:“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卫景盛两手抱臂,眉毛上挑,慢吞吞地说道:“从你‘叩叩叩,大哥,你在吗’的时候。” 卫州南神色木然,整个人快要炸了,“……” 艹啊!那他刚刚傻不愣登的样子岂不是全被看见了?!,. 第66章 第 66 章 书房 卫州南默默地站在办公桌前,有气无力地说道:“没道理啊,进来前我检查了一遍,你明明不在的……” 卫景盛瞥了他一眼,“我确实不在家,只不过你前脚刚到门口,后脚我也到了。” 说到这,他冷哼一声,“我还纳闷呢,哪个鬼鬼祟祟的小贼在家门口探头探脑的。走近一看,哟,这贼还有家里的钥匙呢。” “那你怎么不出声?”卫州南不高兴了,瞪了卫景盛一眼。 “要是出声了,哪里能看到这么有意思的场面?”卫景盛慢条斯理地说道。 卫州南磨牙,“你、你……”不行,忍忍忍,待会儿他还要求着对方办事。 “这样吗……好、好,我知道了……”卫州南忍气吞声,那几个字从牙缝挤出来一样。 卫景盛看得稀奇,这可真不像自家最会顶人心肺的糟心弟弟啊。 他在心里轻啧一声,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说吧,到底什么事?”卫景盛坐在真皮椅子上,两腿交叠,开门见山地问道。 卫州南精神一振,视线搜寻一周书房,抬头,诚恳地说道:“大哥,你刚回来,口一定渴了,我先给你泡杯茶吧。” “这么殷勤?”卫景盛意味不明地说道。 卫州南立刻皱眉,“大哥,你什么意思?作为弟弟就不能给你泡茶喝了?” “可以,去吧。”卫景盛是真的乐了,往后一靠,立刻起范,“对了,我爱喝的‘香竹箐’你知道放哪吧?记得用正宗的手法来一套啊。” 他挥挥手,示意对方赶紧去,他的时间很宝贵的。 平日卫州南在家里,才是指使别人团团转的角色,今天风水轮流转,转到自己头上来了。 卫州南:“……”冷静,冷静,为了自己以后的幸福,一定要冷静。 “没问题,大哥,包!您!满!意!”卫州南扬起标准的笑容,开始了一整个的泡茶流程。 温具、置茶、冲泡、倒茶……卫州南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极为细致,看得卫景盛一脸惊悚,尤其自家弟弟还对着他搞了个什么“凤凰三点头”,更是令他坐立不安。 “咳……那茶泡好了……就直接拿过来给我吧……”卫景盛咳嗽了几声,暗示道。 卫州南斜睨了一眼,“不行,大哥,还没到时间,火候不够,味道不是最巅峰的时候。” 卫景盛:“……”这居然是卫州南说出来的话,贴心得让人害怕。 “哥,请。”卫州南用茶盘托着茶,恭恭敬敬地把茶放在卫景盛右手前方,笑容可掬,目光炯炯。 “好,辛苦了。”卫景盛看得眉心微跳,对方殷勤到了这份上,待会儿要求他的事估计不简单啊。 他抿了一口茶,确实唇齿生香。 “大哥,怎么样?”卫州南笑眯眯地问道。 “还、不错……”卫景盛被盯得发毛,嘴巴不自觉磕绊了一下,“所以到底什么事,别和你哥绕圈子了,有话直说。” 卫州南一眨不眨地看着卫景盛,紧张得手心出汗,他试探性地问:“大哥,如果有一天……我、我谈恋爱了……还、还还带了个男朋友回家,你、你怎么看?” 嗯?谈恋爱了?好事啊。卫景盛听到前半段神情淡然,心情逐渐放松,端着茶杯准备喝一口,嗯,这茶确实泡得不错,入口、口……男朋友?! “噗……咳咳咳……”卫景盛一口茶喷了出来,想说话,但一开口就是被呛到的咳嗽声。 他抹了把嘴,重重地放下茶杯,面无表情地看着卫州南,“卫州南,你他妈是不是欠打,还是那双腿不想要了?啊,什么不学,学邹城道玩男人?!” 卫景盛越说越生气,语调沉凝,脸上的寒意越发浓重。 卫州南垂头,手指捏得死紧,“和邹城道没关系,我很早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是男的了。” 邹城道是他表弟,前段时间因为出柜在舅舅家闹得翻天覆地。 之前他的打算是自己稳定了后,做出一番事业,以此来得到家里人的认可。 但自从和邹城道聊完后,忽然觉得这种想法其实没什么用。对方多么出色、逆天的人啊,17岁就大学毕业,两年后创业成功。 在圈子里一众同龄人里一骑绝尘,大家都觉得对方短短几年,就做出了许多人十年都未必能有的成就。 可即便这样,对方的爱情依旧不顺利,家里也是在阻拦,吵得天翻地覆,对方男朋友也闹得快跑了。 卫州南也觉得迷茫,自己的事业以后能做到像邹城道那样的程度吗?可即便做到了,参照邹家对其的擎制,感觉杯水车薪。 说不准,那时候他和林炆的关系也…… 好,既然那种方法不行,就干脆一点好了。各种软的硬的先来一遍,什么损招都试一试。 他赌在,赌家里人会对他心软。 卫州南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看来是我掉以轻心了。”卫景盛揉了揉眉心,“只和你说过不要碰黄赌毒,也不要碰赛车飞摩,这些你都很听话,但没想到……” “……”卫州南沉默。 “卫州南,你现在还小,只是一时冲动。”卫景盛语重心长,“或许你觉得和一个男人厮混有意思,但等你老了,你就会后悔了。” “……”卫州南依旧没说话。 卫景盛越说越头疼,“那时候,爸妈估计也不在你身边了,我也比你大……” 他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儿,按以往卫州南的性格,对方早就跳起来和他辩论了,现在却一声不吭的。 卫景盛有点慌,直接站起来走到卫州南面前,“喂,你干嘛呢?说话!在家都是小霸王,横得很,现在……”他哑然,只见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竟然无声地掉眼泪。 “卫州南……你在干嘛?!”卫景盛深吸一口气,冷厉的神色瞬间崩裂,他手足无措地扯了几张纸巾,但又不知道怎么递过去。 卫州南一言不发,眼睛红通通的,泪痕在脸上极为明显。 “……我真的很喜欢他……”卫州南哽咽地说着,“大哥,我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不是,你……”卫景盛说不出话了,他只能站在一旁,一团火气闷在心里,不上不下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气氛很是微妙。 卫景盛恨不得仰天长叹,这他妈都什么事啊! “卫州南,你、你先别哭了,搞得我好像对你干什么了一样……”卫景盛把纸巾硬塞到对方手里,“赶紧把眼泪擦干净!” 卫州南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一下,随即猛地抱住卫景盛,嘴里喊着:“大哥,我真的很喜欢他,我……你说我怎么办啊,没有他我觉得活不下去了……” 他絮絮叨叨讲了一大堆,把他和林炆之间发生过的事情,巧妙地调换了顺序,什么一开始在学校偶然认识,彼此逐渐了解,过年一起爬山,险境中对方的舍身相救…… “大哥,大哥,你就帮帮我……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卫州南越说哭得越厉害,声音逐渐嘶哑。 卫景盛抱住卫州南时其实有点僵硬,自家弟弟自从8岁以后就不会这么干了,说自己要像个男子汉一样,不要人抱也不让人牵着走,连邹若沁也不允许亲脸颊了。 卫景盛眼眸复杂难言,最后,他轻叹一口气,闭了闭眼,到底退让了一步。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爸妈,你和你那个、男朋友也要瞒好,知道吗?” 卫州南本来窝在自家大哥肩膀哭的,闻言,哭声一顿,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芒,脸上的表情有点得意洋洋。 哈,他就知道,自家大哥就吃这一套。 “好的,大哥,谢谢你。”卫州南收敛了几分笑容,继续卖惨,言语中既带着几分脆弱,又满含亲情的依赖感。 卫景盛对此一无所知,轻轻拍了拍卫州南的后背,心里开始发愁:这都什么儿事啊…… 饭桌上 “咦?真难得看你们兄弟俩勾肩搭背的下来。”邹若沁转头,刚好看见两兄弟凑在一起,不知道嘀嘀咕咕什么。 卫州南笑眯眯地环住邹若沁的手臂,乖巧地说道:“哎呀,妈,我和大哥的关系一向很好的。” “是吗?看来我要回房间翻翻,你们小时候每次吵完架,被我强制手拉着手,一起说‘对不起’的录像带。”邹若沁好笑地说道。 “妈,这种东西你怎么还留着啊。”卫州南神色一变,那些可都是真的黑历史。 “哟哟哟,现在不好意思了?”邹若沁笑意更甚,“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啊,鬼精鬼精的,很多东西抢不过你哥,就抱着你哥嚎啕大哭,哭得他把东西给你。” 卫州南心里暗道不妙,连忙打哈哈地说道:“是吗?有这回事儿?我怎么不记得了?哎,妈,今天煮了什么汤啊,好香?” 他故意扯开话题,邹若沁果然被吸引了,两手一拍,走向厨房,边走边说,“就是我要午姨炖的猪肚鸡汤,下了很多料的,你待会儿多喝几碗啊……” “好的,妈。”卫州南大声应着。 而站在一旁的卫景盛神情若有所思,眼睛慢慢眯起来,幽幽地喊了一声,“卫州南——” “怎么了?大哥。”卫州南无辜地看向卫景盛。 “挖坑给你哥跳呢?”卫景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卫州南心虚地撇开视线,瞬间撺到饭桌上。 卫景盛哼了一声,慢慢走了过去。 “来来来,都坐下吧,景盛,傻站着干嘛?宏铭,你也是,过来坐。”邹若沁招呼着卫父,目光转向卫景盛。 卫家人吃饭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偶尔也会聊天。 邹若沁忽然对着卫宏铭说到了她哥哥的事儿,忍不住重重地叹息,“哎呀,城道那孩子也是倔,我大哥他啊,被气得住院了,本来今天想去看看他的,但大嫂说明天再去,人没什么精神……” 卫州南握筷子的手一紧,头埋得更下了。 邹若沁最近为娘家的事儿烦得掉头发,因此时不时和家里的人倾诉。 卫宏铭应和着,大部分时间都是默默倾听。 “对了,小南,你还记得郑伯伯的女儿郑妍吗?”邹若沁突然问道。 卫州南抬头,“不记得了。” “哎呀,你这孩子,小时候总爱在幼儿园揪妍妍的辫子。”邹若沁捂嘴笑,“刚好后天妍妍就要回国你,你们要不要见一面什么的?” 邹若沁话里的意思隐晦,卫州南却瞬间明白,他皱眉,“妈,我不着急,让大哥去。” “你大哥我是不指望了。”邹若沁对卫景盛已经失望过太多次了,相一次失败一次,她简直有心理阴影了,所以现在就把眼光放在小儿子身上了。 “那我也不想去,我……”卫州南不愿意,内心有点烦闷。 “就见一见呗,也不一定让你们成。” “不,这不是成不成的问题,我已经……” “嗯,就让小弟去吧。”卫景盛不动声色地盖过卫州南的声音,目光瞥向对方:想说什么呢? 卫州南瞬间噤声,只能不情不愿地闭上嘴。 “哦,好吧。”他最后屈服于自家大哥的淫威,答应了。 “嗯嗯,这就对了嘛,年轻人就应该互相多认识嘛。” …… - 写字楼12层 “林炆、谭希,后天有个商业交流大会,你们有时间吗?”季醒的秘书lili从电梯匆忙出来,人还没到,“哒哒哒”的鞋跟声先至,浓烈的香水味盈满鼻腔。 她单手撑着桌子,递了两张邀请函过来,“那天季总刚好有事,出席不了,他说要你们代替他去参加一下。” 林炆的视线电脑屏幕前移开,点头,“有。” lili将目光转向谭希,谭希也点了点头,“有的。” “那就好。”lili松了口气,“这邀请太突然了,季总去新加坡的行程改不了,也赶不回来。” “这是交流会的公布的邀请名单,里面重点标记的人物,你们去做做背调,了解认识一下,季总的意思是能争取就争取,不能就当交个朋友……” lili笑吟吟地说完后,就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潇洒离去,伴随着规律的鞋跟声,背影摇曳生姿。 林炆接过那叠资料,随意地翻阅了几下,忽然,目光一顿,停在了那一页纸上。 他微微垂眸,指尖轻点桌面,思绪飘散。 他把资料重新翻到最前面——有关这次交流会的主题和背景。 随后又重新翻回了那一页,眼眸逐渐晦涩,“难怪那时候会……原来这时候就有野心了啊……” 林炆摩挲着纸张,指腹掠过熟悉的名字。 “吴家……” 他慢慢闭上眼,内心的情绪翻涌,真没想到啊,这辈子居然提前见面了。,. 第67章 第 67 章 傍晚 “哎,林炆,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谭希整理好东西下电梯时,恰好碰见了林炆。 林炆摇摇头,“不用了,希姐,我搭公交就好了。” “不行,今天你加班到这么晚,是为了帮我筛那份数据表,眼睁睁看着你坐公交我会很愧疚的。”谭希开玩笑似的说道,一把将人拦住了。 “希姐,我们不一定顺路。”林炆委婉地拒绝。 “顺不顺路,不就一句话的事儿?我说顺就顺!”谭希豪气地说道。 第一次见谭希的人,都会觉得对方是一个雷厉风行的精致型都市丽人。但私底下,反而偏豪爽大气的性格,平日里也爱开玩笑。 林炆哭笑不得,神情有点无奈,他不好真的把拦在面前的手臂挥开,两人僵持半晌,最终还是他先低头,“那就麻烦希姐了!” “不客气,应该的。”谭希笑眯眯地收回手,尾指挂着的车钥匙稍稍晃动了一下。 “欢迎使用导航,请……” 谭希打开电子导航后,随口问道,“住在哪里?” 林炆报了一个地址后,谭希讶异地扬了扬眉,扭过头,轻笑道:“哇,很巧啊,我之前因为一些事情搬出了学校宿舍,也在这间门小区租了房子。那里环境不错的,就是离公司太远了,只能忍痛挪窝了。” “嗯,环境确实很好。”林炆温声道。 “话说,真不打算换个地方住吗?那边到公司的通勤距离挺远的。” 林炆脑海里一闪而过卫州南的面容,搭在窗沿的手指微动,抿唇笑了笑,“快了,不着急。” “还不着急?果然,年轻人就是有精力啊,路上耗时间门也不觉得累。”谭希感慨地说道。 “所以您今晚应该让我尝尝年轻人该吃的苦。”林炆慢吞吞地回答。 谭希一愣,随即大笑,“今晚不成,下次,下次行吧?” “嗯,希姐,一言为定了。”林炆也一本正经地回答。 两人一路上聊得还算愉快,大部分还是在讨论工作的事情。 到达目的地后,林炆礼貌地谢过谭希,“希姐,今晚麻烦你了。” 谭希摆摆手,“小事一桩,早点休息。” “好,早点休息。”林炆点头致意。 “咔——”一声,林炆扭开门锁,客厅一片漆黑。 林炆按下灯键,暖黄的灯光铺洒在空间门中的每一处,却凭空有几分寂寥。 人没回来吗?林炆默默地想着。 他放下单肩背着的黑色包,看了一眼客厅的钟,就走进了房间门。 他从衣柜拾了几件衣服,在浴室门口忽然想起了什么,掏出裤袋里的手机,返回床头柜接上充电器。 浴室 哗啦啦的水流声,偶尔暂停一下,很快又继续响起。 透明的玻璃缓缓弥漫上水珠,浴室里的水蒸气如雾气般的袅袅升起。 林炆微微闭着眼,水流顺着头顶往下浇了去,顺着额头、鼻梁、下巴滑去。 他因为疲惫而紧绷的神经得到了缓解,发僵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 银色的调温阀门被修长的大手往下一扭,花洒的水流逐渐变小,最后只余下几滴水珠。 林炆擦着头发,单手拉开了大门,他注意到床头柜的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 他弯下腰,拿起了手机,指纹解锁后,是卫州南发来的微信。 【今晚我有事,就先不回来了。】 林炆垂眸,手指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删掉了,重新打了两个字。 【好的。】 林炆发完后,暗灭了手机屏幕,随意地靠坐在床头,半阖着眼眸,思绪繁杂凌乱。 “这其实也算一种好事吧……”林炆自言自语地道。 他微微吐出一口气,重新把精力放在今天未完的工作上。 他喝了一口咖啡,坐在座椅上,打开电脑,输入了一个名字。 林炆滑动鼠标,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讽意。 “吴濯皓……”他无声地启唇,脸色晦涩难辨。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猛地打开了记忆的闸门,林炆半夜入睡后,久违地梦到了有关上辈子的事情。 四周灰白的空间门,一眼望不到尽头。 ‘林炆’漫无目的地走在里面,脚下是一张张黑白的照片,每走一步,黑白就会染上色彩,里面的场景变得栩栩如生。 “林炆,你认真的?”卫州南坐在沙发上,挑了挑眉。 “嗯,宝贝,我想把我们的事情都告诉家里人,然后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林炆半蹲在沙发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随后握着卫州南的手,轻轻地落下一吻。 卫州南沉思了许久,猛地拽过林炆的领子,指腹碾磨着他的喉结,慢慢凑近,殷红的嘴唇微微张开,贝齿咬住林炆的唇珠,姿态亲昵又有几分矜傲。 “可以啊,不过,在这之前,你是不是还差了一个步骤?”卫州南含糊地问道。 林炆愣了愣,“差、差什么?” 卫州南啧了一声,眉头蹙起,不悦地推了林炆一把,“差什么?你自己想。” 林炆垂下头,苦思冥想着。 “是求婚啊……”一声轻轻的呢喃传来,原本彩色的画面瞬间门变成黑白,又像沙画一样慢慢破碎、风化。 ‘林炆’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看着记忆像一帧帧快速掠过的影片,荒唐地上演着曾经的一幕幕。 画面再次转换。 “你到底什么意思?”林炆的眼眸里燃烧着怒火,一字一顿地质问。 “林先生,不要这么冲动,就当交个朋友。”吴濯皓轻笑一声,哪怕被人攥着衣领,神态依旧从容而轻松。 “朋友?我可不敢当这个朋友。”林炆冷笑,“之前你们启华用那种恶心伎俩,可不是这幅嘴脸。” “那是底下人不懂事。”吴濯皓无奈地摊手,“吴某现在不是努力补救着?林先生,我想你这次项目也很需要帮助吧。” 林炆一默,慢慢松开手,不发一言。 吴濯皓唇角微勾,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神情势在必得,“林先生,多交一个朋友,不是坏事。” 远处的‘林炆’厌恶地瞥了一眼,“傻逼。” 彩色画面再次变为黑白,破碎在灰白空间门里。 很快,碎片再次拼凑,这次是在一个地下停车场。 “恭喜你,林先生,成功担任了卫氏集团产品部的部长。”吴濯皓鼓了鼓掌,嘴里说着祝贺的话,眼里却满含戏谑。 林炆直接无视,准备上车,却被人一把拦住。 “哎哎,林先生,不要走这么急。” 林炆直接退了一步,冷冷地说道:“你到底要干嘛?” “吴某没打算干什么,只是想和林先生说一声,有一份礼物想送给你。” “谢谢,但我不接受。”林炆干脆利落地拒绝。 吴濯皓神色一顿,笑容收敛起来,“这可由不得你了。” 一旁的‘林炆’看得无聊,直接抬手挥去这一画面,场景破碎,又来到了一个地方。 茶馆 “林先生,请。”吴濯皓将茶杯放下,示意对方尝尝自己的手艺。 林炆淡淡地看了一眼,直接拿起来把茶杯里的茶一口饮尽。 吴濯皓挑眉,“林先生可真是……牛嚼牡丹了。”说罢,他低低笑道,“那您觉得这茶的滋味如何呢?” 林炆神情不变,慢条斯理地说道:“吴总,不好意思,恕我不懂茶,没尝出什么滋味,就是一股茶味。” “林先生是性情中人,吴某茶艺确实一般。” “……” “对了,听说林先生最近的处境有点艰难啊。” “……”林炆掀了掀眼皮,还是没说话。 “好像是那些老一派的不服林先生的决策,是吧?”吴濯皓嘴角含笑。 “吴总这么一个大忙人,怎么也爱天天听八卦了?” “这可不是听八卦,是我时刻关心着林先生的近况。”吴濯皓看起来颇为真诚地说道,“唉,林先生,天天被人说骨头软,不好受吧?” 林炆冷眼看着,没说话。 吴濯皓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着,“这样,我给林先生一个小小的机会吧。” “我不需要。”林炆冷声道。 “哈哈哈哈,别着急,林先生,听我说完。”吴濯皓意味深长地望过去,“你以后会感谢我的。” “吴总这么多年,身上那股莫名其妙的自信怎么就从来没有消失过呢?”林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是真的困惑。 吴濯皓笑了,张了张口,正准备说什么。 画面冻结在那一刻。 “真的是一个纯纯的傻逼……”彩色褪去,站在圈外的‘林炆’挥了挥手,画面直接破碎,随即,他呢喃,“当初为什么要理会这家伙呢……” 如果没有理会,是不是就没有那个一念之差了呢? ‘林炆’继续走着,漠然地看着熟悉的一幕幕,眼底没有任何波动。 他不在意每踏出一步就会开始生动演绎的画面,黑白染上彩色,彩色又化作黑白,随后,定格、破碎、风化,周而复始。 林炆的步伐未曾停止过,成千上万的碎片飘浮在半空中。 直到最后,他听见了一道悲戚的哭声。 是卫州南。 他全身都在发抖,拳头死死地攥紧,声嘶力竭地喊叫,“为什么……林炆……为什么……”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盛满泪水,眼珠红得滴血,神情癫狂而疯魔,“你告诉我,为什么啊!!!” ‘林炆’无悲无喜地看着这一幕,良久,他想抬手让这一幕直接破碎,但手却有千钧般沉重。 “卫州南……”林炆慢慢走近,他心知肚明这是一个梦,曾经发生的一切都无法改变了。 可他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抱歉,别哭了……” 灰白的空间门直接破裂,林炆从嘈杂的铃声中惊醒。,. 第68章 第 68 章 天刚蒙蒙亮,厚重的窗帘透不出什么光,整个房间暗沉发灰。 林炆坐在床上,肩膀耷拉着,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不断起伏。 床头柜的手机依旧震动着,发出欢快的闹铃声,“铃铃铃”的声音环绕在房间里。 他闭着眼,额前的刘海全然遮住眼睛,落下的阴影看不清他的神情。 良久,林炆动了,他慢慢地伸出手,拿起了手机,关掉了让人心烦的铃声。 手机微信有几个小红点,他没有犹豫,直接点了进去,是工作群里的消息——几份凌晨上传的文件。 林炆按了按鼻梁,混沌的脑子慢慢清醒过来,他吐出一口气,自言自语:“昨晚怎么回事……” 莫名其妙地梦到了上辈子的事情,醒来的一刹那,感觉自己好像还停留在上辈子。 真是……林炆没继续想下去,直接下床洗漱。 - 这几天林炆的工作很忙,忙得昼夜颠倒。 一方面是手头的项目到了关键期,另一方面是商业交流大会要做的背调和企划太多了,他和谭希都力求这次大会能有所收获。 “唉,真是头晕,这几份带不带过去?”谭希皱着眉头,脸上全是纠结。 “带吧,反正所有文件都是放车上。”林炆喝了一口水,开玩笑地说道,“难道我们进去还带着这些,见一个人递一份?” “虽然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但这也太夸张了,我们主要得靠这个。”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谭希被逗乐了,“你说得对,还是靠脑子好使。”说着,她轻叹了一声,“林炆,忽然觉得我和你比起来,还是需要锻炼一下。” 林炆放杯子的手一顿,目光转向对方,温声道:“希姐太谦虚了。” “不是谦虚。”谭希挽了挽耳边的碎发,精致的侧脸完全展露,“这两天我们一起负责弄名单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你的智商和理智就没掉过线,情绪点永远都是——” 她比划了一条长线,“直的,保持着同一个水平线。说来不怕你笑话,这几晚我都在失眠,总想着那天大会该怎么打招呼、怎么介绍公司、怎么留下名片……” 林炆安静地倾听着,神色平和认真,没有半点不耐。 “……我是不是说太多了?”谭希后知后觉感到不好意思,“哎,抱歉啊,没想让你当情绪的垃圾桶,那些话都是突如而来的、嗯,不大控制得住……” “没事。”林炆摇头,他能理解对方的焦虑,上辈子他也有过这样的经历,迫切得想抓住每一个机会,以此期望能给自己的工作带来极大的进展。 “希姐这种心态是正常的,我其实也一样。”林炆安慰道,“当然,表面上我还是要装作很冷静的样子,感觉一切尽在掌握中,实际上半夜也失眠睁眼到天亮,脑子全想这个。” 他把上辈子的一些经历巧妙地增添过来,言辞颇为诚恳。 “真的假的?我不太信。”谭希一脸怀疑。 林炆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希姐,嘴巴会说谎,黑眼圈可不会。” 谭希稍微凑近了一点,仔细打量了一番,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哇,你这黑眼圈确实重啊。” 林炆耸耸肩,“所以没骗你吧,希姐。” “行,我就姑且信了,哈哈哈哈。”谭希收拾好情绪,慢慢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 金门大酒店 “完了,还是有点怯场。”谭希今天穿了一条湖蓝色的礼裙,比较贴合修身,裙摆裁剪利落,刚好到膝弯处,整个人的气质落落大方,有几分飒爽的姿态。 林炆本来都要下车了,听见谭希的话后,身子一顿,迟疑地说道:“那要不、在车里坐一会儿?” 谭希一愣,哭笑不得,“别别别,这多怪啊,现在下,现在下。” 林炆笑了笑,率先下了车,随后拉开谭希那边的车门,微微弯腰,绅士地伸出了手。 谭希抬头一笑,把气从丹田沉下去,然后将手放上去,借了点力从车里站出来,然后虚环住林炆的手臂,大方自然地走进会场。 这次的交流大会主要还是偏宴会性质,耀眼的挂灯高悬于顶部,整个大厅灯光璀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间,隐约可听见杯子与杯子碰撞在一瞬间的轻微响动,便知又是一场尽兴的谈话。 “人挺多的啊……”谭希凑近林炆,小声说道。本以为他们来得够早了,没想到啊,宴会厅上的气氛俨然是热烈万分了。 “嗯。”林炆点点头,环顾一周后,“不着急,等宴会真正开始了再……” 真正有份量的人都不会来太早,尤其是卡着正点来。 而一般来得早的人,基本彼此都抱着同样的目的,打交道的意义不大。 只要稍微想一想,那场面就很滑稽。你的心思不在对方身上,对方对你也没什么兴趣,大家都围着场面话打转,消磨时间似的,无聊透顶。 谭希明白林炆的意思,闻言也点点头,“好。” 两人寻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有一搭没一搭地对着彼此准备的资料,眼神时不时绕着大厅转。 忽然,林炆眼睛微微眯起,投向一个身着浅灰色西装、银灰色领带的男子身上,文质彬彬的模样,鼻梁架着一副半框眼睛,嘴角含笑。 “吴濯皓啊……”林炆在心里默念,眼神逐渐晦涩,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对方绕着宴会打交道的人。 排除那些主动找吴濯皓的人,对方接触的人有三个,陈家的老总的二儿子、汇鸿董事的弟弟还有……阙言? 林炆指尖微动,心里轻啧一声,难怪上辈子阙言不做卫氏的电子零件基础供应了,被吴家横插了一脚…… 他看着吴濯皓和阙言的少东家聊得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心里嗤笑,现在谈起来是好好先生,吴家背后捅刀子可不手软。 但一想到上辈子卫氏集团在这个坑里跌了个跟头,心头涌起几分难言的情绪。 电子零件的基础供应不难,难在持续、有名声…… 林炆脑海里有个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等他回过神,反倒把他自己惊住了。 他又想起了卫州南,心情莫名烦躁,这几天那人和消失了一样,除了每天固定的微信,完全不见人影。 当然,这或许是一件好事,但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又影响他做某件事情的抉择了。 季醒昨晚还问他有没有做好决定,到底去不去d市,并开出了诸多诱人的条件,点头就能马上上任。听着就感觉那边估计出了什么事,急需有人去解决烂摊子。 不过,条件确实丰厚,丰厚得甚至有点不真实。 林炆为此可耻地心动了,哪怕面前像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巨坑,也想闷头跳进去。 “来了来了。”谭希突然出声,林炆的思绪瞬间被打断,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次交流大会的主办人是a市著名的企业家,具有一定的号召力和话语权,演讲也很能煽动人心——至少在场的不少人都流露出激动又崇拜的表情。 当然,是不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就不知道了。 “林炆,待会儿我们分头行动吧,这样效率更快。”谭希压低声音,语气中颇有几分摩拳擦掌的意味,眼里都是跃跃欲试,恨不得找到目标人物就冲上去,不辜负熬了几个大夜准备的资料。 林炆看得有点无奈,说实话,和谭希相处越久,越觉得对方工作上的劲头儿足,其中的热情像把火一样能把人燃烧起来。 只不过这把火促使她对自己工作的态度是愈发热烈,别人站在一旁,反倒容易被烧成一撮灰了。 “行,按你说的。”林炆点头,两人算好彼此的目标,便分开了。 林炆凭借着上辈子的记忆,先找了几个比较好说话的目标,成功借“零起”的方案构想和对方聊了起来,最后都彼此交换了名片,看起来后续愿意继续了解。 他逐渐在前几个目标的谈话中,找回了一些上辈子的“手感”,慢慢开始攻破一些较为难搞的人物。 “……好,不错,之后有机会可以详细谈谈。” “嗯,好的,谢谢刚才您花费了这么多时间听说这些,祝您今晚愉快!”林炆笑着和人握了握手,语气热情诚恳,直到走远了,他的表情才松懈下来。 终于弄完了,林炆在心里松了口气,找了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静静地待着。 “哎哎,真的吗?”一道语调夸张、声音尖利的女声传来。 “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另一个说话的女声较为温软,但语气却有点刻薄。 “谁知道你是不是眼瘸啊。” “啧,我还拍了照片,给你看看啊。”女人不乐意了,掏出手机就一通乱按。 “我天,居然是真的,你居然没骗人……”那声惊叹的调子极高。 “喂,你这话说得,平时我很爱骗人吗?” “哎呀,欣欣,我不是这意思啦,你继续说。没想到啊,郑妍一回来就相亲,看来她自己也知道她那性格没人娶,是吧?” “哈,确实是……” 林炆在角落待得好好的,忽然来了两个人坐在沙发处叽叽呱呱地说话,有点吵闹。 他皱了皱眉,本来准备走开换个地方待的,耳朵一动,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字。 郑妍……林炆垂眸,指甲刮过指侧,带来微微的痛意。 …… “靠,你描述得也太好笑了吧。”女人本就尖利的声音愈发刺耳。 “切,都是如实描述。” “嗯,看出来你是真的讨厌她了,那场景说得跟慢镜头似的,还是被你一帧帧截出来的。” “可不是,哈,看那女人出糗我就高兴!” “所以那男的是?” “听说是卫氏集团的二公子。” “啊,不会吧。她也配!” “这么激动,你喜欢卫家二公子?” “哎呀,也不是喜欢,不过确实是个大帅哥,更何况背后还有卫家加持,卫氏集团哎,多有钱。” “那倒是。” “唉,不会真要订婚吧,不想那虚伪女人得逞。” “很有可能……主要是我听我哥说的,嗯,反正最近好几家人都好像收到了消息。” …… 后面的话林炆没有听了,他没有犹豫,快步远离了这个地方,直到重新找到了一个角落。 原来那两人见面这么早的吗?难怪上辈子那时的消息传得这么快,看来早就在圈子里有风声。 不过,也算好事一件。 他微微吐出一口气,心情复杂难言,没想到这一天来得比他想象中要早啊。 - 大会结束后,车内 “林炆,林炆……”谭希朝林炆面前挥了挥手,“发什么愣啊?” 林炆恍然回神,抿唇,“没,想事情。” “想什么?刚才交流会不顺利?” “不是。”林炆摇摇头,指腹摩挲着手机屏幕,像是终于决定了什么,点开微信,找到季醒的聊天框。 上面还停留着昨晚的对话,最后一句话是对方发来的。 【想好了给我回复。】 他手指在键盘上微顿,很快就打好字。 【嗯,我决定好了,去。】,. 第69章 第 69 章 卫宅 这几天卫州南都住在了家里,被邹若沁以好久没见面,想和儿子多待一会儿为借口将人留下了。 实际上是引导卫州南如何与郑妍相处,外加旁敲侧击地打听两人的见面情况,实在让卫州南烦不胜烦。 “大哥!”卫州南本来坐在沙发上,头靠着沙发顶,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耳边是邹若沁的絮絮叨叨,宛如唐僧的紧箍咒,神经突突地跳动着。 “咔——”是门锁打开的声音。 他瞬间将目光投向玄关处,一见卫景盛推门而入,就猛地弹跳起来,冲向了对方。 卫景盛眉心一跳,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了挡,嘴角微抽,“干嘛呢?卫州南。” “大哥,今天工作辛不辛苦?肩膀酸不酸?脖子痛不痛?要不我给你按摩一下?”卫州南态度热情,笑容殷勤,甚至想帮忙接过卫景盛手中的提包。 卫景盛轻啧一声,眼神审视地看向对方,满脸写着“你又要玩什么花样?” 卫州南恨不得对天发誓,自己没有任何歪念,纯粹就是关心一下大哥。 “大哥,我给你泡茶,送去你书房啊。”卫州南语速极快地说完,立刻溜去书房。 他一边跑一边对着邹若沁大喊,“妈,我要给大哥泡茶了!” 邹若沁好气又好笑,“臭小子,学会和妈玩心眼了。” 书房 “呼——”卫州南跑进书房后,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卫景盛走进来后,就看见卫州南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走上前,踢了对方一脚,“不是说给我泡茶的吗?” “泡泡泡,现在就泡。”卫州南瞥了一眼,有气无力地起身,非常随意地泡了一杯茶。 卫景盛不满意,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极为夸张地蹙起眉头,意有所指地说道:“怎么回事?茶泡得有点酸涩啊,不过短短两天,这泡茶的技术退步到这种程度了?” “……是吗?”卫州南故作惊讶,“没有吧,都倾注了满满的亲情,味道应该一样的啊。” 卫景盛嗤笑,“那你自己试试看?” 卫州南果真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大口喝了下去,沉思许久后,恍然大悟地说:“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出在哪儿?”卫景盛挑眉。 “今天茶的味道之所以不一样了,是多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卫景盛好奇地追问。 “大哥的帅气让茶酸了。”卫州南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卫景盛绷不住了,握拳抵住唇边,笑意从其中泻出,“你真是……”他清咳一声,“行了,别给我装模作样的了,这几天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妈的话你左耳进右耳出,明白吗?” 卫州南一听,脊背瞬间塌下去,更丧了,“我不想待家里,我、我想……”回去和林炆待在一起啊。 “想干嘛?”卫景盛后面的话没听清。 “想和我男朋友在一起。”卫州南叹气。 卫景盛一哽,忽然觉得不爽,这种弟大不中留的感觉,真是…… “喂,卫州南,我只是接受了你的性取向,不代表接受了你那个男朋友。”卫景盛眯起眼睛,提醒道。 本以为会看到对方惊慌的模样,没想到这人依旧是八风不动地坐着,眼神稍稍斜睨过来。 “哦,你不接受就不接受呗,反正我的男朋友我接受就好了。”卫州南说得理所当然,末了,还好心地补充一句,“当然,哥,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就忍一忍。一年估计也见不了几回,也不要求你们的关系能多亲热了。” “不对。”卫州南蓦地皱起眉,“呸呸呸,什么狗屁亲热关系,你们关系要这样我头顶就一片青青草原了。” “卫州南!”卫景盛额角爆出青筋,“你脑子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好吧,你就当我乱说话好了……”卫州南嘀咕,“反正你别操心我了,自己还是单身狗一个。” “卫州南,你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踢出去?”卫景盛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说了不说了。”卫州南撇嘴,轻叹一声,“果然,有些人谈不到甜甜的恋爱是有道理的。” 卫景盛被堵得哑口无言,不明白这话题怎么被对方胡搅蛮缠到自己身上了。 “好了,你赶紧出去,别来烦我。”卫景盛觉得头疼,揉了揉眉心,挥挥手,示意对方出去。 “哦。”卫州南站起身,松动了下筋骨,走出了书房。 正当他准备回自己房间的路上,好巧不巧地又碰见了邹若沁。 卫州南:“……”早知道刚刚多坐一会儿了。 “妈……”卫州南讷讷地喊了一声。 “给你哥泡完茶了?”邹若沁笑眯眯地问道。 “嗯,泡完了。” “泡完就好。”邹若沁笑得越发古怪,“明天下午有空吧?” 卫州南脑子急速地运转起来,拼命想给自己找一个正当的“没空”理由,“学校有课……” “学校有课?”邹若沁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狐疑地问道,“你不是快实习了吗?怎么还会有课?”说着,她作势要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去询问一番。 卫州南头皮发麻,连忙阻止,“没没没,妈,我记错了,明天下午有、有空的。” “有空就好。”邹若沁瞬间眉开眼笑起来,温柔地说道,“小南啊,明天呢,是妍妍的生日,那孩子说不大办,打算想和几个朋友一起出去庆祝。” ”你和妍妍是从小认识的,关系亲近,明天要不也过去,几个年轻人一起玩玩?” 谁和那个怪女人关系亲近了?!卫州南想到曾经发生的事情,只觉得一言难尽。 但他不好驳邹若沁的面子,见对方眼神期待,勉强答应了,“好的,妈。” “哎,那小南你到时和妍妍联系一下啊。”邹若沁捂着嘴乐,高兴地连连点头。 卫州南心下叹气,明天有得熬了。 - 旋转主题餐厅 “我、我也是……服你了,郑大妍。” 卫州南一进门就头晕眼花,走路都有点打晃,好不容易等他找着人了,发现对方选的座位更是刺眼奇葩,当即就忍不住抱怨,“生日选在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不膈应吗?” 这个餐厅是以和谐对称的旋转图形为主题,顾名思义,就是里面的地板、墙壁、灯光等装饰,都会让人感觉到旋转的眩晕感。 同时,这里菜品的样式、口感、效果也在极力做到这一点。看起来让人晕,口感则怪怪的,吃下去也会晕——物理意义上的晕。 简直是……花钱找罪受的典范! 被卫州南愤怒以对的女人则微微抬起头,棕褐色的长发搭在腰间处,微卷的小波浪,泛着晶莹的光泽感。她肤色苍白,五官精致,小脸大眼睛,鼻头精巧,唇瓣红得滴血。 这是一张标准的的乖乖女长相,尤其是留着薄薄的空气刘海,更增添几分圆稚感。 但她一张嘴,这种气质就被打破了。 “鬼叫什么呢?是想让所有人都认识你吗?小南瓜。”郑妍慢慢地掀起眼皮,语气里有几分嫌弃的味道。 卫州南面色一僵,咬牙切齿,“喊我什么呢?大傻妞。” “哈,幼稚鬼。”郑妍垂眸,指尖滑过玻璃桌面,淡声说道。 “比不得你,孩子王。”卫州南直接回敬了一句。 两人你来我往了一番,总算把充满火药味的气氛给变得平和了。 “喂,不是说几个朋友一起给你庆祝生日吗?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第二个人来。”卫州南坐了一会儿,觉得不太对劲儿。 这等半天的,一个人也没到,也太奇怪了吧。他本来就是踩着点到的,其他人总不会是集体迟到吧。 “没有其他人,就你一个。”郑妍冷淡地回答。 卫州南一愣,“我妈不是说,你过生日是和……” “我骗我妈的,胡编乱造了一通,没想到连邹阿姨也信了。”郑妍说到这儿,有点无奈,要知道,一开始她的打算就是生日那天独自在外面呆着,谁也不用见,身边安安静静的,多好、多舒服。 谁料……她看了一眼卫州南,邹阿姨把这个麻烦也叫过来了。 “啧啧,郑妍,你说说你,做人怎么做得这么失败,连个朋友也没有。”卫州南两手抱臂,靠坐在椅子上,啧啧直叹。 “那你也很失败,居然来了我这个连朋友都没有的人的‘生日聚会’。” “你以为我想来啊,还不是我妈非要我……”说到这,卫州南开始唉声叹气,“你能不能和楚阿姨说你有男朋友了,这样我妈就不会老想着撮合我们了。” 郑妍瞟了他一眼,“为什么是我和我妈说有男朋友?不能你和邹阿姨说你有女朋友了?” “因为……”卫州南的话开了个头,又憋了回去,“反正你去说说又不亏。” 郑妍乐了,这人还真是喜欢把人当傻子啊。同时又有点不理解,“话又说回来,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互相当个挡箭牌,私底下沟通好,拖个一两年的,再说接触得不行,一拍两散,没有烦恼,多好。” “你是行,我不行。”卫州南手背撑着太阳穴,懒洋洋地拒绝。 “为什么?”郑妍挑挑眉,开玩笑道,“你不会是有女朋友吧?” 卫州南身子一顿,忽然想起今天还没和林炆发微信,嘴唇微抿。 说实话,这几天除了他发过去微信说“不回去了”,对方会回个“好”,就再没有其他了。 一句主动的问话和关心也没,有时候,真是气得他想直接不发微信了。 但他不敢,在内心深处潜意识地惧怕着什么。 卫州南一边发微信一边随口说道:“嗯,不过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乒乓——”一声巨响。 卫州南抬头,面色瞬间愕然,只见对方狼狈地摔倒在地,目光呆滞,一脸惊悚的模样。 他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慢悠悠地问道:“怎么了?这么激动?” “男朋友?!”郑妍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嗯,是男、朋、友。”卫州南拉长声音回答,眼神戏谑。 同时心中暗爽,仿佛掰回了一局:瞧你个傻样,老子有男朋友怎么了?哈哈哈哈。,. 第70章 第 70 章 “你要在地上呆多久?不打算起来了?”卫州南见郑妍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有点无语,走前几步,伸手想把人拉起来。 郑妍晃了晃头,如梦初醒一般,没有理会卫州南伸出的手,自己就站了起来,拽着人往椅子上按。 她目光炯炯地盯着对方,嘴角挂着神秘的微笑,却一言不发。 卫州南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摸了摸鼻子,“郑大妍,有话直说,别在这s蒙娜丽莎。” “什么人?圈子里的吗?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开始的?有照片吗?帅吗?谁上谁下?”郑妍连环炮珠似的发问,几句话说下来完全不带喘的。 一开始问得还算正常,后面越问越变味儿了。 “你觉不觉得你问的问题有点冒昧了?”卫州南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郑妍轻哼一声,撩起从肩膀落下的长发,身子前倾过来,嗓子故意夹起来说话,“哎呀,就分享一下嘛。外国那边可从不会忌讳这些的。” 郑妍在法国的艺术学院深造了几年,把那股奔放劲儿学了个彻底。 卫州南实在有被她这幅作态腻歪到,往后仰了仰,“停——正常说话,别嗲,把你大姐大的气场拿出来。” 卫州南眉头皱得死死的,口中的“大姐大”并非空穴来风。 两人幼儿园就认识了,卫州南当时是半路转过去的,一开始人生地不熟,新朋友也没一个,安安静静地待了半个月。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和郑妍因为一根彩画笔结下了梁子——色彩思维开发课上,两人刚好分到了一组,共同完成一幅画。 本来说好一人画一半的,井水不犯河水,一条无形的线隔开了两种不同的画风——左边黑灰蓝,右边红粉紫,彼此泾渭分明,毫不搭噶。 偏偏中间门有一个椅子,恰好立在图纸中线位置。当时的两人虽然年纪小,但都自认审美杠杠,在他们尚且稚嫩的色彩理念中,椅子可以是深沉黑,也可以是芭比粉,但就是不能一半黑一半粉。 为此,卫州南和郑妍争执许久,谁都想拿下椅子颜色的归属权。 可遗憾的是,没有人肯让出椅子的归属权,更不愿意接受对方所选择的颜色。 郑妍那时候看起来是乖巧可爱的小甜妹,实际上堪称幼儿园一霸,班上几乎大半数的人都是她的“小弟”。 而卫州南对此嗤之以鼻,觉得一个女孩子奇奇怪怪的,整天玩土堆、在地上滚,他四岁前就知道用手碰脏东西、滚脏地板是有细菌的。 椅子颜色的归属权还没谈好,新的矛盾便也因此爆发,两人直接打起来了。 那场面吓得带课老师直接扑上来,努力把两人分开,还大喊着外面的老师进来帮忙。 最终两人是分开了,卫州南的手臂被抓了几道划痕,郑妍扎的公主头散了一半,都好不狼狈的模样。 或许是当时的老师不想惹事,把两人家长叫来后,尽力美化成了小朋友之间门玩笑打闹。 邹若沁和楚馨是闺中密友,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各自回去教导了自己孩子后,算是把这件事揭过了。 但两人的战争并未就此停止,反而愈演愈烈,只不过他们都学会了掩饰,尤其是在彼此家长面前。 自此,在邹若沁的眼中,卫州南变成了一个爱揪郑妍辫子的小屁孩;在楚馨眼中,郑妍则变成了一个爱追着州南哥哥玩的小姑娘。 两家人都以为自家孩子和对方处得不错,才有了现在所谓的“相亲”。 卫州南想着想着,不自主地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会有现在的“相亲局”,当初就该把那把椅子让给郑妍。 粉红色的长凳椅,多酷啊! 郑妍见卫州南叹气,不乐意地瞥了他一眼,“你这是保守封建,能不能开放大胆一点,人生需要艺术和疯狂——所以你男朋友到底是谁?帅吗?怎么开始的?你们那个咳咳咳……” 她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执着地把问题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卫州南喝了一口水,受不了对方的魔音贯耳,慢慢地开口,“不是圈子里的人,我说了名字你也不认识。帅肯定是帅的,第一眼就是我的菜。怎么开始啊……” 他的手搭在桌面上,脑海里浮现出在食堂窗口,远远望去的惊鸿一瞥,“说来话长,下次再说吧。” 郑妍一开头听得认真,连连点头,听到后面则啧了一声,“不真诚,太不真诚了,不是我说啊,你这遮遮掩掩的态度,可不像男朋友帅的……”她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眼神代表了一切。 卫州南瞬间门冷笑,明知对方这是激将法,还是忍不住反驳,“你见都没见过,少和我叭叭!” 郑妍手心一合,清脆的掌声响起,“哎,说到重点了,什么时候让我见见?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呗。” “……”卫州南沉默了一瞬,有些别扭地说道,“今天不行,下次吧。” 郑妍微微眯起眼睛,捕捉到对方的态度有几分猫腻,“是今天不行,还是以后都不行啊。” 卫州南秒懂,“……你可闭嘴吧,少诅咒我们的感情,好得很呢。” “你这样子可不像……”郑妍说到一半及时闭嘴了,立马改口,“好好好,不说了,你们情比金坚、天作之合,成不?” 卫州南勉强应了一声,心里想到林炆,愈发提不起劲儿了。 刚刚发去的微信对方也没有第一时间门回复,估计又是晚上才会回个冷冰冰的“好”,后面的聊天框就没有任何内容了。 “今天……祝你生日快乐,喏,这是礼物。”卫州南也没有和郑妍打闹的心思了,拿出礼物,草草说了几句,就提出告辞了。 “我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 郑妍接过礼物,面色稍稍严肃,“哎,卫州南,到底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吗?你、你现在是回家?” 她敏锐地察觉到卫州南有心事,而且与对方那个男朋友有关。但她不好贸然询问,只能装傻似的旁敲侧击。 卫州南“嗯”了一声,“感冒,有点头晕,走了。” “……行,注意身体,拜拜。”郑妍也不好问下去了,只能说再见。 “对了,我妈估计还想着撮合我俩,让我留老宅几天观察近况。如果可以,你那边能和楚阿姨说你忙,没时间门吗?” “可以,没问题。”郑妍一口答应。 卫州南扯了扯嘴角,出了餐厅门口,坐在驾驶座上,有点茫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回老宅?不想。 回那个家?也不想。因为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这段关系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题,他又该怎么面对林炆。 这几天两人像在冷战,彼此怄着一口气,谁也不打破微信上每天冷冰冰的两行字。 烦,真他妈的烦! 不想了,就先逃避几天吧。 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不是吗? - 自从那晚交流大会后,林炆和季醒就d市的问题彻夜长谈了一宿。 几乎是一个晚上,林炆电脑里有关d市分公司的文件和资料被塞得满满当当。 由此可见,季醒想要把林炆打包空运过去d市的心情有多强烈、言语之间门全是迫切。 林炆在最后都忍不住开玩笑地说道:“完了,进贼坑了。” “咳,不是,我就……”季醒也觉得自己过于急切了,“激动,激动你懂吧。哎,你这两天准备好,具体时间门定了就告诉我,我也好让d市那边的负责人做准备。” “行。” 林炆很快就定了时间门,三天后早上八点的航班。 写字楼12层 林炆正在整理桌面的东西,不需要的废弃文件直接搅碎,小件的私人物品就带走,准备明天就离开a市去往d市。 “你这决定也太突然了吧……”罗海威脚一蹬,移动椅就滑到林炆身边。 “嗯……也不算突然吧,之前在d市的实验室,季少也问我要不要考虑过去。当时我觉得经验不足,就拒绝了,但其实一直抱着未来再去挑战的想法。”林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所以,前几天季少又问我要不要去试试,没忍住,心动了。” “这样啊。”罗海威两臂撑在椅子边缘,“挺好的,不是想换同事就行。”他本意是让气氛活跃起来,没想到先把自己逗乐了,捂着肚子大笑。 “‘海明威’,你吵到我了。”蒋悦月翻了个白眼,捂着耳朵,“赶紧停止你的噪音行为!” “知道了知道了,再让我笑会儿……”罗海威一说完,就嘴巴紧闭,“唔唔唔”地笑着。 “林炆。”谭希从电梯走出,“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了。”林炆抬头,微微一笑。 “行,申请书我这边过了,还差季少那边的盖章,不过下午季少才回公司,到时我寄过去d市吧。”谭希靠在桌子旁,感慨道,“没想到,你居然不声不响就……” “什么时候做的决定?” “我说就前天晚上,你信吗?”林炆笑眯眯地回答。 谭希愣了愣,琢磨了一下,“前天晚上的话……不就是参加交流大会的时候?” “嗯,半夜三更做的决定。” “真是意外啊,之前我就听季醒说,想让你去d市分部那边坐镇的,但你没答应。”谭希舒了口气,微微抬头,耳垂上的珍珠耳环摇曳晃动,“……现在挺好的,祝你在d市一切顺利了。” “好,谢谢希姐。” 傍晚 夜色凉如水,窗外的明月依旧高悬于空,流淌着朦胧的光辉。 林炆回到家里后,就开始收拾行李。他蓦然发现,家里要带走的东西其实不多。 衣柜里大半的衣服是卫州南的,洗漱台的瓶瓶罐罐也基本是对方的。房间门里琳琅满目的领带置物架、衣服配饰柜,书房摆得整整齐齐的书,客厅各个角落的装饰品……无一不是对方自己办置的。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很微妙,他好像忽然意识到自己生活在对方的包围圈里,但却没有极为深刻的感觉。 今天猛地一看,才恍然惊觉,有些事情的发展好像出乎他的意料…… 宛如一团乱麻的线球,可深思下去,他又理不清思绪。 林炆按了按鼻梁,算了,没必要想这么多明天就走了。 收拾好行李,然后洗澡,整理了一下文件,最后上床睡觉…… 几小时后,他失眠了。 “艹……”林炆猛地睁开眼,坐起身,靠在床头。 他已经习惯半夜要开床头灯了,因此房间门蒙蒙亮,隐约可看见柜子旁的钟表。 “4点钟……”他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搞什么啊,林炆,你不困吗?” 这是什么?太兴奋了吗?也不是吧…… 林炆有些痛苦地闭上眼,止不住地叹气。 他发现自己确实没有睡意,便下床了,就着四点半的月亮,在厨房发神经地煮早餐。 五点半,他吃完了早餐。 六点,他把家里打扫了一遍。 六点半,他提着行李箱走出了家门,并把钥匙留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七点,他到达了机场的候机厅,手指在屏幕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发了一条告别微信。 他发完后,直接注销了微信账号,登陆了另一个微信账号——里面有前两天准备的,一些必须要联系的列表人。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关机,然后拿出一张手机卡,扔进了垃圾桶。 八点,飞机起飞了,舷窗外是蓝天白云。,. 第71章 第 71 章 d市 “你好,请问是林炆先生吗?”一道爽朗的男声从后面传来。 林炆闻言,转过身,目光投向来者。 只见一个身着浅咖色t恤、卡其休闲裤,看起来斯文随和的男子站在后面。 林炆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笑容慢慢浮现在唇边,“对,我是。” “你好,我是d市这边的负责人,迟源清,很高兴见到你。”迟源清友好地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是林炆,幸会。”林炆回握了过去,姿态温和有礼。 “我的车停在负2楼,坐电梯下去吧。”迟源清示意了一下左边的自动梯,带着林炆往那儿走去。 “好。”林炆点点头,拉着行李箱应道。 车内 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除了一开始的寒暄,后面基本没这么说话。 迟源清开车很稳,路上基本没有发生过什么颠簸。 “哎,你知道吗?去接机前,我特意问季醒有没有你的照片什么的,好方便我认人。”迟源清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氛围,“你猜季醒说什么了?” “……季醒啊……”林炆本来是在发呆的,听到迟源清的问题后,沉吟片刻,“说了我的一些特征?” “不是。他说:不用照片,人群中最帅的、会发光的那个就是了。”迟源清轻笑,有些感慨地说着,“本来我还觉得他在瞎扯,今天我站在接机通道前,才发现季醒的描述很准确啊。” “是吗?”林炆垂眸,仿佛不好意思般地笑了笑,“季少说得太夸张了,我听着都觉得不太好意思了。” 迟源清哈哈大笑,“大帅哥不用谦虚,确实会在人群中发光。” 百韶园 “有什么忌口的吗?”迟源清翻看着菜品册,在上面勾勾画画,时不时询问林炆的口味。 “没,可以随便点。”林炆喝了一口茶,温声说道。 “能吃辣吗?” “可以吃微辣。” “好……香菜能吃吗?”迟源清又问。 “能。” “牛蛙可以接受吗?”没一会儿,迟源清再次问道。 “可以。”林炆指关节轻叩桌面,对这位d市分部的负责人留有新的印象了。 看起来属于文质彬彬的类型,实际上性格比较强势,喜欢把事情的节奏掌握在自己手里,但过程中会有适当的收放——所以为什么会主动放弃在d市打拼的资源然后跑去a市? “好,差不多就这些了。麻烦再拿一壶茶过来。”迟源清把菜品册递给服务员,注意到茶水没了后嘱咐了一句。 “好的,先生,马上送来。” 餐馆里的灯光偏暖黄色,晕影斜斜地照射在瓷白的碗筷上,泛着莹润的光泽。 “迟先生在d市这边待多久了?”林炆轻轻地把面前花色素纹的碗放在碟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三年了吧。”迟源清回忆起往事,缓缓说道,“最早季醒的团队是在d市建的,我和他都是青涩的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结缘于当时的创业大赛……后来我们想要a市新区的优惠政策,才又搬了过去。” “不过因为当时我在d市读研,不好跟着跑,就留在了d市,帮忙弄这边新建的分部和实验室。”说到这,迟源清有些忍俊不禁,“也不知道我和季醒哪来的自信,总部都没完全弄好,就想着分部了。” “但结果是好的。”林炆接了一句。 “确实,感谢时代潮流给的机会吧,分部和实验室也如今发展得都不错。”迟源清想到曾经的日子,语气中不乏几分怀念。 “那迟先生是公司的元老了啊,我们都得向您学习。”林炆浅浅一笑,“所以您在d市发展得挺好的,为什么突然想……” 他点到即止,没有把话说完。 迟源清对林炆的问题毫不意外,甚至早有准备,“其实理由很俗气,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 林炆身体微微前倾,神色认真专注。 “我女朋友是a市本地人,各个方面都很优秀的女孩。我们在一起六七年了,感情一直很好,她对我的事业都很支持,也愿意陪我在d市闯。但我总觉得吧,让她跟我来d市太委屈了,所以我……”迟源清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还是希望把根定在a市,以后娶她也更有底气。” 林炆眼眸闪过一丝诧异,没料到还能听到一个爱情故事。 “迟先生,确实是性情中人……”为爱情改变事业?林炆在心里下意识地皱眉,但他没表现出来,手指搭在茶杯边缘,斟酌着说道,“那我提前给两位送个祝福了,希望两位未来的感情和和美美,一切顺利!” 迟源清微笑着点点头,语气轻松愉悦,“好,谢谢你。” “哎,我记得你今年大三是吧?”迟源清话题忽然一转,“季醒说你修够学分就毕业,现在修够了吗?” “修够了,今年就准备毕业。” “那很厉害啊,你是到时直接出来还是有继续深造的打算?” “直接出来。” “哦哦,这样……” …… - 卫宅 “卫州南,你沙发长钉子了吗?坐不稳?”卫景盛忍无可忍,手捏着文件夹,冷冷问道。 卫州南戴着耳机,斜斜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翻了个身,继续打游戏。 “你打游戏去哪打不好,非要挤在我的书房?”卫景盛实在看不惯自家弟弟游手好闲的模样,余光一扫过,就容易打扰他工作。 “我也想回自己房间啊,但我一闲下来,妈就找我聊天,内容全是相亲,太折磨我了。”卫州南幽幽叹气。 卫景盛无语,“那你还留在老宅干嘛?” “我也想回去啊,之前妈都不肯放我走。不过……”说着,卫州南精神一振,眉眼有几分喜色,“明天我就能回去了,哈,终于能见到林炆了。” 卫景盛听到这个名字面不改色,没办法,自己这个便宜弟弟提到太多次了,硬生生让他耳朵听顺了,没那么刺耳了。 但卫景盛见不得卫州南嘚瑟的样子,随口刺他,“唉,你们这么久没见面,也不知道感情有没有出现问题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卫州南被戳中心事,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少管我的事,大龄剩男。” 卫景盛嘴角微抽,“好,不管你,赶紧回你自己的地盘窝着,蜷成个蛇都没人管你。” “切,走就走。”卫州南懒得和人吵,直接溜走了。 他回到房间,一把扑到床上,脸埋在蓬松的被子上,一动不动。 许久,他拿起手机,看着一整天都没有回复的微信框,心情郁闷不已。 “什么嘛……今天连敷衍的‘好’都没了吗……”他闷闷地说道,手指一直戳着手机屏幕,透露出几分恶狠狠的架势。 卫州南猛地把手机扔开,抱住一个枕头,呼出了一口气。 他闭着眼,嘴里呢喃:“算了,明天就能见到人了,到时再当面问……” 问林炆那个混蛋究竟是怎么了! 第二天一早 “铃铃铃——” 卫州南被手机的闹钟吵醒,脑子昏昏沉沉,不愿起床。 他顺手卷起被子,捂住耳朵,眼睛紧紧地闭着。 但铃声没有按停止,就不会自动停下。 他手在旁边摸索着,嘴里迷迷糊糊地喊“林炆,关了……” 没有人应答,手触摸到的也是一片空气。 卫州南蓦地清醒了几分,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撑开,涣散的瞳孔依旧无法聚焦,透出几丝迷蒙的睡意。 他艰难地撑起手臂,一只手探去床头柜,拿起了手机。 他把脸侧挨在枕头上,眼睛半眯半睁,手指滑开了手机屏幕。 吵闹的铃声立即停下来了,房间重新变得安静。 卫州南本来想直接按灭屏幕,却忽然发现微信有新消息。 嗯?是……林炆! 卫州南的困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睁大眼睛,有些紧张地点开了微信。 点开之前他内心有微不可闻的期盼,比如对方知道他今天要回去打算来接他或者单纯地回了一个好…… “啪——”手机直直地掉落在他的脸颊,发出一声轻轻的响动。 卫州南倏地坐起了身,脸色冰冷,眼眸暗沉阴鸷,他的手死死地攥着被子,手背的青筋凸起,身体颤抖不已,无不昭示着他内心激烈的情绪起伏。 “林……炆……”他从牙关里蹦出这两个字,牙齿紧紧咬住嘴唇,腥甜的味道浸满舌尖,痛意一点点爬上神经,混沌的大脑拉回来几分理智。 “不、不对……有没有可能林炆……不是这个意思呢……”卫州南自言自语,“对,可能不是这个意思……我现在找他……亲自找他……” 他踉踉跄跄地爬起,却因为过于慌乱而跌落到床下,膝盖直接磕到地板,“咚”一声——清晰而闷沉。 那一瞬间,是钻心的疼痛。 但卫州南没有在意,直接冲进卫生间,麻木而快速地洗漱完,换了一身衣服后,跑出了家门。 他从车库开了一辆车,飞速地开往一个地方——那个属于他的家。 卫州南一路飞驰,在高速路段几乎是擦着最高限速踩油门的。 他两手死死地抓住方向盘,窗外的景色如幻影般掠过,但他的表情依旧毫无起伏,前视镜里映照的眼睛染上一丝疯狂的意味。 林炆……林炆……林炆…… 卫州南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你不是分手的意思…… 对!不!对!,. 第72章 第 72 章 “嘟嘟嘟——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手机一遍又一遍地发出相同的提示音,大门前的音控灯亮晃晃地照射着。 一路上,卫州南都在打林炆的电话,每一次都是拨了又挂,挂了又拨,循环往复,永远只有那一句冰冷的提示音,告诉他——无人接听。 “呼呼、哈、呼呼呼、哈……”卫州南的手撑在黑色大门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额角滑下,心跳声在耳膜处鼓动,嗡嗡作响。 他努力平顺呼吸,从兜里掏出钥匙,手指捏着匙柄,慢慢地在锁心里转动,喉结紧张地不断滚动。 “咔——”大门发出轻微的响动,房子里的景象一览无余。 大阳台的窗户没有彻底关死,徐徐的微风从缝隙中钻出,吹动了沙发上毛绒玩具熊的薄外套。 靠近落地窗台的位置,仍旧有一角未被米黄色的厚重帘子完全遮掩,照射进一道朦胧的光线。 大厅整洁干净,地板锃光瓦亮,能清晰地倒影出家具的影子。空气中飘浮着一丝清洁剂的味道,若有似无地在鼻间萦绕。 整个房子很安静,安静得没有一丝声息。 卫州南沉默地靠在门沿上,目光游离而虚浮,他定定地看着玄关处的那把钥匙,伸出手将起拿起,冰冷的凉意透过皮肤传递到神经,冷得他浑身一颤。 倏然间,尖锐的痛感从掌心传来,钥匙凹凸不平的齿轮陷进肉里,让他的脑子愈发冷静。 卫州南放缓呼吸,一步一步地朝里面走,或许是心存侥幸,他轻轻地喊了一声:“林炆——” 无人应答。 他犹似不死心,这次抬高音量的喊了一声:“林炆——” 空旷、狭窄的房间响起了他嘶哑的声音,一阵窒息的沉默后,仿佛只剩尾音飘荡在空气里,随后无影无踪。 卫州南闭了闭眼,过了几秒,缓缓睁开。他的目光巡视了房间一圈,随即走到衣柜前,手臂抬起,手紧紧地搭在把手处,稍微用力,指尖微微泛白,一动不动地盯着里面。 衣柜门的滑轮无声地嵌入严丝密缝的凹槽中,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衣柜明显空了一块,只留下一排整齐发晃的衣架。 卫州南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面色苍白而冷然。他整个人半隐在阴影中,越发显得他的五官棱角分明。 他没有任何动作,直直地站在原地,唯有胸膛的起伏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学长,我们这段关系其实不太合适,应该结束了……】 卫州南脑海里闪过林炆发来的微信,心口发堵,舌根蔓延着涩意,“不、太合适……?” 他轻轻地说道,像在质问什么。 【……如果学长今天回家,记得增添冰箱,里面已经空了……】 卫州南眼睫微颤,凝滞的脚动了一下,他慢慢地走到了厨房,打开冰箱的柜门。 “确实空了……”他低低地说着,拖着沉重的步伐,又回到了房间。 卫州南力度很轻地把门关上,像害怕惊扰什么一样,随后,手微微发抖地从裤袋里拿出手机。 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指纹输入一直显示错误,五次过后,要求手动输入数字密码。 他觉得很累,后背依靠在门上,身体一点点地滑落下来,一条腿曲起,脖颈低垂着。 “什么啊……不是这个密码吗……”卫州南哑声说着,手指颤动地再次输入了六个数字。 这一次密码对了,锁屏封面消失,新的屏幕界面出现——还停留在微信的对话框。 他盯着林炆发来的消息,眼睛一眨不眨,眼皮拉扯着神经,绷得刺痛。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手指点开了键盘,一个拼音一个拼音的敲打着,动作迟缓得像暮年的老者。 【为什么】短短个字,卫州南足足打了一分钟。 他点击了发送,然后,对话框显示了红色的感叹号,提示对方无法接受消息。 “拉黑我了吗……”卫州南默念,点开林炆的头像,手一顿,久久没有动作。 忽然,他笑了,越笑越大声,笑声嘶哑而破碎,甚至笑到最后趴在膝盖上,是止不住地咳嗽。 “咳、咳咳、咳咳……”卫州南咳得撕心裂肺,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浑身血液倒流了一般,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反手捂住脸,鼻尖酸得发痛,眼眶发麻,掌心湿润了一片,强行压抑住从喉咙深处涌出的呜咽声。 “还他妈的注销微信……哈……”卫州南死死地咬住下唇,血迹一点点地蜿蜒而下,惨白的唇色好像涂上了一抹红色。 他的眼神空洞冷寂,宛如深不见底深渊,透不出一丝亮光。 按道理来说,他现在应该马上找人帮忙查林炆的行踪,找出到对方所在的地方,亲自上门去质问对方——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地就离开了? 然后呢,对方说——不合适,这段关系不合适,应该要结束…… 不合适,所以要结束…… 卫州南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把自己摔在床上,蜷缩着身体,一圈一圈地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呼吸之间还是熟悉的味道。 他闭着眼睛,眼泪却依旧不受控制地流出,湿了一大片的被单,他攥着自己衣领,呼吸声急促而微弱,心脏像溺水一般,窒息而疼痛。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卫州南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嘶吼着,尖锐刺耳的语调陡然身高,每一个字像在捶打着他的神经,痛得他全身发颤。 不合适?不应该?哪里不合适?为什么不应该?卫州南反复咀嚼着那几句话,目光发狠。 对方什么都不愿意说,就扔下了一句不合适,飘飘然的走了。 突如其来的冷淡,莫名的疏远,不愿意关系再进一步,偷偷把衣服搬空,电话打不通,微信也注销…… 卫州南猛地睁开眼,手指微微一动。 分手分得这么突然,不会是…… “有、小、情、人、了、吧!”卫州南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越想怒气越甚,悲伤的神经好像突然被什么压倒了,怒火充斥其中。 他咬着牙,用手臂支撑起身体,头微微仰着,后背倚在床头。 他的眼眸滑过床头柜的台灯,熟悉的嗓音在脑海响起,带着那人低沉温和的语调。 “不习惯吗?” “嗯,你说得有道理,但不行。你必须习惯这个台灯调到最暗的光线。” “为什么要习惯?道理这么简单,你是明知故问吗?” “好好好,我回答。因为这样既不会伤眼睛,也能让你睡得着。” “最近睡得怎么样?还可以吧。” “习惯了就能接受了,对吧?” 卫州南嘴唇逐渐抿起,眼神沉郁,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把柜子上的台灯拿起。 “噼啪——”精美的台灯摔成了四分五裂的碎片,飞溅了一地的狼藉。 他慢吞吞地直起腰,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突然,轻笑了一声,“你说得对,林炆,习惯了就能接受了。” 不合适是吗? 习惯了,就能合适了。 - d市 夜风凉凉的大街,树林间是窸窣的虫鸣,街道上偶尔有一两个人影,皆是步履匆匆。 “我、我和你说啊……等等……王、王……”迟源清两眼发懵,嘴角挂着奇奇怪怪的笑容,脖颈到脸颊红成一片,手指着天空,大喊,“……王雪歆,我迟、源、清,对着蓝天、彩虹、白云发誓,我爱你一生一世,永远不会变!!” “如有违誓,我迟源清,天打雷劈,永世不入轮回!!”他“嘭嘭嘭”地往自己胸脯拍了几下,像朝着在保证些什么。 林炆:“……”失策了,他就不应该为了套话,给对方吹了一瓶的白酒。 迟源清迷蒙着眼睛,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两臂打开,嘴里念着:“歆歆,我、我回来了,抱、抱一个……”他的脚步越走越踉跄,速度却越来越快,只见他整个人就要扑进栅栏里的大树上。 林炆眉心一跳,暗道不好,眼疾手快地把人抓住,避免了惨剧的发生。 “为、为什么……歆歆……为什么我碰不到你……好、好奇怪……”迟源清的两条手臂在虚空中划了几下,脚一直往前蹬。 林炆深吸一口气,扶着迟源清,试图和他讲道理,“清哥,那是大树,不是你女朋友。” “啊?……什么?”迟源清迷茫地眨了眨眼,一脸不解。 林炆:“……”看来是他喝酒喝傻了,居然试图和醉鬼讲道理。 他捏了捏鼻梁,只觉头痛欲裂。 今晚他们两人都喝了酒,是开不了车的,但也叫不了代驾。因为对方刚出大门,情绪一个激动,居然把车钥匙扔进了小沟里。 而自己的行李箱还在对方车上——今晚是别想从车里拿出来了。 林炆提前在d市租的房子离这里太远了,起码横跨几个区。出于时间的考虑,他只能先找个酒店应付了,顺便把这个发酒疯的人带过去。 这些还算好,最绝的是对方不肯坐出租车,非要走路。 林炆拗不过对方,行吧,走路去酒店,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对方一路上却莫名其妙地开始对女朋友表白…… 真是……林炆自己都要被气笑了,今晚是什么运气啊,够点背的。 一想到大街上路人的注目礼,林炆忍不住扶额。 艹,好想找个河跳了! “王雪歆,我爱你!!!”迟源清又开始大喊。 “……好,清哥,知道你很爱,路在这边,别撞电线杆了。” “王雪歆,我要娶你!!!” “娶……一定能娶,哎,清哥,那是雪糕桶,别踢……” 林炆无奈地钳住对方的手臂,把人掰回原来的路。 “王雪歆……”迟源清慢慢安静下来了,不再乱跑乱跳,只在嘴里一直念叨着这个名字。 林炆便松开了手,默默在一旁走着。 “王雪歆……王雪歆……王雪歆……王雪歆……” 迟源清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王雪歆,看月亮。” 林炆下意识地也跟着抬头,皎洁的明月悬挂于夜空中,散发着温润的光辉。 他的心微不可闻地跳快了几下,凝视着上面的月亮。 他停在原地,那一瞬间,想到了卫州南。 “你在干嘛呢……卫州南……” 风声带走了呢喃,林炆的脚步只停留了一刹那,很快又继续往前了。 他的耳边依旧是醉酒人的疯言疯语。 “月亮……漂亮,歆歆快看……” “……” “歆歆,你为什么不说话啊?” “……” “歆歆……” ……,. 第73章 第 73 章 第一天,清晨 “嘶——”迟源清捂住脑袋,艰难地坐了起来,他环顾四周一圈,发现这里的环境极为陌生。 没等他回忆起昨晚的事情,门口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迟源清犹豫了一会儿,动作缓慢地下了床,一步一步地挪到大门前。 “咔——”一声,大门打开,林炆和迟源清四目相对,彼此的眼里都是惊讶。 “咳,清哥,你还好吗?”林炆清咳一声,手握拳,抵在唇边问道。 昨天晚上,林炆几乎是废了九牛一虎之力,才把人带到酒店,忍受着路人、保安和前台古怪的眼神,一遍又一遍地解释:不好意思,我朋友发酒疯都是这个样子的,打扰到你们了。 就这样,他半拖半拽把人送到了房间,所幸,对方一沾床就乖乖地抱着枕头,也不说话,闭着眼睛,看起来打算睡觉的模样。 当时的林炆都气乐了,早知道让对方安静的方法这么简单,干脆在路上买个枕头让人抱着就好了,避免了那些让人社死的情况。 之后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去到了另一间房,匆忙洗漱完后倒头就睡。 或许是身体和精神都消耗得很厉害,林炆这一觉睡到了天亮,中途没有醒过,生物钟准时响起,起床后也没有什么醉酒的后遗症,说是神清气爽也不为过。 林炆出门时,路过迟源清的房间,本来只是试探性地敲了敲门,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开门了。 迟源清脑子其实还是有点懵,下意识地跟着点头,“还、还好。” “那就好,清哥现在可以洗漱一下,酒店一楼有早餐供应。”林炆温声提醒。 “哦哦,好的。”迟源清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现在情况,尴尬地笑了笑。 “那我在一楼等你。” “行。” 一楼,早餐区 “哎,昨晚真是麻烦你,房钱我待会转你。”迟源清拌了拌碗里的粉,觉得辣椒不够,又加了一大勺,“对了,套间里不是还有一张床吗?你怎么还定了一间房?” 迟源清住的那一间是套房,里面有两个独立的房间。 林炆:“……”这该这么回答呢? 昨晚酒店没有普通单间和双人间了,只有这种比较豪华的套间。出于瓜田李下的考虑,他实在不好和对方同住一间房,哪怕里面有两个单独的房间。 “待会儿我微信发你账单。”林炆斟酌着回答,“昨晚我可能也喝懵了,没注意到还有一个房间。” “哦哦,这样啊。”迟源清没有继续追究,忽然问起另一件事。 “对了,昨晚我喝醉,没有干什么不该干的事吧?”迟源清吃了一口粉,心里有些打鼓地问。 林炆默了默,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昨晚的盛况。 对方表面上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内心居然如此的狂野,难怪能为爱换城市了。 “清哥……昨天大胆讲述了自己的爱情故事,并很诚恳地畅谈了自己未来的婚姻生活,我觉得嫂子知道了,应该会很高兴的。”林炆委婉地说道。 迟源清:“……” “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喝醉酒是这个样子的。”迟源清深吸了一口气,艰涩地说道。 对方说得隐晦,但他却能猜测到昨晚的情况恐怕不单单如此,否则对方不会这幅难以启齿的样子。 “清哥……以前喝醉过酒吗?”林炆见迟源清懊恼的模样,手微微一顿,颇为好奇地问道。 “醉过。”迟源清诚实地点了点头,想到曾经醉酒的地点,忍不住捂脸,“还都是在我女朋友面前,现在想想……恐怕不是什么好样子了……” 林炆轻笑,“也不一定吧,这些话嫂子应该是爱听的。” 迟源清被勾起了好奇心,“额,你能大概说说……我在醉酒后……嗯……” 林炆想了想,把昨晚的话几乎是完完整整的复述了一遍,只把其中的“我”改为了“你”。 迟源清呆住了,过了很久,才丢魂一样地回了一句,“这样吗……” 所以他在王雪歆面前是这个样子的吗?他记得他第一次在对方面前喝醉的时候,他们才刚交往了三个月…… 林炆喝了一口茶,静静地看着对方变幻莫测的脸色,诡异地安抚了昨晚被折腾的情绪。 嗯,挺好的,现在不止他一个人觉得难受了。 “铃铃铃……”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沉寂的氛围。 迟源清面色恢复正常,接通了电话。 “喂……嗯,对,人已经接到了……好,等下就能见到了……行,看你决定。”迟源清时不时点头,目光偶尔移向林炆。 林炆指腹摩挲着茶杯,手指轻点桌面。 “好,没问题,等下见,拜拜。”迟源清挂了对话后,对林炆说道,“是公司那边的人,问我人接到了没。” “待会儿你和我一起去趟公司吧。” “嗯,好的。”林炆应了一声,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似的,“清哥,有件事我好像忘记和你说了。” 迟源清抬头,示意他说,“什么?” “昨晚你好像把车钥匙自己扔沟里了,所以……”林炆缓缓说道,“我的行李箱还在你的车里。” 迟源清:“……” 他有些气虚地扶额,“等下,我没听错吧。” “我……”他指了指自己,“把车钥匙……扔了?” 林炆慢吞吞地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话。 迟源清这会儿沉默得更久了,“你等等,我再去打个电话。” “好,清哥,你去吧。”林炆善解人意地笑了笑,目送着对方怀疑自我的背影。 果然,有时候,愉悦是要靠对比出来的。 - 酒吧包厢 “所以……你和林炆到底怎么了?”徐塊趴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发问。 前几天,卫州南一通电话打来,劈头盖脸地扔下一句“帮我找人查林炆从小到大的资料,包括他的家里人、关系比较亲密的人的资料,不要惊动我大哥”,然后什么也没解释地就挂了电话。 徐塊很懵逼,但还是乖乖地找人去查资料,期间可以说是抓心挠肺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无论他在微信上发了什么,卫州南都没有回他消息,直接把他晾到了一边。 连曾经最具杀伤力的表情包攻击都毫无作用,最常见的情况就是,他发了一堆话、一连串表情包,对面就回个“……”、“没”、“停”等等敷衍的词语。 没办法,徐塊只能翻来覆去地想,日思夜想地猜,同时苦于无法与人述说,憋得那叫个难受啊。 终于,徐塊托人打听的资料到手了,他几乎一刻都没停歇地就来找卫州南了,希望通过面对面的方式探听到一些消息。 卫州南掀了掀眼皮,嘴唇微抿,没有说话,只继续翻阅手里的资料。 “呃,吵架了?”徐塊开始猜测。 “……” “难道他瞒着你什么事?”徐塊试图理顺事情的脉络,要查对方证明对方骗了阿南一些事。 “是不是……”徐塊慢慢凑近,压低声音,“林炆他隐瞒了什么家族病史?”徐塊语出惊人,推理出了一个惊悚的答案。 卫州南终于放下了手中一叠的资料,有些困惑地打量着徐塊,难以理解地问道:“徐塊,有时候我都想掰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什么做的,为什么总能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徐塊讪讪,“不是……我就这么稍微猜了一下……” “所以你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卫州南后背靠在沙发上,眼神漠然地盯着前面的墙壁,“我们分手了。” 徐塊眼睛瞬间瞪大,“你、你、你……”他“你你你”了半天,嘴唇抖啊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为什么分手了?”他憋了老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话。 “为什么?”卫州南冷笑几声,“我也很想问为什么?” “林炆提的?!”徐塊震惊得摔下沙发,四脚朝天。 “是啊,我被甩了。”卫州南面无表情地说道。 徐塊头皮发麻,挣扎着起身,小声问道:“那林炆……分手的时候……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卫州南垂眸,嘴角挂着一丝讽刺,“说我们不合适,应该结束了。” “……”徐塊身体不太敢动,只有眼珠子左转转、右转转的。 “所以、你、你查林炆……的资料是……”徐塊吞吞吐吐地问道。 “其实我之前已经查了几份的,你现在这份是……”卫州南敛眉,指关节压在掌心,发出轻微的喀喇声,“第四份了。” 徐塊眉心一跳,“有、有什么区别吗?” 卫州南随意地翻了几页,淡淡地说道:“大体上看好像没什么区别。” “哦哦,那你查这些资料是为了……” “验证一下他曾经说过的一些话而已。” 徐塊眨眨眼,哦,懂了,翻旧账。不过,都已经分手了…… 卫州南好像看出徐塊心中所想,面色愈发冷凝,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谈恋爱,只有两种结局。” “哪两种结局?”徐塊吞了一口唾沫。 “一辈子在一起或者……”卫州南冷笑,“一起死。” 徐塊:“……” 艹,好友看起来要疯了。,. 第74章 第 74 章 包厢里舒缓的乐声静静流动,旋律轻快悠长,徐塊的心情却截然相反,脑子循环播放着“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他屏住呼吸,小声劝道:“那啥,阿南,谈恋爱嘛,分分合合多正常,正所谓好事多磨,不、不一定非要一起死,咋们、破镜重圆多好……你你说是吧。” 卫州南没说话,依旧沉默地翻看着手里的资料,上面清晰地罗列着林炆学生时代的辉煌履历,从小学开始,再到初中、高中,对方几乎拿过区、市、省等等所有能拿到的奖项,几页纸下来都是对方所获得的荣誉。 他目光掠过一张张青涩的照片,最后停留在林炆高考结束后,和家里人站在学校门口,手捧一大束花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笑容浅淡,眉眼肆意飞扬,下巴微微昂起,看向镜头有几分漫不经心。整张照片因为过度曝光,无端增添了几分做旧感。 他的指尖定定地搭在林炆的脸上,眼睛一眨不眨,似乎想从照片中窥见这人拍照时的姿态与动作。 真是奇怪的感觉,他总觉得照片里的人和他所认识的人割裂至极,就好像从遥远时空而来的另一个人,熟悉中又透露着陌生。 上了大学后的变化会这么大吗?照片中的林炆虽然气质沉静,但总归有着几分青涩阳光的学生气,眼神也清澈见底,和大学的林炆截然不同…… 卫州南忽然觉得有点困惑,他是不是好像从来都没有看透过这个人。 他第一眼觉得这个人有点冷淡但很帅,长得哪哪都和自己心意,尤其是对方温柔地朝自己笑的时候,之后的相处中更是觉得契合,在对方编织的爱情网里慢慢倾心…… 卫州南闭上眼睛,情绪翻涌至极,所以都是伪装吗?一直以来对他的伪装还是对所有人的伪装?抑或只是单纯地变化太大了? “阿南?阿南?!”徐塊大喊了一声,手拼命在卫州南面前晃。 卫州南眼皮轻颤,微微吐出一口气,“嗯,怎么了?” “你还问怎么了?”徐塊有点无奈,“明明是你被抽魂了一样。” “阿南,你老实和我说,你到底打算怎么样?” 徐塊在心里轻叹一声,他如今是看明白了,好友不仅陷得深,还执着过头,他是真的怕这样下去会出事啊。 卫州南用手撑着头,长睫垂下,眼睑处落下一片阴影,缓缓说道:“先打听人在哪,再观察一下对方最近的动况……” “等等——”徐塊打断了他,不太赞同他的做法,苦口婆心地说道,“感情是经不起时间的拖延,你们应该要立刻沟通,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才能有一个美满幸福的结局。” 卫州南冷眼看着徐塊深情并茂的演讲,等对方一脸期待地望向他时,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哦,这样啊。要不你发个微信让林炆来找我聊聊天?” 徐塊愣了愣,忍不住嘀咕,“哎呀,阿南,情侣之间不讲究谁先低头,低头也不意味着低人一等……”他嘴里这么说着,手却诚实地伸进裤兜,掏出手机,准备给林炆发个微信。 没办法,他深知好友平日里是一个多么高傲的人,自然而然地也猜测到对方在感情里是更偏向被动的一方。 唉,只能他这个恋爱小天才帮助第一次谈恋爱的好友了。 嗯,先问候几句,不急着进入话、话……题?! 徐塊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微信里的鲜艳的感叹号,有些难以置信,不是吧,林炆这小子谈起恋爱来怎么也爱玩连坐拉黑这一套? 他轻啧了一声,“咳,阿南,林炆居然也把我拉黑了,你有没有他的手机号码……” “拉黑?”卫州南意味不明地说道,斜睨了他一眼,“你点进他的头像看看。” 徐塊觉得奇怪,但还是照做,只见头像旁是红色的一行小字——对方已注销微信。 徐塊目瞪口呆,艹,难怪卫州南这么疯,林炆这招可真是够扎心的。 虽然对他们这些人来讲,这样的方式不意味着人能完全地销声匿迹,想想办法还是能找到人的,但这一举动也从侧面表面了对方的决心。 难搞,越来越难搞了,徐塊内心哀叹不已。 “那林炆的手机号码呢?”徐塊问的每一个字都很轻,像是怕惊扰些什么。 “一开始是打不通啊,后来……”卫州南冷笑,“直接空号了。” 嘶!徐塊在心里打了个寒战,哎呦,对方这是老死不相往来的节奏啊。 徐塊:“……”急,有没有人能告诉他现在该说些什么。 “好了,这件事你别操心了。”卫州南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我心里有数,一切……都会解决的。” 那天早上知道这一切后的崩溃、痛苦、流泪,似乎都没有在卫州南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如今仍旧想着把他的爱情挽回,哪怕这个过程并不容易,甚至毫无头绪。 “呃,要不要我帮忙什么的?我也认识一些狗仔、私家侦探……帮圈子里的已婚太太抓出轨什么的很出名……”徐塊弱弱地开口。 卫州南面色一顿,出轨? 徐塊惊觉不对,赶紧往回找补,“不是,那个,我的意思、呃,不是说林炆可能出轨了……不对,呸呸呸,我是想说……” “那些私家侦探拍照片的能力很强,总能找到一些特别的、嗯、反正就是……有可能拍到一些……找出你们之间存在问题的照片……” 徐塊着急得要上火,生怕踩到了卫州南的雷,说话颠三倒四的,让人难以理解其中的意思。 卫州南沉默了半晌,说道:“嗯,把联系方式发我。” “好、好,现在就发你。”徐塊硬着头皮应道。 “这件事你不要随便乱说。”卫州南想了想,又叮嘱道。 “害!我能和谁说啊。”徐塊不甚在意地摆摆手。 “比如我大哥。”卫州南见状,补充了一句。 “嘭!”徐塊再次摔下了沙发,表情已经不是用惊悚可以来形容了。 “你真的和你大哥说这件事了?!”徐塊手颤巍巍地抬起,捂住了心口,声音发抖。 卫州南有点奇怪,“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这件事吗?” 徐塊麻了,“我以为你只是说说的,而且才过去多久,你居然就……” 他面色复杂难言,为对方惊人的行动力而感到震撼。 强,自己的好友太他妈强了! 不过…… “既然你大哥都知道了,为什么不找他帮你查?”徐塊困惑,怎么看都是对方手里可用的资源会更多啊。 卫州南:“……”艹,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丢脸啊,是他被甩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天天就知道为什么,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卫州南冷下脸,“反正别被我哥套话了。” “我也不一定能见到你哥……”徐塊小声回道。 卫州南瞥了一眼,徐塊秒懂,“但也不排除有见到你哥的机会,到时我一定当一个合格的哑巴。” 卫州南便不再说话,继续翻看手里厚厚的资料,偶尔看到林炆身上发生的有意思的事情,忍不住眼睛弯起。 等他反应过来后,嘴唇微抿,手攥紧握拳,指甲死死地陷入手心。 直到现在,他依旧会为探索到对方身上的特殊点而感到高兴,真是……没救了。 卫州南有些疲惫地靠在沙发上,半阖着双眼,随意地翻动着那一叠文件,忽然,他的手一顿,视线模糊间,是林炆的一张侧脸照。 真好看啊,仍旧像第一眼那样的心动,可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子呢? - d市 “嗨!早上好。” 林炆在茶水间泡茶,忽然,有人热情地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炆转头,温和一笑,“早上好。” “你来得好早啊,小炆同学,不会太阳一探头,你也跟着探头吧。”齐洺琛说着俏皮话,手里拿着空杯子做了一个类似太阳升起的动作,一副自己逗乐自己的模样。 “还好,主要我租的房子离公司近。”林炆神色一顿,笑容微收,面对这种似乎过分热情的交谈和亲昵的称呼,他改变了原来的态度。 “哦哦,这样啊。”齐洺琛在注意到林炆泡茶后,眼睛一亮,笑吟吟地说道,“哎,你爱喝茶啊,我工位刚好有好几罐茶,都是别人送的,我平时不喝,放在那儿也是闲置,今天就给他们找个新主人吧。” 林炆直接拒绝了,“我带了很多茶过来,估计很久也喝不完,就不浪费你的了。”他说话的态度愈发冷淡,阻隔了对方想要继续聊下去的打算。 “我装完水了,先走一步。”林炆让出一个身位,礼貌说完后就离开了。 “好,那……”齐洺琛话没有说完,眼前的人就不见了踪影。说到一半的话卡在喉咙里,他脸上的笑容也稍稍淡下。 “什么鬼啊,这么……”齐洺琛嘀咕,颇有些不忿,他撩了撩自己的刘海,眼神微暗,他就不信了,对方能一直这么冷淡下去。 中午,食堂三楼 “怎么样,最近还习惯吗?”迟源清坐在林炆对面,笑眯眯地问道。 “挺习惯的,大家都很好相处。”林炆夹了一口菜,回答道。 “嗯?光习惯这个可不行,什么时候来接手我的工作?”迟源清轻笑。 “不是正在接着吗?”林炆挑眉,“难道昨天晚上的方案是你凭空变出来的?” 他开了个玩笑,迟源清也不觉冒犯,直接乐出声了。 “哈哈哈哈,我这不是归家心切嘛。”迟源清想到了什么,眼神微柔,“我女朋友还在a市等我啊。” 林炆捏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很快,他又继续夹了一个丸子,细嚼慢咽下去后,他说:“清哥,那天晚上你不是说要负责指导到底吗?现在才几天,居然就……” 他故作唉声叹气的模样,戏瘾十足。 迟源清哭笑不得,想到那晚的醉酒,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行行行,我说的,这个月我肯定还是会留在d市的。” “那就先和清哥道声谢了,来,以汤代酒,干一个。”林炆笑着打趣,嘴里虽然这么说,手却没动。 迟源清扶额,“停,别说酒了,我是真的怕了。” 紧接着,他又一本正经地补充,“不过,周末我们还是能去喝喝的,伴个小牛排什么的。” 或许是因为两人第一天见面就喝断片了,迟源清整个人都卸下了什么担子一样,在林炆面前袒露了极为热情的一面。 “行。”林炆笑着点点头,直接应下了。 “哎呀,小炆,好巧啊,你这边还有位置一起做个伴吗?”齐洺琛的声音忽然响起,一阵香水味飘来,只见对方快步走来,见到迟源清后,还惊讶地说:“咦?迟总也在。” “你是……”迟源清犹豫片刻,不太确定地喊出了齐洺琛的名字。 “哎,对对对,迟总,是我。”齐洺琛笑容灿烂,“真高兴您还记得我。”说完,他又转过头,对林炆说话。 “小炆,我能坐你们这桌吗?” 明明这桌子有两个人,对方却只问他一个。 林炆敛眉,指尖轻轻摩挲桌面。 “清哥,你觉得呢?”林炆抬头,意味不明地问道。 迟源清瞥了一眼齐洺琛,随后目光又转向林炆,神情若有所思,“既然……” “啊啊啊——”齐洺琛突然尖叫一声,手里的餐盘往前一抛,整个人朝林炆方向一倒。 林炆眉心一跳,下意识地站起身,侧了侧身子,想躲过餐盘,却刚好站在了齐洺琛摔倒的方向。 那个位置避无可避,林炆伸手扶住了齐洺琛,等对方一站稳,他立刻撒手。 林炆蓦地朝一个方向看去,眼睛微微眯起。 那种奇怪的被窥探感,在刚才,又出现了。 “谢谢、谢谢,多亏你了,不然我就摔中脸了,刚才的饭菜有没有……” 齐洺琛叽叽喳喳地说着,把林炆的思绪瞬间扰乱。 他客气地回答,“不用谢,饭菜也没弄到我身上。” “那就好那就好,我……” 林炆漫不经心地听着,心里还是记挂着那一瞬间的感觉。 这几天所感受到的,那种躲在暗处的窥伺感,果然不是错觉。 不过,到底是谁呢……,. 第75章 第 75 章 早晨,7:30 林炆准备出门,脚踏出门槛的一瞬间,又往后一缩——他忘记带钥匙了。 他回去拿完钥匙,关上门的一瞬间,手微微一顿,他侧过了头。 楼梯间的窗口大开,若有似无的微风徐徐吹入,可以清楚地看见外面澄澈的蓝天,晴朗无云。 一切都是这么正常。 “叮——”电梯门打开,林炆站在电梯上下的按钮前,有一个人影站在前面,抬头一看,是二楼的房东。 “早,林先生,上班了啊。”热情和蔼的房东笑着和林炆打招呼。 “早上好。”林炆点点头,温声答道,“对,上班了。” 走到楼下的包子铺,小窗口前人群熙攘,玻璃隔道水汽弥漫,热乎乎的白气从笼屉里腾开,飘来一阵阵的麦香。 林炆挤入另一个小道,弯下腰,对里面的人说:“预定,37号的。” “哎,稍等,我找找……37……喏,这个。” 林炆接过后,轻声说道:“谢谢。”便快速离开了。 忽然,他脚步一顿,转过头,目光凝聚在一处拐角——空无一人。 林炆抿了抿唇,过了一条马路,走进了地铁站口。 12号线较为拥堵,林炆等了大概两轮,才挤上地铁。 周围人大多时候都沉默着,偶尔会有一些吵闹。 林炆安静地站在角落,头微微地低下,专注地看着眼前的银色扶杆。 “嗒。”很微弱的一道声响,却清晰无误地传入了林炆的耳朵。 他手指微动,抬头,视线往身边的人搜寻了一圈,很快又收回,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 公司6层,打卡点 “早啊,林炆。”迟源清刚好和林炆碰上,点头致意了一下。 “早。”林炆在低头打卡,闻言抬头笑了笑。 “昨晚的文件你给得太晚了,我都没来及看,今天我再琢磨琢磨。”迟源清忽然停住脚步,和林炆说起这件事。 “嗯,没事。”林炆抽出工作卡,“本来那方案是不着急,dk给的时间够长,主要是科映那边一直催,我和乾安就加紧时间做了个大概的雏形,算第一版的方案。” 迟源清了然,“难怪,科映的负责人在这方面确实抓得比较紧。” “清哥待会儿有时间吗?”林炆和迟源清并肩走在长廊上,随意地问道。 “有啊,怎么了。” “我和乾安今天早上交流了一下,第二版打算大改,如果清哥一版还没看,不如直接给我们二版的方案把把关。” 迟源清是真的吃惊了,“该说不说,还是年轻人有活力啊,半夜2点钟还在弄方案,今天早上起来还有时间讨论优化,你们是几点起床的?” 林炆神色一顿,最近他都有点失眠,不太睡得着,闭眼时间基本不超过3小时,所以…… 他微微垂眸,“就正常时间,6点半这样。” 迟源清咂舌,“我记得你租的房子离公司挺近的啊,地铁直通,通勤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说着,他忍不住摇摇头,“果然,年轻就是好啊。换我这么近的距离,说什么也得7点钟起,卡着上班时间的点来公司。” “清哥工作能力强,效率也高,我和乾安还在摸着石头过河地干活儿,只能靠时间来弥补了。” 迟源清失笑,开玩笑似的说道:“你这高帽戴得我啊,真是进退两难了。” “不过年轻人不用这么谦虚,尽力施展自己的才华就好。”迟源清拍了拍林炆的肩膀,勉励道。 “好的,一定听前辈的话。”林炆面色一肃,认真地应了下来。 “哈哈哈不用这么严肃,私下我还是喜欢活泼一点的氛围。”迟源清见周围没什么人,微微低下头,哥俩儿好似的搭上林炆肩膀,“这个周末喝酒吗?” 林炆一怔,没料到话题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沉默半晌,点了点头,“喝。” 嗯,和上司搞好关系是人生的一大重要课题。 迟源清很高兴,主要是林炆这人确实很对他胃口,聊得来,说话也有意思,最重要喝酒爽快,两个大男人交朋友,往往不就是图酒桌上高兴嘛。 中午12点,会议室 “……差不多了,待会儿一起吃中午饭吗?”迟源清收拾了桌面的文件,随口问道。 “行啊,一起吃。”程乾安先应声。 紧接着,林炆也点头答应,“没问题,不过我先去趟卫生间。” “好,我们先去食堂等你。要帮你点些什么吗?” “都行,不要太辣的就可以。”林炆说完,就打开会议室的门准备出去。 “ok,去吧。” - “哗啦啦——”水流声在洗手池的声音持续了好一阵,才缓缓关停。 林炆稍微把手放进烘干机了十几秒后,就拿了出来,“轰隆隆”的响声瞬间停止,卫生间重新变得安静。 “嘀嗒、嘀嗒、嘀嗒……”微弱的声响在静谧的空间里突兀响起。 林炆皱眉,转过头,发现是洗手池最右侧的水龙头在漏水。 他走近看了看,心中思考:公司的报修处是在哪儿? “嘎吱——”一声,旁边卫生间的最外面大门猛地打开,里面一个身着清洁制服的人走了出来。 这人戴着帽子和灰色的口罩,看不清面容,身量矮小,手里提着一盒工具箱,走路有点笨拙。 奇怪,刚刚里面有人吗?好像是……锁了几道门。 林炆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走出了卫生间。 走到半路,他的脚步蓦地停下,清洁制服……工具箱? 食堂 “林炆……林炆……想什么呢?”程乾安用筷子头在林炆面前挥了挥,一脸好奇地问。 “嗯?”林炆回神,眼神逐渐聚焦,“没,只是有个问题有点困惑。” 程乾安挑眉,“你居然会有问题觉得困惑?”语气不大相信。 “是个人总会困惑的。”林炆笑了笑,沉吟片刻,问,“公司的维修和保洁是同一个公司的吗?” 程乾安对这个问题始料不及,直接愣在了原地,语气古怪,“你刚刚是在想这个问题?” 林炆点头,无奈一笑,“很无聊,是吧。” “也不是说无聊,就是有点出乎意料。”程乾安认真思考了一番,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没去了解过。” 反而是一旁的迟源清给出了回答,“不是,分开两家的。” 林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了?”迟源清问道。 “没,纯粹好奇。” “对了,林炆,下午启华的人还会来一趟,据说是他们的总负责人,姓吴,你记得做好准备。”迟源清提醒。 林炆喝了一口汤,“嗯,好的。” 姓吴……林炆面色不变,心里却莫名地有一种预感,会见到那一个人。 - “初次见面,林先生。”吴濯皓笑容可掬地从沙发上坐起,礼貌地伸出手,“我是启华这边的负责人,吴濯皓。” “吴先生,幸会。”林炆微微用力一握,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番,标准的笑容从脸上慢慢浮现。 “其实我不是第一次见林先生了。”吴濯皓率先打开话题,“不知道林先生还记不记得,上个月在a市举行的正创商业交流大会?” “当然,我还记得当时刘康家先生作为发起人在演讲台上的一席话,让我受益匪浅。所以吴先生是……”林炆适当的停顿了一下。 吴濯皓笑容加深,“吴某当时也参加了这个交流会,感受和林先生如出一辙啊。”接着又是话锋一转。 “说来也是缘分,其实我好几次恰巧听到了林先生与人谈话的内容,实在振聋发聩,深表赞同,恨不得与林先生当场结交了。可惜林先生步履匆匆,所以我也不敢擅自打扰了。” 吴濯皓轻叹一声,言语间颇为遗憾的样子。 林炆:“……”上辈子他就很讨厌对方那种莫名其妙的讲话方式和喜欢掺杂奇怪用语的句式,反正听着不顺耳,很迷就是了。 “这样啊,那现在认识也不算迟,吴先生。”林炆轻描淡写地回道。 吴濯皓眼眸滑过一丝异色,“林先生,说得对,是吴某思量太多了。” 两人你来我往了几回恭维后,总算进入了正题,对方讲话的方式也稍微变得正常了。 林炆中途忍不住感慨:啧,吴濯皓这傻逼一讲起钱来就变得画风正常了。 …… “今天和林先生的交谈很愉快,非常期待我们接下来的合作。”吴濯皓站起身,眸光微闪,“对了,听说林先生还在校读书?” “是。”林炆笑着应道。 “年轻有为啊,林先生。”吴濯皓感慨了一句,“季总也是很有魄力,想必林先生和季总是惺惺相惜,彼此的志向相仿,才有着敢于破除常规的勇气。” 林炆:“……”这话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好像上辈子听过,让他想想啊…… 艹,他想起来了,这相似的用词和语句,当时……不是形容他和卫州南的吗? 就——很他妈离谱! 可当时他和卫州南的关系是情侣,吴濯皓也是知道的,对方上辈子接触自己是为了卫家。 所以现在对方的主意打到了季……家?! 林炆心里一跳,这是什么见鬼的蝴蝶效应? 他面上八风不动,暗地里指关节悄然弯曲压下,心情不太美妙,甚至称得上糟糕。 上辈子的吴濯皓做事阴险,擅长玩弄人心,且不择手段,如果当时不是这人…… 不对——世界上没有所谓的如果,说到底是他野心勃勃,膨胀的未曾有过分毫的满足,最终酿成苦果…… 死亡不会消弭曾经的一切,只会在夜深人静时,拷问他那颗烂心肝——值吗?后悔吗? 林炆嘴唇慢慢抿平,情绪起伏不定。 毫无意义的问题——无论是好或坏,他至始至终都接受了每一件事所带来的后果,但……他到底不想重蹈覆辙。 你看,他现在不是做得挺好的? 卫州南不应该再和林炆扯上关系,对方应该有一段更好、更值得的人生。 林炆微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气,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对方的话他似乎什么也没听懂,只轻飘飘地回道:“季少确实是我的伯乐了。” 吴濯皓笑容愈盛,意味深长地说道:“是吗?” “是的。”林炆抬了抬手,提醒道,“吴先生,楼梯在这边。” 吴濯皓身形一顿,稍微换了个方向,彬彬有礼地道:“看岔眼了,多谢提醒。” “不客气,您请。” - 傍晚,楼下便利店 “来一份三明治,加一瓶热牛奶。”林炆目光扫过保温箱,低声说道。 “好的。”便利店员应了一声,拿出两件商品后,开始扫码,“一共15元,请问扫码还是现金?” 林炆亮出付款码,“滴”一声。 “谢谢,祝您生活愉快,慢走!”便利店员双手将塑料袋递过来,笑容灿烂。 林炆手微微一顿,接过提着塑料袋离开了便利店。 玻璃门被推开打开,门口的自动感应器响起“欢迎下次光临”。 林炆脚步一顿,看了一眼便利店门口张贴的“诚聘店员”,眼里闪过一丝别样的色彩。 但他没有停留,很快就上了楼。 几分钟后,安静的夜晚忽然响起一声——“欢迎下次光临”。 是刚刚收银台的便利店员走了出来,他探头看了一眼门口张贴的招聘广告,眼神平静,动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撕了下来,只留下了透明的胶水印记。 家里 “叮咚叮咚——”门铃声响起。 林炆坐在客厅里,边吃三明治边用电脑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他听到后,慢慢地起身,走到了猫眼处——是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打开了门。 “不好意思,深夜打扰您了。”林炆还没开口,对方就立刻双手合十,满含歉意地说道,“我是住在你家楼上的住户,我刚刚才发现我家的卫生间的水管爆了,一直在漏水,瓷砖湿了一大片,我有些担心它会漏下来……” 女人眉头微蹙,有几分愧疚的意味,似乎害怕自己的家的积水给别人带来了麻烦。 林炆定定地看了女人几眼,随即温声道:“我现在去看看吧,情况或许没有像您想得那么糟糕。” “嗯嗯,好的,打扰了。”女人有些放松地笑了笑。 “那麻烦您稍微等一下了。”林炆说完,走进家里的卫生间认真观察了一番,没发现什么问题。 他重新回到门口,轻声道:“您不用担心,水没有漏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女人拍了拍心口,整个人都好似松了一口气。 “不过……”女人忽然有点犹豫地说道,“我怕现在没漏,之后会漏下来,到时就太打扰到您了。” “要不这样吧,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再次发生……”女人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炆,“这是我认识的一位维修工人,由我出钱,免费为您加固水管和墙壁,可以吗?” 林炆看了女人一眼,慢吞吞地接过那张名片,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平滑的触感,四角边缘圆润也不划手。 “您太客气了。”林炆微微一笑,“不过这种事其实找物业就好。”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留心观察了女人的表情。 “当然,还是要感谢您的细心和负责,作为您楼下的住户,还是十分高兴有您这样的业主存在的。” 女人手指微蜷,嘴里轻轻念了一声,“物业啊……”尾音微不可闻。 女人摆弄了一下头发,卷翘的发尾搭在肩膀处,她温柔地点点头,说道:“好的,那今晚打扰您了,我先走了,再见。” “好的,再见。” 大门一点点关上,林炆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食指和中指夹住这张名片,放到灯泡下细细打量了一番,眼睛微微眯起。 “窗口、拐角、卫生间、便利店、楼上的住户……” 林炆低低地说道,脑海里蓦然想起今天下午碰见的人,和对方意味不明的话。 啧,阴魂不散的傻逼,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又被对方盯上了。 而远在a市的另一边,房间的灯光透过玻璃窗,在黑夜中显得极为亮眼。 卫州南面无表情地坐在电脑前,指尖规律地点着桌面,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好似在等待些什么。 幽幽的蓝光映射在他脸上,泛着诡谲的光彩。 终于,电脑发出“嘀嘀”两声,屏幕桌面的角落有一个闪烁的标志。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手指移动鼠标,点了开来。 是一封邮件——里面是一个压缩图片包,附带了一章文字解说。 卫州南没有看文字解说,反而径直点开了那个压缩图片包。 下载,解压,打开,他呼吸稍微变得急促。 文件夹里说密密麻麻的照片,每一张里都是同一个主人公。 上面标注了日期、时间、地点,从早上到晚上,无论照片里的背景怎么改变,上面的中心始终都是一个人——林炆。 卫州南认真地看着每一张照片,有时候,他会放大某一张照片。有时候,他也会在某一张照片停留很久。 忽然,他脸色一变,神情有些难看脊背逐渐挺直,鼠标键无数次放大、拉近。 “砰——” 桌面上的茶杯直直地摔落在地上,他呼吸起伏得厉害,咬牙切齿地盯着照片。 “林、炆,你这个王八蛋——” 怒火在心中燃烧,卫州南的理智岌岌可危,拳头攥紧,“你死定了!!”,. 第76章 第 76 章 “嗒、嗒、嗒……”时钟缓慢地转动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卫州南几乎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坐在电脑前,足足看了几千张的照片。 他把一些照片分门别类地放入文件夹中,根据对方发来的文字解说,强忍内心的怒火,拨通了对方留下的电话号码。 “您好,欢迎致电平海事务所,请问您的订单尾号是?”接电话的人是标准的播音腔。 “1367。”卫州南皱眉,手指轻点键盘,找出之前汇款的号,上面有所谓的“单号”。 “好的,请稍等,我这边为您转接。” 一阵忙音后,手机里传来嘶哑的男声。 “喂?有什么事?” 卫州南垂眸,开门见山地问道:“有几张照片我有些疑问,想要你回答一下。” “哦,哪几张?直接邮箱发过来。” 卫州南抿了抿唇,在电脑操作了一番后,发了一封邮件过去。 “收到了吧。”卫州南靠在椅背上,“那张和斜刘海去酒店的照片为什么只有一张,有没有更加清晰一点的?” “还有我看你们百分之八十的同框照片都是那个斜刘海的人,他们是真的待在一起的时间就这么长,还是你们只围着他们转了。” “穿米白色长袖,瘦瘦小小的那个男的是谁?我好像只看到你们拍了一张照片,但你们特意标出来是什么意思?” 卫州南的问题一连串而来,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酒店那张照片是我们调查这个人时偶然获得的,并不是我们拍的。但两个人肯定是去过酒店的,还是林先生当天下飞机的日期。” 卫州南呼吸愈发急促,指腹按压着笔尖,痛意从神经末梢传来,太阳穴胀痛不已。 “至于更清晰的照片……”对面的人笑了笑,“我们做这行可不搞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们总不能黑了酒店的监控吧。” “行……所以你们这几天一直在跟他们两个?”卫州南闭着眼问道。 “准确来说,我们是围绕着林先生,以其为中心点辐射全范围的观察。”对方说得含蓄,“恰好林先生和迟先生接触得比较多,所以有关他们的照片占比量更高。” “他叫迟什么?”卫州南问道。 “迟源清。在附件里我们有整理了一份有关迟先生的资料,您可以过目一下。”对方提醒了一句。 卫州南睁开眼,“嗯”了一声,又继续问道:“那个瘦瘦小小的人是谁?特意标注出来是什么意思?” “齐先生在林先生刚来的几天,态度比较热情,时常围着林先生打转,但由于这些行为在公司内部,我们不方便拍照片,所以只能以文字的方式向您叙述,主要内容在一份名为‘p’的文件里。” “齐先生的目的我们暂且无法下定论,之后有新的进展,我们这边会继续跟进,向您汇报的。” 卫州南静静地听着,手指微动,再次点开了压缩包,仔细寻找了一番,果然找到了一份命名为“p”的文件。 他直接点开,一目十行地看下去,浑身的气压愈发低沉。 “您还有什么问题吗?”对方见卫州南一直没有说话,便开口询问。 “暂时没有了。”卫州南按了按太阳穴,只觉得脑子痛得快要炸裂了,“你们继续跟着,关注点在主要落在迟源清身上,当然,齐洺琛也打听一下他的底细,主要方向在他的交友、过往情史等方面上。” “好的,我们会注意的。”对面礼貌地道别后,就挂了电话。 卫州南随手把手机扔在桌面上,双眼无神,直直地看着天花板,身体里汩汩流动的血液宛如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一点点地吞噬着他。 “叩叩叩——”房间忽然响起几声急促的敲门声。 卫州南反应慢半拍地转过头,慢慢站起身,朝房门走去。 他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说话四,只见卫景盛满脸急切地拉了他一把,语速极快地说道:“小南,爷爷他摔了一跤磕到脑袋,爸妈已经在医院了,现在我们要赶紧去一趟。” 卫州南脸色微变,立即应了一声,“好,我换件衣服就来。” 他来不及思考,匆忙套了件衣服就出门了。 卫景盛在楼下等卫州南,面色紧绷。 忽然,他拧了拧眉,“卫州南,你是半夜去做贼了吗?”刚刚还没认真看,现在一打量才发现对方眼眶青黑,唇色发白,脸颊没有一丝血色。 卫州南掩饰一般地低下头,直接往外冲,闷声道:“没事,就是昨晚有点失眠,睡不着。” 卫景盛不信,但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细究,只能快步赶上对方,先开车去往医院,操心另一件事了。 - 露天凉亭 “你也真是的,挑这么高的楼层就算了,还没有电梯?”齐洺琛拉开椅子,一把坐下,没好气地说道。 姚泺慢吞吞地吸了一口橙汁,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有电梯啊。你是不是走去后门了?进来前,有看到的门口石狮子吗?” 齐洺琛脸色一黑,“没有!” “哦,那你就是走错了,跑去了后门。”姚泺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哼笑了两声,“你真笨啊,小琛琛。” 齐洺琛翻了个白眼,有些暴躁地说:“是是是,全世界就你最聪明了。” “哎呀,火气别这么大嘛。”姚泺撑着下巴,笑着问道,“你们那个即将上任的‘新官’怎么样?” “别说了,一说这个我更气了。”齐洺琛咬牙切齿,“这个新来的,是真的难搞!明明和其他人玩得都挺好的,有说有笑,轮到我就不接茬了,靠,简直了!” “喂,你的消息到底准不准的?”齐洺琛怀疑的目光看去,“别我这边拼命使劲儿,最后才来了个真正的新上司,我会怄气死的!” 姚泺斜睨了他一眼,把玩着书不?长得帅不?”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那种人群中一眼会发光的帅。” 齐洺琛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唔……是a市来的,好像才大三,不过今年就毕业了……” 说到这,他啧了一声,“虽然看起来是个小弟弟,但能力确实挺强的。”几次会议交流下来,对方的工作能力给他留下尤为深刻的印象。 “帅也确实帅,站在人群中和开了特效一样。不过……有时候怪能气人的。”齐洺琛想到今天对方的一些行为,心里又堵了一口气。 “那没错了,就是他。”姚泺用手指夹着自己的卷毛,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绕在手指上。 “当时华延的老总和你现在的顶头上司聊了这件事,我旁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铁板钉钉的事儿,只不过时间快慢的事儿。” 齐洺琛眨了眨眼,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薄荷柠檬茶,“这样啊,那我到时再花点力气,把人勾着手,空缺的部长位就……” 他喃喃自语着,开始构想未来职场上的美好蓝图。 这话若有似无地飘到姚泺耳朵里,可让姚泺费解了。 他莫名起了劲儿,慢慢地挺直腰板,问道:“哎呀,小琛琛,我就纳闷了,之前那个迟什么的,你怎么不试试?听起来现在来这个难搞多了,就怕你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也没捞着,白惹一身腥了。” “你不懂。”齐洺琛竖起食指,左右摇了摇,“迟总这一看啊,就直得跟个钢筋一样,纯纯的大直男。gay不碰直,懂不?” “而且人家还有个好多年的女朋友,我要掺和一脚了,岂不是自讨苦吃?我齐洺琛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姚泺咯咯一笑,“哎呦呦,道德高尚啊,小琛琛。所以,新来那个你就雷达响了?一眼鉴gay了?” “那可不。”齐洺琛傲娇地扬起头,“第一眼,绝对不会错!” 姚泺有意打击他,“万一看走眼了,咋整?床下是能亲亲抱抱,男女皆可,上了床,人家只走水道,不走旱道呢?” 齐洺琛两手抱臂,冷哼一声,“不可能,这方面我可从来没有出过错。之前阿雁追的那混蛋玩意儿不是铁骨铮铮地说自己纯直男,最后怎么着,之后居然交男朋友了!还被人挖出以前也交往过男的!” 说着,他凉凉地嘁了一声,“直得弯不了,弯得直不了,你看着吧,最后我肯定能搞上手!” 齐洺琛看见林炆的第一眼,就笃定对方不是纯直男,那人全身上下都有一种同类的气息。 而退一万步来讲,哪怕对方可能不弯,但也绝对交过男朋友! 那种奇怪的直觉,在他和林炆的接触逐渐加深后,愈发地明显。 姚泺倚在椅子上,看得饶有兴味,颇为敷衍地鼓了鼓掌,“行吧,那你加油,祝你成功。” “那你就看着来吧。”齐洺琛自信满满。 - 公司 林炆早上刚来到公司,就发现工位的桌面静静地摆着一袋早餐。 他没想到其他方面,以为是有人顺手把早餐放错了地方。 他环顾了四周一圈,微微抬高声音,“是有谁的早餐不小心放到我的……” “不是的……”齐洺琛从旁边小心地探出头,轻声说,“那个,是我买给你的,今早我刚好看见你常吃的早餐店……” 林炆:“……” “谢谢你的早餐,但我已经吃过了,所以还是不要浪费了。”林炆面不改色地扯谎,直接把早餐袋子递了回去。 “是吗?那确实不巧了。”齐洺琛嘴角一僵,接回了早餐。 “对了,齐前辈,我现在不吃这家店的早餐了,以后您也不要这么恰巧买回来了。”林炆淡淡地说道,着重强调了“恰巧”两个字。 “好、好的。”齐洺琛手捏紧了纸袋,留下了一团的褶皱。 看来以后要吃完早餐再来公司了,林炆默默地想着,从背包拿出了一盒三明治,慢吞吞地开始咬下第一口。 齐洺琛视线往那边一扫,瞬间气得浑身发抖。 狗日的,这人要不要这么坦坦荡荡啊,撒谎都不当面圆一下吗? 林炆对齐洺琛快要把人洞穿的目光视若无睹,依旧不紧不慢地吃着自己的早餐,顺便单手在电脑上修改文件。 茶水间 “哎,好巧啊,我这个杯子居然和你是同款!”齐洺琛惊喜地大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探过头,直勾勾地盯着林炆。 林炆正在泡咖啡,闻言,手指微动,不小心触碰到滚烫的杯壁,一瞬间的刺痛传来。 咖啡的香气朝周围溢散,氤氲的白气一点点地飘散在空中,很快又毫无痕迹。 对方做作夸张的声音有点尖利,一刹那间,刺激着林炆的耳膜,令他不自觉地皱眉。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毫无特色、最普通、最常见的纯白色杯子,又瞥了一眼对方手上的杯子,微微扯了扯嘴角,“哦,是吗?那确实巧了。” 齐洺琛:“……” 他立刻扬起灿烂的笑容,把自己的杯子放到林炆杯子旁边,强行夸赞道:“哎呀,小炆,你和我的眼光可真像啊。我当时在一众杯子里,莫名其妙地就看中了这款,总觉得它有一种奇怪的魔力……” 齐洺琛唠唠叨叨地说了一大堆,林炆则一直保持沉默。 等对方终于说完了,他才轻飘飘地说道:“这个杯子是公司采购部拿的,齐前辈和英姐的眼光都很好。” 说完,他就越过齐洺琛直接出去了。 英姐,采购部的部长,公司大部分的日常用品都是经由对方盖章拨款的。 齐洺琛:“……” 会议室 “……大体来讲就是这样了,但后续进展还是要时刻关注,再在方案上进行细微的调整。”林炆站在ppt展示屏前,冷静地叙述着整个方案的内容。 “这就是我的方案设计演示了,谢谢大家。” 等全部内容讲完后,林炆就用控制笔把ppt退出了,退到了屏幕的一侧。 坐在最上方的迟源清神情严肃,在本子上记录着关键内容,时不时点头表示肯定。 在听到林炆结束后带头鼓起了掌,笑着说道:“不错,不错,各方面考虑得都很周全,我没什么意见,大家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现在问问林炆。” 会议室里没有人提出问题,大家都很有眼色地开始夸赞并认同这个方案,对林炆的方案都持肯定的态度。 毕竟没人喜欢和上司唱反调,尤其在上司全身上下都写着满意两个字的时候。 “好,既然大家都没什么问题,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里,散会。” 迟源清此话一出,会议室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陆续有人起身,走出门口。 林炆也在桌面整理着东西,笔记本电脑合上,文件全部收纳好放在上面,准备将他们一起拿走。 “等、等一下,小炆……”一道慌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脚步声逐渐加重。 林炆微微一顿,垂眸,淡淡地说道:“齐前辈,怎么了?” 齐洺琛呼吸有点乱,脸颊泛着浅红,“那个、要去食堂一起吃饭吗?刚好今天中午我……” “不好意思,齐前辈,今天我约了人在外面谈事,所以不去食堂吃。”林炆没等对方说完,直接开口拒绝。 齐洺琛肉眼可见地失望了,勉强笑了笑,“这样啊,那、那没事……” 林炆没说话,绕过齐洺琛直接离开,步伐极快。 真麻烦,还要出去公司一趟吃午饭,简直浪费时间。 林炆眉心微蹙,心情不太愉快。 齐洺琛在后面的脸色彻底垮下来了,“这男人怎么这么难搞啊……” - 连续几天,齐洺琛都在公司里各种作妖,弄得林炆苦不堪言。 对方常常和听不懂人话一样,一个劲儿的往前凑,他无论说什么,好的坏的,对方都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的样子。 “林炆,你最近怎么回事?一下班就不见人影?”迟源清刚好出办公室的门,就撞见了林炆步履匆匆的背影。 林炆脚步一顿,转过身,“清哥,你也要下班了?” “嗯,今天没什么事。”迟源清爽朗一笑,手搭在林炆肩膀上,“明天刚好周末,喝酒去吗?” “……行。”林炆犹豫了一会儿,就应下了。 “痛快,走走走!”迟源清笑容扩大,哥俩好儿似的带着人往停车场走去。 酒屋 暖黄的灯泡悬挂在屋内中央,里面光线偏暗,灯影摇晃摆动,仿佛也染上了朦朦胧胧的醉意。 整个酒屋的空间呈开放式的长桌,配着一排的高脚凳。墙壁是特意做旧的水泥风格,崎岖不平,上面挂着超现代主义的“毕加索”风格画作,搭配着朴素的木质桌椅,整体风格怪诞又融洽。 “来,干一杯!”迟源清吃了点小菜,胃口调动起来了,开始了一轮一轮地喝酒。 “叮——”两人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林炆,感觉你这几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遇什么事儿了?”迟源清喝得脖子、脸通红,眼睛发亮,笑眯眯地问道。 林炆手里掂量着酒杯,另一手握拳撑着脸,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说起这件事。 但迟源清却好像懂了什么,神秘地笑了笑,语重心长地说道:“林炆,你要习惯这种事,可能有时候洺琛是有点过分热情了。之前他也是这样,什么早餐、寻找彼此的共同爱好、吃饭拉近关系什么的……” 迟源清头有些晕,语速越来越缓慢。 林炆:“……”等下,他没听错吧?齐洺琛之前也是这么搞对方的? 说实话,他心情有点复杂,迟源清看起来是一个钢铁直男也有女朋友,没想到被gay追心态还挺好的啊。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他比较会来事儿。虽然这种总喜欢讨好上司的习惯不好,也不应该成为一种风气,但如果是在完成好本职工作的基础上,用私下的时间或行动来共同营造和谐职场,也不失为一种拉近同事关系、创造友好上下关系的良器……” 迟源清微微眯起眼睛,“我猜齐洺琛是收到消息,知道你之后会接替我的位置,所以想着和你先搞好关系……嗯,我也是能理解这种做法的……” 林炆:“……”不是,你不理解。 他就说嘛,为什么对方一副你要习惯的样子,感情齐洺琛之前是抛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某种程度上来讲,也算一种特别的境界了,硬生生地把一种行为扭曲成另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听起来有些离谱,但对象是迟源清,倒也正常。 “嗯,清哥,你说得对。”林炆默默地举起酒杯,和迟源清又碰了一下。 迟源清以为是自己的劝说起了效果,便也心满意足地喝下了这杯酒,心情大好,情绪越发的高涨,全身的快乐因子都被调动了起来。 但常言道:乐极生悲。 现在的迟源清便是这种状况。 迟源清脸色发白,额角冷汗淋漓,全身蜷缩在一起,手紧紧地捂住肚子,痛得他微微发颤。 “哎,还好吗……真的不用去医院?”林炆满眼担忧地扶着人从车上下来,先是和代驾交代一句,把车停到3c栋的负二层,随后将人的手臂箍在自己的脖子上,半拖着人往前走。 “不、不用,我、我以前试过这种情况……吃点胃药就好了……你家有……治急性、肠胃炎的抗生素什么的吗……”迟源清虚弱地说道,声音抖得厉害。 “有,清哥,撑一会儿,很快到电梯了。”林炆沉声应道,稍稍使劲儿,想快点儿把人带到楼上。 “好……” 林炆努力地把人扶上阶梯,一步一步的,走得有些艰难,交叠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楼梯口。 他没有注意到,离他不远处的街道右侧,有一辆极为眼熟、打着双闪灯的黑色车辆停在那儿许久了。 “啪——”打火机响起,散发着幽蓝内芯的火光倏然亮起,在幽暗的车内摇曳、飘逸。 卫州南微微张开嘴,唇瓣殷红,齿间若隐若现。他轻巧地从烟盒里咬了一根烟出来,低下头,慢慢凑近打火机。 烟尾在鬼魅的火光中跳跃,“咔”,打火机的按键弹回,只余下烟尾的一抹猩红。 卫州南靠在车背上,指间夹着的烟随意地放进嘴里,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模糊了他的面容。 “是朋友吧。”卫州南自言自语,他手里拿有一叠洗出来的照片,手指一松,零零落落地散了一地。 照片上面的内容五花八门,但它们都有同一个主人公——林炆和迟源清。 “现在才八点,还属于招待客人的时间,朋友来家里肯定是作客的。”虽然两个人姿态极为亲密地走了进去。 “一般来说,好朋友要坐几个小时吧,12点之前都挺正常的。”对,等到12点再看看,不着急。 “林炆,你来d市适应得很好啊,都交新朋友了……”他自欺欺人地呢喃着,手抖得厉害,眼眶有些发红。 “……待会儿等那个无关紧要的人走了,我该和你说什么呢?” “第一句说……你好?” “有点奇怪,还是直接喊你名字吧……” “喊完名字,该说什么了……” …… “……时间过得好慢啊……怎么才过去了几分钟,明明刚才说了这么多东西……” …… “一个小时了,你家的窗还是亮着的……” “那个人怎么还不走啊……” “你们在聊什么?有意思吗?还是很无聊?” “应该是无聊的,因为你平时这个时间不是在工作就是看书,反正不爱聊天……” “你说,我说得对吗?” “喂,林炆……我想见你了……” ……,. 第77章 第 77 章 客厅 “马来酸曲美布丁、西咪替丁……颠茄……”林炆翻找着药箱,凭借着上辈子的经验,直接选了几款药。 他看了一遍说明书,把份量算好,放进一个药盖子,装了一杯温水,走回沙发前,递给了趴在沙发上的迟源清。 “谢、谢谢……”迟源清勉强撑起身子,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接过了水和药。 他囫囵地把药全倒进嘴里,灌了大半杯水,又慢慢地缩在了沙发上,脸色依旧苍白,神情痛苦,汗水顺着额头、鬓角流下。 “清哥,半小时后还是没有好转的话,你喊我一声,我送你去医院。”林炆调高了空调的温度,准备去洗个澡。 没办法,天太热了,外面空气又闷,两人喝酒喝得尽兴,体温飙升,衬衫后面湿了一大片,触感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林炆洗完澡,擦干头发,走出客厅的时候,开始思考一个极为严肃的问题:怎么安置迟源清? 首先,家里只有两个房间,一间是他的房间,另一间——姑且算个客房吧,空间较为狭窄,摆满了杂物什么的,嗯,甚至还没铺床垫。 其次,迟源清的自己暂时的顶头上司,半夜把人赶去酒店什么的也不现实。送人回家?嗯,也不太行,这显得他有点怪异了。 最后,对方现在的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如果胃痛一直没有缓解,就要考虑把人送往医院了。 林炆敛眉,算了,先看看人怎么样了吧,然后去客房收拾一下床铺,起码看起来得让人感觉那是能住人的地方。 “清哥,你……感觉怎么样了?”林炆惊讶地发现对方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已经不是之前那副难以忍受疼痛的模样了。 迟源清靠在沙发上,虚弱地说道:“还行,药效来了,没那么痛了。” “那就好。”林炆点点头,替迟源清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对方面前,“清哥口干的话,可以喝点水。” 迟源清半闭着眼,微微点了点头。 林炆说完后,直奔客房的床垫,所幸租这间房子前,房东说的是超精装配备,即一切日常用品一应俱全。 他拉开衣柜,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之前都没仔细看,草草掠过,如今是解他的燃眉之急了。 林炆在客房铺好床,打扫了一轮后,重新回到客厅,正好迟源清在喝水,整个人的精神看起来爽利了不少。 “清哥,你今晚要不留在我家休息?”林炆开口问道。 迟源清侧了侧眼,摆手拒绝了,“不了,我今晚回家,明天雪歆一早就要来d市,我要回家备点菜,打扫下屋子什么的。” 林炆:? 他面色复杂,沉默了半晌,问道:“那清哥今晚为什么还喝得这么……嗨……?” 女朋友明早就到家,今晚居然把自己喝到了胃痛,不能理解。 迟源清闻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唉,今天是意外,可能前几天都在熬夜,导致脾胃虚弱。然后今天喝的是冰过的酒,胃估计是受不了才犯病的。” “哎,你这什么表情。难道不是女朋友回来前,才更应该放纵?”迟源清挑挑眉,“否则之后可就没机会了,烟、酒、游戏全不能碰,一碰就瞪我…… 他嘴里说着抱怨的话,眼神反而柔了下来,“没办法,只能斗智斗勇了,她在明我在暗,偶尔出师不利,总体还是大获全胜的……” 林炆静静地听着,神情若有所思,原来谈恋爱……还有这种模式的吗? 迟源清说完,整个人又瘫在沙发上,慢慢地呼了一口气,称赞林炆家里的沙发柔软舒适,表示想“再待一会儿,晚点才回去,可以随便把他扔在客厅,不用管他了”。 林炆自然答应了,但出于礼貌,还是留在了客厅。 不一会儿,客厅里响起了轻微的键盘声。 迟源清懒洋洋地睁开了一只眼,斜斜地瞥了过去,直接被林炆惊到了,“靠,你对工作是真爱啊,都要周末还兢兢业业的干活……” “作为上司,我很满意有你这样的下属,但作为你的朋友,我只能说,”迟源清哀叹,“卷,太卷了,卷得没有活路了啊。” 林炆手微微一顿,抬眼,无奈地解释:“不是卷,单纯地是工作没做完。” “少来,第一天你说这话我还是相信的,现在嘛……”迟源清啧了一声,“绝对是你自己加的工作,对吧?” 林炆不说话了,俨然是默认的意思。 迟源清见状,便再次闭上眼,继续享受自己的“瘫生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整个客厅安静无声,只有空调发动机持续运作的声音,偶尔是键盘敲击的声音,别无他响。 “咚咙——”屋子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林炆眉毛一动,猜测是卫生间有什么东西倒了。 紧接着,又是几声相似的响动。 林炆看了一眼昏昏欲睡、毫无反应的迟源清,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轻手轻脚地去卫生间查看情况。 迟源清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眼皮沉沉地往下耷拉着,恍若置身于于一片汪洋中,周围嗡嗡地漂着老式电视机的雪花,闪烁迷离。 “叮铃叮铃——咚咚咚——叮铃叮铃——咚咚咚——”欢快的门铃声夹杂着大门撞击的声音,瞬间将半梦半醒的迟源清扯回现实世界。 他浑身一个激灵,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这是……哪儿啊? 迟源清艰难地撑开眼皮,环视四周一圈,空无一人,而大门那边的声音未曾停止,反而越发急促。 哦,林炆家。 什么声音?——门铃声 他该去开门了。 迟源清的大脑莫名地发送了这一条指令,指挥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于是他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步履蹒跚地走向玄关处,一把拉开大门。 欢快的铃声还是没有停止,门外的燥热与室内的凉气相互对冲着,激得人脑子倏然清醒几分。 卫州南和迟源清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的身影都僵在了原地。 卫州南先是一愣,随即怒火烧心,本就难看的脸色越发狰狞。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目光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眼睛感到一阵刺痛,涩意蔓延至心脏,呼吸变得急促,有一种快要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林炆……你、可、真、是、好、样、的!!! 卫州南牙都快咬碎了,浑身的血液倒流,身子一阵阵冷。 哈,自己躲着不出来开门,反而让你衣领大开、满脸春色、眼神朦胧的小情人来开门…… 怎么,借此来嘲讽我自取其辱吗?! 迟·小情人·源清的脑子其实还是有点懵,见到这个陌生男人的第一反应是:哦,林炆的朋友吗?要不要喊人出来? 但很快地,他就不觉得不太对劲儿。 对方这恨不得要吃人的眼神,真的是林炆的……朋友吗? 他不会给林炆的仇家开、开门了吧! 救命,现在该怎么办?迟源清飞速地转动脑子,忍不住悄悄地后退了两步。 对面的男人冷哼了一声,目光紧紧地缠在自己的领口处……嗯?等等,迟源清下意识地拢起了衣领,像个害羞的姑娘似的攥住了纽扣。 呃,没办法,喝酒喝得太激动的时候,就忍不住扯开领子,仿佛这样能让酒精更加上头。 只见眼前的男人脸色更黑了,眼眸像淬了冰一样,寒意更甚。 就在场面越发僵持不下的时候,听到门铃声后,从卫生间姗姗来迟的林炆抵达了现场。 林炆有些讶异地看着这一幕,不自觉地唤了一声:“学长……你……” 卫州南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垂下的手瞬间捏紧,情绪翻涌得更加厉害,胸膛起伏不停。 明明来之前他告诉自己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平和、冷静,但这一刻,他还是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勾了勾唇角,眼神冰冷暴戾,发出的声音嘶哑、粗粝,带着有不自知的疯狂,“林炆……终于肯出来了?是怕你的小情人出什么意外吗?” 哈?什么玩意儿?迟源清一脸惊悚地看着卫州南,眼睛瞪得铜铃一样大。 林炆:“……”他是出现了什么幻听吗? 林炆觉得头疼,“不、不是,学长……你是从哪里……” 卫州南没有听林炆的话,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你知道吗?我看到你发的信息后,一直在反思,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或者我太差劲儿了,所以你才觉得不合适,认为我们的关系应该要结束了……” 他的声音一点点变轻,慢慢地走到了林炆面前。 “但真相呢?你他妈居然是出轨了!!!”卫州南低吼了一声,眼眶瞬间湿润,声音哽咽起来,“怎么?这个人就合适了?哪里合适?床上合适吗?” 卫州南指着迟源清冷笑,“玩我玩腻了,觉得也就那样,不如甩了找新的,是吧。现在交往了新的人,是不是觉得很爽、很有新鲜感啊。” 他猛地拽着林炆的衣领,一字一顿地说道:“林炆,我警告你,招惹了我就别想撒手,否则……”他面容有些扭曲,眼眸空洞而麻木,声音散发着幽幽的冷意,“一起死了算了。” 林炆呼吸有点不畅,衣领勒住了脖子,脑子一片空白。 艹,他什么时候和卫州南交往了,他为什么不知道这件事?! 无言的沉默在其中蔓延,两人对视了很久,谁也没有先说话。 “那、那个,我打断一下,林、林炆,我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下、下周一见哈……”迟源清吞了一口唾沫,气弱地出声。 林炆眼睫轻颤,手臂慢慢抬起,手心拢住衣领处攥得泛白的指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学长,我和清哥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绝对没有任何再进一步的关系。” 肌肤相接的触感,源源不断的热量传来,卫州南抿了抿唇,稍微松了一些力道。 “清哥,你先回去吧,嫂子明早就要到d市了,你也要做些准备。”林炆温声说道。 “对对对,你说得没错……我走了哈,拜拜!”迟源清拼命点头,脖子都快点断了,一说完话,脚底抹油地跑了。 卧槽槽槽槽槽!!!林炆居然是gay?! 那是他前男友? 所以现在是前男友找上门的限制剧情?! 太太太他妈劲爆了!!!,. 第78章 第 78 章 等迟源清离开后,屋子里的气氛蓦地又是一沉。 林炆深吸一口气,手稍微使劲儿,带着人往沙发走去。 卫州南没有挣扎,顺着对方的力道,直接坐到了沙发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炆。 林炆压力剧增,浑身都不太自在,斟酌了许久,问了一个让他最困惑的问题,“学长,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交往了?” 直到现在,他都觉得这件事很离谱,谁谈恋爱会不知道自己在谈的啊?总不能是梦里谈的吧。 卫州南抿唇,手指一点点攥紧,眼睛发红地看着林炆,沙哑地说道:“怎么,你现在都不肯承认我们曾经有过的关系了?林炆,我们谈得是有多不开心啊,让你恨不得这样撇清关系。” 林炆:“……”我靠,对方在说什么?他单纯地就是疑惑,不明白这恋爱从什么时候谈起来了。 而且谁他妈谈恋爱是一个人知道,另一个人不知道的! “学长,我觉得我们沟通出现了点问题。”林炆按了按眉心,“首先,我一直都认为我们只是炮友关系,当然,也有朋友关系,至于学长说的交往,抱歉,我印象中并没有这件事……” 他冷静地说着,突然声音卡住了,只见眼前的人怔怔地出神,鼻尖翕动,嘴唇发颤,泪水无声地从眼睛里流出,顺着脸颊砸到手背上。 “……州南,别哭……”林炆艰涩地开口,无论是上辈子还是现在,他其实都害怕卫州南的眼泪。 对方是一个内心很强大、很坚定同时也很自我的人,不轻易暴露出软弱的一面,但……他好像总会惹这个人伤心难过,让对方哭泣流泪。 林炆久违地感到彷徨与无措,心脏一点点地缩紧,脑子乱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印象中……从来没有交往这件事……”卫州南颤抖地说着,哽咽声压在喉咙里,双目红得要滴血一样,“林炆,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来!!!” “那天在白鹤山,你明明答应了我这么多事……这么多的事你也都记得……那为什么独独忘了我说的交往!!!”卫州南声嘶力竭地大吼,最后一个字宛如从嗓子眼里挤出,沙哑到近乎失声。 他猝然低下头,撑着沙发剧烈地咳嗽着,很快,他又抬起头,眼睛死命地盯着林炆,脸上的神情癫狂暴戾,“你什么都记得,就不记得我们在一起了,你故意的吧,林炆,说话,你他妈的给我说话啊!!” 林炆微微闭眼,白鹤……山?他答应了很多的事……对,他是答应了很多事,里面有…… “……我喜欢你,那种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的喜欢……” “所以我们谈恋爱好不好?” “嗯……” 林炆猛地睁开眼,只觉一刹那间是天旋地转,恨不得把脑子掰开,质问自己的海马体:艹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想起来? 