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你前妻在重金求子》 第1章 傅时律,我要瞎了 傅时律上床前喝了一碗中药,药汁很浓郁。 盛又夏怀疑那是一碗壮阳药。 昨晚刚做,今晚还来,这男人怕是虚的不行了。 她好心地说了一句,“其实你不用这么勉强。” 她的腿到现在还是酸胀的。 可男人好像很介意这两个字,尾调不悦地上扬,“谁勉强了?!” 行吧,她摊开双手双脚,傅时律朝床上看了眼,这姿势…… 他的瞬间欲望消去大半,不过盛又夏身材不错,他可以慢慢找感觉。 灯光暧昧了起来,在盛又夏的眼里,摇晃摆动。 “嗯……” 她的身体可比脑子诚实多了。 傅时律很受用,男人在这方面都有蜜汁自信,就差问她一句舒不舒服了。 不得不说,傅时律身材是真好,肌肉感拉满了。正当盛又夏盯着他八块腹肌猛瞧的时候,她双眼突然间模糊了。 她想起了医生说的话,她随时都有可能会瞎掉,要尽快做角膜移植手术。 傅时律低下身冲着她的颈子咬了口,“这么不专心?” 盛又夏吃痛,身子紧了紧,傅时律在她耳边喘气时的声音,很重,空气中有丝丝缠绕的音。 事后。 男人翻身下去时,有汗滴落在盛又夏的鼻尖上。 她眯了下眼睛,望着跟前的身影起身。 盛又夏用力眨了眨眼,又能看清了。但她望出去时眼里有个明显的黑点,以至于她的眼中装不下傅时律整张脸。 “梁念薇的眼角膜找到了吗?” 男人站在床边的身影微顿,一瞬间,棱角分明的脸变得幽冷不少。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盛又夏拥着被子坐起来,“她是你干妹妹,那我就是她嫂子,问一声不行吗?” 傅时律肩宽腿长,又有这幅长相加持,这么多年身处名利场,骨子里就藏着会勾人的毒。 “找到了。”他轻描淡写道。 盛又夏唇瓣微颤,犹如被人判了死刑。 傅先生出马,一对眼角膜当然能搞得定。 只不过他应该不知道吧,那双眼睛原本是属于她的。 盛又夏等到现在,好不容易才有个人肯愿意捐献角膜,可傅时律说抢就抢了。 “那真是要恭喜她了,马上就能复明了。” 男人提上裤子,背对她拎起了旁边的衬衣,后背线条清晰深刻。 “傅时律,要是我的眼睛也瞎了,我也需要手术,你会先顾着谁?” 盛又夏话音落定,眼看着傅时律转身,一道黑影压来,她的下巴被捏住。 “你瞎了吗?” 她喉间滚动,“我说如果。” “那就等你瞎了再说。” 盛又夏不抱任何的希望,他衣服穿到一半,锁骨都暴露在外头。 傅时律望入她的眼底,她眼里似乎无光,沉寂得犹如枯井一般。 “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怀不上?你是不是有问题?” 盛又夏脸色微变了。 傅时律又道:“爷爷那边催得紧,我明天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他脖颈的脉络分明,整张脸上有寒气,盛又夏盯着他的嘴角看。 “你怎么这么笃定是我的问题?说不定,是你不行。你刚才都喝药了。” 他嘴上,被她咬过的齿痕清晰起来。 “我要是不行,你刚才就不会叫得那么大声。”傅时律想想不对,加了一句,“那是感冒药!” “……” 傅时律不顾她的脸色有多难看,将衬衣穿上后,打算离开。“我明早来接你。” 意思就是,今晚也不会回来了。 盛又夏坐在床边,想把话跟他说清了,哪怕希望不大,但也想试试。 毕竟他们是夫妻,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瞎掉吧? 盛又夏盯着他出去的背影,她突然起身想要追上。 而在这时,傅时律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男人似乎着急要接,他直接进了旁边的洗手间,傅时律将水龙头打开,水声将两人的说话声淹没了大半。 盛又夏来到门口,门没有关紧,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对话。 “傅医生,你在哪里?”那是一道娇弱的女声。 第2章 她没有你这样的心机 让盛又夏有些接受不了的,是傅时律的语气。 他那么冷冰冰矜贵的人,原来不是不会温柔,只是这一面从来没有向她展示而已。 “回家一趟,有点事。” 女声压抑着,犹犹豫豫地,“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我还不起……我真不想治了。” 傅时律的声音,沉下去些许,“为什么?” “我……不想欠你的,我也不知道用什么还。” “治疗的费用以及眼角膜的事,都不用你操心,你安安心心等着手术就好。” 走廊处的灯光落在盛又夏的肩头,衬得她一张脸犹如纸糊上去的一般。 苍白,面上表情很冷。 盛又夏握住门把,打算推门进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傅医生,要是你身边的人也需要这对眼角膜,你还会对我这么上心吗?” “你别胡思乱想。” 盛又夏透过门缝,看到傅时律双臂撑在洗手台上,衬衫敞开着,肩背轮廓优越。 面前的镜子折射出男人身前的风光,壁垒分明的腹肌延伸进纯黑色的西裤内,性感地张扬。 “万一是你最亲的人呢?你肯定会毫不犹豫先考虑她的。” 盛又夏脚步戛然止住。 她怎么都没想到,傅时律在回答这个问题时,一点都没有犹豫。 “不会。” 盛又夏只觉脚底下都是冰凉的,他的话语,字字似尖刀。 挑断了她最后的那点念想。 “傅医生,你别这样说……” “谁都阻止不了你的手术,放心。” 盛又夏听不下去了,她径自推开门走进去,傅时律听见脚步声,阴鸷着一张脸转过来。 “谁让你进来的?” “不好意思,你们说话太大声了,既然这个话题挑起来了,干脆问个明白吧,傅时律,我要是眼瞎了,你会让我优先手术吗?” 他似乎有些被缠得烦了,也没往她的眼睛方面去想,她刚才直勾勾盯着他下身看的样子,他还记得。 要说盛又夏眼瞎,打死他都不信。 傅时律掐断了通话,将扣子一颗颗系上。 “别跟我搞争风吃醋这一套,梁念薇没有你这样的心机,玩不过你。” 一直以来,他都对一年前的事耿耿于怀。 在他眼里,盛又夏就是个不择手段的女人,那么如今陷入婚姻的漩涡,是她该受的! 傅时律关掉水,拿了手机,从她的身边走了出去。 盛又夏头重脚轻,回到了卧室内。 傅时律的车子开出去后,冯妈推门进来了,“小姐。” 盛又夏坐在床边,衣服还没穿好。 冯妈忙捡起睡衣给她披上,“傅先生走了。” “我知道。” “你就没跟他讲你的眼睛……” 盛又夏有些无力,“他说要先顾着梁念薇。” 冯妈是跟着盛又夏从盛家过来的,感情自然深厚,她嘴里不知道骂了声什么,“可是小姐,你真的要跟梁念薇抢吗?” “这不叫抢,那对眼角膜本就轮到我了。” 冯妈一脸的担忧,“傅先生出手了,我怕你不是他的对手。” 盛又夏抬起了眼帘,眼圈有些红,冯妈看得心急,“不能哭啊,你的眼睛会受不了,别哭。” 冯妈看着她,盛又夏的眼睛里只有一抹微亮的光在晃荡,忽明忽暗。 她啊,就是骨头太硬了,她要是对着傅时律哭一哭,闹一闹,说不定他不会不管她的。 第二天,盛又夏早饭都没吃,就被接走了。 傅时律一个电话,医院的检查室就已经被腾出来了。 负责检查的医生很是客气,“傅太太,您把裤子脱了,上床。” 盛又夏望了眼站在边上的男人,傅时律五官正挺,天生的绝色,下了床一点骚气都不外露,他往床边的椅子上坐去。 “她抹不开面子,把帘拉上吧。” 医生轻笑了声,“夫妻之间,还害羞啊?” 盛又夏还好是穿了条裙子的,但她脱下底裤时,布料摩挲着大腿。 傅时律喉间痒痒的,透过帘子,看着她躺下去,屈起了腿。 这个姿势…… 第3章 这次,你是认真的吗? 他手里的打火机叮的一声打开,强行稳了稳心神。 医生检查得很细致,盛又夏紧张地抓着床单。 “傅太太放轻松,进去一下就好了。” “嗯……” 她不知道是因为不适还是什么,发出了一声颤抖的音。 盛又夏腿绷得更紧了。 傅时律则是全身都紧了。 “好好检查下,一年了,为什么到现在都怀不上?” 医生不敢懈怠,仪器也都上了,盛又夏最怕这些检查,被折腾得不轻。 “有些报告要到下午才出来,到时候我会打电话通知您的。” 盛又夏穿好了内裤,还有些疼。 她听到椅子被推开的刺耳声传来,紧接着,一双手拉开了帘子。 盛又夏忙将裙子放下去,傅时律抓起她的一条手臂,想要扶她起来。 她想到了昨晚的那通电话,莫名觉得恶心。 傅时律个头高,盛又夏的目光落在男人的细长手指上。 这是一双手术医生的手,救死扶伤,但盛又夏懂这个男人,他从内到外,都是一把狠骨头。 她撇开了他的搀扶,“我自己可以。” 傅时律的凉薄都透在脸上,“走吧。” 傅时律快步出去,盛又夏跟在后头。 来到走廊上,强烈的光射过来,盛又夏听到有小护士在跟傅时律打招呼。 “傅主任好。” 他淡淡地应声。 但盛又夏抬起的目光,却突然变得很模糊,她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影子了。 盛又夏有些惊慌,怕被傅时律看出来,她着急上前两步,一把牵住了他的手。 傅时律扭头看她,“不说你自己可以?” 即便隔得这么近,可盛又夏已经看不清傅时律脸上的表情了。 她勉强扯了唇瓣,“我们好歹是夫妻,牵个手,能少你一块肉?” 盛又夏话音落定,傅时律的手就抽走了。 她听脚步声,他似乎走得更快了。 盛又夏急忙要追,肩膀却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人,紧接着就是哐当的东西落地声。 撞了她的病人家属气急败坏,“你没长眼睛啊?我准备的饭菜全撒了,你是不是眼瞎?!” 盛又夏只能看清模糊的人影,她不敢再乱动了。 她听到有脚步声折回来,那是傅时律的声音,“嘴巴里放干净点。” “她撞了我,走廊这么宽,不是眼瞎是什么?” 盛又夏呼吸沉窒,眼睛确实又看不到了。 傅时律掏出钱夹,随手抽了几张红钞票。 那名病人家属还想说什么,但一看到男人冷冰冰的脸,还是乖乖闭了嘴。 “走吧。”傅时律沉声道。 盛又夏想去拉他的手,但是落了个空。 她踩出去的脚落在了那滩饭菜上,很快,地砖上多了个油油的脚印。 拿了钱的人小声嘟囔句,“眼睛真看不见吗?” 盛又夏走了几步,又被人给撞了肩膀,她痛得没有吱声。 她依稀看到靠墙有一排深蓝色的椅子,她走过去坐了下来。 傅时律见她没跟上,皱着眉头看向她。 “你不走?” 盛又夏闭了闭眼睛,“我想坐会。” 傅时律但凡对她上点心,总能看出她的不对。 只可惜这男人心里没有她。 盛又夏身子往后轻靠,视线望向傅时律站着的方位,“你能坐下来陪我一会吗?” 她不知道她的眼睛待会还能不能变好,她害怕一个人在这待着。 傅时律的手机铃声适时响起,盛又夏听到他接通了,“喂?” 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傅主任,念薇眼睛痛得厉害,她背着我吃了好几颗止痛药。” “我马上过来。” 盛又夏那一声‘别去’压根来不及说出口,傅时律就已经准备离开了。 他收起手机,盛又夏嗫嚅着,还是张了嘴,“傅时律,你能不能晚点去?哪怕陪我十分钟也好。” 傅时律看她坐在那里,整个人没什么不正常的。 一个健康的人,体会不到失明者的痛苦。 “你要不想现在走,你就坐会,我晚点送你回去。” 他的尾音蹿进了盛又夏的耳中,一字一语,锋利且冷漠。 句句钻心。 盛又夏眼圈内泛起潮湿,眼球传来刺痛感,“傅时律!” 旁边,许是有人看她可怜:“别喊了,人都走远了。” 盛又夏望了望四周,她像是被抛弃在了这,眼睛看不见后,寸步难行。 许久后,盛又夏才恢复了些清明,她拨通了冯妈的电话,让她来接她。 一直到晚上,傅时律才回来。 他身上带回了医院里的味道,他脱掉了外套,见盛又夏还没睡。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回去找我了吗?” 傅时律手指落到袖口处,慢条斯理地解了个扣子。“嗯。” “我自己回家了。” 傅时律去浴室前,看了眼床上的女人,灯光从她的肩头滑下来,衬得她眉骨清冷。 他像是在跟她解释,“白天有两台大手术,所以回来得晚了些。” 盛又夏漫不经心:“噢。” 傅时律洗完澡上床,掀开被子,凉气趁势而入。他靠过来时,腿触碰到了她,盛又夏躲开了。 “梁念薇的手术,是你亲手操刀吗?” 傅时律心事重重的样子,从床头柜上拿了盒烟。 他很少抽烟,盛又夏撑坐起来,冰蓝色的火焰蹿出,傅时律眉眼都被拉得模糊。 他吞吐着烟雾,说了声,“是。” “那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是医学界的神,这对你来说就是一台小手术罢了。” 盛又夏也幻想过,如果她的眼睛由傅时律亲自来治,那么痊愈的机会是不是会更大? 只可惜,眼角膜只有一对。 傅时律眼睛望向她,逼仄感压近,“你是从哪打听到梁念薇的?” 盛又夏伸手拨了下长发,“不用打听,我怀疑有狗仔暗恋你,所以天天盯着你的花边新闻。” 傅时律斜睨她一眼。 盛又夏勾了勾唇,“狗东西。” 男人夹着烟的手一紧,“骂谁?” “狗仔啊,我时不时站出来替你澄清一下,我也很累的。” 傅时律嗤笑声,“你不是习惯了?” 这男人,真是狗到家了,她瞎了眼才会爱他这么多年。 烟味钻入了盛又夏的鼻翼间,她伸手挥了下,傅时律虽然平时也会抽烟,但在房间里,在她的床上,这还是第一次。 “你这次……是认真的吗?” 第4章 见到情敌 “什么?”傅时律起身,掐熄了烟头。 “对梁念薇,是真的喜欢?” 男人肩宽腿长,背对她站着,“不知道,她挺不一样的。” 盛又夏没从他嘴里听到喜欢两个字,但她知道完了。 当一个男人有了这种想法,就意味着已经心动了吧? “我曾经做过一个调研,很多病人都觉得失明比四肢残缺更残酷……”傅时律的声音响起。 盛又夏的嗓音有些变了,裹了抖意。 她不知道傅时律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还想让她同情梁念薇不成? “是啊,眼睛要是看不见了,就真的是废人了。” 盛又夏熄了灯,躺到床上,她伸手擦了下眼尾处,心里积压着不甘和痛楚,几乎整晚没睡着。 她一定要亲眼见见梁念薇,看看她几年都没撼动的这座冰山,究竟被怎样的人给撬起了一角。 两天过后,盛又夏在医院楼下的一家披萨店,见到了梁念薇。 “看到没,就那个黑长直,没化妆那个……” 盛又夏的闺蜜唐茴指着不远处,语气很是激动,“我看她都没发育好吧?胸都没有,你家傅狗喜欢这一款的?” 盛又夏心里发堵,有一种说不明的感觉。 唐茴义愤填膺,觉得傅时律脑子里塞满了草。 “我让人守了几天,才逮到这么个机会的,夏夏,你家那位据说对她挺上心,护得很好,要不是她眼疾恶化来住院……我估计不一定能拍到她。” 梁念薇是彻底瞎了,吃的每一口东西都小心翼翼的。 她看着年纪很小,模样清纯,就是干干净净的一朵小白莲。 盛又夏没想到,她的情敌居然是这样的。 “唐茴,你说我输在了哪?” 唐茴一听,扭头望过去,满眼的不舍。 她搂了搂盛又夏的肩膀,“输个屁,我家夏夏容貌惊绝,美艳不可方物,是傅狗瞎了眼!” 盛又夏和梁念薇完全是不同的两款,两个极端,唐茴就爱死了盛又夏这种长相,整容都搞不出这样的效果。 “夏夏,你有没有想过,傅时律那个圈子接触不到这样的女人?”唐茴斟酌着,很注意自己的措辞。 “我听说,梁念薇好不容易才挂到傅时律的号,她家境不好,手术费都拿不出,她走的时候冲着傅时律鞠了一躬,说谢谢医生,那就不治了。” 这些,都是唐茴从护士那里打听来的。 她压低了声音,脏话都飙出来了,“草,你家傅狗这辈子就没见过这样弱的小花花,然后就……” 盛又夏眼里一片冷清,低头盯着手里的杯子。 杯中的碳酸饮料还在咕噜咕噜冒着气泡,“所以,他就这样沦陷了。” 唐茴还想安慰她一句的,“也不算沦陷吧,这才哪到哪啊,顶多就是觉得新鲜。” 盛又夏喜欢了傅时律三年,傅盛两家联姻,傅时律以为是她用尽手段。 如今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个姑娘,那她盛又夏不是被衬托得黑心肠吗? 人啊,禁不起对比。 “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去教训她!” 盛又夏见状,忙拽住了唐茴的手臂。“别,再忍忍。” 唐茴无奈坐回到椅子上,盛又夏视线依旧钉在梁念薇身上。 “眼角膜的事,我本来就没什么胜算,要是跟梁念薇正面冲突了,我怕傅时律会起疑。” 有些事,她只能偷偷去做。 唐茴一脸的担忧,“但咱们能是傅时律的对手吗?” 当然不是,那是鸡蛋碰石头。 “所以我们现在在暗处,我不能跟傅时律商量着来,我只能靠抢。” 唐茴是知道她整个计划的,很险,比在万丈高空跳伞求生还险。 “我就怕即便抢到了,傅时律也会跟你秋后算账。” 盛又夏看到梁念薇正在笑着,她的前路一片光明,她当然开心了。 盛又夏唇角扯出抹嘲讽,“真到那时候,手术都做完了,我还怕他跟我算账?” 怎么的,还能把眼睛再挖出来不成? 唐茴闻言,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夏夏,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以前想接近傅时律的女人那么多,不都折在你手里了吗?” 盛又夏一个在后妈手底下长大的富家千金,能是什么傻白甜? 唐茴又道:“干她!” 盛又夏陡然之间,好像知道她输在哪里了。 风头过盛,张扬不卑微,这些到了梁念薇的跟前,都成了致命的缺点。 有些人,她只要往那里一站,就会激发起男人的保护欲,梁念薇就是这样的。 回到西子湾,盛又夏发了一下午的呆。 晚上的时候,傅时律回来了,见她坐在那里不动,他脸上漾出轻微的不悦。“还不收拾一下,出发了。” “去哪?” “季星堂的生日,前两天就跟你说了,要一起过去。” 季家祖辈开始就和傅家结了亲,关系特别好,盛又夏要是不出席,恐怕这事会传到傅家耳朵里。 傅时律长腿走到盛又夏的跟前,她微微扬起脑袋,好一张风华绝代的脸。 他刚从医院回来,一把摘掉了鼻梁上的眼镜,眸子没了遮拦,锋利不少。 从斯文败类,成功进化成衣冠禽兽,反正都不是好货色。 傅时律垂眸,“今天去哪了?” 盛又夏心里微惊,以为他知道了。“跟朋友喝茶去了。” 男人睨着她,视线在她脸上来来回回地扫。 “这口红颜色太深了,你可以试试淡一点的。” 盛又夏忍住了,要不然‘去死’两字直接糊他脸上。 不就是梁念薇不化妆吗? 她笑着点点头,“行。” 傅时律换了一身衣服后,带着盛又夏出门。 别看他是个操手术刀的人,实际上背地里玩得挺野,吃过饭,盛又夏跟着去了皇家虹都。 夜总会里的姑娘,看到有钱有势的自然不会放过,傅时律还算是安分一点,坐在盛又夏的边上,没有喊人来陪酒。 沙发上坐的人多,两人的腿紧挨着,盛又夏感觉男人身上很烫,温度透过西装裤传递过来。 一帮人喝着酒,盛又夏忽然看到季星堂凑近了,嘴角噙了些藏匿不住的笑意。 “嫂子,今天几号啊?” 盛又夏不明所以,“八号。” “哈哈哈——” 包厢里瞬间哄笑开,跟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 季星堂拍了下傅时律的肩膀,说的话也很不对劲。 “那今晚你可不能喝酒了,傅主任白天工作晚上加班,好辛苦啊!同情你——” 傅时律拉下了季星堂的手臂,让他滚。 盛又夏的直觉告诉她,他们之间肯定藏着什么事,而且是跟她有关的。 第5章 给他吃药(第一次) “嫂子,你再等等,我们一会就放傅主任回去……” 盛又夏心里很不舒服,但是说不上哪里不对。 “没事,难得开心,不醉不归才好。” 她知道只要她在场,那么这个话题就不会再深入了。 中途,盛又夏找个时机起身,说去上个洗手间。 她在包厢门口等了会,见到一名小姐从里面出来。 盛又夏将她叫到边上,拿了厚厚的一沓钱递过去,“帮我一个忙。” 那小姐二话不说接了钱,数都没数,就揣了起来。 盛又夏等了许久,那人才再度找到她。 “这是我用手机录到的,你可千万别找他们说穿啊。” 盛又夏接过了手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她点开音频,里面的声音争先恐后冒出来。 “星堂,你刚才干嘛那么问?八号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季星堂格外的亢奋,就差来一段配乐了。 “这你们就得问问傅主任了,这几天是不是很辛苦?” 手机里有点烟的声音,傅时律不发一声,但盛又夏知道是他。 “别卖关子了,我们也挺好奇的,快说。” 季星堂捏着那一点腔调,在背后议论得特别起劲。 “我们傅主任跟他老婆同床的日子,都是掐好的,绝不浪费。我顺便也被普及到了一点知识,排卵日的前后三天,共七天称为排卵期。” 盛又夏只觉耳朵里嗡嗡的,眼里的影子都模糊起来。 “那几天里做,怀孕的几率大,只要过了排卵期,他是绝对不会碰那个盛又夏的。” “为此,我给她起了个绰号……” 季星堂高亢的嗓音,被傅时律给压住了。 “闭嘴。” 盛又夏冷笑了声,他不是在维护她,要不然早就制止了。 肯定是那个绰号太难听,也不雅观。 这么一想,还真是。每个月有那么几天,傅时律要她要得很疯,雷打不动的一天隔一天就要做。 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把她当什么了? “时律,那另外的大半个月你都不碰她吗?不现实啊,能忍得住?” 盛又夏站在惨白的墙面旁边,脸色和那堵墙,几乎融为了一体。 季星堂的声音又插了进来,“我好奇的是,你对她什么感觉啊?跟完成任务一样,能硬的起来吗?” 那名陪酒的小姐站在边上,看向盛又夏的眼神,都开始充斥着同情了。 傅时律呼出口烟,姿态散漫,“女人,关了灯都一样。” 盛又夏脸上森寒森寒的:“傻逼。” 陪酒姑娘一脸的错愕,眨眨眼盯着盛又夏。 这打扮,这气质,骂起脏话来比她都六啊! 盛又夏将手机还给了她,“谢谢。” 她在外面又站了会,今晚还在排卵期内,也就意味着她还得配合。 盛又夏胸口闷堵,打死她都不想跟傅时律同房了。 她给唐茴打了个电话,开门见山地问:“你上次说的那种药,还有吗?” 唐茴不愧是亲闺蜜,秒懂,“有啊,我包里每天都揣着,你要?” “嗯,我在皇家虹都,你帮我送一包过来吧。” 唐茴虽然有这药,但是没有实践过,一想到要用在傅时律身上,她就按捺不住的激动,“我马上来!不过我可不保证没副作用啊。” 盛又夏说了句没事,“反正不是我吃。” 她回到包厢的时候,一屋子的人都在盯着她笑。 盛又夏装作不知,淡定地坐回傅时律身边,季星堂叼着烟,一手撑着下颚,笑得特别贱。 “我脸上有东西?”盛又夏表现得挺无知。 季星堂胸口起伏着,看她拿过旁边的包,从里面掏出了口红和化妆镜。 盛又夏对着镜子开始补妆,特地带了一支正宫娘娘色,烈焰红唇,她涂抹完后,还抿了下。 啵—— 旁边的季星堂咽了下口水。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明骚难躲…… 傅时律垂眸,也看到了盛又夏的动作,他神色有些绷紧。 盛又夏用手指在唇上点了几下,然后朝他凑近,“我口红没花吧?” 她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底下,被衬得像是一朵彻底绽放开的玫瑰花,美得惊人,还带刺。 傅时律两道眉毛都能夹死苍蝇了。 “咳咳——”季星堂被一口烟呛得半死。 傅时律恨不得把盛又夏丢出去,心里隐约升起了不快。 “去结账。” 盛又夏说了句哦,站起身来。 季星堂忙要制止,“今天是我生日,当然我请客。” “让她去。” 季星堂闻言,只得又坐回去。 盛又夏求之不得,省得一会还要找借口去跟唐茴碰面。 她去前台结完账没多久,唐茴就来了,将一小包粉末交到她手里,“我等着明天你跟我宣布战绩!” 盛又夏坐在唐茴的车里面,落下了车窗,将一只手探出窗外。 夜风微凉,从她的指间流溢,她握紧了手掌,却什么都没抓住。 就像她对傅时律的感情一样,那是她上赶着的,求而不得,她要还想牢牢地握着,只会把自己伤得遍体鳞伤。 “你先回去吧,别让他看到你。” 唐茴点了点头,“好。” 一帮人从包厢出来时,盛又夏就守在门口,他们都见怪不怪了。 两人回到西子湾,盛又夏给傅时律倒了一杯温牛奶,里面掺了料的。 傅时律有这个习惯,所以接过去的时候一点没有怀疑。 盛又夏不由咽了下口水,不知道这药靠谱不? 傅时律将玻璃杯压到唇上,看她神色似有不对,“怎么了?” 盛又夏的视线定在男人的嘴上,唇瓣这么薄,注定是个渣。“没什么,就是觉得好累,我要赶紧洗完澡睡觉了。” 傅时律将那杯牛奶一饮而尽,话里带着强硬,“不行,今晚要做。” 她的脸色差点坍塌。 “好,你先去洗澡。” 今晚注定是不一样的,傅时律准备关灯时,盛又夏拦住了他。 男人轻挑下眉头,“你不是说,关灯更有感觉?” “我想看看你。” 光这一句话,就撑足了前戏,再加上今晚盛又夏很主动,傅时律觉得骨头有些软了。 盛又夏亲着他的喉结,一路顺着往下,来到他胸前。 她还抬头看他,眼里有勾人的劲,那脑袋还在继续往下。 傅时律的呼吸声绵长而急促起来。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 他居然,痿!了! 盛又夏两个肩膀在颤动,埋着头,她憋不住了,好想大笑。 但她的忍啊,她好不容易藏起笑,抬起的脸蛋上装满了难以置信。 “你怎么突然……” 像撑饱的气球,没气了! 第6章 不举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 真不夸张,这时候要有一根针掉地上,盛又夏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傅时律双臂撑直,盯着身下。他肯定也不愿意相信啊。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吧。 他顶着一张臭脸下了床,背影看着瘦而精壮,傅时律快步进了浴室内。 盛又夏将手臂枕在脑后,真要感谢唐茴啊,那药堪称有奇效。 男人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但盛又夏猜,他肯定在证明自己还能行。 她蹑手蹑脚地起来,到了门口后,门都没敲,就推门进去了。 盛又夏满脸的担忧、关切,“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入目的画面,多多少少有损傅主任的形象了,他正在做某个部位的检查。 “谁让你进来的?” 傅时律的声调拔高,男人在这种事上,都特别要面子,“去什么医院?” 盛又夏朝他身上一指,表露出来的全是对他的关心。“你这样肯定不对啊,你是不是身体……垮了?” 他看到傅时律的脸色,那是真垮了。 盛又夏继续点火,“医院那边结果不是出来了吗?我一点问题都没有,你再好好想想,没孩子这事是不是因为你……” 她很想把‘不行’两字贴他脑门上。 傅时律这会犹如被拔了须的老虎,双眼钉住了盛又夏,话里满是警告。 “你要是敢出去乱说,你连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盛又夏忙不迭答应,“这种事我怎么会乱说呢?说出去,别人也会笑话我的。” 傅时律听她的口气,怎么像是已经给他盖棺定论了? “出去!” “好好好。”盛又夏走过去,拍了下傅时律的肩膀,“慢慢来,别着急,越急越不行。” 男人恼怒地握住了盛又夏的手腕,将她的手给挥开,“我这两天做了几台大手术,有点累。” 可他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有点牵强了。 就算再累,也不至于不举。 盛又夏躺回床上的那一刻,就差开心地翻滚两圈,等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才听到傅时律的脚步声接近而来。 他掀开被子,抬手将灯掐了。 外界对傅时律的评价很高,是无数女人心中的高岭之花,高贵且不可攀的人物。 他遇到了这种事,不知道此时心情如何? 盛又夏转身挨到傅时律的身边,手掌摸到他腹肌处,还想往下探,“要不再试试?” 他这会是什么状态,他最清楚了。 傅时律毫不留情地拨开她的手,“滚。” “噢。” 盛又夏滚回了原先躺着的地儿,她这会确定了,她今晚可以好好地睡一觉。 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响起,男人看眼来电显示,接电话的动作明显快了不少。 “喂。” “傅先生,捐献眼角膜的那个人可能撑不住了,不过家属还不愿意放弃抢救。” 盛又夏呼吸一紧。 傅时律手背上的筋骨,一直绵延到腕间,“什么时候能动手术?” “还得等等,应该是快了。” 盛又夏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傅时律吩咐道:“不能出一点差池。” “是,我会盯着的。” 傅时律掐断通话。 盛又夏放在被子里的手紧攥,要想在傅时律的眼皮子底下动手,难上加难。 所幸,傅时律对她毫无防备。 盛又夏费尽力气,也只是挖到了捐献人的一点资料,但是根本见不到那人在哪。 她装着漫不经心地问道:“捐眼角膜的人,多大啊?” “你问这个做什么?” 盛又夏将被子拉高些,一点痕迹不露,“那不是意味着有一个人要死去吗?如果很年轻的话,多可惜啊。” 傅时律是医生,见惯了生死,所谓医生,就是在能抢救的时候不遗余力,但是医生,他比所有人都能坦然接受‘死’。 “是个大学生,发生了严重的车祸。” 盛又夏顿了好几秒,这才再度开口。 “他住你们医院吗?” 傅时律没有怀疑她,但也没有明说,“不关你的事。” 不过盛又夏通过他的表情就知道,她猜对了。 这就是她处在暗的优势。 “睡了。”她肩膀滑进了被窝里,傅时律没听出她话语间有什么波动。 他没心思管那么多,视线落到了自己的下半身,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好。 …… 翌日,傅时律和盛又夏几乎是前后脚出门。 医院那么大,要想找个人不容易。 盛又夏在住院部找了小半天,也没得到有用的线索。 她下了楼,打算再去b区碰碰运气。 “盛又夏!” 她脚步猛地停住,一回头,就看到傅时律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与他同行的,还有个年轻的女医生。 他抬手摘掉了盛又夏的帽子,她脸上架着一副黑超,跟跑来做贼似的,“你怎么会在这?” 她脸小,墨镜正要往下掉,盛又夏干脆拿了下来。 她脑子转得特别快,几乎没有宕机的时候。她伸手挽住了傅时律的手臂,“来找你啊,想跟你一起吃个饭。” “我没空。” 这狗男人的温情全使在了别人身上,甚至还把手臂抽了出去。 女医生双手插兜,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微风吹拂而来,阳光照进了层层叠叠的树叶,漏下几缕,成了轻轻摇曳的光圈。 傅时律的半张脸沉浸在一片微光中,下颚线漂亮,那件白大褂松松垮垮地堆在他身上。 禁欲气息直飙。 怎么,她就这么见不得光吗? 盛又夏上前,掀开他的白大褂,手臂从他的腰侧搂过去,紧紧地抱住他精壮的腰。 这儿人来人往,傅时律脸都快绿了。 “干什么?” “你吃了吗?” 傅时律镜片底下的眼眸,依旧很冷,“现在去食堂。” “那我跟你一起去。” 他不答应,她可能就不会松手了。 傅时律垂眸看她眼,“你吃得惯?” “吃得惯。” 一旁的女医生神色有些不自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傅时律带着盛又夏去了医院的食堂,他点菜,她就在边上看着。 “你吃什么?”男人点完后,这才问她。 盛又夏觉得挺悲哀,她能把他的口味记得清清楚楚,可他恐怕连一个她喜欢的菜,都说不出来吧? 盛又夏随便拿了两样,这才跟傅时律坐到了餐桌前。 她刚坐下来,迎面就抛来一句话。 “说吧,你到医院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第7章 寂寞长夜,你要自己解决?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没这么好糊弄。 盛又夏握紧了筷子,“我就不能是想你了?” “昨晚没跟你睡一张床上?” 盛又夏嘶了声,瞳孔震惊,这儿可是医院! 傅主任这么彪猛的吗? 傅时律似是在嘲讽她,唇瓣往上轻勾,“没人听见,言归正传,说吧,真正的目的。” 盛又夏余光瞥见了方才的那位女医生,她还算是识相,没有坐过来。 她用筷子戳着餐盘中的米饭,抬头迎视男人,面对傅时律满眼的审视,她没有心慌。 “要不是念着我傅太太的身份,我刚才就一巴掌抽她脸上了。” “什么?”傅时律皱眉。 盛又夏说谎都不打草稿,“我看得出来,她对你有意思,方才当着我的面,还向你抛媚眼。” 傅时律明显的不悦了,想近他身的女人不少,但几乎都被盛又夏明里暗里处理掉了。 傅时律以前是不想跟她多烦而已,“你要敢到医院来闹,你试试。” 盛又夏闻言,顿时松了口气,至少说明这个理由他信了。 她埋头吃起了饭,没有再搭理他。 她已经不在乎傅时律会怎么想她了,让他爱上她这个美梦,她做了好几年了,是该醒醒了。 吃过中饭,盛又夏做戏做到底,跟着傅时律去了办公室。 她在外面的导医台,正和护士们说着话。 “老规矩,星爸爸和水果我都叫好了,一会就到。” “天哪,傅太太真是人间天使,你每回来都给我们叫好吃的,超级爱你。” 傅时律的门没关,抬头间,还能看到盛又夏。 这女人很会收买人心。 他的手放到另一边,拿过了一本病历。 傅时律将封面打开,医保卡上印着张女人的照片,素面朝天,眉目清秀。一双眼睛干干净净,瞧不出丝毫的心机。 这么好看的眼睛,就该多看看世间万物。 盛又夏抬眼瞧过去,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现在是休息时间,下午的看诊还没开始。 他手里的病历,八成是梁念薇的。 盛又夏心里漾起酸楚,却还要维持住面上的笑。 “小宋,你们医院男科方面的专家,哪个最好?” “啊?”小宋护士头顶冒出一个八卦的圈来,“您要挂男科?谁要看啊?” 盛又夏忙摆摆手,“我就随口问问,你能帮我打听下吗?” “没问题啊。” 小宋护士掏出手机,在护士群里问了一声,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您挂黄友全医生的号吧,不过要提前预约。” 盛又夏点头,“好,谢谢。” 她没有再逗留,离开了。 没过一会,盛又夏点的东西送过来了,今天的水果很单一,全是香蕉。 大香蕉,小香蕉,好几串。 噢——她懂了! 小宋护士吃惊、震惊,然后折了两个香蕉,走进了傅时律的办公室。 “傅主任。” 傅时律正闭目养神,眼帘都没睁开,但是轻应了一声,“嗯。” 小宋护士蹑手蹑脚地靠近,看了看这位华兴医院之光,明艳不可方物。 她将香蕉放到他桌上,这种事,不好安慰啊。 她们背地里都议论,当傅太太肯定是一件最幸福的事,毕竟她们都一致认为,傅主任那腰,可猛。 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您补补。”小宋护士咽下了‘以形补形’四个字,一溜烟跑了。 傅时律眉头染了些许的疑惑,睁眼看到了桌上的东西。 送进来的还是小米蕉,又短又小。 …… 盛又夏回到西子湾,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还不如雇几个人假装成病人,一层层去筛查。 傅时律一个电话打过来时,她还在发怔,隔了好几秒才接通。 “喂?” “盛又夏,你找死是不是?” 男人声音里裹着阴寒,非善善之辈的本性这不就暴露了? “傅先生,我身体健康着呢,就算你想让我挪位置,也不要咒我啊。” “别跟我装腔作势,你挂了黄友全的专家号?” 盛又夏脖子里微痒,用手指轻轻地刮着那层细肉,“嗯,我真的很担心你。” “担心寂寞长夜,你要自己解决?” 盛又夏真是佩服他,一句话能把她搞得面红耳赤的人,他是第一个。 “对啊,”盛又夏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夫妻生活和谐很重要的,我还这么年轻。” 嘟嘟嘟—— 他给挂了。 当晚,傅时律没回家,盛又夏倒是习惯了,她架不住唐茴的软磨硬泡,出去跟她喝了一杯。 “居然真的有用,哈哈哈,那我得多备几包。” 盛又夏只是喝了一小口清酒,没有多喝。 “你想办法帮我再弄一些。” 唐茴有些不敢相信,“还要啊?” “嗯。” “吃多了,会引起他的怀疑吧?” 盛又夏两根手指捏着酒杯,她手腕摆动,看着酒水在杯子里乱撞。 “不会吃多的,这个月他不会碰我了,这药留着下个月再用。” 盛又夏将季星堂他们的话告诉她了,唐茴气得浑身发抖,“行,药的事包在我身上,最好让他一辈子都举不起来!” 她想安慰安慰自己的亲闺蜜,唐茴一路来看着盛又夏跌跌撞撞,觉得真不值。 况且,傅时律身边还有了个逐渐上心的女人。 “下周南湖那边有活动,我们去玩玩,你不是喜欢看烟花吗?我再定个游轮……” 盛又夏眸子黯淡了些许,她去年想让傅时律陪她去的,但是他拒绝了。 回到家,主卧里的灯亮着,盛又夏走了进去,傅时律坐在床边,这会已经洗过澡了,看着一股子清爽劲。 “去哪了?” 盛又夏脱掉身上的外套,“和唐茴吃了个饭。” 男人头发半干,手按在毛巾上,轻拭着头顶。 盛又夏看到了他手背上凸起的几道筋骨。 正在出神之际,傅时律将毛巾拽下去,仰面直盯着她,“我已经好了。” “好什么?” 傅时律有些不耐烦,这要放在平时,他可能都懒得接话了。 可是今晚,他对盛又夏表现出了难得的耐心,“我没生病,只是前两天累了而已。” 他特地加重了某些字音。 盛又夏噢了声,原来……是又能昂首挺立了。 第8章 被陌生男人抱 傅时律看她挺敷衍,脸上不见一丝的雀跃。 “你就不想说什么?” 盛又夏一笑,眉间陡然生出几分涩意,“恭喜你重振雄风,那今晚……要做吗?” 她说着,坐到了他的身边去,手刚抬起还没摸到男人的脸,他却避开她上了床。 傅时律这狗,果然是过了她的排卵期,就懒得碰她了。 “盛又夏,这满身的酒气,你自己闻不出来?” 盛又夏将手臂放到鼻子跟前轻嗅,他喜欢的女人八成爱喝草莓牛奶,纯纯的,甜甜的。 她在床边坐了会,这个口虽然难开,但还是想试试。 “下周二你有空吗?” “做什么?” 盛又夏一直想跟他去看场烟花,以前心心念念着,现在更是,说不定哪天她的眼睛就瞎了。 “南湖每年都有三天的大活动,我想去凑个热闹。” 傅时律却不喜欢这种,人挤人,路都走不动了,还有什么好玩的? “那几天我排满了手术,晚上还要加班。” 这个回答,完全在盛又夏的意料之中,但她想要的也很简单。 她只不过想跟他在烟火盛开的时候,合个影,哪怕他是敷衍的。 她不想等她眼睛看不见了,什么都没留下。 “你就抽个空,半小时也行。” 傅时律看她神色有些不对,“到时候再说吧。” 盛又夏将这自动理解成了‘愿意’,她眉眼逐渐展开。“好。” 到了周二这天,盛又夏给傅时律发了信息,让他别忘了今天的约定。 但一直到傍晚时分,她都没等到傅时律的回音。 唐茴开车过来接她,临上车前,盛又夏给他打了个电话。 但接电话的并不是他本人,“您好,傅主任有台手术还没出来,您要有急事的话,我让他一会打给您。” 盛又夏说了句不用,“你让他记得看微信就好。” “行。” 她上了唐茴的车,唐茴新染了头发,粉色的。 盛又夏盯着看了几眼,唐茴凑到后视镜前,表情有些懊恼,“是不是真的不好看?我妈差点打断我的腿。” “不会,很好看,看得我也想染了。” 唐茴拎起自己的一撮毛,“真的假的?” 盛又夏靠着座椅,眼神里有些羡慕,“不要在意别人怎么看,我还想去染个绿呢。” 唐茴没忍住,差点喷笑出来,可她看到了盛又夏面上的落寞。 “傅时律呢?他没空吗?” “刚打了电话,还在手术,不过他上周答应了我的,一会应该要过来。” 唐茴发动了车子,傅狗的话,听听就行了,作不得数。 南湖两边已经围满了人,大多都是小情侣,夜风撩动湖里的凉意,刮在脸上有种刺骨感。 唐茴拽着盛又夏往人群里挤,“可惜,游轮的票没买到,要不然就能到明珠塔上去看烟花。” 盛又夏心不在焉,一直在看手机。 到了晚上九点多,天越发阴寒,盛又夏站在江边,膝盖被冻得冰冷。 她藏不住眼里的失望,手机上没有一条他发来的信息。 “看,游轮!”唐茴拱了下她的手臂。 盛又夏轻抬视线,南湖里突然变得风平浪静一样,一艘游轮破开了湖面正在驶来。 距离隔得并不算远,盛又夏没犯眼疾的时候,视力惊人,至少她一眼就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观光游轮开得特别慢,盛又夏所站的地方是个景观点,她眼看着游轮靠近,并且停了下来。 唐茴想说烟花快开始了,一扭头看向她,却见她脸色苍白如纸。“夏夏?” 盛又夏瞳孔里倒映出一副巍然挺拔的身板,她努力眨了下眼睛,她没认错,是本该在医院里加班的傅时律。 他身边挨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围了一条千鸟格的围巾,露出半张脸。 这一刻,盛又夏宁愿她的眼睛已经瞎了。 她视线再往上抬,还看到了季星堂他们,各自都带着女伴,好热闹。 所以,傅时律不光带着梁念薇出来了,还带她见了他的这些朋友们。 他完全忘了他跟盛又夏的约定,她抢不到票的这艘游轮,原来是被他包下来了。 唐茴眯了下眼帘,嘴里冒出一句:“草他妈!” 她四下找着东西,看到了旁边陌生人手里拿着的一瓶水,她伸手抢过来后朝着甲板上抡去。 “傅时律,我草你大爷!” 四周都是说话声,她这些问候语都被淹没掉了。 但那瓶矿泉水径直砸在了梁念薇的脚边,她失明了,一点声音就害得她跟惊弓之鸟一样。 她下意识往旁边躲,撞在了傅时律的身上,在盛又夏看来,他那个动作,就像是把梁念薇搂进了怀里。 “怎么了?”梁念薇急得攥紧双手,脸上全是慌张。 傅时律望了过去,跟盛又夏隔着几米的距离对望上,他轻微地眯眼,口气很淡。 “没事,上头不小心掉了个东西。” 梁念薇站在傅时律的身边,穿得那样简单朴素,脚上一双小白鞋的边都泛黄了。 她站直了身,也就到傅时律的胸前,她眼睛无措地望向四周,她甚至还撇开了傅时律的手,往旁边站了站。 “阿西!”唐茴一脚跨上栏杆,都想跳江去爬游轮了。盛又夏回过神,拉住了她,“你不会游泳。” 她真是急糊涂了。 唐茴不停地指着游轮在骂,不过上面的人一声都听不见。 盛又夏看着傅时律那寡淡的模样,他是还没想起跟她的约定,还是压根就不在乎,她还在等他? 盛又夏杵在那里,心口被狠狠地揉碎,再撕裂,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唐茴气得嘴唇发抖,她望向旁边,之前那位被她抢了水的男人,正在盯着她们看。 唐茴逼迫自己冷静,皮笑肉不笑地道:“帅哥,帮个忙呗?” “怎么帮?” 唐茴挨近他身边,说了两句话。 游轮上,梁念薇偏过头,问了傅时律一句,“傅医生,是不是有人在骂我们?” “没有,”傅时律回答得干脆,“你听错了。” 他视线刚要从盛又夏的身上别开,却看到一条男人的手臂抬起来,搂住了她的肩膀。 他甚至,还将她往怀里带了一把。 而盛又夏,居然没拒绝! 第9章 他对别的女人说,不要怕 傅时律脸色凝重了些。 盛又夏以为搂着她的是唐茴,所以一动没动。 他往旁边走了步,看着像是要从游轮上下去。 “砰——” 对面的江上,第一个花炮炸裂开,发出巨大的声响。 对于看不见光的梁念薇来说,巨大的恐惧就犹如灭顶的江水席卷而至,她双手捂住了耳朵,蹲下身去。 “傅医生。” 傅时律停住脚步,转身回到她面前,“不要怕,只是烟花开始了而已。” 他蹲下身,拉着梁念薇起身,将她带到了栏杆旁边。“你站在这里,你离那些烟花很近。” 盛又夏看到绚烂多彩的光冲破夜空,看到花火落下时,被照亮的棱角分明的傅时律,还有双手合十正在许愿的梁念薇。 “傅医生,谢谢你圆了我这个心愿,等我眼睛好了,我一定好好报答您。” 星火在盛又夏的潭底晃荡,一明一暗之间,犹如鬼火。 她眼前所有的人影都模糊了,她将手伸出去,碰不到傅时律的人,也触不到细碎的光。 “唐茴。” 她的嗓音变得紧绷起来,“走,我们回家,不要在这了。” 盛又夏转身,甚至都看不清身边的人是谁,她现在能依靠的只有唐茴。 她手臂紧紧地搂向身边人的腰,“我眼睛不舒服。” 唐茴站在另一边,刚想说她搂错人了,她的腰有那么粗吗? 但她扭头望向游轮时,看到了傅时律投来的目光,跟刀子似的。 季星堂在甲板上挥着双手,看热闹不嫌事大,“嫂子,上来玩啊。” 唐茴冲他比了个中指,她特挑衅地又朝着傅时律笑了笑,他以为她老婆没人要吗? 笑话! 当年追盛又夏的人,从江东排到了江西好吧? 季星堂看到盛又夏和一个男人互搂着,他刷地变了脸,觉得自家哥们头上被戴了一顶亮油油的绿帽子。 “盛又夏,你干嘛呢?你不守妇道啊!” 梁念薇专注的小脸侧过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疑惑,“盛又夏是谁啊?” 傅时律脸色阴浸浸的,脑子里全是盛又夏搂着别人的模样。 她走得很急,却不料膝盖撞在了垃圾桶上。 盛又夏痛得停下来,唐茴追在后面,冲旁边的男人吼,“愣着干嘛,抱她走啊。” 盛又夏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拦腰抱起来,直到此时她才知道,她搂着的原来不是唐茴。 “你是谁?” 男人的话语声落在她头顶处,“你现在才问,是不是晚了?” “你先放我下来。” 他手臂夹紧了些,“游轮上那位,是你男朋友?别动,他正朝这边看呢。” 唐茴追到了两人的身边,要挤出去很费劲,她干脆跑到前面去开路。 季星堂被人竖了中指,呕得要死,准备去找傅时律。 边上的兄弟一把拉住他,“干嘛去?” “让傅时律把盛又夏休了。” 那人啧了两声,“有必要吗?你看傅时律对她上过心吗?再说……梁念薇八成不知道这些事,她这么单纯,会有心理负担的。” “也是。” 可别把小白兔给吓坏了。 男人一路将盛又夏抱到了外面的公园里,她挣扎着想要下来。 “就放这吧。”唐茴指了下一旁的长椅。 他抱了一路,居然没有大喘气,体力是真不错。唐茴边打量边掏出钱夹,从里面抽了一把钱,递了过去。 “谢谢啊。” 男人微愣,可能没想到会有这么直白的道谢方式。 他伸手接了钱,唐茴注意到他手上戴的一块表,如果是真料的话,那表可值七位数。 “我叫温在邑,下次要再有这种好事,还可以叫我。” “行啊。”唐茴说着,拿出了手机,将微信好友码递过去。 她看男人比较注重外表,比如面前的这一位,虽然才认识,但上床要摆什么姿势她都想好了。 温在邑加了好友后,看向盛又夏。 她坐在那里不动,眼神空洞,唐茴怕被人看出来,赶紧打发他走。 “相识就是缘分,改天请你吃饭。” “行。”男人视线还定格在盛又夏的脸上,可她的眼里,似乎装不下任何人。 等他走远后,唐茴这才坐到盛又夏边上。 “夏夏,你眼睛怎么样?是不是又看不见了?” 盛又夏听着远处的声音,轻闭上眼,“一会就好了。” “你别太难过,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 盛又夏没接话,眼瞎了,心也就更清明了。 唐茴陪着坐在边上,椅子冰冷,她握住了盛又夏的手。 过了许久后,唐茴才听到她开口,“唐茴,你说梁念薇知道傅时律已婚吗?” “八成不知道,傅时律肯定不会告诉她,还有他身边那帮狐朋狗友,更不会说的。” 盛又夏望着眼里面逐渐清晰的夜景,不着痕迹勾勒起唇瓣。 “她在傅时律的医院里住着,那帮护士的八卦能力我见识过,不至于一点风声都不透的。” 唐茴一听,细思极恐啊! “她今晚不会就是故意的吧?” 盛又夏摇头,“不知道。” 她摸出手机,站了起来,远处的烟花还在盛放,盛又夏拍了一张自拍。 “夏夏,你不会是受刺激过度了吧?” 盛又夏面无神色,回到了唐茴的身边,“给我看眼你的朋友圈。” 唐茴虽然不知她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点开了。 她手指不停往下翻,很快看到了一条动态。 发圈的人,是傅时律的朋友,刚才也在那艘游轮上。 他发了一张自己的照片,但后面拍到了傅时律和梁念薇,梁念薇没有露脸,就拍了半边身子。 不过她的围巾,她的衣服,全部入镜了。 那人还配了一句文字:有情人终会成眷属,对吗? “妈蛋蛋,还有脸发朋友圈!” 唐茴想回复:送你们一口棺材要不要? 盛又夏拉住了她,“我婆婆有他们的微信,她应该也能看到。” 唐茴恍然大悟,她的通讯里,也有傅时律的母亲,“夏夏,把你刚才那张自拍照发我,我也发!” 她有点强迫症,不凑满九宫格就难受,唐茴加了一些江边的风景照,还是不够,就从相册里随意塞了一张图片进去。 她呵呵笑着,配文:野鸳鸯不会有春天,迟早有天被棒打,对吗? 第10章 抱你的男人是谁? 那位傅太太要是有心,一眼就能看出傅时律身边的人,并不是盛又夏。 梁念薇既然想当小三,那就别躲在后面不吱声了,站出来让大家都见见吧。 游轮上,肖睿正刷着手机,冷不丁就看到了唐茴的朋友圈。 一旁的季星堂凑过来,眼睛直愣愣的,“稀罕啊,你为什么会有那个红毛的微信?” “一言难尽,我跟她相过亲。” “……” 肖睿点开那些照片,一张张往后刷,当最后一张跳出来的时候,他眼睛都直了。 季星堂看得血脉喷张,男人都是视觉动物,谁能受得了这一幕? “这是唐茴?” “屁,”肖睿毫不客气道:“她是飞机场,怎么可能这么汹涌?” “那是……”季星堂立马想到了盛又夏,今晚就她们俩在一起。 “你们在看什么?” 傅时律的声音,掺了冷风而来,刮得两人面皮一紧。 季星堂莫名心虚,“没什么!” 傅时律已经来到两人跟前,肖睿忙不迭想退出去,但还是被男人看到了。 他一把拿过手机,入目的,是一张胸部被双手挤压的图。 浑圆的胸被一双手用力捏住,指缝间漏出了诱人的白皙,还有一道深深的沟。 玉峰耸立,沟壑分明。 傅时律看了眼,是唐茴发出来的。 他身上有种不动声色的怒,下颚线一度绷紧,“删了。” 肖睿轻咳声,“这不是我发的。” 傅时律仔细看了眼那双捏胸的手,从指骨判断,是女人的。 那也就是说,唐茴捏了盛又夏。 季星堂和肖睿已经别开眼去了,一副自己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傅时律将梁念薇送回医院,她眼睛看不见,牵着男人的一片衣角,走得很慢。 “傅医生,今晚的烟花好看吗?” 傅时律似有些心不在焉,“嗯。” “都是什么样子的呀?” “很快,你就能亲眼看到了。” 梁念薇一直郁郁寡欢的,可这一趟回来,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傅医生,手术费究竟需要多少钱?” 傅时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她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值钱的衣裳,仔细看,脖子上的围巾还勾丝了。 “这不是你要考虑的事。” 梁念薇将手摸进兜内,拿出了一张纸,递给傅时律。 “这是什么?” 她见傅时律没有伸手接,忙慌乱地去拉他,她握住了他的手指,男人指尖微微凉,掌心里一片干爽。 梁念薇脸色涨红,将那张纸快速地塞给他。 傅时律打开一看,是张借条,上面的字体歪七扭八,是她一笔一画写出来的。 “你要是不拿着,这个手术我不做了。” 傅时律盯看了她两眼,她的家境怎样,他不是不清楚。 “傅医生,我马上就能复明了,到时候我可以出去赚钱,我要靠自己还你的钱。” 她说得这么认真,字字清晰,眼里有光一样。 傅时律将那张欠条折起来,然后放进衣兜,“好。” 盛又夏坐在梳妆镜前,刚洗过澡,一手才抹上颈霜,婆婆的电话就打来了。 她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妈,这么晚了,您还没睡?” “夏夏,今儿天气不错,你出去玩了吗?” 盛又夏将手掌贴到颈上,“嗯,去南湖看烟花了。” “时律去了吗?” 盛又夏停顿了两三秒后,嗓音才上扬,语气有种刻意装出来的轻松,“我们一起去的,他陪我看了烟花秀。” 婆婆那边,似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在游轮上看的?” “没有啦,游轮的票没抢到。” 婆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都这样了,媳妇还在给她那不争气的儿子打掩护。 他居然丢下自己的老婆不管,用大游轮去泡狐狸精了! “夏夏,你快睡吧,周末回来吃个饭,妈给你备了一堆好吃的。” 盛又夏满口答应着,“好,谢谢妈。” 挂完电话,房间里恢复一片静谧,盛又夏做完护肤,这才上床熄灯睡觉。 傅时律回来时,她听得很清楚,脚步声从门口进来,阳台的光透过玻璃面落在床上。 很快,男人的身影来到床边,折下来的影子遮住盛又夏半张面容。 傅时律脱了外套,将毛衣也一并脱去。 衬衫被随手甩落在地,他弯腰扯掉了遮盖在盛又夏身上的薄被。 她被傅时律翻转过身,他紧贴着她的背部,手掌从她腰际往上攀滑。 两手揉在她身前,十分狠的手劲,他们身体绞缠,他的手还是不肯放开。 盛又夏沉浸在痛与酥痒的陷阱里,“傅时律……你干什么?” 他脸贴到她颈窝内,皮肉森寒,傅时律加重力道揉过两把,这才腾出一手将她散在背后的长发拨开。 他贴住她的耳垂,吮着她耳后的那处细肉,盛又夏敏感,身体绷得犹如拉紧的琴弦。 “今晚跟你在一起的人,就是梁念薇吗?” “那你呢?”傅时律重重的欲气,都没能藏掩起那股子惊涛骇浪,“抱你的男人是谁?” 微小而灼烫的呼吸交融,傅时律的腰腹紧紧抵着她。 藏在身体里的野兽,一触即发。 盛又夏可不想在床上跟他纠缠,“我当时低血糖犯了,那人我不认识,他算是救了我。” 傅时律的手落回到盛又夏的身前。 他特别执迷于她这个地方,一掌完全盛不住,能捏成柔柔的半圆。 盛又夏不想跟他上床,可她越是挣扎,男人那种张狂欲就越是压不住。 盛又夏配合着他的手,细碎的呻吟声流溢。 “你就不想,换点花样玩玩?” 傅时律仿佛心窝子处被人戳了下,奇痒难耐的。 “怎么玩?” 盛又夏扭头盯着他,“你先松开,我主动。” 即便是身处黑暗,但盛又夏还是能从男人眼里瞅见浓烈的欲望。 傅时律从她身上起来,盛又夏下了床,将睡裙和内衣都脱了。 她清了清嗓子,“我好渴。” 她走到不远处,拿了一瓶牛奶,将盖子旋开。 盛又夏喝了半瓶,一只手轻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唐茴给她的药。 她将药粉掺进牛奶里,边摇晃边回到了床边。 第11章 不想碰你! 盛又夏开灯,将牛奶递到傅时律的面前。 他坐在床边,眼帘轻抬,“我只喝鲜奶。” 真挑! 盛又夏抬腿跨坐到傅时律的身上,手臂缠在他颈后,她将牛奶盒凑到自己胸前。 乳白色的液体,如丝绸一般绵滑,从她的胸前流淌到了细软的腰间。 “这算不算?” 傅时律的眸色加重,跟染了桃花色一般。 唐茴那张照片给他的冲击力太大了,到这会都不能平息。 他鼻翼间流淌着滚热的呼吸,晕过盛又夏的尖尖处。 傅时律凑过去,攫住。 她攀住他肩膀的手指深嵌入他的皮肉。 等他抬头时,盛又夏含了一口牛奶,渡到了他的嘴里。 她就这么一口一口喂着,让他喝完了剩下的牛奶和药。 盛又夏唇色潋滟,跟涂了一层蜜似的,舌尖粉嫩。 在床事上,向来是傅时律起主导作用,她第一次主动,想等他药性发作,就得拉长前戏的时间。 傅时律掐着她细嫩的腰肢,欲一举突破。 盛又夏没法子,只好用双腿紧缠住他的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在她腿根处用力揉了把。 盛又夏没多少经验,手脚、嘴一并用上了,昏暗的灯,滚烫的躯体,彼此眼睛里映射出一幅活色生香。 他身体起变化时,她是有感觉的。 盛又夏看到他脸色一凛,她明知故问,“怎么了?” 他手臂提着她的腰,将她丢到了床上。 她见傅时律起身,快步去了浴室。 男人在里面一通折腾,出来的时候顶着头湿发,浴袍松垮地搭在身上。 盛又夏侧躺在床上,明知他萎了,还问了句,“不继续吗?” 傅时律弯腰拎起被子,往她身上扔,“不想碰你。” “……” 他一身火被强行扑灭,这滋味可想而知。 盛又夏往他身下瞟了眼,眼里似乎包含了别的意义。 傅时律可不能由着她胡思乱想,他扯开了话题。 “抱你的男人,你不认识?” “嗯。” “他抱之前,还搂了你一把。” 盛又夏搞不懂,他有什么脸在这问?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今晚应该来赴我的约,可我打你电话不接,发你信息不回。” 盛又夏今天看得很清楚,梁念薇顶多算是小家碧玉,她往傅时律身边一站,就被衬得更加普通了。 可这些都架不住,傅时律喜欢。 “她最近精神状态很不好,消极治疗。” 盛又夏转过身去,她又不是自虐狂,喜欢听她老公怎么怎么去讨另一个女人的欢心。 傅时律躺到床上,还是对那张照片耿耿于怀。 “下次别让你朋友乱摸你,还有,这照片发的所有人都能看,你就不怕别人认出是你?” 盛又夏心情糟糕透了,犹如刚在阴沟里翻了船,“什么照片?” 傅时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沉下去不少。 “唐茴是不是喜欢女人?” 要不然,能那么变态地捏她? 盛又夏顿时想到了唐茴朋友圈里的那张配图,“那是她网上找得图,跟我没关系。傅主任真要这么闲,赶紧去看看医生吧。” 第一次,还能解释是累,那这次呢?就是有病。 傅时律没想到,那居然是张网络配图。 翌日。 傍晚的时候,男科迎来了最后一位客人。 电脑上叫号已经结束了,按理说应该准备下班了。 黄医生轻抬鼻梁上的眼镜,满脸疑惑望着进来的男人。 黑色的正肩大衣衬得人身姿笔挺,同样是黑色的口罩几乎将他的脸全部遮住,就露出了双眼和额头。 黄医生不解,“你是来看病的?” 男人手上没拿病历卡,他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我下午来看过,只不过检查单还没出来。” 他料准了医生不会牢记每一个病人。 果然,黄医生面露狐疑,“要不你再描述一遍你的问题?” 男人斟酌着要怎么开口,“我有个朋友,身体一直没问题,但最近两次同房的时候……” 黄医生见他话说一半,知道是有难言之隐。 “是过程中一直举不起,还是突然就软了?” “……”男人双手交叉握着,太阳穴处的青筋似乎绷紧起来。 黄医生起身走到边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放到他的手边。 男人抬起脸看他,虽觉气氛有些怪异,但还是说道:“属于第二种。” 黄医生手撑在办公桌上,身子微微弓弯着,“傅主任,要不你把口罩摘了吧,不闷吗?” 傅时律眼里是有吃惊的。 居然这样都能被认出来? 黄医生一副‘我懂你’的表情,“这种情况以前有过,还是就这两次?” 傅时律要知道会被认出来,他是打死都不会踏进这扇门的。 他耷拉下了眼帘,“就这两次。” “你最近去过外面玩吗?或者这样说吧,有没有喝过陌生人递给你的酒?” 傅时律圈子挺固定的,除了季星堂他们几个,乱七八糟的应酬他不会参加。 “黄医生,我是帮我朋友来问的。” 噢。 黄医生心知肚明,谁还没个背黑锅的朋友呢? “这两周,我还真接了不少跟你一样情况的病人,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被人下药了。” 傅时律口罩依旧没摘,随着呼吸,面上被一层灼烫的热气给罩着,他伸手拉了下,心烦气躁。 “那是什么药?” “跟春药截然相反,而且药性起得很快,一般二十来分钟就能让一个成年男人……” 痿掉。 “你也知道的,有些人就想逢场作戏搞点钱,她们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得罪人,就干脆下药了。” 傅时律那两次,身边都只有盛又夏。 他想到了那两杯奶,傅时律径自从椅子上站起身。 “傅主任,这只是一种可能性,具体的还得做检查。要不你把裤子脱了……” “用不着。”傅时律坚信自己没问题,就是被人阴了。 他快步走到门口,伸手将门拉开,“黄医生,今天的事我希望你能保密。” “一定一定,我们男科诊室的准则就是守好每一位病人的隐私,你放心!” 傅时律回去的路上,拨通了盛又夏的电话。 “我看过医生了。” 盛又夏语气微紧,“怎么说?” 第12章 身上有别的女人的香水味 他正在开车,盛又夏听到电话里传来汽车喇叭的声响。 唐茴虽然说了那药在体内查不出什么,让她把心放到肚子里,但她总归是心虚的。 傅时律像是在吊着她的胃口,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 “要是真有什么问题,我会陪着你一起治的,不会丢下你不管。” 傅时律听了这话,可感动不起来。 “医生说我没问题,正常得很。” 盛又夏呼出口气,不错,以后能放心大胆地用药了。 “那应该就是太累了,我去买些补品给你炖炖。” “不用,我这几天不回来。” 那头的声音像是突然卡住的磁带,盛又夏没问他,是不是要陪着梁念薇。 总之傅时律的心不在她身上。 “好,不过周日是偲偲的生日,别忘了。”盛又夏答应了傅偲要帮她布置生日宴的。 傅时律很淡的应了声,“到时候我来接你。” 医院附近有他的住处,平时,他有一半的时间都住在那。 车子在地库停好后,傅时律上了楼,一个人的晚饭可以随便应付,他点了个餐,吃完就早早地上了床。 熄灯后,房间内坠入昏暗,傅时律转身将手伸到旁边,却抱了个空。 他跟盛又夏一起睡的时候,喜欢抱着她的胸睡觉。 她今晚居然没再联系他。 以前的盛又夏不是这样的,他要是夜不归宿,她就恨不得打爆他的电话。 如今没了这股烦人劲,他也没觉得轻松到哪里去。 周日这天,傅时律去西子湾接她,盛又夏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提放到他后备箱。 他休息的时候,就自动切换回傅家少爷的身份,开的是一辆八位数的宾利车。 盛又夏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呛人的香水味直窜入她鼻翼间。 她下意识皱了皱鼻头。 傅时律的车刚开出去,她就落下了车窗。 “怎么了?”男人明知故问。 盛又夏用手在面前挥了挥,“味道有点大。” 这一闻就是女香,还是特庸俗廉价的味道,她不信傅时律闻不到。 “有这么难闻吗?” 外面清新的空气吹进来,车内也被净化不少。“傅主任,奉劝您一句,别用这车去接梁念薇。” “为什么?”傅时律睨向旁边的位置,想看看她吃醋的样子。 盛又夏一张小脸被暖阳照得明媚,“梁念薇要闻到这味,肯定得跟你闹,一准还得哭鼻子呢。” 傅时律冷嗤声,“她不是你。” 盛又夏脸别向窗外,不想当着傅时律有一点情绪外露出来。 这点香水味算什么?盛又夏之前从傅时律的车上翻到过口红、丝袜,摆放的位置还都挺显眼。 他知道她在乎、介意,可他丝毫不避讳。 他说过一句话挺好的:她明知这是火坑也要跳,她就得承受被火燎伤的后果。 “你放心好了,我再也不会那样了。” 要不是因为眼角膜的事还没落定,她这会已经在跟他打离婚官司了。 来到傅家,庄园别墅的门敞开着,车子一路开到正厅门口,刚停稳,就有一个身影扑了过来。 “哥,嫂嫂!” 盛又夏推了车门下去,“偲偲,生日快乐。” “谢谢我的大美人,快让我抱一个!” 傅偲天天垂涎自家嫂子的美色,恨不得拿了照片去医院整成盛又夏这样的。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我去拿给你。” “好。” 傅偲没有跟过去,而是绕着车前来到驾驶座,傅时律刚下车,就被她抓住了手臂。 “哥,你刚从狐狸窝里出来啊?” “什么意思?” 傅偲弯腰凑到车里面,“一股骚味。” 傅时律没想到她说话这么不文明,当即有些不悦,“偲偲。” “这哪是香水味啊,臭死了!反正这不是嫂嫂身上的味道,我要跟妈告状去!” 傅时律将她扯开些,关上了车门,“车子昨晚借给季星堂了,早上才还我。” 他话音落定,朝车后望去。 盛又夏正在后头拿东西,这么点距离,很可能是听见了。 傅偲快步来到她身边,接了盛又夏送她的礼物。 香奈儿的cf黑金牛,近六万。 “啊啊啊——”傅偲尖叫,虽然傅家不差钱,但凭她自己那点零花钱,可攒不起这么贵的一个包。 “嫂子,我对你的爱犹如滔滔江水啊。” 盛又夏忍俊不禁,轻捏住她的脸,“还有不少东西,帮我一起拿。” “好。” 傅时律也过来帮忙,盛又夏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她得体大方,让人挑不出一点错。 兄妹俩走在后面,傅偲刻意放慢了脚步。 “哥,你能不能对嫂子好点啊?当心她哪天跑了。” 傅时律不以为意,她当初为了嫁给他,可耍了不少手段。“不可能。” “你别太自信。” 傅时律轻笑,“就这么自信。” 别人都有可能会跑,就她,不会。 傅承兴和秦谨都在,盛又夏进了屋,打过招呼,“爸,妈,我们来了。” “夏夏,你总算来了。”秦谨说话间已经迎了过去,“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 “我前两天得了两块上好的茶饼,给爸留了一块,还有上次给您的香料,应该用得差不多了吧?” 老两口见到盛又夏高兴,完全不正眼看傅时律。 男人坐到沙发上,看盛又夏总有几分讨巧卖乖之嫌,她背地里可不是善茬,要不然能给他用药? 傅家庄园内有两栋大楼,主楼旁边那一栋不住人,也只有办家宴的时候才会开门点火。 吃过饭,盛又夏就亲自过去布置了。 她定了蛋糕和鲜花,还带了几个佣人在里面打气球。 傅时律在院子里坐着,看她进进出出,高跟鞋的声音敲在地面上,咯咯噔噔。 男人翻阅杂志的手微顿,视线跟过去,看到她脚后跟处已经红了一片。 盛又夏好似不知道疼痛,要么,就是在强忍。 布置甜品台的人过来了,盛又夏带着她们往里走。 傅时律看了半天,杂志却没有翻过一页。 他进屋的时候,看到盛又夏正在核对甜品单,傅时律将她拉到旁边。 手里的拖鞋丢到她脚畔,“换上。” 第13章 想亲吻她 盛又夏低头看了眼,却没有抬腿的意思。 “不用了。” 傅时律望向她的腿,她脚踝细的跟他手腕差不多,一手就能堪堪握住。 香奈儿套装外的两条长腿细嫩,风月无边…… 可她没发现自己脚后跟磨出血了吗? “妈让我拿过来的。” “噢,还是不换了,马上偲偲的客人们就要到了。” 盛又夏可不允许别人看到她穿着拖鞋走来走去的样子,从小她的后妈就用戒尺追在后面教导她,她的一言一行关系着盛家的面子。 这女人脾气太倔,傅时律回到院子里,就看到秦谨拿了一双鞋正走过来。 “夏夏呢?” “在里面。” 秦谨伸手将儿子拦住,“那天跟你一起上游轮的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傅时律眉骨硬朗,只说了两个字,“朋友。” 秦谨一巴掌重重地拍他后背上,“你要敢做对不起夏夏的事,我打断那女人的腿。” “妈,就算我跟盛又夏真过不下去了,那也跟别人没关系。” 这种话糊弄糊弄三岁的小孩还差不多,“我不管,你们都结婚一年了,感情稳定。以后要出什么岔子,就是那女人的错!” 傅时律眼角挑起抹讥笑,“您从哪看出来,我们感情稳定?” 秦谨越看自己的儿子,越觉得那就是个敲不开的木鱼脑袋。 “她九岁的时候,她爸就另娶了,夏夏那后妈你又不是没见过,是个厉害角色。” 秦谨心想你不是医生么? 医生不都菩萨心肠?对他来硬的不行,那就试试来软的? “我儿媳是真可怜,从小到大也不知道挨了多少打,嫁进傅家以为能有个庇佑……” “哪成想,老公都不待见她!” 傅时律从她手里接了鞋,一双平跟的小羊皮鞋,又软又轻。 他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回了主楼一趟。 盛又夏吩咐佣人将气球挂到墙上,她听到有脚步声过来,还没看清那人的长相,就被拉住手臂往洗手间走去。 男人开了灯,将门反手关上,小羊皮鞋放到了一边。 “傅时律,你干嘛呢?” 他双手掐住她的腰,很轻松地将她提起来。 盛又夏坐到洗手台上,冰冷的台面刺激得她想跳下去。 傅时律按住了她的腿,“你就这么喜欢踩高跷?” 他蹲下了身,一手握住她的鞋子,怪不得磨脚,鞋子边缘处这么硬。 傅时律将细高跟丢在边上,转过她的脚看看。 皮都磨破了,还渗着血。 “自作孽不可活。” 盛又夏嘴硬,“可是好看啊。” “哪里好看?把脚伤成这样,你还不如穿双布鞋。” 盛又夏没再吱声了,她记得那天在游轮上看到的梁念薇,就穿了一双泛黄的小白鞋。 他让她搭在自己的大腿上,撕了一块创口贴,将她的脚后跟贴住。 这样亲昵的举动,让盛又夏很不习惯。 她下意识要把腿收回去,但傅时律手掌按住了她的脚背。 她脚趾白皙,脚背上的青筋在他掌心底下隐隐跳动。 傅时律拿了那双平底鞋给她套上,“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你哪来的鞋子?” 傅时律将她另一只脚上的伤口也处理好了,“妈准备的。” 也是个大牌子,虽然没有高跟鞋的气场,但穿着不遭罪。 “还是妈对我好。” 傅时律鼻翼间冷哼,视线往上轻抬,原本是要去看盛又夏那张脸的。 但他半蹲着的视角,却扫过了她的腿。 盛又夏穿了身套装,这会裙摆往上跑,双腿又因坐姿微微叉开着…… 她注意到男人的视线定格在她的大腿内侧。 洗手间的门被人一把推开,傅偲探进半个身子。 “哥,你们在干嘛?” 盛又夏忙将腿并拢。 傅时律起身,却将双臂撑在盛又夏的身畔,他身子往前倾,她几乎被他纳进怀里。 “我跟你嫂嫂说两句悄悄话。” 傅偲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打转,“你可真逗,说悄悄话也挑个别的地方啊。” 盛又夏手臂朝着傅时律的身前抵,想要从洗手台上下去。 她脸转向门口的方向,傅时律跟着把脸挨过去,看着像是要同她接吻,但嘴却没碰到。 盛又夏脸不争气地涨红,忙将脑袋扭向另一侧。 这不要脸的男人,动作跟得挺快,鼻尖蹭着她,“这地方不好吗?” 傅偲看到了脱在旁边的高跟鞋,瞬间脑补出不少激情戏来,“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砰地将门带上,盛又夏看到男人直起身,手臂也收了回去。 “你这样会让别人误会,以为我们相敬如宾,感情很好。” 傅时律嗯了声,“这大喇叭最会传递情报,爷爷就喜欢听我们很好的话。” 是不是只要能让老爷子开心,他就算卖身都愿意? 盛又夏从洗手台上下去,脚后跟那种尖锐的疼痛已经缓和了不少。 傅偲刚念大一,请的都是同校的学生,一帮人热热闹闹的。 “我要把我嫂嫂介绍给你们,我说她比女明星还漂亮,这回你们总相信了吧?” “以前我还说你吹牛呢,原来真不是。” “嫂嫂真美,特别好看!” 盛又夏嘴角轻挽,招呼她们吃喝,有两个女生拿着拍立得正在拍照。 “嫂嫂,要不给你们合个影吧?” 盛又夏看到说话的女生,视线往傅时律那边瞟去,她才明白这‘你们’二字,指的是她和傅时律。 “不用了。”她赶忙拒绝,盛又夏结婚的时候就连婚纱照都没拍,因为傅时律说了他不喜欢。 “哥!”傅偲在边上跺脚,冲他招手,“拍一个嘛,照片立马就能拿出来,很好玩的。” 盛又夏听到了脚步走过来的声音,傅时律高大的身影站到她边上,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压迫感。 她内心居然是有些期待的,想看看别人眼中的天作之合,映在照片上是怎样的一幅画面。 “嫂嫂,你快挽住我哥的手,把头靠到他肩膀上去。” 盛又夏怔着没动。 傅偲干脆轻推她一把,盛又夏的肩膀撞到了傅时律。 但她明显感觉到男人往旁边退一步,“不拍了。” 第14章 强行亲吻 举着相机的女生有些尴尬,盛又夏也觉得尴尬。 他其实什么都不用做,哪怕背手干站着,也就三秒钟的事情。 傅偲气得脸都歪了。 盛又夏只好站出来,“你们玩得尽兴,我们就不打扰了。” 她将傅偲拉到边上,低声吩咐,“一会结束的时候,我给每人备了个小礼物,别忘了让她们拿走。” 傅偲方才打开看过,是一瓶古驰的香水。 她既感动又高兴,盛又夏真是给足了她面子。“谢谢嫂嫂。” 她都觉得她哥配不上这么好的人! 回主楼的路上,盛又夏很慢地跟在傅时律身后。 有时候,她觉得他像一团遥不可及的烟花盛火,更像是一个冷静的没有感情的佛子。 “走这么慢,遛狗吗?” 盛又夏冲他看看,傅时律也意识到这话不对,把谁比作狗了? 她面上带着倦色,从他身边走过去,傅时律鼻尖钻过清冽的香气。 “你很想拍照?” 盛又夏脚步停顿,其实想想也没意思,留不住他的人,留张照片缅怀吗? “这不盛情难却,我想着给偲偲的朋友一点面子。” 她心里拂过轻松而复杂的释然感,傅时律盯着她的双眼看,盛又夏爱他爱得浓烈,他不是不知道。 可如今这双眼睛里面,晃荡的爱意却好似没有那么深了。 晚饭的时候,傅老爷子精神不错,不停地拉着盛又夏说话。 “我那个朋友黄爷爷,你也见过的,曾孙子都两岁了,会满地跑了。” 盛又夏知道老人的心结,这时候只能宽慰他。 “爷爷不急,说不定我一下就怀双胞胎呢,让您数量上取胜了。” 傅老爷子被哄得大笑,“这话我最爱听了,还是夏夏懂我。” 盛又夏见大家都落了筷,她将老爷子搀扶到沙发上去坐着。 傅老爷子手臂有旧伤,动过大手术,左臂明显细了一截。 盛又夏给他捏着,模样专注,手里力道也刚刚好。 人呢,就是不能有对比。老爷子这会看傅时律,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结婚一年了没怀个孩子,夏夏肯定没问题,我看就是你,你去看医生了吗?” 傅时律正低头玩着手机,看样子,是给人发消息的。 他头都没有抬一下,“爷爷,您怎么断定问题是出在我身上的?” 老爷子冷哼声,“从你脸上就能看出来。” 秦谨坐在旁边,认真端详起亲儿子的脸庞,“时律,你得听爷爷的话,多看医生没坏处。” 这时,盛又夏充当好人,适时站出来给傅时律解围。 “爷爷,妈,你们别担心。时律去看过医生,应该没有大碍。” “!” 傅时律猛地抬起眼帘,视线像是会扎人的刀子一样剜过去。 秦谨脸上涌过些担忧,已经去看过医生了?真要没问题,需要去医院吗? 傅老爷子也没多说什么,毕竟男人都是要面子的。 “没大碍,那就听医生的话,乖乖吃药,别耽误你爸妈抱孙子。” 傅时律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只好寒着脸不说话。 老爷子在沙发上靠了会,就睡着了。 傅时律看到盛又夏还在给他捏手,傅家长辈这么喜欢她,最重要的一个原因,还是她孝顺。 秦谨见时间差不多了,让他们先回去。 “不用跟爷爷道别了,路上开车慢点。” “好。” 盛又夏坐到副驾驶座内,右手因长时间的按摩而酸胀。 傅时律发动车子时,看她一直在掐虎口的位置,“手酸了?” 盛又夏没想到他居然伸手,将她的手握在了掌心内。 他一手控着方向盘,袖口翻折在充满肌肉线条的手臂上。 盛又夏回过神,想把手抽回去,男人的手指却穿过她的指缝,握紧了。 盛又夏接下来的一句话,有些煞风景。 “家里的人都喜欢我,为什么唯独你……却不行呢?” 傅时律似乎提了些车速。“他们喜欢你还不够?光这一点,你就能坐稳傅家少奶奶的位置了。” “是吗?”盛又夏头紧挨着靠枕,“有道理,只要本宫不退位,尔等都是妃。” 什么谬论。 傅时律嘴角轻上扬,开了一段路后,想到要跟她算账。 “你在爷爷面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在帮你说好话啊,这都听不出来。” 盛又夏轻轻地打了个哈欠,一整天她几乎都没有空闲下来过,她眼睛困得眯了起来。 “我先睡会,你今晚还是不在家里住吧?那你到家后,记得叫醒我……” 后半句话没说完,她就已经睡了过去。 傅时律在前面等红灯,手臂搭在身侧,上半身往右边稍倾斜,他感觉肩膀上一重。 盛又夏的头发如丝绸一般泄下来,挡住了她的半张面容。 冰肌玉骨,真真好面容。 傅时律没来由的心里一震。 回到西子湾,盛又夏还没醒,傅时律很快来到副驾驶一侧,解了她的安全带就想抱她出去。 手臂刚触到她的腰,盛又夏立马惊醒了。 手掌下意识去推他,“不熟,咱们不熟。” 男人拧眉,将手搭在椅背上,“跟谁不熟?” 盛又夏脸顺势靠向他的手臂,“跟你。” 她没说错啊,除了床上那点水乳交融的关系,他们本来就不熟。 盛又夏的脸冷不丁被一只伸过来的手给握住,紧接着,手指抬起了她的下巴。 他吻得又凶又狠,姿态强悍,搭在车门上的手臂撑开,而此时的盛又夏,完全是一副弱者模样。 仿佛用力一揉,就能碎掉。 盛又夏伸手去推他,傅时律干脆将手摸向座椅的按钮,她身子被放平,男人上半身趁势钻了进去。 “都到家门口了,就不能老老实实的?” 盛又夏冤枉得不行,“我哪里不老实了?我这是哪句话激发了你的兽性?” 傅时律喉骨滚动,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中,渐渐剥离出一股子重欲之气。 “傅时律,这是家门口!” 盛又夏怕他拿出那股子在床上的疯劲来。 此时,一通打过来的电话救了她。 傅时律看眼来电显示,退到车外去接,盛又夏忙爬起来,抽了纸巾正要往嘴上擦。 却不想男人却是转身,手指虚空朝她指了指。 “不许擦。” 这被蹂躏过的唇色,娇艳欲滴的,怪好看。 第15章 挑衅情敌 医院同事打算找傅时律通融下关系。 那同事的亲戚从苏城转过来,想插队让傅时律安排个手术,被他无情拒绝了。 盛又夏倚着车门,看到男人挂了电话。 她轻摇摇头,这人确实挺狗的,梁念薇来治眼疾,一分医药费拿不出不说,还要让他解决眼角膜的事,他不都答应得挺欢快? 盛又夏回到屋内,径自上了楼。 浴室内传来水声,她走进衣帽间,将傅时律明天要穿的衣服准备好。 拉开一侧的抽屉,盛又夏从里面抽出支香点上,盛家做的就是香料生意,没有谁比她更懂这一行。 神秘的香气穿透力很强,似浮石而清香。 傅时律不喜欢浓烈的气味,这是盛又夏调配的新香,他第二天穿上衣服去医院时,几乎感觉不到衣服上的香味。 但女人都很敏感。 比如这时,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的梁念薇。 她鼻子轻嗅了下,淡淡的梨香仿若正绽放枝头,有那么一点宣示主权的意思。 “傅医生,我下午想和妈妈去附近走走,可以吗?” 傅时律将手里的签字笔插进衣兜内,“可以,不过不要太劳累。” 梁念薇尽管看不见,但依旧仰视他。“傅医生,你猜我复明以后,第一个想看到的人是谁?” 男人应该都挺吃这一套。 傅时律嗓音听着,比平时轻柔不少,“你父母?” 梁念薇嘴角笑开,声音跟银铃般清脆,“我知道他们长什么样,我想看看你,是不是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梁母坐在边上,听到这话,站了起来。 “傅医生,你能不能和念薇合个影?等她能看见了,也好让她知道我们的救命恩人长什么样。” 傅时律手中还拿着查房病历,鼻梁上的镜片没有度数,但适当挡住了眼睛里的锐利。 “我是她的主治医生,等我给她做完手术,她就能看见我。” 梁母面露难色,但还是想争取。 “傅医生,我们没有别的意思,有时候,求的不过就是个念想……我们是真的感激你。” 梁念薇没听到傅时律说话,知道他肯定不愿意。 “妈,你别为难人家了。” 傅时律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还是答应了。 梁母高兴地拿了手机,跑到床尾去站着,跟在边上的小护士也打开了相机,“我拍照技术还不错,我也可以给你们拍。” 傅时律挨近梁念薇的身边,手臂好像碰到了她。 他衣领上的香味,沁人心脾。 护士给他们简单地拍了张合影,“等你眼睛能看见以后,你会被傅主任的帅气折服的。那叫一个玉树临风,人间绝色呀。” 傅时律的声音也好听,嗓音带着一种别人难以企及的性感。 “拍好没?” “好了,帅着呢。” 护士没有多想,毕竟平时想和医生合影的病人还挺多的。 梁念薇脸上漾起酡红,听着脚步声出去。 梁母将手机递给她,“你们站一起那就是郎才女貌,他要是我女婿就好了!还是个主任呢……” 梁念薇没应声,指尖在手机上摸着。 盛又夏在自己的工作室忙到晚上,准备离开的时候,有快递送到了前台。 一个很薄的信封,拆开一看,里面有张照片掉了出来。 盛又夏弯腰去捡,指尖还没触碰到,就已经看到了傅时律和梁念薇的合影。 两人偎在一起,很亲热。 她眼睛里就跟被扎了一根刺似的,疼痛难忍。 新招的前台想过来帮忙,“盛总,什么东西掉了。” “没事。” 她赶紧将照片捡起来,揣在了包里。 盛又夏开车回去的路上,很是心不在焉,她自虐般地把照片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他那么不愿意跟她做的事,可在梁念薇身上,就能破例。 铃声响了起来,是唐茴的电话。 “夏夏,你到家了吗?出来喝酒。” 唐茴没报多大的希望,盛又夏平时几乎不沾酒,说酒会破坏对香气的敏感度。 但她这回却答应得很干脆,“好,在哪?” “我把定位发你,等你呦。” 盛又夏将照片丢回去后,径自开车去找唐茴了。 皇家虹都,是烧钱的地儿,唐茴没要包厢,说是没意思,直接点了顶楼的高消区。 那一层楼都是按着人头收费的,一万一人只是入场的门票费。 唐茴到门口去接了她,“今晚咱要不醉不归,你可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了,找个小鲜肉回家,给傅狗戴顶大大的绿帽子。” 盛又夏第一次踏进顶楼,这地方跟楼下的布置完全不一样。 灯光通明,在这个金钱至上的地方,情与色被高调地摆在台上。 不论是清净自持的女人,还是心生邪念的男人,都想将彼此拖到床上,共赴一场云雨。 盛又夏在卡座坐定下来,看到圆台中间有人在跳热舞。 唐茴已经点了酒,小手朝着她肩膀上一搭。 “怎么了,看着不高兴啊。” 盛又夏脑子里还是想着那张照片。“没事。” 唐茴没有打扰她,只是手臂搂紧些。 “靠,夏夏快看,你老公!” 唐茴也没想到,世上就有这么巧的事,隔了巨大的圆台,她看到对面卡座上迎来了几个客人,其中就有傅时律。 那几个男人才坐定,还没看到她俩。 季星堂接了个电话,躬身凑到了傅时律的面前,“傅主任,梁念薇来了,劳烦您去接一下呗。” 盛又夏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声,但能看到傅时律的脸色森寒不少。 “谁让她过来的?” 季星堂一看,这是马屁拍马腿上了?“我想着她在医院里无聊,会得抑郁症的,多带她玩玩不是挺好的嘛。” 傅时律剜了他一眼,快步往外走去,季星堂见状,也追在了后面。 唐茴一脸问号,“这就走了?” 盛又夏轻掀下嘴角,“可能是去接人。” 唐茴脑子转得挺快,“不会是那个狐狸精吧?靠,傅时律要是敢,我们一会就当众扒了她的狐狸皮!” 这都挑衅到面前来了。 第16章 狐狸精配狗,上蹿下跳 皇家虹都的门口。 梁母陪着梁念薇站在冷风里。 “来了,来了。”梁母看到傅时律的身影,忙挥手示意。 傅时律见梁念薇系了条围巾,可外面风大,头发都被吹乱了。 “傅主任,我把念薇交给你了,我就先回医院了。”梁母说着就要离开。 傅时律开口叫住她,“太晚了,带她回去休息吧。” 季星堂挺不好意思的,原本以为傅时律会很高兴,“可爱的小薇薇,时律已经骂过我了,说我带坏你,不该让你来这种地方。” 季星堂说着,上前扯住梁念薇的手臂,“作为补偿,我送你们回医院。” 但梁念薇站着没动,笑容温润,跟春天的小暖阳一样。 “傅医生,你别怪他,我待在医院也是胡思乱想,再说星堂哥是拿我当朋友,才会邀请我来的。” 季星堂一听,还是这小薇薇善解人意啊。“听到没,再说我们都在呢,你怕什么?” 傅时律眉头并未舒展,他只是觉得梁念薇不适合这里。 “傅医生,我十一点前回去好不好?我进去以后就跟着你,不会瞎跑的。” 梁念薇面上有期许,她从未进过皇家虹都,还挺好奇的。 盛又夏拿了桌上的酒瓶正在倒酒,唐茴看到傅时律领着梁念薇进来时,当下就忍不住了。 她想要起身,却被盛又夏给按住。 “你不说这儿有小鲜肉吗?在哪呢?” 盛又夏说着,端起一杯酒抵在唇瓣处,“与其为别人悲哀,不如让自己痛快呢。” 唐茴不停地点头,“十分赞同。” 梁念薇眼瞎,走路不方便,傅时律轻握着她的手腕将她带到沙发前坐着。 肖睿给傅时律递了一支烟,被他用手臂隔开了。 “不抽,你们也不许抽。” “为什么啊?”那玩的还有什么劲? 季星堂算是看明白了,“你不会是怕我们的烟熏着小薇薇吧?” 还能把她眼睛熏得更瞎不成? 傅时律视线不经意往前,看到了台中央一双双裸露的大腿,“烟雾会对人体的眼部血管造成刺激,从而导致视网膜的血管收缩增厚。” 行吧,季星堂忍了,这也让他更加确信,梁念薇就是傅时律的小心肝啊。 台上的女人们跳完舞,都下去了。 就像是蒙在面前的遮羞布,陡然被人扯开。傅时律眼睛里冒出个熟悉的人影来,居然是盛又夏。 她端着酒杯,冲他做了个敬酒的动作,她在搞什么? “唐茴,你说我要是现在过去,傅时律会是什么反应?” 愤怒,还是紧张? “那还真不知道,要不我们去试试?” 她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盛又夏估计没这胆子。她爱傅时律爱得太深了,以至于她的顾虑也会有很多。 但唐茴感觉身边的座椅似乎动了下,等她抬眼时,只看到了盛又夏的背影。 她生怕自家姐妹吃亏,忙跟在后面。 一帮人正在开玩笑,说什么小薇薇这名字起得好啊,其中要数季星堂最起劲。 “咱们傅主任是高岭之花,小薇薇是紫薇花,绝配……” 他一扭头,看到盛又夏正站在几步开外,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季星堂吓得打了个嗝。 气氛瞬间诡异,这些男的八成是顾虑梁念薇,连一声嫂子都不敢叫。 盛又夏掌心托着自己的手肘处,杯子里的酒在晃荡,“季星堂,你倒是仔细说说,有多配啊?” 唐茴想来一句,狐狸精配狗,上蹿下跳。 但她接触到了傅时律的眼神,冷得跟裹了层冰碴子似的,他背景太深了,惹不起,唐茴选择闭嘴。 梁念薇再瞎,也能感觉到不对。 “这是……怎么了?”她脸别向傅时律那边,看上去很无辜,更是楚楚可怜。 傅时律目光收了回来,“没事,遇到个熟人。” 这话够残忍的,他没有说盛又夏是他太太,就说明压根不想让梁念薇知道。 季星堂他们挤眉弄眼的,有看热闹之嫌。 盛又夏嘴角拂起抹冷笑,唐茴怕她绷不住,会哭,“夏夏……” 盛又夏抿了口酒,唇瓣潋滟,她微微屈下身。 “傅主任,您上次太用力,套破了。但我听您话好好吃药了,您最近没再约我,是不是有新欢了?” 嘶—— 不知道是谁,倒吸口冷气。 唐茴嘴巴张了张,啊哈哈哈—— 不愧是真夫妻啊,谈及这种话题,脸不红心不跳的。 傅时律目光锁死盛又夏,她轻耸耸肩膀,“常约嘛,我今晚也有空呢。” 梁念薇脸上极力保持着冷静,但她嘴唇在发抖,她脸皮子薄,坐在人群中有点不知所措。 盛又夏转身走回去,唐茴故意扬声道:“让女人吃药的,都不是好东西,你啊,擦亮眼睛吧!” 她就是在内涵那个小瞎子,不知道梁念薇能不能听懂? 季星堂咽不下这口气,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来来,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给爷拿上来,今晚傅先生高兴,小费加倍!” 盛又夏胸腔内酒味翻涌,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时,头有些发晕。 她酒量实在不怎么样,她要是没看错,傅时律的视线一直扎在她身上。 每个卡座边上,都有个专门伺候的年轻男人,他走到了盛又夏身边,“美女,要不要点个套餐?” 盛又夏声音软腻腻的,一手撑着侧脸,看他,“都有什么套餐啊?” 傅时律见她喝了几口酒,面颊都是红红的,看人的眼睛在放电。 灯光照着他阴冷的脸,他每个表情都写着不悦。 季星堂又喊了句,“再点两支舞,给我上!” 盛又夏手指揉了揉眉心处,“你们这儿最贵的套餐,是哪个?” 男人闻言,喜上眉梢,“是贵妃套餐,保您满意。” “好,就要这个贵妃。” 男人激动不已,当着盛又夏的面给她下了单,“祝您玩得愉快,我这就去安排。” 盛又夏平日里可没傅时律那样享受,今晚她就要让自己爽爽,看看当贵妃是什么滋味。 灯光暗下来时,音乐声接上。 有空降台从顶头缓缓落下来。 盛又夏盯紧细看,一群没穿上衣的肌肉美男就这样映入了眼帘。 白花花的,肉欲气息太重,盛又夏忙别开视线,“这都谁啊?” 唐茴直勾勾看着前方,口水都快流出来。 “夏夏,他们好像是冲着你来的。” 第17章 挨打 皇家虹都给‘贵妃’的排场,算是给足了。 一米八的标准个头,模特一样的身材,盛又夏粗粗数了一下,有十个。 负责这一切的男人回来了,站到盛又夏身边,“这几位平日都不露面的,今晚顶楼所有的客人都是沾了您的光。” 唐茴就喜欢这说话劲,“这身材,腹肌肯定邦邦硬。” “您可以随便摸,钱都算在套餐里。” 盛又夏捂了下眼帘,唐茴已经激动地起身了,那帮人来到她们跟前,都穿着那种特别低腰的裤子。 不光人鱼线展露无遗,就连臀线都能看到。 唐茴置身于一片男色中,左右手分别摸了一把。 真丝滑! “夏夏,来摸啊,反正不加钱!” 几个男模越过那张碍事的茶几,贴到盛又夏的旁边,下身都快贴她脸上去了。 梁念薇端坐在对面,她能感受得到傅时律呼吸间的紧促。 “傅医生,要不我们回去吧?” 这儿太吵,吵得她心慌。 季星堂嘴里冷哼出声,“她还真会享受,知道这一个套餐多少钱吗?这钱都能出门提辆车了。” 梁念薇之前没有概念,现在懂了。 有钱人的世界,真奢侈啊。 她家连做个眼睛手术的钱都没有,可盛又夏这样的……真能挥霍。 傅时律眼睛漆黑,潭底浸着阴寒,他接触到了盛又夏望过来的目光。 “念薇,在外面不必跟我这么客气,不用傅医生长傅医生短地叫我。” 梁念薇双手绞在一起,“那我,叫你什么?” 季星堂吼了一嗓子,“喊名字啊,时律——” 调调被刻意拉长,贱得很。 梁念薇有些不好意思,就连耳朵都红了,她嘴唇嗫嚅,张不了口。 傅时律道:“跟我不必那么见外。” 她心定了,绞着的手指慢慢松开,“好,时律。” 盛又夏端起桌上的酒,玻璃杯中透过的人影,有些扭曲。 唐茴将一个男模推到了盛又夏边上,“服侍好我们小盛总,今晚有赏。” 那人坐下来时,肩膀轻触到盛又夏,体温火热,嗓音也好听。 “赏什么?” 盛又夏别过头看他,“赏钱。” “我要人,行不行?” 男模动作大胆,虽然没有直接伸手抱,但搭起的手臂就给人一种已经要将盛又夏纳入怀里的错觉。 她兜里的手机猛地响起,盛又夏拿出来一看,是傅时律。 她没接,直接挂了。 但很快,他又打过来。 盛又夏干脆调成静音,将手机塞进包里。 男模还想跃跃欲试,更想在今晚直接拿下她。但盛又夏手指在他身前戳了下,阻止了他还想更近一步的动作。 “喝酒。” 差不多就行了,她以后还要打离婚官司的。 万一被傅时律拿住把柄,对她多不利啊。 盛又夏左右边都坐满了裸露着上身的男人,她穿了一件基础款的黑色上衣,这样的画面碰撞在一起,充斥着侵犯感。 季星堂看梁念薇是乖乖女,给她要了杯果汁。 她坐在边上,显然被冷落了。 “时律,我想去下洗手间。” “嗯。” 他看到梁念薇起身,踌躇着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傅时律也不方便陪她,就让季星堂的女伴跟着了,“照顾好她。” “傅先生放心。” 对面的唐茴都看在眼里,她总算等到梁念薇落单了。 顶楼的洗手间装修大气,脚下的地砖光可鉴人,女人把梁念薇送进去后,在外面等她。 但她刚要抽支烟,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梁念薇在陌生的地方寸步难行,只能靠着双手摸索。 她听到有高跟鞋走进来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她的跟前。 梁念薇忙要让出一步,但脸上却挨了一个巴掌。 她被打得踉跄连连。“你……” 紧接着,她的头发被人拽住,脸被扯得只能仰起来,“你是谁?为什么要打人……” “小狐狸精,你挺会装逼啊,我警告你,离傅时律远点!你妈没教过你礼义廉耻吗?当小三要遭报应的!” 梁念薇头皮都快被扯掉了,眼圈通红,“我没有,我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好,我明明白白告诉你,傅时律有老婆,再装出这种可怜样,我划烂你的脸。” 梁念薇肩膀处被推了把,撞到了后面的洗手台上。 她听着脚步声离开,她一手扶着腰际,痛得喊都喊不出来。 她在里面磨蹭了许久,这才出去。 带她过来的女人也已经回来了,见她出来,便没有多想,“走吧。” 梁念薇用头发挡着脸,刚坐回傅时律身边,她就开口道:“我们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傅时律见她脑袋低低地垂着,似有不对劲。 他伸手拨开了她颊侧的头发,梁念薇惊得想要避开,但是来不及了。 她半张脸都红肿起来,上面交错着巴掌印子,触目惊心。 “怎么回事!” 傅时律的厉喝声,就连对面的盛又夏都听到了。 梁念薇忙用头发再次覆住脸,季星堂也看到了,扯了女伴一把,“她被打了?你不是陪着她的吗?” “我不知道啊,我朋友给我打了个视频,我就去边上接了……” 一共也就几分钟的事。 “小薇薇,谁把你打成这样的?你告诉哥哥,我给你出气。” 梁念薇摇着头,她眼睛看不见,哪里能看到谁动的手? 唐茴在对面忍着笑,她方才应该多赏她几个巴掌的。 “夏夏,我替你出气了,真爽!” 盛又夏见傅时律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握住了梁念薇的手腕,带着她正在过来。 唐茴哼了声,“我还怕她不成?” “一会千万别承认是你动的手。”盛又夏压着嗓音,就怕唐茴沉不住气。 傅时律来到她们跟前,没有先兴师问罪,而是让那帮男人滚。 但他们今晚要服侍的人是盛又夏,所以都纹丝不动。 傅时律声音里藏着怒气,“盛又夏,我这是在给你脸。” 她放下酒杯起身,让四周的人都先退下。 梁念薇半躲在傅时律的身后,像只刚被虐打过的小白兔。 傅时律眼神锋利,话语似尖刀,“你干的。” 第18章 花他的钱,玩男人 “你跟我讲话?”盛又夏语调平缓。“我一直坐在这,就没出去过。” 傅时律的目光移到唐茴脸上,她还挺得意,一头红毛张扬得要死。 “傅时律,你看我干嘛?你想说是我动的手?” 季星堂也跟过来了,他就看不得梁念薇被欺负。 “小薇薇,你让她们看看,动手的还是人吗?一张标致的脸被打成这样……” 唐茴看到了梁念薇面上交错的指痕印,她眉头微拧,有些疑惑。 她打了那么多下吗? 她怎么记得,就抽她一巴掌呢? 傅时律应该是看见唐茴中途离开的,“有什么就冲着我来,别欺负她眼睛看不见。” “噢?” 盛又夏接了傅时律的话往下说,“那也就是说,她看不到打人的是谁。那现场还有目击证人吗?” 季星堂将手指到了唐茴的面前,“小薇薇刚离开不久,她也跟过去了。” “怎么,老娘不去洗手间,难道撒你头上啊。” 反正在傅时律看来,梁念薇是一朵小白花,盛又夏和唐茴属于一伙的,有毒。 盛又夏没有歇斯底里地同他撕破脸,“梁小姐,那你挨打的时候,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对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话?” 唐茴可不怕她告状,她骂她小三,不该吗? 傅时律侧身看向她,她脸上一条条手指印看着都疼,“别怕,我会给你出头的。” 盛又夏手臂垂了下去,指尖慢慢握拢。 “是啊,小薇薇,那人不可能一句话没说吧?” 梁念薇面容煞白,应该是被吓坏了。 她摇了头,“她只是打了我几下,但是一个字都没说。” 盛又夏望向边上的唐茴,唐茴也觉得难以置信,挑了下眉头。 可傅时律觉得,她这顿打不能白挨,“既然这样,那就报警处理。” 他都不怕闹得难堪,众所皆知,盛又夏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样吧,先看监控,洗手间门口肯定能拍到有谁进去了,说不定……还能听到里面说了什么话。” 盛又夏话音落定,梁念薇就抬手抓住了傅时律的手臂。 “我眼睛好痛,头也痛,我不想再追究了,我想回医院。” 她脸肿成那样,眼睛应该也没有幸免,傅时律得赶紧送她回去。 盛又夏到沙发上坐着,唐茴满眼的雀跃,“夏夏,我们算是赢了吧?让她白挨了一顿打,还有苦说不出。” 小三就得是这样的下场,被原配压着打! 但盛又夏坐在那,却感觉到了清晰的痛感,只要傅时律不爱她,那她就赢不了。 不是吗? 她端了一杯酒往嘴里灌,唐茴还没想通,“你说她为什么不告诉傅时律实话?” “你打她的时候,说了什么?” “我就骂她是狐狸精啊,我说她是小三。” 盛又夏猜对了,梁念薇真是季星堂他们口中的那朵无害小花吗? “她没有戳穿你,是因为她还想继续装着不知道傅时律是有老婆的。知三当三才是最恶心的。” 唐茴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不愿意看监控呢。” 盛又夏喝得脑袋晕乎,起身想走,唐茴拉了她一把,“不继续玩啦?钱都花了,我还没摸够呢。” “不了。”她意兴阑珊,更觉得没意思。 盛又夏招了手,让人过来结账。 她从包里拿出钱夹,翻来找去,从最里层抽出了一张卡。 傅时律刚下楼,车子还没开过来,就收到了一条消费短信。 一串的零,很是醒目。那张卡是刚结婚那阵,他送给盛又夏的,但她从来没有花过,这是第一次。 梁念薇站在阴风里,身娇体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刮跑。 盛又夏出来时,看到两人凑在一起说话。 她脑补了两句,傅时律可能是在问她:“冷吗?” 梁念薇肯定会娇滴滴地跟他说,“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做什么都不冷。” 盛又夏喝多了,脚步虚晃,旁边的唐茴搀着她。 经过傅时律几人身边,唐茴往盛又夏的小腰上一搂,“夏夏,我们应该再玩会的,刚才好几个男模看你的眼神,都想把你吃了……” 傅时律一记寒刀剜过去。 这时,一个穿戴整齐的男人追了出来,“稍等。” 他快步来到了盛又夏的面前,话语直白,“我跟你们回去。” 唐茴一脸的问号,“什么意思啊?” 男人盯着盛又夏醉意微醺的脸,“我是包含在套餐里的。” “你是说,你今晚归我们?”唐茴光是想想就觉得激动。 “是。” 唐茴忙从盛又夏包里翻出了车钥匙,男人见唐茴一个人有些手忙脚乱,“需要我帮忙吗?” “你帮我扶着她一点。” 他握住了盛又夏的臂膀,她身子往他身上倾倒,幅度不大,但香气萦绕,撩人心动。 傅时律的车被开了过来,季星堂搓着冻红的双手,“上车吧。” 傅时律见盛又夏被一左一右架着,正往停车场走去。 唐茴可不是正经女人,二女战一男的事,她真做得出来。 傅时律将车钥匙丢给季星堂,“你把她送回医院。” “我?”季星堂还没玩尽兴呢。 傅时律快步追过去,在盛又夏即将被塞进车内时,他上前推开了男人。 他扣住盛又夏的腰,将她带进怀里,她也没看清楚来人是谁,就软绵绵地靠在了他的胸前。 “你谁啊?”男人目露不悦。 “她老公。”这个身份够不够? 男人笑着,显然不信,“她可不像结过婚的。” 唐茴将包往肩膀上掼去,忙挽过男人的手臂,“他没说假话,接下来的事咱管不了,你还是跟我走吧。” 谁让傅时律是合法的呢,你说气不气人? 傅时律看他们烦,一掌就拨开了碍眼的两人,他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让盛又夏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皇家虹都,盛又夏觉着车里闷,将车窗落了下去。 但是外面风大,冷风肆意蹿入,傅时律又把窗关上了。 盛又夏恼火,再度打开。 傅时律再关。 她别过头,怒火冲天的,“你找死啊!” “……” 傅时律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顿,“我倒要看看,今晚是谁找死。” 第19章 怕我给你戴绿帽? 季星堂没法子,只能送梁念薇回医院。 她坐进了后车座,脚往前伸,没碰到座椅,再往前试了试,她的双腿居然能伸直。 梁念薇摸了下身底下的真皮座椅,很柔软。 这车,比她这辈子坐过的所有车都大,都舒服。 “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其实我可以打车回去的。” 她这样善解人意,整得季星堂反倒惭愧了,“你跟我就别这么客气了。” 梁念薇乖巧地挨窗坐着,看着就是不争不抢的性子。 “傅医生他……是不是有急事啊?” 季星堂总不能说,他去管他老婆了吧? “好像是家里有急事,你不用担心他。” 梁念薇嗯了声,车子暖和,她将脖子上的围巾解开些,“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吧。” 梁念薇面露些许的紧张,声线也压着,“他有女朋友吗?” 季星堂看得出来,傅时律对她很不一样,再说谁都知道傅时律厌恶这段婚姻,他可不能乱说话。 “没有啊,你为什么这么问?” 他只是有老婆而已。 梁念薇松口气,脸色也舒展开来。 “小薇薇,时律是喜欢你的,这些我都看在眼里。等你眼睛好了,他肯定会把你带回家的,你再等等。” 梁念薇顿时红了脸,“你别乱说,他就是看在我是病人的份上,对我多照顾了些……” 这话说到最后,她自己都不信啊。 季星堂笑的胸腔起伏,他越是笑得起劲,后面的人脸就越红。 盛又夏的车开回了西子湾,男人扶她下车时,她整个人往他身上挂。 傅时律手掌摸向她的腰,黑色的衣服往上跑了一截,大片肌肤被夜色衬得滑滑嫩嫩。 她身上混着酒气和香气,比下了千斤的春药还要猛烈。 傅时律干脆将她拦腰抱起,快步进了屋。 回到卧室,傅时律刚将她放到床边,盛又夏倒头便要睡。 “不许睡。” 他握着她一条手臂,将她提到跟前,另一手拽着她上衣的下摆掀起。 盛又夏小腹平坦且紧致,皮肤滑溜溜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衣服掀到她的胸衣上面,盛又夏望了眼自己傲人的双峰,“耍流氓啊!” 傅时律来气了,“我碰你就是耍流氓,那么多男人往你身边凑,你不挺享受的?” 盛又夏小肚子一块凉凉的,还被迫举起了双臂,眼睁睁看着自个的上衣被脱掉。 “你要脱光了站我面前,我也挺享受的。” 傅时律一把眼神都阴冷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盛又夏看他随手一甩,她的衣服就跟块破布似的落地,她抓了把头发,神情恼怒,“扔我衣服干嘛!” 他算是看出来了,有些人喝了几口酒就神志不清。 “梁念薇脸上的那些巴掌,跟唐茴脱不了干系,那就说明,跟你也有关。” 盛又夏原本垂着的视线,慢慢抬起来,眼睛半眯着。 明艳的长相,加上醉酒,那模样真是媚而欲。 “找我兴师问罪啊?那脱我衣服干嘛呢?” 这是跟他耍上无赖了? “公平起见,我也得脱你一件。” 盛又夏说完,直接上手,扯住傅时律的领口就往下撕。 三颗扣子瞬时崩掉,随着啪啪的声音,男人胸前像是开了一道深v领,胸骨绵延至马甲线,一览无遗。 “盛又夏!” 她上前就吻,毫不费力抵开他的牙关。 她胆子大极了,勾住他的舌根,一寸寸在他唇边舔着,舌尖推着,送着,欲拒还迎,好手段。 傅时律呼吸骤然加重,偏她的手还不老实,往他颈口摸下去,覆过丘壑,扫过坚硬的一点。 酥麻从傅时律的尾椎骨往上攀爬。 为了让她方便,傅时律打算解了皮带。 可盛又夏收手不干了,“我当傅主任真是清风朗月,不坠红尘呢,也就这样吧。” 在外人面前的那股子禁欲,都是装的。 傅时律今晚被她挑得火大,盛又夏就是个蹬鼻子上脸的主。 “你这是仗着自己喝了几杯酒,什么事都敢做。” 盛又夏抬手,擦擦嘴,往柔软的床头靠去,“你怎么没送梁念薇回医院?” 她眼睛瞎了,他能放心? 盛又夏主要是想不通,他跟她回来干什么?“你不会是担心我吧?” 傅时律心里拂过难言的烦躁,“想多了。” “我知道了,”盛又夏冲他点了两下,“怕我给你戴绿帽子是不是?” 傅时律干脆解了另外的几颗扣子,将衬衣脱下来。 “刚才那男人说要送你回来,你可没拒绝。” 盛又夏有些记不清那个场面了,她就没吱声。 “我要是晚一步,你打算把他带去哪?” 是在外面的酒店,还是直接回他们的婚房? 盛又夏脑仁突突地疼,“你不是烦我烦得要死吗,那又何必管那么多?” 傅时律胸口像是被塞了团棉花,所有的情绪都堵着,没法发泄。 “你是傅家的少奶奶,这张脸得要。” 盛又夏靠着床头,打小,她后妈也是这么要求她的。 她就不能有一点出格。 “我哪里不要脸了?” 傅时律站起身要去冲个澡,腿刚迈出去,就被盛又夏握住了手指。 灯光打在男人的侧身上,肌肉的线条感被拉满,盛又夏起身跪坐。 她化了妆,口红浓艳,小脸微扬,她一头栽到他怀里。傅时律以为她酒劲上头,刚要把她推开…… 他胸前被她咬住了,湿腻的柔软裹住,还吮了口。 傅时律浑身犹如被电流击中,滋生出密密麻麻的痒。 盛又夏松口时,红润的唇瓣间勾扯着一抹银丝。 她突然朝他笑开,眼尾勾翘,狡黠得像只美艳狐狸,“这才叫不要脸呢,我以前对你这样过吗?” 傅时律低头一瞅,一圈牙印子。 他喉结上下滚动,今晚她真是色胆包天。 盛又夏肩膀处勒着两根细带,她从床上起来,站到了地上。“还有更不要脸的,要不要给你见识下?” 傅时律倒想看看,她能放浪到哪一步。 “行,小盛总,你还真让我刮目相看。” 他嘴上故意损她,盛又夏拿过了一旁的包,打开拉链,摸到了里面的那张照片。 第20章 眼瞎了,才会爱上你 盛又夏皮肤莹白,泛着光一样。 她转过身来到傅时律面前,将手里的东西拍在他胸口上。 她手一松,照片也随之轻飘飘落地。 傅时律捡起来看眼,脸色汹涌万变,目光射向盛又夏。 她抬手做了个打住的动作,“你可别说是我找人跟踪了梁念薇,你好好看看照片的角度,偷拍可没这个效果。” 傅时律将照片拿到面前来,他们目光是对着镜头的,他还记得当时拍照的人是梁母。 “你从哪弄来的?” “有人直接把它寄到了我的工作室。” 盛又夏走到墙边,往上面轻靠。 傅时律翻动照片看眼,后面什么都没写,“你在意了?” 盛又夏头又开始疼了,她用手掌敲着自己的脑袋,“你想跟梁念薇怎么发展都行,但你至少要教会她什么叫安分,还没上位呢,就想着来挑衅原配了?” 合影算什么,有本事发床照。 傅时律将照片放到床头柜上,“她做不出这种事来。” 有人护着就是好。 盛又夏指尖在太阳穴处轻揉,“你帮我带句话给梁小姐呗。” 傅时律已经意料到了,不会是什么好话。“不带。” “你要不肯,那我当面去找她。” 男人脚步声朝她靠近,双臂撑在她两侧,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也压到了她的面前。 “怎么开不起玩笑呢?”盛又夏脸别至一旁,“那你开导开导她,就说我对她构不成威胁。” 傅时律还是那句话,“她眼睛不好,做不出这一连串的事。” 盛又夏脑袋抵着墙壁,头晕眩得快要站不住了。 “我会弄清楚这照片究竟是谁寄的。” 随便吧,盛又夏将他推开,反正他不会相信是梁念薇干的。 盛又夏脚步虚晃,几步走到床边,转身躺了下去。 两条长腿挂在床边,长发铺开,灯光从她的颈窝往下游走…… 傅时律没喝酒,但也有几分醉意。 他洗完澡出来,看到盛又夏还维持着原先的姿势躺在那,只是身体扭动着,看上去有些难受。 傅时律上前,弯腰,膝盖挤开了她的双腿。 他摸向盛又夏的脸颊,红得发烫,“现在知道不舒服了,喝的时候,我看你挺豪横。” 盛又夏一把握住他的手掌。 她五官挤在一起,有些委屈,眼尾瞬间勾红。 “傅时律?” “做什么。” 盛又夏彻底醉了,她抱住了一只手,但分不清这人是谁。 “我要瞎了。” 她其实很怕看不见,怕一觉醒来,眼前变成了一片黑暗。 她鼻音很重,这话轻轻地凿进傅时律心里去。 他脸色有些凝重,“你说什么?” 傅时律将耳朵凑到了盛又夏的嘴边。 “我眼瞎了。” 才会爱上你。 后半句,是傅时律给她补上去的,他头上未干的水珠滴落,掉在了盛又夏的眼皮上。 她仿佛听到他问了句,“爱上我,就是眼瞎吗?” 盛又夏头痛得快要撕裂了,这人有病吧,她在哀悼她的眼睛要瞎了,他却在这跟她说什么爱不爱的。 卧室的灯很快被熄灭,盛又夏被拉进了一具火热的胸膛内。 她本来就热,这会更热了,她踹他一脚。 傅时律压住她的腿,盛又夏没敢再乱动一下。 因为她感受到后面有根‘棍子’抵着她,很粗,还烫,她怕她不听话,会被它一棍子敲晕。 盛又夏一晚上没睡好,清晨醒来时,身上黏糊糊的。 她推开傅时律横在她胸前的手臂,起身。 傅时律被闹铃吵醒时,没看到盛又夏,他起身走向浴室,刚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呛人的烟味。 “你在干什么?” 他快步进去,看到盛又夏手里的照片已经被烧了一半。 她往水池里一丢,梁念薇那张脸都被烧糊了。 傅时律没有太过激的反应,只是打开了水龙头,水花四溅,他的半张脸还贴在池边上。 “大清早这么大的火气。” “没火气,但我总不能找个框裱起来吧,家里又没地方放,还不如烧掉。” 就差插两根香拜一拜了。 盛又夏待会还得去见客户,她挤了牙膏准备刷牙,傅时律望了眼水池里的照片,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盛又夏瞅了瞅男人的背影,他居然没发火? 华兴医院。 傅时律给梁念薇做完了检查,她脸上的指痕印消下去了,只不过左脸颊看着还是比右边肿。 “眼睛还痛吗?” 梁念薇轻摇头,“不痛了。” 梁母坐在边上,欲言又止,但梁念薇关照过她不许多问,她只好憋着。 “妈,我想吃小笼包了。” 梁母闻言,忙站起身,“好,我去买。” 傅时律视线扫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我们的合影,你有保存吗?” “存着呢,在相册里。”梁念薇面色并无丝毫的不对。 “我看看。” 她许是没想到傅时律会有这样的要求,但仅是怔愣了两三秒后,梁念薇去摸索着拿手机。 她手指摸到解锁的地方,傅时律看到屏幕弹出来,是一张全家福。 除了她和梁母之外,还有个男人。 “这就是你哥哥?” “是。”梁念薇并不想提到这个人,她把手机给了傅时律。 他点开相册,里面没有多少照片,第一张就是他们的合影。 她微信的联系人一栏,也没多少人。 她眼睛看不到,所以很多信息都没有回,大致都是问她眼睛怎么样了,能不能手术。 傅时律将手机还给她,“昨晚你被人打的事,为什么不追究?” 梁念薇有些无奈,“洗手间里是没有监控的,就算在外面拍到有谁进去了,也不能说明就是她动的手。” 她双手交握着,头也低垂下去,“我没有亲眼看到是谁,就没法指证,算了吧。” 她想让这件事过去,傅时律自然不好再追究。 他离开病房,经过护士台的时候,听到有几人在吹牛。 “我中午还得出去趟,遇到大好人了,我手机找到了。” 傅时律过去,将手里的病历放到台上,“手机怎么了?” “我昨天把它弄丢了,刚才派出所给我打电话,说有人捡了送过去的。” 傅时律手里的签字笔,在台上敲了两下。 那名护士当时,也给他和梁念薇拍照了。 第21章 这个美人,有点熟悉 傅时律难得开句玩笑,“万一手机里有什么秘密,可能就保不住了。” 护士漂亮地回怼道:“傅主任是说您和梁念薇的照片吗?我今晚就发给傅太太看。” 傅时律望了眼病房门口,若有所思。 “梁念薇昨天出去过吗?” “嗯,晚上跟她妈妈一起外出的。” “白天呢?” 护士们都知道梁念薇家境不好,小姑娘挺可怜的,所以对她格外照顾。 “没有,她平时几乎连病房门都很少出的。” “好。” 午休的时间,傅时律给盛又夏发了条微信。 “查清楚了,照片的事跟梁念薇无关。” 盛又夏看眼信息,心想他在说什么废话。 她忍着问候他的冲动,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好的呢,那就劳烦傅主任再好好查查,是谁这么缺德,想破坏我们的夫妻关系。” “查到了告诉我一声,我往她祖坟点炮仗去。” 随后,傅时律又跟她说了护士手机弄丢的事,但她一个字都不信。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所幸,盛又夏今天谈拢了一桩大买卖,心情被治愈得不错。 她没必要为了一张照片折磨自己。 周日的这天,傅时律休息,但他挺早就出门了。 盛又夏下楼时,没看到他的身影。 佣人将准备好的早餐给她端上桌,“少奶奶,您不跟傅先生一道去吗?” “去哪?” “他好像是给人过寿去了,我以为您也……” 这种事,怎么着都得夫妻俩共同出席啊。 盛又夏习惯了,毕竟傅时律从来不愿意承认她是他的太太。 “我今天也有事要出门的,中饭就不回来吃了。” “是。” 盛又夏走到屋外,才发现下雨了,雨势还挺大。 她车技很一般,所以并不喜欢在下雨天开车,正好她徒弟打了电话来,盛又夏干脆就让她来接了。 午后,又变成了阴雨绵绵的天。 傅时律等人吃过饭,就去赵家的私人宅院躲清闲了。 赵老爷子是苏州人,前几年买了块地,按着园林的标准,建了这么一个宅子。 傅时律坐在亭子内,抓了把鱼食正在投喂锦鲤。 赵正平让他悠着点,“这些都是我爷爷的宝贝,要是被撑死了,我就完蛋了。” “撑死了就再买。” “祖宗,咱玩牌行不行,别玩鱼了。” 雨珠顺着八角亭的檐口往下落,如成线的珍珠般砸在翠绿的荷叶面上。 傅时律一抬眼,看到对面廊檐上走过一个女人。 他只是看到了个背影。 波浪肌理的旗袍,后面是精巧的露背设计,高开叉的裙摆,随着女人的摇曳生姿,晃露出了一双白皙修长的美腿。 季星堂也看见了,眼前顿时一亮。 “哪来的大美人啊,赵正平你金屋藏娇!” “靠,身材真他妈正点,美女,回头看一眼啊!” 傅时律只是觉得,这个身影好似有些熟悉,但他想不起来是谁。 那女人,一根小叶紫檀的木簪挽着长发,身影窈窕,体态玲珑。 “你们别乱喊,这是我爷爷请来的司香师。” 季星堂头一回听见这几个字,“什么叫司香师?” “你不懂,你只知道抽烟喝酒泡女人。” 傅时律手一松,一整袋鱼食全掉池塘里了。 赵正平脸色煞白,嗷嗷叫,“我要被打死了。” 他上前将傅时律拽起身,一路都在喊他傅爷,“咱打牌去,正厅摆好了桌子,这就去。” 一伙人拥进正厅,门户敞开,小雨乘风而入,佣人们把茶水都泡上了。 厅旁设了道屏风,谁都没发现后面坐着人。 季星堂在桌前坐下来,拿起了上面的一副牌。 “赵正平,你家院子里挺香啊。” “香吧?”赵正平也喜欢闻这味儿,“我爷爷今晚就要过来住,派了司香师先来焚香,知道这一天要烧掉多少钱吗?” 季星堂心想,也就一瓶香水钱吧,“多少?” 赵正平比了几根手指,“三万。” “草!三万一天?” “是。” 季星堂目光睇向傅时律,“你老婆好像也是做香料的吧?” 傅时律从来不过问盛又夏的事,对她,更是不算了解。 “应该是吧。” 她顶多也就是仰仗着盛家,开了个小工作室,平时接点小单子打磨下时间罢了。 “咱不提这个晦气的人,咱们说说小薇薇,”季星堂拿起茶壶,给傅时律倒了杯茶,“怎么没把她带过来玩玩?” 外面阴雨绵绵,傅时律坐在红木椅子上,“她眼睛不好,还是在医院待着吧。” “别啊,你就得让她出来,多见识下人……” 傅时律从烟盒内抽出一支烟,手指叮的一声划过打火机。 屏风后面,传来阵细微的敲桌子的声音。 傅时律侧首望过去,看到一个女人走出来,“师傅准备点香了,请你不要抽烟。” 傅时律牙齿咬着那根烟,火还没来得及凑过去。 “我抽我的烟,她点她的香,互不干扰才是。” 那女人瞅着这帮富家子弟,不卑不亢的,“会窜味。” 傅时律从椅子上起身,他拿掉了嘴里的烟,修长双腿径自走向那座屏风。 他隐约能看到个轮廓,似乎穿着紧身的旗袍,很有曲线感。 傅时律即将走过去,一探究竟,却不料在此时被人叫住了。 “傅先生,司香师不想被人打扰,还请您多担待。”说话的人,是赵老手底下的管家。 赵正平也敬着他,忙冲傅时律挤眉弄眼的。 这毕竟是别人的私宅,傅时律还是给了他这个面子。 司香师坐在屏风后面,开始点香,一小撮头发掉了下来,她已无暇顾及。 季星堂开始发牌,正跟旁边的人商量玩什么。“赌点大的怎么样?” 傅时律坐回原位,目光却不自觉地瞥向屏风。 明天有一床手术,难度很大,成功的几率渺茫。 可倘若不做,那五岁的孩子就要永久失明。 傅时律心里难以平静。 此时,香气袅袅升起,沁人心脾至深处。 他的浮躁感,突然淡了。 傅时律紧盯着那个人影,哪怕只是一个轮廓,他还是觉得熟悉。 在哪见过? 第22章 你身上好香 管家退回到屏风后面,看着女人纤纤素手焚香。 屏风外,那帮公子哥打起了牌,他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就觉着他们俗气死了。 这边结束后,管家又带着司香师去客房。 一直到她离开,傅时律他们都没看清楚她的长相。 休息室内,盛又夏解着旗袍的盘扣,旁边挂着她来时穿的衣服。 “还有几个房间和偏厅的香没点,都交给你了。” “好。”小徒弟应声答应。 赵正平口中那三万块钱一天的香,就是从盛又夏手中买过去的,她赚的是这个钱。 至于今天过来燃香,那都是看在赵老的面上。 盛又夏换好衣服,将旗袍放到了一个柚木手提箱内。 管家想派车送她,但是盛又夏婉拒了。 她穿了件及膝的大衣,尽管雨下得不大,但摆沿处还是沾染了潮意。 傅时律的车子开过去,见一个撑伞的身影沿着路边在走,他又把车倒到了那人的身边。 车窗落下,男人的声音同这雨一样,有点冷。 “上车。” 盛又夏看眼手机软件,十分钟前叫的车,现在还没人接单。 她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将伞放到脚边。 傅时律面带疑惑,目光落在了她怀中的柚木箱上,“你怎么会在这?” 她抽了张纸巾,掖着发尖的水珠。 “有个客户约在附近见面。” 傅时律没有发动车子,甚至解了安全带,朝盛又夏靠过去。 她方才点了好几种香,身上有缠绕的香气,男人拽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过来。 “干什么?” “好香。”他沙哑的嗓音,从滚动的喉咙里冒出来。 傅时律盯着她的耳垂看,莹白透红,那道红蔓延到了她的耳后,是一道漂亮的胭脂色。 “我制香的,身上能不香吗?” 盛又夏用手在面前挥了挥,“刚才给客户试了好几种,味道都残留在身上了。” 男人灼灼的呼吸,打在她颈子上。 盛又夏面上炽热,一丝头发刮着耳廓,痒痒的。 “你湿了。” 她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心脏差点冲破胸口。 但紧接着,傅时律又补充道:“衣服湿了。” 他语气一本正经的,好像不知道这三字还有别的含义一样。 盛又夏忙转移开话题,“你还要去别的地方吗?还是直接回家。” “你呢?” “回家吧。” 这种天气,就适合宅在家。 车子开了出去,等红绿灯时,傅时律若有所思地问她一句,“你听过司香师这个职业么?” “嗯,”盛又夏手指摩挲过木箱,“略有所闻。” “你们家里是做香料生意的,你爸平时肯定也喂了你不少单子。但是……” 盛又夏头上的那只木簪早就取下来了,头发披着。 “但是什么?” “你要多学点东西,你对香一窍不通,你那工作室又能走多远?” 盛又夏唇瓣轻挽起来,扭头望向身边的男人。 “傅主任说得对,您年纪轻轻就是眼科一把手,而我呢,却是个没用的花瓶。” 傅时律本意可不是来取笑她的,“花瓶也不算一无是处,至少带你出去,好看。” 盛又夏真是谢谢他了! 车子开到半路,季星堂的电话打了过来。 两人的说话声,盛又夏听得清清楚楚。 “时律,我刚跟赵家的管家聊了几句,你不说小薇薇晚上总是睡不好吗?你给她买个香吧,好像叫……鹅梨帐中香。” 盛又夏靠进椅背内,望着窗外。 “管家说要买就得买最好的,他推荐了给赵老供香那人的微信,据说是一香难求,还死贵。” “不过钱花在小薇薇身上,你肯定不会心疼的。” 盛又夏怀疑,梁念薇是不是季家的私生女? 要不然,季星堂能这么上心? “也行,你把微信推我。” 傅时律以前是不信的,但他今天亲身体验过,觉得可以买来一试。 电话挂断。 盛又夏转过身去,“这香我店里就有,我送你两盒?” 傅时律望着前路,还瞧不上,“你没听季星堂说的,要用,就得用最好的。” 她卖的,都是流水线上的玩意吧。 盛又夏没有恼怒,看他对梁念薇倒是真上心,“那香适合安神养眠,它还有个名字,叫‘陪睡香’。” 她也不知道她这话,是不是戳在了傅时律心坎的不堪处,反正,他再没给她好脸色。 回到西子湾,盛又夏冲个澡,换了身家居服。 她拿起手机看眼,工作微信有人申请要加好友,点开一看,这不她老公么? 盛又夏哪有把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就通过了。 傅时律直奔那款香而来,盛又夏也不客气,“一盒三十根,十万。” 按着规矩,她是要简单对香做个介绍的。 但傅时律那边没有犹豫,“给我个银行账号。” 盛又夏把徒弟的卡号发去了,没过一会,那边给她发了到账十万的消息。 行,一笔就怒赚他九万八。 只是想着他给别的女人买香,盛又夏的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傅时律进屋时,没看到盛又夏的身影,他走至窗边,才看到她坐在阳台上。 天空中还飘着细雨,傅时律来到外面,径自靠向了栏杆。 他背对着盛又夏,拿了手机在发消息。 她没想到,那信息下一刻却出现在了她手机上。 “买了香,有人帮忙点吗?” 盛又夏可没有去给小三点香这样的大度,她抱着手机,给他回复。 “不好意思先生,您这种属于散客,只能自己点了。您要是一口气买下一年的香,我可以给您安排司香师,上门服务。” 傅时律没想到一个卖香的,态度这样不好。 他转身走来,盛又夏忙将手机合在一旁。 男人连带着,看她都是不顺眼的,“卖个东西,卖出优越感了,你可别跟这种人学。” 盛又夏装着听不懂的样子,“你在说谁呢?” 傅时律坐到她身边,拿着盛又夏的微信小号给她看,“这人,认识么?” 她捂着嘴角,神色略有些夸张。 “你居然能从她手里买到现成的香?你就偷着乐吧,这钱绝对花得值。” 第23章 老公都被抢了,得意什么? 十万块钱,三十根香,值? “她很厉害么?” 盛又夏忙不迭点头,恨不得傅时律脑子一热,定下一年的香。 “我们制香行的天才,真正的一香难求。” 怪不得,人这么傲。 傅时律目光又逡巡到她脸上。 盛又夏话里装着嘲讽,“你就算拿了我的香给梁念薇用,她也闻不出区别的,你非看不起我。” 她看男人嫌弃的样子,这是怕她的东西,熏坏了那朵纯洁小花吧。 第二天,送香的人按着地址,直接把香送去了医院。 傅时律进手术室之前,去梁念薇的病房点了根香。 他坐了会,心情澄净下来。 “傅医生,我听说你待会有台大手术,你紧张吗?” 傅时律术前喜欢清静,最好是一句话都不讲。 但他还是回道:“不紧张。” “你就想想,等手术结束,那孩子就能看到五彩斑斓的世界了,这都是托你的福。” 梁念薇也期盼着,她的眼睛能早日看到。 “好,”傅时律起身,要去做术前准备,“这香放在这,每晚入睡之前点一根,能安眠。” 梁念薇轻嗅了下,这味道很好闻,但是好像在哪闻到过。 “谢谢傅医生。” 傅时律正要走出去,病房门被推开,进来的梁母一下就闻到了房间里的味道。 “好香啊。” 梁念薇坐在床边,嘴角上扬,“妈,我今晚说不定能睡个好觉了。” 梁母走向了她的病床,“跟厕所里面点的香味差不多。” 傅时律脚步轻顿了下,梁念薇唇瓣处的笑意猛地僵住。 男人离开后,她脸色垮了下去,“妈,你下次说话注意点行不行啊?” “我怎么了?”梁母不明所以。 “他送来的香,怎么就和厕所香一样了?” 梁母见她满面的不悦,这才知道是说错话了。 可她们本来就不懂这些。 傅时律做完手术出来,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焦急的家长等在外面,看到他时,几乎是跪在地上的。 “傅医生……怎么样?老天保佑啊,一定是好的结果吧?” 傅时律那张清冷英俊的脸上,难得露出笑来,“手术很成功,放心。” 他穿梭于医院的走廊,灯光在他肩膀处打出一道影影绰绰。 攻克一个医学难题,对傅时律来说成就感特别足,他这时候很想找个人分享下。 “傅主任,恭喜啊。” 一路上,得到消息的护士们都在祝贺他。 傅时律想去找梁念薇,但是人刚走进电梯里,他按楼梯键的手指却顿住了。 他最终没去找她,而是去了停车场。 唐茴在休息区等半天了,想约盛又夏吃个晚饭,那是真难。 她正在接待一位男性客人。 那人对香完全不懂,一双眼睛滴溜溜在盛又夏的身上打转。 “你这香是金子做的吗?这么贵。” “一分价钱一分货,先生,贵有贵的道理。” 盛又夏迎着男人的目光,他眼里似有挑衅,这种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我去给您泡杯茶吧,您慢慢看。” 盛又夏走到茶水区,唐茴见状,忙跟了过去,“那人一看就没钱,你看他的打扮,身上那衣服多久没换了。” “他不是来买香的。” 唐茴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那他要干嘛?” “他是梁念薇的哥哥。” “什么?” 唐茴大惊,一脸的警惕,“他要干嘛啊?不会想对你不利吧?” “谅他也不敢。”盛又夏早就找人把梁念薇的家底,摸了个干净。 “他在这耗了快一个小时了,我猜他也知道了梁念薇和傅时律的事。” 唐茴觉得这人是危险分子,还是躲远点好。“把他赶出去吧。” “他肯定会来找我麻烦的,但应该不是现在。” 说不定,他还在犹豫,盛又夏倒了杯白开水,连茶叶都没放。 “我得给他添把火,他要是做了出格的事,梁念薇总不能独善其身。她要是没了傅时律这座靠山,那眼角膜的事,她也别想和我争。” 盛又夏端了杯水过去,放到男人的手边。 他往里面一瞅,清水。 “这么大的地方,连茶水都没有?” 盛又夏开始收拾桌上的资料,“先生,你出门坐地铁,到批发市场去看看吧,那边有十块钱一把的香,也不错的。” 男人顿时被激怒般,蹭地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您没必要买这么贵的。” “看不起我?”男人右手朝她指着,“你别后悔!” 盛又夏将那杯水泼进了垃圾桶内,“慢走。” 男人唇角扯了抹怪异的弧度,她老公都被他妹妹抢走了,她得意什么? 男人转身下楼,刚走几步,就看到有人正在上来。 他定睛细看眼,忙将帽子戴到头上,压了压帽檐后,从那人的身边走过去。 傅时律来到楼上,就听到了唐茴的声音。 “他到底想干嘛……” 盛又夏看见了唐茴背后站着的人影,她忙打住了她的话。 “时律,你怎么来了?” 唐茴一转头,就跟见了鬼似的。 两人结婚到现在,傅时律从没来过盛又夏的工作室。 他没想到唐茴也在。 “我刚好路过。” ? 华兴医院回西子湾的路上,压根不会经过她这里。 他走过去几步,并未看唐茴一眼,他径自冲着盛又夏问道,“吃晚饭了吗?” 盛又夏看看唐茴,又看看他,“没呢。” “刚好,我也没有。” 几个意思?抢人啊?唐茴立马插话,“我昨天就跟她约好了,等她一下午了。” 傅时律盯着她那头红毛,“你可以改天再约。” “我不,我们说好要去吃火锅,最辣的那种,傅主任不会喜欢的。” 他平时饮食清淡,何必来凑热闹。 但傅时律并不让着她,“火锅,我也可以。” 唐茴冷笑,想说就在刚才,他未来大舅哥都挑衅上门了! 她想给这个罪魁祸首一点颜色看看。“那好啊,傅主任跟我们一起去吧,你请客。” 看样子,傅时律赶不走她,只好答应。 出发的时候,他让盛又夏上了他的车。 第24章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 唐茴将火锅店的定位发到盛又夏手机上。 “要不换家别的吃吧,太辣了,你受不了。” 傅时律今天看着心情不错,“吃了晚饭就回家,她要还想去别的地方,你要记得拒绝。” 盛又夏看天还早,她动手系好了安全带。 “一会还有什么事吗?” “我找你有事。” 神神秘秘的,盛又夏让他开车跟着唐茴。“你现在说吧。” 傅时律还挺会吊人胃口,“先填饱肚子再说。” 唐茴有气不能撒,跟傅时律硬碰硬她是不敢的,到了火锅店,她拿起菜单开始点菜。 锅底上来的时候,是个鸳鸯锅。 清汤那一边是给盛又夏的,“夏夏最近在研究新香,不能吃辣。但我知道傅主任一定可以,男人嘛,就要无所畏惧对吧?” 傅时律拿了筷子,正在一遍遍擦拭。 “无所谓。” 唐茴也就只敢在背后下软刀子,“我就说嘛,吃辣方面比不过我的男人,那就不算真正的男人,是软蛋。” 傅时律擦拭的动作猛地停住,目光裹着森冷的寒意盯向旁边的盛又夏。 她感受到了男人的注视,将脸慢慢别过去,傅时律这表情不对啊,怎么跟要吃人似的? 火锅被端上了桌,上菜很快。 唐茴拿了公筷,不停地往里面涮牛肉。 辣锅里头,花椒和满满的红辣椒在翻滚,像是下了一碗最鲜红的颜料。 唐茴塞一筷牛肉到嘴里,变态辣果然不一样。 “傅主任,吃呀,别客气嘛。” 盛又夏看到傅时律的筷子伸进去,夹出来的时候,筷头都是红的。 “你行吗?” 傅时律动作又是一顿。 唐茴在桌底下给了盛又夏一脚,“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 这锅底,辣也就算了,主要还是麻,傅时律刚吃几口,嘴唇就已经木掉了。 盛又夏吃着清汤里的涮肉,丝毫感觉不到别人的痛苦。 “夏夏,吃完火锅我们去唱歌吧,去酒吧坐会也行。” 盛又夏还没张口,腿就被一只手给按住了。 “下次吧,今天要早点回去。” 她要是不拒绝,傅时律八成是没好话的。 唐茴闻言,指了指漂浮着的吸满了辣油的豆皮,“傅主任吃啊!” 一顿晚饭结束,唐茴开车先跑了,她得赶紧跑药店去吃点肠胃药。 回到西子湾,盛又夏和傅时律一前一后上楼。 她走进房间,灯还没亮,盛又夏的手腕被一只宽大温暖的手给握住。 紧接着,傅时律的手臂推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到坚硬的墙上。 “你干什么呢?” 她被握住的手,被强行带到了傅时律的身下。 “她刚才说软蛋,什么意思?” 唐茴跟盛又夏是闺蜜,她指不定什么话都跟唐茴说了。 “是你自己多心了,就是让你别怂的意思。” 盛又夏的掌心,贴着一层很薄的布料,他某个部位,轮廓深刻。 “那你说,我软么?” 盛又夏肩膀一颤,身后身躯滚烫,两人的衣裳跟点了火一样。 “傅时律,你冷静点,你今晚没喝酒。” 他凑到她脸侧,目光紧盯着她的耳垂,小小的,软软的,一口含进去不知道什么滋味。 傅时律张口咬住,带着秋后算账的意思。 “你就这么不心疼我?她让我吃那么多辣的时候,你一句话不说?” 盛又夏想说心疼个毛线。 “我看你面不改色的,我以为你很能吃辣。” 傅时律手里劲道松开,人也往后撤,盛又夏转过身要走。 “我就该让你也尝尝。” 他这么说着,拇指摩擦过盛又夏的唇瓣,然后亲了过来。 他舌尖还是麻的,辣的,他缠着盛又夏激吻,每一寸都不放过。 她得空喘息,却是舌头发麻,盛又夏用手捂着嘴,“够了吧?” 眼尾处带着被人欺负后的红,傅时律俯下身,几乎靠着盛又夏的前额。 “我今天做成功了一台手术。” 他这会的分享欲爆棚。 “噢,”盛又夏嘴麻的说话都不利索,“只要是你出马,就没有不成功的手术。” “那不一定,他们跑了很多医院,都说治不了。” 这是想让她夸夸吗? 盛又夏有些词穷,“那还得是你啊,傅医生。” 男人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有件事他一直想做,但是压制到现在了。 “我想发泄下。” 盛又夏也能理解,毕竟是很有成就感的事,“那你现在可以约季星堂他们,出去喝点酒。” 傅时律手臂却是缠住了她的腰,声音砸在盛又夏的头顶上方。 “我得发泄在你身上。” “什么?”她反应过来,就开始用力地推他。 她很快被傅时律按在床上,盛又夏见他将衬衣从裤腰内抽出。 “我渴,我渴了。” “做完再喝。” “不行,我会渴死的。” 傅时律忽而笑开,翻身坐到床沿,斜睨了眼盛又夏。“那你快点。” 她慌慌张张从床上爬起来,还好唐茴给她的药还在。 盛又夏去倒水,找个机会偷摸摸放药进去。 她回头看眼傅时律,发现男人也正在看她,眼神犀利,好像将她都看穿了一样。 盛又夏端着杯水回到床边,“你也喝点吧,吃了火锅,嘴干。” 傅时律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不用,我不渴。” 他手指钻进了她的毛衣,指腹摩擦过她的腰窝,“你有上床前,让我喝水的习惯?” 盛又夏心虚,“我才没有。” 傅时律拿过水杯,将它放向了床头柜,“正好,我也没这个习惯。” 他手指勾到她的胸衣,单手将它解开,熟练得跟个流氓似的。 盛又夏还想拒绝。 “今天不是排卵期。” 傅时律手掌从后到前,突如其来的饱满手感,让他眼眸深邃。 盛又夏明白了‘发泄’二字,是什么意思了。 傅时律今晚就跟吃了药似的,她身娇体软,在他手里就被折成了各种各样的姿势。 好几次,要不是她的腰被他狠狠扣着,她真能被顶飞了。 她怀疑傅时律是想把她给撞碎。 盛又夏腿一滑,趴倒在床上的时候,男人压住了她的后背。 “医生说我身体没问题,这下你信了?” 第25章 你挺会玩 春潮横动。 盛又夏也爽到了。 第二天早上,她先醒,腿根处酸胀疼痛,各种滋味都有。 身旁的男人还在熟睡,脸侧向一旁,下颚线如雕刻般,棱角分明。 她坐起来,看到胸前全是一颗颗草莓印子。 盛又夏盯向他的脖子,细长,很好吸的样子。 她伏在他胸前,一口叼住他颈间的细肉,舌尖卷裹,反复吸吮。 傅时律嘶了声,醒了。 又痒又疼,他抬手按住了盛又夏的脑袋。 她给他吮了颗大大的草莓,位置偏上,衣领都遮不住。 盛又夏起来的时候,腿软,居然倒地上去了。 傅时律嗤了声,“真废。” 他掀开下半身的薄被起来,走过去蹲到了盛又夏跟前,“要我扶你吗?” 两人赤裸相见,各有各的傲人之处,盛又夏也不遮挡了。 “你干脆抱我去洗个澡,我腿软。” 她就这么一说,没想到傅时律真的倾过身,一条手臂穿过她的腿窝,无需借力,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折腾了大半晚,还有这么好的精力。 浴缸里正在放水,盛又夏坐在边上,她犹豫着要不要问他一句。 既然他对梁念薇那么上心,那应该把盛又夏当成弃妇一样,丢在家里不闻不问,这才是正确的。 “傅……” 浴室的门没关,一阵手机铃声传进来。 傅时律先去接电话,盛又夏没听到具体的通话内容,她也没等到他再进来。 傅时律匆忙找了套衣服穿上,离开时,只是在门口丢下句话。 “医院有急事,我先走了。” 他焦急地离开,盛又夏也猜到了,八成又是梁念薇的事。 医院的病房门口,两名护士正探头探脑,看到傅时律的身影,赶紧冲他招手。 “傅主任,您可算来了。” 单人病房内,梁母正蹲在地上,将散落的苹果和餐具等捡起来。 梁念薇蜷缩在床头,听到有脚步声过来,吓得紧紧环住了双腿。 “是我。” 她听到熟悉的男声,忙伸出了手去,“时律。” 门在傅时律进来的时候,已经被关上了,他走近过去,梁念薇一下扎进了他怀里。 梁母气疯了,但又无可奈何。 “不好意思傅主任,是我儿子来了,明知道我一点钱都没有了,还是逼着我……” 梁念薇瑟瑟发抖。 “他还要打念薇,我这是做了什么孽,生了这样的逆子。” 傅时律面容冷漠,“为什么不报警?” “不行啊,再说警察也不管家务事。” 梁念薇年纪小,又穷又瞎的,在哪都会被欺负死。 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很容易致郁,傅时律还是决定多带她出医院走走。 赵老爷子自从用了盛又夏的香,特别满意,逢人就夸,说这三万一天的钱太值了,买来了大把快乐。 有钱人,大多都是附庸风雅,经赵老这么一介绍,还真给盛又夏接了几桩大生意。 只是她没想到,她去给人院里焚香的时候,居然碰到了梁念薇。 梁念薇正在走廊旁的洗手间,洗着手。 盛又夏走过去,将她的水龙头关了。 “谁?”她犹如惊弓之鸟,直起了身。 “我啊。” 盛又夏试探着说了句。 梁念薇脸色有些不自然,“请问,你认识我吗?” 盛又夏朝着洗手台上轻靠,她在想,她这时候要是挑明了说她是傅时律的老婆,这朵小白花会怎么做呢? 八成会去找傅时律,一把委屈一把泪。 她现在正受宠,盛又夏不去自找麻烦,免得惹恼了傅时律,有关眼角膜的情报她一点都得不到了。 “这位小姐,我们之前在皇家虹都见过。傅医生不是说,我朋友打了你吗?” 梁念薇下意识往后退了步,“那是场误会,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 “对嘛,咱就不是那种随便动手的人。” 盛又夏看她小脸惨白兮兮,一点妆没化,“我刚才见到傅医生了呢。” “嗯,他跟我一起来的。” 盛又夏见她脚步动了动,像是要走。“傅医生脖子上好大一颗草莓,你种的?” “什……什么?” “你挺会玩的呀,吸得挺用力。” 梁念薇身影单薄,看着更加楚楚动人了。 此时,一阵声音直奔盛又夏而来。“您在这呢,到处都找不到您……” 是负责看守这栋宅院的人。 “你直接喊我名字就行,在称呼上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盛又夏换了一副笑容。 “那哪行,您可是我们太太请来的司香师,是贵客……” 那人带着盛又夏离开,并未多看瞎眼的梁念薇一眼。 她回到傅时律的身边,几个男人正在说话。 “还记得上次在赵兴平家见到的那个司香师吗?太正点了,身材又好!” 季星堂对她念念不忘。 傅时律拿了个橘子,放到梁念薇手中。 “你又没看到她的正脸,说不定见光死。” “我才不信呢,我敢打赌,那绝对是一张漂亮脸蛋,说不定比盛又夏还好看!” 傅时律一道寒光射过去,季星堂忙打了下嘴。 肖睿也挺好奇的,“让人叫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梁念薇捏紧手里的橘子,她听得出来,傅时律好像也有些兴致。 “我跟季星堂打赌,要是不好看,你打算输给我什么?” 梁念薇不小心,把橘子的皮给掐破了。 傅时律居然不知道,那个鼎鼎大名的司香师,是盛又夏? 肖睿来劲了,这就要起身,“我去叫!” 梁念薇情急之下,抓住了傅时律的手臂。“不要。” 男人面上笑容微敛,看向她,“怎么了?” 季星堂笑道:“小薇薇是不是吃醋了?我们只是好奇,看一眼罢了。” 梁念薇指尖攥紧了傅时律的衬衣,“我觉得这样不好,有点不尊重人。她只是被请来工作的人,但你们却在好奇她的长相……” “如果换成是我的话,我肯定不愿意的。” 季星堂怔了怔,好像有道理。 “哎呦小薇薇,你怎么这么善良,我都要喜欢上你了。” 傅时律目光里流露出赞许,这就是梁念薇打动他的地方。 善良,总之是比盛又夏善良。 第26章 你要不要和我离婚? 盛又夏在休息间内,换下了旗袍。 徒弟安清气鼓鼓地进来,“那个瞎子,真的很讨厌。” 盛又夏将旗袍折叠好,放到了柚木箱内,“她怎么惹到你了?” “师傅,我刚在前厅见到上次那帮人了。” 安清和傅时律算是互不认识,她刚才在那点香,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清楚。 “那些有钱人对你挺好奇的,想见见你。” 盛又夏拔下发簪,手指穿过了丝绸般顺滑的长发,“然后呢?” “那瞎子制止了,说什么不尊重你。也就那些蠢男人信吧,她那就是嫉妒。” 梁念薇除了一个悲惨的身世,似乎再没别的了,她能做的事就是牢牢抓着傅时律。 “我本来也不想见他们。” 安清知道她的脾气,“咱就冲着赚钱去嘛,说不定聊几句接了桩生意,最好能怒赚一笔。” 盛又夏忍俊不禁,“小财迷。” 这院子以前是私人所有,被人买下来后就改造成了茶馆,如今生意火爆得很。 安清跟着盛又夏出去,木质地板维持原样,踩上去嘎吱作响。 她经过一间屋子,见开着窗,窗边摆着一架古筝。 “师傅,你会弹古筝吗?” “会一点皮毛。”盛又夏盯着古筝没动。 嫁进傅家后,她就没再碰过了,傅时律明确跟她说过,家里不能有吵闹的声音,他不喜欢。 这么看来,她为了这个男人,放弃的真的有点多。 “师傅你试试啊,我刚才来这间屋点过香,管家说这就是给客人备的,谁都能弹。” “是吗?”盛又夏有些手痒。 楼下,一帮人打着牌,傅时律没有参与。 他拿了些糕点给梁念薇,让她吃,“是这边自己酿的桂花糕,好吃吗?” 梁念薇咬了一小口,“好吃。” 她眼睛瞧不见,他给什么她就吃什么,乖巧得像只小白兔。 琴音袅袅自楼阁间淌下来,摇曳心思浅浅。 盛又夏弹了一首《半壶纱》。 打牌的人都没放在心上,只有傅时律抬了下头。 他目光循着琴音追去,看到了弹琴人坐在窗边的半张脸。 他眼眸浅眯,怀疑自己看错了。 琴声依旧,他却有些坐不住。 “我去下洗手间,很快回来。”傅时律起身时,手掌轻搭在梁念薇的肩膀处,“别乱跑。” “嗯。” 他走出去的脚步有些快,一双长腿绷直了。 他来到二楼,很快来到那间屋前,傅时律倚着门框,没有进去打扰。 曲毕,安清鼓起掌来,“这哪是皮毛啊,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这话,应该傅时律来说,他怎么不知道盛又夏还能弹得这样一手出神入化的古筝? “听琴,听的是心情,千般愁思,都上心头。” 盛又夏刚要起身,目光望下去,看到了梁念薇。 真是讽刺,她的老公难得休息一天,陪着的却是别的女人。 安清也看到了下面的人,“喏,就是那个瞎子。” 盛又夏自认她一点都不比梁念薇差,但在傅时律的心里,她却毫无分量。 “你说我要是抱着琴到她的面前去弹,她会是什么反应?” “你说那个瞎子?” 安清还不知道两人间的瓜葛,“她能听懂吗?肯定会自卑啊。” 盛又夏对梁念薇,怎么可能一点怨恨都没有呢? 所以,她肯定是没有好话的。 她嘴角拂开抹冷笑,“那就对了,她就该自卑。” 盛又夏起身想要离开,走出去两步,看到门口靠着个身影。 傅时律眼睛直盯着她,犹如寒潭一般,还带着阴冷的逼仄感。 盛又夏吓了跳,这人怎么跟鬼一样冒出来了? “这是,都听见了?” 傅时律下颚绷着,“是,一字不落。” 盛又夏让安清先出去,傅时律自始至终没看安清一眼,自然也不会认出她这张脸。 盛又夏没有丝毫的心虚,她只不过说了实话而已。 男人走进去几步,扫了那架古筝一眼,“你故意弹的?就想让她觉得什么都比不上你,是么?” 盛又夏望着人群中,被那帮公子哥簇拥着的梁念薇。 “傅时律,我没这么无聊,她自卑是她的事,我本来就比她优秀太多了。” “是吗?” 男人轻飘飘的两个字,让盛又夏心跟着悬起来。 “她要是有你这样的家境,她也可以学弹古筝,开工作室,你刚才的那番话,是想往她伤口上撒盐吗?” 傅时律走到她身边,修长的手指放到古筝上。 他拉起一根琴弦,松开后弹出的音很尖锐,楼下的梁念薇似乎惊吓了一跳。 盛又夏面对他的冷嘲热讽,也不独自受着。 “那就没办法了,要不你让她重新投个胎?” “盛又夏……” 傅时律眼里原本的那抹惊艳,这会也荡然无存了。 “说话声别这么响亮嘛,她万一知道你老婆在这,她会无地自容的。” 盛又夏拿起桌上的柚木箱,抬腿要走时,被傅时律伸手拦下。 “你怎么会来这里?” “打开门做生意的地方,只要有钱都能来。”盛又夏眉梢处吊着一抹讥讽。 “我花我自己钱来的,跟她不一样。” 她这几句话呛人得很,盛又夏眼看着男人的眉头逐渐皱拢。 他紧接着,说道:“你是不是跟踪我过来的?” “我跟踪你?” “想找机会给她难堪,炫耀你的优越感,是么?” 盛又夏深吸口气,让自己忍忍。 但是,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傅时律,既然这么宝贝她,就别委屈了她,你要不要和我离婚?” 她无时无刻不在想这个问题,只是今天提前说出来了。 傅时律却没有如她想象中的那般欣喜激动,眉眼间,戾气加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觉得突然?没关系,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的。” 盛又夏说完,手臂横挡着在他胸前推了把。 她走到外面,却不料男人追了出来,“把话说清楚!” 盛又夏可不想在这跟他纠缠,“嘘,梁念薇就在楼下,你要跟我过不去,我会喊人的。” “你敢!” 他怎么这么喜欢威胁她呢? 盛又夏张嘴就喊,“梁——” 第27章 当心小狐狸精,藏不住 她的嘴被傅时律捂住,两人在走廊上上演一出极限拉扯。 梁念薇竖起耳朵,“是不是有人在叫我?” 季星堂扭头一看,吓出魂来。 “没有啊,没人叫你。”这盛又夏怎么阴魂不散呢! 梁念薇有些不安,手摸向旁边的椅子,季星堂都顾不上玩牌了,“时律马上就回来了。” 傅时律将盛又夏推到墙上,手掌还在用力。 两人僵持了一会,他才把手拿开,“不许喊。” 盛又夏觉得挺没意思,她的身份好像和梁念薇调换过来了。 “你就算再不喜欢,我也还是原配,应该她躲着我才对。” 傅时律看向她,盛又夏按捺不住心里的涩意,别开了脸。 他注意到她今天戴了串珍珠的项链,和她身上的毛衣并不搭。 “她在医院遇到了点事,我只是带她出来散散心。” 解释就是掩饰,盛又夏不傻。 “傅主任那么多病人,关爱得过来吗?真时间管理大师啊。” 她整理了下头发后,就离开了。 盛又夏下楼,特地避开了季星堂那帮人,院子里的木芙蓉经过一晚的风吹雨打,零落成泥。 她走得很快,有些落荒而逃。 “夏夏——” 盛又夏被人叫住时,她面上还有些失神。 定睛一看,居然是婆婆。“妈?” 秦谨从旁边的屋子里走出来,一把拉过她的手,“你也在这,真是太巧了。” 盛又夏强颜欢笑,被秦谨拉着往屋里走。 “我陪爷爷来听戏的,你是过来玩的?时律来了吗?” 盛又夏看到傅老爷子坐在雅座上。 “妈,他应该在医院,他比较忙。” 她赶忙过去打招呼,“爷爷。” 老爷子看到她高兴,脸上的褶皱都笑开了。 盛又夏刚坐定,身后却传来了婆婆打电话的声音,“时律你在哪?我在华兴医院,想见见你。” 盛又夏真佩服秦谨这套话的本事,果不其然,电话那头的人上套了。 “妈,我今天休息,在竹韵楼坐会。” 秦谨说了句好巧,“我和爷爷也在这,是你过来找我们,还是我来找你?” 傅时律自然不能让秦谨和梁念薇打照面,“我过来。” “嗯,动作麻利点。” 盛又夏被老爷子拉着说话,一时半刻压根走不掉。 傅时律找过来时,一看到她,眼神就变了。 她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他八成又要以为是她告的状。 “妈,爷爷。”傅时律迈着长腿,来到几人跟前。 “时律,你难得休息,为什么不陪老婆?” 秦谨一脸的不悦。 傅时律还挺不要脸的,“我哪里没陪她,我们是一起到竹韵楼来的。” 秦谨将信将疑,视线看向了盛又夏。 她顾及着老爷子的身体,怕真出点什么事,把他气坏了。“妈,我们是在一起。” 秦谨压根不信,但还是把儿子拉到盛又夏边上,“知道陪老婆是对的,待会就要开戏了,坐着别乱跑了。” 盛又夏心里有气,并不想看到他。 她脸别向了门外。 敞开的门厅正对着院子中央的戏台,唱戏的演员还没登台。 老爷子踢了傅时律一脚,“跟个傻愣子一样。” 傅时律看了眼西裤上的脚印,压着火,“爷爷,有何吩咐?” “给夏夏倒茶,剥瓜子,还需要我教你吗?” 盛又夏一听,赶忙拒绝,怕喝了他的茶,折寿。 “爷爷我不渴,我也不饿,更没那个福气。” 傅时律伸手要去倒茶,听她这话颇有点兴风作浪之意。 他斜睨她一眼,警告味十足。 盛又夏见状,抢在前面拎起茶壶,倒好茶后,双手端着茶杯恭恭敬敬递到傅时律的面前。 男人眉头一挑。 老爷子顿时不高兴了,“夏夏,我让他给你倒。” “爷爷,这些事平时都是我做的,我也习惯了。” 老爷子身子在躺椅上动着,似乎想坐起来,“娶老婆进门是干什么的?是让你疼的,你家里难道缺佣人?” 盛又夏听秦谨说过,老爷子爱老婆如命,奶奶在世的时候,头发都是他给梳的。 傅时律接过茶杯,一手搂着盛又夏的腰,他将杯沿凑到她嘴边。 “以前是我做得不够好,以后我一定好好学着,傅太太,请喝茶。” 盛又夏被灌了一大口。 秦谨就坐在对面,观察着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要喂就好好喂,你跟夏夏有仇吗?” 盛又夏将茶水咽下肚后,咳了两声。 她挣开傅时律的手,男人修长的手指捏着茶杯,将它放回桌上。 傅时律现在有些看不透她,她方才说出‘离婚’两个字时,一点不像在开玩笑。 “吵架了?”秦谨轻吹着杯子里的热气。 盛又夏实在不想跟傅时律装得恩爱,想到梁念薇还在等他,她压根装不出来。 她不说话,那就表明是了。 “时律,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傅时律也在想,究竟是哪件事,让盛又夏起了这样的心思? “说话啊!”老爷子怒斥。 傅时律双手交握着,整个人冷飕飕的,“她说,要和我离婚。” 秦谨手里的茶杯抖了两下,“离婚?” 盛又夏忙别过头来,满眼的难以置信。他居然当着家长的面说了,这不是把矛头都引到她身上了吗? 狗不狗啊! “夏夏,是不是受委屈了?你告诉爷爷,我帮你出头。” 老爷子急得不行,傅时律就是吃准了她担心爷爷,不敢乱说话,让她有苦难言。 盛又夏手掌拂开了颊侧的一缕发丝,“爷爷,我今天撞见时律带着别的女人出来,我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这话,同样也出乎傅时律的意料。 他脸色肉眼可见的冷冽,“盛又夏,你胡说八道什么!” 呵。 急了?怕了?怕他的小白兔藏不住,要被傅家人拉出来痛打一顿? 盛又夏唇瓣沾染了茶水,唇色一片恣意的浓。 她轻轻挽了起来。 秦谨一下想到了游轮上的那个背影,“夏夏,那人是谁,你告诉我们,妈现在就去敲断她一条腿!” 老爷子怒火中烧,加了一句,“还有一条留着干什么?一起打断!” 傅时律的眼神,足够能把盛又夏给生吞活剥。 第28章 谁都不许欺负她 盛又夏看两人这么护着她,说实话,心里很感动。 她的公婆,还有爷爷,都比她亲爸对她还要好。 “妈,您消消气。” 盛又夏当然不能由着事态继续发展,“我看到的时候也很生气,跟他闹了很久,不过很快发现是个误会。” “那是时律以前的一名患者,她在感谢他治好了她的眼睛,是我多心了。” 老爷子听了这话,神色松缓不少。 但婆婆那边,这话糊弄不过去。 可她还是站出来打圆场了,“那也是时律没处理好,他的错。” 傅时律抓了把开心果,在那一颗颗地剥起来。 唱戏的登场,穿蟒袍,戴方翅纱帽,秦谨一看真是应景。 “这出戏叫陈世美和秦香莲。” 傅时律心里有些烦躁,摸出一盒烟来。 他指骨分明,手指修长,惯拿手术刀的右手抽出了一根香烟。 梁念薇在的时候,他都不抽烟,也不让别人抽。 盛又夏娇嗔着推他的肩膀,“不是在备孕吗?你又忘了。” 傅时律看看她,最终还是把香烟塞了回去。 老爷子听到备孕两字,心情舒畅不少。 傅时律抓起桌上的开心果继续剥,他不喜欢听戏,坐在这真是无聊到不行。 他手心里很快攒了一把果肉,盛又夏这会望着外面,没注意到男人伸过来的手。 傅时律手肘拱了她一下。 盛又夏在另外两人的盯视下,只好接过了开心果肉。 院里的管家正好经过这里,看到盛又夏时,走进来打了个招呼。 “原来您在这订了位子听戏呢。” 盛又夏站起身来,“我妈和爷爷喜欢听戏,我是作陪的。” 这位管家,也就管着这一亩三分地,平日里也不跟那个圈子的人多打交道。 她认不出秦谨和老爷子,但很客气地冲他们点着头。“我一会安排人送个果盘进来,再来一壶上好的茶。” 盛又夏自然是不好意思,“不用,我们这都点好了。” “您是贵客,这是一点心意。” 傅时律坐在那,直到那人转身出去,盛又夏都没介绍他一句,仿佛他是个多余的人。 秦谨轻呷一口温热的茶水,“夏夏,你们认识?” 盛又夏嗯了声,“算是我的客户吧。” 傅时律寻思着,她为什么唯独把他落下。按理说,老公这个身份,得摆在爷爷和妈妈跟前介绍。 “夏夏真了不起,你那工作室业务范畴还挺广的。” 盛又夏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妈,我也正好是兴趣使然。” 傅时律心里梗着,“她是傅家的少奶奶,这层身份不论在哪,都好使。” 爷爷听闻,就觉得这人情商简直一塌糊涂。 “夏夏靠的是自己,别的女人巴结你,都是另有所图,但只有夏夏不会!” 他要是识相,就别当着他们的面说盛又夏一句不好,不允许! 盛又夏知道,他就是哪哪都看不上她,她古筝弹得好,是因为家里有钱,工作室经营得不错,是因为别人都给傅家面子。 他就喜欢梁念薇那种屁事都不会干的,只会张嘴吃饭的人呗。 傻x。 盛又夏掌心里还攥着那把果肉,她一口没吃,寻个机会全给扔垃圾桶了。 傅时律的手机响了好几次,应该是那边在催了。 他这时候不好过去,便给季星堂发了个信息,“在这碰到了我爷爷,听完戏就去找你们。” 老爷子听了一下午的戏,他们就陪了一下午。 戏散场,老爷子也知足了,准备回去。 盛又夏看眼身边的男人,他神色一松,肯定想着总算能去陪梁念薇了。 却不料,一条手臂突然缠住了他。 “爷爷,妈,我跟时律请你们吃个晚饭吧。” 老爷子巴不得呢,“好啊,只要你们不嫌带着我无聊就行。” 他看了自己的大孙子一眼,“你嫌吗?” 傅时律就该想到,盛又夏不是个善茬,不可能做成全他的美事。 去饭店时,他让盛又夏上了自己的车。 车门刚关上,傅时律的脸色就沉不住了,“你也就能耍点这样的手段。” 盛又夏咔嚓系好安全带,再这么下去,她快练出百毒不侵的体质了。 “我陪你妈和爷爷吃饭,就是耍手段?那你是想让我做个不孝儿媳了?” 傅时律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他没接,铃声在狭仄的空间内回荡。 “肯定是梁念薇,你快接吧,不然她死心眼非等你不可,好可怜的。”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傅时律可能已经把她剜了。 他抬手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下,果然一阵女声传了过来。 “时律,你在哪?”叫得真够亲切的。 “我有点急事,我让季星堂送你回去。” 梁念薇最是温柔体贴,说话的调都跟别人不一样,“你没事吧?我很担心你。” 盛又夏视线别向窗外,看到后面不远不近跟着一辆起亚车。 她回过神时,这两人的电话还没掐断。 “我没事,我一会吩咐季星堂,先让他带你去吃个晚饭。” 要放在之前,傅时律早挂了。 可他余光睇着盛又夏的脸,居然见她毫无反应。 他原本以为,她会嫉妒到发疯,直接摔他手机的。 “不用麻烦他们了,我回医院吃就好。” 傅时律单手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筋骨挺霸道,“医院能有什么好吃的。” 梁念薇轻笑声,声音如徐徐清风,“一下午吃了好多糕点,还有水果,我其实都饱了。” 盛又夏拿着手机,脸上的不以为然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正在用手机点餐,这样过去就不用等了。 傅时律见她模样专注,知道秦谨不吃香菜,还特地往菜单里备注了。 傅时律顿时觉得特没劲,因为她看着丝毫不在乎。 “好,那你回去后早点休息。” 梁念薇似乎怔了下。 傅时律结束了通话,盛又夏菜也点得差不多了,抬起头时冲他挽开唇瓣轻笑。 “我表现不错吧,都没有插一句嘴。” 她看着还是那么不以为意。 其实,怎么可能呢? 不过都是装的,是她装的次数多了,越来越逼真了而已。 第29章 对于这样的身材,你打几分? 晚饭的时候,小夫妻俩装得不错,至少让爷爷觉得感情稳定。 饭桌上,傅时律的手机一直在响。 盛又夏坐在旁边,能清楚地看到他给别人回微信。 应该不是梁念薇,瞎子发消息没那么方便。 她注意到了头像,是一轮黑月,微信名叫‘梦里泪两行’。 那人发了张照片过来,盛又夏只来得及扫一眼。 是个人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时律,吃饭的时候有那么忙吗?”秦谨看他还捧着手机不放。 傅时律头都没抬,“妈,是医院的事,明天有台手术。” 盛又夏看不清楚具体内容,她趁着这个机会,人朝傅时律靠过去,“老公,你要喝点酒吗?” 她目光快速地扫过手机屏幕,很会找关键词,一下就看到了‘眼角膜’三个字。 傅时律回复消息的手轻顿,语气算是很温柔。 “不用。” “爷爷要喝点黄酒,要不你也来一杯?” 盛又夏又看见了半行字,好像说什么家属准备要通知亲戚,都来见最后一面。 “不喝了,明天有手术。”傅时律将屏幕掐熄,把手机放回桌上。 盛又夏不着痕迹靠回去,她安插了好几个人在医院,至今没找到那人的下落。 会不会,是傅时律把他藏起来了? 为了一个梁念薇,他舍得下血本。 吃过晚饭,盛又夏在回去的路上,又看到了那辆起亚。 她留了个心,把车牌号记下来了。 她给唐茴发了条信息过去,“帮我查下这个车牌。” 那边火速回复,“没问题!” 男人到家就要洗澡,摘了手表,连同手机一起放到床头柜上。 盛又夏目光移过去,被傅时律逮个正着。 “对我的手机好奇?” 盛又夏漫不经心别开眼,“你手机锁屏密码是多少?” “什么?”他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夫妻之间,最起码得做到手机随便看吧?” 傅时律抽了腰间的皮带出来,缠绕在一只手上,居高临下望着坐在床边的盛又夏。 “那你的是多少?” “478387。” 傅时律挑起一侧的眉头,盛又夏见他是不信,便将手机交给了他。 他手指输入密码,果然解锁了。 傅时律刚要点进去,就被盛又夏按住手腕,“你的呢?” “六个六。” “?”枉她一直都在猜测,试图破解,没想到却是这么弱智的密码? 傅时律靠到边上,进入了盛又夏的微信,他手指往下滑动,主要是看有没有男人头像的可疑人物。 盛又夏抓起傅时律的手机,输进去六个六后,满怀期待。 没想到,居然解锁失败。 她不死心又试了一遍,还是错误。 盛又夏被耍了,她起身来到傅时律的跟前,“把手机还我。” “再看会。” “你堂堂一个主任,怎么能骗人呢?” 傅时律手臂抬高些,盛又夏不得不攀住他的臂膀,两人争来夺去的,最后她被傅时律扣着双手,给按紧在了怀里。 “这人是谁?”傅时律点进个微信头像,名字也挺逗,叫伤感在游骋。 盛又夏看他打开对话框,那是她上周接触的一个客户,她早就把他遗忘在了某个角落里,也不知道傅时律是怎么翻出来的。 最后的对话内容,是一张腹肌图。 确切地说是一整块腹部,但那人是有点自恋在身上的,问她,“对于这样的身材,你打几分?” 盛又夏当时没回他,但是忘记拉黑了。 傅时律眼睛浅眯起来,手指往上翻。 “听说你是卖香的,身上是不是有女人香?” 盛又夏接触到的客户,很少有这样的奇葩,她记得那天她聊完以后,反胃了一天。 “原来你手机里有这么多秘密。” 盛又夏不怕他看见这些,就怕唐茴突然发信息过来。 “你还我!” 傅时律见她小脸涨红,神色藏匿不住的紧张,看在他眼里就是心虚。 “你跟人谈的是什么生意?盛又夏,你干脆别干了,傅家不是养不起你。” 盛又夏张嘴要去狠狠地咬他,被傅时律一把推到床上。 她那天但凡要是敢回一句,你身材还不错这样的话,傅时律这会已经把她给撕了。 盛又夏从床上爬起来,知道硬抢肯定不是对手。 她只是装着从容淡定,手拂了把长发,“吃醋了?” “你挺会做梦。” 盛又夏嘴角噙笑,挺笃定的模样,“你看看,这不是在乎是什么?是不是很介意每一个跟我讲过话的男人?” “傅时律你不对劲啊,你不会爱上我了吧?” 她的手机砸了过来,软趴趴地掉在被面上。 “你倒是挺希望,让我在乎你?” 盛又夏把手机拿过来,心里总算是定了,“你玩不起,给我个错误的密码,你才心里有鬼。” 傅时律抬手解开两颗扣子,将衣摆从裤腰内拉出来,屋里是恒温,光着上半身都不会冷。 盛又夏睨着他,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肉体的吸引力真是致命。 “就是不给你看,气么?” 盛又夏半句话都不想搭理他! 傅时律进浴室洗澡后,唐茴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她赶紧来到了阳台上,压着嗓音,“这么快有消息了?”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不过唐茴话语里却藏着担忧,“夏夏,跟踪你的那辆车是梁念薇哥哥的,他不会想绑架你吧?” 盛又夏眉头拧了起来,“他哥没有正当职业,在银山小学边上摆了个小吃摊,你帮我找几个人,把他摊位砸了。” 唐茴说了句好,没有多问。 “包在我身上吧。” 晚上睡觉的时候,盛又夏睁眼躺着,身旁男人渐渐入睡,呼吸沉稳平缓。 她又等了会,确定他睡沉以后,这才窸窣撑起上半身。 她拿了傅时律的手机,又摸黑拉过男人的手,没有密码也行,可以指纹解锁。 盛又夏很是紧张,等到屏幕解开后,忙转身躲进了被子里。 她找到了‘梦里泪两行’的微信,点进去后,把对方发来的照片转发到自己手机上,再顺手把记录删了。 旁边的人,突然翻了个身。 她吓得退出微信,紧接着,一只手就搂过来,手掌握住她的同时,还摸到了手机。 第30章 我要给她发床照 盛又夏呼吸紧窒,心脏扑通乱跳。 她希望傅时律别醒。 但是耳边,男人的声音却显得很清晰,“这是什么?” 他将手机强行拿过来,手臂钻出了被窝。 手机屏幕被打开,亮光映衬出一张心虚的脸,她面色被光照得瓷白如玉。 “你是不是要给我个解释?” 傅时律从床上坐了起来,点亮房间灯的同时,扑面而来的威慑力压得盛又夏开不了嗓。 “你拿我的手机干什么?” “我要给梁念薇发我们的床照。” 傅时律一个眼神劈过来,“你还真是什么都干得出!” 盛又夏佩服自己,能找到这样的借口,“这对我来说,多解恨。” “她眼睛看不到,恐怕你要白费力气了。” 盛又夏看他将手机放回床头柜,应该是没有往别的地方想。 “她妈妈会代为转告的,说不定一看到我们的亲密照,就直接拒绝你们来往了。” 傅时律听完她这点坏心思,居然并没有动怒的念头。 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漂亮脸蛋,蛇蝎心肠。 “我不止一次跟你说过,别把心思打到她身上。” 她躺回到被窝里,转身背对着男人。 “那你让她离我远点,别出现在我面前。” 眼不见为净,要不然就是一山难容二虎,她本来就对梁念薇有怨气,逮着机会肯定要想方设法出气。 她走她的阳光道,可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不管梁念薇是有意还是无意,盛又夏都想把她从独木桥上踹下去。 盛又夏每天都要吃药,她要确保她的眼睛能拖一天是一天。 医院里。 梁松连控制不住要发火。 梁母紧紧地抵着门,“你轻点,你要干什么啊。” 梁松连走过去,将她给推出了病房门,并且反锁。 梁念薇坐在床边,脸上没有惧怕。 “连着三天,我的摊位都被人砸了,他们就是盯准我来的,我现在一分钱都赚不到。” “哥,砸就砸了吧,你先去做点别的。” “你说得轻松,我他妈等着饿死吗?” 梁念薇手放到边上,轻刮着那层床单,“我马上就要手术了,我不想一辈子这么瞎掉。哥,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的问题。” 梁松连望着自己粗糙的双手。 他真是傻啊,靠炸肉串能发财吗? 既然现在有更好走的路摆在他面前,他为什么不走? 梁松年坐到盛又夏对面时,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女人可真漂亮! 他觉得傅时律可能是眼瞎。 “你特地把我约出来,有事吗?”盛又夏不动声色,甚至还有些不耐烦。“凑到买香的钱了?” 富家千金说话都这么难听? 梁松连脸上泛起冷笑,“是啊,我即将有一笔进账,很多很多钱。” “那恭喜你了。” 梁松连将一个信封递到盛又夏的手边。 她装着不解的样子,但还是将里面的照片拿出来。 接着,盛又夏满脸吃惊,“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我就开门见山吧,我是梁念薇的哥哥,五百万,你把这些照片买断,要不然我就发到网上去。” 盛又夏赶紧说不要,气焰也瞬间压了下来。 “外界一直以为你跟你老公很恩爱吧?你也不想让别人看你笑话吧?” 她紧张地握着照片,喝了一口水,强压住心里的慌张。 画面中,梁念薇坐在床上,傅时律俯身凑在她跟前,应该是在检查眼睛。 但这样偷拍的角度看着,很像是亲吻。 盛又夏看着相片的画质,像是在监控上截图下来的。 他居然为了钱,在亲妹妹的病房安装了监控? “这样总够了吧?” 盛又夏一眼看出这是借位,但她紧紧地掐着那张照片,恨不得将它掐烂掉。 梁松连很是得意,喝了口咖啡,呸,真难喝。 “怎么样,值不值五百万?” 盛又夏将那些照片都收起来,“你是不是要得太多了?” “你就别装了,你能拿不出这个钱?这样吧,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不然你就等着跟你老公一起上头条!” 梁松连推开椅子后,扬长而去。 盛又夏绷紧的神色,一点点松缓下来,她轻呷了口咖啡,嘴角浅浅地勾起。 等她吃完东西后,就开车去了华兴医院。 傅主任的号,都得提前一个星期抢。 护士台的姑娘们看到她,一个比一个热情。 谁都知道盛又夏人美心善,这不,护士台上已经摆满了吃的。 盛又夏拎着杯咖啡,靠在专家室的门口。 有病人从里面出来,傅时律等待下一位病人时,目光抬了起来。 他一下看到了盛又夏。 她穿了双长靴,一件齐腰短大衣,将腰线勾勒得更加完美。 盛又夏怀疑自己有点制服癖,她就喜欢看傅时律穿着白大褂,配着金丝边的眼镜,妥妥的衣冠禽兽。 身边的病人要进去,盛又夏叫住了她。 “你好,帮我带杯咖啡给傅主任。” “好。” 病人走进去后,将咖啡放到桌上,“傅主任,您女朋友啊,真漂亮。” 傅时律视线收了回来,“哪里不舒服?” “我眼睛这两天……” 男人背后有扇窗,光从窗外肆无忌惮地照进来,傅时律的轮廓被磨砺得分外柔和。 他给人看病的时候,都比跟她在一起时要温柔。 盛又夏有些自嘲,傅时律让那么多人重拾了光明,可他却要来抢走她的光。 上午,最后一个病人走了出去,盛又夏这才揉着坐麻了的腿起身。 她走到里面,傅时律看到她时,有些诧异。 “你还没走?” “想跟你一起吃个中饭。” 盛又夏来到男人的办公桌旁,他桌上干干净净的,除了电脑和笔筒之外,就还有一些病历。 傅时律从抽屉里拿了饭卡。 “走。” “我刚才坐得腿都麻了,不想动。而且你们食堂里人太多了,要不我在这儿等你,你给我打包回来呗。” 傅时律毫不遮掩地打量她,“爱吃不吃,你还是自己去外面点吧。” 都说撒娇女人最好命,盛又夏觉得可以学一学。 她踮起脚,趁着男人不备,一口亲在他嘴角边。 “老公,你就答应吧。” 第31章 你好快啊! 她抹了鲜艳的口红。 傅时律看她退开身时,唇色好像淡了不少。 他伸手在嘴角边轻拭,嘴上有红色的印子。 盛又夏趁机坐到他的办公椅上,“你看我的鞋子,跟太高,脚好疼。” 傅时律垂眸扫了眼,“自虐。” 他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停了下来,“你想吃什么?” “都行,我不挑食的。” 盛又夏注意到了桌上的咖啡杯,她伸手拿起来,才发现里面已经喝完了。 傅时律离开前,将门带上。 盛又夏手摸向旁边的柜子,确定男人已经走远后,这才拉开其中一个抽屉。 她仔细地在里面翻找着,几乎都是傅时律的一些日用品,没什么其它的线索。 盛又夏目光很快落到最底下的抽屉上,她伸手去拉,发现是被锁起来的。 她找了一圈后,在笔筒里找到把钥匙。 盛又夏很快打开了抽屉。 之前,给盛又夏治疗眼疾的医生只肯透露给她,那对眼角膜被傅时律给抢走了。 至于捐献者家里的情况,盛又夏毫不知情。 而如今,那家人的资料清清楚楚摆在了盛又夏的面前。 生命垂危的男大学生叫杜兵,后面还有他家里人的信息,以及家庭住址。 盛又夏忙拿出手机,一张张拍了下来。 走廊上,有个小护士的声音传过来,“傅主任,您这么快吃好啦?” 吓得盛又夏赶紧把资料塞回去,反锁抽屉时,她手一个劲地在抖,刚拔掉钥匙,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盛又夏强行挤出抹笑,“你好快啊。” 她咬紧了牙关,心好虚。 傅时律打包了好几个菜,还有两份饭。 他径自朝她走来,将打包盒放到了桌上,盛又夏手里还捏着没来及放掉的钥匙。 傅时律一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处,他弯腰朝她靠近。 她手掌攥紧,钥匙用力地割着手掌。 傅时律拉开了她腿边的一个抽屉,没找到他要找的东西,便又去开了另一个。 “你要找什么?” 盛又夏心跳加速,就怕被他察觉到。 不过男人很快就拿到了两张报纸,他起身后将纸摊开放到办公桌上。 傅时律将打包好的菜一样样拿出来。 “你不忙?”他说着,将筷子递给她。 “不忙,我就是个游手好闲的。”盛又夏趁他转身扔东西时,忙将钥匙放回笔筒。 她想起身把位子还给他,傅时律说了句不用。 他拿了消毒喷雾,给病人常坐的那张椅子上消毒。 盛又夏听到他冷不丁来一句,“有些话以后不要说,我不喜欢听。” 她一脸的懵圈,“我说什么了吗?” 男人侧首看她眼,“方才那句‘你好快’,是不是你说的?” 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但她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盛又夏心不在焉地拨着米粒,脑子里想很多事。 傅时律见她不怎么动筷,“不饿吗?” 他对她向来没什么好话,“还是,又在动什么坏念头?” 盛又夏心都木了,也没有觉得有多疼。“傅时律,我哪天要是被人威胁了,你会帮我吗?” 她眼神直盯着他,还是想听听他怎么说。 “还有人敢威胁到你头上?” 盛又夏那点手段,不是分分钟能玩死对方吗? “说不定呢,这世道,撑死胆大的。” 傅时律夹了一筷菜,语气几近淡漠,“这种事,找警察比较好。” “如果报警了,会把事情闹得很大。” 傅时律对一年前答应她结婚的事,始终耿耿于怀。 所以他的口气,带了些嘲弄,“就像当初你威胁傅家一样?若我不应,赔上你这辈子不嫁人,也要让我名声扫地?” 盛又夏岂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怨气。 毕竟那件事要是曝出去,就是个充斥着香艳,令人无比震惊的大新闻。 谁都想看看,平日里气质卓然的傅时律差点死在她身上,是什么模样吧?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傅主任,你挺会翻旧账。” 再说那件事,跟她无关啊,只是他不信而已。 傅时律嘴角勾着抹笑看她,“你要问我意见,那我就说报警。” “遵命!”盛又夏乖乖地应声,“我都听你的。” 男人吃着饭,将一盒虾推到她手边,她喜欢吃白灼虾,什么调料都不放。 盛又夏抬手夹了一个,傅时律没告诉她,这是他让厨师特意现做的。 “真有人威胁你?是谁?” “你又不给我出头,”盛又夏说话间,心情也调整好了,“我就是随便问问,想看你会不会紧张我。” 傅时律一脸的认真,却等来了这话。 “无聊。” 她心里想着眼角膜的事,吃得少,想要放下筷子。 傅时律见打包盒里的虾没怎么动,“为什么不吃,浪费。” “懒得剥。” 她现在拿到了杜兵的资料,只想赶紧离开。 傅时律把那份虾端到自己的手边,他剥了几个,将虾肉放到盛又夏的饭上面。 这番举动,出乎她的意料,她一时怔怔地望向他。 傅时律把那些虾都剥完后,这才起身去洗手。 他背对盛又夏站着,颀长的身子站得笔直。 “都吃完了,一个都不许剩。” 盛又夏心绪繁芜,筷子没有落下去,“我没想到,能吃到你剥的虾。” “没别的意思,只是不想白扔掉而已。” 盛又夏吃完一个,又夹了一个,她就怕自己的心脏会死灰复燃。 因为傅时律从来不是精打细算的人,他不在乎浪费,那他……在乎什么呢? 可她总不能以为,他是在乎她的吧? 傅时律走回来时,见她把那些虾全都吃掉了,“我下午还要看诊,你吃好了就回去。” “好。”盛又夏开始收拾桌子。 门被敲响的时候,外面同时传来一阵焦急的声音。 “傅主任,您在吗?” 盛又夏擦着桌子,就听到傅时律说道:“进来。” 推门的是梁母,她的身后,则站着梁念薇。 梁母看到盛又夏时,脱口而出道:“不好意思,不知道您有病人在。” “有事吗?”傅时律看她神色慌张。 梁母犹豫地看了眼盛又夏。 盛又夏在傅时律的办公椅上坐下来,“我不是病人,再说现在是休息时间。” 第32章 自我介绍下,我是傅太太 梁念薇站在外面,又听到了盛又夏的声音。 她的声音对她来说,不算是陌生的了。 傅时律视线越过梁母的颊侧,见站在外面的女人脸色比之前更惨白。 “是不是眼睛又痛了?” “痛得昨晚几乎没有睡着,”梁母满面的担忧,眼泪都快哭出来,“傅主任,手术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啊?” 傅时律径自走出去,梁念薇目光空洞,什么都看不到,“妈,傅医生说快了,你别天天催着问。” 梁母抹着眼泪,但疑惑的眼神却还钉在盛又夏身上。 “我是担心你啊,看你这样,妈不舍得。” 好好的姑娘眼睛瞎了不说,每天还要在剧痛中受尽折磨。 傅时律侧着光,盛又夏追出去的目光是能看到他整张表情的。 不舍,应该还有怜惜,通通击溃掉这个男人面上的冷漠。 “走,我带你去做个检查。” 梁念薇声音都虚弱不少,跟着傅时律往前走。 “时律,做了角膜移植手术后,我的眼睛就真能看见了吗?” 几人的声音,渐渐远去,但盛又夏还是听见傅时律说了个‘是’字。 办公室内,饭菜的香气还在四溢。 盛又夏走过去帮他把窗打开,散散味。 他带梁念薇走的时候,没跟盛又夏说话,但她方才跟梁母对上的那句话,他也没打断。 她实在是看不透傅时律这个人。 傅时律很晚才到家,盛又夏熬不了夜,已经睡着了。 男人上床后,直接朝她贴过去,手指勾住她的裤腰。 傅时律手掌微凉,一路往下,掌心的冰凉和肌肤的灼烫,构成了冰火两重天。 盛又夏醒转过来,下意识夹紧双腿,但他的手还在。 她眼睛骤然睁开,脑子里警铃声大作,“你做什么?” “爱。” 他修长手指试着动弹后,想要更近一步。 盛又夏没搞明白,今天还是没到排卵期,他最近也太乱来了! “傅时律,我好困好困啊,一点力气都没有。” 男人鼻尖蹭到了盛又夏的耳珠,有力地裹着后吸吮,“没关系,你躺着,我自己来。” 这是拿她当没有灵魂的娃娃吗? 任他搓揉捏扁,不会叫唤? 傅时律翻过她的身体,很快覆到她身上,结实的腹肌紧紧地顶着盛又夏。 他们以前做得少,很少,以至于盛又夏产生了一种错觉。 她以为傅时律那方面冷淡得很。 但她现在才发现错了,他是心情好了想做,心情不好也想做。 他把盛又夏的腿折起来,屈按在胸前时,她就知道她的身体八成要散架。 有些姿势,注定了会把人撞得七零八落。 盛又夏感觉到男人压上来的力道,她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傅时律,等等。” “为什么?” 男人喉结里滚动着嘶哑。 “我……渴。” 盛又夏听到了笑声,紧接着,她的手腕被他扣住,按在她头顶上方。 她的腿根在激烈地颤抖。 他贴到了盛又夏的耳边,“还想往我水里下药?是不是觉得你挺聪明,做点事情天衣无缝是吗?” 盛又夏一听,事情都败露了,那她今晚更加难逃一劫。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傅时律无意跟她争辩,手掌从她的腰窝处往上,直到覆在她的身前。 他没有怜香惜玉,盛又夏又酥又疼的。 她突然有些委屈,他不还有梁念薇吗? 难不成看她是瓷娃娃,他就不舍得下手?所以逮着盛又夏就是又冲又撞。 傅时律折腾很久,没人给他计时,但两人身上都黏滋滋的,一阵爽意从男人的四肢百骸侵袭而来。 他喘着粗气,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吟后,翻身躺到盛又夏身边。 傅时律修整了片刻,想去浴室冲个澡。 刚要起来,盛又夏却爬起身直接骑在了傅时律的腰上,她挺会有样学样,掐着他的胸前。 “不会不行了吧?” 盛又夏知道男人介意这个点,他腹部的肌肉都在绷紧。 她抬手,手指从傅时律的眉间,顺着他优越高挺的鼻梁往下。 “有人说鼻子高的男人,会做,是不是这个理?” 她身材太好,再加上是坐着的姿势,看在傅时律眼中的画面感更有冲击力。 “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不过,我们可以一起探索下。” 盛又夏张口往他脖子里又啃又咬,傅时律被她弄痛了,“你怎么喜欢咬人?” 他们还没离婚呢,她就是要弄得他满身印子,恨不得再把他的嘴也咬肿了。 盛又夏也把他当成发泄对象,玲珑曲线照出来的影,都打在傅时律脸上。 结束后,傅时律去外面抽了根事后烟。 爽过头了,身体里这会空空荡荡的。 盛又夏洗完澡出来,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钱准备好了吗?” 她淡定从容地回复:“五百万太多了,我得想办法筹集。” “别耍花样,你敢报警就完了,还有,五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盛又夏擦拭着头发,盯着阳台上的身影看去。 杜兵的基本资料她都拿到了,她翻出那天从傅时律手机里找到的照片。 她通过床头卡上的信息再次确认一遍,绝对不会错的。 接下来的两天,梁松连一直在逼她。 “钱什么时候到账?” “你要是不给钱,我不介意把这些照片寄给你公婆。” “你想清楚,照片一旦曝光,你这个傅家少奶奶可能要让位了!” 盛又夏冷嗤声,看把他能耐的。 既然梁家人这么不识好歹,她也没必要退让。 华兴医院楼下的这家店,梁念薇经常去。 这儿消费不高,店里播放着音乐,很能舒缓人的心情。 母女俩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盛又夏走过去时,从梁母的嘴里依稀听到傅主任三个字。 她将两人对面的椅子拉开,“梁小姐,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梁母一看到她的脸,神色有些戒备,“你究竟是谁啊?” “妈。”梁念薇忙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你去外面等我好不好?” 梁母很宠着她,也没多问,就起身出去了。 梁念薇面露局促,“你找我有事吗?” “我先自我介绍下,我是傅时律的太太。” 第33章 装绿茶,谁不会呢? 盛又夏从对面这张清纯的面容上,看到了震惊、难以置信。 “你说……” 盛又夏笑着摇摇头,“你不会不知道,他有老婆吧?” 梁念薇似乎被这个消息打击得懵了,神色都透着迷茫,她眼圈顿时红了,“他从来没说过。” 可她那天被唐茴打,有些话难道还没听清吗? “那你现在知道了。”盛又夏将手放到桌上,转动着那枚婚戒,“你要不信的话,我带了结婚证过来,可以让你妈看看。” “不要——” 梁念薇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完全不知道的。他没说,星堂他们也说他没有女朋友,我以为……” 梁念薇深觉自己做错了事,手足无措,战战兢兢。 “傅……太太,我跟傅医生什么事都没有。现在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 盛又夏看她红了眼眶,“你眼睛都瞎了,就别哭了。” 眼泪对她来说,毫无用处。 “我本来也不想找你的,但你哥逼得我没办法了。” “我哥?” 盛又夏听到手机传来嗡嗡的震动声,她来之前已经把五百万汇入了梁松连的银行账号内。 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钱,彻底被震惊到了。 “放心,照片我都删了,不会再找你麻烦。” 盛又夏将每一条信息都保留好,抬头直视梁念薇那双空洞的眼睛。 “他说我要是不给他五百万,就要把你跟傅时律的关系公开。他手里还有你们的亲密照片……” “我就想不通了,你说你不知道傅时律有老婆,那你哥哥这操作,又是几个意思呢?” 梁念薇面色惨白如纸,只能重复着一句话。“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梁小姐,你劝劝你哥哥吧,其实要不是他的话,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的。” 盛又夏起身,出去的时候,外面阳光有些烈。 她将墨镜架在鼻梁上,梁母从她身边过去时,不由侧目看她。 盛又夏穿着高跟鞋,比她高出一大截,那种气势压得她根本抬不起脑袋。 她到了车上后,第一时间报警。 “喂,我被人勒索了。” 第二天,盛又夏去医院时,听到两个小护士在议论。 “梁念薇不见了,傅主任到处在找她。” “不见?几个意思啊?” “病房里东西都收拾好了,手机关机,据说还留了张纸条,就写了‘不治了’三个字。” 盛又夏在旁边听着八卦,没想到梁念薇居然还玩起了失踪。 她越是这样,傅时律肯定越着急吧?毕竟一个瞎子,能去哪呢? “她家里也找过了,没人。”小护士想到梁念薇的身世,还挺可怜。 傅时律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盛又夏。 他沉着一张脸,周身气压很低。 盛又夏迎上前,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傅主任,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来订餐厅。” 傅时律没这个心情,“我有点事,可能要晚点回去。” 都说男人提了裤子不认人,这话还是有道理的。 他抱紧盛又夏浑身战栗时,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全身上下可没有一处像现在这般,冷冰冰。 “那好,你忙吧,我先走了。” 梁念薇跑了,傅时律肯定得追。 恐怕得上演一出插翅难逃了。 到了晚上,盛又夏独自坐在餐桌前吃饭,傅时律进来时,佣人过去打声招呼,“傅先生回来了。” 他换好鞋子走进来,拉开了盛又夏旁边的椅子。 “你不说晚回来吗?”她想起身去给他拿碗筷,但被傅时律按住了腿。 “我吃过了。” 盛又夏还是让阿姨去盛碗鸡汤出来。 灯光错落有致地打在餐桌上,精致的餐盘泛着冷光,盛又夏感觉到周遭的空气结成冰冻。 仿佛她呼出一口气,眼皮上都能凝出霜。 该来的总归要来。 傅时律让佣人先退下去,他盯着那碗鸡汤,一口没动。 “梁念薇不见了。” 盛又夏自顾吃着碗里的菜,“去哪了?” “不知道。” 傅时律让季星堂帮忙去找了,但却得到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他盯着身旁的女人看,她似乎还是很热衷于一些事,比如费尽心思赶走他身边的女人。 不论有关系没关系的。 “你昨天和她见面,说了些什么?” 盛又夏见他眉角轮廓处,打了道浓烈的暗影,相貌无比出众,是个女人当了他太太,都会有危机感。 “说我是你老婆,怎么了,不行吗?” 她问得挺无辜的,眸中清浅澄净,“我不是很懂啊,不能说吗?我以为她知道的呢。” 装绿茶么,谁不会呢? 傅时律的面上波澜不惊,倒没有因为她戳穿了身份而发怒。 “然后呢?让她滚得远远的吗?” 盛又夏忙放下筷子,其实傅时律会问些什么,包括她要怎么回答,她早就想好了。 她神色焦急的样子,看着也有些无措。 “我没有,你可以去店里面调监控的。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找她说穿的,我觉得有些事,她应该知道。” 傅时律那两道眉头,正在逐渐拧起。 “我前几天跟你提过的,我被人威胁了。” 盛又夏将手机拿出来,翻出那些短信给傅时律看。 “梁念薇的哥哥勒索我五百万,说不然的话,会把你们的照片发给爷爷。” 老爷子身体不好,不能气,所以盛又夏被敲诈得‘很苦’。 “我怕爷爷知道,只能把钱给他了。” 傅时律接过手机,脸色逐渐阴鸷,“什么照片?” “你往下滑,能看到。” 最引人瞩目的,就是那张错位的接吻照。傅时律看到时微怔住,他怎么都想不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找梁小姐,只是想让她转告她哥哥一句,照片发出去对谁都没好处,时律,我不觉得我做错了。” 她没对梁念薇动手,也没骂她,她客客气气的,盛又夏就等着傅时律查到她身上。 她看着那张照片,眼睛里带有苦涩,声音也有淡淡的忧伤。 “你们两个,发展到哪一步了?” 第34章 她让你来求情? 傅时律:“嗯?” 盛又夏垂落了眼帘,“你跟我说实话吧,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傅时律将她的手机还回去。 “你们既然已经接吻了,那……” 她有些难以启齿,更像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那是医院,我有多饥渴难耐,才会在病房里亲病人?”再说这一看就是角度问题,她倒是当真了。 盛又夏坐在那,一言不发。 灯罩扣住了光,透出来的亮意带着漩涡,傅时律问她:“被人敲诈勒索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就因为他说,他是梁念薇的哥哥。再说你已经教过我要怎么做了。” 傅时律漫不经心说了句,“我怎么教你的?” “不是你说报警吗?” 傅时律想起来了,他好像是说过这话,“所以呢,已经报警了?” “嗯,警察局那边说人已经抓起来了。” 而且是证据确凿,一定会判刑的。 傅时律觉着有哪里不对,听着,是盛又夏被敲诈了,可最终的结果呢? 梁家兄妹一个被关了起来,一个失踪了,盛又夏却成了赢家。 “我会把她找回来的,她不能错过了最佳的手术期。” 盛又夏保持着面容的冷静,但傅时律的话仿佛一把最尖锐的锥子,扎得她心脏千疮百孔。 他要找,是他的事,何必到她面前来说。 “傅时律,那你就要抓紧一点了,万一赶不上,那眼角膜可要成别人的了。” 盛又夏抿着唇,但依旧抑制不住嘴角处的颤抖。 “不会有这么一天,我会治好她。” 要不是有梁念薇,盛又夏就不用连去医院看眼睛都偷偷摸摸的了。 她语带嘲讽,整个人像是被一根绳子捆住,傅时律每说一句话,绳子就紧一分,她快窒息了。 “是,她肯定能赶得上,因为她马上就会让你找到她。” 梁念薇真舍得一走了之吗? 屁。 盛又夏没让着他,两人几乎闹了个不欢而散。 但盛又夏说得没错,还没超过三天,梁念薇就被找回来了。 盛又夏有好几个护士的微信,平日里好吃好喝地送着,她让她们关注下梁念薇的消息。 这不,人刚接回来,她就知道了。 晚上,盛又夏被唐茴拉着出去吃饭。 “别闷闷不乐的,那小狐狸精折腾不出什么大风浪。” 唐茴给她倒着饮料,就见不得自家姐妹受委屈。 “实在不行,今晚咱们去趟皇家虹都,再点个贵妃套餐玩玩。” 刷傅时律的卡,反正这钱不用,以后说不定也是别的女人的。 盛又夏现在可没这些闲心思。 “你先点菜吧,我出去打个电话。” 好久没给家里人打电话了,盛又夏来到走廊上,经过一间包厢门,却听到阵熟悉的声音。 “你眼睛不好,为什么还要瞎跑?” 盛又夏忍不住顿住脚步。 门没关上,她往门口靠去,梁念薇的声音很是清晰。 “傅医生,我真的不想治了,你别再来找我,行不行?” 盛又夏靠着坚硬的墙面,后背处发凉。 “给我个不治的理由。” 梁念薇耷拉着双肩,一张小脸哀戚。“我真的不知道你结过婚了,我不想被人指指点点。” “这跟你治病没关系。” 如果不是喜欢,傅时律何必这样呢? 盛又夏想不出别的理由。 梁念薇低着头,泪水一滴滴掉下来,“我也没脸见你,我哥财迷心窍,他居然做出那种事来。” 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是个男人都会心软的。 傅时律果然挺双标,“你哥是你哥,你是你。” 梁念薇哭得不能自已,再怎么样,那也是亲哥哥。 “我哥被抓起来后,我妈急得饭都吃不下。他就是个无赖,其实,你……你太太不用给他钱的,不管他就行了。” 只要盛又夏没给那笔钱,那么量刑就会不同。 可她偏偏给了,还立马报了警。 傅时律看着她已经哭肿的双眼,他拿了纸巾,一把挥开梁念薇正在擦拭的手。 屋里突然没了动静声,盛又夏转身望进去,看到傅时律强硬地捏着梁念薇的肩膀。 他用纸巾在她眼睛上擦拭,话语带了些不悦。 “不能再哭了,要不然角膜移植都救不了你的眼睛。” 梁念薇微仰着脸,泪水依旧簌簌往下掉。 “我哥要是真坐了牢,我妈她……” 傅时律用纸巾蒙住了她的双眼,语气里,似乎带了些妥协,“我来想办法。” 盛又夏被冷白的光照着,眼眸沉寂,唇瓣苍白。 她电话都没打,跟唐茴草草地吃过饭后,就回家了。 洗完澡,她敷着面膜躺在床上看书,没过一会,傅时律回来了。 两人还在冷战中,盛又夏转身不搭理。 她敢断定,傅时律肯定要说起梁松连的事。 男人的脚步声来到床边,然后坐了下来。 他摘着手表,嘴里找着话,“面膜敷多久了?要洗了吧。” “敷面膜的时候不讲话,容易长皱纹。” 呵,要不是为了梁念薇,他会主动跟她开口吗? 狗男人。 傅时律当然知道梁松连是罪有应得,但他还是打开了这个话题,“梁念薇哥哥的事,你怎样才能不追究?” 他压根不跟她玩虚的,直白地要命。 盛又夏从床上撑坐起来,“我为什么要放过他?情敌的亲哥哥,栽我手里,我当然要整死他了。” 整不死,那也得让他多坐几年牢。 盛又夏手掌攀住傅时律的肩膀,说话时,灼热的气息漾在他耳侧。 “梁念薇让你来求情的?” 傅时律透过那层面膜纸,看不到盛又夏面部的真实表情。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盛又夏手指渐渐收拢,指尖几乎掐进傅时律的肉里面去。 “他敲诈我,让我那几天不得安生,甚至去过我的工作室,还跟踪我。傅时律,你心肠也太硬了,你就没想过他会对我不利吗?” 是不是在乎和不在乎的区别,就这么大呢? 盛又夏不求他为她出头,但能不能…… 别这样对她? 第35章 这样会让你很快乐? 傅时律侧着头,望进盛又夏的眼睛里。 在某些方面,她其实算是了解傅时律的。她现在就算当着他的面痛哭,他都不会改变主意。 他决定的事,几乎不会让步,如果商量不成的话,可能会不择手段。 “这样吧,你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就高抬贵手怎么样?” 傅时律听她话语间有了松动,“什么条件?” “第一个条件很简单,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医院,去看望下梁念薇。” 傅时律猜到了她的意图,“这样会让你很快乐?” 盛又夏撕掉脸上的面膜,皮肤干净到透亮,细致得连个毛孔都看不见。“是,特别快乐。” 男人没有过多的犹豫,“那第二个条件呢?” “没想好呢。” 傅时律眉峰蹙起,“你这是空手套白狼。” 现在,哪那么容易看见狼啊,狗倒是不少的。 有几根乌黑的发丝黏在盛又夏的脸颊处,勾出了一双水灵灵的媚眼。 “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吗?你放心好了,不会有出格的要求。” 她从床上下去时,拍了下傅时律的腿。 “你考虑考虑?” 盛又夏起身,还未走出去,就听到男人给了回复,“不用考虑,我答应了。” 他得保住梁念薇的眼睛,至于梁松连的账,可以等他出来后私下算。 翌日,盛又夏在衣帽间选了很久的衣服。 她手里拎了几套,在身前一一比着,傅时律就站在边上,衬衣穿过修长的手臂。 衣服搭在他的肩膀上,扣子一颗未扣,两侧锁骨若隐若现,性感得要命。 “随便穿一套就行了。” 他看盛又夏在这举棋不定。 她偏着脑袋,询问他的意见,“哪件好看?” 傅时律看穿了盛又夏的小九九,“她眼睛看不见,你穿得跟花孔雀一样都没用。” 她还真是不放弃每一个比美的机会。 有点肤浅。 “我穿给你看不行吗?女为悦己者容啊。” 傅时律将扣子往上扣起来,还是帮她选了条裙子,上身特别贴特别紧的设计。 盛又夏将裙子挂在臂弯间,走到男人跟前,另一条手臂吊在他颈后。 “一会去了医院,你要是给我拆台,那我跟你谈的条件可就不作数了。” 傅时律想把她的手臂拉下去。 不过她却是踮起脚尖凑过来,一口咬在他喉结上。 她用了力,看着他那里被咬出个浅粉色的牙印。 傅时律手指在喉间上抚摸,盛又夏就跟那些坏女人很像,所有的标准都能对得上。 可有时候,坏女人的诱惑力十足,容易引人堕落。 盛又夏去医院时,买了一大堆的东西。 护士在门口见到她,热情地打着招呼,“傅太太,您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呀?” “是,你们傅主任的干妹妹在这,我来看看。” 梁念薇刚起床,喝了一碗清粥,听到声音吓了跳,慌忙就要从床上下来。 盛又夏挽着傅时律进病房,高跟鞋的声音敲在地砖上。 “别起来啊,快躺着。” 她快步过去,甚至按住了梁念薇的肩膀,“你眼睛不好,当心摔跤。” 梁母面色有些不自然,看上去挺尴尬的。 “傅主任,你们这是……” 盛又夏将昂贵的补品和衣服都放到旁边,“我听说念薇不想治了,我想来劝劝她。” 梁念薇懵坐在病床上,她毫无思想准备,“我哥做了那种事,是我们的错。” 她说着,眼泪就掉落下来。 傅时律一看到她泪水簌簌,脸色就不好看了。 盛又夏见状,忙抽了纸巾,她弯腰给梁念薇擦着。“那跟你没关系啊,不要这么自责。” 也是个厉害的角色,眼泪说掉就掉。 比那些用眼药水的演员强多了。 盛又夏身上的衣服沐浴过香,梁念薇闻着很熟悉的味道。 盛又夏擦拭的动作‘不小心’,指甲划到了梁念薇的眼睛里去。 她痛得颤抖了下,但是没敢叫出来,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 “别哭了,对眼睛不好,快好好擦擦。”盛又夏说着,把纸巾往她手里一塞。 梁念薇想救哥哥出来,可现在梁松连被盛又夏拿捏着,她就算有委屈也不敢吱声。 “谢谢您,还特地到医院来看我。” 盛又夏往那一站,体态极好,那是打小练舞练出来的。 梁母一直在偷瞄,越看越觉得自卑。 “时律拿你当妹妹看待,那我就是你嫂子,对你好是应该的。” 梁念薇牙关在剧烈地颤抖,放在被子底下的两手紧紧地握起来。 傅时律对她那么不一样,难道只是当做妹妹吗?肯定不是的。 但他就站在边上,他为什么不反驳盛又夏的话? 男人斜睨向旁边的傅太太,用眼神警告她,差不多行了。 盛又夏挽住他的手臂,朝他偎近,“你以后有什么难事,也可以直接找我,能帮的我肯定会帮你。” 梁母神色恹恹,这几天都过得水深火热。 她想张口问儿子的事,可她又怕自己嘴笨,会弄巧成拙。 梁念薇苍白着一张脸,点点头。 “我得去查房了,你是走,还是留?”傅时律打算离开。 话说到这,她肯定懂这是什么意思的。 没想到盛又夏笑眯眯的,语不惊人死不休,“我在这坐会,中午再跟梁妹妹吃个饭。” 她话音刚落定,梁念薇看着摇摇欲坠,要往床上倒的样子。 傅时律在极力地压着情绪,那个牙印随着他沉下去的脸色,而上下滚动。 色情中,偏带着一抹拉扯的性感。 “那中午你跟我约会吧,你选,你陪我,还是梁妹妹陪我?” 傅时律以前怎么没发现,盛又夏还挺作。 他神色都那么难看了,她装看不见。 傅时律兜里的手机振动起来,他得赶紧去查房了。“我陪你,走吧。” “好的,老公!” 盛又夏交代了梁念薇几句,让她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 刚走出病房门,傅时律就把她的手拉下去。 “满意么?” 盛又夏想到梁念薇那张比纸还要白的脸,“还行。” “那梁松连的事,可以解决了?” 盛又夏心道,想得美。 “急什么,还有两件事没做呢。” 第36章 发情,别在这儿 傅时律没再管她,临走的时候,丢下句话,“你最好别耍我。” 她嘴上说着:“我不敢。” 护士进了梁念薇的病房,打算给她扎针。 梁母正在翻盛又夏送的那些礼,护士看到了衣服的吊牌。 “傅太太出手真阔绰,这个牌子很贵的,一件毛衣都要四五千。” 梁母吓得手一抖,衣服掉回了袋子里。 “我不要,我不配穿这么贵的。”梁念薇坐在那里,整张脸看着很冷漠。 护士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这话听着,真让人不舒服。 接连几天,梁念薇都没有哥哥的消息,她急得团团转。 她问过傅时律,可他态度挺冷淡的,只说了一句在想办法。 毕竟是梁松连敲诈在先,梁念薇不好多说什么。 这晚,盛又夏都睡下了,却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她没开灯,接通电话后声音有些模糊,“喂?” “睡得挺香。”是傅时律。 “嗯,有事?” 傅时律那边环境嘈杂,隐约还能听到说话声,“你来接我。” 这天又冷,外面又黑,他可真能折腾别人,“你跟季星堂他们一起?你让他顺带捎你回来吧。” “我要你来接,快点,我头痛。” 傅时律把地址告诉给她后,就挂断了通话。 盛又夏想想,还是掀开被子起床了。 他明天应该是休息的,要不然今晚不会这么放纵。盛又夏开车来到一家会所,找过去的时候,却在门口见到了梁母。 梁母应该是在等人,一看见盛又夏,就跟见了鬼似的。 “傅太太,你怎么……” “我老公喝多了,我来接他。” 盛又夏欲要推门进去,但梁母却伸了下手。 她一把将她的手臂推开,然后走进了包厢。 季星堂的话迎面飘过来,带着三分醉意,“小薇薇,你把时律送回去吧,送哪都行……” 盛又夏不知道傅时律喝了多少,但他这会靠在旁边的沙发上。 面目轻仰,他不耐烦地正在扯着领带。 “他喝醉了吗?”梁念薇的声音软软的,像是小绵羊。 “是啊,哈哈哈,可以为所欲为那种……” 季星堂话说到一半,抬头就看到了走过来的盛又夏。 靠。 他怀疑这女人在傅时律身上装了定位监控! 梁念薇手伸出去,想要去搀扶傅时律,“他在哪?” 盛又夏经过她身边时,撞到了她的肩膀,“季星堂,梁小姐眼睛看不见,你觉得她能把时律带去哪?” 梁念薇只能呆站在原处,像是一片漂泊在海洋上的落叶,看着真是可怜。 盛又夏走到傅时律身前,见他似是和领带杠上了。 这会非但扯不开,还越拉越紧。 盛又夏拂开他的手掌,耐心地替他解着。 季星堂没听到傅时律打的那通电话,这才闹出了乌龙,他觉得挺对不起梁念薇的。 傅时律坐在那还不老实,握着盛又夏的手腕,拽了她一把。 她一个踉跄往前,膝盖抵在他腿中间,傅时律的手臂顺势揽向她的细腰。 他脸埋在她胸前,细细嗅了口。 季星堂想说,发情别在这儿发呀,亏得梁念薇是眼睛看不见的。 “季星堂,我跟时律结婚的时候,你也来喝过喜酒的。他今晚喝多了,你去麻烦梁小姐做什么?” 她把窗户纸彻底捅破了。 季星堂忙看向梁念薇,他们之前可都是瞒着她的。 “小薇薇……”他赶紧起身,“算了,我送你回医院吧。” “没事,星堂,我妈在外面,我们自己打车好了。” 梁念薇语气颤抖,强忍着,都快哭出来了。 盛又夏将傅时律搀扶起身,经过梁念薇身边时,看了眼她身上。 “你穿这衣服挺好看的,果然,人靠衣装。” 梁念薇表情怔忡,“什……什么意思?” 盛又夏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来,“你喜欢,那就最好了。” 她说着,便要将傅时律带出去。 “等等……”梁念薇突然叫住她。 就在这时,梁母也因为不放心进来了。 梁念薇摸了把上衣,“妈,你今天给我穿的什么衣服?是哪一件?” 梁母脸色不大好,她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盛又夏。 她就想着,要让她女儿穿得漂漂亮亮出来。“薇薇,我……” “你说话啊,你给我穿的哪件衣服?” 梁母耷拉着脑袋,“是傅太太那天,送你的……” 梁念薇愣在原地,如遭雷击,整个人看着更像是被抽空掉了灵魂。 盛又夏看到她掀起毛衣,然后将它脱了下来。 这一幕谁都没料到,包厢里还坐着好几个男的,季星堂忙冲过去制止,“小薇薇!” 梁念薇里面就穿了件吊带,卷了边,因为洗的次数多了,肩带松松垮垮。 季星堂忙脱掉外套,给她披在肩膀上。 然后,他冲着盛又夏吼,“一件衣服罢了,你至于吗?” 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把梁念薇的衣服给扒了呢。 盛又夏眼眸明耀,话语冷冽,一字一语跟剐人的刀一样。 “季星堂你是眼瞎还是耳聋?我说什么做什么了?你嘴巴挺能哔哔,没被人撕烂过是吧?” “……” 靠靠靠! 她好凶! 季星堂有点欺软怕硬,总之是没再吱声。 傅时律被盛又夏架到外面,一路上没醒过,也不知究竟喝了多少酒。 她将男人塞到副驾驶座内,倾过身给他系安全带。 傅时律手臂抱过来,掌心一片滚烫。 “马上就送你回去了,别乱动。” 他话语模糊不清,“我难受。” 傅时律抱紧身前的人,他像是暖水袋一样往她怀里扎。盛又夏觉得不对,将手放到他额头上。 怪不得方才那么大的动静都没醒,这是发烧了。 盛又夏匆忙将车开回西子湾,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人弄回房间。 “盛又夏——” 他嘴里喊着。 她将他推到床上,累得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出来。 “过来,把我衣服脱了。” 傅时律说着,抬起了腰,示意她给他脱裤子。 盛又夏紧了紧牙关,她去药箱内找点药,头孢就着凉白开给他灌下去后,她才觉得不对。 喝过酒的人,吃头孢是不是会没命啊? 第37章 你对她挺上心的,喜欢? 傅时律躺在大床上,浑身发热。 盛又夏想把他丢在这不管的,西子湾还有不少空余的房间,她随便住一间就行了。 她刚要走,却被床上的男人握住了手。 “给我洗个澡。” “你就别瞎折腾了,发烧需要出汗,你乖乖躺着吧。” 傅时律是自己起不来,稍微动一下就头晕目眩。他拽着的力道没有松开,“不洗澡睡不着,去放水。” 她就跟他的女佣一样,被傅时律指使着。 他这时候,非常非常难伺候。 也只有季星堂想得出来,让一个瞎子去照顾一个酒鬼,早知道她就把人丢给梁念薇了。 盛又夏进浴室放水,见差不多后,才回到房间。 “可以洗澡了,走吧。” 傅时律手软绵绵地落到脖子处,这会真正是柔弱不能自理,“给我脱一下。” 她弯腰坐到床边,见他解扣子都费劲得很。 盛又夏动作一点不温柔,傅时律能感受到她的情绪,他语气也是硬邦邦的。 “怎么了,不愿意!” 她把脱下来的衬衫丢在一旁。 傅时律腰一挺,还得让她脱裤子。 盛又夏抽了男人的皮带,眼睛盯着他的裤扣看,虽然是夫妻,但之前上床的时候,都是他自己脱。 黑色的西装裤包裹住男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他的腿还有力,结实,做腰部运动的时候,腿上的肌肉都会绷紧。 盛又夏想得有点多,忙收回思绪,解开扣子,握着他的拉链往下拉。 撕拉—— 声音犹如一把钝刀子,正在磨人。 傅时律突然伸手,将她的手掌按住,盛又夏感受到了什么,忙挣脱手掌。 “你要不洗我就去睡了,你自己玩吧。” 外人看傅时律的那张脸,肯定觉得这人清心寡欲,跟色字沾不上边。 但谁都不知道,他背地里花样百出! 盛又夏见他老实后,这才拖着他去洗澡。 浴缸内水都放满了,即将漫出来,盛又夏忙关掉了水龙头。 她抱住男人的双臂,但他太沉了,身子往盛又夏肩膀上靠时,她一个踉跄没站稳。 男人扑通栽倒进浴缸,脑袋磕在坚硬的边缘处。 盛又夏的裤子全湿了,她看着傅时律淹没进水里,喝了好几口水。 盛又夏就怕他呛水,呛出个意外。 她情急之下什么都没想,一把薅住傅时律的头发,将他从水里面给拉起来。 “嘶——” 她着急松手,但来不及了。 傅时律抱住她的腿,将她拖到浴缸里。 水花四溅,她身上的凉,正是他这会急需的。 傅时律手掌描摹过她身体的每一寸,恨不得在她身上点出一把火。 “傅时律,你住手!”盛又夏衣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男人脸在她颈间蹭着,“好想在你身上打出几个洞来。” 盛又夏蜷缩着双腿,却又起不来。她又急又恼,脸上涨出浅浅的红。 “你变态吧!” 傅时律最烫的部位,正好给盛又夏坐住,他想找个凉凉的地儿,一头扎进去。 他手指在兴风作浪,很快,真的被他找到了。 傅时律吻她,连他的舌头都是烫的。 “你在发烧,你这样会传染给我。”盛又夏为求自保,张嘴把他给狠狠地咬了。 他烧得厉害,自然是没做成。 盛又夏把他送回床上后,快虚脱了。 那药吃了似乎没用。 盛又夏拿了手机查百度,才知道好像吃错药了,又赶紧去拿退烧药给他灌下去。 折腾了一晚上,接近清晨时候,盛又夏才勉强合眼。 第二天,傅时律比她先醒。 他退了烧,整个人精神起来,睁眼时看到盛又夏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满头的汗,昨晚挣扎过,也踢过他,但是毫无用处。 傅时律拿起手机,看到季星堂昨晚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 这不,又打来了。 傅时律接通后放到耳边,“喂。” “天哪,爷,你总算是醒了!” 傅时律望了眼床上的身影,他站起身,去找件浴袍披着。“有事?” 他这才察觉到嘴里痛得厉害,舌尖都是木的。 “你昨晚也没喝多少啊,怎么能醉成那样。” 傅时律舌尖在唇肉上抵了下,撕裂开一样。“大早上的,你是特地来关心我的?” “昨晚在包厢里的事,你是一点不知道啊。” 没错,季星堂就是来告状的。 他还记着盛又夏把他臭骂一顿的仇。 “包厢里怎么了?” “你知道吗?大庭广众之下啊,我们都在呢,你老婆……” 季星堂想来,都有些难以启齿! “她居然逼着小薇薇脱衣服,好像那件衣服是她送的吧,当时都尴尬死了。” 傅时律并未出声,尽管退烧了,但还有些头重脚轻。 “时律,你也知道小薇薇那性子,真的被欺负得太惨了。那简直是按在地上摩擦啊,你就不能管管盛又夏吗?” 傅时律靠在栏杆边,他压根记不起有这件事了。 只是依稀记着盛又夏给他喂药,给他倒水,后半夜应该还给他擦洗过身子,照顾得还算不错。 “梁念薇怎么过来的?你叫来的?” “我想着让她送你回家啊。”季星堂这不是,在给他们创造机会吗? “她逼梁念薇脱衣服,原话是怎么说的?” 季星堂倒是回忆不起来了,“反正就那个意思,说人家不配穿。” 早晨的太阳,光圈浅淡,勾勒出傅时律一张清俊冷漠的脸,眉骨往下,那副表情犹如被冰给冻过。 “时律,昨晚小薇薇哭了,几乎是落荒而逃,她还不让我送……” 季星堂的话被人给打断了。 傅时律的口气中,完全听不出他的真实想法,“你对她挺上心的,喜欢?” 季星堂舌头差点被自己咬掉,屁,他喜欢大胸大屁股的。 “我才没有……” “你可以追她,不过,要等我先把她的眼睛治好。” 傅时律没给季星堂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他挂了电话。 脑袋本来就疼,听他叽叽喳喳的,更烦躁了。 傅时律回到屋内,往床上一瞅,看到盛又夏已经醒了。 “睡得好吗?” 他恬不知耻地问。 第38章 我们拍个婚纱照吧 盛又夏浑身酸痛,清了清嗓子,她就怕自己被传染。 “拜你所赐,我昨晚几乎没睡。” 傅时律走近床边,人往床头柜上轻倚,一张口,痛感在加剧。 “为什么我舌头破了,还记得有人抓过我头发,是不是?” 盛又夏声音低下去,“哪有。” 傅时律弯腰,双手撑着膝盖后凑到她的面前,他将舌尖往外伸,上面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 除了她,不会有别人。 “你都烧成那样了,你非要吻我,要不是我抵抗力好,现在躺下的就是我。” 傅时律板着张俊脸,眉一挑,“我要吻你?” “不然呢?难道是我撬开你的嘴,硬咬吗?” 她坐在大床上,拥着一床薄被,头发披在身后,慵懒风十足。 但她那张标致的脸,明显顶着两个黑眼圈。 “再睡会吧,吃中饭的时候我叫你。” 盛又夏想到方才的一幕,禁不住问道:“是季星堂给你打电话了?” “嗯,”男人并未否认,“他说你昨晚闹出了很大的动静,让梁念薇当场脱衣服了。” 盛又夏真是佩服季星堂,居然能这样扭曲事实。 “她是脱了衣服,但不是我逼的,她应该是无意中穿了我送的那一件,挺受刺激。” 盛又夏知道,他八成不会信。 她给了他喜欢的女人那么大一个难堪,这口气,傅时律肯定要帮她讨回去。 “下次再有这种事,别给我打电话了,让梁念薇送你。” 她说完就躺回床上,被子拉高于头顶,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傅时律方才什么话都没说,也不知道怎么就招惹她了。 盛又夏狠狠地补了一觉,睡到午后才起来。 她洗漱好下楼,在楼梯口就喊着阿姨,“有什么吃的吗?我好饿。” 正好傅时律进门,手里拎着东西,“阿姨有事请假了,没人做饭。” 盛又夏看到他手中的打包盒上,还印着某家酒楼的名字,傅时律见她站着没动,“过来吃饭。” 她饥肠辘辘,只好跟在他后面。 傅时律去厨房拿了碗筷,他打包的菜量不多,都是小份的。 盛又夏没客气,拿过来就吃了,但她没有被人盯着吃饭的习惯啊,“你怎么不吃?” “我在外面吃过了。” 所以,这是特意给她带的? “你不会想等我吃饱了,再跟我算总账吧?”盛又夏不觉得傅时律有这么好心。 谁家杀鸡,还得先把鸡喂饱啊? “你有被害妄想症?”傅时律就是看她昨晚辛苦,想给她补补而已。“不过说起算账,有件事确实要问问你。” 盛又夏心里微沉,该来的还是来了。“问吧。” “床头柜上的头孢和布洛芬,都是给我吃的?” 盛又夏没想到是这事,她嗯了声,“不是要给你退烧吗?” “我昨晚喝了那么多酒,你给我吃头孢?”原来他这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盛又夏回答不上来了,但还是很想解释的。“我一直在观察你的反应,要是真有不对,我肯定送你去医院。” “所以……” 傅时律抓住了重点,“刚吃过药,你就知道不对了,但你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对我观察观察就行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命这样轻贱,“我要真有事,你觉得还来得及吗?你是不是想当寡妇?” 这话把她给问懵了。 盛又夏往嘴里塞了不少的饭菜,直到将自己喂饱了。 她放下筷子后,认真地盯着男人的脸。 “我从来不会希望你出事,就算哪天我们闹得很僵,分开了,我也会希望你好好地活着。” 傅时律看她的脸色,这话像是她的心里话。 “分开?” 应该是快了,只要盛又夏能顺利做上手术,她一定会和傅时律离婚的。 “成全你和梁妹妹,不好吗?”盛又夏唇瓣上扬,没有化妆的皮肤干净得犹如一张白纸,唇瓣是粉粉的浅色。 她底子太好,素颜和带妆的区别不大。 傅时律睨视她,“你的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盛又夏笑意微僵,“没想好呢。” “那就现在想。” 他肯定很着急吧?她一天不松口,梁念薇那边就一天没好日子过。 盛又夏其实挺享受这种看人煎熬的感觉,更何况,这人还是她的情敌。 “那我得想个难一点的,要是轻轻松松就能办到,我岂不是亏了。” 傅时律站起身,直领衬衫更好地修饰出男人的长颈,盛又夏望向远处的窗外,金黄色的暖阳被割据得细碎。 她一把握住了傅时律的手腕,“我想到了。” “是什么?” 盛又夏面含微笑地看他,“我们拍个婚纱照吧。” 傅时律不是很能理解她这个做法,“你不觉得麻烦?况且,拍婚纱照还得预约。” “不用那么麻烦的出外景,拍几张就行了。” 他可以和梁念薇合影,跟她却不行。 盛又夏是杠上了。 等梁念薇再来招惹她的时候,她会把照片挂她床头去。 傅时律想将那三个条件尽快完成,既然她开口了,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季星堂不是专业做婚礼策划的吗?婚纱照的事他肯定能搞定。” 盛又夏好心地出了个主意。 傅时律到外面去打电话,季星堂一听,嘴角都能咧到耳后根去,“跟小薇薇拍吗?没问题,我找几套最漂亮的礼服!” “你智力是不是有问题?” 傅时律不客气地打击他,“越快越好,今天下午可以安排吗?” “你衣服都不用订做的吗?你对小薇薇也太敷衍了吧……” “我跟盛又夏拍。” 季星堂的话卡在喉咙里,“你们都结婚这么久了,还拍照?” 傅时律挺不耐烦,明明是他找人帮忙,那口气却像是别人求着他一样。 “我们现在就过去,你让人准备下。” 傅时律回到屋内,看了眼盛又夏,她还穿着睡衣。 “去换套衣服,今天就拍。” 他答应得很爽快,这个时候,他不说自己不喜欢拍照了。 所以,男人的准则都是会变的,哪怕姿态再高,都会碰到那个让他心甘情愿折腰的女人。 盛又夏真的挺羡慕梁念薇的。 第39章 看不出来,我在耍你玩吗? 婚纱馆内。 盛又夏坐在化妆镜前,找了关系,指派的化妆师都是最好的。 傅时律选了套衣服,在休息区等候。 他不是没见过盛又夏穿婚纱的样子,但这次的感觉跟婚礼时候大不相同。 旁边的人一个劲地夸着,“新娘真漂亮,我化过那么多的脸,你真的是属于最好看的了。” 她完全有持美行凶的资本。 傅时律眼里也有惊艳,只不过被藏掩得很好,盛又夏就适合这种浓妆复古风,简约,却又极致的优雅。 两人紧挨着,结婚的时候,傅时律对她只有深深的厌恶。但他这会站在盛又夏身边,闻着她身上特有的香味,却禁不住有些沉醉。 “新郎笑一笑,结婚是最开心的事。” 摄影师调好了角度,可新郎嘴角处的笑有些僵。 有镜头正对着,傅时律摆不出好的表情来,“你直接拍吧。” 但摄影师是个高要求的,不允许自己的作品不完美。 “要不你喊茄子。” 傅时律嗤了声,原本还算勉强地笑,这会直接成了嘲讽。 盛又夏没办法,只好用两根手指按在傅时律的嘴角处,然后推着它们往上扬。 “你好歹给点面子,别把不情愿都写在脸上。” 摄影师抓拍了这个瞬间,低眸盯着定格的照片在看。 傅时律轻握住她的手掌,“没说不情愿,只是不会笑罢了。” “再来几张,新郎搂着新娘吧,一会拍个接吻照,我看二位侧脸都很优越,拍出来一定好看。” 他们的婚纱照毕竟和别人不同,盛又夏没那么高的要求,有个两三张就行。 “就随便拍几张吧。”至于接吻照,算了,太为难傅时律,再说她还不乐意呢。 摄影师从业以来,遇到的客人犹如过江之鲫,可只有他们是最没要求的。 他拍完一组照片,打算收工。 盛又夏提着裙摆要走,傅时律的手臂却伸过去揽住她的腰,他调整下站姿,另一手捏着她的下巴。 他用询问的口气问向摄影师,“是这样吗?” “对,新娘把眼睛闭上。” 盛又夏望着傅时律的脸越来越近,鼻梁处打着暗影,呼吸开始喷灼到她脸上,她娇嫩的皮肤有种滚烫感。 傅时律唇瓣擦着她,那一片柔软泛出诱人的红。 他的嗓音变得低沉、沙哑,“让你把眼睛闭上。” 盛又夏想往后退,但下巴还在傅时律的手里。 “这张照不用拍的,已经够了。” 傅时律见她脸上透着淡淡的胭脂色,他吻住她的唇,手掌放到她的耳侧,这一幕落在摄影师耳中,就是绝佳的构图。 他赶紧按下了快门。 盛又夏的眼睛还是睁着的,看到傅时律退开身,他嘴上印染了一抹红。 “这张照片你们绝对会满意,可以直接用在结婚请柬上了。” 盛又夏说了句谢谢,她就穿了一套婚纱拍照,照片当场就选定了,勉强凑够一本影集。 傅时律走进病房时,听到梁母在抽泣,一见他过来,立马背过身去。 “傅主任来了。” 他走到病床旁,见梁念薇闭着眼睛在流泪。 眼皮已经红肿不堪,像是被什么东西蛰过。 “怎么回事,”傅时律话语中透着不悦,“我跟你说过的话,你是一句没记住。” 梁念薇忍着伤心的情绪,小着声道:“我……我就是控制不住想。” “想谁?” 傅时律那点子耐心已经全部被磨平了,“想你哥哥?他到医院来逼着你们拿钱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你就没想过,这是他的报应?” 梁念薇没说话,拉过被子遮住了半张脸。 她的哭声微弱,但能钻透人心似的。 梁母坐在旁边,不停地拭泪,“但他好歹是薇薇的哥哥,她爸死得早,我们一家三口相依为命……” 傅时律面上不为所动,甚至有了些厌烦。“那他去敲诈盛又夏五百万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过你们?” 说到底,还是因为对方是盛又夏,所以傅时律并不是真心想帮吧? 梁念薇泪水簌簌往下掉,被子上氤氲了一大团。 傅时律准备离开,冷不丁看到了床头柜上的药盒,他面色微凛,“你又吃了止疼药?” “我知道你很为难,以后我不提这件事了,你别生气……” 梁念薇声音透着虚弱,一口气上不来,脸色都青了。 傅时律回到家时,盛又夏正在看送来的照片,距离拍摄也就一个星期,定制的速度还是挺快的。 他走到沙发旁,俯身看了眼放在旁边的大相框。 “拍得不错,我还是挺上镜的。” 盛又夏翻着手里的影集,就一套衣服,画面感难免单调。 “也不看看男主角是谁,对吧?” 傅时律瞧她心情不错,他看向那张放大的亲吻照,“我还欠你一个条件,你想要什么?” 盛又夏直勾勾道:“不知道。” 梁松连的事若不抓紧,只会越来越麻烦。 “什么都能提,只要我能做到的。” 这仿佛是在告诉盛又夏,连结婚照都拍了,那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妥协的? 即便那人威胁过她,那又怎样呢? 谁让他是梁念薇的亲哥哥。 盛又夏手指在相框上摩挲,这一瞬,心里涌过无边的快慰。“其实我什么都不缺,最不缺钱,想要的东西自己就能买了。所以……” 她视线迎上了傅时律,“怎么办呢,我想不出来。” 男人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但还是没有说破。 “你的工作室需要源源不断的客源,我可以帮忙。” 盛又夏将相框和影集都放到一旁,她手掌撑着下巴,肘部轻轻地压在膝盖上。 她依旧紧盯着傅时律,“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那工作室小,太多的客人我也应付不过来。” 盛又夏话音落定,看到男人的表情如风起云涌般,有了很大的变化。 “你最好别耍我。” 盛又夏手指在娇嫩的脸上弹着,“我没骗你啊,这不是在想吗?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我就能给你答案了呢。” 第40章 男二登场 盛又夏这话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梁松连。 她凭什么去放过一个罪犯呢? “你根本就没想过要提第三个要求。”傅时律前两次配合得那么好,他倒没想过,她居然会真的耍他。 盛又夏嘴角勾着笑,但眼睛里寒意浸浸的。 “傅主任,你没跟梁松连打过交道吧?我见过他啊,就是一穷凶极恶的人。” 为了一点钱,什么都做得出。 “把他放出来,他肯定会对付我,说不定会对我的人身造成威胁呢。” 是个男人都不喜欢被人戏耍的滋味,更何况是傅时律? 他的脸色,犹如悬崖之下的寒潭。 “那你等等,我好好想想。” “想多久?” 这个真不好说,盛又夏尽量吧,“可能下个月就会有答案了。” 身侧的沙发明显凹陷下去,傅时律站起身,居高临下睨着她。 盛又夏的余光里,看见男人一双长腿立在身旁,她往沙发里轻靠,抬起的目光才能一览无遗。 “当初又没规定,必须在多少时间内提完三个条件的。” 盛又夏见男人的视线扫到了旁边的相框上。 他这会肯定后悔得要死吧? 盛又夏早该劝自己的,有些东西不要强求,她看梁念薇有了合影,心里就耿耿于怀。 这是毛病,得治。 盛又夏强行从婚纱照上别开眼,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晦涩。 “你也可以把照片拿出去砸了、烧了。” 灯光从男人的肩头滑下来,阴影变得无孔不入,两人对视着,他的样子是锋利的,冷漠的。 “盛又夏,你胆挺大。” “还好吧,我就是胆小才会报警的,交给警察叔叔。” 要不然,她应该先把梁松连的双手废了再说。 男人最后扫了眼婚纱照,没有如盛又夏所料那般将它们丢出去,他只是转身快步上了楼。 吃晚饭的时候,佣人刚要上楼去叫,就见傅时律下来了。 “傅先生,可以开饭了。” “不吃了。” 盛又夏听着,他语气硬邦邦的,余怒未消。 没多久,外面就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 在她这边碰了壁,傅时律可能会再想办法救梁松连。 男人的车子刚开出去不久,便接了个电话。 这次,季星堂的语气收敛很多,“时律,梁念薇哥哥的事还没消息吗?要不我去找人吧,跟那边打个招呼……” “她找到你了?” 季星堂生怕傅时律再有误会,赶忙解释,“没有,我去医院探望的时候,听她妈无意中说起的。” 后视镜中倒映出了傅时律漠然的眼神,“你什么都不用管,别没事找事。” 季星堂有点摸不透这人了,那梁念薇不是自己人吗? “那就让他自生自灭?” 傅时律心里生出些烦躁,梁母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 “可这样的话,小薇薇怎么办?” 傅时律想到盛又夏的那些话,确实,她是最无辜的。 “她哥哥去医院打过她,你觉得这种人,有必要救吗?” 季星堂嘴里冒出句脏话,不过傅时律不能将这些跟梁念薇讲透。 “改天约你吃个饭,我把她带去,就当做场戏给她看看。” 季星堂满口答应下来,“那就明晚吧,我有空,再拖下去她眼睛就真废了。” 第二天,盛又夏从医院里配完药出来。 她将药塞进了包里,再将检查单折起后藏到了车中。 她拿出手机,客户发来了晚上见面的地点,在华域酒楼。 华域的三楼,季星堂带了个男人过来,跟梁念薇介绍,说是派出所里面的自己人。 梁念薇闻言,忙要起身给人敬酒。 傅时律按住了她的杯子,给她倒了杯椰奶。“你不用再想着这件事了,会有人处理好的。” “是,包在我身上,这种都小事。不过呢,时间方面可能要久一点,我也不能滥用职权立马把他放出来,对吧。” 梁念薇心里安定不少,有人帮忙就好办了。 “谢谢您了,谢谢。” 季星堂和傅时律对望眼,这办法虽然有点缺德,但还是挺好用的。 跟盛又夏见面的客户,确定了要用哪种香料,“作为婚宴伴手礼来说,真的再合适不过了。” “到时候装香料的香盒我也可以帮忙设计,按着您的预算,我推荐用玉和金属材料。金玉良缘,寓意最好。” 客人闻言,整张脸上装满了欢喜,“借你吉言。” 吃过晚饭,盛又夏和客人从四楼下去。 电梯人太多,两人干脆选择了楼梯。 盛又夏包里的手机不停响起来,她伸手去翻找,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手机掏出来时,一个药瓶子跟着摔落在台阶上。 塑料的瓶子还在往下滚,最终从一个男人的脚边滚过去。 傅时律带着梁念薇准备离开的,他视线落定在盛又夏的脸上,然后低头,去看那个药瓶。 盛又夏紧张地快步就要下去,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个药的用途。 他走过去两步,想要去捡。 “傅时律!” 盛又夏赶紧叫住他。 但是傅时律并未顿步,只是还没摸到那个药瓶,东西就被一只手给率先捡了起来。 那男人直起身,两人差不多的身高,傅时律看清楚对方的脸,这人他是见过的。 傅时律一副高姿态,只是把手伸过去,“给我。” 男人将瓶子握紧在掌心里,不疾不徐的口气,“这好像不是你的。” “是我太太的。” 梁念薇眼睛看不见,只能杵立着不敢乱动。 那声太太,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盛又夏慌忙下楼,只是走到一半,眼前的身影渐渐模糊起来,她差点踩空楼梯,幸好及时抓住了栏杆。 她很久没有这样了,她之前还在庆幸,以为自己的眼疾有了好转。 男人没有将药瓶给傅时律,而是擦着他的肩过去,他上了好几个台阶后,来到盛又夏的跟前。 “这是你的吧?” “是。”盛又夏着急伸手。 男人拿起瓶子放到眼跟前看着,他目光随后落回到盛又夏的脸上。 “你的眼睛很漂亮。” 他说着,将药塞回了她的包里。 第41章 他吃醋了 他离她很近,所以盛又夏看他的五官都很清楚。 “你记不得我了?” 男人看她的表情,这摆明是没认出他。 盛又夏仔细端详了几眼,“你是……” “南湖边,有印象吗?” 盛又夏的记忆倒转回那天晚上,也跟现在一样,有傅时律和梁念薇。 她唇瓣轻启,总算是想起来了,当时是他抱起她落荒而逃的。“是你啊。” “你恐怕是连我的名字都忘了,我重新介绍一下,我是温在邑。” 她一共见他两次,他都帮了她。 “你好,盛又夏。” 温在邑将手伸到她面前,这是最基本的礼貌,盛又夏没做犹豫,跟他握了握手。 傅时律的脸上已经要结出冰来了。 旁边的客户先行离开,盛又夏望向不远处,她看不清傅时律脸部的表情。 但他的声音挟裹了寒冷,“下来,回家了。” 盛又夏没法走,肯定会被他看出不对劲。 她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同温在邑道:“你再帮帮我。” “怎么帮?” 盛又夏脸上恢复了从容和淡定,居高望着站在一起的两人。 “你先送她回医院吧,我碰到了我的客户,有点事要谈。” 傅时律的神经被烧灼,当面拆穿了她,“你刚才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空气当中,仿佛正在弥漫出火药味,盛又夏想问问他,有什么脸来管她的事? 他带着梁念薇吃好喝好时,她难道不是睁只眼闭只眼? “我只是一时没记起来罢了,不信你问这位温先生。” 温在邑肯定是配合她的,他上前两步,站到了盛又夏的旁边后,这才转身。 “是,我们有事要谈,早两天就约好了。” 傅时律才不管这么多,想要过去阻拦,盛又夏握着栏杆的手微紧。 “梁妹妹在看着呢,你把她一个人丢在这怪可怜的。” 她的阴阳怪气,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梁念薇不好再装哑巴了,“傅太太你别误会,我其实是跟星堂有点事要说,但他刚才送他朋友先走了……” 傅时律看盛又夏没有过来的打算,他干脆地打断梁念薇的话。 “不必解释。” 上次这个男人抱她,她说是不认识的陌生人,这么一看,还不知道背地里有没有联系。 盛又夏心里被小小地刺了下。 “是啊,不用跟我解释,毕竟我有眼睛,自己能看。” 她倒没有讽刺的意思,只不过梁念薇的眼睛瞎了,免不了会多想。 傅时律回到梁念薇身侧,见她一张小脸涨红,想走却又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他主动握住了梁念薇的手腕,“走了。” 她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眉眼舒展开,“好。” 盛又夏眼看着他们下楼,她视线模糊,以为那双手是紧紧扣在一起的。 除了在床上,傅时律从未和她十指交扣过。 温在邑瞥了眼她的神色,“别看了,人都下去了。” 盛又夏呼出口气,朝着旁边靠,“谢谢你。” “你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 他对她来说,只能算是个陌生人,盛又夏轻摇了头,“没有,挺好的。” “那瓶药我看到了,还有上次在南湖,你说你眼睛不舒服。” 盛又夏闭了眼帘,想要让情况赶紧好转。 但这次的时间很长,她有些慌了。 温在邑看出她的不对,“我带你去坐会,这儿人来人往,你也不想被熟人看到吧?” 盛又夏没有坚持,男人很绅士,上楼的时候扶住她的手肘。 她在包厢里坐着,又翻出了那瓶药,“能麻烦你帮我倒杯水吗?” 盛又夏听到脚步声走开,很快又来到她面前。 她吃了药,靠在沙发上休息,她手背轻挡住眼帘,听见男人问她:“医生怎么说?” “说我一定会好的,没有大问题。” 温在邑一听,就知道她在逞强。 傅时律把梁念薇带出酒楼后,并未着急离开。 他站在车旁,视线盯着门口,晚上的风犹如下刀子一样,还会钻进衣服里。 梁念薇冻得鼻头通红,双手紧紧抱住肩膀。 “时律。” 傅时律看眼时间,都快一个小时了。 他们在里面干什么?又会聊些什么?不会还要吃顿饭吧? “时律,我有点冷。”梁念薇熬不住了,牙关颤抖着打架。 傅时律这才将目光落向她,“要不给你叫个车,到了医院再叫你妈下来。” 梁念薇心里咯噔下,他居然放心? “我害怕坐陌生人的车,一个人……我真的有点怕。” 就在这时,傅时律看到抹熟悉的身影从酒楼里出来,边上的男人跟得很紧。 “我送你,你这样不适合开车。” 盛又夏从包里找着车钥匙,就听到似乎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冲着她而来。 她刚一抬头,傅时律已经到了她的面前,神色冷峻,伸手就将她搂到怀里。 “我还没走呢,一起回家。” 盛又夏没能挣开,只好同温在邑道别,“不用麻烦你了,要是有机会的话,改天请你吃饭。” 温在邑闻言,眉梢染了淡淡的笑意,“既然这样,加个微信吧。” 傅时律哪里还能听得下去,半拖半抱着将她带到了车旁。 梁念薇总是这样一副受尽欺负的模样,听到声音,跟惊弓的鸟儿一样,同她打了招呼。 “傅太太。” “我以为你们走了呢,一直在这?”盛又夏拉掉了肩膀上的那只手,“特地等我啊?” 傅时律面容绷紧,“没有。” 梁念薇站在车旁,盛又夏过去将她拉开,她挡着她上车了。 盛又夏径自坐了副驾驶座的位置,“走吧,回家。” 傅时律没说什么,将后面的车门拉开。 梁念薇手摸着坐进去,听到门砰地关上。 “傅太太,有劳你们了,还要特地送我回去。” 盛又夏没说话,这会眼睛虽然好了,但心里的慌张还未过去。 她感受过黑暗,就更加渴望留住光明了。 男人坐进车内后,并没有立马开车,却是拿过了盛又夏的包。 “我倒要看看,你刚才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第42章 被人碰了,给你好好洗洗干净! 傅时律打开包,盛又夏没有伸手抢回来,她看着男人的手在里面摸索到了一个药瓶。 他拿出来,上面却贴着维生素的标签。 盛又夏看着傅时律将药瓶丢回去。 还好,她先一步意识到了,出来之前就把药藏到了口袋内。 男人准备发动车子前,斜睨她眼,“安全带系好。” 盛又夏没有动手的意思,“你帮我系。” “你没手?” “那就不系了,让它一路叫回家。” 盛又夏身子往车门上倾倒,狭仄的空间内传出了窸窣声,那是傅时律挪动的动静。 梁念薇坐在后头,双手轻交握,听着声音越来越清晰。 傅时律从盛又夏的边上扯过了安全带,正低头盯着卡锁的地方看。 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突然伸过来,盛又夏食指勾住了男人的衣领,将他往自己面前拉。 傅时律锋锐的眉眼顿时展露无遗,呼吸声交错,梁念薇下颚骨慢慢绷起来。 盛又夏凑近后,盯着男人的反应。 渣男挺淡定啊,情人在后面坐着,遇到这种事居然不慌不忙的。果然是欺负人家眼瞎啊。 盛又夏啵了一声,但是没有亲在傅时律的嘴上。 “谢谢老公。” 她作势还擦了擦嘴角。 傅时律潭底开始翻涌,他退回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都跟哑巴似的。 窗外昏暗老旧的光影透过来,盛又夏的脸色跟着黯淡。 车子快到医院的时候,傅时律给梁母打了电话,让她下来接梁念薇。 梁母下来得很快,走到车旁时,盛又夏降下了车窗。梁母看到她也在,脸色有些尴尬。 “傅医生,傅太太,下次再见。”梁念薇说着,就推开了车门。 等到两人往里走后,傅时律再度发动车子。 回到西子湾,盛又夏有些疲倦,“我先去洗澡了。” 她刚进浴室,没想到傅时律也跟了进来。 盛又夏站在镜子前,透过镜面望向身后的男人,“你要先洗?也行,那我再等会。” 她要转身出去,但肩膀被傅时律按住了。 他脱衣服的方式很野蛮,两手提着领子往上,她的脑袋钻出了领口,很快,上半身就被剥了个干净。 “我有手有脚,没必要连洗个澡还要你来帮忙。” 傅时律又拉开了她裙子的拉链,等到将她彻底脱光后,他的手抄入膝弯,将她抱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浴缸前,把她放进去。 “我自己来。” 但傅时律先一步摘下了花洒,喷涌出来的虽然是温水,可刚沾上身时还是让她一哆嗦。 盛又夏的皮肤很嫩,稍一用力就能掐出个红印。 他从手掌开始搓揉,每一寸肌肤都没放过,将盛又夏搓得红红的。 “痛,傅时律你发什么神经?”盛又夏想要挣开他的大手。 男人将她按回浴缸内,他干脆弯腰坐下来,用修长的双腿夹住她的上半身,“他上次抱过你,这次呢,抱了吗?” 原来是因为温在邑。 “别说抱了,他碰都没碰到我一下,行了吧?” 傅时律大掌按在盛又夏的颈后,手指摩擦着她的耳朵,“他刚才靠你很紧,跟你说话时气息沾到你身上了。” 盛又夏听着这话,简直太荒谬了。 “那你呢?天天跟梁念薇在一起,检查眼睛、吃饭、牵手,傅时律,你脏了。” 傅时律手掌顺着她的脊梁骨滑下去,肤若凝脂,掌心里的手感犹如摸到了最嫩的豆腐。 他放到她的腰那里,她怕痒,滑来滑去的。 “你住手,不行了太痒了……” 水滴溅在傅时律的衬衣上,他胸前都湿透了,健硕有力的胸肌恨不得挣开那层布料。 她冲撞着他的腿间。 声音又像哭又像笑的,“傅时律你住手啊,听见没有,我痒!” 盛又夏打他,还咬他的腿,在热气的加温下全身红透了。 她最后擦着眼泪,眼睛都是红通通的,直接被气哭了。 傅时律关掉水,盛又夏坐起来,咬着牙关,看得出来要气炸了。 “你现在几个意思?跟我演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呢?你可以有干妹妹,那我认一个干哥哥也无妨。” 傅时律也不知道自己今晚,哪来这么大的火气。 他没喝酒,只是心里翻涌着的怒意,到现在还没消。 “盛又夏……”他想说,她不是爱他的吗? 可他怕问出口后,会有别的答案。 “梁念薇不是我干妹妹,你也不准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哥哥!” 盛又夏脚踩在温暖的地砖上,身上的水珠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傅主任,我给你报个班吧,好好去学一学男德。” 她披上浴袍后走出去,傅时律满脸的颓败,他的自制力,他的忍耐,在这一瞬间都成了笑话。 他洗完澡,站到盥洗台前,牙刷上刚挤了牙膏,盛又夏就进来了。 她面无表情站到男人的身边,将他的右手拉过去。 盛又夏打开水龙头后,把他的手放上去冲洗,然后挤了洗手液放到他手背上。 傅时律看着她一系列的动作,没吱声。 直到盛又夏掏出一把软毛的刷子。 她朝着傅时律的手上用力刷,仿佛他沾染了很脏的东西一样,满手都是细菌。 手被刷得通红,傅时律明天还有手术,见她还不罢休,只能握住盛又夏的手腕。 “你这是干什么?” 盛又夏冷嘲热讽的,“你拉了梁念薇的手,我不得给你刷干净?” “很干净了,洗手液都抹过几遍了。” 盛又夏冲他身上看了好几眼,傅时律瞧出了她的心思。 “要不要我脱光了,让你全身刷一遍?” 盛又夏将刷子丢在旁边,“没用的,刷不干净。” 傅时律回到房间后,给肖睿打了个电话,而且是当着盛又夏的面。 “帮我查一查温在邑,看看他是做什么的,有没有老婆,外面养着几个情人?” 盛又夏眼睛一翻,查就查,跟她有什么关系。 肖睿摸不着头脑,“查他干什么?他勾搭你老婆啦?” 第43章 她居然,帮外面的男人! 男人都是要面子的,更何况是傅时律。 肖睿这话一问出口,感觉气温都下降了好几度。 “那啥,他的名是哪几个字啊?不然没法查。” “不知道。”傅时律的口气邦硬,目光移向盛又夏,她应该是知道的。 肖睿再听,妈的这语气十分不对劲! “出什么事了?她居然敢在外面找人,我去给你出头。” 盛又夏听在耳朵里,太阳穴处的青筋绷起,“你们别乱来,他就是我的客户,什么关系都没有。” 她抄起旁边的枕头,朝傅时律身上砸,这帮人下手没个轻重,温在邑好歹算是她的恩人。 “你们要是敢把人伤了,我跟你们没完!” 肖睿吃了好大的一个瓜,不得了,这女人的心已经丢了。 “时律你得注意点了,她居然在帮外面的男人!她的心不在你身上了!” 好一把刀子,明晃晃地往傅时律胸口处捅。 但是此刻,男人的面子绝对不能丢,“你想多了,我只是让你查一下这个人,没有别的事。” 谁信呢? 要真是这样,需要知道他有没有老婆吗? 不过肖睿还是应付性地答应了,“放心,包在我身上。” 挂完电话,他给季星堂发了条信息:盛又夏那女人真牛逼,敢给傅时律戴绿帽! 他们的小团体群里炸了,纷纷安慰傅主任别想不开,更不要冲动之下买冰柜啊! 盛又夏掀起被子钻进去,“无聊!” 傅时律盯着床上那团拱起的身影,“你说谁无聊?” 她都懒得接话了,睡觉的时候,傅时律刚进被窝,盖着的被子就被盛又夏卷光光。 貌合神离,睡什么一个被窝! 傅时律心里火苗子蹭蹭的,伸手将被子拉回来。 盛又夏见状使劲一扯,将扯回来的半床直接压到身底下,一个边都没有留给他。 屋里虽然是恒温,但他早上醒来时,鼻子还是堵住了。 他换完衣服,丢给盛又夏一句话,“别忘了今晚回家吃饭,爷爷要求的。” 每周都要回去吃顿晚饭,盛又夏不会忘。 “嗯。” 晚上,两人各自出发去了傅家,盛又夏到的时候,傅时律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爸、妈,爷爷——” “嫂子,你最爱的不是我,居然没跟我打招呼。”傅偲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过去抱住她。 “不爱你么?”盛又夏说着,从包里掏出了一盒口红,八个热门色都配齐了。 “天哪,我真的爱死你了。” 傅时律搞不懂,傅家又不是没钱,可他这个妹妹总是被盛又夏的小恩小惠收买。 吃晚饭的时候,傅偲在饭桌上抱怨,“明天有比赛,别人家都有厉害的亲友团,就我没有。” 秦谨笑着戳她额头,“我跟你爸不厉害?老当益壮。” 傅偲都要气笑了,“网球比赛啊,妈,你真有这个体力?” 爷爷在边上出了个神主意,“让你哥和嫂子去,时律不是会打网球吗?” “对啊!”傅偲像是才想到,立马将求助的眼神投向傅时律,“哥,我的亲哥。” “没空,我明天上班。” 爷爷冷哼声,“自己的医院,想不去就不去,你就是不想。” 傅时律觉着老爷子太偏心,总是无条件宠着傅偲,“我确实没空。” “你再说一遍试试?”老爷子不高兴了。 傅承兴的目光跟着射过来,“让你去就去!” 盛又夏全程没插嘴,傅偲的目的达成了,笑意盈盈地望向盛又夏。 “嫂子,你不会拒绝我的吧?” 盛又夏完全不想和傅时律一起去,“你跟你哥搭配就行吧?再说我也不会打网球。” “没关系啊,你在边上给我加油,学校规定必须带两个亲友去的。” 秦谨闻言,忙替盛又夏答应了,“你嫂子最疼你,肯定去。” 那是夫妻俩促进感情的大好时机,必须一起去啊! “嫂子!” 全家人都将希望的目光聚集到盛又夏的脸上,她还能怎么着,“好吧。” 反正明天也没什么事。 傅时律还是不大情愿,但第二天出门的时候,换了套休闲的网球服。 盛又夏极少看他穿成这样,白色的polo衫,简单清爽,徒有一种清净自持的冷艳感。 傅偲在校门口等他们,盛又夏也穿得休闲,头发绑成丸子头,一套运动套装,很有学生气。 “哥,嫂子!” 她快步冲过去,一手挽住一个。 校园里有不少傅偲的同学,见了几人,纷纷投以好奇的目光,“偲偲,这两人是谁啊?好帅好美啊。” “这我亲哥,还有我亲嫂子!” 年轻的男大学生见了盛又夏这样的,还真抵挡不住,“嫂子好漂亮,有二十岁了吗?” “这是大明星进学校了吗?” “嫂子英年早婚啊!” 傅时律一记眼刀剜过去,这是什么学校,有学生的样子吗? 不过那些人嬉皮笑脸的,完全没把他的警告放在眼里。 傅时律低眸紧盯着傅偲,“送你来学校是读书的,你平日里有这样调戏过人吗?” “哎呦,干嘛扯到我身上,再说我也没有嫂子这么漂亮啊。” 傅时律再看眼盛又夏,穿得够低调了,也没有化很浓的妆,怎么到哪他都省不了心呢? 学校的室内体育馆挺大的,傅偲跟傅时律搭档,一开始是小组抽签制。 两人上场后,盛又夏坐到旁边的看台上去观战。 傅偲的水平…… 那是真不怎么样。 要不是有傅时律带着,第一场就能被人拍下去,盛又夏都替她捏把汗。 中场休息时,满头大汗的两人朝着盛又夏走去。 傅时律到了她的跟前,自然地伸出手,盛又夏轻抬着小脸看他,这是干什么? 傅时律眉头紧锁起来,这才不情愿地开口,“水,毛巾。” “噢。” 她拿起一瓶水递给他,不过他自己又不是没手,非要她递。 傅时律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头发丝里全是汗,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淌入颈子,荷尔蒙爆棚。 “要是拿不下第一名,我就把你挂你们校门口!” 傅偲一听,身体抖了抖,“哥,你要求好高啊,第一名……” 额头上的汗淌进了傅时律的眼睛里,他将脸别向盛又夏,“怎么不给我擦汗?” 第44章 小心,露点了 盛又夏特别想给他个白眼。 在她面前装什么生活不能自理,她拿起边上的毛巾,傅时律的脸凑到她面前。 “你自己擦。”盛又夏不动。 傅时律就跟没听见似的,鼻尖挂着滴汗。 傅偲在边上,愁眉苦脸地,“我就这么点水平。” “让你平日里多练练,你不听,倒是挺能吃。” 这人怎么这样,这是在说她胖了跑不动吗? 兄妹俩这么下去,说不定要先内讧,盛又夏用毛巾故意往傅时律的嘴上擦。 咸涩的汗水味进了他的嘴,男人虽然嫌弃,但是没躲。 他倾身凑在盛又夏的边上,微微眯着眼,似乎还一脸享受。 坐在后排围观的男大学生们又开始议论了,“我觉得系花都没她好看。” “何止是系花,校花都不够,可惜撬不到墙角了。” “那个男的……”傅时律的长相摆在这,他们实在没法攻击,“也就看着还行,说不定不行。” 傅偲心想他们什么胆子啊,都敢议论到傅时律的头上。 她赶紧冲着他们摆手、挤眼,傅时律脾气不好,惹毛了是要用球拍直接砸人脑袋的。 幸好比赛的哨声再度响起,傅偲见状忙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拖到了场上。 晋级赛堪堪结束,傅偲被傅时律强拉着闯进了决赛。 盛又夏方才研究过他们接下来的对手,那名女队员打球很强劲,实力方面绝对碾压傅偲。 决赛定在下午,傅偲为了保持体力,将盛又夏和傅时律拉去了食堂吃饭。 大学的食堂伙食倒是不错,很多菜可以自选。 傅时律到哪都是好胜心强的,他用筷子在桌面上不停点来点去,“一会注意这里几点,对方落点可能比较刁钻,你只要负责接得到球就好。” 傅偲小脸皱拢,傅时律这是非要把她这青铜带成王者啊。 “哥,我现在腿软手软。” “没出息。” 傅偲撇了下嘴,挺难受。 盛又夏给她夹了些菜,轻声安慰,“重在参与,进决赛已经很厉害了。” “嫂子,还是你对我最好。” “对你毫无要求,就是好?”傅时律身上没有多余的配饰,只戴了一块表。 但光是这一样,就足够衬得他高贵不可比。 “偲偲又不是职业选手,主要她的对手看着确实很强。” 傅偲忙不迭地点头,“那是网球社的社长,上周还去参加比赛的呢。” 傅时律筷子落定在餐盘内,抬起的眼望着盛又夏。 “你不会打球,也不了解怎么打,你可以多吃饭。” 行吧,这是嫌她话多。 尽管傅时律做足准备,但下午场的决赛还是输了。 傅偲顶多也算是入门水平,输就输了,盛又夏觉得没什么,她走过去想要安慰她。 但是对面的女生却走到球网跟前,话语里充斥着挑衅,“傅偲,我早让你乖乖认输的,你非要顽抗。” 傅偲输了球,本就情绪不高,她这会小脸都涨红了。 “你赢了就了不起啊?”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说我有多了不起?” 傅时律原本准备下场,听到这话折回去几步,他虽然对傅偲百般嫌弃,但也是个宠妹狂魔。 “你嘴巴里说什么?一场球就将自己封王称霸了,挺有能耐。” 女生看着傅时律的脸,这么好看,她还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只当他是傅偲的男友。 “她做什么都不行,学习成绩一般,球技这么烂还敢报名参赛,你不觉得她活该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吗?” 傅偲性子温和,平日里宠着她的人多,真遇上点什么事,就只有红眼圈的份。 女生讥笑连连,转身离开。 傅偲气得眼泪哗啦啦掉,“你,你——” 她手里的球拍突然被人拿过去,盛又夏从地上捡起个球,她手掌心往上抛起,球高高飞到了半空。 傅时律看到盛又夏振臂一挥,被拍出去的球带着势如破竹的力,落点精准,直接是砸在那个女生脚边的。 女生吓了一大跳,转过身盯向几人。 盛又夏往前走了步,用球拍轻轻地敲打着手,“我跟你打一局怎么样?” “你是谁?” “你别管我是谁,打不打?” 女生走了回来,两人隔着一张网对望,她的气势要嚣张很多,“当然要打,毕竟刚才的对手太弱,我这只算是热热身。” 傅时律看盛又夏方才那一下,可不像是不会打网球的人。 但至于真正的水平怎样,他完全不了解。 “偲偲,你到场下去等我,一会就好。” 傅偲鼻头红红的,眼里还有委屈,“嫂子,你行不?我怕你输……” 到时候会被这个人笑死的。 “输了赢了都无所谓,不过我会加油的。” 傅时律望向她的眼神里藏了些意味深长,他没有多说,带着傅偲去旁边的休息区等。 女生跟裁判员比较熟悉,让她临时加了一场球赛。 盛又夏脱掉外套,里面穿着浅灰色的短款卫衣,两人的争锋赛开始后,傅时律才发现,他又被耍了。 盛又夏不光会打,球风还很强劲。 主打的一个快狠准,几乎不给对方多拍相持的机会,球砸过去丝毫没有软绵绵的劲。 傅偲激动地大喊大叫,真是一雪前耻啊。 “嫂子加油,打扁她!打得她嗷嗷叫。” 女生的脸色也变了,旁边还有不少人在观战,其中还有她的球迷。 她当惯了风云人物,受不了被人这么压着打。 傅时律双手交握,食指在唇瓣上摩擦,目光紧盯着盛又夏在场上移动的身影。 “哥,早知道嫂子这么厉害,应该你们搭档上去的。” 傅时律闻言,脸黑了黑。 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挺强。 盛又夏一个侧身拉球,卫衣往上跑,露出一小节腰身,傅时律眼眸深沉下去。 四周传来哇的一声。 他蹭得站起来,直接喊了暂停。 裁判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盛又夏状态正好,也是满脸懵,“怎么了?” 她刚才那球打错了? 傅时律快步走到她身边,想要将她的外套给她系在腰上。“露点了。” 第45章 亮瞎他的眼 “我不要。”盛又夏要赢,系了这件衣服肯定是累赘。 但她身上的卫衣,傅时律嫌短,稍有点大动作就走光。 “那把它穿上。” “不行,热得受不了。” 盛又夏这会已经是满头大汗,晶莹的汗珠密布,她眼里有股腾腾的杀气,胜负欲被强烈地激发出来。 对面的女生不耐烦地催促,“还打不打了?不行,就算你输。” 盛又夏现在就想一板将她拍飞,她睨向傅时律的眼神坚定而锐利。 “你先下去。” 傅时律目光定住她,突然将自己的上衣扒了下来,众目睽睽之下,校园清净之地! 他将polo衫套到她脖子上,又拉起了她的手臂,给她将衣服穿好。 在盛又夏的震惊之中,四下响起了尖叫声。 “哇——” “大饱眼福啊!” 他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很长,能遮住盛又夏的臀,完美。 衣服还沾着他的体温,盛又夏的脸热得红扑扑的,傅时律看她额头上的汗在往下挂。 他用手里的外套给她擦了擦,“好好打。” 傅时律下场后,四周的骚动久久未平复,傅偲看他气定神闲地拿起他的外套,就这么真空穿上。 “哥。” 傅时律拉起了拉链。 “我看到好多人拍照了,你可能要在我们学校红一把。” 傅时律瞧她这眼圈微肿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眼泪擦干了?要不要再哭一场?” 傅偲哼了声,坐回去继续观战。 盛又夏虽然穿得奇怪,但球依旧打得稳,傅时律瞧不出来她体力这么好,那每回在床上怎么总是表现得累死累活? 女生的粉丝团眼看她落了下风,跑到场边大声呼喊,“萱萱加油,加油加油你最棒!” 傅偲一听,不乐意了,扯着傅时律的手臂,“哥,我们一起喊。” 傅时律做不出这种事,将手抽了出去。 “喊几声又能怎样,也不会让她的水平突飞猛进。” “你真是的!”傅偲抱怨完,挥舞着双臂给盛又夏加油。 很快到了盛又夏的盘点,傅时律就挺佩服她这发球本事,角度刁钻得很,不知道从哪学来的。 对面的女生必须接住这个球,不顾一切扬拍,但脚步没跟上。 她脚踝咔嚓扭到了,整个人栽倒在场上,痛得抱住脚叫唤起来。 “啊,好痛,我的脚。” 盛又夏擦把汗,看来比赛没法继续了,所谓的输赢也分不出来。 她回到场边,将拍子递还给傅偲,一只水瓶突然递过来,瓶口已经碰到了她的嘴。 盛又夏忙伸手接过,跟傅时律说道:“谢谢。” 她喝了两口后,才察觉到这水被人喝过,这会就剩个底了。 “谁的?” “我的,”傅时律回答得挺理所当然,“怎么了,嫌弃?” 盛又夏明明买了好多,何至于要给她一瓶喝过的。 她嘴上没说,但是将瓶盖拧回去后,把水放回了位子上。 傅偲不顾她全身的汗,抱着她往她身上蹭,“嫂子,我好崇拜你啊,你改天教教我打网球好不好?” “行啊,周末一起打。” 傅时律还在盯着那瓶水看,表情不大爽。 受伤的女生被抬走了,傅偲继续方才的话题,“嫂子,你要跟我哥联手,冠军肯定是你们的。” 盛又夏头发都松散掉了,“我打的也就一般般。” “凡尔赛了吧!” 她将头发重新绑起来,傅偲这边已经输了,也就没有下一场了。 “现在是要回家吗?” 傅偲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好啊。” 她挽着盛又夏要走,冷不丁有个人过来,挡住了她们的路。 男生长得粗犷,看上去也挺凶,“把人脚弄成这样,就想走?” 傅偲躲在盛又夏的边上,探头探脑,“他是那人的男朋友。” 盛又夏刚想说话,手臂就被人扯住了,傅时律将她往身后带了把。 他拦在男生的面前,身高优势压在那,眼神冷到蚀骨,“没人碰她,还需要对她负责么?” “可……”男生瞬间弱了一头,“她是为了接球才把脚扭伤的。” “有人要是喝口水呛死了,该怪谁?” 傅时律手掌伸过去,拨开条路,握着盛又夏的手掌往外走。 她掌心里的汗水还没干透,交握在一起的手是滚烫的,盛又夏跟着他走出体育馆。 她想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还给他。 “穿着,挺好看的。” 卫衣叠加polo衫,什么神仙搭配。“那你怎么办,就这么光着回家?” 傅时律将外套拉链拉到顶了,几乎碰到下巴,一张俊颜仿若雕刻而成。 “我有穿衣服,没人看得到里面。” 几人往校门口走去,一路上不少学生,傅时律没忍住,“你网球是跟谁学的?” “我爸给我找的老师,打小就练,不过我就属于每样学一点,但是都没有学精。” 这要不是自己的亲嫂子,傅偲高低都得给她两脚。 “嫂子,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 盛又夏忍俊不禁,至少在她看来,她学得确实都不精。 继母打小对她的要求很明确,长大后是一定要跟人联姻的,所以不管盛又夏喜不喜欢,倒真是逼着她学了不少。 “救命啊——救命!” 一阵尖锐的惨叫声冲破人群传来,盛又夏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校门口围着的人群散开了。 地上有血,四处都是逃窜的学生。 有人拿着一把刀子,看见谁就捅谁。 盛又夏忙推了把傅偲,“偲偲快跑!” 赶紧离开这儿,找个能锁门的地方躲起来。 她转身往校园内跑,但是傅时律好像没有跟上,因为他们握着的手松开了。 盛又夏急忙停住脚步,转身见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傅时律!” 男人仿佛没听见。 盛又夏急得跑回到他的身边,吊住了他一条手臂,“跑啊,你干什么呢!不要命了是吗?” 她那么用力地拖他,男人也只是退了很小的一步。 他身体都是僵硬的,双腿更像是被钢钉扎在原地,盛又夏看到那人已经朝着他们冲过来了。 她急疯了。 “傅时律!” 第46章 你眼睛要出了问题,不找我,还想找谁? 所有的人都在逃,只有他,像个毫无灵魂的傀儡。 杀红了眼的男人,一下就有了明确的目标。 他攥着匕首的手,已经分不清本来的颜色。 盛又夏用尽全力推一把傅时律,男人挥刀砍下来时,傅时律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起手臂去挡。 但盛又夏眼看刀尖要落在他的手臂上,那么混沌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你的手,当心!” 她居然挡到了他的面前去,双手抬着男人的手腕,只是那人比她高,也壮,手臂跟铁锤般浑身是力。 盛又夏那点力量,根本抵挡不住,刀子如果落下来,直接就会砍到她脸上。 傅偲慌里慌张跑出去两步后,又折回来,“嫂子!” 她害怕极了,但她还是想冲过去帮忙。 幸好傅时律及时反应,一脚踹在男人肚子上,将他踢出好几步。 男人脚步踉跄着倒在地上,但手里的刀子还紧握着。 盛又夏太知道了,这个时候要是不补刀,他还得爬起来害人。 她一个箭步往前冲,傅时律只看到她的影子,着急想要抓时,一片衣角都没握住。 “嫂子,你快回来啊,我们赶紧跑。” 傅时律心跳猛地加剧,那是强烈的害怕失去的感觉,仿佛在这一瞬间,心都是空的。 盛又夏趁着男人刚摔倒,一脚用力踢在他脑袋上,那人手里的刀落地,人也变成了半昏迷。 她垂在裤沿处的手在颤抖,但紧接着,她的手被握住了。 一条手臂压在她身前,盛又夏后背靠进了温暖的胸膛,搂住她的臂膀越收越紧。 她耳边属于傅时律紧张的呼吸声,也渐渐加重。 “嫂子,呜呜呜——”傅偲跑了过来,满脸紧张。“你没事吧?” 盛又夏重重呼出口气,“没事啊,别怕,一点伤都没有。” “我吓死了,怎么会这样?” 学校的保安冲过来,将行凶的男人按住。 救护车和警车都来了,校园里那条必经之路上荼蘼了血色。 傅时律松开她后,让她转身面向自己,“手呢,我看看。” “没事。”那把刀根本就没碰到她。 傅时律将她的袖子推上去,仔细检查一遍。 “谁让你往前冲的?”语气里,其实还是后怕的。 傅偲跳了出来,“哥,嫂子冲过去还不是为了你吗?你当时站那都不动,差点被人砍死了。” 男人的唇瓣蠕动下,阳光照出一张惨白冷清的脸。 他的表情都被揉碎掉了,傅时律什么都没说,朝着校园外走去。 盛又夏跟在后面,见他要开车,她从他手里拿过了车钥匙。 “偲偲,我先送你回家。” “嗯,谢谢嫂子。” 车子开回到傅家,高校捅人的新闻已经传得到处都是。 秦谨赶紧看看几个孩子怎么样了,“我刚得到消息,还好你们都没事。” “妈,我吓死了,那人就在我们面前,我差点就没命回来了。” 傅偲捂着受惊的小心脏,她方才在车上,已经从班级群里得到了一些消息。 “听说是一位学姐的家长,学姐谈恋爱被男朋友打了,家长认为是学校的问题,是学校不肯处置那个男生。” 但两人租住在外面,有些事学校管不了。 也不知道背后又发生了什么,那名家长就做出了这么过激的事。 秦谨听得心惊胆战,寒毛直竖,她看向沙发上的傅时律,却见他双手紧紧交握,右手抖得不成样子。 “时律,没事吧?” 盛又夏也注意到了。 傅时律轻摇头,“我上去歇会。” 傅家留有他们的房间,傅时律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秦谨一脸担忧,“夏夏,你多开导开导他。” “妈,正好有件事我也想问您。”盛又夏想了一路,始终觉得不对,“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盛又夏将他当时的情况告诉了秦谨,“他那会一动不动,出乎我的意料,但我觉得他不像是会被这种场面吓倒的人。” 秦谨身子往后轻靠,手掌握成拳,轻轻敲打着前额。 “之前,时律遇到过医闹。那名病人的眼睛已经恢复得很好了,可以说,能做到这样算是奇迹了。” “但他不满意,说因为太穷没给红包,所以没人给他好好治。” 这事说出来,秦谨依旧心有余悸。 “他借着复诊的机会,冲进了时律的办公室,当时正好时律的老师也在。是他最先发现不对,挡了那致命的两刀。” 盛又夏满目震惊,牙关咬在一起,在发抖。 “那老师最后……” 秦谨面色悲伤,很多话堵到喉咙口,最终成了两个字。“走了。” 盛又夏呼吸声加重,胸腔内积压着郁气,怪不得。 “妈,我上楼看看他。” “好。”秦谨求之不得。 来到楼上的卧室,盛又夏直接推门而入,傅时律坐在一张桌子前,她走过去几步,看到桌上摆着一个相框。 那应该就是傅时律和他老师的合影。 她靠着桌沿,语气故作轻松,“晚饭在这吃吗?还是回家?” 傅时律淡淡地应声,“随便。” 他的右手放在腿上,这么久了,还在抖。 “你看你,平时都不擦护手霜的吗?”盛又夏握住了他的手,指腹在他手背处摩挲。 傅时律想把手抽回去,“我想一个人待会。” “不行,不允许。”盛又夏握紧了他的手指,从包里摸出一支护手霜。 她挤了些乳霜在他的手上,决口没提别的事。 “男人的手也要好好保养,你这皮肤有点干。” 傅时律情绪不高,但还是有反驳她的力气,“胡说,我一天要涂好几次。” “那就是没有好好按摩,今天便宜你了。” 盛又夏顺着他手背处的筋骨往下按,指尖按住他凸起的关节处,然后是指骨。 她的动作细腻且舒缓,揉捏过每一寸,哪里都没落下。 “傅主任这双手是真好看,不光好看,还很有用。” 盛又夏抬起眼帘,看他,“我的眼睛要是瞎了,能让你给我看就好了。凭着傅主任的本事,患者会很安心的。” 傅时律听她这话有些奇怪,“你眼睛要是出了问题,不找我,还想找谁?” 第47章 给他过生日 盛又夏只是笑了笑,“那在我眼瞎之前,你要保护好你的双手。” 傅时律绷紧的关节渐渐放轻松,他另一只抬起的手握住了盛又夏的手臂,将她拉近自己跟前。 “我看看你的眼睛。” 盛又夏忙掩饰着惊慌,没有同他对视,只是盯着男人高挺的鼻梁看,“我眼睛有什么好看的。” “帮你检查下,万一有眼疾呢?” 盛又夏弯着腰,他们平日里也有对视的时候,但傅时律这会看她,更像是一个医生在看着病人。 “我眼睛好好的,哪来的疾病。” 盛又夏始终没敢正眼看他,她几乎靠到他身上去了。 有时候,她会有那么一点痴心妄想,从心底的最深处攀爬出来。 “我要眼睛真有病,万一也需要眼角膜,那我可以排梁念薇前面去吧?” “我可是傅太太,怎么着都要先轮到我。” 她倒是喜欢事事都拉着梁念薇。 傅时律将手放到盛又夏的身前,手指勾住她的领子,“不是所有人眼睛有问题,就都要做角膜手术。梁念薇不一样。” 他的意思是,梁念薇情况太危重,不一样。 但这话听在盛又夏的耳朵里,就是梁念薇和别人不一样。 她推掉傅时律的手,退开了身,他右手好多了,却还心心念念方才的事。 “当时那么危险,为什么会不顾一切挡到我面前?” 这话将她问住了,盛又夏只知道是下意识的反应,也许是对这个男人的爱还没消散。 可他一直都清楚她是爱他的,却没给过她任何的回应。 他的心里只装得下一个梁念薇。 “我没想那么多,你可以夸我善良,因为就算换了别人,我也会这么做的。” 傅时律眉头一点点打成死结,“哪怕是陌生人?” 盛又夏盯着他的眼睛,她似乎从他的眼底看到了一点希冀。 她点点头,“嗯,是。” 男人眼底滋生出的那点火苗,瞬间被浇熄,所以她在意的并不是他,“呵。” 傅时律嘴里溢出轻哼,“你还挺博爱,是圣母吗?” 他不能接受在盛又夏的心里,他和别人的地位居然是一样的! 第二天,捐献眼角膜的家属约了盛又夏见面。 她虽然知道这是在冒险,但还是去了,如果没到万不得已,胡阿姨不会来见她。 两人约了个隐秘的地方,盛又夏走进包厢时,胡玉已经到了。 “胡阿姨。” “我到现在还没送兵兵走,因为那对眼角膜,我肯定是要留给你的。但这两天医院里出现了一拨人,他们盯得很紧……” 盛又夏搀着她先入座,“兵兵他……” “我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别安慰我了。倒是你,该怎么办啊?那帮人好像来头不小。” 胡玉抓紧了盛又夏的手,“就不能明说我要捐给你吗?” “不能,”盛又夏太清楚傅时律的手段了,“那样的话,他们会防着我,我就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胡玉满脸的伤心,她盯着盛又夏的眼睛看。 “你妈妈以前救过我,我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还了她的恩情。最主要的是,兵兵的眼睛给了你,我高兴……” 这也算是上天对盛又夏的眷顾吧。 在她拿到了所有的资料,做了一番调查之后,才发现胡玉居然是盛母以前资助过的人。 “胡阿姨,这样吧,到时候您想办法将兵兵带回家,剩下的事我来安排。” 盛又夏绞尽脑汁,这对眼角膜,她说什么都不会让给梁念薇的。 胡玉被折磨得头发白了大半,但她要吊着最后一口气,帮助盛又夏。 “我儿子的眼睛,我说了算。但就像你说的,就怕有个万一……” 如果傅时律真的耍了手段,那盛又夏只能等着瞎掉了。 胡玉伸出手,粗糙的手掌紧紧地握住盛又夏。 “我把兵兵带回家,死也要死在家里,到时候全部的亲戚都叫过来,他们看不住。这是最好的机会,你千万别错过!” 一个母亲,要忍受多少的痛苦,才能接受她儿子的离去? 盛又夏回握住了她的手,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好。” 背水一战了。 回到家,窗外阴雨蒙蒙,盛又夏的眼睛好像也蒙了一层雾。 傅时律从医院回来时,看到她坐在床上发呆。 他有些装模作样地问,“今天几号?” “不知道。”盛又夏懒懒地回答。 男人对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满意,“你不会看看?” 她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傅时律走过去挡住了她的视线。 “为什么要问日期?难道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盛又夏小脸轻仰,怎么看他的脸色挺难看呢。 傅时律有了情绪,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白衬衣下的腹肌好似都绷紧了。 “没什么!” 他抬腿就要去浴室。 盛又夏叫住了他,“明天是你生日,晚上会回来吃饭吗?” 傅时律脸上的冷冽,如初雪融化,嘴角禁不住上扬。 她原来是记得的。 “嗯,回。” “那我亲自下厨,做西餐吧,可以吗?” 她下厨的水平也不怎么样,但明晚打算大显身手一番。 傅时律单手抄在裤兜内,“难吃的话,我就不吃。” 盛又夏没法打包票,甚至打起了退堂鼓,“那就约在外面?我定个西餐厅吧。” 她说着,将手摸向了手机。 傅时律赶忙出声制止,“你有点诚意吗?” 真是大写的服,“行,那我尽量做得好吃,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傅时律提前把时间都空出来了。 季星堂打电话过来说要给他庆祝生日,也被他拒绝了,稀罕啊,居然说要在家里过。 盛又夏给他备好了生日礼物,还给阿姨放了假。 傅时律进屋,看到家里还做了一番布置,餐桌的花瓶里插满鲜花,还挺幼稚地摆了生日快乐的气球。 盛又夏在厨房里忙得手忙脚乱,一身狼狈。 “可以吃了吗?饿了。” “马上!” 她太贪心了,做的菜太多,时间明显超出了预期。 傅时律盯着她忙碌的身影,一瞬间,让他觉得这应该就是夫妻的样子。 这种感觉,他以前从来没有过。 可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第48章 他,还是丢下了她! 他看眼来电显示后,面色微凝,没接。 盛又夏背对他忙着,“谁啊?” “不重要。” 傅时律走进去,这是什么搭配?有炒菜,有西餐,好像还煲了汤。 “你先把菜端出去吧,我马上好。” 傅时律手放到盘子上,还是烫的。 他的手机一直在响,大有他不接,就不停歇的架势。 盛又夏变得心不在焉起来,听到男人的脚步声出去后,他还是接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一个字没听见。 但她看到了傅时律的脸色在泛冷,盛又夏将煲好的汤端出去。 “谁打你电话啊?洗洗手吃饭了。” 傅时律嘴角绷着。 盛又夏其实已经猜到了,“天大的事都得推了,哪个病人这么不懂事,下班了还不放人自由吗?” 那边的人,不吱声了,但她隐约听到了哭声。 盛又夏轻拽傅时律的手臂,声音都快成夹子音了,“老公,吃晚饭啦。” 她故意说得挺大声,毕竟要确保打电话的人听清楚。 可傅时律紧接着的一句话,几乎兜头给了盛又夏一盆冷水。 “我马上就过来。” 盛又夏至少以为,今晚会是个意外,她眼睁睁看着傅时律掐断通话,来不及熄灭的屏幕上,显示着‘梁念薇’三个字。 “你要走吗?” “嗯,病人紧急出了点状况。” 盛又夏没有拆穿,“我都做好了,牛排也好了,那就吃几口再走?” 傅时律手指在坚硬的手机上敲着,他去一趟很快,应该马上就能回家。 “等我回来慢慢吃,你要是饿了,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桌上摆着个冰激凌蛋糕,再不吃会化掉。 还有那些鲜花,这会最是娇艳欲滴的时候。 这是盛又夏给傅时律过的第一个生日,没过成,也就意味着以后都不会有了。 他看得出来她不高兴,换了谁都不会乐意的。“一个小时以内,我肯定回来。” 盛又夏心口的窒闷没有那么强烈了,毕竟,绝望不单单是因为一句话、一件事。 她解开围兜,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却好像是把捆着自己心的绳子也给解开了。 “快去吧,大晚上的没有值班医生,病人有事找你也是正常的。” 傅时律扫过桌上的蛋糕,目光有些触动。 “等我回来吹蜡烛。” 他想着早些回来,走得就挺着急。 厨房里还在煎牛排,盛又夏过去关火,手不小心被烫了下,手腕立马出来一块红的。 她没有等傅时律,男人的嘴最会给空话了,不是么? 盛又夏每个菜都尝了点,不说美味佳肴吧,味道还算不错。 她将蛋糕拉到自己面前,将蜡烛插好,点上火。 虽然不是她的生日,她许了愿望也没用,但盛又夏还是双手交握,闭上了眼睛。 一愿离婚顺利。 二愿手术顺利。 冰激凌都化了,入口还是冰凉的,牙齿都能被冻掉。 盛又夏更加确定了这个婚,非离不可。陷在这样的婚姻里,只会让她痛苦,渐渐地失去自我。 从傅时律离开到现在,她数好了时间。 说了一个小时,那就等到他最后一分钟。 盛又夏嘴里默默倒数,等她数完最后一个数字,她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地站起身。 扔蛋糕,倒菜,一气呵成。 那个电话,是梁母打的,确实是梁念薇这边出了点状况。 傅时律给她紧急做了处理,被推回病房的时候,她眼睛蒙着纱布。 她攥住床单,声音慌张而急迫,“我的眼睛是不是恶化了?时律,会不会等不到眼角膜?我不想永远当一个瞎子。” 梁念薇这样的情况,确实很不乐观。 “你别多想,手术就在不久之后。” 梁念薇是真急啊,她好怕有什么意外,万一做不了手术呢? “我真的害怕,你可以陪陪我吗?” 她伸出手,想要拉傅时律的手掌。 她只是想要个安慰罢了。 但梁念薇的手顿在半空中,没等到回应。 就在她失落想要收回时,傅时律将一包纸巾塞到她手心里。 “……” 他找不到别的东西给她,“你要怕,你就捏捏它,解压。” 傅时律看眼腕表,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他再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上居然没有一个未接来电。 “你按时吃药就好,我得回去了。” 梁念薇唇瓣动动,但是不好强留,眼泪这东西也不是每次都有用的。 “大晚上的还要这么麻烦你,对不起。” 傅时律有点心不在焉,交代梁母晚些给她换药的注意事项后,就走了。 他的车子在马路上驰骋,就跟一道闪电似的。 旁边车道的人落下车窗在骂娘,“有钱了不起啊!老婆给你戴绿帽,着急去捉奸吧!” 傅时律其实不是第一次放盛又夏鸽子,刚结婚那阵,她让他跟她一起回盛家,他都没有做到。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盘住方向盘,眼看着指针在往上甩。 傅时律赶回到西子湾,车子刚要开进去,就看到门口有条狗,正摇着尾巴吃得欢。 傅时律觉得奇怪,家里没有养狗,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 再说,地上能有什么吃的? 傅时律轻按喇叭,那条狗不给他让路。 他推开车门下去,想要一看究竟。 及膝大狗的脑袋,几乎都埋在一个大盆里面,傅时律看清楚了里头的东西。 有鸡,有牛排。 他抬起腿踢向狗肚子,狗不情愿地挪了步,龇牙咧嘴地冲他狂叫。 “汪汪汪——” 它以为傅时律要跟它抢吃的。 男人伫立在原地,脸上阴森森的。他车子就丢在门口,快步冲着屋里走去。 楼下没人,盛又夏已经上楼了。 傅时律走进房间,看到她这么早就睡下了。 他将外套脱掉后,随手丢在一旁,他来到盛又夏的床边,弯腰盯着她的睡颜。 她并没有睡着,眼睫毛还在颤动,装得一点不像。 “我回来了,我蛋糕还没吃呢。” 盛又夏脸在枕头上蹭动,依旧没睁眼。 “没了,被我吃完了。” “一整个都吃完了?” 盛又夏说:“分了邻居一点。” 其实是分了邻居家的狗,一点。 第49章 离婚的念头,彻底种了下去 傅时律在床边坐下来,床头灯亮着,盛又夏的整张脸笼罩在光里。 那光线,顺着她高挺的鼻梁往下滑。 “生气了?” 盛又夏眼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看他,她的表情波澜未动,“你还不睡吗?” “还早呢,九点没到。” 傅时律想跟她解释,“我一忙完就赶回来了。” 但她一口吃得没给他留。 “噢,医院那边顺利吗?” 傅时律轻握住盛又夏的肩膀,手指从她的肩胛骨往下摸。 他总是喜欢摸她,不论是身上的哪一寸,总能让他爱不释手。 傅时律不知道,这算不算对她上瘾了。 “不算顺利,治标不治本。” 盛又夏不着痕迹撇开他的手,在被窝里翻转下身体,“梁念薇的眼睛还能撑多久啊?” 她语气淡淡的,软软的,就像只是在随口一问。 “如果一个月内做不了手术,可能就永久失明了。” 傅时律肚子里空空的,他刚才去厨房看了眼,盛又夏连碗汤都没给他留。 他手滑进被窝,攥住盛又夏的手腕,“有没有吃的给我弄一点,什么都行。” “我以为你不回来,我都倒了。” “倒哪了?” “就垃圾桶里。” 简直是在胡说,她分明拿去喂狗了。 傅时律掀开被子,将她从被窝里拖出来,一年才一次的生日,当然不能这么过去。 “那就陪我出去吃,我请你吃大餐。” 盛又夏压根没这份心思,她忙碌了整个下午,买菜、配菜,查视频究竟该怎么做,到头来,也就换来两声狗叫。 “我不出去了,我穿着睡衣,不想换。” 傅时律没有勉强,但还是拉着她往外走,“那就在家吃。” 她被他带到楼下,家里还剩些食材,可盛又夏不想做。 “过生日要吃面的,要不我给你煮碗面?” 傅时律没有因为她的敷衍而不悦,这种时候,有的吃就不要挑了。“好。” 盛又夏在锅里放了水,她连个底汤都没准备,煮烂后的面条捞起来放到碗里,又放了生抽和醋,白开水一冲,搅拌搅拌。 跟猪食似的。 她回到餐厅,将面放到傅时律的面前,“好了。” 真是,太记仇了。 最简单的番茄鸡蛋面或者青菜面,他都不配吗? 傅时律觉得有些好笑,筷子捞起面条,清汤寡水,当然也别指望有多好吃了。 他放在边上的手机显示有视频进来,傅时律看了眼,拿过来接通。 “喂,妈。” “儿子,生日快乐啊,快让妈看看吃了什么好东西。” 傅时律拿起手机,将脸正对着镜头,他嘴角若有若无地勾着。 “嗯,确实有不少好吃的。” 秦谨一早就知道,要不是盛又夏说要在家吃,她早打电话让他们回去了。 “夏夏买菜的时候打电话给我了,问我哪种鸡适合炖汤,我看她买了不少的。你说你多有福气,老婆亲自下厨。” 傅时律眉角轻展开,“嗯,确实。” 盛又夏从旁边探过个脑袋,跟秦谨打了招呼。“妈。” “夏夏辛苦了,快让我看看都做了什么。” 盛又夏接不住话,毕竟餐桌上除了一碗面之外,什么都没有。 秦谨又拉了傅偲过来围观,“你学着点,看看你嫂子多爱你哥,还会做很多菜。” “时律,给我们看看啊。” 傅时律总不能给她看酱油面。 “妈,就这样吧,菜都要凉了,我们得吃晚饭了。” “你也太小气了。” 傅时律只好找个借口,糊弄过去,“菜是做了不少,但是卖相不大好看,夏夏第一次做,她不好意思。” 盛又夏看到视频中,她的那张脸微僵。 毕竟他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地叫她,从未唤过一句‘夏夏’。 傅时律将她拉近到身后,抬起她的手,让她环住自己的脖子。 这么看着,两人很亲密。 傅时律拍拍她的手臂,示意她靠过来。 在傅家人的面前,他们向来都很有默契。盛又夏下巴搁到男人肩膀处,肌肤相贴,秦谨最喜欢看到这一幕了。 多养眼。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来个烛光晚餐吧。” 盛又夏冲那头的人挥挥手。“妈再见。” 视频刚掐断,盛又夏就要退开身,傅时律握住她的手腕,没给她退回的机会。 “傅太太,消气了吗?” “傅先生,你的面要烂掉了。” 盛又夏依旧趴在他背上,她那么瘦,但是该凹凸的地方,毫不含糊。 甚至傅时律还能感受到她胸前的温度。 他拿起筷子,吃得很勉强,对傅时律来说,从小就是锦衣玉食的主,他就从来没吃过这种犹如泔水一样的东西。 当然,盛又夏也不会因为他吃了这两筷子面,就心怀欣喜。 离婚的念头一旦种下去,就再也不会拔除。 “你许个愿吧,这是仪式感。” 盛又夏趁机将手抽回去后,坐到了傅时律旁边的椅子上。 胡玉那边她基本上都安排好了,那么在手术之前,就得抓紧把离婚办了。 傅时律不相信许愿这种事,但还是作势闭起了眼睛。 盛又夏猜,他的愿望肯定跟梁念薇有关。 她手掌轻遮住一侧的眼帘,等她的眼睛好了,等她离婚了,她一定要离这个男人远远的。 看不见,就不会想,不想,就不痛。 他许完愿,盯着盛又夏看,她只能问了句,“许什么愿了?” “你猜。” 盛又夏巴不得把他的嘴巴塞起来,“那可不能说,会不灵的。” 傅时律心下还觉得奇怪,他居然真的许了个愿,那愿还跟他和盛又夏有关。 他想,能尽早要个孩子。 那碗面他没吃完,就说是饱了,傅时律还记得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他擦净嘴,把手伸到她面前。 “礼物呢?” 她不可能连礼物都丢了吧? 盛又夏嘴角轻轻地牵动下,“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呢?” “你别告诉我,你没准备。” 怎么到了这会,才来问他喜欢什么? 盛又夏手掌撑着脸侧,她送和不送,对他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拿起边上的手机,输入一串数字。 傅时律很快收到了来自于她的转账,备注‘生日礼物’。 是9999。 毫无诚意! 第50章 是不是有秘密,瞒着我? “盛又夏,你就送我这个?” 他是缺这一万块钱吗? “不满意?我觉得给钱最实用了,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傅时律原本蠢蠢欲动的心,就感觉被人一锤子捶到了地上。 “你还不如什么都别送。” 枉他猜了一天,猜她会送怎样的礼物。各种都想过,就是没想到直接转账的。 傅时律的脸肉眼可见的冷下去。 “今晚阿姨不在,家里的活要分工做,我给你煮了面条,那锅和碗你得自己洗。” 盛又夏打个哈欠,从椅子上站起来。 贸然提离婚,傅时律恐怕不会答应,她还得做点什么事,推他一把。 今晚她不想和傅时律说话,干脆继续窝到床上睡觉, 男人贴过来时,感觉身上都没擦干,他抱住她正好,她的干衣服帮他擦掉了清爽的水渍。 但盛又夏觉得自己,变得黏糊糊了。 她肩膀挣扎,傅时律手臂搂住她,她是典型的丰胸小细腰,他越收越紧,那腰细的,都没什么存在感了。 盛又夏怀疑他是有点变态因子在身上的,“你想把我勒死吗?” “你太软了。” 身体的每一处,都值得被好好探寻。 盛又夏暗忖,这男人总不能在梁念薇身上,一点好处都没沾过吧? 眼瞎又不影响找乐子,傅时律以前对她爱搭不理的时候,就挺好的。 第二天,盛又夏醒来,胸前被一只手臂压得快扁掉了。 她推开男人起身,拿了桌上的手机看眼,这么早,居然已经有未接来电了。 盛又夏回拨过去,她走到窗边,遥望远处的景致。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声音,“你多久没回家了?你爸天天念叨你,总不能让我们来看望你吧?” 盛又夏不想回到那个家里,哪怕只是去吃个饭,都不愿意。 “我最近很忙,过阵子。” “你这是翅膀长硬了,彻底从盛家飞出去后,觉得我们这些亲人对你就再无用处了,是吗?” 那边的后妈早该想到,别人家的孩子养不熟。 况且盛又夏与人不同,她性格凉薄得很。 “我们少见见面,不是挺好?”非要逼得盛又夏把话都说透了。“你也没有多想见我,我也是。” 那头轻顿下,总算把目的说出来了。 “你就这么没本事,一年了,还收不住傅时律的心。你们结婚至今,他还没回过盛家。” 这种事,说出去都是个笑话。 盛又夏刚要开口,背后就贴过来个人,傅时律手臂撑到玻璃上,她只能跟着他的力,往前走了步。 “谁啊?”男人在她耳边低语。 盛又夏语气挺无奈,“我家里。” 后妈听到了他的声音,直接在电话里邀请,“时律,这两天有空回家吃个饭吗?跟夏夏她爸喝喝酒,我们都很欢迎你的。” 傅时律在盛又夏的颈窝内蹭着,然后头一偏,望入她眼中。 盛又夏知道他肯定不会去的,想要一口拒绝。 但是傅时律却用唇语在问她。“去吗?” 当初就连回门,他都没配合,现在又是几个意思呢? “夏夏,就明晚吧怎么样?”后妈趁热打铁。 盛又夏收回手,冲着傅时律摇头,用唇形说了个‘不’字。 都要离婚了,更没必要回去。 傅时律也没料到,她居然是不乐意的,他将手机接过来,不愠不火,“我最近很忙,有空了再说吧。” 真是高傲,就算不叫妈,阿姨总得称呼一声吧? 电话里的声音,还得赔着笑,“那好,下次再来也行。” 傅时律对盛又夏的手机,似乎挺感兴趣的,他没有第一时间还给她。 微信是最有可能发现桃花的地方,傅时律刚点进去,盛又夏就抓住了他的手。 “你干什么?” “你的密码换了,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他前两天刚试过,但上次的密码已经进不去了。 盛又夏没有表现得火急火燎,生怕被他看出点什么。 虽然有些消息她都是看完就删的,但手机这玩意,禁不起细查。 两人拉扯间,一条微信正好跳进来。 是个卡通头像,从语气和发来的表情包看,年纪应该还小。 “姐姐,别忘了晚上的家庭聚会噢。” 傅时律只是扫到一眼,手机就被盛又夏夺回去了。 “你晚上要去哪?” 她掐熄掉屏幕,头发松松散散披在身前,没有妆容感的脸上,真是干净,皮肤透得水亮亮的。 “不一定去呢,到时候再看。” 既然是家庭聚会,她倘若要去参加,难道不该把他带上吗? 他想不想去是他的事,但她问都不问! 盛又夏到了工作室,小徒弟给她泡了杯清神的花茶。 “谢谢。” 她打开包,手指摸到里面的盒子,“安清,送你个东西。” “师傅,这又不过年又不过节的,我多不好意思啊。” 盛又夏将东西递过去,为了傅时律的生日礼物,她绞尽脑汁,但最终连送都没送出去。 安清接过手,啪地将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枚领带夹,外形很有设计感,安清想到一句话:猗猗修竹,非草非木。 盛又夏是觉得林中苍竹,很配傅时律。 “这……师傅,这是男人用的吧?” “嗯,不过你可以去换成别的首饰戴,出点加工费就好。” 安清拿在手里仔细看眼,是纯金的,挺有重量,最重要是镶了钻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盛又夏看她不好意思,她挥了挥手。 “你拿走,要是不喜欢,你就帮我扔掉,我不想看见。” 如果扔掉一个男人,也能像扔东西这样简单就好了。 晚上的时候,盛又夏还是去了酒店。 妈妈走后,叔婶对她都很照顾,她没理由连个家庭聚会都缺席。 走进包厢,盛修明和崔文姗都在,盛又夏过去打了招呼。 “爸,阿姨。” “夏夏来了,”崔文姗望眼门口,对于她一个人出席这种事,她早就见惯不惯了。“时律还是忙?” 盛又夏只能说,他有台手术要做,赶不过来。 崔文姗眼露嘲讽,连个男人都抓不住,“他何止是今天忙,跟你结婚以后,就一直在忙。” 第51章 替她出头了 盛修明让她少说两句。 “夏夏虽然嫁出去了,但我是希望她能过得好,时律连一起吃个饭的面子都不给,你能指望他对我们女儿真心吗?” 盛又夏坐在位子上,听着她说,我们女儿。 挺讽刺的。 叔叔婶婶招呼服务员开始上菜。 盛又夏没看到小弟,崔文姗对儿子也管得严,八成在家做功课呢。 “夏夏,你给时律打个电话。”崔文姗似乎觉得,她丢脸丢得还不够。 “他手术的时候,肯定不会接的。” 盛又夏想不通,一家人吃个饭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累呢? 崔文姗保养得当的脸上,挂满笑意,她太懂得适可而止了。 她就是这样厉害的角色,所以别人都会夸她是个好后妈,对盛又夏是视如己出。 她还特别会照顾人,哪怕在人前,她都毫不掩饰对丈夫的体贴、温柔。 崔文姗给盛修明倒茶,将碗筷都给他布置好。 “我姑妈家的女儿,刚结婚不到两个月就怀上了。” 盛又夏眉心轻跳,她是不是得准备两句话,刺挠回去? “都说夫妻恩爱的人,很容易就会有孩子。” “夏夏,我还年轻,还能帮你带带孩子呢。” “你跟时律之间,要是不论你去哪,他都能跟你一起,那感情就差不了。” 傅时律在门口站了一会,这样的角度望进去,盛又夏正好背对他。 脑袋微微耷拉,跟面对他时的模样完全不同。 平时不挺能耐吗?现在被人家喂了一嘴阴阳怪气的话,怎么焉了? “先生,您是要进这个包厢吗?” 服务员被挡住了路,礼貌地询问。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抬头望去。 盛又夏看到盛修明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大家神色变化都挺大。 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扭头望过去,男人的身影正好压过来。 盛又夏一脸吃惊,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你?” “我不是让你先来,说我动完了手术,我直接从医院过来吗?” 真是睁眼说瞎话呀。 但同桌的长辈都起身了,争相要给傅时律安排座位。 他手掌朝着盛又夏旁边的椅子上一搭,将它轻轻往后拉开。 叔叔婶婶高兴极了,甚至觉得脸上很有光,谁都知道傅时律虽然行医,但傅家的背景却是一般的豪门都高不可攀。 “时律,你要喝什么酒?” “不用了叔叔,明天还要看诊。” 他脱了外套,想要将衣服搭在座椅上,崔文姗见状忙叫了盛又夏一声,“还不把时律的衣服去挂起来?” 盛又夏想伸手去拿,手掌却被傅时律握住了。 她的手指冰凉,男人的掌心却是温热热的,“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他随手就把衣服丢在了靠背上。 盛修明这个老丈人看到女婿,自然也高兴,这么看来,小夫妻的感情是不错的。 “不喝酒也行,那就喝饮料。” 婶婶亲切地招呼,将新上来的菜转到他们面前。 “夏夏,你跟时律都别客气,快吃。” 盛又夏话很少,除了偶尔说句谢谢外,几乎不插话。 崔文姗见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她笑意盈盈地望向盛又夏。 “我们家夏夏打小就多才多艺,钢琴弹得也好,要不让她弹一曲怎么样?” 盛又夏仿佛被拉回到小时候的记忆中,她学得多,每晚都要练到很晚。 崔文姗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好后妈,一有出风头的机会,就要让盛又夏出来表演。 有一次,因为临时出门没带义甲,古筝弹得太久,手都差点割烂了。 傅时律目光扫向了包厢角落内的那架钢琴。 “我不想弹。”盛又夏直接拒绝了。 崔文姗不会勉强,看着盛又夏冷冰冰的脸色,她却依然还能面露微笑。 “好,不弹不弹,我还拿你当小孩子,是我的不是。” 傅时律余光睇见了盛又夏放在腿上的手,纤细的手指握成拳头。 这个后妈挺厉害,外人只看见了盛又夏的冷漠拒绝,倒是看不出她的步步相逼。 他坐在那里,突然轻笑出声。 “钢琴曲有什么好听的,我就不喜欢。” 他这话一出,颇有点拆台的意味。 崔文姗依旧面带浅笑,“那时律平时都喜欢什么呢?” 傅时律拿出盒烟,抽了一支塞到嘴里,他牙齿轻咬着,衬出漫不经心的痞。 他骨相漂亮,喉结的形状漂亮,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显得很高贵,他嘴角忽而勾勒起来。 “阿姨,我想听段小曲,听说你以前是名角,可以来一段吗?” 崔文姗那点未达眼底的笑意,就这么僵住了,显得整张脸很木。 “我已经很久没唱了,嗓子都不行了。” 她当了二十来年的盛太太,外面谁都不敢提起她的过往,可傅时律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我瞧你说话的气息,应该还能唱,要不试试?” 盛又夏终于抬了下头,灯光将男人面上的漠然割得四分五裂。 傅时律要是卸下了伪装,他就变得很难缠,有一种恃强凌弱的变态感。 “阿姨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毕竟以前听你唱曲都得买票,我连一张票钱都没给。” 盛又夏不得不说,在这一刻她是很解气的。 她抬眼去看盛修明的脸色,太难看了,但他不好说什么。 崔文姗清了清嗓子,也就站起身来,“既然时律给我捧场,那是我的面子大,我就清唱一曲吧。” 她那点本事,并未退化,嗓子依旧清澈如泉。 她押着调,小指微曲,状若兰花。 盛又夏听家里的佣人说过,妈妈去世前经常会接到电话,对面有个女人一直在唱曲给她听。 久而久之,就病得越来越重。 傅时律突然凑近而来,说话时气息缱绻在她的耳侧。“好听吗?” 盛又夏回过神,崔文姗已经唱完了一曲,到底是岁数上去了,气喘吁吁需要调整。 她总要给点面子的,毕竟崔文姗这都不算主动和她撕破脸。 她勉强点头,给个好评吧。 “挺好听的。” 傅时律却没有顺她的话,他带着不留情面地批判,“我觉得,也就那样。外界有点夸大了。” 第52章 相信男人,会倒霉三辈子 一顿晚饭,吃得异常艰辛。 在别人看来,傅时律就像是来砸场子的。 包括叔叔婶婶在内,他们以前觉得傅时律作为一个权威主任来说,他是斯文的,顶多就是清高一点。 可现在看来不是,咬起人来比毒蛇还厉害。 盛又夏回去的路上,嘴里轻哼着曲,一看就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是不是很解气?” 盛又夏坐在副驾上,止住了哼唱的音,“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还有……” 她转过去看他,眼神带着些疑惑。 “你为什么会过来?你不是最不喜欢跟我家里人见面吗?” 在傅时律的眼里,当初盛家为了攀上他,真可谓是用尽了下作手段,这样的一家人他避而远之一年。 怎么今晚,他居然会主动出现呢? 傅时律的手,关节分明,这会一根根盘住了方向盘。 她最近问题挺多,而且都让他答不上来。 傅时律开车时分神了,目光同她对上,那双黑邃的潭底涌着说不清的情愫。 “为了你,我特地过来的。” 盛又夏对着这棵大铁树好几年了,他是那么坚硬、冷漠。渐渐地,盛又夏心死,也淡然了。 可就在她一心想要离婚时,大铁树居然要开花了吗? 盛又夏偷偷、狠狠地捏了自己一把。 清醒点吧,相信男人一句话,回头倒霉三辈子。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傅时律白期待了。 茶色的玻璃抵挡住了外面的喧嚣和繁华,车里的男人想听听她的回答。 盛又夏扬起抹笑来,“谢谢。” 他掩不住的失落。 他觉得,盛又夏没有以前那样爱他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回到西子湾,傅时律去洗澡时,盛又夏接到了婆婆的电话。 秦谨在电话里聊了几句家常后,这才转到正题。 “夏夏,明天你有空吗?” 盛又夏工作室那边一堆的事,但听到秦谨这样说,还是先问了句,“妈,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 “是时律,他明天要去他老师家里,我挺担心的。” 秦谨一想到这事,觉都睡不好,“他师母不会欢迎他的,夏夏,我想你陪他一起去。” 盛又夏拒绝的话都涌到喉咙口了。 但她又想到今晚,傅时律的突然到来。他的撑腰确实让她那顿饭都吃得有滋有味了。 就当是互相帮忙好了。 “妈,我明天没事,可以跟他一起去。” “那我就放心了,夏夏,谢谢你。” “妈,一家人不要这么客气。” 挂断通话,盛又夏有种掩不住的忧伤从眸子里浸润出来。 很快,她们就不是一家人了。 第二天,傅时律出发前,将备好的礼都拿到车上。 盛又夏跟在后头,手放到车门处,“你要去哪?我跟你一起。” 傅时律没有带她的打算,有些事,他不希望盛又夏介入。 “你忙你的去。” 他坐到车里后,驱车离开。 盛又夏想了想,还是开车跟在他后面。 师母家住的比较偏僻,快靠近郊区了。那一片都是政府的回迁房,每家都有个带院子的小楼。 盛又夏把车停好时,看到傅时律已经拎着东西站到了门口。 院墙上攀爬满凌霄花,虽然未到花期,但一束束的绿芽娇脆鲜嫩,同傅时律站在那的身影融成一幅画。 “谁啊?” 院里面传来阵声音。 傅时律身子站得笔直,“师母。” 盛又夏从车上下去,听到那声音变得有些激动,“你来干什么?你又来干什么?” 以往那个尊贵倨傲的傅主任,在此刻变得很不一样。 盛又夏望着他的背影,仿佛能看到一身伤痕累累。 “师母,我只想来看看您。” “你走吧,我就算一个人死在这,也不需要你来看。” 傅时律手握紧后,再缓缓松开,弯腰想把东西放在门口。 “带着你的东西走。” 傅时律没听进去,还是放下了礼物。 师母突然打开门,叫了一声大黄。 盛又夏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飞快地蹿出来,等她来到傅时律身旁,被唤大黄的狗沾着满身泥巴就要撞到他身上了。 她忙伸手将傅时律拉开,狗跑得太快,一下扑了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砸车轮胎上了。 “汪——” 大黄眼冒金星,勉勉强强站起来。 盛又夏就怕被它咬上一口,回头还得去打针。 她拽着傅时律进了院子,不顾师母反对,反手将门给关上。 “你刚才怎么不躲?被咬了怎么办?”盛又夏这会觉得后遗症上来了,腿软。 傅时律睨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太清楚大黄的本性了,被他暗地里用腊肉收买过好多次,见到他除了会叫、会缠脚之外,毫无用处。 师母想把他们赶出去,但她目光落到了盛又夏身上。 “你是?” “师母,这是我太太。” 师母自始至终没用正眼去瞧傅时律,对他虽然不至于憎恨,但也做不到宽恕。 “可惜了,姑娘看着不错。” 傅时律在这压根不受待见,正挺的五官被光一打,棱角分明,他只能说一句,“嗯,她是不错。” 师母想请他们出去,不过一阵汽车喇叭声很快传过来。 下车的人透过铁门喊了声,“姑妈。” 盛又夏站在门后面,男人高大的身影挡住外面的阳光,她脸上多了道暗影,抬头时看到一张英俊的面容。 温在邑面部表情亦多了些吃惊。 “好巧,居然会在这碰到你。” 盛又夏冲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傅时律骨子里的占有欲在这一刻爆棚,他伸手将盛又夏拉到身边来,连一眼都不想给温在邑看。 师母打开了院门,让外面的人赶忙进来。 “在邑,来之前怎么不打个电话?” 温在邑手里提着一大袋的东西,气质灰的大衣穿在他身上,显得很有格调。 “想给你个惊喜。” 师母这会的笑,是发自内心的,“今天说什么都要在这吃个饭,就当陪陪我。” “好。” 温在邑答应着,他经过盛又夏跟前时,停顿下脚步。 “你也是来看望我姑妈的吧?不进去?” 第53章 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太害怕? 盛又夏担心师母会下逐客令。 但她显然给了温在邑一个面子。“进来吧。” “谢谢师母。”盛又夏忙要跟上。 她往前走出两步,才发现傅时律还站在那,她的手被他紧紧扣着。 盛又夏回头看他,“快把东西拎进来啊。” 他难道是想白来一趟,永远都被拒之门外吗? 傅时律特别不想让盛又夏和温在邑相处,哪怕他自己在场,他都觉得他们在同一个地方,一起呼吸,都是错。 空气都被温在邑污染掉了。 傅时律这么想着,还是去门口拿了东西,进去的时候紧紧握住盛又夏的手。 “待会寸步不离我。” 回迁房的客厅很敞亮,靠近墙边的一组柜子里摆满了师傅的荣誉证书和锦旗。 温在邑帮忙招呼客人,而且在他眼里,客人就只有盛又夏。 “我带了茶过来,你想喝红茶还是绿茶?” 盛又夏明显觉得手腕处被扣得更紧,她只能客气地回道:“不用了,谢谢。” 师母一个人居住,平日里几乎不买菜,自己养的家禽和小院子里的蔬菜,足够她生活了。 “我去拔两个萝卜,一会给你炖老鹅汤。” 她从厨房拿了菜篮子出来,再看眼时间,鹅要开始炖的话,现在就得去宰了。 师母走回去几步,出来的时候,手里握着把明晃晃的菜刀。 盛又夏一阵紧张,感觉整个人都是绷着的。 她眼看着她快步冲傅时律走来,那刀子泛出寒光。 盛又夏忙往傅时律的跟前挡了下,“师母……” 菜刀从她身边递过去,“你去宰只鹅。” 傅时律的脸色坍塌,皮肤呈现出冷白色,他先把刀接了过去。 “师母,我们可以到外面去吃。” 不论哪家的酒楼,都行。 师母看他是不愿意,那就算了。“之前是你说,让我有什么事都要记得差遣你,我知道你身份地位高,杀鹅这种事不适合你。那把刀给我吧。” 傅时律将手背到身后,喉结上下涌动。 “我现在就去。” 他知道屋后面是养家畜的地方,他让盛又夏跟上。 师母却在此时叫住了他,“那种血腥的场面,她一个姑娘去干什么?还是跟我到菜园子里去吧。” 傅时律有种说不出的危机感,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他冲温在邑扫一眼。 “那好,你跟我去。” 温在邑耸了耸肩膀,嘴上没客气,“你不会连这种事都干不了吧?你要说不行,那我来。” 他说着把手伸出去,想要接过傅时律握着的菜刀。“你在这等着吃就行。” 两人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但盛又夏就是能看得出来火花四溅,这种时候,还是得她出面。 “没事的,我不怕这些,走吧。” 她拉着傅时律走出客厅,圈养家禽的地方挺大,但盛又夏面对那么多大鹅,有些不知所措。 “是要进去抓吗?还是放出来?” 傅时律看到脚边放着一袋饲料,他从里面抓了把干玉米,就丢在篱笆边上。 那些鹅看到陌生人也不怕,眼里只有吃的食物,几乎是一拥而至,很快就伸长了脖子吃起来。 盛又夏大气不敢出,傅时律一个弯腰,探身就扣住了一把长颈。 那鹅很壮实,也很重,他拎起来时手臂绷出肌肉。 盛又夏觉得他这一气呵成的动作,还挺有型,她甚至很给面子地鼓起掌来。 “很厉害,一下就抓到了。” 傅时律盯着鹅子的眼睛看,然后在盛又夏的错愕中,将它放了回去。 她大为不解,他不至于是男菩萨,不愿杀生吃肉吧?“你干嘛呀?” “它眼睛挺好,换一只。” “……” 盛又夏居然哑口无言。 他用同样的方式又骗抓到一只,提起来看看,心里十分满意,“这只大概率有白内障,就当帮它解脱了。” 傅时律提着鹅去水井旁边,找来了绳子先把它的脚和翅膀绑上。 他洗干净双手,见盛又夏就站在旁边,他手上还带着水渍。 傅时律走过去,轻握住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去。 “不能看。” “行吧,那我就这么站着。” 傅时律搂住她,又往前走了十几步后,这才站定。 他看到旁边地上有根小木枝,傅时律弯腰捡起,绕着她脚边画了一个圈。 “不要走出这里。” 她站着就没动了,傅时律没杀过牲畜,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下手。 躺在地上的鹅感受到死期将近,扯开嗓子一直在叫。 傅时律拿出手机,找了首舒缓的曲子播放。 盛又夏望着满园的绿色,清风徐徐,风间仿若有果蔬香气,她倒挺喜欢这样的生活。 傅时律蹲下身,看她笔直的小腿,看她饱满的臀。 一想到这个人是他的,他心情又好起来了。 “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太害怕?” 盛又夏微微吃惊,“所以这音乐,是放给我听的吗?” 傅时律想她这话问得奇怪,“不是给你听,难道给它听?” 她低下头,浅浅的笑意从嘴角勾开,自己这个想法也是挺绝的,“我以为你出于人道主义,想要给它一番死前的安抚。” 傅时律在盛又夏的背后,开始下手了。 师母和温在邑早就摘好了菜,看傅时律这边磨磨唧唧,也就随便他。 盛又夏站的腿都快软了,真的太久了。 “你还没好吗?” “嗯,比较棘手。” 毕竟要拔毛什么的,他没做过,已经很努力在学了。 旁边摆着师母拎过来的一桶热水,盛又夏怕他处理不过来,“还是我来帮你吧。” “差不多了,你要不怕的话,可以过来。” 盛又夏来到井边,一看那阵势…… 服气! 把篮子拎回到厨房时,师母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她气得不行,这是成心的吧?“这是你弄的?” 傅时律应声,上半身挺了挺,盛又夏看他脸上似有几分得意。 他不会以为,还会受到别人的夸奖吧? “嗯,这样吃着方便。” 肉归肉,骨头归骨头。骨头熬个汤还能喂给大黄吃。 温在邑凑过来看眼,瞧把他给厉害的。 第54章 小白花皮痒,想要被收拾 师母没再说什么,跟这种人就没什么好说的! 吃饭的时候,她也没有赶傅时律走,她做了一鹅三吃,红烧鹅肉放在盛又夏面前,扁尖鹅汤放在温在邑的面前。 最后,一大碗鹅骨头汤就给傅时律了。 他手艺不是好吗?剔完的骨头上一口肉都没有了,给他正好。 温在邑盛了一小碗鹅汤,颇为绅士地起身,将碗放到盛又夏面前。 “姑妈自己饲养的,味道肯定鲜美。” “谢谢。” 师母头一次见盛又夏,对她印象倒是不错。 虽然做家务不大行,但方才很勤奋,在厨房里就没停过,这样的姑娘她是喜欢的。 “傅主任别客气,鹅汤很补,自己盛。”温在邑递了个空碗给他。 饭桌上的气氛微妙,傅时律并不是受欢迎的那个,再加上他本身性子高傲,所以如坐针毡,也不肯夹菜。 盛又夏看向旁边,见他只是盯着碗里的白米饭扒。 温在邑跟她聊上两句,“最近过得怎么样?” 傅时律眉头一点点拧起来,盛又夏不是说跟他不熟吗? 既然只是见过数面,这声问候未免也太亲密了些。 但盛又夏听出了男人话里的潜在意思,他其实是在问她的眼睛。“还可以,谢谢关心。”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丈夫是鼎鼎有名的眼科圣手,在他手里,应该没有治不好的眼疾。” 傅时律怎么觉得,这顶高帽子戴得阴阳怪气。 盛又夏脊背微挺,就怕温在邑说漏嘴,她心里想着事,漫不经心的,嘴巴都没跟上脑子。 “嗯,他是挺厉害。” 傅时律侧首望她,心情莫名其妙就好了,她心里要是没有他,就不会在外人面前这样维护他了。 温在邑见盛又夏的筷子伸到碗里,他夹了块腿肉放到她的筷子边。 “傅主任既然这么牛,那可以看看在场的几人,眼睛是不是都挺好。” 盛又夏手里动作轻顿,在桌子底下给了男人一脚。 温在邑没叫,但是闷哼了声。 都是男人,傅时律不会看不出温在邑那点心思。 他人在这,他都敢这么明目张胆惦记他老婆,“温先生要是有眼疾,可以来找我,我免费给你治。” 盛又夏夹了块肉放到他碗里,“吃饭吧。” 一顿饭,她给傅时律夹了不少的菜,其实是想塞住他的嘴,让他少说话。 午后,师母说要睡午觉了,就留了温在邑坐会。 傅时律带着盛又夏离开,车子一前一后开进西子湾,盛又夏准备回屋时,却没看到傅时律下来。 他按了按汽车喇叭,示意她过去。 盛又夏以为他又有什么急事要出去,她拉开车门,“怎么了?” “坐进来。” 盛又夏坐到了副驾驶座内,刚把车门关上,门就被锁起来了。 傅时律单手搭着方向盘,上半身倾向她,眼里眉间有笑意滋润出来。 他目光中有了侵犯性,像刀子一样勾住盛又夏的衣角,正在无形拉扯。 他的笑容里,充满骚气。 盛又夏捉摸不透他,“有事吗?” 傅时律将座椅往后撤,前面露出很大的空间,“坐过来。” 啊? 盛又夏冲他看看,傅时律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过来。” 他几乎是把她强行抱过去的,盛又夏细腰搁在方向盘处,被男人紧紧地抵着,进退两难。 方才在师母家,她的表现让他太满意了。 傅时律捻住她颊侧的一缕发丝,在指尖挑弄,动作越来越浪荡,就连眼神都变得虎狼起来。 “我也有点困了,想去睡觉。” 盛又夏想尽快逃离这里。 傅时律扣紧她的腰,手掌隔了层布料摩擦她的细肉。 “一会我跟你一起睡。” 他见她要躲,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轻轻一用力,那里就留下个红印。 “还没在车里试过,要不要试试?” 盛又夏心想昏了他的头! “大白天的,不合适。”再说她也不想。 傅时律的手指摸到她后背,拇指按着她的脊梁骨,一节节往上,“这跟白天晚上有什么关系?带你做快乐的事,不好吗?” 他手摸到盛又夏的文胸搭扣,轻巧地解开。 手指顺势往前滑,一掌难握。 