他竭力想要维持平静地语调,但依旧无法掩饰其中的颓然,“抱歉……这件事,我当时是真的不记得了,我一直以为……” “一直以为什么?以为是炮友,我他妈对炮友这么好?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你,恨不得把心剖给你,脑子想的全是和你的未来,还想着和我家人出柜,哈!”卫州南冷笑连连,脸上的讽意更甚。 “林炆,你不会真觉得我卫州南这么贱吧,对炮友也是予求予给,怎么玩都行,玩什么都乐意?” 卫州南像是想到了什么,发恨地说道:“每次你喝得半醉不醒玩的那些东西,换个人我一脚踹他心口上,那玩意儿我他妈直接踩烂!” “玩那些我会爽吗?爽个屁,要章法没章法,要感觉没感觉,要不是你喜欢,谁他妈伺候你啊!!” “还有,如果不是你,我玩个屁情趣,穿那些有的没的,还不是为了你让你爽,让你觉得有意思!我又不是异装癖,穿那些又不会兴奋!你是衣冠楚楚地坐在沙发上,我跪在地上给你、叩……唔唔唔……艹腻大耶,松收啊……” 林炆不明白话题怎么拐向了一个这么微妙的方向,他抬手捂住卫州南的嘴巴,避免对方继续口无遮拦地乱嚷嚷,仿佛要让整栋楼都听到他的声音。 “唔唔唔……”卫州南拼命想要拿开嘴巴上的手,眼睛狠狠地瞪着林炆。 “学长,这件事情我很抱歉,但这些话……”林炆垂眸,低低说道,“还是不要说得这么大声,万一隔音不好,那真是全小区的八卦了。” 卫州南不挣扎了,翻了个白眼,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 林炆见状,把手放开了。 卫州南瞬间破口大骂,“林炆,你这个乌龟王八蛋,我说错了吗?那些事不是真实发生过的吗?你现在觉得不好意思了,那你他妈玩我的时候怎么就不、不……” 他突然瞪大眼睛,直接歇火了。 林炆从茶几抽了几张纸,慢吞吞地擦着卫州南的脸颊,尤其是那些湿润的泪痕,一点点擦拭干净了。 “学长,我没有不让你骂,如果骂我能让你心情变好,那就继续骂,如果还不解气,我可以让学长揍一顿出气,好不好?”林炆温声说道,“这件事是我的错,由于我的原因……才导致今天这样的局面,我……很抱歉……” 林炆轻轻叹息了一声,“而我也希望这件事不要在学长心里留下任何不好的回忆,恋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话语一顿,林炆继续说道,“未来学长会遇到一个很好的人,他一定不会像我这么糟糕、还这么混蛋……”他不会骗你,也不会害你,更不会打着爱情的名义来实现自己的私欲,他能给你全心全意的伟大爱情,而不是虚构的乌托邦童话。 卫州南扯了扯嘴角,目光凉凉地看向林炆,“你讲了一大堆,左一个对不起,右一个未来更好,我算是听明白了,没谈恋爱只是炮友,现在腻了。没错吧。” “哈,该是我说抱歉,委屈你和我待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甩开了碍事的包袱,我还莫名其妙地追了上来。” “林炆。”卫州南冷不丁地喊了一声,慢慢凑近,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林炆的眼睛,“你说真心话,你真的没有一丝一毫地喜欢过我吗?” 林炆沉默了,怎么可能没有呢?上辈子相处了这么久的人,哪怕一开始是存着利用的心思,其中还是会投入几分真心的。 没有人能在生活中当百分百的完美演员,尤其在饰演爱情故事的时候,一瞬间的悸动无法避免。 但他真的合适或者说可以再和卫州南继续一段所谓的爱情吗? 他觉得他不可以,正常人恋爱是什么样子的? 林炆其实也不太懂,他学习了这么多恋爱技巧、心得,花费了诸多心血建造了一个所有人都会满意的爱情堡垒——外表华美、内里舒适,有永不凋谢鲜花和从不熄灭的灯塔,幸福美满的未来在那一瞬间仿佛触手可及。 是爱情吗?林炆不知道,卫州南对他而言至始至终都是特殊的,但他无法断言,他们是有爱情的。 爱情……他能给卫州南爱情吗?他对卫州南是爱情吗?或许他…… 你动摇了?——不,不是动摇,是困惑,是犹疑,是害怕自己的一个决定重复上辈子的悲剧,让对方再次决绝地跳入大海里,悄无声息地沉没在冰冷的海水中。 林炆微微吐出一口气,不要重蹈覆辙,他应该坚定自己重生那一天的想法,就他妈的离卫州南远远的! “有,但我们不合适。”林炆冷静地说道,“喜欢不代表爱情,或许只是荷尔蒙上头的冲动,等你遇到更多的人,你就会明白的了,我、真的不适合你。” 卫州南听完,脸色更加冰冷,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本就紧绷的神经宛如拉到极致的弦,直接断成两半。 他直接抬手给了林炆一巴掌,“啪”,随后呵呵冷笑,“林炆,你有种,给我等着,你他妈的也荷尔蒙上头是吧。” 卫州南扯过林炆的衣领,恶狠狠地在林炆嘴巴咬了一口,腥甜的味道弥漫在舌尖,反而令他更加清醒,“想要我放手?林炆,我告诉你,不可能!!”他认定的东西就别想改变,强扭的瓜不甜?他还真不信了。 他这么喜欢这个人,就差把心掏出来了,对方却说是荷尔蒙上头?是,两个人都荷尔蒙上头,牛逼! 卫州南一把推开林炆,慢条斯理地整理了自己的袖口,“林炆,这件事没完,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去,但又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眉头往上挑了挑,“还有,别给我抓到你身边有乱七八糟的人,不然我会做出些什么……呵。”他唇角微扬,言语间戾气横生,“我他妈让你后悔一辈子!” 林炆:“……”虽然感觉卫州南发起疯来,确实会做一些事,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想着该怎么顺毛…… 艹,他也病得不轻。 “哐——”卫州南一脚踢开虚掩的大门,眉头拧起,“你怎么还在这?” 迟源清僵硬地贴在门缝处,大气也不敢喘,欲哭无泪地说道:“我、我回来拿手机……我什么也没听到,就在门口站了不到一分钟……” 迟源清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眼神飘忽不定,他返回来的时候刚好听见了那一巴掌,啧,那声音、那力度,一听就够狠的。 卫州南意味不明地打量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径直走了出去。 迟源清瞬间放松了身体,悄咪咪地从门缝里探出头,“林炆啊,我那个手机、不小心落在你家了,能不能……那啥……” 林炆巡视了客厅一圈,从沙发的缝隙中找到了漆黑的一角突起,他拿起迟源清的手机,走到玄关处递给了对方。 迟源清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不停留在林炆的脸颊上,但余光却有自己的意志,不受控制地瞥向那边。 我靠,这一巴掌真的很用力,都肿起来了。迟源清在心里暗暗咂舌,这前男友够狠的啊。 “……清哥,还有什么事吗?”林炆敛眉,低声问道。 “啊,哦,没、没事了,我……那啥,走了哈。”迟源清发现自己居然光明正大地盯着对方肿起来的脸颊,救命,好尴尬。 “嗯,清哥慢走。” “好好好,再见了哈……” 迟源清讪讪地笑着,准备离去,但不知道怎么了,脑子一抽,又补了一句,“脸……记得敷冰块,这样……好得快。” 林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痛意从神经末梢瞬间传来。 “好,我会的,谢谢清哥的关心。”林炆礼貌地回道。 迟源清:“……” 毁灭吧,他在说什么啊,艹!,. 第79章 第 79 章 “咔——”大门缓缓关上,空寥寥的客厅像隔绝了另一个世界。 林炆轻叹一口气,有些疲惫地坐在沙发上,两眼无神地着中央的挂灯,脑子胀痛发晕,恍惚间门,灯光分裂出无数个重影。 他心烦意乱地从柜子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咳、咳咳……” 猝不及防间门,林炆呛到了,微微弯下身子克制不住地咳嗽,一小截的烟灰零落地飘在地上。 卫州南……林炆闭上眼睛,指间门的烟放到嘴边,慢慢吸了一口,逸散的白烟徐徐上升,又悄然隐匿于空气中。 他想到卫州南离开前说的话,心下有预感,对方这段时间门恐怕是不会放弃,甚至常驻d市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林炆自言自语,命运好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早知道事情是这样,当初他就不应该这么草率地来d市,按照他原本的判断,卫州南不会是一个在乎炮友走不走的人,但现在…… 艹,林炆烦躁地拽了拽头发,现在怎么办? 离开d市?不太行,现阶段公司的任务…… “嘶!”林炆想着事情,一个没留神,扯到了脸颊,胀痛胀痛的。 他起身去到厨房,拿了几块冰放进保鲜袋里,打了个死结,盖在脸颊上。 “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啊……”林炆心里莫名涌起不详的预感,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 周一,早晨 林炆刚坐电梯进入到楼层,就碰见了迟源清。 两人眼神刚一碰到,对方就下意识地撇开视线,但对方很快又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笑,“早啊,林炆。” 气氛变得有一丝古怪,林炆眸光轻闪,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早,清哥。” “咳,恢复得怎么样?” 林炆一怔,半天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直到对方的视线若有似无地黏上他的脸颊,才明白对方话语的含义。 林炆默了默,“嗯,消下去了,没什么事。” “哦哦,那、那就好。”迟源清接上一句话后,彼此都陷入了无言的沉默。 按照以往的习惯,迟源清会主动聊起一些话题,说些有意思的事情,交流一下工作什么的。 但他现在做不到,一见到林炆,满脑子都是对方那个气势汹汹的前男友,回荡着那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迟总,早上好!”齐洺琛突然从后面蹿出来,笑眯眯的模样。 “早上好。”迟源清点头致意。 “小炆,早啊,今天是我们一个小组合作是吧,你的方案几稿了?昨晚群里还说你七十二变,遍遍有新,我也很期待你今天的展示哎。”齐洺琛立即凑到林炆旁边,眼睛眨了眨,有些俏皮地问道。 林炆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喜怒,非常礼貌地回了一句,“早,方案还在改。” 齐洺琛也不觉得尴尬,在上周持之以恒的锻炼下,他的脸皮厚了几层,堪称金刚不坏,水火不侵了。 “哦哦,那你真厉害啊,不断能找到新思路拓宽方案。”齐洺琛满脸敬佩,随即又有点失落地说道,“唉,不像我,一路走到黑,还撞墙了。如果我能像你一样就好了,这样晚上能睡得着觉,不会失眠一整晚了。” 他还按了按太阳穴,眉头微微蹙起,“最近一直睡不好,找了很多办法都没什么用,小炆啊,那天我听你和乾安聊了不少助眠的好物,有什么推荐吗?” 齐洺琛的一番话,可谓起承转合,每一句话都颇有深意,从询问方案,到夸奖对方,再回到自身,最后引出新问题——明晃晃地抛出钩子,钩子跟着鱼儿跑,饵也挂得满满当当,就差鱼儿自己张开嘴了。 但林炆不接招,对于齐洺琛的长篇大论,就回了九个字,“到了,齐前辈,我先走了。” 说完后,他又和迟源清打了个招呼,走去了自己的工位。 齐洺琛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拜拜”,眼睁睁地看着林炆离去,声音卡在喉咙里,直接僵在了原地。 这个男人是真的,很、难、搞、啊!!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齐洺琛不断自我催眠着,才平复了心里的郁气。 他转过头,用极为灿烂的笑容和迟源清告别,“迟总,我先去工作了,拜拜。” “行,好好工作。” 迟源清若有所思地看着齐洺琛消失的背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尤其是知道林炆是gay后…… 等等,他眉心狂跳,忽然记起前两天喝酒的时候,林炆说起齐洺琛“献殷勤”的行为时,那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会吧……迟源清脸色一抽,难道齐洺琛也是gay?那对方的种种行为,包括之前对他的那些“殷勤”——是追求? 迟源清只觉眼前一黑,为自己的迟钝感到抓狂。救命,那他在林炆面前说得那一番话岂不是显得他很呆? 迟源清大受打击,恍恍惚惚地走回了办公室,尤其是接到了女朋友的电话后,心情更丧了。 对方在电话里恨不得把他的耳朵拧成麻花,骂他没脑子,居然连电脑包都能拿错,让他赶紧把里面的文件发给她,她急着要用。 迟源清本来想和女朋友倾诉复杂心情的,这下子,什么也不敢说了,老老实实地按对方的要求开始传输文件。 “迟源清,我看你喝酒把脑干喝没了,下次再被我逮到你喝酒,你就完蛋了!!” 迟源清唯唯诺诺地应着,好话说尽了才把暴怒中的女朋友哄好。 等挂断电话后,他瘫坐在椅子上,想破脑袋里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夕之间门,原本完整的世界观好像突然碎裂了? 迟源清:……复杂的世界,复杂的gay。 - 食堂 “清哥的这是……爱心午餐?”林炆端着自己的餐盘,挑眉问道。 迟源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指挠了挠鬓角,说道:“对,就雪歆……呃,我家里那位给我做的,她说刚好有时间门,就煲了点汤,让我带过来。哎,她还特意让我多带一份,可以分给身边同事朋友什么的……” 林炆落座在迟源清对面,温声说道:“嫂子有心了,不过我不爱吃菇,就没口福尝了。” “哦哦,这样啊,没事。”迟源清摆摆手,表示不是什么大问题。 “对了,那个不好意思啊……”迟源清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话,林炆夹菜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对方。 迟源清更紧张了,讲话都有点磕巴了,“上周五、我们去喝酒,你和我说了齐、齐洺琛的事,我当时不了解情况,看问题也不够清晰,胡乱分析了一通,实在抱歉了啊。” 他越说到后面越顺,几乎是一口气就说完了。 林炆微微一怔,随即摇摇头,轻笑道,“清哥,没关系的,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当时不了解这些,是正常的。”顿了顿,他有意缓解气氛,便开玩笑地说道,“刚刚看清哥这么严肃,还以为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把我坑惨了那种,吓得我是心慌气短啊。” 迟源清配合地笑了几声,“哎,你这么想我就不对了,我做人从不背后搞小动作的啊。” “嗯,是我小人之心了。”林炆快速地接上。 两人相视一笑,便继续用餐。 “话说,之后要不要我帮你把齐洺琛调走?”迟源清问道。 林炆指关节轻敲桌面,没有立即出声,想了想,“不用,齐前辈除了……嗯,那方面有点过界,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也很适合现在这个岗位,最近他带领的团队成绩都不错。” 撇开其他因素来说,单论个人能力来说,齐洺琛在整个部门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迟源清闻言,了然地说道:“也行,如果你更看重这个方面,也不在意私生活被打扰什么的,就留下吧。” 林炆“嗯”了一声,没有说出口的是,他总有一种直觉,对方频频来献殷勤和单纯的爱慕、喜欢没什么关系,反而是更偏向功利性质…… “哎,说到这个,你和你那个前男友是怎么个回事?”迟源清刚说完,又往回找补了几句,“当然,如果不方便,你可以……呃,忽略我的话?” 潜台词就是:别紧张,兄弟,就随便聊聊。 林炆看了一眼迟源清,对方脸上写满了几个大字——快说,快说,我好想知道,眼睛里闪烁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林炆:“……”如果上司开始关心你的生活了,你该怎么回答呢? 他在心里斟酌了一下,半真半假地回道:“就……不太合适,感情这种东西,难免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有问题就解决。”迟源清语重心长地说道,“光是一句不合适,会杀死百分之九十九的爱情啊。” 爱情……林炆手指微动,缓缓开口,“这样的吗?” “那不然呢?不合适也要有分类的吧。”迟源清侃侃而谈,“最好能细节到每一个小点,才能找出感情的症结之处。没有人天生适合待在一起,彼此磨合、退让、相爱,才是一段良好关系的重要维系点。” “……”林炆沉默了一小会儿,忽然问道:“那清哥觉得怎么样才是爱情,或者说爱情是怎样的?” 迟源清扬眉,“哎呦,你这问题够哲学的啊。” “爱情这玩意儿,它很多时候是无法描述的,是一瞬间门、一刹那的感受,你懂吧。”迟源清像在回忆什么,“或许它有载体,但真想抓住它——”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得跟心走。” “有时候吧,别想这么多,相信当下的感受是真实的,就对了。” “那这样不会出错吗?”林炆问道,“你像在说一种……嗯,罗曼蒂克的缔造,它很多时候也是可以人造出来的。” 迟源清瞬间门大笑,“你看,你就是想多了吧。罗曼蒂克当然可以人造,甚至一定是人造的,毕竟人才是主体啊。” “而且你没发现吗?你关注的那是死物,而我说的是活的东西,感受是活的,情绪是活的,心也是活的。你能控制自己的行为,但你能控制自己的心吗?” “不能吧,如果你的心不接受,一切都白搭了。” 迟源清一锤定音,“所以,聪明人啊,有时候刨根问底就会把最重要的东西忽略了。” “你要知道,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是会后悔一辈子的。” 林炆垂眸,静静地听着,捏紧的指尖泛白。 跟心……吗? 所以他的心又在说什么……? - 绿化带,停车位 “是这里吗?”卫州南懒洋洋地仰起头,他坐在敞篷的跑车里,姿态从容、闲适。夸张时尚的大墨镜架在鼻梁上,一身墨蓝色的休闲西装,头发用发胶固定着,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精致的气息。 “‘零跃’……”卫州南啧了一声,“好俗的名字,季醒也太没品位了吧。” “四点半了,还有20分钟,应该不会加班吧。” 卫州南自言自语,“不管了,就在这儿等了。” 今天他说什么都要把林炆从公司门口拦下!,. 第80章 第 80 章 下午,5点 林炆整理好桌面的文件,把笔记本电脑收起,背着黑色的双肩包,准备下班了。 他走进电梯,“叮——”,一楼到了。 “嗯?林炆,你居然现在就走了?”迟源清刚从隔壁的电梯走出,就看见了林炆。 “清哥,现在可是下班时间。”林炆好笑地说道。 “哈哈哈,我这不是觉得稀奇嘛,平时下班撞见你,都是我加完班的时候。”迟源清走前了几步,调侃道,“看来永动机也会累啊。” “这么夸张吗?不至于吧。”林炆扶额,看起来有点无奈。 林炆今天之所以这么早下班,是因为一天下来,右眼皮莫名奇妙地跳个不停,做事心神不宁的,总感觉会发生些什么。 “不是夸张,是……”迟源清话还没说完,被一声惊呼打断了。 “哎哎,等、等下,小炆!!”齐洺琛从侧边的楼梯跑下来,呼吸有些上不来。 他顺手压平凌乱的刘海,一边笑一边喘地走到林炆面前,“我们、那层楼的电梯门坏了,今天就走楼梯了。挺巧的啊,小炆,一下来就能遇见你。” 其实不是,齐洺琛发现他那层电梯坏了以后,特意下到林炆的楼层,想要揪准时机和对方共乘一趟电梯。 但人算不如天算,齐洺琛在后面没挤进,气得把手里的工作证绑带扯断了一角。 他思来想去,不肯放弃这次机会,想想啊,多难得的机会,对方不像以往那样加班加到大半夜,反而准时下班了,简直是天赐良机。 齐洺琛抱着这样的想法,全程几乎是跑着下楼梯的,可能是老天也被他的执着打动,等他下来时人居然还在一楼!! 林炆脚步一顿,心下叹气,对方还真是锲而不舍啊,这到底图什么呢?不理解。 “嗯,齐前辈。”林炆礼貌地应了一声后,就加快了步伐。 齐洺琛一看,顿觉不妙,到手的水鱼怎么就跑了呢? 他连忙追了上去,旁边的迟源清被忽略了个彻底。 迟源清也不在意,反而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戏,想知道齐洺琛还能怎么折腾。 “小炆,你住哪儿?要不我开车送送你?”齐洺琛小跑跟上林炆,呼吸愈发急促,心里暗骂:腿长了不起啊,走这么快干嘛? “不用了,齐前辈,我住得近,坐地铁就行。”林炆直接拒绝。 “哎呀,现在下班高峰期,地铁多挤啊,我送送你呗。”齐洺琛笑盈盈地看向林炆,“昌平二道的路四通八达,晚上还不会堵,比挤地铁……” “不用了,林炆要坐我的车。”一道冷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炆深色一滞,心情复杂难言。 果然……今天的眼皮不是白跳啊。 而在后面一直跟着的迟源清瞬间瞪大了眼睛,我靠,那不是林炆的前男友吗? 他压抑住激动的心情,毫不犹豫跑过去,找了个盲区看热闹。 他的眼神在林炆、卫州南、齐洺琛人的脸上打转,思考着他们彼此间复杂的关系,内心忍不住大喊: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同时,他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别人看这个人,只会是个人。而他,能识破人剑拔弩张的气氛背后所蕴含的复杂关系。 真是……刺激! 齐洺琛的话被打断,下意识地转过头,把目光投向说话的人。 他一看,直接愣在了原地。没办法,这人长得实在出色。 一身休闲款的墨蓝色西装,领口随意地敞开了几个扣子,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肌肤。身形高挑,宽肩长腿,面容英俊迷人,挺鼻薄唇,眉眼深刻凌厉,轮廓分明如雕塑一般,浑身上下都是迫人的气势。 “你、你是谁……”齐洺琛回过神,反射性的问道。 卫州南漫不经心地打量了齐洺琛一番,嘴角微微勾起,红唇轻张,“关你屁事?” 齐洺琛的怒火“蹭”地被点燃了,“那我要送小炆回家,你插什么话?送人也要讲先来后到的吧,小炆都还没开口,你……” 对方张口“小炆”、闭口“小炆”的,听得卫州南心里恼火,艹,你们很熟吗?叫得这么亲密? 刚才卫州南远远地就看见这小妖精巴巴地缠着林炆,走近一看,发现更是过分,手都搭上林炆的衣袖了,用嗲嗲的声音唤“小炆”,还说什么“家远不远啊”“我送你回家”。 呸!哪来的妖里妖气的小零,居然敢觊觎他的人?! 卫州南细细打量了几眼,觉得这小妖精眼熟,回想之前那份调查资料,眉头一皱,原来是他啊。 人和照片对上了号,卫州南对齐洺琛更是看不上眼。 他也不和齐洺琛费口舌,斜斜地瞥向林炆,下巴微抬,“林炆,你坐他的车还是我的车?” 林炆:“……”为什么对方问这个问题,问出了一种“我和你妈掉水里,你救谁?”的感觉。 “小、小炆……”齐洺琛也轻轻地唤了一声。 “谢谢你们,但我要坐地铁。”林炆冷静地说完后,就步调微转,走去了地铁口的方向。 卫州南脸色一变,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炆的背影。 齐洺琛被拒绝习惯了,反应还好,尤其看到旁边这人吃惊的模样,心情更加愉悦。 啧啧,以为自己多特别呢?还不是和我一样被拒绝了。 齐洺琛内心瞬间平衡了不少,连带着之前的郁气也消散了。他没在原地逗留,直接离开了。 卫州南拳头攥紧,胸膛起伏不定,但很快,他追了上去。 “林炆!”卫州南一把拉住林炆的手臂,手指紧紧地箍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 林炆垂眸,稍微动了一下手臂,想要挣开,但对方不肯,依旧死命抓住,他轻叹一声,“学长,松手。” “坐我的车。”卫州南稳稳地抓着,没有理会林炆说的话。 “学长,那天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不合适,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坐我的车。”卫州南执拗地说道。 “学长,你只要留心观察,就会发现世界上好的人很多,合适的也很多,而不是非我不可。” “坐我的车。”卫州南充耳不闻,低低地重复道。 林炆:“……” “坐我的车。”卫州南说得更小声了,但眼睛仍旧一动不动地看着林炆,漂亮的桃花眼似乎弥漫着雾气,里面有委屈、不解和难过。 林炆不说话了,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分钟,最后林炆先败下阵来。 他好脾气地问道:“只要我坐你车,就松手是吧?” 卫州南眼皮轻颤,“嗯”了一声。 “那就走吧,学长。” 卫州南瞬间高兴起来,带着人往自己车那边走。 林炆在见到卫州南那辆拉风显眼的红色跑车后,觉得有点头疼。 他是真的不喜欢在大街上被人围观、张望,甚至于拍照什么的。 但卫州南性格比较张扬肆意,年轻时忒爱这种无拘无束、风吹乱头发的开车方式,觉得特有劲儿、特有意思。 当然,换作是十年前的林炆,也挺喜欢的,甚至还能乐在其中。 不过现在嘛,不太行,真的不太行。 稍微想一下,就觉得头皮发麻,脚趾蜷缩,心躁得发慌。 林炆忽然为年轻的自己感到一阵羞耻,太他妈操蛋了!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代沟了,嗯,有点恐怖。 “学长,待会儿开车时能把车盖加上吗?”林炆突然问道。 换做以前,卫州南肯定不愿意,千方百计地想要林炆和他一起浪,但现在嘛。 他乖乖地点了点头,应道:“能,我现在就弄。” 林炆惊讶于对方的乖巧,感觉不太适应。 卫州南怎么这么的……听话? 更出乎林炆意料的是,接下来的一路上,卫州南完全没有作妖,真的老老实实地把他送到了楼下。 “你要记得准时吃晚饭,早点休息,别熬夜工作,拜拜。”卫州南的手臂撑在车窗上沿,微微仰起头,笑容甜蜜,宛如流淌着脉脉的温情。 林炆抿了抿唇,“嗯,拜拜。” 他转身走进大楼外门,步伐不急不缓,心里仍有几分犹疑。 可直到坐上电梯,站在家门,扭开门锁,回到家里,依然什么也没发生。 “啪——”一声,漆黑的客厅瞬间亮起,灯晕照映在光滑的地砖上,重叠成一环环的光圈,细看有几分眩目。 什么也没发生,一切看起来都波澜不惊。 就像一个水花倏然落入大海,转眼间就被其中涌动的浪潮盖过,掀不起一丝惊涛骇浪。 他的心情也本应如此,但奇怪的是,心潮不肯停歇,被一个小小的水花搅得天翻地覆,至今仍处于震荡摇晃中,久久不能平复。 - 第二天,早上 “叮铃叮铃——”闹钟准时的响起。 林炆长臂一伸,直接按停,没过几秒,就坐起身来,下了床,开始洗漱、换衣服、带上工作用品,准备下楼买早餐。 “早啊,林先生,上班了?”房东提着一个菜篮子,和林炆迎面碰上。 “嗯,早,去上班了。”林炆笑着应道。 他坐电梯下楼,走出大楼外门,准备去常定的包子铺拿早餐。 “哔哔哔——哔哔哔——”林炆耳边忽然传来急促的车喇叭声,他不知怎么地,心微微一跳,将目光看向了声源处。 是……卫州南。 那人开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车窗完全降下,头探出,手朝自己这边伸过来,用嘴型说道“林炆,过来”。 林炆定定地看了几眼,来不及深思,直接走了过去。 卫州南见林炆过来了,笑容立即扩大,眉梢间充斥着喜悦。 “林炆,早啊。这个,给你的早餐。”卫州南眼睛发亮,献宝似的递过一袋子东西。 对方的动作极为迅速,神情有微不可闻的紧张,他的身子一动不动地维持着那个姿势,全然忽略了车窗的狭窄,这种半个身子探出来,还要伸出一只手臂的模样会显得多么滑稽。 林炆没有接过早餐,站在原地专注的看着卫州南,仿佛在用目光描摹对方的五官。 他的眼眸晦涩难辨,良久,才缓缓开口:“卫州南,你到底想干嘛?”话语里藏着些许的困惑和不解,他是真的不明白卫州南想干什么。 卫州南一怔,眨了眨眼,往前伸的手缩回了一点,很快又继续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他抬头,用一种极为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在追你啊,感觉不出来吗?” “哦,那也正常。毕竟像你这种爱情傻蛋,天生就对爱情过敏,是吧。”,. 第81章 第 81 章 公司 “林炆……林炆?”由远及近的呼唤,成功让林炆从晃神中寻回几分理智。 “清哥,怎么了?”林炆慢半拍地问道。 迟源清放了一份文件在桌面上,戏谑道:“不应该我问吗?看你魂都要没的样子,有什么心事啊?” 他是真的挺好奇的,到底什么事能让对方一个平日如此冷静自持的人变得神思不属、魂飞天外。 “没,想工作上的事。”林炆敛眉,脑子里却闪过卫州南的脸,耳边似乎仍回荡着对方掷地有声的话。 迟源清不太信,哎呦呦,这骗谁呢?十有是陷入感情的漩涡了,啧啧。 他想到今早找他的人,清咳了一声,“对了,林炆,我中午女朋友来找我,就不和你一起吃饭了。”其实并没有,是他灰溜溜地去找女朋友。 不过……迟源清眼睛转了转,成人之美嘛,他最在行的啦。 “好。”林炆没有多做思考,直接点头应下。 迟源清满意离去,笑容里深藏功与名。 - 林炆刚放下一叠东西在饭桌上,准备去点餐,后背突然一沉,幽幽的嗓音传来“猜猜我是谁”。 林炆身子一僵,又慢慢放松下来,他抿了抿唇,转过身,低声问道:“学长……怎么在这里?” 卫州南挑眉,“食堂又不是你开的,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林炆淡淡地说道。 卫州南笑容微敛,其实不大高兴了,但他没说什么,撇撇嘴,“喏,给你。” 林炆看着银色的保温桶,瞬间哑然,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 “我什么我?”卫州南没好气地拉着人坐下,“吃!” 林炆不知道为什么,对着那个银色的小桶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他指腹摩挲了一下不锈钢的盖帽,冰凉凉的触感。随后,拧开,拿起,放下。 白饭粒粒分明,还蒸腾着热气,菜分了四个格子装——瘦肉炒红萝卜、酸辣土豆丝、香菇炖排骨以及一团看不出什么的菜。 林炆捏着筷子,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落在了那一团灰黑色的菜上。 他有点无从下手,但还是从边缘夹起了一块东西,一点点地放进嘴里。 “怎、怎么样?”卫州南有点紧张,虽然知道味道可能不怎么样,但还是忍不住有期待。 林炆取了一张纸巾,吐了出来,“不太好吃。你做的?” 卫州南的脸瞬间垮下,蔫蔫地说道:“是我做的……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每一步都按步骤做了。”顿了顿,他又说道,“你果然变了,以前你还会安慰我的,现在居然直接说难吃。” 林炆抬眼,正要说什么,又被卫州南连连打断。 “停停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卫州南想到早上对方的一番话,撑着脸颊,嗯哼两声,“我觉得我能接受,你继续,挺好的。” 在他早上和林炆摊牌说要追人时,对方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古怪,看起来欲言又止的,想说什么又不好说什么的样子。 卫州南觉得林炆磨蹭,便心很大地说道,“想说什么直接说,一个大男人别婆婆妈妈的。” “学长。”对方低低地唤了一声,“追我可不是一件有意思的事哦。” 他不太理解对方的话,“啧,林炆,说人话。” “我可能脾气不好,态度很差,什么都很糟糕的样子。”对方冷冷淡淡地看着他,“这样的我,学长未必能忍受,如果学长抱着很高的期望来追我,最后一定会是失望的。” 哈?卫州南听得发懵,不明白对方说的话和追人有什么关系。 “你是说你谈恋爱和,呃,被人追的时候,不怎么样?”卫州南琢磨了一下,总感觉听起来怪怪的,“那是多不怎么样?” 这人在自认为是当炮友时期都挺好的,没道理谈恋爱还能差到没边啊。 对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似看穿了他的想法想,“和学长印象中的我完全翻一个面。” 嘶!这样的吗?卫州南眨了眨眼,“哦,那也行,你怎样我都受着。”反正他就是图这人,几乎迷恋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还有什么未知的一面都尽管来吧。 “……学长,你有认真听我说话吗?”对方好像有点无语。 “有啊,你虽然这么说了,但我还是要试试啊。”卫州南把人往下拽了拽,“你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吗?我和你说,没门!” “不过,你不许区别对待啊,故意冷脸、不说话、不理我什么的都不行,躲我也不行,你都答应我追你了,没道理避开我吧,那算哪门子追!” “……学长,你真的很会打蛇上棍,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追我了?”对方好笑地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卫州南泄气,“这你又不吃亏,我告诉你,不是谁都有这个机会的。” “……” “喂,说话。” “学长,既然是追人,要求就不要这么多。” “嗯……嗯?哎哎哎,你答应了。” “……” “你又哑巴了?” “嗯,好。” …… 回忆结束,卫州南在心里轻叹一口气,说实话,真不习惯林炆现在这个样子,但莫名地,又因为看到对方不同的一面而高兴。 疯了,疯了,卫州南,你是真的疯了! “其他菜好吃吗?” “园香楼的?”林炆尝了几口,一语道破菜的源头。 卫州南:“……”这人的舌头可真灵。 “对呀,怕你吃不下我做的,就加了一些别人的。”卫州南小声说道。 林炆“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 就嗯?林炆可真没劲儿。卫州南在心里嘀咕。 “你晚上加班吗?”卫州南抱着空了的银色保温桶,凑到林炆面前。 “你想干嘛?”林炆有几分猜测,但他神色不变。 “晚上一起吃饭?”卫州南轻声问道。 林炆默了几秒,慢吞吞地说道:“你做的?” 卫州南撇嘴,“不是啦,出去吃,你都这么嫌弃我做的。” “不能拒绝!答应给我机会的,得多接触!”卫州南逼近,很是强硬地说道。 林炆垂眸,“……好。” “那下班等我。”卫州南指尖满意地点了点林炆的衣领,唇角轻勾。 林炆看着卫州南哼着歌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些迷茫,早上中邪一样的决定…… 算了,对方既然不肯放弃,那就慢慢耗着,那人总会明白……他不是最好的选择。 - “这里。”卫州南摇下车窗,对着耳机说道。 他朝远处的人示意了一下,依稀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啧,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小妖精。 卫州南按了几声车喇叭车,又开了双闪灯,直接打开车门,喊了一声:“林炆!” 林炆朝他微微点头致意,走了过来。 在一旁的齐洺琛脸都绿了,怎么又是昨天那男的。 但人已经走远了,他也只能恨恨地在后面跺脚。 “下班挺准时的啊。”卫州南单手打转方向盘,余光瞥向副驾驶座的林炆。 林炆只“嗯”了一声,算做回应了。 卫州南有点不开心,但也没说什么,行吧行吧,不一样的一面嘛,他忍了。 一路上,两人便沉默地来到了吃饭的地方。 “这个润花豆腐是他们的招牌,我把所有味道都点了一遍。这是干爆和牛,他们的调味听说一绝……”卫州南在旁边不断地介绍,眼睛时不时地挂在林炆身上,想要和对方谈起新的话题。 但遗憾的是,林炆始终都是不咸不淡的态度,好气人。 从头到尾,林炆基本都不怎么说话,甚至连清蒸鳜鱼上桌了,对方也没有说主动给他挑鱼刺。 现在待遇这么差的吗?比第一次同桌吃饭时的情况还不如。好歹那时候还会说要不要找人来挑鱼刺…… 卫州南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挑拣刺少的地方吃鱼肉,心情越发沮丧。 哪怕之前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了,那落差还是大得他浑身难受,嘴里的饭菜都没了滋味。 怎么会这样啊,一点点喜欢都没了吗?那天说的都是骗人的吧…… “唔……??”卫州南脸色一变,喉咙被鱼刺卡住,稍微吞唾沫都像针刺在喉咙。 林炆注意到后,眉头微蹙,走到卫州南面前,“学长……这么还能卡到鱼刺呢……”因为自己没给他挑刺吗?也太不小心了吧。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轻拍对方的脸颊,温声道:“学长,啊,打开嘴巴。” 卫州南眼睛转了转,乖乖张大嘴巴,由着对方察看自己的喉咙。 “很痛吗?” 卫州南缓慢地点了点头,眼尾有点湿润。 艹,痛死了,该死的鱼刺,他讨厌它一辈子! 不过……卫州南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对方的手指搭在他唇边,指腹柔软,温热的触感不断传来,而眼前不断放大的英俊脸蛋,更是无端让卫州南心脏漏跳了一拍。 什么鬼嘛,是太久没和这个人接触了吗……对方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周围,浅浅淡淡的,却无孔不入地浸润肌肤的每一寸地方,浑身都有点发软,令他有种意乱神迷的眩晕感。 “……去医院吧,学长。”林炆看了看,觉得还是去医院保险。 “唔……”卫州南晕乎乎地点头,想说话却被喉间的痛意拉回了几分理智。 “那就走吧。” 医院 “也不是很深,你们其实可以拿着个手电筒照照,自己取出来的,省得还痛了一路。”医生随意地说道,手中动作不停。 他架着卫州南的脖子,放在喉镜下,拿着镊子捣弄了几下,就取出了那个鱼刺。 “好了,下次吃鱼注意点,去缴费吧。”医生把镊子放进托盘,发出轻微的声响。 “叮咚——请25号进入……”医生直接按了下一位的就诊编号,机械的语音提示响彻整个长廊。 “好的,谢谢医生。”林炆礼貌地应道,扶着卫州南走出了科室门。 两人上了车后,林炆坐在了驾驶位。 “学长,还饿吗?要不要去吃点东西?”林炆系好安全带,犹豫了一会儿,问道。 卫州南脸色蔫蔫地靠在车窗上,“不吃,还是疼。”说完他又好像想起了什么,挺直腰板,紧张地看向林炆,“你、你是不是没吃饱啊?要不我们再去吃一顿?” “不用了,我吃得差不多了。”林炆摇摇头,“我送学长回家……” “不行。”卫州南脱口而出,迎着林炆惊讶的目光,小声说道,“回、回你家,哪有追人追到让对方送我回去的啊。” 艹,想想就丢脸,这像个屁的追人啊,做饭难吃就算了,请人家吃饭还卡到鱼刺,让人陪着来医院,最后还送他回家…… 啊,好失败的追求过程……卫州南的心沉甸甸的,开始怀疑自己真的能追到手吗? “学长……”林炆觉得哭笑不得,“那这样吧,我开车回我自己的家,到时你再自己回?这样也算你送我了。” 卫州南心里一动,好像也、也行,“哦,那就这样吧。” 楼下 “学长,到了。”林炆开车平稳,一路上的卫州南昏昏欲睡,昨晚为了做所谓的追求攻略,熬到很晚才睡。 “唔……唔,到了啊。”卫州南按了按眼睛,撑着坐起身,打了个哈欠,“那换我开了。” “晚安,还有拜拜。”卫州南轻轻地说道,侧过头,直勾勾地盯着林炆。 “嗯,学长再见。”林炆神色冷静,很快就松开安全带,下了车,没有停留的就离开了。 卫州南看着林炆远去的背影,没忍住喊了一声,“喂!等等!” 林炆身子一顿,卫州南立刻追了上去,两人相对而立,大家都没说话。 “林炆……我今天好倒霉啊……”卫州南可怜兮兮地抱怨着,琥珀色的眼眸潋滟多情,“看在我这么倒霉的份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打开好友二维码,放在林炆面前,“能把微信加回来吗?” 林炆垂下眼帘,手机屏幕的反光照映出自己的面部轮廓,“其实学长想找到我的话,始终能找到的我的,不需要所谓的媒介。”就像他把电话卡掰了,微信注销了,对方还是在d市找到了自己一样,轻而易举。 “不一样的。”卫州南低低说道。 傍晚的微风徐徐吹来,没被发胶固定住的刘海落下了眉眼,刺得卫州南忍不住眨了几下眼,他伸手把零碎刘海撇向一边,再一次重复,“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林炆耐着性子地问道。 “我当然能知道你在哪,想联系你只要执着地打你新的电话号码,说不定就能联系。”卫州南闷声道,“可是,你把我微信删了,还注销了账号,意味着……你不想和我接触,我……不喜欢这种举动所代表的含义,一想到这件事,我就觉得难受,心里堵得慌……” 他轻轻抓住林炆的衣角,指尖却攥得用力,抬起头,哑着嗓子说道:“林炆……我喉咙现在好痛,好不舒服……我……” 林炆手指微颤,半晌,他才慢声应道:“回去多休息,不要喝太热的水,就不痛了。” “嘀!”林炆扫了扫卫州南的二维码,点了添加。 “好了,学长,晚安,早点回去。” 卫州南紧了紧手里的手机,嘴角上扬,“嗯,晚安。” 他目送着林炆离开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轻轻哼了一声。 耶耶耶!他就知道,装可怜有用,对方虽然嘴里说得狠,但每次都会心软! 卫州南马上点开微信,在新朋友那一栏点了通过,笑容愈发灿烂。 哎呀,他就说嘛,总能加回微信的,嗯,明天要干嘛呢……可以先…… 卫州南哼着小调回到车上,一蹦一跳的,后面好似长了个尾巴,翘得老高了。 呜呼!他真是个追人小天才!,. 第82章 第 82 章 林炆这几天基本上都会见到卫州南,同时,对方会在各个让人出乎意料的地方刷存在感。 “你好,请问哪位是林炆先生?”电梯门前忽然有人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林炆从工位慢吞吞地站起身,举了举手,示意了一下,“这里。” 只见一名身着黑色工作制服,头戴帽子,年轻高个的小伙子从后背的箱子里拿出一束巨大的红玫瑰,笑容满面地小跑过来,递到林炆面前,“你好,这是w客人在我们花店预定送您花,麻烦签收一下。” “哇——”不知道从哪里,响起一声低低的惊呼,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纸张声,透露出几分慌乱,很快,一层楼又重新恢复安静了。 林炆目光微滞,眉心一跳,看着制服小哥露出白晃晃的八颗牙齿、笑容灿烂的模样,到底还是伸出手,接过了这一束热烈张扬的红玫瑰。 “林先生,麻烦您在这儿签个名。”对方指了指一张单子的空白处。 林炆点点头,从桌面上拿起一支笔,“唰唰”地就签完了。 “谢谢,祝您生活愉快!” 林炆抱着这束玫瑰花,思考了几秒,翻出了藏在其中的卡片,上面是手写的一行字,字迹凌厉,笔锋流畅:对你的爱意如永远高悬的明月,长亮于夜,从不湮灭。 卡片落款处是“卫”。 手里的卡片暗纹精美,点缀着银色的亮粉,他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卡片,目光幽深。 林炆把怀里的花放在了桌子下面空置的一角,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继续埋首工作。 突然,他敲键盘的手微微一顿,抬头,平静地扫视了一圈。一瞬间,周围的人齐唰唰地低下头,不再探头探脑地偷摸窥探,都在假装忙碌着自己的工作。 林炆敛眉,没说什么,重新低下头,完成原来的工作。 几小时后,电梯门处又传来了一声呼喊。 “单号3647,林先生是哪位?麻烦拿一下外卖。” 林炆指尖轻捏了下翻阅的文件,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这里,稍等。” 他大步走去,衣摆翩飞,心中不好的预感愈盛。 “林先生,您签收一下。”外卖员说着,准备递过一张单子。 林炆沉默地看着那几箱外卖,艰难地开口:“这些是什么?” “哦,华晏西饼的点心,奶茶什么的,哎,您看看数量对不对?” 林炆手里的那张数量单子,被捏得发皱,他仔细看了看内容,尤其是上面下单的电话号码,实在要被气笑了。 “好的,谢谢。”林炆眼不见心不烦,快速签完名,把单子递了回去。 快递员利落地离开,只留下了一地的外卖和站在一旁头疼不已的林炆。 这该怎么处理呢…… “咦?林炆,这些是?”迟源清刚好来这一层有事,电梯门一开,就看到了放在置物架上满满一排的外卖。 林炆若有所思地看着迟源清,忽然浅浅一笑,笑得迟源清心里发毛。 “迟总,您让我点的下午茶点刚刚到了,可以分发了。”林炆微微提高音量,一本正经地说道。 迟源清:??? 没等迟源清说话,后面传来一阵欢呼声,夹杂着七嘴八舌的感谢。 “哇哇哇,居然有下午茶,谢谢迟总啊!!” “谢谢迟总,人帅心善!” “迟总迟总,你是我黑暗中的一束光呜呜呜呜!” “迟总,你破费了啊,还是华晏的糕点……” “就是就是,太客气了。” “我爱公司,公司是我家!!” 乌泱泱的一群人涌上,迟源清在一声声感谢中手忙脚乱,眼睛快要在林炆身上瞪出一个窟窿了。 迟源清面色紧绷,被闹得晕头转向的,不断地朝林炆使眼色:怎么回事?什么下午茶?喂,说话啊,过来帮帮忙啊,我怎么什么都不知啊!喂! 林炆轻咳了一声,算了算里面的数量,“大家可以挑自己喜欢的茶点分,每人不超过3样。” 大伙儿都高兴地应着,挑得热热闹闹的,迟源清也终于从其中脱身了。 他一把拽过林炆,暗暗咬牙,“林炆,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怎么回事?” 林炆拉着对方远离人群堆,压低声音说道:“清哥,就当帮我一个忙,就说这些外卖是你点的。” 迟源清两手抱臂,眉头一皱,发现事情有点意思,便拉长声音道:“说是我点的……也不是不行,那你告诉我,真正点这堆儿玩意的是谁?” “呦,这还有一束红玫瑰啊。”迟源清眼不尖,但架不住那束玫瑰花抢眼,红得妖艳,还体积颇大。 林炆沉默了,半天没说话。 迟源清有所猜测,也压低了声音说道:“是不是……你前男友?” 林炆斜睨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说道:“清哥……好像知道很多东西。” 迟源清嘿嘿一笑,“再多……也没你这个当事人多吧,老实交代,是不是?” “嗯。”既然被猜到了,林炆也没再隐瞒。 “喔——”迟源清心痒痒地想知道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咳,你们这是……破镜重圆了?”他做了个手心分开又粘合的手势。 林炆神色一顿,拇指压了压指关节,心里想着“不是”,话说出口却是踌躇不决,“当然没有……只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与迟源清解释其中的复杂关系,只能含糊略过。 迟源清看在眼里,反而善解人意地说道:“哦哦,这样啊,感情的事儿还是要仔细想好,跟心走,跟心走就对了。” 话语一顿,他提起另一个话题,“哎,季度期的报告你们弄好了吗?下一季度的合作方选好没?新的背调、优选做到哪了?” 林炆谈到工作,神情逐渐变得严肃,“期报告整理好了,数据已经对过一轮,准备再复检一遍。合作方的背调、着,回到工位,手轻轻移动鼠标,点开了文件夹,“不过说是调整,其实最后结果也大差不差了。” 迟源清认真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分到黄色框框里的什么意思?”有几个合作方也在最上面几行,与旁边排好序的行列并排在一起。 林炆垂下眼帘,手指轻敲桌面,“这是我们有争议的几个人选,大家的意见都比较极端。” “嗯?多极端?必须是它和一定不能是它?”迟源清开玩笑地说道。 林炆点了点头,“对,差不多这意思了。” 迟源清吃惊,“哟,这可真是勾起我的好奇心了,我看看啊……” 他弯下身子,凑得电脑屏幕更近了。 “嗯……确实,这里面的名单优点和缺点都非常明显……咦?启华也在里面,为什么?我记得它的整体水平还是不错的,没什么大的毛病。” 林炆眸色一暗,温声说道:“但我们一轮评估时,发现它的风险性过高,过往公开的年度报表和我们实际估算值的差距太大。所以……” 他点到即止,迟源清便了然地点了点头。 “那行,如果是这方面的问题,你们直接把启华剔除吧,零跃还在起步阶段,总体希望是以稳中向好的趋势往前走。”迟源清沉吟片刻,开口道。 林炆浅笑,“好。” 他低下头,继续向迟源清简略讲述了前几个名单的优缺点,声音徐徐,不紧不慢。 其实启华一开始在内部团队票选中,几乎是大家一致看好的合作方,对其的满意程度都挺高的,甚至有把它列入第一梯队的最优选择。 当然,林炆对此不敢苟同,心里感慨吴濯皓这人虽然不咋地,但搞表面功夫却很有一套。 所以那天他是唯一一个投了反对票的,引起了众人的震惊和不解。 林炆做好了功课和背调,从风险预估方面入手,成功让团队组长打消了把启华列为最优选择的念头。 但还是有一小撮人不死心,或许觉得林炆在故意拆台,憋着一口气又列了一堆启华的优点,用极为刁钻的角度解构了林炆口中的“风险”。 就这样,林炆这边有一拨人想直接把启华从名单去除,另一拨人则想留下启华,甚至放入最优选择。两方僵持不下,才搞出了这么一个黄色框框。 不过现在……林炆心里稍稍松口气,顶头上司发话了,启华算是彻底出局了。 - “卫州南,你十天半个月的不见踪影,是觉得实习公司是你家的就能乱来?”电话中,卫景盛的声音又冷又沉,是不怒自威的气势。 卫州南第一反应是心虚,随后又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家都不能乱来,那我还能去哪乱?而且我又没乱搞什么,总不能公司这季度收益下滑了全赖我没去实习吧?” “胡搅蛮缠!”卫景盛呵斥了一声,“你家也不回,公司也不上,跑到d市到底去干嘛?” 卫州南撇撇嘴,“大哥!你居然偷偷查我行踪?” 卫景盛冷笑,“谁查你行踪了,翻开你自己的朋友圈,最新一条的内容下面,不自己跟着个d市的后缀?” 卫州南呆滞:“……”卧槽槽槽,怎么会这样?! 他气弱了几分,“我也不是不实习了,你、你可以让那主管网上给我派工作,邮箱、电话联系什么的,高科技时代,有网就能工作了。” “你这实习倒是独一份了,也亏得你敢想,要不是你姓卫,就等着公司的人事部让你直接滚蛋吧。”卫景盛没好气地说道。 “哎呀,大哥,我的亲大哥,我们什么关系,别人和你什么关系,怎么能一概而论呢?那些是你血浓于水的亲弟弟吗?都不是。”卫州南开始打亲情牌,“只有我,才是你最贴心、最乖巧、最在乎你的亲弟弟!” 卫景盛乐了,从小到大这个弟弟最爱用糖衣炮弹迷惑人,每次求人的时候,嘴巴甜得要命。同样的,气人的时候也是真的气人,那把嘴淬毒了一样,顶心撞肺的。 “那行,我的好弟弟,给你开个特例。”卫景盛慢条斯理地说道,“所以现在能告诉我,你在d市到底在干嘛?” 卫州南:“……”怎么说呢,在追人?不行不行,太丢脸了。万一对方问起前因后果,全部交待出来,岂不是显得他巨傻逼、巨智障? 一想到卫景盛会嘲笑他一个人在演恋爱的独角戏,还一演演了两年,他就觉得血压飙升,脸皮都要被扒下来了。 “哦,我男朋友来d市工作了,我想和他待一起,就跟着来了。”卫州南故作云淡风轻地说道。 卫景盛默了默,吐出两个字,“林炆?” “不然呢?”卫州南做好心理建设后,说话的底气都足了不少。 “……”卫景盛深吸一口气,苦口婆心地说道,“能不能矜持点,非要追着人家跑?就不能让人家绕着你转?” 卫州南向卫景盛出柜时,为了不让自家大哥有一丝觉得是林炆带坏了他的感觉,就把整个“恋爱”过程描述得是他在不要脸地倒贴一样。 那晚的卫景盛听得是恨铁不成钢,不明白自家养得好好的弟弟为什么对一个男人这么痴迷? 当然,实际上的情况好像也那样,卫州南闷闷地想着,可不是他一直上赶着嘛,对方现在还…… 唉,卫州南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但面上还是嘴硬地说:“那又怎样?我就喜欢这样的,你管不着。不让我追着跑的,我还不稀罕呢。” 其实不是,他还是很想被林炆宠着的,对方一旦温柔起来,他恨不得溺毙在其中,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畅想着和对方的美好的未来。 卫景盛:“……”没救了,自己这个弟弟真的没救了。 他捏了捏鼻梁,算了,弟大不中留,比起弟弟的恋爱脑,他还是多想想怎么让爸妈接受这件事吧。 “行吧,我也不管你这个了,但实习期还是要好好完成应该做的工作。我找你们部门主管要了一份项目企划案,把你塞了进去,好好干,别给你哥丢脸。还有,在d市也不要太张扬,爸妈那边我会循序渐进……”卫景盛叮嘱着,忽然觉得不太对劲儿。 等等,为什么是他操心这个?他在心里咆哮,该操心这个不是自家的便宜弟弟吗? “好好好,谢谢大哥。”卫州南笑眯眯地说道,糖衣炮弹不断发射,“哥,从小到大,你在我心里都是无所不能、顶天立地的形象,现在也一样,你永远都是最好、最优秀的!” “所以哥,我的事你就多多操心了,之后我把我男朋友带回来给你认识认识。我和你说啊,在家里面,你绝对是第一个知道他,也是第一个和他见面的。所以大哥,在我心里你多重要啊。”卫州南强调,“什么都是第一个哦!” 卫景盛:“……”行吧,虽然弟弟说的话怪肉麻的,仔细捋捋还有点奇怪,但是听着还真是舒服。 “咳,行了,这么大了还撒娇,真是不害臊。”卫景盛手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几声,“待会儿我把文件发你,别偷懒,网上也要打卡、签退,明白吗?”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卫州南声音一凛,一字一句都铿锵有力的。 “嗯,拜拜。” “拜拜,大哥。” 卫州南挂断电话后,长舒了一口气,从副驾驶前的拉柜翻出了一个便携式笔记本电脑,开机后检查了一下邮箱,发现自家大哥的效率实在高,那份压缩包已经静静地躺在里面了。 “唉,工作……”卫州南看了眼时间,发现离林炆下班还有段时间,便开去了一间咖啡馆,想要把这些文件都看一遍。 两小时后,卫州南匆匆忙忙地收拾好桌子,笔记本电脑一合,ipad一叠,零碎的纸片落在上面。 他囫囵地把东西全扔在副驾驶座上,车门一关,系好安全带,油门重重一踩,赶往了林炆公司的大门口。 “呼——”卫州南踩着刹车,手刹一抬,浑身泄力地靠在椅背上。 还好还好,应该是赶上了。卫州南焦躁地看着手表,就过了一分钟,人应该没走吧。 或许是老天眷顾,没过几分钟,林炆准时出现在了公司门口,手里还抱着一大束热烈的红玫瑰,配上其高挑俊美的模样,从门口到车前,短短几步路,引得众多行人的侧目。 卫州南看得心潮澎湃,哎呀,对方下班了居然还抱着他送的玫瑰花,是不是证明对方很喜欢这个? 啧啧,贴吧追人神贴果然名不虚传,果然是行的! 卫州南开始盘算着,之后几天要送什么花了,得挑寓意,还得好看…… 林炆会抱着这一大束红玫瑰下来,跟喜不喜欢这件事没什么关系。究其原因,还是放到公司太碍事了,还容易惹得路过熟人的调侃。 纵使林炆心态极稳,也架不住连番十几回的问询,内容五花八门的。 林炆先是把那束红玫瑰放到了后座,才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他刚跨了一条腿进去,就发现了座位上凌乱的一堆物件。 卫州南后知后觉连忙把那堆杂物拿走,林炆也跟着帮忙,顺手拿起那台ipad。 ipad的屏幕没有熄灭,只是变暗了,手指不小心触上,屏幕瞬间亮了几个度。 林炆随意地扫了几眼,目光忽然顿住,“卫氏虹佑电子相关原材料……新合作方筛选方案”,一行大字明晃晃地在最上面。 他眼睛微微眯起,继续往下看,一列列过去,熟悉的名字再次出现——启华。 果然,吴濯皓很早就开始…… 真是阴魂不散,林炆冷冷地想到,原本准备放ipad的手缩回,拿在手里,直接坐在了副驾驶。 卫州南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反而一脸期待地看向林炆,眼睛微微发亮,“你、你喜欢我今天送的红玫瑰吗?下次我再送你……” “学长,我刚刚无意间看到你的ipad……” 两道声音猛地重合在一起,林炆话音未落,被迫中断在半路,他的目光转向卫州南,开始斟酌该如何回答。 喜不喜欢红玫瑰?——不喜欢也不讨厌。 以后要不要送了?——不需要,太碍事也太……高调了。 换做以前,林炆可能会委婉地修饰一番话术,但现在……他只想要对方知难而退。 “学长,我不太喜欢花,也不太喜欢这种所谓的追求方式。”林炆又想到了那些茶店,“还有下午那些茶点,学长以后也不要点了,徒增麻烦。” 卫州南的眼眸瞬间黯淡,但很快,他又振作起来。 果然,贴吧追人的秘笈不靠谱,说什么没人能拒绝热情似火的红玫瑰、请对方身边所有人吃东西的霸道…… 都他妈是假的!卫州南恶狠狠地想道。 但这样的话,下星期他给林炆准备的生日约会岂不是都要重做? 啊艹,该死的秘笈,庸俗的套路,害人不浅!他当时看着就觉得不靠谱,怎么还脑子一热就这么干了!!! 卫州南开始自我反思,马后炮一样地炮轰那些恋爱宝典,陷入了自怨自艾的情绪。 林炆看卫州南蔫蔫的模样,有些迟疑地想:自己刚刚的话说得太重了吗? ——嗯,重也好,对方最好能放弃。 “哦,知道了,以后我不搞这种东西了,现在……我们走吧。”卫州南沮丧地说道。 林炆见卫州南干脆利落地放弃了那些追人方法,有些惊讶。但也没再细究,心神被另一件事所牵扯,忍不住开口问道,“学长,这ipad上的文件是……当然,我只是不小心看到的,如果……” 卫州南也不在意这些文件被林炆看到,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撑死就是个背调资料。 他草草地看了一眼,敷衍道:“哦,我实习公司的项目。” 林炆抿了抿唇,“学长,你们定下来了吗?” “嗯?”卫州南奇怪林炆的好奇心,但没多想,“没有啊,还在选。” “我看学长里面给启华标红了,是……” “哦,也不是我标的,公司那边发来就有了,我就在填充里面公司的背景而已。”卫州南随意地说道。 “这样吗……”林炆轻声说道。 “里面有什么东西……是怎么了吗?”卫州南顿了顿,直接问道。 “没,学长了解启华这个公司吗?” “启华……”卫州南沉思,“吴家老爷子最小的儿子搞得那公司?” “嗯。” “不了解,我知道的东西和那份文件一样。”卫州南说得坦荡,“启华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公司刚好和启华有一些项目的接触,当然,还在评估阶段……”林炆垂下眼帘,“发现他们公开的年度财务和实际不太相符,所以我想提醒一下这件事……而已。” 卫州南蹙眉,指节敲打着方向盘,“这样吗?我回去看看,如果真这样……”那还是个坑了,啧,到时他直接告诉他哥,让他哥操心怎么弄。 “好的,学长。”林炆给启华上完眼药后,就没说话了。 卫州南沉默地开着车,半小时后,到了林炆家的楼下。 林炆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昨天对方特意问他能不能准时下班,他以为对方今晚打算干什么的。 卫州南自是能感受到林炆的视线,颇为郁闷地说道:“是呀,本来今晚是安排了露天餐厅、小提琴乐队、烟花什么的,但我看你好像不太喜欢这些,那、那就取消好了。” 林炆:“……”感情红玫瑰、下午茶还是一套系列里的。不过……烟花?还挺复古的。 不知道对方从哪里搞来的追人手段,套路痕迹严重,还俗套。 “不会还有游乐园和摩天轮吧?”林炆问道。 卫州南满脸惊悚,失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林·前恋爱技巧集大成者·,当初我找恋爱心得、套路大全时,遇到这种俗套、陈旧的假把式,基本都是跳过的,甚至还挑着几个做了反例——这些东西本身没有错,错在太常见了,完全不可能打动当时的卫家小少爷。 但……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曾经的判断了,原来对方还挺喜欢这些东西的? “猜到的,电视剧都这么演。”林炆宽慰道。 “是吗……”卫州南喃喃说着,原来已经这么落后了吗? 林炆见卫州南如此崩溃的模样,忍不住传授了一点自己上辈子的经验,“追人不在于套路,最重要还是是否贴近对方的心,从对方的习惯……”说着说着,忽然卡壳。 他在干嘛?把上辈子追对方的经验传授给对方,再让对方追自己? 艹,想想就荒谬。 卫州南听到一半,没了声响,“继续啊。” “没有了。”林炆冷静下来,“我该走了。” “小气。”卫州南轻哼一声,这么懂,对方追过不少人吧。他心情瞬间糟糕起来,不行,回去他还要再查查林炆初、高中时的事。 “等一下。”卫州南见林炆准备下车,一把抓住对方的衣角,幽幽说道:“你回去记得准时吃饭啊,别为了工作就随便去便利店买明治或者饭团了,明明楼下这么多家饭店……晚上也是,早点睡,工作又做不完……”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自己住会过得这么潦草,以前同居时,这人还会做早餐,做晚饭,周末还会搞点花样什么的,日子看起来过得津津有味的。 这段时间,对方明显瘦了不少,照片还没那么明显,见到人觉得…… “学长。”林炆冷不丁地喊了一声。 “嗯?” “你这么知道我晚上去便利店买饭团和明治?”林炆挑了挑眉。 卫州南:“……”哦豁!他那张嘴说话怎么就不过脑子呢! “学长?”林炆收回开车门的手,往前倾了倾身子,脸微微逼近了一点。 ! 卫州南微微瞪大眼睛,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脸有些发烫,心脏加速跳个不停,也不知道是在害怕自己找人偷拍的事情会暴露,还是为眼前英俊的脸庞而失神。 温热的呼吸打在脸上,浅色的薄唇形状优美,深邃幽深的眼眸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 太久没接触这个人了吗……居然会觉得距离太近了…… 他眼皮颤抖得厉害,手指一点点捏紧,鬼使神差的,轻轻地亲吻了一下对方的唇角,如此的纯情而羞涩。 林炆神色一顿,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长睫如小扇子般挥动着,在眼睑处落下一片阴影。 他低沉着嗓音说道:“……这不太合适吧,学长。” “是在……回避我的刚刚的问题吗?” 卫州南:“……” 不是,他单纯地就想亲上去而已!! 他下贱,亲完后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 我还能再摸摸你的八块腹肌吗?,. 第83章 第 83 章 林炆的回答久久没有得到回复,他扬扬眉,在卫州南面前打了个响指,“学长,回神。” 卫州南猛地往后一撞,眼神发飘,讷讷地问道:“什、什么?” “你说呢?学长。”林炆好笑地发问。 哦,他怎么知道林炆晚上去便利店买明治和饭团? 嘶!卫州南不自觉地低下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心虚的味道。 “嗯……找人跟了你几天,拍了一点照片。”卫州南小声说道,“现在没跟了。” 林炆哑然,这个答案他居然觉得不意外,听着就是卫州南会干出来的事情。 “学长,倒是直言不讳。”林炆淡淡地说道。 卫州南见林炆面色平静,不见多少愤怒,心里稍稍舒了一口气。 “林炆,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做的,下次不会这样了。”他乖乖地下头,诚恳地道歉。 “学长还想有下次。”林炆不咸不淡地说道。 卫州南摇头,“没有下次了。”不是,如果对方又跑了,下次还敢。 “拍了什么照片?”林炆若有所思地问道,想起前段时间隐在暗处的窥伺感,心情有些许复杂。 没想到,还是他误会吴濯皓了,对方居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神经病。 “就是……有你的照片。”卫州南搅动着手指,吞吞吐吐地说道,“看一看你在d市都干了什么……一些你上班、下班、坐地铁、便利店、嗯、就这些日常的照片。” 林炆撑着脸颊,眼帘垂下,“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 卫州南眨眨眼,“发现……”他轻轻抿唇,“你自己在家居然不做饭了。” 林炆:“……”算了,他就知道对方的关注点不可能落到他想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不做饭,嗯,单纯的就是懒了,他不是什么讲究口腹之欲的人,按时吃点东西,避免让胃生病就行了。有时候工作得太专注,难免会错过时间点,只能草草解决一下了。 “工作忙。”林炆的回答言简意赅。 卫州南撇撇嘴,才不是呢。明明和他住在一起的时候,忙得半夜回来了,中午也会备好……嗯?他的心倏地跳快了几下。 所以对方是为了自己才…… 靠,真的假的? “所以你今晚也明治、饭团?”卫州南问道。 林炆默了默,他还真是这样打算的。 “嗯,今晚没买菜。” “平时你也不会买。”卫州南斜睨了他一眼,低低说道。 他不动声色地凑近了一点,指尖轻轻点了点对方的掌心,又挠了挠,“要不,你晚上和我去吃饭吧?” 林炆缩回手,手心的痒意密密麻麻,好似会蔓延,“不用了,我……” 话语被打断,卫州南一把抱住林炆,头埋进林炆怀里,瓮声瓮气地说道:“林炆,一起吃饭呗,你以前不是总说,不好好吃饭对胃不好吗?” 林炆的手下意识地搂住人,觉得不对,马上又放开了,僵在半空,不自然地抓了抓空气。 睡都睡过的人,现在因为一个拥抱而过激地把人推开,难免会有几分荒谬。 “嗯?林炆……”卫州南在对方怀里悄悄抬眼,见没反应,咬咬牙,往前挤了挤,“林——炆,我今晚挑了好久……” 他抱着人的手臂愈发用力,仿佛不容许对方的逃避。 林炆攥住卫州南的手,想要直接掰开对方的手指。 卫州南抿唇,不肯放弃,两人的手暗暗较劲儿,直接僵持住了。 “你这么变得这么快啊……以前还肯给我做饭,现在连饭都不和我吃了……”卫州南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 林炆:卫州南从哪里学来这一套,可真是够呛的。 “学长。”林炆强行把人的脸抬起来,慢条斯理地说道,“这是……光打雷不下雨?跟谁学的装可怜?” 卫州南猝不及防地被抓住下巴,四目相对,他尴尬地耳根发红,含糊地说道:“贴吧……” 林炆:“……” “学长,少学一些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他有时候还真的会被吓到,实在难以想象卫州南这样的人居然会干出这种事。 “谁让你不和我吃饭……”卫州南唉声叹气,“算了,算了,强扭的瓜不甜。你走吧。” …… “你怎么还不走?”卫州南掀了掀眼皮,懒散地问道。 林炆:? “学长,说这句话之前,能把你的手和脚从我身上离开可以吗?”林炆闭眼,有些无奈地按了按眉头。 卫州南以八爪鱼一样的姿势紧紧黏在林炆身上,两条腿夹住对方的腰,头靠在对方的肩窝上,手臂挂在脖颈处,呼吸间是对方浅淡好闻的气息。 林炆看见路过的行人时不时瞥过来的眼神,越发觉得头疼,“卫州南,你的车的挡风玻璃是没贴膜的。”意思你什么样子外面都能看到。 “哦,那又怎么样?”卫州南满不在乎,鼻尖微微翕动,思绪有几分飘飘然。 “学长,真不下来?”林炆深吸一口气,冷静地发问。 “不下。”卫州南洋洋得意地笑着,大言不惭地说道,“有本事你就下死劲儿把我弄下来,不然我……” 他脸色猝然一变,惊叫了一声,“林炆!!!你、你、你……” 卫州南脸上醺然着红意,眼眸雾气朦胧,羞恼至极地喊道:“你他妈居然……” 他说不出口,林炆却慢吞吞地说道:“我居然什么?居然打你的……” “闭嘴!”卫州南大声打断。 林炆冷笑,手又狠狠地在他屁股打了一巴掌,“下不下来?” 卫州南梗着脖子,不肯认输,“我就不下!” “啪!啪!啪!啪——”不断响起的巴掌声,随之而来是一次次的问话。 “学长,下来吗?” “……” “学长,听话。” “……” “真的不下来?” “……” “学长,我最后问一遍,下不下来?”林炆的声音蓦地沉下来,隐含冷意。 卫州南脸色一垮,真的觉得难受了,对方怎么这么凶,明明之前…… 林炆忽然一愣,他感觉到颈间好似有一点水意,卫州南不会是…… 他连忙抬起手,想把卫州南的脸掰过来,但对方却怎么也不肯。 卫州南有些狼狈地撇过头,艹,好丢脸,这有什么好哭的,不吃就不吃呗,又不是什么大事。 林炆看对方的动作挣扎得厉害,便明白了,轻叹一声,“至于吗,学长……” “不至于,是我玻璃心,行了吧。”卫州南也不贴着林炆了,松开手臂,脚一蹬,打算下来了。 林炆沉默半晌,手紧了紧,“学长,别哭了,一起去吃饭。” “我不稀罕了。”卫州南恨恨地拍开他的手,“不吃就不吃,我哭可不是为了和你吃一顿饭!” “现在是我求学长吃一顿饭,好不好?”林炆哄道。 卫州南冷哼,想说“不好”,但理智及时上线,眼睛转了转,两手抱臂凉凉地说:“不是我逼你的吧。” “我自愿的。”林炆温声说道。 “哼,行吧,现在去。” “好。” - 露天剧场主题餐厅 “怎么样?好看吧。”卫州南站在林炆旁边,肩膀晃晃悠悠地撞了一下。 林炆有些惊讶,“这是……” “qe系列的主题场,特不特别?”卫州南倒着走到前面,两手背在后面,一副“你快夸我”的表情。 林炆目光微暗,内心五味杂陈,qe系列电影……曾经18岁的林炆喜欢的东西,和那些球星、球鞋一样,是青春记忆里闪闪发光的东西。 “你这么知道……我喜欢qe的……”林炆坐在餐桌前,低声问道。 卫州南傲娇地昂起头,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天机不可泄露。” 林炆没有追问到底,闻言,只点头道,“好,那就不泄露。” 卫州南不乐意了,“啧,就不能多问几次吗?”对方真是越来越没有意思了。 