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响起,盛又夏犹如见到救命稻草,“你的电话。” “不管。” 他压下她的脑袋,就要亲吻。 他心情爽到爆,满脑子都是今天盛又夏对他的好。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好,那还能是为了什么呢? “你还是接吧,万一医院有急事。” “我今天休息。” 傅时律亲吻她细嫩的颈子,渐渐地难以自控。 那手机铃声非常讨人厌,反反复复,跟催命一样。 傅时律也被吵得烦了,在他关机前,盛又夏看到了来电显示,果然是梁念薇。 “好了,这下没人打扰……” 他手里动作挺快,指尖勾勒住肩带后,将她的文胸从衣服里面脱出来。 不远处,佣人才从外面买东西回来,要是不仔细看的话,压根不会发现车里有人。 车子未熄火,盛又夏腾出左手,将手肘按在了方向盘上。 嘀—— 喇叭声刺耳尖锐,她没有松手的意思,很快就把佣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傅时律将她拉回,好好的兴致都被浇灭了,“存心的?” “不小心的。” 但阿姨以为车上的人按了喇叭,是要让她来帮忙拿东西呢。 望着正快步走来的人影,傅时律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让她走。” 盛又夏降下车窗,阿姨走到车旁,正好看到两人抱在一起。 哎呦,家里那么大的沙发不用,干嘛挤在这? “傅先生,傅太太……不,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看到。” 盛又夏忙趁着这个机会下车,傅时律板着张脸,没理人。 她文胸都没拿,这会掉下了副驾驶座,谁都没注意到。 回了屋,傅时律重新开机。 盛又夏很快又听到了烦人的手机铃声。 这个男人她要不要,睡不睡,都是她的事。 但梁念薇这恶心的做法等于间接在告诉她,这小白花皮痒痒了,想要被收拾。 也好,收拾一顿,说不定傅时律心疼了,就跟她离婚了。 第55章 送给你的惊喜,我们离婚吧!(必看) 住院部内,梁念薇的病房里走进来两个人。 梁母正坐在床边给她喂粥,一看到陌生人,她忙起身问道:“你们这是?” “医院病房里需要装饰一下,在这挂一幅画。” 梁母一听,那也挺正常。 不过等到男人将包装拆开,她看清楚那幅所谓的画后,梁母手里的碗差点砸被面上。 “这……你们是不是拿错了?” 工人师傅拉过椅子,踩了上去,另一手拎着个电钻,“没拿错,这是医院的意思。” 他说着,就把盛又夏和傅时律的结婚照给钉在了床头! 梁母脸皮都在发抖,梁念薇眼睛看不见,但隐约从刚才的对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对劲,“妈,什么画啊?” “没,没什么,就是一幅风景画。” 工人刚离开,恰好傅时律进来查房。 梁母着急上前,指了下那面白墙,“傅主任,你看。” 傅时律藏在镜片后的眼睛轻眯起,盯着那张结婚照看,不用问了,这事肯定是盛又夏干的。 跟在边上的小护士也看到了,“呀,傅主任,这是您的……” 梁母吓得忙过去握住了护士的手腕,另一手恨不得把她的嘴捂住,“傅主任,快给薇薇检查下吧。” 小护士心想什么意思?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她再看梁母的反应,怎么像是心虚呢?她突然明白过来了,这对母女难不成一直在打傅主任的主意吧?! 梁念薇靠坐在那,柔柔弱弱的,一阵风刮过来都能将她吹跑。 “刚才有人进来挂了一幅画,我妈说是风景照。等我眼睛能看见东西,我想看看究竟有多美。” 小护士一旦有了这种想法,再看梁念薇,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那照片可漂亮了呢,美得让人心肝发抖。” 梁念薇噗嗤笑出声来,“那我真的很好奇。” 傅时律没当着梁念薇的面,把照片摘下来,他查完房出去时,收到了盛又夏发来的一条微信。 约他晚上出去吃个饭,还附上了定位。 傅时律看眼餐厅名称,以浪漫著称,适合表白局。 不知道盛又夏约他在这里,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傅时律下班时,换了件外套,他站在镜子前洗净双手。 护士推门进来,看到男人正在整理头发丝,修长的手指在柔顺浓密的黑发间穿过,光这一个动作,就足能撩拨死一拨人。 “傅主任,晚上有约啊?” “嗯,”他淡淡地应声,“她约的我。” 小护士捂着嘴笑,瞧把他傲娇的,“那你得精心打扮一下了,别忘了喷香香。” 傅时律擦干净双手,不论他是什么样子,盛又夏都会喜欢的。 “用不着。” “行吧,傅主任天生丽质,那祝你约会愉快。” 小护士出去后,傅时律拿起桌上的手机就要走,只是刚走两步,他又回到了桌前。 他朝门口望了眼,这会外面已经没人了。 傅时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了瓶男士香水出来。 他赶到餐厅时,盛又夏已经到了,她没发现男人的身影,正偏着脑袋出神地望向窗外。 傅时律走过去,落座前看到盛又夏旁边的椅子上,摆着个礼盒。 他心思荡漾起来,八成是要补给他的生日礼物。 傅时律抬手在她面前敲敲桌子,盛又夏回神看他,眼里的一抹哀戚消散开,连个影子都没让他抓住。 “来了。” “点餐了吗?”傅时律拿过旁边的菜单。 盛又夏手撑着下颚,“没呢,你点,今晚这顿我请。” 男人剑眉往上微挑,“是有什么好事?” “嗯,对你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傅时律点菜都漫不经心起来,盛又夏不把话说透,将他那点子心绪拿捏得死死的。 他在想着,她给他准备的是什么礼物? 钱夹? 还是领带? 看盒子的大小,应该不是衣服,那有没有可能是手表? “你可以跟我提前透露下,什么天大的好事?” 盛又夏拿起水杯喝了口,酸涩的柠檬水滑入喉间,她嘴角微上扬,“吃完饭再说,不急于这一时。” 傅时律应景,还点了瓶红酒,盛又夏想着今晚特殊,便没拒绝。 结婚至今,这样的约会似乎还是第一次。 西餐厅内有旖旎的灯光,有拉小提琴的美人,有亲密说笑的情侣…… 不过这一切,都抵不住傅时律对面的这张面孔。 盛又夏约他,是精心打扮过的。 红艳的唇,牛奶一般的皮肤,还卷了头发,美得恰到好处。 盛又夏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让红色的液体冲撞着杯口,她透过这满杯的红,最后看了眼这个男人。 她只知道,她对他一见倾心,直至陷得越来越深。 在这个男人身上,她流过眼泪,尝到过酸涩苦楚。 “干杯。” 盛又夏递出酒杯。 杯子叮的一声,两人的眼神触在一起,似乎能扯出千丝万缕的暧昧。 一顿烛光晚餐很美好,盛又夏喝了好几杯酒,她放下酒杯时身上发凉。 她轻抱住肩膀。 傅时律都看在眼里,他推开椅子起身,拿了盛又夏的外套给她披上。 “别着凉。” “谢谢。”盛又夏没有贪恋这一刻的温暖。 傅时律终归不是她的,谁爱拿去就拿去吧。 她爱得起,也放得下,该受多少伤她认了。 傅时律视线扫过那个礼盒,他脑子里虽然有很多想法,但还是想看看,盛又夏送他的究竟是什么。 他坐回到椅子上,两人吃得差不多了。 “现在可以说事了吧?” “好。”盛又夏捧起旁边的盒子,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有什么宝贝在里面。 她将东西放到桌上,傅时律唤了服务员过来,先把餐桌收拾干净。 他很期待这一刻,眼角眉梢染了笑意,盛又夏把盒子推过来时,按捺不住的希冀在他心头生根发芽。 傅时律两手接过去,然后准备打开。 盛又夏掌心托着侧脸看他,很快,他的脸上就会出现狂喜了。 男人的脸色变得很快,震惊、愤怒、却唯独没有喜悦。 因为里面哪来的什么礼物,只是静静地躺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第56章 不离! 傅时律脸上的表情,被揉了个粉碎。 他将离婚协议书拿出来,一页页翻看着。 盛又夏不是说着玩玩的,是有备而来,关于两人的财产分割弄得很详细,他们之间没什么共同财产,所以不会有纠纷。 “你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把字签了吧。” 盛又夏说着,从包里摸出来一支笔递给他。 傅时律握紧了那几张纸,手背上的筋骨越渐凸出,“离婚?” 是啊,很奇怪吗? “开心不?” 盛又夏这话一问出口,傅时律的脸色沉到江底,“为什么?” “太累了,不想跟你在一起了。”盛又夏的脸上看不出悲伤,仿佛要跟他分开,她丝毫不会觉得痛。 “因为梁念薇吗?” 盛又夏细想之后,觉得也不完全是。 没有梁念薇,以后也会有张念薇李念薇,说到底是他不爱她。 “傅时律,你不想跟我结婚我知道,婚后你也不是没动过离婚的念头吧?” “现在,我放过你了,你应该高兴啊。” “要不要再叫瓶酒庆祝一下呢?” 盛又夏是真心替他开心的。 都怪她安排不周,此情此景,外面应该有烟花才对。 撕拉—— 盛又夏望向窗外的同时,耳朵里钻进阵声音。 傅时律把离婚协议书给撕了,丢回到礼盒内,眼神也变得锋利起来。“这种事,还轮不到你来开口。” 这人是不是也太要面子了一点? “那行,你让律师重新起草一份,行不行?” 盛又夏怕时间不够,只能催促,“尽快,明天就给我可以吗?” 傅时律喉结滚动,一时间胸闷气短,被她气得血液都在翻涌。 “我没说要跟你离婚!” 她心口微拧,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她以为今晚会很顺利,傅时律肯定是大手一挥让她走的。 “梁念薇的眼睛不是快治好了吗?我给她腾位置,你们应该谢谢我。” 傅时律那眼神,恨不得将装协议书的箱子给拆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她居然要离婚? “我跟梁念薇,不是你想的那样。” “无所谓了,是我不想跟你过了。不管你们以后会走到哪一步,都和我无关。” 盛又夏只想赶紧把婚离掉,这样才能放手一搏,去把她的眼角膜抢回来。 服务员未发现这桌的不正常,拿了一束玫瑰花过来,说是餐厅安排了送给贵宾的。 盛又夏看花娇艳欲滴的,也新鲜,便伸手接下了。 “谢谢。” 该讲的都讲完了,盛又夏拿起旁边的包起身,“明天拟好了新的,你再通知我。或者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加上去,房子和钱都无所谓。” “……” 傅时律的牙关一下绷紧。 盛又夏离开前,想到了什么,她垂眸盯着傅时律的脸,“结婚照是我找人挂在梁念薇床头的。” 也不知道傅时律是沉浸在被离婚的震惊中,没反应过来,还是不在乎,他几乎没有太大的反应。 盛又夏巴不得他跟以前一样,说她是心机深重的女人。 她要他签字啊! “我工作室旁边有套房子,我会搬过去住,至于你要找我协商离婚的事,可以随时电话我。” 男人听完这话,才有了反应,他撑着餐桌站起来,“你要搬走?” “话都说明白了,难道还要住一起?” 现在是她提的离婚,等于是说,他被抛弃了? 盛又夏捧着那束花走出餐厅,没提防外面下了雨,细雨被寒风挟裹了吹到她腿上。 喝了酒不能开车,不过餐厅外面有很多代驾。 盛又夏刚要抬手去叫,却听见阵脚步声很快来到她身边。 一个年轻的男人抢在同行的前面,跑向了盛又夏,“请问需要叫代驾吗?” 盛又夏没来得及张口,傅时律就把手里的车钥匙抛了过去。 他拽住她的手臂,一脚趟进雨水里,“走。” 傅时律在前面带路,盛又夏不想跟他走,但又挣扎不过他。 男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下颚线一道绷紧,每个五官都在勾画出阴寒。 车门被打开后,他把盛又夏塞进了后车座。 “傅时律,我不需要你送我,我自己有车。” 傅时律把她往里一推,强硬地挤到她身边。 他冲着代驾说了地址,“西子湾。” “我行李都收拾好,拿走了,不用再回去了。” 傅时律一听,面目森冷,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动作倒挺快。” “是啊,着急给你腾地方嘛。” 盛又夏看男人的样子,怕是离婚的事不会这么轻易有结果。 “梁念薇哥哥那事,应该还来得及,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的第三个条件。” 傅时律的脸冷冰冰的,像是结了冻一样。 “条件就是离婚,只要你签字,我就放过梁松连。” 盛又夏想着,幸好她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牌。 也算是谈判的筹码了。 但傅时律却是嗤笑了声,“他能不能出来,关我什么事?” 这一下,倒是把盛又夏问住了。 “你之前不是千方百计让我放过他吗?现在你看,多好的机会,你千万别错过。” 盛又夏没想到,这却成了废牌。 “那就把他关死在里面,随你喜欢。” 她手里抱着那束花,盛又夏紧靠着车门,视线望向窗外。 想不通,傅时律为什么不肯离婚。 怕爷爷和爸妈责怪? 所以即便没有感情,也要强绑着她? 盛又夏掐下了一朵鲜艳的花瓣,面无表情地搓揉着。 “傅时律,你要是怕爷爷那边不好交代,没关系的,我们可以瞒着他。” 盛又夏想尽办法,事情总不能僵着吧。 “要爷爷想我了,或者家里有事叫我回去,我都能配合你……” 她抱着的玫瑰花被靠过来的胸膛给压得扁扁的,傅时律离他很近,好些花瓣掉在了两人身上。 “那我不签这个字,你会怎么样?” 盛又夏抬手按在他胸前,沾了玫瑰花的印子,将他的衬衣弄出一片绯色。 “那我就只能交给律师,起诉了。” 傅时律瞧着她的脸,满眼的决绝。 “盛又夏,你跟我来真的?” 第57章 夫妻,不能分房睡 “嗯,我这人从来不玩虚的。” “你舍得吗?” 他紧盯着盛又夏的眼睛,想从里面揪出哪怕是一点的痛苦、犹豫,但她却立马垂下了眼帘。 一个对视都不想给。 “我舍得,上次我就跟你提过,只不过你没放在心上。” 这次不一样,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傅时律胸腔脾脏都在气地发疼,他没有被情绪继续左右,他靠坐了回去。 “好,那就离。” 盛又夏听了这话,如释重负。 坐在前面的代驾一个字不敢说,直接把车给开回了西子湾。 等到驾驶座上的人离开后,盛又夏想推开车门下去,却被傅时律给拉住了。 “你这么着急离婚,为了谁?温在邑?” 好好的,怎么把第三个人给扯进来了。 “不是,你别乱想,只是因为我们过不下去罢了。” 傅时律的唇瓣蠕动,最终什么都没说,下了车。 两人上楼后,傅时律去衣帽间看了眼,盛又夏一大半的衣服都被收拾走了。 她过来拿套睡衣,“我睡楼上的卧室去。” 傅时律拉开抽屉,手指从里面勾出条内裤,“我们现在离了吗?” “你不是同意了么?” “一天没领证,你就还是傅太太,傅家有规矩,夫妻不能分房睡。” 我呸! 盛又夏恨不得当场怼他! 那他以前夜不归宿的时候,都睡哪去了? 但她还是在最后关头忍住了,别惹恼他,还指望他签字呢。 “好啊,那就当最后一晚的同床,我们好聚好散。” 她越是镇定,越是不在乎,傅时律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现在按捺不住的,变成了他,不想离婚的,好像也是他。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熄了灯,盛又夏转身入睡。 傅时律手指轻轻在被面处刮着,她听到了细微的窸窣声,以及感受到了男人正在靠过来的动静。 “你不会还想跟我上床吧?恕不奉陪,我没这个心情。” …… 傅时律撑起身,握着她的一侧肩膀,房间里又黑又暗的,他靠过来贴到她耳朵边,“没心情,是因为提了离婚?” 盛又夏想的事太多了,胡玉一家人都被傅时律的人盯着,要想把兵兵转移到她安排好的医院去,很难。 “是,因为你还没签字,所以我提心吊胆。” 握在她身上的手臂猛地一松,傅时律靠到了最边上去。 盛又夏原本以为提离婚的时候,她会心痛难忍,但似乎只有说出口的那一刻,心里是空落落的。 她不光是放下了傅时律,也放了自己。 第二天一早,傅时律起床时没看到盛又夏的身影,以为她已经出门了。 他刚洗漱到一半,门却被推开了。 盛又夏站在门口看他,“早。” 傅时律用清水洗干净脸,直起身时,水渍从男人的脸庞流入颈子,“你刚才去哪了?” “去书房打印文件了。” “大早上的,就有合同?” 傅时律擦干脸,就看到一份离婚协议书送到了他的面前,“还是热乎的,麻烦傅主任高抬贵手,签一下?” 他脸冻得跟冰山一样,盛又夏见他不接,“就写傅时律三个字,别的不用写。” 傅时律将她的手拨开,“我没空。” 这话未免也太牵强了。 她只好跟在后面,傅时律去衣帽间换衣服,她也进去。 他穿衣服慢条斯理的,先是弯腰套上长裤,再挑了件搭配的衬衣,傅时律这会没穿拖鞋,就光脚站到更衣镜前。 不得不说,他不光身形优越,身上每一处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地方,都无可挑剔。 盛又夏视线垂落下去,看到他脚背上的几道筋骨,他的脚长得也好看,细长。 “傅主任,签字就三秒钟的时间。” 男人正在塞着衬衣下摆,盛又夏跟到他身边,傅时律目光落在那份协议书上。 “你不是说了,我来写么?” “我看你日理万机,想帮你省点时间。” 不是,就大手一挥的事,有这么难吗? “再说我这协议书,也是让律师弄的。” 傅时律对着试衣镜,将领子整理好,他从盛又夏的身边走过去,从柜子里找了条领带出来。 他走到哪,盛又夏就跟到哪,看得出来决心很大。 傅时律将领带递给她,“帮我系。” 盛又夏看了眼,没接,“我给你系领带,那你签字吗?” 男人没说话,只是将离婚协议书拿了过去,他手臂微举高,看样子是很认真地在看每一条条款。 盛又夏将他的领子翻起来,她穿了双薄地的拖鞋,额头几乎碰到傅时律的下巴。 他的心思压根不在那份协议书上,他垂眸看到了她额角冒出来的细小绒毛,一根根,软软的,触在他心尖上,正在肆意撩拨。 盛又夏其实并不会打领带,以前傅时律也没给过她这个机会。 她尝试了好几次,都不得结果。 傅时律朝她靠近些,再近些,盛又夏只记得小时候红领巾是怎么打的,她就按着那个法子打了个结。 她一抬头,却不想额头撞在他下巴上。 男人闷哼声别开眼,盯着她看了半天,眼神有些不自然。 盛又夏扯着领带,给他看看战绩,“还满意吗?” 傅时律低头,一双眉毛拧成麻花,“这就是你捣鼓半天的结果?” “没有人会凑近细看的,它挂在你脖子上,不掉就行了。” “盛又夏,你该去好好学学。” 盛又夏为了让他签字,说几句好话怎么了?“行,今天就去学,那能签了吗?” 当然,不行! 等她学会了,就会给别人打漂漂亮亮的领结,那凭什么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打得这么难看? 盛又夏瞅了眼他的表情,“那我给你解了吧。” 她的手落到领带上,被傅时律给拿开了,“不用,浪费时间。” 他说他医院里还有事,要赶紧过去。 盛又夏攥着协议书,紧跟在后面,“现在可以了吗?” “我方才看了几眼,觉得有点问题,等修改好了再找你。” 盛又夏被堵得,一口气快上不来。 哪有什么问题,他就是存心不想签字! 第58章 调教好了,便宜别的女人? 华兴医院。 傅时律坐在办公桌前,若有所思。 小护士拿了瓶洗手液进来,将它放在洗手台上。 她刚要出去,就眼尖地发现了傅时律的领带。 “傅主任,今天的领带好骚气。” “是么?” 护士仔细看眼,打法还挺别致,“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有了孩子,按着红领巾手法给你系的呢。” 傅时律想着盛又夏那笨拙的样子,可不就跟个小学生似的,傻里傻气。 小护士捂着嘴在浅笑,“难得啊,看到你笑得这么荡漾。” 傅时律脸色收紧,“问你件正事,女人收到什么礼物的时候最开心?” “要送太太?” 一个个,倒是都挺懂。 “嗯。” “傅太太肯定什么都不缺吧,车子房子都有,那就要投其所好,一定要买到她喜欢的东西。” 只要心意对了,送什么都行。 傅时律靠在椅子上,想着盛又夏会喜欢什么。 离婚的事进展不顺利,盛又夏来到工作室,给阳台上的月季修剪花枝。 她当那些枯枝是傅时律,剪刀在上面咔嚓咔嚓用力地剪着。 手机嘀嘟一声,提示有信息进来。 盛又夏看了眼,是工作号上的,居然是傅时律。 他要买香,让她推荐一些。 看来,上次买的那些用完了,为了讨梁念薇的欢心,他还真是舍得啊。 一边吊着她不离婚,一边又吊着小白花,怎么想的? 这顿竹杠不敲白不敲。 “先生,最近新研究了两款香,价格方面虽然贵了点,但品质俱佳,您可以考虑下。” 对于香料方面,傅时律完全不懂。 但他知道就跟病人看病一样,肯定要挂最好的专家。 “就要这些,帮我准备个礼盒,包起来。” “好。”盛又夏打字的时候,手指头重重地点着,“不过要先付款,66万。” 傅时律真给了。 眼睛眨都没有眨一下吧。 盛又夏当然不能客气,必须收下。 快下班的时候,盛又夏的徒弟将一个精致的木盒送到了医院。 梁念薇在梁母的搀扶下,走出病房,护士台的几人正凑在一起说话。 “听小许说,傅主任定了个礼物,这会就放在门诊那边,也不知道是送给谁的。” “有没有看看,里面是什么啊?” “小许拍了照片的,看不懂,像是文艺人玩的东西。” 那名护士说着,把群里的照片翻出来,放大了仔细看看,“好像是,香?这上面写着香的名字呢。” 梁念薇听在耳朵里,那肯定又是要送给她的。 梁念薇走出去一段路后,才跟梁母说道:“妈,你记得别再乱说话了。” “等时律送了香过来,你就说这味道好闻,他有心送我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梁母吃了上次的教训,自然是满口答应。 “好。” 梁念薇回到病房去等着,但一直到了晚上,也没见傅时律过来。 盛又夏吃过晚饭,就蜷在沙发上看了会电视。 她在饮食和运动方面向来自律,但她这会却抱着一大包的虾片,往嘴里一口口塞着。 傅时律回到家,将右手藏到背后。 他径自走到沙发前,盛又夏吃得满嘴都是料,一见他,忙将腿从沙发上放下去。 她抽了纸巾擦嘴,“你晚饭吃了吗?” “没有。” “阿姨给你留了饭的。”盛又夏想起身,肩膀却被男人按住,“送你个礼物。” 她这会什么都不想要,只想离婚。 盛又夏小脸微扬,眼里点点希冀,“你拟好协议书了?” 傅时律这满腔的热情,就这么被她无情碾碎掉。 他脸色刷得冷下去,将身后的东西拿出来,递到她面前。 盛又夏一看到那盒子,眼神变得有些怪异。 她不用想都能知道里面是什么,因为是她亲手挑选的包装。 “打开看看。” 盛又夏只能配合。 他买了居然是要送给她的? 盛又夏沉寂的心头,仿佛被人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潮湿的海浪涟涟。 里面摆着名贵的香,他想她是做这个的,肯定会喜欢。 “你不说她的香,一香难求,很珍贵吗?在我看来只要你喜欢。” “很贵吧?” 毕竟,她狮子大开口了。 “没有,算便宜的。” 盛又夏眉头不着痕迹轻挑,那她记住了,下次还得加倍要价。 傅时律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每个细微的神色都不放过。他送她礼物是想让她高兴,离婚的事提过就算了,她难道还当真? 身边的沙发轻陷,傅时律拉过她的手,“刚吃了东西,手都没有洗。” 盛又夏确实忘了,主要是他这礼物给得太突然。 她想站起身,但傅时律已经从茶几上拿了湿巾,他这样屈尊降贵地给她擦着手,她实在惶恐。 他是,还不想离? 盛又夏索性和他说开,“傅时律,你能给我一个不肯签字的理由吗?” 傅时律怕是自己都说不出来。 “我们这样不好吗?再说,爷爷和爸妈都喜欢你。” 这男人要是不会说话,就把嘴巴捐出去吧。 盛又夏懒得教他,调教好了干嘛用?以后也是便宜了别的女人。 两人坐了会上楼,傅时律刚进房间,就看到床头柜上摆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他就当没看见,摘下手腕上的表,搁在上面。 进了衣帽间,拉开抽屉,傅时律又看到一份。 白纸黑字,居中的字体又浓又粗。 等他走进浴室,看到里面各个地方都有一份时,男人胸腔内的怒火快被撕扯裂开了。 傅时律双手撑向洗手台,身子靠近那面镜子,镜面中反射出一张俊冷的脸。 像是刮了层冰的腻子,即便是面无神色,都遮不住他眼睛里的不悦。 盛又夏推门,探进个脑袋,“要给你拿笔吗?” 傅时律抄起那份离婚协议书,作势要丢过去。 盛又夏赶紧收回身,“有话好好说,火气这么旺。” 门砰的被再度带上,傅时律强自冷静,他从来没被人气成这样。 他胸口剧烈的起伏,甚至都用上了自言自语这一套。 “不跟她一般见识,不生气,不签字不离婚!” 第59章 给小三儿,介绍男朋友 当唐茴听到这一切后,拍着大腿狂笑。 “夏夏,我挺你,我有生之年能听到你说要离婚,这比让我睡一个大明星还值得庆祝!” 盛又夏盯着咖啡杯里的奶霜看,兴致不高的样子。 唐茴收起嘴角的笑,毕竟盛又夏对傅时律沉溺太深,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怎么了,不舍得?” “是他不肯签字。”盛又夏百思不得其解。 唐茴嗐了声,挥挥手,“他当然不会同意,又不傻。” “为什么?” “你想啊,他作为傅家唯一的儿子,传宗接代是头等大事。你再看看你,肤白貌美,前凸后翘,关键家世也好。他为什么还要花那心思,再去找一个?” “他再喜欢梁念薇,也不会娶她,这就是男人!” 唐茴越说越激动,“他不离婚,就是因为他怕麻烦。” 盛又夏闻言,恍然大悟,她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她手掌轻捂向右眼,透过指缝望向对面的闺蜜。 所以别人说旁观者清,是有道理的。 “夏夏怎么了,眼睛又看不清?” “兵兵那边等不及了,我没多少时间了。” 在想歪主意上,唐茴向来很厉害,“想让他签字其实也不难,就看你怎么做了。” “你有办法?” “动他在乎的人,让他受不了,到时候不用你催着,他都会一脚踹掉你的。” 这一招,盛又夏不是没用过,但好像用处不大。 她把在梁念薇病房挂结婚照的事告诉了唐茴。 “你这太小儿科了,你不要觉得这么做不好。” “夏夏,那小白花明知道傅时律有老婆,还往他跟前凑,她那是咎由自取!” 不就是让傅时律签字吗? 这种事唐茴最爱干了。 唐茴的交际圈广,什么朋友都有,她决定打入傅时律的朋友内部,怎么也要先策反一人。 她选来选去,选中了肖睿。 那丫的跟她相亲以后,到处说她是飞机场。 唐茴对着镜子挤出一道沟后,拍了张照发给肖睿,偏她胸前还有颗红痣,把肖睿看得鼻血差点喷出来。 “这是你的?” “废话,如假包换,老娘的真胸。” 肖睿手指落在屏幕上,眼眸渐深,“我不信,怎么证明?” 唐茴发了个酒店地址过去,“1502房间,过来验货。” 男人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最终没能架住那颗痣的诱惑,还是去了。 …… 唐茴和肖睿再见,是在两天后。 她经过他身边时,冲他挤了下眼,他看懂了。 肖睿坐在一群人中,开始抽烟,他怂恿着旁边的季星堂,“你怎么不喊梁念薇一起来玩?” “别提了,我觉得傅时律那厮,好像因为我关心小薇薇而吃醋了。” “你不说她挺可怜的,眼睛瞎了只能在医院,其实出来玩玩,对心情好。” 季星堂嗯了声,“我也这么想的。” “那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要不要来玩。” 季星堂说了句好,立马就去打电话了。 梁念薇被接过来时,盛又夏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她不会舍得放弃任何一个跟傅时律相处的机会。 唐茴捞起盛又夏的手臂,将她拉到了那伙人面前。 “一起玩啊,热闹点嘛。” 季星堂看到这两人,脑壳就痛,他刚要拒绝,却听到身边的肖睿率先开了口,“嫂子,时律一会就到。” 梁念薇缩在那,全身不自在。 “傅太太……真,真巧。” 唐茴冷哼声,巧个屁,今天就是来弄她的。 这些人中,除了梁念薇,其余的都是拿了邀请函过来的。 他们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梁念薇显得那么格格不入,肩膀局促地架着,直到傅时律的声音穿过人群而来。 “怎么都在这?” 他视线扫过去,还看到了盛又夏。 唐茴忙冲他挥手,“傅主任,看你老婆今晚美不?刚才有好多男人想来搭讪呢。” 她脑子里不是只想着离婚吗? 居然还有心情出来玩。 位子都快被坐满了,偏偏那么巧,就只有盛又夏和梁念薇身边是空着的。 一伙人瞅着他站在那,都想看看他怎么选择。 梁念薇局促地站起身,声音怯弱,像是狼圈里唯一的一只羊羔崽子。“傅医生,你也来了。” 她这会,倒不叫时律了。盛又夏又不是没听过她喊他的名字。 “别站着啊,快过来坐。”季星堂冲傅时律招手,想让他坐过去。 不过男人收起视线,却是抬腿到了盛又夏的边上。 “过去点。” 他用腿碰了下盛又夏的肩膀。 盛又夏只好往旁边轻挪,唐茴注意到梁念薇的脸色僵住,然后,只能慢慢地坐了回去。 唐茴作势推了下盛又夏的手臂,她身子不受控制往傅时律那边倒,几乎倒进他的怀里。 盛又夏情急之下伸手按着男人的腿。 唐茴那笑声,就跟蹿天的炮仗一样,“夏夏,你真的够了,晚上在家摸不够,出来还要喂我们吃狗粮呢。” “唐茴!” 她那手放得实在不是地方,跟摸了个烫手山芋似的。 盛又夏忙收手,直起身来。 唐茴这性子,就不是个能坐得住的主,她目光不善地望向小瞎子。 有件事她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的,她当时在洗手间只抽了梁念薇一巴掌,可她的脸却肿得跟馒头一样。 那次,是她自己抽自己的吧? 行啊,玩到她头上来了。 “小瞎子……”唐茴一激动,把绰号直接喊了出来。 意识到望过来的眼神都不对,她这才改口,“梁什么来着?黄粱一梦?还是叫你梁小姐吧,你看你孤家寡人挤在一群男人里面,多不合群啊。” “要不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吧?” 梁念薇放在腿上的手指慢慢蜷起,“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傅时律看得出来,唐茴今晚就是冲着梁念薇去的。 现场火药味十足。 盛又夏拿了杯酒,手指在杯口处敲着,她不能只是看着唐茴给她出头,她自己也得出出力。 “时律,你说你当所有的患者是亲人,这位梁小姐就是你妹妹,那索性正式认个干妹妹怎么样?” “正好,让她叫我一声嫂子。” 她说完话,偏头盯着傅时律的反应。 第60章 傅主任这周做了几次啊? 傅时律没吱声,眼帘微垂,脸上掸落的灯光顺着他的眉骨往下。 勾画出一张冷性薄情的嘴。 唐茴在旁边帮腔,“能叫傅主任一声干哥哥,那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我都想要呢。” 傅时律将杯子抵在唇瓣处,盛又夏想要离婚,八成就是因为梁念薇。 这个婚要不要继续离,可能就得看他的态度了。 傅时律掀起的视线瞥向对面,梁念薇的面色煞白,被针对了,看着很无辜。 “怎么认?” 他看了眼后,又把目光落在盛又夏的身上 她抬手将头发往后拨,转头望向了梁念薇,“梁妹妹愿意吗?” 季星堂很想站出来,替可怜的梁念薇说什么,但一旁的肖睿将他按住了。 这种时刻,傅时律都没说什么,他起劲个屁啊。 梁念薇牙关咬紧、颤抖,努力地挤出一抹笑。 “那我岂不是高攀了,如果傅医生愿意的话……” 她心里还是存着丝希冀的,毕竟盛又夏这气势汹汹的样子,是个男人都不会喜欢吧? 她逼得太紧了,也太狠了。 不给傅时律面子,更是拿着梁念薇在开刀。 梁念薇那张瘦小的脸庞,装满了苦楚和软弱,“我听傅医生的。” 盛又夏轻啜口酒,她喝得很少,抿在嘴里,等到味道在舌尖散开,然后咽下去。 “要不要,给句话?” 傅时律摇晃起手里的酒杯,“我听你的,你要想让她叫你声嫂子,那我认个妹妹也无妨。” 唐茴坐在旁边,将傅时律的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她有些吃惊地睁大了眼。 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盛又夏原本都准备好承受他的怒火了,这会听他这么一说,免不了错愕。 “既然这样,梁小姐,快叫哥和嫂子啊。”唐茴忙催促着。 梁念薇仿佛被人串在了火上烤,她真的以为傅时律不会同意的! 她嘴唇蠕动,叫不出来。 季星堂胸腔冒火,“喂,唐茴,你别过分。” 唐茴火力大开,怼他,“关你鸟事,屎没拉在你头上,你在这装屁好人!” “……” 肖睿摇头,都让他别插嘴了,找骂。 梁念薇声音颤颤抖抖地,喊了声,“哥。” “嫂子。” 盛又夏听完还挺想吐的。 “既然认了你这个干妹妹,总要送点礼物。” 盛又夏在身上摸了圈,手表和首饰都太贵了,给出去心疼。 她拿过放在旁边的包,在里面摸了圈,只摸到了一支口红。 盛又夏走到梁念薇的身前,那种压迫感跟着脚步声一道前来,她有些紧张地捏着双手。 “这个送你,新的。” 梁念薇没有伸手接,勉强地微微笑着,“不用了,谢谢。” 她不知道盛又夏要送她什么,但就算是金山银山,她都不会要的。 “那我岂不是占大便宜了,你好歹叫了我一声嫂子。” 盛又夏手指伸出去,轻握住梁念薇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 她将口红推出来后,轻按在她的嘴上,梁念薇呼吸都是发紧的,“你要干什么?” “你这样太素了,男人不会喜欢的。” 盛又夏仔细地描绘起她的唇形,梁念薇长得清秀,hold不住过于浓艳的妆容。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连摇头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盛又夏反复涂抹她的嘴唇,浓艳似火。 “好了。”她将口红拧回去后,拉起梁念薇的手,将口红塞给她。 “不用,真的不用送我……” 盛又夏握住她的手掌,方形的口红盒割得梁念薇手疼。 “你用过了,你就要拿着,有些东西是不能共用的,沾了嘴的,多脏啊。” 傅时律目光轻抬,这话好像说了什么意思,又好像是他多心了! 梁念薇挤出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那就谢谢了。” 季星堂一看她化完妆的样子,头一次觉得好丑啊。 梁念薇还是适合素面朝天。 她就顶着这么一张不适合的妆容,坐在人群中,像什么呢?像有钱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盛又夏坐回傅时律身边,梁念薇低着头,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小薇薇?”季星堂还是觉得,盛又夏实在太过分了。 “没……没事。” 唐茴拿起桌上的骰子,摇着玩,“我家夏夏要眼泪也能说下来就下来,就好了,哪还需要这么惨?” “她惨吗?”季星堂忍不住嘟囔句,“你不觉得盛又夏很像小说里的那种女配吗?” 手段多,心思深,专门欺负柔弱可怜的女主。 盛又夏一口干掉了杯子里剩下的酒,唇色潋滟。 “没想到你平时还喜欢看言情小说,那你说说,这儿哪一位是男主,哪一位是女主?” 季星堂目光瞥向傅时律。 盛又夏轻嗤,“总之,小说里的女主不可能是第三者,要不然就是三观不正。” 在场的几乎都是傅时律的朋友,平时和盛又夏接触不多。 但她今晚的样子,确实有些咄咄逼人。 傅时律手臂伸到旁边,揽住了她的腰,他贴向盛又夏的脸侧,高挺的鼻梁一下下刮蹭她的面颊。 “满意了吗?差不多了吧。” 她无需将她的恃强凌弱,放大了给别人看。 傅时律由着她高兴,但也不想她被人议论。 盛又夏望入他的眼底,他为什么不指责她? 为什么不说,她这种人配不上他,然后大手一挥就离婚呢? 事情这么不瘟不火地下去,那今晚又白干了。唐茴见状起身走了出去。 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抱了个小箱子,“来玩游戏啊。” 那箱子挺普通的,往桌上一放,像是要让人抽奖一样。 “喂,梁小姐,一起玩?” 梁念薇惶恐摇头,她玩不过唐茴的,“不了,谢谢。” “你使劲融入这个圈子,就得从一起玩开始啊,不然你过来干嘛呢?” 唐茴用话激她,梁念薇知道,所有人肯定都在看她。 “好!” 她不想任人欺负,她也想豁出去一把。 唐茴抱起盒子摇晃,“那我先来。” 她从里面摸出一张纸,看完后,唐茴脸上全是坏笑。 她把纸条展开给众人看。 纸上写着:选择在场的其中一人,提问一个问题,回答的人必须讲真话。 “那我就问傅主任好了。” 傅时律眸光扫过去,带了点让她别乱来的警告。 唐茴笑着:“傅主任这周做了几次啊?不是手术,是爱噢。” 第61章 既然你这么放不下她,我们离 四周有哄笑声,男人么,一听到这种话题,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盛又夏夹在中间,也挺尴尬。 “傅主任,要说实话,可别骗人。” 傅时律啜了口酒,酒渍在嘴里回味,他咽下去的同时,喉结性感地滚动。 “你说这周?” “是啊,换句话说,就是最近七天。是不是多的记不起来了?” 盛又夏推下唐茴的腿。 唐茴满脸的八卦,“你们是合法夫妻,做点爱爱怎么了?” 傅时律嘴角有点干,他薄唇抿了下。 “零次。” “屁!”唐茴才不信呢,他是不是男人啊? 盛又夏这几天确实没让傅时律碰过,哪怕他熬不住想要,她也没配合。 “没必要骗你,不信你问她。”傅时律说完,看向旁边。 唐茴轻拱了下盛又夏的手臂,“真的?” 这么多人都看着,盛又夏只好找了个借口,总不能让别人背地里质疑傅时律。 万一惹恼他,拖着不离婚怎么办?“是我不方便。” “噢——”唐茴怎么没想到呢,“我差点以为某人中看不中用呢。” 她看了眼傅时律的眼神,有点吓人,赶紧避开了。 “下一个下一个。” 唐茴没有把盒子递给盛又夏,而是给了右手边的人。 这样,很快就能转到梁念薇面前。 她虽然眼睛看不见,她也知道这伙人玩得很野,其中一个男人抽到要跟同性接吻,他就真的搂着旁边人去了…… 梁念薇有些后怕,因为她的运气一直不怎么样。 唐茴抱着盒子走到她面前时,嘴角的坏笑都快咧到眼角去了。 “梁小姐,轮到你了。” 她将手伸出去,紧张地在里面翻动,唐茴心里默念,让她脱衣服,让她脱衣服! 梁念薇拿出了一张纸条,旁边的季星堂忙抽过去,一看,大松一口气。 “五分钟热舞!” 跳个舞而已,最无伤大雅了。 唐茴切了声,没劲。 但梁念薇惨白着小脸坐在那,她压根不会跳,只会成为别人的笑话。 傅时律侧着脸望过去,看到她眼圈瞬间红了。 他眉心微拧。“不许哭。” 语气平仄,甚至带了些淡漠,但他就是这样的性子,所以盛又夏听着,也只会觉得是他心疼了。 梁念薇努力憋回去。 “站起来跳啊,扭腰摆臀会不会?”背地里对着傅时律肯定很骚,要不然能把他迷成这样? 唐茴不耐烦地催促。 梁念薇战战兢兢起身,她家境不好,没学过跳舞的人,肢体很僵硬。 “五分钟倒计时,开始。”唐茴用手机给她记着。 梁念薇活脱脱成了个被人寻开心的,嘴上是夸张的红,她只敢小幅度地扭动。 她没能憋住,眼泪簌簌往下掉。 傅时律冷眼看着。 谁都猜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你这是跳舞吗?老年人扭秧歌都比你带劲!”唐茴冲过去,在梁念薇屁股上一巴掌。 “甩起来啊,扭啊,屁股动不了,你就甩胸!” 梁念薇吓得顿在那,眼泪流得更凶。 一双眼睛,哭得通红,用再多的药看来都没用。 盛又夏余光里看到一只手臂伸出去,傅时律将酒杯放回茶几上。 力道落得有些重,像是在敲桌子。 “够了吧?一场游戏而已。” 盛又夏心头那种被慢刀子拉扯的钝痛感,又出来了。 唐茴这个火药桶立马被点燃了,“怎么了,谁都玩得起,就她不行?” “傅时律你别忘记,你老婆还在身边呢,你丫的在护哪个贱婢呢?” 傅时律望向唐茴的眼神,带着一种连盛又夏都觉得陌生的阴鸷。 唐茴不怕,抄起一个酒杯砸在地上。 她反手一巴掌抽梁念薇脸上,角度找得挺好,打她眼睛上了。 梁念薇尖叫出声,往后倒在沙发内,捂着眼睛痛苦地滚来滚去。“啊,好痛!” 傅时律想起身,身旁的人却按住了他的手臂。 “在玩游戏前,规则都是告知了的,没有人强迫她玩。” 是梁念薇先玩不起,不是吗? 傅时律的眉头依旧紧拧,“但你朋友动手了。” “我的眼睛好痛啊,救命……” 盛又夏没有跟傅时律争辩,但压着他的手松开了。 没人阻住他,他想要英雄救美,大可以现在就去。 唐茴不解气,转身压在梁念薇身上,“这么一下就痛得要死要活了?上次也是,冤枉我狂扇你是吧?” “既然这样,我还不如坐实了这个罪名……” 盛又夏看到旁边的人起身了。 男人刚走出去一步,就被她叫住了。 “傅时律,你的朋友都在呢,我好歹是你老婆,不给我点面子?” 梁念薇一个瞎子,对仗唐茴,那简直就是找打。 “让这个姓唐的,住手。” 傅时律早看出来了,今晚,她们就是冲着梁念薇来的。 盛又夏嘴角轻掀,说话能气死人,“她又不听我的,还不如你让梁念薇别动,乖乖挨打呢。” 傅时律快步走过去,握住了唐茴的手臂,将她从梁念薇身上拉下来。 他甩手的动作有些重,唐茴那恨天高差点没站稳。 盛又夏忙起身冲过去,一把搂住唐茴的腰,“没事吧?” “没事。” 梁念薇双手死死地抱着脸,“别打我,救救我。” 傅时律手刚伸过去,就被她打开了。 “是我。” 她听出了傅时律的声音,也知道只有这个人能护住她,她一把拽住傅时律的手臂,紧紧地抱住。 “救我。” 傅时律想要抽出手,但是梁念薇很害怕,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衣。 盛又夏望过去,没看到他那个收手的动作,只看见梁念薇不停地往傅时律手臂上偎。 一强,一弱,形成了一幅鲜明的画作,极具有讽刺感。 “没事了。”傅时律这算是安慰了梁念薇一句。 “我也不知道……怎么,怎么得罪她了,为什么……” 梁念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傅时律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我送你回去。” 盛又夏等到了这个机会,自然不肯放过。 眼见两人这就要走,她当着众人的面,说道:“傅时律,既然你这么放不下她,我们离婚。” 第62章 你跳就跳,脱什么衣服? 梁念薇顿在原地,虽然看不见,但还是下意识望向盛又夏的方向。 她居然,提了离婚? 傅时律就站在人群中,身高比例优越,眉骨宛如刀刻,那张冷脸冰得挂不住一个好表情。 他语气里,蕴含着怒火,“盛又夏,离婚这两个字,你现在都能做到张口就来了?” “我给过你时间了,是你没签字罢了。” 梁念薇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楚,盛又夏的意思,是他不肯离吗? 为什么呢? “她在这既然惹得你不高兴,我先送她回医院。” 也许看不到,盛又夏就不至于生这么大的气。 不光是梁念薇,在场所有的男人都惊呆了。 盛又夏居然跟傅时律,提出离婚? 真是活久见啊!肖睿拱了拱季星堂的手臂,做了个两人都懂的表情。 盛又夏这是对外面那个男小三,玩真的了! “她不过是你的病人,你把她丢在这,她也死不了。今晚,我就是不让你送她。” 梁念薇杵在旁边,也不插话。 只不过眼泪越流越凶,她拽着男人的一只袖子,当真是梨花带泪的模样。 盛又夏就想把他逼烦了,哪怕他冲动之下把婚离了,也行啊。 “你要是现在走,我就告诉爷爷。” “噢,妈对梁念薇也挺好奇的,要不我直接把照片给她好了。” 秦谨是有些手段的,说不定一个不高兴了,能让这三儿直接消失。 梁念薇也怕,就怕手术之前有个变故,错过了那双眼角膜。 “傅太太,都是我不好,你们说得对,是我玩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傅时律手伸进兜里,摸到了车钥匙。 他刚要开口,让季星堂把她送回去。 他也知道,他今晚要真这么走了,盛又夏这离婚的念头,恐怕就真断不掉了。 “温在邑,好巧!” 唐茴突然的出声,也打住了傅时律的话,她朝着不远处使劲招手,“这儿呢。” 谁能想到,今晚居然是这样的修罗场。 肖睿调查过温在邑,一看到男人过来,就如临大敌。 靠,男小三粉墨登场! 傅时律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男人,顿时觉得危机感四伏。 “真的很巧。”温在邑径自走到盛又夏的旁边。 唐茴大方的邀约,“我们在玩游戏,要一起吗?” “可以,正好我一个人也没劲。” 温在邑看身后的座位是空着的,直接坐了下去。 他能明显感觉到,周边空气凝滞,每个人表情各异,怀有不同的心思。 “你不是要送她回医院吗?还不走?” 盛又夏面无表情地盯看着傅时律。 他这会更加不能走了,他得盯紧盛又夏。 傅时律冲梁念薇轻声道:“眼睛要还是疼,就让季星堂先送你回去。” 她手捂着眼角处,摇摇头,“没事的,我已经好多了。” 梁念薇也想留下来,更想弄清楚两人要离婚的事。 傅时律原来的位子,已经被温在邑坐掉了,他没有过去,而是就近坐下来。 唐茴也是挺感激温在邑的,这男人能处,有忙他是真帮啊。 “离婚的事,别冲动,对吧?”唐茴冲着盛又夏挤眼,“大家出来玩是高兴的嘛,来,继续。” 季星堂那帮人,也没抽到好的。 不是脱光了上衣,就是脱了条裤子。 全局手气最好的,要数傅时律,只是被罚喝了三杯酒。 唐茴把箱子递到盛又夏面前时,她其实比她还要紧张,生怕一不小心把亲闺蜜给坑了。 盛又夏刚要伸手,温在邑叫住了她。 “要不我帮你抽?” 盛又夏轻吸口气,“不用了,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如果是她抽的,那么即便结果不好,她也认。 要玩就得输得起。 盛又夏手指尖刚摸到一张纸条,就把它拿起来了。 她看到上面的字时,有些自嘲地轻摇了头,这是什么神奇的缘分! 唐茴拿过去一看,“五分钟热舞。” 日,和梁念薇一样。 且,季星堂冷嗤。 他打赌盛又夏跳不了,搔首弄姿的,她可是千金小姐。 她要能做到,他倒立拉稀。 盛又夏只学过民族舞,这确实有难度,但她并未扭捏,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她脱掉外套,里面是一件毛衣,她也随手脱了。 傅时律想拦,但是没来得及。 “你跳就跳,脱什么衣服?”听得出来,他火压不住了。 盛又夏道:“我跳,又不是你跳,你管这么多?” 傅时律肺管子快炸了。 她毛衣里面只有一件条纹的背心吊带,长度正好在肚脐眼往上些。 盛又夏的马甲线和腰窝一览无余,她双臂垂着,天鹅颈优美。 “唐茴,帮我随便挑选一段音乐。” “好。” 唐茴忙摸出了手机,按着她的审美,来了首《trouble-aker》。 盛又夏对这曲子不陌生,以前看过有关的双人舞,主打的就是一花式撩人。 她没有要求换,“五分钟是吧?谁帮我记个时。” “我来。”唐茴免不了暗讽梁念薇一番,“咱们说好五分钟,那就跳足了,一秒钟都不会少的。” 盛又夏打小表演经验就足,这不多亏了她的后妈给她练出来的。 盛又夏抬起头,挺起胸,露出一张漂亮的脸蛋,以及一双让人看了就能沉醉其中的眼睛。 她跳起来不费劲,不扭捏,众人都是屏息凝视。 梁念薇紧紧地掐着手掌,坐立都难受,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盛又夏每次都是这样。 她虽然没有动手,但好像就是在往她的脸上扇巴掌。 盛又夏扭腰时,那一截细细的,软软的,仿佛再多用哪怕一丁点的力道,腰就要被扭断了似的。 灯光。 美人。 最烈的酒配上最辣的女人。 傅时律呼吸有些不畅,颈子里的那根领带正越勒越紧。 盛又夏随着扭动的身姿,身体逐渐往下沉,几乎是半蹲在地,她双手往后放,摸到了身后男人的腿。 温在邑小腿变得胀和麻。 她的手掌还在继续往上,很快碰触到他的膝盖。 傅时律眼眸里就跟被投了一团火一样。 怒火崩裂。 第63章 找她,共度一夜春宵 他想从沙发上站起来。 但旁边的季星堂忙提醒一句,“五分钟没满呢,你要过去打断了,都得说玩不起的是你……” 盛又夏不是不懂分寸的,她碰到温在邑的膝盖后,就没有再继续。 毕竟不熟,她也不会跟别的男人太亲昵,所以大腿那一段是万万不能碰的。 傅时律甩掉了季星堂的手。 如果这是他的老婆,他能忍? 在这废什么话! 盛又夏只是借着温在邑完成了这个舞蹈动作,她肢体是柔软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唐茴在旁边拍掌打拍子。 温在邑感觉那双手还在他的腿上,他有些口干舌燥,说不出的滋味。 他把手放到颈子,解了第一个扣子。 这个动作落入傅时律眼中,隐喻意思十足,盛又夏那番动作,就是撩到温在邑了。 他再看她,脸色彻底绷不住了。 傅时律站起身,刚走出去两步,就被唐茴给拦住,“傅主任,干嘛啊?你要不能玩,就带着你那干妹妹赶紧走。” “让开!” 唐茴该怂的时候,还是认的,那能怎么办呢? 她家公司小,跟傅家还有合作的呢。“好,我让让让……” 让你大爷的! 傅时律径自走到盛又夏身边,拿起她脱下来的外套直接往她身上裹。 盛又夏烦他,挣动肩膀,但傅时律力气很大,将她扣紧在衣服里面,她连手都动不了。 “盛又夏,显得你很能是不是?琴棋书画,能歌善舞,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她小脸上有细密的汗珠,看他这么一副紧张的样子,觉得挺好笑。 “怎么了,因为我是傅太太,所以这样做给你丢脸了吗?” 傅时律压根没往这方面去想。 他只是不允许她穿成这样,在别的男人面前跳舞! 但盛又夏接下来的那句话,又等于往他身上泼了盆冰凉的水。 “只要你跟我离婚,以后我所有的丑事都连累不到你身上。” 盛又夏没喝多少酒,按理说醉不了。 她推开傅时律的手臂后,抬手摸到男人脸上,唐茴在旁边看着,以为她要一巴掌呼过去。 不过盛又夏还是理智的,一切都得以顺利离婚为目的。 她食指在他唇上点着,又朝他靠近步,眼睛轻眯笑起来的时候,像只刚动过情的小猫咪。 “我不妨碍你,你做你惊世脱俗的仙人,千万别受我这样的浊气污染。” 都这样了,他为什么就是不肯签字呢? 盛又夏只想速战速决,她没力气拖下去。 “傅时律,离婚行不行?行不行?” 傅时律目光垂落,犹如星辰陡然跌入了无尽浩瀚的海底,他看到了温在邑的神色。 这个只见过几面的男人,听到这话一点都不吃惊,甚至,好像还挺期待。 傅时律冷着脸,冷着话语。 “你胡话倒是挺多,回家。” 盛又夏再度撇开他的手,想要从沙发上去拿毛衣和包。 她弯腰的动作太急,身形晃了下。 坐着的温在邑忙起身,在她的手肘处握了把。“没事吧?” “谢谢,没事。” 温在邑看她的脸色不好,看得出来,她很想离婚。 他刚才过来的时候,注意到了这边在争吵,还有那个梁念薇,至今眼睛还是红彤彤的。 要不是为了尽快离婚,有些事盛又夏肯定不会做。 她做了违心的事,所以不高兴。 “既然都是出来玩的,还没尽兴就着急回家吗?”温在邑这话,很明显是冲着傅时律去的。 “尽没尽兴,跟你有关系?” “怎么没关,这游戏还没结束,我还没抽签。”温在邑说着,走到了茶几跟前。 他将手伸进箱子内,傅时律替盛又夏拿了衣服和包,打算离开。 温在邑摸出一张纸,嘴角忽而扯开。 “我先问一声,纸条上的条件必须要完成吗?被选中的人,可以拒绝么?” 季星堂在心里狂骂他,男小三,不要脸,插足别人家庭! “不能拒绝,要不然就别玩。” 呵!现在知道怕了?说不定温在邑就摸到了一张,让他脱光撅屁股跳舞的纸。 季星堂摸出手机,准备拍下来发朋友圈。 温在邑眼见傅时律走出去了两步,他上前拦住,俊朗非凡的面容藏不住那点挑衅。 “别走啊,我要做的事,得找个人配合才能完成。我也不认识别人,我就找傅太太了。” 温在邑说着,两根手指夹着那张纸,将纸条递到傅时律的面前。 纸上写着:找在场的异性,共度一夜春宵。 傅时律伸手接过纸,面无神色地揉成一团,然后挥起右臂一拳打在温在邑的脸上。 他动作快到,就连站在旁边的盛又夏都没反应过来。 温在邑被打得往旁边让了步,但他很快站定,丝毫不显狼狈。 “傅时律!” 盛又夏抓了把他的手臂,“你干嘛打人?” 傅时律手掌垂在身侧,平日里那只恨不得买上巨额保险的右手,此时指关节处淤青肿了起来。 “不打他,难道等着他带你走?” 盛又夏也看到了纸的内容,她居然只是轻飘飘地道:“是你玩不起,而已。” 温在邑手掌按着颧骨处,撕裂的疼痛感一寸寸在苏醒,越来越痛。 但他只是轻轻地揉着,眼角带有笑意。 “傅主任,大家都在玩,你怎么就打我一个人?看看你的朋友们,该脱衣服的都脱了。” 这就是在下傅时律的面子,让他进一步和退一步都难。 但傅时律是什么人,他不想遵守规则的时候,所有人都得给他让道。 “你可以去华兴医院挂个号,医疗费我赔你。” 温在邑也很勇,“那万一医生问我怎么受伤的呢?我就说被华兴医院的眼科之神,傅时律,给打的?” “可以,”傅时律丝毫不带怕地,“再加一句,说你想勾引人家老婆,所以被打破了相。” 这两人,你来我往的,跟小学鸡吵架一样。 盛又夏拧着眉头,往温在邑面前走了步,“我跟你走,我们去哪?” 傅时律面色陡然一紧,扣住了盛又夏纤细的手腕。 “你敢?!” 第64章 不是要离吗?走,签字! 盛又夏定定地看着他。 “嗯,我敢。” 她还是相信温在邑的为人,“你送梁念薇回医院吧,她不是喊眼睛疼吗?你总不能这么丢着不管。” 温在邑白白挨了一拳,盛又夏看得出来,他也不想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温先生,实在不好意思,玩个游戏弄成这样,我向你道歉。” “打人的不是你,你道什么歉?” 盛又夏将手臂伸进了袖子内,把外套给穿好,“我请你吃顿宵夜吧,当作补偿,行吗?” 温在邑真想看看自己不值钱的样子,“行。” 游戏算是结束了,盛又夏提着包真的要跟温在邑走。 就算他们出去后不发生点什么,傅时律心里也不会舒服,“站住。” 盛又夏没有理睬。 她走出去好几步了,傅时律声音扬高些,“盛又夏,你站住。” 她充耳不闻,询问着旁边的男人,“温先生想吃什么?” “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 傅时律胸口起伏,这种被人忽略的滋味很折磨人,他站在那,长身玉立,自带贵人之相。 他做不到眼睁睁看她离开,也做不到上前继续撕扯。 “盛又夏,你不是要离婚吗?” 盛又夏顿住了。 “我同意了。” 她转身望向傅时律,她就好像一个绝望的攀登者,永远在吃力地往上爬,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洞口射进来的光。 盛又夏眉眼都舒展开了,心情跟着放松、愉悦。 “真的?” “只限今晚,回去我就签字。”傅时律可能也是觉得,这样的确没意思。 他将车钥匙丢给季星堂,不用说,季星堂都能明白要让他做什么。 傅时律快步往外走去,盛又夏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有可能傅时律现在就是一时冲动,但往往这种时候,最能成事。 “温先生……” 温在邑懂,没让她为难,“那你就欠我一顿饭,等你离了婚,我们再约。” 傅时律如芒在背,这边手续还没办,那头就已经有人惦记上了。 盛又夏跟着傅时律离开,她手里抱着毛衣,到了外面冷风一吹,才觉得格外冷。 两人都喝了酒,不能开车,盛又夏喊了个代驾。 傅时律给的地址却不是西子湾,代驾按着导航开过去,很快来到一处未开始营业的度假区前。 盛又夏刚要开口,就听到男人说道:“坐到前面去。” 傅时律通过人脸识别,让拦在面前的大门缓缓打开,他坐回到车内,重新发动了车子。 “你喝酒了,你要干什么?” “里面没人,地方也宽敞,你不是要和我离婚吗?就适合在这儿谈。” 车子进入度假区,里面道路宽敞,就跟进了一个小镇似的。 两边都是华丽的欧式建筑,虽未开业,但早就有商家入驻,一看就是大手笔的投资,是斥重金砸出来的。 “这儿……是傅家的产业?” 要不然,他能这么轻松地进来? 傅时律嗯了声,落下车窗,让她看个清楚。 “是不是后悔要跟我离婚了?” 路两边有灯光,光影来不及捕捉到疾驰而过的车子,盛又夏趴在窗边,任由冷风拂面。 “我做的决定,从来不会后悔。” 离婚不是为了让自己痛苦的,而是想要让以后过得更好。 傅时律盘住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他将车开到了一处高尔夫球场,旁边就是人工挖出的湖道,风挟裹了寒意吹入车内。 盛又夏半个脑袋支在窗外,“不是说回来就签字吗?” “有几个问题,我要先弄弄清楚。” 盛又夏微闭了眼帘,“你问吧。” “梁念薇,是你故意找来的吗?” 她嘴角轻勾勒,这是打算秋后算账呢。 “不是,你可以问问你的朋友们,究竟是谁约了她过来的。” 傅时律望向旁边,她身子仍旧倚靠车门,一副想要离他远远的样子。 “那让我认她做干妹妹的理由呢?” 盛又夏忍不住嗤笑,“这么明显,你都看不出来吗?当然是为了羞辱她。” “把她画成小丑也是我故意的,她不适合浓妆。” 傅时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扯到跟前来,盛又夏小脸被冻得灰白,鼻头都是红红的。 “那你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我跟你离婚?” 盛又夏说话时,呼出的气好像都是凉的。 “傅主任啊,”她用软调子叫他,冰凉的手指绘过男人的眉形,指尖按到他眉心处后,再顺着鼻梁骨往下滑。“我的傅主任啊。” “你千万别以为女人只是善妒这么简单,我吃梁念薇的醋,看到她就心烦气躁。” “你要是一日不跟我离婚,那我的怨气说不定越积越深,我又不舍得发泄在你身上……” 她说着,手指点到傅时律的唇瓣处,他嘴唇刚轻启,她就收回了手。 “你可怜可怜梁小姐吧,她又瞎又没本事,禁不起几次折腾的。” 这是看软的不行,干脆威胁了么? 两人凑得近,鼻尖几乎抵到一起。傅时律视线在她艳丽的脸上逡巡,每一寸都不放过。 当真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很有蛇蝎美人的味道。 “被你这么一说,这个婚是非离不可了。” “你刚才就答应我的,要不然我也不会跟你出来。” 盛又夏心心念念想让他签字,嘴上便催促着他回家,“这儿太冷了,又没别人入住,还是走吧。” “今晚住在这,这附近叫不到代驾。” 傅时律关了车窗,把车往前开去,来到了度假区内的一栋别墅中。 盛又夏不得不感慨声,有钱人是真有钱。 男人下车的时候,她坐在副驾驶座内不动,傅时律站在外面,弯腰看她。 “里面有打印机,你可以把离婚协议书打印出来。” 这个诱惑力还是很大的,盛又夏犹豫片刻,解开了安全带。 两人进了屋,傅时律开灯,从鞋柜里抽出两双新的拖鞋。“本来想等开业的时候,再带你过来的,我觉得你会喜欢这里。” 盛又夏脱掉高跟鞋,换了舒服的棉拖。 “打印机在哪?” 她不关心别的,只关心今晚能不能签字。 第65章 变态的傅主任 傅时律走进去几步,“急什么,有一晚上的时间给你,打印不就几张纸?” “我这不是怕你反悔么?” 盛又夏现在对他是毫无信任可言。 这儿没住过人,不过有人收拾,看着倒也干净。 傅时律走到客厅内,市中心好好的别墅不住,却跑到这里来了,盛又夏实在想不通他。 “你在温在邑的身上跳舞,也是想刺激我离婚?” 盛又夏仔细回忆了那个画面,她什么时候在别人身上跳舞了? “那只是游戏规则,我跟他清清白白的,所有的接触都在你眼皮子底下。” 这张嘴厉害的,傅时律按捺着把它堵住的冲动。 “所以,是你们在我眼皮底下眉来眼去,他看你的眼神就不清白,你真不懂?” 盛又夏走近男人跟前,趋近了看他。 眼神猛烈撞在一处,都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傅时律,你爱我吗?” “什……么?”傅时律忍着,没有往后退。 “爱我有多深?难以自拔吗?” 盛又夏问出这话时,差点自嘲地笑出声来。 傅时律眉头拧成了川形,他没想过。 因为她是傅家的少奶奶,她就不能做出格的事,他以为是这个原因。 但傅时律忽略了一点,他以前从来不在乎她的事。 “你很介意这个?那是不是只要我说一句爱你,你就不想离婚了?” 盛又夏是真没想到啊,这男人为了名声和脸面,谎话都能做到张口就来。 “我去找找打印机在哪,你先坐会吧。” 她说着就要上楼,傅时律抓住了她的一条手臂,“先跳支舞。” “跳什么舞?”大晚上的,发疯啊。 “双人舞。” 傅时律搂紧她的腰,像个被人抢走了糖的孩子,不抢回来,他心里痒痒,觉都睡不好。 “我不会,我只学过一点民族舞。” 傅时律不会再相信她了,她就算是在骗人,脸上也永远这样的淡然。 “你后妈想让你嫁个好男人,就肯定会让你学跳舞。要不然在舞会上,怎么接近她看中的金龟婿呢?” 傅时律料得没错。 但他没想到,自己踩在了盛又夏的雷区上。 “总不能穿拖鞋跳吧,我把鞋子换上。” 客厅的壁炉旁边,摆着架留声机,傅时律挑了张唱片,盛又夏换好鞋走过来,两人相拥。 她是会跳的,而且每个舞步都记得清楚。 但她跳着跳着,就开始往他脚背上踩。 细高跟用力踩下去,要是不巧的话,能把人骨头踩裂了。 傅时律强忍着,他下巴几乎贴在盛又夏的额前,“拜托,专注点行吗?” “我都说我不会了,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盛又夏又是一脚,还踮了踮脚。 她听到了男人的闷哼声。 傅时律满口的不满,“你要真是不会,你踩人只会用脚尖,而不是用你的鞋跟。” 噢,是吗? 盛又夏这不是没有故意踩人的经验嘛。 傅时律手臂收紧,将她按进怀里,两人肌肤相贴,单薄的布料被彼此滚烫的体温给撕扯裂掉。 盛又夏身上的每一处都变得异常柔软,傅时律手掌按紧她的后背。 感受着,她的柔软因为她的呼吸起伏,而摩擦过他的胸膛。 盛又夏的步伐都乱了,往他脚背上踩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跳舞就跳舞,你可以松开我吗?” 这么抱下去,容易干柴烈火。 傅时律手臂微松,盛又夏刚要往后退,却被他拦腰抱了起来。 他蹲下身后,让她坐在他的腿上,他手掌脱掉那双高跟鞋,将它们丢得远远的。 “你是跳给我看的,不用穿鞋。” 盛又夏手臂环在他颈后,趁势说道:“你今晚总不会骗我了吧?” 傅时律没给一句准话,看着真的欠揍。 …… 他们走后,留下来的人基本也都散了。 季星堂负责送梁念薇回医院,他拉开副驾驶座的门让她进去。“今晚的事你也别多想了,回去以后早点睡。” “嗯。” 她的腿往前伸,好像够到了什么东西。 季星堂刚坐进车里,就看到梁念薇弯腰,从脚边拿出一个黑色的文胸。 “这是?”梁念薇举起来给他看。 季星堂凑近看眼,血脉喷张!蕾丝边的,一看罩杯,还挺大啊,肯定是圆圆挺挺的那一种。 “没什么没什么,”季星堂抢过来后,将它往后丢。“就一块抹布。” 傅时律啊傅时律,太特么能玩了。 没想到那么一张脸下面,藏着的却是禽兽本质。 梁念薇没说话,她摸到的那一下,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那肯定是盛又夏故意丢在这,想刺激她的吧? 盛又夏光脚跳完一支舞,从傅时律的身前挪开。 她走向沙发,仰面躺了上去,手和腿支在外面,外套朝着旁侧散落,她里面就穿了件背心。 傅时律目光跟过去,这一幕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男人来说,都是要命的诱惑。 再加上,他已经很久没碰她了。 傅时律迈着修长的双腿走过去,居高临下盯着沙发上的人,盛又夏抬眼,正好看到他淤青的手背。 “万一梁念薇明天就要动手术,你又把手伤了,那她不得哭死吗?” 傅时律摸了摸自己的右手,“你还挺关心我。” 他还挺自恋,什么都能被说成是,在乎他。 傅时律低下身,单膝压在手工编织的毯子上,他看向盛又夏的眼神炽热起来。 那眼睛里藏着的色气,是她所熟悉的,他肆无忌惮扫过她的脸和颈子,最终落在她起伏的胸前。 盛又夏忙要坐起身,却被他给按住肩膀。 她神色骤冷,“我们现在是离婚期,你别乱来。” 傅时律不以为意,这也是盛又夏懊恼的地方,他似乎只当她是在小打小闹,所以并未当真。 “别这么紧……” 他的手指勾挂她的裤腰,想要往里钻。 嘴里的话吊了半天,才把最后一个字说出来,“张。” 别这么紧张。 盛又夏脸色禁不住涨红,“我跟你出来的时候,你跟我说得好好的。” “是,可刚才吹了一路的凉风,我又冷静了。” 傅时律欺近她的小脸,“我本来真想签字的,可你在车上叫我,我的傅主任啊,我好喜欢你这么叫我。” “刚才那一下,我差点……” 傅时律贴着她耳侧,一字一顿,说道:“高。” “潮。” 盛又夏气又恨的,死变态吧。 第66章 玩这么刺激,衣服都撕烂了? 他是不是有某方面的癖好啊? 盛又夏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就因为叫他一声傅主任,他就能高潮了? “你要不想签字,就给个痛快话。” 傅时律手指勾起她一缕发丝,缠绕在指头上,“也不是不能商量,待会你把协议书打印好,我明早就给你签字。” 盛又夏不是听不出他的意思。 “前提呢?” 傅时律很不要脸地盯着她,“傅太太,你很久没有履行你的义务了。” 气氛都到这了,她也不能再装糊涂,盛又夏就势起身,枕在男人的腿上。 “那么傅主任,睡过了今晚,你会签字的对吗?” 傅时律看她为了一份离婚协议书低头,心里并没有多少喜悦,“是。” “那你抱我上楼,我们好好洗个澡。” 盛又夏长了腿,就是懒得走而已。这种优待,平时大概只有梁念薇能享受到。 她手臂挂在男人的身后,手指替他解着扣子,解了三颗以后,大片的锁骨和胸膛袒露。 傅时律步上台阶,颈部的线条清晰,灯光落在他身上,犹如洒了一层淡淡的霜。 他径自走进房间,里面什么都是新的,没有居住过的痕迹。 他将盛又夏放到床上,他也跟着压住她,丝毫不给她喘息的空间。 盛又夏手指迫不及待在他全身游走,将他剩下的衬衣扣子全给扯了,又把手落到他的腰间,性急地拉他的皮带。 傅时律忍不住失笑,“你比我还急。” 既然这样,前几天都是怎么忍过来的? “傅主任这小模样,是个女人见了你都想把你生吞活剥了。” 男人在床上最听不得这种话,比吃了春药还要猛烈。 盛又夏身体往下滑,让他弓起腰,他拽着他的裤腰,把他的裤子也脱了。 这会,傅时律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床上败寇,他把她扯过来,那一瞬间,眼中迷离,仿佛能为她生为她死。 “别啊,你去洗澡。” 盛又夏推挡着他的胸膛。 “待会一起洗。” “不要,洗干净了才舒服。”盛又夏从床上爬起来,吊着他的手臂拉他。 傅时律已经绷到极致了,“你跟我一起洗。” “你有这说话的时间,澡都快洗好了,”盛又夏贴到他身上,他现在哪哪都敏感,更架不住她张口咬在他耳垂上的劲。“我等不及了……” 傅时律快步往浴室走去。 很快,里面传来了急促的水声。 盛又夏进衣帽间看了眼,很好,连一件衣服的影子都没看到。 她出去后,把傅时律脱在地上的衣裤都捡起来,就连内裤都没留下。 盛又夏临走时,把他的手机也拿走了。 她蹑手蹑脚下楼,然后找到电闸,一把拉掉了别墅里的电。 盛又夏顾不得男人会是什么反应,她一边往外走一边给唐茴打电话。 “夏夏,”那头传来唐茴焦急的声音,“快跟我说说,是不是顺利离婚了?” “哪有这么容易,你有空过来接我吗?这地方太偏了,叫不到代驾。” 盛又夏来到自己的车旁,将手里的衣服全部丢向副驾驶座。 唐茴最是仗义,这种时候只要姐妹一句话,就算是床上有个男人,她都得撇下。 “定位发我,我立马过来。” 盛又夏发动车子,开出去的时候,把傅时律的衣服一件件往外丢。 说什么睡一晚就签字,当她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吗? 到时候裤子一提,她又能拿他怎么样呢? 这种话,留着去骗他的小白花吧。 盛又夏将车子开出度假区,因为喝了酒,没敢再继续往前开。 不过她也不怕了,傅时律要想靠双腿追出来,一个小时都走不到门口。 她在车里等了许久,唐茴的车子总算是来了。 “夏夏!” 盛又夏坐在车里出神,听到声音,这才向外望去。 唐茴带了个人过来,她把自己的车子交给那人,让他开回去。 她走到盛又夏的车旁,拉开了车门。 “我今晚没喝酒,我来开。” “你真没喝?”当时桌上那么多酒杯,盛又夏都记不得了。 “前几天喝伤了胃,我在养身体呢。” 唐茴朝那度假区的大门口张望两眼,回去的路上,听了盛又夏的描述,她笑得快把自己大腿给拍断了。 “绝啊,太绝了哈哈哈,你怎么还能想到给他断电呢?” 盛又夏拂着颊侧的碎发,身子半靠在车门上,“让他也尝尝看不见的滋味。” 唐茴的笑意渐渐僵在嘴角处,“夏夏干得好,干得妙!” “我不想再拖下去,更不想拖到起诉离婚,到时候就算我的眼睛好了,还得在他身上耗很久,很累。” 唐茴理解,也心疼她,“你好好休息会,马上就到家了。” 盛又夏安心地闭了眼睛,“我去你那住一晚。” “好啊,没问题。” 灯光突然熄灭时,傅时律澡洗到一半,他将身上的沐浴露冲刷干净,浴室内漆黑一片,连条浴巾都找不到。 他光着身子走进房间,喊了盛又夏的名字。 “把我手机给我。” “盛又夏?” 四周静谧无声,傅时律这才意识到不对,他摸黑来到床边,找了一遍都没找到自己的衣服。 先前放手机的床头柜上,这会也是空的。 傅时律对这儿不熟,算是第一次来,所以不知道电闸在哪。 也不知道屋里有没有能蔽体的衣服。 幸好,他找了一圈后在抽屉里翻出个打火机。 但衣帽间里是空的,就连浴室里,除了洗浴用品外,其余的一样都没准备好。 “盛又夏!” 他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要不是别墅里还有个座机,傅时律今晚都不知道要怎么过了。 季星堂那边,掐掉了好几次后,不得不耐烦地接通,“谁啊,打个不停!老子弄死你!” “是我。” “傅……”季星堂听出了他的声音,“你怎么用了这个号?” “你过来接我一下,别忘了给我带一套衣服。” 季星堂心想玩什么呢,衣服都撕烂了? “内裤要带吗?” 傅时律的脸色紧绷且难看,“要。” 第67章 喜欢我不穿衣服?回去就脱给你看! 季星堂刚送完梁念薇,还得去给傅时律拿套衣服,他一路开进度假区,最后来到了男人所在的屋子跟前。 他按着傅时律给的密码输入,一把打开大门。 “老傅!” “鬼喊什么?” 傅时律在楼上看到了他开过来的车子,他这会站在楼梯口,“上来。” 季星堂摸黑,差点被台阶绊倒,“你玩什么啊,居然不开灯。” “电被拉掉了。” 季星堂跟着傅时律进入卧室,他把那一袋子衣服给他递过去,“你不是跟盛又夏一起离开的吗?” 傅时律没应声。 黑不溜秋的,季星堂实在不习惯,他摸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光晕正好罩住了傅时律的朦胧轮廓,他正在往身上套长裤。 “我刚开过来,看到你的衣服被丢了一路,盛又夏干的吧?” 傅时律轻嗯声,算是给了回应。 “老傅,其实有句话,我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说。” 傅时律这会肯定是怒气滔滔的,但作为哥们,季星堂实在看不下去了。 “有屁就放。” “我跟肖睿一致认为,盛又夏的心不在你身上了,她移情别恋那个男小三,为了他已经到了甘愿抛家的地步。” 傅时律将衬衣扣子一颗颗系上,有些事,他不需要别人一遍遍来提醒他。 车子开出去的时候,季星堂又问了他一声。 “丢路上的衣服还要吗?” 傅时律略薄的唇形,紧抿着。 季星堂一看他的脸色,吓得不敢再吱声了。 唐茴在市中心有套自己的公寓,面积不大,但布置得挺温馨。 盛又夏进屋时,看到沙发上堆满衣物,她走过去就要收拾。 “我的大小姐,你可别操心了,明天有人来整理。” 唐茴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看眼,没什么吃的,“夏夏,你饿吗?要不煮包馄饨,咱俩分一分?” “好。” 盛又夏坐进沙发内,也顾不得乱了,就想趴着休息会。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唐茴飞扑过去开门,“谁啊?” 她透过猫眼,准备开门的动作却立马停住,盛又夏看她突然没了声音,“是谁?” 唐茴迅速转身,冲她做了个嘘的动作。 门铃声还在继续,唐茴忙放轻脚步回到盛又夏的跟前,“吓死我了,是你老公,他怎么知道你在我这儿?” 她这公寓挺隐秘的啊,压根没几人知道,傅时律又是怎么找来的? 盛又夏也挺惊讶,“速度倒挺快的。” “夏夏别担心,我就不信他能硬闯。” 唐茴拍着胸脯,正气凌然的样子,“我是绝对不会把你交出去的,我今晚要是怕他,我就姓狗!” 傅时律知道她们在里面,他下楼的时候,用从季星堂那拿来的手机,给盛又夏拨了通电话。 她看是陌生号码,就接了。 “喂,请问哪位?” “我在楼下等你,回家了。” 他的声音对盛又夏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她手掌轻撑在额角处,“今晚不回去了,我想在这住一晚。” “盛又夏,我不做逼迫你的事,我等你下来。” 她真想在电话里问候他一句,有本事逼一个试试? “那你慢慢等着吧。” 唐茴屏息凝神,只等她挂完通话后,这才开骂,“晾他个一晚上,你信不信他现在找你回去,就是为了睡你?” “他丫就一发情的公猪。” “不管他。”盛又夏吃完馄饨,和唐茴聊了会天,打算去休息。 两人刚起身,门口传来阵异动。 随着嘀嘟一声,门居然被拉开了。 盛又夏看到一陌生人径自往里走,模样挺鲜,年纪挺轻。 “你……”唐茴忙冲上前,“你来干嘛?” “分手后,我有些东西没拿走,我来收拾下。” 男人正要往她的卧室走,这时,盛又夏却看到大门外又进来个小鲜肉。 “你又是来干嘛的?”唐茴快崩溃了。 这是前男友遇上了前前男友!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你谁啊?” 他们同时发问。 后进来的小鲜肉整张脸都绿了,“怪不得你这儿有别的男人的东西,是他的?” 另一人也是怒火直飙,“怪不得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心不在焉,原来你已经勾搭上别人了。” 盛又夏满脸惊愕,形势一发不可收拾,最后两人打起来了。 从客厅打到餐厅,砸杯子、砸碗,互殴! 唐茴报警,没过一会,警车开进小区。 盛又夏同她一道下楼,唐茴越想越晦气,走出单元楼,脑门被风一吹,瞬间清醒。 “夏夏,傅时律走了吗?” 盛又夏抬起眼帘望向四周,看到一辆车停在小区的梧桐树底下。 那一侧光影模糊,隐隐约约可见,却是看不清楚什么车。 汽车喇叭声应景,响了几下。 盛又夏猜到了,“我先回去,今晚的事八成就是他搞的,不好意思,你一个人去警局可以吗?” 盛又夏怕她再留下来,只会连累唐茴。 “没问题,反正打架的又不是我。” 盛又夏身后的影子被越拉越长,她走近了,也算是彻底看清了那是傅时律的车。 她拉开后车座的门,里面只有他一人在。 盛又夏砰的带起车门,“傅主任好大的架势啊。” “彼此彼此,丢我衣服的时候爽吗?” 盛又夏倾上前去,看那架势恨不得咬他一口,傅时律坐在那没动,“我不是跟你好好商量了,让你跟我回家么?” 好多话在嘴里打转,盛又夏以前都是怕得罪他,不敢说。 “你好不要脸啊。” 傅时律薄唇勾勒起来,脸上一点没有被骂后的恼羞成怒,反而扭头盯着盛又夏看。 “要脸干什么,我从来不稀罕这玩意。” 盛又夏胸口被塞了团棉花似的,一呼吸,满腔的怒火都在往外冲。 “那你穿什么衣服啊,我以为我一打开门,就能看到你光着身子的模样。” 傅时律以前从未跟她耍过手段,因为他不屑在一个透明人身上浪费精力。 所以盛又夏以为,他至少算个君子,不是小人。 男人发动车子,提醒她坐坐好。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不穿衣服,那回去以后我就脱给你看。” 第68章 大晚上的,你的男小三来电 盛又夏发现,傅时律的嘴巴挺厉害,她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你喝过酒的。” 傅时律已经发动了车子,“几杯低度的啤酒,早就散了。” 她坐在后面,凝神盯着内后视镜里的那张脸。 傅时律冷不丁瞥了眼,发现她目光不善的样子,他嘴角笑意渐染,“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你怎么能损成这样,唐茴她没招惹你。” “那也没你损,一会给你看看我身上有多少处淤青,让你好好数一数。” 她不光偷走了他的衣服,还把电拉了,傅时律一路摸黑,腿都撞青了。 回到西子湾,傅时律真的说到做到。 在这儿,他不用担心她拿了他的衣服跑了。 他脱了长裤坐在床边,冲盛又夏勾勾手指头。 这动作带着某种暗示性,盛又夏偏过头,当没看见。 “这大晚上的,你朋友还得去警局配合录笔录,你不想她早点回家吗?” “你用这种事威胁我?” 盛又夏靠在边上,一脸的淡定,“这种小事,就不劳你插手了吧?” “说不定,我就是很闲呢?” “噢,那我就跟爷爷撒撒娇,他之前说警局有他的学生,让我有事可以随时找他。” 傅时律心想,盛又夏这小嘴,在什么时候才会软下来呢? 他不喜欢她的嘴硬,就喜欢她小嘴柔软,好亲,好入口。 “大晚上,就别打扰任何人了,你过来。” 盛又夏没有僵着,走到傅时律的跟前,他坐在灰质的床单上,修长的腿伸开,膝盖处确实有青紫的痕迹。 “看看你做的好事,就没什么要表示的?” 盛又夏弯下身,手指头戳向他其中的一处淤青,“那我给你揉揉。” 傅时律痛得一激灵,钳住她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前带。 盛又夏猝不及防,下意识抬起腿往前顶,膝盖好巧不巧压在他腿间,还挺重。 男人忍着,一声都没发出来。 盛又夏感受到的时候,已经尽力把力道收起来了。 压坏了傅主任的宝贝,她赔不起,万一下半辈子都赖着她了,怎么办? “是你自己拉我的。” 傅时律搂住她的腰,将她拉坐到床上,他视线攫住她不放,每凑近一分,他沐浴过的香气就沁入鼻翼一寸。 盛又夏对上他的眼睛,危险了。 他大晚上把她抓回来,难不成真的是要继续方才的事? 盛又夏被他压进大床内,他从身后掐住她的腰,全身的火热透过一层薄薄的皮肤,过渡到她体内。 “我不想做。”她有些无奈,反抗不过,但还是表明了她的意思。 “可是我想,”傅时律脸埋入她的颈子,“我自己动。” 真是狗啊。 盛又夏不肯,自然就要奋力挣扎,但只有在床上的时候,力量的悬殊感才会让女人觉得挫败。 再挣扎下去,说不定还会伤了自己。 一串铃声突然钻进耳朵里,是她的手机响了。 这种尴尬时刻,谁的电话都不能接。 但傅时律却先一步将手机拿过来,将它丢在盛又夏的脸侧。 几乎是同时,里面传出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离婚,顺利吗?” 盛又夏看向屏幕,只是一串号码,没有标注是谁。 但这话,狠狠刺激了傅时律一把。 他手指强行纠缠过盛又夏的指缝,逼得她同他十指交握。 她没有问那边的人是谁,傅时律用腿拨开了她并拢的膝盖…… 盛又夏想要去挂断通话,但另一手也被傅时律给擒住,按到了头顶上方。 她可没有被人围观做这种事的癖好。 盛又夏抬头,下巴用力在手机上点了好几下,这才把电话挂断。 “心里有鬼是不是?”傅时律沉声,不悦。 “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哪来的鬼?” “别以为你没备注,我就不知道他是温在邑。” 还真不傻,跟狗子一样有敏锐的嗅觉。 盛又夏初感不适,但被压得死死地动不了,只好尽可能夹着腿。 傅时律也爽快不到哪里去,右手腾出来,把她的腿往外撑。 “不想被他听见声?” 傅时律说这话时,挺恶劣,拿了盛又夏的手机,翻出那个号码后回拨过去。 盛又夏一看,心里慌张,她脸皮是不薄,但并不代表能接受这样的事。 她伸手要抢,手机被他丢出去老远,她伸手都够不到。 那头已经有铃声响起来,盛又夏紧张地微攥拳头。 她绷着神经,汗珠顺额角淌落。 盛又夏大气不敢出,能听到傅时律弄出的声。 还好,温在邑没接。 但等到自动挂断后,傅时律再度拨了过去。 盛又夏的身体,随着她的神经而一紧,一松。 傅时律很喜欢。 但他同时也有些牙痒痒的,他吻到她的耳后,出声:“你们还挺有默契,是不是一早就说好了,若是发现不对劲,他就不会接你的电话?” “你这想象力,不去写狗血的言情小说,真是浪费!” 温在邑肯定是听出了不对劲,所以才不接的。 手机很快沉寂下来,傅时律也没再管它。 盛又夏抬头指了下头顶的灯,“能把它关了吗?” “你每次不都喜欢盯着我看么?” “是,谁让你好看呢?现在这个姿势不大舒服,我想躺着行不行?” 在这方面,傅时律还是很绅士的。 他双手撑着起身,盛又夏在他的盯视下转过身来。 她微微眯起眼睛,傅时律见状,抬手去关灯。 盛又夏趁他不注意,赶紧摸向手机。 灯光熄掉的刹那,她点开了相册,里面有她存下来的一堆图片。 傅时律弄到一半,正在兴头之上。 用一句话说,现在就是九头牛都拉不住他。 盛又夏躺回床上,她感受得到男人正在靠近的气息,他的胸膛一点点下压,那张俊美无比的脸,很快,也会贴到盛又夏脸上。 她拿起手机,将它放到自己的脸上。 傅时律一口亲在屏幕上。 盛又夏看他明显往后退去,呼吸急促不少,应该是被吓到了。 那肯定吓人啊,屏幕里放着一张女鬼图片,是盛又夏看恐怖片时截图保存的。 阴气逼人,恐怖至极。 “这是怎么了,你还好吧?” 傅时律咬着牙,心脏漏跳了一拍。 第69章 你呢,做什么亏心事了? 他倒不是有多害怕,只是,太过于突然了。 盛又夏将手机拿下去,以为他被吓得不行了。 “早点睡吧。” “睡什么?” 她不信刚才那一激灵,他雄风还能依旧。 傅时律伸手将她捞过来,徒手便翻折过她的身子,“今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女鬼见了我都得求饶!” 盛又夏没想这样的,但后悔都来不及了。 折腾到后半夜,她闭紧眼睛只想睡觉,一点回应都给不了他。 傅时律精力比她好,怕她睡得不舒服,还抱她去冲了个澡。 第二天,盛又夏醒来时,睁眼就看到傅时律站在床边,正穿着裤子。 她想动动腿,无奈浑身发软,使不出力道来。 盛又夏恨恨的:“昨晚那照片不错吧?” “是不错,当了好几天和尚,看到女鬼都觉得清新脱俗。” 盛又夏沉默了。 果然啊,当医生的胆都比较大! 外面在下雨,这种天气,寒风挟裹了雨势,落一点在身上都觉得冰凉无比。 盛又夏在工作室刚煮上咖啡,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胡玉发来的,有紧要的事情,要见她一面。 盛又夏出门时撑了把伞,她来到咖啡店,胡玉就坐在窗边,透过玻璃看到一把黑伞笼罩了她大半个身影。 包裹在靴子内的小腿,笔直、细长。 她进了店,胡玉冲她招手。“这儿。” 盛又夏赶紧过去,走到桌子旁,并没有入座,“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是不是兵兵……” 胡玉一脸的惊讶,“不是你约的我吗?” 盛又夏方才走那么一段路,都不觉得冷。 这会只觉寒意岑岑,从脚底心直往头上钻。 胡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不对,忙要起身离开。 “等等。”盛又夏叫住她,干脆拉开椅子坐下来,“现在离开已经没用了,坐会吧。” “究竟是谁?这可怎么办?” 这个咖啡厅不大,只租了楼下的一层,连个包厢都没有。 盛又夏心是悬着的,这么看来,这件事就不是天衣无缝的。 有人知道她和胡玉认识,说不定,还知道了她的目的。 “我保证我没跟任何人讲过,我的手机放在病房里,也不知道有谁碰过……” 盛又夏既然已经出来了,就不能放过这次见面的机会。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又拿了支笔。 “胡阿姨,您想喝点什么?” 盛又夏说着,将写好的内容递过去给她看。 [这儿说不定被人监听了,小心。] 两人接下来都没说话,全程都是写字交流的。 盛又夏有种预感,接下来的日子,她要想再联系胡玉,可能很难了。 那就干脆趁着现在,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 只是,她的胜算又削减了一分。 盛又夏安慰着自己,这本来就是一桩天大的难事,再多坎坷都是必须要经历的。 回到西子湾,盛又夏让阿姨晚上多备几个菜。 阿姨听闻,以为是有什么大好事,“太太,如果是您和傅先生的纪念日那种,您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她得准备大餐,也可以早点订花、买蛋糕。 盛又夏嘴角勉强牵动下,“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你待会早点做晚饭,做完就能回去了。” “好。” 她预感到会有一场狂风骤雨,只是不知道这家不算家的屋子,能不能抵御得住? 傅时律回来时,盛又夏正窝在沙发内看电视。 外面水声很大,穿过巨大的芭蕉叶,噼里啪啦砸在落地窗上。 她看见一道黑影压近,眼角微抬,笑意顷刻间从眼底蔓延出来,“回来啦,今天挺早啊,没加班?” “今天没安排手术。” 傅时律的脸,跟外面的天气一样,见她穿得单薄,先是伸手摸了摸她的手掌。 “冷吗?” 她手心暖暖的,倒是他,手指冰凉。 “家里这么暖和,怎么会冷。”盛又夏在身边拍了拍,示意他坐下来。 傅时律却是弯腰拿起遥控器,将电视给关掉了。 “对了,先吃晚饭吧,菜还热着呢。”盛又夏说着就要起身。 但傅时律这会,却在她身边坐下。 她刚站起来,就被他捏住了手腕,“我还不饿,先讲点事情。” 盛又夏唇瓣渐渐地抿起来,窗外的雨声真是能纷扰人心。 强劲的夜风更是恨不得从窗户缝里挤进来,想要揉碎掉这一室的温暖。 “什么事呀?”盛又夏强自欢笑,坐回到他身边。 男人握着她的手,手指顺着她手背的筋骨在轻揉动。 他仿佛一个能洞察人心的心理专家,这会盯紧了盛又夏,想要看看清楚她究竟是怎样的人。 秦谨说她从小在后妈手底下讨生活,真不容易。 那个后妈他见过,是挺厉害的,那就当盛又夏为了生存,生出了比别人多一些的心思,他也能理解。 可有些事,她实在不应该去碰。 “没事摸我手干嘛?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告诉我?”盛又夏开着玩笑,将脸凑到他面前去。 傅时律那张冷漠的脸上,勾画出一抹笑。 “那你呢,你做什么亏心事了?” 盛又夏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了。 她被人设计见了胡玉,现在这件事,被傅时律知道了。 不过那又怎样?没人知道她跟胡玉密谋了什么,那张纸早就烧干净了。 “天地昭昭,日月可鉴,我可是行得正坐得端。” 她话音刚落,傅时律就把几张照片拿出来。 他递到她的面前,仿佛是要打她的脸。 盛又夏看见画面中,有她和胡玉坐在一张桌前说话的,还有两人一道走出咖啡厅的。 每个角度,都拍得挺清晰。 她眉头凝结起来,“不会是你让人跟踪我吧?” “盛又夏,跟你见面的人是谁?” 盛又夏面不改色,“胡阿姨啊。”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一位阿姨?” 盛又夏脸上挺无辜,“我也不知道你有多少七大姑八大姨啊。” 傅时律将照片丢到了一旁的茶几上。 “马上捐献眼角膜的人,就是胡玉的儿子,你不知道?” 第70章 不碰梁念薇这个底线,他们就还是好夫妻。 照片从茶几上飞了出去,有一张直接掉下来,飘来荡去,到了盛又夏的脚边。 “兵兵的眼角膜,要给梁念薇?” 盛又夏就当是第一次听说,还挺吃惊。 傅时律看她的眼神,像是不信。 天底下就凑不出这么巧的事,“是啊,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傅时律一步一个坑挖在这。 盛又夏弯腰捡起照片,“对你来说肯定是大好事,对我来说就是坏事了。” “你很希望她的眼睛,再也看不到了?” 盛又夏声音婉转,这把嗓音要是唱一首小曲的话,肯定也是十分动听的。 可惜啊,她就是喜欢把话说得太难听。 “那何止是希望啊,恨不得去佛门口三跪九叩,让她一直瞎着。” “所以你收买胡玉,想让她改变主意。” 这话,没有一点铺垫就这么抛出来了。 傅时律光是做一个医生,有点可惜。 看他谈事的模样,分明压着狼性,在装毫无攻击性的绵羊。他要等到盛又夏没了防范之心露出马脚,再一口把她生吞喽。 他很适合坐在傅家掌权人的位置上,凌驾于谈判桌上,断人生死。 盛又夏抿紧的唇瓣笑开,“我怎么早没想到呢,现在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所以,你刚不是去做了吗?” 盛又夏在他面前诠释了一把,什么叫变脸。 她笑意渐敛起,“你拿到我收买她的证据了吗?是现金,还是转账?” 傅时律视线在她脸上逡巡,她这样的从容和淡定,仿佛她跟胡玉的见面,真的只是去喝喝咖啡、聊聊天的。 可盛又夏跟那家人,以前可从来没什么交集。 傅时律不想深究,毕竟盛又夏就算真说通了胡玉,也没用。 “胡玉家里条件不好,我早就说过,动完手术,我会安顿好他们。” “你的意思是,我能给一百万,你就能给两百万?” 傅时律看她的脸色很不好看。 “我只是想让你,别浪费这个精力和金钱。” 这样的节骨眼上,他容不得一点差池,傅时律在医院和胡玉的家里布了一张大网,那对眼角膜他是势在必得的。 不能有意外。 哪怕这个意外是盛又夏造成的,也不行。 “今天,是胡阿姨发了消息说要跟我见面的,不过等我赶到那边才知道,她也是被人骗过去的。” “有人在医院里,给了她一张纸条,说是我要见她。” 盛又夏思来想去,这件事牵扯到的人并不多,她很难不怀疑那个人。 “我觉得给你发照片的人,是梁念薇。” 傅时律的脸上,没什么情绪波动。 八成是觉得一个瞎子,能成什么事? 梁念薇不光瞎,还穷,身边只有个什么都不懂的梁母,她要做点坏事可太难了。 傅时律从沙发上站起身,目光扫过那几张照片。 “吃晚饭,一会菜都凉了。” 这件事,就要这么翻过去了么? “傅时律,你不信我说的,是吗?” 早知道这样,盛又夏就把这件事揽在自己身上,那会是什么结果呢? 她有些懊恼,说不定傅时律真的就签字了。 她干嘛非要自证清白呢! 盛又夏一脸懊恼的时候,却听见狗男人声音砸落在她的头顶,“我信,只要你以后别再见那人,这件事就当过去了。” 不触碰梁念薇这个底线,他们就还是好夫妻。 盛又夏翻了个白眼。 深夜,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幸好傅时律只是怀疑她想买通胡玉,而没有怀疑她也想要那对眼角膜。 盛又夏闭起眼帘,翻个身,渐渐熟睡过去。 晚上,一夜好梦。 梦中。 盛又夏蜷在沙发内,傅时律进来的时候,凉风趁虚而入。 脚步声逼近,紧接着,是什么东西摔到了茶几上。 几张照片散开,掉落在她的脚底下。 “你不会不知道,这人是谁吧?”傅时律走过来,弯了腰。 “她的儿子抢救不过来了,眼角膜会捐给梁念薇。” “是吗?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要不肯说实话,我可以去查。” 盛又夏顿时焉了。 “是我找她的,我不想梁念薇复明,她就继续当一个瞎子挺好的。” 傅时律单手撑在沙发的椅背上,目光也带着居高临下感。 “盛又夏,你怎么会这么想?” 盛又夏嗓音拔高了些,“我跟她是情敌,我凭什么要给她一条生路?我恨不得把她的路全部堵死!” 傅时律慢慢直起身,眼前的这个人影,像是在他的眼里打碎掉了。 “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盛又夏跟着站起来,脚踩过地上的照片,“我跟梁念薇之间,你本来就只能选一个。” “好,你要离婚,我同意。” 傅时律八成是看到了她的不堪,不想再跟她纠缠。 他屈膝坐下来,西装裤内绷着一双优越的长腿,他拿出了一份离婚协议书放到桌上。 “有什么要求你都可以提,我会尽量满足你。” “好,我要很多钱,很多很多。” 盛又夏看到傅时律拿出一支笔,在协议书上填着数字。 一串零,写都写不完,那空格上都要填不下了。 盛又夏捧着这点钱,可以躺平到下下辈子! 最后她拿到了钱,第一时间请唐茴去皇家虹都玩,点了个贵妃套餐。 好多185+的小哥哥在旁边伺候,捏肩揉腿的。 “哈哈——” 盛又夏开心,这才是生活! 离婚以后真的好香啊。 “盛又夏!” 她听到有人在叫他,好像是傅时律的声音。 她顿时不高兴了,皱紧眉头,挥着手,“走开……” 现在有花不完的钱了,一个前夫算个屁啊。 傅时律不知道她梦见谁了,笑得这么花痴,他伸手捏住她的脸。 她醒来时,眼前蓦然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孔。 盛又夏这才反应过来,她这还没离掉呢。 早知道,她昨晚就应该说是她主动去找胡玉的,说不定梦里面的离婚场景会成真呢! “梦到了什么?”傅时律满脸的狐疑,盛又夏当然不可能跟他说。 “就一个梦而已,记不得了。” 傅时律看眼时间还早,让她再睡会。 盛又夏眼睛刚闭起来,就听到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今天开始,你不用出门了。” 关在这,省得夜长梦多。 第71章 被软禁 话是听进去了,但盛又夏没多想,便又睡着了。 等她一觉醒来,房间里早没了傅时律的身影。 她洗漱后换套衣服下楼,盛又夏坐到餐厅前吃早餐时,见佣人的脸色有些怪异。 “阿姨,他什么时候出门的?” “傅先生7点半的时候走的。” 盛又夏边吃早饭边看手机,等吃得差不多了,便要出门。 “少奶奶……” “怎么了?” 佣人擦着手,有些为难的样子,“傅先生说,今天起您只能待在家里,不能出去了。” 盛又夏听到这话,不由冷笑出声,“怎么,他还把这儿当成监狱了?” 她这是犯了什么罪,要在这坐牢啊? 盛又夏去玄关处换上鞋子,拉开门准备走出去时,却看到外面站了两尊门神,不光高大还很强壮。 ! 她这是被软禁了!傅时律居然不是说说的! 佣人赶紧过来,劝她,“少奶奶,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您消消气。” 盛又夏捏紧拳头,想要强行闯出去,但那两人各自伸出一条手臂,就把她的路给堵得死死的。 “这是傅先生的意思,您别为难我们。” “傅先生说,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强硬手段。” 盛又夏被拦在屋内,一步都休想出去。 佣人看那两人健壮,怕盛又夏吃亏,忙将她拉回客厅。 “少奶奶,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盛又夏心里很是怄火。 华兴医院。 傅时律正在查房,梁母站在旁边,听他跟梁念薇说话。 “这几天保持好心情,手术时间马上可以定下来。” 这话犹如一剂强心丸,梁念薇坐在病床上笑开,梁母也是高高兴兴的。 傅时律于她们来说,是救命的神佛,是即将溺毙时抓住的一根稻草,他说的每句话,她们都要听。 “我想去给薇薇买两套新衣服,等她动完手术,就穿上。” 傅时律轻点头,这种事,就不用特地跟他讲了。 “时律,我的眼睛要是能看见了,你是不是最开心的那一个?” 傅时律正在写字,听到这话,手里动作微顿。 这话问得。 梁母没转过弯来,抢过了话语,“你这孩子,最开心的当然是我这个当妈的。” 傅时律将笔收起来,插回到口袋内。 他看出了梁念薇脸上的期待。 “你的眼睛要是好了,我会高兴的。” 到了那时候,他就可以彻底松口气了。 傅时律准备出病房时,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到屏幕上的视频请求,没有犹豫,点了接通。 “傅时律,你凭什么不让我出门?让门口那两个人走!” 盛又夏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气得就差破口大骂了。 傅时律留在病房里,看着她急躁的样子,“醒这么早,怎么不多做会美梦?” 屏幕里的画面有些失真,应该是自带滤镜的原因。 傅时律的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倒也不是一本正经地挂着,微微耷在鼻骨上,整个人看着十分慵懒。 白大褂穿出了禁欲风,不过没几个人见过他脱掉这一身衣服后的禽兽模样。 “我今天还有个重要客户要去面谈。” 傅时律噢了声,语调拉得长长的。 显然是不信啊。 “你损失多少,我可以赔给你。” “你赔得起吗?” “多少我都赔给你。” 盛又夏按捺着火气,这会,正是傅时律要验收战果的时候,想看看她在他的一系列操作之下,会急成个什么模样。 傅时律手机中的背景一扫而过,盛又夏好像看到了他们的结婚照。 也就是说,他现在在梁念薇的病房里。 她脸色稍缓和,声音也不像方才那样硬邦邦的。 “你的钱,有一半都是我的,赔钱多没意思啊,你把自己赔给我就行了。” 这话题一旦挑开,旁边听的人多少会觉得尴尬。 况且,这是在正儿八经地查房。 很严肃! 傅时律那张好皮囊刻意地绷着,“我在工作,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对了,我让你给梁妹妹带的补品,带了吗?” 梁念薇被人在视频里点名,不应声吧,感觉又不好。 但她总不能直接凑过去吧?这又算什么呢。 傅时律可不记得盛又夏说的补品的事,她八成就是要搞事。 他刚想直接挂断,盛又夏的话就再度冒出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你说梁妹妹太干瘪了,像根火柴棍,不补补没有男人要……” “盛又夏!” 她立马收住口,“她不会在你边上吧?” 盛又夏再见都没说一声,就把视频掐断了。 梁母脸色铁青,这已经不是梁念薇吃的第一次亏了。就因为她们没有背景,所以她的女儿就要被人这样欺负吗? 傅时律望了眼病床上的人,梁念薇小脸发白,但还在强颜欢笑,看着很可怜。 “抱歉。”男人眉头微拢。 “没关系的,我知道你不会说这种话,至于傅太太,她只是对我有所误会罢了。” 傅时律快步走出了病房,梁念薇勾起的唇角,也渐渐沉下去。 盛又夏在西子湾待了一天,无所事事,夜幕逐渐沉下来,她听到屋外传来汽车的声响。 傅时律进了屋,没看到她的身影。 佣人从厨房里出来,“傅先生回来了。” “她今天怎么样?” “按时吃饭了,吃过后就在楼上待着。” 傅时律上楼去喊她吃晚饭,刚走进房间,就闻到股淡淡的梨花香,一瞬间就卸掉他满身疲惫。 他进去一看,盛又夏窝在沙发内,赤着双脚,捧了本什么书在看。 傅时律走近过去,她脚上涂了甲油,明媚的酒红色,将脚趾衬得更加白皙。 他坐下来时,她的脚挡着,傅时律伸手握住。 滚烫的体温从他掌心往上传,盛又夏的脚烫得不行,用力一踢,踢他腰上了。 力道挺大,但是不痛。 盛又夏痒得把腿缩起来,什么剧烈的动作没经历过,偏偏被他这一握,握得脸都烧了起来。 “你关也关的爽了,明天我能出门了吗?” 傅时律盯看着她纤细的脚踝,按捺着将它一把握住的冲动。 “你最近就在家玩玩,想去哪,你跟我说,我带你去。” 盛又夏合起手里的书,“要多久?” “等到梁念薇手术,结束。” 第72章 大早上不睡觉,乱摸什么? 这就是把她软禁在家的目的。 胡玉的事不论他信不信,他都得确保盛又夏不再插手眼角膜的事。 是啊,那可是天大的事情,一点闪失都不能有! 盛又夏面上的炽热,逐渐消退。 “没有几天的时间,我尽可能早点回来,多陪陪你。” 盛又夏眼睛望向窗外,送照片的人真是好手段,这么一来,她就失去了自由。 “你怕我对付梁念薇吗?你放心好了,我知道这个手术对你来说有多重要。” 傅时律眼里有坚定。“你不知道。” 盛又夏撑起身,头发泄了满背,如丝绸般的柔顺,“我保证不会干预你的事,我就去正常的上个班,总行吧?” 男人手摸向她颈间,头发正好滑过他的手背。 “乖,听话,就几天而已。” 他的态度摆在这,是不会改变的。 盛又夏挥开他的手掌。 傅时律知道她在气头上,那就撑过这几天,等手术过后再哄哄她,总是来得及的。 他先去洗澡,水声被浴室的门板挡掩。 盛又夏起身走到窗边,灯光映衬着澄净的玻璃,里面反射出一张冷艳的脸。 她出不去了,不光阻拦不了梁念薇动手术。 她还没法赶去联系好的医院,也就是说,她做不了这个手术了。 华兴医院。 梁母早早地在另一张病床上睡了。 梁念薇手里抱了个娃娃,是季星堂来看她时送她的,说这毛茸茸的挺可爱,像她。 梁念薇下了床,走到窗边。 她跟盛又夏所在的是同一片夜空,梁念薇小脸微扬,快了,快了。 一直以来,她都被盛又夏压得死死的,那么这次呢? 梁念薇嘴角笑开。 盛又夏被关在家里,出不来了,没人跟她抢那对眼角膜了。 到了这最后一步,她给了盛又夏这最致命的一击,她服吗? 梁念薇紧掐着手里的娃娃,恨不得将它的手脚给拧断。 傅时律洗完澡出来,见盛又夏正出神地望向窗外。 “下去吃晚饭了。” 男人走过去,头发没擦干,水甩在盛又夏的脸上。 她轻扯出抹笑。 梁念薇要跟她抢男人,她可以拱手相送。 但她要跟她抢眼角膜,她配吗? 傅时律看她踮起脚尖,双臂抬起来环在他颈后,“我不是很饿,白天吃多了,在家没事干,阿姨不停地给我弄吃的。” “那也要吃一点,稍微吃点菜好不好?” 盛又夏有时候会产生种错觉,傅时律有耐心、肯哄她的时候,也会展示出温柔的一面。 她就特别容易掉进去。 哪怕她一再提醒自己,清醒点,但在那一瞬间,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盛又夏脸贴向傅时律的颈间,能感受到他颈部经脉的跳动。 她紧紧地拥着,妈妈死后,她唯一能抱紧的东西就是妈妈给她买的玩偶。 结婚以后,她跟傅时律的拥抱,除了是在上床的时候,真的很少。 “怎么了?”傅时律察觉到她的不对。 “还为了把你关在家里的事,生气呢?” 盛又夏软了语调,“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特别在乎梁念薇。我都说了我不找她麻烦了……” 傅时律抬起的手,抚摸着她的脑后。 跟刚结婚那阵,对她的厌恶相比,他现在好得太多了。 傅时律垂眸凝着她的脸,“去病房里挂结婚照,是你做的吧?当众给她化成那样,羞辱她,也是你做的吧?” 就是因为知道她做得出来,傅时律才要防着一手。 “你就安安稳稳个几天,好吗?” 他语气像是在跟她商量似的。 盛又夏抱紧他的双臂缓缓松开,“好。” 她眼底的笑意沉落下去,但还是拉着傅时律的手,“走,吃晚饭了。” 盛又夏本就不该生出多余的期待,这种期待一旦滋生出来,就容易伤到自己,那么痛了也是她活该的。 翌日。 盛又夏醒来时,想看看几点了。 不用去工作室了,闹铃都乖乖听话不吵不闹了吗? 她摸半天,居然没摸到手机。 盛又夏揉着眼睛坐起来,见旁边的男人还躺着。 “大早上不睡觉,乱摸什么?”傅时律转动身子,伸手搂盛又夏的腰。 “你看到我手机了吗?” 男人依旧闭着眼睛,但显然已经醒了,“收起来了。” “放哪了?” “这几天暂时不用,到时候送你一个最新款的。” 盛又夏抬起脚狠狠踹在傅时律的腿上。 不光不让她出门,现在手机还被没收了。 傅时律忍着痛,最后的那点子睡意也被踹光了。 盛又夏想想气不过啊,一脚又要飞过去,被傅时律给擒住了脚踝。 他将她的腿拉到旁边,用自己的腿顺势压住。 “是不是我的电脑,也被你收走了?” 傅时律搂紧她,真挺不要脸的。 “是,到时候一起还你。” 他的手臂横在她的胸前,盛又夏朝他腋下拧了把。男人吃痛只好松开,她从床上坐起来,倒是没再吵闹。 盛又夏坐在床沿,外面天很亮,太阳光争相落到她的脚边。 她身上的睡衣很薄,衬得她一对蝴蝶谷凸出,整个人看着更是单薄了。 他莫名,竟生出丝心疼来。 傅时律起身,将她拉过来按在怀里,“等做完这个手术,我请假几天,带你出去旅游,你想去哪玩?” 他们结婚以来,连个蜜月都没有。 “等你做完了再说吧,到时候可以慢慢挑地方。” 说不定,到时候她的眼睛已经瞎了。 盛又夏拉开他的手,站起身,“好饿,起来吃点东西。” 早饭过后,傅时律就去了医院,盛又夏盯着客厅内的座机,等到佣人不注意,她起身去拿起话筒。 她听着声不对,再一看,原来是电话线被剪断了。 盛又夏气得将话筒撂了回去。 下午的时候,佣人手机上来了个电话。 她一看来电显示,赶忙接通,“太太,您好。” 秦谨打不通盛又夏的手机,心里有些放心不下。 “夏夏人呢?” “少奶奶在这呢,我这就让她接电话。” 佣人忙走向盛又夏,将手机递到她的面前。 盛又夏接过来时,声音已经哽住了,语调很委屈,“妈……” 第73章 看着他,是怎么一步步爱上她的 秦谨一听,这怎么像是哭了呢? “夏夏,有话好好说,出什么事了?时律欺负你了?” 盛又夏打死不多说半个字,“没有。” “你实话告诉妈,我替你收拾他!” 盛又夏像是在电话里吸了口气,“真的没事,妈,您身体还好吧?” 秦谨可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 “夏夏,你手机怎么关机?” “噢,应该是没电了。” 秦谨眉头微皱,“爷爷想你了,他这会在外面散步,等他回来后,你给他打个电话好吗?” 这个要求若放在平时,盛又夏肯定立马答应。 但是现在,她只能推脱,“妈……我,我一会很忙,可能顾不上看手机。” 得,这肯定是出事了。 “那行,你先忙,妈不打扰你了。” 晚上的时候,秦谨直接杀到西子湾。 站在门口的两人拦住她,不给进。 秦谨取下挎在肩膀上的包。“看看清楚我是谁。” “傅先生吩咐过了,谁都不能进。” 秦谨花了大价钱的那张脸,几乎没留下什么岁月的痕迹,她在门口踱了几步,最终站定在其中一人的面前。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保镖心有点虚,点点头,“傅太太。” 这位傅太太往那一站,雍容大气,陡然间抛出一句,“你扛揍吗?” “您说什么?” “自个有几斤几两,掂过吗?” 另一名保镖直接把大门给她推开了,“太太,您请。” 秦谨没多说什么,抬腿迈了进去。 “傅先生就是这么说的,谁都不许放进去。” “你惹得起吗?刚才要不是我开门,你脑袋可能都开花了。” 门口的两个保镖你一句我一句地争论。 傅时律回来时,秦谨刚坐下不久,正拉着盛又夏的手问她话。 “究竟出什么事了,你跟妈说。” 盛又夏余光睇见男人正进来,她想安慰秦谨两句,“妈,我就是累了,今天没去上班而已。” 秦谨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她那个戳气的儿子回来了。 她手朝着沙发上一指,冲着傅时律轻喝,“你,坐下!” “妈,一把年纪了,怎么火气这么大?”傅时律显然是不怕死。“看,脸上的皱纹在爬起来。” “你为什么把夏夏软禁在家?” 傅时律不着痕迹扫向盛又夏,她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什么都没说。 “我没有,只是让她在家好好休息。” 秦谨听他还不肯说实话,气不打一处来,“你都让人看着大门了,手机也给她没收了,还不叫软禁?” 夏夏这么乖,这么好的一个姑娘,他凭什么? 秦谨立马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外面那个狐狸精?” “妈!”傅时律脸色有些不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梁念薇被叫了狐狸精的缘故。 “夏夏,让你受委屈了,别怕,妈会给你做主的。” 秦谨握着盛又夏的手,她眼睛没瞎,该看的都看见了。 “时律,你别想着学人家,在外面也去养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你有了夏夏,你就算是逢场作戏都不行!” 秦谨见过梁念薇的照片,有什么好的? 面黄肌瘦,像个没发育好的,他莫不是脑袋被门夹过? 盛又夏没有过多的表达,但内心很感动,婆婆是真心在为她出头,“妈,我就当在家玩几天吧。” 秦谨憋着一肚子的火,望向儿子,“要几天?” 傅时律给了个准确的数字,“顶多一周。” “你把夏夏关一周的原因是什么?这点时间,是替那小狐狸精收尸的?” “妈,我有我的安排。” 秦谨冷笑一声,“你安排你的事,你把我媳妇关在家,就是不对。” 但秦谨是个聪明的人,毕竟儿子大了,早就不受掌控了,再加上他被外面的女人迷惑,能听进去她的话才叫有鬼呢。 她轻声宽慰盛又夏几句。 盛又夏以为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哪知道第二天,她的好婆婆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 大早上,盛又夏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傅时律接电话的时候,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困倦。 “喂?” “傅医生不好了,梁念薇不见了!” 傅时律直直地坐起身,眼睛里恢复清冽,“什么叫不见了?去哪了?” “打她电话关机,病房里的椅子倒在地上,看着像是强行被人带走的。” 盛又夏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楚,她转过身盯着还在继续说话的男人。 “去查一下监控,把她给我立马找回来!” “大早上的,傅主任跟吃了辣椒似的,好呛人啊。”盛又夏嘴角抑制不住往上勾翘。 傅时律将手机丢向旁边,砸出重重的声响。 他视线攫住盛又夏,眼神阴阴的,潭底冷清的有种六亲不认感。 盛又夏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昨天就被你关在家了,也没法跟任何人联系,你别赖我头上。” 傅时律双臂撑直,手掌按着床头柜,这个节骨眼上,梁念薇居然失踪了! 手术的时间有可能是这周,也有可能是明天、后天,到时候找不到她怎么办? 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男人匆忙换身衣服离开,盛又夏刚才就想到了,这件事八成是她婆婆做的。 传说中那个厉害的秦家独女,从来就不是吃素的。 盛又夏在家耗了一天,吃饭、睡觉、插花、瑜伽,一样没落下。 她游完泳上楼,见卧室的门是开着的。 天色微暗,房间里面没开灯,盛又夏摸黑进去,依稀能看到床上有个人影。 她语气挺轻松的,来到床边。 “今天回来这么早?” 傅时律的手机震动一下,他忙拿起来看。 屏幕里面的字,带着焦急感争相往外涌。 但显然,没有傅时律想要看到的好消息。“嗯,医院里没事,就早点回来。” 盛又夏站在一边,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他为了别的女人忧心,这对她来说大概就是最残忍的事。 看着他为了梁念薇深陷其中,看着他是怎么一步步爱上她的。 而她这个妻子,什么都做不了。 盛又夏上了床,靠到傅时律的身旁,“胡阿姨家的儿子,撑不了几天了吧?” 第74章 居然,还有心思跟她接吻? 傅时律心情越发沉重。 他一个字都不想说。 盛又夏手臂轻揽住他的肩膀,他是标准的衣架子,模特身材,但他这会身体僵硬,盛又夏这么拉他,他都不肯朝她靠近些。 盛又夏只好将脑袋枕到他的胸前。 “别担心了,慢慢找,肯定来得及。” 她这会完全没了幸灾乐祸的样子,“监控那边有结果吗?” 傅时律没应声,起伏的胸膛上枕着她的脸,盛又夏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怀疑她。 但紧接着,男人的手掌就抬起来,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不见了,很可能会错过手术,你不开心吗?” 盛又夏早就想开香槟放炮了,但现在这盘棋,胜负难料。 “我不觉得很开心,真的。” “为什么?”这个答案,有点让傅时律始料未及。 盛又夏撑着手臂,缓缓抬高身子,两人隔得这么近,呼吸搅在了一处。 盛又夏记得他的眼睛很亮,但这会屋里没有光,她看不清他眼里对梁念薇的担忧,究竟有多重。 “她要是哪天不瞎了,和正常人一样,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了,你会不会看看我?” 盛又夏手指摸到了男人的眉毛上,从最低处,抚摸至最凛冽的地方。 “傅时律,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坏,其实我跟梁念薇差不多的,你看她楚楚动人,惹你心疼,那我呢?” 盛又夏手指在他的脸侧敲了敲,“我也很可怜,真的。” 她总被关在这,不是办法,如今梁念薇失踪,这就是盛又夏逆风翻盘的好时机。 她得想办法,说服傅时律把她放出去。 男人按下她的脑袋,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思跟她接吻? 盛又夏强忍着没把他推开,他吻得很重,搅乱了一把呼吸。 傅时律喜欢看她软软的样子,就像刚才那样说话,就非常好。 “傅时律……” 她有些喘,声音带着被他蹂躏后的沙哑。 “你放我出门吧,梁念薇不见了的事,真跟我没关系。” 傅时律指腹揉着盛又夏的耳垂,将她的头发往耳后拨。 “你就在家,安安心心玩几天,就当陪陪我,好吗?” 盛又夏撑起身,抹了把嘴,全当方才那一口白亲了。 呸。 梁念薇瑟缩在房间内,旁边的梁母盯着面前的几人,大气不敢出。 秦谨戴了顶英伦范的小礼帽,脖子上的奥白项链是盛又夏送的。 她没有正眼去看梁念薇,“你们就先在这住着,过个十天半月再说。” 梁念薇并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但她猜到了盛又夏身上。 “是傅太太让你们来的吗?我跟傅医生真的没什么……” 梁念薇起身过去,苦苦哀求,“我马上就要动手术了,这是我唯一能治好的机会,求求傅太太高抬贵手……” 秦谨盯着她这副可笑的模样,唇角冷笑开。 “我傅家的少奶奶只有一个,是你不自量力。时律给你治眼睛的事,我本来可以睁只眼闭只眼,是你惹到夏夏身上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 秦谨离开的时候,吩咐了看管的几人,“把她们给我看好了,手机直接砸了。” “是。” 梁念薇听到门重重带上。 她飞扑过去,却不想撞在一张椅子上,人摔了个四脚朝天。 她爬到门口,使劲拍着门板,“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救命,救命啊——” 就差一点,她的眼睛马上就要能看见了。 如果她真被关个十天半月,那对眼角膜肯定不会是她的了。 梁念薇绝望地用额头撞击着房门,“我给你们磕头了,放我出去吧!” 她不能输,这种时候,她也输不起。 秦谨回到车里,给西子湾的佣人打去个电话。 手机很快到了盛又夏的手里。 “妈。” “夏夏,”秦谨示意司机开车,“时律在家吗?” “他去医院了。” 秦谨看着后视镜中的倒影,她刚近距离瞧过梁念薇,实在是看不上眼。 “夏夏,时律让你在家休息,那你就当玩玩吧,想吃什么告诉妈,我给你送过去。” “既然你出不了门,那他也别想见到那个女人,你把心情放轻松,乖。” “妈,梁念薇失踪的事……” 秦谨腿微微往前伸,换了个舒适的姿势。 “我干的,跟你无关,不用怕。” 盛又夏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她坐在沙发上,眼圈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红。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要成败局的时候,是秦谨给了她生机。 “妈,谢谢您。” “跟妈还需要这么客气吗?” 佣人不知道她们聊什么,避得远远的,不好偷听,只看到盛又夏一直在抹眼泪。 她接完这通电话,心情就变得特别好。 傅时律晚上回家的时候,以为盛又夏在楼上,他刚走到楼梯口,就被厨房里探出来的人给叫住。 “洗洗手吃晚饭啦。” 傅时律俊脸跟冰山似的,手里又有手术要忙,还得找寻小白花的下落,肯定忙不过来。 这种时候,盛又夏就不落井下石了。 她将两只白白的手掌给他看,“我跟阿姨学做了包饺子,刚下锅的,你要尝尝吗?” 傅时律情绪不高,但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和秦谨有关,盛又夏什么都没做,他不能迁怒到她身上。 “好吃吗?会不会是黑暗料理?” 傅时律走近后,才看到盛又夏系了个新的围兜,粉色的草莓熊,脸上沾了不少面粉,头发上也是。 “我自己调的白菜牛肉馅,好吃。” 一个个饺子在锅里翻着大肚子,傅时律在回来前,整个人都是很焦躁的。 他将领带扯松了,从后面拥住盛又夏,“这些都是特地为我做的吗?” “嗯,阿姨说你只吃手工擀的皮,我学了半天,勉勉强强做成了。” 盛又夏盛出来几个,拔了双筷子递给他。 “尝尝。” 傅时律没有用手接,低头凝着她的面粉脸。 “喂我。” 他一整天都没好好吃东西,盛又夏夹了个饺子送到他嘴边。 他张口咬住一半,却没有整个吞进去,而是低头凑到她嘴边。 她忙抿了下唇,“干嘛?” “一起吃。” 第75章 他觉得,你的心就不会痛吗? 这种行为太亲密了,更适合相爱的情侣,不适合他们。 盛又夏装着不好意思的样子,将脸别开。 “别这样,一会阿姨看见了。” 傅时律咬着那只胖饺子,说话声没有那么清晰,“看见就看见,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他伸手捏着盛又夏的下巴。 那饺子凑了过来,一半进入她口中。 盛又夏总不能,一直这么含着吧? 她只好把它咬断,一人半个。 里面放足了馅料,汤汁流进她的嘴里,盛又夏烫得恨不得吐出来。 傅时律看她都快跳起来了,她不停用手在嘴角处扇着,像个偷吃被烫到的孩子。 她好不容易咽下去后,眼尾带点红,舌尖麻麻的。 “烫坏了?” 盛又夏点点头。 傅时律手指抬高她的下巴,吻她的时候挺温柔,反反复复吮她的舌尖。只不过她那里本来就痛,盛又夏既羞耻又疼痛感加剧了。 佣人一脚踏进来,怎么都没想到会看见这一幕。 “呃……” 上次是车里,这次是厨房里? 不过傅时律都不嫌厨房里的油烟味吗?捧着少奶奶就这么亲,锅里饺子都要烂了! 盛又夏瞧见了阿姨进来,忙用手推他。 佣人可是经过专业培训的,最懂什么叫不让主人家尴尬。 “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她就跟没事人一样转悠回餐厅了。 盛又夏退开身后,继续装饺子。 傅时律站在边上,目光望向外面,应该是在想梁念薇究竟去了哪里。 盛又夏并没有沉溺在这个吻中,傅时律的焦虑、急躁,被压抑了一整天。他那么自律的人,不可能在工作当中发泄出来。 如今回到家里,盛又夏不过是暂时缓解他这些症状的一颗药罢了。 “可以吃了,你把筷子拿上。” 傅时律还是很给面子的,虽然有些饺子皮很厚,一口咬下去都尝不到多少肉,他还是吃了不少。 “今天妈给你打电话了,说了什么?” 盛又夏冷不丁听到男人的发问,她握着筷子的手稍紧。 说到底,阿姨是他的人,所有的事都得向他汇报。 在这儿,盛又夏能信任的人只有冯妈,但她跟她的处境差不多,手机也被收走了。 “妈就安慰我啊,让我不要生气,外面的终究是逢场作戏。” “她还说会管好你的,要尽早让你回归家庭。” 傅时律吃差不多,饱了,他将筷子轻轻放回筷架上。 “没有别的了?” “那你想听什么呀?”盛又夏想到秦谨交代她的话。 梁念薇失踪,与她无关,她连心虚都不需要。 傅时律双手交握,手肘抵在桌沿处,秦谨把人带走,无非就是为了给盛又夏出这口气的。 “梁念薇要是错过了这次的手术,以后再能看见的机会就很渺茫,你跟妈说说,别在这件事上置气,先把人放了。” 盛又夏胃里面开始翻搅起来。 许是吃多了,堵得慌,还有点想吐。 她捏紧的手掌放在腿上,傅时律看不到她在桌底下的小动作。盛又夏掐住自己的腿,在一点点用力。 她今天穿了件紧身的毛衣,骨架被勒得又细又窄,如果有一阵强劲的风吹进来,很可能将她刮跑。 盛又夏唇角轻笑开,“梁念薇是被妈弄走的?是你的猜测呢,还是得到证实了?” 傅时律望着她转过来的脸,白皙到眉尾处的血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我既然这么说了,我就不是空口无凭。” 他知道让盛又夏出面,她肯定委屈,但这是最快找到梁念薇的办法。 傅时律将手机拿出来,放在桌上,手指在屏幕处轻敲。 盛又夏肯定不想打这个电话,怕秦谨一听到是她的声音,会露馅。 她不希望梁念薇被找到,她的胜算就那么点。 “傅时律……”她唇角轻扬,“我做的饺子,好吃吗?” 傅时律目光还落在手机上,面对她的突然提问,他只是轻顿下。 “挺好。” “可惜啊,我擀面擀得手都要肿了,我做这么多无非是想让你高兴一点,不要压力那么大。” “可我的一顿饺子,哪里比得上梁念薇呢?” 他心里那么焦急,肯定在想着她吃了没?被关的地方怎么样,她能住得习惯吗? 盛又夏暗暗咬了牙,要不是为了出这个门,她压根不会下这个厨。 傅时律听得心口有些发堵,“你不要这么想,这完全是两码事。我想找到她,不为别的……” 佣人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氛围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空气像是被抽掉大半,盛又夏那张脸也不若方才那样鲜活。 “这个电话,我是非打不可吗?” 傅时律看她抬手擦了擦脸,面粉从脸颊处画到了耳边,绑在脑后的头发松松垮垮,发尾已经掉下来了。 他心软了。 但到了最后一刻,他还是拨通了秦谨的电话。 “你不需要多说什么,只需要提个两句就行。” 傅时律说完,还把手机开了免提。 盛又夏心脏扑通扑通的,只是脸上什么都没显露。 秦谨那边,一看来电显示,以为是儿子打来的。 “喂,时律。” “妈,是我。” 秦谨刚吃过晚饭,她站起身走到外面去,“夏夏,怎么了,有事吗?” 这个电话八成有诈,看来傅时律还没把手机还给夏夏。 盛又夏斟酌着要如何开口,“妈,时律这一天挺难受的,梁念薇不见了,捐献眼角膜那边的人估计不行了。” “其实他和梁念薇之间没什么,妈,他的意思是先让她接受手术……” 秦谨一直都在帮她,盛又夏只能点到为止。 她希望她和婆婆之间,有这点默契。 盛又夏真的挺怕秦谨说错什么话。 “没人不让她手术啊,这是什么意思呢?”秦谨觉得挺好笑,话语中全是对儿子的讽刺。 “我又不知道那个梁念薇在哪,这种人,什么身份啊,也配和我呼吸一样的空气吗?” 盛又夏心里暖流融动,就是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秦谨顺势还推动了一把剧情,“时律让你来打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呢?” “他以为你心是石头做的吗?帮他打探那个女人的下落,他觉得你心不会痛吗?” 第76章 他的讨好,没用! 盛又夏本来没有那么委屈的,这会听了秦谨的话,反而鼻尖酸酸的,想哭。 “妈,我……” “夏夏,你别什么都听他的,他要找那个女人,让他自己去找。” 秦谨这是没办法,谁让傅时律是她儿子呢,要换了别人,早往他脸上抽了。 “妈知道你受委屈了,整件事看下来,你最无辜,妈心疼你。” 盛又夏喉咙里被堵住,她这人吧,不怕别人跟她来硬的。 但,杀她别用亲情刀。 “你把手机给时律,让他跟我讲。” 傅时律就在边上坐着,闻言,把手机拿了起来。 “你以为是我把人藏起来的?” “妈,有些事您心知肚明。”傅时律对上秦谨,也是头大,他两根手指捏着眉中心。 秦谨那是大风大浪里经历过的,最不怕的就是被人诈了。 “有本事你找到人再说,别为难夏夏,她不欠你的!” 秦谨直接挂了通话,想想还是气不顺,得找人撒气才行。 一处居民楼内,负责看守梁念薇的几人吃饱喝足。 房间里总算是消停会了,那女人白天哭晚上哭,再这么下去,得把她的嘴塞起来。 一名保镖拎了两份饭,他走过去将房门打开。 梁念薇嗓子嘶哑,耳朵里听见动静声,忙从床上起来,“我想见见傅医生……求求你了。” 男人走过来,饭丢在桌上,里面的菜都洒出来了。 “行啊,让你见见。” 梁念薇没想到他会答应,她满眼漾出惊喜。 但下一瞬,是照片抽打在脸上的疼痛,她下意识闭眼了,可眼睛还是被打到。 她双手捂着脸,照片落了一地。 男人出去后,再度将门关紧,梁母忙过来,眼里全是关切,“薇薇,没事吧?” “妈,你快看看地上是什么东西?” 梁母捡起来一看,是傅时律和盛又夏的亲密照片,有一起吃饺子的,甚至还有…… 亲吻的。 照片是秦谨关照佣人拍的,隔三岔五刺激下这个瞎子,可能马上就会变成小疯子了。 男人们在客厅里刚要开始打牌,房间里的哭喊声又来了。 真晦气! 傅时律被秦谨挂了通话,没有恼怒,不过秦谨方才那番话,他倒是真听进去了。 傅时律冲身边的人看眼,她这么喜欢他,打的这个电话对她来说,肯定是种煎熬吧? “饺子不错,明天还有吗?” 盛又夏这会已经兴致不高了,“今天做得累了,你要想吃,明天让阿姨准备。” 傅时律拿起筷子,将餐盘里剩下的几个,都吃了。 她身上都是面粉,起身去楼上冲个澡。 傅时律走进房间时,见盛又夏正在点香,她头发半湿,穿了条性感的睡裙。 其实那裙子长到膝盖,只不过是真丝的料子,就显得薄透,看在傅时律的眼里,他自认为很性感。 盛又夏点香的目的,可能是今晚想要了。 他理解。 只是他现在这方面的性趣,不高。 盛又夏背对他,弯着腰,臀型被睡裙衬得圆润饱满,特别好看。 一双小细腿白白嫩嫩,在极致的黑色映衬下,仿佛在勾傅时律的魂。 房间里就开一盏床头灯,气氛烘托得暧昧,盛又夏想做什么,不言而喻了。 他走过去勾住盛又夏的腰,她身子被他抱起来,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傅时律腿上。 他手掌拨开她的睡裙,掌心顺她大腿内侧往上。 盛又夏隔着那层布料,按住他的手,“你做什么?” 他不是在心心念念那朵小白花吗? 居然还有余力,做这种事? 傅时律摸到了满手心的滑嫩,触感好比最鲜的豆腐,“我帮帮你。” 盛又夏简直摸不着头脑,“帮我什么?” “我今天有点累,但可以有别的办法。” “……” 盛又夏想明白以后,又气又恼,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他找不到梁念薇,心烦气躁得很,但他觉得在这种时候,盛又夏满心都在想着和他上床,那他就勉为其难帮她解决一下吧。 是这样吗? 盛又夏分神,他的手指趁虚而入。 拿手术刀的手,肯定灵活,不会迷路…… 而且,特别会找点。 哪怕盛又夏身子绷得再紧,都架不住,她扛不住这股战栗感,鸡皮疙瘩都从皮肤里面往外钻。 傅时律让她打了那通电话后,他是生出了不少的愧疚感,不知道怎么补偿。 那就让她舒服到顶。 盛又夏推不掉他的手,气得张嘴往他肩膀上咬,肌肉硬邦邦的,她干脆去咬他的脖子。 “嘶——” 傅时律吃了痛,手上动作却反而快。 盛又夏以前没尝过这种滋味,傅时律大多数时候都是只顾自己舒服的人。 他就算有耐心,也不会用在她身上。 盛又夏身体里起了浪一样,被巨浪掀起又抛下。 最后…… 她使出全部的力,将他的手推出去。 盛又夏从他身上滑下来,掀开被子上了床,她屈起双腿,两手用力抱住膝盖。 额头密密麻麻一层汗。 傅时律盯着她,“你应该还没到吧?” 盛又夏咬着一侧的唇肉,将理智拉回来,她开口时,不光嗓音沙哑,就连语气也是冷硬的。 “傅主任,别脏了你的手。” “难道你不高兴吗?”她刚才,至少享受过吧? 盛又夏不需要这样的欢愉。 “你还是去担心担心梁念薇吧,就不怕兵兵走的时候,你人还没找到?” 傅时律难得不去想这个头疼的问题,偏偏盛又夏再度提起。 他站直了身子,走到床头柜边上,抽出一张纸。 先是擦拭了一遍中指,然后是另外两根指头。 盛又夏耳朵根烧起来,忙避开视线。 “你就该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到她身上去,去找她,把她带回医院……” 傅时律揉紧那团纸 女人心,真的挺难搞懂。 “你要是不喜欢,早说。” “我说了你听吗?”盛又夏莫名来了火,“谁稀罕你这么弄!” 傅时律的眉头,直接拧紧。 “那你稀罕谁给你弄?” 盛又夏被他带进了圈里,一时间没转过弯,但嘴上不能轻饶,“我自己,我自己也可以!” 她话音落定,就看到傅时律眼里升腾起重重的欲气。 “你弄一个,我看看?” 第77章 盛又夏,我不可能爱你 盛又夏抿紧了唇,眼睛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死流氓。 傅时律吃力不讨好,脾气也有些上来。 “我真以为你会喜欢。” 盛又夏看着床头的灯光拢过男人的肩线,因为盛又夏的不享受,他表情冷硬。 “你总是,你以为……” 她掩起眼角的哀戚,淡淡的,如愁雾般难以驱散。 他刚才对她做那件事的时候,心里在想着谁? 他一边心系梁念薇的安危,一边还要来取悦她,他不觉得恶心,她还受不了呢。 “你要真为我好,你能做的事有很多。跟我离婚,放我离开这儿。” “而不是把我关在这,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对另一个女人有多上心。” 盛又夏说完这些话,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头好像被搬开了。 他不要以为她提了离婚,心就彻底麻痹掉了。 以前能感受到的痛楚,到了现在,一分未减。 傅时律坐到床边,拉拽下被角,把手伸了进去。 盛又夏感觉到他的手摸到了自己腿上,她下意识并拢,“干什么?” “帮你清理下,你确定这样能睡得舒服?” 盛又夏毫不客气地将他的手推开,“傅主任的手,还是留着给梁念薇去做手术吧。让它们做这种事,大材小用了。” 傅时律本就心情不好,这已经是他最大的忍耐限度了。 盛又夏这种行为,要放在以前,那就是不识好歹。 两人结婚的那一年里,他从来不会这样哄着她。 傅时律不过是觉得把她强行关在家里不妥。想让她心里舒服舒服。 “盛又夏,现在这样很委屈你,是吗?” 她眼尾处有些湿润,他的这种恩赐,她真不稀罕。“不委屈,就是累了,我睡了。” 半句废话都不要再说,盛又夏钻进被子,转身背对着他。 “麻烦把灯关一下。” 傅时律心里不爽至极,但出门的时候,还是把灯给关了。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汽车的发动声,他出去了。 一帮男人坐在一起喝酒,季星堂看傅时律心情不好,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 “我和肖睿都在想办法,一定会尽快把小薇薇找出来的。” 傅时律手指敲着玻璃杯,脸色阴鸷,侧首盯着身边的发小。 季星堂看他眼神不对,看人怎么阴森森的呢? “时律,你确认这件事跟盛又夏没关系吗?” 傅时律视线不动声色,在他的脸上打量。 季星堂被盯得寒毛直竖,“你别这么看我,我害怕。” “你说一个女人天天想着跟你离婚,为什么?” 季星堂还真被问住了,他还没老婆呢,只能凭着直觉说,“那就是她有了别人,爱到不能自拔……” 肖睿在边上喝着酒,他也佩服季星堂的本事,哪里有炸弹他就往哪里钻。 肖睿踩住季星堂的脚背,他还在叫唤,“啊,你踩我干嘛。” 傅时律的注意力,一下落到肖睿的身上。 “你来说。” 这搞的,跟小时候被班主任点名似的。 肖睿挨过去些,问出了心里的疑问,“她要跟你离婚,不好吗?” “她当初用那么下作的手段睡了你,赖着你,你不想跟她离了,再找个贤良淑德的?” 傅时律握着酒杯的手,微紧。 “老傅,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季星堂听到这话,吓得浑身一哆嗦,“爷,你是受虐狂吗?” 傅时律恨不得把杯子里的酒往他脸上泼。 “不可能,”他几乎没有细想,直接给了答案,“不离婚,只是因为家里人都喜欢她。” “真的?”肖睿怎么那么不信呢? 傅时律心跳声杂乱,被逼到这一步,他不得不承认,盛又夏对他来说是有点不一样了。 以前他厌弃她,除了上床那点子事,他几乎连话都不怎么跟她说。 可如今即便有了不同,傅时律也很清楚。 爱上,不至于。 充其量就是有了那么一点吸引,仅此而已。 傅主任全身上下,一张嘴最硬,“她想强行嫁给我的时候,我娶了,现在受够了这种日子想离,有这么容易么?” 他杯口压着唇瓣,将那杯酒一饮而尽,没有勾兑过的酒滑进喉咙里,滚烫。 季星堂唇瓣蠕动,只觉奇怪。 傅时律心情不好,难道不是因为梁念薇失踪了吗?怎么绝口不提她了呢? 晚上,傅时律喝多了,被肖睿和季星堂送回西子湾。 一到门口,才发现两大门神在守着。 两人面面相觑,不好多说什么,将傅时律搀进屋内。 季星堂跑到楼梯口喊,“盛又夏,给我下来,你老公喝多了!” 盛又夏在家并没睡着,听了会音乐,方才车子开回来的动静声她也听到了。 她披件外套来到楼梯口,站在那里,并没有下楼的意思。 “麻烦你们,把他弄上来。” “你还来劲了,这是你男人,你不得伺候着!”季星堂搀扶了一路,这会满头大汗的。 盛又夏拢紧罩在肩膀处的上衣,朝楼梯的扶手处轻靠,“那你就把他放在楼下好了,客厅有沙发,他可以在那里睡的。” 季星堂闻言,啧啧摇头。 肖睿让他别废话了,一人一边架着傅时律上楼。 他们也不便进房间,就把他交给盛又夏。 “嫂子,今晚上要辛苦你了。”肖睿还是挺客气的,担心季星堂言多必失,把他拉走了。 季星堂有些不放心,生怕老傅被塞冰柜。 傅时律手臂搭住盛又夏的肩膀,满身酒气,他全部的重量往她身上压。 盛又夏一时承受不住,往后退了步,腰抵在后面坚硬的木质扶梯上。 他为别的女人担心而醉酒,剩下的烂摊子却要她来收拾么? 盛又夏想把他丢在原地,但傅时律像是长在她身上一样,扒都扒不开。 她只好抱着男人的腰,将他往房间里面送。 到了床边,盛又夏刚要拉掉他的手臂,却被傅时律先一步紧搂着带到床上。 他手臂压在她身上,重得很。 “你可真行,为了个女人颓废成这样。” 盛又夏刚把他的手推开,他又缠了上来。 他抵着盛又夏的耳畔,呼吸撩过她的发丝,发尖刮过她耳后的细肉。 “盛又夏,我……” “不可能爱你。” 第78章 她,瞎了! 盛又夏不知道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她心里清楚就好了,他又何必非说出来呢? 眼睛酸酸的,心里也是酸酸的,盛又夏视线朦胧,耳边的呼吸声沉重起来,听着像是睡着了。 她牙关都在打架,咬着一口破碎的嗓音。 “你放心好了,我也不会再爱你了。” 傅时律扭动身子,头痛欲裂,他撑坐起来看她,“你说什么?” 盛又夏干脆也坐着,明媚娇艳的脸凑到他跟前。“我说你眼瞎心盲,是浑蛋。” 他呼出来的鼻息都是滚烫的,“我口有点渴。” “我不伺候你了,你找你的小瞎子去吧。” 盛又夏躺回床上,傅时律扳过她的肩膀,两手捏住她锁骨处,他俯身下来。 “你说谁是小瞎子?” 这个称呼不好听,他肯定也不会喜欢听。 她懒得跟他纠缠,“我说我自己,行么?” 傅时律顶着她的鼻尖,眼帘低垂,“你瞎了吗?” 盛又夏喉间被堵住,她不是没有试探过傅时律,他也不是没有给过她答案。 她嗯了声。 情绪压着,一时间语塞,盛又夏嘴唇都是颤抖的。 傅时律酒喝了不少,他手指伸到她的眼前,她把眼睛闭上了。 他不舒服,脸埋进了盛又夏的颈间。 她手指慢慢抓着身下的床单。 她既希望傅时律是清醒的,但又怕他这会说出的话,让她接受不了。 盛又夏等了一会,傅时律什么都没说,他真的睡着了。 算了,明天就是她跟胡玉约好的日子。 只要他还是找不到梁念薇,盛又夏的眼睛就能重见光明了。 她不需要靠他,也靠不住。 第二天,傅时律醒来的时候,就觉得很冷,仿佛是睡在地上一样。 他睁开眼,后背枕着的地方很硬,他伸手摸了摸,可不就是在地上吗? 男人坐起身来,见那张柔软又宽大的床上,躺着一个熟睡的人。 “盛又夏。” 傅时律起身上床,将她从床上拉起来。 “我为什么睡在地上?被子呢?” “嗯?”盛又夏揉了揉眼睛,看着像是刚醒,“你昨晚喝多了,非说热得要命,睡地上凉快。” 她见傅时律脸色阴沉沉的,“我把你拉起来好多次了,后来我实在太困,就没看住你,地上好睡吗?” 傅时律看她的样子,又不像在撒谎。 他喉咙里跟烧起来一样,傅时律起身去倒水喝。 他洗个澡,酒也彻底醒了,盛又夏拿着换洗的衣服在门口等他。 男人出来时,自然的从她手里拎起衬衣往身上穿。 “傅时律,我在家实在太无聊了,今天想出门逛逛,你要不放心的话,可以让阿姨跟着。” 傅时律总觉得她哪里不对劲,眼睛也红肿,似乎是哭过。 他伸手想要去触摸,盛又夏却往后退了两步。 傅时律僵着的手落下去,拿了裤子。 等他穿得差不多了,刚要开口,手机就响了起来。 男人快步走过去,盛又夏跟在后面,“我就出去半天,行吗?” 他先接了电话,语气带出一声焦急,“喂。” “傅先生,找到梁小姐了,人也救出来了,现在直接送回医院吗?” 盛又夏伸出去的手,还未落到男人的肩上。 她如遭雷击般站在原地,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把她砸懵了。 傅时律说了声,干得好,“送医院去。” “还有一件事,胡玉今早办了出院手续,看样子,梁小姐的手术很有可能就在今天。” 盛又夏听着那头残忍的话,一个字一个字钻进她的耳朵里。 傅时律的脸色也是绷着的,他转身往外走,吩咐着电话那头的人。 “先把梁念薇送回去,让医院那边空出手术室,派人盯紧胡玉,不能有误。” 盛又夏的肩膀被轻轻撞了下,不疼,但她没站稳。 她摇摇欲坠,几乎坐倒在床上,但她很快又追到了房门口。 “傅时律——” 他全部的心思,都在那个电话上,居然没听出她这一声里的绝望。 傅时律走到走廊处,盛又夏快步追在后面。 她过去,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 “不要管梁念薇行不行?别走……” “傅时律,你看看我,兵兵的那对眼角膜你不要跟我抢好吗?” 她真的怕了,之前就怕告诉了傅时律,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所以她隐忍至今,可如今梁念薇被救出来了,她还被关在这,盛又夏最后的那点希望全被扑灭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还在说着话,“胡玉那边通知了很多亲戚,还有同村的人也过来帮忙了,傅先生放心,我一定把人看紧了。我现在就怕太太那边……” 万一秦谨就是要毁了梁念薇呢? 她要是再插手,事情就麻烦多了。 傅时律一心二用,但还是停下来,看了看身边的盛又夏。 她眼眶通红,手里紧紧地攥着他的衬衣,仿佛那是最后的一线生机。 要是松掉了,她就什么都握不住了。 傅时律刚才听见了什么? 盛又夏是不是说,让他不要去抢眼角膜? 她那句话里的,‘你不要跟我抢’几个字,正好被电话里的声音压住了,傅时律听见了她的话,但是没听清,没听全。 “傅时律,你给我几分钟时间好吗?” “傅先生,您赶紧去医院吧,梁小姐的眼睛可能又恶化了……” 盛又夏和那头的男声,几乎又是同时响起来的。 声音交叠着,穿过了傅时律的耳膜。 他将盛又夏拉过来,在怀里抱了抱。 她心里微松,手刚要搂住他的腰,整个身子却被傅时律给推开了。 “等我忙完这两天,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你还是要去吗?” 盛又夏想抓住傅时律的手,但男人已经快步往外走了。 他走得那么快,盛又夏还是追在了后面。 他都已经选择了梁念薇,这么明显了,可盛又夏还是不肯死心。 哪怕这个结果,她之前设想过一百遍,如今依旧是跟她预料中的一样,她却还是不死心啊。 “傅时律,你把眼角膜给她了,我怎么办?” 那边的手机,已经交给了梁念薇。 梁念薇一直在哭,哭得凄冽,她的声音离傅时律的耳边更近,已经完全盖过了盛又夏的音。 盛又夏还想追的。 可她的眼前,慢慢模糊开,随后就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了。 第79章 摔成这样,他很心疼 眼睛看不见了,盛又夏寸步难行,她手掌摸向冰冷的墙面。 她耳朵里听到傅时律下楼的声音,脚步声急促,是不是生怕晚去了一会会,就再也见不到梁念薇了? 她身子往旁边挪,将背靠着墙。 盛又夏脑子里乱作一团,梁念薇得救了,她也得想办法赶紧出去。 冯妈从楼下快步上来,几乎是小跑着来到盛又夏的旁边。 “小姐,怎么了,吵起来了吗?” “我看不见了,我真的看不见了……” 冯妈大惊,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呢?“那怎么办?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梁念薇被找到了,我的胜算几乎没有了。” 盛又夏握紧冯妈的手,她的手指尖都是冰凉的。 冯妈心疼得不行,这么大的事,都是盛又夏一个人在承受,就算是老公靠不住,可别家的孩子还有父母呢。 “你帮我去倒杯水,要冰的。” 冯妈帮不上别的忙,只能下楼去倒水。 盛又夏坐在房间里面,手捧着一杯冰水,她一口口抿入嘴中,滑到喉咙里的冷冽感,像有尖锐的小刀在刮,将她的理智一点点拉回来。 如果她能离开这,就还有希望。 赶紧找到唐茴,她眼睛看不见了,能信得过的人就那么几个。 盛又夏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水,冯妈在边上看得焦急。 “慢点,冰——” 她呛了一口,冰水进了气管,咳嗽的剧烈。 盛又夏吃过药了,也在这坐了很久了,但她的眼睛怕是真的扛不住了。 一切就跟命中注定一样,没有早一天,也没有晚一天,她彻彻底底成了个瞎子。 “没事吧?”冯妈赶紧给她拍拍后背。 盛又夏拉过她的手轻握住,她抬起头来看向冯妈。 只不过瞧不见了,眼神变得很空,看不到冯妈的眼底去。 冯妈没忍住哭了,不敢哭出声,只敢咬着牙。 “我还没输呢,不要哭。” 盛又夏声音很轻,但却是很坚定,她微微扯了下唇瓣,眼波变得明耀动人。 “冯妈,我饿了,你先帮我去弄点吃的。” “好。” 中午的时候,盛又夏下楼。 她摸着墙壁来到楼梯口,然后一步步慢慢往下走,走到还剩下一半的台阶时,她脚踩空了。 佣人正好从外面进来,看见盛又夏从楼上滚下来,她急得赶紧丢掉了手里的东西。 “少奶奶!” 盛又夏刚摔下去的时候,并没觉得有多疼,直到人躺在了坚硬的砖面上,缓了足足几秒后。 疼痛感变得无孔不入,从盛又夏的脸上、四肢,骨头里开始往外钻。 但她没喊,没吱声。 冯妈和佣人过来,两个人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摔得很重,肉眼可见的都是伤,冯妈搂着她泣不成声。 “先扶我起来。”盛又夏鞋也掉了,被两人小心翼翼地搀着,她几乎不能走路。 她们把她带到沙发跟前,让她坐下来。 “少奶奶,”佣人很是担心,盛又夏平日里对她那么好,那感情还真不是一般的雇佣关系能比的,“有没有哪里摔伤?” 盛又夏腰都直不起来,肩膀垮着。 “你给傅时律打个电话,问问他,我可以去医院吗?” 这话听得就叫人心酸,都摔成这样了,难道傅时律还能把人关着?佣人忙不迭地点头,一边把手机摸出来。 盛又夏那一跤,摔到脸了,眉骨那里肿得很高,一道长长的红印,像是剌开的血口子。 电话刚拨出去,傅时律那边就接通了。 佣人在这头急得不行,话赶话,“傅先生不好了,少奶奶摔了,摔得很重,我都吓死了。” 傅时律让她先别急,把话说清楚。“在哪摔的?” “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傅时律一听,心里咯噔下,赶紧说道:“把电话给她。” 佣人将握着的手机递过来,但是盛又夏别开脸,并不接。 “傅先生,少奶奶好像还在气头上,她问您,能不能让她去趟医院?您放心,我可以叫上司机,我们陪她一起去。” 嘟—— 佣人有些难以置信,再看看手机,居然真的挂了。 “怎么了?” 盛又夏轻问。 佣人吞咽下口水,“少奶奶别急,我再打。” 盛又夏抬起手,手指抚过脸上那些伤口,压根碰不得,只是轻轻触到一下,就痛得钻心。 傅时律用阿姨的手机号,添加了她的微信。 佣人忙点进去验证,这心情,被整得跟坐过山车一样。 “少奶奶您别难过,傅先生加我微信了。” 她刚点通过,傅时律就发了视频请求过来,佣人赶忙接通。 “把手机给她。” 这回,盛又夏接在了手里,她把手机放到腿上,低下了头。 颧骨和嘴角处都摔得青肿,最触目惊心的,还是眉骨那里的伤口。 盛又夏看不见对面人的脸,她一张脸成了这样,傅时律的注意力也没在她的眼睛上。 “怎么摔成这样了?” 他语气有些着急。 “不小心踩空了台阶。” “你——”傅时律不知道说她什么好,“眼睛长哪去了?” 他说完这话,再看看盛又夏的样子,他眼里拢起了浓浓的担忧。 “我可能还摔到腿了,我要去趟医院。” 傅时律光看她这副模样,就挺受不了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梁念薇这会换好了医院的病号服,就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等着那双眼睛成为她的。 就等着,睁开眼重新看到这个世界了。 她做好了准备,傅时律也做好了,所以他们在同一个病房里等待着胡玉那边的结果。 偏偏这个时候,盛又夏出了状况。 她紧张地从病床上坐起来,“傅太太摔得严重吗?时律,她摔到腿的话,自己去医院多痛啊,你还是安排个医生过去瞧瞧吧。” 千万不能让盛又夏出去,梁念薇不敢想象,万一出了点差池怎么办? 那对眼角膜,只能是她的! 盛又夏早该想到的,这么重要的时刻,傅时律肯定跟她在一起。 “不用麻烦,我直接去医院就好。” “时律,你上次不说有家庭医生的吗?直接让他去好了……” 第81章 帮她逃走 盛又夏意识到不对,想把手抽回去。 但那人已经搂住了她的肩膀,“是我。” 盛又夏认得他的声音,是温在邑。 “你怎么来了?” “这么大的事,我得找人帮忙,”唐茴四下张望,声音都是抖的,“夏夏,你脸上怎么回事?傅时律打的吗?” 盛又夏轻摇了头,“自己摔的。” 温在邑离她更近,听唐茴说她的眼睛看不见了,那她肯定没有看到自己的脸,现在有多惨。 “先离开这,到车上再说。” 盛又夏只能跟着温在邑走,他脚步迈得很大,但他的手臂紧紧地箍住她的肩膀,她只需要迈步就好,根本就不用担心摔了、碰了。 这个男人,给人一种很强的安全感。 温在邑让唐茴开了他的车,冯妈坐在了前面。 盛又夏靠着后车门,冯妈把这些天的事都和唐茴说了。 她气得猛拍方向盘,“傅时律还是不是人啊?为了个狐狸精把你关在家里,草!” 盛又夏脑袋往后轻靠,她的眼睛依旧是那么漂亮,澄净,但温在邑抬手放到她面前,确定了她真的是一点都看不见了。 “吃药也没用吗?” 他声音淡淡地传到盛又夏耳朵里。 她怔怔地望向他,眼睛却无法再望到他的眼里去。“这是我在黑暗里最久的一次,吃过药了,没用。我可能真的瞎了。” 唐茴眼泪直接飙出来,但是不想让盛又夏知道。 她一边擦一边紧握方向盘,“夏夏不怕,老天爷是开眼的,你的眼睛马上就能好的。” 盛又夏自己都没有那点把握。 但她还是笑了笑道:“好。” 车子陷入了车水马龙中,盛又夏要赶紧到联系好的医院去。 唐茴很紧张,生怕傅时律反应过来,会追上他们。 前面有些堵车,车子几乎不动。 旁边的车道上,一辆车离得很近,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正在不停打电话。 傅时律试着打了司机的电话,那边几乎是秒接。 “喂,傅先生。” “你们现在在哪?” “少奶奶要来瑞山医院,说是这里近,她们现在到里面去挂号了。” 傅时律联系到了人,心里总算是微松。 盛又夏望着外面,她和傅时律不过是隔了两层玻璃罢了,但她什么都看不见,也看不到这个男人为她流露出的这些担忧和紧张了。 温在邑看向她时,也看到了旁边的车。 他什么都没说,脱下外套给她披上,让她不要靠着玻璃,而是靠到了座椅内。 “别胡思乱想,睡一觉,起来的时候说不定你的眼睛已经好了。” “温先生,真会安慰人。” 温在邑看她这副模样,怕是说说话都会牵动到脸上的伤。 肯定很痛。 “我不光会安慰人,我还会帮人。你有什么想让我帮忙的,你可以提。” 他的上衣就贴在她肩膀处,近的,都能闻到上面的烟草香味。 这种时候,不管温在邑是否真能做到,盛又夏也想试试。 “如果我能顺利手术,我不想让傅时律找到我,我要安心地休养。” 温在邑说了句没问题,“我来安排。” “谢谢。” 傅时律车子提速前,望了眼窗外,旁边一辆车离得很近,但隐约只能看到个男人的轮廓。 他并未多想,着急赶去了医院。 佣人拿了号去楼上,盛又夏的名字已经在候诊室的电子屏上滚动了,她赶紧下去叫人。 只是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盛又夏和冯妈的身影。 她有些焦急,恰好这时,傅时律的电话来了。 男人停车进入门诊大楼,看到佣人时,她正急得团团转。 “傅先生……” “她人呢?什么叫不见了?” 佣人也没法解释,慌里慌张的,“少奶奶让我先去上面排队,等我下来的时候,我就找不到她们了。” “会不会……会不会去洗手间了?” 傅时律阴沉着一张脸,“你去找找。” “是。” 他站在大厅内,周围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每个人脸上的神情也都不同。 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盛又夏总不可能就这样失踪了吧? 她来医院做个检查,还能去哪? 佣人把楼上楼下的洗手间都找了一遍,跑回来时,满头大汗。 “傅先生,还是没找到少奶奶。” 傅时律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接着找。” 佣人脸色都苍白了,“是,是。” 整个瑞山医院几乎被翻了一遍,都没找到人影。 佣人看看傅时律的脸色,她有句话压在嘴里,但还是很想说。 “少奶奶好像在生气,她会不会回傅家了?或者,是去找朋友了?” “毕竟她在家里连门都不能出,好不容易到外面来一趟……” 佣人边说边观察着傅时律的脸色。 盛又夏肯定不想回去再被关着。 这样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你先回去吧,有她的消息,立马通知我。” “好。” 傅时律想着,盛又夏应该就是在置气,说不定是去找唐茴了。 既然这样,先由着她。 回到车上,傅时律看眼手机,梁念薇打了不少电话过来。 今天对她来说太重要了,她忐忑不安,着急恐惧,也是正常的。 他回了医院,去了趟梁念薇的病房,她一见到傅时律回来,紧张的神经这才松缓不少。 “傅太太怎么样?没事吧?” 肯定就是装的,她那点小伎俩,还妄想把傅时律强留住不成? 傅时律没说话,坐在旁边的沙发内。 他看眼腕表,胡玉那边说好的晚上,时间越来越近了。 梁念薇心情很好,藏不住的亢奋,“妈,我马上就能看见了,我好开心。” 梁母搂着她,恨不得提前庆祝。 “妈去买个蛋糕,就当是你的第二次生日了。” 傅时律知道这件事是稳妥的,所以很淡定。 梁念薇相信他,也早就把心装在肚子里了。 傍晚的时候,天色如罩在了幕布里,黑得很快。 盯着胡玉那边的人打来了电话,梁念薇觉得此时的这串铃声,是最动人悦耳的。 傅时律还没接通,他看了眼病床上的人。 “准备吧,我们要进手术室了。” 第82章 争夺眼角膜的大戏 梁念薇激动得想哭,眼圈都红了。 傅时律接起电话,还开了免提,想让梁念薇也感受下即将到来的喜悦。 “傅先生——” 那边声音很吵,不过丧葬场上,应该也正常。 “告别仪式走完了吗?人什么时候带过来?” “傅先生,出……出事了。” 拿着手机的男人站在人群中,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火光映透了半边天,浓烟滚滚,一群人站在那边束手无策。 胡玉家前来帮忙的邻居们,用桶打了水过来,还有的扯过一截水管,但是太短了。 原来这就是杯水车薪。 “兵兵——” 胡玉的哭喊声,撕心裂肺,想要纵身冲进火场里面,幸亏被人给拉住了。 “兵兵妈妈,你别想不开啊。” “我的孩子,我的儿子啊!” 梁念薇呆呆地坐在床边,她害怕极了,不可能出事的,都到最后一步了,肯定不会的! 傅时律的语气近乎逼人,眼里戾气深重。 “出什么事了?” 那头的男人只好如实告诉他,“那间屋子着火了,胡玉的儿子还在里面,只有守在里头的人逃出来了。” 梁念薇整个人失了魂一样,就像被人用钉子钉穿在原地。 “快去把人带出来啊,肯定来得及的,你们站着干什么啊?” 梁念薇嗓音失控,几乎是冲着电话那头嘶吼。 男人站在原地,隔了那么远,热源扑到脸上还是火辣辣的。 “来不及的,烧得特别快,那屋子里面摆满了纸扎的东西……”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浓烟四起。 那也就是说,兵兵没了,眼角膜也没了。 胡玉的哭声凄冽到,让人听了都受不了。 “再让我见见你最后一面啊,为什么会这样……” 梁念薇捂着耳朵,突然尖声惊叫。 “不行,我的眼睛,我要我的眼睛。” “时律,你帮帮我,救救我——” 傅时律挂了电话,沉默了半晌。 许久后,他抄起桌上的一个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草!” 梁念薇从未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她吓得不敢喊不敢叫,整个人缩成一团,只能无声地落泪。 梁母哭得哗啦啦的,刚才还说要手术了,怎么会出这种事? 空气里只有傅时律的喘气声,挫败感和愤怒压得他胸口窒闷,他筹谋了一切,原以为是胜券在握,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变故! “时律——” 梁念薇想到了,这件事肯定不会是意外。 “会不会……是傅太太?” 傅时律顿住脚步,转身望向他。 他眸子里的阴寒,把梁母吓了一大跳。 “哪个傅太太?” 梁念薇脸颊上还淌着眼泪,盛又夏肯定没那个本事,再加上前几天都被关在西子湾,她怀疑的人,是秦谨。 “我被关起来的时候,见过您母亲,她说我活该一辈子当个瞎子……” 凭着秦谨的手段跟狠劲,这种事,她真有可能做得出来。 傅时律的脚步声已经走出去了,很快,一阵关门声传到梁念薇耳中。 她就跟泄了气一样,抱紧身边的梁母。 “妈,我要怎么办?我不想当个瞎子。” “薇薇,你别哭,傅主任会想办法的,肯定还会有别的法子……” 傅时律出了医院后,开车赶去胡玉那边。 车子开到村口,那边停着消防车和救护车。 村里的道路比较窄,消防车根本开不进去,傅时律来到胡玉的家里,几间连在一起的屋子,都烧得差不多了。 “傅先生。” 男人垂头丧气,自己都没想到会把事情办砸。 傅时律没有责骂,开了一路的车,他倒是平静了下来。 “人是在里面吧?” “是。” 傅时律只觉撑着的一股子精气神,瞬间就散了。 “让人再去找,想尽办法再给梁念薇找到一对眼角膜。” “好。”男人虽然觉得很难,但只能答应。 傅时律之前花出去的全部心血,就随着这场大火,被烧了个干净。 这一刻,他颓然无力,什么都不想做了。 他在原地站了会,这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傅时律拿出手机看眼,还是没有盛又夏的消息。 外面夜色浓稠,路灯隔三差五的还坏了,他的豪车行驶在夜间,显得格外孤单。 他想盛又夏了,想见见她,看看她伤得怎么样。 还想抱着她,跟她说说今天的事。 傅时律落下车窗,点了一支烟,他问肖睿去要了唐茴的手机号码。 此时的唐茴,正在病房里紧张地来回踱步,手机响起来时,她看了眼来电显示。 “谁啊,烦不烦。” “会不会是傅时律?”盛又夏这会躺在病床上。 她不见了大半天,他说不定在开始找她了。 唐茴将那串数字报出来,看到盛又夏轻点了头,“是他。” “靠,老娘都想喷死他。”但现在不是个好时机,“我接还是不接啊?” “接吧。” 唐茴深吸口气,将手机放到了耳边,“喂,哪位。” “盛又夏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傲慢的人,连个招呼都不会打。 唐茴装得一脸无辜,“没有啊,我还想问你呢,夏夏的手机怎么打不通?” 她居然没去唐茴那里? 傅时律握着方向盘的手微紧,“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她不是你老婆吗?天天睡你边上,我还想问你要人呢!” 傅时律没得到想要的结果,就把电话挂了。 唐茴恨恨地咬牙,“他这时候不应该在医院,安慰那朵快要哭死的小白花吗?” 盛又夏还是很紧张的。 一阵敲门声伴随着医生的脚步进来,“可以准备手术了。” 盛又夏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护士过来,推着她的病床就要往外走。 温在邑看她睁着双眼,他走了过去,用手掌遮住她的眼睛。 “睡一觉,起来就好了,都过去了。” 男人的手心很暖,盛又夏心里那点恐惧变得微不足道了。 她听着四周的声音,缓缓闭起眼睛。 这种时候,陪着她的人居然是温在邑和唐茴。 她深深爱着的那个男人,他在做什么? 算了,都要说再见了,就别想了。 第83章 起诉离婚了(她回来了) 一个月后。 盛又夏在温在邑的陪同下,去了趟医院。 术后的消炎、抗菌以及抗排异的滴眼液她都在用,但前几天尝试着看了看东西,她觉得有些模糊不清。 “在初期一个月之内,角膜会处于水肿状态,所以你看不清楚是正常的。” 医生耐心地给她解释。 盛又夏闭着眼,医生还在继续说道:“一般要等三个月后,角膜的状态才会稳定,你的视力也会达到相对的稳定。” 他给盛又夏做了检查,鼓励她睁眼看看。 温在邑走了过去,他站到盛又夏坐着的椅子跟前。 他缓缓弯下腰,盛又夏眼帘轻动,却不敢一下睁开。 “医生,我总觉得像在赌一把似的。” 医生见过太多这样的病例了,“那你就想着,你肯定是赌赢的那一个,毕竟那对眼角膜,得来不容易。” 盛又夏眼睫毛颤抖,然后一点一点把眼睛睁开。 椅子靠着窗边,办公室里没有拉帘子,阳光争先恐后涌进来,好刺眼。 她眼睛眯着,抬手遮在眼前,等到双眼逐渐适应后,她这才透过指缝望出去。 一张放大的俊脸就在面前,她好像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端详着温在邑的长相。 挺鼻薄唇,俊美无涛。 这世上,并不是只有傅时律一人长相出众。 “温先生,你好。” “没想到你重见光明的第一句话,是要跟我划清界限。” 温在邑手臂继续搭在椅子上,身子前倾,盛又夏眼睛往下落,就看到他穿了件宽松的毛衣。 领口敞开,若是再看下去,就要看到不该看的了。 盛又夏把手放下去,眼睛里面没什么异物感了,跟前的脸也变得特别清楚。 温在邑稍稍退开些,“怎么样?” 她嘴角漾开笑来,“感觉很好。” 男人真心替她高兴,“恭喜。” 盛又夏失踪的这一个月里,外面闹腾得都要翻天了。 但她没有手机,唐茴也不会主动告诉她一些消息,只说让她安心养好眼睛。 温在邑给她安排了个住的地方,很清静,四周几乎没什么人。 晚上,唐茴买了花和蛋糕过来,几个人坐在一起,说要给她庆祝。 “夏夏,我长这么大以来,这是干过的最爽的一件事了,我那时候真的以为要被梁念薇那小蹄子得逞了!” 这要按着电视剧的套路走,那绝对是梁念薇得逞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兵兵会被运送到医院来,就在傅时律的眼皮底下,完成了一出偷梁换柱! 盛又夏轻描淡写地说道:“兵兵的眼角膜,她配不上。” 她摸了摸膝盖处,摔伤的地方都已经看不到印子了,但她永远会记得,傅时律那天把她一个人抛在了家里。 温在邑将一个新手机给她。 “还是你之前的号码,要不要现在开机,随便你。” 她的眼睛复原了,就不需要再躲躲藏藏的了。 盛又夏还有很多事要去做,她的家在这儿,事业也在这儿,没必要为了躲着傅时律,就全都扔掉。 “夏夏,你要重新开始了。” 唐茴一把握住她的手,冲着温在邑挤眼,“多看看身边,好男人还是不少的。” 盛又夏岂能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呢,唐茴是真不怕别人尴尬。 “你别乱说了,”盛又夏没有闲心思想别的,“我之前那么着急想离婚,就是不想在手术之后,还跟傅时律有任何牵扯。” 可是事与愿违,这个婚离得一点也不顺。 有那张证书牵绊着,总归没有真正的自由。 第二天。 导医台前,凑了几个小护士,“你们说那个梁念薇,为什么还住在医院里?” “就是,搞不懂啊,手术延期到现在都没做,我听说……治不好了。” “好奇怪,最近傅太太也没来医院,我都没看到她朋友圈更新……” “你们发现没,傅主任一个月没笑过了,我以前还敢跟他说话,现在我都不敢看他!” 话说到一半,傅时律从办公室出来了。 一名护士大着胆子跟他打招呼,“傅主任,有您的快递信。” 傅时律摘了眼镜,面无神色地走过去,他从护士手里接过信封袋。 修长的手指撕开袋口,傅时律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是一封离婚起诉书。 边上的小护士惊得捂着嘴,忙转过身,这消息真劲爆! 傅时律紧盯着起诉书,他找了盛又夏整整一个月,人没找到,她却在背地里干了这么一件大事。 她是真敢! 傅时律快步回到办公室,刚关上门,就打了盛又夏的手机。 居然不是关机了,只是没人接。 还要继续躲着他么? 盛又夏开机后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打来的。 那孩子还小,姐姐姐姐叫个不停,还告诉了她盛修明住院的事。 虽然她和盛修明关系不算亲近,但毕竟是生父,总不能置之不理。 晚上,盛又夏找到了住院部,敲开了一扇病房门。 还好,崔文姗不在。 “爸。” 盛修明看到她,掩饰不住的激动,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夏夏,你去哪了?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是遇见坏人了吗?” “没有,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盛又夏问了他几句病情,还好只是个小手术。 “我们到处都在找你,傅家那边也是……” 盛又夏搬了张椅子,乖乖地坐在病床边。 她没有注意到,病房门口此时多了个人影。 男人靠在那,似乎在平复着情绪,他盯着盛又夏的背影看,像是又瘦了些。 她不会知道,他这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 傅时律有些迫不及待了,他挺起身子往里走去。 盛又夏听到脚步声,刚要回头。 “时律,你快看,夏夏来了。”盛修明这话一出,盛又夏的身形明显僵住。 傅时律喊了一声‘爸’。 他走近了,很快站到盛又夏的旁边,她余光落下去,能看到他一双修长的腿。 傅时律手落到盛又夏肩膀上,手掌轻柔地捏了捏。 他所有的情绪,都透过指尖在疯狂压抑着。 第84章 我满足不了你? “夏夏,这一个月你去哪了?” 毕竟傅时律找她都快找疯了,隔个天就要打电话去盛家,问问有没有她的消息。 盛又夏手掌轻握,去哪了? 她哪都没去,还是在这个城市,只不过谁都不敢联系,也不知道要联系谁。 如今只看到她安然无恙坐在这,只是没人知道她经历的那些日夜难寐,担惊受怕。 “爸,我忙了一段时间而已。” 这话,搪塞不了任何人,盛修明的脸色摆出些不悦,“就算忙,你也该接电话吧?” 肩膀上的那只手还在,盛又夏能感觉到,它在越握越紧。 她抬了下头,握住了傅时律的手腕,然后将他的手拉开。 “爸,我想离婚,这一个月我是在躲着他。” “什么?”盛修明急得差点蹦起来,怎么就要离婚了呢?“婚姻不是儿戏,你别任性!” 这话应该同傅时律去说,反正离婚的事肯定瞒不住,现在说出来,盛又夏还觉得轻松了。 “爸,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 傅时律说着,握紧盛又夏的手腕,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好,有话要好好说。”盛修明可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盛家高攀了傅家,这是一桩他自认为最满意的联姻了。 医院外面,傅时律要盛又夏给他个解释。 看他的样子,像是刚被人渣过,各种情绪上头,难以释怀。 “解释什么?”盛又夏盯着他看,好久不见啊,一个月了。她以为自己完全放下了,就算再见到这张脸,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可说来简单,做起来好难。 “傅先生,那天你丢下我去给梁念薇做手术,我还没恭喜你们呢,她眼睛恢复得挺好吧?” 兵兵在那场大火中被烧掉了,警方给出的结论也仅仅是意外。 当时屋里烧着纸钱,火光不小心就跳到了旁边的纸扎上,所以一发不可收拾。 “我现在在说我跟你的事。”傅时律被她这淡定自若的态度,逼得有点疯。 他随身带烟,侧着头点燃时,火焰擦过他的眼角。 整张脸的轮廓被衬得硬朗,眼睛漆黑,鼻子坚挺。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他的薄唇逸出,傅时律逼近上前。 盛又夏往后退了步,“我的起诉书你应该收到了吧?你要是不肯签字,那就等法院判离好了。” 烟头在傅时律的指尖,燃得猩红,他缓缓吐尽嘴里的烟。 声音萧瑟,还有些凉薄,他轻呵一声:“你试试看,只要我不同意离婚,你看谁敢给你判离!” 盛又夏已经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 她同样回以一笑,“你是法盲吗?多读书,少看不切实际的东西,要相信法律。” 傅时律眸子紧盯着她,那一瞬间,他觉得她的眼睛好亮,完全没有之前的沉寂感。 这明明是盛又夏的眼睛,可他却好像没看过一样。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一个月她都跟谁在一起? “盛又夏,你没有背着我做对不起我的事吧?” “你有话就直接问,你是想说,我有没有给你戴绿帽子?” 她都没给答案,光是这么一说,傅时律的心便揪起来了。 “你敢吗?” 给他戴绿帽,多大的胆啊。 “我敢啊。”盛又夏双手抱在胸前,身子朝他倾近,“我最近悟出一个道理,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一定要先取悦自己。” 两人在医院的门口,周边的人来来回回换了几拨,傅时律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了。 “我满足不了你?” 他说这话时,旁边正好有一对小情侣经过。 人呢,总会对奇奇怪怪的话题感兴趣,情侣看看盛又夏,再看看傅时律的脸。 这样顶配的男人都嫌不够好吗? 这女人的胃口有点大啊。 盛又夏皱着眉,不得不提醒他,“傅主任,注意你的身份。” 那档子事说提就提,他是对自己太自信了吧。 “天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正好,我们一起。” 盛又夏想走,却被男人高大的身影给拦住。 “不好意思,我们不顺路,我有了住的地方,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她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没了爱意,就连那些亲近都没有了。 她以前还会叫他,我的傅主任呢。现在就是冷冰冰的,好像多看他一眼就会得什么病似的。 盛又夏擦着他的肩膀走过去,态度漠然得很。 一月没见,他那么想她,可她根本就是不想见他。 傅时律滋生出强烈的不甘,他快步跟在后面。 盛又夏上了车,刚要关起车门,却不想被男人扣住了。 力量悬殊,他不松开,她完全拉不上,盛又夏拧紧眉头看他,“傅时律,被人看见了多难看?好聚好散不行吗?” 男人俯身,脸凑到她的边上,他今晚还真是厚脸皮了。 “我们是好聚吗?既然不是,为什么要好散?” 盛又夏不知道别人离婚是不是也跟她一样,这么费劲呢? 像他这种死吊着她不放的,就是渣男。 “那是我的错,之前不该招惹你,但有句话说得好,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傅时律听着,这是在说,他是那把屠刀吗? 盛又夏见他直起身,脚步也往后退了,她心想总算是说通了。 车门完全敞开着,她得探出身去拉过来。 等她刚将驾驶座的门关上,却听到旁边传来砰的一声。 傅时律拉过安全带系好,“走,带我去看看你住的地方。” 盛又夏甩不掉他,心里窝着火,她发动车子,“可是我不欢迎你。” “我们现在还是夫妻,我有权利知道你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换句话说,她就算不告诉他,他现在也能轻轻松松地找到。 盛又夏在路间开着车,前面有车交汇,大灯的光照射过来,她下意识闭起眼。 差一点就碰到旁边的车,傅时律忙伸手抢了把方向盘。 “你怎么了?” 盛又夏没好气地说,“还不是因为你在边上,烦得很。” 男人心里也有气,但他搞不懂盛又夏为了什么气性这么大。 “是因为那天你让我别走,可我却去医院给梁念薇安排了手术的事吗?” 第85章 你跟他,同居了?!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 但知道的,远远不够。 盛又夏现在不打算将眼角膜的事告诉他,他要是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会不会恼怒于自己的被耍? 会不会恨不得掐死她? 作为惩罚,会不会干脆用不离婚,拖死她? 盛又夏目光直视着前路,狭仄的空间内,轻扬着一首经典老歌。 “傅时律,在她和我之间,你不是早就做出决定了吗?” 傅时律听得出来,她就是误会了。 “我没有选她,只是想帮她完成那场手术。” “你不用跟我解释的,我已经不想听了。” 盛又夏摔成那样,满身是伤已经好了,但并不代表心里就不再疼痛。 她工作室附近有个房子,是盛又夏全款买下来的。 车子一路开进小区,她规规矩矩停到车位上。 “这边很好打车,你自己去叫个车回家吧。” 车灯还未熄灭,落在前方,傅时律刚要张口,却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那。 他定睛细看,脸色瞬间变了。 “盛又夏,你还不承认?” “我承认什么啊?”她语气上扬,跟着望出去,却看到了温在邑。 那大高个杵着,太显眼了,偏偏手里还拎着几个购物袋,特有生活气息,犹如刚从超市回来的居家好男人。 傅时律推开车门下去,盛又夏忙追在后面,生怕闹出点什么事来。 温在邑看到傅时律一点都不惊讶,他目光别到盛又夏的脸上,“才回来?” “嗯,外面天这么冷,你在这等多久了?” “我也刚到不久。” 入冬了,树影萧瑟,挡不住的寒风吹刮到人脸上,傅时律穿得单薄,更觉得那股子邪风像是最尖锐的刀子,在一刀刀割破他的面皮。 他们不是偶遇。 温在邑是特地来找盛又夏的,而且听他们说话的口气,很熟,说不定这一个月都在一起。 “你住几楼?”傅时律不悦地发问。 很显然,他要上门。都跟到这儿来了,想就这么打发他走? 盛又夏并不欢迎他,“我那地方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但温在邑看得出来,除非就僵着,在楼下一直站着,要让傅时律乖乖地离开,比登天还难。 “606。”温在邑这话一出,傅时律站在冷白路灯下的身影变得僵硬。 盛又夏自顾往前面走,两个男人跟在后头。 来到她家里,盛又夏先进门,温在邑熟练地打开门口的鞋柜,从里面拿了双拖鞋换上。 傅时律就是那个多余的,鞋柜里就还剩下一双粉色拖鞋,八成是给唐茴准备的。 他快步往前,一脚踏进盛又夏的屋子。 “我要换鞋吗?还是直接进来?” 盛又夏拿了双一次性的脚套递给他,“套上吧。” 温在邑经过他身边时,好像笑了声,“今晚做个鲫鱼汤吧,再来个小炒牛肉。” 他那袋子里面,装的还真是从超市买回来的菜。 傅时律不情愿地套好鞋套,他环顾四周,房子也就一百来平米,但是布置得很温馨,餐桌上、客厅的茶几上都摆着鲜花。 “这就是你想过的生活?”傅时律心里不平,不甘,说话也特别不好听,“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家里有佣人伺候着,你现在已经沦落到给别人做饭了?” 温在邑拎起那几个袋子进了厨房,盛又夏不好意思吃现成的,“我帮你吧。” “不用,你等着吃就行。” 傅时律的脸上有点烫! 这里弄得很有家的感觉,有居住的痕迹,空气也是温暖的。 傅时律脸色铁青地走向了主卧的方向。 盛又夏见他径自推开门,她赶紧跟在后面,他前脚刚踏进去,盛又夏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你干什么?我没有同意你进来。” 傅时律进去几步,看到了一张大床,她一个人需要这么大的床吗? 傅时律被刺激的,扯了把领带,心里焦躁,领带越扯越紧,领口都乱了。 他的锁骨露出一小节,做吞咽动作时,喉结尤为突出。 还好,床上只有一个枕头。 再看眼四周,也不像有跟人同居的样子。 “你想看什么?想看我有没有和别人住吗?” 傅时律冷着声提醒她,“你还是傅太太,你别忘了,有些事一旦做了,你就是出轨。” 盛又夏幸亏将那些滴眼的药水都放好了。 “我这都是跟傅先生学的。” 傅时律走到她跟前,抬手握住她的下巴,她的脸软得不可思议,他忍不住摩挲一把。 “你让他走,想吃什么我带你去餐厅,我们好好的行不行?” 盛又夏看他这样,挺精分的。 是不是因为梁念薇眼角膜丢了的事,被刺激大发了? “还能怎么好好的?傅时律,我们是没离婚不假,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做出格的事。” “我不像你,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但我也跟你说句实话吧,追我的人一直不少,我是很想重新开始一段感情的。” 傅时律的脸,都快掉地上去了。 又难看又臭。 什么叫重新开始?是要爱上别人的意思? “盛又夏,你的爱倒是挺廉价!” 他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但刚说出来就后悔了。 空气凝滞住,盛又夏的表情也冷却,“是啊,傅主任是用惯好东西的嘛,廉价的东西当然看不上。” 她之前将她的一片真心捧到他的面前,他却觉得很不值钱。 才会那样肆意践踏! “你放心,以后都不会再有了,还有这儿不欢迎你,出去吧。” 盛又夏拍掉他的手,推着男人的手臂,强行将他推出了房间。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想说,她不能随随便便跟别人重新来过。她爱他就爱他,哪有轻易收回的道理? 温在邑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盛又夏已经将傅时律推到了门口。 “离婚的事,我的律师会联系你,请你以后不要到这儿来。” 温在邑看热闹不嫌事大,“傅主任,不吃了晚饭再走吗?” 盛又夏将门拉开,“你要是做得多了,喂狗都不给他吃。” 说着,就把他一把推出去! 第86章 我敢打赌,他在楼下偷看 傅时律看着门,在他的面前被重重关上。 盛又夏抵着门板,方才那番动作是一气呵成,但这会她就像是失了精气神,靠在那里一动不动。 温在邑就这么看着,没有上前。 要想放下一个人何其简单,有些人倾尽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做到。 傅时律抬手想按门铃,但也知道盛又夏不会给他开的。 在他的字典里,还没出现过纠缠两个字。 他转身下楼,在电梯里碰到了盛又夏对门的邻居。 是个五十岁出头的阿姨,拎着一袋垃圾,将傅时律上下打量个遍。 “你是来做客的?这么早就回去了,晚饭吃没吃啊?” 傅时律见她一个劲盯着他的脚看。 他低头瞅了眼,才发现鞋套没摘。 这种一次性的鞋套,确实就适合他这种‘客人’。 但傅时律嘴上怎么会承认呢?再说,他即将要说的也是事实。“我不是来做客的,我是那个女人的老公。” 盛又夏才搬来没两天,阿姨也是,过来就是为了照顾坐月子的媳妇。 所以,虽然在一个楼道,但是还不熟。 “老公?那这不就是你家了,连双拖鞋都不舍得买啊?” “……”傅时律脸色阴郁。 “我刚才看到还有个男人,拎着好多菜,他有拖鞋穿,他是你们的谁啊?” 一双拖鞋就能看出端倪,也是厉害。 傅时律面容紧绷,阿姨还是个不会看脸色的,认认真真盯着他,一脸的好奇,就想要个答案。 傅时律心里不痛快极了,“家里请的钟点工。” “什么?那么帅一个男人做钟点工,是不是浪费啊?” 傅时律怀疑她眼睛有问题,温在邑顶多算是嘴巴鼻子都长齐全了,而已,他好看在哪里? 盛又夏把人赶走后,平复了一会心情。 温在邑从厨房出来,饭和菜都好了。她实在不好意思,要进去盛饭,“你也有你的事情要忙,做饭这种事哪敢劳驾你。” “现在倒是又跟我客气起来了。” 今天唐茴没来,餐桌上就两个人,盛又夏低着头专心地吃饭。 “你已经起诉离婚了,有没有想过要重新开始?” 盛又夏感激他,不可能到了这个地步,还跟他装糊涂。 温在邑虽然没说透,可一个男人总不能无缘无故对一个女人好。 “就算要考虑,也是以后的事,离婚证没拿下来之前,我不能多想别的。温在邑,我现在是有夫之妇。” 男人并不在乎,“不就是一张纸吗?” “可就是因为这张纸,所有人都叫我一声傅太太。你家世清白,人也很好,要是这么跟我搅在一起……” 会坏了他的名声。 最后的这句话,她没说出来。温在邑给她盛了碗鱼汤,“那我等你,先做朋友,慢慢了解。” 话都说到这份上,盛又夏只好先答应,“好,先做朋友。” 傅时律的车没开过来,楼下很冷,连个避风的地方都没有。 他本来站在单元楼的大厅里面,地方虽然不大,但能避风。 可那阿姨扔完垃圾,又逮着他不放,“我以为你要出去呢,怎么还在这?你不上楼啊?吵架了?你老婆那么漂亮,你让让她。” “还有,说不定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钟点工在安慰她!” 傅时律都要架不住火气了,他一声不吭走到外面去。 他在楼下张望着盛又夏所在的楼层,灯光很亮,就是看不到屋里的两人在做什么。 傅时律穿得单薄,外面和里头是两个世界。 他站在树底下躲风,但是完全没用,为了驱寒,只能抽烟。 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不停地点亮打火机,不停地幻想着楼上正在发生的一幕幕。 傅时律就想确认一件事,确认完他就走。 吃过晚饭,盛又夏不等温在邑起身,就收拾起了碗筷。 “你又是买菜又是做饭的,碗我来刷。” 温在邑没跟她抢,他跟进厨房,洗了点水果,自然得好像他是这个家里的男主人。 盛又夏忙完手里的活,温在邑挑了个美国大片,全片时长三小时。 “一起看?” 她落了一堆的工作,着急想补,有不少新的客户来找她,钱真的很好赚。 温在邑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到沙发上坐下来。 “我敢打赌,他还没走,说不定正蹲在哪个角落偷看。” 盛又夏漫不经心的,更重要的是,她觉得傅时律爱蹲哪就蹲哪去,“他没有你想象当中的那么爱我。” 让他在楼底下苦等几个小时,她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温在邑一副看穿了一切的表情,“你眼睛刚好,不能用眼过度,待会你就听听声吧。” 这双眼睛是兵兵给她的,盛又夏尝过黑暗里的苦,就更加要珍惜了。 温在邑电影才看了个开头,盛又夏就在旁边睡着了。 起先规规矩矩靠在那,后来靠不住了,身子就往旁边倒。 温在邑沉着肩膀让她靠,维持着这个姿势,坐到了电影结束。 沙发很宽敞,温在邑想让她躺下来的时候,盛又夏醒了。 她伸手想要揉眼睛,被男人握住了手,“别揉。” 怕她会觉得这样的接触不舒服,温在邑收手也挺快。 “电影结束了。” “几点了?” “刚过十二点。” 这么晚了,盛又夏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我送你下楼吧。” 温在邑表情轻顿下,开了句玩笑,“我以为你会说,反正客房空着,可以借我住一晚。” 盛又夏闻言,脸上有了尴尬。 温在邑笑着起身,原本也没那个打算,就是逗逗她的。 两人来到楼下,盛又夏想把他送到车上,但温在邑没让她出单元楼。 他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转身面对着她,“别送了,外面太冷,上楼后把门锁锁好,晚安。” “嗯,晚安。” 傅时律是看着温在邑的车开走的,他站那半天,都快冻傻掉了。他从花坛后面出来,那几步路走得跟小儿麻痹症患者似的。 腿麻手麻,浑身还冷冰冰的。 盛又夏以为自己看错了,眯了眯眼睛后,才发现居然真是傅时律。 第87章 一个月了,他要想死她了! 他居然,真的没走? 在楼下足足站了好几个小时? 盛又夏身后是一屋子的亮堂,傅时律则是站在昏暗的路灯下,他们看不清彼此脸上的表情。 盛又夏后悔啊。 早知道他会待在这里不走,她就端一盆冷水往下泼了。 盛又夏转身回到电梯内,生怕傅时律跟过来,她匆匆上楼,进屋后就把门反锁。 幸好,傅时律没有追过来,他亲眼看着温在邑离开,那就说明姓温的没有住在这,说不定连个备胎都算不上。 充其量,就是个免费厨子。 唐茴得知这件事后,挺生气的。 “他那天抛下你去见狐狸精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你有多难受?” “夏夏,你别心软。” “要不是你自己厉害,那双眼角膜早到了梁念薇那个贱人的眼里去!” 盛又夏心里平静很多了,“你别气啊,他对我来说已经是毫不相关的人了。” 她怎么还可能心软呢? 再说傅时律不想离婚,不过是因为需要个傅太太,这种工具人,谁爱当谁当去。 唐茴觉得最解气的,就是梁念薇没轮到手术了。 “如果得到眼角膜的人是她,我想都不敢想以后的日子。” “夏夏,她肯定会骑到你头上,会欺负你。” 唐茴是个性情中人,想到盛又夏眼睛瞎了,爹不疼娘不爱,死老公还要由着狐狸精挑衅她,她居然哽咽了。“呜呜——” 盛又夏都被她逗笑了,“唐茴,现在瞎的人是梁念薇。” 唐茴擦擦眼泪,对啊,那得反着来,被欺负的人就得是梁念薇才对。 华兴医院。 傅时律查完房,梁母和梁念薇都沉默着。 梁念薇本来就瘦弱,这一个月掉了十斤肉,脸颊都凹陷了,瘦得就跟干柴似的。 傅时律准备离开时,梁念薇叫住了他。 “时律,我能出院了吗?” 她住在这,还有什么意义呢? 这么一个病房挺贵的,虽然她不用掏一分钱,但别人也会说闲话。 梁念薇从护士嘴里得知,眼角膜排队至少得一年。 “你住在这里方便些,我会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呢?眼角膜都没了。” 梁念薇装着关心,问了一句,“找到你太太了吗?” 傅时律想到现在盛又夏对他的冷漠,他心情压根好不起来,“找到了。” “她这一个月,去哪了?” “不知道。” 门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就有人提着一个花篮进来。 “请问,是梁念薇的病房吗?” 梁母看着那人挺陌生,完全不认识,“对,你是?” “有人在我们店里买了个花篮,说是送给你的。” 傅时律看了眼,挺大的篮子,里面插满了鲜花,梁母客客气气地接过来,“是谁呀?” “这是网上下的单,没有留下真实的名字。” 傅时律一看不对,花篮里面插着半数的菊花。 谁家探望病人,送这玩意的? 梁母在花篮里一阵扒拉,“这儿有张纸条。” 她识点字,当下就念出来了:恭喜你啊,在黑暗的世界里…… 梁母话念到一半,不吱声了,气得手抖、脸抖。 梁念薇意识到不对,“念下去。” 傅时律将纸条接过来,看到了完整的一句话。 恭喜你啊,在黑暗的世界里当好你的瞎子吧,反正这些字你也看不到,气不?哈哈哈! 他将纸揉成一团。 梁念薇郁闷压在心头,想都能想到纸上写了什么,肯定是盛又夏送来的。 她突然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一阵腥气涌上来。 居然气得吐了血。 盛又夏回到工作室后,搞定了几个大单,又接了老主顾黄太太的电话,让她送几盒香去酒店,说是包装好一点,要送重要客户。 她不敢怠慢,开了车直接过去了。 来到房间的门口,盛又夏按响门铃,门很快被打开。 “黄太太。” “你总算来了,我的东西呢?” 盛又夏将手里的礼盒递给她,黄太太忙伸手将她拉进屋内,“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去隔壁房间,送掉东西就过来。” 黄太太踩着细高跟,走得焦急,还不忘把门带上。 盛又夏只好往里走几步,这是个总统套房,入目的大床上居然铺了层玫瑰花瓣。 花瓣围成一个土不拉几的爱心图案,一看就是给约会之人准备的。 浴室内,传来阵很短的水声,应该有人洗了手。 盛又夏感觉到不妥,忙要离开。 她垂着视线,刚往前走,就看见一双长腿从浴室走出来。盛又夏说了句不好意思,就要离开。 可那人跟着移过去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盛又夏忍了忍,又往边上去。 对方只字未说,却依旧把她离开的路给堵死了。 盛又夏迫不得已,只好抬头,等她看清楚面前的这张脸时,她根本来不及藏起眼里的震惊。 她不由往后退,也不由扫了眼那张大床。 傅时律视线跟过去,“你在想什么?” “你跟黄太太?”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过端倪呢?不过都跟她没关系了,盛又夏撇了下嘴角,被恶心到的样子。 “她去了隔壁房间,很快回来。” 傅时律没想到在她的眼里,他居然这么饥不择食? 那黄太太都快五十了,再说,他是这种人吗? “是我跟黄太太说,我们夫妻俩闹了点小矛盾,请她出面叫你过来的。”傅时律不得不承认,他挺想她的。 一个月了,没有看到过她,没有抱过她,没有亲过她。 就连一次都没拥有过她。 想的身体都在发胀了。 “你要是不喜欢西子湾,我们就在这儿。” 盛又夏只觉警铃大作,“在这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都行。” 她看他的眼神充满愤怒,就好像听到了什么侮辱的话,盛又夏的语气很硬。 “你要是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我就先走了,我挺忙的。” 盛又夏说完就要离开,只是刚走出去两步,就被他扣住了手臂。 “谁说没有?” 盛又夏抬眸紧盯他,“那你倒是说。” 傅时律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所谓紧要的事。“你送去医院的花篮,把梁念薇气吐血了,还抢救了。” 第88章 这个婚,你离不起 花篮? 盛又夏没送过。 但她很快想到了唐茴身上。 她甩掉傅时律的手,明媚娇艳的小脸,就连扯出来的一抹笑容都是动人无比的。 没了哀戚和不甘,她整个人看上去通透、耀眼。 “噢,然后呢?医药费是多少,我报销。” 这不是傅时律找她过来的真正目的,可现在的盛又夏像只长满刺的刺猬,丝毫不让他亲近。 “我们不谈梁念薇的事,谈谈你的事。” 盛又夏见一时半刻走不掉,干脆转身回到屋内,她扫了眼那张床,碍眼无比。 她来至落地窗前,靠坐在吧台旁,“我有什么好谈的?” “你到现在都没告诉我,这一个月你去哪了?跟谁在一起?” 盛又夏拿起个水杯,手指在边缘处画着。 “哪都没去,就是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养伤,然后想通了一些事。” 傅时律的脚步声挨过来,她只觉肩膀上一重,男人的手臂环住她的细腰,然后交握在盛又夏身前。 她就跟被人拎着,放进了滚烫的沸水中一样。 盛又夏被他的体温烫地挣扎起来,可她越动得厉害,他的力道就越是收得紧。 “那个清净的地方,在哪?” “你想查吗?” 傅时律侧着脸,盯向盛又夏的眼尾处,恨不得扒开她的心看看她到底瞒了他多少事。 “我原本以为你就是心里不舒服,所以躲起来哭几天,可你就跟消失了一样,所有人都找不到你。” “我想办法调了医院的监控,奇怪的是,只拍到了你进去的画面。你何时离开的,跟什么人走的,却被删了个干干净净。” 傅时律抬手,手指在她的脸上刮,从眉角到嘴角,感受着她如绢豆腐般的丝滑。 盛又夏半点没有享受,反而觉得像被毒蛇盯上了一样。就怕他什么时候张嘴咬她。 “很有可能,是监控出现了问题,这说明不了什么。” “那你能解释下,为什么你跟温在邑突然变得这么熟?” 熟到她住的地方有给他准备好的拖鞋,熟到他都能进她家门,给她做饭? “有事说事,你把手松开。” 傅时律不光不听,还掀起她的上衣,微凉的手掌往里钻,他就喜欢盛又夏的皮肤,全身都是这般滑嫩,触感非常好。 “温在邑敢这样对你吗?” 两人气息交融,他手心里的这点细肉香软,傅时律的腰贴紧她,腰身不规矩起来,上下蹭了下。 他注意到她眼神微变,潭底浸了羞愤,盛又夏突然一头撞过来,傅时律压根来不及反应,引以为傲的鼻梁骨差点折断。 他捂着鼻子往后退,尖锐的疼痛刺挠得厉害。 傅时律戴了张痛苦面具,弯着腰,紧紧地捂住脸。 盛又夏前额都撞红了,也挺疼的,可想而知他的有多痛。 “谁让你口不择言的,是你活该。” 傅时律没吱声,痛得闷哼起来。 她没这么厉害吧?难道一下就把他骨头撞断了? 算了,断了就断了吧。 “你去医院看看,需要多少医药费告诉我。” 盛又夏说着起身,居然就想这么走了? 傅时律语气变得阴狠不少,“什么都要用钱解决,看来你钱不少。” “赔点医疗费还是够的,不过谁会嫌钱多呢?傅先生要是念点旧情,离婚的时候可以多分我一点。” 她这口气,怎么就是消不了呢? 傅时律拽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到大床边,他抓了一把玫瑰花瓣,“你不喜欢这些吗?做傅太太有什么不好的?” “盛又夏,联姻不是你想象的这么简单,你想撤就撤,想过盛家没有?” 傅时律将她拉近,满手的花瓣从盛又夏的头顶上方撒下来,一片两片,有的打在盛又夏的眼皮上,有的滑过她的鼻尖。 他真的挺想跟她过下去,但盛又夏的态度,让他心凉。 “这个婚,你离不起。” 盛又夏手在脸上拂了下,“只要我什么都不贪、不求,我肯定能离掉。傅时律,你就算一分钱不给我,也无所谓。” 钱这个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但跟绑着她的傅太太三个字相比,太不值一提了。 傅时律不愿跟她走到这一步,可再谈下去,他的面子就得丢在这了。 “你最好考虑清楚再说。” “真的不用考虑了,我不是跟你说着玩玩的。” 傅时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向了旁边的大床,飞溅起的花瓣零落在地,有些飘到她身上。 盛又夏没有挣扎,一动不动地躺在那。 傅时律倾身将她压住,“我们还没离婚呢,现在我要是强行跟你做了,你会怎么样?” 他打量着她的脸色,盛又夏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居然毫无表情。 “你很缺床伴吗?只要傅主任招招手,不缺那么几个想上你床的女人。” “可别人都不是你,滋味不一样。” 盛又夏抓了几片花瓣在手里,轻轻地揉碎,感受着汁液在掌心里润开。 “那我挺好奇的,我跟梁念薇不同在哪里?我还好奇的一点是,像她那种干煸四季豆,你是怎么咽得下去的?” 难不成是吃惯了山珍海味,就想尝两口水煮小白菜? 梁念薇要是在场,听了这话肯定会气晕过去。 傅时律眉头下意识皱起来,“送花篮这种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有下次了。我跟你之间的事,也别把她扯进来。” 梁念薇那双眼睛怕是救不回来了,除非短期内还能找到一对眼角膜。 但这样的可能性,很小。 兵兵的事发生的突然,梁念薇也实在是可怜,盛又夏真没必要还这样咄咄逼人。 听听吧,她说了几句不好听的,傅时律就已经受不了了。 就这样,还说什么要跟她好好过? 傅时律注意到她的眼神流露出哀戚,她对他到底还是有感情的,不可能做到一秒钟的情绪都不外露。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梁念薇做手术的事,一直都进展得很顺利。是我给了她希望,从满怀希望到绝望的过程太惨烈,” “不要……再去刺激她了。” 盛又夏唇角忍不住轻扬。 第89章 作为补偿,你可以娶她 在他眼里,梁念薇真的好可怜,她需要被人同情,需要被人怜悯。 毕竟要让傅时律选的话,连她的手术都要排在盛又夏前面。 这张脸离自己这么近,近到都能看到鼻梁上被她撞出来的红印。 盛又夏禁不住想,她要是告诉傅时律,那场火灾是她跟胡玉早就商量好的,为的就是躲开他的眼线,那他会怎么样呢? 他要是感兴趣的话,她还可以将细节告诉他。 可她这会,偏不告诉他。 他这么在乎梁念薇的眼睛,要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会不会帮着梁念薇一起咬住她不放? 盛又夏怕被狗咬。 “傅主任,她不过是一名普通的患者,等不到眼角膜瞎了,也很正常。你是做医生的,不可能每个病人都能治好。” “但就像你说的,你给了她希望,是你说一定会治好她的,她的眼睛一定能好。” “所以错都在你身上。” 傅时律像是被人扎着痛处,唇瓣苍白。 还是因为他心里在乎,所以才会被盛又夏pua成功了。 “其实作为补偿,你可以娶她。” 盛又夏看到傅时律如雕刻般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情绪。 他没来得及深陷于那个自责的漩涡中,眸子里的清明恢复得挺快,“别想了傅太太,谁都不能取代你的位子。” 至于给梁念薇的补偿,可以有很多种别的方式。 盛又夏手在他的脖子上抓了把,揉得稀碎的玫瑰花弄到他的衬衣领子上。 傅时律紧接着说了一句,“不感动吗?” 她想将他推开,无奈男人压得实、压得紧,盛又夏仿佛被埋在一座山底下,半分力气使不出。 她手在傅时律的身上掐着,这边一把,那边一把的,但都像掐在棉花上一样,毫无痛觉。 盛又夏真是又气又恼,越掐却狠,逮着哪掐哪。 总算有那么一记,掐得傅时律从她身上起来,他捂着胸前,呼吸灼灼,目光不善地盯着她。 红豆生南国。 愿君多采撷。 此物被掐最疼痛。 盛又夏忙从床上起身,“你不用把太多的时间浪费在我身上,这种浪漫我以前喜欢,但现在只觉得华而不实,我很忙的,我先走了。” 她看上去,是真的没有一丁点喜欢的样子。 傅时律坐在床边,没有追过去。 他都哄成这样了,还想让他怎么做? 是不是他都软成这样了,她还是不吃? 傅时律不可能再惯着她了。 秦谨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正准备离开,那边劈头盖脸地一顿说,“夏夏消气了吗?行不行啊你?她肯回来了,你就得让她高兴。” 傅时律同样情绪不好,手指捏着眉心,“她脾气太大了。” “那还不是怪你吗?我把姓梁的关着,是为了你好,让你逞英雄去救她了?” 秦谨都快烦死他了,“夏夏前两天回了我的电话,让我别担心,但她都没有来看看我,肯定在生你的气。” 傅时律望向床上那些凌乱的花瓣,烛光晚餐他也安排好了,可她不领情。 “妈,也许是我搞不懂女人心。” 秦谨听他的口气软下来,听着,像是肯虚心受教的模样。 “妈教你一招吧,你好好学着。” 傅时律坐在床边,确实有些束手无策。 “您说。” “你把那个狐狸精绑到夏夏的面前,打断她一条腿。” 秦谨这话,说得蛮认真的,一点不像在开玩笑。 她真的每时每刻,都想断梁念薇的腿,傅时律当即不悦地扬声,“您最好别又做什么出格的事,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电话被掐断了。 秦谨骂了句:你会处理个球! 傅时律离开酒店时,碰到了黄太太。 黄太太跟他打过招呼,“傅先生,这么快就出来啦?您太太呢?” 他总不能说,盛又夏什么都没做,跑了吧? “她在里面休息。” 黄太太一副过来人都懂的样子,现在的小年轻玩得挺花啊,看傅主任领子上的红印,还不知道是蹂躏花朵还是蹂躏盛又夏时蹭到的呢。 唐茴这边,每天都让人送一个花篮去梁念薇的病房。 这么刺激下去,这小瞎子得疯。 连续几天之后,住院部都传开了。 傅时律要真想查是谁干的,很容易。 毕竟梁念薇是他手里的病人,眼角膜又是从他手里丢的。他希望安抚住她的情绪,可唐茴天天往他的医院里扔炸弹,傅时律肯定不能轻饶了她。 盛又夏以为唐茴就送了那么一个,谁成想,她跟上班打卡似的,一天不落。 唐茴是被‘请’到名伦的,从她被推进包厢的那刻起,她就知道今天不会有好结果的。 偌大的包厢里坐着几个人,有瘦骨嶙峋的梁念薇,还有不明所以的季星堂。 唐茴送过去的那些花篮都没扔,如今就在包厢里,一字排开着。 “傅先生让我过来,有事吗?” 傅主任刚从医院过来,这阵子心情一直就不好,如今脱下了那身白大褂的外皮,整个人显得阴恻恻的。 他把手放到颈间,慢条斯理地扯下领带,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要是掐在别人的脖子上,是不是不需要用多大的力,就能把唐茴的脖子给,咔嚓? 唐茴禁不住吞咽下口水。 梁念薇听力还不错,认出了唐茴的声音。 “时律,发生什么事了?” “天天给你送花篮的人找到了,就是这位唐小姐。” 季星堂一听,这事有点麻烦了。 他本来是不喜欢唐茴的,可他无意中听肖睿提过,这两人有一腿。 兄弟的女人啊,要不要救? 季星堂假装要去上洗手间,他给肖睿打了电话,可那头看着像是在忙,始终没人接。 季星堂无奈之下,只好打给盛又夏。 她正在开车,听见对面的人自报家门,“我是季星堂。” 盛又夏抬手就要挂断。 季星堂挺有自知之明,似乎是猜到了,“别挂!我有重要的事,你朋友唐茴遇到麻烦事了,快死了。” “你说什么?” 盛又夏差点急踩刹车,“把话说清楚!” “她得罪了小薇薇,傅时律要拿她祭刀呢。” 第90章 我是傅太太,你还要拦吗? 盛又夏在电话里问了句,总要多了解一些,才能想到对策。 “她做什么了?” “我就听到一句,说给小薇薇送花篮了,还有,我看到桌上放着很多卡片,她不会是还在花篮里附赠了一些不好听的话吧?” 这种事,唐茴是肯定做得出来的。 盛又夏关照过她,别去招惹傅时律,可唐茴现在嘚瑟得不得了,就差拎着梁念薇的耳朵跟她说: 小瞎子,你想要的眼角膜在我家夏夏眼睛里呢,不服气啊,打我啊? “你们在哪?” “在名伦。”季星堂把包厢号也告诉她了。 他回到包厢时,看到那一幕,就知道傅时律是动真格的了。 唐茴一条手臂被人往后擒着,她蜷在地上,半边身子靠着沙发,即便这样,嘴里还是在骂。 “傅时律,我说错什么了吗?也就你喜欢这种人,你是个变态吗?” “放着明艳娇媚的老婆不要,就喜欢这种飞机场?她素颜出镜都能去演僵尸了……” “啊——” 唐茴一声尖叫。 手臂被人往后折,再不住嘴就要脱臼了。 梁念薇默默地流着眼泪,傅时律看她这样子,只好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这位小姐,我跟你无怨无仇,你没必要这样说我。” 唐茴冷笑了声,“你再装。” 盛又夏赶到名伦,问了服务员后,才被带到唐茴所在的包厢。 但是门口的人拦着,不让她进去。 “我找傅时律。” “傅先生吩咐了,谁都不能进。” 盛又夏想硬闯,被一双强劲的手臂挡住,她趁隙踹了一脚包厢门,“傅时律!” 里面传来唐茴的惨叫,声音挺凄冽,不会在实施什么私罚吧? “傅时律,你让我进去,你想干什么?”盛又夏狠狠地踢着门板,但那扇门纹丝不动。 她掏出手机想报警,刚按出两个‘1’,保镖出手轻拍了下她的手腕。 手机从她发麻的手里往下掉,被那人稳稳地接住后,藏到了身后。 与此同时,包厢的门被打开。 盛又夏目光望进去,像是电影的一镜到底,灯光如琉璃月色般泄下来,长条形的沙发上,坐着那么几人。 但傅时律和梁念薇,绝对是最显眼的。 男人经典的黑白搭配,衬衣挽至手肘,一双手臂搭在岔开的腿上。 旁边那个娇小的女人则是一条简单的黑色长裙,两人挨得挺近。 记忆深处,那种清晰的痛感又被肆意拉扯,盛又夏心里的那些并不美好的记忆,也因为这幅画面而被硬生生拖拽了出来。 她见过很多次,梁念薇都是这么坐在傅时律的身边。 她想要往里走,但保镖还是拦着她。 “傅时律!” 男人一双眼睛钉住她,“你不是说跟我没关系了吗?那我就没必要请你进来了。” 盛又夏找了一圈,才看到唐茴。 她被人按着肩膀,面前是那几个花篮,一个男人掐了把菊花,正往她的嘴里塞。 唐茴怒火中烧,大声骂道:“去你妈的,梁念薇我炸你祖坟。” 那几个男人,都是专门干这种事的,所以下手也不会有轻重。 一般对付唐茴这种嘴硬的人,他们有的是办法。 那男人抡起手来,想一巴掌打得她再也骂不出脏话。 他看了眼傅时律的方向,但傅时律皱着眉,很轻地摇了下头。 男人看懂了他的脸色,对唐茴就是小小的教训下就好,不能动粗。 盛又夏没看到傅时律摇头的动作,她的注意力都在唐茴身上。 “住手!别动她!” 盛又夏被拦着,一时恼怒,“我是傅太太,你还要拦吗?” 门外的人朝里头看眼,傅时律示意他放人。 盛又夏快步冲了进去,唐茴吃了一嘴的菊花花瓣,吐都吐不出来。 她走过去,拉扯着那个擒住唐茴手臂的男人。 “你把人松开。” 但对方只听傅时律的,任凭盛又夏怎么揪扯,就是不放手。 唐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久了,手臂都没知觉了,“哎呦,疼疼疼。” 她这么一喊,盛又夏更着急,揪着那人的领子。 她穿着高跟鞋,没站稳,就往对方的身上倒。 傅时律冷眼看着,都这样了,盛又夏还不松开,是不是要倒进那人的怀里才算? 没人注意到,他的脸色有多难看。 他忍无可忍,终究说了一句,“松手。” 男人松掉了按住唐茴的手,盛又夏忙弯腰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怎么样,没事吧?” 唐茴的右手一时半会不能动,她弯腰坐在沙发上,“痛。” 盛又夏脚边全是散乱的花瓣,有些已经被踩得稀烂,她轻握住唐茴的肩膀,来回揉捏。 还好,应该没有骨折。 唐茴不甘心,瞪着坐在那里的梁念薇,不过她知道不能再嘴硬了,不然只会给盛又夏也招来麻烦。 “能走吗?”盛又夏看她这样,很不放心。 唐茴轻点了头,“没问题。” 盛又夏想要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却听到对面的男人冷冷说道:“谁说她能走了?” 方才的事对唐茴来说,已经算是奇耻大辱了。 他还想怎样? “干嘛,还要我给她三跪九叩吗?她算个屁啊!” 唐茴看梁念薇坐在那一声不吭的样子,就恶心。“我好心好意送花给她,她应该感激我。” 傅时律冷嗤,实在荒谬。 “你在卡片上都写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唐茴坐直身,手掌按着肩膀处,她勾了抹嘲讽的笑,“她能看见吗?既然看不见,那伤害值就是零。” 梁念薇站了起来,想要走过去质问唐茴,她走得着急,腿狠狠地撞在桌角处。 她一句痛都没有喊出来,但这么大的动作,腿肯定是撞青了。 梁念薇伸手揉向膝盖,脸色痛苦。 傅时律起身握住她的手臂,让她回来坐着。 她腿一瘸一拐,看着娇娇弱弱的,坐回到沙发上后,梁念薇还是没出声。 她今天要是没瞎,她的眼睛要是好了,也不用被唐茴这样欺负。 傅时律脸色冰冷,眼神森寒,他盯向对面的唐茴。 盛又夏下意识挡在唐茴跟前,两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第91章 既然这样,她还要离婚吗? 傅时律早几天就知道是唐茴了,只不过碍着盛又夏的情面,没有找她。 但唐茴压根不知道收敛,甚至是一天比一天嚣张。 盛又夏最庆幸的便是,不再对这个男人抱有丝毫的幻想,要不然看到这一幕,她的心又会忍不住抽痛。 “你放心,我会看住唐茴,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她这话落到梁念薇耳朵里,语气是那样的平淡,就好像在说我打了你一巴掌,但没事的,下次不会再打了。 那些伤害都是加注在她身上的,她从来就没有得罪过唐茴! 所幸,傅时律也不会让这事简单地过去。 但…… 唐茴是盛又夏同穿一条裤子的闺蜜,手重的话,盛又夏肯定不答应。 傅时律拿了桌上的一瓶酒,将二两的玻璃杯倒满,直到酒快要漫出杯口,他这才停手。 “伤害了别人,总要道个歉。” 一杯酒,一句对不起,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这比盛又夏想象中的要容易,她神经稍松缓下来。 梁念薇自从失去了那双眼角膜后,过得很不好,每晚噩梦缠身不说,人也抑郁了不少。 她虽然觉得这样太便宜唐茴了,但毕竟是傅时律出面的,她不好多说什么。 可唐茴觉得,她要怄死了。 明眼人都知道梁念薇是小三啊! 她一声不吭地往前走了两步,拿起桌上的那杯酒,“是不是只要我喝了,说了对不起,这件事就翻篇了?” 梁念薇抿紧的唇瓣松动下,“其实我只要一个道歉而已。” 唐茴将那杯酒往前泼去,只不过离得有些远了,没能泼到梁念薇脸上。 她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砸桌上面,玻璃碎片炸开,好几片差点崩到梁念薇身上。 傅时律拉了旁边的人一把,梁念薇顺势偎向他,“啊——” 季星堂无辜遭殃,腿被四溅的玻璃割到,还好没破皮,“唐茴,你发什么神经啊?” “要我给她道歉,下辈子吧!” 傅时律那张脸透着阎罗般的森冷,同方才那副好商量的模样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傅时律是什么人呢,虽然人人喊他一声傅主任,但都是门儿清的,那可是江城傅家唯一的家主。 集团的事他多少都有参与,练就了一身杀伐决断的本事,他这种人,从出生开始就有人给他铺好了权力的道路。 他习惯站在最顶端,让别人接受他给的‘意见’,不光不能有怨言,还得心服口服。 可很显然,唐茴触到了他的逆鳞。 “下辈子,是吗?” 他嗓音里裹了一把阴冷,唐茴有点怕了。 她下意识觉得,傅时律好歹是她亲闺蜜的老公,不会拿她怎么样的。 但男人昏了头以后,保不齐就心狠手辣了。 “既然你不肯道歉,那就只能用别的方式了。” 他话音刚落定,身边的几个男人就要过来。 盛又夏轻抬手,就这么一个动作,让那两人互相看了眼,脚步也顿住了。 她视线不动声色地望向傅时律,言语之间有嘲讽,“梁小姐明知道你有老婆,还总是跟你出双入对,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一点不冤枉。” 盛又夏原本想着息事宁人,用最简单的方式去解决一件棘手的事,不算吃亏。 但现在,唐茴咽不下这口气,选择撕破脸,那她肯定要站在她这边。 “古往今来,插足别人婚姻的女人,就得背负第三者、狐狸精的骂名,梁小姐被人指指点点是应该的。” “不能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既要贪图别人给你的东西,又想要夸赞的美名,想什么呢?” 唐茴原本就觉得委屈,这会听到盛又夏的话,感动得都想哭出来。 夏夏真好,是护着她的。 她要是也跟傅时律一样,坚持要她道歉的话,她会委屈的哭死! 梁念薇的脸涨得通红,嘴唇颤抖,整个人也都在抖。 她说不出辩驳的话,“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盛又夏看她这弱不禁风的模样,她在傅时律耳边下软刀子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我那天在家里摔了,疼痛难忍的时候,是梁小姐慷慨大方,还记得让傅主任给我安排个家庭医生呢。” 梁念薇鼻子发酸,委屈、羞愤,“因为我那天要手术,我看傅医生实在是脱不开身。” 她又提起了这件事,看来确实是放不下。 包厢内,逼仄感渐重。 几步之遥的距离,却像是隔着天差地远。 傅时律已经将要求放得这么低了,唐茴自己做的事,她站出来说句对不起而已,很难吗? 傅时律再度起身,重新拿了个杯子倒酒。 “今天这杯酒,她不喝也得喝。” 他修长的五指握着瓶口,将瓶子重重地放回桌上。 那两个男人听了这话,就知道要动硬的,他们来到唐茴身边,其中一人握住她的手臂,像是老鹰拎小鸡一样。 “干什么,你们把手松开!” 唐茴破口大骂,她手臂都被按青了,还来? “一杯酒而已,你又何必为难自己?” 唐茴可不想低这个头,要不然以后看到梁念薇,她的脸往哪里搁? 另一个男人去拿酒杯,但盛又夏抢先一步过去,将杯子端在了手里。 她目光定定地望着陷于华丽灯光中的男人,一双眼睛平静无波,就跟死水一样。 要积攒了多少的失望,才能有这样的眼神呢? 盛又夏想做什么,傅时律已经猜到了。 “我没让你喝。”他语气加重。 “唐茴送花篮,本来就是为了我出气,这件事跟我脱不了干系。” 傅时律面容阴鸷,唐茴更是急的,声音像是被扯裂掉了,“夏夏,你凭什么跟她道歉啊?她受得起你这杯酒吗?” “你以后会在她面前,抬不起头的!” 傅时律身子往后轻靠了些,性感的沙哑带着莫名的蛊惑。 “你要还是傅太太,那么所有的事都好说,毕竟傅太太这三个字,是可以享有特权的。” 傅时律嘴角似是微微勾翘着,既然这样的话,她还要跟他离婚吗? 第92章 那我今天不跟你离了 “什么特权?可以随便打人的特权吗?” 盛又夏问得很认真。 梁念薇急得碰了下傅时律的手臂,他的名字都不敢叫了,今晚都是规规矩矩喊的傅医生。 傅时律眉峰高耸着,“你在盛家的时候,难道学的都是怎么对人动手吗?” “就是啊,”季星堂也在旁边附和,“你好歹是傅家的少奶奶,你要是动手的话,传出去多难听。” 盛又夏都听笑了,她这还没动手呢,他们一个个倒是急了。 唐茴挣扎着,想将自己的手臂抽出来,“夏夏,不要……” 她可不想看到自己的姐妹,为了救她而低头,“祸是我闯的,我来赔罪,这酒我来喝。” 盛又夏缓缓抬起酒杯,杯口压到了唇瓣上。 “夏夏,我用不着你这样做,你快住手!” 梁念薇垂下的眉梢,压不住心底的狂喜。 唐茴的赔礼道歉,她还不稀罕呢。 可是盛又夏不同,她不是自认为高高在上吗?以为霸占着傅家少奶奶的身份,就总想骑到她头上。 她大概是忘了,傅时律的心根本不在她身上。 只要这个男人肯为梁念薇出头,那盛又夏就只有输的份。 一杯酒泼过来,打断了她所有的幻想,辛辣的酒冲进了她的眼睛里,梁念薇双手紧紧地捂着眼帘。 “啊,好痛。” 傅时律望着盛又夏手里的酒杯,已经是空杯了。 他脸上的每一处,绷紧成一线。 盛又夏盯向他,好声好气地说:“你刚才不说傅太太享有特权吗?那我今天不跟你离婚了,我就还是傅太太吧?” 这话还真的没毛病。 傅时律拿了几张纸巾,梁念薇的眼睛通红,很吓人,平时风吹都要注意的,现在一杯酒泼进去,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 盛又夏看他给她擦拭,极简单的动作,只不过因为做的人是傅时律,所以显得格外亲昵。 梁念薇推开了傅时律的手。 他难道不是来替她出头的吗?难道仅仅因为泼她酒的人是盛又夏,他就想不了了之了吗? 男人的手顿在半空中,“那你自己擦。” 梁念薇当了太久的小白兔,被压抑得不像人了。 “不用了,反正都瞎了,还能有更坏的结果吗?” 傅时律将掌心内的纸巾揉成一团,语气冷飕飕的,“那是不是以后都不用治了?” 盛又夏对梁念薇同情不起来,她就是觉得吧,爱上他的女人都挺难的。 傅时律高贵如神明,要他为一个女人低头,看来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盛又夏真想看看,他追着别人跑,被女人虐得死去活来是什么样的。 只是不知道谁能有这样的‘福气’,跟他来段虐恋情深。 梁念薇没那个底气,终究说不出来那句:是的,我不治了! 季星堂忙站出来打圆场,“小薇薇,我带你去洗手间洗洗吧。” 梁念薇手在沙发上摸了把,不小心摸到了一块玻璃碎片,她将它藏在掌心里面,慢悠悠地起身。 包厢里就有洗手间,季星堂搀着她进去了。 盛又夏弯腰放掉了酒杯。 “我能走了吗?”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刚才没让她走,就因为泼了梁念薇一杯酒,他就能放她们离开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 梁念薇进了洗手间,满脸的委屈漾了出来,“星堂,我可能时间要久一点,你不用等我。” 季星堂猜她肯定是要在里面哭会。 “小薇薇,你别放在心上,时律还是站在你这边的。” “嗯。” 梁念薇说着,就把门关上了。 季星堂无奈地只好先回到了沙发前,听着傅时律在那鬼扯。 “你不说你今晚还是傅太太吗?” 盛又夏看他整个身子都往后倚,修长的双腿交叠,一条手臂懒懒地搭到椅背上。 他眼睛里点了把火,微微笑开,眉间突生了几分轻佻之意。 她被他盯得浑身发毛。“我的意思是,离婚的事可以暂且搁置一天,明天再继续。” 反正她今天又离不掉,她也不吃亏。 傅时律很善于抓重点。 “那么,你今晚要跟我回家。” “凭什么?” “凭我们还是睡在一张床上的夫妻关系啊。” 傅时律真的好不要脸啊。 就连旁边的季星堂都听不下去了,这话挺骚。 “那我要是不跟你回去呢?” 傅时律视线别开,突然就攫住了唐茴。这样的对视,可不是好兆头。 “那我就把你朋友带走。” 唐茴急了,“你想对我做什么?” 傅时律脸颊上溢出笑来,嘴角轻扬,“我对你没兴趣,不过,我想对我自己的太太做点什么,你评价一下,算不算合情合理?” 盛又夏每天都想提着他的耳朵,凑在他边上跟他说,他们要离婚了! 可就是因为还有这层关系,他的这些话,就算不上调戏了。 “傅时律,我对你也不感兴趣,你还是另找她人吧。” 包厢里不光只有她和他。 还有他们呢。 傅时律这面子被下得有些惨不忍睹,他不用看,都能知道旁边的季星堂是什么脸色。 毕竟傅主任外在美不缺了,至于内在嘛,只有跟他上过的人才有发言权。 傅时律从沙发上起来,走近盛又夏的跟前,他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拉拢。 她抬手就要挣扎,傅时律俯身来到她耳畔。 “给我点面子,要不然我不介意让别人听听我们在一起的细节,顺便评价下,你是否对我感兴趣。” 盛又夏忍了。 可他就有点得寸进尺了。“今晚跟我回去,你不想我吗?” 爱一个人,就会渴望得到他的身体,他都这样邀约了,她当真忍得住吗? 毕竟他们在那方面还是很契合的,她是真的享受过。 所以,他是想用唐茴的安危,换她一个晚上吗? 也不知道需要个几次,他才够。 盛又夏推掉了他的一只手臂,“什么细节啊?是高潮迭起的过程,还是傅主任雄风大作到一半却不行的细节?”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也不知道别人有没有听见。 傅时律眉峰渐挑,差点忘了这茬事了。 “你之前给我吃的药,是唐茴给你的吧?行,她罪加一等。” 第93章 梁念薇自杀 这话说得挺大声,唐茴听到了。 不是,她没招惹他吧,这是干嘛呢! 吃药的事早就过去了好吗。 盛又夏有点被赶到了死胡同的感觉,她余光不经意瞥过扇门板,梁念薇躲在里面,真的这么沉得住气吗? “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盛又夏下巴朝着不远处点了点,“不觉得奇怪吗?她怎么还不出来。” 傅时律像是陡然间想起,还有个梁念薇在。 她在里面待了这么久,应该要好了。 他转身就朝着洗手间走去,到了门口,用力地拍了拍门,“你好了吗?” 里面无人应答。 傅时律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要进来了。” 依旧是静悄悄的。 傅时律拧了下门把,是被反锁掉的。 他往后退了步,一脚狠狠地踹在门上,这个动作重复了数十次,才听到门砰得被踢开。 季星堂也过去了,刚踏进去一步,就吓得言语错乱。 “小薇薇,你这是干什么啊!” 盛又夏提醒傅时律的那句话,只不过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但没想到梁念薇真的出事了。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合起的马桶盖上,一只手腕被割破,整个人半靠向洗手台,血流了很多,半个洗手池的壁沿上都是。 长发铺满她整张脸,傅时律走过去,声音低沉,“梁念薇!” 他从旁边抽了条毛巾,按在梁念薇的手腕处。 她手臂和脸都是苍白色,就好像身体里的血都流光了一样。 没过多久,盛又夏看到傅时律抱着她从里面,脚步匆匆地出来。 梁念薇身形瘦弱,缩成一团,一条手臂垂在身侧。 两人经过盛又夏的身边时,傅时律顿了下脚步。 她看到梁念薇垂着的那只手里,紧紧地攥着块碎玻璃。 看样子,是盛又夏摔掉的那个杯子。 季星堂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早知道就不通知盛又夏了,“你啊你,都是你逼的!” 这话倒是稀奇,她才是原配,傅时律带着梁念薇出双入对的时候,那盛又夏是不是早就该去自杀了? “别废话了,去开车。” 傅时律看着梁念薇手腕上的血,将毛巾都浸湿了。 他手臂力量很强,也拦腰抱过盛又夏,她知道靠在他身上是什么感觉。 对傅时律来说,这是一条人命,他不能见死不救。 他看眼站着的盛又夏,“我送她去医院。” 跟她说干什么呢? 盛又夏不可能像那天一样,吊住他的手臂跟他说,别去,留下来吧。 自取其辱的事,一辈子有一次就够了。 她目光里露出些嫌恶,“有这个说话的时间,你还不如多走几步路,要不然她的伤口就要自己愈合了。” 梁念薇下手挺重的,傅时律看到的时候,就是皮开肉绽。 他看向盛又夏的眼神,藏不住的复杂。 他可能是觉得面对人命时,她怎么能这样冷血? 盛又夏淡淡地别开了视线,也给他们让出了一条路。 傅时律抱着梁念薇快步出去,季星堂也紧跟在后面。 只不过他没说要怎么处置唐茴,那两个大汉还按着她。 盛又夏走到唐茴的身边,让他们松手。 “少奶奶,您别为难我们。” “你们家傅先生抱着未来的少奶奶去医院了,没看到他火急火燎的样子吗?你们还不跟上?” 两人对望眼,盛又夏呵呵冷笑了声。 “保镖就是要保主人家平安的,你们不用盯着我,我又不给你们开工资。” 那两人一听,也是,就把手松开了。 唐茴手臂依旧折在后面,酸了、麻了、痛了。 她坐到盛又夏的车里,一边还在问候傅时律全家。 唐茴等了许久,不见盛又夏发动车子。 她转过头去看了眼,“夏夏,我们不走吗?” 盛又夏两手圈住方向盘,十根手指头因为用力而死死地圈紧,但唐茴看她的脸色,却是出奇的平静。 静地几乎是不正常了,犹如一潭死水。 “夏夏?” 外面冷风四蹿,在挡风玻璃上横冲直撞,车子里面只有一点微弱的灯光,唐茴不放心地凑了过去。 盛又夏的脸细腻如脂,她松了手,身体陷进椅背内。 “唐茴,你说他怎么能这样呢?” 唐茴叹口气,就知道她还是放不下,“你别难过,梁念薇喜欢装可怜,那就让她装去,割的是她自己的肉,咱又没损失什么。” 盛又夏声线里带出一丝疲惫。 还有一丝自嘲。 “他说,让我跟他回家。” “还说,我们是睡在一张床上的关系,甚至不顾包厢里面还有别的男人,满口骚话,他觉得逗逗我挺好玩的。” “可只要梁念薇一出事,他就把什么都抛在脑后了,那他把我当成什么呢?” “不过是和外面那些可以消遣的女人,一个样。” 唐茴本来不觉得有什么,毕竟看到梁念薇那满手的血,她觉得好爽。 可这会听了盛又夏的话,她好心疼。 “夏夏,别这样说,你要想哭的话就哭吧。” 盛又夏发动了车子,利索地将安全带系好。 外面风很大,吹进了盛又夏的心里,她心头也跟漏了风一样,疼疼的。 “哭屁,我这双眼睛,不会再为他掉一滴眼泪。” 只不过有时候心里会难受,会痛,但总要有个过程。 盛又夏没法强求,就跟肉里面长了刺一样,只能一点点挖出去。 傅时律将人送到医院,急诊室里一通忙活。 失血过多,伤口很深,要止血。 傅时律靠在门口,若有所思,季星堂生怕他会追究到自己身上,毕竟他是那个通知了盛又夏的叛徒。 他不敢吱声,按理来说,梁念薇应该死不了吧? 半夜,傅时律让季星堂先回去了。 梁念薇醒来的时候,听到耳朵边有点吵。 傅时律坐在床边,正拿着手机,拍她的伤口。 第一张没拍好,又调整了下角度。 相机带着声音,咔嚓一下落入梁念薇的耳朵里。 傅时律没发现她已经醒了,他点进微信里面,将这张狰狞的伤口照发给了盛又夏。 此时,盛又夏正准备睡了。 她总觉得谈离婚时还需要跟傅时律联系,所以还没把他拉黑。 盛又夏看到照片时,不明白这是几个意思呢? 第94章 他不过就是,想脚踩两条船 难道是想说,梁念薇的自杀都是因为她,所以要秋后算账吗? 盛又夏想了想,给他转了五千块钱过去。 然后问他,“够吗?” 傅时律看着橘黄色对话框里面的转账金额,脸色凝滞,“什么意思?” “赔她的医药费,不够?那你问她需要多少。” 傅时律站起身,走到一边去,嫌打字太烦,按住了语音条,“我送她来医院,是因为当时她伤得严重,哪怕是换成任何一个人,我都会这么做。” 梁念薇悠悠醒转,听到的却是这句话。 她双手不由握紧,被缝合好的手腕处剧痛难忍,另一只手背上还插着点滴。 她的生命已经晦暗无光,她是个瞎子,傅时律只会越来越嫌弃她吧。 盛又夏点开后,听到了男人的这句话。 他的意思是他当时送梁念薇去医院,仅仅是因为医生的使命,想要救死扶伤? 那又关她什么事呢。 没人阻拦他去做他的白衣天使。 盛又夏没回他,将手机放向床头柜,她刚在床上躺下来,就想通了傅时律为什么会这样做。 他不过就是想脚踩两条船,既不舍得梁念薇,也不愿这么放开盛又夏。 所以才会在梁念薇转危为安后,又来跟她解释了。 这男人渣到根了。 傅时律等了许久,盛又夏都没回。 就这么把他晾着了。 他越想越气,她现在真是出息了,随随便便就能不理他。 “嗯……” 病床上,传来阵虚弱的声音,梁念薇睁开眼,看不到周围任何的人和物,她言语中全是慌张,“这是哪里?是天堂吗?” 她听到有脚步声来到了病床旁边,“这是医院。” “医院?”梁念薇脸上透着茫然,“我难道没死吗?” 傅时律盯紧病床上的人,话语简洁,但是把梁念薇直接给问懵了。 “至于吗?” “什……什么?” 她听得出来,傅时律语气冰冷,还很淡漠。“就因为盛又夏泼你一杯酒?” 这难道对她来说,不算羞辱吗?梁念薇红了眼眶,“我只是觉得我这个样子,把所有人都拖累了。”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不许哭。” 梁念薇有一瞬间的怔忡,这个男人在乎的究竟是她,还是她的眼睛? “以后不要再有死的想法。” “时律,我真的很想重新看看这个世界,我都快忘记鲜花的红长什么样了,连我妈妈的模样,我都要记不起来了。” 毋庸置疑,梁念薇还是可怜的。 要不是傅时律过于自信,胡玉家里的那把火就不会烧起来,那她现在早就已经重新看见光明了。 盛又夏接到秦谨电话的时候,爷爷也在边上。 一个多月没去傅家了,爷爷不光想她,还觉得不对劲。 秦谨邀请她过去,她连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到。 盛又夏晚上去到傅家时,依旧带了不少的礼物,每人都有份。 “嫂子,我做梦都是你,想你想得不得了。” 秦谨知道盛又夏消失的这一个月,肯定瞒着不少事,她将傅偲拉开。 “去叫你哥下来吃饭。” “哥在楼上陪着爷爷呢。”傅偲说完,拿着礼物高高兴兴上楼去叫人了。 “夏夏,之前的事都怪妈,你心里肯定很难受吧?” 盛又夏并没想到,秦谨所提的是哪件事。 “妈,您说的是?” “那个梁念薇,我是真心想关她一阵的,可没想到被时律给找到了。为此我真的挺内疚的,什么忙都没帮上你……” 盛又夏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忙伸手抱住了她。 “妈,您别这么说,一直以来您都在为我考虑,我很开心,也很感激。” 盛又夏想到离婚以后,没人可以让她喊这声妈了,她心里掩不住的绞痛。 “爷爷呢,我想上去看看他。” 秦谨手掌在她背上轻拍,“爷爷得了甲流,时律在给他挂水,他天天都在念叨你,今晚你们就住在这吧。” 盛又夏实在是觉得不妥,“妈,我陪爷爷多说会话吧,但晚上我得回去。” 都要离婚了,真没必要还住在一个屋檐下。 这儿是老宅,也是傅家,可盛又夏很快就是个外人了。 “夏夏,委屈你一下下可以吗?爷爷这次感染挺严重的,先是肺炎了,后面还不知道怎样,毕竟年纪大了。之前来参加过你们婚宴的赵爷爷,前两天没挺过去……” 秦谨挺担忧的,“这事先别跟爷爷说,怕他有负担。” 盛又夏的心情沉重下来,没想到甲流对老年人的侵害这么大。 晚饭的时候,傅时律从楼上下来,他走到盛又夏旁边,轻拉开椅子。 盛又夏忍不住问了句,“爷爷怎么样?” 傅时律拿起筷子,脸色依旧沉沉的,“在发烧,一会看看,挂了水能不能退下来。” 这顿晚饭,一家人话都比较少。 爷爷这个样子,晚上得有人盯着,盛又夏接受了秦谨的提议。 “妈,我今晚住在这,您和爸好好睡一觉,别担心。” 秦谨就知道她会同意,“好好好,就是要辛苦你了。” 傅时律视线不着痕迹睇过来,像是有些意外的样子。 两人去到房间,盛又夏不放心,还是想去看看爷爷。 “甲流会传染,你不怕吗?” 盛又夏面无表情道:“我抵抗力好。” “你先休息会,现在有偲偲在照顾,晚点再换我们。” 傅时律靠向一旁的墙壁,看着笼罩在灯光里的盛又夏。 她在床边坐着,安静得犹如一幅画,她骨架纤细,再加上瘦,整个人看着有种单薄的美感。 不过呢,她是真的前凸后翘,属于瘦而不干巴。 衣服只要穿得紧一点,胸前就被勾勒得格外丰满。 盛又夏抬起视线,见他正出神地盯着自己,她很快反应过来他在看哪里,“傅时律!” “嗯?” 他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感,看看不行吗? 少块肉了? “我本来是想着今晚跟妈说一下,我们要离婚的事,总不能等到领了证,再让家里人知道。” 但她没想到爷爷病了,这些话只好暂时压着。 “还有个办法。你也可以说这婚是你要离的。” 以后说出去,他还有面子不是? 盛又夏不介意当个弃妇的。 第95章 傅时律,我对你冷淡了 傅时律听了她的话,脸色难看得和咸菜一样。 “你知道爷爷多大岁数了么?” 盛又夏知道啊,家里每个人的生日,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马上八十了。” “你知道医生平日里都是怎么叮嘱的吗?” 盛又夏也算是有点了解,“要让他身心愉悦。” “嗯,不能生气,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那你让我去跟他说离婚的事,你想把爷爷气死?” 这…… 好大的一顶高帽子啊。 盛又夏差点就栽沟里去,“可以瞒着爷爷,提前跟爸妈说。” “纸包不住火,离婚后你还会来家里吗?他迟早会知道,爷爷身体不好,会被气坏掉。” 都谈到这一步了,盛又夏也会尽可能地让步。 “我可以回来,在爷爷面前继续做一个好孙媳妇。” 傅时律抿着唇沉默,目光却依旧在她身上打转。 “所以,你考虑考虑?” 傅时律听了她的话,微微眯眼,“那你保证,不找别的男人。” “?”他未免也管得太宽了吧?盛又夏是对他失望了,但她还年轻,盛世芳华,凭什么放弃一整片森林啊。 “我跟别人恋爱,跟你有什么关系?” 傅时律心口被细细的丝线给缠住了一样,盛又夏每说一个字,缠绕的劲就紧一分。 就跟得了病似的,心脏发闷难受。 “你跟别人出双入对,总会传到爷爷的耳朵里。” 其实,是他自己受不了。 刚才设想一下她跟温在邑两人在厨房里,你做菜来我刷碗的,他就觉得不行。 盛又夏跟他说不通,懒得再烦了。 她将床上的一个枕头拿起来,往他怀里一塞,“你睡沙发。” 傅时律脸上有难以置信,“为什么?” “难不成我睡?你是男的,这点绅士风度总要有吧?”盛又夏看眼时间,心想着什么时候去换傅偲。 “可是床这么大,你一个人睡浪费。” “那我回家了!” 傅时律抱紧怀里的枕头,没再说了。 盛又夏洗个澡,换身居家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傅时律老老实实躺在沙发上。 她去了楼上,毕竟傅偲明天还要上课的。 爷爷一看到盛又夏,精神不少,“其实有家庭医生,你们不用这么操心的。” “爷爷,这哪是操心呀,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啊?” 盛又夏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叫天底下最最最最大的幸福啊。” 爷爷笑开的同时,还把嘴给捂着。“我就怕传染给你们。” “没事的,我们都是年轻人,结实着呢。” 盛又夏陪在边上,不跟傅偲一样玩手机。 她拿了个手绘板在旁边画画,不少客人看中了她的香,还看中了她设计的香盒等物件。 “爷爷,你帮我看看,这个好看吗?” 老爷子喜欢复古的元素,给了点意见。 盛又夏欢喜不已,一点没有敷衍的样子,直接就上手改动了。 半夜,傅时律过来换她,盛又夏正好完成了创作,发给客户看,那边满意的不得了。 “爷爷,那位太太都没让改,说喜欢得很。” 老爷子太有成就感了。 “你们在聊什么?”等到傅时律走近些后,盛又夏才察觉到,她合起手绘板,当场表演了一出换脸。 “没什么!” 爷爷让盛又夏赶紧去休息。 她都没再跟傅时律说话,就这么出去了。 门刚带上,爷爷就逮着男人骂,“你要是敢做对不起夏夏的事,我打死你。” “外面真有女人了吗?来,让我看看,究竟长成个什么鸟样!” “……” 傅时律紧锁眉头,“没有。” 确实没有,跟他身边的那帮人比,他可太干净了。 盛又夏回到房间后就睡着了,傅时律守着爷爷挂完了水,帮他把点滴针拔了。 他下楼的时候,在楼梯口碰到了秦谨。 “妈,还没睡?” 秦谨拢着件外套,冷冷地看他,“结婚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有孩子?” 傅时律也搞不明白,按理说两人都没问题,而且每回都在排卵期内狠劲地做。 “你不会是不想要孩子,在动什么手脚吧?” 傅时律敢保证,绝对没有。 他很配合,也从来不用套,每次都是高质量完成,那问题出在哪? 回到房间门口,他手刚搭在门把上,却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没动手脚是不假,那盛又夏呢? 她不会,背着他在吃药吧? 他推门往里走,夜里降温了,房间里却舒适温暖,盛又夏裹了条薄被睡得正沉。 傅时律钻到被窝里,手刚摸进盛又夏的衣服内,她就醒了。 他以为她会半推半就,但她却挣扎得很用力。 “外面太冷了,我手没知觉了,帮我暖暖手。” 他手掌开始往上探,手指又钻进罩沿。 他的手一点不冷,掌心滚烫,动作更是张弛有度,有松有紧,有轻有重,绝对不是手没知觉的症状。 傅时律喘息声加重,抵着她后背的坚硬胸膛在大幅度地起伏。 “松开!” “你听过到嘴的肉,有再吐出来的道理吗?” 傅时律张嘴吮住她的耳垂,小巧而细软,他没记错的话这样她会很敏感。 盛又夏耸起肩膀,一看就是受不了这样的撩拨。 他全身都硬如铁,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这么久都没做点快乐的事情,很容易憋成变态的。 傅时律翻身压着她,即便是隔了布料的接触,可滚烫的体温下,每一寸的抚摸都像是在点火,赤|裸的皮肤贴到一起,他嘴里咬出一声难以克制的音。 跟他的急不可耐相比,盛又夏冷清得像块硬邦邦的石头。 傅时律手臂撑在她身侧,微微抬身看她。 “不想做?” “你以为我对你还能提得起什么性趣?” 傅时律已经干透的发丝垂下来,遮住眉角,也遮住了他眼里的阴鸷。 “你有胆再说一遍。” 盛又夏知道动硬的,她压根不是傅时律的对手,越挣扎说不定他还越兴奋呢。 “傅时律,我对你性冷淡了。” “!” 这特么比一巴掌呼傅时律的脸上,还要让他心如死灰! 第96章 盛又夏,我们试着交往吧 他直起身来,把上衣剥除干净,傅时律不相信在男色面前,还有能架得住的女人。 盛又夏冷眼看着,丝毫不为所动。 “也就这样吧。”她说。 这话真的很打击人,傅时律伸手握住她的下巴,“有本事眼神别躲。” 盛又夏眼睛在他身上扫着,推不开踹不赢的,一身力气都花在挣扎上面,还无用,干脆摆烂好了。 都是成年人,就算最后没抗住也没什么。 “没躲。” “盛又夏,我今晚必须让你见识下,什么叫身体比嘴巴老实。” 他调情的技巧高超,她是领教过的,只要傅时律能耐得住性子慢慢弄,盛又夏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渐渐地,身体起了反应。 她也很懊恼,不想让他碰是一回事,禁不住撩拨又是另一回事。 傅时律这厮很恶劣,像是宣示战果一样,将手指抬起来放到她眼前。 “这总不是我的东西吧?” 盛又夏光是躺着,就犹如一幅活色生香,眼睛里浸润了水汽,看着雾蒙蒙的。 “最近有个电视剧挺火的,看了吗?” 傅时律眉头微皱,但很快又噙了抹笑,“是不是很想了?抹不开面子?没关系,一会只要记住舒服的感觉就行了。” 盛又夏眸子迷离,红润的唇瓣微微张着,很是诱人。 “我把他的脸代入到你身上了,很带感。” 盛又夏伸手勾住傅时律的脖子,将他拉到面前,唇瓣贴着他的耳朵,要亲不亲的。 她张嘴喊了个名字,却不是傅时律的,听着就像是男明星的艺名。 “别停啊,继续。” 傅主任在床上居然成了个替身。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但这口气也咽不下去。 傅时律拉掉盛又夏的手,细密的吻从她脖颈一路往下落。 她招他了,惹他了,今晚注定不能善了的。 床上的一些事,他以前从未对她做过,盛又夏也从来没体验过,一旦经历了,才知道什么叫小死一回。 “傅时律,你——” 男人抬起头来,眼里装着满满的色气,他很快凑过来看她,“现在不会喊错我名字了,让你舒爽过后,就是不一样。” 傅时律说着,埋下身,蹭着她未脱去的上衣,擦了擦嘴角。 盛又夏心里一阵小鹿乱撞,羞得都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傅时律还想继续,盛又夏忙并拢双腿。 她额头处冒着细密的汗珠,面颊的酡红未散,她背过身去,“我已经……到了。” “嗯?” “你再来,我也不会有感觉。” 傅时律多难受啊,他躺回到盛又夏的身后,从背后搂住她,“那我怎么办?” “你不是挺厉害的,自己想办法吧。” 傅时律握紧她的手臂,“你不能帮帮我?” 他手掌从她肩膀处往下滑,滑过她的手肘,来到她的手腕上,一把扣紧后,将她的手往后按。 盛又夏把手握了起来。 “你要不想给自己搞个伤残证书,你就试试。” 她手里劲道没大没小的,真能给他捏爆了。 “那你舒服了没?”傅时律怎么觉得,她这么没良心呢? 他带她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快乐,她连句谢谢,辛苦了都不说。 “我要睡了。”盛又夏把手挣开,生怕傅时律还打她的主意,干脆将双手用力地抱在身前。 空气里潮潮的。 就连呼吸声,都是湿湿的。 傅时律抱紧她,她的身体很僵硬。 她肯定是不想跟他有直接的接触,傅时律虽然很想很想,但也只是摩挲着她的手臂。 “你看,我多能忍。” 且。 盛又夏没应声。 “有没有想过,这是因为我在乎你?” 盛又夏满身的鸡皮疙瘩攀爬出来,“你可别跟我这样说话,我不习惯,我还害怕。” 在乎这两个字,至少得生了情,才说得出来。 傅时律心里装着别人,他的在乎,应该毫无保留地给梁念薇。 “我知道你说的男明星是想气我,你真正有感觉的还是我。” “以前的事都让它过去好不好?盛又夏,我们试着交往吧。” 他们的结合,是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的,可他们偏偏有一张结婚证。 “给绿鎏一个完整的家,好吗?” 绿鎏是养在院子里的一只鹦鹉,阿姨特地买回来挂在花房边上的,盛又夏还去逗弄过几次。 她都不想听他说下去了。 “别跟我离婚,我不会同意的,与其这么耗着,你还不如跟我谈场恋爱,说不定我们很合适,好不好?” 他的话带了蛊惑的音,在诱惑着盛又夏让她点头,让她同意。 一场恋爱? 是她跟傅时律从没有过的,她以前憧憬过,希望嫁给他以后,慢慢融化他的心,让他爱上自己。 可他始终岿然不动,她也彻底累了。 如今她想放弃了,他反而却要试试,说得这么简单呢。 盛又夏就当自己睡着了,没给他一点回应。 傅时律也不逼她,慢慢来,他觉得他们走到离婚这一步可惜了,如果可以抢救一下,就很好。 可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也有正常的需要。 他想跟她重新开始,至少得从第一步的尊重做起。 傅时律在床上,是特别放得开的,只要身体舒服,面子里子都可以不要。 盛又夏眯着眼准备入睡之际,听到后面的窸窣声,挺吵的。 然后,是奇怪的声音。 再然后,是情动时的难耐声,夹杂了痛苦和释放。 最后,他紧紧地抱住盛又夏,在她耳边喘息,甚至性感地低喊出声。 盛又夏不给他回应,全身绷着。 许久后,傅时律长长吐出口气。 “把你衣服弄脏了,一起去洗洗吧。” …… 第二天,盛又夏坐在餐桌前,傅偲跟她讲着学校里的八卦。 “我们有个男同学,真的不得了,天天去给隔壁班的女生买水、送饭。可人家压根不搭理他,多没劲啊。” 盛又夏喝着碗里的小米粥,对面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吃着早餐。 她昨晚没睡好,这会还有点起床气。 要怪就得怪傅时律。“这种就叫舔狗!” 盛又夏说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上面去,脸色有点不自然。 傅时律唇角蘸了些许的果酱,他用舌尖轻扫了下,扯出来的笑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能舔的就是好狗。” “……”盛又夏。 第97章 原来对她所有的好,都是有预谋 爷爷一早上退烧了,不过白天还需要挂水。 家里有不少佣人,还有秦谨和家庭医生在,白日里倒不用这么操心了。 傅时律医院里其实挺忙的。 傅主任的专家号难挂,但每天还是有很多人慕名而来,都是定了闹铃,提前半个月开始抢号的。 医院抽血的窗口处,梁念薇战战兢兢。 旁边的梁母让她坐下来。 “妈,这是哪啊?” “妈就是来验个血的,你在边上陪着我好了。” 但梁念薇隐约察觉到不对,她自己伤势未愈,按理说今天还要挂水,可傅时律却把她病床上薅起来了。 梁母坐下来后,将手臂伸出去。 负责抽血的护士确认了下,“一次性抽取300l,准备了。” 梁念薇闻言,大惊失色,上前步就要阻止,“验什么血,需要抽这么多?” 她的手臂被人扯住,傅时律将她拉回到边上。 “昨天抢救你,动了医院的血,你妈现在是来给你还债的。” “什么?”梁念薇漆黑的世界里,更加一片动荡,抢救用血不都是花了钱的吗? 为什么要抽她妈妈的血? “时律,我妈身体不好,她禁不住地。” 傅时律表情冷漠地盯着那根针扎进了梁母的血管中,血液抽取得很快,鲜红的液体注入到管子里面。 对待这种事上,傅时律真的一点情面不讲。 “你要是还有下次,你妈还得过来抽,记住了吗?” 梁念薇面上血色全无,唇瓣都是苍白的。 正在抽血的护士心想,傅主任当真是冷面阎罗,对这么个可怜的女孩子,都不怜香惜玉的吗? 但是在傅时律眼里,别人献过来的血不应该被这么糟践。 他是医生,在他看来自杀可耻。 更别提什么,让他去心疼她的屁话了。 梁母献完血,头有点晕,母女俩互相搀扶着回了病房。 快下班的时候,傅时律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接诊完最后一个病人,匆忙到了医院的门口。 师母站在那里,看到他过来,面无表情。 “师母。” 男人在偌大的门诊大楼前,身形修长,白大褂加身,一张脸色肃冷,“您怎么来了?” “有个亲戚在这儿住院,我过来探望下。” 傅时律想给她安排辆车,“我让司机送您回去。” “那个女孩呢?还在医院里吧,我想见见。” 傅时律有些犹豫,“那些事,她一概不知。” “我不会跟她说的,只是想见一面。” 师母难得开一次口,傅时律不好拒绝,便带着她去了住院部。 进了梁念薇的病房,她身子虚弱,正在睡觉。 梁母想要将她叫醒,被傅时律制止了,“让她睡吧。” 这样最好。 师母只是在病床旁边站着,什么话都没说,梁念薇盖着医院里的白被子,一张脸跟巴掌那么大。 眼睛瞎了,形同废人,真的可怜。 师母走的时候,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放在床头柜上。 梁母满脸的疑惑,“这是……” 傅时律只说了句拿着吧,就跟着师母快步出去了。 病房门刚被带上,梁念薇就睁开了眼睛。 梁母实在想不出,这人到底是谁,“薇薇,刚有个人留了钱在这,看着不少呢,可我压根不认识她。” “妈,你快跟过去,看看他们会不会讲什么话,快去!” 一直以来,梁念薇就觉得傅时律对她时冷时热的,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里面藏着事! 傅时律送师母出去,两人在楼下的院子里坐了会。 椅子后头是一整面的花墙,梁母跟踪过来时,从另一侧绕到了花墙后头,正好能听到说话声。 师母轻声叹息:“她的眼睛是不是治不好了?” 傅时律方才从护士台上拿了瓶水,他拧开瓶盖后递给师母。 但师母一眼都没看。 “我还在想办法。” “你当初是怎么答应老聂的?他临死前,就托付了你这么一件事,你办不到,他就死不瞑目。” 傅时律手掌轻握,矿泉水瓶凹陷,水渍沾落在腿上。 裤子湿了一片,阴冷冷的。 “不是已经找到眼角膜了吗?家属那边也沟通好了,怎么就没了呢?” 师母就想着了了这个心愿,再去聂医生的坟上告诉他一声,可现在呢? “您别急,我一定会治好她的眼睛。” “你师父救了那么多人,他唯一的一次失误,就把那姑娘害得眼睛瞎了。” 师母说到此处,眼眶发红,“他来不及给梁念薇治就走了,死的时候都没闭上眼,傅时律,这是你欠他的,你说好要把她眼睛治好的!” 傅时律肩膀微微垮着。 聂医生走了,为他挡了那么多下致命的刀子,那么让梁念薇重新看见光,就成了他这辈子都需要背负的命和债。 花墙后面,梁母用力捂住嘴,她浑身冰凉,双腿发抖。 傅时律没再开口,师母发泄完后,就离开了。 盛又夏是最后一个离开工作室的,她关了灯,关了门,准备回家。 刚走到门口,盛又夏看到辆熟悉的车子停在那,她看眼车牌号,真是傅时律的。 她想装着没看见,只是刚走出去一步,傅时律就按响了喇叭。 他落下车窗,叫住了她。 “过来。” 盛又夏只是站住了脚步,“有事?” “陪我去吃个晚饭。” “不去,我吃过了。” 傅时律手肘支到车窗外面,上半身也微微往前倾,“吃的什么?” 盛又夏随口扯谎,“喊得外卖。” “我在这很久了,没看到送外卖的进去,你是想躲着我吗?” “你知道还问?” 傅时律今天看上去有些不一样,情绪不高,他下巴搁在了手肘上,定定地看着她。 “就陪我一会,就一会行不行?” 盛又夏心肠硬起来,真没别人什么事。 她即便看出了男人的低落,但还是不客气地说道:“我需要你陪的时候,你也不在,那我为什么要为了你,舍弃我的时间?” 傅时律无言以对。 盛又夏去开车,他只好跟在后面,一路跟到了她的小区。 她往楼上走的时候,他提着个蛋糕跟得很紧,生怕她把他关在门外。 第98章 她的眼睛,不会白瞎的! 两人挤进一个电梯里面,盛又夏并不给他好脸色。 到了六楼,盛又夏率先出去,傅时律跟她到了门口,等她开门。 盛又夏可不想羊入虎口,两人在门外面僵持着。 “你可以回去了。” “我不走。” 他拒绝得理所当然。 “你看不出来,我不欢迎你吗?”盛又夏都快压不住脾气了。 “看不出来,我这人不懂怎么看人脸色。” 对面的门突然打开,那个阿姨正准备出门,她一眼看到两人,“呦,刚回来啊。” 盛又夏换了副面孔,阿姨人不错,除了八卦一点,别的都好。 她很会做面食,每次做了还给盛又夏一份。 “对,阿姨您出去啊?” “去门口买点水果。” 阿姨盯着傅时律看,这人她见过的,戴脚套的那一位。 “外面多冷啊,怎么不进屋?” 盛又夏嗯嗯啊啊的,不想开门。 傅时律从后面搂住她的腰,故意扬声,“老婆快进屋,好冷。” 盛又夏后背一僵,闭嘴! 阿姨换好鞋子走向电梯,盛又夏见人走了,忙扯掉傅时律的手。 “你要这么跟我耗着吗?”傅时律高大的身影,投压在门板上。 “别老公老婆的瞎叫,再有下次,我直接说我们正在走离婚程序。” 傅时律并不介意,但仍然好心提醒她一句。 “小区里的阿姨们应该挺会传消息的,特别是离婚这种大事,到时候你走到哪,都会有人认识你。” 盛又夏冷哼,她稀罕吗? 她刚想把傅时律强行赶走,却不想楼道那边探出个脑袋。 “外面下雨了呢,咦,你们还没进屋?” 阿姨眨巴着一双闪闪的大眼睛,盯向两人看。 盛又夏想象着那一幕,她下楼,会有人说:“看看看,就是她在闹离婚吗?” “是吗?她老公长什么样啊?” “好看着呢,身条板正,据说还是个医生,饭碗好……” “那为什么离婚啊?因为男小三还是女小三啊?” 盛又夏一激灵,伸手打开了门。 傅时律快步跟进去,他之前还嫌弃她的房子太小,想给她换套好的,这么看来也算是有好处的。 他拎着蛋糕盒,看到盛又夏正往屋里走。 “我的拖鞋呢?” 她肯定没有准备,因为压根就不打算让傅时律上门的,“你直接脱了鞋子吧,要不现在离开也行。” 傅时律好不容易进来,肯定不会走。 他真就乖乖脱了鞋子,好在地上是暖的,踩着也不会受凉,只不过看上去有点惨兮兮罢了。 盛又夏径自去厨房,她一个人住,晚饭对付两口就行。 傅时律把蛋糕放下来,他走到门口去。 “帮我也顺带做一份,我不挑食。” 盛又夏没应声,她的晚餐特别简单,甚至都没开火。 她出来的时候端着一小盘沙拉,就够一个人吃的。 傅时律看她坐到餐桌前,开始面无表情地吃草。 “你就吃这个?” “嗯,我减肥。” 傅时律走到她身旁,弯下腰,特别一本正经地说道:“再减,胸都要没了。你现在这样很好,我很喜欢。” 盛又夏白了他一眼。 “我就是要减到你不喜欢为止,然后你就可以跟我说拜拜。” 傅时律喉间轻咽,看着像是咽下了一口气。 盛又夏望着桌上的蛋糕,难道是有人生日? “你这是要给谁的?” “买了自己吃。” 盛又夏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他不是不喜欢这种东西吗? 傅时律拉开椅子坐定,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今天想吃点甜的。” 师母走后,他一个人在原地坐了很久很久。 天空有霞光,落在傅时律那身干净的白大褂上,像是沾满了血。 兵兵的丧礼结束后,梁念薇的希望也被掐断了,所有人都说不必再管她了。 可只有傅时律知道,梁念薇的眼睛一日不好,他心里的枷锁就一日不能解除。 他切了一小块蛋糕在吃。 奶油化在嘴里,是会甜一点,但是甜不到心里去。 “你吃完蛋糕就回去吧,不早了,我要早点休息的。” 傅时律今晚不想走,他不想一个人待着,就想找个人陪着,哪怕什么都不做。 华兴医院。 梁母头发有些散乱,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病房门紧闭,梁念薇在床上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坐得久了,腰背酸痛。 “薇薇,你躺下来休息会吧。” 梁母走过去,想让她平躺睡觉。 她推开了伸过来的手臂,眼神透着跟之前不一样的冷。 “妈,你听清楚了是吧?我的眼睛本来不用瞎的。” 都是因为聂医生的失误。 梁母恨得不行,咬着牙关,“我要去找他们算账,我要曝光他们!” 梁念薇闻言,拉住了她,“他人都去世了,曝光有什么用?” “那你就要白白地瞎掉吗?” 梁母心疼得不行,谁都不知道她为了女儿的这双眼睛,牺牲了多少。 “不会白瞎的。”梁念薇躺回到病床上,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怪不得傅时律会成为她的主治医生,甚至不顾一切要帮她拿到那对眼角膜。 “不是还有傅时律吗?” 聂医生不在了,更好。 那欠她的就是傅时律了。 欠着吧,挺好,她以后也不用畏手畏脚的了,毕竟是他们欠她的! 盛又夏一小盘草还没吃完,门口处就传来开锁的声音。 紧接着,门被打开,唐茴拎着大包的东西进来。 “夏夏,吃烤串啊!” 她刚进去,同时也看到了不速之客傅时律。 唐茴脸上刷冷,什么鬼,他为什么会在这? 盛又夏都闻到烧烤的香味了,她丢掉手里的刀叉,“有烤茄子吗?” “那是你的最爱,我必须点啊。” 唐茴见到傅时律,就跟见到仇人似的。 毕竟她那天被按住手臂的痛,到现在还记得呢。 她将打包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摆开放到餐桌上。 烤的东西油特别重,调料放得也多,傅时律见盛又夏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 “你不是吃过晚饭了么?” 盛又夏问唐茴,“是微辣吧?” “对,就微微辣。” “有烤鱿鱼吗?” “有啊,这里,给。” 两人一口一串吃起来,把傅时律完全当成了空气。 第99章 今晚我住在这,跟你睡 他就坐在对面,看着两人吃。 “我去哈个啤酒。”唐茴说着去了趟厨房,出来的时候拿着一罐啤酒和一盒牛奶。 她顾虑着盛又夏不久前的那场手术,把牛奶递给了她。 傅时律看那串串上的油,都快滴到桌上了。 果然唐茴这个女人,会把盛又夏带坏。 他忍不住:“少吃两串,不卫生。” 唐茴一口干了半罐啤酒,目光在傅时律的脸上瞄了两眼,她不敢跟他正面刚,但含沙射影还是可以的。 “夏夏,你听到什么东西在叫吗?” “嗯?” “好像是蚊子,你听。” 盛又夏竖起耳朵,大冬天哪来的蚊子。 唐茴放下手里的啤酒,作势在半空中捞了几把,最后双手使劲在傅时律的面前一拍。 “拍死喽,总算是安静了!” 傅时律脸色铁青,棱角分明的五官紧拢在一起,他盯紧了唐茴,恨不得把她给拆了。 唐茴拿了串长长的签子,另一手搂住盛又夏的肩膀。 “今晚我住在这,跟你睡。” 盛又夏想也不想地同意,“好啊。” 那么多个难熬的夜晚,都是唐茴陪着她过来的。 两人偎在一张床上,听唐茴说以后的打算,要开着最野的车去川藏线,她负责美,唐茴负责拍照。 那个时候,傅时律在做什么?在陪梁念薇。 在安慰她眼角膜没了,没事的,还有下一对。 盛又夏这么想着,脸色冷冽不少,给对面的男人下了逐客令,“你还不回去?” “她能住下来,那我也可以。” “哈——”唐茴气笑了,“凭什么?” 傅时律环顾四周,“这是她的房子,那就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 啊! 唐茴要炸了。 傅时律去沙发上坐着,俨然一副赶都赶不走的样子。 唐茴瞄他,他其实有大把的狐朋狗友,出门都是被捧成娇子的人物,现在死皮赖脸坐在这不走,还不是因为盛又夏。 两人吃烤串、干杯,傅时律偶尔望过来的眼神有点寂寥,还有点傲娇。 他被晾着,很不是滋味。 但盛又夏哪怕多给他一分笑脸,都是他不配。 再晚点的时候,盛又夏要睡了,傅时律已经躺在沙发上装睡。 唐茴拽拽她的衣角,“他怎么办啊?” “看来是赶不走的,随他吧。” 反正今晚有唐茴在,她再把房门一反锁,傅时律闹不出大动静来。 唐茴喝了几罐啤酒,晚上睡觉时,浑身燥热。 她穿着性感的睡衣,抱着盛又夏闹,“哎呦大美人,身上好嫩好滑啊,给爷摸摸。” 那调戏的声音隔了扇门板,清晰地传到傅时律耳中。 他坐着是煎熬,躺着也是煎熬。 盛又夏怕痒,被她摸得在床上打滚,“唐茴!你住手啊。” 她声音娇俏,带着一丝一缕喘息的音,傅时律全身紧实,这算是在考验他吗? 他又不是正人君子,可过不了这样的美人关。 盛又夏握住唐茴的手,“好了好了,不闹了,快睡。” 她滴了眼药水,将药瓶塞回抽屉,唐茴敛起面上的笑容,安安静静把灯给关掉。 客房里连张床都没有的,傅时律今晚的归宿只能是沙发。 外面熄了灯,他腿长,沙发的长度还不够他躺地,傅时律翻个身,摸出手机。 他给肖睿发消息:“你把唐茴约出去。” 肖睿一看,懂了,季星堂那货色真的不靠谱,让他保密的事,居然逮着谁都能说。 “我约她干嘛啊?我跟她又不熟。”确实不算特别熟那种。 傅时律回道:“干什么都行。” 傅主任不知不觉开了把车,把肖睿搞得有点来火。 他刚洗完澡,全身上下就穿了条内裤。 肖睿将内裤的边边拉开,将手机伸进去拍张照,直接发唐茴手机上了。 唐茴躲在被窝里没睡呢,冷不丁点开图片,这还得了,简直要她的命啊! 没过一会,傅时律听到卧室门口有动静,盛又夏已经睡着了,唐茴蹑手蹑脚拉开门出来。 她猫着腰,去约炮前也不能不管姐妹的安危。 唐茴轻声来到傅时律躺着的沙发前,见他呼吸均匀有力,睡得正香,她就放心了。 唐茴走后,傅时律睁眼,但是没有去盛又夏的房间。 盛又夏一觉睡醒,才早上六点。 她摸向旁边,居然没发现唐茴的身影。 盛又夏睡得早起得早,已经没有丝毫的睡意,她穿了拖鞋走到外面,“唐茴?” 屋里没人应答,就连沙发上的傅时律也不见了。 盛又夏转身想回屋,却依稀看到阳台上有个影子。 她不由走过去几步,拉开门,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盛又夏被呛得咳嗽了一声。 傅时律听到声音,回头,他下意识扬手挥散四周的烟雾。 “醒得这么早?” 盛又夏昨天晒的衣服没来得及收起来,这下好了。 她赶紧出去,将窗户打开,“你在阳台抽烟,为什么不开窗?” 一旁的酒罐子里面,横七竖八插着不少烟头,都是他抽的。 她记得他没有烟瘾的,搞不懂他这是做什么。 “刚才开过窗了,外面风大,太冷。” 盛又夏把衣服都收下来,放到鼻子前闻了闻,都是烟味。 大清早的,她生了一肚子气,想要回屋去。 傅时律掐掉手里的烟,快步上前抱住她,他下巴轻搁在她的颈窝内。“衣服重要,还是人重要啊?” 他心里有点不舒服,外面零下的天气,她还想让他开窗抽烟,冻到了,她是真不心疼啊。 “楼下那么宽敞,你可以下去。” 傅时律穿得单薄,昨晚盛又夏连条毯子都没给他,他贴在她身前的双手冰凉。 “怎么总是赶我,大半夜的唐茴离开了,你的房门都没锁。你看我规规矩矩,连你的屋子都没踏进去,你就不夸夸我吗?” 盛又夏真是服气,她本来也不欢迎他啊。 “你把手松开,我要干活了。” “大早上的,能干什么?” 盛又夏话里带刺,“你干的好事,我衣服还得重新洗一遍。” 傅时律接过话道:“那你给我,我洗。” 第100章 我的内心,很纯洁 盛又夏可不敢让傅主任做这种粗活。 但男人从她怀里将那些衣服都接了过去,“算我赔偿你的。” “这几件都是要手洗的,你确定你可以?” 傅时律还不至于连衣服都不会洗,“我一定洗得让你满意,你准备早饭的时候可以带我一份吗?我饿了。” 昨晚就没吃饭,这会空腹抽了好多烟,胃里面难受。 盛又夏没答应,但也没拒绝。 她隔夜饱了,就想喝点粥,盛又夏算不上是有厨艺的人,但淘点米放点水的事,不难。 粥都烧开炖烂了,傅时律还没进来。 盛又夏忍不住走到阳台上,他真的是把所有的衣服都手洗了一遍,而且搓洗得非常认真。 两手沾满了细腻的泡沫,同一个地方能搓上十几遍。 盛又夏走过去,看他手里捏着的居然是她的文胸,黑色的蕾丝边这么搓下去,都能搓烂了。 盛又夏面目微红,“这件我没收,你干嘛要洗它?” 傅时律表情认真,捏了一把文胸,将泡沫从他的指缝间挤出来。 这动作不免让人心生暗想,盛又夏看得脸热耳朵烫。 “但它也挂在外面了,也被烟熏到了。” “给我吧,我自己洗。”盛又夏作势要去拿。 傅时律用手臂将她隔开,眼见她脸红红的,他不由打趣了一句,“不用不好意思,我没有别的想法,洗衣服的时候,我的内心很纯洁。” “……”盛又夏怎么那么不信呢。 “再说它的手感,没有你的好。” 傅时律表示,他真的只是在很认真地洗它而已。 “你再要这样说话,现在就给我走。” 傅时律闭上了嘴巴。 他把洗好的衣服都放到洗衣机内,脱水烘干。 盛又夏去厨房盛粥,她还烧了两个白煮蛋,让她的早餐看上去不那么单调。 傅时律倚在厨房的门口,盯着她在里面走动的身影看,男人很享受这一刻,看着美丽勤劳的妻子,为他要吃什么而忙碌着。 一碗粥端到餐桌上,还奉送了一包榨菜。 “家里没别的,要吃你就吃。” 盛又夏半点不饿,将装着蛋的碗推到傅时律的手边。“你要觉得不够,可以吃一个。” 傅时律将两个蛋都拿了起来,他把蛋脑袋对脑袋磕了几下,“你在哪买的?还挺大的。” “超市,鸡蛋不都长这样吗?” 傅时律仔细地看了眼,“好像比我以前吃的都大。” 盛又夏才不想搭他的话,省得他再跟她扯大小的问题。 傅时律把一个壳都剥除干净,然后把它送到盛又夏的嘴边。 “来,吃个蛋。” 她嘴唇紧抿着,脸也别开了,“我不吃,我很饱。” “吃蛋很补的。” 她不需要,她又没蛋,盛又夏舀了一口粥送到嘴里,没成想太烫,舌头都给烫麻了。 傅时律凑近些,让她把舌伸出来,“我给你吹吹。” 早知道唐茴三更半夜会跑,盛又夏昨晚说什么都不会让他留下来的。 “傅时律,你坐好,我有话跟你说。” 盛又夏还是把心里的想法,再次重申了一遍,“我打定了的主意,是不会因为你说两句好话,给我洗几件衣服我就改变的。” 傅时律吃着嘴里的鸡蛋。 “以后,你真的别再来了,可以吗?” 她性子太硬了,吃过的苦,受过的伤,可以记一辈子。 傅时律吃完了一个白煮蛋,一碗白粥后,就这么离开了。 他从来没在女人的身上受挫,即便是梁念薇,应该也没有这么拒绝过他。 盛又夏相信他真的不会再来了。 查房的时候,梁念薇没在床上躺着,她坐在窗边的一张椅子上,安静地望向窗外。 傅时律走了过去,挡住了她面前的光。 “手上的伤还没大好,为什么不躺着?” “时律,我妈说昨天有人来探望我,还留下了钱,那是谁啊?” 傅时律骨相一绝,可惜梁念薇是看不到的。 “是某个基金会的负责人。” 梁念薇差点就冷笑出声。 “时律,你们做医生的是不是很危险啊?” 傅时律伸手将窗户推开,让屋里面透点气,梁念薇的话刮得他脸皮子一紧。“为什么这样问?” “以前给我治眼睛的聂医生,是个好人,可他却因为医闹去世了。” “我很想去扫个墓,但我不知道他葬在哪里。虽然我后来还是瞎了,但他给我治疗过一段时间,我真的很感激很感激他。” 风隐隐吹进来,傅时律的头发散落着。 发尖轻扫过男人的鬓角,他的五官是那样冷冽。 “不用去,人死了,就让他安安静静地走吧。” 梁念薇的这双眼睛,是聂医生到死都没法释怀的遗憾。 傅时律只有把她医好了之后,才敢把她带到师傅的墓前。 “好,”梁念薇没有勉强,但提起了另一个话题,“我想出院了。” 傅时律这次没再拒绝,总是把她按在医院里面,她肯定难受。 “我找了套房子,就在华兴医院附近,明天就安排人给你搬过去。” 梁念薇作势推脱,不过最后还是收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傅时律没再出现过,盛又夏的生活过得挺平静。 晚上,唐茴去工作室接了盛又夏一起吃饭,“上次都是我不好,我晚上临时有事,这不是怕吵醒你嘛。” 盛又夏嗤笑声,“是啊,急事嘛,你脖子上的草莓印还没褪呢。” “是吗?”唐茴呵呵笑着,凑近镜子跟前看眼,果然!“待会多吃点,就当我在赔罪了。” 一顿晚饭挺愉快的,结账的时候,由于关系太亲密,盛又夏没跟唐茴抢。 两人走到前台,唐茴手机还没点开,就听到了一阵女声。 “傅太太。” 盛又夏循着声音望去,看见了梁家母女。 梁念薇在梁母的搀扶下过来,“真巧啊,在这里遇见你们。傅太太,上次的事把你吓到了吧?都是我不对,是我自己一时想不开。” 她抬起手,捋了下头发。 收银台的几人正好看到了梁念薇手腕处的伤疤,随后,眼睛都一一望向盛又夏。 “你们用的这顿餐,我来请。” 梁念薇说着,把一张银行卡放到台上。 第101章 这么晚了,你跟谁在一起?! 这意思是,她自杀,就是被盛又夏逼的? 至少在旁人眼里是的,一个明媚动人,到哪都能吸引万众举目,就跟大明星出街似的。 另一个呢,像是盛在盘子里的素色小菜,顶多算是清新一挂的,再加上有手腕处的伤疤加持,更加楚楚可怜了。 服务员伸手要去拿银行卡,盛又夏声音清冷地拒绝了。 “我们还是各付各的好了。” 唐茴使劲瞪了梁念薇一眼,“谁稀罕啊!再说你哪来的钱,来这么高档的餐厅吃饭?” 方才她们也就随便吃了点,没点酒,就消费了近两千。 这钱对唐茴来说不算什么,但梁家不是很穷的吗? 草! 她突然明白过来,赶紧看了眼盛又夏。 盛又夏也猜到了,淡淡别开了视线。 “傅太太您千万别跟我客气。”梁念薇推了下梁母的手臂,示意她别干站着,“妈,让服务员刷卡啊。” 这是公共场合,说不定就会碰到过熟人,多难看? 盛又夏丝毫不惯着她,“这不会是你哥哥敲诈我的那笔钱吧?毕竟我给了他五百万呢,够一般家庭开销一辈子了。” 梁念薇素净的小脸煞白,人摇摇欲坠,看着要跌倒了。 “傅太太,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我哥那笔钱早就追回来给你了……” “噢,是吗?那是我记性太差忘了。” 梁母被一语扎中痛处,扎得真是好疼。 傅时律说过会把人捞出来的,已经请人去打点了,可至今为止仍旧没有一点的消息。 唐茴自顾把单买了,盛又夏刚要离开,就看到餐厅外走进来一个身影。 她在哪都挺扎眼,明晃晃的,所有的灯光好似都聚拢向盛又夏,一般姿色的都得让路靠边。 傅时律刚想说挺巧,就被唐茴骂了句:“渣男!” 唐茴挽着盛又夏出去后,他才看到梁家母女。 梁念薇有种做了坏事被人抓包的窘迫感,再说她一向舍不得花钱的人,突然来了这种地方,花的还是傅时律给的钱。 她心虚,她惶恐,“时律,我……” “我妈从没来过这种地方,我也没有,我想带她来见识下。” 她吃什么、穿什么,他都管不着,但盛又夏好像是误会了,他没有犹豫就追了出去。 两名负责收银的服务员面面相觑,看样子这盘小野菜才是第三者啊,搞不懂男人都怎么想的,那么漂亮的老婆不香吗? 呵呵,充分验证了一句话,外面的shi没吃过,都是新鲜的。 傅时律身高腿长,走路方面很有优势,他追上了盛又夏,“走这么快干什么?” “躲你啊。” 唐茴想给盛又夏鼓掌。 傅时律的脸色坍塌些许,“我又不吃人,躲我干什么。” “傅先生,我晚上吃得很饱,就想四处走走消消食,路这么宽敞,你没必要正好拦在我面前。” 两人面对面站着,这一幕其实挺勾人的。 不知名的路过群众还以为这儿进了剧组呢。 “我没跟梁念薇约好,我也不是来见她的。我约了另外的人一起用餐,是个男的。” 所以他特地把她拦下来,就为了说这句话? 盛又夏还以为他听到了什么,要给梁念薇出头。 她眉里眼间拢着淡淡的漠然,“噢。” “要不你跟我去餐厅,我介绍给你认识。” 盛又夏皱紧眉头,拒绝,“不用了,我跟唐茴还有事。” 唐茴这会瞅他的样子,就跟见鬼一样。 盛又夏带她再次离开,这下傅时律没跟过来了。 “话说,他怎么这么奇怪,是在担心你误会什么吗?” 盛又夏不清楚,不过他要真有那个心,跟梁念薇老死不相往来才是最准确的。 晚上,盛又夏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唐茴的小窝。 她已经不把自己当做傅太太了,这样的日子反而过得舒坦。 唐茴投影了一部大片,拉着盛又夏一起看。 “今晚住我这。” “好。” “你呀,当了一年多的傅太太被束缚得太久了,现在有了自由,我特别替你高兴。” 盛又夏端着一杯果汁,轻靠在沙发内,想象着她刚做傅太太时的样子。 那阵子是真不好过,傅时律不光厌恶她,甚至还恨她。 崔文姗跟她说人都是有感情的,她进了傅家是高攀,就算傅时律是块冰,她也得用自己的身体把他给焐化了。 她很努力地学着怎么做傅太太,他喜欢吃什么菜,喜欢什么样的着装,甚至喝几分热的水她都恨不得了解清楚。 他的冷漠摧残过她,要不是梁念薇的出现,盛又夏可能还没放弃。 毕竟能让她那么爱一个人,也不容易。 大晚上。 傅时律站在盛又夏家的楼底下,她所在的楼层没有灯光,按理说这个点她不至于睡了。 傅时律去楼上按了门铃,半晌没人开门。 盛又夏动完手术后,特别爱惜这对眼睛,一部电影刚看了个开头,她就靠在边上闭了眼。 手机铃声响起时,盛又夏下意识将手摸过去。 客厅里灯光全熄,屏幕的那点光就显得特别亮,她眯着眼睛就接通了。 “喂?” 傅时律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没在家?” 她愣了愣才有反应,是他啊。 “嗯,有事吗?” “那这么晚了,你在哪?” 盛又夏手掌轻遮在额前,他这会是去了她住的地方吗? “不用你管,我不是小孩子。” 傅时律听到这话,警铃声大作,她到底去了哪里?又是跟什么人在一起? 电话那头挺吵闹的,像是在看电影。 盛又夏总不能是跟女人一起看的吧? 傅时律胸腔内被嫉妒给填塞满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介意。 “那你跟谁在一起?” 盛又夏双腿蜷起,手臂紧紧地抱着膝盖,“怎么了,傅主任听上去很介意?” “嗯,很介意,能告诉我吗?” 他说得很认真,半分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盛又夏说了句管不着后,把电话挂断了。 傅时律强烈的第六感在告诉他,有鬼! 盛又夏肯定跟男人在一起,那人八成是温在邑。 他今晚要是不找到她,她可能就不回来了,不会就住在外面吧? 第102章 又一个为她倾倒的男人 傅时律找上门的时候,唐茴敷着一张黑色的面膜纸,她透过猫眼看去,冤家路窄啊! 她把门拉开,拦在门口,“有事吗?” 傅时律要是敢闯进来一步,她就告他私闯民宅。 “盛又夏在吗?” 唐茴要美美的,脸上不能有太大的表情,“找她有事?” “没事,只是看看。” 这是什么奇葩要求? 盛又夏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以为是外卖什么的,她起身走过去一步。 “是我点的奶茶到了吗?” 唐茴双手抱在胸前,“是你前夫。” 傅时律一记眼刀扫过去,“我们没离婚。” “噢,迟早的事,先把这个称呼熟悉起来嘛。” 盛又夏觉得傅时律睚眦必报,不是什么好人。 她可以硬刚一下,毕竟跟他是夫妻,他可能还会手下留情一点。 但是唐茴就算了,省的被打击报复。 她端看向男人的脸,“你是有什么急事找我吗?” 傅时律一天下来忙碌得不得了,这么一大圈跑下来,面上有了倦色。 不过他这会心里却是挺舒爽的,盛又夏果然在这,没别的男人什么事。 “今晚还回去么?” “不回去,我住在这。” 傅时律有点不放心,“她这儿不安全,万一跟上次一样,她的前男友们大半夜过来,怎么办?” 这事,唐茴还没找他算账呢。 但她终究也是不敢太猖狂,“我家现在安全得很,我把锁都换了。” 傅时律算是放心了,他看眼盛又夏,“那我走了。” “?” 唐茴一脸的问号,但看着男人真的转身了。 直到他走出去几步后,盛又夏才把门关上。 本来都到睡觉的时间了,他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下,扰得她心头纷乱。 唐茴撕掉脸上的面膜纸,有些不确定地问她:“他只是来看看你在不在我这?” “谁知道呢。” 盛又夏被弄得睡意全无。 第二天早上,她还在洗漱,就听到外面门铃声炸响。 唐茴语气不好地问了句谁啊! 她过去开门,居然是酒楼里送餐的人,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说是给傅太太送的。 那早点精致的,都让人舍不得下筷。 唐茴皱皱眉头望向从卧室出来的人,“夏夏,看来傅时律不想跟你离婚,是真的。” 这不就是在追求她的手段吗? 盛又夏把那一盒点心都给了唐茴,让她别浪费。 盛修明出院后,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但生意上的事不能不管,只能把盛又夏召回了家里。 小弟盛天逸才六岁,古灵精怪得很,崔文姗嫁进盛家后,为了怀上这个孩子也算是吃尽苦头。 小不点好不容易盼到姐姐回来,缠着她、粘着她,就是不撒手。 “姐姐抱抱。” “姐姐喂我吃饭。” “姐姐么么么~” 盛又夏虽然不亲近崔文姗,但对这个亲弟弟是真的喜欢,毕竟他这么小就懂得给她画大饼了,经常挂在嘴上的就是:“姐姐,等我呦,一百亿的别墅在向你招手!” 崔文姗让佣人把儿子带出去了,她将准备好的礼物都放在桌上。 “晚上徐总那边就靠你了,他手里有最上乘的檀香木,你要想办法把这个合同签下来。” 檀香木是制香的主要原材料之一,好东西都是紧缺的,这个消息放出来,势必会争破头。 盛又夏拿上东西,崔文姗跟在后面叮嘱。 “要注意安全,毕竟是你一个女的单刀赴会,如果要敬酒,就要拿未开封的酒先给自己倒。” “万一发现不对劲,就给你爸或者时律打电话。” 盛又夏点着头,算是听进去了。 崔文姗送她上车,旁边偎着小小的儿子。 她伸手摸儿子的头,这崽子实在太小了,以后她和盛修明老了,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盛又夏。 所以盛家只要盛又夏不倒,她的儿子就能受到庇佑。 车子缓缓地顺着导航往前开,盛家这么大的产业,都是姥爷留下的,可惜妈妈去世得太早,才让崔文姗有了进门夺位的机会。 如今,盛修明出不了面,她是不会不管的。 盛又夏来到酒楼,敲响了包厢的门。 里面传来一阵声音,挺冷淡的,“进来。” 她提着礼盒推门往里走,才发现包厢里不光有徐总,还有七七八八不少人,有些她还认识,是同一个行业的竞争者。 “徐总,价格方面好商量的,只要您开口,我们可以谈。” “徐总,徐总。”另一个人过去,抢过话语,“他给您多少,我就比他多一个百分点。” 包厢里面吵得不可开交,盛又夏是这里面最年轻的,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 她走过去,找了个位置安静地坐下来。 一帮人争破头,直到包厢的门被人推开。 盛又夏抬眼看去,在这里看到傅时律,倒是稀罕。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哪怕是身边人的喘息声都能听清。 徐总从椅子上起身,客客气气地喊了声:“傅先生。” 盛又夏看到旁人突然之间泄了气,有些买卖,一旦是傅家插手想要吃这块肉,那别人可能连汤都喝不上一口。 一个圆桌上,就只有盛又夏旁边有个空位。 但那位置谁都不爱坐,是上菜的地方。 徐总眼见傅时律要过去,忙将他拉住,“坐我边上。” 原本挨着徐总坐的男人很是拎得清,这就要起身。 但傅时律婉拒了,“这儿挺好,还有美女相伴,我就坐这。” 盛又夏原本是个透明人,这会因为傅时律的一句话,被所有人的目光扫视了一遍。 她毫不拘谨,逮着这个机会起身,大大方方地冲徐总伸了手。 “您好,我是曼式的盛又夏,盛修明是我父亲。” 徐总紧握住她的手掌,“原来是盛董的女儿,真漂亮啊,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家里的生意都是我父亲在照料,这次我代他来见见世面,徐总真年轻,百闻不如一见。” 傅时律站在边上,犹如隐形人。 他看眼一旁的徐总,很年轻吗?怎么都快四十了吧! 这么一个美女,嘴巴又甜,徐总有些招架不住啊,握住的手多逗留了几秒,傅时律两道眉毛都快打起来了。 “坐吧,边吃边聊。” 徐总适时松了手,只不过多看了盛又夏两眼。 她在椅子上坐下来,傅时律的腿挨近,贴着层布料,皮肉都是发烫的。 盛又夏不着痕迹挪开。 他一来,大家也没那么爱说话了。 徐总继续打开了话题,“傅先生,这种小生意您也来凑热闹?我手里那点东西,您应该瞧不上的。” “这是哪里的话,我要的就是高货,傅家的度假村里紧缺这些。我连老师傅都找好了,到时候做成了雕刻和家具,那都是上品。” 傅家果然是财大气粗。 你玩雕刻不是不可以,没必要用这么贵的玩意吧? 只不过大家敢怒不敢言,也不好说分一杯羹这种话。 盛又夏想着是无望了,但还是同傅时律客气地说道:“傅先生,那您分我一点,我有急用。” 她一个小姑娘,别人都没吱声呢,她就敢这么张口了? 在场的这些人中,还没人知道她和傅时律的关系。 傅时律眉头轻挑,她喊他什么,傅先生? 他抬手,将手臂搭在盛又夏的椅背上,“我要是不分你,又怎样呢?” 第103章 这是想泡她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是在为难盛又夏。 权利场上,男人的通病而已,碰到漂亮女人挪不开腿,这是想泡她呢。 毕竟这是杀伐决断的商场,女人总归没有男人这么厉害、强悍。 盛修明派盛又夏出面,这是死输的道理。 盛又夏坐直了上半身,要不然看在别人眼里,倒像是偎在男人的怀中了。 “傅先生高抬贵手,也给旁人一条活路。” 傅时律没有拆穿她的身份,“盛小姐没听过一句话吗?给别人活路,就是给自己死路。” 他这话一出,桌上众人齐刷刷变脸,噤若寒蝉。 算了,有跟他商量的时间,还不如拿下徐总。 盛又夏挽了把头发,长长的发丝黑亮,在她手指娴熟的动作下被挽到脑后,她从包里拿出了一根发簪,从头发里面穿过去。 簪子带着檀木香气,式样简单,但看得出来很有设计感,点缀在那里,让人眼前一亮。 盛又夏似乎是有备而来,小巧的耳垂上戴了一对珍珠的耳钉,头发挽起来后,脖子显得更加纤细。 她端起桌上的酒杯起身。 傅时律回过神,伸了一把手,但盛又夏已经走出去了。 她穿了条新中式风的裙子,脚上是一贯的高跟鞋,走起路来摇曳生姿,那几步路踩得傅时律心尖痒痒。 盛又夏的目标挺明确,就是冲着徐总去的。 她走到男人的身边,躬身敬酒。 徐总受得起这杯酒,但因为是大美人的关系,他表现得受宠若惊,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徐总,一会可以单独给我十分钟吗?我们谈谈。” 她话说得很轻,别人听不见,但正是因为离得近,落在旁人眼中就没那么清白了。 “要我说啊,谈生意还是得带女人,有好处。” “少说两句吧,一会把徐总给得罪了。” 但徐总那边已经听见了,其实像他这种经常在外跑的人,最常见的就是美人计。 只不过这次的盛又夏,比以往那些更好看、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罢了。 但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不想碰这种。 说出去难听,还不如给钱的那种断得干净利落。 徐总想要拒绝的,但是目光扫过了她头上的那只簪子。 他几乎是一眼相中,觉得很是别致。 “盛小姐这簪子,哪里买的?” “这是请工匠师傅雕刻的,款式是我自己设计的。” 盛又夏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后,这才说道:“做簪子的檀香木还是徐总给的呢,您上次寄了样品过来,我很喜欢就拿走了。” 徐总微微笑开,把杯子里的酒也喝完了。 他没有说待会一定会给她机会,但他显然对盛又夏记忆深刻。 她回到座位上后,傅时律满身不悦地凑近,“我签下这个合同,本来就是要送你的,你不必这样。” 盛又夏倒没想到,原来他打了这样的主意。 她同样压低了声音,“不用,我自己会争取,傅先生别捣乱,我就阿弥陀佛了。” 傅时律听着,她还真是油盐不进。 “你以为谈个生意这么容易?敬杯酒,说句好听的话,姓徐的就乖乖把合同给你了?” 盛又夏拿起筷子夹菜。 别人以为这桩生意,她已经成了。 几个大老爷们还弄不过一个女人,说出去真是丢脸。 “盛小姐,还是你有本事,看来以后盛家这边,你是可以独挡一面的。” 一个男人说着,举起了酒杯。 “那我们得提前打好关系,我敬你一杯。” 盛又夏不是听不出男人话里的嘲讽,但她在这群人中,资质最浅。 没坐到徐总那样的位子上,就别学人家摆谱。 盛又夏给杯子里倒了酒,起身回敬。“请。” 傅时律手掌轻握下,本来多简单的一件事,她跟他撒两句娇,这个合同他就可以拱手奉上,她非不干。 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一桌上的男人,就盯着她一个了。 盛又夏连续喝了几杯,有点吃不消。 轮到下一个人时,那人显然不高兴了,“别人的酒都喝了,看来唯独不给我面子啊。” 傅时律余光里看见盛又夏的手伸出去,轻轻握在酒瓶上。 其实她只要说一声,她是傅太太,这帮人立马就能换上另一张嘴脸,可她却偏偏不肯。 她倒了半杯的红酒,紧接着就要起身。 傅时律按住了她的手腕,他隐忍到现在,可算是忍不下去了。 “怎么回事,就逮着一个女人欺负了?” “傅先生,您是想英雄救美吧?” 傅时律手掌往上握,握住了盛又夏的手指,像他这样的人是从来不用顾忌什么语言文化的。 “是,我可不舍得让她这么个喝法,一会醉了不好弄。” 这话可以解读成好几个意思。 每个人脑补了一下,得出了一个共同的结论,不要再去惹盛又夏了。 她总算是安安静静吃完了一顿饭,到结束的时候,徐总都没提生意的事情。 他让助理把客人都送出去了,唯独留了盛又夏。 傅时律也没走,坐在原来的位子上,徐总也不好赶他。 “盛小姐,你方才说让我给你十分钟,那现在开始吧。” 盛又夏起身,移步到了旁边的休息区。 她带了焚香的一整套物件,还有一块檀香小料。 焚香,最能让人平心静气。 徐总不懂这些,只是看上去挺有趣,就这么沉默地看着。 压平香灰、扫灰、置入篆模、理香粉,最后一步,是引香。 盛又夏没用别的香,而是拿了那块檀香小料,点燃后置入其中。 刚盖上盖子,香气就从雕刻的小孔内袅袅而出。 傅时律还坐在圆桌前,举目望去,盛又夏的脸清晰而模糊。 她头发浓密,那根发簪看着要支撑不住,一把青丝即将泄落肩头。 她和徐总相谈甚欢,何止说了十分钟,半个小时都不止。 徐总的眼神变化得也挺快,一开始有点应付,到了后面,满眼都是欣赏。 傅时律看得很不是滋味。 她好像比他想象中的要出色很多,似乎,不是个绣花枕头。 徐总也算是商场上的老狐狸了,绝不是会被美色迷惑眼的人,但他看着对面的女人,就是挺心动的。 “盛董之前给的价,跟别人比起来可不算是最高的。” 盛又夏浅笑盈盈的,“徐总,就像您说的,您把手里的那些当做宝贝。那当然得找个有缘人,要懂得物尽其用。” “徐总,我跟您就挺有缘的。” 傅时律听不下去了,从椅子上起身。 动静太大,椅子脚在地面划出道尖锐声响。 盛又夏扭头望过来,她其实挺怕傅时律从中作梗的。 他走到了休息区,徐总倒是言语大方,“傅先生,这种生意您就别争了,我已经决定和盛小姐签单。” 盛又夏有些惊喜,面露感激,没想到今天能一锤子定音。 第104章 我现在看上你了,来得及吗 徐总都这样说了,傅时律总不好再去抢。 盛又夏高兴地给徐总倒茶,却并没有傅时律的份。 男人走了出去,盛又夏心里一松。 两人在里面聊了很久,这才出门。 酒店门口风挺大,盛又夏穿得少,她来的时候把大衣脱在车上了。 徐总见状,忙脱掉外套,盛又夏往旁边退了步,“不用不用……” “要是把你冻出病来,我跟盛董不好交代,改天还是要见面的,到时候你再还我。” 他说话间,衣服已经披到盛又夏肩膀上,她不好再推辞。 “谢谢。” “开车了吗?我让司机送送你。” 盛又夏瘦弱,披着的外套差点被风刮下去,她忙用手紧拢,“我车子还在这,喊个代驾回去就行。” 徐总有点意兴阑珊,不由盯着盛又夏,仔仔细细地看着,“你头上的簪子我很喜欢。” “徐总要喜欢,我可以送您一支,您可以给太太用。” 徐总嘴角在寒风里勾勒开,“我还没有太太。” 盛又夏直怪自己唐突了,嘴巴还是比脑子快啊。 “不好意思,那我还是可以送您一支,随您将来给谁。” “行,那就一言为定。” 两人又说了会话,徐总这才依依不舍地上车。 盛家的车子也过来了,司机下来跟她打了招呼,“小姐,上车吧。” “你回去吧,不用送我,我一会打个车。” 盛又夏有些酒劲上头,想走走,“这里是市中心,你放心好了。” 司机闻言,只好先行回去。 盛又夏走出酒店,前面就是浪漫的情人街,是个网红打卡地。不少情侣正在那里拍照。 鞋子是新的,脚后跟被磨得生疼,旁边的白墙上挂满了这个季节才会开的花。 崔文姗打了电话过来,问她进展得怎么样。 “谈妥了,明天就可以走合同的事。” 崔文姗大喜,在电话里不住地夸她,“夏夏还是厉害的,果然嘛,虎父无犬女。” 盛又夏跟她亲近不起来,没说两句话就挂了。 夜凉如水,风刮在面上,有了淡淡的疼痛感。 如果妈妈还在,她肯定也会说这样的话,盛又夏只想听妈妈说。 她走了几步,有些头重脚轻,她紧紧地撑着墙壁,茂盛的花蔓后面,有一小块独立的空间。 盛又夏钻了进去,她藏在墙壁和开满鲜花的枝条中间,只露出一双腿来。 藏起来的感觉真好,就像小时候藏在衣柜里一样。 身前蓦然传来窸窣声,紧接着,一个人影跟着钻进来。 盛又夏仓皇睁眼,在看清楚是傅时律后,她伸手使劲推他,“出去。” 男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盛又夏全身软绵绵的,手打在他身上,简直是花拳绣腿,她恼羞成怒,“谁让你跟着我的?” “为什么哭?拿下了合同,你不开心吗?” 盛又夏身上酒气挺浓烈,“谁哭了。” 傅时律抬手摸向她的脸,被她避开了。 盛又夏手抹了把,居然真的有眼泪,也不是多大的事,就是想妈妈了。 “我想自己待会。” “要不是我跟着你,说不定你已经被变态跟上了。” 大晚上的,一个喝醉酒的女人独自夜行,想想就可怕。 盛又夏背靠冰凉的墙面,斜睨他一眼,“变态都没有你可怕,变态见了你都要磕头喊饶命。” 傅时律嗤笑声。 “还有,别以为我喝多,我酒量好着呢,今晚喝的都是红酒,不算什么!” 原来她喝多了是这样的,两颊绯红,话很多,倒是挺可爱。 盛又夏手指在傅时律的胸前点了好几下。 “别看不起我。” 两人就跟见不得光一样,躲在里面,身体碰到了花枝,那些花骨朵零零落掉下去。 外面经过的人都要忍不住多看两眼,“真能玩啊。” 傅时律靠近她,压迫感很强,原本路灯还能透过细微的枝叶穿进来,如今被他这么一挡,盛又夏完全被笼罩在黑暗里。 “听到没,都说我们在玩刺激的,要不亲身体验下?” 傅时律将她抵在墙壁上,前胸牢牢地贴着她,盛又夏身子发软,靠在他胸前。 “没有男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不要靠男人。” 盛又夏小嘴死倔的。 毕竟在一帮大男人里拼出来了,她挺高兴的。 她微仰着脑袋,面前的这张脸是她喜欢过的,深爱过的。 她忍不住鄙视自己,当初爱上傅时律,说到底就是因为见色起意。 妥妥的一条颜狗啊。 “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看不上我,觉得我什么都靠盛家,我是靠了。赚第一桶金的本钱,是我爸给的,那他是我爸爸,我就不能依靠吗?” “可是我赚到钱了,却不知道跟谁去分享喜悦,我也想给我妈妈买漂亮的裙子和首饰……” 傅时律手臂紧揽住她的腰,几乎是贴着她的耳边说话的,“我现在看上了,来得及吗?” 盛又夏眸子微睁,傅时律的身上残留了檀香木的味道。 她揉了下眼睛,甚至凑到他面前仔仔细细看了圈。 然后盛又夏用手捏住他的脸,看他神色不为所动,她就使劲地揪住,左右扭了好几下。 她一脸认真地问他,“痛吗?” 傅时律紧咬着牙关,下颚线都是绷紧的。 “你为什么不掐你自己?” 盛又夏又不是傻的。 她伸手将傅时律推开,然后往外走去。 盛又夏走在前面,男人跟在后面,眼睛落在那件外套上,特别碍眼。 他走过去给她扒下来,将衣服直接丢到地上。 盛又夏肩膀处一凉,傅时律已经脱下了大衣,给她裹住。 “你干嘛,这衣服我要还的。” “你还想和他见面?我去跟徐总说,衣服不用还了,多少钱我赔给他。” 盛又夏蹲下身,将那件外套捡起来,又使劲拍了几下。 合同还没签呢,万一把人惹恼了,损失太惨重了。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你这中央空调大可以去温暖别人,我不需要。” 盛又夏说着,拽下那件大衣,塞回到他手里。 她脚都快磨破了,还在往前走,傅时律在原地顿了几秒后,还是追了过去。 他走到盛又夏的跟前,在她面前蹲下来。 这是几个意思?要背她? 盛又夏没这好命,也算是借着几分酒气吧,抬脚朝他挺翘的屁股上踹了过去。 第105章 这么明目张胆,他还不是前夫 傅时律手掌在地上撑了把,高跟鞋的声音从他身边走过去。 他现在也不能跟她计较这么多,她是清醒的还是迷糊的,她自己都说不清。 男人起身盯着她的背影,他飞快地过去,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手抱住她的双腿,居然将她扛在了肩膀上。 盛又夏整个人倒挂,胃部还被顶着,十分难受。 “放我下来,不然我要吐了。” “吐吧,我不介意。” 盛又夏脚上的高跟鞋被他脱掉,拎在手里,她穿了裙子,风从她的裙摆处往里钻。 傅时律用手将她的裙摆压实,司机开着车在后面缓缓地跟着。 真搞不懂,车上不暖和吗?非要在马路牙子上晃荡。 盛又夏被挂着,挂到最后没脾气了,被傅时律给塞进车内。 “回西子湾。” 盛又夏一听,赶忙纠正,“我要回我自己的家,你要是不同意,我这就下车。” 傅时律脸皮子紧了紧,还是妥协了。 把她送回家后,她一句谢谢都没说,抱着徐总的那件衣服就下车了。 仿佛一件破衣服都比他重要多了。 司机从内后视镜看眼傅时律,见他眉头紧锁,好像挺纠结。 “傅先生,您要下去吗?” 老婆都是要哄的,在这里干坐着有什么用。 傅时律淡淡收回了视线,“不用,回去吧。” 说到底,他都已经跟她服过很多次软了,耐心总有磨没的一天。 傅时律看到她跟温在邑一起,跟徐总一起,心里是有不好受,但那仅仅因为盛又夏是他老婆吧。 是个男人,都不喜欢这种感觉。 再说离婚了还得被逼着再去找,再结婚,再跟一个不认识的人重新相处,傅时律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多做几台手术。 第二天,盛又夏一大早就出门了。 合同的事必须早点定下来,法务看过没问题后,徐总也挺爽快,就按着昨晚的报价,把字给签了。 盛又夏一块石头总算落定,接过合同时,徐总客客气气地同她说道:“盛小姐今天要是没什么急事,能陪我出去一趟吗?” “徐总有要差遣的地方,尽管吩咐。” 徐临对这里不熟,想找个聊得来的向导,最好能有共同话题。“我得去趟医院。” “您哪里不舒服?” “是,拖了很久了,怕拖出大毛病来。” 那盛又夏自然是不能推脱的,就算没做成这桩买卖,也得点这个头。 “医生约好了吗?有些医院的号都要提前挂,特别是专家号。” 徐总看她很是热情,他嘴角轻勾勒起来,“安排好了,找了熟人。” “那现在去吗?” “行。” 车子一路开到华兴医院,盛又夏有些吃惊,徐总说的熟人,应该就是傅时律了。 华兴医院是傅家的产业,随随便便加个号可太容易了。 徐临去门诊的导医台,问了一句,“眼科傅主任在哪?” 护士说了句三楼。 盛又夏对这儿可太熟悉了,不过她没有主动领路,而是跟着徐总一起去找电梯。 眼科的护士台前,小护士一眼认出了盛又夏。 刚想跟她打招呼,但一看到她身边的男人器宇轩昂,身材挺拔,她赶紧闭了嘴。 毕竟那份离婚的起诉书她是看到过的,万一她跟傅主任已经离了呢? 万一这是新男友呢? 傅太太那么好的人,还是别让她尴尬了。 徐总走到傅时律的办公室前,门是开着的,他在门上敲了敲。 傅时律戴着副金丝边的眼镜,穿着那身白大褂,斯文和禽兽两个词在他身上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进来。” 他一抬眼,却看到盛又夏也来了。 傅时律眉头微微锁紧。 “傅主任,现在方便吗?”徐临看到候诊区还有不少病人在等着。 “徐总很准时,正好要叫到你的号了。”傅时律让他坐下来,“哪里不舒服?” “我这左眼球老是刺痛,有段时间了。” 盛又夏陪着,只是没有靠近,安安静静地站在几步开外。 傅时律脸色严肃,别人看个病而已,她倒是陪得起劲。 他近距离接触了徐临,给他做着相关检查。 “我跟盛小姐把合同签好了。” “是吗?”傅时律眼皮都没有掀一下,“那要恭喜这位盛小姐了。” 徐临这个年纪了,做事情比较直接,他不喜欢那种欲擒故纵和弯弯绕绕。 “傅先生知道这边哪家餐厅比较有名吗?要菜色好一点的,浪漫一点的。” 傅时律修长的手指轻握紧,抬起头,眼睛直勾勾盯向盛又夏。 “徐总要跟人约会?” “就想请人吃个饭而已。” 这么明目张胆的吗?他还不是前夫呢。 “那我确实知道不少,可以帮你推荐。” 徐临挺喜欢盛又夏的,长得好看的女人他不是没见过,但一般都是妖艳贱货。 可盛又夏就只占了妖艳二字,他希望能跟她发展发展,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介意,他比她大了不少。 “做个眼科b超吧,我开单子。” 傅时律的办公椅往后退,徐临手掌轻捂着眼睛,“有什么问题吗?” 电脑屏幕内的微光,反射出一张冷硬的脸孔,傅时律面无表情地开着检查单。 “可能跟你年纪大了有关系。” “……” 他周岁也才38,没有很大吧? “按着你的意思,我这眼睛要是到老了岂不是完蛋?” 傅时律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徐总离老也没几年了,是要好好保护眼睛。” 盛又夏服了,当医生要都这么说话的话,不怕被打吗? 徐临转过身,望了眼盛又夏。 “盛小姐,我看着真的很老吗?” 盛又夏这人吧,喜欢说实话,徐临要不说他多少岁,她顶多也就认为他三十出头。 “哪有,徐总年轻有为,保养得也特别好,身形看着很紧致,顶多三十岁。” 有她这么夸人的吗? 什么叫身形紧致,她是看过啊,还是摸过啊? “盛小姐说谎都不打草稿的?”傅时律明显带着讽刺。 盛又夏才不给他面子,“我就是这么认为的,我很欣赏徐总。” 日! 第106章 狂怼绿茶小三 傅时律不好骂脏话,门口还有探头探脑的病人。 “b超开好了,去缴费吧。” 徐临完全沉浸在盛又夏刚才所说的那番话中,他没听错,她说的是很欣赏他!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盛又夏帮徐临拿了单子。 傅时律见她这是一路还要陪着吗? “盛小姐,你不妨坐下来,我也给你查查眼睛。” 盛又夏睇望了他几眼,不需要了,她现在恢复得很好。 “谢谢傅主任,我的眼睛很棒,没瞎。” 她面对徐临时,换上了另外一种表情,挺亲切的,说话也温柔,“徐总,我们走吧。” “好,麻烦你了。” 两人几乎是并肩往外走去,傅时律就不信,一个老男人的魅力有这么大吗? 盛又夏带着徐临去做了一堆的检查,原来不光要做b超,傅时律几乎是把能开的项目都开了。 今天还是周日,眼科小朋友又多,做检查的地方都排了长队。 傅时律并没有给徐临继续开后门,两人只能在外面等着。 “你的眼睛应该没有大碍,不用太担心的。” 徐临就喜欢听她说话,温温柔柔的,“有你这话,我什么都不担心了。” 两人说着话,盛又夏就听到一阵轻软的女声传来,“每次都要麻烦你,真的不好意思呀。” 小护士皮笑肉不笑:“没事的啦,反正也是我的上班时间。” 盛又夏轻抬头,就看到梁母搀着梁念薇从检查室里出来,护士手里抱着个文件夹,那是梁念薇的病历档案。 医院有人到底是方便,去哪都能走后门。 护士看到盛又夏,脸上一阵欢喜,但又有尴尬。 盛又夏率先跟她打了招呼,“小孟,好久不见呀。” 梁念薇听出了盛又夏的声音,她攥紧了梁母的手臂,“妈,我们走吧。” “好。”梁母也不想看到盛又夏。 晦气。 小护士冲着她点了点头,只好跟过去。 这个梁念薇,搞得傅太太都要离婚了,本事是真不小。 而且还特别小气,每次来,一堆人为她跑前跑后的,却一杯奶茶都喝不到她的。 不过就算买了,小孟也不稀罕,呸! 快到中午的时候,徐临才做完检查,还好报告单出得比较快。 他跟盛又夏去傅时律的诊室,一走进去,才发现梁念薇居然还在。 不大的诊室内多了张椅子,梁念薇就在那里安静地坐着。 盛又夏过去,将全部的检查单放到桌上。 傅时律始终一副别人欠了他二百五的样子,她跟徐临不过才认识两天,需要像个女朋友似的这么贴心吗? 他拿起单子,一张张看着,姿态散漫,盛又夏都怕他会误诊。 徐临见他不说话,眉头微微皱起来,“没大碍吧?” “没大事,就是眼压升高导致的视觉神经损害,所以会眼胀,眼痛,先给你配点药水。” 徐临松了一口气。 “还是跟你年纪大有关系。”傅时律补了一句。 盛又夏听不得这么损人的,“傅主任,你再要这么人身攻击,我就去你们网站投诉你了。” 傅时律正准备给徐临开药,听了这话,陡然抬眼盯着她,“你投诉我?” “是,作为医生你不懂得尊重病人。” 傅时律手放在鼠标上,用力地点了几下,一字一顿说:“我哪句话不尊重他?盛小姐!” 梁念薇坐在不远处,将两人的对话都听进去了。 傅时律居然喊盛又夏,盛小姐? 徐临听两人要吵起来,到底是阅历深一些的,只是淡淡笑开了,“没关系,只要配了药能把眼睛看好就行,盛小姐,别生气。” “你可以叫我又夏,不必这么见外。” 徐临也觉得这两字好听,“嗯,又夏。” 傅时律紧紧地板着张脸,开药,最好让他们赶紧走人。 “时律,你别气,懂你的人自然懂,你是最好的医生。” 盛又夏听了梁念薇的话,毛孔都在发寒,什么玩意。 “开好了吗?我们可以走了吗?” 傅时律听她口气这么不好,还句句不离‘我们’,当他是死的吗? 梁念薇不懂盛又夏为什么为了别的男人,这么咄咄逼人。 “这位盛小姐,医生要为病人负责,开得慢是因为他做事情细致。” 盛又夏真是给她脸了,才会让梁念薇觉得她不想跟她多烦,是因为怕她? 这会怎么不喊她傅太太了呢?梁念薇这脑子转得倒是真的快。 “是啊,”盛又夏毫不客气地回道:“他是个好医生,厉害又能干的,那怎么没把你治好啊?” 梁念薇脸色变得煞白。 傅时律看向盛又夏的眼神,也充满了不悦。 “傅主任,快点吧,外面还有别的病人在等。” 徐临这种在傅时律看来,都不算什么病,他在电脑上开好了药,盛又夏并不想在这多待一秒。 “徐总,我们走吧。” 梁念薇坐在那里,肩膀缩成一团,是个人看见了都会觉得她楚楚可怜。 徐临走到外面,看了眼盛又夏的脸色,冷漠,还有些惨白。 “你跟刚才那人是不是不对付?” 盛又夏勉强勾了唇角,方才好像失态了,但她还是老实说道:“对,我跟她之间有点过节,互相看不上眼。” “她那种,算不算你们女人嘴中经常说的,绿茶?” 盛又夏微愣,继而掩不住眉角拉开的笑意,她捂着唇瓣,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然后点点头。 怎么不算呢。 傅时律的诊室内,梁念薇委屈得只想哭。 她没听到傅时律过来安慰她一句,“时律,我眼睛瞎了,又不是我想这样的,难道我不希望跟正常人一样吗?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她真的不该这么说。” 傅时律按动着手里的签字笔,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小小的空间内,显得格外刺耳。 “你去招惹她干什么?明知道她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脾气,你是不是有受虐症?” 梁念薇没想到,他居然会说这种话。 “我……我没有,我哪句话招她了呀?” “句句都在招惹,她怎么说我都跟你没关系,懂了么?” 第107章 当着情敌的面说,我是她老公! 梁念薇还不是想替他出头吗? 这都错了吗? “可她明显在针对你啊。” 她忍不住回了句。 傅时律看到门口有病人在进来,他将签字笔插进了旁边的笔筒内,“还不是因为看到你,她才吃醋了。” 梁念薇是最能直观感受到傅时律变化的一个人,她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明明很讨厌盛又夏的。 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他心里去的? 他居然渐渐地在对盛又夏上心了。 那她要怎么办? 盛又夏下午还有事要忙,徐临只好跟她约着吃个晚饭。 以后是合作的关系,要见面的次数也多,盛又夏大方地答应了。 徐临挑选的餐厅挺有格调,是个有名的仿中式楼,一楼通往二楼的地方还搭了个台子,有身穿旗袍的美人抱着琵琶正在弹奏。 “之前来过这儿吗?” 盛又夏还真没来过,“徐总挺会挑地方。” “你让我喊你又夏,那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盛又夏笑着给他倒茶。 她还带了礼物来的,盛又夏从包里掏出一只木盒,“这是在工作室放了好久的一支簪子,我一直没舍得用,送给您了。” 徐总自然是喜欢的,“那是不是能代表,你对我是不一样的?” 盛又夏能感觉到徐临的意思,但她做不了回应。 徐临见她眼神有些闪躲,但他仍旧直勾勾盯着她。 “又夏,我其实对你挺有感觉的。” 盛又夏手摸向颈子,年纪大些的小哥哥们,都这么直白的吗?“那岂不是我的荣幸啦。” “别成为你的负担就好。” 盛又夏不喜欢吊着别人,虽然他们之间还有生意要做,但她不喜欢搞这样的暧昧。 “徐总,我现在对别的都没想法,我就想赚钱。” 徐临被逗乐了,盛家的千金,能这么缺钱吗? “但是爱情也很美好,不管你以前有过,还是被伤过,任何时候都别不相信爱情。” “也许你碰到的是不够完美的,甚至还是个混蛋,但你应该相信,下一个更好。” 盛又夏禁不住打量着对面的男人,成熟男人的魅力,就是不一样。 比她多了十几年的生活经验,看问题的角度都挺通透。 “徐总说的是,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更加不能在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情里面沉迷太久。” 徐临很欣赏盛又夏这样的,通透。 像他们这种有地位的人,是绝不会看上梁念薇那样的,家世不够不说,还是个瞎子,娶回去难道是给人看笑话吗? “说实话,近十年来,我都没有碰到过一个心动的人了,但我对你感觉很不一样。” 今晚这是活脱脱的表白局吗? 但盛又夏有些招架不住。 她想了想,还是应该跟徐总老实交代,虽然她很不想提起她跟傅时律的婚姻关系,可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 “其实我……” 一阵音乐声打断了盛又夏的话语。 台上已经换了一拨人,这会古筝、琵琶、胡琴等齐齐上阵。 也不知道从哪来了一群精致妖娆的美女,身着最近流行的敦煌风汉服,盛又夏以为这是酒楼固定安排的节目。 可是再一看,显然不对。 那几个婀娜多姿的美人是冲着徐临来的,有人用手搭着他的肩,还有的人轻轻甩动飘带,轻飘飘的带子蒙住了徐临的脸,再缓缓落下去。 这要是个定力不好的男人,魂都被勾了去。 但徐临自始至终像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神色淡漠,纹丝不动。 美女见这一招不管用,软绵绵的身子便往男人身上靠。 徐临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你们要是再继续的话,就把你们老板叫过来。” “徐总真是不解风情,这样会把人吓坏的。” 盛又夏听着,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说话声,她没有回头,只不过后背微僵。 她旁边的椅子被拉开,有人入座。 徐临挥挥手,示意她们下去,“跳得挺好,下次都别跳了。” 傅时律把手里捧着的一束花递给盛又夏。 她表情微凛,没接。 “还在生气呢?傅太太,是老公的错,收下我的歉意吧。” 盛又夏面无表情,对面的徐临却是微微吃了一惊,“你喊她什么?” “傅太太啊,徐总还不知道?” 傅时律盯着他的表情,就像是在说不可能啊,你装的吧。 徐临的情绪没有过多的外露,只是将视线移到了盛又夏的脸上。 他不会以为她是故意隐瞒,为了谈下这笔生意吧? 傅时律将椅子朝盛又夏挪近些,手臂轻搂着她的肩膀,“不好意思徐总,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跟我冷战,她也是无心的。” 这茶里茶气的几句话,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徐临端起手边的茶杯,手指在杯口处轻绘,“是因为傅主任诊室里的那个女人而冷战吗?” 他是惯会抓重点的。 傅时律脸色往下挂,肯定是不愿意承认的,“当然不是,跟别人没关系。” 他将那束花放到桌上,盛又夏推掉她的手。 不过她没有否认他们的关系,本来她就想着要跟徐临说清楚的,这样一来也好。 盛又夏刚才是按着两个人的菜量点的,傅时律抬下手,让服务员添一副碗筷。 “徐总约我太太出来吃饭,怎么不把我叫上?” 徐临回得也挺理所当然,“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毕竟就算现在看来,你们也是貌合神离的。” 傅时律觉得这人挺没劲,好像没有羞耻感。“要给徐总看看我们的结婚证吗?” “这倒不必了,我相信傅先生。” “傅先生能有这么好的太太,真是福气。” 徐临好歹是盛又夏的大客户,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得好好维护。 在她眼里,徐总就是金主爸爸,是钱,是无数的钱。 傅时律这种拈酸吃醋的样子,对她来说毫无用处,要是把她的金主爸爸惹恼不干了,她肯定会收拾他的。 “徐总说得对,可惜这种福气轮不到别人。” 盛又夏不客气地想让他把嘴巴闭起来,“你少说两句吧,对徐总客气点,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吗?” 第108章 色令智昏的男人 盛又夏自从要跟他离婚后,特别硬气。 离婚这事,她也不挂在嘴上了,说得再多傅时律不签字,那都没用。 她可以耐心等待法院的判决,这个期间她就当自己已经离异好了,过得潇洒一点,享受下单身狗的快乐。 徐总抿着茶在喝,眼神分明带着看好戏。 傅时律脸含怒色,但是并未发作。 盛又夏跟徐总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徐临就是觉得可惜了点。 离开的时候,盛又夏把他送到外面,“徐总,改天我把进货单发您。” “没问题,之前还想着跟你有深入的交流,能做个不普通的朋友,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盛又夏很会接话,“那我们就做非普通朋友好了,肩并肩互赢,将来一起站顶峰那种。” 徐临越发觉得她有趣,“好,一言为定。” 男人上了车,盛又夏还在跟他挥手。 她似乎忘了后面还有个傅时律。 “人都走没影了,手还挥着呢,不累啊。” 盛又夏从台阶上下去,傅时律跟在后面,手握住了她的手臂,“什么叫更‘深入’的交往?” “?”盛又夏想撇开他的手。 “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你真不懂是什么意思?” 盛又夏读懂了他话里的深意,“傅时律,你嘴上没个把门的吗?” “噢,你说的哪张嘴?” 盛又夏忙朝两边看了眼,没人,不用顾及脸面。“就是你现在这张正在哔哔的嘴!” 傅时律大掌扣在她脑后,朝她逼近,“那你可以把它堵上。” 盛又夏脸别来别去的,傅时律的呼吸声已经落在她脸颊处,随时都会一口亲上。 “去车里?” 这是盛又夏主动邀约,傅时律有点吃惊,“行。” 他的车子宽敞,更能玩,待会往人烟稀少的地儿一停,肯定刺激。 但盛又夏还是想去自己的车里,她拽着傅时律的领带,跟个小妖精似的,用那种赤裸裸的眼神盯着他看。 “在宝马车上才有感觉呢,让你体会下‘骑马’的感觉。” 这些话光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就特别有画面感了。 傅时律呼吸声加重,只有答应的份。 两人来到盛又夏的车旁,傅时律想要去找她的车钥匙,“我来开。” “不用了,我没喝酒。” 傅时律手臂缠住她的腰身不放,从盛又夏的包里摸出了钥匙。 他想去拉驾驶座的门,不过盛又夏往那一靠,双手攀住了傅时律的脖子。 “你看我跟徐总在一起,心里是不是没滋没味的?” 她手指在男人的唇瓣处轻点,“不会是吃醋了吧?” 他心里酸涩到现在了,傅时律猝不及防在她嘴上亲了口,“尝到酸味了吗?” 他又将唇贴到盛又夏的耳边,“一会给我吃点甜的,就当补偿了。” 他话音落定,她双手握着他的衣领,将他的外套从肩膀上脱下去,这动作还带了点心急,傅时律觉得特带感。 盛又夏拉开车门,将黑色的手工大衣朝副驾驶座上丢。 她手指紧接着放到傅时律的颈子上,把他的领带扯开,动作很大。 傅时律嘴角噙笑,眼里有些不怀好意,“原来你喜欢粗鲁的,真巧,我也喜欢。” 真是骚得没眼看,没耳听了。 她手指所到之处,扣子已经被解了两颗,傅时律握住了她的手掌。 他眼里,带了那么一点怀疑,“你就算是心急,也不用急成这样吧?” 盛又夏冲他眨了眨眼,眼里潮潮的,仿佛真是情欲上头了。 “想你了。” 光是这三个字,傅时律就溃不成军。恨不得把自己扒光了,送给她。 “想我早说啊,我随时可以送货上门。” 傅时律一把搂紧她,盛又夏加快了解他扣子的动作,她的双手很快来到他腹前,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都能感觉到他坚硬的腹肌。 盛又夏在他的怀里,将傅时律的衬衣下摆从窄挺的裤腰内抽出。 她看到不远处有人正在过来。 盛又夏面带羞涩,忙松了手,“快上车。” 她转身率先进了驾驶座,傅时律下意识就绕着车头走向了另一侧。 汽车已经发动了,寒风刮在傅时律敞开的胸前,居然是燥热燥热的。 他手刚要放到门把上,宝马车就已经蹿出去了。 车身贴着他的腿侧,盛又夏紧接着一脚油门,朝后视镜看了眼。 上次就已经被搞过一回了,这次还不长记性,色令智昏说得就是他了。 “盛又夏!” 傅时律只看到了一个车尾。 小宝马溜得挺快。 一帮客人从酒店出来,傅时律这样子实在太扎眼了,冷冷的夜风,帅气的男人,裸露的胸膛。 这是玩忧郁风吗? 别人好奇的眼神挡都挡不住,傅时律旁若无人的开始系着扣子。 盛又夏心虚,怕他会杀到自己家去,她干脆开车去找了唐茴。 唐茴听完了她做的事后,差点把大腿给拍断,“他还以为你要跟他去玩野战啊?” 盛又夏怀里塞了个抱枕,蜷在唐茴家的沙发上。“自己玩去吧。” “他啊,他玩个鸟。”唐茴一说完,就笑得抽倒在沙发内。 盛又夏轻踢了她一脚,“你是要嫁人的姑娘,嘴巴得好好管住。” “这是我自己家,又是跟我亲闺蜜说话,我才不怕呢。” 唐茴腻到盛又夏身边,紧紧地抱住她,“想要离个婚太难了,夏夏,起诉期很长吧?” “没关系,我现在想通了,我的眼睛已经好了,我有大把的时间去处理。” 唐茴看了眼自家姐妹的脸,可她不舍得盛又夏这么耗着啊,干净利落地解决完,她就可以给她安排第二春了。 “夏夏,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铁了心一定要离婚的,对吧?” 盛又夏点了头,“嗯。” 那就好办了。 对傅时律那种人就不能太客气,盛又夏不能一辈子折在他身上。 于豪门继承人来说,能促进离婚的事情都有什么呢? 唐茴想了一圈后,想到了两个字。 出轨。 到时候丑闻漫天飞,她不光要傅时律签字离婚,还要他给夏夏磕头谢罪! 唐茴没考虑那么多,也没仔细想想,她这颗鸡蛋,能不能打得碎傅时律那块石头。 第109章 被人算计了 酒店的大床上,床单凌乱,两双脚探在外面,被子都挡不住激烈的作战声。 床尽情的摇摆后,一切归于平静。 一条手臂挥开了碍事的被子,唐茴气喘吁吁地拿过一杯水喝。 真是,又累又爽。 肖睿挨过来搂住她。“上辈子是不是专门吸食人精元的妖精?” “是啊是啊,你上辈子死我身上的。” 肖睿缓了一会,才算缓过气来。 他刚想下床去抽根烟,就被唐茴搂住了腰,她脑袋在他胸前蹭了好几下。 “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没问题。”肖睿刚爽过,现在就算让他上天去摘蟠桃,他都能试试。 唐茴凑到肖睿的耳边,说了一串的话。 男人的脸色刷地往下沉,“你还真敢想!哪来的胆子?上次要不是季星堂通知了盛又夏,你能好好的在这吗?” “所以我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啊,我一定会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休想,”肖睿觉得她就是在玩火,“千万别去惹傅时律,他这人很可怕,你别看他平日里穿着那个白大褂,就以为他真是什么天使!” “越是这样的人,越变态。” “我知道啊,你真不帮?” 开什么玩笑,这要被傅时律知道了,能弄死他。 肖睿从床上起来,捡起地上的裤子就要穿。 唐茴也不跟他客气了,“刚才我们俩做的全部过程,我都录下来了,我手一抖,说不定就发你家去了。” “……” 有些女人的床,是真不好爬啊。 傅时律连着今日,情绪不好,身边的发小兄弟都看出来了。 肖睿组了个局,把他叫上了。 他坐在包厢里,有些心神不安,季星堂眼里依旧是那样的清澈愚蠢。“待会要不要打会牌?喝点什么酒呢?” “你老是念叨小薇薇,最近怎么都没看到她?” “她出院了,老傅给她专门安排了个地儿。” 肖睿烦躁地扯着领带,就这么被唐茴拐到狼窝里了,他看眼旁边的季星堂,“你去把她带出来玩玩。” “我才不去,上次她都自杀了!” 肖睿只能耐着性子说道:“不跟我们玩,我家新开的酒店就在对面,里面玩乐设施都有,我给你张卡,你让她来散散心吧。” 季星堂没想别的,“改天再说。” “那是时律的女人,你作为兄弟多照顾一点怎么了?我出钱,你出力,你问问她来不来,不来就算了。” 季星堂心里打着疑惑,肖睿不会也看上梁念薇了吧? 他拿出电话打给梁念薇,她倒是欣然答应。“好啊,我反正在家也无聊。” 季星堂不好说给她叫辆车,不安全,只能去接她。 晚上,傅时律过来了,肖睿没叫别人,只是喊了几个小姐进来陪酒,活跃活跃气氛。 一名小姐专门负责倒酒,那动作麻溜,都是练出来的。 肖睿冲她使个眼色,她秒懂。 她背过身倒酒时,手指一松,握在掌心里的药丸跟着酒掉进杯子里。 药丸遇酒便溶,混合着泡泡一起攀爬到池壁上。 女人将酒递给肖睿,他接过来后,很顺其自然地递给傅时律。 “要我说,她要离婚就离啊……” 季星堂还在吧啦吧啦地说。 傅时律听得心烦,把一指高的酒一口饮了下去。 肖睿心脏都快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喝得差不多后,季星堂提出来要去吃夜宵。 肖睿心想吃什么吃啊,一会露馅了,“你们都别回家了,去我酒店吧,留了几个套房给你们,正好去看看。” “呦,老肖给力啊。” 季星堂捶他一拳。 傅时律走出去的时候,还没感觉到不对劲。 肖睿的酒店就隔了条马路,原本冷夜里的风吹在身上,应该越吹越凉。可他体内有把火在乱蹿,想要个女人的念头,也越发强烈。 肖睿把他们带去休息,在走廊上,他把一张卡递给季星堂。 “我看时律喝多了,我带他去房间。” 季星堂没想别的,接过房卡,“谢了。” 傅时律呼吸沉重不少,而且心率加快,整个人说不出的亢奋。 肖睿把他架进房间,屋里开了一盏灯的,傅时律被他一步步带到了床边。 “时律,你赶紧休息会吧。” 傅时律闭着眼,躺在床上,就像是枕着绵软的云。 肖睿急于离开,看到了在沙发上站起来的梁念薇。 她表情有些懵,但是没说话。 肖睿急急地走出去后,把灯还给关了,房间内,一片漆黑。 梁念薇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只知道季星堂把她带过来玩了,他还说等他喝完酒,就带她去唱歌的。 她在房间里乖乖等着,中途有个服务员说给她换一间,就从楼下换到了现在的这一间。 傅时律觉得不对劲,这可不像是一般的喝多了。 “嗯……” 他嘴里带出一串难耐的音。 梁念薇忙走了过去,她摸到床边,很快,就摸到了一条修长的腿。 “时律,是你吗?你怎么了?” 傅时律看不清说话的人是谁,他只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香水味道。 有毒,像是带着催情的劲。 男人勉强从床上坐起来,拽住了她正在摸索的手。 “时律……” 盛又夏坐在唐茴的车上,看她踩油门跟不要钱似的。 “你这么着急去哪啊?” “有急事,特别急的事。”唐茴猛打方向盘,车技逆天了,很快来到一家酒店门口。 “夏夏,下车。” 盛又夏糊里糊涂的,被唐茴拽着手腕冲进了大堂内。 盛又夏看看她的脸色,很难看,乌云密布一样。 不会是来捉谁的奸吧? 没听说她最近又谈男朋友了啊。 盛又夏一路被唐茴带到了楼上,很快,就来到一间房间门口。 唐茴深吸口气,看向她。 “夏夏,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录像。” “真要做的这么绝?” “当然!” 盛又夏听她的,摸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 唐茴用门卡刷开了门,走进去才发现一片漆黑,她手摸向旁边的墙壁,将里面的灯全部按亮。 盛又夏再往里几步,看到的画面可就不那么好看了! 简直让人震惊! 第110章 捉奸在床! 大床上凌乱,滚着一对男女。 女人身上衣服都脱光了,外套、裤子、内衣等零零散散丢了一地,很是激烈。 盛又夏定睛细看,是梁念薇。 她心里咯噔下,视线慢慢地移到男人脸上,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清楚对方的长相之后,视觉冲击力还是挺强的。 盛又夏的手臂慢慢往下落。 唐茴见状,又将她的手臂往上抬,“举好了,全部都拍进去。” 举着呢,手机里的一幕,真是不堪入目。 梁念薇听到有人来了,慌忙用双手护在身前,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谁?” “呵呵,”唐茴冷笑一声,“被你睡了老公的人!” 让她觉得挺遗憾的是,傅时律怎么不是赤裸的? 他外套脱了,身上的衬衣还在,除了有撕扯的痕迹,领口很乱之外,居然还没露肉。 唐茴懊恼死了,看来还没到最后一步,他是不是不行?! 要不然怎么还没睡! 梁念薇啊的一声,小手摸向旁边,想找可以蔽体的东西。 她手指摸到了被子,想要遮挡在身前,却被唐茴一个箭步上前给扯掉了。 “现在知道遮了,臭不要脸的,早干嘛去了?” 盛又夏整个人像是被一根巨大巨长的钢钉,给扎穿在原地。 她知道傅时律跟梁念薇肯定有点什么,但没想到能亲眼一见,还是这么火辣的场面。 再坚强的心脏,都有被猛烈击打后的破裂感,画面有些抖,她的手快要握不住了。 傅时律躺在大床上,抬手遮在眼前,挡住了流泻而来的灯光。 他全身疼痛,就跟要炸开一样。 他已经出了一身的汗,衬衣领口湿透,胸膛起伏得厉害。 “你是谁?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都被人干成什么样了,你不知道?” 唐茴说话可不好听,她扬手给了梁念薇一巴掌,那女人倒是挺会倒的,直接栽傅时律怀里去了。 唐茴扭头,见盛又夏直直地站着,她忙回到她跟前,又把盛又夏拉到床前。 “快,把每个角度都拍下来,一定要把梁念薇这张脸给我拍清楚。” 要换了一般人,早就羞愧地遮住面颊了,但梁念薇并没有。 她似乎挺想曝光在镜头里的,只是装得一脸惶恐、一脸无辜的样子。 “傅太太,不是你想象的这样的,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傅时律耳朵里钻进了一连串散而乱的声音。 他睁开眼,汗珠滴挂在发尖上。 肖睿生怕出事,想过来看看,就拉着季星堂一起,“走,我们去看看时律怎么样了,吃宵夜去。” 他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肖睿赶紧刷开了门,季星堂完全不明所以,“哪来的女人声音啊?傅主任不会在这里……” 两人快步往里走,看到了呈现在面前的一幕后,季星堂慢慢捂住眼睛。 这这这…… 梁念薇意识到还有别人进来,手摸着要去拿被子。 唐茴上前,把被子和她的衣服一股脑全抱在手里,都扔得远远的。 傅时律从床上坐了起来,但身子绵软,有点坐不住。 他双手撑着床沿,头也垂着。 肖睿心虚啊,心虚的要死了,季星堂在旁边捂住眼睛,梁念薇为什么会在这个房间? 难道是傅时律想她了,把她弄到床上的? 被人捉奸在床,这下是完蛋了。 唐茴挺得意,但是看了眼盛又夏的脸色,又蛮心疼的。 “夏夏,你跟傅时律还是夫妻呢,这姓梁的真是臭不要脸,你快狠狠地扇她,替她妈教训教训她。” 梁念薇手紧紧抱在身前,蜷缩在大床上不敢动。 肖睿过去拉住了唐茴的手臂,“快走吧……” “走什么啊,我还要扒了她的皮呢。” 梁念薇轻声抽泣,“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坐在这,然后……然后就……” “然后傅时律就把你拉到床上了是吗?”唐茴瞅着这瞎子就是欠收拾! 盛又夏该拍的都拍好了。 她把视频存起来,按熄了手机。 “唐茴,我们走。” 唐茴的目的达到了,心情一片舒畅,确实没有在这耗着的意思了,再说看看梁念薇的身材,多么辣眼睛。 “好。” 她要带夏夏去喝酒,去治愈情伤。 肖睿将季星堂拉到一边,把路给她们让出来。 盛又夏才走出去一步,手臂突然被人给握住。 那只手掌滚烫无比,体温好像能钻入她皮肉似的,盛又夏烫得想要挣开,但是傅时律死死地握着,并不撒手。 她的声音犹如清澈的泉水,没有失控的愤怒,也没有预料中的咄咄逼人,淡漠的就好像只是被不熟悉的人给抓了一把。 “放开。” 盛又夏没想到她会被傅时律猛地扯了把,她鞋跟往后坠,跌进了傅时律的怀里。 原来他身上这么烫,跟个火炉一样,更像是发烧了。 唐茴转过身看眼,“你快松手,我们家夏夏没有撕你已经不错了。” 盛又夏被他结实有力的双臂锁着,傅时律挺不对劲的,沉重的喘息声在她耳边漾开,声如猛兽。 两人的身躯紧紧地靠着,他全身上下是什么样,盛又夏最能感受到。 每一块肌肉,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都是坚硬如铁。 “谁让你走了?” “我不走干什么,留下来观战吗?” 盛又夏握着他的手腕,强行要掰开,但他的双臂就跟锁死了一样,她肩膀的骨头都快被他压碎了。 傅时律将她拖到大床边上,抱着她一起往床上倒去。 梁念薇还蜷在那,床重重地压下去,有了明显的凹陷感。 她惶恐不安,也不敢吱声。 盛又夏骂了句混蛋,“傅时律,你特么给我起来!” 这床上脏死了! “松手——” 她全身都被压着,傅时律倒是舒坦,整个人都压着她的后背。 盛又夏一说话,就有种强烈的窒息感。 男人紧紧地困住她,抱住她,湿腻的吻铺天盖地而落,在她脸上不停地亲着。 站在边上的三个人都惊呆了,他药力太猛,发情了,傅时律都不管房间里还有别人了? 第111章 把她踢下了床 这是现场观战啊。 而且床上这会躺着三个人。 这一幕,多少有点刺激人眼球了。 盛又夏恼羞成怒,如果可以翻身的话,她想一棒子把傅时律敲晕了。 他的手开始撕扯她的外套,嘴里的音也特别重,就算不用眼睛看,光是用耳朵听听都能知道他在做什么。 梁念薇心跟死灰一样,但还是伸了手。 她摸到了傅时律的手臂,“谁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在哪……” 傅时律这会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理智压不住情欲,再加上怀里搂着的人是盛又夏,就失控了。 他手臂一甩喊了句,“滚!” 傅时律没收住力道,梁念薇居然被他给摔出去了,从床上扑通一下滚到了地上。 “啊——” 就算这样,傅时律还是没有停下。 唐茴吞咽下口水,瞅了眼边上的肖睿,什么药啊这么猛。 把人都逼成禽兽了。 季星堂听到梁念薇在小声哭,女孩子家家的,遇到这种事肯定要脸的,他忙脱了身上的大衣过去。 不愧是两个好兄弟,一个去给梁念薇披衣服,另一个去拉傅时律。 “时律,时律,你冷静点,怎么了?” 肖睿这厮还在装,“你先起来说话。” 傅时律咬着盛又夏的耳朵,她被压得都快窒息了,他平日里还会撑着双臂,照顾她一点,但今天呢,他恨不得把她给揉碎了。 肖睿主要怕出事的。 “时律——” 唐茴过去帮忙,居然两个人都拉不开他。 季星堂的外套裹在梁念薇肩上,他将她从地上拉起身。 “小薇薇啊……”哎,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盛又夏小手攥成拳头,脸扭到另一边,“你弄了我一脸口水。” 傅时律将她脑后的发簪拔下来,青丝流泻,他将脸埋入其中,跟个变态似的。 “你先起来,让他们都出去,我跟你留在房间里。” 盛又夏知道让他起来,让他松开这种话,喊破喉咙都没用的。 她现在处于弱势,那就耐着性子一步步来。 傅时律忍得辛苦,“你跟我,做什么都行是吗?” “没人围观了,还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两人这对话,也挺旁若无人的,每个字都像是沾了水一样,落入别人耳中,搅得心思荡漾起来。 傅时律听了她的话,从她身上爬起来,他坐在床边后,生怕盛又夏要跑,按住她的腿。 “你们都出去。” 他视线扫过几人,看到梁念薇瘦弱的身躯几乎被全包在大衣内,就露出一双脚。 唐茴情绪不明地睇向梁念薇。 “你们是不是做了?” 梁念薇小脸浮肿,听到唐茴的声音,吓得直往季星堂身后躲。 她不说话,手掌紧紧地捂着脸。 这不就是默认了吗? “呵,傅时律,你都跟她睡过了,就别祸害我家夏夏,让我带她走,我把梁念薇留下给你。” 傅时律让她们出去,都滚。 肖睿一看他脾气上来了,知道不好再惹。“走吧,先出去再说。” 他搂着唐茴将她强行带出了房间,季星堂走之前,把梁念薇的衣服都捡了起来。 几人走到外面,肖睿把房门带上。 “先去我房间吧。” 唐茴咄咄逼人,不肯放过梁念薇,“你们要是没做,他不可能把你扒成这样。” 梁念薇始终不给正面的回答,“星堂,救救我,我不想被别人看到我这个样子。” 季星堂听闻,轻瞪眼唐茴。 “都是女人,善良一点吧。” “我哪里不善良,我又没扒她衣服。” 屋内,盛又夏推开了傅时律的手掌,起身后靠向边上的床头柜。 傅时律想起身,盛又夏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你是不是吃药了?” “这不得问你吗?” 盛又夏眉头微拢,“别随便冤枉人。” 傅时律烦躁地扯开颈间的几粒扣子,“你怎么会到这儿来的?又是怎么进的房门?” 他满身大汗,但还尚存着最后的理智,用脑子想想都知道这件事有鬼。 是唐茴。 而且进来的时候,唐茴有门卡。 盛又夏挺佩服唐茴的勇气,这件事闹大了,唐茴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她得想个办法,先把唐茴保下来。 盛又夏先把话题扯开,“你跟梁念薇发展到哪一步了?” 男人垂着头,汗水淌过他优越的鼻尖,掉在了裆处。 他抬起头来盯着她,喉结因为吞咽的动作,滚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你说我能对她做什么?” 盛又夏看了眼床单,还是洁白干净,但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我只看到她没穿衣服,是一丝不挂。” 傅时律当时水深火热的,一口气憋到现在,要真的碰了梁念薇,他也不至于现在还这么难受。 “你被人下了药,说不定那药还带有迷幻作用,你会觉得只要是个女人都行。” 再说梁念薇不是别人,又不用将就。 “我说了,没碰!” 傅时律手放到腰间的皮带上,“你来检查。” 盛又夏这会,脑袋是比他清醒的,她要把整件事给他弄清楚,这样他才能放过唐茴,不去找她的麻烦。 “那梁念薇的衣服,总是你脱得吧?” 傅时律从床上蹭地起身,修长的颈子里,经脉搏动,盛又夏看他又动了心思。 她挺冷淡的,“有事说事,你别动手动脚。” “我没有脱她的衣服。” 盛又夏其实是相信他的,在她眼里,梁念薇从来就不是朵小白花,这么好的机会摆着,能浪费吗? 再说,衣服要真是傅时律扒的,他高低也得给自己扒掉两件。 吃了药多燥热,追求的肯定是肌肤相贴的爽感。 但她刚进来的时候,傅时律都没有跟梁念薇抱在一起。 盛又夏眼睛直勾勾地盯向男人,“不是你,那就是她自己脱的。” 傅时律眼眸里微沉。 “她要真的那么单纯没有心机,就应该打电话给你的兄弟,或者给你叫救护车。” “她脱光衣服,是想睡你吧?” 盛又夏直起身,往前走了步,“还有一种可能性,她想让我看到你们滚在一起。” 第112章 所有的药,都没你好使 傅时律逼近上前,跟个小火球似的。 盛又夏退回到床头柜前,想要从他身侧走过去,但男人的双臂已经伸过来,将她困在了臂弯里。 “那她怎么知道你会来?” 汗珠挂在男人坚毅的下巴上,要掉不掉的。 他的嗓音因为难耐而有些沙哑,傅时律说完这话,嘴就凑了过去。 盛又夏一把推住他的脸。 “我是接了个电话,才过来的,有人跟我说这里有好戏,让我带好手机准备捉奸。” 傅时律呼出来的热气打在她手背上,粘湿而暧昧。 “那个人还跟我说,让我去花苑咖啡店找一本书,里面夹着张门卡。” 这么短的时间内,盛又夏就轻松盘活了一局死棋。 傅时律听进去了她的话,但现在不想管这么多,他摸着盛又夏的脸。 她脸上凉凉的,好舒爽。 他想亲一口,先亲再做别的。 但他刚挨过去,胸膛就被盛又夏的手掌给推住了,她语气冰冷的,就好像一盆凉水似的。 “你这样子不对劲,我送你去医院。” “去什么医院,所有的药都没你好使……” 傅时律拉掉她的手,有力的臂膀揽在盛又夏背后,两人又紧贴在一起,他特骚气的来了句,“我裤子要破了。” 盛又夏不敢有大幅度的动作,怕她扭来扭去,反而碰到他那些莫名其妙的爽点。 “傅时律,考验你的时候到了,实在不行先去洗个冷水澡?” 男人就跟刚从水里面出来的,“考验我什么?” “我看到了你跟梁念薇赤身裸体在一起,我是不会跟你睡的。” 傅时律眼里涌起懊恼,“我没有。” 怎么莫名其妙就有了那样一幅画面? “我视频里都拍到了,她什么样,你没看见吗?我有心理阴影……” 去他的阴影。 傅时律大掌按在盛又夏的脑后,他强行吻她,连他的舌尖都是烫的。 旁边的床上,被子很乱,床单也很乱,傅时律抱着她想要滚上去。 她使劲咬他一口,才勉强呼上一口气。 她的声音是抖的,这一刻,她的情绪都流泻出来,仿佛一瞬间就藏不住了。 “你跟梁念薇刚滚过的地方,你还想让我躺上去?”嗓音一点点在扬高,声线却是逐渐破裂的。 他同她耳鬓厮磨,想让她也跟他一样,这种时候特别适合来一场,肯定爽快。 “我们可以不在这里,去阳台?浴室也行,你要喜欢,还能去厨房……” 套房就是大,能提供的场所地方也多。 盛又夏把他推开,“你之前不说我们可以试着重新开始吗?我觉得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男人心里一动。 “但是,得看你怎么做了。” 盛又夏上下打量着傅时律,她神色清冷,五官铺满淡漠,哪怕他刚才亲她、摸她,把她口红都亲花了,她还能这样置身事外。 跟她相比,他就好比一个被情欲操纵的傀儡,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一样。 “梁念薇施计让我过来,还让我看到了那样的一幕,你觉得我今晚还能跟你睡吗?” 肯定是不行的。 傅时律脸色隐忍得很痛苦,高傲的脑袋微微垂着。 “那你说,我这样要怎么办?” 生扛吗?“万一憋坏了,你以后怎么办?” 坏就坏吧,以后也用不着了。 盛又夏还是打算带他去医院,“我去叫车。” “你嫌我不够丢脸是不是?” 就算不是去华兴医院,保不齐也会有人认出他来。 一打听因为什么来急救?噢,原来是缺女人的。 傅主任以后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那你说还能有什么办法?”盛又夏想不出来了。 傅时律神色懊恼,盯看她几眼,“真的不行吗?” 她态度挺强硬的。“不行。” 他只能自己想办法了,“你待在这别走,一会要是太久没出来,你记得去看看我死了没。” 男人说完这话,就走向了浴室,他手掌在墙壁上撑着,一路过去没多远,却走得大汗淋漓。 盛又夏听到了关门声。 很快,傅时律就放了满满一浴缸的冷水。 另一个套房内,唐茴看着肖睿来回踱步。 “我眼睛都花了,能不能消停会?” “他迟早会查到我头上的,到时候兄弟都没得做!” 唐茴轻挑了眉,“你现在怕也没用了,为什么不让我去梁念薇房间?” “姑奶奶,你可消停会吧,你先想想怎么自保。” 今天这件事只要一查,就能揪出一串的人,谁都别想逃得掉。 唐茴虽然也有后怕,但至少想拍的东西拍到了。 放在兜里的手机传来振动声,她拿出来看眼,是盛又夏发来的微信。 “谁给傅时律下的药?” 唐茴自然要说实话的,“我让肖睿下的。” 盛又夏嘶了声,同情傅时律三秒钟,有这样的兄弟,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趁着傅时律还没出来,先跟唐茴交代了一些事。 “让肖睿咬死了,下药的事跟他没关系,更别攀扯到你身上。” 剩下的事情,盛又夏回去后还得想想怎么处理。 “记住,门卡不是肖睿给你的,是有人故意引我到这来捉奸,你负责把肖睿搞定,我负责救你。” 唐茴脑子没有盛又夏转得快,但她知道相信夏夏总没错。 “包在我身上。” 唐茴回完消息,起身走向了肖睿,她伸手将男人推到墙边,“这件事你要是敢说漏半个字,我就去找你老子,跟他说我要跟你结婚!” “唐茴,你玩不起啊?” “才知道啊,你快去把屁股擦干净!” 唐茴本来想着伸脖子一刀的事,但想想傅时律那人,她还是有点慌的。 既然夏夏想了法子,那她就试试,说不定就能侥幸逃脱呢? 盛又夏发完微信后,把跟唐茴的聊天记录删了。 浴室内的水声延续到现在了,傅时律还没出来。 她没吃过那种药,不知道劲有多大,万一在浴缸里直接晕过去了,不会溺死吧? 但是盛又夏没有进去看,她也没离开,等了许久后,才听到里面传来一点声响。 应该是自己解决掉了,又在冲冷水澡了。 盛又夏给唐茴发了个消息,“走,回家了。” 她出去的时候脚步声放的很轻,就连关门的声音也很小。 唐茴从肖睿的房间出来,蹑手蹑脚来到盛又夏跟前,“夏夏,你还好吧?” “挺好的。” “那……傅时律呢?” 盛又夏:“他不好,但是不用管他,走吧。” 第113章 你的衣服,谁给你脱的? 回去的路上,唐茴看了眼副驾上的女人。 “夏夏,我就想着被你抓住了他的出轨现场,你就能以此要挟他离婚了。” 唐茴不想看到盛又夏被这么吊着,凭什么渣男说不离就不离,他以前干嘛去了? “唐茴,你是不是傻啊?” 盛又夏缩在副驾驶座内,手掌遮在额前,挡住了大半张脸,唐茴快速的看了眼,并不能看清楚她的表情。 “以后别做这种事了,你不光是在引火上身,你还拱手给了梁念薇那么好的一个机会。她差一点就成功了,那么,她不光得到了她想要的人,还能顺利把我们踩进泥潭。” 她跟傅时律分开,可以,但不能这么狼狈不堪。 唐茴抬手往自己脸上打了一下。 “夏夏,我有时候……真的不行,我总是想的太容易。我以为你不爱他了,那只要能让你离婚的事,都是好事。” 盛又夏眉眼淡淡的,漂亮的面容投射在冷硬的车窗上,有些模糊。 刚才在酒店里提着的一口劲,这会彻底松掉了。 她所表现出来的不在乎、锋利,原来全都是假的。 心脏被击得有些麻木,还在隐隐作痛。 她唇瓣有些颤抖,“我也是到了那一刻才知道,我还在乎。完全做不到自己想象的那般释然,如果他们真的发生了点什么,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也许,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冲过去撕扯梁念薇,变得完全不像自己吧。 “夏夏,对不起,真得对不起……” 唐茴不停地道歉。 盛又夏正锁眉想着一些事,她漂亮的脸蛋别过来,“我猜,梁念薇马上会准备一出大戏,傅时律要是信了她的话,我们才真的有麻烦。” 她来不及想别的了,得先把这个大麻烦解决掉。 “那现在怎么做?” 盛又夏让唐茴赶紧把车开去花苑咖啡店。 她们赶到的时候,咖啡店已经关门了,唐茴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这可怎么办啊?完蛋了,完蛋了!” 她伏在方向盘上,车外就是路灯,隐隐洒落的昏暗灯光透过一层茶色的玻璃,落到了盛又夏明艳动人的脸上。 她丝毫没有唐茴那样的慌张,她任何时候都能这样稳得住。 盛又夏打开大众点评,搜到了这家书店,上面还留了联系方式。 她一个电话打过去,对面的人接得很快,“喂?” “你好,我想在明天定两百杯咖啡,我们可以见面谈谈吗?” 店老板是个二十五六的姑娘,刚自己创业不久,听到这样的大生意,立马就从家里出来了。 盛又夏跟唐茴进了花苑咖啡店,老板将她们带到了楼上。 盛又夏环顾四周,二楼看着是没有监控的。 “我刚才看到你们店里有充值活动。” “是啊,不过你要是一口气订两百杯的话,我可以直接给你打折。” 盛又夏爽快地拉开椅子入座,“两百杯咖啡我要,充值我也要,先充个两万。” “这么多?” 唐茴觉得她在盛又夏身上,真的可以学到不少东西。 她属于做事情冲动,不考虑后果的,然而夏夏不一样。 盛又夏是每条后路都要铺好了,她永远不会甘心挨打的。 “充好了慢慢花,一会我发个地址给你,那两百杯咖啡你帮我直接送到大学去。” 盛又夏大学是在本地上的,班主任对她很好,就当给班主任犒劳犒劳她的学生们,皆大欢喜。 她说着,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是梁母。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要是有人来问有没有见过这个人,你就说她傍晚的时候来过。” 梁念薇身边能指使,并且能够信任的人,就只有梁母。 刚才唐茴就是从花苑咖啡店接了盛又夏去捉奸的,就算傅时律真要来调监控,正好也能看到盛又夏确确实实来过这儿。 唐茴看着她一连串的操作,吞咽了口水。 夏夏的意思是,房卡是梁母放在书里的,整个捉奸现场都是梁念薇自导自演的! 老板有些犹豫,但盛又夏一定会让她点头。 酒店。 肖睿不放心傅时律一个人,还是进了他的房间。 “时律——” 卧室里没人,肖睿来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你还好吧?” “进来。” 肖睿推了门进去,看到地上乱七八糟地堆着衣物,都浸泡在水里面,整个浴室搞得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傅时律躺在浴缸内,一条手臂横在外头,人懒洋洋的,看着毫无力气。 肖睿尽量保持镇定,“你要还是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盛又夏呢?”她为什么不进来看看他。 “哪来的盛又夏啊,早走了。” 傅时律不信,侧着头望向肖睿,“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 “真走了啊,和唐茴一起走的。” 傅时律双臂撑着,起身的时候,水花纷纷溅落出来,肖睿怕他这副模样要摔了,赶紧过去搀扶。 傅时律将他推开,扯了挂在旁边的浴袍,只是披在了肩上,他大步往外面走。 卧室里面空无一人,她真的把他丢在了这。 傅时律先前那身衣服湿透了,不能穿了,“你帮我去准备套衣服。” “好。”肖睿听他的口气,应该是缓过来些了。 药是他找的,他本人也在疑惑呢,这都风月场上助兴的玩意,按理说不会太过的。 不过今天看傅时律的反应,这药还是不能多吃,要不然怎么被人睡了都不知道的。 梁念薇在季星堂的房间里面,眼睛都哭肿了。 季星堂无计可施,“别哭了。” “星堂,你说是谁要害我,呜呜呜……” 季星堂想了一圈,能想到的只有盛又夏。 门铃声响起来,他总算得到了解脱,快步过去开门。 傅时律走进来时,一脸的阴沉,梁念薇听见脚步声,抬手不停擦拭着眼角。 肖睿心里挺慌的,也挺烦躁,在房间里点了根烟。 傅时律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盯着正在抽泣的女人,“我记得我没碰过你,你身上的衣服谁脱的?” 梁念薇鼻尖红红的,心里一惊。 她没想到傅时律上来就问这样的问题。 但她刚才在这坐了许久,已经都想好了。 “我也不知道是谁,一个人把我按住了,一个人强行脱了我的衣服,然后就把我丢在房间里了。” 肖睿握着烟的手一抖。 屁! 他架着傅时律进来的时候,她明明穿着衣服呢,草! 但他又不能说她撒谎,他总不能告诉傅时律,他当时在房间里看见梁念薇了吧? 那不就等于不打自招吗? 傅时律一个眼神扫过来,盯向肖睿,“你进去的时候,看到她了吗?” 肖睿轻咬着唇肉,摇头,“我没开灯,把你放到床上就走了。” 梁念薇悬着的心总算慢慢落下去…… 她就知道,肖睿不敢说。 “时律,你说傅太太和她的朋友怎么会突然闯进来啊?” 肖睿眯着眼,唐茴之前一直骂梁念薇绿茶、心机婊,他还不信,今晚真是颠覆了他的三观。 这就是典型的罗生门了。 但傅时律这人,真不好糊弄,一有点破绽就会被他牢牢抓住不放。 他目光落回到梁念薇的脸上,“那是谁把你带到这个房间里来的?” “是酒店的服务员,说是肖睿吩咐的,给我换个大点的房间。” 季星堂杵在边上,只觉自己的cpu被干烧了。 梁念薇只要把肖睿扯下水,那唐茴就藏不住了。 这把火烧到唐茴身上,那么,盛又夏也得死。 第114章 不,她是被冤枉的! 季星堂见肖睿还在抽烟,他就搞不懂了。 “你给小薇薇换了个房间,你又把时律送进去了,你想干嘛啊?” 肖睿将烟头狠狠掐熄在烟灰缸内。 “你什么都不懂,就别在这哔哔,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找服务员了?” 只许梁念薇摆他一道,他就不能赖账吗? 梁念薇一个瞎子,能认出来哪个服务员找的她吗? 再说他这酒店只是试营业,人员调动本来也多,他不信他还整不过个瞎子了。 季星堂听他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 “肖睿一个大男人,不屑做这种事的。” 梁念薇也不敢跟他闹僵关系,只得又在那装可怜,“是那个服务员说的,也有可能让她这么做的另有其人。” 傅时律面色依旧冷冽。“监控呢?” 幸亏盛又夏事先提醒过了,肖睿这会表现得丝毫不露破绽,“试营业啊,监控还没覆盖进来呢,谁知道会出这种鸟事啊,倒霉!” 他挺心烦气躁的样子,“梁念薇,你眼睛不方便,以后有些场合你就别凑过来了,出了麻烦事还得怪我头上!” “肖睿我没怪你,我不是这个意思……” 梁念薇着急起身,想要跟他解释,“我想说的是唐茴为什么会找过来,时律……” “傅太太她……不是一直想跟你离婚吗?会不会……” 有了这个筹码,谈离婚肯定方便,说不定还能分一大笔钱呢。 她一个女人,被人家都看光了,可为什么没人来安慰安慰她?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傅时律的药不是她下的,她也是被人设计了才进的那个房间,她难道不无辜吗? “季星堂,你送她回去。” 傅时律转身要离开。 梁念薇想要去拉他的手,“时律,我好害怕啊,呜呜呜。” 男人已经走出去了,肖睿这会看到她的眼泪觉得烦,也走了。 第二日,是个阴天, 盛又夏的心情就跟这天气一样,丝毫不明朗。 安清捧着新送来的咖啡在喝,“师傅,你点的咖啡好香啊,点心也好吃。” 盛又夏坐在窗边,看着大马路上人来人往,安清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就没再去打扰她。 过了会,盛又夏收到了咖啡店老板的微信。 “刚才真有人过来问了,我按着你的要求说了,放心。” 盛又夏果然没猜错。 傅时律谨慎,他如果真的怀疑梁念薇的话,那他能想到的帮手,必然也是梁母。 接下来的一周,日子过得平静,傅时律没找唐茴的麻烦,也没来找过盛又夏,看着像是信了她那天说的话。 还好,他并没有一昧地偏帮梁念薇。 华兴医院。 今天的最后一台手术结束,傅时律离开手术室,修长的身影在寂寞的走廊上被拉长。 用手的时间太长,右手虎口处有轻微的酸涩感。 他手指在上面轻按,回到诊疗室,手机一直在响。 梁念薇怕不是疯了,他做手术的这段时间,给他打了38通电话。 傅时律依旧没有接的意思。 再有电话进来,他眼里藏不住的烦躁,拿起看眼来电显示,是秦谨打来的。 “喂,妈。” “别忘了今晚是你顾伯伯的寿宴,我跟你爸就不过去了。你把夏夏叫上,你们两个代表傅家一起去。” 夏夏? 傅时律眼帘轻垂,仿佛很久没看到她了。 “听到没有,放心上一点,要不然让别人看笑话。” 傅时律轻应了声,“好。” 他也挺想见见她的,但这几天总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再加上有个患者病情特殊,傅时律忙着和各大医院的专家会诊,到了今天才把手术的事搞定。 门口有人敲门,傅时律转身,看到小护士手里抱着一束花。 他眼里掠过欣喜,但下一刻,护士却是说道:“恭喜傅主任手术成功,您就是我们的神啊,这是我们几个送您的。” 原来不是盛又夏。 傅时律还是伸手接过了花束,“谢谢。” “以前您一有大手术,傅太太都知道,每次送过来的花都是她亲自挑选的。” 可那时候傅主任很狗的,不是转手把花送人,就是丢垃圾桶。 现在呢,盛又夏再也不会把这种心思浪费在她身上了。 傅时律手指轻轻抚弄花瓣,抱着它离开了医院。 梁念薇打不通傅时律的电话,把手机砸在了床上。 “为什么,他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她站起来就要往外冲,步子迈得太大,一下撞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椅子倒了,她人也倒了。 梁母在屋外,房间里没人,梁念薇摔得眼冒金星,她知道傅时律为什么不理她,都是因为盛又夏! 她问了季星堂好几次,他才支支吾吾透露给她一点消息。 傅时律居然信了盛又夏的话,以为那件事是她梁念薇一手策划的。 现在,她在他眼里就是个心机女,为了让他离婚,不择手段! 不,她要跟他解释,她是被冤枉的,她是无辜的。 傅时律开车回去的路上,给盛又夏打电话。 她压根不接。 那天把他单独丢在酒店的明明是她,这女人心够狠的啊。 傅时律回西子湾换了套衣服,紧接着又去了盛又夏住的地方,但是她没在家。 无奈,他只好独自去参加顾伯伯的寿宴。 有钱人家举办私宴,都挺会挑地方,年长一些的就喜欢僻静点的地儿,院子里很热闹,站着的大多都是年轻人。 傅时律穿过长廊来到正厅,门口有人负责接待。 他将礼物放到桌上,还随手附送一个超大红包。 “原来是傅先生啊,我这就给您记上。” 男人拿着笔,正在记录,字写到一半,就抬头看他,“您跟傅太太不是一起来的啊,礼还分开送呢。” “她也来了?” “傅太太比您先到,在里面呢。” 傅时律打算进去,就看到里头跑出来一个小男孩,直冲他而来,双手紧抱着他的腿。 “姐夫。” 傅时律低头看眼,是盛天逸。 他轻揉男孩的脑袋,“你姐姐呢?” “姐姐在里面看一个哥哥跳舞,那哥哥很会扭屁股的。” 第115章 很会扭屁股的小哥哥 盛天逸说得一本正经。 傅时律面色紧绷,“很会扭屁股?” “嗯嗯,这样的。”小男孩说着撒手,在他面前扭起了腰,肉肉的屁股弹到左边再弹到右边。 傅时律不动声色往里走,盛天逸像条小尾巴似的紧跟在后面。 盛又夏和唐茴坐在一起,找了个并不算惹眼的角落。 他还没走过去,就看到了盛天逸口中的一幕。 跳舞的人是温在邑,没有音乐声,他双手抬起打着响指,他像是没有尬丝的人,唐茴吹着口哨,“可以啊,温少!” 盛又夏双腿交叠,一手撑着下巴。 温在邑这样子,挺像是大学里的风光学长,盛又夏还是很吃这种的。 阳光、开朗,举手投足还挺有魅力,也会跳舞,多好啊。 盛又夏高高举着双手给他鼓掌,“不错不错。” 她丝毫未察觉到傅时律已经站到她身后,温在邑是最先看到的,但他并没有停下来。 唐茴笑的腿都缩起来了,跟盛又夏小声地说,“好骚啊。” “嗯。”看着也像是练过的。 “早知道,你们上次就应该一起跳《trouble-aker》,有个舞蹈动作不是女生摸男生屁股的吗?” 温在邑眼神一挑,有点挑逗的意思了。 盛天逸紧紧地挨着傅时律,他抬起手拍了拍盛又夏的肩膀。 她扭头先是看到了弟弟,只不过余光还扫到一双长腿,她视线再往上抬。 一个仰视,一个俯视。 俯仰之间,周遭的空气都冻结了起来。 唐茴跟着扭头看眼,这一看,吓得心脏一激灵。 温在邑也跳得差不多了,走近上前,弯腰拿了杯水喝,“好久不见啊,傅先生。” 盛又夏朝盛天逸招招手,让他过去。 男孩刚要抬腿,却被傅时律给拉住了手。 他带着盛天逸走到沙发的正面处,将男孩提起来抱到腿上。 盛天逸那么活泼的一个小崽子,瞬间也有点不知所措。 他记得姐夫都不来家里的,也对他爱鸟不鸟的,今天居然抱他了,还让他坐他大腿! 他不会想把他卖了吧? 盛天逸将求助的眼神丢向盛又夏,嘤嘤嘤。 盛又夏看到了,有点不舍得,冲着他拍拍手,“天逸过来,姐姐抱。” “好咧!” 他从傅时律的腿上往下跳,但双脚还没沾地,小腰就被一双结实的手臂给揽住。 “天逸,姐夫好久没见你,想你了。最近有没有什么喜欢的玩具,只要你说出来,姐夫都给你买。” 什么情况啊?他居然成了香饽饽? “我想要的玩具可多了,可以列个清单吗?” “可以,”傅时律就不差那几个钱,“你叫我什么?” “姐夫——” “好听点的。” “好姐夫,亲姐夫。” 盛天逸这张嘴,八成是跟崔文姗学的,至少他嘴甜。 傅时律捏了捏他的脸颊,挑衅地冲着温在邑看眼。 听到了没? 崔文姗这时候找过来了,一看他坐在傅时律腿上,那张保养得当的脸,硬生生笑出了几道褶皱。 “时律,我刚还在说怎么没见到你呢。” 崔文姗见他和盛又夏都没在一张沙发上坐着,难不成盛修明说他们要离婚的事,是真的? “夏夏,这进进出出的都是长辈,你跟时律怎么隔得这么远?” 盛又夏没成想,她连这都要管。 “沙发就这么点地方,我边上坐满了。” 温在邑离盛又夏比较近,他起身跟崔文姗打了招呼。 崔文姗一早就把上流社会这些公子哥都记住了,但在她眼里,这些人都比不上傅时律。 傅家的权势,不是温家能匹敌的。 崔文姗笑着,更像是开玩笑一般,戳了戳盛又夏的脑袋。“你跟时律可是夫妻,不论是在外还是在家里,都要亲密些。” 傅时律看盛又夏不说话,但脸色沉着,刚才那种欣赏美男跳舞的兴致,被一下子给浇熄了。 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能把别人头顶处的晴朗天空,突然弄得一片阴鸷,乌云密布。 傅时律起身将盛天逸放到地上,他迈着长腿过去,来到了盛又夏的面前。 他伸手按着她的脑袋,那地儿方才被崔文姗给戳过。 傅时律揉了好几下,“我们在家里很亲密,你放心。” 他手掌稍用力,就把盛又夏揽到了怀里,“夫妻恩爱用不着刻意表现给别人看,她现在还是傅太太,就足以证明我们感情好。” 崔文姗一点都不介意傅时律下她的面子。 只要她们感情稳固,她的小皇子以后就能稳稳地霸着这座靠山。 “来,天逸,妈妈带你去找小哥哥玩。” 正好宴席要开始了。 盛又夏轻推了傅时律一把。 傅时律睇眼坐在旁边的温在邑,“温先生舞跳得不错,跟会所里的那些男模有的一拼。” “是吗?”温在邑也毫不示弱,“不少富婆都会嫌弃家里的老公没情趣,外头的男模跟一张看腻了的脸相比,至少新鲜。” 唐茴耸了耸肩膀,男人争风吃醋起来,也挺厉害。 “夏夏走,吃晚饭了。” 虽然是寿宴,但也算是私宴,并没有在每桌上安排姓名牌,大家都是随意入座的。 盛又夏跟唐茴去找了位置,刚要坐下来,傅时律就把她旁边的椅子也往后拉。 唐茴不客气道:“肖睿他们也来了,你可以去跟他坐。” 傅时律拿了桌上的餐巾,摊开后铺在腿上。 “唐茴,你可以去找肖睿。” “我?”唐茴故意笑了两声,“我找他干嘛,我跟他又不熟。” “找他一起吃饭,说不定饭后还能一起打会扑克。” “你不要瞎说好不好!”唐茴急得嘴巴都快秃噜了。 盛又夏悄悄在桌子底下踩住她的脚,稳住。 说不定傅时律这老狐狸,还是在揪着上次的事呢。 男人手臂搭在盛又夏的椅背上,身子朝两人倾近些。 “吃饭不正常吗?” 唐茴脖子一梗,“是啊,吃饭正常,但我是随随便便可以打扑克的人吗?” 傅时律嘴角缓缓地笑开,“也是,两个人不好打,你把温在邑也叫上?” 第116章 玩玩而已,那么凶干嘛? 盛又夏的腿伸过去,脚踩在男人的脚背上。 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少说两句行不行? 唐茴哈的一声,气炸。 傅时律拿了盛又夏手边的餐巾,替她铺在腿上,“今晚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跟温在邑坐了?” 唐茴把‘坐’理解成了‘做’。 她压低声音,怕招来别人的注意,但她怒火早就隐忍不住了。 “傅时律,你思想真龌龊,夏夏不是你,你跟梁念薇那天在酒店才是做了呢!” 她现在手里要有个话筒的话,一定会把它递到他的嘴边。 采访一下干煸四季豆加飞机场什么感觉。 盛又夏知道唐茴理解错了,她忙拿起筷子,给她夹了小菜。 “傅时律,我跟谁坐在一桌上,都要跟你汇报吗?没必要吧。” 傅时律满脑子都是温在邑那股骚样子,她难道真喜欢这样式的? 晚饭过后,崔文姗走了过来,“夏夏,看到天逸了吗?这孩子不知道跑哪去了。” 盛又夏怕弟弟乱跑,这儿地方毕竟大,便跟着一起去找了。 盛天逸跟邻居家的一个男孩正在院子里玩球,崔文姗过去轻揪他的耳朵。 盛又夏见状放心了,转身想回去。 但身后跟着的傅时律拦住了她的去路,她往旁边走,他照样还是拦在她面前。 “有话快说。”盛又夏抬头看他。 “那晚为什么不告而别?” 这个问题压在傅时律心里好几天了,她对他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担心吗? 真的不怕他在浴室里出事? “傅时律,别把自己想得那么娇弱,那不是毒药,只是春药而已。” 再说盛又夏那晚要是不走,怎么去买通咖啡店老板?难道要留在酒店,等着被梁念薇撕咬吗? “春药也会死人的。” “肖睿他们都在,梁念薇也在,不会让你出事。” 傅时律大可不必表现得这样可怜。 男人紧紧地抿着唇瓣,目光不明地盯着她。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拿了一支烟放到嘴里,盛又夏要走,被他攥住了手臂。 他说话的时候,嘴里的香烟在轻颤,“那天是不是还拍了视频?你留着那东西想做什么?” “我回去的路上就删了,我难道指望用它威胁你签字吗?再说,哪个女人受得了这一幕,你不会以为我要留着慢慢欣赏吧?” 盛又夏撇开他的手。 傅时律还想拉她。 “傅先生别拉拉扯扯的,我就问你一句,”盛又夏站在男人的身侧,因为身高差距,她的肩膀轻靠着他的手臂,“梁念薇自导自演这么一出戏,不就是想我们赶紧分开吗?” “你应该很讨厌被人算计的吧?” “那知道了她做的那些事后,你是怎么对她的?以牙还牙了,还是狠狠收拾了?” 怕是都没有吧? 傅时律拿掉了嘴里的烟,目光复杂地看着盛又夏,“那晚到现在,我没跟她联系过,电话也没接过。” 真是难得。 “傅主任这是准备戒绿茶了?” 傅时律听她话里还有冷嘲热讽的意思,“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我说了,你就会照做?” “你可以说说看。” 他现在想怎么安置梁念薇,其实都跟盛又夏关系不大,但姓梁的那个女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恶心她。 “唐茴不过送几个花篮过去,你就塞她一嘴的菊花,那我觉得像梁念薇这样的,你得塞她一嘴泥。” 顺便再让她装一出,出淤泥而不染。 傅时律听着,忍不住轻笑开。 “有什么好笑的?”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改天我试试这个法子。” 傅时律拉住了盛又夏的手。 身后传来季星堂他们的声音,“时律,你在这啊,快过来打牌。” 盛又夏抽出手,暗自庆幸,捉奸的事总算能告一段落了。 “走,去打会牌。” “我不去,我不会。” 盛又夏的手再度被他抓住,才这么一点独处的时间,他还没见够她呢。 “我教你。” 一路上拉拉扯扯的很不好看,盛又夏被傅时律按在了沙发上, 院子里一点不冷,移动壁炉正在边上烤着火,盛又夏坐定后,才发现唐茴和温在邑也在。 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温在邑坐在一群人当中,也是条件优越的一个公子哥,举手投足间自有魅力。 他正在洗牌,手指动作娴熟,扑克牌被洗得出神入化。 “人这么多,玩什么啊?” 傅时律照顾到盛又夏不会玩,就选了最简单的斗地主。 人数众多,地主分成了明地主和暗地主两个。 傅时律第一把就抓到了地主,他牌好,所向披靡的。 他丢出一把顺子,温在邑送了他一个炸弹。 傅时律当然不可能让他,把他牌给压掉了。 盛又夏手里一把牌还没怎么出,这会却默默丢了个同花炸出来,这下有看头了,自己人打自己人。 唐茴和肖睿他们牌小,接不上手。 慢慢地,形势变了,明眼人都能看出盛又夏和温在邑联手一起在打傅时律。 不过傅主任牌硬,最后还是惊险地赢下一局。 他甩完最后一张牌,脾气有些上来,“盛又夏,你盯着我打是什么意思?” “你是地主啊。”盛又夏一脸的无辜。 “我叫了大鬼做我的暗地主,难道大鬼没在你手里?” 傅时律说着,拿掉她手里的半副牌,从里面抽出那张大鬼摔在桌上,“这是什么?” 秀啊!暗地主居然联合别家,对自己的队友一顿狂轰滥炸。 盛又夏手指在脸上轻刮了下,“我都说我不会打,就是玩个牌而已,又没有输钱,你那么凶干嘛!” 盛又夏也不是小白兔,脾气也不小呢。 傅时律顿默了好几秒。 四周静悄悄的,谁也不吱声。 肖睿他们都在盯着傅时律看。 他气焰慢慢下来,最终被彻底掐熄,“我哪里对你凶了,但你刚才应该是要帮我的。” 肖睿大跌眼镜,傅主任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我就想打你怎么了?我觉得这样很开心,玩牌不就是图个乐子吗?我打你,我心情好。” 第117章 傅狗子的心啊,在滴血 傅时律语塞。 唐茴幸灾乐祸的在笑。 盛又夏想要起身,“我还是不玩了,我不懂什么游戏规则。” 傅时律还是把她给按住了,多大点事,出错一次牌也不是大事,对,不是大事! 但她不能跟温在邑一起打他啊。 傅时律拿了牌过来洗。 这女人真是,重话一句说不得,他刚才压根没怎样,她就生气了。 “现在记住了吗?明暗地主是一家的。” 盛又夏噢了声,反正就是消磨时间,随便打。 摸牌的时候,盛又夏看到的主牌被温在邑拿走了。 季星堂跟打了鸡血似的,说要打扁他。 温在邑抽出一张牌,喊了暗地主。 盛又夏看了一圈手里的牌,不是她。 傅时律眉峰一紧,真晦气,居然是他! 斗地主不用太多的脑子,有时候拼的就是谁炸弹多。 温在邑出的那些牌,全被傅时律给拦了,他打算赌一把,甩出一把六个头的炸弹。 如果能扛过去,他就赢了。 但傅时律还是把他压了。 温在邑将剩下的几张牌扣在牌桌上,等着输吧。 盛又夏不动声色的,几个人又打了两圈后,轮到她出牌。 她刚才数过温在邑手中的牌,五张。 盛又夏赌一把,扔出一个小顺子,二三四五六。 下游正好是温在邑,他双手使劲一拍,“五六七八九!” “靠啊靠!”季星堂要吐血了。 傅时律收起手里最后的几张牌,他有点玩不起了。 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特么太明显的在喂牌了,要不然温在邑打死都逃不了的。 盛又夏凑过去看看,“呀,打你手里了。” 季星堂看她还一脸无辜呢,“他就五张牌,你都敢这样出,你们是一伙的吧。” “我就是看自己的牌出啊,我哪知道。” 温在邑嘴角噙笑,这一不来钱,二没有物品输赢的,能把他乐成这样。 傅时律站起身,将手里的牌摔在桌上。 牌哗的一声散开,有两张还掉在了盛又夏脚边。 季星堂抬眼看看,“老傅,别太生气啊……” 这还玩个什么劲! 傅时律走了。 肖睿和季星堂自然也不可能再待着,忙起身跟在了后面。 温在邑牌洗到一半,只好放下来,“你老公被你气跑了。” 唐茴还凑过来看了眼她手里的牌,“你真是故意放水的?挺勇啊,也不避讳一下。” “就是故意的。” 盛又夏把牌都放到桌上去了。 “那我一会得去多喝两杯,简直是我莫大的荣幸。” “温在邑,你别这么想,当初是你和唐茴救了我,那一个月里,也是你在陪着我,我受过你的恩惠。” 有些事发生过了,不可能忘记。 被刀扎过的地方可以不再流血,但疤痕总是在的。 在那晦暗无光,不知道再睁眼能否看见阳光的一个月里,温在邑在陪着她,傅时律在陪着梁念薇。 谁都不想回忆起那时候,唐茴抱了抱盛又夏。 开车回去的路上,傅时律在抽烟,车窗落下,风一道道割据在他脸上。 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说了不过是消遣玩玩的,就算她真给温在邑喂牌了,又能怎样? 他使劲按了下方向盘,能怎样!能把他气死! 这一周以来,她连个微信都没有,更别说电话了。 今天看到傅时律,盛又夏眼中也没有太大的惊喜,还有那兴致看人家跳舞,给人家鼓掌。 这女人,真要是离婚放她自由了,说不定能左手一个,右手再一个。 车子开回到西子湾,傅时律远远就看见了秦谨的车。 她居然连个电话都没打,直接杀过来的。 傅时律没有立即进去,稍稍思忖后,给盛又夏打了电话。 那边隔了很久才接。 “有事?”盛又夏正准备和唐茴去看电影。 “马上回家,妈来了。” 盛又夏手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内,这件事迟早是瞒不住的,除非傅家的人永远不到西子湾来。 “傅时律,你就老实跟妈说了吧,我相信她会理解的。” 男人手指紧握住方向盘,熄了火,车子隐在黑暗中,不至于一眼就被发现了。 “理解什么,她不会同意我们离婚。” “那你想让我回去做什么呢?装作跟你夫妻恩爱的样子,你觉得有意思啊?” 傅时律一只手伸到车窗外面,只捞到一把凉风。 “真不回来?” “不了,我搬出来了,就没那个打算再回去。” 傅时律点了点头,挺好。 “那我现在去盛家,住在那边不回来了,到时候你爸和继母给你打电话,你别嫌烦。” 盛又夏脚踩在刹车上,车子还没点火,脚底使劲碾了两下。 “傅时律,你敢呢!” “导航,去世纪名园。”傅时律又不是不认识盛家,还重新发动车子,故意折腾出这样的动静。 “行啊,你去吧,干脆大家都说说清楚,你威胁不了我。” 盛又夏系好了安全带,一起回盛家算了。 傅时律拿她也有点没办法,“只不过回来应付一下罢了,妈很快就会离开,大晚上的,传到爷爷耳朵里,你也不是不知道他身体不好。” 这话把盛又夏整得有点犹豫了。 “但你就想这么一直拖着吗?” “等爷爷身体硬朗些吧,行不行?妈最近血压也有点高,爸体检查出来心脏也有点问题……” 盛又夏没吱声了。 “有些事急不来,我得找机会慢慢跟他们说,好不好?” 他语气软了,盛又夏的心也跟着软了。 “等妈走了,我就走。” “好。” 盛又夏给唐茴发了个信息后,就回了趟西子湾。 傅时律在外面等她,两人把车停好后,一起往屋里走。 还没到门口,傅时律的手臂就搂向了盛又夏的腰。 她不悦地推他的手,“你干嘛?” “就要表现得恩爱一点,让妈知道,我们是从寿宴上一起回来的。” 傅时律开门进去,秦谨没在下面,佣人见状赶紧迎上前。 “傅先生,傅太太,你们可算回来了。” “妈呢?” “太太上楼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看出点什么。” 佣人现在又变成跟傅时律一路的了,盛又夏搬出去的事,她可不敢跟秦谨提起。 楼梯口,很快传来了动静声。 秦谨一身时髦的打扮,肩上挂了个披肩,颇有几分气势。 “夏夏回来了,玩得高兴吗?” 第118章 床够大,够我们两个睡! 盛又夏脸上堆满了笑意。 “高兴,妈,您来了怎么也不打个电话。” “你们小年轻凑在一起玩,应该多玩会的,怎么这个时间点就回来了?” 盛又夏走到楼梯前,依旧笑盈盈的,“噢,一起玩牌的时候,时律他输不起,输急眼把牌都给丢了,我们就回来啦。” 秦谨瞪了眼她的儿子。 丢人的玩意,怎么什么都做得出来。 傅时律没成想她回家还能摆他一道,“我为什么会输,你心里没点数吗?” 秦谨从楼上下来,“输了就是输了,牌品不行啊。” 时间也不算早了,盛又夏挽着秦谨的手臂去沙发上坐会。 佣人忙着泡茶、切水果,两人聊了一会,夜都要深了。 秦谨看眼时间,依旧是温婉大方的模样,“你们明天还有工作呢,快去睡觉吧。” 盛又夏暗暗松口气,但又不好急切地表现出来。 “妈,没事,还早呢。” “去吧,早点休息,对身体好。” 盛又夏乖巧地点了头,从沙发上站起身。“那我送您到门口,我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秦谨闻言,却是轻抬下手,“不用了,你们先睡,我在楼下坐会,有些事跟阿姨交代下。” 盛又夏没别的办法,刚要做好陪着的准备。“那我也再坐会……” “不用不用,你跟时律去睡。” 傅时律眼见盛又夏要坐回去,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跟妈客气什么,你刚不就在喊困了吗?” 盛又夏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被傅时律带上了楼。 房间的门敞开着,傅时律拉着盛又夏进去。 “可以把你的手松开了吧?” 傅时律关上门后,这才松手,“你看不出来妈是故意的么?虽然你搬出去的时候只收走了一部分东西,但她应该是有了怀疑。” 那张她睡了一年多的大床上,枕头还是一对,衣帽间也挂着她的衣服。 可秦谨就是觉得,有点不对。 盛又夏怒目瞪着他,傅时律一脸的轻松,“你就算把眼睛瞪出来都没用,再等等,说不定她一会就回去了。” 傅时律挺自觉的,他走到沙发前,将外套脱掉。 他坐下来后,手指插入领带结中,动作颇为粗鲁地撕扯了几下。 “床给你用,你先睡会,等妈走后我叫醒你。” 盛又夏嗤了声。 傅时律可是个君子,她这态度就不对了。 “信不过我?” 盛又夏在床尾凳上坐着,两人静默无语,时间挺难熬的。 她坐了会,就打瞌睡了。 盛又夏不死心,想偷偷下去看眼,她放轻脚步来到门口,轻轻地拉开那扇房门。 她一脚踏出去,就看到有个人从客卧里探出个脑袋。 两人的视线撞上,一瞬间,尴尬满天飞。 “妈?” 秦谨干笑两声,直起身后,将门大方地打开了,“外面下雨了,我不方便回去,今晚在这住一晚。” 什么? 有专车接送,下雨算得了什么呢? “夏夏,你很欢迎我的吧?” 盛又夏当然说不出一个‘不’字,还得说好话,“妈,这儿也是您的家,您想住多久都行。” 秦谨特别满意,“对了,你是准备下楼吗?” “不不,我本来想喝水的,但我想到卧室里有。” 盛又夏跟秦谨道了声晚安后,缩回到主卧内。 傅时律嘴角不经意勾勒,他正在回复工作群里的消息。 她回来后,老老实实在原先的地方坐着。 “不行你就在这住一晚,这房子有半套是你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我要今晚住在这,我也不可能跟你躺一张床上。” 傅时律轻抬眼,看她,“你以为我脑子里就这点事?你睡床,我睡沙发,我不碰你。” 盛又夏不由想到那天住在傅家,他对她做的那种事…… 她今晚不睡了,顶多睁眼到天明。 傅时律在沙发上躺定,自从盛又夏搬走后,总觉得屋里少了点东西。 “你好久没在家里点香了,那些东西还在。” “点了也是浪费,你又不懂得欣赏。” 傅时律是不懂,以前看她做那种事,甚至还觉得她矫情。 “我不懂欣赏,但我知道好闻,能让我放松。” 傅时律被满身的疲惫压过来,今天下午那场连续几个小时的手术,让他精疲力竭。 要不是想着盛又夏也可能出现在寿宴上,他都不会去。 他累得只想在家睡会。 盛又夏站了起来,她的工具还摆得整整齐齐的。 傅时律眯着眼帘,四周氛围静谧,没有一点声音,他居然觉得这样很好。 外面有淡淡的雨声,盛又夏起伏的身影投在了落地窗上。 傅时律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打算在沙发上睡觉。 “你在床上睡吧。” 男人擦拭头发的动作微顿,勾了些笑意,“这床本来就大,足够我们两个人睡。” 他来到床边,却看到盛又夏拿出了一条领带,她将他的双手缠在一起,再绑住。 “做什么?” 盛又夏把他往床上推,她又拿了另外两根接在一起,一头拴在他手上,另一头拴在床柱上。 傅时律以为她会睡到自己旁边,但是并没有。 盛又夏抱了床被子去沙发上躺着。 卧室内的灯熄了,傅时律手上做了个拉拽的动作,“你就这么忍心绑我一整晚?” “再说话,把你嘴巴也塞起来。” 盛又夏刚合上眼不久,又听到傅时律说:“那晚上,你说我能熬过去,你就重新给我次机会,但是你走了以后就没再联系我。” 声音在空气里打了个圈,傅时律没得到一点回应。 “盛又夏,那是你说好的,总之我当真了。” 盛又夏将被子拉高于头顶,睡觉。 翌日。 她居然在沙发上也能睡得这样香,盛又夏醒来的时候,感觉到身下柔软,她伸手摸了摸,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那张床了。 盛又夏忙坐起身,床的另外半边是空的。 床头柜上还丢着那几条绑住傅时律的领带。 沙发上的被子叠放得整整齐齐,看来,傅时律昨晚睡在了那。 盛又夏忙起身洗漱,下楼的时候,就听到傅时律和秦谨在说话。 “她昨晚太累了,折腾了大半夜,让她多睡会。” 第119章 发现她在吃避孕药! 秦谨吃着早餐,冷不丁听到这样的话,瞪了他一眼。 “你不是想抱孙子吗?我在努力。” 盛又夏从楼上下去,秦谨一见她,笑容漾开。 小夫妻俩表现得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吃过早饭,盛又夏先去工作室了,秦谨是跟她一道走的。 佣人过来收拾餐桌,见傅时律坐在那里,吃得也差不多了。 偌大的屋子里又剩下他一个人了,冷清得很。 “傅先生,傅太太是不是要搬回来啦?我要不要准备点什么?” 傅时律自嘲地勾勒下唇瓣,“她不会回来的。” 他起身准备去换套衣服,佣人叫住了他。 “傅先生,我打扫卫生的时候捡到了一瓶药,应该是傅太太的,既然她现在住在外面,您要不要把药给她?” 傅时律脸上挂着冷白,“什么药?” “我收起来了,我去拿给您。” 傅时律拿到药瓶子的时候,在掌心里翻转了一圈,似乎没什么特殊的,只是很一般的营养片。 他将药瓶揣在兜里,快步出去了。 今天眼科的第一个病人,是梁念薇。 她坐在候诊室的一帮人中,傅时律第一个就看见她了。 梁母见到穿着白大褂的高大男人,忙站起身来,她脸上扯出抹笑,但傅时律的脸一直是冰冷的。 梁母的笑有些挂不住。 门诊开始叫号,护士走到了梁念薇的面前。 “你这几天不需要来医院,检查不是才做过没多久吗?” 梁念薇要是不找来医院,她就见不到傅时律,“我眼睛疼得受不了,想让傅医生给我看看。” 号是她自己挂的,护士只好将她带去了诊疗室。 梁母想跟进去,但梁念薇让她在外面等着。 她一路摸黑往里走,不敢走得快,傅时律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都没有过去扶她一把。 梁念薇的腿很快撞在坚硬的凳子角上。 “眼睛哪里不舒服?还有,每天的病人都排满了,我最多给你五分钟的时间阐述病情。” 她听得出来,傅时律一点耐心都没有了。 “傅医生,你真觉得我能有那么大的能耐?我一个瞎了眼睛的人,我能安排人给你下药,我还能引傅太太来酒店,是吗?” 梁念薇小脸溢满沉痛,他之前对她的那些好,一度令她沉迷过,可他说收回就要收回吗? “我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但我发誓,我真的没做过!” “我一早就跟你说过,我不想治了,你的人情我还不完,可是你跟我说,什么都别怕……” “我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如今却背上了勾引你不成的罪名。” 梁念薇是真伤心。 她眼泪一串串往下掉,“也许你觉得这样挺好的,可能,你早就不想管我了。因为是个瞎子,是个累赘,有时候跟你们一起出去,你会觉得丢脸吧?” “现在这样多好,你真的不用管我了。” 只是他心里的枷锁,真的能这样解开吗? “要是聂医生还活着,我也不用麻烦傅主任帮我看病了,终究是我高攀不上。” 梁念薇起身,朝着傅时律鞠了躬。 就跟当初刚认识那样,傅时律合起了手里的有关梁念薇的病历。 他始终没有告诉过她,她的眼睛瞎了,是因为聂医生的误诊。 “我没说,不管你。” 梁念薇眼睛剧烈地疼痛起来,她用手捂着,脸色痛苦。 “怎么了?” “既然我在傅主任眼里这么不堪,我也不用接受你的可怜。” 不就是一双眼睛吗? 反正都治不好了。 傅时律拿起桌上的电话,让导医台安排一个护士过去。 梁念薇一闹腾,一帮人就得折腾。 中午的时候,小护士跟同事在抱怨,“要说那个梁念薇真的有点本事,傅主任前段日子都不搭理她了,也不知道她今儿说了什么,病房又给安排好了。” “又住进来了啊?” “可不是,那查房的时候她不就能天天看到傅主任了吗?” 原来啊原来,以前都是小瞧她了。 傅时律吃过中饭,去了另一个诊室,找到一名相熟的医生。 “帮我查查,这是什么药。” “你怀疑是什么药?” 傅时律在旁边坐着,“我可没怀疑,你尽快给我答案就行了。” 医生拧开瓶子,取了几颗后,就把药瓶还他了。 傍晚时分,外面在下雨,水珠打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的。 傅时律给最后一位病人开完了药,他起身走到窗边,他将窗户推开,雨势趁隙而来。 残风裹着零落的水珠,落在他手臂上时,冰冰凉凉的。 手机铃声响起,他从松垮垮的白大褂口袋内掏出手机来,接通。 “喂。” “傅主任,那是避孕药。” 医生也不敢多问,只是把结果告诉他了。 “不会错吧?” “不会。” 傅时律一张面皮子被诊室内悬着的灯光,映衬得苍白而冷冽。 他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阴鸷感,他死死地抿着唇瓣,“我知道了,谢谢。” 这个药瓶子,他还是很熟悉的,因为盛又夏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在吃了。 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压根就没想过要跟他有个孩子呢? 盛又夏回到家里,洗了个热水澡,头发都没吹,只是用干发帽裹着。 她这会不大饿,先窝在沙发上看了会手机。 门铃声骤然响起时,吓了她好大一跳。 盛又夏走到门口,透过猫眼望出去,他怎么来了。 她还是拉开了大门,外面的傅时律看着不大对劲,浑身湿透,雨珠顺着他的发丝正在往下滴。 他一双眼睛如鹰隼般直勾勾盯着她,她看出了几分阴戾感。 他走进来一步,她感觉应该是推不出他的,“你怎么了?” “挺难得,你还愿意给我开门。” 盛又夏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看傅时律的样子,更像是魂不守舍。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大衣也全部湿透了,压在肩上又沉又重,走进来短短的这么几步,地上留下了一串湿透的脚印。 “傅时律,你倒是说话啊。” 傅时律脚一踢,门在身后被重重地关上。 第121章 当着他的面,吃药 盛又夏盯着傅时律的脸,他的棱角一线绷紧。 “避孕药?” “嗯。” “你一直以来,都在吃避孕药?” 也不算一直吧。 就是眼睛不行了以后,她要治疗,要吃药和用药,不可以怀孕。 “是知道了有梁念薇的存在以后,我才吃的。” 傅时律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那她还配合什么?还看医生做什么? 盛又夏拿过那瓶药,打开了瓶盖,从里面取出了小小的白色药丸。 傅时律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另一手拿起了桌上的水杯。 他心脏紧抽着,知道她吃,和看着她当面吃,完全是不一样的。 这感觉,宛如有人按着他的脑袋,正将他死死地按进冰水之中,想让他被活活溺毙。 盛又夏将药丸递到嘴边。 男人飞快地起身,一掌拍在她手腕上。 药片飞了出去,杯子里的水也洒了。 盛又夏望着他的眼里充满了吃惊,“你这是做什么?” “你还要吃?” “难道我不吃,等着怀上吗?” 她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傅时律居然找不到任何的词去辩驳。 他心里其实跟明镜一样,如果盛又夏不在乎是否怀孕,那至少说明离婚的事尚有余地。 但她一点都没有犹豫,她是真的想和他之间断得干干净净。 盛又夏放下了水杯,抽了几张纸巾,在桌上慢条斯理擦着。 “傅先生,想要为你生孩子的女人很多,这一点,我从来不怀疑。” “那么,也请你不要怀疑我的态度,我没有跟你在以进为退,上次我们睡过以后,我一样也是吃药的。” 她语气平静到,像是把吃药说成了吃饭的事。 傅时律盯着那瓶药,不知道从哪蹿来一股风,钻进了客厅,吹到他身上,像是要来割他的肉。 她要是说几句好听点的话,他可能也就气消了。 但盛又夏却一点希望都不给他。 盛又夏的手机振动一声,她拿起来看眼,是唐茴发的信息。 “衣服已送到,放门口了。” 盛又夏起身,打开门后看到地上有个袋子。 她拿起来返回屋内,将袋子递了过去,“你先把衣服换了吧。” 男人没有伸手接,却是重重地坐到了沙发上。 “既然你这么想离婚……” 盛又夏手掌轻握着袋口,等着他说完接下来的话。 “我可以成全你。” 盛又夏弯腰,袋子被轻轻地放到桌上,许是之前领教过傅时律的出尔反尔,她这会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欢喜。 “谢谢傅先生的成全。” 男人拎了袋子,去换衣服。 盛又夏等他出来,傅时律看她欲言又止,“你放心,这次我也想结束了,具体的离婚事宜律师会联系你。” 盛又夏轻点了头,傅时律没再说什么,快步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屋内顿时一点声响都没了。 傅时律身上的气息还未来得及消散,仿佛还能看到他在这抽烟,围着浴巾在盛又夏的面前走来走去。 原来想要让他签字,这么简单。 她双腿缓缓往下坐,看了眼桌上的那瓶药后,还是拿了一颗塞到嘴里。 药沾在舌尖上,有些苦,她喝了几口水才咽下去。 傅时律下了楼,在单元门口站着,他没带伞,地上的水花溅到了他的裤脚和鞋面上。 他的车子就停在不远处,傅时律第一次觉得这段距离很远。 他冲进了雨幕里,雨水砸在脸上和身上,生疼无比。 盛又夏睡觉前,给律师发了条消息,“明天你跟傅时律那边对接下,财产分割方面我没有要求。” 律师发了个ok的表情。 不过作为一名合格的、擅长打离婚官司的律师,他肯定是不会让盛又夏吃亏的。 女人啊别犯傻,该要的都得要! 第二天中午,盛又夏刚要吃午饭,就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看来,进展挺顺利的。 “喂。” “傅太太,傅先生那边联系不上人。” “什么叫联系不上?” “他律师的手机打不通,我估摸着是不是把我拉黑了,我壮着胆子给傅先生打了个电话,他让我找律师,然后就挂了。” 盛又夏沉默了几秒。 “傅太太,这种事最怕就是拖了。” “就这样吧,也不用去上赶着,等他什么时候想离了,你配合就好。实在不行,就继续走正常流程。” 律师还是很佩服她的,傅太太心态很好,那就慢慢来。 盛又夏没兴趣去搞懂傅时律这是又反悔了,还是有事情耽搁了,随便吧。 她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忙,盛又夏喜欢这种忙碌又充实的感觉。 离过年是越来越近了,又是十来天的时间,傅时律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肖睿和唐茴倒是常约,唐茴从他嘴里挖出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比如梁念薇又回到医院去住了。 比如她有事没事就去找傅时律。 再比如,傅时律对梁念薇的疼惜劲好像又回来了。 盛又夏不是很在乎,但给唐茴发了条消息:“以后他们的事不用告诉我,二婚办酒席除外。” “你还想去喝杯酒啊?” 她跟梁念薇之间,还争过那对眼角膜,盛又夏差点折在她手里,这个仇也算是很大了。 “手机里的视频还没删,到时候可以去公放一下。” “666!” 盛又夏开车回去,依旧是那辆白色的宝马车,等红绿灯的时候,两条车道的车都被堵得死死的。 这个季节,窗外难得有明艳的晚霞,盛又夏忙落下车窗。 前面的车上,也有不少人在看,有的甚至下了车在拍照。 盛又夏注意到旁边那辆车的窗户,也在渐渐落下来。 副驾驶座上,坐着个清秀的女人,嗓音里带着欢喜,“漂亮吗?在哪里呀,可惜我看不到。” 盛又夏对这声音也算是熟悉的。 她不由自主望过去,傅时律正好也望过来,两人的视线定定地交集在一处。 “时律,你快拍下来,等我眼睛好了,我也想看看。” 傅时律没有应声,一双眼睛还在盯着盛又夏看。 她想努力扯出抹笑来,但是做不到。 没想到,他们又搅到一起去了。 第122章 她就是一只山鸡罢了 盛又夏想,她跟傅时律估摸着是上辈子的孽缘,所以才会不得善终。 而他的真命天女,就是梁念薇。 傅时律拿出手机,正在拍外面的晚霞,梁念薇这阵子学乖了,当初傅时律跟她走得近,就是因为她清纯善良,那她得继续立好这样的人设啊。 “时律,晚霞长什么样,我都快忘了。” 傅时律举着手臂正在拍照,头也没回。 “等你眼睛看好了,我带你去离天边最近的地方看。” 梁念薇靠着副驾座,笑得跟个小天使似的。 “那可就说好了,不许变。” 盛又夏没兴致再欣赏,把车窗慢慢升回去。 车子正在向前挪行,她一句话都没和傅时律说,就这么开走了。 约莫十分钟后,盛又夏被堵在了高架上,百无聊赖,她翻看起朋友圈。 她一条条往下刷,很快就看到了傅时律才发的圈。 里面有两张照片,一张是晚霞图,还有一张是自拍的合影。 男人拍到了半张脸,就更加显得眉眼狭长,五官犀利,而他旁边的女人则被拍到半个侧身,没有脸。 顶多露了个肩膀,白色的宽松毛衣下,胸部平平。 傅时律没有配文字。 盛又夏刚想往下翻,就看到跳出个评论。 是秦谨才留的言:这是跟我亲媳妇去约会吗?你小子开窍了! 秦谨一看到这张照片,哪里来得及细看,激动地只顾打字了。 盛又夏看完后,心里有点堵。 傅时律带梁念薇出门,她没意见,但他们的夫妻关系还在,他发朋友圈的时候是不是应该顾虑下,他们之间还有不少共同好友呢? 傅时律想这么拖着,必要的时候还拉她回家应付应付家里的老人,山上的笋真是被她一个人夺完了。 盛又夏跟着在底下留言:“这是跟哪个女病人在一起吗?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她发完信息,就把手机丢向了一旁。 快回到家的时候,盛又夏接到了秦谨打来的电话,她一点都不吃惊。 这个节骨眼上爆雷挺好的,择日不如撞日。 “喂,妈。” “夏夏,你在哪呢?吃晚饭了吗?” “妈,我刚从工作室回去,没吃呢,在开车。” 听电话那头的动静声,秦谨像是才出门,“那正好了,妈请你吃个晚饭,我把餐厅地址发你微信上。” 盛又夏说了句好,没有拒绝。 两人几乎是一前一后到达餐厅的,秦谨拿了菜单递给她,“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盛又夏随手点了两个菜,看上去没什么胃口的样子。 秦谨看了眼她的脸色,“你怎么又清瘦了,时律欺负你了吗?” “妈,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秦谨白皙的手指上带着一枚祖母绿的戒指,她用手轻轻转动着,“妈身体很硬朗,所以你要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妈,我会替你做主的。” 盛又夏不由看眼对面的婆婆,如果她是自己亲妈的话,她会不会早就说了? 盛又夏唇瓣抑制不住,轻轻颤动。 “妈,我想离婚。” 秦谨看她垂下了眼帘,脸上的哀戚很浓,“还是因为那个梁念薇吗?” “我想了很久了,但是爷爷身体不好,只能一直拖着,我已经起诉了,可能时间会久一点。” “我想,我有必要跟您打声招呼,这么大的事不该瞒着家里。” 就算盛又夏不明说,秦谨也能知道,绝对是那个梁念薇惹出来的祸。 “夏夏,你都想好了吗?” 盛又夏点了点头。 秦谨心里清楚,问题不是出在她身上,而是傅时律造出来的孽。 她不好多劝,只是两家联姻,是两个家族结的婚,哪有那么容易就断得干净呢。 “夏夏,你想做什么事,妈都尊重你。” 盛又夏没想到秦谨这么开明,她心里蓦然一松。 “谢谢妈。” 菜很快端上来,秦谨不住给她布菜,让她多吃点。 “不管怎样,身体最要紧,就算要斗小三也得有个好体力。” 盛又夏往嘴里塞着菜,味同嚼蜡,“妈,我没想和她斗。” 让给她了,行不行? “哪个原配不是被迫接招的呀?小三都喜欢犯贱,她活着的目的就是给原配添堵的。” 秦谨又给她夹了不少菜,盯着盛又夏吃完后,这才结账。 盛又夏以为可以回去了,她现在已经把心事都跟秦谨说了,她也总算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但秦谨并没有往餐厅外走,而是拉着她去了二楼。 她直奔走廊尽头的一个包厢而去,门口有服务员冲她们鞠了一躬,“请问……” “来找人的。” 秦谨说话间,已经把门给推开了。 里面好大一张圆桌,环境也雅致,这么大的地方居然就两个人在。 盛又夏被秦谨握着手腕,给带了进去。 傅时律目光望过来,只是淡淡地扫过盛又夏的脸,然后起身叫了声,“妈,你怎么来了?” 旁边的女人听到这声称呼,慌忙跟着起身,“伯母,您好。” 秦谨拉开一张椅子,按着盛又夏的肩膀让她坐。 她觉得挺尴尬的。 秦谨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撑着桌沿处,目光睇落在梁念薇身上。 “请问这位小姐是?” 梁念薇面色不大好看,秦谨不可能记不得她的,她还被她给关起来过。 “妈,你吃过了吗?”傅时律没有给她介绍。 “没呢。” 盛又夏看了眼圆桌上的菜,就两个人,点的倒是不少,比她们刚才吃的丰盛多了。 她总算理解秦谨为什么让她多吃了,塞饱了肚子到这儿来,才不用气地吃不下。 傅时律让服务员进来,添了两副餐具。 一名服务员戴上了一次性手套,站到了梁念薇身边后,恭恭敬敬道:“太太,我来给您剥虾。” 梁念薇眼睛看不见,傅时律只要带她出去吃饭,都会找个服务员给一笔小费,专门服侍她。 只是这一声‘太太’,顿时让桌上的几人都变了脸色。 梁念薇惶恐,不安。 但她又觉得这两个字实在太动听了。 她刚要开口,就听到秦谨一声冷嗤,“傅家两位太太都在这坐着的,现在骗子都这么猖狂吗?” “难道看不出来,凤凰和山鸡的区别吗?” 第123章 见不得人的东西,躲起来吧 别怪她以貌取人,看人肯定先看脸的。 梁念薇充其量就是个素净,跟盛又夏比,比不上她一根小手指头。 最尴尬的要数服务员了。 梁念薇是跟傅时律一起来的,她自然以为他们是一对。 “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 梁念薇也只好说道:“都是误会。” 傅时律能猜到,盛又夏在他朋友圈的那条留言,势必会把家里人招来。 秦谨拿出手机,笑得漫不经心,“时律啊,你这照片拍得不错。” 她抬眼看看梁念薇身上的衣服,再看了眼手中的照片,“梁小姐这毛衣是起球了吗?” 傅时律端起手边的水杯,轻啜一口。 他余光扫过盛又夏的脸,她把水搅浑之后,坐在那一语不发。 傅时律转身看眼梁念薇的毛衣,“还真是。” 梁念薇脸颊酡红,想要去拿外套披上,傅太太肯定更加瞧不上她了。 “没事,吃了晚饭我带你去买几套新的。” 傅时律声音轻柔,一下就抚平了梁念薇的慌张。 但她总要表示点什么,“不用了傅主任,作为你的病人,你已经对我很照顾了,衣服这种东西我不挑的,家里那些够穿。” 服务员在旁边默默剥虾,一时间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看。 盛又夏看向旁边的秦谨,见她正跟别人发着信息。 盛又夏如坐针毡。 秦谨白了对面的女人一眼。 她和盛又夏都没吃一口东西,没过一会,包厢外面传来说话声。 “爷爷,哥和嫂子他们就在这……” 盛又夏心里一咯噔,这不是傅偲的声音吗? “赶紧进去看看啊,我好久没见夏夏了。” 秦谨忙从椅子上起来,冲着对面的男人轻喝,“赶紧把她藏起来!难道你想让爷爷看见她吗?” 傅时律眉头紧皱起来,他不过就是在这吃个饭,突发状况倒是多。 一想,都能知道这不是巧合的事。 不过,既然爷爷来了,肯定是不能让她见到梁念薇的。 秦谨快步走到他身边,傅时律看眼不远处的屏风,“先去沙发上坐会吧。” 有屏风挡着,老爷子看不见。 “胡扯什么?”秦谨显然对他这个处理方式不满意,“万一爷爷吃过晚饭,想去沙发上坐坐怎么办?” 她伸手拽着梁念薇的手臂,将她从椅子上拉起身。 梁念薇柔柔弱弱的,不敢反抗。 秦谨看了眼桌子底下,她伸手将桌布掀起来。 傅时律看懂了她的意思,“妈!” “她眼睛又看不见,在哪都是一样的。” 秦谨说完,按住了梁念薇的脑袋,“梁小姐,时律的爷爷最恨那种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你要不想被他一棍子敲死,你就受点委屈吧。” 她说着把梁念薇强行往桌底下塞。 “啊。”梁念薇的脑袋撞到了桌子。 她脚步没站稳,跌坐到地上,秦谨有条不紊地放下桌布,还指挥着旁边的服务员,“愣着做什么,把她的餐具撤掉。” “是。” 秦谨看眼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后同样往桌底下丢去。 “夏夏,你赶紧坐过来。” 秦谨见她坐着没动,忙过去拉她。 包厢门被推开的时候,盛又夏和傅时律坐在一起,秦谨也在边上,看到老爷子,几人欢欢喜喜地起身。 “爸。” “爷爷。” 老爷子眼里只有盛又夏,“夏夏,我的大孙女。” 梁念薇缩在桌底下,她虽然瞧不见,但也能猜到这是在哪。 灭顶的绝望和羞辱压得她喘不过气,她还是静心打扮了一番出来的。 这是从她再度住院到现在,傅时律第一次带她出来吃饭。 天知道,她旁敲侧击那么多次了,这个机会真的太难得了。 可她梁念薇只要遇到盛又夏,就是没好事! 包厢里面,盛又夏过去拥抱老爷子。 “爷爷,我好想您啊。” 老爷子故作责怪,“哼,想我也不来多看看我,就像今晚吃饭,你都不知道要带上我。” 盛又夏也不知道怎么接了,只好道歉。 “下次一定约爷爷,带您去吃酱烧肘子。” 秦谨让几人都坐,她深知盛又夏是个孝顺孩子,如今往老宅走动的少了,就是因为要离婚了。 她心里肯定也难受吧,不舍得这些家人,可老公又实在是太渣了。 傅偲高高兴兴地入座,诉说着对盛又夏的相思之情。 “嫂子,你有没有发现我最近都憔悴了。” “偲偲怎么了,遇上麻烦事了?” “都是想你想的啊,想跟你逛街、吃饭、约会,但是怕你忙,不敢打扰你。” 梁念薇大气都不敢出。 傅太太真的是好手段,轻轻松松就让她见识到了什么叫家庭和睦,傅家所有的人都喜欢盛又夏,这很明显是要逼退她。 老爷子看傅时律板着个脸,跟这样的氛围感显得格格不入。 “怎么回事,吵架了?” 傅时律盯着桌底下的视线抬起来,“爷爷说哪的话,没有吵架。” “那你这是什么表情?” 盛又夏看了眼身侧的男人。 他肯定坐不住。 梁念薇还在桌底下,他心里的多煎熬,多希望赶紧结束了把她拉出来。 傅时律确实有些心不在焉,“爷爷,我表情很正常。” “看不出来,你跟夏夏一点都不亲密。” 盛又夏感受到了来自婆家人浓浓的爱,但她如坐针毡。 傅时律将手臂搂住她的肩膀,人也朝她靠近,他掌心摩挲了几下,“穿得有点少,你本来就怕冷,怎么不多加件衣服。” 他的气息萦绕在盛又夏的耳侧,她感受到了痒意。 “空调里面不冷。” 傅时律又握住了盛又夏的手,两人都觉得挺没意思,但又很统一的在爷爷面前戴上假面具。 “手也很凉。” 他把盛又夏的手放到了嘴边,给她哈气。 傅偲挺羡慕的,“我哥和我嫂子真配,颜值杠杠的,这要生个孩子出来,得美成什么样啊。” 傅时律握住盛又夏的手掌,明显是收紧了。 傅偲伸长了腿,却不小心踢在了梁念薇的背上。 桌底下的人忍着剧痛,捂住了嘴。 傅偲大吃一惊,她刚才踢到了什么玩意?她将桌布掀开一角,往下偷看。 天哪,里面怎么有个人? 第124章 傅时律挨打 傅偲差点叫出来,旁边的秦谨按住她的腿,冲她使个眼色。 傅偲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傅时律,一下就明白了。 渣男! 桌底下那个就是狐狸精吧? 傅偲都快气炸了,太欺负她嫂子了! 傅时律目光望过来时,看到妹妹的眼神不对劲,就跟要吃人一样。 “偲偲,你干什么?” 他还好意思问呢! 傅偲同情地看向盛又夏,八成嫂子还不知道桌底下藏个人,这是干嘛? 明里应付老婆,背地里又跟小三玩得溜啊? 傅偲手掌撑住脸蛋,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让梁念薇好过呢? “哥,什么时候让我做姑姑啊?” 傅时律现在最不想提起的话题,就是孩子。 “问你嫂子。” 她不是喜欢吃药吗?灭了他千万的子孙,厉害得很。 “嫂子,你们赶紧生孩子吧,我攒了不少零花钱,我想给宝宝买新衣服穿。” 盛又夏当着老爷子的面,不好乱说话。 “好,我加油。” “哥,你要对嫂子好一点,对她一心一意,深深的爱护,知道吗?” 这话说的,就跟她很懂一样。 傅时律都没应声。 傅偲在桌底下踹了脚,梁念薇被她踢中了脊背,痛得差点叫出来。 傅时律显然是注意到了她的不对,也猜到了她在搞小动作。 “你是不是不会安分地坐着?动来动去有个女孩子的样吗?” 傅偲平时都是被宠大的,一句重话都没听过,这会肯定是不高兴的。 爷爷不爽快地说了傅时律两句。 家里的几个女人,都比傅时律宝贝。 梁念薇躲在桌子底下,腿脚发麻。服务员都知道桌底下藏了个人,肯定都在笑话她。 瞧瞧,进来的时候还是一副尊贵的样子,现在在原配的面前,她就像是见不得人的老鼠,在阴沟底下躲着。 傅时律给盛又夏夹了菜,“多吃点。” 刚才见她一口未动,八成是吃饱了。 盛又夏也拿起筷子,夹了傅时律最不喜欢吃的茄子,“你也多吃点。” “嫂子,他什么时候开始吃茄子了呀?在家一口都不碰的。” 有几道菜是梁念薇点的,盛又夏嘴角轻漾开笑,“你哥现在口味变了,喜欢家常小菜。” 傅偲还能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吗? “可家常菜便宜啊,最不值钱了。” 梁念薇真的听不下去了。 她出身是低微,那又怎么样?并不代表别人可以肆意侮辱她,有钱人就一定都是好人吗?他们就生来高贵吗? 傅偲夹了一只鸡腿,“出门的时候要是把家里的狗带来就好了,这么多菜,根本吃不完呀。” 她趁着老爷子不备,掀起桌布,将鸡腿丢下去。 那鸡腿砸到梁念薇肩膀上,然后掉在她手边,她伸手摸了摸…… 傅偲平日里是个好姑娘,从来不跟人结仇,刚才那些话,也只是特意针对梁念薇的。 盛又夏跟边上的爷爷正说着话。 梁念薇丢掉了手里的鸡腿,循着盛又夏的说话声,往前爬了两步。 “啊——” 桌底下,传来阵痛苦的闷哼声。 老爷子嘴里的话语戛然而止,听到了摔倒声,是从下面传来的。 他拿起旁边的拐杖,将桌布挑开。 梁念薇像只受惊的小白兔,在桌底下惶恐地望向四周,她一只手捂在脸上,眼里全是痛苦。 傅时律干脆拉开椅子,伸手将她从里面拽了出来。 “怎么了?” 梁念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傅时律拉掉她的手,看到她脸上红了一大块。 “究竟怎么回事?” 梁念薇颤颤巍巍,痛的说话声都带着抖意。 “被谁不小心踢到了一脚,时律对不起,我太痛了……没,没忍住。” 傅偲赶紧看了眼盛又夏的脸色,她快步过去,挽住她的手臂。 “嫂子你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秦谨自始至终都是冷笑着,“桌子那么大,你好好地藏在下面,谁会踢你?” 梁念薇不敢反驳秦谨的话。 但她又怕傅时律多想,“我也不知道,可能只是一个无意的动作……” 老爷子看着这对狗男女站在他的面前。 他总说要敲断那女人两条腿,但总是没见过她长什么样,现在梁念薇算是活生生站他面前了。 胆够大,那就试试看,命够不够大。 老爷子抡起拐杖劈过去,虽然一把年纪了,可力道十足,盛又夏就听到静谧的包厢内,传来了呼啸的犹如风一样的声音。 梁念薇也察觉到了危险,“救命……” 傅时律要扯开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盛又夏离他很近,当时脑子里完全是空白的,她怕傅时律会用手去挡。 他会不会考虑到他的一只手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怕是在梁念薇的安危面前,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吧? 棍子敲下去的一瞬间,盛又夏居然有种本能的反应,她想冲过去替傅时律挡。 但她,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他要护着梁念薇,置自己的安危不顾,她再去帮他挡一下的话,她就是个傻叉了。 傅时律没用手,但是背过身站在了梁念薇面前。 拐杖敲在他肩膀上,沉重的击打声听在耳朵里,令人心惊。 傅时律一声不吭,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梁念薇感觉到了,急得居然直接往他怀里扑。 “时律,你们不要……不要打他,都是我的错。” 梁念薇眼泪往外涌,想要站到他身后去,傅时律知道老爷子的脾气,他掐着她的肩膀。 每说一个字,肩膀处的疼痛就像要撕裂开。 “别动!” 老爷子气得握紧手里的拐杖,“你还护着她?你老婆还在这呢,我还没死呢,你长能耐了!” 秦谨脸上再无笑意,眼睛里面全是冰碴子。 盛又夏反而没有那么激动,可能是看开了,也可能是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但她眼睁睁看着旁边的两人,为了护住对方而恨不得拼命。 原来,她的心到了这一刻还是会痛的。 它不听她的,痛得已经在滴血了。 傅时律望过来,看到了盛又夏的眼神,失落中还有浓浓的悲凉。 第125章 她哭了,他乱了 傅偲过去劝老爷子,见他发这么大的火,怕他身体吃不消。 “爷爷,您消消气,别把自己气坏了。” 秦谨也走了过去,一把扯过傅时律。 盛又夏嘴唇蠕动下,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像她才是那个最需要被安慰的。 爷爷坐到椅子上,喝了两口茶水后,这才缓过神。 “夏夏,别气,别急,有爷爷在。” 盛又夏只是不住地摇头,她不急的,她只想爷爷保重好身体。 但那一刻,她居然说不出来话,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 她性冷如水,又是那样的刚硬,但她看到了秦谨眼里的疼惜,看到了傅偲眼中的怜悯,又看到了傅时律潭底的复杂。 所有的情绪充斥而来,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居然瞬间就通红。 不,她一点不想哭的。 傅偲难受得不行,“嫂子,你别哭啊。” 盛又夏被她这么一喊,泪水刷地往下掉。 盛又夏哭了,甚至很想放声大哭。 老爷子更加觉得是自己没管好这个孙子,他用拐杖用力的地上敲着。 “你给我让开,让我打死这个狐狸精!” 梁念薇一阵心寒,“爷爷……” “有没有家教,谁是你爷爷!” 逮着谁都能乱喊爷爷,能是什么好东西呢? 梁念薇不敢再吱声了,手颤抖地伸出去,摸到了傅时律的手臂,她满脸的关切,“你怎么样?别不说话啊,我会很担心的。” 盛又夏忍住了,没让泪水再继续流下来。 梁念薇等到了这一天,如果他们离婚了,傅时律执意要娶她,家里人一开始肯定会反对的。 但倘若他一再坚持,更甚至用断绝关系或者以死相逼呢? 他终归是傅家唯一的儿子,只要他对梁念薇喜欢得够深,只要他的决心不变,别人迟早都会妥协的。 傅时律望过来,看到她一脸怔忡。 两人的目光对上,她浓密的眼睫毛还沾落了泪水,这一幕她还是受不了的。 傅时律拉掉了梁念薇的手臂。 他走过去,突然死死攥紧盛又夏的手腕。 她下意识想甩开,但他用尽了力道。 秦谨见状,赶紧说了一句,“有什么话都回家再说,一会让人传出去就成笑话了。” “就是,嫂子,我们先回家,到时候全家人都给你做主。” 梁念薇杵在原地,秦谨皮笑肉不笑地道:“梁小姐,我们需要处理一些家事,我会安排车子送你回去的。” 她还想让傅时律陪着,她很害怕。 “时律……我不打扰你们,但是你能先送我回医院吗?”她还是怵着秦谨的,万一她再把她关起来怎么办? 傅时律没有松掉盛又夏的手。 怕他这么一松开,就再也抓不住了。 “你先回医院,放心,没人会对你怎么样的。” 梁念薇有些难以置信,他刚才还为她挡了一棍子,为什么现在又要丢下她不顾呢? “可是……” 傅偲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女人好茶啊,还会装可怜。“可是什么啊,送你回去都不错了,要不然把你丢在这!” 梁念薇站在边上,没敢再吱声。 爷爷起身,冲着傅时律瞪了眼,“走!” 他拉着盛又夏跟出去,秦谨也走了,傅偲冲着梁念薇做了个鬼脸,很快,偌大的包厢内就剩下她一个人。 梁念薇心惊胆战的,“有人吗?别丢下我……” 包厢外,有服务员推开了门,站在门口说道:“您别担心,车子已经安排好了,马上就能送您回去。” 梁念薇挫败地靠向旁边,为什么只要盛又夏一出现,她就注定争不过呢? 她为了他把傅家一圈的人都得罪了,他就不能为了她,跟盛又夏痛痛快快把婚离了吗? 酒店门口,老爷子非要坐傅时律的车。 傅偲也强硬地挤进去了,盛又夏被秦谨给推到了副驾驶座上。 车开了一路,谁都没说话,回到老宅,傅承兴看每个人都脸色怪异。 “这是怎么回事?出去吃个晚饭,怎么都耷拉着脸回来。” 爷爷依旧还在气头上,“都怪你。” 子不教父之过。 傅偲赶紧过去,挽着傅承兴的手臂,将刚才发生的事统统告诉他了。 事情的发展速度,远远比盛又夏预料中的要快,既然这样,摊开了也好。 一家人坐下来,还是盛又夏打破了沉默。 她将跟秦谨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还没轮到别人劝,傅时律却是厉声打住她的话,“我不同意。” 盛又夏就奇怪了,前几天明明谈好的事,他反悔了不说,但现在他跟梁念薇都被逮个正着了,他怎么还能这样理直气壮呢? “你这么委屈梁小姐,不好。” 傅时律双手交握着,秦谨说什么都不想看到他们走到这一步。 “夏夏,那女人就是故意的,她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盛又夏怎能不知道梁念薇的想法呢,她主动暴露了自己,就是想要逼一逼傅家的人,要不然傅时律跟她总是这么耗着。 “妈,我跟时律本就不应该开始,他现在遇上了一个真心喜欢的人,我会祝福他的。” 傅时律听到这话,一双眼睛落到盛又夏的脸上。 “我真心喜欢的人是谁?” 还要让她亲口说出来,他是真不觉得残忍吗? 还是她的心会不会痛,他压根就不在乎? “傅时律,你不喜欢梁念薇吗?你不爱她吗?” 傅时律紧紧地盯着她,话语里全是认真。 “不爱。” 盛又夏有点泄气,又不好搬个测谎仪过来给他按上。 傅偲看着自己哥哥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她都不想帮他。 “你不爱梁念薇,那你在包厢里还为她挡了爷爷的拐杖,你就该让爷爷打死她啊。” 傅时律修长的手指紧紧地交握着。 许久后,他摇了摇头,“她不能死,我只是想把她的眼睛治好,仅此而已。” 盛又夏不由冷嗤,“傅主任真是仁心仁德,医院那么多病人,你都会这样对待吗?你顾得过来么?” “她和别的病人不一样。” 盛又夏胸口再度沉闷,“哪里不一样?” 第126章 他要怎样,才能留住她? 无非就是医生对病人动了情,不然,还能有什么不一样。 一家人都紧紧地盯着傅时律,无人为他说话。 爷爷用拐杖在茶几上敲了下,“哑巴了?” 给他解释的机会,不说。那这种人就没什么好同情的。 “傅时律,你耗得起,梁小姐耗不起了,要不然她也不用这么着急地站出来。” 盛又夏好心地提醒他一句。 傅时律以为他那天从盛又夏的住处离开后,他们就真能桥归桥、路归路。 他带梁念薇出门吃个饭,不过是因为她手术没得做了,一直抑郁到现在。傅时律挺怕她撑不下去的。 可到了这一刻,傅时律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想和盛又夏在一起。 一点都不想分开。 可如今这样的情况下,他要怎样才能留住她? “时律,你别怪妈没站在你这边,你对那个女人的好,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医生对病人该有的态度!” “她又不是天仙,还能招你多看两眼!” 傅时律看向了旁边的盛又夏。 她眉头微拢,看她做什么? “我第一次听到梁念薇这个名字,是师傅在临死前,握着我的手,一字一顿凑到我耳边说的。” 傅家人显然也都不清楚这里面的事。 “梁念薇和聂医生,有什么关系?” “梁念薇是师傅的病人,一直以来都在他手里接受治疗。他到死都没能医好她,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盛又夏虽然震惊,但很快也理清楚了这里面的事。 “但医生不是神明,谁能做到所有的手术都能成功?这种事只能说是遗憾。” 傅时律交握的两手在用力,仿佛再用一点力,都能将他的手指给掰断。 他眼神里有驱之不散的痛苦,他的潭底好似聚拢了无尽的黑邃,“那如果是误诊呢?梁念薇的眼睛,其实不用瞎的。” 盛又夏菱唇微张,不用瞎的? 她没法轻描淡写地说,那现在不是有傅时律给她治吗? 她更没法轻飘飘地说,这都是天意。 因为她也瞎过,哪怕只是一天完完全全地沉浸在黑暗世界里,她就受不了了。 秦谨知道聂医生的死,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心结,没想到这两件事却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所以是聂医生临死前,将她托付给你的?” “我答应了他,一定会把梁念薇的眼睛医好。” 傅时律说着,轻闭了下眼帘,“但我好像做不到,她已经错过了胡玉儿子的那对眼角膜,也错过了最佳的手术移植时间。” 盛又夏浑身发冷,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整件事像是一个奇怪的圈,将所有的人都串了起来。 一语不发的老爷子,总算是开口说了话,“那个女人,她知道吗?” 盛又夏看到傅时律摇了摇头。 “我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我怕有人会把事情闹开。” 万一梁念薇接受不了,梁家的人接受不了,大闹一场,聂医生的一世英名都得毁了。 死后,还得被人扒出来骂,傅时律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盛又夏突然能理解他一些了,但是,这并不代表她能接受。 “你还你的恩,我离我的婚,根本就不冲突。” “傅时律,聂医生为救你而死,他最大的遗憾由你来补上,这也无可厚非。” 每个人活着,多多少少都得背负一些情非得已的责任。 这就是梁念薇为什么可以扒在傅时律身上,不停吸血的原因。 “我一直跟你说过的,你可以娶她。” “他敢!”秦谨最先反对,“除非我死,婚车从我身上压过去算了!” 爷爷也是怒目圆瞪,“算我一个。” 傅偲紧接着举起小手,“还有我。” 傅时律一道厉色扫过去,傅偲挺直了脊背,“我才不怕你呢。” “我不会娶她,我更不会离婚,我心里确实有喜欢的人,那人是盛又夏。” 盛又夏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现在都说开了,两边的父母都知道了,他还拉她出来挡枪干什么? “傅时律,我这辈子没这福气……” “要不是想跟你在一起,你说,我为什么拖着不肯签字?” 傅时律就坐在她身边,所以脸上的每个表情都这样生动、真实,“我要真想跟梁念薇在一起,那我巴不得跟你离婚,一天都不会拖。” 盛又夏愕然。 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这笑话,不好笑啊。 旁边沙发上的几人也都互相看着,怒火消了些,眼里有欣喜,还都换上了一副吃瓜的表情。 盛又夏要说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口。 轻易相信男人,那就等着后半辈子吃苦吧。 她脸上还是无动于衷。 “夏夏,渴了吧?让时律给你倒点水喝。” 盛又夏刚想说不用,傅时律已经起身去厨房了。 秦谨见状,忙坐到了她的身边,一只手拍了拍盛又夏的手背,“夏夏,你可能还是难以接受,也没法理解他的做法。” “可要不是聂医生的话,时律也许就不在了,最好的结果,就是废了一双手,再也当不了医生。” 聂医生做过的事,傅家人记着一辈子。 “他为时律挡了不止一刀,他的手也金贵……” 秦谨怕吓着盛又夏,没敢说得具体。 但那件医闹的事很多媒体都报道了,盛又夏之前也去查过新闻。 傅家把记者拍到的照片都撤掉了,但盛又夏依稀还记得几个残忍激烈的词:手掌被穿透,动脉破裂,两根手指几乎被砍断。 所以当满身是血的傅时律握着恩师那只残缺不全的手,聂医生的临终遗言,每一个字都成了缠裹住他的枷锁,把他困在了一个坚固的牢笼里。 “夏夏,给他次机会吧,让他把外面的事都处理好了,他心里都有你了,你们这样分开,多可惜啊。” 傅时律从未跟家里人提过,原来梁念薇是这样走入他的生活里的。 他更没有提起过,聂医生死前说的那句,不计一切代价都要治好梁念薇。 他一辈子追求完美,死前没有要求傅时律善待师母,却只留了一个愿望。 救治梁念薇,让她过得好,帮他赎罪。 秦谨还在劝着。 傅时律走过来,他没有倒水,手里端着一杯鲜榨的橙汁。 怪不得在厨房里待了这么久。 他将杯子轻轻放到盛又夏面前的茶几上。 她喜欢喝橙汁,他记得。 第127章 跟她摊牌,不爱她 秦谨起身,回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老爷子也发话了,“你们离婚的事,我不同意,夏夏,我们有问题解决问题,好不好?” 他口气还是温和的,实在不想看到他们走到这一步。 盛又夏却不愿再跟傅时律纠缠了,“爷爷,这个问题很难解决。” 梁念薇不是普通的病人,是聂医生遗愿里的重要人物。 说不定,傅时律还指望通过她平复自己内心的愧疚、不安,他就是个得了心理疾病的病人,而梁念薇是那颗解药。 他们两人的这种关系,就该锁死了,任何人都别掺和进去。 “那个梁念薇现在什么情况?如果给她找到一对眼角膜移植,还来得及吗?” 傅时律觉得,胜算不大。 “复明的机会只有百分之五。” 秦谨一听,这还了得。 那种女人攀附上了傅时律这样的,尝到了被人捧着的甜,到哪都有人伺候着,难道她还能心甘情愿等着被踹掉吗? “也就是说,没找到眼角膜之前,什么办法都没有,是吗?” 傅时律坐了下来,说了声是。 秦谨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她就没有住在医院里的必要。” 傅时律不是没给梁念薇安排住的地方,但她只要情绪不好,就不肯配合治疗,恨不得把自己那双眼睛完全造没了。 他虽然没说出来,但秦谨已经猜到了。 狐狸精那些手段嘛,大差不差的。 “你别搞错了,聂医生把她托付给你,只是让你给她治好眼睛。既然现在没有更好的医治方案,那就不用管她。” “这么好吃好喝地供着,我不反对,但你用不着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甚至还把她带来带去的。她要闹,她要哭,随便,眼睛能治就治,治不了了,那就请个佣人照顾她到死,就这么简单的事!” 照顾可以,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你想想你老婆要是成天带个男人,出双入对的,你受得了?” 傅时律光是想想就窒息。 但盛又夏这边,始终咬着牙关,像是不肯松口。 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想和傅时律在一起。 秦谨想了个办法,“你们两个现在去趟医院。” 盛又夏以为让她去找梁念薇的麻烦,“妈,没必要了。” “让时律亲自去和那女人说清楚,为什么会对她特殊关照,为什么会给她免费治疗,断了她的念想,以后一码事归一码事。” 盛又夏想着,傅时律肯定会觉得为难,不愿意答应。 “妈,这样的话,聂医生误诊的事就藏不住了。” 一旦被病人知道,万一呢? 秦谨冷嗤了声,“这点小事,他自己会处理好的。梁念薇要是敢闹大,时律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她说着,看向了儿子,“你说是不是?” 梁念薇说到底,身边就只有一个梁母。 闹啊,她闹了也好,看看傅时律会不会再管她。 老爷子在旁边点了头,“我同意这个做法。” 傅偲也举手,“我也赞成。” 傅时律看向坐在身侧的盛又夏,“你呢,同意吗?” 盛又夏嘴唇动了下,她不想说。 男人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起身,“去医院。” 老爷子喘着气,手掌在胸口顺着,秦谨忙去拿药。“爸,这事会好好解决的,您千万别生气。” 盛又夏挣开了傅时律的手,给爷爷倒了杯水,看着他吃下药后才放心。 “爷爷您安心把身体养好。” “夏夏,这小子是不对,任打任骂都随你,但是离婚的事你再考虑考虑,哪怕是缓缓也成,行吗?” 老爷子都把话说到这了,就算盛又夏心里再有别的想法,也不能当面说出来。 真把人气出个好歹,难受的还是她。 “好,爷爷,我都听您的。” 傅时律在旁边听到了这话,神色微松。 两人走出了傅家,秦谨跟了出来,亲眼看到他们坐上同一辆车后,这才回屋。 傅时律见她坐在副驾驶座上不动,他倾过身去,想给她系好安全带。 盛又夏还是挺排斥他的,不想跟他靠得太近,她双手下意识抬起来抱在胸前。 “我自己来。” 傅时律依旧扯过安全带给她系好了。 盛又夏望向窗外,见站在那里的人已经不在了。 “你把我送到外面就行,我打个车回酒店,我要去取车。” “不是说好了去医院吗?” 傅时律手肘撑在一旁,身子还是靠近盛又夏这边的,她始终觉得今晚跟做梦一样,就是分不清,这算不算噩梦。 “你想好了,真要去医院?” “去。” 车内空间狭仄,彼此的说话声压抑着。 盛又夏望着他的侧脸,有些犹豫,“你要跟她怎么说?傅时律,你要不要先听听我的想法?” 傅时律不想从她嘴里,听到任何不好听的话。 “你不是跟爷爷说了,都听他的么?” 他是有多天真,难道听不出她这是善意的谎言吗? “傅时律,你那些话确实挺让我震惊的,但并不代表我必须赞成你、理解你。” “你们两个的亲近行为,不是只有一次,在你看来你只是想照顾她多一点,可就连你的好兄弟都以为你是喜欢她的。我真的接受不了。” 傅时律握住她的手掌,像是怕失去她一样,握得很紧。 “接受不了,那慢慢来行不行?我先跟她把话说清楚。” 这场战斗,明明是在打得最焦灼的时候,却突然就这样要结束了。 盛又夏不敢相信,她依旧定定地盯着男人的脸。 “你怎么会不爱她呢?我一直以为你喜欢她,想娶她……” 傅时律大掌抬起,手掌摸到盛又夏的脸上,他的指腹轻轻触到了她的耳朵。 “我要真的想娶她,很多事就不会那么不了了之。” 不会任由秦谨将梁念薇塞到桌子底下。 不会在被下了药后,还没碰她。 更加不会选择相信盛又夏,让梁念薇几乎哭晕在酒店里。 他松了手,发动车子去往华兴医院。 盛又夏下车的时候,有些犹豫,她知道她跟过去是代表了什么意思。 但她真的挺想听听,傅时律究竟会怎么跟梁念薇摊牌。 第128章 夫妻一起联手,解决你这个小三 梁念薇被送回医院后,发了一通火。 梁母刚把地上的东西都收拾好,梁念薇洗完澡坐在床边,梁母拿了吹风机,一声不敢多问。 “薇薇,这儿哪有傅主任安排的地方住得舒服啊,不行,咱们还是到那边去住吧。” “不要,我哪都不去。” 只有在医院,她才能想见他就能见到。 外面,突然传来阵敲门声。 梁母关掉了吹风机,“这时候,会是谁啊?” 梁念薇面上一喜,“时律,是你吗?” 她猜,他肯定是不放心她,毕竟她今晚受尽委屈,他不可能把她丢在这不管的。 门被推开了,梁母循着声望去,“傅主任……” 可他还带了个人进来,甚至还牵着手。 梁母脸色瞬间垮掉,话到嘴边却是怎么都说不出来。 梁念薇心里高兴,都没注意到走进来的脚步声并不是一个人的。 她在床边站起身,把手伸向傅时律的面前。 “时律,你爷爷没有为难你吧?都是我不好,早知道我不该闹着要出医院的。” 梁念薇脸上挤出一丝懊恼,“还有你太太,也误会你了吗?” 盛又夏盯着她的脸,可能女人看女人特别准吧,她从来就没有被梁念薇这股故作清纯的样给迷惑过。 什么小白花,不过都是伪装出来的。 傅时律上前,握住了梁念薇的手臂,几乎是将她按在病床上,让她坐好的。 “梁小姐,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梁小姐? 这是什么意思? 梁念薇想要去握住傅时律的手,但他收得很快。 难道,是他家里人逼着他来跟她摊牌吗? “时律,什么事啊?” “聂医生你应该不陌生,其实他是我师傅,在一场医闹中他因为救我而死……” 梁念薇想要阻止他继续说,但又怕傅时律看出来她其实早就知道了。“时律,你说这些干什么呀?” “我对你是跟别的患者不一样,格外照顾了些,也格外看重些。不过那都是因为师傅临终前托我一定要医好你的眼睛。” 梁母赶紧看了眼女儿的反应,怕她受不了。 盛又夏觉得男人残忍起来,真的挺可怕的,因为他们特别容易抽身,而且一句话,就能粉碎掉女人心里所有的幻想。 她不信梁念薇的那些心思,全是她自己凭空生出来的。 傅时律这样的,搁谁身上都招架不住。 梁念薇以为他喜欢她,才会对她有所不同,他给的纵容甚至让她一度忘乎所以了。 她不愿意相信,摇着头,眼泪不停地往外淌。 “我跟他非亲非故,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时律,你这么说根本说不通,我又不是聂医生的谁……” 他为什么非要说出来?彼此都揣在心里不好吗? 傅时律看着她,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盛又夏以为,他兴许会架不住梁念薇的眼泪,会心软。 但到了这一步,傅时律想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的眼睛,是因为聂医生的误诊才瞎的。他想给你用传统的方法治疗,却没想到你眼睛恶化得太快,到最后手术都做不了了。” 梁念薇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像是被压垮了。 她手掌捂着嘴,哭声从指缝间流泻出来。 “聂医生耽误了我,而他又救了你的命,所以你才会那样对我?” 不,她接受不了。 “那你带我去看烟花呢?” “还有,你带我认识了季星堂他们,他们都说你喜欢我。” 梁念薇痛不欲生,虽然早该接受的,但她这段日子以来,已经完全说服自己了。 哪怕傅时律是因为聂医生才对她好的,但这么久了,他对她一直那么好,她一个电话他就会来,她只要一流眼泪,他还会给她擦去泪水。 这难道都不算爱上她了吗? “梁念薇,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喜欢你?” 梁念薇一惊。 她唇瓣都在发抖,脸色变得煞白。 “你住院这么久了,没有朋友和亲戚来过,我不想让你成日里郁郁寡欢,如果送你东西,带你出去见识一些人能让你高兴,有助于眼睛的恢复,我觉得这样不算坏事。” “别说了……” 梁念薇听不下去了。 她的胸口在被人撕裂。 是,她跟傅时律在一起时,他除了在意她的眼睛之外,大多数时候都是冷漠淡然的。 她带着哭腔,不愿意接受。 “时律,别这样对我……” 她哭得梨花带泪,惹人疼惜,傅时律抽了两张纸递给她。 “我一开始太执着于想要治好你的眼睛,但我现在深知凡事不能强求。” “要实在不行的话,我会给你一笔钱,至少让你跟你的家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梁母看着女儿的样子,眼眶变得通红。 她走过去,情绪里带着哀怨,“要是没有聂医生的误诊,我家薇薇就不会瞎是吗?她失去的可是一双眼睛,我要把这件事曝光出去!我要找记者,我会让那个聂医生上新闻的。” 傅时律将手里的纸揉成一团,丢在了病床上。 “你大可以去试试!” “傅家不想见报的新闻,谁敢发出去?” 梁念薇忙拉住梁母的手臂,这种话千万不能说! 要不然,她真的会变成一无所有。 “妈,你别这样说话,时律不会丢下我不管我的……” 梁母忙搂过女儿,将她按进怀里。 “傅太太,我家薇薇什么都比不上你,不论是可怜的身世,还是她的容貌,她没有一样能威胁你。你……你又何必让傅先生说这些话,让她难堪成这样呢?” 梁念薇的哭声顿住,“什么傅太太?还有谁在这?” 傅时律说:“还有我太太。” 她咬紧了下嘴唇,恨不得将嘴唇咬掉一块肉似的。 盛又夏觉得,她一句话不说好像不合适了,她又不是见不得人的那一个。 “梁小姐,你明天还是办理下出院手续吧,总这么在医院里住着,别人已经有闲话了。” 病房里空气很闷,盛又夏不想再待着。 “托你自己的福,现在傅家人都知道了你的存在,但很可惜,没人愿意接受你,只能我们夫妻一起联手,解决掉你这个麻烦。” 第129章 给她洗衣服上瘾的傅狗子 梁念薇像只孤独无依的小舟,被风吹浪打着。 傅时律以前会护着她,但是现在,不会了。 “明天给你办理出院手续,现在安排给你住的那套房子,你可以继续住下来。” 梁母还想说什么,被梁念薇死死地拽着。 “好。” 她颤抖着嗓音,跟盛又夏道歉。 “傅太太,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薇薇,我们不要他们的钱,妈只希望你眼睛能看得见,那样就不会有任何人嫌弃你……” 盛又夏转身走了出去。 傅时律也走了。 关门声传到梁念薇耳朵里。 她收起哭声,“为什么会这样?” 她赌了一把,所以才会在桌子底下故意弄出声音来,可她怎么都没想到她居然赌输了。 “薇薇,傅主任以前对你不是很好的吗?就算有他太太刁难,他都是护着你的啊。” 那么多次明目张胆的袒护,难道都是假的吗? 梁念薇想到了什么,变得心如死灰。 她从季星堂的嘴里,多多少少听过傅时律和盛又夏的一些事。 他那时候袒护梁念薇,是因为傅时律对他那个妻子是厌恶的,甚至恨不得故意刺激她。 跟盛又夏一比,初认识的梁念薇楚楚动人,再加上是被聂医生误诊导致的眼盲,这就更加博取了傅时律的同情。 可渐渐地,他变了。 一切都是从傅时律喜欢上盛又夏开始,很多事变得脱离了原先的轨道。 住院部的门口。 盛又夏看看傅时律,他也看着她。 有点尴尬。 秦谨打了电话过来,问盛又夏处理得怎么样了。 “妈您放心,都处理好了,也说清楚了。” 秦谨心里落定,生怕傅时律是搪塞他们的。 “夏夏可以再给他次机会吗?他说喜欢你,绝对不是骗人的。他说不出那样的谎话。” 盛又夏不知道怎么说。 “妈……” 傅时律走过来,将手机拿了过去,“妈,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的,时间不早了,我先送她回去。” 他挂了通话后,把手机递还给盛又夏。 医院门口来来往往都是车,盛又夏不想麻烦他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我送你。” 他态度挺强硬的。 盛又夏坐在车上,脸别过去望着窗外,等红绿灯的时候,傅时律看她。 “你一路上都是这样,颈椎不难受吗?” “不难受啊,我锻炼下脖子。” 傅时律手伸过去,摸到了盛又夏的手背。 她犹如摸到了个烫手山芋般,把手藏到了身侧。 “你好好开车,注意人身安全。” 一路,气氛都挺怪异的,车上开了暖气,才开到半路的时候,盛又夏觉得不对劲了。 下午的时候,肚子就在隐隐作痛,但她想着日子还差个几天。 她身子挪动下,一股暖流涌出。 盛又夏僵坐着不敢动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次量居然很多。 车子开去了盛又夏的住处,米白色的内饰透着满满的高级感,车刚停稳,傅时律就打开了车门锁。 她坐着没动,只要一起身,身下的座椅上绝对是精彩缤纷。 傅时律问她,“是不是舍不得我?那我跟你一道上楼。” 盛又夏拧着眉头,“你先下去。” 男人没有多问,推开了驾驶座的门。 盛又夏抽了几张纸巾,解开安全带,她身子挪出副驾驶座,看了眼座椅上的痕迹,忙用纸巾去擦。 傅时律倚着对面的车门,刚要点烟,就看到了她的这些小动作。 盛又夏没带湿巾,一时间擦不干净。 男人见状快步过去,将她从里面扯出来,他漫不经心地扫过座椅,“明天开去洗车店处理下就行。” 盛又夏说了句不好意思,毕竟傅时律是那样爱干净的一个人。 她穿了件短款的白色大衣,裤子上一点遮挡不住。 傅时律脱下外套,给她披在肩膀上。 他的大衣好长,几乎要到盛又夏的小腿,她整个人裹在里面,只觉温暖无比。 “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谢谢你的衣服,改天我赔你一件。” 盛又夏唇色有些白,第一天总是最难受的,不光肚子痛,还腰酸得厉害。 傅时律伸手揽过她,盛又夏虚得很,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被他搂着去坐了电梯。 到了门口,他把密码锁的盖子往上推,“输密码。” 盛又夏可不想让他看见,她用指纹去解锁,但有可能是手指太干了,居然开锁失败。 盛又夏连续按了两下。 “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会做偷看你密码的事吗?” 盛又夏难受,只好快速地输入六个数字,她动作很快,傅时律肯定也记不住。 她进了屋后,直接把男人甩在了身后,她只想赶紧去冲个澡。 等盛又夏洗完,收拾干净出来的时候见傅时律还没走。 “过来喝点东西。” “我不想喝。” 傅时律煮了一小锅的红糖姜茶,“改天带你去中医科,那里有个医生不错,让她给你把把脉,你八成是宫寒。” “你一个眼科的医生,怎么什么都懂。” 傅时律给她盛了一小碗,“我懂得确实比别人多,你有什么不会的,可以向我请教。” 盛又夏这会的脸色好多了,她接过了碗。 傅时律看了眼卧室的方向,“衣服在里面吗?” “嗯。”盛又夏以为他说他的那件外套,“你要不嫌弃,等我干洗好了再给你。” “我说你换下来的那些衣服,不能隔夜,我来洗。” 盛又夏见他要往卧室走去,吓得赶紧又从椅子上起来,她推住了傅时律的手臂。 “你……” 男人将衣袖挽起来一截。 盛又夏赶忙说道:“贴身的衣物我在里面都洗好了,再说即便要洗,也不用你……” “这会又跟我见外了,我不是给你洗过吗?” 盛又夏肚子还在发胀,她喝了那碗红糖姜茶,只想早点睡觉。 “你还是回去吧,早点休息。” 傅时律没想走,“你这样我不放心,把我留在这,我还可以照顾你。” 盛又夏一听就觉得荒谬,她又不是得了什么大病,只是来姨妈而已。 “你不用怕我会对你做什么,我不至于浴血奋战。” 第130章 他想跟她好好的在一起,来得及吗? 盛又夏白了他一眼。 屋里暖气很足,脚底心都是暖暖的。 盛又夏去沙发上坐着,拿了遥控器在选片子,看完一部电影,她就该睡了,到时候傅时律也该走了。 男人回了趟她的房间,出来的时候抱着条毯子。 现在是特殊时期,可不能着凉受冻。 盛又夏选了个韩国的电影,主要是看男主角挺养眼的,韩语她反正听不懂,就当是催眠了。 傅时律坐到她身边,将毯子给她披上。 在自己家里,盛又夏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她蜷在沙发里,两手抱住小腿正在看电影。 毯子宽大,将她整个人裹在里面,就露出个小小的脑袋。 傅时律的手伸到毯子内,摸到了她的脚。 盛又夏怕痒,赶紧缩回去,身子也想往旁边退。“你干什么?” 男人手里握着她的袜子,“给你穿上。” “我不冷。” “寒从脚起,病从口入,听过没?” 傅时律将她的一只脚从毯子里拉出来,盛又夏爱美,平日里还注重细节,足部刚做了深咖色和香槟金的美甲。 因为挣扎的动作,脚背上的筋骨根根连着纤细的脚趾,傅时律轻握住她的脚踝,盛又夏皮肤也好,水嫩嫩的。 她全身上下,就没一处不好看的。 傅时律盯着她的脚看,目光炽热。 盛又夏有些受不了他的眼神,用另一只脚踢他,“傅主任,我有时候深思一下,总觉得你和变态挺像的。” 傅时律将一只白色的袜子往她脚上套。 “我哪点像变态?” “你看哪里不好,盯着我脚看什么?” 袜口套至盛又夏的脚踝处,傅时律的手还没松开,他听完这话,手指轻轻顺着她的脚背摸下去。 他抬起的目光攫住盛又夏,“那你还能给我看哪里?” 她绷着一张漂亮的脸蛋,不接话了。 傅时律把另一只袜子也给她穿好,两人默契地没再提一句有关于梁念薇的话。 电影没看完,盛又夏就睡着了。 傅时律轻手轻脚地把她抱回房间里睡觉,他原本想‘借’她的半张床躺躺,可盛又夏睡得迷迷糊糊间冒出来一句:“你快回去吧,我要睡了。” 傅时律将被子给她盖盖好。 他来到阳台上抽烟,这回学乖了,抽之前把衣服都收了起来。 男人修长的手指夹着烟,他这会心里挺轻松的,比没有说出来之前轻松不少。 他心里一直都清楚,他跟梁念薇之间永远成不了那种关系,只不过刚开始的很多事,确实是他纵容的。 那会,他虽然跟盛又夏结婚了,可说到底渣得很,巴不得她受不了了,闹开了,离婚了。 可现在呢? 傅时律狠狠吸了口烟。 风水轮流转,盛又夏只要一提离婚,他就只有装听不懂的份。 他想好好地跟她在一起了,应该还来得及吧? 傅时律为了有个良好的表现,晚上可怜兮兮窝在了沙发上睡觉。 凌晨。 门铃声骤然响起,就跟屋里面被人丢了一串炮仗似的。 盛又夏本来就睡得不好,肚子还是难受,她掀开被子起身,“谁啊?” 她走到客厅内,没注意到沙发上已经坐起来的人。 盛又夏走到门口看眼,外面的那张脸她有点印象。 她把门打开,一手撑着旁边的墙壁,小腹的坠痛感在加剧。“有事吗?” “都两点多了,你们屋里能不能别发出声音?我睡眠不好,这样真的睡不着。” 盛又夏之前也被她找过,耐心解释了也没用。 “我家里没有小孩,要不是你按门铃,我还睡得好好的。” 可外面的女人压根听不进去,她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在碎碎念。 “你别欺负我,我老公是不在家,我就一个人,但我也不是好惹的。” “没人欺负你,但你也要讲道理,”盛又夏的耐心都被耗完了,“我连床都没下过,哪来的动静声?” “就是有,而且是天天有,就是你家发出来的,一直有人在拖椅子。” 傅时律走了过去,跟这种人没什么好烦的。 他伸手将盛又夏拉到身后,高大的身影往前走去,就堵在门口。 “滚。” 盛又夏抬头看看他。 女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是来沟通的。” “跟你解释了,你也不会听,再敢吵着我们睡觉,有你好果子吃的。” 他说着就把门用力甩上了。 盛又夏轻揉着太阳穴,“总归是邻居,撕破脸不好。” “她经常大半夜来找你吗?” “找了两三次了。”盛又夏也觉得挺烦的,时机挑得也好,都是那种别人睡得最香的时候。 “她就是欺负你家里没有男人。”傅时律一脸认真。 盛又夏打了个哈欠看他,“你怎么还没走?” “要不是我,你今天就吃亏了。” 盛又夏只是不想多烦罢了,上下楼都是邻居,“进进出出有时候还要碰面,你刚才骂她滚,说不定她会记仇。” “怕她呢?” 盛又夏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马上就要三点了。 傅时律回沙发上躺着,大半夜的,她总不好在这种时候赶他吧? 万一出点事,她还得负责任。 盛又夏回房间去继续睡,模模糊糊的时候,肚子上贴了个什么东西。 屋里的灯关着,但她听到了手从她被子里收回去的声响。 “傅时律,你做什么啊?” “给你贴了个暖宫贴,一会就舒服了。” 他看她方才起来的比他还要快,想来是肚子难受没睡好。 盛又夏没力气再说话,小腹处很快涌起了暖意,很舒服。 翌日。 傅时律昨晚被吵醒后,一晚上没怎么睡好。 天刚蒙蒙亮他就起身了。 下楼的时候,小花园的院子里有几个女人正在跳舞,旁边还坐着三三两两的人。 其中有一个人,有点面熟。 “我楼上那个邻居你们都见过吧?” “见过啊,很漂亮的一个姑娘,第一次搬过来的时候,我以为是个大明星呢。” 那女人啧啧了两声,“哪有这么夸张,也就长得这样。我晚上去找她了,公德心太差了,家里总是弄出很大的动静,她开门的时候,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 “男人啊,我都见过好几个了,每次去敲门,来开门的男人都不一样!” 第131章 凭本事睡你的地,死也不走! 傅时律停住了脚步望过去。 女人绘声绘色地讲着,她一晚没睡,精气神还是这么好。 “我不得不怀疑,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这也算高档小区。” 女人挥了下兰花指,“可有些人不高档啊,你们想想,两三点钟,不同的男人,这没法解释啊是不是……” 给人开个黄腔,就是这么容易。 俗话说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女人说得起劲时,一抬头,却看到了目光几乎能杀人的傅时律。 她所有的话语戛然而止,她放下了架起来的腿,一溜烟跑了。 “喂,话说到一半跑什么啊……” 另一人冲着她的背影喊。 傅时律回到楼上的时候,盛又夏已经醒了。 睡了一晚上,这会舒服多了,傅时律给她贴的那个暖宫贴还挺有效果的。 他买了早餐,不过大早上就跟谁欠他几个亿似的。 盛又夏没打算吃,她自顾去了厨房。 傅时律盯进去,看到她从冰箱里拿了瓶牛奶,拿了一小包的吐司。 “早饭我已经买好了。” “不用了,我就想简单吃吃。” 盛又夏准备将面包片烤一下,还没从袋子里拿出来,就被傅时律抢走了。 “有现成的不吃,是怕我给你下毒吗?” 他强硬地将盛又夏拉出去,“我也就是简单地买买,没买什么山珍海味。” 傅时律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吃,对吃的不算太讲究,最高级的能吃,普通的食物也能下嘴,就是多吃一点和少吃一点的区别罢了。 “我刚才在楼下,碰到昨晚那个碎嘴女人了。” 盛又夏拉开椅子,在他身上看了圈,“你没挨打啊?” 傅时律冷哼声,她能是他的对手么? “她在造你的黄谣。” 盛又夏鼻头都跟着微微皱起来,这种事可大可小,到时候一传十,她长十张嘴都说不清的。 “我就说,你家里缺个可以镇宅的男人。” 盛又夏认真地点点头,“我改天去请个钟馗回来,就贴在大门口。” 傅时律将早点都拿出来,随便她吃什么,但盛又夏只是盯着没动。 傅时律听到她叹口气,眼神落到他脸上,欲言又止。 他几乎能猜到她想说什么。 “你慢慢吃,我医院有点事,要赶紧过去趟。” 盛又夏看眼腕表,这还远没到上班时间。“傅时律,我真的有话要跟你说……” “我也真的有事要忙。” 傅时律没给她继续往下说的机会。 她看到男人的背影从门口闪了出去。 白天,盛又夏比较忙,新工作室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年前就能开张。 要不是怕身体吃不消,她恨不得天天泡在那里。 盛又夏回到家,往电梯那边走时,有人同她擦肩而过。 那人回头盯着她,看了又看。 盛又夏快步进了电梯,很不喜欢这样的眼神。 开门进屋,家里的灯居然亮着,盛又夏低头一看,脚边有双男人的皮鞋。 她一脚将皮鞋踢出去,鞋子东边一只西边一只。 “傅时律!” 男人的声音懒懒地从阳台上传来,“回来了。” 他正在外面抽烟。 嘴里叼着一支,手上夹着一支。 盛又夏快步过去,拉开了移门,看到傅时律正将手里的烟头往楼下丢。 她当即就傻眼了。 这是在干什么? 盛又夏赶紧过去,看到男人探出个脑袋,薄唇轻松开,嘴里的烟头往下落,风一吹,还有零星烟灰飘上来。 盛又夏一把揪住他的手臂,“你疯了吗?这是高空抛物,再说这会引起火灾的!” “是吗?”傅时律扭头看着她,“那我试了半天了,怎么就是不起火呢?” 盛又夏忙往楼下看去,看到下一层的阳台上晾晒着一床被子。 被子是平铺开的,上面掉了不少烟头,有些地方都烫出了个大洞。 “一会她又要找上门来了!” 傅时律说了句怕她呢。 “这是我邻居,你当然不怕,你别给我到处树敌。”盛又夏将他拉回来,想着要不要下楼先去打个招呼,或者直接赔人一床被子? 傅时律嘴角噙了笑,像个十足的流氓。“她要找上来,我就不承认,楼上住了那么多人,她凭什么说是我扔的?” “楼下有摄像头的,专门抓你这种没有公德心的人。” 傅时律收起了窗台上的烟,他靠在阳台边上,整个人看着懒懒的。 “我在帮你。” 盛又夏转身打算回屋,突然想到了不对,她快步走到傅时律面前。 “你是怎么进来的?” “用腿走进来的。” 盛又夏一张小脸严肃,完全没有在跟他开玩笑,“我输密码的时候,你记住了是不是?” 是的。但是傅时律不承认,“我进来的时候,你的门没有锁上。” “你觉得我会信吗?” 傅时律伸手想要抱她,被盛又夏将他的手臂推开了。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尖叫。 “啊——哪个杀千刀的,给我出来!” 盛又夏手指朝着傅时律点了点,他唯恐天下不乱,还想探出脑袋去看。 盛又夏见状一把将他扯回来,压着声警告他,“干什么,你别乱来。” 她推着傅时律进屋,这个时候也不敢把他赶出去,万一楼下的人正好上来,岂不是撞个正着。 盛又夏拿出手机,果然看到业主群里面,那个女人已经在骂了。 她照片一发,顿时引起公愤。 “谁啊,太不要脸了吧,这可是要把我们整栋的人都害死啊。” “就是你楼上那几户,逐一排查,我们挺你!” “是谁干的最好主动承认,等我们查出来,就把你的照片在群里公布出来。” 盛又夏将手机朝着茶几上一丢。 她身子往沙发上歪倒,干脆躺尸,“真要有人找上来,我就把你交出去。” “你这是要出卖你亲夫吗?” 盛又夏抄起一个抱枕丢过去,“那你赶紧走,以后都别来了,就查不到你身上了。” 傅时律正好一把抱住,在旁边干脆坐定。 “不走,死也不走。” 他凭本事进的屋,凭什么要走。 第132章 她不回家了 盛又夏怎么摊上这么个无赖呢。 楼下那个女人只要不傻,很快就会想到楼上的他们。 傅时律坐了会,接了个电话。 盛又夏隐约能听到一些交谈的内容。 “喂,傅先生,她不肯卖房子,更是直言说打死都不可能搬……” “既然这样,那随便她。” “您看第二套方案还要实施吗?” 傅时律轻应声,“嗯。” 他挂了通话后,盛又夏冲他看了眼,有些话她都听到了,不过她没问。 他做任何事都跟她无关。 可盛又夏再一想,他会连累到自己身上啊。 傅时律就跟在自个家一样,去厨房倒水喝,坐回到盛又夏身边时,她看到他手里捏着一只杯子,挺高大上的。 傅时律注意到她的眼神,拿起杯子跟她解释了一句。 “这是我自己带来的。” 盛又夏紧紧地抱着怀里的抱枕,“你还带了什么过来?” “不多,拖鞋、牙膏牙刷、睡衣……” 盛又夏胸腔都被气疼了,不言而喻,这是打算不经过她同意就直接登门入室了。 “我家没有睡的地方。” “没事,这张沙发也挺好的。”傅时律伸手拍了拍,“除了睡觉脚伸不开以外,舒适度还是不错的。” “还有……” 他特意纠正了她一句,“这是我们家,不单单是你家。” 要点脸吧! “这是我单独买的,花的都是我自己的钱。” “西子湾我也分你一半了,你把这儿分我一半,不吃亏吧?” 西子湾是当初傅家准备的婚房,光是装修费都够买她这样的几十套房了,盛又夏确实觉得自己赚了。 “那离婚的时候,你会分我一半的吧?” 傅时律嘴角僵住,眼神射过来,“什么离婚?” 行,又在这装傻。 盛又夏都不想鸟他了。 她先回屋,在自己家都这么不自在了,她把房门关上,再反锁。 一个人懒得做晚饭,盛又夏叫了份披萨,等她洗完澡出去,正好外卖打了电话来。 她穿着睡衣去开门,回到沙发前,没看到傅时律的身影。 盛又夏将披萨盒摊放在茶几上,扯了个毛绒坐垫到身下,她拿了一块小口地吃着。 正看着电视,傅时律从身后走来,他刚用另一个洗手间冲了澡,睡衣也没穿,裹了条浴巾就走过来了。 他来到盛又夏身边,弯腰拿披萨吃。 盛又夏唇瓣动了下,算了,一片没几个钱,再让他放下来,好像还显得她特别小气。 傅时律问她:“我们晚上就吃这个?” 她没应声,拿了遥控器正在调台。傅时律抬起长腿,跨坐在沙发上,他的膝盖碰到了盛又夏的后背。 她没有回头,但是能感觉得到。 傅时律膝盖微微往里收,像是将她夹在了腿间。 她不高兴了,手肘狠狠往他腿侧撞了下,起身的时候把剩下的披萨全部拿回房间了。 楼下,被烫坏了被子的女人准备出门去物业调取监控,刚打开门,就看到有个年轻的男人走了过来。 眼见对方似乎要进门,女人吓了一大跳,“你找谁啊?赶紧离开这。” 对面的门突然也打开了,邻居提着一袋垃圾出来。 两家人都认识,邻居热情地打了招呼,“这是要出门吗?是不是家里来客人啦?” 女人警惕地看着男人,“不是……” 年轻男人则一脸的坏笑,“死鬼,原来你住在这,让我好找啊。” “你什么东西啊,别乱说话,不然我报警了!” “在健身房里,你搂着我喊宝贝的时候,你可没这样绝情!” 邻居一看不好,好大一个瓜啊,为了避免尴尬,垃圾都没扔就回了屋内。 她摸出手机,跟另外几个玩得好的业主八卦。 “那个谁谁谁啊,果然是老公不在家就耐不住寂寞,健身房教练都找上门了!” “是吗?看不出来,怎么都喜欢找健身房教练啊?” “因为猛啊!” …… 盛又夏第二天从工作室离开,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唐茴那。 唐茴听她一通诉说完,下巴都快掉地了。 “你能收留我一段时间吗?不然我就去租个房子。” “你说傅时律带着你去找那个小瞎子了,然后当着你的面,说对她没意思?” 盛又夏隐瞒了聂医生误诊的事,倒不是信不过唐茴,而是怕她一个不小心嘴巴秃噜了。 “他这两天都睡我家沙发上,赶都赶不走。” 唐茴来了劲,“那小瞎子什么反应?哭了还是闹了?” 盛又夏记得,她流了几串眼泪,倒也没有死缠烂打,至少还算是聪明的,知道要以退为进。 “没有闹,不过肯定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傅时律居然不喜欢她?”唐茴再一想,也是,除了可怜一点,那瞎子本来就没什么优势。 再说傅时律那种男人,那样家庭教养出来的豪门当家人,利字永远摆在最前头的。 唐茴不懂,“那他喜欢谁啊?” 她话音落定,立马看向了盛又夏,“夏夏,他他他……他不会喜欢上你了吧?” 盛又夏刚要说话,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唐茴凑过去看眼,“是你家傅主任。” “不接。” 唐茴想到傅时律使过的阴招,她怎么有点怵他呢?“你在这住是可以的,不过电话还是接一下吧,万一他又发神经杀过来呢?” 唐茴拿起手机的同时,帮她按了接通键。 盛又夏无奈,问了那边一句,“有事吗?” “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回去做什么,处理被你搞僵的邻里关系吗?” 傅时律在电话那头笑了声,“楼下那碎嘴不会再来烦你,我刚才回家时遇到她了,她搬家了。” 盛又夏微怔,“不可能。” “不信,你回来看看。”傅时律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停了辆货车,邻居家的行李正一箱箱往上搬。 盛又夏知道那人很难搞,不会主动搬走的。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我没做,不过昨晚有很多男人去敲她房门了,她可能是被吓走的。” 盛又夏吓得把电话给挂了。 唐茴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怎么了?” “这死男人,万一他把对付别人的手段都使我身上,我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第133章 傅主任,你老婆伤得不轻 唐茴深有感悟,“惹不起咱总躲得起。” 盛又夏也是这么想的,先躲一阵再说。 傅时律晚上等她回来,等到大半夜不见人影,再打电话的时候,盛又夏关机了。 他这几天没睡好,沙发上腿脚放不开,他干脆把盛又夏的床也霸占了。 他也总算是尝到了深夜等人人不归的滋味。 盛又夏工作室开张的这天,很是热闹,不少朋友跟合作人都去了。 唐茴打了电话给温在邑,他那边有事要忙,说是花篮先到,人随后再来。 唐茴在电话里笑了句,“你可得抓紧了,最近傅狗那边追得紧,别怪我没提醒你。” “好,谢谢唐大小姐帮我盯着,改天请你吃饭。” 唐茴挂了电话,站在人群里望着自己的亲闺蜜。 一股老母亲般的自豪油然而生,唐茴不由挺了挺胸膛。 盛又夏的工作室,上下将近五百平米,在这寸土寸金的市中心,租金和装修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她按着流程剪彩,徐总是特地赶过来的,四十不到的男人站在盛又夏的旁边,气度不凡,成熟有魅力。 唐茴看得眼睛都馋了。 礼仪小姐捧了一束花过来,交到盛又夏的手里。 她微笑接过,带着一帮人往里走。 “徐总,您先上楼,我让人送两盒檀木香上来。” “好。”徐临抬起脚步往二楼走去,唐茴也跟在后面。 盛又夏让安清去拿檀木香,“再让人送些茶水。” “好的师傅。” 盛又夏抱着那束花,沉甸甸的,但她并没有觉得不对劲。 她来到楼梯旁,脚上还踩着将近九公分的高跟鞋,刚走了两步,花束里传来阵窸窣声,好像有东西在动。 屋内是26度的恒温,舒适至极。 盛又夏穿了条v领的裙子,此时,胸口却滑过一阵冰凉的触觉。 她低头看去,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盛又夏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手里的花被她丢到旁边,她转身想要下楼,却不想因为太过惊恐,脚直接踩空了。 盛又夏重重地踩着台阶边缘,几乎是摔下去的,尖锐的疼痛连接着脚踝和脚背处。 “怎么了?” 徐临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下面已经乱成一团。 有客户尖叫着,四下乱蹿,盛又夏想要爬起身,但手背上被人狠狠踩了一脚。 散乱开的鲜花里面,爬了几条蛇出来。 谁见了这种玩意都怕,盛又夏紧紧地握住手背,安清忙过来拉她起身。 “师傅,你没事吧?哪来的蛇啊,吓死人了。” 一时间,四周的人逃的逃,走的走,徐临快步往下面而去,有条蛇拦住了他的去路,被他一脚给踢开了。 “救命啊,救命——” 盛又夏看到宋太太惨白着脸,被吓得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宋太太只在电视上看到过蛇,这会见了活的,只觉全身发毛,那种恐惧感是自身没法克服的了的。 盛又夏也挺害怕的,但这些蛇颜色鲜艳,八成都是有毒的。 她没想那么多,瘸着脚步过去,抄了一张椅子往地上用力砸去。 宋太太得了救,总算反应过来往外面跑。 徐临忙来到盛又夏的身边,语气里全是关切,“怎么样?还好吗?” 工作室内的客户大多数跑了出去,盛又夏找了一圈,“唐茴呢?” 唐茴从楼上下来,一边尖叫一边喊,“啊啊啊,我在这,别咬我,我的肉是臭的。” 徐临想要带盛又夏先出去,她走不动,男人也没想别的,直接拦腰将她抱起来。 安清把客人都带到外面,然后锁门,拨打了110和119。 盛又夏的脚肿得鞋都穿不住,徐临着急送她去医院。 “师傅你别担心,我会安抚好客人的,你先去看医生。” 唐茴怕她一个小姑娘处理不了,也留下来帮忙了。 徐临让司机去最近的医院。 盛又夏有点吓懵了,这会回过神来,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那蛇还在她胸口蠕动,亏得没有咬她。 盛又夏想到那个画面,冷意从脚底直往上蹿。 徐临转头看她,她脸色白得就跟纸一样。 但她也很勇敢。 这就是盛又夏吧,徐临原本今天有重要的事,但他收到了盛又夏的请柬后,还是第一时间赶来了。 他总是很容易就被她吸引住,所以有机会,就想见见她。 “徐先生,到医院了。” 盛又夏望出去,看到了华兴医院几个大字。 徐临忘记吩咐司机一声了,不该来这儿的,不过他看了眼盛又夏肿胀的脚,“没必要想这么多,是吧?” 盛又夏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换家医院也行,我没问题的。” 嘴巴是真挺倔的,痛得额头上都是汗了,还能这样说话。 “傅先生是眼科的医生,管不到你的腿伤。” 盛又夏想单脚跳进去,徐临嫌太慢,还是抱她了。 她一路上特别难受,不停地跟他说,“还是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 “等你自己跳进去看到医生,说不定人家都下班了。” 徐临挂了急诊。 盛又夏是被他抱进诊室的。 不过盛又夏长相招摇,再加上是傅太太,很快就有人给傅时律通风报信了。 “喂,傅主任,您太太来医院了,看着伤得很厉害。” 傅时律心下微惊,“在哪?” “来我们急诊了,还有个男的……抱她过来的。” 傅时律肯定是坐不住的。 盛又夏在外面等了会,才轮到她的号,徐临刚要抱她,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傅时律的皮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他看到了徐临伸手的动作。 “徐总,好巧啊。” 傅时律一把握住男人伸出去的手,“我太太的事,真是让你操碎了心。” 他就势推开徐临的手,然后弯下腰去。 盛又夏变得挺排斥,“别动,我自己可以!” “你脚怎么肿成这样?” 傅时律握住她的小腿,盛又夏还想挣扎,被他在小腿上打了下。 他强势得很,主要还是仗着是她先生的身份,他手臂抄过她的膝弯,抱起来的同时,跟她说道:“我是你老公,以后这种事别麻烦不相干的人。” 第134章 亲爱的傅太太,老男人配不上你 盛又夏被抱起来,看到自己的脚踝肿得跟馒头一样。 “我早跟你说过,徐总不是不相干的人。” 盛又夏感觉抱在她腰间的手在猛地收紧。 “就算你掐我,我也还是这么说。” 徐临的目光随后落到她腰上,看到了傅时律有所动作的手指,他嘴角若有似无地勾起。 傅时律眉头紧紧拧起来。 老男人,笑什么? 急诊的医生跟傅时律打了招呼,“傅主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我太太弄伤了脚,麻烦你给看看。” 盛又夏另一只脚上还穿着高跟鞋,医生初步检查了下,还是让拍个片子。 “问题应该不大,但这种脚伤恢复得慢,接下来一段时间肯定是要静养的。” 盛又夏神色懊恼,筹备了这么久的工作室开张,现在真是一团乱。 她心情不好,脸色也不好,徐总见状安慰她两句。 “工作室可以再选个日子,重新开张,重要的是你,现在只是扭伤,也算是万幸了。” 万一要被那些毒蛇咬了呢? “什么工作室开张?”傅时律拿了单子,本来准备带盛又夏去检查的。 徐总一听,兴致来了,“傅先生您不知道啊?今天是小盛总的大好日子,她没给您发请帖吗?” 这个老男人在说什么,又在得意什么? 傅时律攥紧手中的挂号单,“亲爱的傅太太,你给解释下。” 盛又夏觉得没必要,但急诊室外来来往往都是人,她又是个特别自觉的好病人,不想浪费别人时间。 “你不是我们这一行的,我请你做什么?” 可他是她老公啊,这么大的事,他连一点知情权都没有吗? “傅先生,还是带小盛总先看病吧,要不我来抱。” 傅时律就差把滚字脱口而出了。 盛又夏问了医生一句,“医院可以租借轮椅吗?” “可以,门诊大楼那边就有。” 傅时律强硬地将她抱起来,“租什么轮椅,我就是你的腿。” “傅主任,你这身体要拆分成多少份啊,又要做我的腿,还要做别人的眼睛,辛苦你了。” 盛又夏说着,拍了拍傅时律的肩膀。 徐临没忍住,嗤笑出声。 傅时律眉头凝结,不想看到这个碍眼的人,“徐总还是先回去吧,剩下的事交给我就行了。” “傅先生,今天这事绝不是偶然,你应该赶紧查清楚,还有,小盛总受了惊吓,你得多陪陪她。” 这个老绿茶,一字一句都透露着我是为你好的伪善之意。 他需要他来教吗? 徐临总不好再跟着,毕竟人家是夫妻,倘若今天盛又夏和傅时律是离了婚的,那他说什么都要争一争。 “又夏,那我就先回去了,等片子结果出来了,你给我打个电话。” “好,谢谢徐总了。” 傅时律带她去了检查室,还不忘阴阳怪气的,“挺难舍难分。” “你要再唧唧歪歪,你也走,我一个人完全可以。” 傅时律喉咙口差点喷出血来。 片子拍完后,他打了个电话,让加急出结果。 盛又夏在外面的椅子上坐着,傅时律来到她身边,“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会把脚伤成这样?” 盛又夏头上的簪子半挂着,头发掉下来几缕,但丝毫不显狼狈,看在傅时律的眼中,甚至还有几许凌乱的柔弱之美。 “我接了一束花,当时只觉得挺沉的,但没有多想。” 盛又夏回想起来,还觉得后怕,“我把花抱在怀里的时候,从里面钻出来好几条蛇。” “什么?”傅时律只觉全身发凉,那种不适感让他每个毛孔都张开了一样。 “做这件事的人,心思肯定很恶毒,那些都是毒蛇,不过毒不过那人的心。” 盛又夏没得罪过什么人,就算是生意场上,可有得有失都是正常的,没必要搞这么阴险的报复手段吧? 傅时律拉过她的手,想看看她身上有没有咬伤。 “要不做个全身检查?” “不用。”要是真被蛇咬了,她不可能没感觉的。 盛又夏着实被这件事给恶心到了,“我现在怀疑,是梁念薇搞的鬼。” “找到证据了?”不然的话,她不至于这样笃定。 盛又夏撇了下嘴,没有,“因为除了她,我想不到别人。” 傅时律总不能说,无凭无据的事不能瞎讲吧? 他这话要是敢说出来,盛又夏能十天不跟他说一句话。他现在处于弱势一方,得学着怎么说话才能让她高兴。 “那就好好地查一查。” “万一真是她做的呢?”盛又夏目光盯紧了他。 傅时律没有逃避,“那她也别想好过,行不行?” 片子很快出来了,扭到了脚筋,骨头并没有明显的外伤。盛又夏放下心来,正好唐茴一个电话打过来。 “喂,夏夏,这边处理得差不多了,你在哪个医院?” “华兴医院。” 唐茴这就要上车,“温在邑也来了,我们来接你。” 这话被傅时律给听到了,盛又夏看看自己的模样,确实不方便一个人回去。 “那行吧……” 她话音方落,手机就被傅时律拿走后,塞在了后面的裤兜内。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做什么!” “待会我送你回去,不过上午的看诊时间还没结束,你等等我。” 盛又夏想要起身,把手机拿回来。 但她这会只能用一只脚勉强跳来跳去的,傅时律躲开,不过又怕她摔着,他上前一把将盛又夏扛到肩膀上。 “走,陪老公上班去。” 盛又夏怒不可遏,“你有病吧,谁要陪你,你放我下来!” 导医台的护士们见到这阵仗的时候,都探出脑袋来。 盛又夏被他扛到了门诊室内,他拉过张椅子让她坐。 盛又夏才不稀罕,“梁念薇上次就是这么坐着的,傅主任不会忘了吧?” “你跟她不一样。” 傅时律说着,弯下腰,连带着那把椅子和盛又夏一起搬起来了,他将椅子放到他身侧,又从抽屉里找了两本书给她。 “傅时律,你要不要试试,你要不让我走,我就让你今天丢尽面子!” 第135章 摸啊,怎么不继续摸了? 傅时律拿本书在盛又夏的腿上拍拍,“可以一试。” 他继续叫号。 傅主任的病人素质都挺高,等了这么久,居然没一个有怨言的。 只是看到他身边坐了个漂亮女人,都挺好奇。 盛又夏本来想捣乱,败坏他的医风,让他后悔不迭。 可她看到一个很年轻的妈妈抱着个婴儿进来了。 “傅主任,您救救我的孩子,救救她——” 女人扑通跪地,看得盛又夏都恨不得去搀扶她起来。 傅时律手掌托着她的手臂,轻轻一个托举的动作,宛如将深陷绝望泥潭的母亲,从深渊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我们县里的医生说,她的眼睛没得救了,我孩子还这么小,这要是瞎了怎么办啊?” 盛又夏的手还放在男人的腿根处。 原本,她是想很不要脸地让他出洋相的。 但这会她乖乖把手缩回去了。 傅时律起身,给孩子做详细的检查,盛又夏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母亲的眼神。 充满了希望,但又被很多的绝望给填满了,甚至企图从傅时律的表情里找到一点点的希冀。 “你们先去做检查,一会拿到单子,直接来找我。” 女人面色是那样的晦暗,“医生,有希望吗?她连我的样子都没见过呢……” 傅时律回到座位上,他从来不跟病人保证什么。 但这次是个意外,盛又夏看到他手指在键盘上敲着,眼底被屏幕的光给照得很亮。 “有希望,可能要分两次手术,不过最多两个月,我能让她看见自己的妈妈长什么样。” 盛又夏觉得被这句话触动到了。 那个母亲激动的眼泪簌簌而落,起身不停地给傅时律鞠躬。 傅时律将挂号单递给她,“去检查室吧。” 等女人出去后,傅时律一把抓起盛又夏的手,将它放回原位。 “摸啊,怎么不摸了?” “刚才有一瞬间,我觉得傅主任身上有神圣的光。” 她这话说得很认真。 “那现在呢?” 盛又夏强行把手抽了回去,“碎成渣滓了。” 她突然能理解傅时律为什么作为傅家的接班人,却一心想要从医了。 有些人虽然渣,但心中依然有自己的坚持和信仰,他可以是大部分人眼中的光,也可以是扑灭盛又夏眼中光的恶人。 下班的时候,傅时律抱着盛又夏出门。 就跟臂弯里抱了个什么大宝贝似的,招摇过市。 “傅主任,下午不坐诊啦?” “嗯。” 他本来下午就没有号,却偏偏还加了一句,“要多抽点时间陪陪老婆。” 小护士深表赞同,“就是嘛,傅太太这么好,您要珍惜啊。” 她们都看好傅太太,千万别被梁念薇给插足了。 傅时律抱紧了些,盯着盛又夏那双漂亮的眸子,“珍惜着呢,傅太太想要天上的玉兔,我都能给她逮下来。” 啧啧,小护士笑着,这牛可吹大发了。 傅时律开车送盛又夏回家,车刚停稳,就看到了唐茴和温在邑。 傅时律率先下车,唐茴一见到他,急得快步过来。 “夏夏呢,没事吧?” “扭伤了脚,要休息一段时间。” 温在邑跟着,还没走近,傅时律就恨不得让他走了。 “她现在行动不方便,就不招呼你们了。” 唐茴来到副驾驶座边上,手刚要搭上车门,手臂却被傅时律给扯开。 “傅主任,几个意思啊?我们好歹是夏夏的朋友,是不是以后都不用见面了?” 傅时律弯腰,去解开盛又夏的安全带。 “没这意思,她现在腿脚不便,只能我抱着才行。” 盛又夏双手往他身上推,“我自己可以,实在不行买两根拐杖好了。” “别闹,一会小区邻居看见了,又得看图编故事。” 他将盛又夏从车里抱出来,用脚踢上车门时,看了眼杵在旁边的唐茴。 “医生说了,她的脚不能乱动,所以就算晚上洗澡,都得由我抱着。” 这话恐怕不是想说给唐茴听的。 唐茴扯了下嘴角,傅主任的心眼子真多。 但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给傅时律添堵,唐茴走过去扯住温在邑的手臂,“来都来了,当然要上去喝杯茶了。” 盛又夏被他抱上楼,到了门口,傅时律屈膝顶着门板,让盛又夏坐在自己腿上。 他熟练地输入一串密码,然后把门拉开。 傅时律进门时,回头看了看两人。 “一会进来,别忘了换鞋。” 温在邑的目光还定格在密码锁上,表情看着有些失落,唐茴轻声安慰他。 “不用管他,夏夏压根就不想鸟他的,这密码八成是他使了什么手段骗过来的。” 盛又夏被放到沙发上,唐茴小碎步跟在后面。 “呦,傅主任在这儿熟练的,把这儿当成家一样呢。” 傅时律拿起沙发上折好的毯子,给盛又夏盖上。 “这儿本来就是我的家。” “那我和温在邑算什么啊,客人吗?” 唐茴拉着温在邑一起坐。 傅时律很理所当然地点头,不然还想是什么呢? “那既然这样,烦请你这位主人给客人倒杯茶。” 唐茴说着,拱了下温在邑的手臂,“你喝什么茶?” 温在邑看着盛又夏受伤的脚踝,怎么肿成这样? 他回过神说了句,“绿茶就行。” 唐茴笑得,眉角往上轻扬,“那我喝凉绿茶,噢,傅主任别误会啊,是凉透了的绿茶的意思。” 傅时律皮笑肉不笑的,“我看你适合菊花茶,下火。” 唐茴被堵得一句话没有了。 “毒蛇的事,警察会调查清楚,”温在邑看了工作室内的监控,他当时就应该放下手里的工作,“是我不好,没有在第一时间陪着你。” “温先生这话说得,你不会以为她很在乎你这点不值钱的陪伴吧?” 盛又夏抬起眼帘,和温在邑对望了眼。 有一个秘密,现场只有傅时律是不知道的。 所以盛又夏和温在邑有着只有他们才懂的默契,她轻展颜,嘴角缓缓地勾起。 “如果你当时在的话,肯定会好很多。” 温在邑也是这么觉得,“下次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盛又夏说了句好。 傅时律那张脸,就跟被墨水泼了似的。 第136章 有仇,当时就报了! “夏夏,你这脚要多久才能恢复啊?” 盛又夏也挺头疼,“虽然没有骨折,但几天之内肯定好不了。” 唐茴不放心她一个人住,“要不我帮你收拾下行李,你去我那,我可以照顾你。” 傅时律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甚至觉得,唐茴挺碍眼的,再这样的话,得给她找点事做做。 “她哪也不去,就住自己家,我可以照顾她。” 傅时律没有留两人吃饭,温在邑还要去趟花店,想趁早把送花的人给揪出来。“我们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好。” 傅时律盯着门口,眼看着门被带上。 他的目光收回来,落到盛又夏脸上,“你跟那个温在邑,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盛又夏瞅着他面色并不好看。 “他救过我。” 傅时律狭长的眸子轻眯,“什么时候的事?” 盛又夏将没受伤的那条腿蜷起,放到沙发上,“反正是在我很难受的时候,所以你也别看他不顺眼,他对我来说还是跟别人不一样的。” 傅时律被她一句话堵得胸口发闷。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游轮看烟花那次。当时他和梁念薇在一起,盛又夏伤心欲绝,是姓温的带她离开的。 “就因为这个,你要记他一辈子的好吗?” 盛又夏笑了笑,算是给他答案了。 傅时律被气够呛。 可是无可奈何。 下午的时候,唐茴让店里送了一对拐杖过来,东西还没到盛又夏手里,就被傅时律放起来了。 “我明天出门以后,你可以用。” “那你没出门的时候呢?我行动不便,我都找你吗?” 傅时律轻点头,“我随叫随到。” 下午的时候,盛又夏挺能折腾,躺在床上一边休息,一边指使着某人。 “我口渴了,要一杯温水。” 傅时律把房门敞开着,一听到她的话,就去厨房倒水了。 他回到客厅刚坐下,又听到盛又夏喊,“把茶几抽屉里的坚果拿过来。” 那口气,就好比傅时律是她的贴身男佣人。 他来来回回跑了不知道多少趟,最后,傅时律轻靠着墙,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吃了这么多,要不要上个洗手间?我抱你去。” 盛又夏想找东西砸过去的,傅时律作势用手挡在面前,“你现在不能走不能跑的,等我把你压在床上的时候,你省点力气用来反抗吧。” 盛又夏想着他要这么赖在这儿,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挺要命的。 第二天,傅时律刚从医院回去,想问盛又夏晚上吃点什么。 手机拿出来一看,正好她的电话打进来。 “想我了?” 盛又夏翻了个白眼,“可不是,一天不见都快想死你了,我在饭店跟唐茴一起吃饭,你来么?” 傅时律掏出车钥匙,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停车场。 “不是让你乖乖在家,不要出门的吗?” “我闷得慌,你要是不来就算了……” 她说着,像是要把电话挂了。 傅时律说了句来,“在哪家饭店?” 盛又夏把地址发他手机上了,“等你。” 这两字,就跟往平静的水里投了颗泡腾片似的,傅时律一路上都觉得心脏在冒泡泡。 他来到盛又夏所说的包厢,推门进去时,里面一张大圆桌上坐了好几个人。 肖睿和季星堂在,看到傅时律,两人都笑不出来。 因为这张桌上,还坐着个梁念薇。 傅时律脸色快速地转换着,“谁把她带过来的?” 梁念薇听到了男人的声音,慌忙要从椅子上起身,“星堂,你不说只是出来吃个便饭吗?你没说傅主任也会来的。” 自从那晚之后,梁念薇没有主动找过傅时律,她只是还挺珍惜季星堂这个朋友的。 傅时律来到餐桌前,拉开了盛又夏旁边的椅子。 “我跟唐茴来吃晚饭,无意中看到季星堂和肖睿,反正都是你的兄弟,我就想着凑一桌得了。” 梁念薇慌忙推开了椅子,一脸的惴惴不安。 “傅太太,我要知道会碰到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出来的……我这就走。” 盛又夏闻言,叫住了她。 “梁小姐,你见了我不用跟见了毒蛇似的……” 傅时律听到这话,抬起的视线看向梁念薇。 她脸上没有丝毫的心虚,杵在那里,只是很尴尬的样子。 盛又夏语气温和,仿佛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一起吃个饭吧,你是季星堂的朋友,我们也不会针对你的。” 季星堂不禁蹙眉,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呢。 梁念薇眼睛看不见,自己也走不成,只好坐回到位子上。 服务员进来上菜,傅时律自然地将手放到盛又夏的腿上。 “今天消肿了吗?涂药膏了吗?” 盛又夏嗯了声,把他的手给推开。 这几人凑在一起,各有各的鬼心眼。 唐茴在桌底下使劲蹭着肖睿的腿,肖睿呢,跟个没事人一样,实际上恨不得立马把她扛去房间,大战三百回合。 盛又夏若有所思地撑着侧脸,眼睛时不时盯向梁念薇的方向。 她看上去很乖巧,表现得柔柔弱弱,仿佛之前只是会错了傅时律的意思,现在就想离他们远远的。 服务员给每人上了一盅汤。 汤里都是上好的食材,有海参和鲍鱼。 梁念薇舀起一口吃着,她不知道盛又夏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她只有吃着东西,这样别人才不会把注意力落到她身上。 可即便这样了,盛又夏好像还是不肯放过她。 “梁小姐,好吃吗?” 梁念薇的汤底都差不多快喝完了,里面的肉也吃干净了。她用餐巾纸擦拭着嘴角,轻点了点头,“好吃。” 盛又夏手指缠绕着一股发丝,她嘴角往上勾翘,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傅时律盯着她的脸侧,那张脸媚丽而娇艳,眼尾都是上扬的。 “那你知道这是什么肉吗?” 梁念薇吃过的好东西不多,就算是傅时律带她出去,也不会告诉她吃的都是什么。 她摇了摇头。 傅时律好像是猜到盛又夏要说什么了,他的眉头微微皱拢起来。 “是蛇肉啊,是不是很鲜?” “什么?”梁念薇脸色煞白,脸突然别向一旁,剧烈地干呕起来。 第137章 我已经,很纵容你了 坐在边上的季星堂忙拿了纸巾,递给梁念薇。 “小薇薇你没事吧?别怕,她肯定是骗你的!” 盛又夏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盯着梁念薇狼狈的样子看。 梁念薇捂着嘴,胃里面翻涌得厉害,实在受不了了。“星堂……” 她话里面可怜兮兮的,“能带我去下洗手间吗?” “好。”季星堂忙起身,握着梁念薇的手臂带她过去。 隔着一扇门板,里面传来剧烈的呕吐声,坐在圆桌前的众人瞬间没了食欲。 傅时律拿过桌上的餐巾,慢条斯理地展开,悬于上方的水晶灯光华丽而炫目,一片片零零散散坠于男人硬挺的鼻梁之上。 他削薄的唇抿成一线。 很快,梁念薇出来了。 吐得脑袋晕乎,身体摇摇晃晃,好不容易坐回到椅子上。 “不好意思傅太太,是我没见识过这样的世面,我吃不惯这些。” 盛又夏用发丝尖尖在脸上蹭着,笑意盈盈的。 “我也吃不来,所以我从来不吃。” 梁念薇的脸色变得愈加惨白了,“这……不是每个人吃的东西都一样的吗?” 季星堂那盅汤也喝得差不多了,但他可没吃到什么不对劲的,这摆明就是专门为梁念薇而设的鸿门宴啊。 他的天平又要开始摇晃了,又要同情她了。 盛又夏端起面前的酒杯,杯沿碰到潋滟的嘴唇,目光移了过去。 “这碗毒蛇汤,是专门给梁小姐准备的呀。” “呕——” 梁念薇捂着胸口,只不过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干净了,她这会难受的心都在烧。 “傅太太,这是为什么?” 唐茴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惺惺作态的样子给谁看啊。 “夏夏工作室开张,那一束毒蛇花难道不是你送的吗?” 梁念薇压根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我整天待在家里,哪都去不了,我根本不知道傅太太工作室开张的事……” “就你屁话最多,你问问在场的人,哪个会信你?” 唐茴话音落定,就飞快看向了傅时律。还真别说,傅主任八成会信。 梁念薇眼眶里挂满泪水,一滴滴沾在眼睫毛上,她想,傅时律至少要替她说几句话吧,哪怕是一句也好呢。 但她耳边,没有响声,四周都是静悄悄的。 她指望不上任何人。 梁念薇眼泪刷地淌出来。 “傅太太,有什么证据吗?” 盛又夏抬手,轻轻转动着桌上的圆盘,她这个样子要看在季星堂他们眼里,应该是挺讨人厌的吧? 就像傅时律以前说过的那般,嚣张、跋扈,甚至是仗势欺人。 可她都这样了,傅时律怎么还能沉得住气? 盛又夏一掌按在桌上,桌子陡然停下来,“我是没有证据,要不然的话,就不是请你喝汤这么简单了。” 季星堂嘴巴张了张,这也太过分了吧? “原来是靠的猜测啊……” “是啊,靠女人的第六感啊,怎么了?” 盛又夏反问他。 季星堂瞅了眼傅时律,真的不管管吗? 这难道不是被他惯出来的吗? 傅时律的脸色其实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但他全程都是端着的,没有人猜得到他会站在哪边。 经过上次酒店事件后,肖睿也算是对梁念薇有了改观。 他现在就算要战队,也得看看傅时律的意思。 傅主任偏袒谁,他就站谁那边。 傅时律总算正眼望向了梁念薇,“这件事是你做的吗?” 梁念薇一怔,然后用力地摇头,“当然不是!” 她委屈,眼泪刷刷往下掉。 “如果是你做的,你趁早承认。” 梁念薇话语中带着哭腔,“傅主任,你要不信可以查,我的手机都可以给你看。” 梁念薇被逼急了,“我发誓!要真是我干的,让我的眼睛一辈子都……” “闭嘴!” 傅时律两个字丢砸过去,带着别人看不明的怒意,就连唐茴都吓了跳。 桌上气氛凝滞。 至少在别人看来,傅时律应该是在乎梁念薇的,要不然为什么不让她发完誓呢? 梁念薇被吓得一哆嗦,肩膀一点点往下垮。 “既然傅太太认定了是我做的,那你说吧,你想怎么惩罚我?” 盛又夏望了眼那个已经空掉的汤盅,“你找来的毒蛇,你吃掉,这件事我就追究到这了。” 梁念薇唇瓣不住地颤抖。 她手摸向旁边,摸到了季星堂的手腕。 梁念薇小声地求助,“星堂,求求你送我回去吧,我一刻都不想待了,求你……” 季星堂不忍心,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唐茴和肖睿使个眼色,他们也该走了。 小半桌的人,这会就剩下傅时律和盛又夏。 “你要吃什么菜,我给你夹。” 傅时律拿起筷子,外面有服务员进来,还在继续上菜。 “你就不问问,这个饭局究竟是谁撺的?” “不问,”傅时律给人看了一整天的眼疾,身体累,精神也累,“一会要是没人买单,我买就是了。” 盛又夏看着他把菜往自己的碗里放。 “傅时律,你怎么不骂我恶毒了?” “不恶毒。”傅时律示意她拿筷,吃东西。 “那我也是个心机重、咄咄逼人的坏女人。” “不坏,”傅时律摆明了睁眼说瞎话,他这双眼睛怕是比梁念薇还要瞎,“是个好女人。” 呵。 这男人是不是没有原则的? 他喜欢谁,那人就算是蛇蝎心肠,脑袋上也得贴着‘天使’两字。 “不吃了。” “行,不吃回家。” 傅时律放下筷子,招呼服务员进来买单。 盛又夏带着拐杖来的,但是傅时律不让她用,强行地抱起她离开。 那种被她圈禁过的无助感,又回来了。 “放我下来!” “不闹了,行不行?” 傅时律话语冷淡,看得出来面上也是一片的淡漠。 他把盛又夏塞到了车里面,自己则坐到了驾驶座上。 男人准备发动车子,盛又夏问他,“你觉得我们这样有意思吗?” 傅时律单手落在方向盘上,紧紧地握住,“难道我今晚的表现,还不能让你满意?” “梁念薇的这件事上,我已经纵容你了。” 第138章 我们是夫妻,来个床尾和吧? “纵容?” 傅时律有些头疼,手指捏着眉心,身子往后轻靠。 “如果你觉得这样可以让你心里爽快,你尽管去做,我不会多说一句话。” 她想看看他的态度,他给个她喜欢的态度不就行了吗? 盛又夏清晰地看到了男人眉宇间拢起的,淡淡的不悦和不想在这件事上揪扯的,不耐。 他其实还是不信,梁念薇会做出这种事吧? 不过他信不信的,盛又夏也不是多在乎。 “我要回家了。” 男人发动了车子。 车开到半路,傅时律见她板着张脸,“生气了?” 盛又夏脸别向窗外,不想应声。 “怪不得你名字里有个‘又’字,看看你,又生气。” 他以为这个笑话,挺好笑的。 盛又夏扭过头来,“梁念薇名字里有个薇,她就适合微笑,可她刚才哭了,你怎么不去安慰她?” 她脱口而出后,又恨不得去咬自己的舌头。 心里那股该死的在乎,怎么就是掐不灭按不熄呢? 傅时律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梁念薇三个字,就过不去了,是不是? “说到底,你没有证据说明事情是她做的,但你主观地判了她有罪,并且施加了报复。盛又夏,这样的做法其实是不对的。” 且不说这人是不是梁念薇,但盛又夏有时候做事过于霸道,像个男人。 “你这样,总有一天会吃亏。” 傅时律想着,他是真心为她考虑,为她好的。 他接手过傅家不少的生意,年轻气盛,刚入厮杀场的时候万事遂意,盛又夏的做事风格和他那时候有点像。 “不要等吃了苦头,再去反思。” 反思? 让她反思弄哭了梁念薇吗? 盛又夏气得跺脚,却忘了脚踝有伤,一脚踩下去痛得钻心。 “啊——” 傅时律忙将车子往路边停靠,他身子倾过去,“怎么了?” 一路上,盛又夏都没理他,两人别别扭扭的。 坐电梯的时候,跟对门的邻居阿姨正好碰上。 “这是怎么了,脚肿成这样。” 盛又夏笑了笑道:“不小心扭伤的。” “你知道楼下那个邻居的吧,她搬走了呢,听说搭了好几个男人,有健身房教练、有厨师,还有个卖鱼的……” 盛又夏看向抱着她的男人,怪不得那人肯搬走了。 傅时律抱她进屋后,径自去了浴室。 他将浴缸里放满了水,伸手就要给她脱衣服。 盛又夏忙用手按在身前,“我自己来。” “你脚不能动。” “我双手没废,再说我跟你在冷战。” 傅时律的手摸到了她颈口处的扣子,“夫妻就该床头吵架床尾和。” 盛又夏推开他的手,“谁跟你床头床尾的?” “嫌这儿没有床是吧?那一会我们去床上滚一滚。” 他刚才没说什么重话,怎么就把她气成这样了呢? 盛又夏想着她现在要是报警的话,会怎么样? 警察肯定会说,夫妻之间的事,管不了。 傅时律尊重她的意思,出去了。 盛又夏泡了个热水澡,她强撑着从浴缸里站起来,伸手就要去够浴巾。 门被砰地拉开,浴室内氤氲着水汽,傅时律进来的时候,头发丝上沾了一层薄薄的雾水一样。 “谁让你进来的!” 但她的抗议好像没什么用,傅时律扯了浴巾过去,将它裹在她的肩膀上。 看着,行为挺君子的。 盛又夏想说谢谢。 可他的手掌很快隔了浴巾,从她的身上到身下开始揉按。 “傅时律,你住手!” “都湿了,不擦干净吗?”男人双手绕到她身前,掌心往上一托,一揉,沾在胸上的水花都被浴巾给吸附掉了。 盛又夏脸色涨得通红,抬手想要打过去。 傅时律拽着浴巾的两个角,将她的双臂束缚住,让她手都不能抬。 盛又夏两个肩膀还在挣动,傅时律再扣紧了些。 “一会露点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将盛又夏抱出去,将她放到床上,看着一点色心都没有的样子。 “我去拿套睡衣给你。” 盛又夏钻到被子里,将它提到肩膀上。 傅时律把拿来的睡衣放到床边,“我帮你换?” 兜里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那音乐是他当时为了梁念薇换的,所以一听就能分辨出来,是她的电话。 傅时律弯着腰,用毛巾给盛又夏擦拭头发,“我去拿吹风机过来。” “你别管我了,我待会自己吹,你怎么不接电话?” 傅时律手里的动作很细致,生怕动作太大弄痛了她。 “梁念薇打来的,八成是要跟我解释什么,我不想听。” 盛又夏肩膀不小心从被子里滑落出来,“你不说,那件事还没有证据吗?” “所以才更不想听了,毕竟她也没法证明她是清白的。” 无非,就是哭哭啼啼,听得让人心烦。 梁念薇连续拨打了几个电话后,绝望了。 季星堂把她送回家后,她没有进屋,而是一路摸进电梯下了楼。 她在楼下的花园里坐着。 眼泪控制不住往外涌,直到有脚步声过来。 梁念薇虽然不知道是谁,但还是慌忙擦掉了泪水。 说话的,是一阵女人的声音。“真丢脸。” 梁念薇忙要起身离开。 但那人却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了回去,“你怎么就只有给盛又夏收拾的份呢?那花明明不是你送的,却还是被她记到了你头上,你个废物!” “你也知道花的事?” “都上新闻了,你说呢?” 女人戴着一顶大帽子,不仔细看的话,很难看清楚她的长相。 她在梁念薇的身边坐了下来,“你觉得当一个瞎子的滋味,怎么样?” “你没必要跟我阴阳怪气的,再说眼角膜的事,是意外,盛又夏的眼睛也撑不住,她很快也会瞎掉的。” 女人闻言,哈哈笑起来,手掌都掩不住她笑容中的刻薄和嘲讽。 “那对眼角膜早就被换给盛又夏了,她不会再失明了,那场火灾是假的,胡玉的儿子也没被烧掉。” “一切都是盛又夏的计谋,她得到了那双眼睛,而你,失去了复明的资格!” 第139章 她的生日,第一次这么热闹 梁念薇在这一瞬间,被打入了无边的地狱。 “你胡说!” “我也是觉得事有蹊跷,才让人去查的,要不然盛又夏失踪的这一个月,你以为她去了哪?” 女人颇为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天时地利人和,你都拥有了,你居然还能输给她。” 梁念薇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她还不如坚信那对眼角膜已经被烧掉了。 “那……傅时律知道吗?” 女人望了眼四周,这么冷的天,楼下一个人都没有。 “傅时律要是知道了,能这么太平吗?” 这就是她觉得,梁念薇还有一点用处的地方。 “傅时律若知道了那对眼角膜是被盛又夏抢走的,你说,他又该怎么面对她?” 梁念薇的脸上有了欢喜,甚至还有迫不及待。 她赶紧掏出手机,“我这就告诉他。” “蠢货!”女人见状一把拿掉了她的手机,“那你要怎么跟他解释,你自始至终都知道盛又夏的眼睛不好,而你明知这样,还要抢属于她的眼角膜?” 梁念薇彻底焉了。 她想着,凭什么治好眼睛的是盛又夏,而不是她? “这件事的一步步来,要让参与过的人,都一个个冒出来,你要是自爆,你就等于是在自杀。” 梁念薇咬着牙,只好暂时忍下这口气。 盛又夏在家养了几天,脚没有那么肿了,只不过还不能正常的走路,至少,不能穿高跟鞋。 这几天,傅时律费尽心思赖在她家里,那张沙发都快被他睡出坑来了。 一大早,傅时律接了个电话,是崔文姗打来的。 “时律,这个星期六能和夏夏回家一趟吗?” 因为盛又夏的关系,傅时律对崔文姗的态度没法好起来。 “有事吗?” “那天是夏夏生日啊,我和她爸都想她了。” 傅时律不由望向卧室门口,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们结婚一年多了,他却连她具体是哪天生日都不知道。 “我得看她是怎么想的。” “行,都是一家人嘛,你帮我劝劝夏夏,让她回来……” 盛又夏踮着脚出来时,见傅时律坐在沙发上,目光也跟着望过来。 “你家里来电话,问你……” “我不回去。”盛又夏有些烦躁,“我的生日为什么要她来帮我过?我妈拼死拼活生我的时候,没她什么事。” 傅时律理解,看来崔文姗已经碰过壁了,这才想到给他打的电话。 “那你打算怎么过?” 盛又夏不喜欢这个日子。 “我很久很久没过生日了,我自己都快忘了是哪一天。不过唐茴说,她那天有空,会跟我一起吃个饭。” 又是唐茴,就她最闲。 傅时律只是点了点头。 他没说要给她过,也没说要参加,盛又夏没放心上。 很快到了周六,盛又夏去了趟新的工作室,到了晚上,是唐茴去接她的。 盛又夏坐到副驾驶座内,临出门前还补了个精致的妆容。 “我家夏夏真是仙女,美死我算了。” 唐茴迫不及待地拿出生日礼物递过去。 她也不知道送什么,就买了套昂贵的化妆品,盛又夏一直就用这一款。 “实惠吧?” “正好快用完了,爱你。” 唐茴说订好了餐厅,晚上要带她吃顿好的。 车子来到南湖边上的大酒店,盛又夏乘坐观光电梯来到了一个豪华的大包厢内。 三面270度的巨大落地窗,视野绝佳,能一眼看到外面的南湖。 包厢里有专门的厨师,正在西厨导台边上忙碌着。 盛又夏走近落地窗,南湖里的游艇都变得很小了,“唐茴,你是发横财了吗?” 一瞬间,灯光全部熄灭,外面的双子塔尖上亮起了一盏红灯。 灯光迅速从塔尖拉到了塔底。 盛又夏,生日快乐。 几个大字浮现出来,光影圈圈映射在她面前的玻璃窗上。 盛又夏被定住了神一样。 唐茴扑过来,“草,这玩意整一下,没个几百万不行吧?” “不是你安排的吗?” 唐茴也想啊,可她没这个实力啊!有这钱她送套房子不香吗? 哪个傻逼啊,人傻钱多。 盛又夏看到深暗色的天空中,亮起了一盏盏萤萤灯光,是无人机。 数不清的无人机在天空中组成了一个蛋糕的模样,然后,蛋糕上的蜡烛被点燃。烛火还在冉冉而动。 盛又夏的心理防线挺硬的,但是能听到被狠狠撞击的声音。 哪个女人不喜欢浪漫。 更何况是盛又夏这种,心境枯萎,从来就没有被感动过的人。 她双手放在玻璃窗上,看得有些入神。 耳朵里,有钢琴弹奏声响起,盛又夏循声望去,放着钢琴的地方亮起了细碎的华灯。 弹琴的人身影熟悉,她不可能认不出来。 他弹了最简单的,祝你生日快乐。 欢快又简单。 傅时律收起最后一个尾音时,包厢门被人推开,一大帮人涌了进来。 “嫂子,生日快乐。” “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肖睿打了旁边的男人一记头皮,“你整得跟给人祝寿一样,还不如祝福嫂子早生贵子呢。” 盛又夏有些懵,唐茴更是大懵逼。 她冲过去后,一把扯过肖睿,“怎么搞得?你说帮我安排个高大上的地方,没说这么多人啊。” 肖睿伸手搂住她的脖子,往她脸上狠狠亲了两口。 “傅主任让我这么干的,我有什么办法。” 傅时律起身,靠着那架昂贵的钢琴,他身上是简简单单的黑白两色,衣服就跟他的眼眸一样,黝黑泛冷。 但他眼角有笑意,嘴角是微扬的。 他笑着看向盛又夏那边。 一拨人过去,祝她生日快乐,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份礼物。 “嫂子,希望你喜欢,这可是最新款的美容仪。” 盛又夏抱在手里,有些沉,“谢……谢谢啊。” 她想说不用的,但好像不大好。 季星堂也送了,也是一个精美的包装盒,他老大不情愿的跟着喊了声嫂子。 傅时律请了不少人过来的,盛又夏的手里装不下了。 很快,她身边就堆满了礼物。 有时候,人的幸福感就是可以用很俗气的东西换到。 她的生日,第一次这么热闹过。 第140章 在她满怀希望的时候,她又要出现了吗? 傅时律靠在那边,依旧没有过来。 两人隔着人群相望。 肖睿把唐茴搂到一边去了,唐茴把他的爪子拉下去。 “就不怕别人以为我们之间有点什么吗?” “床都上了,我还怕这怕那干什么?” 盛又夏收完最后一份礼物,傅时律才起身走到她的身边。 她轻皱了下眉头,“你怎么叫了这么多人。” “人越多,你收的礼物就越多,开心吗?” 盛又夏嘴角抑制不住往上勾翘,“挺开心的。” 傅时律将她手里的那份礼物拿走,随手丢在旁边。 他握住盛又夏的手来到窗边,一整个平层,热闹极了,傅时律将她推到玻璃跟前,让她紧紧地靠过去。 男人站在她身后,双手抬起,撑在她的两侧。 “刚才都看到了吗?好不好看?” “傅主任,你那点工资,禁得起这么个烧法吗?” 傅时律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工资烧不起,还有傅家的公司在,只要你高兴。” 他这么用心,只想看她笑一笑。 盛又夏板着脸的冷艳感虽然好看,但比不上她笑,一笑倾城。 她望着远处,这个季节,这样的城市,几乎是看不到星星的。 但那些无人机还盘旋在上空,这会没有形成特定的图案,像是一闪一闪的小星星,挂在夜空之中。 盛又夏踮起脚尖,想要离得更近一点。 “傅时律,你有没有发现有一颗特别亮?” 她说着,伸手在玻璃上点了点。 傅时律握住他的手,将下巴轻轻地挪到她头顶处,“没有,在哪?” “就是这里啊。” “哪呢?” 傅时律作势看得认真。 盛又夏再次指给他看。“看到了吧?” 男人低下头去,薄唇若有若无地擦过盛又夏的脸侧,她意识到不对想躲,但他的嘴唇又跟着回到她的耳畔。 “那是你妈妈,所以只有你能看得见。” 话语声很轻地钻进盛又夏耳朵里,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往外涌,她不想被别人看见,盛又夏转身,被傅时律按到怀里。 “真的吗?”她有些不敢相信,她怎么从没听过这样的说法。 “当然,她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在天上看着你。” 盛又夏呼吸紧促了不少,像是要控制不住情绪。 唐茴远远地观察着,想要冲过去。 肖睿可是接了任务来的,他牢牢地抓着她。“你又干什么去?” “我家夏夏太单纯了,哪是那条老狗的对手啊,我怕她栽了。” “栽了那也是人家两夫妻的事,再说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想便宜了那个梁念薇吗?” 唐茴肯定是不想的。 傅时律用手指擦拭过盛又夏的眼帘,指腹感受到了潮意。 “我的生日礼物还没给你,比较特殊,要一会才能给你看。” 他拉过盛又夏的手,走去了中式餐厅。 那里有准备好的蛋糕。 傅时律让他的朋友们记好了,这是傅太太,从此以后,都要认得这张脸。 从结婚到现在,这也是第一次。 唐茴其实挺替盛又夏高兴的,她一边唱着生日歌,一边红了眼眶。 去他妈的梁念薇吧,去他妈的从前吧,要是让她姐妹能这么幸福下去,也好啊! “你看我给你准备的蛋糕,多大。” 傅时律是记仇的,凑近盛又夏的身边,“不像你,给我过个生日,蛋糕都给狗吃了。” 一口都没想过给他留。 一帮人吃过饭后,就开始唱歌了。 盛又夏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热闹,她和唐茴刚唱完一首歌,话筒就被季星堂抢走了。 “给你们展现下小爷的魅力,一代歌神就此诞生!” 盛又夏腰上多了只手臂,她身体往后栽,一下坐到傅时律的腿上。 她着急想起来,被傅时律按住了腿,他身子轻挪,将她整个人按在怀里。 “把耳朵捂起来,不然你会后悔的。” 季星堂一嗓子,直接破音了。 没有一句歌词在调子上,偏偏还唱得如此陶醉。 盛又夏欲言又止,想想算了,傅时律的手掌伸过来,替她捂住了耳朵。 她起初还想躲,但紧接着,傅时律掌心滑到她的颈后,一把扣住之后按到自己嘴边。 盛又夏压根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吻上了。 舌尖抵开牙关,吮住了盛又夏,与她纠缠,与她狂舞,恨不得搅尽她胸腔内所有的空气,她的心跳加快,快要冲出嗓子眼了。 唐茴目睹了这一切。 不得不说傅主任太会了,是个女人都招架不住。 盛又夏猛捶了他胸口几下,他才松开。 傅时律一手抱着她,一手揉了揉心脏的地方,“悠着点,都快被打坏了。” 她额头上冒了点细密的汗珠,想要从他腿上下去,但是傅时律不让。 “要吃蛋糕吗?” 面前的茶几上,还摆着大半个蛋糕,盛又夏晚饭吃了不少的,“我不饿。” 傅时律长臂一伸,手指沾了奶油,随后刮到盛又夏脸上。 她伸手要去擦,被他握住了手。 “你把我脸弄得脏死了。” “我来。”傅时律亲过去,舌尖轻扫,舔得干干净净。 唐茴草了一声,没眼看。 大家玩得都很尽兴,肖睿他们喝了不少的酒,傅时律也喝了。 他抿着嘴角笑开,今晚是开心的,盛又夏不像以前那样对他抗拒了。 即便还没完全接受他,但傅时律总算是看到了一点希望。 手机的振动声在口袋里传扬开,他有点排斥,有点不想接任何人的电话。 他怕这一切的美好,都会被什么人给打破。 可振动声持续了很久…… 傅时律拿出来看的时候,居然是师母的号码。 他想也不想地接了电话,“喂……” 那头传来一串凌乱的声音,盛又夏回过头,就看到傅时律的脸色凝重。 她嘴角的笑意也僵住了,难道又要跟上次一样,在她满怀希望的时候,梁念薇出现了吗? 傅时律的视线轻落到她脸上,然后别开。 “好,我马上过来。” 盛又夏只觉心一沉,傅时律收起手机后,立马站了起来。 她几乎是跟着他起身的,“你要去哪?” 第141章 我不走,在这等你 “师母病了,我要去趟医院。” 盛又夏耳朵里,再也听不到别人的吵闹声了,就好像被人一下从虚构的世界里拉出来,又回到了那个冷冷清清的现实中。 “你在这好好玩,我晚点来接你。” 傅时律抬起手指,替她将落下来的头发夹在耳后。 “你的生日礼物,我还没带你去看。” 盛又夏也没什么玩的心思了,“师母病得重吗?” “突然晕倒了,幸亏家里有邻居串门,具体的情况我得去了医院……” 盛又夏即便留在这,心里也不会安定。 上次她就是这样在家等着的,越等越心急难耐,“我跟你一起去吧,师母的事是大事。” 傅时律眼里有愧疚,第一次给她过生日,却也没落个完整。 “好。” 他去拿外套,给盛又夏披上后,打算带她走。 唐茴从沙发上起身,叫住了他,“傅时律!” 男人回头看她眼。 “不管你们去哪,你都别让夏夏再受委屈了。” 傅时律说了句好。 两人赶到医院时,温在邑也在,脸色肃冷,一动不动地坐在抢救室门口的椅子上。 他听到脚步声,只是眼帘抬了下,看到盛又夏是和傅时律一起来的,他也没有太多的惊讶。 “师母呢?”傅时律上前步问道。 “还在里面。” “怎么会突然晕倒的?” 温在邑从兜里摸出几张纸,递给了傅时律,他伸手接过去,一眼看到了检查结果。 胃癌。 盛又夏再看眼检查的时间,是一周前的。 她看了眼傅时律的脸色,他几乎是震惊在了原地,有些难以接受。 “她瞒着所有人,就连我都是才知道的。”温在邑神色倦怠,下颚线咬得很紧。 “我问了医生,不能再拖了,要尽快接受治疗。” 傅时律死死地捏着那几张单子,“那就赶紧治!” 可话说得这么简单,病不在他们身上,谁都做不了主。 师母被推出来的时候,人是清醒的,医生欲言又止,她却不让说。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围过来的几人,“你们怎么都来了?” “你在家晕倒了,知道么?”温在邑的面色凝重。 “低血糖犯了吧,没事,我休息会就能回家了。” 傅时律听到这话,口气沉下去不少。 “您还不能出院,要配合接受治疗才行。” “治什么啊,我没病……” 傅时律将几张检查单拿出来,“胃癌,为什么不早说?” 温在邑也是佩服他,一点没有铺垫,就这么直接? 可傅时律是医生,他见多了那种拖到最后,连医生都束手无策的病人。 “这么大的事,您还打算瞒着?我现在就给您办住院手续。” 师母被推进了病房,她看到了跟在傅时律旁边的盛又夏。 “你们都出去,时律留下来,我有话要说。” “姑妈……” 温静兰没什么力气,挥挥手。 傅时律冲着盛又夏看了眼,“乖,去外面等我。” 温在邑只好带了盛又夏出门,但他没把门关上,两人坐在外面的椅子上,能依稀听到里面的交谈声。 “时律,我不想看了,遭罪。我不想吃化疗的苦,也不想变得很难看,坦然地接受死亡,我也好早点下去陪陪你师傅。” “您胡说什么!” 傅时律没想到温静兰竟会有这种想法,“我不可能让您放弃治疗的。” “你师父一个人在下面,照顾不好自己的,我不放心……” 傅时律恨不得直接告诉她,人死了就是死了,哪来的下辈子和以后? “这件事您必须听我的,及时接受治疗,胃癌不是多可怕的病。” 温静兰叹了口气。 她突然伸手握住了傅时律的手腕,“我想见见那个孩子。” “什么?” “梁念薇,我现在就想见见她。” 盛又夏双手忍不住轻交握,温在邑看向她的那一眼,也充满复杂。 傅时律并不想提起这个人,“太晚了,再说她有什么好见的?” “你不懂,不光是你师傅觉得愧疚,我也觉得对不起人家,心里始终跟压着块大石头似的。” “以前是我将你师傅的名誉看得太重,现在,人之将死,我也看开了,我想和她当面说清楚。” 傅时律的口气,听上去像是在压抑着。 “她都知道了,我跟她说的,我会负责把她的眼睛治好。” 温静兰怔怔地,“她知道了,没闹?” “嗯。” 她更是歉疚万分,“多好的姑娘啊,你把她找来,快去,不然我现在就出院!” 温静兰强撑着起身,往傅时律的身上推了把,“去啊。” 盛又夏听到有脚步声出来,她的身影被笼罩在灯光底下,原先聚着的那些热闹和欢快,仿佛还没来得及散去。 傅时律来到她的面前,伸手将她拉起身,“我先送你回去。” “那你呢?” 盛又夏抬头,紧盯着他的两眼。 傅时律眸子沉寂,没有瞒她,“师母想见见梁念薇,不过只是见一面而已。” “那就用不了太多的时间,我等你一起回去。” 傅时律并不想让她面对这样的场面,“今天是你生日,理应高高兴兴的,唐茴她们应该还没散场……” “我不走。” 没有什么是她不能看的,她不会走的。 “那你在这等我,还是跟我一起去?” 盛又夏慢慢地敛下眼角,“我在这等你吧。” “好。” 医院距离梁念薇的住处,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傅时律很快就会过来的。 温在邑见男人走后,这才问了句,“你为什么不跟去?” “师母想见她,可梁念薇未必肯来,傅时律肯定有办法让她点头的,但我要去了,可就说不准了。” 这几人牵扯得太深,始终不是一件能善了的事。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傅时律才带着梁念薇过来。 男人在前面走着,梁念薇在后头循声跟着,她不敢走得很快,所以走廊上的这一段距离,仿佛被拉得很长。 傅时律经过盛又夏面前时,停了下脚步。 梁念薇没能站稳,轻轻地撞在他后背上。 “时律,怎么不走了?” 盛又夏没说话,但梁念薇闻到了独属于她身上的香气,她居然也在! 第142章 你离婚吧,离了以后娶念薇 “走吧。”傅时律冲梁念薇说了句。 两人从盛又夏的面前走过去,门没关上,能将病房里面发生的事看得清清楚楚。 傅时律将梁念薇带到了病床前,温静兰有些激动。 “梁小姐。” 梁念薇嘴唇动了下,说话声软糯,一看就是个乖巧善良的孩子。 至少在温静兰的心目中,是这么认为的。 “温阿姨,您好。” “抱歉,这么晚了还让你过来,我实在是心里不安……” 盛又夏在外面,如坐针毡,温在邑双手轻压着腿,身子朝她倾近些,“今天是你生日吗?怎么不早说。” 盛又夏收回神来,抱歉地笑了笑,“本来没想过的。” “那我欠你一份生日礼物了。” 盛又夏可不好意思了,“你千万别……我也没请你吃饭呀。” 她心思并不在这,总是想听听里面的人在说什么,温在邑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 “就算我姑妈说了什么,你也别放在心上。傅时律顾虑她的身体,难免要做些让你不高兴的事。” 盛又夏目光望进去,看到傅时律和梁念薇站在一起。 “梁小姐,真的对不起啊……” “温阿姨,您别这么说,聂医生也不是故意的,您叫我薇薇好了。” 温静兰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得到了梁念薇的谅解。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是难受。 “我没有女儿,我很喜欢你,要不我认你做干女儿行不行?” 老聂要是活着,他也会很高兴的。 梁念薇那双眼睛长得也很好看,只是可惜,瞎了。她没有答应,心里总是还介意的。 傅时律看到了温静兰眸中的失落。 “师母喜欢你,她也想尽可能地弥补你。” 梁念薇心里冷笑开,弥补?就算赔她一条命都不够! 但她缓缓地抬起了手,手掌很快被温静兰握住。 “干妈。” 温静兰忙一口答应下来,她紧紧地抓着梁念薇的手,“真好,我有女儿了。” 她把傅时律的手也拉过去,“时律,我听说你太太要跟你离婚,是吗?” 傅时律脸色骤然一变,“您听谁说的?” “你们医院里,都在传吧?” 毕竟盛又夏的起诉书,是直接寄到华兴医院的。 “师母跟你说,感情这种事最不能勉强,女人一旦有了这种心思,就说明她已经都想好了。” 盛又夏望进病房里…… 看到温静兰将梁念薇和傅时律的手放到一起。 “时律,你要不……就离吧,离了以后好好的对念薇。” 盛又夏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话。 温在邑也很吃惊,他站起身来,想要进去。 “干妈?” 梁念薇先是挣扎着,想要把手抽出去,“您别乱点鸳鸯谱,我怎么可能跟傅主任……” “我上次去病房探望过你,我看得出来你喜欢时律。” 傅时律的手被温静兰紧紧地抓着,他另一条手臂撑着床沿,“师母,我不会离婚的,我跟夏夏好着呢。” 梁念薇心里,像是被捅了一个大窟窿。 她嘴上只能苦涩地说道:“干妈,傅主任和傅太太感情很好的,您别听外面的人瞎讲。” 温静兰认下了这个干女儿,再加上那份特殊的牵绊,她对梁念薇真的偏袒太多了。 “真要感情这么好,以前怎么不见他把她带过来?” 傅时律抬了下头,望向了门口的方向。 盛又夏躲得挺快,但他还是能看到一道影子。 “师母,以前是对她没那么喜欢,但现在是很喜欢了,所以最近几次我都带着她的。” 梁念薇咬着牙关,尽量让自己的脸色平和些,可她的嘴唇还是抑制不住地颤抖。 傅时律这话,可信度太高了,谁让他坦诚呢。 温静兰只好用了用力,“那行,那你还是要答应我,好好照顾好念薇。” 聂医生的临终嘱托还在耳边,如今又多了个绝症的师母,两人所求都为一人,实在是孽缘啊。 盛又夏都替傅时律觉得,累得慌。 她如果还要继续下去的话,她也会很累的。 温在邑靠在病房门口,想到温静兰的癌症,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别在这坐着了,我们进去吧。” 傅时律回了温静兰一句话,“您放心,她的眼睛我会尽全力治。” “不光是眼睛,你还得帮我照顾好她啊,她无依无靠的,就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 傅时律不想给任何的承诺,他都想好了,他可以给钱。 他把手抽了回去。 温静兰开始胃痛了,双手抱在腹前,“你们都走吧,不要在这了。我躺一晚上,明早就出院。” “不行,您必须在这治疗。” 温静兰痛得直哼哼。 傅时律应了她一声,“您好好治病,我不会缺了梁念薇吃的用的,行不行?” 温在邑抬起脚步走进去,来到了病床边上,他弯腰看着温静兰的病容。 “姑妈,今晚我陪着你,让他们先回去吧。” 温静兰指着站在边上的梁念薇,“在邑,以后她就是你妹妹。” 温在邑睨了眼,有点烦,但终究也没说什么。 盛又夏也走进了病房,大大方方跟温静兰打过招呼。 “师母。” 她轻点下头,胃痛的难受,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麻烦你们了,还特地跑这一趟。回去吧。” 傅时律看向了盛又夏,走过去牵住她的手,“走吧。” 明天还要来安排住院的事。 她转身就要跟他走,但很快,就被温静兰叫住了。 “时律,你把薇薇带过来了,就不管她了?” 总不能把梁念薇丢在病房,让她自己回去吧? 她以德报怨,肯来这么一趟,那是因为她善良啊。温静兰沉着一口气,“你负责把她送回去,我相信你太太不会介意的。” 盛又夏神色淡然,确实,总不能让温在邑送吧? “既然这样,梁小姐,走吧,我们正好顺路。” 梁念薇小心翼翼地往前摸着路,傅时律让盛又夏先到外面等他。 他折回到病床前,问了师母几句。 “您之前做的片子放哪了?还有家里的钥匙在哪,明天我让人去给您收拾些衣物……” 盛又夏走到外面时,梁念薇也出来了。 她走到盛又夏身边,撞到了她的肩膀。 “梁小姐,你不会看路吗?” 梁念薇脸上那种柔弱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意的笑。 她从未如此张扬地笑过,“傅太太,你听到了没,傅主任永远都不会不管我的呢。” 第143章 她会是一根刺,永远扎在两人身上 盛又夏轻眯起漂亮的眸子。 “你这是打算,装都不装了?” 梁念薇恨她恨得牙痒痒,要不是盛又夏,她这会早就复明了。 她抢了本该属于她的眼角膜和光明! “你不是心心念念想着离婚的吗?为什么要反悔?” 盛又夏视线穿过梁念薇的颊侧,看到傅时律伏在病床前。 师母朝这边看了眼,她拉着傅时律的袖子,说了不少话。 “梁念薇,你是以为只要我们离婚了,你就会成为傅太太?” 是谁给了她这么大的脸?“你问问你自己,配吗?” 梁念薇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牙齿用力咬着嘴唇,咬出了一道清晰的牙印。 “就当我不配好了,那你以为时律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真的能放下我吗?” 她当不了傅太太,那就当不了吧。 可盛又夏呢,她能当得舒坦吗? “如果真的只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他就不会一次次抛下你了。这种事以后还会发生,傅太太的眼睛里面,注定只能强留下我这粒沙子了。” 就算傅时律说对她没有别的意思,但只要有这玩意在,膈应人是肯定的。 梁念薇摸到旁边的椅子,缓缓坐下来。 没过一会,傅时律就大步出来了。 他走到盛又夏身边,拉住她的手,他看向坐在一旁乖乖不动的梁念薇。 傅时律怕盛又夏会有想法,不过她神色很平和,“先送梁小姐回去吧。” 梁念薇站了起来,“麻烦傅太太了。” 他们在前面走着,她跟在后面,眼睛看不见,总是不方便的。 刚走出电梯不久,她就摔了。 这一跤摔得很重,是地上有水,把她滑倒了。 梁念薇没有喊出来,但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听到脚步声停下来,她慌忙抬起头,“不好意思,我这就起来……” 傅时律看了眼,是有人打碎了一大瓶的水果罐头,碎玻璃片还在四周,糖水黄桃黏滋滋的,所以会让人滑倒。 梁念薇着急慌忙的,手按到了一片玻璃,痛得她急忙收回去。 “啊——” 她右手即将落到另一片碎玻璃上。 盛又夏感觉到握着她的那只手掌,动了动。 她松开了。 傅时律眼见梁念薇的手掌往下按,他大步来到她跟前,一把擒住她的手臂,粗鲁地将她从地上拎起来。 梁念薇臂膀都要折了。 但这一幕落在盛又夏眼里,又是不一样的,始终是根让她不舒服的刺。 “走路当心点!” 傅时律说完这话,也觉得不妥,人是他强行带来的,如今不管她就算了,还要怪她眼睛看不见。 “对不起。”梁念薇轻声说了句。 傅时律看到旁边有护士经过,他叫了一声,让她帮忙搀着梁念薇去了停车场。 车子开到她住的小区,傅时律打了个电话给梁母。 梁母没什么好脸色,一看到梁念薇,劈头盖脸一阵痛骂。 “你为什么要去啊?他们把你害成这样,你不长记性是不是?” “傅医生不过也就是想让自己心里好受点,他想过你吗?” “大半夜的,谁把你当人了?”梁母说着,脱下外套给她裹在身上,“谁稀罕他安排的房子,大不了我们回家住!” 盛又夏隔着车窗,都能看到梁念薇脸上的委屈。 她拽了下梁母的衣角,“妈,这是我自己的事……” 盛又夏表情冷冷的,嘱咐前面的司机,“开车。” 司机毫不犹豫踩了油门。 梁念薇接下来的话,被甩在了车后。 傅时律有了心事,但作为医生,他又能很好地释怀。师母的病想再多都没用了,先治疗再说。 “回家吧,”盛又夏累了,“我想睡觉。” 傅时律却让司机去了另一个地方。 他揽过盛又夏让她枕向自己的肩膀,她其实毫无睡意,但她心里挺乱的。 这段婚姻,及时止损肯定比继续耗着要更合适。 车子开到目的地,傅时律把车窗落了下去,指着窗外让她看。 盛又夏望出去时,什么都没看到。 “我让你看那些房子。” 盛又夏表示看到了,但并不是漂亮的住宅楼,像是个宽敞的厂房,还有仓库。 “这是你说的生日礼物?” 傅时律拿了一份合同出来,将它放到盛又夏的手里。 “你可以去采买设备,招收专业的人才,以后你想要的香,还有你设计的香料盒,都可以自己制出来。” 哪有人送礼物,直接送一栋厂房的? 盛又夏闻所未闻,她更是哭笑不得。 “傅时律,你倒是大方。” “那你喜欢吗?” 傅时律在梁念薇身上,也没少花钱吧?盛又夏将合同拿了过去,“喜欢啊,写的是我的名字吗?” “属于你个人所有,傅太太,你真是个富婆。” 盛又夏将合同折好,放起来。 如果今晚没有那场意外的话,多好? 不过盛又夏还得要谢谢傅时律,她的生日第一次被人这样隆重地对待,既费了钱又费了心思。 男人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下巴。 “师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梁念薇眼角膜的事有消息了,我就试一次,赌一次,如果她的眼睛还能治好,我帮完这一次,就算是把这债还完了。” 盛又夏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供体了。 “又找到眼角膜了?” “还没最终确定下来,但希望很大。” 傅时律有手段,至于用了什么法子,谁知道呢? 盛又夏依稀还记得他说过的话,“那万一失败了呢?” “那就彻底放弃了,帮她准备套房子,请个佣人,一辈子养到老。我也不会再见她,行不行?” 盛又夏嘴角轻挽起。 “那我觉得直接放弃比较好,房子和佣人这就可以安排上了。” 傅时律听得出来,她对梁念薇真是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 但他,还是想试试。 搏一把。 如果能把梁念薇的眼睛治好了,皆大欢喜。 傅时律手掌放到盛又夏脑袋,将她拉到面前,同她前额相抵。 “让我试试吧,给我自己一个交代,也给师傅一个交代。” 傅时律怕她不同意,吻住了盛又夏的唇瓣。 第144章 我能不能睡你的房间? 这个吻没有深入,因为盛又夏躲开了。 他给她过生日,她很开心,也有感动,但他的好似乎不是对她一个人的。 梁念薇说得对,不管她的眼睛能不能好,她都会一辈子趴在傅时律的背上。 “怎么了?生气了?” 傅时律见她情绪不高。 盛又夏抬手揉了两下眼睛,“没有,就是眼里面进沙子了。” 男人拉掉她的手,再度握住她的下巴将她拉近,“进沙子不能揉,会伤到眼睛。” 他耐心地给她吹了两下,盛又夏忙闭起眼帘。 “好了,出来了。” 盛又夏回到住的地方,才发现客厅里摆满了礼盒,是唐茴帮她拉过来的。 她摸出手机,上面有条未读的微信。 “知道你跟傅主任春宵一刻值千金,收到的礼物我都帮你送回去了。” 唐茴没听到那通电话,只以为两人这是破镜重圆,真夫妻之间会有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呢。 傅时律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盛又夏正在拆盒子。 那么多朋友,送什么的都有。 傅时律的圈子里没有穷人,礼物大多是挑选了名贵的东西,盛又夏已经快拆了一大半了。 傅时律边擦头发边走过去,看到桌上摆着一个钟。 他脸色咻地垮下去。 “这谁送的?” “不知道啊,不过看着很贵重。”盛又夏拿起来,又看了两眼。“像是古董。” “谁特么生日送钟?”傅时律气的脏话都飙出来了,要找人去算账。 盛又夏见状忙拉住了他,“我没那么多讲究,再说这摆到我的工作室去,很搭,我很喜欢。” 算了,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一句她喜欢。 傅时律坐下来,盛又夏似乎很喜欢拆礼物,乐此不疲的。 都说人缺什么,才会特别喜欢什么,此时的盛又夏就像个小孩子,更像是掉进了一个蜜罐子里面。 傅时律看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伸手摸了摸盛又夏的后脑。 她从一个礼盒里拽出个玩意来,拿在手里给他看。“这是什么?” 傅时律也没看懂。 他接过手,以为是个手铐,但看着不像。 “我查一下。” 这不是有万能的度娘吗? 傅时律拍了张照片,用度娘一搜索,三个大字跳了出来。 盛又夏瞄到眼,锁什么环? 男人一目十行地往下看。 情趣用品,增加房事时间,使用时间不要超过四十分钟,不然会造成严重伤害。 “究竟是什么啊?”盛又夏想凑过来看。 傅时律推开了她的脑袋,又是哪个王八羔子! 他还用不上这种东西,傅时律不需要任何的辅助工具,他看向盛又夏的眼神变得炽热不少。 “今晚喝了酒,头有点晕晕的,我能不能睡你的房间?” “你给我半张床就行。” 盛又夏睨了他一眼,再看看他手里的东西,“西子湾的床更大,你何必蜗居在我这呢?” 不肯就不肯,她还下逐客令。 “妈本来想让你回家的,她和偲偲都给你备了生日礼物,爷爷也单独准备了。” 被人惦记的感觉就是这么好。 盛又夏继续拆着礼物,“我明天就回去。” 第二天开始,傅时律就更忙了。 师母被安排进了华兴医院,她有个儿子在国外定居了,有自己的小日子要过,上班也忙,师母没打算告诉他。 倒是梁念薇,叫了她一声干妈后,真把她当亲妈了。 导医台的小护士凑在一起,难免议论。 “那个梁念薇都出院了,怎么还老往医院跑?” “不知道啊,现在倒是不找傅主任了,但去找傅主任的师母了……” 盛又夏去医院探望过一次。 她拎着东西来到病房门口,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 “薇薇,我早点认识你就好了,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生到一个乖巧的女儿……” “干妈,你现在不是拥有了吗?不晚,你好好治病嘛,等你病好了,我的眼睛也好了,到时候我们去旅游好不好?” 似乎只有梁念薇能劝得住温静兰。 她今天就很配合。 盛又夏站在门口,看到傅时律一身白大褂,架着金丝边的眼镜,他站在那里一句话不说。 但他脸上有欣慰,肯定也想着多亏有梁念薇在。 盛又夏没进去打扰,把营养品都放在门口。 她刚出医院不久,傅时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你来医院了?” “嗯。” “为什么不进来?” 盛又夏也坦荡,“梁念薇在。” “她在家也无聊,只是来陪着师母说说话的。” 他难道真的以为,梁念薇有那种闲工夫吗?一口一个干妈地叫着,还不是冲着他去的? 傅时律不会不知道,只是师母需要梁念薇,他就睁只眼闭只眼。 “我不想见她。” “好。”傅时律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上,“我也不想见她。” 盛又夏说了句要好好开车,就把电话挂了。 回去的路上,她去见了个客户,谈得很顺利,盛又夏请她在外面吃了个晚饭。 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屋里没有亮灯,傅时律居然还没回来。 想都不用想,被医院里的人绊住了。 盛又夏洗完澡都要睡觉了,他还没回。 她有些恼火,傅时律往她家搬的东西是越来越多了,盛又夏拿出一个超大号行李箱,把它们全部都塞进去。 她刚忙完,门口就传来开锁的声音。 傅时律走进来,就看到了一只大箱子。 “你要出远门?” 盛又夏脸上没什么表情,“里面是你的东西。” 男人淡定地在门口换了拖鞋,弯腰把鞋子摆放整齐后,这才往里走。 “你这样严重打扰了我的睡眠,本来这个点我都睡着了,你今晚就搬走。” 盛又夏说着,将大号行李箱推过来。 可之前,他也有回来很晚的时候,傅时律手放到推拉杆上,“我睡沙发,洗澡也不进你的房间,怎么会打扰你?” “只要你是个活人,你走来走去就会有声音。” 盛又夏整理行李的时候,其实也仔细思考过了,“傅时律,我们两个这样太奇怪了,你想一辈子睡在沙发上吗?” “你要是愿意给我睡床,我今晚就可以搬进去。” 第145章 她换眼角膜的秘密,被他知道了!! 盛又夏转身要回屋。 傅时律还是跟她解释了,“快下班的时候接了个急诊,忙完我就请科里的同事吃了个晚饭,我应该跟你说一声的。” 他没想到盛又夏会这么介意。 “你跟我解释干什么?我让你搬走,又不是因为你……晚归。” 盛又夏怎么越说,越有点底气不足呢。 傅时律快步过来,把手机打开,微信群里还有他发的消息记录。 盛又夏不看,却被他强硬地扳过脑袋。 他不光请大家吃饭了,还发了红包。 “没有梁念薇,都是同事,你不是有那几个护士的微信吗?问问?” 盛又夏拉掉他的手,男人离她很近,晚上应该没喝酒,嘴里有果香气。 “谁有她们微信啊,总之行李我都给你收拾好了。” 她进了房门,把门关上。 傅时律洗澡的时候,还得把衣服都拖出来,箱子一打开,他都愣住了。 这女人是不是压根就不会收拾行李? 他那些价格不菲的衬衣都是被揉成一团后塞进去的,可想而知盛又夏当时怨念有多重了。 盛又夏躺在床上,听着外面传来细而碎的脚步声。 好奇怪,刚才那么安静,她却怎么都睡不着,可这会听着傅时律走来走去的声响,她居然有了浓浓的困意。 是因为知道他没跟梁念薇在一起,所以整颗心都放松下来了吗? 盛又夏快要入睡的时候,接到了胡玉的电话。 她接得很快,整个人躲在被子里,“喂,胡阿姨。” “夏夏,你睡了吗?” 盛又夏的声音有点闷,“没呢。” 胡玉很想见见她,更想看看自己的兵兵,但她生怕会给盛又夏带来麻烦。 “没事胡阿姨,没什么麻烦的,我来安排。” 盛又夏受了胡家这么大的恩惠,不觉得非要藏藏掩掩的。 离过年越来越近,街上和商场里都有了浓浓的年味。 师母躺在病床上,梁念薇跟她说着小时候除夕夜的趣事。 “薇薇,你也挺可怜的,小小年纪无依无靠……” “我现在有干妈呀。” 温静兰望向站在窗边的傅时律,“带薇薇去吃个晚饭吧,她中午在这就对付了两口。” 傅时律收回神,“想吃什么,我点了让人送过来。” 温静兰轻叹口气,“送病房里吗?我一个胃癌患者,只能看。你带薇薇去楼下吃吧,吃完正好把她送回家。” 太晚了,今天还下雪了,总不能让她一直陪在这里。 傅时律想了下,同意了。 自从上次他跟梁念薇说开后,她挺识相的,没有再主动找过他,仿佛一下就切断得干干净净了。 “走吧。” 毕竟现在,师母这边还用得到她。 华兴医院周边繁茂,什么吃的都有,傅时律带着梁念薇还要过马路,生怕她被人撞了,他隔着她的外套握住了她的手腕。 “想吃什么?” “都行的。” 梁念薇跟他似乎生疏不少。 傅时律去了一家饭店,师傅在世的时候经常来这儿,聂医生是江浙人,最喜欢这家的口味。 他点了几个菜,想赶紧吃完就送她回去。 梁念薇捧着一杯热茶,一路过来没打伞,头发上的雪花融化后,发丝尖尖处都是湿的。 而此时的饭店另一角,坐着三个女人。 胡玉紧紧地握着盛又夏的手,“恢复得挺好吧?有没有不适?” “没有没有,很好,我现在什么都能看见了。” 唐茴知道胡玉要来,下午专门去了趟商场,旁边放着满满几袋子的衣服,从里到外,买了好几套。 “我一看见你,就觉得我的兵兵还活着……” 傅时律抬起头时,好巧,他看见的背影是盛又夏的。 仅仅只是个背影,他就认出来了。 她身条细细的,肩膀很窄,一眼望去,骨架那么小,所以他抱她的时候最喜欢收拢双臂,享受那种将她嵌入体内的快感。 傅时律站了起来,“有个熟人,我过去打个招呼。” 盛又夏背对着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来了人。 胡玉还握着她的双手,脸低低地埋着,“让你看笑话了,我真的太想兵兵了,我都恨不得跟他一起走了……” “胡阿姨,我知道安慰的话对你来说很苍白,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胡玉不停地点头,“对,活着,活着,我现在看到你,就等于是看到了兵兵。” 盛又夏很高兴她能这样想。 “兵兵的眼角膜给了我,以后你就把我当成你的女儿……” 傅时律脚步顿住。 盛又夏还是没有察觉。 唐茴抽了纸巾,准备递给胡玉,但她余光里瞧见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她慢慢地别过头去,一点点抬头,看清楚了男人的脸。 唐茴神色瞬间绷紧,“夏夏……” 她轻推了下盛又夏的肩膀。 胡玉埋着的脑袋也扬起了起来,目光接触到傅时律,她吓得忙缩回了手。 一种不安的感觉在盛又夏的心脏内,横冲直撞,傅时律往前走了两步,直接站到她的身侧。 刚才那句话,他八成是听见了。 盛又夏眉里眼间有些沉重,她迎上了傅时律的目光,她看到男人的脸冰裂一般,眸底晃荡着一抹火,火苗在他漆黑的瞳仁里面烧灼…… “好巧。”她说完这话,看到了跟着傅时律过来的梁念薇。 梁念薇摇摇欲坠,几乎要摔倒,但她仍旧死死地咬着嘴唇,在强撑着。 “什么叫眼角膜给了你?盛又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男人的声音有些响,引得四周的人都在瞩目。 盛又夏知道这件事瞒不住的,既然现在他听见了,那干脆说明白吧。 “就是你听到的这样,兵兵的眼角膜本来就是要给我的。” 砰—— 傅时律的身后,传来一阵摔倒声。 他转过身,梁念薇闭着眼帘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像是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晕过去了。 傅时律过去,握住了她的肩膀,喊了声她的名字。 “梁念薇!” 盛又夏望向四周,梁母不在,那只能说明梁念薇是跟傅时律一起来的。 他们又单独在一起了。 第146章 这双眼睛你要吗?除非,你让他动手挖出来 梁念薇当然不可能真正的晕过去,要不然后面的事情怎么继续呢? 她颤颤巍巍地睁开眼帘,“我没事……” 傅时律将她扶起身,抄了一张椅子放到她身后,让她坐下来。 盛又夏看着这一幕,心肠又在一点点硬起来。 傅时律紧锁的眉头下,眼睛里透着满满的阴鸷,“他的眼角膜本来是要给你的?你的眼睛……” “是啊,我也得了严重的眼疾,在你把我圈禁在西子湾的那两天里,我彻底瞎了。” 在那一瞬间,傅时律仿佛被人钉穿在原地。 连一点难以置信的精气神都摆不出来了,他只是紧紧地看着盛又夏。 眼神里,像是有些陌生。他每天都和盛又夏睡在一张床上,可最讽刺的是,他这么一个眼科方面最权威的医生,她得了眼疾,为什么不找他? “你找哪个医生给你看的?” “现在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是!”唐茴气愤地接过话,“兵兵的眼角膜是你横插一脚,抢了要去给梁念薇的!凭什么啊?” 傅时律哪怕是被人质问到头上了,都没有方寸大乱。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盛又夏轻闭了下眼帘,再睁开时,眸子内那抹淡淡的忧伤依旧挥之不去。 “我早就问过你了,要是我跟梁念薇都需要这对眼角膜,你会给谁?” “傅时律,你忘记你的回答了吗?” “你说……我要排在梁念薇后面。” 当初他一句话,直接就把盛又夏推进了地狱。 走进地狱里的人,就成了半死不活的傀儡了,盛又夏因为他的这句话痛不欲生,所以才会想着,自己去闯一条生路出来的。 他哪怕说一句,他考虑下,她都有可能会说了实话。 但他的答案是那样肯定,那盛又夏的所作所为,自然也是义无反顾。 “你失踪的那个月,在哪?” “我动完手术,找了个地方,休养了一个月。” 唐茴想到那段日子,心里还是很痛。 就连她都放不下对傅时律的怨恨! “你把你老婆关起来,你去陪梁念薇的时候,想过夏夏有多害怕吗?” “她也瞎了,她也看不见!” “好不容易等到一对眼角膜,你说抢就抢,你想过她的绝望吗?” “她抢得过你吗?” 傅时律一张脸色犹如白纸。 她没说。 她自始至终就没说过,哪怕一个字! 梁念薇坐在椅子上痛哭,哭声隐隐约约传到几人的耳朵里。 盛又夏不想被人看笑话,“胡阿姨,我送你回家吧。” “好,好。”胡玉忙不迭就要站起来。 梁念薇却在此时,丢下了爆炸性的一句话,“傅太太,你为什么不告诉傅主任呢?他是最专业的医生,如果你病得比我更严重,这对眼角膜肯定会给你的。” 唐茴气的一个杯子砸过去。 “草,贱人,你什么意思?” 杯子从梁念薇的脸侧呼啸而过,刮过她的面皮子。 她泣不成声,一副可怜到要死的模样。 “你们知不知道,我现在就算做角膜移植手术,都不一定有用了……” 盛又夏看着傅时律的脸,她仿佛被人狠狠扼住喉咙。 呼吸间夹杂了痛楚,那种痛,在她的心口往外蔓延。 “傅时律,我如果给你选择的话,你是不是会把眼角膜给她?因为她等不了了,而我的眼睛,还能撑一段时间……” 傅时律不光是她的丈夫,还是个医生。 在这种事情面前,他会怎么选呢? 盛又夏了解过,她的眼疾远没有梁念薇严重。 她顶多就是瞎了,但即便等上个几年,只要有眼角膜,她动完手术就能复明。 可梁念薇不一样。 她的生机,只有一次。 盛又夏眼尾泛红,不想亲耳听到他再一次放弃她了。 她乌黑的发丝掉落在颈间,脖子修长,说话时动脉处的青筋凸显。 “梁小姐,就算我病得没你重,该是我的眼角膜,它还是我的。” 盛又夏手掌轻抚过眼角,那里面的忧伤和痛楚都被很好地掩盖起来。 “它们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属于我了,你要是想要,除非你让傅时律动手挖出来!” 梁念薇的这种痛苦,不是演出来的。她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好痛。 她那样卑微,那样可怜,她知道有人过来围观,她那双大眼睛里面噙满泪水。 “傅太太……傅主任说马上又有一对眼角膜了,如果当初你能说实话,我们两个都能有救的。” “我也想重新看看这个世界,我也不想永远做个瞎子……” 盛又夏凝着眉角,失明的恐惧,谁都不想尝到。 “梁小姐,我不会赌的,我跟你非亲非故,你不用道德绑架我。你的眼睛从此看不见了,是你的命。” 盛又夏拿起座椅上的包,想离开,但是傅时律依旧拦在她面前。 “傅主任,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你不会真想挖了我的眼睛吧?” 两人的眸子对上,他们妄想猜透彼此心里都是怎么想的,但眼睛里面有太多的东西纠缠在一起,对望的时间越久,越令人窒息。 “胡阿姨,唐茴,走了。” 唐茴从椅子上拎起那些袋子。 盛又夏从傅时律的身边过去,却被他擒住一只手腕。 “就算现在挖出来,也没什么用了。她手术成功的几率不到百分之二。”这句话,傅时律其实是冲着梁念薇说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接受现实比较好。 “傅主任的意思,是在怪我了?” 盛又夏仰头盯着他。 傅时律这么近距离地看她,她也曾失明过,怪不得她总有那么多的假如。 假如她瞎了…… 假如她和梁念薇一样。 假如……她能提前告诉他! 盛又夏注意到了男人的情绪变化,他像是陷入了一个漩涡里面,各种声音在撕扯他。 梁念薇的哭声不大,不响,但足够钻透人的耳膜。 唐茴听到心里痒痒,都要爆炸了。 “你他妈能不能闭嘴?一天天的就知道哭!你搞清楚,是你抢别人东西,不是夏夏来抢你的。” 哭妹啊哭! 傅时律的目光移了过去,盛又夏被梁念薇也哭烦了。 她突然伸手握了下傅时律的手臂,“回家吧,我跟你慢慢解释。” 傅时律走的时候,没有落下梁念薇。 “走,先送你回去。” 梁念薇哭红了鼻子,点点头。 盛又夏却是撇开了手,“我没打算让你送她。” 第147章 生气的同时,也很心疼 但梁念薇眼瞎了,看不见,把她丢在这并不是件好事。 不远处,服务员菜都上齐了,只是客人不在,连一口都还没吃呢。 梁念薇惨白着一张脸色。 傅时律没有多余的表情,“她陪了师母一天,我至少把她安全地送回去。” “那随你吧。” 盛又夏要走。 男人再度拉住她。 她甩掉他的手,“傅主任,待会别忘了来拿行李。” 这话一说出来,傅时律就懂什么意思了。 “那我给她叫辆车。” 盛又夏从来没有一刻,哪怕是一瞬间同情过梁念薇,她在温静兰的病房前,挑衅地说傅时律不会不管她的时候,嘴脸可不是这样的。 “不要。”盛又夏拒绝得很干脆,“她只是眼瞎,总要适应一个人的生活,你难道真要管她一辈子?” 傅时律蹙起了眉头,在盛又夏和梁念薇之间,他早就做出了选择,但她的意思是让他连她的死活都别管了。 盛又夏拿出钱包,抽了一张百元大钞放到桌上。 她又抽出两张,递给旁边的服务员,“麻烦你帮她叫辆车吧。” “好的。” 这也算把问题解决了。 唐茴见两人脸色不好,看来一会还有的吵,“胡阿姨,我来送你回家。” 她走过去挽住胡玉的手臂,把她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盛又夏也走了,傅时律顿在那几秒后,跟了出去。 梁念薇怔怔的,她再一次被抛下了。 “这位小姐,我带您去打车吧?” 她苦涩地笑了笑,身子往后退,碰到了后面的椅子,她一屁股坐下去。 盛又夏和傅时律开车离开,胡玉满脸的懊恼,“他们不会吵起来吧?我就不该出现的。” “胡阿姨,你这话要是被夏夏听见,她得多难受啊?我们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再说兵兵的事迟早瞒不住,这样也挺好的……” 唐茴把胡玉送上了自己的车,一路上也说了不少安慰的话。 盛又夏回到家,去厨房喝了杯水。 好好一顿晚饭被搅和了,她是饿着肚子回来的。 男人跟到厨房门口,其实该说的都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串联,都不用追究什么前因后果。 盛又夏转身出来,不大的地方站着的男人,就像是堵着的墙。 “让让。” 傅时律伸手捧住她的脸,让她抬头看他。 她的眼睛长得很漂亮,瞳仁漆黑,但她居然瞎过,她怎么能做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瞒得他这么好? “看够了吗?” 傅时律愤怒的同时,也很心疼。 疼她一个人做检查,一个人手术,这种事本该由他安排妥当,可是她…… 她居然还策划了胡玉家里的火灾。 “那场火灾只是做给我看的,是么?” 盛又夏想要拉掉他的手,但是男人力道很大,“是。” “还有谁帮你?你眼睛看不见,这些事都是你一个人完成的?” 盛又夏迎上他的视线,“是啊,在你发现我跟胡阿姨见面的那天,我就全部安排好了,我总不能坐等自己变成个瞎子吧。” 傅时律想到了那一个月后,温在邑拎着菜出现在她楼下的场景。 他有些不愿意接受,但还是揪着心问道:“你眼睛康复的时候,温在邑是不是在你身边?” 盛又夏眸子轻敛,“是。” 捧着她的双手,松掉了。 她推开傅时律往外走,分明还有很多话要说,要问,但好像一切都明了了。 还要继续吗? 难道不累吗? 盛又夏走到餐桌旁边,她轻拉开椅子,手放在椅背上,“傅时律,那天在病房里,师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什么话,让我娶梁念薇的话?” 今晚的事,算得上突然,谁都没有心理准备。 盛又夏心脏被绞着,很难受。 梁念薇是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但每句话,每个字都杀伤力十足。 盛又夏和傅时律的关系本就不算牢固,一直以来,都是小心维持,颤颤巍巍。 她的那些字语,就像是钢钉一颗颗扎在铜墙上,不至于让墙壁粉碎,可总有最尖锐的地方,能扎透墙体。 “我不会娶梁念薇的,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除了帮她治疗眼睛之外,不会再有别的瓜葛。” 师母哪怕当了真,傅时律也不至于去低这个头。 但盛又夏却无时无刻,不在清醒中自痛。 “不会再有瓜葛,那你今晚,是要跟她一起吃晚饭吗?” 傅时律不动声色地望过来,他尽量在远离梁念薇了。 “她陪了师母一整天。” “我能理解。”盛又夏如果心思放得宽一点,这压根不算什么事。 如果换了别人,能让师母每天都开心,还能让她好好接受治疗,别说是一顿饭了,一套房子都会给。 可那人是梁念薇啊。 “这样的事,会一直有吧?” 牵绊一次不算,会有十次,一百次。每一次都在盛又夏的心里扎刀子,一辈子刺挠得她寝食难安。 “等她眼睛好了……” “她的眼睛好不了。”盛又夏淡淡地打住傅时律的话。 男人听出了她话里有话,“为什么?” 盛又夏在他面前,都懒得装一下好人,“因为她的心已经瞎了,再说,我希望她好不了。” 傅时律欠他师傅师母的,她不欠,她单纯地希望下一对眼角膜,可以用在别人身上。 她说完就回屋了,不再去看傅时律的脸色。 盛又夏洗完澡出来,却见男人坐在她的床边。 他居然没走。 她从另一边掀开被子上了床,“我要早点休息,睡觉了。” “医生给你开了什么药,我看看。”傅时律说着,脱掉外套,随手折放在身边。 盛又夏把抽屉打开,从里面摸出了眼药水等。 男人接过手,一样样仔细地看着,都是些术后的常规药物,不会出错。 傅时律拿掉了其中一瓶,“明天去医院,我给你仔细做个检查,这个药暂时先不用。” “我刚做过复查的,不用再看了。” 傅时律把药瓶放到旁边的西装内,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后,他才说道:“我不放心。” 第148章 再生事端 盛又夏不知道说什么。 傅时律背对她坐着,似乎还有话要问,但他始终沉默。 她钻到了被子里,被角被他坐着,她拽了拽。 这么一拽,好像才把他的神拉回来。 “你手术成功以后,为什么还是不告诉我?” 盛又夏没瞒他,“我想你肯定会气得半死,然后不跟我离婚。” 她明显感觉到空气都凝结起来,傅时律扭过头,俊容漾着层浓浓的怒意。 “盛又夏,你这张嘴巴只会吃饭吗?有空学学怎么说话!” 她可以是这个意思,但不需要说得这么直白。 傅时律拿起外套,快步走了出去。 门带上的声音有些响,盛又夏关了灯,今晚入睡有点困难,但她尽量不去想这些糟心的事。 说到底,最该糟心的是傅时律,如果她能够想开的话,什么梁念薇,什么师母,统统与她无关。 盛又夏睡熟后,没听到房间里有人进来的脚步声。 屋里漆黑,窗帘都是紧紧地拉着,傅时律再度来到她的床边。 盛又夏睡梦中,感觉到有人在亲她。 她眼皮上热热的,烫烫的,她以为是做梦。 她伸手,摸到了一张脸,盛又夏忙朝一侧别去。 傅时律握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别回来后,吻再度落到她眼皮上。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嘛……” 男人从她鼻梁往下吻,吻到她的嘴唇,蜻蜓点水般没有深入。 盛又夏屏着呼吸,他好像特别执着于亲吻她的眼睛。 等傅时律离开房间后,盛又夏睡不着了,他这一晚应该还是睡在了沙发上。 翌日。 盛又夏一大早就被傅时律拉了起来,几乎是被他押到华兴医院的。 检查单开了一大堆,恨不得再加上全身扫描。 等结果的时候,傅时律去了趟师母的病房。 “傅太太,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小护士们见到她,都挺高兴。 “还好,是比以前要忙了点。” 她不想在这干等,刚要离开,却看到傅时律大步回来了。 男人的神色阴森森的,身上那件白大褂都中和不了他眸中的暗。 “唐茴人呢?” 盛又夏没反应过来,“你找她做什么?” “你给她打个电话,现在就打。” 盛又夏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刚摸出手机,就被傅时律拉着手走进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同时,盛又夏听到了那头传来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 “到底出什么事了?”盛又夏禁不住问道。 傅时律一把扯掉了身上的外衣,“刚才梁念薇的母亲来医院了,说她一晚上没回去。” “那这跟唐茴有什么关系?” 傅时律领教过,唐茴那疯女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你别多想,我只是随口一问。” 盛又夏也挺担心唐茴的,但她说不定还没起床,正在家呼呼大睡呢。 她眼见傅时律要出去,盛又夏淡淡地问了声,“你去哪?” 男人顿了下脚步,“梁念薇手机关机,八成是出事了。” 盛又夏急切地想确认唐茴的安全,她离开医院后,开了车直奔唐茴家而去。 开门进入后,盛又夏在屋内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唐茴的身影。 盛又夏在沙发上坐了会,只觉头痛欲裂。 快到中午的时候,她接到了傅时律的电话。 “你在哪?” “在唐茴家。” “她没在吧?” 盛又夏抿紧了唇瓣。 “我过来接你,你到楼下等我。” 盛又夏太阳穴处跳动着,“去哪?” “我知道唐茴在哪了。” 她立马从沙发上起身,甚至来不及问得再具体一些。盛又夏在小区门口等了会,才看到傅时律的车。 她想也不想的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唐茴……跟梁念薇在一起?” 傅时律面容绷着,“说不好。” 盛又夏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昨天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应该不至于。 车子开得很快,狭仄的空间内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傅时律跟着导航来到了一个地方,这儿之前是文化宫,只不过这两年破败了,一直处于关停状态。 车子从敞开的大门进去,盛又夏透过车窗,一眼认出了院子里停着的那辆车是唐茴的。 她刚要下去,就见一人从里面出来,唐茴用手敲着脑袋,脚步有些趔趄。 盛又夏忙叫了一声。 车停稳后,她下了车,快步冲到唐茴的面前。 “夏夏!”唐茴用力抱住她,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语无伦次,“里面……” 她用手朝着里面一指。 这一幕正好落到傅时律眼里,他目光匆匆瞥过唐茴,大步往里走去。 “不要——”唐茴喊了声。 但盛又夏抬头时,只来得及看到男人的背影。 她忙握住唐茴的肩膀,目光急切地在她脸上扫着,“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没人把你怎么样吧?” 唐茴不住地摇头,“我一点事都没有,但是梁念薇……” 盛又夏心往下一沉,“她在里面?” “嗯。” “没事,只要你没事就好。”盛又夏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下去。 但她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还是忍不住跟过去看了眼。 尽管盛又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过等她看到那一幕的时候,瞳孔还是微缩了下。 傅时律来到一张椅子跟前,上面被绑着个女人,是梁念薇。 她那头长长的头发被绞碎了丢在地上,四周都是碎发,她应该伤得很重。 梁念薇喜欢穿白色的衣服,这会白毛衣上沾了很多的血。 “梁念薇。” 傅时律轻喊她的名字。 但她就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她被绳子绑着,凌乱的短发遮住了垂着的整张脸。 傅时律将绳子解开,她身子往前栽去,男人伸出手臂将她捞住。 梁念薇倒在他的怀里,整个人是昏死的状态。 唐茴急得不停解释,但她觉得她就算长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我醒来的时候她就这样了……” “不是我干的,我看到的时候我也吓死了!” 盛又夏握住她的手,安慰,“唐茴别说了,跟你无关的事,不用解释。” 有些事只会越抹越黑的。 傅时律听完这句话,回头朝着盛又夏望过来。 第149章 她更重要,她是我太太 她看不清傅时律这一眼中,包含了什么意思。 不过梁念薇需要尽快被送去医院。 盛又夏看着傅时律将她抱起来,这一幕,和某一次又重合了。 她说不出不让他管梁念薇死活的话,毕竟她看着,情况很不好。 傅时律脚步停在盛又夏面前时,梁念薇惊醒了下,“不要……不要打我,救命——” 她开始剧烈挣扎,差点从傅时律身上跌下去。 男人手臂收紧些,“已经没事了,不要怕。” “时律?”梁念薇听到熟悉的声音,伸手握住了傅时律的领口处,“是你吗?” 她手上的血渍早就干涸了,但这么紧紧地、用力地一掐,还是将他洁白的领子掐出了几道暗红色的指印。 “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梁念薇痛得全身都在发抖,“时律,我喊了一晚上让你来救救我……” 傅时律抱着她往外走去,盛又夏看到门外的阳光投进来,照得人模糊。 傅时律的轮廓在她眼里淡出去,不多久,外面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夏夏……” 唐茴轻叫她一声。 盛又夏怕这儿有危险,忙拉着她先离开再说。 一路上,盛又夏开车,唐茴在旁边竭力回忆昨晚的事,“我把胡阿姨送回家后,准备回去的。” “开到半路,我看见有个小孩独自一人过马路,”唐茴用手比了下,“就这么点大,身边都没有个大人跟着。” 唐茴现在想起来,就知道问题肯定出在这。 “也怪我多管闲事,我怕她出事,就把车停路边追过去了。” 唐茴刚走进一个巷子里,就被人用毛巾捂住口鼻,等她一觉醒来,看到的就是梁念薇那副模样,吓得她赶紧往外跑。 “夏夏,我是不是被人栽赃嫁祸了?” 盛又夏紧握着方向盘,“你最近安稳点待在家里,别乱跑。” 谁知道傅时律下一步会做什么呢,盛又夏也猜不透他。 傍晚的时候,温在邑打了个电话过来。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晚饭?” 盛又夏这会哪有心思,“懒得动了,改天吧。” 温在邑靠在楼梯口的窗户前,听她兴致不高,“那个梁念薇被人打了个半死,这事你知道吗?” “知道。” 盛又夏没有瞒他,把唐茴昨晚的经历也告诉他了。“摆明了是有人想陷害她,这事真要追究起来的话,挺棘手的。” “怪不得。” 盛又夏轻问,“怪不得什么?” “姑妈刚才在病房里发了一通火,把我赶出来了,傅时律还在里头呢。” 温在邑说到这,也不免同情起他了,“你待会看到了可别心疼,一杯刚泡好的水,连水带杯子直接砸他手臂上了。” 盛又夏心口没有抑制住,一紧。 “就为了梁念薇?” 温在邑方才带姑妈去梁念薇的病房看了眼,不知道谁下的手,出手确实有点太狠了。 “伤得挺重的,还被泼了冷水,在没有暖气的屋里关了一晚上。现在高烧不退。” 盛又夏唇瓣紧紧地抿着。 “姑妈说昨晚是傅时律跟梁念薇一起离开的,她质问他为什么没把梁念薇送到家。” 温在邑不放心,走回到病房门口。 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是你把人带过来的,你怎么可以把她一个人丢下呢,你说啊!” 盛又夏似乎听到了摔东西的声响。 她屏息凝神,但是自始至终没听到傅时律的声音。 昨晚,是她非不让傅时律送的。 “实在不行,你让唐茴出去躲几天。”温在邑看这事,也挺棘手的。 “好,谢谢。” 温在邑没有再继续往下说,虽然很不喜欢傅时律,但他得进去劝劝,万一姑妈气过头了,伤了身体多不好。 为了个梁念薇不值得,这种认来的妹子,就算昨晚被人打死了,温在邑也不会掉一颗眼泪的。 他推门进去时,看到傅时律站在床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温静兰刚进去探望梁念薇时,她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看上去可怜极了。 “还有,薇薇怎么会说眼角膜没丢,只是救的是傅太太?” 傅时律看向了身边的男人,温在邑面色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件事也被曝出来了。 “你根本没有记住你师傅的那些话,那对眼角膜明明是给薇薇的,可到头救的怎么会是别人呢?” 傅时律手背上淌着水渍,脚边,一只玻璃杯碎裂了。 他的表情寒冽得像是冬天晃荡在水中的浮冰一样,“眼角膜本来就属于盛又夏,只是我当时不知道,是我抢了……她的。” 最后的几个字,从他嘴里艰难地咬出来。 即便只是重复一遍,都让他心头钝痛。 “可是薇薇病得更严重吧?你是一个医生,如果两个病人都在你手里,你抢治的时候是不是要分个轻重缓急呢?” 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话,总是这么简单。 盛又夏可以让一让地。 傅时律垂在身侧的手掌紧握起来,“盛又夏更重要,她是我太太,我要是不管梁念薇了,她就什么都不是。” 温在邑扫了他一眼。 师母也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她把手摸到床头柜上,拿到一盒纸巾丢过去。 东西砸在傅时律的腿上,软绵绵的。“你走!” 盛又夏在家没事做,心里又烦躁,听到开门声时,她装着聚精会神的样子看电视。 傅时律在门口换了鞋,进门就问,“有饭吃吗?” 饿坏了,一天没吃东西。 盛又夏以为他会兴师问罪,说实话,她还挺担心他去找唐茴算账的。 “我没做饭。” “那你吃了么?” 盛又夏轻摇头。 “出去吃吧,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傅时律走了过来,只字没提唐茴两个字,也没说梁念薇在医院里有多么惨。 他俯下身看着她,两人对视着,他一看到她的眼神,就情不自禁躲开了。 盛又夏望了眼他的手臂,不是被烫伤了吗?为什么那件外套还沉甸甸地穿在身上? 第150章 我不信,你一点不心疼? “还是在家吃吧,冰箱里有饺子,我下一点。” 傅时律说了句也行。 “那你也帮我下一份,好不好?” 盛又夏这次没有拒绝他,“好。” 傅时律起身打算先去洗个澡,他去了趟客卧,他的东西都放在那个房间了。 他把衣服一件件脱掉,衬衣拉下去的时候,痛感最激烈。 盛又夏推开房门进来时,见傅时律上半身脱得差不多了,衬衣挂在手臂上,整个精壮的后背一览无余。 他平日里虽然忙,但很注重保持身材,每一寸皮肤被灯光烘托得滚烫,坚硬的腹肌随着呼吸而起伏,蜿蜒进了被裤腰束着的腰间。 等盛又夏走到他身边时,傅时律才察觉到。 他手臂上有一大摊红了,布料紧紧地吸附在肘弯处,应该是烫出的水泡破了。 “你这么硬撕,不痛吗?” 傅时律看到盛又夏手里提着的药箱,“你怎么知道我手被烫了?” “温在邑说的。” 反正她心里也不爽,互相伤害好了。 傅时律微侧过身,很明显带着情绪,“你跟他走得是不是太近了?” 盛又夏都不想怼他,要不然能怼得他哑口无言。 “他对我有恩啊,我拿他当救命恩人一样供着的。” 傅时律嘴张了下,手臂被她拉过去,她夹了棉球给他消毒,等衬衣那一片湿透后,她才轻轻地往外揭。 果然是有水泡破了,还好是穿着外套的,要不然的烫成什么样? “你怎么没在医院里处理好了再回来?” “不想在医院待着,多一秒都不想待。” 盛又夏盯着他破了皮的地方看,傅时律工作起来很拼的,可现在的华兴医院对他来说,待着都觉得窒息。 她简单地处理了下,“明天要还是不行,你得找医生了。” 疼痛感撕扯着傅时律的神经,盛又夏其实挺恼火的,最后用棉球在他的水泡上狠狠捅了下。 “嘶——” 能让他痛得喊出声来,不容易。 “再戳,皮都掉了,盛又夏你都不知道心疼人的吗?” 她将医药箱简单地收拾好,心里积压着零星火气,“她凭什么这样对你?谁不是爹生娘养的呢?你叫她一声师母,也是尊敬她,但你看不出来吗?她纯粹是在你身上找发泄!” 傅时律当然懂。 因为他欠了聂家一条人命。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聂医生现在可以陪着温静兰出去看看大好河山,可以在回迁房里怡然自得地喝喝茶,逗逗大黄。 能怎么办呢,聂医生把命给他了,蝼蚁尚且偷生,谁不希望能活到老呢? 盛又夏拿了手机出来,对准傅时律的手臂要拍照。 他见状,忙要将手收回去。“你拍了做什么?” “当手机屏保,心情不好的时候看看。” 傅时律见她快速地拍了几张照片,盛又夏转身要出去,却被追上前的男人从身后一把搂住。 “看我这么血肉模糊的,你就高兴成这样?我不信你一点不心疼。” 傅时律受伤的那条手臂垂着,下巴枕在盛又夏的头顶处,抱她的动作在越收越紧。 盛又夏被他勒得难受,“你一个大男人,烫出几个水泡就是血肉模糊了?万一哪天她真用刀子剁你怎么办?傅时律,你还想不想当医生了?” “我就说,你不可能不在乎我,还是担心我的。” 这男人的脑回路果然跟寻常人不同。 盛又夏压不住心里的恼火,“真到了那一天,我就看着你蹲在马路边哭吧。” 她手一甩,人还没走出去两步,又被傅时律扯了回来。 他绝口不提昨晚的事,但盛又夏有些熬不住。 “梁念薇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但这件事太明显了,唐茴是被陷害的。” 傅时律贴向盛又夏的脸,声音里,情绪不明。 “就凭你对她的信任吗?唐茴就不是什么好鸟,她一肚子坏水。” 至少她那个火爆脾气,做出这样的事来也正常。 可傅时律虽然这么说了,但到现在为止,都是按兵不动的。 他越沉默,盛又夏就越觉不安,总觉得他肚子里憋着什么坏。 “梁念薇可以选择报警的。” “她现在还高烧不退,整个人意识不清,等她醒了肯定会报警的。” 傅时律下巴在她颈间轻蹭,这几天事多,他就没有轻松下来的一刻。“但是我敢保证,不可能会有任何证据证明唐茴是清白的。” 盛又夏怕的也是这样,她今天去查了唐茴的行程记录仪,有关昨晚的画面全部被人为删除了。 “但也没有证据,说下手的人是唐茴,她只是出现在那里,并不能说明事情是她做的。” 盛又夏的耳朵边一阵痒意,傅时律说话时几乎没发出音,“梁念薇醒的时候说了一句,说当时还有第三个人在,是个男人。” “我们进来的前一刻,那男人翻窗从后面跑了,跑之前还说了句,唐茴,你自己小心。” 这么一句话,就足够说明唐茴是参与者,说不定还是主谋。 傅时律看她眉头皱拢的样子,想伸手给她抚平了。 不过盛又夏推开他的手便往外走。 男人跟到门口后,才拉住她,受伤的手臂不能乱动,只能将她抵在了门板上。 “不过这件事,我不追究,好不好?” 盛又夏就差说滚吧,信他个球,“不追究?你愿意看着梁念薇白挨打?” 就算盛又夏没看到医院的诊断书,也知道梁念薇这一顿被打得不轻。 说不定还伤筋动骨了。 “你不跟我离婚,那唐茴就是安全的。” 什么意思? “那我要是跟你离婚呢?” 傅时律就是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省得把她惹毛了,一会又把他的行李箱丢出去。 “你是我老婆,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但你要不是傅太太了,你的朋友……很有可能会成为我的敌人。” 盛又夏算是听明白了,只要她再也不提离婚,那么梁念薇就翻不起风浪来。 她一脚狠狠踩在他脚背上,傅时律吃痛往后退了步。 厨房里还在煮着饺子,等他吃的时候,盛又夏给他一大碗烂饺子。 都坨成面糊糊了。 跟他一样糊。 第151章 男人,是可以让的东西吗? 第二天,爷爷那边催得紧,两人一道回了趟傅家。 傅时律陪爷爷在暖阁里下棋,盛又夏心不在焉的,秦谨都看出来了。 她找个借口把她带到顶楼的阳台上,这儿打造成了秦谨最喜欢的小花园,阳光房的设计,温度适宜。 两人围炉煮茶,盛又夏盯着逐渐冒热气的茶壶看。 “夏夏,你要有什么心事,你就跟妈说。” “没有……” 秦谨将剥好的果子放到盛又夏的手边。 “夏夏,你和时律刚结婚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是你妈妈。有妈在,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能给你做主。” 盛又夏听得心里一阵暖意。 她摸出了手机,点开相册,翻出张照片给她看。 秦谨只是扫了眼,没认出这是谁的手。 “妈,昨天在师母的病房里,她一杯开水泼在时律的手上,就成了这样。” 秦谨一听,当即就炸了。 “那个泼妇!”秦谨一掌拍在桌上,她自己的儿子,也是打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哪吃过这种苦头。 “是,我们是欠聂家一条人命,但并不意味着她可以越来越过分!” 这也是盛又夏的意思,从师母开始插手他们的婚姻,甚至想着让她成全梁念薇的那刻起,她就觉得很没意思了。 她离不离婚,是她和傅时律的事。 就算真的过不下去了,也不该这么放手。 “夏夏,你能主动告诉我,就说明你至少对时律还有感情的,哪怕怪他,总也是有那么一点舍不得的,是不是……” 秦谨仿佛看到了转机,开心地抓着盛又夏的手。 盛又夏看着阳光房外面下起了雪,有些积落在屋檐上,她坐在这么温暖的地方,如果不走出去,几乎就忘了雪落在身上,是冰的。 “妈,梁念薇前天晚上出事了。” 盛又夏把整件事,都跟秦谨说了,还有眼角膜的事。 秦谨一脸吃惊地望过去,盛又夏语气温淡,好像说的是别人的故事,“我没让傅时律送,好巧不巧梁念薇就出事了,所以师母把气撒在他身上了。” 她话音刚落定,就听到旁边的椅子传来被推开的声音。 秦谨站到她跟前,将盛又夏揽到了怀里,“你这孩子啊……你怎么……” 这么大的事,瞒着所有人啊。 “你一个人去面对,的害怕成什么样啊?” 秦谨是真的心疼她,不停地抚着盛又夏的脑袋,“那个梁念薇出事,时律有怪你的意思吗?” “那倒没有。” 其实她以为,他会怪她的。 如果真要追究的话,似乎可以把她指成始作俑者,但傅时律确实没说过一句过激的话。 “那就好,夏夏,你可别被温静兰那个泼妇带偏了。眼角膜是你的,梁念薇出事是老天看不惯了,甩个雷下来,就是没把她劈死。” 盛又夏挽着嘴角,抬头看她。 她要是不跟傅时律硬碰硬的时候,也是个温温柔柔的姑娘。 “妈,我才不会被别人带偏了,该是我的就是我的,我才不让。” 秦谨听到这话,满意到不行,“就是,男人是可以让的东西吗?她们想得美呢!” 额,她们讨论的不是眼角膜吗? 傅时律来到阳台上,正好就听到了秦谨的话,“你们在说让什么呢?” 秦谨的注意力落到他手臂上,受伤的地方被衬衣挡住了,他是当真一句不提啊。 “说你呢,夏夏说不会把你让给那个梁念薇。” 傅时律走近到盛又夏身边,这个话,不像是她会说的。 但傅时律听得也高兴啊,他手摸向她的脸,将她给按到怀里了。 “就是,为什么要让?是你的就该牢牢抓住。” “时律,你也赞成这话吧?夏夏就该为了你,硬气一点对不对?” 傅时律手掌摩挲着盛又夏细嫩的脸颊,她的皮肤很光滑,摸在手里软软的。 “是。” 他特别想看看,盛又夏当着所有人面,说他是她的!那小模样肯定很招人喜欢。 秦谨微微地笑着,看上去温柔慈祥,“我跟夏夏说会话,你就别来打扰了,去陪着爷爷吧。” 她将傅时律赶走后,一把捞起盛又夏,“陪妈去个地方。” 盛又夏没想到秦谨这么彪,直接就带她杀去了华兴医院。 一把推开温静兰的病房门,秦谨踩着细高跟进去,姿态优雅,贵妇气质十足。 温静兰听到声音,从病床上撑坐起身,她不喜欢傅时律,当然也不喜欢傅家的所有人。 “你来干什么?” “来瞧瞧你啊,我儿子手都快被你废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厉害呢。” 温静兰喘着粗气,看到这两人,气更加不顺。 她一猜就知道是盛又夏告诉的,傅时律可不会去说。 “你这媳妇,有点事就跟你告状,这是在傅时律那边不待见吧?她不行啊。” “她哪里不行了?要家世有家世,要长相有长相,噢,还有一点,要眼睛有眼睛的。你这么喜欢梁念薇,怎么不让你儿子离婚了娶她呢?” 温静兰被气的胸口起伏着,“那是他欠我们的!” “欠?是啊,可不是欠债还钱吗?聂医生要知道你这么胁迫时律,掀了棺材板都要跳起来抽你。” 秦谨就想不通了,有气撒气,一次两次就算了,怎么还能指望把她的亲媳妇给赶出去呢? “姓温的我告诉你,之前我儿子被你打被你骂的也就算了。但欠梁念薇的人,可不叫傅时律。你不是千方百计想补偿那个女人吗?简单啊,把你眼睛给她!” “反正你有没有都一样,眼睛早瞎了!” 盛又夏也不想温静兰抱着这个希望,成天没事找事,“师母,我跟时律不会离婚的,你要真喜欢梁念薇,就该劝她自重。有妇之夫不要惦记,否则走到哪都是过街老鼠。” 她真以为人人都同情梁念薇吗? “她在这个医院里,不知道被多少人戳着脊梁骨骂,她流再多眼泪都没用,因为傅时律结婚本上的名字,是我。” 秦谨带她离开的时候,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就是嘛,能怪别人的尽量别怪自己。 秦谨没有立马回家,而是带着盛又夏去美容院潇潇洒洒地做了个脸。 傅时律的电话打来,一听就是温静兰告状了。 “妈,你们在哪?” 第152章 渣男,请你洁身自好! 秦谨敷着面膜,说话都是小心的,生怕长出皱纹来。 “在做脸呢,干什么?” “你们是不是去医院了?” 小样,跟她玩? 秦谨嗯了声,一句话就拿捏住了男人。 “夏夏说你师母让你们离婚,她心里堵得慌。” 傅时律沉默了两三秒,“我不可能离的,她怎么还是不放心。” 秦谨用手在脸上轻按着,就怕自己的嘴角抑制不住往上勾。 “能怪她多心吗?哪有当着别人老婆的面,让人离婚的啊,我跟你说刚才夏夏可硬气了,就跟你那师母明说了,离婚,不可能!” 盛又夏躺在旁边的床上,听到这话,忍不住扭头望过去。 傅时律说话声里,带了些深掩的笑意,“她真这么说?” “是啊,把温静兰嘴都气歪了!” 傅时律没再说别的,“早点回来。” 秦谨挂了电话后,心情愉悦,“夏夏你记住,男人嘛很好哄的,他喜欢听什么你就说什么。说多了,他不就信了吗?” “他一颗心要在你身上啊,你做什么事都是对的,他要心不在你身上,那才叫自讨苦吃呢。” 盛又夏现在也深刻体会到了。 以前傅时律就老是冤枉她,这会梁念薇出这么大的事,他都能情绪稳定,面色平静,至少他说的喜欢她这一点,她是相信的。 可她只要一想到梁念薇,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婆媳俩潇洒完,还去购了个物,回家的时候拎着两手的战利品,把傅偲气得要命。 “妈,我还是不是你亲女儿哇,你和嫂子逛街居然都不叫我的。” “你不是上课吗,学业要紧。” 傅偲听完这话,更加气得要吐血了。 “妈,你确定我不是从大桥底下捡来的吗?我放寒假了啊!” 秦谨那是真忘了…… 还得是盛又夏,走过去安慰了两声,“不是不带你出门,主要想给你个惊喜。” 哇塞,惊喜这两个字傅偲最爱了。 “嫂子你又给我买什么了吗?” 小姑娘喜欢的东西,无非就是包包衣服,盛又夏穿衣打扮方面特别有品味,就算是盲买,那也都是掐着傅偲的喜好来的。 她将香奈儿的袋子递过去,里面是一身小套装,还搭配了双米白色的靴子,“改天跟你朋友约着出去看电影,正好能穿。” 傅偲一看那款式,还没上身就喜欢得不得了。“嫂子,这个家里还是你最爱我。” 这家要没盛又夏啊,都得散,哼,塑料母女情。 “嫂子,你出去这么一会,我哥都煎熬了,老问我看到你了没。” 盛又夏往屋里走的时候,不经意抬起头,看到傅时律就在二楼的阳台上。 他弯着腰,手臂抵着栏杆,一件白色的毛衣有些松垮,显得整个人也都是慵懒的。 他平时衬衣穿得比较多,许是束缚着伤口太难受,就换了件宽松点的。 傅时律的视线投落下来,钉在她脸上,雪花细而碎,像是一朵朵漂亮的绒毛球。 盛又夏连把伞都没撑,头发披着,惊心动魄的美丽也就没有一点遮拦。 “快进屋,外面冷。”秦谨带着两个女儿往里走去。 傅时律已经下楼了,听着几个女人叽叽喳喳地在讲话。 “妈,作为补偿你要送我瓶香水……” “你自己那么多零花钱,随便买。” “那不一样……” 盛又夏换了鞋,脸上漾着淡淡的笑,没说话。 傅时律来到她面前,手里拿了块毛巾,她头发带了一点潮意,一冷一热的很容易感冒。 傅时律用毛巾裹着盛又夏的脑袋,不停地给她擦拭。 傅偲看了看,这一幕好温馨啊,特像她正在追的韩剧里的一幕。 她再想想不对啊,以前她哥可不这样的,甚至都不拿正眼瞧盛又夏。 傅偲凑了过去。“哥,我也要擦擦。” 傅时律用手肘将她隔开,“你怎么这么没本事,都念大学了,连个男朋友都交不到?” “那也比你大学时候女朋友一堆要来得好!我这叫洁身自好,哼!” 臭渣男。 “你把话说清楚,谁女朋友一堆!” 傅时律那口气,很显然藏了火,再这样下去要弹她脑瓜子。 “说的肯定是你,这儿又没别的男人。”盛又夏接了句话,看他这恼羞成怒的样子,大学里的事而已,她又不会真追究。 “你听她胡说,那时候她还什么都不懂。” 傅偲换了拖鞋往里走,傅时律给盛又夏擦干了头发后,手指抚上她的眉梢。 “你就这么冲去医院,受委屈了吗?” “有妈在,怎么可能让我吃亏呢。” 温静兰不可能是秦谨的对手。 傅时律宁愿她在家睡一会,喝喝茶,消遣下,“以后别去了,找不痛快,医院那边我会处理的。” 盛又夏出口讽刺他,“你的处理方式我不赞同,以后要是再弄得一身伤回来,别怪我以牙还牙。” 她走出去一步,被男人握住了手臂,傅时律跟在一边,脸上已经有了笑意。 “有了老婆的人就是好,还能有帮忙出头的。” “那也不是为了你,我要真不管,她们就会以为我也是好欺负的,我不喜欢被人骑在头上。” 傅时律唇瓣扬开,吃饭的时候他手机一直在响,盛又夏猜八成是梁念薇醒了。 爷爷摆出满脸的不悦,“餐桌礼仪懂不懂?” 傅时律说了声懂,把手机按了关机。 两人吃过晚饭后才回去,盛又夏帮他换了药后,这才进房间。 她刚要准备睡觉,房门就被推开了。 傅时律从外面进来,手里抱着一床被子和枕头。 盛又夏下意识攥紧被角,目光紧盯着他,“你要干嘛?” “今天下雪了,客厅里暖气不足,太冷,我能不能进来借住一晚?” 盛又夏眉头都快打成死结了,“我就一张床。” 第153章 要不要,给他一个机会呢? “我可以睡半张。” “你想的倒是挺美,出去。” 傅时律抱着被子,来到床边,她这个房间挺大的,他将被子往地上一铺,“那我睡这里,行吧?” “你不需要这么惨,沙发比这暖和多了。” 傅时律自顾在铺他的‘床’了,连床褥子都没有,显得她很苛待他一样。 傅家长子,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打小锦衣玉食供出来的这么一个玩意,什么时候打过地铺呢? 他往地上一躺,半边被子垫身下,另外半边盖身上,只说了声暖和。 “傅时律,你太假了,我嫌屋里太暖和受不了,我早就把地暖关了。” 傅时律腾出一条手臂枕在脑后,“我就是觉得这里暖和,你要不信你也可以来试试。” “你爱睡就睡吧!” 盛又夏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眼药水。 傅时律看她躺下去,他立马掀开被子起身,他来到床边后坐下,接过了她的眼药水。 “我来。” “我自己来好了。” 傅时律见她的手伸出,他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臂按在她头顶上方。 “我比你专业。” 他胸膛朝她压下来,睡衣松垮,到了一定的位置,敞开的领口往下掉,两根锁骨落入盛又夏的眼中。 再往下一点,可就是坚硬的胸肌了,他身材好,胸肌是连着一片腹肌下去的…… 傅时律撑开了她的眼皮。 眼药水滴进去,她眼睛里面凉凉的,他手法确实比她好多了,盛又夏刚开始滴的时候还不习惯,老把眼睛弄得通红。 “好了,眼睛闭起来。” 她乖乖地照做,药水从眼眶内流出来,像是一串串晶莹的泪水。 傅时律用手指给她擦去,她刚洗过的头发铺在枕头上,犹如海藻,有泪水滑入了浓密的头发里面,傅时律顺着那道泪痕擦过去。 指尖刚触碰到,盛又夏转个身,“睡了。” 她不想继续被动摇,那样会很累的。 那一个个晚上,她的眼泪从左眼滴入右眼,滑过了鼻梁,落到了嘴中,她尝尽泪水的咸涩味道时,傅时律都不知道。 男人放好眼药水,起身去地上躺着睡觉,灯灭了,盛又夏的眼睛却睁得圆圆的。 她义无反顾爱上这个男人的时候,在他身上吃尽苦头,他就像是永远都不会被感化的神佛,半点亲近不得。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神明低下头,看到有光拂开了黑暗,盛又夏不知道要不要给彼此一个机会。 第二天,梁念薇醒了,但是却变成了哑巴一样。 傅时律走进病房的时候,梁母在擦眼泪,旁边床头柜上放着碗粥,一口没动。 “昨天什么时候醒的,现在有没有好点?” 梁念薇睁着眼睛,一个字没有回。 梁母的眼里怨气横生,现在在她看来,傅时律也靠不住了。 病房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是梁母叫的出租车司机。 “东西都收拾好了吧?我车就停在楼下。” “收拾好了,”梁母一张口,说话声嘶哑,“我待会加你一百块钱,麻烦你帮我们搬下东西。” “没问题。” 傅时律刚问过医生,梁念薇得养个一阵子,现在说什么都不能出院。 “她不能离开这。” 梁母有些按捺不住,但梁念薇提醒过她了,不要多说一句话。 “傅主任,那套房子的钥匙我们会放在门口的鞋柜里,等你有空了,去拿一下。” 梁念薇还挂着点滴,她下了病床,站起身的时候才意识到。 她手放到手背上,撕开胶布,胡乱地拉扯起针头。 “薇薇!”梁母看得心疼,赶忙过去,“我叫护士来。” “不要了妈,”梁念薇烧了一天一夜,嗓子里几乎说不出话,“我自己就可以。” 扯下来的针头上,还滴着血,她双腿往前走去,撞到了傅时律的肩膀。 梁念薇那张脸,白得一点点血色都没有,就连嘴唇都不是正常的红色。 “傅主任,你不要再找我了,也不要再有什么心理负担,我这双眼睛不会再去接受什么治疗了。从此以后我们就当谁也不认识谁。” 她经历了那晚上的恐惧和毒打,可盛又夏没事,唐茴也没事。 那都是因为傅时律,不追究。 “梁念薇,你要这么出院,很可能会死在家里。” 梁念薇头发被剪得稀碎,她全身上下痛得厉害,但还是佝偻着背站在那。 “我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 护士正好进来,一看这场景,吓了跳,“你怎么拔了啊?你体内有炎症,需要消炎的……” “不用了,谢谢。” 梁母过去搀扶她,司机提着行李箱跟在后面。 小护士追过去两步,“喂,你别拿自己生命开玩笑啊!” 傅时律叫住了她,他习惯给别人安排,再让别人老老实实接受的,在他看来梁念薇这是在作死。 “随她去,连她自己都不爱惜她的身体,别人操这份闲心思干什么?” 梁念薇身体柔弱,几乎是靠着梁母才走出去的。 小护士有些于心不忍,“傅主任,你没看到她身上,挨了很多打,全是淤青。” 傅时律心里也清楚,梁念薇要不是绝望了,凭她那软弱的性子,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盛又夏在工作室忙碌,快要下班的时候,收到了一份点心。 配送人员没说是谁送的,只说了是给她的。 盛又夏打开一看,是份马卡龙,做得很精致,但是来路不明,她也不敢吃。 有可能是朋友送的,也有可能是客户,毕竟这种事以前也有过。 盛又夏不好一个个去问,就拍了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 “请问这是哪位田螺姑娘送的?” 傅时律刷着手机的时候,一下就刷到了。 听这意思,平时给她送吃送喝的人挺多,他以为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呢。 傅时律在评论区回道:“我。” 盛又夏看到他认领了,这才敢把东西分给安清她们吃。他定的肯定是又贵又上档次的,不能浪费。 盛又夏吃了两个后,才在留言区回复他:“难吃。” 第154章 你选择她,还是选择我? 傅时律一看,继续回她,“那就是尝了?” 至少吃到了嘴里,才知道好不好吃吧? 秦谨经常活跃在朋友圈里,尤其是儿子跟媳妇,那可都是特别关注的。 她立马在底下回复,“你们两个打情骂俏,体谅一下圈里的单身狗们。” 盛又夏也是挺佩服的,真正的冲浪达人啊。 她又不好意思不回复,便给秦谨回了个害羞的表情。 过年前,盛又夏要采买不少东西,她在电话里问了唐茴想要什么新年礼物,傅时律都听进去了。 两人几乎没有一起逛街的经历,无奈傅时律非要跟着。 盛又夏把车停到了商场的地下车库内,望着副驾上这个跑来蹭车的男人。 “你医院那么忙,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再说我可以约唐茴。” “她?”傅时律一边解着安全带,一边说道:“我看她还是在家躲着吧。” “什么意思啊,不都说了这件事跟她无关吗?” 傅时律意味深长地睨她一眼,“她有没有事,不都看你表现吗?” “……” 购物的时候,傅时律才看到盛又夏是列了一张清单的。 傅家和盛家的长辈不少,到时候都要去拜年,男人看着满满的一张纸,眉头都皱起来了。 “都要你亲自买?这种交给家里的佣人就行了。” “你要这么敷衍的话,那送礼的意义在哪?每人封个红包就算了。” 傅时律冲她看着,以前他就知道,家里的人都喜欢她,他觉得她是八面玲珑,在他看来这是个贬义词。 现在再一看,她并没有刻意讨好,只是真的用了心而已。 盛又夏挑了一堆东西后,准备付款。 傅时律来到柜台前,从钱夹里抽出银行卡,“刷我的。” 结婚至今,除了点的那个贵妃套餐外,她好像没有花过他的钱。 盛又夏自己能赚,而且银行卡里余额不少,“不用了,我选的东西我埋单。” “但傅太太就得用傅先生的钱。” 收银员笑意盈盈地盯着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要接谁的卡。 盛又夏抬手放到傅时律的那张银行卡上,将薄薄的卡片推了回去。 “傅先生赚的钱,要给很多人花,还是省着点吧。但我不一样,我只需要养活自己就好了。” 傅时律也不是傻的,能听不出里面的意思吗? 他有一张卡还在梁念薇手里呢。 买了单后,盛又夏填了个地址,让服务员安排晚些送货。 东西都快买得差不多了,傅时律让她好好想想,是不是还漏了什么。 “我照着清单买的,应该少不了。” 傅时律跟了一路,一样没得到,看盛又夏的样子,那是压根就没把他考虑进去。 “你连傅偲那只猫都准备了身新衣服……” “你说小琉璃啊,它可乖了,值得奖励。” 傅时律跟在后面,心里很不是滋味。 盛又夏还想去给爷爷备点上好的茶叶,刚走出两步,就听到傅时律问她,“那我呢?” “什么啊?” 盛又夏转身看他。 “你没给我准备。” 盛又夏很大方,环顾了四周一圈,这一楼都是卖奢侈品的,“你随便挑,看中什么我来买,当是你的新年礼物了。” 傅时律唇角轻掀,压不住的嘲讽,“不愧是小盛总,出手够阔绰!” 他这么称呼她,倒让盛又夏想起了什么,她轻拍了下手,“我怎么把徐总给忘了,合作伙伴也需要来一份的。” 傅时律没再进店,气都气死了,自己什么都没有不说,还得看着她给别的男人挑选礼物! “时律!” 季星堂手臂里挽着个女伴,女人手里提了个lv的手提袋,里面装着新买的包。 季星堂拍拍她的小手,“你到边上等我一会。” 女人乖巧地点头,走到了一边去。 “你今天没去医院啊?” 傅时律神色慵懒,心里不爽,看谁都想揍一顿,“新泡的?” “什么泡不泡的,我们这是正儿八经谈恋爱。” 傅时律视线望过去,女人长得并不明艳,算得上小家碧玉,穿得倒是挺乖。“越是这样的越会伪装,你小心点。” “说什么呢!” 季星堂深陷热恋中,正上头呢,“对了,小薇薇怎么没去华兴医院了?” “她找你了?”看来是熬不下去,只能求助季星堂了。 “不是,我今天去医院看望个朋友,碰到她妈妈了。” 傅时律盯着楼底下攒动的人群看,似乎是漠不关心。 “我跟去病房看了眼,她高烧不退,说是在家烧得神志不清了,她们居然没去华兴医院……” 盛又夏出来的时候,两个男人都没注意到。 她来到他们身后,听到了季星堂的这番话。 “我问她究竟出了什么事,她一句话都不说,住的病房又破又旧的,还跟另外几个人挤在一起……” 季星堂说着,从兜里摸出了一张卡。 “就算今天不碰到你,我也得找你一趟,这是她让我转交给你的。” 傅时律收回视线看了眼,是他之前给梁念薇的那张银行卡。 男人眼眸微沉,没有伸手。 “你再跑趟医院,让她把卡留着。” 梁家已经是穷途末路了,说不定连医药费都拿不出来,这种时候就别跟他在这讲什么骨气了。 “我可没办法,”季星堂一开始也不想拿地,“我说她病成这样需要钱,可她这回坚定得很,说是把卡还了,以后就跟我们都彻底断了,别再联系……” 盛又夏加重了步子声走过去。 季星堂拿着卡的手还举着,他有些尴尬,喊了声,“嫂子。” 他示意傅时律把卡拿走,可男人就是不动。 盛又夏见状,伸手接过来,往傅时律的衣兜里插去,“梁小姐有骨气了是好事,她早就应该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如果是我,别的男人的恩惠,我也不会接受的。” 季星堂就跟丢了一个烫手山芋似的,“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傅时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口袋。 盛又夏用手在他胸口处拍拍。 “梁念薇的意思其实挺清楚的,你要还想照顾她,就得换一个身份了,傅时律,你要么选择她,要么选择我。” 第155章 小白花的再次挑衅 如果他还是盛又夏的先生,梁念薇就不会再接受他的救济。 除非,他换了另外一种身份。 傅时律握住盛又夏的手掌,“那我肯定选你,一旦选定了,你是不是也得给我点回应?” 至少,不能再提跟他离婚了吧? 盛又夏把手抽了回去,傅时律这几天表现还是不错的,但保不齐梁念薇的以退为进太狠,这可能只是才开始。 “那不论她做什么,有多惨,你都能视而不见吗?” 她注意到了傅时律的神色,有了些微的变化。 但他也做出了很大的让步,“我除了给她做手术外,她所有的事我都不会再出面,好不好?” 盛又夏想要的,也不过就是这样。 她不想傅时律见梁念薇,给她钱给她地方住着,她都可以不介意,但是不要让她打扰他们的生活了。 “你要记得你现在说过的话。” 傅时律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这算是给他机会了吧?他不能很明显地表现出欣喜若狂来,“我记性最好了,一定清清楚楚地记得。” 盛又夏去了一家柜台,让柜姐拿了一排的领带过来。 “我想试试这一条。” “好的,没问题。” 盛又夏将领带给傅时律套上,她还是不会打,尝试了几下,怎么出来的还是红领巾样子呢? 盛又夏看着领带在她手里,由原先的平整变得皱皱巴巴,她挺不好意思的。 “这条我要了,一会帮我打包,不过你能教我下怎么打吗?” 柜姐都是专业的,伸手想要示范给盛又夏看,傅时律想拒绝,不过盛又夏先他一步开了口。 “你就直接教我好了,要不然我看一遍还是不会。” “好的。” 柜姐贴心地拿了一条样品,在模特身上展示给盛又夏看。 每一个步骤她都仔细记着的,修长的手指在细细长长的领带间翻转,仿佛那根领带缠着的不是傅时律的脖子,而是他的心。 她为他刻意学的,以后肯定想天天都给他打领结。 傅时律没忍住,握住了盛又夏正在动的小手。 怎么就这么难呢? 盛又夏正烦着呢,刚记好的动作被他这么一握,忘了。 她打了下他的手背,没想到声音会这么响亮的,啪地传到别人耳朵里,柜姐略带吃惊地望过来,不过很善解人意地笑道:“没事,不难的,慢慢学。” 傅时律的手收回去时,往她腰间一揽。 “你离我太远了,当然打不好,得靠近些。” 盛又夏挨近了,都能听得到男人的呼吸声,轻轻地缓缓地打落在她额头,她一侧的发丝也被吹荡起来,心里有点乱了。 “太太,你再从头到尾打一遍,应该就没问题了。” 盛又夏摒弃杂念,已经能很熟练地完成了,打完的领带挂在男人修长的脖子上,还真是衬得他风流倜傥。 盛又夏想要摘下来,傅时律不让。 “不是要买下来吗?不摘。” “又不是送给你的。” 傅时律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垮下去,“那你要给谁?这种东西,不能送给丈夫以外的人。” 盛又夏拽着领带一角,“你看看这颜色,我是买给我爸的。” 傅时律就跟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似的,寒冬腊月里,再有风一吹,都能直接冻成冰碴子。 他单手放到颈间,扯着领结就要撕开,盛又夏见状按住了他。 “骗你的,戴着吧,就是给你的。” 傅时律怎么觉得他像个牵线木偶,盛又夏弹他一下,他就能高兴半天。 她挑了好几款,还要了两个领带夹,可惜再好看都没有她定制的那一款有味道。 只可惜那一枚在他生日的时候,并没有送出去。 两人还是窝住在盛又夏的小房子里,睡觉前,傅时律去洗澡。 他睡了主卧的地板,就自动占用了主卧的洗手间。 盛又夏看着书,床头柜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声音。 是傅时律的手机,她原本不想理睬的,但振动声实在吵闹。 盛又夏看了眼号码,并没有备注,她直接替他接了,“喂?” 电话那头的人没吱声。 她眸子轻眯,也没有着急挂断。“梁念薇吗?” 那头还是没人说话,但也不挂通话。 “你不是挺硬气的吗?银行卡都还回来了,那就请你保持住,要不然我还真就看不起你。” 嘟嘟—— 挂了。 盛又夏将手机丢回去,无奈心情被破坏了,正好傅时律出来,看她脸色阴阴的。 “怎么了,刚才跟谁说话呢?” “没谁,打错了吧,一个字没说就挂了。” 傅时律弯腰,掀开被子就要上床,盛又夏看他动作熟练,她一把按着被角,“你干什么?” 男人没有一点的尴尬,把腿又收回去。 “我忘了,原来我该睡地上。” 盛又夏没有心软,他倒是挺知道循序渐进的,先是进了她的门,再是借住沙发。现在才不过几天,他就想着重新爬上她的床了。 傅时律没有立刻回到他的地板上,而是在床边坐了会。 “地上太硬,我借你的床坐会总行吧?” 盛又夏紧盯着他,“坐可以,躺就不行了。” 他拿了手机回复了几条群里的信息,电话再度打进来的时候,盛又夏下意识看过去。 还是刚才那个陌生号码,她收回视线后,装着认真看书。 傅时律手机放到耳边,接了,“喂,哪位?” 电话那头一下就冒出串声音,“傅主任……” 傅时律目光不由落到盛又夏的脸上,他语气挺平淡的,“有事?” “薇薇不知道我找你了,她不让说,但是这件事我们自己没法解决……” 灯光落在傅时律的脸上,有种拂不开的焦灼感,他还是站起了身,盛又夏连那家人的声音都不想听到,他知道。 傅时律走到窗边,“说吧,什么事?” “薇薇在医院里昏迷不醒……但我不是因为这件事找你的,是他哥之前欠了赌债,我们都不知道,讨债得拿着欠条追到医院来了。” 梁母声音里带着哭腔,“她去陪聂太太的时候,你答应好的……一定会把她安全送回家,但她那晚出事了!” 她也不敢惹恼了傅时律,只能点到即止,“现在薇薇肺炎,可那帮人直接把我们丢出了医院,傅主任我没办法了,这样下去薇薇会死的……” 盛又夏翻着手里的书,只不过一个字看不进去,她目光轻抬盯着他的背影。 梁母见他不表态,整个人瘫软,坐在了地上。 四周还有别人的说话声,“这女的怎么就这样躺地上了?大冬天的,会冻死的!” “生病了吗?这是医院门口啊,为什么不进去?” 另一道凶神恶煞的声音传来,“找死啊,管这么多,滚!” 讨债得在边上守着,今晚一定要拿到钱不可。 梁母吓得直哆嗦,使劲握着手机。 “我刚才就打过来了,是傅太太接的,她让我们自生自灭,要不然就看不起薇薇。” 第156章 你的床暖和,可以给我睡一睡吗? 盛又夏只能听到那边的说话声,但具体说了什么,听不到。 傅时律说了声报警,梁母的声音更响了。 “不行啊,他们说要是惊动了警察,他们改天还会来,而且会直接上手段……” 专业讨债的人,有的是时间。 要不管梁念薇,今晚恐怕真会闹出人命。 傅时律嘴角渐渐绷紧,“知道了。” 盛又夏将书本合起来,看到傅时律挂断了通话。 他退回到通话记录里,果然看到梁母二十分钟前已经打过电话来了。 “你要出去吗?” 他的‘知道了’三个字,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傅时律转过身,看到盛又夏的脸色冷硬不少,她一张面孔被灯光照得疏离而冷漠。 “大晚上怪冷的,我出去干什么。”傅时律走过来,在她床边重新坐下,“还是你的床暖和,要是能让我睡一睡就更好了。” 盛又夏将被子扯开些,都不让被角碰到他。 “梁念薇又出事了?” “确实,遇上了点麻烦。” 烧成肺炎还被丢在地上,这么放任下去…… “那你还不去?” 傅时律才答应过的事,当然不会自己打自己的脸,“我打个电话。” 他说过不出面的,但这件事还得解决。 季星堂正奋战到一半,卡着,上不去下不来的,接到了傅时律的电话。 他把事情这么一交代,季星堂真是要谢谢他了,女人娇滴滴的声音里带了些不满。 “谁啊?” 季星堂顿在那,巨为难,“傅主任,我的爷,我这有急事啊!火烧眉毛的事。” 女人的手臂缠过来,抬起腿往他腰上一夹,季星堂简直要栽她身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档子事吗?停一下,梁念薇那边人命关天。” 这种事,能停吗? 能停吗! “你不是一向很同情她?” 傅时律交代完,压根不给季星堂说不的机会。 盛又夏装着若无其事地翻书,傅时律伸手拿过书,“你拿反了。” “睡了,早睡早起。” “好。”这毕竟也算是心事,傅时律站起了身。 睡觉的时候,盛又夏把灯关了,但她并未合起眼帘。 傅时律的手机时不时会亮起,应该是季星堂在给他汇报事情的进展。 盛又夏翻个身,背对着也就看不见了,她这么宽慰自己,至少傅时律没有过去,那就看开一点。 季星堂出马,事情解决得快狠准,梁念薇这个样子,肯定还是要送进医院的。 第二天,盛又夏见完客户从商场出来,对面就是华兴医院,她接下来也没什么安排了,就买了一些下午茶过去。 导诊台的护士们看到她,一个个笑得比花还要开心。 “傅太太,我可太想您啦。” “我看你是喜欢傅太太带来的蛋糕吧?”边上的同事揶揄着。 小护士捧着保温杯,叹了口气,“我才不是这种人呢,我就想倒倒苦水,这刚送走一个梁念薇,又来了一个……” 她说的这人,肯定就是师母了。 “都得胃癌了,就不能消停点吗?天天闹腾,也不怕癌细胞转移……” 旁边的护士吓得捅了她一下,“你还真敢说,她来了!” 小护士一哆嗦,赶紧埋下头。 温静兰走过来时,候诊区内全是人,她一眼看到了盛又夏的身影。 其实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并没有剑拔弩张的,但现在温静兰看盛又夏,仿佛她是那个抢了她女婿的贼女人。 “让念薇住在那个破医院里,是不是你的意思?” 盛又夏垂着眼帘,温静兰说话声挺响的,引来不少人瞩目。 “又不是我送她去医院的,她住的地方又破又烂,当然是因为她没钱。” “傅时律这是想不管她的死活吗?他亲口答应过的事,他是不是都忘了?” 盛又夏并不想跟她争吵,一门之隔内,毕竟傅时律还在看诊。 “他答应过的手术,迟早有天会做的,但这之前梁念薇是生是死,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没有人赶她出院,是她在明知自己肺炎的情况下,硬要离开。 “我跟你说不着。” 温静兰来到专家门诊室的门口,显示屏上有傅时律的基本信息,她怔怔地望了几眼。 要不是那件事,她家老聂现在还活着,再过两年就退休了。 温静兰手放到门把上,眼见就要推门而入。 坐在门口的两个病人,好奇地张望着。 门把被旋开,盛又夏能猜到,即将有一场大闹。 傅时律的号难求,她倒不是怕有多难看,但有不少人是从全国各地来的。对他们来说,每一分钟都比金钱更珍贵。 盛又夏上前,一把紧握住温静兰的手腕。 “师母,时律在忙呢,有什么事等看完了诊再说吧。” “我找他,肯定是有急事,他必须要见我。” 盛又夏脚步再次往前,整个人挡在门板跟前。 “师母,别闹,”她声音轻轻柔柔的,可就像是软刀子一样,割在身上照样生疼,“我不是傅时律,我还天生坏脾气。” “对了,梁念薇半夜被丢出去,你说是谁给那帮赌徒通风报信的呀?” 温静兰看她的眼神,充满震惊,仿佛在看一只毒蝎。 “是你?!” 盛又夏嘘了声,笑着点点头,“是我。” 标标准准的蛇蝎美人样子。 “你真恶毒!” 盛又夏要是不这么说的话,怕是真拉不住她了。“师母,那帮人其实没走远,还在医院门口等着呢,你说我要不要打个电话?” 温静兰捏紧了手掌,生气的时候,胃痛加剧。 盛又夏作势去挽她的手臂,“您身体要紧,我送您回病房……” “不用你假惺惺的。”温静兰抽出手臂,看了眼门把,但还是转身离开了。 诊疗室内,已经在开始叫下一名患者了。 盛又夏走向导医台,见护士一脸的担心。“不要进去打扰他,让他安心看诊。” “傅太太,真的多亏了您啊,不然今天肯定麻烦了。” 她刚说完这话,手机响了。 小护士一看,将手机递给盛又夏,“傅主任问我外面怎么了,这么吵。” 第157章 护肤宝 盛又夏看了眼诊室门口,正在焦急等待的一个病人。 看着像是第一次来,很忐忑,很紧张,旁边的女儿双手合十一直在祈祷什么。 “你跟他说没事,就是有两个人吵起来了,都处理好了。” “嗯。”护士答应着,按着盛又夏说的回了过去。 盛又夏若有所思地望着走廊那边,温静兰的身影虽然消失了,但并不意味着她不会再来。 跟她心里的恨意相比,恐怕梁念薇都不算什么。 这个办法只能威胁得住她一时而已。 温静兰回到病房后,又给梁母打了个电话,梁念薇在挂水,身体虚弱得很,梁母把电话给她,两人说了许久的话。 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温静兰匆忙挂断通话,“谁啊,进来。” 推门直入的,居然是盛又夏。 “师母,我来看您了,您这两天还好吗?”盛又夏手里提着满满的东西,就好像方才压根没有发生过不愉快。 “你——”温静兰想把她赶出去。 但她注意到盛又夏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师母,这两位是记者,专门过来想要采访一下师父生前的事迹。” 温静兰摸不透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以前就有人采访过了,我不需要。” “师母,您别这么说,时律在整理资料的时候,发现了师父之前写的一篇文章,他试着投出去后,在医学界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盛又夏招呼那两名记者坐下来。 “您就不想让更多人了解师父吗?” 温静兰想了一小会,妥协了。 即便聂医生已经过世,但他的荣誉比什么都重要。 她说起了聂医生学医时的艰辛,说起了她是怎么义无反顾支持他的…… 盛又夏拿了本杂志,靠着窗在一页页地翻着。 傅时律看完最后一个病人,从诊室里出来。 “傅主任,要不要吃点蛋糕?” 傅时律走过去,导医台上摆着很多吃的,一看就甜腻腻的,“胖死你。” “这可是傅太太买的!” 男人眉头轻挑,“她来了?” 小护士说起盛又夏,那是一脸的崇拜,她双手捧着咖啡杯,忙不迭点头,“不光来了,还打走了一个老巫婆。” 她嘴里没收住,把给温静兰起的外号说出来了。 边上人吓得再次捅她,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缺心眼。 “谁是老巫婆?”傅时律大概率猜到了,脸色微微拉下去。 小护士还是很怕他的,特别是傅时律阴沉着脸色的时候,幸好旁边一个年长点的同事站出来帮她解围了。 “聂医生的太太都闹到您门口了,我们当时看着挺揪心的,又不敢去阻止,不过幸好有傅太太在。” 傅时律担心盛又夏吃亏,“她现在在哪?” “走了,傅主任,您太太很护着您啊。” “就是,当时傅太太就挡在您的诊室门口,特别有气势,就有一种只要有她在,谁都别想闯进去的魄力,好棒啊!” 傅时律满身的疲惫都卸掉了,嘴角不由轻扬起来,别人都在羡慕他有个好太太。 他去了趟温静兰的病房,刚推了门准备进去,却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记者还在采访,跟温静兰聊得特别好,她一说起聂医生,笑意挡都挡不住。 傅时律看到盛又夏靠着窗,太阳西落,外面黑得犹如笼罩了一层幕布。 她倚在那,容颜明丽,衬得旁边白墙都温暖不少,晚风悄然轻拂窗外的条条枝叶,影子打在玻璃窗上,满是斑驳。 “聂太太,聂医生虽然不在了,但还有个特别厉害的徒弟在……” 温静兰一个字都不想提到傅时律! “那么胸有成竹的手术都没做成,也算厉害吗?”要不然,梁念薇现在都能看见了。 两个记者面面相觑。 傅时律开着门,走廊的冷气包裹住他,像是在推着他要他往里走。 盛又夏合起手里的杂志,一笑起来,仿佛火苗擦过傅时律漆黑的瞳仁,有光在亮。 “师母,时律当然不能跟师父比,你们宅心仁厚,要不然你也不会认梁念薇做干女儿。” 一名记者问了句,“这个梁念薇是?” “是师父以前的一个病人,眼睛瞎了,家里挺苦的。” 盛又夏放掉杂志来到病床边,将师母的一只手塞到被子里。 她俯下身,又帮师母整理下头发,待会要拍照,当然要弄得好看点。 盛又夏凑近了她的耳边,“师母,别再去诊室找时律的麻烦,他欠你们的,我不欠。” “你要让我们不好受,我这种小人啊,急了就会乱咬人,就想拉人当垫背的。” 盛又夏点到即止,见师母面色发白,看向她的眼神有怒意,却也只能强压着。 什么是记者,那都是鼻子比狗还灵的人,万一查到聂医生误诊…… 那他一辈子的清誉就完了,说不定连她都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你们再聊会吧,聊得开心,我就先走了。” 盛又夏走出病房,将门轻轻地带上,刚一转身,看到门口倚着个身影。 她被吓了一大跳,手掌捂着胸口,魂都快飞散了。 “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傅时律跟吃错了药似的,盯着她轻笑,他又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两人在空旷的走廊上过去,盛又夏挣了下手,但是男人没松开。 时间走得很快,盛又夏的工作室放假了,傅时律也有了几天的假期。 明天就是除夕夜,两人在盛家拜年结束后,吃了顿晚饭,按着秦谨的要求,今晚要去老宅过夜。 到傅家的时候已经不早了,院子里铺了一层厚厚的雪花,盛又夏脚踩在地上,还能听到嘎吱声。 别墅内灯火通明,门口挂着几个红红的大灯笼,那是爷爷让准备的,喜庆。 院子里的树上都缠着一圈圈的小灯,雪花飞扬下来,真正的火树银花。 盛又夏鼻头都被冻得通红,只站了这么一会,头发上都是雪。 她就喜欢下雪,盛又夏弯腰捧了一手,揉成一团后起身。 傅时律还在前面走着,盛又夏一个雪团飞过去,砸偏了,砸他后脑勺了。 第158章 幸福,原来是假象 男人顿住脚步,手掌按到后脑处。 盛又夏跑过去,到了他的身旁,她脸上笑容灿灿,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我想丢别的地方,没想到风太大,吹偏了,打你头上了。” 傅时律听她在这狡辩,“原来风还这么骚呢,吹这么有劲。” 盛又夏眼眸晶亮,听了这话,白皙的小脸飞抹上潮红,“我看这风还不够带劲,应该把你嘴巴给吹歪掉。” “那不就不好看了吗?你带出去得多没面子。” 盛又夏伸手拂了下头发,将它们拨到肩膀后面,外面还是冷的,一说话,嘴里都有轻薄的白雾。 “谁要带你出去?” “那你今天还带我回盛家了。” 这可是件好事,就跟有些情侣谈朋友,第一次将对象领回家一样,意义深重。 傅偲从屋里跑出来,差点打滑摔跤,穿得多,一下撞傅时律后背上。 傅时律也没客气,“我当动物园里跑出来的熊猫呢,圆滚滚地就撞过来了。” “哥你怎么回事,我哪里胖。” 不就是穿了件毛茸茸的外套嘛,“你老是损我,我也要不客气地反击了。” 傅时律一把将她捞到跟前,抬手揉她的脑袋,好好的柔顺发丝立马就炸毛了。 盛又夏看不下去,将他的手拉掉,“女孩子都要美的,你就是没挨过人揍。” 这就是典型的一出哥哥欺负妹妹,嫂子在旁边劝架的家庭戏,在别人的家里面,可能经常会发生,但盛又夏以前可不会这样做。 她有很强的分寸感。 傅时律松了手,笑着说了句行,“以后一定改。” “嫂子,我们堆雪人吧。” 难得这么一场大雪,不能浪费,盛又夏也挺有兴致的。 傅时律看她徒手去抓地上的雪,很快手指头就冻得通红了,他去屋里拿了几双手套,抓着盛又夏的手给她套上。 几个长辈在楼上看着,谁都没有下去打扰。 盛又夏和傅偲一人堆了一个雪人,紧紧地挨着,很是亲密。 “嫂子,这是我,这是你,多好看啊。” 傅时律往肩膀上掸了掸,雪渍飞落,手指头都是冰凉的,“这分明就是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什么眼神。” 傅偲完全不认同,非要争宠不可。 “哥你瞎说什么,你从哪看出来的男女区分啊?” “那你呢,凭什么说这俩都是女的?” “你等着!” 傅偲转身就要回屋,“我给她们装饰下。” 她漂亮衣服那么多,随便挑两件给她们穿上好了,到时候,傅时律就不得不认了。 盛又夏掐了旁边的男人一把,“你怎么跟自己的妹妹这么较真啊。” “我都没说她是电灯泡,她倒好。” 傅时律蹲下身,抓了一把雪在手掌心里揉啊揉,搓啊搓,搓成长长的一条,然后朝着雪人身下按去。 他转身望着盛又夏,俊容被白雪皑皑衬得明亮动人,“这样是不是很明显?” “明显什么啊?” “这不就一眼看出来是个男的了吗?” 盛又夏这才反应过来,他加的这根玩意,原来是那种意思! 身后传来了傅偲的声音,她抱着两件粉红的外套出来,盛又夏朝那个雪人看了眼,傅偲好歹是个姑娘啊! 她赶紧来到盛又夏身边,抬起一脚,将棍棍给踢断。 傅时律嘶了声,他都替雪人疼得慌。 他用手轻拍盛又夏的小腿,“你把人命根子踢没了。” “快闭嘴吧,你妹来了。” 傅偲特单纯一姑娘,只顾着给两雪人穿衣服,压根没注意到傅时律那色气十足的笑意。 几人回到屋内,秦谨从楼上下来了,忙让佣人送上甜点和热饮。 “驱驱寒,一会别感冒了。” 盛又夏坐到沙发上,捧着杯子小口地啜饮,秦谨让傅偲先去楼上洗澡,她乖乖地就去了。 秦谨望向坐在一起的两人,靠得挺近,刚才还一起堆雪人呢,看来关系缓和了。 “夏夏,你现在眼睛挺好吧,没有哪儿不舒服吧?” 水杯中热气氤氲,盛又夏轻眯了眼帘,“嗯,很好,您别担心。” 秦谨想到这件事,心口就难受。 盛又夏一个人承担了太多,那会真是连个依靠都没有。 “时律,妈问你个问题。” 秦谨清楚,这肯定也是盛又夏想知道的。“如果放到现在,那个梁念薇和夏夏都需要这对眼角膜,你会给谁?” 盛又夏顿时手一抖,杯子里的热饮差点洒出来。 大过年的,傅时律没成想会旧事重提,“妈,哪有那么多如果。” “你给个答案就行了。” 傅时律没有犹豫,“救夏夏。” 盛又夏不知道这三个字里面,是充满了真心,还是有几分真几分假,但她不得不承认她心口一阵激荡,果然啊,所有人都拒绝不了好听的话。 她也不例外。 秦谨也满意这个答案。 盛又夏倾过身,将杯子放到茶几上,“你不会是因为我的眼睛已经好了,才这么说的吧?” “当然不是,是真心的。” 现在他心里放着盛又夏,自然把她看得最重。 盛又夏嘴角轻挽起来,“行啊,那等梁念薇手术的时候,我就问你要眼角膜,看你给不给。” 她自然也是随口说说的,现在再要,对她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如果手术是傅时律的执念,她肯定不会拦着的。 梁念薇那双眼睛要是真能好了,他们之间反而能断得干干净净了。 傅时律手伸过来,紧紧地握住盛又夏的手掌,“给啊,只要是你开口的,我都给你。” 秦谨说了句,“这才对嘛,别坐着了,早些休息吧。” 盛又夏还是很期待这个年的,毕竟,是第一次和喜欢她的人一起过。 只是她不知道,仅仅经过一个晚上,她以为的这种幸福,都会被打得支离破碎! 第159章 除夕夜,被叫走给她动手术 两人睡在一个卧室内,床很大,地上也挺宽敞。 盛又夏洗完澡,朋友圈里热热闹闹的,唐茴跟着家人出去旅游了。 她听到脚步声过来,盛又夏手指轻顿下。 “梁念薇那件事,后来怎么解决的呀?” “季星堂带了人过去,两边打了一架,把人打服了,然后报警。” 傅时律坐到盛又夏的边上,她正好翻到温在邑的朋友圈,男人挺不爽的,抬手遮住她的手机。 “干嘛?” “你在跟我说事的时候,不许分神。” 盛又夏推掉他的手,“那梁念薇现在,在哪家医院?” “反正……”傅时律突然凑近她,几乎要撞到她的鼻子,“不在华兴医院。” 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再加上男人这似笑非笑的模样,挺招人的。 盛又夏手指戳着傅时律的胸口,让他离远点。 “今晚我可以睡床吗?”傅时律摸着柔软的床沿,他都快忘记上床是什么滋味了,“家里的地上特别冷,大过年的冻坏了,医生都放假了。” 盛又夏把他的手,又从床上给推开了。 “你自己就是医生,可以医。” “我难得放个假,只想好好陪陪你,我可不想过年还去上班。” 盛又夏有个想法,不知道说出来他会怎么想,“傅时律,你喜欢看电影吗?” 不是很喜欢,太浪费时间。 但男人嘴上可不会这样说,“喜欢,明天要看吗?在家看?” “我想去电影院看,看到凌晨,正好跨年。” 盛又夏挺想感受一下的。 “好,明晚吃了年夜饭就去,不过不能带偲偲,就我们两个。” 盛又夏拿起床上的枕头,朝他怀里塞去,“那今晚得早点睡。” 卧室里有张沙发,傅时律就不用打地铺了,他往上一躺,看了看自己的那张大床。 离他能上床的日子,应该是越来越近了。 除夕这天,老宅的佣人们忙碌了一天,秦谨给每个人都封了个大红包。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无比热闹,盛又夏捧着手机在选电影。 傅时律凑过去看看,“选中哪一部了吗?” “嗯,都挺好看的,我要看下评论再定。” 傅偲刚给傅承兴倒过酒,她提着酒瓶来到傅时律的身边,刚要给他也倒上,男人却是抬手按住了酒杯。 “今晚不喝了。” “为什么啊?”大过年的,就算平时滴酒不沾,今晚都得来点才是,“哥,你陪爸喝点啊。” “虽然是放假,但万一晚上有急诊,还是不喝了。” 盛又夏正看着预告片,听到这话,脑子里不免想到傅时律的那句话。 梁念薇的眼角膜找到了,也就是说,可能随时都会动手术。 盛又夏将手机放到桌子上,“你之前常跟季星堂他们出去玩,不也喝酒的吗?” 所以,这个理由行不通。 “就是啊,哥,我就不信大过年的你还需要动手术刀呢。”傅偲比较单纯,怎么都不会想到梁念薇身上。 但傅时律的手掌并未移开,他知道盛又夏也猜出来了。 看她的脸色,虽然还有笑意,但已经有了一层淡淡的疏离感。 他是跟她在一起过年了,她也没有怀疑他对梁念薇有多深的感情,深到非要她不可。但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至少,他记挂着梁念薇的手术,那么基本上也就等于,他在记挂梁念薇。 “偲偲,他不喝就算了。” 傅偲很听盛又夏的话,回座位之前,毫不客气地怼了傅时律一句,“扫兴!” “什么扫兴啊,以茶代酒行不行?”傅时律起身,拿了一壶鲜榨好的果汁要给盛又夏倒上。 她跟他一样,手掌轻轻地按在杯口处。 “难得过年,我今晚陪妈喝点红酒。” 傅偲一声得咧,“还是我嫂子上道。” 傅时律坐回到位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后,肩膀轻推了下盛又夏,“生气了?” 不至于。 吃晚饭的时候,还是很温馨的,盛又夏选的电影要九点才开场,所以不着急。 傅时律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她没来由地咯噔下。 秦谨一记眼刀扫过去,今晚那个梁念薇要还敢打电话过来,她肯定会忍不住赶去医院,把她连病床和她那个老娘,一起从窗户里丢出去! 傅时律刚要接,爷爷开口了。 “时律,过年了,不必要的事先放放吧。” 盛又夏看到了来电显示,不是梁念薇,但那个名字她之前见过的。 傅时律一看到这个号码,脸色也凝重不少。 他立马就接通了电话,“喂。” “傅先生,您可以安排手术了,捐献眼角膜的人刚在医院宣布死亡。” 傅时律手指握拢,等这一天太久了,再加上中途出现过一次意外,如今再听到这样的消息,有种恍如隔世感。 “好。” 他刚将手机放到桌上,盛又夏伸过来,握住了男人的手掌。 “今天是除夕啊。” 傅时律回握住她,捐眼角膜的人不在本市,再加上梁念薇那边的身体状况还要了解下,他其实没有多少时间了。 “等做完这台手术,我好好陪陪你。” 盛又夏知道,阻止不了的,只是没想到会在今晚,她心里掩不住的失落,“电影票我都买好了,很难抢的。” 秦谨很理解,梁念薇之前要没有作天作地,只是个普通患者,她儿媳妇压根不会拦着。 “时律,你安排个别的医生不行吗?这种手术,别人也能做。” 傅时律面色凛凛,盛又夏也知道,没人劝得住的。 “这个手术,别人做不了。就算是我亲自操刀了,成功的几率也很小。” 他松开了盛又夏的手,从椅子上站起身。 “偲偲,这两天你多陪陪你嫂子。” 傅偲哼了声,没接话。 盛又夏抬起小脸看他,面上的表情复杂,她看了眼男人垂在身侧的手。 她一把轻轻地握住,然后又松开。“不管手术能不能成功,这都是最后一次了,对吗?” 就算是欠的,也该还清了吧? 傅时律手指上还有盛又夏的余温,他抬手放到她的肩膀上握了握,“对,最后一次了。” 第160章 傅时律,眼角膜,你可不可以不给她? 傅时律离开了,盛又夏拿起筷子继续吃晚饭。 秦谨起身走到她身边,“夏夏,大过年的高兴点,这件事妈也不好拦,这算是他的心病了,就让他治吧,等手术结束,他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的。” 聂医生的临终遗言,如若可以完成,也算是了了傅时律的心事了。 盛又夏都懂的,她理解,但并不代表可以像没事人一样。 “妈,我知道,我们吃吧,一会还要放烟花呢。” “好。” 缺了傅时律一个,盛又夏自然是意兴阑珊的,心里和缺了一块似的。 傅家的人都知道她不高兴,吃了晚饭就拉着她打牌,就连傅偲都懂给她让牌,盛又夏没费什么力气,手边的钱越赢越多,都快堆起来了。 傅承兴那么严肃的人,今晚都在算着,要怎么才能把牌出到盛又夏的手里,她尽管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觉得心里温暖。 夜很快深了,爷爷身体会熬不住,盛又夏作势打了个哈欠。 “不行不行了,好困啊,我想睡觉了。” 秦谨见状,也收了手里的牌,“那就睡觉吧,夏夏,你别胡思乱想,好好睡一觉,妈明天带你泡温泉去。” “好。” 傅承兴和秦谨带着爷爷先休息了,傅偲也从沙发上起身,但是被盛又夏拉住了手。 “把钱都抱回你房间去。” “啊,嫂子,这都是你的啊……” “我用不着现金,放着也是放着,你过年正好可以请同学吃吃饭。” 傅偲望着一堆的红钞票,立马撒起娇来,“嫂子,我以后可能找不到男朋友了,因为他们都做不到你这样的。” 盛又夏敲了下她的脑袋,“别跟妈说。” “好。” 盛又夏回到房里,窗帘没拉,也没开灯。 透明的玻璃上印着一朵朵烟花,在最上方燃烧得热烈,但很快又七零八落地洒下来了。 盛又夏的脸被映衬得明亮,只是笼罩在眉宇间的阴霾依旧挥之不去。 过年了,家家户户都挺热闹的,她也喜欢热闹。 但是傅时律不在,她只能孤孤单单的。 手机响了起来,盛又夏看一眼,居然是有人发了视频请求过来。 这个人她不认识,但不排除是之前加的客户,有些生意没谈成,但联系方式不会直接删除。 盛又夏犹豫下后,还是接了。 “你好。” 屏幕有一瞬间是黑下去的,但很快,镜头里面出现一个人。 那人被绑在椅子上,垂着脑袋,头发披散看不清脸。 盛又夏看得瘆人,先过去把灯给打开了,这才冷静着声音问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镜头里,紧接着出来一个男人,戴着张小丑的面具。 他冲着这边的盛又夏打招呼,“你好啊,傅太太。” 盛又夏想把电话直接挂了,但她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那个女人身上,对方既然打了这通视频,就说明这人跟她肯定有关系。 “我不认识你们。” 男人直接说明了来意,“听说傅主任有台大手术要做,我们想请你帮个忙,那对眼角膜,我们想要。” 盛又夏禁不住冷笑出声,“那是要给别人的,就连我都抢不过,他凭什么给你们?” “所以,我们才想让傅太太帮帮忙,说不定你开口,傅主任能答应呢。” 盛又夏面对这样的场面,心里其实还是很慌的。 她甚至在猜测,那个被绑着的女人是谁,她和崔文姗关系不好,不可能是她。 那这帮人能想到的,还有谁? 不会是唐茴吧? “我要是不答应呢?” “傅太太,我们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跟你交易。” 盛又夏看到女人的脑袋动了下,但是并没有抬头。 “我帮不了,你们还是另找她人吧。” 男人走到了那张椅子旁边,将手搭在那人的肩膀上,“傅太太,话别说得太满,这个忙只有你能帮。” 他说着,手慢慢往上,放到女人的头上,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后,将她的脸抬起来。 盛又夏只是看了一眼,就满眼震惊,她杏眸圆睁,毫不掩饰地难以置信都表露在脸上。 她呼出一口气来,但就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一样,她的冷漠也变得支离破碎。 她不敢叫一声,她觉得不可能,但是她真的不会认错。 “傅太太,你确定你不帮吗?” 盛又夏目光紧紧地盯着屏幕,唇瓣颤抖地张了口。 “妈?” 是妈妈吗? 这张脸,她不会记错的,就算过了二十年,但五官依旧和照片上一样,她真的没有认错吧? “妈妈?” 女人被揪着头发,叫了一声,“夏夏……” “妈!” “傅太太,一双眼角膜换回你母亲,不亏吧?” 盛又夏感觉整个人被按在冰水里,窒息感扑面而来,她甚至都不敢眨眼,生怕眼睛一闭上,妈妈就会不见了。 “你们现在在哪?我要见到人,我要见她。” “傅太太,你不可能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认得,只要你能拿到那对眼角膜,她肯定会没事。还有,警告你一句,千万别报警,也不要惊动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要不然……” 男人的手放到前面,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别伤害她!” “傅太太,等你好消息。” 盛又夏还想和妈妈说两句话,但视频已经被掐断了。 她手在脸上抹了把,不知不觉间竟然泪流满面。她整个人处在震惊中还难以自拔,她有些慌乱,又有些激动,突然之间,方寸大乱。 对,眼角膜。 盛又夏快步下了楼,跟谁都没打招呼,直接去开了车。 路上几乎没什么人,整个城市都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中。 她一口气将车开到华兴医院,摸出手机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 盛又夏拨通了傅时律的号码,她刚下车,男人就接通了。 “喂,还没睡?” “傅时律,你在哪?我到医院来了。” 梁念薇刚被接到华兴医院,这会已经安排到了病房里,医生和护士都被紧急通知过来,做好一切手术的准备。 “你怎么来医院了?” “我想见你,我来找你。” 盛又夏去过住院部,她快步来到电梯口,门一打开,就走了进去。 病房在哪,她也知道,盛又夏在走廊上快步走着,就看到傅时律从一间病房内出来。 “时律。” 她神色掩不住的焦急,跑到了傅时律的跟前,“你帮帮我。” 傅时律看她面容蒙了层晦暗,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泪意。 原本应该潋滟的唇瓣,这会却是血色渐退,“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盛又夏双手掐住傅时律的手臂,一路上,她都在胡思乱想,她手里力道加重了不少。 “那对眼角膜,可……可不可以不要给梁念薇?” 第161章 你以为我在骗你吗? 傅时律听到这话,也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个节骨眼上,每一分钟每一秒都像是抢来的。 他知道盛又夏心里难受,可能还会有不甘,毕竟兵兵的那对眼角膜,她得来太不容易。 “夏夏。”傅时律耐着性子,伸手将她拽到怀里,“过了明天就都好了,不管梁念薇的眼睛能不能看到,我保证。” 盛又夏并不是因为嫉妒,更不是故意要破坏点什么。 她的良心告诉她,这种事情不该发生,虽然她是不希望梁念薇动手术,但捐献者是伟大的,他承受了死亡捐出来的这对眼角膜,是为了让别人重获新生的。 就算傅时律真的答应让出来,她能拿着它们去换回妈妈吗? “夏夏,这对眼角膜给梁念薇,只是因为她的眼睛需要,是救人用的,没有掺杂其他的感情……” 傅时律坠入她的眼底,盛又夏的眼睛已经好了,她的眸子里能清清楚楚映出他的脸。 病房门突然被拉开。 梁念薇一身病号服,胸前还印着华兴医院的字样,她面无表情地杵在那,整个人是虚弱苍白的,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盛又夏视线移过去,梁念薇双腿发软没力气,手撑向了旁边的门框。 她靠在那,像一张贴在墙上,摇摇欲坠的白纸。 “傅太太,你的眼睛已经痊愈了,你给我一条活路吧好不好?” 梁念薇带了哭腔,走投无路了,她在黑暗的世界里被困住太久,都快忘记外面是什么样的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保证,等我做完手术我就走得远远的,求你……” 梁念薇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滑入颈间,“不要单单因为你的不喜欢,就剥夺了我全部的希望好不好?傅太太,我给你磕头都行……” 她说着就要往下跪,傅时律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像是不悦于她的擅自出现。 “你到里面去躺着。” “傅主任,你不会改变主意的对吗?我已经失去过一次了……” “进去!” 傅时律扬声,不怒自威,这两个字一直在盛又夏的心尖上蹦跶,她这么聪明,其实已经能听出来了。 傅时律虽然对梁念薇有呵斥,但仅仅也是因为不喜欢看到她这种,动不动就低声下气的样子吧? 毕竟,他到现在还没跟盛又夏表态。 梁念薇转身往回走,傅时律将门再度带上,他身形高大,站在她的面前,像是把什么都挡住了。 傅时律的表情是那样冷静,跟她此时的慌张无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夏夏,是因为你不想让我给她动手术吗?”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男人在视频中的警告声,仿佛还在盛又夏耳边,但她还是紧紧抓住了傅时律的手臂。 她将他拉到边上,盛又夏的身影陷入了一片光圈中,一张脸半明半暗,“我妈还活着,我看到她了。” “什么?” 这一次,盛又夏不想再瞒着他了,她也来不及像上次那样,一个人去筹谋,去准备。 现在她想倚靠下傅时律,这么大的事压下来她怕担不住,她想靠靠他。 “有人绑架了我妈妈,说交换条件就是要换给梁念薇的这对眼角膜。你不要觉得难以置信,我不可能认错人的,那就是我妈。” 她的脸,她的五官,甚至她的声音,盛又夏都记得。 “我不知道我妈消失的这二十年去哪了,但我知道现在只有这个办法能救她。” 盛又夏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充满期盼的眼神紧紧地盯在傅时律的脸上,但他的脸色太过于平静了,也是,傅时律向来是一个自制力相当厉害的人。 “你以为我在骗你吗?” “没有,”只是傅时律在想着要怎么跟她说,她才能接受,“夏夏,我知道你很想妈活着,如果她还在,你会欣慰欢喜……” 盛又夏的眸子里,开始有了一点黯淡。 “那些人给我打的视频,我妈就在对面,我跟她是面对面,你觉得会有错吗?” 傅时律削薄的唇瓣抿着,他没说话,她就有些自乱阵脚了。 “还是你以为这是我在演戏,目的就是破坏梁念薇的手术?” 今晚是除夕,她不在家好好的过年,难道就为了阻止他医治梁念薇吗? “没有,夏夏,你冷静点。” “傅时律……”盛又夏抬手掩住半边脸,她真的没法冷静,“就当我求你了,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那对眼角膜已经在运来的路上,傅时律抬起手腕看眼时间,他将盛又夏揽到怀里,“我们先回家一趟,走。” 傅时律握紧了盛又夏的手掌。 她手指都是冰凉的,两人十指交握着,到了华兴医院的外面,天空飘着雪花,而且越下越大了。 傅时律想脱掉外套给她披上,盛又夏说了句不用,“车里一会就暖和了。” 她好像冷静下来了些,眉宇间拢着淡淡的愁容,傅时律还是脱掉了大衣。 那衣服长长的,披在盛又夏肩膀上特别宽松。 她身上的寒冷都被驱逐干净,但盛又夏还是哆嗦着,心里又杂又乱的。 傅时律将她带到车上,又给她系好了安全带,她没问回家做什么,心里抱着一丝念想,他这样算不算是答应了? 一路上,傅时律都握着盛又夏的手,捂了一路,总算是把她的手稍稍捂暖和了。 盛又夏没想到,她说的回家,居然是回盛家。 盛修明看到他们回来,挺意外的,崔文姗赶紧招呼两人进屋。 “我跟你爸刚还说起你们呢,没想到这就来了,快快快,喝点热茶。” “不用了,”傅时律不可能久留,他一会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忙,“我和夏夏过来,主要是想求证一些事。” 盛修明将电视机的音量调轻了些,“什么事?” 傅时律拉着盛又夏的手走过去,“爸,妈有没有可能还活着?” 第162章 等等我,我会回到你身边 盛家的佣人也放假回去了。 崔文姗亲自去厨房泡了茶出来,听到这话,跟沙发上的盛修明对望眼。 “大过年的,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崔文姗将水杯都放到茶几上,“夏夏的妈妈……” “她还活着。”盛又夏话语很坚定。 崔文姗坐到盛修明身边去,以为她是太想念母亲了,“夏夏,今晚要不住在家里吧……” 傅时律搂着盛又夏的肩膀,他把她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所以爸,有没有可能妈还活着,哪怕是很小的可能性?” 盛修明目光望过来,天底下还有这么荒谬的事呢。 “人死怎么可能复生,当时是我亲自送她入棺火葬的,错不了。” 这件事,崔文姗不好插手,也不好多说一句话。 盛修明看了眼自己的女儿,他知道这么多年,她放不下亲生母亲的早早离世,更加接受不了他娶了崔文姗做妻子。 但大过年的,这么荒谬的事,说出来根本没人信啊。 “夏夏,你说他们要那对眼角膜,为什么早不要晚不要的,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盛又夏并不糊涂,他们能想到的,她也都考虑进去了。 摆明了就是有人冲着傅时律的这场手术来的。只是,如果对方用了别的威胁,她可以置之不理,可现在她妈妈在人家手里。 “爸,我要说我绝对不会认错,你们是不是都不信?” 崔文姗看眼傅时律的脸色,他耐着性子坐在这,但并不代表他心里不煎熬。 他眼神太过锋利,只是藏在了一张冷漠的外皮之下而已。 他什么都不说,不代表他不明白。崔文姗就怕真是盛又夏一手闹出来的事,如今傅时律心知肚明,可能,也就只是在让着她而已。 “夏夏!” 崔文姗可不能看着她这么下去,“人死不能复生,我们都很理解你,大过年的很容易会想到你妈妈,但你一定要保持清醒!” 盛又夏全部的话都堵在喉咙口。 她视线渐渐移到崔文姗的脸上,当年妈妈刚过世,崔文姗就迫不及待进门了。 这个坎,盛又夏一直过不去,她现在很努力地在隐忍,克制,保持清醒。 要不然,她会忍不住,那样的话就连傅时律都会以为她不识好歹。 盛又夏有些无力地点头,“我知道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盛家也帮不了她。 盛修明起身送他们出去,见盛又夏一人在前面走得很快,他刻意来到傅时律的身边。 “时律,你别介意,夏夏就是太想念她妈妈了。那时候她还小,这都过去二十年了,她妈要真还活着,怎么可能不联系她?” 傅时律轻点了下头,“爸,我知道。” 盛又夏走出傅家的时候,雪还在下,进了车子里,傅时律还没发动,电话就响了。 他看眼来电显示,没有接。 盛又夏瞥了眼他的手机,“怎么不接?” 梁念薇打来的,她肯定也着急了,生怕这次机会再错过了。这个时候她自己躺在医院里面,难免会胡思乱想。 “不接了,专心开车。” 盛又夏双手放到嘴边,轻轻地哈着气,傅时律这一趟耽误了不少时间,“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了。” 兜里的手机不停歇的在响,似乎要打到他接为止。 傅时律莫名的有些烦躁,一会的手术能不能成功,还是个未知数。再加上时间实在紧迫,他虽然是派了人一起护送眼角膜过来的,但万一中途再出点什么事呢? 这时候,他不能再有一点的分心了。 “那你要去哪?总不能回你之前住的地方吧?” 傅时律话语间有些焦急,她要是乱跑,让他怎么放心? 盛又夏别过脸来,目光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送我去警察局,我要去报个案。” 这么大的事,她自己解决不了,盛又夏现在彻底冷静了,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报警。 傅时律双手圈着方向盘,雪花落在前挡风玻璃上,雨刮器轻轻一扫,就被挥开了。 这么轻飘飘的,仿佛从来就没有来过一样。 他没有想到送她去报案,傅时律接触到盛又夏的视线,他喉结上下涌动着。 “夏夏,不用管他们,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等我做完手术,我就回来陪你,我陪你一起去警局。” 除夕夜,傅时律并不想让她一个人在警察局里度过。 盛又夏攥紧了身前的安全带,她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带着徐徐的颤抖。 “不管,会出人命的。” 傅时律伸手过来,攥住了盛又夏的手掌,“他们不会把那个人怎么样的,要是视频再打过来,你不用理会,不用接。” 盛又夏轻咬了下唇肉,疼痛感让她时刻保持理智。 “傅时律,那真的是我妈妈。” 她把傅时律的手拨开了,“你回华兴医院的路上,应该会路过警局吧?你只要把我放到门口就行。” 接下来的路,她可以自己走的。 盛又夏望了眼窗外,这场雪好像就没停过,树杈上全都是积雪,沉甸甸的,甚至有的树枝都被压弯压断了。 傅时律知道她的脾性,这件事上,她不会听劝的。 路上有冰,车子也不能开快,盛又夏靠在旁边的车门上,出神地望向窗外。 等车开到警局门口,里面的灯亮着,盛又夏早就已经解开了安全带,她推开车门就要下去。 “夏夏。” 傅时律叫住了她,寒风挟裹了白色的雪绒花一个劲往里钻,他颈子里冻得像是被刀割一样。 盛又夏回头看他,男人交代了她一句,“不要独自回去,我让司机来接你。” “不用了,你不用为我分心。”盛又夏自己都可以安排好的,她手扶着门框,知道说再多的都没用了。 她也做不到像梁念薇那样,给他下跪,让他一定要留下来。 才这么一点时间,盛又夏放在车上的手就被冻得通红了。 “走了。” 她不想浪费时间,甩上门的声音显得沉重而刺耳,傅时律再望出去时,她的背影都模糊了。 同时,他兜里的手机再度响起来。 医院那边也催得紧,他必须要赶过去了。 一旦错失最佳的手术时间,他的胜算又要少一分。 盛又夏只身往前走,身后再度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她走进院子里,听到车应该是开远了。 她没回头,只是走得越来越快,院子里有水结了冰,很滑,她身子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双手狠狠撑下去的瞬间,就连膝盖都像是被撕裂开一样。 盛又夏痛得爬不起来,兜里的手机摔出去几步远。 她强忍着痛抬起一只手,手掌被撑得通红,盛又夏起身后就往里面快步走去。 警察局里,只有值班的民警在。 电视机内热热闹闹地播放着春晚节目,一名警察看到了失魂落魄的盛又夏。 “你有什么事吗?” “我要报案,我妈妈被绑架了。” “你先坐吧。” 民警打量着对面的女人,虽然漂亮,但又很狼狈,一看就是摔过跤,白色的羽绒服上还有脏污。 “是外面的路太滑了吧?这场雪下得太猛了。” 民警开始做笔录,盛又夏把知道的一字不漏都说了,就连那个男人戴的小丑面具款式,她都自己用手机搜出来了。 “就你一个人吗?你家里没人陪你过来吗?” 警察看着盛又夏的状态不太好,身边应该有人照顾着点。 她双手交握在一起,没有人相信她,她缓慢地摇头,“我自己可以的。” “那好。” 盛又夏听到有脚步声过来,是一名女警倒了杯热水给她。 水杯送到她面前的桌子上,热气腾腾的,她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求求你们,一定要把我妈妈救出来。” “对方是发的视频请求过来?那你还记得四周有什么显眼的标识吗?” 盛又夏当时仔细看了一圈,但对方挺狡猾的,什么证据都没有留下。 “只有一堵白墙,别的什么都没了。” 她把手机递过去,点开了那人的头像。 “这就是他跟我联系的微信。” 民警露出为难的神色,那也就是说,几乎没有一条线索是有价值的。 傅时律回到医院后,梁念薇的手术这就要开始了。 他一边快步在走廊上疾行,一边给盛又夏发了条信息。 “等等我,我很快就能回来的。” 是真正的,回到她身边。 第163章 抱抱自己,靠自己吧,好不好? 傅时律没等到盛又夏的回应。 他推开病房门进去,梁念薇听到动静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时律,是你吗?” 她声音都是颤抖,甚至带着一丝尖锐,“我还能手术吗?” “能。” 傅时律走过去,梁念薇担惊受怕到现在了,这会听了男人的话,她肩膀彻底垮下去,双手捂住了脸。 傅时律听见了啜泣声,“不要哭了,不然一会还怎么手术?” 她忙用手掌轻擦拭过眼睛,既然傅时律说了手术还能继续,她就不怕了。 “你好好在病床上躺着,一会手术室见。” “时律——” 梁念薇伸手,没能拉住他的手,她紧紧地扯住了男人的袖子,“你从一开始就说会治好我的眼睛,你肯定不会食言的,对吗?” 她知道希望渺茫,所以才会这样没有安全感,傅时律其实也有这样的感觉,只是他不能跟任何人去说。 “对,我一定让你重新看见光,把欠你的全部都还给你。” 梁念薇脸色微微僵硬,这债一旦还清了,他就再也不会管她了吧? 警局内,外面雪花簌簌而落,隔着窗户都能听到声响。 女警看向旁边的同事,那人一脸的为难,时不时看向盛又夏的方向。 “怎么了?”女警凑过去轻问道。 “她说的被绑架的这人,我刚在系统里查过,早就销户了。” 销户二字意味着什么,那就是这人已经过世了。 盛又夏捧着热水坐在电视机前,里面正好播放到小品类节目,台下的观众笑得前仰后合,台上的演员也正在卖力地抛着梗。 她神色怔怔的,好像被抽了魂,不知道笑,也不知道哭,就像个精致漂亮的娃娃,一点看不到生气的样子。 女警也挺为难,她走过去,来到了盛又夏的边上,“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我们这儿会竭力帮你查的,有消息一定会通知你。” 盛又夏收回神,跑出来的匆忙,一件厚衣服都没穿,傅时律的那件外套也被她留在车上了。 她抬着脸,那种表情让女警看了都觉得挺心疼的。 “真的不好意思,大过年的这么麻烦你们,但绑架的事是真的。”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那些人没有达到目的,肯定还会联系你,你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她从椅子上起来的时候,两腿僵硬,外头风雪浓重,老天许是想着今晚所有的人都在家团圆美满,干脆就下一场最大的雪,洗涤这空荡荡的有时候犹如地狱一般的人间。 盛又夏婉拒了女警的好意。 “开着警车回去太招摇了,我自己打车就好。” “但今晚你肯定叫不到车。” 女警岁数不大,不想这么丢下盛又夏不管,除夕夜的晚上,能叫到车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开自己的车送你,不过我的是电动车。” 她着急去换下了制服,套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在身上。 盛又夏一再推脱,但是女警坚持,出门的时候塞了一把伞给她。 “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了,你家住哪啊?” 盛又夏不知道今晚还会发生什么事,她不能回傅家了,万一大半夜再把老爷子惊动了,他身体肯定吃不消。 盛又夏说了个地址,她这会还是庆幸的,有个自己的房子,虽然不大,但确实能遮风挡雨。 她第一次坐电动车,手臂只敢紧紧地搂着女警的腰,怕自己会摔下去。 “我要发动了,你坐稳了。” 盛又夏另一手打着伞,伞下同时撑着两个人,昏暗的灯,冰冷的风雪,徐徐前行的车轮碾过地面。 盛又夏能听到的,只有轮胎嚓嚓的声音,她把伞往女警的头顶上方移动下。 “你也别太着急,说实话我没经历过绑架案,但我相信你说的话。要不然你不会大晚上的孤身一人冲到警察局来。” 盛又夏握着伞柄的手指不由收紧些,风刮在脸上好像都没有那么疼了。 “谢谢你。” 女警把她送到楼下,“快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那你怎么办,伞给你,但是不是一边撑伞一边骑车不安全啊?” 女警从车上下来,打开坐垫拿出了雨披,“伞你撑着,快进屋吧,要是有消息随时跟我们联系。” 盛又夏也没敢在小区门口久留,“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好。” 盛又夏转身往里走,女警盯着她的背影,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相信她说的话。 绑架案肯定存在,盛又夏说的那个女人,肯定也存在。 但是办案不能只凭直觉。 盛又夏回到家里,手摸到墙上,把灯全部打开。 她一个人坐到沙发上,让自己冷静,再冷静。 盛又夏手机快没电了,她插上电源后,对微信进行了设置。等到对方再打视频请求过来,她就可以全程录下来了。 这样,也算是有了证据吧。 盛又夏怕秦谨那边担心,就发了个微信过去,“妈,朋友约我去看电影,说要一起跨年,我今晚不回来住了,您别担心。” 秦谨正好要去盛又夏的房间,陪她说说话,听到她这么说,她也就放心了。 “好,玩得开心点,别的事先不想了。” 盛又夏回了个好的表情包过去。 她似乎只能等着,这样的滋味,就跟被人架起来放在火上烤一样的煎熬。 盛又夏斟酌再三后,给那人发了个信息过去。 “眼角膜的事我正在谈,你们一定要确保我妈的安全,可以拍张照片给我吗?” 盛又夏没指望对方能这么做,果然,手机上始终没有回应。 她从沙发上起身,窝坐在地上,盛又夏一直盯着手机屏幕。 时间走得很慢,跨年了。 远处的烟火更盛,她的脸被映得忽明忽暗,盛又夏手臂枕着茶几,脑袋轻轻地搁在手肘处。 她眼睛刚眯起一会,就做了个梦。 梦里面,妈妈的脸越来越清楚,她穿着一条长裙,裙摆飘逸。 “夏夏,夏夏快过来。” 盛又夏看得见她,但怎么走,都像是在原地踏步。 “妈妈。” “夏夏呀,你长这么大了,妈妈都快认不出你了。” “可我一直记得妈妈的样子,你都没有变,妈,他们都说我看错了,但我知道不是的。那个人就是你,对吗?” “看来,只有我女儿记得我,只有我的夏夏还记得妈妈啊。” 盛又夏猛地听到一串铃声传来,她几乎是立马惊醒的,她坐起身,这儿不是她的梦,是在她的家里。 盛又夏望向手机,是那个人发来的语音通话。 她想也不想地拿起来接通了,“喂!” “解决了吗?” 盛又夏从地上撑着起身,“我正在跟他商量,我在想办法,你别伤害我妈,可以让我见她一面吗?”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讨价还价吗?” 那人几乎不给盛又夏说第二句话的机会,就把通话挂了。 盛又夏刚要回过去,就收到了一张照片。 她点开看眼,是她小区的大门口。 照片上还有圈注,让她去这里拿个东西。 盛又夏来不及多想,起身就出门了。 她循着照片,来到了门口的一处绿化带前,靠着栏杆的一侧,果然放了个小盒子。 盛又夏刚弯腰捡起来,对方的语音又发来了。 “我再警告你一次,大过年的就别劳烦警察叔叔了,东西拿回去再看,那对眼角膜不抓紧,你会后悔的。” 盛又夏捧着那个小盒子,快步往家里走去。 她一下处在极冷中,只能紧紧地抱住怀里的盒子,楼下安静得很,一个人都没有。 盛又夏掀起眼帘,每栋楼,每个屋子里几乎都亮着灯啊,她的眼皮被冻得几乎要睁不开了,傅时律这时候在做什么呢? 手术开始了吗? 盛又夏脚滑了好几次,但又实在着急想回家,她从电梯里出去的时候,看了眼怀里的盒子。 进门的第一时间,她就撕开了封着盒子的胶布。 盛又夏害怕,不知道里面会是什么东西。 但她身边没有任何的一个人,没有人揽过她说别怕,我帮你看。 盛又夏大着胆子,伸出了手……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里面东西的一刹那,她还是吓得松了手。 盒子啪的掉在地上,盛又夏的心脏因为恐惧而紧抽起来,那点声音落到她耳朵里,却好像在使劲撕裂开她的耳膜。 盛又夏不敢再去看,她一口气冲进了洗手间,不停用冷水扑在脸上。 可即便这样,都不足以让她恢复冷静。 盛又夏洗脸的动作,变成了狠狠地拍打脸。 没人倚靠的情况下,她只能强迫自己去面对。 盛又夏再度回到客厅内,地上有一截沾了血的手指,她蹲下身去,实在压不住害怕,就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她看清楚了,手指上有一颗明显的痣。 错不了,她记得妈妈这儿就是有颗痣的。 盛又夏泪水涌出来,根本忍不住,她不停擦拭之后,双眼还是模糊的。 灯光一角笼罩在她瘦弱的肩膀上,盛又夏整个人蹲着,身子像是要埋进去一样。 她哭到情难自禁,拿出手机想也不想地给傅时律打电话。 但是……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盛又夏手背抵着眼帘,根本压不住汹涌而出的泪水,她重复拨打,那阵机械的女音始终没有感情的重复一句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164章 把最后的委屈,都藏好! 傅时律肯定是已经进手术室了。 盛又夏在地上蹲了会,起来的时候双腿发麻,她撑向旁边,靠着墙壁以后,把整件事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除了相信警方之外,依旧没有别的办法。 盛又夏留了女警的联系方式,她直接把电话打给她了。 “你说什么?对方送了一根手指过来?” “嗯,我认得,是我妈妈的。” “你别急,我马上联系人过来。” 盛又夏把心里的担忧也说出来了,“那些人既然能把东西送到我小区门口,就说明他们很有可能在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怕被他们知道我报警的话,会对我妈妈不利。” 都能切断人的手指了,那也意味着更恶劣的事,他们也做得出来。 “你放心,我们会注意的。” 盛又夏挂了电话后,找来了一次性的手套戴上,再把东西捡起来放好。 她坐在沙发上耐心地等待,有电话打进来时,虽然是陌生号码,但她还是立马接了。 “喂,你们别伤害我妈!” 那头却传来一阵很轻的笑声。 “傅太太,是我。” 盛又夏没想到这种时候,梁念薇居然会打电话来。 “你不是应该躺在手术台上吗?” “是啊,马上就要开始手术了,我有点紧张。” 盛又夏缓缓地垂下眼帘,“有什么好紧张的,做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是白做这个手术,白挨一刀。” 梁念薇作势轻叹息,“傅太太,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这个手术是时律坚持要给我做的,他早就答应过我,没有任何人能阻止的了。” “那就祝你如愿以偿。” “你想找时律吗?他去做术前准备了,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这台手术上,我希望傅太太能理解他。还有,求求你别到医院来让他分心了好不好?” 盛又夏身子往后轻靠,闭上了眼帘。 “梁念薇,别逼我冲过去抽你,如果我真的跟傅时律大闹,你觉得你今天能顺利躺到手术台上?” 她想着绑架了妈妈的人会不会联系她,所以不想在梁念薇身上浪费时间了。 “我要是你,就学乖点,把头缩进你的龟壳里,至少等手术结束后再来挑衅。” 梁念薇吓得直接挂断了通话。 盛又夏拿过旁边的抱枕,可即便是紧紧地抱住,也没法填塞满心里的空位。 这一晚上,她几乎没有合眼。 警察进了她的屋子,那名女警一直在陪着她。 可是直到第二天早上,绑架的人都没有再来一个电话。 盛又夏最后扛不住了,在沙发上睡了会。 傅时律走出手术室,看到梁母跪在门口,双手合十,听到动静声,她颤颤巍巍地睁了眼。 “傅主任,薇薇她……” “手术是完成了,但是否成功,要过几天才能知道。” 他揉按着手指,骨节里面都是酸胀的,傅时律让梁母别跪了,“起来吧,她马上就出来了。” “谢谢傅主任,谢谢。” 傅时律开机的时候,一串未接来电跳了出来,横冲直撞地进入眼帘,都是盛又夏打的。 他双眼布满血丝,立马回拨过去。 盛又夏接了,但是语气平淡,“做完手术了?” “嗯,你那边怎么样了?回家了吗?” 盛又夏被疲劳压得说话声都是虚弱的,“在家了,我没事,我再睡会,挂了。” 傅时律听到那头传来的嘟嘟声,她挂得很干脆,他走出医院的时候,雪倒是停了,只不过天气格外的冷。 他开车回到家里,才知道盛又夏昨晚并没有回老宅,傅时律也没有跟家里人多说什么。 他又驱车去了盛又夏的住处,开门一进屋,才看到里面还有警察。 那名女警一脸戒备地望着他,“你是……” “我是盛又夏的老公。” 傅时律看到桌上还放着各种监听的设备,他走到沙发跟前,见盛又夏蜷在一个沙发角里,一双眼睛熬得通红。 “夏夏。” 他伸手就要把她拉过来,盛又夏做了个撇开的动作。 “我头一动就痛,我先躺会。” 傅时律跟女警了解了些情况,她挺能说的,逮着他一通教育。 “你昨晚去哪了呀?既然是她老公,怎么除夕夜都不在一起啊?这么大的事,你让她一个女人独自面对?” 傅时律目光轻移到盛又夏的脸上,她那双眼睛里,好像一点点光亮都看不到了。 “我把她送回来的时候都大半夜了,绑匪还切了一个手指头送过来,你有没有想过,她当时打开包裹时……” 傅时律光是听着,都觉心惊肉跳的。 他俯身靠向盛又夏,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向自己,她下意识推他,但男人这回没松开,而是强硬地将她按在怀里。 “我在了,我在这,先睡会好不好?” 盛又夏心慌得很,心脏一直在扑通乱跳,压根不能好好入睡。 “你先松开我。” “不松,夏夏,以后有什么事我都在你身边。” 梁念薇的手术结束了,傅时律压在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搬开了,要不是因为出的这档事,他一出手术室就会迫不及待跟她一起庆祝的。 “傅时律,我妈被切了一根手指,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她哑着声音看他,傅时律看她眼睛肿肿的,“你自己的身体要照顾好,你的眼睛也在恢复期……” 盛又夏盯着面前的这张俊脸,她淡淡地摇着头,打断他的话。 “我跟你开了口,其实我知道你不会同意的,但我当时也是急糊涂了,才会跟你去开这个口。” “我以为我自己能解决,可到头来,我妈的手指……” 她用力咬着自己的一根手指头,使劲地咬下去。 “夏夏!” 傅时律不想看她这么折磨自己,这很明显就是有人做局,他伸手捏住她的脸,将她的手拉了过来。 “妈已经去世了这么多年,那个人不可能是她,要么是苦肉计,要是就是那帮人绑了别人……” 盛又夏解释得都累了,“算了,你做了一晚上的手术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最难过的一晚过去了,盛又夏不需要他了。 因为到了这一步,傅时律还是不相信她。 傅时律回屋冲了个澡,想让自己状态好一点,大年初一,别人都还沉浸在过年的氛围中,小区门口的店也都没开,全部贴了回去过年的标识。 傅时律打电话给肖睿,他是做酒店的,酒店肯定还营业着。 肖睿一听,当即就答应下来。 “不就是早餐嘛,放心,我这就让厨房造起来。” 肖睿派来的人,傅时律也认识,是他信得过的一个助理。 他在电梯门口把东西接过去,毕竟屋里还有警察,凡事都要小心点。 傅时律提着早餐进去,自己只拿了一份皮蛋瘦肉粥和汤包,剩下的都留给现场的警察了。 他来到沙发前,坐下身来,“吃点吧。” 盛又夏精气神很不好,再这么不吃不喝的,身体都要垮了。 她不是不想吃,是真的一口吃不下,“你吃吧。” 傅时律舀了一勺,粥已经不烫了,“来。” 汤匙碰到了盛又夏的嘴边,她抬起眼帘,看到男人满面倦色,下巴上冒出了明显的乌青色,还没有时间刮。 她终究是张了下嘴。 盛又夏一口热粥含在嘴里,却怎么都咽不下,“我真的够了,你也一晚上没吃了,吃点。” “我把你喂饱了再说。” 盛又夏勉勉强强吃了几口后,将手搭在傅时律的手腕上。 “真的饱了。” 傅时律也不再勉强她,草草的就把剩下的给吃完了。 一直等到傍晚的时候,女警接了个电话。 “真的?太好了,现在人在哪?” 盛又夏晦暗的脸上扬起了希冀,傅时律立马站起身来,“是不是找到了?” “对,抓住那几个人了,被绑架的那人现在已经被紧急送到了华兴医院。” 盛又夏着急慌忙地从沙发上撑起身,“我想见一见她。” 女警答应了,“好,我这就带你过去。” 华兴医院。 推开病房门的一刹那,躺在床上的女人转过脸来。 盛又夏匆忙进去的脚步猛地顿住,她几乎可以断定,这不是跟她视频的女人。 医生在旁边查看她的伤势,马上就准备进手术室了。 “一般在六到八小时之内,断指的再植成功率会更高,这个时间太长了。” “医生,求你救救我……” 时间紧急,女警也只能争取到一点的时间。 她问旁边的盛又夏一句,“这是你妈妈吗?” 盛又夏定定地看着,摇了头,“不是,她也不是跟我打视频的那人。” 虽然头发一样长,穿着一样的衣服,就连长相都有些相似,但盛又夏可以断定,不是。 另一名站着的警察闻言,适时插了一句话,“那根断指已经看过了,就是她的。” 女人满面惊恐,一只手上还缠着纱布。 “是他们让我冒充你妈妈的,也是他们把我绑过去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可能,我妈到底在哪?” 女人一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的样子,“现场就我一个人被绑了,那声‘夏夏’也是他们让我喊的。” 盛又夏还想说什么,旁边的傅时律搂住了她的肩膀。 她嘴里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她知道,这就是所有人眼中的真相了。 “夏夏,我送你回家,先睡一会好不好?” 医生接到了个电话,“手术室准备好了,快,赶紧手术!” 盛又夏被傅时律拉到了病房外,她这会很憔悴,以往的明艳灿烂,都在这一个晚上被蒙了层晦暗。 “走,先回家。” 盛又夏站着没动,“我想去绑架的现场看看,也许会有线索。” 傅时律看她唇色发白,明明熬得都快站不住了,眉宇间却依旧倔强。 “夏夏……”男人的口气很沉,跟外面灰压压的天空一样。 他不想看她自我折磨,只能尽快,将她从幻想中抽离出来。“那不是妈,只是个跟你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盛又夏解释不通,就不解释了。 “傅时律,你陪我过去一趟好吗?” 两人正说着话,却有个护士快步跑来了,“傅主任,打您电话没人接,有个病人紧急出了点状况……” 盛又夏嘴角轻瘪了下,一瞬间,将最后的那点委屈藏得好好的。 第165章 心痛,不如放手 傅时律眉头拧起来,冷声问着那名护士,“什么状况?” 护士也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只说是非常着急。” 盛又夏盯着傅时律的脸,突然就想到了华兴医院墙上挂着的一句话。 挟一往无前之志,具百折不回之气。 这就是医生吧? 傅时律搂住她的腰将她带到边上去,男人眼底有淡淡的乌青色,但仍旧遮挡不住他的俊朗非凡。 “我看看,这一晚没睡,小脸都瘦了。” 傅时律摸了摸她削尖的下巴,她僵立在原地,并没有躲开。 “昨晚我没在,吓坏了是不是?”傅时律将她抱到怀里,她瘦的肩膀和背都是薄薄的,抱着她就像是抱着一张纸片。 “别多想,睡一觉起来,所有的事都过去了。” 盛又夏没有应声。 傅时律让护士帮忙叫辆车,到医院门口等着。 盛又夏轻推开他,“我的车不是开过来了吗?我自己回去就好。” “你这样子怎么开?不行。”男人不同意。 傅时律眯着眼帘,将脸凑过来,“好累,浑身没劲,真想现在就睡一觉。” “那就回去睡。” 可显然,还有人在等着他。 “你亲我一口,帮我蓄蓄电。” 盛又夏望着这张已经凑到面前的脸,“又是梁念薇吗?” 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手术完成了,更会缠着他,粘着她,以康复为由,恨不得将他占为己有。 “不是,”傅时律轻抚摸着她的肩膀,“是别的病人。” 护士很快叫到了车,过来催促着傅时律。 “傅主任,病房那边等得焦急,我叫的车快到医院门口了。” 盛又夏知道,这种时候她还是得让出来,她将傅时律的手从肩膀上拉下去。 “你去吧。” “到家等我。” 她转身离开,背影有些萧瑟,傅时律看得入神。 “傅主任!” 他收回了神,快步跟着护士离开,“哪个患者,现在知道了吗?” “刚收到信息,是56床那个小婴儿。” 盛又夏走到医院门口,那名女警也跟出来了。 “现在好了,能松口气了吧?” 她勉强勾勒下唇角,不知道怎么接,总觉得再坚持的话,她在别人眼里就是个怪人了。 “我想去出事地看看,看一眼行不行?” 女警面露些许的讶异,没想到盛又夏还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行,那边还有同事在,我申请一下吧。” 盛又夏眼里涌出满满的感激,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是她在陪着她。 “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女警很大方地伸出了手,“我叫时冰莹。” 盛又夏把手握了上去,“谢谢。” 她开了车过去,绑架藏人的地方距离华兴医院不远,怪不得会第一时间把人送到这儿来。 大楼前拉了警戒线,囚禁人的地方,是底下的一间车库。 盛又夏不是办案人员,不能进去,里面还有警察在勘测现场痕迹。 时冰莹将她拉到另一边,车库有个窗户,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 “你就在这儿看看吧,只能这样了。” “好。” 盛又夏看到车库内很简陋,还能闻到霉潮味,一张椅子倒在地上,正是妈妈之前坐的那张。 她不放过一寸的遗漏,视线在每个角落内扫过,最后定格在了泛黄的墙壁上。 墙上有人用东西写了个字,盛又夏定睛细看,是个‘夏’字。 如果只是有人冒充,又为什么要写她的名字? 警察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正在拍照留证。 女警不放心她,想要送她回去。 盛又夏强挽起嘴角,“经过了昨晚,我突然觉得自己变得很强大了,真的。” 她明明在笑着,眼睛里却毫无笑意,“原来每个人都要经过锤炼,以前觉得自己不能承受的事情,当有一天真的压下来,无人可靠的时候,其实还是得自己硬着头皮去面对。” “时警官,我真的特别感谢你,昨晚坐在你车上的时候,其实我就想通了很多。” 女警闻言,有些心疼她。 刚才傅时律还在的,怎么一转眼功夫,又不在了? 她伸手抱抱盛又夏,“先什么都别管了,睡一觉再说,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我送你回去。” “你就别操心我了,我同事们在这,我跟他们一起走。你自己开车可以吗?” 盛又夏说了句行,让她放心。 回到车上,盛又夏摸出手机,她犹豫了很久很久,还是拨通了傅时律的号码。 可那头,依旧是昨晚那阵声音。 关机了。 他明明今天早上还给她打的电话。 盛又夏将手机狠狠地砸在副驾驶座上,她趴向方向盘,不知道自己还在期待什么,更不知道电话打通了,她想说什么。 是兴高采烈地和他说,发现墙上刻了字,所以昨晚被囚禁的人肯定是妈妈吗? 可惜,傅时律从来就不是那个可以第一时间在她身边的人。 盛又夏挺直了脊背,后视镜内,那张漂亮的脸蛋,一寸寸冷冽下去。 她发动了车子,将车开到华兴医院。 盛又夏走进了住院部,医院不比别的地方,即便是过年,仍旧有很多人。 她去了导医台,值班的小护士看着年纪很轻,也没认出她来。 “我想请问下,梁念薇住哪个病房?” “您是……” “她刚做完手术,我来探望下她。” 护士在电脑上查看眼,然后告诉了盛又夏病房号。 走过去的一路上,盛又夏脑子里就像是放电影般,很多画面拦都拦不住地挤到脑子里。 她第一次见梁念薇的画面。 傅时律第一次为了梁念薇,冲她发难的画面。 梁念薇自杀,她丈夫抱着她从她面前走过去的画面。 往事一桩桩一件件而来,冲击着盛又夏早就脆弱不堪的心脏,很疼,犹如针钻刀刺,锥心刺骨。 很快,盛又夏来到了梁念薇的病房前。 门是关着的,她没有敲门,将手轻轻地旋开门把后,门被打开了一条缝,原本不是很清晰的说话声,迎面而来。 “时律,我的眼睛能恢复如初吗?今天是下雪天还是出太阳了呀?” 梁念薇的声音,听着很欢快。 盛又夏却仿佛被人捶进了湖底,无数只手抓着她的手脚,湖面结起了冰,她再也没法浮出去了。 傅时律,你果然在这啊。 第166章 蓄谋离婚 傅时律望眼窗外,“雪停了,是阴天。你的眼睛会好的,很快就好了。” 梁念薇还是虚弱的,躺在那里,像一朵即将枯萎的白玫瑰。 她手上还在挂着点滴,梁母在旁边擦拭起眼泪。 “时律,你不要安慰我了,手术都有风险,再说我本来希望就不大了。” 梁念薇抬手,摸向眼睛上的纱布,“我刚才还觉得很痛呢,还是你有本事,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傅时律其实也才到这儿,梁念薇这就是心理作用,“你好好休息。” “时律——” 她不想让他走。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我的眼睛还是没好,你以后还会给我治吗?” 傅时律两道好看的剑眉微拢起,他答应盛又夏的事,并没有忘记。 师母也在边上,听了梁念薇的话,忙轻推傅时律的手臂。 “薇薇,时律可是医生啊,哪个医生会拒绝病人?” 盛又夏松了手,后背轻靠向墙壁。 温静兰这话,彻底将她点醒了,傅时律之前就是在骗她。是啊,梁念薇是病人,只要她挂了傅时律的号,他就永远不可能将她拒之门外。 如果手术失败,她注定了是要缠着他一辈子的。 就算成功了,她也可以说是来复查。 这样的纠葛,无休无止。 “时律,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梁念薇春风得意,心情也好,“妈,我想吃东西,好饿,我要多吃点养好身体。” 梁母听到这话,开心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好,只要你肯吃,妈高兴着呢!” 梁母握着女儿一把瘦骨嶙峋,她抬头望着傅时律,眼里全是恳求。 恳求他不要开口说些会刺激到梁念薇的话,“薇薇好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住院的那几天,都靠挂水续命……” 傅时律好不容易完成的这台手术,他自然想看梁念薇恢复得好。 “想吃什么就吃。” “时律,我想吃松江楼的松鼠桂鱼……” 盛又夏手掌在墙壁上撑了下,然后转过了身。 他人的热闹,她根本挤不进去。 是她强求,是她奢望,是她揉碎了一身傲骨想等他回头的。 那么通透的一个人,却免不了俗为了一个男人,弄得满身泥污。 在这个嫉妒和求而不得的深潭里,盛又夏挣扎太久,却是越陷越深。 是时候,把自己还给自己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两天一夜没合眼了,盛又夏头重脚轻,入夜了,天空好黑,刮在身上的风,好冷。 “夏夏!” 有人在叫她,但是盛又夏没回头。 温在邑快步走到她身后,手刚放到盛又夏肩膀上,就明显感觉到她人在摇晃。 盛又夏苦着一张脸,看了看他,“温在邑啊,你怎么会在这?” “我姑妈又跑来医院了,但我去病房找她,没看到她的人。” “她呀,”盛又夏用力吸了口气,“她在梁念薇的病房呢。你还不知道吧,梁念薇做完手术了,他们现在一大家子团圆了,好热闹……” “你怎么了?” 温在邑不放心地看着她,明明该是一双笑眼的,这会眸子里却浸润了满满的湿意。 “大过年的,怎么哭了呢。” “你才哭了。”盛又夏有些站不住,“我想回家。” “你大年初一不去拜年走亲戚,来医院干什么?” 盛又夏轻叹了口气,想装着轻松的样子,但她实在装不下去了。 她眼泪夺眶而出,尽管轻咬着唇肉,但还是抑制不住唇瓣的颤抖。 “我发生了点事,但是好像没人信我。” 温在邑看她这副模样,心都跟着抽动下,他还是喜欢盛又夏明媚张扬的样子。 她颓废枯萎的模样,他见过一次,他以为她以后都不会这样了。 “傅时律呢?” 盛又夏轻怔,转身望了眼身后的医院,“给梁念薇动完手术,有些事,还得负责到底。” 她在外面站得久了,手脚冰凉,盛又夏能感觉到力不足了,“温在邑,你扶我一把。” 温在邑闻言,赶紧伸手握住她的肩膀。 盛又夏感受着温暖靠近,整个人一松懈,居然直接瘫软了下去。 要不是温在邑及时抱住,她可能直接就倒在地上了。 男人的臂弯揽在她背后,盛又夏眼睛闭了闭,眼帘渐渐合起来,远处的人和景色,就再也不见了。 她身子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温在邑喊她,她勉强能听见。 盛又夏伸手攥住他的衣袖,“不要送医院,我没事,我也不要回家……” 温在邑没有犹豫,将她抱起身来。 她就是极度疲倦,加一时间太多的事积压过来,承受不住,就垮了。 温在邑带她去了酒店,开了个套房。 盛又夏睡到第二天都没起来,可傅时律找她却要找疯了。 昨晚回到家,她就不在,打电话一开始是没人接,后来就是关机了。 没有回老宅,盛家也没去过,她住的地儿更是没影,就好像她又突然消失掉了一样。 温在邑挺君子的,大床让给了她,除了靠近喂她喝几口水外,自己都在沙发上坐着。 盛又夏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傍晚,她睁眼的时候才觉得活过来了。 “你醒了。” 温在邑看她爬坐起来,总算是松口气,“我给自己定了个期限,你要再不醒,我就要叫救护车了。” 她头晕得厉害,摸了摸额头,撕下一片退热贴来。 温在邑来到床边,探手摸了摸,“你有点低烧,这会好像正常了。” “今天几号啊?” “睡糊涂了,今天初二,不过已经快晚上了。” 盛又夏眼睛睡出了一条深深的褶皱,她望着落地窗外的夜空,“不好意思,耽误你走亲戚了。” “我最不喜欢给人拜年了,无趣得很,对了,傅时律昨晚一直在打你电话。” 盛又夏听到这个名字,心都快要痛麻掉了,她收回的视线落到了温在邑脸上。 他看她眼神不对啊,“你是不是在盘算什么坏心思?” 盛又夏勉强扯了下嘴角,“拜托,我是好人。” 温在邑弯下腰,凑近后认认真真看着她,“夏夏,如果跟一个人在一起会让你觉得痛苦,那么哪怕再爱,都不要一起了。” “除非,失去他的痛你扛不了,会比你现在更痛苦十倍、百倍,那么我就不劝你了。” 盛又夏眼角淡淡地扬起笑来,“我能扛得住,而且我相信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只是……” “只是什么?” “我想请你帮个忙。” 温在邑没有问题,直接就答应了。 傅时律在外面找了一圈,最后打电话给肖睿,让他帮了个忙。 肖睿是做酒店的,大晚上的,一通电话打到傅时律手机上,欲言又止的。 “时律……” “有信了吗?” “有是有了,不过……” “直说。” 肖睿狠狠地吸口烟,“盛又夏可没消失,只不过昨晚被温在邑带去开房了。今天才从酒店离开,刚走不久,清洁工进去打扫了,说里面……” “我也不多说了,懂得都懂,就是挺凌乱吧。” 这已经是肖睿能找到的,最文雅的词了。 傅时律正好把车开回了盛又夏的小区,面色冷峻地抬头时,看到她卧室里的灯亮着。 他没有多说什么话,把通话挂断了。 盛又夏站在窗边,是看着傅时律的车开进来的,她拢紧身上的披肩,退回去了几步。 傅时律快步上楼,刚进屋,就看到地上多了双男人的皮鞋。 卧室里,隐约有说话声传来。 盛又夏选择了用同样的方式还击他。 傅时律鞋子都没换,双腿犹如灌满铁铅,但还是一步步走近过去。 “在邑,不是我不想离婚,是我离不掉。” “他以前不是不待见你吗?签个字的事,有这么难?” 盛又夏冷笑了声,那话语里,那一个个字里头,完全听不出丝毫的感情。 才一个晚上,盛又夏就把自己剥离出来了,她想把傅时律还给梁念薇了。 不管他们的感情是恩情居多,还是掺杂了怜悯之后,开出过哪怕是一小朵爱情的花苞,盛又夏都不想再管了。 一个傅时律,一个梁念薇,紧密缠绕在一起后,会把盛又夏拉入密网中,渐渐连她自己都丢失掉了。 “就是很难啊,他好像喜欢上我了,是他亲口说的。我听到的时候……很震惊。” 温在邑表现得有些不悦,“所以你动摇了?” “在邑,”盛又夏起身,手指轻握着他的衣领,“吃什么醋啊,我动眼角膜手术的时候,身边只有你。那时候傅时律在哪?这件事,一辈子都过不去。” 温在邑轻轻地嗤笑出声,“那我找他当面摊牌。” “他知道我抢了要给梁念薇的那对眼角膜后,都没生气,八成是爱惨我了,怕是很难甩的。” 第167章 我不爱你了,是真的(离婚!!) 温在邑瞅着盛又夏的脸,他不是当演员的料,就是听了这话吧,想笑场。 傅时律那么骄傲的人,听到这话得气死吧。 不过,气的就是他。 温在邑想着再添把火,“你们的婚姻早就没意义了,他要实在不想离,吊着也行,各玩各的吧。” 盛又夏埋下了头,声音带着四分五裂的破碎。 “我还是想离。” 哪怕赌上了清白、名声,全部都豁出去了,她也不想她身上再压着傅太太这三个字。 傅时律没有进来,也没有发生盛又夏预料中的场面。 本来她跟温在邑还打了个招呼,万一挂彩了,跑一趟医院是难免的。 话都说得差不多了,两人对望眼,盛又夏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是傅时律发来的微信。 “出来。” 盛又夏让温在邑好好地待着,她走到外面,见男人在沙发上坐着。 “你医院的事都处理好了?” “不让他出来坐坐?” 盛又夏在一旁坐下来,“什么啊。” 傅时律摘下腕上的手表,又把袖扣也给解开,“让他滚。” 盛又夏沉默了两三秒,然后起身,她走到卧室门口,冲着里面喊了声。“出来吧,你先回去。” 温在邑走出房间,跟傅时律对望了眼,他嘴上也不贫了。 盛又夏往他手臂上轻推下,他就离开了。 关门声刚传到盛又夏耳朵里,傅时律的声音就跟着传了过来,“你之前的离婚协议书呢?” 盛又夏走到沙发前,弯腰将茶几的抽屉打开,从里面拿出了打印好的协议。 她就从来没有放弃过,所以东西一直在家里放着。 “我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房子和钱我可以不要。” “你只要离婚,是吗?” 盛又夏拿起签字笔,将笔帽摘了以后,起身放到他手边。 “傅时律,我们这样下去一点意思都没有了,如果你只是想要一个傅太太,那么……” “你以后可以尽着自己的心意找,比我合适的人太多了。” 傅时律这回没有为难她,也没有拖着她不放。 他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甚至也没仔细看那份协议。 盛又夏第一次正视他的字,潇洒地连笔落下去,苍劲有力,薄纸都能被一下扎透。 他将协议书往前轻推,盛又夏见状,伸手去拿。 连她的手背也一下被按住了,他胡子依旧没刮,冒得很长,这两天烟抽多了,嗓子很哑。 “什么时候开始变心的?” 盛又夏轻垂了眼帘。 “就像梁念薇对你一样,刚开始可能只是感恩,渐渐地,就变了。” “变了?这么容易就能变吗?” 盛又夏面色坦然,她要有一丝的闪躲,傅时律可能就不信了,可她偏偏表现得让人信服。 “我应该是在动眼角膜手术前,就不爱你了吧。” “要么,就是爱得不够深了。” “总之,我觉得温在邑挺好的,我们算是和平离婚,我希望你以后别找他的麻烦。” 傅时律手指用力握紧,“好到让你去跟他开房?” 盛又夏半弯着腰,也不能马上坐回去,偏偏傅时律这个时候还不松手。 这事要是落成了,傅时律肯好好签字才怪呢。 “不是开房,是我昨天去了绑架我妈妈的案发现场一趟,我给你打电话了,你关机。” “我……” “你听我说完,”盛又夏打住了男人的话语,“然后我去医院找你,我一路上都在想,如果你还是跟梁念薇在一起,那么我们就彻底结束吧。” 傅时律听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出来,眼睛不由浅眯起。 “你听到了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找到了她的病房,然后看到一堆人围着她,大家都开开心心的,我也看到了你。” “我觉得差距有点大,毕竟当时,我太孤单了。” 傅时律握住他的手指微僵,她这么坦荡,一口气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了。 他想解释:“我跟她没什么,只不过去病房给她送了点药。” “傅时律,都到这一步了,你让我好好讲完吧。” 盛又夏不想她说一句,他解释一句,跟讨价还价似的,好累。 “我走到医院门口,碰到了温在邑,是我跟他说不想回家的,他就把我带到酒店去了。” “我跟他没什么,没上床没脱衣服。” 傅时律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松缓下去。 “但我不爱你了,是真的,我想跟别人重新试试,也是真的。” “……” 傅时律瞬间,心如死灰。 不爱他了,光这一个理由,就足够把他一锤子钉死了。 她没说因为梁念薇,所以她太累,不想继续了,没有什么比女人变心更残忍的了。 “可是你跟温在邑……那个房间,那张床上很乱。” 傅时律居然找不出别的话,只能揪着这一点,妄想给自己一个撕碎掉协议书的理由。 “你让肖睿帮忙去查的吧?他当然会先入为主地以为我跟温在邑去酒店,就是干见不得人的事。” “是不是只要被子是乱的,枕头没摆正好,我们就是睡了?” 盛又夏望入傅时律的眼底,她眸子清澈透亮,根本没有半点的躲闪。 “傅时律,你肯定也觉得累了。” “你给梁念薇治眼睛,是你的职责,可你总要顾虑我……” 所以,离了吧。 “民政局要初七才上班,我们初七见。” 盛又夏推开他的手,拿过了那份协议书。 话说到这,傅时律都明白了。 最致命的一个原因,是因为她不爱了,盛又夏从这段感情里面抽身离开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情不知所终,一往而殆。 这回,他是真的懂了。 傅时律站起身来。 盛又夏将协议书收好,“你的行李……” “不用了。” 男人走到门口,很快,关门声落入盛又夏的耳中。 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身子往后靠,结束了。 初七这天,傅时律没有食言,两人在民政局见了面。 离婚协议书都写好了,再加上没有孩子,所以办起来很快很顺利。 照片是现拍的,因为是离婚照,摄影师没有要求,不笑就不笑吧,板着脸就板着脸吧。 最后,钢印敲下去,也就意味着盛又夏这段短暂的婚姻,彻底结束了。 第168章 一个月以后,再听到她的名字 两人走出民政局,几乎是同时站住了脚步。 这几天,天好,阳光照在脸上就跟蒙了一层小绒毛似的。 盛又夏深呼吸了一口,胸腔内没有那么拥堵了。 “恭喜你,自由了,想找谁去?” 傅时律这话,有点阴阳怪气。 盛又夏同他扯了下嘴角,一个字没回。 离婚协议书都拿到了,还怕他不高兴干什么,以后的日子长着呢,要愉悦自己才对。 盛又夏将小包往自己肩膀上一甩,踩着高跟鞋就下了台阶。 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浴袍式大衣,化了个复古的妆容,双手插兜往前走的身影挺潇洒。 傅时律脸色微凛,盛又夏脚踩高跟鞋其实走不快,男人心里的失落感越渐浓重。 他脚步往前走,很快就从盛又夏的身边走过去,走到了她的前面。 就算是结束了,也要让她看着他的背影。 回到车上,肖睿的电话就打来了。 “怎么回事,我听说你要离婚?” “已经离了。” 肖睿没成想这么快,就跟傅时律当初突然要结婚一样,永远都是重磅消息。 “你舍得啊?”肖睿几乎是脱口而出。 傅时律手掌放到方向盘上,握紧,嘴巴比小钢炮还硬。 “我怎么会不舍得,当初为什么跟她结婚,你又不是不知道。” 多少年的兄弟了,肖睿多多少少对他有点了解,“我以为你对她动真感情了呢。” 傅时律这回没否认,他倒是想说没爱上,远远不够爱这个字,可话冲到喉咙口,却说不出来。 梁念薇的手术正好也一周了,到了知晓成败的时候了。 检查室内,梁母紧张地握紧双手。 傅时律将缠在梁念薇眼睛上的纱布一圈圈拆开,她紧闭着眼帘不敢睁。“时律,我怕还是看不见。” “不论结果是好是坏,你都要面对,别急,慢慢来。” 梁念薇其实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昨晚她就将纱布偷偷地揭开过了。 她的眼睛逐渐睁开,入目的先是傅时律的下巴,渐渐地往上…… 丝丝缕缕的光线投下来,最先看到的是他的薄唇,他坚挺的鼻梁,他如画一般的五官。 傅时律的眼神,原来是这样的。 一点都没有医生该有的柔和,相反的,却是凛冽而桀骜,眼睛像海一样深邃。 如果说很多人都是鼻子眼睛瞎凑在一起,成了一组最平凡的轮廓,那傅时律就是良工巧匠雕刻出来的,赤裸裸的美貌攻击,让她猝不及防。 梁母都快急哭了,“薇薇,你怎么样啊?” 梁念薇使劲睁了几下眼睛,满脸都是惶恐,“我……现在是晚上吗?怎么还是这么黑?妈,是不是灯没打开啊。” 梁母吓得差点瘫软下去。 “傅主任,这是什么意思啊?还是没治好吗?” 傅时律给她做了检查,梁念薇一边要按捺小鹿乱撞,一边还要装着没有复明,“时律,我还是看不见,怎么办……” “为什么会这样,我等了这么久……” 傅时律倒是挺镇定的,原本就是放手一搏,成功的几率渺茫,医生不是神佛,不能让每一台手术都发生奇迹。 “薇薇,我可怜的女儿啊……” 母女俩抱作一团,傅时律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 毕竟这种时候,再多的安慰都没用。 他起身往外走去,梁念薇的目光跟随着男人的背影,身姿那样挺拔,个头也好高,每一样都长在她的审美上,她根本就不舍得放手了。 盛又夏离婚的那天,定了机票,连夜去了大理。 她在洱海边上住了一个月,唐茴实在想她,就飞过来陪她了。 一见面,唐茴迫不及待扑过去抱住她,“夏夏,快把我想死啦。” “我也想你啊。” “才怪,我看你是乐不思蜀。” 盛又夏租了个民宿,走在小道上时,还有邻居跟她打招呼,唐茴看她再过两个月,就能混得跟当地人一样了。 盛又夏给她煮了茶,又把房间的窗帘给她拉开。 边上就是洱海,还有漂亮的秋千架,唐茴迫不及待坐了上去。 “夏夏,你说离婚这么大的事,你一办完就跑了,你家里人没找你吗?” “我直接把离婚证拍照发给我爸了,他倒是想找我麻烦,幸好我跑得快。” 唐茴没想到她不过就是跟爸妈出去玩了一趟,盛又夏就把婚给离了。 “你婆婆那边呢?” “我还没有说,想找个机会,当面跟她们解释的。” 唐茴说了句:“不对啊,我听肖睿说傅家的人都知道了,傅时律回去就说了,据可靠消息透露,他还挨了老爷子一巴掌。” 盛又夏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是吗? 可秦谨今天还给她发消息呢,一口一个儿媳妇叫得可亲切了。 “夏夏,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 “带你玩一圈就回去,工作室那边都要忙疯了。” “那好啊,说明可以赚好多好多钱。” 这一个月,盛又夏几乎要把‘傅时律’这个名字给忘了。 身边不再有他,也没有人再跟她提过这个人一句,原来想要走出来,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 从大理回去的那天,盛又夏还带了不少特产。 唐茴在飞机上的时候,她幸灾乐祸地说道:“忘记跟你说了,那个梁念薇恶人有恶报,手术失败了,到头来还是个瞎子!” 盛又夏早就波澜不惊了,仿佛不认识一样。 傅时律下班后,跟肖睿他们组了个局,在一起喝酒。 肖睿的手机响起来时,谁也没当回事,他没多想就接了。 “喂,大小姐,你这几天浪得很啊。” “废话,我已经下飞机了,你都不知道来接我吗?还说什么鞍前马后,我呸!” 肖睿压根没把床上的话当过真,“我现在赶过来也晚了,要不给你叫个车吧。” “不用了,我姐妹的追求者已经来了,你瞧瞧人家!” 傅时律两根手指拎着酒杯,若有所思地盯着一处。 肖睿切了声,“你姐妹谁啊?” “你那渣朋友的前妻,盛又夏啊!” 一个月了,傅时律猝不及防间再度听到了这个名字。 第169章 你得比她先放下,要不然你就输了 肖睿严重怀疑唐茴是故意的,可他又没证据。 “原来是盛又夏啊,她一个离婚的,还能有什么追求者。” 唐茴在电话那头哈了声,简直太小瞧人了吧。 “我家夏夏这样的,随便往那一站都有人抢着要的,不过……我跟你说这些干嘛,我跟你说不着!” 唐茴看到了温在邑的车,男人也从车上下来了。 她兴奋地招了下。 “温在邑,这儿!” 她那一嗓子喊得特别响,傅时律坐在边上,想不听见都难。 唐茴挂了电话后,肖睿尴尬地望向身边的男人,不过傅时律表现得还算正常,眉眼之间一点小波澜都没有。 “来,咱们继续喝酒。” 季星堂自从交了个新女朋友后,就跟丢了魂似的,嘴上总是挂着两个字。 “我不能喝太多,一会还要去接我宝宝。” 肖睿一口酒差点呕出来,“宝宝,宝宝,你有孩子了?” “肖睿你就是嫉妒吧,嫉妒我宝宝哪哪都优秀。” 傅时律现在是孤家寡人,听到这种话,只觉得男人就是悲哀。 “季星堂,你当心折进去,被那女人耍得团团转,到时候人财两空。” 这话得亏是从傅时律嘴巴里说出来的,要不然季星堂非跟人干一架不可。 “我家宝宝跟别人可是不一样的,她善良、单纯,我说要送她车子她都不要呢。” 肖睿一口酒差点喷他脸上。 那她可能在图房呢。 傅时律陷坐在一片阴暗的角落里,一口口喝着酒,盛又夏没骗他,她真的跟温在邑在一起了。 机场。 温在邑将两人的行李都提到车上,一整个后备箱都塞满了。 “买了什么东西,这么沉。” “一些特产,给你也买了一份。” 盛又夏其实没想让温在邑来接,让人专门跑这一趟,太麻烦了。“是不是唐茴跟你说了我今天回来?” 温在邑笑了笑,没否认,“玩得怎么样?心情好多了吧?” 盛又夏和唐茴坐在后面,她低头盯着手机在看。“我心情一直挺好的。” 温在邑发动了车子,没有戳穿她。 那天在华兴医院的门口,他见到她的时候,几乎是吓了一大跳的,就跟捡了条流浪狗一般。 盛又夏堆积了不少工作,安清直接列了张表给她。 盛又夏看得头疼,不过也好,心里装满了忙碌的事情,就装不下别的了。 回到家,温在邑帮忙将东西往里搬,唐茴甩掉鞋子径自走向沙发。 温在邑像个男主人,进了厨房给两人倒水喝。 “太谢谢你了,大晚上的还这么麻烦你。”盛又夏让他赶紧坐会。 唐茴这几天玩得比较畅快,现在回过神来,手脚都酸软。 “温在邑,你姑妈还在住院吗?” “嗯,在。” “那你肯定经常去医院吧,梁念薇真瞎着呢?她还住医院吗?” 唐茴没别的意思,就是见不得梁念薇好,想通过她的惨烈,让她们心里都爽一爽。 “已经出院了,不过倒是经常会去陪我姑妈,比我走动的都要勤快。”温在邑拿着水杯,手指在杯口处轻轻敲打。 “我姑妈人老了,也糊涂了,知道了你们离婚的事……” 所以呢? 盛又夏垂下眼帘,小口地抿着杯里的水。 唐茴眉头一紧,“她想干嘛?” “也没什么,就是不停地撮合梁念薇和傅主任,她的眼睛没好,又一直去医院哄着姑妈开心,这事啊挺烦人啊……” 唐茴还觉得不错呢。 “以后这两人就能名正言顺成一对了,锁死了。” 唐茴真高兴,反正夏夏现在解脱了,傅时律和梁念薇的生死虐恋,跟她们都没关系了。 傅家那边,盛又夏总要亲自给个交代,但她实在没那个勇气上门。 她约了秦谨出来吃饭,秦谨看到她,一如既往地亲热。 “夏夏啊,你可算是回来了,玩得好吗?” 盛又夏总不能还喊妈,但是突然改口叫阿姨,又怕秦谨接受不了。 她将那些特产都拿出来,每人都有份,秦谨拿了菜单,点的菜都是盛又夏喜欢的。 吃饭的时候,她还不停给盛又夏夹菜,看着盛又夏一脸为难,欲言又止的样子,她不忍心地落了筷。 “夏夏,你们离婚的事妈知道了。” 盛又夏埋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她在面对盛修明和崔文姗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对不起,妈。” “你说的什么话,问题都出在时律身上,那就是我们没有教育好这个孩子,该是我说对不起。” 秦谨看她这一个月,一点肉没涨,离婚离婚,哪有真正解脱这一说,换谁身上都是被扒一层皮。 “妈,您别这样说……” “你听,你还是喊我妈的,那你就还是我闺女,夏夏我把话放在这,你跟时律走到今天,都是因为那个梁念薇。她别以为你们离婚了,她的机会就来了,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自取其辱。” 盛又夏本想劝劝秦谨,算了,反正她和傅时律结束了。 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她不想驳了秦谨的这份好意。 华兴医院。 温静兰做完了手术,切了一半的胃,还要做化疗。 梁念薇陪在身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她亲女儿。 她手里拿着橘子在剥,耳朵里传来病房门推开的声音,一双修长的腿从外面进来,他身上那件干净的白大褂像是披了一层光。 梁念薇心脏又开始扑通乱跳了。 傅主任怎么能这么好看呢,明明有轻佻风流的气质,却被这一身制服压得禁欲十足。 她心儿荡漾了,每天什么事都不想干,就想来医院多看看傅时律。 男人往病床边上一站,温静兰把梁念薇的小举动都收在眼里。 “时律,薇薇接受不了手术失败的事,你多带她出去转转。” 傅时律没什么表情,“我最近很忙,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里。” “你们年轻人啊,还是要有自己的生活,薇薇除了家里和医院,哪都去不了……” 梁念薇忙站起身,将剥好的橘子递过去。 “干妈,你别这么说,我习惯了简单的生活,其实挺好的。” 温静兰还是舍不得她的,白白挨了一刀,到头来什么都没改变。 “你啊,比我家在邑也好多了,他都做不到一直来陪我。” “温先生有自己的工作,我是闲人,不一样的。” 温静兰目光移向旁边的傅时律,不过很快又别开了。 “他能有什么正事啊,忙着追女人呢。” 傅时律那张冰冻一般的脸上,有了裂痕。 梁念薇轻轻笑了声,“那是好事呀,说不定哪天就带了女朋友来见你了。” 温静兰的话里有些嘲讽,“也是,听说那女的刚离婚,不过挺拿得起放得下的,跟在邑三天两头出去吃饭。” 傅时律在旁边看着病历,顿时觉得上面的字都活过来了,一个字一个字在爬,在纠缠,在打架。 “放下了是好事,时律,我还没好好问你呢,你最近看着一直心情不好,不会是因为离婚的事吧?” 傅时律视线从病历上挪开,定格在师母脸上。 “我离婚的消息,也是温在邑告诉你的?” “是啊,他说起这事还挺高兴,我还批评他了。” 能不高兴吗?毕竟盛又夏还说了,要跟他试试。 所以盛又夏拿得起放得下,也是温在邑说的。 温静兰撑着身子,靠坐在那里,“你得比她先放下才行,要不然你就输了。” 这不有个现成的对象在这吗?梁念薇多好啊。 傅时律的手机响起,他接通后放到耳边,“喂。” “请问是傅时律医生吗?” “我是。” “我是跑腿的,这边有您的一个行李箱,我现在到华兴医院门口了,请问您在哪?” 傅时律语气依旧冷冰冰的,“什么行李箱?” “有人让我送过来的,说本来要丢掉的,不过不确定里面有没有重要物品,所以还是还给你吧。” 两人离婚后,他一样东西没拿走,现在盛又夏回来了,就觉得很碍眼,总要清理掉的。 傅时律挂断通话后,去取了东西。 一直到晚上,傅时律回到西子湾后,他才有时间把行李箱打开。 里面的东西确实都很贵重,除了他的衣物和电脑等物品外,还有盛又夏生日他的朋友们送的所有礼物,也都在里头。 傅时律再翻了翻,他送给盛又夏的厂房合同也放里面了。 他咬了咬牙关,一口气把皮箱给掀了。 里面的东西全部滚出来,傅时律想起了什么,蹲下身将衣服一件件抖落开。 他整整找了两遍,但都没有找到。 盛又夏送他的领带,一条都没了。 第170章 原来,她就是那个司香师(惊艳!) 她不光不留他的东西,还把送他的也一并收回去了。 摆明了就是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牵扯。 是啊,不然怎么人人都知道她放得下呢! 不就是离婚,当初他还不想结这个婚呢。 傅时律恢复自由身,可能最欢快的要数季星堂,天天上蹿下跳想给他搞一个恢复单身的派对。 那叫什么,那叫解脱啊。 就是傅主任太忙了,都不给他这个展露手脚的机会。 最近,上流圈子传得挺厉害,说盛又夏和温家公子走得很近,温在邑追得紧,可好多人知道那可是傅太太啊。 最后不知是谁,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原来傅时律和盛又夏,离婚了。 所以人家现在是光明正大的在谈对象呢。 赵家的私人宅院内,春盛花开,那一池子的锦鲤在水下穿梭,花瓣层层叠叠落于水面。 傅时律依旧往里头丢鱼食。 赵正平就想不通了,他爷爷的鱼碍着他什么事了。 “要不咱移步,还是去看美女。” “哪来的美女?”季星堂搂着身边的女朋友,“反正都没有我家卉卉漂亮。” 肖睿翻个白眼。 赵正平看眼季星堂的女友,不知道她施了什么魔法,让他上头成这样。 在他看来,也就这样,清清淡淡的,没滋没味。“巧了,还记得你们上回来没看到的那名司香师吗?她今天也会来。” 梁念薇端着茶水的手一顿。 盛又夏也会来,那就热闹了,她现在可不是什么傅太太了,情场失意,她盛又夏见了她,应该再也得意不起来了吧? 季星堂对别的女人都没兴趣,“不就是个点香的,有什么好稀罕的。” “你懂个毛,玩香的圈子不大,但这女人名声很响!” 傅时律只是听了一耳,也不感兴趣。 不过他对那人的背影还是有些印象的,高开叉的旗袍,美腿若隐若现,他只记得皮肤白皙,应该跟羊脂玉一般嫩滑。 梁念薇的话硬生生插进来,“星堂,你有卉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当然不觉得别人好看。” 肖睿呵了声,果然啊。 那个卉卉和梁念薇属于一挂的,所以她才会觉得漂亮。 在他们男人眼里,这样的女人就是清水煮面不加调料,难吃。 梁念薇坐在那,跟一朵绽放的小茉莉似的,“那名司香师在哪呀,我们也很想见见。” 正好,让盛又夏过来看看,她跟傅时律坐在这正一起品茶呢。 “她这会肯定在忙,待会我试着去请一趟,看她肯不肯过来。” 梁念薇不以为意,不就是点点香的吗? 架子摆得这么足。 盛又夏衣服还没换,跟安清一人提着个箱子走在长廊上。 “师傅,今儿赵老爷子亲自下帖请你的,我以为你不会来呢。” 盛又夏最近确实很忙,但赵家老爷子的面子,不能不给。 “你忘了,好几单大生意都是他介绍的,赵老爷子仁义,我很喜欢。” 洗手间内,突然走出来个男人,盛又夏没有细看,但季星堂叫住她了。 “盛又夏!” 她脚步轻顿住了看他。 季星堂真想说一句,冤家路窄啊,“你怎么会在这?” 盛又夏神情淡淡的,“工作。” “工作?”季星堂想到了她那家工作室,他忍不住绕着盛又夏四周走了一圈,那眼神,刻意带了点瞧不上。“是不是听到那个特有名的司香师也来了,你来偷师学艺的?” 安清想要说点什么,不过被盛又夏给制止了。 “季星堂,说得你跟那人很熟一样,人家拿正眼瞧你吗?” 哈! 真是开玩笑。 季星堂本来想用梁念薇刺激下她的,可这下,他改变主意了。 “同样是制香的,人家是什么地位,你是什么地位呀?就这样的,我们傅主任还瞧不上呢。”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盛又夏的脸色居然一点没有起伏。 这女人是块石头吗? 盛又夏唇角扬起的弧度,带了些嘲讽,“她跟傅时律也认识?” 不然,傅时律怎么会瞧不上呢? 季星堂将牛皮吹到最顶了,再吹下去,都得炸了。 “他现在不是单身吗?他们两人一起吃过一顿饭,那女人早就拜倒在时律的西装裤底下了。” “噢——” 盛又夏拉长了尾音,“傅主任真棒。” 安清一个白眼都快翻到天际去了,这人怕不是个傻逼吧。 整一个二百五啊。 季星堂‘刺激’完盛又夏,心里贼爽,哼着小曲就走了。 盛又夏看眼腕表,时间挺紧的,“走,我们去换衣服。” 如今正是阴雨绵绵的季节,雨一点不大,一丝一丝的,落在人的脸上像是在轻轻柔柔地按摩。 几个人在亭子里打牌,傅时律捻起鱼食,一颗颗往里丢。 赵正平招呼他一起玩,“别喂了成不成,一会全死你手里。” “我喂得不多,一颗一颗丢地。” “我看你就是无聊!” 婚也离了,三儿都带出来了,赵正平心想他还在不爽个什么劲啊。 “不好,我爷爷来了!” 赵正平赶紧过去,抢了傅时律手里的东西。“爷爷!” 赵老爷子家里也有别的客人在,看到这些晚辈,便想着过来看看。 傅时律抬头望去,老爷子身后还跟着个人,但因为被前头的人挡着,所以还是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双腿。 这么漂亮的腿,跟盛又夏的很像,他上次也见识过,这就是那个神秘的司香师了。 “玩得都挺好吧?” “赵爷爷好,好久不见。” 晚辈们纷纷起来打招呼,傅时律也站起了身,梁念薇见状,赶忙放下手里的茶杯。 盛又夏听到了傅时律的声音,但这回已经没有躲的必要了。 一个圈子里的,大大方方点好了,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 赵正平朝他们身后张望眼,“爷爷,你请的司香师来了吗?” “来了,介绍给你们认识认识,让你开开眼。” 梁念薇也有些好奇,毕竟,她从未见过盛又夏这张脸。 只是听肖睿他们说好看,听唐茴说美艳,听梁母也说过,很漂亮,不过这些形容词对她来说,终究是单薄了。 再好看,也不过就是跟电视上的明星一样吧。 站在赵老爷子身边的人都一一让开了,傅时律也有那么一点好奇心,就跟着望了眼。 但他的视线,下一秒就定格住了。 赵老爷子冲盛又夏招招手。 “快过来。” 梁念薇目光有些惊怔,就跟第一眼看到傅时律时一样。 有种美,何止惊艳二字能形容,它能轻易掀起人心底最丑陋的嫉妒,她直直地盯着盛又夏,原来一个人的皮肤可以是这么白的,一点瑕疵没有。 那种精致,让她自惭形秽,那双媚眼,饱含了秋水,盛又夏要是真想撩人,怕是没几个能招架得住。 季星堂的说话声,结结巴巴,“赵老爷子,你说的司香师是她?那去年那个人……也是她?” “能让我下帖请过来的,除了她还有谁呢?” 盛又夏谦虚,说了句不敢当。 季星堂一脸的菜色。 那他刚才挑衅了盛又夏半天,她不是在拿他当猴耍吗? 傅时律一双丹凤眼沉寂着,肖睿他们都在打量着两人。 他的眸子往下落,看到了盛又夏穿着的旗袍。 玲珑曲折现苗条。 媚态横生销魂处。 原来,她就是那个司香师。 第171章 夏夏,你现在是单身吗? 众人面面相觑,站在季星堂身边的卉卉轻皱下眉头。 盛又夏的美,也让她不舒服了。 她忙握紧了季星堂的手掌,并且用力捏住他一根手指,毕竟跟盛又夏比起来,在场的女人一个都没有竞争力。 赵正平跟傅时律他们的关系不错,但私底下聚会的机会不多,不像肖睿那样,一眼就能把盛又夏认出来。 “爷爷,您请来的这位司香师,有点面熟啊。” 赵老爷子笑了声,还能看不透自家孙子的想法? “你不要又随随便便地看上了,她跟你认识的那些讨人都不一样。” “是……”赵正平没法否认,“是挺不一样的。” 赵老爷子为了自家孙子的事,那可是操碎了心。 家里安排的相亲都被这小子给破坏了,不是故意不出现,就是故意砸场子,为了这事也没少说过他。 赵老爷子顿时来了私心,目光柔和地望向盛又夏。 “你今天新送来的两盒香,我特别喜欢,放着没舍得用呢,对了……” 他话锋一转,“你应该是单身吧?” 这话题变得比较快,盛又夏稍怔两秒。 傅时律猜到了赵老爷子的想法,在这乱点鸳鸯谱呢。 “我……” 安清在身后,忙站出来解围,“我师傅目前还是单身,不过追求者挺多的,工作室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赵老爷子笑得挺欣慰,“这么优秀的人,还能没几个追求者吗?” “赵老爷子,您别听她的……”盛又夏视线不经意间和梁念薇碰上。 没想到,在这又碰到了。 老爷子再一看,赵正平的目光正直勾勾落在盛又夏脸上,他顿时一阵兴奋。 “夏夏,来坐会吧,倚窗凭栏听风雨,静待花开落枝头。你看边上那几棵白玉兰,是我亲手栽的,赶巧了,开花了。” 赵老爷子先在椅子上入座,面前是一张石桌,上头摆着点心、水果和茶水等。 盛又夏总不好干站着,就坐到了他的旁边。 老爷子让其他人先去正厅,那边的香就交给安清去点了。 池子里的锦鲤在嬉闹,漾开的水波纹将瓣瓣落花推挤到了池岸边上,傅时律跟她做了那么久的夫妻,她居然连这个都瞒着他。 梁念薇没再听到傅时律说一个字,不知道他这会是怎么想的,婚都离了,他不可能还放不下盛又夏吧? 傅时律没有正眼瞧对面的女人。 一帮兄弟心知肚明,摸鼻子的摸鼻子,闭嘴的闭嘴。 傅时律敛下的眸子,再度看到了盛又夏的腿。 脚踝上套了只高跟鞋,很有风情。 赵老爷子笑看着众人,“你们在玩什么呢?” 赵正平很不对劲,说话都结巴了。“在……在玩牌呢。” 梁念薇坐在几人中间,她被深深的自卑感压着,她清楚自己的模样在盛又夏面前,太没有竞争力了。 她也能看到赵正平盯向盛又夏的眼神。 充满欣赏,浑身上下像只开屏的孔雀。 可他今天也是第一次看到梁念薇,他当时的眼睛里却是平平淡淡,一点波澜都没起。 梁念薇浑身难受死了,如坐针毡,她甚至低垂着脑袋,不敢正视对面的盛又夏。 “玩牌啊?挺好,我平时也喜欢坐在这个亭子里看看书。” 听得出来,也看得出来赵老爷子是个文雅的人。 他看向这帮人的女伴们,看了一圈,还是盛又夏好。 “那你们玩牌,女朋友们都做什么呢?” 卉卉依旧是很乖巧的模样,依偎在季星堂身边,“我就陪在他身边,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哪怕什么事都不做,都开心。” 季星堂真的快感动死了。 这天底下,就没有一个女人比得过他家宝宝,又温柔又体贴的。 梁念薇这会轻握着手指,也开了口。“我们在品茶。” “噢?”赵老爷子提了不少兴致起来,“看样子,你也很懂茶。” 梁念薇能懂些什么呢,能分清楚绿茶和红茶就不错了。 “您这边的茶叶很好,特别香,入口醇正。” “挺识货的。” 赵老爷子想着让她露一手,“看来你茶艺不错吧,能不能给我们沏一壶?” 梁念薇没想到她在这班门弄斧,却让老爷子认真了。 “实在不好意思,我……我眼睛看不见。” “那真是冒犯了,不好意思。” 梁念薇的脸红着,手指紧紧地攥起来,“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 傅时律目光扫过盛又夏的脸侧,看到她嘴角处勾勒了淡淡的嘲讽。 也许在她看来,梁念薇就属于人菜瘾大,要真有点本事的话,还不得自告奋勇地成为全场的焦点? 盛又夏拿过旁边放茶叶的木盒,只是放到鼻子跟前闻了下。 “好香。” 她打开盖子,看了眼里面的茶叶,“原来是一芽一叶的碧螺春,怪不得,老爷子是从苏州买来的?” “厉害了,这还是托了关系,才买到的最正宗的。” 盛又夏笑着将茶叶盒子放回去,“一斤碧螺春干茶至少要7万个嫩芽左右,这种茶茸毛多,冲泡出来形美,香味也是最好的。” “下次您别费这功夫了,我有个客户就是苏州西山的,到时候我让他预留一些,我送您。” 赵老爷子听了,这姑娘也太会哄人开心了。 他没指望盛又夏真送,即便真的弄来了,他也非要给钱不可的,可人家这话一说,他心里就是舒服。 盛又夏是懂茶道流程的,只不过今天没有露一手。 傅时律见她给爷爷泡过,只是没想到,她也挺懂茶叶的。 梁念薇心中不舒坦极了,谁都不喜欢被比下去,更不喜欢被艳压。 盛又夏就是故意不给她面子,她就是故意给她难堪的,梁念薇掐着自己的手指,现在恨不得她赶紧走。 “正平,一会,要不你送夏夏回去?这附近不好打车。” 赵正平一听,这不天上掉馅饼吗?他求之不得。 “是,爷爷!” 赵老爷子呵呵笑着,果然还是要看上眼啊。 肖睿在旁边扯赵正平的袖子,可他沉浸在一会的香车美人梦中,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我开了车来的,不用送了,谢谢。” 盛又夏这话,也等于婉拒了。 傅时律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坐着,自始至终一句话没说,但脸色变来变去的,像是个被套脖挂在梁上的晴雨娃娃。 赵正平眼里有惋惜,不过这种时候呢,就得看自己脸皮厚不厚了。 “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加个微信吗?” 肖睿听到这话,沉不住气了,在桌子下狠狠踩住赵正平的脚背。 他只觉吃痛,低头看了眼,把肖睿的脚又给踢开。 赵正平看盛又夏没动,着急跟她解释一句,“我妈也喜欢香料,爷爷亲自挑中的东西肯定不会差,我想买一些孝敬我妈去。” 盛又夏心里清楚,这个男人有点别的想法。 但人家也挺坦荡,谈的就是一个生意。 她要是直接拒绝,也太不像样了,盛又夏拿起手机,将工作号的二维码递过去。 傅时律牙关不由自主紧咬些,他余光装着不经意地扫过去。 那个微信头像他挺熟悉的,盛又夏就是用这个微信号卖了几次香给他。 他在明处,她在暗处,所以他从来没怀疑过她。 现在一想,怪不得那些香这么贵,原来是逮着他坑他的。 第172章 给她,疯狂介绍青年才俊! 赵正平加上了微信,挺激动,手都要抖了。 赵老爷子看向傅时律,这一众小辈中,就属他最风光无两,他主业虽然不是从商,但在同辈之中,却是威望最高。 这不光因为傅时律身后有傅家,还因为大家伙都知道,这几年生意场上他虽插足不深,却早已是名声在外。 “时律,你爷爷身体怎么样?” “承蒙您挂念,爷爷身体康健。” “那就好,家里一切都好吧?” 除了离了个婚,确实都挺好的。 傅时律余光轻扫过盛又夏,不想让她看出什么,所以视线连一秒都没有停留。 “都好。” “你到这边来,怎么不带上你太太一起?” 老爷子这话一说出口,季星堂他们都怔住了。 梁念薇的脸色更是不好看,按理说她就坐在傅时律边上,赵老爷子猜都能猜到怎么一回事吧? 难道,连他都觉得她和傅时律不配? 不过他这样问了,也好。 反正盛又夏也在,说不定傅时律会当众宣布给她个名分呢? 男人都是好面子的,再加上前妻在场,他很有可能直接就会说他已经离婚了,现在只有女朋友。 梁念薇悄悄地望向旁边,傅时律淡然自若,只是轻掀了下嘴角。 “她今天忙。” “那你太太不错,女人有自己的事业,是一件值得人尊重的事。” 梁念薇胸口窒闷,她生性敏感,赵老爷子无心说出的这句话,她听在耳朵里,就是在故意挖苦她的。 毕竟她连个工作都没有,还要靠人接济生活。 盛又夏嘴角拂开淡淡的冷笑,没想到傅时律还挺要面子的。 “夏夏,你把亭子里的香点了之后,跟我去前厅坐坐。” “好。” 傅时律倒不是没见过她点香,可除了他以外,季星堂他们都是一无所知的。 头一次见识到里面原来还有这么多门道,特别是盛又夏那徒手灭香的本事,有点意思。 赵正平看得出神,傅时律注意到他的眼神很不对劲。 都是男人,他那点心思,藏不住的。 盛又夏结束了以后,收起箱子,赵老爷子率先起身。 “你们慢慢玩,我今天外请了几个厨师来的,大家吃了晚饭再回去。” 肖睿在这氛围里,都快压抑出毛病来了。 一听这话,赶紧开口:“好,谢谢赵爷爷。” 盛又夏转过身,刚跟赵老爷子走出去两步,赵正平就已经站起来了。 “你们先打牌,我去去就来……” 摆明了想要去和盛又夏搭讪的。 傅时律看他一脸的春心荡漾,更加不是滋味了。“赵正平!” 男人停顿下看他,“有……有事?” “是,很重要的事。” 盛又夏已经走到对面去了,赵正平面带懊恼,只好坐下来。 “我的傅爷,我的傅主任,你自己老婆热炕头的,我还单着呢。” 赵正平的消息比较闭塞,况且,他现在嘴里说的这个老婆,指的是梁念薇,傅时律手放到石桌上。 有一阵子,他是戴过婚戒的,傅时律做了个转动戒指的动作。 只不过他这会手指上空空的。 赵正平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你真不认识她是谁?”傅时律眼里冷清的,都快装不下那一点脆弱的兄弟情了。 “谁啊,你说刚才那个司香师?” 赵正平脑子里过了一圈,还是没想起来,他只是觉得是有一点熟悉感,但不多。“你也觉得不错?” “你脑子发抽了吧,”季星堂忍不住骂道:“她是老傅刚离掉的那个前妻!” 赵正平吃惊不已,傅时律的前妻? 他知道他离婚了,但不知道他老婆是这张脸啊! 这这这…… 季星堂这回是真信了那老话,漂亮女人是祸害。“朋友妻不可欺啊,你可别犯糊涂。” 赵正平不知道是说真的,还是开的玩笑,“不是离了吗?那就没关系了吧。” “这世上没别的女人了,是不是?”肖睿不赞成他被美貌暂时冲昏了头脑,“正平,漂亮的女人多得是……” “肖睿你还真别说,你说实话,这么漂亮的你见过吗?” 肖睿一时间语塞,算了,暂时退出群聊吧。 梁念薇和卉卉都有些坐不住,这帮人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们。 季星堂是个合适的男友,听到这话,挺身而出。 “我家卉卉怎么比不上了?在我看来,盛又夏那就是肤浅的好看,根本不耐看。” 卉卉有她护着,可梁念薇没有这么好的命。 傅时律自始至终就没替她说过一句话。 “赵正平,你是要玩真的吗?”傅时律面无神色,有些话还是说清楚得比较好,他的兄弟要泡他的前妻,他膈应。 赵正平只好叹口气,虽然真的挺喜欢盛又夏,但也只能放弃。 “不过傅主任,你心里是不是压根没放下她啊?那为什么要离婚?” “谁说的?”傅时律面露不悦。 看出来的呗。 “她甩的你?” 傅时律紧了紧腮帮子,“你见我什么时候被人甩过?” “那是你不要她啊,你也太想不开了吧。”赵正平一脸的惋惜,盛又夏只要不是傅时律的前妻,换了任何一人,他就直接冲了。 “滚你丫的!”傅时律骂了句。 赵正平轻摸下鼻子,还让他滚呢,这可是在他家。 晚上,盛又夏本来是要回去的,她猜到了傅时律他们会留在这,可实在架不住赵老爷子一再挽留,甚至拉着她的手就是不让她走,盛又夏只好留下了。 私宅的餐厅很大,一部分连着外面的庭院。 赵正平带着朋友坐了一桌,赵老爷子在另一桌,同桌的都是爷爷辈,且都是曾经混得风生水起的人物。 而此时的盛又夏,就坐在老爷子边上。 这算是给了她最大的排面了。 梁念薇眼睛‘看不见’,夹不了菜,季星堂特意将卉卉安排在她身边。 卉卉很会做人,一边夹还一边报菜名。 “实在是麻烦你了,谢谢。” “大家都是朋友,别这么客气。” 傅时律若有所思地盯着另一桌,盛又夏一直就很讨长辈们的喜欢,这会一桌子的老人都盯着她。 “我有个孙子,刚满三十岁,是做律师的……” “律师有什么好的?跟律师结婚最累了,万一被算计,最后一分钱都没了。你听我说啊,我家孙子是做生意的……” 另一位爷爷见状,也插了话。 “三十岁太老了,律师这个职业确实不好,搞不好要被人报复。我妹妹家的孙子就very咕哒,他是做飞机的……” 傅时律都听在耳朵里,真他妈的刺耳啊。 第173章 傅主任的假想敌,很多 赵正平也都听见了,那些爷爷们可不是在开玩笑,是家里真的有未婚的孙子。 可惜,他是没希望了。 看傅时律的样子,他要真去招惹了盛又夏,他肯定会翻脸。 “盛又夏是离过婚的,他们都不考虑这点?”季星堂难以理解,二婚总没有头婚香吧?再说都是名门大户,就更加注重了。 “他们那些孙子,就跟我一样,挑剔啊,没有感觉的不要。”赵正平其实非常懂,这顿晚饭吃得真没滋味,嘴里太淡了。 “再说能跟傅家联姻的,家境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好多女人仗着家里有钱,什么正事都不干,你们不觉得盛又夏这样的就是很吸引人吗?” 赵正平说出这话,就没想着要顾忌梁念薇的面子。 一看她这种就是进不了傅家门槛的人,对她尊重也不过是浪费表情。 傅时律望向旁边那桌。 盛又夏的目光不知怎么也转过来了,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都有一瞬间的怔愣。 最后,还是盛又夏先别开的。 傅时律心头微乱,看着旁边的一名老爷子拿了手机,正在给盛又夏看照片。 “我孙子,一米八呢,好看吗?” 盛又夏很给面子,不住地点头。“好看。” 这顿晚饭,吃得最难受的要数梁念薇。 说到底,还是她家境不行,不然的话她也可以像盛又夏这样,接受最好的教育,只要做出这么一点点成绩,就能让男人们刮目相看。 饭后,几人移步去牌室打牌,傅时律说了句要抽烟,对她眼睛不好,把梁念薇赶到了外面去。 门刚关上,梁念薇就听到季星堂揶揄着。 “还是这么紧张小薇薇,那你还不收了她?” 梁念薇刻意放慢脚步,但是屋里的男人没吱声。 傅时律坐在椅子内,看了眼季星堂,他藏得太深了,有些话压根不说透。 可那表情能说明一切,看季星堂就是在看傻逼。 卉卉只好陪着梁念薇,她心里其实一百个不乐意,可她得听季星堂的话啊。 古典的园林走廊上没什么人,随处都是坐的地方。 旁边小院内,竹叶青青,佣人送了茶壶和水果过来。 卉卉不停地道谢。 梁念薇装瞎以后,觉得世界特别精彩,很容易就能看到一个人的两面性。 比如这会,卉卉满脸的不情愿和厌烦,都显露了出来。 她低头玩着手机,可能正在跟别人吐槽。 “卉卉,你跟星堂他们去玩吧,不用陪我的,我一个人坐坐就好了。” 卉卉抬头白了她一眼,但说话依旧细声细气的,“打牌多无聊啊,我陪你坐会。” “你真好。” 季星堂过来时,偷偷摸摸,他是背着傅时律的。 他手里提着个袋子,找到两人后,径自将东西往梁念薇的手里塞。 “小薇薇,你赶紧拿着。” 梁念薇不明所以,没敢收,“这是什么啊?” “一点点钱,是我给你的,拿着用。” 卉卉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梁念薇赶忙拒绝,“你给我钱干什么,我不要。” “你听我说,你不是把卡还给时律了吗?你妈也没有收入,你就别倔了。” 卉卉望了眼那个袋子,看着不少,怎么也得有个两三万吧。 但这是季星堂心甘情愿给的,她能说什么。“是啊念薇,你快收下。” 可她心里却想着,她男人的钱凭什么给她花? 季星堂不会是对这个梁念薇,有别的想法吧? 梁念薇坚决不要,“不行,星堂……你听我说,钱我真的不能收……” 卉卉暗自咬牙,这女人真是比她还能装呢。 季星堂看到梁念薇的帆布包就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他一把拿过来,将装钱的袋子直接塞进去。 “就一点零花钱而已,难道你想要伸手去问时律要?” 季星堂将包给她放回去,经过卉卉身边,弯腰在她脸上亲一口。“我去打牌了。” “嗯。” 梁念薇还想把那包钱还他,可季星堂已经走远了。 她装模作样地拿起袋子,走路都不知道路在哪,卉卉忙叫住了她。 “都是朋友,星堂照顾你一点也是应该的,又不是什么大钱,你赶紧收下吧。” 两人其实是各怀心思,梁念薇坐回到椅子上,她从小到大没过过富裕的生活。 别说两三万了,上学住宿那会,梁母给她的花销顶多一个月一千。 她根本禁不住钱的诱惑,其实,卉卉也一样。 她拿起茶壶,给两人分别倒了水,她望向梁念薇的眼神里已经开始有了敌意。 梁念薇可不想莫名其妙树敌,“星堂都是因为时律,才对我特别照顾了一点。” 卉卉盯着桌上看,有小虫子在上面爬,她不动声色用手指将它压死,然后捻起来丢在其中一杯茶水里面。 梁念薇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院子里潮湿,虫子是真多。 卉卉还是那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我知道,你不用解释的。” 卉卉重复着那个动作,很快,茶水里面漂着一层被碾死的虫子。 “来,薇薇姐,你喝茶。” 梁念薇就觉得头皮发麻,别说是喝进去了,她看着都想吐了。 “谢谢,不过我不渴。” “那待会再喝,我们在这没事做,不喝茶干什么呢……” 有脚步声过来时,卉卉吓了跳,等她抬头一看,盛又夏已经站边上了。 盛又夏看了眼茶杯,再看看卉卉。 女人紧张得恨不得把那杯茶给倒了。 “卉卉,怎么了?”梁念薇也听到了脚步声。“谁啊?” 盛又夏只是露了抹意味深长的笑,并没有戳穿卉卉,直接走了。 卉卉双手交握,紧盯着盛又夏的背影。 她这是什么意思? 盛又夏刻意走过来一趟,就是要让卉卉清楚,她什么都看见了。 可她为什么不拆穿? 卉卉紧张地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刚才是谁来了啊?”梁念薇明知故问。 卉卉收回神,将另一只茶杯推到梁念薇的面前,“是傅主任的那个前妻。” “噢。” “喝水啊,它这茶水是跟陈皮一起煮的,所以上面飘了些陈皮碎,挺好喝的。” 梁念薇没有伸手。“我……我现在真的很饱。” 她看到卉卉慢慢地起身,悄悄伸出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梁念薇直直地盯着一处,装得很像,但她生怕卉卉起疑心,心里一阵紧张起来。 “薇薇姐,你不会以为我在茶水里下毒吧?” 她完全就是开玩笑的样子。 梁念薇既然要装瞎,肯定不能露出一点纰漏,“怎么可能呀。” 她只好伸出手,在桌上摸了两下,才拿到茶杯。 第一口喝下肚,恶心得差点直接吐出来,但她还是一咬牙,把整杯都喝了。 卉卉坐了会,就站起了身,“薇薇姐你先坐,我去看看星堂赢牌了没。” “好。”梁念薇巴不得她滚,省得又要给她喝虫子茶。 她视线轻抬时,看到了赵老爷子。 刚送完客人离开,他一个人在走廊上走着。 梁念薇想到了这帮老人捧着盛又夏的样子,再想到了他对她完全瞧不上眼的态度,她不由站起身来。 盛又夏走在长廊上,时间差不多了,待会还有个客户在等她。 她刚换完衣服,提着箱子就要去跟赵老爷子告辞。 迎面走来一个人,是卉卉。 女人看到盛又夏时,明显的心虚,将身子紧紧地贴向墙壁一侧。 她跟盛又夏从未有过交集,但她就是觉得她不好惹,能当上傅太太的人,肯定不是傻白甜。 “我刚才……” 卉卉话说到这,咬紧了嘴唇。 她就怕盛又夏跟季星堂去说,她好不容易傍上这么个男人,她就想好好的跟着他。 “刚才怎么了?”盛又夏说话声也好听,明艳的样子,让卉卉有些抬不起头。 她紧张极了。 盛又夏紧接着就说道:“我什么都没看见,你放心。” 卉卉咬住唇肉的牙齿,这才慢慢松开了。 高跟鞋踩着地面的声音,渐渐走远了。 棋牌室内,傅时律今晚是连输,他的心思似乎压根不在打牌上,还经常出错。 肖睿在旁边揶揄着,“想谁呢?再这么下去,今晚输得裤衩都要不剩了。” “想你妹。” “我没有妹妹给你想,你还是想你的薇薇妹吧。” 傅时律哐当丢出一张红中,这赵正平加了盛又夏的微信,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偷偷联系她。 会说些什么呢? “胡了!”季星堂高兴地推牌,“谢谢傅主任!” 傅时律冷哼声,不就是输钱么,输得起。 棋牌室的门突然打开,冲进来一名佣人,跑得气喘吁吁的。 “赵……赵先生,不好了,老爷子……他掉进了泳池里,摔……摔伤了。” 第174章 人,是不是你推的? 赵正平直接推掉了手里的牌,焦急站起身来。 “怎么回事!” “老爷子送几位客人出门,我原本想跟着的,但是他没让,说是要自己走走……” 傅时律他们来到院子的时候,老爷子已经被拉上来了。 在旁边蹲着的,还有盛又夏。 这就是个养鱼的池子,对面是假山,池道很窄,所以人摔下去的时候直接撞在了池壁上。 盛又夏一手扶着赵老爷子的肩膀,另一手握着佣人送来的毛巾,那条毛巾按在他额头上,已经沾了不少的血。 “爷爷!”赵正平吓得赶紧冲上前,“叫救护车了吗?” 老爷子将手搭在他的手臂处,这会清醒了,也能看得清面前的人了。 “已经去请你严叔叔了。” 老宅里留了个房间,是给家庭医生住的,怕的就是有突发状况。 傅时律走过去,看到盛又夏全身都湿透了,头发也垂了下来,贴在脸上。“先把人抬到屋里去。” 赵正平和季星堂他们手忙脚乱起来,盛又夏蹲得时间长,脚上还是高跟鞋,她想起身的时候才觉得小腿酸麻得厉害。 她以为她免不了要摔一跤,没想到一只手掌适时扣住她的手臂,将她搀扶起身。 盛又夏刚站稳,就做了个撇开的动作。 语气那叫一个梆硬。“谢谢。” 傅时律掌心里湿透了,安清接到消息也过来了,看到盛又夏这模样,吓一大跳。 “师傅,你没事吧?” 盛又夏轻摇头,让她把地上的箱子提着。 严医生赶到大厅时,赵正平正焦急地踱步,“快,赶紧看看我爷爷……” 赵老爷子额头上豁了个口子,严医生想把他带到医疗室去处理,“我得给您处理下,要缝针。” “你把工具拿过来,就在这里弄。” 众人一听,就知道他落水的事不简单。 严医生回去取工具,赵正平这才有时间问他,“爷爷,到底怎么回事?” 老爷子坐在纯红木的椅子上,双手轻按着两边的把手,视线在所有人的脸上扫了一圈。 他看到了落汤鸡一样的盛又夏。 “夏夏,你先去换身衣服吧。” 这个天气,池水还是很凉的,再加上今晚有风,很容易感冒。 盛又夏轻点了头,跟安清去了更衣室。 等她再回到大厅的时候,梁念薇和卉卉也从院子里回来了。 赵老爷子换了身素净的唐装,严医生曲着腰,当着众人的面就给他缝合起了伤口。 卉卉吓得直往季星堂的怀里躲,赵正平一张脸冷冽无比,没想到在自己家里还能出事。 “到底是谁干的,自己站出来!” “正平,都是客人。” 老爷子话虽这么讲,但脸色非常的冷。 “爷爷,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盛又夏方才也观察过了一遍,这儿还有几张面孔,是她不认识的。旁人心里想什么,会做什么,她实在不好揣摩。 赵老爷子回忆着当时的事,“我去看看池子里那几颗睡莲开花了没,刚站上一块石头,我就见开了几朵挺漂亮的。谁能想到,我后背上会被人推一把。” 他摔下去的时候,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脑袋磕在石块上,当场就晕过去了。 “是谁第一个发现的?”赵正平望向四周。 盛又夏站了出来,神色坦然,“是我。” “你……” “我正好在附近,听到声音找过去,就见赵爷爷晕在了水池里。” 盛又夏其实挺后怕的,如果她没有及时发现,这么大的宅院,等到有人发现不对劲再去找,人…… 说不定早就没了。 可当时,除了昏迷的老爷子之外,就只有她在场。 如果有人说这一把是她推的,她长十张嘴都说不清。 “那地方有监控吗?” 梁念薇见赵正平的眉头拧了下。 下午在亭子里玩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嘴。 当时季星堂说,这么大的地方岂不是要全监控覆盖,要不然在里头捉迷藏都找不到人。 她没记错的话,赵正平是这么说的:“我倒是想啊,可爷爷那老顽固不让,家里请了护院的,他不喜欢一把年纪了还被我监视。” 赵正平这会恨得牙痒痒。 但他嘴上却是说道:“是,大家都是熟人,等查了监控再发现是谁,我就要报警处理了。” 他话撂在这了,可依旧没人站出来。 最后,只能一一排除,赵正平看向傅时律等人,“我们几个当时在一起打牌,肯定不可能。至于别人,还请大家都回忆下,当时都跟谁在一起。” 梁念薇端坐着,一脸的平静。 有几个人说了,也有几个独处的,实在找不出能帮自己证明的人来。 很快,轮到了卉卉。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道:“我一直跟薇薇在一起,我们在院子里喝茶呢,薇薇,是不是啊?” 可千万别怀疑到她头上,这么大的事,她可扛不下来。 梁念薇闻言,也赶紧点头,“是啊,我和卉卉在一起,她全程陪着我。” 她说完这话,胃里面不知怎的翻涌了下。 就在卉卉想要松口气时,却听到梁念薇又补了一句。“卉卉也就离开了一小会,说是去看看星堂有没有赢牌。” 赵正平的视线陡地扫过来。 季星堂也是愣了下,因为卉卉全程就没有进过棋牌室。 “她跟你说了,她去找星堂?”赵正平忍不住上前,逼问了句。 “是啊,”梁念薇坐在那里,眼睛瞎着,表情又是挺无辜,“怎么了吗?就……就一会啊。” 季星堂下意识抬起手臂,将卉卉护到身后去。 盛又夏唇角却在此时,淡淡扯起了一抹弧度。“她没去找季星堂,因为她跟梁小姐分开后,就碰到我,我们说了一会话。” 正巧,盛又夏也找不到目击证人,梁念薇这不是把卉卉送上来了吗? 原本面色煞白,躲在季星堂身后的女人见状,抬起了眼帘望向盛又夏。 “我们刚分开,我就听到了有人落水的声音,所以我能证明,不可能是她动手推的人。那点时间,根本来不及。” 卉卉原本还沉浸在怎么自证中,她紧张得不能自已,这会听了盛又夏的话,她彻底冷静了下来。 她们两个人,现在是一条船上的,只要一个能活,另一个就死不了。 卉卉忙不迭地点头,“这么说来,我是听到了掉进水里的声音,但我当时没有多想。” 她面上立马露出懊恼,“我就应该和傅太太一样,也过去看看的,还是傅太太细心,要不然真就出大事了。” 季星堂冷汗都要下来了。 卉卉抱紧他的手臂,“星堂,你相信我的吧?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 “我当然信你。” 卉卉方才一连说了两个傅太太,赵老爷子听见了,但是没有在这个场合多问。 傅时律听着这声称呼,不由睇向了盛又夏。 她微微侧了下脸,一把视线却是落到梁念薇脸上。 “那这么说来,赵爷爷出事的时候,梁小姐是一个人?” 第175章 我跟他之前是夫妻,不过现在离了 梁念薇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了过来。 她抑制不住的慌张,但是手掌紧紧地掐着椅子把手。 她要是不攀咬卉卉一口的话,完全不会有这种事。 “你们怀疑我吗?我哪也没去,只是坐在院子里了,没有动过一步。” 她紧张得不知所措。 卉卉窝在季星堂的怀里,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但她算是看透了梁念薇这个人。 “那我离开后,你有碰到过谁吗?兴许,也会有人站出来给你作证呢。” 她肯定是找不出来的,只能摇头。 “我在这儿除了你们,没有认识的人,也不会有人来主动和我结识的。” 最主要的是,她是个瞎子啊,她眼睛看不见。“我都不知道赵爷爷在哪,况且我为什么要推他呢,我只是个来做客的客人。” 梁念薇说到最后,快要哭了。 盛又夏和卉卉对望眼,她们这会很轻松,毕竟这把火烧不到她们身上了。 赵正平暂时压着火气,老爷子的伤口处理过了,问题应该不大,不过赵正平不放心,待会还是要给他做个全身检查。 “我相信人在做,天在看,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就算今天逮不住这个人,日后也会有逃不过的报应。” 赵老爷子望着一众的小辈,只是没想到年纪轻轻,有的人心居然这么毒。 他视线落到盛又夏的脸上。 “夏夏,你来。” 盛又夏往前走了步。 老爷子握着她的手,不管推的人是谁,可救他的人是盛又夏。 “没有你把我从水里面捞出来,我恐怕早就淹死了。爷爷平时也看新闻,像我们这种岁数的,平时都不大出门了,就怕摔了,好多年轻人还不敢扶呢。” “当时你身边也没个人,你没想那么多,爷爷真是认准你了,你是个好孩子。” 盛又夏确实没想过后面怎么自证的事。 赵家明事理,可倘若遇到的是别人呢? “我刚才听那个丫头叫你,傅太太?” 赵老爷子握着她的手,依旧没有松。 傅时律拧眉,这个称呼熟悉到,只要有人提起,他心里就会有翻涌的浪潮。 他盯向盛又夏的侧脸,想听听她怎么回答的。 可她还能说什么呢,自然是坦坦荡荡说清楚了。 “嗯,我跟傅时律之前是夫妻,不过现在离婚了。” 老爷子目光刷地扫向傅时律。 他跟傅老爷子偶尔也有来往,但真是没留意到这一点呢。 赵正平怕盛又夏尴尬,走过去两步,“爷爷,先让严叔叔带您去检查下身体吧。” “正平,你介意吗?” “啊?”赵正平脑子没跟上。 “反正,爷爷不介意,你爸妈那边我会去说。这年头,过不下去的夫妻很多,那说明都不是正缘。” 赵正平当然不介意了,他也不是那种传统的人。 但他这会冒着冷汗,他虽然没看傅时律一眼,也能知道他脸色有多难看。 “爷爷,我肯定不会介意……” 但是吧…… “那就好了。”老爷子拍拍盛又夏的手臂,“夏夏,你以后多到这边来玩,要是跟朋友聚会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你就找爷爷。我这宅院大得很,给你用!” 盛又夏笑着答应了,“行,我一定不跟您客气。” 这件事,还有个办法其实就是报警。 可到时候警车进进出出,添油加醋之后再传到外面,又是一桩大新闻。 严医生带了老爷子去检查,剩下的这些人,都散了,各自回去。 季星堂拥着卉卉走到外面,梁念薇也紧跟着。 她看不清路,也没人提醒她前面有门槛,她绊倒后直接摔了出去。 “啊——” 季星堂回头看眼,卉卉见状松开了挽住他的手,她假心假意地上前,扶住梁念薇的手臂。 “薇薇姐,你眼睛看不见就走慢点呀。” 她手指放在梁念薇的手臂底下,指尖捏住她的细肉,使劲拧,使劲掐,使劲转! 梁念薇痛得差点一下将她甩开,但她只能赶紧将手臂收回去。 “谢谢。” 那块地方,可能已经被卉卉掐青了。 傅时律和赵正平还在屋里没出来,季星堂看了眼梁念薇,心里也怪不舒服的。 梁念薇看出了他的眼神不对,再加上卉卉这会钻进了他的怀里,声音娇柔。“星堂,我刚才好怕啊,我就怕被人冤枉了……” “没事没事,我在地。” 梁念薇怎么都要解释两句的,“卉卉,星堂,你们别误会。我真的以为卉卉当时去找你了……” “我要是不实话实说,赵公子跟你们一起打牌,他就会知道我在撒谎,这样对卉卉更加不利。” 季星堂听她这么说,其实是有点道理的。 但卉卉却并不这样认为,别装了死瞎子,她刚才差点把她害死了! 屋内,傅时律端坐在红木椅内,赵正平就坐在他的对面。 “正平,你心里有怀疑的人么?” “有。” 赵正平一开始就有了怀疑对象。 “是谁?” “卢烨伟带来的那个女人,她不也提供不出目击证人吗?前段日子我跟姓卢的有点过节,说到底就是生意场上的事。” 赵正平一见老爷子出事,立马就想到了他。 “我们还动过手,我把他脑袋开瓢了。本来没想跟他再有交往的,这不……” “两家爷爷关系不错,老爷子劝我不要把事情弄得太僵,我这才让他晚上过来聚个餐——” 哪里能想到,这居然是引狼入室。 “我们打牌的时候,姓卢的就时不时往我们屋里跑,他这是在给自己开脱呢,居然让个女人去出手!” 赵正平气得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上。 “老子就算没证据,也要弄死他!” 在赵正平看来,这件事可太明显了,他没理由再去怀疑别人。 一帮人离开的时候,梁念薇是跟着傅时律走的。 盛又夏衣服都湿了,安清帮她拿去干洗。 她将车钥匙给了安清,“我还要去一个客户家里,你开车回去吧。” “师傅,那我送你啊。” “不用,有人接我。” 傅时律的车子开出去时,远远地看到一个穿旗袍的身影,她手里提着个柚木箱,正正好好站在路灯底下。 光线柔和,缱绻出一抹淡淡的亮光,盛又夏微微抬着下巴,正和一个男人在说话。 第176章 傅狗子的心,又被扎透了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来接你。” 盛又夏还挺佩服他的,真固执。“我今天自己开了车来的。” “那就请个代驾,让他把你的车开走。”温在邑穿着休闲,人长得好看,他背光而立,影子正好打在路上,拉成长长的一道。 盛又夏忍俊不禁,“幸好提前看了你的消息,我把钥匙给安清了。” “这地方有点偏,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温在邑看她穿着旗袍,曲线玲珑,他不好一直盯着,“走吧,我车子停在外面那段路上,看着这边景色不错,我是走上来的。” “行。” 盛又夏就算穿着高跟鞋,都没矫情。 温在邑从她手里接过箱子,一眼就看到了她的鞋,“走路会累吧?” “不会,我穿习惯的。” 男人往前快走了两步,然后蹲在盛又夏的面前,“你要是肯给我这个面子,我背你。” “温公子,你可别闹。” 盛又夏走到他身边,弯腰握住他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我穿着旗袍,可不方便被你背来背去的。” 盛又夏要把手抽回去,却不想温在邑夹紧手臂,这么望过去,两人就像是亲昵地挽着。 他们沿着路边边在走,看在别人眼里,越来越像一对正在热恋的情侣。 傅时律坐在车里,一语未发,圈着方向盘的两手稍稍握紧。 梁念薇坐在边上,将他的一举一动都收在眼里。 车子始终不动,渐渐地,前面的身影越走越远。 梁念薇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时律,怎么不走了?” 盛又夏说离婚后要跟温在邑试试的话,居然是真的。也许她压根没分清恩情和爱情,早就在温在邑帮她的时候,就一头栽进去了。 不然的话,她不至于在他身上抽身得这么快。 傅时律全程没有搭理过梁念薇。 他的车子缓缓滑出,才开出去一小段路,就又停在路边。 就像个偷窥狂,心里百折翻转,死命不爽,可现在他冲过去也没用了。 傅时律也干不出这样的事,显得他多么放不下一样。 梁念薇只觉得胸闷,周遭的空气在一点点被抽干净,她很想出去透口气。 “时律,赵老爷子的事真跟我无关,我连走路都要人拉着,我怎么可能去推他呢?” “况且,我也没那个胆子,我跟他无冤无仇的……” 前面,盛又夏的手还是没能抽回去。 “温在邑,你手劲可真大啊。” 温在邑是个挺活泼的人,笑着回了她一句,“我别的地方劲更大。” “……” 盛又夏直接蒙了。 温在邑立马反应过来,“不是。” 他想解释,就是自己想着就挺搞笑的,他停下脚步,将箱子放到了地上。 “夏夏你听我说,我可没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手劲大,不对不对,我本来想说我体能好……” 怎么越说越不像话呢。 温在邑看盛又夏笑得不行,伸手就要捂她的嘴。 “我懂,温公子一时嘴瓢嘛……” 梁念薇坐在副驾驶座内,今天先有一个赵正平,再有一个温在邑,他们都知道盛又夏是离婚的女人。 她从小就听梁母说女人一定要嫁得好,要不然离婚了就是烂白菜,从此就没有挑挑拣拣的资格了。 可这话为什么用在盛又夏身上后,却完全不通呢。 离婚怎么了? 只要没有放弃爱自己,别人那些廉价的爱,没了就没了吧。 傅时律一脚油门,车子往前疾驰而去,温在邑听到轰鸣声,下意识握住盛又夏的手腕,将她拉过来。 盛又夏望出去时,看到了傅时律的车,一晃而过的车牌号是她熟悉的。 离婚之后再见,盛又夏只有麻木的钝痛感,她很清楚,这种痛感会随着时间而慢慢削减,最终彻底消散掉。 傅时律把梁念薇送到她住的地方。 车子刚停稳,车门锁就开了。 梁念薇摸索着下去,把门关上,但她居然没等到傅时律下车。 她转过身,在车窗上敲了敲。 茶色的玻璃渐渐往下落,露出傅时律半张英俊冷漠的脸。 “时律,我……我一个人不好上去。” 傅时律并没有给梁母打电话,他转过头来,说出来的话有点让梁念薇摸不着头脑。 “你可以的,去吧。” 她面露些许的讶异,这只是小区门口,从这儿到她家里,还有一段路,她一个眼瞎的人根本不可能独自到家。 “时律,要不你帮我打个电话也行。” 傅时律目光深深地望过来,梁念薇的样子,就跟没做手术前一模一样。她装得很真,包括眼神的呆滞,她都是对着镜子一遍遍练过的。 可傅时律的那双眼睛,犀利、冷冽、像浸了寒光的刀子,能扎透一切般。 他定定地看着梁念薇,说话声里依旧没什么情绪。 “你要相信你自己,你可以的,进去吧。” 傅时律说着,将车窗缓缓地收起来。 梁念薇手掌在上面拍打几下,“时律……” 车子擦过她身前开出去了,梁念薇差点被带倒,她倒不是怕摔了或者压了。 她就是心里涌起了满满的恐惧感,傅时律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想,只有一种可能,难道他也以为是她推的赵老爷子? 还是…… 总不可能,他早就知道她的眼睛已经好了吧? 绝对不会的,梁念薇不能自己吓自己。 赵家私宅外,一辆车开出去许久后。 车上的卢烨伟才看向旁边的女伴,“我动手的时候,没人看见吧?” 女人面色有些犹豫,这会手还在发抖,“卢公子,我动手的时候,身后有人。” 卢烨伟大惊,气得一巴掌呼向女人的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老子养你个废物做什么!” 女人被打得撞在了旁边的车门上,她手掌紧紧地捂住脸颊。 “谁看见的?” “就……就跟傅时律在一起的那个女人。” 卢烨伟要没记错的话,那就不是个正常人,“她不是瞎子吗?” “我刚把人推下去,就听到了身后传来声音,我回头看时,见她一副被吓坏的样子,还准备跑。” 女人坐直了身,朝卢烨伟挨近些。 “我发现,原来她是装的,虽然她极力想要隐藏,但她跑出去的那几步已经出卖她了。” 当时梁念薇的身后有台阶,她还知道抬脚呢。 “所以,她才没有揭发你?” “对,我跟她说她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把她装瞎的事也给捅出来!” 卢烨伟侥幸逃脱了这一回,但心里还是不定。 “你确定,她不会说出去?” “卢公子放心,她装瞎的事一看就知道是为了瞒住傅时律。损人不利己的事,相信她不会做的。” 卢烨伟想来,也是。 他看了眼女人红肿的脸蛋,忙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我的心肝,打疼你了吧?一会我给你揉揉。” 女人也只能说了句没事,谁敢跟他计较呢。 傅时律在外面兜了一大圈,并没有回西子湾。 车子经过盛又夏所住的小区,他不由踩停了刹车。 他落下车窗,朝入口处看了几眼。 保安室内,一名中年男人推开门过来,他先是到傅时律的车前,看了看他的车牌号,随后就换成了一副很凶的样子。 “这边不能停车,快点开走。” 傅时律本来就心情不爽,口气自然蛮横。 “就停了,怎么着,有本事拖走!” 保安叔叔可是受了盛又夏的委托,所以特别上心。 “那姑娘可是交代过的,不能让你的车进去,我说咱好歹是大老爷们,分了就分了吧。别这么分不起啊,男人,不能搞纠缠这一套,会被人看不起的。” 傅时律听着,胸腔内不停翻涌,像是要喷出血来。 这些话,都是谁跟他讲的?! 第177章 亲眼见证,她在谈恋爱 “你说我纠缠?” “要不然呢?难道你是顺路经过这?” 傅时律当初要是没签那个字,肯定就把结婚证甩他脸上了。 “她现在正交往新男朋友,你这样被人家男朋友看见了……也不好啊。” 傅时律没再说什么,开车走了。 保安叔叔挺有成就感,等到温在邑的车过来,他赶紧迎了上去。 盛又夏落下车窗跟他打招呼,保安看眼驾驶座内的人,他对这张脸也算是很熟悉了。 “刚才你前男友来了。” “你看清楚了吗?” “我这眼睛可是很毒的,再说,还有他的车和车牌号呢,我都记着。” 盛又夏想不通傅时律过来的理由是什么,总不能只是经过这吧? “他……没进去吧?” “没有,你放心好了,”保安拍着胸保证,“有我在,他的车休想跨进我们小区一步。” 温在邑闻言,嘴角已经上扬起来。 他侧首望着窗外,“谢谢你的帮忙,要不然我们今天就麻烦了,说不定还会动刀动枪的,到时候救护车开进小区,那多出名啊。” 保安叔叔这把年纪,什么没见过,只不过现在心态放平和了。 “小伙子我跟你说啊,别冲动,要不然进去了,你女朋友就跟人跑了!” 盛又夏挺佩服他们的,这样都能聊起来。 温在邑跟保安道过谢后,再次往里开。 他有意去她家里坐坐,盛又夏也没推辞,一进屋,她就忙碌着去给他倒水。 “别忙了,我不渴。” 温在邑走过去,一把牵住盛又夏的手。 她想撇开,但是被他握得很紧,盛又夏看男人眼神炽热,他能猜得出来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温在邑,你可要想清楚了,我离过婚。” “离婚怎么了?你觉得我是在意这种事的人吗?” 盛又夏喜欢把事情最坏的一面先考虑到,“你可能不在乎,那你父母呢?你家里人呢?我们都跟傅时律在一个圈子,应酬场上难免会碰到。” 比如今天,这种偶然压根避免不了。 “到时候肯定会有人说,你温在邑正在谈的,是傅时律的前妻。” “那我就跟别人说,可不是,我女朋友把傅时律给甩了,她肯跟我谈朋友,是我祖上冒青烟了。” 盛又夏轻笑着摇头,“真是替你祖上谢谢你了。” “我不开玩笑,之前我就说过喜欢你,但你说没离婚不想谈……” 盛又夏其实到了这会,还不想谈。 她一个人,好不容易清净了,女人活着不一定非要男人的。 “要不,给我个机会试试?实在不合适,就做回朋友。” 盛又夏思前虑后一番,还是答应了。 “那就试试。” 她挺爽快的,不拖泥带水,要到时候实在不行,她也会像今天一样果决的说清楚。 温在邑高兴得很,伸手想抱抱她作为庆祝,但是一想到盛又夏才同意,他就开始动手动脚的,不好。 盛又夏看他手臂伸过来,又收回去,她反而上前步抱抱他。 她手在男人的背上轻轻拍两下,然后放开,“坐会吧,别干站着。” “好……行。” 盛又夏挺自在的,还跟他说起绑架案的事。 “我跟时警官有联系,案子基本上审清楚了,说他们绑架的确实只有那一个女人。手指上的痣是点上去的,就为了骗我,让我相信那是我妈妈。” 温在邑听着,随后问了句,“他们要眼角膜干什么?” “有个富豪急需,他们收了二十万的定金,说事成以后再给一百万。” 局布得挺好,不过盛又夏就是不信。 “我请了人在调查,只不过没什么头绪,但我相信我一定能找到我妈的。” 温在邑听了,坐过去揽住她的肩膀。 “对,会找到的,我跟你一起找。” 盛又夏没有让自己完全陷入那种情绪中,毕竟人要找,她的日子也要过。 华兴医院。 护士敲开了傅时律的办公室门,一脸为难,“傅主任,您师母刚过来了,说您好几天没去她的病房……” 傅时律头也没抬,手里的笔在纸上刷刷地写着。 “她化疗过后,情况怎么样?” “曹主任那边说挺好的。”小护士就差来一句,死不掉了。 “以后她要再找你,你就说我在手术室。” 梁念薇成天没事做,一直在师母的眼皮子底下晃荡,傅时律就算过去,也是被逼着表个态,师母恨不得把民政局直接搬到他和梁念薇的面前。 小护士就跟收到一柄尚方宝剑似的,高高兴兴应承下来。 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其实也不小。 再加上圈子就这么一点,很容易就碰上。 比如,这会。 肖睿约了傅时律出来吃饭,原本聊的挺好,他刚要说兄弟,这是走出来了啊,猛地一抬头,却看到了让他很不爽的一幕。 傅时律见他的眼神有些不对,“怎么了?” “没,没事,认错人了。” 傅时律刚要扭头,肖睿见状忙伸手制止。 “老傅!” 傅时律的脸上多了只手,肖睿将他的脸转过来,手掌心紧贴傅主任的面皮子,还真别说,肌肤手感真好。 肖睿手腕上被狠狠打了下,痛得他差点跳脚。 “你大爷的,我的手!” “你是死变态吗?” 肖睿想着,他还不是为了他好。 “有什么不能见的?你女人?”傅时律一副瞧不起他的样子。 肖睿总不能说看到了盛又夏和温在邑吧,他这么替他考虑,他居然还动手! “是,我以前的女人,给我戴绿帽我才跟她分手的。我拿她当仇人一样,一眼都不想见。” 傅时律丝毫不觉得兄弟可怜,就觉得他挺没用。 “看样子,是放不下啊?” 肖睿心想着你赶紧吃吧! 盛又夏有空的时候,会答应温在邑出来约会,吃吃饭,看看电影,相处着看看。 她的碗里被塞满了菜,已经一口都吃不下了。 “你别给我夹,自己也吃。” 温在邑记得还点了个菜的,只是迟迟不见上来。 另一桌上,新上了个菜,傅时律看了眼,记得这是盛又夏喜欢的。 他拿起筷子吃了两口,这家店做的口味还不错…… 刚走出去几步的服务员,突然又转身回来,一看菜已经被动过了,顿时杵在那,欲言又止的。 肖睿也是拧着眉头,“我记得我没点这道菜啊。” “不好意思……” 服务员刚来不久,还不熟练,这会吓得有点语无伦次了,这菜挺贵,看来她得自掏腰包赔偿,“是我上错了,这是那一桌的菜。” 傅时律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这下肖睿没能拦住。 他忍不住轻抚额头,特么的,孽缘啊! 服务员所说的那一桌上,一男一女面对面坐着,温在邑笑得很不值钱,盛又夏安安静静地在听他说着什么话。 傅时律的脸色瞬时铁青。 “是我上错了,是我的原因……” 傅时律面无表情地转过脸来,“你端过去,给他们。” “……”服务员一脸的为难,“可是这菜……” 已经动过了啊! “吃剩下的,就不能吃了?” 盛又夏听到说话声,忍不住转头看过来,她看见了肖睿,也看见了傅时律的背影。 服务员只好走了过来,跟温在邑和盛又夏商量着。 “实在对不起,我把菜上错了,您看……我让厨房再准备一份行吗?” 温在邑满脸的不在乎,盛又夏也是特好说话的人。 “不用了,我们已经吃饱了。” “你跟那桌的客人说,送他们了。”温在邑说话声温和,还安慰了服务员一句,“你别怕,不用你赔。” 刚出来工作的小姑娘,也是不容易。 服务员听闻,满眼的雀跃藏不住,赶紧就跑回到了傅时律那一桌去。 “先生,那两位客人说这道菜送你们了,祝你们用餐愉快。” 肖睿眼皮子跳动下,就看到傅时律紧握着筷子,好像下一刻就要把它们摔了。 第178章 傅主任,你哭了啊?(这么刺激的吗) “傅主任,你可千万忍住啊,这要是起了冲突,多难看啊。” 肖睿还真怕他会冲动做事。 傅时律丢开了手里的筷子,一顿晚饭,他就死盯着那盘菜看,仿佛盘里装着的是他的仇人。 肖睿想赶紧扯开话题。 “话说时律,最近季星堂喜欢的那个卉卉,跟梁念薇走得挺近的,有事没事吃饭的时候还把她带着。” 傅时律似乎不关心那些闲事,但还是多嘴了一句。 “你劝劝星堂,让他离那个女人远点。” “哪个啊?梁念薇吗?” 傅时律轻瞥了他一眼,“我说的是他的宝宝。” “为什么啊,他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看得出来季星堂这回是玩真的了,陷挺深。 傅时律只是拂了抹冷笑,“他当别人是宝宝,那女人却当他是个冤大头,提醒他点,玩玩可以,别把心交出去。” 到时候人家想要什么,就得给什么,迟早会捅出大篓子。 “可她在星堂面前,一直表现得柔柔弱弱,人畜无害……” 傅时律嗤笑,“你也觉得她人畜无害?” “我倒是觉得,这世道,哪还有这么单纯的人。” 傅时律手指拂过杯口,一副完全已经将人看透的样子。“她跟梁念薇顶多算是见过两面,远远没到能把她带出去吃饭的地步。” 傅时律顿了下,盯向对面的肖睿。 “上次在赵家的私人宅院里,梁念薇说过什么话,你没忘吧?” 肖睿仔细回忆了一遍,“她将了卉卉一军。” “所以呢?” 肖睿有种恍然大悟感,“那你还让梁念薇跟她出去,不担心吗?” “我跟你说透的目的,是让你提醒季星堂提防着点,而不是让你去管别的闲事。” 傅时律表情淡漠,眼神更是冷冽,肖睿要是没看错的话,他对季星堂倒是挺在乎的,至于梁念薇,好像压根不关他死活? 餐厅里面,突然之间变得热闹起来。 没想到他们还赶上了一场求婚,傅时律看到年轻的姑娘接过花,激动得梨花带泪。 两人相拥,然后接吻。 傅时律有点看烦了,想起身离开。 求婚成功的姑娘松开了男友的手,“等等,我要把我的喜气送给下一个人。” 她从花束中,抽了两支玫瑰,一眼就看准了盛又夏。 这妥妥的就是一社牛,姑娘快步走到盛又夏的餐桌旁,“美女,你结婚了吗?” 温在邑替她回答了,“没有。” “我就看你们太登对了,郎才女貌,好般配啊,送给你们!” 盛又夏头一次遇到这种事,但只要是喜事,她这个人共情能力还是很强的。 “谢谢。” 温在邑嘴角噙了抹笑,余光扫过傅时律的方向,他没有起身,还是坐在那里。 “好眼力,居然看出我们是一对。” “那当然,我看这位美女看你的眼神,充满爱意呢。” 姑娘说完这话,冲着盛又夏眨眨眼。 她心想,瞧见没,男人都喜欢听好话的,这话不论落在谁的耳朵里,都得高兴得晚上睡不着觉。 果然,温在邑一双桃花眼那是彻底笑开了。 肖睿伸长着脖子,也在凑热闹,冷不丁听傅时律说了句,“眼瞎。” “要不我们还是走吧。”吃个饭都能添堵,肖睿是真没想到。 傅时律坐在位置上不动,脸色比冰冻过的霜还冷。“我为什么要走?你以为我心里会不爽?” 行吧,不论天塌地陷,都有傅主任的嘴顶着呢。 盛又夏拿了别人的花,总觉得要回报点什么,“那你们的这顿饭,我请了,就当认识个新朋友了。” “不用不用,我男朋友早就付过了。” 温在邑推开椅子站起身,声音里夹带着笑意,“我们献歌一曲吧,就当祝福了。” “好啊,那最好不过了。”姑娘满面的欢喜。 可盛又夏不想当显眼包。 她冲温在邑看眼,放低了声音,“我不会唱歌。” 餐厅里都是人,谁要丢这个脸啊。 温在邑径自走到她身边,弯腰就搂住她的肩膀,“你跟着我唱就行了,肯定没问题。” “我……我真不行……” 盛又夏嘴上还在拒绝,但人已经被温在邑给拉起来了。 餐厅内有专门驻唱的地方,温在邑往那一站,还挺有几分流行歌手的样子。 “大家给点掌声鼓励下,我女朋友脸皮比较薄。” 一桌桌的客人都挺给力,掌声哗哗响。 女朋友? 傅时律关注到了这三个字。 不是试试吗? 这才多久,就确认关系了? “这姓温的真跟盛又夏在一起了!”肖睿赶紧睨了眼傅时律,前脚刚离婚,后脚就搭上的,那之前肯定清白不到哪去。 傅时律没成想,有一天自己会成为坐在台下的观众,围观着盛又夏的羞涩,看着她和别人卿卿我我…… 既然上了台,她也不扭捏了。 “唱什么歌?” “随你,我跟你合唱。” 乐队还在这,什么歌都能奏出来,盛又夏选了一首《舍离去》。 温在邑正好也会唱,四周安静下来,只有前奏在缓缓地流溢。 盛又夏一张口,嗓音如莺歌流转。 谁说那春花秋月,不过梦一场 时间把真心都熬成了糊涂账 …… 写离断后,如何轻拿轻放 写深情滚烫,可纸短情长 …… 不过就是一首歌,盛又夏平时听得多,自然就学会了怎么唱。 可唱者无心,听者有心。 傅时律虽然脸上什么都没表露出来,但他伸手扯松了挂在脖子里的领带。 那条带子细细的,长长的,好像正在勒紧他的脖子,勒得他呼吸都快不顺畅了。 可他哪怕是将领带扯掉了,也没法缓解那种紧致感。 两人唱着情歌,温在邑一脸的含情脉脉,盛又夏也会给他回应。就连肖睿看在眼里,都挺同情傅时律的。 心里要是真的一点不在乎,他早就离开走人了。 餐厅里的灯光隐隐洒落,些许掉进傅时律的眼底深处。 肖睿一眼望过去,看到他眸子内亮闪闪的。 他不确定的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傅主任,你哭了啊?” 刺激这么大的吗? 第179章 送你一朵烂桃花,让你灿烂! 傅时律还在盯着台上。 “别哭啊,天涯何处无芳草呢。” 男人受不了他的聒噪,别过脸来,面色依旧是冷漠的,“你说谁哭?” 肖睿凑近瞅了眼,原来不是啊,就是灯光落进眼里,让他产生了错觉。 “我有个办法,能让那温在邑膈应,时律,咱这就走,顺便把他们那桌单也给买了。这样他就会觉得他是小白脸,还需要靠女友的前夫才能吃上这顿饭。” 肖睿一想,还挺开心的,“他们待会肯定吵架。” 傅时律嗤笑出声,“她跟小白脸约会,我买单?” 怎么想出来这种馊主意的? 台上,两人已经唱完了一曲。 台下有人鼓掌,“好听好听,你们是真情侣吧?” 温在邑将话筒举到嘴边,“热恋中。” 盛又夏不是喜欢高调炫的人,再说,她能感受到有道目光正从某处射来。 两人回到座位上后,盛又夏拿起了包。 “我们走吧。” 温在邑看了眼她的脸色,“好。” 刚走出餐厅,温在邑就拉住了她的手腕,“不开心了吗?” “没有,你唱歌挺好听的,唐茴也喜欢唱,下次约了一起去。” 温在邑将那两朵花递到盛又夏的面前,“夏夏,开心是给自己感受的,不需要那么顾忌别人。” “我懂,”盛又夏接了花,手指抚过娇嫩的花瓣,“我就是担心,傅时律那人比较小心眼,万一他以为我们就是故意的……” “随便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是他自己没珍惜。谈恋爱就该这样的,炽热、欢快,热情……” “是吗?”盛又夏嘴角也不由扬开些,她跟傅时律没有谈的那个过程,但她想到了她生日的时候,傅时律为她安排的一切确实是热烈的。 “不习惯吗?没关系,你不懂的我以后都会一一教你。” 餐厅内。 傅时律还没有走的意思,肖睿无声地吃着,最后实在忍不住。“要不你也找个人谈谈恋爱得了,梁念薇配不上你,我给你介绍个?” 傅时律手指在茶杯上轻轻地敲着,“我跟她结束了,没必要非另谈一个才能证明什么,这种事不用你多操心。” 他从来也不是非要谁不可的人。 之前不肯离婚,只是觉得盛又夏适合当傅太太,仅此而已。 傅时律离开餐厅时,接到了秦谨的电话,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回趟家里。 傅时律一进门,才发现家里有客人。 秦谨冲着傅偲使个眼色。 傅偲忙坐到客人的身边去,“莎莎姐,我哥回来了,你刚才说喜欢看画展,明天就让他陪你去。” 傅时律一个眼神扫过来,傅偲全当没看见。 王莎端坐在沙发上,架子摆得挺足,“我听说傅主任医院里很忙,我就怕耽误了他的时间。” 傅时律走过来,毫不客气道:“我确实挺忙的,明天有手术。” 秦谨皮笑肉不笑地道:“那明晚也行啊。” “手术一直要做到晚上十二点,哪家画展那么晚还开门?”傅时律摆明了是懒得搭理。 拒绝的意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王莎岂能看不懂,平日里也是被人追捧的主,她觉得没必要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她拿起放在旁边的包,还算是留着最后的一丝体面,微笑着站了起来。 “伯母,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时律才刚回来呢,再坐会啊,多聊聊。” 王莎说了句不用了,“太晚回家,我妈也要不放心的。” 傅时律看着她走出去,傅偲还追在后面去送送,“莎莎姐改天再来玩啊。” 傅时律将扯下来的领带往桌上一丢,顺便将自己也丢进了沙发。 他两条长腿无处安放似的,往前伸直,语气里全是不悦。 “妈,您什么意思啊?” “什么什么意思啊,给你相亲啊。” “我需要吗?”傅时律本来就心烦气躁的,这会空气里都是那位王小姐的香味,熏得他脑子都涨了。 “怎么不需要,傅家需要传宗接代,你把老婆作没了,就必须赔我们一个。” 傅偲送完王莎回来,也跟秦谨站在同一战线。 “哥,我好说歹说,才消了莎莎姐的火,她答应给你次机会,明天去医院找你。” 傅时律心里何止是郁结,简直是怒意滔滔。 他心里不爽了,说话也不会好听。 “偲偲,你嫂子之前对你不好?我才跟她离婚多久,你就想着给我另找新欢了,看来她以前对你再好都没用。” 傅偲毫无心理压力,拿了一个抱枕塞在怀里。 “我嫂子是好啊,那你还把她换了,哥,你不会离婚你能单身一辈子吧?” 傅偲冲他眨眨眼,这讨打的样子,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你可是我们老傅家唯一的男丁,你责任重大,年纪又不轻了,你得赶紧结婚生孩子了。” 傅时律没有放在心上。 傅偲想到盛又夏,心里又是一阵紧揪着的痛。 那可是她嫂子啊,比亲哥哥都亲的人,她还经历了那么多的无助,这些都是秦谨才告诉她的。 傅偲朝傅时律的身边挨过去,磨了磨牙道:“嫂子是对我好啊,可她不可能再回来了,我们都要面对现实,哥,我祝你相亲愉快呦!” 傅时律抬起手,看着是想拍她脑袋的意思,被秦谨及时制止了。 “人家姑娘不介意你是个离过婚的,你就该偷着乐了,别挑三拣四的了,你以为你还是黄花小嫩男啊!” “就是!”傅偲狠狠地附议。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傅时律直接给气跑了。 傅偲听到外面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她这才松了口气,“妈,哥走了。” 秦谨扫了眼桌上的果盘茶水等,“这王莎是你约来的,找的不错,脾气够大。” “那是,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我嫂子。” “多找些人,王莎不行就李莎,赵莎,不要给你哥喘息的机会。接触的女人越多,他才能越知道你嫂子的好。” 傅偲忙不迭地点头,家里没有一个人愿意接受他们已经离婚的事实。 那就只能走旁门左道了,让傅时律见识一下作女们给他带来的春天。 华兴医院。 傅时律早就把相亲的这茬事给忘了。 下午时分,护士敲开了他诊室的门。 “傅主任……” “什么事?”八成又是温静兰找来了。 “有位小姐说跟您约好了,想见见您。” 傅时律不记得这号人,再加上有病人在,他干脆地说道:“不见。” 王莎也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既然这样,干脆就在门口等他。 导医台的护士们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这又是谁啊?” “肯定是傅主任的桃花……” “长得比那个梁念薇好看,不过没傅太太漂亮。” 傅时律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出来的时候,见门口的椅子上还坐着个人。 “你是来复诊的?” 王莎嘴角已经在抽搐了,他们昨晚不是才见过吗? “傅主任,偲偲说你约我吃顿晚饭,当面聊聊,是这样吗?” 傅时律没应声,径自往前走了。 王莎不甘心,大步跟在后面,“要不我明天再来?” 傅时律来到了电梯前,伸手按了向下键,“我有位长辈在这住院,我要去探望下,你也要一起吗?” 王莎以为这是他拒绝她的理由,随口就答应了。“好啊。” 温静兰的病房里,梁念薇正在跟她一起用晚餐,听到脚步声过来,她不由轻抬下头。 傅时律的身后,还跟了个女人,全身名牌,一看就是有钱人出身。 “师母,今天怎么样?” 温静兰眉头紧紧地拧起来,盯着走过来的王莎,“她是谁啊?” “我新认识的一个朋友。” 温静兰顿时火冒了,她天天都在撮合傅时律和梁念薇,可他始终不肯低头,这倒好! “念薇的眼睛没治好,下辈子还不知道指望谁,我不是让你照顾好她吗?” 温静兰气得抢了梁念薇手里的筷子,直接丢过去。 傅时律不着痕迹让了步,筷子不偏不倚砸在王莎身前。 白色的裙子上,立显脏污,王莎岂能忍! “你知道我这裙子多少钱,你赔得起吗?” 梁念薇见状,赶忙站起身来,“这位小姐,不……不好意思。” “一群粗鄙的东西!”王莎嫌恶至极地睨她一眼。 傅时律说了句我赔你,“为了表示道歉,我请你吃饭。” 他将王莎给带出去了,梁念薇站在原地,顿时觉得她再讨好温静兰,好像都没用了。 “干妈,这个姑娘是不是很漂亮?” “薇薇,你别这么想,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成的。” 傅时律以为这样一来,王莎就被吓退了,可他似乎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了。 他一刻都不想和她多待,只想吃完一顿饭后,把她送走。 王莎要脸要皮,听傅时律说了一大通话后,面色越来越难看了。 她拿出手机,跟人回了几条消息。 大家都是成年人,傅时律相信她都听懂了。 王莎肚子里怄了满满的火,直到餐厅门口走进来一个身影,王莎冲着那人招招手。 傅时律一眼望去,眸底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盛又夏看到他,也有些吃惊。 第180章 我心里还装着我的前妻,我放不下她 她很快收拾好脸上的神色,冲着两人走来。 盛又夏有些不确定地望向王莎。 “你是,王小姐?” 她们之前在微信上接触过,就在刚才,王莎发了个信息让她过来,说有生意要谈。 “对,我是。”王莎示意盛又夏入座,“边吃边说吧。” 她不看傅时律一眼,但也没胃口吃得下这顿饭。 “不用了,既然不方便,我们下次可以单独约。” “小盛总,我跟着别人这么叫,没问题吧?你坐下来,我有惊喜给你听。” 王莎说着,不由分说拉着盛又夏,她也不好将她甩开,只是如坐针毡,头也不抬。 王莎嘴角噙了抹冷笑,看向对面的男人。 “傅先生,你能把刚才说的那些话,再说一遍吗?” 傅时律端着茶杯,两天之内碰到盛又夏两次,算不算缘分? “什么话?”傅时律打死都不会说的。 “你刚才那么深情款款的,怎么现在人来了,反而不说了呢?” 傅时律脸色瞬间就绷紧,像是被人绑在原地,正要一件件将他的衣服搜脱光一样,连块蔽体的布料都不给他留。“你倒是挺会,张嘴就来。” 王莎干脆拿出证据。 她方才拿了手机放在腿上,可是偷偷录了音的。 她将那段语音放了出来。 “王小姐,我们不合适,我对你没有感觉。” “实不相瞒,我心里还装着我的前妻,我放不下她。” “你也不愿意跟个心里没有刨除干净的人,相处吧?” “我跟她因为误会而分开,迟早还是要在一起的,除了她以为,我不会喜欢上别人。” 随后,手机里传来王莎的声音,“你爱她?” “爱。” “有多爱?” “可以为她去死那种。” 盛又夏就跟坐在火山上一样,哪怕被烧得浑身燎火,她都没有吱声。 傅时律牙齿都快咬碎掉了。 什么东西,居然还录音。 他当时完全不顾死活,才说了那些话,就想了断个干干净净,让这女人从此以后见了他都绕道走的。 “傅先生既然还对你的前妻念念不忘,就不要答应跟我出来相亲,你一边跟我约饭,一边在我面前怀念别人,你这是对我们的不尊重!” 王莎说着,拎包起身,“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祝你复婚快乐!” 她踢开椅子走了。 盛又夏生意没谈成,还被按在这听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 她轻轻地抬起头,傅时律薄唇抿成一线,神色冷峻,盛又夏也想一声不吭地走掉,但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 有些话,要说说清楚才好。 两人谁都不张口,视线碰上了,尴尬的火苗子噼里啪啦在响。 傅时律唇瓣蠕动下,但嘴巴那么硬的人,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呢? 离婚了。 是前妻了。 是别人怀里的小宝贝了。 盛又夏看傅时律的眼神不对,怎么凶狠狠的,她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你出来相亲,挺好的。” 人都要往前走,千万不要被前一段感情给羁绊住。不过…… 他怎么不把梁念薇给收了? 傅时律嘴皮子一扯,“但我还是比你晚了一步。” “这有什么好比的,傅主任要是介意,我让你们先结婚。” 傅时律忍不住捏着手指,没成想一用力,指关节咔叽一声。 盛又夏看眼他的拳头,做不成夫妻,不至于做仇人吧? “谢谢你的好意,用不着。” “我既然来都来了,有几句话,我认为很有必要跟你说一下。” 傅时律身子往后倚靠,他本来可以解释的,但他不想说,就想看看盛又夏会是什么反应。 “我能理解你,可能对相亲对象有所不满,但是请你不要拉我出来挡枪。” 盛又夏觉着吧,傅时律就不适合立深情人设,他也立不住。 “我也不知道,我们这样算不算好聚好散,但我最清楚不过的是,人之所以离婚,就是想过更好的生活……” 傅时律朝桌上扫了眼,除了一块消毒毛巾能把她的嘴堵起来之外,别无他物。 “你可以说你有喜欢的人了,说你离婚就是为了她,她是你的灰姑娘,你是救赎她的王子。我觉得你找这个理由,别人会更信服。” 一个前妻,哪能和天降比啊。 “盛又夏,我拿你出来挡一挡罢了,用得着这么小气吗?” 他凭什么去拉梁念薇进来,那些女人看到了她的长相,也不会信的。 “你比谁都有说服力,你比她们都漂亮,输给你,她们才没有那么大的怨气。” 盛又夏听完这话,一整个无语住了。 “傅时律,你够肤浅的啊。” 傅时律脱口而出道:“那温在邑看中你什么?” 男人对女人说到底,那都是见色起意。 盛又夏抬手放到桌上,“你到处和别人说,对我情根深种,忘不了我,你相亲的对象也不止王小姐一个……” 完了,到时候这个圈子里的人都会知道,傅时律爱他前妻爱得快死掉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话要是传到温在邑耳朵里,他多膈应。” 盛又夏说完这话,盯着男人的脸看。 傅时律舌尖轻抵了下唇肉,“没想过。” 他为什么要去想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对你就这么不信任?” 盛又夏手掌也不由轻握了下,“他是无条件信任我的,就比如我妈妈被绑架的事,他深信不疑。” 傅时律紧紧地眯了下眼帘。 “我也想给他一点安全感,所以拜托傅先生了。”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密密麻麻的声响敲在了玻璃上,傅时律心里肯定不是滋味的,但他又不能说出来。 当初离婚签字那么潇洒,现在看她放下了,他可没那个脸去舔着。 “盛又夏你要搞清楚,不是我叫你来的。” 他说着就站起身往外走。 盛又夏白跑了一趟不说,还惹了一肚子气。 傅时律走到外面,她跟着到了门口,却被服务员给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你们那一桌还没结账。” “什么?” “请您结下账。” 他相亲的饭,凭什么她来结账,盛又夏赶紧追出去,挡在了傅时律的面前。 男人一挑眉,“怎么,这下不怕温在邑膈应了?” 第181章 他会不会,在亲她? “傅主任,你约会归约会,是不是要记得把账给结了?” 傅时律走得焦急,确实忘了这一茬。 服务员也在这时追了出来,“先生小姐,你们的账……” 旁边有从餐厅里出来的客人,经过他们身边时,都会忍不住多看眼。 盛又夏丢不起这个人,傅时律更是。 “一顿饭的事,你就不能顺手结了?” “我又不是二傻子,传出去不让人笑话吗?” 某离异女上赶着给前夫送温暖,慷慨大方结相亲饭钱。 “先生?”服务员挺为难的。 傅时律跟她回了餐厅,等他再出来的时候,盛又夏已经发动了车子离开。 他没有多想,开了车不紧不慢地跟着。 哪怕是被她发现了,他也能说一句顺路的,毕竟这么宽的马路不是盛又夏自己开的。 不过她在前面开着,时不时还回复几条消息,完全没注意到后面有车。 雨下挺大的,路上行人有些没带伞,正在四处奔跑。 盛又夏的车开了没多久后,停在一家商场跟前。 不一会,傅时律看到一个男人没撑伞跑过来,个子挺高,脸么,在他看来也就算过得去吧。 他径自来到盛又夏的车旁,熟门熟路地拉开副驾驶座的门进去。 温在邑头发丝上蒙了层水雾,盛又夏忙拿块毛巾递给他。 “擦擦,你没开车啊?” “开了。” “那你不把车开回去?” 温在邑用毛巾在头上使劲擦着,就露出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看她,“我想享受下,女朋友接送的感觉。” 盛又夏急匆匆赶出来,饭还没吃上一口,“那我们干脆去吃个饭吧。” “好啊。” 温在邑弯腰,从脚边拿了个手提袋起来,“送你。” “什么?”她跟温在邑说好了,平时不能送太贵重的礼物,要不然她还得想着回什么,太费脑子。 “你打开看看。” 盛又夏拆开了一看,是个刚做好的泥塑生肖,捏得惟妙惟肖,很是可爱。 “你自己做的吗?” 温在邑一脸的得意,“那是,不过有店员手把手教的,捏了一个你的生肖,你可以把它放在家里当摆设。” 盛又夏觉得这份礼物很有心,就收下了。“谢谢。” 温在邑还在擦着头发,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他看眼来电显示,是温静兰打来的。 “喂,姑妈。” “在邑,你知不知道傅时律交了个女朋友,还带到医院来了。” 温在邑闻言,忍不住看了眼盛又夏,“姑妈,那是他自己的事。” “可当初他明明答应好的,离婚了就跟薇薇好,他凭什么还把人带到病房来……” 温在邑也挺头疼的,但是劝不好。 “那梁念薇跟我们又没什么关系,你能押着傅时律给他手术,你还能押着他们结婚?” “他没治好薇薇的眼睛,他不该对她负责吗?” 盛又夏在旁边一语不发,这个话题,没有她插嘴的份。 温在邑脸色也沉下去,盛又夏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姑妈,你清醒点吧,眼睛瞎掉的人那么多,傅时律根本救不过来,你干脆让他都娶了吧。” 他也没等温静兰说什么,就挂了通话。 傅时律坐在车里,已经很久了,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雨下这么大,车子停在路边就是不走。 温在邑会不会……亲她? 盛又夏应该会拒绝吧。 前车内,盛又夏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声,所以什么都没多问。她还挺庆幸自己的适时抽身,要不然还得陷在沼泽里面陪她们玩。 正在傅时律焦灼之时,车子上传来砰的一声。 动静不大,但是车子动了动,他就知道被人撞了。 傅时律望向后视镜,看到一辆电瓶车从车后面冒出来。 那人戴着头盔,穿着雨衣,刚闯了红灯过来,因为避让另一辆车才撞在了傅时律的车尾上。 傅时律连车都没下,没想到电瓶车主却推着车子到了他的驾驶座一侧。 他疯狂地用手拍车窗。 傅时律生怕前车上的人会察觉,他落下了窗户。 强风挟裹了沁凉的雨水往车里面钻,水滴沾到男人冷峻的脸上,将他的五官衬得凛冽有型,一双眸子变得更加犀利了。 “干什么?” “我……车子撞坏了。”电瓶车主边说边吞咽下口水。 傅时律斜睨他一眼,“我撞你了?” “可谁让你停在这边呢。” 这理所当然的口气,让傅时律很是不爽,如果拿了钱给他,可不就是惯着他? 一个撞人的,还想讹人,谁给了他这么大的勇气。 傅时律将车窗收回去,任凭男人怎么敲打都没用。 电瓶车主并没受什么伤,可就是气急败坏得很,他知道傅时律这车很贵,同样都是男人,凭什么有人开豪车,而他只能开个电瓶车。 男人恨恨地抹了把脸,他刚才敲开车窗时看到了,傅时律一直在盯着前面的车看。 男人把电瓶车往前开去,没有立马离开,却是去敲了盛又夏的车窗。 她不明所以,但还是把玻璃降下去了一条虚缝,“有事吗?” 那人用手指着后面,傅时律听不到他说了什么,但猜到他八成要说他跟踪盛又夏一类的话。 傅时律一脚油门把车子往前开去,盛又夏的车旁有个很深的低洼,他刻意压了过去。 因为速度快,溅起来的水花能有个一米高,扑面而来的浊水将电瓶车主从头浇到脚。 “……” 温在邑都没来得及看清楚离开那辆车的车牌号。 “是傅时律吗?” 盛又夏也没瞧清,但觉得应该不至于,“我多大的面子,还能劳驾他来跟踪我?” “也许,他对你余情未了呢。”温在邑若有所思道。 盛又夏发动了车子,她最不相信的就是这种话了。 “我们还是看看晚上吃什么吧。” 想一点实际的东西,会比较好。 傅时律对她有没有余情,她不知道。 但盛又夏却很清楚,她担不起,也不会要。 傅时律刚回到西子湾,秦谨的电话就打来了。 “你怎么回事,王莎告状都告到我这儿来了。” 男人从院子里进来的时候,裤脚被雨水给沾湿掉,在玄关处一脚踢了鞋子。 “她好意思告状?你们从哪找来的人?” 秦谨脸上有压制不住的幸灾乐祸。“你当着人家的面,说什么忘不掉夏夏,爱她爱得那么深,你让人家姑娘情何以堪?” 傅时律一手摘掉领带,几乎是将领口给撕开的。 “时律,你真忘不掉吗?要不……” 脸皮厚一厚去追回来,也不是不可以。 第182章 她的突然亲近 “您想多了,我不过拿她出来挡一挡而已。” 秦谨真想泼他一盆冷水,把他给嗞醒。 “也是,就算你想追都没用了,我听说她跟温家那一位走得很近。” 傅时律语气平静得很,就好像在讨论别人家的事。“我们离婚了,她想接受谁是她的事。就算她明天结婚,那也是她的自由。” 他说完这些后,把电话挂了。 秦谨气的牙痒痒,冲着旁边的女儿说道:“一个王莎远远不够,再来一个。有没有那种刁蛮点的,最好会打男人的那种。” 傅偲一脸的哭笑不得。 “妈,你得牢记一点啊,哥再怎么样也是你亲儿子。” 王莎那样的,傅偲已经觉得够一般男人吃一壶了。 她确定还要找更厉害的,去对付她亲儿砸吗? 梁念薇将袖子往下放,手臂内侧有一块块的淤青,都是季星堂那个宝宝掐出来的。 她很热衷于带梁念薇出去,仗着她眼睛瞎,就各种欺负她。 季星堂那个‘瞎子’,还天天把善良宝宝挂在嘴边,殊不知那女人是个蛇蝎心肠。 可即便这样,只要卉卉一打电话给她,她还是满口答应。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有见到傅时律的机会。 傅时律的圈子说大也大,可他经常聚的那几个,也就是季星堂他们。 这天,卉卉开车来接的梁念薇,车子是季星堂送的白色宝马,纯新锃亮的。 “薇薇,星堂说待会傅时律也要来,你就穿成这样吗?” “我这样有什么不对吗?” 卉卉扯了下她的衣袖,“都起毛了,我送你件新的吧。” “不用……” “哎呦,你是我带过去的,总不能丢我的脸吧。” 到达打球的地方,卉卉下了车,从后备箱拿了一件外套出来。 确实是她刚买的,她坚持给梁念薇换上,那鲜红的颜色差点没把人眼睛给刺瞎。 一帮人看到梁念薇的时候,都跟看神经病一样。 不过算了,她眼睛看不见,这大红色外套八成是梁母给她搭配的。 傅时律过来时,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眼神也闪躲了下。 几人玩了会,傅时律拿着手机低头回了个消息,一抬眸,居然看到了秦谨。 “妈。” 梁念薇坐在边上,听他这么说了,只好起身打过招呼。“伯母,您好。” 她注意到秦谨身边,还跟了个年轻的女人。 不是那天来病房的王莎,但跟王莎应该是一挂的,眼高于顶的千金大小姐。 “薇薇,你也在这啊,好久没见了,还是这么漂亮。” 秦谨上前步,甚至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在场的季星堂他们都惊呆了,以前秦谨的眼里根本容不下她这颗沙子,现在是怎么回事? 梁念薇也有些受宠若惊,毕竟,秦谨从来没喊过她一声薇薇。 “有空跟时律来家里玩玩,我们全家都欢迎你。” “谢……谢谢伯母。” “你们年轻人好好玩,我跟朋友约好了打球,我先过去了。” 傅时律怎么从来不知道,她还会打球? 此时,站在秦谨身边的女人将视线从梁念薇的脸上收回,定定地看向了他。 两人一走,季星堂挺激动,“时律,你妈好像松口了啊,是不是看你身边没女人慌了,这么说来薇薇有希望了……” 傅时律嘴角勾起抹嘲讽的弧度,季星堂是当秦谨身边那个女人不存在吗? 他虽然没跟她正式见过面,但也猜到了,又是一个相亲对象。 秦谨跟女人单独相处后,就开始大吐苦水。 “看到刚才那个红衣姑娘了吗?时律就是对她一见钟情,跟着了魔似的。” “傅时律不会就是因为她,才离婚的吧?” 那女人好看吗?还土,那件大红外套可把她雷死了。 “没办法啊,他就是喜欢。你没看出来吗?她还是个瞎子。”秦谨说着,拉起女人的手轻拍拍。 “伯母喜欢你,你跟时律才是门当户对,可有时候我也不得不低头啊。时律连我前儿媳他都看不上……” 怪不得刚才傅时律都不正眼瞧她一眼,女人还没受过这种气呢。 晚上,卉卉把梁念薇送回去的时候,看到她脸上浮肿起好几条巴掌印。 她也没多问,装作看不见最好。 …… 离婚后,盛又夏没有回过盛家,知道回去了也是挨骂。 但亲戚家的喜宴,她总要参加。 温在邑特意打扮得衣冠楚楚,盛又夏看了笑得不行。 “你不用这么正式的。” “那我总不能给你丢脸,再说,这次的身份不一样了。” 崔文姗看到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很想戳戳盛又夏的脑袋问她,是不是也太糊涂了点。 温在邑是不错,但跟傅家那位太子爷比起来,毫无胜算! “叔叔,阿姨,你们好。” 崔文姗这人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她把温在邑看成盛又夏的备胎,如果有天盛又夏和傅时律没法复婚,那么退而求其次,这人也算条件不错。 “你好啊,待会一起坐吧。” “好……” 崔文姗眼皮子一掀,猜她看见了谁,居然是傅太太! 秦谨是和傅时律一起来的。 崔文姗眼睛亮了下,想过去打招呼,但她前面挡着个温在邑。 盛又夏把他正式介绍给盛修明,“爸,这是温在邑。” “小温,你等等……” 崔文姗突然伸手,将温在邑拉到边上去,掀开窗帘,外面是个露台。一帮小孩子正在这里玩。 “小温,你陪天逸玩会。” 盛又夏跟了出来,语气里藏满了不悦,“你把人突然拉走做什么?” 温在邑其实也猜到了,“没事,我跟天逸在这玩玩。” 崔文姗一把将盛又夏拉回屋内,她将帘子给扯扯好。 “夏夏,你不是小孩子了,做点事是不是应该为整个盛家想想?” “你想说我离婚的事?” 崔文姗扣紧她的手腕,“你知道你爸最近多难受吗?好多家谈成的生意都黄了,你跟时律离婚的事,压都压不住……” “为什么要压,要放在以前,我还要登报报喜呢。” 崔文姗真是气得不行。 她干脆朝着不远处招了招手,“亲家。” 盛又夏一听这称呼,脸色顿时垮下去,“你想干嘛?” “你可别小瞧这一场喜宴,但是你爸的合作伙伴很多也在这呢,你听话!” 秦谨看到儿媳妇,那自然高兴得不得了。 两人各自拉着一个人,玩出了一幅双向奔赴的画面。 崔文姗对秦谨向来是客客气气,带着巴结的意思。 “亲家,好久不见啊,身体怎么样?亲家公还好吧?爷爷身体可还健朗?” “劳你牵挂,都好都好。” 盛又夏不情愿极了,傅时律看看她,她也看看他。 两人互相别开了脸。 呵。 切。 第183章 我们,正在交往 因为盛又夏身世的关系,秦谨其实一直不喜欢崔文姗。 但她不得不承认,盛又夏的这个后妈在关键的时刻,也可以起到重要的作用。 “夏夏,妈最近没见你,你又瘦了。” 秦谨张口闭口都是妈,也许是喊习惯了。 盛又夏想纠正,但是话到了嘴边,再加上看到她眼眸浅笑的样子,盛又夏总能想到她被秦谨当亲女儿一般疼爱的时光。 她说不出口。 “那肯定瘦啊,心情不好,总会影响食欲的。”崔文姗在旁边叹息。 盛又夏听得心里不悦起来。 “我哪有心情不好。” “亲家,我家夏夏年纪还轻,她跟时律之前那么好,现在因为一点误会冲动做事,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秦谨不住地点头,她懂懂懂。 “夏夏永远是我最好的媳妇,只要她愿意,我傅家的大门一天二十四小时给她敞开!” 崔文姗听闻,就跟吃了颗定心丸似的。 那还要温在邑干嘛啊。 还是傅时律香。 这两人说起话来,完全不顾别人死活。秦谨将盛又夏拉到边上去,说了几句悄悄话。 “夏夏,我最近给他安排相亲了,不过没有一个是好人。” 盛又夏就差头顶挂满问号了。 这亲妈都不盼着自己儿子好的吗? “其实他都不用相了,不是有现成的吗?” 盛又夏只是这么一说,秦谨立马就知道了她指的是谁。 “夏夏放心,她就算再重新投胎都没用……” 崔文姗见两人聊着,她自然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时律,你要有空的话来家里坐坐,我跟你爸都挺想你的。” 傅时律轻收回了视线,“可她已经跟我离婚了。” “离什么离啊,夏夏就这小性子,你是不知道,我们得知这个消息后差点气死……” 不远处的窗帘动了下,盛天逸跟个小男孩推搡着出来。 “你抢我玩具干嘛。” “谁抢你的了,是我先看到的!” 盛天逸怀里抱着一辆玩具车,对面的男孩见状,伸手就要抓他的脸。 温在邑跟在后面,一把擒住他的手腕。 “男子汉动动嘴就行了,再说,打人不打脸。” 傅时律听到声音望去,看清楚男人的脸后,面色微微往下垮。 看样子,是盛又夏把他带过来的,只是不知道她是怎么向别人介绍温在邑的。 “哇——” 男孩见抢不到东西,张开嘴哭嚎。 哭声很快把一个女人给引了过来。 “天哪,俊俊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妈妈,他抢我玩具,还要打我。” 崔文姗的脸色变得不好看,只是小孩间的争执,她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挤出抹笑走过去。 “俊俊,你跟天逸也是好朋友呢,刚才阿姨看到明明是你要伸手抓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我家孩子可从来不跟人动手的!” 名叫俊俊的男孩听了这话,伸手就把盛天逸的车子给拍到了地上。 哐当一声砸下去的声音传来,崔文姗气得脸色都发青了。 盛天逸眼睛里噙着委屈的泪水,“你干嘛!” “现在这车不在你手里,谁先抢到就是谁的。” 俊俊已经弯下腰去,他妈妈站在边上,还挺得意,男孩子不就要有点血性吗? 他的手刚摸到小汽车。 可一只脚却伸过来,踩在了车子上。 紧接着,男人狠狠一脚将车踢过去,玩具车正好撞在旁边的椅子腿上,塑料壳子都撞碎了。 “你——” 女人刚要动怒,可是一看,居然是傅时律啊。 傅时律站到盛天逸的后面,手掌摸着他的脑袋。 盛天逸分不清楚是谁,扭过头去。 他瘪着嘴,一直在强忍着,直到看见了傅时律的脸。 他哇的哭出声来,张开两手使劲抱住他的大腿,“姐夫。” 声音带着几分奶声奶气的委屈,站在对面的俊俊见车子碎了,也开始大喊大闹,“我的玩具,你赔,你赔!” 女人忙上前步,伸手捂住了儿子的嘴。 “俊俊乖,妈妈这就给你去买。” 俊俊还想抬腿踢盛天逸的,不过终究是觉得傅时律那眼神很可怕,像是要吃小孩。 他被女人给强行抱走了,盛天逸还在委屈着呢。 哭得一抽一抽的,“他……他抢我东西,呜呜呜。” 崔文姗望了眼走过来的秦谨和盛又夏,她余光睇过温在邑所站的地儿。 “天逸还是跟时律亲,遇到这种不讲道理的,还是得时律出面。毕竟恶人都是欺软怕硬的。” 旁边桌上也有看热闹的,一看,这不盛家的女婿吗? 不,前女婿。 傅时律轻揉着盛天逸的脑袋,“改天姐夫送你个一模一样的,送十个。” 崔文姗真真是把拜高踩低这一套玩得溜,她来到盛天逸边上,冲着自己儿子说道。 “天逸,你想要什么和你姐夫说。” 她说着,还冲傅时律微笑开,“到底是自己家的女婿,关键时候还是帮着我们的。” 盛又夏不由看向温在邑,他站在那里,虽然什么都没表露,但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傅时律这厮,这会倒是知道闭嘴了。 他一个字不说,就好像崔文姗说什么,他都默认一样。 盛又夏眉头慢慢拧起来。 温在邑是她带来的,可崔文姗从头到尾就是瞧不上,她不想让他被这么晾着,让他被尴尬和难堪淹没。 盛又夏陡然冲着温在邑伸出了手。 两个男人皆是怔了下。 “夏夏,你做什么!”崔文姗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得罪傅家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 温在邑抬起手轻握住了盛又夏,他朝她走近了两步。 秦谨看在眼里,真是痛心啊,这一幕简直往她心里扎了。 但她什么都不能表露,更何况傅时律不是还没表示吗?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干嘛! 盛又夏看着秦谨,不知道要是脱口而出喊一声阿姨的话,她会不会接受不了。 正在她为难之际,还好秦谨率先开口了。 “夏夏,这是你朋友啊?” “嗯,我想跟您正式介绍下,他叫温在邑,我们两个正在试着交往。” 第184章 你再不追紧,她就是别人老婆了 还好,还好。 秦谨就差拍拍胸口了。 试着交往,那就不算男女朋友关系。 她平日里给人的感觉就是优雅大方的,但是这会,有点装不出来。 崔文姗看到这一幕,更是气得牙痒痒,她冲着盛修明使劲一瞪眼,可他就跟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原来是温家的公子,夏夏眼光不错。” 天知道,秦谨说出这话时心在滴血。 崔文姗只好尴尬地回应,“随便交往一下而已,也不是认真的。” “谁跟你说不是真心的?”盛又夏原本可以不用说得这么直白,无奈崔文姗一直咄咄逼人。 “我对每一份感情都是真心的,最后能不能走到底是我自己的事,我也不要求得到你的祝福,但至少请你不要歪曲事实。” 盛又夏说完,另一手冲着盛天逸伸出去。 “天逸,到姐姐这里来。” “天逸!你待会跟姐夫坐,不是还想让姐夫给你买玩具吗?”崔文姗脸上那点笑意,即将挂不住了。 盛天逸哭够了,委屈地擦擦眼泪。 他松掉了抱着傅时律腿的手,姐夫跟姐姐比起来,当然还是姐姐更亲啦。 盛又夏一喊他,他就屁颠屁颠跑到了姐姐身边,换条腿抱抱,直接将崔文姗的话抛在了脑后。 傅时律一看,这不就是在嫌他多管闲事了吗? 既然这样,他走就是了。 “妈,我看到了赵伯伯他们,我去打个招呼。” 秦谨也不好再待在这,“好,我跟你一起去。” 盛又夏拉着温在邑入座,崔文姗见这一桌上的客人还没到齐,她压在胸口的一些话不得不说。 “夏夏,自从你离婚后,多少人踩在了盛家头上,再这么下去,肯定会出事的。” 盛又夏从桌上拿了一颗糖,轻轻地剥开糖纸,将里面的糖拿出来后放到温在邑的手里。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呢?为了盛家,在这段无望的婚姻里面继续挣扎?” 她见温在邑拿着那颗糖没动,“吃啊。” 温在邑并没有将它立马塞到嘴里。 “阿姨,我跟夏夏两个人都是认真的,往后您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崔文姗心里的女婿人选只有傅时律,除了他,别人一个瞧不上。 盛修明见场面不大好看,说了几句话,把话题扯开了。 傅时律和秦谨坐在另一桌上。 秦谨用手顺着胸口处,傅时律看在眼里,“气坏了?” 秦谨睨他一眼,根本说不出话来。 男人眼帘抬起,望见不远处的两人紧挨着坐在一起,他又何尝不觉得刺眼呢? 他就没见过盛又夏这样的女人,抽身比脱条裤子还简单的。 “你就继续袖手旁观吧,马上等结婚请柬送到你门上,你就知道晚了。明年这个时候,夏夏抱着她孩子再见你,你还是老光棍一条。” 秦谨这会气都不顺了,“然后再过一年,那孩子就追着你喊伯伯,这画面真是令人期待呢!” 傅时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两个字来形容了。 照这么个速度发展下去,还真有可能。 喜宴结束后,盛又夏和温在邑先离开,一路上,男人没有任何的异样,但她心里很不舒服。 “刚才的事对不起啊,我没想到她连面子工程都不做了。” “我没有那么介意的,只要小盛总能坚定地选择我,其他人爱说什么就说去吧。” 温在邑不是那种自卑型人格,更加不会因为崔文姗的几句话就让自己心理崩塌。 “再说,我也不差是不是?” 论长相论家世,也是能拿得出手的人,只不过要看比的人是谁。 要说温在邑心里一点不膈应,那肯定是假的,盛又夏只能淡淡地扯开抹笑,说道:“当然,哪里差了?谁敢不服站出来说说。” “夏夏,我刚才挺感动的,跟你谈恋爱有一点特别好,你会给我很足的安全感。” 温在邑喝了点酒,盛又夏这会负责开车。 她也忍不住轻笑开,“真的啊,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所以有了你的那些话,你后妈所有的话我都不会放心上的。” 盛又夏觉得这样谈个恋爱,挺好的,她不需要顾忌太多,她实在不适合哄人。 傅时律回去的时候,想了一路,看盛又夏的样子,不像是找个备胎瞎谈谈的。 按着她的性子,万一哪天来个闪婚也不一定。 到时候,他真能这么淡定的说,她随便怎样都不关他的事吗? 接下来的几天,盛又夏很忙,跟温在邑见面的机会也不多。 她刚从外面回到工作室,交代完安清一些事后,手机铃声就响了。 盛又夏边往外走,边接通了电话,“喂,爸。” “夏夏,你能不能赶紧过来趟?家里出事了。” 盛又夏忍不住轻顿下脚步,“什么事?” “天逸闯了大祸了!” 在电话里一句两句话都说不清楚,盛修明赶紧让她去医院。 “在哪家医院啊?” “华兴。” 盛又夏心里一咯噔,听到崔文姗在那边焦急地喊着,“你让她给时律打电话啊,这医院是他的,总能照应我们一点,你快说啊!” “你别为难夏夏了,她根本就不想跟他再有牵扯……” 电话还没挂断,两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都这种时候了,你是不想管天逸了是不是!他也是你儿子——” 话语声终止,电话被挂了。 盛又夏没有多想别的,立马开车去了华兴医院。 碰巧的是,在停车场她居然看到了傅时律的车。 盛又夏怔神之际,就听到有脚步声走了过来,她眼眸轻抬,就看到傅时律来到了车旁。 “你怎么在这?” 谁没事会瞎跑到医院来,所以盛又夏干脆连个借口都不找了。 “有点事。” “谁出事了?” 盛又夏现在还不清楚,只是想到崔文姗的那些话,脑子里乱乱的。 “不想说?” “我还没搞明白,好像跟天逸有关。” 傅时律收起了手里的车钥匙,没有再多问,“走吧,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抢救室门口,崔文姗看到傅时律是跟盛又夏一起来的,她就跟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 “我女婿来了——” 第185章 拖着他,让他负责 崔文姗就是觉得,傅时律来了,她就什么都不用慌了,他看在以前跟盛又夏的情分上,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盛天逸一个孩子,起初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可显然刚被崔文姗揍过,这会眼睛都哭肿了。 一看到盛又夏,他立马就要扑过去,“姐姐——” 崔文姗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将他扯了回来,照着他背后狠狠掐两把。 “让你一天天别那么皮,就是听不进去,这下好了,家里人都被你害死了。” 盛天逸细皮嫩肉的,哪禁得住这样的,痛得在原地跳,“妈妈,别打我,好痛好痛。” 盛又夏早吃透了崔文姗这一套,她打得越狠,别人看了才会心疼,才会忍不住出手去管。 可即便她真的知道,也看不下去。 她赶紧过去将盛天逸拉到了怀里,“你干什么,他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姐,好痛啊,呜呜呜……” 盛又夏弯腰,将孩子的衣服往上拉,后背上几个淤青的印子都是刚被掐出来的。 真狠啊。 傅时律也看到了,走过去将盛天逸一把抱起来,他强壮、高大,抱起这么小的孩子丝毫不费劲。 “天逸不哭,跟姐夫说说,出什么事了?” “俊俊的妈妈肚子痛,送到医院来了,说是小弟弟要没了……” 盛又夏望向另一侧的抢救室,看到了那天在喜宴上碰到的小男孩,还有个女人,正在不停地打着电话。 “什么小弟弟?” 盛又夏扭头望向崔文姗。 崔文姗脸色紧了紧,才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我让他别跟那个孩子玩了,他偏不听。现在好了!俊俊说他水壶里被天逸放了药片,他妈妈喝了里面的水,送医院来了。” “什么药片?” “谁知道啊,说是从主人家的抽屉里拿的……” 崔文姗说到这,还想冲过去揍儿子一顿。 只不过盛天逸被傅时律抱着,他转过身去,避开了崔文姗,孩子在他怀里不停地躲着,完全把他当成了挡风挡雨,甚至是挡揍的盾牌。 “姐夫救我,姐夫救我……” “好了。”盛又夏冷冷地出声,就算现在把他揍得半死,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走过去轻握住盛天逸的小手,语气跟方才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天逸乖,你告诉姐姐,俊俊水壶里的药是你放的吗?” “姐姐那不是药,那是糖。” 小男孩蠢萌萌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是俊俊说他不喜欢喝白开水,就喜欢往水里面放糖。” “你们听听,夏夏你是不知道,那女人怀着孕……这要是真出了人命,盛家都得赔进去!” 崔文姗面上的紧张不是装出来的,这可不再是小孩子家家的小打小闹了。 “那你告诉姐姐,你放了什么糖?是从哪来的?” 盛天逸至今还不懂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只知道俊俊说他不爱喝开水,那就给他放点糖,这样多好喝啊。 “就是一块奶糖,是个姐姐给我的。” “姐姐?”盛又夏闻言,情不自禁握紧他的小手,“哪个姐姐?” “我不认识,但她人好好,她先给了我一块让我吃了。很甜。” 崔文姗听到这话,头皮发麻,双腿发软,差点就要坐到地上去。 “你也吃了糖?”盛又夏嗓音不由紧绷。 “吃了呀,奶糖。” 崔文姗一把年纪才怀上这么一个,平日里宝贝的要死,该教的都教过,可这个傻子就是听不进去! “妈妈有没有跟你说过,别人的东西不能吃?” 盛天逸怕挨打,转身紧紧搂住傅时律的脖子。“那个姐姐人很好……” “先别说这么多了,那个糖是不是有毒啊?时律,这样子需要洗胃吗?” 崔文姗全部的希望都在儿子身上,这要是出了事,她八成也是活不了了。 “我先安排人给他观察下,你别太担心,问题不大。” 傅时律听盛天逸这么一说,心里就有底了。 “给天逸吃的那颗糖,跟他放到俊俊水杯里的肯定不会是同一颗。” 小孩子生性简单,但也懂一个道理。 只有吃到了觉得好吃,他才会心甘情愿接过那颗所谓的糖,成为别人手里的工具,成了那个投毒的人。 崔文姗腿到这会还是软的,她走过去想要接过儿子抱抱,但是盛天逸今天被她打狠了,他看到她就躲。 崔文姗手掌按着傅时律的手臂,不停地用力。 “时律,你救救天逸,看在他叫你一声姐夫的份上,你不能看着他被人害死啊。” 盛又夏完全插不上话。 盛修明坐在那里不动,看着脸色不大好。 傅时律单手抱娃,另一手拿出手机正在打电话。 盛又夏忙坐到盛修明的边上去,一边观察着他的面色,“爸,你没事吧?最近身体还好吗?” 盛修明唇色有点白,听到女儿的关心,他当即愣了下,但很快就点了点头。 “放心,爸身体硬朗着呢,”盛修明小着声,凑近了盛又夏,“别跟她一般见识……” “嗯。” 傅时律先把盛天逸这事给安排好了,但孩子一个人不敢去,非要拉着盛又夏。 崔文姗见状,拦在了前面,“我跟天逸去检查身体,他这样我不放心。” 这个烂摊子丢在这,必须要有人解决。 崔文姗解决不掉,她只能拖着盛又夏,只要她在,那么傅时律不会袖手旁观。 不过她是盛天逸最亲近的人,由她跟去检查室也是最合适不过了。 傅时律吩咐下来的护士带着她们过去,盛又夏总不好太理所当然地接受。 她想了想,还是走过去了两步。 “谢谢。” 傅时律倚在墙边,眼皮子轻掀动一下,削薄的唇瓣间挤出一句话。 “谢我什么?” “天逸的事,劳你费心了。” 一个崔文姗恨不得把他认作儿子,而这个盛又夏呢,句句不离跟他分割干净。 “不费心,毕竟医院是收费的地方,你们进了这个门,我总不能对他见死不救。” 盛又夏听着这话,很有道理,她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待会花了多少费用,应该有单子的吧?我不会差医院一分钱的。” “……” 第186章 你似乎忘记了,我跟她已经离婚了 盛又夏想起了什么,问了盛修明一句。 “今晚在哪参加的宴会?” “华府路。” 家里做生意的,应酬就多,特别崔文姗这种还带着个幼子的,更需要和别人打点好关系。 “人是喊了救护车送来的吗?” “是啊,就怕耽误了……” 盛又夏双手交握,脸色变得阴鸷,她不由望了眼急诊室的门口。 “可是华府路距离这儿不近,那边附近就没有医院吗?” 盛修明没有看她,垂着脑袋,这都是崔文姗的意思。 “你阿姨说别的医院她不放心,华兴医院是自己人开的……” 盛又夏心底里滋生出的怒意,在隐忍不住地往上窜,崔文姗当时看到了俊俊妈妈的样子,肯定是知道了不好。 她哪是不放心啊,她就是故意把人弄到华兴医院来的,想让傅时律帮她平事! “怎么回事,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我的孙子呢?” 嘈杂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涌了过来,褚家来人了,而且来了一帮。 正好急救室的门在此时打开,医生从里面出来。 褚成周大步上前,面容焦急,“请问我太太怎么样了?” 医生也只能实话实话,“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孩子没能保住……” “什么?”褚母听闻这个消息,几乎昏厥过去,“他们备孕四五年了,刚怀上啊,怎么会这样!” 旁边跟着俊俊在一起的,是褚家的佣人,这种时候,每个人都在想着怎么脱罪。 “是一个小孩往俊俊的水壶里放了东西。” “哪个小孩?” 佣人将手臂指过去,盛又夏看到了一束束充满怨恨且愤怒的目光。 那样的眼神,恨不得当场就将她和盛修明撕碎掉。 褚成周正在快步走来,盛修明见状站起身,站在了盛又夏的跟前。 两家人平时都有往来,也算有点交情,可褚成周这会早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盛修明自知理亏,先张了嘴,“成周……” 男人提起手臂挥拳,盛又夏有所准备,忙用手拽住盛修明的臂膀,“爸!” 她想挡到盛修明的面前去,但看着也来不及了。 拳头差一点打到盛修明脸上,被一只手给制止了。 盛又夏看到褚成周的手臂被一下折到身后,静谧的走廊间,还听到咔嚓一声。 傅时律直接给他拧脱臼了,省得他再还手打起来,太难看。 “你——” 褚成周比傅时律年长些,脱臼的疼痛感令他无法直起身,他冷汗涔涔往外冒,只有这样,才能安静下来听别人说话。 “你也不能光听你儿子的一面之词,他才多大,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那你说,为什么好好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褚成周的父母最接受不了这事,如果非要找个人来负责的话,医院也脱不了干系! 褚母眼见医生要离开,她走过去拦在了她的面前,“你们是不是没有好好治?故意把我孙子弄没了?” “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你们医院跟盛家就是一伙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不然为什么舍近取远,把人送到华兴医院!” 盛又夏当时只觉后背一阵凉,她不由睇了眼站在边上的傅时律,她能想到的,他肯定也早就察觉到了。 只是这会被人说破,盛又夏心里涌起了不能说的羞愤感。 傅时律对医闹这种事,特别敏感,眼看着褚母正在拉扯手术医生,他的脸色就跟浸润了一层冰霜似的。 盼了几年的孩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这件事要想善了,怕是很难。 医院出动了保安,暂时将人先给按住。 褚母非要说华兴医院故意杀人,她压根不顾褚太太刚小产,身体虚弱,直接就把人转到了别的医院去。 空旷的走廊上,就剩下了最后几人。 盛又夏坐在椅子上,低低地垂着脑袋,她稍稍一抬眼就能看到傅时律的皮鞋。 还是盛修明先开了口,“时律,真是对不起,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爸,这种病人我见得多了,我们这儿都有存档和录像,她要是把事情闹大了,有人会来查的,我压根不怕。” 他这一声爸喊的,让盛修明有些激动,也更愧疚了。 “那样就最好了。” “所以为什么非要把人送到华兴医院来?她这么说的时候,您为什么不阻止?” 盛又夏被憋得胸口难受,还是没忍住。 明知道她和傅时律都分开了,明知道她为了离这个婚,几乎脱掉了一层皮。 她拼了命想要远离傅时律,崔文姗却也在拼了命的,将她给拉回去。 盛又夏就好像被她一把薅住了头发,在往回扯,扯得狼狈不堪,却无人管她是否衣不蔽体,是否会在前夫面前抬不起头。 “夏夏……” 盛修明也没法解释了。 傅时律看她的肩膀隐隐发颤,双手交握后抵着额头,他走过去一步,将手放到她肩膀上。 “已经发生的事,再追究还有什么意思。就像你说的,人送进了华兴医院,你只需要结清费用就行了,别的,不用你多操心。” 盛又夏脖颈后仿佛被压了块沉重的石头,傅时律手掌捏紧些。 “你不管你弟弟了?你要说你不想管,我现在就能送你回去。” 盛又夏唇瓣抿得死死的,盛天逸那一颗糖有没有问题,现在还难说。 “我……” “我去看看他。” 傅时律松了手,往前走了步。 盛又夏随后起身,跟在了他的身后。 小男孩那边倒是一切正常,只不过崔文姗不放心,医生就让他留院观察一晚。 盛又夏把褚太太的事跟崔文姗说了,“人刚转院,孩子没了,最近几天你别让天逸去学校了,在家待着吧。” 豪门里头的争斗,有时候很脏,也很乱。 盛又夏望向病床上正在玩着手机的男孩,他真是什么都不懂。 崔文姗觉得女儿帮自己家是应该的,她更清楚这次的事很棘手,盛家需要傅时律。 “时律,你不会不管的吧?” 傅时律的视线抬起,扫过崔文姗的脸,最终落到盛又夏面上。 “阿姨,你似乎忘记了,我跟她已经离婚了。” 第187章 又是你那三儿,惹的祸! 谁愿意碰这种烫手山芋呢? 这种事说到底跟医院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再说,崔文姗很明显是设计了他。 这会,崔文姗一听这话,脸色几乎瞬间煞白。 盛又夏也说了句话,“你明明知道我们俩什么关系,哪怕华兴医院就在边上,你也不该把人送到这儿来。” 崔文姗满脑子都是那句,孩子没了。 褚家就不是什么好人家,别说弄掉孩子这么大的事了,平时一有点鸡毛蒜皮都要报复的人,这下,崔文姗脑袋上方真的悬了一柄剑。 她望向病床上的儿子,既担心又后怕。 崔文姗快步上前,盛又夏看清了她的意图,“别再打他了,他不说那颗糖是一个姐姐给他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人。” “我刚才已经联系了今晚的主人家,一会就把所有的监控录像送过来。” 盛又夏听到傅时律这么说,禁不住轻抬了头。 崔文姗看出了端倪,傅时律话虽那么说,但他并没有走,这就说明不会不管。 几人在病房内等了许久后,才有人将录像亲自送上门。 盛又夏问了出事的大概时间。 电脑就放在盛天逸病床的小桌板上,傅时律坐在床边,将进度条往后拉。 果然,是有人给了盛天逸两颗糖。 第一颗他直接剥了就吃了。 第二颗他拿在手里,屁颠屁颠跑了。 那个女人背对探头坐着,穿得普普通通,盛又夏觉得背影有些熟悉,但又说不准是谁。 傅时律追着盛天逸的镜头,然后就看到他把糖放到了俊俊的水壶里。 这一幕清清楚楚,褚家人一查,就能给盛天逸定罪了。 崔文姗犹如坠入冰窟般,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盛又夏也觉得这件事太不妙了。 “天逸,我们现在来找找那个姐姐,一会你要是看见了,你就告诉姐夫,好吗?” 傅时律的手臂伸过去,轻揽住他的肩膀。 “好。”盛天逸乖巧地点头。 全监控覆盖的情况下,要想找个人并不难。 盛天逸对她印象还挺深,直到一个身影跟季星堂他们站在一起,他忙用手戳向屏幕。 “就是这个姐姐。” 盛又夏视线望过去,都不用将画面放大,她就已经认出来是谁了。 傅时律脸色依旧是淡漠自若,只是侧首盯着盛天逸,“你确定?” “我不会认错的,就是这个姐姐。” 盛又夏的牙关一点一点咬紧了,是梁念薇。 崔文姗对这人不熟悉,虽然也让人调查过,也看过照片,只是没太记得住。 “夏夏,这人你认识啊?” 盛又夏的眉头死死地拧着,傅时律抬手合起电脑,语气好似变得冷冰冰了些。 “孩子也受了不小的惊吓,天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可是……” 崔文姗话到嘴边,就看见傅时律拿着电脑起身了,他几乎没做逗留,快步走了出去。 “夏夏,这什么意思啊?你们还管不管天逸了?” 盛又夏刚要说几句不好听的,可盛天逸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姐姐。” “怎么了?”这个年纪的孩子,有些似懂非懂了。 “俊俊的小弟弟为什么会没有了?我还想带他去踢足球的呢……” 盛又夏不忍再说什么,只能低声安慰他,“天逸乖,你先好好地睡觉,不然晚上会有巫婆爬进来,看看哪个小孩还睁着眼睛在玩。” 盛天逸听了这话,忙乖乖缩进了被窝里。 盛又夏要走的时候,被崔文姗给拦住了,“夏夏,天逸是你亲弟弟啊……” 她从她身边走过去,刚来到门口,又被崔文姗挡着。 “你要是不那么冲动地离婚,时律就不会对这事不闻不问!” 盛又夏的火气积压在胸口,她面上扯出抹嘲讽。 有些事,似乎只能用好笑来形容了。 “那你知道我和傅时律为什么离婚吗?” “还不是你放着好好的少奶奶不想当。” 不论崔文姗说什么,她心里都不至于太难受,但她即将说出来的那句话,反而犹如刀子般,在一点点割开盛又夏的喉咙。 “那个女人,就是监控里给天逸糖的女人,她叫梁念薇,你不是喜欢调查人吗?这名字熟悉么?” 盛又夏看到崔文姗的脸色变得很快。 “她是傅时律喜欢的人,并且一直养在外面,我们离婚,一大半的原因在于她。那你现在,还奢望傅时律帮你吗?” 盛又夏一口气说完,看到崔文姗的脸色变得灰败。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我跟他,不过是前妻和前夫的关系罢了,但梁念薇不一样,傅时律不光不会帮你,还会帮着梁念薇,说不定会把所有的监控都毁了。” 崔文姗怔怔地愣在原地。 “那现在……怎么办?” “等医院这边出结果再说吧,看看褚太太流产,是不是跟所谓的药物有关。” 她的视线随后定在崔文姗脸上。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跟傅时律彻底结束了?并且永远不可能在一起。我记得,我的态度很坚定,你不是视而不见,你是舍不得傅家这棵大树。” 盛又夏拉开了门出去,她看到傅时律在不远处的护士台前靠着,他还没走。 她高跟鞋的声音踩在坚硬的地砖上,一串接着一串,直至来到傅时律的跟前。 “这么晚了,一个人不安全,要我送你吗?” 傅时律的笔记本放在桌上,一条手臂轻轻地压在上面。 “不用了,我自己开的车。” 既然这样,傅时律做了个请的动作。 盛又夏有些犹豫,但还是神色坦荡地问了,“如果我把这个监控交给褚家,能不能说明天逸是无辜的?毕竟那颗糖是梁念薇给他的。” 她其实是想试探下,傅时律是个什么态度,他是管还是不管? 如果他执意要管着梁念薇,那么这件事对盛家来说,很不利。 傅时律长腿交叉站着,后背靠在护士台上,“如果梁念薇给的只是奶糖呢?你也看到了,她先给了天逸一颗糖,他也吃了,什么都没发生。” “那这还不明显吗?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以为她给的糖没问题,她把责任都推在了一个孩子身上。” 盛又夏不想让傅时律插手,如果没有他的袒护,她要对付梁念薇就太简单了。 “傅时律,你能不能不管她?” 第188章 渣男就是渣男,本性不改 这话听在傅时律的耳朵里,有点熟悉。 盛又夏也没想到,绕来绕去又绕回到梁念薇身上。 别人也就算了,唯独这位梁小姐,盛又夏跟她交锋的输赢,都要看傅时律而定。 傅时律要是袖手旁观,这事就好办了。 她眼神盯着他,像是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傅时律迎着她的视线,离婚后他们的交集不多,顶多就是吃饭碰上,应酬碰上,要想这么面对面、近距离地说说话,太难了。 “我怎么样才算不管她?” “接下来的事,你别插手就行了。” 傅时律当然不想管。 可他要是真的答应了,他跟盛又夏还能有什么交集? 所以,盛又夏看到他摇头了。 渣男就是渣男,本性不改。 “这关系到我弟弟,他还那么小,梁念薇利用他来投药,是不是太恶毒了点?” “你别忘了,梁念薇眼睛瞎了,她怎么能知道那就是你弟弟?她又怎么知道,天逸会把药放到那人的水壶里?” 光是梁念薇眼睛看不见这一点,往那一摆,嫌疑就消去了百分之九十九。 盛又夏听了他的话,突然沉默了。 傅时律说得没错,梁念薇就算调查过盛天逸,但也做不到在眼瞎的情况下,能精准地拉住他,给他糖吃。 除非…… 盛又夏眼睛轻轻眯了下。 怎么形容呢,这模样,有点像是猫见到了猎物一样,慵慵懒懒,懵懵懂懂,特别是自己在那思考的样子,怪有趣的。 “傅时律,梁念薇是你的病人,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眼睛已经好了,在装?” 盛又夏这话一说出口,怕傅时律骂她,骂她侮辱他的专业性。 果然,男人特别不善意地扯动下嘴角。 “她要是真想装,或者给自己做了些培训的话,那还真不好说。” “怎样的培训?” “比如……” 傅时律突然俯身凑向她,动作很快,鼻尖已经撞到了盛又夏,吓得她一激灵,就要往后退。 男人嘴角的笑意再也藏匿不住了,“就像这样,你的本能反应是眨眼了。” 盛又夏用力朝他胸口处一推,“那你怎么不试试梁念薇?” “我为什么要试,毕竟我这么相信她。” “……”盛又夏咬着牙关,才没有骂出来。 傅时律这会就顺着盛又夏的意,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要扭曲,也无所谓,看她能扭成个什么样。 “有了信任,我就不会轻易去怀疑一个人。” “可如果梁念薇的眼睛复明了,那你还会管她吗?傅主任,她要是看得见了,就说明她在骗你,在耍你,被人骗得团团转的滋味如何?” 傅时律视线丝毫不避闪,她这么激他,好像一点用处没有。 “她哪里骗我了?” 果然爱情能使人盲目。 一个眼科医生,原来得了瞎眼病。 “我会向你证明的。” 傅时律仿佛嗅到了一丝有趣的气息,纠缠不清也总比当两条平行线好吧? “行,我拭目以待。” 盛又夏其实没什么把握,她只是猜测而已,但梁念薇那边,她肯定要去会一会的。 医院这里,有崔文姗和盛修明守着,盛又夏下了楼,去往停车场。 夜深了,男人的影子投落在跟前,盛又夏在想着怎么才能让梁念薇说实话。 如果傅时律不保她,关键时候,盛又夏其实想动用一点非正常手段的。 可偏偏傅时律管得太宽了。 她越想越气。 男人加快步子上前,“你晚饭吃了吗?” “吃了。”语气真呛,跟吃了火药一样。 “那我请你吃宵夜?” 盛又夏毫无心情,“不用了,吃不下。” 傅时律走到自己的车前,瞅着她面上的郁色。 “既然这样,我找梁念薇去了。” 且。 以为她在乎? 盛又夏掏出车钥匙,她转身走出去几步,傅时律将手放到了自己那辆车的车把手上。 一。 二。 还没数到三,盛又夏就反应过来了。 梁念薇这会巴不得见到傅时律呢,这两人要是凑到了一起,那不得坏心眼扎堆吗? 傅时律说不定还会跟梁念薇说,让她提防着盛又夏。 “等等——” 傅时律听到了,但还是把车门拉开了,一条腿打算坐进去,“有事?” “今晚挺辛苦你的,而且给你也带来了些麻烦,我正好肚子有点饿了,我请你吃夜宵吧?” 男人的腿踩在车里,但身子还站在外面,他手臂压在车门上,懒懒地盯着她看。 “你刚才还说肚子不饿呢。” 盛又夏本来就心烦气躁,再看他这欠揍的样,心里越发不爽。 “不去算了。” 傅时律上半身想要往车里坐,想了想,还是将腿抽回去了。 “吃,吃还不行么?” 盛又夏刚拉开车门坐到车里,副驾驶座的门也被打开了。 她冲他轻睨了一眼,“你不开车,那你一会怎么回家?” “吃晚饭不喝酒吗?开了也是白开,你不能送我吗?” 盛又夏瞧他颇有几分得寸进尺的意思,她连车子都没有发动。 吃什么宵夜啊,别浪费那个钱了。 “傅时律,我明天去跟梁念薇见一面……” “好啊,那我给她打个电话,我跟她说,你想试探下看看她的眼睛有没有好。” 盛又夏内心真的是,飞驰而过成千上万只草泥马。 “你难道不想知道真相吗?我也在帮你。” “我没让你帮我,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盛又夏双手放到方向盘上,她头往旁边侧去,傅时律已经拒绝跟她交流了。 “喂,你挺喜欢当猴子啊,被梁念薇耍着玩……” 呵。 傅时律皮笑肉不笑道:“我要吃饭。” “我要是你,我……” 傅时律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原本望向窗外的脸别过来,他盯着盛又夏艳红的唇瓣,许久没沾过,倒是很怀念那种软软的触感。 “我说我饿了,你这会不用吃的填满我的胃,保不齐我一会就要吃人了。” 他目光盯紧了她,眼神里全是炽热。 盛又夏被他盯得口干舌燥,只好尴尬地别开脸去。 傅时律见状,又补了句,“车里就我们两个,我不可能吃自己,我只能吃你了。” 她发动了车子,语气几乎没带什么感情。 “傅时律,当你的病人挺难的,可能经常要去洗洗眼睛,还有,有人说过你很油腻吗?” 第189章 你们在交往,还是在做戏? 盛又夏把车开到了附近的一家餐厅。 两人这种关系,吃饭的时候也没什么好聊的。 傅时律玩着手里的筷子,一口菜都没夹,眼睛盯着盛又夏那张若有所思的脸。 “这种时候,你怎么不找温在邑?” 盛又夏抬起眼帘,语气温吞如水。 “为什么要找他?” “你们不是在交往?”还是,只是做戏? 傅时律眼眸不由浅眯,不放过她脸上的每一寸表情。 盛又夏轻描淡写地解释了句,“我跟他约定过,彼此的事情不多干预,我需要他帮忙的话我会开口。我若不说,那他就不必参与进来。” 这样的相处模式,不像恋人,倒挺像是合作伙伴。 “你不爱他,你才会这样说,怕他管得太多,欠他的太多。” 盛又夏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能坐在这,如此心平气和地谈论这种事。 “爱或者不爱,都不影响我们在一起,也不影响我以后会跟这么个合适的人,过一辈子。” 什么才是爱情呢? 疯狂爱上,再被虐得脱掉一层皮吗? 眼睁睁看着别人拿自己的真心,踩在脚底反复践踏?周而复始的,一遍遍的,重复那种鲜血淋漓,结痂,再给撕开伤口的痛楚,才叫爱情? 傅时律听到这话,心猛地悬起来。 “你要跟他结婚?” 他的语气有些压不住的激动,服务员上了一碗汤上来,盛又夏看眼他的表情。 等人离开后,她这才提醒他,“傅时律,我还这么年轻,以后肯定会跟人结婚生子的,你也一样啊。” 这难道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吗? 盛又夏好心好意给他夹了几筷子菜,今晚不该提起这种话题的,她得想着怎么将它扯开。 她没注意到对面的傅时律,神色已经完全变了。 她跟温在邑不是在试试这么简单,说不定,会结婚。 他原本很笃定,觉得盛又夏不会爱上温在邑,可现在听她的意思。 爱不爱无所谓,无爱婚姻也能接受! 一顿晚饭,他食不知味,盛又夏不知道抱了什么心思,一直在给他倒酒。 傅时律喝了两杯觉得不对,用手按着杯口。 “你想灌醉我?” 盛又夏说得一本正经,让他所有的怀疑都成了不该动的歪念一样。“我是看你最近挺辛苦的,人不能总是绷着,要适当放松。” “你怎么知道我辛苦?” 傅时律手指扣在杯沿处,高手过招,谁不要脸谁取胜。 “再说我放松,从来不靠喝酒。” 盛又夏是想把他灌醉的,最好醉得不省人事,连续醉个几天,别坏她的好事。 “做医生不用猜都能知道是辛苦的。”她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傅时律的手腕。 极轻的一个动作,却像是敲在了傅时律的动脉上,酥麻感遍布全身。 他乖乖挪开了手掌,看着盛又夏将酒红色的液体注满了酒杯。 “我说了,喝酒不能让我放松。” 盛又夏看着杯子里的泡泡在翻滚。 “你怎么不问我,那什么才行?” 盛又夏抬起酒瓶后,视线轻定在他脸上。“傅主任清风朗月般的人物,不要说一些俗言俗语,配不上你这么高贵的气质。” 傅时律手指轻捏着高脚杯,面色不喜,也不见怒意。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不知道,但我脑子里会想歪,想得挺龌龊,可我再一想吧,傅主任是谁啊,我怎么能在心里亵渎你呢是不是?” 傅时律端起红酒杯,杯口压在削薄的唇瓣上,唇色瞬间被染得绯红,潋滟。 “亵渎我?” “你对我做了什么?是不是靠着意念,把我睡了一遍又一遍?” 酒后胡言乱语没有罪吧? 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傅时律知道她想灌他,要不然也不会在普通的酒楼里,坚持给他点瓶红酒了。 不过她这灌酒的水平,实在不怎么样。 没有陪喝,也没有坐他腿上,再激烈一点,就该嘴对嘴往他嘴里灌才对。 “傅时律,你别把所有的女人都想得那么……” 想睡他一样! 这酒,盛又夏是灌不下去了。 再这么下去,把自己整进去了。 她怒色渐染,眉头轻挑起,但再看对面的傅时律,他正动作优雅地一口口品着红酒。 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更像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后,他没当真,她倒是在这受不了了。 晚饭过后,两人走出餐厅,盛又夏看了他一眼。 “没喝多吧?” 傅时律手指落到颈间,视线斜睨而来。“喝多了,怎样?” 盛又夏在犹豫着要不要请个人,跟她一起把傅时律送回去。 男人多看两眼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这几口酒就想把我灌醉?要不再转个场?” 盛又夏服输了,没那本事。 “我给你叫辆车吧?我跟你实在不顺路。” 傅时律却已经径自朝着她的车子走去了。 “太差的我不坐,你把我带出来的,要是不想负责,你自己打车,我开你的车回去。” 盛又夏怎么可能把车给他,那可是酒驾。 开回西子湾的路上,男人坐在副驾驶座上,起初挺安分的,也就一支烟的时间后,盛又夏看他开始解扣子了。 解了一颗不算,再来一颗。 “你干什么呢?” “热。” “那我给你开开窗?” 傅时律靠着椅背,脑袋歪过来,“听过什么叫后劲十足吗?” 盛又夏猛地踩足油门,车子都快飞出去了。 “也不至于把你吓成这样,有没有胆子。”一顿饭都在提防他,现在更是,生怕把她扑在车里一样。 快到西子湾的时候,盛又夏给家里的佣人打了电话。 “傅先生喝多了,你到门口来接一下。” 省得待会赖她车上不肯下去,难收场。 傅时律免不了的要咬牙,“盛又夏,好马不吃回头草,这我还是懂的。” “对对对,你一定要记得这句话,最好把它裱起来挂床头。” 车子开到西子湾时,佣人果然在大门口等着了。 傅时律的手机也几乎是在同时响起。 来电显示是梁念薇,他将手机递到了盛又夏面前。 “接不接?” 说不定,是梁念薇来求助的。 “不接。” “给我个理由。” 盛又夏转过头去,还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你跟她谈恋爱,你不得端着点?晾着她,让她患得患失,她才会更加离不开你。” “……” 第190章 试探出来,她是假瞎 傅时律觉得,盛又夏有什么大病,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佣人特别尽心,赶紧就走过来了。 盛又夏落下车窗,打过声招呼,“阿姨。” 傅时律压根没醉,直接下了车。 “等等——” 男人转身看她眼。 “监控,能给我一份吗?” “可以,一会发你邮箱。” 盛又夏没想到这么顺利,他居然同意了,她车子还没开到家,就显示邮箱里有新邮件进来。 盛又夏回到家后立马打开看眼,是刚刚在医院看到的那份,未经过任何剪辑。 晚些,她准备睡觉的时候,收到了盛天逸打来的电话。 “姐姐你睡了吗?” “没呢,你怎么回事,这么晚了还不睡?” “我也好困好困啦,但是妈妈不让我睡,刚睡着她就推醒我,问我哪里不舒服吗?她怕我死掉。” 盛天逸实在受不了了,就躲到厕所里,用电话手表给她打电话了。 “姐姐,我不会死的吧?我就吃了一颗糖呀。” “不会的,”盛又夏一点都不舍得吓到这个弟弟,“再说你在医院里呢,有哪里不舒服,医生都会给你看好的。” “对哒,医生最厉害了,我姐夫就是最最厉害。” 盛天逸嘴巴很甜,挂断通话前跟盛又夏说了句:“姐姐,我爱你,” 人那,越是缺什么,就最怕听到什么。 盛又夏鼻子有点酸涩,“小鬼头,你知道爱是什么意思吗?” “当然知道啦,就是比喜欢还要多一百倍,总之,我爱你爱你爱你~” 电话那头传来了崔文姗的声音。 “小兔崽子,躲在里面干什么,好了没?” “呀姐姐,母老虎敲门了,再见。” 他挂得特别干脆,盛又夏才发现他最近新学会的词有很多,崔文姗要是知道儿子在背地里说她是母老虎,整个人估计得炸。 第二天,盛又夏想办法联系到了卉卉,让她帮忙约了梁念薇到外面。 卉卉自然是满口答应,这个忙她肯定要帮啊。 她听季星堂说赵正平下手特别狠,他怀疑那天对赵老爷子下手的人是卢烨伟,在没什么证据的情况下,找人弄了他一顿,姓卢的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养伤呢。 要不是盛又夏,赵正平会看在季星堂的面子上,不动她吗? 八成不会。 卉卉将梁念薇带到咖啡厅后,看到盛又夏过来了。 两人递了个眼色,卉卉起身离开。 梁念薇看到盛又夏在对面坐下来了,但她还是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卉卉,你一会想吃什么?我请你。” “就算眼睛真瞎了,也能听到她离开的脚步声吧?你装的是不是也太假了点?” “傅太太?”梁念薇一听到她的声音,着急就要起来。 “这么急着走,心虚?” 梁念薇手掌紧握了下,放到腿上,“我跟傅主任之间真没什么,是你误会了。” “我们都离婚了,你以为我还会在乎这个?”盛又夏用手机扫桌上的码,自顾点了杯咖啡。 “梁念薇,昨晚我弟弟手里的糖,是你给的吧?” 梁念薇没有立马否认,像是回想了好几秒。 这才顿然,“那个男孩是你弟弟?” “可不是,好巧吧?” “傅太太找我就为了这事。” 盛又夏将手机偷偷开了录音,就放在旁边的包里面,“后面的事你不可能没听说吧?褚太太流产了,现在褚家到处在找下药的那个人。” 梁念薇用手轻捂着嘴,满面惊愕,“下药?什么药啊?” 盛又夏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巾,掐着纸巾的最边端,在慢慢撕。 “你给我弟弟的不是糖,是药,梁念薇,监控里都拍到了。” “药?”梁念薇满脸的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呢?就是一颗糖罢了,你要不信,我可以给你看。” 她说着,拿过旁边的包,从里面抓了一把奶糖出来。 “我喜欢吃甜食,平时都会在包里装一把,傅太太,难道是监控拍到我给你弟弟的是药?” 她会这么说,盛又夏一点都不奇怪。 梁念薇要肯说实话,那才叫见了鬼。 “再说,我压根不知道那是你弟弟,我跟褚太太也无冤无仇啊,我……我就是好心。” 梁念薇给自己壮了壮胆。 连傅时律都不知道她是装瞎的,盛又夏更别想看出来了。 盛又夏没再追问,也没有任何的恼羞成怒,但是言语之间,却带了些攻击的意味。 “我以为我成全了你们,傅时律就会承认你呢,梁念薇,你不行啊,那天在赵老爷子的宅院里我就看出来了,他对你好像没什么感情呢。” 这话戳在了梁念薇的心窝上,也戳在了她的肺管子上。 但她起初,忍住了。 “我一直都说的,我跟傅主任之间清清白白……” “那么说来,就是我误会了,怪不得他说不喜欢残疾的人,也不喜欢寡淡无味的人……我都有点后悔了。” 梁念薇嘴唇在发颤,再怎么样,傅时律也不至于对她一点点感情都没有吧? 怎么可能! 梁念薇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傅太太啊,你们离婚是因为我,你不否认吧?” 盛又夏脸上的神色,轻蔑至极,“他应该从来没跟你说过一句,他喜欢你吧?可能连一句对你感兴趣都没说过,你挺一厢情愿啊。” “谁说的!” 梁念薇也不想被人这么看轻,盛又夏让她心里不爽,她也要刺挠刺挠她。 她开口时,就看到盛又夏拿出了手机,手机被放到桌上,她点开了录像键。 “时律喜欢我……” 梁念薇的话,这时已经说了出来。 她看到盛又夏举起手机,对着她录像。 她要不是眼睛好了,她接下来所有的话,都会被她录进去,然后就会放给傅时律去听吧? 这女人真的是心机好深,欺负她眼瞎,就给她挖这么深的坑。 梁念薇定定地看着盛又夏的手机,“时律喜欢我……怎,怎么可能?那,那就是傅太太你的胡乱猜测而已,傅主任对我格外照顾,都是因为我是他的病人啊。” “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我不想因为我,而破坏了你们之间的感情。” 她后半句话有了转折,很生硬,表情也很不自然。 盛又夏的猜测没错,她的试探有了结果。 梁念薇要不是眼睛看得见,就不会有这样的反应,所以她就是装的! 盛又夏嘴角满含深意地勾了起来。 下药的事,她知道问是问不出的,所以她来见梁念薇,本就是奔着另一个目的而来。 盛又夏离开咖啡厅后,将这条录像发到了傅时律的微信上。 她刚坐到车里,他的信息就来了。 “?” “看出来了吗?” “?” 盛又夏干脆按住了语音条,“这还不明显吗?她的眼睛能看见,她看到我的手机后说的话立马不一样了。” 傅时律发了个表情包过来。 盛又夏也不知道他这些东西,都是从哪来的。 一只熊猫摊开两手,摇摇头的样子,头上顶着三个字:并没有。 盛又夏气得骂了句,“你眼瞎吧你!” 傅时律没再回她了。 傍晚的时候,盛又夏去了趟华兴医院,想接盛天逸回家的,她刚走进病房,就看到傅时律也在。 盛天逸精神好着呢。 “姐姐!” 傅时律坐在床边,头都没有回一下。 就住了一晚,病房里就堆了不少东西,吃的用的,还有新买来的玩具,看着怎么像是要常住一样。 “天逸没事了吧?总住在医院也不是办法,还是回家吧。” 盛又夏说着就要伸手抱起孩子。 崔文姗见状却是阻止了,“万一是慢性毒药怎么办?再住两天。” 盛又夏知道她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我让你小心一点,没让你怕死到这种地步。” “夏夏,我好歹是你长辈,怎么说话呢?” 盛又夏望了眼盛天逸,男孩脸上露出似懂非懂的担忧,她没再继续往下说。 她将傅时律叫到了外面。 “我今天跟褚家的人见过面,也交涉过,我还把视频给他们看了。你知道他们怎么说么?” “我可猜不到别人的心思。” 盛又夏就知道,事关梁念薇,就等于事关傅时律,这两人就是绑在一起的。 “褚成周说梁念薇是你的人,他动不了,他就认准盛家和天逸了。” 第191章 你舍得,不管她的死活 这话倒是放得很狠。 傅时律还有个消息没告诉她,“那个男孩水杯里的水,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是含了能让人流产的药。” “那颗糖是梁念薇给的,糖就是药。”盛又夏完全认定了这个事实。 傅时律盯看眼她的小脸,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梁念薇害人,根本考虑不进别的。 “糖是梁念薇给的,但放进水里的药和糖很有可能不是一样东西。现在监控里给人的信息就是下药的人是你弟弟,至于药从哪里来的,说不准。” 这话,跟时冰莹说的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只能将梁念薇列为怀疑对象,但是定不了罪。 相比她,盛天逸的嫌疑要大得多。 “我弟弟这样,是可以出院了吧?” “可以。”傅时律没有多说什么。 盛又夏也不想让他觉得,她们非赖在这一样,“明天我一定给他办理出院,麻烦你了。” 她非要这样,傅时律也随她。 崔文姗执意还要住院,她只能去做盛修明的工作,如果还不行,就要找人强行搬走了。 傅时律见她面色有懊恼,仿佛为了这件事,挺愁的。 “褚成周说梁念薇是我的人,所以他动不了,这话什么意思?” 盛又夏就跟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一样,“这话你还听不懂?” “听懂了,没理解。” “那我帮你做一下阅读理解,他的意思是他本来可以把梁念薇抓起来,逼问一下糖和药的事。但他怕你,所以不敢这么做。” 傅时律脸上漫起浅淡的笑意,“怕我做什么,我又不吃人。” “我发现你挺会扮猪吃老虎的。” 他是什么样的人,他自己没个清楚的认识吗? 盛又夏转身就要走,却被傅时律上前,一把擒住了手腕,“你昨天跟我讲的话,我回去以后认真思考过了,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盛又夏不由转身看他。 “梁念薇如果真的是在骗我,那我绝对不会再管她,那你跟褚家想查清楚下药的事,就会方便很多吧?” 盛又夏眉宇间拢着些难以置信,“那我给你的视频,还不够说明她是装瞎吗?” “好像不够,她说话不是挺正常的吗?” 盛又夏真的挺想让他坐到现场去看一眼,不要太明显好吗? “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她挣开傅时律的手,没想到男人却是跟上来一步。 “你要么现在就证明给我看。” 空旷的走廊上,几乎没什么人,住院的都在房间里躺着,只有几个护士偶尔经过。 盛又夏的脸被头顶的灯光照得白白的,亮亮的。 “现在?” 他以为这是吃饭点菜吗?上了桌就能吃到嘴里,“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我昨晚想了一夜,没睡好,想到可能被人欺骗,我忍不了,也等不了。” 盛又夏将自己代入成傅时律后,确实越想越气。 “但你现在就要结果,我不能保证……” “你不是挺聪明的,再说这么拖下去对你没好处,褚成周的人已经找到医院来了,一直在打听你弟弟住在哪间病房。” 盛又夏听得头皮有种发麻感,就算警方那边定不了梁念薇的罪,但褚家人其实是很想找到她,盘问清楚的吧? “我要是真让她露出了马脚,你能不能给褚成周打个电话?” “说什么?” 盛又夏一步步盘算得很清楚,总不能她跑前跑后的,他却什么力都不出吧? “就说你跟梁念薇没关系,不用顾及你的面子。” 盛又夏想着他是不会同意的,生气归生气,这个电话一打,等于连梁念薇的死活都不顾了。 他还是不舍得的。 傅时律唇瓣抿着,盛又夏再度要走,却还是被他拉了回来。 “可以,答应你了。” 坐到盛又夏的车上,她心里有个疑问不禁想问,“梁念薇做完手术,你没给她仔细地查过吗?” 傅时律垂首,正在系安全带。 “查了。” 他说完,猛地抬起眼帘看她,“你在质疑我?” “哪敢啊。” 傅时律瞅着她想说但是不敢说的样子,觉得挺好笑,“现在去哪?” 盛又夏拿出手机,在跟人发着消息。 唐茴向来仗义,对盛又夏都是有求必应,她看了信息之后,只回复了几个字。 “包在我身上。” 盛又夏安排好这边,又跟卉卉聊了几句,她也很乐意帮忙,说了句没问题。 傅时律见她一直埋着头在发消息,神神秘秘的样子,他挨过去看眼,“找谁帮忙呢?” 盛又夏下意识推开他的脑袋。 “有没有礼貌?” “还不是因为你让我等太久,再这样下去我没什么耐心,我走了。” 他伸手要去开车门,盛又夏及时将车门上锁,“晚了。” 盛又夏将车子开到了梁念薇所住的小区前,找了个隐蔽的车位,把车停好。 “你怎么知道梁念薇住这?派人调查过她?” 盛又夏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是啊,跟你离婚的时候我想找找你出轨的证据,就查到她住这了。” 傅时律自讨没趣,坐在车里面许久,盛又夏也不跟他说话。 他实在挺无聊的,“有没有什么好听的歌放一放。” 盛又夏正紧张地盯着小区门口,听到傅时律这会,忍不住说他一句。 “我们是来找证据的,不是约会的。” 傅时律打开了音响,手指在上面搜歌,嘴角轻勾勒起后,意味深长地睨了眼盛又夏。 “也可以当成是在约会,不像吗?” 窗外有蒙蒙细雨,没一会就把前挡风玻璃弄得模糊,车里是舒缓的浪漫调情歌,可不就是约会的绝佳地点吗? 盛又夏扬眉,但是没有跟他争论,晾着他才是最准确的。 雨刮器扫清了玻璃上的朦胧,没过一会,卉卉的车子开过来了。 她将梁念薇放在小区门口,“改天再约你,走吧。” 梁念薇没带伞,从车上下去了。 盛又夏紧紧地盯着,眼睛一眨不眨,生怕漏掉了什么。 可旁边的男人丝毫没有一点的紧张感,嘴里甚至还哼着小调。 盛又夏手伸过去,“你快看着那边。” 省得一会又说什么都没看见。 她一不小心,却是抓住了傅时律的手掌。 第192章 刺激啊! 盛又夏意识到不对,要把手收回去。 傅时律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 她就跟被烫到了似的,猛地收手。 盛又夏侧过头去,见他压根不在望着前面,全部的注意力似乎都在她身上。 “你还看不看梁念薇了?” “你不是说过吗?梁念薇没你好看。” 不过傅时律话虽这么说,视线还是投向了远处。 卉卉的车开走了,梁念薇没有打电话给梁母,转身准备往小区里走。 “你看,一个瞎子怎么能自己回家?” 盛又夏看着梁念薇一步步走到了大门口,但是很快,保安室里出来一位中年男人。 “薇薇,你回来啦。” 梁念薇听着声,轻顿住脚步,“是啊,孙叔叔,今晚又是您值班啊。” “对,你妈刚出门,我送你回去。” 保安说着过去,站到梁念薇的身边,替她用卡打开了通行的小门,“当心,这儿有个坡度。” “我知道,您天天提醒我,我都记住啦。” 盛又夏眼看着两人进入了小区,她脸上有了失落,眉头顿时也打了结。 “你就带我来看这个?” 看看这儿的保安有多好,乐于助人?“看来梁念薇人缘还不错,连保安都愿意帮她。” 傅时律手肘支在一旁,身子自然地倾向盛又夏一侧,肩膀几乎要碰到她。 见盛又夏不说话,傅时律视线轻落到她脸侧。 “气伤了?” “没这么夸张。” 就是觉得梁念薇能装这么久,也是个人才。 盛又夏的手机传来阵振动声,她点开微信,唐茴的对话框里跳出来一张照片。 是唐茴的自拍照,只不过造型有些独特,一条丝巾裹在脑袋上,只露出两个眼睛。 背景黑漆漆地,盛又夏放大看眼,像是蹲在绿化丛中拍的。 照片后面,还接了一句语音,语气中透着鬼鬼祟祟。 “姐妹,我为了你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不说了,我看到梁念薇了,一会向你汇报。” 盛又夏让唐茴帮个忙,她倒是尽心尽力得很。 傅时律搭起长腿,看盛又夏在回复消息。 “你们在动什么歪脑筋?” “哪来的什么歪脑筋,我在帮你,”盛又夏把话铺得冠冕堂皇,“帮你揭开爱情虚伪的面纱,待会记得跟我说声谢谢。” 盛又夏听到了男人不屑的轻哼。 唐茴不敢跟得太紧,因为盛又夏说梁念薇是装瞎,她生怕被她发现了。 进入了单元楼,保安看眼电梯显示,“一个电梯坏了,这么等太慢了。你家楼层不高,要不我们走楼梯上去吧。” 通道里面虽然有些黑,但是对梁念薇来说,没有丝毫影响吧。 梁念薇瞥了眼数字键,一直显示在顶楼,即便保安按了下行键,也迟迟没下来。 “好。” 唐茴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捧着个小铁笼。 她偷偷给盛又夏发了视频请求,等那边接通后,她就不远不近地跟着两人去了楼梯间。 画面里比较黑,盛又夏凑近些,才能看到梁念薇的身影。 傅时律见状,也往前凑,灼热的呼吸打在她脸侧,她悄悄往旁边退了些。 “唐茴这么跟踪别人……” 盛又夏吓得赶紧捂住傅时律的嘴,楼道里本就安静,幸好他的声音不大,要不然就被发现了。 傅时律呼吸急促了些,盛又夏死死地按着不让他说话。 男人抬手握住她的手背,指腹摸到了她的关节处,来回摩挲起来。 盛又夏忙将手抽回,傅时律抿了下唇瓣,眼角眉梢染起笑意。 他想说话。 盛又夏做了个让他闭嘴的动作。 男人手掌伸过去,摸到她的脸,将她一把勾到自己面前。 他的嘴唇几乎是贴上去的,紧紧地贴在她耳朵上,痒得盛又夏只想躲。 “好好的电梯不走,走楼梯,你猜一会会出什么事?” 盛又夏只想着怎么挣开,傅时律的呼气声钻进她的耳膜,不知道带了什么魔力,害得她心头犹如一番池水在搅动。 “人家好心送他,能有什么事……” 再说那保安的年纪,都能当梁念薇爸爸了。 盛又夏手掌紧紧地按在傅时律胸前,不让他再近一分。 “你不让我大声说话,我只能贴在你耳边说了。” “那你不能闭嘴吗?” 安安静静看着,不行吗? “我就是想让你看看,我说的话有多准。” 盛又夏刚想反驳,傅时律就伸手攫住了她的下巴,让她看着手里屏幕里的一幕。 梁念薇摸着墙壁往上走,保安的手先是试探着,虚放到她身后。 然后…… 手掌贴到了她臀部上。 梁念薇猛地一惊,停住了脚步。 唐茴猫在转角的地方,拿着手机的手都不稳了。 保安的手没有挪开,楼梯这里可没有监控,他一点都不用怕。 他的手掌甚至用力捏了下。 盛又夏看完这一幕,第一时间去看傅时律的反应,但他只是盯看着,面上不显丝毫的波澜。 “怎么不走了?要不要我牵着你?” 保安见梁念薇突然顿住了不动。 她吓得撇开身,将后背紧紧地抵在墙壁上。 “我……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那怎么行呢,你都不知道走到几楼了,我不放心啊。” 楼梯间的灯熄灭了。 随着梁念薇的尖叫声响起,灯再度亮起。 保安已经扑到她身上了,双手忍不住往她的衣服里面探去,梁念薇用力推搡,“你别这样,救命,我叫人了。” “薇薇,我真的挺喜欢你的,我就是亲亲,我不会做更过分的事。” 梁念薇盯着面前的这张脸,她胃里面一阵翻涌,男人亲在她脸上的嘴里还呼出了酒气。 唐茴激动地将手机举高,但一道影子投在了平台上。 “有人,有人来了!” “哪来的人……” 梁念薇指着唐茴的方向。 唐茴探出个脑袋,正好跟她对视上。 盛又夏望着屏幕中的梁念薇,这个举动已经很明显了,她露馅了。 保安也看见了唐茴,赶紧松开怀里的人,退后了两大步。 盛又夏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发生,老天都在帮她吗? 傅时律却在这时,嗤笑了一声。 “刺激。” 第193章 差点,被害了 她赶紧冲他看了眼。 傅时律嘴角噙了抹笑,看她面上有疑惑。 “不刺激吗?” 那个保安吓傻了,没想到这种黑不溜秋的地方,居然还有人。 好好的电梯不坐,她爬楼梯干什么? 梁念薇这会脑子里也是懵的,平日里她进进出出,都挺尊重这人的,她是真的没想到他会动这种歪心思。 唐茴干脆现了身,她踏上了一个台阶。 梁念薇缩在墙壁跟前,瑟瑟发抖,她看清楚了来人,她咬紧的牙关在打架,发颤。 居然是唐茴。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她那样的家境,绝不可能在这儿有什么朋友和亲戚吧? 梁念薇强迫自己赶紧冷静下来。 保安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手电筒,楼道间的灯光是昏暗的,他将那束光投到了唐茴脸上。 “你……你是谁?” 梁念薇双手紧紧地揪着领子,声音破碎了一样。 “快帮我报警!” “别……别报警!”他就是一时没忍住,不想因此丢了工作,更不想被抓进去。 “报警?”唐茴却是满脸的疑惑,“我什么都没看见,报什么警?” 她眯着眼睛,作势看向那名保安,“我还是高度近视,今天没戴眼镜,你们在这干嘛呢?” 保安听到这话,心里的石头瞬间落定,他赶紧往楼上跑,上了两层楼后,这才按了电梯逃下去, 唐茴一手背在身后,到了梁念薇的面前。 梁念薇眼神茫茫然地看向她,“我记得你的声音,你怎么会在这?” 唐茴用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梁念薇居然还在继续装。 她偷偷将藏着的小铁笼打开,这是她过来时在路边买的一笼仓鼠。 唐茴将笼子丢到地上后,几只肉乎乎的仓鼠从里面爬出来,梁念薇只是余光一扫,就头皮发麻,下意识地跳起来了。 “啊——” 仓鼠受了惊,四下逃窜。 梁念薇的叫声更加凄冽了,眼看一只就要蹿到她脚背上,她甚至用脚将它踢开了。 唐茴将手机对准了她,冲着那头说道:“夏夏,你说的没错,这小白花眼睛早就好了,真他妈能装!” 梁念薇后背紧抵着墙壁,脸上那股子酒精味道还在,她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恶心,用手在脸颊处使劲擦着。 “你说谁装?刚才那人是不是你找来的?” “我可没那么龌龊,”唐茴一脸瞧不上她的样子,“肯定是人家看你装逼,以为你就是个纯情的小姐呢……” 盛又夏的声音在手机里面响起来,“唐茴,这样就足够了,你赶紧回来吧。” “好。” 唐茴扯掉了裹在脑袋上的纱巾,看着梁念薇脸色灰败,“看以后谁还同情你,小瞎子,眼睛好了就自己去打工赚钱,别扒着人家当吸血鬼,呸。” 她说完这话,就径自要下楼。 身前是长长的台阶,唐茴转过身,是背对着梁念薇的。 她没看到身后女人移动了下脚步,一张脸在昏黄灯光的映衬下,白的像是鬼脸。 “唐茴,你小心一点,她可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唐茴听到盛又夏的提醒后,只觉后背猛地发凉,她赶紧抓住了旁边的栏杆,一回头,看到梁念薇抬起的双手,还没来得及收回。 唐茴瞬间冒了满身的冷汗,她视线同梁念薇碰上,那样的眼神让她不寒而栗。 这么高的台阶,她差点就被她推下去了? 梁念薇紧紧地盯着她,唐茴什么都没再说,捂着胸口一路跑了下去。 她几乎一口气跑出小区,盛又夏在门口等她。 一见到盛又夏,唐茴忙扑过去抱紧她,“吓死我了。” “怎么了?”盛又夏感觉得出,唐茴是真怕了。 “你能想象得到吗?我一回头,梁念薇像个鬼一样站在那,正准备把我推下楼。” 盛又夏将她更用力地搂着,唐茴看到盛又夏的车里还坐了个人,依稀看是傅时律。 “他这下总该信了吧?” “不知道。” 有些人,说不定只是不愿意接受事实。 “他要再说不信,你打算怎么办?” 盛又夏轻拍着唐茴的后背,像是在哄着小孩一样,刚才那一幕着实把她吓傻了吧。 “那我就自己再去找褚家交涉。” “夏夏……” “今晚的事谢谢你,唐茴,赶紧回去吧,到家后给我报个平安。” 唐茴心脏到这会还在扑通乱跳,回家没用,她的约肖睿出来干一架,撒撒火。 盛又夏回到车上,保安室内,那个男人已经坐回到里面,此时正在擦着汗。 她上半身往后轻靠,侧首盯着傅时律的脸。 “视频里的一切你都看到了,够不够?” 傅时律听着窗外的雨声,渐渐地大了,在这段感情里面,不光以前的盛又夏是困兽,其实他也是。 就像现在一样,他被困在牢笼里,眼看着盛又夏在渐渐走远,他要是再不想方设法破笼而出,那他真的连她的背影都要看不见了。 傅时律说道:“够。” 盛又夏看他摸出手机,但他没有褚成周的电话。 他先打通了肖睿的号码,“你有褚成周的联系方式吗?” 盛又夏全程在边上看着。 傅时律要来了号码后,就拨了过去。 那边接通的时候,语气听着挺恭敬,应该是存了傅时律的号码的。 “傅先生,您好。” 傅时律听闻,也用不着自报家门了,盛又夏听雨声落在车窗上,还有车里的音乐声婉转,她抬手将它关了。 “你到处跟人说梁念薇是我的人,这话是你传的吧?” 不愧是傅时律,这一把质问的语气,直接把褚成周给干懵了。 “是外面都在这么说,我自然而然就……” 这个传播的源头,肯定是傅时律身边的人,比如说季星堂,比如说肖睿。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看到季星堂带着梁念薇,即便傅时律没有出面,别人也会自然而然地认定为梁念薇是他的人,他的兄弟是在帮他照顾嫂子。 这也就是为什么梁念薇一直受卉卉的欺负后,却还是要跟她出门的原因。 傅时律这会,是真正的把话给说清楚了。 “梁念薇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相反,盛天逸喊我一声姐夫,是我亲小舅子,这关系你玩明白了么?” 第194章 离婚了,就不能复婚吗? “傅先生,我要是没打听错的话,你跟盛家没关系了吧,你和盛又夏不是离婚了吗?” 傅时律落下车窗,让外面的雨声肆无忌惮钻进来。 “离婚了就不能复婚吗?” 褚成周的声音带着一丝阴冷。 “傅先生要这样的话,我确实无话可说。” “监控你不是已经看过了吗?糖是梁念薇给盛天逸的,一个小孩能懂什么,自然是别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了。” 在褚成周听来,这不过就是傅时律想给盛家那小娃子脱罪罢了。 “梁念薇一个瞎子,她能做成这么大的事?再说,她把药给了盛天逸,那么小的一孩子,万一事情没成,她这不是在找死吗?” 盛又夏听着他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钻到耳朵里。 这件事,确实有哪里不对。 “梁念薇的眼睛早就好了,她没瞎。” 傅时律给褚成周撂了一张底牌。 他挂完电话,看到盛又夏正在出神,他凑近到她的面前,“这样满意了吗?” 盛又夏被褚成周一句话给彻底点醒了。 从出事到现在,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梁念薇给的糖有问题,她要证明盛天逸无辜,就必须把梁念薇拉下水。 但仔细一想呢。 就像那位女警官时冰莹说的,小孩子是最不可控的,他也许会在半路上碰到一个好的玩伴,随手就能把糖送给他吃了。 也许,他还会和崔文姗说,妈妈这是一个姐姐给我的糖。 那么,梁念薇的处境是不是就危险了? 也许。 让监控拍下盛天逸放糖的这个动作,才是梁念薇真正的目的。 也许,那真的就是一颗糖,不是药。 这样的话,哪怕被人发现,梁念薇也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傅时律见她出了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趁机凑了过去,再挨近的话,唇瓣都能碰到。 盛又夏手伸进包里,摸出样东西。 很快,一个硬邦邦的玩意顶在傅时律的胸前。 他低头看了眼,应该不至于拿把刀子来捅他吧? “这是什么?” “看不出来吗?电棍。” “你开玩笑的吧?” 盛又夏将电棍从他身上挪开,放到了他的面前,手指轻轻一按,前头有噼里啪啦的电光。 “正好,我还没有实战过,要不拿你试试?” 傅时律退回到了属于他的位子上,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 “你这是不是叫卸磨杀驴?” “傅主任原来是驴啊,叫两声我听听。” 傅时律虽然没被电过,但也知道这东西不是吃素的,盛又夏手腕轻轻地翻动,那电棍在他面前打着转,“刚才吃我豆腐,吃得挺香啊。” “你在说我?” “趁机搂搂抱抱不说,是不是还恨不得亲上一口?” 傅时律就不信,她真能下得去这个手。 “是,特别想。” 他作势还想试探着靠过去,盛又夏按了开关。 噼噼啪啪—— 衣角仿佛都要被烧糊了,傅时律躲得快,但没想到她是真要下手。 盛又夏冲着他挥了挥那根电棍。 “下去。” “什么?” 他耳朵里莫不是听错了什么吧? “我让你下车。” 傅时律想趁机擒住她的手腕,反客为主,但盛又夏已经看穿了他的意图,“你最好别乱来,我查过被电击伤后的后遗症,挺多,你不会想试试的。” “盛又夏!” 男人几乎是咬着怒意,“电话我是不是给你打了?” 她就是这样报答他的? “你少来,我帮你拆穿了梁念薇的真面目,这就当是你的谢礼吧,扯平了。” 她刚才带他过来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态度和语气,都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傅时律觉着自己被耍了。 “你想跟我两平?” “明天我会让我弟弟出院,这件事你该做的已经做完了,下车。” 傅时律可能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有怒火压在心头,但是撒不出这把火。 他不能赌,万一盛又夏真把电棍戳他身上,这不是闹着玩的。 到时候他下意识的反应肯定会很丑,扭成一团,呲牙裂目,一点形象都没有了。 他居然真的被盛又夏给赶下了车。 车门还没关上,他刚要重新探进半个身子,“外面这么大的雨。” 盛又夏的手伸过来,傅时律僵在原地。 “把你那电棍拿开。” 盛又夏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的,“后备箱有雨伞,可以借你。” “你就不怕我再打个电话给褚成周,告诉他梁念薇的事,我又想管了?” 盛又夏轻哼了一声,想到了网络上很火的一句形容词。 三分讥诮,七分轻蔑的笑。 盛又夏这就扯一个给他看看,“你信不信,那样的话别说我了,连褚成周都会看不起你。” 被骗了,被耍了,还得惯着她,上辈子他是她爸吗? 盛又夏起身,手臂伸出去将车门给拉上了。 她连伞都不给他,直接将他丢在了雨幕中。 盛又夏的车子刚走,梁念薇的电话又打来了。 傅时律一看,气不打一处来,把她拉黑了。 翌日。 盛天逸的病房内,崔文姗正在喂他吃早饭。 傅时律送了些玩具过来,“你要想在这多住几天,也不是不行,这儿什么都有,也挺方便。” 崔文姗听到这话,自然是巴不得。 盛又夏带着几人从电梯里出去时,她走在最前面,原本就高挑的个,再加上穿着高跟鞋,气势十足的样子。 她来到盛天逸的病房前,推门进去,男孩从床上坐起身来。 “姐姐!” “夏夏,你来啦。”崔文姗跟她打过声招呼。 盛又夏忽略了站在旁边的傅时律,她径自来到病床前,“收拾下东西吧,出院回家了。” “出院?”崔文姗显然不愿意,“天逸还得在这住几天呢。” 盛又夏并不是跟她商量的语气。 她伸手将弟弟抱起来,挺大一个了,抱在怀里还真重。 盛又夏冲着门口喊了声,进来吧。 几名壮汉几乎是同时走进来的,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看到东西就塞起来,这是要强行打包都带走。 崔文姗看得一怔一怔的,“夏夏,你这是干嘛啊?” “我昨天就跟你说过的,你要是还想住在这,我就只能强行办理出院了。” 她转身时,看了眼站在跟前的傅时律。 “再说这两天麻烦傅主任了,华兴医院床位紧张,咱们就不在这添麻烦了。” 搂着盛又夏脖子的男孩见状,不解地问了句:“姐姐,你跟姐夫说话好客气呀,他不是你的亲爱的吗?” 第195章 把不要脸,贯彻到底 这小孩,什么都不懂,却又好像什么都懂。 盛又夏手掌在他后背轻抚着,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天逸,姐姐接你出院,你愿意吗?” 盛天逸重重地点了头,“愿意,我不喜欢医院,我怕护士姐姐给我打针,我还想跟小豪他们去玩。” 崔文姗见盛又夏是这样铁了心的,她赶紧过去几步,想把孩子抢回来。 但她刚走上前几步,就被一个男人拦住了。 “盛太太,您别为难我们。” 崔文姗自始至终都和蔼的脸上,有了裂缝,盛又夏出息了,居然还用上这样的手段。 傅时律没有阻拦,看着几个男人在病房里抢劫一样,什么都往行李袋里头塞。 崔文姗实在看不过去了,指着一人说道:“那是医院的东西,不能带走!” 华兴医院四个大字印在了上面,看不到吗? 男人顿了下,又把东西放回去。 盛又夏刚要抱着弟弟离开,病房里却再次进来一个不速之客。 温静兰。 “时律,你们不是离婚了吗?为什么她的事你还这么上心?你让薇薇怎么办?” 崔文姗脑子里有个资料库,一下就搜索到了这人是谁。 她走过去一步,跟病恹恹的温静兰一比,崔文姗整个人容光焕发。“薇薇又是哪个,你女儿吗?你一个当妈的,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那么堕落?” “你懂什么,那是他欠薇薇的。” 崔文姗听着这话,真是把不要脸这几个字贯彻到底了。 “欠梁念薇的,不是你老公吗?” 温静兰气得胸口起伏,半晌说不出话,只是拦在盛又夏的面前,不让她走。 盛又夏怀里抱着个小胖墩,没一会就有些撑不住了。傅时律见状,将孩子接了过去。 温静兰看他们这一家三口,还挺其乐融融的。 “下周你跟我去趟墓园,把薇薇一起带去,当着你师傅的墓,就说你要娶薇薇。” 盛又夏像个旁观者,也不愿意留在这听他们撕扯。 她伸手握着温静兰的肩膀,将她从面前拨开。 “盛又夏,你条件比薇薇要好,别缠着时律了,你不是跟在邑正谈着吗……” 温静兰重新站回到她的面前去,不让她走。 盛又夏望向站在不远处的几个大男人。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有人走过去直接按住了温静兰的肩膀,傅时律没有阻止。 温静兰喊了声我是病人,崔文姗一听梁念薇的名字,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因为那女的,盛又夏至于离婚吗? 这下好了,盛家连个最坚硬的靠山都没了。 傅时律神色淡漠,盛又夏过来拉住盛天逸的小手。 “自己下来走。” “好。”盛天逸摇晃着小腿,从傅时律身上下去。 盛又夏牵住他的手要离开时,身后传来了傅时律的声音。 “梁念薇的眼睛通过手术,已经治好了,你不用再有什么负担,师父那边也能交代了。” “什么?她眼睛好了?”显然,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 盛又夏带着弟弟离开,崔文姗快步跟在后面。“夏夏——” 到了电梯口,盛又夏才停住脚步。 “你听到时律说的话了吗?梁念薇的眼睛既然治好了,你们就没什么离婚的必要了。” 盛又夏低下头,她什么都不懂。 回去的路上,司机开着开着,就觉察到了不对。 “后面两辆车一直在跟着我们。” 盛又夏望向窗外,依旧是阴雨绵绵,但医院到家里的都是大路,那些人绝对不敢动手的。 “我就说在医院多住两天,你看那些人敢去找时律的麻烦吗?” “他们就是吃准了你跟他离婚了,所以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盛又夏一道视线睨过去。 “那现在我让司机停车,把你放下去好不好?” 她话语里不带丝毫的狠劲,但谁都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崔文姗眼眸深落下去,没再继续说了。 车子最终被前面和后面的车一起围住,并且截停。 崔文姗搂着怀里的儿子,生怕有个闪失。 整条马路全部瘫痪了,着急赶路的司机们愤怒地按着喇叭。 盛又夏看到一辆车上下来个男人,正是褚成周。 在闹市区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不过就是造个势罢了,他还敢动刀动枪的不成? 盛又夏推开车门就要下去,崔文姗见状,忙拉住了她的手臂,“你就不怕危险吗?待在车里,别下去。” 事情要真的这么容易就好了,褚成周等不到人下来,都准备直接砸车了。 盛又夏还是下去了,下车后拍了拍车窗,示意司机将车门锁好。 褚成周身边还站了个人给他打伞,他面色阴郁,一双眼睛恨不得在盛又夏脸上扎出个洞。 嘀嘀嘀—— 四周的喇叭声,还伴随着谩骂传来。 “褚先生,我们不如换个地方谈,交通都堵塞了,你这样不是招人骂吗?” “你听听这声音,像不像是在为我儿子哀悼的?”褚成周摊着两手,从伞里面走出来,他擦肩从盛又夏的边上过去。 他快步来到车旁,将脸贴到了玻璃上。 车里的盛天逸吓的,不住往崔文姗的怀里钻。 “妈妈,我怕。” 崔文姗护住盛天逸的脸,目光里盛满了阴戾和愤怒。 盛又夏没有打伞,阴雨落在头上,男人直起身后盯着她,“这一命偿一命的规矩,是老祖宗定下的。” “褚先生,这件事已经报警了,交给警方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傅时律都不插手了,梁念薇也没人保了,事情就明朗简单多了。 “你们走不走啊?马路不是你们家开的!” “干什么啊!信不信我把车砸了!” 有司机暴躁的狂按着喇叭不放,盛又夏的声音被淹没在一片嘈杂声中。 谁都没注意到,有辆车上下来了个人,他钻进人群里,在褚成周身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只手放到了他肩膀上。 褚成周下意识扭头,鼻子上却狠狠挨了一拳。 血喷溅出来的同时,痛感直袭脑门。 他难以置信地捂着鼻子,“你,你——” 唐茴也从车上下来了,什么情况!她是不放心盛又夏,所以和温在邑一起赶去医院看看的,没想到盛天逸出院了。 两人一路开车到了这里,就遇到了褚成周故意拦车,这温在邑平时看着脾气挺好的啊,居然这么刚呢。 盛又夏反应过来时,想要去拉住温在邑,但是来不及了。 褚成周手底下的一帮人涌上前,瞬间将男人围住。 褚成周捂着鼻子的手松开,一看,血还在哗哗地流。 “给我打,往死里打!” 第196章 她以前,是这么爱他啊! 温在邑再厉害,双手难敌四拳。 盛又夏看向身后,去医院跟她一起搬东西的男人们也都下来了。 “快救人啊!” “是!” 唐茴跑过来,第一时间来到盛又夏边上,“夏夏你没事吧?赶紧回车里躲着。” 褚成周那边人多,渐渐也占了上风。 不过从他刚才占道开始,就有人报警了,还没等到上演生死厮杀,动手的人都被按住了。 盛又夏心急,扒开人群往里挤,温在邑伤得不轻,鼻青脸肿不说,两只手背上都是淤青。 这是在把人往死里打啊。 崔文姗在此时落下了车窗,朝着窗外看了眼。 “先把人送去医院吧,这儿距离华兴最近。” 温在邑话都说不上来了,但还是别别扭扭地看向盛又夏,“我才不去。” “我也不会带你去华兴医院的,放心吧。” 唐茴也不知道他究竟伤成什么样了,用手指在他手臂上戳了戳,“你可真够可以的。” 她赶紧举起手机,给两人拍了张合影。 “简直是爱的勋章!” 盛又夏让司机先送崔文姗他们回去,盛天逸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妈妈,那个哥哥为什么被打啊?他是姐姐的朋友吗?” 崔文姗脸上没什么表情,“算是吧。” “他喜欢姐姐对吗?” “你个小破孩懂什么。” “我就知道姐夫有危险了……”连盛天逸这么小的孩子都懂,崔文姗的脸色越发阴沉。 “姐姐肯定会被他追走吧?” 这还真说不准。 崔文姗头疼着呢,她伸手将儿子抱到怀里,盛修明的身体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也许压根等不到儿子长大的那一天。 温在邑能帮得了盛家什么? 如果傅时律还是盛天逸的姐夫,将来说不定还会手把手帮他,扶持他…… 崔文姗紧紧地咬了牙关。 回到盛家后,崔文姗让佣人带着盛天逸先去玩。 她快步上了楼,找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盒子用锁锁着,钥匙已经找不到了。 这里面全是盛又夏的东西,崔文姗出门前,把盒子强行撬开了。 中午,傅时律刚吃过中饭,回到办公室前,居然见崔文姗在门口坐着。 “时律。” “不是已经办好出院手续了吗?” “有些东西,关于夏夏的,我想交给你。” 傅时律注意到了她手里捧着的盒子,他推开了门,“进来吧。” 崔文姗边走,边做着擦拭的动作,到了办公桌前,她将东西都放在上面。 “这是夏夏出嫁前的宝贝,跟你结婚后,很多都没带走。” 傅时律看到盒子的锁扣没了,还带着几道划痕,一看就是被撬开的。 “你把她的东西拿过来,她知道吗?” “不知道,反正都是关于你的,她锁起来了,应该也不会再去碰。你要觉得没什么用了,你也可以直接处理掉。” 崔文姗准备离开,她转过身,见傅时律伸手要去开那个盒子。 “姓温的那个小伙子,追夏夏追得很紧,看得出来很有诚心。我问过夏夏,她虽然对他没有太深的感情,但要再这么下去,她被攻防是迟早的事。” 傅时律手指紧握了下,修剪整齐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内。 崔文姗走后,他看到了盛又夏藏起来的这些东西。 每一样,都是关于他的。 有自己画的书签,一笔一画都是他,甚至还有用他照片做成的明信片。 就连傅时律都不知道,这些照片她都是从哪弄来的。 放在下面的,还有一个水杯。 是几年前流行的一种马克杯,杯身上印着他,傅时律迫不及待地在里面翻找,很多很多东西,装了满满一盒子。 傅时律没找到关于他的日记,有些失落。 可即便没有一个字是关于他的,可它们却装满了盛又夏那颗鲜活跳动的,一直爱着他的心。 他仿佛看到盛又夏一样样,小心翼翼地积攒着有关于他的东西,脸上有笑,眼里有光,彼时的暗恋无人知晓。她只能捂在胸口,藏在心里,在所有能遇到他的场合,期待着一场场同他擦身而过的见面。 傅时律将那个水杯拿出来,放在他的桌上。 他没有暗恋过别人,不知道那种滋味是如何的钻心蚀骨。 但他现在也知道什么叫爱而不得了。 深深的无力。 温在邑不光被打得一身皮肉伤,手腕和身上都有骨折,挺惨烈的。 唐茴发了个朋友圈,配文:亡命鸳鸯。 肖睿看到的第一时间,就把照片转发给傅时律了。 温在邑为救盛又夏而受伤,姓温的又加一分。 晚上,温在邑的病房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一个是肖睿,一个是傅时律。 肖睿一手捧着鲜花,另一手拎着果篮,唐茴看到他时脸上透着震惊。 “你们怎么来了?”这两人,跟温在邑没什么交情吧? 肖睿即便觉得挺尴尬的,但也要装得一脸大气,“我看温在邑受伤了,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特地来看看他。” 那傅时律呢? 唐茴拧眉睨过去,他算是屈尊降贵吧,这是来找刺激呢? 唐茴赶紧过去,将肖睿手中的东西都放到一旁去。“你是不知道啊,温在邑太爷们了,为了我家夏夏简直命都不要了。要有一个男人能这样对我,我肯定以身相许,都不带犹豫的。” 唐茴挽着肖睿的手臂,作势不停地跟他说话,“夏夏当时感动得不行,一把搂住他的脖子都哭了。” 傅时律望向病床上躺着的男人,眼睛肿成一条缝,鼻子也肿,嘴角破了,他冲着傅时律扯开抹笑。 “你们随便坐,我就不招呼你们了。” “哎呦……” 牵动伤口了,疼。 盛又夏语气里带着一些责怪,嗓音轻轻的,“让你别乱动了,说话也不行。” 温在邑没成想自己这么不经打,“那我不得憋死了,多难受啊。我还要吃饭,还要喝水,都得动。” 盛又夏手里的苹果削得差不多了,叉了一小块后送到他的嘴边。 “我不是说了,我会照顾你吗?” 温在邑有点受宠若惊,嘴巴张大了要去吃苹果,但是撕裂的嘴角疼啊。 盛又夏又把那块苹果切得更小了。 这一幕看在傅时律眼里,他分明觉得她切的不是苹果,切的就是他的心啊。 第197章 傅时律,我要换一个人爱了 温在邑含在嘴里的苹果,真甜啊。 他咀嚼的时候,整张脸都疼,盛又夏看着都觉得不好受。 “疼得厉害?” “还……还好。” “一会我去买个榨汁机过来,给你榨果汁喝。” 温在邑躺在病床上,特别享受,这会就像个手不能抬的大少爷一样,都挺好的,除了看傅时律杵在这碍眼。 盛又夏见他咀嚼了半天,才将那一小口吃下去。 住院到现在没吃过东西,不吃肯定不行,她又叉起一小块送到他嘴边。 男人刚要张口,就听到一道声音幽幽地传来,“他自己没手?一顿打把他打成废人了?” 盛又夏手里动作没停,温在邑咬下那口苹果后,这才望向站到床边来的男人。 让他看看,是谁说话这么酸啊,是谁这么看不得别人好啊。 温在邑躺那,虚弱得像棵被风一吹就要倒的小草。 傅时律看眼他的样子,一会他是不是还要说没法走路,上个洗手间都要盛又夏扶着他去? “废人倒不至于,但得在床上躺好久了。” 温在邑特别客套的又来了句,“多谢傅主任百忙之中抽空跑这一趟了,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去吧。” 这时候,肖睿这个工具人就得主动站出来了。 他可不能让自家兄弟丢脸啊,“你说你怎么伤成这样,真是的,一看就是打架水平不行,人菜瘾大啊。下次遇事别冲动,医院最不喜欢收的就是你这种干架干伤了的人。” 这叫浪费医疗资源。 唐茴听着,不乐意了,甩开了他的手臂。 “你不知道当时有多危险,以一敌十好吗?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英雄救美。” 盛又夏喂温在邑吃了半个苹果,他就说吃不下了。 “我想喝口水。” “那我去倒。” 盛又夏拿了杯子起身,给他接了一杯水回来,“待会我去买点吸管,你先将就着喝吧,小心呛着。” 温在邑想从床上撑起身,但按到了手腕上的伤,痛得都快跳起来了。 太夸张了,真的太夸张了。肖睿真是没眼看,在这装什么身娇体弱啊。 可盛又夏好像挺吃这一套的,“唐茴,把床摇起来些。” “好。” 傅时律走过去,一把拉开唐茴,他弯腰把病床一点点摇了起来,直到床板快要垂直,温在邑喊着:“这样不行,腿会疼。” “傅时律!” 盛又夏看他就是吃饱了撑的,她赶紧过去将他推开。 “温在邑,你明天想吃什么?夏夏说要亲自给你下厨。”唐茴就看不惯傅时律这样的,都离婚了,他跑人家现任的病房里来干什么? “我这人不挑食,只要是夏夏做的都行。” 盛又夏想走回去,但是被傅时律扣住了手臂。 她视线渐渐移到他的脸上,手臂轻甩了下,居然没甩开。 “有事吗?” “你跟我出去趟,我有话跟你说。” 盛又夏态度漠然,看他的眼神也挺冷淡的。“我跟你之间,没什么秘密吧?” 傅时律算是看清楚了,温在邑比他有手段多了。 很多他不屑做的事,他做起来却是游刃有余,他要是再不抓紧,恐怕这两人真要成了。 傅时律将她拉近些,盛又夏刚想挣扎…… 男人从兜里摸出个东西给她看了眼。 他们背对着另外几人,唐茴凑过来想要看时,傅时律已经把东西塞回了兜里。 盛又夏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下去,眼里的平静,被狠狠地揉碎掉,再也回不到方才那样云淡风轻的样子。 她目光紧紧地盯着傅时律,牙关在紧咬,脸上仿佛还浮了一层不堪。 “夏夏?”唐茴见她有些不对,“怎么了?” 盛又夏摇了下头,她面色间有些犹豫,但消失得很快。 “唐茴,你帮我照顾下温在邑,你们也饿了吧,我去买点吃的回来。” 唐茴却是没听出她话里还有别的意思。 “你想吃什么,我去买就行。” 温在邑听了,叫住了她,“让夏夏去吧,她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哎呦,你们撒狗粮的时候还顾不顾别人死活了?” 盛又夏有心事,她走到了外面,傅时律跟在她的身后。 走出去几步后,她这才停了下来。 “不光只有这张书签吧?还有别的东西呢?” 傅时律望着她的背影,就这么短短的几步,他却觉得像是隔了千里万里。 “在我车上。” 盛又夏垂在身侧的手掌,不由轻轻握拢。 “谁给你的?” 崔文姗没想置身事外,她知道盛又夏一下就能猜到她身上,但她那会已经顾不上了。 傅时律到了这会,也没有直说。 “我怎么拿到这些东西的,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为什么从来没有给我看过?” “为什么要给你看?” 在盛又夏看来,傅时律这个人她都能放弃了,更何况那些东西呢? “它们见证了你当初是怎样爱我的,你想忘掉,不可能!” 盛又夏可不想在病房门口跟他纠扯,她转身下了楼。 傅时律跟在她身后,两人来到他的车旁,盛又夏看到她的盒子就放在副驾驶座上。 果然在那个家里面,就连一小块属于她的地方都没有。 哪怕她把盒子锁上了,但别人还是能说撬就撬开。 盛又夏想过把东西都处理掉的,可她再一想傅时律不会去盛家,也不至于就会发现了。 唯一没想到的,就是崔文姗的手伸得太长了。 “傅时律,你也追过星吧?那种不算什么,顶多就是脑子一热,所以才想着收集所有有关于他的东西。” “但是吹捧的热度,会随着下一个人的出现而消失。” 她是想说,她对他就像追星一样? “这些东西还留着,不是因为忘不掉,是因为……觉得不重要了,所以扔在那里懒得处理而已。” 盛又夏是懂得怎么一点一滴,一寸一寸,一步一步击溃人的心理的。 傅时律的心被重击之后,慢慢由热血沸腾,变得沉寂枯萎。 他看到盛又夏手掌轻抚着那个盒子,甚至都没有打开一下。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随后踩了油门将车开出去。 “你去哪?先把我放下去!” 第198章 我现在是喜欢你的,还不够吗? 傅时律没听进去,车子开得更快了。 对盛又夏来说,什么都晚了。 她已经做好准备,要接受温在邑了。 她会试着打开心扉,给自己和别人一个机会。 “傅时律,我要是你,就潇洒地跟过去做个了结。” 傅时律的脸色阴森,外面的灯光拂过后视镜,照出一双阴鸷的眼。 “你不是我,你也不能替我做什么决定。” 盛又夏抱紧手里的盒子,傅时律余光睨了眼。 她的架势,就好像抱着的是一个骨灰盒一样。 盒子里装着他们的过去,是她死去的爱情。 傅时律对上了盛又夏那双如死灰般的双眼,他心里掩不住一阵绞痛。 “你至少是爱过我的,你还没有爱上温在邑,我看得出来。” “那又怎么样呢?” 狭仄的空间内,盛又夏的嗓音犹如注入了一丝寒冽。 “我爱你的时候,你对我绝情是真,不留情面是真,视而不见更是常有的事。我就算你养的一条狗,也有心灰意冷的时候,凭什么就不能离开你?” 盛又夏一口气说完,然后侧过身盯着他。 眼神如钩,想要剜透他的皮肉般,“傅时律,你应该摸摸自己的心,问问你自己,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傅时律脚下意识踩实,意识到车子在不受控制往前冲,这才松开了脚背。 “这个很重要吗?” “不重要吗?” 傅时律双手绞得更紧了。 “我现在是喜欢你的,还不够吗?” 她对他的爱,总不能消失的一点痕迹都没了吧? “如果你从挺久之前就喜欢我了,那么你这人就太可恨。” 傅时律打过方向盘,将车停在了路边。 “你把话说说清楚。” “梁念薇害我弟弟,害我盛家,都是你纵容出来的。傅时律,你要喜欢她,就跟她锁死,好好地在一起,你要是不喜欢,你就把她踹得远远的。这次天逸要是有个好歹,这笔账就算在你头上。” “你觉得我们还能在一起?” 这些事都发生在他喜欢盛又夏之后,傅时律简直就是个罪人。 路的不远处,有一个蹲着的老妇人正在烧纸。 盛又夏看了几眼后,目光落在怀里。 “你把车门开下,我想下去走走。” 傅时律没有多想,将车门锁打开了。 盛又夏抱着盒子下去,她沿着马路往前走,直到她的步子越跨越大,傅时律才察觉到不对。 他慌忙推开了驾驶座的门。 “盛又夏!” 傅时律在那一瞬间,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他想也不想地往前冲去,所有的话语冲到喉咙口,却在瞬间失声了。 疾驰出来的一辆车避闪不及,司机紧急踩了刹车,就差一点,就要撞到傅时律身上。 他双手撑在对方的引擎盖上,眼看盛又夏已经走到了那名妇人的面前。 “你敢!” 盛又夏仿佛没听见,她将盒子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装着那些东西,她想要藏也藏不住的爱恋,它们早就应该成为灰烬,成为过去。 舍得吗? 肯定是不舍的。 这些都是她一样样收集的,曾经的她那么可笑,甚至可怜。 她甚至在朋友圈里,只要看到一张有关傅时律的哪怕是侧脸照,都要下载下来。 她甚至还去学了修图,学会了怎么把周围的人都裁掉,她最疯狂的时候,眼睛里根本看不到旁人。 这就是她那段炽热而无望的爱情啊。 老妇人起身,暂时离开了,等着里面的东西烧光之后,再来把盆收起来。 盛又夏听到傅时律在叫她的名字。 这些不值一钱的东西,他又要干什么呢? 盛又夏将盒子整个翻过来,里面的明信片、书签……所有的东西都掉进了火盆里面。 原本燃烧的旺盛的火焰,这会烧得更加猛了。 火苗一下蹿得很高,几乎到盛又夏的大腿处。 傅时律跑到她的身边,一把将她扯开,大半已经被烧成了灰,他抬腿就要将火盆踢翻。 盛又夏见状拦在了他的面前,甚至一把将他推得往后去。 “我烧我的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 一张写着傅时律名字的纸,被烧得卷起了边,他的所有照片,她曾经所有的爱慕,都已将化为灰烬。 傅时律脸皮绷得死紧,她这是要铁了心地跟他划清界限了。 “让开。” “我把我的心捧给你的时候,你都没珍惜,现在要这些玩意做什么?” 盛又夏都放下了,他又何必在这死抓着不放? 傅时律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没有使太大的劲,怕伤了她,但还是将盛又夏给推开了。 他脚伸出去踢翻了那个火盆,里面还剩下几个残角的纸张纷纷飞落。 傅时律着急用手接住了一张,烟星滚烫,他修长的手指上瞬间撩起了一串的水泡。 盛又夏心里惊了下,咯咯噔噔,像是被人用力击打了一拳,又闷又痛。 傅时律脚踩着地上的那些书签,他的眉眼都被燃烧殆尽了。 盛又夏就看着他在原地,像受困的恶兽一样,在发疯,在疯狂地踩着那些火星。 裤管都被烧着了,只是有很小的烟星子。 盛又夏那么冷漠地看着,胸腔内溢出声笑意。 “真好,也正好,省得我回去处理了,都烧光了。” 傅时律停住了动作,转过身盯着她看。 “傅时律,离婚的时候我没有拿走不该属于我的东西,那么我的这些,你也别要,这才叫公平。” 男人手掌心握紧,夜色渐浓,犹如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在两人的头顶上方。 他眼里的阴鸷和深邃,深不见底。 他垂下了眼帘,然后蹲下身去。 将那些早就拼凑不起来的碎片,一张张捡在手心里。 他高大的身影仿佛被巨石给压着,盛又夏看着他手指被一团团的黑炭弄得焦黑,她搞不懂,他捡起这些,还能有什么用。 她往后退了两步,不知道怎么,眼眶内突然充斥着酸涩。 她微微地仰起头,又将泪水给憋了回去。 盛又夏,别再回头了。 盛又夏走到路边去拦车,却又被身后的男人给叫住。 “夏夏,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第199章 不!这个她给的答案 空气中有烧焦的味道,风轻轻一扬,烟灰成烬。 盛又夏招手拦停了一辆出租车。 傅时律蹲在那里,抬着头,看她背影萧瑟地融在一片黑暗中。 “不。” 这是盛又夏给的答案。 简单干净到丝毫不给人一点余地,“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了,也不可能再给你一次机会。” 出租车停在路边,她走过去开门,弯腰坐了进去。 司机朝着外面张望眼,“那位先生要上车吗?” “不用,走吧。” 盛又夏没再望向窗外,脸色平静得犹如一张展平的纸。 “请问要去哪?” 盛又夏说了个医院的名字。 司机实在是很八卦,继续瞥了眼傅时律那边。“那是你男朋友啊?” “不是。” 盛又夏双手交握在一起后,又继续说道,“我男朋友在医院。” 她不用跟任何人解释的,这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妇人从家里拿了一袋东西,回来的时候见火盆翻了,还有人蹲在边上捡纸片。 她赶紧上前了几步,“这是烧给亡人的,你在这抢什么啊?” 傅时律说不出别的话来,“你就当我是那个亡人吧。” 嘿。 真是稀罕啊。 这世道,还有人觉得当死人好的呢。 傅家。 秦谨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难得见傅时律也在家。 家里备着的药箱就放在茶几上,傅偲抓着傅时律的手,不知道从哪下手,“哥……” 她认怂还不行吗? “我不敢啊,你干嘛不去医院处理。” 傅时律像个石雕一样,从刚才坐到这的时候就开始了,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傅偲瞅着怪吓人的。 “这是什么风啊,居然把我们的傅主任给吹到家里了。” 秦谨语带讽刺的过去,傅偲一听到她的声音,就跟见了救命稻草似的。 “妈,你可算回来了,你儿子要没命了。” 秦谨走过去一看,傅时律的手掌黑黝黝的,几根手指上还有水泡,看着挺渗人。 她尽管看他不爽,但总归是亲生的。 “怎么会弄成这样?” 傅偲起身,将座位让给了她,眼见傅时律还是不吱声,她小心地扯了下秦谨的衣角。 “妈,哥好像中邪了。” 秦谨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抬高了些,水泡要挑破了才行,但好几个都水淋淋的,“你这是把手插火里了?” 她从傅偲手里接过针头,这种对秦谨来说就是小场面,她逐个挑破后,用酒精棉球给他消毒。 “现在能说了吧,你一个手术医生,为什么把手弄成这样?” 傅偲拱了下秦谨的肩膀,让她看向茶几。 傅时律抢救回来的那些碎渣渣,就放在那里,傅偲都没看明白是什么,她伸手要去拿,男人这才开了口。 “别碰。” “哥,是什么宝贝啊,值得你把手烫成这样?” 秦谨眉间凝着,神色未动,视线只是淡淡地在上面瞥过眼。 “是梁念薇的照片?有人把它烧了,所以你急了?” 傅时律听到这话,要把手收回去。 秦谨气地按住他,乱动什么啊,“我说错了?” 傅偲也不同情他,活该。 “对了,明天给你安排个相亲,女方条件不错,长得挺好……” 傅时律语气冷淡得很,“不见。” “不见也得见,要不然还让她去你医院?” 秦谨将他手掌内的焦黑都处理干净了,几个水泡而已,不是大问题,这手要是废了也就好了,他就能消停点回来继承家里生意了。 “妈,梁念薇的眼睛能看见了。” 秦谨眼帘轻掀了下,“什么时候发现的?” “手术挺成功的,给她做检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傅偲坐在旁边,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像应该替傅时律高兴的,可一个梁念薇把他搞得都离婚了,她真的开心不起来。 傅偲替盛又夏觉得委屈,现在还来得及吗? 秦谨盯着他的手瞧,傅时律的手指细细长长的,骨节分明,她知道这台手术几乎是没什么希望的。如今成功了,他心里应该格外轻松了吧? “虽然我一点都不喜欢梁念薇,但她能复明,是好事,也算是了了你的一桩心愿了。” 秦谨想到了什么,赶紧问他。 “既然早就发现了,怎么现在才说?” 傅时律将手抽了回去,说了又能怎么样呢,什么都改变不了。 “夏夏知道了吗?” 傅时律轻点下头。 “那她什么反应?你有没有跟她说,梁念薇好了,你就能甩掉这个负担了?把最苦的日子都熬过去了,以后都是好日子,你说了没啊?” 傅时律目光落到茶几上,“她把属于我和她的东西,都烧了,我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不想再跟我有以后了。” 如此决绝,也只有经历过后的傅时律能懂。 傅偲气得直跺脚,“梁念薇那眼睛为什么不早点好啊?硬生生扛到你们分开了,哥,她对你什么心思你不是不懂吧?” 傅时律摸到了手指的伤处,轻按下去,皮肉相连,疼痛都是尖锐的。 “偲偲……” “干嘛?” “你跟你嫂子关系最好,你劝劝她。” “?”劝她什么,劝她远离渣男吗?“劝她成全你和梁念薇?她已经放手了呀。” 傅时律严重怀疑傅偲就是故意的,要么,就是脑门被驴踢过。 “你劝劝她,让她再给我次机会。” “……” 傅偲跳起来了。 “哥,这种事情不是靠劝的呀,你这都不懂吗?你这么多年的书白念了。嫂子给不给你机会,得看你怎么做。你得跟梁念薇彻底斩断,让嫂子看在眼里,才能让她心里有所松动啊……” 傅时律看盛又夏的样子,恐怕他这么做了,她都不会回头的。 “你确定这样可以?” “我不确定,你试试呗。” 秦谨听在耳朵里,傅时律的口风倒是变了。 之前不还说什么,离婚了,谁也管不着谁了,这下倒是知道急了? “其实那天夏夏把温家公子介绍给我的时候,我心里也挺难受的。实话说吧,她眼光真是挺好的,那温在邑也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 秦谨话还没说完,就把儿子给气跑了。 第200章 她跟他,官宣了!傅时律要炸了 盛又夏回到医院,她若有所思地走到病房门口,手刚要推开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肖睿还没走,不愧是傅时律的狗友,说话特别狗。 “温在邑,你也别太认真,盛又夏喜欢傅时律的样子,你是没见过,但我们都见识过的。” 唐茴听得来气,脸色很不好看,“你在狂吠什么啊?” “谁都知道,她现在跟你在一起,不过就是想气气时律的,他们小情侣闹个别扭,你倒是成了炮灰。等她缓过这口气,她照样还是傅太太,你呢,你就是别人眼中的笑话!” 温在邑从病床上艰难地坐起来,唐茴拉拽着肖睿的手臂,“你他妈再胡说八道,老娘把你嘴巴缝起来。” “唐茴,你也别自欺欺人,你说盛又夏会爱上他吗?” 温在邑嘴角泛起了冷笑,“傅时律要真有那么好,也不会被人给甩了。” “你再说一遍!” “是夏夏不要他的,弃之如敝履。” “你特么才是敝履,你信不信就刚才出去一趟的功夫,时律已经把盛又夏哄回身边了……” 谁不知道盛又夏爱傅时律,爱得要死要活啊。 他但凡肯哄着一点,盛又夏肯定屁颠屁颠地回去。 盛又夏开门走进了病房,温在邑看到她时,表情都变了,由一只大狼狗变成了一只可怜巴巴的修狗。 肖睿朝她身后看了眼,“时律呢?” “不知道。” 他还想再说几句,被唐茴给强行拽到了病房外面去。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盛又夏拉过椅子坐到他床边,“那我去哪?跟着傅时律跑了?” 温在邑确实胡思乱想到现在了,“他是不是后悔了?” “他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人了。” 盛又夏态度都摆在这了,温在邑躺回到病床上,“夏夏,你可以慢慢忘掉他吧?” “有什么不可以的。” 一个月不行,就两个月、半年,傅时律又不是什么好男人,值得她心心念念一辈子。 盛又夏握住了温在邑的手,他的手背上都是淤青,是砸褚成周鼻梁骨时,自损八百弄出来的。 她拍了两人的牵手照,“要我公开吗?” 温在邑有点小惊喜,“可以吗?” “我能做得了自己的主,你呢?你确定我们能过得了你父母那关吗?” 温在邑一脸的笃定,“我爸妈最开明了,会尊重我的决定。” 盛又夏在朋友圈发了照片,配文写:我们。 想想不好,就给删了。 “挺好的,怎么删了?” “上一对这么写的,不是早就分手了吗?” 盛又夏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上去。 盛夏,温情蜜意。 唐茴刚上车,就刷到了盛又夏的朋友圈,她捧着手机哈哈大笑,“官宣了,官宣了!” 肖睿就坐在边上,“谁官宣了?” 唐茴将手机举到他的面前,“我大闺蜜呀,这次总算眼睛不瞎了。” 这张照片放出来,很快就会被传开的,这是真不打算跟傅时律过了? 西子湾。 盛又夏没把他拉黑,也没刻意地给他分组,所以傅时律能清楚地看到这个消息。 下面,有他们的共同好友还不知道盛又夏离婚的事,发了个问号。 什么意思啊? “傅时律被打了吗?伤得严重吗?住院了吗?” 傅时律握着酒杯,轻啜了一口红酒,整齐的牙齿咬着红酒杯,在渐渐用力。 他盯着屏幕,就想看看盛又夏会不会回复,又是怎么回复的。 他当一个可怜的舔屏者,已经当了很久了。 傅时律不停地刷新页面,直到盛又夏一条最新的评论出来。 统一回复:这是我男朋友,温在邑。 轰—— 圈子里炸开了。 没多久,傅时律就接到乱七八糟的电话了。 他直接关机后,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傅时律握紧杯子,用力到几乎要将杯身捏碎掉。 今晚注定无眠。 他以为盛又夏会在原地等他的,哪怕她走出去了两步,但也不至于走得太远。 但他没想到,她直接跟别人跑了。 第二天,梁母听到门铃声,赶紧过去开门,刚打开,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外面。 “傅先生?快快快……快进来。” 傅时律站在外面没动,“梁念薇人呢?” 梁念薇循着声音从屋里出来,还在装着看不见的样子,“时律,是你吗?” “我接你去趟医院,现在就走。” 男人丢下句话后径自离开,梁念薇心里很忐忑,盛又夏知道了她眼睛复明的事,肯定会告诉傅时律吧? 她肯定是不能承认的,她得装得更像才行。 两人来到华兴医院,傅时律快步往前走,见身后的人还在磨蹭,便拽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进了温静兰的病房。 “薇薇……” “干妈。”梁念薇小声地打过招呼。 傅时律松了手后,走到温静兰的病床前,他倚着旁边的床头柜,摘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师母,今天我安排你出趟医院,到师傅的墓前去烧烧纸。” 梁念薇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然后手指夹着镜片,在轻轻地擦拭。 温静兰望向梁念薇,端详着她,打量着她。 她现在不知道应该相信谁的,梁念薇这么好的姑娘,她眼睛要是真好了,还能瞒着她吗? 她忍心吗? 温静兰心口窒闷,“去墓园干什么。” “给师傅烧纸啊,再带两瓶好酒,告诉他梁念薇的眼睛好了,他可以安息了。” 病房内突然变得鸦雀无声,梁念薇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傅时律的话吓得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反应。 温静兰将目光收了回来。 “你说薇薇能看见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她的主治医生,我能不清楚吗?” 就算逃得了别人的眼睛,可逃不过傅时律的双眼,再说,医院还有更精准的仪器。 “时律,你说什么啊?”梁念薇骑虎难下,不装都不行了,“我的眼睛什么时候好了……” 傅时律手摸向身后,抬起来的时候一个玻璃杯势如破竹般朝着梁念薇的脸砸过去。 她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下意识偏了下头。 如果不偏这么一下,杯子直接就会砸破她的脑袋。 梁念薇听到玻璃声音在后面炸开,她吓得缩了缩脖子…… 第201章 是你,先招惹我的 有些瞬间的反应,完全骗不了人。 只要长着一双眼睛,这双眼睛还能看见东西,就永远躲不开本能的反应。 傅时律甚至都没有拿检验单出来,一个动作就让梁念薇泄了底。 温静兰看得清楚,她胸口闷闷的,不知道说什么。 “干妈,时律,我……” 梁念薇要怎么解释呢? 难道继续装瞎吗?装不下去的,这样只会让他们对她心生厌恶。 “薇薇,你瞒着所有人,是什么意思?你明知道我很在意你的眼睛,因为这件事一直心生内疚,你好歹告诉我一声吧?” 梁念薇这个时候,压根不敢去看傅时律。 拆穿后的窘迫,让她连头都抬不起来。 “干妈我错了,从小到大没人对我那么好过,我其实一开始就想说的,但我怕你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对我了……” “我真的已经把你当成我的亲人,不想失去你……” 温静兰也不傻,梁念薇既然选择不说,那肯定是想利用她的愧疚,想要捆绑傅时律的。 “薇薇,你太让我失望了。” 傅时律将眼镜放回到鼻梁上,他鼻梁骨高高的,镜片适时遮挡住了眼里的锋利。 他两手撑在身侧,支着床头柜的边沿,说出的话语很冷漠,“我师傅欠你的这双眼睛,我还给你了,从今以后你可以去走你自己的路,不要再来医院找师母,也不必再来找我。” 梁念薇如遭雷击般,他居然只关心她的眼睛…… “时律,你答应过要带我去看晚霞的……” “你现在能看见了,走出去随便到哪都能去看。” 即便他现在和盛又夏都不可能了,他都还是不愿接受她吗? 可他之前明明对她很好! “干妈……” 温静兰别开了脸,也不想见到她。 亏她还总是觉得对不起她,处处都想帮她,可梁念薇却每天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演戏。 傅时律直起身,冷冷地丢下句话。 “梁小姐,你不过是我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病人,现在病好了,也就没有我这个医生什么事了。” 听听,男人绝情起来真是可怕。 “我要真的只是普通病人,你太太就不会误会你,也不会跟你离婚了。是你先招惹我的。” 这还是傅时律第一次被冠上招惹的罪名,男人往前走了两步,高大的身影逼至她跟前,“招惹?” 他眼角眉梢吊起来的冷笑,更是溢满嘲讽。 “我带你出去吃、喝、玩、乐,是不假,那不过都是安抚你的情绪,让你像只小白鼠一样,能乖乖地躺到手术台上接受治疗罢了。” 梁念薇瞳孔里面全是震惊,也有难以置信,就连温静兰听了,都生出几许不忍。 “时律,别说了。” 梁念薇要不说那句话,傅时律也就不会这样绝情。 可他现在想到离婚的事,就烦躁地想要一棒子打死这些在岸上围观的小人。 傅时律回到办公室,拿出了梁念薇的病历,厚厚的一沓,从他接手到现在,这一路走得确实挺艰辛。 梁念薇的眼睛能好,更多的是有赌的成分在里面,他赌赢了。 傅时律也发了个朋友圈,连梁念薇的名字都没打码,配文:又一个疑难杂症,解决。 这是把梁念薇归类了,归档于普通患者一类。 季星堂刷到的时候,立马给他留言了。 “小薇薇能看见了?真的假的啊?恭喜!” 盛又夏刷到的时候,停留了两三秒。 但很快又刷过去了。 梁念薇从医院离开,以后都不用装了,阳光强烈地直射而来,她觉得刺眼,抬起手就要去遮。 一辆车子疾驰而来,冲到了她的面前,她下意识刚要躲开,就见车上下来两个陌生男人。 直觉告诉她不好,梁念薇埋下脑袋想走。 但那两人一声不吭就来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臂将她往车里塞。 褚家没了一个孩子,这笔账还没清算完呢。 温在邑跟褚成周都受伤了,一个先动手,另一个让人围殴,都有错。 两家都有些势力和关系,最后的结果就是各自负责自己的医药费。 不过温在邑这模样,还得在医院躺个两天。 盛又夏给他送了饭来,听到他在打电话,“我公司有点事,出差了,我不在家。” “妈,你别跟查岗似的。” 他挂完电话,拿起镜子看着里面的脸,“完了,我会不会毁容?” “你乖乖上药,过段日子就能好,我晚上有个应酬,就不能在这陪你了。” “我跟你一起去啊。” 温在邑都快憋死了,再说他现在是盛又夏的男朋友,特想去出出风头。 “我随便你啊,但你腿能走吗?要不我用轮椅推你去?” 温在邑真的会谢,盛又夏漂漂亮亮,一会还是盛装出席,他现在这模样跟她站一起,那不是美女和野兽吗? “你今晚会不会碰到傅时律?” “说不准,碰到了就大方打个招呼。” 盛又夏总不能刻意避开傅时律的关系圈,凭什么,她又没有绿他,更没做见不得人的事。 要躲,也该傅时律躲得远远的。 晚上的活动,秦谨也出席了,她跟傅时律坐在台下,她不着痕迹看眼他的手。 没用的玩意。 自残都没能把人挽回。 “夏夏的朋友圈,我看到了,不少亲戚朋友都来问我怎么回事。” 傅时律手掌抵着额头,身子倾斜向一侧,明显不想搭话。 秦谨往身后看了眼,她腿轻搭起来,挨近些身边的男人。 “温家的人也来了。” 傅时律眉头动了下,但是没应声。 两人坐在第一排的位置,昭示着身份和地位,秦谨那身旗袍是定制款,金丝银边,繁花盛景的图案,穿在她身上一点不花俏,倒显得别样的大气。 台上的幕布渐渐拉开,后面是连夜布的景,像是穿越回到了民国,中间一张案台前,有个漂亮的女人坐在那里焚香。 傅时律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谁。 盛又夏现在名气越来越响,有些重要的场合,会有人不惜重金请她出场。 秦谨定睛细看眼,脸上顿时漾出了欣喜。 她拿起桌上的扇子,朝着盛又夏挥了挥。 “儿媳妇,我们在这。” 第202章 恭喜你的下一任太太 盛又夏抬头望过来,秦谨满脸的热情,手臂不停地摆动。 她做不出对她冷眼相对的事,嘴角只好漾开微笑。 傅时律眼神睇向旁边,后面坐满了人,再说不是还有温家父母吗? “万一她一会说,不是你儿媳妇了,看你这脸往哪里搁。” 秦谨收回手,轻瞪他一眼,“还不是拜你所赐,把我儿媳妇弄丢了。” 盛又夏素手纤纤,那动作落在秦谨的眼里,相当好看。 她觉得老自豪了,倍感骄傲,“可惜啊,我真想拉着夏夏的手,把她介绍给每一个人,我脸上太有光了。” 可现在,恐怕大多数人都知道她已经离婚了。 身后,传来了小声的议论,“温太太,这是不是你家在邑正谈着的女朋友啊?” 一道嗓音带了些不悦,“你听谁说的?” “我儿子在他朋友圈里看到的,这姑娘叫什么来着……噢对,盛又夏嘛,盛家的千金。” 温太太心里不爽,口气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弄错了,没有的事。” 秦谨听到她们还在议论,就转过了头,她眼神间变换得很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厉色的警告。 外人都知道这位傅太太很厉害的,惹不起,就只好赶紧闭嘴了。 盛又夏下台后不久,就遇到了温太太,两人虽然没见过面,但也算是知道彼此的身份。 盛又夏跟她打了声招呼,“温太太,您好。” “在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他人呢?” 盛又夏记着温在邑的话,关于他的行踪,自然不能乱说,“他去出差了。” 他就在朋友圈发了个谈恋爱的消息,然后就消失得没影了,温太太现在是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 “我之前还看到你跟傅时律在一起,你们什么时候离婚的?” 温太太端详着盛又夏,长得倒是美艳动人,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可她不喜欢。这种长相的女人,一般男人吃不住,再说温在邑是头婚,凭什么找个盛又夏这样的? 盛又夏也想过,会有反对声,所以也算是有心理准备的。 “刚离婚不久。” “这样传出去多难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儿子插足了你们的婚姻。” 盛又夏自己都说不好,她跟温在邑能不能走到最后,所以真没必要在这巴着他老娘,再说温太太这种态度,简直没法谈。 “我跟他是在离婚后,才走到一起的,我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我相信他也是。” “我不同意!” 温太太的态度很坚决,盛又夏听出来了。 这种事,她也能理解,“好,知道您的意思了。” “那你现在就跟他分手,不要拖到明天,立马给他打电话!” 傅时律在不远处抽烟,已经听了有一会了。 薄唇轻启时,烟雾从嘴角边流溢出来,瞬间就模糊掉了傅时律眼中的人影。 有这位温太太在,盛又夏想要嫁进温家,真的太难了。 可他也见不得别人这么不待见她的样子。 傅时律抬手,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左右好几下的碾压后,抬腿快步走了过去。 “在邑要是想跟我分手,他自己会跟我提的。” 温太太顿时就觉得这女人挺有手段,还没嫁进温家呢,就开始挑拨他们母子关系了。 “他现在鬼迷心窍,你也会觉得被人追求很好,很有新鲜感,特别是刚离婚的这段时期。” “但你得想想,你们要想结婚,得面临很多问题,至少我们家里人都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不同意最好,”这时,一阵声音插了进来,“本来就是瞎谈谈的,再说你觉得你家配吗?” 温太太定睛看眼,居然是盛又夏的前夫。 都离婚了,还来瞎凑什么热闹。 “是啊,我们不配,既然跟你们傅家很配,你怎么就不要了呢?” 盛又夏唇瓣蠕动下,想说话。 但下一瞬,另一道声音又传了过来。 “不是我儿子不要,是夏夏不要他的。” 傅时律眉峰锁紧,睨向说话的秦谨,她款款而来,已经站到了盛又夏的边上。 温太太一看,这对婆媳都穿着新中式的旗袍,站在一起很是亮眼,“我们家里早就有物色好的人了,至于你……” “既然都有温家少奶奶的人选了,你家儿子怎么还来招惹夏夏呢?” “傅太太怎么知道,不是她去招惹我儿子的?” 秦谨用一种睥睨不屑的眼神,盯着温太太那张刚打过针,还没完全恢复好的脸,“你最好不要做太大的表情,你的脸要掉了。” 温太太吓得忙走开了,得照照镜子去。 盛又夏心里变得有点闷。 她刚要开口,秦谨又没给她机会。“夏夏你不会怪我吧?我就是看她这副嘴脸一时没忍住,我没给你添麻烦吧?” 傅时律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可谁让这一位是他亲妈呢? 盛又夏赶紧回道:“没有。” 秦谨轻拍着胸口,“没有就好,不过我也没说什么对吧?” “嗯,对……” “这温太太是出了名的不讲道理,对婆婆也不好,年轻时候跋扈得不像样子!哎呀,我好像话说多了。” 秦谨睇向傅时律,使个眼色,“有人招呼我过去,夏夏,我就不打扰你了。” 盛又夏忙说了句好,秦谨人还没走远,傅时律就忍耐不住了。 “你跟温在邑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想到过这些?还是只图一时爽快?” “想过了,不过这些都是可以克服的因素。” 盛又夏说着,转身往外面走去。 傅时律双脚就跟被人扎在原地一样,他犹豫几秒后,还是跟在了后面。 “我已经跟梁念薇说清楚了,以后只要是关于她,再大的事我都不会管。” 盛又夏心想,他来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她要是快死了,喊你去救命,你都不去?” 傅时律大步跟在她身侧,一脸的认真,“不去。” “她那眼睛好不容易恢复了,要是再有个意外瞎掉,你多对不起你师傅。” 傅时律听得出来,她话里全是讽刺,“我该做的都做了,以后就算是复诊,我都让她找别人去。” 盛又夏停住了脚步。 傅时律心跟着稍稍轻松。 她抬手鼓鼓掌,“那要恭喜你的下一任太太了,傅先生总算知道了什么叫边界感,我替她高兴!” 第203章 一直原谅的人,才有病 可傅时律听到这话,高兴不起来。 “温家不会接受你,你看不出来吗?” 何必去做那受气包,就算温在邑肯为她脱离温家,也不代表以后的日子都是幸福的。 “你还是操心下你自己的事吧。” 盛又夏不需要傅时律这迟来的假惺惺的关心。 “你宁可跟他去试,明知前路渺茫,也要跟他一起走是吗?” 盛又夏听得出来,傅时律每句话,每个字里面都透着不甘,他觉得他跟梁念薇划清界限了,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她是不是至少得给他个机会? “傅时律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一直犯错的人没有病,一直原谅的人才有病。如果我跟温在邑试试,可以走下去,那么是最好的。” “如果走不下去,那就分手,以后还会遇到合适的人,但这人肯定不是你。” 盛又夏跟他试过了,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但你深爱过我。” “没完了是吧?”盛又夏觉着,傅时律就是太顺了,一辈子顺顺当当,被无数女人追捧,包括深爱。“都是成年人了,谁还跟你谈情情爱爱啊。” “盛又夏,你不觉得你挺渣的?” 盛又夏抿了下嘴角,“渣你了?骗你身了,还是骗你心了?” 傅时律挺认真地跟她讨论这个问题,“两样都骗了。” 他的身体,可不止一次的交付给她了。 盛又夏没跟他算什么精神损失费,他倒好,拦着她这是要算账吗? “那你算一算吧,我可以赔给你,多少钱可以让你做个彻底死去的前任?” 傅时律嘴角忽然划开,站得离盛又夏更近了些。 两人的手臂几乎碰上,盛又夏挪开步。 温太太跟另外几人在不远处站着,时不时地朝这边瞅一眼。 离过婚的女人就是不行,总会跟前夫有点纠扯。 盛又夏想甩开他,但是被傅时律握住了手腕,她穿着高跟鞋,动作幅度不能太大,要不然只会引来更多人的围观。 盛又夏几乎是咬着牙关,“干什么!” “你干我一次,就得算一次账,你回忆回忆,算上结婚前那一晚上的十次,你该给我多少?” 盛又夏的脸不自觉地涨红,主要是后半句话,冲击力太强。 她面上攀爬着怒意,看样子,恨不得把傅时律给直接撕碎掉。 “你闭嘴!” “不是你让我算的吗?那晚还是我的第一次,被你下了药做太多,伤身体了,这也得你来负责。” 盛又夏不怕傅时律跟她来硬的,就怕他来这种不要脸的阴招。 她挣扎下手腕,耐着性子,“你先松开,被人看见了不好。” 傅时律手一松,然后双手都举起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小两口打情骂俏,他这是投降了呢。 “你能不能正常点?” 盛又夏就差用脏话问候他了,“再说,你说你是第一次,这种谎你都敢扯。我看你身体挺好的,也没伤到哪里去。” “你怎么知道不是呢,它上面写着我被人碰过吗?” “……” 盛又夏嘴唇都在哆嗦,傅时律看到温太太在不远处指指点点。“那人跟咱妈比不了,你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跳进火坑里吗?” “我知道她跟妈……跟傅太太比不了,我心里也挺难受,但是温在邑比你好太多了。” “……” 盛又夏说的是实话,“要跟我过日子的不是婆婆,我当然要选更合适的人跟我在一起。” 还有,他离她实在太近了。 盛又夏推了他一把,“请你自重。” 傅时律真是什么法子都用了,但盛又夏一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她在心里,早就把他踩进了十八层地狱。 “你跟温在邑才到哪一步,凭什么说他比我好。” “反正,我不想跟你在一起。” 盛又夏从他跟前走过去时,轻声丢下句话,“别来缠着我。” 她就怕她走一路,他跟一路,那可太难看了。 还好傅时律这点脸面还是要的。 温太太看着盛又夏跟傅时律分开,旁边的人看她眼,“你说话也是真不客气啊,万一她以后真成了你媳妇呢?” 温太太把所有的拒绝都写在脸上了。 “你儿子将来要是娶个二婚的,你乐意?” 女人被噎的,一句话没有了。 盛又夏简单地补个妆,一会还要在晚宴上见过这家的老太太。 据说老太太很讲究,早年间都在湾湾生活,刚回来居住不久,总说身边缺了点什么,这就慕名找到了盛又夏。 盛又夏今天这身打扮,也是为了迎合老太太的喜好。 旗袍是新做好的,头一次穿。 她在洗手间收拾下东西,不成想身后有人撞了过来,盛又夏只觉得后背一凉,皮肤上都能感觉到黏糊糊的。 “对不起,对不起……” 那人着急用手给盛又夏清理,她手掌拍了几下后,拉着她旗袍的暗链,趁她看不见的时候,一剪子将拉链给剪断了。 盛又夏虽然没法瞧见发生在背后的事,但她听到了可疑的声音。 她用手摸到后面,满手的浆红色,旗袍都给毁了。 “对不起啊,我本来在补妆的,没注意到跟前有人。” 女人举起手里的液体唇釉给她看,里面的红色液体这会都倒在了盛又夏身上。 “多少钱,我赔给你吧。” 这当然不是钱的问题,她就带了这么一身衣服,一会就要出去见人了,就算她现在打电话找人送来,也来不及了。 盛又夏看了眼手掌,打开了旁边的水龙头。 水流冲刷得很急,她手指间挂淌下一串串红。 女人将那管唇釉丢在了垃圾桶内,“既然你不要赔偿的话,那我只能说对不起了。” 毕竟是‘不小心’的,盛又夏还能怎么办呢。 她转身要离开,却不想肩膀上被人推了把,盛又夏从后面袭来,手肘用力压着女人,然后将她的一条手臂折到身后。 盛又夏扣住她的食指,强行往上扳,“说,谁让你这么做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 手指再用力一点,就要被折断了。 女人在洗手间里叫得凄惨,她就不信没人听见。 盛又夏用力一握,真将她手指给掰折了。 “不说是吗?换一根。” 她居然来真的!她不是千金大小姐吗?她不该温柔良顺的吗? 盛又夏握住她的中指,重复着方才的动作,女人痛得已经全身冒冷汗了。 “我说,我说,是温太太……” 第204章 衣服被他撕坏了 盛又夏都没有正式去拜访温家父母,今天只是碰巧见了一面,温太太就起了这种心思。 女人眼睛紧闭,泪水都被逼出来了,痛得瑟瑟发抖。 “温太太要让你出丑,才想了这么个办法。” 盛又夏松开她,女人靠着墙都不敢动,“我的手指怎么了?是不是断了……” “你去趟医院,挂个骨科,老中医一下就能给你掰回来。” 盛又夏走到镜子跟前,想看看后面什么情况。 “你下手是真狠啊,温太太不赞成你跟她儿子在一起,看来是对的!” 盛又夏不以为然,从包里掏出了手机,打开录像对准女人的脸。 “把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再说一遍,谁让你害我的?” 女人死抿着唇,但她余光看见盛又夏的手再次伸进了包里,这次拿出来的,是一根电击棍。 “是温太太,都是她让我这么做的,她说你要是丢光了脸,就不用她赶你了,自己就会滚得远远的。” 盛又夏刚录完,手机上进来一个电话。 她赶忙接通,“我马上就过来了。” 盛又夏拿起包,打开门出去,却看到外面倚着个男人的身影,也不知道在这多久了,门板隔音不好,说不定都被他听见了。 盛又夏视若无睹的过去,但被傅时律一把拉了回来。 “你要这样到处跑吗?” “怎么哪都有你,关你什么事。” 傅时律将手机对准她的后背,拍了张照片给她看,不光后背,就连臀部那里都是红色的印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碰到了什么呢,这样鲜红。 这么看来,那是真的没法走出去。 傅时律将她推回到洗手间内,将门反锁上,“一会这家的老太太看到你这样,别说谈什么生意了,直接会把你打出去。” 那边已经在催了,她是晚辈,迟到也不好。 盛又夏有些焦急,傅时律斜睨向靠在边上的女人,“我有个办法,你跟她换一身。” 盛又夏闻言,不由跟着看过去。 那人穿了条立体提花缎面的裙子,看着也挺瘦的,两人的身形倒真是差不多。 “我不换,这裙子我花了大价钱买的。” 女人双手护在胸前,不肯妥协。 盛又夏没别的法子,傅时律眸光轻扫向女人,话语清浅淡漠,但又带着一丝威胁。 “你要是肯配合,我可以赔给你,你看看,要不考虑下。” 女人翘着手指头,她还着急去医院呢。 她是不得不答应下来的。 洗手间里面,就只有一个空位,女人率先进去脱衣服,盛又夏刚要往里走,便被傅时律叫住了。 “你裙子上的拉链被剪坏了,不一定能拉下去,你试试。” 盛又夏手放到身后,拉链刚往下拉,就卡住了。 她使了半天的劲,还是拉不下去。 “我帮你。” “不用……” 盛又夏刚说完,手就被拨开了。 傅时律试了几下未果,干脆扯着身后的布料,将拉链强行撕开。 他手劲太大,布料被撕裂的声音传到盛又夏耳朵里,她急得撇开身去,“你在干什么!” “没办法,要不然脱不掉。” 傅时律眼看着旗袍散开,盛又夏背后的美人骨若隐若现地显露出来,一片肌肤娇嫩,就跟白绢豆腐一样。 盛又夏手伸过来,抓着后面的料子。 她转身看向男人,“出去!” “我什么都没看到。” “出去!!” 傅时律有些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要不是他出手,她不可能脱得掉的。 盛又夏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她快步往里走,跟女人挤进了同一间内。 女人换上旗袍后,先走了出去,“这衣服哪里还能穿……” 盛又夏在里面匆忙换上,等到想要拉起拉链的时候,才觉得不对。 明明腰和胯那边都没问题,但是到了胸部,居然拉不上。 女人拉开门出去时,看到傅时律还没走,她只能紧紧地抓着衣领。 傅时律手里夹了根烟,漫不经心地问她一句,“她的这身旗袍,你穿着是不是大?” “我不知道,后面都撕坏了,反正拉不上。” 肯定大。 傅时律的眼睛就是尺,能丈量得出来。 盛又夏跟她换了之后,胸那块不一定能行。 他挥下手,示意女人赶紧离开。 他守在门口,听着里面的手机铃声不停响起,盛又夏踩着高跟鞋的步子声,很是紧凑。 她拿起了手机,“不好意思,我刚上了个洗手间,现在过来。” 盛又夏挂完通话,深吸口气,然后尝试下再次拉拉链。 还是不行,如果继续勉强,只怕会撑破了。 她看眼门口的方向,犹豫着喊了声,“傅时律?” 傅时律嘴角轻勾翘起来,“有事?” 他果然没走。 “把你的外套借我用一下。” 傅时律直接脱了,推开门走进来。 盛又夏面对他站着,冲他伸出了手。 男人没有多说什么,将外套递过去给她。 她赶紧穿在身上,快步走向洗手台,拿了上面的包。 “夏夏,你需要人的时候,温在邑在哪?只有我在你身边。” 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挺有脸。 盛又夏掏出几张现金,强行塞到傅时律的手里,“这外套就当我买下来了。” 她说完便快步往外走,傅时律手指捻开那几张钞票,“我这是定制的,这点钱可不够。” “你穿过了,就是二手的,不值钱。” 盛又夏拢紧外套往外走,早知道还不如不换了,她刚走出去没多远,就被温太太拦了下来。 温太太的本意是给她点颜色看看,但她没想到盛又夏不光换了衣服,还披着男人的外套。 这衣服挺眼熟的。 “盛小姐,我没记错的话,你刚才穿的可不是这条裙子,你那条漂亮的旗袍哪去了?” 温太太这么一张扬,待会只会招来更多的人。 盛又夏还是不想跟她这么快的起冲突。 温在邑要是知道自己的女朋友跟温太太第一次见面就杠上了,怕是爬都要从医院里爬出来。 盛又夏刚才在洗手间已经发了消息给唐茴的。 唐茴正好也来了,这会刚到,正在赶来跟盛又夏会和。 她的问唐茴要件外套,总不能穿着傅时律的衣服招摇过市,到时候非得惹一身骚不可。 “阿姨,您不要为难我,衣服的事就这么算了,为了在邑,我们至少维持个表面上的和谐吧?” 傅时律就站在不远处的亭子里,她想和谐,想得这么美呢。 第205章 前夫,就是要当众纠缠 温太太追问她一句,“你刚才做了什么?衣服又是跟谁换的?” “您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你跟别人一时爽快,怎么到头来赖我身上了?” 这时,几位跟温母交好的富太太都过来了,既然她看不上盛又夏这个未来儿媳妇,她们自然会帮她。 “在邑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就是太单纯,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我前两天给他介绍宋家的那位小姐,他非不要,人家不光是高知,最主要是清白。” 还有不少凑热闹的人,也过来了。 盛又夏从包里拿出手机,将那一段录像打开,女人说的话指向性很清楚,就是温太太指使的。 温太太这会脸色有点挂不住,“胡说八道,你这是找人冤枉我呢?” “这种事我也不敢乱下定论,要不还是跟主人家知会一声,帮忙查个清楚比较好。” “我赞成!” 秦谨的话语,掷地有声,她摇着一把团扇过来,嫌别人碍了她的道,便用扇子往那人的肩膀上轻敲。 对方有怨言,可也只敢乖乖让路。 秦谨到了盛又夏跟前,视线在她身上转了圈,以前她是傅太太的时候,至少在外面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她。 “我看看你手里的录像。” 盛又夏又重复播放一遍给她听。 温太太自然是死不承认的,“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人,别想着往我身上泼脏水。” “温太太您放心,这段录像我会好好保存的,以后用处说不定可大着呢。可以放给宋小姐听,也可以给什么赵小姐孙小姐听……” 真要这样的话,谁还敢嫁进温家呢。 未来婆婆不光难搞,还下手狠毒。 温太太脸色微凛,灰溜溜地走了。 秦谨看人群都散开后,这才将手轻搭在盛又夏的手臂上。 “夏夏,你算是跟她彻底闹掰了,这以后的路可怎么走啊?” 盛又夏还是挺乐观的,“我先去跟老太太见一面,这才是今晚的正事。” “好,快去吧。” 秦谨还是觉得这个媳妇最好,是无人能取代的。 盛又夏从唐茴那里换了一件外套后,就去见了老太太,所幸没耽误什么正事,有惊无险了一遭。 晚上用餐时,都是按着名牌安排的座位,盛又夏就坐在温太太她们一桌。 桌上气氛挺微妙,盛又夏也不去做刻意讨好她的事,只顾着低头发消息。 微信的头像显示,对话框那头是温在邑。 “我觉得我们可能走不到最后,你要不还是慎重考虑下?” 温在邑手一抖,手机差点砸地上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盛又夏跟他说了实话,“我今晚碰到了你母亲,她并不喜欢我,而且明确摆明了不同意的态度。” 温在邑要不是行动不便,这就直接冲过去了。 “我不用考虑,我就想跟你在一起,至于我家里那边,我会处理好的。” 盛又夏放下手机,她想的还是比较现实的,两个家庭要结合,并不是靠着一股子脑热就行的。 虽然温在邑是个不错的人,但架不住温家的门槛高。 盛又夏抬头时,看到另一桌上的傅时律,坐在人群中很打眼,他架着腿,左手臂屈放在腿上,另一手端着酒杯,正凝神盯着杯中的酒在晃荡。 他平日里不大管傅家的生意,一心做着华兴医院的傅主任,可他依然是名利场上最耀眼的一颗明珠。 到哪都有人巴结,是男人堆里顶顶尖的人物。 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人,一直凑在边上跟他攀话,只不过傅时律的姿态摆得很高,爱搭不理的。 盛又夏看了两眼,也不知道傅时律说了什么,她看到那个男人抬下头,目光望过来正好跟她碰上。 盛又夏淡然的别开。 男人却拉开椅子朝着她们这一桌走来。 他径自走到盛又夏的边上,“小盛总,能不能赏脸给张名片?后续说不定能有合作的机会。” 盛又夏不好拒绝,从包里拿了名片出来。 “我太太方才对您多有得罪,还请您不要跟她计较,以和为贵。” 盛又夏看到坐在温太太身边的一名妇人脸上有惧色,不敢插话,不敢吱声。 “没有这回事,我跟您太太都没说上几句话。” 盛又夏视线望向一侧,傅时律转身正看着这边,他手臂压在椅背上,整个人背身坐着,下巴慵懒地枕着那条臂膀,还冲她轻举了下手里的酒杯。 这一幕落在盛又夏眼里,真是够贱嗖嗖的。 男人走后,温太太的目光变得更加不屑了。 咬着牙,想说但是得憋着的滋味,忒难受。 旁边原本还能帮腔的那些人,一句话都不敢扯了。 谁家离婚像盛又夏这样的啊,前婆婆和前夫还到处给她撑腰的呢。 盛又夏吃了几口东西,全程没跟桌上的人交流,手机振动声传来时,是傅时律的消息发到了她手机上。 “走了。” 盛又夏看到了,但是没回,他要走赶紧走,跟她说什么。 可她抬眼,又看到傅时律冲她招手。 盛又夏没有理会,却见男人站了起来,甚至径自朝着她这边走来。 她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喝住他,只好拿了手机,赶紧点开聊天页面。 “你不要过来!” 信息刚发出去,傅时律已经来到她的身旁。 他手掌搭着盛又夏的椅背,颀长的身子微微弯曲,一道暗影遮下,正好挡住盛又夏半张面孔。 他这动作带着蓄意满满的压迫感,紧裹在西装裤内的修长双腿也绷直了,盛又夏正襟危坐,但一桌人的视线都射了过来。 她只有面带愠色地看向傅时律,“傅先生不用这么客气,临走还要来打声招呼。” “我不是跟你打招呼的,我让你跟我一起走。” 盛又夏越发觉得荒谬,沉着脸色,“我还有事。” 温太太憋屈了一晚上,这会可是忍不住了。 “我待会找盛小姐有点话要说,关于我家在邑地,她这会还不能跟你离开。” 傅时律一道眼神扫了过去,当着温太太的面,凑近了盛又夏耳畔。 她刚想不客气地将他推开,傅时律就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第206章 坐实了,你跟他有一腿 盛又夏眉头紧皱。 “我不信。” 傅时律将手机上的通话记录翻给她看。 温太太将两人的这些举动都看在眼里,“盛小姐,你既然跟我家在邑谈着,那我说的话你怎么都得听听吧?” “我可不想我儿子不明不白地被蒙在鼓里,除非你答应,以后再也不见傅先生一面。” 盛又夏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呢,温太太这压根不是妥协,就是故意刁难罢了。 就算她今天点头答应了,温太太还是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 “从此不见?”傅时律跟听了个笑话似的睇向温太太。 “就算她以后成了你温家的少奶奶,我还是要找她,半夜打电话,或者晚上去工作室找她这种事,我都能做得出来。” 温太太胸口更加的憋闷了。 盛又夏要再坐下去,傅时律还能说出更过分的话。 她拿了包准备起身,温太太脸色骤冷,盛又夏跟她儿子才谈,就已经一点面子都不给她了。“你要是走了,就是坐实了你跟他有一腿。” “温太太,我真是有急事。” “再急的事今天都得撂在这。” 盛又夏定定地看向对面的女人,这要是真嫁到了温家,说不定连她的工作室都要开不下去。 到时候,她就会被逼着在家相夫教子了。 盛又夏说了句恕不奉陪,然后转身走了。 “你——” 傅时律冷笑声,“你可以给你儿子打个电话,告诉他女朋友跟人跑了。” 盛又夏到了外面,从包里翻出车钥匙,她听到傅时律的脚步声过来,“现在去哪?” “褚家。” “褚成周把梁念薇直接绑到他家去了?” 现在的人,胆子都这么大呢。 傅时律走到盛又夏的跟前,面对面同她站着,“你把你未来婆婆都得罪了,一会怎么跟温在邑交代?” “那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盛又夏去开车,刚坐到车里,副驾驶的车门就被拉开了。 “为了安全,我们还是一起去吧。” “你说梁念薇必须要见到你,才肯说实话?” 傅时律低头正在系着安全带,“褚成周是这么说的。” “那她一会要是随口攀咬怎么办?” “褚成周把她带走不是一时半刻的事,她能熬到现在没张口,就说明有点本事,只不过这会实在是扛不住了,不得不说实话了。” 车子开到半路上,盛又夏看到有电话打进来。 一看是重要客户,她自然接得快。 “喂,徐总,您的那批货我收到了……” 傅时律听着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心里微有不快,他要没记错的话,这人也惦记过盛又夏。 徐临笑着打断了盛又夏的话语,“我可不是来跟你谈生意的。” “那是……” “前几天太忙,没看朋友圈,刚才看到你发的照片了。” 盛又夏双手轻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向不远处。 “小盛总,你离婚了?” 不然,怎么会突然官宣呢? 正主还坐在边上,盛又夏不认为此时是谈论这个话题的好时机,“嗯,对。” “你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留给我,怎么就不能给我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呢?” 盛又夏心脏都是绷着的,“徐总,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 “你该知道的,我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徐临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不过你已经有了新的选择,就说明我已经迟了一步。如果还有下次,你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 盛又夏都蒙了,为什么她遇到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勇呢? “徐总,不带你这样的,我这边刚谈呢……” 就巴不得她分手了? “这不是提前预定么?” 傅时律听不下去了,将冰冷冷的脸凑过去,“预定也轮不到你。” “?”徐临肆无忌惮地笑了声,“是傅先生吗?傅先生下岗了啊。” 盛又夏听着那头的笑意,越发肆无忌惮起来,“现在也是无证员工了?那跟我一样。” 傅时律将手伸到屏幕上,点了挂断通话。 “他的电话,你以后别接了。” “为什么?” 傅时律是太平洋警察吗?管这么宽。 “他明显对你有非分之想。” 徐临可比傅时律君子多了,想要什么都坦坦荡荡挂在嘴上说,再说两人有生意往来,根本是避免不了接触的。 车开到褚家,傅时律就这么下去了。 盛又夏推开车门的时候有点犹豫,万一褚成周杀疯了怎么办?这儿可是他的地盘,而她又是盛天逸的亲姐姐,难免不会受牵连。 傅时律看出了她的想法,走过去替她将车门推上。 “你放心,既然是我把你带过来的,我一定一根毫毛不少地把你带回去。” 盛又夏跟在他身边,进了褚家,有佣人在引着他们往里走。 褚家院子里有个独栋的木屋,本来是堆放一些杂物所用的,而这会,里面被关着奄奄一息的梁念薇。 盛又夏看到她时,几乎不敢认。 梁念薇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手臂被绑在把手上。 褚成周肯定是对她做了什么,要不然,她的手指不会肿得跟萝卜一样,有些都被夹得破皮出血了。 褚成周挨了温在邑一顿打,脸上还带着伤,这让他的每个表情都显得无比阴戾,就连眼神都透着要吃人般的凶狠。 “傅先生,我这儿地方简陋,没什么好招待您的,实在是您的老情人非要见您一面,我才不得不通知您一声。” 梁念薇垂着的脑袋,这会在听见了人声后,慢慢抬起来。 木屋门口挂着一盏灯,也是唯一的一点亮光,它们争先恐后涌进来,擦亮了男人英俊冷漠的脸庞。 梁念薇知道,能救她的只有傅时律了。 “时律,时律救救我……” 褚成周没什么耐心,急切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人我已经给你找来了,快说,害死我儿子的究竟是谁?” 梁念薇的视线挪到边上,也看到了跟傅时律一同前来的盛又夏,她悲怆痛苦之余,哑着嗓音问了句,“你们这是和好了?” 没有人回答她。 梁念薇脸色哀戚,“时律,我知道你不会不管我死活的,是吗?” 盛又夏不由慢慢抬了下头,看了眼站在边上,一动不动的男人。 第207章 最后再救我一次吧 不管她,和眼睁睁看着她去死,是两码事。 傅时律神色未动,定定地望着一身狼狈的梁念薇。 “褚先生要一个答案,你把真话说出来,他就不会再为难你。” 梁念薇的手指,不残也是重伤了,旁边站着的两人还拿着刑具。 这东西,盛又夏以前在电视里见过。 轻者皮肉受苦,重则手指夹断。 “我说了,可他不信……” 褚成周听她还在叽歪,狂暴脾气压不住了,“你耍我呢是不是?” “时律救我!这件事我真的是被冤枉的,什么都不知道。” 褚成周听得太阳穴嗡嗡的,“那你还是一口咬定,药是盛天逸那小子放的?” 他说完这话时,眼神迅速瞥向盛又夏,“小盛总这方面就做得不错,将那小子藏得很好,我至今连单独见他的机会都没有。” “褚先生,有些事你最好三思而后行。” 动了盛天逸,盛家不得跟他拼命? 褚成周抽出支烟点上,狭窄的空间内,烟味飘得到处都是,“小盛总你跟她不一样,你有傅先生撑腰,我是轻易不敢动的,你先请坐。” 旁边就有几张椅子,盛又夏真的拉过一把坐了下来。 褚成周走到梁念薇的椅子后面,将香烟按在她肩膀上。 “啊——” 尖叫声冲破了木屋,盛又夏胃里面都在翻涌,很不舒服。 傅时律靠到旁边,眸光幽暗,仿佛她受的这一切苦,都动摇不了他分毫。“褚先生,你太太应该有个亲妹妹吧?” “是,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在你太太出事之前,她去医院开过一种药,挺巧的,你儿子水壶里检测出来的就是这种药。” 褚成周顿时面色变得猪肝一样。 梁念薇痛得不停喘息,眼神渐渐移向盛又夏。 她不知道哪里出错了。 她刚认识傅时律的时候,他分明那样厌恶盛又夏,甚至不惜抢了她的眼角膜要给她。 她日复一日的把眼睛盼好了,可睁眼看到的,却是他眼里装满了另一个女人。 “关别人什么事?” 梁念薇眼里流溢出痛楚,“监控拍到的那个孩子……” 就是罪魁祸首啊。 她听到傅时律出声,打住了她的话。 “盛天逸的那颗糖就是你给的,既然你咬定了这就是真相,那么责任一人一半,认领吧。” 梁念薇嘴唇哆嗦,面部因为没了血色而变得苍白。 傅时律这时走向了盛又夏,将手轻轻落在她肩膀处,“你放心,天逸喊我一声姐夫,他这么小一个人你还怕我护不住?” 言下之意,就是梁念薇他不管了。 她把他叫过来,就是让他听她一顿攀咬的? 那就自己毁灭去吧。 梁念薇刚才就听出来了,傅时律已经查到了褚太太的妹妹,就说明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可能已经知道了。 梁念薇手指稍稍一动,疼痛感就像要撕扯开她的心脏。 她接受不了一个男人突如其来的绝情,特别是她早就已经代入了他喜欢她的这种关系。 这比傅时律背叛了她,还要让梁念薇接受不了。 “聂医生欠我一双眼睛,你替他还了,你以为我就想要吗?你拿回去吧!” 褚成周可没兴趣听这些你爱我,我不爱你的狗屁爱情。 他只知道,他特么儿子没了! 他冲到梁念薇的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窒息感令她睁大了双眼,没有被绑住的两条腿在地上使劲乱蹬。 “行啊,你既然觉得这眼睛对你没什么用,那我就把它刺瞎了。” “我儿子的命,就用你一双眼睛来还,你是不是赚大了?” 褚成周手伸向旁边,盛又夏看到有个男人给了他一支针管。 他将尖锐的针头对准梁念薇的眼睛,正要一点点刺下去。 梁念薇说不害怕是假的。 但她知道傅时律肯定会出手救她的,他可以不要她的命,但一定会要她的眼睛。 她抑制不住地眨着双眼,尖锐而坚硬的针头已经碰到了她的眼睫毛,褚成周是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人。 梁念薇满面惊惧,她望向了傅时律,他却还是丝毫未动。 这双眼睛已经还给她了,她要怎么糟践,是她的事。 针头碰到眼球的瞬间,梁念薇痛得惨叫声连连。 也是到了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傅时律不会管她了,要想活命只能靠她自己。 “我说!我说!” 褚成周掐她脖子的手松了些,“你要再敢糊弄我,我就把你这双美丽的眼睛给扎烂!” 他甩开了梁念薇,握紧针管,往后退了步。 梁念薇哆嗦着,身上的疼痛,不及万分之一的心痛,她不敢犹豫,到了这一步只能说实话。 “我给盛天逸的确实是糖果,他放进你太太水壶里的……也是糖。” 褚成周对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满意。 “至于你太太为什么会流产,是因为……” “因为什么?!” 梁念薇牙关颤抖,“我不知道褚太太平日里跟她妹妹关系怎么样,但我知道这件事跟她有关。流产的药应该是她事先放在水壶里的。” 梁念薇不敢多说,事实上,是卢烨伟的那个女伴找到她,逼着她这么做的。 那个女人和褚太太的妹妹是关系最好的闺蜜。 盛又夏望向褚成周,他的反应很奇怪,像是被突然定住了一样,满面震惊,但又没有了下一步的反应。 亲妹妹为什么要害了姐姐的孩子呢? 