林炆笑了笑,没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聊,反而视线放到远处,“你准备得很周全,一来就上菜了。” 他没打算继续问下去,默默地把话题转移。 心里的那一汪湖就这么大,扔块石头就能听到响,他还是害怕的。 “嗯?”卫州南转过头,哦了一声,“废话,我可是……”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有些别扭地说道:“你好好试试这些菜,我精心挑的。” “好。” 林炆拿着筷子,尝了几道菜,一抬头,就是卫州南激动的眼神。 “好吃吗?” “都不错。”林炆咽下口中的菜,中肯地给出了评价。 卫州南嘴角的笑意克制不住地扩大,假意咳了一声,“哦,这样啊……那你猜猜哪个是我做的?” 林炆捏筷子的手一顿,重复了一遍,“你做的?” “嗯哼,我做的。” 如果卫州南后面长了尾巴,那一定是翘得高高的,还左右摇摆,一晃一晃的。 林炆低下头,沉吟片刻,指了一盘碟子,“这个?” 卫州南呆了呆,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你怎么猜中的?”桌面上有八道菜,对方怎么一猜就中的? 林炆挑眉,轻笑,学着卫州南之前的模样,竖起一根手指,“哦,天机不可泄露。” 卫州南不满,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的小秘密。” “其实很好猜,你……” “林先生?”一道吃惊的声音响起。 林炆神色微敛,眼睛微微眯起,循着声音望去。 来人一身黑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色的半框眼镜,斯文雅致,胸前佩戴着银色花纹的胸针,领带点缀着亮色的暗纹,打着较为复杂的埃尔德雷奇结,细微处妥当讨巧,看起来风度翩翩的模样。 林炆眼眸的情绪稍淡,唇角却轻轻勾起,“吴总啊,真巧,您怎么也在这儿?” 是巧合吗?还是说……处心积虑的偶遇? 无论哪种,都真是让人倒胃口。,. 第84章 第 84 章 餐厅搭起的棚顶,布置了一排排的萤火灯,随机变换着不同的图案,闪烁着朦胧的光芒,宛如跳动的精灵。 吴濯皓恰好站在最繁复的图案下,灯光在他脸上打下了奇怪的阴影。 “确实很巧,吴某本来是和朋友来这边吃饭的,发现这里的装潢居然焕然一新,感到极为新奇。而更巧的是遇见了林先生……”吴濯皓笑容可掬,眼神慢慢落在了卫州南身上,“这位是……” 他沉吟了片刻,忽然惊讶地说道,“这位先生有些眼熟啊。鄙姓吴,吴濯皓,冒昧问一句,您认识卫宏铭先生吗?” 卫州南掀了掀眼皮,打量了对方几眼,对这个不知道从哪个旮旯头冒出的人,心里有几分不耐。 换做以前,他是不会搭理这种借故搭讪,尤其拿卫家谁谁谁做筏子的人,但看在对方和林炆相识的样子…… 卫州南下巴微扬,敷衍地说道:“哦,那是家父。吴先生,幸会。”他嘴里说着幸会,眼神却没落在人身上,姿体语言也还是朝着林炆,手都没有伸出来虚搭一下。 吴濯皓心理素质极好,面对卫州南这么个落面子的举动,依旧稳稳当当地说道:“那看来我的记忆是没有出错了。” 他浅浅一笑,目光真挚,“前不久的智海论坛会上,我有幸遇见卫大公子,特意想上前攀谈几句,卫先生当时也在旁边,但可惜还未等吴某过去,卫先生就因为一些事离开原地了。这么看,吴某和卫先生也算是有一面之缘了。” “如今又见面了,也算是另一种缘分了。” 卫州南原本是借着厚重的桌帘子,百无聊赖地用脚在餐桌下勾着林炆,坏心眼地想闹对方。 闻言,他脚一顿,腰背慢慢挺直,目光懒散地瞥过去,头昂起,狭长的眼睛因为角度问题,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这样啊,那确实有缘。”卫州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对方所说的话,嗯,论坛会是参加了,但只是跟在他哥后面打转长见识罢了。 至于对谁的印象,不好意思,那段时间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中,谁也没记住,脑子里全是林炆。 吴濯皓……他对这个名字其实没什么了解,就知道是吴家最小的儿子,上头有个很厉害的哥哥,唔,还有就是今天上午刚在文件里面看到的,启华是对方弄的小公司。 “吴先生……的大哥,我也有所耳闻,是一名值得敬佩的企业家,不依靠家里,自己出来创立……”他指尖随意地搭在绣着吉祥图案的桌布上,慢吞吞地打着官腔。 这人他不了解,也不知道聊些什么,但对方大哥还挺出名的,所以就绕着这个展开话题吧。 和人打交道真烦啊,他明明都包场了,为什么会有人闯进来?如果对方不是和林炆认识,他直接叫人滚了。 “听说今年a市的‘杰出青年’奖是被吴耀阳先生所……”卫州南心中不耐的情绪更甚,早知道会这样,他那时候做计划就应该点头统筹人的建议,找人在场地里守着,避免被无缘无故地打搅。 他当时怎么就嫌这会打扰到他和林炆的二人世界呢? 卫州南后悔不迭,舌根泛麻,比吃了黄连还苦。 啧,这家餐厅的经理呢?怎么还不出现,没发现这儿多了一个人吗? 吴濯皓站在那儿,嘴角逐渐僵硬,掩在身后的手攥成拳头,眼里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又来了、又来了,为什么那些人总爱提起吴耀阳。无论那人在不在,他耳旁总是有关对方的溢美之词,明明很多时候是他的主场,那些烦人的声音却不停地说着吴耀阳…… 林炆将一切看在眼底,心里有几分玩味,吴濯皓这家伙可最讨厌别人提起他那做什么都是满分的优秀大哥。 他抬头,目光落在卫州南身上,对方对这一切都无知无觉,嘴里依旧讲着一大串的话。 对方看似轻松应付着社交的场面,实际上早已魂飞天际,眉眼的情绪有几分烦躁,神态冷沉,姿态愈发的矜傲、懒慢。 这是卫州南遇到不待见的人却不得不假装耐心的样子,明明不想搭理却强撑着客套。 所以为什么这样呢,吴濯皓有什么特别的魅力能让对方…… 林炆思绪一闪,忽然回过神,琢磨出缘由来了。 真是魔怔了,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自己和吴濯皓打了招呼,这人或许以为…… 他在心里忍不住自嘲,林炆啊林炆,重活一世,你脑子怎么还往回长呢。 “抱、抱歉,这位先生,刚刚带路的服务生走错地方了,这里已经被包场了。”经理匆忙赶来,大口喘着气,额角汗意涔涔。他在监控室看到这一幕时实在窒息,电梯都没等,直接从楼下跑了上来。 卫州南心下一松,暗道:总算把人盼过来了,他胡扯了一堆,可不就是想有人出现,把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请走。 “先生?”经理对着吴濯皓又喊了一声。 吴濯皓握拳的手慢慢松开,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彬彬有礼地说道:“原来是这样,我开始还疑惑餐厅怎么变化这么大。” 说完,他朝林炆和卫州南微微低下头,满含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擅自闯进来打搅两位了,我这就离开。” 卫州南没回话,靠回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指,神色恹恹。 林炆则轻笑了几声,“不碍事,今天很高兴见到您,吴总。” 吴濯皓也客气地说了几句,有些不甘地看了卫州南一眼,便离开了。 经理在吴濯皓离去后,弯着腰,连声向卫州南致歉,“对不起,卫先生,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给您的用餐带来了不愉快!” 无论误入的客人与对方是否相识,他们没做到对方最初的要求就是不对,必须道歉。 卫州南摆摆手,“这次就算了,等会儿你们多留心这边的情况。” “好的,我们会留心注意的,您慢用。” 经理离开后,卫州南全身气场一变,不复之前的慵懒与冷淡,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炆,嘴角的笑容逐渐扬起。 “继续,说说你怎么发现的。”卫州南撑着下巴,拉长声音说道。他喝了不少红酒,白皙的脸染上醺醺然的粉意,眼神朦胧,目光黏糊糊的。 “真喜欢你啊,怎么看也看不够。” 好像酒精忽然上头,理智悄然离去,开始说胡话。 林炆呼吸微滞,垂下眼帘,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卫州南在他心里确实不一样。 换作任何一个人坐在他对面,他都不会有那种奇怪的心悸感。 这样不好,他想,那个早上的决定是错误的。 或许,从上辈子图书馆二楼的一伸手,就是错误的开始。 “有一些菜可以放久,有一些不可以,而且冷了又加热的菜,吃起来还是会不一样的。”林炆缓缓开口,“当然,更多的归因是一瞬间的直觉。” “唔……”卫州南歪了歪头,“真没意思的答案,还以为你会抽丝剥茧地和我分析一遍……” 他低低地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炆,心莫名跳着,像踩空了什么一样。 这个人近在咫尺,但他为什么就抓不住呢? 卫州南的头有些发晕,视网膜堆砌起散射的光圈,让他好似在沼泽中沉沦,厚重泥泞即将淹过鼻息,只能挣扎着望向天空最后一眼。 凉凉的秋风倏地从头顶吹过,卫州南浑身一个激灵,下坠感停在半空,寒意顺着手臂袭向内里,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d市的秋季不明显,往往是稍不注意,就溜过去了。偶尔在夜晚的降温,总会被忽略过去。 “冷?”林炆问道。 卫州南眼睫轻颤,嘴唇抿起,“对,冷。” 林炆穿着一套标准的上班西装,板正的白衬衫、妥帖的黑西服和黑西裤。两件衣服算不得多厚,但在凉风里终归是拢住了些许温暖的。 他解开西装外套,起身,盖在卫州南身上。对方穿得时尚,一身垂坠感极强的丝绸衬衣,松垮单薄、领口大开,怎么看怎么漏风,不怪乎身体抖得厉害。 “学长,以后出门记得看天气预报。”林炆淡淡说道,“换季气温变化大,容易感冒。” 卫州南感受着后背的温暖,渗进去的却是寒意,他心慌得厉害,“不想看,我想有人替我看。” “嗯,以后会有人替学长看的。” 果然,那张嘴怎么都说不出自己爱听的话。 卫州南慢慢挪动脚尖,顺着对方的裤缝碾按,力道不轻不重,“林炆,是我不好吗?” “学长……很好。”林炆的腿往后一缩,脚腕处是冰凉的触感。 “我觉得不好。”卫州南用指尖捏着细长的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你都不喜欢我,怎么算好呢?” “我并不是评判学长好不好的标准。”林炆掐住卫州南的手腕,温声道,“学长,不要喝酒了。” 卫州南没有理会,反而挑衅似的将红酒一饮而尽。 “叮——”酒杯与桌布轻轻一碰,发出细微的声响。 “你是。我在乎谁,谁才有资格说我好不好,你一直是我这的……”卫州南两只手比了一个心形,放在自己的心脏处,“唯一驻扎者。” “但你不愿意进来,我好难过,你宁愿在外面流浪,也不肯进来瞧瞧它。” “它多好啊……一辈子也不会背叛你,愿意为你抵抗所有风雨,你能自由进出,你能随意改造,它会为你永远的跳动……” 卫州南小声呢喃着,那些话像飘在空气中,悬浮无依。 林炆静静地听着,半阖着眼,“抱歉,学长,我……” “嘘!”卫州南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抵在林炆嘴巴上,“你听到了吗?是什么?” 林炆一愣,稍稍凝神,远处好似有婉转悠长的乐声。 “嗯,是小提琴。”卫州南直接公布答案,“按照我的计划,它会慢慢地、慢慢地……” 他的声音渐渐散去,旁边的红色幕布缓缓降下,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那站着的一队小提琴乐手。 “别看他们,看我。”卫州南倾身,两手把林炆的脸掰过来,看向自己。 林炆喉咙发涩,刚想说什么,又被对方推着起来,拉到了一个摇摇椅上。 卫州南头靠在林炆肩膀上,慢吞吞地问道:“你猜,下一步是什么?” “……烟花。” “bgo!!”卫州南语气夸张地大叫,“林炆,你真聪明!” “但怎么就猜不中我的心呢。”卫州南闷闷说道。 林炆手指一紧,略过了对方后面的话,“我记得……d市市区是不允许燃放烟花炮竹的。” “是呀,但郊区30公里外可以。”卫州南轻轻一笑,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长睫仿佛振翅欲飞。 “所以,待会儿我们要过去……”林炆轻声接上。 “对,真聪明。”卫州南不走心地夸赞了一句,继续靠着林炆。 摇摇椅晃啊晃,荡啊荡,小提琴声从风中飘来,缱绻欢快,宛如有情人在嬉戏。 “林炆……”卫州南冷不丁地呼唤。 林炆垂眸,“嗯?” “我好喜欢你,真的真的好喜欢。” “……”林炆情绪翻涌得厉害,黑夜所滋生的种种,仿佛蚂蚁一般噬咬着他,不痛但很煎熬。 “学长,你……” “啪啦啪!呲呲——簌簌簌——”突如其来的声音在耳边炸开,眼前白光一闪,原本昏暗的一角,在头顶瞬间亮起一片的闪烁霓虹灯,模拟“呲花”的效果,好似真的在燃烧一般。 脚下是围成心形的感应灯,甚至有模拟火星和烟的装置,在空气里飘浮着。 “网,. 第85章 第 85 章 林炆的心跳得很快,耳膜嗡嗡作响,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却被卫州南紧紧地抱住,怀里一片温热,熟悉的香水味萦绕在鼻间。 “学长……”他声音发哑,喉结滚动着,呼吸越发的沉重。 “你先别说话。”卫州南枕在林炆胸膛前,半阖着眼,对方“噗通、噗通——”的心跳声仿佛也顺着汩汩流动的血管传递到他的心脏处。 “我不想听你说其他,肯定不好听。”他手臂稍稍用力,“你就夸一夸我,其他什么也别说,好不好?” 林炆的手轻轻搭在卫州南的后背,薄薄的衬衣下好似藏着即将迸发的火山,烫得他手指轻颤。 他指腹从对方的脊背顺着中间的线条往上滑动,慢慢地,又搭在了对方的后颈,轻柔按捏。 林炆喟叹一声,“学长,今晚的这场烟花很美,你费心了。” 卫州南贪婪地汲取着温暖,恨不得在这人的怀里溺死,他小声说道:“就这么简单?” 林炆没说话了,眼帘垂下,他怕自己再说出一些让对方难过抑或心存希望的话。 这不好,对谁都不好。 “……好吧,我知道了。”卫州南喃喃自语,慢慢抬起头,两手捧着林炆的脸,微凉的手指摩挲着,脸越靠越近。 林炆眼睫轻颤,没有躲开,静静地注视着对方的动作。 卫州南莫名生出了一股勇气,热意涌上脸颊,柔软的唇瓣一点点地贴上,呼吸屏住,眼睛一眨不眨。 他小心翼翼地用唇瓣碾磨,轻轻张开嘴,就没有继续动作了。 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空气逐渐升温。卫州南眼尾蔓延出一丝丝的红晕,眼眸含情,一副任君采颉的模样。 “林……炆……”他含糊地唤道。 林炆僵直的身子一顿,心烦意乱,理智告诉他应该把人推开,但…… 凉风无法熄灭心间的躁意,血液逆着血管冲垮理智,唇齿间仿佛也沾上了微醺的酒意,脑子一片混沌。 “嘭嘭嘭——”头顶的霓虹灯再次变换,“呲花”炸开一圈区域,装饰烟雾飘浮在半空中,亮眼的火星子如流星坠落般“滋滋”作响。 林炆闭眼,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在一瞬间拉紧,又立即崩断。 他收紧臂间的力道,一只手托住对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轻轻撬开对方的齿间,温柔地扫荡口腔内部,与对方滑腻的舌头肆意嬉戏、打闹。 “唔哈……”卫州南的腰瞬间软下,本就发晕的脑子更加恍惚,他紧紧地攀附在对方的脖颈上,眼神迷离多情。 “哈——”长长的银丝顺着下巴流下,两人厮缠的唇舌缓缓分开。 “林炆……”卫州南其实还是没缓过劲儿,嘴巴麻,喉咙涩,全身一阵阵发软,但他的情绪却极为高昂,脑子有个声音在尖叫。 他就知道,林炆不是没有感觉的,对方其实也在渴望他,哪怕只是纯粹的身体上…… 嗯?卫州南嘴角微勾,手慢慢往下滑,满意地听到对方闷哼了一声。 他有些得意,“林炆,你嘴巴不诚实,但其他地方可……嗯哼,比你诚实多了。” 林炆胸膛微微起伏,手臂盖住眼睛,仰头,沙哑着声音说道:“学长,这是人之常情吧。一个漂亮男人在我身上四处点火,只要那里没毛病,都会……嘶!” 他痛叫一声,脸色有些发白,牙关紧咬地说道:“学、长、松、手!” 卫州南冷哼一声,慢吞吞地收回手,皮笑肉不笑的,酸溜溜地问道:“呦,林炆,还有哪个漂亮男人坐你身上了?体验这么深啊,还人之常情!”说着,他觉得不对劲儿,挑了挑眉,凑近了一点,目光审视。 “等下,漂亮男人?在你心里,我长得居然是属于漂亮的,我平时很娘吗?”卫州南有些糟心地问。 “漂亮不代表娘。”林炆低声解释,“学长的长相是很……俊美。”他斟酌半天,才想出这么个形容词。 卫州南大部分时候都是冷着脸,眼神凌厉,一副什么都不放在眼的模样里,看着就是那种很会玩、飒酷类型的,面容也更偏向“俊”。 但林炆接触对方软下来的机会反而更多,尤其是眼眶发红,眼泪欲掉不掉时,整张脸可谓潋滟多情,让人感受到一种直白的好看,是突破性别的“漂亮”。 卫州南对这个回答半信半疑,白皙的指尖随意地点了点林炆的喉结,“行吧,我姑且信了。” 林炆微微松口气,但很快又陷入了另一种尴尬的境地。 怎么就鬼迷心窍地亲上去了呢?他在心里痛苦地哀嚎。 艹,男人该死的劣根性。 卫州南好整以暇地欣赏了一遍林炆变幻的脸色,心里嗤笑,他就说嘛,之前走的方向还是歪了,说一堆有得没的还不如一个吻来得快。 他甚至开始思考霸王硬上弓的可能性了。 卫州南施施然地拽起林炆的衣领,在林炆晦涩难辨的目光下,没有提起刚刚的吻,反而轻笑了一声,“今晚送我回家。” 他要慢慢来,不要一下子逼得太紧,要温水煮青蛙,总能煮熟的。 刚刚的吻就当个小插曲,先撇开一边,否则按照这人之前的态度,恐怕一问出口对方就要跑了。 “我……今天没开车过来……”林炆抿唇。 “开我的车,送我回家,你再开我的车走。”卫州南漫不经心地说道。 林炆:“……” “这有什么意义吗?”林炆不太理解。 卫州南撇撇嘴,你肯定觉得没意义啊。 啧,他就单纯地想重新体验一下,曾经被对方捧在手心里一样的接送待遇罢了。 “送不送?”卫州南自从那个吻后,心里莫名增添了几分信心,起码对方不是毫无感觉的,一切或许还没这么糟糕。 “……送。”林炆默了默,最终还是应下了。 卫州南见好就收,直接从林炆身上下来了,乖乖地站在一旁。 林炆则欲言又止,想把一开始的话题挑起,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卫州南像有读心术一样,猛地转过头,“现在开始,你不许说话。” 林炆:“……” “很好,继续保持。”卫州南哼着小曲儿往前蹦跶,背影都透着一股高兴。 林炆开始怀疑对方刚才的一番醉态了,总感觉自己踩进了什么陷阱。 真是……他深吸一口气,美色害人。 - “今晚到底是谁把客人带进去的?”经理一脸严肃,眼神扫过眼前一排的人,压下声音,“自己站出来!等我我去查监控把人找出来,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一阵沉默过后,一道颤巍巍的声音从角落响起,“经理,是我……对、对不起……” 经理眉头一皱,脸色不太好,“陈永,你怎么回事?最近总是犯一些低级错误,是不想干了还是另有高就?” 陈永低下头,气弱地说道:“对不起,我、我……” “这个月的工资扣二分之一。”经理压着火气,尽力保持平静,“希望大家以此为戒,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是。”所有人都应声。 陈永也小声应着,肩膀颤了颤,面对解散了的人群,忍不住往后一缩。 和陈永同乡的舍友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别想这么多,干活吧。” “好,我知道了。”陈永还是低着头,挪着步子往前走。 停车场 “吴、吴先生,请等一下。”陈永工服还没换下,急匆匆地拦住了吴濯皓。 吴濯皓眼睛微微眯起,朝身边的女伴笑了笑,风度翩翩地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汤小姐,麻烦您在车上等我一下,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女人轻撩了下肩膀的卷发,红唇微勾,媚眼如丝,“好的,我等您,吴先生——”尾音翘起,有几分小女人的娇俏。 等女人进了车里,吴濯皓神色瞬间暗了下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向陈永,冷声道:“什么事?” “吴先生,我、那个、那笔钱,大概什么时候打来……我最近急着用钱……”陈永磕磕巴巴地说着,眼神有几分惊惧。 “放心,今晚就会打入你的账户。”吴濯皓慢慢地说道,“不过……我希望你最好能把今晚事情忘干净。之前我们说过的,再见面就是不认识,你现在找我……” 陈永憋红了脸,手脚并用地解释,“抱歉,吴先生……我、我只是太着急了,我不认识您,以后都不认识您的……” “不,你是从来都不认识我。”吴濯皓冷酷地打断。 “是、是的,我、我从来都不认识……”陈永讷讷地重复。 吴濯皓没再费心思,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他想到今晚不太顺利的事情,心情有些烦躁。 难搞,卫家一大一小的都难搞,完全搭不上关系。而现在启华的项目卡着,内部可操作的空间不大…… 不过,他想到了在场的另一个人——林炆。 这人很有意思,属于他莫名其妙会一眼注意的人。对方和季醒有着特殊关系,看起来和卫州南也交情匪浅,甚至……嗯?他脚步一顿,神情喜怒难辨,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对,是我,帮我查一个人……不对,应该说查两个人……对,他们的关系……” - 楼下 “学长,到了,再见。”林炆几乎是一到目的地,就出声告别,想赶紧让卫州南走。 卫州南斜睨了一眼,两手抱臂,坐在副驾驶座,轻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么急啊,林炆,赶着回去干嘛?” “回去休息。”林炆回答。 卫州南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慢吞吞地直起腰,凑了过去,直勾勾地盯着林炆,“哦,这样啊,那……晚安。不过,可以要个晚安吻吗?不给的话——我脚使不上劲哎。” 他像那种万圣节去挨家挨户讨糖的小孩,笑容甜蜜,眼神纯澈,但嘴里却大嚷着“不给糖就捣蛋”! 林炆:“……”头疼啊,头疼。 果然,今晚就不应该出来吃饭!,. 第86章 第 86 章 卫州南继续凑近,如法炮制了在餐厅的那一套,嘴唇微抿,目标明确。 但这次,林炆稍稍避开了。 卫州南也不气馁,眼睫轻轻颤动,用蛊惑的声音说道:“林炆——亲一下嘛,也不吃亏,嗯?” 林炆神色不变,后背抵住椅子的一角,后脑勺挨着车窗。 “学长,很晚了,你该回家了……” “林炆——”卫州南拉长声音地唤道,漂亮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林炆不说话了,轻叹一声,往前倾了倾身子,在对方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浅淡的、温柔的,像微风忽而掠过,便了无踪迹。 卫州南倏地一怔,很快又回过神,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似回味刚才的那一吻。 他抿了抿唇,笑意从眼里泻出,清咳几声,“行吧,这样也算。” 啧,那种感觉可真够纯的。 林炆敛眉,温声道:“那晚安,学长。” “嗯,晚安。”卫州南站在车门外,挥挥手,故作潇洒地说道。 他望着汽车在公路上逐渐远去,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脑子有几分恍惚,上电梯都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真他妈的跟做梦一样,今晚居然又亲又抱了! 卫州南呼吸急促,情绪激昂,有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 直觉告诉他,他好像真的能把人追过来! 而另一边,林炆沉默地开着车,回到了家里。 “啪——”客厅瞬间门亮起来,地板映照着晃荡的挂灯,光晕摇曳,温润的瓷白色被切得四分五裂。 林炆凝神观察了一下客厅中央的灯,轻声说道:“有一颗螺丝松了啊……”所以那灯才在晃,晃得瓷砖表面刺眼。 他的后背慢慢靠在大门上,对着晕黄的光线发呆,身子一动不动的。 不知过了多久,林炆手指微动,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慢吞吞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枯燥的拨电铃声没响多久,对面就接了。 “喂?”迟源清爽朗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喂,清哥,是我,这么晚还来打扰您。”林炆淡淡地笑道。 “哦哦,林炆啊,没事,月亮还在头上,不晚。”迟源清开了个小玩笑。 林炆很配合地笑了两声,然后进入正题,“清哥,后天到y市的启合项目组还能塞一个人吗?” “嗯?启合的项目?”迟源清有些惊讶,当即问道,“这么突然,是去y市有什么事吗?如果是急事,我可以直接给你批假的。” 他猜测林炆会突然加入这个项目,应该是顺道去y市有事,否则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不,只是想去y市顺便考察一下。”林炆指腹摩挲着玄关柜子的边缘,轻微的痛意从神经末梢传来,“最新季度的计划……我有意想往y市扩张,想提前做做实地调查。” 迟源清惊叹一声,“哇,你这想法是思虑许久还是灵光一闪?之前从来没有听你说过。” “两者都有吧。”林炆浅浅一笑,“想法是很久以前的,冲动是今晚的某一个瞬间门。” “哈哈哈哈,这样的吗?”迟源清乐了,“好,那你明早准备一下吧,大概8点的飞机,c组的小米高烧请假了,你刚好能补上空缺,顺便搭上c组那一趟。”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当然,太赶的话,你自己可以自己再定一班。” “不用,明早8点赶得及。” “行,那就这样,有什么问题再联系我。” “嗯,麻烦清哥,再见。”林炆礼貌地说道。 “好,拜拜。”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林炆整个人蓦地松懈下来,眉眼有几分疲倦。 他踱步走到客厅前的矮柜前,半蹲下来,翻找了一会儿,终于,他找出了一盒未拆封的烟。 林炆面无表情地撕了包装纸,随意地抽出了一根烟。 打火机……他眉头微蹙,是在这里吧,那天他明明放到了右二格柜子里。 嗯?什么东西?林炆感觉有什么东西卡住了柜子后面,柜子抽不动了。 他把另一只手拿着的烟咬在嘴里,两只手托住柜底,往上一用力,“吱”一声,柜子边缘整个脱落了滑轮。 林炆轻啧一声,把卡在其中的东西拿过来,打算看看是什么这么折腾人。 ——是卫州南去年到k国给他寄的明信片。 他目光一滞,唇线抿平,眼眸变得晦暗不明。 林炆仔细看了看和这一叠明信片挨在一起的东西,哦,是他在a市买的影音碟。 他收拾行李包装影音碟时,不小心把其中的那叠明信片带上。 林炆打量着手里的白色信封,一些回忆莫名从脑海里浮现。 卫州南那时候因为参加了钟响安在社团弄的一个活动,出于某些因素,几乎是被迫去了k国一个月,期间门可谓是怨气冲天。 天天打电话和林炆吐槽在当地一个小镇里遇到的奇葩事情,每晚煲电话粥起码煲到半夜,才肯放下手机。 对方一开始不适应,后来却慢慢找到了排遣无聊的方法,就是给他写明信片。 卫州南在k国写了上百张的明信片,没有寄过来,反而回来后一股脑地塞给了他,让他随便看看。 林炆那时候也多想,因此也没有细看,就看了上面的几张明信片,都是一些诗歌和抒发感情的东西。 现在…… 林炆从信封里重新拿出那一沓明信片,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开始一张张认真地翻看。 “咔——”打火机的蓝色火焰一闪,又很快地熄灭。 林炆单手夹着烟,吸了一口,飘逸的白气缓缓散开,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虚靠在矮柜上,眼眸垂下,指尖夹着的明信片换了一张又一张,身上的气压越发低沉。 他神情认真地翻阅着每一张明信片正背面,偶尔还会放在正上方细细观看,心口的石头压得沉甸甸的,心情愈发复杂。 林炆今晚抽烟抽得很凶,没多久,几个烟蒂头就静静地躺在烟灰缸,一侧堆积起厚厚的烟灰。 “咳咳咳……”他一时不察,烟呛到了气管,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但很快,他抹了把脸,继续吸,尼古丁的滋味仿佛能麻痹大脑。 “嗒——”最后一张明信片轻飘飘地落在瓷砖上,发出只有它自己才能听见的、微不可闻的声响。 林炆指间门夹着的烟有些颤抖,一簇簇的烟灰随之落下,好似飘忽地悬在半空。 他慢慢地用手捂住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太阳穴突突地鼓动着,觉得有点呼吸不过来。 “我当时应该把明信片看完的,如果我早点看完,是不是就不会……”林炆喃喃自语,尾音发颤。 客厅一片安静,无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只有那张落在地面上的明信片,在晕黄的灯光下,散发着朦胧的光芒。 油画般的小镇,锋利飘逸的字迹,上面写着一小段的话。 “今天本来想逛莫西小镇的,顺便看看当地的特色旅游彩绘。但是,他们居然三点半就关门了,真他妈气人!靠,早上10点开门,下午三点半关,他们那些纪念品都卖给谁啊?不理解,不过也无所谓,我回酒店待着了,看你的照片好了。啧,真帅!还有……真的好爱你啊,林炆。如果可以的话,我下辈子也和想你在一起,最好凑齐个三生三世!” 最后面跟着一串的红色小爱心和一个笑脸。 “叮铃铃——”定好的闹铃突然响起,打破满室的寂静。 林炆摇摇晃晃地起身,头痛欲裂,该走了,早上还要…… - 公司,下午 卫州南今天出门的时候,心情颇为愉悦,没办法,昨晚的进展太好了,让他对之后的追人计划极有信心。 但今天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林炆一条微信都没回他。 一个吻,至于吗?卫州南头搭在车窗上,唉声叹气着,脸上的表情变化得极为丰富。 最后,他自己也想累了,开始放空自己。 …… 怎么还不出来?卫州南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时间门,慢慢直起腰,点开微信,嗯,还是没回。 今天对方是加班吗?还是说……他心里突然生出一个不妙的猜想。 不会是那个妖里妖气的小贱人半路把林炆给拦住了吧?然后借着各种各样的名头,让林炆…… 卫州南越想越气,靠,别啊,昨天才刚有进展,今天就杀出个拦路虎? 不行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他要进林炆公司看看。 卫州南赶紧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准备杀到林炆工位上。 还没等他踏进大楼外门,就撞见了一个熟人——具体叫什么他忘了,反正是姓迟,和林炆关系不错的上司。 “你好,迟先生。”卫州南笑眯眯地上前打招呼。 迟源清一愣,慢半拍地回道:“哦哦,你好,卫……先生。”之前对方找过他,两人交换过姓名称呼什么的。 他心里暗暗疑惑,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在这,林炆不是去y市出差了吗? “林炆去y市出差了?!”卫州南错愕地问道。 迟源清发现自己居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尴尬地挠了挠头,“对,今天早上去的。” 卫州南沉默了半晌,“他这个出差是原本就有的还是……临时决定的?” 迟源清再迟钝也琢磨出味道了,呃,所以昨晚林炆急匆匆去出差是为了躲……前男友? 嘶!真是要命了。 迟源清咽了一口唾沫,吞吞吐吐地说道:“这个……我、嗯、有时候工作是不可避免会有突发情况的,所以……” 卫州南还有什么不懂,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嗯,这样啊。我知道了,迟先生,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卫先生慢走,那个、再见哈。” 卫州南努力平复心情,好体面地转身离去,扭头的一刹那,他脸色瞬间门冷下去,拳头攥得死死的。 林炆,你这个缩头乌龟,居然又玩失踪?! 他在心里破口大骂,至于吗,一个吻就让你怂成这样。 艹,还他妈是不是个男人了!!,. 第87章 第 87 章 “咣——” 卫州南用力将车门关上,一把坐在驾驶位上,胸口发闷,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林、炆!!! 你这个王八蛋,为了躲我居然跑去出差了? 卫州南呵呵冷笑,拿出手机,面无表情地点开了微信,先给林炆发了一个没有意义的表情包,看看会不会出现红色感叹号。 哦,居然没有。 哈,他是不是应该感到庆幸。卫州南咬牙切齿地想着,心中郁气更甚。 他滑回手机的主屏幕,手指在电话键盘上飞快按下11个数字,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嘟——”等待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对面还是没有接通。 卫州南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打一次,但没等他挂断,对面接了。 “……喂?学长。”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卫州南眼眶瞬间酸涩,心里很是委屈。 艹,为什么又一声不吭地跑了啊!为什么要躲着我啊!之前你不是答应给我个机会追你的吗? “学长,怎么了?”对面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不乏有些许的踌躇。 卫州南抿着唇,胸膛起伏不定,手微微发抖,慢慢的,他平静下来了。 他低垂着头,手肘撑着膝盖,牙齿死死咬住拇指,瓮声瓮气地说道:“林炆,我今天在你公司楼下等了好久,但你一直都没出现……我进去找你了,路上碰到你那个上司……” “他说:你不在公司,你去出差了,还是突然去的。” “林炆,你是不是要给我一个解释啊?” “……”林炆沉默了。 卫州南也没说话,像在固执地等待着什么。 彼此耳边都只有对方轻微的呼吸声,两人宛如钢丝线上竭力保持平衡的木偶,滑稽又好笑。 “对不起,学长。”林炆沙哑着嗓音,缓缓开口,“我应该和你说……我去出差了,我、对不起,让你在公司楼下白等了。” 卫州南的手紧紧地捏着手机,指尖泛白,心里大吼:谁他妈要说的是这件事了!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故意躲我,从a市躲到d市,现在都跑去y市了! 他闭上眼,心脏像塞了灌水的棉花,闷得难以呼吸。 没意思,真没意思,这人怎么能这样啊! 卫州南越想越委屈,浑身卸了力道,靠在椅背上,低低地说道:“我好难受……林炆……” 林炆呼吸有些急促,艰涩地说道:“抱歉,学长……” “你下星期回来吗?”卫州南打断了他的话,轻声道:“你的生日我准备了很久……林炆,我想给你过生日。” “……我会回来的,学长。”林炆沉默半晌,给出了一个回答。 “好,那说定了,拜拜。”卫州南不敢继续说下去,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徒惹难堪。 “……好,再……嘟嘟嘟……” 卫州南按断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整个身子微微蜷缩起来,两眼无神地盯着车窗。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座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发出“叮铃铃……”来电铃声。 卫州南伸长手臂,慢慢在座位上摸索,然后拿起手机,滑了一下屏幕,放在耳边,有气无力地说道:“喂……哪位?” “您好,卫先生,上个星期您在本店预定的蛋糕材料和装饰品已经到了,您要提前过来试做一下吗?” 卫州南垂眸,“哦,这个啊……行,我待会儿过去吧。” “好的,卫先生,我们在这边等您。” 电话挂断,卫州南轻呼一口气,扯了扯头发,重新整理好心情,准备开车过去蛋糕店,嘴里不爽地嘀咕着。 “狗东西,老子辛辛苦苦地为你学做蛋糕,你倒好,居然为了躲我又跑了……” …… - d市,机场 “哎呦,谢谢你啊,小伙子。”老人不慎把手里的水杯掉到地上,滚到了椅子下,正艰难地弯腰想捡时,一双修长的手越过前面,替她捡了起来。 林炆微微点头致意,温声道:“您客气了,应该的。” 他说完,便拉着行李箱离开了。 “你在哪啊?林炆,我没看到你。”手机里的声音有些郁闷,顿了顿,“咦?等下,我好像看到你哎!”声调猛地抬高,尾音翘起。 “嗯,学长,我也看到你了。”林炆目光往一个方向停住,低声回道。 “你待在原地别动!” “……好。” 卫州南不想绕路,长腿直接跨过前面的雪糕桶,以最短的对角线朝林炆走去。 林炆静静地待在原地,等对面的人过来。 “林炆……”卫州南最后几步路是小跑过来的,他两臂张开,一把抱住眼前的人,头埋在对方的肩窝处,蹭了蹭,“我好想你……” 林炆没说话,迟疑了一会儿,抬起手,轻轻搂住了卫州南。 灼热的体温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传递过去,彼此的心跳声仿佛也在一瞬间同频跳动。 卫州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浅淡好闻的气息萦绕在鼻间,无端生出几分令人安心的感觉。 他从林炆怀里起来,侧了侧身位,环住对方的手臂,嘴角的笑容扬起:“走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林炆点了点好,轻声应了一句“好”。 西餐厅 “怎么样?好吃吗?”卫州南把左手叉子上的牛排放入口中,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嗯,好吃。学长选的地方很好。”林炆手微微一顿,浅笑着回答。 “切,少给我拍马屁了。”卫州南挑眉,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但嘴角却悄然弯起,有几分说不出的甜意。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谈起上星期的事情,只就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闲聊着。 很快,一顿饭就吃得七七八八了。 “你没骗我啊,吃得还挺干净的。”卫州南抿了抿唇,嘴里胡乱扯着话题,心里有些着急,余光时不时扫向最右侧。 林炆看在眼里,指尖轻敲桌面,应声道:“嗯,这家的牛排煎得不错,口感……”他配合着对方,不紧不慢地聊着。 “嗯嗯,我、我之前也是……”卫州南紧张得磕巴,十指交叉,默念:赶紧的,赶紧的,快点出现啊…… “啪——”整个餐厅的灯倏地灭了,只余下他们这一桌上面的挂灯,浅淡地照耀着。四周慢慢亮起微弱的橙黄色的线管灯,尤其在后面空白的墙壁上,勾出一行字“祝你生日快乐”。 随后,卫州南站起身,从一直藏在角落的餐车里端出一个蛋糕,动作轻柔地放在林炆面前,拿开盖子,一个漂亮的奶油蛋糕静静地躺在其中。 最上面矗立着一个人偶在打网球,平面做成了网球场的样式,边缘是浅蓝色的花边,四处散落着白色的小网球。 林炆低下头仔细辨认,发现人偶是缩小版的自己。 “像吗?”卫州南小声问道。 林炆抬眼,轻轻“嗯”了一声。 卫州南瞬间高兴了,直勾勾地看着他,瞳孔极亮,眼尾弯弯,“生日快乐,林炆。” “谢谢。”林炆笑了笑,回答道。 “来,许愿,闭眼。”卫州南插上一根根蜡烛,用打火机将其一一点燃。 林炆没有抗拒,直接闭上了眼,几秒后,又睁开眼,将蜡烛吹灭了。 “许了什么愿望?”卫州南笑盈盈地问道,手里递上一个礼盒,“礼物,快拆。” 林炆接过,手一顿,指腹轻轻摩挲着礼盒边缘,“学长,说出来就不灵了。” “好吧,不说就不说。”卫州南撑着脸颊,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林炆拆礼盒的手指。 林炆扯开绑带,打开盖子,目光一滞,“学长……” “我没别的意思,你就当个……项链,嗯,项链就好了。”卫州南漫不经心地说道,“去年我找f国的某个大师定制的,随便弄了弄,在海上飘了很久。”后来还是找徐塊托了关系才弄了进来。 “上个月就想送给你的,但那时候你不在a市了。”卫州南声音淡淡,“……我想着,本来就给你的,就还是给你吧,放在我那儿也没什么用。”其实不是,那个戒指是一对的。 林炆看着手心里用银色细链串着的戒指,心里五味杂陈,他艰涩地说道:“学长,这个……我,抱歉……”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像只能说抱歉。 “道什么歉?真要道歉就和我在一起呗。”卫州南撇撇嘴,“反正你就当个生日礼物,没别的意思。” 林炆沉默了,他不知道接什么,好像说什么也不对。 他又想到今晚生日结束后,打算和对方说的事情,心情越发沉重。 “……林炆……林炆?”卫州南不满地唤道,“发什么呆呢?” “没,怎么了,学长?”林炆勉强提起精神,问道。 “你刚才果然在走神!”卫州南怒了,狠狠地踢了林炆一脚,“我说,待会儿去看电影。” “……抱歉……看电影是吧,嗯,好的。”林炆把项链重新装进礼盒里,微微一笑,“现在走吗?学长。” 卫州南斜睨了他一眼,轻哼,“走啊,干嘛不走,发呆吗?” “……不是,那走吧。” 电影院 “qe真是越来越会圈钱了,居然还能搞什么系列大套餐,啧啧。”卫州南抱着爆米花桶,站在电子屏幕海报前感叹。 “确实,可能最近经济都不景气,只能这样挽回了。”林炆看着qe公司最新出的电影海报,眼眸晦涩难辨。 说实话,他没想到卫州南带他来看的电影,居然是看qe这种爆米花商业大片。要知道,对方曾经是最讨厌这种电影的人。 毕竟卫州南看起来是个高冷酷哥,实际内心还是一个敏感细腻的文艺青年,更喜欢看文艺片。 哦,鬼片除外,不在这一行选项里。 “你还记得第一、二、部的内容吗?”卫州南问道。 “大概……是记得的。”林炆也不太确定,毕竟上辈子看的东西,算起来也有十几、二十年了,很考验他的记忆力。 “哦,那没事,如果你不记得的话……”卫州南慢吞吞地说着,肩膀挨着林炆,声音很轻,“我记得,我补了一遍的,你不记得可以问我。” 林炆:“……”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真是要命。 放映厅 卫州南紧紧依偎着林炆,两人几乎是摸黑进场的。 “好多人啊。”卫州南小声感叹,“这么晚了,居然还是满场。” “嗯,因为qe这次电影做的宣传力度还挺大的,号称投资十亿的史诗级科幻片,大家对它期待很高。” 卫州南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如此,难怪票这么难订……” 林炆身子微顿,没说什么,半揽着人进了座位。 这部电影林炆其实上辈子就看过了,也是qe一出来就急冲冲地去抢票,想争着当最先看的那一批人。 如今想想都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傻逼,这玩意儿有什么好争,迟看早看,电影都在那儿,总不能自己长腿跑了。 林炆轻呼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电影上,权当是回味青春了。 但…… 艹,林炆半阖着眼,眉头紧蹙,他现在完全看不进电影,脑子里想的全是今天所有的一切结束后,他要和卫州南谈的事情。 “林炆……”卫州南用气音呼唤他。 “嗯?”他也用气音回道。 “你要吃爆米花吗?”卫州南抬起头,眼睛发亮地看着他。 林炆:“……”见鬼的发亮,明明是电影屏幕的光照到了上面。 他鬼使神差地应下了,“好。” 卫州南瞬间眉开眼笑,出乎意料地从桶里拿起一颗爆米花,喂到林炆嘴边。 林炆:? 什么意思?他不太懂。 “嗯?”卫州南见林炆没反应,把爆米花又放近了一点。 林炆:“……”喂他?这是什么操作? “林炆,张嘴——”卫州南小声说道。 好吧。林炆默了默,张开了嘴,吃了下去。 卫州南满意了,又继续喂。 林炆面色一言难尽,但还是乖乖地全吃了。 卫州南喂得很开心,忽然明白那次林炆为什么这么爱喂他爆米花了,这玩意儿居然真的有成就感! 但林炆受不住了,“学长,我……” “嘭——”面前巨大的led屏幕一黑,猛地炸裂开来,一股硝烟味传来。 烟雾警报器响起,放映厅墙壁上装饰的小彩灯也黑了下来,整个大厅漆黑无光,一片混乱,人群发出吵闹的嚷叫。 “怎么回事?” “艹,怎么全黑了?” “我好像闻到了一股焦味……” “妈的,不会是着起来了吧??” 人群陆续有人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彼此推搡着往前,吵吵闹闹的。 卫州南靠在林炆怀里,手里攥着手机,开了手电筒,脸色紧绷,嘴里骂道:“靠,早知道我不选这个电影院了,主打什么高清电视墙,就这质量?” 林炆心弦也绷得紧,不知为何,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安慰他,“没事,学长,待会出去就好了。” “希望吧。”卫州南轻叹。 两人随着人流往前走,路过了爆炸的电子屏——没办法,只有那一个门。 卫州南见快要出到门口了,心里一松,转过头,笑着和林炆说:“哎,看来这次不像在白鹤山那么倒霉,还……” 他脸色猝然一变,惊叫一声,直接推了林炆一把,抱住对方的后脑勺,用后背抵住落下的黑色不明物体。 “学长!!!”林炆脑子一懵,感觉浑身血液瞬间倒流,他下意识地接住了卫州南往这边倒下的身体,直直地跪在地上。 他身子发冷,嘴唇颤抖得厉害,张开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冷静,冷静,快点冷静下来…… “学长,学长……” “别叫……靠,又不是死了,先抱我出去……”卫州南艰难地说着,声音微不可闻,他努力想要保持清醒,但眼前一黑,还是晕了过去。 “学长!!!”,. 第88章 第 88 章 急救室 刺鼻的消毒水味,空旷的走廊道。 林炆佝偻着腰,低着头,两只手臂自然地垂下,一动不动地坐在红色的公共凳子上。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红灯“啪”地变绿,门缓缓打开。 林炆似有所觉,手指微动,立即站了起来,迎上成群出来的医生护士和中间被推出来的病床。 林炆只瞥见卫州南沉睡的脸庞,忍不住想跟上去,但想到要问询的事情,硬生生地止住了步伐。 “医生,他的情况怎么样?”林炆竭力保持平静地问道,但细听却有颤音。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这两天先住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一下。”医生戴着口罩,语速稍快地说道,“很庆幸这次没有砸到后脑勺的致命位置,不过肩膀右下二寸的地方有粉碎性骨折,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大概这几天就能醒过来。” 林炆拳头猛地攥紧又放松,沙哑地说道:“好的,谢谢医生。” “嗯,不客气。” 脚步声渐远,林炆慢慢走到透明玻璃前,一眨不眨地盯着躺在上面的卫州南。 对方的头被白色绷带裹得严严实实,脸颊苍白,唇色极淡,看起来毫无生气。 他闭上眼,脑海里再次闪过今晚千钧一发的时刻,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卫州南……”林炆低低呢喃着,额头抵住玻璃,气息愈发不稳。 也许一直以来,他陷入了一个自我欺骗的怪圈。 不是所谓的阴差阳错让他无法摆脱卫州南,是他不愿意承认,卫州南这三个字已经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的血肉里。平淡时不曾察觉,可生生剖出来时却如此的痛苦。 - 上午的阳光并不热烈,是柔和的、暖洋洋的,透着窗帘的缝隙,无声地侵入了病房。 病床上的人没有被阳光照射到,隐匿在一片阴影中。忽然,一阵微风徐徐吹来,吹起了被子的一角,搭在上面的手指微微一动。 “唔……”卫州南的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白色。 为什么看不清东西?他不会是瞎了吧?!这是卫州南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但过了几秒,灰色的雾散去,他的视野逐渐清晰,鼻尖翕动,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哦,在医院,那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卫州南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想动一动身体,但尖锐的痛意猝然传递到神经,令他不敢动弹。 他放弃控制自己身体了,任由沉沉的坠落感蔓延到身体的每一处,思绪发散。 林炆……应该没什么事吧,那破玩意儿应该只砸到了自己身上,但后面他晕过去了,炸了的屏幕没继续掉了吧…… 等等,那块屏幕不会又接着往下掉了吧?然后……林炆现在躺在他隔壁的病床上?! 卫州南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努力扭过头,想要观察四周的情况。 ……好险,隔壁没病床了。 “学长!”随之而来的是匆忙的脚步声。 嗯?他好像听到了林炆的声音。 卫州南眨了眨眼,视野里是逐渐放大的脸。 不是错觉,确实是林炆。 对方安然地站在他面前,没缺胳膊没少腿的样子。 啊,真好。 就是精神状态不太好——黑眼圈很重,眼睛红血丝遍布,眼皮发肿,胡子拉碴的,头发乱成一窝。 也亏得林炆底子好,五官耐造,看起来有一种颓废的帅气。卫州南在心里默默地感慨。 “学长,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林炆半蹲在病床前,一边按铃一边问道。 “挺……好的。”卫州南有点被自己的声音惊到,卧槽,好他妈难听。 林炆好像看懂了卫州南的震惊,温声安慰道:“学长,别担心,你只是太久没说话,口干嗓子哑而已。” 说着,他把按下病床的升降键,起身倒了一杯水,拆出一根棉签,沾了点水,轻轻地涂到对方的唇瓣上。 卫州南:? “不是……我口干、你光涂这……”卫州南有些无语。 林炆解释,“学长还是先等医生过来,看看情况怎么样再说吧。” “哦……”卫州南乖乖地应道。 “037号病床的病人醒了是吧?”门口匆忙来了一个白大褂。 “对,徐医生,麻烦您检查一下。”林炆闻言,点头应道,让出了位置。 “来,看我的动作手势,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医生做了几项小测试,检查了卫州南后背的伤口,在病历本上记录完东西,抬头说道,“没什么问题,恢复得还可以,病人这几天……” 医生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准备离开。 林炆叫住了对方,问:“徐医生,他现在能喝水吗?” 医生一愣,失笑,“可以的,人醒过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不过喝得时候稍微注意点,喝慢一点,别扯到后背和脑袋的伤口就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饭也能吃,不过要清淡一点的,细嚼慢咽。” “好的,谢谢医生,您慢走。”林炆礼貌地道谢,送医生出到门口。 “咔——”病房的大门一关,林炆重新坐到了椅子上,拿出一个勺子,开始喂卫州南喝水。 卫州南也听到了医生的叮嘱,小口小口地喝着水,一杯不到100l的水,喝了足足十分钟,硬生生喝出了一种天荒地老的感觉。 “嗯,好了。”卫州南见杯底空了,就没再喝了,闭上嘴,示意自己不喝了。 林炆便把勺子放置在托盘上,杯子放回原处,随后静静地坐在一旁,目光温和地看着他。 卫州南被看得怪怪的,喉咙舒服了就清清嗓子,问道:“我晕了以后,有发生什么吗?那屏幕怎么样了,没继续砸东西下来吧。”话语一顿,“你有没有受伤啊?” 林炆垂眸,手指捏住椅子的边缘,指尖泛白,蓦地一松,笑道:“没,那面屏幕没有继续炸开来或是砸下什么东西……我也没受伤,别担心,学长。” “哦哦,那就好。”卫州南算是彻底放心,笑意从眼底泻出,“唉,早知道会遇到这种破事儿,我就不选电影院了,感觉给你生日留下了阴影。每年都会想起这糟心的一天,想想就难受。”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不过好在你人没事,不然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林炆听着,眼眸愈发晦涩,冷不丁地问:“学长,为什么?” “啊,什么?”卫州南有些困惑,不太明白对方在问什么。 “为什么要推开我?” 卫州南慢半拍反应过来,眉头一紧,理所当然地反问:“不推开你,难道眼睁睁看着你被砸得头破血流吗?” 林炆喉咙发涩,低声说道:“但学长冲过来,就会砸到你自己。学长知不知道,医生说你伤口的位置离脑干很近,差一点就……” “喂!”卫州南打断了林炆的话,用一种“你是智障”的语气说道,“我在追你哎,绞尽脑汁地想和你谈恋爱哎,恨不得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和你在一起。” “你说这是为什么?林炆。”卫州南幽幽说道,“因为我喜欢你啊。” “我愿意为喜欢的人付出一切,肉麻一点说,哪怕是生命也在所不惜。”他一脸认真地说着,“如果有一天,一颗子弹必须穿过我或者你的心脏,我希望那个人是我,懂吗?” 林炆:“……” 他的心脏像受了什么刺激,自顾自地跳起了踢踏舞,踢得他心口发痛。 “但学长,或许你并不了解我,喜欢我也只是因为我对你好,如果……” “没有如果。”卫州南有些生气地瞪着林炆,“靠,感情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你全当耳边风了?” “谁能完全了解另外一个人?就算是自己也未必能完全了解自己吧。我当然知道你不单单只有对我好的一面,这段时间我也看到很多了啊。” “我觉得我可以接受你的另一面,甚至可以这么说,每一次我都很高兴看到你的另一面,高兴你在面前展露的不同,给我一种奇怪的错觉——我好像是特殊的。”卫州南苦笑,“很神奇是吧,跟中邪了一样,哈。” “不过,这就是爱情啊。”卫州南眼睛发亮,像住在象牙塔里的小王子,真挚地渴望着爱情,“我愿意,我甘之如饴。” “但爱情有时候只是别人编造出来的,像一个虚假的童话堡垒。”林炆抿唇,眼眸愈发晦暗。 “爱情……编造?还有,什么叫童话堡垒?”卫州南疑惑,“是骗人感情的意思吗?搞了一个爱情骗局?”他说着,把自己逗乐了。 “那也无所谓。”卫州南笑得坦荡,“如果我喜欢那个人,他就算骗我,嗯,能骗我一辈子就好啦。” “话又说回来,你有时候怎么想这么多啊。”卫州南叹气,啧了一声,“爱情多简单啊,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为了不让自己后悔,冲就对了。” “……” 卫州南见林炆不说话,以为他被自己说服了,洋洋得意地说道:“林炆,你看看你,每天脑子想的东西……” “被骗一辈子会很惨的,卫州南。”林炆忽然低声说道。 “哈?什么……” “不过不会发生的。” 卫州南没懂,“什么鬼啊,喂,林炆,你说清楚,我怎么会……” 林炆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了几下,他低下头,目光一顿,屏幕上面显示了一条信息。 他打断对方的喋喋不休,“学长,你受伤的事,你家里……”已经有人知道了,你大哥准备上来看你。 “不行!!”卫州南的心瞬间提起来,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说的话,紧张地打断了林炆的话,“不能告诉我家里,尤其是我大哥,他……” “呦!长能耐了啊,卫州南,受伤这么大的事还不能告诉家里。”卫景盛冷笑着推开门,站在门口,“哦,尤其是我,对吧。怎么,怕我吃了你?” 卫州南:“……” 卧槽,卫景盛来d市了?还跑来了医院?那岂不是…… 啊啊啊啊啊,卫州南内心尖叫不已,完了完了,真的完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林炆一眼,还有,这个王八蛋为什么不告诉他! 林炆秒懂其中的含义:“……” 他说没来得及,还来得及吗?,. 第89章 第 89 章 卫州南和卫景盛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病房内的气氛一度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咳,卫先生,您先进来吧,这边坐。”林炆轻咳一声,站起来率先打破了僵局。 卫景盛闻言,面色一敛,抬脚走入病房,斜斜瞥了一眼卫州南,就客气地朝林炆伸出手,说:“您好,初次见面,林先生。” 林炆微微一笑,回握过去,“您好,卫先生,幸会。我常常听学长提起您。” 卫州南:“……”哈?常常提起卫景盛? 他不是,他没有! “哦,阿南经常提起我?”卫景盛挑了挑眉,余光扫过卫州南一副哑巴亏的模样,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个我倒是没想到啊。” 卫州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啧,不能拆林炆的台。 “嗯,学长比较内敛。”林炆轻笑一声,手不停地端来了一杯茶,“卫先生,喝点水。” “谢谢。”卫景盛点了点头,抿了一口水,视线转向卫州南,“卫州南,受伤这么大的事,居然还想着不告诉家里,想干嘛呢?飞天吗?” 卫州南身体瞬间绷紧,有些紧张地问道:“大哥,爸妈知道这件事吗?” “暂时还不知道,我替你瞒住他们了。”卫景盛慢条斯理地回答。 卫州南稍稍松了一口气,好险好险,不过…… 他疑惑地看着对方,“为什么你会知道我……” 剩下的话没说完,卫景盛就冷笑一声,凉凉地说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人莫名其妙地没了声响,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总要找人吧。” “这不找不知道,一找吓一跳,居然在医院待着。”卫景盛说着,怒火愈甚,“卫州南!你是不是太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了?你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多急吗?” “你倒好,还不想要家里知道,这种事情是能瞒着的吗?怎么,是打算让我接到火化电话才知道吗?”卫景盛气得口不择言,面色震怒不已。 卫州南悄悄咽了一口唾沫,被训得不敢抬头,乖乖地认错,“对不起,大哥,我错了。” 卫景盛脸色稍缓,只“嗯”了一声,“刚刚是我情绪太激动了,后面的话不该讲的。” “没,你教训得对。”卫州南蔫蔫地说道,声音又低又轻。 林炆心里轻叹一声,到底看不过眼,对卫景盛说道:“卫先生,这件事主要还是怪我,我应该及时和您说明学长的情况,而不是等到昨天您亲自打电话给我,才……” “不关你的事,你又没我哥的联系方式,通知不到多正常啊。”卫州南一听,坐不住了,头立马抬起,急忙开口。 “大哥,你既然都能找到我,证明这通不通知也没什么毛病,咋们得往前看,纠结这些有的没的,我现在不好好的嘛。”卫州南理直气壮地说道。 卫景盛气笑了,这胳膊肘往外拐的糟心弟弟,他还什么都没说,就挡在别的男人前面,一副不值钱的样子,真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恼火,阴阳怪气地说道:“是呀,挺好的,不就头顶破了个洞,脊背右下一寸粉碎性骨折,现在可以好好和我聊天,能不好吗?” 卫州南被挤兑得说不出话,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对方,拉长声音地喊道:“大哥——我的好大哥——” 卫景盛恨铁不成钢,但不忍心受伤的弟弟难受,到底没继续说下去,无奈地叹息,“你可真是窝里横,像家里的敲壳儿,只敢在自家后院叫唤……” 敲壳儿——卫家的一只大白狗,两兄弟小时候养的,养了十几年了。 说着,他慢慢直起腰,重新将目光投向林炆,面色复杂,语气平淡而有力,“林先生,阿南真的很喜欢你,很早就跑到我面前嚷嚷着出柜,说一些非你不可,一起生一起死……一堆乱七八糟的话,这次电影院他也是为你才受这么重的伤。” “我希望林先生以后能好好对阿南,谈恋爱肯定会有不愉快的过程,最重要的还是要好好沟通,彼此发现问题,然后解决问题,而非在恋爱过程中选择逃避……” 卫州南本来还安安静静地坐在病床上听着,暗自在心里嘀咕卫景盛聒噪,后面的内容传进耳朵,整个人一激灵,头皮都要炸了。 我靠靠靠靠,完蛋了!! 他哥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分手了……不对,应该说根本就没在一起过!!! 还有,什么叫“好好沟通”、“发现问题,解决问题”、“选择逃避”……他哥到底还知道了些什么啊! 林炆沉默不语,眼眸垂下,指节轻敲桌面,心里暗暗思量:卫州南什么时候去出柜……了? 卫州南有些绝望,不忍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痛苦地闭上眼睛,只要他看不见,待会儿被戳穿就不会尴尬。 “嗯,卫先生,您放心,我会和州南一起沟通的。”林炆沉稳地回答,“您说得对,谈恋爱最重要的还是沟通。” 哎,他没听错吧。 卫州南悄悄地睁开了一只眼睛,林炆这是在替他打圆场? 喔喔喔,电影院那一下没白挨! 卫州南在心里傻乐,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卫景盛注意到了,慢慢地眯起了眼睛,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卫州南。 卫州南瞬间收敛笑容,嘴唇微抿,故作不经意地把视线移开。 卫景盛缓缓收回目光,低沉地说道:“好,希望林先生能……说到做到。” “我待会儿还有事,要先走了。”卫景盛说着,站了起来,嘴角微勾,试探道,“不知道林先生能不能送我一趟?” 林炆温和一笑,作出一个手势,坦然地说道:“当然,您请。” 卫景盛微微点头,身子朝对方示意的方向而走,同时幽幽地留下一句,“卫州南,好好养伤,明天我再来看你,别搞些有的没的……” 卫州南撇嘴,你才搞些有的没的,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哦,知道了。” 林炆往回走了几步,弯下腰,柔声道:“学长,我先帮你把病床的靠背移回去,好不好?”接着又补充一句,“这样躺着会舒服一点。” 卫州南久违地看到林炆温柔的模样,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笑眯眯地说道,“嗯嗯,你移,随便移。” 卫景盛在后面看得嘴角微抽,家里闹天闹地的小霸王,在林炆面前乖得跟只小白兔一样,这反差之大,实在令他心梗。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连带着看林炆也不顺眼了几分。 两人并肩走出了病房,直到站在电梯门前,才开始说话。 “这几天也辛苦你了,林先生。”卫景盛恢复了平时比较冷硬的模样,说话的语调也降了几个度,全然不似面对卫州南那般轻松、亲昵。 林炆神色不变,“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 又是一阵沉默,密闭、狭窄的电梯内仿佛涌动着无声的气压。 卫景盛冷不丁地开口,“阿南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小时候身体比较弱,爸妈都是娇惯着他长大,要星星不给月亮。我也就这一个亲弟弟,基本要什么给什么,只要不是危害身体的,我都支持。” “所以他找我说要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求我帮他,我也答应了,一直在想办法,希望到时他面对爸妈的压力能小一些。”卫景盛抬眼,眼眸锐利,“也正因如此,我反而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没有去好好观察、了解他的男朋友。”卫景盛话语微冷,寒意逼人。 “叮——”红色的数字变为1,电梯门朝两边打开。 “那您可以现在开始观察、了解。”林炆仿佛什么也感觉不到,脸上依旧温和,笑意浅浅,“我不介意的。” 卫景盛面色一沉,沉默半晌,缓缓说道:“年轻人,够狂妄自信的,你今天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最好不要让我失望。”最后一句话隐含警告。 他其实看出自家的傻弟弟和对方在感情上出现了一些问题,不然也不会眼巴巴地跑来d市,不肯回去。刚才也很明显地感觉到,两人的相处有些奇怪、别扭。 但出于对弟弟的尊重,不过分插手弟弟的私人感情,他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卫先生,路上小心,您慢走。”林炆对卫景盛的警告恍若未闻,把人送到医院门口就停住了脚步,说话的态度依旧平和。 “好,辛苦你送我一路了。”卫景盛点头致意,伸出了手,两人握了握,便各自转身离开。 - 病房 一个林炆、两个林炆、三个林炆、四个林炆…… 卫州南看着天花板,百无聊赖地数着,心里哀叹:送个人要送这么久吗?怎么还不回来? 忽然,耳边传来门打开的轻微声响。 卫州南精神一振,赶紧侧过头看去,随之目光一呆。 卧槽,林炆不是去送他大哥出去吗?怎么还换了一套衣服,弄了一个发型,连胡子都刮了刮,全身捯饬了一遍。 真是——英俊得闪闪发光了。 “学长,要把床升上来吗?”林炆温声问道。 要要要,必须要! “嗯嗯,升。”卫州南一眨不眨地盯着林炆的脸,面对对方这段时间堪称难得一见的温柔态度,试探地问了一句,“林炆,你能亲亲我吗?”言语间既忐忑又兴奋。 没办法,主要是刚才林炆在他哥面前的态度,莫名让他心脏发热,忍不住试探。 林炆神色一顿,眼帘垂下,看得卫州南心里一紧,脱口而出,“不能就算了,我……” 温柔的一吻落在唇上,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 “轰——”卫州南的脑子瞬间宕机,整个人飘飘然的。 他是不是……熬出头了?! 啊啊啊啊,一定是!!!,. 第90章 第 90 章 卫州南脑子晕晕乎乎的,像喝了假酒一样。 他回味了一下刚才的吻,嗯,太快、太轻了,没感觉。 “能再来几个吗?”卫州南眼睛发亮地看着林炆,暗示,“和刚才不一样的。” 最好是激烈一点,刺激一点,不要这么寡淡。 林炆垂下眼睑,眸光晦涩,抬起手臂,慢慢地伸出手,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对方柔软的唇瓣。 卫州南一动不动,乖乖地任由林炆动作,心跳声好似要震破耳膜,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无比期待。 林炆对卫州南的心思了如指掌,轻笑一声,温柔地拒绝道:“不可以,学长,太激烈的吻你身体承受不住的。” “好、好吧。”卫州南有些失望,肩膀耷拉下来,“那什么时候才能……”他说着,忽然卡壳了,眼尖地发现对方脖颈处银光一闪。 嗯?什么东西? “林炆,你低头。”卫州南忽然说道。 林炆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对方的话做了。 “再低点,嗯,凑近一点——哎,还是太远了。”卫州南撒娇似地说道,心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努力伸出手,背部的肌肉拉动,神经末梢传来隐隐的痛意,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林炆注意到了,一把握住竭力伸向他的手,声音低沉地问道:“学长想干嘛?” 他并非感觉不到对方直勾勾的眼神落在何处,但出于逗弄的心里,还是问了这么一句。 卫州南抬眼,四目相对,不慌不忙地说道:“你脖子上的是什么?” “学长……说的是这个吗?”林炆轻笑,直起腰,慢吞吞地解下衬衫的第一颗纽扣,素白的指尖朝上挑起细细的银链,拉出衣领外,展示在卫州南面前。 艹,居然真的是啊! 银色的链条泛着微微的亮光,雕琢精致的戒指挂在上面,一晃一晃的,点缀其中钻石折射出瑰丽的色泽。 卫州南呼吸有点急促,抿了抿唇,轻声说道:“你什么意思啊,林炆。” “学长,难道收到的生日礼物不能戴吗?”林炆笑着反问。 靠,这人居然给他装傻! 卫州南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闷闷地喊道:“林炆!你……” 他抓心挠肺地想知道对方这么做的含义,但又不敢问,害怕美梦一戳即破,难受的还是自己。 林炆弯下腰,凑到卫州南面前,鼻尖挨着鼻尖,彼此的瞳孔倒影着对方的面容,温柔地说道:“嘘,学长,先别想这些,这段时间好好养伤,等你身体好转了,我们再……” “慢慢谈,好不好?” 