盛又夏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这件事,肯定就要到此为止了。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肯定是这个姐夫和小姨子之间有剪不断的爱恨情仇。 傅时律修长的双腿,踱步来到褚成周身边。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要不我再帮你查查清楚这里面的事,一定给你个交代。” 褚成周拒绝了。 豪门丑闻,藏藏掩掩都来不及。 “你说应该是我太太的妹妹放了药,你有证据吗?” 梁念薇当然不敢说,忙摇了摇头,“我没有,求你放了我,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放了你可以,但你要是敢出去乱说,被我听到一个字……” 梁念薇赶紧接了话,“不会的,我保证,我出去以后就当一个哑巴,我什么都不知道!” 褚成周让手底下的人把她放了。 第208章 今日官宣,明日分手,有缘无分! 他看向一旁的盛又夏,走过去了几步,“这件事要真的跟你弟弟没有关系,我会亲自上门道歉。” “好。” 褚成周也不敢扣着梁念薇不放,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玩的。傅时律当着盛又夏的面说不在乎,可万一还有点余情未了,他也麻烦。 梁念薇被松了绑,但一时站不起来。 屋子里有种挥之不去的味道,傅时律走到盛又夏边上,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提起身。 盛又夏反应过来后,撇开了他的手。 她刚走到门口,又被傅时律搂住了肩膀,“是不是吓得腿软了,要不要我抱你出去?” “傅时律,我看你病得不轻。” 盛又夏握住他的一根手指,用力往上掰,“再要动手动脚的,我给你手指头掰断。” 梁念薇不敢一个人多逗留,万一褚成周反悔了,她就没机会离开这了。 她跟在两人的身后,夜色阴暗,天空压着一层黑黑的云,像是随时要将人吞噬干净。 傅时律过来,只是想给这件事画上一个句号的,而不是为了来救她。 盛又夏将男人的手给推开,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她的车旁。 她坐到了车内,傅时律自然地往旁边走,打算去坐副驾驶座的。 但他听到了发动的声音,等他想去拉车门的时候,车子已经开出去了。 傅时律手掌只碰到了匆匆开走的车尾。 “盛又夏!” 她听见了。 但是一脚油门跑了。 傅时律气得牙痒痒,两人一起来的,她居然把人一个人丢在这了。 这还不是需要共患难的时候,要不然她跑得更快! 傅时律只觉肺管子里面被人塞了两根炮仗一样,听到引线点了火,正在呲呲地冒烟。 他给盛又夏打了电话,她倒还算有点人性,接了。 “喂。” “你几个意思?我还没上车。” 盛又夏在电话那头,显得挺难以置信的,“你上了我的车,梁念薇怎么办?” “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梁念薇站在边上,心里又是一阵悲凉。 “她不是你病人吗?你不是最喜欢照顾她吗?你不会以为能让她坐我车上吧?” 盛又夏一边说着电话,一边将车里的音量调高些。 “我可没那么大度啊,只能把你一起丢下了。” “你开回来,我跟你车走。” 盛又夏还会鸟他吗?那是压根不可能的事。 “你送你的小薇薇回去吧,她吓坏了,你打个车就好。” “盛又夏,你给我回来!” “什么?你说什么?这边信号不好,喂,喂?”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掐断。 傅时律捏紧手机,强压着怒火才没有把它直接砸了。 他现在就算想追也追不上了,褚成周所住的地方,走出去还得挺长的一段路。 梁念薇只好紧跟在他后面,傅时律听着脚步声烦躁,便加快了步子。 “时律,你等等我……” 她被抓过来后,就没吃过东西,这会又饿又渴,浑身无力,但她生怕傅时律将她甩下,还是紧跟着。 他叫了司机直接过来接人,梁念薇以为再怎么样,他至少会把她送回去,但他并没有。 车到了后,傅时律自顾坐了进去,反而是司机下了车来。 “梁小姐,我帮你叫辆车。” 司机对她不陌生,毕竟以前经常去接她,搞得他一度以为这是傅先生养在外面的小姑娘呢。 梁念薇只好低低地垂着眼帘,“谢谢。” 男人坐在里面,还在气愤于盛又夏把他丢下的事。 他给盛又夏发了条微信,“要不是为了你弟弟,我根本就不用跑这一趟,你心里应该清楚,现在这事有了结果,最受益的是你……” 盛又夏回道:“再废话,把你拉黑。” 她只是觉得没必要而已,万一有点急事需要联系,还得再加回来。 她跟傅时律只是因为过不下去了,才离婚的,并没有到老死不相往来那一步。 再说盛又夏已经放下了,真正地放下,是心里放掉了他。 傅时律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愣是没敢再回她一句。 司机在外面等车,看了眼梁念薇的双手,“梁小姐,你要先去医院的。” “没事,送我回家吧。” “你这手指……万一骨折了怎么办?” 梁念薇抬起手掌,盯着自己几乎血肉模糊的手看,“我也没办法,不瞒你说,我连去趟医院的钱都没有。” 家里早就捉襟见肘,之前傅时律的卡,她也还了。 司机听了有些不忍,想想傅时律以前对梁念薇的态度,应该不至于一管都不管吧? 司机走到车旁,恭敬地敲了敲车窗。 玻璃只是降下去了一点,傅时律的声音带了些不耐烦,“车子到了?” “马上到了,还有一公里,傅先生,梁小姐这样是不是要先去医院?” 傅时律没有望出去一眼,低头看着手机,“那你让车送她去医院。” “可是……她可能连医药费都支付不起。” 梁念薇竖起耳朵,但等来的却是一句,“你如果想做慈善的话,我不阻拦。” 说罢,傅时律将车窗升了回去。 司机一脸尴尬地望向梁念薇。 车子很快到了,也只能将她送回了住的地方。 翌日。 盛又夏去了医院,温在邑正在费力地吃着早饭,她快步过去,从他手里接过了匙子。 “我喂你。”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呢,怕你被温太太三言两语气得再也不理我了。” 盛又夏给他喂了满满的一口粥,“我还没这么不堪一击。” 病房外,有人敲了敲门,说是来送花的。 盛又夏觉着挺奇怪,“还有谁知道你住院了吗?” “我谁都没说。” 进来的人提着一个很大的花篮,是支在地上的那种,最大型号的,送花的人被花挡得严严实实,盛又夏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垮了。 这事她可太熟了。 以前唐茴给梁念薇送过,不过这次傅时律的回礼更直白。 整个花篮都没有别的花色,全是白菊花,插得满满当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要去扫墓呢。 温在邑看到上面还飘着张长长的纸条。 “今日官宣,明日分手,有缘无分!” 第209章 情敌二号出现了 两人面面相觑。 送花的人也觉得挺不吉利的,一路过来他都在忐忑,怕被人打,无奈订花的还给了一笔不菲的配送费,他这叫为了生活不得不低头。 他将花篮朝着边上一放,“麻烦温先生签收下。” 签他个鬼啊。 送花的眼见温在邑要起来打人了,他只好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证明已经送到后,他就跑了。 盛又夏太阳穴突突的,放下手里的碗。 她起身走到花篮跟前,想把它挪出去。 “放着吧,挺好看的。” “你是被人打坏了头吗?放这里你看着不窝火?” 温在邑改变了思路后,心里舒坦多了,“他这叫无计可施了,也叫困兽之斗,还叫羡慕嫉妒使人丑陋。” 盛又夏闻言,也就没再去动它。 就算丢到门口,也只会引来更多病人的围观,“你知道谁送的啊?” “除了你那个无耻前夫,我想别人是做不出来这档子事的。” 确实,盛又夏赞成,骂得挺好。 “夏夏,你要一直不理他,你说他会放弃吗?” 盛又夏看着这个花圈,不,是花篮…… 很别扭。 怪不得当初梁念薇会被气吐血了。“会的,我可不值得他在我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温在邑在医院躺够了,小骨折这种事,在家养着就行,“我一会办理出院手续。” “这么快?” “本来就没什么大碍,我听说褚成周连医院都没住。” “你连这都要跟他比吗?那说明你比他挨揍多,被打得也重。” 这话,温在邑可一点不赞成,“我那一拳下去,他鼻梁骨肯定是断的。” 盛又夏坐回到了病床边,“早饭还吃吗?” “饱了。” 温在邑手轻拍下病床边,示意她过去,盛又夏便起身换了个地方坐。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我替我妈向你道歉。” “不用,你是你,她是她。” 温在邑伸手将盛又夏揽到怀里,“答应我,不要因为这种原因就轻易放弃我,我会去努力,如果最后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我再想别的办法。” “那这条路可能会走得比较辛苦呢?” 温在邑最怕的是她会放弃,“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不辛苦。” 盛又夏轻点了头,“好,你的父母不同意,你去努力,我以后就尽量避着温太太一点。” 她脸转向一边,又看到了那个花篮。 傅时律真的是太烦人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她要是也往他医院送一个花圈,他会怎么做? 盛又夏没那么无聊,也不想给他任何一点纠缠的理由。 她离开医院的时候,还是把这玩意处理掉了,省得留在病房,温在邑越看越心塞。 唐茴的生日快到了,盛又夏早就接到了邀请,到时候要去唐家给她庆生。 礼物她一早就备好了,盛又夏刚要去趟工作室,便接到了徐临的电话。 徐总撬人墙角,永远是这么明目张胆的。 “小盛总,我过来出差,一会想去你工作室看看。” “那当然好,欢迎欢迎。” 两人约了在工作室见面,徐临到的时候,豪车往门口一停,气派十足,司机绕了一圈下去给他开车门。 盛又夏不得不说,这个年纪的男人魅力真是足,沉稳而内敛,可有几分野心又总是恰到好处地彰显在脸上。 徐临手里抱着一束花,是送给她的。 盛又夏很不好意思,“您来就来吧,不用带礼物的。” “这可不算礼物。” 徐临穿了身考究的西服,司机又去将后备箱打开了。 里面塞满了他准备的东西,每一样都不算很贵重,让盛又夏根本拒绝不了。 “徐总,真是让您破费了。” “我也是有求于你,这不,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就先用礼物收买了。” 盛又夏让一帮花痴员工过来,帮忙将这些礼都拎进去。 安清红着脸,就连耳朵根都红了。 她就粉这种年上cp,大叔多香啊。 “徐总有什么吩咐,尽管提就是了。” 徐临朝盛又夏凑近了些,不是刻意的动作,但就是这点挨过来的距离,让他的声音就跟裹了层糖浆似的。 “上回看了眼睛,配的药不错,不过已经用完了,今天还想去复查下。” 徐临的意思挺明显的,想让盛又夏陪着。 他找的还是那个理由,“我在这人生地不熟。” “您可别跟我开这样的玩笑了,华兴医院您不熟吗?直接找傅时律好了。” 徐临是想找傅时律啊,看看他现在什么模样,颓不颓废,气不气馁。 “但我不会挂号取药,也找不到诊疗室。” “原来徐总是想找个跑腿啊。” 盛又夏对金主爸爸还是有求必应的,“眼科不光只有傅时律一个医生,您要信得过我,我带您去另一家医院,找别的专家看。” “也行。” 不过盛又夏没算到,眼科专家之间也有个群。 傅时律正在看诊的时候,收到了一位医生的私聊。 “傅主任,这是你太太吗?” 可不是吗?又带着徐临出去招摇了,她这个样子,温在邑就不吃醋? 从医院折腾一趟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两人出去时,才发现外面在下雨,司机送了伞过来,车子也停在门口。 徐临拿过一把黑伞,撑开后遮在盛又夏头顶,“走走?” “好。” 地上坑洼的地方有了积水,浅浅的,不会沾湿裤脚。 医院外面有一道长长的围墙,两人顺着墙边在走。 “我上次跟你提过的事,是认真的,你得放在心上。” 盛又夏没想到自己桃花这么旺盛。 “徐总,你这样会让我有压力的。” “那倒不必,我不是正在排队吗?而且我们在一起的话,你不用担心婆媳问题。” 他母亲过世得早,也没有什么恶毒的后妈,父亲一心钻研佛学,从来不管他的事。 跟徐临相处有一个好处,他就算把追她两字写在脸上,盛又夏都不觉得有一点压迫感。 她不经意往身后看了眼,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辆车,再看眼车牌号,是傅时律的。 第210章 要追吗?他还要脸吗? 他这是恰好路过?还是故意跟着的? 傅时律应该不至于这么无聊吧? 徐临看她有些不对劲,也跟着看了眼,“认识?” “傅时律的车,不过不知道他在不在里面。” “这话说的,他肯定在里面。” 徐临别过头去,嘴角勾勒起淡笑,“不是离婚了吗?怎么你的一举一动还在他眼里?” 八成今天连他去做了几个检查,傅时律都打听清楚了。 “装着没看见不好吧,我去打个招呼。” 盛又夏想要拦住他,但是徐临将伞往她手里一塞,自己径直迎着那辆车走去了。 车轮滚得很慢,一看到有人过来,干脆就踩停了。 徐临在车门上敲敲,傅时律落下了车窗,“有事?” “还真是傅先生,巧得很,你怎么在这?” 雨下挺密的,徐临站在外面没一会,肩膀上那一片就有了潮意。 盛又夏握着伞柄,看到傅时律的视线挪移过来。 “你们怎么在这?瞎逛?” “下午去了趟医院,才看好。” 傅时律收回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哪里的功能出问题了?” 徐临又不是听不出他这暗搓搓的损,“上次傅主任给看过眼睛后,舒服多了,今天是来复查的。” 说是复查,却不去找他,一听就知道是盛又夏的意思。 徐临这叫不动声色反将一军。 “外面雨下这么大呢,徐总要不上车?我请你吃个饭。” 窗外雨花确实落得有些密,点点滴滴砸在铁硬的车门上,有的溅到傅时律的下巴处,带着串串凉冽。 徐临望向了盛又夏的方向。 那排围墙边缘正好攀爬着满满的花藤,开出的几抹艳红同站在下面的女人一样,芳华惊艳。 盛又夏的漂亮美好,仿佛是从画面里扑出来的。 徐临满眼都是欣赏,“小盛总。” 盛又夏淡淡地应声,“嗯。” “傅先生说请我吃个晚饭,你怎么看?” “徐总随意,您跟我随时可以再约。” 徐临可不想为了赴傅时律的约,而放盛又夏鸽子,“你要是已经订好了地方,我就跟你走。” 傅时律半张侧脸被雨水扑得潮潮的,他其实想让盛又夏一起。 但他太了解她了,盛又夏恐怕不会愿意的。 傅时律犹豫、心里又揪又扯的,最后还是出了声,“都一起吧。” 盛又夏身子动了下,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傅时律绷紧的心弦好像被用力弹了下,震出来的余音像在他心上欢蹦乱跳,他都想下车去给盛又夏开车门了。 她来到徐临身边,将伞往他头顶这边挪动。 “徐总,您先在要是不饿的话,我们还能走走。” 徐临一听,饿死都得说没感觉了。 “我不饿,一点都不饿。” 傅时律轻抬了下头,目光望出去,盛又夏将伞举得高高的。 徐临接过了伞柄,“既然这样,傅先生我们下次再约。” 他不信傅时律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会推开车门下来跟在他们后面,他肯定做不到。 盛又夏是懂得分寸的,她也不会为了去刺激傅时律,而故意跟徐临挨得很近。 她双手交握放在身前,“前面是大学城,会很热闹,有不少流动摊位,卖什么的都有。” “那挺好玩的,我还得谢谢小盛总带我长见识了。” 傅时律坐在车内,车旁没有了徐临这个人形牌,雨被风挟持一般统统往他的车里钻。 “傅先生,我们跟上去吗?” 傅时律看着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跟过去,他还要脸吗? 他紧咬下牙关,目光恨恨。 “那就这样由着少奶奶和他走吗?” 温在邑这时候在干什么? 脑子被门夹了,不知道管管吗? 傅时律再一想,呸,他管不着。 盛又夏穿着高跟鞋,走了会,徐临低头看眼,“脚肯定受不了了吧?” “没有,高跟鞋我每天都穿,连爬山都穿过。” “下次你跟我出来,可以换双鞋。” 盛又夏说了声好。 其实学校门口对徐临来说,没什么好逛的,他这种身份的也不会在这里买东西。 倒是盛又夏觉得挺稀奇,从小崔文姗对她管得紧,上学放学都是司机接送,她接触不到太多学校外面的东西。 她一个摊位一个摊位逛过去,满眼新奇,“还有人卖兔子的。” “喜欢吗?送你一只。” “不不不,我养自己都费劲,可别去糟蹋动物了。” 经过一个摊位时,徐临看到有很多人,简陋支着的几张椅子跟前围满了正在吃晚饭的大学生。 盛又夏多看了两眼,好奇他们吃什么,好吃么? 不过就是很平常的东西,炒面炒饭,凉皮等…… “想吃吗?”徐临停了下脚步。 盛又夏在市中心的酒店已经订好包厢了,再怎么样,也不好拉着徐临在这吃晚饭。 “不吃了,我们上车去饭店吧。” “要不尝尝?看别人吃得这么香,我挺好奇。” 盛又夏看看他,“你确定?” “有句话说,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没吃过的东西都要尝一尝。” 盛又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眼都笑开了,笑得有些难以自已。 “怎么了?”徐临像是被她传染了,眉梢处也带起笑意。 “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个梗,小说里的女主都喜欢拉着霸总去夜市吃东西。” 徐临把心里那句‘那你愿意当我的女主吗?’给生生咽了下去。 怕吓到盛又夏,毕竟他现在还处于排队中。 两人在摊位前点菜,盛又夏手刚伸出去,就看到旁边站了一道人影。 她轻睨了眼,却又被吓了跳。 傅时律也冲她看看,“你是遭遇了什么变故?需要你这样来体验生活。” 摊主正在掌勺,锅里的火蹿得老高,他一个白眼翻了过来。 有些人就是很讨厌,总是瞧不起他们这些摆摊的。 盛又夏挑了几盘菜,看着还挺干净,都是用塑料袋一份份封好的。 她准备付钱,徐临拿出了手机,“我来。” 傅时律的动作最快,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红钞票,一下扔到了老板的钱盒里。 他只有付了这个钱,一会才能坐到他们一桌上,要不然盛又夏肯定会赶他走。 第211章 被狠狠无视的,前夫 摊主看到男人扔钱的动作,就有些不爽,懂不懂怎么尊重人啊! 徐临的手机刚识别出二维码,他不动神色看眼傅时律。 “傅先生给钱干什么?你也要在这里吃?” 傅时律高大的身影站在一旁,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盯着边上的盛又夏,神色不明的,“她想吃,当然我给钱。” 盛又夏呵了声。 徐临问了老板一句,“一共多少钱?” “158,等我炒好这个菜就给你们找钱。” 徐临在手机上输了个数字,老板挂在餐车上的大喇叭高高地喊着,“支付宝到账,两百元。” 徐临也多给了,就提了一个要求,“待会炒菜的时候,少放辣椒,谢谢。” 老板忙不迭地答应,这还是第一次碰到多给钱的客人呢。 “既然这样,你把钱拿回去吧,我手上都是油,你自己动手。” 傅时律看老板望过来的眼神,开什么玩笑,他给出去的钱还能拿回去呢? “我先给的。” 凭什么不是给徐临退回去啊? 老板面有难色,他只会收钱,支付宝也不会退钱啊。 盛又夏眼见老板一脸的为难,“你只管炒菜就是了,有人人傻钱多,别管他。” 偌大的地方,就只有一张空桌了,而且上面吃过的餐盘还没收拾走。 徐临径自过去,也不怕脏,脱掉了外套丢在椅子上后,匆匆挽起袖管收拾。 “小盛总,我们坐这里。”一会人多了,更加没位置。 装菜的都是一次性盘子,只需要扔掉就好,盛又夏挺不好意思的,想过去帮忙。 但是徐临没让她动,他用脚勾过张椅子,示意她坐在这。 “你占个位,省得待会我们要坐着吃。” “我一起帮忙好了。” “别动,这种事怎么能让女士动手呢?” 傅时律有种预感,这个徐临比温在邑还要难对付,他似乎把傅时律想说的话都说了。 旁边就有个大垃圾桶,徐临捧着满满一手的餐盒过去丢。 傅时律见桌上也有几个,他走过去,默默地收拾。 盛又夏默默地盯着他的动作,这是在干什么,有样学样吗? 徐临过来时,见傅时律收拾得差不多了,嘴难免欠,说了一句:“傅主任您可别动,脏了您的贵手。” 傅时律也没洁癖到那种程度,他毕竟是个医生,见过的场面都比这厉害多了。 等傅时律丢完垃圾回来想坐时,才发现就两把椅子,盛又夏和徐临一人一张已经坐好了。 盛又夏从包里拿出湿巾,递给徐临两张。 男人撕开包装就擦起了手,“你之前来这边吃过吗?” “没有,”盛又夏大学也不是在这一片念的,“这里很热闹,闻着吃的东西也都挺香的。” 傅时律只好从旁边那桌自己拿了张椅子,他刚放好要入座,就听到徐临问道:“傅先生,你要跟我们拼桌吗?” 傅时律今晚面临的考验真的挺多,比如这会,他明显能感觉到他的尊严正在被人撕扯。带着血肉模糊的,被扯下来的一点狼狈。 “我们不是一起的吗?” 盛又夏听到这话,冲他看了眼。 傅时律向来是挺高傲的一个人,脸皮虽然也厚,但面子更重要。 他现在给她的感觉,就是这人吧,面子里子好像都不要了。 “我们还真不是一起的。”徐临将伞折好放到旁边。 头顶上方有店家准备的简易伞棚,这个环境对于他们三人来说,都是第一次。 傅时律不理他的阴阳怪气,他就坐这了,有本事把他赶走。 “对了徐总,一会要去我工作室看看吗?” “要,过来的时候都没上楼仔细瞧眼。” 盛又夏拿出手机,给他看存在里面的照片,“带你去我的新工作室,上次你送的两块好料子,我让人雕成了山海经四大神兽,就放在门口……” 傅时律也想看看。 但这两人挨在一起,手机几乎是背着他的。 徐临不由凑近到盛又夏边上,两人的肩膀快要挨着。 傅时律伸手把她的手机抢过去,“我也看看。” “……” 盛又夏面露惊愕,可能是没想到傅时律会做这样的事,所以对他一点防备都没有。 徐临手掌轻撑在腿上,“傅先生,你怎么抢人东西呢?” “这叫抢吗?这叫借来看看。” 盛又夏不想给他拿着手机,不安全,还有点心虚。 因为唐茴天天跟她聊天,聊的内容就是他这个渣男。 几乎是一天三次,傅时律要收到来自于唐茴的问候。 比如祝他早日秃头。 比如祝他不举…… “还我。” 盛又夏还没抢回去,手机屏幕上弹出来一个视频请求,是温在邑发来的。 傅时律点了接通,他和温在邑有了短暂的对视。 他勾勒了嘴角,将手机放到桌上,用力一推。 手机滑到徐临的面前,温在邑自然也看到了他。 两个男人,他都看到了。 徐临将手机拿起来后,不动声色地递给盛又夏。 他这个举动挺微妙的,因为举起来的那一下,屏幕正对他的脸,原本温在邑可能只是瞄到一眼,这下,等于是把他看了个清清楚楚。 傅时律和徐临对望眼,他看出了他的心思,就是这么不单纯。 “喂,在邑。”盛又夏倒是挺坦荡。 “夏夏,你在哪呢?晚饭吃了吗?” “跟我客户在一起,正准备吃晚饭。” 傅时律冲徐临轻挑下眉头,听到没?她对他的介绍就两个字,客户。 徐临似乎领会到了他的意思,笑笑不说话。 他傅时律连两个字的介绍都没有呢,被当成了隐形人。 小情侣之间说了几句话,温在邑没有多问还有谁,又为什么会和他们在一起,听着像是很信得过盛又夏一样。 “你明天过来吗?” “嗯,来,给你买好吃的。” 傅时律心里面翻涌起酸涩,那种滋味就跟被人用棍子在心头使劲翻搅一样。 “那你继续陪客户吧,回家后给我打个电话。” “好。” 徐临扫了眼傅时律的脸,还是年轻的关系,脸上一点藏不住呢。 他故意扬起了嘴角,“男朋友?” 第212章 以后都听你的,上刀山也行 盛又夏已经挂了通话,也没支支吾吾,很大方地承认了。 “嗯。” “改天有机会见个面,我请他吃饭。” 盛又夏想到温在邑的模样,恐怕是不方便的,“他受了点伤,下次吧。” “行,那就约下次。” 炒菜的老板速度特别快,三两下就完成了一个菜,端上了桌。 盛又夏将手机放到包里。 “傅先生,以后请你不要随便动别人的东西,我没有允许你碰。” 傅时律拿了双筷子,将外面的包装给拆了。 快炒的菜重油重盐,味道其实还不错。 徐临看盛又夏每个菜都尝了,“喜欢?” “我觉得还真挺好吃的。” 老板上菜时,正好听到两人的对话。“不是我自己吹啊,我以前也是饭店的厨师,回头客不少呢。” 街那头,突然传来阵躁动。 所有的小摊主都挺团结的,有人按了按喇叭,喊了一声,“快跑!” 听到声音的人,都喊了起来,“跑啊!” 摊主赶紧拔掉了撑在几人上方的大伞,这伞还是比较贵的。 他连一句解释都来不及说,把伞往改造的电动三轮车后面一扔,再将煤气罐等东西全部搬上去后,整个人跳到车上,拧着油门把手跑了。 雨还在下呢,盛又夏筷子还握在手里。 放眼望去,全部的三轮车都在四下逃窜,街边的小巷子多,他们都逃跑出经验来了。 “你的餐桌和椅子不要啦!”盛又夏喊了声。 傅时律放下手里的筷子。“这些不值钱,再说他也不能赶我们走。” 盛又夏望着桌上的菜,挺可惜的,都没怎么动。 徐临见状,拿起旁边的伞,打开后刚好够撑在两人头顶处,“还吃吗?雨下得反正不算大,这也是种不同的体验。” 这一听就是很有故事的男人。 在哪都能处事不惊,不慌不忙,不急不躁,他打着伞的手腕处挂着一只表,袖口翻折,一看就是精英中的精英。 盛又夏看那些摊主都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正在吃饭的人。 大学生们都习惯了,没一个起身走人的。 “要不我们也走吧?你这样举着,多难受。” 徐临坐着没动,“我反而觉得挺有意思,看看这一片街巷的夜景,很有趣。” 盛又夏也是这么觉得,瞬间像是遇到了知己般。 但此时坐着的傅时律,他连把伞都没有,哪怕不是磅礴大雨,可雨水一层层压上男人的肩膀,他的衬衣慢慢就透了。 白色的布料紧贴在身上,不该看见的都看见了。 他伸手抓了把头发,将它们往脑后梳,一双眼睛盯着盛又夏,看着她跟徐临钻在伞底下。 他们吃好了晚饭,还要去盛又夏的工作室,徐临的司机把车开过来了。 徐临起身时看眼傅时律。“傅先生,伞要借给你吗?”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齿间咬出来的。 两人坐到车上,车开走了。 傅时律站起身,一脚将椅子给踹翻在地。 * 梁家。 外面在下雨,梁母回到家,屋里黑漆漆的,也没开灯。 她一边换鞋子一边打开灯,“薇薇……” 灯光乍亮,她猛地看到有个人坐在餐桌前,“吓我一跳。” 梁念薇手上都贴着纱布,桌上空空的,梁母走进厨房准备去做饭。 “妈,我不想吃家里的,我想出去吃。” “现在哪来的钱啊……” 梁念薇也算是过了一段好日子的人,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早就吃不惯粗茶淡饭了。 “就吃一次,我想吃牛排。” 梁母有些崩溃,将手里的围兜重重丢在桌上,“我刚找到的工作又没了,被人无缘无故辞退了!” 刚出超市,买的鸡蛋就被人撞到地上全烂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倒霉,都是拜崔文姗所赐。 盛又夏把盛天逸被陷害的事都告诉她了,崔文姗明的不来,就来暗的。 敢害她儿子,简直不要命了! 大晚上,盛又夏从工作室回来,经过保安室门口时,她特意停了车。 她撑了把伞,拎着一袋子的水果来到岗亭。 那名替她赶走过傅时律的保安正在里面值班,盛又夏把水果送给他了。 她冒雨回到车上,生怕挡着后面的车,赶紧驶进了地下车库内。 盛又夏熄了火,正准备下车时,余光瞥过内后视镜。 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等她想要细看时,一条手臂从后面伸过来,搂住了她的脖子。 盛又夏吓坏了,“别伤害我!” “你要什么都可以,我包里有钱!” “真的,要什么都行?”男人的嗓音贴到她耳边,带出一团滚烫的火。 反光镜里透出了傅时律的侧脸,盛又夏大意了,刚才下车的时间给他钻了空子。 她没有挣扎,仰着修长的脖子,“你怎么来了?” “想你就来了。” 盛又夏手悄悄摸向旁边的车门,傅时律高大的身影挤在后面,那双长腿只能曲着,“手别乱动。” “傅主任不做医生,改当绑匪了?” “跟徐临聊得挺好,愉快吗?” 盛又夏嗯了声,“挺好。” “你都能给他次机会,为什么不肯跟我重新试试?”傅时律太难受了。 之前以为过段时间就好了,不就离个婚,可现在这种揪心感已经影响到他的正常生活了。 就连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傅时律这才反应过来,他不能缺了盛又夏这个人,他得让她回来。 “夏夏我错了,你看我,没再管过梁念薇了。你有气就找我撒气,想对我怎样都行,就是不要跟别人在一起,我看不得你对别人笑。” 他亲着盛又夏的脸,她躲都躲不开。 一口口,密密地落在盛又夏脸颊上,很快又抵着她的嘴角。 “让那个温在邑滚,行不行?以后我都听你的,让我上刀山都行好不好?” 盛又夏没动,他以为都挺好,却不想她找了个角度狠狠地咬上来。 不是咬在嘴上,而是咬在脸颊上。 盛又夏用尽全力要给他咬毁容了,傅时律吃痛松了手,又被盛又夏推了把后,坐回到后车座内。 她动作极快的几乎是撞开车门,跑下了车。 第213章 再逼我,闪婚给你看! 傅时律手掌捂着脸颊,那种疼痛是钻心的。 眼见盛又夏要跑向电梯口的方向,他想也不想地推开了车门。 “夏夏!” 傅时律追上前两步,来到了车前,“你再跑,也快不过我的腿,我就跟你说几句话,不会对你怎样的。” 盛又夏穿着高跟鞋,确实跑不过他,她抵着墙壁,满面戒备地看他。 “该说的都说了,难道我的决心在你看来还不够?非要我闪婚给你看?” 傅时律有些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堵得死死的。 “我知道你不会的,你会对自己负责。” 盛又夏看到他俊朗非凡的脸上,此时突兀地呈现出一排牙印,她都不知道当时用了多大的劲,他脸颊那一块全部都肿起来了。 “我是想和温在邑好好谈,但你要逼我的话,我就冲动给你看。” 傅时律真是没辙了。 没招了。 别人威胁他也就算了,偏偏是盛又夏,他算是怕了她了。 “那我也想追你。” 盛又夏刚才那两步跑得太急,这会胸口还在怦怦乱跳,“你追我,我也不会答应你。” “就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了?” 看来,好好说是最没用的办法。 “傅时律,我谈个恋爱跟你有什么关系?不管是温在邑还是徐总,都是我的自由吧?我单身,我不是已婚,我处个合适的人结婚没错吧?” 傅时律不止一次从她脸上看到了这样的决绝。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她不是嘴上说说的,可他就是接受不了。 “我错了,我改还不行吗?” 总不能错了一次,就彻底放弃掉他了吧?“就算是犯罪,也有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 “可我给你判死刑了,你这种人就该拉出去直接毙了。” 傅时律锁紧眉头,眉宇间拢起褶皱,一双眸子嵌在幽邃的眼窝内,眼里的不甘心最终也没法自我平复掉。 “我还是想跟你在一起。” “就给我一次机会试试,不行吗?” “你就算跟温在邑一起,也会有磨合,你还不如一边跟我在一起,一边折磨我。” 完了,傅时律越来越变态了。 盛又夏听到不远处传来嬉笑声,原来是一家三口正提着东西过来。 小女孩蹦蹦跳跳的,“妈妈,回家我想吃个冰激凌……” 盛又夏眼见他们走近,即将从她身边过去,她赶紧跟着他们。 她听到傅时律的脚步声还在跟着。 “你好,你们能帮我打个电话,让保安过来吗?” 那小女孩好奇地看她一眼,再看看她身后。 “姐姐,你是碰到坏人了吗?” “对,”盛又夏手机还在车上,“我就住在这里,我跟你们一起进电梯好吗?” “好啊,我爸爸可是教跆拳道的,你不用害怕。” 小女孩拉过盛又夏的手,走了两步后又回头,恶狠狠地警告傅时律。 “坏叔叔要是再跟着,我们就要打110了。” 傅时律走的时候,替盛又夏将车门都关上。 他从小区里面出去,上了自己的车。 想抽烟,傅时律拎过外套,从里面摸出一盒。 一口用力吸进去时,拉扯着皮肉,那块被咬过的地方像是被人用刀正在剜割。 傅时律凑到后视镜跟前看了看,不好,弄不好要留疤。 他烟都没抽完,连夜去了趟医院,别的事都能暂且放一边,脸是他的本钱,这要是毁了,以后想追盛又夏更加追不到。 华兴医院最好的医生被他叫过来了,一见他的伤,“呦,咬这么厉害。” “会留疤吗?” “有两个牙印很深,不过抹点祛疤膏应该没事。” 傅时律脸上简单地做了处理,伤口多深不重要,重要的是顶着这么一口牙印,明天怎么在他傅主任的位子上给人看诊? “要不,我给您包扎下?” “不用,那样好得慢。” 傅时律顶着这张脸,晚上还去招摇过市了。 他组了个局,让季星堂叫了不少人,肖睿也把熟悉的,不大熟的朋友都叫上了。 华娱那个两百平米的大包厢内,聚着一帮人。 傅时律手里夹着根烟,他侧着头扫向众人,有些面孔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火苗在他的瞳仁里跳跃着,薄雾溢出唇间,徐徐攀升,让那两排牙印显得更加暧昧不清。 季星堂搂着他的肩膀,笑得狂妄大声,“怎么回事,被猪拱了吗?” 傅时律吸了口烟,舌尖一裹,一卷,一口烟全喷他脸上了。 “你什么时候抱着猪,啃一个给我看看?” “咳咳——” 季星堂咳得不行,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那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您脸上烙下这专属记号啊?” 傅时律两根夹着烟的手指,伸向了烟灰缸,食指在烟身上轻弹两下。 他眉峰轻挑,有种卸下了全副伪装后的斯文败类感,举手投足间能撩人,能惑人心神一般,“你说,还能有谁?” 季星堂张大了嘴,手指虚空点好几下。 “盛又夏!” “你那个前妻啊!” 围坐在一旁的人纷纷望过来,有人禁不住往傅时律的脸上多看几眼。 “她怎么往你脸上咬啊?下口挺重,是不是怕你被别的女人勾搭了去?” 傅时律余光睇见有人装模作样地拿出手机,想要尽可能地装出只是在刷着玩玩而已,但实际上,他是在拍他。 傅时律没有拆穿,甚至还刻意调整好了角度。 这么多人,总归有跟温在邑交情不错的。 盛又夏不是口口声声说着,是他女朋友吗? 既然这样,就让温在邑好好管管。 男人将‘偷拍’到的照片,发给了温在邑:“怎么回事?盛又夏不是你的人吗?” 傅时律手指轻抚过脸颊处,轻轻按压下,依然还是痛的。 坐在旁边的肖睿正在跟人撩骚。 刚回完唐茴的消息,又回了另一个小女生的微信。 傅时律侧过头去,瞥了眼,看到唐茴正在跟肖睿说生日的事。 “我的生日宴你必须来,要不然你死定了。” “还请了谁啊?” 肖睿觉得,去打发下时间也不是不行。 “很多人,就是不会请傅时律。” 这话,正好给坐在旁边的男人看到了。 第214章 要逼婚,是吗? 肖睿嘿了声,给她回过去,“你以为我们傅主任,是谁想请就能请得到的?” “那最好啊,我也没打算请他。” 肖睿感觉到有什么异样,抬头正好看见傅时律的视线,正一瞬不瞬钉在他手机上。 “唐茴说话就这样,你可别跟她较真。” 傅时律手掌撑着脸侧,若有所思,“几号?” “今天15号。” “我问她生日,几号?” 肖睿紧挨着傅时律的肩膀,“你不会想去吧?” “我生来就一身反骨,她不请我我偏去。” “……”屁。 分明就是因为唐茴跟盛又夏的关系,他想去蹭场子的。 * 温在邑收到照片后,盯着屏幕看了许久。 盛又夏洗完澡,已经把手机拿上来了,两人微信聊了几句。 “碰到傅时律,他没怎么着你吧?” 盛又夏刚才用洗面奶洗了三遍脸,但总觉得脸上还残留了他的味道,“我自己会小心的。” 温在邑还是把照片发给他了。 “傅时律顶着这张脸,正在外面喝花酒。” 虽然是偷拍的,但傅时律坐得位置好,再加上骨相优越,在一众人中就是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俊脸添了一排牙印后,将男人的眉眼带出了几分邪性。 “我咬的。” 盛又夏承认了,“当时没别的办法,他也挺知道怎么膈应我们的,就这样大摇大摆出去了。” 温在邑眸光微暗,没有问盛又夏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她现在是他女朋友,他不难受是假的。 “他就差把故意两字刻他脸上了。” 盛又夏给他发了个视频请求。 两人等于是面对面聊了会,“他跟到我家了,还好没有上楼。” 不知道的人乍一听,以为这个话题正在谈论某个变态,或者某个罪犯。 盛又夏把事情前前后后跟他说了,“你别太放在心上,他平日里也挺忙的,缠个几次没结果,应该就不会再有以后了。” “我本来心里酸溜溜的,就跟打翻了醋坛子一样,不过你什么都跟我说了,我又不气了。” 第215章 她怎么怀个孩子,这么容易? 肖睿很难不这么想,盛又夏和唐茴是最好的闺蜜。 如今唐茴怀孕,要谈婚论嫁,肖睿肯定不答应,他还没有玩够,所以有人就给她想了这么一招。 他话音刚落定,就听到了一阵怒斥声。 “肖睿,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盛又夏望过去,看到了脸上染起薄怒的傅时律,他肯定是不愿意别人提起那件事的。 毕竟不光彩,毕竟,是盛家和傅家心知肚明,又竭力隐藏过的丑事,唐家父母肯定不会知道。 有些记忆,它沾染了不堪,只适合深藏在心里,不该被这么蛮横地拖拽出来,重见天日。 “你当初为什么娶盛又夏,难道不是……” 肖睿口不择言,但他被傅时律的双眼给钉住了,那双眼里深藏了阴暗,“我跟她的事,跟你眼下的破事沾不上任何的边。” 唐茴冲过去一巴掌,又把肖睿给扇懵了。 “你不想负责,你就直说,别把夏夏扯进来。” 肖睿脸上火辣辣的,但手都没有抬一下。 今晚的事是他没把持住,是他落进了唐茴的套,他现在脑子里没有别的想法,他目光恨恨地盯着唐茴。 “我是不想负责,这孩子也不一定是我的。” 唐茴一阵惊愕后,眼睛里面有翻涌的怒潮,她挺接受不了肖睿这个态度的。 密长的眼睫毛下,她的眼里开始有湿意。 “肖睿,你凭良心说话,我跟你发生关系后,还有过别人吗?” 唐茴越说越激动,原来所有人在感情里面,都做不到冷静自持,有些事落到自己身上,就会发疯。 “把孩子打了。” 唐父这话一出,就连盛又夏都禁不住哆嗦。 “我不,我要生下来。” 唐茴想了很久了,一次次的纠结、犹豫、矛盾,她现在下定决心了要这个孩子。 “人家都不要你,你要生下来,他就是私生子!” “今晚的事不是很多人都看到了吗?肖家如果不认这个孩子,我就自己养。” “你——” 唐父怒不可遏,快步冲到书桌前,拿起了桌上的一把长戒尺。“早知道你这么丢人现眼,我还不如打死你!” 唐母过去拦他,但是没拦住。 盛又夏也只能劝,“唐叔叔,事情都发生了,您把她打死也没用……” 她背身抱着唐茴,将唐茴护住。 眼看唐父气急了真要下手,傅时律快步过去。他来到盛又夏身边,扯住她的手臂,想将她拉走。 盛又夏撇了两下手臂,“你干嘛?” “你还要挡着,一会这顿打全落在你身上。” “唐茴怀着孕……” 真要有个闪失,会出大事的。 唐父的戒尺,高高地举着。 盛又夏抱着唐茴不敢撒手,她知道唐父下手重,以前就有过将唐茴踹晕的经历。 先不说这孩子要不要,孕妇可受不住这样的暴打。 傅时律贴近到盛又夏的身后,手掌轻握住她的肩膀,然后滑过她的手臂,五指逐渐收拢,像是紧扣着她一样,将她扣在怀里。 盛又夏看不懂他这番动作,“你走开。” “我在护着你,看不出来吗?” 他微微低着头,说得一本正经,盛又夏抬眸看他,她的眼角正好瞥过男人的脖颈处。 傅时律领口稍乱,下颚线弧度落拓,皮肉之下是骨相的优越。 唐母跑过来,拽着唐父的手臂,“你老糊涂了,什么人都敢打吗?” 傅时律握着盛又夏手臂的手,紧了紧,他回头看着唐父。 “还不如先看看肖家那边的反应,说不定他们很看中这个孙子。”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怎么解决才是关键。 “肖睿,你家里应该也得到消息了,你先回去跟他们商量下。” 傅时律就这么挡着,不给唐父下手的机会。 他手指轻捏了下,“身上没个二两肉,压根就不抗打。” 他手掌开始上下摩挲,生生擦出一把暧昧的火。 盛又夏手肘往他胸前顶了一下,击在他肋骨上。 “唐叔叔,让唐茴先去我那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唐母示意盛又夏快把唐茴带走。 唐父急火攻心,家里还有一堆的客人要处理,“滚!” 下了楼,不少人的目光都聚拢过来,盛又夏拥紧唐茴的肩膀,“我们走。” 肖睿被家里一个电话,给紧急召了回去。 盛又夏的车就停在唐家的车库内,唐茴刚走几步,就顿住了脚步。 “夏夏……” 她转身一看,唐茴捂着肚子,站那不动了。 “怎么了?” “我肚子痛,好像有点不对……”唐茴吓得面色发白,嘴唇都在发抖,“怎么办啊夏夏,孩子是不是要掉了?不行,我害怕死了。” 盛又夏听完,赶紧过去握住她的手臂,“我送你去医院吧。” “好。” 唐茴现在紧张得不行,“他好像不动了,不会真出问题了吧?” 这人有没有一点常识? 傅时律走过来,睇了她一眼,“他也就在你肚子里刚成型,还能踢你?” “你别说风凉话了,我的孩子……啊,会不会掉啊!” 盛又夏赶紧要送唐茴到医院,傅时律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你跟妇产科那边打个招呼,我有个朋友怀孕了,这会肚子痛,安排个人给看看,我们马上就到。” 唐茴再也不咒他不举了,也不说他秃头了。 盛又夏看了眼唐茴的脸色,试探着问道:“要不,还是去就近的医院吧?” “不要,就去傅主任家的,华兴医院最牛逼了。” 盛又夏将唐茴带到车上,刚坐进车里,傅时律也跟着上来了。 “让他一起去吧,医生都听他的,宝宝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呜呜呜。” 盛又夏发动了车子,将唐茴送去了华兴医院。 医生已经在候着了,唐茴被推进去做检查时,吓得握住了盛又夏的手掌。 “夏夏我好怕啊。” “没事,医生都在这呢……” 傅时律冷漠地将唐茴的手拨开,“把她推进去。” 盛又夏想跟过去,被他给拉了回来,“我们在这等。” 她止住了脚步,听到身后的男人说道:“她怎么怀个孩子,这么容易?” 第216章 你厉害,但你可能有那方面的病! 盛又夏这会挺敏感的,语气变得很不好。 “你也觉得唐茴这孩子,不是肖睿的?” “我可没这么说,我就是好奇她跟肖睿才好上多久,怎么就怀上了。” 原来,是耿耿于怀这事。 盛又夏脸色看着阴晴不定,说话自然阴阳怪气。 “肖睿厉害呗,你不问他取取经?” “……”傅时律肺要炸。“我不厉害?” “你厉害,但你可能有病。”不然怎么解释呢? 盛又夏往旁边去坐了下来,唐茴一意孤行,连她都没告诉,肯定是怕她反对。 盛又夏吃过其中的苦,真的不忍心她也重蹈覆辙。 唐茴被推进病房里的时候,人一动不敢动,“医生,真的保住了吗?” “有轻微出血,不过问题不大。” 那名医生认得傅时律,但两人并不是一个科室的,所以对他的太太了解不深。 她想着人是傅时律安排进来的,那肯定跟他有关咯。 “傅主任,她才刚怀上,胎像不稳,按理说前三个月是禁止同房的,哪能这么粗鲁啊。” 这误会可就大了。 傅时律急于撇清,“她这事跟我没关系。” 他视线望向站在旁边的盛又夏,“我跟她才是一对。” 盛又夏每个表情都写着‘烦他’,“谁跟你一对,你可以走了。” 唐茴紧张地盯着肚子,刚才在院子里,肖睿觉得太刺激了,力道一下没控制好,她这会心里可难受了,在心里不停地跟孩子说着对不起。 “已经给她打过保胎针了,你们可以选择住院,也可以回去。” 唐茴躺着不敢乱动,“我要住院。” 她拿过手机看眼,那个死男人,至今为止一条消息都没有。 医生离开后,傅时律一个男人留在这,终归是不方便。 “我也走了。” 盛又夏轻应了声,“嗯。” 傅时律走到外面,轻掩上门,唐茴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出,“夏夏,你是不是在怪我?” “你确实太冲动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没想到会意外怀孕,我就想把孩子生下来,又舍不得他连个完整的家都没有。” 盛又夏盯着唐茴惨白的脸看,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劝。 毕竟这块肉在唐茴的肚子里,以后生下来就是个可爱的奶娃娃,还要叫她干妈的。 傅时律将门轻拧开,就敞开一条缝隙。 但里面的声音再传来时,变得清晰不少。 “唐茴,你看看我吧,逼迫得到的婚姻,会吃很多很多苦的。” 盛又夏当年也不过是枚身不由己的棋子,可傅时律第一个迁怒的,就是她。 “他会觉得你心机重,甚至,是心思歹毒。”盛又夏就是那么一步步熬过来的,最终也没熬到头。 “他看所有的人,都会觉得比你好,夜不归宿是常态,唐茴,一纸婚约绑不住男人的,也不要相信什么日久生情。” “等到这份情滋生出来了,你已经被伤得遍体鳞伤,难以自愈了。” 盛又夏跳过的火坑,不想唐茴再去跳一遍。 有些义无反顾,换来的只有伤痕累累。 就算她现在已经摆脱了,可心里终归被伤过,就像烫出了一个巨大的洞来,时不时会痛一下。 “夏夏,我知道的……” 唐茴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是看着你一步步走过来的,但我还是想赌一把,就算我赌输了,我至少有个孩子在。” 盛又夏劝不住了。 爱情这个坑,每个人都得跳过一遍才算。 傅时律脸上拂过一抹淡淡的晦涩,没再逗留,便离开了。 肖家那边,当得知唐茴有了孩子后,态度还是很积极的,连夜就跟唐家商量起了结婚的事。 可直到唐茴出院,肖睿都没出现过。 他不愿意低这个头。 他不想结婚。 唐母没办法,只能逼到肖家门上。用自己女儿的清白,要挟肖睿,不娶也得娶。 盛又夏作为一个旁观者,真的就像是看着她和傅时律的故事,又要重新上演一遍。 几天过后,听说肖母以死相逼,肖睿那边似乎有了松动。 皇家虹都。 肖睿叫了一帮朋友,将自己喝了个酩酊大醉,这么送回去肯定不行,季星堂就给唐茴打了电话。 盛又夏刚进卧室,就见唐茴换了身衣服,像是要出门,“你去哪?” “肖睿喝多了,我去接他。” “别去。”盛又夏恨不得将她锁在房间里,“他喝不死,再说给你打电话的人为什么不把他送回去?” 唐茴这几天憔悴了不少,开始有孕吐反应后,吃也吃不下。 “夏夏,我想当面问个清楚,他要实在不愿意,我绝不勉强他。我不用结婚,孩子自己生自己养。” 盛又夏恨不得不管她,可眼看唐茴拿了车钥匙出去,她还是放不下这个心。 皇家虹都的包厢内,肖睿左拥右抱,这会正眯眼靠在一个女人的肩膀上。 一屋子都是人,他的朋友们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看向唐茴的眼神有鄙夷、有不屑。 “你们都出去,我想和肖睿单独聊聊。” 可在场的人一动不动,那两个女人更是掩着嘴角在笑。 唐茴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上前,这回,话是直接冲着两女人说的。 “给我滚!” “呦,火气这么大呢,自己管不住男人,怪我们头上干嘛啊?” 肖睿这下总算是动了动,抬起醉意熏熏的脸,“唐茴?你要跟我结婚啊,那你得做好思想准备了,以后你每天都要过这样的日子……” 唐茴气得胸膛起伏,腹部隐隐传来不适。 她手掌轻按着肚子,背也弓了起来。 盛又夏忙上前,“我们回去吧,别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了。” 这样的场面,多么不堪,可唐茴就是不走。 “你让她们滚。” 她虚弱得很,全靠盛又夏抱着她。 沙发的另一边,还坐着傅时律,他是刚到不久的,连一口酒都没喝上。 他抬眸时,看到了盛又夏望过来的眼神,她眉头夹紧,好像冲他递了个眼色。 傅时律挑挑眉,这是用得着他了? 他没看错吧? 好像真是这意思呢! 季星堂凑过来,在他耳朵边道:“你可千万别多管闲事啊,这种逼婚的人,就得给她点颜色……” 他话才说到一半,声音就被傅时律压过去了。 “没听到她的话吗?让你们滚,出去!” 他这表现,还可以吧? 第217章 不靠这么近,你就不会说话吗? 傅时律发话了,四周突然变得一片安静。 正要往肖睿腿上坐的女人也顿住了,没敢有下一步动作。 两人面面相觑,还是怕他得很,这种男人说一不二,就怕不照做的话,一会拿她们开刀。 两个女人灰溜溜跑了。 肖睿面露懊恼,别过头去充满怨恨地看他一眼。 “肖睿,你给句准话,你要不想结婚,那我们就一拍两散好了。” 唐茴问这句话时,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挖出个答案来。 肖睿眼里很冷清,听到这话,迎视着唐茴,问她,“你要真想一拍两散,说什么怀孕了啊?现在我家里人都知道你有孩子了,逼我跟你结婚呢。” 他的朋友,都是圈子里爱玩的一些人。 这种男人,最厌恶的就是捆绑式婚姻。 盛又夏注意到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难看的表情,他们像是在审视着唐茴,更像是要用眼神将唐茴杀死在无边地狱里一样。 唐茴往后退了步,慢慢坐到茶几上。 “我也想清楚了,这种婚姻没意思,我把孩子打了,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你用孩子威胁我?” 肖家下了死命令的,孩子要出了什么事,肖睿也别想活了。 有人看不下去,说了一句,“肖睿,你让她打,孩子以后想跟谁生就跟谁生。” “就是,你还愁找不到个好的?” “这样结婚有毛意思啊?肖睿,你现在就跟她去医院……看着她打!” 唐茴紧握了手掌,盛又夏没见过这样的她,像是被打碎了的泥娃娃一样,此时正在被一片片拼起来,“肖睿,你真这么想的,对吧?” 傅时律被拉过来,听了这么一场狗血剧,再次抬头时,又看到盛又夏的视线望过来。 这一眼挺复杂的。 但傅时律看懂了。 这女人,也只有用得着他的时候,才会这么多看他一眼。 想让他帮忙就直说。 季星堂不甘寂寞,又凑过来了,“你说这唐茴,啧啧……时律,这事你有发言权,你要劝劝肖睿别低头……” “出去。” “啊?” “你去结账,然后滚回家去。”傅时律侧着头,下巴轻抬着,就连看人都带着高高的眼光。 “凭什么啊,我不……” 傅时律径自站起身,别人都是坐着的,他本来就高,往那一站,宽肩窄腰大长腿,身体四周被打了一圈光似的。 “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聊,其余人等全部离开。” 傅时律的语气平淡的,像是在开会念稿子,可一众人等都听他的,纷纷站起身。 盛又夏轻握住唐茴的肩膀。 “我到外面等你,一个人可以吗?” 唐茴拍了拍盛又夏的手掌,“可以。” 到了外面,季星堂咬着牙,目光时不时往盛又夏的脸上瞥。 他就知道,肯定是她蛊惑了傅时律,所以这男人脑子一热,嘎嘎往上冲。 “看什么看?” 傅时律见他目光不善,“赶紧去结账,你还可以去找你的卉卉。” 季星堂一想也是,但临走时还不忘阴阳怪气。 “还是我家卉卉最可爱,善良、纯洁、天真,不会逼我娶她!” 盛又夏送了他一个白眼。 包厢内隐约传来说话声,但听不真切。 等人都走光后,盛又夏前额贴到门板上,傅时律靠在一边,看她长发温顺地披在肩头,每一根发丝都是黑亮柔顺的。 他想上手摸一把的念头起来后,就很难消下去。 盛又夏是匆忙出来的,没换衣服,所以穿得很休闲。 衣服宽宽大大的,随着她动来动去的小举动,肩膀漏出小半个,锁骨也若隐若现的。 傅时律没忍住,贴了过去。 衣服碰到了衣服,只是身体没有紧抵着,削瘦的下巴悬空于盛又夏的头顶上方。 虽然没有抵死的纠缠,但这样若有若无的极限拉扯、暧昧,似乎更能令人心动。 唐茴也挺硬气的,在里面没哭。 盛又夏耳垂处突然一热。“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好吗?” 她陡然大惊,才反应过来后面有人。 盛又夏下意识往后退,正好撞在傅时律胸前。 “什么表现?”她不动声色,用手臂将他往后推,“不靠这么近,你就不会说话是吗?” “我怕你听不见。” 盛又夏勾出抹嗤笑,“我眼睛是瞎过,但我耳朵好得很。” “你是不是有点……过河拆桥了?” 盛又夏心里乱糟糟的,“拆你哪座桥了?” “你方才用眼神求救于我,要不然现在那俩女的还坐在肖睿腿上,唐茴还在哭。” 要不怎么说,男人都一丘之貉呢。 盛又夏往旁边移了步,“我没开口吧?那都是你自己臆想的。” 傅时律没想到啊,她居然不给他记功劳! “你是说,我自个浮想联翩,我自嗨,所以站出来帮你了?” 她别开脸去,想看看唐茴什么时候出来。 傅时律阴郁着一张脸,往旁边靠去。 他自作多情了,他自我攻略了,他还觉得盛又夏有求于他之后,心会软,态度会转变。 谁想到这女人用过他后,什么都不认了呢。 盛又夏手指在墙面上轻轻地刮着,好像在积攒着勇气一样。 算了,不就是一句话吗。 “谢谢啊。” 傅时律吊着一张脸,但神色肉眼可见的松缓下来,“跟我说的?” “是的,这儿没有第三个人。” 盛又夏想着,以后这样的场合万一还有呢? 这次说了谢谢,下次还能让傅时律上。 挺好的,他说话比谁都管用。 包厢内,传来唐茴尖锐的叫声,盛又夏忙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看到唐茴从包里摸出了一把钱,照着肖睿的脸上砸去。 “老娘就当花这个钱,买你那三瓜两枣的伪劣精了,等孩子生出来后,别他妈在我们跟前晃。” “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听懂了吗!” 钱从肖睿的脸上,哗哗往下掉,一张张落在他的脚边。 盛又夏过去揽住她的肩膀。 这下,总该死心了吧? 也好,心死了,就不会入火坑了。 “唐茴,我们回家。” 盛又夏搂着她往外走去,经过傅时律身前时,斜睨了他一眼,仿佛那个始乱终弃的孩子爹,是他似的。 这算是迁怒吗? 第218章 他喜欢我了,我就把他狠狠抛掉! 回到家里,唐茴抱着盛又夏哭了一场。 “老娘算是瞎眼了,去他妈的,死渣男。” 盛又夏抽了纸巾递给她。 唐茴疯狂地擤鼻涕,将纸巾丢在旁边的垃圾桶内。 盛又夏就负责给她递,看着她把眼睛都哭肿了。 “夏夏你别劝我,这孩子我要生下来。” “我不劝你,我也知道劝不住你。” 但唐家这一关不好过,唐茴好歹也算个千金小姐,带个私生子,以后谁敢娶她? * 季星堂去接卉卉的时候,碰到了梁念薇。 “小薇薇,你眼睛好了,我还没给你庆祝下呢,改天我约上傅时律……” 梁念薇双手紧紧地交握着,“不用了,他不想见到我的。” 卉卉听到这声‘小薇薇’就反感,想把梁念薇这张脸给撕了。 “星堂,你不说陪肖睿喝酒去了吗?怎么这个点就回来了?” “别提了,唐茴来闹了……” 梁念薇不由问了句,“她闹什么?” “她怀孕了,是肖睿的种,让他负责呢。” 梁念薇想到唐茴,就会想到被她甩过的巴掌,她和盛又夏是一路货色,仗势欺人,从不手软。 “那肖睿什么态度?” “还能怎么样,就跟当时的时律一样,不想结婚呗。” 季星堂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多了,“不提这破事,走,带你们吃宵夜去。” 梁念薇把这些话记在了心里。 呵,唐茴也有今天。 家里已经捉襟见肘了,梁念薇也找了个工作,在一家花店帮帮忙,兼顾泡泡咖啡送送茶。 几天后,盛又夏刚出工作室,就接了个电话。 她备注了对方名字的,是个记者,之前给她做过采访。 “喂。” “小盛总,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您说一声。” 盛又夏走到车旁,拉开了车门坐上去。“你请说。” “有人找我曝唐茴的料,给了我一些照片,让我添油加醋地说她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不是肖睿。” 盛又夏心里一震,紧紧地握着方向盘。 “你方便告诉我,这人是谁吗?” “她在网上找到我的,不过应该不难查,我可以把我手里掌握的这些信息给你。” 盛又夏说了好几句感谢,“改天请你吃饭。” “没问题。” 方记者跟她交情还不错,盛又夏很会交际,之前还给她送了不菲的礼物。 这次帮她这么大的忙,就算方记者不跟她提要求,也清楚盛又夏日后肯定会有所回报的。 盛又夏又找了个熟人帮忙,让他尽快查出爆料人的ip地址。 周日这天的晚上,外面下着雨,书店里的生意很一般。 梁念薇听到门口传来欢迎光临的声音,她一抬头,却看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盛又夏径自走到收银台前,“过来,跟我聊两句。” “我还在上班时间。” “那我就在这说。” 梁念薇要脸得很,她不知道盛又夏会说出什么话来,她赶紧跟同事交代两句后,将盛又夏带到了一个角落的座位上。 她垂着眼帘,看上去就是个人畜无害的大学生样子。 梁念薇将一张菜单推过去,“你要喝什么?” 盛又夏拿起来,啪地砸在边上。 “你……” 梁念薇确实是低估了,盛又夏的圈子她没有真正融入过。 她不会知道盛又夏手里有多少人脉,一个富家千金对一个普通打工人,其实算得上是降维打击。 “傅太太找我有什么事?” “你提供的照片,角度不错,肖睿本来就不想结婚,看了那些照片,说不定连肖家的人都会开始怀疑,唐茴的孩子不是他的。” 梁念薇的脸上,有肉眼可见的紧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盛又夏望向不远处的吧台,那里有台电脑。 “ip地址显示,爆料人就在这,梁念薇,你真是又蠢又坏,让人恨不得弄死你。” 旁边桌上,有位客人正在打视频通话。 傅时律给他看过诊,家里有些交情,所以聊了几句病情。 客人的手机动来动去,画面扫到了傅时律熟悉的身影。 “别动,你边上是谁?” “没人啊,我一个人坐着呢。” “旁边那桌。” 那人将手机稍稍移动下,傅时律看到了正面对面坐着的盛又夏和梁念薇。 两人在说着什么事,完全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但他坐在车里,关了音响后,却能依稀听到她们在说什么。 “你不该什么念头都动,先是陷害我弟弟,再是唐茴,你有几条命在这找死?” 梁念薇刚才狡辩了几句,但是她知道没用。 她紧咬着牙关,她也不想总是在盛又夏面前唯唯诺诺地。 “我跟傅时律都离婚了,你别总是盯着我不放,把心思都花他身上,早点拿下他不好吗?” 男人是原罪,她总跟她过不去干什么? 傅时律听着,脸上阴郁不少。 梁念薇扯动了下嘴角,“你也别把自己摆在那么高的位子上,傅时律为什么娶你,你不清楚吗?我是没你这样的本事,也拉不下身段去做那样的事。” 现在,都轮得到梁念薇来对她评头论足了。 盛又夏不免会想,这件事,会是傅时律告诉她的吗? 也许吧。 在他刚开始对梁念薇有些许心动时,会告诉她,他结婚的不得已,告诉她,他被人算计,从未动过真心。 他们可能还在一起,嘲笑过她的不择手段,她的不堪。 盛又夏手稍稍握紧,然后松开。 五指在桌上一下下弹着。 傅时律的角度望过去,正好看到盛又夏手上的动作收住了。 “你管我用什么手段让他娶我?至少,我的目的达成了,我做了傅家的少奶奶。” “但你不觉得不堪吗?” “不堪?” 盛又夏笑开。 “我嫁给他,不过就是因为要找个最合适的人联姻罢了,我想要做的事,都做成了。比如……” “结婚那天我对自己说的,让傅时律从厌恶到喜欢我,再把他狠狠抛掉。现在的他,就跟一堆破烂似的,你怎么不去捡?” 傅时律脸上的表情凝滞住。 皮肉就跟一寸一寸冻起来了一样,他发动车子,快速开了出去。 “梁念薇,就连这种不堪,你都轮不到。” 梁念薇很是狼狈,因为傅时律现在连见都不想见她。 盛又夏离开时,她还有些恍惚,难不成她就这样放过她了? 也对,毕竟她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证据。 梁念薇继续干完手里的活,然后下班。 走出店门,外面在下大雨,她忙将伞给撑了起来。 刚走出去两步,一道车大灯的光射过来。 梁念薇眼睛被刺得生疼,抬起手臂挡了下,她隐隐约约能看清那是辆什么车,好像是盛又夏的! 她不会是想直接撞过来吧? 车子发动了,雨声夹杂着发动机的声音,正在咆哮而出。 梁念薇拔腿想跑,却看到另一辆车直接从她身侧擦过去,方向盘一记甩到底,车身就这么横在了盛又夏的车前。 盛又夏只能踩了刹车。 透过挡风玻璃和雨幕,她认出了坐在车里的男人。 傅时律这是来英雄救美的? 但是今天,谁都救不了梁念薇! 第219章 她一出事,你就来了 盛又夏单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傅时律从车上下来。 男人手在门框处扶了把,然后重重甩上车门。 斜对角,杵着一根长长的杆子,上面倒扣着一盏路灯,犹如伞状的罩子环住了昏黄的灯光。 那光里渗着淅淅沥沥的雨,将本来不算大的雨势,衬得激烈而狂猛。 盛又夏按了按喇叭。 嘀嘀—— 但是男人脸色沉郁地站在那,一动不动。 盛又夏重复了好几次这样的动作,傅时律却像是雕塑一样,岿然不动。 他站在雨里,被车前灯光笼罩着,目光直视着车里的女人。 梁念薇撑着伞,不敢跑,她赶紧过去来到傅时律的边上。 她小心翼翼地扯了下男人的衬衣袖口。 “时律,傅太太不知道怎么了,她这样子我好害怕啊。” 傅时律压根没听进去她的鬼话连篇。 不过盛又夏看着两人站在一起,心里刚黏连好的伤口,仿佛又被人徒手扒开。 霸总搭配小白莲,天生就该是一对。 盛又夏落下些车窗,“傅时律,你让开!” 他能护得了梁念薇一天,两天,能护得住她一辈子吗? “时律,你救救我,傅太太肯定对我有什么误会……” “我根本威胁不到她的,她真的不用太对我赶尽杀绝。” “时律——”梁念薇恨不得上手,直接抱住他的手臂,“我已经开始我的新生活了,我在这打工,我只想跟我妈妈好好生活。” 傅时律感觉到手腕处,有股缠紧的力道。 梁念薇不知不觉,双手已经由抓着衣角,改为抓手了。 他一把抽了出来,视线睇过她的脸。“怎么就对你有误会了?你的手已经完全好了?” 梁念薇脸色一阵煞白。 傅时律当时要没听错的话,盛又夏还说了一句,梁念薇对唐茴下手了。 车子那边发出了动静声,是盛又夏下了车。 她径自走到两人面前。 梁念薇吓得赶紧躲到傅时律身后,“时律,你快救救我。” “傅……傅太太,你可别做犯法的事啊。” 盛又夏浓密的眼睫毛上,挂着水珠,眼睛有些睁不开,但依旧抬起了眼帘,看向男人。 “傅先生消息很灵通,她一出事,你就来了。” 傅时律听得出来,她误会了。 他可没在梁念薇的身上装监控,他也不关心她每天都在做什么。 “我来是找你的。” “找我,让我放过她?” 梁念薇做了个将脸贴到傅时律背后的动作,只是没有真的靠着。 她的这些小动作,就是做给盛又夏看的,梁念薇躲在后面,像只见不得人的老鼠,就只会挑起别人那点卑微的嫉妒心,她就想看盛又夏失控。 这样的话,傅时律才会厌弃她。 傅时律注意到了盛又夏的眼神,他脑袋往后别去,就看到梁念薇那张大白脸靠在他背后。 她踮着脚尖,下巴虚贴在他肩膀后面。 傅时律像是见了鬼一样,肩膀收回去,人也往旁边退。 “你干什么?!” 梁念薇脚没来得及收回,还踮着呢。 盛又夏嘴角勾起了嘲讽,“这还没到七月十五,鬼门没开,你上来晃荡干什么?” 她难堪地压回双脚。 盛又夏目光又冷冷地看向男人,“你也是,被女鬼看上了都没察觉到吗?她刚才在你背后贴好一会了。” 傅时律作势掸了下肩膀,想要跟梁念薇撇清的态度摆得端端正正。 这时候要还不清不楚,他就纯粹是在找死。 梁念薇身前没人护着了,她看着盛又夏就发憷,这种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赶紧又站到了傅时律的身后,“傅太太……” “你不用一口一个傅太太地叫我,我们离婚了,你不知道吗?” 盛又夏走近男人的面前,两人脸上都蒙了一层水水的阴霾。 “你要想护她,你就带她走,不然的话,请你让路。” “我找你也有事。” 盛又夏现在听不进去别的,“那就靠边站,待会再轮到你。” 这话要是换了别人说,傅时律早就抡拳过去了。 可这人是盛又夏,是他现在最不敢惹的人。 一个不爽就要拉黑不理他,他是吃不消的。 “时律,我什么都没做,我们有误会,你……” 梁念薇再度缠住傅时律的手臂,被他一把甩开了。 她踉跄着,手里的伞直接落地,伞面砸得在原地弹开了。 她心渐渐的冷了,知道傅时律肯定不会帮她了。 梁念薇只能转身跑。 黑沉沉的天空压在头顶,有个女人在路上狼狈地奔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碰到了什么亡命之徒。 傅时律站到旁边的树底下去躲雨了。 盛又夏不紧不慢地上车,这条是小巷子,单行道,道路特别窄。 傅时律的车子还横在她车前,盛又夏调整了一把方向盘,但除非他倒出去,不然她的车子没法往前。 傅时律抬起腿想走过去,帮她把路清出来,但他看到盛又夏的车子往后快速地倒去,很快,一脚油门加速了往前。 他的车头被撞了,车子弹开,一侧的轮胎甩到路牙石上。 “……” 傅时律眼皮轻跳下,但似乎只能算了。 盛又夏的车子飞驰向前,很快从梁念薇身侧过去,轮胎压过水潭,溅起来的水高高的。 梁念薇被溅了满满一身的水。 她顿时停下了奔跑,双肩瑟缩,眼看着盛又夏的车子又快速地倒回来。 梁念薇怕撞到自己,躲到了旁边的路上,可同样的地方,她再次被溅了一身。 嘴里有烂泥和黄沙的味道,眼睛里进了脏水,都快睁不开了,梁念薇蜷缩起来,“放过我吧,别这样对我……” 不远处,有路人经过。 梁念薇抵着墙壁,像个正在被霸凌的弱者一样。 “您要真觉得不解气,我跟您说对不起,对不起……” 盛又夏坐在车内,透过模糊的玻璃望向窗外,这口积压在心里的郁气,似乎还是没有消解掉。 梁念薇还在不停求饶,“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我只想好好的上班而已……” 路人听着,这女人是真惨。 她赶紧拿出手机,将屏幕对准了盛又夏的车。 她要把视频发出去,让所有人都来网暴盛又夏。 第220章 原配打小三,渣男在路边看 梁念薇也看到了对面的路人,她更加一副可怜的样子,恨不得跪到地上去。 “盛又夏,”她直接喊了名字,到时候省得网友再花费时间去找施暴者是谁,“你给我条生路吧,好吗?” 那个举着的手机镜头突然被一只手掌给覆住。 路人一手撑伞,要将伞往上抬,才能看清楚男人的脸。 “你……你想干什么?” 还不让人伸张正义啦。 “你传播的时候,想怎么写?” 当然是路见不平一声吼,“开车的肯定是个恶女,仗着有钱有势欺负人。你看那姑娘躲在那,可怜死了。” 傅时律站在她的伞下,雨滴顺着伞骨一道道滴到他的后背上。 “如果我告诉你车里的是原配,那楚楚可怜的是个第三者呢?” “什么?” 女人瞬间觉得她的认知被彻底颠覆,“可是……” 一般不都是小三比原配猖狂吗? “你确定?” “我认识的,我当然确定,再说,她刚才一直在说对不起,原配会向小三认错吗?” 那自然不会的。 路人的视线收回来,若有所思地在傅时律脸上扫着,带着疑惑和八卦。 “那……你就是那个劈腿男?” 傅时律脸色骤变,他是打死都不会承认的,本来就不是,他对这段婚姻很忠诚的好吗? “我不是!” “原配恶斗小三,我更要拍了,这是给我们所有的女性同胞出气啊!” 傅时律这回没再拦着她,他走到边上去,看着路人重新点开录像。 梁念薇还想往前跑,可车子跟得很近。 路牙石很低,车子一个加速就冲上去了,车头几乎怼到梁念薇的面前。 盛又夏这一脚刹车要是没踩住,梁念薇这双腿可能已经被撞断了。 到了这一刻,梁念薇才真的觉着害怕,她两腿不停地打摆打颤,“别……别过来了。” 盛又夏松了刹车,轮胎还在往前。 车子碰到了梁念薇的身子,将她几乎是卡在了缝隙里面。 盛又夏从车里下来,踩着高跟鞋来到梁念薇的身前。 梁念薇周身湿透了,白色的外套上挂满一条条脏污。 “盛又夏,”她放轻了声音,“你不也就这点本事,你还会对我做什么呢?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一巴掌,这样你是不是就解恨了?” 梁念薇知道看热闹的人,不会看到一半就走的,肯定会把这些都录进去。 盛又夏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梁念薇八成以为她没看见那个路人,也没发现她正在做什么吧? “既然这是你强烈要求的,那我一定满足你。” 盛又夏给了她一巴掌,扇得她脸别向了一旁,嘴里尝到了腥甜味。 梁念薇捂着脸哭,“求求你别打了……” “别打我,呜呜呜……” 怎么可怜怎么来。 盛又夏欺近她身前,“再告诉你个消息吧,你这副模样,其实还得怪你妈没有教好你。所以,应该让她来亲眼看看。” “你什么意思?” 梁念薇捂着脸看她。 盛又夏手指向一栋楼,“此时,此刻,你妈就在那里,用望远镜看着你的一举一动,你说她应该是心疼呢,还是羞愧呢?” “盛又夏!你别欺人太甚!” 梁念薇咬着牙,但还是不敢大声。谁都不愿意自己被欺凌的样子,让最亲的人给看到。 盛又夏的脸侧擦过了冷冰冰的雨水,她的眼神,也变得无比阴冷。 “我就是要欺人太甚,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 盛又夏打开一个软件,在平台上找到了书店老板的电话,当着梁念薇的面打过去。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喂,哪位?” “你好,请问梁念薇是你员工吗?” “对啊,你是?” “她惹了些麻烦,为了不牵扯到你的店,我建议你将她开除。” 梁念薇杏眸圆睁,这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 但老板是她高中同学,也是很好的朋友,直接就拒绝了。 “这个我不能答应你,她在这做得很好。” 梁念薇嘴角轻轻牵动下。 盛又夏往车身上靠着,目光淡淡扫过她的脸。 “那这样吧,我把你的店盘下来。” “什么?”那边传来难以置信的声音。 “我还可以给你一笔丰厚的转让费,你拿着这个钱可以去找更好的店面、不过我唯一的要求是,你不能再用梁念薇。” 梁念薇气得攥紧手掌,盛又夏真是将仗势欺人诠释得分毫不差。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了些犹豫,“你是开玩笑的吧?” “你记一下我这个手机号,明天跟你面谈,你今晚可以考虑下开价多少。” 盛又夏说着,挂了通话。 梁念薇的脸已经白得跟一张透明的纸一样。 盛又夏回到车里,将车倒回了马路上,梁念薇怕她再要有所行动,吓得转身跑了。 她没再追,而是将车开到了那名路人的跟前。 盛又夏下了车,傅时律见状,见缝插针地过来。 “能轮到我了吧?” 盛又夏仿佛没看到他,将他推开,她拦住了那名欲要离开的路人,“方便聊两句吗?” “我……我就是个路过的。” “我知道,上车。” 路人见这女人长得也太好看了,也挺有气势,不知道是哪个傻逼放着这么好的老婆不要,去找那种清汤寡水型小三啊。 果然,外面的粑粑没尝过,都以为是香的。 她鬼使神差般跟着盛又夏到了车里。 盛又夏问她:“都拍到了?拍得清楚?” “我……我又不会说你坏话。” “那你打算怎么说?” 女人指了指外面的傅时律,“他不说你是原配,那女人是小三吗?我就是瞎拍拍,我删了还不行吗?” 看来,傅时律和她想到一起去了。 盛又夏冲她轻笑开,女人也喜欢看美女的嘛,这简直是,把她看得晕乎乎的。 “没让你删,我教你怎么做。” 傅时律在外面等了会,没什么耐心了。 他烦躁地想抽根烟,但天在下雨,什么都跟他过不去。 许久后,那女人才从车上下来,傅时律怕盛又夏一脚油门跑了,他赶紧过去钻进了副驾驶座内。 “这下,能轮到我了?” 盛又夏抓了把湿发,露出整个饱满的额头,她侧脸的轮廓真是优越而美丽。 “你在这巴巴地等了半天,原来不是为梁念薇?” “当然不是,我说了我是找你的。” 盛又夏抽过纸巾,在脸上轻掖,“说吧,什么事。” “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盛又夏手里动作一顿,睇他一眼,大晚上的,下雨天,这是应景跟她玩伤痛文学吗? 第221章 爱过,会疯狂纠缠吗? 纸巾将盛又夏脸上的雨水,一点点吸附干,这条巷子里没什么人,安安静静,像是被人给遗忘掉了。 “傅先生,你搞什么啊?” 盛又夏身上湿漉漉的难受,这会就想赶紧回家洗个澡。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爱过,还是没爱过。” 是啊,很难吗? 曾经那么深爱过的,就算到了现在,心里还是被烙印得很深。 可傅时律得到了这个答案,又能怎么样呢? 爱过,然后欣喜若狂,疯狂纠缠吗? 盛又夏一条手臂放到方向盘上,目光望着外面,雨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前挡风玻璃上,一条条蜿蜒而下。 她的心也跟着有些乱。 “怎么不说话?” 傅时律催促着。 盛又夏身子往后轻轻地靠着,“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男人陡然扬声,语气里有难以置信,才不应该这样呢。她明明爱他爱得要死要活过,怎么还能不确定? “盛又夏,你最好别乱说话。” 两人离婚后,她的心死了,但是傅时律的还在蹦跶,盛又夏脸上化了一层淡妆,这会口红的娇艳还在,只是脸色透亮的白皙。 “我之前说过了,就像追星心理一样,后来渐渐懂了,我喜欢某个明星,并不代表我爱他。” “还有一种心理,越是得不到就越想得到。当时的傅主任惊才风逸,品貌非凡,一大片的女人为你倾倒,当然也包括我。” 盛又夏也是俗人,还是个颜控。 就爱这种好看到令人目眩神迷的男人。 “所以,你得到我之后,因为我没有给你回应,你从结婚那天起就想让我从厌恶转变成慢慢地喜欢你,再把我抛掉,是吗?” 这话听着,相当耳熟。 这不是盛又夏刚才在书店里,对着梁念薇说的那番话吗? 他怎么会这样清楚? 盛又夏淋过雨,这会又坐在车里吹空调,太阳穴处像是针扎一样。 这些,肯定都是梁念薇告诉他的,他说他把她拉黑了,也只不过是嘴上说说。 终归是不舍,心里留有余情,做不到对梁念薇狠心绝情的那一步。 可是傅时律对盛又夏绝情的时候,就是毫不手软。 “是啊,”她嘴角轻挽起来,看向他的表情挺欠,“把高岭之花拉下神坛,很有成就感,再把你狠狠地踩碎,我就觉得解气。” “傅时律,跟你结婚后,我已经不纠结爱不爱你的事了。” “不过就是屏着一口气,想把你拉入这爱情的陷阱里。” 所以啊,赌气的成分居多。 爱这玩意,她说多深就多深。 她说没有,那就是没有了。 车里面,静谧无声,她编的这一套话不需要什么可信度。 傅时律这会是敏感的、多疑的,盛又夏往他心口扎多深的针,他都只能受着。 他没再说什么,下了车。 车门被用力地甩上,盛又夏没做逗留,离开了。 男人的车子狼狈地甩在马路边,看着比他还惨呢,车头瘪进去一大块,车前灯也被撞了。 大晚上的,肖睿又找他喝酒。 傅时律赶到那里一看,没别人,就他们两个。 “这么寂寞,没多找几个?” “不找了,季星堂恨不得天天钻他家卉卉身体里住着,别的人啊……也一样。” 傅时律坐下来,先自个干了两杯,“你跟唐茴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耗着?” “我不想结婚,那多烦啊,单身的时候找女人叫玩玩,婚后那就是出轨、劈腿、渣男……这点你深有体会的吧。” 傅时律握紧酒杯,抿紧了唇线看他。 再乱说,一杯酒会直接招呼在他脸上。 肖睿咽了咽口水,“其实她试探过我,她生日前几天,问我万一哪天擦枪走火有了孩子怎么办?有没有想过结婚。我说打死都不可能,我会押着她去医院,直接把孩子打了。” 所以唐茴一听,怕了,直接就给了他这么一个‘惊喜’。 当着一群人表演活春宫,他肖睿被钉死在耻辱柱上了。 他一看傅时律的样子,也挺不对。 “你又在纠结什么?” 傅时律没有多说,只是大概提了两句。 肖睿以为是什么呢,就这点屁事! “管她以前爱你有多深呢,她现在不爱你了啊。” “……” 傅时律想用眼神刀死他。 肖睿觉得自己分析得没错啊,“你要看现在,现在!以前那都是过去式了,懂?” 傅时律眉头逐渐拧起来,锁紧,然后…… 又舒缓地展开。 就是,人要看现在。 可他想来想去,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盛又夏会不会是故意那么说的?” 毕竟,她当时对面坐着的是梁念薇。 “你怎么不当面问她呢。” 傅时律哼了声,“她现在脾气大得很,动不动给我甩脸子。” “那你也冲她甩啊,她以前都追在你屁股后面的,你可别搞错了。” 傅时律轻啜了口烈酒,今非昔比了,她会把他拉黑的! 翌日。 盛又夏从外面回来,给唐茴带了不少吃的。 “以后垃圾食品一律不许碰了,要吃健康有营养的。” 唐茴窝在沙发上,说了声遵命,“我都瘦了两斤了,一点食欲都没有。” 盛又夏手里拿了份文件,唐茴好奇地拿过去翻翻,“这是什么啊?” “一家书店,规模不大,刚谈下来的。” “你怎么对书店感兴趣了?你有精力去经营吗?” 盛又夏在旁边坐了下来,“那个透露给我消息的记者有个妹妹,刚大学毕业,一直没找到工作。我把店给她经营了,她很感兴趣。” 只不过听说是送她的,就死活不要。 “赚了钱她给我一半,我就随她了。” 唐茴由衷地说了句,“还是我家夏夏会做人。” 人与人之间的交情,不能光靠一张嘴去维持。 盛又夏花了三十万拿下了这家店,她有赚钱的能力,这点钱和她的好心情相比,实在算不上什么。 唐茴刷着手机,冷不丁一条视频映入了眼帘。 她身体都坐直了,再定睛细看屏幕里的人,“我去,夏夏,你好像出名了啊。” 第222章 找个小鲜肉,放在身边天天看着 她忙起身坐到盛又夏边上去,“你快看!” 视频被到处转载了,点赞和播放量一直在刷新。 标题起得也挺好:原配怒撕小三,渣男丈夫哪里躲? 隔了一条马路,但女人拍的时候将镜头拉近了,所以梁念薇的脸还是很清楚的。 她浑身挂满脏水,还被扇了巴掌。 唐茴点开评论区,一片叫好声。 “这才叫原配啊,以前都是丈夫为了小三打原配的新闻,看得我恼火!” “小三就该被浸猪笼,把她扒光!” “还有脸哭呢,我为原配咣咣举大旗!” …… 梁念薇准备出门的时候,收到了高中同学的微信,告诉她店已经卖了,她不用去上班了。 梁母还想出去碰碰运气,哪怕是找个家政工作也好啊。 可她一拉开门,就看到几个邻居站在对门门口,正冲她这边议论着。 “就是她女儿,做什么不好,去做人小三啊。” “之前有辆很贵的车,经常开到楼底下送她回来,我见过那个男的一次。长得老好看了,像电视里的明星。” “明星找她?八成眼神不好。” 那几人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通,一抬头看到梁母,赶紧换了张脸。 “这是要出门啊,买菜吗?” 梁母忙躲回了家里面,快步推开了梁念薇的房门。 卧室内,梁念薇看着手机上的视频,嘴角发抖发颤,怎么会这样呢?这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遭受网暴的不应该是盛又夏吗? 她才是施暴者啊,她打她了,她用车子差点撞死她了,可所有人都在挺她,还说什么简直是女性楷模! “啊——” 梁念薇将手机砸在被面上。 “薇薇,你斗不过她的,她是有钱人,她花点钱就能把我们搞死了。” 她怎么就这么自虐呢! 晚上,梁念薇下楼的时候,刚走出小区,就被人砸了臭鸡蛋。 “臭小三,死小三,噼里啪啦打小三。” 这个词,对所有的女人来说,都挺敏感的。 特别是一些被伤害过的人。 梁念薇捂着脸,逃也似的又回去了。 傅时律那边,也挺不安生的。 梁念薇出名了,那不等于他也出名了? 他虽然没有承认过她,可带梁念薇出去过好几趟,不少人都见过的。 微信炸了。 “傅主任傅主任,你家三儿被打了。” “时律,嫂子对二嫂下手那么狠呢!” 傅偲也凑热闹:“哥,嫂嫂打得真好,这种好事怎么不叫上我啊?” 他从医院离开的时候,小护士们也在叽叽喳喳。 傅时律换了辆车开,西子湾那里就他一个人,回去也是苍凉。 不知不觉,他就把车开到了盛又夏的工作室。 这会已经是晚上了。 傅时律看着工作室的透明玻璃墙一侧,里头灯光亮如白昼,还有客人在。 他没有立马下去,而是靠在车里坐了会。 今天两场大手术,傅时律这会夹着烟的手指还是发颤的。 他安静地抽完一支烟后,下去了。 盛又夏正在接待客人,看到傅时律的时候,脸色微垮,但是碍于有别人在,只能强挤出抹笑。 女客人正在试香,冷不丁旁边坐了个颜霸级人物,眼睛恨不得长他身上去。 “我安排别人接待你。”盛又夏说着,冲安清招手。 安清一看是傅时律,不情愿地过来了。 “你带傅先生去楼上坐坐。” 安清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请。” “我就在这,哪也不去,你们也不用招呼我。” 盛又夏暗自咬牙。 她跟客人继续聊着,可女客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了。 盛又夏介绍了那么多,她一个字没听进去,眼睛时不时跑到傅时律身上。 “啊,你刚才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盛又夏拿起手机,给傅时律发了条微信。 “这是我今晚的大单子,我没空应付你。” 傅时律拿着手机,盯看了好几眼。 盛又夏唇瓣轻挽,对别人就是这么一副好态度。“那我再跟您说一遍。” “你说的挺费劲,她听得也费尽,还不如让我来。” 傅时律将椅子朝女人身边拉近些,“我略懂一些皮毛,我给你推荐?” “傅时律!”盛又夏想找人把他叉出去! 谁知道女客人手一抬,一挥,两眼就扎他身上挪不开了。“我看他这提议不错,你说的那些我都听不懂。” 盛又夏除了无语,也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了。 傅时律对香料一窍不通,但他会乱指一通。 他这种属于通吃型,所有女人都难逃他的魔爪。 “这个香不错,我买过,买它。” 女人手轻轻地托腮,声音比刚才娇俏不少,“是你身上的香味吗?那确实挺独特的,我也很喜欢呢。” 傅时律笑而不语,又指了好几种。 男色真是误人,分分钟钟让人掏钱。 盛又夏都惊呆了,毕竟这客人她跟了很久的,从来没有一次性买过这么多。 卡一刷,钱立马到账。 女人娇滴滴地盯着傅时律,“能加个微信吗?你懂得可太多了,以后我还得找你买。” 懂得多? 开什么玩笑? 盛又夏顿时觉得自己被深深侮辱了,他就只说了买它,买它,他懂什么了啊? 傅时律拿起桌上的一张二维码,让她扫。 女人一扫,跳出来的是工作号。 “你这是糊弄我呢。” 傅时律将牌子放了回去,“理解一下,女朋友会吃醋。” 他说着,朝盛又夏看眼。 原来是名草有主了,客人挺失落,可单都下了,只好拿东西走人。 傅时律视线落在盛又夏脸上,见她若有所思,“这一笔赚了不少吧?是不是要请我吃个饭?” 盛又夏在店里扫视了一圈,她聘的都是女孩子,可大多数客户,也正是女人。 盛又夏将安清叫了过来。 “师傅,怎么了?” “明天你帮我去招个人,要男的,身高180+,长相要好,宽肩窄腰那种标准,你懂的。” 安清都没问招来干什么,只是不住地点头。 “师傅,那屁股要翘吗?” “可以。” 傅时律在旁边听得冒火,牙齿都要咬碎掉。 “你敢!” 第223章 招个男人,故意气我的? 她怎么就突然生出了要在这招个男人的想法? 盛又夏睨了他一眼,“我就是敢啊。” 安清拍了下脑瓜子,一脸要把火拱到底的样子,“我怎么早没想到呢,师傅放心,我一定按着男模的标准找,包你喜欢,包你满意。” “对了师傅你喜欢什么样的?狼狗系?奶狗系?还是禁欲大叔……” 傅时律轻眯了下眼睛,再往下说,她就死了。 盛又夏作认真思考状,“你可以先找到几个满意的,然后叫过来给我看看。” “好,”安清答应得起劲,“师傅啊,我早跟你说过的,你这么年轻要多接触点不同款式的男人,男人没什么好的,但有一点不错啊,他能让女人变得年轻!” 傅时律难以想象,这儿马上会有个男人,成天在盛又夏的眼皮子底下搔首弄姿。 安清说干就干,招人去。 傅时律眼见盛又夏还要去招呼别的客人,他抬腿将她拦住了。 “故意气我的?” “什么啊?听不懂。” “招个男人的事,是气我的?” 盛又夏轻飘飘道:“你没这么重要。” 扎心了,不过扎习惯了,傅时律倒也不至于玻璃心。 “你找我有事?这儿毕竟是我工作的地方,你如果是来买东西的,我很欢迎。” 傅时律也是个要脸面的,平日里面子这玩意,别人都是给得足足的。 可他倘若在盛又夏的面前,不亲自撕开脸,放下,他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我当然是有事,才找你的。” “那有事说事。” 说完了赶紧走。 傅时律认真地睇着盛又夏的脸蛋,眼神有左右扫来扫去的暧昧感,“我想你了。” 刷—— 盛又夏手臂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你信不信我把你打出去?” 这个理由不行? 那换一个。 “我的车被你撞坏了,你昨晚直接跑了,你这叫肇事逃逸。” “原来你找我,是让我赔钱的。” 早说,只要能用钱打发的,都不叫事。 “修理费多少?” “还有精神损失费呢。” 盛又夏看向工作室的外面,傅时律是换了辆车开来的,又新又贵,“你走保险就行了,保险公司可不管你什么精神损失。” “你现在火了,有没有想过我?” 盛又夏很不要脸的说,“想过,所以不是把你也带火了吗?” “……” 网络人民太强大,梁念薇都无所遁形了,他这边不可能一点不被波及到。 要不是傅时律未雨绸缪,先做了准备,他恐怕地被人堵在医院门口。 工作室的门外传来动静声。 盛又夏望了过去,温在邑没说要来,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她眼跟前了。 傅时律不承认他是缠着她,可在盛又夏看来,他现在就是不停地在找空子往她的生活里钻。 即便她现在有了男朋友,他依然还在想着怎么挖墙脚。 盛又夏眼里只有温在邑一样,藏在眉峰里的阴郁都散掉,在傅时律的面前,表演了一出什么叫见到一个人,满眼都是欢喜。 “你怎么来了?” 盛又夏忙过去,走的那两步路都跟平日里不一样。 恨不得蹦蹦跳跳,恨不得一下到温在邑的跟前。 “我在家待着实在太无聊了。” 温在邑话音落定,就看到盛又夏冲他抬起了双手,他配合地接住了她。 盛又夏一下冲到他怀里,温在邑有些吃惊,毕竟他们平日里的相处,太不像情侣了,他手臂不由收紧些。 怀里那张漂亮的脸蛋,抬起来看看他。 “晚饭吃了吗?” “没有,想跟你一起吃。” 他们在说着什么话,但傅时律好像听不到。 从盛又夏冲进温在邑怀里的那一刻,他的心就跟被撞碎了一样。 这些日子以来,他不光是一个被抛弃者,还是个逃避者。 其实傻子都能想到,两个人谈恋爱,不可能不抱,不亲,他温在邑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是小人。 小人更可能冲动,更喜欢动手动脚。 傅时律想到了以前,盛又夏也会这样窝在他的怀里,轻仰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顶着一张纯欲的脸诱惑他。 可现在,她扑进了别的男人的怀里,甚至连跟他牵牵手指的亲密都没了。 傅时律心口泛出一串密集的疼痛。 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伤口不大,但是扎了好几千针一样。 盛又夏搂着温在邑的腰,娇笑着,笑容明媚。扎完他的心不够,又来扎他的眼睛。 “那你等我,我去拿包。” “我不急,等你忙完了再走也不迟。” “那可不行,再大的生意也没你重要。” 盛又夏以前就是这样的,再大的事情,都没有傅时律重要。 如果知道他今晚在家,她一定会早早地回去等他,哪怕多看他一眼都行。 而现在呢,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将这样的心思,都扑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温在邑抬眸,像是才看到傅时律。 “傅先生也在,你过来是为了?” 安清正好从楼上下来,作为师傅的小迷妹,首要的就是维护好她。 “噢,傅先生是来帮忙卖货的,效果还不错呢,刚才有个富婆一下就签单了。” 温在邑轻笑着搂住盛又夏的肩膀,“那这事只有傅先生能做到了,皮相好的人通常都有优势,不过能请到他来坐镇,也是不容易。” 傅时律说话阴阳怪气的,目光紧盯着温在邑的咸猪手。 “我长得好我知道,不用你说。倒是你眼角的这两处淤青,褪不掉了吧?还挺好看的,跟你很配。” 安清在边上哼了声,“那是他救我师傅留下的印记。” “师傅师傅,你是不是只要一看到,就会觉得你对他的爱又深了一分啊?” 温在邑看向盛又夏,知道有些话,她是说不出口的。 他笑着朝她挨近些,“这些话可不能当着外人说,要让她在我耳朵边轻轻地说。少儿不宜,你别听了。” 一道身影快步到了温在邑的身前,拉掉他的手臂,眼看着拳头就要砸到他脸上。 盛又夏忙往温在邑的跟前一站。 “傅时律,你动手试试!” 第224章 怕我打扰了你们的约会? 店里还有客人,这不是丢人现眼吗? 盛又夏还是怕傅时律隐忍不住。 她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臂按了下去。 温在邑对他的行为,似乎挺不理解的,“傅先生,哪句话惹你不爽了?你谈恋爱的时候,从来不说情话?” 盛又夏看到傅时律的眼里,阴气很重,她倒不是怕他,但这样得罪他,就怕把他给惹毛了。 她无意过度地刺激他,只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傅时律,你先回去吧。” 傅时律的目光收回来,有些嘲讽地落到盛又夏脸上。 “怕我打扰了你们的约会?” “我只是想着这么晚了,你八成也没吃晚饭,你也回去吃点东西。” 傅时律反手握住她,眼里仿佛装不下别人,他握紧了,就不想松开了。 西子湾里太久没有人气,他根本不想回去,他甚至就想她能陪他吃顿饭。“你既然知道我肯定没吃,那……” “能不能陪我?” 就一顿饭,吃什么都行。 盛又夏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了,她肯定不会答应他的。“我跟在邑早约好了,不好意思。” “那明天。” 温在邑和傅时律都属于外貌姣好的那一类人,再加上个容颜绝美的盛又夏,这三人站在一起,简直杀疯了。 可越是这样,越会引来别人的注目。 盛又夏轻摇摇头。 “不了。” 她是不念旧情的,也不喜欢暧昧不清。 傅时律一双眼睛还钉在她脸上,视线渐渐地往下后,刺入她的心口。 她抽身抽得太快了,他根本还是接受不了。 安清将盛又夏的包拿过来了,往她手里一塞,“师傅,你赶紧去吃晚饭吧,这儿交给我就行。” 盛又夏说了句好,她轻拉了下温在邑的袖子,“走吧。” 傅时律没有跟出去,直到外面的车子开走后,他还在原地站着。 “我师傅都走了,要不我给你倒杯茶,你再帮他们卖点货?” “什么他们?” “他们,就是师傅和温先生啊。” 傅时律眼眸里裹了层寒意,目光在她脸上剜着,“他们走不长久的,很快就会分手。” “谁说的,他俩感情好着呢,奔结婚去的。” “看来,你跟你师傅关系挺好。” “那当然了,我要看她一直幸福下去。” 傅时律只是轻扯了下嘴角,跟盛又夏以外的人,都懒得做多余的表情。 “那你现在开始,可以攒礼金了。” “对啊,我攒了一大笔呢。” “等我们复婚的时候,我等着收你的钱。” 傅时律说完就快步出去了,安清有被气到,什么人啊。 盛又夏和温在邑坐到餐厅内,男人有些若有所思的样子。 盛又夏将菜单递到他手边,“怎么了,有心事?” “你点,我什么都吃。” “因为傅时律,不高兴了?” 毕竟作为一个前夫来讲,他相当不合格,就知道在他们眼跟前晃。 “那倒不至于,你对他什么态度我都看到了。” 盛又夏没再追问,她点了几个菜。 服务员刚上两个凉菜,温在邑的手机就响了。 他正在给盛又夏夹菜,扫了眼来电显示没接,“饿坏了吧,先吃口垫垫肚子。” 盛又夏看了看,是温太太打来的。 “你还是接吧。” 温在邑放下筷子,拿起了手机。 “喂。”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盛又夏听不清楚,就看到温在邑脸色越渐凝重,“非要这么急吗?” 那边还夹杂了男人的声音,应该是温父。 盛又夏给他碗里添着菜,没有插一句话。 等他挂了电话,盛又夏抬头看他,“吃啊。” 她唇瓣轻扬,笑容甜甜的,像是让人喝了一口梅子酒。 “夏夏……” “是不是有事要去忙?没关系的,正事要紧。” 温在邑看眼餐桌,点的热菜一个还没上。 他眼里有愧疚,好不容易吃上顿饭,他那么多话还没跟盛又夏说,他一点都不想走。 温在邑看眼时间,“我半个小时内,要赶到机场,紧急出趟国。” “这么赶……”盛又夏猜测着问了句,“公司出事了吗?” “你别担心,不是大事,但确实需要我过去趟。” 盛又夏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走的,你放心,我哪都不去,就等你回来。到时候你请我吃一顿大餐就好了。” 温在邑觉得舒服多了,“到了那边,我给你打电话。” “好。” 他匆匆离开了。 餐桌前显得很冷清,盛又夏不失落是假的,毕竟刚才过来的路上还挺开心的,按着原来的打算,吃过饭还要去看场电影。 她望向窗外,外面黑漆漆的,服务员把好几个菜都上齐了。 盛又夏没吃几口,但觉得饱了。 回到家的时候,盛又夏就看到门口站了个人。 她下意识停住脚步,不敢过去。 “你是?” “是傅太太吧,傅先生点了些吃的让我送来,他说您晚饭没吃几口。” 盛又夏脸色沉下去些,但不好冲着别人发作,“我吃过了,不需要这些的,你拿走吧。” 盛又夏没有收的意思,走过去开了门后,径自进屋。 门刚关上,她就觉得不对,傅时律怎么知道她没吃几口? 他不至于让人跟踪她了吧? 一晚上,她反反复复都在做同一个梦,等早上醒来的时候,头还有些痛。 温在邑给她发了条消息,他已经到国外了,也安顿好了。 盛又夏放下心来,昨晚居然一直梦到他飞机失事,回不来了。 她强打起精神去了工作室。 刚进办公室,安清给她泡了杯茶,“师傅,楼下有人找,说她是温先生的母亲。” 盛又夏头脑涨得慌,但总不能避而不见。“请她上来吧。” 温母见到她时,神色有些不好,盛又夏刚要打过招呼,就被她截断了话。 “盛小姐,就当我请求你,放过我家在邑,离开他吧。” 盛又夏将那杯没喝的茶,推到了温太太的手边。 “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我家公司紧急出了事,你以为是巧合吗?那是傅时律伸手了,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欺男霸女,像是傅时律的作风。 第225章 搞他兄弟 盛又夏不知道是没想到过,还是单纯的不愿意去面对,她拧紧了眉头。 “温太太为什么这样说,是有什么证据?” “这还需要证据吗?傅时律对你没死心,那在邑就是一块挡路石!” 盛又夏请她入座,但是温太太就像看仇人一样看着她。 “您这只是猜测而已,再说做生意的人,遇到风浪就去解决,这是很寻常的事。” 温太太听了这话,更加的恼火。 “没有你,就不会有这样的风浪。这次就算挽救回来,我们温家也会损失一大笔。弄得不好,还会被缠裹其中,难以脱身!” 这盛又夏跟温家还没扯上关系呢,就这样了。 真要结了婚,傅时律不得把温家给灭了? “盛小姐,请你想想清楚,只要有我在,哪怕在邑以死相逼我都不可能让你进门的。” “你想一直不明不白地跟着他?” 温母走后,安清推门进来了,见盛又夏在窗边站着,窗外是一片蓝天,背景感极强。 “师傅……” “我没事,不必担心。” 盛又夏收拾好情绪,两个人谈了一场恋爱,最后要怎么收场,她还是尊重温在邑的意见。 连续一周多的时间,他们的联系很少。 就连一个视频都没有,只有简单的几句问候。 “我在这边挺好的,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这里一切顺利,放心。” 但盛又夏知道,温在邑一点都不顺,连本地新闻都在报道,温家遇到麻烦了。 傅时律平日里对生意沾手的不多,如果真是他做的,那得多可怕? 短短一天时间,搅得温家鸡犬不宁,他甚至都不用露面,就坐在高位上,冷眼旁观别人的奋死挣扎。 盛又夏心里很不是滋味,不想牵累旁人。 唐茴胎像稳定后,搬回了自己的住处,但她成天闷在家里,都快憋出毛病来了。 她约了几个要好的朋友去唱歌,不让抽烟,不让点重音量的歌,说是对孩子不好。 边上几人都在喝酒,就唐茴带了个保温杯,里面存着温水。 歌唱到一半,包厢门却被人推开了。 肖睿阴戾着一张脸,视线扫了圈后落定在唐茴身上,他快步过去,伸手就要将她拽起来。 唐茴手里拿着话筒,歌唱到一半,她将话筒举到男人的面前。 “肖公子这是干什么?” “你自己的身体几斤几两,你不知道吗?你怀着孩子。” 肖睿擒住了唐茴的手臂,想将她拉起身,唐茴一话筒打在男人手腕的骨头上,痛得他直接撒开了手。 “那是我的孩子,跟你有毛关系?给老娘滚!” 周边的一群小姐妹,抿着嘴角在笑。 肖睿也是挺要面子的,脸色红了白,白了红,在这表演变脸似的。 他欺近唐茴,在她耳边警告了一句,“孩子要是有个闪失,你就完了!” “呦呦呦,我都怕死了。”唐茴心想你谁啊,孩子在她肚子里,她想怎样就怎样,“你不是不要他吗?他要是没了,你不是最开心?” 肖睿被肖家压着,这段日子也挺难受。 他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但就是不想结婚。 有傅时律这个前车之鉴,他可不要那么苦逼。 他贱兮兮,又特别欠揍地说了一句,“我现在要了,等你孩子生出来就给我,我一定把他养得白白胖胖。” 唐茴心里咯噔下。 原本以为肖睿只是不要,那也就算了,她落得个清净。可现在听他话里的意思,他还想跟她抢孩子? “肖睿,你敢,我会跟你拼命的。” “你这话威胁不到我。” 肖睿伸手摸了摸唐茴的肚子,“好好养胎,到时候医院的事我来安排……” 唐茴气的一把拨开他的手,右手迅速出击,一拳直击他裆下。 “肖睿你大爷,老娘让你断子绝孙!” 她是真不想给肖睿活路啊。 男人的手收回去,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捂着裆下,整个人弯下了腰。 盛又夏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肖睿毫无形象,屁股高翘着正对门口。 她快步进去,看到唐茴无事后,才松了口气。 但肖睿就有事了,而且是大事。 他脸色痛得煞白,半蹲着,让盛又夏去带句话。 “时律他们在104号包厢,你让他……让他过来。” 盛又夏居高睇着男人的后背,“我才不去。” 她凭什么要屁颠屁颠去给他传信。 “你们还真是姐妹,心肠一样坏。” 肖睿一说话,又牵到了伤处。 他现在连直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摸到旁边的茶几,然后慢慢蹲下,将半边臀压在上面。 “盛又夏,你别得意,你马上就要被人甩了。” 唐茴不客气地给了肖睿一脚。 “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肖睿腿一动,裆部又被牵动了,“嘶——” 他咬咬牙,瞪向唐茴,“你能不能别这么粗鲁!” 盛又夏也想让心里的猜测,有个确切的答案,“温家这次出手,跟傅时律有关?” “你不挺聪明的吗?你真猜不到?红颜祸水啊。” 肖睿这一口窝囊气,没法冲着唐茴出,就只能出到盛又夏身上了。 “你可以让时律收手啊,他在等你去找他呢。” 这帮人真是卑鄙无耻啊,用了手段,还想等着别人低头求上门。 盛又夏往外走去,唐茴忙叫住她,“夏夏,你去哪?” “帮他把傅时律叫过来。” 唐茴心急如焚的,“别啊,你千万别找他……” 不然,就是着了他的道了。 盛又夏似乎没听进去,径自走到了外面。 肖睿嘴角笑开了,女人就应该有个女人的样,该低头时就低头。 “你别喊了,盛又夏去求傅时律了,你想看你姐们低声下气的样子吗?” “你们可真不是玩意!” 盛又夏并没有去104包厢,而是拨打了120。 救护车来得挺快,还有人抬着担架,盛又夏领了医护人员往里走。 不少人都在看热闹,好好地唱着歌,怎么救护车都来了? 盛又夏将他们领到门口,她推开了门,指了下里面。 肖睿一回头,看到好几张陌生面孔,门口还挤满了人,正在往里面张望。 …… 同时,104包厢的门也被推开了。 一男人惊道:“不好了,肖睿受伤了,正要被人抬走。” 第226章 你喜欢的,竟然是强取豪夺? 季星堂吓了一大跳,“他就出去趟,怎么受伤了?” “不知道啊,担架都来了。” 看来是伤得不轻。 傅时律从座位上起身,“去看看。” 肖睿此时的脸色,就跟暴风骤雨正要来袭般,他捂着裆部的手拿开了,眼睛望向来到他身边的人。 “我没叫救护车!” 盛又夏语气轻轻柔柔,特别温和,“我叫的。” 肖睿尝到了什么叫杀人不用刀。 他瞪向盛又夏的眼神,都快变成快刀子了。 “我他妈没病!” “肖公子没病,那起来走一个试试?” 唐茴那一拳实在是太重了,肖睿夹紧了想起身,但他这会只要一走路,就会穿帮,还不如坐着。 “你让我走,我就走啊?” 唐茴嘴角的冷笑压根藏不住,走过去推了下肖睿的肩膀。 “别装了,有本事起来走走。” 肖睿冷冽着一张面孔,将她的手拨开。 傅时律他们过来时,看到肖睿正被一帮女人围着,像是耍猴一样在耍他。 “起来啊,站起来啊。” “肖公子,腿别夹那么紧,怕掉啊?” 肖睿咬着牙,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像个掉进了盘丝洞的唐僧。 “怎么回事?”傅时律一出口,愣是将这喜感的画面给撕扯掉了。 两名医护人员正在问盛又夏怎么办。 “抬上担架送医院吧,他这样的伤可不能拖延。” “不,我死也不要被抬走!” 季星堂还是懂兄弟脸面的,走到包厢门口,将门给关上了。 “老肖,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季星堂都想给他出气。 “我。”唐茴径自站了出来,“他弟弟惹祸,我还不能收拾他了?要你来管啊?” 季星堂是怵着唐茴的,所以不敢多放一个屁。 傅时律走到几人身边,“谁喊的救护车?” 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肖睿哀怨地瞪向盛又夏,他不要脸的吗?草,以后还怎么混。 “他受伤了,我们这儿都是女的,不方便弄他,不该喊救护车吗?” 她说得挺有道理,让傅时律说不得她一句,她是在报私仇。 “我和季星堂都在,你可以来叫我。” 盛又夏盯着他看,回答得很是认真,“他都没法走路,你们要一人一边把他架出去?传出去多难听,别人还以为你们几个大男人做了什么事呢。” 肖睿就差把手指到盛又夏脸上了。 “你这女人,太污了……” 唐茴一巴掌把他的手拍开,“你最纯洁,你纯洁你把人肚子搞大。” “……” 肖睿强撑着站起身,但歪歪扭扭了两下,就把手撑到傅时律肩膀上了。 “盛又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不就是我说了温在邑要跟你分手,你就受不了了。我跟你说,时律可以把他整死……” 傅时律听到这,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甩开。 “抬上担架吧,送医院去。” 肖睿满脸的哀怨,“我不!” 傅时律亲自握住他的肩膀,将他给按了上去。 “你得去做个检查,万一受伤充血抢救不及时,会废。” “真……真的?” 没这么严重吧。 “你该听医生的。” 肖睿没再挣扎了,抬出去的时候,让季星堂找块毛巾过来,把他的脸盖上。 盛又夏看唐茴坐到了沙发上,手掌放在小腹处,刚才还是太冲动了,脾气要克制啊克制。 傅时律准备走,盛又夏没看他,也没有叫住他的意思。 男人轻顿下脚步,“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说什么? 质问温在邑的事? 唐茴挺会见机行事,招呼着另外几个姐妹,“差不多散了吧,我也累了。我们先到外面去结账。” 她将包厢留给盛又夏。 桌上还有不少没动的酒,盛又夏到沙发上坐着。 “我跟你没话可说。” 傅时律也做不到扭头就走,“肖睿刚才说温在邑要跟你分手,什么时候的事?” 盛又夏轻哼了声,“没有的事。” “那就是目前没提,再等等,过不了多久的。” 盛又夏再能隐忍,也有些受不了了。 “他要是不跟我分手呢?” “那就恭喜你。” 盛又夏双手轻交握,手指一点点用力掐在手背上,“我以为这种情节,只有小说里面才有,傅主任好好当个医生不好吗?非要插手生意场的事。” 傅时律长腿来到盛又夏身边,微微弯曲后,坐到她的身边。 “我本来就算是半个生意人,再说,生意场上没有对和错,这一点你不会不懂吧?” 他的腿挨到了盛又夏的腿,她往旁边退了下。 傅时律都看在眼里。 “但你这是恶意针对。” “我针对谁了?”傅时律的目光变得逼仄,冷漠,渐渐地,又充满轻讽,“我在帮你啊,看不出来?” 盛又夏听这话挺无耻的,“你帮我什么了?” “帮你扫清障碍,温太太凭什么看不上你,对你指指点点?我就是看不惯。如果温家垮了,倒了,什么都没了,她就只会巴着你不放,你不会连这点都不懂吧?” 盛又夏跟他无话可说,想要站起身,但是被傅时律按住了腿。 “盛又夏,你真要跟他继续走下去,你想过后果吗?” 她也不是被威胁长大的。 “想过,那又怎样?大不了我倾尽所有拉他一把。” 傅时律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你要帮他,还是不计一切?” 盛又夏没想过太多,“夫妻之间本该如此,我跟他虽是男女朋友,但也应该同舟共济。” “好一个,同舟共济!” 这话,像是彻底将傅时律激怒了一样,刺得他如芒在背,恨不得吃人。 他手掌抬起来握住盛又夏的肩膀,将她一把按进怀里。 她骨架小,他手臂只是轻轻一收,就将她整个人给圈紧了。 “何必这么麻烦呢,再说你就算把整个盛家投进去,也拉不住他。” “你要帮他,你爸能同意,你后妈能眼睁睁看着你不顾盛家,去拉个外人吗?” 崔文姗本就不喜欢温在邑,再要被拖累,只会更加反对。 盛又夏双手按着他的腰,这才将两人之间推开些缝隙。 “原来,傅先生好强取豪夺这一口啊,接下来是不是要让我配合你,让你感受一下这豪夺带来的刺激?” 第227章 傅时律,你死心吧 他也不想两个人都跟刺猬一样。 可他更看不得盛又夏跟温在邑一帆风顺,谈谈恋爱,爱上他,再步入婚姻,给他生孩子。 傅时律要是不阻止的话,她是不是要一步步这么走下去? “我也想跟你,好好的。” “那是我不识抬举,我不想跟你好。” 傅时律一手禁锢住她,另一手抬起来捏住她的下巴。 “真的不想?” 如果他一直这样走在她的身后,只是静静的,默默的,是不是永远等不到盛又夏回头? “嗯,傅时律,你死心吧。” “死心?” 他低下头吻她,唇瓣刚印上去,盛又夏就要躲开。 傅时律捏她的力道用得挺狠,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盛又夏都想破口大骂。 可她不能张口,要不然会被他趁虚而入。 她死死地抿着唇瓣,眼神里还挺倔强。 “给我亲一口,我就死心,怎么样?” 盛又夏冷哼。 既然她不张嘴,那也没事。 傅时律贴回她红润丰盈的唇瓣上,跟她厮磨亲吻,呼吸声渐渐浓重,原本的蜻蜓点水变成了一下下的舔吻。 盛又夏在他腰侧抓了好几下,但这些对傅时律来说,就是花拳绣腿。 他强行握住盛又夏的手臂,将它往她身后折,他甚至想把她往沙发里压。 盛又夏清楚,要是被他这么压到了身上,她就真的挣不开了。 她伸手抓向男人的领子,可即便把他衣服撕烂了,他这么厚脸皮的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说不定还会来一句:你是不是要对我图谋不轨? 盛又夏手指渐渐松开,傅时律挺满意她这个动作。 “不要这么性急,一切都慢慢来。” 盛又夏把收回来的手,放到自己领口处。 对付傅时律这样的人,要是被他一直这么压着,就完了。 这种人,就是没碰到过比他更疯、更豁得出去的, 傅时律瞧见了她的举动,忙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你要干什么?” “傅先生干嘛,突然装得这么纯情,你接下来想做的事我都能猜到,不劳你动手了,我自己来。” 她说着,手里还在继续。 看样子,是要把领子直接撕了。 她外面连件外套都没穿,这一把要是撕下去,上半身就彻底漏光了。 “我不是纯情,”傅时律目光在她胸前转着,然后抬起,挑高的视线定在某一处,“你确定要这样?这儿有监控。” “监控就监控,傅先生还在意这个?” 盛又夏手肘抵着傅时律的身前,将他按到沙发椅背处,她变换了个姿势,膝盖压着沙发,人也挺直起来。 傅时律确实在意。 等他扣住盛又夏手腕的时候,她的一颗扣子已经飞崩到他脸上。 他精致的面容动了动,像是个牵线的傀儡般,被人一抽,一动,他手劲很大,盛又夏完全挣不开。 “监控室里都有人看着,盛又夏,你还要这样?” 傅时律的语气压不住,情绪也压不住了。 她表情冷冷清清的,头转向监控那边。 她双手还要继续,傅时律手指握得更紧,指关节一根根突出来。 两人就跟暗地里较量的雄狮母兽一般,傅时律脸色有了松动。 他的手,很快也松了。 傅时律怕她不明白,便将双手举了起来。“我不碰你了,我保证。” 盛又夏站起身来,用手整理下领口处。 然后,一巴掌抽他脸上了。 她出手得太快,但由于她站着,傅时律坐着,挥出去的力道受限,巴掌抽脸的声音不算很响亮。 只不过傅时律没想到有这出,他直勾勾地看着她。 “我必须要教教你,在没得到别人允许的情况下,不要乱抱、乱亲,你的冲动,不代表别人喜欢。” 盛又夏从茶几上拎起一瓶酒,对着瓶口灌入嘴中。 她没有往下咽,只是吐在了旁边的垃圾桶内。 傅时律抬手,轻轻地在脸上抚了把。 “别为难温在邑了,他帮过我,我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对付他的。” 傅时律眼皮轻掀,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里。 “他帮过你……所以你是因为这个原因,跟他在一起的吗?” 盛又夏已经走到了门口,将手放到门把上。 “不是。” 她真是一点点奢望都不给他。 盛又夏出去了,包厢里就留了他一人,傅时律脸上还是火辣辣的。 * 温在邑那边的压力很大,工作几乎是没日没夜的。 过了两天,盛又夏接到了他去国外后打来的第一个视频。 “夏夏,工作还好吗?顺利吗?” 盛又夏正在榨果汁,她将摄像头对准破壁机,“看看,一杯橙汁,元气满满。” 温在邑脸色有些憔悴,但还是被逗笑了。 “我也想喝。” “那你凑过来。”盛又夏说着,倒了杯橙汁递到手机跟前。 她看到了屏幕里的建筑,盛又夏让温在邑将手机移过去,“你那儿晚上很美吧?” “对,”温在邑来到酒店的阳台上,让她跟他一起欣赏外面的美景,“不过再美的风光,都不及你万分之一。” 盛又夏笑着,说了他一句,土。 两天后。 温在邑的酒店门被人按响,他刚结束了一个视频会议,这会脑袋发胀,他快步过去开门,一看到外面站着的人,他愣是没有反应过来。 盛又夏从包里拿了一瓶果汁出来,这是她在路上特地买的。 “来来来,给你送活力来了。” “夏夏?” 温在邑好似有些不信,但大白天的总不至于是在做梦。 “有这么惊喜吗?”盛又夏忍不住笑他。 温在邑上前步,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抱进怀里,“你怎么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温在邑,你知道我这么大老远地跑过来,是为了什么吗?” “什么?” “我想跟你说一句话。” 温在邑听到这,心里一沉,隐隐约约能猜到了。 他抱着盛又夏的手臂收紧些,直到将她抱疼了,这才缓缓松开。 温在邑掩不住满脸的倦色,往后退了步,视线缓缓地落到她脸上。 “说吧。” 第228章 不会轻易,放弃你 “我不会很轻易就放弃你的,困难来了,我们至少要想办法一起度过去,如果实在不行,再想分手的事。” 盛又夏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跟温在邑分开,但她不想。 “我不认为一昧的妥协就是为你好,不知道你怎么看?” 她的这些话,跟温在邑想象当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她是来专程跟他提分手的。 或许是受不了温太太和崔文姗的压力,或许,是傅时律那边也在逼她。 但是盛又夏很坚定,也很尊重他。 温在邑觉得心里好像有一堵墙,被彻底冲垮了似的,他再度将盛又夏按在怀里。 “不分手,我们不分开。” “那好,先进屋吧,赶飞机把我累死了。” 温在邑拦腰将她抱起来,一脚踢上门后,将她抱到沙发上让她坐着。 傅时律今天有台手术,吃过中饭,导医台的护士叫住了他。 “傅主任,有您的快递。” 傅时律拿了后走进办公室,随手撕开,里面有一沓照片。 他拿出来看眼,有盛又夏去酒店找温在邑的,有两人在房间门口拥抱的,也有他们在国外街头牵手的…… 她去给他加油鼓气了,傅时律说过让她离温在邑远点的话,她一个字没听进去。 谁知道这两天,他们在同一家酒店里面做了什么? 傅时律的电话响起,他走到书桌前,将上面的手机拿起来。 “傅先生,傅太太这两天正在处理名下的房产,看样子,是非救温在邑不可。”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傅时律的声音,愤怒至极,透过门板传到外面。 小护士们面面相觑,不敢大声地议论。 “傅主任下午还有个大手术呢,真担心他……” “你这就叫杞人忧天,当初梁念薇那么难的手术都成功了。” 办公室内,很快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快到手术时间了,护士过去小心翼翼地敲门。“傅主任……” 男人很快从里面出来,神色挺晦暗。 他去了趟病房,里头就一个单亲妈妈正陪着准备做手术的女儿。 她的指望都在孩子身上,孩子要是一辈子看不见,她的一辈子也就完了。 她紧握着女儿的手,傅时律走近过去,看到她额头上一片淤青,像是一下下磕出来的。 傅时律没有多问,人束手无策的时候,什么法子都会去尝试的,最后一步,就是烧香拜佛。 “傅主任,手术应该没问题的吧?” 傅时律保证不了,难度系数太大,也冒险,但如果不做的话,光靠传统治疗完全不可能康复。 “我没法做出保证,我只能说,我尽力。” “不……傅主任您跟别的医生都不一样,您是神,是无数人心里都撼动不了的神……” 傅时律摘掉了鼻梁上的眼镜,镜框是金丝边的,很轻,并没有度数。 他将眼镜折起来后塞在身前的衣兜内。 “马上护士就过来了,你们准备下。” 女人听到这话,将手颤颤巍巍摸向旁边的包。 家里条件不好,就她一个人抚养孩子,还要治病,实在拿不出更多的。 她捏着个红包,跟在傅时律的身后,快到门口的时候,将红包往他兜里一塞。 傅时律低头看了眼,“这是干什么?” “傅主任您辛苦……帮帮我,求求您了……” 傅时律将红包拿出来,要给她塞回去。 “我们医院从来没有收红包的事,拿回去。” 女人看他伸过来的手腕处,因为袖子微微往上跑而露出了一块腕表。 她不认识牌子,但莫名就是觉得它相当贵。 他肯定看不上这点钱,可要是不收的话,她真怕傅时律会对她的孩子敷衍了事。 女人跪了下去,吊住傅时律的手臂,“求求您了,傅主任,您收下,您救救我女儿……” 这时候,跟她说什么都没用,家属只要一个心安。 可傅时律何尝不想要呢? 他将女人从地上搀扶起来,“先到你女儿身边去,她需要你。” “好,好。”她没有拿回红包,快步跑回到了病床旁边。 傅时律走到外面,在走廊上站了会。 他手伸进兜里,摸到了手机。 盛又夏接到他电话时,正跟温在邑一起,酒店房间的巨幕投放着一部灾难片。 温在邑看眼来电显示,率先将手机拿了起来。 “我接吧。” 盛又夏也看到了是傅时律。 “嗯。”她继续听着剧里的英文台词。 “喂。”温在邑的声音里有波澜不惊。 傅时律站在病房外面,女孩的母亲偷偷溜到门口,拉开了一道门缝,看见外面的人正在打电话。 “盛又夏呢。” “我们正在看电影,她在边上,但是不想接你的电话。” 傅时律没想说什么,只是想听听盛又夏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句‘做什么’,也像是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一样。 “你把手机给她。” 温在邑嘴角掩饰不住的冷笑,现在山高皇帝远的,傅时律还是改不掉他骨子里那种比人高贵的傲慢感啊。 “傅主任要没事,就别打扰我们看电影了。” 盛又夏视线别过来,朝温在邑稍稍靠近些,“他是不是马上要有手术?” 这句话,傅时律在电话那头听到了。 “是,我马上就要进手术室,盛又夏,你给我听电话。” 盛又夏这几天为了温在邑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对他这个始作俑者怎么可能有好脸色? 病房里的女人听到傅时律脾气很大地说着:“你给我回来!” “不行!” 她心狠狠地揪了一把。 马上要进手术室。 不行。 这些话充斥在她心头。 盛又夏手掌托着腮,冲温在邑轻轻地睇了眼,“直接挂了吧。” “好。”温在邑求之不得。 傅时律听到那头传来了嘟嘟的声音。 * 手术室门口的灯亮起,傅时律穿上手术衣,宛如穿上了一身神袍,周边传来机械声。 这一瞬间,他心无旁骛,门外还跪着正在祈祷的单身母亲。 手术时间漫长,指针在一分一秒地划过去。 许久后,傅时律怔怔地盯着病床上的女孩。 “傅主任。”旁边的助手见他失神,轻喊了他一声。 傅时律双手慢慢往下垂,“手术失败了。” 第229章 惹上大麻烦了,你能帮帮他吗? 助手的目光又盯落在女孩脸上。 岁数很小,长得很标致,像个洋娃娃,可以后都看不见了。 就算是傅时律这样的,都救不了她。 “傅主任,您是医生,不是神,再说我们都尽力了。” 这就是现实,谁都不能保证人进了医院,就一定会被医治好。 傅时律站在边上,许久未说话。 手术室的灯灭了,他出去的时候,那位母亲从地上起来,“傅主任,傅主任……” “我女儿怎么样了?一定是好了吧?” 傅时律看她揉着双腿,“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啊,什么意思啊!” “她的手术失败了。” 女人摇摇晃晃,差点要摔倒。 旁边的护士见状,忙过去搀扶住她,“本来这台手术的成功率就很低……” “不可能,他们都说华兴医院最厉害,进了这儿没有看不好的病人……” 傅时律回到办公室,靠在窗边,身后传来敲门声。 “进来。” 护士知道他心情不好,走过去看了看外面,“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有事说事。” “傅主任,手术失败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不是你的原因,外面的医院都不肯收,就是知道治不好了。” 男人盯着半空,若有所思,不知道国外的月亮是不是一样圆? “你去住院部跑一趟,把她的手术费免了。” 护士想说,她进来就是为了这事的,“可那个女孩的妈妈在手术室门口闹。” “不用管这些,你去吧。” 护士都搞不明白了,现在这世道,还有人以为医生是万能的呢。 “是,我这就去。” 傅时律破天荒回了傅家,娘俩正在客厅里坐着,一见他进来,傅偲率先挥挥手,“哥,你吃饭了吗?” “有吃的么?随便对付两口好了。” 秦谨没有起身的意思,“我们都吃过了,你自己去厨房找找吧。” 佣人比较亲切,非要再去炒两个菜,说是一会就好。 傅偲探出个脑袋往厨房那边看看,“妈,哥情绪好像不好。” “老婆都跑了,能好吗?” 秦谨喝了口花茶,“俗话说老婆孩子热炕头,他一下跑了三,没哭就不错了。” 晚上,傅时律居然住在家里了。 傅偲躺在大床上跟盛又夏发消息,“嫂子,我觉得我哥是不是出事了,他居然回老宅住了。” 盛又夏正在收拾回去要带的东西。“偲偲,你以后可以叫我姐姐。” 傅偲看到这句话的时候,难受得想哭,不知道为什么。 “你哥心脏强大,不会有什么事的。” 他对别人落井下石的时候,真的挺强大。 夜晚,傅时律坐在阳台上抽烟,他烟瘾不大,但还是一连抽了两根。 他呼出了烟圈,目光紧盯着旁边的手机。 犹豫再三后,还是拿了起来。 他给盛又夏发了几条微信:“在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给我回个电话。” “我想跟你说几句话,我保证,不超过三句。” 盛又夏可能是被他烦得不行了,就回了一条。 “我没拉黑你,是因为你爸妈,你妹妹,还有你爷爷。” 她在傅家的时候,所有人都当她是自己人。 能好好相处自然是最好的,傅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她都没有删除。 总有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候。 “你现在已经说了三句话了,别再发了。” 傅时律一手撑着腮帮子,一手拿着手机,目光跟胶住了一样。 他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然后虚空点向发送键。 但最后,他肯定是不敢发的。 还得一个字一个字地亲自删掉。 无语! 盛又夏回国时,傅时律手术失败的事已经被发酵得厉害。 安清开车来机场接她的,两人直奔工作室而去,车子刚停稳,却被蜂拥而上的记者给堵住了。 “傅太太,请问当时傅时律手术之前给你打的那通电话你还记得吗?” “他是不是在电话里说,这台手术注定是要失败的?” “他还说了如果你不回来,他就不救治那个女孩是吗?” “他可是医生啊,怎么可以枉顾别人的病情呢?你们两个人置气,这个后果却要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承担,你有没有觉得太过分了?” 盛又夏的车窗紧闭着,她看向外面,那帮记者用手拍着玻璃。 安清只能踩着油门,将车子一点点往里面挪。 “出什么事了?”盛又夏这几天都在帮着温在邑跑厂商,完全没注意手机上的事。 “师傅你还不知道呢,傅时律做了个手术,失败了,那女孩的妈妈天天到华兴医院去闹,还发动了媒体。” “她说给他塞了钱,但是钱太少了,傅时律当时就表露出了不情愿……” “她还说听到他给你打电话了,他带着情绪把她女儿的手术做砸了。” 盛又夏只觉得荒谬,“这种话有人信?” “还别说,网上最起码一半的人信了。” 她没想到傅时律还能在这种事上栽了。 傅时律这叫什么,这叫玩了一辈子鹰,最后被鹰啄瞎了眼睛。 医闹这种事对他来说,有心理阴影了。 玻璃窗上,猛地传来拍打声。 “站出来说几句吧,现在只有你能证明那通电话的内容,是否跟女孩母亲所说的一致,能接受我们的采访吗?” 盛又夏才不做这种引火上身的事。 车子开进院墙后,有保安过来直接关门。 她刚进工作室,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秦谨。 “夏夏。” 秦谨看到她,依旧是热情的样子,“你徒弟说你今天回来,我就在这等你了。” 盛又夏嘴唇紧抿了下后,还是张了口,“阿姨,您找我有事吗?” 秦谨听到这声称呼,还是不习惯。 “有,方便聊聊吗?” “好。” 盛又夏带着秦谨上楼,又亲自给她斟了一杯茶。 外面的记者还没走,秦谨站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人越聚越多。 这种场面,她是完全不放在眼里的。 小打小闹,不成气候。 但她这会却软了语调说:“夏夏,这回时律真的惹上大麻烦了,你能帮帮他吗?” 第230章 患难见真情,她的心里有他! 盛又夏一副惶恐样子,“这种事,我帮不了。” “那个女人听到了时律打电话,听到了你的名字,非说他跟你置气,以至于手术失败。” 盛又夏让秦谨坐下来,婆媳俩面对面。 “阿姨,那个电话不是我接的,但他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我听得清清楚楚。没有一句不对的地方,再说他对病人向来上心,外界对他的指责,实在不应该。” “是啊!” 秦谨一听,她还能这样中肯的说话,就说明事情总有转机。 “所以那帮记者都盯着你,你要是肯站出来帮他说句话,他的危机就能解了。” “这种事,不会都听她的一面之词吧?” “事情被炒成这样,就说明了一个问题,有人借着这件事要坐收渔翁之利呢。不管那人是谁,总之能打开这个死结的,是你啊。” 秦谨其实不在乎别的,闹大就闹大,会有人来查,会还傅时律一个清白。 但她想让盛又夏出面,尽管不待见那个亲儿子,但还是想帮他一把。 盛又夏答应了,“好。” 秦谨有些喜出望外,一手拍了拍胸口,“夏夏,你真是让妈太高兴了。” 她看盛又夏有些欲言又止,忙改了称呼,“噢,阿姨,是阿姨。” 秦谨回去以后,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傅时律。 男人在电话那头沉默许久。 “你舌头被人叼啦?说话啊!” “我不信。” “爱信不信吧,你约夏夏出来吃个饭,好好感谢下人家。都离婚了,还被你伤得那么重,但她义无反顾肯帮你,说明了什么?” 傅时律使劲按着手中的签字笔。 “说明什么?” “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当然是她对你余情未了。” 啪嗒。 傅时律按着笔的动作一顿。 有道理。 都说患难见真情,盛又夏的心里是完全有他的。 傅时律当天就约了盛又夏,定了家餐厅,最让他心里舒坦的,是她真的答应赴约了。 盛又夏好不容易甩开那帮记者,她走进餐厅时,服务员都没问她找谁,直接带着她往里走。 一看,就是被包场了。 “傅太太,您请坐。” 服务员要帮她拉开椅子,但是被盛又夏按住了。 “我们单独说会话。” “是。” 她没有刻意打扮,头发用抓夹抓在脑后,耳侧不小心垂了一小缕下来,小巧精致的耳垂上嵌着大点位的奥白珍珠。 盛又夏坐定下来,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她看到男人旁边的空位上,放着一束花。 “什么时候回来的?” 盛又夏的表情相较傅时律来说,疏离很多。 男人拿过菜单,想要递给她。 但盛又夏只是轻挥了下手,“不用了,你的事我大概了解了,她还说你收红包了?” 傅时律手缓缓地收回去。“没有。” 那女人说给了八百的红包。 盛又夏在网上找到这则信息的时候,差点没笑死。 “她当时非塞给我,不过动手术的时候,我让护士强行还给她了。” 盛又夏低下头时,头发从抓夹里跑出来,她自己没有意识到,傅时律伸手想给她捋至耳后。 手才轻触到她的脸,她就避开了。 盛又夏手指在脸上揩了两下。 “我听妈说,你要帮我。”傅时律说这话时,尾调都是上扬的。 眼角眉梢处微微揉着抹笑意,整个人浸润在华丽的光圈中一般。 “这事,对你困扰那么大吗?” 这就是无端指责罢了,再加上一点荒唐的色彩,却引得一群键盘侠对他群起而攻之。 傅时律视线依旧钉在她脸上:“不算困扰,但是,心寒。” 他愿意拼尽全力,甚至搭上自己的名声帮她女儿一试,可那人呢,转身就捅了他一刀子。 “这世上的人,千姿百态,各有不同。有的人从来没见过你,甚至丝毫不了解你的品性,但他操起键盘谩骂你的样子,仿佛你是他的杀父仇人一般。” “良言一句暖三冬,恶语伤人六月寒。” 真正善良的人,不会花这几十字、几百字去让别人不痛快。 盛又夏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她将脸别向了窗外,“那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傅时律整个人,都是温和的,“夏夏,你这么在乎我,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她一下飞机,就来奔波他的事,有些在乎是藏都藏不住的。 盛又夏觉得差不多了,该摊牌了。 她冷峻的面容并没有因为男人的这番话而松动,“傅时律,我们做个交易。” 傅时律心里陡然咯噔下。 “什么?” “我帮你澄清那通电话的内容,你放过温在邑,放过温家。那批原料厂家突然断供,是要把温家拖死吧。” 几乎是一瞬间,傅时律的脸上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种不可置信和怒不可遏,全部显露出来。 “你是来跟我谈条件的?” “傅先生,我们都是商人,利益最大化不好吗?” 男人手握着杯子,盛又夏看到他正在一点点捏紧。 “你当心手,割伤了手上神经,说不定连医生都不能做。” 傅时律面色冷冽如冰霜,“我要是说不呢?” “那么对不起,你的事,我也爱莫能助。” 傅时律盯着那个杯子,仿佛已经被他捏碎掉了,不知道是谁拿了玻璃碎片,正在往他千疮百孔的心上乱割。 “你以为,我就非要你帮忙吗?” “确实不是必要的,那我先告辞了。” 盛又夏拿起包起身。 傅时律往后靠,余光睇过那束没来得及送出去的花。 服务员看到盛又夏站起来了,以为是有什么需求,她赶紧快步上前,“请问,是要点餐吗?” 盛又夏轻摇了摇头,“不吃。” 傅时律手放到旁边,摘了一朵玫瑰,将花插在面前的水杯里。 那朵花,仿佛突然间没了生气。就像他和盛又夏之间,一样。 “我同意了。” 傅时律开口说道。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点妥协,倒像是放弃了什么。 盛又夏嗯了声,“等温家的危机一解除,我就出面。” 傅时律嘴角勾起抹讥笑,脸上的每个表情都是生动而充满嘲讽的。 “随你。” 第231章 经历过一次婚姻了,没必要委屈自己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率先走出去。 盛又夏也没必要再在餐厅里待着,服务员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往外面走,真是奇怪,这位先生包下了一整个餐厅,但是连一个菜都没点。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搞不懂。 外面,天空黑压压的,像是随时会有一场暴雨。 傅时律没有回头,身姿在远处霓虹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挺拔。但那样的背影落在眼中,却也萧瑟而孤凉。 他上了车,然后发动车子离开。 盛又夏收回视线,走向另一边的停车场。 傅时律回到西子湾后,将按摩浴缸里放满水,放在一边的手机上滚动着源源的消息。 “时律还好吧?要我说,干脆别干了,累死累活不说,他妈的还要受这鸟气。” “就是,这世道白眼狼太多了……” “这种人,就算给她女儿治好了都没用,回头还得说你收红包。” 傅时律手臂撑在两边,人渐渐地往下沉,直至水面淹没过那张无与伦比的俊脸。 秦谨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手摸了几下,然后将手机拿起来。 里头,女人的说话声还带着激动,“怎么样怎么样?夏夏是不是答应帮忙了?” 傅时律从水里钻了出来,手掌顺着前额往后梳,大背头展露出的额角干净而饱满。他眼里满是晦暗和浓稠,她愿意帮忙了,是的,只不过是有条件的。 “嗯。”他轻应了声。 秦谨高兴得跟什么一样,“夏夏这姑娘就是好,不愧是我喜欢的,你抓紧啊,趁着这个机会把她追回来。” 傅时律手掌遮住眼帘,然后往下抹了把。 眼里的锋芒和疲惫,都被恰到好处地遮掩起来,这儿没有第二个人,但哪怕是这样,傅时律都不愿意让情绪外露。 如果没有温在邑这档子事,她会站出来替他发声吗? 他猜,不会。 傅时律挂完电话后,站起身来,水哗哗地淌落,在他壁垒分明间划过一道道沟壑,他随手拿了件浴袍披在身上。 水渍并没有擦干,浴袍被紧紧地吸附住,傅时律发尖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个不停。 他给盛又夏发了条消息:“接个电话,商量下怎么合作。” 盛又夏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回了个行字。 但傅时律依旧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要是不答应,你会对我落井下石吗?” 盛又夏坐在车里,温在邑回来的飞机刚落地,她正在等他。 “怎么样算落井下石?” “跟记者说,我确实说过那些话,甚至添油加醋一番。” 盛又夏想都没想过这事,“傅时律,我给的提议是最好的,你要是还没想好,那就再想想?” “我想好了。” 他没再说什么,就挂了。 温在邑从机场出来,所有的行李都让司机搬到了另一辆车上。 他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有司机接你啊,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那可不行,你接的是我这个人,我迫切地想见到你。” 盛又夏开车将温在邑送回他住的地方,两人还没下去,就看到有人走了过来。 外面昏昏沉沉,就连人的面孔也不能看清楚。 温在邑看到是温母,便要解开安全带下去。 但温太太已经径自来到盛又夏这边,一手撑着车门,面色依旧是阴鸷难看。 盛又夏落下车窗,打了声招呼。“阿姨,您好。” 温太太目光穿过她脸庞,睇落在自己儿子的身上。“在邑,回来了不先到家里一趟吗?” “我刚落地。” 温太太一手滑到车门框处,这才看着盛又夏的侧脸。 “我听在邑说了,这次他出事是你不离不弃,还准备拿钱出来帮他。我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 温在邑听闻,事情明显有转机,他疲倦的脸上露出些笑意来。 盛又夏一手还圈着方向盘,不知道为什么,她听着这些话怎么这么不信呢。 果然,温太太还有后话。 “想让我接受你也行,这次的事都是傅时律搞出来的,平白让我们遭受损失。只要你肯站出来,证明那些话他确实说过,我可以考虑你和在邑交往。” 这个诱惑够大吧? 温家总算松动了,可以试着,是试着接受她一个二婚的。 盛又夏手掌轻轻地摩挲方向盘,驱车的疲惫,都比不上应对这位温太太。 “当时在邑也听到那个电话了,傅时律可什么都没说。” “嘴长在你身上,只有你能说得清。傅时律清高自傲,从小就高人一等,一双草根患者的眼睛算得了什么呢?他很有可能会说,你今天让我不爽了,我就拿别人开刀。” 盛又夏看着温太太眉飞色舞的样子,仿佛她已经答应了她,仿佛终于能看到傅时律被追着,人人喊打了。 “我可以立马给你联系记者,只要你说了这些话,以后你们的事,我不管了。” 温在邑皱起眉头,“妈……” “是他先害你的!她想做温家的媳妇,不该向着你吗?” 盛又夏手掌抚向额际。 “下车吧。” 温在邑朝她看了眼。 温太太一脸错愕,“你跟谁说话呢?” 盛又夏的小脸别向温在邑,轻扯了下唇瓣,“你到家啦,下车吧。” “好。”温在邑没说什么,忙解开了安全带。 他推门下去的时候,盛又夏轻仰了脑袋,“温太太,我觉得您三观不正,有点问题,做人不能这样。” “!” 温太太脸色刷地铁青,“你再说一遍!” “我相信您听进去了,我就不重复了。” 盛又夏将车窗升了回去,然后倒车离开。 温太太气得想要追上前,被温在邑一把拉住,“妈,你要干什么?” “你没听她怎么说我吗……” 盛又夏将两人抛在了车后面,她经历过一次婚姻了,没必要这么委曲求全的。 这种事,应该留给温在邑去平衡,如果实在平衡不了,这段关系也走不到最后的。 两天后,温在邑那边传来了好消息,被卡的那些原料正顺利进港。 盛又夏也没有食言,按着跟傅时律约定好的那样,站了出来。 给他澄清。 第232章 我不约,她不会出来的 盛又夏面对镜头,不卑不亢,温润有礼,说话声淡冽如清泉,让人舒服。 “傅时律自始至终没说过不救人的话,他只是说手术难度很大,成功率很渺茫,但他愿意尽力一试。” 一群记者围着盛又夏,是不可能这么放过她的。 毕竟新闻越劲爆越好,有些话就得被深挖、细挖。 “你是在帮他吧?豪门婚姻,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盛又夏不客气地看向那张脸。 “看来你的新闻敏锐度还不够,我们已经离婚了,而且算不上和平分手,我完全没必要拉他一把。” “那你怎么不踩他一脚呢。” 盛又夏轻轻地嗤笑了声,“做人得对得起良心,你说对吧?他不是个好丈夫,但应该算得上是个好医生吧。” 当初也算是‘尽心竭力’去给梁念薇找眼角膜。 盛又夏赶紧将思绪拉回来,看来自己这修养还是不够啊,心里的怨气依旧会时不时往外跑。 盛又夏这边刚澄清,华兴医院就放出了护士将红包还给女人的监控。 监控上面有时间,那时候傅时律已经进了手术室。 傅氏集团后面的危机公关再推了两把后,这件事的热度突然就下去了。 傅家一看,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倒不是因为傅时律脱困,而是盛又夏帮忙说的那几句话。 “我就说夏夏对时律还有感情吧。”秦谨兴奋地搓搓手。 爷爷那小拐杖在地上敲得可响亮,“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我要请夏夏吃饭。” 他这么想着,就想这么干了。 爷爷抬起拐杖,指向坐在旁边一语不发的男人,“你,现在就约夏夏。” 傅时律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他要是说盛又夏肯站出来,完全是因为他放了温在邑一马,他们还能笑得出来吗? 不过,傅时律才不会说! “我不约。” “为什么?” “她不会出来的。” 秦谨看这损色就讨厌,“她帮了你,就是有旧情在,你懂不懂?” 傅时律五官冷峻,潭底藏着一抹无尽的暗色,像是个走在一条茫茫道路上,不知道今夕是何夕的茫然人。 他怎么会不懂呢,他比谁都懂。 盛又夏的分开,是真的分开,不是故作姿态,欲擒故纵,也没想过跟他藕断丝连。如果傅时律不找各种机会出现在她的生活圈里面,他相信她会天天乐开花,然后渐渐淡忘掉他这个人。 爷爷过来,往他小腿上啪嗒一脚。 “你不约,我约,恨不得一棍子敲死你。” 爷爷说着,又转向旁边的傅偲,“偲偲,你别跟你哥学,等你谈朋友爷爷老了,我都帮不动你了。” “爷爷放心。”有傅时律这个前车之鉴在,傅偲可以避免踩很多坑。 老爷子知道在电话里,盛又夏恐怕不会答应,会推脱,所以就亲自去了她的工作室。 盛又夏左右推辞,但还是架不住他的软磨硬泡。 “你放心,就我一个人,你就当陪陪爷爷,我一个孤寡老人真的太可怜了。” 傅老爷子定了个大包厢,盛又夏刚坐下来不久,秦谨和傅承兴都来了。 一看就是约好的,可偏偏要装着是偶遇。 “爸,夏夏,你们怎么在这?”秦谨眼里盛着一汪惊喜。 “我约了夏夏,吃个晚饭。” “我和承兴在附近的商场逛了逛,就你们两个人吗?要不一起吃?” 秦谨都这样说了,没人会拒绝。 盛又夏站起来,将身边的椅子给她拉开。 前后不过十分钟吧,傅时律和傅偲都来了。 盛又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傅偲还想表演一下,“啊哈,嫂子,好巧啊!” 傅时律连装都不装,眉目浅淡,被傅偲拉到了盛又夏旁边的空位上。 “有句话怎么说的,做不成夫妻还能做朋友嘛。” 秦谨生怕盛又夏反应过来,会起身就走,忙哄着她般说好话。“夏夏,时律这次的事啊,多亏你。” “就是,要不然他就有大麻烦。”连一向严肃的傅承兴都这么说了。 他们对她的喜欢,从来都不掩饰的。 即便这么一件事对傅家来说,只不过就是一点小风浪扑打到大门口,连院子里那一块地方都湿不掉。 可他们愿意将盛又夏捧着,而且言语之间都是感激。 “你得好好谢谢夏夏,别不识好歹。” 秦谨看傅时律坐在那,不冷不淡的。 他倒了一杯清茶,看着壶口的水往杯子里面注,滴溜溜的声音连成线,钻入了盛又夏的耳膜。 只有她跟傅时律心知肚明,她帮他,是目的不纯。 茶杯上方氤氲出热气,傅时律手指捏着杯口,被烫了下。 他端起了杯子凑到嘴边,一口口往上面吹着。 “呼——” 薄唇被衬出了潋滟,灯光顺着高挺的鼻梁滑入清茶之中。 水温可能差不多了,他将杯子放到盛又夏的面前,“喝点水。” 她本来只是觉得有点不自在,现下好了,简直是如坐针毡。 “噢,谢谢。” 家里长辈都在,他不会对她怎样的。 秦谨顾及着盛又夏,怕她不自在,“我前两天碰到你阿姨了,带着你弟弟。她也跟我惋惜了一番,不过我们倒是一致觉得,分开归分开,我们是亲人的这层关系依旧是存在的。” 只要还是亲人,那么偶尔在一起吃顿饭,无可厚非。 服务员上了果汁,转转悠悠来到傅时律的面前。 他单手拎了起来,盛又夏以为是要给她倒,她倒是先发制人了。“不用了,我不喝。” 身边椅子传来轻轻被推动的声音,傅时律站起身,看来是要给秦谨和傅偲去倒饮料的。 盛又夏面上微微发烫。 但紧接着,傅时律一只手掌按住她的椅背,倾倒的玻璃杯凑向杯口,盛又夏肩膀端得硬邦邦的。 “谢……” 话音还未落定,他就起身走到了盛又夏旁边。 仿佛给她倒的这一杯,只是顺便罢了。 等到傅时律给秦谨斟完饮料回到座位上,他又端起了手边的酒杯。 “小盛总,我敬你一杯,这次的危机都靠你才能安然渡过去。” 盛又夏捏紧了杯口,如果她实话实说是为了温在邑,傅家的人…… 是不是就都能死心了? 第233章 被小绿茶纠缠了 盛又夏跟温在邑要好好地在一起,那么这些问题总要面对的。 “其实……”她没有那么好的心。 盛又夏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视线里飞过样东西。 爷爷手里的毛巾正中傅时律的胸口,坐在对面的老人似乎异常愤怒。 “你喊夏夏什么?” 傅时律垂下眼帘,看着那块消毒毛巾掉在腿上,有点沉,他拿起来放回桌上。“小盛总,这称呼不对吗?” “当然不对,夏夏是自己人,你喊得这么见外做什么?” 傅时律姿态有些散漫,那双长腿曲着,绷紧的西装裤面料就跟他的脸色一样,深沉而窒紧。 “爷爷,您接受现实吧,我们已经离婚了。” 秦谨那张雍容华贵的脸,跟着拉下去,“时律!” 这显然是傅家人不想提起的话题,因为没人愿意承认。离婚,不存在的,只不过是盛又夏还在气头上,暂时分开冷静一下罢了。 “夏夏帮你解决了那么大的麻烦,你还说得出来这种话!” 盛又夏不敢居功:“其实并没有,我做的真的不值一提……” 傅时律伸手,手臂压在她背后的椅子上,人也跟着欺近些。不过看着还在正常的社交距离,只不过压迫感来了。 他这会,挺知道分寸的。 衣服没有一块是碰到她的,他的酒杯在她的杯子上轻碰了下。“确实要好好感激下,你不喝么?” 盛又夏端起了倒满果汁的杯子,冲着傅时律举杯,“你没有跟家里人说,我为什么会帮你的原因吗?” 她将杯口贴向绵软的唇瓣,液体滑入她的樱桃小口,盛又夏慢慢地咽着。 傅时律手指稍握紧,视线直勾勾盯着她。 两人的目光一来二去,在极限拉扯。 傅偲忍不住问了句,“什么原因啊?” 老爷子顿感不妙的样子,这臭混蛋不会是…… “你是不是逼着夏夏站出来的?你用了什么手段你!学会威胁人了!” “爸,”秦谨一看他激动了,赶紧起身给他倒杯温热的水,“您火气别那么大,医生说您不好发火的。” 盛又夏嘴里的果汁有种酸涩味,像是橙子还没完全熟透,她忙放掉了手中的杯子。 情急之下,称呼也是脱口而出的。 “爷爷,不是。” 终归还是念着旧情的,不论是婚前还是婚后,老爷子都当她亲孙女似的,平时总想着给她塞点钱,明明知道她不缺,但就想给她多花点。 “我的意思是,我帮他完全是看在你们的份上。” “我听懂了,嫂子帮我哥就是看所有人的面子,唯独不是给我哥面子。” 傅偲这个课代表总结了一句。 傅家人听到这话,也不气馁,夏夏刚才不是叫爷爷了吗?有转机。 晚饭结束后,盛又夏呼出口气。 傅时律去结账,秦谨挽着盛又夏的手臂,她虽然有些不自在,但是并没有抽掉手。 到了酒店门口,盛又夏想告辞。 爷爷依依不舍,又拉着她的手说两句。 “最近吃得好不好?愁人的事多不多?工作要是不顺利就跟爷爷说,爷爷有很多关系……” 这么直白,恨不得直接给她打通一条康庄大道呢。 “爷爷,我一切都好,是真的。” 不远处,梁念薇站在一个阴暗的隐蔽处,看着傅家人跟盛又夏有说有笑的。 她一度以为,她是可以融入这个家庭的,却不想竟落得这样的下场。 现在不光傅时律不要她了,就连她的死活都不顾了。 梁母找不到工作,她也是,家里又一点存款都没有,真的熬不下去了。 现今社会,还有谁会为了一日三餐奔波呢? 梁念薇瞅了眼大酒店的抬头,有钱人真好,一顿晚饭说不定够她和妈妈一个月的生活费。 傅时律也走出来了。 秦谨冲他看眼,“你送夏夏回去。” 盛又夏想都没想便拒绝了,“我自己可以的,况且我也开了车。” “那怎么行啊,夏夏,是爷爷把你约出来的,我得负责你安全到家才行呢。” 老爷子瞅眼外面的天色,“这么黑了,小女孩子家家的,必须要有人送。” 盛又夏听得想笑,她都成小女孩了。 傅时律站在酒店门口,有人经过,他稍稍避让,手臂不小心碰触到盛又夏的后腰。 力道很小,仿若羽毛掸过。 盛又夏不由挺直了些背。 “我送你吧。”傅时律还是说道。 “真不用,一路上都很安全的。” “你的车在前面,我在后面跟着,确保你到家了我就走。” 盛又夏想坚持,说不用。 但她眼帘一轻抬,就看到有个身影正快步过来。 傅家的人都没瞧见,直到梁念薇快要撞到傅时律身上,她蹲下了身,双手抱着他的腿。 “时律。” 傅时律下意识的反应,是把吊在他腿上的人踢开。 但梁念薇抱得很紧,一张哀戚戚的小脸抬起来,依旧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时律,我已经一天没吃饭了,我妈也要撑不住了,你让傅太太给我们条活路吧。” 傅偲往秦谨的身后躲了下,第一反应是丢死人了。 来来往往都是人,这算怎么回事啊。 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秦谨率先出声,“梁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啊?” “你们永远体会不到饿肚子是什么滋味,这就要问傅太太了,就连我自力更生的能力她都要剥夺。” 这样恶毒的女人,他们怎么能看得上? 是不是,他们还不知道她的真面目? 盛又夏不想留在这跟着傅时律一起丢脸,她跟老爷子轻声道别。 “爷爷,我先回去了,下次再陪您吃饭。” 老爷子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叮嘱她两句,“路上开车慢点,到家了给爷爷打个电话。” 盛又夏说了句好后,快步离开。 傅时律的脸,凉意寒梢,如霜降来临,不远处,盛又夏的身影越走越远。 停车场的围墙外面,有枝头横伸过来,凋零百花暗藏香。 傅承兴拂袖而去,丢不起这人! 秦谨让傅偲把爷爷带去车那边,今晚所有的安排都因为梁念薇的这一抱,而付之东流。 第234章 傅时律,你要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我掐死你 “梁小姐,地上凉啊,起来吧。” 梁念薇拽着男人笔挺的西装裤,她仰面盯向傅时律,他的下巴就像是美工刀精雕细琢出来的,这个人曾经让她产生过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可如今她的眼睛好了,他就连她的死活都能不顾了。 “早知道,我还不如不看了,眼睛一直瞎着也好,至少……” 有傅时律养着,吃得好住得好,用得也都是最好的。 男人视线轻睇落,“你现在落得这样的地步,难道不是因为你连小孩和孕妇都不放过吗?” 陷害盛天逸,陷害唐茴,所以遭了崔文姗和盛又夏的针对。 “我知道是我错了,我只是一时迷了心窍……” 梁念薇知道她在这求他,大概率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但她就是想让盛又夏心里不舒服,想让她跟傅时律复合的如意算盘打空。 盛又夏刚回到家,傅偲的微信就发来了。 “嫂子,你到家了吗?” 盛又夏抽空回道:“刚到。” “我哥把那女人赶走了,没管它,你可千万别误会啊。” ‘它’字,用得可真有灵魂。 盛又夏不知道怎么回,她没资格去管这些,就算现在傅时律心软了给梁念薇房子住,再给她钱花,她都管不着了。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会公事,这么一耽搁,忘记回傅偲的消息了。 傅家那边,全家人围坐在客厅,傅偲便是那个被推出去的发言人。 “嫂子不回我了,肯定生气了。” “能不气吗?”原本一顿饭挺和谐的,跑出来抱抱腿算怎么回事! “继续发啊。”秦谨催促着。 傅时律跟梁念薇没讲几句话,酒店的保安就过来把人拉开了。 他的表现在秦谨看来,至少还是合格的。 并没有因为梁念薇那面黄肌瘦的样,而心软给钱。 傅偲只好再次编辑信息,删删减减的,太难了,太难了啊!追学校校草都不用这样的! “嫂子,那个梁念薇就是故意来恶心你的,它肯定跟踪你们了,我可以作证,我哥是跟我一起回家的。” 盛又夏听见手机又振动下,她再次拿起来看眼。 不过傅偲这话说得是没错,梁念薇即便垂死挣扎,也要来膈应她。 “偲偲,她影响不到我的心情,你早点休息吧,我也要处理些工作上的事。” 傅偲赶紧发了个‘爱你’的表情包。 反正她就觉得吧,她老哥追妻路漫漫。 盛又夏望向落地窗外,外头有皎皎月色,一层层扒在锃亮明净的玻璃上,倒映出了她的背影。 盛又夏想了想,联系了她的律师。 梁念薇在床上躺了一天,梁母叫她起来吃晚饭。 她懒得动,又是白粥,她一口都不想喝了。 屋外传来门铃声,会不会是傅时律心里牵挂她,即便不是他亲自出面,也该是找了人来看看她吧? 梁念薇激动地掀开被子起身,情急之下,就连拖鞋都穿反了。 她抢在梁母跟前,把门打开了。 站在外头的,却是个陌生的男人。 “你是?” “是梁念薇梁小姐吧?” “是。” 梁念薇看眼对方的打扮,挺讲究的,应该也是个有身份的人。 “你好,我是盛又夏的律师。”那人直接自报家门了。 梁念薇隐隐地咬着牙关,“我都这样了,她还不满意?” 律师从公文包内,翻出了一份文件,将它完全展开后,放到梁念薇的面前。 “在傅太太和傅先生婚姻存续期间,你用过傅先生的卡,这些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傅太太是有权依法追回的。” 她刷了卡,去过高档餐厅,买过奢侈品,应该是花了不少钱的。 梁念薇怒不可遏的样子。 逼死她算了。 她没钱!她没钱了! * 温家的危机解除后,温在邑忙碌了一段时间,温太太即便知道盛又夏帮了不小的忙,却依旧张罗着要给温在邑相亲。 傅时律最近也挺忙,倒是没再联络过她。 盛又夏觉得这样挺好,各自忙碌,不要再有莫须有的牵扯。 回家的途中,盛又夏无意间刷到傅时律的朋友圈,不知道去了哪,图片中风景很好,四周都是山,青山脚下的大巴车印着‘华兴医院’几个字。 傅偲在底下留言:“哥,平安回来啊,我会给你盯着嫂子的。” 这是以为,盛又夏看不到了吗? 她放下手机,让车子缓缓地往前滑行。 傅时律去的地方比较远,山上信号也不好。 年轻的医生和护士围成一堆,中间点了火,倒是挺热闹。 “宋医生,你平时不说你胆子最大吗?给我们去林子里打两只野兔回来啊。” “野兔是没有了,野鬼要不要啊?” “啊——”胆小点的护士抱着脑袋尖叫。“大晚上的,你赶紧少说两句吧。” 傅时律正在跟傅偲视频,但是屏幕一直卡顿。 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哥,嫂子她……” 卡住了,等到信号恢复,傅偲刚才那句话早就说完了。 傅时律应付她几句,想挂。 “哥……你后面……有人。” 这话可不能乱说,大家纷纷往傅时律的身后看去,哪来的人啊。 “真的,哥,刚才有个白衣服的女人,从树后面钻出来看了你们一眼。” “……” “卧槽,这位妹妹别吓人啊,姐姐胆小!” 傅时律生怕吓坏别人,干脆站起身来,“你说的人在哪?” “哥,你别去,危险。” 傅时律是个医生,不信这些有的没的,面前没有路,只是杂草众多,脚踩在上面发出枝条断裂的声响。 后面,同事们纷纷在叫他,再往林子深处走一些,空气都变得稀薄,密密麻麻的枝叶覆盖着头顶,连一丝月光都泄不进来。 突然传来阵窸窣声,傅时律加快脚步过去,就看到有个人影躲在那,双肩瑟缩。 “谁?” 那人缓缓地抬起头来。 是个女人。 傅时律觉得有一丝熟悉,她起身想逃,被男人拉住了手臂,“你究竟是谁?” “救命,救救我。” …… 半夜。 盛又夏是被一阵铃声惊醒的,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居然是傅时律。 她恨恨地拿起手机,最近睡眠一般,她好不容易入睡的。 “傅时律,你要是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我掐死你!” 第235章 妈妈,你还活着 起床气倒是挺重。 傅时律想的却是,不会是有什么事做到一半,或者是身边有人,才会这么生气吧? “温在邑,在你边上?” “你大晚上的,就为了来调查这事?” 盛又夏气得想要挂电话。 “夏夏……” 傅时律却在此时叫住了她,“我看到你妈了。” 盛又夏顶着一头蓬松的长发,眼皮很沉,这些话传到她耳朵里,明显慢了一拍后,她才有反应。 “傅时律,大半夜的你别发疯。” “我不确定,我只见过她年轻时候的照片,但她记得你,说她的女儿叫盛又夏,丈夫是盛修明。” 自从上次的事之后,她就坚定妈妈没死了。但没想到会出现得这么突然,“我想跟她视频,可以吗?” “可以。” “不不……” 盛又夏手掌捂着半边面颊,有些不知所措,她紧张地不停将头发夹到耳朵后面。“要不,你帮我拍张照片?” “都可以,你看,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盛又夏听着傅时律的语气温和,像是一杯正在慢慢凉透的水,她这时候就需要这么一杯水,来抚平心里的躁动和不安。 “那我先挂了。”傅时律说道。 “好。” 盛又夏等待的时间里,抱着双腿,但迟迟没等来傅时律的消息。 她有些慌了,实在是心里没底,盛又夏只好给他打过去。 她的语气都跟之前不一样了,仿佛是陷在一个梦中,就怕把它惊扰了,妈妈就不见了。 “喂。”那头传来傅时律的声音。 “照片。” 盛又夏顿了下,继续说道:“你别忘了。” “夏夏,你妈情绪很不稳定,不让拍照,我想办法先把她带回去。” 盛又夏听到电话那边好像有嘈杂的声音,一名护士正想给她先换件衣服,但女人有了应激的反应,砸了手边的一个杯子。 “好,我不碰你……你别伤到自己。” 盛又夏听到这话,心里又惊又急,恨不得立马就过去。“傅时律,你们在哪?” “我现在回去,你要是睡不着,就去华兴医院等我。” 今晚,她不可能合眼了,盛又夏去衣帽间随便拿了身衣服套上。 傅时律就算马不停蹄地回来,一时半刻也回不到华兴医院。 她在客厅的沙发上窝着,心绪难安,一下又去了阳台。 过了会,傅时律发了张照片来。 那是他趁着女人不备时偷拍的。 盛又夏看得清楚,那就是她妈妈。是那次在视频中,她看见的人。 她眼睛酸涩,越要努力地睁大再想看看照片,就越是隐忍不住地往下掉眼泪。 泪水一串串,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盛又夏不知道是喜极而泣,还是悲伤难以自已,哽咽出来的声音,沉沉重重的。 傅时律坐在车上,那个女人被打了一针镇定后,睡着了。 车子进入弯路,一轮荒月高挂在远处的山峰之上,树叶被光照亮,稀疏而错落有致的树杈,仿佛一根根都伸到了眼跟前。 原来盛又夏之前说的,是真的。 她妈妈还活着,甚至被人抓起来威胁她的事,都是真的。 可当时没有人相信她,盛家的人不信,他也不信。她一遍遍说出来的话,在别人看来都是她不愿意接受现实罢了。 盛又夏等到了第二天早上,都没傅时律的消息。 仿佛突然人间蒸发了。 她盯着手机,决定拨过去的那一刻,傅时律的电话来了。 “还有半小时到华兴医院。” “好。” 盛又夏匆忙出门,一路到了医院,那辆出现在傅时律朋友圈里的大车就停在门口。 盛又夏进了住院部,找到病房时,走路的脚步都是虚空的。 门口聚着好几个人,傅时律在,还有另外两个医生和几名护士。 “夏夏。” 傅时律喊她,可她置若罔闻。 “傅太太……”小护士看着盛又夏,就这么从她们面前过去了。 她进了病房,眼睛甚至都没有看一下受伤的傅时律。 小护士面色有些不自然地看看男人,盛又夏可能都不知道吧,她们差点回不来了。 车子被人截停在半路了。 傅时律捂着肩膀处,没吱声。 “傅主任,您先去看看医生吧。” “没事,没有大碍。” 盛又夏径自走到病床前,这一刻,她没有了一点犹豫,她看到病床上躺着个女人,她喊了一声妈妈。 “妈,是我,我是夏夏。” 很震惊,这种失而复得感,冲击性太强了,盛又夏弯腰握住她的手。 这就是照片里的妈妈,几乎都没太大的变化,在女儿的眼里,母亲不都是最美的么。 关名姝醒过来的时候,手被人握着,她想抽回去,但是被更用力地握住了。 盛又夏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妈,你醒了?” 她反应很大,甚至还尖叫了几声。 守在外面的傅时律听到声音,推开病房门冲进来。 盛又夏扑进了女人的怀里,紧紧地搂住她的肩膀,“妈,我是夏夏,你已经安全了,没有坏人。” “夏夏?” “对,是我。” 盛又夏上半身抬起,头发丝垂落了,关名姝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夏夏。” 很多次在梦里面,妈妈就是这么叫她的,盛又夏眼眶里再度蓄满泪水,关名姝伸手抱她,“我的夏夏长这么大了,还这么漂亮……” 盛又夏找了这么久的人,突然出现在了面前,她总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但她清楚地知道这不是在做梦。 “妈,上次在视频里的,是你对不对?” “是。” “是谁抓得你?” 关名姝摇着头,她什么都不清楚,这么多年,都是这样浑浑噩噩过来的。 她躺在病床上,双手手背上都是一些细碎的小口子,她看见床尾处站了个年轻人。 个子很高,脸部轮廓犹如坚硬的笔锋,一看就不是寻常的人。 关名姝带着几分打量,“夏夏,这位是?” 傅时律的目光移到盛又夏身上,他也有些好奇,她会怎么介绍他呢? 前夫? 毕竟如果没有那张离婚证书,他现在还要叫关名姝一声,妈。 盛又夏语气淡淡的,清浅得犹如三月里拂来的清风。 “妈,他是这里的医生。” 第236章 有些伤痕,是看不出来的 原来是医生啊。 傅时律的心里激荡下,连前夫都说不出口吗? 关名姝刚醒,很多话压根问不出来,盛又夏想给她做个全面的检查。 “夏夏,你这么大了?结婚了吗?有孩子了吗?” 她什么都不了解。 盛又夏笑着拍拍关名姝的手背,“有男朋友了。” “那太好了,把他带来让我见见。” “妈不急,你先休息,我会把他带过来的。” 盛又夏走到病房外面后,摸出了手机。 昨晚怕她说了,温在邑会担心,现在她迫不及待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他。 盛又夏往前走了几步,电话拨通后,温在邑接得很快。 “夏夏,早啊。” “在邑,我妈还活着,我见到她了,我不是在做梦对吗?” 温在邑的声音很响亮,“真的吗?你在哪见到她的?她人呢?” 傅时律将手搭在病房的门把手上,如果他们当初没分开,盛又夏对他是不是也会这样呢? 她肯定会冲过来抱住他的脖子,满满的欣喜都在那张脸上晕染开。 “我们现在在医院,不过你别担心,我准备带她做个检查。” 盛又夏按捺不住那股子激动,像个开心得恨不得跳起来的孩子,“我就说我没看错人吧,太好了!” 温在邑在那头笑着,等她平复了些情绪,这才说道:“哪家医院,我去找你。” “不用,”盛又夏还有些担心关名姝的状态,她似乎很怕见人,“等做完检查再说,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那好,你要注意休息。” 盛又夏现在觉得,她哪怕十天十夜不睡觉都没事了。 她拿着手机转过身,这才发现傅时律没离开。 两人对望上,她其实有不少话想问傅时律的。 “我觉得,很有必要给你妈安排个心理医生,有些伤痕不是一般人能看出来的。” 盛又夏也是这么想的。 “你不用操心了,我会安排好的。”华兴医院有专门的心理治疗科,医生也都是拔尖的。 盛又夏话到嘴边,不知道要怎么说。 “谢谢。” “早饭吃了吗?”傅时律问她。 盛又夏摇摇头,昨晚到现在没吃没喝,没睡,她看向傅时律的脸,才想起来他可能也是。 不管怎样,关名姝是他带回来的。 “要不我请你吃早饭吧,”盛又夏说完,又补了一句,“就当是报答。” 他后半句话要是不加上,傅时律还挺高兴的,但他还是欣然答应了。 傅时律去过办公室,把外面的衣服换了,这会穿着那件干净笔挺的白大褂,看来一会还要事要做。 “去医院食堂吃吧。” 盛又夏说了句好,她也不想再费心思去找吃的地方。 傅时律带着她去了食堂,医院的早餐还挺丰盛,各类小吃应有尽有。每个窗口跟前都有人,盛又夏跟傅时律一起老老实实地排着队。 轮到盛又夏时,她往旁边站了步,让傅时律点。 他要了一份清淡的吃食,然后扭头看向她,“你呢,吃什么?” 盛又夏点了不少,想着打包点带到病房,她都忘记关名姝最喜欢吃什么了。 傅时律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一张小小的卡片,卡面上有‘华兴医院’几个字。盛又夏看到他将饭卡递出去,“不说好了我请客吗?” “这儿只能用充值卡。” “傅太太跟自家老公还这么客气啊?” 刷卡的人调侃了一句,显然是个消息闭塞的人物。 傅时律接回了卡,就端着餐盘走了,她也只好跟在后面。 两人挑了个地方坐下来,傅时律手机振动声,看了眼是盛又夏给他的转账。 二百块钱。 他没点,盯着的眼神犀利起来,“给多了。” “主要是我点得多,你就一碗粥。” 分得很清楚,很好。 盛又夏看他埋头吃着东西,对昨晚的事绝口不提,可她都快好奇死了。 为什么关名姝会遇到他,她之前都在哪里? 傅时律一抬眸,接触到她的目光,“你怎么不吃?” “傅时律,你跟我讲讲吧,你在哪遇见我妈的?当时有谁跟她在一起吗?” 她总算是憋不住了。 傅时律看眼她碗里的小面,一口没动,旁边的生煎也是。 他夹起一个送到她嘴边,盛又夏避嫌往后退,眼神还不自然地望向四处。“我自己来。” “把这些都吃完了,我就告诉你。” 她从来也没这么听话过,温温顺顺的,看着像只顺毛的小狮子。 傅时律盯着她笑开,盛又夏后悔点了碗面,早知道就喝粥了,容易下咽。 “你别噎着。” 傅时律见她大口吃起来,他伸手握住她的碗沿,“要不我跟你换,你喝我的粥。” 盛又夏冲他那只碗看看,他都吃了一半了,她才不换。 傅时律看她自虐,实在看不下去,将自己的碗推过去,拿了一把干净的匙子放在里面。“这样总行吧。” “我喜欢吃面。”盛又夏抓着面碗不放。 傅时律也随便她了。 他身子往后轻靠,还好一碗的量不多,要不然撑死她。 “好了,我吃完了。” 傅时律如实都告诉她了,“是傅偲跟我视频的时候,最先发现她,你妈是逃出来的,至于别的,一时半会还问不出来。” “就她一个人吗?” “对。” 傅时律在回来的车上,眯着过一会,但那点时间根本不够醒神的。 “我只知道,你妈是在梁念薇动手术前,被抓过来的,至于她当年为什么会被宣布死亡,不得而知。” 盛又夏那会还小,很多事也是不清楚的。 有傅时律的同事过来,经过男人身边,打了声招呼。 “傅主任,你今儿就回来了?不是要去一周吗?” 他说着,手掌放到傅时律肩膀上,力道也不是很大,但傅时律身子明显低了下去,肩膀往后撤。 那人一看,觉得不对。“你怎么了?肩膀受伤了?” 盛又夏听闻,也不由将目光落到了他的手臂处。 他受伤了?那刚才,怎么一点都没表露出来? 这时,另一名护士也过来了,“傅主任,你昨晚受那么严重的伤,你去看医生了吗?” 第237章 傅主任,挨打了 昨晚受的伤? 盛又夏不由锁紧眉头。 傅时律云淡风轻的,“看过了,没有大碍。” 他显然不想多谈,护士也没多说就走了。 傅时律看眼时间,差不多得去诊室了,“走吗?” “好。” 盛又夏并没有立马回病房,而是找到了方才的那名护士。 “昨晚出什么事了吗?傅时律为什么会受伤?” “傅主任没跟你说啊?”小护士回忆着那一幕,还是直拍胸口的可怕。 她轻摇了头。 “他肯定是怕你担心,其实我们回来的路上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傅主任第一时间报了警,没等警察到,我们的车就被人堵在了半山腰上。” 盛又夏想到了月黑风高和深山老林,那样的情景之下,杀人放火都变得轻松简单。 “傅主任一个人下去谈判的。” 小护士回忆起来,嗓音还在发颤。 她当时就坐在窗边的位子上,就怕那些人穷凶极恶地掏出一把刀来。 她说傅时律让所有的人待着都别动,下车以后,吩咐司机锁上了车门。 小护士坐在靠前的位置,傅时律从她面前下去,脸若冷冽寒冰,高大的身影折在门上,也不知道他当时心里怎么想的。 “我就想着傅主任要是被人捅了怎么办,他那么帅,那么有钱,那么年轻,还没好好享受生活呢。” 小护士突然感叹的一句,让盛又夏有些哭笑不得。 但沉闷的心情,消散开不少。 “我也没听清傅主任怎么和他们谈的,但肯定没谈拢,起冲突了。” 盛又夏心里咯噔下,“对方几个人啊?” “好几个呢,不过傅主任挺能打的,但我清清楚楚看到他肩膀上挨了一棍子的,差点……就打头上了,很危险。” 盛又夏感觉挺不是滋味的,她回到病房时,听到里面有说话声传来。 傅时律安排的医生过来了。 她没有进去,在外面候了许久。 半天下来,只有一个医生和盛又夏说了句:“不用担心,身体状况良好。” 下午,是心理医生在病房。 盛又夏隔着门板,听到屋内时不时有尖锐的叫声出来,她坐立难安,直到傅时律出现在她视线中。 他递了一瓶果汁给她。 盛又夏没接,她嘴唇很干,一整天耗在这,有些精疲力尽。 “这是一个小孩给我的,等你喝完,我们就进病房。” 他似乎挺会拿捏人的,盛又夏拧开瓶盖,胡萝卜汁浓醇,也垫下了肚子里的饥饿感。 傅时律敲了下病房门,然后推开进去。 心理医生这边结束了,说了句到外面去等他们。 关名姝躺在病床上,冲着盛又夏虚弱地笑笑。 这好不容易等来的重逢,盛又夏还没享受到呢,她走过去扑到了女人的怀里,“妈。” “我家夏夏长得真好看,和小时候一样漂亮。” “那是因为我妈漂亮啊。” 关名姝抬起手,手指轻轻地梳着盛又夏的发丝,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顿住了动作。 “高敏呢,还没回来吗?” 盛又夏微怔住,脑袋在她身前抬了起来,“妈,高敏是谁啊?” “你妹妹啊。” 盛又夏完全做不出反应,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她不由望向傅时律,他也不知道,当时碰到关名姝的时候,她身边没有别人。 “夏夏,你把敏敏带过来吧,她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盛又夏只好轻问了句,“她在哪?” 关名姝说了个地址,详细到哪个镇哪个村,哪一户,“我生了个姑娘,没生出来儿子,他们都不喜欢她,从小就对她又打又骂的。现在我没回去,敏敏肯定成了出气筒。” 盛又夏不由轻捏紧手掌,重逢的这些喜悦,都被不安感给冲弱掉了。 “夏夏,你去把她接来吧,今天就去。” 盛又夏答应着,她迫切地想知道关名姝这么多年,究竟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傅时律带她出去后,盛又夏从心理医生的口中,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关名姝当年被人绑走,原本雇主是要她命的,可绑匪一看她容貌好,心想着这么一个人弄死了岂不是可惜,就把人带回了老家。 那地方消息闭塞,山路水路不通,插翅难逃。 再加上半条村的媳妇都是这么来的,大家互相掩护,渐渐地,关名姝就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高敏,就是关名姝和那个男人生下的孩子。 “你母亲说,那男人年纪比她大不少,去年过世了。” 盛又夏弯下腰去,心脏的地方钝痛感强烈,她的妈妈是关家的独女,受盛宠长大,一路走来顺风顺水,又跟盛家联姻…… 可所有的一切,都因为崔文姗的出现而改变了。 “另外,我还发现你母亲因为长期受到迫害,精神方面有些不对……” 盛又夏听不下去了。 一字一语,仿佛都在她的心上剜割,她直起身就要走。 傅时律吩咐心理医生看好关名姝,他大步跟上了盛又夏。 “你去哪?” “先把高敏接过来,要不然我妈不放心,她会没有安全感。” 傅时律怎能看着她一个人去涉险,他握住了她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她想挣开,已经很麻烦他了,“你放心,我不会自己去的,我会先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那你想找谁去?” 盛又夏能想到的人,就只有温在邑了。 她忙摸出手机,电话还没拨出去,就被傅时律将手机抢走了。 “你找他还不如找我,你在担心什么,怕我会在路上对你不轨呢,还是怕我解决不了那边的麻烦?” 盛又夏盯着他的肩膀,“你不是刚挨过打吗?处理过了吗?” “原来是在关心我。”傅时律不以为意地摸了摸肩胛处,“好了。” 要去那个地方,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山高路远,还得订机票。 夜晚。 登机后,傅时律将手放到盛又夏的面前,指了指腕上的那块表,“一个半小时后落地,趁着这个时间,眯会。” 盛又夏问他:“现在能把手机给我了吗?” “还想联系温在邑?” 第238章 这种滋味,就是在挠他的心 “是啊。” 骗都不肯骗他一下吗? “现在还给你也没用,飞机就要起飞了。” 温在邑八成是要着急,毕竟盛又夏就说了一句妈妈找到了,然后就再没下文了。 “我要跟他说一下去哪了,省得他担心。” 傅时律嘴角的笑意渐渐敛起,盛又夏坚持,他只好把她的手机拿出来。 趁着没起飞前,她赶紧把要去的地址发给了温在邑。 “不用担心我,找了保镖一起去的,等我回来,就带你去见我妈。” 傅时律挺直着背,稍稍一扭头,就能看到她跟别的男人在报备行程。 这种滋味,就是在挠他的心。 温在邑陪了会客户,等他看到消息再给盛又夏回电话时,已经关机了。 飞机降落后,有几辆车在等着。 傅时律这趟出行带了不少保镖,他的车在最前面开着,盛又夏一路上挺忐忑,凭空冒出个妹妹,她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 找到高敏家里时,已经是深夜了。 院子里的狗叫个不停,盛又夏看到一个房间里亮了盏灯。 说是院子,其实连扇门都没有,房子很破,是盛又夏从未接触到过的破落。 她不敢相信,这儿能住人。 有人打了个手电筒走出来,“谁?谁啊?” 光照到几人的脸上,傅时律抬手帮她挡在面前。 这应该就是高敏了,穿着一身很普通的衣服,脚上是双塑料拖鞋,她突然看到这么一帮人,想转身跑回去。 “高敏!” 盛又夏喊了她的名字。 她停住了脚步,转身时一脸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叫高敏?” “妈让我来接你。” “妈!我妈在哪?你认识她吗?” 盛又夏想带她赶紧离开这,“你有什么要紧的东西吗?穿的用的都不用带,你把证件那些……” 屋里,另一盏灯亮了起来。 很快,就走出来了一对老人,高敏的爷爷抄起脚上的拖鞋朝她砸去,“大晚上不睡觉,跟你那短命的娘一样。” 高敏居然没躲,被鞋子砸得晃了晃。她眼里露出恐惧,“爷爷,妈妈让人来接我了,我妈肯定是回来了。” “放你娘的狗屁,她早死了,不知道死哪条阴沟去了。” 高敏的奶奶一看就是尖酸刻薄的样子,骂起人来上蹿下跳,“还不给我滚回屋里待着。” 盛又夏攥紧了手掌,滔天怒意几乎压不住了。 这种地方,她一天都待不下去,可妈妈在这待了要有二十年吧? 不光要受身体的凌辱,还有语言的谩骂,她从来没有因为身份的差异看不起任何人。可这是第一次,盛又夏恨不得让这种人活成一条蛆,一辈子烂在阴暗的水沟里。 高敏有些犹豫,看向盛又夏。 盛又夏也看了看她,“你信我吗?如果不是妈告诉我你在这,我找不到这里。” 高敏爷爷抄起地上的一把笤帚,正冲过来。 高敏的这种反应,就跟关名姝在医院里的一模一样。 被打怕了,看到就要躲。 “我跟你走!” 高敏忙躲到盛又夏的身后。 “你先去车上等着。” 高敏吓得后退了几步,被保镖带着上了车。 高敏爷爷一看不对,脱掉了头上的帽子,往地上一砸。 “快来人啊,抢人了——” 一名保镖迅速过去,擒住他的后颈将他按到了院子里的一把老旧竹椅上。 旁边的老太婆不敢吱声了,这些人看着怎么跟强盗一样。 盛又夏环顾四周,半个院子里堆满了柴禾,“我妈住在哪?” “什么你妈,我们哪里认识啊。” 傅时律不耐烦地走过去两步,“高敏的妈妈,住在哪一间?” 老太婆是欺软怕硬的,指了指高敏的屋子。 “她们母女俩住一间。” 盛又夏是提着勇气过去的,还没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臭味。 傅时律踢开了旁边屋子的门,里面的一窝猪崽子受惊,四下乱窜。 人跟猪,就隔着一堵墙住着。 盛又夏捂着鼻息,手扶在门板上,进了关名姝住过的房间。 里面放了两张床,一切只能用简陋来形容,她走到一张桌子前,看到上面的水杯都是缺口的。 盛又夏想想关名姝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而她呢,她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错不在她,可她的情绪在此刻,绷不住了。 盛又夏拿起那个水杯砸了,傅时律站在门口,这儿的灯光都是不一样的,十几瓦的灯泡正在垂死挣扎,风一点点吹进来,长长的电线还在迎风摆动。 盛又夏双手撑着那张桌子,肩膀在不停地颤抖。 傅时律走了进去,“就砸一个杯子怎么够呢。” 摆动的电光,将两人的身影纠缠在一起,投在了旁边的灰墙上面。 “这个地方你妈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还留着做什么?砸了。” 盛又夏冲他看了眼。 “怎么,不敢,还是觉得不合适?” “我当然敢。” “那就砸,砸的一样都别剩。” 盛又夏既想疯狂,但又被理智压着,所以才这样困住自己一般的难受。 “我怕动静声太大,万一四周的邻居都被惊动了……” 她还想顺利地带走高敏,不想出一点的岔子。 傅时律就讲了一句最平常的话,没有狠辣的语气,没有犀利的言词,但就是一语掷地有声。 “只要有我在,你一定能带走高敏,相信我。” 他说完后,走到外面去了。 傅时律将那扇门板吱嘎带起来,不出一会,里面传来宣泄的摔砸声。 两个老东西在地上蹬着腿,仿佛里面藏着什么大宝贝一样,只不过每人嘴里都被塞着破布条,喊也喊不出来。 许久后,才见停歇。 盛又夏拉开门,傅时律朝她身后看眼,满地狼藉,战绩良好。 傅时律拿出了打火机,冰蓝色的火焰一跃蹿得老高,映出了一张冷冽严酷的脸,“要不要一把火,把这儿烧了?” 盛又夏语气平静不少。“这是犯法的。” “在这儿,有法吗?” 傅时律手一甩,打火机越过盛又夏的头顶,呈抛物线落到了不远处的被子上面。 他转身,手臂环住盛又夏的肩膀。 “走。” 第239章 不脱?现在就出去! 院子里面,两个老人惊恐地瞪着他们,应该也是知道这些人不好惹了。 夜风拂动着面庞,盛又夏的影子投到了他们的脚边。 她有满腔的愤怒要发泄,但突然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很无力,也很无奈。 傅时律将她带到车旁,一手放到车门上,“坐前面,还是后面?” 透过茶色玻璃,隐约可见高敏那慌张惊措的脸。 “后面吧。” 门被轻拉开,傅时律让她坐了进去,他则坐到了前面的副驾上。 保镖们一一从院子里撤出来,那间屋子的火正在越窜越高,两个老人着急去打水救火。 高敏趴在车窗上,透着玻璃看向外面,“他们……不会有事吧?” “不会。”盛又夏的这两个字,几乎是硬挤出来的。 傅时律透过内后视镜,观察着盛又夏的一举一动。 她安静地靠在车门边上,正在发消息。 她知道这时候打扰别人不好,可她一分钟都等不下去,恨不得现在就把涉及当年之事的所有人都送进地狱。 时冰莹正好还没睡,看完了盛又夏的信息,却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 她很同情关名姝,但现实中,光有同情二字根本不够。 “夏夏,这个问题在法律上一直存在,你妈是被绑走的,但如果他们一口咬定人是买来的,真的很难判。” 毕竟高敏的亲生父亲,已经死了。 如今就剩下两个老人,以什么罪追究呢?买卖?还是虐待? 在那种地方,他们会说女人没地位很正常,都是这么过来的。 盛又夏紧盯着手机,恨不得将一个字一个字都抠出来。 “难道只能这样算了吗?” “报当地的警方,试试吧。” 盛又夏在网上又查了下事例,几乎没有一条是好消息,买方不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不说,有些女人生了孩子,一辈子就回去了。 旁边的高敏战战兢兢,不敢吱声。 她惶恐地盯着车里的每一个人,她手摸向旁边,也不知道一会要是遇到了危险,该怎么打开门跳下去。 傅时律从前面拿了一瓶水,他手臂轻抬,将水递过去。 高敏没敢接,只是一瞬不瞬地瞪着他。 “不喝吗?” 男人稍侧过身,车里没什么亮度,但傅时律的半边脸却显得无比耀眼。 高敏找不出形容词来,就好像皎洁的月光穿过了荒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拨开了令人无比生厌的黄土汗腥气,然后,落到她的脸上。 盛又夏知道她这会肯定有戒备。 她伸手拿过那瓶水,将瓶盖拧开后,递到了高敏的面前。 “敏敏,我是姐姐,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姐姐?” 高敏没有拿水,而是往旁边退去。 她穿着的拖鞋鞋面上,有点脏,她看到了盛又夏的鞋子,她想把自己藏起来。 “妈在哪?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她?” “明天。”傅时律接过了话,“今晚来不及了,先去酒店住一晚,明早的飞机回去。” 连续的跑来跑去,都折腾坏了。 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后,才来到安排好的酒店。 三个人一人一间,高敏躲进了屋里后,就不出来了。 傅时律将一些换洗的衣服拿给盛又夏,“睡会吧,明天我叫你。” “她能坐飞机吗?证件都没拿。” “不用折腾了,我会安排好的。” 盛又夏也没精力说什么客气的话了,“要不,你算下费用……” 傅时律闷闷不乐的,“你当我缺你那几个钱?” 她眼睛还有些肿,想起身去浴室洗把脸。 盛又夏脚步几乎是拖着的,长长的身影有种拖曳感,傅时律来到她身后,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 她怔了下,然后是挣扎。 男人的手臂收紧,“我就抱抱你,夏夏,别撑着了,这儿没有别人。” 盛又夏的身体都是紧绷的,像是一张拉到了极致的弓。 她上半身往下沉,还想着从他怀里挣开,但怎么说傅时律的力气都比她大。 “傅时律……” 盛又夏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松开我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一个人待着,就容易胡思乱想。 想想关名姝这生不如死的二十年,想想盛家陵园里的那座坟前,有她亲手种下的常青树。 “傅时律,你真的很讨厌!” “那我现在松开了你,你就不讨厌我了?” 那他什么都不必做了,天天缠着她抱上个几次再松开,她是不是就能不计前嫌了? 明明那么难受,就不能和他说说吗? “夏夏,现在和你跟我离婚的时候,哪个更让你难过?” 傅时律下巴原本是贴着盛又夏肩头的,说完这话,他很自觉地将脸避开些。 他怕她一个冲动,巴掌就甩过来了。 盛又夏都快要气吐血了。 “傅时律,你有病吧!” “会骂人了挺好,我是有病,不过你还可以骂得再狠一点。” 把心里的郁气彻底发泄出来,接受现下所有的事与愿违,不要为难自己,把自己当成了整件事最无辜的始作俑者。 然后,重新面对以后,继续做那个洒脱且让人着迷的盛又夏。 “你——” 盛又夏小脑袋在他肩膀处撞着,她明显感觉到傅时律抱住她的力气松了些,嘴里还有轻哼声。 “你怎么了?” 傅时律拧着眉头,侧脸仿若画笔一笔勾勒出来的冷毅,他呼吸灼灼。“让你别乱动,蹭来蹭去的,我很难不亢奋。” 盛又夏在他手腕上掐了一把,将他的手强行拉开。 她之前刻意逃避了他受伤的事,生怕面对了,就欠了他什么。 “你把上衣脱了。” 傅时律的眼皮微往下沉,睇着盛又夏那张漂亮的脸蛋,“裤子不脱吗?” “我在跟你一本正经的说话,不脱你现在就出去。” 傅时律拿她没辙,也太凶了。 “最近没做身材管理,要是肌肉不达标,你就将就看看。” 盛又夏看他抬手,手指放到了颈间的扣子上,谁稀罕看他那点肉啊。 他手指一路滑下去,直到将最后一颗扣子解掉。 衬衣朝着两边敞开,每一道肌肉深刻的都像是雕出来的,既性感又美好。 第240章 夏夏这么优秀,怎么会离婚? 傅时律胸膛起伏,看了眼盛又夏的反应。 她却是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将他的衣服扯下肩膀。 那一棍子是在他身前,正面迎击的,没做过任何处理,肿得有几根手指那么粗,淤血仿佛要从皮肉里爆出。 “傅时律,你是个医生啊,为什么受伤了总是不及时处理呢?” 因为他知道没有大碍,又不是被打断了骨头。 “过两天它就消下去了。” “会发炎的。”盛又夏加重了口气。 “那你帮我处理下。” 医院里不有专门的科室吗?早干嘛去了。 “我不会,你自己捱着吧。”盛又夏将他的衬衣拉回去。 布料摩擦过,肯定很痛,盛又夏余光睇着男人的长颈,他隐忍时,脖子上的青筋凸显,傅时律低头看眼。 “你不帮我处理,那我这衣服不是白脱了。” “也没白脱,你不说你最近没锻炼,确实,肉都松了。” 盛又夏这话一说完,傅时律的表情,可比挨了一棍子时还要不爽。 “你说认真的?” “你自己不也这么认为吗?” 傅时律擒住了她的手腕,就要往自己身上按,“你的眼睛要是出问题了,那也没事,用手摸,摸到的才是最真实的。” 盛又夏几欲发作。 但她的手被男人拉过去后,却只是放到了他的腰上,他让她轻轻抱住自己。 “我知道你可能睡不着,那就泡个澡,听会音乐,马上就天亮了。” 盛又夏还是不自在,把手抽回了。 傅时律上前抱住她的肩膀,没有用很大的力,“你别把我当成我,就当我是一棵树,一个枕头也好,只是给你靠一靠的。” 盛又夏靠着他的肩膀,疲倦感犹如千云万浪般压来,他要真是个枕头就好了。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就想抱着它沉沉睡一觉。 “你这话不对,我房间里也有枕头。” “那当我是棵树吧,你这儿总变不出一棵树来。” 虽然是前夫,以前也有过更亲昵的举动,但现在这样算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 盛又夏双手放到男人腰上,“你也早点休息吧,太晚了。” 傅时律的伤口依旧没有处理,其实她想过给前台打个电话的,可这个念头最终还是被盛又夏压下去了。 这次心软了,会不会还有下次? 身体是他自己的,他得为自己负责。 “那你早点睡,能眯一会也行。” “好。” 傅时律走出去后,盛又夏洗了个澡,隔壁房间的高敏应该睡了吧。 她翻来覆去,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妹妹,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感情。 是该亲近的吧,毕竟是亲人。 第二天,几人是在酒店出发的,坐了私人飞机直接飞回去,高敏全程没说话,应该也是忐忑了一晚上。 能快速打消她疑虑的办法只有一个,赶紧见到关名姝。 回到华兴医院,盛又夏将她带到了病房前,“妈在里面。” 高敏冲了进去,一看见病床上的人,声音就撕扯出了哭腔。 “敏敏——” 盛又夏看到两人抱在一起,她站住了脚步没过去。 但关名姝抱着小女儿的同时,也看向了她,“夏夏,快过来。” 盛又夏提起了脚步,嘴角忍不住轻挽。 “太好了,你们都没事,敏敏,这是你姐姐,快叫姐姐。” 高敏眼眶里还挂淌着泪水,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一时间接受不了,她只是盯着盛又夏看。 “妈,没事,慢慢来。” “敏敏,我一直跟你提起的姐姐就是她啊。” 高敏轻拭下眼角,声音怯懦地喊了声,“姐。” 盛又夏走到她身边,伸手想要抱抱她。 高敏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但还是慢慢抬起了双手。 “敏敏,以后姐姐会照顾好你和妈的,我一定会让你们过得很好。” 再也不用回到那个地方,不用再受那样的苦。 傅时律进去时,关名姝和高敏都看向了他。 关名姝轻拉住盛又夏的手,“夏夏,今天护士来给我打针的时候,称呼你为傅太太,你结婚了吗?” 这话一说出口,傅时律和盛又夏都挺社死的。 那有没有必要跟妈介绍下,她这位伟大的前夫呢? “啊,这……对,结过婚。” “什么叫结过婚?离……离了?”关名姝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高敏也是一脸的惊愕,可能在她们看来,离婚这种事是压根不能存在的。 “嗯,离了。” 盛又夏怕关名姝会有心理负担,“妈。很正常的,相处不来就离了。” 傅时律看向她的眼神,充满怨气。 她清高,一句相处不来就解决了! 关名姝眼里黯淡不少,这么多年,她都没有陪在女儿身边,不光错过了她的成长…… “你结婚我居然都没参加,夏夏,我挺受不了的。” 盛又夏忙宽慰她,“妈,下次,等我再结婚的时候,你坐主位上。” 傅时律感觉有人点了个炮仗,正往他的手里塞,她会讲话吗? 什么下次,她真想和温在邑结婚呢? 傅时律眉宇间藏拢着怒气,手掌握紧时,还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 想想他可真是悲催,昨晚盛又夏不管他,让他硬生生熬了一个晚上。她但凡对他有点旧情,能这样绝情? 关名姝心里还是很难受的,介意得很。 她试探着拉了拉盛又夏的手掌。 “夏夏啊,你那个老公是不是跟你爸一样……看中了外面的女人?” 要不然,她家夏夏这么优秀,能离婚吗? 关名姝看上去温柔娴淑,没想到挺会挑话说的,一字一语挺能扎人心。 盛又夏都不知道怎么回了。 妈妈才住院一天,就知道她是傅太太了,保不齐明天就能知道,傅时律就是那位傅先生。 好歹,傅时律也算是把她救回来的人。 “妈……” 傅时律特怕盛又夏乱说话。 毕竟这一位才是真正的丈母娘,一旦被定罪为渣男,他可就别想再翻身了。 渣男分很多种,最致命的就是和盛修明一类的渣男。 会被连累得很惨! “盛又夏,你可要好好说话!” 他话里的警告意味,也只有她能听得懂了。 第241章 你是不是,该让位了? 盛又夏冲他眯了眯眼帘,说他是前夫怎么了,不行吗? 关名姝用一种慈爱的眼神看着傅时律,“这位医生心地真好,要不是他,我早就被抓回去了,夏夏,我们也不会有重逢的时候。” 傅时律听了这话,快慰不少。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这话一点不假。 “阿姨,您跟我别客气,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直说。” 盛又夏想要介绍他的话,就这么吞咽了回去。 病房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盛又夏以为是哪位医生,“请进。” 没成想,走进来的居然是温在邑。 他两手提满了东西,目光掠过傅时律,就当没看见他。 “夏夏。” “你来了,”盛又夏过去,帮忙接了一把手,“我不是跟你说,你先忙你的,有空再来吗?” “你的事就是天大的事,再说你妈妈还活着,我也高兴。” 高敏赶紧过来,也想着帮忙。 温在邑看了她一眼,“不用了。” 东西都被一一放到床头柜上,不大的地方都被摆满了。 关名姝一脸好奇地望向温在邑,“这位是?” “阿姨您好,我是夏夏的男朋友。” 傅时律脸色沉郁些许,这就是名正言顺的好处,到哪都能大大方方承认。 嫉妒心像是毒芽般在往外冒,早知道他就让人守在门口,除他之外,其余男人一律不准进来。 关名姝听到这声‘男朋友’,晦暗的眸子陡然簇亮,“你是夏夏正在谈的小伙子?” “是,阿姨,我是。” 关名姝冲他伸手,温在邑很上道的过去,微微弯着腰,让她打量个够。 “真不错,气宇轩昂,一看就是正派的人。” 关名姝很显然对温在邑特别满意,傅时律的那一点微弱优势都没了。 “夏夏,”关名姝语重心长地又拉过女儿的手,“不美好的婚姻,过去了就算了。你还年轻,输得起。那个男人不知道珍惜你,是他的损失。” “你看,你现在就有一段更好的感情。” 盛又夏跟温在邑站在一起,多么般配啊。 “妈,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们就是一家人团聚的场面,温在邑也算是她们的家人,傅时律尽管就站在病床边,可却显得这样格格不入。 “阿姨出院后需要个住的地方,我来安排吧。” 盛又夏听闻,下意识拒绝了。 “不用了,我会安排好的。” 现在多了一个关名姝,多了一个高敏,盛又夏常住的那套不够住了。 但她名下可不止这一套小户型的房子,“我准备搬新家,反正家具都齐全。” 温在邑轻笑着,点了头。 他看到傅时律还没走,“傅主任,我丈母娘眼睛应该没问题吧?” 言下之意,他这个眼科医生在这也没什么用。 盛又夏作势低着身,双手撑在病床边上,但她的余光,依旧能看到傅时律的半身。 起初,他是站在那不动的。 盛又夏没有看过去一眼,但偏偏他的每个举动她都没落下。 盛又夏心里有种挥之不去的酸涩感。 傅时律没说什么,就走了。 她直起身,一眼看去尽是他的背影。 如果他们没分开,她是不是就能牵着他的手告诉关名姝:“妈,你看,这是我喜欢了好多年的人。你帮我看看,他是不是值得我喜欢?” 可惜,他们之间总是差了一步。 温在邑的目光望过来,盛又夏垂下眼帘,将所有的情绪藏得一丝不外露。 他留了好一会,才起身离开。 盛又夏将他送出医院后,没有转身回去,而是开车去了盛家。 家里的佣人看到她,亲切地打过招呼。“小姐回来了。” 盛又夏嗯了声,“我爸呢?” “都在屋里呢。” 盛又夏走进客厅时,看到一家三口都在,盛天逸第一个发现她。 “姐姐!” 小家伙赶紧从沙发上下来,拖鞋都没穿就蹦跳着来到她的跟前。 “姐姐给我买好吃的了吗?” 盛又夏轻揉下他的脑袋,“今天回来的太匆忙了,改天给你补上好吗?” 盛天逸一点不娇气,也不会生气,“好啊好啊,要两大抽屉哦。” “没问题。” 盛又夏摸了把男孩的脸蛋,“天逸先去楼上玩会,姐姐有话要跟爸说。” “好。” 等到盛天逸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盛又夏这才望向沙发上坐着的两人。 崔文姗依旧是笑意盈盈的,起身招呼她。“夏夏来啦。” 她想去厨房弄点吃的喝的,但盛又夏这会胃堵得难受,甚至想吐。 关名姝失踪,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崔文姗,要不然,她一辈子就是个小三,永远都别想踏进盛家的门! “不用了,我有话问你们。” 她的口气很硬,脸色更是冷如冰霜。 盛又夏径自走到盛修明的面前,言语之中,是压抑不住的痛苦。 “爸,我妈真的死了吗?” 盛修明一听,眉头皱得紧紧的,仿佛她在痴人说梦一样。 “夏夏,你怎么了?” “我再问一句,我妈死了吗?你看到她的尸首了吗?” 盛修明脸色变得苍白,旁边的崔文姗见状,去拉着盛又夏的手臂。 “夏夏,有话好好说,你先坐下来。” “你放开!” 盛又夏哪怕是被她碰一下,都觉得难受至极。她甩开了手,崔文姗差点没站稳,小腿肚撞到旁边的茶几上。 盛修明气得嘴唇哆嗦,“她再不好,也是你阿姨,从小到大哪点亏待你了?” “我不需要她对我好,我有自己的妈妈,她会比任何人都疼我,爱我,要是我妈在……我不需要看别人脸色长大。” “你妈不在了,当年那场大火,她烧死在里面了。” 盛又夏听闻,眼眶发红,她微微仰着头,不让泪水滑落。 她伸手在脸上轻拭,嘴角勾扬起轻讽。 “好好的,为什么会有一场大火呢?” “夏夏,这都是陈年旧事了,你别总是放不下。” 盛又夏几乎咬碎掉银牙,是啊,那时候她太小了,当年所有的罪恶早就无迹可寻了。 盛又夏几近疯狂地走向崔文姗。 “我妈现在回来了,你是不是要让位了?” 第242章 钱够用,离婚从你那分走了不少 盛天逸还小,不懂,但是他听到了争吵声,很大。 他缩在楼梯口,蹲在那听了很久了。 他这个年纪,似懂非懂,他知道他和姐姐不是一个妈妈,姐姐不喜欢妈妈,妈妈也不喜欢她。 盛天逸没别的想法,只希望她们不要吵架,因为两个人他都爱啊。 他转身在走廊上跑着,很快就推开了盛修明住的主卧。 靠近沙发的一个小案台上有电话,是那种老式的座机。 崔文姗教过他怎么拨打,盛天逸对数字敏感,背过不少电话号码,其中就包括傅时律的。 他手指按住键盘,按了个‘1’,转了一圈后,再拨第二个数字。 那边一接通,他嘴巴就特甜地喊人了。“姐夫姐夫。” 他的小奶音挺明显,傅时律一下就听出来了。 “天逸,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姐姐跟妈妈吵架了,我好害怕,我怕她们打架。” 傅时律早料到了盛又夏会回去质问,但没想到这么快。 楼下,崔文姗听到盛又夏的这话,脸上浮现出满满的难以置信,“夏夏,你在胡说什么啊。” 上次就这么闹过一回了,非说关名姝没死,怎么她到现在还不死心呢? “你们要双宿双飞,大可以等我爸跟我妈离婚,为什么要害人性命?” 盛又夏说着,拿了手机将关名姝的照片找出来。 “这张脸,还有人记得吗?” 崔文姗凑近了些看,等她看清楚那人的长相,吓得往后轻退了步。 “怕了?” “没做亏心事,你怕什么?” 盛又夏逼近上前。 盛修明起身拉住她,言语之间有怒气,“夏夏,你别总是针对你阿姨,你妈的死跟她真的没关系。” 盛又夏把照片也给盛修明看了。 他也挺震惊,拿着手机反复确认。 “你跟她做过那么久的夫妻,不会认错人吧?” 是,错不了。 傅时律赶到盛家时,屋里的争吵声还在继续。 崔文姗捶着胸口痛哭,“夏夏,你妈还活着是好事,但你不能冤枉我啊,我跟你爸当年只是两情相悦,我不是那种会害人性命的人。” “我妈被人绑走了,差点就被撕票了,除了你我想不到别人……” 盛修明看着盛又夏逼到了崔文姗跟前,他一个激动起身,将她给扯开。 “你妈要一直活着,为什么不联系你?” “她怎么联系我?” 盛又夏原本的情绪,还算是压着的,听了这话却是彻底爆发了出来。 “她被人卖了!别说电话,连一封信都写不出去,这一切都是拜你这位小老婆所赐,是你的负心害了我妈!” 盛修明气得头脑发晕,想也不想地抬起了手臂。 以前崔文姗还会拉着,做做样子说别打,可这次不会了。 “爸——” 盛修明手掌即将落下去的那一刻,被人叫住了。 傅时律快步上前,挡在了两人中间。 他手往后捞了把,轻握住了盛又夏的小手。 “什么事值得您这样大动干戈的。” 崔文姗眼角还挂着泪珠,一见到傅时律,态度软和不少。 “时律来得正好,你帮我劝劝夏夏吧,她对我们有误会。” 傅时律转身,见盛又夏紧抿着唇瓣,眼睛也是红红的。 典型的跟家里人吵过架的样子,委屈至极。 他轻握下她的肩膀,“坐会?” “不坐。” “好好好,不坐,那就站着。” 傅时律背对着身后的两人,他是一个旁观者,毕竟,他现在也不是盛家的女婿了。 可他说的每句话,却分明是偏向盛又夏的。 “一个人要被宣布死亡,至少应该是验明了身份的,才能入殓下葬吧?” 既然关名姝没死,那当年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盛修明无力地坐回到沙发上。 “那场火实在太大了,等发现扑灭,人……早就烧得差不多了。” 盛又夏听着这话,脸上的表情难以自抑,她的悲伤皆因关名姝这颠沛流离,生不如死的二十年。 “既然只是烧得差不多了,应该还是有办法弄清楚死者的身份吧?” 傅时律这话,似乎戳中了两人的痛点。 盛又夏也很明白,他们当然不会去查清楚那人究竟是谁。 因为在那个时候,家里的老人不会允许有离婚这种事发生。 只有关名姝死了,崔文姗才能进门。 这算是正中下怀的好事。 崔文姗心里也挺闷的,“夏夏,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说一句,我没有害你妈,绑架的事不是我做的。” 盛又夏过来,就没指望得到一个结果。 但她没想到盛修明对关名姝失踪的事,居然不闻不问。 她顿时觉得很无力。 “这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的,给我妈一个交代。” 盛又夏走出盛家时,有些浑浑噩噩。 傅时律想安慰她两句,“你妈还活着,这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盛又夏仰仰头,把眼泪逼回去。 “对,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盛又夏到了自己的车旁,这才停住脚步,“你怎么会来的?” “你弟弟给我打电话,说你们在吵架,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这小子。” “住的地方找到了吗?” “我有空置的房子。” 傅时律有点像是在没话找话。 “钱够用吗?” 盛又夏点头,“够得很,你忘了,离婚的时候我分走了你不少钱。” 不该拿的没拿,该拿的一分没少,所以盛又夏现在好歹是个离异富婆。 她手放到旁边的车门上,“走了。” 盛又夏拉开了门,却没有立马坐进去,“我妈的事,还是要跟你说声谢谢,但是……” “但是什么?” “像我弟弟给你打电话这种事,你以后可以不用理会的,他小,什么都不懂。你医院里那么多事,毕竟也忙。” 盛又夏总是不遗余力地,要在她和傅时律之间,将那道分界线划清楚。 他听懂了。 * 关名姝在医院住了几天后,就待不住了。 盛又夏给她办理了出院手续,新家那边冯妈都收拾好了,正好一家人可以搬过去。 新小区环境幽静,高敏跟在后面,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 傍晚的时候,门铃声响起。 盛又夏以为是温在邑,跑过去一开门,居然是傅时律。 “你?你怎么来了?” 傅时律手里拿着昂贵的乔迁礼物,“你妈出院的时候说,傅医生,欢迎有空来玩。真巧,我今晚有空。” “……” 第243章 他们单独进了房间,不爽! 怎么就这么刚好呢,挑了今时,今晚。 “夏夏,是谁啊?” “妈,是傅主任。” 傅时律趁她说话的时候,人已经挤进去了,房子比之前那个是要宽敞很多。 关名姝穿着一件新中式的改良旗袍裙,裙身很大,她瘦弱的身子在里面晃荡。 但她偏就穿出了一种华贵的韵味,关名姝从沙发上起身,对他很热情。 “傅主任来了,快请进。” 冯妈从厨房出来,一看到傅时律,那脸拉得比驴还长。 关名姝不明所以,看她干愣着。 “冯妈,泡杯茶呀。” 冯妈当初跟着盛又夏进了傅家,在西子湾里,她是亲眼见证了她家小姐是怎么被欺负的。 不被待见就算了,刚结婚那阵,傅时律几天才回来一趟,就算在家他也是耷拉着脸。 还有,还有…… 盛又夏都找到眼角膜了,他却非要抢了去给那个梁念薇。 还把盛又夏关在屋里,害得她一跤从楼上摔下来! 傅时律的罪状,数不胜数,桩桩件件,她都用小本本记着呢。 “冯妈?” 冯妈回过神,说了声,“是,太太。” 盛又夏特意交代了,关名姝受过刺激,不能再听到一点不好的话,要不然她肯定当面拆穿傅时律的真面目。 冯妈进屋去泡茶,出来的时候,端着个还在滚着热气的水杯。 “傅先生,您请用。” 她没放桌上,而是往傅时律的手里一塞。 他当时拿在手里,就觉得很烫,傅时律注意到冯妈的表情,带着一股私人恩怨。 高敏从卧室里出来,她有了个独立的房间,而且布置得好漂亮,打开窗就能看到湖景。 这儿跟她从小生长的地方,简直是天差地别。 盛又夏身边的这些人,是她以前一辈子踮起脚尖都看不到的人物。 “姐,我想看电视。” “好。”盛又夏走过去,教她怎么使用。 门铃声再次响起,傅时律放掉了烫手的杯子,像个男主人般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他最不想看到的人,那脸看着就让人讨厌。 “你来干什么?” 温在邑也不是空手来的,提满了东西,还有不少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话问得挺欠抽。 盛又夏听到动静声走过来,冲着温在邑说道:“你来得挺早啊。” 一听,就是两人约好的。 “晚上我来做菜,给阿姨露一手,整几个家常菜。” “行。”盛又夏接过一袋子生食,“我做你下手。” 冯妈也买了不少菜的,不过温先生要表现,这个机会自然是要留给他的。 傅时律不会做,就只能在客厅里坐着。 “太太,现在像温先生这么体贴入微,还能给人做菜的,真的太少见了。” 关名姝点点头,对他也很满意的样子。 “是啊,看到他们这样,我真心替夏夏开心。” “咱小姐就值得最好的人。” 字字句句没提傅时律,可字字句句说的都是他。 吃晚饭的时候,冯妈的偏袒就更明显了。 就连关名姝都看出了不对,她照顾着傅时律的情绪,便不停给他夹菜。 “夏夏,以后要好好报答傅医生,他对我跟敏敏都有救命之恩。” 盛又夏点着头。 傅时律夹了一个大虾送到她碗里。 她眉头紧拢,又不好给他夹回去,“傅主任别客气,多吃点,在邑的手艺比不上你家里的那些大厨,多担待啊。” 这一句话,把傅时律直接气饱了。 他晚饭没吃多少,就不吃了。 关名姝挺喜欢他的,一直问他多大了,家里几口人,有没有女朋友了。 冯妈进了厨房洗碗,盛又夏将温在邑带进了卧室。 傅时律的视线追过去,被挡在门外。 他心里懊糟得很,目光直盯着门板。 温在邑参观了一圈盛又夏的房间,看到她进了衣帽间,再出来的时候拿着个小礼盒。 “送你的。” “给我?” 温在邑接过手,打开看了眼,里面躺着两枚造型独特的袖扣。 “刚拿到手的,喜欢吗?” 温在邑爱不释手的样子,把她抱到怀里,“特别喜欢。” “我觉得我妈也挺喜欢你的,我以后就想照顾好她和敏敏,家里那边,我不想再联系了。” 她这是在给温在邑打个预防针。 也许,从此以后她就跟盛家决裂了。 她要不再是盛家的女儿,只是一个独立做自己事业的盛又夏,那么温太太那一关会更加难过的。 “夏夏,你想怎么样都行……” 门咔嚓一下突然被人推开,高敏走进来两步,看到他们抱在一起。 她怔了下,一时间目光紧紧地盯着温在邑。 盛又夏忙退开身,高敏也反应过来,捂着脸不停地道歉。 她几乎是跑出房门的,再将门一把带上。 “对不起,姐,我不是故意的……” 高敏一脸窘迫,傅时律不需要多心,都能知道里面两人在干什么。 关名姝脸色微变,赶紧起身过去。 盛又夏跟温在邑也从屋里出来了。 “敏敏,你进去之前为什么不敲门?”关名姝脸色有些严肃,“这不是在以前的家里。” 高敏满脸局促,站在那不知道要说什么。 盛又夏说了句没事的,“妈,以后慢慢就知道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真的没想到要敲门,对不起。” 关名姝知道她心里难受,但有些事她必须要面对。 “以后你姐的房间没有她的允许,不准进去,听到了吗?” 高敏忙不迭地点头,“好。” 盛又夏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不用这样,这是我们的家,敏敏不用拘束。” 盛又夏想得挺简单的,她就想把最好的生活给妈妈和妹妹,恰好她现在有这个能力,想让她们都舒舒服服的。 “夏夏,你陪客人们再坐会。” 关名姝缓和了语气,但是牵着高敏的手,将她带去了另一个房间。 盛又夏意兴阑珊的,看了眼身侧的温在邑。 “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下楼吧。” “好。” 两人走到门口,似乎把坐在客厅内的傅时律给忘了。 冯妈在边上‘好心’提醒一句,“傅先生,你不走吗?” 还想留下来吃夜宵啊? 第244章 温在邑,我们分手! 盛又夏他们径自下去了。 傅时律居然坐在沙发上没动。 冯妈也不管他了,反正她不拿他的工资,爱咋咋的吧。 她刚要去干点活,却被傅时律给叫住了。“冯妈。” 她还是很有分寸的,轻应声一声,“傅先生有什么吩咐,尽管提。” “你是不是对我意见挺大的?” 这还需要问吗? 冯妈皮笑肉不笑的,也不跟他虚与委蛇,“傅先生,您现在过得不好吗?我家小姐跟您离婚了,您不高兴?那个梁小姐呢?小姐当初那么狼狈地逃出西子湾,现在这算是重生了。” 傅时律脸色绷紧,要在平时,他肯定受不了这样的冷嘲热讽。 “我不妨跟你说句实话,我想让夏夏回头,妈刚回来,身体也不大好,你别在她跟前乱说什么话。” 原来是让她闭嘴的啊。 冯妈哼了声。 傅时律也知道冯妈的重要性,就怕她在关名姝面前胡说八道。 “你家里缺什么?房子,还是车子?你小儿子结婚的彩礼钱缺不缺?” 盛又夏折回来,走到门口时,就听到傅时律在贿赂冯妈。 冯妈气得头发丝都快竖起来了,呸,谁稀罕他的臭钱。她家小姐遭的罪,不是那点钱就能打发的。 “傅时律!” 盛又夏将他的话听得清楚,“你出来!” 男人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来了,突然被抓包,心还是有点虚的。 他起身往外走,到了外面,没看到温在邑的身影。 盛又夏将他带到电梯前,这才忍不住质问,“你跟冯妈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就想给她点好处,让她在你妈面前帮我美言几句。” 盛又夏很了解冯妈的为人,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你……” 盛又夏找不到适当的形容词。 “我走了,你送我吗?” 温在邑接了个电话后,已经回去了,盛又夏帮他按了电梯的下行键,“以后别到这儿来了,不方便。” 光亮干净的电梯镜倒映出一对男女的身影。 傅时律还是觉得,他跟盛又夏更般配。 * 接下来的几天,盛又夏空出了全部的时间,陪着关名姝和高敏。 给她们置办了里里外外的衣物,直到衣帽间都挂不下。 她又带她们尝遍各家酒店的美食,恨不得将两人都养得胖嘟嘟的。 晚上,关名姝坐在偌大的包厢内,高敏趴在落地窗上,正在看远处的烟花秀。 “妈,你点菜吧。” “夏夏,以后别总是来这种高档地方了,冯妈做的菜也好吃。” 盛又夏嘴上答应着,“您先点菜嘛,多点几个,我饿了。” 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盛又夏以为是服务员,抬头一看,竟然是温太太。 她脸色微怔住,缓缓起身。 “阿姨。” 温太太没有看她,目光径自朝着关名姝扫去,盛又夏不喜欢她这样的眼神,下意识挡在了关名姝身前。 “您有事吗?” “我听你小妈说,你要跟家里断绝关系呢?你家可真够复杂的,这是你亲妈?” 温太太的视线抬起后,又扎向了躲在窗边的人。 “这又是谁?” “我没必要什么都向你汇报。” “这不会是你哪边冒出来的妹妹吧?” “是,是我妹妹。” 温太太更加瞧不上了。 她也算是苦口婆心了,放过她家儿子不行吗? “以前你跟在邑一起,我就不同意,现在更别说了。你连联姻的资本都没了,光靠你,凭什么嫁进温家?” 关名姝听了这话,已经气愤不已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自然要护着她的闺女,“我家夏夏哪都不差,你凭什么这样诋毁……” “你就算了吧,谁不知道盛太太早就死了?你凭空冒出来,谁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不然你这小女儿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温太太!”盛又夏明显有了怒意,声音在剧烈地颤抖,“请你闭嘴!” 关名姝仿若是受了刺激,突然变得惶恐起来。 她拽着盛又夏的手臂,不敢抬头看人。 “夏夏,走,我们快走,回家……” 温在邑找了一圈,在走廊上听到了包厢里传来的声音。 他刚到门口,就看到温太太正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还没嫁给在邑呢,你就让我闭嘴……” “妈!” 温在邑大步进来,满脸的不悦。“你干什么!” “走。你们走!”盛又夏现在不想听温太太说一个字,生怕她的言语会刺激到关名姝。 “夏夏。” “温在邑,你把你妈带走!” “想让我走没这么容易,我是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好,我听你的,你现在能滚了吗?”盛又夏抛下了一身的教养,她只知道妈妈和妹妹是她的底线。她不允许任何人去揭她们的伤疤。 温在邑脸上有片刻的怔忡,“夏夏?” 盛又夏情绪激动,手臂指着门口,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面一字一语挤出来的话。 “走,带上你妈现在就走。” 温在邑见温太太还不肯离开,干脆抱住她的肩膀,将她拖了出去。 这边的争吵声太大了,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盛又夏忙去看看关名姝的反应,“妈,没事了啊,她就是来无理取闹的,不理她。” 她好怕温太太的话会吓着妈妈,会勾起她一些不好的回忆。 “妈,要不我们现在回家吧。” 盛又夏话音落定,就听到门口有人在叫她,“夏夏。” 秦谨跟旁边的几人说道:“我进去打个招呼。” “秦太太,不说好了一起吃晚饭的吗?” 秦谨一脸的正色,“我儿媳妇比较重要,我们下次再约好了。” 她走进包厢后,将门也关上了。 关名姝看着她的脸,时间太久了,有些认不出了,但隐约还有点熟悉感。 不过,秦谨倒是一眼将她认了出来。 “盛太太?” 错不了,就是盛修明的夫人。 她经过盛又夏跟前时,看到她眼圈有些红的样子。 温在邑拉着他妈离开的一幕,秦谨方才看到了,猜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夏夏别难受,看我的。” 秦谨说着,径自走向了关名姝。 第245章 带着荆条,带着他,去请罪了 “盛太太,天哪,是你啊。” 关名姝还钻在刚才的情绪里面,没有出来。 她望着秦谨,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她,“不好意思,你是……” “我是秦谨,我先生是傅承兴。” 原来是傅家的人。 一个圈子里的人,秦谨可能再也记不得旁人了,但傅家她还是有印象的。 首富傅家,位高权重,二十年前的鼎盛一直延续至今,那会关名姝跟秦谨有过几次打交道的机会,只是交钱不深,不敢高攀…… 秦谨握住了她的手,把关名姝弄得云里雾里,就算是在以前,她也不可能这么热情的。 “亲家母,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要不然夏夏这孩子真的苦。” 什么? 等等…… 亲家母? 盛又夏反应过来的时候,秦谨早就‘嘴快’自曝身份了。 “傅太太,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秦谨牵着关名姝的手去入座,“夏夏没跟你提起也正常,是我那儿子不好,之前做事情没有分寸,那是我教子无方,我的错。” 关名姝不了解盛又夏上一段的婚姻是怎样的。 但是傅家摆了这么低的姿态,她总不好张口就是责怪。 “我先生就在附近,我让他过来。”秦谨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 关名姝一听,这阵仗弄得有些大了。 “不用,不用,傅先生日理万机……” “再忙也没有见见亲家母来的重要。” 秦谨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撬墙角的机遇呢,温太太拉垮得很,把儿子都连累了。 她不一样,她是被儿子连累的那个人。 盛又夏也来到了桌子旁边,“阿姨,我只是带我妈出来吃顿饭的……” “饭是要好好吃,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气坏身体。” 秦谨打完电话,就拉着盛又夏让她入座。 “夏夏,你妈妈回来这么大的事,你早该跟我说的。” “她刚回来,我也没顾得上……” “菜点了吗?” 盛又夏还没来得及,便摇了摇头。 秦谨反客为主,拿了菜单点菜,等傅承兴赶到时,服务员正在逐一上菜。 “亲家母,我给你介绍下,这位就是我先生。” 秦谨的热情,是温暖的,盛又夏原本惊慌繁杂的心情都在一瞬间被抚平了。 当秦谨得知高敏是盛又夏的亲妹妹后,她说:“太好了,以后有个人陪着夏夏了。两个孩子最是热闹,我就喜欢俩闺女,可惜没有亲家母这样的福气。” 秦谨绝口没问关名姝这么多年在哪,只是和傅承兴敬着酒,“今天太开心了,多喝两杯。” 关名姝被关了二十几年,早就不知道什么叫体面了。 但她这会,还是被人尊重了。 盛又夏的手机屏幕一直亮着,是温在邑不停在打她的电话。 “我去下洗手间。” 她拿起手机走向一旁,她进去后,并没有接通电话,盛又夏将水龙头打开,飞溅出来的水四散在池壁上。 她现在不想和温在邑说话,也不想听他的解释。 温太太不该来找关名姝的,也不该这样对人落井下石。 她在里面待了许久,直到外面传来很轻的敲门声。 盛又夏过去拉开门板,才看到是秦谨。 秦谨直接走进来了,反手将门掩上,“夏夏,别不开心,我大概能猜到你的心情。” “温太太这种人上不了台面,你放心,我会替你收拾她的。” 盛又夏手臂垂落在腿旁,眼帘也慢慢地垂了下去。 “夏夏啊,人嘛,都要面对一些事与愿违,你不要想那么多,做好你自己就行了。” “你做得挺好的,安顿好了你妈妈和妹妹,竭尽所能照顾她们,别人容不下你是她的问题。” 盛又夏不住地点头。 但心里还是难受,隔着门板,她听到了关名姝的笑声,也听到了傅承兴的说话声。 盛又夏上前步,抱住了秦谨的肩膀,她想找个人好好靠靠。 她情难自禁,喊了声,“妈。” 秦谨忙抬手在她背上拍拍,“夏夏,你都不知道你叫我阿姨的时候,我有多难过,还是这声妈最好听。” 吃过晚饭,几人在酒店门口分别。 盛又夏刚把车开回小区,就看到了正在楼下等她的温在邑。 她深吸口气,但是不能不作理会,“妈,你跟敏敏先上去吧。” 关名姝也看到了站在车外的人,“好。” 温在邑等她们进去后,这才来到车旁。 盛又夏熄火,将车门推开。 “夏夏……”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那只是你妈的意思,但她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夏夏,我会处理好的。” 盛又夏刚才吃饭的时候,想了很久,这件事没几个人能处理得好。还不如趁着他们感情还不深厚,当断则断。 “我不想看着你跟家里人也闹得决裂,在邑,温家人不会祝福我们的。” 温在邑看她态度挺决绝,不像是随便说说。 “夏夏,可我们两个好好的,你不觉得可惜吗?” “不如意的事太多了,明知道有些事努力了也没用,就别……” 温在邑说什么都不同意。 “你等我,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他转身就要离去,盛又夏怕他不理智,“你别乱来——” “不会。” 男人丢下两字后,就走了。 过了几天后,盛又夏才得知温在邑所说的‘不会乱来’,就是跟温太太闹掰的意思。 她不免觉得头疼,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另一边,秦谨追得也挺紧,甚至把亲儿子拐骗到了盛又夏的家门口。 傅时律站在门外,压着嗓音。“妈,你说有急事,到底什么事?” “待会你就知道了。” 秦谨说着,按响门铃。 过来开门的是高敏,一看到两人,脸色热情。 “傅医生,傅太太,你们好。” 关名姝和盛又夏正坐在沙发上,眼见有客人来,关名姝忙起身过去。 “亲家母,我带着我家时律负荆请罪来了。” 秦谨说着,拍了下傅时律的后背,事先没商量过,他也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 但傅时律很快看到秦谨从随手挎着的长包中,抽出一把荆条。 怪不得,身上的包那么大! 不过,这荆条是几个意思? 第246章 分手了,也轮不到你! 关名姝看到傅时律,还是客客气气的,“傅医生,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到了这一步,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盛又夏重新给她做了介绍,“妈,傅时律就是我前夫。” “……” 关名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冯妈虽然很有分寸,但言语之间跟她透露过一些讯息,比如盛又夏的眼睛动过手术,比如傅时律在这件事上使过绊子。 秦谨大步进去,将荆条往她手里一塞。 “亲家母,今天随你怎么出气,你把他打死得了。替夏夏好好出口气,我绝没有一句怨言。” 傅时律这辈子的脸都丢光了,来的时候秦谨可不是这样说的。 说什么现在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她可没说要用荆条抽身。 关名姝拿着那把长长的,上面还挂着刺的玩意,她都不知道秦谨打哪弄来的。 “不,不能这样。” “怎么不能,他就是欠抽。” 关名姝很显然被秦谨给带偏了,迷失在那一声声亲切又温柔的亲家母中。 关名姝一张口,用了同样的称呼。 “亲家母,孩子们的事我们不便评说,您这样不偏帮,那我也不是护短的人。让他们自己看吧……” 秦谨上前握住关名姝的手,“我也是这么想的,亲家母,我们三观一致,相见恨晚啊。” 傅时律杵在那,有种风中凌乱感。 盛又夏也没好到哪里去,这是完全不顾俩小的死活,要处成姐妹的节奏。 温在邑找上来的时候,‘一家人’正在沙发上坐着。 关名姝并没有因为温太太而迁怒他,但终究是心里有膈应的。 “夏夏。” 男人走进来,跟傅时律的视线对上,他径自来到盛又夏身边,弯腰握住她的手。 “我都处理好了,以后我们好好地在一起。” 盛又夏脸上有漠然,不想被别人围观她的私事。 “我爸妈不同意也没用,我们这两天就结婚,你要是觉得太快了,先订婚好不好?” 盛又夏有些被吓到了,她印象中的温在邑人如其名,从来都是计划周全的人。 结婚? 她刚从一个火坑里出来,短时间内不可能想这种事的。 “订婚?”坐在对面的傅时律,话里有嗤笑,但接下来的话,被秦谨给截住了。 “时律,既然夏夏有事要处理,我们先回去吧。” 她是过来人,从一开始就看出了盛又夏和温在邑没戏。 秦谨站起身,却不想傅时律坐着没动,“我不走。” 盛又夏的恋爱脑他见识过,万一一个脑热答应了呢? 他就留在这,温在邑再敢啰嗦,就掐死他。 盛又夏把温在邑带到了外面,他脸上有倦怠,但神色间带着一抹不顾一切的轻松。 “你真要为了一段前途未知的感情,放弃掉你的家人吗?” 这样理智吗? “不是前路未知,夏夏,你认定了我,我也认定了你。” 盛又夏不想他这么冲动,以后要后悔。 “在邑,我们只是在相处阶段,对不起,我还没有到认定你这一步。” 她把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告诉他了,就好比让他做好最坏的打算。 很有可能,他是会竹篮打水一场空的。 “因为傅时律吗?” 两人在电梯前说着话,没想到傅时律找个借口出来,正躲在一边偷听。 “不是。” “那他来这里做什么的?” “你不是也看到了,负荆请罪的。” 温在邑压根听不进去这些,“你吃这一套吗?” 男人一旦在乎了,就没法大方。 “我不吃这套,我们之间这样,不是因为傅时律,是因为你妈。” 傅时律抵着墙壁,听她的话拐了个弯传过来。盛又夏的脑子太清醒了,有时候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她就不能告诉温在邑,她就是对他傅时律余情未了,所以对姓温的不来电吗! “夏夏,我妈那边不是问题,我已经解决了。” 盛又夏让他再想想,冷静冷静。 她走过去按电梯,门打开后,做了个请的动作。 温在邑脸色刷刷白。 “回去吧,好不好?” 她说话声依旧柔柔的,但拒绝的意味很重。 温太太真的伤到她了,用关名姝的伤疤狠狠地来扎她的心,她没法容忍。 温在邑走进电梯,门刚合上,傅时律就探出个脑袋。 “真干脆,我喜欢,这算是正式分手了吧?” “分手也轮不到你。” “……” 傅时律脸色有点青,就跟没熟透的柚子似的,透着酸涩的味道。 “你当初怎么对我的,现在就怎么对温在邑,你要记住,你要是给他多一次机会的话,那我也要。” 秦谨走出来,看到傅时律正跟盛又夏掰扯。 “时律,我们先回去。” 秦谨经过他身边,语带警告,用很轻的音量说道:“要慢慢来,不要作死。” 盛又夏一听傅时律要走了,神色这才缓和些。 她现在根本不想看到男人了,甚至觉得男人真烦。 * 高敏在老家上过学,毕竟也是高家唯一的孩子,但是她学历不高,能找到的工作有限。 盛又夏想给她开家店,这样也好让她有个事做。 店面的事,很快就搞定了,盛又夏给她选了家礼品店,货源都有熟人供,价格都是统一的,高敏不需要花费太多心思。 刚开业那会,唐茴也帮忙赚吆喝了。 店里的东西不贵,买一车都没问题,所以靠着盛又夏的人脉,新开张的店生意相当好。 半个月后。 盛又夏回到家,吃过晚饭,关名姝给她盛了一碗冯妈拿手的甜汤。 “不知道怎么回事,敏敏还不回来。” “我来问问。” 盛又夏给高敏发了条微信,她学东西很快,微信已经玩得很溜了。 过了许久,高敏才回了条信息。 “姐,我有点撑不住了……” 盛又夏看到时,吓了跳,“出什么事了?” 高敏发了个定位给她,居然是家会所。 她怎么会去这种地方? 盛又夏不动声色地喝完甜汤,然后起身,“妈,我去接她,正好出门消消食。” “好。”关名姝并未怀疑。 盛又夏开了最快的速度赶到会所,找到高敏时,她已经被灌得差不多了。 “姐……” 一群女的,全是高敏的客户,她听姐姐说过,客户是需要维护的。 盛又夏过去,想要拉她起身。 “暧,现在还不能走,还有这么多酒呢。”说话的女人随手拿起一杯,一饮而尽,“敏敏说要让我们喝得开心。” 高敏没喝过这种酒,一开始觉得甜甜的,没想到后劲十足。 盛又夏心里有些不悦,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逼酒行为。 “她都喝成这样了,你们还不开心?” “不开心啊……” 盛又夏弯腰握住高敏的手臂,将她从沙发上提起来。 “那就郁闷死你们吧。” 盛又夏把人带出包厢,高敏脸颊上飞起两抹红,“姐……这样就得罪人了,是不是不好啊?” “没关系,她们这点钱我还看不上呢,你的损失姐帮你填了。” 高敏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从小到大好像没人跟她这样说过话,也没人能真正地罩住她。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个亲姐姐。 她脚步虚晃跟着盛又夏往外走,出了包厢就是一个巨大的厅。 两人刚走出去几步,却被二楼上的一道跋扈的声音叫住了。 “那俩女人,站住!” 第247章 间接接吻了,你嘴巴挺香 盛又夏没想到是叫她们的,所以依旧大步往前。 砰的一声—— 一个酒瓶子直接从二楼砸下来,玻璃碎裂在她们身前。 飞溅出来的酒渍溅到盛又夏的脚背上,她忙拉住高敏,抬眼望去。 二楼的栏杆上,有个人影懒懒地挂在那,一手还拎着个酒瓶,看着随时要松手的样子。 “你有病!” 高空抛物,再晚个两三秒就砸她们脑门上了。 男人晃悠悠的手臂停住,可能从小到大没被人这样问候过。 “你骂我?” 盛又夏也清楚,在这种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予理会,带着高敏就要走。 “等等,拦住她们。” 也不知道从哪冒出了一帮人,直接拦在她们的面前。 “得罪了我们赵公子,还想走?” 盛又夏望向地上,酒还在咕噜咕噜冒着气泡,她在脑子里搜罗了一圈,都没想起这位赵公子是谁。 “把她们带上来。” 高敏被这么一吓,酒有点醒了,“姐……” “别怕。” 盛又夏被带上楼的时候,偷偷给唐茴发了条消息,“你认识赵公子吗?” 她都没说长什么样子,多大岁数,唐茴就飞快给了她一张照片。 “是这个?” 盛又夏点开一看,是。 紧跟着照片发来的,还有一串资料。 盛又夏扫了眼,大概了解了,原来是某位大人物的儿子,是个混不吝。今天惹了一身骚,看来别想痛快地离开。 到了楼上,赵公子在一个房间里候着,招招手让她们进去。 盛又夏不进,走廊上相对安全许多。 “赵公子,我跟我妹妹只是走个路而已,没惹到您。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可好?” “呦,这你妹妹啊,你们俩倒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滋味,小孩子才做选择呢,我一晚上可以上俩。” 盛又夏听着男人粗鄙的话语,胃里面翻涌的难受。 “赵公子,您看中的女人,花样百出,应有尽有,不缺我们两个。我自认入不了您的眼,毕竟我是傅时律不要的糟糠之妻,他都看不上,您还能要?” 赵公子一听,傅时律的前妻? 算了,太麻烦的女人不碰。 他的注意力又落到高敏脸上,“那他总不能管前小姨子的事吧?这个我要了。” 高敏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可她想躲都没地方躲。 盛又夏将她揽到身后。 赵公子嘴对着酒瓶,一连咽下半瓶酒,然后将它递到盛又夏面前。 “把它喝了,我就放你们走。” 他喝过的,肯定不会有毒。 但并不代表没有别的药。 再说…… 盛又夏皱皱眉头。 “你不会嫌我恶心吧?” “草,你嫌弃我,你居然嫌弃我!” 酒瓶上淌满了口水,盛又夏可不想碰。 “给我按住她。” 一个个都金贵是吧,嫌他是吧? “姐……” 高敏被人拉开,盛又夏到底抵不过那些男人的力气。 什么世道,这姓赵的就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凶了。 盛又夏越是挣扎,就越是被按得死死的。 赵公子将酒瓶对准她的嘴,让明黄色的液体往里面猛灌。 她恶心得不肯下咽,但还是被呛了好几口。盛又夏抬腿朝他裆部猛地踢去,却被他避开了。 “你这女人够毒的啊!” 盛又夏被松开后,当场就催吐,只可惜灌进胃里面的太多了。 不远处,有嘻嘻哈哈男人的说话声传来。 盛又夏看到了季星堂的身影,但是没有傅时律。 这一瞬间,她心里居然是失落的。 季星堂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傻子都能猜出来什么事,他想当做没看见的离开。 “季星堂——” 盛又夏突然喊了他一声。 季星堂不想跟赵公子结仇,搂着旁边人的肩膀继续走。 “你想知道卉卉的秘密吗?” 妈的,这女人百分百是骗他,套他的。 可季星堂还是不争气地折了回去,“卉卉怎么了?” “你让傅时律来,我就告诉你。” “糊我呢?你看我上不上你的当。” “上什么当啊——”盛又夏听到这阵男声时,从未觉得如此悦耳过,傅时律显然也看到了她,正信步而来。 盛又夏像是刚遭了蹂躏,发丝凌乱成团,其中一两缕混着酒渍,紧紧地黏在脸颊上。 她红唇微肿,像是刚被强行吞咽过什么,傅时律的目光扫过赵公子的手,看到了他手中的酒瓶。 他都没舍得这么用劲过,他算个狗屁玩意。 盛又夏用手背擦着红唇。 赵公子很变态地举起空瓶子,对着嘴巴一口含住,做了个进出吞咽的动作。 他没注意到傅时律的眼神幽暗不少,潭底仿佛聚拢起熊熊怒气。 傅时律又看向了盛又夏,到这种时候,她也不说一句傅时律你帮帮我。 他看她这模样,越看越生气。 盛又夏总是能成为别人的猎物,男人那点子好色性,全被她给挑起来了。 她不肯求饶,那他就不用帮了。 傅时律走近上前,却没有伸出援手,而是朝着栏杆边上一靠。 他抽了支烟放到嘴里。 不点着,干看着面前的这一出。 赵公子一看,前妻就是前妻。 “你再擦嘴都没用,刚才我们都间接接吻了,你嘴巴挺香的……” 傅时律掐着烟,烟身遭殃断成两截。 第248章 我的前妻,你也敢动! 盛又夏听到这话,恶心得直想吐。 旁边那几个男人发出了猥琐的笑声。 傅时律掐着,攥着,一点点烟丝从他的指头缝里漏出来。 赵公子还是不肯放掉那个酒瓶,提着来到包厢的门口,突然抬起一条腿架在门板上,然后做了个上下滑动的动作…… 屁股时不时还挺两下。 一看,就跟不正常的人一样。 傅时律眼眸更加幽深。 盛又夏也想到了,怕是酒里那不好的东西,起效果了? 她就看到身边一抹人影冲过去,从赵公子的手里夺过了酒瓶。 傅时律骂了句最脏的脏话,带妈字的,配着他那张尊贵令人心动的脸,简直不要太带感。 只不过下一刻,傅时律就用酒瓶干爆了赵公子的头。 “啊——” 男人尖叫,两条腿干颤抖,有鲜热的液体从头上滑落。 赵公子用手抹了把,草,是血。 是他从小到大没在自己身上,见过的血啊! “你特么——” “草xx,老子的女人也敢动。” 赵公子的眼睛被血糊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她……她说,她是你前妻。” “草泥马,老子的前妻你也敢动!” 傅时律丢了手里的半截酒瓶,抡起拳头招呼在他脸上,指关节打到他脸颊处,立马就肿了起来。 赵公子手底下的人要帮忙,季星堂他们一看,当然不会干站着。 盛又夏悄无声息地过去,趁着赵公子捂头的间隙,抬起高跟鞋给了他腿裆一脚。 总算是踢到了。 这有多疼,盛又夏不得而知,但看赵公子叫都叫不出来,只是脸色白得跟张纸一样,然后用了男人受伤的通用手势——捂裤裆。 他靠着门板缓缓往下滑。 傅时律转身睇眼女人,“你没反应吧?” 盛又夏有点心慌,但摇了摇头。 “先走。”傅时律架住她的手臂,经过高敏身边时,让她跟上。 高敏吓的腿有些软,但乖乖地跟在了后面。 季星堂见状,也追着出去了。 “盛又夏,你说清楚,你要跟我说卉卉的什么秘密?” 盛又夏特厌烦地扫了他一眼,他是猪吗? 她随口找的借口而已,他听不出来? “我家卉卉哪里得罪你了,你说话啊。” “闭嘴!”傅时律也受不了他那张哔哔的嘴。 盛又夏逃得挺快,刚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收住了脚步。 她指着半空中说道:“好多星星啊,敏敏快看,还有热气球。” 热气球? 高敏抬起了头,什么都没有啊,也没有星星。“姐,哪呢?” 一个敢问,一个真敢答。 “到处都是啊,漫天的星星真好看。” 傅时律脸色已经彻彻底底垮下去了,他伸手揽过盛又夏的肩,隔着衣料都能摸到她那两道深深的锁骨。 “季星堂,你把高敏送回家。” “我?”季星堂不乐意,怎么又是他,他又不是司机。 “对,就是你。” “你顺道一起送回去啊。” 傅时律抱紧盛又夏,给了季星堂一个眼神,看不懂? 他顿时秒懂,比了个ok的手势。 盛又夏手一指一指的,可能在数星星,刚才还清冽的眼神,这会透着‘愚蠢’。 他将盛又夏带上了自己的车,凑过去要给她系安全带。 “你干什么啊。”她的嗓音变得出奇的软糯,很好听,像是水磨粉掐出来的小团子一样,不知道咬上一口是不是也软乎乎的? “不系安全带,会被赶下去。” “噢。”盛又夏手掌轻轻在他身前推了把,“那我自己来好了。” 她左边摸摸,右边摸摸,好不容易扯到那根带子,拽着就要去找孔插进去。 盛又夏摸到了驾驶座上的空位,想将副驾的安全带往里插。 “怎么插不进去啊,是不是要用力?” 傅时律听这话,真不怪他浮想联翩,他好久没碰女人了,插这字又敏感,特别是从盛又夏的舌尖卷裹了一圈后说出来。 “嗯,你用点力,插。” 盛又夏在孔口处摸了摸,没问题啊,就是这里。 “不行!”她搞出火来了,很懊恼。 傅时律见状,从她手里接过安全带,说的每个字都带着目的性和不怀好意,“这种事我来,我帮你插。” 傅时律怀疑,此时盛又夏要是给他一点反应的话,他能在车里自我高潮了。 他将安全带顺利插上后,手掌碰触到盛又夏柔腻的腰肢。 “夏夏,你还认得清我是谁吗?” 盛又夏手脚酸软无力,好像被人抽了筋一样,特别难受。 眼跟前还都是一闪闪的星星,仿佛它们都从天上飘下来了,她定睛看向身旁的男人,怎么能认不清呢,渣男傅时律。 “你不会把我认成温在邑吧?” 盛又夏听了,嘴角轻轻地勾起,“在邑,送我回家吧……” 她刚说完这话,就望向了窗外。 在傅时律黑脸的同时,盛又夏看到个熟悉的身影下了车,温在邑用力地甩上车门,然后朝着会所就要大步而去。 看他气势汹汹的样子,是不是就是奔着盛又夏去的? 盛又夏忙低下身,不想被他看到。 傅时律手臂处藏了颗毛茸茸的脑袋,呵,挺清醒啊,这不没认错吗? 他发动了车子,盛又夏能感觉到轮胎正在往前赶,她拽了下傅时律的衣袖。 “你别过去!” 傅时律能听她的? 他车子朝着温在邑面前一停,落下车窗,“嘿!” 温在邑硬生生停住了脚步,傅时律又阴阳怪气,“好狗不挡道。” “姓傅的,你别欺人太甚。” 傅时律手臂摸向旁边,摸到了盛又夏的脑袋,然后拍拍,冲着温在邑道:“你眼睛是不是瞎?” 他没瞎,所以看到了盛又夏。 傅时律注意到了他眼神的变换,他先一步将车窗收回去。 温在邑手掌用力拍着上面,“你让夏夏下来,傅时律你敢带走她试试!” “威胁我?” 什么时候一个脱离了温家的男人,都敢威胁到他头上来了。 傅时律一脚油门,速度快得差点把温在邑带走。 男人在后面追了几步,想想不对,转身去开自己的车。 两人在马路上,上演了一出你追我赶。 盛又夏因为车速太快,脑袋都快要炸了。 “你放我下去,快停车。” 傅时律语气阴阴的,“我是你的在邑啊,我才不舍得把你丢半路,我最疼你了是不是?” 第249章 你是不是很兴奋,我可以当工具人 盛又夏胃里面在翻涌,“你再这样说话,我要吐了。” 傅时律看眼后视镜,温在邑就跟在后面。 他提了些车速。 秦谨的电话打来时,他还有闲工夫接。 声音是外放的,盛又夏听得清清楚楚。 “你把赵家公子打了?你疯了吗,傅时律,你脑袋是不是长包了?” 傅时律想到姓赵的那番举动,打他都是轻的,他都想灭了他。 “我们跟赵家井水不犯河水,他爸他爷爷都是在上面混的,你怎么想的啊!” 盛又夏靠在副驾驶座内,心跟着提溜起来。 傅时律表现得挺无畏,“他在会所里遇上了夏夏,挺无耻的一个人,还给夏夏吃了药。” 盛又夏屏息凝神,人都要权衡利弊的,秦谨是很喜欢她,但毕竟只是个前儿媳。 如果因此招惹了麻烦呢? 盛又夏抿紧唇瓣,不知怎么的,就想听听秦谨会说什么。 秦谨不知道他们在一起,当着自己儿子的面,她的想法才是最真实的。 “吃了什么药?”秦谨问了声,“要不要送医院?” “能是什么好药。” 秦谨顿了顿,居然也骂了句脏话。 “把他牛逼死了,那真是打得太轻了,还留了余力给他告状,你行不行啊?!” 傅时律快被气笑了,“妈,他家里人厉害,搞出人命不值得,我大好青春的,只想在你身边好好孝顺,不想去踩缝纫机。” 秦谨骂归骂,但还是会担心。 “你自己小心点吧,见了血的,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好。” 傅时律经过一个路口,掐着最后的几秒黄灯,冲了过去。 温在邑想闯红灯,可是被一辆疾驰而过的电瓶车给逼停了,傅时律拐过几条街后,把他给顺利甩了。 一路上,盛又夏安静得不像个正常人。 傅时律转头看一眼时,见她脑袋不停地在摆,也不知道幻觉里有谁。 到了酒店,是肖睿的地盘,前台不会查他们,要不然还真挺麻烦。 傅时律把她带进房间,这药最重要的作用就是致幻,他没尝过,也不知道会不会让人兴奋,或者体内热火朝天,想宣泄? 如果有这功效的话,还不错。 傅时律还是很乐意充当那个给她泻火的工具人。 他看眼盛又夏的小脸,嘴唇上的口红花了。 窗外月色阴沉,只有远处高顶大楼的灯光,顺着一整面的玻璃铺泄进来,照得傅时律的脸也暗沉沉的。 盛又夏的身影完全被他遮掩住,显得她是小小的,弱弱的一个。 他抬手,在她嘴唇处擦了把。 那抹艳色被完全抹开,甚至跑到了嘴唇外面。 这样子很勾人,仿佛今天被灌酒的是他,而且是被灌了一瓶装满春药的酒。 盛又夏抿抿嘴角,“你为什么一有事就把我弄酒店来?应该直接送我回家。” 傅时律现在反正也不用装了。 “你要不是刚才双腿虚软,浑身没力,我能这么轻松把你带过来么?” 人呢,要把握好一切的机会。 “送你回去,你妈看见你这个样子,会以为你见鬼了。” 傅时律恨不得拍胸脯保证,“你跟我在一起住酒店是最安全的,既不会落到坏人手里,我这种君子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盛又夏脑子里有点转不过弯,毕竟有些犯迷糊。 她觉得傅时律说得挺对,可又有哪里不对。 “你过来。” 盛又夏被他拉到了洗手间前。 “好多蘑菇,红的蘑菇,蓝的蘑菇,粉的蘑菇……” 傅时律攫住她的下巴,深深地望进她眼里去。 “我也有蘑菇,一会给你数。” 他把盛又夏带向了洗手池,接了半杯水,想让她好好漱漱口。 这嘴居然被姓赵的那破酒瓶碰过,傅时律想想就受不了。 他将杯子压到盛又夏柔软的唇瓣上。 她就着杯口,含了一小口。 咕咚,咽下去了。 水真好喝,盛又夏自己凑上去又喝了两口。 “谁让你喝的,我让你漱口。” 傅时律大掌捏住她的脸颊,“含进去,然后吐出来,听清楚了吗?” 盛又夏不耐烦地握向他的手腕,“你松开,我自己会。” “会什么会,我看你只会数蘑菇。” 傅时律给她喂了一口水后,生怕她又下咽,他伸进一根手指到她嘴里,“好好漱——” 指尖碰到了盛又夏的软舌头。 小巧的舌尖东躲西藏的,但无意中却在他手指上扫了个遍。 他一正常男人,哪受得了这些。 盛又夏嘴里含着一口水,吐不出来,咽不下去,难受。 傅时律是感觉体内被水正在慢慢撑开,快要爆裂般的痛苦。 “夏夏,你好好舔。” 盛又夏尖利的牙齿咬住他,再用力,他手指是细长的,一层皮肉包着骨头,她的牙几乎要嵌进他的骨头。 他也不喊疼,她半张着口,凉水在她嘴里过了一遍后,变成温温的,这会正淌过他的手指,流进他掌心。 然后,一点,一滴,从男人的手腕处滴落在地砖上。 这一幕刺激着傅时律的眼球,仿佛,他的手指,不再是手指。 她嘴角淌出的水,也不再是简单的水。 盛又夏的兜里铃声响起来,傅时律把手伸进她口袋,拿出手机后直接关机了。 * 高敏被季星堂送回家,到了楼下,她抬头看眼高楼。 关名姝还没睡,卧室里的灯是亮着的。 季星堂看她还坐着,“要我送你上楼吗?” “不,不用了,谢谢。” 她下了车,脚步却透着迟疑。 季星堂急着要跟卉卉去约,就把车开走了。 高敏进了单元楼,很快乘坐电梯回家,她开门进去,正好看到关名姝从卧室出来。 “妈。” “回来了。”关名姝语气淡淡的。 高敏在门口换了鞋,她脸上有些犹豫,好像还有些害怕,她跟在关名姝的身后,不知道怎么开口。 关名姝走了一圈后,见她还跟着。 “都这么晚了,你不去洗澡,跟着我做什么?” “妈,姐姐被傅医生带走了。” 关名姝在餐桌旁停着脚步,“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不是在一起的吗?” “有个很不好的男人,莫名其妙就拦着我们不让走,还给姐姐灌了酒。当时很危险……幸好遇到了傅医生。” 关名姝一巴掌扇过来,打在高敏的脸上。 力道不是很大,但巴掌声很清脆、响亮。 高敏抬手摸着脸颊,没说什么,更没有因此而难受到痛哭。 反而,显得有些麻木。 “回房间去吧。” “是。” 高敏回到卧室后,眼泪这才刷刷地流下来,她坐在床边,给盛又夏发了条信息。 “姐,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他带你去医院了吗?” 那边一直没回,高敏不放心,拨了个电话过去,关机了。 第250章 被她折磨疯了 傅时律不知道他是造了什么孽,要忍受这样的折磨。 他洗完澡出来,就坐在沙发上,看着盛又夏精神亢奋地数星星,数蘑菇。 手还有模有样地举到半空中,一边数,一边抓。 他这时候要是对她图谋不轨,就显得太不是个玩意了。 傅时律给医院的医生打了通电话,就这个问题咨询了几句。 “每个人的状况可能都不一样,我还收治过一名患者,大晚上跑到街上拉着别人叫爸爸的。” 那么,盛又夏跟这种人比起来,还算是好的。 要不然傅时律肯定将她丢在马路上。 “可以治吗?” 不然,让她一晚上都这样? “傅主任,您不用管她,等她耗完这点精神就好了。实在不行吃点药也行,我们医院就有,解解她的药性,再让她早点睡着拉倒。” 傅时律想了下,算了,“是药三分毒,就让她这么着吧。” “对对对,我也这么觉得,挺可爱的不是。” 确实可爱,平日里打死都看不到这一幕。 傅时律挺想趁人之危的。 他的身体在想她,心也在想她,说不定这一觉睡得会无比刺激。 “喂,盛又夏。” 他叫了她一声。 傅时律穿着宽松的浴袍,腿朝两边微微分开,脸沉浸在灯光的柔和中,像个要勾人的男妖精。 “你来数数我身上有几个蘑菇。” 盛又夏完全不理睬他。 傅时律觉得自己真是太君子了,都要被自己感动了。 他不是第一次管她的事了,也不是第一次跟她独处一室,更不是第一次忍着不碰她了。 这样的毅力,是因为什么呢? 别跟他说什么爱的力量,他又不是太监,看到心爱的女人不心动的。 傅时律突然站起身来,朝着盛又夏欺近。他要跟她接吻。 嘴唇即将碰到时,被盛又夏狠狠踢了一脚。 正好踢腿骨上,疼得要死。 “你数你的蘑菇星星,我做我的事,我们谁都不要打扰谁。” 盛又夏精神好着呢,熬了傅时律整整一个晚上。 最后,他连那张床都没靠近,浑身瘫软在沙发上睡着了。 盛又夏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入睡的,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泄进了大片的日光,她手掌捂着眼睛,撑坐起来。 沙发上,傅时律看着是长长的一条,挂在边上,半死不活的样儿。 盛又夏没有叫醒他,昨晚她不是死了,经历了什么事还是有点印象的。 他连衣服都没给她换,省得她一早醒来,说他是个流氓。 盛又夏偷偷溜出酒店,想要打辆车回去,刚打开手机,一百多个未接来电跳出来。 最近的一通,就在十分钟前,是温在邑打的。 她想回过去,但是被一阵声音叫住了。 “夏夏。” 盛又夏抬头,看见了走来的温在邑。 男人下巴上冒了一层的青色胡茬,脸色也挺沧桑,像是一整晚没睡。 “你怎么在这?” “傅时律呢?” 盛又夏知道她跟温在邑,真的是走到头了。 有了缘分,但是无缘走到最后,也挺唏嘘的。 她身上的衣服有些褶皱,还挺明显的,温在邑紧紧地盯着。 “睡了,是吗?” 盛又夏被闷住了。 “为什么不等我过来,多等一会都不行吗?还是你的身体只对他有感觉?” 她可以把它理解为温在邑的嫉妒,也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愤怒,但这样并不代表,他可以什么话都乱说。 “昨晚他带我脱困的,我没说愿意,傅时律不会碰我的。” “不会?”她是不是太小瞧男人了,“那你不同意吗?” “我当然不同意。” 盛又夏以前从来不骗他的,即便身不由己跟傅时律相处,也会告诉他。 所以温在邑很信任她。 可这次,她撒谎了。 温在邑知道她撒谎了,他满心都是嫉妒,昨晚他托人查到了这里,但是进不去。 肖睿那狗腿,只听傅时律的。 “你知道我昨晚坐在车里,看着酒店门口,我心里怎么想的吗?烟一根接着一根点上,抽完,再点上,夏夏,你是我女朋友。” 盛又夏看他情绪激动,也不好提醒他,她已经提过分手了。 “我昨晚被灌了酒,酒里面有药,但我有分寸,什么事不该做,我懂,我死都不会去做的。” 温在邑摇了摇头,听不进去。 “你能扛得住春药?傅时律看着那副模样的你,他能把持得住?” 肯定是水到渠成,巫山云雨了。 “春药?” 盛又夏眼里露出疑惑,“谁跟你讲是春药的?” “那是什么?” “不是。”盛又夏耐心地解释了句,“我虽然不知道那具体是哪种药,但我没有身体的冲动和难以自已……” “不可能。” 盛又夏两道好看的秀眉,紧蹙起,“为什么不可能呢?” 是他不信,是他被冲昏了头脑,还是什么意思呢? 温在邑颤抖着唇瓣,望向盛又夏的眼神充满悲愤。 两人对望,彼此的眼睛里都蒙了层东西。 肖睿过来时,一眼看到了两人。 他经过温在邑的身边,冲着盛又夏吹了个口哨。 “呦,嫂子,昨晚破镜重圆爽歪歪啊。” 温在邑正愁没地方发泄,上前步揪住他的衣领就要揍。 盛又夏径自走了。 傅时律醒过来没看到她的人影,下楼时不出意料碰到了肖睿。 他刚跟温在邑干完,两个人体型差不多,武力值差不多,脸上挂彩的程度也差不多。 傅时律看他嘴角两边都是青的,“谁这么厉害,哪个狠人?” “是个来酒店捉奸的二货。” “她老婆跟情夫在你酒店开房?” 肖睿哼哼笑着,手背在嘴角处靠靠,“差不多吧,那奸夫怪不要脸的,是个死不要脸的老男人。” “打得好,谁让你纵容的,这世上就不该有破坏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盛又夏回到家,刚从车上下去,就接到了盛修明的电话。 她看了眼,没有第一时间接通。 盛又夏一边往里走,铃声一边响着。 是专属于盛修明的音乐,他自己调的家乡曲。 盛又夏生出了那么一点期盼,妈妈回来那么久了,他到现在都不闻不问,也许,是良心发现了呢? 盛又夏走到了电梯口时,还是接了。 但语气依旧不冷不淡。 “喂。” “夏夏,赵家公子出事住院了,现在他家放出消息,他失的血必须从你身上抽回去才行!” 第251章 让傅时律,拉你一把吧 盛又夏望向电梯镜,镜子里面是一张冷漠的脸。 “你是来关心我的吗?” “我听说打伤赵家公子的是时律,这件事,你可以让他出面帮忙解决。” 盛又夏心里有了猜测,“赵家威胁你了?” 盛修明不说话,坐在旁边的崔文姗心急如焚,如今盛又夏和家里闹翻,傅家这个亲家又指望不上了。这种时候,赵家居然还要拿他们开刀。 “不是威胁。” 盛修明被崔文姗轻踢了一脚。 “是原本已经审核好的贷款合同,直接被卡了。” 赵公子上面有人,想要使点诈,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那傅时律要是不肯帮我的话,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呢?” “是不是得去充当赵公子的血库,才能平息这件事?” 盛修明还不至于要去牺牲女儿,只是听着盛又夏的话,他心里挺难受的。 “夏夏,爸只是想提醒你小心点。在咱们这有两位赵公子,一位是做事情讲究分寸的赵正平,另一位就是这仗着老子,无法无天的赵二公子。你一个姑娘家,遇到了这种人,总是要吃亏的。” 盛修明想劝劝盛又夏,能不能暂时放下以前的事,让傅时律稍稍拉她一把呢? 盛又夏听了这席话,语气才算缓和些。 “我知道了。” 她挂完电话,靠在墙壁上,生活总是充满狗血的,就喜欢给人加这些跌宕起伏的戏。 “姐。” 盛又夏回过神,却看到关名姝和高敏已经站到了身边。 她都不知道她们从哪过来的。 “妈,敏敏。” 电梯门打开,盛又夏跟着她们回家,刚进屋,高敏就飞快地拿过她的拖鞋,放到了她脚边。“姐,你昨晚没事吧?” “没事,放心,什么都没发生。” 关名姝面上全是担忧,“夏夏,刚才你说什么移动血库,平息什么事啊?” 高敏已经猜到了,应该就是昨晚那个猥琐男。 “姐……” 盛又夏表现得很无所谓,“在说别人的事呢,跟我们没关系。” 大不了就是被针对,这种麻烦不是盛又夏找来的,是那位赵公子先挑衅的。 盛又夏胆子比较大,高敏不行,她战战兢兢,会胡思乱想,就怕被人报复。 平安无事的过了两日后,盛又夏受邀参加了一个慈善拍卖会。 她倒是挺喜欢这样的活动,能力所能及地帮到一些人。 刚进会场,她就碰到了温太太。 温太太一见她,又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旁边的人在问,“这次温家捐了什么东西拍卖?” “是我先生一直在用的老砚台,你们都不知道有多值钱。” “还得是你们温家啊,出手真阔绰。” 温太太这次来,就是想长脸来的,工作人员说过可以捐一些家里不用的东西,毕竟拍卖的东西不重要,拍的人花了多少钱,才最重要。 盛又夏招呼都不和她打,因为会知道遭受冷眼。 她想要过去找位置入座,却被温太太给拦住了。 “不知道盛小姐捐的什么,不过听说你都脱离盛家了,肯定也拿不出值钱东西了吧?” 盛又夏实在搞不懂,这样胸襟的人,是怎么当上温家太太的。 “是啊,”盛又夏只能轻笑笑,“我就捐了一件自己喜欢的东西,跟温太太不能比。” “夏夏——” 秦谨在前排听到声响,起身冲她打了招呼。“这里。” 盛又夏跟看到救星一样,立马过去了。 到了秦谨身边,这位傅太太威严肃穆地,朝那帮人扫了眼,温太太不敢得罪她,只好闭嘴。 “夏夏,快坐,就坐妈这里。” 盛又夏说了声嗯,便入座了。 拍卖开始后,温太太坐在后面,一直在跟别人普及她家的砚台有多值钱,待会要是拍出了天价,她连记者都请好了。 一圈拍卖品被拿出来展示,盛又夏看到了自己捐的,是一个她亲自设计的香料盒,四四方方的,雕刻精美,用的也是上好的料子。 因为是自己的东西,她就没有细看,直到主持人说这香料盒还有点睛之笔。 原来盒子上嵌了一块极品美玉,价值连城,这件拍卖品是小盛总捐的。 但是…… 盛又夏清楚地记得,她捐的香料盒上没有这块玉的。 等到正式拍卖这个东西时,秦谨一举牌,喊了一千万。 盛又夏坐在边上,几乎惊掉下巴,她想把她的手拉回来都来不及了。 “妈!” 那可是一千万啊,冷静。 秦谨扬了扬手里的牌,“这块玉都值这个价了,小盛总真是大方,果然是个心慈的大美人。” 额…… 盛又夏想着地上要是有条裂缝就好了,让她钻一钻。 还真有人参与了竞拍,给的价钱相当吓人,“一千零五十万。” 盛又夏趁着别人喊价,忙拽了下秦谨的衣袖。 “妈,您一会可以拍别的,这价钱被喊得太高了。” 秦谨能听吗,不听。 你追我赶,秦谨直接喊了一千五百万。 不跟他们十万二十万地价了,一口气压死他们。 成交了。 秦谨凑到盛又夏身边,表情满足,“我儿媳妇的东西,必须拥有最大排面。” 盛又夏像是才想到了什么,脸色带了些诧异,“妈,盒子上的玉不会也是您……” 就是她啊,秦谨托人找了关系把香料盒拿出来,再找了最好的师傅镶上去的。 “夏夏,那可是你画了设计稿制作的香料盒,现在拍到这么高的价,会对你的事业有帮助的。” 温太太的风头完全被压了。 等她家的砚台被搬上来,即便主持人吹得天花乱坠,谁谁谁用过,可在场的人兴致都不高。 真正的文人雅士能有几个,要想买真迹真品,就不上这儿来了。 秦谨掩不住的幸灾乐祸,“也不知道是不是用了这神奇的砚台,就能写出王羲之的字啊?” 自己没有内涵,用再好的东西都没用。 温太太在后边牙齿都快咬碎了。 最后,还是一直想跟温家套近乎的一个人看不过去,花了三十万拍下了这玩意。 主办方准备了晚宴,温太太饭都没吃,就跑了。 秦谨就不一样了,不光拉着盛又夏一起留下来,还把儿子叫来了。 她都花一千五百万了,带上儿子吃个席,没人敢说不吧? 第252章 他居然还录下来了! 傅时律最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全是一些豪门太太和小姐,要不是听到盛又夏在这,他也不能来。 他坐到盛又夏边上,两人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秦谨暗示儿子,自己要多学着找找机会。 盛又夏不会主动跟他说话的,他只能自己找话题。 他挨近了些她身边:“那晚的蘑菇,数清楚了吗?” “什么蘑菇?”盛又夏压着声音,睇他一眼。 她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吧? 傅时律拿出手机,从桌底下递了过去,盛又夏垂下眼帘就看到屏幕中出现了她的脸,正做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动作。 他居然还录下来了! 盛又夏气得要去抢,傅时律把手机收了回去。 “留下做个纪念。” “你快点删了!”要是被别人看见,还以为是她爱玩,吃了什么药呢。 盛又夏今晚挺出风头的,时不时有人过来敬酒,但她心里很不好意思。 她偷偷跟秦谨表明了意思,“您花的那么多钱……” 秦谨听她有些吞吞吐吐,就想着盛又夏不会是想把钱给她的吧? 秦谨聪明地接了一句话,“夏夏,时律是做医生的,心怀大恩,这一点就很影响我。这钱捐出去会帮到很多人,我觉得比什么都值。” 盛又夏立马觉得,她那点想法简直就是玷污了秦谨的高贵思想! 秦谨拉过她的手,拍了拍。 “时律经常跟我讲,人要心怀慈悲,善待众生;胸怀博爱,温暖人间。别的不敢说,我儿子这一点还是让我欣慰的。” 秦谨说着,看向了傅时律的位子,“对吧,儿子?” 不知道她这好大儿是不是病了,她这么夸他,他的脸色却难看到发青,好像一个烧了三天三夜快嘎了的人。 傅时律敢发誓,他压根没说过这种话。 盛又夏在旁边附和,“傅主任说得有道理,温暖人间,特别棒。” 秦谨给旁边的人拉着,说话去了。 盛又夏垂着脸,嘴角上扬,瘦削的肩膀笑得一抖一抖的。 傅时律看她眼,语气不悦。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你能笑成这样?” 盛又夏只是有点忍不住而已,她装着一点没笑的样子,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傅时律看她忍得挺难受,“想笑就笑,憋什么呢?” “没憋。” “你要憋坏了,我可治不了这种。” 他朝盛又夏的腰侧轻捏了把。 她没想到男人能动手,痒得差点蹦起来,椅子也被拖动发出声响。 跟秦谨正说话的人抬头就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秦谨忙直起身挡住她的视线。 “年轻人的情趣,你就别好奇了。” 盛又夏手掌捂着细腻的腰肢,脸涨得通红,一直到吃过了晚饭都没理他。 * 回去的路上,盛又夏去高敏的店里看看。 礼品店生意很好,还雇了店员,盛又夏进去找她时,高敏正在给客人介绍一款盲盒。 家长觉得太贵了,无奈小孩喜欢。 “每一组里面都有个隐藏款,要是单个购买的话,其实抽到重复的几率会很大,但如果是整组一起买,我们保证不会有重复的。” 小女孩在边上,带着哭腔地求妈妈。 “我就想要一组,以后不买玩具行不行嘛!” “你看,要是买一组的话,我再送个小斜挎包给她,行吗?” 家长也被说动了,一咬牙,“好吧。” 高敏开心地带着她们去了前台,支付消息很快传来,到账1200。 盛又夏看着妹妹这样努力上进的样子,真觉得欣慰。 高敏一转身,就看到盛又夏双手抱在身前,正靠在一个柜子上,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一直在看她。 “姐。” 高敏赶紧上前,“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正好看到我妹妹的高光时刻,看着她做成了一单大生意。” 高敏很不好意思,但真的特别有成就感,“我想早点盈利,明年的房租还有进货的钱,我都能自己给了。” “敏敏,慢慢来,不用急的。” 盛又夏接了高敏准备回去,没想到大晚上的,却来了好几个人。 “从明天起,你们这家店需要停业,有人举报你卖盗版货,并没有得到正版的授权。” 高敏不懂这些,只知道店不能关。 “不要……” 礼品店品类繁多,五花八门,有人要真想在这上面做文章,也不是难事。 高敏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一个劲求着对方不要关她的店。 但盛又夏心里门儿清,肯定跟赵家有关。 “敏敏,我们先回家。” 她把高敏带回家后,高敏接受不了这事,在房里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盛又夏看她眼睛肿得跟两个桃似的,虽然很心疼,但暂时也没别的法子。 盛又夏刚到工作室,崔文姗就找来了,一脸的慌张,“夏夏,你爸说要去医院给姓赵的赔礼道歉,我怕出事啊。” “道什么歉!” 赵公子调戏别人在先,再说动手打人的是傅时律,怎么都轮不到盛修明去道歉。 “你以为你爸是为了那点贷款吗?真不是的……” 盛又夏心里有种难言的滋味。 门口传来安清的声音,“温先生来啦。” 这种时候,温在邑又来了。 他从门外进来,脸上带着轻松,不等崔文姗说什么,他径自开了口。 “夏夏,你爸已经回去了,他本来要进医院,正好我看到,就把他拦住了。” 他主要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你放心,赵公子那事已经解决了,他说绝不会再为难你和你妹妹。” 盛又夏面露犹疑,赵公子要真这么好说话,就不会整出那些幺蛾子事了。 “你怎么做到的?” “无非就是花了点钱,投其所好,事情再闹下去对他也没好处。” 崔文姗没想到,温在邑还能有这本事。 毕竟赵家不是一般人,自古商家最怕官,难搞。 “夏夏爸真回去了?” “是。” 崔文姗神色微松,“谢谢你了,温先生。” 温在邑心里也是高兴,总算能帮到盛又夏的是他,而不是温在邑了。 可盛又夏却没有那么乐观,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253章 对她下手了! 崔文姗走后,盛又夏仔细看眼温在邑的脸,跟肖睿打架的伤还在,不过没有新伤的痕迹。 “在邑,你不用为我做那么多的。” “我可不舍得看着你深陷麻烦中。”温在邑也有些诚惶诚恐,被盛又夏提了分手后,他更加觉得想跟她在一起,不想分开。 “夏夏,我早饭还没吃上一口,快饿扁了。” 盛又夏指了下对面,“那里就有家早餐店。” “师傅,你陪温先生去吧,店里有我照看着呢。”在安清看来,师傅身边的男人都好,除了那个傅时律。 温在邑也软着口气,“陪我去吧,我不认路。” 盛又夏想了想,“那我请你吧。” * 过了几天后,高敏的店被通知可以开业了。 傅时律和肖睿在外面吃饭时,一眼看到了高敏。 坐在她对面的是个男人,五十岁出头的样子。 肖睿见傅时律的注意力落向不远处,便跟着望去,“这就是你那小姨子吧?” “她在这什么人都不认识,怎么会跟别人坐到一张饭桌上?” “你就不兴人交点新朋友啊?” 傅时律盯着那老男人,那点心思完全藏不住,都在脸上。眼神恨不得把年轻漂亮的高敏吃干抹净。 “对了,你最近不是在研究那什么……什么学术来着,顺利吗?” 傅时律漫不经心:“还行。” 所以这几天都特别的忙。 老男人趁着给高敏倒果汁的机会,摸了把她的小手。 高敏吓地缩回手,蹭地一下站起身,一张脸上血色全无。 傅时律坐不住,也过去了,肖睿拉都拉不住他。 嘿,管那么多事干嘛,盛又夏又不领情。 高敏的脸苍白到不正常,傅时律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到她身边,还没张口,就看到她眼皮耷拉,晃了晃后,人朝着一边栽。 傅时律只好抱住她,“高敏。” 她嘴唇都是乌青的。 “肖睿,过来。” 肖睿只好也过去了,干什么啊祖宗,能不能让人好好吃顿饭。 “抱她,我去开车。” “为什么我抱。”人都在他手里了,他又不是没那点力气。 “我抱了就说不清了,你特么别废话。” 肖睿只好将高敏接过去,傅主任真是清高,他现在要做个好男人,就不顾兄弟的名声了。 老男人吓得直挥手,“不关我的事啊,她自己晕倒的。” 高敏被送去华兴医院后,刚开始做检查,人就醒了。 袖子已经被撸起,她吓得按住了袖扣,“不用了。” 那手上的痕迹,全被傅时律看见了。 医生冲男人说道:“应该是抽血过多,所以身体承受不了。” 傅时律脸色阴恻恻的,就像是乌云压境般,他看了眼高敏,病床上的姑娘像只受惊的兔子,眼神躲躲闪闪。 “赵家给你抽的?” “你能不能别告诉我姐。” “你瞒着她,有没有想过她会气疯?” 高敏忙将袖子拉回去,单薄的布料遮住了白皙手臂上的淤青伤口,“我要回去了。” 她坚持不肯治疗,要走。 傅时律只好答应她,“你先在这躺着休息,我不告诉她。” 高敏听闻,这才放心。 只不过傅时律刚出病房,就给盛又夏打电话了。 盛又夏客户谈到一半,心思都没了,赶紧跑去医院。 她来到华兴医院时,看到傅时律在院门口等她,男人难得穿了件黑色的衬衣,望过来的视线是暗沉的。 他同今天的天色融为了一体,深沉无比,他站在那里没有上前,将盛又夏的慌张尽数揽入眼底。 “我妹到底怎么了?” “她不肯说。” 两人一道往里走,盛又夏的每一步都慌而杂乱,台阶上的浅浅积水被一脚踩过去,涟漪阵阵。 “你不说挺严重的吗?” 傅时律点头,“她不说,我们作为医生也能知道。” “被抽血了,我猜最少一周两次,很有可能一天一次。” 盛又夏猛地顿住脚步,“你……别吓我。” “抽血频繁会有生命危险,所以她晕倒了。” 晕倒了…… 她把高敏带到这儿来,是想让她过好日子的。 盛又夏心里难受得要疯了。 她现在迫切地想见到高敏。 盛又夏又迈出去一步,傅时律紧接着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看见她的时候,她在陪一个老男人吃饭。” 盛又夏震惊! “说不定,这不是第一个。” 盛又夏心口开始绞痛了。 “最坏的结果就是,她已经被人睡了。” 盛又夏眼前一黑,差点真的要晕倒。 傅时律赶紧抱住她的肩膀,“我只是给你打个预防针,不一定就真到那一步。” 盛又夏挣开肩膀。 让他不用隐瞒,什么都告诉她,他还真的挺能说! 进了病房,高敏一看到盛又夏就知道不好,可傅时律不是答应过她不说的吗? “姐……” 她赶紧爬起来,不知道怎么面对她,盛又夏到了病床前,在边上坐下来。 “让姐姐看看你手上怎么了。” “真的没事了,医生说我贫血……” 盛又夏很是无奈,“傅时律都告诉我了。” 高敏看向男人,他说:“这是医生的职责,希望你理解。” “……” 她的手被盛又夏拨开,袖子再度往上掀起。 盛又夏可接受不了这样的画面,看得眼皮直跳。 “赵家的人找到你了?” “嗯,他们说冤有头债有主,不会放过我们的。” 可是自始至终,赵公子没找盛又夏麻烦。 她握紧了高敏的手腕。“找你的人是不是说,如果你不答应,就会找我?我们两个中总要有一个来承担?” 高敏一听,忙回握住盛又夏,“难道他们也找你了?姐,你没答应吧?说好了只要有一个人……” 盛又夏真是又急又气。 她不需要这样的牺牲! 她是想让她难受死吗? “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高敏脸色微微发红,抬头再度看向傅时律。 这事她求了他好久,一定让他保密,他怎么还是说了啊! 傅时律单手抄在兜内,眼里波澜未动。 “噢,依旧是医生的职责,你再理解一下。” 第254章 大型分手现场 高敏真的欲哭无泪。 “姐,我保证,这是唯一的一次,他们说只要吃个饭就好。” “敏敏,一次也不行,这种事不能妥协。” 高敏看她在气头上,赶紧软了声音哄着。“姐,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 两人还不敢告诉关名姝,盛又夏只好想办法把冯妈叫出来,让她到医院里照顾高敏。 她走到病房外,看看傅时律。 “赵家没找你麻烦吧?” “没有。” 果然,柿子还专挑软的捏。 她想到了温在邑所说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不会……也是用了和高敏同样的办法吧? 盛又夏着急慌忙就要离开,傅时律以为她去找赵公子的。 “不要冲动。” “我找温在邑。” 傅时律腿比她长,一步迈出去顶她快两步了,“你妹妹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跟他去约会?” 盛又夏脸色冷得跟冰川似的。 “对啊,人要对自己好。” 男人拦在她跟前,那她对他,怎么就这样呢? “要不是我,你妹妹今天就晕倒在饭店里,说不定小命都没了。” 傅时律救了高敏两次,又救了关名姝,可盛又夏的表示他不满意,仅仅就是一句谢谢吗? “我记着呢。”盛又夏声音低低的,自己也感觉到了心虚。 “记着却不报答吗?” 是这么个道理,他渣是他渣,他伤害过她也是不假,但没有傅时律,就没有她如今的团聚美好。 “报答,报答,改天请你吃饭成吗?” 傅时律往墙边一靠,“为什么是改天。” “你看我妹妹这样,我完全没心思,就算请你去了餐厅我也吃不下什么东西。” 她怎么就这么双标呢? “还有,我找温在邑不是吃饭的,是有点事要问清楚。” 傅时律没再拦她,让她走了。 盛又夏既然跟温在邑提过分手,那么被挽回的几率就很小,他不就是前车之鉴吗? 傅时律今天休息,也没在医院逗留。 他觉得他应该不算跟踪盛又夏,就是正好顺路,车子开在她后面罢了。 盛又夏在车上就给温在邑打电话了,两人约了个地方,见一面。 地点定在了一家书店门口,是温在邑先到的。 傅时律停车时,看到盛又夏已经走了过去,男人一脸的开心,“夏夏。” 盛又夏抓起他的手臂,将袖子往上推。 还好,没什么被虐待过的痕迹。 “怎么了?”温在邑不解地问道。 “你能老实告诉我吗?赵公子答应放过我的条件,是什么?” 温在邑脸色有些不自然了,“我不是说了吗?送了点礼。” “在邑,我不是傻子,他能缺那点东西?” 温在邑避开了盛又夏的眼睛,高高抬起的目光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一辆车。 是傅时律的。 他是跟过来的吗? 温在邑顿时被人架起来,按到了火盆上一样,灼烫的热源卷过心头,泛起嫉恨的涟漪。 “是啊,他不缺。” “那你答应了他什么?” 盛又夏嗓音不由扬高些。 温在邑想要抱她,盛又夏却已经往后退去,她越是这样的反应,他越想要得更多。 他强行抱住了她,“夏夏,别动。” “那你先说,姓赵的怎么你了?” 温在邑手掌从盛又夏的肩胛骨处,往下摩挲,动作被刻意放慢了,他的眼睛盯着那辆车。两人的目光隔着那层玻璃,在较量。 说话归说话,动什么手呢? 傅时律从车上下去了。 温在邑脸贴近盛又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亲吻她的脸颊。 他抱在盛又夏背后的手臂被提了起来,紧接着,被扳住的是盛又夏的肩膀。 她被一股力给扯到后面去,傅时律没有出手揍温在邑,只是推了他一把。 但温在邑却发出声痛苦的闷哼,他脚步急退的同时,人倒在了地上。 傅时律看眼他的动作,挺一气呵成。 这是碰瓷呢?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掌,然后看眼旁边的盛又夏。他是不是长几张嘴都说不清了? “我没用力……” 这男人没用了,身体不行,拿什么跟他争? 温在邑想要起身,盛又夏已经过去拉他了。 “姓温的,你有种把话说清楚,我用力碰你了吗?” 温在邑的脸色透着并不正常的白,盛又夏已经看出哪里不对劲了。 她伸手就扒开了男人的外套…… 傅时律一看,过去扯住她的手腕,“盛又夏,你在干什么!” 这一幕太有画面感了,温在邑有些躲闪的动作,可盛又夏非把他的衣服扒开来看看,还有个正在极力拉扯的傅时律,“你非要在大街上对他这样吗?” 傅时律充满怨念地,偷偷地看眼温在邑。 这货长得还不如他一半好看。 盛又夏要脱,也得先轮到他吧。 盛又夏被傅时律给攥着手腕,一步都不能前行,可她心里掩不住的着急。 “温在邑,那个赵公子是不是对你动手了?打哪了?胸口吗?受了多重的伤?” 根本就瞒不住她的,即便温在邑穿着一层层的衣服,但这会却好像藏不住丝毫的狼狈。 他不想承认。 “没有。” “敏敏每天被带过去抽血,你呢,是每天都要送去挨打吗?还是一周几次?” 温在邑没想到,赵家的人居然还没有放过高敏。 “你说你妹妹被抽血了?” “是啊,晕倒被送进医院里了,下一个是不是要轮到你?” 盛又夏眉宇间的怒气正在上扬,她紧盯着温在邑的脸,那种怒火难以浇熄,他只要说错一个字,就犹如火盆里被泼了满满的助燃剂,要把旁边的傅时律给烧伤。 温在邑没想到她会知道。 盛又夏心头充斥着无力,还有怒火。 她视线移开,随后落到傅时律身上。 “如果这件事换了你呢,你能做到这样吗?” 这似乎,是道送命题,傅时律已经能感觉到寒光凛冽的刀子架他脖子上了。 第255章 帮她受罪,替她受折磨,她不需要!! 这货居然使了苦肉计。 傅时律虽然很看不上,但寻思着女人是不是都吃这一套? 这也算英雄救美吧? 美人一看男人为她吃得苦,整颗心都能软得化成水。 他怎么早没想到这一招呢? 盛又夏见他不说话,又重复问了句,“你会去这么做吗?” “不会!”傅时律口气有些冲。 “为什么?” 盛又夏显然是被感动了,她刚跟温在邑提过的分手,八成是要不作数了。 这男人怎么这么狗,傅时律现在里外不是滋味,想创死他。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凭什么要送给姓赵的去打?我是那种挨揍不还手的人吗?” 傅时律说的也是实话,他根本连这种想法都没有过。 原来盛又夏是吃这一套的? “错的人才应该下跪磕头,这件事上,谁是错的一方?是你,还是我?” 傅时律视线轻睇落,盛又夏没想到,他跟她的想法居然出奇的一致。 她脸上泛着不明的情绪,将双手抽了回去。 盛又夏握了握自己的手腕,被捏疼了。 她心里的悲愤还是难以抑制,“在邑,你听听他是怎么说的。为什么你和敏敏都要背着我做出这种牺牲?你们觉得这就是为我好吗?” “是我和敏敏被姓赵的调戏,是我被灌酒,是我差点那晚上出不来,凭什么道歉的是你们?凭什么要任他摆布,凭什么!” 盛又夏几乎是喝出声来的,最多的,应该还是委屈。 她身边亲近的人都在想着帮她,去帮她受罪,替她受折磨,她真的不需要这样啊。 他们,都不懂。 温在邑看她情绪激动,想要拉她的手。 盛又夏将手臂背到了身后,“你觉得跟我一起面对,这件事就解决不掉,是吗?” 男人薄唇死死地抿着,他现在脱离了温家,断不会再找回去的。 可他目前为止,不足以去对付赵家的人。 这是温在邑能想到的,最好最快的解决方法。 盛又夏的眼眶有些红,是被气的。 “夏夏,你觉得我没用是不是?” 以前别人好歹都叫他一声温公子,可现在他什么都没了。 “我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想法。” 傅时律没再插话了,他听得出来,这俩走到头了。 不是,是压根就没有走下去过。 温在邑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再没了刚才见面时的欣喜,他听了盛又夏的话,知道她看不上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准备离开。 盛又夏还是没看到他受了多重的伤,“在邑。” 她不放心,有些无奈地叫住他,“去医院做个检查,还有姓赵的那边,你别再管了。” 温在邑看看站在一起的盛又夏和傅时律,莫名的般配。 他走后,盛又夏情绪有些低落,店门口有遮阳伞,伞下是给客人坐的藤椅。 她走过去几步坐下来,傅时律也跟着。 他劝她,“失恋而已,是小事,下一个更好。” 盛又夏这才意识到他还没走,“你说得对,更好的永远是下一个。”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变味了。 傅时律其实想说,他排在温在邑后面,那姓温的滚蛋了,接下来是不是能轮到他上任了? 店里的服务员见两人坐着位置,忙拿了一本菜单便过来了。 “先生、小姐,请问需要喝点什么?” 她视线忍不住定格在傅时律的脸上,男人轮廓分明,下颚线优越得仿佛是用笔直接勾勒出来的,一笔一画皆是完美,她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如此好看的人。 不过,这只限于男人不开口的时候。 傅时律的眼里只有盛又夏,眼神在别人看来缱绻缠绵,这两人似乎是一对正在热恋中的情侣,至少服务员心里是这么猜测的。 然而傅时律下一刻却抬头看向她。 好深邃的眼睛,服务员的脸突然爆红,自己都不好意思地想躲开了。 “先……先生,有什么吩咐?” “有失恋水吗?” “啊?” 傅时律嘴角的笑意,原来不是温柔,是幸灾乐祸,上扬的弧度像是要给自己招来一顿狠揍。 “她失恋了,需要喝点东西治愈下。” 盛又夏原本在想事,听到男人的话真是恼怒,要不要给他个大喇叭,辛苦他给她好好宣传一下呢? “谁说我失恋了,不要乱讲。” “都这样了你还不分?” 盛又夏心里在冒火,但她的教养告诉她,不能在人前显露脾气。 她坐了别人的地方,点些吃的喝的很正常,她冲服务员伸手,“菜单给我吧。” “好。” 服务员刚要给,却被一只手给拦截了,傅时律拿着菜单,翻了一通,指了指其中一款咖啡。 “这个挺好的,失恋者联盟,给她一杯。” 啊? 服务员怎么不记得有这个名字呢?她凑过去看眼,原来是爱情联盟。 傅时律点了几样吃的,等服务员走后,他这才敛起脸上的神情,正色说道:“夏夏,或许我们可以联手。” 他没说帮她,因为她妹妹被欺负成这样,她也吃了亏,她总要自己出口气的。 说实话,傅时律其实并没把赵公子放在心上。 他们这个圈子,玩女人的很多,玩的花的更多,玩女人出事的更是数不胜数。 结仇结怨这种,太多了。 赵公子阴狠且坏,不敢玩到正主身上,就拿旁边的人开刀。 傅时律和盛又夏是两个不怕死的,可一个高敏和温在邑却都想靠自己独自去承担。 所以,他们才会偷偷去医院,在盛又夏以为风平浪静的日子里,只有他们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被虐,虐完以后还得按着赵公子吩咐的那样,咬住牙关,不许被任何人知道。 这样才好玩不是。 “什么联手?” “对付那个姓赵的,他只所以这么无法无天,完全因为祖辈的庇佑,他爷爷就一个儿子,生了这么个独苗苗,几乎是要风的风,要雨的雨。” 从出事到现在,没人跟她分析过这些,有的只是一些牺牲,还有别人劝她的息事宁人。 盛又夏心里舒服多了,“嗯,然后呢?” “如果他爸和爷爷都不管他了,他连个屁都不是。” “但他们不可能不管他的。” 傅时律想到了特别损的一招,“据说……” 他这么一开口,心想着盛又夏会不会说他一个大男人太八卦了点? “是坊间传闻,说姓赵的老爸年轻时候很风流,在外面养着不止一个情儿。我就不信那些女人没点手段。” 女人们攀上这么一个大人物,绝对不会是想图点钱这么简单的,会千方百计留下个一男半女,日后也好取代那位正房太太。 “姓赵的要是出事了,出的事够大,赵家一定会重新扶个人上去的。” 可盛又夏想着,还是担忧。 “私生子的事,并不确定吧?” “我负责去找他的弟弟们,发发善心让他们兄弟团圆,你负责让他出事,行不行?” 第256章 夏夏,你可真可爱 盛又夏之前觉得扳倒赵公子无望,可现在,傅时律给了她希望。 人的心里一旦滋生出了希冀,内心就会有坦途。 “姓赵的绝对不会对我一个人这样,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肯定发生了很多更残忍的事情,我先从大大小小的会所去查起。” 傅时律轻点了下头。 “那我们就比比,谁先有进展。” 比就比。 傅时律看她脸上却轻松了不少,“我交代肖睿一声,在这边开会所的人,没几个是他不认识的。” 服务员将咖啡送上来,铺在杯面上的拉花做得相当好看。 盛又夏轻悠悠说了句,“谢谢。” “不用客气。”服务员走出了好几步后,似乎耳朵里又飘进了一句,谢谢。 她转身看眼,才意识到盛又夏这话不是冲着她说的。 傅时律抬起眼帘,看到盛又夏避开了视线。 他不由觉得好笑,他会吃人吗? “夏夏,你可真可爱。” 盛又夏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脸上微微带着愠色。“你不要乱讲话。” “真的,你肯定听多了别人说你漂亮,没听过有人说你可爱吧?” 盛又夏又不是小女孩了,当然不会还有人这么夸她。 傅时律不会以为用了别人不用的词汇,就是特别吧? “我感觉你像是在骂人。” “我真心在夸你,想让你给我个机会。” 盛又夏一口咖啡咽下肚子,喝不习惯,糖放得有点多了。 傅时律没等到盛又夏的回答,她的手机响了,是唐茴打来的。 盛又夏赶紧接通,“喂,小孕妇,干嘛呢?” “夏夏,我刚去产检,看到你爸了。” 盛又夏将端着的咖啡杯放回桌上,他……难不成是身体不舒服吗? “你爸拎着不少东西,你家有亲戚住院了吗?” 盛又夏握着手机的手指拢紧些,“应该没有。” 她转向旁边的傅时律,轻问了声,“姓赵的在哪家医院?” “祥阳医院。” 唐茴在电话那头听到了,“夏夏,我就是在祥阳啊。” 盛又夏没想到盛修明也这样糊涂。 她挂了电话后要结账,傅时律快她一步扫码,“我来。” 她刚到车旁,车钥匙就被男人接过去了。 “我送你,你这样不好开车。” 盛又夏面上淡漠,并不想让傅时律跟过去,看到连她都不想看见的一幕。 “又不是多大的事,我这点承受能力还是有的。” 傅时律坚持,“上车吧。” 盛又夏坐到了副驾驶座上,车子发动时,她望向了窗外。 “我妈回来后,时至今日,我爸都没有问一声,也没有来看一眼。” 他将他的不喜欢,完完全全表现出来了。 傅时律开着车,安静地听她讲话。 “你说我爸去找姓赵的,是因为我,还是因为他自己?” 这个问题,他给不了答案。 “夏夏,你既然跟家里决裂了,就不要去看,他求他的,你过你的。你觉得他是负心汉,对他甚至有怨恨,那就随他去吧。” 盛又夏紧咬着唇肉,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是不是。 “如果他是因为我呢?” 虽然她不确定,也不想。 盛又夏想找点事做,分分神,她拿出手机,正好温在邑的微信发过来。 “夏夏,我很听话,我到医院来了。” 盛又夏盯着那行字,不知道怎么回。 “嗯,好好看医生,听医生的话。” 温在邑问她:“还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傅时律余光扫了眼,看到了微信名,似乎是姓温的。 他在前面打了把方向盘,车子几乎漂移着过了路口,她握着的手机差点飞出去。 盛又夏忙坐坐好,面上微带惊愕地看他。“你会不会开车啊?” “我是老司机,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她将手机放回包里。 到了医院,唐茴还在院门口等她。 “夏夏,我知道你爸在哪,我带你去。”她刚才盯了一路,就为了让盛又夏能最快地找到盛修明。 翔阳医院的住院部,有个很大的院子,连通着vip病房,是他们才能享有的特权。 盛修明站在院内的亭子里,赵公子住院了,还不忘让佣人把他的爱狗牵过来。 那狗挺大,拴着一条狗链,被赵公子用手牵着。 盛修明脚边放着几个礼品盒,赵公子手一松,那条狗冲过去,把那些盒子都撞翻了。 “哈哈哈——” 赵公子放肆得笑开,笑得跟他家的狗一样,“你看看,你送的什么玩意,连狗都看不上眼。” 唐茴看到这一幕,骂了句狗娘养的。 “唐茴,你先回去吧。” 她一个孕妇,别气狠了动了胎气。 唐茴看眼站在盛又夏身边的男人,有傅时律在,她姐妹肯定不会吃亏。 “那你压着点脾气啊,别太上火。” “我知道的。” 盛修明脊背有些弯,盛又夏似乎很久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他了。 原来从后面看,他也老了,白头发一大片。 “是我女儿得罪了你,赵公子伤得这么重,我理应早点过来看看的。” “那你怎么才来?” 赵公子穿着病号服,反正出去也是无所事事瞎混,正好,高敏和温在邑两个人不来了,他正愁没得玩呢。 “老东西,是不是停了你家贷款,所以你急了?” 盛修明比他年长不少,被这样称呼,也只是忍了。 赵家跟他们不是一条道上的,商场是厮杀不见血的地方,如果再把赵家得罪了,到时候必然会惹来不小的麻烦。 盛家遭殃,盛又夏,他也护不住了。 “贷款的事,就当我向你赔礼道歉,赵公子高抬贵手,别为难我女儿。” “你女儿,”赵公子一想到盛又夏,裆里面那玩意就疼,那娘们不是人,穿着尖头高跟鞋就往他宝贝上招呼,“我听说你不是另娶了,还有个儿子吗?还管你女儿死活干嘛?” “女儿终归是女儿,哪有不疼孩子的父母。” 盛修明这话被徐徐的微风送过来,像是杨柳飘絮,既抚人心,又抚了心头的遗憾和不甘。 “行啊,你女儿害得我一身血都快流光了,你赔给我。” 盛又夏听不下去了。 第257章 偷看我多久了? “让我用针头每天在你身上抽一管子血,我就不找她麻烦。” 盛修明沉默着。 在盛又夏阻止之前,他问:“抽多久?” 盛又夏一气,更后悔那天没直接把姓赵的踢废了。 “抽一个星期——” “汪汪汪!” 赵公子手里的狗叫起来。 盛又夏快步来到两人跟前,“爸,你别犯糊涂!” 盛修明没想到她居然在这,还以为是赵公子把她叫来的,“夏夏,你快走。” “你不能低这个头,我不允许!” 盛家好歹也是有些脸面的,就算盛修明闯不动了,拼不动了,可也不能允许这样的狗杂碎骑到他们头上。 “夏夏——” 赵公子想到了蛋蛋之仇,不共戴天。 他放出了手里的大狗,“咬死他们,出了人命老子赔。” 那狗经过专业的训练,飞快地扑向盛又夏和盛修明。 他前爪子一边一只搭在他们身上,盛又夏被突然起来凑近的狗脸吓得有些懵。 赵公子挺兴奋,“咬啊!” 他眼里闪过道身影,是个男人,抬腿时那腿好长,还挺细,紧接着一脚就踢狗脖子上。 那狗痛得哀嚎一声,扑通倒地,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踢坏。 “老子的狗——” 狗站起来,有些晕乎,但是还想去攻击跟前的人。 傅时律见状,踩住它的脖子,将它踩回地上。 赵公子看自己的爱狗吐着舌,一阵心疼,心想这哪来的不要脸的东西。 他的视线顺着男人的脚,慢慢往上移。 搞不懂长这么长的腿干什么。 等他看清楚了男人的长相,他顿时觉得头顶上被开瓢的地儿,又疼了。 “傅时律。” “唉,叫你大爷有事?” 特么的。 赵公子站起身来,脸上扯出凶恶的表情,“这是医院,你们想干什么?草菅人命吗?信不信我把警察叫过来,别以为你有傅家撑腰,你就了不起。” 傅时律用鞋碾碾他的狗,狗呜呜叫得很可怜。 “我就是了不起,你怎么才知道?” 赵公子想说这人真不要脸。 傅时律松开脚,走过去一把扯住赵公子的胸脯,将他拉到边上。 那狗看到主人被欺负了,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也没过去帮忙。 算了,保住狗命要紧。 傅时律一脚踹到赵公子身上,将他踹进了旁边的荷花池。 “啊,我不会游泳,救命,我可是赵公子,我不想死——” 他在里面一通扑腾后,站了起来。 原来水才到腰部。 盛修明坐在车里,看眼驾驶座上的男人,“时律,你这样算是把他彻底得罪了。” “早得罪了,他头上缝那么长一道疤,是我打的。” 盛修明最担心的还是盛又夏。 他身子往前坐坐,将手轻扶在傅时律的椅背上,“你们傅家确实不用怕的,不知你看在和夏夏做过一场夫妻的份上,能不能也拉她一把?” 傅时律发动了车子,眼睛盯着内后视镜中倒映出的一张漂亮脸蛋。 “爸你放心,夏夏的事我一定会管。” 傅时律当着盛又夏的面,叫了盛修明一声爸,她居然没反驳? 他就没想过,会不会是因为盛又夏压根没听进去? 盛又夏靠在车门旁边,一语不发。 盛修明有了这句保证,开心得很,“夏夏,你听到没?” 他一声不吭,自作主张,她是真的生气了。 一个两个这个,连盛修明也是。 盛又夏看眼爸爸后脑的白头发,心里有点难受,她总会记得小时候,他让她坐在脖子上骑小马的情景。 他算不上是最好的父亲,可女儿有事的时候,他真的又愿意豁出一切。 温在邑等了许久,没有等到盛又夏的回复,他又发了一句。 “夏夏你放心,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盛又夏却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过去。 “在邑,我们分手吧,当初我正式地答应了要跟你试试,现在我也正式的和你说一句,分开吧,我们其实并不合适。” 温在邑心里也清楚的,挽救不回了。 他只能接受,回了个好。 盛又夏回去后,就找了私家侦探,还进了各种网站,想看看有没有相同经验的人。 她写了篇将近一万字的小短文,男主以字母z代替,盛又夏将文发布到了各种论坛和网站上。 十多天过去后,才有了动静。 盛又夏难得给傅时律打了电话,但一直没有人接。 白天可能是在工作,傍晚的时候打过去,还是没人。 盛又夏看眼时间,他应该还在医院看诊,如果现在找过去的话,他差不多下班了。 盛又夏到了华兴医院后,去了眼科。 导医台的护士们看到她,一个个可激动了。 “傅太太,好久不见。” “你是来找傅主任的吗?他在办公室呢,你快过去。” “他最近太忙了,又要学术研究又要看诊,还好有傅太太的贴心,肯定所有的疲惫都没了。” 盛又夏说过他们离婚了,但小护士们还是一口一个傅太太地叫着。 她也没有闲心,每天都去解释一遍。 她来到傅时律的办公桌前,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答。 不是说在里头吗? 盛又夏小心地拧开门把,推门就看到傅时律躺在办公椅上,双目紧闭。 她进屋后,将门轻关上。 他睡着了,她就没再喊他。 宽大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个电脑和一些不起眼的东西。防蓝光的眼镜随手丢在笔筒边上。 男人呼吸沉沉的,睡得很香。 盛又夏放轻脚步来到傅时律身边,他就保持着这个随意的坐姿,看来是真累了,要不然总会觉得不舒服。 傅时律桌上还放着一堆的资料,最近应该就是在忙这个事。 他洁白的衬衣上,有个黑点。 好像还在动,盛又夏低下身看眼,原来是只小虫子。 它蠕动着一爬一爬的,马上就要从傅时律的领口处掉到他颈子里。 盛又夏伸手想帮他拿掉,手指刚要触到,男人就动了下。 很快,他的眼帘一下睁开,并没有刚睡醒时的迷糊,反而是满眼的清明,傅时律眉头轻动,没有想到会看到盛又夏。 这是在哪? 他睁眼环顾四周,恍惚觉得这是西子湾,他们还没离婚似的。 傅时律抓住了盛又夏的手,手指在她的手背上摩挲。 “偷看我多久了?” 第258章 你眼里的我,有多差劲? “你有点自恋。” 盛又夏把手抽了回去,“你身上有只蚂蚁,马上就要咬你了。” 傅时律眯了不到十分钟,人舒服不少,他轻轻地眯着眼睛,看上去十分慵懒。 他坐直了身,将脸凑到盛又夏跟前去。 她的胸是挺的,胸型好看,两人站得近了些,傅时律的脸都快碰到她的圆尖上。 盛又夏赶紧要躲开,傅时律却把头扬起来,脖颈的弧线拉得恰到好处,“蚂蚁在哪?帮我捉掉。” 他仿佛没有意识到她的尴尬,“它要真的咬了我,可太疼了。” 盛又夏赶紧将他的脑袋推开些。 “早跑了。” 她往旁边站,掌心里一片热热的,烫烫的。 傅时律笑着挺直身,转动下脖子,疲惫感被瞬间驱散掉。 “找我有事?” “对。” 盛又夏可是有很重要的正事,才来的。 两人约定好的,任何一方有进展,都得告诉另一人,因为他们是合作关系。 “我收到了一些照片,我觉得很有价值,就是不知道够不够。” 如果不够能把姓赵的弄死,就再等等。 “我看看。” “在我邮箱里。” “那在电脑上看吧。” 傅时律站起身,将那把椅子让出来,盛又夏也没客气,坐了上去。 椅子上还有他的体温,她屁股往前挪了挪。 傅时律看她的样子,是不是哪哪都嫌弃他呢? “烫到你了?” 盛又夏正准备登陆账号的,听到这话瞪了他一眼。 她在邮箱里找出照片,电脑比手机屏幕大多了,画面更加清晰和震撼。 傅时律身子往前倾,领口垂下,衬衣碰到了盛又夏的脸侧。 “看着像是偷拍的。” 盛又夏也这么认为。 她打开下一张图片,“这张更清楚,里面有赵公子的正脸。” 第259章 早这么听话,多好呢? 不行,她实在看不来。 平时唐茴总要给她发点片子,说是寂寞长夜,男人用不上那就靠自己排解吧。 但盛又夏不爱看这种,她觉得毫无美感可言。 视频里的赵公子重复着一个动作,像个捣蒜器一样。 她把眼睛闭起来了。 傅时律的声音陡然贴近她耳边,他肯定凑得很近,要不然盛又夏耳侧的发丝不至于轻荡起来。 几根细细软软的头发是刚长出来的,它们刮着盛又夏的小耳朵,让她心都跟着发痒。 “你这样不专业,不找证据怎么扳倒他?” “靠我是不行了,我找个专业的人再看看吧。” 傅时律见她闭起的眼帘在微微发抖,既然她这样,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男人的眼神变得肆无忌惮起来,之前藏在潭底的欲念犹如喷发的熔岩般,它们胶着在了盛又夏那张细腻光滑的脸上。 傅时律慢慢直起身,让下半身靠近她。 裤子轻碰到盛又夏的手臂,她并未察觉。 “那怎么办,靠我一个人看吗?” 盛又夏没听出来,他的声音都好像哑了不少。 “那别看了,”盛又夏要知道视频的内容,打死她都不会点开,“你也不是专业的,不会找重点。” “谁说我不行的。” 傅时律按住她的手指,将进度条拉快些。 空气里闷闷的,像是即将下一场倾盆大雨,潮湿、粘重、让人呼吸都跟着不畅快。 盛又夏薄唇微张,小嘴儿透着诱人的润泽。 傅时律朝盛又夏又走近了一步。 她的手臂压着他裆前。 这下她觉得不对了,手肘处顶着什么,有点硬。 傅时律为了多享受片刻的欢愉,在盛又夏产生怀疑前,将下半身后撤。 “这是谁给你发的视频,之前有联系过你吗?” 他一本正经跟她谈论正事,盛又夏不免犹疑,难道刚才是她感觉错了? 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吧? 毕竟站得近,有点肢体接触很正常。 但碰到是碰到了,为什么…… 坚硬如铁。 “你在想什么?”傅时律猛地发问。 “没联系过我,我试试能不能找到这人。” 她像是要仓皇而逃的动物似的,回答得很快,一个字赶着一个字的。 傅时律又靠了过去。 酥麻感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快感,他握着办公椅椅背的手指掐紧。 手背根骨道道凸显。 “夏夏你看,那女人露脸了。” 盛又夏瞬间睁开了眼,她没看到女人的脸,倒是看到赵公子把女人的双腿提起来。 他用肩膀架着,手用力揉捏两处…… 门外传来敲门声。 傅时律还没张口,就有小护士推了门,“傅主任,明天的手术……” 她看到两人齐刷刷抬头,傅时律的脸色不大好看,盛又夏跟病了一样,小脸涨红得就像树上刚摘下的苹果。 盛又夏抬手,想要遮住电脑屏幕,但又立马想到护士站在那,是看不到那些画面的。 于是她的手就很尴尬地停在那里。 “不好意思啊,我……”她刚才没看到盛又夏来了。 傅时律伸手去拿什么东西,盛又夏别开了视线,搞得他们躲在这里是为了寻求刺激看片一样。 傅时律的手指碰到了电脑后面的一根线,指尖勾着,轻轻一拔。 插着耳机的音量变成了公放。 “啊啊啊——” “嗯嗯嗯——” “呃呃呃——” “啊!爽!” 小护士恍然大悟,怪不得盛又夏刚才会是那样的表情! 她还思想很纯洁的以为他们在看什么纯爱电影呢,“我,我——” 救救我,救救我,现在是直接跑吗?小护士内心戏一堆。 盛又夏忙去找音量键在哪,鼠标在任务栏扫了一圈后,都没找到。 傅时律淡定地抬手指着右下角。“这里。” 她赶紧点开,然后将音量拉到底。 “那个,我还有事忙,我先出去了!” 护士说着就要关门,但是被盛又夏叫住了。 “等等!” 小护士比了个ok的手势,“你们慢慢看,我不会说出去的。” 说罢,她就将门使劲一拉,砰—— 屋顶仿佛都被掀了,盛又夏丢开手里的鼠标,“你干嘛啊!” 这语气词,再配上她脸颊处的红晕,傅时律就当她是撒娇了。 “怎么了,我是不小心弄到的。” “哪有那么多不小心,我看你就是成心的!” 傅时律可不会承认,当他什么人了,他也要脸的好吧? “你待会拍拍屁股走人了,我每天都得在这,面对那群最会八卦的护士,她们会怎么说我?我把名声看得这么重,这下是完了。” 盛又夏嘴唇蠕动,不知是真信了,还是觉得无语了。 “你那耳机不是插得好好的吗?怎么掉的啊?” “口松了吧,之前就掉过。” 盛又夏赶紧关掉了视频,不看了。 “别生气了,我改天换个新电脑,要紧的那种,插着掉不了的。” “……”盛又夏站了起来,骂他流氓。 傅时律问她:“我哪句话说错了,你就骂我。” “你不说话最好。” 她拿起桌上的包往外走去,经过导医台时,就看到几个护士脑袋挨着脑袋正说着什么。 听见有脚步声过来,她们纷纷抬头。 其中一人捂着嘴在偷笑,“傅主任今晚注意休息,明天还有手术。” 傅时律追出医院,“下次去家里看,或者去你住的地方看,这样就不会有别人了。” 盛又夏信他个鬼呢,那样还安全吗? “我下次直接微信发你。” 这次是她草率了,一拿到照片就很激动,恨不得跟他这个合作人一起拿着放大镜,找出些蛛丝马迹。 傅时律还没够呢,特别是跟她在一起看,才有感觉。 “别给我发,你不知道最近严查吗?别害我封号。” 盛又夏将主题扯了回去,总不能白来一趟。 “这个视频可以吗?是不是需要找到这人才行。” 傅时律下了班,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他解开了一颗袖扣,“不用找这个人了,费劲,她也不一定肯站出来。如果让她指认,就意味着视频要公开,说服她的可能性不大。” “再说,人是最没法定性的动物,她今天可以答应你,改天就能翻脸说她是自愿的。我们不如想办法找到这个地方,光是曝光赵公子撒钱挑人这一出,就够了。” 只是,那张照片不够。 必须要抓住现场。 盛又夏在很多事上,都是挺劝的。 她仔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好,听你的。” 傅时律就喜欢听这话。 他抬手想要捏捏她的下巴,“早这么听话,多好呢?” 第260章 看美男,看迷了眼 盛又夏一巴掌拍他手腕上。 她欲要离开,下一瞬想到什么,“视频没用,那你看半天在看什么?” 傅时律手掌轻握住腕部,手腕扭动了好几下。 “看完了才知道没用的。” 盛又夏看他有种春风得意感,嘴角弧度轻上扬,眉眼糅合爽意。 “是不是学到了很多?” 傅时律脸色微僵,“我,需要学?” “那我就不知道了。” 她出了口气,转身就走,傅时律跟在她后面,“我也有发现,你不想听听吗?” 盛又夏停下来看他,“听。” “我找到了一个人,我想先去见见。” “好,现在就去。” 傅时律忍俊不禁,“得避着姓赵的那边,他虽然没脑子,但他母亲很厉害。” 一旦被她察觉,很可能满盘皆输。 “赵太太……”傅时律提到这人,只是从鼻翼间逸出了一声冷哼。 盛又夏不认识,更不了解,“她怎么了?” “她吃尽苦头怀上赵公子,但有孕的时候已经是高龄产妇了。赵家不会干等她,在外面早安排好了女人……” “那女人瞒着赵太太怀上了孩子,那会赵太太肚子平平,还在吃药呢。等她发现不对,女人已经是七个月的身孕了。” “所以,真的有私生子,还比赵公子大是吗?”盛又夏一直以为豪门水深,没想到在哪都一样。 傅时律单手抄在兜内,“哪能呢,被拖去私人医院强行堕了。” 盛又夏只觉一阵寒意从脊椎骨往上爬。 “真狠。” “过两天你跟我一起去,事情因你而起,我们一起出面,给对方看到了诚意,他才能给我们交底。” 盛又夏没有多想,答应了。 * 几天后,傅时律跟盛又夏来到了一座隐蔽的山庄。 车子刚开进大门,盛又夏视线就从手机屏幕上抬了起来。 “怎么没信号了?” “被屏蔽了。”傅时律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打,“待会见的人叫赵薄琰,打照面的时候千万别盯着人家看。” “为什么?” 握手时看着对方的双眼,不是礼貌吗? “他……很丑?” 傅时律嗯了声。 他的嘴里真是没几句实话,等到盛又夏看到真人的时候,甚至有一瞬间是被晃了眼的。 赵薄琰应该三十左右的年纪,剑眉入鬓,眸若星辰,眼睛里透着孤傲,深暗的眼底铺着满满的一层平静。 盛又夏跟他握了手,男人的手掌心里有些凉意。 傅时律扫过去一眼,盛又夏在看赵薄琰。 难道她觉得他好看? “楼上准备好了雅间,上去谈。” “好。”傅时律答应着。 盛又夏是颜控,眼睛能享福的时候,绝不亏待自己,她多看了赵薄琰两眼。 她准备上楼,但是被傅时律拦住了。 “我们要谈点事,你就在这个院子里等我。” “?”不是说一起来,是给赵薄琰看看诚意的吗? 两个男人上楼,盛又夏在院子里等,她百无聊赖地抬头,看到了坐在窗边的两人。 红木的窗棂下方,是一排青砖青瓦,四面斜坡,有一道正脊和四条斜脊。 清早刚下过雨,顺着岁月斑驳长满青苔的屋檐正一滴滴往下掉。 两个长相绝佳,气质相辅相成的男人面对面坐着。 旁边的小炉上,一壶水烧开了,水雾顺着壶嘴在往上升。 “赵先生,我老婆邮箱里的那些东西,是你让人发的吗?” 赵薄琰那一双手,跟竹节一般的纤细。 他拎过那壶水,将滚烫的水注入紫砂杯,里面的茶叶翻滚着被冲开,打着圈漂浮到了面上。 “傅先生怎么会这么说?” “明人不说暗话。” 赵薄琰笑了。 傅时律相信眼缘,他不大喜欢这人,要说为什么,可能就是因为盛又夏多看他的那两眼。 “我觉得赵先生这称呼,不若赵公子好听,你觉得呢?” 赵薄琰将茶壶放到桌上,氤氲出来的水汽蜷缩在他手腕处,他双臂是撑开的,目光姣姣。 这男人一举一动,好像都透着满满的野心。 “可惜啊,赵家已经有了一位赵公子,”赵薄琰波澜不惊地掩着,整个人看上去不动声色的,像是蓄在碧潭里的死水。 第261章 太刺激了,我喜欢! 吓她一跳。 盛又夏朝楼上的窗户望去。 “你在干什么?”傅时律一脸阴森地盯着她。 能干什么。 “站着看风景呢。” 傅时律指了下赵薄琰的背影,“这就是风景?” 服务员看到楼上还有位客人,看样子这才是正主。她看男人的脸色相当不好,心想肯定是误会了。 “先生不好意思,是我认错了。” 傅时律手里夹着烟,烟灰燃烧掉了一半,有细微的掉落在手背上。 以前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别人都说他和盛又夏般配,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不长眼的人? “这都能认错,没经过培训上岗?” 盛又夏冲着服务员招了下手,“你不用理他,快去忙你的吧。” “好,谢谢。” 两人一个在窗边,一个在院子里,上下对望。 傅时律让她上去,“这边风景不错,过来喝喝茶。” “你事情谈好了吗?我要走了。” 傅时律杵着没动,“我们要跟他错开出去,上来坐坐吧。” 院子里有风,盛又夏上了楼梯,进了茶室。 她直勾勾的,不带掩饰,“这位就是赵家的私生子?为什么看着跟赵公子完全不像?” “隔代遗传呗,赵公子像他妈。” 傅时律嘴巴特损,朝身前的杯子里倒了满满的一杯水,“你对他什么评价?” “跟我又没关系,我不喜欢随便评论别人。” 傅时律注意力还在那杯茶水上,装着那些问题只是他随口问出来的,而不是刻意为之。 “你觉得他好看吗?” 盛又夏走近到桌子旁,“嗯,挺好看的。” 男人手一顿,“跟我比呢?” “傅时律,你是要去参加选美大赛吗?”盛又夏虽然喜欢帅哥,但是看看就行了,“他怎么说?” “我这边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就等你了,你可是比我慢了不止一步。” 傅时律说着,将水杯端起来送到盛又夏的嘴边。 她皱紧眉头避开了,“你用过的。” “这半边没喝过,就算碰到了又怎么样?会死吗。” 盛又夏拨开他的手,“不渴,不喝。” 她走到窗边去,凭栏望高处,居然还看到了赵薄琰的背影。 一个蛰伏隐忍的私生子,是阴险狡诈,还是懦弱无为? 盛又夏觉得赵薄琰绝不会是第二种。 傅时律过来,双手朝着她身前的窗台上一放,循着她的目光望去。 “你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傅时律是真的恼了,伸手转过她的下巴。 “我没看!我看远处不行吗?再说关你什么事啊,”盛又夏比他更生气,“以后不跟你来了。你解决你的,我解决我的,省得到这边来,我要当个瞎子。” “看男人不对,看女人不对,戳瞎我眼睛吧。” 傅时律看她胸口起伏着。 “我没说你不能看女人。” “傅时律,你又不是我的谁,这话你得记住了。” 她要往后退,才发现被他困在了怀里,盛又夏强行将他的手臂扯开。 “你怎么现在这么能生气?火气太大了。” 是因为失恋了吗?不至于吧。 赵薄琰坐进了车内,他谨小慎微惯了,即便坐到自己的位子上,都没有一刻放松。 司机朝着后面看了眼。“赵先生,走吗?” 赵薄琰转动着手指上的一枚尾戒,“夫人呢?” “去上香了,吩咐了不用去接,您看?” “去接她,以后别让她乱跑。” 赵老太婆在明,他们虽然在暗处,但并不代表就是安全的。 赵薄琰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司机递了一个信封过来,“这是您让查的东西。” 男人接过手,将里面的照片抽出来。 有傅时律的,有盛又夏的,还有傅家所有人的。 赵薄琰翻到最后,照片上的姑娘看着岁数不大,可能是傅家最无关紧要、最不需要被着重调查的人,所以只有她的一张照片。 应该是在校园门口偷拍的,傅偲面容精致,皮肤白皙胜雪,跟一帮同学在一起,是最出众的那个。 赵薄琰手指在她面颊处勾勒了下。 他翻到照片背面,上头写了几个字:傅时律亲妹妹。 赵薄琰将其它的照片都装回了信封内,唯独这一张,被塞到了他口袋里。 * 盛又夏要找的那个地方,十分隐秘,她托了唐茴,肖睿也在帮她打听,但一直都没有消息。 她自己则混迹于各个论坛,那里有很多人匿名发帖、回帖,其中就有一人形容了去过的最刺激的地方,听着像是跟照片中那个情景挺像的。 盛又夏跟他私聊了几句,表示很感兴趣。 两人聊的挺愉快。 盛又夏:“有地址吗?我也想去见识下。” “当然有,只不过一般人不知道。” “那你可太厉害了,不愧是百亿哥哥。”对方的id名称就叫‘一天花百亿’。 盛又夏毫不吝啬地夸奖他,每天都是各种彩虹屁输出:“百亿哥哥最棒,最牛叉,妹妹求带~” 某一天,男人口风松动了。 “想要去也行,但必须由我带你进去。” “不能直接告诉我地址嘛。” 对方显然不肯,“那边都签了保密协议的,没有熟人带,不让进。” 盛又夏留了个心眼,“除非你给我看看那里的照片,要不然我就觉得你是编的。” 男人许久没回,盛又夏怕打草惊蛇:“妹妹就是好奇,谁让我是个女变态呢。” 她跟对方聊了这么久,挺能拿捏他的。 果然没过一会,对方就发了张照片给她。 里面所有的人物都被打码了,就看到了悬在半空中的两个铁笼子。 盛又夏确定了,跟赵公子照片中的,是同一个地方。 “太刺激了,我喜欢!” “哈哈哈——你果然是个女变态!” “什么时候带我去?” “今晚就去,怎么样?” 盛又夏隔着屏幕都掩不住激动,她快速地回复了一个字,“好。” 盛又夏恨不得现在就飞去,但这么大的事,肯定要跟傅时律说一声。 毕竟是危险的地方,她也不适合单枪匹马的。 她临出门前,给傅时律打了个电话,但他的手机关机了。 第262章 只要她没事,让他做什么都行 华兴医院。 梁念薇再次住院了。 是梁母用电动车直接拉过来的,她不敢叫救护车,毕竟费用不小。 傅时律的号根本挂不到,大晚上的,她只能挂急诊。 温静兰作为干妈也出面了,虽然对梁念薇隐瞒眼睛好的事耿耿于怀,但毕竟是自己认下的女儿,不能见死不救吧。 她直接冲过去找了傅时律,让他必须给她看诊。 结果很不好,她的裸眼视力变得很差。 “怎么样了,时律,应该只是小问题吧?”温静兰担心地问道。 傅时律望向病床上的人,许久不见,两人都是生分的。 “药有在按时吃吗?” 梁念薇轻点头,这就是傅时律做事一绝的地方。 她饿肚子可以不管,但眼睛的用药给了一大堆,甚至可以当饭吃。 “薇薇这样不会再次瞎掉吧?”梁母满面惊惧,不想再面临那种绝望了。 “先住院,明天让眼科的医生再做个详细的检查。” 温静兰一听,很难理解,“你不能给她看吗?” 梁母不愿意相信别人,“傅主任,你是薇薇的主治医生啊,好歹帮帮我们吧。” “这段日子,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过的,薇薇工作找不到,愁得整夜睡不着……我们有了上顿没有下顿。” 梁念薇坐在那里,像是一朵即将枯萎的小花。 傅时律初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无助可怜的,但那时候她脸上还有笑。 “跟病情不相关的事,可以不用说,医生治不了别的。” 梁念薇蜷起双腿,眼泪流了出来。 傅时律回到办公室,从手术出来到接诊梁念薇,他的手机至今没碰过。 他脱掉了白大褂,一边挂着衣服,一边开机。 傅时律的屏幕上,很快弹出了两个未接来电,是盛又夏打来的。 她猜到他可能是在手术,就发了几条微信。 “我知道那地方在哪了,有人说可以带我过去。” “我心里有点没谱,一个人肯定不能去。傅时律,你要是没事,陪我去一趟?” “那人催了,我怕错过了这个机会……” 傅时律一条条往下翻,心里的不安感却越渐浓烈。 盛又夏的最后一条信息是,“我自己去看看吧,我会随时跟你汇报一声的。” 疯了! 她怎么敢的! 傅时律打了视频电话过去,但那边始终没人接通。 距离那条信息到现在,已经一个小时了。 她肯定是自己去了。 傅时律猛然像是一头炸毛的狮子,这女人就没想过有多危险吗? 况且她连个地址都没告诉他,突然就这么消失了,他去哪里找她。 “盛又夏!”傅时律牙齿都快咬碎了,“你最好没事,要不然你真的完了!” 他只能跑去她家里碰碰运气。 门铃声像是催命咒一样,被使劲地按响。 屋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来了来了。” 高敏一拉开门,看到是傅时律。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傅医生,你找我姐吗?” “对,她人呢?在吗?” 一定要在家才行,他都不敢想另一种可能性。 “姐姐应该还在工作室,没回来呢。” 高敏的话犹如千万斤的铁锤,凿穿了傅时律心里最后的那点侥幸。 “你找她有事吗?要不进来等。” “不用。” 傅时律手指紧紧地掐着自己的手机,他打过她工作室的电话,员工说盛又夏不在,早出去了。 他还找了唐茴,但最后的希望也被一击破灭掉。 盛又夏没有去找她。 傅时律坐到车内,外面星空辽阔,窗户上倒映出一张失魂落魄的脸。 他所有的慌张和惧色都被衬得清晰明显,他甚至能看到自己眼里的逃避。 傅时律在心里念着,求求了,千万别出事,只要盛又夏没事,让他拿什么换都行。 他给盛又夏回了微信。 “你在哪?回我一句。” “夏夏,千万别去那种地方。” “盛又夏,你快回我信息。” 他快被逼疯了一样,就算是发动了车子也不知道要开去哪。 开着,开着,去了盛又夏之前的住处。 因为实在没地儿可找了。 门卫的大叔今天换班,所以没人拦着傅时律,他的车子开到盛又夏的楼底下,抬眼望去,他失落地数着楼层,居然发现她家里的灯是亮着的。 难道盛又夏真在这? 傅时律猛地推开车门,门都没来得及甩上,人就跑了进去。 一边的电梯显示在维修,另一边的电梯下得很慢。 傅时律跑了楼梯上去,每一层的感应灯亮得特别快。 他一口气来到盛又夏家门口,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处。 他按着门铃,拍着门板,恨不得把门直接卸掉。 傅时律想到,他应该是记住了这边密码的。 他刚想输进去,门已经被拉开了,盛又夏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 “你干什么呢,拍坏了我家的门,你赔吗?” 傅时律陡然上前步,将盛又夏逼得往后退去。 他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想要将她按到怀里。但盛又夏已经看穿了他的意图,她想撇开他的手。 傅时律仗着力气大,还是将她抱住了,紧紧地用力环着。 “赔,赔,把我赔给你都行。” 第263章 我现在很想跟她复婚,所以不能给你治疗了 傅时律结实的胸膛用力抵着她,温度滚烫。 但这么抱着,让盛又夏不舒服。 “你先松开我。” “不想松。” “傅时律,你就是仗着我力气没你大。” 他呼吸声浓重,像是一口气跑了一万米似的,两人胸贴着胸,盛又夏能感觉得到的他那颗怦然跳动的心脏。 她还是将他推开了。 “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我到处找你,找不到。” 傅时律手伸到背后,将门轻拉上了。“没听到手机声响吗?” “我在里面收拾东西,手机放包里了。” 盛又夏说完,去找自己的包。 原来她没看到那些信息。 傅时律突然不想被她看见了,他走过去拦在盛又夏面前,“你还是继续收拾吧。” “我看看有没有别人给我打电话,万一是客户呢。” 盛又夏擦过他的肩膀,从包里翻出了手机。 有高敏的信息:“姐,你要回来了吗?傅医生好像找你有事。” 傅偲:“嫂子,我哥那个缠人精问我们有没有在一起逛街。” 唐茴也给她发了:“夏夏,傅时律干嘛呢,跟老娘欠了他二百五一样,你在哪啊?” 她不过是一会没接他的电话,他就在她的圈子里张贴寻人广告了。 盛又夏站在那,从上到下一条条地翻阅信息。 很快,就轮到了傅时律的。 她刚看了几条,男人的手伸过来,“我就是以为你独自去了,有点担心。” 何止是担心,言语间疯狂得恨不得立马将她刨出来。 有一条还是这么说的,“你到底去哪了?回我,你想要我命吗?” 盛又夏一字不漏地看完了,心里泛起点点涟漪。仿若是平静的海面被风轻轻掀起了一个浪,浪潮扑到了围堵着心口的城墙上。 他要她的命干什么。 “我打你电话的时候,你也没接,信息也是一样的,没回。” 盛又夏轻仰头看他,“在手术吗?” 傅时律被一语问住了,盛又夏找他的时候手术已经结束,但他在病房。 至于谁的病房,他肯定不能说,那是盛又夏最忌讳的人。 第264章 可惜,这第一次不是给我的 盛又夏根本来不及细想那么多。 她还不能让男人看出不对劲。 盛又夏装着在车里摸了一圈,最后找到了一包女士香烟,是唐茴以前留下来的。 男人有些不耐烦地按了按喇叭。 盛又夏只好关上车门,她回到了他的车旁,敲了敲驾驶座的玻璃。 “来一支吗?” “这有什么带劲的,”男人自顾摸出一包烟,将黄金烟盒打开后,递到盛又夏的面前,“抽我的。” 盛又夏可不敢,谁知道里面卷了什么玩意。 她开着玩笑,用手里那支细细长长的烟敲打着烟盒。“我只抽这种牌子的,别的真不行。” “没想到,你还会抽烟呢。”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其实盛又夏从来没抽过,但她见过别人吞云吐雾的样子,她轻倚靠在男人的车门上,上半身往下倾。 那张绝美的容颜突然逼近,男人心脏都要漏跳半拍了。 “借个火。” “你……你抽烟的人,没有打火机?” 盛又夏牙齿轻咬着那根烟,一点痕迹都不想让对方看出来。 她微微眯起眼帘,那双眼睛本就长得好看,这会更是透着诱人犯罪的娇媚。 “哎呦,哥哥你是真的一点情趣不懂。” 百亿哥哥被撩得心花怒放,“懂懂懂,这是美人给我的机会。” 他摸出了打火机,火焰蹿燃起来,盛又夏的脸离得这么近。 这真是一张标致到让人把持不住的脸,皮肤细得一个毛孔都看不见。 盛又夏注意到了男人的目光,她直起身后,靠在那。 她抽得很慢,风情万种的。 烟尽管是薄荷味的,但吸进嘴里还是差点呛到了她,盛又夏目光睨着远处,眼神渐渐地灰冷下去。 “妹妹,上车抽吧,哥哥给你敞篷。” 盛又夏舌尖裹着淡淡的烟味,“你这车多贵呢,我不好意思。” “说不定过了今晚我们就是自己人了……” 那点子不怀好意,全写脸上了。 盛又夏抽得再慢,但也到了最后一口,男人开始不耐烦地催促。 “上不上?” 盛又夏没别的法子。 嘀嘀嘀—— 一阵喇叭声从后面响起来。 她抽烟的时候,那辆车就过来了,盛又夏看到驾驶座的车窗快速落下去。 里面露出了一张男人的侧脸,窗户仅仅只是下落了几秒后,又重新升起。 盛又夏眼角眉梢稍稍染了些笑意。 “上啊,怎么能不上呢。” 她赶紧从男人的车前绕过去,然后坐到了车里。 一路上,盛又夏都挺忐忑,怕男人耍她,那就前功尽弃了。 “百亿哥哥,要说还是你牛逼,我认识的那些人,玩得都没劲。” 百亿哥哥被小马屁一拍,今晚说什么都要带她去见世面的。 车子开到了一处码头,男人冲着远处连续按了十一声喇叭。 不多时,有艘船靠岸来接,他把车直接开到了船上。 傅时律不能太明目张胆地跟着,盛又夏没想到她找了这么久的地方,居然是在海上。 船载着车子来到海中央,然后男人带她下了车。 旁边停靠着一艘巨大的游轮,她上去的时候,回头看眼海面。 盛又夏相信傅时律肯定有办法过来的。 在入口的地方,有人准备了面具和面巾等。 男人没有拿,不过问了身边的盛又夏一句,“你要吗?” “要。” 她随手挑了块面巾。 “你很怕被人认出来?” “我怕我太美,走进去会招惹麻烦。” 男人一听,这可太对他的胃口了,他就喜欢这挂的。 盛又夏走进去后,才发现别有洞天,笼中人只不过是最不起眼的一角。 这里还有赌场,射击场、格斗场……等等。 发牌的清一色都是裸男裸女,射击场更是令人触目惊心,箭靶是真人用双手举着的。 “怎么样,大开眼界吧?” 盛又夏在搜索着赵公子的身影。 男人双手交搓后,手臂贴到了盛又夏的身后。 “今晚,你想怎么玩?” 盛又夏巧妙地躲开了他的碰触。 “你带我好好参观下吧。” “行啊。” 男人是希望得到点好处的,还没到春宵一刻的时候,但先摸摸亲亲总行吧。 他走出去两步后,又摸上了盛又夏腰际。 “我去补个妆。”盛又夏忙找了个借口。 “行。”女人就是麻烦。 他跟着盛又夏去了洗手间,等她需要时间,男人干脆进了男厕,去放空一下。 他还在幻想着晚上怎么跟美人翻云覆雨,他吹着口哨,尿到一半。 男人的头发居然被人一把薅住,直接拖到了最里侧的隔间。 他都没看清谁动的手。 “喂,谁啊!” 砰—— 他的脑袋撞在墙壁上。 嗡嗡的。 砰砰砰—— 傅时律丝毫没有手软,连续撞他的头好几下,男人起初还想挣扎,后来就发软了。 傅时律怕他晕得不够彻底,又补撞了几下。 他离开的时候,将厕门关上,从一旁的清洁室拿了块牌子,挂在门把手上。 正在清理,请勿打扰。 盛又夏拖延片刻,走出洗手间的时候,看到门外靠了个人。 她洗了手,擦净双手后从男人身边走过去。 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傅时律一手抚上她的腰。 “那货,我已经解决掉了。” 如果让那男人一直跟着,她什么都做不了。 “你进来的时候,看到赵公子了吗?” “没有。” 不过姓赵的爱玩,碰上的几率应该很大,“我让肖睿找了他的狐朋狗友,让他们多约约他。” 盛又夏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沙发区,她刚坐下,傅时律也跟着坐她身边了。 “你是不是离我远点比较好。” “为什么?” “目标太大了。” 傅时律坐着不动,“我是在这保护你的。” 她半张面容用纱巾围了起来,傅时律想到了她刚才倚着车门抽烟的样子。 “你是第一次抽吗?” “那当然。”盛又夏嘴里到这会还有薄荷味。 傅时律有些吃味:“倒是很性感,姿势妖娆。” “你才妖娆呢。” 这话用在她身上,那就是贬义。 “可惜,这第一次不是给我的。” 第265章 被绑之前,我想亲你 盛又夏贝齿咬着唇肉,“要不是你迟到,我根本不用这么做。傅时律,什么事这么忙啊?” 说好的时间,他差点又没赶上。 盛又夏只是这么说了句,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真的追究。 “我没迟到,”他替自己辩解了一句,“车停路边了,看见他调戏你,眼睛还往你身上盯了。” “切。” 盛又夏视线依旧盯着四周。 他们今晚运气很好,赵公子憋了这么久,最近恨不得天天晚上都出门。 他的出场方式挺奇葩的,至少盛又夏不能理解。 他站在铁笼上,一条手臂吊着笼子上方的铁链,一出场就是焦点,伴随着雷雷的鼓声,雷得人外焦里嫩。 他皮带四周,塞了一圈的钱,随手掏出一把朝着空中挥撒。 盛又夏胸前戴了条项链,正记录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幕。 “赵公子,赵公子!” 全场欢呼。 “今晚全场的消费,由赵公子买单!” 赵公子又抽了两把钱,直接砸到了铁笼子里,被关着的几个女人吓得抱在一起。 一束灯光打过来,缓缓地扫过盛又夏的脸,赵公子的目光也跟着望来。 傅时律倾过身,挡住了盛又夏的脸,她还想仔细看眼,却被他挡得严严实实。 “你干什么——”这种画面,怎么能错过? 盛又夏看到男人的脸压过来,她很快看清了他眼里的意图,她着急往后退,正好顺了傅时律的意,将她狠狠压进了沙发。 他第一口亲在盛又夏的面巾上,但是不能深入,完全不过瘾。 傅时律嘴巴叼着她的面巾一角,掀开以后,唇瓣重重的碾着她的唇,呼吸声几乎融为一体。 她的小嘴许久没好好尝过了,舌尖柔软、滚烫,卷住以后颤抖着拼命想逃。 盛又夏拽着他的衣角,在用力扯。 傅时律真不舍得放开,无奈她挣扎的力道太大。 他稍松些,“你会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你别来这套!” “做戏就要做全套,想不想抓赵公子了,嗯?” 他狡猾的蹭着她的鼻尖,盛又夏面红耳赤要躲,傅时律继续亲吻她。 她盘在脑后的发丝凌乱不堪,青丝泄下了头顶。 傅时律手指缠着一小股,慢慢往上,缠满发丝的手指捏住了盛又夏的耳垂,等他松了手后,那头发变成了小卷,性感迷人。 他身子霸占在她的上方,已经不满足于简单地亲吻了。 傅时律抱住她的腰,将她提起来,让盛又夏跨开腿坐于他大腿上。 赵公子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他迷恋于自己的个人秀,谁让他有钱,老子有权呢,他就要做这儿的王。 傅时律将盛又夏的项链吊坠,调到了她的背后。 “是不是觉得这样更好?他就看不见你的脸了。” 盛又夏嘴上的口红花了,傅时律想用手给她擦。 盛又夏置着气,他一擦她就躲。 “我就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傅时律装着听不懂,“什么意思?” “你帮忙就要得好处。” 傅时律可不承认,“赵公子刚才差点发现你了,亏得我聪明。” “没有,”盛又夏才不会被他这么轻松地糊弄,“就是你趁人之危,你心思不单纯。” 傅时律看她她小口一张一合的,有这么多时间说话,还不如多接接吻呢。 “是,我承认,我就是没把持住。” 傅时律双手圈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到盛又夏的肩窝内。 “夏夏,你身上好香。” 他脸往下移,埋在她的锁骨处,“好香软。” “你才软呢。” 盛又夏想从他身上下去。 这个角落还坐着另外几人,但没人注意到这边,不就是调调情么,都会。 盛又夏的手掌被傅时律按住,他声音黏黏糊糊的,“夏夏,别随意侮辱我,我哪里软了?” 她只好绷着声音警告他,“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就不能摸了?”傅时律在她耳边呼着气,小骚风一阵阵吹着她的耳朵。 “我不要你负责,还不行么?” 早知道,盛又夏还不如不带他,傅时律才是那个最危险的人。 被撞晕在洗手间的男人醒了,他捂着脑袋跌跌撞撞地出去。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是被骗了,他冲过来时,脸颊处还挂着血。 “都散了,快散了,有警察——” 这话,就跟投了一颗炸弹过来似的。 男人粗鲁地扳过一个人的肩膀,“不是你,走开。” 他虽然没看清楚是谁动手的,但他知道盛又夏肯定还在游轮上。 傅时律松了盛又夏的手腕,然后起身拉她离开,“走。” 游轮上有打手和保镖,都是拿了钱替人办事的,这地方靠得就是隐蔽和刺激赚钱,如今家里面进了贼,肯定要把人揪出来,捆了手脚丢到海里面喂鱼。 盛又夏走得很急,赵公子得了风声,吓得已经要逃了。 “他妈的,怎么会有警察?他们怎么知道这里的?” 那男人以为盛又夏是钓鱼的警察,就是长得还怪好看了。 “她们肯定还在这,不可能离开的,赶紧找出来!” 傅时律上了楼,擦肩而过的都是人。 他手臂搂紧盛又夏的肩膀,将她半边身子都按在怀里。 人多,拥挤,难免会撞到。 傅时律紧紧地护着,另一只手伸出去将人拨开。 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按着门把,都被反锁了。 直到有一间门被打开,傅时律都没看看里面有什么,拉着盛又夏就进去了。 他将门关上,再反锁。 盛又夏掀开裙摆,大腿上用胶带缠了个手机。 她用力撕扯下来,白皙的大腿都被缠得红了,看着像是被人用手掐出来的。 傅时律的手伸进她腿间,“这样不会不舒服吗?” 他拽着胶带的头,将它整个扯掉。 盛又夏打了个电话出去,“可以过来了,赵公子在船上。” 傅时律听着走廊上的脚步声一阵压过一阵,还有人在不停地拍门。 “出来,都出来!” 盛又夏把手机放到了旁边的一个花瓶内。 她看眼边上的傅时律,“不知道这次,你会不会被我连累。” “应该是会的,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赵公子可能不是这里的客人,而是这里的主人。” 盛又夏的心悬到现在了,她开始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 “万一真把我们绑起来,丢下海怎么办?” “那你也不寂寞,有我陪着你。”傅时律一脸正色,继续说道:“就是觉得自己命太苦了点,夏夏……” “被绑之前,我想亲你。” 第266章 你对我来说,一点不重要! 盛又夏斜睨了他一眼。 “我不想白死。”傅时律盯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瓣。 她要是能回应他一下,勾着他的舌共舞,那就好了。 “不会死的,”盛又夏将耳朵趴在门板上,“傅时律,你振作点,傅家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死了你爸妈和爷爷怎么办,以后也没人能护住偲偲了。” 这话说得,好像傅时律正在垂死挣扎一样。 “我有这么重要?” “当然了,偲偲现在还没有男朋友,以后要是谈了、嫁人了,如果男方对她不好,就指望你给她出头了。” 就像盛又夏有盛天逸,有高敏,作为姐姐,她希望能替他们遮风挡雨的。 “那我对你来说,重要吗?”傅时律问了句。 盛又夏听着敲门声已经来到了隔壁。 她轻呼出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要不然心里太乱了。 “不重要。” 傅时律心脏紧抽了下,“你说真的?” “我已经把你从心里剔出去了。” 盛又夏知道,她跟温在邑分手的时候,傅时律是看见了的,他难免会生出些别的心思。 但她不想再谈什么恋爱了,结婚,更是不必。 她跟温在邑试过,可换来的是温太太的嫌弃。 至于傅时律,她对自己不止一次说过,同一个坑千万不能跳两次。 “剔出去,就这么简单?” “反正,不难。” 傅时律这辈子,都不想和这个女人说话了。 一句都不想说。 盛又夏意识到他安静了,看来也是无奈地接受了现实,挺好。 不出两三分钟,敲门声到了这边。 砰砰砰—— “把门打开,突发状况,赶紧离开这。” 盛又夏不敢应声,跟被人通缉了一样在这躲着。 “里面的人快出来!” “怎么没人应声啊?楼下安排了小船都在把人送出去,老板说了,在大批警察来之前,人全部都要转移掉。” 一名保镖从兜里拿出张万能房卡。 “我要开门了。” 傅时律将手搭在门把上,咔嚓一声,将它拉开。 盛又夏躲在门后,还是焦急的,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冲他摇头。 他依旧不想和她说话。 但傅时律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藏好。 他将门板拉开了一半,盛又夏很佩服他的心理素质。 怕什么,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赵公子那个傻缺还不会想到傅时律身上,他姿态蛮横,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什么事?” “警察已经查到这了,我们需要通知您马上离开了。” 傅时律冷冷地说道:“知道了。” “那您现在就跟我们走吧……” “我这边还有事没弄完,你们先去通知别的客人吧。” “但是真的来不及了……” 这人怎么这么风流啊。 是个老色批来的吧。 “很快,几分钟就行了。” 傅时律说着,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门外,有人问道:“怎么办?” “先去通知别的客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傅时律拖延了一些时间,游轮上的人还没转移走,就被警察团团围了起来。 警车上都不够塞的,盛又夏看到赵公子被带走时,就穿了条红内裤。 她把那条项链交给了警察,里面的视频对他们来说会很有用。 傅时律不放心她自己回去,车子盯在她的后面。 他其实不想让她犯这个险的,但赵公子动了高敏和盛修明,这个仇她肯定想亲自报。 一通电话打进来,傅时律接通了。 “傅先生,我们需要撤吗?” “撤。” 他简单地说了个字。 傅时律手底下的人都在码头上,他肯定是不能让盛又夏有丁点差池的。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了信号灯底下。 盛又夏对着后视镜,正在用纸巾擦嘴。 口红花得厉害,让她不得不想起刚才的香艳刺激。 快到家的时候,盛又夏收到了女警的一条信息。 “夏夏,你牺牲很大啊。” 盛又夏回了句:“还好,算是非常顺利。” 那边发过来一个哈哈的表情包。 “你放心好了,视频公开的时候,属于你和那个男人的声音,我们会处理的。” 盛又夏:“……” 她想起来了,傅时律说得那些骚话都被录进去了! 何止啊,还有别的声音呢,比如接吻,比如他嘴里逸出的满足声。 盛又夏不知道怎么回了,只好发了句谢谢。 * 这两天,她一直在等着有关赵公子的消息。 但比消息先来的,是梁念薇的母亲。 她找到了盛又夏的工作室,唯唯诺诺在门口等着,一副小心翼翼,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盛又夏没有招待她,但她还是跟着上楼了。 “傅太太,你有这么好的事业,还有大房子住着,不知道别人的疾苦,我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薇薇吧。” 盛又夏将窗户推开,空气清新的带着草香气。 “薇薇的眼睛恢复得不好,视力变得很差,现在又住院了。” 梁母说着,从包里拿出了一堆的检查单和病历。 盛又夏倒是没想到,她拿起病历看了眼。 盛又夏看到了上面的日期,还有时间。 原来她给傅时律打了很多电话的那个晚上,他没在手术,而是在给梁念薇看眼睛的。 “你别再找过来了,我放过她就是了,你让她现在去找工作吧,我不会拦着。” 梁母嘴唇动了下,“你……我女儿都住院了。” “她住院,你找我干什么,难不成想让我给她报销医药费?” 盛又夏喊了安清上楼,让她‘请’梁母离开。 盛又夏最晦气的,就是沾到了这家人。 而且从来都不是她去主动招惹的,一切都要怪傅时律。 离婚的时候她都没把他拉黑,现在,盛又夏拿了手机出来,把属于傅时律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 第267章 身上的污点,真的擦不去了 赵公子出事后,消息被压着,赵老爷子的八十寿宴如期举行。 赵家人显然不会这么算了的,赵太太找了各种人脉,一定要把赵公子给保出来。 但是老爷子的寿宴上,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赵老爷子大喜,他居然还有个孙子! 自从那日游轮一别,盛又夏和傅时律没联系过。 关名姝的圈子比较小,以前结交的人早就不来往了,她有时会去盛又夏的工作室,有时会去高敏的店里。 盛又夏想让她趁早走出心理阴影,医生的建议是多带到外面,多接触以前的环境。 恰逢曹家设宴,盛又夏就把关名姝带去了。 尽管过了这二十年,但是关名姝面相上的差别不大,很多人还是认出了她来。 盛太太不是早就去世了吗? 傅家的人都在,秦谨拉着关名姝的手腕,给她介绍了不少人。 “这位还记得吗?冯家的太太。” “冯太太,这是我亲家母。” …… 傅偲拉着盛又夏亲近了好一会后,就去找同学玩了。 两人坐在院子里玩,同学给她看最近新迷恋上的男星。 “偲偲你看,我家崽子是不是好帅,我跟你说我都快被迷死了……” 傅偲看了眼,应该是训练营里刚出来的小明星,没什么辨识度,脸很嫩。 但她不做让别人扫兴的事,“是啊是啊,好看死了,将来肯定会大火的。” 傅偲看到崔文姗时,见她正跟一名太太躲在不远处说话。 “我对我家夏夏真的是掏心窝子的好,从小到大,都没有亏待过……” “她的琴棋书画,哪一样不是我培养的?” “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以为是我害了她妈。” 旁边的人在劝她,“人在做天在看,问心无愧就好了。” 傅偲气得恨不得冲过去跟她理论,“这种人怎么这样啊,她对我嫂子哪里好了,我看盛太太失踪的事,就是她干的!” 同学在旁边劝她一句,“跟我们没关系,别惹麻烦。” “怎么会没关系,事关我嫂子呢,我嫂子就是我亲姐姐。” 傅偲真的很瞧不上崔文姗。 “小三真的太可耻了,这世上所有的第三者都该被钉在耻辱柱上。什么爱情至上啊,都是假的,让她们不得翻身才好!” 院子里有风,仿佛是从竹林深处来的,吹得树叶簌簌作响。 傅偲脸庞被夜风割破了一样。 月亮高挂在院子中间,像个圆盘似的,傅偲听到身旁有脚步声,那人是从她身后过去的。 傅偲好奇地收回眼,就看到个挺拔的身影,穿着考究的黑色手工西服,衣服衬出了一道深刻的脊背。 男人脚步只是停了下,侧过脸来看她。 傅偲的目光定格住后,移不开了。 “赵公子!” 有人过来,模样谦卑,“赵公子您在这呢,赶紧进去吧,就等您了。” 赵薄琰面无神色,轻点了下头。 等他离开后,傅偲这才拱了下同学的手臂,“看到刚才那人了吗?好好看啊。” “看到了,你不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道。”傅偲的圈子挺简单,见的人也不多。 “赵家之前那位公子,废了,救不回来了,这是刚认祖归宗的私生子!” 私生子? 傅偲想到了刚才的那席话,不知道赵薄琰是不是听见了。 今晚的宴席,傅时律没去。 他无意间看到傅偲的朋友圈,她又在开始秀她那个美丽标致的嫂子了。 朋友圈挂了张两人挨在一起的自拍照:我那没福气且傻帽的哥啊。 不是,她发盛又夏的照片,为什么骂得却是他? 傅时律被盛又夏那天的话伤了,如今看到她的近照,她肯定过得挺好,小脸红润,眼睛笑成弯弯的弧度。 他有点忍不住了,想找盛又夏,哪怕没话找话也好。 一个晚上,盛又夏都把关名姝看得好好的,她的情绪很稳定,面上看着也是高兴的。 但,最后还是出事了。 关名姝去上了个洗手间,一直没回来。 直到院子传来大喊声,“有人跳楼了!” 盛又夏是第一个冲出去的,撞倒了椅子,她也顾不着那么多了。 关名姝躺在地上,瘦瘦的身影趴那里不动,她都快吓坏了。 “妈!” 盛又夏赶紧来到她身边,蹲下身去查看,“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楼上的崔文姗想逃的,但是门被人推开,进来的人将她堵在屋里。 崔文姗探出窗户望了眼楼下的情况,视线正好跟盛又夏碰上。 她真的想解释,“夏夏,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没说她就跳下去了。” 盛又夏死都不会信的。 有人拨开人群过来,在盛又夏准备喊救护车之前,将关名姝抱起来。 她微微抬头,看到了站在暗夜里的傅时律。 “快,时律,把她送到华兴去。”秦谨看眼高度,还好应该不会有大碍,但还是需要检查下的。 崔文姗巴巴的一直在解释。 她根本什么都没做,但没人听她的。 盛又夏大步紧跟在傅时律后面,他把人放到了车里。 “夏夏,就去最近的医院好了,我不去华兴。” 傅时律坐进驾驶座内,劝她。“华兴医院不远,而且是自己家的,我可以现在就安排好。” 关名姝看向傅时律的眼神,好像变了很多。 “不劳傅先生操心了,我不会去的。” “妈?”盛又夏小心翼翼地摸向她的腿,就怕她有个闪失。 “我听崔文姗说了,你们两个结婚以后,你过得并不好,而且他还养了小三是不是?甚至为了小三,要抢你的眼角膜?” 傅时律刚发动车子,就听到了这么一个大八卦。 他极力否认,“我没有!” 盛又夏咬咬唇。 “夏夏,他对不起你过,我们不要跟他有接触了,妈现在想到都难受!” 盛又夏看她要去开车门,但车子已经发动了,她忙伸手抱住关名姝。 “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 “不要去他的医院,要不然我情愿死!” 关名姝之前还将傅时律视作救命恩人,可现在的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傅时律心里怄火得要死,身上的污点真是擦不去了。 第268章 你发誓,一辈子别跟他在一起 “去就近的医院。” 盛又夏还是决定听关名姝的。 她现在看着没大事,谁知道内脏什么的有没有损伤呢,万一颅脑出血更危险。 盛又夏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心里既愧疚又害怕。 傅时律靠在对面的墙壁上,看着她眼圈一点点红透,眼里面逐渐蓄满泪水,像是要掉。 他走过去,想给她擦眼泪。 但盛又夏不领情,将他的手拍开。 “我没养小三,”傅时律也是挺无奈的,“你不是最清楚吗,就梁念薇那档子事,总是被翻来覆去的说,我跟她真没什么。” 盛又夏不知道崔文姗怎么说的,但她知道妈妈很生气。 她这辈子最痛恨小三了。 “有没有事,你心里最清楚。” 不是还在照顾吗?不是还在他医院吗? “我是清楚啊。”傅时律说这话时,心就一点不虚。 盛又夏不想听他说话。 她想着妈妈吃过的苦,要不是小三插足,她现在就还是那个富太太。 泪水没忍住淌落下来,傅时律叹口气,真是心疼得要命。 这犟种,就不能靠着他的肩膀好好哭一下吗? 他坐到身边去,用手指给盛又夏擦眼泪。 “我说了,不要你管。” “你刚才哪里有说过这句话?” 盛又夏别开脸去,眼泪这玩意,容易越擦越多。“那我现在说,可以吧?” 傅时律干脆用双手捧住她的脸,将她的脸转向自己。 “夏夏,你说你,对我是不是用完就扔?” 赵公子被拉下台了,她妹妹和她爸都没事了,她就再也不鸟他了。 哪怕在手机上跟他说句谢谢,也不为过吧? 他指腹擦过盛又夏的眼睛,泪水是温热的,是滚烫的,她抿紧了唇瓣,嘴唇都在抖。 “我根本不想看到你。” 她说过的无情的,绝情的话太多了,多这一句也不算什么。 “那刚才我还抱你妈来医院了。” 他是想说,他又救了关名姝一次吗? 确实啊,那样的情况下谁都不敢动手的,万一有个差池,说不清。 盛又夏想把他的手拉开,他的手长期握手术刀,带了一层薄薄的茧子,刮得她细皮嫩肉怪难受。 “你妈不肯去华兴医院,那我推一个医生的微信给你。” “这儿也有医生。” 傅时律这点自信还是有的,“这里比不上华兴的,到时候把单子和检查结果都给他看看,他说没事了才好。” 盛又夏噢了声,事关家人,该软就软。 傅时律拿出了手机,找到那名医生的微信号,给盛又夏推过去。 然后,他遇到了大无语事件。 他被拉黑了。 盛又夏也这才想起来,她把他拉黑了。 两人的视线对上,她目光慢慢移开。 “盛又夏,你什么意思?” 真的是用完就甩了吗? 傅时律又试着打了电话,打不通。 全方位拉黑,挺棒。 “我清理了一波好友,占内存的都删了。” 她的意思是,也不光删他一个,只不过他和那帮人一样多余罢了。 傅时律冷哼了声,“温在邑删了吗?徐临删了吗?” 那倒是都没有。 他想了一圈,没想到自己哪里惹到她了。“哪天删的?” 盛又夏心系关名姝,“忘了,总是就是不想联系了。” 关名姝没有大碍,二楼不高,再加上是草地,所以只是落得些皮外伤和扭伤了脚。 但她对傅时律的敌意很大,毕竟是伤害过自己女儿的人,救命恩人都没用。 “夏夏,我以后不想再看到他了。” 傅时律站在病床前,他实在是冤枉。 “妈……” 关名姝吓得一哆嗦,“你可千万别这么叫我。” “阿姨。” “这声称呼我都承受不起,总之,夏夏不会再跟你一起了。她跟温在邑没有未来,跟你,更没有。” 傅时律原本是有优势的,但这一下弄得,好感度直接被拉没了。 盛又夏看关名姝情绪激动,“妈,我跟他已经结束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那你发誓。” 盛又夏愣了下,盯着关名姝看。 “你发誓啊,永远不要再重蹈覆辙,不然的话我和敏敏都死!” 盛又夏被这句话给吓住了。 她还有点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关名姝嘴里说出来的。 “妈,为什么要这样说。” “夏夏,出轨只有一次和无数次,他现在回来找你,不会是因为爱你。你要回头了,吃苦的还是你。” 傅时律这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污蔑了,还解释不清。 发这种誓,太毒了。 盛又夏显然不情愿,也不情愿。 傅时律就站在她身边,看她眼里雾色沉沉,仿佛被人按着头,面前是滚烫凶险的熔岩,沾染上一点就能被吞噬干净。 关名姝也在看着她。 “夏夏,你是不愿意吗?为什么?” “妈,”盛又夏只能说,她不信这种,“我答应你,你说什么我都听。” “但我要听到你发誓。” 关名姝执意。 话里面甚至不惜带着诅咒一样,“用妈妈的命发誓。” 傅时律紧皱起了眉头,“阿姨,你实在不必这样。” “我在跟自己的女儿说话,傅先生也要管吗?” “我听那位傅太太说,你跟梁小姐的那一段,被不少人津津乐道,风流纨绔为了自己的灰姑娘毅然逼迫原配离婚,既凄美又令人感动。” “既然夏夏都签字离婚了,你应该娶那位梁小姐的。” 傅时律有种狗血淋头的感觉。 盛又夏冲他使个眼色,让他先走。 这一切都被关名姝看在眼里。 “夏夏,你要是跟他复合,我就不得好死,行不行?” “妈——” 盛又夏没想到关名姝这么执意。 想来,是崔文姗说了不少让她难以接受的话。 傅时律的脸色一寸寸冰冽,她难道真要发这种无聊的誓吗? 盛又夏垂下了眼帘,“妈,我用我自己起誓,可以吗?” 傅时律算是见识到了这对母女要跟他断得干净的决心了。 他伸手先一步捂住了盛又夏的嘴。 她的呼吸声,呼在他掌心内。 “不用逼她了,您自己的女儿您应该最清楚,她既然答应了您,她一定会做到。” 关名姝表情突然变得怔怔的。 “我自己的女儿……” “我有足够的时间了解吗?” 盛又夏一看,怕傅时律再在这会刺激到关名姝,忙拉着傅时律到门口。 “你快走。” 他被盛又夏一把推出病房,门板即将合上之际,傅时律的手掌扣住了门边。 “夏夏,你会起誓吗?” 第269章 我要给我老婆打电话 盛又夏眼帘始终低垂。 她握着门把的手一点点收紧,“傅主任,你也信这种吗?” “不信。” 盛又夏轻轻地苦笑开,“既然不信,何必再问我。” “我怕你真的发了誓,我就一点没机会了。” 她心里肯定会膈应吧。 只要对他心防微松,那么对关名姝的愧疚就会更深一分。 毕竟那押上了她母亲的命。 盛又夏抬手放到傅时律手腕处,“不过是发个誓罢了,如果那真的可以让我妈安下心,我会这么做的。” 她拉掉了他的手。 然后,将门砰地关上。 盛又夏折回去的脚步有些沉重,她回到病床前,想给关名姝去倒水。 “夏夏,你不用这样躲来躲去的。” 盛又夏站定在了病床旁。 “妈,我不发誓,我好不容易跟你和敏敏团聚,我晚上就算是做个噩梦,我都吓得后半夜不敢再睡了。” 关名姝叹了口气。 “你问问自己吧,你这叫放下吗?” 正是因为害怕,怕日后说到做不到,她才会这样。 盛又夏心里也是清楚的。 她心脏处密密麻麻的疼痛感,根本压不住。 傅时律走出医院时,碰到了崔文姗。 她一看见傅时律,赶紧上前了几步。 “时律。” “你到这儿来做什么?” 崔文姗在这站了好一会了,“她怎么样了?” “你要不怕被打死的话,可以进去看看。” 崔文姗的表情无法形容,有懊恼,也有不敢相信,甚至还带着一丝愤怒。 “如果我说,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什么都没说,你也不会信吧?” “你想说她跳楼,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崔文姗知道,这话说出来没人会信,也挺荒谬的。 “现在所有人都在说,是我怕她回来抢了我的位置,把她往死路上逼。” 傅时律被她连累得不轻,脸色自然不会好看。 “你为什么要跟她提起梁念薇?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崔文姗矢口否认,态度异常的坚决。 “没有,我压根没提过梁家一个字。时律你好好想想,我一直是希望你跟夏夏好好的,这样我们盛家才有指望。” “我只想撮合你们早日复合,我不可能会说那种话。” 崔文姗保养得当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裂痕。“她是这么说的吗?” 傅时律睨着崔文姗的脸,现在盛又夏跟盛家决裂了,她不想盛又夏过得好也情有可原。 他只字未说,便离开了。 也许盛又夏这会已经发了誓,从此以后就要避他如蛇蝎了。 高敏听到关名姝跳楼的消息后,也赶到了医院。 两个女儿一左一右陪着,盛又夏让高敏睡到了旁边的躺椅上。 深夜,两人都睡着了。 盛又夏站在窗边,却睡意全无。 高敏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满头的大汗,嘴里呓语着:“妈,会很痛……不要……” 盛又夏忙来到她身边,她弯腰轻推着高敏的肩膀。 “敏敏。” 关名姝也被吵醒了,听着她的梦话,脸色微冷。 “姐,你快跑,离开这里快点!” “敏敏——” 关名姝喊得很大声,高敏几乎是从梦中惊醒的。 “敏敏不怕,做噩梦而已。” 盛又夏抱紧她,手掌在她后背轻拍,“姐姐和妈都在这,没人会伤害你的。” 高敏大口地喘着粗气,抬起眼帘,正好看到关名姝的眼神。 她赶紧压下了眼帘,并紧紧地闭上。 还好,只是做梦罢了。 高敏睡不着了,起身到外面走走,盛又夏陪着她。 两人来到医院的院子里,时间晚了,除了她们再没别人了。 高敏情绪不高,小脸还是惨白的。 “姐,你回病房吧,我想自己坐会。” “我陪陪我的敏敏,”盛又夏拉着她坐下来,“小时候,我一直就想要个妹妹,乖巧、可爱、善良,听话……” “我想给我妹妹买最漂亮的衣服,尝到的每一口美食,也都想带给她尝尝,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敏敏,姐姐一直没跟你说,我很高兴有你这个妹妹,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让你早点来到我身边。” 她想,高敏一定是太缺乏安全感了,她的妹妹敏感、小心,需要多多关爱。 盛又夏看院子里长了不少野花,她起身摘了一把,想编个花环给高敏戴上。 但她不会,“敏敏,你会吗?” 她以为高敏出生在那个地方,这种事情对她来说不难。 高敏摇了摇头,眼圈还是红的,“我也不会。” 盛又夏没多想别的,拿了一朵花,别在了她的头发上。 “好看。” 高敏脸上这才有了别的表情,淡淡的笑开了。 傅时律离开医院后,没有回西子湾,而是跟季星堂他们喝酒去了。 别人都在喝酒玩骰子,他恨不得把脸埋到手机里去。 他用了个小号,加了盛又夏的工作微信。 她今晚没心情,但对待客人很客气。 这是傅时律花钱都买不到的,他怎么没早点想到这一招呢。 盛又夏聊了几句,怎么感觉对方不正经呢,她猜是个男人,而且是色批。 “今天太晚了,我明天会让工作室的同事,再详细跟你介绍。” 但很快,盛又夏收到了转账,让她看到了诚意。 她只好又陪着聊几句。 等她再想置之不理的时候,那边又转钱了。 就像是用鱼饵钓鱼一样,一路扔点吃的,勾着那小鱼儿在后面游得老欢快了。 傅时律喝多了,走的时候是被季星堂和肖睿搀着的。 “你明天还要去医院,能喝这么多酒吗?” “反正我没醉。” “行行行,你最清醒。” 傅时律走到外面,掏出了手机,“我要给我老婆打个电话。” 肖睿:还说没醉呢,你老婆早跑没影了。 傅时律打电话,打不通,噢,这才反应过来,被拉黑了。 他醉得迷糊,用小号给盛又夏发了语音通话。 盛又夏以为尊贵的客人有什么要求呢,忙接通了。 “喂,您好。” 这语气,多动人啊,傅时律呵呵地笑着,“给爷笑一个,再说两句好听的。” 盛又夏嘴角的笑意慢慢敛回去。 搞了半天,是他。 第270章 我让你重新爱上我,快点 “傅时律,有病就去看病。” 傅时律没病,他很清醒的,清醒到还记得关名姝逼她发誓。 他挥开了季星堂的手臂,“你们都走,我一个人待会。” “傅主任,这大晚上的你喝成这样,万一被人惦记怎么办?” “就是,”肖睿也在一旁揶揄,“别被人捡到家里面,来场惊天动地的艳遇。” 傅时律没管他们,径自朝前走着。 “盛又夏你别挂电话,我知道你现在在哪,你挂我就去医院找你。” 盛又夏手指虚空都要点挂断了,听了男人的话,动作微顿。 “你知道你喝醉了吗?” “我可没醉,你妈让你别跟我在一起,我还记得。” 盛又夏听着男人的声音,轻打住他的话。“我要是想和你在一起,任何人都拦不住我。” 噗嗤—— 傅时律问她,“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没有。” “怎么会没有,”傅时律一本正经道:“你在我心上都捅出那么多窟窿了,声音多大,你再听听。” “我没兴致和一个酒鬼,大晚上在这讨论这种话题。” 傅时律听出了这是她的结束语,“不许挂,我再讲几句话就好,我还是你金主爸爸呢,我要买很多东西的。” 盛又夏宁可不赚他这个钱。 “夏夏,以前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的,我也知道错了,给我次机会行不行?” 傅时律都想好了,两人要是复合了多好。 “我一定对你妈好,也会对你妹妹好,我不跟别的女人说话了,一句话都不说行不行……” “傅时律,你不是医生吗?难道你还不接受女病人了?” “不看了,不看了,看得老婆都跑了。” 盛又夏知道他肯定喝多了,要不然说不出这种话来。 季星堂和肖睿不敢离开,然后就这么看着傅时律醉醺醺地纠缠他的前妻。 “真该给他录下来。” “就是,瞧瞧他这不值钱的样。”季星堂深表鄙视。 肖睿哼了声,“你也没好到哪里去,要是哪天卉卉把你甩了,估计你也是这鸟样。” 季星堂大急,“你怎么说话的,咒我是不是?我跟卉卉可是要过一辈子的。” “听说你给她买了套别墅,还写了她一人的名字?” “对啊,我要给她一点安全感,她总说什么都不要,人家可是清清白白跟了我的……” 肖睿无语至极。 “盛又夏!” 那说话软调子的男人,突然口气硬了起来,“你为什么不爱我了?你怎么能不爱我!我让你重新爱上我,快点!” 肖睿翻了个白眼。 盛又夏在那边骂一句,有病。 然后挂了。 “喂?” “喂!” “挂我电话?” 傅时律将手机举到面前来,真的挂了。 肖睿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走吧。” 傅时律耷着脑袋,胸口犹如塞满了乱七八糟的棉絮,堵得人难受,“不走。” 两个好兄弟只能陪他耗着。 不知过了多久,季星堂站得腿都要麻了。 一个女人走了过来,长得一般,但身材绝对有料。 前凸后翘,腿也细,如果把脸蒙住的话,是个尤物。 她原本已经从傅时律面前走过去了,正好男人一抬头,她便停住了脚步。 女人的高跟鞋来到傅时律跟前,“这位先生,你喝多了吗?” 傅时律将视线轻挪到她的脸上,不认识,不是盛又夏。 “走开。”他没喝多。 “这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坐在这多不安全啊,我送你回去吧。” 傅时律压根不想搭话,肖睿看热闹不嫌事大,拿了手机正在拍摄。 “男人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现在女色狼可多了。” 女人说着,伸手握住他的臂膀。 呦,不光长得跟神仙似的,肌肉感十足啊,这手臂要是到了床上,情难自禁时那么一用力勒紧她,得美成什么样啊。 傅时律手臂挣开,女人不以为意,弯腰再度挽住他。 “我车就在前面,我送你,你住哪?” “你给我松开!” “我一个女的能对你做什么啊?你衣服好像脏了呢,我带你去洗洗。” 顺便啊,也给他好好洗洗。 肖睿捧着肚子,都快笑死了。 他决定帮他的兄弟一把,但他没有盛又夏的微信,他立马想到了唐茴。 他把视频发到她手机上,两人很久没联系了。 唐茴一看到是他发来的信息,才平静的心又泛起阵阵涟漪。 她刚要点开视频看眼,肖睿的第二条信息又来了。 麻烦转告盛又夏一声,她要是再不过来,她男人就要被吃干抹净了。 唐茴盯着这行字,脸色变得微冷。 视频里的傅时律被调戏得不轻,又是被摸胳膊又是被摸后背的。 肖睿可真的是渣,她怀着孩子吐得昏天暗地,他找她却是为了傅时律。 她将视频转发给了盛又夏。 “夏夏,你前夫,被人看上了。” 盛又夏看完以后,回复了唐茴的信息,“不用管他,你是孕妇要早点睡。” 唐茴原本心情挺平静的,这下好了。 她心情说不出的不爽,她回了肖睿一句:“夏夏说看到了,祝他今晚有一场美好的艳遇,别白睡了人家姑娘。” 肖睿看完这条消息,摇了摇头。 季星堂问他怎么了。 “女人抽身起来真容易啊,盛又夏是真不爱时律了,这要换了以前,她早开车过来了。” 如果是放在心上的男人,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别人碰呢? 唐茴想想不解气,一转手又把视频放到了朋友圈,配文:肖睿大半夜发我的,说她兄弟太有魅力了,走哪都能招蜂引蝶,我也这么觉得! 季星堂忙着要跟卉卉约,就走过去不耐烦地把女人赶走了。 “他有老婆了,你别乱打主意,走走走。” 两人合力将傅时律架到车上,肖睿负责送他回去。 司机在前面开着车,傅时律和肖睿坐在后面。 喝多了酒的人这会倒是很安静,汽车一个转弯,傅时律人稍稍朝着肖睿倾斜,将脑袋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肖睿瞅他一眼,哎,可怜的。 意气风发的傅主任啊,为了个女人折腾成这样。 肖睿刷会手机,看到唐茴的朋友圈时,吓得下巴差点掉了! 第272章 亲着他的女人,花着他的钱 夏夏? 他居然管盛又夏喊,夏夏? 安清听到了男人的这声称呼,刚要说他,眼里却冒出了傅时律的身影。 她过来几步,脸色非常难看。 “傅先生找谁啊,有事吗?” “这是你们新招的?” “对啊,他叫陆行,985刚毕业,师傅亲自面试的,百里挑一,非常满意。” 安清拍了拍陆行的肩膀,“小伙子有前途,主要还是我师傅喜欢你这样的款。” “我也喜欢夏夏这样的款。” 傅时律睇向安清,她居然不制止,看来这男的一直就没什么分寸感。 “你师父招他过来,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投那些富婆所好。确实,在那些人眼里这是一块好肉,谁都想啃上两口。” “人招来以后,营业额是不是都上去了?” 安清气得小脸涨红,说话也太难听了。 陆行以为他就是普通的客人,没想到是情敌,“你怎么知道她不是为自己,夏夏不做事的时候,经常在边上看我,懂吗?” 这要放在平时,安清早骂他了,不过这次却觉得他做得非常好。 “陆行——”远处有个富婆在叫他,“快过来啊,帮我选选。” “来了赵姐。” 傅时律视线望向楼梯口,准备上楼去找盛又夏。 安清见状,跟在他边上,“陆行没什么远大的志向,每天就想着怎么傍到一个超级大富婆,好让他少奋斗二十年,我觉得我师傅就挺合适的。” 傅时律还没踏上台阶,右腿轻顿住。 “你师傅不会喜欢一个不劳而获的人。” “那傅先生喜欢吗?”梁念薇吃穿用度都是他出的,他怎么就喜欢呢? 真是双标狗。 安清嘴角勾起嘲讽,“既然喜欢偷吃,那就藏藏好,别让小三的妈冲到我师傅跟前现眼!” 怪不得傅时律看她方才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一样。 “梁念薇她妈来过?” “看吧,你承认了呢,你的三儿。” 傅时律烦透了,每个人都在这样说,除了梁念薇他想不到别人。 “什么时候来的?” “就前不久啊,还说她眼睛又不好了呢,活该。” 傅时律要上楼,安清没能拦住,气疯。 陆行走了过来,“这人谁啊,很跋扈的样子。” “我师傅的前夫,你不是想傍到我师傅吗?加油,你的最高境界就是亲着他的女人,花着他的钱。” 毕竟离婚的时候,他财产肯定被分割了。 盛又夏一下午坐在电脑前,脖子和腰有些受不了。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一整片玻璃外面,能看到一楼的全部柜台。 陆行拿了一个大单,抬头看到盛又夏站在那。 他给了她一个飞吻。 盛又夏知道他就这样的性格,并未当真,只是笑了笑。 “他这是在出卖色相。” 冷不丁冒出来的话,吓得盛又夏一个激灵,她肩膀一抖,往旁边站去。“你疯了!” 她真的差点被吓死了。 “我脚步声很重,是你看东西看得太入神。” 陆行就是那‘东西’。 “你是来取货的?” “什么货?”傅时律反问。 “昨天不是打了一笔钱给我吗?我让安清备好了,你去留下拿吧。” 傅时律死不承认,“我没有。” “那个叫‘寂寞老马’的,不是你?” 傅时律略显尴尬的别开脸,“不是。” “你昨晚用那个号给我打语音电话了,你不知道吗?” “呵,不可能。” 想诈他,她还嫩了点。 盛又夏看他的样子,挺胸有成竹,不像是在耍无赖,而像是真的不知情。“肖睿他们不是和你一起的吗?你问问他们。” 傅时律被搞得心里有些没底。 “那你倒是编一编,我都跟你说了什么?” 盛又夏记得还挺清楚,“废话居多,大体就是想跟我复合,然后会一辈子对我好。” 这话,太像是他能说出来的。 难道他真打过? 要不然,盛又夏怎么能认出来? “傅先生,你有点太无聊了。” 傅时律再度被揭穿,脸色阴阴的。 “你不无聊?招了那么一个人,就差贴那帮客人身上去了。” 他这纯粹是瞎说了,“陆行很懂得分寸,开玩笑归开玩笑,他很有规矩。” “他说你没事的时候,就站在边上看他,有这么回事吗?” 傅时律话里那挑拨的劲,这不就出来了。 “有啊,”盛又夏并没否认,“他就是我的摇钱树,我就喜欢看他怎么把钱从身上摇下来。” 傅时律想让她把人给辞了。 但盛又夏肯定不会答应他。 他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来,望着楼下那个扎人的身影。 陆行每天都在盛又夏眼皮子底下晃,还带着一颗不怀好意的心,实在是个祸害。 “傅先生,你不忙吗?” “你烦我就直说。” 盛又夏坐回到办公桌前,傅时律的视线跟了过去。 “梁母来找过你?” “是啊。” “说了什么?” 盛又夏也没必要替人隐瞒,“无非就是那些车轱辘话,说她眼睛不好了,你在给她治。” “我没有。” 傅时律求生欲倒是很强,“只有刚来的那次,别的医生都下班了,我就……” 他看眼盛又夏的表情,似乎挺平静的。 “我就给她看了那一次,现在别的医生在负责,华兴医院那么多眼科厉害的人,何必非找我呢,你说对吧?” 从梁母来找她,特意给她看病历和检查单的时候,盛又夏就知道她另有目的了。 梁念薇这点挑拨,不动声色地,还把自己妈当枪使了。 “所以,你是在她找完你之后,把我拉黑的?” 盛又夏承认的也挺干脆的,“对啊。” “那我不冤枉吗?” “她来找我,还不是因为想得到你,你要如她所愿了,我不就清净了吗?” 傅时律也挺懊恼的,该说的都跟梁念薇说清了,该不管的也没再管过。 只是作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病人,他给开了些检查单子,却跟沾了什么东西一样,甩不掉了。 “那我天天来找你,就是因为想跟你复合,你要是如我所愿了,我不就不用缠着你了吗?” 他脑回路很清奇。 “还有昨晚我被人调戏的视频,我已经查出来了,是唐茴散播的。” 该来的还是来了。 傅时律仔细看过那视频,有点毁形象。 他的高冷全没了,被人摸了以后的恼怒感,像个小娇夫。 盛又夏在朋友圈里刷到后,第一时间给唐茴打电话,让她删了,但还是来不及了,视频被散布的到处都是。 “你别跟唐茴计较,她知道错了。” “我不计较。”傅时律哪敢呢,那不盛又夏闺蜜吗? 闺蜜就是会吹枕头风的那种,说不定哪天盛又夏问她:我要不要跟傅时律重新试试呢? 到时候唐茴的一句话,能决定他生死。 “我不跟她一般见识。” 盛又夏听着,这还挺像样的,不错。 “她孩子要叫我干爹的,我不光不计较,我还得给她备一份大礼。” 第273章 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我很开心 盛又夏没反驳他,傅时律没追究唐茴乱发朋友圈的事,那她也暂时别追究这一声‘干爹’了。 这叫忍辱负重。 她准备投身于工作了,但傅时律却站起身来。 “把我微信加回来吧。” “不加。” 盛又夏觉得没必要。 “我又不会打扰你。”傅时律来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沿,身子微微下倾。“我就看一下,你发的朋友圈。” “我不爱发朋友圈,你又不是不知道。” 傅时律拿起盛又夏放在桌上的手机,无奈根本打不开。 真是一点招都没有。 陆行刚送完一位客人,屁颠颠跑茶水间去洗了一碗水果,然后上楼。 他当着盛又夏的面不敢瞎叫,但很会在语气上下功夫。 “小盛总~” 他来到傅时律身边,将那一碗硕大的紫葡萄放到桌上,“工作辛苦了吧,吃点补补。” “你的员工都是这样的吗?” 傅时律从碗里拿了一颗葡萄,端详两眼后,又丢回去。“眼力劲不行,坏的还洗了给你吃?” 陆行知道他这是在没事找事,他将葡萄重新拿起来放到嘴里。 “嘎嘣脆甜好吗?哪里坏了,怕是你年纪大,眼神不好。” “你嘴巴不想要了,不怕我把你撕烂吗?” 盛又夏将装着葡萄的碗往边上轻推,陆行一个上班拿工资的,就别来招惹傅时律了。 “陆行,宋太太跟我约了六点半的,应该马上就到,你去门口迎一下。” 他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老板的话不能不听。 “好。” 男人往楼下走时,听到傅时律说话声挺得意。 “你还是向着我的,我很开心。” “你别想太多了,他毕竟是我员工,他这样得罪你,我怕……” 怕陆行有事罢了。 陆行哈哈哈笑着,下楼了。 傅时律一直就没再加上盛又夏的微信,醉酒一次,大小号全被删了! 盛又夏回到家,在小区门口,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 她想当做没看见,直接开过去的,但开到跟前后,盛又夏还是踩了刹车。 她走下去时,黑车的车窗落了下去,里面露出了一张侧脸。 “夏夏。” 盛又夏来到车旁,喊了声,“爸。” “刚从工作室回来吗?晚饭吃了没?” “还没有。”盛又夏手放到车门处。 盛修明往里挪了下,“进来坐会吧。” “不用了,”盛又夏其实,是希望他能进小区去看一眼妈妈的,“妈回来挺久了,脚也扭伤了。” 盛修明将座椅上的一个袋子拿起来,似乎没听见她方才的那番话。 “这是给你的。” 盛又夏接到手里,沉甸甸的,打开看眼是一大包的奶糖,足足好几斤。 她早就过了喜欢吃糖的年纪了。 盛又夏拿了一颗出来,这是她最喜欢的奶糖牌子,但现在商场货架上鲜少能买到。 “我正好去外地,那家厂还在,我就买了点。” 盛又夏将它抱在怀里,子女对父母的怨,似乎总能因为一点小小的恩惠就被抚平掉。 “爸……” “怎么了?” “你都到楼底下了,要不进去坐坐?” 家里有谁,盛修明是最清楚的。 “妈现在坐着轮椅……” “我听你崔阿姨说了,夏夏,我还是相信她的。我跟你妈的事,很多你都不了解,也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盛修明坐着没动,更没有下车的意思。 “她不会把你妈逼到跳楼的。” 盛又夏的心彻底沉下去,关名姝吃了这么多苦,可作为曾经的丈夫,他却不闻不问。 “爸,只有妈失踪了,她才能嫁进盛家,不是她还有谁?” 盛修明脾气大多数时候都是温吞的,他轻叹了口气。 “要不要陪爸去吃个晚饭?” 盛又夏失望至极,心里被堵得难受。 “就算你对妈没有感情,也不该这样啊。” 盛修明还是没有下车。 “夏夏,我知道有家餐厅……” “不用了,”盛又夏打断他的话,“冯妈做好了饭菜,我得回家了。” 盛修明听她这样说,心里免不了失落。 他很久很久没有跟自己的女儿吃过一顿饭了。 盛又夏抱着那袋糖回到车上,她将袋子随手丢到了副驾驶座上。 司机劝了盛修明一句,“小姐终归是您女儿,不可能一直记仇的。” 第279章 罪恶的陷阱 “你们想干什么?要钱吗?” 如果只是要钱,盛又夏不慌,多少都能给。 “我们哥几个看你们漂亮,想跟你们玩玩。” 傅偲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她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盛又夏将她护得再好都没用,她白皙的面孔,洋娃娃一样的头发,她曼妙的身姿,都躲不开那一双双贪婪的眼睛。 “我妹妹还小,我也结过婚生过孩子了,你们实在没必要图这一时爽快。” 盛又夏跟他们开了条件,“一百万行吗?放过我们,这笔钱可以找更漂亮的、并且是心甘情愿的女人。” “有钱了不起啊?我就想玩玩有钱的女人。” “就是,喜欢用钱侮辱人是吧?” 盛又夏看眼他们的打扮,很普通,可他们听到一百万这个数字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还有种可能,他们拿了更多的钱。 “你们要多少,随便提!” 盛又夏双手紧紧护住身后的人,“如果有人给你们五百万,我就出一千万,我说到做到!” “废什么话!” 一个男人上前,抓住她将她扯开。 “嫂子——” 傅偲想要冲过去,被另一个男人一把抱住。 她太娇小了,又瘦,男人捉她就跟老鹰捉小鸡一样,仿佛肩膀再一用力,傅偲就能被揉碎掉。 “偲偲——” 傅偲尝试着挣扎下,但是压根没用。 仅凭着她的力量,根本不是男人的对手,更何况他们不是一个,是五个。 傅偲看眼被甩开的盛又夏,就算她拼了命的要冲过来,也没用的。 这几人,各个都是又高又壮,一拳头能打死头牛似的,哪怕是塞给她和盛又夏每人一把刀,依旧是抗衡不过的。 “嫂子你快跑!” “别管我,跑啊!” “去叫人——” 与其两个一起死,不如逃出一个去搏一搏。 盛又夏看眼傅偲,她就算想用自己去换她,也来不及了。 她只要上前一步,就是自投罗网。 唯一的生机,就是找人救命。 “愣着干嘛,把她也抓起来啊,这么漂亮的女人别浪费!” 盛又夏眼见两个男人过来,其中一人差点抓住她的手。 她只能撒腿就跑,身后没有了傅偲的声音,只有紧跟着她的脚步声,跟得很近很近。 盛又夏喊着救命,如果慢下来一步,她和傅偲肯定都完了。 围墙外面,突然传来几句说话的声音。 她就跟看到了希望一样,跑到围墙脚下,看到角落处有个一人多高的梯子。 盛又夏想也不想地往上爬,“救命!” 围墙外面的脚步声停住了,“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盛又夏没有来得及回头看一眼,她爬到了最上面,然后从墙上跳了下去。 “救命,救救我妹妹。” “你妹妹怎么了?”路人看她这样子,失魂落魄的。 “她被几个男人抓住了,你们帮帮我。” 那两个年轻人让盛又夏带路。 她转过身,想到要报警,她摸出手机的手指在发抖,生怕晚了一步。 只是屏幕上刚按出两个数字,一块毛巾却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口鼻。 盛又夏又惊又急,握住了男人的手。 但她的力道很快变得越来越小,最后整个人都瘫软了。 弄堂里有人堆放了杂物,上面有一块油布遮着。 盛又夏被人拖到了油布底下。 * 傅偲被人蒙着面,拖进了一个院子内,随后,是一间屋内。 她害怕了,求饶了,说了很多很多软话,但是都没用。 她躺在床上,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我哥是傅时律,你们别伤害我……” “求求你们了,求你们……” 门被推开,仿佛还有人进来。 屋里那些男人都不说话了。 傅偲继续刚才的话,妄想给自己找到一点点生机。 “你们想要多少钱都行,我是傅家的人,只要别伤害我……” 男人抬手,轻挥了下。 那些人一一出去了,但是傅偲听到有人说了句,“你先来,一会轮到我们。” 她吓得在床上挣扎,但她很快就被进来的人给按住了。 男人力气很大,像是蓄意要撕烂她的衣服一样,傅偲也反抗了,但她被翻过身,然后紧紧地压着。 她嘴里不停地喊着哥哥,嫂子,她好希望盛又夏已经喊到人来救她了。 但这个男人,强行占有了她。 一举,攻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傅偲的脸因疼痛而扭曲,泪水加汗水沾湿了头发。 她双手是被绑着的,越用力,手腕处的勒痕就越重,手便越痛。 她的啜泣声,哽咽声,催化了男人体内的野兽,这个人像凶猛的饿狼一样,贴着她的后背,不停地猛烈地撞她。 傅偲痛到喊不出来,浑身的骨头好像正在被人一根根拆掉。 男人的手指应该是纤细的,他情难自禁时,插进她指缝的一瞬间,她感受到了。 傅偲想要从他手上掐下一块肉来,但他收手很快,从她身上爬了起来。 他戴了套子的,戴了两个。 他抽了几张纸,将套子包在里面,没有扔在地上。 傅偲想要用手揭掉眼睛上的布,但她的手被男人按到了头顶上方,很快,一条毛巾捂住了她的鼻子。 她脑袋越来越沉,即便想要咬破舌头让自己别睡,但依然无济于事。 男人出门前,扯了旁边的被子盖到她身上。 他望了眼傅偲,像是一朵开得正娇艳的小花,被摧残的一塌糊涂。 他走过去开门,外面的几个男人一下都进来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看向那张床,床上的姑娘头发散乱,被子遮住了关键部位。 傅偲昏迷前最后听到的,就是那串脚步声。 人,肯定很多。 那几个人都进来了。 她绝望地想死。 等到那人离开后,几个男人面面相觑。 他们从各自的口袋里,都掏出了一个套子。 有人觉得自己干弄,像什么样子。 “反正这女人已经被动过了,咱碰一下怎么了?” “你他妈不想要命了吧!”旁边的人给了他一脚,“想死别拖累我们。” “行行行,不碰!” 盛又夏醒来的时候,外面有说话声。 她惊醒般掀开那块油布,几乎是从里面连滚带爬出去的。 第280章 你当时,怎么没在她身边? 一个从菜市场回来的中年女人,被她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躲在这?” 盛又夏急忙掏出手机看眼时间。 才过去半个多小时,她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脑袋这会还是迷蒙的,她只记得她要报警。 她不敢去想傅偲怎么样了。 这么久了,是不是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喂,姑娘,你没事吧?” 盛又夏置若罔闻,用手机打110。 她找回到了傅偲出事的地方,但是没看到她的人。 地上只有一串耳线,还是盛又夏之前送给傅偲的礼物。 她弯腰刚捡在手里,就听到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过来,盛又夏转身望去,是傅时律。 “偲偲她——”她不知道要怎么说。 但傅时律好像知道傅偲在这,他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照片。 他往前走了一段路,盛又夏在后面紧跟着。 来到一扇院门前,傅时律没有敲门,直接用脚踹开了门板。 盛又夏几乎跟不上傅时律的脚步,她走得也很急,但双腿是软的,在发颤,每一步都是被强行拖着在走。 里面有几间屋子,其中一间门开着。 傅时律快一步过去了,盛又夏几乎是小跑着跟上的。 她到了门口,只是看了一眼,就全身发软,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她扶着旁边的门框滑坐了下去。 盛又夏紧紧地捂着嘴,傅时律也不大敢认床上的那个姑娘,是他的妹妹。 他扯掉了遮住傅偲眼睛的布条。 她有点醒过来的样子,迷迷糊糊睁开眼,好像看到了哥哥的脸。 “哥……呜呜……” 傅偲痛得只想哭,“你怎么才来。” 这个被傅家捧在心尖上的小公主,被玷污了。 盛又夏看向狼藉的地面,发现那边丢了几个避孕套,都是用过的,里面还有东西。 她喉咙里压抑着的难受,在顷刻间挟裹了悲伤涌来,她难受得想要吐。 傅时律忙脱了外套,裹着傅偲的上半身,但她的腿还露在外面。 “是哥来了,哥不好,来晚了。”傅时律用那床被子,将傅偲被撕烂的衣服、裤子等,连带她的人全部裹了起来。 傅偲一个劲地哭。 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好痛啊,好多人。” 傅时律牙关紧咬着,杀人的冲动早就迸发了出来。 盛又夏扶着门框,强撑起身,她看到傅时律快步从她的面前经过。 “时律,我……我已经报警了。” “不行,”傅偲听到报警这两字,伸手紧紧地拽着傅时律的衣领,“我不要报警,不能报警。” 傅时律紧抱住怀里的人,“你就说人已经找到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盛又夏看傅偲这样子,心疼得不行,她只能点了点头。 傅时律没把人送回傅家,而是去了西子湾。 一路上,没人说话,傅偲紧闭眼帘,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当全部的事情都没发生过。 盛又夏靠着车窗,眼泪一直在往下掉,越擦却掉得越凶。 是她把傅偲丢下的,这一关,她是再也迈不过去了。 人被送回房间后,傅时律打了个电话,让一名女医生过来。 盛又夏没敢跟上楼,她在楼下等着,佣人见到她还打了声招呼,“少奶奶。” 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要不是为了让她高兴,傅偲也不会去那个地方,如果当时她执意不走,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少奶奶,您怎么不上去啊?” 盛又夏站在偌大的客厅内,像个被丢在原地的人一样。 许久后,有医生过来。 盛又夏忐忑着,犹豫着,还是跟她一起上了楼。 傅偲不让任何人进房间,傅时律劝了半天,才推开门让医生进去。 两人被关在门外,盛又夏盯着自己的脚尖看,她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今天偲偲给我发了消息,说去找你,带你出去玩了。” 傅偲还说晚上的时候,让傅时律去找她们。 她说:“哥,你要加油啊,嫂子现在需要你,赶紧复合吧。” 她心心念念想着让这个嫂子赶紧回家,却没想到出门一趟,把她自己给弄丢了。 盛又夏背在身后的手掌,轻轻地捏紧了。 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手背上不停用力地抓着。 “是,我跟偲偲一起出门的,在那里碰到了几个男的。” 傅时律根本冷静不了,脑子里充斥着各种画面,他无法接受他那么疼爱的妹妹,像个傀儡一样任人摆布。 那么怕疼的小姑娘,平时磕到一点都要叫唤个半天。 盛又夏说到这,接下来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她要怎么跟傅时律说,她跑了呢? 现在傅偲出事了,可她却一点事都没有。 盛又夏红着眼眶,直到听见傅时律问她:“那你当时……怎么没在她身边?” 傅时律看到她的眼神微变,他知道他的怀疑,肯定会让她心里不舒服。 “也许你们中间分开了,也许你先回去了,是吧?我只想多知道一些线索,尽快找到那些人……” 盛又夏唇瓣轻颤着,从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来。 “出事的时候,我们是在一起的,当时偲偲被抓着,我想也许跑出去叫到了人,那我们还有被救的机会……” 盛又夏的说话声,越来越低。 这件事无奈到令人难以启齿,她好像没错,但又好像大错特错了。 她看到傅时律的眼神定定地落在她脸上,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阴森的眸子里,像是盛着一汪死寂沉沉的水。 盛又夏有些招架不住,她觉得愧疚,觉得羞愤,恨不得让自己去代替傅偲遭了这一次的罪。 医生从里面出来了,表情无奈。 “她很抗拒,一开始碰都不让碰,更别说做详细的检查了。” 傅时律能理解傅偲的反应,他用力地捏起拳头,“那有没有可能……她没有被侵犯?” 医生刚才按着傅偲的腿,也得出了一些结论。 “傅主任……” 她有些难以启齿,便走到盛又夏身边,将她拉到了边上。 这是权威专业的妇科医生,经验自然也是丰富的。 “傅小姐的那层膜,破了。” 她尽管说得很小声,但傅时律还是听见了。 第281章 她的背影在他眼里,是一种讽刺 盛又夏站在那,不知道要怎么说,还能说什么。 “她一时半会肯定接受不了,你们一定要看好她,现实中有很多因为看不开而自杀的例子……” 医生也知道,谁都不想发生这种事。 现在大家都处于‘不接受’,甚至是逃避的状态。 但傅偲身边不能离开人,万一出事,后悔都来不及。 傅时律想进去,但想到傅偲刚才那副模样,他作为哥哥终归是不方便的。 他思忖再三,还是打了电话给秦谨。 傅偲要是连续在这住几天,就算他不说,秦谨也会知道不对。 盛又夏望着那扇门,居然都不敢抬脚走进去。 秦谨急急忙忙赶来时,一上楼,就看到两人在门口站着。 盛又夏眼眶红红的,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有些不敢看她,但又想说些什么。 秦谨走了过去。 “妈。”傅时律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他脸上结实地挨了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仿佛是扇在盛又夏脸上一样,脸皮疼得都在颤动。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傅家需要你,为什么要坚持守着你的华兴?现在好了,你妹妹出了这么大的事,当时你在哪?” 秦谨怒不可遏,这种情况下,她没法冷静。 那是她从小娇养出来的女儿,可现在却被人毁了! “你在你的手术室里,给别人带去光明是不是?手术成功了吧?病人家属对你感激不尽吧?那偲偲怎么办——” 秦谨不敢嘶喊出来,声音都只敢压在喉咙里。 那些字语带着最伤人的力道,在傅时律的心上一道道剜着。 盛又夏都不敢过去,她该怎么向秦谨开口? 秦谨扯着儿子的衣领,她现在找不到别人发泄,只能一圈圈砸在他的心口上。 “傅时律,你会难受一辈子的!” “你连自己的妹妹都没护住,还谈什么救别人?” 傅时律自始至终没有还口,一句话都没有说,眼帘低垂,那样骄傲的人,如今却跟失了魂一样。 盛又夏紧紧地抿着唇瓣,整张脸颊都被灯光映衬得苍白,原本那双漂亮的眸子,如今却沉寂得好像枯井。 秦谨擦干眼泪后,还是得去面对现实。 她手搭在门把上,缓缓地将门推开。 浴室里有水声传来,秦谨生怕女儿想不开,赶紧走了进去。 “偲偲——” 傅偲正坐在浴缸里面洗澡,没有大喊大叫,垂着的脸被头发遮住了。 盛又夏也想去看眼,她试探着往前走了步,傅时律没有拦她,她这才往里走。 “偲偲,妈来了。别怕,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已经在家里了。” 秦谨用手捧着女儿的面颊,想告诉她没事的,她可是傅家的女儿啊,天塌下来还有爸妈和大哥顶着。 但接下来的话她卡在喉咙里,完全说不出来。 “妈。” 傅偲唇瓣轻动下,“报警了吗?有别人知道吗?” 盛又夏站在门口,忍不住走进去一步,“没有……没有别人知道了,我跟警察说我们已经找到你了。” 傅偲听到盛又夏的声音,这才缓缓抬起头。 “嫂子。” 盛又夏眼泪再度淌落下来,她总不能说,偲偲,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呢?这件事压在傅偲身上,会把她直接压垮的。 傅偲坐在浴缸里,水没过她的肩膀,脑子里的记忆都是零散的,光靠自己完全拼不起来。 “你有没有事?他们有没有……” 她这话一问出来,直接掉在了地上。 盛又夏眼前再度变得模糊,她只能摇头。“我没事。” 傅偲说了句那就好。 她靠在秦谨的腿上,“妈,我有点累。” “累就睡会,妈和你嫂子都在这。” 秦谨手掌抚着傅偲的肩膀,依着她的作风,她是一定不会放过那些人渣的。 可就算把他们千刀万剐了,又能怎样? 再也换不回傅偲脸上的笑了。 她根本不让别人靠近,那名医生实在是没办法,只好先回去。 盛又夏去找了套衣服,给傅偲穿上时,看到了她手腕处的勒痕。 “偲偲,我陪你去躺会。” 傅偲听话得很,到了床上,就乖乖把眼睛闭起来了。 盛又夏摸出手机,点了家店进去,选了一盒紧急避孕药。 她知道傅偲没睡着,秦谨过来拉着她往外走,“让她自己待会吧。” 盛又夏欲言又止,她有好多好多话想说,“妈……” 秦谨带上房门,冲她看看。 盛又夏见她眼睛里泛着泪水,她胸口快要被撕裂一样。 “妈,对不起。” 秦谨还来不及问一句,就听到了傅时律的声音,“有了点线索,去看看。” 盛又夏下楼的时候,很忐忑,空气像是被一双大手在拼命挤压,越来越稀薄了。 秦谨跟在傅时律的身边,声音里带着悲愤。 “什么线索?” “找到了一段监控。” 盛又夏最后一个台阶,差点踩空,她放到旁边的扶手上,不知道要不要跟过去。 那个场景会被重现,像是老式的胶卷一样,反反复复播放出来,让越来越多的人看见。 秦谨和傅时律来到沙发前,男人将电脑拿过来,盛又夏也坐了下来。 监控画面很清楚,从她们遇到那帮人开始,到被他们调戏。 盛又夏双手交握住,就算是让她现在回忆,她都不一定能回忆得出来,她当时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脑子好像空白一样。 但监控里面,她听到了傅偲叫她跑。 她的声音在撕扯着,“嫂子别管我,你快跑啊——” 盛又夏掐着手指。 然后,她看到画面中的自己转身就跑了 跑得很快,没有一点犹豫。 当时,真的没法犹豫,要不然两个人都会完蛋。 可盛又夏说不清了,就连她自己看到这一幕,她都没法原谅自己了。 盛又夏不敢去看傅时律和秦谨,她的背影看在别人眼里,真是一种讽刺。 她远远的爬上了墙,跳了下去,那两个男人才作罢。 但他们折回去后,跟另外三人一起,将傅偲拖到了旁边的院子里去。 盛又夏牙关轻颤着,将脑袋垂了下去。 第283章 想让她活下去 第二天,盛又夏去了西子湾,正好碰到傅时律从外面回来。 男人像是一晚没睡,眼睛熬得通红,白色的衬衣袖口上沾着血。 两人相顾无言,还是盛又夏先开了口。 “我想来陪陪偲偲,妈她……” 不是,这声妈她也不配再喊了。 “阿姨一个人可能照应不了。” 傅时律视线紧锁在这张脸上,依旧是漂亮的,精致的,只是少了一些明艳动人。 他一开口,嗓音都是沙哑的,像是伤风感冒还没见好。 “那几个人都找到了,跟现场留下的东西也比对过了,就是他们。” 盛又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们有说,为什么这样做吗?” 如果只是一般的见色起意,不会听到要给他们巨款时,一点反应都没有。 晨曦微光,傅时律的脸被照出了一层薄薄的苍白,他的鼻梁骨仿佛是透明的,那双幽邃的眼睛更加显得深不见底了。 他没说话,转身往屋里走去了。 盛又夏以为,他压根不想再跟她说一句话了。 谁都不知道昨晚那帮人经历了什么,可能对他们来说,报警反而是一条活路。 盛又夏跟到了屋内,看到傅时律走向一楼的洗手间。 她走过去两步,他没关门,低下身正在洗手。 手上的血渍已经干涸,洗手液涂抹在手背上,使劲搓揉几下后,细腻的泡泡都变成了红色。 傅时律忘不掉那些男人交代的事。 在一声声恐惧的哀嚎中,在一声声即将死去一般的呻吟中,傅时律成了那个罪魁祸首。 “还不都是因为你……有人雇我们,说他的眼睛你没给他治好。” “他现在看不见了,每天活在痛苦中,所以要让傅医生也尝尝这滋味……” “你肯定很宝贝你的妹妹吧?” “他让我们毁了她……” 傅时律抬起头,盯着镜中的自己。 他余光扫到了另一人的身影,那是盛又夏站在门口。 傅时律再度低下身,用冷水洗了把脸。 “偲偲在楼上。” 盛又夏没说什么,去了二楼。 秦谨坐在床边,握着女儿的手,一刻不敢离开。 盛又夏推门进去,见她还在熬着,便赶紧过去了,“我来看着吧,您去睡会。” “夏夏,这么早就来了。” 她在家也睡不着,还不如过来帮帮忙。 秦谨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她肯定是想做点什么,那就由着她吧。 秦谨走出房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傅时律。 她将男人拉到一边,“怎么样了?” 傅时律将了解到的情况都跟她说了,秦谨自己打他、骂他,怎么都行,但听到是别人来寻仇的,她反而一句责骂都没了。 “还找到了一个目击证人。” 就是那位买菜回来的妇人。 “夏夏翻墙出去后,那一段是没有监控的,有人看见她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那妇人的原话是:我正好出去要买菜,就看到一个人慌里慌张地躲进了油布里面,看着很害怕的样子。等我买完菜回来,我以为她走了,过去掀开一看,她还躲着。 秦谨听完后,什么都没说。 她在边上靠了会,这才轻轻地抬眼望着傅时律。 “那帮人,你处置了吗?” 男人点着头。 “那好,这件事只能就这么过去了,时律,放下吧。” 施暴的人都找到了,供出的幕后指使也找到了,他也承认了是他花钱收买的那几人。 如果傅时律还要追究,那么下一个打算追究的人,是谁呢? 傅时律看向了紧闭的门板,这就算结束了吗? “那偲偲以后怎么办?”她被人毁了,拼不起来了,只能这么算了是不是? “如果那些人说的不是实话,如果背后的背后还有人,那这人得多可怕?” 他能让他们心甘情愿为了他去死,又是怎么做到的? “让偲偲好好睡上两天,事已至此,她必须去面对,不能逃避。” “时律,你也是,你也不能逃避。” 秦谨疲倦至极,撑着旁边的墙壁。 傅偲醒来的时候,看到床边趴着一个人。 她手刚一动,盛又夏就醒了。 “偲偲——” 傅偲下意识要把手缩进被窝里,仿佛那样才能有安全感似的。 “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什么?” 傅偲只是摇着头。 盛又夏想跟她说句对不起,但她怕傅偲这会一点都不想回忆起昨天的事,她心头堵闷得难受。 傅偲将被子拉高些,头都埋在里面。 盛又夏在西子湾陪了她一天,傍晚的时候,傅偲又睡着了。 秦谨进来叫她,让她去吃点东西。 “让偲偲睡着吧,没事的。” “但我有点不放心。” 虽然傅偲没有再大哭大闹了,可越平静才越让人不安。 “时律回来了,他马上就上来了。” 盛又夏被秦谨带下楼,傅时律正在吃晚饭,但也只是简单地吃了几口。 秦谨见他要起身,忙按着他的肩膀。 “再多吃点。” “饱了。” “不行。”秦谨态度强硬,又给他添了些菜。“塞也要给我塞进去。” 她对盛又夏也是这样的,给她弄了满满的一碗菜。 傅时律不想浪费时间,几口扒完就起身了。 他快步上了楼,可盛又夏拿起筷子,却是塞都塞不下去。 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偲偲——” 盛又夏几乎是第一时间丢掉了碗筷。 千万别出事!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傅偲不能再出任何的事情了。 她跟秦谨跑到楼上,发现浴室的门敞开,声音也是从里面出来的。 “你在干什么!” “哥,你为什么要救我?放了我吧,我真的不想活了。” 傅偲好不容易有这点独处的时间,她割了腕,但没想到还是被傅时律发现了。 男人用毛巾按着她的伤口,秦谨也冲了进去。 “偲偲!”她又气又心疼,只觉眼前都是黑的。 “就算你现在救了我,但还会有下次的,哥,我只是想解脱而已,我想轻松一点……” 傅时律一手掐着傅偲的肩膀,几乎是怒吼着说道:“你要死了,你觉得一切就结束了吗?” “你要是命都没了,盛又夏也不会好过的,我不会让她轻轻松松的……” 傅时律知道傅偲的脾性,善良至极,他也只能这么说了。 或许,这样才有用。 第284章 这样,对盛又夏不公平! 傅偲盯向男人的脸,他不像是在吓她的。 手腕的疼痛令她一半清醒一半迷糊,她第一刀割得还不深,血刚够流出来一点,渗在水面上。 她的愤怒漾到了脸上,“这关嫂子什么事?哥,你在说什么啊!” 是傅偲让盛又夏赶紧跑的,尽管没能叫来人,她也认了。 傅时律将她拉近些,就是要让她看清他认认真真的样子。 盛又夏往旁边躲了步,怕被人发现她站在那。 “怎么不关她的事,你若不是去找她,若不是想让她开心,就不会碰到那些人。” 傅偲盯着他的眼神,觉得面前的这张脸有些陌生。 “偲偲,她没有留下来,这是事实。” “可是——”傅偲觉得这样对盛又夏不公平! “可是就算她留下,也是一点用都没有,是吗?”傅时律接过了傅偲的话,他不是不清楚。 “偲偲,我想了一个晚上,我没法说服自己。如果你真的出事了,你死了,你觉得我能放过她吗?” 就连站在边上的秦谨,都听不出他这话里有几分真,又有几分是想逼着傅偲不做傻事的假? 傅偲用手捶打在他的胸前。 “为什么要逼我,我闭上眼睛都是那些人的脸,一张张我都记得很清楚……” “偲偲乖,不要想了,把他们都忘了。” 傅时律按着她的脑袋,将她按到怀里。 “怎么忘得掉?我想起来就恶心……哥,就算我活下来我也不会开心的……” 傅时律难以想象如果她没了,他会怎么样? 从小吵吵闹闹的妹妹,没大没小的妹妹,她乖巧起来那么惹人疼,前几天分明还是那么鲜活的样子。 “相信哥,都会过去的,永远不会有人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怎么可能呢……” “只要你自己能放下,那件事就是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傅时律双手捧着她的脸,让她必须活下去。 盛又夏转身下了楼,即将出门的时候,被佣人叫住了。 “少奶奶,您什么时候搬回来啊?” 盛又夏摇了摇头,“不会有那么一天了。” “怎么会呢,傅小姐她跟您最亲,她现在心情不好……” 盛又夏已经走出去了,她也不想逃避,但如果不这样的话,她只会被困死在这团沼泽里。 连续一周,盛又夏就跟生了一场重病一样,连门都没出。 关名姝的房间内,高敏盯着棋盘在看。 “你姐睡着了吗?” “嗯。” “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盛又夏口风很严,她试探了几次都没用,关名姝只知道肯定是出事了,但具体什么事,她并不清楚。 傅偲的事,被傅家藏了个严严实实。 她并不是知情者,更不是参与者,只不过看着这几天傅时律都没找过盛又夏,这倒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关名姝忙丢了棋子过去,盛又夏刚换上一身衣服要出门。 “夏夏,你去哪?” “去楼下走走。” 盛又夏在玄关处换着鞋子,看到高敏也出来了,“我一个人待会,你们别担心我。” 她下楼的动作有些焦急。 她其实是接了秦谨的电话。 来到楼下,盛又夏看见了秦谨的车,她没有让司机送,是自己开过来的。 盛又夏走到车旁,盯着紧闭的车门看。 车窗被落下了下去,“夏夏,上车。” 盛又夏只好轻拉开门,坐了进去。 她这几天都没去西子湾,就连一个电话都没打。 她没脸了,她只想自己躲起来。 “夏夏,你是不是睡了?被我吵醒了吧?” “没有没有。” 秦谨手伸向后面,拿了一束花,花束不大,里面裹着几支向日葵。“刚才路过花店正好看见,收下吧,养在房间里一定很好看。” 盛又夏有些惶恐地接在手里。 “谢……谢谢。” 秦谨知道她记挂着傅偲,只不过问不出口罢了。 “偲偲好多了,时律跟学校那边请了假。她这两天肯吃东西了,今天还下楼在院子里待了会。” 盛又夏盯着怀里的太阳花看。 第285章 搬回来,这是你欠她的 西子湾的阳台都被封起来,就怕傅偲还会想不开。 这几天,有个男人进进出出的,经常过来,是傅时律的助理。 “傅先生,那位幕后指使者确实是您的病人,动过两次手术,其实恢复得已经不错了……” 只是眼睛里总有异物感,这不是傅时律能解决的。 他的眼睛早年受过伤,没瞎都不错了。 “还有盛小姐她,今天去工作室了。” 傅时律波澜不惊的脸上,总算有了些表情,“她去干什么?” “看样子应该是工作的。” 工作? 除了傅偲以外,所有人都能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 傅时律没说什么,转身往外走去。 傅偲此时站在楼梯口,楼梯很高很高,如果她一条腿跨过去,再用力一跳的话,她可能就解脱了。 她握紧栏杆,表面上看着很平静的一个人,可心里早就死了一样。 傅偲的腿动了下,然后慢慢抬起。 傅时律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想也不想地冲过去,一把将她扯到跟前来。 “你干什么!” 傅偲只好收住腿,她刚才如果一点犹豫都没有的话,这会人已经在楼底下了。 “哥,我没想做什么。” 她的解释太苍白了。 傅时律抱着她的肩膀,将她强行带回到卧室,傅偲意识到了什么,想挣扎。 “我想下楼,我想出门,我不想被关起来。” 可只有这个已经被改造得密不透风的卧室,才是最安全的。 跟失去她这个风险比起来,别的都是空的。 秦谨过来时,正好看到女儿被关起来的一幕,她过去就要开门。 “你干什么啊,你这样会把她逼疯的!” “疯了也比死了好!” 傅时律按住秦谨的手腕,“刚才她差点从楼梯那边跳下去了。” 秦谨一脸怔忡,腿也有些软。 “她怎么还是想不开?我以为……” 以为过了一周,她总能慢慢想开了。 秦谨跟傅时律聊了几句,她看儿子有了越陷越深的样子,这不是个好兆头。 她带着男人去了书房,“你要实在过不去那一关,你也放了夏夏,以后就让她跟我们划清界限,永远不要关系了。” 傅时律听着这话,又觉得难以接受。 怎么可能呢! “妈,你心里能做到完全没想法,是吗?” 秦谨轻叹口气,“我只看事情的对和错。” “那她躲起来的那段时间呢?她可以害怕,但她不能不告诉我,不能害怕到只是躲着,而什么都不做!” 秦谨走到了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却毫无欣赏之意。 “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也许就会那样。” “也许……” 傅时律嘴角溢出声冷冷的笑意。 “况且,夏夏也说了,她去喊人救偲偲,但是被迷晕了。” “如果她说的这个人真的存在,那他们跟侮辱偲偲的人就是一伙的。既然都把她迷晕了,为什么只是把她藏起来,她却没事?” 那帮人是冲着傅时律来的,那么就该知道这两个女人,对他来说一样重要。 秦谨不想再追究了。 “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放不下,那你就彻底结束吧。” * 盛又夏是最后一个离开工作室的。 忙碌的工作压得她喘不过气,可如今看着灯光尽数熄灭,她站在黑暗中,疲惫感越来越重。 盛又夏踏着月色想回去,傅偲的手机关机至今,她很牵挂,但却不敢过去看一眼。 盛又夏打算去开车,却看到她的车子旁边,停着另一辆黑车。 她以为看错了,视线渐渐挪到车牌号上。 盛又夏有种窒息感。 傅时律冲她按了下喇叭,示意她上车。 她走了过去,将手放到车门上,她尝试着拉了下,但是没拉开。 似乎是车门锁着。 盛又夏又试了几下,傅时律才将门打开。 月色掩在她白皙的脸上,盛又夏并未立马坐进去。 “有事吗?”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这么问了。 傅时律听罢,却是扬起了一抹讥诮,她觉得他就不该来找她是吗? 是怪他打扰了她平静的生活? “关于偲偲的,你连听都不想听了,是吗?” “不是。” 傅时律单手圈着方向盘,“上车。” 她最终还是坐了进去,但傅时律不说话,盛又夏等了会,只能自己张口。“偲偲怎么样了?” 第286章 又想折磨她,又不舍得 最亲近的人,说话总是最伤的。 傅时律面色铁青,“你要再敢寻死,我打断你的双腿,关你一辈子!” 傅偲没见过这样的傅时律,有些被吓住了。 她不确定傅时律会不会真的这样做,万一他就是这么变态,她岂不是生不如死吗? 她用求救的眼神看向盛又夏。 这句话,真的把她吓坏了。 盛又夏想安慰她两句,“偲偲……” “你看她也没用,你要再有这念头,连她腿一起打了,陪你关起来。” 傅时律说完这话,转身离开。 傅偲话堵在喉咙口,也没敢再说什么了。 盛又夏陪她在房间里待了会,傅偲明显比以前话少了很多。 她过得浑浑噩噩的,吃饱了就是睡,只是睡眠差得很。 盛又夏陪着她,等她睡着后,她还是坐在床边陪着。 盛又夏一开始是坐着的,后来就趴在边上,傅偲尖叫出声时,将她一下惊醒了。 “偲偲!” 盛又夏忙直起身,“别怕。” 傅偲嘴里没有别的话,只有一个尖叫的音,划破了夜里的静谧,显得特别凄冽。 “啊——” 声音被拉得长长的,她一张小脸痛苦地扭曲着,却醒不过来。 卧室门被人推开,紧接着是焦急的脚步声。 盛又夏轻拍傅偲的小脸,想将她唤醒。 傅时律已经来到床边,他将盛又夏从床上扯开,他力气很大,几乎是将她推出去的。 盛又夏踉跄着,肩膀撞到墙上后,才勉强站稳。 傅时律将傅偲拉起来,她眼帘还是紧闭着,他抱着她不停地拍着她的后背。 “偲偲,已经是在家里了,没事了。” 傅偲自始至终没醒过,明明刚才和盛又夏相处的时候,她说话温和,就和平时一模一样。 原来表面的坚强,都是可以装出来的。 傅时律将她安抚好后,让她躺回床上,又拿过旁边的被子给她盖上。 他守了一会后,才起身。 “出去吧。” 盛又夏听到这话,跟着傅时律走了出去。 一到外面,他伸手握住盛又夏的手臂,“刚才是不是撞到了?” 言语之中,似乎还有藏匿不住的关心。 “没事。” 盛又夏将手抽了回去。 “先去睡吧,一会我来守着。” 盛又夏还没跟家里人说,关名姝肯定死活不会同意的,况且她什么东西都没带,“我要先回家一趟……” “不愿意住在这?你难道不应该看看,她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怎么过的吗?” 毕竟差一点,盛又夏也会是这个样子。 她心里的伤疤一点没好,只不过不再鲜血淋漓,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而已。 可如今,傅时律每说一个字,都像是掀着那层暗红色的痂,要将它整片撕掉似的。 盛又夏在灯光下的那张脸,又惨白了几分。 “是,我应该陪着偲偲一步步熬过去的,这都是我应得的。” 傅时律心里同样不好受,体内像是钻出了两个人,一个想让他往东,另一个却要让他往西。 他看着盛又夏眼里的哀戚,却像是再一次看到了她跑出去的背影一样。 他回了主卧,将门关上。 盛又夏去了另一间屋内,刚坐下来,就给高敏打了个电话。 “敏敏,我工作上有点事,要出差一趟,这几天都不回来了,明天我让安清过来下,拿点东西。” 高敏很不放心她,毕竟盛修明才走不久。 “姐,你别太拼了,要保重好身体啊。” 盛又夏回完信息,身子往后轻躺。 她累得想眯一会,快睡着时,房门被敲响了。 盛又夏还没开口,门就已经被推开了。 傅时律走进来,来到她的床边,“去吃点东西。” 他直接从工作室将她接过来,她晚饭都没吃。 盛又夏不想起来了,这会疲倦的四肢都不想动弹,“我不饿,不吃了。” 没想到傅时律弯腰掀了她的被子,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拖起来。 她以前就瘦,盛修明和傅偲接连出事后,又掉了好几斤,如今更是皮包骨似的。 盛又夏有些头晕,“傅时律,你干什么,我一口都吃不下。” “就算你要绝食,也别玩到我面前来。” 盛又夏被他拖到门口,她嗓音也有些冷冽,“我没有要绝食,傅时律,我很想努力地走出来。” “如今我们每个人都像是深陷在泥潭里一样,我想努力地往外爬,我希望你也是。” 傅时律手掌依旧攥着她,他转身,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盛又夏很怕他会说,她当然很容易就能走出去,因为那些伤害没有加注在她身上。 她走出去了,偲偲怎么办?她就活该陷在泥泞里? 盛又夏紧张的,死死地抿着唇瓣。 幸好傅时律什么都没说,只是拉着她下楼去了。 佣人做了几道可口的家常菜,只不过早就凉透了。 如今被热过一遍端上桌,盛又夏在傅时律的盯视下,拿起筷子夹了菜。 佣人躲在厨房里,就觉得这两人奇怪,按理说盛又夏回来了,是高兴的事。 可一顿晚饭的时间过去了,两人都没开口说过一个字。 盛又夏吃掉了小半碗的饭,还吃掉了一些菜,她把筷子放下来。 “我饱了。” 男人没再拦她,她就这么上楼了。 佣人出来收拾时,傅时律问了她一声,“阿姨,消化不好要喝酸奶吧?” “您胃不舒服吗?” 傅时律睨了眼盛又夏方才坐过的位子,“家里有酸奶吗?” “有,我知道偲偲小姐最喜欢喝了,我特意备好的。” 佣人去厨房拿了一小盒出来,放到傅时律的手边。 “不过刚从冰箱里拿出来,有点凉。” “没事。” 傅时律拿起酸奶后,起身上了楼。 他将那盒奶放在手心里捂着,捂得掌中间水渍渍的。 傅时律脚步声很轻地走到盛又夏的房门口,他将衬衣从腰间拉出来,用衣角擦掉了酸奶盒上的水渍。 很快,盛又夏在里面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她走过去开门,却并未发现人影,刚要把门重新关上,垂下的视线便看到了放在地上的一小盒酸奶。 盛又夏捡起来,盒身上还带着暖暖的体温。 第287章 想要那个姑娘,简直是痴心妄想 赵家。 赵老爷子对赵薄琰这个亲孙子,称得上是万分满意。 之前不知道他的存在,以为赵家落在那个纨绔手里,会直接完蛋,没想到现在出了这么一号人物,他十分欣慰。 赵薄琰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摞照片。 上面都是适嫁女子的照片,有长相娇艳的,有清秀可人的,也有实在一般的。 “薄琰,你年纪不小了,就没看上的姑娘吗?” 赵薄琰手轻放到照片上,将它们一张张摊开。 “先立业再成家,爷爷,我不急。” “这些都是我帮你物色的好人家的姑娘,趁早联姻,对你有好处。” 赵薄琰将最后一张照片放到桌上,每一张都看过了,没有傅偲。 赵老爷子知道,想要那个姑娘,简直是痴心妄想。 毕竟是私生子,要换了蹲进去的那一个,说不定还能去试试。 所以,他连傅偲的照片都没准备。 这些人,赵薄琰都看不上,他收了照片,说了句,“爷爷,不急,我会留意的。” “东环新城的那个项目,我让你余叔跟着你一起做,他也可以帮帮你的忙。” “是,谢谢爷爷。” 赵老爷子阅人无数,单从表面来看,赵薄琰沉稳、心定,做事也有手段,是能成大事的料。 可他总觉得这人的眼睛里藏着别人难以窥探到的野心,他尽管嘴上和行动上都对赵家百依百顺,但赵老爷子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年纪大了,对于无法掌控的事物,都是心存忌惮的。 可如今赵家这个样子,推赵薄琰上位是最好的选择和退路。 老爷子出去后,赵薄琰手下的人进来。 江奈来到他的身边,“看来老爷子对您联姻的事,也很上心。” 赵薄琰手里拿着一副牌在玩,“傅家那边有动静吗?” “傅小姐这段日子都住在西子湾,没有踏出过一步,学校那边请了病假。” 赵薄琰单手搓牌,幽暗的眸子盯向远处。 那姑娘娇滴滴的,很会哭,眼泪流得多了就让人心疼。 “您看,什么时候去试探下傅家的口风?” “急什么,”赵薄琰知道这件事,急不来。“没人知道傅小姐遭遇了什么,我若贸然上门求娶,不就等于自投罗网吗?” 赵薄琰手指间轻压,一张张牌弹到了半空中,再纷纷扬落,犹如极寒之夜坠落的雪花一样。 男人的眉眼,衬着薄情,一如他的这个名字。 * 盛又夏去工作室拿了不少东西到西子湾,其中还包括一些助睡眠的香。 她给傅偲点上,陪着她用电脑看了部片子,晚上的时候,又陪她说说话。 傅时律上楼后,来到傅偲的卧室前,他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偲偲,你有没有想过三年以后,你在做什么?” 傅偲从未想过,那不妨设想下吧。 三年以后,她会不会活着呢? 傅偲定定地望向窗外,盛又夏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偲偲,你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三年……好漫长啊,”傅偲都不敢想,“肯定已经有了自己的工作,但我不知道会做什么,说不定和嫂子一样,开了自己的工作室。” “那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一定会把它经营得特别好。所有人提起你,都会说盛家的那个大小姐啊真不一般,好厉害的!” 傅时律靠在门框边,没有进去,他拿傅偲一点办法都没有,想听听盛又夏是怎么劝的。 傅偲听着这些话,想到那个未来,有些难受。 那也要有命撑到那时候才行。 她真的觉得每天都好辛苦,心情也不会因为多熬过一天,就开心多一分的。 “偲偲,再大的事,三年以后都是小事了。再大的困难,三年以后都过去了。” 盛又夏知道很难,对傅偲来说很难,对她来说,也难。 “可是我放不下……” 傅偲根本忘不掉那天的事。 那个人在她身上时,压得她浑身战栗,他的呼吸声一次次进入到她的噩梦中,扼住了她的喉咙。 “我可能这辈子就这样了。” “偲偲,别这样想……” 傅偲双手抱着脑袋,她真的觉得天已经塌下来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别让这些放不下,毁了你的人生,偲偲,我们不是过错的一方,不应该所有的惩罚都落在我们身上……” 傅偲受了刺激般,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不,我不行,嫂子我不行的!” 在傅时律听来,盛又夏的那些话一点错都没有,只是太苍白了。 毕竟不是发生在她身上,所以她可以很轻松地劝着傅偲,让她放下。 如果她跟傅偲换了个立场,她能这样劝慰自己吗? 肯定是不会的。 傅时律甚至变态地想着,盛又夏凭什么要替傅偲放下呢? 还是在她看来,她已经放下了?因为这种撕裂皮肉的疼痛,别人根本做不到感同身受。 盛又夏紧抱着傅偲,“没事没事……” 那就慢慢来。 十天不行,就一个月,大不了一年。 她听见有脚步声从门口进来,盛又夏抬头时,男人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傅时律低下身,轻握住傅偲的手臂。 “偲偲,地上凉,起来。” 傅偲知道,她应该坚强的,为了自己也为了别人,可是真的好难啊。 她被傅时律拉到床边,让她睡觉。 水里面放了一颗安眠药,傅时律哄着她喝下去,要不然她今晚又要一夜睡不着。 盛又夏在地上坐得久了,起来的时候双腿发麻。 傅时律眼看着傅偲睡着后,这才从房间里出去。 盛又夏把屋里的大灯关了,走出房间关上门时,看到傅时律靠在门边上。 他眸子内含了些意味深长,就那么盯着盛又夏,她被他盯得浑身不舒服。 “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傅时律紧盯着她,“你就不想见见那几个人吗?” 盛又夏眼里有藏匿不住的讶异和震惊,他为什么会以为她会想见? 她避之不及。 “不,我不想见。” 一点都不想。 盛又夏想要抓紧回屋,但是被傅时律给握住了手腕。 第288章 傅时律,你别自欺欺人了,你过不去的!! 他下楼的时候,让佣人把傅偲看好了。 盛又夏很快被他塞进车里,她惨白着面色说不出话。 车子沿街而行,盛又夏想过跳下去,但是被傅时律一把给按住了。 “我不想见任何人,不要!” “你不想替偲偲出气吗?” 傅时律话语里裹着几缕阴寒,窗外的灯光扫过树影,打在他的面上,影影绰绰。 盛又夏僵着坐在副驾驶座上,想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但却怎么都掰不掉。 她被傅时律带到了一处私房内,喇叭按了几下,门就开了。 车子径自开进去后,盛又夏望向窗外,是个空荡荡的屋子,并没看到那几个男人的身影。 负责看押的人过来了,盛又夏下了车,听到他喊了声傅先生。 傅时律再度拉住盛又夏的手,将她带到一块空地前。 那个身体强壮的男人,拉开了地上的一块板。 板子刚掀开,里面就传来了虚弱的呻吟,“救命……” “救救我们出去……” 盛又夏看到了几张脸,那几人挤在狭小的一个地方内,双手双脚交叠蜷着,那可能就是个狗笼,塞了那几个人后就是极限了,笼子几乎要被顶开似的。 扑鼻而来的腥味,令人作呕。 盛又夏已经认不出他们的长相了,那种惨样,是无法用语言能形容得出的。 “就是他们,害了偲偲。”傅时律面色平静的看向她,“你觉得,你应该怎么做?” 即便他们没了人样,但盛又夏心里的恨意还是被激发了出来,她怒目看向这些禽兽。 傅时律在旁边阴声地笑着。 “他们好几天没洗澡了,要不你赏他们些热水?” 盛又夏没听出这话里的不对,但那几个男人却哀嚎声不绝。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也是拿了别人的钱,替人消灾的……” 傅时律走到盛又夏身后,声音离她耳边很近。 “烧一壶热水很快的,烧滚的水直接拎过来,淋下去,你觉得怎么样?” 盛又夏听得牙关紧咬着。 她觉得傅时律只是吓吓他们的。 但这些男人知道,他说到做到。 被困在这,是他们生不如死的开始。 有人被折磨得精神错乱一般,盯着盛又夏说道:“她为什么可以好好地站在这?” “她也是罪人,你妹妹是为了救她才被我们抓住的。” “就是,但她跑了——” 盛又夏感觉到身后的人退开了,脚步声很快走到边上,傅时律拿了一根鞭子过来。 “住口!” 那鞭子呼啸着,仿佛是从盛又夏的耳边擦过去的,带着呼呼的风声,卷起一股凄冽的叫喊声。 “啊——” 傅时律就跟疯了一样,那个铁笼子被抽得哐哐作响,锁头被紧紧地扣在笼身上,里面的人根本躲不了。 “住口,住口!” 他拉过盛又夏,将鞭子塞到她手里,“他们这样说你,你能听得下去吗?夏夏,这应该由你亲手来解决。” 盛又夏想要丢掉,鞭子上沾了血,她碰都不敢碰。 但是傅时律强行握住她的手。 他带起她的手臂,鞭子挥过去的时候,不听使唤一般,差点打到自己。 盛又夏看到了鞭尾上新鲜的血渍。 那几道栏杆根本挡不住什么,盛又夏好不容易挣开傅时律,她丢了手里的鞭子,踉跄着逃了出去。 刚跑到外面,盛又夏就躬下身去。 晚上吃得本来就少,这么一刺激,全吐了。 盛又夏手掌压紧了胃部,胃里面就跟抽搐一般疼痛起来。 傅时律出来的时候,看到她半蹲着身子,一张脸埋在胸前,难受极了的样子。 他走过去,见盛又夏还在干呕,只不过胃里已经没东西了。 他想要扶她一把,被盛又夏推开了。 “够了吗?还要不要我搬张凳子,再进去围观一会?” 傅时律手掌心内被磨破了一层皮,但他感觉不到痛。 “我去把车子开出来。” 盛又夏弯着腰,眼泪很容易就要出来,她抬手遮住眼帘,然后一点点直起身。 傅时律的车开到外面时,却没看到盛又夏的身影,他踩了下油门,远光灯照到前方,这才看清楚她在往外走。 傅时律车子贴过去,让她上车。 他按了喇叭,她依旧不予理睬。 男人只好将车横停到她的面前,他推开车门下去,盛又夏看到他,却是往后退了步。 “上车。” “傅时律,你到底是要让这件事过去,还是永远过不去?你跟我说句实话吧。” 盛又夏看他的手伸过来,她摇摇头躲开了。 “你要想一辈子过不去的话,首先别放过的人就是我,你对付这帮人,解不了恨的。你最深的恨意在我身上,是吗?” 傅时律面色阴寒,听了盛又夏的话,他却是下意识反驳。 “我没有恨你,也不会恨你。” 盛又夏轻闭了眼帘,“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如果没有恨,就不会带她来这种地方了。 让她动手的意义是什么? 是要让她亲手报仇吗? 盛又夏需要的不是这些,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要想好好地活下去,就得忘记那天的事。 遗忘才是最好的走过去。 但傅时律根本不想她忘记,他想让她铭记,记得她丢下了傅偲,记得傅偲受过的所有的罪。 一切,像是皆因她而起一样。 盛又夏想自己走回去,傅时律将她拉过来,被她撇开了。 男人力气比她大,很快就将她按紧在怀里。 “傅时律,你别自欺欺人了,也别做什么无谓的尝试了,你过不去的。” 傅时律拉开车门,将她强行塞了进去。 她到了座位上还想下去,男人一把扯过安全带,将它勒在她的身前。 “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这话,盛又夏压根不信。 她被困在了座位上,旁边传来车门被关上的声音。 盛又夏没力气挣扎了,胃越来越痛,比喝了酒被灼烧的痛还要强上十倍、百倍。 但她脸上没有表现出一点,只是抿着唇瓣,像没事人一样。 傅时律发动车子时,只看到她额头处带着汗珠。 第289章 你很喜欢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吗? 开回去的路上,谁都没说话。 盛又夏看着窗外,车应该开得很快,景色一掠而过,什么都看不清。 她忍痛的能力很强,除了那一点汗,和那一点苍白的脸色,几乎是看不出异样的。 车子刚驶进西子湾,车轮刚停稳,盛又夏就从车上下去了。 傅时律眼眸深深地睇着她的背影。 盛又夏到了楼上,看到佣人一直趴在傅偲的房门口,她快步走过去,“她还好吗?” “我刚才进去看过,睡着了,睡得很沉。” 那就好,总算能好好睡一晚了。 “少奶奶,您怎么了?” 佣人盯着她的脸看。 盛又夏自己没有察觉到,她的脸色有多难看,像是在夜间横行的鬼一样。“我怎么了?” “一脸的汗,脸还白。” 盛又夏勉强勾勒下嘴角,“走路出的汗,辛苦你了,快去休息吧。” 身后有脚步声过来,这会比车里的光线要足,她趁着傅时律还没来到身边,忙回了她暂住的那个房间。 门一关上,盛又夏就无力地靠在门板上,她手掌摸到脸上,鞭子的血腥气钻入鼻翼间。 她快步进了浴室,将水龙头打开,水声哗哗地落在洗手台里,盛又夏还是想吐,可胃里早就没东西了。 傅时律站在门外,手轻放在门把上,试探性地往下轻按,被反锁了。 盛又夏受不了那味道,脱了衣服干脆冲了个澡,她回到卧室内,手机一直在响。 打过来的是个陌生号码,盛又夏接了。 “喂。” “傅太太是我,你先别挂电话,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有些事想请教你一下。” 盛又夏都快把这个人给忘了,但她的声音一钻进她耳中,让还是认了出来。 是梁念薇。 盛又夏并不搭她的话,但梁念薇丝毫不觉得在自讨没趣。 “傅太太应该知道了,我眼睛又出问题了,同样是移植的眼角膜,我想请问下你用了什么药,怎么就没事呢?” 盛又夏觉得挺好笑。 “给你做手术的可是傅时律,用的更是最好的药,你来请教我?” “时律他说……噢不不,傅主任说是我自身的问题。我现在住在华兴医院,每天都很惶恐……” 盛又夏冷冷打住她的话,“梁念薇,你住在华兴医院,眼睛不好的那一次傅时律给你看的诊,这些你妈来找我的时候都说过了。” “什么?我妈来找过你?” 盛又夏严重怀疑,梁念薇眼睛坏了,脑子也坏了。 “你是不是怕我不知道你住在华兴?就算现在傅时律还在给你看眼睛,也跟我没关系了。” 她和傅时律之间,已经不是一个梁念薇的事了。 现在想来,跟傅偲的遭遇比起来,梁念薇什么都不是。 “傅太太的位置都给你腾出来了,你坐不上去,是你无能。” “你……”这不是梁念薇想听到的话,“我从来没有这个想法。” “你要实在闲的没事干,就规划一下你眼睛彻底瞎了后的人生吧。” 盛又夏毫无怨气,甚至可以说是一点情绪的起伏都没有。 她挂断通话后,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许久后,外面传来敲门声,盛又夏不想理,但却是佣人的声音。 “少奶奶,是我。” 她走过去开门,看到佣人手里端着一碗熬得稠稠的粥,还在冒着热气。 盛又夏有些感动,这是她此时特别需要的。 “谢谢。” 她话音落定,刚要伸手去接,那个碗就被男人拿了过去。 傅时律一直靠在边上,他知道他敲门她是不会开的。 盛又夏手扶着门板,想要关上,不过傅时律已经强行挤进来了。 她也只能自顾往里走,在床边坐下来后,看着来到她面前的人。 “你很喜欢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吗?” 傅时律这样矛盾,没人能琢磨得透他。 盛又夏盯着那碗白粥,“可惜,我不喜欢吃甜枣。” 他手伸过来,想要抬起她的下巴,看看她脸色是否好点。但盛又夏别开了脸,“我要休息了。” 傅时律将粥递到她的面前,“喝完再睡。” “我一点不饿,一口都吃不下。” 她方才面对佣人时,明明语气里透着欣喜地说了句谢谢的。 傅时律用匙子舀了一小口,打算喂她。 盛又夏清醒的知道,他是心里难受了,他那样对她,换不来丝毫的快慰。 可能是愧疚了,可能是后悔了,但这些都改变不了他依然会在心里怪她。 “我自己来。” 盛又夏打算接过碗,可傅时律却不放。 她有些无奈地看看他,“这样你累,我也累,我又没有受伤,我自己可以吃的。” 她拿走了粥碗,坐在床边小口地吃着。 傅时律走到一旁的梳妆镜前,拉了张椅子坐下来。 “你回房间早点睡吧。” “夏夏,那些人说他们是受人指使,是我以前的一个患者让他们这么做的。” 盛又夏一口口抿着,粥到嘴里就完全化开了。 “你内疚了是吗?” 傅时律眼皮子跳动下,抬起来看着她。 盛又夏很了解他,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傅时律心里肯定更加不好受了。 “如果偲偲这辈子就这样了,那我也就这样了吧,她没有幸福可言了,那我就更不配了。” 盛又夏舀着匙子的动作,轻顿了下。 她听懂了。 两人对望片刻,谁都没再开口。 盛又夏把一碗粥全部都喝完了,起身要到楼下去放碗。 傅时律过去几步,将那个碗接在手里,“你早点休息。” “嗯。” 两人的手指,因为接过碗的这个动作而轻触到一起,傅时律摸到了她食指上的粗糙感。 他一下握住了她的手,拉到面前细看,应该是被鞭子弄到的,破了一点点皮。 “痛吗?”他确实后悔了,不该把盛又夏带去的,他似乎想把手放到他的嘴边去。 盛又夏赶紧抽回手指,并且提醒他。 “偲偲就算吃了安眠药,也不一定睡得好,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傅时律潭底的那一点零星星火,又被熄灭掉了。 第290章 我们有缘无分,也只能走到这一步了 翌日。 盛又夏去了趟工作室,西子湾那边有秦谨在,她也放心。 到傍晚的时候,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工作室外的一辆出租车上,高敏和关名姝坐在一起。 关名姝目光紧盯着窗外,总算等到盛又夏出来了。 “你不说她去出差了吗?” “姐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 关名姝吩咐司机跟上去。 高敏偷偷地摸出手机,想跟盛又夏说一句的,但旁边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想给她通风报信?” 高敏吓了跳,赶忙将手机塞回去。“我没有,只是……随便看看的。” 车子一路跟着盛又夏,来到了西子湾。 但她们很快被拦了下来,保安问她们去哪。 关名姝准确地说了哪一栋,“盛又夏是我女儿,傅时律是我女婿,我来这里作客的。” 保安一听,地址和家里人物都对得上,也就放行了。 盛又夏刚进门不久,关名姝就找上了门。 秦谨和傅时律都在,当时傅偲也在楼下。 关名姝看到盛又夏和她们坐在一起,怒火生生涌了上来。 “夏夏!” “妈?”她赶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您怎么来了?” 关名姝腿还有些跛,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她,“你说的出差,原来是住在这?这是你跟傅时律的婚房是吗?” “妈,我在这是因为有点事。” 关名姝明确说过,她不同意他们再来往了,盛又夏亲口答应的,可这会却直接搬过来了。 “能有什么事?你爸刚去世不久,崔文姗难道没说吗,他死得不明不白……” 傅偲不忍心看盛又夏被责备,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嫂子是来陪我的,您别怪她。” “陪你?” 关名姝目光里透着疑惑,那种打量的眼神让傅偲不由后退了步。 “请问傅小姐出了什么事,需要我女儿搬过来陪呢?” 傅偲小脸微煞白,“我……” 她不知道怎么说。 秦谨握住了傅偲的手,生怕她胡乱说话。 “亲家母,夏夏跟偲偲关系一直很好,这几天偲偲身体不大舒服,才想着让夏夏过来趟……” 盛又夏跟这家人亲近,不代表关名姝也是。 “夏夏离婚前,就是住在这儿吧?那时候她跟傅医生关系好吗?会不会有人三更半夜给她打电话,劝他们离婚呢?” 关名姝视线在屋内扫了圈,看到了高高长长的台阶。 “夏夏,你眼睛不好的时候,就是从这上面摔下来的吗?” 冯妈肯定架不住关名姝一直问,尽管没有都说,但有些话还是漏了出来。 盛又夏和傅时律的脸色,同时变得晦暗。 “我要是你,这个地方我一辈子都不会再踏入的。” 傅偲知道,她连累了很多人,哥哥和妈为了她的事伤心难受,她还把盛又夏给拉进来了。 “阿姨,您别怪我嫂子,是我出了点事……” 盛又夏冲着傅偲轻摇头。 她拉过关名姝的手臂,“妈,您先回去,我回头跟您解释。” “你跟我走,现在就走。” 秦谨见状,走了过去几步,“夏夏,偲偲这病好得差不多了,这几天多亏你帮忙一起照顾。跟着你妈一起回去吧,这儿有我就行了。” 关名姝紧握下女儿的手掌,手在她手背上重重拍着。 “我那天让你发誓,你就是不肯,你想好了有一天要回来的是不是?” 盛又夏说了句:“没有。” 傅时律的声音在她背后也响了起来。 “阿姨您放心,我跟夏夏结束了,我们有缘无分,也只能走到这一步了。” 盛又夏眼帘轻垂了下去,高敏忙看她一眼,但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 秦谨斜睨向旁边的儿子,就连傅偲都跟着眼睛里含了泪水。 “妈,回去吧。” 盛又夏扯了下关名姝的手臂。 她没再说什么,跟着盛又夏离开了。 傅偲眼见门口的身影都消失了,这才冲着傅时律问道:“哥,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 “什么叫跟嫂子有缘无分……” 傅时律没有回答,径自上了楼。 关名姝坐进车内,她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这么一看,是傅家的这位大小姐出了什么事吧。 第291章 看她被别人刁难 男人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同样抬起头望过来。 傅偲赶紧压下眼帘,装作正在看书,连续翻了两页纸。 这是那天之后,赵薄琰第一次看到傅偲。 精气神还不错,看来是缓过来了些,不过小脸上那点肉都掉没了。 他一看到她,就会想到她在床上痛哭的样子,一声高过一声的哀求,很可怜,很凄惨,会让一般的人都下不去手。 傅偲不敢抬头。 赵薄琰就能肆无忌惮地打量她。 二楼就他们两个客人,开着窗,刚下过雨,空气中有粘稠的湿意随着清风被送入屋内。 赵薄琰点了杯咖啡,服务员做好了送上来。 他下巴轻扬,冲对面点了点,示意服务员送给傅偲。 傅偲小脸埋在书里,直到旁边端来一杯香喷喷的咖啡,她脸蛋再度扬起来,“我没点。” “那位先生送您的。” 傅偲望向对面,赵薄琰的身后挂了盏灯,蜜色灯光揉碎了男人脸上的阴戾,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居然有了一丝柔和。 “不用了,谢谢……”傅偲不好意思,“我自己点了奶茶的,我喝咖啡失眠。” 她本来睡眠就不好,这种东西碰都不能碰了。 服务员有些为难地望向赵薄琰。 “那你再去拿几块小蛋糕上来,甜点吃了不失眠。” 服务员答应了一声,就下楼了。 傅偲挺想直接逃走的,但又觉得这样很没有礼貌。她眼看赵薄琰起身,她以为他是要走了,却没想到他径自走到了她的桌子前。 对面放着一张椅子,他修长的手掌搭在上面,看着,是要拉开入座。 “我不认识你。” 傅偲以为她说了这句话,他就能知难而退了。 “那我做个自我介绍,我叫赵薄琰。” 傅偲不想和任何人接近,想起身离开。 赵薄琰看出来了,便将手抽了回去。 “这个时间应该饿了,吃点东西再走。”他说完就离开了,颀长的身影到了楼梯口,然后一阶阶往下走。 傅偲回忆了一遍,她跟这位赵公子压根没有交集,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总不会无端献殷勤吧? 傅偲不敢往下细想。 不可能的,她已经配不上任何人了,更别说是赵薄琰这样的。 男人坐到车里后,并未让司机立马开车。 他望向二楼,窗户开着,但看不到里面的人。 那姑娘,他亲过,抱过,身子娇软软的,从小到大就没吃过什么苦。 赵薄琰想着等把她娶过来后,一定要好好对她。 * 盛又夏吃了早饭,下楼的时候,碰到了崔文姗。 她有些吃惊,心里抑制不住的难受。 崔文姗那口气倒是挺过来了,只不过半头白发,她也懒得去染了。 “夏夏。” “你有事吗?” 崔文姗当年逼走关名姝,绑架的事八成也是她做的,盛又夏对她是亲近不起来,可她毕竟还带着个盛天逸。 “夏夏,你爸走后,公司那边一盘散沙,你应该要接手的。” 盛又夏没想到她找她,居然是为了这事。 她以为崔文姗第一个要抓的就是公司,毕竟她是盛修明的合法妻子了。 虽然盛又夏也有继承权,但她没想到崔文姗会来找她说这事。 “你没让别人去管理公司吗?” 就算崔文姗什么都不懂,但她可以请人打理。 “我不相信别人,你是盛家的女儿,你总不能看着盛家就这么倒了。” 盛又夏盯着崔文姗的脸,想从她眼里看到一丝的虚伪。 “你就不怕我把公司整个吞了吗?到时候你什么都得不到。” 崔文姗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盛天逸还这么小,如果他已经成年,已经到了接管公司的年纪,那她肯定是要争一争的。 可现在不行,盛家要是被外人蚕食干净,她的儿子也不会有好下场。 “我手里还有点珠宝,还有几套房子和店面,就算你真这么做了,我和天逸也不会饿死。” 盛又夏有些看不懂她了,她当年千辛万苦地嫁进盛家,难道真是冲着爱情来的吗? “夏夏,那是你爸一辈子的心血啊。” 盛又夏根本无法拒绝,也拒绝不了。 可她一个人要担起一家公司,太难了。 幸好公司里有一位伯伯,是跟着盛修明一起打拼出来的,对她十分照顾。 钱伯伯约了那位大客户出来,对方似乎很不情愿,但最后冲着他的面子,还是答应了。 “夏夏,你待会好好的跟人家说说,那人脾气有些大,你爸在的时候,也属他最难搞。” “好。” 盛又夏推开包厢门进去,却发现里面没人。 钱伯伯也怔了下,“他说已经到了啊。” 他赶紧给吴总打电话,那边很不耐烦地说了句,“我也有客人要款待的,哪有那么多时间啊……不过现在还有几个空位,我在604包厢,你们要过来的话也行。” 来都来了,盛又夏肯定不愿意白跑的。 她跟钱伯伯敲响了604包厢的门,里面的人没说请进,盛又夏只好自己推门。 生意场上,脸皮不厚不行。 吴总正跟一个男人热络得说着话,那人背对包厢门坐着,灯光拢出一道熟悉的轮廓,钱伯伯面露欣喜,好像是傅时律。 有他在,是不是接下来的合作就顺利多了? 盛又夏走过去,打了声招呼,“吴总您好,傅先生也在这里。” 傅时律抬头看了她一眼,只是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了。 吴总一看盛又夏年轻,还漂亮,对着个美女总不好太过分,就让她坐了。 “小盛总,不是我不想跟你们继续合作,只是你们这价给得太高,那意味着我的成本也得上去。现在消费者不是傻子,都要比价的,价高不好卖啊。” 盛又夏明白吴总的顾虑,“但我们的原料环保,一昧地追求价格合适,只能被迫放弃掉一些中高端用户。” 她站起身,拿了斟酒器,给吴总倒了杯酒。 吴总旁边还坐着个傅时律,酒杯也是空着的。 盛又夏看了眼,走过去想给他倒酒,但男人似乎不领情。 他手掌合在酒杯上,她就懂这是不喝酒的意思了。 盛又夏自讨了没趣。 第292章 忍不住,还是帮她了 傅时律盯着她走回去的身影,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一会胃痛可没人心疼她。 “傅先生,您不喝点?” 吴总还打算跟他多喝两杯的,毕竟酒桌上才好谈事。 “不喝了,一会还要早点回去,家里有人等。” 盛又夏坐回椅子上,男人的话传入她耳中,他说的应该是傅偲吧? 偲偲出事后,对家人的依赖肯定更重。 吴总想一口回绝了盛又夏的,他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价格方面合适太多了,做生意人讲究的不就是利润。 盛又夏带了检测报告书和原料一起来的。 小罐子里装着满满的一罐,“这都是食品级的,就算吃进去都没事。” “既然这样,小盛总把这一罐都吃了吧。” 吴总也只是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钱伯伯坐在边上,心想着墙倒众人推就是这样的。 他用求救的眼神望向傅时律,虽然离婚了,但老话不说了吗,一日夫妻百日恩。 可傅时律自始至终不开口,像是在放纵。 钱伯伯看不下去了,“吴总真会说笑,这一桌子菜,哪个不比这玩意好吃啊,是吧?能吃,但也不代表真要去吃嘛。” 吴总还带了个秘书来的,也是年轻标致的,很会撒娇,女人对女人的敌意总是莫名的。 盛又夏亲自出面,还能为了什么,肯定是要靠美色谈合作,她刚拿下吴总,怎能让这块肥肉就这么被叼走了呢。 “这东西既然如此环保,那我真想好好见见。” 她走过去,拿起了放在桌上的精致罐子,吴总面露些不悦,“傅先生不喝酒,你去点一些别的饮品。” “好好好。”女人嘴里答应着,但已经打开了盖子,手指在里面挖了满满的一坨,她抬手想离开时,手即将刮到盛又夏的脸上。 盛又夏动作很快,扣住了女人的手腕。 她指尖沾满了红色的颜料,盛又夏再用力些,女人就痛得直呼出口。 “啊,我的手要断了,好痛啊。” 毕竟是自己新上位的小蜜,就算是不懂事,也不能让别人欺负。 吴总的脸色拉下来,“我这秘书人挺好的,就是调皮了些,小盛总别计较。” 盛又夏捏得很紧,女人配上了特别夸张的尖叫。 “啊,我的骨头——” 吴总表情变得阴沉沉的。 “小盛总刚才还说,这东西能吃呢,那我挺想看看是不是真的这样神奇。它要是用在脸上的话,应该不会过敏吧?” 盛又夏听出了吴总是什么意思。 “当然不会。” 钱伯伯在旁边冲着盛又夏使脸色,盛家现在岌岌可危,还是要软一点的。 盛又夏握着的力道稍松,女人见状松开手,报复性的在她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颜料都涂在了盛又夏那张白皙娇嫩的小脸上。 傅时律看着,那抹颜色深深的,很是扎眼。 “你想说服别人用你的东西,当然就得证明它有多好。光靠嘴上说说怎么行呢?” 女人说着,将剩下的颜料又擦在了盛又夏衣服上。 傅时律看她从包里翻出了镜子,半张脸映在镜面上,盛又夏用手将颜料抹开了。 从嘴角到颧骨处,一大片都是红红的,她拍打得很均匀,像是在化妆一样。 可即便这样,吴总还是不想再继续合作了。 那小蜜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哈哈,这样还挺好看的呢,你就该整张脸都涂上。” “这本来就可以用在化妆品里面,比如你用的口红,要不然怎么能画出那么一张烈焰红唇呢。” 小蜜的脸色微变。 傅时律看得出来,盛又夏就算说破天,今晚的合作都谈不成。 他突然讥笑出声,“这么说来,她的嘴还真的挺有个性的。” 这是秘书最自卑的地方,打小就被人称作香肠嘴,她最恨别人盯着她的嘴看了。 她捶了下吴总的手臂,都这样了,还不替她出头吗? 盛又夏被轰了出去。 钱伯伯气得快要炸了,“太欺负人了,什么东西啊!算了,我就不信这桩合作谈不成,我们就死了呢!” 盛又夏举着镜子,拿了湿巾正在脸上擦拭。 她倒没有太多的愤怒,脸色淡淡的,“钱伯伯,火气不要这么大,生意场上什么奇葩都能碰到,这还是你教我的呢。” “你这孩子……” 倒是挺沉得住气,钱伯伯还是觉得欣慰的。 “可那傅先生,为什么非但不帮你,还要在这拱火呢?” 要不是他说人家嘴有个性,也不至于直接惹恼了吴总,害得他们被扫地出门了。 盛又夏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是不好说罢了。 盛又夏离开后,秘书就肆无忌惮窝在吴总怀里撒娇了,“还是你对我最好了,不会让我白白被欺负呢。” 吴总掐了她一把脸。 傅时律在边上,说了句恶心。 两人皆是一怔,仿佛不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但包厢里又没别人了。 吴总忙将秘书推开,“傅先生,我可是正经做生意的人。” “她的报价,跟你心里预期的差了多少?” 吴总伸出手指,比了这么一个数,“谁会跟钱过不去啊,对吧?” 傅时律用筷子,夹住了吴总的手,将他的手指往下折。 “这个差价我来补上,你明天就找她把合同签了。” “啊?”吴总纳闷,还有这样的好事呢?“傅先生想帮她,那您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提出来?” “你只要说你想通了就行,不要提到我,更不要提到钱的事。” 吴总有些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头。“好。” 傅时律起身时,扫了那秘书一眼,“吴总的眼光实在是差,莫不是有慕丑癖?她要一直这么跟在你身边,我怕你什么生意都做不成了。” 这话几个意思啊? 吴总眼看傅时律离开了,小蜜还在边上气呼呼的,“他干嘛这么说我,我哪里碍着他了?” 妈的。吴总一把将她挥开,“你明天不用来了,结了工资给我滚。” “什么!” 对吴总来说,女人哪有生意重要,今晚就不该带这晦气玩意出来。 傅时律走出酒店时,盛又夏还没走,看样子,还想着等姓吴的出来再试试。 傅时律将视线盯落在她身上。 “不用等了,他从另一边离开了,他也不会跟你签约的。” 第293章 别等我,没结果 盛又夏脸上已经擦干净了,连带着半张脸的妆都卸了。 但她皮肤本来就好,又白,卸了妆的样子几乎没差。 她望了眼傅时律的身后,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有些吃惊的样子。 “徐总?” 盛又夏没想到在这会碰到他。 傅时律没有回头,眉间下意识拢成川形。 徐临正好结束了一个饭局,身边还有不少人,秘书想给他安排车。 “不用了,我遇到了一个朋友,你们先走。” “但是,徐总——” 徐临满脸的欢喜,眼里早没了别人,他三步并作两步过去,“真巧。” 盛又夏轻挽了嘴角,“您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这样我也好招待您。” “现在招待也来得及,我还可以赶第二场。” 是个人都能听出盛又夏说的是客套话,傅时律不信徐临就听不出来。 “我们去哪?” 徐临认真地问道。 盛又夏被问住了,还是旁边的钱伯伯反应快,“要不去唱歌吧,徐总刚应酬完,夜宵肯定是吃不下了,我看泡温泉也行。” 徐临一看傅时律在,他知道今晚多半是成不了的。 但傅时律没有插嘴说话,他的车刚开过来,他就走了。 徐临眉头轻挑,这烦人精吃错药了吗? 盛又夏想到刚泡汤的合作,心情也挺失落的,“要不还是唱歌吧,徐总您看呢?” “好。” 只要跟盛又夏一起,就是让他在老树底下坐一晚,他都乐意。 钱伯伯帮忙定了个包厢,他年纪大了,受不了那种嘈杂的环境,把两人送过去后就找借口走了。 盛又夏点了些啤酒和果盘,徐临在边上坐着,目光似有深意地盯着她。 “你要唱什么歌?”盛又夏将话筒递给徐临,见他依旧在看她。 “徐总?” “你跟温家那位公子,分手了。” 这人说话也太直接了,盛又夏嗯了声,“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呢?” “你父亲的葬礼上,按理说他应该寸步不离地陪着你,但当时在你身边的人居然是傅时律。 “徐总真是好眼力。” 徐临笑了笑,收下了她的夸赞,“我还注意到,你跟傅时律好像也闹掰了。” 盛又夏方才一直没什么波澜的脸上,这会有了点情绪的波动。 何止是闹掰,他恨不得跟她老死不相往来了。 “有时候,你得学学什么叫看破不说破。” “那看来是真的了。”徐临很乐意见到这一幕,“我之前可是排了队的,什么时候轮到我?” 盛又夏倒是被问住了,男人这玩意太伤神,她不想碰了。 徐临想到她刚经历丧父之痛,这时候聊这个问题似乎不恰当,“我可以慢慢等。” “您可别,别等我,没结果。” 盛又夏低声回道。 “那就看缘分。”徐临从她手里接了话筒,他这点岁数的,千娇百媚的女人都见过,说没兴致就是真没兴致了。 他觉得盛又夏挺好,等得到是最好的。 他点了歌,一个人在那唱,嗓音是特别好听的那一挂。包厢里仅有一点灯光还在强撑着,徐临过来坐到她身边。 挨得不算近,但也不远,他的腿只要动一下,就能碰到她。 盛又夏看向男人的侧脸,徐总一直就很有魅力,对于不同年龄段的女人,杀伤力都很足。 他比傅时律温润,没有那么锋利的棱角,所以相处起来更舒服。 盛又夏靠着柔软的沙发,有些困,接手盛家太累了,每天都睡眠不足。 她居然一觉睡了过去。 等她再度醒来时,眼前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她赶忙坐起身,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徐总?”她记得她是来唱歌的。 徐临过去开灯,原来还在包厢里,地上是徐临的那件外套。“醒了。”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没唱歌了,话筒放在茶几上,声音也关掉了。 “原来我的歌声还有催眠的作用。” 盛又夏挺不好意思的,弯腰将他的外套捡起来。 “我这种人,一点不懂得欣赏美好,是我的错。” 徐临坐下来的时候,手放到沙发上,不小心轻触到盛又夏的一根手指头。 她忙缩了回去,看眼时间不早了。 “公司要是有什么困难的话,跟我说,缺钱也可以跟我说。”徐临话语很诚恳。 盛又夏挺感动的,“好。” * 翌日。 盛又夏没想到吴总那边居然顺利签下来了,崔文姗知道了这个消息,比她还要高兴。 盛又夏瞒着关名姝,接了盛天逸出去玩半天。 她牵着他的小手,“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姐,爸爸去了天堂,还能回来吗?” 盛又夏看他轻扬的小脸,她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他不回来了,等很久很久以后,我们可以去找他。” 盛修明对崔文姗来说,是个好丈夫,于盛天逸而言,更是个好爸爸。 他跑到商场底楼的游乐园前,眼巴巴看着别人在玩。 “爸爸再也不会带我来这里玩了。” 盛又夏心里酸酸涩涩的,“那姐姐陪你。” 她去服务台办了一张年卡,然后带盛天逸进去。 他起初放不开,后来渐渐的就忘了烦恼一样,从高高的滑梯上下来,抱了好多海洋球丢向盛又夏。 她只能强颜欢笑,装着很多事都过去了,盛又夏快要分不清楚嘴角勾扯的弧度,究竟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了。 她必须让盛天逸学会忘掉悲伤的能力,即便开心不起来,但也不能永远郁郁寡欢。 他还是个孩子,他不需要成天哭丧着脸。 盛又夏用球进行反击,盛天逸被她丢得招架不住。 她心里明明是一片阴影,任何阳光都照不进去,但盛又夏为了逗他,还是放肆地笑开了。 “认输吧,要不然一会有你哭得时候。” 盛天逸被砸得嗷嗷叫,一会又开心得大声笑起来。 他眼见打不过,就扑到盛又夏怀里,“姐姐,姐姐,饶命啊。” 盛又夏不经意一抬头,却看到二楼玻璃围挡旁边站了个人。 那人的视线垂下来,不知道盯着盛又夏多久了,她的笑容一点点收了回去。 第294章 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她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突然间,脸上所有的笑意全部被收敛起来。 盛天逸不解地看看她,“姐姐?” “没事,天逸自己去玩吧。” 盛又夏轻拍下盛天逸的肩膀,“上面有好多小朋友呢,去吧。” 她笑得那么肆无忌惮,至少在别人看来,她是开心的,她是轻松的,是愉悦的。 盛又夏不敢抬头去看二楼,只要一看到傅时律,她所有的内疚感都会迸发出来,那是多少自我安慰都无法填平的。 她以为他会离开的,但是并没有。 盛又夏想到外面去等盛天逸,刚起身,就看见傅时律从扶手楼梯上下来了。 她没有出去,尽量不要跟他碰上。 但盛又夏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傅时律径自过来了。 他走到一旁去,拍了拍网状的围栏,盛天逸一下就注意到他了。 “姐夫!” 男孩蹦蹦跳跳下来,跑到围栏前,“姐夫,你要进来吗?” 盛又夏离他们不远,能清楚听到两人的对话声。 “今天不上学吗?” “是星期天啊,当然放假啦。”盛天逸怀疑他就是在没话找话。 傅时律手伸进去,摸了把他的小脸蛋,“玩得开心吗?” “嗯,开心,姐姐也很开心。” 盛又夏轻握了下裤沿,听到盛天逸在邀请他,“姐夫,你要进来玩吗?” 盛又夏走过去,轻拉住他的小手。“你自己玩,大人都比较忙。” “噢。”盛天逸有些失落,但还是被新认识的小伙伴叫走了。 她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去站着,但傅时律叫住了她。 “你怎么有空带他出来?” 刚接手了盛家的公司,大概率是忙得焦头烂额的。 “我不放心他,毕竟还这么小。”崔文姗自己都走不出来,听那边的佣人说,天天以泪洗面,眼睛都要哭瞎了。 傅时律望向滑梯的方向,到底是年幼好哄,一下就笑容满面的。 “我……我去拿点水给他喝。” 傅时律知道她是想躲。 他目光收了回来,表情清冷,“你怎么不问问偲偲最近怎么样?” 盛又夏不需要问,她前天刚去看过,只不过她去之前都会问清楚傅时律在不在,挑的都是他没在家的时间,省得两人碰上。 “我相信偲偲,她肯定能走出来的。” 傅时律的脸色一点点冰冽,很多话冲到了喉咙口,但是不能脱口而出,怕伤害她太深。 “嘴上说说太容易了。” 盛又夏每次想让自己走出来些,每次都在安慰自己总能过去的,可傅时律的出现,就是要将她打回原形,他看不得她爬出来,就希望看她狼狈不堪地陷在泥泞里。 第295章 干嘛,你怕我被人卖了吗? 他彻底铁青了脸色。 女人气得直跺脚,谁不是家里人捧在手心的宝贝疙瘩啊,为了个男人要受这气! 她气得想踩着高跟鞋走,可又不舍得。 这可是傅时律,攀上了,够她跑出去吹三年的。 就算嫁不进傅家,那就退一步好了,怎么都要睡到才行。 盛又夏再躲着,就不好了,她牵住盛天逸的手,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女人到了这会才发现她,很没有面子。 “姐夫……” 盛天逸经过傅时律身边时,还在叫他。 盛又夏扯了下,让他赶紧走。 到了车上,盛天逸坐在后面,他忍不住往前趴,“姐姐,刚才那人说你坏话,姐夫是不是帮你了?” 他就看见姐夫好凶的,要把那个凶女人揍一顿的样子。 盛又夏发动了车子,“天逸,别人说我坏话,我都无所谓,大不了这个耳朵进那个耳朵出,嘴长在她们身上。” 盛天逸有些听不懂,她不会难受吗? “姐姐不难过?” “不难过。” 盛天逸小手圈住盛又夏的脖子,“那怎么样才会难过呢?” 盛又夏手掌在他的手臂上轻抚,脸色怔忡,所有的挑衅,还抵不过傅时律刚才的那句‘嘴上说说太容易了’。 她把盛天逸送回家后,就回了自己的住处。 一进屋,关名姝语气听着挺高兴,“夏夏回来了。” “妈,晚饭吃了吗?” “还没呢,等你。” 盛又夏走过去,看到高敏也在沙发上坐着,似乎有什么心事,盯着手里的一堆资料看。 “夏夏,”关名姝起身拉过盛又夏的手,让她坐到身边,“妈妈想去旅游,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旅游,去哪?” 关名姝拿了旅行社送的资料给她,“我被关了那么多年,都没出去玩过,我想出趟国,看看外面的世界。” 盛又夏之前也有过这个想法,只不过后来盛修明和傅偲接二连三的出事,这事也就搁置了。 “妈,你和敏敏连护照都没有呢。” “办下来应该很快的,明天就去。” 关名姝实在是等不及了。 “那我把手头的工作都处理下。”盛又夏尽量会满足她的要求。 对她来说,时间挤一挤都会有的,但她却错失了太多对家人的陪伴。 关名姝已经选好了地方,“就去这里。” 最终还是走到这一步了,高敏心里紧紧地揪着,看盛又夏毫无防备,说要做做攻略,看到了那边玩什么,吃什么。 护照下来的很顺利,十天左右就拿到手了。 关名姝催促着盛又夏赶紧出发。 行李都收拾好了,明天一早就直接去机场。 盛又夏买了不少东西,从商场回来的路上,给傅偲发了条信息。 “嫂子,我哥今晚没来,你放心吧。” 她得到了这个确切的消息后,这才开车去往傅家。 刚进门,就听到了傅偲的声音,“我不会同意的,不要!” “偲偲,”秦谨在劝她,“只是订婚而已……” 傅偲一个劲地摇头,她完全接受不了,“我不要。” 盛又夏拎着东西进去,傅偲见到她,就跟见了救命稻草一样,“嫂子。” 秦谨轻声叹气,“妈想让你先跟人家处着,找个谈得来的,把婚约先定下来。” 如果是在以前,傅偲肯定答应了。 她最听家里人的话,也愿意按着他们给她铺好的路,循规蹈矩地走下去。 可现在…… “我不想害了别人。” “偲偲,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盛又夏忙过去,低声安慰她,“你依然很好,什么都没变。” “嫂子,没人愿意娶我的。” 谁会接受自己的妻子,被别人给……过。 秦谨脸色微微的冷冽,“偲偲,那些人一辈子都开不了口的,只要你不说,只要你放下,没有一个人会知道。” “可夫妻之间就该坦诚相待,我要是瞒着他,我会寝食难安。” 秦谨的面色更加难看了。 盛又夏看到茶几上摆着很多照片,她随手拂开,一张张看过去。 有些都是认识的,家境都不错。 但她很快在那一堆人里,看到了赵薄琰。 “他不是……”赵家刚认祖归宗的那一位吗? 秦谨见状,伸手将照片拿过去,随手一丢,那照片轻飘飘地就落在了地上。 “他就算了,时律不同意。” 傅时律原话说得很难听,说一个私生子没有资格娶偲偲,再怎么都轮不到他头上。 傅偲望了眼那张照片,里面的人物分明是矜贵出众,配不上的应该是她。 盛又夏没说要去旅游的事,陪着傅偲说了会话后,就离开了。 秦谨早就上了楼,傅偲见四下没人,便伸手捡起了赵薄琰的照片。 她伸手轻拭下,然后放了起来。 盛又夏走在院子里,前面有说话声传来,她一听是傅时律的声音。 这么过去,肯定迎面就撞上了。 盛又夏忙躲到了旁边的树丛里。 傅时律正在打电话,一听这口气,像是温静兰打来的。 “不是有医生给她看着吗?” “他水平不比我差,他说没办法,那我也回天乏术。” 男人的话里已经藏着不悦,“您要觉得华兴医院不行,就给她转院吧。” 他修长的双腿快步往前迈着,盛又夏往后退时,脚踩到了地上的树枝。 咔嚓的声音很轻,但还是被傅时律听见了,他身子轻顿住。 “您也别说了,该给她吃的药一颗没少,但她的眼睛八成是治不了了。” 傅时律挂了通话,没有往屋里走,而是盯着某一处。 早知道她就不躲了,搞得和做贼一样。 但盛又夏知道如果两人面对面碰到,傅时律做不到心平气和的,只有不见到她,他才有可能一直那样平静,平和。 她大气不敢出,眼看着傅时律往前走了两步。 他的身子挡住了面前的光,让盛又夏的四周变得漆黑一片。 “谁在里面?” 她自然是不敢应声的。 盛又夏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她跟傅时律竟然是这样的。 一见面,哪怕是彼此不说话,看上一眼都能将对方伤得体无完肤。 对她来说,她也不想见他了。 傅时律鼻翼间流窜着一股熟悉的香味,不是院子里的花香,是独属于盛又夏身上的味道。 他还是没有走,甚至在那里点了一支烟。 盛又夏屏住呼吸,都能听到他吸烟时烟草一寸寸往上烧的响声,透过斑驳的枝叶,她依稀看见傅时律那张脸。 脸颊微微凹陷后,白雾从唇间缓缓逸出,他舌尖抵着下颚,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幸,抽完这支烟后,他就起身离开了。 盛又夏悬着的心这才落定,快步跑了出去。 * 第二天一早,盛又夏带着高敏和关名姝出发去机场。 去洗手间的时候,高敏紧紧地跟在盛又夏身后。 “姐。” “怎么了?” 盛又夏站在镜子跟前洗手。 高敏轻问了句,“你要出国旅游,傅医生知道吗?” 她低垂下眼帘,“我没告诉他。” 那也就是说,傅时律压根不知道她去哪了。按着他们现在这个情况,说不定等十天半月后……他都不会发现盛又夏不见了。 高敏焦急地望向洗手间门口,“姐,你还是跟他说一声吧。” 她根本不知道傅偲的事,也不知道这两人已经心生嫌隙。 盛又夏故作轻松道:“干嘛,你怕我被人卖了啊?” “我……” 高敏余光看到了关名姝的身影,她赶忙收住了话语。 “怎么这么慢,我都等你们好久了。”关名姝走了进来。 盛又夏擦净双手,“好了,走吧。” 关名姝给了高敏一个警告的眼神。 她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知道……盛又夏还能不能回来。 第296章 你可以,给你妈妈捐肾 刚下飞机,国外天气炎热,扑面而来的热浪令人难以消受。 关名姝恹恹的,一路上喊着不舒服。 盛又夏租了个车子去酒店,到了晚上关名姝才缓过神。 吃过晚饭,关名姝睡着了,盛又夏带高敏去楼下的商场逛逛。 “姐……” 高敏欲言又止。 “怎么了?”盛又夏看她似乎有话要说,“敏敏别怕,跟姐没什么不能说的,是不喜欢这里吗?” “不是。” 高敏知道她一旦开了口,就意味着众叛亲离。“第一次出来玩,有点开心,又有点害怕。” “不要怕,有我在呢。” 盛又夏看旁边有家店,拉着高敏就进去了。 休息了一整晚后,关名姝第二天就精神了,盛又夏约了出海的行程。 船上游客很多,尽兴而归时已经是傍晚了。 高敏走在最后面,突然轻喊了声,“姐,你的包!” “怎么了?”盛又夏忙将背着的双肩包放下来。 这么一看,整个包都被划烂了,盛又夏手探进包里,脸色微变。 “是不是东西被偷了?” “护照和钱包不见了。” 钱包还好说,可护照丢了就麻烦了。 高敏回头想去找,但被盛又夏拉住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偷的了,先回酒店再说吧。” 高敏望向一旁的关名姝,见她神色笃定,她蓦然反应过来,看来丢护照的事并不是偶然。 回去的路上,下了一场暴雨,几人被淋了个落汤鸡。 回酒店后,盛又夏打算看看去哪吃饭,可关名姝却病倒了。 原本以为吃点药就能好的,没想到到了半夜,却发起了高烧。 “敏敏,收拾下,我们去医院。” 高敏摸着关名姝的额头,很烫,可这儿人生地不熟的,还好盛又夏请了一名翻译的。 医院内,盛又夏怎么都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个噩耗。 负责翻译的大学生一脸难色地看向她。 “医生说病人需要做肾脏移植手术,尽快。” “什么?”盛又夏觉得就跟做梦一样。 高敏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手。 “你妈妈病得很重,当然也可以回国内做手术,不过越快越好,还有……她这样不好奔波,你们最好考虑清楚。” 盛又夏往后退了步,高敏眼圈通红,“现在就能做手术吗?是不是做完就好了?” “这要看配型的,而且要在医院这边排队等肾脏,有合适的才行……” 盛又夏排过那样的队,毫无希望,很渺茫,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 医生用泰语说了句话,那名大学生紧接着将它翻译出来。 “我还是推荐你们去做个配型,如果可以的话……” 盛又夏懂了。 她和高敏对望了眼,“敏敏,你愿意吗?” 高敏有些木然地点了头。 盛又夏没有多想,她自然是愿意的,关名姝这么多年都在遭罪,如今终于要过上好日子了,盛又夏说什么都不会让她出事的。 * 傅家。 傅偲听了秦谨的话,这几天接触了一个男人。 那人比她大两岁,回来的时候,有点魂不守舍。 傅时律也在,她进来的时候,他眼角轻扬,冲她招手,“我家偲偲回来得挺早,没碰到什么好玩的吗?” 傅偲扯了扯唇瓣,“就吃了个饭。” 秦谨忙拉着她让她入座,“跟妈说说,聊了些什么?” 傅偲紧抿着嘴角,摇了摇头。 “他惹你不高兴了?哥给你出气,打得他满地找牙。” “我不想谈了。” 秦谨瞧出些不对劲来,“到底怎么了?” 傅偲带了些哭腔,“他问我谈过几个男朋友,初吻还在不在。” 傅时律捏扁了手里的烟盒,嘴里冷冷地出声,“原来是个色胚,这种人不要也罢,配不上你。” “哥,你还在怪嫂子吗?她好几天没来了。” 傅时律将那盒烟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内,“你不用操心别人的事。” “你就不担心吗?嫂子她爸爸刚去世,她身边正是最需要人的时候……” 傅时律从沙发上起身,话语有些冷。 “你懂什么,她追求者一堆,安慰她的人也很多。” 傅时律离开傅家后,没有径自回西子湾,车子不知不觉开到了盛又夏的工作室门口。 他没看到盛又夏的人,也没看到她的车,说不定她这会已经在家了。 安清和陆行有说有笑地从里头出来,傅时律的车很好认,安清经过的时候,给了他一个白眼。 “有些人啊,在这干等有什么用,我师傅说不定正在国外跟某个帅哥来一场美丽的邂逅呢。” 安清才走出去两步,就被傅时律叫住了。 “你说她去了哪?” “你还不知道啊?也正常,我师父不会跟你说的。她去国外旅游了,可开心了。” “开心?” 傅时律面无神色。 “那当然,一家人出门能不开心吗?” 安清跟陆行继续往前走,心里是痛快了,可最后还是无奈地走回到傅时律面前。 “我师傅有没有跟你联系过?” 傅时律冷冷地瞥了眼。“我连她去哪了都不知道,你还指望她跟我联系?” “我就觉得挺奇怪的,她出去旅游,一个朋友圈都没发。我给她发的微信也没回,实在没忍住打过一个电话过去,她匆忙就给挂了。” 傅时律眼眸浅眯起来,“还有谁一起去了?” “她妈妈和妹妹啊。” 陆行觉得安清就是大惊小怪,“她只顾着玩乐呢,哪有时间跟你多说,这很正常,这叫乐不思蜀。” 安清也能接受这个说法。 可傅时律心里却不定起来,他坐回到车内,想给盛又夏打个电话。 万一…… 只是他多心了,他又该怎么解释这通电话呢? 关名姝在医院住了几天,当得知自己病重后,闹过一次,说什么都不肯治,想回国去。 盛又夏和高敏都做了配型,医生找到她们的时候,目光直盯着盛又夏看。 “医生,是配上了吗?” 盛又夏迫不及待想要个结果。 那名大学生跟在身边,逐字逐句翻译。 “高敏的没有配上,但你的可以,你可以给你妈妈捐肾。” 第297章 逃出! 高敏站在边上,第一时间看了盛又夏的反应。 她表情先是怔了下,然后是开心,欣喜过望,更多的是庆幸。 “真的吗?” 翻译轻点了点头。 她是一点都没有怀疑,盛又夏那么聪明的人,可她真的没有怀疑啊。 高敏心里好难受,没有丝毫的喜悦。 “我捐,把我的一个肾脏给我妈妈,她是不是就没事了?” 医生劝她这几天就手术,关名姝这病拖不起。 病房外,姐妹俩挨着彼此坐在一起,盛又夏轻握住高敏的手,“到时候要辛苦你了,陪护两个病人,我先去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护工吧。” “姐,你怕吗?” “怕什么。”盛又夏用手机联系了那名翻译,让她留意下护工的事。 “好好的身体,被挖走一个肾,你会很痛的,以后又该怎么办啊?” 盛又夏没有想得那么远,“敏敏,我把你们看得很重,真的。我现在没有爸爸了,不能连唯一的妈妈都失去。” 盛又夏看似什么都不缺,锦衣玉食地长大,联姻的对象又是傅时律,称得上人人羡慕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盛修明再婚后生下盛天逸,总会对她冷落一些。 她天天夜夜想念关名姝,有一天妈妈突然出现了,那种失而复得感足够冲垮一切的理智。 “姐……你以后总要结婚的。” 那人愿意接受,她少了一个肾吗? “那太遥远了,先让妈妈活下来再说。” 盛又夏想到什么,给高敏转了几万块钱,她见她坐在边上不动,“你手机呢?” 高敏眼里轻掠过慌张,“忘……忘记带了。” 其实,她的手机已经被关名姝收起来了,怕她中途变卦,会去跟别人告密。 毕竟是一场大手术,盛又夏心里也是没底的。 晚上,她带高敏去医院对面的商场,说要买一条项链。 “姐,我不要任何东西,我们回医院吧,妈她……” “不用担心妈,她睡着了,况且有护工在。” 盛又夏说不慌,是假的。 毕竟在异国他乡,身边没有人,万一……万一连个手术台都下不了呢? “我想给敏敏送个礼物,以后戴着它,你就当是姐姐给你的护身符。” 高敏被她拉到店里,盛又夏让她自己选。 有华裔的导购员过来,热情地接待她们。高敏仿佛知道这个牌子,更甚至可以说,对这牌子可能很熟。 她没有在柜台里找,直接问道:“有繁星系列吗?我要红玉髓那一款。” 导购说了句不好意思,“那是去年的款,也是所有门店最紧俏的一款,目前这里缺货,您要的话可以帮您调货。” 高敏轻摇了头,“不用了,谢谢。” 导购建议她再看看别的,“刚来了不少新款也好看,一看您就是特别识货的,是我们店里的老主顾吧?” 盛又夏目光轻落在高敏脸上。 高敏笑了笑,“别的就不用了,谢谢。” 她起身轻拉过盛又夏的手掌。 如果盛又夏的感觉没错的话,高敏在她手心里重重地捏了下。 “敏敏,不看别的了吗?” “不用了,买不到最喜欢的,下次还要惦记。” 盛又夏说了句好。 晚上,两人陪在病房里面,盛又夏在窗边站到了半夜,高敏盯着她的背影,也是若有所思。 盛又夏的手机上,有傅时律刚发来的微信,问她在哪。 她已经想明白了,只有彻底断了联系,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 放不下的,都会因为长久的不见面而过去。人一辈子也就活个几十年,没必要那么累。 感情太伤人,那就不碰好了。 他太伤她,那就不见他,不就好了么。 她放掉了手机,躺了下来。 翌日。 盛又夏醒了后,第一时间去摸手机,想看看几点了。 可她在枕头边上摸了许久,却都是空的。 高敏也在床边翻找着,“姐,我昨天背的小包没了。” 盛又夏的手机确确实实被偷了。 高敏恨不得把病房里掀开找一遍,“这可是医院啊,是不是太猖狂了,都能偷到病房里来了吗?” 关名姝虚弱地躺在那,在国外报警也很难,她们只是游客而已,警方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劳师动众的。 第299章 是你救的我吗? “你听不懂人话吗?” 徐临给了他一个白眼,“人话听得懂,但不知道你说的什么话。” 两人本来就不对付。 傅时律身边但凡有个唐茴或者安清在,他也不用将盛又夏托付给徐临。 这地方确实不能久留,傅时律抱着她快步出去。 盛又夏的护照没了,一时间也回不去。 傅时律带她去了酒店,徐临还帮他开了门,不知道是欠了他什么。 他径自走向大床,将盛又夏放到床中央,傅时律并未立马起身,双手撑在她耳侧,视线缱绻在她苍白的小脸上。 徐临靠在一边看着,“要是晚点到的话,会怎么样?” 傅时律听到这话,眼里的冰冽一寸寸冻成霜,“还能怎样,一个肾没了,这是最好的结果。说不定摘完了直接丢在手术台上……” 徐临望向床上的女人,麻药作用强劲,一点知觉都没了,只能躺在这任人为所欲为。 他们都不敢深想那个后果,这样鲜活的一个人,只不过出来旅游一趟而已。 “她妈和妹妹呢?” 傅时律抬起的手指,轻刮着盛又夏的小脸。 徐临看他动作缠绵,挺不是滋味的,“你一个前夫,没有她的允许,最好别乱碰。” “这是我的房间。”傅时律背对着男人说道。 “行,那你在这好好陪她,我走了。” 傅时律手指收回后,慢慢捏了起来,“等等。等她快醒的时候,我会走的,你先去隔壁房间等我。” 徐临被气的,他可不是他的手下。“凭什么?” “凭她信任你,那样危急的情况下她都没找我,那你就别辜负了她对你的信任。” 徐临自然不可能把盛又夏丢在这,“行,就当我多管闲事了。” 他去了旁边的卧室,门咔嚓一声被带上。 傅时律拉起盛又夏的手,针管被拔掉的地方泛着淤青,冒出来的一串血珠已经干涸。 这里没有外人了,不会有人看到傅时律那满满溢出来的情愫。 他满眼都是心疼,越没有什么,就越想要得到什么。盛又夏在亲情这一块缺失得太多了,所以才会在关名姝突然出现后,她不顾一切,拼命的想要抓住这根浮木。 这可是妈妈啊,是她无数个夜里受了委屈,对着星空哭喊的妈妈。 但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等她醒来后又该怎么去面对? 傅时律弯腰,抵着盛又夏的前额。 彼此的呼吸交融,暖暖的吸气声至少在告诉他,她没事。 傅时律盯着她的唇瓣,他嘴角轻轻擦碰了下。 “为什么连个电话都不给我回?你怕在你危险的时候,我不会管你是吗?” 她跟温在邑早八百年前就分手了,她怎么就不跟他老死不相往来呢? 傅时律替她拉好了被子,他走到窗边去站了会。 他找了盛又夏两天了,一点她的音讯都没有,安清只知道她到这边来,可就连住哪个酒店她都不知道。 相比徐临和温在邑,他遇到的困难更多。 这一觉睡下去,盛又夏连个梦都没做到。 麻药渐渐过去,她嘴里逸出很轻的声音,不知道在喊什么。 傅时律知道,她就要醒了。 他走过去看看,她眼帘依旧闭着,但嘴唇在轻蠕动,傅时律没有逗留,转身往外走去。 盛又夏抬眼的动作特别缓慢,房间里有灯,她只看到了一双腿。 那腿很长,传说中的两米大长腿。 她脑子有点宕机,什么都记不起来,盛又夏想伸手拉住那人。 她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为什么做梦老是梦到那个人。 傅时律已经从她的视线中消失了,但是还没走出门口,他听到她像是呓语般喊了声。 “傅时律。” 声音很轻,差点就听不见。 傅时律的脚步一下顿住,冲动之下就想冲过去抱住她,什么都不管了。 可之后呢,等她彻底苏醒后,他们又该说些什么? 傅时律还是走到了外面,去了隔壁房间。 徐临见他进来,便从沙发上站起身。“她醒了?” “差不多了。” “你真的要瞒着她?” 傅时律走到窗边,一把掀开帘子,外面是个大阳台,此时天还没亮。 “你最好别趁人之危。” 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在关心这事。“怎样叫趁人之危?” “我就在隔壁,你要是心存不轨……” 傅时律的眼神扫过来,徐临冷嗤出声,“真要心存不轨,你住床底下都没用,我可以保证不发出一点声音。” “你特么变态吧?” “你才变态,当心说话声太响,被她听见了。” 傅时律窝了一口气。 “我不在这里陪你哔哔了,我要过去了。” 傅时律手掌轻攥,“你最好让她睡床,她在外躲了两天,肯定没睡好。” “你是怕我会把她弄到沙发上去睡,还是怕我也去床上睡?” 徐临一语道破,傅时律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眼见男人要出去,傅时律再度叫住他,“有些事,你最好让她知道。” “什么事?” 傅时律把知道的这事告诉他,徐临眼里的震惊流泻出来。 他回到房间,盛又夏还没完全醒转,他走过去推了她的肩膀。 “醒醒。” 盛又夏头晕沉沉的,睁开眼后,看到一张俊颜压近。 她盯着他许久,这才像是认出来了。 “徐总?”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能认得出我,不错。” 盛又夏看眼四周,陌生得很,“我这是在哪?” “酒店。” 她手想要抬起来,但没什么力,徐临看出了她的意图。 “腰子还在,没被嘎,放心吧。” 盛又夏有种欲哭无泪感,她虽然醒了,但因为做了全麻,腿还没有知觉。 “你别安慰我,我看到自己躺在手术台上了……” 徐临眼里的盛又夏一直都很好,好到让他觉得傅时律眼睛瞎了,放着这么一个人不知道珍惜。 可他现在看她这么躺着,心里莫名就滋生出了难受。 “我不会骗你的,手术还没开始做,你没事了。” 盛又夏抿了下干燥的唇瓣,她没想到徐临真的能及时赶来。 “是你救的我吗?” 第300章 也许我过得不好,他心里会舒服一点吧 徐临可无意去抢傅时律的功劳,他确实比傅时律晚到了,如果不是那人,手术已经开始了。 但他想着傅时律的话,他没有应声。 盛又夏浅浅地勾勒起嘴角,“我真是多此一问,不是你还能有谁。” 毕竟现在在她身边的只有他。 “徐总,你可真是我救命恩人。” 徐临自嘲地笑着,在床边坐下来,“那我可用不着你以身相许。” 盛又夏逃出医院的那两天,想了不少事情,只是有些还得不到答案。 “你看到我妈了吗?” 徐临轻摇头,“没有。” “她没有生病是吗?”这是盛又夏自己怀疑的,只是她想不通如果真是这样,关名姝的目的是什么呢? “总不能是因为要卖了我一只肾吧?”不可能。绝不可能。 “她跟着我,我不会让她过苦日子,钱方面……” 徐临不忍心看着她猜测,傅时律说得没错,即便真相残忍,但是应该让她知道。要不然她还会被继续纠缠,还会被各种谎言套牢。 “当时在同一间手术室里的,还有一个人,要你的肾脏不是为了钱,是为了移植给他。” 盛又夏脑袋上,仿佛被人狠狠敲了一棍子。“难道是我错了?我妈真的病了……” “不是,是个男人。” 盛又夏震惊。 “他是你同母异父的哥哥,是你妈的亲生儿子。” “什……么?”盛又夏只觉呼吸不过来了。 她不光有个妹妹,还有个哥哥? “徐总,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调出了病人的基本信息,他比你大,这是真的。” 呵。 盛又夏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大哭一场呢,身体的麻木感告诉她,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这样的话,很多她想不通的地方就能解开了。 “你呢,你是怎么察觉到不对劲,逃出去的?” 盛又夏仿佛被击垮了一样,整个人怔怔的。 “很多不正常凑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先是护照被偷了,再是我妈突然病重,需要换肾。她在国内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征兆,我可以把它想成是急性的,或者之前是我疏忽了,……” “但后来,就连我的手机都被偷了。” 关名姝不想让任何的人找到她,更不想让盛又夏透露行踪,事情做得越多错的就越多,哪有那么多万无一失。 “我术前,带我妹妹去了趟商场,想给她买根项链,但我发现她似乎很懂那个牌子。” “我逃出去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件事很不对劲。” 那种本能的害怕感驱使盛又夏先跑出去再说,“我有过很多猜测,甚至想过我妈和敏敏是被人胁迫了,是有别人操纵了这事……” 因为,如果是关名姝真的重病,她根本不用算计盛又夏。 她不管别人怎样,她肯定是会为了关名姝毫不犹豫捐肾的。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会给她儿子捐肾。” 凭什么呢? 所以,就精心布置了这么一张网。 盛又夏眼帘轻轻闭上,身体有些承受不住,“我还想睡会。” “睡吧,我在边上守着,这里很安全。” 房间很大,徐临没有坐在床边,省得给她压迫感。 他起身走向了沙发,盛又夏偷睁开了眼睛,她跟徐临不算很熟,可他这么冲过来救她,几乎是豁出半条命。 关名姝还雇用了不少人,守在医院里的。 徐临就留了一盏走廊灯,灯光将男人的影子拉长,一半投在床尾处。 盛又夏眼睛有些烫,热热的,她为什么会认为来救她的人是傅时律呢? 他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他连她在哪都不会知道。 一家公寓内。 房子就在私人医院的边上,高敏醒来的时候,发现手脚被捆在床上,她惊恐地望向旁边。 关名姝走过来,语气恶狠狠的,“都是你,要不然她在医院门口就被逮住了,你哥哥就不会躺在那等死。” 高敏胆小,但还是抱住了想要去追盛又夏的人,关名姝怕她再坏事,就把她关在了事先租好的公寓内。 “妈,姐她也是你女儿。她跟我说过,她小的时候天天抱着你给她买的娃娃睡觉,半夜都会哭醒……” 关名姝并不想听到这些话,“敏敏,你跟宇浩才是同父同母最亲的兄妹,你不想让你哥哥好好地活着吗?” “我想让哥活着,但另一边是我姐,也是我亲姐……” 关名姝一巴掌拍过去,抽在高敏的脸上。 “你还是继续睡着吧。” “妈——” 旁边走过来一个佣人,将碾碎的安眠药放到牛奶里面搅拌,然后走近到高敏的床边。 “不要这样,妈,你是不是抓到姐了?她在哪……” 关名姝不耐烦地挥手,佣人一把捏住高敏的脸,将满满的一杯牛奶往她嘴里灌。 “不要,放开……唔!” 关名姝头疼不已,盛又夏在手术台上被人强行带走,那是不是意味着宇浩的事也瞒不住了? 她得另想办法才是。 盛又夏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起来,徐临正在边上开会,戴着耳机,全程听别人在说。 眼见盛又夏掀了被子,他将手机合起放到桌上。 “醒了,我给你叫点东西吃。” 她真的快要饿死了,逃荒一样在外面的两天,也没好好吃东西。 “好。” 徐临不确定麻醉后能吃什么,就给她叫了一些清粥。 盛又夏嘴里没味,看到这些就更觉得嘴巴苦苦的。 “晚上给你弄点好的,再缓缓。” “谢谢。”盛又夏坐到餐桌前,一口口往嘴里抿着粥,“徐总,我当时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其实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但我很庆幸我多打了这么一个电话。” 徐临忍俊不禁,“你是想说,我是多余的吗?” “当然不是,我会一直记着你这份恩情的。” 徐临盯着她的脸看,“为什么不给傅时律打呢?就算两人分开了,但也要分什么情况,生死攸关,凭他的本事他可以更快地找到你。” 盛又夏夹了一小筷菜,她小口地咀嚼着。 “我不知道为什么。” 电话要是打给傅时律,他应该不至于见死不救。 “我想跟他好好地结束掉,不想越欠越多。况且……也许我过得不好一点,他心里会舒服一点吧。” 盛又夏后半句话说得很轻,但徐临还是听到了。 “怎么会呢,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肯定会盼着你好好的。” 盛又夏嘴角勾扯出了苦笑,那是他不知道,不了解。 “我在这发生的所有事,还请您保密,不要告诉他。” 徐临服了这俩人! 第301章 在黑夜里,紧紧地抱她 晚上,菜肴丰盛一点了,还准备了一些点心。 盛又夏一直坐在阳台上,徐临就让服务员将餐车推到了外面。 他的手机振动声,是傅时律发来的消息。 “她妈在到处找她,应该很快就会找到酒店来,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徐临走过去,将这事跟盛又夏说了。 她坐在躺椅上,远远地望着天空看,这儿能看到月亮,也能看到星星。 酒店的阳台是连着的,傅时律走到外面时,尽管没看到盛又夏的人,但是听到了她的声音。 “徐总,你小时候有没有听长辈说过,人死以后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谁都知道这是骗小孩的话。 “当然听过,不过长大以后就不信了,天上哪放得下那么多星星。” 盛又夏轻扬着脑袋,“是啊,我妈刚过世的时候,我爸就指着最亮的一颗告诉我,那是妈妈。他真的是会骗人,亏我还相信了那么多年。” 盛又夏的语气越来越悲伤,“现在我爸也变成了星星……” 徐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盛又夏说着,情绪没绷住,声音里带着抽泣。 “我妈被关起来的事应该也是假的,她兜了这么大的圈子,就只是为了要我的一个肾脏吗?她都不知道……” “当我看见她住的地方,我每次想到她可能受过的苦,我偷偷流过多少眼泪。” 她的儿子,是她的儿子。 “那我不是她女儿吗?”是不是从小分开了,就可以没有感情呢? 盛又夏用手背胡乱擦拭着眼睛,她手抵着唇瓣,不住抽噎。 傅时律在那边听得焦心,这时候就需要有个人将她抱在怀里,哪怕一句话不说。 徐临过去两步,腿靠着盛又夏的手臂,伸手将她揽到身前。 她头轻靠在他的怀里,他没有动作亲昵地搂着她,只是搭着她的肩。 “这世上,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爱着自己的孩子。如你所说,要是她没有被关起来过,那她之前为什么一直不找你?” 盛又夏明显瑟缩了下。 傅时律听着,都觉得残忍,再仔细想想,更是觉得残忍得要命! 这话,盛修明也说过。只不过她那时候听不进去。 傅时律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但还是忍不住探了一点身子。 隔壁阳台上,先是露出了一角,然后是餐桌,再渐渐地出现了一张沙发。 盛又夏坐在上面,徐临站她边上,她柔弱无依地正靠着他。 如果换了傅时律,他肯定紧紧地搂着她了。 盛又夏这会不施脂粉,皮肤呈现出最原始的白皙,不用打扮就能漂亮的女人,徐临见得不多,他低着头盯紧她的脸蛋。 傅时律只是瞥了那么一眼,心里就焦躁,就难受了。 徐临不是东西,凭什么不推开? 不是说好了君子行为的吗? 盛又夏收拾好心情,脑袋这才抬起,慢慢坐了回去,徐临满脸的失落,为了避免尴尬,走到了栏杆边上。 他一扭头,看到了稍稍探出头的傅时律。 那张矜贵的脸就跟被雷劈过一样,特别难看,阴冷的,铁青的,还恨不得要冲过来砍他一顿的样子。 徐临淡淡地笑开,来,借他一百个胆子,看他敢不敢过来。 “夏夏。”他都不叫她小盛总了,称呼都变了,“要是傅时律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会怎么样?” 够意思了吧? 他想知道的,他帮他问了。 傅时律呼吸微窒,眼里满满的都是警告。 但他又挺犯贱的想听听盛又夏怎么说。在她最需要人的时候,她会想起他吗? 盛又夏手指一道道在脸上擦拭,直到将所有的泪水全部抹去。 她看看星空,同一片夜空下的傅时律会在做什么呢? 他可能在相亲,可能在陪家人,可能在手术室,还可能……在怨她。 “徐总,我不需要别人再来了,有你一个足够了。你能帮我的都帮了……” 话语轻落定,徐临的心里震动不少。 如果他当时再快一点,那这句话,他就受之无愧了。 傅时律听到了那句,她不需要他了。 盛又夏故作轻松,觉得气氛太压抑了,不好。 她嘴角轻扬开,“谢谢你保住了我的腰子啊,改天最好的酒店摆一桌,敲锣打鼓感谢你!” “那场面,我可不敢想象。” 徐临探出身,望着楼下的景致,这几天她肯定想了很多很多,脑子都是乱的。 “夏夏,在你眼里我是怎样的人?” 盛又夏目光轻望过去,回答得很认真,“成熟,而且很帅。” 不是恭维,徐临就不是一般长相的男人,足能匹配得上这个字。 “我还想到一个词,一直以来跟你的适配度就很高。” “什么词。” “徐总你很有魅力,这是真的。” 徐临小心脏激荡了一下,这可比别的女人说一千句、一万句我喜欢你,我爱你,更要撼动他的心。 他轻声笑开了,眼角拉长,可能是骨相好的原因,眼尾处几乎不见波纹。 “你可太能夸人了,我有点招架不住。” “这是实话,大实话。” 啪嗒—— 旁边,好像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 盛又夏觉得熟悉,那是打火机,有人在隔壁抽烟。 她望过去一眼,没看到傅时律的身影,但她知道有人在那。 “不说了,不说了,快吃饭。” 刚才她还哭了,早知道她就躲回房间了。 徐临来到餐桌前,给她垫好了餐巾,“我们聊我们的,跟别人没关系。” 盛又夏从包装纸里抽出了筷子,“总归是陌生人……” 她后面还说了什么,傅时律就听不清了。 他在那边狠狠地抽着烟,一口比一口用劲。 徐临将沙发当成了床,上面还扔了一床被子,他拿了个手机递给盛又夏。 “这是我的私人手机,你先用着,以防万一。” “私人手机?”那岂不是有很多私密事,“不好吧。” 徐临给她看了解屏密码,“有什么不好的,我私生活不乱。” 不会有乱七八糟的女人半夜来撩骚,她大可放心。 没有手机,几乎是寸步难行,盛又夏没再推辞。 她先联系了唐茴,让她帮忙查查那对老夫妻,很有必要去村上问一问,关名姝是不是一直生活在那。 徐临处理完工作后,洗了个澡,盛又夏见他径自走向沙发。 她挺不好意思,房间是他开的,他的钱,可她若说把床让给他的话,他又不会同意。 盛又夏躺到床上,辗转反侧许久后,才睡着。 她做了个噩梦,眼前是明晃晃的手术灯,她梦到她的双手双脚都被人按住,一名外国医生举高了手术刀,要往她身上扎。 “不会痛的放心,有麻药。” 可盛又夏在病床上挣扎着,分明手脚都能动。 这是打算生切吗? “不,不要……” 她猛地睁开眼,面前好黑,一点点光亮都没有。 盛又夏被这个梦吓得不轻,有人似乎坐在床边,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后,一个怀抱用力将她抱住。 抱得很紧,很用力,仿佛都能听到男人心脏的跳动声。 第302章 气死傅时律的一天 盛又夏觉得好尴尬。 徐临对她有点意思,她作为一个成年女性不是不知道,她这会是不是应该装着继续睡着的样子? 梦里面的情景太真实了,看来那一针麻药给她留下心理阴影了。 伏在上方的男人,也不知道她到底醒没醒,他手指摸到她的脸上,改为双手捧住。 修长的手指触碰到盛又夏的额头,发现她有汗,便给她一下下擦去了。 盛又夏在他的身上,居然闻到了淡淡的烟味。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好像没看到徐临抽过烟。 他手指顺着她的脸庞往下,触到了她的嘴角边。 盛又夏装不下去了,“徐总——” 那手收得极快,男人一个音都没发出,他从床上猛地起身,快步往外走去。 “你去哪?”盛又夏不解。 卧室的门被打开了,一道光从走廊上射进来,随后,门被带起。 傅时律回到隔壁房间,让徐临赶紧过去。 徐临困顿的厉害,两手掐着眉宇中间,话里面带有调侃,“你这个田螺姑娘现原形了?” “别废话了,她说不定马上就给你打电话。” “你对她做什么了?跟贼跑一样。” 徐临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什么都没做,只是抱了抱,她就醒了。” 徐临一听就不乐意了,“你倒是享受,把人抱了,回头要我进去解释,她怎么想我?” 这不就是趁她睡着了耍流氓吗? “你再不回去,她可能就找出来了。”傅时律比他懊恼多了,他毫不客气地把徐临赶了出去。 盛又夏坐在床上,这会开了灯,喝口水压压惊,正好听到有脚步声进来。 尴尬。 空气中有一百只乌鸦嘎嘎飞过—— 徐临过来几步,盛又夏冲他看看,“你出去干什么?” “透……口气。” 盛又夏用手拨了下头发,将一缕发丝夹到耳朵后面,徐临受不了这种等着上刑场的感觉。 万一盛又夏就是不问,只是在心里骂他老色批呢?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刚才你做噩梦了,我叫你半天没醒,就抱了你一下,不知道你介意吗?” 盛又夏见他说得这样坦荡,自然是摇摇头道:“不介意。” 她轻掀了下眼帘,“你有没有闻到这个房间里面有什么味道?” 徐临对气味也是很敏感的,刚进来时就闻到了。 “你是说烟味吗?是不是熏到你了?我刚才抽了一支烟。” 盛又夏噢了声,看来是她疑心病太重了。 徐临走到一边去,跟她聊了聊,“梦到了什么?” 盛又夏躺回到床上,“过两天应该就好了,对了,我明天是不是可以去补办护照了?” 要不然的话,得一直被困在这。 “嗯,我们要赶紧回去。” 徐临就怕关名姝计划周全,万一根本不是个柔弱妇女,手底下要是养着一帮人的话,还真不好对付。 第二天一早,门铃声响了起来。 盛又夏刚醒,她谨慎地望向徐临,“你叫客房服务了?” “没有。” 徐临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去,外面居然站着关名姝。 盛又夏让他开门,“没事的,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关名姝似乎很着急,使劲按着门铃。 徐临一把将门拉开,关名姝看到他挡在跟前,没敢立马往里闯,“我想和夏夏说两句话,让她听我解释。” 盛又夏走过床边,来到沙发前,弯腰将掉了一半的被子拿起来,叠放整齐。 关名姝话里全是关切,“夏夏,你是不要妈和敏敏了吗?” 她手掌不由捏紧些,“妈,你不是重病了吗?床都下不来,怎么突然这么精神?” “……” 关名姝一下不知道怎么说了。 徐临也在旁边帮腔,“就是,阿姨不像要换肾的人,我看你身轻如燕,可以直接从阳台上飞下去。” 要不是他突然出现,也不会坏了她的好事,就差最后一点点时间了。 “夏夏,你是不是在怪我?” 盛又夏弯身坐下来,“你还有个儿子,是吗?” 关名姝就知道瞒不住了,“他也是你哥哥。” “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你并没有一开始就告诉我,是因为怕我不会同意吧?” “夏夏,妈没想骗你,我也是没办法,宇浩他撑不住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肾源,我和敏敏都不匹配。” 盛又夏唇瓣轻蠕动,“所以你就想到了我,你怎么知道我的可以?” 关名姝想要过去步,但是被徐临拦住了,“她受了刺激,保不齐要做过激的事,你最好站在原地别乱动。” “我猜的……我想试试。” “猜的?猜得你可以布这么大一盘局,万一我的也配不上,你不是前功尽弃吗?” 关名姝眼圈发红,手在心口敲着,“夏夏……” 她没有想过会失败,盛又夏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她了,她是孤身被她带出来的,关名姝以为事情是一定会成功的。 所以,有些话就算圆不回来,她也无所谓,只要目的达到就行了。 可现在呢,谎言被戳破了。 关名姝心痛地流着眼泪,神情悲伤,“只有你能救宇浩了,你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你救救他吧,他一条命全系在你身上了。” 徐临不由看向盛又夏,就怕她一个心软答应了。 毕竟亲情这东西,一旦绑上了就很难挣脱掉。 “妈,我不想捐,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就只有一具完整的身体,我做不了圣人。” “可他是你哥哥啊,他真的病得很重,会死人的。” 盛又夏不怀疑关名姝对儿子的爱,从她的神色间,从她潭底的哀痛都能看得出来。 但她怀疑关名姝对她的爱了。 这份失而复得的亲情,里面藏着算计。 “你可以让医院多想想办法,我真的不行。” 关名姝听到她毫不犹豫地拒绝,她有些受不了,想要冲上前去。 “夏夏,我们好不容易团聚了,以后会多一个哥哥对你好,我们先不说捐肾的事,你跟我去医院看看他。你看看他痛苦的样子你就知道妈为什么会这样了。” 徐临恨不得用抹布塞住她的嘴。 他双手扳住关名姝的肩膀,将她一路带到门口。 “夏夏,他躺在医院里快熬不下去……” 徐临将她推了出去,然后将门关上。 盛又夏双手捂着脸,坐在那不动。 “我这可算是彻底把你妈得罪赶紧了,以后我要想追你,她是不是第一个不同意啊?” 盛又夏苦笑出声,“你可真会给人找乐子啊。” 徐临过来:“你不答应是对的,千万别想不开,什么哥哥,都是假的。他们母慈子孝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想到过你。” 盛又夏觉得好扎心。 徐临的手机振动下,拿出来看了眼,是隔壁那家伙发来的。 “关名姝上来了,她跟夏夏说了什么?” 徐临手指快速在手机上打字,“自己过来听。” “别把对你的客气,当成福气。” 徐临冷嗤出声,盛又夏看他不知道在回谁的消息。 “不需要你的客气,冲过来打我。” 傅时律看到这条信息时,差点背过气去。 第303章 火热的玫瑰,油腻的男人 徐临就差把‘他不敢’三个字,堂而皇之刻在傅时律的脑门上了。 外面情况不明,他们尽量不出酒店,现在对盛又夏来说,最重要的是把护照补办好。 徐临也紧急调了人过来,盛又夏全程都听他的安排,出门办护照时更是他寸步不离地陪着,又安排了两辆车的人前后一起跟去的。 盛又夏坐在他身边,“我肯定耽误了你不少工作吧?” “想说什么?不用说,回去以后请我吃饭。” 盛又夏嘴角淡淡地拉开,“好。” 傅时律的车也跟在后面,隐约能看到他们坐一起的身影。 路上,还有别的车不远不近的跟着,但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傅先生,左边有一辆,前后各一辆,车里情况不明。” “没事,只要他们不动手,我们的人也按着不动。” “好。” 傅时律望着盛又夏的车徐徐汇入车流中,如果靠她一个人的话,她根本到不了这里,早就在哪个犄角旮旯被逮住了。 她躲来躲去,都逃不开一条路,被人按在手术台上。 到了地方,徐临带她下去,陪同的还有另外两个保镖。 傅时律的车靠在路边,他近乎贪婪地盯着盛又夏的身影,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好几天了,他都没能这样好好地看看她。 盛又夏掩不住满面的紧张,徐临看她小脸绷着,“不用怕,她不敢明目张胆来抢人,再说我们也有人。” 她现在几乎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徐临身上了。 两人并着肩进去,傅时律轻靠在车门处,他这是在亲眼看着盛又夏朝徐临越走越近了。 他救了她,又在她最孤立无援需要人的时候,一分不差地陪着她,她心里不可能半点感动都没有。 关名姝在医院接到电话,一路上那些人根本找不到机会。 徐临连一点单独的时间都没有留给盛又夏,哪怕是故意找人撞到他们车上,他都没有让盛又夏下去过。 回到酒店,两人进了房间。 傅时律经过时,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晚上的时候,有人按响门铃,徐临示意盛又夏别出声,他过去开门。 原来是客房服务,外面站着服务生。 徐临开了门后,餐车就推进来了。 盛又夏探出头去看眼,车上有一束火辣辣的大红色玫瑰,还有红酒,餐盘里备着的应该是牛排吧。 徐临没订,不过看服务员的架势,应该不会送错。 她用中国话问着,“请问放哪里?” 徐临想到了什么,手朝阳台一指,“那。” 趁着服务员摆台,徐临走到窗边,给傅时律发了条信息,“你干的?” “嗯,不用谢谢我。” 傅时律绝不可能这么好心。 徐临看眼大红玫瑰,他敢打赌盛又夏不会喜欢的,他去过她工作室,办公室插的都是香槟玫瑰、白玫瑰这类的花。 盛又夏见这阵仗有点大,这会让她拘谨的。 “徐总,您这是?” 徐临还能怎么样呢,努力找借口,“庆祝今天顺利,毕竟在这儿,能跨出一步都是值得庆祝的。” 盛又夏笑着,表示同意。 两人到外面的餐桌前坐定,牛扒盖被掀开,里面的肉被切成了心形,盛又夏摸了摸脖子。 徐临看得出来,她是被尬到了,何止是她,他都快外焦里嫩了。 他给盛又夏倒了杯红酒,阳台的灯关了,好一顿烛光晚餐。 徐临要没猜错的话,隔壁还有个人在偷听吧。 “夏夏,其实我让人准备的是鲜花,不知道为什么,送来的是红玫瑰。” 盛又夏看了眼摆在桌上的花,傅时律知道她不会喜欢的。 徐临盯着对面的女人看,经历了这么多事,她还是缓过来了,没有自怨自艾的样子,这会五官明媚,依旧是鲜活得很。 他就喜欢盛又夏的这股劲。 只不过被傅时律这么一搞,盛又夏指不定觉得他很油,他这年纪,最怕人家姑娘嫌他油腻了。 盛又夏抱过那束花,往脸上贴了贴,给了他最大的尊重。 “红玫瑰代表热烈,热情,我现在就需要这样的,人可不能一直温温吞吞的,这寓意很好啊。” 徐临听闻,眼角眉梢都被染上笑意。 “干杯。” 盛又夏另一手举起酒杯,“干杯。” 旁边阳台有人踢了一脚玻璃,没想到失控了,力道很大,玻璃差点被踢碎掉,嗡嗡的。 徐临敛下眼角,将爱心牛排正中间切下去,那颗火热热的小心心被一分为二。 吃差不多后,盛又夏放下手里的刀叉。 “我想见见敏敏。” “她手机还打不通吗?” 盛又夏轻摇头,“我不确定她留在这,还是想跟我走,她给过我很多暗示,我仔细想想,她应该是想逃离这儿的。” 关名姝要打亲情牌的话,把高敏带上肯定更有用,但敏敏始终没露过面,就说明她现在可能并不安全。 徐临有些犹豫,他们在别人的地盘上,危险重重,这种时候最好别节外生枝。 他放在桌上的手机轻振动,提示有消息进来。 盛又夏目光瞥过去,没看到微信头像,徐临的手掌正好覆在上面。 他滑开屏幕,信息是傅时律发来的,只有简单的几个字:答应她,我来安排。 徐临紧盯着那些字,若有所思的样子。 盛又夏意识到了她不该提这样的要求,毕竟徐临是无条件帮她的,“不过敏敏也是她的孩子,危险应该不至于,我可以等回国以后……” 徐临斟酌再三后,还是开了口。 “没关系,我尽力。” 盛又夏好多话到了嘴边说不出来,她点了点头,“谢谢。” 徐临将手机合上,“等护照的时间可能会比较无聊,你打算怎么过?” “泡酒店,处理工作,总不能让自己闲着。” 徐临还在想着傅时律方才的话。 他为了盛又夏很能豁得出去,而且似乎不会考虑那么多后果,既然能做到这样,何必躲着不出来呢。 徐临相对傅时律来说,考虑的就会多很多,但不论是哪一种都没有对错,本意都是为盛又夏好。 两人结束了晚餐,聊天也聊得差不多了。 徐临说,“我们去睡觉吧。” 第304章 叮咚,送您一盒套子 他这话,就是故意没有断句,准确的来说,是故意没有多加进去几个字。 盛又夏听懂了就行,说的当然是各自睡觉。 但傅时律耳朵根里不爽快,心里更是怪怪的。 徐临也太会抓住机会了,傅时律回到卧室,在床边坐了会。 傅偲发了消息来问:“找到嫂子了吗?” 傅时律怕她在盛又夏面前,会说破,便干脆扯了个谎。“没去找她,我出来是因为工作。” 哎,没得救了。傅偲暗叹。 傅时律的消息紧接着过来,“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呀。” 傅偲刚说完,就有一条微信进来,是个黑白头像,她知道那是谁。 那人问她:“睡了吗?” 傅偲心绪禁不住砰砰的乱动,这几天傅时律不在,赵薄琰的进攻速度有点猛,加到了傅偲的微信。 她有时候忍不住会去进他的朋友圈看看,他发的东西很少,最近的一条,是他们相遇的那家书店。 阳光洒着桌面,照片里面是一本书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每个指甲都修剪得恰到好处。 赵薄琰的所有,都长在傅偲的审美上,这就很要命了。 傅时律跟妹妹闲聊了几句,“妈要是有合适的对象给你介绍,你就谈起来。” 傅偲很乖巧的,从小到大都听话,就连表情包都是奶萌萌的小肥猪。 傅时律盯着那只不停点头的小猪猪,如果傅偲身上没有发生过那种事,该多好。 她不用连谈个恋爱,都那么小心翼翼的。 “要是有喜欢的人,跟哥说。” 傅偲看他的架势,是不是要帮她抢婚呢? 她回了句,“没有,没有喜欢的人。” 傅偲退出了和傅时律的对话框,她盯着赵薄琰的头像看了许久。 赵薄琰看到傅偲那边显示,正在输入。 但他等了等,就没有然后了。 那姑娘没有搭理他。 凡是他发过的消息,她一律都不回的,挺难追。 * 盛又夏再次听到门铃声时,徐临还在浴室洗澡,她蹑手蹑脚来到门口,见是服务员。 她伸手将门拉开一些,“请问有事吗?” “你们买的东西送到前台了。” 盛又夏心想着那肯定是徐临的,便伸手接了,“谢谢。” 浴室的门打开,徐临穿着睡衣从里面走出来,“怎么了?” “说是你买的东西到了。” 徐临擦拭头发的手一顿,“我没买。” 盛又夏已经打开了纸袋,里面是一盒方方正正的玩意,她把它拿出来。 上面印着泰语,即便不认识,但看外观图片都能知道,是盒套子。 徐临一把拿过去,脸色变得铁青,“送错了吧。” 盛又夏别开视线,“不知道啊。” 男人准备出去,找隔壁房间的人吵一架,但这肯定会引起怀疑。 “你先睡吧。” 他走到阳台上,将门拉起来,给傅时律发了条信息。 “出来!” 傅时律还没睡,看到消息时一头雾水,“什么玩意?” 徐临将照片拍给他看,“谢谢你了,想得真周到,只不过号买错了,这小号可不够。” 傅时律看到这照片,几乎是从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弹起来的。 他快步走到阳台,手指在屏幕上用力敲着。 “姓徐的,你是不是东西?我把她交给你,你就动这种心思?草!你去死吧。” 两个人都火冒得很,如果面对面站着,可能会打起来。 盛又夏坐在床边,看到徐临靠在阳台那,面容阴鸷,不知道在骂谁。 等他稍冷静后,回了句,“不是你买的?” 傅时律觉得他脑子秀逗了。 “老子给你买这玩意,你想什么呢?” “那烛光晚餐和俗玫瑰,不就是你送的么?” 傅时律咬着牙,“那能一样?” 徐临想着,那应该就是搞错了。 他站在阳台上给酒店打了电话,让她们查实下后,果然就是送错了。 “不好意思先生,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误,是我们弄错了。我马上安排人上来取,为了表示歉意,稍后会送您一盘果切……” 谁稀罕。 不过教养二字,压着徐临没有骂出声。 盛又夏起身走向阳台,“是搞错了吗?” “对,最低级的错误,送错房间了。” 徐临将那盒套子放到衣兜里,等着服务员上来取。“不带这么吓唬人的,我在你心里留下的这点好印象,全被破坏完了。” “徐总放心,我不会因为这种事误会你的。” 他要真想做点什么,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徐临听着这声称呼,眉头轻皱,“不要叫我徐总了,怪见外的。” 一口一个徐总,听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那叫你……徐哥吗?” 总要带点尊重的意思吧。 傅时律听到了,眼角轻漾开,他如果能站出去的话,他肯定让盛又夏喊他徐叔。 “夏夏,名字取了就是让人叫的,你懂这个意思吗?” 盛又夏看看他,喊了他的名字,“徐临。” 徐临挺嘚瑟的,正好听到门铃声响,就过去开门了。 盛又夏趴在栏杆上,一扭头,看到旁边阳台上露出一只男人的手。 隔得有些远,看不真切,不过倒是细细长长的。 盛又夏拿到护照的这天,徐临帮她联系了关名姝。 他将拨通的手机放到盛又夏耳边,里面传来关名姝的声音。 “喂,哪位?” “是我。” 关名姝听出来了,“夏夏,你让妈再见你一面吧。” 盛又夏摸着手里的护照,说了句好,“你不是让我去医院里亲眼看一下吗?我答应你,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 “我要见敏敏,你把她带着。” 关名姝想也不想地同意了,“好。” 盛又夏在徐临的陪同下,见到了她同母异父的哥哥。 人看着特别虚弱,瘦得厉害,缩在白色的被子里,连话都说不出来。 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折磨成这样,可想而知遭了多少罪。 “夏夏,这就是你哥。” 关名姝拉起男人的一只手,轻唤他的名字,“宇浩啊,妹妹来了,快睁眼看看……” 高敏这时恰好进来,喊了一声姐。 盛又夏回头,见她后面还跟着好多个医生和护士。仔细一看,足有十几个。 病房的门被最后进来的那人关上,并且反锁了。 盛又夏心脏随着锁门的那一下,发出咯噔声,“妈,这是做什么?” “夏夏你别紧张,他们都是这儿的医生,来看看宇浩情况的。” 高敏快步来到盛又夏跟前,看她一切安好,她上前紧紧地抱住她。“姐。” “敏敏,你怎么样,还好吗?” 徐临见了,似是漫不经心走到高敏的身后,挡在了她们和关名姝之间。 “你别担心我,你找到机会赶紧跑,妈早就买通了医院里的人……” 盛又夏早就对关名姝失望了,她看眼徐临的脸色。 他很淡定,仿佛在跟她说,不用怕。 第305章 她的灾难,他帮她挡了! “敏敏,不用担心我。” 盛又夏趁着拥抱的机会,凑到了高敏的耳边,“你要跟我一起走吗?我们逃回国内去。” 高敏没成想,盛又夏非但没有指责她,居然还想着带她一道走的。 她原本连这个险都不用犯,但只有这样才能见到高敏。 “姐,我的护照在妈那里,我走不掉的,你千万别等我。” 就算现在能把她带走,再去补办的话,一来一去又得不少时间。 “你离开了这,我们在这也待不长的,到时候我去找你。” 盛又夏还是想试试,她用很轻的话在高敏耳边说道:“她应该不会把护照随身带着,你们现在住在哪?” “就在医院旁边,租了个公寓。” 盛又夏拍了拍高敏的背,“你一会跟我走。” 关名姝只关心病床上的儿子,看着他状况一日不如一日,心如刀绞。 “夏夏,我咨询过医生的,少一个肾脏问题不大……” 盛又夏松开了手臂。 “妈,我以后还要结婚的,我还没有生孩子,我也有我自己的人生。如果我的夫家知道我少了一个肾,他们不会要我的。” 关名姝笃定地说着,“爱你的人不会计较这些的。” 徐临回过头,冲关名姝看了眼,亏她说得出这种话。 高敏冲盛又夏使个眼色,让她赶紧走。 盛又夏目光轻落到旁边的病床上,这就是她的哥哥吗? 她不救他,他就只能死,是这个意思么? 徐临走到她身边,拉住了她的手,也将她的神拉了回来。 来的路上他们说好的,不论到了医院看到的一幕多么惨,她都不许心软。 “差不多要走了,我那边还有急事呢。” 盛又夏一把握住高敏的手,紧紧地捏着。“敏敏,你跟我到酒店去住两天。” 她说完这话,又看向关名姝。“妈,这么大的事,你让我考虑下吧。” 高敏紧张地站在原地不动,被盛又夏拉了一把。 她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办,就乖乖地跟在了盛又夏的身后。 关名姝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怎么能让她们就这样走了呢? “夏夏,你不要怪妈,如果换了是你躺在病床上,我也会为了你这么做的。” 高敏感觉到握住她的手一紧,盛又夏声音不响,但口气掩不住的激动。 “是吗?那我爸娶了崔阿姨,我在你房间哭成那样的时候,你在哪呢?” 关名姝看向了那些‘医生’,“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盛又夏怔怔地盯着她,这么多年来,关名姝变化不大,依旧是老照片中的样子,所以她才会在视频里,那么笃定她就是妈妈的。 可现在面前的这张脸,因为她激动的高喊,而变得狰狞。 “妈,你还要跟那天一样,强行动手术吗?” 关名姝看眼儿子,再看看那些杵着不动的人。 “你们聋了吗?” 这都是她安排进来的人,就连医生和手术室都安排好了,这儿不比国内,只要给点钱什么都能操作。 高敏小心翼翼地看向身边的人,徐临一把搂过盛又夏,“走了。” 出了病房,盛又夏已经猜到了,“那些人被你换了?” 徐临嗯了声,算是回应。 “你怎么做到的?” 这事不是徐临安排的,他淡淡地说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话是不假,傅时律给这家医院捐了台好几百万的机器,这就把里里外外都换成了他的人。 走出医院,盛又夏立马让高敏带路,“你们住在哪?你有钥匙的吧?” “我知道锁的密码。” 车上有徐临的人,跟着盛又夏她们快速去了公寓。 高敏着急慌忙带路,生怕关名姝反应过来,一切都会来不及。 盛又夏跟她进了公寓内,不用太花心思,就在关名姝的卧室内找到了高敏的护照。 那个抽屉里面,还放着盛又夏的护照和手机,只不过护照已经被撕掉了。 盛又夏将手机一并拿走,离开的时候看了眼屋子,是个两居室,面积并不大。 她进了电梯后还在胡思乱想,如果那天的手术顺利进行,关名姝会把儿子接到这里来照顾吧? 可房间只有两个,她是要把被摘了一个肾后的女儿,直接丢在医院吗? 徐临带着她们连酒店都没回,直接赶去了机场。 安检的时候,高敏总觉得有人会突然冒出来,她紧跟着盛又夏,一步都不敢离开。 坐上飞机,徐临给傅时律发了条消息。 “已安全。” 傅时律见状,在酒店直接买了下一班的机票。 他收拾好行李,在保镖的护送下走出酒店。 车子停在门口,司机过来接过了行李箱。 这不过是最平常的一天,艳阳高照,椰林成群,傅时律不知道从哪里看过一句话:循着椰树的方向走,就一定会回到家乡。 他应该庆幸,他把盛又夏好胳膊好腿地带回去了。 可是不远处,有摩托车飞驰过来的声音,那些都是久在这里混的,平日里干的都是要人命的勾当。 车上左右挂着两个油桶,缠着铁链的球在油桶里一蘸,都没看清楚是怎么点的火,火球就朝着那几人砸过去了。 一名保镖动作极快,将傅时律扑倒在了地上。 铁球上还带着一个个尖锐的刺,门口台阶被砸掉了一块,煤油气熏得人直想吐。 有的球落在车上,有的直接砸在了玻璃上。 保镖护着傅时律想起身,“傅先生,当心!” 遇上的是亡命之徒,大部分人还跟着盛又夏去了机场。 另外几名保镖抽了棍子,那些人戴着厚重的头盔,但经过专业训练的保镖也不是吃素的,一棍子下去,又狠又准,专门对着人的肘关节和腿骨。 第306章 以后,就做陌生人吧 司机水平也好,车子性能也好,很快就撞出了包围圈。 傅时律听到后面还有摩托车在加速,在跟上来。 看保镖的样子,都能冲下去杀人了。“傅先生,您这样子……” 需要去医院处理下吧,可他大概是不会同意的。 “直接去机场,到了那边先去换套衣服。” “好。” 司机望眼后视镜,说了句:“傅先生小心。” 傅时律坐直了身,司机一个急刹,后面的摩托车跟得紧,反应不过来,一头撞在车尾上,整个人飞上车顶又从旁边摔了下去。 赶到机场后,保镖扶着傅时律下去,门口也有人接应。 伤都在腿上,保镖给他处理的时候,有些不忍直视。 裤子被火燎掉了一片,被浇了火的铁球是滚烫的,皮肤被带出一串的血泡,还有两个血洞挺深。 “您这必须要去医院处理下,要不然撑不到回去的……” “把箱子里的药都拿出来。”傅时律有职业病,出远门必带一堆急救药。保镖打开行李箱翻找着,找到了药膏和纱布。 傅时律让他将药都挤在腿上,然后用纱布一圈圈缠裹起来,他吃了一片消炎药,再把裤子慢慢套上。 如果不这样的话,一会安检都过不去。 傅时律做完这些,就跟虚脱了一样,靠在椅子上缓了很久。 “傅先生,这样行吗?” “几个小时罢了,问题不大。” 傅时律记得在酒店的时候,有中国游客在现场,大声喊着已经报警了。 可那么久了,都不见有人出动。 “他们究竟是冲着您来的,还是冲着少奶奶……” 关名姝被医院里的那些人缠着,脱不开身,这才给了高敏回去拿驾照的时间。 等她反应过来后追悔莫及,找人追去酒店,却发现了傅时律的身影。 她肯定也是联想到了这些事八成都和傅时律有关,这才让人下手了。 “最奇怪的不该是,她去哪找来的这些人?”傅时律腿一动,疼痛加剧。 就算有钱,也不代表别人能这么卖命。 傅时律拿起了放在旁边的护照,“高敏的亲生父亲藏得挺深,是时候挖出来见见太阳了。” 他和关名姝才是真爱。 盛又夏这边吃了瘪,儿子又急需要肾脏救命,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傅时律的飞机落地,华兴医院的车子已经在等着了。 他打开手机,徐临的一条信息跳出来。 “还活着吗?” 这话,傅时律怎么就这么不爱听呢。 徐临是真的担心他出事,又发了一条,“死了,你也说一声。” “……” 傅时律被抬到车上,迅速给他回了一条,“活好好的。” 徐临那边得到了消息后,心总算落定。 他当然希望傅时律能一根头发丝都不差地回来,毕竟在这件事上,他们也算合作关系了。 盛又夏带着高敏回到家里,两人什么都没做,先是补了一觉。 高敏睡得很沉,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了。 盛又夏睡醒起来,刚到客厅要去喝水,就听到了门铃声响起。 她走过去看眼,是温在邑。 她知道他会来的,在睡觉前她发了条已经回国的朋友圈,就是给他看的。 盛又夏拉开门,温在邑看到她,神色似乎一松的样子。 “夏夏,你没事,太好了。” 盛又夏没让他进屋,而是走了出去,两人来到楼梯间,温在邑跟在后面说道:“那天你给我打了电话后,就失去了联系,我一直都在担心你。” 盛又夏原本想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慢慢来,但她又觉得没必要。 “在邑,我当时第一个求助电话是打给你的。” 温在邑高大的身影站在盛又夏的跟前,她太清醒了,抓住一点线索,就糊弄不过去。 “我当时躲在车里,如果那人不是说了一句温先生叫他来的,我不会下车。” 温在邑眉头轻拧了下,“我让叔叔安排人去接你,但到那边的时候,你车里已经没人了。” “那个人为什么会说,是你叫他来的?他怎么会知道你要找人来接我?” 温在邑眼底藏了抹阴沉,“夏夏,你不相信我吗?” “是啊,我没法相信你,但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跟我妈是一伙的?我捐不捐这个肾,和你又有多大关系呢?” 温在邑想要拉住盛又夏的手,但是被她躲开了。 “夏夏,你是不是还打了别人的电话?兴许是你说漏了嘴……” 盛又夏往后轻靠步,抵着墙,“我是给别人打电话了,但决口没提你一句。” 盛又夏说了个谎,但她是相信徐临的,他要想害她的话,就不会千辛万苦把她带回来了。 “温在邑,我坚信,我只跟你一人说了,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我知道你做了。” “也许你对我没有那么喜欢,也许你跟我在一起还有别的目的,是吧?” “夏夏,我没有。” 盛又夏认定的事,几乎不会轻易被说动,“那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你把我送去手术台上,是几个意思。” 温在邑还想试着解释,“我不是……” “算了吧,我们以后别见面了,这样的话,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了。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给你开门也正是因为要说这些话。” 盛又夏不觉得陌生人关系就不好,有些人本来就只适合出现很短的一些时间。 比如温在邑。 比如傅时律。 傅主任坐轮椅的事,让医院里的人都瞒下来了。 他不肯住院,刚准备回去,就接了秦谨的一通电话。 “你回来了?” “回了。” “落地不跟家里人说一声,你翅膀是真的硬了,哪天非给你折断不可。” 傅时律决口没提受了伤,“我这不是忙吗?明天就过来。” “偲偲去球馆打球了,你去接她过来,顺便回家吃饭。” 傅时律看眼自己的腿,就他这样,不得露馅么? “我今天真有事……” “你妹妹重要,还是你的事重要?” 秦谨话音落定,傅时律就不说话了,那边意识到说错话,想圆回来,“时律,我的意思是偲偲难得肯出门玩。” “我知道,当然是妹妹重要。” 秦谨没再说什么,随后就把地址发他手机上了。 傅偲打球是假,其实是约了盛又夏出来的,但她没跟任何人说。 傅时律一到地方,就发了信息,让她出去。 * “嫂子,你去国外那么多天都没晒黑,我最羡慕你的皮肤了,好白。” 盛又夏送了傅偲一份礼物,其实是刚在商场买的。 “我还羡慕你呢,白白嫩嫩,还是我家偲偲最好看。” 傅偲很开心,不是因为盛又夏夸她好看,而是嫂子说了‘我家’两个字。 她看到了傅时律的消息,没有吱声,她觉得她该给他们创造点机会。 “嫂子,我打累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好。”盛又夏说着,收拾下起身。 傅时律为了不让傅偲看出端倪,轮椅放在了后备箱,他没坐在车里,而是站在车旁等她。 没想到傅偲走出来时,身边还有个盛又夏。 第307章 他伤得很严重?废了! 傅偲看到他,还是很激动的。 “哥——” 她高兴地跑过去,傅时律看到她这个动作,想伸手挡一下,但是傅偲就像个小球一样滚进了他的怀里。 同时,还撞到他腿上。 傅时律神色艰难地忍着,手臂虚环住她的肩膀,“让别人看见了不像样子,快起开。” “这儿没有别人,只有我嫂子。” 傅偲另一手还提着些东西,“看,嫂子出门玩给我带的礼物,你的呢?” “什么我的?”傅时律看向站在后面的盛又夏,她没有跟傅偲说实话,装的那样风平浪静的。 “你也出国了啊,礼物呢?” 盛又夏听到这话,视线忍不住轻抬,正好和傅时律对视上。 他也到国外去了? “我那是出差,是去工作的,没空买。” 傅偲抱怨了两句,让司机把后备箱打开,她要把礼物放进去。 傅时律一听,及时阻止,“你放在身边就行了,不嫌麻烦。” 盛又夏原本餐厅都订好了,这么一看,饭也不用吃了。 “偲偲,你跟你哥回去吧,我正好有点事……” “啊?嫂子不说好请我吃饭吗?”傅偲回头看她,说话怎么能不算数呢,“我从下午开始就没吃东西了,水都没喝呢,就等着晚上的大餐。” “……” 盛又夏都接不上话了。 傅时律知道她怎么想的,无非就是不想和他在一桌上吃饭。 他这时候应该说,那让她们去吧,但他想多看看她,更想知道她好点了没,“既然这样,一起吃个饭吧。” 这话显然是冲着盛又夏说的。 盛又夏一副很抱歉的样子,“偲偲,我真的有点事。” 她要是跟傅时律坐在一个桌上,这饭她就吃不下了。 傅偲只能轻叹,难道她的哥哥嫂子只能这样了吗? 盛又夏看眼男人,眼神里尽是释然,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不然每天疼一下,会把人疼死的。 傅时律拉开车门,让傅偲坐进去。 小姑娘脸上有失落,“嫂子,那我们下次约吧。” “好。” 傅偲也不想让盛又夏为难,如果她执意,盛又夏肯定会答应,但是这样就没意思了。 她坐到车里,手里的礼盒有点大,她还是想放到后面去。 傅时律凝神望向盛又夏的侧脸,她绝口不提国外的事,要不是他参与了,他压根不会知道她都经历了什么。 她的死里逃生,她遭人背叛的痛苦,她统统都不愿意告诉他。 “什么时候回来的?”傅时律明知故问。 “刚回来。” “在外面玩得开心吗?” 盛又夏面色几乎没有大的变化,“嗯。” 他没来由地蹿起了火,开心? 盛又夏自顾走了,也不说下次见,也不说旁地,拿他当空气似的。 傅时律盯紧了她的背影,直到傅偲探出脑袋,“哥,你在看嫂子吗?” “不是!” 他想坐到车里,不过动作明显迟缓很多,他僵硬地抬着一条腿,只能慢慢往里挪。 傅偲瞧出了不对,“哥,你怎么了?” “腿站得麻了。” “不是吧?”傅偲看着他身子进来了,另一条腿抬得很慢,然后才关门。“你不要拿我当小孩子骗。” 她转个身,膝盖顶着座椅,抬手要把东西放到后面。 傅偲一眼看到了后备箱的轮椅,她吓得立马坐回原位,“哥,那轮椅给谁的啊?是你吗?” “别一惊一乍的,就是腿受了点轻伤。” 傅偲才不相信,在她眼里,哥哥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不会受伤不会倒下,可他现在居然都坐上轮椅了,难不成下半辈子…… 她手放到边上,将车窗落下去,“嫂子!” 傅偲性格娇娇的,有事绷不住,眼泪就会下来。她这会嗓音带着哭腔,一下就把盛又夏喊停了。 傅时律没想到她会有这举动,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将她揽了过去。 “别告诉你嫂子。” 她眼睛眨巴眨巴看向傅时律,眼里装满了一万个为什么。 “你嫂子心情一直不好,别让她担心。” 傅偲想想也是,只好点头。 傅时律都坐轮椅了,万一落个残疾什么的,还是别连累嫂子了。 盛又夏折回到车旁,傅时律这时候正襟危坐,已经松掉了捂着傅偲的手。 “偲偲,你叫我做什么?” 傅偲眼尾处依旧带着一抹红,“我就是舍不得你。” “偲偲傻呀,你想见我随时都能来找我。” “好。” 司机发动了车子,回去的路上,傅偲一直盯着傅时律的腿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傅时律被她看得难受,就说道:“我死不掉。” “那会变成瘸子吗?” “那就说不定了,但你对我没有信心吗?你哥瘸了也是好看的。” 傅偲就觉得很惋惜的,她嫂子那么优秀,要配就要配最好的男人。 “你要是瘸了,我以后就不会帮你和嫂子制造机会了。” “为什么这么说?” 傅偲看他一眼,人要贵在有自知之明,“你如果瘸了,就让嫂子去找个更好的人吧。反正追求她的人很多,而且都很优秀。” “……” 傅偲说完这话,却自顾靠在了车门上。 这话也很适合她,他们这对兄妹着实惨了点。 傅时律将人送回傅家,原本不想进去的,省得家里人都知道。 可傅偲在路上已经偷偷给秦谨发了微信,车子刚停稳,她就从屋里出来了。 秦谨拉开车门后,关切地探过身,问了傅时律一句,“伤哪了?” 根本瞒不住,他只好轻描淡写道:“腿,不严重,就是要养养。” “我看看。” 傅时律可不敢把伤口给她看,“看不见的,微骨裂。” “你到底干什么去了?出个差搞成这样。” 傅时律被搀到外面,秦谨一看司机还拿了轮椅下来,当即心都凉掉了。 晚上。 盛又夏吃晚饭的时候,刷着手机,手指往上滑动,一条条朋友圈动态跳出来。 秦谨发的文字,挺吓人的。 “我儿子,废了!”后面是个大哭的表情包。 盛又夏扫了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划回去。 她定睛细看,字一个不差,说的就是傅时律废了。 秦谨也不说明情况,就这么一句吊在这,盛又夏心里怎么慌慌的。 不会是出了车祸吧?撞得很严重? 废……哪了? 第309章 有安全感的中年霸总,很香! 盛又夏在他的提醒下,赶紧摸出了手机。 肖睿疯了一样拉扯唐茴的手臂,“你骗我的吧?肯定是在骗我,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你不会……” “肖睿,孩子在我肚里好几个月大了,你都没好好摸过吧?要不要摸一把,道个别?” 这话太扎心了,肖睿嘴唇灰白,一个劲想让唐茴吐出来。 盛又夏打完电话起身,走过去要将他拉开。 肖睿被刺激得快死了,这会就跟个疯子一样,“走开!” 傅时律怕盛又夏被误伤,他从沙发上强撑着起来,肖睿握住唐茴的手臂,想将她强行带往洗手间。 “走,去把药吐出来就没事了。” 唐茴挣扎得厉害,“你别在这跟我装后悔,已经没用了。” “怎么就没用了,来得及,来得及,走——” 肖睿恨不得把唐茴扛在肩膀上,但她死活不同意,甚至抬腿踢他。 她刚喝药,情绪到了临界点,身体也在难受着。 盛又夏劝不开,一巴掌呼肖睿脸上了。 他顿时安静得不得了,还松了手,右手慢慢捂到脸上,难以置信地盯着盛又夏。 特么的! 打他?他妈都没呼过他大耳刮子。 “肖睿,孩子就是被你自己作没的。” 肖睿手掌紧了紧,傅时律淡淡地扫看眼,“你管不住你的脾气,你就死了。” 救护车很快过来,盛又夏陪着唐茴去了医院。 傅时律也去了,只不过是坐着自己的车,到了医院门口,司机过去给他开门,“傅先生,我把您推进去吧。” 开什么玩笑,他死活不答应。 “我自己能走。”顶多就是走得慢一些。 跟着肖睿来的女人早就吓得跑了,她知道肖家很看中这个孩子,现在出了事肯定要问责,她可担不起。 盛又夏双手紧紧地交握,她身边的人都在出事,一桩接着一桩,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肖睿这会瘫坐在地上,可能酒醒了,失魂落魄的。 医生很快出来,盛又夏缓缓地站起身。 “孩子没保住,流掉了,大人还在里面处理。月份不小了,怎么现在才想着不要?” 肖睿叫了声,头往墙上重重撞去,盛又夏巴不得他被撞死。 “我朋友不会有事吧?”盛又夏现在只能祈祷唐茴好好的。 “她情绪挺稳定,不哭不闹的,就是这样太冲动了,不能自己吃药……” 医生见到这种不爱惜自己身体的,最烦了。 现在作得起劲,把身子弄坏了,以后想怀怀不上,还得来医院看。 她在外面等的时候,傅时律去自动售卖机买了一瓶水。 他走到盛又夏面前,将水递给她。 “谢谢,不用了。” 傅时律将瓶盖干脆拧开,再次给她。 盛又夏无力拒绝,接过去喝了两口。 肖睿根本不敢给家里人打电话,捂着脸蹲在门口痛哭,傅时律也不去安慰他,就这么冷冷地看着, 一个大男人,哭得还挺凄惨。 盛又夏听得火冒三丈,“你去劝劝他。” 傅时律久站不住,慢慢坐到盛又夏旁边的椅子上,“有什么好劝的,他活该。” “是活该,但别在这哭,一会脏了唐茴的耳朵。” 傅时律跟肖睿走得近,也知道他的一些想法,他未必不喜欢唐茴,不过就是仗着她有了孩子,吃定她了。 “我听季星堂说,这一个月以来,唐茴跟荣升百货的小公子走得比较近。” 唐茴有自己的打算,也知道盛又夏因为盛修明的去世心情一直不好,所以很多事都没跟她说。 “走得近,又能代表什么呢?” “那人叫荣煜城,挺喜欢唐茴的,想娶她。” 盛又夏一口口喝着水,“然后呢?” “肖睿可能受不了,就越来越荒唐了。” 主要他还不听劝,原本是一家三口和和睦睦的好事,被搅成了这样。 “那我觉得唐茴跟这个荣煜城在一起,也挺好的。” 傅时律以为她是赌气,所以才说这样的话,“你也应该看得出来,唐茴喜欢的人是肖睿。” 盛又夏的目光从那扇紧闭的门上收回,然后看向傅时律。 有些话明明说的是别人,但免不了让傅时律多想。 “喜欢又有什么用呢,我搞不懂肖睿凭什么这样糟践人,不娶,却又要,很矛盾吧?” “婚姻,合适才最重要。如果这个人可以给唐茴稳定的生活,他们相敬如宾,一辈子哪怕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不也很好吗?” 痛到死去活来的,也许不是爱,是孽缘。 细水长流和我心甘情愿对你好,才是爱。 傅时律手指放到腿上,轻轻地握拢,“你是这么想的,对吗?” 盛又夏轻抿了唇瓣,“我只是就事论事。” 唐茴出来后,被转去病房,盛又夏跟在边上。 “夏夏,我不要见到肖睿,让他走。” 盛又夏拦住了欲要跟过去的肖睿,“你们回去吧,以后唐茴跟你桥归桥,路归路,不要打扰彼此的生活了。” 等她们走后,肖睿手在脸上一个劲抹着。 傅时律来到了他的身边,“这下酒醒了吗?” “我是不是大错特错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你回去要被扒掉一层皮。” 肖睿的衬衣这会是湿漉的,紧紧地贴在身上,一身汗干透了,又出了一身,黏糊糊的。 “时律,你帮我去说说……” “我看你脑子有病。”傅时律不想再管了,转身离开。 肖睿慌得什么一样,跟在傅时律身边,他腿有些软,身子往下蹲,想要抱住男人。 傅时律被盛又夏坐了那么一下,腿正疼着,眼看着他这伸手的动作危险,他给了肖睿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上。 “自己冷静冷静吧,要不然明年这个时候,有个孩子要叫我干爹了。” “呜——” 肖睿被扎中痛处,手指插进了头发丝,他还是不了解唐茴的个性,她就是那样的人,越激她就越偏激。 病房内,盛又夏坐在床边,唐茴手一直在抚摸着肚子。 “夏夏,你千万别说我,我难受。” 事已至此,说再多的话好像都没意思了,只是盛又夏想到了那个孩子,她也挺期待她的出生,早早就买好了很多可爱的小衣服。 最可怜的,就是那个小宝宝了。 哪怕一天天在肚子里长大了,她还是决定不了自己的生和死。 “夏夏,我要结婚了。” “跟那个荣煜城吗?” “他真的是很好的一个人,情绪稳定,我觉得这样的人做老公很合适。” 她脾气太急躁了,跟肖睿就是不行。 很多事明明不需要走到那一步的,但谁都不肯让啊。 盛又夏不免唏嘘,“可是唐茴,你别因为一时置气就冲动,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你太草率的话,对那人也不公平。”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是冲动,我是真的好好考虑过的……” 唐茴以前遇到的人,都和荣煜城不一样,他愿意接受她,接受她肚子里的孩子,但她觉得这样对他太不公平了。 “闪婚不代表不幸福,很多人谈了十年八年,感情都谈没了。” 盛又夏起身抱抱她,“唐茴,那就永远别回头了。” 唐茴是很决绝的,孩子都没了,那个男人,她死都不会再要的。 盛又夏陪了唐茴一晚,把关名姝的事详细告诉了她。 唐茴气得恨不得冲关名姝面前去,呼她两巴掌。 “夏夏,那徐总真不错啊,对你是真爱。” 盛又夏让她别说这么多话了,毕竟是坐小月子。 “我现在跟你的想法差不多,合适的才最重要。” 唐茴拍了拍她的手,“所以啊,你也不要傅时律了,有安全感的中年霸总也很香呢。” 第310章 她结婚了 傅时律没能撑到回车上,路走到一半,痛得受不了,在医院重新处理了下伤口。 医生还说了他几句,“你这就不能乱动,你还走路?这么牵扯下去,永远好不了。” 傅时律换了药,整个人虚脱似的,一句话不说。 半夜,唐母来了,当着盛又夏不好说什么,就让她先回去了。 唐茴身边既然有人陪,她也就放心了。 盛又夏下楼后,才反应过来,车子还在唐茴家楼下停着。 她往前走时,好像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坐了轮椅,被人推着,从侧方的走廊处过去。 盛又夏赶紧追上前,有些不确定地喊了声,“傅时律?” 司机脚步轻顿,傅时律眉头紧拧起来。 盛又夏走到他们的跟前,视线落向他的腿,“你这是怎么了?”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傅先生他腿受伤了。”司机先一步回道。 傅时律为了让他别多嘴,让他去车上等着。 “什么时候受的伤?”盛又夏联想到了秦谨之前发的朋友圈,“就是你妈说,废了的那次吗?看来伤得很重。” “谁废了?”傅时律可看不到那条动态。 “刚才在唐茴家里,你不是还好吗?” 傅时律手搭在两边,她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了,听在他耳朵里,怎么有点像是说风凉话的意思。 “本来是好的差不多了,可你一下坐我腿上,又伤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好像真有这事。 盛又夏脚边有个小小的瓶子,被她一脚踢开了。 “时候不早了,我回家了。” 盛又夏要走,见傅时律坐着没动,她走到了他的身后。 她现在有点被害妄想症,特别是这种看不到几个人的地儿,万一有人蹿出来,逃都来不及。 傅时律的轮椅被推着往前,他嘴还要硬,“不用你推,停下来。” 盛又夏越推还越快,几乎是小跑着,说话时气喘吁吁的,“傅时律,你平时得罪的人那么多,你就不怕他们来寻仇啊?说不定我这是在救你的命呢……” 傅时律完全被控制住了一样,盛又夏推着他往左,他就只能往左边去。 他一个大老爷们,最要脸要皮的了。 “你给我停下来。” “你把我丢这里就行了!” 盛又夏将轮椅一路推到了医院外面去,“你再啰嗦,一会有人拎着大砍刀出来了。” “你……见过拎着砍刀的人吗?还是你出门旅游的时候,见过?” 盛又夏脚步停住,将他交给了司机。 “想什么呢,我那就是吓唬吓唬你的。” 盛又夏想去拦车,被傅时律叫住了,“大晚上的不安全,上车,送你。” 谁知道关名姝的人是不是在哪躲着,她一招手,说不定又进了贼窝。 盛又夏这次没说什么,乖乖坐车里去了。 傅时律以为她要纠结一番的,看来那次经历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至少让她嘴不犟了。 司机搀着他起身,他往里坐的动作很慢,腿收进去时,肩膀轻碰到盛又夏。 她赶紧往里坐了坐。 一路上两人不说话,零交流,车里特别沉闷,傅时律怪难受的,“找个节目听听。” “是。” 司机调到了他最喜欢的午夜档电台,《如果寂寞就来找我》。 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在对嗨,“小文,你说有没有一种感情,是因为感动而变成爱情的呢?” 女主播说了句当然,“如果我失恋了,如果我被一个渣渣伤得特别深,从此看破红尘恨不得再也不结婚的时候,恰好,有一个优质男出现在我生活里。他体贴、温柔、为我抚平创伤,还有钱,还帅,你说我会不会爱上他呢?” “但这样就很矛盾啊,如果你很爱你的前任,你怎么能轻易移情别恋呢?” 女主播轻耸了耸肩,不以为意,“有时候啊,别把爱情想象的太专一,你如果苦恋一个人十年,八年,永远得不到。你试着放弃啊,转头立马就能遇到真爱。” “你这就叫花心。” “呸,你让肖战、罗云熙、成毅、邓为张晚意檀健次站我面前,让我选一个当真爱,我还真选不出来……” 傅时律手肘撑在车窗处,手指在脑门处一下下轻敲。 他总不能问盛又夏一句,徐临要是追得紧一点,她会不会真爱上他? 司机偷偷瞅眼傅时律的脸色,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好难看啊。 他有点慌,他也不知道今晚会讨论这话题啊。 他悄悄伸出手,调台。 大半夜的,这些节目都开始搞事情了,放点情歌也都是分手快乐。 行吧,就是后面这一对已经分手的人,看着不快乐哇。 司机踩足油门,将盛又夏给送回了家。 * 唐茴那边,真的是闪婚了,不到半个月,订好了一切。 酒店、司仪、请柬,甚至是结婚照。 盛又夏觉得太急了些,担心她的身体,但唐茴将婚礼办得特别盛大,请的人也多,只要是认识的都请了,就连肖家都收到了请柬。 徐临也来了,新发型很显年轻,他其实本来就拥有一张俊朗非凡的脸,再加上一身的好气质,到哪都吸睛。 唐茴穿着新娘服,盛又夏将贺礼送给她。 “谢谢亲爱的。”唐茴将她抱紧,“真不考虑做我的伴娘吗?” “做伴娘好累的,还要喝酒,我不如坐在下面美美地吃一顿。” 唐茴知道她怎么想的,盛又夏离过婚,这种时候,还是讲究一点比较好。 婚宴大厅内,宾客来得差不多了。 傅时律是跟傅家人一道过来的,桌上都有名牌,他注意到有一张上写着盛又夏的名字,而她的旁边,则是徐临的名。 “哥,”傅偲这时候走了过来,“嫂子也会来的吧?” “嗯。” “那你坐她身边啊。” 傅时律别开了视线,“不要。” “时间过得真快,唐茴姐都结婚了……”傅偲差点想说,亲哥上一次结婚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 不过意识到这话要刺激死人,赶紧收住了。 傅时律望向门口时,看到了肖睿,他居然赶来了。 肖睿四处在找着什么人,脸色铁青,傅时律顿时觉得不好。 第312章 跟逼死她相比,让她好好的活着不好吗? 肖睿真想骂他没用,但他不敢…… 这时候,冲动归冲动,但不敢冲动在傅时律身上。 门外,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发现是锁了,就有人敲门。 “唐唐,在里面吗?” 荣煜城折回来了,唐茴紧张地捂着心口,只好撒了个谎,“我在呢,怎么了?” “马上婚宴就要开始了……” “好,你先去招呼客人吧,我的妆出了一点小问题,弄好了就去。” 荣煜城笑里有明显的宠溺,“你怎么样都好看,那我去外面等你。” 脚步声明显在离开,肖睿却在这时踢了跟前的椅子一脚。 吱嘎—— 荣煜城又停了下,声音紧张不少,“唐唐?” “没,没事,”唐茴都快急出心脏病来了,“夏夏不小心撞到桌子了。” 她眼圈变得通红,那双眸子内一点点逼出了泪花,已经不光是觉得愤怒了,还是恼羞成怒,心凉,各种恶毒的话语都不足够来谩骂他。 肖睿大掌扣住她的手腕,“走。” 唐茴确定荣煜城已经走了后,这才使劲抓着肖睿的手,手指将他手背挠得全是血印子。 肖睿这个行为,在盛又夏看来太下作了,她推开傅时律又上去。 两个女人一起扯他的手臂,时不时,不知道哪只咸猪手抓他,挠他,肖睿高举着的那只手机被旁边的男人给接过去。 肖睿冲他看看,还是兄弟好,懂得救他于水火。 盛又夏注意力马上收回来,然后落到傅时律身上。 只不过肖睿很快听到一阵摔砸声,他的手机应声落地,傅时律提起脚边的椅子,用椅子脚狠狠砸下去。 屏幕碎裂。 重复两三下,手机直接黑屏,裂得不忍直视。 唐茴看了眼,握着肖睿手臂的指间才慢慢松开,盛又夏看到傅时律抬脚,将那手机踩在了脚底下。 “傅时律,你——” 大爷的! 亏得肖睿还信任他。 “我是想让你冷静冷静。” “我看你是想讨好盛又夏吧?” 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一肚子坏水全被他看光了。 傅时律一脚将手机踢到了化妆台底下,这会就算是趴下身子,伸手使劲够,都不一定够得到了。 唐茴卸了一身力气似的,往后退,双手压着身后的化妆台。 她的新娘妆很浓艳,那么一点点不好的血色全部被遮掩掉了。肖睿不甘心极了,嘴上还在继续说道:“你以为我手里没有了吗?” “肖睿,”傅时律冷冷地打断他的话,“如果你把她逼死了,你心里痛快吗?” “我他妈现在要娶她,我哪里是要逼死她!” 傅时律看他还是不清醒,桌上有一杯水,他抄起来泼在他脸上。 那动作一气呵成,溅落的水花还洒到了盛又夏的脸,肖睿垂下眼帘,水一滴滴顺着他的脸庞在滚落。 “你把照片放出来,你把她的婚礼毁了,你倒是一时爽了。然后宴会上所有的人都在举着手机拍,拍唐茴的不堪,婚宴还没结束,就把她的照片传得满世界都是。” “荣家受不了,把她一脚踢出去了,这时候你倒是深情了,愿意接盘了!” 傅时律气得牙痒痒,早点要是能骂醒他,是不是就不至于这样了? 他的干儿子都不至于被打了。 化妆台上,还有一沓的红包,被傅时律拿起来,全砸肖睿脸上。 红包壳子都很硬,摔他一脸,更像是在用力抽他巴掌。 肖睿那脸被拍得响亮。 “然后……”傅时律语气顿了顿后,又说道:“你家老爷子因为嫉恨唐茴私自打掉孩子,再加上她那样都被人看光了,就各种言语羞辱她,不让她进门。” 傅时律上前步,逼得肖睿不得不往后退。 他狠狠地用手指,戳向肖睿的心窝子,“她不堪受辱,爬上了你家的酒店,从顶层一跃而下,从此以后你的生命里再也没有一个叫唐茴的人。肖睿,这就是你想要的是吗?” 盛又夏尽管知道,这是在吓吓肖睿,但她听完了以后,全身如坠冰窟,那种恐惧感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赶紧抱住唐茴,发现唐茴的身体也在抖。 盛又夏太了解她的脾气了,她一个冲动,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肖睿被彻底吓住了,想到了唐茴喝药的决绝,一点余地都不给他,那么傅时律的假设,很有可能会变成现实。 他突然之间变得惶恐起来,“唐茴,你给我次机会吧行不行?孩子还能再要,我现在想要你……” 唐茴让他滚。 傅时律握住他的肩膀,“先出去。” 肖睿那样,都快哭出来了,“哪有那么容易,说放下就放下,时律,要是有天结婚的是盛又夏,可新郎不是你,你恐怕比我更受不了。” 傅时律脸色微凛,余光瞥过唐茴身上的婚纱,刚才还不觉得什么,这会就已经扎眼无比了。 “真要是缘分到头了,不也没办法么?” 傅时律这话,是冲着肖睿说的,想让他趁早死心。 “怎么就没办法了?可以抢过来的。” 盛又夏紧紧地搂住唐茴,在不停安慰她,傅时律扣紧肖睿的臂膀,“跟逼死她相比,让她好好的活着不好吗?” “好好的……活?”肖睿魔怔般看向唐茴,“那我以后怎么办?” 傅时律盯着他绷紧的俊脸,“这也是你自找的。” 肖睿一口气跟泄完了一样,一语不发。 傅时律打算带他出去,他看眼还满脸警惕的盛又夏,“别怕,我不会让他在婚礼上闹的。” 盛又夏微微喘着气,既紧张又害怕的,这会听了男人的话,她呼吸声也慢慢变得平缓。 肖睿被傅时律带了出去,唐茴眼见两人的身影离开,她双腿这才彻底软下去。 盛又夏忙拉过椅子,让她坐下来。 “唐茴,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振作点。” 她额头上渗着汗,“我怕……” “没事的,傅时律说了不会让他闹,就一定能做到。” 唐茴点点头,拿过桌上的化妆品,还想补个妆。 盛又夏怕肖睿再折返,忙过去将门反锁上。 婚宴现场,傅偲和秦谨都入座了,傅承兴在不远处跟好久不见的老友正叙旧。 傅偲用手机和同学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冷不丁,一阵声音强势地插进来,尽管态度谦和,可骨子里的强韧劲却是压不住的。 “傅太太您好。” 秦谨看向走到身边的男子,对他有点印象。 “原来是赵公子。” 他挺有礼数,再加上有长相加持,很容易就能博得别人的好感。 赵薄琰的视线随后落到傅偲身上,反观这姑娘,就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恨不得在地上扒开条缝往里钻。 “傅小姐,你好。” 秦谨看眼女儿的反应,脸跟烧红的烙铁一样。 “偲偲,赵公子在跟你打招呼呢。” 傅偲勉强抬头,不过眼神还在躲闪。“你好。” “赵公子跟小女认识?”秦谨面露犹疑,怎么没听傅偲提过。 傅偲匆忙就否认了,“没有啊,这是第一次见呢。” 赵薄琰嘴角紧紧地抿成一线,秦谨在他眼里看到了浓浓的失落,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都暗下来了。 “是,第一次见傅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第313章 认识我,对你来说是耻辱吗? 傅偲不知道他要干嘛,这儿这么多人,他过来打什么招呼啊。 赵薄琰跟秦谨客气了两句后,离开了。 秦谨那眼睛,多毒,等人走远后,轻踢下女儿的小腿。 傅偲心虚得不要不要的,“怎……怎么了,妈?” “你跟这位赵公子,怎么会认识呢?” “没……没有啊。”她刚才没说认识吧。 她表现得很明显吗? 再说,他们确实不熟啊。 秦谨听到这话,淡淡的轻笑开,那就换个问法好了,“偲偲,你觉得他怎么样?” “什么叫怎么样啊。” “长得好看吗?” 傅偲可说不出‘丑’这个字,只好实话实说,“嗯。” “妈知道你受你哥哥影响,喜欢长得好的,我一直都在替你物色……” 如果傅偲喜欢的话,这个赵薄琰也可以拉进来当备选。 “妈你别胡说了,要被人听见了。” 她赶紧推开椅子起身,要是再不去透口气的话,就要被秦谨全诈出来了,她微信联系人一栏里,还静静地躺着从未被理睬过的赵薄琰呢。 “我去下洗手间。” 她跑得很快,秦谨若有所思地盯着傅偲的背影。 谁都是过来人,这春心萌动了,藏不住的。 傅偲跑到洗手间跟前,一边洗着手,一边想着事情。 “傅小姐,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见不得人吗?”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傅偲好大一跳。 她水都忘记关了,抬头,透过镜子看到赵薄琰站在身后。 傅偲转过身去,声音被水声遮掩掉大半,“我没有那个意思。” 她看到赵薄琰快步走来,傅偲如临大敌般盯着,男人越走越近,他下颚骨的弧度就越来越清晰。 他比傅偲高出好多好多,往她面前一站,她就是好小的一个。 赵薄琰离她特别近了,傅偲下意识抬起双手,护在了面前,她脸别向旁边去。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你想干嘛?不要——” 她好怕好怕,一些痛苦的回忆又涌了上来。 赵薄琰伸出手,但是并没有碰触到她,只是手臂伸直了,将她身后的水龙头给关掉。 傅偲察觉到了,手一点点放下去。 赵薄琰居高临下盯着她的侧脸,那件事带给她的伤害,并不是这么点时间就能消磨掉的。 傅偲想要躲,想要逃,赵薄琰怕她深陷在之前的情绪里面。 他还是想办法转移了话题。 “傅小姐,莫不是你觉得认识我,是耻辱?” 傅偲原本想走的,听到这,脚步硬生生扎在原地。 “你别误会,我从来没有这样觉得过。” “一旦你母亲知道我们认识,这样会对你很不好,是吗?” 赵薄琰可能是私生子的缘故,前面二十几年都藏在背后,如今被摆到了明面上,就特别介意别人的眼光。 傅偲也解释不清,急得不停摆手,“没有,真没有。” “傅小姐觉得,跟我做朋友很没面子,对吗?” 再说下去,就好像傅偲要把他欺负哭了。 “跟你没关系……是我,我妈最近一直让我相亲,但我不想。我怕她一看到我和男的说话,就要误会点什么。” 赵薄琰往洗手台上轻靠,并没有立马走的意思,看他的架势,似乎想和傅偲多聊两句。 “为什么不想,是因为还小吗?” 傅偲手掌轻攥下,赵薄琰说话的态度很好,让她一点不耐烦的样子都做不出来。 “不想,就是不想。结婚有什么好的。” 赵薄琰修长的手指撑向台沿,掌心里摸到了一片水渍。 “找个人对你好,爱你,护你,不好吗?” 傅偲眼里渐渐起了水雾,低垂着脑袋,“不会有那样的人的。” 她不等赵薄琰再说话,逃也似的走了。“失陪。” 赵薄琰盯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不能表现得太心急,慢慢来吧。 傅偲回到桌上时,傅时律已经坐着了,旁边还被押着个肖睿。 傅偲拉开椅子,傅时律冲她看了眼,“遇到谁了吗?” 她心里一惊,“没有啊,谁啊,没有!” 她反应挺大。 “我看你慌里慌张的,以为谁惹你了。” 傅偲没敢再接话,怕说多错多。 婚礼开始了。 盛又夏在底下坐着,徐临也过来了,一看两人的位子挨在一起,就知道是唐茴有心了。 第315章 看她搂着其他男人,不爽! 傅时律被这一刀,创得心口疼痛不已。 肖睿一声不吭,拿起桌上的酒杯,一杯杯往自己嘴里灌。 秦谨冷眼看着,所有人都看着,不拦他。 一口气下肚的酒,在胃里面混成一团,揉成一滩,他坐回到椅子上,像是醉了似的。 唐茴松口气,最好让他醉死了,让她安安稳稳结完这个婚吧。 可哪有那么容易呢。 肖睿不闹了,可肖睿的朋友多,死党多,都知道唐茴原本是他女人,这是被截胡了。 几个伴郎都倒了。 荣煜城也喝高了,最后幸亏有徐临挡着,可一桌桌的敬过去,实在是太多了。 盛又夏想到了自己结婚那会,可没这样。 不知道是都给傅时律面子,还是知道傅时律娶她不情愿,这样的敬酒太没意思,所以她印象当中,她当时就是顺顺利利的,一点没遭罪。 徐临刚干完一杯,将杯子倒过来,里面滴酒不剩。 盛又夏看他眼尾飘红,“你没事吧?” 徐临紧抿着薄唇,摇头。 唐茴拉了盛又夏一把,“这徐总也太仗义了吧,夏夏,考虑下。” 她忙撇开唐茴的手,“姐姐,结你的婚吧,现在还有心思关心别人呢。” 唐茴躲在荣煜城身后,想想今天的遭遇,真够曲折的,“夏夏,这俩男人表现得都不错,要是没有傅时律,我现在肯定完蛋了,没人能按得住肖睿。但是没有徐总的话,也麻烦……” 徐临似乎听到了两人的议论声,回头看眼。 “在说什么?” 唐茴笑道:“夸你。” 这一幕,一点不差地落到傅时律眼睛里。 盛又夏这样像不像是带着徐临,在将他介绍给所有她认识的人? 徐临彻底喝多了。 敬酒结束,傅时律看到他走路都是虚晃的,撞到了旁边的一名服务生,他连声说着抱歉。 盛又夏架起他的手臂,让他搭在自己肩膀处。 “我扶你回去。” “我想去下洗手间。” “行。” 徐临身上酒气很重,握着盛又夏肩膀的手掌也忍不住收紧,他盯看眼怀里的人,这也算是抱住她了吧。 两人相处的时候,他一直都很君子,但凡会让盛又夏误会的事,他都不做。 比如这会,他明明没力气了,却怕往她身上压得话,她会觉得他……趁机揩油? 盛又夏也感觉到了,问他,“你这样不累吗?” “累什么?” “身体重量放下来好了,不然我反而扶不动你。” 餐桌上,肖睿啪的醉倒了,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秦谨扫了眼,“丢人。” 傅偲抬起头,看到对面桌的赵薄琰望过来,她总觉得他眼里热热的,生怕被人看出点什么,她忙别开视线。 秦谨小握一把傅偲的手,“以后睁大眼睛,这种男朋友不能找。” “妈,你说不能找谁?” 秦谨一听,就知道傅偲开小差了。她抬头望到对面,也看到了赵薄琰。 秦谨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肖睿这种,你给我避而远之。” 傅偲做了个很嫌弃的表情,这么渣的男人,她才不会喜欢呢。 两人说话间,没注意到傅时律离开了。 盛又夏将徐临扶到洗手间,男人撑在洗手台上,她帮他拍着后背。 “要不进去吐一吐吧,吐出来就好了。” “就是吐不出来,才难受。” 徐临搞不懂,结个婚居然这么麻烦,荣煜城都得罪了什么人啊,要被这么折腾。 “那你在这等我,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盛又夏说完,就要去找服务生。 徐临回手拉她,指尖滑过她的手腕,只拉住了她一根手指。“这儿就有热水,不用跑了。” 他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把热水送到嘴边,盛又夏忙要制止。 “这个不能喝的。” 徐临弯着腰,“你走了,我遇到坏人怎么办,我现在很柔弱,没力气,被人一推就会倒。” 盛又夏被逗乐了,“徐总,这儿可是大酒店,安全得很。” 徐临摆摆手,指了指上面,“楼上就是客房,等你回来,我说不定已经被卖了。” 他再度捧了水,先是洗把脸,再就是要喝。 “真不能喝……” “喝不死的,让他喝。” 傅时律的声音从后面插进来。 徐临并拢的手松开,水全洒进了洗手盆内,他手肘压着台面,转身看向过来的男人。 “你来干什么?”盛又夏轻问。 “这位穿旗袍最好看的女士,这里是洗手间,公用的。” 盛又夏听他语气阴阳怪气的,并不想跟他争辩什么。 傅时律走到徐临边上,见他还趴着,“你要用好了,就让开,别占位。” 第316章 毕竟夫妻一场,我要她完完整整地活着 不是谁有理,谁没理,是喝醉了要吐,就是控制不住。 徐临说了句不好意思,但他还没吐完,欲吐又止的样子。 傅时律嫌恶至极地离开了。 他打电话给司机,让送双鞋子进来。 即便是换了新的,傅时律还是觉得有股子味道。 他回到婚礼现场,却看到他的座位上,坐了一个女人。 关名姝握着秦谨的手,言辞恳恳,“亲家母,你说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是欠了夏夏的,我也心疼她啊。” 盛又夏出去旅游遭遇的那些事,秦谨一点都不知道。 “你既然还有个儿子,你就该跟夏夏早点说。” “我怕她接受不了……” 傅时律快步过去,脸上由晴转阴,她再次出现也就算了,居然还来了唐茴的婚礼。 秦谨看出了他的表情不对,“时律,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 傅时律手臂撑着餐桌,身子往下沉,目光直盯着关名姝,“夏夏不知道我去找过她的事,我也不希望她知道,所以我身上的伤拜你所赐这事,她至今不知跟你有关。” 秦谨一听,一下就把手抽了出去。 “什么?” 关名姝淡淡地笑着,“时律你误会了,我们在国外根本就没打过照面,我怎么会伤你呢?” 傅时律清楚,秦谨喜欢盛又夏,所以对关名姝态度亲和,也更容易相信她,但有些事要是不说穿,容易被关名姝钻空子。 “你把夏夏骗去国外,又让人偷了她的护照,差一点就把她的肾摘了给你儿子,你在这装什么?” 关名姝眼里最后的那点笑意,沉落得丁点不剩。 秦谨眼眸一点点眯起来,潭底隐约能看到怒意。 “亲家母,时律完全是误会了。不过我家宇浩病得很重,这是真的,你帮我劝劝夏夏……” 秦谨唇角边的笑意,完全变了,带了些讥诮。 “劝她给你儿子一个肾?那又不是她儿子,她为什么要管。” 傅时律给盛又夏打了电话,但是她手机放在桌上了,没接到。 男人快步走向出口处,想要拦着盛又夏让她别回来,只是刚走出两步,就看见那一男一女进来了。 关名姝很激动,立马从椅子上起身。 “夏夏——” 她声音特别响,旁边桌的客人都望了过来。 盛又夏脚步猛地顿住,她为什么会在这?为什么还好意思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一口一个夏夏,叫得跟以前一样亲切,可她明明才对她做过那样的事。 徐临眉头也拢紧了,推了下盛又夏的臂膀,“快走。” 这儿人太多了,闹起来不好看。 盛又夏确实是这么想的,转身就想走。 关名姝追得很快,几乎是大步过去,拦在了盛又夏面前。 “夏夏……” “今天是唐茴的婚礼,有话出去说,还有,弄得人尽皆知对你没好处吧?” 关名姝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她只在意她的儿子能不能活。 她声音响亮不少,“夏夏,我是你亲生母亲,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不肯见我?” 盛又夏看到原本已经吃得差不多的宾客,都望了过来。 一束束目光里,带着好奇。 “那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是啊,不过记不起来了……” “盛家小姐的亲生母亲,不是……死了吗?” 盛又夏有些承受不住那些目光,她想走,但关名姝继续拦着她。 “夏夏,我把你哥带过来了,他在医院里,那家医院就距离你家不远。” 盛又夏有种窒息感。 那种感觉撕扯着她的心脏,好像不把她的器官挖出来,就不会罢休一样。 傅时律看到唐茴过来了,她一脸怒色,像是要找关名姝打一架。 等她走近些,傅时律拿掉了她的披肩。“暂时借用下。” 他用披肩兜在了关名姝脑袋上,裹了一圈后,攥着一角将她往外拉。 傅偲刚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妈,”她忙推了下秦谨的手臂,“哥这是干嘛,那人谁啊?他的绅士风度呢……” 秦谨优雅地啜了口茶水,“跟这种人不需要讲风度。” 关名姝被傅时律给丢出了酒店。 她没站稳,差点从酒店高处摔下去。 关名姝拿掉了头上的披肩,头发已经散乱,“傅时律,没想到你还这么帮着她。” “你老公最近没遇到麻烦事?黑吃黑的滋味怎么样?” 关名姝脸色沉下去。 傅时律抬起右手,比划了个开枪的手势,手指直指着关名姝的脑袋,“我警告你,你现在收手,顶多也就损失一个儿子,你要再纠缠不休,一定会把你老公搭进去的。” 男人背光站在酒店的旋转门门口处,身后万千的嘈杂仿佛都与他格格不入。 关名姝一时之间,有点被他的气势压住了。 “你在国外做不成的事,你以为回到了这儿,就能成功?” 傅时律冷笑浮于面上,“你以为傅家和她,都是吃素的?” 关名姝牙关已经在打架了,“她身边都有别人了,你管她的闲事做什么?” “毕竟夫妻一场,我就要让她完完整整的活着。” 关名姝实在是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盛又夏被唐茴带回座位上,“夏夏没事的,她不敢拿你怎么样。” 徐临拿了桌上的手机,“我先送你回去。” 本来这么好的日子,盛又夏肯定要多陪陪唐茴的,但现在不行了。 不光心情没了,还怕会连累到唐茴。 两人走出酒店,关名姝倒是不见了,不过傅时律还站在那。 男人抽了一支烟,听到脚步声,扭过头望了眼。 谁都没有开口打招呼,盛又夏也没说谢谢,只是眼神短暂地撞上后,就各自别开了。 盛又夏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起来,果然就出事了。 一条有关关名姝的报道,被火速传开。 她在视频里打扮得知性、温婉、端庄,流眼泪的样子让人难以招架,她说她有个儿子得了重病,危在旦夕。 “我每天每夜都在想着,怎么才能留住他的命,哪怕用我自己一命换一命,我都毫无怨言。” “还好,我有个善良的女儿,她说为了哥哥,什么都愿意做……” “手术时间已经定了,就在下周一,到时候夏夏会捐出一个肾,我真的太欣慰了,我想我是这世上最幸运的妈妈。” 盛又夏又重复听了一遍,她看眼播放量和转发量,这个视频已经彻底爆火了。 她点开评论区,其中有一条热度最高的留言说:“万一这个女儿到时候不肯捐了,这哥哥不就死定了?” 下面有人回复:“那就让我们的唾沫星子,把她淹死!” “她自己答应的事,有脸反悔?” 第317章 对她,展开了猛烈追击 盛又夏还是低估关名姝了。 什么叫做为了孩子,不惜一切代价,她这种就是。 硬的不行,就换一招,利用舆论逼得盛又夏不得不出面吗? 安清打了一通电话来,“师傅。” 盛又夏有些头疼。“怎么了?” “我们小程序好多人留言,都在夸你,表扬你,说你心中有大爱,但是你为什么要给人捐肾啊?” 关名姝会让这种言论越来越多的,多到所有人都知道盛又夏要捐肾了。 “我没有。”盛又夏只是这么说了句,也没过多的解释。 她坐在沙发上,陷入了一种难以自拔的情绪中,高敏走到她身后,环住她的脖子后将她抱紧。 “姐,我都看到了,要是需要我出面你就跟我说。” 盛又夏脖子里像是围了一条温暖的毛茸茸的小围巾,好暖和,她在高敏的脸上蹭了蹭,“敏敏,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不用担心我。” 她和高敏一样,其实都属于被关名姝丢弃掉的女儿。 高敏要是能配型上,关名姝都不会去找盛又夏,直接就把手术都安排好了。 所以她也格外的心疼这个妹妹。 盛又夏刚到工作室一会,崔文姗也来了,带着个盛天逸,一进来就语气关切地问着,“夏夏,你脑子糊涂了是不是?你知道捐一个肾意味着什么吗?” 盛又夏今天听了太多这样的话。 “我没想捐,是她瞎说的。” 崔文姗握住她的肩膀,将她转过去,再转过来,上上下下扫了一圈,“我就怕你这孩子脑子热,旁人说什么都别听,人首先要为自己活!” 盛又夏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她当时在那个村子里,看到的是两个人,一个可怜的妹妹,加一个没钱医治濒临死亡的哥哥,她会不会已经同意捐肾了? 应该会的。 突然多了三个亲人,她想抓住都来不及。 崔文姗面上全是疑惑,“到底怎么回事?” 盛又夏望着她急切的眼神,完全不像是装的,毕竟也是自己养大的人,是吧? “她还有个儿子,把我骗去国外,想要让我捐肾,我好不容易跑回来的。” 第318章 真巧!表白的现场,前夫他又在 “哥,你跟嫂子真的不可能了吗?” 傅偲站在边上,小心地问了句。 傅时律今天是陪她来买东西的,自从傅偲出事后,他陪她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嗯。”傅时律轻应了一声。 “那你就得看着她跟别人好了,我觉得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不错,一看就是会疼人的。” 这话戳得傅时律心里不大舒服,她一个小姑娘懂个屁! “你太容易被人骗了,有些人只是表面看着还行。” “我看他眼里对嫂子是爱意满满的。” 傅时律怀疑傅偲就是故意的,“你跟他很熟吗?总共没见过几次,哪里看到的爱意……” 傅偲说一句,傅时律就要掰扯一句,他说到一半时,显然也意识到了。 要不是因为介意,能这样吗? 不要表现得太明显。 男人忙收住了话语,“爱就爱吧,和我没关系。” 傅偲从货架上拿了一罐口香糖递给他。“多吃点。” “干什么?” “多嚼嚼,锻炼下嘴部肌肉,你的嘴就不会那么硬了。” “……”傅时律伸手想掐她脖子,傅偲赶紧躲开了,“我去楼上看看,哥,你帮我去挑点柠檬片,爷爷要泡茶喝的。” 傅时律轻哼声,算是答应了。 徐临什么都不懂,有点人菜瘾大的意思,跟盛又夏挑了一圈的厨房用具。 “你应该不会在家里做饭吧?买这么多锅干什么?” “你会做吗?”徐临认真问道。 “不是很会,最拿手的可能是水煮菜。” “那我改天做给你吃,我会。”徐临说着,又拎了煎牛排的锅放进去。 他带着盛又夏来到零食区,看到什么就往里面装什么。 “你很喜欢吃这种?” “那倒不是,给你准备的。” 那是他的家,他准备她的零食做什么。“别浪费了,我……” “夏夏。”徐临突然叫她,就跟被点了名似的,盛又夏看看他。 “我对你特别有感觉,不是冲动,是真的喜欢。” 盛又夏一怔,超市表白吗?徐总这么勇。 “可我们真正相处的时间没有多久……你可能只是觉得一时新鲜。” “夏夏,我这个年纪了,分得清什么叫新鲜劲,什么叫心动。” 盛又夏看看四周,就怕突然冒出来个熟人。 “既然你跟温在邑和傅时律都没可能了,那不妨考虑考虑我。” 徐临一边说着,一边为了缓解尴尬,将货架上的东西不停往购物车里放。 最后一袋零食被拿走,对面出现了一张男人的脸。 徐临不知道傅时律在那站多久了。 两排货架是通的,零食被拿光后,就变成了尴尬的面对面站着。 徐临挺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傅先生,真巧啊。” 盛又夏正愁怎么开口,冷不丁听到这声称呼,抬头一看,好冷好冷的一张脸。 “傅先生,你在这听多久了?” 徐临将手里的东西丢到购物车内。 “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见了。” 徐临笑笑,“听见了也没事,我这人脸皮最厚了。” 盛又夏拉过购物车,傅时律安慰自己,不过是个表白而已,那只能说明盛又夏还没答应跟徐临在一起。 可是,这么个缠法,盛又夏迟早有天会答应。 傅时律盯看向她的背影,到时候,她会是别人的老婆,别人的妈妈,说不定哪一天还会抱着自己的孩子,让她叫他叔叔好。 傅时律一拳头砸旁边货架上,最上面的几袋虾片哗啦啦往下掉。 结账的时候,又是这么巧。 正好在相邻的两台机器,傅时律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接通后放到耳边。“喂,哪位。” 傅偲离他近,依稀听到是个女人,还带着哭腔,她再看傅时律的脸色,阴鸷到吓人。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的这话,也飘到了盛又夏耳朵里,徐临站在前面买单,她听到傅时律的声音带着隐隐的怒气。 “想死走远点!” 徐临不由望了过去。 傅偲有些被吓到了,傅时律挂了电话后,阴沉着脸色付款。 盛又夏帮忙提东西,两人去往停车场时,徐临禁不住好奇。 “傅先生火气挺大,不知道是谁能把他惹成这样。” “我能猜到是谁,应该是梁念薇。” 第319章 说一句,你曾经爱过我 梁念薇坐在华兴医院顶楼的栏杆边上,两条腿晃在外面。 傅时律没有惊动别人,是自己来的。 盛又夏到的时候,就看到天台上只有他们两人。 她没有直接过去,和徐临站在一个隐蔽的转角处。 梁念薇手机振动下,她拿起来看眼,屏幕上有条消息,“她到了。” 她将手机合起,盯着面前的男人,她对傅时律的感情很复杂,一开始,他的出现对她来说是一束光。 梁念薇不觉得这样就是不道德的,傅时律这种男人,她敢肯定,只要他动一点心思,没有一个女人能逃脱得掉。 她沉沦太深,以至于男人叫她抽身时,来不及了。 梁念薇声音压得很轻,“你师父误诊的事,我让人都调查出来了,我要曝光他,他不配得到那些荣誉。” 傅时律面上阴沉,犹如乌云压过来,几乎看不到一点明亮。 梁念薇眸子里沉浸了悲痛,那是爱而不得的苦楚,“时律,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我的眼睛又要看不见了,我真的好痛苦……” “当初要不是他的话,也许我早就好了……” 傅时律冷冷打断她的话,“你想要什么,直说吧。” 他的不耐烦,他的受不了,甚至他的鄙夷,全都浮于脸上,在他看来,初见时的梁念薇至少是可怜的,但现在呢,什么都没有剩下。 “我只要你说一句,你喜欢过我,那我一定心甘情愿再当个瞎子,我就当聂医生误诊的事……从来没有存在过。” 傅时律站在天台上,远处是皎皎月色,风很大,梁念薇面前的身影很模糊。 她做梦都想让傅时律抱抱她,跟她说一声别害怕,有他在。 但傅时律的态度,冰冷到令人心寒。 “就只要我说这么一句话,你就能全都放下?” “是,你相信我,我只要你说一句,喜欢过我……” 盛又夏看到傅时律绷紧的双腿往前,刚站到她面前,梁念薇就不顾一切抱住了他。 “时律——” 她的声音扬高了些,像是喜极而泣,“我就知道你不舍得我,你没法丢下我。” “即便你后来对盛又夏动了心,但在你喜欢她之前,你……爱上过我,对吗?” 梁念薇手臂搂紧,脸埋在傅时律的颈间。 她再次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只要你说一个字,是。我保证从此以后退出你的生活。” 盛又夏眼里还是有失望的,她即便已经猜到了梁念薇的目的,但还是选择来了。可这么看来,是白跑了。 看戏也得分这场戏好不好看。 就目前来看,这戏烂到了极点。 她抬脚就想要离开,徐临离她很近,她面色苍白,五官绷得很紧,眼里分明有疼痛感,但转瞬即逝就被藏掩得很好。 徐临一把扣住她的手臂。 盛又夏握向他的手腕,想要挣开,但男人力道很大。 “走了。”她不想待在这。 “来都来了,不如多看一会。” 徐临见她背身,干脆握住盛又夏的肩膀,让她再次面对天台上的两人。 傅时律拉掉了梁念薇的手,一把擒住她的衣领,他冷笑起来不像个人,面皮阴森,半人半鬼一样的,透着狠戾。 “我师傅误诊的事,你调查出来了?有证据了?” “是……是啊。” 傅时律往后退,同她拉开距离,“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呢?” “时律,我也不想去做这些事,我知道你不会喜欢,但我……” 傅时律冷笑着,在摇头,“这件事,没有一个人能查得出来,梁念薇,这么想听我说一句,爱过你?” 梁念薇视线望向盛又夏的方向,怎么不想呢,哪怕知道是假的,她也想听。 “难道不是事实吗?那你发誓啊,如果没有对我动过心,盛又夏就会横死,你敢吗?” 盛又夏就跟被雷劈了一样,他们的爱恨纠葛,关她鸟事。 傅时律沉默了。 梁念薇看到了一丝希冀,“还是有的吧?时律,有过感觉很正常,啊——” 她身子突然往后倒,傅时律将她上半身都推了出去,她整个后背是悬空的,梁念薇两条腿紧紧地扣着墙壁。 这时候只要傅时律一激动,手一松,她命都要没了。 “时律,你别吓我。” “需不需要我再跟你说一次,梁念薇,我从来没喜欢过你。” 梁念薇知道他疯,但她还是赌他不会要她的命。 “有本事,你就把我推下去吧。” “你现在胆很大,谁给你的底气来挑衅我?” 徐临听着两人的对话,他看向边上的盛又夏,“以你对傅时律的了解,你觉得他会松手吗?” 盛又夏这一天天的,过得挺惊心动魄。 “不会。” 顶多就是吓吓她罢了,傅时律犯不着为她赔上前途。 徐临却是好言相劝道:“但是她让傅时律拿你发毒誓,我看他的情绪并不好,要不你过去劝劝?” 盛又夏不打算管这趟子事,“梁念薇把我骗过来,难道就想让我听一句,傅时律对她心动过?” “可能知道你在意这个事,还是怕你对他不够死心。” 盛又夏被徐临这话,点醒了一样,“我跟傅时律虽然离开了,但他有时候还是会帮我的。比如唐茴婚礼上,他帮我拉走了我妈。”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这么做的目的,是想让我彻底不要接受傅时律的帮助?” 徐临恰好也是这么想的,“她突然找傅时律弄这么一出的行为,本身就很奇怪。所以,你可以查查你妈跟梁念薇是否认识。” 盛又夏越想越觉得可怕。 徐临看眼不远处,“你还是过去看看吧,劝傅时律冷静点。” 盛又夏细想之后,并未上前。 “除了偶遇外,他应该不会想见到我。特别是这种场合下。” 她想说,走吧。 但是盛又夏余光睇过去,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把她吓得几乎丢了魂。 傅时律一把拉掉梁念薇抓着他的手,然后将她往下推去。 梁念薇嘴里一声尖叫后,整个后往后栽,直接翻出了栏杆! 第321章 当初救了你的人,其实是傅时律 傅时律算是听出来了,无论他做得怎么样,盛又夏反正都是帮徐临的。 “夏夏,你进去吧,我在门外等你。” 徐临倒也大气,就靠在外面等她。 负责装修的工人过来了,他们踩着窗子爬到外面,想要将梁念薇带进来。 不过傅时律发了话,“我还有话要问她呢,先别动。” 病房的窗开着,梁念薇就在窗外吊着,她看向了站在一起的两人。 “时律,快让他们把我拉起来……” “她有话要问你,要是你回答得好,我就放了你。”傅时律说着,看眼旁边的盛又夏。 梁念薇眼里的怨恨根本藏不住。 “我爸的死,你知道些什么?”盛又夏开门见山问她。 “那是我为了把你骗过来才说的。” “梁念薇,刚才在来的路上我就觉得不对,我让人查了你的银行账号,今晚你收到了五万块钱,你到底在帮谁做事?” 傅时律靠在窗边,若有所思。 “什么钱?我不知道……” “你现在这么穷困潦倒,有人给了你一笔钱,让你今晚分别约我和傅时律过来对吗?你刚才抱住他,问他有没有爱过你,都是做给我看的。” “我想来想去,需要你这么做的人,应该是我妈。” 梁念薇自然不能承认,“我没有!” 这么问下去,问到天亮都没用。 傅时律抽了支烟塞到嘴里,烟味徐徐飘到梁念薇的鼻翼间,“你一开始接近我,就是因为被关名姝收买了?梁念薇,我自认为没有亏待过你,吃的、穿的、用的,我给过你最好的,是不是?” 盛又夏仿佛一下子,被带回到了那时候。 她睨向男人的脸,看到他递给她的眼色。 盛又夏不需要细想,就看懂了。 她在旁边冷笑开,甚至还带着幸灾乐祸,“傅时律,我早就说她不是好人,那会你不说她是纯洁的小白花吗?善良、没有心机,是我不能比的。” 傅时律的脸色难看不少,“我没说过。” “你可别自欺欺人了,你还说第一眼见到她,就觉得她需要你的保护,可以让你掏心掏肺地对她好一辈子……” 傅时律咬紧了嘴里的烟,眼神带了一些警告,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差不多就行了,再编下去,梁念薇就要看出不对了! 可这会的梁念薇,脸上居然有了些希冀,她喜欢听这样的话。 原来傅时律那会对她真的不一样…… 男人拿掉嘴里的烟,目光狠狠地睇向盛又夏。 “你可以少说两句。” “我偏不,现在就是要打你脸的时候,”盛又夏脸上的表情好得意,特别解恨一样,她话里都是对傅时律的讽刺。“你听到没,她不过就是我妈找来的工具人,从一开始就在蒙骗你。” “我没有!”梁念薇被冤枉了,听到傅时律的沉默,更是难受。 “你一开始接近她,就是别有居心。” 梁念薇觉得她跟傅时律的相遇,是神圣的,是美好的,是不容别人亵渎的。 “我认识时律的时候,根本不认识你妈,她是后来才找到我的!” 盛又夏得到了这个肯定的答案。 但她还觉得不够,“那我爸呢?他的事你又知道多少?” 梁念薇一门心思都在傅时律身上,甚至想要从网上爬起来,“时律,你信我,最开始的时候……” 傅时律冷冷打住她的话语,“先回答她的问题。” 梁念薇瞬间清醒过来,她刚才着了盛又夏的道了。 但现在关名姝的目的都曝光了,她就算再瞒着,也没多大的意义。 她伸手想要去抓傅时律的手,却被男人甩开,那张网算不上安全,梁念薇差点栽下去。 她视线再度狠狠地瞪向盛又夏,她的命就是好,比她好。 不过盛又夏心里也有伤疤,梁念薇也能将它揭开,让她痛苦。 “我不知道你爸的死跟谁有关,也许是意外,也许是人为,但我听你妈说过一句话。她说如果盛修明活着,拼死都不会让你这个女儿上手术台的,这对她来说,相当棘手。” 梁念薇欣赏着盛又夏脸上的苍白。 傅时律眼见边上的身影转身离开,他急于想要追出去。 不过他扫到了梁念薇嘴角处勾住的笑意,他轻顿了脚步。 “刚才她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你的,我从来没说过你有那么好,我们不过是想套你的话罢了。” “不可能,你骗我——” 傅时律让工人们将她弄进来,一会要真死了,他非惹得一身骚不可。 盛又夏走到外面,徐临还在等她。 徐临看看她,“我就说吧,总不会白跑的,算是有收获。” 盛又夏在这样的氛围衬托下,突然很想跟他说句话,“徐临,真的谢谢你,在国外的时候是你一直在陪我。” 傅时律也走出来了,听了这话,两个男人对望眼。 她快步离开后,徐临看向杵着没动的傅时律。 “你不追?” “追了又能说什么?” 徐临嗯了声,故意气他,“那我去追了。” 傅时律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又心酸又难受的。 盛又夏上了车后,徐临并未立马发动车子,他双手圈着方向盘,似有心事。 盛又夏也没问,只是落下了车窗,将手臂枕过去。 她脸紧贴着臂膀,听到徐临叫她。 “夏夏。” “嗯。” “在我正式追求你之前,有件事我还是有必要跟你说。” 盛又夏一听这话,忍不住回头看他。 “徐临,你别这么正式的样子,我现在其实不想谈……” 她刚接手盛家,过得如履薄冰,“我根本没有精力去谈恋爱。” “没事,那你就享受我的追求,我做了一整套攻略的,慢慢来。” 盛又夏觉得徐临这人讲话,特别实诚,总是让人的心情不知不觉就放松下来。 “那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她看到徐临正色,上半身也侧向了她。 “在国外的那次,我赶到手术室的时候,你已经得救了。其实我晚到了一步,当初把你从里面抱出来的人,是傅时律。” 第322章 你现在去找他,还来得及 盛又夏不由直起身,但嘴上还是不敢相信。 “你别开这种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你打了麻药全程昏迷,是他亲手把你交到我手里的,也是他交代了我,不要告诉你。” 盛又夏看徐临的表情很认真,当然不是在撒谎。 “他是不是也住在那个酒店了?” “是。” “住我们隔壁?” 徐临没想到她联想的这么快,他没有否认,“是他。” 盛又夏想到了那晚抱住她的人,身上有淡淡的烟味,她一醒来,他就走了。 “后来我们去医院带走你妹妹,那事也是他一手安排的,我们上了飞机后,他就遭到了袭击。” 这件事,盛又夏却是没猜到。 “他的腿不是因为出了车祸,而是被关名姝的男人给弄伤的。夏夏,傅时律差点留在那回不来了,对不起,我到今天才告诉你。” 徐临为人坦荡,不喜欢玩阴的。 他想追盛又夏,但如果这件事不说出来,她多少会因为感激他而跟他处着吧? 徐临将车门锁打开,“你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但盛又夏却是坐在副驾驶座上没动。 她手指僵硬地扯过安全带,扣紧,徐临冲她看了眼。 盛又夏又趴回到原来的地方,声音幽幽,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敲出来的空音。 “知道他为什么让你瞒着我吗?因为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盛又夏以为自己释然了,但还是做不到。 “他救我,帮我,是因为他真的不想让我出事。但当我好好地站在他的面前时,他只能一遍遍提醒自己,我们之间这辈子都走不到一起去了。” 盛又夏对上徐临的目光,嘴角勾起的笑却是苦涩的。 “为什么?”徐临轻问,“你的原因,还是他的原因?” 盛又夏唇角抑制不住微微颤抖。 “可能是我吧。” 她当时,不该跑。 她也不确定怎么做才是对的,她没有正确的答案。 “没事,”盛又夏故作轻松地眯起了眼角,“反正我也不想和他好,他也不想和我好,我们就是反方向奔跑的两个人。” 徐临心里不难受了,这个秘密藏得他难受。 “我以为我一跟你说完,你会推开车门跑过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徐总真是,言情小说看多了吧。” 徐临发动了车子,“我从来不看那种,你要不下去的话,我开车了?” “开吧。” 他刚开出去不久,就听到盛又夏跟他说,“徐总真是难得的君子。” 徐临有些忍俊不禁,“那能加分吗?” 盛又夏点点头,“能。” 车子停在信号灯前,一束橘色的光透过玻璃,落到盛又夏脸侧。 徐临的话对她震动其实挺大的,傅时律做了那么多都没有跟她说,他还来管她干什么呢? 她要真被摘了一个肾,他心里不就能好受点吗? 盛又夏回去的路上,没再吭声,徐临直接将她送回了家。 “好好休息吧,别多想了。” “好。” 盛又夏见他的车子开走后,她没有到楼上去,而是径自走向停车场。 天色暗了下来,盛又夏的车在马路上穿梭,她先去茶行,买了一罐茶叶,再去黄天源打包了几份糕点。 开车去陵园的路上,盛又夏眼泪没停过。 到了地方,她又从后备箱抱出来一束花。 她好后悔啊,从她接了那个视频,知道了关名姝没有死后,她的怨念就越来越深。 从怨恨崔文姗,变成了怨恨盛修明。 她怨爸爸对崔文姗的纵容,怨爸爸不相信妈妈还活着,更怨他对关名姝的不闻不问。 好几次,她在家里顶撞盛修明,可他只是坐在沙发上不说话。 要么叹气,要么垂着头。 他的背弯了,他的眼神黯淡了,有时候厚着脸皮给盛又夏打个电话,让她回去陪他吃个晚饭,但都被她拒绝了。 盛又夏哭着找到盛修明的墓前,将东西都摆放整齐。 她错了,她肯定是大错特错了。 晚上,陵园里没人,盛又夏看到墓碑前还放着新鲜的水果,应该是崔文姗白天刚来过。 盛又夏哭得不能自已。 “爸……” 关名姝为了要她这一颗肾,究竟做了多少事啊? 就连作为后妈的崔文姗看到梁念薇,都恨不得打掉她几颗牙。 可把她生出来,又养了她几年的亲生母亲,却根本不顾她当时还爱着傅时律,她用梁念薇不停地朝她女儿心口捅着刀子。 “爸爸对不起,我真的错了,可是都来不及了。” “我应该多陪陪你的,哪怕只是吃几顿饭呢。” 盛修明去世前的那段日子,盛又夏陪得太少太少了,这是她这辈子都解不开的遗憾了。 关名姝这几天都没闲着。 她一直跟着盛又夏,这会又跟到了墓地。 她自然也看到了盛又夏跪在墓碑前,关名姝的脸色在月光的照映下格外阴森。 她怎么忘了,还有这个办法呢。 “夏夏。” 她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盛又夏身后。 盛又夏后背微僵,用手在脸上擦拭,旁边有道影子越来越近,很快,她抬起头就看到了关名姝。 “你来干什么?” “我也是来看看你爸。” 关名姝看到了她脸上的泪痕,这么伤心,她伸手想将盛又夏拉起来。“人死不能复生,所以要珍惜活着的人。” “我不会给你儿子捐肾的。” 关名姝听到她的拒绝,眼里有抑制不住的怒意。 她身后还跟了两个男的,盛又夏甩开她的手臂,“你又想强行把我绑去医院?” “你说的什么话,你可是我女儿啊。” 在这儿绑人,关名姝可不敢,恐怕人还没到医院,傅时律就过来找麻烦了。 “夏夏,我会心甘情愿让你救哥哥的。” “你做梦吧。” 关名姝的眼神,漠然地落到石碑上,上面还有盛修明的照片。 她吩咐了身后的两人一句:“把里面的骨灰挖出来。” “夏夏,想要拿回你爸的骨灰,你就拿一个肾来换吧。” 盛又夏一口气涌上来,喉间都能尝到腥甜味。 她看到那两个男人真的准备要动手,“你们敢!” 墓碑后面,冷不丁一阵阴森森,令人寒毛直竖的声音传来。 “这么热闹,干脆下来玩玩?” 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吓得原地蹦了起来,其中一人嗷地叫出声,还把关名姝给撞倒在地。 第324章 偷情,被人看见了 盛又夏从洗手间出来,接了个电话,外卖送到前台了。 高敏正在打字,“她撒谎,我姐姐从来没有答应过要捐。” “都是她逼的,你们不要相信。” 但是她的留言刚发出去,连看都没看到,就被刷过去了。 留言区热闹至极,说什么话的都有。 盛又夏走到她面前,将手机拿过去,退出了直播间。 “敏敏别看了,看会电视吧。” “姐,我有点受不了,他们都在骂你。” “嘴长他们身上,随便。”盛又夏将手机放到枕头底下,“吃的东西到了,我去拿。” “好。” 盛又夏推开门往外走,刚走出去几步,就看到两个人搂在一起,从一间房内出来。 男的似乎没尽兴,嘴往女人的脸上拱着。 “哎呀别闹了,被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我是你男人。” 他说着往她胸前又揉了把。 盛又夏自顾往前,却不想那女人躲开后,一下就撞到她肩膀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看向盛又夏,道着歉。 两人视线对上,盛又夏不免吃了一惊。 这不是季星堂捧在手心里的小心肝,卉卉吗? 卉卉看到她后,脸色陡然大变,就跟见到了地府的黑白无常一样。 她只觉得,完了。 盛又夏的反应比她要快,“你放心,我跟季星堂不对付,我不会告诉他的。再说我不喜欢管别人的闲事。” 卉卉的脸色依旧苍白,她还没从季星堂那里捞够,就算盛又夏这么说,她还是不放心。 “傅太太,不,盛大小姐,以前傅时律那样对你,我也很看不惯。我还帮你出过气,那个梁念薇在我手里,也吃过不少苦头……” 盛又夏知道她怎么想的,也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我跟你说过了,我不会去告诉他的,你放心。” 卉卉也没别的法子,只能看着盛又夏离开。 她急红了眼,看向旁边的男人,“都怪你,我让你先走的!你非不肯听!” “好了宝贝,你也可以收手了,那些钱够我们吃喝一辈子了。” “你懂什么!”卉卉气得直跺脚,“季星堂答应了要送我一枚钻戒的,价值好几百万!” 男人听到这话,也是怄得不行了。 盛又夏拿完外卖回来,接到了唐茴的电话。 “夏夏,你在哪呢?我到你家找你,没看到人。” “我跟我妹妹躲宾馆来了,躲个清净。” “要不要我来接你,我们杀到医院去,当着全直播间人的面,把你妈的真面目撕开。” 盛又夏不是没想过,但这件事怎么做都是错的。 “我要是一出面,那些记者不会放过我,她们会质问我,既然做不到为什么要答应?而且她毕竟是我妈,她到时候哭一哭,错的都是我。” 唐茴骂了几句,另一手拿着个手机,在看直播。 “哇——夏夏你赶紧看,你婆婆来了。” “去哪了?” “你傻啊,去医院了,你没在看直播啊?” 盛又夏挂完电话后,快步回了酒店。 她忙打开手机,找到了直播间内。 秦谨走向关名姝的时候,关名姝明显脸色暗淡下去,她来干什么? 秦谨犹如笑面虎一般,眼里藏着会吃人的狠,但说话特别温和。 “亲家母,我来看看你家儿子,你就别等夏夏了,她不会来的。” 关名姝嘴角僵硬着,“为什么?她答应的……” “你心里没点数吗?我作为她的婆婆,是不会让她捐肾的,她现在连孩子都没生呢。” 盛又夏紧盯着屏幕,她这话一说出口,就不怕不懂真相的人都去骂她吗? 关名姝做出悲伤的样子,“我问过医生的,少了一个肾也不影响……” “亲家母啊,你儿子比夏夏还大呢。那意味着你结婚前就跟别人生了他。我媳妇挺可怜的,从小到大都不知道什么叫母爱,你装死装了二十年,怎么儿子一生病,就知道要回来认闺女了?” “认女儿的目的,就为了要她一颗肾。” 关名姝极力狡辩,说她有苦衷,“现在是人命关天啊……” 秦谨在镜头前,忍住了,要不然她今天这一身打扮浪费了。 不然,她高低得上前抓着关名姝的头发,将她薅倒在地,再踩两脚。 “你儿子没生病的时候,你连一个电话都没有过。” 秦谨走向那几名记者,“你们又了解了多少呢?她儿子的命是命,女儿就是草芥,想要哪个器官就摘哪个器官,倘若不肯,就利用舆论逼她。” “如果一个亲生母亲爱她的孩子,她舍得这么曝光她吗?” “你们看看,多少人都在骂这个女儿。” 秦谨亲自出面帮她澄清了,她还只是盛又夏的前婆婆。 留言区有人在说:“看来这个妈是樊胜美老妈一样啊,生个儿子了不起啊。” “就是,儿子以后能给你送终是吧?” “我就说不对吧,这种事私下解决就好了,非弄到网上,这下两级反转了吧!” 眼见秦谨要离开,关名姝忍不住追上去一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盛又夏跟她儿子都分开了不是吗? 秦谨没有回头,但是停住了脚步。“你不喜欢夏夏,我喜欢,你不要这个女儿,我要。” 关名姝听说过秦谨的很多事,知道秦家的这位大小姐很不一样,她不敢惹。 盛又夏退出直播间后,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高敏在边上说,“姐,你婆婆对你真好,是毫无目的的那种好。” 盛又夏忙给秦谨发了条短信,她让她别放在心上,好好生活。 * 事情过去两三天后,盛又夏的生活好像又恢复到了从前。 她晚上带高敏去了餐厅吃饭,现在姐妹两个相依为命,也挺好的。 盛又夏打算开瓶红酒,她刚招手示意服务员过来,就看到一道身影快步来到她的桌旁。 居然是季星堂。 盛又夏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有一沓照片朝她砸过来。 好几张落在桌上,盛又夏瞥了眼,是卉卉跟一个男人从酒店相拥着出去。 这又关她什么事? “季星堂,你发什么疯。” 他什么都没说,强行拽着盛又夏的手臂,将她往外面拉去。 高敏吓的,等她反应过来追出去,却被季星堂甩开了。 “没你的事,滚开!” 高敏能想到的求助对象,就只有一个。 第325章 傅时律,摔下了山崖 傅时律接到电话时,高敏在那头已经哭了。 一个劲说她姐被坏人抓走了。 “你们在哪?” 高敏说了餐厅的地址,又补上一句,“那人是你朋友,叫鸡杏糖。” 高敏不知道季星堂的名字怎么写,不过知道他名字的读音。 盛又夏被他强行塞进车里,不知道卉卉的事怎么就曝光了,不过他来找她干嘛? “季星堂,你最好冷静点……” 季星堂用安全带扣住她,威胁她,语气恶狠狠的,“你敢逃,我就把你妹妹打晕了一起带走。” 他回到车里后,立马发动车子。 一路上,他情绪激动,“你就是个祸害,祸害傅时律,祸害肖睿,现在是我。” “盛又夏,我们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 “你这话说反了吧?我可没对你们做什么。” 季星堂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照片是不是你寄的?” “不是。” “那你知道她外面有人吗?” 盛又夏不想搅进这些破事里,“不知道。”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就没有一句实话。我拿着照片去找她对峙了,还让肖睿调了他们的开房记录……” 在跟季星堂好之前,他们就在一起了。 傍上季星堂后,他们一周最起码还有一次去开房,有时候甚至两三次。 季星堂头顶上草原青青,都能在上面开跑马场了。 “她说,你在酒店撞见过他们,她说就是你。” 盛又夏真特么无语! 傅时律追过来时,他已经开出了好几十公里,车子上了山,路就偏了,路灯更是稀稀拉拉。 季星堂骂了她一路。 “你要嫁进傅家的时候,我们都不同意,你真卑鄙,居然逼婚。” 盛又夏就当被疯狗咬,不理睬他。 “后来小薇薇出现了,你明里暗里害她,你个城府极深的女人!” 盛又夏当他在放狗屁。 “也不知道你使得什么妖术,让傅时律对你死心塌地。” 她就左耳进,右耳出吧。 开到了山上,车子来到路边边上,季星堂踩停了车子。 他将盛又夏从车里拉出来,来到一石块上,将被绿的怨气都撒在她头上。 傅时律踩着油门追到这里,下车时,车门都快被甩飞了。 “季星堂,你他妈搞什么鬼,把人松开!” “时律——” 季星堂要崩溃了,一片真心喂了狗,爱情真特么伤人啊。 “我被绿了!” 那不是正常的事吗? 傅时律走过去几步,“再找一个,会更好。” “我对卉卉动真心了,换不了。” 他扯着盛又夏的手臂,“她居然还把他们偷情的照片发给我,她就不是个人!” “这不是为你好吗?难道你想蒙在鼓里?”傅时律盯着盛又夏,生怕她不小心滚下去。 “哪有这样为我好的,我根本不需要!” 盛又夏真是冤枉,无语,也无奈,“不是我发的,我是碰到过她,但我对你们的事没兴趣。” 季星堂一听,哈哈了两声,“听听,时律,这就是你喜欢的女人,太歹毒了!她明知道我被绿了,都不告诉我,一直在等着看我笑话呢!” 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这不行那不行的。 活该被绿。 “季星堂,你冷静点,她要出了什么事,我们兄弟都没得做。” 傅时律把狠话都撂在这了。 他以前可没说过这样的话。 “我才是受了伤的人,我的心都快裂开了,我长这么大就喜欢过这么一个人。” 盛又夏手臂被他握得很紧,根本挣不开。 傅时律不敢冒然上前,怕季星堂想不开,迁怒到盛又夏。 “行,你受伤了,我帮你去出气。我现在就去找到那个男人,把他三条腿全部打断,还有那个卉卉……” “你不许动她!”季星堂激动得不要不要的,“全是盛又夏的错,要打就打她。” 傅时律脸色也很难看,“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没多少!”季星堂看眼自己的好兄弟,替他不值,“她先是搭上了温在邑,再是徐临,她把你放眼里了吗?女人都一样。” 他头有点晕,感觉脚底下的石头好像在动。 “老子不想活了,天都塌了。” 盛又夏恨不得把耳朵塞上,不就是失恋吗?再说卉卉明显就冲着他的钱去的,他怎么跟长了一颗猪脑子一样? “时律,我把这个祸害带走吧,然后你带着小薇薇好好过日子。” “你他妈有病!” 傅时律把一个月的脏话量都飙出来了,“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你要死可以,你去把你的小薇薇带走吧,我给你们烧一栋大别墅,再来两个伺候丫鬟,够不够!” 盛又夏趁着季星堂怔神,一口狠狠地咬在他手上。 季星堂痛得嚎叫起来,但还是不肯撒手。 两人难免有肢体碰撞,盛又夏真怕被他拉下去。 她抬起膝盖,快狠准地攻向男人裆部。 季星堂这下痛得,是压根叫不出来了。 他仿佛听到一声,蛋碎音。 傅时律忙过去,将盛又夏从石头上拉下来,季星堂痛得在原地蹦跶,却不想一脚踩空—— 傅时律见状,想也不想地伸手拉住他。 “小心!” 他用劲将季星堂拉回来,却不想由于惯性,他自己不受控制地往前。 盛又夏心有余悸,还没缓过神,就看到傅时律从她身边摔出去了。 他掉了下去,然后是密集的窸窣声,还有树枝压断声。 那应该是悬崖啊,傅时律掉落的太突然了,让人猝不及防。 季星堂捂着裆部,只看到少了个人。 他抬头看看盛又夏,“傅时律呢?” 他话音落定,脸上就被打了一下,好痛。 紧接着是好多下,噼里啪啦的巴掌,再加上手指挠啊,抓啊,盛又夏又用高跟鞋往他腿上猛踢好几下。 季星堂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就差哭爹喊娘的。 “出什么事了,你打我干什么,你个泼妇,你住手!” 盛又夏眼泪横飞,“你快去看看他怎么样了!打电话报警啊,你个害人精!” 她自己不敢去看,不愿意接受事实。 季星堂的脸都被她抓花了。 路边边的下面,是傅时律的声音。 “你们真不打算把我拉上去吗?!” 第326章 你,别心软就好 季星堂全程捂着脸,掌心一抹,好像还有血。 盛又夏忙来到崖边上,探出头,看到傅时律挂在那,枝叶很厚,一时间掉不下去的。 她忙伸出手去,跟季星堂一起将他给拉上来。 傅时律弯腰往身上拍着,季星堂在原地往下蹲,双手插进头发丝内,完全就是失恋以后的颓废样子。 “没事吧?”盛又夏问了句。 傅时律手掌上有些擦伤,但是不严重,他摇了摇头。 “她明明说过就爱我一个,还要给我生孩子。怎么就……” “你要没闹够的话,我现在就带你过去找她。” 季星堂听了这话,却是从地上站起身,快步朝着他的车子走去。 他打开后备箱,里面塞了一箱白酒。 季星堂这会喝白酒就跟喝开水一样,坐在车旁边,一口接一口往喉咙里灌。 盛又夏对他这个行为非常反感,不过山上打不到车,她只好跟傅时律张口。 “他这样子一会也不好开车,要不我帮你把车开回去吧。” 傅时律唇角淡淡逸出笑,“就这么把他丢在这,万一出点事,我们都有责任。” “难道还要陪他耗着?” “那你就当陪我。” 傅时律也不管季星堂的,更没有劝他看开点,劝也是白搭。 什么时候喝得不省人事了,打包带走最方便。 盛又夏先给高敏回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还安全着。 她转身时,看到傅时律脚踢踢季星堂的肩膀,“能不能走了?” 季星堂丢开酒瓶,顺势抱住男人的腿,“卉卉,我这么爱你,掏心掏肺的对你好,么么么……” 季星堂抬头,喝得醉眼朦胧,却嘟着嘴做出亲吻的样子。 傅时律将他一脚踹倒在地。 他回到自己的车前,开了前灯,灯光将季星堂拢成一团。 傅时律坐到引擎盖上,一条腿微屈,朝盛又夏轻招手。 她也没有扭捏,走过去就坐在傅时律边上。 “我要是对你妈下手了,你会心软吗?会求情吗?” 盛又夏心里沉静的像是一团死水,“你想做什么?” 第327章 心里是不是难受,想找个人安慰你? 关名姝被刺激的情绪更加激动。 他是变态吧! 以折磨人为兴致? “我儿子禁不起这么折腾的,你把他放了……” 傅时律的表情看在她眼里,她恨不得杀他一千次一万次,他说,“我偏不。” “那是一条命啊!” “我又不会玩死他,现在他还剩下一口气,如果只有半口气了,我会还给你的。” 傅时律冲她做了个拜拜的动作。 “到时候趁热,你还能问问他选哪个骨灰盒比较适合他的心意。这样的话,你就不用去抢别人的了。” 视频显示中断。 关名姝怒吼着出声,“傅时律!” * 关名姝想不到别的办法,只能去找盛又夏。 可她的态度特别强硬,冷血到让关名姝觉得,不认识她一样。 “又不是我把人藏起来的,你找我也没用。” “傅时律听你的,你让他把你哥送回来啊,他……” 盛又夏面上没有一点的讥笑,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就像是一张纯白的纸,“那我巴不得他出事,这样你以后就不用缠着我了。” 盛又夏配合着傅时律,一定要把那个人引出来。 “哥应该撑不住太久吧?你不是挺厉害的吗?赶紧把他找到,要不然凶多吉少的。” “夏夏——” “别这么叫我,”盛又夏撇开她的手,“我不会再叫你一声妈,我也不会认你。” “你跟你的儿子,都好自为之吧。” 关名姝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只能盼着她的男人快点过来。 盛又夏接管盛家后,应酬比以前多了好几倍。 抽屉里塞着大大小小的邀请函,她资历摆在这,再加上盛家需要跟以前的合作方打好关系。只要是邀请了她的,她几乎都会去赴约。 盛又夏去家里接了崔文姗和盛天逸。 弟弟好久没出门了,还挺高兴的,崔文姗却是神色恹恹,“夏夏,我还是不去了吧……” “阿姨,你别闷在家里,明天开始跟要好的朋友约着打打麻将,做做美容去。” 崔文姗心思都不在这里。“你最近肯定很辛苦吧?” 第329章 抱紧我,别松开 傅时律的手还张着,徐临冲他看看,“傅先生,有我在,摔不到她。” 那眼神里仿佛在说:这我女朋友,别乱碰! 他谁啊,盛又夏答应了吗? 不过也是,救命恩人么,当然是要高看一眼的。 傅时律手刚收回去,就听到季星堂的声音响起,“盛又夏,你故意的是不是?” 别人也都站着,怎么不去撞呢? 盛又夏捂着肩膀,也会装无辜,“对不起梁小姐,我真不是有意的,鞋子出了点问题……” 梁念薇没有防备,所以这一跤摔得很重,很狼狈。 她的手包散落在边上。 人群中,有道女人的声音惊讶传来,“这戒指……” 梁念薇在季星堂的搀扶下要起身,手撑到旁边,摸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她脸上有藏不住的错愕,赶紧看了眼,这东西不是被盛天逸捡走了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好像是从她包里掉出来的。”有现场的目击者,指了指梁念薇。 “我也看见了,不过,这就是她的东西吧?” 那女人摸了摸手上,这才反应过来,她当时洗手摘下后,可能是忘了拿了。 梁念薇手心虚地缩回去,像是摸到了烙红的铁,“我不知道这是从哪里来的。” 女人弯腰将戒指捡起来,看到了刻在里面的名字,她脸色变得阴沉。 “我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这?” “没有啊……” “我亲眼看到的,是从你包里滚出来的。” 梁念薇就算再长几张嘴都说不清了。 她设想当中的场景不是这样的,应该是女人发现戒指不对,然后全场搜查,最终在盛天逸的口袋里发现…… 她冰冷的目光一点点移向盛又夏,“是你,你栽赃陷害我!” 盛又夏要是想装,能比她纯情一百倍。 那受了冤枉的表情,她黑漆漆的瞳仁,还有那完全没听懂一样的语气,“梁小姐在说什么啊,你想说戒指是我拿的?” 丢了东西的女人第一个不相信。 “你不知道她是谁吗?她是盛家的大小姐,还是傅家之前的少奶奶。” 犯得着来拿她的东西吗?光是离婚的抚养费,都够买一卡车戒指了。 梁念薇听着这话,太侮辱人了。 “你这就是凭主观判断,她有钱,她就不会偷是吗?” “这当然了,再说戒指就是从你包里掉出来的。” 梁念薇百口莫辩,所有人望向她的眼神里,充满着不信任和鄙夷,她穷,她好不容易混进这个圈子,她全家都拿不出这二十几万的戒指钱。 她一时受不了诱惑,拿了,也正常…… 季星堂是知道盛又夏和她不对付的,他语气充满不悦,“盛又夏,就以前那点破事,你还要抓着不放吗?你居然还使了这么卑劣的法子。” 盛又夏也不给他面子。 “提以前干什么,谁老生活在过去啊?” “就看现在,梁念薇现在是你女朋友,你难不成以为我对你有意思,所以害她吧?季星堂,就你这样的来追我,我都觉得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你你你……” 谁要追她啊! 徐临让盛又夏别气,“我看事情闹大了也不好看,就算了。梁小姐一时糊涂,大家见谅。” “不是我——”梁念薇坐在地上,摆着可怜兮兮的样子。 “夏夏,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都会想拉个垫背的,我们要表示理解。” “我没有!” 徐临继续睨了她一眼,“梁小姐以后喜欢一样东西,其实可以告诉你男朋友,我相信他会满足你的。” 梁念薇脸色早就煞白。 徐临又劝那位丢了戒指的女士,“既然找回来了,那不如给季先生一个面子。他想必也是第一次带女朋友出来见世面,没想到……” 季星堂刚才就听出来了,这不是在劝,这就是在拱火。 “徐临,我看你真是……”找死吧。 他后半句话被傅时律给截住了。“还嫌不够丢脸吗?” 梁念薇蹲在那,将东西一件件捡起来,塞回她的小包里面。 众人看完了热闹,都散开了。 梁念薇羞愧难当,季星堂想带她先回去。 她忙说着不用,“星堂,这样逃回去算什么,对吧。我没做不好的事,不用怕,我先去外面坐会,我想自己静静。” 梁念薇强行挽起嘴角,那委曲求全的样子,让季星堂看着难受。 “好,有事打我电话。” “嗯。” 今晚来了不少人,傅偲和秦谨也来了,只不过都在外面,错过了这出热闹。 傅偲一个人在池边坐着,她已经不喜欢热闹的环境了,耳朵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偶尔传来一阵鱼儿滑过水草的声。 她弯腰将手指探到水里,凉凉的,她看到水面上多了一道身影。 她刚要扭头,后背上却被人推了一把。 傅偲整个人扑到水池里,水还是冷的,一下刺激得她全部毛孔都张开。 “救命——” 梁念薇冷笑声,傅时律不是喜欢护着盛又夏吗?那就让她妹妹也遭遭罪好了。 她生怕有人过来,着急要离开,刚要钻进假山内,却看到洞口站了个人影。 那双紧盯着她的眸子,犹如狼群当中最阴毒的那一匹,梁念薇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见了。 她吓得魂都要没了,“我……我……” 男人气质里透着一种阴狠,扑面而来的威慑力让梁念薇失了分寸。 “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男人的那双眸子,像是万丈悬崖的深潭,深不可测。 他不见得会相信,因为他很有可能目击了整个现场。 “你走吧。” 但他却这么冷冷地说着。 这话出乎了梁念薇的意料,可她来不及想别的,她说了句谢谢,这会甘愿将自己埋得低低的,她微弯着腰从他的身边走过去。 她进了假山的洞里,却不料被人一把抓住头发,将她狠狠撞在坚硬的石壁上。 梁念薇眼冒金星,甚至都来不及哼一声,就半晕半醒着坐到了地上。 赵薄琰快步回到水池前,将傅偲从里面捞起来。 小姑娘吓得不轻,双手不停扑腾,水花溅落在赵薄琰的脸上。 他双臂搂紧了些,怕她再掉下去。 “抱住我。” 第330章 孤男寡女,有点暧昧 傅偲只能乖乖地搂住他的脖子。 赵薄琰将她带上岸,她全身都湿透了,头发也都贴在脸上。 “我手机——” 她伸手去摸自己的包,发现包也掉到水里了。“你帮我给我哥打个电话吧。” “告诉他你被人推到水池里了,你哥脾气不好,会把这里掀掉。” 傅偲再看看自己的模样,脑子里那些不好的记忆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我带你去处理下,要是把人都引过来……” 难免会有闲话。 有些人又喜欢编故事,到时候傅偲落水,可能会变成十个不同的版本,传播出去。 “但我要去哪?” “你跟我走,别怕。” 赵薄琰脱下西装外套,将它套在傅偲的肩膀上,她脚边一圈水渍晕开,穿了条鹅黄色的裙子,这会布料都紧贴在身上。 这幅样子,确实见不得人。 傅偲犹豫了几秒后,跟上赵薄琰的脚步。 两人刚离开不久,就有人过来,用麻袋套住了还在哼痛的梁念薇,把袋口使劲扎紧后,扛起来往水里一丢。 整套动作流畅无比,男人看到水池边还飘着傅偲的手袋,他弯腰将它捞出来。 梁念薇刚开始尖叫,他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了。 赵薄琰似乎对这里挺熟,一路知道怎么避开监控,来到后院的一栋小楼内,他还弯腰从花盆底下摸出一把钥匙。 傅偲站定了脚步,目光立马充满戒备,“这不是你家吧?” “我朋友家,平时都会约着过来玩,所以有钥匙。” 赵薄琰将门推开后,径自往里走,“你要是发现不对,可以大声呼救,人都在前面,他们能听得到。” 傅偲一直觉得赵薄琰身上,有种很深的神秘感,一般人根本窥探不得。 男人进了屋后,将全部的窗帘都拉起来,见她还在门口杵着,他走了过去。 赵薄琰蹲下身,从鞋柜里抽了一双拖鞋。 “这儿没有女人来,所以都是男士用品,鞋子是新的,换上吧。” 那拖鞋很大,傅偲的脚塞进去,后面还留出了老长的一段。 她的脚踝露在外面,筋骨分明,白皙的皮肤泛着荧光,下面能清晰看到血管。 她一路走,地上就留下一串的水渍。 傅偲很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把这里弄脏了。” 她声音软糯,行为举止更是乖巧,完全没有大小姐的骄纵脾气,赵薄琰上楼前,转身看看她。 “没关系的,我稍后让佣人过来收拾下。” 傅偲裹紧身上的西服,一脸认真,“你待会能借我一点现金吗?” “行,你要做什么?” 傅偲不说,她就想把钱放在这,给阿姨收拾的辛苦费。 赵薄琰也猜到了,眼里渐露出笑意,真想抬手揉揉她的脑袋,不过这姑娘现在对他防备还是挺深的。 他把人带到楼上,让她进了房间。 “衣帽间有浴袍,你先冲个澡,水池里面是养鱼地,你身上肯定有味道。” 傅偲闻言,忙抬手放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她脸都涨红了。 赵薄琰忍不住安慰她,“现在闻不出来,时间久了就难说了。” 他在外面等她,傅偲洗澡洗头收拾得很快,但她不知道要怎么出去,难道还穿着这身衣服吗? 她将卧室门拉开条缝,就钻出个脑袋。 “我洗好了,但衣服还是湿的。” 赵薄琰一只手放到门上,想进来,傅偲见状紧紧地抵着门板,小脸都涨红了。 说话奶凶奶凶的,“不要进来!” 赵薄琰便不再推了,就是特别有耐心的样子,“那你把湿衣服给我,我帮你去熨干。” “你会吗?”反正傅偲自己不会。 “会,给我吧。” 傅偲觉得让一个男人给她熨烫,不好,但现下也没别的办法。 她将裙子朝他手里一塞,赵薄琰看了眼,问道:“就只有这一件?” 姑娘的脸已经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 “嗯。” “还有的也给我吧,要是不吹干,你穿着不难受吗?” “不难受不难受!”傅偲说着,将门砰地关上。 她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内衣给他。 傅偲将就一下,用吹风机烘干了文胸和小内裤。 她套上后就穿着浴袍出去了,另一个洗手间内传来动静声,她走过去看眼,居然看到赵薄琰在手洗她的那条裙子。 “你干什么呢?” 他动作细致地搓着,没有用太大的力,“洗一下。” “不用了,其实直接烘干就好。” 赵薄琰抬起那张优越的脸,眉峰硬挺,灯光扫过他的脸侧,有棱有角。“女孩子家皮肤比较嫩,那池子里水脏。” 第332章 你别想躲,也别想逃 盛又夏扣住他的手腕,想将他手拉开。 不过傅时律手上的劲更大了。 徐临以为她不在,就走了,盛又夏眼睛盯向傅时律,他慢慢将手挪开。 “我们的话还没说完,我只是不想被他打扰。” “我说的差不多了,你不同意赵薄琰那事也正常,但毕竟偲偲还在这呢,你张嘴闭嘴都是别人配不上她,她心里也会难受的。” 傅时律顾不了想那么多。 “赵薄琰从一个毫无体面的私生子,爬到如今的位子,当然不仅仅是因为我的帮扶。这种人心冷,血冷,他想追求偲偲,八成不是因为单纯的喜欢。” 毕竟傅偲背后有傅时律,有傅家。 “我希望偲偲嫁个家庭简单、和谐的人,她只要负责开心就行。” 盛又夏对赵薄琰一点都不了解,所以不好多说什么。 越到了这种时候,傅时律就越想着要是没发生那件事多好? 盛又夏接触到他的眼神,她能熟悉的感知到他的情绪变了,那种怨恨是从心里滋生出来的,想要藏掩都藏不住。 她已经快要和自己和解了,一遍遍告诉自己,就算那天她留下来,也是毫无用处。 但别人不会这么想。 况且,傅偲还是因为想带她散散心,想让她开心一点,才去找她出门的。 “感情的事,我们都解决不了,让她自己凭缘分吧……” 盛又夏明显觉得周遭阴沉沉的,她想离开这了。 她转向走向门口,只不过手还没碰到门把,肩膀就被一双有力的手给扳了过去。 “你知道最让我接受不了的是什么吗?就赵薄琰那样,我看不上,很多人我都看不上,我觉得我的妹妹可以挑这世上最好的人,可是……” 傅时律牙关紧咬,眸子里的光一寸寸冷冽,“是偲偲自己说的,那些人她都配不上,怎么会配不上呢?” 她以前跟他开玩笑说的那些择偶标准,如今都变了。 她想找个她自认为相配的。 怎样才算呢? 离婚带孩子的?瘸的?瞎的? 第334章 撕毁她的结婚证! 盛又夏原本像是站在泥潭边上,如今却被傅时律一脚踩着肩膀。 她的身子陷入了沼泽,越挣扎就越是陷得深,她也释然了,真没必要事事都跟他解释。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呢?傅先生需要靠打劫来维持生计了吗?” 在盛又夏看来,他的这番动作,就是莫名其妙。 他明明介意得要死,不是吗? 但他要怎样,才能满意呢? “傅时律,你是不是想让我一辈子单身,不准谈恋爱,不准结婚,要不然谈一个,你就要来破坏一个,是吗?” 他可以允许徐临跟她走得近。 但仅此而已,不能再近一步了。 盛又夏被弄得手疼,她痛得闷哼出声,傅时律望着她的手背,有一道勒红的印子。 他松了手,盛又夏将镯子推回去,“你除了撒撒气,什么都做不了,我要是你,我就先从自己做起。不要喜欢我,或者去喜欢别人,你这样真的很纠结!” “偲偲的事,我很抱歉。我也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那我跟徐临结婚,不是对你对我都好吗?” “凭什么,”傅时律不答应,“你凭什么结婚?” “凭你管不着我的事。” 盛又夏拉开门,人已经走了进去,“既然有缘无分,就放过彼此。” 她把门关上了,让他赶紧走吧。 傅时律不信盛又夏是那种随随便便会跟人去领证的人。 她根本就不爱徐临。 可是,三天以后。 盛又夏坐上了徐临的车。 男人看眼她手上的镯子,他嘴角轻挽起来。 后面坐着徐老太太,“一会领完证,我们就去吃饭,我给夏夏准备的金首饰你快拿出来啊。” 徐临很是无奈,去后备箱拿了整套的首饰过来。 首饰盒分三层,最上面是一顶凤冠,纯金打造的,还有一个项圈,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这都是奶奶给你挑的。” 盛又夏捧在手里,沉甸甸的,奶奶高兴得像个孩子,一路上都在说着晚点要吃什么。 来到民政局门口,两人准备下去。 徐奶奶突然叫了个名字,盛又夏觉得挺陌生的。 第335章 你们假结婚,就为了骗我? 盛又夏眼帘低垂,任由纸片一片片从脸上落下去。 “可惜,那张照片还挺好看的。”盛又夏说。 男人手掌圈紧方向盘,可能是太过于震惊,反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盛又夏,你胆子是真大,我不让你做的事,你非要做。” “你那天不是都听到的吗?我们本来就说好要去领证的。” 傅时律到底还是不够了解她吗? 他以为她不会的! 他只知道他这会心痛得厉害,像是有人用手术刀在上面开了个口子,一点麻药没下,生挖的。 “你就这么随便答应他了?” 盛又夏拂开了腿上的碎屑,这样也好,可能他就可以放彼此一条生路了。 “也不算随便吧,也考虑过。” 盛又夏盯着男人绷紧的俊脸,他跟要疯魔了似的。 “傅时律,事已至此,要不就这样吧。” 他既不想放手,又不想原谅她,傅时律这不是要把他自己逼疯吗? “离婚,你们现在就去。” 盛又夏轻叹,“婚姻不是儿戏啊。” 她成了徐太太了,以后在场面上,徐临会把她介绍给所有他认识的,说不定还会搂着她的肩膀说。 “这是我太太,盛又夏。” 那他应该怎么称呼她呢?也得随波逐流喊一句徐太太,是不是? “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就说你后悔了,你不愿意跟他结婚,你是看他可怜。” 盛又夏看着傅时律无措的脸,她没有将目光挪开,“离婚了,然后呢?你会放过我吗?会原谅我当初的转身离开吗?可以吗?” 他明明就做不到。 傅时律挨过来,像是带了些试探,又像是在背叛自己一样,他很矛盾,他摸到盛又夏的手。 “夏夏,离了吧,好不好?只要你离婚,让我做什么都行。” 盛又夏脸别向窗外,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傅时律伸手捧住她的脸,让她转回来。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去领证。” “傅时律,我有时候就会想到一出是一出的,但我也绝不是冲动,我仔细斟酌过……” 傅时律手指抚过她的唇瓣,“你绝对冲动了,夏夏,你跟徐临连试都没试,怎么能跟他呢!” 他快压制不住体内的阴暗性,他想说,她以为结婚了就能解脱是吗? 那好啊,那他就逼她出轨,玩就玩点刺激的。 他身子朝她倾过去,鼻子几乎碰到盛又夏的鼻尖。 突然的亲近让她如临大敌,盛又夏手掌适时撑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离婚,可以,那你答应我个条件。” 傅时律那双眸子,原本是死灰一般的,这会被点燃了星火,复燃了。“什么条件?” “别再见我,我知道我们不可避免的会碰到,但别出现像今天这种,你主动来找我的场面。” 傅时律答应得特别干脆。 “好。” 盛又夏一听,他就是在敷衍。 “你好好说。” “好,我以后不主动找你,还想怎么说?发誓吗?” “也不是不行。” 傅时律现在满脑子就想着让她离婚,赶紧解除徐太太的身份,“要是做不到,下辈子做条狗。” 盛又夏嘴唇蠕动下,他一个医生,肯定不信下辈子这种话,这不就是在敷衍吗? 傅时律真的是一再退让,生怕她反悔。 “我重新发誓,要是做不到,生个孩子是秃头。” “……” 盛又夏看他一头浓密的发丝,也不知将来谁会给他生孩子,够倒霉的。 “好吧。” “那走,去离婚。” 盛又夏眼看他要发动车子,“你肯定有认识的关系,你让民政局的人直接做好资料,我过去签个字就行。” 傅时律觉得这个法子不错,盛又夏这边解决了,但徐临那厮肯定要拖着,耗着。 他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着,最后真就找到了相关的路子。 盛又夏手掌撑着侧脸,听傅时律在边上说话。 “今天刚登记的,也就半小时前,你查一下。” 那边的人问他,新人叫什么名字。 傅时律给她纠正,“什么新人,这不是在办离婚吗?” 工作人员将盛又夏的名字输进去,为了确认准确性,让傅时律报了身份证号码。 “您确定他们办理了结婚吗?” “嗯,在民政局的门口,被我逮了个正着。” “但是系统上面查不到,也没有他们来办理的记录,您是不是搞错了?” 傅时律视线扫向旁边的盛又夏,那头的人还在喂喂说着话。 “你跟徐临到底扯证了没?” 傅时律直接问出了声。 “没有。” “那你们不是从里面出来吗?” “谁说到了民政局,就一定是来结婚的?” 