卫州南眼睫颤动,轻轻“嗯”了一声,“……听你的。” 不行,太犯规了,对方好似拿捏住了他的软肋,步步逼进,而他一退再退,没有底线,什么都愿意应下来。 “学长,真乖。”林炆低低一笑,尾音很轻,仿佛在一般。 卫州南更上头了,被迷得七荤八素的,后面林炆的话都没听清,直接点头,“嗯嗯嗯,行行,我都可以。” “学长。”林炆失笑,“你真是越来越……” “嗯?” “没,越来越帅气了。” “哦——”卫州南撇撇嘴,“这我就不信了,头都包成粽子了,还帅气。” “那就是最帅气的粽子。”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哈哈哈哈……” “……” - 在医院修养的这半个月里,卫州南可谓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每天早晨一睁开眼,就能看见林炆。对方态度温和,声音温柔,基本上是有求必应。 他们之间的相处也融洽,交谈更是愉快,连带着感情也升温了不少。 卫州南恨不得多受伤几次,好让这样快乐的日子一直持续下去。 “叩叩叩——” 卫州南听到敲门声,懒洋洋地说:“进来。” 不知道是谁,但肯定不是林炆。 过了几分钟,病房依旧一片寂静,没有任何人推门进来。 卫州南挑眉,刚才是出现幻听了? 没吧,他这么想着,房门又响起了敲门声。 他眯起眼睛,慢慢坐起身,下了床,轻手轻脚地挪到了门后面。 只见一个蓝色的头顶靠在门缝旁,摇头晃脑的,身影鬼鬼祟祟。 卫州南冷笑,不动声色地拉开门锁,两手抱臂,侧靠在门上。 “进、不进、进、不进……”徐塊半蹲在门口,碎碎念,“生气、不生气、生气、不生气……” 他唉声叹气,把怀里的扯秃的花塞进花束后面,盖好隐藏住,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来,转头…… “卧槽!!”徐塊眼睛瞪大,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手拍着胸口顺气,惊魂未定地说道:“阿南,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卫州南斜睨了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我看是亏心事做多了,怕夜路撞鬼吧。” 徐塊笑容讪讪,心虚地说道:“没、没有啊,你在说什么,阿南。” 卫州南把徐塊的表情尽收眼底,冷哼,“行了,别杵在那了,进来。” “哦哦,进进进。”徐塊殷勤地想搀扶卫州南,被后者无语地甩开了。 “得了,我能走。” “哎呦,阿南,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徐塊嘿嘿一笑,上下打量了几眼,“看起来恢复得还行啊。” “今天都要出院了,能不行吗?”卫州南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徐塊立刻举起双手,指朝天,“阿南,我发誓我听到你受伤了,立刻就想从索克里海岛包机回d市看你的,但那边海啸了,淹了一大半岛,所有领空都封锁了,根本回不来。” “响安更惨,他陪他舅舅去了u国视察还是什么的,居然碰上了当地内乱,被困在了小山村里,也回不来。”徐塊絮絮叨叨地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义愤填膺。 “还有,阿南,林炆太过分了!我当时打电话给他,想了解一下你的情况,他居然挂我电话,还驴了我一把,说你……你……” 他见卫州南面色不善,就自己消音了。 卫州南听不得别人说林炆不好,扬扬眉,“是不是你在电话里说什么了,才挂你的电话?他平时多讲礼貌……” 徐塊想到自己当时在电话过程中因为卫州南受伤的事迁怒对方,甚至破口大骂,不自觉低下头,一副心虚不已的模样。 “……看来还真是了。”卫州南幽幽地说道。 徐塊挠挠头,“哎,当时,误会,都是误会,我心急嘛……之后我找林炆道个歉哈。” 卫州南靠坐在病床上,不置可否。 “我哥找你了吗?”卫州南冷不丁地发问。 “找了。”徐塊说到这个,更是气虚,“不过你放心,我没把你和林炆分手的事告诉他,就说你们闹矛盾了,小情侣嘛,遇事有脾气多正常……” “……大概就这些了,看你大哥当时的脸色,应该是信……呃,也不一定……”徐塊回忆当时的情景,老老实实地说道,“看不透,太深沉了,感觉从头到尾都那个表情。” 卫州南若有所思,“行,我知道了。如果我哥之后问你什么,你就还是这个说辞,别轻易变了。” 徐塊点点头,再次对天发誓,“没问题,我保证之后遇见你哥,绝对是宁死不屈,坚决保守秘密!” 卫州南乐了,“你正常点,面对我哥也不用表演什么,不然越作越心虚,破绽忒多了。” “这样的吗?好吧。”徐塊耸耸肩,两手一摊,仰天长叹。 “对了,响安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哦,大使馆出面了,应该一星期后就……” …… 中午 “聊完了?”林炆推开门,走进病房。 卫州南抬头,笑了笑,“对,你在外面等很久了吧。唉,你应该早点给我发微信的,他平时就话多,不喊停就不会自己停。” “学长,没事,我在外面正好处理一些突发的工作事项。”林炆温声说道。 “……嗯,好。”卫州南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林炆,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徐塊?” 林炆放了一个饭盒在桌面上,手指微动,面色平静地说:“还好。” 那就是不喜欢了。 “是因为他在电话里……” “不是。”林炆打断了卫州南的话,“单纯的只是气场不合。” “气场不合……”卫州南呢喃了一声。 “学长,吃午饭了,吃完我们就出院,等下你看看病房有什么东西要一起带走的。” 卫州南精神一振,把刚才脑子的杂思抛去,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我、家……物业今早打电话给我,说小区爆水管了,停电一天……” “所以我能先去你家住一晚吗?”他紧张得喉结滚动,眼睛也不敢眨。 林炆沉默地看了他许久,忽然,轻轻一笑,“学长住的地方挺神奇的,爆水管居然是停电。” 卫州南:“……” 日,太紧张了,把停水说成了停电。 “嗯,是挺神奇的……”卫州南硬着头皮说下去,“那可以住一晚吗……” “就一晚!”末了,他又强调一遍。 林炆没再逗他,点头答应了,“可以的,学长。” 卫州南眼尾弯起,心情立刻晴朗起来。 哦吼,计划通,get√ - 家里 “学长,要喝些什么吗?有果汁、茶、白开水?”林炆询问道,随后又自己否决了其中一项选择,“嗯,茶还是不要喝了,茶多酚不利于睡眠。” “……嗯,那就不喝。”卫州南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用余光打量对方住的地方。 那天晚上没细看,这次得好好观察一下,对方家里的蛛丝马迹…… “学长,白开水怎么样?” “嗯嗯,行。”卫州南漫不经心地回答,脑子早已神游天外。 杯子不是成双成对的、没有可爱玩偶之类的东西、没有不符合林炆审美的摆件、拖鞋……嗯?为什么只有两对! “……学长,喝点水。”林炆把白开水端过来。 卫州南游魂一样接过,喝了一口就放下,继续开启侦探雷达。 “……学长,学长?” “嗯,在。”卫州南猝然回神,只见林炆静静地注视着他。 “学长在想什么?总是走神。”林炆笑着问道。 卫州南嘴巴快过脑子,一闪而过的思绪脱口而出,“在想怎么洗澡……” 他猛地捂住嘴巴,欲哭无泪,想当场给自己跪下了。 你他妈在说什么啊,卫州南!! 林炆神色有点微妙,张口想说些什么。 卫州南连忙抢在前面给自己找补,语速极快地道:“不是,我就是在想在医院一直都是你给我擦身,好不容易今天能洗澡了,我还需不需要你帮我……” 等下,他说得是不是也不太对? 卫州南在心里奔溃尖叫,艹,他怎么越描越黑了!! 林炆:“……” “学长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继续帮忙的。”林炆冷静地说道,“不过现在才下午,洗澡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啊,不……不是……”卫州南绝望地闭上眼,救命,他那张该死的嘴,“我的意思,从医院走回来,出汗了,有点难受,就想先洗……” 他越说越小声,整个人埋进沙发,只觉心如死灰。 呵呵,他突然想起,他们刚才是坐车回来的 林炆:“……” “好的,学长,我理解。”林炆慢条斯理地解开袖口,微微一笑,“那现在洗吗?” 卫州南呼吸急促,虽然不应该,但还是可耻地点了点头,颤巍巍地应声。 “好……”,. 第91章 第 91 章 浴室 米色的瓷砖沁着水雾,氤氲的水汽在空气中飘浮又逸散,镜子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偶尔滑下几行凝结的水珠。 温热的水流从浴缸内壁的小口流出,浴缸里的水位逐渐上升,灰色的大理石台上摆放着一瓶无火香薰,透过磨砂的瓶身隐约可见里面浅绿色的扩香石。 林炆站在洗漱池前,用洗手液一丝不苟地洗着自己的手,从指缝到指甲,不遗漏任何一处。 “我、要先干什么……”一道微弱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尾音发颤,听起来十分紧张。 林炆面色一顿,按下水龙头,转头,轻声问道:“……学长,以前是怎么洗澡的?” 卫州南:“……” 这个木头!!是收不到暗示吗?不应该马上过来替我脱吗? 他心里愤愤不平,暗骂对方不解风情,但手也没闲着,开始解扣子。 “嗒——”一团褶皱的衣服、裤子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卫州南抬了抬脚,将它们全部踢到一旁。 他半倚着墙,一只脚搭在浴缸边缘,足尖绷紧,探入其中试了试水温。 嗯,刚刚好。 卫州南斜斜地看向林炆,嘴角轻勾,眉眼的风情霎时涌现,“我直接进去喽。” 林炆眼眸微暗,眼帘缓缓垂下,那双漂亮白皙的长腿置于朦胧的水汽中,展露出绰绰约约的性感。 “学长,等下。”林炆嗓音发哑,粗粝如沙石碾过地面。 “嗯?”卫州南歪了歪头,疑惑地挑挑眉。 林炆一边将衣袖捋上,一边走上前,一只手托住对方的肘部,顿了顿,又慢慢扶住对方的腰。 窄瘦有力的腰,前面覆着薄薄一层腹肌,腰窝有两处凹陷,恰好卡在他的掌心处。他不自觉地用指腹轻轻摩挲,触感细腻光滑,宛如上好的羊脂玉。 “学长最好还是不要让水长时间浸泡在这里……”林炆手指顺着脊背的线条,虚虚地碰了一下肩胛右下一寸的伤口,“现在大幅度动作会很痛吗?” “还行,就举起手什么的会有点痛。”卫州南不动声色地把身体依偎进林炆怀里,懒洋洋地回答。 “那就不要躺,学长觉得是垫着脚坐或者……跪着舒服?”林炆用大致计算了浴缸的高度,“单单地坐着可能会碰到伤口。” 卫州南自己试了一下,“跪着吧。” “好。”林炆半蹲下来,凑近,检查了一下卫州南后脑勺的防水绷带,还是有些担心。 “学长,一定要洗头吗?要不再缓……” “不行!必须洗!”卫州南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开什么玩笑,待会儿他可是要赖在林炆身边一整晚的,必须从头到脚都是香喷喷的。 林炆微微叹了一口气,“好吧,洗,但最后洗。” “嗯。”卫州南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 冰冰凉凉的沐浴露,一点点揉开的泡沫,肌肤上无比清晰的触感。 那双手明明也不没触碰到多敏感的部位,但他身子却忍不住地颤抖。 “学长。”林炆低低喊道。 “怎、怎么了?” “很冷吗?” “……不是,就……我又不是易碎的娃娃,你动作不要那么轻,像挠痒痒一样……”卫州南咬住下唇,长睫一颤一颤的,好似蝴蝶振翅。 “……抱歉。” “没事,你继续……” …… “学长,你可以用手臂抱住我的。”林炆提醒。 卫州南有点迟疑,“泡沫会弄脏你的衣服。” “没关系,我帮学长洗完,还要自己洗一遍的。” “哦……” “力度合适吗?伤口周围会不会痛?”林炆把手心的洗发水搓出了泡沫,才放到卫州南头顶,手指轻柔地滑过对方的头发。 “合适。”卫州南闭着眼睛,水流顺着鬓角蜿蜒而下,“痛……肯定会有一点,但你动作轻,不碍事。” 林炆敛眉,手中的动作放得更轻了,速度也加快了一倍。 “好,学长可以睁眼了。”林炆把花洒放回原处,拿了一条干毛巾擦拭着他的头发。 卫州南快速地眨了眨眼,像在缓解眼睛的不适。 “进泡沫了?”林炆皱眉,捧着对方的脸问道。 “没,就是水渗了一点进去,睫毛黏着眼睛了,不太舒服。”卫州南瓮声瓮气地说道。 “我看看。”林炆卷了毛巾的一角,小心地揩干净眼睛附近的水,“现在怎么样?” “好多了。”卫州南笑眯眯地回道。 “嗯,那我们就出去吧,膝盖跪这么久,痛吗?待会儿涂点东西……”林炆轻声说着,扶着卫州南站起来,一条白色的浴巾搭在对方身上,一把将人托抱起来。 卫州南没有挣扎,把身体的重量交托给对方,两臂环住对方脖颈,黏糊糊地说道:“还行,都听你的。” 林炆脚步一顿,淡声说道:“学长……真是越来越乖,继续保持。” “那我越乖的话——你会不会越喜欢我?”卫州南小声问道。 “……”林炆垂眸,颠了颠手臂上的弹软,轻笑一声,“当然,不过……学长辣起来,我更喜欢。” 卫州南:“……” 靠,林炆是在撩他吧? 绝对是! “呜呜——呜呜——”吹风筒被开到最大,温热、柔和的风顺着发根向外吹去。 卫州南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白衬衫,上面随意地扣了几颗纽扣,袒露了大片白皙的胸膛。 他怀里抱着一个枕头,下巴懒懒地抵靠在上面。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随意地搭在黑色的床单上,对比鲜明,泛着莹润的光泽。 吹风筒嘈杂的声响逐渐减弱,直至消失。 林炆摸了摸卫州南的手,问道:“学长,真的不冷吗?就算不穿裤子,外套也不加一件?或者披一个睡袍?” 卫州南掀了掀眼皮,拍开了林炆的手,拉长声音回答,“不要,都不要——” 林炆:“……” 对方的小心思他都懂,不过其实没这个必要,他又不是没眼睛,浴室里该看不该看的都看完了,现在…… 林炆从床头柜拿起遥控器,再次把暖器的温度调高。 他弯下腰,把一直不安分地勾搭着他大腿的玉足塞进被子里,表情依旧冷冷淡淡。 “没意思。”卫州南撇撇嘴,手指在枕头上圈圈画画,“哎,林炆,你说的,等我好了以后的‘慢慢谈’是时候开始啊?” “就今晚,学长等我先去洗个澡,待会儿吃完饭就谈。”林炆沉稳地回答。 卫州南高兴了,撑着下巴,眼尾上挑,慵懒地摆摆手,“行,那你去呗,我等你哦~” 他看着林炆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何,莫名有种笃定和自信。尤其是刚刚在浴室里,对方并非无动于衷,随便一摸就是…… - “哐当——乒乓——” 林炆湿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耳边传来一阵阵让人心惊肉跳的响声。 他没有犹豫,直接顺着声源处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他没看见什么糟糕透顶的画面,反而是饭桌上摆着两碗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面。 “你洗好了?”卫州南笑吟吟地从厨房探出头。 “嗯。”林炆点点头,目光转向那两碗面,“这是学长做的?” “对!”卫州南嘴角含笑,向林炆讨要夸奖,“怎么样?不错吧。” “嗯,岂止不错,完全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但学长的伤没有完全好,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动太多。” 林炆说着,也走进了厨房,角落处是扫了一半的瓷碗碎片,还有一半在垃圾桶里。 他微微蹙眉,拿起扫把将碎片扫进垃圾铲,问道:“学长,没有受伤吧?” “没。只是碎了几个碗,能有什么事。”卫州南对此习以为常,他之前都是炸厨房的,现在进步了,只是摔几个碗。 “扫完快去试试我的面!”卫州南更关心这个,拽着林炆的衣角晃了晃。 “好的,学长,马上。” “嗯嗯。” …… 房间 林炆和卫州南吃完面后,两人双双回到房间,窝在温暖的被单里。 卫州南侧躺在林炆怀里,头靠在结实的胸膛上,手慢悠悠地摸着对方八块腹肌,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学长想谈什么?”林炆用手指梳理着卫州南的头发,动作温柔。 卫州南睁开眼,后槽牙磨了磨,把头谈什么?当然是谈我们的未来,谈以后的我们,谈谈感情,谈谈恋爱!” “……”林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面的齿痕清晰可见,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对,学长,你说得对,我们得谈这个。” 卫州南眼睛瞬间发亮,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盯着林炆。 “那你说,我听着。”他竖起耳朵,手攥得发疼。 林炆也很紧张,嗓子像忽然失声了。 真奇怪,明明想说的话很多,也在脑子里预演了无数遍,但真到关键时刻了,反而一句也说不出来。 “卫州南,我喜欢你。”最后,林炆放弃了原本的长篇大论,直截了当地说出最重要的一句话。 卫州南:“……”他的脑子也是一片空白。 妈的,这个男人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 “我也喜欢你,那我们能谈恋爱了吧?”卫州南憋了半天,只回了这么一句。 “能。”林炆失笑,“我还以为学长会问问前因后果什么的,然后再翻翻旧账……” “咳咳。”卫州南清咳一声,“我刚刚就是想问这些的,你、你抢先了。” 当然不是,他才不会想这么复杂的东西,对方说喜欢他,刚好他也喜欢对方,一切不就皆大欢喜了? 不过,对方愿意袒露内心路程也行。 “学长在我心里一直都很特别,也很重要,甚至超出了我的想象……”林炆低低地说道,“但我又不太懂感情,不明白什么是爱情,所以总会走向我自以为对的路,从而忽略了……或是说欺骗了自己……” 他斟酌着地说,“我也曾经被一些东西所蒙蔽,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但我要感谢命运的宽容,给予了一个新的机会给我……一开始我不以为然,总觉得我对自己很了解,事实上……” 林炆想到那晚在电影院,怀里的人无声无息地倒入他怀里,那一瞬间的惊惶和痛苦,仿佛能生生将他灵魂与身体撕裂成两半。 上辈子的他总想着骗人,殊不知,连自己也骗过去了。 “……”卫州南眨眨眼,努力直起腰,看着林炆,“没听懂。” 林炆:“……” “不过这些不重要,我只有一个问题。”卫州南蹙眉,不太高兴地说,“你是因为愧疚才和我交往吗?因为我在电影院奋不顾身地救了你,然后你被感动了,然后想补偿我,就……” “不是。”林炆静静地说道,如果他会因为愧疚、感动而补偿对方一场恋爱,那他重生的那一天就不会做出远离的决定,更不会在和对方对峙白鹤山的事情时,没有选择顺水推舟地说“试一试”。 “学长,我是喜欢你,才想和你交往的。你在我生命里始终是独一无一的。”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卫州南捧着林炆的脸,开心地亲了一口,“嗯,只要你说的,我都信。” 他当然能感觉到林炆有很多事情瞒着他,也察觉到了一些古怪的地方。但他不在意,他能感受到自己被对方喜欢着就行了,他们能在一起就足够了。 他不去探究,也不想探究。 他只要林炆这个人,就够了。 …… “唔哈……轻点……你今天好粗鲁,接个吻,舌头都被你咬破了……”卫州南两眼迷蒙,眼尾渗出泪水。 “抱歉,我今天太激动了。”林炆温柔地安抚着对方,顺着脖颈往下,轻吻了一下对方的喉结。 “……哈,没事,我其实还挺喜欢的……待会儿你可以更粗鲁一点的……” “学长,你这样很容易放纵我的。”林炆低沉地说道,“唔?放松一点……”他与对方的舌头慢慢嬉戏、玩闹。 “嘶!艹,你又咬到我舌头了,我这么久没有和你亲过了……嗯哈……”卫州南惊呼一声,眼泪掉得更厉害了,“你、你……别……” “……学长,这是?”林炆视线一凝,忽然意味不明地说道。 “对……你什么眼神啊,我就是备着了,怎么了?”卫州南破罐子破摔,“拿过来。” 林炆轻笑,“好,我都懂,学长真可爱。” “林炆,你变了,以前这种时候,你都是喊我宝贝的。” “好,那……我的心肝宝贝真可爱,嗯?” “……”卫州南闭眼,艹,好肉麻,这是什么神奇的称呼,一句宝贝而已,他只觉得心高高的浮起又猛地坠落。 “宝贝,我能继续亲你吗?”林炆柔声问道。 “能……你、你继续亲亲我……嗯……”卫州南仰着头索吻。 “喜欢你,宝贝……” “我也喜欢你……哈哼……” 窗外的月亮躲进云里,悄悄地闭上了眼睛。,. 第92章 第 92 章 早晨 “嘶——”卫州南头埋在枕头上,在蓬松的被子里动了动,艰难地从其中伸出一只手,摸索着在床头柜上拿到了手机。 “10点15……”他半睁着眼,喃喃自语,随后“啪”一声,手机掉到了床上,眼睛又闭上了。 10分钟后 卫州南慢吞吞地坐起身,揉了揉腰,扫了一眼另一边空荡荡的床位,“走了居然也不说一声……” 他打了个哈欠,挪到床边,脚一落地,酸麻的滋味瞬间涌上神经,大腿忍不住抖了抖。 艹,昨晚林炆真的跟疯了一样,反反复复,就没有停歇的时候,如果不是他伤还没好全,对方不敢太过火,他恐怕能死在床上。 可怕,太可怕了! 亏他还以为对方前段时间是真的如表面般清心寡欲,原来都他妈是装的! 卫州南脑子里想着事情,动作都漫不经心的,游魂一样洗漱完后,就进厨房打开冰箱找吃的了。 “嗯?”他目光一凝,撕下冰箱上面的便利贴。 ——早餐在保温煲,学长记得吃。还有,记得那里再涂两次药,晚上回来我会检查的。 卫州南轻啧了一声,“什么鬼玩意儿,还要检查。”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好好地收起了便利贴,折了一个好看的样式塞进了口袋。 他打开保温煲,不出所料,是对方以前常煮的花生瑶柱干菜肉粥。 他盛了一碗,单手端着走出厨房,慢慢地坐到饭桌上,打开手机,开始和男朋友发微信。 他的手指只在键盘上犹豫了一会儿,很快就敲起了字。 【叮咚!你即将收到了一条新信息】打完后,他没有犹豫,直接发了出去。 卫州南右手用勺子喝粥,左手指关节有规律地敲着手机屏幕,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屏幕。 对方在干嘛呢?上班做方案?开会?还是和同事在…… “嗡嗡嗡——”手机震动了一下。 卫州南回神,连忙按亮屏幕。 【学长,起床了?】 他快速地回复了,【嗯,起了,在喝你煮的粥,很好喝。】 卫州南打着字,心里感觉挺甜的,他知道对方其实没有自己做饭的习惯。虽然厨艺很好,但独自一人生活时这项技能为零。 那种感觉很微妙,好像对方学的这些都是为了他,只为他一人的特殊待遇。 【谢谢夸奖,脱帽绅士礼.jpg】 【你现在在干嘛?公司忙吗?我会不会打扰到你工作了?】卫州南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自己读了一遍,满意地发出去了。 按照爱情心理学名著《长期恋爱关系的维系和发展》的说法,成为优秀男友的第一步,要学会体贴和关心! 【刚刚在开会,现在中场休息。挺忙的。打扰不至于,回个消息而已。】 卫州南笑容微僵,对方怎么都不按书里的套路来?恋爱前期不应该是先甜言蜜语一番,再回答有关工作的问题吗?然后他就要展现出他的独立和关心…… 哦,他们好像也不算正常的恋爱前期,谁谈恋爱是照着三垒、二垒、一垒的顺序来个遍,从炮友到单方面恋爱再到追求最后真恋爱的? 真是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这样啊……那你好好工作吧,我先不打扰你了,拜拜小猫哭泣.jpg】 【嗯,拜拜。小猫亲亲.jpg】 卫州南瞬间笑了,虽然对方说再见很果断,但居然会发个亲亲的表情包。 哎呀,也算是进步了,谈恋爱嘛,果然不一样了。 他也发了一个表情包回去,【小猫蹭蹭抱抱.jpg】 本以为谈话结束了,没想到对方居然回了。 【这只猫猫撒娇的样子……很像昨晚的学长,赖在我身上不肯起来,很可爱。】 “什么鬼……”卫州南觉得自己脸颊发烫。 【完了,现在脑子全是学长,静不下心工作了。】 【赶紧跑开了.jpg】 “……”勺子跌进碗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卫州南慢慢地低下头,头埋在臂弯处,耳垂红得滴血。 原来对方谈恋爱是这种画风的吗? 奇奇怪怪的,但……有点上头啊,日。 卫州南缓了很久,才重新抬起头,长呼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又用手扇了扇风。 一种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他现在就想见到林炆,一刻也不想等。 卫州南猛地站起,但过了一会儿,还是坐下来了。 不行,贸然过去有点奇怪,见到对方难道说……呃,我就想看看你?或者……我不想离开你? 卫州南打了个冷颤,好肉麻,不能这么说,会被对方笑话吧,谈恋爱谈得也太黏糊了。 ……等下,他灵光一闪,可以送午饭啊,爱心便当什么的。 不过,卫州南眉头微蹙,太晚了,以他的做饭水平,除非随便煮点面,不然中午想吃上正经的菜,人要饿死了吧。 他沉吟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喂……对,按照之前的菜单,选四个搭配,汤要大补的那种……嗯,好,麻烦了,拜拜。” 紧接着,他又拨通一个号码,“……把衣服什么的全部打包,半小时内送来这个地址,xx大道23号xx小区……对,一件不留……” 卫州南打完电话,又再次点开了微信,慢悠悠地发了一条微信,【中午我去你公司,给你送午饭!!】 他发完就把手机一扔,争分夺秒地开始喝粥。 既然都去了林炆公司,他就不要浪费这个机会,好好打扮一番,最好能宣誓个主权什么的,尤其是那个齐什么的面前…… 卫州南一想到林炆身边那个妖里妖气的小绿茶,气就不打一处来,之前他和林炆闹得僵,不好说什么。 现在嘛,老子的男朋友,你他妈给我离远点! …… “卫先生,所有衣服都分类包好送过去了,您可以根据上面的……” “卫先生,这里是泉鸣酒楼,这边想再和您确认一下,是否将外卖放在……” “卫先生,您已成功预约1小时后的专车,请您在……” 卫州南在整个上午手忙脚乱地搭配衣服、换发型,务必要把自己捯饬得容光焕发。 “唔……不行,太老成了……没道理我年纪比那小妖精小,看起来反而还要老……”他扯了扯衣领,不满地嘀咕。 卫州南赶紧换了身上的休闲西装,重新找了一套青春洋溢的校园运动装。 “……青春是青春,就是有点土了……”卫州南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还是不满意。 他赶紧又去翻找了一遍,终于找到了一身合适的、非常校园的、典型的学生穿搭。 “那发型就不太对了,得弄下来,耷拉着……”卫州南一边碎碎念,一边开始重新搞发型。 “铃铃铃——”手机定的闹钟响了,卫州南加快速度,赶在了闹钟第二次响的时候出了门。 - 公司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散会。”迟源清笑眯眯地撑着桌子,“大家都去吃午饭吧。” “谢谢迟总,拜拜。” “迟总再见!” “迟总辛苦了……” 会议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出大门,桌椅摇晃的声音窸窸窣窣地响起。 “哎,林炆,一起去饭堂吃吗?”迟源清搭上林炆的肩膀,笑着问道。 “嗯,可……”林炆拿着一叠文件,顺手打开了手机,屏幕显示的还是之前和卫州南聊天的界面,手一顿,改了口,“可能不行,清哥,有人……找我吃饭。” 迟源清挑眉,饶有兴趣地问道:“呦,谁啊?新的发展对象?”感觉这吃饭对象很不一般啊。 林炆抿唇笑了笑,“清哥,猜一猜?” “我靠,我说中了?”迟源清震惊,“谈恋爱了?” 林炆点点头,神情淡定,提醒道:“嗯,没错。不过清哥,小声点。” “好好好。”迟源清赶紧压低声音,颇为八卦的问道,“男的?” 他一问完,自己拍了自己的脑袋,“哎呦,我这脑子,既然你是gay,对象肯定是男的啊。”自从知道林炆有前男友后,他默认对方是弯的了。 林炆对此没有否认,但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弯没弯,只不过刚好卫州南是男的,他喜欢他,仅此而已。 “你的新男友……”迟源清觉得既然对方让他猜,说明他应该是认识的。 迟源清苦思冥想着,和对方走得近、他还认识……忽然,他眉心一跳,凑近了一点,用气音问道:“不会是齐洺琛吧?” 林炆:“……” “不是。”林炆直接否认,语气干脆。 迟源清笑容瞬间讪讪,清咳一声,努力找补,“哎,我也觉得不可能,哈哈哈……” “我再想想……” 可能人经不起念叨,迟源清刚说完,电梯门一开,外面站着的就是齐洺琛。 迟源清:“……”好险,人不是在后面跟着。 “迟总好。”齐洺琛笑容明媚,先是礼貌地和迟源清打了声招呼,就两步并作一步,别扭地换了一个方向,跟在林炆身旁,颇为热情地说道,“嗨!小炆,这半个月你都在请假吗?怎么经常不见人啊,上次……” 林炆听着耳边聒噪的话语,步伐加快,心里有些不耐,想赶紧回自己的工位拿样东西,就去楼下接卫州南。 “……小炆,你说是不是啊?” 林炆面无表情,冷淡地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齐洺琛嘴角一滞,但一瞬间又上扬着,“哦哦,没事,那小炆……哎,怎么……”停下来了? 林炆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看着坐在工位椅子上,撑着下巴、笑意浅浅的俊美男人,低低地唤了一声,“学长……” 卫州南歪歪头,眼眸星光熠熠,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嗨,又见面了,我的……”他慢条斯理地斜睨了齐洺琛一眼,很做作地补上了一个称呼,“男朋友” 说罢,卫州南站起身,一步步走上前,亲昵地抱住了林炆,表情甜蜜,姿态刻意,好让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是感情不经意的流露。 林炆:“……”人还是那个人,但说不出哪里怪。 齐洺琛彻底没了笑容,“小炆,你们这是……” “小炆?哎呀,亲爱的,这个称呼很有趣啊。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卫州南不太高兴,指尖狠狠地戳着林炆的胸膛,他都没喊过这么亲昵的称呼,尽让别人喊去了。 喂,快点说话!我不爱听那小妖精这么喊你!! 林炆沉默了,说实话,他都有些惊讶自己居然秒懂了对方的潜台词。 他搂着怀里的人,低声哄道:“宝贝,你不一样。如果你这么喊我,我会觉得自己不够成熟的,那样的话……” “我可是比你大哎,难道不能喊吗……”卫州南用食指抵住林炆的唇,打断了对方的话,自我哀叹着,话里意有所指。 “但是看不出来,宝贝,你脸嫩。”林炆垂眸,从善如流地回答。 卫州南瞬间眉开眼笑,被哄得很开心,靠在林炆胸膛,拉长声音,“真的吗——”眼神却居高临下地落在齐洺琛身上,嘴角的笑意仿佛在宣誓着主权。 齐洺琛脸都气歪了,啊啊啊啊啊,这人居然、居然内涵他老! 气死他了!气死他了! 迟源清在后面是看得是津津有味,连最初知道林炆和前男友复合的震惊都没了。 啧啧,精彩,太精彩了! 谁说,. 第93章 第 93 章 最后这台三人戏,迟源清没能继续看下去,因为其中一个人先离场了。 “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齐洺琛绷着脸,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恭喜两位了,哈哈。” 他笑声尴尬,步伐僵硬,逃一样地离开了。 卫州南见状,慢吞吞地直起腰,原本做作的表情收起,整个人的气质一变,恢复了惯常的矜傲和冷淡,眉眼凌厉,唇角抿平。 “迟先生,你好。”卫州南礼貌地朝迟源清伸出手,打了个招呼。 迟源清被卫州南的变脸惊得一愣一愣的,清咳一声,回握过去,“你好你好,卫先生,又见面了。” 卫州南笑了笑,没再说什么,退回到林炆身边。 迟源清也识趣地提出离开,“你们继续聊,我先走了。” “嗯,清哥慢走。”林炆说道。 “哎,拜。”迟源清挥挥手,加快了步子。 中午的休息时间,整一层楼的人都去吃饭了,空旷旷的一片区域,只剩下了林炆和卫州南两个人。 “去哪里吃?”卫州南笑眯眯地问道,两臂搂住林炆的脖颈,鼻尖蹭了蹭对方喉结。 “食堂二楼开个包厢?”林炆沉吟片刻,回答道。 “我们的关系这么见不得人?”卫州南冷哼,“非要藏起来吃?” 林炆无奈,解释道:“学长,现在是高峰期,我怕中午食堂没位置,你也未必习惯和人拼桌。”顿了顿,“而且都谈恋爱了,我想和你单独一起吃。” “小炆弟弟,嘴巴很甜嘛。”卫州南戏谑地喊出了这个称呼,一副拿腔作调的模样。 林炆扶额,“学长,别喊这个称呼,很奇怪。” “哟,别人喊你怎么就不觉得奇怪了?”卫州南酸溜溜地问道。 “因为很多时候除了工作,我基本都是自动忽略了他的话。”林炆慢慢地说道,“但学长不一样,每一句话我都是听进心里的。” 卫州南挑眉,慢慢凑近,捏了捏林炆的脸,“别和我说大话哦!以后我可是会拿这句话翻旧账的。” “随便翻。”林炆把在他脸上作怪的手拿下,放到唇边轻轻落下一吻,笑容温和缱绻。 卫州南轻哼一声,算是彻底放过了这个话题。 食堂二楼,包厢 “你做的?”林炆提着那一大箱保温饭盒,放到了桌子上,随口问道。 “不是,我点酒楼的。”卫州南挨着林炆的肩膀坐下,头低垂着玩手机,“下次,下次我给你亲手做。” “……我问这个倒不是那种意思。”林炆沉默半晌,缓缓说道,“外卖……也挺好的。” “嫌弃我做的饭菜啊?”卫州南皮笑肉不笑,“我爸妈、大哥都没吃过,你居然嫌弃?” 林炆:“……”他得补救一下。 “没,我的意思是,以后会有机会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伤。” 林炆说得诚恳,卫州南却不买账,不依不饶地问,“那你最喜欢我哪道菜?” 林炆回忆了一下对方曾经做的菜,形状无一不是焦黑泛白,感觉每道菜的难吃程度都不分伯仲。 “番茄鸡蛋面。” “这不算菜。”卫州南戳了戳林炆的手,眉毛上扬。 “但我喜欢。”林炆神色自若,五指顺着对方的指缝,紧紧交握,“宝贝,我有机会吃一辈子吗?” “……”卫州南移开视线,耳垂泛红,嘀咕道,“……你犯规,哪有这样说的?” “这样说有什么问题吗?”林炆轻笑。 “没问题,吃饭。”卫州南迅速说完,把保温箱拉过来,掀起盖子。 林炆也站起身,在一旁帮忙把饭菜摆出来。 两人在吃饭过程中没怎么交谈,但脉脉的情意却在其中涌动。 真是安心而奇妙的氛围啊。卫州南心想,当初他怎么就眼瞎的觉得对方是和自己谈恋爱呢? 他歪着头,看着林炆的侧脸,高眉骨,挺鼻梁,嘴唇到下巴的弧度恰到好处,勾勒出完美的下颚线。 或许是这个男人总有一种特殊的气质,不经意间令人痴迷、沉溺。 “学长。”林炆冷不丁地唤道。 卫州南回神,“怎么了?” 林炆直直地看过去,滑过对方的面容,落在隐匿于保温箱侧方的碟子上,慢条斯理地说道:“鱼是发物,不要吃太多。” 说完,他好似困惑地问道:“我记得昨晚就给学长列了个禁忌表,学长说都记住了,现在怎么……” 怎么了怎么了,还能怎么了?我就是不想听你的,想吃呗! 卫州南悄悄把那碟鱼往后藏深了一点,淡定自若地说道:“哦,今天点菜点得急,不小心忘了。” 林炆目光幽深,没有拆穿,反而笑了笑,“没关系,为了不浪费,学长给我吧,我也很久没有吃鱼了。” “行……”卫州南恋恋不舍地把碟子推了过去,埋头吃碗里清淡的食物,浑身散发着沮丧的气息。 “叮——”耳边传来轻微的声响。 卫州南手一顿,抬头,是一个料碟子,上面只有一块去骨头的鱼肉。 “只能吃一点,尝尝味。”林炆温声说道,“学长的表情……就不要好像我虐待了你一样,嗯?” “……切,一个甜枣。”卫州南没把前面的话说出来,截了一半说道。 “没有,学长误会了。”林炆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就有。” …… 两人很幼稚地你来我往一番,直到卫州南把那块鱼肉吃下,才停止了拌嘴。 “哎,林炆。”卫州南忽然踢了林炆一脚,不太高兴地问道,“为什么你只叫我学长,偶尔喊喊宝贝,就没有一个特别一点的,独属于我的称呼吗?” 林炆一愣,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说这个。 他指节轻敲桌面,作沉思状,许久,才回答:“那我现在想?” “嗯哼?想啊。”卫州南下巴微昂。 林炆毫无预兆地凑近了一点,唇瓣轻启,声音低沉如大提琴,“哥哥,这段时间不要背着我偷偷吃鱼,可以吗?” !!! 卫州南傻了,红意从脖子蔓延到脸颊,磕磕巴巴地说道:“你、你、怎么……你……”他半天憋不出话,全是“你”。 “哥哥,怎么了?我说得不对?”林炆反问。 “对……”卫州南魂飞半空,“但……为什么是这个称呼……” “学长,比我大一岁,叫这个不是很正常?”林炆笑意弥漫眼底,凑得更近了,轻轻地喊了一声,“对吧?哥哥……” 卫州南脑子发晕,艰难地从喉咙挤出一个字。 “对……” 救命,他的男朋友好像开启了一个奇怪的开关! 林炆乐了,忍不住大笑出声。 没办法,对方的模样太有意思了。 卫州南恼羞成怒,“林炆!” “哎,哥哥,怎么了?” “别喊这个!” “为什么,哥哥不喜欢吗?还是要换个地方喊,比如抱哥哥的时候,再……” “闭嘴,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说话!” “唉,哥哥真小气啊……” “林炆!!!” …… - 可能那天中午林炆把人逗得太过了,连续几天,卫州南见他都是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恨不得拿条被子隔开一个楚河汉界。 当然,后半夜睡着后还是会自发地溜进林炆的怀里,八爪鱼一样搭在他身上。 每晚身上的重量都是甜蜜的负担。 嗯,就是起床的时候,卫州南的脸色更加不好看。 不过哄一哄,对方还是会笑容逐渐扬起,黏糊呼地腻上来。但这又像阶段性的状态,卫州南一旦因为什么而翻起前两天的旧账,立刻又变回原样。 林炆哭笑不得,但却不觉得厌烦,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张扬肆意又有些任性的大少爷,挺好的,就是林炆第一次见到卫州南的印象。尽管会有一瞬间的惊诧,但还是觉得很耀眼,像会发光一样。 “林炆,想什么呢?嘴角就没下去过。”隔壁工位的同事打趣地道。 “嗯?没,就、下班了,高兴。”林炆慢半拍地答道。 同事不信,却没深究,反问顺着说下去,“确实,每到下班点心就会浮。” 林炆笑笑不语,低头继续忙事情。 “铃铃铃——”林炆接起手机。 “喂?” “你好,林先生,我们花店已经按您的要求,定制好了花束。由于您没有在下单页面选择是否配送,所以我们来问问您的打算是……” “我去拿,大概六点到你们店里。” “好的,我们这边为您标记一下。” “谢谢,麻烦你们了。” “不客气呢,林先生,感谢您选择了我们花店,祝您生活愉快!” “好的,拜拜。” 林炆今天定了花束,准备回去再哄哄卫州南。 所以他说下班了高兴,也不算完全的谎话。 - “哎,林炆,走了?”同事看了一眼时钟,秒针刚过下班点的几格。 “对,今天确实急着下班。”林炆温和地笑道。 “好,拜拜。” “拜拜。” 林炆步伐匆匆,刚踏出了公司大门,忽然手机在裤袋里震动。 他脚步一顿,拿出手机,目光一凝,眼睛微微眯起。 “喂,吴总?” “当然不会,您说。” “今天啊,我还有一些事,未必……”林炆直接停在了原地,眼神晦涩。 “吴总……说地点吧,好,十分钟后见。” 林炆沉着脸,指尖捏着手机泛白,表情冷若冰霜。 “吴濯皓……”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咖啡馆 “林先生,好久不见。”吴濯皓一见到林炆,便起身相迎,嘴角笑意浮现。 林炆态度冷淡,微微点头,礼貌性地喊了一声“吴总”,就直接坐了下来。 吴濯皓笑容不变,慢慢收回了伸出的手。 “林先生,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吴濯皓双膝交叠,手轻轻扶了扶眼镜。 “我想,听了吴总的话的人,很难会心情好吧。”林炆漫不经心地说道。 “哈哈哈,林先生真会说笑。”吴濯皓往后靠了靠,玩味地说道,“明明是林先生艺高人胆大,怎么还成了吴某的不是了。” 有些奇怪。林炆冷冷地想道。 “吴总像个阴沟老鼠一样跟在别人后面偷拍照片,怎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林炆故作愤怒地拍桌子,语气激烈,说的话更是直白而难听,眼睛则紧盯着吴濯皓的脸,不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阴沟老鼠?”吴濯皓脸色一淡,被这种比喻挑起来几分火气,冷笑,“哦,那林先生脚踏两只船的行为又算什么?八脚螃蟹还是千足蜈蚣?” 林炆:? 艹,哪来的神经病?谁他妈脚踏两只船了?,. 第94章 第 94 章 咖啡馆门口的“欢迎光临”时不时响起,初冬的凉风裹挟着寒意蹿入其中。 林炆在觉得吴濯皓荒谬的同时,心中莫名产生一个猜测。 总是野心勃勃地隐匿在一角,静待时机加以利诱,时不时…… “吴总……”林炆眸色一暗,缓缓垂下头,僵硬地挺直脊背,看不清神情,放在桌面的手攥紧,“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吴濯皓抬眼,将一切尽收眼底,理了理不存在褶皱的衣袖,轻笑了几声,“林先生是聪明人,吴某也不多说什么了。” “唉,就是可怜季总的一片苦心,撤下d市分公司的总负责人,特地把林先生调过来,想必也是有意培养林先生,但他没想到……”吴濯皓意味不明地说道,“林先生想要的东西,远不止如此。” 林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每一下都极具规律,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抬起头,眼睛眨得很快,呼吸渐渐急促,唇色发白,“吴总到底想……干嘛?我这种小人物,也不值得您费心吧……” 吴濯皓微微一笑,没急着说话,心里涌现些许的无聊,没意思,居然这么快就…… “林先生,吴某也没想干什么。”吴濯皓两手交叉,手肘抵住桌面,语调悠长,“一开始就是,嗯,对林先生有些好奇,想和您交个朋友。” “吴总交朋友的方式,可真是让人不敢恭维。”林炆冷冷地说道。 “这其实也是要怪我手下的人了……”吴濯皓好似有几分无奈,“我是诚心想和林先生交朋友,但底下的人可能会错了意,才会有那些照片。” 林炆:“……”差点没绷住表情。 没办法,他太熟悉对方的行事手段了,尤其是一些话术,和上辈子简直一模一样。 他在心里啧了一声,重生后几乎什么都变了,唯独对方的话依旧熟悉,哈,还是上辈子的配方。 “照吴总这种交朋友的方式,这二十年来不会一个朋友都没交到吧?”林炆的嘲讽显形于色,“行了,也别和我绕圈了,吴总有话直说。” 吴濯皓笑容加深,“林先生果然……爽快,我确实是没看错林先生。” 林炆目光冷凝,对此一言不发。 吴濯皓也不在意,缓缓开口,“不知道林先生在零跃的第四季度的竞标待选组里……” 林炆静静地听着,指尖摩挲杯沿,眼睫垂下,眼睑处留下一片阴影,忽然,手指一顿。 “对了,我听闻卫小少爷好像也进入了卫氏旗下公司的……” 林炆掀了掀眼皮,眼眸凉意更甚,野心可真不小,居然又盯上了卫家。 “大致就是这样了,林先生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吴某……”吴濯皓笑容可掬,虽然是疑问句,但言辞间却是不容抗拒。 林炆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吴总,给我点时间,让我考虑一下……” 吴濯皓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和缓,“当然,林先生可以慢慢考虑。” …… “先生,请问您需要添杯吗?”服务员笑容甜美地弯下腰,轻声询问道。 林炆抬头,温和地笑了笑,“不用了,我要走了。” “好的,先生,您慢走。” 林炆站起身,走出了咖啡馆。 “铃铃铃——”手机的来电声和大门挂着的风铃交织在一起。 林炆接起电话,热情大方的女声从其中传来,“喂?林先生,请问您大概几点到店里拿花?” “很快,大概10分钟后。” “好的,我们在店里等等您呢。” 林炆挂了电话后,加快了步伐,他转了转有些僵硬的手腕,仰头看了几眼墨蓝的天空,眸色深沉,随后,是一声幽幽的叹息。 - 家里 “咔——”林炆扭开家里的门锁,刚踏入玄关,耳旁就是卫州南咋咋呼呼的声音。 “林炆!!你回来了!!” 林炆转头,反射性地张开怀抱,左手抱着的香槟玫瑰花束放到了玄关处,右手搂住了飞扑而来的身影,掂量了几下,抱着人转了半圈。 “发生什么了?”林炆吻了吻卫州南的发顶,柔声问道,“怎么这么激动?” 卫州南亲昵地蹭了蹭林炆的脖颈,喟叹一声,“没,就是见到你高兴,懂吧。” 林炆一怔,指尖轻轻梳理对方的头发,滑过后脑勺,微微用力向上抬起,吻了上去,“宝贝,我也很高兴。” “唔啊好……”卫州南眨眨眼,长睫轻轻颤动,他没有挣扎,两臂缓缓搂紧,闭上眼睛,顺从地接受了男人给予他的狂风暴雨。 林炆自然感觉到了,内心的躁动没有因为卫州南的顺从而平息,动作反而愈发粗暴。 “……哈唔……你……”卫州南脸颊泛红,眼尾渗出泪意,脚一阵阵发软,他无力地攀附在林炆身上,舌头被吮得发麻,脑子晕乎乎的。 “疼……”卫州南闷哼一声,一开始他还想与林炆较个高下,但很快,他就招架不住了,步步退让,任由对方在他的口腔肆意掠夺,连带着氧气也被一抢而空。 林炆松了松手,鼻尖轻轻点了点对方的脸颊,低低一笑,声音沙哑而有磁性,“哥哥,深呼吸,你快喘不过气来了。” 卫州南的反应有点慢,半晌,才理解了林炆说的话的意思。 他瞪了对方一眼,眸光流转间,是潋滟的风情。 “……我才没……胡说八道……”他语气有点嗔怪。 林炆便柔柔地贴着卫州南的唇瓣,含糊地说道:“嗯,是我胡说八道。” 卫州南轻哼一声,移开脸,侧靠在林炆的肩窝上,视线落在了玄关处。 一大束漂亮热烈的香槟玫瑰。 “这是买给我的吗?”他眼睛发亮,捧着林炆的脸,兴奋地问道。 “不然我买给谁的?”林炆挑眉,“我买花只给男朋友的。” 卫州南“切”了一声,手指在林炆胸膛上打圈,故意问道:“谁是你男朋友?不知道哎。他高吗?帅吗?你是不是很喜欢他啊?” 林炆笑意浅浅,“唔……很高,很帅,我非常的喜欢。所以,哥哥,你说是谁?” 卫州南听了这一番话,唇角上扬,笑意怎么也消不下去。 “你真是……”他捏了捏林炆的脸,不满地说道,“又叫我哥哥,都说了别乱叫,叫得我好像凭空老了几岁。” 卫州南说完,松开揽住林炆的手,高高兴兴地跑到玄关处的柜子旁,抱起那一大束香槟玫瑰,嗅了嗅。 “真好看……”他笑得甜蜜,投向林炆的目光炽热多情,“快说,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居然送花给我。” 林炆目光柔和,声音宛如温暖的细流,徜徉于人的心窝,“对我来说,每一天和学长在一起的日子都很特别。” “送花只是我想向学长表达爱意,没有其他的理由。” 卫州南抱紧怀里的花束,一步一步走上前,仰头,眼眸璀璨明亮,“那我也要说,我很爱你。” 林炆凑上前,在卫州南额头落下一吻,“学长,我也很爱你。” - 傍晚 卫州南一脸餍足的窝在林炆怀里,懒洋洋地戳着对方的腹肌,玩得不亦乐乎! 林炆放下手里的药膏,擦干净手,无奈地摸了摸卫州南的头顶,“还没玩够吗?” “没。”卫州南笑眯眯地说道,“你知道之前我追你,脑子最渴望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林炆顿了顿,到底没回答,只说:“不知道。” 卫州南笑容愈发灿烂,“等我把你泡到手了,我要天天捏你的腹肌!” 林炆默了,眼神复杂,“……行。” 卫州南便继续埋头玩腹肌,满足地戳啊戳。 “学长,最近伤口会频繁的痛吗?涂的药效果有没有减退?”林炆轻轻搂住卫州南,指尖摩挲着暗褐色的伤口。 “嗯?还好,就是结痂有点痒,痛……倒不痛,压着会有点。”卫州南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说道,“别担心,你在……嗯,很注意,我都没感觉到痛,全是爽。” 他两臂环住林炆的腰,腿攀在对方身上,轻轻滑动,轻声说道:“……爽得我想死。” 林炆喉结滚动,哑着嗓子说:“……学长,别招我。” 卫州南感觉到了,笑容扩大,不过人还是老实下来了,不再乱蹭,但嘴巴还是不消停,“哎,要不试试我的大腿内侧……” “哥哥,别闹,嗯?”林炆声音倏地低沉,轻轻咬了咬对方的耳垂。 卫州南彻底乖了,自己做了个封嘴巴的动作,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像在求饶。 林炆半阖着眼,不再说话。 “学长。”过了许久,他忽然出声,“你知道怎么能联系到吴耀阳吗?” 林炆从离开咖啡馆,就开始想,该怎么摆脱吴濯皓这只烦人的老鼠,天天窝在沟里偷鸡摸狗的,就是不干正经事儿,尽想些阴招。 他想啊想,猛地记起了一个人,吴濯皓的亲哥……吴耀阳。 吴耀阳虽然是吴濯皓的亲生哥哥,但行事作风与吴濯皓完全不同,称得上是光明磊落、眼里容不得沙子那种。上辈子的吴耀阳曾经是…… 林炆收敛了思绪,不管怎样,只要对方愿意管这个弟弟且看不惯这些事,就是一个突破口了。 不过,他有些发愁该怎么联系上对方,毕竟以他现在的地位和人脉,暂且不说见一面,甚至未必愿意理会他。 当然,强行算计肯定还是可以的,但……林炆垂眸,身边不是有个捷径吗?何必舍近求远。 卫州南“啊”了一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谁啊? 过了一会儿,他才从记忆的角落头翻出了这个名字。 “可以啊,回头我找人帮你联系到他。”卫州南没问为什么,直接答应下来了。 林炆抿唇,“学长不问我,为什么要去找……” “不问,你想说就告诉我,不想就不说。”卫州南亲了他一口,眼尾弯起。 “……好,等过段时间,我会告诉学长的。” “嗯!”卫州南没放在心上,随意地应道。 林炆敛眉,闭着眼,慢慢地想着些事情。 夜色渐浓,卫州南打了几个哈欠,沉沉的困意逐渐袭来,不知不觉间,他从林炆的腹肌上滑到了枕头。 突然,有一道声音响起,是林炆在说话。 “学长,你大概什么时候回a市?” 卫州南一惊,顿时困意全无。 哈,什么?回a市? “你要赶我走?”他有些委屈地问道。 林炆一愣,摇摇头,“不是……” “那你问这个干嘛?” 林炆捏了捏指腹,迟疑着怎么开口。 卫州南看得难受,情绪翻涌不休,这男人也太善变了吧。刚刚还你侬我侬地缠绵,现在居然就想着让他走?! 林炆终于开口了,直接让卫州南呆在了原地。 “学长,今年的春节……要跟我回家吗?” 卫州南:!!!,. 第95章 第 95 章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从男朋友口中听到见家长,一般人是什么心情,卫州南不知道,但他现在整个人是恍恍惚惚的,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 卫州南深吸一口气,说话还是有些磕巴,“那……那什么,会不会太、太快了?” 林炆闻言,眉眼微敛,暗暗思量:是他太心急了? 有可能,站在他的视角,他与卫州南纠纠缠缠了几乎有半辈子,但于对方而言,彼此也就认识了几年光景。 两人相处的时间太短,现在见家人还是太草率了。 “嗯,是我没考虑……” “不是,我也没拒绝啊!”卫州南连忙打断林炆的话,一把抓住对方的手,不高兴地说道,“你刚刚不会是脑子突然上头,说完就后悔了吧?” 林炆一愣,哭笑不得地把人搂进怀里,吻了吻对方的唇瓣,“宝贝,你整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卫州南冷哼一声,“我可没胡思乱想,明明是某些人太过善变!” 他用手肘撑起身子,跪坐着,伸出手指,点了点林炆的胸膛,下巴微昂,重新掌握主动权,问道:“你先回答我两个问题,第一,为什么回a市?” 对于刚才林炆丢下的惊雷,卫州南可谓耿耿于怀,紧接着,又问:“第二,我是以什么身份和你回去过年?”他得搞清楚,别是他会错意了。 毕竟像白鹤山上那样的误会来一次就好了,来多了他得心塞死。 林炆静静地看着卫州南,不疾不徐地说道:“回a市不是让学长回,而是我们一起回。我想在年前的时候,拜访一下学长的哥哥。”上次的见面,彼此都很仓促,聊得也不算愉快。 既然他有心想和这人走下去,自然不可能忽略对方在意的家人。 “至于学长的第二个问题……”林炆浅浅一笑,“除了男朋友还有其他身份吗?” 男朋友? 卫州南抿唇,“你和……阿姨说了……?” “还没有,但我已经准备说了。”林炆回答得理智而冷静。 卫州南手指搅动,内心犹疑不已,毫无疑问,他是高兴于对方决定的,但同时也在害怕,对方会因为出柜而遭受到…… “学长,别想太多。”林炆将卫州南的表情尽收眼底,轻叹一口气,捧着对方的脸,温柔地贴上唇瓣,轻轻碾磨,“未来总要我们一起努力的,对不对?还是说,学长没想过和我一直走下去?” “当然不是。”卫州南果断否认,但很快又泄气,嘀咕道,“我就是怕……你懂吧,大过年的带个男人回家……我听到这个消息心脏都受不了,更何况阿姨她……” 林炆抱紧怀里的人,轻声说道:“别担心,学长,我会处理好的。” 卫州南还是觉得纠结,“你……你让我再想想……” “好,慢慢想,不急着做决定。”林炆眼帘垂下,耐心地安抚着对方的情绪。 “嗯……” …… “呼——”卫州南在昏暗的暖光下猛地睁开眼,目光炯炯,毫无睡意。 他半夜愁得睡不着,翻来覆去的,脑子都要炸了,尤其是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恨不得把人摇醒。 什么鬼啊,睡得这么香!卫州南暗暗磨牙,就他一个人在想东想西的,对方倒是轻松入睡。 “混蛋……”卫州南闷闷地缩进林炆怀里,对方的心跳声仿佛隔着薄薄的睡衣,传递到他的神经。 “噗通——噗通——”温热的胸膛笼罩着他,鼻间是熟悉好闻的气息。 最终,沉沉地睡去了。 - 第二天 生物钟准时将林炆唤醒,混沌只是一瞬间,神智很快就清明。 他慢慢地把枕靠在他怀里的人移开,坐起身,顺手关掉了2分钟后会响的闹钟,准备下床。 出乎意料,平日里对他起床没什么动静的人,今天居然攥住了他的衣角。 林炆凑近,弯下腰,轻轻扯开了衣角。 卫州南昨晚熬得晚,这个点还没进入深度睡眠,所以对林炆的离去有所察觉。 他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林炆……” 林炆自是听到了,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问道:“怎么了?学长。” 卫州南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是灰蒙蒙的影子,手一松,微不可闻地说道:“混蛋……” 林炆一怔,随即笑了笑,替对方掩好被子,便离开了房间,去洗漱了。 公司 “早啊,林炆。”迟源清和人刚好在电梯门前遇见,便笑容满面地打了个招呼。 “清哥,早上好。”林炆微微点头,踏入电梯。 “紧张吗?林炆。”迟源清乐呵呵地问道。 今天是正式宣布林炆接替他位置的日子。 “还好,不过还是会担心清哥离开后,会有什么地方拿不定主意或是走错方向,希望之后还能向您请教。”林炆谦虚地回答。 迟源清失笑,“这么客气啊,可以的,什么都能问,太麻烦的直接打电话给我。” “那先和清哥说声谢谢了。”林炆笑容温和,接着又恢复朋友的语气,轻松地问道,“对了,清哥,大后天几点的飞机?我送送你。” “哎呀,不用,还要请假,多麻烦。”迟源清摆摆手,“那天和我女朋友一起去机场,你别给我当电灯泡啊。” “清哥和嫂子感情很好,未来一定和和美美的。”林炆恭维了一句。 迟源清大笑,“谢谢啊,哎,说到这个,我其实这次去a市也是准备两家人商量订婚的事,按雪歆的想法,还想要个户外草原订婚仪式,到时我给你发个邀请函,必须赏脸啊!” “没问题。”林炆一口应下,莫名想到了他和卫州南,家里、订婚、结婚…… 迟源清心情更是激动了,大抵是想到了即将发生的未来,语气难掩复杂,“不过还是觉得像做梦一样,居然就要订婚、结婚了,即将和一个深爱的人共处一辈子……真是期待又惶恐啊……” 顿了顿,他自顾自地呢喃着,“……我能做好一个丈夫吗?以后能做好一个父亲吗……” 林炆认真倾听着,到最后才开口,“一定会的,清哥。” 迟源清回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啊,说了这些有的没的。哈哈哈哈哈,我和雪歆最近感觉都患上了婚前焦虑症……唉,承你吉言吧。” 林炆抿唇笑了笑,掠过了这个话题,发出一个邀请,“清哥,临走的前一个晚上一起喝酒?” 迟源清爽快地答应了,豪气万丈,“喝,不醉不归。” “清哥大气。”林炆打趣道。 - 家里 卫州南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个棒棒糖,偶尔咬碎一角,吃进嘴里,另一手握着手机,虚虚地放在耳旁。 “嘟嘟嘟——嘟嘟嘟——”持续了许久手机拨号声,终于停止了,对面的人姗姗来迟地接起。 “哥,你接个电话怎么这么磨叽?”卫州南扯着嗓子,不满地说道。 卫景盛的声线偏低沉,尤其是在电话中,凭空降了几个调,“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天天游手好闲的,除了谈恋爱,天天就会瘫在沙发上指点江山?” 卫州南下意识地从沙发上弹起,等他反应过来,不自然地咳了一声,重新端正地坐在沙发上。 “谁说的,我最近是受伤了,才一直在养伤。”卫州南强调,“养伤,懂吧!” 卫景盛何其敏锐,尤其是在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弟弟身上,锻炼了极为强大的嗅觉,毫不留情地戳破,“刚刚是不是没正形地躺在沙发上?” “……”卫州南不说话了,倔强地保留自己最后一丝尊严。 “呵,卫州南。”卫景盛冷笑,“行了,别和我扯废话了。无事不登三宝殿,求我什么事,直接说。” 卫州南想起了正事,赶紧说道:“哥,你和吴家的吴耀阳熟吗?” 昨晚林炆让他帮忙联系,思来想去,还是他大哥最靠谱。毕竟吴耀阳的年龄几乎比他大一轮,圈子的重叠度小,还是他大哥与其年龄相仿,估计有交集。 卫景盛手里的钢笔微微一顿,在白纸上留下一点墨水,“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谈不上熟不熟。”言外之意,认识、接触过、有了解,但没怎么深交。 “哦哦,这样……那什么,我听说他创业挺厉害的。哥,我最近打算创业,想和吴耀阳认识认识,取取经什么的。” 卫景盛眯起眼睛,对自家的鬼话是一个都不信,创业?取经?全在扯蛋!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想法和野心?”卫景盛淡淡地说道。 “证明你还不够了解我,哥。”卫州南镇定自若地说道。 卫景盛没说话了,沉默了半晌,忽然出声,“是林炆想认识?” “不是。”卫州南脱口而出。 卫景盛了然,“他有和你说,为什么要搭线吴耀阳吗?” “……”卫州南抵死反抗,“都说了不是!” 卫景盛神情不变,“哦?真的吗?卫州南,我还不了解你,从小到大,就对这些交际没兴趣。创业我信,但认识人……”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别把你哥当傻子。” “……”卫州南耷拉下肩膀,有气无力地说道,“好吧,是。回答完了,你快给我搭线。”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林炆要认识吴耀阳。” “我不知道啊。”卫州南说到这个,很是理直气壮,“我没问,他说之后会告诉我的,那我之后再告诉你吧。” 卫景盛觉得难以置信,自家弟弟谈个恋爱把脑干谈没了吗? “你疯了吗?卫州南,我从小到大怎么教你的?处于这个位置,就要保持警惕心。时刻提防别人无端的殷勤,对每一个询问和请求都保持警觉,很多时候……” “停停停——”卫州南受不了了,“我都知道,这些话你讲得我耳朵都起茧了。” “但我看你就没听进去!”卫景盛沉怒地说道。 “……”卫州南撇嘴,不想和对方聊这个,开始转移话题,“哎,哥,过段时间,我和林炆要回a市,到时我们一起和你吃顿饭……唔,还有,林炆问我过年、要不要去他家哎,把我介绍给他家人什么的,你说我倒时能用什么借口在初二,不对,初一就能溜呢……” 他说到后面有点扭捏,支支吾吾的。 卫景盛听得眉头紧皱,“等下,林炆和他家里出柜了吗?” 据他所知,对方来自一个小地方,风气什么的肯定更保守。虽然有一个妹妹,但也是家里唯一的男丁。 更何况,他也在资料上了解到,对方从小到大的履历极为是天才也不为过。这样家庭成长的孩子无疑被父母寄托了巨大的希望,他们能接受自己的孩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吗? 卫景盛觉得不能,绝对会闹得天翻地覆。 “没有啊。”他正想着,卫州南轻快的声音从手机传来,“林炆说,之后会和他家里人谈的。” 卫景盛缓缓闭眼,从来没有像这么一刻,眼前发黑,血液倒流,怒火直烧心,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卫州南,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你今年是二十二岁,不是两岁!你怎么能相信一个男人在恋爱中给你画的大饼?!”,. 第96章 第 96 章 客厅的暖气仍在徐徐地运作着,整间屋子都暖烘烘的。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哐——”,茶几上的杯子滚落到毛毯上。 卫州南瞬间炸了,大声说道:“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林炆?你又不了解他,他才不是这样的人!而且我就不明白了,你对他意见怎么那么大,之前也是……”他把之前的事也扯出来,开始和卫景盛掰扯。 卫景盛闻言,心气愈发不顺,讥讽道:“你很了解吗?才认识了多久的人,就这么掏心掏肺了?”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算了,我也不和你吵,反正也不是我谈恋爱,到时候伤心难过了,别哭着来找我就行!” 卫州南抿唇,语气软了下来,“哥,你对我的眼光有点信心……” “我就是对你的眼光没有信心!”卫景盛沉着脸说道。从第一次见面,他就觉得林炆不是善茬,自家的傻子弟弟就算再长八百个心眼儿,也未必玩得过对方。 偏偏自家的大白菜还乐呵呵地往里跳,进了一锅烧开的热水还傻不拉叽地说:哎,这水挺暖和的啊。 他都纳闷了,这个叫林炆的男人到底给他弟弟灌了什么汤,后劲儿这么大,跟换了个人一样。 卫州南轻哼一声,到底不敢触他哥的霉头了,便不再说什么。 两人沉默了许久,最后是卫州南先开口。 他小声地说:“哥……你记得帮我联系,还有,过年你给我想想借口,我想待两天就从老宅走……” 卫景盛一瞬间只觉得血压飙升,很好,很好,非常好,原来他说的话卫州南真的就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卫州南,你可真是……”卫景盛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牙关紧咬,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有些疲惫地说道,“待会儿我会和吴总聊聊,到时把微信推给你。至于过年,可以帮你想借口,但是——” “林炆必须是以男朋友的身份把你介绍给他家人,你才能跟着他回家,不然你这大年初几的上门,像话吗?” 卫州南被训得低眉顺眼,“知道了,哥。” “……好了,哥也不是阻碍你追寻幸福,但有时候人心难测,你自己多留点心眼。”卫景盛的语气和缓下来,循循善诱,“你既然想和人过一辈子,总不能什么都听,什么都信吧,到时别人腻了说一拍两散,你都找不着缘由,是吧?” 卫州南想反驳,可想了想也有几分道理,闷闷应道:“……好的,哥。” …… 另一边,书房 卫景盛放下手机,眉头微蹙,整个人靠在椅子上,眼眸半阖。 真是难搞,本以为这几年卫州南长进了,不碰赛车和摩托,也不玩危险性的极限运动,觉得挺欣慰的。 虽然谈恋爱谈了个男的,但至少会和家里说,也没什么危险。 现在看来,还真不一定比以前好。 林炆……卫景盛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这人对卫州南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重新坐直身子,敛了敛表情,眸光晦暗,从柜子翻出一叠厚厚的资料,慢慢地从上次看到的地方继续翻阅。忽然,手指一顿,指腹摩挲着薄薄的纸张。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重新拿起来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对面很快接起,卫景盛率先出声,“喂?林先生,很冒昧给你打了这个电话,阿南和我说……” 他一口气把话说完,静静等待对方说话。 “……”林炆稍稍停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卫先生,我确实有这样的计划,因为上一次在医院的见面太仓促了,沟通也不够清晰,所以我想找一个机会,和学长一起和您聊一聊。” 说到这,林炆笑了笑,“毕竟您是学长非常亲密的家人之一,我也非常认真地对待这份感情,所以我……” 卫景盛手里拿着一根钢笔,轻轻敲打着桌面,面色看不清喜怒,最后,他说道:“那择日不如撞日,林先生不如今天就定好时间,我这边也好安排。” 林炆温和地应道:“好,那不如定在……” …… - “徐塊,别去,艹,肯定会被爆头!”卫州南坐在地毯上,手指紧张地攥住游戏柄,一动不动地盯着液晶屏上的射击游戏赛,上面时不时响起激烈的枪声和人物死亡倒地的音效。 “哎哎哎,日!对面那群小崽子居然玩阴的!!”徐塊一把扔开游戏柄,气得砸桌子,“阿南,你小心后面……等下,响安,你左边……” “好,解决了。”钟响安借遮掩物匍匐前进着,侧过头,直接一枪解决了偷袭的人。 “砰!砰!砰!”卫州南则轻啧了一声,操纵虚拟人物滚下草丛,极速换装备,瞄准,预备——连续收割了敌方个人头。 “酷!”徐塊举起双手,激动得大叫。 卫州南和钟响安配合默契,一个在正面吸引火力,另一个则在遮掩物后面放暗枪。 “嘭嘭嘭!”是游戏胜利后烟花炸开的虚拟音效,巨大的游戏logo浮在屏幕上,很快变成各个人物的实绩记录表。 卫州南呼出一口气,把手里的游戏柄扔到一旁,拿起了一杯水喝着。 “真他妈爽!”徐塊笑眯眯地说着,“阿南,心情好点没?” 卫州南喝完水,放下杯子,扯着衣服扇了扇风。可能因为屋内的暖气开得高,刚刚打游戏太躁了,他现在全身冒汗,皮肤在发热。 “还行。”卫州南两臂反撑着地板,随意地说道。 “既然心情舒缓了,那我们就不打了?”徐塊试探性地说道,“毕竟你现在还在养伤,游戏这种剧烈运动少玩一点,过把瘾就行。” 卫州南无语,“至于吗?搞得我跟个小姑娘一样水做的,一碰就碎。” 徐塊心里嘀咕:可不嘛!谈恋爱整天想这想那的…… “徐塊,心里说我什么坏话?”卫州南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啊,没有。”徐塊眨了眨眼,目光不自觉偏移,“那什么……响安,你这游戏卡是的哪一系列?还挺有意思的,下回我也搞一套。” 钟响安扶了扶眼镜,慢吞吞地回答,“哦,去年你送我的。” 徐塊:“……”妈蛋,挑错话题了。 卫州南嗤笑一声,好整以暇地看向徐塊,看热闹的意味极重。 徐塊抓了抓头发,假笑,“呵呵,这样啊,难怪我这么喜欢……” 他兀自尴尬了一阵,最后是钟响安说话打破了僵局。 徐塊脸上的表情一松,但下一秒,觉得对方还不如不说呢。 “阿南,虽然景盛哥说的话不好听,但也有一定的道理。”钟响安微微低垂头,眼镜反射了屏幕的蓝光,“或许现在的林炆是真如你说的那样,认真、真诚,全心全意地对待感情,但人心易变,多留心总不会错的。” 卫州南唇角抿平,有些烦躁,一个两个的,都觉得林炆不好,搞得他被人骗了似的,明明…… “咔——”玄关处传来门打开的声音。 卫州南反应极快,“先不聊了,我还有事,拜拜!” “嗯,再见……” “哦哦,那阿南再……” 两道声音交叠在一起,还没有说完,卫州南直接摘了耳机,退出了游戏。 “林炆!”卫州南高高兴兴地迎了上去,热情地抱住对方。 林炆被扑了个满怀,身上的寒气一扫而空,怀里的大暖炉散发着热气,熨帖而窝心。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对方,温柔地喊了一声,“学长。” 卫州南嘴角勾起,鼻尖亲昵地蹭了蹭,眼睛发亮,一眨不眨地看着林炆。 “今天在家干了什么?”林炆怕卫州南在家养伤觉得无聊,每晚回家都会问一遍对方在家的事,自己也会和对方分享一些上班发生的趣事,像是彼此交换不同味道的糖果,尝尝对方一天的滋味。 “和徐塊、响安他们打游戏。”卫州南说完,又赶紧补充,“没玩很久,肩胛骨没有痛。” “嗯,我知道学长会很乖的。”林炆轻笑。 卫州南有点不满,“什么啊,把我当小孩哄……” “明明是当宝贝在哄。”林炆说得一本正经。 卫州南本来想绷着脸的,这下子瞬间破功,黏在林炆身上,眉眼弯弯。 “今天我能吃鱼了是吗?”卫州南眼尖,抬起头很是兴奋地问道。 “嗯,因为学长脑袋上的伤口……嗯?”林炆抱住往他怀里钻的卫州南,好笑地问,“这么高兴?” “嗯,很高兴,非常高兴。”卫州南瓮声瓮气地说道。 林炆却觉得不对劲儿,他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抬起对方的脸,细细打量了对方的表情,“宝贝,今天发生什么了?” 卫州南闭着眼,本来想把情绪掩盖进心里的,但那一瞬间,却无法自控地尽数说出。 他其实还是害怕的,害怕有一天,这个人真的会如身边人所说的那样…… 林炆默默地听着,眼眸垂下,抱住对方的双臂慢慢收拢。 