傅时律先把电话挂了,心情好了大半,还跟那边的人说了句谢谢。 “结婚证呢?” “随便找个人花点钱弄的。” 这什么意思? “你们假结婚,就为了骗我?” 盛又夏斜睨了他一眼,“为了徐临的奶奶,老人家神志不大清醒了,为了宽慰她的。” 傅时律身子就跟垮了一样,往后面靠去。 原来是误会一场,但他为什么没有丝毫的欣慰? 是因为这一天迟早会来吗? 傅时律被击碎的心脏,此时都没法完整地拼起来。一直以来,他都是自负且自信,以前是认为盛又夏爱他,现在是觉得她不会再找人。 可刚才经历的一幕,把他吓傻了。 傅时律双手握着方向,手指渐渐握紧,“盛又夏,你搬回西子湾吧。” “什么?” 盛又夏以为他被刺激得疯掉了。“你今天出门没吃药吗?” “我说认真的,”傅时律对上她的目光,“待在我身边,让我每天回家都能看到你。” “你别忘了,你刚才发过誓的。” 傅时律轻笑出声,“儿孙自有儿孙福,再说一个秃顶罢了,我可以给他找最好的医院植发。” 盛又夏手放到旁边,想要去开车门,傅时律握住她的手臂,将他拉向自己。 “你跟温在邑也试过了,也徐临也不合适……” “我跟你更不合适!” 傅时律伸手扳过她的下巴,“我早就想这么对你了,偲偲的事,你就当回来赎罪吧。” 第336章 赎罪的方式是跟你在一起 不然,他还能找什么理由? 盛又夏目光僵硬地定格在傅时律脸上,“你要我赎罪,赎罪的方式是跟你在一起?” “西子湾对你来说,不是你最不想回的地方吗?你是不是把它看作地狱?” 傅时律绝对绝对不会,再眼睁睁看着她和别人在一起。 “我看你真的是……”盛又夏情绪莫名激动,“疯掉了吧!” 傅时律随便她怎么说,这确实是他有了很久的想法,只是自己也觉得卑劣,这次实在是被她假结婚的事给吓到了。 “考虑下?” “不用考虑,不可能。” 她这样排斥,语气比石头还要硬。 两人僵持了一会,傅时律也不肯开门,电话铃声打破了僵局,盛又夏以为是徐临打来的。 但她看眼来电显示,是公司的号码。 盛又夏赶紧接通了,“喂?” 钱伯伯的声音焦急从里面透出来,“夏夏,出大事了。” “怎么了?” “我们公司所有的配方、进料单和供货商名单等,全部被人公布出来了。” 这个消息对盛又夏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为什么会这样!” “现在董事会乱了套了,配方一旦外漏,就完了!所有的竞争公司都可以拿过去复制跟我们一模一样的产品,甚至取代我们……” 钱伯伯在电话里焦急如焚,“这些都是我们公司最机密的文件,保密的东西,你爸去世后是我亲自交到你手里的,夏夏啊!你一定要好好想想,是不是有人……” 盛又夏电光火石间,想到了关名姝说的那句,给彼此一条生路。 “钱伯伯您先别急,我马上到公司来。” 傅时律在边上都听见了,这等于是把公司的底全部都曝光了,那人根本就没想给盛又夏活路。 她哪有时间跟他纠缠那些情情爱爱,“麻烦送我去公司,要么把我放下来,我打车。” 傅时律没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盛又夏的电脑里收藏了很多关名姝年轻时候的照片,有些太老旧了,她就专门去找师傅复原。 她把妈妈带回家后,跟她一起看过照片,那会她觉得特别幸福。 电脑里的机密文件都是设了密码的,可好几次关名姝借着送水果、送水的缘由接近她的身边。 盛又夏那会恨不得做个妈宝女,怎么可能想到去防备最亲近的人? 傅时律将她送到公司门口,她想要去推车门。 “我的提议,你再好好考虑下。” “我说了,不用……” 傅时律狠了狠心道:“不用着急给我答案,你要是想通了,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可以拉你一把。” 盛又夏缓缓将目光落到他脸上。 傅时律的侧脸依旧是优越无比的,鼻梁高挺,双唇削薄性感,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带着凛冽的冷漠。 “你要是想不通……” “会怎样?” “商场无情,一家公司出事,无数家公司都会盯着,只待找机会将它彻底蚕食。我会跟别人一样,落井下石,这次我不是随口说说的。” 傅时律说着,打开了车门锁。 盛又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下去了。 钱伯伯召开了紧急会议,事情发展得特别快,甚至有的合作商已经发了解约通知。 “这是广告商索赔的文件。” “这是另一家终止合同的文件……” 盛又夏看着秘书推门进来好几次,桌上的文件都快堆起来了。 没有一个是好消息,全部都是灭顶的,恨不得不给人生路的消息。 董事局吵翻了天,“公司才交到你手里多久,就出这么大的事……” “我当初就反对了,你们听吗?还说要给年轻人机会!” 这话当时是钱伯伯说的,他依旧还是相信盛又夏的。 “咱们都一起打拼多少年了,什么风浪没见过?” “这次不一样,我们都准备赔个血本无归吧!” 另一名董事看向盛又夏,让她想想办法,“傅家那边能帮帮忙吗?就算是离婚了,但……” 钱伯伯用眼神打断了那人的话。 傅时律不会肯帮忙的,上次的事就能看出来。 男人没几个好东西,更何况是这种阴险狡诈,无利不起早的商人。 公司出了事,各自都去想办法了。 盛又夏坐在盛修明生前的办公室内,那张椅子都没换,桌上摆了一个不倒翁,笑眯眯的很可爱。 盛又夏用手推他,他不停摆来摆去的,就是不会摔倒。 生活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 盛又夏拿起了桌上的座机,给需要安抚的合作商们,一个个打去电话。 期间,徐临也打了电话来,还有不少亲戚和朋友的,盛又夏都无暇应付,没说几句就挂了。 夜晚,她关了办公室的灯,想安静地待会。 徐临发了信息给她,说会尽最大可能的帮她。 但盛又夏心里是清楚的,这回的损失巨大,不光签好的订单都被取消了,还要面临着足能让盛家破产的索赔。 外面星空明亮,远处还有霓虹灯高挂,绵延的灯光像是一条飞跃而起的长龙,盛又夏藏在一片黑寂中。 她拿起手机,平静地拨打了一个电话。 “喂,我要报警。” 那边的接线员询问了几句。 盛又夏将关名姝的名字说了出来,“她窃取商业机密,利用不正当手段损害了我的利益,我的电脑上有证据,只要她动过我的电脑,就会被录像拍下来。” 她把关名姝举报了,盛又夏不会冤枉人,这事肯定是她做的。 关名姝想和她鱼死网破,那她这条鱼都要死了,关名姝那张网岂能好好的呢? 盛又夏挂了电话,没过一会,秘书过来敲门。 “请进。” 秘书手里抱着一束花,还有一份外卖。 盛又夏只是轻睨了眼,“我不饿,不用给我准备。” “这是有人送到公司来的。” 秘书将东西都摆到桌上,也不知道谁这么看不清形势,这时候还送花? 盛又夏看到花束里面插了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一行小字:“随时来找我,我都欢迎。” 盛又夏一把抱起了花,直接丢到了垃圾桶里面。 第338章 想玩可以,跟我回家 钱伯伯脑子都要废了。 难道他是真的想帮盛又夏? 可他做的事,不像啊,他要有这个意思,叶小姐就不会气成那样。 钱伯伯看看身边的女人,这帮年轻人,别逮着他一个老年人玩嘛。 到底有没有希望啊?“夏夏,傅先生既然想帮忙,那不如……” 盛又夏气极反笑,“傅先生真的是好心肠,想帮忙还用经过我批准吗?我现在最缺的就是钱,要不签张支票,先送我个十亿玩玩?” 傅时律听不出她在嘲讽一样,“想玩可以啊,跟我回家。” 回你的大头坑! 要不是傅时律从中插一脚,叶总这边可能还可以争取下,这下好了,彻底黄了。 钱伯伯着急得要命,傅时律既然能帮,那就让他上啊,跟他客气什么呢。 “夏夏,傅先生能拉我们一把的话,我们就不用这样到处求人了,你也知道这样的滋味不好受……” 钱伯伯真的听了傅时律的话,开始劝她。 “这可是你爸辛辛苦苦拼下来的公司……” “它要是这么完了,等我去见你爸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他交代……” 傅时律假惺惺的,做出一副他特别想帮的样子,“夏夏,你的事我做不到不管,我也看不得别人欺负你。” 盛又夏转身回了自己的车上,钱伯伯大步跟着。 “夏夏,你怎么想的啊?” “对不起钱伯伯,我会想办法的。” “你是觉得离婚了,不好意思让他管?夏夏,大事面前不用想这么多,你只要想着谁能解决问题。他想让你搬回去,那就搬啊,又不损失什么。” “但公司要没了,你损失的可就多了,钱没了,盛家的地位没了,好日子没了。” 钱伯伯双手一拍,再摊开手掌,“没钱多难受啊,小包包小首饰不能说买就买了。” 难得啊,这么糟糕的情况下,钱伯伯还能逗得盛又夏笑出来。 “您真是要把我笑死吗?” 盛又夏郁闷的心情都好了不少,“我还有自己的工作室呢,也能赚钱,买点衣服首饰又不是问题。” “那可不一样,买一两万的衣服你舍得,你以后能眼睛眨都不眨的买百万珠宝吗?” 钱伯伯必须好好劝她,“夏夏,人可以跟所有人过不去,但是不要和钱过不去。再说,他不是心甘情愿救你,给你钱吗?那就满足他……” 盛又夏一开始觉得挺荒谬挺好笑,但是越听越有道理。 “钱伯伯,姜不愧是老的辣,还是您阅历深啊!” 钱伯伯说:“年轻的时候,谁没渣过呢。” “……” 傅时律没跟过来,车也开走了。 回去的路上盛又夏接了个电话,是崔文姗打来的,让她赶紧回家一趟。 盛又夏以为出了什么事,心里七上八下的。 回到盛家,盛天逸去上学了,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崔文姗一人。 今天家里似乎格外冷清,盛又夏环顾了四周,“阿姨们呢?” “去买菜了,另外几个辞了。” “为什么?”盛又夏立马也猜到了,“不用这样的,那些用不了几个钱。” “小钱不省哪里来的大钱?现在家里就我和天逸,其实用不了那么多人。以前你爸喜欢在院子里种花种菜,人多好打理……” 但现在,他不在了。 盛又夏心里也是闷闷的。 一低头,看到茶几上摆着好几本房产证。 “阿姨,这是干什么?” “这是家里能动的所有房子和钱了,房子都是没有贷款的,你现在就能去处理。” 崔文姗说着,将一张银行卡放在产证边上。 盛又夏拿起房产证看眼,有的写着盛修明和崔文姗的名字,有的则是崔文姗单独所有。 盛修明要给她一个保证,弄几套只属于她一人的房子,太正常不过了。 “阿姨,这个钱填进去后可能就再也没有了,如果盛式没救回来,这是打水漂的。” “但你总要试试吧?难道不救了?” 崔文姗就怕盛又夏顶不住,一个冲动申请破产。 “夏夏,天逸还要靠你呢,不行你就找找傅时律,让他也帮帮忙。” 盛又夏被手里的房产证刺得眼睛疼,“万一这些都没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我当然留了一些保底的,留了一套商铺,还有这套别墅。” 盛又夏做梦都没想到,她亲妈害她,捅出的这么大窟窿,居然是崔文姗这个后妈在想着怎么去填。 盛又夏从盛家离开,在车里坐了好久,直到盛天逸回来了,用手去敲了敲她的车门。 她落下车窗,见男孩趴着门,下巴往车框处一靠。 “姐姐,你为什么不进去?” “我在里面坐好一会了,要回去了。” “不能住在这吗?”盛天逸眼睛里装满了晶莹,仿佛眼睛眨一下,泪水立马就会滚落下来。 他红嘟嘟的唇瓣抿着,“姐姐你回哪嘛,这儿不是你家吗?” 盛又夏有些被触动,她的手伸出去,摸了摸盛天逸毛茸茸的小脑袋,“这儿当然是我家了,我还有你这个好可爱的弟弟呢。” 爸爸没了,妈妈也等于没了,给她留下的就只有一个妹妹和弟弟了。 盛又夏摸到盛天逸的耳朵,手指刚刮过他的耳侧,他就躲了下。 “怎么了?”盛又夏意识到不对劲。 盛天逸小手捂着耳朵。 “天逸,不能骗姐姐。” 盛天逸闻言,乖乖将圆嘟嘟的小脸凑过来,盛又夏仔细端详,气得推开了车门。 “怎么会这样?” 盛天逸耳朵连接脸蛋的那一块很红,一看就是被人用力揪过。 “跟我们班的小胖纸打架了,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我把他脸抓花了。” 盛又夏心疼的不行,心里又有些疑惑,“他力气这么大吗?” 再用点力,耳朵都要撕开了。 盛天逸忙点点头,“嗯,他吃得很多。” 他知道姐姐最近烦心事多,妈妈说不好多打扰她,就抱了抱她的腿。“姐姐,你去忙吧,等你忙完了能带我去坐大摆锤吗?” 那是爸爸答应过的事,一直没实现。 盛又夏心疼地抱抱他,“好。” 盛天逸回到家里,看到崔文姗正在翻一本相册,肯定又在想爸爸了。 他没有告诉妈妈今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 盛天逸偷摸摸上了楼,进了主卧,拿起话筒,拨通了傅时律的电话。 那话刚说了一个喂字,‘小伙子’的委屈就憋不住了。 “姐夫,哇——” 第339章 姐夫真好啊,大腿真粗啊! 傅时律还以为盛又夏出什么事了。 他心里一惊,“你姐怎么了?” 盛天逸嚎啕大哭,一边用手摸着自己的耳朵,“姐夫,不是姐姐,是我呀。” 小家伙哭成这样,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傅时律难得的有耐心,“谁欺负你了,告诉姐夫。” 盛天逸哭得直抽抽,但怕被妈妈听到,只好又变得小声,“今天有同学笑我,说马上要去马路边边捡垃圾了,我就和他打了一架。” “后来老师知道,揪了我的耳朵,耳朵一直在痛。” 盛天逸下意识觉得,姐夫就是奥特曼,可以打败所有的怪兽。 “哪个老师揪你的?”傅时律的声音已经冷冽下去。 “梁老师,呜呜……她以前很喜欢我的。” 崔文姗会做人,大大小小的节日都会送礼。 但最近盛修明出事,加上盛家陷入危机,她早没了心思管这事。 “姐夫过来一趟,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不要不要了,都没有出血,不能让我妈妈看到,要不然她又要哭了。” 盛天逸就是心里难受,想找个人哭一哭。 妈妈和姐姐都是女人,女人是需要男子汉来保护的,他怎么能去给她们添乱呢? * 第二天,盛天逸墨迹了很久,他不想去上课了,怕被梁老师拧耳朵。 阿姨催促他好几声后,盛天逸这才恹恹地去了。 到了教室内,他看到一位老师,有点熟悉,是隔壁班的班主任。 老师在讲台上说,今天开始她会接班梁老师。 盛天逸心里高兴得很,像是过年放烟花那么的喜悦,他昨晚睡觉前跟爸爸许的愿望居然实现啦。 没过一会,梁老师来了,她垮着肩膀,垂着小脸走到讲台上。 她弯腰又鞠躬的,“小朋友们,昨天老师对盛天逸小朋友动手了,是我的错,我向盛天逸道歉,希望你们千万不要跟老师学,要团结友爱……” 盛天逸有点无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来晚的小胖纸身边还跟了个富态的年轻女人,她牵着小胖纸的手走向盛天逸,按着儿子那颗心不甘情不愿的脑袋,让他低头。 “小朋友,你千万别跟我家宝宝一般见识,小孩子打打架嘛很正常的,不要放在心上……” 盛天逸也是在吃中饭的时候才知道,梁老师被辞退了。 他嘴里米饭塞得满满的,他知道了,肯定是姐夫帮他出气了。 姐夫真好啊,大腿真粗啊! * 这两天钱伯伯急火攻心,高血压也犯了。 钱太太背着他给盛又夏打了个电话,老钱一把年纪,拼不动了。 盛又夏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拜访剩下的合作者。 能挽留一家是一家。 她站在云顶俱乐部的顶楼,脚底下是透明的玻璃,盛又夏低着头,看到清风吹得竹林簌簌而动。 “傅太太,好巧啊。” 盛又夏等了快一个小时了,但是客户还在里面跟人谈事,连面都没见上。 她转身看到梁念薇已经到了跟前,盛又夏视线淡淡地瞥过去,这儿是会员制俱乐部,她能进来,肯定是季星堂带的。 “听说盛家出了很大的麻烦,大家都是朋友,若是需要星堂帮忙的,你尽管说。” 盛又夏轻笑出声,“季家真正掌权的季先生都不敢这么说,你倒是能做季家的主了。” “就是钱罢了,只要你开口,我们多多少少能帮你的。” 梁念薇盯紧了面前的这张脸,对于以前的事,她特别介意! 盛又夏仗着家境好,对她百般刁难,甚至还给她送过衣服,梁念薇听到盛家出事的那一刻,简直是心花怒放。 “梁念薇,那我倒是很好奇,你能出多少呢?” “星堂都听我的,我说多少他就能出多少。” 盛又夏笑了笑,将藏在身后的手机拿出来,“不知道季家是不是也这么想?刚经历了卉卉一事,他们肯定特反感你方才说的那些话。” “你……你想干什么?” “我有季太太的微信,你的话我也正好录下来了。” 梁念薇听闻,面容一紧,“你快删了!” 盛又夏将那段录音发送过去,梁念薇情急之下拽她的手臂,但显然来不及了。 季星堂匆忙出来时,已经被季太太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电话还没挂,他神色匆匆地找过来,梁念薇听到里面的季太太怒斥出声,“分手,现在就分掉,这个梁念薇比卉卉还不如!还是半个瞎子,你喜欢扶贫是吗?” 盛又夏趁机溜走,去找了客户。 女客户比盛又夏大了不少,走过去把门关上,还看到了梁念薇。 她听到了盛又夏进来时的吵闹声。 “小盛总,一个这样的人都妄想骑到你头上,你想想你能接受得了吗?” 盛又夏敛下了眼角,“所以,我想把公司救活,希望您给我个机会。” 女客户也跟她说了自己的顾虑,“虽然你们的产品别人不敢照搬过去,但配方里面只要改个一两处原料,价格就能便宜上一大半,说实话我不敢冒险。” “小盛总,不过你要还是盛太太呢,这件事就好商量。” 这并不是第一个跟她这么说的人。 “傅先生跟我打过关照,让我先不要跟别家公司合作,具体后面怎样……其实看你自己。” 盛又夏完全懂了。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让傅时律停止迫害她。 盛又夏想通以后,直接开车杀去了医院。 傅时律还有病人,盛又夏没有直接打扰,在外面等着。 小护士们窃窃私语,仿佛看到了他们和好的希望。 “看看看,傅太太又来等傅医生下班了。” “我觉得还是他们配一脸……” 最后一位病人进了门诊。 等到他出来后,盛又夏还是坐在那没动,小护士激动地过去,帮她敲响了门。 “傅医生,傅太太来了!” 傅时律抬眸望了眼,她们应该不至于骗人,男人依旧装得眉目镇定。 “让她进来。” 小护士赶紧叫了声,“傅太太,里面没人了,您快进去吧。” 盛又夏不是来求他的,顶多算是交易,而且这个交易一点都不平等。 “我就不进去了,我只是来告诉他我定了个包厢,晚上想请傅先生一叙,有要事商量。” 盛又夏将饭店的名字和包厢号在门口说了,然后离开。 人都来了,就是不当面讲,颇有几分吊人胃口的意思。 傅时律坐着没动,就听到小护士冲着盛又夏的背影喊:“您就这么走啦?” 傅时律边起身边脱了白大褂,他习惯离开办公室前洗个手的,这下手都没洗,就跟出去了。 第340章 拿到钱,就搬过来 两人坐到包厢内。 傅时律准备点菜,盛又夏坐在他对面。 服务员还在介绍着店里的特色。 盛又夏口气淡淡地说:“我认了个干爹。” 服务员明显感觉到空气一窒,傅时律拿着平板滑页的手都顿住了。 “谁?”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不需要知道,还跟他讲干什么? 傅时律的注意力继续落回到平板上,可他心里被拨动的一根弦已经乱了,脑子里抑制不住会胡思乱想。 干爹,这可不是个好称呼。 对方多大年纪? “为什么突然认干爹?” 傅时律还是忍不住了。 盛又夏抽了张纸,开始擦拭自己的筷子,状似漫不经心,实际上好像每句话怎么说,什么时候说,都经过了考量。 “想多找些人帮帮我。” 服务员真替那个平板操心,怕他把它捏碎掉。 女人太沉得住气,男人这边,就真的被拱了一把火似的。起初情绪只是被点燃了一角,后来越烧越猛,渐渐就有点失控了。 “难道我不能帮你?我不是跟你说过,你可以找我。” 盛又夏哂笑一声,“傅先生也想做我干爹吗?可以啊,我以后叫你二爹。” 傅时律将平板重重地丢在桌上,“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盛又夏看眼战战兢兢的服务员,“先上菜吧,不用点了,帮我们安排个套餐就行。” “好的女士。” 等人出去后,傅时律才直白地问道:“你所谓的干爹,对你有非分之想吧?” “可能有,他没说,我也没问。” 傅时律也是男人,这世上能找得出几个纯爱战士,“盛又夏你别傻了,我要是不松口,你找一百个干爹都没用。” “真的一百个加起来,都没用吗?” “怎么,听你的口气还想试试?” 盛又夏右手轻放到桌上,直视着傅时律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 “其实你要是不趁火打劫的话,我未必过不了这一关吧?” 傅时律认真地想了想,“难说,资金缺口太大,再加上合作方纷纷解约,信誉崩塌,要我说难活。” 第341章 那我不是躺你床上了吗? 傅时律走出卧室,去二楼的楼梯前,往那一靠。 盛又夏推着个箱子,看上去没有拿太多的行李。 男人站得位子高,有种居高临下感。 盛又夏冲他看看,“你不下来帮我拿行李吗?” 傅时律直起身,慢慢往下走。 手刚提到箱子上,盛又夏就姿态优雅地上了台阶,搞得他好像只是个拎包的小弟。 主卧没什么变化,盛又夏把箱子接过手后,将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挂到衣帽间内。 她看傅时律站在那,穿着睡衣,“我去洗澡,你先睡吧。” 他自然是睡不着的。 听着浴室内传来的水声,傅时律心猿意马,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激动什么。 盛又夏在里面磨磨唧唧很久,又是洗澡吹头发的,出来的时候贴了张面膜,还在讲电话。 “大晚上的你还没睡?” 那边传来的是男人的声音,“你不也没睡吗?公司的事情要紧,但什么都没有你的身体要紧……” 傅时律听出来了,是徐临。 盛又夏张口刚想说话,傅时律就发出了明显的动静声。 “咳咳——” 像是被呛到了,咳得很大声,徐临想不听到都难。 他很识相,没有多问什么,“早点休息。” 盛又夏嗯一声答应了,她望向床上,只有一床被子,而且傅时律已经钻在里面了。 盛又夏掀开被角上了床,被子轻轻又被压回去,两条腿边上仿佛挨了个火炉。 傅时律看到她的手机还亮着,没有熄掉,他伸手就拿过去了。 她没想到他这样不见外,“你……” 徐临刚才是用微信给盛又夏通话的,傅时律看到她给徐临的备注名是:徐哥。 没什么大问题,但莫名就觉得这声称呼超出了平常人之间的亲密。 傅时律就想看看,盛又夏有没有给他备注什么。 他手指往下滑,看到了自己的头像。 他原本的微信名是个简单的‘f’,但盛又夏给他的备注是:十亿大冤种。 傅时律眸子一紧。 她把手机抢回去,“应该再给你加一条,不要干涉彼此的私事。” “把我名字改回来。” “你想叫什么?眼科一把手,还是刀神?我给你换。” 傅时律听着没一个好听的,“我本来的就很好。” “微信备注名,只是帮助我最快的找到通讯录里的人,是给我自己看的。” 盛又夏把手机掐熄,揭了面膜纸去洗脸。 傅时律明天一早还有手术,这会已经凌晨了,盛又夏从洗手间出来后也没立刻上床。 她坐到梳妆镜前,开始做护肤保养。 那些瓶瓶罐罐都被拧开了,她向来精致,抹完了脸抹脖子,按摩的手法配合上声音,让人别想睡觉。 傅时律躺在了床上,安静地望着坐在那里的身影。 许久后,盛又夏才上床,躺下去的一刻,将灯都关了。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怨气估摸着都能将床抬走了。 可傅时律觉得这样挺好的,这一晚,他还睡得挺沉。 第二天,两人坐在餐桌前。 佣人将丰盛的早餐摆上桌,少奶奶回来了,怎么都得多整几个菜。 瞧瞧这一幕,好温馨啊,比过年还温馨呢。 佣人躲在厨房里,找个角度,正在偷拍。 傅时律的声音率先响起,“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或者你把合作商的名单给我,我一一打电话过去。” 佣人听着这话,觉得傅时律挺像个人了。 盛又夏喝了口牛奶,“我也不能一辈子靠着一个人,你给了钱就够了,别的我能自己处理。” “不能一辈子靠一个人?” 怎么,听傅时律重复着这话,他是心有疑惑不成? “靠男人靠不住,万一我哪天不听话,你又会跟叶小姐或者各种别的小姐乱说什么,让她们都来针对我。” 傅时律脸上透着不悦,他哪里有? “气性挺大啊,打算记仇吗?” “不记仇干嘛呢,还能记得你的好吗?” 傅时律想说不应该吗?他刚要张口,余光瞥见厨房那边有只手机,佣人以为自己假动作做的很好,实际上暴露得死死的。 “阿姨,你先上楼去收拾下。” 佣人赶紧将偷拍的动作收起,“是。” 等到阿姨上了楼,傅时律这才继续,“徐临只是随手帮帮你,他的好你就能记得?” “那徐临看我掉坑里了,一直很关心我,问我钱够不够啊,关系硬不硬啊。可是傅先生就很奇特了,你是搬起石头往坑里丢,也不管会不会把我砸死呢。” 盛又夏平静的说出这番话,其实,是带了那么一点挑衅的,但她偏偏又做到语气温和。 “可最终拿钱的不是我吗?”傅时律掏了钱,还被备注大冤种呢。 盛又夏温温吞吞喝下半杯牛奶,“嗯,那我不是躺你床上了吗?我也没有躺别人床上啊。” 傅时律一大清早的,气不顺。 盛又夏抬下眼帘,看他面色不是太好看,就像吃到了死难吃的东西,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的。 他花大钱请回来的人,倒是懂得怎么给他添堵。 佣人一到楼上,就给秦谨发了微信。 为保险起见,她还进主卧去看了看。 “太太,少奶奶带了箱子过来的,还有很多衣服挂在衣柜内,浴室还有她的洗漱用品。” 秦谨在这件事上沉不住气,当晚就追去了西子湾。 她就当只是去看看儿子的,提着一些营养品进屋,盛又夏刚吃过晚饭,就听佣人说太太来了。 秦谨一进来,看到盛又夏在这,很激动。 “夏夏?” 盛又夏迎过去,细声软语地打过招呼。 秦谨忙握住她的手,将她牵到沙发上坐着,“最近为了家里的事,操碎心了吧?正好,我拿了燕窝过来,让阿姨炖了给你补补。” 傅时律回来的时候,听到里面有说话声。他走进屋内,发出的动静声被盛又夏听见了,秦谨看到她立马起身。 她望了眼盛又夏的背影,心想着到底是有过感情的两口子。 这一天不见,就跟小别胜新婚一样,迫不及待就过去了呢。 傅时律眼看盛又夏来到他面前,然后蹲下身去。 她从鞋柜里拿了他的拖鞋出来,放到他脚边。 “您回来了,累坏了吧,换双鞋。” 第342章 不伺候了 玩什么? 傅时律心里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秦谨拿她当亲女儿一样,甚至比跟他这个儿子还要亲。 盛又夏这么一搞,还不知道秦谨心里怎么想的。 果然,沙发上的人背过身,正面色阴沉地望向这边。 “盛又夏,你起来。” 傅时律压低声音。 盛又夏伸手还想帮他脱鞋,她细嫩的手指触碰到男人的脚踝,他不知道是痒还是敏感,那条笔直绷着的腿想往回收。 盛又夏见状,直接抓住了他的脚踝。 然后左手按到他后跟处,将他的鞋子脱下来。 绵软的拖鞋套过男人的脚背,她蹲在那,玄关处的灯光将她拢成一团,温柔的不像话。 傅时律有些恍惚,被这个画面的假象给蒙住了眼,微微失神。 秦谨用力咳嗽一声。 盛又夏已经替他把两只鞋子都换好了,她站起身,说话声很轻柔,“累了吧?快过来吃饭。” “我在医院吃过了。” “那过去坐会,歇歇。” 秦谨不动声色,看盛又夏里里外外对傅时律照顾得很。 “肩膀酸吗?”她靠在边上,小声地问他。 不等傅时律说什么,盛又夏已经将手按到他肩膀处,秦谨看不下去了,“夏夏,你不用这样对他的。” “妈,这次我能渡过难关,多亏时律,他出了不少钱。” 秦谨并没有细问,“夏夏,都是一家人,这是应该的。” “妈,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呀。” 盛又夏看着是在给傅时律尽心尽力地按摩,不过手法明显不到位,好几下都在用力地掐,那点子肉都快被她掐得青了。 秦谨直接问了儿子一句,“时律,盛家落难,你不会是用这事威胁夏夏搬回来的吧?如果真是这样,你就是禽兽不如了。” 傅时律皮笑肉不笑地道:“妈,你说我可能做这种事吗?” 秦谨面露疑惑,视线盯向盛又夏。 “夏夏这是甘愿报答我。” 秦谨听着这几个字,心里怎么那么不舒服呢。 “夏夏,不需要什么报答,钱给你是心甘情愿的,你别想着非要给点回报。听妈的,你现在就能搬出去,只要你愿意……” 傅时律感觉捏他肩膀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抬手抓住了盛又夏的手背,脸都没有别过去,只是用指尖摩挲着她修长的手指。 盛又夏笑得挺勉强。 她要真搬走了,傅时律这小鞋能追着她跑。 “妈,我一个人挺孤单的,这儿以前就是我家,住在这我很心安。” 这话秦谨听着才舒服。 她坐了会就走了,不打搅他们好不容易才等来的团聚。 傅时律以为盛又夏这番操作,只是为了做给秦谨看的,哪知道人一走,她还是维持原样。 “先生要洗澡吗?我去给您放洗澡水。” 傅时律冷笑,目光紧盯着,“在这跟我扮演女佣呢?你那点本事,连个佣人都做不好。” 盛又夏压根不恼,“您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 “行,那就放洗澡水吧,我要泡个澡。” 盛又夏进浴室去放水了,水流声很重,在傅时律的心里冒泡泡似的。 他进去时,看到盛又夏正往里面放精油,手指拂过水面,捞起的指尖还挂淌着几滴水珠。 傅时律走过去,怨归怨吧,可想要有点身体接触的想法,每次都在看见盛又夏的时候涌起来。 他手指解开了袖扣,一手搭着盛又夏的肩膀,身子往下压时,半身重量都在那只手上。 要不是盛又夏撑着一把,能被他直接推水里去。 “好了。” “放点水就好了?你是不是还得帮我脱衣服?” 傅时律想看看她娇羞的样子,但盛又夏神情很淡,给他脸了才会这样得寸进尺。 盛又夏弯腰打开开关,将刚蓄满的热水放掉。 “你这是干什么?” “要求太高的人,我不伺候。” “盛又夏,谁把你惯成这样的?” 盛又夏抄起毛巾往水里丢,“反正不是你。” 傅时律正好是弯着腰的,飞起的水花溅落到他脸上,他的鼻尖处正好落了一滴。 男人轻闭上眼帘,“那还有谁?温在邑?徐临?我看姓温的那一流也没好到哪里去。” 傅时律真的很小气,时不时总要提一嘴别人。 她谈过别人,这几个字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就像在身体里埋了根刺,找来找去,找不到一个好的办法能将它拔了。 除非有一天盛又夏说,从来没有对他们动过心,在一起不过是为了气他。 盛又夏对他也算是了解的,所以知道怎么说,可以让他那几根毛炸起来。 “梁念薇跟季星堂一起后,有没有跟你们聚过?看着她跟你的兄弟卿卿我我,什么感觉?” 还真别说,真聚过那么两次。 梁念薇对季星堂百依百顺,坐在一起都要挽着手臂,亲密的已经让外人看着都发腻了。 肖睿事后跟傅时律说:“看她像不像在故意让你膈应?” 傅时律只觉得她有毛病,病得还不轻。 “我能有什么感受,祝福他们。” 盛又夏想起身出去,傅时律双手撑在她腿侧,“扮女佣不好玩了?” “嗯,没劲。” “怎么就没劲了?”傅时律欠的时候,真的很贱。 盛又夏的眼神,从傅时律的脸上扫到他腿上,“你够不着那种劲劲的样。” 傅时律心里挺不爽的,一直到上床之前都没有搭理过盛又夏。 他躺到床上时,盛又夏枕着靠枕正在看手机,但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角轻扬,脸皮的弧线都是舒缓的。 在傅时律看来,那就是春心荡漾。 他靠在边上,盛又夏身子微侧,一看就是不想被他看到。 男人忍了忍,可忍耐真是一种煎熬,可以把人的心都熬焦了。 盛又夏还把灯关了,卧室里就剩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那张洁白无瑕的脸上,五彩斑斓一样,意味着她正在看的视频,有多精彩。 傅时律靠了过去,正好盛又夏点了重复播放。 视频是唐茴给她的,能有什么营养呢? 男网红的胸比女人的还大,就这么肆无忌惮挤在屏幕上,也挤入了傅时律的双眼。 第343章 很喜欢羞辱她吗? 盛又夏意识到他看见了,将手机藏到了被子里。 “别藏了,都看见了。” “不是藏,但我不喜欢你这样的行为,你这叫偷看。” 傅时律说:“你手机举在这,不就是邀请我看吗?” 盛又夏退出跟唐茴的聊天页面后,打算睡觉。 傅时律对唐茴一直以来都意见挺大的。 他跟唐茴,就属于互相不待见。 “她嫁了个不爱的男人,成天心里不得劲,所以要看这种视频是不是?” 盛又夏闻言,脸上像是铺了一层灰蒙蒙的暗光,“你都不知道荣煜城对唐茴有多好,只有真的碰到了好男人,才能对比出以前的男人有多渣。” 盛又夏现在见到肖睿,就跟见到仇人一样。 她躺回床上睡觉,被子被傅时律压着,盛又夏扯了两下。 被面轻轻滑过男人的腿,眼看就要整张被拉走,傅时律一把揪住被角。 盛又夏意识到后面受阻,她没有回头,也没管,肩膀使劲一拽,将被子全部卷过去。 这方面的功夫,他向来不是她的对手。 * 第二天,到了晚上,傅时律回家本来就晚了,但是没看到盛又夏的身影。 他洗过澡换了居家服,盛又夏却还在外面鬼混。 傅时律打了电话过去,盛又夏倒没有故意不接。 “喂,有事?” “带手表了吗?看看几点。” “我在外面吃个宵夜。” 傅时律就差问她跟谁一起吃了,他语气带出串不悦和轻讽,“你已经打扰到了我的正常作息。” 盛又夏不以为意的样子挺招人恨,“那你可以睡楼上啊,床又大还没人跟你挤,最主要是清净。” 徐临坐在对面,将两人的对话一一收入耳中。 他也猜到了是谁,所以全程没插话。 旁边有个小孩子蹦蹦跳跳经过,不小心撞在他身上,“叔叔对不起。” 徐临伸手扶住她,“没关系,不要紧。” 傅时律耳朵多尖,一下就听到了,“你跟徐临在一起?” 盛又夏东西吃到一半,挺不喜欢被人打断的,“我没有这个义务跟你汇报吧?” 傅时律的电话被挂了。 徐临见她面色不大好看,便将一份甜点推到她手边。 盛又夏眼睛盯着那块蛋糕,“大晚上吃,会胖死的。” “偶尔一次没事。” 盛又夏手掌轻撑在脸侧,“盛家出事到现在,只有你还坚定地选择跟我继续合作,一直没时间当面跟你说声谢谢。” “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徐临没有深问,感情这东西挺奇怪的,如果差了那么一点缘分,真的就不行。 傅时律打完这个电话,更加睡不着了,恰好肖睿那边出了点事,让他赶紧过去一趟。 傅时律赶过去一看,原来是喝多了,把人场子砸了。 他挥手让那些惊恐的小姐少爷们都出去。 酒瓶子横躺在地上,傅时律一脚踢开一个上前。肖睿整个人挂在沙发边,傅时律弯腰拍拍他的肩膀。 “起来了,回家。” 肖睿醉意熏熏地睁开眼睛,“傅主任啊……” “别叫了,回去了。” 肖睿一把轻握住傅时律的手,“唐茴发朋友圈了,跟他老公两个人烛光晚餐,还有亲吻照。” “你没把她屏蔽?” 肖睿眼睛猩红猩红的,“我才不屏蔽,我要看着,看看他们什么时候离婚,哈哈哈——” 傅时律骂了他一句,“犯贱。” 他这会挺庆幸的,他就及时阻止了这样的悲剧,要不然盛又夏跟姓徐的继续发展下去,她的朋友圈里也会跟唐茴一样,乌烟瘴气。 “坐下来,陪我喝几杯。” “我没你那么悲伤逆流成河。”毕竟盛又夏也没跟别人结婚。 “咱就是难兄难弟,半斤八两……” 肖睿说话的时候,正好季星堂带着梁念薇进来。 “你是不是给了盛又夏一大笔钱,这才让她回来的?十个亿吧?” 肖睿趴在那动弹不得,但嘴巴还能继续说,“她镶了金钻吗这么值钱啊。” 这事,傅时律没提起过,但肖睿消息还挺灵通。 傅时律抬起腿,狠狠在他后背踩了一脚。 肖睿跟条鱼一样,两腿翘了下。傅时律转身看到过来的两人,心里越发不爽,“季星堂,你家里人不是不同意你跟她在一起吗?” 第344章 她的骄傲,是骨子里,不像你贱骨头 梁念薇很有礼貌地软着声音,跟她打招呼,“傅太太来了。” 傅时律定睛,看到盛又夏来到他面前,男人站在台阶上,本来就高出她一截,这会她的视线平视,只能看到他胸口。 傅时律看清楚了面前的脸,真是她。 他心里有些波动,她这是专程来接他的? “先生,您好了吗?可以回去了吗?” 盛又夏这说话的口气,挺耐人寻味的。 肖睿和季星堂就算是喝多了,但也不至于喝傻掉。 盛又夏干脆来到傅时律身边,搀住他的手臂,“当心脚下,别摔了。先生您是直接回家还是去哪里?” 傅时律面色有点不大高兴了。 “你这宵夜,吃完了?” “早就结束了,您能走得稳吗?您把车钥匙给我吧。” 她一口一个您的,让傅时律心里有点不爽。 他将车钥匙递给她,盛又夏搀着他往前走,还真别说,肖睿看了是很羡慕的。 他冲旁边的季星堂道:“我要能一下拿出十个亿,你说唐茴会回心转意吗?” “不可能吧,”季星堂实话实说,“她都做到那份上了。” 傅时律听到肖睿说的那个数字时,禁不住看眼身边人的反应。 盛又夏很平静,把他带到车旁,替他拉开了车门,让他坐到副驾驶座内。 梁念薇凑到季星堂身边,其实那句话也是说给肖睿听的。 “所以啊,有钱能使鬼推磨,傅太太之前挺骄傲的一个人呢。” 她就想让傅时律身边的朋友都瞧不上盛又夏。 肖睿皱了皱眉头,“她是挺傲的,那东西是骨子里的,不像有些人生出来就是贱骨头。” “……” 盛又夏将安全带拉出来,倾过身想给傅时律系上。 男人睁着眼帘,看到她的脸离他如此近,贴在面前,就连脸上的绒毛都能清晰看到。 “我自己来……” 酒气挺重的,喝了不少。 盛又夏按住他想要动弹的手臂,“傅先生,我来吧。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将安全带插好后,起身就要退出去,傅时律握住了她的手臂,目光依旧端详着她的面孔。 “怎么,不高兴吗?” 盛又夏一手轻搭在车门上,“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梁念薇给我打了电话。” 傅时律不着急松手,透着几分慵懒的姿态,就连说话声都带着一串莫名的躁动。“她能有这么好心?” “她还没走呢,你可以把她叫过来问问。” 盛又夏有些不耐烦,她公司里的事一大堆,实在不想跟他浪费时间。 她撇开了傅时律的手,将车门关上。 等到盛又夏坐回车里,傅时律的脸又转向了她这边。 她看着像是在生气。 “你在家里怎样都行,但是在外面……不要这样。” 盛又夏没听懂,“我怎样了?” “不需要一口一个先生的叫我,别人会怎么看你?” 盛又夏发动引擎,他真的在意这些吗? 如果是的话,他就不会跟别人那样说起她,只要和钱搭上的关系,都是不纯粹的,那就别管旁人怎么去想她了。 “事实就是这样的,傅时律,我就是收了你的钱。” 车子开出去时,盛又夏看到了梁念薇。 梁念薇看不见那么远的距离,但眼睛里朦胧瞧见一辆车子驶过,她依旧是那张看着人畜无害的脸,但是脸上的笑在盛又夏看来,是带着挑衅的。 尽管她现在知道傅时律不会跟梁念薇有什么,但心里总是会膈应。 毕竟曾经吃过的那些苦,在他们身上受过的那些罪,会因为她的一次次出现,而被一次次再挖出来。 盛又夏也不知道要去哪,旁边的男人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越到后半夜,她的倦意袭去,脑子就越清醒了。 傅时律坐着嫌难受,两道好看的剑眉拧着,他再次睁眼的时候,还没到家。 他看向旁边,盛又夏面色微绷。 “是不是因为肖睿的那句话,不高兴?” “肖睿说什么了?”她故意装着不知。 傅时律想要去握住她的手,但是盛又夏眼见他手掌伸过来,她干脆放下了右手,他心里明明都知道,哪些话可能会触到她敏感的神经。 “是我拿了你钱的事吗?”她继续追问了一句。 “不是我告诉他的……” 盛又夏只是扯了下唇瓣,那梁念薇怎么会知道呢? “我不在乎。” 盛又夏踩了下刹车,傅时律人往前冲,她好心地提醒他一句,“坐好了,当心。” 后来,傅时律睡着了,可能也是酒劲上来了。 盛又夏一口气将车开去了最近的一处海边。 车子疾驰过沙滩,最后停了下来。 她落下车窗,听着外面海浪扑打在礁石上的声音,很治愈。 风很大地吹进来,带着海水特有的咸涩味道,她下了车,看到不远处还有家咖啡厅在营业。 盛又夏径自走了进去。 “请问你们这儿营业到什么时候?” “我们是通宵的。” “好。”盛又夏点了些吃的喝的,在窗边坐下来。 傅时律在车里睡得挺沉,朦胧间好像听到了海水的声音,以为是在做梦。 盛又夏没了睡意,竟然熬了一个通宵,有小一半的合作商已经被她争取到了,她脖子酸涩得厉害,用手轻捏了几下肩膀处。 服务员见状,走了过来。 “楼上有沙发可以休息,您要不要上去?” “不用了,谢谢。” 盛又夏望了眼不远处的车子,她总不能真的把傅时律丢在那。 他那人仇家不少,被嘎了,她就麻烦了。 傅时律早上是被冻醒的,喉咙吞咽下,像是在吞刀片。 昨晚睡得这么艰难吗? 他怎么肩膀也酸,腰也酸的,脸上还巨难受,像是蒙了一层盐巴。 傅时律睁开眼,朝窗外看了眼,外面是海水,已经淹到了轮胎,涨潮了。 他猛地一个激灵,他为什么会在这? 傅时律赶紧看向驾驶座,没看到盛又夏的身影。 咖啡店内,盛又夏没熬住,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就睡着了。 服务员过来推推她的肩膀。 盛又夏醒来后,第一时间想到了傅时律,“涨潮了吗?” “涨了。” 傅时律不会被淹死了吧! 第345章 图谋不轨的畜生,真想弄死他! “您车上有人下来了,好像在找您。” 服务员指了下不远处。 盛又夏抬眼望去,见傅时律正在沙滩上四下张望,两条裤腿都湿了。 “你快帮我做一杯咖啡,再要一份早餐。” 服务员欣然答应,“好。” 傅时律找了一圈,目光最终定格在咖啡店上。 他找了过去,还没来得及开门,就看到盛又夏从里面出来。 “咦,”她倒是会先发制人,“醒了啊。”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傅时律声音哑得很,最后几个字差点说不出来。 盛又夏将咖啡和早餐都递给他。 “饿了吧,吃点东西。” 傅时律伸手接过去,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她,盛又夏感受到了他指尖的冰凉。 “你是冷吗?手怎么这么冰。” “你也知道我冷,车窗是你开的?” 盛又夏给忘了,走的时候应该,不,至少把车窗收起来。 “你说太热了,我怎么劝你都没用。” 盛又夏抱紧双臂,做了个被别冻到的动作,“先生,昨晚您的要求我都依着您了。” “我要求你什么了?” “您说想吹吹海风,我带您来了。您说还想抓抓螃蟹,但晚上太黑了,没能如您的愿。我们昨天在车里睡了一晚,窗也是您让我开的。” 傅时律将信将疑,视线里充满疑惑,他不至于断片成这样吧? “那你的嗓子怎么没事?” 盛又夏说:“应该是体质不同吧。” 男人喝了一口咖啡,苦涩地滑过喉咙,刺激到了里面,痛得像是被刀在使劲喇。 他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我现在送您回去吗?” 傅时律看眼时间,还早,他反应过来,回头看看自己的车子。 “一会车就要被淹了。” 盛又夏赶紧去开车,真要淹坏了赔不起。 傅时律靠在车旁吃着三明治,一口一咽,一痛,要不是胃里面空的难受,实在不必受这个罪。 他看着盛又夏站在海边,裙摆被风扬起,她正好转身,眼波盈盈,唇瓣红润,整个人张扬有魅力。 她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她说要来海边,他就真来了,还陪他吹了一晚上的风。 说实话,傅时律有点感动。 * 一早,傅偲去了学校,司机将她在校门口放下来。 “小姐注意安全。” “好,谢谢,辛苦了。” 傅偲拿了个斜挎包下车。 她在门口遇到了同学,两人说了几句话。 司机把车开走,傅偲刚要进校门,就听到一阵音乐声传来。 有个男生拦住她的去路,是音乐系有名的才子,肩膀上架了一架小提琴,开始演奏爱情神曲。 傅偲神色都变了,忙埋下脑袋,想要从他身边过去。 但是她走到哪,他的脚步就移到哪,朋友在边上一脸的花痴。 “偲偲,他是不是在跟你表白啊?” 她没注意到傅偲的脸色发白,这么大的动静,必然会招来很多人的围观。 这会正好是上学的时间,同学聚的越来越多,还有不少看热闹的。 “太浪漫了吧。” “大早上就有狗粮吃啊?” 傅偲只能压着声音,跟他说不好意思,“你能停一下吗?别这样。” 可是小提琴越拉越激愤,男生倒是先把自己感动了一把。 傅偲抓紧想要往里走,却再次被男生拦住。 她嘴唇都是白的,更不想跟一个陌生人靠得这么近。 男生边上还有他的朋友,不停地跟傅偲说着:“他暗恋你很久了,这次是鼓足勇气跟你表白的……” “对不起,我不想谈。” “先了解一下嘛,说不定你会喜欢。” “不……” 傅偲被缠住了,她好难受,又害怕。她抬手想要挡住自己的脸,边上已经有人举着手机要拍下这一幕了。 “别……走开,别这样。” 心里的阴影无孔不在,她其实仍旧无法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她会有明显的应激反应。 “傅偲,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男生总算放下了小提琴。 她摇着头,一边往后退。 但她好像踩到了什么人,傅偲着急说了句对不起,她后背应该贴到了那人的胸口处,滚烫的温度正在撕扯她单薄的衣衫。 她连忙要走开,但是手臂被人扯住了。 “你没告诉他,你有男朋友了吗?” 这声音,有一点熟悉。 傅偲忙回头看看,赵薄琰的脸正好被一缕阳光笼罩,那光穿过了层层叠叠的树叶,所以落下来的是点点斑驳。 那点亮光折在他的眉骨上,衬得赵薄琰整个人像是从画里面走出来的。 男生有些难以置信,“她有男朋友了?” “很奇怪吗?那你看我们两个配不配?” 男生都不敢直视赵薄琰的眼睛。 刚才只是扫了一眼,就觉得压迫感十足。 边上有同学扫兴地来了声,“输了输了,这是降维打击啊。” 赵薄琰这条件,摆在哪都是响当当的。 傅偲的朋友拽了下她的手臂,“天哪偲偲,你什么时候谈的,连我都不告诉?” 傅偲急于摇头,“没有,没有……” “偲偲,你眼光也太好了吧?快说说怎么认识的啊?” 傅偲被好几个女生围住了,她神色无措,赵薄琰见状拉住她的手臂,将她带到了外面。 他的车就停在路边上,赵薄琰拉开后车座,将她塞了进去。 傅时律接到电话的时候,盛又夏也正准备回去。 “傅先生,”电话是学校的老师打来的,“偲偲应该谈男朋友了吧?刚才有个男生在校门口跟她表白,她男朋友来了。” “什么男朋友?” “您不知道吗?”老师也是受了傅时律的嘱托,所以不论大大小小什么事都要跟他说一声,“他把偲偲带上车了。” “他长什么样?” 傅时律的声音里,有藏不住的紧张。 “倒是很好看的一张脸,我拍了车牌号,这就发您。” 傅时律收到消息的时候,脸色又阴又沉,就跟要杀人一样。 他迅速回到车上,“去偲偲的学校。” “出什么事了?” “赵薄琰那畜生,我真想弄死他!” 在傅时律看来,这人就是图谋不轨,敢把主意打到他妹妹身上! 第347章 他不可能,放掉她的 赵薄琰失算在这一关上。 在傅时律看来,傅偲未来的丈夫,优秀是必须的,但家庭简单才是第一首选。 显然赵薄琰再怎么努力都没用。 出生是改变不了的。 “要是傅小姐哪天也喜欢我呢?傅先生打算棒打鸳鸯吗?” “打啊,还要拔光你的毛。” 这就让人头疼了。 盛又夏在楼下等着,她还肩负着一会把傅时律送去医院的‘使命’。 “所以,不要再去找偲偲,你可以转移目标,有很多人比偲偲更适合做你的太太,找她们去吧。” 赵薄琰想到了傅偲的那张脸,想到了她的笑,想到了她的哭,想到了她紧咬嘴唇的样子。 他不可能放得掉她的。 大家都是聪明人,傅时律相信他的警告,赵薄琰都听进去了。 他下楼的时候,盛又夏还在院子里,想当初他还以为赵薄琰是对她有点意思,没想到…… 盛又夏转身时,看到傅时律一脸的阴鸷。 “谈好了?” 这算哪门子的谈好,赵薄琰大概率不会听他的。 “嗯,先回家,洗个澡。” 坐到车上,傅时律嗓子疼,摸了摸额头。 “不会发烧了吧?”盛又夏语气里还有些关切。 傅时律还是气不过的样子,“你说他凭什么打偲偲的主意?” “因为爱情吧。” “屁。” 盛又夏其实比傅时律累多了,几乎是熬了一晚上,开车的时候渐渐不在状态。 这会又是高峰期,有很多乱窜的车子,盛又夏一个没注意,差点撞上前车,她赶紧踩了急刹。 傅时律的手伸过来,用力将她抱住,这完全是他下意识的反应。 盛又夏吓得手从方向盘上拿掉了。 “没事吧?” 傅时律焦急地问了句。 她摇摇头。 “下来,我开。” “已经没事了……” 傅时律不放心,赶紧跟她调了个位置。 赵薄琰一人在茶室内坐了很久,阳光穿透窗台边上的紫砂盆,里面的绿植探着一个个脑袋,芽尖才露,他伸手给掐掉了。 赵薄琰在指尖反复捻了两下,是他亲手把傅偲推入火坑的,可即便这样,傅时律还是觉得他配不上。 阳光跳跃在他浓密的眼睫毛间,就跟迷了路一样。 赵薄琰觉得那姑娘受的罪,足够了,他很想日后补偿她,倾尽所有对她好,但第一步都跨不出去,实在是难。 赵薄琰从兜内掏出了一个钱夹。 钱夹里面有个暗层,他打开之后,将藏在最里面的一张照片抽出来。 画面中,傅偲被蒙着眼睛,泪水交错在漂亮惨白的脸蛋上,那是他在她身上时亲手拍下的。 赵薄琰抿紧了唇瓣,他不想走到那一步。 可若是不踏出那一步,他永远靠近不了傅偲,这本来是他以防万一留的后招,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会去碰, 但现在…… 赵薄琰握着照片纸的手越收越紧,傅偲的脸也变得有些褶皱,似乎更有了哭的表情。 他将照片塞回到钱夹内,一层层关好后,这才放回到兜内。 晚上,傅时律带着盛又夏回了趟傅家。 傅偲看到嫂子自然是高兴的,但是傅时律全程板着脸,她都没敢说太多的话。 晚饭过后,秦谨拿了水果,招呼着盛又夏让她吃。 傅偲借口说还有很多作业,要上楼。 “等等,”她刚起身,就被傅时律叫住了,“赵薄琰把你弄到车里去后,跟你说了什么?” “哥,其实当时有个男生拦着我,是他给我解围的。” 秦谨听着两人的聊天,就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没吱声。 “解围,你知道他比那个男生还要危险吗?” 傅偲抿了下唇瓣,“他没做什么,也没说什么,只是跟我一起等着上课铃声响……” “偲偲,你要嫁的人,得比他好上一千倍一万倍。” 傅偲想说什么,但都咽了回去。 点点头,“噢。” 她回到楼上后,刚洗过澡,就收到了赵薄琰的信息。 “你哥没有为难你吧?” 傅偲想不回的,可又怕赵薄琰会一直悬着这颗心,“没有。” “那好,晚安。” 他从来没有死缠烂打过,傅偲仰躺在大床上,过了足有几分钟后,这才拿起手机。 难得,她居然连续给他发了两条信息。 虽然第二条只是个晚安的表情包,但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 * 盛又夏搬回西子湾已经有半个月时间了。 她跟傅时律也就是睡在一张床上,平时没有太多的交流,也不会再有以前那样单独出去约会吃饭的心情了。 晚上,傅时律是被一通电话紧急叫走的。 盛又夏以为是医院里有人需要紧急动手术,但好像并不是的。 男人开了车来到一处地方,他阴森着脸进去,里面的人表情凝重,屋子里弥漫着难闻的味道。 “傅先生。” 傅时律从他身边过去,来到了一处铁笼子前。 那人踹了一脚铁栏杆,“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里面的人看着就剩下个半条命了,一天天都是数着日子过去的,他只知道到了约定的时间,他就该把早就约定好的话说出来了。 “我们当时,还拍了照的……” 傅时律让人把铁笼子打开,然后抬腿狠狠地往下踩,里头的人轻轻地哀嚎声。 等傅时律发泄完,人都快奄奄一息了。 “照片在哪?” 傅时律咬出了这几个字。 “你以为我们会告诉你吗?” 真的不会。 “毕竟我跟你说了,幕后指使者是谁,但你根本没有放过我们。” 傅时律看着那张早就分不清本来面目的脸,“你要是不说出来,连这条命!我都不会给你留。” “哈哈哈——” 男人笑声凄冽,“这么活着,比死了更加不堪,傅先生不是神通广大很厉害吗?那就查查看那些照片在哪。” 傅时律一脚踢过去,男人嘴里呕出了血。 他笑得更加狰狞,“我把那些照片设置成了自动发送,一个月后,网上就都是你妹妹的美照,让所有人都来欣赏下……” 傅时律顾不得脏污,弯腰拽住了他的领子,想要将他从里面拉出来。 “说,照片在哪?!” “一个月后,你就会看到了。” 傅时律手背上都是血,把人给重重地甩开。 第348章 他冤枉她了!(精) 盛又夏忙完手里的工作,傅时律还没回来。 她留了盏小灯,就先睡了。 一直到很晚,傅时律才回到家里。 他一步一个脚印上了楼,推开卧室的门往里走,盛又夏背对他像是睡着了。 男人并没有立马过去,而是在墙边靠了会。 他紧盯着盛又夏的背影,她应该睡得很沉,睡得很好,身体的曲线因为呼吸而微微耸动。 她转过身,盛又夏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突然就醒了。 一看到傅时律的样子,她吓了跳。 盛又夏立马从床上撑起身,“你……怎么回事?” 白衬衣的领口处沾了血,都被染红了。 傅时律盯紧她的眸子里,沉着一汪幽邃,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去了浴室。 盛又夏完全醒了,睡不着了,她心里挺不安,慌慌的。 男人在里面冲澡,她有些不放心,下了床来到浴室门口站着。 傅时律洗完澡出来,身上有沐浴露的香气,但好像这些都遮掩不住之前的腥味。 盛又夏看眼他脖子里,没有明显的伤口,那这些血就是别人的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你没事吧?” “怎么起来了?”傅时律的目光这才像是有了焦点般,定到她的脸上。 “我看到你衣服上有血。” “不是我的。”他木然回道。 盛又夏也不知道怎么问了,“那早点休息吧。” 她回到床边,掀开被子窝进去,傅时律躺到她身边时,盛又夏下意识背过身。 他现在冷静下来,脑子里面就跟扎了一根针般的疼。 偲偲好不容易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尽管每一天都过得战战兢兢,但她愿意回学校了,愿意和同学重新开始讲话了。 可如果有视频,有照片泄露出去,她就真的没法活了。 盛又夏毫不知情,呼吸声落入旁边人的耳膜,明明很轻,他都觉得像是雷锤一般。 傅时律扳过她的肩膀,然后压上她身。 盛又夏刚开始是有点懵的,但是反应过来后,就剧烈地反抗。 “傅时律,你快起来。” 真要动手,盛又夏不是他的对手。 她被男人握住肩膀,衣服褪落得很快,遇到阻碍时,傅时律加重力道,连撕带拽的。 “我们说好的,你不会碰我。” “傅时律,你今晚要是逾矩了,我明天就搬走!” 他手臂撑在盛又夏的身侧,一把将她翻过去,她的后背被压得很实,他薄唇轻张咬住她的耳朵。 “搬走?我要是不答应,你能去哪?” “你受什么刺激了?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好好说,你要是心里不舒服,也可以告诉我,好不好?” 盛又夏看得出来他不对,只是傅时律不肯说罢了。 他手掌从她的肩胛一侧往下摸,很快摸到她的下身,手指缠绕着底裤的细带子,然后一点点绕紧。 “别这样傅时律。” “你喜欢这样吗?你觉得我们这样下去,能好好的吗?” 盛又夏手臂也被他控制住,她只能侧着脸看向他,“告诉我吧,出了什么事。” 傅时律将最后的那点遮羞布拽掉了。 伴随着浓重的喘息音,盛又夏似乎听到了一些无措声。 “偲偲被他们拍下了照片。” 盛又夏只觉灭顶的绝望扑过来,就像是一个涌起来的浪,将她卷进了海底的最深处,她甚至觉得快要没法呼吸。 傅偲出事的时候,她不是没想到过这种可能性。 但人很快被抓到,她就存了些侥幸的。 “你怎么知道的?照片找到了吗?” 应该还没有公布出去吧?不然的话,盛又夏不会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傅时律太阳穴处犹如针扎。 “说是设定了时间,到了那天会自动更新到网上。” 盛又夏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傅偲,她那么软软弱弱的一个人,受不了的。 “有办法找到吗?可以阻止吗?” 傅时律已经安排人去找了,但他脑门上悬了一把剑,他掐着盛又夏的细腰。 他在慢慢往里挤。 盛又夏身体战栗不止。 傅时律颤抖着嗓音问她,“痛吗?” “是不是很痛?” 她浓密的眼睫毛垂着,脸上被打出一道暗影。 “你当时为什么要害怕?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找我,也许还来得及呢?” 盛又夏伸开的五指逐渐收紧,最终握成了拳头,指关节根根突出,“傅时律,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呢?我逃出去找人了,我向人求救了,我想找你的,但我真的被人迷晕了……” 傅时律像是完全听不进去一样,“你有吗?” 盛又夏转过头盯着他,“你到底是在怨我丢下了偲偲,还是怨我跑出去后躲起来了?” “当然是因为你躲起来了。你不该躲,就算再害怕,你也不能!” 盛又夏嘴角勾勒出些许的苦笑,“如果是因为怨我丢下偲偲,那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我甚至想过,让你把我也丢给那些人,让我也跟偲偲一样吧,这样兴许你就能舒服些。” 可现在不是了。 傅时律兴许也想通了。 但他还在怨她,怪她,说她只顾着害怕,当了个缩头乌龟躲起来。 “傅时律,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信我?啊——” 盛又夏逸出声痛呼。 算了,喊多少声冤枉都是没用的,眼角处很痒,她用手擦了下,用微乎其微的声音说:“你这样会让我恨你的。” 傅时律纯粹是拿她泄恨的,盛又夏等他平静后,身子这才动了下。 “能下去了吗?” 男人翻身躺到身边,她蜷起双腿,将被子掖好。 傅时律望了她一眼,“去清理下吧。” 盛又夏一句话没说,也不动。 他的手臂伸过去,刚搭到她的肩膀,就被盛又夏推开了。 “难受,别碰我。” 傅时律起身去冲洗,洗完澡也没回床上躺着,而是去楼下坐了一夜。 翌日清晨,助理打了他的电话,说是有重要的事要说。 傅时律让他直接过来了。 他洗了把脸,让自己保持些清醒。 助理到了以后,脸色难掩些激动,“傅先生,您看看这张照片。” 他将一张放大后打印出来的照片递到傅时律面前。 傅时律看到是个年轻的女人,应该是张街拍图,还刻意摆了姿势。 但她的不远处,拍到了盛又夏,以及另外几个人。 盛又夏面对着镜头这边,而她身后的其中一个男人,手里拿的东西似乎是块毛巾。 “这照片是从哪来的?” “有人在网上发了个帖子,说去过的最美的地方是哪里,欢迎大家晒图。这女人说行了万里路,不如家门口的风景,就把这张照片附上去了。” 助理说着话,但是始终没有再听到傅时律的声音。 他望向旁边的傅先生,只见他像是整个魂都丢了。 第350章 傅时律,你怎么耍无赖啊 盛又夏眉头轻拧了下。 “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傅时律依旧抱紧她,“我就是信了。” 他怎么敢跟她说发现了照片的事,他这会就怕盛又夏一脚将他给踹了。 “你信不信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傅时律,就按着我们约好的做吧。” 傅时律听了这话,握向盛又夏的臂膀,他往后推开,盯着她的脸看。 “约好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傅时律,你怎么耍无赖啊?” 他就是个无赖,他承认。 “要不你把合同拿出来给我看看。” 盛又夏怎么可能为了这种事,跟他签署合同呢? “没有合同,只有真心换真心,我是相信你的人品。” 这话,多多少少带了些私人恩怨吧,这是在嘲讽他还差不多。 傅时律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就我这样的,你还信我的人品?” “是啊,大家都是生意人。” “有句话说得好,无奸不商,你就当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口头的都不要信,要落实到合同上。” 盛又夏真的是要气出内伤来了。 人一旦无耻起来,天理难容。 “别气了,我给你找套衣服,好好洗个澡,让自己舒服点。” 盛又夏不可能忘得掉昨晚的事,“傅时律,我恨你。” “好,恨我,想宰了我都行。” 盛又夏看他释然的样子,不像是装的,要不然总能看到一些勉强吧? 但他没有。 不过一晚上,他的转变这么大。 趁着盛又夏怔神,傅时律将她拦腰抱了起来,“我给你放洗澡水,好好泡个澡。” “不用了。” 傅时律不听她的,盛又夏被他抱进浴室,他往浴缸内放热水,“我也给你按摩行不行?” “我不稀罕,再说我没有十个亿给你。” 要她消气,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事。 傅时律尽量不招惹她。 他从浴室退出去,趁着盛又夏在里面,他忙把房间收拾了一遍。 地上的衣服全部捡起来,省得她触景生情,记着他禽兽的样子。 盛又夏洗完澡,披了件浴袍出来,房间里被收拾得挺整洁,床上用品都换过了。 他看到傅时律站在床头柜前,一手拿着香,一手拿着打火机,正在笨拙地要点香。 “你别浪费这些时间了,偲偲的事赶紧去查吧,千万不能让照片泄露出去。” 傅时律手里一顿。 “已经在找了。” 她心里还在记挂着偲偲,可他昨晚却不顾她身体不适…… 傅时律心里很愧疚,“夏夏。” “你还是喊我盛又夏吧。” 连这名都不想被他叫了,可想而知心头的怨气多重。 “中午想吃什么?我们出去吃。” 盛又夏盯紧了他,就觉得他哪哪都不对劲,她往床边坐去,好像牵动了哪里,痛得轻轻嘶了声。 傅时律忙走过去,蹲下身看她,“哪里不舒服吗?” 盛又夏垂着眼帘,声音冷冰冰的,“不需要你假惺惺。” “我是真惺惺,不是假的,是不是昨晚弄痛你了?” 傅时律说着,手贴到盛又夏腿上,想掀开她的浴袍看看。 盛又夏并拢了双腿,“别玩人格分裂了,就像以前那样挺好的,请你继续恨着我,你要觉得折磨我挺爽快,你就这样好了。” 她说着推掉他的手起身。 傅时律有口难言。 “夏夏——” 盛又夏下楼吃了点东西,一上午,傅时律都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她没睡好,下午的时候想睡个午觉。 男人推门进去,脚步声放的很轻,以为她睡着了。 刚走到床边,就看到盛又夏睁着眼看他。 “你今天不去医院?” “不去。” 傅时律说着,手抓到被子。 但是那床薄被,被盛又夏轻轻地拉过去,被面在床上拖过。 “你要是想睡的话,床给你,我去隔壁房间。” 盛又夏说着就要起来。 他伸手按着她的肩头,“我走,你睡会。” 傅时律只能直起身。 他刚到楼下,肖睿和季星堂就来了,车子停在院内,两人跟在自己家一样,把车上东西都往下搬。 傅时律让人抓紧去查照片的事,打完电话,就听到院子里传来说话声。 他走出去一看,见肖睿把烧烤架都搬下来了。 “你们干什么?” 肖睿心想你没长眼睛吗? “好久没烤了,搞一波。” 傅时律哪有这心思,“都给我滚。” “?”肖睿真是无辜挨骂,“又不是没在你家院子生过火,你啊,有了女人就忘了兄弟。我跟星堂,我们两个多惨,都被女人耍了。” 傅时律冷笑声,“季星堂不是比你好吗?立马找到了下家。” 季星堂脸色怪怪的,跟自己闹了一会别扭后,走到傅时律的身边。 “小薇薇的事,你是不是心里不舒坦?” 傅时律斜睨向他,“应该把你串起来,放在火上烤了。” 肖睿倒了酒精,开始点火了。 “傅主任,要劳逸结合,你看你最近绷得也挺紧,适当放松下。” 季星堂从车上抱了一条狗下来。 肖睿看它身上还穿了条花裙子,“你什么时候养这玩意了?” “薇薇的,她捡的流浪狗,是不是挺有爱心?” “……” 盛又夏没睡着,楼底下的声音挺吵,阻挡不住地传到她耳朵里。 她走到阳台去看眼,说实话,不知道是哪个傻人想出来的。 今天这样的天气,挺热了,居然在院子里生火,烟雾飘得四处都是。 她换了身衣服,打算出门。 盛又夏到了楼下,傅时律最先瞥见她的身影。 他给了身边的肖睿一声警告。 “盛又夏来了,你千万别惹她,别嘴贱,也别挑事。” 肖睿正撸袖,准备烤羊肉串的,“你为什么跟我这样说,你从不管管你女人,每次都是她……” 傅时律见盛又夏越走越近了,“少说两句,嘴巴闭上。” 这西子湾可是傅家的,又不是盛又夏的。 季星堂腰杆挺得直直的,等盛又夏从旁边经过时,他拿着扇子,风重重一扇,烟全部都过去了。 盛又夏被扑了一面,滚烫滚烫的。 还都是臊气的味道。 第351章 快,管管你家老公 她没有发作。 但是傅时律按捺不住了,冲过去踢了一脚烧烤架。 “你干什么?” “我扇风啊,不然火起不来。” “汪汪汪——” 那条狗居然挺护主的,体型虽小,但都想冲过去跟傅时律干一架了。 傅时律居高临下睨着它,梁念薇的狗,就不是什么好玩意。 傅时律声音里裹着要把它狗皮剥掉的威胁,“你再乱叫一句,今天就加个餐,狗肉火锅也不是不可以。” 季星堂心疼地不行,“它很有灵性的,能听得懂的。” 那狗叫了两声,果然像是听得懂人话,闭上了嘴。 盛又夏要去车库,可狗见傅时律不好欺负,扭头就去咬着她的裤脚了。 “虾虾,松口。”季星堂喊着狗命。 傅时律当即就炸了,“你喊它什么?” “虾虾啊,这它小名。” 盛又夏低头看着脚边这狗仗人势的东西,“这是梁念薇的狗?” “被你猜对了。”季星堂蹲下身,冲着小狗拍拍手,“虾虾过来。” 狗咬着盛又夏的裤脚不放,傅时律面色不悦的过去,一脚将它踢出两米远。 季星堂心疼的都要裂开了。 “它不会咬人的。” “季星堂,你管不住梁念薇就算了,你连一条狗都管不住是吗?”盛又夏话里全是嘲讽。 “它是一条狗而已,你还跟条狗过不去啊?” 盛又夏往旁边走了两步,刚要抬脚,那狗又来了。 一口咬着她的裤管,被她甩开以后,盯着她跑。 盛又夏进了院子,看到地上的水管,她拿起来拧开开关。 狗跟梁念薇一样的狡猾,刚淋到一点水,就可怜巴巴地跑回季星堂身边。 毛茸茸的身子在他脚边拱着,好可怜。 可只要盛又夏放下管子,要离开,它就过来嗷嗷叫地挑衅。 傅时律见状,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它的脖子,来到了盛又夏跟前。 他提着那条狗,让她动手。 盛又夏也没客气,将喷头对准了狗头。 水流如注,狗被滋了一脸,但傅时律也没幸免,衣服都湿了。 盛又夏不解恨,将水流开到了最大。 狗的前脚都合起来了,不停做着拜拜的动作。 季星堂急得快步走向傅时律,“虾虾!” 盛又夏听到这称呼,直接连他一起淋,喷头从上到下对着季星堂一通扫射。 他衣服全湿,发胶都被冲没了,一条裤子湿哒哒地挂在腿上。 “盛又夏!” 特么的! 盛又夏用水堵住了他的嘴,季星堂一口正好被灌得满满的,咳得要死不活。 傅时律看到盛又夏脸上的阴鸷好像在顷刻间挥尽,笑容变得明媚,眼角飞扬。 喷射的水花在她的面前,如千万株的烟火一样。 傅时律把狗随手一丢。 啪嗒。 狗身子掉到了烧烤架上,里面窜出来的火把它屁股上的毛都给烧光了。 那条狗惨叫一声,开始翻滚,等它掉到地上时,满身的毛几乎都没了。 季星堂心疼的不要不要的,过去将它抱起来。 还好,肉体的伤害并不大,就是没毛了。 肖睿指着它开始嘲笑,“哈哈哈,好丑!” “你们是不是人啊。” 傅时律走过去,抓了一把烧烤签,吓唬那条狗。 “回去把名字给改了,要不然把你烤成肉串,给你主子吃。反正她眼瞎,分不出狗肉和羊肉的区别。” 季星堂待不住了,临走之前顶了肖睿一句。 “我就说不来的!” 傅时律头发丝上的水一串串往下挂,他手指抓了把头发,回身看向盛又夏。 特欠又特贱的问她:“开心吗?” 盛又夏将水管放回原位,几乎没给他好脸色,就要走。 “夏夏,吃烧烤吗?我会烤。” 她依旧不理睬,走了。 肖睿手里还抓着一把串,等人走远后,这才啧啧两声,“平时在家你都这么哄着她的?也没见对你多好啊。” 傅时律一甩袖,“你也滚。” * 放学后,傅偲就来了西子湾。 晚上的时候,盛又夏和她靠着肩膀,窝在沙发里。 盛又夏用手机在点外卖,“这家炸鸡评分五分,看着不错,偲偲想吃吗?” 傅偲挺想的,“但是哥说那些都是垃圾食品。” “偶尔吃一次没事的,别什么都听他的,他又不是神。” 傅偲开心地腻歪在盛又夏旁边,“那我要吃甜辣味的,柠檬芥末也想尝尝。” “那就两个都点。” 傅偲的世界里其实很简单的,她拽了下盛又夏的袖子。 第352章 就怕,他禁不住诱惑 傅偲完全不知情,还被蒙在鼓里,傅时律是绝对不会让她知道一丁点的。 他怕她情绪又要崩溃。 换了谁都会崩地,连他都不例外。 吃完桌上的东西,傅偲饱得不像话,懒洋洋的,又带了些小得意,“哥,嫂子说今晚要陪我,我们在家看电影。” 傅时律眼角浅浅地勾着,“好。” 就算今晚傅偲不留宿,盛又夏可能也不会跟他睡一张床上。 盛又夏见茶几狼藉,想收拾下,傅时律轻开了口,“放着吧,我来。” 傅偲被带去了楼上,盛又夏问她有没有特别想看的电影。 “都行……” 傅偲有点心不在焉,盛又夏回头看眼,见她正在藏着掖着地发消息。 “偲偲有喜欢的人了?” 不愧是她嫂子,问问题这么犀利的吗? “没有!”她急于否认。 “偲偲,喜欢一个人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这个年纪对爱情就该有美好的憧憬。” 傅偲眼睛都不眨地盯着盛又夏,“就像那时候,你对我哥一样吗?” 盛又夏没有回避,这早就不是秘密了,很多人都知道。 “是啊,偲偲,你要是有喜欢的,或者是已经心动了的,一定要跟家里人说。” 傅偲可不敢,在傅时律眼里,没有一个人能配得上她。 “你总归要走联姻这条路的,如果你哥他们不了解你的心思,可能就会给你安排你不喜欢的人。与其这样,还不如选个有感觉的。” 傅偲蜷着双腿,头靠盛又夏的手臂。 “嫂子,我不想嫁人,我想一辈子都待在自己家里。” 盛又夏说了句好,“没有男人,我们一样也可以过得好。” 电影才看到一半,傅偲就睡着了。 怀里抱了个南瓜抱枕,脸贴在盛又夏后背上,一团毛茸茸的头发犹如皎洁的月光般铺开。 傅偲是个美好的姑娘,世上一切的形容词,都不够来形容她的。 盛又夏觉得,好人就不该吃太多的苦。 她将电视关了,一手扶着傅偲的手臂,让她慢慢躺下去。 傅时律进屋的时候,盛又夏正在给傅偲盖被子。 “睡着了吗?” 她坐在床上,只是点了点头。 傅时律站在床边,看着傅偲的睡颜有些出神。 他给她的安全感,变得摇摇欲坠,照片捏在不知名的人手里,也许在设定好的日子内就会发出来,也许,还会提前。 网撒出去了,谁都不能保证,能不能逮到鱼。 “你以后不要当着偲偲的面,那么说赵薄琰了。” 傅时律一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就跟要打成死结一样。 “你觉得她对他有意思?” “我不知道,但肯定有点不一样。” 傅时律绷着脸,看盛又夏抬手把大灯关了。 她半躺着,做出一副要睡的样子。 “你……晚上要陪偲偲?” “嗯,说好了的。” 傅时律站在这有点多余,但他又不想回那个空落落的房间。 他杵在那里,跟坚硬的石雕一样。 “你要一直这么站着吗?我要把台灯也关了。” “你关。” 但他还是没有走的意思。 盛又夏掐熄掉最后的一点亮光,她没听见脚步声,所以连眼睛都不敢闭上。 还好。 他站了不过几分钟,就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崔文姗带着盛天逸来了。 傅时律对她的态度一直不冷不淡的,总觉得崔文姗亏待过盛又夏,他也不知道她把房产都拿出来,想拉盛家一把的事。 崔文姗带了些礼物来,话里很热情。 “时律,这些是给你爸妈的,这一份给你爷爷……” 傅时律根本没有细看,一脸的冷漠,只是盯着坐在沙发上的盛天逸看。 小男孩嘴巴多甜了,立马就马屁拍上去。 “姐夫,你家里好大啊,好好看。” “那你想不想搬来住?” 盛天逸忙看向旁边的崔文姗,两小腿一翘,紧紧搂住妈妈的手臂。 “我要陪着妈妈的,要不然她太无聊了。” 崔文姗笑着揉了下他的脑袋。 盛又夏下楼时,听到下面传来说话声。 “夏夏呢,应该还没出门吧?” 傅时律嗯了声,“她最近事多,忙,你要没事别去打扰她。” 崔文姗应了声。 她那样八面玲珑的一个人物,怎能看不出傅时律对她的反感。 从一开始,从他和盛又夏结婚到现在,他就没有一丁点喜欢过崔文姗。 就连长辈的尊重,都不想给她。 盛又夏下了台阶,快步过去,她的态度和语气却跟之前都有点不一样。 “阿姨,你怎么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顺路过来一趟的。”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还好吗?给你报的插花课程,去上过吗?” 崔文姗点点头,“插花、瑜伽、甜点班,都在上呢。” 风水轮流转啊,以前她押着盛又夏学这学那的,现在反过来了。 傅时律破天荒的看到盛又夏坐崔文姗边上去了。 两人聊了几句,崔文姗然让她顾着自己的身体。 “公司走到哪就算到哪吧,身体最重要。” “我知道的。” 傅时律叫了佣人过来,“沏壶茶,水果和糕点都备一些。” “是。” 崔文姗忙说着不用了,“一会就走了。” 傅时律态度转变得也挺快,“阿姨,吃了饭再走吧。” “改天吧,你们回家里吃,我还得送天逸去上课呢。” 崔文姗挺高兴的,走的时候拉着盛又夏,“夏夏,谁的婚姻不是磕磕绊绊走过来的,听阿姨的,尽快要个孩子。” “有了孩子,他的心就能稳稳地在你这了。” “啊?” 这跳跃性是真挺大,“我现在还不想要孩子……” 她总不能说,她没想跟傅时律再有未来吧? “外面很多小姑娘还是不安分的,你得防着一点,就怕他禁不住诱惑什么的。” 傅时律跟在后面,她们的议论声比较轻,他一个字都没有偷听到。 盛又夏将母子二人送上车,然后挥了挥手。 等车开出去后,傅时律这才问道:“聊什么呢?” 盛又夏目光轻移到他面上。 “聊孩子的事。” “孩子?”傅时律脑子一懵,来不及思考,“谁的?” 盛又夏的? 不至于,她绝对不会和别人去做这种事的! 第353章 让她尽早结婚! 盛又夏淡淡地道:“这儿还有谁是孩子?当然是天逸。” 她说完转身往屋里走。 傅时律看眼她的背影,还是跟了上去,“你对她改观了不少。” “嗯,很多事她能做成那样,已经很不错了,我爸不在了,她也算是我的亲人。” “那我呢,我是不是你的亲人?” 盛又夏看看他。 “我们离婚了,也没什么血缘关系,你说呢?” 傅时律吃了个闭门羹。 离照片曝光的日子越来越近,傅时律的情绪也逐渐紧绷。 晚上,两人坐在餐桌前吃晚饭,助理急急忙忙进来了。 “傅先生。” 傅时律忙放下筷子,“有消息了?” “查到了账号,也破译了,照片找到了。” 盛又夏握着筷子的手一紧,她看到傅时律推开椅子起身,“到楼上去。” 助理手里拎着个电脑,神色轻松不少,“是。” 盛又夏也很想知道事情的进展,知道那些照片是不是真的存在。 她轻仰脑袋看眼男人冷峻的面孔,眼神有些小心翼翼,她其实知道傅时律不会把她叫上的。 那等于又要提醒他一遍,她当时一个人‘躲’起来了。 傅时律接触到她的目光,她缓缓避开了。 他手在餐桌上撑了把,“要一起上去吗?” 盛又夏拨着米饭的动作微顿,但很快就把筷子放到桌上。 “好。” 两人上了楼,很快进了书房。 助理将电脑摆到桌上,然后垂首走到了一边去。 账号果然设置了自动发布的时间,盛又夏看到傅时律点开照片。 入目的画面直击人眼球,傅时律只是看了一眼,就垂下了头。 他双手遮到眼帘上,那种不忍直视感让他现在只想杀人。 盛又夏心脏扑通扑通地剧烈跳着,她视线定格在那张被放大的画面上,一口一个娇俏俏喊着她嫂子的姑娘在那一刻,毫无声息,像是死了一样。 头发团成海藻一样,有种被蹂躏的凌乱感。 这样的照片,居然真的存在。 盛又夏人有些站不住,只觉屋里的灯光照得她双目晕眩,她手撑着桌子,开口时,几乎听不到自己的说话声。 第354章 照片,要将她压垮 同学定了个包厢,包厢门口布置得很漂亮,整扇门贴满了气球。 傅偲进去的时候,人都到齐了,就差她一个。 “偲偲是最晚的,罚她罚她。” 大部分都是同学,玩得也好,傅偲只一个劲地求饶,“你们可放过小女子吧,我不能喝酒,会发酒疯的。” 她将礼物递给朋友,“生日快乐。” “偲偲你也太爱我了吧,知道我看中这款手包很久了。” 年轻人在一起,特别玩得起来,傅偲也暂时忘掉了很多不愉快的事。 “偲偲,你赶紧老实交代,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 尽管傅偲解释过了,但没人相信。 “那人长得多好看啊,还很成熟,他自己都说是你男朋友了。” “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是不是亲过了?” “我看不止,瞧偲偲脸红的,是不是……” 傅偲摸摸自己的脸颊,果然是滚烫的。 她双手干脆捂着不放,“我去下洗手间就回来,你们不要乱说话。” “别想逃,包厢里就有洗手间。” 傅偲逃也似的冲到门口,刚出去,就感觉走廊上有风吹拂过来,本来应该能感觉到一丝凉爽的,可她却差点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对不起。” 她忙刹住脚步。 傅偲抬起头看看,脸不由自主红了,心里那点子躁动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跟擂响了战鼓一样,咚咚咚的。 “偲偲,你跟你男朋友有没有探讨过彼此的秘密啊……” 傅偲忙拽着赵薄琰的手臂,将他拉到旁边去。 赵薄琰一句话没说,很配合她,长腿迈开了大步,直到被她拉出去挺远的一段路。 傅偲松了手冲他看看。 赵薄琰在此时先发制人,“她们嘴里的那个男朋友,指的是我吗?” “不是!” “那是谁?你谈了?” 傅偲望向包厢那边,生怕有人从里面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 “跟客人吃饭,就在楼上,不过刚散了,我打算回去再坐会。” 傅偲噢了声,见赵薄琰还杵着不动,“你怎么不走?” 第355章 将来的爱人,会觉得她真脏啊 傅时律的车子开到盛又夏的工作室门口,她这会也正准备出门。 男人按响了喇叭,盛又夏看到他的车,走过去了几步。 傅时律降下车窗,“一起吃个饭吧?” “不用了,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盛又夏表情淡然,就跟什么都挑不起她的兴致一样。“我自己也开了车的。” 傅时律看到她的身后,安清和店里那个小鲜肉有说有笑的出来。 那两人八成好上了,眉来眼去,腻腻歪歪,你拱一下我的肩膀,我伸手推一下你手臂的。 恋爱的酸臭味漂浮的空气里到处都是。 傅时律闻到了很微妙的一种酸味。 说不羡慕是假的,甚至还有点嫉妒。 盛又夏想去开自己的车,脚步还没迈出去,便听到傅时律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时,对方还没说话,他的声音就冷冽不少。 “喂,是不是偲偲出事了?” 盛又夏的腿微僵住,工作室内的灯已经全部关闭,她低下身,驾驶座的男人半边身子都隐在黑夜里面,那条裹在身上的黑裤子,不见褶皱,只见锋锐。 “我马上过来。” 盛又夏看他脸角绷成一线,几乎是把手机丢到副驾驶座上的。 她直觉要出事,想也不想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怎么了?” 男人没说话,踩了油门将车子开出去。 * 赵薄琰的包厢里面,没有别人,只有一个随时等着服务的工作人员。 他搂着傅偲到里面,让人立马出去了。 服务员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后,快步离开,门也被带上。 赵薄琰将她带到沙发前,让她坐定下来。 “是不是哪里摔疼了?” 他看着傅偲一脸失神,嘴唇蠕动不知道在说什么,他想要凑近些听听,却把她吓得腾起双腿,整个人都钻到了沙发里。 “偲偲?” 赵薄琰试探着将手伸过去,手指头刚碰到她的衣服,她就惊恐地抬起手臂,“不要,真的别碰我……求,求求你了。” 赵薄琰视线落到她怀里,那张照片被她藏的很好,她恨不得将它塞到自己的肉里面去,让自己的血肉模糊掉上面的影像。 第356章 他还对你动手动脚! 傅偲手掌推着他的胸膛,他穿着单薄,温度透过了掌心。 傅偲有苦难言,真的不能跟他说。 他要是知道了,别说抱她了,哪怕是在路上看见,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掉头离开。 “赵薄琰,你别这样。” 赵薄琰一把握住她的手。 还有她手里攥着的照片。 傅偲赶忙要挣开,“别……” 但赵薄琰只是握住她的手,没有拿她照片的意思。 “不管你这照片上拍到了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既然不是现在发生的,那就该把它忘掉。” 傅偲眼泪直淌着,顺了脸庞往下滑。 “我把你带过来,说不定你哥马上就会得到消息。把眼泪擦擦,手里的东西要是能给他看,你就留着,要是不能,你就把它烧了。” 赵薄琰在她耳边说着,傅偲这才有余力去想别的事。 她赶紧从男人的怀里退开。 赵薄琰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触到了她的眼角处,将她如珍珠般颗颗掉落的眼泪擦掉。 “烧,烧了吧。” 赵薄琰从兜里摸出了一个打火机,但他并没有递给傅偲。 他将另一只手掌伸到傅偲的面前。 “给我,我帮你烧了。” 傅偲下意识摇头。 他看到她攥着的动作,越发紧了。 “你相信我,我不看,一眼都不会看的。” 但傅偲还是不愿意,她不敢冒这个险。 赵薄琰将打火机点了火,蓝色的火苗蹿高,“一下就能烧干净了,你看着我烧行不行?” 傅偲有些被说动了,握着的手指也松开些。 “真的不看?” “每个人心里都可以有秘密,对吗?”就像赵薄琰一样,从此以后心里也藏了个一辈子都不能让傅偲知道的秘密。 她将手掌伸过去,然后慢慢摊开。 照片攥成一团,男人伸手接在手里。 傅偲盯着他,如果他要看的话,她立马就可以扑过去抢。 赵薄琰将打火机对准了照片一角,火苗刚接触到,就剧烈地燃烧起来。 在火光的映衬下,赵薄琰脸部的轮廓更加有种清晰感。 如果所有的印记,都能和照片一样被烧光就好了。 他将灰烬丢进烟灰缸内,直到它最后的那一点全部烧干净,赵薄琰这才泼了半杯水进去。 傅偲脸靠在屈起的膝盖处,看到了赵薄琰望过来的目光。 “晚饭还没吃吧?我们去点些菜。” “不用了,我吃过了。” 傅偲手背在脸上胡乱抹着,“我要回去了,我同学她们会着急的。” 她看到赵薄琰靠了过来,两手捧住她的脸。 将她没有擦干净的那些泪痕,一道道拭掉。 “你这样子回去,她们更加会担心。” 赵薄琰的手还未来得及收回,包厢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傅偲惊得扭过头,“哥?” “嫂,嫂子——” 赵薄琰从她身前站起来,傅偲眼角扫过他的身影,看到他往前走了几步。 “傅先生,您怎么来了?” 傅时律废话不多说,抄起了旁边的一把椅子。 盛又夏吓了跳,“傅时律!” “哥,不要——” 赵薄琰看着男人气势汹汹,恨不得将他弄死一样。 傅时律可不是吓唬吓唬人的,一张椅子砸下来,傅偲声音都撕裂了。 “不要,哥别这样!” “哐当!” 赵薄琰都没抬手挡一下,椅子直接砸中他上半身,四条腿断了两腿,赵薄琰架不住这冲击力,摔向了旁边的餐桌。 傅偲听到餐具纷纷落地,摔碎了。 傅时律将椅子丢在赵薄琰的脚边,脸色骇人无比,“姓赵的,你把我妹妹带到这儿来,你想做什么?” 傅偲从沙发上起身,跑过去拦在了傅时律的面前。 “哥你真的误会他了,他什么都没做。” “你觉得世上有这么多巧合吗?一次两次都遇上了,他还对你动手动脚!” 傅偲紧紧地握着傅时律的手臂,生怕他冲动之下,还要动手。 “是真的碰巧遇上了……”傅偲急于解释。 “那他为什么把你单独带到这儿来?” 傅偲愣了下,脑子里空白,不知道说什么。 盛又夏看到赵薄琰手臂撑着桌沿,慢慢挺直了脊背。 他一句话不说,脖子上有一条深红色的印子,看着很吓人。 傅偲拦着傅时律,“是我自己跟他来的。” 傅时律一双怒目看向傅偲,恨不得拎拎她的耳朵,问问她之前的那些叮嘱,她都当耳旁风了吗?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离他远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味道,只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傅偲身上,根本没人会想到这里面,还有一张照片的事。 “哥,不要因为他的出生,你就这样贬低他了。他要是想对我做什么,早就做了。” 赵薄琰盯着面前这个,正在极力维护他的姑娘。 身子小小的,肩膀窄窄的,弱不禁风一样,可她说的每句话都精准扎在了他心间。 “偲偲?” 傅时律想将她拉过来,敲醒她。 盛又夏走过去搂住傅偲的肩膀,“是你哥哥冲动了,他一路上过来都在担心你,看到你没事就好了,先跟嫂子回去吧。” 傅偲扭过头看看赵薄琰。 “你要不要去医院?” 赵薄琰抬手摸到颈子内,刚才这么一张椅子劈下来,还好没把他劈残了。 “没事,小伤。” 傅偲想到傅时律动手的样子,心里还是一阵战栗。 主要是这件事,赵薄琰一点错都没有。 他在这一直都在安慰她,还帮她烧了照片,可他却挨了最狠的打。 傅偲很不是滋味,愁容不展的样子。 傅时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出去几步,赵薄琰盯着几人的背影,手掌磨合到的地方,痛感十分明显。 傅偲被带出了酒店,很快就被塞到傅时律的车里面。 盛又夏坐在边上,见她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傅时律就站在车外,一手撑在车门上,一手压着车子的顶,上半身微微下压。 “你跟他去包厢干什么?真不是他强行拉你去的?” 傅偲摇摇头,“真不是,哥你太狠了,你刚才差点把人砸死了,出了人命你要怎么办?” “砸死了更好,省得他烦你。” 傅偲轻揉下眼角,不想和他说话,人往旁边侧去,靠着盛又夏装睡了。 第359章 正值壮年被离婚,不够悲惨吗? 盛又夏摇摇头,“我不认识。” 傅时律睨她一眼。 “他是我男朋友,你可以去网上搜下他的资料。” 盛又夏闻言,只是笑了笑,“然后呢?他很厉害吗?” “当然厉害,你都没听过傅家吧?” 盛又夏指了指那辆车,“我不管傅时律是你男朋友,还是什么人,我只知道我坐着这车来的,现在要走,但是你站在这碍事了。” “笑话——” 女人趁机又是咔咔两张自拍,“这车全市都找不出三辆,你这牛吹得也太大了。” 盛又夏看眼旁边的男人,正主站在这,都没被认出来? 盛又夏摸出手机,进了华兴医院的网站,将傅主任那张照片调出来。 她将手机递到女人面前,“你说的傅时律,是他吧?” 照片里的人穿着白大褂,最简单不过的工作服,但因为五官太优越,看的人只会去注意他的脸。 女人看看照片,再看看盛又夏旁边的人,懂了。 她也没有觉得太尴尬。 盛又夏轻挥了下手,只想让她把驾驶座让出来,别耽误她回家的时间。 “美女,不好意思是我眼拙,我就耽误您两分钟可以吗?就拍两张照片。” 女人说着,双手合十求求她,脸上也都是笑意。 盛又夏原本准备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好吧。” “谢谢,我就知道这么漂亮的人,心底一定也善良!” 女人招手让朋友过来,拍了两张远景照,她始终觉得还不过瘾,“我能在车里坐一下吗?就一分钟。” 这也不是盛又夏的车,她不好决定,所以就没吱声。 女人一看,以为这是答应的意思,直接就坐进去了。 “要不怎么说香车配美人呢,你这么好看,是不是也是网红啊?不露脸的那种?太可惜了,要不然你肯定是顶级流量。” 傅时律似乎从女人身上学到了什么,刚才她趾高气扬的,盛又夏口气也很硬。 这不,女人一软下来,盛又夏就特好说话了。 这些可都是他在生活中实践到的。 拍完照,两人从车旁离开。 “谢谢啊,美女。” 盛又夏笑了笑,“不客气,车是他的,该谢谢他。” “那就谢谢帅哥了,拜拜。” 盛又夏坐到车里,傅时律现学了一招,就得用上。 “夏夏,我快饿死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你就当看我可怜,陪我吃?” 盛又夏扶着腕上的手表,看眼时间,“我并不觉得你可怜,你可怜在哪?” “正值壮年被离婚,不够悲惨吗?” 盛又夏冷哼声,“傅时律,你要点脸吧。”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你什么理解力,我同意你什么了?” 反正方向盘在他手里,他往哪边打是他说了算。 赵家。 赵薄琰住进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站在朝南的楼上,借着月光俯瞰院落,赵家的大太太在院子里迎风看月,边上的佣人放下手里的扇子,将灭蚊灯给她点上。 大太太抬头,看到了二楼的赵薄琰。 两人都扯着一张虚荣的笑脸。 赵薄琰干掉了她的孩子,成功挤进赵家,她心里自然是心知肚明。 可大太太在这压着,赵薄琰的亲生母亲就别想踏进来一步。 两人都算不上是赢家。 赵薄琰回到屋内,助理拿了个医疗箱进来。 他关上了窗,拉起窗帘。 赵薄琰将衬衣脱下来,主要的伤都在肩膀处,打得又红又肿,最粗的得有腕骨那么粗。 助理看一眼都觉得痛,“这位傅先生下手是真狠。” “那是自然,毕竟我还不是他亲妹夫。” 傅时律坐到沙发上,一手撑着腿,任由消毒棉球在他的伤口处蚕食,他一句疼没喊。 “傅小姐那边,您打算一直这样吗?” 不愠不火的,看得助理都着急。“自从上次傅太太有意透露过联姻的事,很多人都去傅家说亲了,还有不少人也在追求傅小姐……” 赵薄琰盯着自己的伤处看。 这一顿,总不能白打吧。 “越多人行动,才越好。” “可不少人条件是真不错,您就不怕……” 到时候傅时律从里面选一个出来,那还有赵薄琰什么事呢。 赵薄琰眸子内藏了抹高深莫测。 傅偲的那件事,虽然是设了一个局,让傅时律以为是他以前的病人所为,但如今照片曝光了,他也许会想到另一种可能性。 赵薄琰当然不能让他怀疑到自己身上。 想要娶傅偲的人,有很多。 配得上的,配不上的,都出动了,他赵薄琰不过是其中之一。 目标分散,对他只有好处,所以他也不能做最积极的那一个。 伤口简单地处理了下,赵薄琰衣服还没穿好,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他轻扫一眼,点开看到傅偲的头像。 “你还好吧?有没有去医院?” 傅偲就差问他一句,还活着吗?还挺得住吗? 她没见过那么暴力的场面,当时被傅时律差点吓死。 哪有人冲过来就用椅子往人身上砍的,一个不小心的话,把人砍傻了要。 赵薄琰没有立即回,拿着手机起身站到窗边。 过了会,他才回道:“一点事都没有,放心。” 傅偲听他这么说,就更不信了。 他还不如说,还好。 但她又不好意思追着问。 傅偲想了想,还是劝他,“要不你去医院吧。” 赵薄琰一看,这姑娘还挺关心他的,这是好事。 他嘴角刚轻挽起,她又发来一句,“所有的医药费和营养费,精神损失费,我都可以赔给你的。” 其实,傅偲就是怕他出事。 新闻上不是播放过吗?有些人被打了,以为没事就不去医院,后来死在了家里面。 她都怕傅时律到时候要被抓去坐牢。 赵薄琰的心都有些凉了。 他拍了一张肩膀的照片发给她:“处理过了,没事。” 傅偲一看,太触目惊心了,那几道痕迹斑斑,涂抹过膏药后,显得更加红了。 肯定很痛很痛。 她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发:“对不起。” 赵薄琰干脆问她,“你会心疼吗?” 第360章 她的心里,装不下别人了 心会不会疼,不知道。 但傅偲的心颤了好几下。 她没再回他,顺便把两人的聊天记录都删除了。 他怎么会问出那样的话呢? 她就是怕他会死掉,让他去趟医院罢了。 傅偲将手机塞到了枕头底下,脑袋贴上去,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要结婚了,她甚至都没有跟人好好谈过一次恋爱,却已经要有个新家了。 最近家里有很多人来拜访,也有人总是约她出去吃饭。 但傅偲的心里装不下别人。 她辗转反侧,脑子里想到的却都是赵薄琰的那一身伤。 * 盛又夏虽然和傅时律依旧睡在一张床上,但几乎没有交流。 大部分时候,傅时律都是鸡同鸭讲。 盛又夏睡前要刷会视频,她看中了几个流量博主,拍的仿古装视频相当带感。 她挺想找他们合作,让他们带一波产品。 不过这看在傅时律眼里,都是她在刷美男。 “这好看吗?一个男人,妆画得比女人还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变态。” 盛又夏嗯了声,“他化妆确实厉害。” “可没有美感,你看他眼线,比他的眼皮还宽。” “还好吧,挺好。” “盛又夏,你连基本的审美都没了吗?” 盛又夏正在跟别人私信,“审美?什么美?有吧。” 傅时律怀疑,她压根就没有听进去。 “我睡觉了,你影响我睡觉。” 盛又夏目光依旧盯着屏幕,“我不是开了静音吗?” 傅时律抬起手关掉灯,屏幕上有光,“看到没,太亮了。” 她要下床去阳台上,双脚还没落地,就被傅时律握住了手臂。 拿她没辙,他算是妥协了。 “你聊吧,我能睡着。” 盛又夏轻甩掉他的手,“那就不要说太亮了这种话。” 第361章 不能看,那就多摸摸 “傅先生不必这么客气,叫我名字就行。” 那傅时律怎么能同意呢? “这哪行啊,你比我们大了这么多,不能这么没有礼貌。” 盛又夏看他别的记不住,但就会记仇。 “你别夸张了,他也就比我们年长那么几岁,主要还看不出来。” 这意思就是夸徐临长得年轻帅气,有魅力呗? “几岁?不止吧,大徐哥几几年的来着?” 徐临但笑不语。 盛又夏从佣人手里接过茶水,声音轻柔地说了声,“你喝。” 傅时律看她对徐临照顾周到,浑身不是滋味。 “我用手机查查就知道了。” 盛又夏冲他轻扬开笑,但怎么就有种不怀好意的感觉呢?“敏敏也比你小,那下次让她叫你大傅哥,还有天逸,比你小了二十来岁,下次叫你大傅叔好吗?” 傅时律眼角扯动两下,盛天逸那小子要真敢这么叫,他会捶爆他的脑袋。 “不就是一声称呼吗?” 傅时律暗自不爽,值得她维护成这样。 “你也知道只是一声称呼,你太不懂得尊重别人了。” 这时,一直坐着的徐临倒是说话了。 “傅先生不用对我敌意这么大,夏夏既然搬过来了,我就知道我没戏了,我不是那种会纠缠的人。” “我更相信,夏夏不会喜欢太小气的男人。” 哈。 老绿茶啊。 傅时律表现的也是相当热情,“吃水果啊,别干坐着,喝茶。” 徐临环顾下四周,他对西子湾这地儿早有耳闻,都是做生意的,他多多少少也清楚盛又夏选择了傅时律,九成跟盛家的危机有关。 “夏夏,傅先生对你还好吧?” 傅时律一个眼神杀过去,要说这徐临是真勇,这话都不在背地里问,而是当面说。 盛又夏只是笑了笑。 “他对我好不好,无所谓。” 这又是什么意思? 傅时律仿佛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怎么有些话听不懂呢。 “你毕竟住在这,要真的好才行。”徐临端详着盛又夏的脸色,她受了委屈,他心里也不好受。 第362章 我吃了药的,不会怀孕 “傅时律,你以后不需要为我做那么多的,你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我想听的不是这些。” 盛又夏盯着他的眼睛,那她还能说什么呢? “那天出门,我去过药店,我吃了药的,不会怀孕。” 傅时律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夏夏……” 盛又夏用另一手轻揉下眼角,“睡吧好不好?困了。” 她语气软绵绵的,什么都像是在跟他商量着来,但另一方面又把底线牢牢地守着。 她心房外筑起一堵高墙,只要他妄想靠近,就有削的锋锐的箭从顶楼上射下来,警告他必须往后退。 “我没让你吃药,你要是有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盛又夏将另一只手放到傅时律的腿上,轻推了推,“你把我手都夹疼了。” 傅时律只好松了力道。 盛又夏转回去,将后背丢给他,“你帮了我,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也可以帮你。” “我不需要……” 盛又夏说道:“爷爷知道我们住一起了,那以后肯定会让我们多回去吃吃饭,这些我都可以配合的。” 傅时律听她这话,这是什么都能跟交易扯上钩了? 他闭起眼帘,可就是怎么都睡不着。 * 高敏一个人住在盛又夏的房子里,渐渐地也习惯了。 她给盛又夏打电话的时候,盛又夏刚好赶去参加个宴会。 “敏敏,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听高敏在电话那头欲言又止的。 “姐,我一直没跟你说,我去看过我哥。” “他怎么样?” “还是那样,反正不大好。”高敏带了些哭腔,她跟盛又夏不一样,她毕竟是和哥哥从小一起长大的。 “姐,医院那边费用不够了,我交了点钱。” 盛又夏以为她是钱不够,“对不起敏敏,我最近太忙,都没太顾得上你,我给你打点钱……” “姐,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高敏急忙解释了一句,“我店里赚了不少的,我就是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我怕你……” 盛又夏听着她小心翼翼说话的样子,便懂了。 “敏敏,我对他没什么感情,但我不会阻止你给他看病治疗的,他如果能等到手术,是他的命,如果等不及,那也是他的命。” 高敏心里觉得很轻松了,“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聊了几句,约了改天一起出去逛逛。 盛又夏来到宴席上,她的座位被‘巧妙’地安排在傅时律边上。 而同一桌的,居然还有褚成周和他太太。 上次褚太太小产,事情牵连到盛天逸头上,两家人闹得很不愉快。 不过最后总算是有了个结果,盛又夏不知道褚成周是怎么跟褚太太说的,至少她看到她时没有那么深的敌意。 褚成周看着对她不错,菜刚上来,就不停地往她碗里夹。 傅时律见状,比他夹得还要勤快。 盛又夏的碗里眼看要装不下了。 “我吃不了这么多。” “工作辛苦,要多补补。” 傅时律抬头时,看到季星堂和肖睿也都来了。 各家的长辈都没出席,季星堂胆子就大了,把梁念薇给带在了身边。 褚太太胃口不大好,没吃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服务员正在上汤,每人一小盅,配了青花瓷的碟子端着,一小盅被放到盛又夏手边。 里面的汤还是滚烫的,一打开,香气扑鼻。 盛又夏拿了匙子轻舀一口,打算喝。 服务员走到褚太太身边,将盖子轻掀开,褚太太吃不下东西了,倒是想喝几口汤的。 她用匙子在汤里轻轻搅拌,然后舀了一匙子送到嘴边。 盛又夏鼻尖嗅到股香味,很淡,她不大确定是否正常,但还是喊住了褚太太。 “你先别喝。” 褚太太嘴唇沾到汤水,许是掉过一个孩子的原因,听到这话吓得丢掉了匙子。 “怎么了?” 盛又夏将那碗汤端过去,放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大庭广众之下,她总不好说得太明显。 “你这汤,和我的不一样。” “怎么会呢。”褚成周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就连服务员也在边上说道:“这不可能,都是厨房炖好了一起送过来的。” 盛又夏嘴角只是挽了抹淡淡的笑意,“我没别的意思,褚太太可以先吃点别的。” 第364章 把她当猴子一样耍! 梁念薇小脸一紧。 季星堂说了句,“什么?!” “胡说!”梁念薇有些恼羞成怒。 这不是在故意羞辱她吗?“盛又夏,你——” “我就是闻到了一股药味,瞎猜的。毕竟我对中医不擅长,我以为梁小姐和季公子好事将近呢。” 倒是挺会讽刺人的,明知道季家不可能让梁念薇进家门,她还这样说。 梁念薇受了什么奇耻大辱一样,眼睛红红的。 “喝中药就一定是怀孕吗?” “当然不一定,”盛又夏依旧是轻扬着唇角,“还有可能是避孕。” 梁念薇拳头都握紧了。 她听到边上有人开始小声地议论她。 “我听季公子的母亲说过,他跟现在这个就是玩玩。” “现在的姑娘真是不自爱……” “哎呦,又不是哪家的千金小姐,这种人不就图跟着男人混点吃的喝的……” 说话声低低的,但总有那么几句能传到耳朵里。 肖睿轻摇摇头,不知道梁念薇总去招惹盛又夏干什么,哪一次讨到好处了? 梁念薇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道:“褚先生就没怀疑过,这药是傅太太下的?” 她一句话落地,全场哑然。 盛又夏嗤笑了一声。 “我下药,我再让褚太太别喝,究竟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褚成周觉得所有人都有病,所有人都是可疑对象。 “傅太太既然真这么厉害,那好。”褚成周从桌上拿了一个杯子,往里面倒了半杯水,他背对盛又夏,不知道往里面放了什么。 褚成周一直在摇晃那个杯子,直到他凑近杯口,确定一点味道都闻不出来后,他这才走到盛又夏跟前,将水杯递给她。 “闻得出来吗?” 盛又夏接到手里,只是轻轻闻了一下。 “很淡的薄荷味道。” 褚成周应该不至于身上带着薄荷糖吧,如果是口香糖,那也不可能做到在水里一点都看不到。 “是褚先生随身携带的口喷?我猜的,不知道对不对。” 褚成周有些吃惊,也有些讶异,也不得不相信。 梁念薇听周围人的反应,就知道是盛又夏猜到了。 她有种明显的不适感,就连说话的声音都轻了不少。 “那只是猜的,太简单了。” 季星堂的脸色已经难看无比,他站起身,攥着梁念薇的手腕,“薇薇,够了!” 他声音压得很轻,但手里力道在收紧。 傅时律坐在位子上,全程没有起来。 盛又夏根本不需要他出头,旁边一个男人还跟他说,“傅太太是真厉害,傅先生您好福气啊。” 傅时律一听吧,还挺骄傲的。 傅太太是挺厉害的,要不怎么把他迷得神魂颠倒。 梁念薇从自己的包里摸出一瓶香水,特别小众的一款香,简单的玻璃瓶身上只贴着很小的标签。 她敢断定盛又夏没有买过这款香水,她周围应该也不会有人用。 “傅太太可以告诉我,我这是什么香吗?” 这对盛又夏来说,小菜一碟,本来就是她最专业的东西。 盛又夏接过了香水,没有试卡,就抽了张纸巾,将香水喷在上面。 傅时律侧着身,单手撑在椅背上,下巴枕着手臂,一点没有紧张兮兮的样子。 天渐渐热了,盛又夏脚上那双碎银色高跟鞋特别闪,她一截小腿都露在短裙外面,腿型笔直好看。 就算只是站着,都站姿优越,肩颈线流畅优美,哪哪都是漂亮的不行。 盛又夏用纸巾在空中只是轻拂了下,味道挺浓郁的。 “前调有些苦,给我的感觉是冷暖自知,自怨自艾,香里闻不到一点的喜气。它不像有些香水那样,是干净而倔强,它的前调不适合午后有阳光之时……” 梁念薇的脸色一点点难看下去。 这不是变相在骂她矫情吗? 盛又夏这是骂人都不带一个脏字了! “苦橙叶、鼠尾草和尤加利,这是前调香,对吗?” 梁念薇盯着手机上的香调表,眼神逐渐幽暗,不说话。 褚成周一把将手机拿过去,看到了前调香料表,“对,你说的没有错。” “傅太太真是牛啊!” “人家里就是搞这个的,早说听说傅太太有天赋的了。” 盛又夏散着纸巾上的香气,“其实香水的前中后调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香调表本身就有欺骗性。配料中加了什么,并不代表这些香味一定会在某个阶段出现。” “比如……” 盛又夏让梁念薇闻着手帕挥散过的地方,“现在出现的小苍兰、鸢尾、白松香,它们的味道出现得太早,以至于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什么破香水,这么难闻。味都挤在了一起,杂得很。” 边上有人笑了起来。 也有人爆笑如雷。 梁念薇想说她在胡说八道,可盛又夏说的每一个配料,却都精准地出现在那张表中。 季星堂脸色涨得通红,也没办法替梁念薇说什么。 傅时律看着实在觉得有趣,他就喜欢看盛又夏熠熠生辉的样子,那种魅力藏都藏不住。 “现在出来的木调香味很深沉,可以幻想出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走在绿意萦萦的丛林间。领口处散发着这一款香水的味道,也会很吸引人。” “当然,这一款香水也适合女人,说明这是个有故事的女人。”元宝小说 盛又夏说着,一抬手,那张纸巾轻轻擦过梁念薇的鼻子。 褚成周将手机丢回桌上,“傅太太不愧是最顶顶有名的司香师,我今晚算是见识到了。” “褚先生过奖了,在场这么多人在,我只是班门弄斧。” 梁念薇嘴唇都在哆嗦。 褚成周冲她看看,“傅太太识香厉害,识人肯定也不会差,这位梁小姐想必是故事感十足了。” 季星堂见她愣愣地站着,忙一把将她拽回到椅子上。 盛又夏和褚成周一道回了旁边的桌子跟前,傅时律情不自禁握住她的手掌。 太给他长脸了。 可在盛又夏看来,事情并没结束。 褚太太吓坏了,一个劲在喃喃自语,“究竟是谁要害我?” 盛又夏其实刚坐到她身边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戴着的一串手串。 傅时律捏着盛又夏的手掌,指尖摩挲着,不愿意松开。 他问面色铁青的褚成周一句,“我家傅太太算救了你儿子一命吧?” “算。” 傅时律趁着盛又夏怔神,亲了亲她的手。 “刚才有些人还不信呢。” 褚成周呵呵两声,“你不也不信吗?” 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第365章 最要紧的,是生下孩子 傅时律眉头夹着,都能夹死苍蝇似的。 “谁说我不信的,我一直都深信不疑。” 褚成周没精力跟他打嘴仗,毕竟下药的人还没查出来。 服务员的嫌疑最大,汤是她亲手送过来的。 褚太太不停摩挲着腕上的手串,像是在祈祷着什么。 她胃里翻涌着难受,褚成周见状,忙关切地弯下腰问她,“怎么了?难受吗?” “没事,就是想吐。” 褚太太说着,就要从位子上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盛又夏在边上说了句:“我陪你去。” 她刚才救过褚太太,褚成周对她还是很放心的,“有劳了。” 褚太太的反应激烈,进了洗手间就开始吐。 “不好意思啊……”她觉得让盛又夏陪着挺不好的,但她顾不上这么多了,吐得几乎要虚脱。 盛又夏在洗手台旁边等她,褚太太身体没养好,就更受罪了。 她从里面出来时,盛又夏递了一张纸巾给她。 “谢谢。” “你身子还没大好吧?” 褚太太面色煞白地应了声,“巧了,就怀上了。” 盛又夏上次看褚太太婆婆的反应,就知道这孩子对他们来说有多重要。 她看了眼褚太太手上的串珠,不确定这个闲事要不要继续管下去。 汤里下药,怀疑的人可以有很多,可这手串,说不定就是别人送的。 “今晚多亏了你,等孩子生下来后,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褚太太这一胎生下来,地位就稳了。 褚成周再花心,也不会跟她离婚,她有了两个孩子傍身,他就更加不会离开她了。 “不怕被你笑话,我其实一直知道他外面有女人。衣服上的口红印,衬衣上的长头发,还有不属于她的香水味……” 褚太太嘴角逸出声冷笑,打开水龙头洗了把手。 “但那些女人,他终究一个都别想带回家。” 盛又夏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有时候挺搞不懂的,婚姻到底是什么? 是绝对的忠诚?还是权衡利益以后,选择一个最佳的战友? “我知道你刚才帮我,其实冒了很大的风险,我保住了孩子,有人势必就落了空,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一定要跟我说,我欠你一条命。” 盛又夏听水声遮掩了一些说话的声音,她摇摇头,这些都不算什么。 最终,还是良心战胜了理智。 “褚太太,你这手串很好看,哪里来的?” 女人见状,抬起了手,脸上也总算有了些笑意,“我妹妹送的,特意在寺庙请来的送子串。” 看她的样子,完全不知道她上一个孩子就是遭了她妹妹的毒手。 盛又夏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亲妹妹吗?” “是,同父异母。” 盛又夏拉过褚太太的手,将手串撸了下来,直接丢在水盆里。 “你可以买一串一模一样的先戴着,至于这一串,它很不对劲,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褚太太嘴唇在发颤,“她一送给我,我就戴手上了,别人绝对做不了手脚。” “所以,褚太太千万别把我卖了,我什么都没说。” 她可能真的没想到自己的亲妹妹会害她,她怔怔地望着那手串出神。 盛又夏手掌轻按在她的肩膀上,“如果撕破脸,她可能更加肆无忌惮了,再说也要褚先生完完全全站在你这边比较好。” “目前对你来说最要紧的事,是生下孩子……” 褚太太突然一把握住了盛又夏的手。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何不试试做份假的检查报告……” 只要跟她妹妹说,产检出来孩子不好,大概率有缺陷问题。但是褚太太想冒险生下来,只是不敢告诉夫家,让妹妹帮她保密。盛又夏相信那个妹妹会很乐意这么做的。 一个注定会残疾的孩子,到时候褚家人谁能接受? 这可比直接流了他,还要有意思。 褚太太听了盛又夏的想法,眼里有一丝惊讶,可能没想到盛又夏会想出这样的办法。 “好。” 她很赞成,点点头,“谢谢。” 不少人已经各自散开了,季星堂一桌上就剩了三个人。 肖睿抄起桌上的烟盒,“季星堂,我跟你坐一起都觉得丢脸!” 梁念薇的脸色更加白了不少。 肖睿离开后,她看季星堂很生气。 “星堂……” 男人面色沉沉,一眼都不看她。 “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你别生我的气,我就是眼睛不好所以总是不开心……” 季星堂打住了她的话,“你要放不下傅时律,你就直说,不用这么勉强跟我在一起。” “我没有,我现在心里只有你。” 是吗? 季星堂很怀疑,他也是要脸的好不好? 以后走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吗? 盛又夏和褚太太从洗手间出来,很快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傅时律牵牵盛又夏的手,小手软软的,滑滑的。 盛又夏看了眼,抽了回去。 男人却跟爱不释手似的,“怎么去了那么久?” “嗯,补个妆。” “不用补,”傅时律这会满眼都是她,“素颜都好看,怎么都好看。” 盛又夏看看他的脸,也看不出脸皮比别人厚的样子。 褚成周安排了车,将褚太太先送回去。 女人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恶心得只想避开。 他玩别人也就算了,可却跟她妹妹搞到了一起!但她现在必须沉住气,只好对他笑脸相迎。 傅时律冲盛又夏挨近些,她身上沾染了梁念薇的香水味道。 “我还是喜欢闻你的香水味,不庸俗,你刚才说了那么多形容词,有没有适合你自己的,说两句听听。” 傅时律那张精美绝伦的脸就凑在她的眼跟前。 他眉目如远山静林,眸子深深地攫住她。 见她不说话,傅时律嘴角划开抹笑,“我找到一串形容词,沙漠里的野玫瑰,像不像?” “沙漠里长不出玫瑰,有空多读点书吧。” 傅时律被一句话怼的,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夏夏,我以前不知道你嗅觉这么厉害。” 能清楚地嗅出香水成分,不得不说牛了。 盛又夏闻言,朝他靠近了些,“我一直就这么厉害,所以你以前身上的那些味道,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你接触的是一个女人,还是十个女人,是青春阳光的,还是浓烈娇艳的,我都能猜得出。” 第366章 看什么看,她又不是你老婆了 傅时律仿佛脸上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巴掌,不响亮,但是挺疼。 他悻悻地用手摸了几下。 褚成周着急去查下药的事了,四周乱糟糟的,傅时律起身拿过桌上的手机。 “要不要回家?” 在这无非就是约着打牌,要么就是去别的地方玩,傅时律已经没有那些心思了。 盛又夏也待不住,跟着他起身。 两人走在一起,容貌相配,恐怕一般人手里的画笔都勾不出这样美的轮廓和意境。 傅时律身影挺拔,肩膀高过她不少,盛又夏跟他站在一起,那把盈盈一握的小腰才叫迷死个人。 出去的时候,盛又夏碰到了唐茴。 唐茴踩着高跟鞋跑过来,傅时律和盛又夏站得近,被她一肩膀撞开。 “哎呀,我的夏夏,大美人儿,你可太棒了。” 盛又夏差点接不住她,往后退了步。 傅时律怕她摔着,忙用手臂抵着她腰后。 他肉眼可见的不高兴了,盯着唐茴的脸,肩膀还疼着呢。 唐茴一抬头,见他眼神挺不对,“看什么看,我抱的是我闺蜜,又不是你老婆。” 怎么说话的? 傅时律想发作。 盛又夏扶着唐茴的腰,唐茴一脸激动,“刚才你在那光芒四射,我可都看在眼里,不过当时我老公的姐姐在,要不然我肯定冲过来,帮你打死梁念薇那个小贱人。” 荣煜城站在后面,目光跟傅时律碰上。 两人互相不喜欢,傅时律是肖睿的朋友,荣煜城不喜欢他很正常。 那荣煜城娶了唐茴,让肖睿一次次酒醉得家都不认识,傅时律看到这男人不喜欢,也说得过去。 只是他们喜欢的女人,却好得恨不得穿同一条裙子。 “你说那个小绿茶,哪来的自信一次次挑衅你啊?” 唐茴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她眼神不由瞥向旁边的傅时律,“要么就是以前有人给她的勇气,还没用完,留到现在来使了。” 她这话里在讥讽谁,不言而喻了。 “你——” 傅时律想要开口。 盛又夏冲他看了眼,“我觉得唐茴说得也没错,挺有道理的。” 第367章 她担心我了,我得听话 季星堂的脸色变了又变,可能是说不出那个‘是’字。 肖睿跟荣煜城拼一下,还说得过去,这俩人是情敌。 那傅时律和他又算怎么回事? 季星堂最好考虑清楚了,再来回答。 傅时律站在台阶之上,冷冷地盯着面前的这张脸,“你要跟我比,是不是?” 梁念薇过来,拉住了季星堂的手臂。 “星堂,你别……别为了我这样。”她满眼都是担心,从肖睿和荣煜城剑拔弩张的说话声中能猜得出来,这可能不是一般的赛车。 “你们别为了我……”梁念薇又小着声,带了点哭音地说道。 傅时律烦躁的是季星堂这么一搞,怕是连兄弟都不好做了。 他们几个打小一块长大的,互相偏袒,小时候闯了祸更是互相圆谎,现在为了什么,他要来跟他拼命? “季星堂,按手印是吧?要不要来?” 傅时律这把火,明显被挑起来了。 盛又夏见他上前步,看着都要动起手来了。 她抬起手掌,轻轻地搭在傅时律的手腕处,一点没有拉扯他的意思,指腹仿佛触碰到了静脉,能感受到很细微的跳动。 “你们两个赛车,为了谁啊?” “人家肖睿和荣煜城冲冠一怒为红颜,是为唐茴,你们呢?” 盛又夏的手收回来,然后搭在傅时律的肩膀处,轻拍打两下,“傅先生,你是为了梁念薇吗?到时候出了点意外,缺胳膊少腿的,新闻可就有的写了。” “屁。” 傅时律扭头看她,“我凭什么要为了她?” “对啊,我也想不通,那你答应他干什么?” 季星堂冲动得要死,他没必要搭理的。 傅时律唇角轻抿下,盛又夏声音温润,仿佛花园里静待开放的栀子花,藏不住的香气四溢。 “你无非就是觉得失望,多少年的兄弟了,可他却为了个女人要跟你拼命。” 季星堂被说的,脸上有些烫。 再想想以前,他遇到多少摆不平的事,眼看要被家里人剥层皮了,都是傅时律出手救他的。 第368章 不小心吻到了嘴 盛又夏用手推开他的脸,“但我还喜欢脸皮薄一点的。” “脸皮太薄有什么好的,说两句情话都费劲。” 盛又夏还是挺感激他的,毕竟化解了一场不必要的危机,人在火头上还是容易出事的。 “你比他们都好一点,这是真的。” 傅时律准备发动车子,听到这话,特来劲。 “好在哪?” 具体说说。 “别人的话,你还是能听得进去。” 盛又夏刚才要是劝不住他,那这时候马路上就飙着四辆车,想想就头疼。 “不是听得进别人的话,是只听你的。” 傅时律不得趁机表白一波。 盛又夏将脸别向了窗外,男人笑声轻逸出,她头发丝上挂的水当当的。 傅时律抽了纸巾,抬手给她擦着。 她忙转过脸,“我自己来。” 傅时律没把纸巾给她,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一颗颗砸在玻璃上,溅起的水花相互交拥,融在一起。 盛又夏的一缕头发丝被他拉过去,用纸巾包住后,从上到下细致地擦着。 薄薄的巾面湿了,他的手掌好像也是湿漉漉的。 盛又夏只能挨他很近,他的呼吸落在她脸侧,像是一双最轻柔的手,抚过鼻尖,抚过眼角,抚过她红润的嘴唇。 盛又夏忙抬手,要把头发丝抽回来。 傅时律‘一不小心’握住了她的手,“是冷吗?手指这么冰?” “傅时律,你在说认真的吗?” 几月的天了,还能手指冰冷。 盛又夏将手挣开,“回去吧。” “我当然是说认真的,你就是冷了。”傅时律又把她的手拉过去,在掌心里不停搓着,揉着。 她再想抽走,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他的手指又细又长,包裹着她的手掌,盛又夏盯着窗外看。 唐茴和荣煜城走了,肖睿走了,季星堂他们的车还没启动。 盛又夏别回脸,“我们也走……” 她嘴唇触到了一片柔软,很有弹力,似乎还有浓重的呼吸落到她脸上。 盛又夏面前的俊颜被无限放大,她瞳孔一缩,入目的是傅时律那双幽暗的眸子。 第369章 这是我女朋友,别管闲事! 傅偲睁着一双泪目看他,像是受惊的小兽,紧紧地贴着镜面,两只手捏成拳头,想哭但又在倔强地憋着。 赵薄琰看她嘴角一直在抖,本来就有心理阴影,面对姓宋的强行亲热,她整个人绷得厉害。 “你干什么?” 宋公子没看清楚来人的长相,只知道是个男的,手劲很大,还破坏了他的好事。 赵薄琰比他高了半个头,再加上天生迫人的气势,他只是扫了眼就有些萎靡。 这不是赵家认回来的私生子吗? 可他当着赵薄琰的面不能这么说他。 “这是我女朋友,你未免管得太宽了吧?” “女朋友?”赵薄琰的语气挟裹了阴冷,像是冬日里被人扒开衣服,强塞了一块坚硬的冰块,冻得男人在缩脖子。 赵薄琰的目光随后落向傅偲,“是吗?” 傅偲摇摇头。 “你不要瞎说啊,怎么不是了?你今天不是出来跟我相亲的吗?” 赵薄琰将他拉开几步,背对男人站着,他向来冷静,所以看不出情绪上有太大的波动。 但他的脸冷冽得不像话,已经成了寒冰。 傅偲都不敢去看他的眼神,毕竟,她真的是来相亲的,是来接触别的男人的。 “说话啊你!” 宋公子还想伸手去拉她,被赵薄琰推开了。 “呵,”宋公子看出来了,“你也看上她了吧?” “大家都心知肚明为了什么,傅偲,你太无趣了,要不是想跟你哥攀上关系,我早就走了。” 宋公子将手指到傅偲的面前,都快碰到她的鼻尖了。 “不让牵手,不让亲吻,你当老子想跟你浪费时间啊,你是不是在床上都这么……” 赵薄琰扣住了他的手指,然后往上用力一折。 轻微的咔嚓声传到傅偲耳朵里。 “啊——” 赵薄琰还是没松手,拽着男人那根受伤的指头,将他拉到了电梯外面。 傅偲站在原地没动,听到声音越来越激烈,她有些不放心,想出去看看。元宝小说 但跟赵薄琰一起的人拦住了她,“傅小姐受惊了,接下来的事您不用管。” 她贴着墙面,那人按住电梯门,没过一会,赵薄琰从容地走进来。 他径自来到傅偲身边站着,门合上了,赵薄琰的助理按了负二层的电梯键。 傅偲不知道宋公子怎么样了,反正是没听到他叫了。 她用余光去看了看赵薄琰垂着的手。 “我送你回去。”旁边人的嗓音有些重,傅偲收回神来,“不用了,家里司机送我来的,他还在酒店外面等我。” 电梯很快来到负二楼,傅偲站着没动,打算等赵薄琰出去后,她就去一楼的。 但赵薄琰随后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出了电梯。 助理等人识相得没跟过去,傅偲走得慢,他脚步迈得也不快,就这么一边走一边等她。 赵薄琰的车子就停在距离电梯不远的地方。 傅偲还想解释,“司机要是等不到我……” 但是他不听,一手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另一手推着傅偲的肩膀,让她坐到里面。 傅偲还想说什么,可赵薄琰紧接着钻到了车里,他扯过安全带,扣在她的身前。 他抬着的手掌很快搭到傅偲的椅背上,她身子一个劲往后缩,早就没地儿退了。 “赵薄琰……” 他的脸色真的非常难看,看着很生气,很生气。 赵薄琰倾向她,视线认认真真在她脸上扫了圈,傅偲的眼神却一直在躲,躲着不敢看他的样子。 赵薄琰抬手,帮她把领子整理好。 “为什么他们都行,我就不行?” 他的指头微凉,触碰到傅偲脖子里的肌肤。 她瑟缩下,腿都蹬直了,不过椅子就是动不了。 “你可以跟他们相亲,为什么就不能跟我试试?他们比我好在哪里,你总要给我个理由,好让我死心。” 傅偲垂下了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给不了答案。 她以为赵薄琰会纠缠,但是没有,过了许久,她才听到男人轻叹声。 他从她跟前退开,然后关上门,围绕在身前的压迫感都没了,但傅偲隐约也感觉到了一阵说不出的失落。 赵薄琰的叹息声中,更多的是没法挣脱他私生子身份的无力感。 男人回到车内后,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傅偲都不讲话,快到傅家的时候,赵薄琰忍不住开口。 “难道你就不觉得,是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吗?” 她深有感触,但她也知道家里人想要让她联姻的迫切感。 可为什么不能是赵薄琰呢? 她见了那么多人,他们眼里多多少少都会透露出对傅家的渴望,他们想见的不一定是她这个人。 傅偲一直以为,以前没谈恋爱是因为她不想,现在她肯相亲了,那么很容易就会找到个合适的人,但她渐渐地发现,不是这样的。 车子开到距离傅家不远的地方,傅偲让他停下来。 “我自己走进去就行了。” 赵薄琰踩了刹车,将手搭在方向盘上,他脸色有种遮不住的晦暗,夹杂了失望、难以自抑的自责,他只是想和傅偲在一起。如果他是赵家正儿八经的儿子,傅家是不是就不会反对了? “赵薄琰,你怎么了?” 傅偲瞧他一眼,看到了他的脸色,她就不免有些难受。 一盏大灯突然打到车上,傅偲眼睛里被刺了下。 她扭过头望去,看到前面出现了一辆车,灯光就跟铺开的幕布一样照下来。 傅偲看到了傅时律从车上下来,她吓得赶紧去解安全带,着急慌忙就要离开。 “赵薄琰,我下去后你马上走,别下车!” 上次傅时律出手的一幕,着实把傅偲给吓住了。 明明都是赵薄琰在给她解围,傅偲实在是不忍心看他被牵累,她推开了车门下去。 门被砰地关上,傅偲往前的同时,还在用手挥挥。 她迎着傅时律走过去,“哥。” 傅时律目光直盯着车里的人,赵薄琰跟他对视着,两人的眼神一样的凶悍。 傅偲没听到车子离开的声音,倒是听到了车门发出的动静。 她扭头看眼,见赵薄琰正阔步而来。 第370章 我想跟他在一起 傅偲赶紧过去,拦住了他,“不是让你赶紧走吗?” “没事。” 赵薄琰目光直视着对面的男人,盛又夏也怕出事,就从车上下来了。 “傅先生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是我?” 刚才傅时律还在屋里跟秦谨说起这事,以为宋家的公子好歹能靠点谱,“你要是敢去搞破坏,我弄死你!” 赵薄琰眉目冷静,“你要真为了偲偲好,就帮她把好这一关。不是你以为合适的,就一定是好人。” 傅时律往前走了步,傅偲怕他动手,吓得往两人中间一挤。 “哥,你要文明点。” 傅时律低头睨着她,他做了什么事,让她以为他是个不文明的蛮汉子?“偲偲,你让开。” “哥……” 赵薄琰盯看眼面前的人,再抬起眼帘。 “我遇到她的时候,她正……” “不要说!”傅偲意识到了什么,想要阻止,但赵薄琰已经脱口而出,“正被那畜生压在电梯里强吻,这就是傅先生想要找的妹夫吗?” “你滚蛋!” 傅时律看这人,特么这么欠抽呢。 “电梯门一打开,外面都是人,这还是在公共场合就敢这样,你想过他要是跟偲偲独处……” 傅时律的拳头都捏硬了。 盛又夏面色难掩吃惊,忙看向了傅偲。元宝小说 她垂着眼帘,要不是赵薄琰说起这事,她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 傅时律想到那一幕,心疼难忍,忙将傅偲拉到身边。 “傅先生为什么不能让我试试?” 赵薄琰主动出击,直接撂明想法,这是没被打够啊。 “你还没死心?”傅时律冷嗤。 “她一天没结婚,我一天不会死心。” “有你什么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赵薄琰,你最好有多远滚多远去。” 赵薄琰站在月色底下,肩膀掸落了满满的光华,整个人清冷俊朗,他的外形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就算你认定了我心里真有别的想法,可傅先生能保证,别人就没有吗?傅时律的亲妹妹,这摆到哪都是个诱惑,她只会引越来越多的狼过来……” 傅时律握紧傅偲的手腕,他紧盯着赵薄琰的脸。 “那也不会是你,这儿不欢迎你,滚。” 傅时律强行把人给带走了。 一路上,傅偲都没说话,进了屋,就听到秦谨的声音传来。 “偲偲回来了,怎么样?今天还顺利吗?” 傅偲不知道怎么说,毕竟都被戳穿了。 秦谨一看,几人脸色都不怎么好,“干嘛呢?” 傅偲在沙发上坐着,傅时律则坐到了她的对面。 “宋家那玩意,真对你动手动脚了?” 傅偲这回没藏着掖着,“不止他一个。” 秦谨的脸色瞬间拉下去,“偲偲,他们欺负你,你怎么不早说呢?” 相个亲罢了,怎么碰到的都是色狼? 傅偲双手轻轻交握,想到赵薄琰问她的那一句,为什么别人都行,就他不可以? 只是从短暂的接触来看,赵薄琰确实比他们都好。 “他们想跟我尽早确立关系,没几个愿意慢慢接触,慢慢谈的。” 傅偲轻轻地搓了两下手指,“其实我不用挑的,相亲了这么多,哥你看着办吧,你觉得哪个行,我就跟谁结婚。” 这话一说出来,傅时律心里紧紧地被揪住了,“偲偲,这是你的终身大事。” 可她的样子,她居然丝毫都不在乎吗? “我结婚,所以就要我自己选是吗?” “当然。”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 傅时律不想让她不开心,更不想她一辈子都应付着过。 傅偲手指掐在虎口处,稍稍用力,一个印子深刻下去。 她没指望和别人走一辈子,觉得迟早会出事,所以在这件事上,她一直很消极,从来没有主动争取过。 傅偲眼里有了些复杂,她看了眼傅时律,又看了看对面的秦谨。 “哥,妈,我想和赵薄琰在一起。” 秦谨面上丝毫未动,听到这话,好像一点不奇怪。 傅时律的面色明显变了变,有惊诧,有无可奈何,又有隐忍不住的怒意。 盛又夏很理解傅偲,喜欢上一个人就会这样的,不顾所有人的反对都想和他在一起。 傅偲能主动说出来,就说明赵薄琰至少是钻进了她的心里。 “偲偲,赵薄琰他不是好人。” 傅时律还是希望她考虑下,但又怕触碰到傅偲敏感的神经,所以连那个畜生都不敢说了。 “哥,别人也不见得好,我想跟他试试。” 这是傅偲亲口提出来的,傅时律想反对的话都冲到了喉咙口。 秦谨也沉默着,似乎在权衡。 “你们总是觉得是他配不上我,但明明是我配不上他才对,他出生不好,我……我哪哪都不好了现在,哥,你就答应了吧。” 傅偲说着,低低地垂着脑袋。 傅时律再多不满意,都没法说出来。 从小到大,偲偲都很听话,他一边说着要让她自己选人,一边却又不想让她嫁给姓赵的…… “哥,我求求你了,就求你这一次行吗?” 傅偲话里带出了哭腔。 她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以后也不会再求你什么了,你安排好联姻的对象,我全力配合就是。” 傅时律被这话弄得一阵阵的难受。 回去的路上,盛又夏开车,男人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声不吭。 秦谨不忍看女儿伤心,已经妥协了。 傅时律手一下下敲着前额,婚姻大事,盛又夏不好多说什么。 千挑万选,架不住傅偲自己喜欢。 “赵薄琰这狗东西。”傅时律骂了句。 盛又夏心想你骂吧骂吧,过不了几天就是你妹夫了。 “我真想弄死他。” “那你得趁早。” 要不然两人结婚证一领,他下手慢了一步,偲偲就是寡妇了。 “夏夏,你想成心气死我是不是?” 盛又夏说了句不敢。 “挑到现在,你不是也没找到能配得上偲偲的人吗?” 傅时律说不出的感觉,“别人不好,但是至少能掌控,可赵薄琰不一样,狼子野心,以后说不定会咬人。” 咬他,他倒是不怕。 他就怕赵薄琰会咬偲偲,傅时律就这么一个妹妹,再也不想看到她受伤害了。 第371章 我想当爸爸了,好吗? 晚上。 秦谨和傅偲聊了很多。 难得,这女儿突然就长大了,也有主见了,为了赵家那位公子真是豁出去了。 秦谨尊重她的选择。 傅偲洗完澡躺在床上,有点难以置信,她一直以为家里人会竭力反对的,所以她藏着那点心思,提都不敢提。 她这会捧着手机,不知道要怎么跟赵薄琰说。 傅偲眼里的笑意很深,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外面,走廊上传来秦谨的声音。 是宋家的电话,说傅偲相亲还招来了别的男人,害得她儿子被一顿打。 “呸。”秦谨还没找他们算账呢,倒是自己寻上门来了,“相个亲认识一下罢了,你儿子就管不住那咸猪手了,平时没少祸害好人家姑娘吧?” “没把他爪子剁了,都算客气了,我要告诉时律的话,他明天就……” 嘟嘟—— 电话给挂了。 秦谨还不解气,“别挂啊,怂了?怂了给我上门道歉!” 什么破玩意! 傅偲将手机举高过头顶,盯着对话框好半天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难道说,赵薄琰,我答应你了? 还是说,你可以追我了? 女孩子应该要矜持,可赵薄琰今晚肯定不会给她发消息了。 傅偲那股压制不住的蠢蠢欲动感。以前从来没有过。 她给那边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想想不好,又赶紧撤回。 赵薄琰的信息几乎是追在后面,“撤回了什么?” 傅偲转过身,趴在床面上,翘着两条腿。 “我妈说改天想见见你。” 赵薄琰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很快给了回复,“见我?哪天?” 傅偲看完,还没回复,男人又说:“哪天都行!” 他似乎也猜到了什么,赵薄琰靠着窗边,面容上浮了层笑意。 * 赵薄琰和傅家人见面的这天,盛又夏也去了。 秦谨和傅承兴都在,傅时律的脸全程挂着。 赵薄琰礼数有加,给每人都准备了丰盛的礼品,秦谨看着他小心周到的样子,其实还算是满意的。 主要看他和傅偲坐一起,郎才女貌,很登对。 傅偲脸红扑扑的,像个熟透了的苹果,赵薄琰起身敬酒,“伯父、伯母、大哥、嫂子,我今后一定对偲偲好,全心全意对她,不让她受一点伤害。” 秦谨笑着让他坐下,“不必这么客气。” 傅时律手指抚着杯口处,目光阴森森的。 傅偲瞧见了,忙拿起桌上的手机,给他发消息。 “哥,笑一笑,你笑起来最好看了。现在板着脸,像个丑八怪。” 傅时律睨了眼手机,看到了这条信息。 他也很想笑,但是笑不出来。 他只能勾了下唇角。 包厢内很快上齐了菜,傅时律让服务员都退出去。 今天起,傅偲的身份就转变了,她第一次谈恋爱,身边坐了她亲自挑选的男朋友。 “姓赵的。” 傅时律话音落定,被秦谨踹了一脚。 他只好改了称呼,“赵薄琰,你对我妹妹好点。” “大哥放心,我一定倾尽所有对她好。” 且,好听的话,谁不会说? 傅时律嗤之以鼻,光从表面上看,赵薄琰确实长得符合一般女人的审美。 傅时律拿了张纸巾,在手里不停地折着,说出来的话带着压迫感。 “赵薄琰,我希望你们尽快结婚,下周就领证。” 如果照片这个后患还没除尽,那么,必须赶在它被曝出来之前,将两人的婚事定好。 赵薄琰心里是清楚的,傅家能妥协接受他,还催得这么急,当然不是因为对他的满意。 但他嘴上却是问了句,“这么急吗?” “怎么,你不愿意?”傅时律语调扬高了些。 傅偲敏感的心脏又悬了起来。 哪家谈恋爱这样的,刚确定关系,就要领证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赵薄琰,他心里肯定也会有怀疑吧? 傅偲不由握紧了些筷子,“哥……慢慢来吧。” “不行,这件事不能商量。要不然的话,就换一个。” 如果能够慢着来,他何至于接受赵薄琰呢? 傅偲仿佛被人架在了火上,她越发觉得自己是不堪的。正是因为要隐藏掉那件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所以才这么急着催赵薄琰结婚。 她有些受不了。 来这里之前,赵薄琰什么都不知道,仿佛是被坑骗来的。 “哥,是我不要结婚的。” 赵薄琰很快接了傅偲的话,“好,下周领证,我是怕委屈了偲偲,毕竟什么准备都没有。不过你们放心,就算是结了婚,该有的我一样都不会差了偲偲。” 饭桌上的气氛,并不算很好。 每个人都有心事的样子。 傅偲如鲠在喉,她很愧对赵薄琰,可她只能隐瞒,她半个字都不敢跟他说起。 她不知道,她这次的大胆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也许能帮她走出深渊,也许呢,她会在泥泞的沼泽里越陷越深吗? 盛又夏看旁边的傅时律不停在喝酒,已经喝了不少了。 这心情,可能就跟嫁女儿一样,心酸得很。 赵薄琰过来敬酒,“大哥。” 傅时律听着这称呼,真他妈想揍他一顿,没来由的就想打人。 “你放心把偲偲交给我。” 傅时律站起身,酒杯捏得咯吱作响,强忍着没把一杯酒泼他脸上。 一面对赵薄琰,他情绪好像就有点激动。 两人碰了杯,傅偲不放心地说道:“你们少喝点。” 盛又夏拽了下傅时律的袖口,动作很轻,但他感受到了。 傅时律坐回到位子上,朝她挨近些,“拽我干什么,怕我冲动吗?” 他满身的酒气,空气中都有浓烈的味道,盛又夏不由皱眉,“你可别再打人了,今天也算是偲偲的大好日子。” 傅时律不想听这话。 他将脑袋朝盛又夏的肩膀上一靠,“说点让我开心的话。” 盛又夏看他心情不好,便哄他两句。 “明年你就当舅舅了,多好的事啊。” 傅时律手朝她腰上轻掐了把,成心的吗? 他抬头盯着盛又夏的侧脸看,下巴依旧枕着她的肩膀处,“我不想当舅舅,我想当爸爸,好吗?” 第372章 你可以,去重金求子 盛又夏眉目沉寂着。 他想当爸爸,外面多得是随时能做妈妈的人。 “你可以去重金求子。” 盛又夏给他个好的建议。 傅时律听她就是在装不懂,“我不要别人的孩子。” “是你的种,怎么会是别人的孩子。” 傅时律掐着她的小腰,“我要你生的。” 她才不会给他生。 不过今晚这样的场合下,就不扫他的兴了。 盛又夏拱了下肩膀,可傅时律依旧靠着,不肯挪开。 家宴结束后,赵薄琰起身送他们出去。 在酒店门口,他跟傅偲站在一起。 傅时律手勾到颈间,将领带扯松些,秦谨站在前面,盛又夏正要把靠她身上的傅时律推开,就看到秦谨回了下头。 “夏夏,时律可能喝多了,你们回去的路上当心点。” 盛又夏轻应了声,“好。” 有几人从外面准备进酒店,说话间看到了傅家的人。 “傅先生,傅太太。”他们一一冲着秦谨等人打招呼。 其中一人的目光投到了赵薄琰身上,“这不是赵公子吗?您这是……” 他就差问,赵薄琰怎么跟傅家的人走得这么近。 赵薄琰只是微笑点了头,算是打过招呼。 傅偲冲他看看,他应该是不确定这层关系现在能不能公开,要看傅家的意思。傅偲见他这么小心,就觉得心里有点不大舒服。 她潜意识里就觉得,赵薄琰可以,也值得更好的。 “赵公子想跟傅家走得近些,也是正常的。”开口的人可能不大会说话,要么,也可能是故意的。 傅偲听了更加觉得不爽。 “他是我男朋友,他跟我家里人一起吃个饭很正常吧?” 那几人面面相觑。 “原来赵公子和傅小姐的男朋友,好姻缘啊!” 傅偲淡淡地笑了,“嗯,谢谢。” 盛又夏真觉得偲偲跟以前很不一样了,她以前特别听话,乖巧,遇事都不会站在前面的人。 但现在不一样,会维护人了。 她真心希望赵薄琰能对偲偲好,好一辈子。 车来了,赵薄琰牵住傅偲的小手,“我送你。” 傅偲这下又害羞了,要把手挣出去。 “不用了,我跟我爸妈一起,车上能坐得下……” 赵薄琰握住她的手指,两人就这么手勾着手,她使不开劲,只好在他虎口处掐着。 秦谨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懂得都懂。 “偲偲,你就跟薄琰的车回去吧,让他送你。” 赵薄琰拽了下她的手,“你看,伯母都这么说了。” 几辆车相继停在酒店门口,盛又夏带着傅时律回西子湾,临上车之际,男人看看后面的车子。 傅偲跟赵薄琰靠得很近,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偲偲眉眼都笑弯起来。 “别看了,你再看,在你眼里也是一棵白菜被猪拱了。” 盛又夏将他塞到了副驾驶座内。 赵薄琰的司机负责开车,门一关上,傅偲就觉得车内酒气很重。 “你怎么不少喝点呢,不难受吗?” 赵薄琰将颈口的扣子开了两颗,“今天太开心了,偲偲,你高兴么?” 傅偲想要矜持一下的,但眼角的笑意已经出卖了她。 她自己一笑,脸就红了,只好将脸别向窗外。 赵薄琰挨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轻问她,“你还没回答我呢,高兴吗?” “不高兴,一点都不高兴。” 连司机都听得出来,这姑娘在撒谎。 哪有不开心,但话里却笑意十足的? “那我怎么样才能让你高兴点?” 赵薄琰贴着傅偲的脸,她有些受惊,想躲。 男人手指握紧了她的肩膀,呼吸声变得很微妙,他很有分寸,没再近一步。 “偲偲,我应该不是在做梦吧?如果真是一场梦,那我情愿醉死在这,永远不要醒来。” “赵薄琰!” 他说话怎么这么晦气呢,什么死啊,活的,赵薄琰还没意识到她不开心。 “怎么了?” 前面的司机插了句话,“赵公子,我们老家那里有个规矩,谁说了不吉利的话就得自己打自己的嘴巴,这样就能当那话没说过。” “是吗?”赵薄琰蹭了下傅偲的脸颊,“那我打一个行不行?” 他好歹也是赵家的公子,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傅偲才跟他在一起,说实话对他的了解不深。 她忙摇了摇头,“不用了。” 但赵薄琰已经拉起她的手,在他嘴上打了两下。 “以后保证不乱说。” 傅偲盯着男人看眼,赵薄琰事事迁就她,也没有跟那些男的一样,有那么深的企图心。 傅偲相信自己的托付是值得的。 * 盛又夏将车开回西子湾,车子停稳后,她解掉了安全带。 “到了。” 傅时律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像是睡着了。 她的视线从他英俊的面上,滑落至他的胸前,呼吸声透着沉稳,盛又夏声音放轻,叫了声。 “傅时律,到家了。” 盛又夏见他没有答应,便自顾下了车。 走出去几步,身后也是一点动静没有,盛又夏想想,便折回到车旁。 她将傅时律的安全带解了,拉起他一条手臂,看着精瘦的身子,怎么这么沉呢。 “醒醒,要不然就让你住车上了。” 这话倒是钻进了傅时律耳朵里,他眼睛微睁开,看看窗外,又看看盛又夏。 “到哪了?” “到家了。” 盛又夏将车门完全敞开,傅时律握住她的手,“扶我一把。” 她也怕他摔了,伸手扶着男人的手臂。 傅时律人从车里钻出来,盛又夏将车门关上,紧接着却被一股力推到门上。 他靠过去吻她,含着她一边的嘴角,想要深入。 盛又夏将脸别开。 “傅时律,你喝多了,但应该是清醒的吧?” 傅时律顿了下,“是,我很清醒,我就是想吻你。” “我也很清醒,我们两个在一个屋檐下,可以,但别的就算了吧。” 她在脸上抹了下,眼看着傅时律眼里的光渐渐暗沉。 什么叫算了? 就是没想过要跟他再好了吧? 傅时律没有再往下想,要不然会伤心死。 他只能跟自己说,她不是这个意思,只要她没说破,就什么都不算。 她住在这,就是对他余情未了。 她还愿意跟他去见家人,就说明想跟他复合,嗯,就这样! 第373章 富婆,你喜欢我这样的吗? 盛又夏不知道,他进行了怎样的一番心理建设。 然后,厚着脸皮又来抱她。 “夏夏,我好难受,喝多了,头晕眼花的。” “你刚才还说你清醒呢。” 傅时律整个人往她身上挂,“这不酒有后劲吗?劲道太足了。谁在往我脑袋上扎针?” 盛又夏有点无语,因为他演技太拙劣了,一看就是在装的。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想让你抱我回房间。” 盛又夏就差翻个白眼了,“你这大个子,我抱不动,倒是可以把你塞皮箱拖进去。” 傅时律像个大挂件一样,挂她身上,盛又夏几乎架不住他,将他推开。 “不行,你太沉了。” “我身上没几两肉,不信你摸摸?” 盛又夏躲开,快步往屋里走。 傅时律又在玄关那跟她拉扯,“你就放心把我一个酒鬼丢外面,一会被人拐了。” “就算拐了,也不会送你去园区吃苦的。” “那我能去哪?” 盛又夏拍拍他的脸,“小富婆们喜欢你这一号的……” 她换了鞋往里走,佣人正好走出来,跟两人打过招呼。 傅时律再度追到了盛又夏边上,拉住她的手,“你就是富婆,喜欢我这样的吗?我可以免费……”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不过这也证明一点,两人感情好啊,这叫调情,她在这做得久了,也就明白了。 盛又夏走上台阶,还想推搡几下,傅时律抱她抱得更紧了。 “富婆,一会要怎么伺候,全身的还是半身的?” “傅时律,你丫有病吧!” 盛又夏火了。 佣人一听,小场面小场面,情调,情调。 第二天,盛又夏刚要出门的时候,接了个电话。 是高敏店里的小姑娘打来的。 “喂,观月,有什么事吗?” “夏夏姐,敏敏昨天就没来店里,打她手机也没人接。今天进货的单子我不知道从哪看……” 盛又夏想的是高敏会不会出事,她着急安抚了她两句,“我这就去联系她,进货单要是找不到,你就让供货的那边晚两天过来。” “好。” 盛又夏一边下楼,一边给高敏打电话,但那边始终没人接。 她刚要出门,就被傅时律叫住了。 “去哪?” “我去家里看看,找不到敏敏……” “不用找了,她哥过世了。” 盛又夏心里一重,怔在门口,傅时律来到她跟前,“我刚接到消息,昨天晚上过世的。你妹妹应该在料理他的身后事,你怎么看,要去吗?” 盛又夏下意识想摇头的。 但她不放心高敏,毕竟是亲哥哥,身边也没一个亲人在。 “去吧,去一趟。” “那我陪你去。” 盛又夏没吱声,去楼上换了套衣服,这才出门。 人直接被送去了殡仪馆,灵堂被精心布置过,但里面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工作人员。 高敏跪在地上,已经哭得难以自抑。盛又夏看到了一张照片,是她们的哥哥,原来没生病的时候是长这样的。 她走过去,蹲下身抱住高敏的肩膀。 高敏迅速地抬起头,看到她的脸就绷不住了,“姐……” 她哇的一声哭出来,眼睛早就肿得不能看。 盛又夏什么都没说,只是搂紧了她。 “哥还是没等到……医院那边太慢了,我没有哥哥了……” 盛又夏心里也有些难受,这种事是最没法安慰的。 高敏不住地抽泣着,盛又夏的注意力也都在她身上。 “儿子——” 一阵撕心裂肺的声音突然传来,傅时律就看到个人影快步冲进了灵堂。 关名姝居然出来了。 她看向悬着的照片,心脏被撕扯成一瓣瓣的,她没有第一时间去看看躺在那的儿子,而是将盛又夏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肯救他!” “你个凶手!是你害死了他——” 盛又夏被劈头盖脸地责骂了一通,她余光瞧见了关名姝抬起来的手臂,她想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傅时律将她拉开,但是那巴掌挥过去,变成了狠狠扇在他脸上。 有多狠,听声音就知道。 盛又夏的耳膜差点被击穿,她惊愕地望向边上,傅时律绷着脸色,转过去看她的时候,脸上浮起了红肿的巴掌印。 关名姝并没有因此而消气,反而因为没有打到盛又夏的脸上而变得愤怒不已,她还想动手,但是傅时律站在了她的跟前。 关名姝只能用力朝他胸前推着。 “都是你,要不是你,手术早就成功了,我的儿子不会死!” 盛又夏仿佛觉得那一巴掌,也是抽在她脸上的。 她摸了摸脸颊,同样有疼痛感。 盛又夏将傅时律拉到边上,不想让他再被打了。 关名姝高高举起手臂,刚落下去,就被盛又夏捏住了手腕。 “你不要总是怪到别人身上去,生老病死是每个人必须要经历的事,如果他能手术,我也很想救他。” 关名姝一脸的讽刺,“不过是一个肾罢了,你让我失去了我的儿子!” 傅时律脸上火辣辣的。 他捏紧拳头,但似乎不能还手,他就这样被打了? 盛又夏扳过他的肩膀,往他脸上又看了两眼,“怎么样?” 关名姝怕是使出了浑身的劲,傅时律的脸还在往外肿,手指印肿得有几根香肠那么粗了。 傅时律嘴角牵动下,脸都要麻木掉了。 他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模糊,“疼。” 疼啊,肯定疼的。 除了盛又夏和秦谨,他还没被人抽过耳光。 傅时律眼里装满了愧疚,要不是他帮她挡了,她怕是吃不住这一巴掌。 她也是关名姝的女儿,可关名姝却总是能对她下死手。 盛又夏的手臂紧接着又被人揪住,关名姝想跟她拼命一样。 傅时律见状握住她的手腕,稍一使劲,关名姝骨头都要断了。 他越捏越紧,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嘴里也逸出了痛苦的呻吟。 盛又夏没有帮她求饶,关名姝似乎能听到骨裂声。 她这女儿的心是真狠,不愧是她亲生的。 她痛得实在受不了,只好讨饶,“松开我,我不动手了,救命——” 第374章 他这巴掌,能是白挨的吗? 盛又夏不表态,傅时律才不会主动放手。 他这巴掌能是白挨的吗? 关名姝痛得整个人都蹲下去,大女儿是废了,不顶用了,恨她恨得要死。她目光一瞥,瞥到了小女儿。 “敏敏……” “敏敏你快让他松手,妈手都要断了。” 高敏头晕头痛的厉害,转过身时,眼睛肿得核桃一样。 “妈,你为什么才来?” 自己的亲儿子,最爱的儿子,关名姝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她怎么能不怨不恨呢。 “宇浩临走前有没有说什么?” 高敏一串串眼泪再度掉落出来,“哥说他盼着这一天,盼很久了,他让我给他买了一顶假发,走的时候靠在窗边,说在梦里总是能梦到自己回球场打球了……” 盛又夏听不得这种话,鼻尖跟着酸涩,她跟那个哥哥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上过。 要不是关名姝的做法太极端,盛又夏可能会安静地坐到他床边。 叫一声哥,问问他都喜欢些什么,他多大了,没生病前是做什么的…… 如果关名姝当时是带着高敏和这个哥哥一起出现的,不要有恶意欺骗,盛又夏自己都不确定她会不会救他。 从国外逃回来后,她由一开始的想不通,变成了要跟关名姝对着干的执念。 她也是她的女儿,凭什么呢? 关名姝失声痛哭,“要不是你报警,我也不会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到了这一刻,她最怨恨的还是盛又夏。 高敏擦了擦眼泪,从地上站起身,“妈,你还这样说,明明是你先害姐姐的,她家公司差点都被你搞垮了。” 就不知道自己找点原因吗? 关名姝手腕快被捏碎了。 高敏看了眼,流露出一丝不舍,但是咬着牙关没求情。 盛又夏见状,抬手轻搭在傅时律的手臂上。 男人冲她看眼,这才松了手。 关名姝往后退了几步,退到棺木旁边,伏在上面痛哭。 “姐,你和姐夫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盛又夏看她这样子,也挺心疼的,“敏敏,你保重好身体,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提。” “好。” 她跟傅时律不适合留在这,要不然关名姝情绪又要激动。 两人走出殡仪馆,傅时律后知后觉地摸上脸,手指才触碰到,就觉脸皮都要被撕开了。 盛又夏走在前面,她下意识很排斥这儿。 上次就是在这里,她送走了爸爸,她太懂那种滋味了。 傅时律叫住了她,“夏夏,我疼。” 盛又夏回头看看他,估计不是装的,这巴掌要是扇在耳朵上,可能直接就耳聋了。 她走回到男人身边,拉住了他的手臂。 “先回车上。” 回车上能有好处吗? 能吹吹还是怎么的? 傅时律乖乖跟她上车,盛又夏将车开了出去,看这路线,一路是要去华兴医院的。 “我们去哪?” “要不去医院看看?”盛又夏怕关名姝手劲太大,把他面神经抽坏了。 她这么一提醒,傅时律忙凑到镜子跟前看眼。 他就说吧,怎么连眼角处都是火辣辣的,关名姝这手是有多大? “去华兴医院看?” “嗯,”盛又夏认真地点头,“毕竟是自家的医院。” “你带我去吗?” 盛又夏今天上午肯定不会去公司了,毕竟下手的人是她妈,那一巴掌也是冲着她来的。 “嗯,我带你去。” 傅时律用手捂着半边脸,“你觉得我这样子适合招摇过市吗?全医院的医生都认识我,也认识你。” 盛又夏一想,是啊,人又是她带去的,到时候不会传她家暴吧? 她见状在前面打了把方向盘,左转。 傅时律看眼路线,“去医院应该直走。” “不去了,回家敷敷吧。” 傅时律作势嘶了声,皱着眉头,“敷能有用吗?我感觉脸上麻木了。” 盛又夏觉得问题不大,不至于面瘫。 “试试,麻木是因为太痛了,不行的话吃两颗芬必得吧。” 傅时律顿时又觉得她对他一点不好,他都伤成这样了,她还不送他去看。 “万一打坏了脑子呢,到时候她又负责不起。” 盛又夏觉得不至于,男人矫情起来,真是没女人什么事啊。“你要是脑子坏了,现在就不会这么跟我说话了。” 傅时律歪靠在椅子上,俊脸迎着窗外的阳光,脸上像是涂满辣椒油。“我要变成白痴,你得给我负责。” “谁让你冲过来帮我挡的,她要打的人是我。” 傅时律拉扯着身前的安全带,两只手极不安分,一下扯松一下又放开,“她要打你肯定不行,休想。” 盛又夏望着窗外的天,傅时律就怕她会多想,她太敏感了,很容易把一些事联想到自己身上。 比如关名姝儿子的死。 “你打个电话让家里的阿姨今天都放假。” 盛又夏转过脸来看他眼,“为什么?” “我脸啊,都成这样了,她们指不定编出什么故事来。” 盛又夏依着他,拨通了佣人的手机,说是给她们全部放假。 回到西子湾,两人在门口说着话,傅时律刚踏进去,就听到佣人的声音传过来。 “先生、少奶奶回来了。” 傅时律下意识转身,用眼神示意盛又夏。 盛又夏边换鞋子边问:“阿姨,你怎么还没走?” “接到您电话的时候,我刚好买完菜回来,这才把东西都放好。” 佣人也没多问为什么突然放假的事,只是走到了两人跟前。 傅时律躲着,佣人往哪边走,他就一直背对着她。 可不知道佣人从哪个反光的镜子里看到了他的脸,她一脸惊讶,“傅先生,您的脸怎么了?天哪——” 那俊俏无比的小脸蛋,此时都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 谁敢打傅时律啊? 佣人惊诧的嘴都合不上,然后看向盛又夏。 盛又夏自然是要第一时间撇清的,“不是我。” 傅时律顿时觉得面子里子全都没了,声音沉下去不少,“不是放你们假了吗?还想留在这干活?要不待会把台阶都用手擦了?” 佣人一听,那自然是要逃之夭夭的。 “傅先生保重脸蛋,明天见。” 傅时律脸一抽,痛得更厉害。 第375章 大半夜的,哪个野男人找你? 佣人走后,盛又夏和傅时律对望眼。 男人看向门口,“她都看见了,还给她放假?” 是啊,一会谁做饭呢? 傅时律这个样子,总不能顶着几个手指印出门吃饭吧? “放假的指示不是你下的吗?总不好随口收回。” 也对,他本来就喜欢二人世界。 “那你给我脸上消消肿,不然出不了门了。” 盛又夏说她有个偏方,应该很有用。 傅时律看她去了厨房,他就坐到沙发上去等她。 没过一会,盛又夏揣个煮熟的鸡蛋出来了,傅时律看她坐到身边,将鸡蛋壳敲碎后快速剥掉壳。 他心想着,盛又夏人还怪好的。 他脸凑过去,张了嘴,“正好没吃早饭。” 盛又夏一掌将他的脸推过去,带着温度的鸡蛋往他脸上滚,痛得傅时律连连要往后退。 盛又夏拽着他的手臂,“不行,不能躲,消肿祛瘀的。” “你这鸡蛋烫得我更疼!” “大男人,你要忍忍。” 盛又夏是真的为他好,想让他消肿,别那么痛了,所以她动作很温柔的。 傅时律只好闭上了眼睛,空气都变得不再流动了一样。 “夏夏,你怎么不问问,你妈为什么出来了?” 按理说她被警方带走了,接受调查,她这属于造成特别严重后果的,是要坐牢的。 “是有人给她担保吗?还是无罪,直接放她出来了?” 傅时律眼帘轻颤动下,眉头轻挑,“真疼。” “你忍忍吧。” “小时候我都跟我妈说,亲一口就不疼了。” 盛又夏手里的动作明显一顿,“那她是不是跟你说,给你一巴掌就不疼了?以毒攻毒。” 傅时律忍俊不禁,最后笑出声来。 “你还真了解我妈,她就是这么说的。” 盛又夏手指捏住傅时律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自己,“别乱动。” 他乖乖坐在那里,脸上的疼痛感没有那么强烈了。 “你猜,是谁把她弄出来的?” 盛又夏第一个想到的是那个男人,“他不是刚下飞机就被警察带走了吗?他还能出得来?” “不是他,”傅时律说着,视线轻落到盛又夏脸上,“是你前男友。” “哎——”他都没来得及看她什么表情,盛又夏用鸡蛋使劲一按,傅时律捂着脸躲开了。 他改了称呼,“是温在邑。” 盛又夏轻握着手里的鸡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温在邑跟关名姝,能有什么关系? 傅时律将她的手拉了过去,“我听你的,你要是还想把她弄进去,那十个温在邑出手都没用。” “弄进去吧,在里面可能反而安分些。不过……过两天吧,让她先把葬礼办完了。” 傅时律脸上的红印子,到了中午的时候才消肿。 晚上,他抱着盛又夏睡觉,她嫌太挤,让他往边上去。 “就抱一下,我又不做别的。” “我不习惯,我睡不着。” 傅时律手臂强行锁住她的腰,两人推搡之际,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振动声。 声音被拉得很长,傅时律被打断了,恼火得很。 “你手机,大半夜的,哪个野男人找你?” 盛又夏抬手摸向床头柜,拿到手里看眼,才发现是他的。 “应该问你啊,哪个野女人找你,还没有备注。” 傅时律没有伸手。 “你要不信我,你接。” 盛又夏想着接就接。 她点了接通后,又将手机放到耳边。 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音,“时律。” 盛又夏仔细听着,好像不是梁念薇。 她将手机递向傅时律,用唇形说着,“找你的。” 傅时律没有接,“我又不认识。” 可对方已经说了他的名字。 盛又夏见他手都不伸,怕那边有什么要紧事,只好张了口,“你是哪位?找他有事吗?” 女人在那边顿了下,声音都没有了。 傅时律没什么耐心,催着盛又夏挂电话。 说不定就是谁故意的,搞这么一出,想让她们摇摇欲坠的感情直接变成废墟。 傅时律也怀疑,八成是梁念薇找的人。 她刚要挂,就听到女人快速说道:“你帮我转告时律一声,我是陆念,陆是水陆并进的陆,念是念念不忘的念,让他快来救我。” 盛又夏听得心里有种轻颤感,大晚上的,房间灯是关着的,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打破了所有的沉静。 盛又夏刚想问她在哪,手机就被傅时律拿了过去。 “你是陆念?” 那头的女人听出了他的声音,“时律,是我,救我。” “你在哪?” “我也不知道,我好不容易偷到了手机给你打的……” 傅时律声音有些紧绷,从床上坐了起来,“你拍张照给我看。” “这儿四处都是很高的院墙,都是房子……” “快,她在那里。” 电话那头,传来了另一串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陆念拔腿就跑,但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跑得快,摔得也重,一跤狠狠摔在地上,手机都掉了出去。 盛又夏听到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追着陆念的应该有一拨人。 他们将她按在地上,“老实点。” “天天想着跑,就你最费劲,待会有你好受的。” 陆念肯定也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她蜷在地上开始求饶,“我只是想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你没有家里人了,起来!” “可我男朋友是傅时律……” 这话,盛又夏清晰地听见了,她看眼旁边的男人,傅时律全程都在安静地听着。 直到手机被人捡起来,他才开了口。 “你们是谁?别伤害她。” 那边的人似乎没听见,只顾着嘲讽,“傅时律早就结婚了,夜夜都在温柔乡里,能顾得了你的死活?” “你今天是不是又没吃药?” 陆念还想去抢手机,被人扇了一巴掌。 通话随后被人掐断了。 盛又夏知道这肯定是一件很大很严重的事,她看到傅时律垂下了手臂,他的脸变得阴暗,手机屏幕暗掉后,他的脸也看不清楚了。 傅时律收回神,握住了盛又夏的手。 “夏夏,你别误会。” 第377章 谁让你给我下药的? 盛又夏想把手抽出去,傅时律握得更紧了,不让。 陆念盯着他们交握的双手,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一辆车子冲过来的时候,盛又夏看到车轮刚停,就有个人推开车门下来了。 她看了眼,居然是温在邑。 这种时候,他来凑什么热闹? 盛又夏想要过去,跟温在邑说,她和他之间的事早就说得很清楚了。 这场面不适合再被更多的人看见。 温在邑阔步而来,眼睛似乎盯在盛又夏身上。 “温……” 盛又夏话语声刚提起,温在邑已经来到了他们跟前,但他一把扯过陆念,陆念那瘦骨伶仃的身子被扯得差点摔倒。 她的脸彻底展示在温在邑的面前,他难以置信地死死地盯着。 陆念也认出了他,“在邑?” 温在邑一激动,将她紧抱在了怀里,“念念,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这一幕把盛又夏和傅时律都看懵了。 傅时律刚才也以为他是冲着盛又夏来的,没想到…… 陆念着急慌忙从他身前退开,“你别这样。” “你还活着,太好了。”他也说了跟傅时律一样的话。 陆念抬手轻拭着眼角,淡淡的摇了摇头,“活着又有什么用,我什么都没了。” 温在邑听到这,目光看向了对面的两人。 他盯着盛又夏的面色有些怪异。 盛又夏也觉得怪怪的,看样子,他对陆念挺有感情啊。 那温在邑之前追着她干什么呢? 聪明如盛又夏,很快就把不少事串联在了一起,她总是想不通温在邑为什么要出卖她,现在脑子里突然就有了答案。 盛又夏当即就问了出来。 与其猜测,还不如直截了当的问,“温在邑,你是不是以为陆念‘死’了,她的死又跟傅时律有关?” 温在邑被一语戳中,但是没有直面她。 “你不会一开始接近我,就是另有目的吧?” 盛又夏说出来的时候,还挺失望的,要不是国外那次温在邑做的太明显,她至今不会怀疑到他身上的。 温在邑的表情,也有些复杂。 “夏夏,不是的……” 傅时律没有插嘴,全程听着盛又夏说。 “你让我跟你试着交往,也是因为我是傅时律的前妻吧?” 如果真是这样,温在邑居然藏得这么深,织了好大的一张网。 “不是的夏夏……” 傅时律听着他的狡辩,反正也编不出别的话来。 陆念听着两人的对话,脸上有疑惑,有不解,温在邑喜欢她,她是一直知道的。 可他居然跟傅时律的太太也有了牵扯。 他还叫她夏夏。 陆念目光移到了傅时律的脸上,他似乎在看戏,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身上。 温在邑忙着跟盛又夏解释,这两个男人的目光,都围绕着盛又夏。 陆念脚步往前了步,身子一软,就撞在了傅时律的胸口上。 她抓着男人的手臂,人渐渐往下滑。 傅时律只好跟着蹲下去,握住了陆念的一条手臂,“你怎么了?” 陆念整个人病恹恹的,可能是长期营养不良的缘故。 她的脸色就比一般的人都要苍白,她扣紧了傅时律的手腕,“时律,我好难受,头晕的厉害。” 盛又夏看过去一眼,见她靠在傅时律的手臂间。 她越发看傅时律不顺眼了,桃花劫一道一道的,就跟还不完的债一样。 “我帮你叫救护车。” 陆念手里力道握紧了些,她现在需要的不是救护车。 “时律,我家里人把我抛弃了,我现在连家都没了。” 如果当时他肯多花点心思找找她,她现在应该就是他的太太了吧? 傅时律将她抱了起来,陆念的眼里又死灰复燃了一样。 她似乎看到了希望,毕竟他们当时也算是谈过,傅时律不会丢下她不管的。 男人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温在邑的面前。 “伸手。” 温在邑看了眼,鬼使神差般伸出手。 傅时律将陆念放到他手臂间,然后快速地收了手。 “你赶紧送她去医院吧,最好做个全身检查。” 温在邑怀里的人很轻,几乎没什么分量。陆念扣住了傅时律的手腕,满眼不舍。 “时律……” 傅时律挣了下,然后把手挣脱掉。 “温在邑,你喜欢她吧?以前没争取到,那以后就要珍惜了。” 傅时律就差祝她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了。 陆念的心跟死过去了一样,悲伤抑制不住地透露出来,温在邑不放心她这个样子。 “念念,我送你去医院。” 陆念还有些依依不舍,有太多的话想和傅时律说了。 温在邑抱着她走向了自己的车,盛又夏盯着两人的背影,有些出神。 傅时律那话里,好像有些幸灾乐祸,不知道是不是盛又夏听错了。 “原来他接近你,是另有目的,我就说温在邑这人不行,从一开始我就不看好他。” 温在邑将陆念抱到了车里,然后关上车门。 他坐进驾驶座之前,回头看向盛又夏。 两人的目光接触上,温在邑一脸的欲言又止,好像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心里会难受…… 傅时律抬起手,挡住了盛又夏的眼帘,看什么看。 温在邑很快坐进车内,开着车走了。 盛又夏推开他的手,“你怎么不送她去医院?” “我要真送了,你不吃醋吗?” 盛又夏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呦呦,这都不光是前女友了,还差点成了傅太太。” 傅时律揪着她这句话,“别不承认,这话太酸了。” “是有点酸的,你们当时也算两情相悦吧?至少您愿意跟这位陆小姐试试了。” 盛又夏磨了磨牙,“但是傅先生跟我联姻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呢。我听说您跟家里人对抗了很久,什么招都使出来了,果然人跟人是没法比的,我没有陆小姐那样的命。” 这怎么越说越偏了呢? “你们当时情况不一样。” “看吧,还是因为你喜欢她。” 傅时律自然是要反驳的。 “谁让你给我下药的?让我差点死你身上了,盛又夏,当时我们一起送医院抢救去了,你是不是忘了?” 第378章 那事,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盛又夏忘不了,那事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难道对她就不是吗? “我都说了,下药的不是我!” 可这么多年来,傅时律一直认得死死的,认准了她。 “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傅时律靠向她的肩膀轻问。 盛又夏轻撞了他一下,“不要!” “真不要吗?现在想想也挺美妙的。” 盛又夏认真地回忆了那天的事,其实她心里一直以来就有答案的,只不过从来没有去求证过罢了。 那事,十有八九是崔文姗干的。 “当初我要是不喝那杯酒,也不让你喝,你后来娶的人肯定不是我。” 毕竟那时候,傅时律对她真的不来电,不喜欢。 …… 几年前。 盛家有意攀附傅家,再加上盛又夏暗恋傅时律,两人见面的日程很快就被安排上。 傅时律听了家里老爷子的话,跟盛又夏见过几次面,吃过几顿饭,但他的反应都很冷淡。 盛又夏想着实在不行,那就算了吧,只是有点可惜。 她小口地吃着菜,余光不由看向对面的男人,光华灼灼,气质矜冷华贵,这样的人,疏离不得亲近。 可越是这样,盛又夏就跟飞蛾扑火一样,越想靠过去。 傅时律不是没考虑过盛又夏,毕竟人都是视觉动物,她第一眼就是个大美人,美艳不可方物。 但傅时律见过的美女也不少,在他看来,越美的心思越不单纯,这张脸呢,是不错,可谁知道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要喝点酒吗?”盛又夏问他。 傅时律收回了神,“好。” 盛又夏想着可能是最后一次一起吃顿饭了,她看得出来傅时律对她兴趣不大。 服务员过来给他们倒酒,红色的液体在高脚杯里随波流淌,挂在杯壁处,浸润了盛又夏原本就红透的嘴唇。 两人各自喝了一杯酒,盛又夏手指摩挲着杯口处。 “傅时律,你要是不喜欢我这样的,也没关系……” 傅时律舌尖还裹着红酒的生涩,“你想就这么算了?” 第379章 逼婚! 盛又夏目光里有惶恐,盯着进来的几个女人。 “你们是谁?” 那些人都不说话,她们站到了床边,最后进来的两个人,手里抬着担架。 盛又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们怎么会有门卡的?又是谁让她们来的? “你们想干什么?” 女人们并不搭理她,其中一人负责指挥,听她的意思,是要把她和傅时律抬出去。 万一出了门就遇到熟人呢?盛又夏丢不起这个人,别想活了。 她激动地推着傅时律,要把他从身上掀下去。 “傅时律你醒醒!” 可俗话说得好,没有耕不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傅时律眼帘紧闭。 有人上前步,按着盛又夏的肩膀,另外几人帮忙,将被子完全裹到他们身上后,拎着被角将他们抬到了担架上。 盛又夏全程都是被压在下面的。 她又羞又恼,“你们赶紧住手,要不然事情闹大,你们死定了……” 一个女人走到她身边,将被子掀开一角后,拿出手机对着她和傅时律一通拍照。 “走吧,送医院,不然傅先生要精尽人亡了,我们都赔不起。” 盛又夏这辈子都没这么屈辱过,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担架很窄,万一路上把傅时律蹬下去,两人以后都别想见人了。 抬出去的路上没遇到人,被抬上的还是一辆救护车…… 一路上,救护车嘀嘟嘀嘟的声音在叫。 盛又夏屏息望向四周,车内几乎是坐满了人。 外面的车子还以为里头塞着遭遇了重大危险的人,纷纷让路。 车子一路绿灯,开到了医院的门口。 很快,有医生在院门口等着,然后,傅时律醒了。 四周都是嘈杂的声音,说话声,脚步声,盛又夏两只手捂着脸。 傅时律听到有医生在问,“什么情况?” “可能是太激动了,晕了。” “也有可能体力透支,晕了。” 医生弯腰凑到傅时律面前,“这不醒了吗?年纪轻轻这么容易激动?第一次?” 那人在边上配合着回答问题,“这就不知道了,赶紧抢救吧。” 傅时律想要起身,但担架特别窄小,连个能借力撑起来的地方都没有,他刚直起身,又重重栽回盛又夏身上。 医生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别勉强了,伤了根本就不好了。” 傅时律这脸,全都丢在了医院里面。 他将盛又夏捂着面孔的手扯开,他的目光很凛冽,一寸寸刮过她的脸庞。 盛又夏从他眼里看到了嫌恶,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目光,令她不寒而栗。 * 崔文姗利用这件事,找到了傅家,直接跟老爷子面对面商议。 桌上摆着两人的照片,“傅老爷子,这是有人寄到我们家里来的,我女儿好歹也是清白之身,这要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嫁人?” 傅时律心里门儿清,盛又夏玩的就是一出贼喊捉贼。 照片确实能说明一切,事情肯定是傅时律做下的,推不掉。 老爷子一口答应下来,“我们会让时律对夏夏负责的。” 主要是傅家对盛又夏也很看得上。 可这话,就跟点燃了一串炮仗似的,坐在那不动的傅时律冷笑着看向崔文姗。 “瞧瞧你们傅家养出来的好女儿,别的本事没有,爬床的本事一流。” 崔文姗是独自前来的,再怎么脸皮厚,也架不住这种话。 傅老爷子动手想要打人,“事是不是你干出来的?” 难道趴人家姑娘身上的人,不是他? 傅时律让崔文姗带了一句话回去给盛又夏:“如果她想嫁过来受罪,那我随时奉陪。” 崔文姗的目的,只是要盛又夏能顺利嫁进傅家。 先坐上了少奶奶的位置,才能去谈别的。 老爷子做主,把婚事给敲定了。 崔文姗看傅时律满脸的不情愿,“傅先生不要以为受了多大的委屈,想娶我家夏夏的人,数之不尽,踏破了我家的门槛。” “既然这样,把这个机会让给想娶她的人吧。” 老爷子发怒了,恨不得当场将他捶死。元宝小说 崔文姗回到盛家,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盛又夏。 “傅家那边同意了,改天会上门提亲,到时候挑个好日子,把你们的婚礼赶紧办了。”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乎盛又夏的想象,崔文姗看出了她的顾虑。 “夏夏,机会都是要自己争取的,你不把握住怎么行呢?” 盛又夏是想到了傅时律当时的眼神,她想象当中的爱情不是这样的。 从一开始,这个男人就对她充满猜忌,甚至是厌恶,这条歪路摆在他的面前,可盛又夏还是义无反顾地走了上去。 崔文姗说感情这东西最说不好,要是傅时律哪天喜欢上她了,那不就什么都好了吗? …… 可结婚至今,盛又夏都背负着给他下药的枷锁,傅时律的兄弟们之所以都瞧不上她,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夏夏,”傅时律看她出神,站到了她的跟前。“生气了?” 盛又夏撇开了视线,明知故问,“我生什么气啊,没有。” “你要不想听,我以后不提了,那不叫对我下药,那叫给我机会。我谢谢老天给我的这个机会。” 盛又夏挺想鄙视他的。“总之我就是没有,你觉得我会是那种人吗?” 可傅时律一下想到的,是他软掉的那两次,要不是他跑去了医院,他都不会想到是盛又夏给他下药! 但他嘴上又是另外的一套,“不是不是,我家夏夏最不会走歪门邪道。” 助理走了过来,将发现陆念的地方告诉给了傅时律。 “陆家人挺不是玩意的,当初想把陆家二小姐嫁给您,眼看您不愿意,居然把陆大小姐一直关着。” 他们害怕的肯定是陆念万一‘死而复活’,会将整件事告诉傅时律。 到时候,可就更不好收场了。 所以,陆大小姐可怜啊。 助理一路上将她送过来,肯定是问了陆念不少情况的。 他也知道她无家可归,“傅先生,您看要不要给她安排个住的地方?” 傅时律想着真是不要命了,敢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忙看眼盛又夏的脸色,表忠心的时候到了。 “你当温在邑是死人吗?他有钱,再说他喜欢陆念,他爱她,别去打扰他们!” 第380章 又又又被下药了! 助理意识到是因为盛又夏在这,忙闭了嘴。 要不是温在邑自己跑出来,说不定还挺棘手,这下有人接过这个摊子,多好。 盛又夏到了车上,想起要回盛家去拿点东西。 “你先去医院吧,我自己回家,有个章要去拿一下。”元宝小说 “我送你。” 傅时律没让她下去。 车子开去盛家,盛天逸还没到学校去,一早上磨磨唧唧,眼看都要迟到了。 盛又夏刚踏进屋子,就听到崔文姗在喊。 “小书包拿好,水杯带没带啊?老师昨天交代的手抄报呢?” “忘啦忘啦——” “你这孩子,脑子长哪去了?” 盛天逸还在反驳,“脑子当然长在头里面了。” 盛又夏忍不住轻挽嘴角,崔文姗应该也在慢慢接受两个人的生活了,她还有儿子,总要为了他振作起来。 “你倒是快点,待会迟到了。” “妈妈,迟到没事,老师不凶的。” 崔文姗将桌上的东西又看了一遍,“我要迟到了,我也要上课的。” 傅时律跟盛又夏进去时,他倒是挺热情的喊了声,“阿姨。” 这不是关系缓解了么,他得跟盛又夏始终保持一致。 崔文姗听到声音,转过头来,“你们来了,快坐快坐——” 盛又夏说了句不用了,“你不是还要去上课吗?我们拿了东西就走。” “没事,也不差这会。” 崔文姗让他们坐着,“东西在楼上,我去拿。” “好。” 傅时律跟盛又夏刚坐下来,盛天逸就背着小书包凑上前,“姐姐,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弟弟?” 盛又夏揉了下他的脑袋。 傅时律都听进去了,一把将他拉过来抱到腿上,“那不是弟弟,他得叫你舅舅。” “那什么时候给我生个舅舅!”盛天逸好激动的。 傅时律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子。 小男孩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盒子,上面写着mm豆,盛又夏瞥了眼,他肯定是背着崔文姗偷吃的。 “都有蛀牙了,还吃糖。” 盛天逸就爱好这一口甜的,什么奶糖啊,巧克力糖啊,他对它们都毫无抵抗力。 第381章 成了她的解毒丸 傅时律将盛又夏送去盛家的公司。 车门紧闭着,车窗也是紧闭,外面的风绞缠着树上落下的叶子,往玻璃窗上面扑。 盛又夏觉得胸口闷闷的,有些难受。 钱伯伯的电话打过来,问她到哪了。 “马上到公司了。” “可别忘了一小时以后,客户就要来公司了,这个机会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盛修明走后,多亏钱伯伯一直在帮她,他是真的操心盛家,操心她,盛又夏心里都记着呢。 “钱伯伯放心,我不会耽误事的。” 车子快要开到目的地的时候,傅时律好像踩了下刹车。 盛又夏觉得头有些晕,她以为是晕车了。 将车窗放下去些,燥热的风吹到脸上,更加让人从心底滋生出难隐的激烈快感来。 这种滋味太难受了,似曾相识。 傅时律和盛又夏对望眼。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两人在这件事上,似乎挺有默契的。 “你怎么了?” “你有感觉没?” 几乎是异口同声。 傅时律将车开到了盛家的公司门口,刚停稳,他身子往前倾,半趴在方向盘上。 盛又夏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两人有过一次经验,所以绝对不会搞错的。 中招了。 盛又夏根本来不及细想是哪个环节出错了,她看眼时间,客户还有五十分钟到公司。 她额角挂着汗,一张俏脸通红,眼睫毛上都是湿漉漉的。 怎么办?去医院还来得及吗? “你给医院打个电话……” “干什么?”傅时律打断她的话,“两个人一起去看医生吗?盛又夏,你是真不怕丢脸啊。” 况且开到华兴去就诊,再开回来,时间远远不够。 医生采用的办法无非是那几种,洗胃,挂水、吃药,一个比一个慢。 “那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傅时律眉角隐忍得皱着,给了她一个大家都懂的表情。 盛又夏深吸口气,开房太麻烦了,还要去找酒店,还得办理入住,她拿着文件夹下车时,冲男人说道:“你跟我走。” 傅时律想也不想地就跟上去了。 两人进了公司的电梯,正好一帮高层也走了进来。 盛又夏靠着电梯墙,一名秘书看了眼她的脸,“盛总,您是身体不舒服吗?” 怎么面红耳赤,满头大汗的? 盛又夏腿都快站不住了,只好回道:“有点发烧。” “那您应该在家休息啊。” “没事,我吃了退烧药。你赶紧去准备下开会要用的东西,对了,一会别让人进我的办公室,我有些工作要紧急处理下。” “好的。” 盛又夏手掌轻抓着后面的墙面,傅时律看到了那个动作,就像是小猫的爪子一样,一下下挠的他心头发痒。 电梯一层层上去,陆陆续续有人往外走,盛又夏头一次觉得煎熬、难耐。 来到她的办公室,盛又夏按了指纹开锁,刚将门打开,就拉着傅时律的手臂,将他扯到里面。 办公室门被砰地关上。 盛又夏又扯住了男人的领带,“脱。” 简单的一个字,催情的作用倒是不小。 此时,盛天逸正在经历他人生当中绝对黑暗的一幕。 他被崔文姗按在后车座上打屁股,似乎还觉得不解气,崔文姗把他裤子扒了下去。 小男子汉急死了,两手死死拽着裤腰,边哭边喊,“妈妈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啪啪——” 几巴掌下去,屁股蛋子红了。 盛天逸又羞又恼,“男子汉大丈夫,你让我穿上裤子再说。” 当年下药的事,是崔文姗做的。 为的就是促成盛又夏和傅时律的婚事,尽管盛又夏怀疑过她,但这件事没有证据,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下倒好,这不等于不打自招吗? 这盛天逸干啥啥不行,闯祸永远第一名。 还想把这些药带去学校,到时候她可能就要上社会新闻了! * 盛又夏脱衣服之前,调了个闹钟,然后将手机丢到茶几上。 傅时律被她推坐在沙发上,他挺自觉,脱掉衣服的速度很快。 盛又夏下身穿了裙子,更方便,甩掉了一双高跟鞋后,将内裤直接往下褪。 她上前步跨坐到他腿上,傅时律拥紧她的腰,拽住她的衣服往上掀。 盛又夏忙按住他的手掌,“就这样。” “不脱光没那个感觉……”元宝小说 “我赶时间,”盛又夏脑子里只想着‘解毒’,她推着傅时律的肩膀往下坐,“你别把我衣服弄皱了,待会没别的衣服换了。” 办公室四周的窗帘全部被拉起来。 傅时律比她激动,嘴里有音出来,盛又夏捂住了他的嘴。 她头发半干半湿,都黏在脸上,汗水滴落在男人的眼角处。 盛又夏怕时间来不及。 后半段,她一直在催促他。 “快点。” 身体如果不彻底释放掉,一会她没法坐到会议室里面。 傅时律想要个享受的过程,但盛又夏的催促声搅乱了他的节奏。 闹铃声响起时,盛又夏趴在傅时律的肩膀上,身体软绵绵的,被颠得头有点晕乎乎。 地上散乱的全是傅时律的衣服,一件,一件,乱七八糟地丢着。 最后的一下,盛又夏双腿蜷起,傅时律被强烈的快感冲击的心跳都加速了好几个拍子…… 盛又夏从他身上下去的时候,快速抽过纸巾清理。 傅时律全身光着,靠着沙发,闭着眼帘,一脸享受,根本不想起来。 盛又夏将脱掉的全部穿回去后,捡起地上的衣服丢男人身上。 “赶紧穿好,快走。” 这一瞬间,傅时律觉得他就是只鸭。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服务得不好还要挨骂。 他抱着那团衣服,看到盛又夏正在整理头发,她脸上还带着不悦。 “你还不高兴呢?没爽吗?” 盛又夏拿过化妆镜看眼,做就做吧,还对着她的脸一通乱亲。 她拿了粉扑快速地补妆,见傅时律还坐着,“我待会要去开会,说不定有人会进来,你快把衣服穿上。” 傅时律这会冷静了,就想到了盛天逸给他们的糖果。 “这次的感觉是不是很熟悉?” 虽然都是被催情,但每种药药效的感受不一样,这次跟他们第一次吃到的那种药,绝对是一模一样的。 那小药丸子,挺厉害的。 盛又夏也挺恼火的,他们俩都快成炼药的丹炉了,这就是乱吃东西的下场! 关键这糖丸是盛天逸给的,谁能防得住他啊。 第382章 这样,腿就软了,傅主任不行啊 这下,盛又夏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居然真的是崔文姗! 只不过当年她放的药更多。 她补着妆,嘴上还在催促,“你还坐着,快穿衣服。” 傅时律盯着她挺翘的臀部看了两眼。 “爽过头了,没力气。” 盛又夏抄起茶几上的纸巾盒丢向他。 此时,外面传来阵敲门声,秘书都准备好了。 “盛总,资料我给您送来了,合作方已经到楼下了。” 盛又夏正在描口红,听到这话手抖了下,“你先去会议室,我马上就好。” “是。” 她手指擦过唇角,将涂到外面的口红拭掉,目光睇向还坐着不动的男人。 “你要我给你穿是不是?” 傅时律敷衍地抖了抖衬衫,将它披在肩膀上,手臂都没有穿进去的意思。 “我知道小盛总忙,但我现在腿软,出去了也是丢人现眼,你就让我在这休息会。” 盛又夏自己赶时间,就没再管他了。 “你要休息可以,至少先穿好衣服。” 盛又夏就怕个万一,这要是被人知道了,整个公司都会传开。 说她在开会之前还把男人拉进办公室,干了一顿活…… 盛又夏离开时,激了他一句。 “这样就腿软了,傅主任要去看看中医。” 她走到门口,傅时律几乎是恼羞成怒,“盛又夏,你回来把话说清楚!” 盛又夏打开门,却看到门口站着秘书的身影。 她赶紧闪身到外面,又把办公室的门快速拉上。 “你怎么还没去?” “我怕盛总忘了东西……” “我心里有数的,下去吧。” 秘书看眼盛又夏的脸色,红润润的,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 “是。” 傅时律身子往后轻靠,仰躺在沙发椅背处,整个人松散且慵懒,动都不想动。 这是盛又夏办公的地方,没有重新装修过,布置得庄严大气,可与之不符的是丢在旁边的,已经被揉成团的纸巾。 空气中细细闻来,还有两人欢爱后残留的味道。 盛又夏去楼下迎了客户,将人直接带到了会客厅。 她就怕傅时律在她身上乱亲乱咬,留下点什么痕迹,所以全程没让他扯开自己的领子。 她坐在位子上,药性是没那么强了,但是余波阵阵,跟海浪扑在沙滩上的感觉一样。 荡漾的,激奋的。 手机亮了下,盛又夏看眼微信,是傅时律发来的。 “盛总,对刚才的服务还满意吗?” 盛又夏顾着开会,但总有些分神,她给傅时律发了个红包后,就把手机合起来。 傅时律点开查看了金额,188。 两百都不凑满,可想而知是有多不满意。 直到中午,会才开结束,秘书订好了饭店,盛又夏去办公室放了东西就要马上下楼。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去,怎么都没想到傅时律竟然没走。 他衣服倒是穿好了,只不过衬衫松垮地耷在外面,并没有塞进裤腰中,盛又夏走到里面,立马将门推上。 “你一直在这?” 傅时律挺能来事,拿了盛又夏的水杯,还自己倒了杯咖啡喝。 这会咖啡味道飘满了整个屋子,盛又夏脸色微变。 “你去哪弄的?” “每层不都有茶水间吗?我自己去煮了一杯。” 盛又夏快步来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他一番,“你就穿成这样出去的?” “昂。” “……”盛又夏拳头都要硬了,“没人看见吗?” “那不可能,公司这么多人,我又没有隐身术。” 盛又夏见他头发都有些乱,高挺的鼻梁下面,一对薄唇抿出了不怀好意感。 “谁让你待在这不走的?” 傅时律听着,手掌按向玻璃,在上面撑了把,“我不是说了腿软吗?” “你软到现在了?” “倒也不是,只有腿是软的,你别瞧不起人。” 盛又夏把手里的东西都锁到抽屉里面,背对着傅时律说道:“你可以走了。” “该吃饭了,我没收你钱,你至少请我吃顿饭?” “我今天要宴请合作方,没有时间请你了,要不改天?” 盛又夏说完就觉得这话怪怪的,男欢女爱是各自的身体有了需求才产生的,怎么说的她欠他一样。 傅时律走近过来,“那晚上早点回来?” “行,”盛又夏满口答应,“你先回去好吗?” 她语气娇软,傅时律最是吃这一套,“我还真成了你随叫随到的男人了。” 盛又夏的手机响了,是钱伯伯催她了。 她动作也急迫起来,“我先下去,你过十分钟再走。” 傅时律原本心情挺好的,一听这话又不乐意了。 非要搞得偷偷摸摸干什么,他不喜欢。 他似乎忘了,以前是他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盛又夏是他太太,现在又是他,一副求着人家要公开的样子,但凡是个脸皮薄一点的人,都架不住啊。 但傅时律不考虑这些。 盛又夏刚到饭店,就收到了公司‘眼线’发来的消息。 “盛总,有个人在我们公司,像个遛弯老大爷一样四处地走,很奇怪,要让保安把他叉出去吗?” 那人给盛又夏发了张照片,她一看这不傅时律那位爷吗? “随他去走,不用搭理。” 傅时律这么一圈下来,连最底下的员工都知道了原来盛总的老公长这样好看,比明星还帅呢。 传着传着,这话轮回到盛又夏的耳中,就成了:盛总的老公真好啊,为了她连明星都不去当了。 盛又夏回到西子湾的时候,刚进门,就听到里面有说话声。 盛天逸逮着傅时律正在告状。 “我妈今天下手是真狠啊,打得我屁股火辣辣的,我怀疑我是她从垃圾桶里抱回来的。” 傅时律呵了声,真是想多了。 “你妈要捡小孩,也不能去垃圾桶捡。” 盛天逸盯在傅时律的身后,走路一瘸一拐,双手捧着那两瓣屁股。 “姐夫,你说我妈为什么揍我啊?” 一顿被打得嗷嗷叫,这娃到现在还没弄懂被揍的原因呢。 “我也不是第一次偷吃糖啊,以前都是没收就算了的,姐夫你要看我的屁股吗?肯定红了。” 傅时律抬起的眼帘,看到了正在过来的盛又夏。 “谁让你把糖给我们吃了呢。” 不揍你,揍谁呢? 第383章 这一切本该属于她的,好恨! 盛天逸啊了一声,不能吧。 “你可是我亲姐夫也。” 他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了盛又夏,“姐,我有好吃的第一个孝敬你,不应该吗?” 盛又夏脸皮子扯动两下,应该应该,真是谢谢他了。 她环顾下四周,没看到崔文姗的人影。 “你怎么来的?” “姐夫去学校接我的啊。” 盛又夏看到客厅摆满了一堆的好东西,有吃的有玩的,一看就是傅时律买的。 盛又夏用手揉着盛天逸的小脸蛋。 她冲着傅时律轻问了句,“阿姨知道你把人接来了吗?” “我打了电话过去。”傅时律凑到盛又夏的耳边,“你后妈吓得电话都没敢接,后来还是用天逸的电话手表拨通的。” 崔文姗知道事情败露,话都没多说,傅时律说要带孩子来家里玩玩,她立马就答应了。 “你早上的那罐糖呢?” 盛又夏说着,将手伸到盛天逸面前去。 盛天逸耷拉着脑袋,“被妈没收了啊,喏,换来一顿打,屁股火辣辣的。” “是吗?我不信,看看。” 刚才还追着傅时律要给他看屁屁的男孩,这会娇羞地提着裤腰,跑出去了几步,生怕裤子真的要被盛又夏给扒了。 “你跟妈一样样的,就喜欢扒人裤子,你怎么不扒姐夫的去。” 盛天逸哼了声,拆玩具去了。 傅时律在旁边笑,“你怎么知道她没扒我的……” 亏得盛天逸没听见,盛又夏忙制止住他接下来的话。 吃过晚饭,两人一道把盛天逸送回去,崔文姗在客厅里听到汽车声音后,赶紧丢掉遥控器跑楼上去了。 她可太怕盛又夏来找她算账了。 盛又夏没去楼上,把盛天逸送进屋后,就走了。 * 傅偲的婚事算是定下来了,只不过老爷子不大乐意。 说偲偲还小,大学还没念完,急什么呢? 众人不好说实话,只能说俩小的互相看上了,早结婚早好。 回去的一路上,傅时律看时间还早,就拐去了傅家一趟。 车刚停稳,居然在家门口遇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盛又夏跟着下车,温在邑倚在车门旁边,听到声音回了下头。 他原本是靠着的,这下身子渐渐站直。 傅时律拧紧了眉头,快步上前,“你怎么会在这?” 盛又夏目光不由瞥向主楼的方向,“陆念在里面?” “夏夏,这是念念和傅家的事,你别掺和了,跟我在外面一起等吧。” 盛又夏听了就觉得挺好笑的,“我为什么要陪你在这等?” 对傅家来说,陆念早就是过去式了。 温在邑神色复杂,“念念这么多年,就指望着逃出来能嫁给傅时律,他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 傅时律原本也是看温在邑最不爽的,“姓温的,你故意接近夏夏的账还没跟你算。她还在不少人面前承认过在跟你交往,你要点脸吧。” 温在邑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走。”傅时律拉过盛又夏的手进去。 傅家的客厅内,坐了不少人,傅偲是第一个发现两人进来的。 “哥,嫂子。” 她快步上前,面露些难色地看着盛又夏。“嫂子,你要不要跟我去楼上坐会。” 盛又夏知道她是好意,“不用了,我没关系的。” 陆念端坐在沙发上,身前一杯水还在冒着热气,看来是刚坐下不久。 爷爷叹息了一声,骂着陆家的人真不是玩意。 “念念,你真是受罪了。” 爷爷跟陆家的老爷子有些交情,只不过陆老爷子过世得早,就可怜了孩子。 陆念小声地抽泣着,“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您了。” 爷爷看她实在是可怜,“那你现在住在哪?跟家里人联系了吗?” 陆念摇摇头,眼里噙满泪水,“我已经跟他们断绝关系了。” 陆家的人已经知道她逃出来了,不过逃就逃吧,毕竟攀上傅家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那你不是孤苦无依的……” 老爷子抬头,也看到了盛又夏,他招招手示意盛又夏坐下来。 “爷爷,您别担心我,我现在住在酒店里。” “没个固定的居所怎么行呢?酒店毕竟不是家。” 盛又夏坐到边上,也不好吱声,陆念坐在那文文弱弱的,只会让人觉得可怜,唏嘘她的遭遇。 第384章 前任撞上了前妻 秦谨听着陆念的哭声,虽然同情她的遭遇,但有些话还是说开比较好。 “你跟时律算是有缘无分了,不过陆念你还年轻,现在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还来得及。” 这话不就是在拒绝她吗? 陆念不是傻子,她能听出来。 “伯母,这还要多亏时律,要不是他救了我,我至今还被关着。” 她说完这话,视线再度望了过去。 盛又夏抬起的目光正好和她触上,一个是前任,一个是前妻,身份都挺特殊的。 傅老爷子在旁边接过句话,“念念,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只是没能早点把你救出来,让你多吃了这些苦。” 陆念赶紧摇摇头,“我已经很感激了,我给时律打电话的时候,没想到他能这么快找到我。只要差一步,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们……” 老爷子听了,不免又要咒骂陆家人一句。 秦谨回到了座位上,陆念也不能总是哭哭啼啼,她收起了眼泪。 她起身走到老爷子身边去,神色依旧是凄凄惨惨戚戚,“爷爷,我以后就你一个亲人了,你别担心我,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好,有什么困难和爷爷说。” “我要是心里难受了,找不到人说话了,我就来找您好吗?” 傅老爷子满口答应,“行,我这儿随时欢迎你。” 听上去,大家的语气都挺客气的。 陆念从温在邑的嘴中得知傅时律跟盛又夏已经离婚了,但是她在这坐了这么久,傅家人绝口不提让傅时律履行当年承诺的事。 傅偲还管盛又夏喊嫂子,秦谨的态度也很亲切,看来都挺喜欢盛又夏的。 傅时律见陆念没有走的意思,总这么一起坐着,难免尴尬。 他碰了下盛又夏的腿,“走?” 盛又夏原本是来看眼爷爷身体状况的,不过这会陆念围在身边,一时半会怕是很难说上话。 “回去吧。” 秦谨没有留他们,只是唤了佣人过来,“把昨天的海参拿来一盒,给少奶奶带回去。” “不用了妈……” 秦谨让她一定要拿着,“补补身体,你要实在不喜欢吃,给时律补补。” 傅时律都走到门口了,听到这话,很敏感地接了句话,“妈我好得很,不需要补。” 秦谨挥下手,将佣人拿来的东西塞到盛又夏手里。 “别听他的,嘴犟。” “好,我也觉得他需要。”盛又夏损了一句,拿好东西往外走。 陆念还没离开,她的骑士还在院子里等。 温在邑坐在车里,见两人一起从他车前离开,傅时律指着盛又夏手里的礼盒。 “你吃啊?” “给你吃的。” “我不需要,你吃——” 两人走着走着,就推搡起来。 温在邑圈着方向盘的手不由握紧,他也有自己的执念,陆念就是。 可他现在看着盛又夏和傅时律在一起,他的心里照样也是难受的,就跟被人用刀捅了一样。 刚开始接近盛又夏,他就是目的不纯,他想为陆念讨个公道,他将陆念的死都怪在了傅时律身上。 可现在陆念回来了,温在邑看着她对傅时律依然有爱意,他却没有那么深的失落感了。 …… 盛又夏为傅偲选好了一套礼物,准备在她结婚的那天亲手送给她。 晚上,一个电话打到傅时律手机上。 是小舅子的电话,不得不接啊。 盛天逸在电话那头甜甜的喊着姐夫,号码显示是他的电话手表,估计又是背着崔文姗打的。 “天逸,你是要找你姐吗?” “姐夫,我就找你。” 小男孩人小鬼大的,早就知道跳过谁谁谁,直接说明来意了。 “姐夫,我们周末要去春游。” “那就去吧。” “老师说我们还小,要家长陪同,我妈不同意,还不给我签字。”盛天逸撅着个屁股在那,将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傅时律一下就猜到了他的想法,但是嘴上没有说透。“那你说说,我能做什么?” “你跟姐姐陪我一起去吗?你们也是我家长。” “这得问你姐姐有没有空。” 傅时律说着,将手机递过去。 盛又夏听小弟在电话里复述一遍,想着拒绝他的,毕竟最近公司很忙。 但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刚失去父亲,如果这种亲子活动再不参加,好像挺对不起他的。 “要不再求求你妈,让她带你去。” “妈妈不肯啊,她说都是年轻人,她再怎么打扮也比不过她们,她还有点生气,刚才敷了两张面膜呢。” 盛又夏听他这么一说,挺有画面感的。 “那我陪你去,你姐夫就算了,他很忙。” 傅时律刚要说,他不忙,他也要去。 他就听到盛天逸在电话那头喊,“不行,我牛都吹出去了,我说姐夫是看眼睛最好的医生,好多小朋友都崇拜他了,不能不去的。” “盛天逸,你小子一天天花样挺多啊,去学校是让你好好上课的。” 不是去炫耀的! “姐姐,那是你老公也,到时候他们都会说你眼光老好咧!” 亏得盛又夏一直以为,盛天逸啥都不懂,是个二愣子。 傅时律在电话里答应他了,“姐夫陪你去,你姐姐也去。” 盛天逸送了几个香吻后,就把通话挂了。 春游的这天,其实不需要准备什么,学校那边都安排好了。 盛又夏在房间里等了会,还不见傅时律出来。 她走到衣帽间门口催促声,“一会还要去家里接天逸,你这样要迟到了。” 傅时律在里面挑衣服呢,总不能穿得太正式,领带什么的就算了,他出去时挑了副墨镜,夹在衣领上。 盛家门口,崔文姗牵着盛天逸的小手在那里等着。 她眼看车子开过来,忙甩开了盛天逸的手,“你乖乖听姐姐和姐夫的话,我回去了。” “妈妈,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崔文姗就当没听见,一溜烟跑进了屋内。 盛又夏刚接上人,盛天逸就逮着姐夫好一顿夸。 “姐夫你怎么这么帅,会不会出去把人都迷晕了,一会连司机都迷晕掉,就没人开车了!” 第385章 你姐夫,在给我做人工呼吸 盛又夏拍向他的脑袋,“能不能学点好的。” 盛天逸挺委屈,心想你就等着瞧吧,待会到了车上,让你看看什么叫受欢迎。 春游出行,陪同的家长大多数都是妈妈。 只有极少的是爸爸参与其中,当然像盛又夏和傅时律这样两个都出动的,极少。 傅时律是衣服架子,即便穿着简单的休闲装,都是人群中最靓的崽。 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架着一副黑超,将他的优越感展露无遗。 上车以后,围了一帮小朋友过来,全是标致小姑娘。 “盛天逸,这是你谁啊?好帅好帅啊。” 盛天逸坐在傅时律的腿上,一个劲蹦跶,“这我姐夫!” “好好看啊,我好喜欢。” 几个姑娘凑一起,直勾勾盯着傅时律瞧。 那些妈妈们看不下去了,平日里教她们的矜持呢,都跑哪去了。 她们将人拉回去的时候,顺势扫了眼傅时律的脸,确实是好看啊,也不知道盛天逸姐姐长什么样。 视线再顺势看向傅时律边上,一看到盛又夏的脸,也只剩惊叹了。 学校安排了一辆大巴车,挤了满满一车的人。 老师拿着话筒在前面说了一下待会的安排,为了活络下气氛,提议由家长举手上去表演节目。 盛又夏忙将脸别向窗外,假装睡着。 “有谁要来试试的?没关系的,唱歌也行,讲故事也行。” 傅时律只看到盛天逸将手臂刷地举起来了。 不过,傅时律要是没听错的话,老师说的不是家长表演吗? 这兔崽子举手干什么? 老师好不容易看到一只举起的小手,“天逸,你来。” “我姐夫什么都会,让他给大家表演一个,大家鼓鼓掌。” 盛又夏脸上差点没憋住笑。 傅时律不是非要跟着吗? 行,这个显眼包就让他做。 “啪啪啪——” 掌声如雷。 傅时律在盛天逸的屁股上拧了把。 “姐夫,让你出风头的时候到了!”盛天逸从他腿上下去,他一脸骄傲地站在旁边。 傅时律望向边上坐着的盛又夏,她干脆闭起眼睛装睡觉了。 他只好起身走到老师边上,他个子高,往那里一站,直接顶着车子的顶。 傅时律总不能表演唱歌吧? 老师递了个话筒给他,就让他自由发挥了。 盛又夏枕着椅背,睁开的眼帘望向站在那的男人,窗外的阳光争相涌进了狭窄的车厢,这是一个最寻常不过的日子。 傅时律手肘支在旁边,手臂线条优美,她以为他糗大了,没想到男人总能力挽狂澜,这种对他来说实在是小场面。 “我是一名眼科医生,现在近视的小朋友越来越多,哪个小朋友回去要玩手机的,给我看看。” 有些孩子老实,高高举起了手臂。 “那你们说说,回去要玩多久?” “一个小时!” “玩到睡觉。” “玩十分钟!” 每个人回答的都不一样。 傅时律讲得还挺生动,说了近视的危害,以及高度近视病变的概率。 “那我们平时玩手机的时间一定要控制,家长要时刻监督孩子。” “傅医生,有没有什么保护眼睛的小妙招,教教我们。”有个家长是真听进去,问得也很认真。 傅时律将话筒随手插在兜内,“除了平时的眼保健操以外,我还可以教你们一个按摩小妙招。” 盛又夏看他抬起双手,给众人做了示范。 边上的盛天逸也有模有样地学起来。 “好,都跟着我做一遍,闭上眼睛。” 盛又夏环顾四周,家长和孩子们的参与度很高,把眼睛都闭上了。 她睁大了眸子,看到傅时律正在走过来,一一检查。 目光同她对上时,傅时律使个眼色,盛又夏就差说一句,偏不。 傅时律从兜里拿出话筒,放到嘴边,眼看着要说什么话。 盛又夏真怕他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赶紧闭了眼睛。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从盛天逸边上经过,然后走到了后面。 盛又夏按着傅时律教的正在按摩眼睛时,听到脚步声又回来了。 他给几个姿势不准确的小朋友,及时纠正了。 这会就站定在盛天逸边上,小舅子就跟上课开小差被抓包一样,紧张得不行。 第402章 就是搞你,残酷而下作! 旁边的搭档见状,匆匆结束了直播。 盛又夏的秘书走了过去,很是生气,“你怎么乱说话啊?之前怎么吩咐你的,故意的吗?” “我的脸,你们的产品肯定有问题,为什么我会这样?” 主播四下找着自己的包,脸上不光红,还肿了起来。 她的搭档也很光火,“你疯了吗搞这种事情出来,我们是要赔偿的。” “说错话的是我,我赔钱,行了吧!” 女主播拿起放在边上的香奈儿包,要走。 盛又夏拦住了她,“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女人目光有些闪躲,“不用了,我有点累,想回去睡一觉。” “你这脸不看不行,会毁容的。” “我家里有药,吃两颗就好……” 女主播从盛又夏的身边经过,却被她紧握住了手腕,“吃了药就能好?难不成是吃坏东西过敏了?” “没,没有,就是用了你们的产品……” 盛又夏深吸口气。 傅时律站在一边,嗓音清冷地开口,“那简单,去趟医院,一查就知道。” “我不去……” 傅时律的声音变成了极度的冰寒,“你以为这是你能决定的事?谁让你这么干的?!” 他视线转向了盛又夏,“赶紧报警。” 女主播吓了跳,“报警?” 屋内的另外几名员工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能报警吗?这样不是把事情闹大了吗?” “只有警方出具了通报,才有信服力。那么多双眼睛看到她用了你们的产品之后,脸毁了。但事实是不是这样呢?倘若她是因为故意吃了什么而过敏呢?” 傅时律才不相信什么巧合。 盛又夏拿出手机报了警。 女主播脸色变得煞白。 警察过来后,直接将人带去了医院。 盛又夏在去的路上,有些后悔,“早知道不搞这些了。” “除非你们的新产品永远不上市,有心人想要搞你,会找各种办法。” 比如买回去后,发几张烂脸的图,再让各大营销号帮忙造势,照样能起到今天这样的作用。 这就是商战,残酷而下作。 医院那边很快有了结果。 主播那张红肿的脸跟用的东西没关系,是因为她对芒果过敏,但她早上喝了一整杯的芒果酸奶。 只是在直播间怼人的事,她打死都不承认是受人指使。 被迫的压力之下,她发了微博,为自己不当的言行道歉,也说明了脸上只是过敏,而非盛式的产品有问题。 紧随其后的,是警方的通报说明。 舆论一下控制住了,但造成的损失也是巨大的,且难以挽回。 盛家一波还未平,直接又被卷入了海底。 * 公司临时召开董事会,盛又夏刚出医院,就接到了电话。 傅时律要陪她一起去。 “我出面,会比你一个人去面对要好。” 盛又夏迎着太阳,眼睛微微地眯起,“不用了,我不能每次都靠你,我既然接管了盛式,我就不能让它死在我手上。别担心我,我没事。” 傅时律不放心,只是手机又响了。 他看眼来电显示,又是医院的急诊。 “你快去忙吧。”盛又夏着急要走。 傅时律边接电话边跟着盛又夏走了几步,他匆忙挂断通话后,走到了盛又夏的跟前。 盛又夏冲他看眼,眼神犹豫下,“抱抱吧。” 她伸出双手。 傅时律上前将她揽进怀里,她靠着他的肩膀,手掌紧紧地拥在他背后。 “好点了吗?”傅时律轻问声。 盛又夏闭紧眼帘,只有这么一刻,短暂的几秒钟,她可以什么都不用去想。 盛又夏拍拍他的后背,“加油加油,一起加油。” “有什么情况随时通知我,我可以帮你的,我也想帮你。” “嗯。” 盛又夏轻应声,她如果解决不了,一定会开口的。 两人在门口分开,傅时律医院那边催得也很急。 市区高架路段发生了重大车祸,不少人被送到了华兴医院。 傅时律赶到时,急诊室内忙成一片,外面是守着的家属,哭喊声充斥在走廊间。 他换上了白大褂,刚要进去,就被一个年轻的女人给拉住。 “你是这儿的医生吗?救救我女儿,救救她。” 护士着急要带着傅时律进去,“你先松手,这是我们傅主任,是最好的眼科专家,你放心吧。” “你一定要救活我女儿,花再多的钱都无所谓……” 傅时律走进急诊区,才看到情况有多严重。 不少重伤的病人躺在床上,正在急救。 “刚才那人的女人呢?在哪?” 护士冲着傅时律摇了摇头,“送来的太晚了……” 傅时律眼皮轻跳下,“还没跟她说?” “宋医生刚出去了,小女孩挺可惜的,哎。” “傅主任,这里!”另一张病床前,一名医生冲他招了手。 傅时律过去看眼情况,“这个要马上去手术室,赶紧通知上面一声。” “是。” 傅时律跟着病床一块出去,这台手术还要他亲自操刀。 刚到外面,方才的那名妈妈就快步跑来了。“为什么没有救我女儿,为什么要救别人?” 她看看病床上的人,“她没有我女儿伤得重,为什么不好好救我姑娘?” 宋医生在边上解释,“你女儿送来的时候就已经……” 傅时律推着那张病床快步走向电梯。 身后,是女人的哭喊,“你们收了钱,是不是?肯定是这样的!” 进了电梯后,护士轻叹口气,冲傅时律看眼。 “傅主任,你别放在心上。” 傅时律一语未发,靠着电梯墙。 他盯着病床上已经陷入了昏迷的年轻人,眸子内依然坚定,但却又蒙了层薄薄的说不明的情愫。 一次次的寒心,心都快变得麻木掉了。 做完一台手术出来后,傅时律想要回办公室,却被先前那名护士叫住了。 “傅主任。” “怎么了?” “您还是直接回家吧,那女孩的家人都来了,去门诊堵你了。” 护士替他觉得不值,“这关您什么事啊?这些家属是不是都疯了啊?” 这样下去,哪家医院还敢随便接收病人呢? 为什么要这样。 傅时律没有出面,径自去了停车场,刚到车上,他就给盛又夏发了条消息。 “你那边怎么样了?” 第403章 恨不得一天24小时,眼睛长你身上 盛又夏正在开车,听到手机声响,拿起来看了眼。 她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点开了语音条。 “我出了趟门,可能要晚点到家,你今晚别等我了,先睡。” 她消息刚发过去,傅时律的电话就来了。 “去哪了?” 盛又夏没有瞒他,“去见一位董事,他今天没来。” “他在哪?” “钱伯伯给了我一个地址,是个度假山庄。” 傅时律怒气有些抑制不住,“他是不是知道公司出了事才去的,摆明是不想见你。” “何止不想见,他还让所有的人都袖手旁观,我去会会他。你呢,你那边怎么样?不会又碰到难缠的病人了吧?” “没有。”傅时律发动了车子,“把你的定位发我。” “你别来找我,我自己真的可以。” 傅时律也不是个大闲人,盛又夏不想看他来回跑。 “分享个实时定位,让我能一直看到你。” 盛又夏唇瓣不由轻扬,“不然呢?” “不然我就打电话去问钱伯伯,我追过去。” 盛又夏说了句,怕了他了,“发你。” 她给傅时律发了微信后,将手机放到旁边。 他看着她的头像在慢慢往前移动,傅时律的车子开出医院,回去也没什么事做,他还是打算去找她。 傅时律一路沿着定位开去。 只是一段路后,盛又夏的头像就不再动了,但他看了眼地址,离她要去的地方还远着。 傅时律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忙拿起手机,给盛又夏发了条语音,“到了吗?还是临时改了见面的地方?” 等了一两分钟,盛又夏没回,傅时律手机在腿上轻轻地敲着。 他很快打了个电话过去,没人接。 定位依旧在那,一动不动。 傅时律踩了油门追过去。 越是接近目的地,他越觉得寒毛直竖,因为路况越来越差了,四周渐渐看不到车辆。 路面变得崎岖,天空越渐阴沉,傅时律车子的底盘传来刮蹭声。 眼看到了定位的地方,但是并未看到盛又夏的车。 傅时律按了喇叭,依旧没人应声。 他往前开了几米,看到路边的草丛有明显被压弯的痕迹,傅时律踩停刹车,忙推开门走了下去。 “夏夏——” 四周静谧无声。 傅时律从后备箱拿了个手电筒,他回到车内,将前大灯打开。 灯光刷地照亮前面的路,傅时律隐约看到些不对,他着急想要下去,一脚踩下去才发现距离地面很深,他差点摔了一跤。 “夏夏——” 干枝划拉过傅时律的腿,手电筒的光再往前些,他看到了盛又夏的车。 车子翻倒着,傅时律拨开腿侧的荆棘快步趟过去。 盛又夏被困在驾驶座内出不来,手机早就不知道去了哪,车窗是落下来的,她一条手臂伸在外面。 “夏夏。” 傅时律到了车旁,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她眼帘紧闭着,仿佛这会才意识到有人来了,灯光照到她的脸上,盛又夏的面色惨白如纸。 “我拉你出来。” “等等,”盛又夏语气虚弱,几乎说不出话来,“你怎么来了?” “还等什么,”傅时律想要钻进车内,将她的安全带解开,“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你先打120吧。” 傅时律心里大惊,“好。” 他没有多问,等打完电话以后,这才仔细地查看起来。“跟我说实话,不要让我胡思乱想。” 要不是哪里受伤,她不会是这样的表情。 “我的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扎到了,痛得很。” 傅时律将手伸到了驾驶座内,盛又夏自己清楚情况,他就算看到了,摸到了,也只会徒增担忧。 “没事的,救护车一会就要到了。” “快不了。” 傅时律从她的小腿处往下摸,应该是没有大碍。 但他顺着原方向再往上时,先是摸到了一片湿腻的温热,傅时律的裤子已经被血水浸湿了。 再往上,是一根尖锐的树杈,不知道是怎么冲进了车里,这会紧紧地扎着盛又夏的大腿,使得她整个人一动不能动。 “怎么会这样!” 盛又夏轻声道:“你别急,等人来就好了。” 傅时律摸了下扎中的方位,就怕人还没到,她就失血过多出了意外。 他赶紧脱下上衣,将衣服按在盛又夏的伤处,他紧紧地用力按了会。 这么扎着不是办法,傅时律握住那根枝杈,想要用自己的力将它顶开。 盛又夏怕他出点什么事,“你别弄了。” “放心交给我,我不会让你比这更危险的。” 如果长时间这样,盛又夏的腿可能要废。 她很痛,整张脸透出来的都是不正常的白,一点点血色都没有。 红润的唇膏都遮不住她嘴唇上的青白,傅时律心急如焚,但是却完全不能表露出来。 枝杈被顶开了些,但是单凭傅时律的力,根本不能将它折断或者挪开。 车子底下是几个隆起的树墩,稍微有点风吹草动,车都在晃。 车只是轻轻一动,盛又夏的痛感就仿佛被放大了十倍。 她极力地隐忍着。 傅时律用自己的手掌贴着她的腿,枝杈的尖端顶在他手背上,但这时候车子猛地颠簸下,居然朝着一侧摔去。 盛又夏惊叫了一声,“快让开!” 傅时律下半身动作很快,差点就被压住,他紧咬下牙关,额头处的青筋暴突,尖锐的疼痛穿透他的手掌。 刚才有一瞬间,他察觉到了,本可以快速地伸手避开。 他歪靠向盛又夏,声音仿佛也虚弱了些。 “还痛得厉害吗?” “好多了,我的腿是不是能动了?” 傅时律让她别乱动,“安分一点,省得一会车子又翻了。” 盛又夏没想到自己这么背,还能遇上车祸。 “你是怎么把车开到下面来的?” “突然冒出来一条狗,我下意识打了把方向盘。” 盛又夏鼻子里都能闻到浓烈的血腥味。 她的腿好像没什么知觉了,可能是因为保持一个动作太久了,也可能是废了吧。 但她不能跟傅时律讲。 “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度日如年,傅时律,怎么我一出事,在我身边的肯定就是你呢。” “因为只有我,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把眼睛长你身上。” 第404章 伤得严重的,居然是他 这种时候了,他就别肉麻了。 盛又夏竖起耳朵,四周连个声音都没有。 她怕自己不说话,就会想睡觉,这一觉要是睡过去,能不能醒来还另说。 “好吧,有点感动到我了。” “就只有,一点点吗?” 盛又夏人也不是正常的坐在驾驶座内,她头晕得厉害,确实挺吓人的,车子要不是在这翻了,如果是一直往前冲的话,很有可能已经冲到悬崖下面。 那样的话,她连一点活路都没了。 傅时律看眼她的脸色,“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在想要是将我弟弟托付给你,你会不会帮我格外关照他?” “什么叫托付。” 盛又夏听他语气很着急。 她不是医生,再说也看不到自己的伤,但她脑子里面忍不住会乱想。 万一伤到了大动脉,就是救护车来了都没用。 她自己已经觉得越来越虚弱了,只是不想让傅时律担忧,她一点不敢表露。 “我总要想到最坏的打算,就像刚才,我没想到你会来。我就想着天逸以后怎么办,公司在我手里毁了,什么都没留给他。敏敏也是,我平时陪她的时间很少……” 傅时律听得胸口起伏着,“那我呢?” 盛又夏也想到过他。 但她这人很看得开,男人么,头三个月可能难过下,一年以内不另娶,就是深情男了。 “傅主任,你这么优秀,不需要别人来关照你。” 傅时律跟她放了狠话,“你要敢出点事,你弟弟第一个完蛋。” “……” “关他什么事啊?” “谁让他,让你这么惦记着。” 盛又夏看向傅时律的脸侧,密布的汗珠顺着他的面颊滑过了他的下巴,她有些不解,“你别瞒我,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我要受伤了,你担心我么?有多担心?” 盛又夏想抬手,但又动不了,“你别说这些没营养的话,不许隐瞒,你到底有没有大碍?” 她语气急迫,听着满满的担忧藏不住。 傅时律不由笑开,“没事啊,只是我推着那东西,不让它再扎你,手有点酸罢了。” 盛又夏倒真的信了,救护车来得也算及时,听到声音从远远的路上驶来,盛又夏不由推了下男人的肩膀。 “咱们都可以好好活着了,”盛又夏总算把一直藏着的担心说了出来,“我就怕在这遇到坏人,医生还没到,就先给我们一人一锤子。” 傅时律的声音都是紧绷着的,但听了这话,还是轻笑出声。 “真要给你一锤子,我一定挡你前面。” “傅时律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傅时律捡起旁边的手电筒,朝着路口的方向照去。 “想让我飞走也行,你先跟我领个证,让我们成了夫妻再说。” 同救护车一起过来的,还有消防车。 傅时律一直用手电筒照着前路。 “夏夏,我可能不会再当医生了。” “为什么?”盛又夏试探着问了句,“遇到医闹了?” 傅时律这么多年,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心墙早就坚硬不可摧了。 但他却还是点了点头。 “有可能是因为这个缘故。” 盛又夏还想劝劝他。 但一帮人很快找到了他们,开始现场营救。 盛又夏满脑子都是她会不会死,会不会被拖到外面后,发现血流如注,当场让她说遗言? 车子还好没有怎么变形,要不然施救更困难。 盛又夏想得比较简单,“傅时律,你现在可以松手了,你先退到外面去,这儿不安全。” 但是探进身的消防员看清楚了情况后,示意傅时律别乱动。 他让人拿来了工具。 盛又夏即便没有表露出来,但眼神里还是有些慌,她忍不住轻问了句。 “我会不会死?” 她话音刚落定,就后悔了,这一刻她真是胆小如鼠啊。 消防员安抚着她的情绪,“不会,在我们看来,你这就是受了点轻伤。” 盛又夏一听,眉角顿时轻扬开。 她又看看旁边的傅时律,“你松手吧。” 盛又夏一直以为傅时律一点事都没有。 直到…… 消防员在里面将枝杈切断,另外的人用手电照进去,确定了万无一失后,才把傅时律的手臂拿出来。 他的上衣早在刚才就脱掉了,盛又夏看到他手臂一截上都是血,可能是刚才帮她止血时碰到的。 但很快,她在毫无准备之下,看到了傅时律的手背。 他手上几乎被扎出一个洞来,鲜血还在汩汩往外冒,手指和虎口处有大块的已经结成块的血。 盛又夏顿时觉得眼睛里被刺芒得厉害。 “怎么会这样?傅时律,你受伤了!你为什么不早说?” “小伤,没事的。” 盛又夏压根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可它伤得是你的手啊。” 那还是一个眼科手术医生的手。 盛又夏被人救出来的时候,下意识活动下腿,除了痛感强烈一些以外,还是有些知觉的。 他们上了同一辆救护车,盛又夏躺着,傅时律坐在边上。 他手上简单地包扎过,正定定地看着她。 盛又夏冲他伸了手,男人缓缓地起身,握住她的手掌。 “会没事的吧?” “放心,医生都说你的腿没事了。” “我说的是你。” 傅时律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我还没有你伤得重。” 送到医院后,两人就被分开了。 盛又夏躺着,任由医生替她处理伤口。 “你这挺悬的,差点就刺破大动脉了。” 盛又夏紧紧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后来车又翻了,有人帮我挡了一下,医生,要是刺破了大动脉……” “腿上动脉会导致大出血,那送来医院都来不及了。你也别自己吓自己了,现在没有事,补补血就行。” 医生怕她太紧张,还跟她开了句玩笑。 盛又夏在救护现场看到了被消防员切断的那根枝杈。 应该是附近的人用来圈围地皮的。 所以头上削得很尖,本来是扎在地里的,却因为车辆的冲击力而插到里面人的身上。 她现在只想祈祷一声,让傅时律没事,让他的手没事。 第405章 我需要爱的抱抱 盛又夏去找傅时律时,才发现她压根不知道他在哪。 打听了一圈,虽然这是在华兴医院,但依旧没人可以告诉她。 仿佛所有人都在刻意避开这个话题。 手术室外,聚拢了一圈人。 一直到里面灯灭,才有医生出来。 “严老,怎么样啊?” 几个科室主任级别的人都在这,纷纷围了上去。 被唤严老的医生半晌不开口。 “您倒是说话啊。” “就是啊,要急死我们吗?” “他究竟怎么样,你们心里还没数啊?送过来的时候就该猜到了。” 手背都快要扎穿了,还是右手,正好是筋骨和脉络的地方,就算是他亲自出山动了手术,可是…… 几人互相看眼,神色冷峻。 “也没那么糟糕,恢复好了,正常的吃饭用笔都没问题。” “可傅主任他……” 他手里最珍贵的,就是那把手术刀啊。 盛又夏在自己的病房里等了许久,直到一张病床被推进来。 傅时律躺在上面,用另一只手冲她挥挥。 盛又夏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但不小心撕到了伤口。 她痛得又躺了回去。 “你就算担心我,也不必这样着急。” 盛又夏趁着医生和护士都在,忙问了句傅时律的病情,“他的手怎么样?能保住吗?” 医生看了眼傅时律,男人拍了下自己的右手臂,“没有被截,好得很,短时间内不能给人手术罢了。” “你确定吗?” 盛又夏怎么觉得不是那么相信呢。 毕竟她当时看着,应该是很严重的。 傅时律怕这些人留在这,说漏了嘴,“你们先出去吧。” “傅主任,您好好休息。” 小护士眼圈都有些红了,“傅主任,您……您有什么吩咐随时叫我们。” 她的声音颤颤的,听着都像要哭出来了。 盛又夏心里越发不定,等人出去后,她想从床上下来。 傅时律冲她看了眼,“消停点吧,你这蹦来蹦去的,一会把伤口给崩了。” “你刚才在哪?医生到底怎么说的?一个字都不许瞒着我,快说!” 傅时律的右手放在薄被底下,见他不说话,盛又夏眼圈已经先红透了。 “你不用这样,我不是小孩子,三言两语就能哄住了。” “你的手还能拿手术刀吗?” “傅时律,可以,还是不可以?” 她就想要个简单的答案。 “我说可以呢?” “我不信!”盛又夏的声音有些激动。 傅时律忍俊不禁,这女人是真的不好糊弄。 “你只信另一个答案是吗?” “只要是你说的实话,我就信,你消失了这么长时间,肯定不是简单地处理下伤口。手术了吗?如果是,那就说明是严重的。” 傅时律嘴角轻挽了下。 “夏夏,我知道瞒不过你,是手术了,可能就是需要花一点康复训练的时间,到时候该做什么还是能做什么。” 盛又夏手掌不由攥了下床单,“你觉得我会信吗?” “这都不信,我敢说谎吗?” 她鼻尖有些发酸,“你做事情想过后果么?” “想过,我不想看着我老婆被锯掉一条腿。” 盛又夏喉咙发紧,“那你就不怕锯掉一只手啊?” “你还不过来抱抱我,责骂已经没用了,我需要爱的抱抱。” 傅时律说着,摊开了一条手臂。 盛又夏本来是坐着不动的,在看到男人的眼神后,她这才轻挪动下。 她蹦蹦跳跳过去,到了傅时律的床边,弯腰窝进他怀里。 两人出事,瞒不过家里人。 秦谨赶来时,盛又夏已经坐到了病床边。 她推门进去,盛又夏忙要起身,“妈。” “夏夏你别动,快坐着。” 秦谨快步上前,基本的情况她都知道了。 盛又夏心有愧疚,“还不知道他的手以后怎么样……” 秦谨视线落到旁边的病床上,到底是亲生的儿子,能不心疼吗? 过来的一路上,都是提心吊胆的,她也找了严老了解过情况。 秦谨这会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故作轻松道:“夏夏你别觉得内疚,这些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 秦谨干脆坐到傅时律的病床旁边,他的右手藏在被子底下,她伸手朝着傅时律的手腕处打了下。 第406章 傅主任,您一路走好 是啊,看来是他忘了。 盛又夏还是将瓶子送到了他的嘴边。 傅时律用左手接了过去,“快回床上躺着,你也是个伤病员。” 两人几乎一晚上没合眼,等傅时律最后一瓶水挂完,盛又夏眼皮都睁不开了。 两人睡了一觉。 翌日。 病房里面热闹极了,都是傅时律医院的同事,有提着水果篮来探望的,有想要偷偷塞红包的。 盛又夏在旁边看着,心情复杂。 “傅主任,您好好休养,我们都会给您加油打气的。” 科室的小护士说的,他好像得了什么绝症一样。 一名医生手悄悄摸到兜里,然后借口给傅时律整理下被子。 他的手要往被子底下塞。 傅时律将被子拉开。 一个金光闪闪的大红包,封面上印着恭喜发财四大字。 “你是来搞笑的吗?拿回去。” “傅主任,这是我们全科室的一点心意。” 傅时律都快被气笑了,“我不收红包的。” “我们又不是病人,傅主任放心,没人举报。” 他们是铁了心要给,觉得这么大的手术,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傅时律摸了摸那个红包,还挺厚的,他伸手在上面拍拍,“拿回去,谁想出来的,我倒是挺好奇。” 几人笑着也不说话。 “拿回去吧,我用不上现金。” “不瞒您说,我们给傅太太也准备了一个,没别的意思,就想让你们早日康复的。” 一名医生说着,走到盛又夏的病床边,给她也放了一个。 “这怎么行……” 盛又夏原本是个吃瓜的,没想到他们还考虑到了她。 “我没有动手术,我比傅主任伤得轻多了,真的这红包不能要……” “傅主任和傅太太好好休息吧,我们先去忙了。” 一帮人就这么溜了。 傅时律没什么力气,身体虚,盛又夏伤得又是腿,追不上他们。 门一被带上,两人就大眼瞪小眼的。 盛又夏将红包拿了,放到床头柜上。 她嘴里有句话压着挺久了,没敢说,“那个……” 傅时律冲她看了眼,“怎么?” “我其实没有大碍,我想明天就出院。” 傅时律的眼神渐露些锋芒,“为什么?” “医生说可以的,我已经问过了。” “我问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出院。” 盛又夏盯看眼窗外,有些事如果是靠着睡一觉就能解决掉,那该多好。“公司的危机还没过去,我躺不下去,就算让我睡觉,我也睡不好。” 出乎她意料的是,傅时律同意了。 “好。” 盛又夏收回的目光望向隔壁床,“你要多住几天,好好接受治疗,你的手不能有一点差池。” “还有……妈的话让我很感动,但我还是想说,你先要做好自己,傅主任,你可是最年轻的权威级医生,你给人看病的时候,像是在发光一样。” 傅时律的右手放在身侧,几乎是不能动弹。 “发光的我,是不是特别好看?” “没跟你开玩笑,夸你呢。” “那我谢谢傅太太的夸奖,等你出了院,能不能经常来看看我,我一个人住院多寂寞。” 盛又夏说了句行。 等傅时律出院的这天,盛又夏说好来接他的。 只不过刚进病房,却看到里面空无一人。 她去找到外面的护士,“请问傅时律出院了吗?” “对,刚走不久。” “谢谢啊。”盛又夏转身,背后的敏敏推着轮椅,“姐,接姐夫出院这种事交给我就好了,你的腿还不利索呢。” 盛又夏让她将自己推去电梯前,“我要不过来一趟,他心里肯定得失落。” 轮椅刚来到电梯前,盛又夏正好拨通了傅时律的电话。 “你走了吗?现在在哪?” 傅时律那边挺安静的,“你在医院门口等我会,我马上下来。” 他也没说在哪,就把电话挂了。 盛又夏进了电梯后,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她没有去楼下,而是让高敏带她去了门诊部。 傅主任今天没有出诊,但是门口还有不少病人慕名而来。 护士在外面劝着,“你们挂别的主任吧,也一样的,我们这儿的医生水平都很高。” “我们就是冲着傅主任来的,怎么突然就没号了呢?” “傅主任出了点意外,受伤了。” 一名病人家属着急地握住护士的手,“他什么时候能恢复啊?我家闺女的眼睛全指着他了……” 护士面露难色,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主任办公室的门紧紧地闭着。 傅时律站在屋内,他在窗边已经站了好一会了。 外面的说话声一字不漏地透进了门板。 阳光落在玻璃窗上是灼烫的,衬得站在边上的傅时律一张俊颜更为深刻。 窗外有走动的人影,医院来来往往都是人,但仿佛眼前的热闹都填平不了傅时律眼底的寂寥。 他转过身时,肩膀上一侧变得半明半暗。 傅时律拿过一个箱子,将办公室内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收进去。 一样,两样,大物件,小物件。 东西不多,一下就能收拾完,很多病历和书他都留在这了,没拿。 傅时律看眼桌上摆着的金丝眼镜,只有在看诊的时候,他才偶尔会戴。 他手掌伸出去,小心地拿在手里,指腹在镜框上轻抚几遍后,将它装进了箱子里。 外面变得安静不少,护士已经带着那些病人去重新挂号了。 傅时律打开门走出去,导医台的两名小护士眼圈立马红了。 “傅主任……” “您以后还能回来吗?” 旁边的同事用力撞下她的手臂,“你怎么问这种问题!” “但我舍不得……” 傅时律几乎是单手抱着箱子的,走得时候还调侃了句,“多大的人了,不至于哭鼻子吧?好好上班去。” 他一路走过去,碰到了不少的医生和护士。 所有的人都在喊他。 盛又夏正好也看到了这一幕,她让高敏将她推到了旁边。 一群人目送着傅时律,似乎想挽留,但根本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傅主任,您走好。” 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说完都想抽自己的嘴。 一个天才医生,一颗原本高高挂在天空闪闪亮亮的星星,突然之间就陨落了。 盛又夏心里堵闷得厉害。 第407章 你为我哭成这样,真是意外 她待的地方,能看到傅时律阔步向前的背影。 他脚步迈得很快,仿佛慢一步都不行。 盒子的最上面,盖着傅时律的那件白大褂。 他背影修长,整个人显出了淡漠感…… “姐,姐夫怎么了?” 高敏还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盛又夏没有忍住,泪水成串地往下掉,他居然收拾了东西。 她想到是不是因为他的手伤得太重,以后都拿不了手术刀了? “敏敏,你往前推一点。” “好。” 轮椅来到导医台时,她已经看不到傅时律的身影了。 “傅太太!”一名小护士看见她,忙打了声招呼,“傅主任刚走,我帮您去叫他。” “不用,他知道我来的。” 盛又夏擦掉了脸上的泪痕,护士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更难受了。 “傅太太,您别哭了,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安慰您……” 盛又夏想要知道个确切的答案。“我只是需要点时间,来接受这个现实。” 她试探着,说了接下来的话。“我也没法面对他,毕竟以后动不了手术,这个打击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小护士鼻尖发酸,泪水顺着脸庞淌落。 她们都是同一个医院的,护士之间,医生之间,难免会泄漏点消息。 “傅主任的手伤得太重了,不过以后好好复建的话,一般的手术应该还能操刀……” 盛又夏的心脏像是拴捆了一根细细的铁丝,它的每一次挣扎和跳动,都会使得那根铁丝越收越紧。 她情绪不免波动大,可越这样,心口处就越疼。 原来她所有的不安,都不是她臆想出来的,她第一次懊恼于她的第六感居然如此的准。 高敏将她推到了电梯前,这才轻问了一句。 “姐……姐夫的手为什么?” 盛又夏弓着上半身,双手紧覆住眼帘,“别问了。” 高敏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盛又夏进了电梯,抬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很容易就会被察觉到不对劲。 她用手一遍遍擦拭,可泪水根本控制不住,她面上的平静也被撕裂了,最终失控抽噎起来。 “姐!” 高敏吓了跳,忙蹲下身将她抱住,“你别这样,别吓我。” 除了盛修明去世的那一次,她从来没见盛又夏这幅样子,高敏从包里拿出纸巾想要给她擦拭。 盛又夏接到了手里,随后说了句,我来。 电梯到了。 轮椅刚被推到外面,她的手机铃声就响了,傅时律在医院门口没看到她,肯定是心急了。 盛又夏掐断后,用微信回他一句来了。 她将眼泪擦干,又去洗手间简单地洗把脸。 傅时律拿着东西,在院门口站着。 “姐夫——” 他转身看到高敏推着盛又夏出来,他快步走过去,“怎么不在车里坐着?去医院做什么?” 盛又夏没有同他对视,将目光放到了他手里的盒子上。 “怎么把东西都拿走了?” “要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好好养我的伤。” 盛又夏噢了声,她请了个司机,人从车上下来了。 他快步走到傅时律身边,将他捧着的盒子接过去。 傅时律弯腰,想要将盛又夏抱到车上。 “你疯了吗,不行,你还有伤!” “那你怎么上车?”傅时律瞥了眼那位司机,“刚才不会是他抱你下来的吧?” 盛又夏手掌在他胸前轻推,她双手撑着椅把,稍稍用力就站了起来。 她往前跳了两步,将车门拉开,然后往里面慢慢挪坐。 “我坐轮椅只是图个方便,我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高敏也想要坐进去,却被傅时律一把拎住了后领。 “你坐副驾去,后面太挤了。” 盛又夏等傅时律从另一边上了车,她脸别向外面,生怕被他看出些什么。 “还是家里最舒服,住院就跟坐牢一样。” 更何况他是医院的风云人物,那些医生一有空就往他病房跑。 就连楼道的清洁工阿姨都来凑热闹,有个阿姨感性得很,一边给他拖地一边还哭着说,太可惜了。 傅时律想到那场面就有些崩溃,“再住下去,我就要废了。” 盛又夏听到这个词,下意识伸手来捂住他的嘴。 “说什么呢!” 两人的视线对上,傅时律潭底有跳动的疑惑,他拉掉了盛又夏的手。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语气也加重些许。 “你哭了?” 盛又夏知道瞒不住,她这双眼睛,一哭就会肿,“对啊,掉眼泪了。” “为什么?” 盛又夏收回手,身子轻靠进椅背,“我去病房找你,没看到你的人,就只看到一床收拾好的床单铺在上面。” 傅时律抬手将她搂到怀里,“咒我呢?” 她都不敢乱动,生怕打到他的伤口,“你斯文一点行不行?这样很危险的。” “我没这么脆弱。”傅时律贴到她耳边,让她别担心,“不过能让你哭成这样,真是令我意外。” “夏夏不哭,我好得很。” 盛又夏鼻尖都是红红的,又将脸别开了,“又不是为了你。” 傅时律没跟她争,亲了亲她的额头。 秦谨一早就交代过,出院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回家。 车子开到了傅家,盛又夏下车后,让高敏先去店里忙了。 秦谨安排盛又夏让她去楼上休息。 她哪里能躺得下去,她看到床边的墙壁上靠着一副拐杖,全新的。 盛又夏心里微暖,起身拿在了手里。 她一步一瘸走到外面的阳台上,意外地看到院子里站了好几个人。 院中央摆着一张案台,排面似乎很大,左侧摆放着几盘供果,右边更是放了几个红木的盒子,底下均铺着锦缎。 傅承兴拜过之后,由傅时律上前,他左手捻起三根香,旁边的秦谨帮他点上。 盛又夏看到矜贵清俊的男人弯腰鞠躬,烟气顺着傅时律的袖口处往上攀岩,他朝着四个方向一一朝拜。 盛又夏似乎猜到了这是什么仪式。 她眼里的身影变得有些模糊。 傅时律将未燃尽的香插到香炉内,从此以后那个名声鹊起的傅医生,就成了傅先生。 第408章 傅时律,爱都会消失的 一敬苍天神明,二敬自己。 盛又夏怕下面的人会看到自己,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傅时律双手合十,放在额前,她以前觉得他从来不会相信这种的。 但这一刻,他的样子虔诚至极。 秦谨上前两步,手掌轻抬放到他的肩膀上,盛又夏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傅时律仍旧眼帘紧闭,一语不发。 他们转身进屋后,盛又夏也赶紧回了房间。 楼下,秦谨踏进客厅内,她不着痕迹扫向楼梯口。 “夏夏出车祸的事我查了,倒不像是人为的,应该就是意外。” 只不过直播的事,就是有人在背后操作。 傅时律看眼自己的手掌,他情绪收拾得很快,“我上楼一会。” “嗯,吃饭的时候喊你们。” 他进屋时,盛又夏敏锐地闻到了他身上的香火味。 她坐在床边,随手翻着一本书。 傅时律走过去,将书倒了个个,“你看反了。” “瞎说。”她还不至于心不在焉到这份上,但盛又夏确实没心情继续看了。 她将书合上后放到一边,“你刚才在楼下做什么呢?半天不上来。” “祭祖。”傅时律简单地说了两字后,仰躺在大床上。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至少要专心养伤吧?” 男人睁着眼帘,盯向盛又夏的后背,她穿得单薄,一件紧身的小短袖吊在腰间,后面一对琵琶骨突出,那小腰细细的也很诱人。 “反正没事做,先去公司看看。” “傅时律,做不了医生,你会后悔吗?” 傅时律的目光定格在她那一截细腰上,他撑坐起身,手臂顺势搂过去。 “为什么这么问?我哪里做不了医生,我可以……” 他边说边将下巴贴到她颈窝间。 盛又夏扭过脸来,鼻尖正好刮过男人的额头,“你现在可以说,为了我什么都能牺牲,哪怕是一只手换一条腿。” “但是傅时律,爱都会消失的,总有一天会慢慢变得消淡。” 傅时律听着她的话,眼角眉梢挂起抹不悦。 “怎么就会消失呢?你就这么没有安全感?” “我只是说得比较现实罢了。”盛又夏可以相信五年、十年的保质期,再往后,她就不敢想了。 “我怕到时候你看到自己的这双手,会想到都是因为我。” “你怕我后悔,怕我觉得不值是吗?”傅时律直起身,伸手捏了下她的下巴。 “永远不会后悔,我觉得值就行了,在我眼里你比什么都珍贵,别说是一只手了,哪怕搭上……” 盛又夏的手都抬起来了,看得出很紧张。 “再往下说,你就要被我打嘴了。” 傅时律唇瓣抿了下,轻闭起来。 她手落下去时,带了些犹豫,但最后还是放到傅时律的右手手指上。 她轻抚了几下,“其实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真实情况,也猜到了你以后不会再拿手术刀了。” 傅时律一把将她拥紧,“那又怎么样,我迟早是要走这条路的,傅家就我一个儿子,我必须要接手的。” 盛又夏嗯了声。 “小盛总加油啊,等你强大到能独挡一面了,两家公司都归你管,我想早早地退休。” 盛又夏肩膀上的压力这不就来了么。 * 那名女主播自从出事后,第二天就道了歉,发了个退网通知。 人突然就跟消失了一样,盛又夏让人盯了她几天,这才找到一些痕迹。 唐茴将照片发到她手机上,女人看着有些失魂落魄,走在大马路上都跟游魂一样。 “你看她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活该,小贱人。” 盛又夏让她火气别这么大。 “突破口还是在她身上,别打草惊蛇。” 要想查清楚她的底,并不难。 女主播说她没有拿别人的钱,这话也就能骗骗三岁的孩子。 她的账号是没有可疑的转账记录,但不代表别人没有。 女主播的男朋友消失了,带着银行卡里突然转进来的三百万,跑了个无影无踪。 盛又夏找上门时,女主播眼里透着明显的戒备。 “我都道歉了,是我说错话,我工作也丢了,还想怎么样?” 盛又夏不请自入,虽然没用轮椅了,但走路明显能看着是受了伤的。 “你男朋友找到了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发问,女主播更是掩不住的慌张,“我找他干什么,他回了趟老家。” “你怕我会查你,所以自作聪明地避开了你自己的账户,没想到你男友禁不起诱惑,拿了钱跑了。” “你胡说——” 她仿佛被刺中伤处,差点跳起来。 “你别激动,我是来帮你的,你就不想找到他,亲口问问他怎么回事吗?” 女主播面上仍有些许的犹疑,“你能找到他?” “能。” “你想让我怎么做?” “简单,到时候我会跟你说的。” 女主播也只能接受,毕竟单凭她自己的话,等她再找到男友时,说不定那笔钱已经花完了。 盛又夏出事当天没见到的那名董事,一直就藏着躲着她,即便打了电话去,也是不肯见面。 她住院的时间里,钱伯伯来探望过,别人就算没有都到场,至少也有电话慰问,也就那位李总,避她如瘟疫一般。 盛又夏还是托人打听到了他的行踪,想着过去会一会。 司机是刚招来的新人,挺有眼力劲,每次盛又夏上下车都会扶着她一把。 李总在凯宾斯基宴请,她没跟他打招呼就去了。 包厢门口站着几人,盛又夏做好了被拦下来的准备,走到跟前一看,却见站在外面的人有些熟悉。 “傅太太。” 那两人恭恭敬敬冲着她打招呼。 盛又夏指了下紧闭的包厢门,“你们傅先生在里面?” “对,您要不稍等?如果您现在想进去……” 盛又夏赶紧摆了手,“不用,我在这等会就好。” 她刚站不过一会,里面传来一阵暴怒声。 听着音不像是傅时律的。 盛又夏竖起耳朵,就听到有脚步声来到了门口,紧接着,门咔嚓一声被拉开。 李总骂人的声音铺天盖地而来。 “欺人太甚!简直是强盗、流氓作为!你们傅家就是这么欺负人的!” 第409章 你老公的身体,很好 傅时律看到了在外面微微发愣的盛又夏。 “你怎么到这来了?” 腿还没大好,就到处乱跑,也不怕伤口总是被牵扯得疼痛。 盛又夏想要冲里面张望眼,“我找李总,有事。” 傅时律身形高大,门又没有完全敞开,将盛又夏挡了个严严实实。 “不用见了,别跟他浪费这种时间,走吧。” 里面的李总一口气下不来,卡在喉咙里面,快要被噎死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朝着地上砸去。 砰的一声巨响,很是吓人。 玻璃渣滓四处飞溅,有两块甚至到了傅时律的脚边。 男人不可能忍他,盛又夏就看到傅时律转身往里面快步走去。 李总嚣张的气焰瞬间偃旗息鼓,人也变得老实了,只是摸不透傅时律的脾气,他双手抬起护着脑袋。 “你,你要干什么?” 傅时律已经站到了他的跟前,猛地拉开李总旁边的椅子,眼看雨点般的拳头似乎要砸下来。 “有话好好说!” 他看看傅时律的体魄,他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关键是被揍了以后,他还不敢还手。 他一把年纪禁不起折腾,“傅先生,我那杯子也不是故意的,是不小心碰在地上的。” 盛又夏跟了进来,她也怕傅时律动手,万一不小心把伤口崩了怎么办? 不过他的拳头没有砸到李总身上,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总要是老的杯子都拿不稳了,那就退了吧。” “什……什么退了?” “回去颐养天年不是更好,盛式如今这个状况,你趁早把股份卖一卖,留点养老金多好。” 现在卖,那不是血亏吗? 李总还想着把盛又夏给逼走,逼退,“我就说她太年轻,直播间那种事发生以后,你看对公司影响多大……” “事情既然已经出了,她自然会解决,也没让李总出面三跪九叩地道歉去。” 傅时律脚踩着一块碎玻璃,一脚踢出去。 尖锐的声响过后,玻璃在地面上疯狂打转。 李总的肩膀上仿佛压了一座山,沉沉的。 他不敢吱声了,他不过是个小股东,搞不过傅时律的。 第410章 清醒点吧,这是个浪渣女 如果季星堂这种时候还要心软,盛又夏瞧不起他一辈子。 季星堂被踹了一脚后,眼神貌似恢复些清明。 “别叫我的名字,你不配。” 卉卉垂在身侧的手掌轻攥下,她玩弄了一个富家子弟,骗钱又骗财,她要是个男人,早就被捶死了。 但她总不能硬碰硬吧? 她泪水盈盈的样子,也只有季星堂会觉得是楚楚可怜。 她上前步想要抓季星堂的手,被他躲开了。 “卷了我的钱后,溜得倒是挺快,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啊?” 卉卉脑子转得也快,毕竟接触的男人多,很多都是像季星堂这样没脑子的,她知道他们吃哪一套。 “星堂,我也是不得已啊,你妈找过我,她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这些公子哥家的母亲倒都是一样的,喜欢私下用钱解决,再加羞辱一番。 “她说我进不了季家的门,你早晚会结婚的,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你肯定是爱我的。可我受不了你娶别人——” “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不可能当别人家小三的。” 盛又夏听到这话,嘴角的笑都快憋不住了。 季星堂想到他妈那样,是真能干出这种事的。 “卉卉……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我怎么说呢?总不能让你为了我,跟家里反目吧?星堂,我不想看你为难……” 季星堂那眼神,又变了。 盛又夏同傅时律对望眼,男人耸了耸肩。 跟傅时律一道进来的,还有一名助理,他冲着那人招下手。 助理快步来到傅时律身边。 他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 助理心领神会,大步朝着他们的卧室而去。 卉卉看在眼里,想要阻止,但她被季星堂给握住了手臂,“那些钱呢,你怎么解释?” 卉卉眼圈通红,“只有这样你才能恨我,才能忘掉我。” 季星堂心里哗啦啦的,像是下了一场雨。 助理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手臂抬着,手指上勾着一件文胸。 “傅先生,在里面搜到了这个。” 众人的目光刷地望去。 情趣内衣这玩意,到哪都能吸引人眼圈。 那两根带子细如头发丝,不知从哪应景地跑来一阵微风,薄如蝉翼的布料被吹得晃晃荡荡。 可想而知,这要是穿在卉卉身上,那该有多诱惑。 旁边女主播忍无可忍,一巴掌又扇在男友脸上。 “笑死人了,她刚才说什么,她不可能当人家第三者?那她现在算什么!” 季星堂的脸色再度变得铁青,被那情趣内衣刺激得不轻。 她都穿这玩意跟别人玩开了,还有脸跟他说真爱呢? 男主播抱住了女友,嘴里说着都是卉卉勾引她的。 “我一直爱的就是你,你忘了吗,我们说过要结婚的。” 盛又夏觉得自己好像老了,年轻人的爱情,她已经看不懂了。 季星堂脑子这会彻底清醒了,他扣住了卉卉的手腕,力道加重,恨不得将她的腕骨都给捏断。 “这么喜欢钱,是吗?把从我这儿拿走的东西,全部给我还回来!” 卉卉陪了他那么久,怎么能让自己亏呢。 “那些都是你送我的,星堂,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是真心的……” “别特么废话!” 傅时律给他一点时间,让他自己处理。 他拉过盛又夏,示意她下楼去等。 楼上时不时传来尖叫声。 还有砸东西的声音。 有邻居在下面好奇地张望,“这是在捉奸吗?” 盛又夏坐在车里,车窗落下去了,她双手扒着,脑袋凑在那往楼上看去。 车门旁边还靠着个身影。 “你怎么也过来了,你直接告诉季星堂不就好了,这是他的事。” 傅时律笑了声,带着满满的讥诮。 “我要是没来这一趟,你信不信他今天能把那个卉卉带回去,明天就能如胶似漆。” 再加上枕头风吹一吹,直接扯证去了。 盛又夏重重地叹口气,一看就是故意的,“傅先生,为什么你的朋友都这么蠢啊?” 这个问题,问得挺尖锐。 傅时律稍作深思,“可能是为了凸显我智慧?” 盛又夏明显撇了下嘴,她只听说过一句话,叫一丘之貉。 傅时律在她脑袋上叩了下,“想什么呢?” “我哪有乱想,我是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傅时律走近过来一步,将手肘支在车窗处,人也稍稍低下身,“现在的渣女,真是不比渣男少。” “那跟男女没关系,渣就是本质。” 季星堂下来的时候,是一个人,他在那边站了会,不知道是没脸过来,还是又受了什么刺激。 傅时律招招手,男人见状,只好垂着头过来。 “干什么?还没解决好?” “解决了。”季星堂声音闷闷的。 “那些花花道道的衣服,还不够刺激你?脑子里还存着幻想呢?” 季星堂抬头的瞬间,正好撞上盛又夏的目光。 她想着她躲一躲算了,省得这大男人觉得没面子。 季星堂确实觉得没脸,他刚才去卧室又翻了一遍,卉卉是真会玩啊,玩得还挺野。 “谢谢嫂子,要不是你通风报信,我就不可能找到她。” “钱追回来了?” 季星堂一个硬汉,总不能逼着卉卉现在就给他转账,但他也不能把钱给她,让她去跟小白脸勾搭。 “我找了人过来解决了,她这种女人,不配过好日子。” 盛又夏原本跟卉卉属于无冤无仇,井水不犯河水,只是这次过后就不一样了。 “你们先走吧,我还要在这等个人。” 季星堂回头望望,“你说那个女主播啊?她在里面打着呢。” “啊?”盛又夏心想挺厉害,“还没打结束?不对啊,她男朋友不会跟卉卉一起二打一吧?” 到时候把女主播打得毁容了,她还怎么替她澄清呢? 季星堂说了句不是,“两个女的,一对一。” 傅时律道:“牛。” 他摸摸盛又夏的小手,“还是我家夏夏温柔。” 盛又夏把手抽回去了,“我以前打梁念薇的时候,你没看到而已。” 季星堂看看傅时律的脸色,想着还是要帮自家兄弟说说话的。 “嫂子你别误会,他们两个以前真没什么事!” 他话音落定,才反应过来,梁念薇也算是他前女友啊。 果然,傅时律和盛又夏的视线同时望向他。 傅时律只要自己撇干净,哪管别人死活呢。 “是啊,跟我没事,跟你有事。” 第411章 敢去吓唬她,去堵她 季星堂嘴唇蠕动下,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应该觉得挺尴尬才是。 女主播下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她的男友。 盛又夏想要开车门,但是被傅时律用下半身抵着了。 “老老实实坐着,下来干什么?” 女主播径自来到盛又夏的车旁,“好了,我的事情解决了,我会按照约定,帮你澄清的。” 盛又夏轻点了头。 傅时律看眼那个男人,脸上几个巴掌印叠在一起,鼻子红红的,像是流过血。 “谁给你们打的钱,知道吗?” “反正我不认识那人,我都是按着他的吩咐做事。” 女主播看到了不远处的一辆宝马车。 她抬手指了过去,“这就是你给那贱人买的车?” 男人再度捂住脸,“这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我以后好好跟你在一起,保证跟她断得干干净净,你说了相信我的。” 盛又夏眉头轻挑,嗯? 不过这是别人的事情,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要表示出理解。 可季星堂做不到,“他都这样了,你还能原谅?” 女主播面色十分不好看,“是你女人勾引他的!” 盛又夏说了句停,让他们两个原地锁死不也挺好的吗?“我不关心你们,谁跟谁好,我需要你们跟我走一趟。” 女主播答应了,毕竟要不是盛又夏,她这钱就追不回来了。 她想要上车,被傅时律拦住了。 “你坐另一辆。” 盛又夏有些不解地冲他看眼,“我就开了一辆车来。” “季星堂不有车吗?他们两个坐他的车。” 季星堂和男主播的视线碰上。 “凭什么啊!”他们同时开口。 傅时律坐到了盛又夏的车内,他将车窗升起,等到空间完全被封闭起来,他这才开口。 “你也敢让她和她男友同时上车?万一在车里对你不轨怎么办?” 就算车里还有司机,等他反应过来,说不定刀子都捅进她心口了。 盛又夏这么一想,真有些后怕。 “那季星堂呢?” 万一…… 男主播怒火中烧,把他捅了呢? “季星堂和你不一样,他皮糙肉厚。” 站在外面的女人,谁的车都没上,她从男友手里拿来了车钥匙,把她的宝马车开走了。 这本来就是用她钱买的。 回去后,盛又夏没有第一时间让女主播澄清,尽管迫在眉睫,但最主要的还是找出背后想害她的人是谁。 * 赵正豪在监狱出了那么大的事,赵家连夜申请了保外就医。 赵老爷子奔波了不少关系,才把这件事落定下来。 赵正豪一出院,就被暂时接回了赵家。 他其实去哪都不自由,以前的场所再也别想踏足了,就连那些狐朋狗友,赵太太也不会让他去见。 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能让他留在身边,让她天天看着他,可不能再让他作死。 可赵公子不这么想。 他坐在车里,司机有些犹豫地盯着校门口。 “先生他们要是知道了……” 赵正豪一记头皮拍过去,“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再说我就是关心下我弟媳,怎么了?” 说话间,他看到傅偲从学校里出来。 接她的车停在不远处,赵正豪先一步下去,然后快步拦在她跟前。 “弟媳,下课了?” 傅偲正跟旁边的朋友说着什么话,冷不丁听到这一声,吓得抬了下头。 赵正豪戴了一副墨镜,把它那只缺陷的眼睛藏在了镜片后面。 傅偲拉着朋友的手,想赶紧离开。 她避开赵正豪要走,但是再次被他拦了下来。 “没礼貌了啊,看到大哥都不打声招呼?” 这是校门口,来来往往都是学生,还有老师。 傅偲苍白着小脸,“大哥好。” “这才乖啊,这小嘴甜的。” 赵正豪盯紧面前的这张小脸,就是这女人,要不是她跟赵薄琰联姻,那私生子也不可能爬到这么高的地位。 “弟媳上学辛苦了吧,来来,我帮你拿书包,咱们回家吃饭去。” 赵正豪说着,就要去拿傅偲挎在肩膀处的包。 她赶紧躲开了。 旁边的女同学想帮傅偲出头,“你谁啊,再不让开我要叫保安了。” 赵正豪手朝着女同学的肩膀上一推,他嗓门挺响亮。 “听好了,她老公是我弟弟,不过不是我们赵家亲生的,可是个野……” 傅偲怕朋友摔倒,忙转身去扶了把。 赵正豪后半句话没说出来,赵薄琰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经过他身边时,差点把他肩膀撞脱臼了。 赵薄琰看着谦谦有礼,问了那个女生一句,“没事吧?” “没事没事。”女同学冲着傅偲也摇摇头,表示没有大碍。 赵薄琰将傅偲肩膀上的包接过去。 “原谅他吧,刚从监狱出来,又瞎了一只眼睛,脾气难免暴躁。” “啊?”傅偲的朋友惊诧。 “他要是真敢对你动手,随时会被逮回监狱,所以看在偲偲的面上,还请原谅他一次。” 原来是个服刑犯啊,怪不得这么凶神恶煞。 赵正豪一双眼睛被遮着,不过脸上的肉仿佛都狰狞到了一起。 赵薄琰揽过傅偲的肩膀,“回去了。” 炎热的天气,温度好像突然急降,傅偲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在冒起来。 这个人一看就阴险,她连看一眼都会有种生理的不适感。 赵薄琰盯着她白透的脸色,他眼睛里的阴鸷藏不住的在往外涌。 但他在傅偲的面前,还是温和的,说话声都很轻。 “以后下了课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两人从赵正豪的身边走过去,傅偲在手臂上摸了摸,掌心里凉凉的。 坐到车内,冷气在密闭的空间内显得更加凉冽。 赵薄琰看向窗外,赵正豪依旧站在校门口,一动不动。 他轻咬下牙关,将情绪全部收敛起。 傅偲拽了下他的袖口,“我没事,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赵薄琰神色微松,随后接了个家里的电话。 是赵老爷子打来的,让他和傅偲回去吃顿晚饭。 傅偲再度拉了拉他的袖子,“没事的,答应爷爷,去吧。” 他们到家没多久,赵正豪也回来了。 只不过出乎傅偲意料的是,傅时律居然在他们吃晚饭的时候,杀了过来。 他走进客厅,招呼都没打,径自来到餐桌前。 傅偲忙放下手里的筷子。 “哥?” 赵老爷子看他脸色不对,“时律,你这——” 傅时律来到赵正豪面前,将他的墨镜给摘了。 “大晚上的还戴着吃饭呢,看得见吗?” 第412章 这位夫妻,像悍匪 傅偲看到了赵正豪眼镜下面的真容。 一只眼睛没了,整个眼皮凹陷进去,黑洞洞的。 她着实被吓到了,但至少是在场面上,没有叫出来。 赵正豪当即就炸毛了,噌的便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不过傅时律的左手还按在他肩膀上,赵正豪稍稍用力,他就按得更紧。 赵先生和赵太太都在,这儿可是赵家。 傅时律如今是接掌了整个傅家,但并不代表他就能随意闯入别人的家里。 “时律,有话好好说。” 两家好歹结了亲的。 赵正豪的脸都快掉到地上了,但他现在万万不能惹事,也惹不起。 傅时律拍拍他的肩膀,“留校观察的小差生,就得遵守学校的规则来,要不然是会被开除的。” 这是在把他比喻成小学生吗? 狂妄才是赵正豪的本性,他是握向旁边的杯子,傅偲以为他要用它去砸傅时律,着急地想要起身。 赵薄琰见状,轻握住她的手。 赵正豪还没有那个胆子。 现场没有一个人敢,把杯子往这位爷的头上砸。 赵正豪捏的力道用力越紧,坐在边上的大太太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时律,有话好好说,究竟出什么事了?” 这尊大佛进来什么都不说,让人猜呢? 这面子,傅时律说不给就是不给他们了。 “你今天去学校堵我妹妹了?” 傅时律右手手掌撑到餐桌上,他的手指不可否认是长得好看,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但他手背上的伤却又突兀而狰狞。 针脚密密麻麻,由于时间太短,皮肉还有红肿。 外人看了,大不了说一句可惜。 但傅偲见一次就想哭一次,在别人都在瞎玩的年纪,她是眼睁睁看着傅时律为了学医,吃尽苦头的。 赵正豪贼眉鼠眼般睇向了对面的傅偲,“哪里叫堵啊,我就是去接偲偲回来吃晚饭的。” 傅时律一声冷笑溢出,嘲讽之意尽显,“她还需要你去接?赵家没别人了是不是?” 第414章 我放不下你?脸真大! 女人脸上的水滴滴答答往下挂,胸前都湿掉了。 温在邑被一巴掌打懵了。 他怔怔地盯着盛又夏。 盛又夏冲他轻扬下眉头,他是在表示不服吗? 她打完人就要走,温在邑见状扣紧她的手腕,“夏夏。” 盛又夏目光从被他握紧的手腕处收回来,“你让我觉得,认识你就是一种晦气,害我,为了谁?为陆念?” 温在邑没有否认,“她这几年过得很不好,吃了很多苦头。” “你把她娶了不就好了吗?你来害我干什么?” 温在邑的脸色有些怪异。 盛又夏嘴角浮起抹笑意,也算是找到了男人的痛点,给他扎了下去。 “我知道了,不可能娶她是吗?” “陆念就是你的白月光了,喜欢了这么多年,知道她的死讯后,你突然就有了人生的目标。你要给她报仇。” 盛又夏掰开男人的手指,将手挣脱出来。 “你一股脑地扎进去后,没想到陆念没死,可温太太是多厉害的人物,怎么允许你娶陆念呢?不光有这些外界的阻挠,说不定……你从很多事上面,还看出了她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好。” 温在邑的脸色,渐渐就变了。 有些无法掩饰的不堪,浮上了他的面庞。 盛又夏冷眼盯向两人。“就算以前你对我真的有那么一点点恩情,但我也都还清了,温在邑,以后我们就是敌人了。” 指望别人对你仁慈心软,是没用的。 盛又夏快步离开了。 温在邑面容铁青,扫向了坐着的女人,“我不是让你不要出面吗?这是怎么一回事?” “是你让我来的……” 女人说着,将聊天记录给温在邑看。 他看眼信息发送的时间,当时他还在家里,身边除了陆念以外,没有别人。 盛又夏回到公司后,就让女主播发了澄清的视频,她直接点了温在邑的名字,说是受他指使。 有人还曝出盛又夏跟温在邑曾经谈过,原来这就是一场爱而不得的报复。 不过即便盛又夏极力挽回了,但造成的损失已经是不可估量。 盛又夏联系了公司的法务部,让他们尽快收集证据,状告温在邑,诉讼赔偿。 温家最近摊上了大麻烦,傅时律接手盛家后,一点没客气的对温在邑开始了打压。 明目张胆,且肆无忌惮,这是不将人整死不罢休的节奏。 就算盛又夏车祸是意外。 但是…… 她为什么会去找李总,还不是因为姓温的使绊子? 所以,盛又夏的腿和傅时律的手,皆是因他而起,不找他找谁呢? * 温家也在这个圈子里,难免会碰到。 温母好不容易看着温家活过来,这才多久,又要死了吗? 她一看到盛又夏,就知道问题出在她身上。 秦谨看不惯她很久了,就听到她在跟别人说:“她想找我家在邑复和,我儿子不同意,她扭头又去搭上她的前夫了……” 言下之意,两人就一起联手对付温在邑了。 秦谨走过去扯住她的头发,问她:“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儿媳妇要跟你家复和的?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有空查查你儿子吧,他跟陆念在一起呢,住一个屋里了!” 众人皆惊骇。 都是富家太太,平时举手投足间全是用尺子画好的,必须规规矩矩。 秦谨作为贵妇之首,是怎么做到当众扯人头发的? “傅太太息怒,有话好好说……” “就是啊,千万别动手。” 秦谨怒怼:“脏水没泼你们身上,一个个在这充什么好人呢。” 傅承兴和傅时律过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傅时律停住脚步望过来,傅承兴一眼也扫到了。 亏得秦谨出门还挑了身好衣裳,这是直接影响她发挥了。 “傅先生,您快过来劝劝您太太——” 有人眼尖,看到了他们。 这种丢尽脸面的事情,是个男人都不会允许的。 秦谨是抓着温太太头发将她脑袋往后拉的,所以温太太只能反弓着身体,随时要跌倒的样子。 傅承兴摸了下鼻子,看看儿子。 “那是你妈吗?” 傅时律眼眸轻眯了下,“出门没戴眼镜,眼神不是很好,不确定。” 第415章 被绑架了 肖睿顿时觉得自己就跟要疯了一样。 他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无数蜜蜂在扎他的耳膜。 “不可能。”他一字一语咬出来。 唐茴手在胸口轻拍,盛又夏给她拿了杯温水,她喝过以后才觉得舒服多了。 “要不待会我陪你去医院检查看看?” 唐茴并不着急,还早呢。 “再等个一周吧,到时候可能就准了,再说现在煜城不在家,我想等他回来以后,让他带我去……” 当爸爸的喜悦,她要让荣煜城一起见证。 看唐茴的样子,挺甜蜜的,当初冲动结婚看来是有了好结果。 “还是老公重要啊,比我这个干妈重要多了。” “夏夏,等你以后怀了,你就会明白的。” 唐茴冲着傅时律轻笑,“傅先生,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傅时律脸上的表情,何止是羡慕。 那种嫉妒藏都藏不住。 唐茴又怀了,又有孩子了! 为什么他的孩子还没有? 傅时律连嘴角都扯不起来,烦。 肖睿唇角轻搐,已经在极力隐忍了,但他怕自己会爆发出来。 他嫉妒到,心里有了嫉恨,当初他要是爽快地答应了结婚,他的孩子也不会…… 荣煜城打了视频过来,唐茴点了接通。 “喂,老公。” “老婆,晚饭吃了吗?吃了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 盛又夏从他的语气中就能判断出来,有些关心不是装出来的,也装不了这么长的时间。 “好好吃了,只是你不在,吃得不香。” 荣煜城性子沉稳,但听了这话,还是将欣喜表达了出来。 “过几天我就回来,辛苦你了,饭都吃不香了。” 他在国外,应该是在外面。 那头传来了陌生男人的几句当地话,唐茴听不懂。 肖睿听着两人在这秀恩爱,气得想要掀桌而起。 但下一刻,那头就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像是突然有车子逼近,荣煜城问了句怎么了,旁边的人一看架势不好。 “快离开这——” 车被逼停,听不懂的话伴随着打砸声传来,盛又夏赶紧凑过去看了眼。 屏幕里出现几个蒙着黑布的大汉,尽管语言不通,但还是能听得出威胁的。 荣煜城的手机被打掉了,画面晃动之后,只能听到凌乱的脚步声,应该是被推到了另一辆车上。 “煜城——” 一只脚踩在屏幕上,然后,是车子扬长而去的声音。 盛又夏脸色也变了,如果没弄错的话,这是被绑架了? 唐茴失声尖叫起来,“煜城,你快说话,别吓我!” 但那边只有车子远去的声响,随后,是一片静谧。 这叫什么,秀恩爱死得快。 肖睿痛快地笑出声来,“这下好了吧?你这怀孕的消息还没通知他呢,孩子的爸就要没了。” 这话实在是恶毒至极。 唐茴站起身想要跟他拼了,盛又夏怕她太激动,万一再出点意外…… 她忙抱住唐茴的肩膀,“先冷静下来,不会出事的,保重身体要紧。” 况且四周都是人,刚才唐茴的叫声就已经吸引了一串注意力。 “我们先离开这,回去再商量对策。” 但唐茴双腿瘫软,连路都走不了。 盛又夏腿也不方便,架不住她。 傅时律起身扣住唐茴的一条手臂,将她从椅子上拉起身,“去休息室先坐会。” 唐茴几乎要趴在桌上,她毕竟是个女人,傅时律总不好跟她有太多肢体上的接触。 他看眼依旧坐着的肖睿,“过来扶一把,你是死人吗?” “她还稀罕我伸手呢?” “别哔哔了,快点!” 肖睿想了想,还是起身走到唐茴身边。 他们将她带进了休息间,唐茴还在蒙圈中,可肖睿偏要嘴贱。 “所以人啊,要低调,要不然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肖睿肚子上挨了一拳,被唐茴打得,她虽然是个女人,但她也算用尽全力。 肖睿骂了句脏话,弯下腰捂着肚子。 盛又夏安慰着唐茴,但国外不比国内,一时间之间根本不知道去哪找人。 唐茴捂着脸就要哭,傅时律问了句,“他在哪?” 唐茴说了个地址,把具体的城市名也说了。 “肖睿,我要没记错的话,你不是在那边正建着酒店吗?白的黑的应该都熟,你帮忙打听下。” 唐茴一听,止住了哭声,视线望向旁边的男人。 肖睿笑得挺古怪,“对啊,我是熟,猜都能猜到荣煜城被谁绑了,但那又怎样?” 唐茴那一拳打得重了,男人脸上冷汗都出来了。 她厚着脸皮说,“你快帮我打听下,要多少钱都行。” 肖睿捂住自己的肚子,“我凭什么帮你?你不是不知道,我巴不得他去死。” 要不是有求于他,唐茴早一巴掌扇过去了。 “肖睿,人命关天,你先帮忙找找人……”盛又夏知道时间紧迫。 荣煜城要真出了什么事,让唐茴怎么活? 唐茴一脸的愁容,泪水控制不住淌下来,她将对另一个男人的担忧全部都展露了出来。 这对肖睿来说,就是最大的刺激。 “我凭什么帮她?我巴不得。” 但目前来说,最好最快的办法,就是让肖睿出面。 他在当地有人,可以不用走歪路。 傅时律没吱声,这种事,他不好帮人决定。 唐茴眼睛都肿了,不住地盯着肖睿,“那要怎么样,你才能帮我?” 肖睿的眼睛渐渐落到她肚子上,让她怀着别人的孩子,他就是受不了。 “想让我帮也行,你把孩子打了。” 盛又夏吃了一惊,就算他真有这个想法,但他居然也能说得出来! “肖睿,你不是人!” 肖睿阴阳怪气地笑了声,“对,我是禽兽,那你别来求我。” 盛又夏牙都要咬碎了,拉过唐茴的手,“我们先回家。” 唐茴听了她的话,回去的路上,肖睿给她发了条消息,唐茴偷偷地看了。 她面色如死灰一样。 到了家门口,怎么都不让盛又夏送她进去。 “我去跟煜城的爸妈商量下,就不招待你们进去坐会了。” 唐茴说着推开车门,冲盛又夏摆摆手。 “快回去吧,晚安,夏夏。” 这一晚上,盛又夏怕是安不了了。 第416章 回来以后,我也想当爸爸 盛又夏望着唐茴的背影,很想跟进去。 以前有什么难事,她们都会商量着一起来,但现在荣煜城的情况危急,唐茴肯定要跟荣家父母商量。 如果真是这样,她似乎不便在场。 唐茴到了家里,将肖睿的消息再翻出来看看。 尽管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但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肯定是他。 “要想我帮你也行,陪我一晚。” 他说的这个陪,总不可能是盖着被子纯聊天。 唐茴手轻放到肚子上,肖睿这跟让她打掉孩子,是一个意思。 她要是真被他折腾了一晚,孩子还能保得住吗? 唐茴没有立即回家,在小区里逛了半圈后,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她翻出手机,打开了荣煜城的微信。 早上,他的语音条还在。 “宝宝,起床了吗?发你的两条项链选一下,我要是等不到你的回复,我就两条都买了。” “宝宝,这边的寺庙很灵验,我去求了个上上签,还给你请了个平安符。” 唐茴已经哭得不能自已,她会不会再也看不到他了? 那些人说不定心狠手辣,万一起了冲突,直接要人性命怎么办? 她给肖睿回了条消息,“我求求你帮我这一次行吗?就一次。” “我也只要一晚,只要你点头,我竭尽全力救他。”肖睿态度依旧坚决。 唐茴攥紧手机,最后的理智拉住了她,要不然手机肯定被她砸了。 回到西子湾,傅时律工作上的事还没处理完,他进了书房没再出来过。 盛又夏犹豫了一路,她其实是想张口让傅时律帮忙的。 但她开不了这个口。 这不是打打电话,动动嘴皮子的事。 傅时律跑去国外救她的那次,腿上的伤疤至今都没好,她怎么好为了一个对傅时律来讲,不过是个外人的荣煜城去求他呢? 书房里隐约有声音传来,估摸着傅时律是在打电话。 盛又夏更加不好去打扰了。 他刚接手了整个傅家,烦心事一大堆。 盛又夏团坐在床上,不放心唐茴,便给她发了条信息。 “你别犯傻,别答应肖睿。” 唐茴隔了一会,才给她发了个嗯。 盛又夏看得出来,唐茴的态度很反常,话里有敷衍,看她这么紧张荣煜城,应该是动了感情的。 傅时律回到房间时,挺晚了,盛又夏靠着床头还没睡。 “怎么了,睡不着吗?” “有点。” 傅时律走到她身边,弯腰坐了下来,“以你对唐茴的了解,你觉得她会答应肖睿的要求吗?” 唐茴很刚,但是也很冲动,盛又夏摇了摇头,“说不好。” “那你给她打个电话,让她别做傻事,她要真答应了,她跟姓荣的也走到头了。” 盛又夏从这话里听到了一线希望。 “是不是肖睿同意了?” 她语气忍不住高扬。 肖睿也是铁了心的,这可能是他唯一一个能拆散唐茴和荣煜城的机会,他宁愿真当禽兽,也不会去无条件帮助唐茴。 “我没找肖睿,他油盐不进,不可能帮。” 盛又夏想了一圈,视线轻落回傅时律脸上,“那你找了谁?有把握吗?” 傅时律目光同她对上,眼里浅浅地含了笑意。 “找了我,你觉得靠谱吗?” 盛又夏有片刻的恍惚,但很快就握住了傅时律的手臂,“你在那边也有人是吗?” 傅时律握向盛又夏的手,将她小小的手包在手心里。 “我买了凌晨四点的飞机,我过去一趟,把人带回来。” 盛又夏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快,有震惊,也有难以置信,仿佛会脱口问出一句,他是不是疯了。 “趁着还有点时间,睡会?” 傅时律说着就要起身上床。 但是盛又夏握着他的手没松开,指尖用力到几乎掐进了他的手臂。 “傅时律,这不是去国外玩,不是度假……” 他又怎么会分不清这样的概念呢? “我知道。” “不行,不能去。”盛又夏下意识不敢去想后果,万一人出去了,回不来怎么办? 她甚至快要忘了荣煜城是唐茴的丈夫,她一心想的都是傅时律遭遇过九死一生,她不敢,也不愿意让他去冒险。 盛又夏双手轻放到男人的肩膀上。 “其实我一开始就想让你帮帮你,但我开不了这个口,你不可能什么事都能解决,你也一样会遇到危险……” 事情不会因为他是傅时律,就变得轻松可破。 谁不是在用血肉去拼个机会呢? 傅时律看到她眸底的担忧和焦虑,清晰呈现。“你先跟唐茴打个电话,免得她一时脑热。” 盛又夏这才想起来,忙拿过旁边的手机。 打了许久,唐茴才接通。 电话里她声音闷闷的,看来一直在哭,“夏夏。” “你在家吗?” “嗯,在。” 盛又夏手指轻握了下,“别去找肖睿了,没用的。” “那我还能怎么办……我一直在等电话,我们已经在筹钱了,先把钱准备好。” 盛又夏声音低下去些,“傅时律买了机票,一早就会飞过去,他说会把荣煜城带回来。”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就像是通话已经结束,不知不觉被挂断的一样。 过了许久后,盛又夏才听到唐茴大声哭出来,“夏夏……” 她太知道傅时律伸的这一把手,意味着什么了。 “别哭了,你不要做傻事就行,好好地待在家等消息。” “好,好,我都听你的。” 盛又夏将手机放到一边。 她趴到了傅时律的肩膀上,“你会带人一起去吗?带谁?可靠吗?会不会连荣煜城被绑架都是个阴谋……我有点怕,万一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怎么办?” 就像关名姝一样,目的只是将傅时律引到国外好下手呢? 盛又夏恨不得说,要不算了,但她有些两难。 唐茴刚才的样子,恨不得把心都要掏出来给她。 “不要想这么多,无条件的相信我一次好吗?” 傅时律抱了抱她,“我答应你,一定毫发无损地回来,别人都当爸爸爸了,我很羡慕,回来以后我也想当。” 第417章 想把他,装回心里 盛又夏接不住他的话,一时之间,所有的情绪都哽在喉咙里。 虽然是明知故问,但却还是忍不住问道:“是为了我吧?” 傅时律好笑地反问,“不然呢?” 荣煜城的死活,关他屁事。 傅时律睡了会,实际上也没睡着,早早的就要去机场。 盛又夏听到窸窣声,尽管他已经刻意不发出动静了,但盛又夏还是跟着爬起身。 “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你睡会。” 盛又夏动作比他还要快,傅时律没法子,只能让她跟着。 她在航空大楼外,一直等到飞机起飞后,这才离开。 盛又夏去找了唐茴,唐茴一晚上没睡,看到她几乎是扑进了她的怀里。 “没事的,我们在家里等消息,一定会有好消息。” 肖睿也等了一晚上,有些沉不住气了。 天刚放亮,他就拨通了唐茴的电话。 盛又夏好不容易让唐茴睡会,一看到她的手机亮了,她立马拿起来走到外面。 这狗男人怎么还好意思打过来? 盛又夏毫不犹豫地接通。 她不开口,肖睿火急火燎地说道:“你要看着你老公去死吗?原来你们之间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他听到了明显的冷哼声。 “唐茴,别跟我在这装清高了……” “肖睿,你觉得唐茴还愿意跟你讲一句废话吗?” 肖睿顿时噤声,也听出了是谁的声音。 “别再纠缠她了,有多远死多远去。” 肖睿脸色一紧,“盛又夏,你别搞错了,是她先来求我的。” “求你,你不是不愿意吗?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肖睿似乎没想到这样,他是打算拿这件事彻底拿捏住唐茴的,“到此为止?他不打算救人了?” “你太卑鄙了,跟荣煜城比起来,差远了。” 盛又夏把他贬得一文不值,“还有,傅时律已经过去了,他会把人带回来的。” 肖睿当时一听,几乎是原地爆炸。“你是真的不管傅时律死活啊,你怎么能让他去呢?出事了怎么办?” 盛又夏本来心里就不舒服,听了肖睿的话,心中更加不安。 “那是唐茴的丈夫……” “傅时律也是你丈夫!他凭什么要为了你一次次涉险?” 盛又夏哑口无言,想要辩驳,却又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什么时候去的?” “凌晨四点的飞机。” 肖睿没说别的,直接挂了通话。 唐茴睡到中午的时候才起来,盛又夏点了些吃的,两人只能互相安慰。 傅时律到了国外,他的处境其实跟荣煜城一样危险。 他打过一个电话回来,盛又夏听到他的声音,心仿佛都要从嗓子眼跳出去。 “你怎么样?还好吗?” 傅时律怕她们着急,直接说了目前的情况。 “已经知道荣煜城在哪了,正在交涉,初步得到的消息是人没事,放心。” 唐茴坐在边上,正紧咬着自己的手指,听了这话后整个人一松。 盛又夏嘱咐了傅时律两句,“自己注意安全,在外面不要硬碰硬。” “好,都听你的。” 过了两天,荣煜城总算给唐茴打了个电话。 声音刚传过来,唐茴就哭了,傅时律没骗她,他真的还活着。 “怎么还哭了呢,我好好的,真没事。” 唐茴这几天的心情,就好比坐在过山车上,被甩了个七上八下。 “煜城,我怀孕了,我们有宝宝了。” 她用检测条测过了,肯定是准的。 她就怕藏着掖着,万一迟了一步呢?那她这辈子都会深陷在后悔中。 “就等你回来了,到时候带我去医院,爸妈我都没告诉……” 荣煜城也很激动,“我马上就回来了,有孕吐反应吗?你养好身体,最好在床上躺着别动。” 盛又夏看眼自己的手机,傅时律没给她打电话。 她尽管知道一切都需要他安排,他肯定很忙,但盛又夏还是有些失落。 荣煜城也没多说,匆匆就把电话挂了。 人毕竟还没安全到家,不能掉以轻心。 盛又夏和唐茴抱在一起,这几天几乎形影不离,头顶上方有时候会传来飞机的声音,盛又夏只要一听到,都会去看看手机。 “夏夏,你是不是很担心他?” 盛又夏抱膝坐在沙发上,“很明显吗?” “嗯,饭量都减半了,小脸都憔悴了,要不等傅时律什么时候回来,你就原谅他以前的那些混账事吧。” 唐茴拽了下盛又夏的衣角,“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本来可以不管不帮的,他要不是心里装满了你,也不会这样帮我。” 盛又夏下巴贴着膝盖,注意力都在手机上。 按键都快要被她按坏了。 唐茴的手机振动两声,她看眼消息,激动地将它拿到盛又夏面前。 “他们明天就要回来了,夏夏,这是航班信息,啊啊啊——” 唐茴捧着盛又夏的脸就要亲。 盛又夏忙将手机拿过去,这算是近段日子以来,听到得最好的消息了。 国外的飞机还没到起飞时间,盛又夏和唐茴就赶去了机场。 盛又夏坐在车里,看眼时间,“我们两个傻子,是不是来太早了。” “反正在家也不知道干什么,我们找家咖啡店坐会。” 盛又夏一杯咖啡下去,浑身都是兴奋的劲,心情莫名变得激动。 两人去接机的地方等,快了,时间快到了。 到了,却怎么还不出来? 盛又夏应该问傅时律一句的,他是不是也搭乘同一班飞机回来? 如果一会只看到了荣煜城,她都想象不出她该有多失落。 唐茴脖子都长了一大截。 “煜城——” 盛又夏听到唐茴喊了声,然后激动地冲出去,她到了人群里面,扑到荣煜城的身上。 “我总算等到你了,你终于回来了,呜呜——” 唐茴的情绪毫不遮掩,捧着荣煜城的脸亲了几口。“我都快急死了。” 盛又夏踮起脚尖,很快,她看到荣煜城后面走出来几个人。 其中就有傅时律的身影,她根本不用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做,她早就不受控制地跑过去了。 盛又夏狠狠地撞进他的怀里,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撞到她心里面去。 第418章 枕头风,我自己就能吹 傅时律伸手拥住她,右手放到盛又夏的脑袋处,用拇指勾着她的头发丝整理了几下。 “在这等多久了?” 盛又夏没说话。 旁边的唐茴又哭又笑的,捧着荣煜城的脸不停地看。 “胳膊手臂都在,身上零件都好吧?” 荣煜城用手擦着她的泪水,“孕妇是不能掉眼泪的,要不然就会生个小哭包出来。” “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就会发生这种事呢……” 唐茴拽着荣煜城的衣领,嘴里说着以后再也不让他出去的话。 盛又夏没有唐茴那么能说,只是抱着跟前的男人,傅时律一把将她抱起来,在原地转了个圈。 盛又夏觉得太幼稚了,这么一来,别人都在看过来。 “快放我下来!” 傅时律刚将人放到地上,她从他怀里挣脱后,扭头就往出口处走去。 “夏夏——”唐茴在后面喊她。 去了停车场,荣煜城跟唐茴又过来了。 “这次多亏了傅先生,太多感谢的话不知道要怎么说。” 傅时律道:“那就别说了,回去好好休息下。” 唐茴觉得以前那么对他,都是不对的,她还说过傅时律一箩筐坏话呢。 “我保证,以后在夏夏面前只说你的好话,我不停地给你吹枕头风,我逢人就说傅先生好啊,大善人啊,真的!” 傅时律不会将太多的情绪,透露在他那张英俊无比的脸上。 “枕头风,我自己就能吹。” 盛又夏抱了抱唐茴,“你这几天辛苦得很,接下来的首要任务就是养胎。” “好,我听话着呢。” 荣煜城似乎还有很多感谢的话要说,但看傅时律的样子,他好像真的没放在心上,也不需要别人跟他说什么客套话。 “傅先生,我改天摆一桌,您一定要来。” “行。”傅时律答应了。 他拉开车门,示意盛又夏先坐进去。 “我们回去了。” “好。”唐茴冲车里的盛又夏摆摆手。 盛又夏坐在靠近车门的一侧,车子刚开出去,傅时律就挨了过来。 “刚才还扑到我怀里了,现在也没别人,怎么倒是躲得这么远?” “谁躲了,我就是正常地坐着。” “为什么不离我近点?” 盛又夏轻抿了下唇瓣,“荣煜城都知道要给唐茴发个消息呢,要不然我都不知道你今天回来。” 傅时律端详着她的小脸,眼角笑开后,抱紧了她。 “我就是故意的,想看看你会不会来,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我在飞机上的时候想了一路,想着一会要是你没出现,我得多失落?” 盛又夏给了他两拳,“你自己不说,你还失落呢!” 傅时律握住她的小手,让她再使点劲。 “我想你这么担心我,肯定不会放过有关于我的一点消息。” 盛又夏觉得他脸皮厚得能跟城墙去比一比了。 回到西子湾,傅时律问了句傅偲的近况。 “偲偲放学以后,都是家里司机直接接回去的,不过我觉得应该差不多了,是时候让她回去了。” 赵薄琰总也是要面子的,冷落个几天还行,再说小两口分开好几天了,傅偲的心情看着也不好。 “我把我妹妹嫁过去,不是让她受委屈的。” 傅时律牵过盛又夏的手上楼。 “累了,这几天都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进了卧室,盛又夏让他先脱衣服,“我去放热水,给你好好泡个澡。” 傅时律坐在床边,听着浴室内传来水声,他伸手摘了领带,喉结轻滚,全身却莫名地燥热起来。 傅家。 傅偲书桌上摊着一堆学习资料,她一个字看不进去。 秦谨进来给她送了些水果,“都大学了,学业还这么重吗?我看别人家孩子都在玩。” “妈,您从小不是教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吗?” 秦谨戳了下她的脑袋,“真是我听话的亲闺女!” 等到她出去后,傅偲将旁边的手机拿起来,对话框内还有一条没有编辑完的信息。 “等我哥消气了,我会跟他说的。” 赵薄琰靠着车门,嘴角浅弯,他这媳妇也太乖巧了些。 “那他要是一直不消气,我老婆就得天天住在这吗?” 傅偲愁眉不展,“你忙你的事情好了,我在家挺好的,顶多再住几天。” “但是我一点都不好,晚上也睡不好。” 这是男人也需要哄的意思吗? “我明天跟我嫂子商量下,拍拍她的彩虹屁,我哥都听她的。” 外面天气炎热,即便是晚上,站在那都会出一身汗。 赵薄琰再次回道:“我等不了,今天就想接你回家,你收拾下,我到了。” “什么啊!” “推开窗看看。” 赵薄琰已经走进来了,就在楼底下,傅偲推窗后探出脑袋去看眼,果然看到男人站在下面冲她招手。 傅偲不敢大声叫唤,忙拨通了赵薄琰的电话。 “你怎么到这里来啦?” “接你啊。” “不行,万一我哥突然过来,会打死你的!” 赵薄琰手指在手机上敲了两下,“那就打死我吧。” 他说完,径自往屋里走去。 傅偲没想别的,赶紧下了楼。 她下去一看,赵薄琰正跟秦谨说着话,已经赔了一通的不是,“妈,我想接偲偲回去。” 他余光瞥见楼梯口站了个人,赵薄琰轻抬头,冲傅偲使个眼色。 这要用在女人身上,就要抛媚眼! 秦谨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过来,她并未回头,“人,你可以随时接回去,她在家这几天,茶饭不思,晚饭都没吃上几口。掉的这几斤肉啊,可能要靠你养回去了。” “妈,我哪有。” 傅偲赶忙争辩,“我晚上没吃吗,吃了很多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还没老眼昏花,分得清楚你在好好做作业,还是给人发消息。” 傅偲小脸微微红了,这…… 她双手轻绞着,“要跟哥说一声吗?” “不用,”秦谨看女儿这心思,都写在脸上了,眼里装满了迫切。 “这会是不是恨不得按上两个风火轮,咻一下就飞到家里去?” 秦谨揶揄完了,见傅偲小脸都红透了。 赵薄琰接了话道:“妈,一会我让司机开快点,争取拿出风火轮的车速来。” 第419章 瘦了,想我想的? 回去的路上,傅偲跟赵薄琰算账。 “我妈拿我开玩笑就算了,你也这样。” “那我不得多讨她欢心吗?要不然再留你住几天,我可受不了。” 赵薄琰抬手按在傅偲的颈后,他只是稍稍用力,她上半身就被带了过来。 傅偲用手抵在他胸前,“干嘛,司机还在呢。” 司机听到动静声,自觉地升起了隔板。 “这不就好了,你可以说想我了,他听不到。” 傅偲拉掉他的手,正襟危坐的样子,“谁要这么说啊。” 她以为他们婚后,应该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但她觉得赵薄琰总是想亲亲她,抱抱她。 不过他是个男人,这种事情可能也正常? 傅偲刚这么想着,就被赵薄琰抱过去,让她坐在腿上。 他做了个往上踮的动作,“是轻了点。” 这么说着,赵薄琰还把手放到她细腰处,“果然瘦了,想我想的?” 傅偲脑袋要碰到车顶了,只能缩着身子,两手趴在赵薄琰的肩膀处。 “我没掉体重,一直就这样。” “多少斤啊?” 傅偲想要从他腿上下去,被赵薄琰给按住了。 “不要轻易问别人的体重,不礼貌。”傅偲穿了条裙子,有些短,这会老老实实并拢着双腿。 赵薄琰趁她不备,掐了她一把,“你是别人吗?” 傅偲挪了挪臀,想要坐到他身边去,赵薄琰就跟抱小孩一样抱着她。 “怎么了,都是夫妻了,有些事情就该慢慢适应。” 赵薄琰睡在她身边,每天都想着怎么攻破她的防线,但小姑娘看着软软的,可他的手就跟被上了规矩一样,上不能摸胸,下不能钻到裤子里。 他知道得一步步来,但这个进展让他有些炸毛。 旁边猛地传来阵嘀嘀声,一辆车子紧擦过去,差点就擦到他们车上。 司机避让了一下,傅偲忙抱紧赵薄琰的脖子,男人手臂下意识收紧,他眼里有瞬间聚拢起的寒冽。 他降下车窗,看到前面那辆车没有开远,只是刻意挡了他们的道,不让他们过去。 赵薄琰看眼车牌,是赵正豪的。 男人手掌顺着傅偲的后背上下轻滑动,“吓到了吧?” “还好,谁啊,开车不长眼睛。”就连小姑娘都骂人了。 赵薄琰轻笑着道,“好狗不挡道,看来是遇到条恶狗了。” 他手在边上敲了下,司机将隔板收回去。 “赵公子,您没事吧?要不要我直接撞上去?” 傅偲听到这话,忙看了眼搂住的男人。 赵薄琰应该是好人吧? 脾气,挺温和的吧? 怎么他司机说话这么横啊? 赵薄琰接触到了傅偲疑惑的目光,他眉头微紧,跟司机说道:“你怎么跟流氓一样,撞上去伤到了少奶奶怎么办?” 司机忙不迭地道歉,“是,我欠考虑了。” 赵正豪在前面堵着他们的车,甚至还落下车窗,让司机伸出一只手,比了个中指。 赵薄琰都看在眼里。 “走另一条道,回家。” 他笑眯眯的,像个人畜无害的君子,目光紧紧盯着傅偲,她隔得这么近,都不能透过他的双眼看清楚他这人。 她被蒙骗其中,一昧地觉得赵家也是有好人的。 赵正豪有自己的居所,他不能出去乱玩,但是在监狱的这段时间里,快把他憋死了! 他怎么可能忍得下去,既然赵家的人把他看得这么紧,那他只能把人弄到家里来玩了。 比如把一个个美女装进快递盒,推到了他的屋子里。 赵正豪一到家,搓着双手就进去了。 傅偲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赵薄琰刚好在接电话。 老爷子在电话那头要气疯了,语气激动到几乎昏厥。 “爷爷,您先别气,我来解决。” “他是真的作死啊!赵家怎么会有这样的蠢货!” 赵薄琰嘴角轻挽着,玻璃窗上倒映出一张得意张扬的脸。 “对外只能说是意外受伤,至于那些女人,我会处理好的。” 赵老爷子说了句辛苦,就把电话挂了。 傅偲擦着头发走到赵薄琰身边,“出什么事了?” 赵薄琰表情平静:“我大哥被人掰断手指,送医院去了。” “啊?”傅偲嘴巴张得老大,“不会断掉的是他竖起来的那根手指吧?” 可不就是中指吗? 赵薄琰让人这么干的。 他笑了笑道:“这就不知道了。” 傅偲掩着嘴角,“报应。” 赵薄琰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小姑娘还是太简单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报应呢。 只有,事在人为。 * 西子湾。 傅时律泡完澡出来,盛又夏也洗过了,这会坐在梳妆镜前,正涂抹着面霜。 他披着浴袍走过去,到了盛又夏身边,弯腰看她。 “涂得这么香,是给我闻的吗?” 盛又夏抬起头,将手掌从颈子里上下涂抹,她脸上的妆容卸得干干净净,肤色白皙胜雪,嘴唇红润得像是冬天里盛开的腊梅。 “香吗?” “香啊,特别香,让我有些情不自禁。” 傅时律手掌轻握住盛又夏的肩头,俯身亲在她嘴上,唇瓣犹如最柔软的棉花糖,甜甜的,咬了一口,还想吃下一口。 盛又夏没有拒绝,紧闭的嘴唇轻启。 傅时律有些意外,舌尖探得比较快,一开始还装着温柔地探路,一旦发现前路顺畅,就攻势凶猛,恨不得将她拆入腹中。 他拦腰抱起盛又夏,快步走到床边,傅时律将她压在身下。 手掌开始拽她身上的衣物,盛又夏原本只是想接个吻的,没想到感觉一下上头了。 两人纠缠在一起,抱得很紧,傅时律迫不及待要有下一步动作。 盛又夏握住了他的手腕,声音带着娇喘,“差……差不多了吧?” 怎么就差不多了,差太多了。 傅时律叼着她的内衣,要扯开。 情爱这种事,有时候就得抛开应不应该,这会可以,想要,盛又夏便没再束缚自己。 面对傅时律要吻过来的脸,盛又夏没有再避开,“当下,你觉得可以这样吗?” 傅时律表现得很有自信。 自信感爆棚。 “我裆下很可以!” 第420章 玩得太过火,被伤了 他不光说了,还想要证明。 傅时律低下身,用裆下蹭过盛又夏的腿。 能不可以吗?都这样了。 这样抵着她,存在感十足。 盛又夏佩服于他的理解能力。 傅时律手臂压在她身侧,身子缓缓往上,他的胸肌发达,如今这个动作看着,更加明显了。 盛又夏忙闭起眼睛。 “怎么了?”傅时律看她这样,仿佛是见到了令人难以启齿的一幕。 她声音嘤嘤的,有些轻,“没什么。” 盛又夏听到阵窸窣声,像是他凑近过来了。 呼吸不知不觉变得急促些,她唇瓣轻启,刚呼上一口气,嘴就被堵住了。 盛又夏忙睁眼,看到一具古铜色的胸膛。 他用他的…… 来堵住她。 盛又夏忙别开脸,呸了一声。 傅时律看她满面都是嫌弃,他捏了下她的小嘴。 “难道不应该是享受吗?这是什么表情。” “傅时律,你变态吧!” 他双手捧起她的,“要不,你跟我学学?” “……” 盛又夏手钻到他的睡袍里面,他身上就只有这么点料子,里头空荡荡的,三下五除二就能扒干净。 身下蚕丝的布料很轻,很滑,人只要轻轻扭动下,就能皱成一团。 傅时律的腿跪在盛又夏的身侧,仿佛是一个虔诚至极的信徒,但是他做的事却是情色至上,信仰崩塌于股掌之间。 暧昧的气氛中,多了一丝禁忌般的快感。 盛又夏腿缠在男人的腰上,身体本就软,她腰部轻轻一拱起,整个人就完全贴到了他身上。 傅时律抱紧她,翻身让盛又夏躺在自己身前。 她手顺着男人腰侧往下滑,摸到了他腿间凸起来的伤疤。 盛又夏盯着男人的脸,“我还没近距离看过,我看看。” 他浑身发紧。 “你是女人吗?不怕羞?” “我看你伤疤,又不看别的。” 她为了看得清楚些,甚至撑开了傅时律的双腿。 这动作…… 以前只有他做,而且他做得最顺手。 傅时律抬起一条手臂遮在眼帘上,有些难以忍受。 第421章 先怀上了不起?我们一下要生两个呢! 被赵薄琰闹了一会,傅偲睡意全无,一边擦着脸颊一边爬起来了。 “我做了个梦,梦到有条狗一直在亲我。” 赵薄琰笑着用被子裹住了她,“骂我狗呢?” “都说了,做梦而已嘛。” 傅偲好久没做噩梦了,那天发生的事突然变得很遥远,她窝在赵薄琰的怀里,也许伤疤是能慢慢结好的,只要身边的人够好,就能把她从地狱里面拉出去。 她跟赵薄琰在一起,真的很开心。 * 荣家的人欠了傅时律这么大的恩情,隔了两天就安排了最好的酒楼,非要当面致谢。 盛又夏说着不用了,唐茴也没办法。 “我公婆一天在我耳朵边念叨十回,这顿饭我们要是再不请,我耳朵都要起老茧了。” 盛又夏只好应承下来。 唐茴选酒楼的时候,刻意避开了肖睿的产业,没想到却还是碰上了。 肖睿看到她跟荣煜城在一起,他也没脸上前,目光渐渐移下去,盯在了唐茴的肚子上。 傅时律望了眼肖睿的方向,“其实,他也帮了忙,也出了不少力。” 唐茴眼里轻漾出讽刺。 她怕是这辈子都忘不掉肖睿对她的落井下石了,她一心想要救回她的丈夫,他却想让她打了她的孩子。 “我起初也求过他,他的态度很坚决。他帮忙是因为跟你的兄弟情,他只是怕你出事。” 而不是为了唐茴。 唐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只能更加证明,我当时离开他是正确的。” 她挽住了荣煜城的手臂,“我们走。” 盛又夏拽了下傅时律的手,一道进去了。 到了包厢内,唐茴拉着盛又夏,让她坐到身边,“我公婆原本也想一道来的,我跟他们说这样反而显得太客气,这才劝住了。” 荣煜城起身给傅时律去倒酒。 盛又夏想嘱咐男人少喝两口的,没想到傅时律干脆用手盖住了杯子。 “不喝酒了。” “傅先生,你这不给面子啊。”唐茴都想起身给他倒上了。 傅时律眼角眉梢轻染了笑意,“你家荣煜城备孕的时候,喝酒吗?” “啊?噢——” 唐茴一脸了然的样子,懂了,“那你们抓紧啊,反正你家只能当弟弟妹妹了,我去医院做了检查,已经确定了。” 盛又夏如果追一追的话,也就小个一两个月吧。 “夏夏,到时候姐姐弟弟什么的一起玩,推出去多好玩啊。” 唐茴想想就兴奋了。 傅时律瞥了眼,“做了检查,怀了几个啊?” “一个啊。” 还能指望成双吗? 傅时律深知时间上是来不及了,“我们到时候怀两个,你们二胎就比我们的小。” 盛又夏把他的手给拎开了,“你说过好多次不喝酒的,最后不还是跟你的狐朋狗友们喝个酩酊大醉,也不差这一次,喝吧。” 傅时律语气酸溜溜的,“我哪回喝得酩酊大醉,不都是因为你吗?” 唐茴仿佛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详细说说,我想听。” 傅时律再度把手按了回去,“不能喝,对孩子不好。” 盛又夏看了他一眼,其实那晚就是气氛到了,感觉到了,但她还没想过要跟他生个孩子。 有了孩子,就是一辈子的事。 唐茴冲荣煜城递个眼色,“那就喝别的吧,生娃要紧。” “夏夏。” 唐茴扯了把盛又夏的手臂,将她的衣领顺带着往下扯。 她脖子里痕迹突然展露出来。 唐茴哎呦一声,凑过去就要看。 “这是草莓园啊,傅时律够可以的啊。” 盛又夏出门的时候还特意挑了件带领子的衬衣,这会现了原形,赶紧将衣服拉回去。 她做了个嘘的动作。 唐茴掩着嘴角笑开,“嘘给谁看啊,懂得都懂。” 傅时律在旁边轻挑下眉头,“好看吗?” 唐茴嗯嗯了两声。 吃晚饭的时候,唐茴的手机上显示有消息进来。 依旧是那个陌生号码:我让你打掉孩子,不过是想让你来单独求求我。唐茴,我没那么狠的心。 唐茴表情几近淡漠,姓肖得说的那些屁话,她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这男人怎么就不懂得躺尸呢? 晚饭结束后,盛又夏收到了高敏的微信。 “姐,有刚做好的银耳汤,你来喝一点不?” 盛又夏拍了张餐桌的照片给她看,“刚吃过,撑死了,不过来了。” 关名姝被保释出来后,原本是要把她再送回去的。 但她天天去缠着高敏,估计也是用了不少的苦肉计,高敏不好将她带回去住,就把店里的二楼收拾下,让关名姝暂时住着。 关名姝这哪是改过自新了,分明就是拿女儿当挡箭牌。 高敏发完信息,将手机给关名姝看。 “姐姐吃过了。” 关名姝神色黯淡的样子,“她就是不想见我!” “不想见你也正常,妈,你就……你就安分点吧。” 关名姝望了眼正在炖的银耳羹,走过去直接将它都倒进了垃圾桶里。 车子才开到半路,盛又夏的手机又响了。 她看眼来电显示,将手机放到了耳边。“喂,阿姨。” “夏夏——” 那头传来的声音,既慌张又尖锐,像是针刺一般撕开盛又夏的耳膜。 “天逸出事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昏迷不醒了,我要怎么办啊!” 盛又夏被吓得呼吸都紧促了,“喊救护车了吗?” “喊了,我们在车上,马上到华兴医院。” 盛又夏让司机赶紧到华兴,崔文姗电话都不敢挂,旁边还有佣人的声音。 “太太,小少爷怎么回事啊,会不会出事……” 崔文姗急得直哭,盛又夏只能不住地安慰她。 到了医院,佣人想跟着,崔文姗让她赶紧去办理手续。 盛天逸小小的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嘴唇紧闭。 盛又夏握住旁边人的手,想要得到一丝安慰。 好不容易等到车子开到华兴医院门口,盛又夏下车时看眼傅时律的脸。 他好像没有一点紧张感,整个人很松弛,眼角仿佛还带了点笑意。 盛又夏来不及细想。 崔文姗说人已经送进了病房,让她过去。 盛又夏跟傅时律赶到时,门是紧闭着的。她生怕推门进去,里面是漫天的哭声,是她迟来一步的遗憾。 她不想再失去一个亲人了。 傅时律看她的样子,是不敢,他先一步推了门,另一手在她背后轻推,两人一道进了病房。 门刚被关上,盛又夏就看到盛天逸坐在病床上,正捧着手机打游戏! 第422章 你爸爸,也是被人害死的 听到动静声,崔文姗抬了头。 盛天逸忙放下手机,声音脆生生的,“姐姐!” 崔文姗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声点!” 盛又夏强行将眼泪憋回去,她以为盛天逸真出事了,她快步走过去,“怎么回事啊?” 崔文姗握住她的手,轻问,“你看到家里佣人了吗?” 盛又夏强行摇了头,“没有。” “之前时律说家里的佣人有问题,我还不敢相信,不过经历了今天的事,她确实是有问题的。” 一路上就没停过,一直问她盛天逸会不会出事,甚至还让她别把孩子送到华兴来,要去就近的医院。 家里的佣人被崔文姗辞退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她最信得过的人,是跟她一起进了傅家的,这么多年了,早就处成了家人。 盛又夏被蒙在鼓里,担惊受怕了一路。 她语气里带出了不悦,看向傅时律,“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她眼泪都要下来了。 “我怕你一进来就会看到那个佣人,这不是给你酝酿下最真实的情绪吗?” 盛又夏气的啊,都想狠狠的给他一脚了。 崔文姗将盛天逸手里的手机拿过去,“估摸着她也要过来了,赶紧的。” “妈,我游戏打到一半呢。” 崔文姗给他一个爆栗子,“过了这一关,以后有你玩得时候。” 佣人过来时,傅时律站在床边,一语不发。 崔文姗趴在病床上哭得伤心,盛又夏眼圈也红红的。 “天逸,你快醒醒啊,看看妈妈,你还这么小……” 盛又夏垂着脑袋,恨不得将脸埋得一点都看不见。 她不得不佩服崔文姗的演技。 佣人来到病床前,还没开口询问,就听到傅时律说道:“报警,出都出人命了,还怕什么家丑不可外扬?” 佣人一听到报警,心都提了起来。 “小少爷到底怎么了?” “自己不会看吗?不知道被喂了什么东西,能不能醒过来都是个未知数。” 佣人瞬间慌了神,怎么会这样,不是说不会出大事的吗? 第423章 你要是能早点爱上我,就好了 崔文姗情绪抑制不住地激动,但是不敢立马显露出来,怕坏了傅时律的事。 果然,佣人第一时间就是否认。 “我没有,先生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那就是意外。” “爸身体硬朗,每天也有按时吃药的习惯,为什么会突然发病?” 佣人死咬着不放,但她又心虚,因为傅时律的样子太笃定了。 像是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只是在等她交代清楚。 她跪在地上,盛又夏和崔文姗的眼神里装满了刺一样,太多的话想要问出口,可都怕心急坏了事。 “先生是脑出血,真的跟我没有关系啊。” 傅时律一脚踹在她肩膀上,她整个人往后倒,脑袋扑通一下磕在床脚处。 佣人被撞得头脑有些发懵,一抬头,正好看到挂在墙上的崔文姗和盛修明的合影。 她心里藏着鬼呢,能不怕吗? “你觉得我这样问你,是在诈你?” 傅时律不紧不慢的,鱼钩上挂了诱人的饵,已经整个抛进了池塘里。 这会,就看这条鱼吃不吃,是吃一口就跑呢,还是能一下钓住? “我在乎的是你身后的那个人,是谁,你要是不能做到如实告诉我,那杀人罪名你就只能一个人扛。” 傅时律看她的样子,有坚持,但是不多。 “关名姝让你给盛天逸下药,那么很大的可能性就是,爸的死,跟她有关?” 崔文姗越听越站不住,她往旁边退了两步,慢慢坐到床沿。 佣人哆嗦起来,心里的城墙仿佛裂开一道口子。 傅时律冷笑了声。 “我早就查到了,爸的药被人换了,是你干的。” 这一句话砸下来,瞬间就将整座城墙碎成了稀巴烂,傅时律全靠推算,但每一步都算得精准,让人不得不相信,他就是知道了什么。 佣人一张脸色苍白到没眼看。 傅时律的口气是肯定的,一点点疑问都不带。 他是谁啊,他可是傅先生。 佣人听到楼下传来了警笛声,她吓得化作了一摊软水。 “关名姝想要除掉爸,是因为有他在,他就是一块绊脚石对吗?” 只要盛修明活着,他拼死都会阻止盛又夏捐肾。 佣人一听,傅时律真是什么都知道了。 她趁着警察还没上来,只好认了。 “是,都是她让我干的,是她让我换了先生的药。但我不是真的想害小少爷,她说那药不会致命……” 崔文姗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 要不是傅时律一早就提醒她了,不光她的丈夫死在了关名姝手里,就连她的儿子…… 她不敢往下想。 盛又夏恨得牙都要咬断了。 傅时律走过去将她轻揽在怀里,盛修明的死,因为他的火化而找不到一点证据了。 他只能是怀疑,一步步查到最后,却依然没有实证。 但关名姝现在,居然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盛又夏眼角湿润,将脸埋在傅时律的身前,他手掌放到她脑后揉了两下。 * 店里面,高敏正在电脑跟前对账,关名姝今天的心情看着很好。 “妈,你还不休息吗?” “敏敏,等你结束了,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 高敏刚要说什么,就看到了盛又夏的身影。 她差点就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呢,高敏定睛细看后,忙冲门外招招手,“姐!” 关名姝敛起嘴角的笑,看到盛又夏和傅时律一起进来了。 她装着高兴的样子上前,“夏夏,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盛又夏眼圈有些红,看向关名姝的目光恨意浓浓。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另外几个陌生男人。 盛又夏冲着关名姝一指,“就是她。” “我们是警察。”那几人拿出了证件,“现在怀疑你跟两起谋杀案有关,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什么谋杀案?”关名姝刚要往后退,就被人控制住了。 高敏赶紧走出来,“姐,这是怎么了……” 她欲要上前,被盛又夏给拦住了。 “敏敏,她害死了我爸。我爸不是死于意外,是被她谋杀的!” 高敏目光里透着难以置信,关名姝矢口否认,“没有,不是我——” 警察强行将她带出去,高敏站定在原地,如果盛又夏说的是真的,那么关名姝真是十恶不赦! 她没想到,关名姝居然会狠到害人性命,那人还是她的丈夫。 * 深夜的陵园内,崔文姗让盛天逸磕头,孩子一个头一个头地磕下去,看到盛修明的照片,忍不住大哭起来。 他想爸爸了。 盛又夏将祭祀的东西都放在墓碑前,她小时候总念着,要是有一天妈妈能活着回来就好了。 她每年生日都会许这样的愿望。 现在长大了,她不光没有了妈妈,也没有爸爸。 盛又夏站起身,崔文姗也跟着站了起来,她抱了抱盛又夏。 “夏夏,害死你爸的是关名姝,你心里不需要有别的想法,对自己好一点,让自己活得轻松点。” 盛又夏回抱住崔文姗,盛天逸见状,起身搂住两人的腰。 “妈,姐姐,以后我是家里的小男子汉,我会保护你们的。” 傅时律在不远处看着,没有上前去打扰。 回到西子湾,盛又夏累了,想直接睡觉。 她几乎是一头栽在床上的。 傅时律伸手要将她捞起来,“一身的汗,都臭了,起来洗洗。” 盛又夏握着拳头,将拳头抵在眼角处,傅时律在她颊侧亲着,一口,两口,每一口都带着安慰。 “待会洗。”盛又夏声音有些闷。 “我给你洗?待会床上都被你躺臭了。” 傅时律将她抱起身,进了浴室,又帮她把衣服脱了。 她腿上的伤大好了,但洗澡的时候,傅时律总要给她做好充分的防护。 他用保鲜膜一圈圈缠着她的伤口,确保待会冲洗的时候,它不会碰到水。 盛又夏低头望着男人的身影,他肩膀宽宽的,安全感十足。 傅时律给她冲了个澡,等将她身上全部擦干后,这才将保鲜膜掀开。 