难怪今天卫景盛会无缘无故打来那一通电话,约定所谓的时间,某种意义上,是一种敲打和暗示…… 林炆轻叹,感受着怀里的人有些颤抖的身体和翻涌的情绪,低声安慰着:“我知道,宝贝,我都知道……不要担心,再给我点时间,我会向你证明我说的话,好不好?” “好……”卫州南眼眶瞬间发红,小声应道。 傍晚 林炆把怀里好不容易哄睡的人放到枕头上,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站在阳台上,手肘撑在窗边,凉得入骨的空气顺着衣服的间隙渗入,攀爬着栏杆的吊兰随着微风而动。 林炆微微仰头,下颚线清晰可见,他的瞳色是很深的墨黑,尤其在夜晚中更显冷静、深沉。 “喂?妈,是我。现在收工了在家吗……”林炆温和地问道。 樊惠宁接到林炆的电话很惊喜,她把手里织到一半的毛衣放到膝盖上,拿起遥控器调小了客厅电视机的音量,笑着应道:“哎,是炆仔啊。收工了,现在在家看电视呢。” “妈,别看太晚电视,早点睡。”林炆劝说。 樊惠宁无奈,“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妈,这个点还不是生物钟!要是困了,我肯定会去睡的。” “嗯,好……”林炆低低地说着。 “今年什么时候回家?还是年二十九吗?”樊惠宁问道。 “不一定,可能是年十。” “哎呦,可真是忙。”樊惠宁有些心疼,“你在外面要注意身体啊,平时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也别太拼命,你已经走快很多步了,不要再这么赶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林炆一一应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夜空的月亮,晕黄的轮廓温润柔和,宛如母亲慈祥的目光。 他有些紧张,喉结不断滚动,声音艰涩沙哑,“妈……” “哎,怎么了?”樊惠宁急忙应道,不知为何,心里有种莫名的预感,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孩子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在这个普通的夜晚。 “……今年过年,学长也和我一起回去……” 樊惠宁一愣,心漏跳了几拍,“哦哦,小南是吧。一起回、就一起回呗,我也挺久没见他的了,这次也是来万县玩吗?那可要好好招待了,上次去白鹤山多吓人啊,这会儿你可得……” “妈,如果学长是……以后的每一年都和我回家呢?” 他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第97章 第 97 章 “嗒——” 樊惠宁倏地回神,她低下头,是顺手放在沙发扶手处的遥控器掉落到地上。 她僵硬地弯下腰,机械地捡起遥控器,动作极轻地放在茶几上。 沉默像无声的镣铐,呼吸声在空气中凝结,彼此都不敢动弹。 “炆仔……”樊惠宁沉默半晌,喊了一声林炆的名字,便没了下文。 林炆闭眼,呼吸有些急促,艰难地开口,“妈,对不起……” 樊惠宁扶着沙发,眉眼有几分疲惫,“炆仔,你不用说对不起,这……是你的人生,即使作为父母,我也不可能完全地插手,只是……” 她只是担心,担心这个不一样的选择会不会让她的孩子未来受到伤害,然后一切都变得无比的艰难…… 樊惠宁轻轻地叹息一声,“你再给我点时间,我想想……” “这太突然了,我需要……一点时间……”她喃喃地重复着,音量极轻。 林炆也不好受,心脏发紧,喉咙干涩,“妈,我知道这……” “不晚了,先睡觉吧,炆仔……”樊惠宁打断了林炆的话,勉强笑了笑,“给妈一点时间,让妈想想……” “好的,妈,晚安。”林炆深吸一口气,竭力保持冷静地说道。 “嗯,炆仔,注意身体,早点睡。”樊惠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慈爱。 通话早已挂断,林炆的手却仍僵持在空中,良久,攥得泛白的指尖微松,他动作缓慢地垂下手臂,低垂着头,像一尊雕塑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咔——”打火机的盖子弹起,一束微弱的火光亮起,幽蓝的火芯随着微风摇曳,绰绰约约。 林炆指间夹着一根烟,烟尾慢慢地燃起一抹猩红,一小簇白烟飘逸在空气里,肉眼难以捕捉。 他慢慢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烟雾缭乱,逐渐模糊了面容。 忽然,阳台的门被人拉开,翻出微弱的声响。 “你在干嘛?”卫州南靠着玻璃门沿,打了个哈气,“大晚上不睡觉,在阳台吹凉风?” 林炆一怔,转过头,眉头一皱,“学长,你……”他顺手把烟掐灭,扔进了阳台的垃圾桶。 卫州南披着一件单薄的睡袍,带子松松垮垮的,眼睛惺忪,刘海耷拉着,整个人看起来昏昏欲睡。 “外面风大,学长穿太少了。”林炆慢慢走上去,搂着卫州南的腰,准备把人带进去。 卫州南不依,慢吞吞地伸出两臂,挂在林炆脖颈上,“你在外面到底干嘛?” “没干嘛,睡不着,出来透透风。”林炆温声回道。 卫州南不太相信,鼻翼翕动,凑近嗅了嗅,故意说道:“看来我刚刚我没眼瞎啊,确实是有烟味。” 他低声说着,额头抵在对方肩膀,长睫微微颤动,“到底发生什么了……” 林炆没说话,轻轻叹了一口气,一把将人抱起,走进客厅。 卫州南瞬间清醒了几分,“喂,你……” “学长,先回房间聊,外面太冷了。”林炆柔声说道,“我怕学长穿这么少,明天会感冒。” 卫州南嘀咕,“我身体才没这么差,也不知道是谁,有次就在山顶待了一会儿,回来就发烧感冒了……呦,还不肯吃药、上医院,和小孩子一样、哎、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炆,你不讲……哈哈哈哈不讲武德哈哈哈……艹哈哈哈哈哈……”卫州南被挠痒痒弄得全身发抖,笑得蜷起身子。 “你别弄哈哈哈哈……你单手……哈哈哈哈我摔了怎么办哈哈哈哈……”他语不成句,眼神恶狠狠地瞪着林炆,两臂却不得不环住对方的脖子,免得对方力气不够把他摔下去。 “放心,宝贝,不会的。”林炆轻笑一声,“我保证,嗯?” 他虽然嘴里这么说,但却停止了作弄的把戏,重新两只手抱着人,回到了房间。 “艹!”卫州南被扔到床上,闷哼一声,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林炆神色不变,一把抓住了细白的脚踝,慢条斯理地说道:“好凶啊,宝贝。”另一只手则顺着往下,指腹来回摩挲着。 “林炆,滚蛋!”卫州南耳根发红,胸膛起伏得厉害,但语气发狠,眼里怒气冲冲。 林炆不在意,动作反而愈发肆意,脸微微凑近,亲昵地哄道:“真生气了?乖,我开个玩笑而已……” “谁生气这个了?”卫州南冷笑,“我哪次不是任你玩的?我他妈气的是你有话不说,在那装深沉打发我!怎么了?和我谈着谈着觉得不对味儿,后悔了?难受了?白天假装唔唔唔……” 林炆不容抗拒地吻了下来,强硬地撬开了对方的牙关,攻城掠池,唇舌交缠间,氧气减少,呼吸急促,紧接着是暧昧的水声,彼此交融的呼吸声。 怀中挣扎得厉害的人逐渐软下了身子,原本拼命抵抗的双手慢慢攀附上来。 终于,暧昧的银丝拉长,紧贴的唇瓣一点点分开。林炆放开了卫州南,手肘撑在对方耳旁,眸色深沉,“学长,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说着,手摸索着找到对方的手,从指缝中嵌入,十指相扣,“今晚是和我妈妈聊一些事……嗯,说到了学长,所以……” 卫州南脑子其实还是有点发晕,闻言,眼睛瞬间睁大,有些惊恐地说:“我靠,你不会是和你妈出柜了吧?!” “嗯,是的。但学长别紧张,我妈她没有……”林炆安抚着对方,但效果不大。 卫州南拽住了林炆的衣领,“别紧张?这怎么不紧张?你怎么不铺垫一下,就在电话直接说了,我……” 他一松手,用力推开了林炆,自己坐了起来,两手抓着头发哀嚎,“完了完了,阿姨肯定很生气,他知道是我……那肯定知道的……她是不是狗血淋头地骂了你一顿,让你赶紧分手?” 他越说越急,心头发慌,死死攥住林炆的手,语无伦次地说道:“然后说回老家给你介绍女生,以后不要和一个男人搅和在一起,如果你不听,她是不是还要把你赶出家门、断绝关系,然后……”他们就没有然后了。 林炆一开始听得一愣一愣的,后面却心头泛酸,原来这人想的东西这么多啊。看起来什么都相信他的样子,实际上却惶恐不安着。 他握住卫州南的手,轻轻啄吻,“学长,我一直都觉得,只有行动才能真正表达我的内心。但未来的事情,却无法透支行动的效力。” 说到这,林炆顿了顿,又继续说:“我承诺再多未来的东西,学长仍然会感到不安……” “我没有不相信你……”卫州南抿唇,打断他的话。 “嘘……学长,先听我说完。”林炆用指腹温柔地抵住对方的嘴唇,轻声说道,“我知道学长相信我,但不安这种情绪是无法自控的,对吗?归根到底,是我没给学长足够安全感……” “所以我也在努力学习该如何……”林炆笑了笑,“虽然好像学得不怎么样,想着用行动给学长安心,反倒让学长更加不安害怕了……” 卫州南呆呆地听着,脑子可谓炸开了一片绚烂的烟花,只觉眼前的人浑身发光,说是目眩神迷也不为过。 他低下头,手指抓着被单,揉成一团。 “没有,你学得挺好的。我好像真的没这么害怕了……” 有些话开了头就好说了,好像对有什么东西更有底气了。 “我不乱猜了,你也别撒谎,把阿姨说的话全告诉我。”卫州南认真地看着林炆,“一个字都别漏。” 末了,他又强调,“我们一起面对,我就不会不安了。” 林炆点头,应了声“好”,把樊惠宁的话一一复述了一遍。 卫州南手指在被单上胡乱地滑着圈,“就这些?没有了?” “嗯,就这些,没有了。”林炆上前将人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对方的头顶,姿态亲昵。 卫州南还是不太信,“你、你……如果阿姨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可以告诉我的,我不在意的。我只是想知道阿姨……对我真正的态度是什么样的。” “这样我心里也有底,未来我会努力……努力让阿姨满意的……”他憋了半天,“除了不能生孩子,我什么都能做的。” 他眼巴巴地抬起头,似乎在寻求什么认同。 林炆无奈,扶着卫州南的后颈,“宝贝,这样不累吗?” “别转移话题。”卫州南不高兴了。 “真的什么都没说了。”林炆把人转了个圈,两人的姿势变成了面对面,“我发誓,好不好?” 卫州南顿时唉声叹气,又问:“那阿姨有说……她要想多长时间吗?” “没有。”林炆稍稍一顿,道,“不过以我的经验,我妈她……” “停!别说了。”卫州南忽然出声,手放在心脏处,“我、我害怕,你你你……我们睡觉吧,它跳得像在警告我——你要猝死啦。” 他最后的语气怪可爱的,尤其配上脸上纠结的小表情。 林炆乐了,唇角含笑,“好,我们现在睡觉。” “嗯嗯,睡觉,快点睡觉。”卫州南语速极快地说完,捞起被子就盖在身上。 “学长,你不把睡袍脱了?这样硌着……” “你别管我,快点睡觉!” “好……” - 接下来的几天,卫州南都处于一个极为复杂且混乱的状态,像头顶悬了一把刀,做什么都胆战心惊的,浑浑噩噩,无法安宁。 尤其是一个人待家里,面对空荡荡的房间,这种异样的情绪被瞬间放大,状态也更加糟糕了。 他只能每天以更高的频率联系林炆,一旦停下发微信的举动就会觉得心慌,甚至想跑到林炆的公司找对方。 “不行,中午已经给林炆送午饭了……没有理由了……”卫州南自我劝说着,神情恹恹。 他又跑到客厅的茶几上,揪着水晶玻璃瓶里的红色玫瑰花——是昨天林炆回家送他的。 “同意、不同意、同意、不同意、同意、不同意……”卫州南揪得心烦意乱,特别是结果不甚满意的时候。 但意想不到的转机好像忽然出现了。 今晚的林炆回来得有点晚,还按了门铃。 卫州南听到门铃声觉得纳闷,走到大门的监控器,才发现是林炆。 一开门,没等他看清人,一个黑影扑过来,浓烈的酒气抱了个满怀。 他听到这个醉鬼在说,“老婆,抱一抱!” 卫州南:? 我靠,林炆被夺舍了?!,. 第98章 第 98 章 本来今晚林炆是不会喝得这么醉的,毕竟是给迟源清送行,两个人喝个烂醉,就没什么意思了。 所以他们主要还是在聊天,偶尔谈谈心。 一开始两人还聊得正常,主要围绕工作上的事,颇有几分老领导给得力下属最后一次建议的意味。 后来的话题渐渐歪了个方向,变成了迟源清自我感情路程的剖析和在他口中宛如史诗般的恋爱史,其中可以说涉及各个方面,从鸡毛蒜皮的情侣小事再到彼此家庭之间的矛盾,范围极广。 换作之前,林炆可能会边走神边附和,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开始谈恋爱了,反而多了些耐心,居然诡异地从一些事情中找到了认同感。 “哎,你那男朋友家境应该挺好的吧。”迟源清忽然说道,脸上醉醺醺的,手在空气中胡乱地比划,“一看就非富即贵那种……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嗯,会闪到眼睛。” 说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痴痴地笑了笑,“我第一次见雪歆也是这种感觉,脑子告诉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还是忍不住惊叹……” 嗯,确实。 林炆默不作声地喝了一口酒,思绪缓缓飘散。 上辈子第一次见卫州南是在a大的图书馆,正午的阳光明媚刺眼,毫不吝惜地照射在炽热的大地上。 图书馆大门前的石柱被晒得烫手,打出一层朦胧的晕光。那人不耐烦地站在一旁,被太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睛,眉头紧皱。尽管动作配合着摄影,但脸色很臭。 每当他维持一个动作累了,便会懒洋洋地掀起眼皮,问:“好了没?最后一张了吧?” 凹着各种姿势找角度的摄像师却不满意,总拉着他再来一张。 卫州南白眼要翻上天了,但还是顾虑着徐塊的请求,忍气吞声地继续待着。 林炆当时看了一眼,心中的唯一的想法是:这人有一副很好的相貌。 但也仅此而已,林炆静静地路过,余光一扫而过。 直到有人忽然在后面大喊:“喂,黑衣服那位同学,能帮我在贩卖机买个东西吗?” 林炆站在贩卖机前,手指微顿,转头,环顾四周,只有自己是黑衣服。 哦,看来是叫他啊。对于这个突兀的请求,他不觉反感,朝那边点点头,答应了。 卫州南嘴角微勾,又大喊:“谢谢啊,一瓶养乐多。” 一个男生居然会喜欢这种酸酸甜甜的饮料,可真够奇怪的。 林炆暗自想着,动作利落地按了选择键,把滚落出来的养乐多拿出来,冰冰凉凉的触感,和掌心的温度对比鲜明。 他慢慢地走过去,将养乐多递给了对方。 卫州南朝他道了声谢,想用手机扫码把钱给他。 林炆出于一种莫名的心理,拒绝了,在对方诧异的眼神下,平静地说了一句:“天这么热,我请你喝吧。” “哦,谢谢啊。”卫州南的惊讶只有一瞬间,很快就坦然接受了他的好意。 两人礼貌地道别,后续什么也没发生。 那时候的他不知道卫州南的名字,更不认识对方。哪怕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名字可以说如雷贯耳。 直到…… “铃铃铃——”猝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林炆的回忆,所有的情绪仿佛也戛然而止。 上辈子的卫州南记得他吗?林炆平静地想着,可能不记得了,毕竟对方一直都以为在话剧社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一次他处心积虑的见面。 他的视野逐渐聚焦,缓缓从桌面上拿起手机。 “清哥,我出去接个电话。”林炆站起身来,有些歉意地说道。 “嗯……好,你去……”迟源清迷迷糊糊地仰头,反应慢了半拍。 林炆边走边滑开屏幕,手机放到耳旁,轻声说道:“喂?妈……” “嗯,对,我现在在外面。” “我还没回家,到时我看看吧。” “……好,我知道,妈。您晚上注意休息,不要太劳累了。” 林炆靠在酒馆门口的玻璃上,膝盖微弯,头垂下。 他低低地说着,大部分都是在应声,偶尔会说一两句话。 最后,他笑了笑,“妈,谢谢您和爸……我想说,嗯,这个你也要和爸说……” “……我觉得啊,能成为你们的儿子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 “哎,回来了……”迟源清喝得脑子发懵,人走近了,才有反应。 林炆“嗯”了一声,没说什么,开始闷头喝酒。 “哟嘿,喝真多……来,我们比一比……”迟源清摇头晃脑的。 林炆一口干了杯里的酒,火辣辣的灼烧感从喉咙烧到胃里,仿佛连神经也在叫嚣着痛快。可激烈的情绪非但没因此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他一连喝了几杯,“哐当哐当——”的响声,惊得迟源清也清醒了几分。 “你这是……”迟源清努力揉着太阳穴,想找回些许理智。 “遇到高兴的事儿了,多喝点。”林炆微微一笑,面容冷静自持。 迟源清的理智上线不过几秒,很快又溜走,拿起酒杯一碰,豪爽地说道:“来,好兄弟,一起喝!!” “嗯,干了。”林炆杯子一碰,又是一饮而尽。 “厉害……哈哈,再来……” 两个人喝酒,最怕的是一起失了理智,只会疯狂干杯,而现在的林炆和迟源清就是这种情况。 “呜呜呜……酒好难喝,歆歆、歆歆……”迟源清的脸红得冒火,声音嘶哑难听,抱着凳子胡乱发酒疯,“为什么不理我?老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为什么不爱我了?我做得不够好吗?” 迟源清脑子发懵,摇晃着起身,又拽住对面的林炆,“……老婆,我的老婆……她跑了……” 林炆也不太清醒,尽管面色平静,但瞳孔早已涣散。 他受不住迟源清念经似的喊人,想甩开对方拉扯的手臂,但没用,还是魔音绕耳。 行,既然弄不掉,那就加入。他也喊,两人像怄着一口气,谁也不肯停。 林炆倚靠在墙壁,嘴里念叨着:“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嗯?老婆是……谁?哦,他知道,是……卫州南……不过,卫州南在哪…… “喂?老婆,你、你快来接我……我找不到家了……呜呜呜……”迟源清喊着喊着,莫名其妙地拨通了一个电话,鬼哭狼嚎的。 幸运的是,对面打通的电话确实是王雪歆。 王雪歆深吸一口气,“迟源清!你不是说今晚只是喝一点酒的吗?居然喝得烂醉!!你真是欠收拾……”她一边说,一边起身,从衣柜拿出衣服,匆忙换上。 “老婆,带我回家……老婆……” “好了好了,别叫我了,我马上到,真是的……”王雪歆没好气地说道。 …… - “林炆,你还好吗?”王雪歆有些担心,犹豫要不要把人送上家门口。 半小时前,她一到酒馆就看见了两个正在发酒疯的人。说实话,那个场面有点震撼,让她当场想掉头就走。 但迟源清眼尖,一见到她就死死地搂住她,不让她走,嘴里大叫着“老婆老婆老婆……”,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王雪歆只能尴尬地捂住迟源清的嘴,拽着人往椅子上带,半哄着喂了一颗解酒丸,人才慢慢消停。 她也试探着给林炆递了一颗,对方原本是拒绝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接了。 “嗯,谢谢。”林炆看起来好像没醉,板正地应了一声。 王雪歆看得好奇,忍不住问:“为什么一开始不……” 林炆头靠在墙上,眼睛缓缓移动,语速很慢个,“待会儿,回去……太醉……会干出、不好的事……怕生气……” 王雪歆没懂,好奇地问:“怕谁生气?” 林炆脑子一片浆糊,熟悉的人立在那儿却喊不出名字。 奇怪,到底是谁? 那个一直没停过的声音逐渐侵占了思维,林炆想起来了,抿了抿唇,轻声说道:“我老婆……我老婆会生气……” 王雪歆:“……” 该说不说,能和迟源清玩在一起的朋友,都是一个德行啊。 至于喂的解酒药有没有起效,她不知道,人看着能走了的样子,醉意可能没全解,但至少解了一半。 “老婆……我们快走……老婆,回去了……”迟源清在车后座叨叨,拼命敲着车门。 王雪歆无奈地安抚,“好好好,马上回去,现在我先……” “你先走吧……”林炆低垂着头,“你走……我可以,自己走……” “啊,真的吗?”王雪歆不太放心。 林炆机械地点了几下头,“嗯,再见,谢谢。” 王雪歆还想问什么,后面的迟源清闹了起来,“……呜呜呜老婆!!你快回来……” 王雪歆嘴角微抽,“好的,那林先生小心点。” “嗯……谢谢。” 于是,接下来,就有了林炆站在门口的那一幕。 卫州南被抱得脑子一片空白,尤其是那一句“老婆”,怪让人脸热的。 “搞什么啊……喝这么醉……”卫州南故意忽略了林炆喊的话,扶着人嘀咕道。 林炆却不愿意,把人抵在门上,脸一点点凑近,眼神有些委屈,“老婆……不理我……” 卫州南被林炆的动作惊到了,伸出手,捏了捏对方的脸,“喂?你到底醉没醉?” “没醉……”林炆呢喃着说道。 卫州南眯起眼睛,手顺着往下,嗯,没反应,果然醉了。 “还说没醉……”他叹气,“理理理,咋们先去躺着,成不?我给你煮点解酒的,不然明天会头疼……” “不……我吃了,解酒药。”林炆一本正经地大声说道。 卫州南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对,这家伙醉成这样了,怎么摸回家的? “小炆弟弟,哪来的解酒药啊?”卫州南稍稍仰头,审问道。 “女朋友……”卫州南的脸色猛地一沉,有些难看。 “清哥的……女朋友……”林炆把后面的话补齐了。 卫州南啧了一声,“说话别说一半啊。” 房间 “来,把手举起,嗯,没错,就这样……”卫州南替林炆把衣服脱下,用毛巾擦拭对方的身子。 “翻身,嗯,对……好了,可以转回来了……”他耐心地说着,动作细致温柔。 “来,我们再换件衣服,哎,对对对,真棒……” 最后,他满意地点点头,大功告成。 “呼——”卫州南这么搞下来,反而自己有点出汗了,准备去洗个澡。 “老婆……”林炆迷蒙地睁开眼,一把拉住卫州南,“我乖吗……” 卫州南一愣,随即乐不可支地回答,“乖乖乖,特别乖。” 林炆缓慢地眨眨眼,手一用力,卫州南惊呼一声,整个人扑到对方身上。 “奖励……老婆,我要奖励……”林炆亲昵地吻着卫州南的唇瓣,毫无章法却又无比热情,手也没闲着,肆意地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卫州南也不意外,轻轻咬了一口林炆的喉结,“你可真是,每次醉酒就喜欢折腾我……” 他被那双手撩拨得呼吸不稳,咬咬牙,哄道:“等、等一下,我先去洗个澡,洗完再玩……好不好?” 林炆不肯,死死地禁锢住对方的腰,极为享受那细腻的触感,不肯撒手,小声地撒娇:“老婆……老婆……” 嘶!真是要命,这种称呼也太犯规了吧。 卫州南被弄得没脾气,软着身子让对方摆弄了一下,又亲又抱的,“好啦,待会儿再玩……” 林炆一眨不眨地看着卫州南,眼神可怜兮兮的,硬生生将他看得心头泛虚,是满满的愧疚感。 “好了,我很快就回来的,你、你别这样看我……”卫州南轻咳一声,捂住了林炆的眼睛。 林炆没有挣扎,好似听明白了,乖乖松开了手。 卫州南起身,林炆仍在专注地看着他,低低地说道:“老婆……快点回来……” 卫州南耳根的红消不下去了,“嗯”了一声,闷头冲进了浴室,加快了动作。 …… 第二天,早上 “嘶——”林炆醒来后,头痛欲裂,他艰难地撑起身子,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发生什么……他表情一僵,慵懒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醒了?”卫州南揉了揉眉心,打了个哈欠,被子滑落到腰腹,暧昧的红印、青青紫紫的痕迹,尽数展现。 林炆咽了口唾沫,哑声道:“抱歉,昨晚……” 卫州南斜睨了一眼,不太在意,反而慢吞吞地凑近,眼睛发亮,拉长声音地问道:“看来还记得啊……所以昨晚叫我什么来着,嗯?” 林炆的脊背愈发僵硬,醉酒后的一幕幕在脑海重现,真是……喝酒害人。 “哑巴了?”卫州南不满地催促。 林炆闭眼,“没,我……” “我什么?听不清。”卫州南不高兴地戳了戳林炆的胸膛,步步逼近。 林炆抓住对方乱动的手,慢慢地,十指相扣,声音低低的、温柔的。 “老婆,现在能抱抱我吗?” 卫州南瞬间笑得灿烂,一把扑过去,“嗯哼,随便抱啦。”,. 第99章 第 99 章 厨房 “学长,真要这么跟着我吗?”林炆哭笑不得地说道,手里的动作不停,“稍微退后点,汤有些热。” 他戴着手套,把高压锅里炖的汤端了出来。 卫州南则半搂着林炆的后腰,脸挨着对方后背,探出一双眼睛,不满地说道:“啧,男人啊,都这个德性,在床上不肯撒手,下了床就开始嫌弃……” “停停停,学长,这都什么跟什么。”林炆扶额。 “哦,还有,床上是亲亲老婆宝贝,平时就只会喊学长学长。”卫州南撇嘴,“果然啊,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林炆提醒了一句,“学、宝贝,你也是男的。” 卫州南斜睨了一眼,拉长声音,模仿着林炆昨晚的语调,“可我是你老婆哎——” 林炆:“……”他眉心一跳,死去的记忆突然活了过来,说是公开处刑也不为过。 该死的迟源清,昨晚自己发酒疯就算了,连带着他也跑偏了。 卫州南见林炆吃瘪,心情瞬间愉悦了几个度,嘴里哼着小调,笑嘻嘻的模样。 林炆见状,心里好笑又无奈,嘴边挂着浅浅的笑意,也由着对方闹了。 “宝贝,昨天家里有到快递吗?”忽然,林炆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 卫州南眨了眨眼,“好像……有吧。门口的架子……呃……”他努力回想,无果,脑子一片空白。 “哎,不知道,待会儿再看呗,一个快递而已,总可能被偷了吧。”说完,他又懒懒地靠在林炆身上。 林炆挑眉,眼睛有几分促狭,“哦?这样啊,唔……对,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小偷估计看不上。” “嗯嗯,没错。”卫州南一无所觉,应声点头。 “不过……昨天我妈打电话还问我,寄来的那几瓶酸豆角味道怎么样?不知道你合不合胃口什么的……”林炆慢悠悠地说道。 卫州南呆住了,那双桃花眼直愣愣地看着林炆,说话磕磕巴巴的,“酸、酸豆角?我我……合不合胃口……靠,你不早说!!!” 他狠狠地瞪了林炆一眼,不再废话,一阵风似的跑到门口,拖鞋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 林炆本来想伸手,安慰一下对方不是什么大事,但人跑得太快了,只摸到一团空气。 卫州南抱着一个棕色的纸箱子,气喘吁吁地关上门,将其一脸郑重地放在桌子上,找出剪刀开始拆。 林炆也从厨房走出,默默地站在一旁。 卫州南像在干什么无比神圣的事情,拿出酸豆角瓶的动作小心翼翼的,一一摆开后,他严肃地问道:“林炆……我现在是不是要试试它的味道了?” 林炆也被卫州南的那股认真劲儿弄得有点紧张,迟疑地说道:“呃,那就试试?” “呼——”卫州南长舒一口气,急忙跑进厨房,“乒铃乓啷”的一阵响后,拿着一叠碗筷勺子出来。 “味道如何?”林炆坐在凳子上,撑着下巴问道。 “非常好!酸甜辣三种滋味的混合,简直天下第一好吃的豆角。”卫州南嘴里还嚼着酸豆角,脸颊鼓鼓的,毫不吝惜自己的夸赞,“你也快试试!” 林炆笑了笑,随意地拿起筷子,夹了一根放进嘴里,“这是我妈的拿手绝活,邻里街坊都赞不绝口。我小时候经常吃,算是家里每年的必备节目了。”顿了顿,他补充一句,“我妈这次寄来主要还是想给你尝尝。” 卫州南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嘴里的酸豆角也越嚼越甜,他期期艾艾地问:“所以……阿姨的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林炆笑着点点头,“对,就你想的意思,我妈……也想见见你。” 卫州南兴奋地跳起来,一把抱住林炆,大喊:“啊啊啊啊!!!林炆,过年我要跟你回家了!!!” 林炆的眉眼霎时柔和了下来,在对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温声回道:“对,跟我回家。” 以我的爱人的身份,去见我的家人。 - 卫州南这几天得了一个怪病——无法自控、疯狂购物的病。 每天都忙着买一大堆的东西进门,堆满了整个客房,甚至有蔓延到客厅的趋势。 林炆每次一回家,就会发现家里有一个地方将无法落脚。 他觉得无奈,但也无法阻止,只能搂着人,劝说道:“学长,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我父母了,应该了解他们的性格,不是在意这些东西的人,更何况你们当时相处得不是挺好的。” 林炆认真地看着卫州南,语调平静,“所以不用紧张,也不需要买这么多东西,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说着,他轻叹一声,“而且再买下去,家里要成一个储物间了。” 卫州南往后靠了靠,眉头紧皱,“你不懂。” 林炆耐心地问:“我不懂什么?” “不懂我的心。”卫州南轻哼一声,一把推开林炆,继续清点东西。 林炆便不说话了,静静地坐在一旁,眉眼温柔地看着对方。 卫州南对此没什么感觉,依旧全身心地扑在准备的礼物上,嘴里念念有词:“定制的玉镯和项链得是一套,最好搭上一套衣服,不过尺码……” 他蹙眉,拿出手机记录了一番,随后放下手机,又扑回那一箱箱的东西。 “茶叶……还差薛叔叔的没寄过来,嗯,西湖龙井……咦,我记得那些治腰痛的偏方药材到了啊……”卫州南觉得不对劲儿,又返回一开始清点的地方,翻来覆去地找。 “啧,不在吗?”卫州南找得满头大汗,直接瘫坐在地上,但没一会儿,又朝林炆勾勾手指,示意对方过来。 林炆便挪过去,轻笑问道:“怎么了?” “问你些事呗!”卫州南毫不客气地直接枕在林炆大腿上,懒声问道:“阿姨和叔叔平时有什么比较特别,不会表现出来的爱好啊?” 林炆沉吟片刻,回答,“我爸平时爱钓鱼,有空就会去。至于我妈,她挺喜欢打麻将的。” 卫州南有些吃惊,“打麻将?”他那次去林炆家,完全没在对方家看到麻将的痕迹。 “很意外是吗?以前我们一家人有时间就会陪我妈妈打的,连我妹也是练就一手麻将绝技。”林炆捋了捋对方翘起的刘海,眼中似有怀念地说道,“不过、这几年打得比较少了。” 其实对他来说,已经十几年没打过了。 卫州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他默默将其记在心里,继续问林炆。 “还有……”问到这个,他有点扭捏了,“阿姨以前有没有和你说过,他心目中儿媳妇的标准什么的……” 林炆一怔,随后勾了勾唇角,“有。” “是什么啊?”卫州南脸上的表情故作不在意,实际上手指攥得紧紧的,心里有些发慌。 林炆没急着回答,继续拨弄对方的刘海,偶尔捏捏对方的脸,掀起衣服摸个小腰什么的,反正就是不说话。 卫州南一开始还忍耐着,后来忍无可忍了,一把抓住对方不消停的手,“喂,干嘛呢,赶紧说!” 林炆慢吞吞地收回手,低下头,凑近了一点,看着对方紧张得颤抖的睫毛,眼底笑意浅浅,“我妈说,找儿媳妇最重要的一点啊……”他故意拖长声音,卫州南的心被吊得高高悬起。 “……必须是我喜欢的。” 那颗心又瞬间放下了,卫州南反应过来,对方重头到尾都在戏弄自己,暗自磨牙,怒道:“林炆!逗我我好玩吗?” 林炆也不慌,把人从大腿抱起,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对方的鼻子,闷笑道:“没逗你,这是真的,我妈的原话。” 卫州南一顿,狐疑地看去,“真的假的?没骗我?那你发誓。” “好,我发誓……”林炆轻声说着,吻顺着鼻尖落到唇瓣,厮磨了一会儿,又轻佻地含住唇珠,轻轻吮咬。 卫州南也不矫情,觉得舒服就环住对方的脖子,眼睛慢慢闭上,任其细雨无声地侵入、掠夺、占领…… “……哈,停……呼吸、不过来了……”卫州南两眼迷离,眼尾勾出一丝红意。 林炆便听话地放开纠缠的唇齿,“来,深呼吸……” 卫州南大口地吸氧气,脸埋在林炆怀里,嘀咕:“完了,我感觉我现在不会亲吻了,一亲就呼吸不过来……” “因为学长不用鼻子呼吸……”林炆好笑地说道。 卫州南不乐意了,辩解道:“没有,我用了……但后面太舒服了,就……”忘了。 “好,那都怪我,嗯?”林炆低声哄道。 “本来就是……” “嗯,学长说得对。” …… - a市 卫州南一下飞机,就止不住地抱怨,“也不知道我哥怎么想的,明知道你现在在工作,工作日肯定忙的啊,还选这天,搞到现在请假和他吃饭……真是……” 他越说越激动,“就不能挑周五晚上吗?这样你就不用请假,连着周末一起,三天见我哥,足够了。” 卫州南唉声叹气,“唉,你上司会不会有意见啊?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哎……” 林炆:“……” 啊,该怎么和对方说,这个日期其实是他定的。而且这次来a市……当然,见卫景盛是主要目的,但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所以才会在a市留比较长的时间。 至于他的上司……他的表情有点微妙,咳,现在d市的分公司,他好像才是最大的头,不存在有上司因为请假而给他脸色。 林炆搂住卫州南的腰,清咳一声,说道:“宝贝,日期是我定的。” 卫州南的愤怒戛然而止,眨眨眼,“哦,这样啊,那……好吧。” 林炆笑了笑,牵起对方的手,温柔地按了按掌心。 卫州南也乖乖地任其牵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林炆心里莫名一跳: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男朋友这么关心他,是一件好事,但总感觉等下会让大舅子…… 酒楼 “怎么还不来啊?”卫州南在包厢里等得无聊,倒在林炆肩膀上,“他居然迟到!!” “也不算吧,毕竟我们早来了。”林炆摸了摸对方的头顶,无奈地道。 卫州南翻白眼,“我不管,他就是迟到!”他在卫家向来是小霸王的存在,对着自己唯一的大哥更是作威作福。 林炆叹气,只能继续安抚。 门外的卫景盛全部听进耳朵,挑了挑眉,冷笑连连。 呵,他就知道,别家的弟弟是暖和的小棉袄,自家的弟弟就是漏风的小破衫!,. 第100章 第 100 章 包厢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耀在瓷白的碗筷上,衬得其色泽温润、散发着莹莹微光。 卫州南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林炆的手指,嘴里碎碎念,头靠在林炆肩膀上,借机和对方撒娇,“哎,我现在头好晕,想回去睡觉了。要是还等不到我哥,我们就先走了呗!” 至于卫景盛怎么想?哦,不重要。 林炆默了,要真走了还让卫景盛知道原因,恐怕得怄气死吧。 “学长,再等……” “算了。”卫州南忽然改变主意,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子,“还是等吧,免得我哥到时又说你……”他抿了抿唇,精气神瞬间消沉了几分。 林炆一怔,随即好笑地抱住人,安慰道:“好啦,宝贝,我也不在意那件事……”其实也算不上事,不过是卫景盛担心弟弟被甜言蜜言迷惑了心智,说的话激烈了点。 他摸了摸对方的头完,后脚话就原封不动地跑到当事人面前了…… 林炆叹气,怀里这人是真的有情饮水饱,一颗心就这么直愣愣地捧到面前,像钻石一样剔透明澈,实在令人……无法拒绝。 里面的气氛是你侬我侬,外面的卫景盛是气得快要仰倒了。 这哪是漏风的小破衫,明明是透明的招风衣,都特么会自己把风请进来了! 卫景盛觉得自己得进去了,再听下去血管恐怕要爆炸。 “卫州南,在说什么呢?”卫景盛推开门,抬脚进入,阴阳怪气地问,“是有什么大事,让你凳子都没坐热,就想着走?” 卫州南有些心虚,但很快,又仰起头,理直气壮地说道:“谁让你来这么晚,等你这么久想走不是很正常吗?” “我记得约的时间……”卫景盛皮笑肉不笑,“没这么早吧。” 卫州南面对卫景盛惯会耍赖,硬生生把黑的说成白的,“这说明你不重视,重视的话你不就早来了!” 卫景盛:“……”有点手痒,想揍一顿这个只会胳膊肘往外拐的糟心弟弟。 “咳,卫先生,您先坐下吧。”林炆眼看两人要吵起来的架势,连忙站起身,往左手边的位置示意了一下。 卫景盛的神色恢复正常,朝林炆点头致意了一下,“嗯,好的。” 卫州南撇撇嘴,也乖乖收声了。 卫景盛注意到后,更是肝疼,自家弟弟那不值钱的样子,真是气人! 林炆倒了一壶茶,递到了卫景盛的面前,温声说道:“卫先生,您喝点茶。” “谢谢,麻烦林先生了。”卫景盛客气地接过茶后,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才将其放下。 他也没有继续寒暄什么的,目光幽深地看着林炆,开门见山地问道:“林先生,我听阿南说,你打算过年的时候带他回去。” 顿了顿,声音低沉了点,缓缓问道:“不知道林先生打算让阿南以什么身份跟你回去?朋友抑或是……” 卫景盛是不指望自家的傻弟弟能靠谱了,干脆直接撕开那层虚假的客气,让林炆给出个明确的答复,而非假大空的承诺。 卫州南一听,哟,又来了。他直接凑上前,下巴昂起,按捺不住地说道:“哈,当然是男朋友啊。林炆已经和阿姨说了,阿姨知道后让我这个春节回去……” 他说得有些骄傲,心里嘚瑟:谁让你不看好的,林炆才不是给我画大饼呢。 卫景盛眼里滑过一丝讶异,说实话,他觉得挺意外的,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就出柜了,还这么迅速…… 他脸色瞬间好看了不少,连语气也和缓了,嘴角甚至带上一丝笑意,“林先生,我非常高兴听到这个消息。看来阿南的选择没有做错,作为他的哥哥,也算放下心了。” “当然,我也为我之前的揣测而道歉,希望您能体谅一个哥哥的心,总归是为家人担忧的。” 卫景盛一番话说下来,言辞恳切,目光真诚,完全无法让人挑出错来。 林炆也温和地笑了笑,大方表示,“没关系,我能理解卫先生的苦心。”说着,他看向卫州南,轻声说道:“您放心,未来我会用行动来证明我说的承诺,并非一时的儿戏和冲动。我坚信,我们这辈子能一直走下去的。” 卫州南高兴得眼尾弯弯,悄咪咪地从桌底勾住林炆的手,一晃一晃的,笑容甜得发腻,浑身散发着恋爱的气息,恨不得黏到对方身上。 卫景盛嘴角微抽,一言难尽地看向自家弟弟,算了,就当傻人有傻福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搭理卫州南宛如失智的模样,继续和林炆聊天,争取探听更多的消息,给自己弟弟把把关。 于是,接下来卫景盛和林炆的谈话,可谓是你来我往、句句藏着刀锋,感觉稍有不慎,话题就会崩。 但令卫景盛出乎意料的是,林炆这个人,其实如果放下成见去了解,感觉……嗯,除了太精明,怕卫州南降不住,各个方面确实很优秀,几乎没有缺点。 哪怕你能清楚地感知到对方每一句话的目的所在,你也会觉得对方是抱着极大诚意的,尤其在有关卫州南的事情上。 难搞,卫景盛眼眸微暗,指腹摩挲着茶杯边缘,又开始为其他事情而担忧。 现在对方能有热情,或者说这十几、二十年能维持这段感情,那几十年后呢?如果未来有一天,对方厌倦了,想要抛弃身边的人…… 他目光落在卫州南身上,心情有些沉重。 卫州南对自家大哥的复杂心理一无所觉,认真地吃着饭,两人的聊天他没兴趣插嘴,偶尔还感慨他们真能聊。 “林炆,这个虾挺清甜的。”卫州南倚着林炆肩膀,小声说道。 林炆微微低下头,认真地听着,闻言笑了笑,眼神柔和。他注意碗里剥好的虾快没了后,便放下筷子,替对方继续剥。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卫州南忍不住捂脸,在林炆心里自己是个什么形象啊。 他赶紧夹起被他特意放在勺子里的虾,喂进林炆嘴里,眼睛发亮地看着对方,期待地问道:“怎么样?甜吗?” 林炆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他意识到嘴巴里的东西时,嚼了几下,咽进喉咙,慢吞吞地应道:“嗯,非常甜。” 卫州南唇边的笑意扩大,“当然啦,因为是我亲手剥的。”他一副你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让林炆忍俊不禁。 但不可否认,在那一瞬间,他的心脏柔软下来了,因为他明白了对方行为所隐含的意思。 对方也在学着该怎么对待爱人,或许不得其窍门,但掌握了一个要义,就是别人怎么对他好,他也怎么对别人好。 很简单,也很……纯粹。 林炆凑近了一点,低声哄道:“宝贝,你真棒。” 卫州南瞬间眉开眼笑,嗯哼了一声,好似后面有个尾巴翘了起来,得意洋洋的样子。 他带上手套,准备再剥几个虾给林炆,没办法,高兴嘛! 林炆阻止了他,对着卫州南耳朵吹气,“宝贝,不用,我替你剥,至于你的心意,我心领就好了。” 卫州南斜睨一眼,眼神有点傲娇,“不要,我卫少爷今天高兴,必须剥。”顿了顿,他又补充,“机会不多的啊,说不定只有今天,你可要好好把握。” 林炆哭笑不得,“学长,你啊……” 两人的打情骂俏,卫景盛是看在眼里,看着看着,忽然松了口气。 算了,现在不挺好的嘛,他干嘛非要杞人忧天,想下半辈子的事情呢?最重要还是过好现在,至于以后…… 他冷酷地想,对方就算装的,也给他装一辈子对卫州南好,否则他不会客气的。 不过,卫景盛有些心酸地看着自家弟弟剥的虾,咬牙切齿地想:他对这小崽子这么好,都没吃过对方亲手剥的虾,现在…… 总之,他这顿饭吃得很不是滋味了。 …… “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还是……?”站在酒店门口,卫景盛身姿挺拔,沉稳地问道。 林炆想了想,忽然记起刚下a市,行李就让卫州南叫人拿走了。本来他定好酒店的,但卫州南说他另有安排,那他们今晚是要住在…… 他将目光投向卫州南,对方则朝他眨了眨眼,一副我有主意的样子。 “不用,哥,我们散会儿步,住得很近的。”卫州南说道。 卫景盛点点头,“那行,拜拜。” “嗯嗯,哥,早点休息,拜拜。”卫州南挥挥手,笑眯眯的。 林炆也温和一笑,“卫大哥,注意劳逸结合,拜拜。”是的,两人通过一顿饭的时间,成功拉近了关系,称呼也从卫先生变成了卫大哥,其中的缘由卫州南功不可没。 卫景盛也不拖沓,说完话便干净利落地进车里,直接离开了。 河堤,岸边 “是回之前我们一起租的……地方?”林炆牵着卫州南的手,十指紧扣,轻声问道。 “哎,终于猜到了。”卫州南晃悠了两下紧紧牵住的手,懒洋洋地说道,“还以为你得到了地儿才反应过来。” “不难猜,这里离a大近。”林炆说得不解风情,但又开玩笑的补了一句,“总不能是回学校宿舍吧。” “那你真聪明啦。”卫州南不咸不淡地说道。 “……还在因为那件事生气吗?”林炆问得语焉不详。 但卫州南却秒懂,他摇摇头,“不生气。” 紧接着,又道:“但很难过,一想到那间屋子就难过,特别是你走的那天,屋子被你收拾得可干净了,空荡荡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卫州南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情。 林炆心里不好受,当你在乎一个人的时候,总会后悔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哪怕……好像有诸多正当的借口。 “抱歉……”他低低地说道。 卫州南看了他一眼,到底抿唇笑了笑,“嗯,原谅你了。” “……” “别丧着,这表情……啧。”卫州南停住脚步,伸出手,捧着林炆的脸,“这次回来,我非要住回去,不是为你和我说对不起,是为了用新的记忆覆盖住旧的记忆,有句话不是说……唔,用快乐覆盖住悲伤,懂吗?” “……懂。”林炆垂眸。 “对了,我还把那个房子买下来了。”卫州南又笑了,用鼻尖亲昵地抵住林炆的下巴。 林炆一瞬间失语了,许久,他喃喃问道:“为什么……” 卫州南的眼神认真而专注,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因为我舍不得。”他声音有些沙哑,“我既舍不得那个房子,也舍不得和你的回忆。” 他喟叹一声,自言自语道:“……我怎么能舍得你呢?”,. 第101章 第 101 章 夜晚,月色如水,河堤的凉风习习,林炆和卫州南最后是甜甜蜜蜜地牵着手回家了。 暂且不论卫州南在河堤边是有多舍不得了,至少那一晚,他是非常舍得了,恨不得地把人从床上踹下去,怒骂对方禽兽不如。 林炆也不生气,哄着人继续摆弄,没一会儿,怀里的人又软成了一滩水,只能低低地唤着他的名字,再也说不出别的话了。 - 林炆和卫州南在a市待了快一星期,期间又和徐塊、钟响安约了一顿饭,算是消弥了曾经的间隙——在卫州南“分手”那段时间,两人是痛骂过林炆的。 当然,这也只是对徐塊和钟响安来说,像个怨种朋友一样,再次与好友的男朋友语笑晏晏。 林炆对这次的见面更多的是恍如隔世的错位感,其中的滋味确实复杂难言。 徐塊这回长记性了,卫州南中途巧合般地离席,他也老老实实地吃饭,不再胡说八道什么。 所以这顿饭吃得算是宾主尽欢,气氛友好和谐,除了祝福两人恩恩爱爱、白头到老,就是开玩笑似地“威胁”林炆,一定要好好对卫州南,别再闹出像上次分手时的幺蛾子了。 “……毕竟再来一次这样的事,阿南可能真的要疯了。”徐塊的语调是少有沉滞和严肃,面上的表情也不是嬉皮笑脸了,反而愈发凝重。 卫州南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眼皮直跳,为了面子,他一直没和好友说之前的“恋爱乌龙”,现在…… 他紧张地看向林炆,桌底下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戳对方的大腿,并在上面若有似无地打着圈儿。 林炆神色不变,借着遮掩的桌布,一把抓住对方玩闹的手,眉眼微敛,余光慢慢地扫过,看不清其中的意味。 卫州南挪了挪腿,脚尖朝着隔壁的目标位置缓缓向上,暧昧、游离地触碰着,节奏舒缓又难以捉摸。 等林炆大腿微微紧绷,躁意涌上心间,转过头,眼神莫名地打量卫州南时,脚踝处的触碰又瞬间消失。 卫州南微微抬头,手背撑着下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无辜地眨了眨,满是困惑,像在说“嗯?怎么了”。 林炆心里轻啧了一声,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重新坐正身子,认下了之前的乌龙,声音平稳冷静,慢慢地许下承诺,“嗯,不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卫州南嘴角悄悄弯起,小拇指勾了勾对方的指尖,微热的肌肤稍稍相触,仿佛流过一丝电流,两人的手都颤巍巍地抖了抖。 林炆垂眸,掌心张开,慢慢拢上对方的手,再嵌入指缝中,热意愈发明显,彼此十指相扣得紧紧的。 卫州南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耳根发热,眼睫扫动得厉害。 暗地里无声、简单的触碰,反倒胜过了平日的亲昵,宛如偷情一般刺激了。 …… 或许是恋爱给予人无与伦比的特别感受,林炆和卫州南在a市玩得可谓不亦乐乎。 明明一个是从小a市长大的,另一个也在a市待了几十年,两人愣是玩出了出门长途旅游的滋味。 但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不知不觉间,林炆请的假期已要过去大半。 等他把压在心头的最后一件事,在离开的前一天彻底解决后,和卫州南包袱款款地离开了a市。 d市,晚上 “终于回来了啊。”卫州南一回到家,就扑向舒服柔软的沙发,整个人瘫在上面,不想动弹。 “晚上想吃些什么?”林炆把行李箱放回房间,没有急着收拾,回到了客厅,坐在卫州南旁边。 “都行。”卫州南半眯着眼睛,头往林炆那边蹭,最后蹭到了对方大腿,“叫外卖吧。今天有点累,我们就不自己做了。” 林炆好笑地捏了捏对方的脸,“哦?我们?我怎么不记得你做过?” 卫州南睁开眼,懒洋洋地说道:“哎,给你打下手也算的嘛。你想想,菜是不是我洗的,肉是不是我切的,摆盘是不是我弄的……” 他大言不惭地说着,摇头晃脑的,“不行不行,再说下去,我都觉得自己干太多了。” 林炆用手指夹了夹对方的鼻尖,凑近说道:“啧啧,让我看看学长的鼻子有没有变长……” 卫州南被逗乐了,在林炆的大腿上哈哈大笑,同时想躲避对方乱捏的手,头左摆右摆的,但遗憾的是,并没有成功。 “林炆!!”卫州南试图恐吓对方。 林炆便将人抱住,闷笑道:“好好好,不闹你了……” 卫州南也软了下来,黏糊糊地重新蹭过去。 “唉,没过几天,你又要走了……”卫州南忽然叹气,情绪蓦地低落下来。 还有一星期就要过年,两人又要分开了。 “学长,年初二不就能见面了?”林炆无奈,“你算算才几天,搞得我好像要去非洲挖矿一样,一走走几年。” “那也好久啊。”卫州南掰着指头算,“你看,你年三十就走嘛,算一天,大年初一就两天,大年初二就三天了!” “……”林炆不认同,“学长,年三十我们还能待半天吧,年初二也算半天,加起来不就一天?” 卫州南皱眉,捂着耳朵摇头,“我不管,反正对我来说,几天也很长!” “才两天……”林炆轻叹。 “三天!”卫州南据理力争,“前面待的时间都在睡觉,哪里算半天,后面我去你家,不是和你单独待的……” “那也是两天。” “……林炆,我说三天就三天!” “学长,我说两天就两天。”林炆慢吞吞地说道。 “三天!” “两天……” 两人你来我往了一番,最后还是林炆察觉出微妙的不对劲儿,叫停了这场小学生式的斗嘴。 他失神地扶额,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加入这种无聊、幼稚的拌嘴游戏里,实在…… 他无奈一笑,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恋爱让人失智吧。 “好,学长,你说得对,是三天。”林炆低下头,在卫州南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又慢慢地往下掠过,宛如徐徐的暖风,瞬间抚平了一切波澜。 卫州南也乖乖地仰起头,任由对方动作,眼睛舒服得眯起来,表情重新变得舒适惬意。 啊,不用想这么多,恋爱嘛,不就两个傻瓜在闹,彼此开心就好。 - 公司 年二十九到来之际,大伙儿的心都变得浮躁起来,尤其是住得比较远、提前一天请假的人,基本上是数着秒针下班,恨不得踩着点踏出公司大门。 “叩叩叩——” “进来。”林炆坐在办公桌前,脊背挺直、微微垂头,手里的钢笔流畅地滑动着,在听到敲门声后微微一顿,笔头在纸上加快速度,没多久,便停了下来。 齐洺琛在门口犹豫了很久,终于,握着把手的掌心一用力,“咔”,门锁应声而开。 “林、林总。”齐洺琛有些拘谨地喊了一声,站在办公桌前的椅子旁不敢动作,头朝下,眼睛老老实实地放在地板。 “嗯。”林炆应声,随后抬头,手朝左边偏了偏,示意对方坐下来,“旁边有椅子,坐吧。” “好……”齐洺琛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像鹌鹑一样,不敢直视林炆,“林总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他问得忐忑,心里发慌。 没办法,之前的豪言壮语和雄心壮志让他干出了许多大胆又离谱事情,你说泡到人也就算了,但……完全没有,甚至还挺招人烦的样子。 齐洺琛在脑子里痛苦地嚎叫,心里的小人疯狂揪头发。啊啊啊啊,如果时间能够重来,他一定不去勾搭对方,太特么难搞了! 这次对方把他叫来,不会要给他穿小鞋吧?如果不是……那也肯定没有什么好事啊啊啊,不然也不会私下找他,摆明了要算账。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齐洺琛啊齐洺琛,你…… “这次的项目你完成得挺好的。”林炆抽出一份文件,随意地翻了几下,“继续保持,之后悦洋的情况还是由你跟进,下个季度的昌吉也由你负责,没什么问题吧。” “没、没有。”齐洺琛反射性地应道,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卧槽!!他没听错吧,昌吉交给他负责?! 齐洺琛抬起头,“林总,我记得以往负责昌吉的都是部门部长,为什么这次……” “嗯?”林炆抬眼,“下星期你就是了。” 齐洺琛脑子空白了一秒,“我就是了……?” “不想当?” “想的想的。”齐洺琛拼命点头。 “那就成,之后好好工作。”林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只要肯努力,总会被人看见的,什么都不例外,尤其在职场上。” 齐洺琛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好的!林总,我会继续努力的!” “嗯,出去吧。” 门打开又关上,办公室恢复了安静。 林炆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看到卫州南发的消息,嘴角轻勾,立刻在键盘上打字。 【到家了……啊,无聊,好想你。转圈亲亲抱抱.jpg】 卫州南本来也是年三十走的,但因为卫家那边有一些事,对方便先回a市了。 【我也很想学长。】林炆手指微顿,从表情包里选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了,手一按一松直接发出了。 【爱心发射.jpg】 【大篮子举起.jpg】卫州南秒回了一个表情包,然后开始撒娇抱怨。 【现在真的变成三天见不到面了,你这个乌鸦嘴啊乌鸦嘴!】 林炆无奈,【那怪我了,学长。可以原谅吗?我超乖的.jpg】 对面的卫州南瞬间笑了,【好吧,勉为其难原谅了。】 【对了,我把年初二要送的礼物寄你家了,到时你回家要先替我藏好,知道吗?】 【一定一定!!!】 卫州南的消息接连而来,林炆在键盘上慢吞吞地打字,【遵命!学长,保证完成任务!】 卫州南撇撇嘴,嘀咕什么鬼,直接发了个表情包表达心情,【白眼翻天不说话.jpg】 林炆抿唇轻笑,【我难过了,学长。】 卫州南瞬间直起腰,【开玩笑啦来,亲亲,】 林炆握拳清咳了一声,【宝贝真乖。】 【好啦,不打扰你工作了,我这边还有应酬,拜拜眼泪无法灭火.jpg】卫州南那边有人喊他,他高声应道“好”,只能连忙结束和林炆的话题。 【嗯,拜拜。小猫挥手.jpg】 林炆放下手机,眼底是未散的笑意,他独自消化了所有的情绪,才继续投入工作里。 - 林家,大年三十 “你说是放这合适……还是放那边合适呢?”樊惠宁摆弄着那盆郁郁葱葱的富贵竹,犹豫地问道。 林信明一脸严肃,“我觉得再往中间放会更好看。” 樊惠宁蹙眉,“你可别瞎扯,放中间?那多死板!” “放两边就不突兀?”林信明也蹲在富贵竹前面,振振有词地说道。 “……”樊惠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两边怎么就突兀了?” “反正突兀!”林信明摆摆手,重重地唉了一声,“算了,你又不信我,我还说啥。” 樊惠宁手肘狠拐了他一下,“看你那鬼样子,给我精神点!到时候人来了,别给我这幅……” “爸!妈!”沙发上躺着的林珂萱本来在玩平板,但实在忍受不了父母最近奇奇怪怪的行为,打断了他们的话。 “你们这几天怎么回事?天天扫地、拖地、擦柜子就算了,还往家里买了一堆有的没的装饰品,连一盆福贵竹摆哪里都要争个半天,到底发生什么了啊?” 不是她一惊一乍,实在是家里的情况过于离奇古怪,两个人一整天不知道神神叨叨些什么,没完没了的,但就是不和她说。 嘿,你说气不气人?气死人了! 樊惠宁眼神也没给她一个,挥手让她别吵,“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林珂萱嘟嘴,愤愤不平地继续玩平板,那屏幕都快要被她戳烂了。 “哎,老林,我昨天不是让你重新买葡萄的吗?为什么还是……”樊惠宁眼尖,发现客厅的葡萄不够好看。 “买了买了,在冰箱放着呢。不是你说的,等人来了才洗吗?那样才新鲜。”林信明连忙回道。 “对对对,瞧我这脑袋……” 林珂萱竖起了耳朵,人来了……?什么人来了……难道说这次过年,家里会…… “铃铃铃——” 樊惠宁的脸色倏然一变,“怎么这么早?林炆那小子到万县不应该先发个消息吗?!我都和他说了,这不长记性的臭小子!!” “老婆,别急别急,冷静!”林信明也有点慌,但下意识地安抚对方。 樊惠宁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得了,我不急,你手也别抖了。” “……什么抖?没抖啊。”林信明茫然,手抖得更厉害了。 樊惠宁推着林信明坐沙发上,拍了拍林珂萱的腿,“坐没坐相,赶紧坐好!” 说完,她急匆匆地跑到大门,整理好衣领,扭锁,开门,脸上的笑容扬起,热情地喊道:“哎!来了,欢迎啊,小……?”她笑容一顿,左右探头,发现确实没有第二个人,表情全收。 “臭小子,怎么就你一个人?”樊惠宁眉头紧皱,“人呢?不是说带回来的吗?” “等下,你不会和人说我不同意吧?”她心里的猜测不妙,“搞什么,林炆,我和你说啊……” 林炆:“……”噼里啪啦被一顿输出,人傻了。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妈,学长后天才来,您不用着急……” 樊惠宁表情直接垮了,扭头就走。 林炆一愣,拉着行李箱追上,“妈,你……” “臭小子,浪费我表情,滚蛋!” 林炆:“……”总觉得自己的家庭地位有待商榷了。,. 第102章 第 102 章 “好了,人没来,老林,把你那西装换下,勒得你肚子都出来了。”樊惠宁没好气地说道。 林信明僵硬的脊背蓦然松弛下来,整个人长舒了一口气,“哎,没来?为啥?”他有些困惑,下一秒就和樊惠宁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会是林炆那小子理解错意思,不让人家来吧。” 樊惠宁将整理好搭在肩膀前的卷发往后一拨,眼睛斜斜地扫向林炆,“问你儿子去,我也纳闷,高高兴兴去开门,嘿,就那臭小子一个人。” “林炆,你是不是报假案了啊?”林信明松了松衣领,狐疑地问道。 “报假案”是这边的一个调侃,意思传了假消息过去,误导了人。 林炆双手举起,哭笑不得地说道:“爸,我发誓,没有啊。他那边年初一有事,所以不能和我一起来,要后天到。” “哦哦,这样啊。”林信明点点头,算是彻底放下心了。 樊惠宁在林炆后背拍了两下,“你也真是的,不早说,我和你爸今天慌死了,突然听到门铃……” “……”林炆无奈一笑,“妈,我明明说了,学长是年初二到的啊。”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的事?”樊惠宁回想了一下,发现并没有这件事。 “就你微信上问我,要煮什么菜的时候,当时……” “哦哦,可能当时没注意你说的话,我注意力都跑到和……”樊惠宁说着说着,面对儿子幽怨的眼神,轻咳一声,“哎,好啦好啦,怪我,来来来,炆仔,坐,吃点水果。” 在一旁的林珂萱趴在沙发顶上,耳朵竖起,眼神炯炯,她终是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你们到底打什么哑谜?瞒着我什么事?” 三人目光交流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先说话。 最后是林炆握拳,抵住嘴巴,问:“妈,要告诉……” “说吧,反正她后天就知道了。”樊惠宁不甚在意地说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林炆慢吞吞地坐到沙发上,掰了一个桔子,递给林珂萱,语气和缓地说道,“就后天我要带个人来家里。” 林珂萱愣愣地接过桔子,下意识地拿了一块入口,含糊地问道:“谁啊,这么神秘?不会是……哥!!你谈恋爱了?!” 林炆点点头,“嗯。” “所以后天是哥的对象要上门!”林珂萱恍然大悟,“难怪这几天爸妈这么奇怪,那地板都擦得发亮了,还在擦。八百年不动的帘子,居然换了个新的。” 她啧啧直叹,原来闹半天,是未来嫂子要上门啊! 她八卦地凑近,“哥哥哥,有照片吗?让我欣赏下嫂子的美貌。” 林炆的表情瞬间微妙,指尖轻点皮面,凉凉的触感从指腹传来,“你……见过的。” 林珂萱:? 不可能!从小到大,他哥身边能叫出名字的女生一个也没,甚至脸熟的都没有。 她苦思冥想着,却毫无头绪,“哥,给个提示?” 林炆眸光微闪,“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这算什么提示……啊?!!!”林珂萱一把抓住林炆的衣服,拼命摇晃,眼睛瞪得极大,激动得说不出话了。 男男男男朋友??? 她没听错吧,他哥找了个男朋友?! “我靠,我耳朵没问题吧……”林珂萱僵硬得扭转脖子,视线扫过淡定的林父、林母淡定,然后又落在林炆身上,颤巍巍地问,“那个嫂……不是,哥的男朋友是谁啊?” “上次来家里,你很喜欢他的。”林炆委婉地提示。 “我知道了,是小、南、哥……”林珂萱游魂一样说出,直接瘫倒在沙发上。 突然,她猛地从沙发弹起,一脸纠结,“为什么?小南哥又高又帅,性格好,脾气也好,最重要的是通情达理,不像你□□……”说到这,她有些含糊地略过,“……反正哪哪都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看上你啊。” 性格好?脾气好?还通情达理? 林炆喝茶的手一顿,似笑非笑地说道:“看上我怎么了?有意见?” “没意见……”林珂萱讪讪地低下头,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沙发,没办法,强权之下,不敢反驳。 “等等,哥,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林珂萱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林炆,里面全是求知欲,“不会是……上次来家里……”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在一旁当背景板的林父和林母也悄悄凝神,心里好奇着这个答案。 林炆一怔,“没……那时候还只是朋友……” “但有苗头了对不对!!”林珂萱笑嘻嘻地趴在沙发扶手旁,拉长声音,“哎呀,难怪小南哥会送我裙子和漫画……”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在这里胡说八道的。”林炆不轻不重地揪了揪林珂萱的丸子头,得到了几声假模假样的叫唤。 樊惠宁也若有所思地看过去,虽然林炆否认了,但怎么也是自己肚子蹦出来的小崽子…… 当时两人在山里出事,林炆在急救室躺着,小南那孩子哭得天崩地裂的……她没再深想,儿孙自有儿孙福,都过去了的事就让它过去了,往前看就好。 - 傍晚,客厅 暖黄色的灯光柔柔地打在躺椅上,电视机上播放着搞笑综艺,发出欢乐的笑声。 樊惠宁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织毛衣。 “妈,怎么还不睡?”林炆出客厅喝水,撞见了仍在织毛衣的林母。 樊惠宁抬头,挽了挽耳边的落下的头发,眼神温和,“就差一点了。”她说着话,手还是熟练地织着。 “小南和你差不多高是吧。”樊惠宁慢声问道。 林炆走近,点头应道:“对,是差不多。” “那我记忆还挺好使的。”樊惠宁满意地弯了弯嘴角,“哎,你过来看看,这件毛衣小南穿应该合适吧?” 林炆静静地看了几眼,许久,才说道:“嗯,合适。妈,你这是什么时候织的……” “半个月前,怎么了?” 林炆一默,差不多是他和林母出柜的时候。 “……本来说给你织毛衣的,当时也快收线了。”樊惠宁顿了顿,继续说道,“刚好我速度挺快的,就……” 她慈爱地看着林炆,“你们年轻人不是喜欢什么情侣衣吗?我也给你们织一个。比较宽松那种,你们叫什么,哎呀,英文我不会念,就加加大款是吧?” “嗯,差不多这意思。谢谢妈,州南会喜欢的。”林炆垂眸说道。 “……后天小南怎么过来?坐高铁还是火车?”樊惠宁扶了扶老花镜,继续织着手中的毛衣。 “高铁。先在d市下飞机,再转高铁。” “哦哦,好,到时去接接人家。” “嗯。” “小南平时穿衣服穿几码的?”樊惠宁把手里的毛衣换了方向,“我看他挺瘦的,想给他织个贴身毛衣什么的。” 林炆报了一串数字,引得樊惠宁讶异地望去,“呦,可以啊,本来以为你会一问三不知的。” “看来也不是书呆子嘛,还是会谈恋爱的。”樊惠宁笑眯眯地说道。 小时候的林炆学习成绩好,平日里最大的爱好也是学习,不看电视、不和小伙伴出去玩,整天在房间里读书。 那时林母担心人会闷坏,绞尽脑汁地想让林炆玩些小孩子该玩的东西,什么奥特曼、弹弓、游戏,全放在林炆面前。 但林炆对这些不感冒,象征性地玩一下,就会自己回房间读书学习。 樊惠宁愁啊,怎么劝林炆都是不为所动的样子,最后咬咬牙,说“再读下去就等着变书呆子,到时可没人喜欢”。 她一说完就后悔了,觉得不妥,刚想和孩子道歉,就听见对方稚嫩的声音说道:“不会的,书呆子也会有人喜欢,妈妈,你总是想太多了,我们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做自己想做的就好了。” 樊惠宁当时就觉得自己这孩子了不得,这一通话说下来,她这个做母亲的脸皮就火辣辣的。 “所以我就要做书呆子,以后你叫我书呆子吧。” 林炆最后这句话让樊惠宁哭笑不得,无奈地说道:“好好好,书呆子,读书可以,但要注意眼睛,劳逸结合,可以吗?” “好的,妈妈。” 曾经的记忆猝然从闸里涌出,林炆久违地听到这个称呼,笑意浅浅,他抬起眼,轻松地说道:“妈,我没说错吧。书呆子也会有人喜欢的。” 樊惠宁忍俊不禁,“好好好,你这孩子,哎呀,从小就有主意……” 她悠悠叹息一声,“现在也一样。” 林炆这话没接,坐在沙发上,掌心紧紧地握住杯子。 “我以为你出来是想和我聊聊小南的,怎么这么沉默?”樊惠宁见林炆猛地抬头,笑容加深,“确实有人喜欢了,但还是不会谈恋爱啊。” 林炆指尖攥得紧,隐约泛白,轻轻“嗯”了一声,“还在学习中。” “真难得,我家的大学霸会对某些事情这么没把握。”樊惠宁靠着躺椅,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因为书里没写是吧。” “书里有写,但不一样。” 樊惠宁手一顿,仔细打量了林炆几眼,“也不知道小南看上你什么了,哎,多亏你这张脸生得好,不然啊……” 林炆默默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樊惠宁也不打趣他了,只柔和地说道:“我看你不是做得挺好的吗?知暖知热,懂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相处融洽、感情有火花,那不就……” “是这样吗?”林炆忽然出声。 “没自信?”樊惠宁放下手中的毛衣,撑起身子,目光悠悠,“看来聪明人还是想太多了。” “你应该学学小南。那孩子啊,一看就坦率真诚,不像你,天天钻胡同,明知道是死胡同还要挖地洞。” “爱情嘛,不就彼此喜欢、彼此扶持,最后相伴一生?你不能想复杂,我猜,你一开始肯定想得复杂。” 樊惠宁太了解自己的孩子了,他聪明吗?非常聪明。但很多时候,爱情最不需要的就是聪明了。 林炆:“……” “……这种东西旁人也教不了。我就说一句话,炆仔,你听好了。”樊惠宁摘下老花镜,轻轻地叠好,语速很慢。 “既然在一起就好好在一起,记住爱情的滋味,然后享受它,明白吗?” 林炆的手微微一松,水杯放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抬起头,认真地回答。 “嗯,明白。”,. 第103章 第 103 章 高铁站 林炆独自站在出站口的一个角落,眼神落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 他身量高挑,体态挺拔,在外围黑压压的一圈人里,也是鹤立鸡群般的亮眼。一身黑色棉服外套,宽松的黑灰色休闲裤,戴着黑色的鸭舌帽,不太看得清面容,但远远打量,就能让人感受到莫名的帅气感。 路过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将眼神放在他身上,哪怕是在赶路途中,也要匆匆瞥一眼。 林炆对这些若有似无的目光通通忽略,在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指规律地动了动,莫名有些紧张。 “林炆!!”蓦然响起的声音,林炆回神,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接住飞扑过来的身影。 他低低一笑,“学长……” 卫州南从他怀里抬头,眼尾弯弯,撒娇道:“林炆,我好好好好想你啊!” 说完,他左右看了一眼,快速地凑到脸颊旁,重重地亲了一口,又马上移开,像偷腥的猫一样,眼神飘忽不定但又有点小窃喜。 林炆眸色微暗,搂住腰间的手一紧,稍微用力,居然抱着人转了一圈,才将人放下来。 卫州南目露惊讶,身子一抖,脚悬空,僵硬了一瞬又立马放松,将重量倚靠在林炆身上,笑眯眯的模样。 林炆低头,想要在卫州南唇上落下一吻,却被对方捂住嘴巴,不能再进分毫。 他挑挑眉,“怎么了?学长?” 卫州南眨眨眼,小声说道:“回去再亲,这里……唔,太张扬了。” 林炆面色一顿,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但诡异的,内心涌现出一些明知不应该却无法自控的不爽。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手微松,拉起卫州南的行李箱,“学长,你说得对,走吧。”说完,他大步往前,两人稍微拉开了点距离。 卫州南一愣,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对方有些生气了。他头皮一麻,连忙追上林炆,一把揽住对方的腰,解释,“哎哎哎,我不是怕别人的眼光,我……” 他说得纠结,“就这里吧,是你从小生长的地方,熟人多。而且一个县城就这么大,别人要是说闲话,说到你身上……他们……”他怕闭塞的小地方,刮起的风言风语,伤害到对方。 林炆脚步倏地停住,直接转身,垂眸,不容抗拒地与卫州南十指相扣。 随后他低下头,直接吻了下去,就几秒的时间,很短又很漫长,卫州南直接呆在了原地。 林炆神情不变,慢条斯理地抬起头,眼睑垂下,下唇抵住齿关,舌尖无意识地湿润了干燥的唇面,他微微一笑,目光坦然,“哦,我知道,但我不在意,学长。” 卫州南:“……” 艹,好他妈帅呀!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林炆,呼吸有点急促,胸膛微微起伏,耳根因为激动泛着红意。 “嗯……”卫州南与林炆相扣的手更紧了,彼此手心的温度仿佛能燃烧起来。 - 林家 “林炆,我好紧张……”卫州南的心脏跳得很快,比两人刚刚在高铁站一触即分的亲吻还要快,好似要震破耳膜。 “别担心,学长,我家里人都很期待你的到来。”林炆温声安慰,准备按门铃。 卫州南一把抓住林炆的手,“别别别,这不是你家吗?按什么门铃,多、多呆啊,你直接开门啊。” 这样的话,就可以进去再见到人,而不是门口。这是卫州南自欺欺人的想法。 林炆看了卫州南一眼,立即猜出了对方的心思,有些无奈地想:那里面的人可要被你吓死了。 “学长,不要着急,先在门口打完招呼,进去坐着聊天就好。”林炆不疾不徐地说着,“你想一想这个流程,是不是就没这么慌了。” “……”卫州南沉默半晌,幽幽说道,“不会,更慌了。” 林炆:“……” 卫州南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按上了门铃。 “铃铃铃——” “来了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大门很快打开了,樊惠宁满脸笑容,热情地喊道:“哎,小南,欢迎啊。” “阿、阿姨好,新年快乐!!”卫州南紧张得声音发颤,直接九十度鞠躬。 樊惠宁反应很快,笑眯眯地把人拉住,“哎呀,小南,不用这么客气。进来,进来。” 卫州南僵硬地点点头,用手同脚地迈进了大门,从后面看,实在有点滑稽。 林炆手握拳死死地抵住嘴巴,眼底弥漫着笑意,喉咙是压抑不住的笑声。 卫州南看到林信明,也赶紧鞠躬打招呼,“叔叔,新年快乐!!” 林信明被惊了惊,本来想起身的,但腰间勒住的衬衫实在难受,便挥了挥手,乐呵呵地点头“好好好,新年好,喝茶喝茶,吃点水果。” “好的,谢谢叔叔。”卫州南回答得乖巧,拘谨地坐在沙发一角,脊背挺得直,眼睛目视前方,是标准的学生坐姿。 “柚子吃吗?”林信明从柚子皮里拿出一瓣柚子,递到了卫州南面前。 “吃的。”卫州南的笑容像刻在了脸上,接过柚子的手紧张得发颤,他抿了抿唇,另一手死死地攥住手腕,心里默念:别抖了,别抖了,太丢人了。 “来,小南,吃点葡萄。”樊惠宁匆忙从厨房端出一盘品相极好的巨峰葡萄放到茶几上,笑吟吟地招呼着卫州南。 “好,谢谢阿姨。”卫州南小声应道,乖乖地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林炆紧随其后,慢悠悠地坐在了卫州南旁边,含笑看着对方,“甜吗?” “甜的。”卫州南点头,垂眸,手指开始一点点地剥开柚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受着隔壁沙发瞬间的凹陷,和挨得极近的、熟悉的气息,他第一反应居然是悄悄挪开,心里充满了心虚。 林炆:? 哈,为什么?不理解? 他默不作声地拦住卫州南往旁边退的动作,压低声音说道:“干嘛呢?宝贝。来我家和我撇开关系?” 卫州南欲哭无泪,为自己奇怪的动作而感到崩溃,再次悄悄地挪回原位,用气音回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很心虚,你懂吧……就像……把别人家的宝贝拐走了一样,我真混蛋……” 林炆瞬间乐了,闷笑了一声,“学长,你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啊……” 卫州南斜睨了他一眼,动作极小地踢了他一下,“笑笑笑,有这么好笑吗?” “咳,不好笑。”林炆做了个封嘴巴的动作。 “哼,那你快帮我……” 樊惠宁对这两个孩子的动作看在眼底,嘴角不自觉上扬,她能感觉到两个人是真的感情好,那种氛围是骗不了人的。 也是在这一刻,当她亲眼看见两个人的相处,才算是真的放下心来。因为她的孩子是幸福快乐的,这就足够了。 “小南,路上辛苦吗?”樊惠宁温柔地问道,把这边的夏威夷果推到对方面前,“听炆炆说,你喜欢吃坚果,来,吃这个。” “不辛苦不辛苦。”卫州南连忙摇头,然后从中拿了一个夏威夷果,攥在手里,“嗯嗯,谢谢阿姨,我、对,喜欢吃坚果。” 然后气氛又是一片安静,林炆便开口,“对了,州南,你之前寄过来的礼物在楼下,我现在拿上来吧。” “对对对,在……”卫州南有些懊恼,他就说好像忘了什么,“我现在去拿……” 樊惠宁见状,连忙阻止,“哎,都快吃中午饭了,吃完再去呗。”说着,她忽然拍了拍手掌,“瞧我的记性,我还准备了哈密瓜的,刚刚怎么忘了?” 她笑着看向卫州南,“小南,炆炆说你喜欢吃甜瓜,哈密瓜应该也是喜欢的,对吧。” “嗯嗯,对,非常喜欢。” “那好,我现在切点,当饭前水果。等汤煲好,就能开饭了。”樊惠宁还把林信明叫过去,“老林,来,帮个忙。” “阿姨,要不我……”卫州南急忙起身,想去帮忙。 “不用不用,小南,你是客人,快坐!” 卫州南被阻拦住脚步,退回沙发,“……好,谢谢阿姨。” 樊惠宁风风火火地拽着林信明去厨房,客厅恢复了一片安静。 卫州南开始和林炆咬耳朵,“为什么突然这么叫我?”有一说一,他挺长时间没听对方喊他“州南”了,乍一听,怪怪的。 林炆低头,解释道:“因为我们现在是情侣了,喊的肯定要注意。毕竟在长辈面前嘛,喊‘学长’太生疏,喊‘宝贝‘又太轻浮了。” “学长是……不喜欢这个称呼?”他顿了顿,又问。 “没,就很少会有人这么喊……”或者说基本没人会这么喊,因为“南”这个字并非不好组词,朋友都叫他“阿南”,家里人则叫昵称,比如他妈爱叫他“南南”,不熟的人称“卫少”什么的。 “州南……”他在心里琢磨这两个字,除了林炆,好像真的没什么人喊过。 林炆深深地看了卫州南一眼,好似看懂他的疑惑,语气平淡地说道:“很奇怪为什么喊这个,是吗?” 他眼眸愈发晦涩,“因为大家叫学长名字的花样太多了,所以想喊个只有我叫的名字。”这是实话,上辈子会这么喊,也藏着几分隐晦的心思。 “……”卫州南耳根发热,慢慢地低下了头。 什么嘛!这理由可真是怪肉麻的。,. 第104章 第 104 章 客厅安静无声,两人越坐越近、眼神拉丝,周围环绕着粉红色的泡泡,黏糊糊的。 林炆静静地看着卫州南,眼神平静却裹挟暗流,他伸出手,搭在对方的后颈,慢慢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打在脸上,彼此的心跳声仿佛也连接在一起,“噗通噗通”地跳着。 “小南哥——”一道激动、欣喜的呼喊由远及近,成功让打破了暧昧的气氛。 卫州南身子一歪,快速躲开了林炆的动作,整个过程迅速、敏捷,唯有林炆的手仍僵在半空。 “萱萱,新年快乐!”卫州南正襟危坐,嘴角挂着笑容,表情瞬间正经,还欲盖弥彰地和林炆拉开了距离。 当然,在看不在的地方,他的耳垂红得滴血。 林珂萱蹦蹦跳跳地来到客厅,极为热情地卫州南说话,“嗯嗯,小南哥,新年快乐!”顿了顿,她捂着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小声问道,“我是不是该换个称呼啊?” 卫州南愣了愣,脑子有点懵,“换、换什么?” 林炆闻言,也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向林珂萱,好奇对方能说出些什么来。 “唔……”林珂萱坐到小沙发上,抱着毛绒枕,迟疑不定地说道,“我是叫……嫂子还是哥……夫?” “咳咳咳……”卫州南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一激动想说话,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林炆默默地拍了拍卫州南的后背,眼睛瞥向林珂萱,“林珂萱,别整些有的没的,喊回原来的称呼。” 林珂萱嘟嘴,揪了揪毛绒枕上的软毛,拖长声音应道:“哦——知道了。” 卫州南缓过来了,脸上的红晕却还是没消,他有些狼狈地抹了把脸,艰难地说道:“萱萱,你像之前那样叫我就好了。” 林珂萱连忙点头,“嗯嗯,好的,小南哥,我、我绝对不会乱叫了。” 卫州南笑了笑,“别紧张,也不是怪你,我……” “小南,来,吃哈密瓜,特别甜。”樊惠宁端着两盘切好的哈密瓜,脚步极快地来到客厅,放到了卫州南面前。 卫州南又开始紧张了,局促地伸出手,嘴里应道,“好,谢谢阿姨,我现在试试……”说着,他咬了一口。 “甜吗?”樊惠宁问道。 “甜,特别甜!”卫州南一脸真诚地看着樊惠宁,“阿姨买水果的眼光真好,以后我也想和您学学怎么挑水果,每次买的都这么甜,这么好吃。” 樊惠宁被哄得开心,眉眼愈发柔和,嗔怪道:“哎呀,小南,你这孩子,不用学这些,让林炆去学、去弄!” 紧接着,又道:“如果喜欢吃,以后经常来,我这儿天天备着甜水果,好不好?” 卫州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阿姨……” 樊惠宁对这孩子是越看越喜欢,“待会儿就开饭了,这些水果尝个味,别吃太多啊。” 卫州南乖乖应道:“好的,阿姨,我知道了。” - 饭桌上 桌面上的菜式极为丰富,满满当当地摆了十几道菜,碟子挤着碟子,边缘处放着的碗筷似要堪堪坠落。 “来,小南,喜欢什么,自己夹,当自己的家一样啊。”樊惠宁笑眯眯地张罗着,时不时用公筷给卫州南夹菜,堆得碗高高的。 “嗯嗯,谢谢阿姨。”卫州南也是来者不拒,几乎什么都乖乖接受,而且每一道菜都说好吃,目光真挚得让人无法不信,更是点燃了樊惠宁夹菜的热情。 “哎呦,那就好,还怕你不合胃口,来,吃鱼,我听炆炆说,你很喜欢吃鱼,所以我这次特地找市场的鱼贩要了条正宗的河鱼,特鲜甜,你试试。”樊惠宁说着,夹了一大块鱼肉过去。 “好,谢谢阿姨,我试试。”卫州南的筷子触碰到鱼肉,有点犹豫。 林炆注意到了,拿了个空碗,把卫州南那块鱼肉夹起放进去,慢条斯理地替对方挑鱼刺。 卫州南眼睛瞪大,面上的慌乱一闪而过,阻拦不及林炆的动作,磕巴地说道:“不、不用,我自己来……” 他嘴里轻声说着,桌地下的脚却狠狠地踩了下去,眼睛喷火一样瞪着林炆:啊啊啊啊啊,你不要在阿姨面前破坏我的形象!!! 林炆手一顿,筷子依旧不紧不慢、颇有技巧地挑着鱼刺,眼神淡定,仿佛在说:别慌,小事情。 他把挑好的一部分鱼肉重新夹回给对方,言简意赅地说道:“吃。” 卫州南气笑了,拼命使的眼色跟抛给瞎子看了一样,是故意…… “哎,小南哥,你和我哥是怎么在一起的啊?”林珂萱忽然有点好奇,视线滑过两人,撑着下巴问道。 卫州南身子一僵,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正手足无措的时候,只听见林炆慢吞吞的声音响起。 “你小南哥觊觎我的美色,为我痴为我狂,处心积虑地接近了我,然后……” 卫州南:??? 林珂萱眼睛发亮,“哇”了一声,有意思有意思,哥哥哥哥,你快继续!! 同样的,这也吸引了樊惠宁和林信明好奇的目光,两人都不自觉地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听着。 卫州南的脖子一点一点地转过去,阴测测地看着林炆,牙关紧咬。 林炆,你在说什么鬼话?! 他承认他第一眼确实又被对方的外貌所吸引,但什么叫觊觎美色、为他痴为他狂?他明明就正常地和人认识、聊天!! 林炆嘴角微勾,趁卫州南还没有彻底炸毛,清咳一声,正色道:“开玩笑的,其实是我对学长心怀不轨,然后处心积虑地接近……”他含笑望向卫州南,目光悠悠,恍然想起上辈子第一次见对方的模样。 命运真是奇妙啊,兜兜转转还是这个人。 林珂萱听得激动,一个劲儿地追问,“然后呢?然后呢?” 樊惠宁也笑吟吟地看着两人,眉眼柔和,眼底满是慈爱。 卫州南莫名躁得慌,低下头,在桌底下扯了扯林炆的衣角,指尖攥得紧紧的。 林炆自然感觉到了,大手轻轻覆盖在上面,神色不变地说道:“没有然后了,林珂萱,赶紧吃饭。” “我想听听怎么了……”林珂萱蔫蔫地说道。 “你不想。” “哼,小气鬼喝凉水,略略略……” “嗯,我是。” 两兄妹吵吵闹闹的,饭桌上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 傍晚 “小南,今晚你和炆仔住一起,没问题吧?”樊惠宁斟酌地问道。 因为自家孩子的对象是男生,没有什么可参照的模板,她也不知道这种安排会不会…… “没问题,都听阿姨的。”卫州南摇摇头,低垂着眉眼,站在林炆后面,不太敢抬头。 “那行,不知道炆仔房间被子够不够大,我再给你们拿一床被子,等着啊。”樊惠宁说完,就急匆匆地去拿被子。 卫州南瞬间松了口气,靠在林炆后背,瓮声瓮气地说道:“呼——好吓人,刚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有什么不好回答的,点头摇头的事。”林炆笑着握住对方的手,温声说道。 “不是……”卫州南眉头打结,闷声道,“我就是想,会不会不太矜持什么的……毕竟第一次来,呃,第一次以你对象的身份上门……” 林炆挑眉,低低笑道:“哟,宝贝。你这话听着,可真像那种第一回上门的害羞小媳妇啊,瞻前顾后的,干什么都踌躇……” 顿了顿,他柔声劝说,“别想太多,咋们两个大男人的,不用在意这种事情,嗯?” 卫州南翻了个白眼,“话是这么说,但……”他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两个男的见家长,要怎么搞……只能小心谨慎一点……” 林炆默了默,抱住人在额头落下一吻,轻声说道:“好啦,学长,再皱眉头就要有抬头纹了……”他说着,成功收获了一个愤怒的眼神。 林炆笑容加深,开始说浑话,“……宝贝别气,是我说错话了,唔……待会儿我们回房间……”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只剩浅浅的气音,但卫州南的脸却越来越红,长睫颤抖得厉害,缓缓抬眼,眸光潋滟,眼尾晕红。 林炆喉结微微滚动,眸色暗沉,他搭在对方腰间的手一点点收紧,彼此的距离越来越近,殷红的唇瓣饱满水润,唇珠微翘,仿佛在诱惑着他更加深入…… “哎,小南,我忘了一件事……”樊惠宁的声音宛如一道惊雷,两人瞬间分开,隔了一大段距离。 “……这个红包你收着,本来进门就该给你了,但……”当时太紧张了,樊惠宁直接忘了,一回房间才想起。 她浅笑着,“小南,祝你新年新气象,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一切都平平安安的。” 卫州南因为刚刚的事,可谓做贼心虚,全身僵硬地立在原地。闻言,立即高声应道:“谢谢阿姨,我……” 他连忙大步跨前,动作僵直,但可能太着急了,加上心底发虚,害怕刚刚那一幕被樊惠宁看见,手脚慌乱得不知道怎么放,居然自己绊了自己一脚。 林炆瞳孔微缩,伸手想拉住人,却只抓到空气。卫州南脚一崴,两膝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樊惠宁没看到卫州南自己绊倒自己的那一幕,只听见“咚”一声,抬头,人就跪在地上了。 她满眼错愕,嘴巴微张,哎呦,这孩子干嘛呢? “小南,怎么了,快、快起来!” 樊惠宁来不及思考,连忙上前,想将人扶起。 卫州南在跪下的那一刻,就十分绝望,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艹,好尴尬! 林炆扶额,这真是……他嘴角微微抽动,到底没忍住笑了,手握拳抵住嘴巴,假装咳嗽了一声,“宝贝,我们这儿可不兴下跪接红包的啊。” 卫州南:啊啊啊啊,该死的,给我闭嘴!!!,. 第105章 第 105 章 最后,是林珂萱的大嗓门打破了这一尴尬的气氛。 “天啊,小南哥,你有没有摔到哪啊?”林珂萱“蹬蹬蹬”地跑过来,想过来扶卫州南。 林炆先了一步,弯下身子,把人拉起来。 卫州南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头恨不得埋在地上,小声地说道:“谢谢……” 林炆轻笑,压低声音回道:“不客气,宝贝。” 卫州南抿唇,藏在后面的手毫不客气地伸到对方的腰部,狠狠一拧。 嘶!林炆面色一变,勉强忍住痛意,嘴角勾了勾,“学长,我错了……” 卫州南冷哼一声,抬头,先是微笑着对林珂萱道谢,“萱萱,我没事,不用担心。” 然后看向樊惠宁,眼眸真诚,“阿姨,不好意思,刚才没站稳,吓到您了。” 樊惠宁回过神,连忙拉着卫州南的手,眉头微蹙,“哎呀,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我有什么好吓到,反倒是……” 她低头,紧盯着卫州南的膝盖,“刚刚那声多响啊,膝盖肯定磕到了,我给你拿点药酒……” “妈,我房间有,待会儿我给州南涂药。”林炆突然出声。 樊惠宁紧绷的脸色一松,连连点头,“好好好,你快带小南去涂药……哎,对了,红包,小南来,拿着……” 卫州南乖乖地接过,“谢谢阿姨。” “林炆,还不带人去?”樊惠宁先是对卫州南慈爱一笑,然后扬起手掌,一拍林炆的后背,“啪”一声。 林炆眉心一跳,痛感从神经末梢传来,樊女士那劲儿可够呛的。 “嗯,州南,我们回房间吧。”林炆柔声说道。 “好……”卫州南敛眉应道。 “咔——”房门关上,隔绝了一片安静的空间。 卫州南瞬间变了脸,拽着林炆的领子,哼笑道:“呦,林炆,刚才是在笑话我?” 林炆眼睑垂下,轻轻覆盖上对方的手背,“没,学长,你误会了。” “误会?”卫州南挑眉,一把将人推到床上,跨坐在林炆身上,手指慢吞吞地摩挲着对方的喉结,“那你笑什么,难道不是因为太滑稽了吗?” “是因为学长太可爱了。”林炆攥着卫州南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啄吻了一下。 卫州南的手指微动,麻麻的感觉从其中炸开,尤其是被对方吻过的地方,仿佛要烧起来了一般。 他不说话了,慢慢地低下头,唇瓣一点点贴上对方干燥的唇面,鼻息打在脸上,心跳声似乎要震破耳膜。 林炆眸色微暗,直接把人按进怀里,他的姿态依旧强硬、冷淡,但唇舌的纠缠却极为缱绻。 暧昧的水声,急促的呼吸,快速升高的体温,衣服摩擦窸窣的声响…… “等、等一下……”卫州南难耐地说道,颤抖着撑起手肘,鬓角濡湿,气息凌乱,“好了,不亲了,我要去洗澡了……” “逗我玩呢,宝贝……”林炆长呼一口气,手臂慢慢遮住眼睛,暗哑地说道。 “谁逗你了……”卫州南嗔怪地看了林炆一眼,“你还想干嘛,这可是你家,叔叔阿姨都在外面,你说……我们能干嘛?” 林炆松开搂在卫州南腰间的手,努力平复呼吸,闭着眼睛,“学长,赶紧走……” 卫州南哼了一声,慢吞吞地下了床,“我去哪洗啊?” “房间右方位,有一个浴室。” 卫州南“咦”了一声,“你房间里的浴室倒是隐蔽。”他顺着对方说的方向,刚好看见置物柜阴影处的浴室门。 “学长带够衣服了吗?”林炆慢慢坐起身,他帮对方拿行李箱时,觉得太轻了,感觉基本没什么东西。 “肯定带够了啊。”卫州南说着,眸光一转,“不过也没几套,男朋友,借件睡衣呗。” 林炆“嗯”了一声,“在衣柜里,随便拿。” “内裤也能拿吗?”卫州南倚靠在浴室门框前,笑意盈盈。 林炆瞥了他一眼,“如果你不介意我穿过的,你随便拿。” 卫州南笑容加深,“真的假的?” “比珍珠还真。”林炆面容冷静,目光自上而下地打量对方,最后定在了一处,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尺码就不一定合适了,学长穿可能会……有点空。” 卫州南嘴角一僵,笑容逐渐收敛,嗤笑,“切,大就了不起啊,男人最重要还是持久、耐力和技巧,我那时候说玩三天三夜,哦,不对,是一天一夜,你居然都怂了。”他好似在挑衅,尾调微妙地抬高。 林炆没有急着反驳,静静地听对方说完,坐在了椅子上。他随意地捋了捋头发,歪过头,微笑道:“我艹得学长不爽吗?每次学长都被我玩得流水,骚得要命。” 他明明在说着下流的话,但眼神冷静,语速平缓,没有一丝的躁动。 卫州南耳根发热,但下巴却仍旧高高昂起,嘴硬地说道,“哦,有吗?我怎么不记得。” 他说完,觉得不够有气势,好像缺点什么。他指腹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眼神落在林炆的某个地方,无端有几分蛊惑,眼尾上挑间,懒声问道:“要不要……一起洗澡?” 林炆身子一顿,似笑非笑地抬头,“学长,你确定?” 卫州南想说“当然确定”,但下一秒,这话吞进了喉咙,往后退了两步,语气变虚,“没……我开玩笑的。” 他快速地从衣柜找了衣服,溜进了浴室门,“嘭——”,声响很大,门槛仿佛也震了震。 林炆捏了捏鼻梁,啧,对方的直觉确实强,刚刚那一秒,他确实有想把人扛进浴室,不管不顾地来一场…… 算了,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也去洗个澡吧,毕竟那地方不太好受,衣服后背也……黏腻得让人心烦。 - 卫州南这回儿洗澡洗得很慢,林炆在房间外的浴室洗完,回床上待了快半小时,也不见人出来。 他随便从书架抽了一本书,打开床头灯,靠在床头上,开始翻阅。 薄薄的纸张一页页翻过,暖黄的灯光晕染在其中,终于,浴室里的人出来了。 “学长,你再不出来,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林炆声音一顿,只见一道影子飞扑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掀开被子,钻进被窝,盖上,缠绕,可谓一气呵成。 书的一角被指尖碾压住,折了个三角形,随后被无情地合上了。 他将书放到床柜,垂眸,凝视,“学长,这里不是北方,房间是没有暖气的,你穿这么少……”不,对方下半身根本就没穿。 卫州南黏糊糊地蹭上来,舒服地喟叹一声,男朋友是大暖炉,真好啊。 “嗯哼,怕什么,我们两个人抱在一起睡就行了啦!”卫州南埋在林炆胸膛前,嘟囔地说道,“多暖和啊,哎呀,真奇怪,明明我刚洗完澡,皮肤也是热的,怎么挨着你还会感觉也有热气……不过,好舒服……” 林炆抿唇,沉默不语,“……” 卫州南便愈发得寸进尺,一开始只是单纯地抱抱,发展到后面,就是恶劣地玩耍。 绷紧的脚尖四处游荡,力度极轻,却哪里也不肯停留。肌肤与肌肤相接触,是丝滑如绸缎的触感。 “学长,别闹……”林炆半阖着眼,语气凝沉,声音哑得要命。 “我闹什么了……”卫州南抬头,咬住林炆的喉结,闷闷地笑道,“明明是你心不静。” “学长,这里是我家。”林炆没头没尾地说道。 卫州南把脸颊贴着对方的脖颈,“所以呢?” “所以不适合玩闹,学长,你刚刚自己也喊停,那就不要再……招我了。”林炆隔着一层被子,揽住对方。 “胆小鬼……”卫州南朝林炆耳朵吐气,偷笑,“连手都不敢伸进被子里啊。” “对,我是胆小鬼。”林炆的语速越来越慢,“那学长可以先起来吗?” “起来干嘛?”卫州南亲吻着林炆的耳垂,含糊地问道,“去冲冷水?” 林炆:“……” “不是吧,真要去?”卫州南一愣,吃惊又夸张地说道,“我这么一个大帅哥在你面前,居然要跑去……唔唔唔……” 林炆亲得发狠,几乎将对方的氧气掠夺而空,一只手搭在对方后颈,没用什么力气,但手背的青筋暴起,仿佛在强自忍耐着什么。 “……哈……”卫州南无力地倒在林炆身上,脸贴着对方的肩膀,大口地吸着氧气。 林炆闭眼,努力平复着,哑声道:“好了,可以放我走了吗?学长。” 卫州南撑着手臂,眼神斜斜地扫过,红唇潋滟,齿关轻启,“不可以。” 他慢慢挪动身体,直勾勾地盯着林炆,“就这么喜欢拇指姑娘吗?明明这么多选择,比如……这里……还有这里……” 他点了点自己的嘴巴,然后抓着对方的手往下。 “你是不是还没试过,那里很滑吧……”卫州南有些兴奋,“要不试一试?” 林炆没说话,滑腻的触感宛如磁石吸附在指腹,那双手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久久不肯离去。 “说话啊……”卫州南轻笑着问道,眼眸掠过几分戏谑。 “别闹太晚,学长,明天还要去拜……佛。”林炆轻轻说道。 “哎呀,林炆,你可真是假正经。”卫州南挑眉,嘴角微弯,“不过……我喜欢。” 林炆不再废话,缓缓吻上,手从被子里伸入,一点点攥紧。 …… 一夜好梦,月色依旧很美。,. 第106章 第 106 章 第一天,早上 “学长,该起床了。”林炆洗漱好,穿戴整齐,走到床边,弯下腰,拍了拍卫州南的脸,轻声说道。 “唔……”被打扰的人皱起眉头,拉起被子,蜷缩着身子,一头埋了进去。 林炆无奈一笑,凑近了点,“宝贝,再不起来,就要……” “困……”卫州南瓮声瓮气地说道,“不想起……” 林炆听得心脏发软,把被子的边角卷起,等密不透风了,才隔着被子把卫州南搂进怀里,“宝贝,昨晚是谁说的,要早点起,留下好印象的?” 卫州南倏地清醒了几分,艰难地撑开眼皮,头枕在林炆肩膀的上,“等我一下,我再眯……两分钟。” 林炆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好,再眯两分钟。” 两分钟过后 “宝贝,时间到了,该睁眼了。”林炆晃了晃怀里的人,慢悠悠地说道。 “睁了……睁了……”卫州南嘴里不断重复,小扇子似的睫毛轻轻颤动,却不肯睁眼。 林炆挑眉,轻笑一声,用手指拨弄对方的睫毛,微麻的痒意从指腹传来,“学长,撒谎鼻子会变长的哦。” 卫州南不情不愿地睁开一只眼,哑声道:“可是我好困……都怪你,昨晚你太凶了……” “明明是学长不肯下来,怎么又变成了我的错了。”林炆耳语,“不过,昨晚学长真的非常热情……” 卫州南哼笑一声,睡意消得差不多,“滚蛋,怎么不说说,你拉着我不放的时候……那嘴巴有多甜,各种哄我的,现在呢……啧,男人啊。” “现在也在哄。”林炆低笑,“宝贝,起床了,好不好?” 卫州南懒洋洋地伸出手臂,环住林炆的脖子,拉长声音,“好……” - “小南,睡得习惯吗?被子够不够厚?”樊惠宁煮了一锅粥,放在饭桌正中央,粥面散发着热腾腾的白气。 卫州南握勺子的手一顿,昨晚的场景一一浮现在脑海里,他微微一笑,“习惯的,够厚的。” “那就好。”樊惠宁盛了一碗粥,递到了卫州南,“来,小南。” 卫州南连忙接过,“谢谢阿姨。” “林炆,你拿了些什么?”樊惠宁忽然侧过头,疑惑地问道。 “州南准备的礼物,昨晚我忘记了,刚才从楼下的小仓库拿了出来。”林炆站在玄关处,把几个箱子全部搬进来。 “这么多?”樊惠宁震惊,她粗略数了一下,不少于五个手指头。 林炆眼眸落在卫州南说身上,像是想到了什么,笑道:“是呀,州南还嫌不够,我都阻止不过来。” 樊惠宁哭笑不得,“小南,你真是太客气了……” 卫州南有些紧张,嘴里的粥咽下,“阿姨,没、没什么东西的,就……就一些……”他说得磕巴,脸有点涨红。 林炆看了一眼,慢吞吞地补上一句,“嗯,妈,确实没什么东西,都是儿媳妇的心意,不多的。” “咳咳咳……”卫州南直接呛到了,弯着腰咳个不停。 林炆也没想到这句话的威力这么大,愣了愣神,步并作两步,轻轻拍着卫州南的后背,抽了几张纸递给了对方。 卫州南一把拿过纸巾,低着头胡乱地擦了擦嘴,不动声色地踩了林炆一脚。 “宝贝,开个玩笑。”林炆弯腰,小声哄人,“我错了。” 卫州南轻哼一声,别扭地抬起头,眼睛也不太敢看向樊惠宁,支支吾吾地说道:“阿姨,我给你看看我挑的一些东西吧……我觉得特别衬您,才买的……” 樊惠宁反应很快,和蔼地笑了笑,“哎,好,小南有心了。” …… 卫州南几乎是不带喘地把东西介绍了一遍,然后眼神难掩期待地看向樊惠宁,“阿姨,您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特别好。”樊惠宁笑眯眯地说道,“小南,你费心了,阿姨都非常喜欢。” “您喜欢就好。”卫州南有些高兴,眼底都是满足。 “对了,小南,待会儿你和林炆是要去哪?”樊惠宁想了想,“我看林炆准备了一些帐篷什么的……” 卫州南一怔,答道:“就去……呃……”他想着,思绪飘走,林炆搞什么飞机,带那些东西干嘛?不是说拜佛吗?难道还要偷偷带他去哪儿? 帐篷……爬山?他打了个寒颤,别了吧,他可遭不住上回儿的事再来一遍。 樊惠宁也是这么想的,忧心忡忡地问:“你们不会又要去爬山吧?这……万县的山虽然好看,但大过年还是别去了,你们上回出事也是差不多的日子,这回又是,那多不……”吉利。 她硬生生地把那两个字咽回,含糊地说道:“反正最好别去。” 卫州南:“……”他也这么觉得。 “不是。”林炆沉稳地出声,“带帐篷不是为了上山露营,是去……”他微妙地顿了顿,“云玄寺抢头香。” 哈,啥玩意儿?卫州南疑惑地看着林炆,对方怎么没和他讲过这件事。 樊惠宁一开始没明白林炆的意图,有点困惑。但很快,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瞬间恍然大悟,笑容变得有点古怪,意味深长地说道:“炆仔,你居然信这个啊?你之前不是一直……不过,去去也不吃亏,那你们是要住一晚吗?” “嗯,住一晚。”林炆答道。 “抢到名额,也打好招呼了吧?” “抢到了,找宁普大师提前算了。”林炆颇有条理地回答。 “可以啊,炆仔,是我小看你了。”樊惠宁神情调侃,紧接着,又问,“行,所以是明天中午回来?” “差不多,不过还是看情况吧。您不用准备饭,我们在外面吃了才回来。” 樊惠宁点点头,干脆应道:“行,那你们年轻人自己玩,我就不操心了。” 卫州南站在一旁,听不懂两人打什么哑谜,对这个小秘密抓心挠肺的。 林炆注意到后,眸色微深,故作冷静地牵起对方的手,指腹摩挲了一下,“宝贝,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卫州南眨眨眼,“好吧。”希望不是什么让人惊悚的事情就好了。 事实上,确实不是什么惊悚的事儿,抢头香嘛,拜佛敬神,大抵是为了在新的一年里获得神明眷顾和福报。 只不过,林炆带他抢的头香,居然还带了点浪漫主义的色彩——是寺庙一年算的日子中,最适合情缘的良辰吉日,俗称“姻缘日”。 “我的天,林炆,这居然是你会干出来的事哎。”卫州南笑眯眯地凑上前,眼神戏谑。 林炆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很奇怪吗?” “非常奇怪。”卫州南绕着林炆兜了一圈,笑容灿烂,然后猛地抱住对方,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对方,“喂,林炆,虽然你之前一直说喜欢我,但我其实没什么真实感,现在嘛……” 他低低笑着,“我好像真的感觉到了你是喜欢我的。” 林炆垂眸,瞳色极深,倒映着对方的影子,他不曾掩盖些什么,直接吐露爱语,“嗯,喜欢你。” 卫州南眼角弯弯,“嗯,我也喜欢你,比你的喜欢还要再加一百倍。” 林炆一眨不眨地看着卫州南,心情莫名激荡,居然想像卫州南一样,幼稚地与其争辩谁的喜欢更多。 他搭在对方腰间的手稍稍用力,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缓缓闭上眼睛,“学长,我觉得喜欢应该……像天平,不会轻也不会重,都是刚刚好的平衡。” “所以你的喜欢不会永远比我多。每当你的喜欢增加一点,我的喜欢也会跟着增加一点,然后我们……”他温柔地说道,“一起溢满。” 一段健康的爱情,不能总往一边倾倒、坠落,它可以一时的失衡,但大部分的时候应该是平衡的。 “……”卫州南失语片刻,才喃喃地说道,“爱情是一个……天平……” 他抿了抿唇,眼睛一点点地亮起,心底的感情愈发浓烈,“林炆,你好他妈会说,比在床上还会说。” 他起身,拽着林炆的领子,眼尾上挑,“但我听得很高兴,我的心跳……唔,简直比玩赛车还跳得刺激。” 卫州南拉起林炆的手,放在心脏处,“你听听……是不是跳得很快?” 林炆的掌心很热,仿佛透过一层厚厚的棉衣,灼烧了他的心脏,让他恨不得为对方闯刀山火海,哪怕要了他的命也行。 林炆没说话,手指微不可闻地动了动,对方“噗通——噗通——”的心跳声,沿着血管攀爬而来,令他的心也跳得发慌,在不知所措着。 “很快,非常快。”林炆轻声说着,也拉着卫州南的手,重复了对方的动作,问出了同一个问题,“那你也听听……我的心脏,是不是跳得很快?” “对,超级快。”卫州南拼命点头,他忽发奇想,开玩笑地说道,“我们的心脏这么跳下去会不会供血不足,然后……死掉啊?” 林炆可能也在发疯,“会吧,它都不听我们的话了。” 卫州南忍不住笑了,另一只手捂住脸,笑得浑身发抖。 林炆被对方的笑声感染,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两个人像个傻瓜一样,你看我,我看你,彼此的手抵在对方的心脏处,一直地笑啊笑。 呼,真好,他们在热烈地爱着。,. 第107章 第 107 章 云玄寺的头香不好抢,如果不是非要计较必须是香炉里的第一根香,那香炉里同时插满的都算。 “那怎么算先后顺序?”卫州南环顾了一周,放眼望去都是人,“就算团团围住香炉,也会挤满人吧。” “寺庙有算好名额的,能进来的都可以插上头香。”林炆解释。 卫州南更不解了,“既然有名额了,为什么还要……”他扫了一眼空地上林立的帐篷,压低声音,“在这边驻扎个帐篷,过夜等?” “寺庙会用抢名额的方式分派头香,主要是因为以前有人争得头破血流,直接打起来。现在好多了,全程科技化,先是看缘分算出入选人,选中的那一批人再抢。”林炆嘴角微勾,“所以这次挺幸运的,我不仅被选中,还抢到了名额。” 他顿了顿,一脸认真,“既然机会难得,那就要心诚,对吧,学长。” “哦——你好棒哦”卫州南挑眉,拉长声音说道,“来,亲一个,奖励心诚的小炆弟弟,好不好?” 林炆抿唇,破天荒地觉得不好意思,撇开头,“好了,学长,该去吃饭了。” 卫州南笑嘻嘻地凑上前,不放过他,“你耳垂红了哎,好可爱。” 林炆瞥了一眼,故意说道:“学长也很性感漂亮。” “喂!上次我不是说不要说漂亮了吗?”卫州南嘀咕,“男人哪能说漂亮啊……” “那学长也不许说可爱了。” 卫州南:“……”行吧,漂亮男人也不是不行。 “你说吧,我能接受漂亮。”卫州南抬头,挑衅一般地说道,“我说你可爱,能接受吗?” “……学长,不至于,互相伤害没有意思的。” “是没有意思,但我喜欢,你有意见?” “没意见,学长喜欢就好。”林炆轻笑,目光缱绻地看着对方。 卫州南猛地扑过去,“笑什么笑,笑我啊?” “怎么会……” “就是!” “没有,学长,都是错觉……”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驻扎在寺庙空旷处的帐篷被陆陆续续地收起。 卫州南一边打哈欠,一边折帐篷,迷迷瞪瞪的模样。 林炆则在收气垫,动作利落,速度极快。 “学长,弄好了吗?”林炆抱着折好的气垫,从卫州南后面走过来。 卫州南手一抖,瞬间门清醒了几分,嘴里应道:“好了好了,马上。” “学长,这里扣反了。”林炆单手按住卫州南的手背,温声说道。 卫州南快速眨了眨眼,晃晃脑袋,“哦哦,刚才没看清。”他说完,赶紧把手中的结扣换过来。 “走吧。”卫州南又打了个哈欠,把叠好的帐篷塞进收纳包,提在手里。 两人并肩走着,将手里的东西全部扔进后备箱,排队进了二道大门,矗立在中间门的大香炉可谓极为显眼,尤其是腰身绕着喜庆的红纱,打着个喜结,让人想不注意也难。 “哇,这次居然还有装饰?”卫州南和林炆耳语,趴在对方肩膀上。 “嗯,毕竟是……”林炆不动声色地握住对方的手,十指相扣,“姻缘日。” 卫州南闷笑起来,“是呀,是呀,姻缘日啊,听着就吉利!”他视线往周围扫了一圈,基本都是成双成对的,低头,又看见他和林炆紧扣的手,笑容逐渐甜蜜。 “来,都排队!”最前面的和尚忽然高喝一声,稀疏的人群渐渐聚拢成队伍。 林炆和卫州南站得靠前,没几个人,就轮到他们了。 “哎,待会儿是直接插到香炉里还是有什么特别的仪式?”卫州南手里握着竹签香的底部,莫名开始紧张。 “就和上次来寺庙拜佛一样就好了。”林炆低声宽慰道。 “嗯,好……” 虽然在排队的时候想了很多东西,但卫州南真到了举着竹签香弯腰三拜的时候,头脑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对方特意挑了一个情缘的好日子,他当然不能辜负。 所以佛祖啊,卫州南慢慢闭上眼睛,他求的不多,就让他和身边人携手相伴这一辈子吧。至于下辈子…… 他又忍不住贪心,如果可以,再要多一辈子? 卫州南又叩了一叩,手紧紧捏着那柱飘逸着烟气的竹签香,随后缓缓插进香炉里,心里默念着:我佛慈悲,再凑个三生三世吧。 他一睁开眼,就刚好看见林炆也看着他,奇异的情绪在心口蔓延,他的心仿佛在燃烧着 两人默契地收回视线,手又紧紧地握在一起,离开了人群,走进了一条清幽的小道。 “林炆,你许了什么愿啊?”卫州南轻轻开口,脚尖踢了踢小路上的枯叶。 “和学长一样。”林炆静静地回答。 卫州南哼笑一声,“你这么厉害,能听我心声?” “这辈子能携手相伴一生,以后的几辈子也一样。”林炆侧过头,眸色深沉,“没错吧,学长。” 卫州南失语,半晌,低头小声说道:“没错……” “不过我没这么贪心,三辈子就好了,凑个三生三世什么的。”他用指尖挠了挠林炆的手背,“你觉得呢?” 林炆一愣,眉眼柔和了几分,“我觉得再多点吧,我比学长贪心,想生生世世,可以吗?” “……”卫州南故意移开视线,粗声粗气地说道,“可以,我批准了。” “谢谢学长。”林炆拉起对方的手,轻轻吻了吻。 好傻啊,卫州南忍不住想,他们怎么能这么傻呢? 但当两人视线黏黏糊糊地对上时,彼此又是相视一笑,心头泛起阵阵涟漪。 - 卫州南在万县待了七、八天,玩得是不亦乐乎,尤其是有男朋友的陪伴,日子可谓更加滋润,几乎把来之前卫景盛说的话忘到了九天云霄之外,不知今夕何夕了。 “铃铃铃——”床头柜的手机响起。 林炆刚吹完头发,靠坐在床头看书,刘海蓬松地搭在额间门,几乎遮住了眉毛。 他抬头,视线落在床头柜,是卫州南的手机。 长时间门无人接起,铃声渐渐变弱,直至没有声响。但很快,电话又一次打来,它又继续“铃铃铃——”的响着。 循环往复多次,林炆终是放下了手中的书,拿起那部手机,看到来电的备注,他的表情有瞬间门的古怪。 “学长,你哥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你,应该有急事。”林炆走到浴室门口,喊了一声。 “哈?谁?”卫州南在里面也大喊,反应过来后,“哦哦,我哥啊。那你替我接,问他什么事。” “好的,学长。” 林炆默默地走回床边,接通了手机,还没等他开口,对面就劈头盖脸一阵骂。 “卫州南,你胆子肥了啊!催你回来不肯回,现在连电话都不听了?我跟你说,爸妈到时怀疑起来,就别怪我……” “卫大哥,是我。学长在洗澡,不方便接电话。”林炆出声打断了卫景盛的话,语气不疾不徐,宛如一泼凉水,浇灭了手机那头的雄雄燃烧的火焰。 “……林炆啊……”卫景盛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音量蓦地低了几分,欲盖弥彰地说道,“阿南在洗澡是吧,嗯,那我打的电话确实不凑巧了。” “没事,卫大哥,您有什么事和我说吧,到时我转达给学长。”林炆温声说道。 卫景盛抽了抽嘴角,转……达?没想到有一天,他这个亲哥哥和人说话都要转达了,啧,他严重怀疑是自家弟弟故意躲自己的电话。 不过转念一想,卫州南在林炆面前乖得跟个兔子一样,说不定能把人喊回a市。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让阿南早点回来,过年前我和他约好的时间门,他直接抛脑后了。”卫景盛慢条斯理地说道。 “嗯,好的,我会和学长说的。” 卫景盛指尖轻敲桌面,仿佛不经意间门地说道:“前些日子我遇到了吴耀阳,他跟我说了一些事……听说是你告诉他的,是这样吗?” 林炆坦然回答,“嗯,没错。” 卫景盛没急着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按照你的想法是没问题的,你先回去和季醒说一下吧,到时我们三个再详细商议……之后的打算,你觉得怎么样?” “嗯,可以。”林炆半阖着眼,靠坐在转椅上,“季少其实知道得差不多了。” “那行。”卫景盛点点头,语焉不详地说道,“你看着来,这件事我和季醒到底不方便,但你也别有压力,实在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 “有时候确实不好撕破脸,但一点小教训还是要有的,等时候差不多了,吴耀阳会亲自出手的。”卫景盛的声音有点冷沉。 “好,没问题。” “……嗯,也没什么事,就先挂电话了。”卫景盛话语一顿,“哦,还有今晚让阿南回我个微信。” “好的,卫大哥,拜拜。” “拜拜。” 林炆放下手机,后脑勺微微往后靠,眼眸紧闭。 吴濯皓……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说不出是松口气还是什么,大抵是狗皮膏药终于甩开,不用再和傻逼接触的欣慰吧。 林炆放空思绪,任由自己飘浮于灰色的空间门里,昏昏沉沉的。突然,轻微的声响从耳边响起,潮湿的水汽笼罩在颈间门,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我哥说什么了?” 林炆睁开眼,微微坐直,“没说什么,主要是为了催你回去。” 卫州南伸出两臂,从后面抱住林炆,头埋在肩膀上,闷声道:“不想离开你……” “会见面的,宝贝。”林炆柔声安慰。 “……”卫州南不说话了,唉声叹气的。 “我们要毕业了,学长开题报告写好了吗?”一阵沉默后,林炆冷不丁地发问。 “啊,这个,快了,我们学院不才下个月截止审核吗?”卫州南绕到林炆面前,慢吞吞地坐在对方大腿上,倏地,想到了什么,“我们可以一起毕业耶,林炆。” “嗯,一起毕业。”林炆含笑注视着对方。 “我的大学霸真厉害。”卫州南亲了一口林炆,“哎呀,本来对毕业没什么感觉的,但一想到是和你一起毕业,莫名其妙地就期待了。” 林炆嘴角微勾,“我也一样,学长。” “嘴巴真甜啊,小炆弟弟。” “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实意的,学长。”林炆仰起头,密密麻麻地吻从脖颈延伸至下巴,再到唇瓣。 “唔……唔哈……”卫州南双眼逐渐失神,陷入唇舌的交缠。 “相信我,学长……”林炆轻声说道。 “……什么……”卫州南有点迷糊,下意识地回答,“我、我相信……” “那真好,宝贝……” …… - 后天,早晨 “小南,要不这个也带过去?”樊惠宁急得冒火,从厨房到客厅,来回穿梭,“哎呀,你这孩子应该提早和我说今天走的,怎么这么突然啊?” “……呃,这个……”卫州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声音微弱。 林炆注意到后,接过话茬,“妈,我没说吗?州南就是要今天走的。” 樊惠宁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说的?还是你外面有另一个妈?” “看来是我忘了。”林炆故作懊悔,“妈,我应该早点说的,州南那时还交代我了,哎,怪我。” 樊惠宁翻了个白眼,“臭小子,忒不靠谱了。” “妈,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 “没了没了。” 卫州南看两人你来我往的斗嘴,笑意悄然爬上嘴角。 高铁站,入站口 “学长,路上小心,头还是不舒服的话,再吃一次药。到了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林炆拉着行李箱,把人送到了入站口。 昨晚卫州南可能着凉了,一大早连打几个喷嚏,头晕乎乎的。这对一向健康的卫州南来说,实在少见。 “知道啦。”卫州南半靠在林炆身上,“你都说了一路了。” “那学长……一路顺风。”林炆亲了亲卫州南的脸颊,柔声说道。 “嗯,好。”卫州南亲昵地蹭了蹭林炆,指尖点着对方的胸膛,“好舍不得你,到时你回d市上班了,我就要待在a市和我哥……” 他说着,愈发难过,“你什么时候调回a市啊?” “……林炆也不知道确切时间门,无法给出承诺,“总会有一天的,别担心,学长,之后每周末我都飞一趟a市,好吗?” “拉钩。”卫州南慢吞吞地伸出手。 “好,拉钩。” 尾指勾着尾指,晃啊晃,仿佛达成了什么约定。 “林炆。”卫州南喊了一声。 “嗯?” “到时周末你忙的话,你要和我说……”卫州南低着头,小声说,“我也能飞去d市的。” 林炆笑了笑,在对方额头落下一吻,轻声应道:“好。”,. 第108章 第 108 章(正文完) 等卫州南回a市没几天,林炆也去d市上班了。 刚到公司的人基本都是没精打采的,最喜庆热闹的一瞬间,就是彼此见面的一句新年好,然后各自回到工位,无心工作。 林炆一回去,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没太在意,让后勤定了几天的下午茶福利,公司里丧丧的氛围总算是消弥了几分。 这几个月里,林炆实践着自己的诺言,只要周末有空就会飞去a市一趟,一般周五晚上到,住两晚,周日下午飞回d市。 卫州南一开始还挺高兴的,后次数多了,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谈个异地恋而已,居然每周让男朋友这么折腾。 所以他就旁敲侧击地问林炆或者对方身边的人,这星期忙不忙,会不会很累之类的——至于为什么会认识林炆身边的人,那就是另一个话题,暂且不论了。 卫州南问林炆十次这种问题,起码有九次的回答是“不忙”,还剩一次是“一般”。 但实际上,对方回答不忙时,其实已经要加班了,回答一般时,那绝对是忙到飞起来,连走路都是争分夺秒的。 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每天挤出一小时和自己打电话的。卫州南想着,趴在枕头上叹气,但又不可避免地感到几分甜意。 “不行不行……”卫州南猛地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脸,这样是不对的! 他抱着毛绒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最后点开微信,抿着唇,发了一条微信。 【今晚我有事,不打电话了。】他撒了谎。 没过几分钟,对面就发来了微信,【嗯,好的,宝贝早点睡。】 卫州南嘴角勾了勾,很快又隐去,他头仰着,两臂举着手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跃动,【对了,这星期我想去d市找你。】 要找个什么理由好呢……他犹豫了一下,继续打字,【让我看看你身边有没有小妖精出没!!!】 卫州南一口气打完,直接发出,手心盖住屏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天花板。 他当然是相信对方的,毕竟这人对谁都冷冷淡淡的,很少有人能与其近身,拿这个当借口罢了。 卫州南用被子把头闷住,觉得自己真是又别扭又矫情,明明说喜欢的时候,他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但关心对方的时候,心里莫名地…… “嗡嗡嗡——”手机在床上震动,他动作迅疾地掀开被子,拿起手机查看。 【好,到时我去接学长。】 【不用!】卫州南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连忙找补。 【我直接去你家就好了。乖巧猫猫.jpg】 另一边的林炆,眼眸晦涩难辨,指关节轻敲桌面,最近的卫州南有点奇怪。 晚上总是有事,好几次说不打电话了。白天的时候,只匆忙在微信聊一会儿,就用表情包结束对话。 他抿了抿唇,【学长,最近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问号小猫咪.jpg】 对方回得很快,但却不是他想的答案。 林炆微微移开眼前的笔记本电脑,脚往地面一蹬,靠在椅背上,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电话。 卫州南一惊,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手机飞在半空,又被他手忙脚乱地接住。 他下意识地按下了接听,懊悔转瞬即逝,手机已经放在了耳旁。他小声地说道:“喂,林炆,有什么事吗?” 林炆手中转着的笔滚落到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没事就不能找学长吗?” “我不是这意思……”卫州南脸颊挨着枕头,含糊地回答。 林炆垂眸,“学长最近情绪不对……是有什么难受的事吗?”他顿了顿,“不要对我撒谎,宝贝。” 卫州南蜷起身子,支支吾吾半天,“……唔,我、我……那……什么、就……” 林炆很有耐心,并未催促,只是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 卫州南压力更大,干脆破罐子破摔,“就心疼你呗!天天这么忙了,吃饭都没时间,还不知道从哪来挤出来的时间,大晚上和我聊一小时,不用睡觉的吗?黑眼圈这么重……”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还有,每周来a市不累吗?说一次忙会死哦,我也想去d市的嘛。说好的,我也能过去,现在全是你一个人来。” 林炆:“……” 他有点愣神,半晌说不出话,“嗒——”,桌面的笔掉落到地板。 他用手臂盖住眼睛,喟叹道:“州南……” “嗯哼,叫我干嘛?”卫州南脸热得发烫,钻进被子里,一片漆黑的空间莫名有安全感。 “好累,想抱你。”林炆低低说道。 “……”卫州南犹豫,“哪、哪种抱啊?” 林炆失笑,“各种意义上的抱。” 卫州南纠结,这好像都实现不了哎。 “要不……”他试探性地问,“我喘给你听?” “哈,你可真是……”林炆没忍住,笑出了声,清咳一声,“不用,宝贝,就……给我唱首歌吧。” “嗯……想听什么?”卫州南从被子里探出头,呼吸新鲜的氧气。 “都可以。” “那我就随便唱了哦。” “好。” …… 卫州南低垂着眉眼,轻声哼唱,表情柔和,轻快的旋律悠悠飘荡着,飘向远方。 窗外,圆月皎洁,光晕朦胧,是心上人无声的凝望。 - 几个月后,毕业典礼 “阿南,你快看,怎么样?帅不帅?”徐塊很臭屁地摆弄着自己的头发,对着反光的玻璃凹各种姿势。 卫州南随意地瞥了一眼,敷衍道:“帅帅帅,帅得我要眼瞎了。” 徐塊幽怨地盯着卫州南,控诉道:“你都没认真看!!” 卫州南懒得搭理,眼睛落在过道处,掠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在寻找什么。 徐塊了然,“哦,等林炆是吧。啧啧,阿南,不是我说,你都快成望夫石了。” 他想了想,“不对啊,半小时后不是有毕业生代表发言吗?他再不来,得迟到了吧。”而且这种不还是要在后台准备、对稿什么的吗? 卫州南斜睨过去,纠正道:“是优秀毕业生发言,不是毕业生代表发言。” “哦哦,我这脑子,不好使不好使。”徐塊拍了拍头顶,“不过他怎么来这么晚,是有什么事吗?” “他新加坡回国的航班误点了,后面都要改签……”卫州南说着,眼睛忽然一亮,从石墩上蹦起,朝一个方向跑去。 “林炆!!!”他激动得扑了上去,整个人挂在林炆身上,埋首在对方的颈窝。 林炆用力地抱住卫州南,低下头,嘴角含笑,声音温柔,“学长,好想你……” “我也是,快一个月没见了……”卫州南闷闷说道,“总算是……”他越说越小声,闭着眼,肆意汲取着熟悉的气息,内心无比满足。 “呦!林炆,你可总算来了。”徐塊大大咧咧地走过来,笑眯眯地打着招呼。 原本缱绻缠绵的气氛瞬间一变,卫州南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不上不下的。 卫州南慢吞吞地从林炆怀里起来,脊背逐渐挺直,他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电灯泡,拉着林炆的手,“走吧,我占了位置。” 徐塊:??? 啊,发生什么了? 林炆礼貌地朝徐塊点点头,“嗯,赶上了。” “别管他,快快快,我们走。”卫州南拉着人往前跑。 林炆也纵容着他,笑意浅浅。 徐塊捂住胸口,倒在刚从其他地方走过来的钟响安肩膀上,做作地喊,“噢,安安,我心碎了——” 钟响安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正常点,徐塊。” “你不懂……啊,就像白天不懂夜的黑……” “……少嚎叫,毕业演讲结束就拨穗仪式了,你帽子呢?” “哎哎哎,我的帽子,完蛋,我落在草坪了,你等等我……” 钟响安扶额,“赶紧去。” “……马上,三分钟。” …… 大礼堂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早上好!光阴荏苒,时光流驰,不知不觉间四年的大学生活悄然而去,我们挥别校园的春秋,迈向……” 林炆身着黑色的学士服,姿态挺拔,面容英俊,表情冷淡肃穆,站立在讲台前,语调不疾不徐,娓娓道来,立麦将他的声音扩散到礼堂的每一处。 卫州南撑着下巴,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礼堂讲台前的林炆,心潮澎湃涌动。 啊,他喜欢的人好像真的会发光。 “……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正如人生的车轮前进不休。让我们彼此祝福,共同高歌!我们将风雨兼程着,不惧磨难,勇攀高峰;也山高水长,不忘初心!谢谢大家!” 林炆最后的话铿锵有力,抑扬顿挫,他鞠了一躬,准备走下阶梯。 他视线一扫,步伐有一瞬间的停顿,嘴角的笑意若有似无地挂上,眼眸荡起几分波澜。 他们的眼睛对上了,卫州南失神一秒,心漏跳了几拍,然后眼尾弯弯,扬起灿烂的笑容。 他用嘴型说道:男朋友,很帅气哎! 林炆看懂了,微不可闻地点点头,唇瓣翕动,他无声地说:“你也一样。” …… 大草坪,树荫下 “林炆啊,没想到我们居然还能一起拍学士服照。”陈茗茗感慨万千,招呼着林炆,“来来来,纪念一下大学生涯遇到的大帅哥,以后也未必有机会能见到了。” 她笑眯眯地说着,举着一个拍立得,凑到林炆旁边。 林炆微微一笑,稍微凑近了点,维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咔——”,拍立得的相纸缓缓出来。 陈茗茗手指夹着拍立得相纸,用力甩了甩,看了两眼,“哇,帅哥拍照,真是什么死亡角度都能hold住。” 她向林炆递过了拍立得,林炆低头看了看,“学姐也是好看的。” “害,少恭维我了。”陈茗茗爽朗大笑,“行啦,你后面好像还有一堆小姑娘想找你拍照,我就不在这矗着了,祝你毕业快乐,未来顺顺利利!” “嗯,谢谢学姐,大家都一样,未来顺顺利利。”林炆温声应道。 “那个,林同学,你好,我、我能和你拍一张照片吗?”一个女生不知道从哪里出来,脸涨得通红,期期艾艾地说道。 陈茗茗还没走远,看到后,戏谑一笑,“大帅哥,拍一个呗!” 之前一个部门的郭岩也来了毕业典礼,作为部门的新部长给陈茗茗送花束,此时站在一旁起哄,“拍拍拍,不拍就以后都没机会见了。” 对方的大嗓门引得周围人的注视,林炆拒绝的话到嘴边,到底不想让小姑娘太难堪,点头答应了。 “谢谢林同学!”女生激动地马尾晃起,小心翼翼地找了一个合适的距离,朝朋友招手帮忙拍照。 “好了。”女生朋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女生再次道谢,“谢谢林同学,祝你以后一切顺利,万事如意。” “谢谢,你也一样。”林炆微笑着回答。 …… “哎,阿南,不过去吗?”徐塊懒洋洋地朝林炆那边抬下巴,笑嘻嘻地问道。 卫州南靠着树,收回视线,“过去干嘛?他现在可正忙着呢?”他酸溜溜地说着,“算了,我男朋友受欢迎正常,反正我们以后相处的时间多得是,我、我才不计较。” “哟,这么大方?” “你什么意思,徐塊,我平时是……很小气?”卫州南挑眉。 “我没说啊。”徐塊赶紧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卫州南嗤笑,“哼,你脸上的表情……” “学长。” 熟悉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他瞬间说不出话了。 徐塊乐了,悄悄离开了这里,给小情侣让地。 “你……你不是在拍照吗?”卫州南半天才憋出这句话。 “学长冤枉我了,我明明一出礼堂,就在找学长。”林炆的声音低沉,“但没想到,学长居然躲在角落里,不肯来……” “谁躲角落了!”卫州南大声反驳,随即声音变小,“你身边一堆爱慕者围着,我哪好意思上去打扰啊……” 林炆走上前,捏了捏对方的鼻尖,无奈一笑,“好酸哦,学长。” “几百年老陈醋,能不酸吗?”卫州南嘀咕。 林炆笑意加深,“那怪我,我应该……” “喂喂喂?信工的在哪里?信工的在哪里?快点,国旗下面,扔帽子了!!!”一个大喇叭响起,打断了林炆的说话。 紧接着,一道声音不甘示弱,“人文的呢?人文的快集合,大榕树旁边,我们也扔帽子了!!” “国金的也来啊啊!!!咋们在大榕树对面,快快快!!!”这是徐塊的声音。 卫州南嘴角微抽,“这家伙怎么这么爱凑热闹……” “学长,扔帽子吗?”林炆笑着问道。 “扔啊,不扔不完整,大学的最后一步嘛。” “来,走吧。” 这次是林炆拉着人往前跑,学士服的一角飞起。 卫州南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跟着跑了,笑容逐渐灿烂。 “待会儿听我的口令,大家都甩高点啊!!!”徐塊拿着个喇叭大喊,“3——2——1,扔!” 林炆一只手牵着卫州南,另一只手猛地把帽子甩向天空。 卫州南也一样,手臂一扬,帽子瞬间飞向蓝天。 成百上千的黑色帽子在空中高高飘扬,像甩起了飞扬的青春。 “呼,毕业啦!!!”不知道是谁在大喊,陆陆续续,更多人在大喊。 “林炆,毕业快乐!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卫州南朝着蓝天大喊,声音到最后沙哑了。 “一定会的!!”林炆深吸一口气,也跟着大喊。 林炆转过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 卫州南喘着气,也望了过去。 彼此对视无防盗无防盗. 第109章 番外一 a市,零跃集团大厦 “哎,你听说没,那里要空降一个新的……”说话的女人留着一头栗色的大波浪,红唇妩媚,声音有些沙哑,手指夹着细长的女士烟,猩红的火光一闪而过。 她眼波流转,轻轻地用手指撩了撩发尾,然后朝上面的某个方向指了指,神情玩味。 “谁没听说啊,都快传遍整个公司了。”回话的女人气质较为温婉,长直的黑发搭在肩膀,稍微侧头,长发就落到后背,泛着莹莹的光泽。 “哇哦,魏琳,这不像你,你以前可从不听这些八卦的,每次都一问三不知的,现在居然……” “这很正常吧,谁听了不好奇,能忍住八卦的心。”魏琳笑得意味深长,轻抿了一口咖啡,姿态的话却俏皮,“年轻又英俊的新上司,完全就是给少女编织的梦。” 菲菲大笑,靠在魏琳身上,攥住对方拿咖啡的手腕,酒红色的指甲在灯下晕出漂亮的光泽,“我要喝,琳琳” “喝呗。”魏琳顺着菲菲的力道,将咖啡递到对方唇边。 菲菲手指搭在上面,喝了一小口,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凑上前,小声说道:“对了,我听说这次空降的……和谭总关系匪浅,据说是同一个大学出来的。” “然后呢?”魏琳好整以暇地两手抱臂,“你要去问谭总?” “嘶——”菲菲连忙摇头,“别别别,谭总的气场太强了,不是我能扛住的。” “菲菲姐,部长喊你!”一个声音从茶水间外传来。 “来了来了!”菲菲长长的细眉蹙起,顺手把烟掐灭在纸巾上,扔进垃圾桶,“琳儿我先走了,中午吃饭二楼哦!” “嗯,我等你。”魏琳点点头,应道。 - 办公室 “李部长,您找我?”菲菲满脸笑容地踏入办公室,高跟鞋“哒哒哒”地响起,颇有规律。 李宇是策划部的部长,年过四十,典型的鸡血领导,最擅长半夜三点钟群发工作邮件,把项目组的人弄得生不如死。因而也英年早秃,黑眼圈宛如烟熏眼影,尤其额间的抬头纹,深得像刀刻一般,可谓刀刀能见血。 “嗯,菲菲来了啊,坐吧,找你有点事儿。”李宇点头,示意她坐下。 菲菲笑眯眯地应着,心里却直打鼓,不是她怂,能被李宇单独叫来称作“事”的,估计不简单,不知道得多难缠。 “不用紧张,不是大事。”李宇安抚着对方,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微笑。 菲菲更觉惊悚,心里的警报器拉起了红灯。 “想必你们也听说了,最近会来一位新的副总。”李宇慢声说道,“本来在人来之前,谭总已经招好了基本的特助和秘书,当然,主要核心人员还是对方从分公司带过来的。” “但昨天,已经确认的一位秘书突然说放弃入职……”他正视菲菲,“谭总比较着急,我当时刚好在现场,就向谭总推荐了你。” 菲菲:“……”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老娘原来的职位怎么办?! “别担心,这只是暂时的,等招到新的人,你就会回到原本的岗位。”李宇像有读心术一般,及时地说道。 “李部……为什么会想到我啊?”菲菲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问道。 李宇抬眼,疑惑地说道:“你大学的专业不是秘书学吗?” 菲菲:“……” 呵呵,八百年用不上的东西了,谁还记得。 “是的,难为您还记得了。”菲菲轻掩嘴巴,假笑了两声,“那我大概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 “这么快啊。”菲菲喃喃自语,很快,又收敛了表情,“好的,李部,我现在去准备了。” 李宇点头,挥挥手,“嗯,辛苦了,去吧。” …… 下午 “来了没?”楼道旁有一堆人挤着。 “不知道啊。”这道声音很年轻活泼,语调欢快。 “菲菲是不是下去了?” “人早就下去了,工位的东西都搬到11层了。” “那怎么还不见人影啊,我……” “我靠,人来了……太太太……”最前面探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嘴,直接往回跑,步伐凌乱。 一堆人涌上,七嘴八舌地问道。 “怎么样?见到人没?” “看到长什么样了吗?” “是不是很传闻中一样帅?” “没错!”最先回来的人疯狂点头,“巨他妈帅,我靠,简直不是人能长出来的脸!” “这么夸张吗?”有人不太相信,怀疑地问道,“是不是距离太远,看得模糊,才加上了一层滤镜。” “啧,爱信不信,到时你看到就知道了。” …… “林总,这边。”菲菲的笑容亲切柔美,举止落落大方,一身职业装扮搭配上利落的高跟鞋声,衬得她得体、从容,进退有度。 当然,这只是表象,内里的她却是:噢噢噢,原来公司八卦也有不是空穴来风的时候,这次新来的副总……是真他妈的帅啊!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位新上司,发现怎么也找不到对方的缺点。一身裁剪合体的西装,衬得人身形高挑,颀长挺拔。长相冷峻,眉眼深刻,五官立体清晰,面容是绝对的英俊逼人。 同时又给人的神秘感十足,尤其是对方冷淡的气质,拒人千里之外,莫名地激发窥探欲。 “嗯,谢谢。”林炆淡淡地点头。 “叮!”电梯到了,菲菲率先走出,在前面指引着,“林总,您办公室现在大概有……” 她语笑晏晏地说着,忽然,脸色微变,“小心!” 不知道是谁,直直地从前面跪下来,手中拿着的一杯水,飞泼到林炆身前,“哐啷——”玻璃杯猛地砸到地上,碎成四分五裂的模样。 他眉头一皱,往后退了两步,但还是有一小部分水浸湿了衣领,那一大块区域的颜色瞬间变深。 “对不起对不起!!!”女生慌张地从地上爬起,看到林炆被泼湿的衣服,更是手足无措。 菲菲回过神,连忙上前,“林总,林总,您没事吧?这水烫不烫?” “不烫的,是、是温水。”一旁的女生小声说道。 菲菲眉毛一扬,转过身,神色不太好地问道:“你是哪个部门的?怎么毛手毛脚的,这么平的地都能摔,也亏得不是100度的热水,如果是的话,不知道要……” 女生被训得头越来越低,只能弱弱地插一句,“我是实习生……” “实习生?”菲菲狐疑地看着对方,“那你为什么能上11层?” 这一层基本都是高管,来去匆匆地也是比较高职位的员工,被打发来跑腿的实习生?不可能,零跃从来不搞这套,也不太提倡,所以大家也不会这么做。 毕竟电梯上11层可是要刷卡的,谁叫实习生跑腿一目了然。 女生有点愕然,忽地涨红了脸,“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能上11层?我……”她越说越激动,听得菲菲一头雾水。 “等等,你冷静一下,我只是单纯地困惑……”菲菲扶额,开始解释。 “秦秘书,我先去卫生间整理下衣服。”林炆沉声说道。他感觉脖颈间黏糊糊的,直接脱下西装外套挂手臂,一只手微微扯开领结,松开系在喉结处的两颗纽扣。 “哦哦,好的,林总,这边请。”菲菲也不搭理这个实习生了,亦步亦趋地跟上,“需要我替您买一件新衬衫吗?” “不用,我直接叫我助理买,他刚好在路上。” “好的,那我先在办公室等您,您有什么事可以微信上找我。” “嗯,好的,辛苦秦秘书了。”林炆说完,不太舒服地扯了扯衣领,快步消失在拐弯处。 “不辛苦不辛苦……”菲菲挂着完美的笑容,不敢松懈。忽然,她“咦”了一声,刚刚新上司的颈间好像有什么银光一闪而过,是…… 她有些迟疑地停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心中有一个猜测。 …… 办公室 “咔——”办公室的门打开,林炆走进去。 “林总,您怎么样了,需要……”菲菲笑意盈盈地迎上,被林炆嘘声的手势逼退,音量降低。 她有些发愣地看着对方,因为对方此时的模样,完全不同于第一面的冷漠。 是的,发自骨子里的冷漠。尽管新上司风度翩翩、行事有礼,你来我往的聊天也算愉悦,但凭借着女人敏锐的第六感,她几乎能肯定对方内里极为的冷,几乎没有什么很在乎的东西。 可就在刚才,对方眉眼温柔,语气亲昵地打着电话,嘴角甚至挂着浅淡的笑意,简直就是百炼钢化作了绕指柔,不由得让人好奇电话那头到底是谁。 “嗯,不着急,我去接你……” “不用,我来你公司,现在就差过个桥了。”卫州南开着车,一边耳朵戴着蓝牙耳机,语调懒洋洋的。 “你过来?也行。” “什么叫也行?这么勉□□州南撇撇嘴,抬高声音,“唉,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前几天还说想我,现在……哼。” 林炆无奈一次,低声哄着,“宝贝,我没这个意思,我和你的心情一样,都非常的……” 菲菲努力竖起耳朵,听到“宝贝”后,心中更笃定了原来的猜测。 噢,她就知道,一个男人如果年轻帅气还优秀,十有是有主的了。 “秦秘书,我了解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了,就先走了。”林炆的电话还通着,只是手放了下来,“后续还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和高衍对接一下。” 菲菲连忙应声说“好”,顺着林炆所指的方向,才意识到有个人一直站在门旁边。 她感慨这也太无声无息了吧,转过头,却又蓦地被林炆敞开的衣领所震惊。 对方早已换了一套新衬衫,可能是门口旁的人送过来的。但可能因为急着干什么事,只匆忙地系了扣子,还遗漏了上方的几个,领子有点歪,露出一小片肌肤,看起来从职场精英变成了花花派头的公子哥。 就几个纽扣而已啊!菲菲在心里声嘶力竭,为什么又帅出了另一种味道。 等等,她没看错吧? 她努力踮起脚尖,眨了眨眼,哇哦,居然真的是戒指!!! 心情复杂啊,菲菲幽幽叹气,看来公司很多人要从瞬间心动变成永久失恋了。 唉,都有戒指了。尽管是挂在脖子上的,但估计是有订婚的打算,不然戒指这种具有特殊含义的饰品很少会出现在男人身上。 她目送着林炆离去的背影,内心五味杂陈,这世界上好男人这么多,为什么老娘就遇不到一个单身的?惨惨惨,太惨了。 菲菲唏嘘着走出办公室,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有一堆人激动地围上来。 “菲菲姐,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哎哎哎,近距离看是不是心跳过速啊?” “会吧,我刚刚远远看他走过来,救命,我一个遇见领导就绕路的人,都忍不住上前打招呼……那脸……啊,是真的帅!”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目光炯炯地盯着菲菲。 菲菲撩了撩弧度卷翘的栗色大波浪,发丝滑过酒红色的指甲,慢条斯理地说道:“帅,帅得让人脑子发昏,不过……”她拉长了声音。 “哎呀,菲菲姐,你有话直说嘛,不要吊我们的胃口。”有人等不及,拼命催促道。 “唉,可惜呀,就是咱们这个新上司有女朋友了。”菲菲勾了勾唇角,幽幽说道。 “啊,怎么这样?” “果然啊,长得帅的男的总是会被人先下手。”有人哀叹。 “所以你们也别惦记了,该干嘛就干嘛去了。”菲菲施施然地说完,便款款离去。 …… 地下停车场 “滴滴——”几声鸣笛响起。 林炆走在空旷的侧道上,身后倏然亮起一束车灯。 他脚步一顿,默默退到角落边缘,等待后面的车辆停下。 “嗨,帅哥,去哪啊?要不要我搭你一趟。”黑色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戏谑的笑脸。 来人剑眉星目,高鼻薄唇,凌厉的下颚线与阴影相映,唇角似弯非弯,那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搭在窗沿,肤色白得透明,只见修长的手指轻敲了几下车壁,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炆挑眉,慢吞吞地说道:“不好意思,有人接我。” 卫州南撑着下巴,懒洋洋地问道:“谁啊,帅哥?他都迟到了,看来不怎么把你放心上啊。” 林炆觉得好笑,问道:“哦?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说啊……就应该上我的车,然后气死他——”卫州南拉长声音,唇角微微勾起。 林炆也不废话了,直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 卫州南一愣,笑容淡了几分,不咸不淡地说道:“帅哥,不等人了?” “嗯,不等了。这么累,换个人就好了。”林炆淡定地回答。 卫州南:“……” 好气哦,这男人怎么这样!居然不等他! 卫州南抿唇,肉眼可见地不高兴了,侧过头,呵,对方居然在睡觉? 没良心的王八蛋! 林炆习以为常,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方间接性的爱玩自导自演,信念感极强,演着演着每一个都是他自己,然后自己生自己的闷气。 一开始林炆还会哄,后来发现这不是哄不哄的问题,是对方肯不肯出戏。 出戏了,好的,又是甜甜蜜蜜;没出戏,完蛋,得成全对方的戏瘾。 “宝贝,待会儿先回一趟天瑞。”林炆闭目养神,忽然想起什么,睁开眼说道。 “宝贝?”卫州南斜睨了一眼,踩下刹车,拉起手刹,是红灯,“帅哥,还不知道我名字呢,就喊宝贝,是对谁都这个称呼吗?” 林炆:“……”这次的戏这么久? 嗯,得刺激一下。 他慢慢直起腰,手搭在对方腰上轻轻揉捏,低低说道:“当然不是,只不过今天看到你,情不自禁地就……” “林炆!!!”卫州南怒气冲冲地喊道。 林炆表情一敛,手一收,躺回座椅上,“学长,认识我了?不叫帅哥了?” 卫州南不接这茬,冷哼一声,开始翻账,“哟!什么一见钟情啊,还情不自禁,是睡我睡厌了,想找新鲜感吧?” 林炆无奈,捏了捏对方的脸,轻啧了一声,“宝贝,别整天睡不睡的,光天化日的,咋们收敛点。” “我说错了吗?”卫州南大声说道,“是谁上个月只做了……唔唔唔……”他瞪着对方,眼神凶狠。 林炆凑近,“嘘”了一声,“宝贝,快绿灯了,等会儿再闹?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好不好?” 卫州南白眼翻天,点了点头。 “宝贝真乖,先去天瑞。”林炆收回手,慢声说道。 卫州南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知道了!!” 小区,电梯里 “还生气啊,宝贝?”林炆揽住卫州南的肩膀,轻笑道。 他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微微低着头。 “我可不是你的宝贝。”卫州南晃了晃肩膀,躲避对方的动作。 林炆神色不变,手指微微攥紧,“嗯,那我是你的宝贝。” 卫州南乐了,有些阴沉的脸色瞬间放晴,掐了林炆的腰一把,“真不要脸!” 林炆心想:能把你哄好,还要什么脸? “所以不生气了?”林炆柔声说道,搂住人,亲昵地蹭了蹭对方的发顶。 “……一般般吧。”卫州南嘴里这么说,身子却实诚地靠近,眼里含笑,嘴角就没下去过。 “那我再哄哄?” “哄呗!”卫州南的表情有点傲娇。 林炆沉吟片刻,问:“老婆,今晚想吃什么?” 卫州南说到这个可不困了,眼睛发亮,“上次的炸鱼!那个超好吃!” “我记得,前天你就说了,除了这个呢?”林炆温声问道。 “你做的都喜欢!” “这么捧场吗?” “可不嘛,爱你嘛,当然什么都得爱啦。” “……嘴巴抹蜜了?”林炆亲了亲对方的脸颊。 “全部发自真心!” “哦?”林炆幽幽问道,“和你的宝贝赛车俱乐部比呢?” 这一世的卫州南没有像上辈子一样,选择挤入房地产,并且回到了卫氏集团,反倒是投身于自己喜欢的赛车,建了一个娱乐性质的赛车俱乐部。 一开始俱乐部只是玩票性质,后来在卫州南的精心打理下,逐渐形成规模,打响了名气。许多正规的大型赛事都会选择俱乐部建成的场地举行,他几乎每年都能从比赛上狠赚一笔。 同时,俱乐部与某个顶级赛车品牌达成了合作,联名出了一款全世界仅有三辆的超级跑车,可谓风头无两,也因此彻底被大众所熟知其名称——麟舟俱乐部。 卫州南有些讪讪,“亲爱的,还生上个月的气啊?” “不敢。”林炆漫不经心地回答,语气平淡。 “哎呀,上次是意外,都怪徐塊,害得我忘了重要的日子……”卫州南抱着林炆撒娇,“下次不会的,别气了啊。” “也不怪学长,毕竟是我没懂学长想要的浪漫。”林炆叹气,眉眼低垂,故意说道,“下次我不过520就是了,独守空房的滋可味真不好受。” “林炆我错了,你选的浪漫特别好,一点也不俗套,我可喜欢了,就是那天我脑子短路,一时没想起来……”卫州南想到那天晚上,就觉得头疼。 他进门就不该说那两句句话,什么“今天停电了?”“点蜡烛是吗?”。 嘶!他想时光倒流,把那两句话吞回去! “真的吗?”林炆语气幽幽。 “嗯嗯嗯,真的真的。”卫州南拼命点头。 “好,我勉强相信吧。” “哎,别勉强,忒真了,亲爱的……” “……” “你这么不说话!” 因为我也没怎么生气啊,宝贝。林炆在心里微笑着,面上仍旧一片冷静。 “我在想……今晚还做不做清蒸鱼,都有炸鱼了……”林炆慢悠悠地转移话题。 卫州南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做啊,为什么不做,炸鱼是炸鱼,清蒸鱼是清蒸鱼,他们不一样的!” “好,都做。” “嗯哼,林炆,你真好……” “是多好?” “……反正好!” ……,. 第110章 番外二 房间 “知道了,你今天又很忙,是吧。”卫州南趴在枕头上,头发耷拉着,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行行行,林总好好工作,一个人吃饭也没什么的,我非常习惯,非常非常习惯。” 他赌气一样地把话重复了一遍,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枕头,唇抿得死死的。 “宝贝,抱歉,因为新加坡那边的合作方……”林炆在电话那头道歉,声音低沉、磁性。 “好了,别说了,我知道,这事儿不怪你,都怪那合作方……”卫州南小声嘀咕,打断了对方的长篇大论,然后仰躺在床上,叹气,“你什么时候才有空啊……”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宝贝。”林炆温声说道。 卫州南半阖着眼,手臂瘫在床上,电话立在耳旁,有气无力地说道:“好,我懂。没什么事儿了吧,没的话就挂了。” “嗯,晚上要好好吃饭,拜拜。” “你也是,拜拜……”卫州南轻声说着,对面又应了一声,电话便挂断了。 他有些烦躁,顺手把手机扔到床头柜,“嘭——”,声响极大,仿佛在发泄着什么。 他蜷缩在床上,把被子闷在头上,一动不动的。 忽然,手机在柜面震动着,发出“铃铃铃”的来电响声。 卫州南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摸索着,触碰到手机后,眼睛稍稍睁开,看到屏幕上面的名字,指腹一划,“喂?徐塊,什么事?” “阿南,你托我准备的东西搞好了,场地也搞定了,你什么时候……”徐塊兴奋地问道。 卫州南掀起眼皮,语气平缓,“延后吧,最近他没时间。” “啊,这样啊……”徐塊激动的心情微微冷却下来,眉头一皱,颇觉不妙。因为卫州南的情绪实在不太对劲儿,他便压低声音问,“哎,阿南,你们最近……是怎么了吗?” 卫州南说到这个,满肚子怨气,“怎么了怎么了,我也想知道怎么了!这两个月他天天加班,周末也不得空,一问就是公司有急事、有新项目,好不容易空闲一天,林炆公司的合作方就会出篓子!” “然后人又跑了!你懂那种感觉吗?大晚上的,我们两个在床上,气氛正好,一个电话过来……”他深吸一口气,“他妈的,居然提裤子走了!艹,我就这么没吸引力吗?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 徐塊一开始是神情凝重地听着,后面的话题却猝不及防地转了个弯,实在把他呛了个半死。 “咳咳咳……”他好不容易平复了咳嗽,“阿南,不用这么详细,我、我们回归本来讨论的事。” 卫州南冷笑,“这不就是本来讨论的事吗?我觉得啊,加班是假的,腻了我才是真的!” 徐塊讪笑,不敢搭这茬儿,只说:“林炆不至于拿这个骗你吧,加不加班你查查不就知道了。而且我看他在事业上确实拼,今年不还获得了a市的什么杰出青年嘛……” 卫州南听不进去,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我怀疑他啊,是对这段感情厌烦了,但又找不出理由分手,就只能逃避,和我这么耗着……徐塊,你说,这是不是所谓的七年之痒到了,林炆他……” 他表面上是恼怒于林炆的加班,实际上是在惶恐不安,他害怕这段感情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枯萎了一端。 别人都说,不要听恋爱对象讲什么,要看对方做什么。卫州南是既要听,又要看,对林炆的一举一动都极为敏感,哪怕早上少了个早安吻,他都会有点不高兴,搂着人讨要,并且要听对方温柔地哄他,才肯作罢。 不过从某一方面来讲,他也很好满足,或者说,有点恋爱脑,对方说什么就信什么,哪怕心里闪过一丝的怀疑,也会瞬间在对方的甜言蜜语下,将其抛之脑后。 这样导致的后果就是,他变得很敏感,风吹草动都会响起警报,可只要林炆安抚几句,哄哄他,炸起的毛会悄悄顺下,那颗心也莫名安定下来。 但是最近的林炆……卫州南闷闷地缩进被子里,真的变了,他们的感情好像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淡下去了。 电话那一端的徐塊,脑子转得飞快,连忙开口,“哎呀,阿南,你别什么都往坏方向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林炆单纯地就是想做出一番事业呢?” “他事业还不够好吗……”卫州南神色恹恹,语气颇为沮丧。 “那要看以什么为基准了。”徐塊眼珠子一转,清咳一声,“阿南,你想想啊,现在你们的阶段已经从热恋迈向稳定了,双方的家长也见了,你一家人——尤其是你妈,特喜欢林炆对吧!” 卫州南面色一顿,撑起身子,说到邹若沁女士,也是说不完的事儿了。 他前几年就和家里人出柜了,出乎意料的是,那场面并没有想象中的一团乱,更没发生他大哥所担心的事,他爸的棍子也没落在他身上的哪一处——其中离不开邹女士的开明和支持。 说到和邹女士坦白恋情这事儿,也是一桩偶然的意外。那天他和林炆照旧甜甜蜜蜜地回家,彼此手拉着手,眼神如胶似漆,甚至在电梯里偷了一个吻。 但巧合往往就是那样发生的,“叮——”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一同迎接的是邹若沁震惊到失语的目光,以及滚落到脚边的保温桶。 一切的一切都太巧了,他和林炆是突发奇想,回了这个他名下不常住的小窝,而邹女士也是心血来潮,打算展现母爱,给他送爱心汤——那天但凡有一方,没做来这里的决定,也不会发生这么尴尬的事。 “你们是……”邹若沁勉强稳住心神,轻声问道,“……情侣?” 卫州南心一紧,想踏前一步,说些什么,却被林炆拉到了后面。 只见自家男朋友挡在自己面前,微微低头,神色恭敬,语气谦和地说道:“阿姨您好,我叫林炆。”顿了顿,回答了邹若沁的问题,“是的,我和州南正在交往。” 林炆直视邹若沁的眼睛,目光真挚、诚恳,“初次见面,晚辈本来应该亲自登门拜访和您见面的,而非以如此冒昧的方式认识,所以先向您说声抱歉了。” 邹若沁微怔,忽然意识到,眼前的青年是有一副好相貌的。 刚才心神俱震,思维停滞,她没来得及好好打量对方,如今细细一看,方觉恍然——她儿子眼光还真是不错啊。 “嗯,林炆,是吧。”邹若沁口中轻念了一遍,“双木林是吗?那炆又是哪个炆?” 林炆保持冷静的态度,“是双木林,炆则是火加文。” 邹若沁点点头,微笑着说道:“这样啊,那我叫你小炆吧。”她停顿了一会儿,视线落在地上的保温桶几秒,接着说道,“站在这也是碍人,我们进去聊聊?” 林炆在邹若沁视线落于地上时,就快速弯腰把保温桶捡起,然后眉眼低垂地说道:“好的,阿姨,我们先进去。” 卫州南也反应过来了,急忙蹿到一旁开门,态度极为殷勤地把邹女士迎了进去,嘴巴甜得抹蜜一样,“妈,您快进,大老远来看你儿子,辛苦了吧,我给您泡茶。” 邹若沁一身裁剪合适的湖蓝绣花旗袍,是雍容华贵的范儿,妆容精致大气,连一根头发丝都是细致打理过的。 她瞥了卫州南一眼,嘴角隐隐含笑,那画得细长的眉毛往上一挑,眼神意味深长,但没说什么,姿态优雅地踏进大门。 卫州南也准备进去的,但转过头,发现林炆还默默地站在原地。 他有些纳闷,“哎,林炆,傻站在这儿干嘛?” 林炆抬眼,好似被什么惊扰,长睫扇得厉害,唇角微抿,“没,就……嗯,进去吧。” 他说完,提着保温桶进了屋里。 卫州南则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直到坐回客厅,才恍然大悟。他就说,刚刚为什么觉得林炆的走路的姿势奇怪了。 这个男人居然慌了——在见到他妈后,紧张得走路同手同脚的。 …… “……阿南?阿南?卫州南!!!” 卫州南倏然从记忆里回神,耳边是徐塊声嘶力竭地大吼,他眼睑垂下,说道:“嗯……在,什么事?” 徐塊无语,“我没事,有事的是你吧。我刚刚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卫州南眨眨眼,迟疑地说道:“我妈很喜欢林炆……然后呢?” 徐塊气笑了,“不是吧,你跟我打电话居然真的走神?” “没,这是意外,你……再说一遍吧。” “唉,行行行,我再说一遍。”徐塊严肃了语气,沉声说道,“我大概的意思呢,就是……可能,我只是说可能,林炆这么努力的工作,会不会是出于某种……” “呃,就是说,阿南,你也知道卫家对大部分人来说还是一个比较遥远的词……一般人不会觉得能和其扯上关系,所以不会有什么感觉。”徐塊抓了抓头发,“当然,你身处其中也感觉不到,但其他人一旦扯上了,无论怎样,总会有目光聚集,这样会……” 他斟酌着用词,“就是会给人压力,你懂吧。” 卫州南沉默了,他明白徐塊的意思,但是…… 他面色有些复杂,委婉地说道,“真的吗?林炆看起来……不像会因为这种东西而在意的人。” 恰恰相反,他有时候觉得林炆的境界已经超脱世俗。尽管对方是很努力地赚钱,事实上也赚了很多钱,但他莫名觉得,对方其实并没有这么在乎这些东西。 哎,这么说也不对,就像是……看透了什么东西,只是下意识地干一些熟练的事儿。 对方赚钱是一直在赚的,也努力去赚,但赚了以后怎么花,对方其实并不在意。嗯……反正那感觉挺矛盾的。 “阿南,这就是你不懂男人了。”徐塊摇摇头,故作高深地说道,“爱情的滤镜使你迷茫啊,你要知道,没有男人愿意屈居人下的,尤其是对象的家世和自己相差得是这么这么的……”他的语调很夸张,在对面手舞足蹈的。 “……大!”这个字,他说得铿锵有力,余音环绕,“人一旦觉得有落差了,就容易遭受一些眼光——也不排除是心理上的‘眼光’,这种时候男人就会奋起,势要抹平彼此的差距,从而坦坦荡荡、高昂着头站在你身边。” “阿南,你想想,在外面是不是他总是迁就你,什么都以你为先,你往往是先点头的强势那个?”徐塊循循善诱,“你有观察过你身边人的神态吗?尤其是那些知晓你们关系和你家世的人。” 卫州南垂眸,手背抵着下巴,神情若有所思。 “来,再让我们说说家里,你们的相处是不是也以你为主导,把控家里的方方面面?林炆基本不会提出异议,啥都顺着你?无论何时何地,你都能压他一头?” 卫州南皱眉,忍不住反驳,“也不算我主导吧……”家里很多东西,其实都是林炆在弄,他住得很舒心,毕竟都是自己喜欢的东西。但这些他也没开过口啊,也不曾表露过要求什么的,对方…… 卫州南有点迷糊了,等等,不对不对,他被徐塊带歪了,见鬼的主导,他一直的态度是有林炆在身边就很好,不管身边这些有的没的好吗? 但……他开始纠结了,对方确实迁就自己,很多事情也基本不会提出异议——因为对方做什么的时候,他也没提出过反对啊! 他都根本没反对过,对方做的一切他基本全盘接受,这样对方哪来的异议?! 当然,和男朋友撒娇、耍赖这种东西是情趣,不算在这里面。 卫州南猛地坐起身,眉头紧皱,“停停停,徐塊,你说得我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了。我谈恋爱就不是这么一个□□霸道的人好吗?” 他冷哼一声,“而且什么见鬼的主导、强势,我他妈在床上都是他压我的好吗?说他强势、主导还差不多吧!” 徐塊:“……”嘶!莫名其妙地就知道了好友的一个,怪尴尬的。 他挠挠头,“……呃,也许你没察觉?” 卫州南平日里的脾气较为乖戾,优越的家世令他从不低头,偶尔看人都是睥睨的姿态,实在难以想象对方谈恋爱时,会把棱角磨平,整个人软下来。 嗯,徐塊可能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生物叫做恋爱脑——一个谈了恋爱就会完全变了模样的物种。 “不可能。”卫州南矢口否认,但又话锋一转,抿着唇,小声说道,“不过,我有时候确实觉得自己谈恋爱时有点……矫情、有点……作吧。”他后面说得含糊,“哎,就大概可能啊,也不一定的。” 徐塊想到有几次和两人出去玩时,好友的表现,心里暗暗说道:那是一点吗? “所以阿南,你可以想想……呃,怎么改变一下?” 卫州南的手攥紧被子,轻声问道:“徐塊,你说我如果改了,林炆是不是就……变回原样了啊?” 徐塊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要怎么说呢? 男人变心是世界上最不讲理的事儿,谁敢保证啊,男人自己都不敢吧。 他犹犹豫豫地回答,“也许吧……好事多磨,感情也一样……大概是这样的……” 卫州南靠在床头,半阖着眼,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 珠宝店 “林先生,您这次做得怎么样呢?”满头银发、笑容和蔼的设计师陈永华弯下腰,摸着颇有艺术感的胡子,啧啧直叹,“不错不错,林先生,我觉得您可以上手真正的材料了。” 林炆拿起手中的戒指,指腹轻轻摩挲,认真地凝视着,“再练习几次吧,我……”他话语一顿,“我想做出最完美的戒指。” 陈永华是华裔,从小生活在新加坡,思想更偏西方,他耸耸肩,“哦,林先生,其实吧,戒指要有意义,主要还是看心意,雕琢得再美的死物,也不会比一颗真诚剔透的心美丽。” “真正的爱情,反而是最简单的。无论何时何地,你问一句‘你愿意吗?’,对方能毫不犹豫地回答‘yes,ido’。”他笑了笑,皱纹从眼尾蔓延,“那就足够了。” 林炆静静地听着,将戒指拿在手里,微微举起,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切割面流动着瑰丽的色彩。 他面容温和,嘴角含笑,漆黑的瞳孔倒映着钻石的光晕,“爱情当然简单,但我的爱人值得世界上最完美的东西。”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心甘情愿为此买单,并毫无怨言。”,. 第111章 番外三 傍晚 书房里的灯光有点暗,光影绰绰约约,模糊了边角的线条,似乎将其染上了一层光晕。 书桌上的立式电脑亮着,液晶屏幕发出幽幽的蓝光,照映在卫州南冷峻的面容上。 只见他皱着眉头,手指搭在鼠标上,轻轻地滑动轮子,偶尔停顿一下,很快又继续滑着。 【绝对顶!!!维持新鲜感的秘诀在这里!!!】 【七年之痒,我和丈夫不得不说的曾经……】 【爱情并不难,你只是缺了一点技巧!】 【男人其实是一种感官动物,而非理性动物,恋爱赛跑中你必学的几点!】 …… “都什么玩意儿啊,真的会有用吗……”卫州南蹙起眉头,轻啧了一声。 他用手背撑着脸颊,两眼无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强行打起精神,然后继续看,时不时做个笔记什么的。 不知过了多久,卫州南困意上头,眼皮缓缓下坠,整个人哈欠连天的模样。 “咔——” “宝贝,这么晚还不睡吗?”林炆无声无息地站在书房门口,轻声问道。 卫州南脑子一懵,瞬间清醒了几分,他赶紧把电脑页面换了,扬起笑容,“来了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走到林炆面前,两手抱住对方的腰,语气有点撒娇,“你终于回来了。” “是因为等我吗?”林炆一手抱住卫州南,另一只手扶住对方的后脑勺,指腹轻轻按揉,声音低沉、柔和。 卫州南的脸埋在林炆肩膀,闻言,悄悄抬起头,露出的两只眼睛眨了眨,有些心虚,他蹭了蹭对方,含糊地说道:“嗯……也不是等……就想你……” 林炆的眉眼蓦地温柔了几分,微微移开身子,捧着对方的脸吻了上去,“下次别等了,这么晚……”他顿了顿,继续道,“会长黑眼圈的。” 卫州南前面听着还挺高兴的,到后面脸色就不太好了,他拧了拧林炆的腰,下巴微抬,“林炆,什么意思,嫌弃我?这张脸看厌了,想换新的是吧?” “明明是心疼哥哥……”林炆闷笑一声,将卫州南抵靠在门上,缓缓低头,落下了缱绻的一吻,然后又用唇瓣慢慢厮磨、碾压,或许是尝到了甜头,他亲吻的动作逐渐粗鲁、放肆。 卫州南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宛如蝴蝶试探着起飞,他没有抵抗,手搭在林炆的后背,指尖微微攥紧。 房间的一角,燥热的气温,两人紧紧搂住,肌肤的温度逐渐升高,彼此的呼吸声愈发急促,时不时传来唇舌交缠的黏腻水声。 “……唔哈……哈……你、你咬到我……舌头……”卫州南有些抱怨地说道。 林炆放轻了动作,低声哄道:“我的错,宝贝……” “唔哼……不然是我吗……”卫州南作势要咬回去,在软肉上磨了磨牙,最后却只是轻轻碰了碰,哑着嗓子说道,“……先放过你。” 林炆眼眸含笑,嘴角微微勾起,直接将卫州南打横抱起,“别啊,哥哥,待会儿我可不客气的。” 卫州南斜睨了他一眼,没有挣扎,任由其摆弄,头靠在对方胸膛,手指若有似无地点了点,懒声道:“随便,别半路跑了就行,林炆……”他尾音拉得极长,似乎在挑衅些什么。 林炆眼眸一暗,“不会的……” …… 第二天,清早 “腰酸……”卫州南还没睡醒,困得眼皮直打架,头昏昏沉沉的,感觉身边的热源消失后,他也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挪到床边,趴在林炆的后背,嘟囔着,“你再给我按按……” 林炆没有拒绝,他“嗯”了一声,重新搂着人回到了温暖被窝,大掌揉着对方所指的的位置,力度适中地按摩着,轻声问道:“力度合适吗?” 卫州南微不可闻地点点头,脸颊蹭了蹭林炆的大腿,眼睛依旧不愿意睁开。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你不用上班吗?” 靠靠靠,他就说他好像忘了什么,感情是这个!!! “宝贝,今天周末。”林炆慢吞吞地回答。 哦,这样啊。卫州南又软下腰,脑子开始陷进一片灰色的大海,意识不断坠落……等下,他用手肘撑起身子,眼皮跳了几下,眼睛又睁开了一条缝。 “你这个周末不忙吗?居然闲在这儿……”他困意绵绵地问着,尾音黏糊。 “不忙。”林炆温声回答。 “真是稀奇啊……”卫州南彻底醒了,使了点劲儿坐起来,用手捏了捏林炆的脸,一本正经地问道,“痛吗?” 林炆哭笑不得,“你说呢?宝贝。” “我说啊,那就是痛。哎呀,痛就是真的。”卫州南笑眯眯地说道,两臂圈住林炆的脖子,头靠在上面,小声说道:“那……老公,今天一天都陪着我……然后……” 他离对方的耳垂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下一丝气音。 林炆垂眸,抱住卫州南的手稍稍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别……” 卫州南挑眉,“别什么?” “明知故问。”林炆努力维持语调的冷静。 卫州南得意地扬了扬眉,“老公这个称呼不好听吗?明明昨晚这么激动……”他用手指戳了戳林炆,“有些人啊,真是……口是心非!” 林炆闭眼,“好了,宝贝,早上想吃什么?” “嗯哼,故意转移话题。” “小笼包可以吗?” “不可以,我们继续聊聊这个问题。” “那就生煎吧。” “哇,老公,你耳垂红了哎。” “……” “嘻嘻,老公,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认输,宝贝。” …… 在接下来的这几天里,林炆可以说是既甜蜜又痛苦,卫州南不知道抽了哪根筋,一个劲儿地去撩拨他,恨不得两个人直接死在床上的那种撩。 先不说那张口闭口的“老公”,更要命的是,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花样儿。 而且林炆每天回家,几乎都会收获卫州南给他的惊喜,什么性感旗袍、可爱猫猫、温柔女仆……可谓应有尽有,让人目不暇接。 当然,林炆也不是说不喜欢,就……男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很多时候不能既这个又那个,毕竟这样容易脚步发虚,整个人活像被吸了精气。 - “老公……”吸人精气的妖精从后面拥上,声音痴缠,磨人至极。 林炆脊背一僵,缓了缓,才放松下来。 他默念: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不,他得再加快求婚的进度了。 林炆不是傻子,爱人莫名其妙地变了个样子,绝对是有原因的。 有一天晚上,他趁着卫州南非要玩红酒湿身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多灌了对方几杯,等人醉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就半哄着问对方最近到底怎么了。 一开林炆问的时候,卫州南还不肯说,哪怕是醉意上头了,处于迷糊的状态里,对方嘴巴仍像蚌壳一样紧,不肯心向他吐露分毫。 但林炆很有耐心,对方不说就继续哄、继续磨,直到人肯开口为止。 终于,藏在其中的秘密被林炆撬出来了,他是是既心疼又无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傻子啊……林炆在心里幽幽叹气,他低着头,目光专注认真,指尖轻轻拂过对方渗着粉意的眼尾,带着些许湿润。 真奇怪,对方的泪水明明没什么温度,可莫名地,他竟觉得……滚烫得吓人。 “不会发生这种事的……”林炆轻声说着,他静静地注视着沉睡的卫州南,眼神柔和至极,“亲爱的,我向你发誓……” 怀中的人没有回应,对方仍旧无知无觉地仰靠在林炆的手臂上,呼吸声均匀,泛着红晕的脸蛋看起来无比乖巧。 林炆也不说话了,吻了吻对方的额头,轻笑了一声,“晚安……” 做个好梦吧,我的爱人。 - 某天,下午 “徐塊,有时候吧,你出的都是馊主意,但偶尔灵光一闪,还是不错的。”卫州南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姿态悠闲,满面春风,“哎,你别说,真的挺有效果。我感觉最近林炆……咳,虽然还是会加班,但感觉不一样了。” 他越说越兴奋,“他好像越来越黏我了,之前都是我在微信找他的,现在半小时不到他会来找我,哎,真的,早知道……” 卫州南笑得满足,眼睛只是看着天花板,却是亮晶晶的模样。 徐塊在电话那头捂脸,救命,好友真的没救了。 而且不到半小时找一次,他算了算一天最少的次数,不由得在心里“嘶”了一声。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家好友谈恋爱是真的……有点缠人。 不过,他摸了摸下巴,想到半个月前林炆来找自己说的事,心情是既高兴又复杂。 挺好的,两人的感情没有出现问题,甚至要迈向一个新阶段了。 徐塊依照林炆的嘱托,清咳了一声,拿起腔调,故作不经意地说道:“哎,阿南,你知道响安最近开了一家酒店吗?” 坐在不远处的钟响安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向徐塊,用口型说:拿我做筏子? 徐塊心虚一笑,使了个眼色:没办法啦!就一次,就一次。 “什么?酒店?谁开的?你确定?”卫州南一连四个疑问,可见是真的震惊。 “嗯嗯,就是响安开的,不对,应该说是和别人新入股的……我们今晚给响安捧个场,花篮什么的送一些……” 卫州南还是觉得不理解,他狐疑地问:“真的假的?你不会是驴我吧?” “我是这种人吗?”徐塊拍拍胸膛,大声说道,“好兄弟怎么会坑你!” 卫州南:“……” 奇奇怪怪的,有猫腻。 “你让响安接电话。” 徐塊猛地站起身,几乎是飞扑到钟响安身上,面部表情极为丰富,手快速地比划着。 钟响安无语,把快凑到脸上的徐塊推开,示意自己知道了,慢条斯理地接过手机,放到耳边,“喂?阿南。” “响安。”卫州南笑了笑,然后直奔主题,“你什么时候开了个酒店?” 钟响安微微靠着沙发,两腿交叠而坐,眼睛扫过趴在他膝盖上,狂眨眼睛的徐塊,颇为嫌弃地将对方的脑袋挪开,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没多久,就前些日子的事,和人入股了家酒店,重新装修了下门面,也算新开张了。怎么样?要不来捧捧场。” 卫州南眼神若有所思,指关节轻轻敲打桌面,没再说什么,直接应下了,“好,今晚是吧,几点。” 徐塊的耳朵贴着钟响安的手背,闻言,连忙做了个“7”的手势。 “七点可以吗?”钟响安看了一眼,说道。 “行,地址微信上发给我,就先这样了,拜拜。” “嗯,拜拜。” 电话结束后,钟响安把手机递给了徐塊。 徐塊好像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鬼叫狼嚎,“艹啊,吓死我了!” 但下一秒,他又有点纠结,“哎,响安,我是不是该提醒阿南,最好穿得隆重点,毕竟算人生中挺重要的时刻了,我要不再打个电话……” “你再打个电话过去,就差直接告诉他林炆要给他求婚了。”钟响安好笑地说道,“放心吧,都说了是捧场,阿南不会穿太随便的。” “好吧……”徐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们也该过去,刚刚邹阿姨还打电话问我,人在哪……” 钟响安眉毛一动,问:“林炆还叫了谁?” “挺多的啊,阿南一家人都来了,不对,卫老爷子不在。”徐塊拍了拍自己的头,扭动脖子,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俱乐部那边的也叫了不少,反正都是些知根知底的朋友。” 钟响安点头,“那林炆……还挺有勇气。” “哈哈哈,我第一反应也是。”徐塊大笑,“这样相当于在圈子里完全公开了,以后他要是敢乱来……” 他把沙发的外套挂手臂,眼神变得平静,“阿南可能不追究,但他可别想轻易了结。” 钟响安轻飘飘地看过去,“你是不是学了阿南大哥的话?” 徐塊一秒破功,挠头傻笑,“嘿嘿嘿,像不像,那天我在现场听到,觉得阿南大哥帅爆了。他原话也非常炸,不过我想不起来了……不对,好像是这样……” “喂!钟响安,你走这么快干嘛!” “看你那憨样辣眼睛。” “……哈?你等等,给我说清楚,谁辣眼睛了!!” - 晚上,七点 “怎么了?阿南,那里有什么东西吗?”徐塊有些紧张,手心冒汗,勉强稳住声音,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 卫州南眼神随意,“哦”了一声,“没,就觉得奇怪。” “奇、奇怪什么?”徐塊心一紧,屏住呼吸地问道。 不会吧,这大堂门口都没进,就察觉到了? 卫州南沉吟了一会儿,“这里不太像个酒店。”顿了顿,他问,“响安搞这个酒店,主打特色建筑景观吗?” 徐塊面上笑容灿烂,心底却想:可不特色嘛,求婚专用场地。也亏得阿南平时不关注这些东西,不然他撒的谎铁定露馅。 “对,是不是特别的波西米亚风,欧式高楼,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草坪,适合露天party,尤其是年轻人聚餐。响安就想搞个年轻化的酒店,走些不寻常的风格。”徐塊胡扯了一通,他说完自己的脑子都懵了懵。 你可真是能鬼扯啊,徐塊在心里自言自语地说道。 “哦哦,这样啊,那挺好的。”卫州南没想太多,应声道。 “我也觉得……”徐塊连忙附和,“走吧,阿南,响安在里面等我。” 卫州南点点头,线路拐了个方向,抬脚走上阶梯。 “阿南,你走错了!”跟在卫州南后面的徐塊眼睛瞬间睁大,不对不对,这他妈是通到后面的路! 卫州南:? “那是……哪里?”卫州南迟疑地问道。 不是这的话,是哪儿?都没路了啊。 徐塊赶紧搭上卫州南的肩膀,将人带去另一条路,“这里这里。” 五分钟后 卫州南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个地方,帘布盖住夜空,里面乌漆麻黑的。 “钟响安在里面干嘛……”卫州南面色古怪,“喂,徐塊,你老实和我说……” 徐塊见卫州南迟迟不肯踏进去,心里那叫个着急。 “没有,阿南,你还不信我!”徐塊面上无辜,暗地里不动声色地推着卫州南往里走,“其实吧,响安把地方定到这,是因为……” 他放慢语速,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比了个手势。 “……我们呢,很久没见了,就希望……” 卫州南蹙眉,听得云里雾里的,正要开口打断徐塊的时候,“嘭——”,耳边忽然炸开一声巨响。 原本漆黑的空间瞬间亮起,棚顶是一排的星星灯,错落有致地垂坠在半空中,搭成繁复的造型,光晕朦胧。同时连着地面的装饰物,交错搭纵横,让人宛如置身于灯海之中。 “这……”卫州南愣神,还没把话说出口,“滋滋滋”声蓦地响起,地面上燃起了一条用“呲花”围成的道路,噼里啪啦作响,绚烂的火光缭绕其中。 他不自觉地抬起头,一眨不眨地望向尽头,心脏“噗通噗通”地乱跳。 林炆站在道路的尽头,嘴角含笑,眉眼温柔地看着卫州南。他一步一步地朝对方走去,方向明确,步伐坚定。 卫州南则呆在原地,明明浑身激动得血液倒流,但却无法动弹,唯有指尖的颤抖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州南……”林炆像将这个名字含在舌尖,喊得无比缱绻,他眼神专注,瞳孔始终倒映着对方的影子,然后缓缓单膝跪下,两臂举起,将戒指盒打开。 卫州南狠狠地咬了咬嘴唇,痛意从神经末梢传来,艹,是真的。 他胸膛微微起伏,脑子依旧一片空白,但手却毫不犹豫地伸出,显出几分迫不及待的意味。 “……”林炆一怔,被卫州南直接逗乐了,本来准备的一大段话卡在喉咙里,笑意逐渐加深,他轻轻握住对方的手,放到唇边,落下了一吻。 “亲爱的,你让我把准备好的话全忘了……”林炆叹息般地说道,眼眸却是带笑的。 卫州南撇嘴,被握住的手甩了甩,没甩掉,他弯下腰,凑前了一点,压低声音说道:“又不是告白,要准备什么话啊,求婚不就是想和我过一辈子的意思嘛。”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鼻子微皱,“哎,林炆,你抢了我要干的事,我本来打算这个月求婚的,然后我们去拉斯维加斯办个证——虽然没有效力,但图个意思,可你这个月一直加班……” “我知道。”林炆仰起头,轻声说道,“我们现在也可以去的。”顿了顿,他又道,“其实不是加班,是为了做这个……” 卫州南的表情从讶异变成恍然大悟,眼睛也越来越亮了。 林炆说着,单手把红色绒盒的戒指拿出,仰起头,另一只手将绒盒放回口袋。 他握住对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对方的手背,平缓的声音暗含涌流,“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 没等林炆说完,卫州南快速地低下头,在对方唇上亲了一下,笑着说:“喜欢,只要你给的,一根草我都喜欢。好了,别废话,赶紧给我带上。” 林炆轻“嗯”了一声,垂下眸子,认真地将戒指慢慢套入卫州南的手指。 明明在脑海中设想了很多次,但真到这时候了,他还是莫名地感到慌张。 戒指的尺寸很合适,刚好卡在手指的细窄处,两者颇为相衬。戒指中间的钻石光泽剔透晶莹,银环雕刻着精美的纹路,内侧刻着几个花体字母“l”。或许是物需人搭,它在卫州南细长的手指上,更是显得好看、精巧。 “不错,真好看。”卫州南笑眯眯地说着,自己欣赏自己的手,眼尾弯弯。 “你喜欢就……”林炆说着,忽然脸色微变。 他给人戴完戒指,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漏了最重要的一句话。 你没救了,林炆。他深吸一口气,自己骂自己,这么重要的时刻居然发生这种疏漏。 林炆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出口时,周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原本安静的二人世界瞬间变得热闹。 两人亲朋好友从帷幕后面出来,每个人的笑容洋溢在脸上,其中还有人趁乱吹口哨和起哄的,将气氛烘托到了极致。 林炆:“……”该死的,他那句话还没有说出来啊。 早知道当初弄安排亲友的时候,把这一部分延后点,至少不能是刚戴完戒指的时候。 其实卫州南看着黑压压的一群人突然出现,也是有点发愣的,但当他的视线扫过自己的发小、好友以及家人时,内心暖意更甚。 这个人……确实有心了。 “宝贝,抱歉,我好像漏了最重要的一句话,我……”林炆的声音紧绷,语速稍快,“我给你戴戒指前,应该先问一句的,现在……” 卫州南垂下眼睑,认真地听着。 “我现在重新……”林炆的喉结不断滚动,肉眼可见地紧张。 “我愿意。” 林炆的话没有说完,一道声音就落了下来。 卫州南歪了歪头,笑意盈盈,他弯下腰,两臂搂住林炆的脖颈,呼吸一点点放缓,“喂!林炆,我知道你要问的那句话,但你其实不问也行,因为……” “只要是你,我什么都愿意的。”他的声音很轻,好似微风掠过湖面,本来只是无意而来,却荡起湖面的层层涟漪。 “……林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卫州南,他在心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情绪翻涌。 “我知道……”林炆的声音艰涩,细听还有一丝颤抖,“如果是这样的话,州南……” 他努力勾起唇角,“下辈子的婚能一起求吗?” “噗!”卫州南忍俊不禁,飞扬的神采染上眉间,“好啊,下下下辈子都能求。不过你给我听好了,林炆——” “你要对我很好很好很好,全世界最最最好才可以!!!” 他一口气说完,不等林炆反应,直接吻了上去,颇有几分气势汹汹的味道。 周围的人群瞬间骚动,起哄声不绝,气氛被烘托到了,好似要掀开棚顶一般。 在一片热闹中,林炆听到了对方亲吻时,那句微不可闻的话语。 “我爱你,林炆。” 嗯,我也爱你,卫州南。,. 第112章 番外四 求婚那天晚上回去,卫州南几乎是一宿没睡,睁着眼睛,欣赏手指上的戒指,同时爱不释手地拿在手里把玩,嘴角的弧度就没有下去过。 林炆靠坐在他一旁,有点无奈,搂着人,轻声劝道:“宝贝,很晚了,该睡觉了。” 卫州南动了动肩膀,将后背缩进林炆的怀里,仰着头,干脆利落地说道:“睡不着,太兴奋了。” 林炆用手指顺了顺卫州南的头发,失笑,“这么夸张吗?” 卫州南用力地点点头,侧过身子,脸颊埋进林炆的肩膀,小声说道:“不夸张,我真的很高兴……”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我前段时还以为你厌倦了这段感情,想和我一刀两断……”他神情恹恹,声音发闷。 “明明人是待在我身边,但我感觉你的心不在这儿……”他又往林炆怀里挤了一点,长腿环住对方的腰,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对方身上。 林炆抱着卫州南,手轻轻摸着对方的后脑勺,温声道:“不是的,宝贝,那时候我确实忙,不过我承认,有一部分时间挪了出来去学做戒指……” “我知道。”卫州南打断了林炆的话,手指轻轻划着,“我知道你加班后没回来……” “……我没查你啊,就、就刚好认识你们公司的人,你之后去哪儿我也不知道。”他低声说道。 林炆有些错愕,半晌,才缓缓开口,“宝贝,这可不像你,我以为你会直接问出来,甚至激烈地和我……” “我们是情侣哎。”卫州南不满地撇嘴,“我肯定信任你,你不说就不说呗。” 但他的声音又变轻了,“就是我会有点难过而已。” 林炆的手臂收紧,眼眸垂下,“宝贝,你真的很会让我心疼……” “我说出来也不是为了让你心疼……”卫州南哼了一声,手指戳了戳林炆的胸膛。 “只是想告诉你——”他眼睛亮晶晶的,笑容灿烂,“我在想些什么,爱人之间要坦诚,对不对?” “对。”林炆亲了亲卫州南脸颊,动作轻柔。 “不过嘛,惊喜除外。”卫州南笑眯眯地补了一句,“我超喜欢你的求婚,以后这样的惊喜可以多一点,我保证不会胡思乱想的。” 林炆哭笑不得,这话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你啊……以后觉得不开心要和我说,别自己瞎想,嗯?” 卫州南乖乖点头,“好,不瞎想。” “那我现在可以问问,我们什么时候去拉斯维加斯啊?”他懒声问道。 他的膝盖挨着床铺,手臂搭在林炆的肩膀上,鼻尖亲昵地蹭着,指尖在对方的后背画圈圈,力度很轻,却给人若有似无的痒意。 林炆眸色微暗,神色不变,仰起头,声音平缓地说道,“后天,我请好假了。” 卫州南手指一顿,眼底瞬间蔓延上笑意,他捧着林炆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我真是爱死你了,林炆。” 林炆低低一笑,把人压在床上,“只有这样吗?光靠语言可不够真诚……” 卫州南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对方的喉结,眼尾上挑,“当然——不是啦。” 他直接扯掉自己衣领的扣子,指尖点了点唇,又顺着往下,声音有几分蛊惑,“说吧,想怎么玩,我都配合。” 林炆低着头,手指揉了揉对方的嘴唇,慢条斯理地说道:“宝贝,随便玩是吧……” 他轻笑两声,“……先这里,可以吗?” 卫州南不甘示弱,挑衅地回道:“可以啊,过来呗……唔……” 他说不出话了,眼睛渐渐变红,最后渗出了一丝泪水,晕染着漂亮的粉意。 “宝贝,你真辣……” “……哈……昏丹……” “嗯,我确实混蛋,所以……认真点宝贝。” “……” - 拉斯维加斯 与同途的观光旅客不一样,林炆和卫州南是怀揣着隐秘的期待与激动而来的,两人几乎一下飞机就直奔领证的地方,而非暂时休憩的酒店或者繁华奢靡的购物商城。 尽管这个证没有什么特殊的效力,但对同性的他们来说,某种程度上还是特别的。 “真奇妙,拿到手感觉……”卫州南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掂量了几下手中的纸片,嘀咕道,“好轻啊。” “毕竟就是一张纸,宝贝。”林炆也在专注地看着这张纸,下意识地回答。 卫州南挑眉,慢吞吞地把纸往上移,发现对方的视线随之而走,顿时乐了。 “哦,这样啊,忽然觉得这张纸没什么用,要不我还是……”他作势将其折起,准备随便地塞回口袋,然后被林炆一把阻止了。 对方轻咳一声,“宝贝,55美元呢,对它好一点儿。” 卫州南故意曲解对方的意思,“好一点啊,唔……要不回家拿个框裱起来?” 林炆一怔,认真思索了一下,发现这个方法可行,便点头应道:“嗯,回去我们定制一个框吧,你喜欢什么风格的……” 卫州南震惊至极,靠,林炆中邪了? “等、等下,你不是开玩笑吧?”他磕磕巴巴地问道。 林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不是。”顿了顿,他幽幽地问,“难道学长是在开玩笑?唉,那可真是让人伤心了……” 卫州南连忙摆手,讷讷笑道:“不是,回去就裱,回去就裱。” 林炆满意,和对方十指相扣的手微微一紧,拉着人往另一条街走,“宝贝,要逛一逛吗?” 卫州南本来是想回酒店的,但看到和林炆交握的双手,瞬间改了主意,这种大胆秀恩爱的机会可不多啊,必须来! “逛逛逛。”他甜蜜蜜地笑着,身子紧挨住林炆,两人的姿态极为亲昵,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 林炆眼眸含笑,配合着对方动作,“好,我之前看着查攻略,上面说……” …… 林炆和卫州南在拉斯维加斯待了两天就走了,主要是这里也没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 当地最有特色的是“赌”,可两人对这玩意儿兴趣不多,只是“怡情”了一下,就没继续玩了。 同样的,拉斯维加斯的夜生活确实丰富多彩,无愧于“不夜城”的称号。但两人对此也没什么玩性,逛了不到半小时就打道回府。 不过到底是蜜月,卫州南不甘心就这么在酒店潦草度过——咳,当然,在床上也是很爽的。但这个日子多特别,蜜月哎,下半辈子追忆起过往,全是黄色废料,简直是非礼勿“忆”了。 于是两人收拾了一下,飞去了附近的某个海岛,享受一下阳光蓝天和沙滩,渡过一段美好的蜜月日子。 “哇哦,帅哥,八块腹肌哎,认识一下?”卫州南的戏瘾又犯了,笑嘻嘻地凑上前,甚至还摸了一把腹肌。 林炆心里叹气,但面上却配合地演了起来,“抱歉,我有男朋友了。” 卫州南扬眉,“男朋友而已,换一个就行了吧。” 林炆嘴角微抽,那你不得挠死我。 “不换,我很爱他。”林炆淡淡地回答。 卫州南瞬间眉开眼笑,将原本的“戏瘾”抛之脑后,亲热地揽上对方的手臂,“不错,这种态度继续保持。” 没有人会不爱甜言蜜语吧。反正他就是个俗人。卫州南默默地想道,笑容似蜜一般甜。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日抛剧情,居然会在半小时后,真实地上演了。 “是这里吗?宝贝。”林炆替卫州南的后背涂上防晒霜,动作极为细致。 “嗯,稍微往下,内侧一点的位置,感觉没涂到……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会儿,就有点痛,辣辣的。”卫州南趴在躺椅上,戴着一副黑色墨镜,下半张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光洁的额头。 “对,没错,就是这。”他懒洋洋地应答着,“亲爱的,我想喝气泡水,乳酸菌味的。” “嗯,我给你去拿。”林炆替卫州南磨好防晒霜后,擦干净手,站起身,准备去拿。 自助饮料区 “hi,你是华裔?”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每一个字的发音都标准,但合起来有种奇怪的别扭感。 林炆在找乳酸菌味的气泡水,但没找到,可能是卖完了。他旁边的电子窗口,写下了饮料需求,上面显示他需要等十分钟才能拿到。 于是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先坐了下来,在这个等待的过程里,发生了如上的问话。 林炆瞥了那人一眼,冷淡地回了一句“不是”,就没再说话了。 那人一头浅金色的头发,外国人最为热衷的小麦色肌肤,面部骨骼偏东方的内敛,但五官却是较为深邃,是大男孩的英俊帅气,身材看得出来是锻炼过的,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 “那你是中国人吗?”那人并未被林炆的冷漠逼退,笑容依旧阳光,毫不气馁地说道,“我妈妈是中国人。” 林炆:“……” 林炆没说话了,他不是傻子,能看得出对方是对他有意思,想搭讪。 “你真冷漠啊。”那人感慨地说了一句,好似愈挫愈勇,直接说道,“虽然很冒昧,但我想说,你真的长得非常符合我的审美。以及直觉说,你也是gay吧?” 这人的中文不差,但也不算太好。林炆神情漠然地想道。 “抱歉,我有男朋友了。”林炆不耐与其纠缠,想把人打发走。 “真的吗?”那人有些惊讶,用英文喃喃自语,“我记得妈妈说过,中国在这方面并不开放……” 他想了想,还是不愿意放弃,耸肩道:“那我们能交个朋友吗?虽然这么说有点……呃,不好,但或许你们的环境注定,你和你的爱人无法长久……” 林炆彻底冷下了脸色,眼眸像淬了冰一样,寒意逼人。 而久等林炆不回,担心林炆出什么事的卫州南找了过来,刚好听到了那句话。 卫州南:? 哪来的神经病,在这里给我胡说八道?!,. 第113章 番外五 自助饮料区的空调很足,呼呼的冷风从中央空调里吹出,给人带来阵阵凉意。 卫州南看着这被撬墙角的一幕,眼里冒火,冷笑不止,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啊……他微微眯起眼睛,一个诡异的想法悄然而生。 卫州南酝酿了一下,表情故作平静,顺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两杯蓝色果汁,慢慢走上前,坐到了林炆对面。 林炆一愣,面色稍霁,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卫州南笑吟吟地打断了。 “帅哥,你知道蓝色代表什么吗?”卫州南晃了晃手上的高脚杯,将其递了过去。 林炆有些迟疑地接过,不太明白对方要玩什么把戏。 他抿了抿唇,说道:“……蓝色代表、呃,忧郁?” “不对。”卫州南嘴角含笑,摇了摇头,“蓝色代表……我们第一天认识的颜色。” 林炆:“……” 哈?这又是唱哪出戏? “嗯……”林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先应了一声。 “有男朋友吗?帅哥。”卫州南的话题换得猝不及防,手搭在桌上,顺着某个方向,指尖轻敲林炆的手背。 林炆自是感觉到了,看着卫州南的眼睛,一字一句都斟酌着说出,“我、有……的。” 对方的表情逐渐满意,他便知道自己说对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很快,又高高地提起了。 “有啊……那能为了我分手吗?”卫州南轻笑一声,指腹摩挲的力度变大。 林炆眨了眨眼睛,睫毛轻颤,像在说:不太明白这次的剧情,有提示吗? 卫州南眼眸微转,眼尾弯起,但就是不看林炆,言外之意就是:你自己想。 林炆:啊,这就有点为难我了吧。 自从卫州南强势插了一脚进来后,好似隔绝了一个独特的空间,两人的一唱一和都极为流畅,几乎没有卡壳,把站在一旁的金发混血看得目瞪口呆。 过了半晌,他才回过神,神情.欲.言又止,尤其是卫州南惊人的一句“能为了我分手吗”,让他浅绿色的瞳孔瞬间变大,神色充满了不可思议。 金发混血没忍住,不太赞同地出声,“嘿,这位先生,你太没有礼貌了吧。” 卫州南轻飘飘地扫了对方一眼,面上看不清喜怒,声音淡淡地说道:“没礼貌吗?我觉得和你的行为半斤八两吧。” 金发混血听不懂成语,但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话。 “抱歉,我没听懂你说什么。”金发混血沉声道。 没听懂?卫州南皱了皱眉,啧,长得倒是有点亚洲,实际上是典型的abc。 “哦,意思就是我和你的行为都差不多吧。怎么,先当着朋友相处,盼着别人分手的行为就很好了?” 金发混血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呼吸不太顺畅,大声辩解,“这不一样,我只是陈述事实,也真心想和他交朋友,不一定以后要成为男朋友,但你不一样,你居然直接……” 卫州南听到前面还有耐心,但到后面火气“蹭”地上来了,什么叫“不一定”,完全就不可能好吗! 他彻底没了兴致,指尖不动声色地压了压林炆的手背,将眼神落在对方身上,随后慢吞吞地说道:“帅哥,愿意为了我,甩了你男朋友吗?” 林炆:“……”是他领悟到的意思吗?不会被秋后算账吧? 他还是没有说话,对方便更加用力的按了按他的手,笑容浅浅地问,“愿意吗?” 那眼神可谓锋利如刀,直直地抵住林炆喉咙。 “愿意……的。”林炆说话顿了顿,才把后面的自说出。。 卫州南瞬间眉开眼笑,站起身来,一把搂着林炆的脖子,亲亲热热地说道:“行,那走吧,帅哥,你叫什么名字?” “嗯,我叫林炆。”林炆很配合地回答。 “咦?那我们的名字很配耶。我三个字,卫州南。”卫州南胡说八道着。 金发混血被两人一系列的举动,惊得神色呆滞,久久说不出话。 等林炆和卫州南走远了,他还是回不过神来,自言自语道:“噢,上帝,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 “宝贝……”林炆牵着卫州南的手,冷不丁地出声。 “嗯?怎么了?”卫州南疑惑地抬眼。 “我好像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林炆思索了一下,慢慢说道。 卫州南把玩着林炆的手指,斜睨了对方一眼,意味不明地说道:“不会是忘了找人家要电话号码吧?” “当然不是,只是忘了拿气泡水。”林炆说着,愈发觉得哭笑不得,捏了捏卫州南的鼻尖,“你呀,整天想些狗血八点档的东西,真是……刚刚还搞这么一出,图什么呢。” 他是不太明白对方的脑回路。 卫州南轻哼一声,“图什么,图我高兴啊。而且我就是想气气他,不行吗?” 看着那个黄毛鬼一副气不顺的样子,他就高兴。光说他们是一对儿多没意思啊,这么玩才有乐子。 “行行行。”林炆搂着人往前走,“宝贝真棒。” “靠,林炆,你敷衍我!!!”卫州南眉毛一扬,不满地说道。 “没有,你感觉错了,宝贝。” “就是!”卫州南抿唇,狠狠地拧了林炆的腰一把,磨了磨牙,“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很小心眼、很莫名其妙啊!!” “你误会我了。”林炆好笑地揽住对方肩膀,低声说道,“我是觉得啊,我家宝贝干什么都很可爱。” “哇,林炆,你少恶心我了,可爱个鬼!”卫州南白眼快翻上天了,“你老实告诉我,你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反正就是……你喜欢干什么都行,我配合你就好了。”这是林炆的真心话,他知道对方常常没有安全感,如果这种小打小闹能令对方安心,他非常乐意去做。 尽管有这么一瞬间,他觉得这些所谓的搭讪实在称不上事,完全不用在意,荷尔蒙分泌所驱使的行为,自然也会因荷尔蒙的退去而消失。 无需在意,也不必放心里。 林炆冷静地想着,心情平古无波,可这样的想法和行事准则,不到几小时,就被他自己亲手打破,直接踩碎在脚底,碾成灰了。 傍晚,酒吧,音乐会 这是酒店给他们介绍的娱乐项目,说今晚恰好是一个月中最热闹、规模最大的一场活动,同时活动内容是最齐的,适合游客去感受气氛。 两人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打算去玩一玩,有点消磨时间或者说留下一些回忆的意思。 不过卫州南一到那里,刚踏进大门就后悔了。 “嘶——群魔乱舞啊。”卫州南有些嫌弃,暗暗蹙起眉头。 酒吧的灯光很暗,是灰蓝色的,灯管在上方的摇摇欲坠的,偶尔会有几盏扫射灯,打在人群里,形成一道小光圈。 舞池中央的人很多,可以说是拥挤不堪,人贴着人,都在舞动着身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像放置了几十年的下水道,里面全是垃圾在发酵。 卫州南轻啧了一声,凑到林炆耳旁,吐槽道,“那玩意儿这边不禁就是不好,大街上一股这味儿,娱乐场所更是。” “我后悔了,还不如回酒店睡觉。”他把头搭在林炆肩膀,“不过那酒店门童吹这音乐会吹得这么神,不看一下我又不甘心。” “那就看一下,不喜欢我们就回去。”林炆温声安抚道。 他们找了一个座位,刚好侧对着舞台,视野还算不错。 “怎么没人啊。”卫州南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说道。 “估计现在是换场时间。”林炆还记得宣传广告里的介绍,一条条叙述,“大概有十分钟,一般等舞池的灯都暗下去了,就会有乐队上场。” 林炆刚说完,舞池的灯就暗下去了,舞台原本一片漆黑的,慢慢亮起了灯光。 “唔,看来没错了……”卫州南挨着林炆小声应和,“老公,真棒!” “……”林炆身子一顿,“宝贝,你有时候真是会冒出一些惊人之语。” “啧,这有什么的,你得习惯——”卫州南撇嘴,拉长声音,“口是心非的男人,小林炆可比你诚实多了!” “……打住,看表演。” “哦——” 但表演很一般,卫州南中途直接走神了,连乐队什么时候结束了都没意识到,还是上面往人群扔玫瑰花了,他才堪堪反应过来。 “哇,林炆,是玫瑰花。”卫州南靠在林炆怀里,忽然惊呼。 林炆看了两眼,没有犹豫,直接起身,“你等我一下。” 卫州南愣了愣,瞬间明白林炆的意图,乐了,“喂,我对这玩意儿不感兴趣,你不用……” 但他的话没说完,对方就已经挤进了人群。 “搞什么鬼啊……”卫州南看似抱怨了一句,嘴角却悄然勾起。 几分钟后 林炆还没有回来,卫州南打了个哈欠,心想:等人把玫瑰花拿来,就回去睡觉吧,有点困了。 “嘿,甜心,认识一下。”醉醺醺的英文从耳旁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酒味和……下水道的味。 卫州南眉头紧皱,直接往旁边退了几步,用英语冷淡地回绝,“不想认识。” “噢,你可真狠心……小甜心……”酒吧的灯光太暗了,卫州南其实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觉得这人身形高大,神智不太清醒。 “乒乓——哐啷!!” 这人将手里的酒瓶砸碎,突然发怒,“你太狠心了!!”他说着,伸手要去抱卫州南,直接扑了上去。 卫州南面色一沉,脸黑得能滴墨,什么玩意儿啊。 他厌恶地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思考该如何将人打一顿,还不会验到伤——但酒吧太黑了,看不清该出手的位置。 “……小甜心,来,抱抱……啊啊啊啊啊啊!!!”对方痛叫了一声,直直地倒地,脚下的桌子还往前滚了几圈。 卫州南眨眨眼,他……还没动手啊,然后抬头,只见林炆阴沉着脸站在前面,眼眸晦涩,眼底蕴藏着骇人的风暴。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把这人的手踩烂的冲动,面无表情地朝卫州南伸手,稍微缓和了声音,说道:“宝贝,该走了。” 卫州南回神了,赶紧“哦”了一声,扑进林炆怀里,乖乖地回答,“嗯,回酒店,这里好无聊。” 林炆扯了扯嘴角,眼眸垂下,视线从那人身上收回,语调平静。 “你说得对,宝贝。” - 街道上 “还在生气啊,林炆。”卫州南环住林炆的肩膀,小声问道。 “没有——”林炆话语微微一顿,“就是突然觉得……” “突然觉得什么?”卫州南好奇地抬头。 突然觉得自己很傻逼,林炆在心里冷冷地说道。 林炆啊林炆,你在下午怎么会有这么傻逼的想法呢? “没什么。”林炆没有说下去,从口袋拿出那一小支玫瑰花,递给了卫州南,“宝贝,这个。” 卫州南把刚才的话抛到脑后,高高兴兴地接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你居然接到了哎。”卫州南笑着夸赞,踮起脚,在林炆额头亲了一口,“真棒,给你的奖励。” 林炆低低一笑,“不够哎。” “那我再给几个!”卫州南认认真真地从额头亲到眉心,再到眼睛,然后鼻尖、嘴唇……几乎毫无遗漏。 “现在够了吗?”卫州南亲昵地笑道。 “不够……” “那我再亲一个……” “就一个?” “哎呀,你别撒娇啦,现在大街上能干嘛,回酒店,我再继续给奖励。” “一言为定哦,宝贝。” “必须的!” ……,. 第114章 番外六 校园,大榕树下 “林炆?你站在这里干嘛?” 林炆转过头,神色一顿,见是康散,便开口道:“没事,准备去图书馆。” “哦哦,这样啊。”康散应声道,“我要去实验楼,拜拜哈。” 两人在宿舍没什么交集,会喊这么一声,纯粹是因为小道就这么窄,一个不小心对方抬头了,四目相对才是最尴尬的情况。 “嗯,拜拜。”林炆点头致意后,便重新站回了榕树下。 人走远了,林炆原来挺直的脊背微微松懈,手指按了按太阳穴,沉声说道:“好了,别吵了,安静点。” 他这么说着,脑子里的那道声音瞬间炸了。 【我他妈日你祖宗,这是我的身体,你好意思和我说这句话?】 林炆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年轻的自己实在……聒噪。 “少说粗口。”他半阖着眼,语气有些不耐。 ‘林炆’呵呵冷笑,【那你给我滚蛋。】 林炆:“……” “如果我知道怎么离开,我早就离开了,而不是在这里和你……”林炆的心情有点糟糕,蓦地,又想到了些什么,心脏阵阵发紧。 【哈,你可真不要脸。】‘林炆’语气更差了,【先不说这个了,现在立刻马上去体育馆,先到大门的自动饮料机前买一瓶美乐多,然后进去送给卫州南!】 林炆眼眸微沉,准备迈出去的脚步一顿,毫不犹豫地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靠,我说的话你听不见吗?】 “少走捷径,好好学习,未来不会差的。”林炆淡淡地说道。 【又来了,又来了。你到底是哪路神仙派过来的?坑我呢!】‘林炆’很抓狂,【等下……】 他有些狐疑地说道,【你那个世界难道和我不一样吗?钢铁直?不可能吧,我觉得无论哪个世界的我,都能为钱弯吧。】 林炆实在受不了年轻时的自己,语气愈发冷淡,“能啊,弯得很成功。” 【我就说嘛……啧,所以快给我去送美乐多!】 “不去。”林炆轻飘飘地回答。 【……】‘林炆’牙关紧咬,【来害我啊,兄弟。】 “你该改改你的性格了,不要整天鬼哭狼嚎的样子。”林炆有点嫌弃地说道。 【呵呵,你有一天要是有个莫名其妙,自称是‘未来的自己’的玩意儿占你身体,我看你怎么冷静。】 林炆不说话了,心思飘到了其它地方,他认真回想了一下,过去自己的模样,发现是一片空白的雪花,毫无头绪。 难搞啊,林炆内心轻轻叹气,心情越发的沉重了。 【……我就不明白了,你现在到底想干嘛!】那道声音还在不断重复,【按道理来说,你既然曾经是我,那你肯定知道我做这些事的理由,为什么……】 “你好像一直都没问我,最后的结果怎么样了?”林炆平静地打断了对方的话。 这次轮到‘林炆’沉默了,过了半晌,嗤笑一声,【还能怎么样,要不飞黄腾达了,要不被人动动手指搞死了……】 “那到底是哪一种?”林炆反问。 【……呃,两者都有?既飞黄腾达了,又被搞死了。】 林炆面色复杂,“你倒是很有觉悟。” 【……艹!】‘林炆’爆了一句粗,不可思议地说道,【真死了,为什么啊?我就搞点钱,不至于吧?是不是你这人太贪心了,才……】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少在这种时候撇清关系。”林炆冷笑。 【我不承认啊,我是年轻的我,你是老掉牙的你,不能相提并论的。】 “……闭嘴。”林炆额头的青筋暴起。 【男人年纪变大都这么暴躁吗?动不动就叫人闭嘴,你也有更年期是吧……】 林炆加快步伐,催眠自己,这是年轻的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不生气个屁,就他妈是自己才该骂! “我警告你,再鬼叫不停,我待会儿脱衣裸奔整个校园,你就等着全校出门出名吧。” ‘林炆’难以置信,【喂,我是年轻的你哎……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你可以试试。”林炆的语气冷静无比。 【……算你狠。】‘林炆’悻悻地说道,总算消停了。 …… 体育馆 “在等什么啊?阿南。”徐塊一把勾住卫州南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 卫州南收回视线,眼眸垂下,“没有,回去吧。” 徐塊顺着卫州南刚才的方向望去,眼珠一转,恍然大悟地说道:“呦,等你那风雨无阻,天天送乳酸菌的追求者啊?” 卫州南斜睨了一眼,扒开徐塊的手,“别给我在那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徐塊嘿嘿一笑,“有些人嘴里说不在意、很烦,其实心里很惦记吧。” 卫州南:“……” 真想找根针把徐塊的嘴缝上。 “少废话,走了。”卫州南刻意避开了徐塊说的话,言简意深地说道。 徐塊神色一顿,笑容反而淡了,好友的态度不太对劲儿啊。 靠,不会真被那小子打动了吧。 “哎,阿南,我和你说啊,两人差距太大,谈恋爱是没有好结果的啊,你想想之前……”徐塊追上去,絮絮叨叨地说着,“而且我感觉那小子目的不纯啊,恐怕盯上的不只是你,还是你背后的……” “徐塊,你以后要不改名叫徐妈子算了,这么能念,耳朵都要起茧了。”卫州南听得眉头微蹙,心情不大美妙。 “耳朵起茧都没听进去,证明听得还是不够多。”徐塊的话意有所指。 卫州南:“……” 他懒得说什么,越走越快,想把人甩开,拐进了一条小道。 徐塊则在后面追,嘴里不停地喊:“阿南,你别走这么快啊,靠靠靠,这什么玩意儿,鸟拉的……屎??!!” 卫州南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忽然,他目光一凝,手悄然攥紧又松开。 林炆……他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思考待会儿这人如果和自己打招呼,他该怎么回答才自然,顺便再问问,对方今天为什么没来体育馆,明明……在微信上说得好好的。 他抿了抿唇,思绪纷扰,彼此的距离越来越近,然后两人擦肩而过了。 卫州南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定在原地,他脸色一僵,拳头死死地攥紧。 那人什么意思……没看见?怎么可能,以前隔了个几百米,对方都能精准的找到自己,还经常偶遇——当然,他知道其中的水分多,对方恐怕是故意掐准时间来的,但……他不反感,甚至有点微妙欣喜。 “阿南!!!救命啊,那只鸟是不是揪准了我的头,又往我头上拉了……咋、咋了……”徐塊跑上来,见卫州南阴沉沉脸色,下意识地压低声音,直至最后没声。 卫州南收敛了表情,冷硬地扔下一句,“没事,我回一趟宿舍。” “哦哦,那、那你回吧,不去图书馆了是吧……” “不去。”卫州南的脸一黑,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发狠。 “好……不去。”徐塊不明白好友怎么了,就一段小路的距离,整个人散发着快要压抑不住的怒气。 嘶,不妙不妙。 - 而另一边的林炆,脑袋也快要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他妈在干嘛,你打个招呼会死吗?你没看到卫州南想杀人的眼神吗?你你你……你是不是有病啊艹???】‘林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无可奈何。 【而且我看他是打算上来说些什么的,居然难得一见的紧张了,嗯……十有八九是问我今天下午为什么没去体育馆……】他喃喃自语,理智失踪,简直快要疯了。 【他妈的,我好不容易让大少爷肯放下矜傲,主动上来……老子这是快要见到曙光了吧,全他妈让你毁了!!】 林炆的双标:嗯,毁了才好,少让人伤心难过。 “你可以保持点风度吗?不要因为这里没人看见你,或者说只有你自己,就开始放飞自我,鬼叫个没停,拿出你平时那装的劲儿,可以吗?”林炆淡声说道。 【呵呵呵,风度?】‘林炆’恨得眼睛滴血,【我倒是想有,你给我留了吗?】 林炆即将踏入图书馆的阶梯,慢慢放缓了脚步,语速却很快,“你先后顺序搞错了吧。而且年轻人,你太急躁了,平时多来图书馆陶冶下情操,别总搞些歪门邪道。” ‘林炆’被气到了,凉凉地说道:“歪门邪道?你自己不也这么搞了,好意思说我?还是说这螃蟹你想独享,连壳都不肯给我留点?” 林炆忽然笑了,“独享?”他顿了顿,语气稍冷地说道,“如果可以,我都想弄死曾经的自己,别去碰螃蟹了。” 曾经的自己?‘林炆’眼皮一跳,那不就是他吗? 一股寒意顿时从后背窜起,明明没有实体,他却莫名觉得身体阵阵发凉。 “好了,别说话了,安静点,我要在图书馆办点事。” 【……知道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林炆秉持着第一天的做法,既不主动找卫州南,遇见也不和卫州南打招呼,更不会去偶遇。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对方会多久找来堵他,大概就是……今晚了。 果不其然,卫州南晚上直接在林炆宿舍必经的一条路上堵他。 “林炆。”卫州南两手抱臂,靠在树上,眼神冰冷,宛如久凝不化的寒冰。 “……学长。”林炆的指尖悄然摩挲着虎口,有些失神。 这几天他故意躲着卫州南,一方面是不想曾经的自己走回老路,想单方面斩断这条连着的线,另一方面是,他好像很久很久没见过上辈子的卫州南了,内心竟是说不出什么滋味。 或许……还是在惧怕吧。 他见过破碎的卫州南,因此害怕再见到破碎前的卫州南,这会让他难受,甚至…… “你最近什么意思?”卫州南没有废话,单刀直入,不咸不淡地问道,“找到新的发展对象了?” 林炆摇头,“不是。”虽然是躲着对方,但没必要撒这种谎。 卫州南心一松,漫不经心地说道:“不是,那你说说为什么最近躲着我,路上碰见也假装不认识……”他嘲讽一笑,“还有那破美乐多也不送了,我也是奇怪,说了这么多次要你别送了,到底是哪次听进去了,告诉告诉我呗……” “……我可真是好奇了。”他尾音极轻,眼眸晦涩。 林炆眼睑垂下,没有说话。 卫州南也不催,就这么静静地等着,一米的距离,像一堵无形的墙,隔绝了彼此的声响。 “学长,如果以后要找男朋友……记得擦亮眼睛。”林炆一开始说得其实不顺畅,语速很慢,“遇到像我这种心思不良的,有多远走多远,也不要相信我的花言巧语,我很多时候,都是在骗人的。” 【……】‘林炆’这几天被对方磨得没脾气,精神受到极大的折磨,听到对方的这番话,也只是幽幽地说了一句,【你牛逼,真他妈的牛逼。】 卫州南愣住了,神色有点古怪,很少见人能这么平静地……骂自己,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了。 “你确定你的主语没弄错?” “没有。”林炆回答得很快。 卫州南走前了几步,手背迟疑地搭上林炆的额头,“你、没发烧吧?” 林炆抬眼,握住卫州南的手腕,将其拿下,“没有,我说的话记住了吗?” “不是,我不太理解……”卫州南拧眉,他是真的看不懂林炆了,“你……” “这不重要,记住就行。”林炆微微垂下头,呼吸依旧平稳。 真奇怪,他一说完这句话,意识莫名涣散,好像要……离开了。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似乎要将这个时间段的卫州南刻进心里。 他的手臂动了动,既然要离开了,就让他放纵一下吧。 林炆慢吞吞地问道:“学长,我能抱你一下吗?” 卫州南不明所以,迟疑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林炆便伸出双臂,动作轻柔地将人抱进怀里,像捧着易碎的珍宝。 “记住我说的话,卫州南,不然你会后悔的。”他又重复了一遍。 卫州南闻言,唇微微抿起,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冲动,“只要我喜欢……我……不会后悔的。” 林炆闭眼,心头有些酸涩,卫州南啊…… 他轻轻地叹息一声,到底什么也没说,只更加用力地抱住了对方。 在意识消散的那一刻,林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真好啊,他抱住了上辈子的卫州南。 …… 半夜,4点钟 林炆身子一颤,倏地从睡梦中惊醒。 他大口地喘着气,呼吸急促。 “怎么了啊……”迷迷糊糊的声音从怀里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林炆轻舒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没事,做了个梦。” “……唔……噩梦吗……”卫州南轻轻呢喃着。 林炆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不是,是一个……美梦,很好很好的美梦。” “哦……那好……美梦、就好……”卫州南几乎是凭着本能在说话的,听到是美梦后,声音逐渐消散在空气里,呼吸均匀。 林炆慢慢闭上了眼睛,耳边是爱人清浅的呼吸声,心逐渐安定下来,睡意渐渐袭来。 是的,他做了一个美梦,他怀里搂着他的爱人,他得到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感谢上天的垂怜,他余生都将怀着感恩的心,与爱人白头偕老 ,共度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