他又拧了一把毛巾,在伤口四周轻轻擦拭。 盛又夏扶着男人的肩头,“傅时律,你要是能早点爱上我,就好了。” 第424章 现在开始爱你,也不晚 那样就不用走那么多歪路,不用尝到爱而不得的苦,那几年里,她更加不用只是盯着他的背影看。 傅时律手里动作轻顿了下,抬头看她。 “现在开始爱你,也不晚。” 盛又夏才不这么觉得,傅时律看她脸色依旧沉沉的,“我没爱上你的时候,也没去爱别人。那时候只是单纯地不喜欢你。” 他补了这么一句,盛又夏都想打他脑瓜子了。 警方那边,如今有了人证,相信其它的证据也会被一样样挖出来。 温在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自身难保,再说他跟关名姝只是合作关系,如今她那些事东窗事发,他是不可能再耗费精力去救她的。 他从家里准备出去时,陆念正坐在沙发上。 “你去哪?” 温在邑态度很好,面对她脾气也相当温和,“之前有个合同一直没落定,死磕一个多月了,今天终于成了。” 他心情看着更是不错,“等我签约回来,带你出去逛逛。” 但陆念觉得他是在骗人,他应该是去跟那个女人幽会的。 “在邑,你不用这样藏着掖着,你要是有喜欢的人,我随时可以搬走。” 温在邑解释了句没有。 “你坦诚一点不行吗?” 温在邑心头涌起阵烦闷,正好一个电话打过来,他以为是解脱了,赶紧接起。 “喂,吴总。” 陆念竖起耳朵,没再听到温在邑说什么,气氛开始凝滞后,紧接着他就把玄关处的一尊摆件给砸了。 一个多月的努力白费了。 昨天晚上落定了只等敲章的事,今天就反悔了。 陆念吓得回头看眼,“你……你怎么了?” 温在邑靠着旁边的墙壁,傅时律下手是真黑,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他留了。 “陆念,你要不要跟我结婚?” “啊?”陆念被这话惊到了,他什么意思,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心里只有傅时律,一心就想着嫁给他。“你别这样,你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他。” “你既然全心全意爱着傅时律,你又凭什么让我对你坦诚?” 女人真是虚伪。 温在邑拉开门就出去了。 傅时律第一次给他施加强压的时候,盛又夏不顾一切力挺他,还去国外陪他了。 现在同样的困境再次遇到,却再也没人站在他身边了。 * 赵正豪被掰断手指不是大事,只是赵太太怕他再惹事,坚决让他住回老宅,里里外外都有眼线,等于是将他换了个地方关押。 赵家一年要举办几次祭祖活动,平日里都是赵太太负责。 这会日期将近,她干脆破罐子破摔,称病不起。 餐桌上,一家人聚着吃顿饭,老爷子又提了一嘴。 赵太太一副虚弱的样子,“爸,我怕我处理不好,有个闪失,正豪接二连三出事,我这身体也越来越差。要不是今晚您让薄琰他们过来吃饭,我都打算去趟医院,再做个检查了。” 老爷子现在不是看不起大房吗?那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就别来找她。 她倒要看看,赵家还有谁能干这些事的。 赵老爷子看向了闷声不响的傅偲。 “偲偲,那你来吧。” 这话一说出来,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赵薄琰也吃了一惊。 不是觉得傅偲年纪小,做不来这事,而是历来操办祭祖仪式的都是赵家的正房太太。 赵正豪自然咽不下这口气,“爷爷,她怎么行呢?” 老爷子反问,“偲偲哪里不行?你妈病了做不了,赵家还有哪个女眷能操持?” 大太太脸色也不好看,但是不敢反对得太明显。 “爸,偲偲刚嫁进来不久。” 赵正豪就看不得赵太太这样,顾虑太多,“爷爷,我不是说傅偲不行,但赵薄琰他是私生子,您觉得这样合适吗?” 赵薄琰的母亲,压根没有进赵家,连个二房都不算。 老爷子不是没给大房面子,“我说合适就合适,还有,别再说私生子这三个字了。我接受了薄琰,他就是我赵家的孩子,那偲偲就是赵家的少奶奶。是你妈身体吃不消,我才把这件事交给偲偲的。” 赵太太慌忙打起精神的样子,“爸,我应该没问题,过几天就能好……” “不用了,”老爷子决定了,“就交给偲偲吧。” 他看眼还在认真吃着晚饭的傅偲。 “偲偲,辛苦你了。” 赵太太目光射过去,这么个年轻的姑娘能做些什么?她肯定张罗不来,会吓得退缩、拒绝。 赵薄琰也盯向了身旁的人,他压低声音,“要是不行,你就……” 但傅偲已经开口了,“不辛苦,爷爷放心,我会弄好的。” 她说着,还比了个ok的手势,“保证完成任务。” 赵太太胸口一阵发闷,旁边的赵先生发出声几不可闻的冷笑声。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回去的路上,两人散了会步,赵薄琰有点担心她。 “祭祖的事虽然不大,但是很重要,不能有一点差池。” 傅偲跳到了他的跟前,倒退着往后面走,“我妈每次操办的时候,都让我一起参与,说到了夫家要用得上的。所以流程什么的,还有要准备的那些东西,我都知道。” 赵薄琰替她看着点身后的路,“但家里的佣人都听她的,我怕她们不肯配合你。” 傅偲扬了扬右手,“这是爷爷交给我的事,我就等于握了一柄尚方宝剑,啊——” 脚后跟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人往后面栽去。 赵薄琰快步上前搂住她的腰,将她抱到了怀里。 “这就叫手握尚方宝剑?差点就摔了。” 赵薄琰的担心不是没有依据的,毕竟是在老宅子里面,佣人又都听大太太的,想要给傅偲使点绊子太容易了。 不过他的小娇妻,仿佛也有点本事,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 她将要准备的东西一样样列好,分开写在不同的纸上。 第二天,赵薄琰看着傅偲将赵家的佣人都召到前厅来。 所有的事情必须分工合作。 每人手里都拿到了各自的任务,傅偲在桌上放了几支笔,还有一盒印泥。 “我需要你们做的事,刚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们自己负责哪个环节,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 有年长些的佣人不满地挑高了眉头,就这么一个小丫头,架子倒摆得很足。 佣人的视线又瞥到边上,正好看到赵薄琰那对如狼般阴戾的眸子,吓得她赶紧强颜欢笑。 第426章 想要她! 赵正豪也吓了跳。 赵薄琰平日里藏得太好了,像是一只玉面狐狸,阴狠狡诈全部都藏在那张惊艳绝伦的表皮之下。 可这会他连装都不装了,还在想着要弄死他! 赵正豪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你总算说出来了,你想让我死。” 赵薄琰用毛巾轻拭掉傅偲嘴角处的血迹,眼里是藏不住的慌张。 “偲偲,别吓我,快告诉我是不是哪里疼?” 傅偲仰着脖子,血倒灌进嘴里,大口大口的,她难受的别开脸,一口血直接吐在了地上。 就连赵正豪都以为她中毒了。 “跟我没关系,今晚吃的喝的都是她准备的……” 傅偲弯着腰,听到赵薄琰的声音慌了,乱了,他拿起手机,准备拨打120了。 傅偲抬手按住他的手腕,“别……只是流鼻血而已。” 赵薄琰可没见过鼻血能流成这样的,他叫了一名佣人过来。 “去拿条毛巾来,再准备些冰块。” “是。” 老爷子也从楼上下来了,看到这个场景,第一时间就是瞪向赵正豪。 “爷爷,真的跟我没关系!” 赵正豪长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傅偲腾出口气,忙握紧赵薄琰的手指,“跟……跟大哥没关系,我流鼻血就会这样,过会就好了。” 佣人拿了东西过来,赵薄琰用毛巾裹着冰块放到傅偲的额头上。 她靠在赵薄琰的怀里,抬头盯着他满面的紧张,她眼尾带了一抹红,万一赵正豪这个时候把事情捅出来,她该怎么面对她的丈夫呢? 赵薄琰瞧出了她的不对劲,低身凑到傅偲面前,“是不是他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她只是摇头,甚至连一眼都不敢去看赵正豪。 “没有。” 大太太接到消息,也从屋里跑出来了。 她第一时间跑到自己的儿子身边,生怕他再有个差池。 确定了赵正豪无事后,她神色这才一松,“爸,我以为多大的事呢,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老爷子似乎没听进去,只是关切地上前。 “偲偲,真没事吗?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傅偲好多了,小声地说了句马上就止住了。 “爷爷,我以前也流过,真没事的。” 大太太看自己在这个家里,真是一点地位都没有了。 她语气里难免阴阳怪气,“爸说的是,还是要去医院,毕竟是我们赵家的少奶奶,矜贵得很。” 傅偲没吱声,她还沉浸在刚才的噩耗中,她以为自己可以将那件事一点点忘掉的,到了某一天,她甚至可以自欺欺人,当做从来没发生过。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对她下手的人居然是赵正豪。 他就生活在她的身边,冷眼看着她和赵薄琰的笑话,像个恶魔一般,随时都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揭开她的伤疤。 老爷子斥了大太太一句,“够了,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赵正豪还不忘跟他告状。“爷爷,赵薄琰他就是狼子野心,他刚才说要弄死我。” 他那眼神,可不像是仅仅说了句狠话那么简单。 赵薄琰替傅偲小心翼翼地擦掉脸上的血渍,她嘴里都是腥味,很难受。 “去里面漱漱口。”赵薄琰拉她起身。 爷爷让佣人跟进去伺候着,自己则留在院内。 等人走远后,他的脸色看着更板了,“我警告你们一句,偲偲她不光是我们赵家的人,还是傅时律的亲妹妹。” 老爷子转身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孙子,用手指狠狠地点了他两下。 “她要是有个好歹,谁都别想活。” “爷爷,你难道真以为我对她下毒不成?” “你要是真敢做这种事,我会亲手把你的两只爪子剁下来!” 赵正豪吓得没敢再说话了。 傅偲在镜子跟前站着,赵薄琰给她细致地清洗着手指缝内的血渍,已经干掉了,只能一点点搓。 “偲偲,你看大哥的眼神也不对,他究竟跟你说了什么?” 赵薄琰抬头,犀利的眸子透过镜面盯着傅偲看。 他不可能猜到的,可傅偲就是心慌。 那种心虚是掩饰不住的,但她还是没有那个勇气脱口而出。 “不用怕他,你告诉我。” 傅偲的脸已经苍白到毫无血色,但她这时候,只能勉强勾扯下嘴角。 “也没什么,这只耳朵进,那只耳朵就出了。可能是我这两天有点累,所以才流得这么厉害。” 赵薄琰用干净的毛巾又将她脸上擦了一遍。 他将她轻拥到怀里,拍拍她的肩,“辛苦你了,一会回去好好睡一觉。” “嗯,好。” 回到院子里,大太太已经没了踪影。 傅偲避开了赵正豪的目光,跟爷爷道别。 到了家里,傅偲没什么劲,早早就上床睡了。 她久等不到赵薄琰,一直没有睡着,男人洗完澡后站到阳台上,出神地盯着不远处。 他起初对傅偲的感情不算很深,顶多就是有点兴趣,就算做下了那件事,他都不觉得十恶不赦。 可渐渐的,他心里滋生出了惶恐,越来越怕百密一疏。 傅偲穿着睡衣出来,小步地走到赵薄琰身边。 “你在想什么呢?” 赵薄琰收回神,冲她轻扬开笑,“想怎么才能让你这辈子都没有不用有惧怕的事,惧怕的人。我应该做到什么份上,才能让你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傅偲听完这话,鼻子却是酸胀起来。 她抱着赵薄琰,眼泪都快夺眶而出了,但她还是不能说。 赵正豪玷污了她,还叫来了别人,他手里握着的那些照片,随时都会放出来。 也许他在等待一个时机,想要拖着赵薄琰让他身败名裂。 傅偲眼睛在他衣领处蹭了几下。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对我很好。” 嫁过来的这些时间,赵薄琰都是好脾气地宠着她,哄着她,她高兴不起来,不是因为他。 男人退开一步,双手捧住她的脸,她的脸蛋小小的,五官精致到像是个洋娃娃。 赵薄琰将她抵在栏杆上,开始亲吻她。 起初还是温柔的,但渐渐就失了控,傅偲感觉他压过来的力气越来越大,她背后的栏杆随时都可能会被压垮。 她害怕掉下去,只能紧紧地抱住他。 赵薄琰吻得激烈,全身都起来了反应。 第427章 要不,我们离婚吧? 体内的火越烧越烫,好像把他的手掌心都烧红了一样。 傅偲嘤咛着,她两手掐着赵薄琰腰侧的布料。 她的背后是坚硬的栏杆,膈得她发疼。 傅偲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不敢再继续了。 但男人已经顶了上来,她小腹处一紧,整个人硬得像是块石头。 “薄琰……” 她嗓音里淬了一点娇媚,声音软糯得不可思议,明明是带着些抗拒的,但偏有种欲拒还迎的魅惑感。 赵薄琰不舍得松开她,他双臂环紧,嘴唇在她脸上一口口亲着。 她躲到哪,他就跟到哪,傅偲最后只能往他怀里钻。 赵薄琰放在她背后的手掌,顺着傅偲的脊梁骨往下摸,摸到她的睡裤裤腰处,还想钻进去。 傅偲开始急了,“薄琰不要,我累了,我想睡了。” “行,睡觉。” 傅偲迈开一条腿想走,赵薄琰却直接将她抱起来进了卧室。 他今晚想要她,比以往的任何时刻都想。 傅偲感受到男人的迫切,整个身子在她身上扭动,但她就像一块结冻的冰块一样,怎么都燃烧不起来。 赵薄琰低头盯着怀里的女人,她睁眼看着他,却仿佛看到了赵正豪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他们兄弟俩长得并不像,赵薄琰是天赐的神颜,是赵正豪再重新投胎一百次都追不上的。 傅偲紧紧闭起了眼帘。 这是还没准备好吗? 赵薄琰喘着粗气,手指攥着傅偲的裤腰,“偲偲——” 他话里带出了一丝恳求,“给我吧,嗯?给我吧,行不行?” 傅偲并拢了双腿,没再说话。 实在不行,要不就给他吧。 她之前有过男人,他肯定会问得。 傅偲要不就把实话告诉他。 赵薄琰亲吻着鼻尖,她的眼帘分明在颤动,但她握着衣领的手却是松开了。 赵薄琰趁势将手往里滑,覆住了她的一边。 傅偲咬了自己的唇肉。 他动作重一下,她咬自己的力道就重一分。 赵薄琰渐渐地收住手,他把手拿了出来,将衣服给她拉拉好。 “再等等,我可以等。” 傅偲听到这话,就绷不住了。 她觉得赵薄琰这么好,为什么要娶她呢? 傅偲伸手搂住男人的脖子,“要不……要不我们离婚吧好不好?” 赵薄琰抱紧她,语气里好似被吓了跳。 “偲偲,为什么这样说?是因为我刚才的行为吗?我保证以后一定先征得你的同意……” 傅偲说了声不是的。 赵薄琰安抚着她,将她放平在床上。 他用薄被盖在傅偲的肩膀处,再将她拥在怀里,“这样保护得好好的,快睡吧。” “哪有夫妻是这样的,赵薄琰,你真的别委屈自己了……” 赵薄琰吻住她,不让她胡乱说话。 等傅偲冷静些后,他才摸了下她的嘴角处。 “夫妻不就该是我们这样的吗?我觉得很好。” 傅偲背过身去,他又从身后紧紧地拥住她。 “你要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我都能接受。” 赵薄琰是希望傅偲跟他说实话的,最好她能把那件事说出来,说开了。 他一定会告诉她,他一点都不在乎,他不想看着她压着这么重的心理负担。 * 温在邑站在洗手间的镜子跟前,将领带整理好,全身上下又打量了一遍。 他约了客户在西餐厅内见面,手里的合同谈得挺胶着,对方认定了温家最近麻烦事连连,有意用苛刻的条件来压他。 温在邑调整好情绪,拉开门出去。 餐厅内,乐团演奏的音幻作一个个漂浮的字符,他走近自己的位子,远远的却看到他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个人。 温在邑大步上前,看清楚了对方的脸。 他牙都快咬碎了,“傅先生。” 傅时律抬眸冲他看眼,“温先生去个洗手间这么久,该谈的事我都帮你谈好了,是不是要谢谢我?” 傅时律说话间起身,“来,你坐。” 他径自走到了另一桌前,盛又夏也在,看到温在邑时只是淡淡别开了视线。 温在邑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刚坐下来,就被他拒了。 “温先生,我觉得我们不适合合作,要不下次?” “您刚才不是这样说的,还有那些条件……我们可以再谈。” 客户摆摆手,已经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我还有急事,我得先走了。” 温在邑猜都能猜出来,傅时律不会说什么好话的。 他推开椅子,西餐厅内安静,椅子腿擦过地面的声音显得格外尖锐。 温在邑快步走向傅时律那一桌。 盛又夏抬起头,看到他怒气冲冲的。 她脸上依旧挺平静,“你小心点,你可能要挨揍了。” 傅时律连转身看一眼这个动作都懒得做,等到温在邑站到了旁边,他这才放下手里的酒杯。 温在邑的第一句话,不是冲着他说的。 他视线盯向了盛又夏。 “你是不是也见识到了他的卑鄙?这种手段,他也不是第一次用了。” 盛又夏慢条斯理切着盘子里的牛排,语气轻飘飘的,“是吗?哪种手段啊?” “傅时律,你要对付我,那就硬碰硬的,没必要在背后搞这一套。” 盛又夏轻声笑开,看向温在邑那一桌,人都空了。 “他不是当着你的面搞得吗?你不是在这么,他没有在背后搞你。” 温在邑一时间哑然,温家接二连三被打压,但他却不可能向傅时律服句软。 盛又夏继续切着牛排,“那我换个说法吧,温在邑,你觉得他这样对你,不是你该得的吗?” 傅时律手指捏着高脚杯,轻轻晃动里面的液体。 他有点像是来自取其辱的,因为现在盛又夏和傅时律才是一条船上的。 温在邑双手撑向桌沿,低下身去,语气被他压得很轻。 “我做了不好的事,我就是卑鄙无耻,你别忘了当初他为了逼你回到他身边,都对我做过什么。” “现在呢,你眼睁睁看他一次次的害我,你真能无动于衷?” 盛又夏那张美艳无双的脸,迎向了温在邑,“我没有无动于衷,我想拍手叫好来着。” 第428章 这世上没人爱你,你是失败的 温在邑被堵得几乎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傅时律带了些看热闹的成分盯向他,“温先生没吃上几口吧?坐下来一起吃?” 温在邑想到了关于以前的很多事,那时候他是蓄意接近盛又夏,可也是被她慢慢吸引,他以为他们算是相互吸引的。 盛又夏看向了傅时律放在桌上的手。 她伸了过去,手指摩挲他手背处的伤疤,“光凭这一个,温在邑,我们就算一刀刀把你刀了,也不为过吧?” 温在邑听到的,只有惋惜、不舍,还有愤怒。 他说再多都没用了,挽救不回来一丁点。 “夏夏,他受伤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公司出事,跟你有关吧?那现在以牙还牙,有哪里不对吗?” 盛又夏说完这话,温在邑就该彻底懂了。 确实就跟她说的一样,已经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只能做敌人。 温在邑失落地离开,盛又夏看向他的背影,有片刻的失神。 傅时律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怎么了,不舍得啊?” 盛又夏收回了目光,“怎么了,吃醋了啊?” “我就是吃醋了,我承认,那你承认吗?” 盛又夏才不跳这个火坑呢。“我可没不舍得,有本事你今天就把他弄得身败名裂,我会谢谢你。” “你等着,这一天不会远的。” …… 傅时律想了办法,让盛又夏和关名姝见了一面。 这是盛又夏考虑许久后做出的决定。 看守所内,关名姝双手被手铐铐着,两人面对面坐着。 彼此的眼神里都有恨,一般人可能猜不到这是一对亲母女。 “夏夏,我当初走的时候你才那么一点点大,如今真是有能耐,你亲手把我送进了警察局。” 盛又夏满脸冷意,就连嘴角勾扯的那一下,带出来的笑都是冷冽无比。 “仅仅是因为不想让我爸坏了你的事,你就害死了他吗?” 关名姝听到这话,大受刺激一般。 “仅仅?那是救我儿子的大事,我后悔没把傅时律一起送走,当时要一碗毒药下去,他也不至于跑到国外去救你!” 盛又夏只觉寒意浸入了骨髓,那时候她跟傅时律都没有怀疑过关名姝,她完全沉浸在母爱的失而复得中。 关名姝倘若真的走了那一步,说不定傅时律就出事了。 毕竟那会他一心想着巴结丈母娘,骗他喝个毒药那还不是简单的事。 “你为了救你的孩子,真是不惜一切代价。” 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你听过一句话吗?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这话很有道理,但是从关名姝的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道。 “所以你心心念念的,只有他一人的生死。” 这些,盛又夏都不在乎。 可她害死了盛修明。 “我爸早就知道你外面有人吧?这么多年来,他没说过你一句坏话,我甚至一直都在怨他,你怎么能对他下手呢!” 盛又夏激动到情难自已,所有的伤害她都能接受,但唯独这件事,不行。 “你把我爸还给我!” 关名姝看到了她脸上的痛苦,她越是这样,关名姝就越是快慰。 “人死不能复生,你看开点吧。等我下去的时候,我可以帮你转告一声。我就说他女儿现在很后悔,很愧疚,恨不得天天到他的坟前去哭。哈哈——” 关名姝想到自己连儿子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她就恨啊。 “你说他是不是死都没瞑目啊?” 盛又夏握紧了双手,恨不得冲过去动手。 “你要是一直不回来,我好歹还有个爸爸,你回来干什么!” 她们两人的心情,其实是差不多的。 关名姝筹谋了那么久,最后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抬头望着天花板,“要不是宇浩生病,你觉得我会回来吗?” 正因为是亲母女,也正是因为两人重逢后,盛又夏跟她说过很多心里话,她现在才能这么精准地往她心口上捅刀子。 “你一直以来最缺失的亲情这一块,怕是这辈子都填不满了。” “本来你跟你爸,跟崔文姗也能过得挺好,可你把你爸都害死了。” 盛又夏这会还是很清醒的,“你说错了,害死他的人是你,你要给他偿命。” “那你怎么不想想呢,我害他,还不是因为你?” 关名姝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别想走出这里了。 她不想让盛又夏好过,想让她一辈子背上枷锁。 傅时律在门外听到这些话,忍不住走了进来。 他想要开口,但是盛又夏抬手制止了。 她心里明镜一样,更像是一面照妖镜,将对面这张人皮都给撕开了。 “你休想让我下半辈子都活在愧疚里面,谁欠的债谁去还。我爸跟你不一样,他只会希望自己的女儿开心常乐。” 关名姝手指在桌上轻画着什么,“夏夏,我跟温在邑就是一伙的,这世上没人爱你,你不觉得自己很失败吗?” 她说完这话,像是这才注意到傅时律的存在。 真是碍眼无比! 盛又夏早就不在乎什么母爱了,“你说的不对,我还有弟弟、妹妹,还有朋友。” 傅时律一听,这是把他给漏了。 “还有我呢。” 关名姝看到他就觉得晦气。 只要一碰到傅时律,她就哪哪都不顺。 傅时律走到盛又夏边上,手掌轻扶着她的肩头,“该说的都说了,走吧。” 这次见完,就没有以后了。 也算是最后的告别。 盛又夏站起身来,傅时律搂住她,转身欲要离开。 刚走出去一步,他却又停了下来。 “对了,你儿子他爸被判了死刑,本来想着还能让你们见一面,毕竟是最后一面了,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 关名姝的情绪爆发得很快,“不,我要见他,你们回来!” “有话好好说,让我见他——” 傅时律很冷漠地回了个‘不’字。 “夏夏的遗憾,你也该尝尝,你不妨想想你有多久没见他了。” 傅时律也是挺懂怎么回敬人家一刀的。 “毕竟要不是因为你的坚持,他就不会回国,是你害死了他。” 盛又夏走出去时,身后的女人绷不住了,“别这样,我要见他。” 第429章 想刀人的心,藏不住! 回去的时候,盛又夏去了趟盛天逸的学校。 她在门口等了很久,才等到盛天逸放学。 崔文姗看时间差不多了,就从车上下来。 没想到盛天逸第一时间看见了盛又夏和傅时律。 “姐,姐夫!” 他还在里面排队,就已经高兴地挥着手。 前面的小姑娘扭头看他眼,“你姐夫好帅啊。” “那是,上次春游你们不是见过的吗?他不光帅,他还好厉害的。” “我想要他给我签个名,可以吗?” 盛天逸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 “盛天逸,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嘻嘻,那是当然! 不过他姐夫的签名很值钱,必须要有个交换条件才行。 “你给我抄一星期的作业,我就帮你去要签名。” 那女孩是管纪律的,平时就以刚正不阿出名,这会听到盛天逸的话,她一下就从队伍里钻出去,跑向了老师。 盛天逸心想这人怎么不讲武德啊,吓得他一溜烟冲向盛又夏。 “姐!” 他到了盛又夏跟前,想往她身上跳,他以为这还是小时候呢。 他长身体挺厉害,最近身上长膘了,盛又夏勉强接住他,人都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傅时律见状揽住她的腰,盛又夏试着原地抱他。 “小胖子太胖了,抱不动了。” “哪有胖啊,我是我们班最英俊潇洒的小瘦子了。” 盛天逸松开手,往傅时律的身前一靠。 “你让姐夫抱试试看,肯定轻轻松松!” 傅时律双手托着他的腋下,真是一下就抱起来了。 盛天逸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双腿一夹,他看到了正在走过来的崔文姗,忙招招手。 这时,老师已经走到了他们跟前。 “天逸姐姐,我想和你聊两句。” 盛又夏忙说了句好,“您说。” “天逸最近在学校的表现呢,其实还是挺好的,就是吧……他老想着抄作业,已经有好几个同学跟我反映过了。” 盛天逸趴在傅时律的肩膀上,头都不敢回。 傅时律都快瞧不起他了,就那点作业,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楚的,还需要去抄呢? 盛又夏赔着笑,“好的老师,回去我一定了解清楚情况,不会再有下次了。” 老师怕他回去挨揍,又给了颗甜枣,夸了他两句。 崔文姗过来时,盛天逸抱着傅时律的脸,正在他耳朵根旁说话。“我的亲亲好姐夫,要帮我保密啊。” 崔文姗望着老师走进去的身影,“这是怎么了?惹祸被告状了?” 盛又夏说着没有,“就是让我们盯着点学习,别让他只顾着玩。” “姐——” 盛天逸一声哀嚎,老师明明没有这么说。 崔文姗用手指了指盛天逸,“今天回去多做两页算数。” 盛天逸啊地叫了声,作势歪倒在傅时律肩膀上,不动了。 “夏夏,今天不忙吗,怎么有空……” “嗯,不忙,想回家吃个饭了。” 她说的回家,说的应该是回盛家吧? 崔文姗忙不迭说了句好,“我这就让阿姨去买菜,多准备几道菜。” “不用了,就家常菜吃吃好了。” 崔文姗似乎没听进去,已经在打电话了。 盛又夏拍了下盛天逸的后背,悄悄问他,“为什么要抄作业?自己不会做吗?” “对啊,有些题好难的。” 傅时律差点就说难个屁了,“一会姐夫教你,我保证你下次考试全班第一名。” 回到家,崔文姗指挥盛天逸立马去做作业。 盛天逸好不容易看到姐姐姐夫过来,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要跟姐夫先打两局游戏。” 崔文姗指着他,“要不要我先把你屁股打开花?” 傅时律心想这么小的孩子,能有多少作业呢。 “阿姨,让他玩会也行,作业量应该不多吧?半小时能搞定吗?” 崔文姗无语地摆摆手,“他特能拖拉,脑子还跟别人不一样。” “没事,一会我辅导他。” 崔文姗有些欲言又止,心想着女婿好不容易上门的,真要辅导了作业,估摸着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来了。 “不……不用辅导,让他自己做吧。” “没事,我就当提前体验了。” 崔文姗面露难色,只好冲着儿子说道:“你给我争气点,不然有你好看的。” 盛天逸一脸的认真,做出保证,“我一定会让姐夫夸我聪明的。” 傅时律要求不高,只想在吃晚饭之前完成任务。 一开始,他的雄心壮志都写在脸上。 盛天逸不会的题目,都会问他,傅时律特别有耐心,不愧是当过医生的,面对小朋友起来有一套。 盛天逸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天使。 比他那母老虎妈妈简直强太多了吧! 他写了两个字,就冲着姐夫比心,“姐夫姐夫,你以后每周都来,我保证我学习成绩蹭蹭地上去。” “行,一言为定。” 傅时律看着趴在桌上乖乖做作业的盛天逸,他冲盛又夏轻挑眉。 “我看他不是挺乖的么?” 盛又夏凑到他耳边道:“可能比较喜欢你,所以表现得也好。” 傅时律很受用。 “姐夫,这几道题我做好了。” “天逸真棒,我来看看。” 傅时律拿过本子,眼睛在题目上一扫,在看到答案的时候,笑意僵在嘴角处。 他甚至难以置信,这是人能写出来的答案? “盛天逸!你再好好读读这个题目,你确定是这样写的吗?” 盛天逸来到他跟前,默念了一遍,然后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对啊,我确定。” 傅时律明显声都不对了,“你读出声来。” 盛天逸捧着那个本子,念道:“小明口袋里有九十个巧克力,八十个棉花糖,一百个棒棒糖,今天小明吃了五十二个巧克力,七十块棉花糖,九十九个棒棒糖,问小明现在还有什么呢?” 盛又夏听完题目,觉得不难,这些算数对于盛天逸来说,应该是能应付的吧。 傅时律抓了把头发,一个算式没看到,他用手指着答案。 “你写的什么?” “我的答案很对啊。” 盛又夏听男人快失控了,“说出你的答案。” “小明现在有糖尿病!” 傅时律的手抬起来,想削过去。 第430章 一个大男人,要被整哭了 一时间,四周的空气都静止了。 盛又夏有些疑惑,问了句,“这是哪一门科目的题?” 傅时律更是咬牙切齿了,“数学。” 数学题答出了语文的答案,真是有一手啊。 傅时律爱弟弟的形象快要被折腾没了,盛又夏看眼他半抬着的手臂,“那个……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放心,不会削过去的。 说到底是个弟弟,不是亲生的儿子,不能下手。 盛又夏手掌轻抚额头,耐着性子开导:“天逸,数学题目呢,要用到你们现在所学的知识,减一下就好了。” 盛天逸趴在茶几上,看看盛又夏,再看看傅时律。 “姐夫,你是医生你不会骗人的,小明吃这么多糖,不会得糖尿病吗?” 傅时律听他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想不通了是不是? “不会!” 盛天逸仿佛就等着这个答案,把笔一丢,蹭蹭地跑向厨房门口。 “妈,姐夫说小孩子一天吃两百个糖都不会得糖尿病的,那我一天就吃两颗行不行?” 崔文姗不知道抄了个什么东西扔到门口,吓得盛天逸一溜烟又溜回去了。 他再写算数的时候,一直在擦鼻子,要么就翻翻眼皮,喝两口水后又说想去厕所。 傅时律让他解完一道题再说,“要不然思路就中断了,等你回来又得想半天。” “可是我要不去,就得拉裤子上了,待会还得换裤子洗屁屁……” 傅时律手朝着洗手间的方向一指,“去!” “谢谢姐夫。” 盛又夏盯着盛天逸跑出去的身影,劝了傅时律一句,“实在不行就让他自生自灭,就这答案交给老师去,会有人收拾他的。” 傅时律说:“没这么严重,就是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他偶尔也会看到一些家长辅导孩子的崩溃视频,他觉得不至于,孩子嘛,可爱是天性。 盛天逸回来后,抱着水壶又喝了几口水。 傅时律继续辅导,直到…… 盛又夏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熟悉,她肯定在哪见过,要么就是唐茴发过一个类似的视频。 唐茴说:“看看,看看,以后咱们别养到这种笨儿子!” 傅时律跟盛天逸说:“个位不够,可以跟十位上借。” 盛天逸真的很一本正经在那回答:“它不肯借的,我问同桌借块橡皮都费劲,这是借巧克力,更别想了。” 吃晚饭的时候,盛天逸不停抹着眼泪。 一边抽噎,一边往嘴里面塞饭。 他眼泪汪汪的样子,看着还挺可怜。 崔文姗呵斥着,“不许哭!” 姐夫都没有替他说话了。 盛天逸甚至觉得,傅时律走的时候,好像都要哭了。 崔文姗将两人送到外面,月光洒落在院子里,盛又夏刻意走得很慢,跟崔文姗走在一起。 “阿姨,最近课上得怎么样?要是觉得忙不过来,就停个一两门。” “我每天除了接送天逸外,没什么事干,完全可以的。夏夏,公司的事慢慢来,你别太着急。” 盛又夏一直以为盛修明去世后,这个家,她再也不会踏入的。 却不知只有到了这里,她才像是真的回家了。 崔文姗摇摇头,苦笑着,“小时候逼着你学这学那的,还是因为你聪明,学得进去,我再怎么逼天逸都没用,气死我了。” 她对亲生儿子确实也没什么两样。 钢琴、小提琴、篮球、画画—— 只是盛天逸就爱玩,根本卷不动。 他说,谁爱做卷王谁去做,他要做一条咸鱼。 崔文姗真的要被气哭了。 盛又夏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没事的,天逸还有我在呢,他长大了苦不了的。” 这大概是崔文姗听过的,最让她舒心宽慰的一句话了。 回到西子湾,盛又夏还得安慰另一个人。 傅时律眉心依然在跳动,盛又夏走过去,趴在他肩膀上。“是不是高血压都犯了?” 都这会了,傅时律嘴还是犟的,“我从来没有高血压,我身体很好。” “你可是傅先生啊,下次这种事还是出点钱找个老师教一教吧。” 傅时律觉得很有道理,他跟盛又夏都做不了这工作,他们要保持心情愉悦,要生孩子的。 傅时律接手了傅家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将盛又夏从泥潭里拉出来。 新产品的情况摆在这,第一轮预热就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傅时律干脆就把刚上线的产品全部撤下来。 没过多久,盛式所有的包装一换,以联名款的方式重度出击,先用包装盒圈了一波粉,官网的预约量已经突破了新高。 只是,盛又夏这边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代言人。 大大小小的明星都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刚有点消息说是盛式接触了某某流量明星,就有大批的粉丝去微博底下留言抵制。 盛又夏有些头疼时,却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如约赶到一家茶餐厅,褚太太已经到了。 盛又夏坐下来,看到她手腕上依旧戴着那串珠子。 褚太太看到她的目光,伸手摸了下手腕处,“看着跟之前那串一样吧?” “对,她没有怀疑吧?” 褚太太轻摇下头,“我按着你说的去做了,倒是换来了一些太平日子,她现在迫不及待等着我的孩子快生下来,想看我笑话的。” 盛又夏望着对面的孕妇,还是替她捏了把汗。 “如果褚先生的心不在你身上,你以后的路也挺难走的。” “我知道。” 褚太太低头盯向自己的肚子,“我不可能一直留她在身边的,只是现在情况特殊,我只能慢慢来。” 盛又夏望向四周,这儿环境不错,“那你叫我来是?” “我听说了你们公司的情况,想问问你,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 盛又夏心里微暖,也跟她说了几句。 “主要的还是想找个代言人,比较难。” “一定要年轻的吗?你觉得纪亦老师怎么样?” 盛又夏不是没听过这个名字。 “她?” 不是不行,是根本请不到。 “她很少接代言吧,而且是老艺术家,我想都不敢想。” 褚太太轻微笑道:“她是我外婆。” 第431章 旧情人有生命危险 盛又夏也明白了,很明显褚太太是想还她人情的。 她也没跟她矫情,“那再好不过了,如果纪老师同意,我求之不得。” “我外婆确实很久没出来过了,你这边要是没问题,我就去负责说服她。” 盛又夏心头微微一松,“那真是太好了,谢谢褚太太。” 两人一道吃了些东西,餐厅外面的一辆车内,坐着梁念薇和一个漂亮女人。 “你把我带到这儿来干什么?” 梁念薇的眼睛,已经连店里面坐着的是谁都看不清了。 “你不是跟傅时律好过吗?怎么这点本事都没有,你应该把他牢牢地拴在身边。那样盛又夏就玩不出花来,她就不会来管我们家的闲事。” 梁念薇已经认命了,她的眼睛算是没指望了,可总有人想把她拉出来,犹如鞭尸一样挂在城墙上。 “既然你姐姐还没怀疑到你头上,你就应该收敛……” 一巴掌甩到梁念薇脸上时,她脸被打得通红。 打人的是褚太太的亲妹妹,阮丽文。 “我还需要你来教我做事?” “那你把我带过来干什么?现在傅时律根本不管我的死活,我对你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阮丽文盯着靠窗的两人,她知道盛又夏上次救了她姐姐,要不然的话,那个孩子早就流掉了。 “都说那位傅太太聪慧过人,我就想让她吃点苦头。” 盛又夏要是继续插手,她迟早还会坏了她的事。 梁念薇委屈地捂住自己的脸,都怪她以前跟着傅时律的时候,太过于张扬了。她现在很想躲着一点,但是根本没用。 “那是你跟傅太太的事,你把我拉过来干什么?” “因为要你帮忙啊。” 梁念薇真是怕了,“我真的不行……” “你妈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能养活你,她要是失业了……” 梁念薇立马噤了声,有权有势的人,她是真惹不起。 阮丽文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你现在就进去。” 盛又夏跟褚太太聊得挺愉快,轻抬起眼帘时,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梁念薇跟服务员说了句什么,服务员搀着她的手臂,正朝着她们走来。 她不可能是因为巧合出现在这地。 褚太太也发现了。 她神色微紧,怕是要出什么事。 “要不我先走?”褚太太将手放到旁边,万一待会出了事,盛又夏也说不清楚。 她已经准备起身了。 但梁念薇走得很快,赶在褚太太离开前,挡在了她的面前。 褚太太已经显怀了,肚子看着有点明显。 她生怕出点什么闪失,便又坐了回去。 “梁念薇,你找我有事?”盛又夏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梁念薇站在这,她自己知道,她就是个傀儡,还像个小丑。 阮丽文的原话她还记得,“你待会找个机会撞倒我姐姐,她是跟盛又夏一起出来的,到时候我姐夫一定会怪到她身上。” 梁念薇手摸向餐桌,摸到了一把叉子。 盛又夏脸色微凛,“我劝你最好别乱动。” “盛又夏,我现在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梁念薇扬起了手臂,褚太太吓了跳,想要站起身来阻止。 梁念薇作势扭了下脚,身子踉跄着就要往褚太太身上撞。 她的肩膀即将碰到之时,被盛又夏及时抓住,然后将她推了出去。 梁念薇没有摔倒,被一名赶来的保镖按在了餐桌上。 双手反剪到背后,稍稍用力,一只手臂脱臼了。 “啊——” 她忍不住尖叫出声。 盛又夏盯着她扭曲的脸,“谁让你这么做的?” 她紧紧地闭着嘴唇不说话。 褚太太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小三了。 “就你还想跟小盛总争?你觉得你凭什么啊?不识好歹,晦气。” 梁念薇听到这,似乎是最后的一点理智被击垮掉。 她脸转向褚太太,轻声笑开了。 “是你妹妹让我这么干的,她想弄掉你肚里的孩子,没想到吧?” 盛又夏闻言,示意保镖将她松开。 梁念薇撑起身后,指向了窗外,“她就坐在车里,等着我的好消息呢。” 阮丽文看到这一幕时,已经预感到了不好。 她没有开车离开,而是干脆下了车。 褚太太即便气地咬紧了牙关,但还是忍得很好,等阮丽文进来后,她还一脸的惊讶。“你怎么在这?” “姐,真是你啊,我刚好路过这,看着像你,就进来看看。” 褚太太亲昵地拉着阮丽文,“待会陪我去逛逛。” “好啊……” 盛又夏目光在几人间逡巡,突然就开了口。 “刚才这位梁小姐说,你想弄掉你姐姐肚里的孩子。” 阮丽文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狠戾。 褚太太倒是先开了口,“怎么可能呢,她可是我亲妹妹。” 盛又夏自然地接了句话,“我也觉得,禽兽才做这种事呢。” “小盛总,我们先走了,下次再约吧。” 褚太太挽着妹妹的手离开,走出去时,回头冲盛又夏点了个头。 梁念薇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她好像是个被玩得团团转的傻子。 她被盛又夏的保镖直接丢到了外面。 晚上,傅时律去盛式等了会,才等到盛又夏出来。 “小盛总真忙啊,不知道可否赏脸陪我吃个晚饭?” 盛又夏上了车,被傅时律拥到怀里,“累了?肩膀借你靠一靠。” “吃人参都补不回来了。” “那回去,奖励你一颗大人参好不好?” 盛又夏想说究竟是傅时律污呢,还是她思想不纯洁,他说的这些话,很容易就能让她想歪。 车子汇入了长龙中,很快来到一个交叉路口。 红灯很长,盛又夏刚想眯会,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哭喊声。 她不由趴到窗边看去,偌大的路口交汇处,有个女人正在地上爬。 后面那辆车子追着她,似乎要撞她,女人连滚带爬起来了。 傅时律的车排在第一辆,她一边跑一边摔,很快就扑到了他们的车上。 “救命,救救我——” 盛又夏听着声音熟悉,仔细一看,竟然是梁念薇。 她拼命用手拍打着车窗,“救救我吧,有人要撞死我。” 盛又夏不禁看向了旁边的男人。 第432章 别太计较,以前的事 即便她是梁念薇,平日里可以不管不顾,但现在毕竟是生死关头。 有些人的胆子也太大了,这不是当街行凶吗? 梁念薇急促地拍打着车窗,声音凄冽,“救救我,那辆车追了我一路了,真的会撞死我的——” 她将手臂抬起来,上面全是擦伤。 司机不敢贸然行动,往后面看了眼。 盛又夏没意见,不过还是让傅时律来决定。 男人刚要张口,车子已经加速冲过来了。 梁念薇趴在引擎盖上,正好被撞到了腿,傅时律的车也被撞了。 四周有些好心司机见状,都愤怒了,简直是猖狂到以为这世上没人了是吧! 傅时律下了车去查看,那辆车往后倒退之后,居然没有逃,而是打算再次撞过来。 梁念薇痛得没有走动的力气了,她不想眼睛瞎了,腿再断了,到时候就真成了一个只能躺在床上,哪都去不了的废人。 车子加速往前,她被一股重力扯开,她只听到砰的撞击声传来。 距离很近,所以撞击力度不算很大。 只是这嚣张的劲,真是彻底把人惹恼了。 傅时律一手拽着她的手臂,另一手着急去拉车门。 他弯腰往后车座看了眼,“没事吧?” 盛又夏回了句没有大碍。 车子见状要开走逃跑,但很快就被围住了,几个人高马大的司机来到车旁,敲着玻璃让他下来。 “哪能对一个女人这样,我们已经报警了。” “就是,有本事别当缩头乌龟。” 梁念薇站不住,只好抓着傅时律的手臂往他身上靠。 旁边有围观群众拿了手机正在拍摄,“你先把她送去医院吧,警察一会就到了。” 盛又夏想着傅时律要是把人丢在这,回头网上还不知道要怎么霸凌他呢。 梁念薇望出去的视线,能勉强看到一团人影。 但是盛又夏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傅太太,您把我送到医院吧,救救我。” “我保证不会跟傅先生讲话,我一个字都不说好不好?” “您别太计较以前的事……” 梁念薇听着四周传来的说话声,人聚了很多过来,盛又夏要是拒绝,肯定还会有别人来帮她的。 再说,已经有人报警并叫了救护车。 她也知道有人在举着手机录像。 “算了,您要是为难,就算了。” 梁念薇也算是挺了解盛又夏的脾气,她肯定不会让她上车的。 这也正是她想看到的。 但她没想到,盛又夏这次却很大方,“梁小姐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不能见死不救,上来吧。” 梁念薇怔愣片刻,然后摸到车门上,打算坐进去。 傅时律一把扯住她的手臂,她走起路来腿痛得要死,但还是被他带到了副驾驶座一侧。 “你坐前面,比较宽敞。” 他将梁念薇塞进车内后,很快也坐到了车里。 那辆车上的人不肯下来,但已经引起了众怒。 有人用破窗器直接震碎了玻璃,将躲在里面的男人往外拉。 “什么仇什么怨啊,对一个女人下这么重的手!” “杀人犯,出来!” 盛又夏看着车子缓缓地驶过去,她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她打开了手机,傅时律望过去,看到她悄悄点了录音键。 “梁小姐,你又得罪了谁?这次看着更凶险,这是想要你的命。” 梁念薇不信盛又夏是真不知道。 “那位褚太太的妹妹,她是个记仇的人。” “就因为下午的事?” 盛又夏永远可以将一件很严重的事,这般轻描淡写地带过。 “还不够吗?我本来是好意,让褚太太提防着她妹妹一点,但你却当着她的面拆穿了我。” 傅时律还不知道下午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也没多问。 “那不好意思了,医药费我们来吧。” 梁念薇手掌不由紧攥了下。 “梁小姐要还是觉得不够……” 梁念薇当然觉得不够,她的腿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下午被阮丽文抽过巴掌的地方也还在痛。 “傅太太难道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你能让她向我道歉吗?还是你觉得,我不配?” 盛又夏唇角轻挽了下,“如果这事真是阮小姐做的,她确实应该跟你道歉的。” 车子开到了医院门口,梁念薇的腿越来越痛,她伸手摸了摸,两条腿都肿了,裤子也被撑得满满的。 她走不了,只能求助别人。 盛又夏看向旁边坐着的傅时律,“你要帮帮她吗?” 男人迎上她的视线,“你想让我帮她吗?” “我随你便。” 傅时律道:“我听你的。” 这两人真是一点不着急她的伤,梁念薇都快痛到晕过去了。 盛又夏靠着旁边的车门,“你想帮就帮。” 傅时律眸子紧紧地攫住她。 “行。” 他下车了,走到副驾驶座一侧,将梁念薇从里面捞出去。 梁念薇原本就眼睛不好,走路慢,再加上这会腿脚不便,恨不得有个人抱着她进去。 “时律……” 傅时律抓着她的手臂,像老鹰捉小鸡一样,特别还要上台阶,梁念薇几乎是咬碎了牙跟着他的。 盛又夏趁隙给褚太太打了个电话。 “你妹妹找人撞了梁念薇,她就不怕闹出了人命,没法收场吗?” 褚太太提到阮丽文,声音顿时阴冷下去。 “在她眼里,别人的命都不值钱,我现在就盼着我的孩子能早些生下来。” “褚太太想出口恶气吗?我怕你心里不痛快,憋得难受。” “你有办法?” 盛又夏觉得她这人,馊主意还是挺多的。 傅时律将人带进门诊部,看到了租用轮椅的地方,他将梁念薇带过去,给她租了一辆。 梁念薇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在往下淌。 “时律,如果这是在以前,你肯定不会舍得这样对我的。” 她也用不着去顾及傅时律是否会不痛快。 “不可否认的是,你曾经肯定对我动过心,我知道那不是我的一厢情愿。” “哪怕只是对我心动过一分钟,一秒钟,那也是喜欢过。你所有的朋友都是这么认为的,不至于大家眼睛都瞎了吧?” 傅时律依然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确实都瞎了,我也瞎过,喜欢谈不上,但我以为你人不错。” 第433章 这男人,她是不是玩过啊? 梁念薇纠缠了这么久,就是因为她那时候,其实就差了一点点。 可能再努力一把,就能把傅时律拿下了。 她要是傍上了这个男人,她就不会是这种后果。 “我刚开始跟你在一起时,难道不好吗?我哪里做得不好,你都可以跟我说的。” 她一步步走到现在,她很清楚,想回去是来不及的了。 傅时律看了眼她的腿,再看了眼她毫无对焦的双眼。 “你好好接受治疗吧,医药费我帮你去交了。” 傅时律转身离开,回到车上时,盛又夏已经结束了那通电话。 “她伤得挺厉害的。” 但盛又夏就是做不到原谅。 她在梁念薇手里吃过的苦头,不是一件两件就能说得清的。 比如今天下午这样的,梁念薇当时要真把褚太太撞出个好歹来,等褚成周找人算账的时候,被阮丽文枕头风一吹,能漏掉盛又夏吗? “街上那么多人,怎么不撞别人,就撞她呢?” 具体的事,傅时律没问,也不关心。 半夜。 褚太太被一通电话吵醒,褚成周不悦地爬起身。 “大晚上的,谁啊?” 他拿了手机,褚太太揉着眼睛看看来电显示。 “万一是谁有急事呢,接吧。” 褚太太拿过电话,放到了耳边。 褚成周躺回床上,过了许久见她还在通话,才又坐了起来。 褚太太声音里充满焦急,“有话好好说,你要钱也行,我都能满足你……” “怎么了?”褚成周听出了不对劲。 褚太太应付完那头的人,这才挂了电话。 褚成周满脸的睡意,“到底出什么事了?” “说我妹妹让人开车去撞梁念薇了,把人撞进了医院。我也不知道这个打电话的人是谁,但他已经掌握了证据,如果丽文不去医院道歉,就会把这件事曝光出来。” 褚成周像是难以置信一样,“开车撞人?” “对,大马路上,众目睽睽之下,还被很多人录下来了。” 褚成周知道阮丽文疯,但没想到她真跟个疯子一样。 “成周,如果这人说的是真的,一旦曝光……” 这可不光是丑闻了,对阮家和褚家都会有影响。 “那就让她去道歉!” 褚太太盯着男人的脸,在利益面前,果然没有真爱。 梁念薇的病房内。 阮丽华是被阮家人直接押过去的,褚成周也在。 褚太太拨打了那人的电话,“我妹妹已经过来道歉了,希望你说话算数。” 对面的声音明显是经过处理的。 “我要是想闹大,第一时间就曝光了,我就是看不惯她,怎么,穷人的命就不是命?” 阮母气地推了小女儿一下,“还愣着干什么!” 阮丽华目光阴森地看向病床上的女人。 梁念薇吓傻了,她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阵仗,“不……不用的。” “对不起。”阮丽华不情愿地道。 “这哪里够,让她一边打自己的脸,一边道歉。” 阮丽华听到这话,就差没冲过去给梁念薇两巴掌。 “姐夫——” 褚成周脸色更是阴冷。“你自己惹出来的事,你喊天王老子都没用。” 褚太太往旁边站了步,她摩挲着手腕处的串珠。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们两个有一腿呢? 为了腹中的孩子,她一直在忍,如今看着阮丽文的样子,她憋了这么久的一口气,总算是舒畅了。 阮丽文被逼着抽向了自己的脸,梁念薇一个劲地说着不用,她害怕极了,比被人用车追着跑还要害怕。 褚太太说自己看不得这个画面,到外面去等了。 她靠着墙壁,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笑意轻扬。 * 一周以后,盛式官宣了代言人,是一级演员纪亦老师。 八十多的岁数了,精气神和仪态都是一等一的,拍摄的一组广告片更是大气、舒静,从官网销售数据来看,激活了一批中年粉丝。 盛又夏给褚太太送了几套样品过去。 不管她会不会用,心意是一定要到的。 她还发了条消息,说了句谢谢。 褚太太回得很快,“是我要谢谢你。” 盛又夏刚放下手机,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开了。 “盛总,晚上跟全洋百货的饭局您别忘了,一会差不多就要出发了。” “好。” 盛又夏走到落地窗前,看到天空中挂着一抹很亮的红色。 持续了这么久的阴霾天,好像总算要散去了。 全洋百货的孙总是个四十岁出头的女人,盛又夏完全不用有顾虑,两人聊得很好。孙总喜欢玩,据说还好酒,盛又夏陪她喝了几杯,感觉到有些醉意。 “就这几口酒,劲都没尝到呢。” 秘书在旁边忙着倒酒。 一顿晚饭下来,盛又夏喝高了,孙总也有些醉意熏熏的,“小盛总,玩个游戏怎么样?” “行啊,只要是不出格的,都行!” 孙总用手指戳着盛又夏放在桌上的手机,“来一局大冒险。” “啊?” 盛又夏挺怕自己玩不起的,“我虽然输了,但是我也是要面子的。” “哎呦,我不会为难你的。你打开你的微信,找到对话栏的第一个人。” 盛又夏乖乖点开了。 排在第一的是傅时律的头像。 她想起来了,是她置顶了。 “你给他发两字。” “什么字啊?” 孙总告诉了她。 盛又夏:“……” 傅时律这会正从公司离开,坐了车要回西子湾。 手机振动一声,显示是盛又夏发来的信息。 什么都没写,却又好像什么都写了。 ‘我要’,两个字清楚地呈现在屏幕上。 他是个正常男人,不可能看不懂她的意思。 傅时律打了电话给她的秘书,套出了她现在在哪。 他赶到的时候,包厢里还没结束。 傅时律轻推开一道门缝,里头传来陌生女人的声音,“他行不行啊,到底行不行啊!居然消息都不回。” 盛又夏喝了大半杯的开水,“不行,确实不行。” “趁早换了吧,姐妹咱有钱,但凡叫个某某总的,都有钱!姐带你去嗨皮,左青龙右白虎,怎么样?” 傅时律靠在门边上,胃口挺大,青龙白虎呢还。 盛又夏眼睛不经意瞥过门口,好像看到了一条腿。 很长,细细长长的,包裹在西装裤内,特别禁欲,特别撩人。 这谁啊?长这么好看呢! 盛又夏再一想,这腿,她是不是玩过啊? 好像是傅时律! 盛又夏抹了把脸,拉回了最后的一点理智。 “不玩不玩,我对那些动物不感兴趣,他们都没有家里的香。” 第434章 这么怕你老公吗? “不对,你刚才不是这样说的。” 孙总手放在盛又夏的肩膀处,指尖勾着她一抹头发丝,“怎么突然口风就变了,你别怕那谁谁谁,我们今天一见如故,我给你撑腰。” 盛又夏想说,你撑不住啊,大姐! “我一直这么说的,姐姐,我不喜欢玩,我喜欢在家吃吃家常菜。” 孙娅坚持刚才的说法:“no,no,no,负责咱包厢那个小帅哥刚出去,给你倒酒的时候,你有没有多看他两眼,你自己说。” 盛又夏真是被冤枉的,话都说不清了。 “孙总真爱开玩笑,我看他干什么呀。” 孙娅一听,啧的一声,“怎么就不承认了啊,你还摸他手了。” “绝对没有!” 盛又夏心想门口站着的要真是傅时律,她今晚将不得善终。 孙娅看她时不时朝门那边偷瞄,“我懂了,有人来了,你只能这么说。” “孙总,您喝多了。” 盛又夏说话的那股劲一出来,就知道她也喝得不少。 傅时律靠着墙壁,手指上墙面上轻敲。 他就这么站着听听,也不错。 会有很多意外收获。 什么摸男服务员的手,像这种事,盛又夏才不会主动告诉他。 孙总推开椅子后,很快走到了包厢的门口,她将门彻底拉开,走出去一步后,视线跟傅时律对上。 “你找小盛总的?” “她是我太太,我怕她喝多了,来这儿等她的,没打扰你们吧?” 孙娅做了个了然的表情,扭头又回到包厢里去了。 “我就说吧,你这变脸也太快了,果然是因为你老公来了。” “什么老公啊?我哪有变脸……” 孙总冲着那边挤了下眼睛。 “看上去不好糊弄的样子,待会那服务员再进来,你收敛点。” “……”盛又夏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喝断片了。 她怎么不记得她摸人家了。 “要不让他进来,一起?”孙总提议。 盛又夏赶紧摇头,傅时律这品种,杀伤力太强了。 别说那些小姑娘扛不住,怕是孙总这样的,直接就能沦陷了。 “不用,不用,”盛又夏赶紧拒绝,“不方便,他的事我也从来不过问,我们都是各管各的。” 孙娅搭住她的肩,到底是阅历资深,看什么都通透。 “怕我吃了他?” “哪有!”盛又夏想着她也太直接了,就这么说出来了?“您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啊,优秀的男人一堆堆的,不是谁都能入您眼的。” 傅时律在外面看着腕表,有些等不及了,想进去把她薅出来。 孙娅知道盛又夏有人来接,喝了最后一杯酒后,就差不多了。 “合作的事小意思,我看你挺够意思的,我喜欢!” 两人从包厢里出去,傅时律看到她们手挽着手。 孙总喝高了,一整瓶白酒下肚,最后又喝了大半瓶红的。 她走路有点飘,像是要摔倒的样子。 傅时律看她人撞过来,下意识要伸手。 盛又夏见状忙搂住孙娅的腰。“您秘书呢?怎么不过来搭把手。” “不用管她,我的车……在外面!” 盛又夏没让傅时律帮忙,连手都不让他动一下。 两个女人互相搂着往前走,傅时律就在后面跟着。 把孙总送到了她的车里后,她似乎还没尽兴,搂住盛又夏的腰。 孙娅靠在她胸前,冲站在不远处的傅时律招招手。 “下次有机会,把他也叫上。” 盛又夏只能嘴上答应,“好,下次一定。” 孙总有些不舍地松了手,她歪靠在椅背上,盛又夏替她将车门关上。 车子发动,离开,盛又夏长舒口气。 她一转身就差点撞到人,嘴里的对不起还没说出口,就看清了是傅时律。 “你怎么走路没声,吓我一跳。” 在外面站得久了,刚才又扶了孙总一路,盛又夏这会出了身汗,小脸红扑扑的。 傅时律伸手轻握住她的下巴,再慢慢地抬起。 盛又夏忙别开脸,两颊的绯红更深了。 “这么敏感,脸整得这么红。” 还不是因为这姿势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吗? “你怎么会在这地?” “不是你给我发的消息吗?” 第435章 男人啊,就该晾着他,让他心急 傅时律瞄了一眼。 “这孙总要是个男的,就是个大色狼。” “别这样说,她个性倒是挺爽朗的,怎么说呢,感觉活得很自在。” 一看就是不受任何人约束的,我行我素,盛又夏还挺喜欢。 毕竟,很多人受尽束缚,很难随心所欲。 “我可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别把我卖了。” 傅时律说着,拨弄下她的头发。 盛又夏将手机放到边上去,“把你卖了,能卖几个钱啊。” “那就太小瞧我了,换你几年内生意不缺,总行吧?” “呀,这么厉害啊?” 盛又夏摸了摸傅时律的脸,仔细地瞅来瞅去,“我早干嘛去了,居然没发现,那我还这么辛苦做什么。” 傅时律擒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向自己,盛又夏往他怀里栽去。 “你已经在想着要卖老公了?” 盛又夏往他胸口拍拍,“放一百个心,你可是我最大的金主。” 傅时律不让他跟孙娅接触过多,还是怕盛又夏被带坏了。 她没有接手盛家之前,圈子挺简单的,但现在不一样。 生意谈成了,过了几天,孙娅约了盛又夏出去玩。 盛又夏应邀上了游艇,被服务员带着来到二楼。 孙娅站在窗边,梳着大背头,很帅很飒的样子,外面披了件宽宽大大的浴袍,正在摆弄着手里的台球杆。 “会打吗?” 盛又夏轻摇头,“不会。” 孙娅挨着球桌开始打球,动作娴熟且老辣,哐哐几下就把球撞进了洞里。 盛又夏看眼她的脸,五官线条很深刻,属于骨相好的那一种。 “你老公呢?在忙?怎么不一起来玩。” 盛又夏想着看吧,果然冲傅时律来的。 “他公司那边事情比较多,改天吧。” 孙娅腿迈过去,里面好像没穿…… 可能是穿了条小内裤,反正浴袍跑到了腿根,肤色看着很白,盛又夏赶紧别开脸。 孙娅笑得不行,走过来坐到她身边。 她腿搭起来,整条腿露在外面。 “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你别把我看成那种女人。” 盛又夏自然是要装一装的,“什么女人啊,才没有呢。” “抢你老公的女人啊。” 孙娅拿了手机,翻出来一张照片给她看。 “这是我老公。” 盛又夏不由看了眼,照片上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但是气质有些熟悉,像是港台明星的范儿。 “不错吧?我当初就是被他的眼神迷得死去活来,像不像梁朝伟?” 盛又夏忍不住多看两眼,“好看。” “所以啊,我可没看上你老公,虽然他长得很出色,但在我心里,我先生才是第一位的。” 孙娅拉过盛又夏的手,“我们去游泳。” 她真是说一出是一出,她还拿了一套全新的比基尼给盛又夏。 “一起游。” 盛又夏是别扭的,赶紧找了个借口。 “身上不方便,不敢下水。” 孙娅站到甲板上,把浴袍脱下来丢在脚边,里面穿着一身性感的泳衣,她纵身跳到了海里。 盛又夏看着她潜水,恣意得很。 孙娅冲她招手,“帮我拍照,拍最好看那种。” 盛又夏拿起手机,将蓝天和美人构在一幅图里。 孙娅玩了会,就上了游轮,说是要出海捕鱼。 盛又夏随身带了一名保镖的。 那名保镖是傅时律安排的,他生怕会出什么事,偷偷跟他汇报了一声。 盛又夏跟孙娅在船舱内坐了会,一直玩到黄昏时,海平面上能看到夕阳西下。 盛又夏来到窗边,看着美景出神。 外面有一阵刺耳的声响传来,一艘小艇在海面上飞驰,很快抄到了前面去,挡在游轮面前。 但是盛又夏并没感受到减速,很快,游艇再度开回到边上,盛又夏这才看清楚了上面的人。 她拍打两下窗户,傅时律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 盛又夏忙摸出手机,刚拨通他的电话,才发现没有信号,根本打不通。 孙娅凑近过来,几乎贴到盛又夏的小脸处。 “你老公怎么来了?” “可能是打了我的电话,没打通,担心了。” 傅时律一脚踩在游艇的边上,脸色看着很难看,盛又夏忙让孙娅将游轮停下来。 “这么怕他干什么,就让他干着急。” “那不行,他脾气不好,能把这里掀了。” 孙娅冲着外面招招手,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那就掀了试试。” 盛又夏怕海上危险,她赶紧走到门口,却发现门是锁着的。 “孙总?” 孙娅有些被扫兴的样子,“你啊,晾着他不好吗?你这样会被他牵着鼻子走的。” 游艇再度开到了前面,这次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盛又夏能感觉到船被逼停了。 傅时律很快找到了她们的房间,见打不开,就开始踹门。 门板遭了秧,砰的一声被踢开。 他闯进去时,见盛又夏在门口站着。 傅时律扫了眼屋内,没有别人,就一个孙娅在。 她穿着另一身比基尼,胸被高高地托着,下身也就只有三角区被包裹着。 她躺在床上,手里还拿了杯红酒。 “傅先生,你怎么把我门给踹了?” 傅时律扯过盛又夏,上下打量眼,看着倒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我跟孙总就是出来玩会。” 肯定是因为出海的缘故,突然联系不上她,傅时律就慌了。 孙娅当着傅时律的面,都没有遮盖一下的意思,“傅先生这是怕我对你太太不利吗?” “没有。” 傅时律的话很僵硬。 孙娅从床上起来,将那杯红酒放向床头柜,她拿起一盒烟,走到了傅时律边上。 “傅先生,来一支?” 傅时律直接拒绝了,“戒了,在备孕。” “那不介意我抽吧?” “你随意。” 孙娅抽出一支烟塞到嘴里,用打火机点上的瞬间,火光打亮了胸前的雪白。 盛又夏及时站到她身边去,“孙总,今天玩得也差不多了,要不靠岸吧,我请您吃饭。” 孙娅手臂搭上盛又夏的细腰,“行啊,吃什么你来定……” 她话音还没落定,手腕上就多了一只手。 傅时律用力将她的手掰开,再使劲一握,将她扯到了自己的面前来。 第436章 她没让你脱衣服吧? 傅时律的动作说不出的粗鲁,孙娅撞在他身上,上半身除了那块布,光溜溜的。 “傅先生不会吃醋吃到我身上来吧?” 听孙娅这话,想想都觉得挺好笑。 “我太太跟你合作,我没意见,但出海就算了吧,她晕船。” “是吗?”孙娅有些吃惊的样子,望向了盛又夏,“没听你说起过啊。” “是,我……晕船。” 盛又夏说着,抬手摸了摸太阳穴。 她见傅时律还握着孙娅的手腕,居然还不松开。 孙娅大大方方展示着自己的身体,“傅先生,我这只是泳衣,刚才下海游泳的,再说我又不是男的……” 傅时律收回手的同时,将盛又夏拦在自己身后。 “差不多了,上岸吧。” 孙娅手里的烟还剩了一截,她用力吸了两口后,将它掐熄在烟灰缸内。 “我刚才还和小盛总说呢,女人在一起谈事才有劲,我不喜欢应付男客户,她也是。” 孙娅将床上的一个袋子提起来,又走回到盛又夏跟前。 “上次说好了要送你的。” 盛又夏接在手里,里面是套轻薄款的内衣。 孙娅走上前步,“你试试,看合不合适……” 傅时律恰到好处地挡在两人中间,“多谢孙总的好意,其实这种样式的,我给她准备了一柜子的。” 盛又夏听得出来,傅时律对孙娅是有敌意的。 “男人和女人的眼光肯定不一样。” 孙娅捞起一件衬衫披在了身上,衣服很长,不像是她的,遮到了她的大腿根部。 游轮靠岸后,盛又夏被傅时律拉到了他的车里。 “怎么了?”盛又夏现在才能问出口,“你在担心什么?” “你不觉得孙总这人,挺奇怪?” 在盛又夏看来,她可能就是比一般女人开放了些。 “我们在一起就是聊聊各自的爱好,她跟我讲了她遇见过的一些趣事。” 傅时律握住她的小手,将她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男人脸蛋微扬,接下来说出口的话,吓了盛又夏一大跳。 “你觉得我们两个人之间,她对谁更感兴趣?” “傅时律,你不要乱讲。” 可傅时律眼帘轻眯着,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盛又夏靠坐在他的怀里,“她还给我看了她老公的照片,长得很好看。” “我的夏夏啊!” 傅时律手臂微收紧,说话时,气息在她的脸侧微灼,“这叫挡箭牌,这叫欲盖弥彰。”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怀疑呢?” 傅时律望向了窗外,车子沿着海边在跑,后面紧紧地跟着孙总的车。 “刚才她穿成那样,跟我站得那么近,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盛又夏凝视着男人俊朗非凡的脸庞,“就凭这?” “还不够?正常的女人不会是这种反应,她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是男人在看男人。” 傅时律越想越觉得不对,浑身难受。 他掐着盛又夏的细腰,“她没让你脱衣服吧?” 盛又夏:“……” 让了。 只是她没好意思。 “脱了?你在她面前脱了?” “没有。”盛又夏觉得不大可能,“我看她为人挺坦荡。” “我看是你太单纯。” 傅时律语气都变了,掐着警告的意思,“不许再单独见她了。她还动不动搂你的肩膀,搂你的腰。” 盛又夏想到后天还有事呢,“合作刚开始,我要是避而不见,那不是黄了吗?” 傅时律给她出了个主意,“我替你去。” “你确定?” “我随时可以抽空,替你去解决掉这个大麻烦。” 盛又夏手摸到了男人的腿,他裤脚上湿了一大片。 刚才太紧张她了,上游轮的时候肯定是没注意。 盛又夏想了想后,也就答应了。 反正她很多生意,他也是会管的。 * 跟孙娅约好的这天,盛又夏站在衣帽间内,替傅时律打着领带。 “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想错了,她就是喜欢男人的,怎么办?” 傅时律垂下眼帘看她,“你怕我被她勾了去?” “我怕人家说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傅时律相信自己的直觉,他阅人无数,不可能连个女人都看不透。 “我的猜测要是被证实了,你说,你要怎么谢谢我?” 盛又夏将他衬衣衣领处抚平,“你自己小心点。” 她都怕傅时律太过于自信,“不该喝的别喝,随时跟我联系。” 男人笑着轻刮了她的下巴。 孙娅事先不知道今天来的是傅时律,他们约了在一处小别院里见面。 傅时律站到院子里时,孙娅正趴在二楼的窗台处看他。 “傅先生?” 她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他,“你太太呢?” “她公司有点事,过不来。” 傅时律从旁边的转角处上了楼,快到门口时,拨通了盛又夏的电话。 他没出声,只是将手机放在兜里。 傅时律刚要敲门,门就被打开了。 孙娅穿了件白色的衬衣,很宽松,一角折在裤腰里。听她的语气,是挺失落的,“那怎么不早说呢,我们可以改天再约。” “我想着公事为重,不能怠慢了孙总这位贵客。” 孙娅回到窗边,这是个套房,一边摆着一张吃饭的桌子,另一边放了组供人休息的沙发。 屋里点着香,孙娅漫不经心地问他,“好闻吗?” “嗯,不错。” “小盛总送我的,她很懂我。” 傅时律听罢,眉头都快打成结。 “你好像很喜欢我太太?” 盛又夏听到孙娅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小盛总这么漂亮,我当然喜欢了。” 这在傅时律看来,就是石锤了。 这世道,不光盛又夏身边的男人得提防,就连女人都靠不住。 “对了,我送的礼物她喜欢吗?有没有穿过?她身材好,肯定比我穿着好看。” 傅时律把孙娅的身份,代入成一个男人后,他就狠狠地不爽了。 一个男人跟他讨论他女人的身材,这不是欠揍吗? 盛又夏在电话那头听着,都怕傅时律会冲动。 孙娅三句话不离盛又夏,“要不我给她打个电话?她要是忙完了,就一起来……” “不用,”傅时律沉声打断,“她来不了。” 第437章 你怎么就没看出来,我看上的其实是你呢? 孙娅好奇地问了句,“为什么?” 有些话都到傅时律的嘴边了,他还是咽了回去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不是说了吗,她忙。” 孙娅拿了个酒杯,走过来放到傅时律的面前。 “傅先生似乎并不愿意我跟你太太接触,我是很想跟她做朋友的,非常想。” 孙娅今天依然梳着大背头,脸上妆容很淡,有种女生男相的俊朗感。 傅时律手指在桌上轻扣着,“孙总想多了,我从来不过问她的事,今儿是她真忙。” “我还带了两瓶好酒来的,上次小盛总说好要陪我不醉不休。” 傅时律看向桌上那两瓶未开封的白酒。 “她酒量不行,你要实在想喝,我可以陪你。” 孙娅笑着拍向傅时律的肩膀,“傅先生不是在备孕吗?” “备孕少不了女方配合,我太太也戒酒了。” 孙总的轻笑声传到傅时律耳朵里。 “那她前几天跟我喝了不少呢,是我的错。” “孙总是盛式的重大客户,喝几杯也是应该的。” 孙娅转动圆桌,将酒瓶转到了跟前来,她拿起其中一瓶打开。 “行,那今天就喝一点,大不了傅先生今晚不同房,酒劲这玩意,明儿就散了。” 傅时律这人,就喜欢在有些事上较劲。 边上站着的毕竟也是个‘男人’。 院子外面,一辆车停了下来。 温在邑看眼门口,那是傅时律的车。 “里面那个女人,是盛式的客户,傅时律今天就是来见她的。” 陆念坐在副驾驶座上,似乎有些犹豫。 “你要实在放不下他,那你就去争取,念念,我是觉得算了吧……” 陆念手已经放到了门把上,“怎么能算了呢,在邑,我差一点就是傅太太了啊。” “那你现在进去,又有什么用?” “我进去等他,等他忙完了事,我想和他说会话。” 陆念甚至觉得能跟傅时律独处一会,都是奢望,温在邑只好打开了车门锁,看着她下去。 孙娅倚着窗,等上了几道菜后,这才坐到傅时律身边去。 男人挺谨慎,酒倒是喝了,但几乎不吃菜。 孙娅每一道都尝过后,这才笑眯眯地看向他,“傅先生,我看你的样子,是在防着我吗?你到底在怕什么?” “有什么好防的,我只是不饿。” 傅时律吃了几口,就看到孙娅放下酒杯,她手掌撑着脸,目光开始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傅时律心想这他妈什么女人,眼神突然就变得赤裸裸的,上一秒他还笃定她喜欢女人,可到了这一秒,他怎么觉得她又喜欢男人了?! 孙娅手指在唇角处轻抚,擦了一抹口红,她两根手指放到自己的耳侧,玩弄起自己的耳垂。 “傅先生,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防备我。” “为什么?” 她知道个p! “你以为我看上傅太太了,喜欢她,是吗?” 傅时律搭起长腿,既然这样,他也不打算藏着掖着说话,“难道不是吗?” “哈哈——”孙娅笑得肩膀轻颤起来,“你怎么就没看出来,我看上的其实是你呢?” 呸。傅时律双手交握,他眼睛又没瞎,“你少来吧。” “你想啊,我要是不表现出对你太太很感兴趣的样子,你今天会来吗?只有让你这么认为了,那公司的事,才能让你出面啊。” 傅时律的脸色有些微垮。 孙娅摸到自己的一缕短发,只够在指尖缠绕半个圈的,“怎么样,我是不是演得挺好的?连你都没识破吧?” 她笑意渐染,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 傅时律冷哼声,“看上我又怎样?我有老婆。” “我不介意啊,我可以跟傅太太共享嘛。” 孙娅手臂摊放在桌上,身子往后倚靠,“你们这种中规中矩的,太没劲了,平日里就没想玩点刺激的?” 傅时律的目光跟她对视着,“不玩,我怕胃口太大,把自己撑死了。” 盛又夏刚才不放心,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这会听了两人的对话,她油门踩得更重了些。 陆念穿过一个小院子,听到旁边的屋内有说话声音。 她以为是傅时律,就走过去看了眼。 门敞开着,里面轰隆隆的声响很吵,原来是厨房。 “把这东西放到汤里去。” 一名厨师给了另一人一小瓶东西。 “师傅,都要放吗?” “对,全部都倒进去。” 陆念眼看着那瓶东西进了一锅鸡汤内。 她吓得赶紧躲到了旁边去。 她刚才听温在邑提起过,那位孙总是个中年女人,总不可能是傅时律给她下药吧? 陆念加紧步伐往里走,听到楼上隐约传来说话声。 她想也不想地就上去了。 她没敢第一时间冲进去,陆家已经放弃她了,出了事,傅时律也不会保她。如今恐怕连温在邑都对她有了二心,她要是冒然得罪这个孙总,她就只能落得和梁念薇一样的下场。 陆念躲在一旁,直到看见有人端着鸡汤进去。 孙娅起身拿了个碗,给傅时律盛了一小碗。 “傅先生不是在备孕吗?来,喝点草鸡汤补补身体。” 傅时律哪里可能会去碰这玩意。 谁知道她有没有在里面下药。 陆念在外面焦急地等了会,直到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居然是盛又夏。 她门都没敲,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盛又夏说了句不好意思,“我实在太忙了,来晚了,孙总……” 孙娅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傅先生不说你脱不开身吗?” “我忙完立马就赶过来了,够意思吧?” 陆念听着包厢内传来的说话声,她这下没再犹豫,也走了进去。 里面的几人听到动静,纷纷望了过去。 孙娅面色微愣,盯着她看,“你找谁?” 傅时律没想到会在这看见陆念。 “你怎么来了?” 陆念看向了傅时律面前的鸡汤,碗里面的汤看着应该是一口未动。 她平时想要接近傅时律,那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 如今有个这么好的机遇,就看她要不要把握住了。 陆念快步过去,说了句小心,然后伸手将碗拿过去。 “汤里面被下了药。” 第438章 她,不是什么醋都吃的 屋里突然就静谧无声了。 孙娅坐在椅子内,抬起头,目光依旧紧盯着她。 陆念刚才听得清清楚楚,也看到了那一幕,假不了。 孙娅嘴角划开抹笑,“这位小姐,不要乱说话,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傅时律不想再跟这个孙总有任何的往来,如果能坐实了她下药,倒是好事。 “陆念,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刚才经过厨房……看,看见的。” 盛又夏没想到她这么勇,直接就全说出来了。 孙娅的脸色慢慢沉落,傅时律一口汤不喝,可能就是因为在怀疑,但这种话一旦从某个人嘴里往外说,那就是要坐实她的罪名了。 “你看见下药了?下的什么药?谁能证明?”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能是好药吗? 陆念满脸担忧地看着傅时律。 “你别喝。” 盛又夏看眼那个满满当当的碗,陆念这个行为,实在有些多此一举了。 她要是不冒出来,盛又夏也不会让傅时律乱喝乱碰的。 孙娅手指敲着边上的酒杯,“这人谁啊?莫名其妙来说这种话,找死吧?” “这要是拿不出点证据,你今天可别想轻轻松松地走。” 物证肯定是找不到了,不过陆念可以证明。 她拿起那碗鸡汤,一口气全部喝了进去。 孙娅再看向那个空碗,忍不住揶揄一声,“这是傅先生的红颜知己吗?能为了你这么拼,你也得好好对人家。” 盛又夏拉开椅子先坐,一时半会走不掉的。 怎么都得看看陆念的反应。 要真的能证明孙娅下药了,她才好撕破脸皮。 孙娅朝着对面的座位指了下,“不妨一起坐下来,边吃边等。” 陆念心里笃定,鸡汤就是有问题。桌上的气氛变得很怪异,孙娅将鸡汤转到自己跟前,舀了一小碗。 她慢条斯理地喝起来,几乎没有声音。 盛又夏同傅时律对望了眼,直到孙娅将碗里的汤喝干净,她这才再度开口。 “一会你得说你的真实反映,你若说你有感觉,你就得做出搔首弄姿的样子,要不然我会带你去医院。” 第439章 死变态,别打她的主意! “陆小姐现在住哪,我们送你回去。” 盛又夏自然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在这。 陆念被这话问得,一时答不上来,她难道要报出温在邑的住址吗? “你们捎带我一程就好,谢谢。” 傅时律的司机把车开了过来,他拉开一侧的车门,“以后做事情不要这么冲动。” “我当时没想别的,只是担心你。” 陆念上了车后,傅时律就将车门关上了。 她趴在窗边,看到男人牵着盛又夏的手走向了不远处的车。 陆念鼻子发酸,喉咙像是被烧开了一个口子,好痛。 “陆小姐,您去哪?” 司机轻问一声,陆念说了个地址,距离温在邑的小区不远,她到时候慢慢走回去就好。 盛又夏坐进车里,此时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傅时律拿出手机,将还在继续的通话挂断了。 “我没告诉陆念我在这,别误会。” “我不关心她的事,倒是孙总那边,我怎么觉得她不是在开玩笑?” 傅时律系好了安全带,“她不是看上了你,就是看上了我,不纠结这破事了,离她远点,别见面。” 那女人脱了衣服,还不知道里面长着啥玩意。 司机将车开回市中心,到了陆念所说的地址。 “陆小姐,您这样我也不放心,还是送您到家里吧。” “没事,我有点晕车,正好在这坐会。” 陆念说着,已经推开车门下去了。 司机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见她坐在花坛边上一动不动,一时半刻不像要走。 四周都是人,看着还是很安全的。 司机再守了会,就把车开走了。 陆念脑袋昏昏沉沉,想吐,被风吹得整个人都燥热起来。 她坐了会,已经出汗了,便想着起身回去。 一辆车开过来,就停在她的身边,车门被拉开的瞬间,从里面伸出来一只手。 弱不禁风的女人就这么被拽了进去。 她被带回到了刚才的那个地方,孙娅在楼上的包间里等她,陆念被推进去的时候,已经踉跄着要摔倒了。 第440章 目的?就是想睡你 “我看小盛总人特别好,心也善,真要是告诉了她,大家都是女人……” 傅时律冷冷地打断她的话,言语之中明显带着不屑和鄙夷,“那你何必又来打电话给我?偷偷摸摸找她岂不是更好?” “没办法啊,那姑娘叫了一晚上你的名字,叫得我都心软了。” 傅时律现在想拆了孙娅的心都有。 不光是因为盛又夏,也有一半是因为陆念。 他们两个虽然没成,傅时律也不希望她被那样对待。 这种手段真是又下作又残忍。 “那你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我只想让傅先生把她带回去,从今以后我也不会再找她麻烦,两平了。” 话说的真是轻巧。 等陆念彻底清醒后,恐怕是别想好好活了。 “她在哪?” 孙娅说了个酒店名字,又把房间号告诉他了。 “孙总,盛式和你也没必要合作了,不要再找盛又夏,更不要打她的主意。” 孙娅在电话里轻嗤笑了一声,“你这么生气,是因为陆念呢,还是因为小盛总?那我也没招惹你太太啊。” 还没招惹? 他想到她借着女人的身份靠近盛又夏,对她搂搂抱抱的,他的血压就直冲上来。 傅时律去了酒店,按响了房间门铃。 很快,有人过来给他开门。 房间里弥漫的香气迫不及待往外面钻,那种甜腻的味道冲击着傅时律的鼻腔,只是闻一下就催人欲呕。 “人呢?” 孙娅侧开身让他进去。 傅时律刚进房间,孙娅就松了手,门缓缓地关起来。 轻微的吱嘎声像是在传递着某种讯息,房间里的窗帘全部都被拉起来,要不是有一盏灯光在微弱的撑着,傅时律连进去的路都摸不到。 陆念躺在大床上,摊开的身体被一床薄被覆盖,脸上蒙了一个眼罩。 她整个人陷入了昏死状态,不知道是吃药的缘故,还是身体已经被掏空了。 傅时律闻着屋里的味道,嫌弃的表情盛满那张肃冷惊绝的脸。 他没有径自走向大床,而是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 “孙总,在我把人带走之前,你是不是得把拍得那些东西都交出来?” 孙娅身上披了件薄如蝉翼的睡袍,虽然没有一点要赤裸的意思,但她走动时,开叉处风光难掩,一双保养紧致的腿若隐若现。 “傅先生想问我要东西,那是不是也应该给我点什么?” 她弯腰拿起桌上的一瓶红酒,拔了瓶塞后将酒倒进杯子里。 傅时律余光睇向那张床,不知道为什么,来的路上,他一直想到的都是偲偲。 傅偲经历过那件事后,九死一生,如今好不容易才让自己活过来。 那对于一无所有的陆念来说,这算不算一个跨不过去的劫? 事已至此,傅时律只能做到适当的拉她一把了。 “你想要什么?” 孙娅将酒杯递到他面前,晃动的酒渍沿着杯口涂染开,她指甲涂得鲜红,犹如盛开在沙漠的娇野玫瑰。 傅时律推开她的手腕。“你的酒,我可不敢喝。” 孙娅听闻,将酒杯放到嘴边抿了口,然后将杯子递过去。 傅时律再度毫不留情地推开,“你喝过的,我更不喝。” “那傅先生是这个态度的话,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叮咚叮咚——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 两人都纹丝不动,谁都不知道外面站着的是哪边的人。 孙娅视线睨了过去,被吵得有些心烦气躁。 傅时律看向陆念,这么大的动静声,她依然一动不动。 “不会是你老公来捉奸的吧?” 孙娅往傅时律身前站了步,想往他腿上坐,男人手掌抬起,撑着她的腰胯处,“你最好去开门,看看外面是谁。” “我老公常年不回来,要么是你老婆。刺激啊。” 孙娅将那杯酒放到桌上。 傅时律唇瓣带出清冽的冷笑声,“我老婆从来不干这种事。” 女人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见了站在外面的盛又夏。 “哈哈——傅先生,你这下可要打脸了。” 孙娅迫不及待把门拉开,脸上盛满笑意,“小盛总……” 盛又夏身后冒出来一个男人。 那人快步进入卧室,生怕晚一步,被人瞧见了脸面都要丢光。 孙娅看到他时,明显怔了下,“你怎么会来的?” 男人推开她往里走,看到傅时律时,眉头差点打成结。 他目光扫过全屋,等看见了床上的陆念,他的脸就跟菜色似的,愤怒和羞耻感在脸上交替更换。 “老公……” 男人挥开了她伸过来的手,但是屋里有外人在,他尽管在暴怒之下,可也只能捏紧了拳头。 “孙娅,你心里真是一点数都没有吗?” 孙娅的老公比照片里的看着还要好看些,主要是那种气质,光靠一张死板的画纸根本没法摊开了往外呈现。 傅时律跟盛又夏没有商量过,更不知道她直接把人找来了。 孙娅抓了把短发,应该不是第一次被抓住现场了。 盛又夏不出意外看到了陆念,她走近床边,弯腰将被子掀开了些。 里面什么都没穿,身上有一些痕迹清清楚楚的。 盛又夏手里做了个丢开的动作,然后双目带着难以置信看向了孙娅。 “孙总,这是你做的?” 男人自然不会允许这种致命的丑闻传出去,他嗓音冷冽的仿佛二月里的寒风,嘴巴一张一合,话语透着凉漠。 “当然不是。” 他否认了,扭头盯向孙娅,“你找了什么人做的这事?” 很明显,是想找个替罪羊了。 傅时律听到这话,从沙发上起身走过去。 “这还需要找别人吗?当然是亲力亲为比较好,我这儿有视频为证。” 傅时律说着,将收到的那条消息翻出来给男人看。 “孙总的曼妙身姿,你应该不会认错吧?” 画面里是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女人,清清楚楚,无法抵赖。 盛又夏有种生理性的难受,孙娅刚要说什么,脸上就被结结实实甩了一巴掌。 傅时律这时候,就恰当地谈了条件。 “只要你不再找陆念的麻烦,把视频删掉,我们也不会说出去的。” 第441章 误会大了,碰她的人不是他! 毕竟这种丑闻,涉及到两个人,谁都不想被曝光。 男人的眼睛里泄露出一丝难以置信,“你还把视频发给别人了?” 孙娅这么做,当然是吃准了傅时律不会发出去的,但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男人笑声很冷,看她的眼神更是裹着阴冷。 他随后将视线落到傅时律脸上,“你不应该好奇吗?她为什么会把自己的把柄交到你手里。” 盛又夏走到了傅时律的旁边。 对面的男人脸上一点光彩都没有,“床上那个女人,我不知道跟你是什么关系,但既然你过来了,说明还是想救她的。” “这位孙总的如意算盘,是让你用自己换回那则视频,呵——” 盛又夏有种脑袋被人强行敲开的感觉,然后问了个自己都觉得很白痴的问题。 “怎么换?” 不是喜欢女人吗? 不是对陆念…… 可傅时律是男的啊。 男人讥诮声,反问:“你说怎么换?” 傅时律也扫了她一眼,宛如看智障一般。 原来是他们都猜错了,孙娅的目标从来不是盛又夏或傅时律,而是…… 两个。 傅时律拉过盛又夏的手,离那个女人远点。 孙娅被拆穿了,脸上也没有太多的恼怒,“小盛总,你把我老公带过来,实在算不得是君子行为,我们还有合作谈着呢。” “孙总,既然闹到这一步,合作的事肯定是黄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这样的人物,我们‘高攀’不起。” 孙娅摸着被抽红的脸蛋,男人家背景雄厚,最看重的就是脸面。 说不定还会干扰她的事业,把她囚在家里。 “你们把人带走吧,视频我会删掉的,保证不外露。” “我信不过你。” 孙娅的先生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几人,声音里全是压制的怒火。 “我绝对不会让她把视频流出去,这一点,你们放心。” 对他来说,这个视频对孙娅的危害,远远大于陆念需要承受的。 真要是泄露了,孙娅死得更惨。 傅时律看眼依旧昏死的陆念,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带她走。 盛又夏将地上的衣服都捡起来,这件事还不能惊动任何人。 “我给她穿上吧,你们先出去。” 傅时律和男人往外走去,孙娅也走向了门口。 盛又夏将衣服往陆念身上套,在这一刻,她是可怜她的。 不是盛又夏容易心软,是这种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无法接受。 离开的时候,盛又夏找了条浴巾,宽宽大大的遮住陆念的脸。 车子在地下停车场等着,傅时律将人放到车里后,也坐了进去。 盛又夏的车还在这,她看眼车里的两人。 “直接送到温在邑那吧,我让他来接。” “好。” 盛又夏关上车门,去开了自己的车。 陆念脸上的眼罩还未摘去,车子开到半路时,她动了下身子。 似乎是慢慢醒转了,睁眼突然看到一片黑,吓得她失声尖叫起来。 傅时律见状,忙握住她的手臂。 “陆念。” 她听着是他的声音,忙将手放到眼睛上。 一把将眼罩扯下,窗外有明亮的光线射进来,陆念眯起了眼睛,眼里面有轻微的刺痛感。 “时律?” 傅时律没有多说什么。“醒了。” 陆念不至于对昨晚的事,一点都没有印象。 只是药劲太大,她是迷迷糊糊的,到了后面只知道被人摆弄,眼睛看不见,身体也软绵绵的。 她没想到睁开的第一眼,看到的会是傅时律。 “是你……救的我?” 傅时律盯着她的脸,生怕说错一个字就会刺激到她。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先去医院?” 陆念赶紧摇头,她双手放到身上,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到处都有痛点。 她想将袖子往上撸。 傅时律看在眼里,这个动作,偲偲也有过。 只要一看见身上的痕迹,就会歇斯底里,就会失控受不了。 他手掌轻放到陆念的手臂上。 “别看了。” “时律,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陆念以为她昨晚会失身给那几个男的,她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傅时律抿紧的唇瓣微松,“只要我想找,你就算在天涯海角里藏着,我也能找到。” 陆念想得很简单,八成是傅时律不放心她。 要么是派人一直在跟着她,要么就是得知她失踪的消息后,马不停蹄找到她的。 可她被灌了药以后,意识就渐渐模糊掉了。 “那……你找到我的时候,有看到什么人吗?” 陆念屏息,生怕得到的答案会要了她的命。 她紧盯着傅时律,甚至不敢放掉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傅时律眉目沉寂,如高挂在远山上最深不可测的明月。 “没有。” 陆念心底突然就松了下去。 车子开到温在邑住的地方,他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 傅时律将人交到他手里,等盛又夏的车跟上来了,他坐进了她的车内。 盛又夏到这会都有点反胃。 “帮我开瓶橙汁。” “怎么了,胃里难受?” “憋屈的慌。” 傅时律轻握住她的小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来日方长,看你老公怎么弄死她。” “还不知道是谁差点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傅时律忍不住轻笑开,“想过吗?她以女人的身份,穿着比基尼在你面前秀,某种程度上,她可能达到了一种自我的高潮。” 盛又夏开着车呢,用手去捂他的嘴,“赶紧闭嘴吧!” * 几天后,盛又夏和傅时律回了趟家。 秦谨热情地迎着媳妇进屋,没想到陆念也在。 陆念陪着老爷子在说话,看到他们进来,忙起身打了招呼。 盛又夏只是冲她点了下头。 得空时,盛又夏去院子里接了个电话,转身刚要进屋,却看到陆念出来了。 “陆小姐,你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陆念脸色看着也是比之前红润了,但她实在想不通,这两天为什么傅时律连个电话都没有。 盛又夏想要进去时,被陆念拦住了。 “傅太太,要不是时律,我可能就活不下去了。” “他帮了我,他是在救我,我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第442章 不想伤害你,但是,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盛又夏轻笑了声。“我没有放在心上,我很好。” 陆念猜她是不会知道的。 毕竟这种事发生了,傅时律肯定不会告诉盛又夏的,会千方百计瞒着她。 盛又夏想要往屋里走,见陆念欲言又止,但她没有想追问的意思。 陆念见状,还是叫住了她。 “傅太太。” “陆小姐要是真有事的话,直说。” 陆念手掌轻攥着衣角,外面天热,阳光烤炙着每一片树叶,头顶是明晃晃的日光。 那些光错落交叉在陆念的脸上,将她额头处晒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陆念垂下了眼帘,已经看到傅时律正从不远处走过来。 “傅太太,你对时律有感情吗?” “?” 傅时律招惹的这些女人,脑回路都很不一般,盛又夏反问道:“你这话是几个意思?有感情会怎样,你会知难而退?没感情呢,你要迎难而上吗?” 傅时律走过来的脚步轻顿住了。 陆念只是觉得有些事,不能瞒着她,既然那一晚发生了,陆念就觉得自己有希望,应该争取一下的。 “我怕我接下来的话,会伤害到你。” 盛又夏让她不用有那么多顾虑,“你直说好了。” “我知道你和时律是因为联姻走到一起的,不会有太深的感情。” “他既然愿意救我,很可能也是因为心里有我。” 陆念说到这,看了眼盛又夏的脸色。 “我也不想这么说,不想这么做,但是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什么?”盛又夏乍一听,以为是自己被太阳光晒糊涂了呢。 “我被那位孙总报复,她绑架了我,还给我强行灌了药,那晚是时律救我的。” 傅时律听到这,快步走了过去,这误会是不是有点大了? “陆念,你胡说什么?” 陆念摊牌了,这个问题就不得不解决,她不想天天耗着。 “时律,我知道傅太太知道了,心里会不好受,但是……” 傅时律打住了她的话,“是你误会了,不是我。” “不可能啊,我……我明明记得当时有人对我做了那些事。” 上床,是肯定发生过的,假不了。 “我去到那里,只是把你接走了,而且是和我太太一起把你带出来的。” 这对陆念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她难以置信地盯向两人,“不是的吧?时律,你是在怪我跟她摊牌吗?所以你不敢承认,是吗?” 这层窗户纸如果不捅开,陆念可能会好受很多,但这种误会,盛又夏肯定是不能允许它存在的。 总不能为了救赎别人,而将自己一脚踹进地狱吧? “陆小姐,他没骗你。” “那……那天晚上的人是谁?” 傅时律和盛又夏都选择了沉默。 面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女人摇晃两下,一身冷汗冒了出来,太阳光越渐毒辣,她不敢细想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傅偲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正在院里坐着的几人。 “嫂子——” 她叫了一声,声音不响,却像是突然之间引发的雪崩。陆念眼睛轻闭,整个人直挺挺地栽下去。 旁边是草坪,但这么一下摔得也不轻。 傅偲吓了跳,快步过来,家里的佣人闻讯也赶来了,老爷子听到动静声,更是吓了跳。 “念念。” 傅时律让佣人把她抬进去。 “怎么回事啊?刚才不还好好的吗?”傅老爷子神色焦急的样子。 “爷爷,她可能是中暑了,一会就好了。” 陆念被送到屋里,让她暂时在客房里休息会。 佣人用冰毛巾给她降温,她只是急火攻心,没过一会就醒了。 傅偲坐在床边,看她这样吧也挺可怜的,无家可归,“念念姐,你总算醒了,要不要去医院啊?” 陆念摇摇头,看到了站在床尾处的两人。 她眼泪刷的下来了,这样子可不像是中暑。 傅偲忙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念念姐,你想开点,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只要你愿意重新开始,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可以找点自己想做的事,要是没有本钱,傅家也可以无条件地帮她。 但陆念听了这话,哭得更凶了,她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抱住了傅偲。 “偲偲,你不懂的,我没法活了……” 傅时律生怕她说出什么话刺激到傅偲,忙走过去扯住了偲偲的手臂。 “你先出去……” 但是陆念紧紧地抱着傅偲,仿佛抱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偲偲,你教教我应该怎么做,我现在觉得我活着都是多余,还不如死了……” “念念姐,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只是因为她和傅时律回不到从前了,并不至于要死要活吧? 盛又夏以为这种事,会很难以启齿,但没想到却听见陆念说道:“偲偲,我被人……被人下了药,我也不知道谁碰了我。” 傅偲明显僵住了,她太懂那种心情了,她心里一下变得复杂起来。 所有安慰的话到了嘴边,都是苍白的。 这时候,可能只有感同身受,才有用。 她抱了抱陆念,“念念姐,别这么想,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了。” 傅时律听得心里难受,也不知道傅偲在背地里流了多少眼泪后,才能说出这种安慰别人的话。 陆念失声痛哭,眼泪一颗颗掉落在傅偲的肩膀处。“你说得容易,哪里还有活路啊,没有一个人愿意要我了,我的家人也把我抛弃了。” 傅偲能感受到她的崩溃,不想活这种话她也绝不是随口说说的。 “我……我懂。” “你不会懂的,偲偲,我没害过别人,可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世上很多事都没有道理可言。 傅偲抱紧了陆念,嘴唇蠕动,还想继续说着什么。 盛又夏过去了,手掌轻按着傅偲的肩膀。“偲偲,你先跟我出去下。” 傅偲抬头望向她,眼里有悲戚,“怎么了,嫂子?” 盛又夏其实是有话要跟她说,但这会陆念紧紧地抱着她,根本不撒手。 “让你哥劝劝她,给他们一点单独相处的空间。” 傅时律在旁边猛地被点了名,用一种盛又夏是不是吃错了药的表情在看她。 第443章 别赖我身上,我有老婆 傅偲真的信了。 毕竟陆念一直喜欢傅时律,他的话她肯定会听。 陆念紧抱住她的手也慢慢松开了。 傅偲站起身,看着她抽泣的样子,她居然也会心痛到难以忍受。 盛又夏牵住她的手,将她带到了外面。 门咔嚓一声被带上,傅偲冲她看了眼。“嫂子,你人真好,要是我可能做不到这么大度。” 盛又夏用手点了下她的额头,“我是故意把你叫出来的,偲偲,不论你看着陆念有多可怜,但你必须记住一点,你的遭遇不可以告诉她。一个字都不能泄露,知道吗?” 傅偲没想到盛又夏居然都看破了似的,她刚才就想那么安慰陆念的。 “我差点就说了,只是我说不出口。” “她一次次在你面前痛哭,你的心会越来越软,我就怕你什么时候说出来了。” 盛又夏也不想揭了傅偲的伤疤,但有些事,不得不防。 “偲偲,永远不要用自己的伤疤去安慰别人,人心难测,对谁都是一样的。同病相怜不是一件好事,说不定哪天,别人会掐着你的痛点,让你痛苦不堪,受尽折磨。” 说到底,她又了解陆念多少呢? 傅偲忙不迭地点头,“嫂子,我知道了。” “还有啊,你和她不一样,别把什么事都代入到自己身上。” 盛又夏嘴角轻笑开,“赵薄琰对你很好,看得出来。” “还,还好吧。” “怎么我一提起赵薄琰,你脸就红了。” 傅偲伸手摸了摸脸蛋,“哪有啊。” 傅时律站在屋里,真是受尽煎熬,不知道盛又夏在外面干什么,还不进来。 他不会安慰人,只能站着。 陆念屈起双腿,抱着膝盖不停地哭,哭声搅得人心烦意乱。 傅时律其实可以当一个哑巴的,但他觉得这种时候,应该说点什么。 “你放心,这件事不会被任何人知道,只要你不说,温在邑那边可以瞒得住。” 陆念一双眼睛已经哭肿了。“你觉得只要他被蒙在鼓里,他就会要我,是吗?” 在傅时律看来,当然是的。 只要瞒得死死的,一点消息都不要走漏,为什么不行呢? “时律,如果换了个立场,换作是你,你不会觉得最好让她去死吗?” 陆念用了个‘她’字,很容易就让傅时律将整件事套在他和盛又夏的身上。 “不会,该死的应该是别人。” 在陆念听来,这话太假了,那是因为没有发生在他们身上而已。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盛又夏推门进来的时候,算是救了傅时律一命了。 “时律,让陆小姐休息会吧。” “好。” 傅时律求之不得。 陆念余光里看到傅时律的腿动了下,他为什么不说,她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的? 不然的话,她不会被孙娅针对,更加不会被她掳走。 可傅时律只字不提,是怕对她负责吧? 盛又夏带上门的声音,轻传到陆念的耳中。 傅老爷子这会已经上楼了,“念念没事吧?” 傅偲忙过去回了句,“已经醒了,可能还不太舒服,让她睡会吧。” 老爷子一听,也就不去打扰她了。 下了楼,傅老爷子将盛又夏叫到身边,“夏夏,她过来只是来陪我说说话的,你心里要是有什么想法,都要和爷爷说。傅家的少奶奶有且只有一个,一直都是你。” “爷爷,我知道的。” 傅家的人待她就是这么好,“我纯粹就是不舍得她,毕竟我跟念念的爷爷交情深,他过世了,我就想着能帮就帮。” 盛又夏也不是非要计较的人,“爷爷,我都清楚。她是您的客人,那也就是我们的客人,我才不至于吃她的醋呢。” “听听,”老爷子笑着睇向傅时律,“是不是给你挑了个好老婆?” 傅时律忍俊不禁,不住点头。 “多亏爷爷的慧眼,我谢谢您了。” 傅老爷子拿起拐杖作势要抽他。 一直到晚上,陆念都没下来。 秦谨坐在沙发上,不停往盛又夏手里塞吃的,她盯着楼梯口处,看到佣人正在下楼。 “太太,”佣人来到跟前汇报,“我敲门了,让陆小姐出来吃饭,但是她说吃不下。” “然后呢,没声了?” “是。” 秦谨将手里的吃食丢进了垃圾桶内,“这是打算住在这了?” 老爷子开了口,“反正家里客房空着,让她住一晚也无妨。” 秦谨望向盛又夏,再看了看傅时律。 绝对不是中暑这么简单,这中间还有事。 “夏夏,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 盛又夏说了句好,傅时律也起身了。 两人把傅偲送回去,傅时律看眼腕表。“赵薄琰怎么不来接你?” “我跟他说了,让他不要来的。” 傅时律嘴里冷哼着,“所以他就真的不来了?” “哥,这说明他听我的啊,你别这么在乎这些小事嘛。夫妻相处之道就是别太计较,他知道你也在,他才不来的。” “……” 傅偲靠着车门,情绪不高。 她最近脑子里都在想着恨不得杀了赵正豪的事,她望向前面,看着哥哥的侧脸。 她要是现在告诉了傅时律,他估计会直接杀到赵家去的。 在她犹豫的时候,车子就已经开到家了。 “偲偲,到了。”盛又夏提醒了句。 傅偲噢了声,忙收回神,她怔愣了两三秒后,还是将车门推开。 “嫂子再见,哥,晚安。” 傅时律透过车窗玻璃,盯着傅偲亦步亦趋往里走的背影。 陆念的遭遇肯定又勾起了她的伤心事,只是这种事不好劝,只能靠她自己了。 傅偲进了屋内,没看到赵薄琰的身影。 佣人过来打了招呼,“少奶奶回来了。” “他还没到家吗?” “先生早回来了,在楼上呢,到这会晚饭还没吃。” 傅偲疾步上楼,推开房门进去时,喊了声赵薄琰的名字。 男人应了声,但是音很轻。 傅偲进入卧室内,在床上没看到他的人,她目光别向另一侧,见他在沙发上坐着。 “你不饿吗?阿姨说你没吃……”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傅偲看到赵薄琰白色的衬衣上,印染出一片血渍。 第444章 怎么可以分床睡? 傅偲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过去,她窝到赵薄琰的身边,一下都没敢碰他的伤。 “你怎么了?” 赵薄琰靠着椅背,头肩懒洋洋地耷在那,“回来了。” “受伤了?去过医院了吗?” 傅偲说着伸出手,要将他的衬衣下摆往外拉出来。 赵薄琰见状一把轻握住她,她刚从外面回来,手掌心烫烫的,不过赵薄琰的手似乎比她更烫。 “小伤不用管。” “我看看。” 赵薄琰摩挲着她的手指,“真是个好奇宝宝,什么都要看一眼。” 傅偲干脆伸出另一只手,扯住他的衬衣。 她没想到伤口跟布料被干涸的血渍黏结在一起,只是扯了一下,赵薄琰的呼吸就跟上了发条似的,加剧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傅偲忙松开手,面带些恼怒,“我真是个废物。” 赵薄琰被逗笑了,一笑,又撕扯着伤口,他的表情又好笑又好疼。 “你别动了,一会血流得更多。” 傅偲恨不得用手给他捂上,“去医院吧。” “差不多不流了。” “简直在胡说,伤口在那呢,”傅偲凑近想看眼,但什么都看不出来,“你怎么知道没流了?” “凭经验。” 赵薄琰想逗她,可傅偲当了真,那小眼神抬起来盯着他,又心疼又愤怒的样子。 赵薄琰手掌撑在旁边,让自己坐起身来,“去帮我拿个药箱。” “你要自己处理吗?要不给我哥打电话吧,把家庭医生叫过来。” “你哥要看到我这样,开口就会骂废物,这点小伤还要叫人,我以后脸往哪里搁呢。” 傅偲就是搞不懂他们这些男人。 “面子就这么重要嘛,你跟他差不多,都是活受罪。” 她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起身去找药箱了。 赵薄琰处理伤口既粗鲁又急躁,直接将碘酒淋在身上,还不等结痂的那块地方湿透,就开始往外撕了。 傅偲看得心惊肉跳,男人面色不改,撕得很快,刷得一声,新鲜的血液也跟着冒出来。 “纱布。” 傅偲忙找出纱布给他,赵薄琰用它按着,又让她拿了另一块纱布涂满药膏。 等将伤口清理得差不多了,他将新的那一块覆在上面,按实了。 傅偲不敢多看,目光别开,“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意外。” 男人声音里带着微微喘息的音。 “用什么伤的?刀吗?” 赵薄琰站起身,要去洗手间彻底清理下,他似乎一点都不想让傅偲知道,“谁敢用刀伤我?就是出了点意外,还好伤得不深。” “你应该去医院缝一下。” “这么好看的皮囊有了缝缝补补的痕迹,以后还怎么把他交给你?” 傅偲听得都想打人了。 晚上睡觉时,她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不敢乱动。 连翻个身她都不敢,就怕碰到他,到时候要鲜血流一床。 “赵薄琰。” “嗯。” “要不你去隔壁房间睡?还是我去吧,你别动来动去。” 她想要起身,被赵薄琰轻握住手,“为什么要分床睡?” “我睡觉喜欢乱动。” “分了床,就不叫夫妻了。” 赵薄琰慢慢转身,手臂搂住她的细腰,身子贴紧后,傅偲只能僵硬地一动不动。 她小巧白嫩的耳朵边传来浓重的呼吸音,一口咬上来时,她还是忍不住战栗。 她抖得厉害,赵薄琰的声音有种情欲浓重的撕拉感,“偲偲别动,要不然我就真疼了。” “你为什么受伤了,还手脚不老实?” 赵薄琰特不要脸地说:“因为痛得睡不着,只能找点别的事分散下精力。” 那能找的事有很多很多啊,看看电影,看看书…… 傅偲怔神间,一只手滑入她的衣角,掌心触到的柔软,嫩得像是刚做出来的豆腐,水嫩水嫩的。软到稍用一点力,就能被掐碎掉。 赵薄琰手指很快摸到了一角蕾丝处。 以往他试探到这里,都会很自觉地停手,傅偲身体已经烫得像个小火炉了。 赵薄琰说,“宝贝,我的手都要被你烫红了。” 傅偲用手臂很轻的往他身上拱了一下,“那你拿走啊。” 轻勒着她胸口的布料被推开,然后一只手罩住它。 傅偲胸口仿佛被一片火热包裹住,那种酥麻感一下冲到她的头顶。 “赵薄琰……” 她身体在发颤,声线在颤抖。 赵薄琰嗯了一声,“叫我薄琰,你这么喜欢连名带姓喊你老公?” 他手里有了动作。 傅偲难耐的交叠起双腿,“一会你伤口再崩了,血崩了,我不负责的。” “不用你负责,我绝不赖到你头上。”赵薄琰笑意藏不住,“那我现在能动了吗?” 傅偲夹紧手臂,但是一点用都没有,她紧紧闭起眼帘。 赵薄琰有伤在身,可今天明显比以往都要凶猛,动作越来越大,尺度也越来越大,傅偲全身都被点着了,他手掌离开的时候,她架不住空虚,往他怀里缩去。 “别急,还没结束。” “我急……我急什么了,我没有。” 赵薄琰埋进她的颈间,手压根没从她身上挪开,而是钻入了她的裤沿。 傅偲语气透着急不可耐,“你受伤了,你根本不能动。” “怎么了,还看不起我?你要是愿意,我浴血奋战都可以。” 赵薄琰紧贴住她,让她感受到极致的对比。 她是最柔软的水,他是最坚硬的钢铁,烧红的铁慢慢碰到了水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傅偲烫的想要往前躲,赵薄琰按在她小腹上,让她别动。 夫妻间的情趣怎么能少了呢,就算不到最后一步,也该把该吃的都吃到了。 傅偲紧紧闭着眼,脑袋一动不动,赵薄琰流血流成那样了,还笑得出来。 “偲偲,我小时候老师都喜欢我……” 好好的,干嘛说起这个? “因为她们觉得我手灵活,灵巧,会做很多手工。” 噢。 然后呢? 然后,赵薄琰就让她见识到了什么叫手指灵活。 傅偲感觉她要死了! 可能是九死一生。 她腿松了下。 赵薄琰鼻尖抵着她的肩膀处,在她背后亲吻。 第445章 我的宝,爱你一生一世 赵薄琰忍着伤,傅偲这会放松了,他可以攻城掠地,但她说的也没错,他侧着身,伤口一直在被撕拉。 就是现在想让他继续,他也使不出十分的劲来。到时候还得背上个‘不行’的罪名。 傅偲也怕,怕他深入,还是很怕他发现的。 就算不是真的动刀动枪,但赵薄琰是成熟男人,再说了,他说他的手就是最灵巧的。 “薄琰,不要。” 赵薄琰听到这话,就势将手收回。 他将她的衣服和裤子都整理好,本来就没打算做到底,现在收手正好。 “睡觉吧。” 赵薄琰手臂规矩了,揽在她腰上。 傅偲一早醒来时,腰酸背痛的,以往睡觉都是画地图的,可昨晚规规矩矩,愣是连个翻身都没有。 她手摸向旁边,赵薄琰没在了。 傅偲赶忙起身,叫了声他的名字,但是无人应答,她穿上拖鞋跑下楼,“阿姨——” “少奶奶,有什么吩咐?”佣人从厨房里探出身来。 “他人呢?” “先生出去了,让我别打扰您。” 赵薄琰这么拼的吗?他的身体还要不要了。 傅偲衣服都没换,就在客厅的沙发上窝着,她发了条信息过去,“你去哪了?” 赵薄琰倒是回得很快,“有点公事要处理,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噢。” 单就回了一个字,可也看出了里面的不情愿。 到了晚上,挺晚了,赵薄琰还没回来。 傅偲刚要给他打电话,就收到了他发来的消息。“今晚不回来住了,要去外地出差,我争取明天早点回来。” 傅偲心里掩不住失落,就回了个电话去。 “你身上有伤呢,要去哪出差啊?今天好点了吗?” 赵薄琰微微笑着,“要不是有急事,我也不舍得不回来,是不是没我在身边睡不着?” “才不是……” “那就是纯粹地担心我的身体了,没关系的,不影响以后。” 傅偲看到阿姨过来,忙捂着手机背过身,“你这人讨厌得很。” 赵薄琰挺不服气的,“怎么就讨厌了?不应该是喜欢得很吗?” “好了,不跟你说了。” 痛死他活该。 傅偲挂完电话,心情依旧沉郁不高兴,她有种预感,伤人的肯定是赵正豪。 那个人的名字她都不敢想起,傅偲的头顶就像是悬了一把尖刀,生怕绳子什么时候断了,刀子下落,会要她小命。 * 盛又夏抽空去了趟工作室,这边的事基本都交给安清了。 她管理得很不错,也算是有这方面的天赋。 盛又夏在办公室处理一些公事,就听到楼梯口有蹬蹬的声音跑上来。 “师傅,师傅——” 她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怎么了?” “你家老公来了。” 盛又夏不会像以前那样了,脱口说一句她没老公。 “在楼下?” “嗯,估摸着马上就上来了。” “那你还跟我说干什么,他自己有腿。” 安清嘴角轻展开,笑意铺满眼底,“他还抱了一大束花,我活这么大,收到的花加起来都没有这一束多。” 傅时律上来时,确实挺夸张的,花挡脸,光看到他的好身材了。 安清在旁边一脸的羡慕。 她以前也觉得傅时律是渣男,没给过他好脸子,可现在不一样了。 盛又夏的态度就是她的态度,说不定现在就是海王上岸了呢。 安清准备下楼,看到花束上插着一张卡片。 她好奇地伸手拿了,“我来看看写了什么情话……” 安清眼睛一瞪,语气都变了。 “亲爱的娇娇,我的宝,爱你一生一世。” 安静扬着手里的卡片,“师傅,娇娇是谁?” 这不会是傅时律要送给别人的吧? “哪来的娇娇?” “这啊!”安清将卡片递给似乎还不相信的男人。 傅时律接过去,看都没看就揉成一团。 “你——” 傅时律干脆就说了实话,“路过一家花店,看着不错,我就进去瞧了瞧,看中了这束花,但是店家非说是别人提前半个月就订好的。” 这话盛又夏肯定是信的,一般这种花束,花店是不可能接急单的。 “他让我换,我不换。” 好理所当然的口气。 盛又夏已经能猜到他是怎么拿到这束花的了,她有些无奈的口气。 “傅先生,一束花而已,你跟人家争什么?” “那怎么能叫争呢,那叫让别人心甘情愿地让给我。” 安清头一次听到将‘强取’两字,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所以傅时律这是抢了人家的花,顺便将卡片上的娇娇一起抢来了,换都没换。 他将花放到盛又夏的桌上,带着自我欣赏的语气,“好看。” 安清下楼了,傅时律说她是个电灯泡。 “看到我过来,还不麻利地躲远点,没眼力劲。” 他手臂一捞,将盛又夏往怀里带,她刚要有所挣扎,就被她一把搂紧了。 “还没吃晚饭,好饿,人都没力气了。” “这么晚了,你没吃?就算再忙,你秘书总能给你点些吃的吧?” 傅时律将下巴搁在她肩窝处,“他们都虐待我,这儿有吃的吗?” “我们晚上叫了外卖,可能还有些没吃完的。” 傅时律都要被气笑了,“给我吃残羹冷炙?几个人吃剩下的啊?” 确实,点了好几个大锅,盛又夏是跟安清她们一道吃的。 “那怎么办,我给你点一份?” “吃你行不行?” 盛又夏往他手臂上掐了把,“我还有一点事,忙完就能走,你先坐会。” 傅时律刚在沙发上坐着,手机就提示有消息进来。筷書閣 他前几天问别人怎么才能快狠准怀孕的事,对方倒是很认真地总结了几条。 包括说女人宫寒不易受孕,让多泡泡脚的。 然后就是姿势很重要,那也是个人才,用简笔画的形式把最佳受孕姿势画出来拍给他了。 傅时律挺好学的,一本正经地跟人讨论,“你好像画了个我。” 盛又夏抬眼时,看他神色严肃,不知道在跟什么人聊。 她关了电脑后过去,直到走近男人跟前,他这才反应过来。 盛又夏目光只瞥到了一张什么画。 傅时律动作很快,将手机塞到了腰后。 第446章 我想再娶你一次 “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傅时律切了声,“我?你觉得可能吗?” “不是可能,是一定,都写你脸上了。” 盛又夏想去拿他手机,傅时律用身子挡着她,她弯腰凑到了他的眼跟前,左边拿不到,右边够不到的。“给我!” 傅时律的注意力很容易就落到她的胸前。 高耸的,颤动的,坚挺的。 裹在胸衣里面,显得更有形了。 盛又夏差一点就摸到他的手机。 傅时律干脆将它垫在身底下了,“想拿啊,掏。” 盛又夏停住,视线移到他俊朗非凡的脸上,看他眼帘微微垂着,“你看什么呢!” “相比我的手机,当然是你好看。” 盛又夏忙直起身,傅时律吊住了她的手臂,轻轻一拽就将她拉到怀里。 “放开我!” “跟你谈正事。” 傅时律手臂锁住她,盛又夏就跟被猎人困住了的幼兽一样,动弹不得,这猎人还很坏,知道抛个诱饵。“从关名姝泄露配方至今,盛式这一劫始终没算渡过去。” “说得好听点,是元气大伤,说得难听一点,是差一点点就被蚕食干净,如今也顶多算是苟延残喘。” 盛又夏想反驳他来着,“我们发了澄清视频,请了新代言后,销量已经上去一大截了。” “这就够了?” “那不得慢慢来吗?胖子也不是一口气吃成的。” 傅时律手掌在她腰侧轻抚,手指尖勾了火,勾着她裙子的边口处,“现在有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想听吗?” “什么办法?” “跟我联姻。” 盛又夏一手推过去,推得有些重了,差点就成了打他脸上。 “我们办过一次婚礼了。” “我想再娶你一次。” 盛又夏不愿意,推开他的手后站起身,“公司的事我会慢慢来,现在开始盈利了,就是好事。” 傅时律看着她坐回办公桌前,小脸被娇花衬托得别样红,只是这朵花带了点刺,一不小心就会扎手。 傅偲过来的时候,看到她哥正盯着盛又夏狂看,发呆,就跟个痴汉似的。 第447章 捉奸 不过傅偲这个时候,还是相信赵薄琰的。 “哥,不能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轻易给他判了死刑,我觉得他不会。” “你觉得?” 盛又夏看他的样子,快暴怒了。“先把饭好好吃了。” “吃不下!” 盛又夏将筷子直接放掉,“那走,行不行啊?” 傅时律忙看了眼她的脸色,怎么就恼了呢? 他语气轻柔不少,“我没有冲你。” 傅偲已经心不在焉了,原本就不饿,这会胃里面更是堵得慌。 晚饭结束后,傅时律接到了一个电话。 盛又夏看他垂着眼帘,眸底暗藏着汹涌,波澜诡谲一般。 “把地址发给我。” 他挂了电话,再次抬眼时,眸色变得很复杂。 眼里不光只有愤怒了,更多的则是对傅偲的疼惜,甚至是同情。 “哥……” 傅偲声线有些颤,知道事情不好了。 傅时律很快拿到了地址,便要起身离开,盛又夏见状拉住他,“去哪?” “赵薄琰没有出差,只是今晚没回去住罢了,至于为什么,不用我说吧?” 盛又夏没有松手,这种事,如果真的由他出面了,只能说明傅偲跟赵薄琰也走到头了。 盛又夏望了眼对面的姑娘,“偲偲,你可以吗?” 傅偲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虽然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但傅偲还是点了头。“可以。” 赵薄琰今晚住的地方,是一个高档公寓。 傅偲坐在车里,车窗降下一半,天气炎热的缘故,路边的树叶大部分都卷着边。 公寓的围墙不高,配着清一色的装饰性红瓦,有棱有角,门头很气派,进进出出无一不是豪车。 傅时律冷嗤,“是个金屋藏娇的地儿。” 傅偲手放到门把上,傅时律不放心,“我陪你进去。” “哥,我可以面对的。”傅偲下去了,轻关上门,瘦削的身影有种伶仃孤寂感,傅时律看得心里一疼。 他心里已经在设想,把赵薄琰弄死的一百种方式了。 “夏夏,要不我还是进去吧?万一赵薄琰被堵在里面,恼羞成怒怎么办?他会不会打偲偲?” 盛又夏宽慰他两句,“偲偲现在是赵家的媳妇,你盯得这么紧,还找来了赵薄琰的这个住址,你管得太多,他会对你有意见。” “他敢?!” “他对你有了意见,久而久之就会对偲偲有意见。” 傅时律呸了一声,“明天就离婚的事,我管那么多。” 傅偲记着傅时律跟她说的门牌号,不住在这儿的人一般是进不来的,但傅偲畅通无阻,很快就找到了所在楼层。 她站在门外,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开。 走廊里有凉风穿过,所以也不会很热,傅偲低低地垂着眼帘。 来的路上,她就已经想到了赵薄琰为什么会这样做的理由。 结婚至今她都不让他碰,血气方刚的男人肯定忍不住。但她还没想好怎么去面对。 门毫无预警地突然被人推开,傅偲听到声音,双腿钉在原地。 出来的男人,傅偲不认识。 但他脸上有了些惊讶,“少奶奶,您怎么来了?” “我……” 傅偲视线钻到屋里去了。 她很怕这时候有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来,说,谁啊? 但一切都很正常,男人也没有丝毫的惊慌和无措,“您找先生吧?他在里面,外头热,您快进去。” 傅偲就这么被请到了屋里,她看眼玄关处,没有女人的高跟鞋。 赵薄琰从卧室出来,跟傅偲打了个照面,他一下愣在那里,神色透着些不明的情绪,“偲偲?” 傅偲走了过去,男人目光在她脸上扫了圈,他神色寂静,眉峰之间全无怒色,但表情看着很淡,淡到如水一般。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我不放心你……你的伤。” 赵薄琰没有直接问她,为何会知道他在这。“伤早好了。” “你说出差,我以为你去了挺远的地方。” 没想到就在本市,还离家不远。 赵薄琰看她正盯着卧室门口看,他侧开了身,似乎想让她过去。 傅偲站定在原地,她脸上有些窘迫,抓奸这种事,她是真的不会啊。 摆不出气势,更加觉得心虚。 赵薄琰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到了卧室门口,“来,参观下。” 房间挺大的,但望进去一目了然,床上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没有一丝的褶皱,空气中更加没有一点女人的香水味道。 傅偲还没想好怎么收场,她觉得赵薄琰肯定会生气。 男人走过去,将窗帘也掀开了,外面是个大阳台,阳台和窗帘后面都没躲人。 傅偲小心地看了眼赵薄琰的脸色,似乎是没动怒,看向她的眼角浅扬起弧度,可傅偲看得出来,这绝对不是真正的在笑。 “薄琰。” “怎么了?”他走到傅偲面前,带她出去。 傅偲还没开口呢,赵薄琰又将她带到了书房门口,门被他推开了,里面居然还坐着好几个人。 清一色都是男的,似乎正在处理什么事,个个眉头紧锁,手边配了一台电脑。 赵薄琰的声音响起来,“这位是我太太。” “赵太太好。”众人纷纷打过招呼。 “大家好。”傅偲的脸有些红。 赵薄琰带上门,颀长的身子靠在门板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她的眼神躲到哪,他就盯到哪。 “我回去吧。” “等等。”赵薄琰叫住了她,“怎么来的?司机送的你?” “没有没有,”傅偲生怕他到时候迁怒到司机身上去,“我自己来的。” 她潜意识里肯定是相信他的,但当时也算是脑子一热。傅偲这会后悔得很,赵薄琰肯定会以为她派人跟踪他,要么就是会嫉恨到傅时律身上。 “今晚不回去了,住在这。” “好的,好的,你随便住。” “我说你。” 傅偲抬头看着他,嘴唇轻蠕动下,她和别的富家千金不一样,性格很软,一点不骄纵跋扈。 有错就改,是个好孩子。她上前步拽了下赵薄琰的衬衣,“对不起。” 她往他怀里缩,像个要打洞的小地鼠一样。 第448章 不要插足他们的婚姻 赵薄琰最是心狠,心硬,饶是这样,突然就没了抵抗力似的。 傅偲脑袋在他胸口又蹭了蹭。 反正是真错了,也别多问,问了她是怎么找来的,她也不会说实话。 助理进来时,就站在门口看着。 看到他心狠手段毒的老板抬手,将手掌放到傅偲的脑后摸了摸,“一身臭汗。” “没有吧,我都没有出汗。” 助理原本以为傅偲冒然找过来,赵薄琰肯定会动怒,他最不喜欢搞小动作的人,但屋里的男人显然没什么怒气,倒是挺无奈的样子。 “你先去睡觉,我们还要忙会。” 傅偲想到,傅时律的车还在楼下等着。 “你们要吃东西吗,我帮你们叫。” “不用,有助理……” 傅偲赶紧接话道:“他没有我这么了解你!” 助理对这话还是挺不服气的,他跟着赵薄琰多少年了,赵公子一个眼神,他就能知道他想干什么。 傅偲从他怀里退开,脸上的笑容皱皱巴巴的,一看就是心里藏了事情。 “你去忙吧,等好吃的到了,我叫你们。” 赵薄琰却是挨着她,手摸到她裤兜内,里面塞着她的手机。 他用手指夹了出来,“我跟你一起看。” “你不是忙吗?” 他将傅偲带到客厅内,两人在沙发上窝着。 “你来了,我就不忙了,想跟你单独坐会。” 傅偲脸上恢复了红扑扑,明眸皓齿,葱白手指打开了屏幕,她很用心的挑选起吃的来,但就怕傅时律一个等不及了,给她打电话。 她选了家店,看看评价和菜色,“要不点这个套餐吧,你们这么多人应该够了。” 傅偲话音落定,傅时律的微信就进来了。 对话框在上面闪现,她余光快速瞄了眼,“捉住了吗?” 她吓得心里一颤,忙用手指忙上滑,傅偲听到心脏在扑通扑通乱跳,赵薄琰握住了她的手指,“怎么手抖呢?” “没有吧。” “谁发消息?” 傅偲唇瓣抿得紧紧的,只是勉强牵动一下,“无关紧要的消息,可能是哪个群的。” 第450章 不担心我跟她旧情复燃啊? 盛又夏用领带在他脖子里打了个死结。 傅时律压根没有解开再来的意思,转身就要出门。 盛又夏一把拽着他。“去哪?” “公司。” “你就这样去啊?” 她无奈地整理下他的衣领,傅时律抬起来的手握住她。 手背处的伤口结痂后掉了,但针脚缝爬过的痕迹依旧狰狞,特别是正中间的那根筋骨,高高地凸着。 他手不好,她因着这层关系,也要多照顾他一点。 傅时律轻抬着脖子,下巴棱角弧度更显优越。 “交给你,你能怎么做?算了,大不了避开些就是。”元宝小说 她说话语气淡淡的,像是并不介意,可傅时律看得出来,在这方面她就不是大气的人。 再说,她要真的大气了,傅时律又要不爽了。 “你回自己的家里,哪有避着的道理。” 当晚,傅时律就回了趟家。 秦谨迎上前去,朝她身后看眼,“夏夏没来啊?” 陆念正陪老爷子在不远处坐着,电视的声音传到耳朵里,两人正看着抗战的片子,老爷子兴致勃勃跟陆念讲以前的事。 陆念一点不觉得枯燥,一双眼亮晶晶的,有崇拜,也有新奇。 秦谨掐了傅时律的手臂一把,似乎把什么怨气撒到他身上。 傅时律嘶了声,疑惑的目光望向她,“妈,掐我干什么?” “你心里没点数啊,夏夏为什么不来?” “她比较忙,公司……” “呵,”秦谨打住他的谎话连篇,别拿她当傻子一样哄,“你赶紧把这陆念送走,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混,烦都烦死了。” 傅时律不过就是几年前跟她尝试着,开始了一小段,再说那也是家里的安排,“我当初的听话,看来都是错的,奋起反抗的反而是好姻缘,看来以后得多跟您对着干。” 秦谨看他没个正形,气得往他手臂里侧的嫩肉掐。 傅时律走过去,躬身低头,双手轻扶在老爷子肩膀处。 “爷爷。” 傅老爷子抬头看看,没看见盛又夏,眼里有些失落。 “夏夏没来吗?” 傅时律的眸子意味深长地望向他身侧,视线停顿了好几秒,老爷子一下就看懂了。 “夏夏是不高兴了吗?” 傅时律只得叹口气,“她有时候很小气的,特别是在我的事上,算了,不管她了,做了傅家的少奶奶居然还这么小肚鸡肠……” 老爷子一听他居然这么说盛又夏,冲着他就是一顿输出。 “你简直就是在放屁,你懂个屁!” 傅时律被轰到了对面去坐,陆念这会要再坐着一声不吭,就显得有点不像话了。 “时律,要不我给你太太打个招呼吧,让她不要误会我们。” 傅时律一开始还是有点同情她的,毕竟是丢了清白,这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况且,对方还是个死变态,可陆念千不该万不该,就这么住进了傅家。 “打招呼有什么用啊。”傅时律似笑非笑的。 陆念垂下了眼帘,眼圈压着淡淡的乌青色,一点妆都没化,很憔悴的样子。 傅老爷子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只知道她情绪不好,很容易会出事。 他将话题转移开了,“开饭吧,时律也饿坏了吧。” 傅老爷子就是想让她慢慢地想通,放下一些以前的事,老友人不在了,他得把他的孙女照顾好了。 傅时律吃过晚饭,没有回去,他将陆念叫到了外面。 他拿了一张门卡给陆念。 她看了眼,却是没接,一脸茫然的样子,“这是?” “附近博悦雅苑的房子,里面什么都有,只需要人住进去就行。” 陆念干脆将双手背到身后,她知道傅时律怎么想的,想弥补她,更是想一次性买清。 她摇摇头,脸上的表情认真,“我不要。” “为什么?” “时律,你可能误会了,我过几天就会搬走,不用这么麻烦。我也不需要你的房子,我有手有脚。” 傅时律并不喜欢跟人推来推去的,他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时间不能这么浪费。 “这也算是我们尽了帮扶之意。” 陆念像是受到了巨大的羞辱一样。 她抬头看着傅时律,胸口起伏着,眼睛里面竟然渗出水雾雾的泪花,“我不用你的同情。” 说完这话,陆念转身跑了。 没跑出去,是跑回了屋里面,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上楼。 傅时律走进去后,免不了被爷爷一顿说,“你就这么容不下她吗?” 此时,秦女士坐在沙发上吃水果,一脸地看好戏。 傅时律冲她使个眼色,示意她趁热打铁,双向夹击,但是秦谨耸了耸肩膀,干她何事。 既然这样,傅时律也被挑出火来了,这么下去怎么得了? “我今晚住这,不回去了。” 老爷子怒瞪他一眼,“你是不是跟你媳妇闹矛盾了,才跑过来的?” 傅时律拉着一脸的笑,“是啊,还是被她打出来的。” “你——” 傅时律上楼去了。 傅老爷子气鼓鼓地盯着他的背影,倒是走得快,三两下就消失在楼梯口。 秦谨看他面上有些担忧,“爸,他要住就让他住吧,那个房间反正一直空着。” 老爷子这下倒是担忧起来了,“那夏夏不得更气吗?他跟念念在一个屋檐下,不行……” 秦谨哎呦一声,脸色也很焦急。 “还真是啊,但这毕竟是他的家,我总不能赶他走?” 老爷子有点冒冷汗了。 晚上,秦谨居然在傅时律的房间门口看到了老爷子,她赶紧放轻脚步过去,“爸,这么晚了您还不睡?” “嘘。” 他显然是睡不着,“里面没动静。” “没动静才对啊,肯定是睡了。” “我得在这守着。” 秦谨不由问了句,“爸,您是不放心时律啊,还是不放心陆念那?” 傅老爷子心里分得很清楚,盛又夏是他孙媳妇,这一点永远不会有变化。 “当然是不放心你那逆子。” 老爷子想想傅时律以前的荒唐,坏马吃回头草的事也不是不会发生。 盛又夏这一晚上睡得挺好,没有胡思乱想,连个梦都没做。 早上起来一看,手机显示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傅时律打的。 她还没来得及回过去,他的电话又来了。 盛又夏赶忙接通,“早啊。” “心情不错啊,一点不担心我跟人旧情复燃啊?” 第451章 要当爸爸了! 同一个屋檐下,同一个楼层,孤男寡女,只要傅时律想,干柴烈火不在话下。 盛又夏低低地笑出声来。元宝小说 傅时律声色一紧,别提有多高兴了,他从七点钟开始就给她打电话了,这会都要八点了。 可想而知,她睡得有多香。 “还笑得出来呢?” “这不是相信你吗?傅先生,这叫对你的绝对信任啊!” 傅时律嘴上说着:“你少来,起了么?” “这不刚起,就接你电话了。” 这么一来,他还得谢谢她把他放心上了。 盛又夏掀开被子起身,她慢悠悠走到窗边,阳光穿透玻璃而来,跳跃在她洁白无瑕的脸上,她一下有些睁不开眼。 嘴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嘤咛,傅时律听着调子软软的。 “怎么了?” “天好,刺眼。对了,你今晚回来吗?” 傅时律轻顿下,“不一定。” 盛又夏终于是忍不住问出口了,“你回去住干什么?” “总之我不乱搞男女关系。” 两人聊了会,佣人过来敲门,喊傅时律下去吃早饭了。 晚上的时候,一桌上坐在餐桌前,好好地吃着饭呢,气氛好像有点变了。 这一切,要从傅时律给陆念夹了一块肉开始。 陆念望着伸过来的筷子,面上怔怔的,肉被放到她碗里,傅时律声音里好像装了些关切。“多吃点,你太瘦了。” 陆念小口地往嘴里塞着米饭。 “怎么光吃饭呢。” 傅时律拿了个小碗,盛了一碗汤,傅老爷子中间插了句话,“这事让佣人来就行。” 陆念眼看傅时律这碗汤是要给她的,她忙伸出手去,“我自己来就好。” 两人的手指碰到一起,陆念像是被烫了一下,面孔通红。 秦谨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再晚一些,大家都去睡了,安静悠长的走廊上传来阵敲门声。 陆念洗过澡了,她走到门口一打开门,才发现外面站着的居然是傅时律。 她赶紧要把门推上,男人用手臂撑了把。 “找你有事。” “什……什么事?”陆念打死不让他进去的架势。 因为傅时律这会是光着上半身的,全身上下就吊着一条西装裤,胸腹肌分明,近距离地看了一眼后,陆念浑身的血管都被撑开了似的。 她眼神开始闪躲。 “你在干什么——” 不远处,传来老爷子的怒斥声。 傅时律直起身望去,秦谨怕出事,也跟着一起来了。 “你为什么在念念门口?” “我跟她说两句话。” 傅时律单手抄在兜里,嘴角似乎噙了笑,冲着陆念道:“对吧?” 陆念脸颊红红的,只好轻声同老爷子道:“爷爷,时律就是问我在这住得习惯吗,没有别的意思。” “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傅时律讲得也挺有道理,“我在自己家,还需要捂得严严实实吗?我热。” 老爷子让他回自己房间去。 傅时律偏又盯着陆念看了好一会后,才转身。 这才第二个晚上,傅老爷子就彻底坐不住了,下楼的时候跟秦谨说道:“明天我就让念念搬到外面住吧,这样不行,要出事儿。” 得咧,只要他开口,这事就妥了。 第二天晚上,傅时律带了盛又夏回趟家,一边进屋一边跟她说着:“一会就搬走了,确认过了。” 陆念在楼上收拾,其实没什么东西,但就是收得很慢。 傅老爷子看到盛又夏来,高兴得拉着她的手,不停地说话。 秦谨让佣人上去,“先叫她下来吃饭吧。” “是。” 陆念下来时,手里没提箱子,秦谨还算挺热情地招呼她。 “快吃饭吧,正好夏夏也来了。” 陆念跟盛又夏彼此看了眼,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她拉开椅子,已经能很熟练地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 对面坐着的傅时律对他老婆的态度看着就是不一样,很殷勤,恨不得把饭都喂到盛又夏嘴里。 盛又夏没什么胃口,这几天好像都没饱饿感,吃不吃都行。 “不用给我夹这么多,吃不掉。” 傅时律耐着性子让她多吃两口,“吃不掉的我吃。” 佣人从厨房出来,清蒸的海鲜被端上桌,腥香气扑面而来,她刚要去拿准备好的蘸醋汁,就看到盛又夏捂着鼻子,别开了脸。 “少奶奶,您这是……” 盛又夏模模糊糊说了句,“味道有点重。” 傅时律没想别的,挥挥手让佣人端下去。“别放在这了,味大。” 秦谨却是语气激动地轻喊了一声,“等等!” “夏夏,你是不是有了?” 傅时律接得很快,“有什么啊?”肯定是看到陆念还没搬走,被气得。 但是话音落定,他自个就转过弯来了,他的表情近乎亢奋,眼睛里像是坠入了星辰一样,眸子特别亮,“夏夏,是我要当爸爸了吗?” 盛又夏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她摇了摇头。 秦谨以为她是算了姨妈期,所以这么笃定呢,虽然有些失落,但她还是说道:“没事,你们还年轻。” 陆念心里稍稍一松。 傅时律却是要刨根问底,“你怎么知道没有?” 盛又夏扭了下肩膀,没有就是没有,怎么还问呢。 傅时律将耳朵往她面前贴,“你偷偷跟我说。” 盛又夏恨不得咬他一口,偏偏旁边人的目光都满含期待,她只好低着声,“我们有没有,你心里没数吗?怎么怀啊?” 傅时律怔愣下,但突然想到什么,他忙凑到盛又夏耳边,“那晚不算吗?” 他没戴套。 盛又夏轻声道:“我不相信这么巧。” 小夫妻俩咬着耳朵说话,可把人急死了。 傅时律一直在她耳朵边说话,“你怎么不说我就是很强呢?” 滚吧你。 秦谨双手撑在餐桌边,恨不得立马站起来,“怎么样啊?讨论出结果来了吗?有没有一点可能啊?” 傅时律扭过头来,嘴角飞扬起弧度,“妈,就是的,我敢肯定。” 他也坐不住了,立马站起身,弯腰牵住盛又夏的手。 “我们这就去医院做个检查,等着我跟你们报喜吧。” 盛又夏对他也是服气,他是真不怕被打脸啊。 第452章 她居然不想要这个孩子? 盛又夏坐在位子上没动。 “大晚上的去医院干什么,改天再说。” “这事情我等不了。”就算再坐在这,傅时律也坐不住,更别提吃东西了。 “我回去自己验一下……” 傅时律站在那,拉她,她也不起来。 他躬身揽着盛又夏的肩膀,好声好气,语调子软软的带着几分诱哄,“再等下去,我就茶饭不思了,要不你行行好,让我早点心里有个数?” 盛又夏就怕人给她来软的,面对一张笑脸,不好拒绝啊。 “都这么晚了,会麻烦别人的。” “不麻烦,不麻烦,我们就去华兴,都是自家人,回头我给妇产科的每人一个大红包。” 他半是商量,半是强迫地把盛又夏从椅子上拉起来。 佣人机灵地拿了盛又夏的包过来,交到傅时律手里。 秦谨追在后面,一脸喜滋滋地叮嘱着,“小心啊,慢点,有了消息第一时间跟我报喜。” 不得不说这架势夸张,仿佛盛又夏不是去检查的,而是去生产的。 两人走后,秦谨招呼过几个佣人,“都放在心上一点,以后但凡少奶奶过来,那些海鲜和味道重的菜都别准备了。” “是。” 秦谨回到桌上,仿佛孙子都已经抱到手里了,确实,傅家盼这孩子盼好久了。 “爸,恭喜恭喜啊,马上家里就要添丁了,明年这个时候,咱家可就热闹了。” 傅老爷子也高兴,他一度以为自己撑不到那天了呢。 “你看夏夏那反应,应该是准的吧?会不会有差池?” 秦谨以过来人的身份说着错不了,她余光睇向旁边的陆念,她勉强扯着嘴角,但根本笑不出来。 吃过晚饭,陆念起身上楼,将一个行李箱提了下来。 老爷子叮嘱秦谨,一定要让司机送她过去,“住的地方最好请个佣人,把她照顾得好好的。” “爸,我知道的。” 华兴医院那边,最好的医生都出动了,这可是医院老板娘,谁敢怠慢呢。 盛又夏觉得阵仗太大,检查室门口站着好几位专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干嘛了。 盛又夏跟着医生要进去,傅时律也想盯着,医院是他的,那肯定是他说了算。 但盛又夏还是推住了他的手臂,“你就在外面等我吧。” “我想进去看看。” “别了,在外面等我行不行?” 傅时律虽然不知道她怎么了,但还是点了头。 门被关上,里面是个密闭的空间,医生笑意盈盈的,“傅太太请坐。” 每个人都这么称呼她,但盛又夏早就不是了,她一点准备都没有,突然就被带来检查了。 医生问了她上次姨妈期是哪一天,盛又夏老老实实说了。 傅时律在外面等着,边上还站着两个人,“傅主任,您最近很忙吧?我们科室那些小护士看不到你的人,干活都没动力了呢。” 傅时律盯向紧闭的门板,说了句还好,“比当医生的时候忙一点。”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一名医生的视线落到他手背上。 傅时律离开医院后,他受伤的事就传得沸沸扬扬的,专家介绍栏的名牌还没撤下来,他的办公室也是空关着的,没让任何人进去。 所有人都觉得惋惜。 还有病人聚在他门口哭过,一盏明灯骤然熄灭,那些在海面上飘了许久的人突然就看不到希望了。 傅时律看看她们的神色,不由揶揄出声。 “今天可是我的好日子,苦着一张脸干什么?” “是是是,恭喜傅主任,别忘了喜糖啊。” 傅时律说了声管够,他的神色有些焦急起来,不知道里面在检查什么,这么慢。 盛又夏出来时,看到傅时律站在墙边,他不穿白大褂的样子要显得人更凛冽些,只不过这会少了点清冷感。 他与人搭话,颇为心不在焉,直到一抬头看到盛又夏。 他整双眼睛都亮了,快步上前,眉眼如冰雪化开后的三月,带着一抹桃花色,“怎么样了,几个月了?” 身旁的两个医生在笑,他还是学医的呢,遇到自己老婆怀孕这种大事,也会乱了方寸。 盛又夏表情很淡,一点看不出喜悦的样子,犹如一张平静的纸,神色之间毫无褶皱。 “没有。” “什么没有?” 盛又夏朝他看了眼,他潭底依旧有喜悦之色。“没怀孕,弄错了,只是胃不舒服而已。” “怎么会这样。” 傅时律仿佛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怔在原地,医生出来了,目光却有些躲闪。 “检查清楚了吗?要不要再做一次……” 医生看了他一眼,盛又夏挽起他的手臂将他拉走了,“别这样,先回去再说。” 原本准备好好恭喜傅时律的两位医生对望眼,只好安慰,“还年轻呢,以后机会多的是。” 傅时律被拉到了停车场去,他看盛又夏脸色不大好,他尽管心里失落,但还是安慰着,“没事,我身强力壮的,下个月就怀一个试试。” 地下停车场有股汽油味,盛又夏忍不住又干呕起来。 傅时律忙拉住了她,“胃不好也要去看看,来都来了。” 盛又夏挣开他的手,一声不吭朝着停在那的车走去。傅时律只瞅着她是不高兴的,情绪低沉,他还以为是因为空欢喜一场的事。 “夏夏。” 她上了车,上半身陷入座椅内,傅时律进了驾驶座,回头冲她看着。 “没事,妈那边我来说。” “回家吧。”盛又夏声音闷闷的。 傅时律刚要发动车子,兜里的手机就传来阵振动,他摸出来看眼,是方才那名给盛又夏做检查的医生。 “傅主任,傅太太怀孕了,只不过她让我暂时保密。我思来想去还是跟您说一声。” 傅时律盯着屏幕,一字一句读完了,又重新读了一遍。 他收起手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在紧紧拢起,他看到自己手背上暴突起来的青筋,道道筋骨凸显。 盛又夏似乎是不想要这个孩子。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傅时律的心脏就一阵紧过一阵的抽搐着疼,宛如刀割。 第453章 还爱着他吗? 盛又夏坐了会,见他一直没发动车子。 “回去吧。” 傅时律将右手放到旁边,很快,车子在往前滑,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回到西子湾,车都停好了,盛又夏还在车里发呆。 傅时律过去替她将车门拉开。 他一手扶着车顶,身子往下弯,灯光照进车里面,盛又夏的脸色因为孕吐而呈现惨白。 “到了。” “噢。”她回过神来。 傅时律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不会是想着怎么避开他去把孩子拿了吧? 进门的时候,傅时律帮她拿了拖鞋,就连上楼梯时也跟着。“走慢点。” 盛又夏狐疑地冲他看眼。 傅时律不说穿,等到了床上,就拿出早就买好的育儿资料给她看,试图唤醒盛又夏的母爱。 他跟她一起看,很有耐心地跟她讲解书上的知识。 “小生命很顽强,每个孩子,不管是意外还是有准备而来的,都希望自己能安安稳稳地落地,想看看这个世界,看看爸爸和妈妈。” 盛又夏把书合起来,“困了。” 她躺到床上,背对傅时律。 这段关系走到现在,似乎就是水到渠成的,从她被迫搬回西子湾开始,她是没想过再跟傅时律一起的。 即便是上了床,那也是遵从身体的欲望,不代表她要给他生孩子。 孩子一旦生了,就真正是一辈子的牵绊。 傅时律从身后抱紧她,他的手臂似乎在颤动,不敢压到他,另一条手臂就撑着床。 “夏夏,要个孩子吧。” “我想当爸爸了,男孩女孩我都喜欢,只要是我们生的。”傅时律握住盛又夏的小手,语调掐着软软的哀求,“我一定会做个好爸爸,行吗?” 盛又夏肩膀耸动下,“睡吧。” “不睡,睡不着,孩子多可爱啊,你不是喜欢你弟弟吗?咱也生个。” 盛又夏闭紧眼帘,傅时律摇动下她的手臂。 她并不理睬,完全是睡着了的样子。 身后渐渐没了动静,等到确定了傅时律睡下后,她才慢慢转身。 盛又夏盯着天花板看,身旁男人的呼吸声均匀,她发出很小的窸窣声,转过去轻趴在傅时律的肩膀处。 像是在回应着这个动作,傅时律将她往怀里搂了搂,但是没醒。 他的心跳声砰砰地跳动,很有力。 盛又夏细细想来,她爱上这个男人多少年了? 具体到哪一年,哪一天,似乎还能记得清楚。 她这辈子最深的爱意都给了他,最深的恨意也是一样,都属于傅时律。 盛又夏抱住男人,紧紧地用力,手掌从他的臂膀处往下,摸过肘弯,来到手腕,手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傅时律的手背。 那道疤在看不见的地方,好像更加张牙舞爪了。 盛又夏冷静下来,一个人想了很多事情。 最后,只问了自己一个问题,还爱他吗? 如果爱,有多爱? 咬咬牙跟他分开后的日子,会比现在活得更好,还是不好? 傅时律抱住她的手臂似乎更紧了些,在梦里面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夏夏。” 翌日,傅时律醒来时没看到盛又夏,他几乎是一下就惊醒了,从床上迅速地爬起来。 “夏夏——” 浴室内也没声。 “盛又夏!” 傅时律顾不得别的,快步冲着屋外走去,他修长的腿在走廊上迈着,很快就来到旋转楼梯口。 傅时律低下身,半身挂在栏杆外面,“阿姨,阿姨——” 佣人急忙从厨房出来,还以为出了什么大急事呢,“怎么了,傅先生?” “盛又夏人呢?” “少奶奶她出去了。” 出去了。 那肯定是去医院了。 佣人看他神色晦暗,一脸的严肃,脸臭的很,“您找她有急事吗?要不我现在给她打电话……” “打!” 傅时律说着,人已经快步下楼了。 佣人走到边上去给盛又夏打电话,那边倒是接得很快。 “少奶奶,您去哪了?先生好像找您有急事的样子——” 傅时律步子迈得很大,就听到佣人嗯嗯啊啊两句,他伸手将手机抢过去,“盛又夏,你人呢?” “大清早的,火气这么旺盛?”盛又夏还有心思嘲笑他。 “你去哪了?” 门口传来阵动静声,他想见的那个女人抱着一束花进来了,手里还拿了把剪子,“找我什么事?” 盛又夏就是去院子里剪了一束花,猛地看到傅时律这样,她嚯了一声,“你挺猛啊,这样就下来了。” 脚上拖鞋都没穿,浑身上下,也就挂了条内裤。 佣人像是这才注意到,赶紧别开眼去。 傅时律因为方才的激动而喘着气,胸膛起伏,眼睛紧盯着盛又夏不放。 盛又夏轻皱起眉头,“你确定不去穿件衣服?这样太野了吧。” “去哪了?”傅时律像是只关心这个问题。 盛又夏抖了抖怀里的花,“早几天就看到院里的花好,凋零了不少,浪费了。” “没有爬上爬下的吧?” “没有。”盛又夏将花交到佣人手里,“阿姨,帮我找个花瓶,我自己插。” “好。” 盛又夏才出去那么一会,都没怎么活动,鬓角处却布满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的唇瓣显得更加柔软粉嫩,嘴巴一张一合的。 “你真不打算穿衣服吗?对自己很自信嘛。” 盛又夏说着就要转身上楼,傅时律见状扣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到怀里。 他双臂收紧,将她抱住,“今天哪都别去了。” “为什么,我还要去公司呢,有两个会要开……” 都怀了宝宝了,居然还想这么跑来跑去的。 “不许去,就在家待着。” 盛又夏安抚性地拍拍他的后背,“公司的事我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傅时律态度很强硬,“就是不许去,公司的事我帮你把关。” “为什么啊?” 傅时律差点就脱口而出,说她有孕了,“你不是胃不舒服吗?在家好好养养。” 盛又夏感受到男人身上传过来的温热体温,她再次用手拍下他的肩膀。 “好啦,好啦,都要当爸爸的人了,不能任何事情都这样强硬的。” 第455章 你把他踹了,跟我! 那两人对着赵母,连声称呼都没有。 傅偲下意识将手摸到包里,想要给赵薄琰打电话。 一名男子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少奶奶,您也一道吧。” 赵母起身,看眼边上的傅偲,“不会有事的,别怕。” 大太太在一间禅房内等着,两人进去,傅偲才看到赵正豪也在。 身后大束的阳光瞬间被关上的门板给挡住了,屋里的光被分割成一格格的,那是从菱形的窗子里透进来的。 傅偲垂在身侧的小手捏紧,看到赵正豪,就是看到了仇人。 大太太坐在一把椅子内,面无表情。 赵母上前打招呼,叫了声姐姐。 “谁是你姐姐,你还没进门呢。” “妈,你老糊涂了,现在的法律讲究的是一夫一妻,只要你一天没离婚,她就永远是个三儿。” 赵母脸色平静,似乎再多的话语都没法击溃她,当初既然选了这条路,就知道它难走。 “你福气是真不小啊,养了个儿子,还高攀了一个媳妇。”大太太说着,扫了眼傅偲。 如果她早知道的话,就不会让赵薄琰出生。 “姐姐,薄琰是赵家的儿子,将来一样会孝顺您。” 这话彻底将大太太的怒气挑起来。 赵薄琰派了人跟她们一起过来的,发现不对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他了。 禅房外面围满了人,一波是赵正豪的,另一波是赵薄琰的。 屋里说话声此起彼伏,赵薄琰赶来时,听到了傅偲在说,“妈,我跟薄琰约好了一起吃饭的,我们走吧。” 赵母点点头。 赵正豪突然被点着了一样,一拍桌子,“别他妈用赵薄琰来压我,我才是赵家的脸面,他一私生子算个毛啊。” 傅偲听到这话,忍无可忍。 她就非要维护自己的丈夫不可,“那现在赵家的事业,谁在撑着?要不是薄琰,你也不能在这烧烧高香跳跳脚,你只能在监狱里待着。” 傅偲年轻,从小家里人也没教过她忍耐,她说完这话,就看到赵家母子的脸铁青。 赵正豪扯了抹冷笑出来。 她心头不由发颤,怕他会把那个秘密说出来。 傅偲腿有些发软,站不住,但本来就是他先来招惹的,是他们说话不好听。 “赵家少奶奶,傅家大小姐……” 赵正豪说话阴阳怪气的,“赵薄琰就这么好啊,值得你如此维护。你也不是纯纯净净的小白花,就这么迷他?” “他在床上就这么有能耐啊?” “你不妨跟我试试,你把他踹了跟我,你照样是我家少奶奶,我都能叫你一声奶奶……” 赵母眼里涌起了暗色,刚要开口,就看到旁边的人已经冲过去了。 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整座禅房。 “你他妈——” 赵正豪一把拎住傅偲的领子,但是下一刻,门被踹开了。 赵薄琰一动,外面的人全部动了手。 他高大的身影迈过过膝的门槛,一脚踏入里面。房间里的黑暗无所遁形,赵正豪还提着傅偲,她身材娇小,瘦瘦弱弱的,这会只得踮起双脚。 赵薄琰上前步,冷声警告:“放开她。” “你女人打我,她居然敢打我。” 什么鬼,现在是个人都能打他了吗? 傅偲又在他手背上抓出一道血痕,赵正豪重重地把她推出去。 “赵薄琰,你把她当成圣女一样供着吧,这种女人就一破鞋——” 赵薄琰出拳又狠又快的,一拳头就把赵正豪下巴打歪了。 赵薄琰轻推傅偲肩膀,让她去外面等。 赵家的大公子吃了亏,今天拼了命也要找回面子。 赵母生怕傅偲被误伤,拉住她的手走出屋子。 “妈,薄琰他……” “吃不了亏,男人的拳头就不能软。” 她这话,这口气,傅偲觉得很熟悉,跟秦谨一样的。 外头局势分明,赵薄琰的人把另一波给打趴下了。 但是动静声太大,引来了几个人围观。 赵母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去守着偏院的两个小门,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她喊了另一人上前,“待会走的时候,安排薄琰走后门。” “是。” 赵母交代完一切后,转身把禅房门又给带上了。 第456章 很想用自己的肩膀,帮他挡 大太太站在赵先生的旁边,一双眼睛如炬,潭底有浓烈的恨意在燃烧。 赵薄琰牵住傅偲的手,让她先出去。 “去房间等我。” “可是错在他,为什么接受惩罚的是你?”傅偲望着那条钢鞭,很细的一截,但打在身上别提会有多厉害。 老爷子声音就像是埋在寒冰里似的,降过温,说话声带着无比的冷漠,“偲偲,这是赵家的规矩,爷爷跟你保证,没事的,你先回房。” 如果换了是别人作为赵薄琰的妻子,他肯定会让女人留在这一起看着。 但傅偲不一样,傅家从小娇惯出来的公主,还有个护犊子深切的哥哥,老爷子可不想看着他再一次找来。 傅偲知道,他们都想将她支开。 “爷爷,大哥要接受家法吗?”她冷不丁问了这么句。 赵正豪脸本就痛得厉害,听到这话,更是龇牙咧嘴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把我拉下水?” 傅偲听明白了,那就是偏心了,两个儿子他们还是区别对待的。 “但事情是大哥挑起来的,他只需要回家哭一哭,闹一闹,就变成有理的了吗?” 大太太听闻这话,脸都快气歪了,她生怕赵先生真的听进去了,“正豪挑的什么事?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看看这都打成什么样了,拿过正豪当大哥吗,这是在往死里打。” 脸上就没一寸好的皮肤,就连嘴巴都是肿的。 “爷爷,我可是拿他当亲弟弟的……” 赵先生握紧钢鞭,全然不看傅偲一眼,这是在管教他的儿子,任何人求情都没用。 “薄琰。” 他只是轻轻地叫了一声,赵薄琰就走到祠堂内的蒲团前,裹在西装裤里的腿在慢慢往下压,他后背刚直如一棵挺拔的松,傅偲还想走过去时,不料赵先生已经出手了。 一鞭子下去打在肩背处,啪地一声,沉闷而有力无比,那音闷得很,傅偲感觉赵薄琰身上的衬衣仿佛都起了褶皱。 她一下捂住耳朵,看着男人的身子动都不动。 仿佛被打的人不是他,但傅偲的视线下移时,看到了男人紧捏住的手掌。 赵薄琰盯着面前得意洋洋的赵正豪,他的脸色偏向于白皙,眼睛里面藏着很深的黑暗,仿佛任何人都窥探不到他心底去。 赵先生怒斥了一声,“打小我就教过你兄友弟恭,你居然都能对你亲哥哥动起手来!” 赵薄琰吃到第二鞭时,身子往前冲了下,但很快又挺得笔直。 傅偲眼眶内溢出涩意,就连鼻子都是酸酸的。 赵正豪被他的眼神盯得发毛,他从第一眼见到赵薄琰时,就不喜欢他。 不光因为他是赵家的私生子,还因为他身上透露出来的阴暗气质,总觉得他是在阴沟里藏得太久了,就不适合到这种阳光灿烂的地儿。 大太太嘴角噙一抹冷笑。 他们的目的达到了,赵薄琰平日里威风肆凛的,就该杀杀他的锐气。 “爸!” 傅偲喊住了一声,“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呢,手下留情。” 赵先生扬起的钢鞭轻顿住,回头看他,“什么伤?” “偲偲。”赵薄琰唤住她,语气里没有一点焦急和迫切,语调不见任何起伏,更像是一滩死水。 傅偲隐约能听出话里面的苍白,还有一种无力的似乎是认命感。 他的潜台词是在说,偲偲,不要说了。 就算他浑身是伤,多打一鞭子就要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吧。老爷子让他认祖归宗,是因为赵家无望了,他是最后一颗棋子。 赵先生何尝又不是呢? 赵薄琰都懂,人之薄情,薄幸,看天,看命,一个私生子的命就没那么值钱。 大太太眼里的讥诮更是明显,“受伤?我看他打正豪的时候很有劲,偲偲,你这谎话未免扯得有些远了。” 赵先生下一刻就要继续抽下去。 傅偲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直接扑过去压到他背上。 赵薄琰没有回头,但这里除了那个傻姑娘,没人会替他挡。 钢鞭收不住了,赵薄琰动作倒是奇快,抬手正好抓住傅偲的领子,用力一拉扯,她身子擦过男人的手臂往前栽。 赵薄琰没让她摔着,抱紧她,傅偲睁眼就看到钢鞭敲在他肩膀上。 这么近的距离,她总算看到了赵薄琰脸上的一点情绪变化,隐忍的眉头用力夹着,喉结因为吃痛而上下滚动。 傅偲一把抱住他,两条手臂紧紧地缠在他背后。 “别打了,别打了!” 她都快心疼死了,为什么要这样,以前她哥做的那些事才叫浑,家里爷爷和爸爸也没这么个打法啊。 傅偲情急之下,豁出去了,不管了,“是大哥先调戏我,我也委屈,他言语下流,行为下流,作为我的丈夫,薄琰难道不该护着我?” 傅偲从赵薄琰的怀里挣开,又靠回到他背后去,迎面只盯着赵先生,“还是赵家的家训就是,弟媳就能随意欺辱?” 大太太脱口而出道:“你休要胡说,况且管教薄琰也是为他好。” “那也请为了大哥考虑考虑吧,难道大家都不管他了吗?” 赵先生看到赵薄琰白色的衬衣底下,依稀能见几道血痕,他攥紧钢鞭,走开了两步。 “起来吧。” 傅偲眼泪都流下来了,替他觉得委屈,不值,心里压着万般的酸涩,让她憋屈死了。 “行了,你们回去吧。” 回去吧,多么轻飘飘的一句话。 傅偲说的那些话,别人似乎都没听见一样。 他们在意的只有赵薄琰打了赵正豪,那位赵家的大公子打小就是捧在手里怕摔的人物,即便做尽荒唐事,也不舍打骂。 赵薄琰挺直身站起来,傅偲还想说什么,被他揽在怀里了。 “走了。” “可是……” 赵薄琰搂紧她,“回家了。” 一路从赵家出去,傅偲的眼泪没停过,一开始就是很安静的流泪,泪痕一道道滑过她的脸庞。 她瘪着小嘴,唇瓣颤啊颤的,最后喉咙里一声哽咽没有憋住,委屈就跟决堤而出的洪水般冲来。 赵薄琰停下脚步,将她拉到身前来。 “怎么还哭上了?” 第457章 你,从来没骗过我吗? 他语气特别轻松,就跟打过就不会痛的铁人一样。 “我想跟他们理论清楚。” 赵薄琰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听老公的,别浪费这种口舌,没用。” “他们欺负人。” 赵薄琰看到她小脸皱成一团,他抬手摸她的脸,手背处的淤青这会看得更严重了。 “我也不亏,我今天打爽了,他不光脸上受了伤,肚子上还吃了我好几拳,说不定已经内伤了。” 傅偲止住了抽噎,用手擦拭小脸。“真的吗?” “我这几鞭子就是皮肉伤。” “但是他们偏袒赵正豪。” 赵薄琰亲了亲她的额头,“迟早有一天,他们偏袒也没用了。” 没有一头野兽能做到赵薄琰这样的蛰伏,鞭子抽在身上都不动,所以他比野兽更可怕。 赵先生心情焦躁,虽然没有给赵正豪一顿打,但看向他的眼神阴狠不少。 他走到外面去,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打了个电话。 “我刚在祠堂里打过薄琰,不知道他会不会怨恨我。” “自己的儿子,你还不清楚吗?他分得清好歹。” 赵先生一脸的倦容,赵薄琰的母亲也不年轻了,但她其实是霸占了这个男人最长的时间。 个中本事,不得不让人佩服。 “你就不替他申辩两句?当时你也在场,你心里不会觉得愤愤不平吗?” 赵薄琰母亲的声音,清净通透,“薄琰动手了,这是事实。我不怪任何人,我也不怪他,他不是冲动,确实不能让偲偲平白受委屈。” “他打了正豪,他受罚,也算是他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管教他就是为他好。” 赵先生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了。 “要是她也能跟你一样就好了,就不会教出那么个东西!” 赵母又安慰了他两句,说他身体不好,让他以身体为重。 回到家,傅偲简单地替赵薄琰处理下伤口,除了涂抹些消炎的药膏外,也没别的法子。 他睡觉只能侧躺着,傅偲生怕他睡着睡着,忘了,要翻身。 傅偲低身看他一眼,“要喝水吗?” 第458章 傅时律,你哭鼻子了 “傅主任,你好歹也是学医的,常识懂不懂?” 被唐茴怼了一句,傅时律不客气地回道,“我是给人看眼睛的,又不是产科。” 唐茴听完都想翻白眼,“你老婆肚子里的娃还小,不会踢她不会闹她,再说,是你老婆了吗……” 唐茴是知道他们还没领证的。 傅时律嘴里哼了两声,“一直就是。” 自从荣煜城的那件事后,两家走动得比较勤,傅时律给盛又夏倒了杯温水,现在连一口冷的冰的都不让她吃了。 唐茴拉着盛又夏起身,“去看看我家的婴儿房。” 孩子还没出生,屋里倒都布置好了。 盛又夏跟她进了房间,里头应有尽有,大到婴儿床,小到一些可爱的毛茸茸玩具,唐茴将卧室门轻关上。 她拉着盛又夏走到一边,窝在了沙发内。 “夏夏,你表情有点不对啊,不高兴吗?” “哪有。” “你连我都想骗呢,你不会是不想要我的干儿子?” 盛又夏垂首盯着自己的肚子看,依旧平坦,怀孕是件很神奇的事,傅时律高兴坏了,她渐渐也在接受当中,可就是心里有种藏着事的感觉。 唐茴眉头轻动下。“夏夏,你对傅时律的怨怪太深了,你没有做好跟他过一辈子的打算,所以即便你想生下这个孩子,也是因为你接受了他是你的孩子。” 唐茴说出了一句直砸进盛又夏心脏的话。 “孩子的爸爸爱他,孩子的妈妈爱他,但是孩子的爸爸妈妈却不一定要在一起,对吗?” 盛又夏眼圈里猛地突突的,有种明显的刺痛感。 傅时律站在门外,手搭在门把上,但是没有推开进去。 里面盛又夏的声音,像是带着颤栗的音。 “唐茴,你说我是不是有病?我们都这样了,我也打算生下孩子了,我到底还在放不下什么?” 唐茴看她这样,很心疼。 她赶紧将盛又夏抱着,话语里一个字都不舍得说她。“你怎么会有病呢,不管傅时律当时将梁念薇拴在裤腰带上,是什么原因。他抢你眼角膜,害得你差点失明,就是他不对,这一点我强烈表示谴责。” 盛又夏眼睛轻闭,额头搁在她肩膀处。 “可他为了我……连医生都当不了了。” 傅时律心里咯噔下,仿佛正被人徒手撕扯心脏,心被揪得痛苦不堪,酸胀疼痛各种滋味都有。 这么听来,她心里有深深的愧疚, 傅时律之前从未往这方面想过,盛又夏愿意跟他在一起,愿意生他的孩子,当然是因为喜欢他,爱他,怎么可能是因为他的手…… 唐茴在里面轻叹口气,“那就当他还债吧,现在还清了。” “夏夏,培养一个医生很不容易,要做到傅时律那样高度的医生,更是难上加难。” “梁念薇的事,翻篇吧,就当是他这只手换来的好了,我知道你很想放下的,很想很想。” “嗯,”盛又夏声音很轻,“我不揪着,但我有时候就是觉得,其实一个人过应该也挺好的,就像现在很多人一样,想要孩子可以生一个……” 傅时律听着,心口更是要炸开,这是想去父留子? 他的作用,就是贡献优质精子的吗? 盛又夏直面了自己的内心,语气也轻松不少。“唐茴,我发现梁念薇的事,我其实是放下了的。具体什么时候,我也说不上来,但我现在不会因为想到这个人而心里不舒服了。她已经完完全全从我的世界里退出去了。” 盛又夏把梁念薇当成一把空气撒了,那么对他呢? “你是孕妇,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开开心心最重要。” “好。” 离孩子出生还有好几个月呢。 盛又夏和唐茴出去后,没看到傅时律的身影。 荣煜城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唐茴环顾下四周,“傅时律呢?” “他不是来找你们了么?” “哪有啊。” 真是奇了怪了,家里就这么点地方,还能迷路不成? 荣煜城转身望向盛又夏,果然没看到傅时律的影子,“他去喊傅太太吃水果,我跟他说了哪个房间的,不会找不到啊。” 唐茴赶紧瞅了眼盛又夏,不至于那么巧吧?难道是听见了…… 第459章 一心一意,要做个好爸爸 他换了另一只手开车。 “晚上没见你吃几口,这么下去,身体吃不消。” 盛又夏反应确实挺大的,唐茴现在是能吃能喝,一点反应都没有。 两个孕妇形成鲜明的对比,一个是饭桶,一个是吃两口都要靠硬塞。 “我不想吃正经的饭,倒是想吃点零食。” 傅时律车子也不敢开快,低速在路上开着,“那想吃什么?” 真的要让她说,她也说不上来。 她挺羡慕唐茴的,唐妈妈得知女儿有孕后,隔三岔五就要过去找唐茴。 给她带些吃的,陪她说说话,唐茴嘴上一直说着被人管太烦了,但心里肯定是很高兴的吧? 傅时律的手机响起来,他接通后,崔文姗的声音公放了出来。 “时律,夏夏还在吐吗?我刚去了趟西子湾,你们不在家。” “对,我们去朋友家里吃饭了。” 崔文姗在电话那头说着话,“我买了些吃的送过去,你放心好了,我都看过了,添加剂都是很少的,不超过三种,孕妇要吃配料干净点的。” “还有啊……有些饭后吃,有些饭前吃,我都用纸条写好了。” 盛又夏听得心里暖意融融,凑过去跟她说了句话,“阿姨,这还分饭前饭后啊,你不会送的什么补药吧……” 汪琳珊一听到药这个词,就急了,多不吉利啊。 盛又夏还未满三个月,正是最关键的时候。 “时律,你快给我捂住她的嘴,什么药不药的,总之你按着我写的吃就好。” 盛又夏这会心情又好了,答应得很爽快。 “谢谢阿姨!” “这丫头,我弄点吃的给你,你就要谢谢了?” 傅时律用手指捏了捏盛又夏的嘴巴,“阿姨,我把她嘴缝起来了,不会再乱讲了。” 结束通话后,盛又夏趴在窗户边看外面的夜景。 路灯已经全部亮起来,一盏盏连着,蜿蜒成长龙。 盛又夏看着街边的小店热热闹闹地做着生意,烟火气十足。 她看到了小栗王的灯牌,高高的,亮亮的,挤在一众店面中,她也没吱声,就是弯着的背直了下。 傅时律车速慢下来,甚至车子贴到一旁去。 “是不是看到了想吃的东西?” 盛又夏嗯了声。 车子一下就停住了,傅时律挨近过来,“哪呢?” 盛又夏手在窗户上戳戳,外面排了一两百米的队伍,它家就是排队王。 她听到身后传来啪嗒的声响,盛又夏转身看眼,见男人已经推开车门了。 “你……哪去啊?不用特地去买,我想吃可以回家叫外卖。” 大不了多出一份跑腿费。 傅时律单手扶在门框上,“外卖到家都冷了,这就要热吃,烫嘴的时候口感才最好。” 可能等他买回来了,盛又夏也吃不下几颗。 关键是人多,盛又夏还是想叫住他,“那就下次……” 门一下就被砰地关起来,她看到傅时律还挺起劲的样子,大步越过旁边的绿化带,很快就排到了最后一个去。 队伍漫长,还不知轮到什么时候。 盛又夏在车里坐着,冷气丝丝浸到身体里,今天外面的温度很高。 她等得无聊了,干脆也下车。 傅时律后面又排了十来个人,盛又夏到他身边去,傅时律看见后将她拉到身前。 “怎么不在车里坐着?” 外头确实热,滚烫的热浪扑在脸上,头发丝一下就感觉到潮潮的。 “在车里等很没劲的。” 后面的人不悦地说了句,“你怎么插队啊?” 盛又夏接触到那人的目光后,才意识到是在说她。 她赶紧解释,“不好意思,我跟他一起的。” “一起也不行,万一你也要买呢?插队就是插队。” 傅时律握住她的手,转身盯向那个凶神恶煞的女人,要不是想着胎教,要做个情绪稳定的爸爸,他才不会这么温言温语的。 “我们就买一份。” “谁信啊。” 盛又夏不想跟人争吵,忙站到了傅时律的身边,她握了握他的手掌,让他别多说话。 “那你去旁边的咖啡店坐着,等我。” “不去了……” 傅时律都开始威胁人了,“那我就忍不下这口气,我要揍她一顿。” “什么人啊你。” 盛又夏说着,去隔壁店的太阳伞底下坐着了。 那边正好对着风口,挺凉快的。 傅时律站在人群当中很养眼,身姿挺拔,模样出众,比前面一排人整整高出半个头。 他气质更是优越,排长队的人们本来就是闲时间多,大家东瞅瞅西瞅瞅,不少人的目光就都聚集到了他身上。 一位大妈让后头的人帮忙看着位子,“我待会还要排回来的,谢谢啊。” 她快步来到傅时律身边,天生就是攀谈的好手,“帅哥,有女朋友了吗?你哪里人啊,多大了。” 傅时律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意图,“本地人,结婚有孩子了。至于多大了,反正是不年轻。” 哎呦,可惜了。 阿姨真觉得这小伙子不错。 傅时律朝盛又夏的方向指了指,“我老婆在那。” 阿姨回过头去看了眼,目光一下子没有别开,真是标致啊。 “你们看着都很年轻,这应该是女朋友吧?” 傅时律想想,也算。 老婆跟女朋友有什么区别吗? 阿姨见他点头,话里话外有了点什么暗示似的,“你女朋友太漂亮了,像大明星,你看你是个排队买栗子的,你也知道的,真正厉害的人都不用在这排队,对吧……” 傅时律不由多看她一眼,这是损人不带脏字啊。 “不劳费心,她就喜欢我这样的。” 盛又夏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傅时律这长相在外面真的太招人喜欢了。 她手掌撑着脸颊,定定地盯着男人看。 他没有花钱去插队,就只是在一个寻常的夜晚,给自己喜欢的人买一份最寻常的吃的东西而已。 跟路上吃好饭正在散步的夫妻一样,平常而恩爱。 傅时律冲她招招手,盛又夏回过神,他示意她看手机。 她点开微信,是傅时律转发给她的一条消息。 孕妇不能吃的十样食物。 “好好看看。” 盛又夏乖乖地回了个字,“好。” 她在抬头看向傅时律,他显然还在看是哪些食物,表情显得专注极了。 第460章 我手里,有你的床照 快要轮到傅时律的时候,后面的女人脖子都伸长了。 她讲电话的声音很大,“喂,小敏啊,我在小栗王排队,人可太多太多了,给你带一份,改天请我吃饭啊。” “可可,睡了没,我买了栗子,待会来我家拿。你上次说要送我的口红可别再忘了,揣着啊……” 盛又夏看到傅时律排到最前面去。 她起身走到了他的身边。 里面的服务员问他要多少。 盛又夏刚想说半斤就行,别浪费。 “你们限购吗?”却不料,傅时律问了这么一句。 “不限购。” “那我都要了。” 盛又夏下意识拱他手臂,“根本吃不掉,别浪费。” “不浪费。” 傅时律听到后面的女人要跳脚了。 “这么多都要了?”服务员不确定地问了句。 “对,”傅时律看到后面一锅还在现场翻炒,“那锅也要。” 女人忍不住跟他理论,“你有没有公德心啊?” 傅时律根本不搭理她,让服务员一份一份分开装好,然后开口时,语气还挺无辜的样子。 “请问,我买东西付钱,犯法吗?” 店里的员工都涌过来了,手忙脚乱地开始称重、打包,“当然不犯法,你想买多少都行!” 先称好的一部分放在桌面上,傅时律拿了一包递给盛又夏。 “当心烫。” 她赶紧接在手里,傅时律又拿了几包,单单越过那个女人,他走到后面,给了正在排队的人每人两包。 “这……” 咋的,买栗子还有人请客了? “够吗?不够的话多拿几份。” “够了够了,谢谢啊——” 傅时律看后面还有很长的队伍,他没耐心一个个送了,“你们就照着这个队伍自己去拿吧。” 回到车上时,他钱已经付了,店员正在准备炒下一锅栗子,但要等等,可能时间挺长的。 盛又夏窝回副驾驶座内,有时候吧,觉得男人就是幼稚,怎么什么都想得出来? “挺记仇啊。” “我一向记仇。”傅时律说着,欺近盛又夏跟前,鼻尖几乎要碰到她。 他神色有些一本正经,“夏夏,那你呢,记仇吗?” 盛又夏往后轻退开,“我跟你一样啊。” “那你记别人的就好,别记我的了,或者我都改,改到你满意为止好不好?” 盛又夏就知道,他就是听到了那些话。 她剥了一颗栗子,塞到傅时律的嘴里。 在外面站得太久,体温升高,手指擦过他的嘴角,都能触到傅时律脸颊处的汗水。 “顺其自然吧,好不好?”盛又夏用手轻捂着男人的嘴,“一切顺其自然,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傅时律眼角轻弯,点了点头。 * 赵家,对大太太来说,她最害怕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赵先生出席一场重要的宴会没带她,却是带了那个狐狸精。 二十几年里,那女人都没有被带到任何的场合,没有公开露过面,可是这次…… 她又是急又是气,一场病压下来,居然三天没能起得了床。 赵正豪在旁边看得干着急,“爸都打了那个小畜生了,爷爷也责骂他了,怎么转头就把那女人领出去了。” “那还能是什么,就是对我们不满。” 赵先生的意图很明显,私生儿子都接回来了,那么母凭子贵很正常。 赵薄琰等着傅偲下课后,接了她赶往赵家。 在这种节骨眼上,更加不能有差池,老爷子打电话说了大房生病的情况,就是希望他能回去的。 傅偲在旁边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干嘛还要去看她,反正都撕破脸了。” 赵薄琰可比她能忍多了。 “好歹叫一声大妈不是。”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呢。”不过傅偲也是嘴上说说,她都懂的。 这就是规矩,秦谨也一直教她的,即便再不喜欢赵家那对母子,但该有的礼数一样不能落。 赵薄琰开着车,目光幽深,前面的路很远,很长,车子开过去仿佛看不到尽头似的。 赵家的客厅内,大太太偎在一张长椅上,赵薄琰吩咐佣人把流水一样的补品都拎进去。 “大妈,看过医生了吗?怎么说的?” 大太太听着他的话,怎么这么虚伪呢。 特别是站在赵薄琰旁边的傅偲,招呼都不打,还一脸的不高兴,跟别人欠了她一个亿似的。元宝小说 大太太阴阳怪气道:“暂时死不了。” 赵薄琰唇角笑了笑,“那就好。” 第461章 被男绿茶摆了一道 赵薄琰走近她跟前,见她脸色跟张纸一样惨白,他视线随后落向赵正豪。 赵正豪拍拍屁股准备走人,“别紧张,我可什么都没说。” 他太知道傅家的实力了,赵薄琰依傍着这个女人,要是不把她从他身边赶走,他们大房这一门永远别想抬起头。 赵薄琰握了握她的手,手心里都是冰凉的。 “薄琰,我有点不舒服,不想吃晚饭了。” 傅偲差点就想说,她要现在回家。 但是来了老宅,肯定不能这么任性,她刚才听到老爷子亲自拟了菜单给佣人,一看就是为了招待她的。 赵薄琰看到赵正豪走远后,这才关切地轻问声,“他跟你说了什么吗?” 傅偲心里压了块巨大的石头,即便打定了主意,给自己壮了一百个胆子,但她只要一看到赵薄琰的脸,她就说不出口。 傅偲觉得自己都快不是自己了。 她垂下了眼帘,摇摇头,“走吧,应该要开饭了,别让爷爷他们等。” 想到待会还要在一张饭桌上,她心情掩不住焦躁,她怕自己露馅,更怕面对那张噩梦中的脸。 回到屋内,她刚在客厅里坐上一会,赵正豪也来了。 就坐在她对面,那张被打成猪头一样的脸更丑了,目光肆无忌惮往她身上晃。 傅偲只能躲闪,那天发生的事像是被封存的老式电影,很容易就有一些画面自动播放到脑子里。 如果赵薄琰知道她被赵正豪玷污过,是会嫌弃她还是…… 她的目光渐渐移到旁边,精致的水果盘里放着一把水果叉。 她定定地望着,目光被胶着在那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赵正豪注意到了,赵薄琰也看到了。 “弟妹,看什么这么出神呢?这小模样挺好看,哥哥帮你拍个照啊……” 赵正豪说着,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手机。 赵薄琰不动声色将目光落向傅偲,她的手掌一直紧捏着,手背处青筋直绷,似乎要隐忍不住有些动作。 赵正豪的手机举起来了,男人迅速起身,一巴掌拍在他手腕处。 手机飞了出去砸在茶几上,发出剧烈的声响,又哐当一声直直落地。 傅偲没想到他会出手,赵正豪更没料到会发生这一幕,这可是在家里啊。 “你——” 他话说到一半,却被赵薄琰给抢了话头。 “我尊重你是我大哥,但并不代表你能对偲偲一而再的言语侮辱,你说话实在是太难听了,不知道谁教你的,句句带脏字……” “我?” 赵正豪手腕处一阵疼痛,开什么玩笑,“我说她什么了?” 老爷子已经来到了几人跟前,一听赵薄琰的话,立马带着怒气地盯向赵正豪。 赵薄琰看见他,语气沉下去些,“爷爷,我跟偲偲先回去了,改天再陪您吃饭。” 老爷子自然是不答应的,“马上都要开饭了,现在就走算怎么回事?” 傅偲拉了下赵薄琰的手臂。 但赵薄琰很坚持,“我们最近在调养身体,约了个退休的中医专家,我想着不能让人家等。” 傅老爷子听懂了,这是在为赵家传宗接代而努力呢。 他破天荒地不留他们了,“行,那赶紧去吧。” “爷爷,我没说那些话。” 老爷子喝住了赵正豪,不想听他解释。 傅偲跟着赵薄琰出去,他看得出她的心不在焉,“有什么事是不能跟我讲的吗?” 傅偲只是默默地别开了眼,“薄琰,我就是单纯地不喜欢你大哥。” “我明白,”所以赵薄琰连晚饭都没有留下来吃,“我也不喜欢他。” 傅偲勉强地拉开唇角,一看就是在装笑给他看。 赵薄琰一边开车,一边伸出手指放到她的嘴角处,他手往上戳,傅偲就跟笑起来了一样。 “答应我,不论什么事,不管大事小事都要跟我说,我想知道。” 傅偲嗯了声。 她点着头,像是乖乖听话的样子,但她根本做不到对他坦诚。 回到家里,快要睡觉的时候,她接到了傅时律打来的电话。 尽管她已经结婚了,但家里人都放不下她,隔三岔五就要打打电话,问候两声。 “偲偲,姓赵的有没有欺负你?” 这几乎成了傅时律每次必问的话。 “真没有,对我好着呢。” 那边还传来盛又夏的声音,傅偲也知道她怀孕的事,真心替他们高兴。 “偲偲,要是有什么委屈,或者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难受,一定要跟我说。” 傅偲清楚她不是赵正豪的对手,也不敢硬碰硬,明天要是去了酒店,他就是死路一条,可倘若不去,她也找不到出路。 “偲偲?” 傅偲噢了声。“没……没事。” 她一晚上没睡好,怕被赵薄琰看出不对,早上醒来,傅偲脑袋胀痛,到了上学的时间,她坐到车里。 司机刚发动车子,傅偲就改变了主意。 “去西子湾吧。” “是。”司机没有多问。 傅时律这时候还没出门,等他走到门口时,正好看到傅偲在外面站着。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踌躇不敢进的样子,傅时律好奇地出了声,“偲偲,今天没有课?” “哥。”傅偲在地上踢了踢,从他身侧走了进去。 傅时律见状将门带上了。 盛又夏还在吃早餐,听着声以为是傅时律,“你不是要去公司吗?” “嫂子。” 傅偲的声音有掩不住的失落,她快步过去,从身后抱住盛又夏。 “怀宝宝难受吗?你有没有舒服点?” 盛又夏放下手里的筷子,“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是不是有急事?” 什么事都瞒不过她。 傅偲将眼睛在盛又夏的肩膀处蹭了蹭。“就是想你们了,特别想见见你们。” 盛又夏听着她的声音不大对,“偲偲……” 傅时律已经隐约有种不好的感觉,“赵薄琰呢?他在哪?” “哥,我过来只是看看你们,跟他没关系。” 盛又夏从椅子上起身,她看了眼傅偲的表情,她伸手将她拉近了些。 “偲偲,你大哥就是你的靠山,没有一件事需要瞒着我们,知道吗?” 傅偲一听这话,眼泪没忍住,刷的一下像是晶莹剔透的珍珠,一颗颗从她的眼眶里滚出来。 第462章 我是你最大的靠山 傅时律哪能看得了这个画面,面色一紧,上前就要追问。 盛又夏将她搂到怀里,冲着傅时律轻摇摇头。 越是逼问得紧,越没用。 傅偲要不是心里挣扎,没想好,也不用刻意跑到家里来。 盛又夏拉着她去沙发上坐着,“今天别去学校了,就在家陪我。你哥最近管我管的太严了,我就想有个人能说说话。” 傅偲点了头,傅时律在对面的沙发上坐定下来,他双手交握,克制着自己。 傅偲最后还是自己想通了。 她把心一横。 “哥……” 她说话声带着哭腔,“那天的那些人中,还有赵正豪。” “什么?”傅时律犹如被人锥刺了脊梁骨,猛地挺直上半身,“赵正豪?赵薄琰那个无能的大哥?” 傅偲咬着牙道:“是。” 傅时律眼里聚涌起阴戾和暴怒,仿佛一头被人刺激的猛兽,“他找你麻烦了?” “他约了我今天见面,我要是不去,他说他有我的照片。” 傅偲害怕的不行,要不是被逼到这份上,也不会告诉他们。 盛又夏听闻,虽然也是愤怒不已,但还是疑惑地问了傅时律。 “你还记得吗?偲偲出事的时候,赵正豪是不是进去了?他那会应该是进去了吧?” 傅时律被这么一提醒,便冷静下来,理了下时间线。 “对,他不可能在外面。” 可傅偲明明听赵正豪是那样说的,“要不是他,他又怎么能说出我……” 傅偲难以启齿,但也还是说了,“说我有过几个男的,配不上薄琰。” 傅时律光凭这一句话,已经想敲死赵正豪那个狗杂碎了。 “去他妈的配不上!” 赵正豪这辈子都没想到,他给自己喜滋滋的找了一回死,作死作的要死要活的。 盛又夏听傅偲话说得这样笃定,心里也有了怀疑。 “有没有可能,他靠着关系出来过?做下了这个恶?” 傅时律坐不住了,站起身想要往外走。 但是傅偲的反应很大,她几乎是扑过去吊住了男人的腿,“哥,哥!” 她的声音慌张而无措,“你去哪?你要这么去找他吗?不行,肯定不行。” 盛又夏赶紧起身,握住了傅偲的肩膀。 “偲偲,你快起来。” “不行,别去……” 傅时律压抑着嗓音,他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外露,但是盛又夏能看得出来,他现在杀人的念头都起来了。 “为什么别去?”傅时律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 “闹大了,薄琰也会知道的。” 傅偲声音装满焦虑,不敢想结果,“哥,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我们才结婚,他不会接受我的……”元宝小说 看傅偲的样子,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联姻了,这是喜欢上赵薄琰了。 可傅时律想要给她出头,就不可能只是让赵正豪受点皮肉伤这么简单,动静一闹大,势必会惊动他。 “万一赵正豪破罐子破摔,直接把照片给了薄琰呢?”傅偲紧紧地拽着傅时律的裤腿,“哥……” 她的样子,慌乱而又无措,好不容易走出来的,如今却又再度陷了回去。 傅时律心痛难忍,他妹妹以前心思简单,过得也简单,一天到晚只用想着跟谁去逛街看电影就好。如今这么一会,她眼睛都肿了。 “他知道就知道,他要是敢抛弃你……” “哥!” 傅偲喊了一声,像是悲伤至极,所有的话压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盛又夏赶紧将傅偲拉起身,让她先坐下来。 盛又夏看看面色铁青冰寒的傅时律,“你也坐下,等商量好对策了再去做。” 傅时律想要第一时间出了这口气的,但他现在这般模样,就宛如面对一个青春期的女儿,不能打也不舍得骂,他这会恨不得抽自己。 偏偏傅偲不是叛逆,是可怜。 “偲偲,你很爱赵薄琰吗?” 傅偲被问得一怔神,一语不发地盯着傅时律。 男人觉得无力感压来,他无声地骂了句脏话。 盛又夏算是三个人中最冷静的,“现在有两种可能,一是赵正豪真的参与了,二,是他手里有照片。” 傅偲一口咬定是赵正豪,盛又夏暂时也就相信她的判断。 且不管他当时是怎么逃出来干下这坏事的,总之现在要做的,是把今晚的事处理好。 傅时律坐在沙发内一语不发,盛又夏心疼地揽着傅偲,她肯定不是今天才知道这事的,也不知道在心里担惊受怕了多久。 许久后,傅时律站起来,并没有第一时间出门,而是走到傅偲的跟前。 他伸手轻拍她的肩膀,“别怕了,没有什么事是哥解决不了的,我不会让赵正豪再在你眼前晃荡,再威胁你。这件事,我也不会让赵薄琰知道,相信我。” 傅偲摇了摇头,“哥,你不是神人,这件事根本做不到的。” 傅时律手收回去时,往她鼻梁上刮了下。 “我就是能做到,我是偲偲的保护神,你跟你嫂子在家,好好的吃个饭睡个午觉,晚上我让赵薄琰接你回家。” 傅偲还是有些不信,但这会点了头。 傅时律出门后,约了赵薄琰出来。 两人待在茶室内,傅时律茶也不喝,知道这是一招险棋,但倘若不这样走,怕是真要进了死胡同。 “你那位大哥找死,把主意打到了偲偲身上,是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赵薄琰板着身子正在沏茶。 傅时律将酒店名字和房间号告诉他,“他威胁偲偲必须要去见他,是用你作为威胁的条件。” 赵薄琰手里的动作轻顿,他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但赵正豪这会却盯上了傅偲。 赵薄琰面无表情地给傅时律沏了一杯茶。 “我来,今晚就动手。” “这件事很冒险,你想清楚了。” 赵薄琰眉眼并未动一下,“没问题,我亲自来。” 傅时律手指沿着杯盏处画圈圈,“事成之前,你最好别打草惊蛇,他肖想弟媳的事传出去不好听,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一句议论偲偲的话。” 赵薄琰答应着,“好。” “偲偲现在在我那,事情办好了,你再把她接回家。” 这件事必须办得狠,赵正豪的嘴巴得死死地捂着,不让他多吐一个字。 第463章 他,不敢抛弃她 傅偲怎么都没想到,她不想让赵薄琰知道的事,傅时律却偏偏安排了他去办。 夏季天气多变,刚来时是大好的晴天,只不过坐一会的功夫,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雨点子砸落到屋檐上,声音特别响,茶室内开着窗,纷纷下落的雨水犹如幕布一般,串成一线。 窗台上的一盆娇花没来得及搬回来,就被打弯了腰。 赵薄琰起身,只不过伸手的时间,肘弯处连接到袖口的地方都湿透了。 他搬着花盆放到地上,手臂处的肌肉清晰可见。 傅时律垂眸盯着,直到男人坐回椅子内。 “偲偲她很依赖你。” 赵薄琰唇角浅勾,“我也很依赖她,我们是相互的。” 傅时律从傅偲今天的反应来看,赵薄琰平日里对她应该是不差的。 甚至可以说是很好。 “虽然你大哥身上背着事,但他现在却能跟正常人一样在外面。” “一只眼睛换回了自由,他可能觉得还是值得的。” 傅时律端起茶杯,轻啜了口茶水,“可是他留在赵家,挡的是你的路。” 赵薄琰又岂能不懂呢,“他确实应该去他该去的地方。” “我明白你想找个合适的机会,不过他现在想碰我妹妹,他在嫌他命太长了。” “作为偲偲的大哥,我很想亲手收拾他,但你是她丈夫。” 他把傅偲交到赵薄琰手里,当然是要他护着她,爱着她。 赵薄琰看眼腕表,时间挺紧迫的,他只是喝了两口茶水,就起身告辞。 西子湾内,傅偲坐在阳台上发呆,傅时律出去很久了,她时不时看眼手机,生怕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过来。 盛又夏怕他溅到雨水,过来叫她进屋。 “嫂子,我还想坐会,你别管了,你怀着宝宝,外面有水会滑。” “你哥已经在回来了。” “真的吗?”傅偲神色微紧,但是不敢多问,可能就算她问了,傅时律也不会告诉她。 没过一会,楼下有辆车子开进来,傅偲起身跟着盛又夏回屋了。 傅时律进来时,神色还算轻松,傅偲满脸愁容挥不去,他走过去将一个纸盒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 “芋泥蛋糕。” 傅偲没有接,“我吃不下。” “偲偲,你以前不高兴的时候就喜欢吃这些?”傅时律将它塞到傅偲的手中,“有哥在,没什么事解决不了的。” 盛又夏也安慰她几句,“你不会连你哥都不信吧?” 她摆弄着手里的包装盒,点了点头。 盛又夏和傅时律出了房间,她拉着他的手臂,时不时回头看看傅偲有没有跟过来。 确定了说话声不会被她听见后,她这才轻顿住脚步,“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把这事交给赵薄琰了。” 盛又夏显然也没想到这一出,“你告诉他了?” “嗯,他要是解决不了,那就别想着把偲偲接回去。” 盛又夏抬手就往他胸口打了下,“你就不怕赵正豪说穿吗?” 傅时律趁机握住了她的小手,“他一门心思就想着今天把偲偲骗去酒店,他知道偲偲要是去了,肯定也是瞒着赵薄琰的,他不会在没见到人之前,主动去跟赵薄琰胡说什么。” 盛又夏还是有些担忧。 “那万一,他手里真有照片,被惹恼了发出去呢?” 这些,傅时律都想过了,“那就是赵薄琰没本事,一个赵正豪都按不住,他还想着往上爬?趁早死了吧。” 盛又夏眉头微皱,替傅偲担忧。 傅时律捏了捏她的耳垂,语气冷漠到像是浸在冰川里。 “赵薄琰出面对付赵正豪的把柄,我会牢牢捏在手里,就算真有什么照片流出去被他知道了,他也不敢不要偲偲。” 傅时律面容阴冷,眉峰处挂着残忍的凉漠,在他看来,这世上没有什么人是不能够被掌控住的。 赵薄琰到时候若是想离婚,傅时律就让赵家人知道,一直以来把赵正豪害那么惨的人,是他。 到时候他什么都别想得到,爬到了上面的人,有几个还想回到底层去的? 他不信赵薄琰那么傻,他也不怕赵薄琰会对偲偲不好。 第464章 没人救得了他 赵正豪先进了房间,看看时间差不多了。 他将手机调成摄影模式,藏在了盆栽后面。 赵正豪搓着双手,就等猎物上钩。 没多久,门铃声响起,赵正豪快步冲到门口,“我亲爱的弟媳,我来了。” 他把门一拉开,看到外面站着个漂亮的姑娘,年纪看着很小,齐颈的短发,一条连衣裙短短的,跑到了膝盖上面。 小脸粉嫩,嘴唇嘟嘟的,她将手张开放到嘴边,“嗨,狂扇这个世界两巴掌!” 这不是他的微信名吗?她怎么知道的? “你是?” “我是小魔橘仙啊。” 赵正豪立马想起来了,之前他用软件搜附近的人,看到美女头像就加,这小魔橘仙就是其中之一。 两人聊了好几天的,他会讲一些下流的笑话,她要么装不懂,要么就是不回应,渐渐的赵正豪也就淡了。 不给睡,还浪费什么时间。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你不是发过你车的照片吗?刚才在停车场,我正好看到你从车上下来,我就找上楼了。” 小魔橘仙说着,朝他身侧望眼,“跟人有约会啊?” 赵正豪是约了傅偲,但眼看这美女在眼前,他也不想放她走。 他一把将小魔橘仙扯进了房间。 一会等傅偲到了,正好,一龙戏二凤。 * 傅偲跟赵正豪约好的时间,早就过了,她的手机安静地躺在那,没有消息进来。 吃好了晚饭,盛又夏看她依然心不在焉,“偲偲,要不我陪你去院子里走走?” “不用了嫂子,我就想在这坐会。” 赵薄琰过来时,傅偲正窝在沙发内,电视机里放着什么节目,她压根看不进去。https:/ 盛又夏率先听到门口的动静声,她忙碰了下傅偲的腿。 “他来了。” 傅偲一激灵,忙扭头望去,傅时律在对面看得清楚,刚才还晦暗不清晰的一张脸,立马变得光彩明艳。 像是个毫无生气的泥娃娃,这会被涂上各种鲜艳的色彩,一下就有了鲜活的样子。 “大哥,大嫂。” 赵薄琰跟两人打过招呼。 盛又夏跟他开了句玩笑,“你要是再不来,这儿有个没人接的小朋友就要哭鼻子了。” “嫂子,你净瞎说吧。” 傅时律一听,也说了一嘴,“你嫂子哪里瞎说,我看就是这样的。” 傅偲忙穿上了拖鞋,站起身来。 盛又夏问了赵薄琰一句,“晚饭吃过了吗?” “吃了,大嫂,我就不久留了,家里有点急事找我们回去。” 傅偲当即脸色微变,“是你哥的事吗?” 赵薄琰视线从容不迫地落到傅时律身上,两人的目光有短暂的接触,“对。我哥本来就只是保外就医,不能再出事的。但刚才家里打来电话,说他又被抓起来了。” 傅时律跟他是心知肚明,盛又夏不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犯了什么事吗?” 赵薄琰这人很谨慎,只是笑了笑,“还不清楚,爷爷说回去再说。” 傅时律轻挥了下手,“你们回去吧。” 傅偲见状,也只好跟着他赶紧走了。 赵家再次翻了天,老爷子他们这会肯定又要仰仗这个孙子。 回老宅的路上,傅偲心情忐忑,忍不住看看坐在身边的男人。 “你大哥……怎么被抓的?说了什么话吗?” “具体的事情,还不清楚。”看赵薄琰的样子,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赵家已经乱成一团,大太太得知这个消息后,直接晕了。 佣人给她掐着人中,灌着药,赵薄琰走进去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爷爷,爸。” 老爷子靠着一张八仙椅,人朝右侧倾斜,一看就是无力地倚靠着。 “薄琰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 赵父只是坐在那里冷笑,一会摇摇头,一会狠狠地剜了大太太两眼。 赵老爷子见状,虚弱地开了口,“你大哥被抓走了,被人姑娘指控强暴,这罪名要是成立了……” 等他再出那监狱大门,怕是赵老爷子和赵先生都不在了! 赵薄琰一脸的震惊,更是难以置信。 “大哥不是一直老老实实待在家吗?谁指控的?会不会是被人陷害?” 老爷子在椅子把手处用力敲着,恨铁不成钢,又不能见死不救。 “肯定是被陷害了,薄琰,你一定要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赵薄琰当即应允下来,“爷爷放心,只要他没做过,我一定安然无恙地带他回家。” 大太太清醒后,躺在那里直挂眼泪。 听见了赵薄琰的话,也不敢吱声,生怕他不管了,或者说是暗中使坏,断他儿子最后的生路。 傅偲在旁边坐着,老爷子将赵薄琰喊过去。 他将一个棕色皮质封面的册子给到赵薄琰手里,“这里面的人都是信得过的,你找他们,让他们帮帮忙。” “好。” “正豪要是再背上这个罪名,他可就救不回来了。” 老爷子拍着赵薄琰的手背,语重心长,且带着些试探道:“薄琰啊,正豪千错万错,但你们是亲兄弟。兄弟合力,才其利断金啊。你们两个互相扶持,外面的人才不敢碰赵家。” 赵薄琰说着是。 他表情清冷,眉眼弯着,傅偲注意到他潭底似乎藏了些无动于衷。 赵薄琰唇角有轻微上扬的弧度,只是别人瞧不出来。 什么其利断金,赵正豪一直就是他最大的挡路石。 赵薄琰安慰好老爷子,这件事连夜就要去办。“爷爷,事情很急,拖延不得,我现在就去找人。” “好。” 这事,赵先生不能插手,毕竟事关他的仕途。 两人离开时,赵先生难得将赵薄琰送出去。 一路上,傅偲听了不少话,无外乎就是让他竭尽所能救赵正豪的。 这事肯定是哥哥做的,傅偲猜测赵薄琰还被蒙在鼓里。 万一,他要是真想救呢? 上了车,傅偲问他,“我们去哪?” “先送你回家。” “那你呢?” “我就四处兜兜,转转。” 傅偲小心翼翼问他,“救你哥吗?” 赵薄琰却是摇了摇头,嘴角浅勾起笑意。“没人救得了他。” 第466章 他老婆怀孕了,你去勾引他 赵正豪的事,一点能扭转的生机都没有。被钉得死死的,保外就医再犯法,这简直就是在找死。 只要他一进去,傅时律就不会让他说出一个不该说的字。 家里渐渐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赵太太想去看看儿子,无奈一面都见不到,只能成天在家以泪洗面。 这件事彻底过去后,也逐渐被淡忘掉了。 * 天气仿佛一下就变冷了,没有丝毫的预兆。 西子湾花园内的树木被吹走了绿意,一片片半黄的花瓣挂在枝头。 盛式转危为安,公司一步步被拉回到正轨中,今天的晚宴是为了答谢所有留下来的老客户的。 盛又夏挑了件宽松的衣服,刚要穿上,傅时律就拎了条裙子过来。 “穿这件。” 黑色的紧身裙,领口处缀着一圈铂金的亮线,盛又夏说了句不要。 “我肚子有些明显了。” “有肚子也好看。” 傅时律将她的手臂抬起来,将裙子往她身上套,那裙子很紧致,盛又夏的肚子被勒得往外微微凸起。 “就这样,好看。” 盛又夏搞不清他这是什么审美,不过等见到徐临后,他那些小心思就变得无所遁形了。 徐临对盛又夏一直以来都是很支持的,更是在她最需要人的时候,坚定的站在她身边。 傅时律跟他碰了杯酒。 “徐总,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谢谢傅先生关心。” “徐总老大不小了,有在相亲吗?” 盛又夏听得直皱眉头,别人的私事要他打听这么多呢。 徐临不由看了眼盛又夏,像他这样的人,要在这个年龄再去喜欢一个女人,也挺难的。 “有接触过几个,不过能不能行,都要看缘分。” 傅时律劝慰了他两句,“徐总要求不要太高就行,一定可以的。” 盛又夏端着酒杯,只是一口没喝,她还要去招呼别的客人。 傅时律见状,握住了她的手臂。“出门的时候让你别穿高跟鞋了,累不累?” 盛又夏穿得习惯了,这几步路算什么。 “不累。” “不能喝酒,一口都不能喝。” 盛又夏回了句知道。 徐临视线带了些疑惑,往盛又夏的身上扫一圈,“这是……” “徐总这是明知故问,孕妇当然不能喝酒了。”傅时律的神色,看着得意洋洋的。 “小盛总怀孕了?” 他语气里带了些吃惊,“真快。” 傅时律一听他就是装的,“我朋友圈里发过,你应该有我的微信吧?” 徐临面色有些许的怔愣,“我要是没记错,我大概率是屏蔽了的。” “……” “老婆你慢点,走稳点。” 徐临转过身,背影看上去挺孤寂的。 他走到外面去,在阳台上站了会。 奶奶催得急,可是徐临依旧不想将就,他的选择确实有很多,但能让他真心喜欢的太少了。 酒店的服务员都是年轻漂亮的姑娘,她们穿梭在人群当中,短裙包裹着挺翘的臀,动作熟练,一看就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一名服务员将酒一杯杯放到托盘上,旁边的朋友走过来,让她看傅时律的方向。 “快看快看,大名鼎鼎的傅先生,是不是比你家江应帅?” 严向之抬头望了眼,几乎是惊鸿一瞥,男人高大的身影在一众人中显得尤为出色。五官在四周灯光的映衬底下,凸显出傲人的惊艳。 她微微地出了神。 朋友笑着推推她的手臂,“凭你这美貌,只要你想,没人能抵挡得住你的诱惑。” “胡说什么呢。” 严向之将目光别开些,“这样的人,不至于没有老婆吧?” “又不是让你去当他老婆。”那人说着,又示意严向之看盛又夏。“那就是他老婆,看到微隆起的肚子了吗?女人怀孕的时候,男人最脆弱了。” 严向之骂了她两句,“你太能瞎编了。” “哪里啊,我就是看你这样的貌美如花,可惜了。” 明明可以借此大捞一笔的,干嘛非去喜欢个穷学生呢。 严向之打小就长了一副明星脸,追她的人一直不少。 她去送酒了,让朋友也赶紧做正事去。 盛又夏忙着招待客户,刚说上几句话,人群中突然传来阵吵闹声。 “有没有长眼睛,知道我这个包多少钱吗?你赔得起吗?” 盛又夏扭头望了过去,看到一名女客户正对着个服务员发火。 她赶紧走到客户身边去,严向之脚边打翻了一杯酒。 盛又夏望眼客户手里的包,是个大象灰的爱马仕。 “怎么了?”她轻问了声。 “笨手笨脚的,就不知道小心点吗?” 严向之整张脸通红,说实话她不知道那个包多少钱,所以不敢张口说赔偿的话。“对不起。” “光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几十万的包,你说怎么办!” 严向之一听,吓得脸色煞白,“那我帮您洗干净……” “洗?” 女人抄起那个包,砸在了严向之的脸上。 包里面装着东西,很重,差点把她鼻梁骨砸断,包也随之落地。 盛又夏只是睨了眼,确实是严向之闯祸在前,这一点没什么好怀疑的。 她安抚着女客户,让她消消气,“送专柜去做个保养吧,明天我来送过去。” “傅太太,这事跟你没关系。” 女客户盯着严向之那张漂亮的脸蛋,还想上前,看她的眼神就知道来者不善。 严向之吓得往后退了步,身子不小心撞到了一人身上。 一股淡冽的木质香味萦绕而来,不像是用了香水的,有人在她肩膀上轻扶了把,让她站好。 她头顶投下一道冷漠的声音,“怎么回事?” 女客户咄咄逼人,仿佛一样最喜欢的东西被人抢走了。她嘴里的话也不好听,“她能用什么赔?我又不是男人。” 言下之意,如果是男的,她还能出卖自己,不用花钱了。 傅时律看眼地上,已经猜到怎么回事了。 就这么点破事? 再说那包也没坏。 盛又夏还想着说说话的,“让她郑重地道个歉……” 至于钱,也别太为难人了。 保养费盛又夏可以出。 但女人打断了她的话,“傅太太,我说了,你别管!” 傅时律眉峰夹起来,严向之就站在他的跟前,听到他说道:“我替她赔了行不行?” 第467章 他能给几个女人出头? 傅时律说话的声音不轻不重,但是落到严向之的耳朵里,却是高亢如鼓声激奏。 没有人明白她的处境,有多难堪。 四周都是一帮有钱的太太,买个包对她们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这几十万要是压到严向之身上,她未来几年可能都得为了这笔债务而白干。 女客户一看讲话的是傅时律,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 “既然傅先生这么说了,就算了。” 傅时律弯腰将那个包捡起来,其实就是碰到了一点酒渍,看着也不明显,可能拿湿巾随手擦擦就没事了。 “这包金贵,你拿好了,我有个不错的建议,下次可以套个袋子再出门。” 毕竟一次性的袋子换上不费劲,也不用怕碰到了,脏了。 只是这话多少有点嘲讽的意思。 盛又夏冲傅时律睇眼,他似乎没听见,抽了桌上的纸巾擦拭两下。 “还好,就跟新的一样。” 严向之这会还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听到几十万时,她的魂仿佛被人一鞭子给抽走了。当时围着一圈的人,就算是对方动手了,也没人拉她一把。 可傅时律不一样,他甚至开口,要帮她赔偿。 严向之站在他的身侧,看到男人举手投足间有着上位者的优越感,这些难事在他看来,似乎不过是四两拨千斤。 “明天我让人送一个一模一样的到你家里,你看这解决方案可好?” 女客户只是扫了眼手里的包,确实不算有什么损失。 “不用了,我总要给傅先生和傅太太面子,这件事就算了,让她下次当心点。” 傅时律没有斥责旁边的严向之一句,不过是个服务生罢了,何必把人吓成这样。 地上一片狼藉,有打碎的玻璃杯,还有撒得乱七八糟的酒渍。 女客户离开前,笑着说了句,“没看出来,傅先生挺会怜香惜玉的。” 女人的高跟鞋踩在上面,她从严向之的身旁走过去,鞋紧接着踩向另一块干净的大理石砖面,脚印印得很深,像是恨不得踩在人脸上一样。 严向之忙蹲下身,拿了茶几上的一块湿巾,想要将地上擦拭干净。 傅时律看到后,叫住了她。“别弄了,会有保洁过来收拾的。” 严向之顿在那里,喉咙里哽了哽,“谢谢。” 旁边站着的朋友忙过来,将她拉起身。 两人不住说着谢谢,严向之被拉走了。 到了一处安静的地儿,朋友才松开她的手。 “我真的快吓死了,那可是爱马仕啊,就算不用全赔,讹你个几万块钱也是轻轻松松。” 严向之脸色到这会还是苍白的,一点血色都瞧不见,看来是真的吓坏了。 “那老女人太过分了,肯定是看不得年轻漂亮的姑娘。” 严向之额头密布着细汗,“还好,结果算是好的。” “向之,你是遇上贵人了,那可是傅时律啊。他替你出头,你去打听打听,他能给几个女人出头啊?” 严向之扯了扯唇角,心脏还在扑腾乱跳中,一时之间压不住的样子。 “那只是傅先生心地好。” “像他们这种男人,做善事都要看脸的好不好?再说那些都是他老婆的客户,他这是为了你,把她老婆的客户得罪了呢!” 严向之脸颊处抹上绯红。“别说了。” 傅时律见人走远后,这才不悦地收回视线,“仗着有几个钱,架子倒摆得老高。” “你就不能忍忍?” “忍不住啊,还让你别管,你是我太太,哪轮得到她来指手画脚?” 盛又夏看他满面的不悦,“刚才那服务员年纪小,估计吓坏了。” “是么?” 傅时律根本没注意到严向之的长相,只是怕盛又夏会踩到地上的酒渍,“走路一定要慢点。” 盛又夏还想着方才的事呢,“那姑娘很漂亮,都能当明星去了。” 傅时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往旁边拉去,“再漂亮也没有我老婆好看。” 傅时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盯着她看。“你不会吃醋吧?我连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呢。” 盛又夏站得久了,有些累,这会刚坐下来,就听到男人说这话。 “我就是听你说要帮她赔偿,当时觉得有点意外,这不像是你会做的事。” 就算严向之再可怜,但她犯错在先。 这个社会就是这么残酷,可能小小的一个举动,引发的后果却是她根本承受不起的。 傅时律扬开抹笑来,“我只是随口说说,不想让她们吵下去。我这样说了,你那客户敢让我赔吗?事情不就争论不下去了么。” 傅时律将手伸向她,摸了摸她的小腹处。 “她们吵着我家宝贝了,叽叽喳喳,真是聒噪。” 这次的答谢宴,也请了不少傅时律的朋友,毕竟都是一个圈子的,今后总有合作的机会。 盛又夏去陪一些女性客户试用新品,让傅时律先自己待会去。 他找到了肖睿,几个男的正围着一张桌子打牌。 傅时律朝沙发的扶手上一坐,手臂搭在肖睿肩膀处。 “这衰样,一会输的裤衩子都没了。” “行啊,那把你的脱下来给我穿。” 傅时律手臂稍使劲,肖睿就痛得哇哇叫。“你媳妇下个月要用的酒店,我给她找好了,适合做接待,十一楼还有符合她要求的宴会厅。” “谢了。” 傅时律视线盯在他的牌上。 有人端了茶水送过来,一杯杯放到旁边,握着茶杯的手看着纤细。 傅时律的注意力在牌上,不过有人却看到了美女,眼睛都直了。 严向之单独取了一杯茶水,就放到傅时律的身前。 “傅先生,刚才谢谢您。” 肖睿甩出两张牌,听到八卦以后,立马就抬头望去。 很标致的一个姑娘,长得白白净净,还年轻,典型的美人胚子。 “什么谢谢他啊,你们干什么了?” 严向之听傅时律没说话,他侧着脸,正目不转睛看肖睿的牌,下颚线的弧度深刻有力,她的心脏通通的,好像要从胸膛里钻出来。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 傅时律这才回神,不咸不淡地说一句。 “不用谢,干好你的活就行。” 第468章 你们不要太过分,我不是那种人 “干?” 对面的一个年轻男人手捻着剩余的几张牌,将这个字说得暧昧且下流。 肖睿指着牌桌,知道傅时律那点心思,除了个盛又夏,心里就装不下任何人了。 “还出不出了?你们若是不要,我可就一把甩光了。” 严向之看到傅时律扶着肖睿肩膀的那只手,手背上有个明显的疤,跟他修长好看的手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好像并不想正眼看她,不知道是没兴趣还是什么。 “这位美女,你跟咱们傅先生是有一段邂逅吗?” “不过傅先生已经结婚了,夫妻恩爱,你可能没戏了。” “要不你跟了哥哥我吧,吃香的喝辣的……” 严向之被人这么一调戏,脸立马通红,她就是个打工的,得罪不起这些人。 可他们越说越过分了,甚至恨不得给她明码标价,贴上个价格。 “跟你还不如跟我,美女你喜欢车子吗?明天送你一辆。” “那跟了我吧,新开的楼盘马上预售了,我带你去随便挑一套。” 傅时律依旧坐在那里,他这次没有再帮她解围了,身边都是这样的人,也习惯了听他们开这种玩笑,他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的。 一群人对着个姑娘打趣,玩乐,没想到姑娘却是怒了。 “你们说话不要太过分,我不是那种人,我还在上学。” “呦,小姑娘很有气性啊。不过学生又怎么样?在座的哪个没玩过学生妹啊?” 肖睿侧着脑袋,就看到一双漂亮的腿露在短裙下面。 他伸手拍了把,“行了,别特么在这自作清高的。” 爱留就留,不留滚蛋。 严向之仿佛被烙铁狠狠按了一下,羞愤,耻辱,各种情绪充斥进她的脑门,没经过社会毒打的人,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 傅时律余光看见了她的手抬起来。 他目光跟着,渐渐抬起。 看到严向之的手像是要朝着肖睿抡过去。 哪来的胆子呢? 他站起身,几乎是挡在严向之的面前,他目光睇落在她愤愤不平的脸上,“你跟我出来。” 严向之眼圈还是红的,知道傅时律肯定是为她好,她慢慢收起手掌后,跟他往外走。 户外冷风飕飕,风一下扑到严向之的脸上。 她挂在眼眶里的泪水往下掉。 “还觉得挺委屈是不是?” 严向之拽着裙角,想要将裙子往下拉。 “知道那些都是什么人吗?就你要扇巴掌那人,前阵子刚失恋,要死要活的,正愁没人给他发泄。只要你下了手,你看看你还能不能接着上你的学。” 傅时律觉得自己有了孩子以后,仁慈了不少,都知道积德行善了。 “行了,回去吧。” 还在上大学,不过也就是傅偲的年纪。 严向之红着鼻子点点头,眼见傅时律要走,“你……为什么一而再地帮我?” “也不算是帮你。”傅时律丢下这半截话就走了。 难不成要看着他们在这里打起来吗? 糟心的还不是他老婆。元宝小说 严向之的朋友找了她许久,总算是找到她了。 “怎么样,有没有哪个公子哥给你点小费啊?” 严向之脸上有哭过的痕迹。 “怎么了,别吓我,谁欺负你了?” 朋友连番追问之后,严向之把方才的事告诉她了。 “太不是玩意了,他们太过分了!哪个人啊?你一会指给我看。” 朋友也是个多管闲事的,主要觉得严向之的男朋友太没用,要钱没钱,才会害得自己女友被欺负。 她寻了个机会,拍到了肖睿的照片。 这个朋友有江应的联系方式,转头就把刚才发生的事都告诉他了。 晚上,一帮人聚得差不多了,也就准备散了。 傅时律跟肖睿是一起走的。 他将披件围在盛又夏肩膀处,“当心着凉。” 酒店门口,停着一列的豪车,这个世界的不公不论在哪都能被彰显得淋漓尽致。 肖睿喝了酒,这会已经叫了司机过来。 他冲着傅时律摆摆手。“走了。” 傅时律看到不远处有个身影冲过来,他叫住了肖睿,“当心。” 一个年轻男人快步走到肖睿面前,在他来不及反应之时,推了下他的肩膀。 肖睿始料不及,往后退去,“你特么谁啊?” “你为什么碰我女朋友?” 肖睿站稳后,一脚直接给人踢肚子上了,江应摔出去两步,撞在一辆车的车门上。 傅时律见状忙伸手护在盛又夏跟前,就怕来个误伤。 他回头叮嘱着盛又夏,“待会你先上车。” “这怎么回事啊?” 肖睿没吃什么亏,但还是冲过去要发泄,发狠一样地将男人从地上拽起来。 严向之从里面出来,听到吵吵嚷嚷的,探头一看,就看见江应正在挨打。 她赶紧跑到了他的身边去,想要拦着肖睿,但他已经打红眼了,甚至连肖睿带来的保镖都过来加入了这场群殴。 眼看江应根本不是对手,严向之找了一圈后,看到了傅时律。 她哭着过去求他,“傅先生,求求你帮帮我,让他们别打了。” 盛又夏冲她看了眼,这姑娘倒是挺逗,挺会找人的。 不过傅时律这次态度冷漠,已经起了冲突了,而且一方还是肖睿,他凭什么喊住手? “这人突然就跳出来了,谁啊?” 严向之一脸的焦急,“我男朋友。” 傅时律看肖睿下手挺重的,拳拳到肉,江应的喊叫声变得凄惨。 他拥住盛又夏,不想让她看这些画面,“我们先走。” “好。” 盛又夏刚要迈出去,就被严向之拦住了。 “求求你们了,让他住手吧,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盛又夏太知道肖睿那人的脾气了,根本劝不住。再说她一个孕妇,总不能冒险过去拉架吧? 傅时律眉宇间已经开始不耐烦,“帮不了,让开。” 肖睿把人打得还不了手后,这才直起身,一边甩着拳头一边骂道,“敢推你小爷,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 他也没想把事情闹大,把人教训一顿就得了。 肖睿转过身朝傅时律走去,谁也没想到地上那人忍着痛,迅速就爬起来了。 他冲过去抱住肖睿,傅时律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肖睿闷哼了一声。 第469章 他算是毁了,让他长长记性 时间仿佛瞬间静止住,只有严向之轻声地在啜泣,低低的哭声掺杂在风里,外面行驶的车子也都定格,所有人都知道不好,不妙,但根本没有那点反应的时间了。 傅时律快步过去,两人还一前一后抱着,肖睿一点要推开的动作都没有。 傅时律强行把人拽开,江应才往后两三步,就被人给按住了。 傅时律的视线落到肖睿身上,他后腰处有个出血点,血正顺着白色的衬衣往外蔓。 可能不是大伤口的缘故,肖睿那反应挺迟钝的,只是用手抹了把,发现有血。 “草!” 严向之看到这一幕,吓坏了。 她就站在盛又夏边上,傅时律生怕她想不开会对别人不利,他兄弟死活也不管了,赶紧回盛又夏身旁。 “你快上车,回家。” 盛又夏的车已经开到跟前来了,傅时律搂着她将她送走。 临上车前,盛又夏看眼还杵在那的肖睿。 “你不管他了啊?” “我看过伤口了,目测是死不掉的。” 盛又夏坐到车里后,就听到肖睿在那边叫。 “你用什么捅我?你居然敢捅我!” 在他看来,这些没权没势的见到了他们这些大爷,就该俯首称臣,他怎么敢下手的?! 肖睿看到了傅时律,也以为他要走。 “老傅,你不能丢下我不管啊,我都要死了!” 盛又夏让他赶紧回去,“毕竟是在这儿出事的,万一真有个好歹……” “那你到了家就好好休息,别的事不用你操心。” “好。” 傅时律替她关上了车门。 严向之已经走向了江应,她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她看到盛又夏的车,车速平稳,缓缓开走了。 她刚才近距离地看清楚了这位傅太太,高贵明艳,如白璧无瑕,那种冲击性的美艳不可方物,给人的震撼感很强烈。 江应冲她说了句,“别怕,没事的。” 严向之收回神之际,眼泪顺着鼻梁滚落。 傅时律走到肖睿身边,一把扶住他的手臂,他将男人的衬衣从裤腰内抽出来,再拎起衣摆看了眼伤口。 细细长长的一道口子,血还在往外冒。 他沉着脸色,脸别向江应,看到了他手里紧攥着的一把壁纸刀。 傅时律的眼神阴狠如刀,他倒是挺想不通,这些人哪里来的胆子。 严向之的朋友出来得稍晚,看到这一幕时,吓了一大跳。 她心慌起来,毕竟江应是她叫来的。 她快步走到严向之身边,“什么情况啊?” 得知事情的原委后,那位朋友也是服了,怎么就动上刀子了呢?接下来要如何收场? “向之……” 她推了下严向之的肩膀,小声说道:“你只能求求那位傅先生了,他对你不是挺有意思的吗?” 严向之也没想到,只是出来兼个职而已,她的人生就会彻底被改写。 肖睿这会反应过来了,也觉得痛了,让傅时律给他按着伤口。 “万一待会流血流死了怎么办?” “我不给你按着,你自己用手按。” “为什么啊!”肖睿想着自己都这么惨了,作为兄弟,这点小忙都不帮了? 傅时律这人可谨慎了,再说现在都有娃了,更是觉得自个金贵,一点事情不能出。 “万一他刀子上有毒呢,艾滋什么的……” “……”靠之!肖睿几乎都要跪下去了。 “你要不要这么狠啊!” “我说万一,不是一定。” 严向之走了过来,看着楚楚动人,很是可怜。“他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们……” 肖睿咬着牙,痛得说话都能蹦出火星子,“这还不是故意的?” “傅先生,求求你们,医药费我们可以负责的。” 傅时律看看她,神情冷漠到令人心悸。 仿佛一眼就能探到人心底去,他语气带了些冷嗤。 “你男朋友也是学生?” “对,他是学美术的。” 傅时律挖苦人的本事很有一套,“怪不得刀子用得这么溜,扎刀挺狠。” 培养一个美术生不容易吧,只是如今伤了人…… “他算是毁了,也是,让他长长记性。” “傅先生,您帮帮我吧,事情要是闹大了他会被学校开除的。” 到时候,所有的努力都白废掉。 傅时律冷眼睇落到她的脸上,“何止是开除,蓄意伤人,他得坐牢。” 不能在这耽搁了,要不然肖睿没事也会变得有事。 血还在流,保不齐一会就晕菜了。 傅时律让车子开到跟前,将肖睿塞到了后车座内。 严向之听到有人正在报警。 江应这会也后怕了,眼看毕业在即,他这不是在找死吗? 傅时律的车疾驰而去,严向之怔在原地,定定地瞧着已经消失的车尾。 朋友跑过来,也是一脸焦急,“他怎么不帮帮你啊?他也就一句话的事。” 傅时律跟被捅的那个人看上去关系很好,他要是不追究了,不就能放过江应了吗? “他凭什么帮我呢?”就凭给她解过围?说不定当时只是看她可怜而已。 “这要是进了派出所,是要有档案记录的吧,天哪,以后你们有了孩子都会受影响的啊!” 去医院的路上,肖睿不停放狠话,不光要追责,他恨不得弄死那个男生。 傅时律将他送去华兴医院后,伤口进行了缝合,对方也是个胆小的,壁纸刀没有完全推出去,所以伤得不算深。 他回到西子湾时,盛又夏还没睡,不过已经洗过澡了,身上香得很。 傅时律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洗干净后又冲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后,这才过去抱住盛又夏。 “不是让你先睡吗?没我在身边,睡不着?” “肖睿还活着吗?” “这话说的,”傅时律下巴抵在盛又夏的头顶,“就那么一点伤,还能要人命呢?” “他干嘛人家姑娘了,怎么人男朋友都来拼命了?” 傅时律并不是很关心这事,“总之没做出格的事。” 那么多惹了肖睿的人中,能全身而退的也就只有盛又夏和唐茴了。 “我倒是挺奇怪,他们两个起了冲突,那女人怎么单单找我帮她求情?” 这不是招人误会么? 第470章 你要是能跟他上床,你肯定帮你 盛又夏从他怀里挣开,“你这是怕我说你,所以故意这么问的吗?” 傅时律操着一张帅气无比的脸,眼里全是无辜。 “我是真不懂,总不能帮她解决了一点小事,她就讹上我了吧?” 这个年纪的姑娘,可能想得比较多,比较敏感。 “肖睿还在医院吗?” “在,我让他在医院住个一晚,省得回去被问东问西的。” 盛又夏轻点了头,“那我明天跟你一起去看望看望他。” “不用,”在傅时律看来,那跟皮外伤差不多,“他明天就能活蹦乱跳的了。” 现在盛又夏跟肖睿的合作还是挺多的,就当是探望下客户吧。 肖睿受伤的事,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出去的,盛又夏到病房门口时,就听到里面热闹极了。 不知道是谁开了个音乐,很嗨很大声,傅时律推开门,里面的声响扑面而来,还有一股来自于食物的香味。 季星堂和另外几个朋友都来了。 病床的小桌板上摆满各种各样打包来的吃的,他们围着病床喝酒吃肉,肖睿由于伤口在后腰,人只能趴着。 他咬着牙,一脸快要气死的样子。 “你们不是东西啊,是来探望我的,还是想看我早死的?” “当然是来关心你的,瞧瞧对你多好啊,你不能吃的,我们都替你吃了。” 肖睿气得在病床上捶着,“我要出院!” 盛又夏让傅时律将一些营养品放到床头柜上,肖睿现在对她不要太客气。“瞧瞧,瞧瞧人家盛总送的东西,那都是补品,真心为我好!” 盛又夏瞧着这一幕,挺欢快的,“那都是时律选的,他说他最了解你。” 季星堂一听,说了句,“我看看。” 他走过去研究补品去了,这么一看不得了,“老肖你肾不好啊,这玩意补肾啊。” “你丫才肾不好,被梁念薇榨干了吧你!” 这个名字,已经许久没出现过了,众人听到梁念薇这三个字,居然都是第一时间望向了傅时律。 “看什么看!”傅时律快翻脸了。 病房门口,突然传来阵很轻微的敲门声。 一开始没人听见,那人只好敲得大声些。 盛又夏听觉灵敏,视线望过去,看到了严向之。 她手里提着一个果篮,就这么走了进来。 不明所以的另外几人,面面相觑,“肖睿,这你新宠啊。” “宠你妹啊,”肖睿一手扶着老腰,想要坐起来,“给大家隆重介绍下,这位是扎刀教副教主。” 严向之可能是一整晚没睡,眼皮红肿,她见床头柜上已经放满了,只好将果篮放在地上。 她已经打听清楚他叫什么名字了。 “肖先生,医药费的事我们会负责到底,只求你给我们一个机会。” 肖睿挺火冒的,给屁机会啊。 他趴在那里,盯着盛又夏,突然没头没脑问一句,“盛总,最近唐茴过得怎么样啊?” 他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唐茴,盛又夏有种旧怨被翻出来的感觉。 “好得很,天天被公婆捧在手里,她老公也疼爱她,恨不得上楼下楼都抱着。再有几个月,孩子就生下来了,真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肖睿气狠了,就不吱声了。 傅时律有电话进来,走到外面去接了。 房间里没人理会严向之。 她尴尬地抓着衣角,没过几秒钟,盛又夏看到她扭头走了出去。 别人都以为她受不了这个冷落,走了,只有盛又夏觉得不对。 她跟了过去,跟到走廊上,看到严向之左右张望眼。 傅时律正在靠窗的那边打电话,她刚抬起脚步,就被一道声音叫住了。 “你别去找他。” 严向之吓了跳,忙转过身盯着盛又夏看,她所有的慌张和心虚都写在脸上,“我,我没有……” 盛又夏往另一边走了几步,示意严向之跟上。 女人有些忐忑地跟在后面,盛又夏是开门见山跟她说的。 “你觉得这件事找别人帮忙,有用吗?你要是没搞清楚状况,我可以跟你介绍下。你想要找去求情的这个男人叫傅时律,是我老公。里面躺着的是他最好的兄弟,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你为什么觉得他会帮你呢?” 严向之就连鼻头都是红的,没遇上过这种事,只剩下了惶恐不安。 “我觉得傅先生人很好,也许可以帮我……帮我们说几句好话。” 盛又夏不管她有没有别的心思,但只要发现不对,她现在都要将它扼杀在摇篮里。 “那是你对他太不了解了,他不是好人。不要因为别人帮你解了一次围,就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傅时律打完电话,刚要回病房,却看到盛又夏和严向之站在一起。 他快步走了过去,言语之中有些不悦。 “你怎么出来了?” 他像是老鹰护着小鹰似的,拉了下盛又夏的手臂。 “我出来找找你,遇到这位姑娘,就跟她说了几句话。” “你们又不认识,有什么好说的。” 傅时律揽过盛又夏,让她往病房里走,他离开之际跟严向之道:“你男友不光要坐牢,还要赔偿,我们已经找好了律师。” 盛又夏被他带回病房内,她听到傅时律将门关上的声音。 “这算是不离不弃的感情吗?是不是也挺好的。” “好毛线,”傅时律怼了句,“一个把刀子随时揣在身上的男人,能好到哪里去?吃了亏就捅人,你说这两人以后要是结了婚,他会不会把刀子往自己老婆身上捅呢?” 盛又夏嘴唇轻动下,也许真有这种可能吧。 肖睿不想再住院,当天就办理了出院。 严向之找不到一点办法,现在连江应的面都见不了。 她坐在路边痛哭,压根没发现一辆车停到了旁边。 有个女人从车上下来,踩着高跟鞋的步子走到她跟前。 “哭有什么用,还是救不了你男朋友。” 严向之抬头看看,她不认识这人,“你是?” 女人坐到她身边,将手掌轻放到她肩膀处。 “你多求求傅时律,不就行了?” “没用……” “那是你没求到点上,你当着他老婆的面找他,那怎么行?他们这种人帮忙,都不会白帮的。你要是能跟他上床,你看他帮不帮你。” 第471章 他老婆怀孕,你以为他耐得住寂寞? 严向之哆嗦了下,没想到一个陌生女人会对她说出这种话来。 她眼里透露出怒意,还有羞愤,她推掉了女人的手。 “我不认识你,也不会去做这种事,还有,我的事跟你无关。” 阮丽文平日里骄纵惯了,听到她这样的语气,眼里当即流露出不悦。 “你男朋友不是为了你,才捅伤的肖睿吗?你不知道姓肖的是谁啊?出了名的有仇必报,你男朋友这回是栽了。” 阮丽文一句话戳在严向之的心窝上。 她心脏抽搐着疼痛,“傅先生跟他太太关系很好,他……他不会做那种事的。” 阮丽文嘴角轻讽地勾起,不会? 她以为男人都跟他们表现出来的一样呢? 就跟她姐夫一样,褚成周看着跟她姐姐也是一对璧人,背地里不还是上了她的床? “他老婆怀孕,你以为他耐得住寂寞?不是你,也会有别人。反正能治得住肖睿的,只有傅时律。” 严向之没吱声。 阮丽文端详着她的脸,这种小姑娘最好拿捏,禁不住恐吓,但凡有一点事腿脚都软了。 “你忍心看你男朋友,进去坐牢?” 严向之忙摇摇头。“但我跟傅先生根本不是一个圈子的,我也近不了他的身……” 阮丽文听到这话,就知道有戏了。 “这不是什么难事,我可以帮你。” 严向之面露些许的犹疑,“你为什么帮我?” “也是帮我自己,你的目的是为了救你男朋友,我是跟那位傅太太有仇。” 眼看着褚成周越来越冷落她,他以前分明不喜欢她姐姐的,可现在他的态度好像都变了。 肯定都是因为她肚里的孩子。 她也想趁机怀一个,可褚成周现在都很少碰她。 当初要不是盛又夏一再阻拦,要她多管闲事,那个孩子早就落掉了。 阮丽文留下了联系方式后,转身上了车。 * 盛又夏接到电话时,往阳台走了几步。 对面传来褚太太的声音。 “阮丽文私下见了一个姑娘,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不过肯定没好事。” “哪个姑娘?” 褚太太虽然在家养胎,但是消息灵通得很,“就捅伤肖睿那人,那男大学生不是有个女朋友么?” 褚太太连一声妹妹都不叫了,可想而知,心里早就不想认阮丽文了。 “最近成周天天在家待着,她怕是按捺不住了,就凭她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八成是憋着坏,想要对付你,你要当心点。” 上次阮丽文被押着去医院给梁念薇道了歉,事后越想越怄气,梁念薇是个软柿子,她可以随手就捏,但她动不了盛又夏。 “你这妹妹,吃了一次教训还是不长记性。” 褚太太想着曾经被她蒙骗的那么多次,被盛又夏提醒后,她才觉得以前就有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阮丽文跟姐夫特别亲密,有时候当着她的面就抱着褚成周的胳膊。 可她一口一个姐夫,一口一个哥哥,褚太太真没有往那方面想。 她哪里能想到,她前脚刚上楼,她这妹妹就搂着她老公在沙发上亲开了。 褚太太挺着大肚子,一想到就难受,盛又夏跟她聊过几次,一来二去熟络了起来。 “要不是你让我忍着,我真怕绷不住,当着褚成周的面给他们一人一巴掌。” 她说着轻轻地笑开了,“夏夏,我看你也不像是能忍耐的性子。你还让我多忍忍呢。” “怎么不像了?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的,哪怕变成忍者神龟都要忍。” 她当初为了那一对眼角膜,强忍过的心酸不比褚太太少。 “阮丽文这次要真想害你,我都不答应。” 盛又夏听着女人的声音,她的朋友很少,特别是结婚以后除了跟唐茴走得近,就很难再交到知心朋友了。 “那我就先谢过褚太太了。” “夏夏,要不我们一起出去玩玩吧?” 这孕妇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 * 秋风吹得人心沉醉,有人最喜欢这样的季节,入目皆是淬了金黄的颜色,四季交替而人不换。 严向之坐在阮丽文的车里,她紧攥着身前的两片衣角。 “傅时律就在里面,我买通了一个服务员,她会带你进去的。” 严向之看向装修气派的门口,有些犹豫。 阮丽文不耐烦地催促,“我只能帮你到这了,要不是我,你连他的面都别想见到……” 严向之已经推开车门下去了。 她不知道这儿是肖睿的地方,也没人认得出她来。 她忐忑地走进去后,一名服务员走过来,低声问她,“请问是严小姐吗?” “是的。” “你跟我来。” 阮丽文刚想离开,就看到了一辆车在不远处停下来,车子是她熟悉的。 但褚成周今天不说要忙公司的事,没空陪她吗? 那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然后走过去几步,将后车座的门拉开。 她姐姐护着肚子,下车十分小心。 褚成周搀扶了她一把,褚太太往他身上轻靠,“谢谢老公。” 在进去之前,她还在褚成周脸上亲了口。 阮丽文连发动车子的力气都没了,气得恨不得立马就冲下去,她将车子停好以后,快步跟了进去。 服务员将严向之带去更衣室,让她换上里面的衣服。 “一定要换吗?” “是的,要不然我没法带您进去。” 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香气,这是一家高档的温泉酒店,不是周末,人还不算多。 严向之换好衣服后,披了条浴巾跟她出去。 室外的温泉也有很多,有多人的公共泳池,也有单独隔开的独立温泉。 严向之挺紧张的,一步不敢不跟上,生怕被人丢在这,她就不知道要去找谁了。 服务员将她带到一扇门前,“傅先生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严向之已经想好了一会见到傅时律要说什么,要做什么。 “谢谢。” “你最好快点,万一被他太太发现了,你的事就成不了了。” “好。” 严向之说完,也没敲门,径自就推动门往里走去。 里面有声响,她走进去几步,却不想看到的哪里是傅时律。 是盛又夏,她躺在一张软椅上,冲她招了招手。 第472章 当心孩子,不用管她 严向之瞬间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她羞愤难当,转身就要走。 “等等。”盛又夏叫住了她。 严向之不得不停顿下脚步,“对不起,我走错了。” 盛又夏躺在那里没起来,她知道傅时律身边会有一批批的年轻姑娘扑上来,但她真正遇到的时候,做不到心不烦。 “既然严小姐能为了你的男友牺牲到这一步,就说明你们感情很好。” “那你要真的走错了路,你回去怎么面对他?” 严向之清楚,盛又夏肯定是料到了她要来做什么的,她更加的无地自容,“傅太太,你真的误会了……” “好,就当我误会吧,那你也该知道了我这人心眼小。严小姐这样三番两次出现在我老公面前,我很不喜欢。” 严向之面皮薄,脸色已经通红。 “你也是自己想这么做,所以才会过来的吧,别说什么情势所逼。” 严向之听不下去,快步跑开了。 出去的时候泪流满面,眼泪水就像雨珠子,一颗颗砸到地上。 傅时律进来时,见她坐在那里发怔。 “褚成周他们到了。” 盛又夏噢了声,看到傅时律来到身边。 “怎么一个人先到这里来了,还不让我跟着。”傅时律望了眼四周,没看到有人。 “我觉得在这种地方应该能碰到帅哥,衣服穿得又少,肌肉优美,就算盯着人家看也没什么……哎呀!” 盛又夏的脸被一只手捏住,傅时律低下身来。“有多好看?是比我多两块肉,还是某个部位发育得更好?” 盛又夏嘴里说了句小气,“快松手,疼。” 他手里力道一松,脸上恢复正色,“我们自己过来玩就是了,为什么还要约褚成周他们?” 盛又夏握着他的手臂,借了力站起身,“我跟褚太太约好的,跟他没关系。” 傅时律不喜欢那人,忍不住还得说他两句,“自己的小姨子都能勾搭上,你说他怎么这么能玩呢?” “一会你可别说漏嘴了,你要实在不喜欢他,就只打个招呼好了。” 褚太太最难受的几个月已经熬过去了,这会胃口好,心情好,什么都好。 两人刚碰上面,她就送了盛又夏一份礼物。 “这是我亲戚带给我的,也送你一份,养胎效果特别好。” 盛又夏接过手后,递给了傅时律。 “谢谢。” 褚太太挽住盛又夏的手臂,“我已经定了餐,下午还能打打牌,做个脸……” 她们两人一道往前走,傅时律和褚成周在后面跟着。 姓褚的看看他,他也看了看褚成周,谁都不想讲话。 经过一处长长的回廊,盛又夏听到几阵笑声,都是年轻的男人。褚成周冷嗤着:“是正经场所吗?大男人笑成这样。” 搞得跟风月场所里哄人开心的姑娘似的。 这毕竟是肖睿的地儿,傅时律自然不能任由他瞎说。 “正儿八经手续都齐全的,你说正不正常?心里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褚成周心想他炸什么,又没说他。 要不是因为他是傅时律,他就干上去了。 “傅先生不觉得里面那堆人,在玩什么见不得人的游戏吗?说不定正轮流伺候着一个富婆。” 盛又夏和褚太太走在前面,互相对望了眼。 傅时律每个字里面都带着刺一样,“褚先生羡慕那个富婆吗?你也可以的。” 那处温泉被白色的纱幔围着,四周有风钻进去,轻纱被掀起一角,隐约可以看到几个追逐的身影。 男人们都没穿上衣,光着膀子,一个个身材劲瘦,即便不能看得完全,但是这种隐隐约约的诱惑最是要命。 “等等!” 傅时律率先叫住还在往前走的两人,“是想过去参观下吗?” 两位太太转身,都是一副无辜的表情,盛又夏回道:“那不是必经之路吗?” “可以原路返回,走另一边。” 傅时律伸手想把她拉过来,“看得挺起劲啊。” 他正想把盛又夏拉走之际,一片纱幔突然被一双手给拨开,从里面冲出来个女人。 她刚跑了两步,就被后面的男人追上后,双手抱在怀里。 第473章 还不去英雄救美?晚了就来不及了 褚太太声音柔柔弱弱的,夹杂着对亲妹妹的关心,毕竟阮丽文的样子,都要哭出来了。 “这要是被人看见了……” 褚成周的脸色冷冽,表情阴寒如冰川,这时候要有一只活物从他面前飞过,八成都能被活活冻死。 “她都不怕,你替她着急有什么用?” 这一帮子男人,万一有个人不小心撞到她的肚子,她怀的可是褚家的金孙。 阮丽文没想到褚成周会说这种话,一看就是翻脸不认人的人物,“姐夫——” 她还想跟他好好解释的。 傅时律搂过盛又夏,不让她看,“看多了长针眼,人家艳福不浅,我们不羡慕。” 褚成周目光深深地剜了眼阮丽文,再次别开时,潭底已然浸着冷漠。 他护着褚太太,让她当心脚下的路。 “他们玩腻了自然就结束了,再说这又不是强迫,这是她自愿的。” 听听这叫什么话。 阮丽文踢动双腿,双手捶打在别人身上,眼看他们都转身要走了,她再度张开嘴,“褚成周!” 褚太太脚步停下来,冲身旁的男人看看。 褚成周从她眼里看到了怀疑和不高兴,孕妇本来就容易胡思乱想,这一胎要是再怀不稳,家里头一个拿他开刀。 褚成周扭过头去,一记眼刀劈向阮丽文。 他是纵容过她,但并不意味着她可以不分场合胡来。 阮丽文被他的眼神吓到了,如果她真的想说漏点什么,从他现在这副模样就能看出来,他说不定会直接要了她的小命。 “可是,姐夫……” 旁边的男人干脆用嘴堵住了她。 阮丽文的呼喊声变得模糊,几人不用回头都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褚成周揽着褚太太快步离开,盛又夏走在后面,听到女人话语里全是担忧。 “不会出事吧?那些男人万一靠不住,乱拍什么呢……” 盛又夏走到她身边,让她别担心。 “你妹妹又不是三岁小孩,她花钱叫来的人,不会这点职业道德都没有吧?” 傅时律呵笑一声。“那些是鸭吗?” 褚成周脸色直接垮了。 两个孕妇进了一间女汤,里面没有别人。 她们都没下水,一左一右躺在长椅上,褚太太拿了杯橙汁,盯着跟前氤氲出热气的温泉看眼。 “那姑娘被你打发走了?” “嗯,话说重一点,自己就受不了了。” 褚太太想到阮丽文这馊主意,真是好笑,“你家傅先生知道刚才有人来找他吗?” “不知道。”盛又夏连面都没有给他们见上。 “他要是知道了,你说会是什么反应?” “一准会骄傲,觉得自己魅力无边。” 褚太太禁不住笑了起来,“看不出来啊,我只当他冷面冷心的一个人呢。”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轻微地僵住。 “夏夏,你要是我,你会怎么做?” “你指哪方面?” 褚太太将果汁杯放回桌上,一口没动过,心理阴影太重了。 “自己的亲妹妹和老公搞到了一起,你说等我生下了孩子,还有必要跟他继续吗?” 盛又夏曾经听说过一句话,不参与别人的因果,特别是婚姻这种事。 “我毕竟不是你,不能替你做决定。” 换了别人,很可能孩子都打了,不会再给这样的男人生孩子。 可褚太太不行,她要真这么做了,只会拱手将褚家少奶奶的位子让给阮丽华。 到时候褚家和阮家都没有她的立足之地,她的处境不会比现在好。 盛又夏看出了她的迷茫和纠结,“你既然决定了要生下孩子,那就等他出生了再说。” “也是,每天想得太多没好处。” “你妹妹今天栽你手里了,光这件事就值得你好好庆祝了。” 褚太太莞尔,怎么不是呢。 傅时律跟褚成周一起,两个大男人一起泡温泉,那得是多奇怪的一幕。 所以两人也没下水,褚成周抽着烟,烟味飘在衣服上,牢牢地黏附住。 傅时律用手在面前轻挥,“你老婆怀孕了,你还抽烟。” “我又没在她面前抽。” “你小姨子胆挺大,敢在你老婆跟前喊你的名字,这是生怕她亲姐姐不知道你们俩之间的事。” 这毕竟不是光彩的,要是传出去,也算是丑闻一桩。 所以褚成周听傅时律提了好几遍了,他心生烦躁的不行。 这人怎么就不知道适可而止呢? “你慢慢抽。”傅时律觉着,还是去找盛又夏比较合适。 严向之跑出去后,还没走,进洗手间擦干净眼泪后,就找了个地方守着。 没想到真的会被她看到傅时律。 只是她这么贸然找过去,说不定会引起他的反感。 旁边正好有几个男人经过,严向之看到后埋下头往前走,她走到她们前面,差点就撞上了其中一人。 她什么话都没说,就想离开,但一条手臂却抬起来,拦住她的去路。 “小姑娘,对不起都不说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 “那说了对不起就算了吗?” 褚成周跟傅时律一道走着,严向之突然就喊了句傅先生。 “傅先生您帮帮我……” “你们别这样,让我过去。” 褚成周那张死气沉沉的脸,突然就变得兴致盎然。 这女人喊傅时律帮忙,有故事啊。 他往旁边退了两三步,给褚太太打视频。 那边聊得正欢,褚太太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刚接通视频,就听到褚成周在那头喊,“老婆,傅先生被人缠住了,有个女人跟他认识。” 褚太太的手机就放在桌上,盛又夏看到画面一闪,闪到了严向之身上。 傅时律的声音随后也传过来,“你无不无聊,脑子被驴踩过吗?” “傅先生还不去英雄救美?晚了就来不及了。” 傅时律冷哼一声,“那你怎么不去救你小姨子,她说不定衣服都被人扒光了。” “你——” 严向之想要走过去,那几个男人不放她。 刚才明明是她先挑事的,看他们的眼神轻飘飘的,现在怎么又要让人来帮她了? 褚成周生怕傅时律要继续乱说,方才那句话就足够能引起他太太的怀疑了。 他赶紧把视频给掐断了。 第475章 苦肉计,不管用了 褚成周被无语到恨不得掀桌子,他要输钱是他的事,别连累别人好吗? 再说这人讲不讲武德? 麻将就不是这么玩的。 盛又夏推完牌才觉得不好。“这局不算,你别看我牌了,我自己摸索摸索能懂。” 傅时律目光轻抬,看眼对面的男人。 “扫兴。” “……”傅时律你丫的,扫兴的究竟是谁啊! 几人打了一下午的麻将,又吃过晚饭以后,才准备回家。 两个孕妇肯定都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车子在大门口候着,夜里凉,傅时律将外套给盛又夏披在肩膀处。 他们刚走下台阶,就看到那里坐着个人。 阮丽文穿得单薄,出事到现在都没回去过,这会眼泪汪汪的,一听到脚步声,就回头看看。 褚太太居高临下盯着她,眼睛里有种不想再装的冷漠感。 褚成周搂着她的腰,看向阮丽文的目光也很冷。 “姐夫……” 褚太太手掌不由紧握下。 阮丽文从地上慢慢爬起来,她半弓着腰,像是哪里疼得不行,双手压着肚子。 她只顾着叫姐夫,这会就算是一个外人都能看出不对。 褚太太看看他,男人脸上没有一点不自然的表情。 阮丽文没有那个胆子说穿,只敢在边缘处蹦跶,试探,“姐,你们总算出来了,我给你们打电话,你们都不接啊。” 褚太太很明显的皮笑肉不笑,“我们在打麻将,没听见。” 傅时律的车已经在跟前候着了,只是这边僵持着,他们也不好先走。 傅时律将盛又夏揽在身前,将外套衣领给她圈圈好,“我站在后面,给你挡挡风。” 盛又夏并不觉得冷,就是挺担心褚太太会沉不住气。 她要是露馅了,很可能褚成周就会联想到今天的事跟她有关。 “丽文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褚太太关心地上前,“脸色这么白,别吓姐姐啊。” 阮丽文一双眼睛只顾盯紧褚成周,表现得越来越明显。 “丽文,丽文!” 褚太太喊着她,又摸摸她的脸,阮丽文反感至极,褚成周越是不理她,她的怨恨就越是在加重。 “坐我们车吧,带你去医院看看。” 阮丽文唇瓣哆嗦,她穿得单薄,而且又被一帮男人吃了豆腐,她现在只需要褚成周的安慰。 “好啊,姐,你跟姐夫带我去看看医生。” 褚太太握住她的手掌,手背都是很凉的,姐妹俩表面上亲切,互相关爱,实际上剑拔弩张。 “那赶紧上车吧。” 褚成周却一点都不想去。 阮丽文掐着阴阳怪气的调子,“姐,你看姐夫,他好像不乐意呢。” 褚太太心里恼火,但是不动声色,她就充当一个好姐姐的角色,耐心地跟她解释。 她说话声小了不少,一字一语都说得恰到好处,却又能让阮丽文听得出来,是在煽风点火。 “别怪你姐夫,自从我怀孕以后,他就怕累着我,恨不得上个洗手间都要抱着我去。” 阮丽文半张脸都要气歪了。 不,不可能,褚成周要喜欢她,就不会在她眼皮子底下偷情了。 “丽文,我好高兴啊,你姐夫总算收心了,说等我生下这个孩子,就跟我好好过。” 生下孩子? 呵,那不是个畸形儿的概率很大吗? 行啊,就等着生出来,吓死他们吧。 褚太太亲密地挽住阮丽文的胳膊,身子更是朝她贴紧些。 “今天那些男人都是你朋友吧?有没有靠谱一点的,带回家给爸妈也看看。” 阮丽文仿佛被人踩中痛处般,想要将手臂从她怀里抽出去。 但是褚太太抱得很紧。 她稍一用力,抱着她的手就松开了,褚太太踉跄着往后面倒。 “小心。”盛又夏怕她真摔了。 她鞋子踩着台阶边边,腿发软,眼看就要摔下去。 褚成周忙过去将她扶住,虚惊一场,但实在算是吓人。 褚成周双眼猛地刺向她,褚太太忙替自己的亲妹妹说话。 “成周,是我自己不小心的,跟她没关系。” “我眼睛没瞎!” 阮丽文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这么看来,男人在床上说的都是假话。 “对,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样!” 褚成周牙关紧咬,看样子都能在门口打起来。 褚太太忙拦在两人中间,“成周,你是姐夫,你就不能让让她吗?” 阮丽文听她这话,顿时觉得好虚伪。 “不要你假惺惺的。” 她恼怒无比,朝着褚太太的肩膀上推了把,褚太太这下直接撞进了褚成周的怀里。 力度很大,要不是他抱着,这一下肯定会摔得很重。 褚成周是真的被惹火了,没想别的,反手将巴掌扇到了阮丽文脸上。 盛又夏和傅时律在旁边看着,不参与他们的闹剧,不过胜负似乎已分,盛又夏拉了拉傅时律的手。 “走吧。” “好。” 他们上车以后,看到褚成周护着褚太太也要离开。 阮丽文往地上蹲去,抱着肚子,一脸痛苦的样子。 “姐夫,我快痛死了,送我去医院吧。” 褚成周拉开车门,将褚太太塞进车内,外面的呼喊声被车门完完全全隔绝了。 盛又夏看着车子开走,将外套轻拢紧。 傅时律收回看热闹的目光,“褚太太怎么不当面撕了他们?” 盛又夏其实能懂她的身不由己,“褚家长辈说了,只要她肚里的是个男孩,就奖励她五千万,还会送她公司的股份,这意味着她以后拿着这些钱都能站稳脚了。” 傅时律挨近些过去,“他们重男轻女啊,我就不一样了,不论男孩女孩我都送你一个亿。” 盛又夏将他的脑袋给推开了。 * 赵正豪出事后,赵太太很长一段时间卧病在床,这回是真病了。 赵家所有的大事,都压在了赵薄琰的肩膀上。 他经常应酬到很晚才回家,有时候醉得倒在房间门口,还是傅偲把他扶进去的。元宝小说 今晚又是半夜了,傅偲久等他不回来,刚要睡觉,就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一道身影拉长后,投落进来。 赵薄琰来到床边,看着正在装睡的傅偲。 第476章 我的第一次,不是给了你 她知道他忙,不陪她只是因为他在忙而已。 可傅偲还是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她闭紧眼帘不搭理他,耳朵里传来窸窣声,是赵薄琰把外套给脱了。 他像是随手把衣服扔地上了,高大的身影站在那,将床上那个睡着的人更加凸显的娇小。 赵薄琰将衬衣从裤腰内拎出来,脱掉以后也不去洗澡,就这么在床边站了会。 傅偲翻个身,用手在眼帘处遮了下,这才慢吞吞地睁开眼。 “呀,你回来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的?” 赵薄琰眼角挂着笑,带着从某个宴会上凯旋的胜利者姿态,他弯腰将手钻进了被窝,握住傅偲的小手。 “偲偲,我又困又累,不想动。” “那你还不睡干嘛?” 赵薄琰手上稍使劲,将她往外面拉,“可是没洗澡。” “那就赶紧去洗啊。” “你帮我洗,我真的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傅偲听闻,小脸透着微红,“你过分了啊。” “那你陪我洗,哪怕在旁边看着我也行。”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乐趣啊。 赵薄琰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掀开了被子后,将她扛到肩上。 傅偲一路踢动小腿,“啊赵薄琰,你哪里是累得动不了啊,你力气也太大了吧!”元宝小说 他将傅偲扛进浴室内,浴缸足够大,傅偲意识到他是想把自己放进去。 她双手双脚缠在他身上,牢牢地挂着,“我洗过澡了,我不洗,还要换衣服呢,太麻烦了。” “那你在旁边站着,不许溜走。” “好,好。”她只能答应。 傅偲被放下来后,赵薄琰脱剩条内裤站到浴缸内,水洒在他身上,一道道水柱蜿蜒而下,她悄悄转过身,正对着门口的方向。 她赤着脚,但是地上不凉,暖暖的。 傅偲的脚趾都贴在一起,白皙而修长,脚背上的筋骨更是看得明显。 赵薄琰没有耐心再往下冲洗了,他跨到外面,伸出被完全打湿的手臂,将傅偲拉到怀里。 他张口咬在她耳垂处,她呼吸一紧,在他怀里瑟缩。 他的体温好烫,像是发了高烧似的。 “偲偲——” 傅偲只一个劲躲,“大晚上不睡觉,我都困了。” 赵薄琰手掐住她的细腰,吻在她颈后缠绵了一圈,最终落回到她耳边。 “我想要你。” 这个话题以前对傅偲来讲,根本就不能碰,其实到了现在,她还是害怕。 但她跟赵薄琰结婚至今,她一直都在拒绝。 他们不可能做一辈子有名无实的夫妻,她弓起来反抗的肩膀低了下去。 赵薄琰亲到了她的脸上,又握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 他亲着她红润的唇瓣,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字,她撑着的双腿发软,整个人往他怀里坐。 赵薄琰将她抱起来,回到了卧室,他身上挂满水珠,将她放到床上后,他双手撑在她身侧。 头发上的水滴落到傅偲脸上,来不及觉得冷,体内的火就被点燃起来。 地板上,凌乱的衣物一件件交叠,傅偲的身体年轻而美妙,灯光朦胧,照在她凸显的锁骨上,像是精灵在跳舞。 赵薄琰虔诚地一寸寸亲下去,从最柔软的唇瓣,到线条优美的颈窝,他在她的锁骨处流连徘徊。 傅偲牙关在轻颤,全身抑制不住地轻抖。 赵薄琰握住她的手指,抬起头后,鼻尖蹭向她。 “这回不能让你再逃了。” 傅偲脸上有因为紧张而显露出来的不自然,她一方面承受着身体被撩拨后的快感,另一方面又不得不面对即将被发现的难堪。 但她不会再躲了。 傅偲眼睛闭起来,胸膛起伏着,像是已经完全做好了准备。 赵薄琰手握下去,力道越来越重,傅偲不适地皱起眉头。 男人温柔地亲着她的眉骨处,“不怕,我会很轻的。” 傅偲听到这话,鼻尖发酸发涩,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那种钻心蚀骨的疼痛感也不会再有了。 她倒是宁愿自虐一样的,可以痛得死去活来,她太想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他了。 赵薄琰尽量放轻,放柔,慢慢地享受她,拥有她,彻底融入她。 傅偲双腿紧绷,膝盖碰触到男人的腰侧,他的身体跟她一样,也是硬邦邦的。 赵薄琰整个人到了底,肩膀逐渐下沉,十指相扣的力度捏得傅偲手指疼。 他咬着她耳后的细肉,轻用力吸吮。 傅偲以为他会说什么,但是赵薄琰只是专注着她的感受,他强忍着难耐的悸动,恨不得纵马驰骋,可又怕她承受不了。 “好点了吗?” 傅偲将脑袋往他肩膀上窝靠,不让他看她的脸。 那天的记忆是黑暗的,羞辱的,疼痛不堪的,但赵薄琰这次温柔至极,像是用他的手抹掉了她心底一片黑色的墨渍。 她这个年纪,本就是最美好的时候。 傅偲像是一朵娇嫩的花,如今有了雨水的浇灌,肆意绽放,眉眼间有着释放的舒展。 赵薄琰抱着她,迟迟不肯松开。 两人都出了一身汗,她的头发丝凝在脸侧,嘴唇微微张着,眼神无辜却又诱惑。 赵薄琰喘气声依然浓重,他抱紧傅偲,不舍地从她身上下去。 “偲偲,你真美。” 特别是情难自禁受不了的时候,美得惊人。 傅偲用手肘拱了他一下,“你好重。” 赵薄琰翻身躺到旁边,傅偲立马就转身将后背丢给了他。 他也老大不小了,不可能连女孩和女人都分不出来的。 傅偲拽着被子,将自己的身体遮掩好。 赵薄琰只是休息了一会,就想起来。“我去放水,给你洗个澡。” 傅偲的声音有点闷,“不想洗。” 他翻个身靠到她背后,伸手将她紧拥在怀里,“那我打了水来,给你清理下。” 傅偲一想到那画面,就吃不消。 她看眼男人抱在她身前的双手,她决定还是要问出口。 “薄琰,你难道不问问我,为什么我不是第一次吗?” 赵薄琰看到她眼神盯着一处,他眼里装着怜惜,将她抱得更紧。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傅偲下意识问道。 第477章 你在怪我,没有守身如玉吗? 赵薄琰微拱起身,盯着她的脸看。 “知道你不是。” 傅偲眼神对上他,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木讷地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赵薄琰笑着拉起她一缕长发,缠绕在他的指尖。 “我是男人,总不会连这种都不懂。” 傅偲翻转过身,眼睛盯着他,“我……” 赵薄琰嘴角的笑意不减,眉心浸染了满足,“真不洗?” 他怎么总是关心这个问题呢。 傅偲沉不住气,眼睛里仿佛蒙了层雾气还没散去。 “薄琰,你难道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赵薄琰问完,见她脸色依旧凝重,“偲偲,难道你是在介意我,不是第一次吗?” 赵薄琰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想。 “你在怪我没有守身如玉吗?” “什么啊。”傅偲戳了下他的脸,“我是在说我。” “现在谁还会在意这些?” 赵薄琰握住她的手,一下下亲吻着她的手背,“你不要怪我没把第一次留给你就行,我的公主陛下,请饶恕我在遇见你之前,没抵挡得住诱惑。” 这一切都和傅偲想象中的不一样。 赵薄琰起身放水去了,回到卧室时,神色依旧愉悦。 “做了这么久的运动,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是真的没有在介意,不是装的。 傅偲感觉大半夜的,房间的每个角落都好像有阳光在钻进来,光线一串串的,调皮又狡黠。 她心里积着的阴霾仿佛都散尽了。 * 傅时律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探望温静兰,她身体不好,孩子都在国外,一个人住着回迁房,有事没事再也不去打扰傅时律了。 他提着东西过去按响门铃,里面传来阵女人的声音。 “来了。” 傅时律听那声,有些熟悉,他刚要想起是谁,门已经被拉开了。 梁念薇的眼睛几乎看不清人了,傅时律站在她跟前,也就是个影子,“请问你是?” 傅时律没应声,目光从她脸上往下落,看到她手里牵着一条导盲犬。 梁念薇也不知道是凭着感觉认出了他,还是眼睛里真的看到了一点,分辨出来的。 她轻声唤了他的名字。“时律,你找干妈吧,快进来。” 梁念薇穿了身素净的棉麻长裙,头发披在身后,面孔瘦削苍白,和傅时律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很像。 “师母呢?” “她去后院弄菜了。” 导盲犬带着梁念薇往屋里走,越过障碍物的时候,她走得很慢,傅时律在后面跟着。 到了堂屋,梁念薇让他坐。 她走向茶几,一手摸到茶杯,另一手去拿热水瓶。 她手指在杯口处摸着,确定了杯子的方位后,想要将热水倒进去。 傅时律忙走上前,将手按在热水瓶上,“我不渴,不用了。” 万一把手烫伤了,是个麻烦事。 “你喜欢喝茶是吧?那我给你泡杯茶。” “不用。”傅时律将热水瓶放回桌上,“你不用忙,我去看看师母。” 他去了后院,看到师母蹲在她的菜园子里,这一片看着比之前还要大,应该又是扩建了。 傅时律脱掉外套,挽起袖子,走过去要帮忙。 温静兰见他来了,不怎么搭理。 “你一个人吃,搞这么多干什么,根本吃不完。” “现在不是两个人了吗?你进来的时候,没看到薇薇?” 傅时律蹲下身,他以为梁念薇跟他一样,只是过来探望温静兰的。 “她住这?” “是,她妈要出去赚钱养活她,放她一个人在家,连口饭都吃不上。” 傅时律不是很赞成她这个做法,“您身体也不好……” “我觉得挺好的,我开销不大,又是一个人,现在有薇薇陪我,我就不孤单了。” “可她之前骗过您,您忘了?” 眼睛复明以后,梁念薇却依旧瞒着温静兰,“她分明知道您最在意的,就是她那双眼睛。” 温静兰使劲薅着园子里的杂草,“可能那时候是太在乎你。” 傅时律已经一点都不想和梁念薇扯上关系了。 温静兰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手在裤腿处拍了拍,“她的眼睛以后就这样了,还是被耽误的原因。时律……” 她看向傅时律的手,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你到底怎么弄伤的?” “不是说了么,不小心出了场车祸。” 温静兰说话口气都是恨恨的,“真是辜负了你师傅!” 傅时律也只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是,是我辜负了师傅。” 屋子里,突然传来了几阵狗叫声,温静兰忙从椅子上起身。 “赶紧去看看,是不是薇薇出了什么事。” 她在前面焦急地走着,傅时律跟她进屋,一眼就看到梁念薇在茶几前站着。 地上有水,梁念薇垂在身侧的手被烫得通红。 温静兰赶紧过去,但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动这些热的水吗?桌上保温杯里的才是给你喝的。” “干妈您别生气,我想着家里来客人了,一杯热茶总要让人喝上吧。” 温静兰抓起她的手,梁念薇痛得一个劲手抖。 “时律,你帮我带她去医院看看。” “啊?”梁念薇拒绝得比傅时律还要干脆,“不用了干妈,用冷水洗洗就行了。” “你这皮都烫破了。” 温静兰见傅时律不说话,知道他顾忌什么,“要不我跟你老婆打个电话,征求下她的意见?” 温静兰打算亲自带梁念薇去,但她没车,就问傅时律肯不肯送。 在车上,温静兰让傅时律去华兴医院。 “你自己的医院,安排起来也方便。” 傅时律没应声,车子却将她们带去了另一家。 温静兰嘴上不好多说什么。“时律,看来你老婆管你管得很严。” 傅时律只是笑了笑,“师母,我要没记错的话,师傅以前就都听您的,这肯定不是因为您管得严,是他爱您。” 温静兰顿时说不出什么话了。 进了医院,傅时律去挂号,温静兰带梁念薇去急诊。 他没有进去,在外面转了一圈,准备给盛又夏发条消息。 “老婆,我现在在医院……” 信息还没发出去,却听到有人在叫他。 第478章 怀了孩子,这位置被她坐稳了 “傅主任——” 傅时律低着的头轻抬,第一眼却是看到了唐茴。 唐茴说了句,“真是你啊!” 她身子往旁边挪了步,“你老婆也在这呢!” 傅时律将手机放回了衣兜内,快步上前,“怎么来医院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不到华兴去?” 他脑子里另一个想法却在此时炸了出来,不会是…… 傅时律的视线落到盛又夏的肚子上。 “我跟唐茴有个朋友在这住院,我们来探望下的。” 虚惊一场。 傅时律严肃的表情还没缓过来,唐茴揪住了这一点,“傅主任,你怎么会在这?” 他自认为行事坦荡,不需要隐瞒什么。 傅时律刚要说师母和梁念薇在这,唐茴就伸着一根手指,冲他点了点头。 “没有去华兴医院,有猫腻,你带前女友来了?” “哪个前女友呢?陆念?还是梁念薇?” 傅时律那些话全被堵着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她们两个,谁都不是。” 唐茴也知道现在是不可能了,那以前,不都是威胁过盛又夏的女人吗? 想她大闺蜜这么风情万种,美貌大杀四方,却差点在梁念薇的面前败北,真是一辈子的耻辱。 “我想想啊,陆念要是出了事,身边好歹还有个温在邑,可梁念薇不行。我知道了,你带梁念薇来医院了。” “……”傅时律牙关轻咬下去,手掌按捺着要抬起来捂她嘴的冲动。 盛又夏知道,唐茴是在开他的玩笑。 “好了好了,赶紧回去吧。” “夏夏,我跟你说,老公是不能太放心的,就要时不时查岗看他有没有偏离轨道!” 唐茴说着,拍了下傅时律的肩膀,“傅主任,梁念薇那种小白茶,不论什么时候都要离她远远的,你可别让我家夏夏再失望了。” 傅时律拎起唐茴的手,将她丢开。 “我都记不清上次见她,是在什么时候了。” “这才对啊,才有好老公的样子。” 傅时律不打算回急诊室去了,一会给温静兰直接叫个车。 他拉过盛又夏的手,“来医院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得陪你一起来。” 两人走出去几步,盛又夏就听到了一阵焦急的喊声。 “时律,你去哪啊?” 傅时律没想到,这天底下怎么就有这么巧的事呢? 哪怕再晚个一步,他不就走掉了吗? 盛又夏转过身,看到温静兰和梁念薇站在一起。 唐茴视线跟着扫去,梁念薇的手被纱布包扎着,她感觉自己被雷劈中一样,她发誓她刚才那些话都是瞎说的,一点猜测依据都没有的。 盛又夏将手,从傅时律的手掌内抽出。 温静兰带着梁念薇过来了。 盛又夏见着长辈,跟她打了声招呼。 “师母,好巧。” 这‘好巧’两字,用得妙啊,唐茴在边上算是学到了。 温静兰眼角往上推,冲盛又夏轻点了头,目光随后移向傅时律。 “我以为你就在门口等我们的,找你好一会了。” 谎言就这么被拆穿了。 本来这件事没什么,就算现在说穿了,也没什么。 可唐茴一看到梁念薇,就容易急眼。 她用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咦,没反应了?” 梁念薇听到她的说话声,下意识往温静兰身后躲。 温静兰像是老鹰护着鹰崽子一样,一条手臂护在她身侧。 “你也太没礼貌了。” “这位大婶,我说什么了啊。” 唐茴没有当面拆穿傅时律,省的梁念薇听见他骗了她们,就嘚瑟得没边了。 “傅主任要送我们回去,你们是想搭坐顺风车吗?” 温静兰知道撮合傅时律和梁念薇,已经不现实了。 还是盛又夏争气,孩子都怀上了,这个位子算是被她坐稳了。 “薇薇被烫伤了手,时律带我们来的医院,现在我没有车,也不会开车。” 梁念薇全程没说话,找不到她的一点存在感。 她似乎也想开了,不再想着纠缠傅时律的事。 盛又夏听闻,自然地接了话。 “师母,那我送你们回去,先送梁小姐到家吧。” “薇薇现在跟我住。” 盛又夏说了句好,“那直接送你们回去。” 温静兰盯着盛又夏,她知道梁念薇肯定很膈应她,同坐一辆车都难受吧。 “你跟我们一起到家吃个饭吧。” 盛又夏微顿,也就是说让她坐下来,还得跟梁念薇一起用餐? 她淡淡地拒绝了,“吃饭就算了,师母,我下午还有事。” “那你忙你的,时律送我们。他难得来看看我,不能连顿饭都不陪我吃。” 唐茴一听,这位大婶段位还挺高啊。 偏偏她还是傅时律的师母,难搞。 温静兰拉着梁念薇先往外走,“你是时律的太太,很多时候就不能太自我,还是跟我们一起吃饭吧。待会我亲自下厨,你帮我打下手。” 唐茴嘴角抖了抖,“什么人啊,让你一个孕妇给她摘菜切菜?是不是还要端给梁念薇吃啊?” 走出医院,盛又夏看到温静兰带着梁念薇走向了傅时律的车。 她没有过去,她的车也在这。“唐茴,我们一起走。” 唐茴说了句好。 盛又夏看眼身旁的男人,“我就不过去了,你把她们送回家吧。” 温静兰拉了下车门,打不开。 “时律,走了。” 傅时律眼见盛又夏也要走,他握住了她的手腕,“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你不是要……” 傅时律已经迈步走向了他的车子,他将车门锁打开后,温静兰拉开了门。“薇薇,慢点,小心。” 梁念薇摸索着,慢慢坐到了车里去。 温静兰耐心地看着她,等她好了以后,她这才往她身边坐。 梁念薇耳朵竖了起来,没再听到唐茴和盛又夏的声音,应该是走了吧。 确实,盛又夏实在没必要跟去干妈家里,她不是怀孕了吗?孕妇应该时刻保持心情愉快,她要是真去了,说不定会被气得孩子都保不住的。 傅时律一手扶着车门,弯下腰跟温静兰说。 “你们在车里坐会,司机在过来了。” 温静兰说了句什么。 车门已经被关上了,傅时律还把她们锁在了车里。 他将车钥匙放到车顶后,就走了。 第480章 他,是不是有旧情人(下) 傅偲自然是不愿意的。 “不用了,我让司机来接。” “哎呦,你就别麻烦你家司机了,还特地跑一趟,我男朋友有车。” 傅偲对这个男人印象并不好,再说她也不喜欢欠人家人情。 “还是不要了。” “你不会还在生他的气吧?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其实是个好人。” 她男友在前面走着,去取车了,傅偲还是摇了摇头。 文艺委员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看眼,上面赫然显示着一条信息。“必须让她上车,你别告诉我,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 女生眼神稍黯淡,她的生活费一半都是男人给的,她必须要听他的才行。 男人走到自己的车旁,目光紧盯着正从饭店里出来的傅偲。 既然这么有钱,那必须要从她身上搞点花花才行。 这不比他搞个破乐队有前途吗? 女生只能不停地哀求她,“你这样让我很为难的,我想替我男友跟你道个歉,真的。” 傅偲想把手臂抽出来。 “那我接受你的道歉,行了吗?” 女生被搞得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了。 “偲偲,你是看不上我们吗?觉得我们的车,不配让你坐?” 傅偲有种沟通困难的无力感,已经不知道怎么去拒绝了。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喇叭声传来。 黑色的车子在旁边停了有一会了,到了现在才缓缓地滑到门口来。 车门被推开,一条包裹在西装裤内的长腿从车里迈出来。 男人走出的瞬间,仿佛世间万物皆已黯淡,有形形色色的过客从旁边经过,只不过都幻作了一道道模糊的剪影。 一群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赵薄琰的长相很具有攻击性,从来就不是温和的,眼角眉峰犀利无比。 但他的目光里看到了傅偲,他信步上前,站在几个台阶下面。 赵薄琰的声音本该是冷冽的,可这会听着,特别温柔。 “结束了吗?” 傅偲忙不迭点头,“嗯,我们刚结束。” 赵薄琰盯着女生依旧挽住她的手臂,他朝傅偲伸了手。 傅偲总算能松口气,把手用力抽掉,“谢谢你们的好意了,有人接我了。” 她走下台阶,自然地牵住赵薄琰的手。 四周响起起哄的声音。 “呦呦呦——” “虐狗啊!” 赵薄琰也不忌讳,搂住她的肩膀跟众人道别。 傅偲在他身边显得很娇小,乖乖得像个洋娃娃,他们坐到车里后,车子很快开走了。 那名女生脸色掩不住的难看,她快步走到男友的车旁。 “我也没想到有人来接她……” “废物!” 男人拉开车门坐进去,女生见状,赶紧跟到副驾驶座内。 “你非要送她干什么?她又不会看上你,她身边那个才是她的……” “闭嘴吧,”男人握紧方向盘,狠狠瞪她一眼,“我只想从她身上搞点钱,你不说她家有钱得很吗?搞个一百万花花不是问题吧?” “你……你疯了吧,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女生被他这想法给吓坏了。 赵薄琰的车上,暖气开得足,傅偲刚坐一会,小脸就热得红扑扑的。 “你怎么有空来的?我刚要给司机打电话呢。” 赵薄琰解开了颈间的两颗扣子,“不放心你,必须接到你才行。” “有什么不放心的呀,都是我同学。” 赵薄琰让司机回家,“先送她。” 傅偲听着,不由挨近了些,“你还有事吗?” “公司有点事没处理完,我得过去趟。” “那我跟你一起去,反正回家也没事做。” 赵薄琰是怕她太无聊了,不过傅偲兴致勃勃的,“我还没去你公司看过呢。” 赵薄琰见她坚持,也就答应了,“好。” 她一路跟到他的办公室,赵薄琰喊了秘书过来,“准备点水果和零食。” 傅偲不好打扰他,乖乖地在沙发上坐着。 “你忙你的,我保证不出声。” 沙发上有条薄毯,应该是赵薄琰休息的时候盖的。 傅偲将自己钻到毯子里面,整个人都缩进去,“一会我要是困了,我就在这眯会,你不用管我。” “行,真乖。”赵薄琰坐在办公桌前,笑着夸她一句。 傅偲闻到毯子上带着他的木质香香气,很特别,既清新又好闻。 秘书送了一堆吃的进来,傅偲这会不饿,她就窝在沙发内看着男人忙碌。 这时候的赵薄琰特别有魅力,举手投足间像个驰骋沙场的将军,她看得有些入神。 “这么盯着我,不累吗?眼睛会不会酸?” 傅偲笑得咯咯的,将毯子蒙住了脑袋。 她干脆找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来,傅偲脸上有些痒,伸手抓了下,却又有些痛。 感觉并不是很明显,但过了会,脸就有种肿痛感。 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傅偲不想这个时候去打扰赵薄琰,她只是将毯子往上面拎了些。 赵薄琰一直在忙,全程都没再抬过头。 许久后,他以为傅偲睡着了,他起身走过来看看,傅偲大半张脸都藏在毯子内,眼帘紧闭。 他把灯关了,就留了办公桌上的一盏台灯。 他再度忙碌之前,给秘书发了条信息,让她一会进来不用敲门。 夜色正浓,玻璃窗上倒映出绵延的灯火,傅偲正要睡着的时候,听到门口传来很轻的声响。 赵薄琰的秘书走了进来。 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语气似乎有些犹豫。 “赵先生。” “怎么了?”男人头也没抬。 秘书冲沙发上看眼,那个人影一动不动,定是睡熟了。 “胡小姐的电话打到我这来了,她想见见你。” 傅偲原本有些迷糊,听到这个称呼,一下就惊醒了似的。 赵薄琰沉默了几秒,她偷偷睁开眼帘,就看男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是已经解决了吗?给她的钱没拿?” “收了,可总是吵着想当面问问您……” 赵薄琰放下手里的笔,刚才还慵懒的嗓音,这会变得就跟结了一层冰似的。 “她以为她是谁?说想见就得见?早知道她这么没有分寸感,当初就不会留她在身边。” 第481章 他身边的这个女人,就是他太太吗? 傅偲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就怕被赵薄琰看出来她在装睡。 秘书的手机又响起来了,屏幕上跳动着胡云二字。 她已经看出了赵薄琰的态度,“您放心,我会跟她说明白的。” 赵薄琰手指在眉宇中间轻按,顺着鼻梁骨往下捏,他眼帘轻垂,“她要是觉得钱不够,就再给她一笔,不用通过我了,你去办吧。” “好。” 傅偲眼睫毛在轻颤,躲在里面一声不发。 等到秘书出去后,赵薄琰在办公椅内坐了会,这才撑起身。 他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将手工西装折叠在臂间,他将椅子推回原位后,这才走向沙发。 傅偲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没有再装下去了,她伸手轻推开毯子。 “我是睡着了吗?”她睁开眼帘,慢吞吞从沙发上坐起身,“几点了?” “十点多了,累了吧?” “不累,睡了一觉又精神了。” 傅偲轻伸了个懒腰,“是不是要回家了?” “对,我这边忙好了。” 傅偲将腿放到地上,穿好了鞋子,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没有问出口。 赵薄琰不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不可能从来没有过女人,再说他也跟她坦诚过了。 他都不计较的事,她要是这会问了,显得她多小气一样。 傅偲那顿晚饭没吃多少东西,在回家的车上就饿了。 脸上总觉得干干的,难受,但她只以为是换季了,皮肤不适应。 外面的路况一开始是陌生的,后来渐渐便有了熟悉感,傅偲知道附近有家好吃的蛋糕房。 “我想去买点吃的。” “好。”赵薄琰最喜欢的就是看她吃东西,像只文文静静的小兔子,吃的时候一小口一小口的,但是看得出来吃得很香。 司机按着地址找过去,这个点了,蛋糕房虽然还在营业,但是人不多。 赵薄琰先下车,替她拉开了车门。 风有些大,吹在脸上仿佛在撕扯傅偲的面皮一样,她脸上皮肤变得无比脆弱,赶紧往赵薄琰的身边躲。 第483章 你,就没有想男人的时候 盛又夏用书敲他的脑袋。 “这胎教真的好吗?” “刚才还说我没有常识,这会他又听得见了?” 傅时律起身躺盛又夏身边去,“有没有发现我最近脸色都不滋润了?” “是因为天气干?你也需要做个脸去。” 一听就是在这跟他装糊涂。 “人要讲究阴阳协调,我阳气太重。” 盛又夏用书在脸侧挥了挥,不知道是因为屋里暖气的原因,还是被他这话弄得心情燥热。 “你要觉得阳气散不掉,你洗冷水澡去。” 傅时律从她手里将书接过去,他给盛又夏扇着风,“这下是不是好点了?” 蜜色的灯光暧昧,斜斜地笼罩下来,将两人的身影融在一处。 傅时律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他盯向盛又夏的脸,她的皮肤并没有因为怀孕而变得暗沉,只是做了基础的护肤,脸上却是透亮白皙的。 他紧挨过去,嗓音里犹如撒一把蜜糖,这会被他暧昧的语调加温烧热,说出来的话就跟缠着丝丝蜜蜜的糖精似的。 “我是医生,你相信我吧,只要动作到位都没事。” 傅时律嘴角绷紧,脸色有些不自然。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亲孩儿在你肚里呢,我会一万个当心的。” 傅时律丢开了手里的书,在盛又夏的脸侧吹着风。 吹第一下的时候,盛又夏没感觉,他又吹了两下,捻起一缕头发丝在盛又夏的脸上轻轻地蹭着。 她用手摸了摸脸,表现出极其不耐烦的样子,不过这并不能让傅时律打退堂鼓。 “你这女人,就没有想男人的时候吗?” 盛又夏推了把他的手腕,“我脑子里想着别的事,心无旁骛。” 傅时律手里的动作猛地僵住。 今天他在公司开会时,肖睿发了他一份14页的ppt纸,不知道他从哪边搞来的。 那个出轨大瓜,傅时律居然全程吃完了。 爆料者是一名年轻的工程师,他原本是陪着女友去拍写真的。 没想到后来一看女友的手机,影楼的男化妆师借着要好评的机会,加了她的微信。 一张张聊天记录被曝光,那绝对能震碎所有人的三观。 工程师的女友禁不住撩拨,三天以后就跟那名化妆师上了床。 当时肖睿是这么评价的,“原来男人骚起来,真没女人什么事了!” 爆料者跟女友相处了七年,虽然没有结婚,但是激情早就没了。 最关键是那名化妆师,特别能挑逗人,言语之间骚浪贱占全了,最后哄的女人不光陪了睡,还倒贴了几双鞋给他。 傅时律盯着盛又夏的脸,她这会表情平淡,跟个正在修行的小尼姑一样。 她是没遇上那化妆师,要不然也会被一勾就跑吗? 肯定会的,毕竟别人有手段。 他手放到盛又夏的腿上,摸了摸。 她却是将书放向床头柜,“明早还要去工厂,早点睡吧。” 年纪轻轻性冷淡了,往后几十年可怎么活? 傅时律非给她治一治不可。 他哦了一声,没有躺下,却是从她面前爬了出去。 傅时律下了床,盛又夏以为他是去洗手间,没想到却是径自走向衣帽间方向。 “你做什么去?” 傅时律没有应声,她也不去管他了。 唐茴发了几个链接给她,让她一起选宝宝的小衣服。 对两个孕妇来说,还是这件事比较有意思。 傅时律出来时,先把房间的灯光掐了。 盛又夏有些不适应黑暗,目光从屏幕中抬起,“你……” 衣帽间连接着走廊那一段的灯是亮着的,傅时律的身影被拔长后投在一面白墙上。 她摸不清他要做什么,只看他走到窗边,窗帘自动在拉上。 大晚上的,睡觉的时间,他居然一身西装! “你要出门吗?” 傅时律转身朝她走来,到了床边,又把西装脱下来,抛在边上。 盛又夏唇瓣轻蠕动,想骂人的,“你搞什么?” 她不能喝酒,这会就差点酒,差点烛光。 傅时律倒也没有搞得自己多骚,那也不符合他的形象不是。 但他举手投足间,盛又夏能感受到,他像是喝了一江春水似的,似醉非醉。 他将衬衣的下摆从裤腰里往外拉,随着他的呼吸,傅时律的腹肌一寸寸动起来。 他将衬衣撩至胸口往上,胸肌跟着一览无余,衣服一角被他塞到嘴里。 盛又夏仿佛忘了吸气,就这么盯着他看。 傅时律冲她勾勾手指,她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便抬了下手。 他一把握住后,将她的手掌按在自己胸口上。 盛又夏摸到了火热热的肌肤,还探到了他的心跳,快从里面跳出来了。 她很直白地感受到了欲望在体内复苏,刚才确实什么都不想,可现在脑子里全是翻云覆雨共赴巫山的画面。 没办法,小孕妇禁欲已久,就怕人招惹。 盛又夏手掌往下滑,过山丘,入密林,从他的裤腰里面钻了进去…… 傅时律到了床上有些放不开,怕自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要是伤了她肚里的孩子,秦谨非把他扒掉一层皮。 盛又夏感觉来了,就受不了他磨磨唧唧的劲。 又轻,又慢,还不如一开始就别在她跟前浪。 盛又夏在他肩膀上捶了两拳。 “你行不行?” 傅时律满头的大汗,“怎么还人身攻击了?” “你要不行,以后就给我老实点。” 傅时律握着她的腿,大点的力气都不敢使,还得伺候这带脾气的姑奶奶,他耐着性子的亲吻她。 …… 第二天,盛又夏从公司回来后,就躺在沙发上,人看着恹恹的。 秦谨过来时,给她带了不少吃的,“夏夏,最近胃口怎么样?” “好多了,妈,您不用什么好吃的都拿过来的。” 秦谨忙坐到她身边去,见她小脸微白。 “怎么了,这是不舒服吗?” 她生怕她给累着了,“公司的事你交给时律就是了,你养胎要紧。” “不是公司的事,”盛又夏就是觉得说不出的不舒服,“感觉小腹有点胀胀的。” 秦谨那嘴动了动,眼看傅时律正好回来。 第484章 发现了她的照片 “你赶紧过来,你老婆不舒服。” 傅时律听了这话,快步走到沙发前,低声问着盛又夏。“怎么了?” “没有……” “她肚子怎么会胀呢。”秦谨关切地出声。 “吃坏东西了?”傅时律想着闹肚子也不能轻视。 秦谨在边上回了句,“肯定不是啊,是小腹……” 她想到什么,忙起身将傅时律拉走。 拉过了几步远,秦谨压着声问他,“你是不是干什么了?” 傅时律一下就想到了昨晚。 他真的已经很注意了,“没有啊。” 盛又夏就算没听清两人的对话,单从秦谨躲着她的样子来看,也知道在问傅时律什么了。 她的目光和傅时律碰上。 她是心虚的,他却一点不慌,嘴角还噙了抹笑,“妈,你以为我干了什么?” 秦谨不着痕迹掐他的手臂。 “我警告你,收敛一点,夏夏做事最有分寸了,但你不是。” 傅时律依旧紧盯着盛又夏。 “妈,你怎么不问问她,她是不是个会胡来的人……” 昨晚分明是她缠着他,骂他软绵绵的,晚上是不是没吃饭。 盛又夏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色,让他别乱说话。 傅时律揽住秦谨的肩膀,“秦女士,你怎么还管这种事呢,我马上要当爸爸了,会对我孩子负责的。” 秦谨嘴里还在嘟囔着,“你这是承认了,就不能忍忍?” 说起来简单,忍十天半个月就算了,总不能干忍十个月吧。 把秦谨送走后,傅时律掀开了盛又夏盖着的薄毯,手伸进去贴着她的腹部。 “有多难受?痛还是什么感觉?” “不痛,就是有点胀。” 傅时律想给她检查下,脑袋要往毯子里钻。 盛又夏忙推住他的肩膀,家里佣人都在呢,“你有毒吧,这能看出什么来?” “就想给你详细做个检查,要是发现不对,就给你打一针。” 盛又夏给了他一脚。 傅时律握住她的脚踝,看她力气很足的样子,“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了?” 傅时律将她搂过来,薄唇贴紧她的耳边。 他低语了几声,盛又夏的脸色变得有些意味不明。 男人的话断断续续。 “昨晚,没戴套,都给你了……” “所以胀了是不是……” 盛又夏要退开,被傅时律搂得更紧了。 她张嘴朝他肩膀上咬了口,力气还挺大的。 傅时律轻闷哼,“夫妻情趣,挺懂啊你。” * 赵薄琰从老家离开时,神色阴郁,天空晦暗阴沉,就如同他的脸色一模一样。 他坐到车上,一语不发,司机从后视镜看他一眼。 男人身上有明显的茶渍,昂工的手工西服袋口处,挂着几片白茶的叶子。 赵家的人真不是玩意。 司机不敢问得太详细,“赵先生,我们去哪?要回家吗。” 他这样子要是被傅偲看见了,免不了又是担心。 “我先去换套衣服。” “好。”赵薄琰还有别的住处,司机是一清二楚的。 他把人送过去后,就把车子停到了停车位上去。 赵薄琰将脱下的外套,随手丢向了沙发,进了浴室看眼,才发现白色的衬衣上都是茶渍。 他干脆洗个澡,从里到外都换了再回家。 浴室内传来水声,而书房的门,却在此时被人从里面打开。 胡云没想到赵薄琰会这个时候过来,她蹑手蹑脚想离开,经过客厅时,看到了一件丢在那的外套。 胡云情不自禁停下脚步,她知道有些事她不能做,那样是逾矩了,但她实在控制不住。 她鬼使神差地过去,拿了赵薄琰的外套,她一下就摸到了他的手机。 胡云拿在手里,她轻按动下,屏保的照片跳出来,是个姑娘的侧脸照。 她能认得出来那是谁,只是这张照片上的,看着比那天见到的傅偲好看多了。 原来她是长这个样子的。 胡云想解锁,试了她生日的密码,试了她第一次见赵薄琰的日子,都不对。 她神色黯淡,只好将手机放回去。 她在男人的口袋里又摸了一遍,摸到了他的钱夹。 胡云不相信赵薄琰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喜欢上一个女人。 再说像他这样的人,应该很讨厌这种家族联姻。她翻开他的钱夹,不死心地,想要从里面找到一点关于她的痕迹,哪怕是她手写过的一封情书呢,哪怕是她的一张照片呢? 等她翻到了最里面的夹层,是看到了一张照片,却不是她的。 胡云拿出来看,第一眼没认出这是谁,但定睛细看后,还是确定了这是傅偲。 可这显然不是在正常情况下拍摄的。 胡云来不及想那么多,更不敢将照片偷走,她拿了自己的手机将照片拍下来后,再放回原位。 房间里传来阵声响,她吓得将男人的衣服放了回去。 胡云偷偷溜出这里,电梯都没敢坐,躲进了楼梯间。 这并不是她之前的住处,只是跟着赵薄琰短暂的来过一次,那时他过来取东西,按密码时被她记下了一串数字。 她真的不甘心就这么退出他的生活。 赵薄琰出来后,拿了外套穿在身上,他下了楼,司机还在老地方等他。 男人上车后,心情也恢复过来不少。 “先生,是回家吗?” “嗯,先找一家好吃的蛋糕房,买点东西。” “好。” 赵薄琰到家时,傅偲正戴着耳机在看英文大片,她跟着台词念出声来,口音纯正,简直可以去当播音员。 他将蛋糕往桌子上一放,傅偲看见了,立马仰起头来。 赵薄琰双手撑在她椅子上,低下身吻在她额前。 傅偲看着他退开身时,喉结滚动,色气十足,他弯着腰,噙笑看她。 “吃蛋糕吗,不怕胖的小猪。” 傅偲塞了耳机听不见,等到摘下后,这才再次问他,“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公主,请吃蛋糕。” 傅偲却是不信,眼睛盯着他的薄唇看,“我怎么从你刚才的嘴型看,你好像在骂我是猪呢。” 赵薄琰嘴角勾扯开,“没有,绝对没有,我说你是我的宝,怎么亲都亲不够。” 第485章 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傅偲双腿蜷坐在椅子上的,她想要坐直身子,却被赵薄琰捧住了脸。 “果然吃了药就好了,以后出门一定要注意。” “我也没看到那晚有芒果啊。” 赵薄琰手指在她脸颊处摩挲,“很可能甜点里面有,要么就是果汁里掺了,你没喝出来。” 傅偲会永远记得那一晚的,顶着张丑脸见了胡云。 赵薄琰喜欢摸她的脸,摸了摸,越来越像是在玩弄她脸上的肉肉。 傅偲想将他的手掰开,赵薄琰低身吻她的下巴。 一下下轻啄,然后从她的脸颊亲到她鼻梁上,傅偲被迫仰着,这个姿势简直在考验她的腰力。 他柔软的唇瓣回到她嘴上,同她一番厮磨,她的脸红得不行,张嘴想要开口,却被他趁虚而入。 赵薄琰同她纠缠了一番,这才放开她。 傅偲忙将腿放回地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往桌上趴。 她小手拨弄蛋糕盒,“在哪买的呀?” 赵薄琰大掌在她脑后摸了摸,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总之不是那家店。” 傅偲将脸枕在手臂上,抬头看看他,“她怎么会在那里打工呀,一个女孩子,那么晚的……” 赵薄琰手掌撑着桌沿处,胡云家里条件一般,分开以后虽然给了她一笔钱,但想来是没有拿去乱花。 “也许是喜欢工作。” 赵薄琰说完,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她原本是可以不用去的,我给她的钱,足够她过得很好了。” 傅偲听到这,挺了下脊背,脸上有吃惊。 “你,给了她钱?” 赵薄琰看她杏眸圆睁,他甚至快要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了。“嗯。” “分手的时候吗?” 赵薄琰轻点头。 傅偲一脸的难以置信,“你怎么会给她钱呢?你这样不好,会让人觉得你很不尊重人家吧。” 赵薄琰本来就不需要尊重她。 他的妻子可能还不知道,不一定所有的在一起,都是因为感情好,喜欢。 “那我去找她把钱要回来?” “啊?” “就说是和平分手,我老婆说不能用钱羞辱人,所以让她还回来。” 傅偲眉头一皱,疯了吧,这不是给她树敌吗? 虽然胡云已经拿她当敌人了。 “你都已经给过了,我的意思是下次吧。” 如果再有这样的事。 “嗯?”赵薄琰语调扬了起来,“下次?我还能跟谁分手去?” 他靠着她的桌子,弯腰盯着她,“我跟你肯定是不可能分开的。” 傅偲再度将双腿撑到椅子上,尖尖的下巴抵着膝盖,“你怎么知道啊。” “我就是知道,那是一辈子的事。” “一辈子好长呢。” 赵薄琰听她这么说,心里感觉到了不舒服,哪怕是开玩笑也不行。 “那你发个誓,说你一辈子不离开我。” 傅偲笑着别开脸去,将桌上的蛋糕盒子拆开,一小方的奶油蛋糕,里面满满的芋泥。 “我才不干这种傻事呢,要是存心想违背,发毒誓都没用。” 赵薄琰又站到她身后去,弯腰环住她,“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傅偲用匙子挖了一小口奶油,第一口先送到赵薄琰的嘴边。 他不吃,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给我一张免死金牌,要是哪天我需要用了,我就把它拿出来。到时候不论我做了什么事,你都得原谅我一次。” 傅偲怎么觉得这里面像是埋了个坑呢。 她轻眯了眼帘看他,“你是不是已经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在试探我呢?” 赵薄琰眼角轻笑开,“你看我像吗?我就是怕你到时候生气,哄不住你。” 傅偲用手里的匙子轻碰了下男人的唇瓣,奶油沾了一点在唇角,赵薄琰舌尖轻扫,将它给舔了。 “我干嘛要给你免死金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你给我什么?” 赵薄琰盯着她,“我把自己给你。” “你这是一点不做赔本的生意啊,我才不要呢。” 赵薄琰就势搂紧她的腰,语气霸道了很多。 “给你你还不要,那你想要什么?” 傅偲将匙子送进了嘴里,蛋糕在舌尖处化开,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望进了赵薄琰的潭底。 她嘴里抿了两下,唇瓣像是在吸吮着,待到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这才问道:“赵薄琰,你喜欢我吗?” 男人眸光跟定住般,傅偲颇为忐忑地咬着那把匙子,眼底晶晶亮亮的,被她盯得想要躲闪。 “嗯?喜欢吗?” “你说呢。” 傅偲牙齿再度往下咬,“不知道。” “当然是因为喜欢,才要跟你过一辈子。” “那你喜欢我什么?”她紧接着追问。 女人似乎都想听这问题的答案,赵薄琰鼻尖在她娇嫩的脸颊处刮磨,“喜欢你傻乎乎的样子。” “你才傻呢!” 傅偲挖了一大口蛋糕往他嘴里塞,“必须吃掉,不能吐出来。” 赵薄琰乖乖地张了嘴,眼角已然堆起笑,“想听实话吗?” “当然了,不能说谎。” 赵薄琰的嘴被奶油黏糊得几乎要张不开。 “因为你不在乎我是私生子,你愿意跟我在一起。” 傅偲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可是不在乎的女人,应该有很多很多……” “那你也跟她们不一样,你勇敢的,主动的跟傅家提了要和我在一起。” 赵薄琰是这么敏感的人,他知道有很多人在他身后指指点点,所有的人都说傅偲配他,是配亏了。 傅偲配赵正豪,才算是完美。 去他们的吧。 傅偲忙摸了摸他的脸,“别想这么多。” 他刚才压下身的时候,她看到了他颈口敞开,有一块红的地方像是被烫红的。 傅偲心疼地亲了亲他的唇角处,“我要赶紧毕业,赶紧成长,我要保护你。” 赵薄琰笑着出了声,“你保护我?” “不行啊。” “行,”赵薄琰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深吻下去,“那我等你。” 胡云离开那栋公寓后,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房子是赵薄琰留给她的,她早就搬出学校住在这里了,她直到坐下来,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犹如在打鼓一样。 第487章 她会无地自容,知难而退 会不会让她无地自容,知难而退? 胡云能想到的最好的可能就是,有人用这张照片勒索了赵薄琰,而他因为种种原因,将钱给了对方,只是一直没有跟傅偲说。 那么傅偲呢? 她应该是遭人玷污,天真地以为赵薄琰完全不知情? 不然,她不会在面对她的试探时,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 胡云已经没什么心思上班了,她现在也随便了,就算被开除也没关系,她手里不是一点钱都没有。 今天她不是晚班,八点钟就跟另一名兼职交接下班了。 她披上外套,拢紧了领子往外走去。 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走走十几分钟就到了。 胡玉心里想着事,没注意到后面有车子跟过来,那车跟了她一小会,这才按响喇叭。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她赶紧往旁边退去,把路让出来。 但车子并没有开过去,而是靠边停下。 司机落下了车窗,“胡小姐。” 胡玉一看,喜出望外,惊喜都写在了脸上,“是不是他……” “赵先生在车上,你也上车吧。” 胡玉高兴极了,什么都没想,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暖和,男人依旧跟她记忆中的一样,冷冽凉薄,不近人情。 他穿得也单薄,一件西装,里面是贴身的衬衣,单裤紧贴着匀称修长的大腿,将骨骼肌肉拉得特别有张力。 “薄琰,你怎么会来?” 赵薄琰睨望着窗户,似乎没听到她的话。 胡玉掏了手机出来,“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去学校找她了?” 一句话,轻飘飘地落到胡玉耳朵里,却是将她吓得不轻。 她从来都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更何况是这种明摆着在找死的事呢。 “我没有……” 难道是傅偲跟他说的? “真的只是巧合,她们点了店里的蛋糕,我就送去了。” 赵薄琰没说什么,她也不知道他是否信了。 “你结婚了,我就知道应该怎么做的,这是你当初就跟我说好的,我不会忘。” 赵薄琰话一直挺少的,至少在胡玉看来是这样的。 两人没有去她住的地方,而是去了一家隐秘偏僻的会所。 赵薄琰下车之前,将一个袋子递给她。 “换上。” 胡玉有些懵,接在了手里,她没想到赵薄琰还会送她礼物。 这么说,他是不是依然将她放在心上的? 司机下了车,率先将车门关上。 赵薄琰也准备出去,胡玉将袋子打开,一手将衣服拿在手里,很轻很薄,拎出来一看,是条半透明的裙子。 “这个我穿不了。” “我没耐心等你太久。” 赵薄琰丢下句话后,连带着车门一起甩上。 这也算是第一次,他正式地带她出来,胡玉想的是赵薄琰总归没有放下她,那既然给了她这个机会,她总要把握住。 男人靠着车窗,也算是帮她挡掉了外面人的视线。 胡玉很快就脱掉了身上的衣服。 她下车的时候,就穿了那条薄裙,连个外套都没穿。 赵薄琰带她往里走。 他定了个包厢,把她带到里面时,一排的沙发上都坐满人了。 “赵先生难得出来啊,家里的娇妻肯放人了?” 赵薄琰面皮一动,嘴角往上扯,“她不管我这些,最是好说话了。” “那可是傅家的掌上明珠啊,傅时律捧在手心里,如小公主一般的人物……” 赵薄琰手指捏起桌上的一杯酒,没喝,就是用手指在那敲着。 “赵先生,你怎么还带个美女来啊?不怕傅大小姐吃醋?” 旁边另一人不等赵薄琰开口,就径自接了话。 “你这就不懂了,这一看就是会所里的小姐,顶多也就给赵先生倒倒酒捏捏腿,也配让大小姐吃醋?” 胡云像是被人扎穿在原地,暖风往她脸上吹,她都觉得像是有刀子在割她的皮肉。 一刀一个口子,痛得钻心。 傅时律平时很少来这种地方,偏偏今晚上这边有个局。 还偏就这么巧,让他看见了赵薄琰的车。 这种地方,他能来,因为他定力好,可赵薄琰跟傅偲新婚不久,他几个意思啊? 耐不住寂寞了是不是。 傅偲接到电话时,刚吹干头发,在傅时律听来,她的声音里永远带着一股单纯的傻气。 “喂,哥,大晚上的干嘛呢。” “我找赵薄琰,让他接电话。” 傅偲没想别的,“他不在家,出去了,你不是有他电话吗?” 傅时律冷着声问道:“他有没有说他去哪了?” “好像是公司有点事。” “这种话你都能信?糊弄三岁小孩呢,你能不能把他盯紧些?” 男人不靠管,难道是要靠他自觉吗? 这两个字,从来就不存在他们的字典里面。 “哥,你吃火药了,好呛人啊。你在哪?” “没在哪,睡你的吧。” 傅时律挂了电话。 他的进去找到赵薄琰,看看他究竟是真有正事,还是陷进了温柔乡里不可自拔。 傅时律避开了赵薄琰司机的视线区,快步进去了。 包厢内,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胡云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呆滞,裙子从左边肩膀往下被人扒开。手臂上还有一道被指甲划伤的血痕。 她似乎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瑟瑟发抖,想要偎向赵薄琰,但却一点不敢再乱动。 沙发上一个男人起身,饶有兴致的样子。 “赵先生,您真的不肯割爱?条件好谈的……” 赵薄琰的手还搭在门把上,他转身往包厢里望了眼,随后意味深长地将视线落到胡云脸上。 胡云眼帘轻抬,接触到了他的目光。 她慌里慌张地摇了摇头,“不要……” “真不要?”赵薄琰的眼神落在那里,有种不屑的怜悯感,不像是在询问她的意见,更像是在冷眼看着她在泥潭里挣扎。 “不,我不要。” 赵薄琰点了下头,手掌按在胡云的身后,将她一手推出包厢。 他转身冲着里面的男人说道:“要不下次,看看有没有机会。现在她不愿意,我也不好强人所难。” 里头的人开了句玩笑,“那下次,她要是再不肯呢?” 赵薄琰冷笑了声,“如果下次还是我带来的,那就随你怎么弄了。” 第488章 有人看上你,是好事 傅时律进去后,有目的地在找着赵薄琰的人。 他没有大费周章,就怕打草惊蛇,抓不住那小畜生的尾巴。 傅时律恨不得打个电话给司机,让他准备好一把刀,刀要磨得亮一点,一刀一个洞那种。 赵薄琰进了后院,四周环境清幽,一丝说话声都听不到。 胡云垂着脑袋,将衣服拉上肩头,眼泪一串串往下掉,她紧咬着唇瓣,这会是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夜风簌簌,树叶被吹得四下散落,有些飘零而下,在赵薄琰的脚边打着转。 他身高影长,立于一丛修长的嫩竹旁边,头发似乎都不见凌乱。 “我让人送你回去。” 胡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傅偲的电话打过来时,赵薄琰正准备走。 她听到男人轻声回着话,“还没睡呢?” “薄琰,你在哪啊?你看见我哥了吗?” 赵薄琰单手抄在兜内,语气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没有,怎么了?” “他给我打了个电话,奇奇怪怪的,让我看好你……我在想,他是不是瞧见你了。” 赵薄琰眉峰轻挑动,想到他的车停在外面,要是傅时律也来了这里,很有可能就是看见了他的车。 “我马上就回去了。” “没事,你忙你的正事要紧,万一碰到我哥……他,他脾气不大好。” “我知道。” “薄琰,你别生他的气就好,回来我补偿你。” 赵薄琰嘴里就跟被塞了一颗糖似的,“具体方案呢,怎么补偿?” 傅偲赶紧把电话给挂了。 赵薄琰环顾下四周,肯定是不能让傅时律看见胡玉的,到时候不得把她生掐死。 “走吧。” 他避开了主要的几处入口,深夜的长廊上,一男一女在走着,胡玉几乎跟不上他的脚步。 “薄琰……” 她终究忍不住,追上前去。 “刚才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赵薄琰脚步并没有停顿,“有人看上你是好事。” “那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赵薄琰只是冷笑了一声,反问她,“那你又把你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他这一声反问震得胡玉忍不住发起抖来。 “记得我今天的这句话,下次,你就没这么好的命了。” 赵薄琰将人带出去,司机已经把车停到了门口。 两人不用走几步路,立马就上车了。 但这一幕还是被傅时律的司机瞧见了。 他刚拿出手机,来不及拍下,赵薄琰的车就启动了。 司机忙折回去,到了自己的车上后,给傅时律打电话。 男人快步出来,问了一句,“人呢?” “带着一个女人走了。” “什么样的女人?” 司机还挺会形容的,“挺年轻,挺漂亮的,穿了条很短的裙子,露俩大腿。” 挺性感的三个字,他没说。 “追过去。” 傅时律脸上有明显的怒色,最后目光不悦地扫向前面的司机。 “你是没见过漂亮女人吗?我就不信,她能有多好看。” 司机赶紧说了声是,“自然没有傅太太和小姐长得好。” 前面那段路是小巷子,车开不快。 也就几百米的距离后,傅时律的车就盯上了赵薄琰的。 车跟得很紧,一路没有跟丢过,眼看着赵薄琰是在回家。 “傅先生,还跟吗?” 姓赵的胆子怎么那么大,居然要把人带回家? 傅时律想到傅偲很可能要受到的伤害,他哪里能忍。 “当然要跟。” 赵薄琰的车开回家,下车的时候,就他一人。 傅偲到车库来接他,刚挽上他的手臂,就被傅时律叫住了。 “偲偲,过来。” 傅偲循声望去,看到傅时律从车上下来,“哥?” 她有些吃惊,“你怎么来了呀?” 傅时律快步上前,不动声色地走到赵薄琰的车旁,他伸手将后车座的门拉开。 里面空无一人。 他立马就明白过来了,在司机等他出来的那几分钟时间里,赵薄琰把人丢在半路了。 “车门没关好,我替你关关好,省得被什么人偷偷溜进去。” 傅时律说着,砰得甩上了门。 赵薄琰客客气气的,“谢谢大哥,里面坐吧。” “我就不进去了,只是刚才在不该看到的地方,见着了你的车。” 第489章 替他说话,还帮他! “你除外,那赵薄琰也能除外吧。” 傅时律本来就心情不好,这会听了盛又夏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摆明了,他深爱的两个女人都站在他那边,替他说话,还帮他! 到睡觉前,傅时律都没再跟她说一句话。 他背对盛又夏躺着,她知道他心里不得劲。 “过两天要去产检,你记得日期吗?” 傅时律只是在鼻子里闷哼了声,表示听进去了。 “今年是不是怀孕大年啊?你看我跟唐茴都有了孩子,偲偲结了婚,说不定也会……” 傅时律将被子拉高于头顶,真是厉害,他最不喜欢听什么,她就偏挑什么跟他说。 傅偲在犹豫,要不要给傅时律发个信息。 不过他八成是在生闷气呢。 赵薄琰坐到她身边看眼,“他是你哥,不会真的跟你置气的。” “也是。” 从小到大,只有她气他的份,这个大哥当得也是不容易。 “你怎么不问问我,去那里做什么了?” 傅偲往他身前凑,使劲嗅了好几下,“没闻到女人的香水味。” “你就用这个来评判我乖不乖吗?” 傅偲笑着捏住他的衣角,看他颈间的动脉微凸,她手指从上到下摸去,“薄琰,我并不是盲目地相信你。我是觉得你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了,只要是一心往上的人,都会格外爱惜自己的羽毛。” “如果让那么一丢丢小小的污点,把你前期所有的努力都推翻了,就算别人不觉得可惜,你也会受不了的。” 多少人都是折在女人身上的。 傅偲觉得赵薄琰不会。 “再说了,你要是敢对不起我……” 她伸手捏住赵薄琰的脸颊,他骨相硬挺,脸上没几两肉,捏不大住,“你看到我哥那气势汹汹的样子了吧?我还有厉害的嫂子,还有我爸妈,爷爷,都要敲断你的腿呢。” 赵薄琰作势摸了摸自己的腿骨。 “疼,真疼。”元宝小说 “那就乖乖的哈。” “行,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傅偲第二天一放学,就去了西子湾。 第490章 这个男人,有时候会让她觉得陌生 “天谕,你等等!” 傅偲将外套给她系在腰上。 “你大姨妈来了?” 孙天谕眼冒金星,几乎要站不住,嘴唇更是毫无血色。 她摇了摇头,“没有。” “怎么可能……你的裤子……” 孙天谕脸色变了,满面的惊慌,她无措的朝四下张望。“我裤子上有血吗?” “嗯。” 孙天谕握紧了她的手腕,“偲偲,我应该是……可能孩子没了。” “什么!” 傅偲吓得差点叫出来。 天哪,这是什么事啊! 这里是学校,怀孕就算了,怎么还没了呢。“那现在怎么办啊?我送你去医院吧。” 孙天谕不敢,“被我爸妈知道了会打死的,你送我回家吧好不好?”元宝小说 “可万一……会出人命的。” “不会的,我自己会处理好的,没事的。” 眼看快要上课了,傅偲先搀扶她出去。 司机还没来学校接她,傅偲给孙天谕打了辆车,坐进去的时候,她用自己的外套垫在了座椅上。 将孙天谕送到了住的地方,屋子好像是租来的。 不知道是她家,还是她男友家里。 没有电梯也就算了,那一间房子就搭在个平台上,台阶很高很高,傅偲担忧地望向她。 “你能走吗?” 她现在肯定痛死了,一步步走上去,那滋味多难受啊。 “可以的。” 孙天谕撑在扶手栏杆上,但是走得特别慢,脚底下像是踩了刀子,每走一步路仿佛都能要掉他半条命。 傅偲见状,拽起她的另一条胳膊,让她扶着自己的肩膀。 “谢谢。” 等傅偲把她送到家门口时,两人都是满头大汗。 孙天谕从包里面掏着钥匙,门里头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像是在打电话。 她神色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她男朋友回来了。 孙天谕忙推了把傅偲的手臂,连说话都不敢很大声,“偲偲我到家了,你快走。快。” 傅偲像是跟她有某种默契般,一个字没有多问,转身就走了。 男人在里面正好出来,刚开门,就看到了孙天谕。 “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我有点不舒服……” 男人看到一抹身影从余光里过去,他赶紧追到栏杆边上,看到了傅偲正在往下跑。 “你站住!站住!” 孙天谕怕他乱来,忙上前拉住他,“我生病了,是偲偲送我回来的。” 就算他现在追下去,也抓不住她了。 男人气得拍打着旁边的石墩,傅偲不放心地回头看眼,就看到他一把头发将孙天谕往屋里拉。 “啊,松手,你先松开我——” 傅偲只觉全身的血液在翻涌,既害怕又觉得难以置信,他们不是情侣吗?可他为什么能下这样的手? 回了家,她还是有些魂不守舍。 吃晚饭的时候,她给孙天谕发消息,她没回,傅偲试着给她打电话,手机是关机的。 赵薄琰见她心不在焉,连平日里最爱的菜都一口没动。 “怎么了?” 傅偲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她可能是唯一的知情人,要是放任不管,出了事怎么办? “我想跟你说件事,但是,你不能生气。” 赵薄琰小口地吃着饭,姿态优雅,“你说。” “你先答应。” “行,不生你的气。” 傅偲没给赵薄琰插嘴的机会,一口气就把今天发生的事全说了。 赵薄琰听完,啪地将筷子放到桌上。 她轻缩了下脖子,“说好不生气呢。” “你向谁借的胆子?你了解她吗?” 傅偲赶紧解释了句,“我记好地址了,提前编辑在跟你的对话框中,要是发现不对,我立马就找你求救。” 傅偲看眼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更加不安起来。 她轻握住了赵薄琰的手腕,“薄琰,气性别这么大嘛,这就生气了,那我接下来的话要是说了,你不得被气死。” “明知道要气死我,那就别说了。” 傅偲被他堵得,两三秒的时间内没能说出话来。 她紧抿了下唇瓣,“我想去看眼,如果她到现在都没去医院,很危险。” 赵薄琰语气冷漠到令人听了,有种不舒服感,“她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是死了,那也是她的命。” 他一字一语咬出来,没有半点人情味。 傅偲突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但她……是我同学。” 一个班里几年了,每天进教室都能看到的一张脸。 虽然不是闺蜜,但也熟悉到知道她吃饭无辣不欢,从不碰香菜。 “你的同学不止她一个,不用管。” “我有点怕她会……死了。” 赵薄琰重新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不少的菜。 他仿佛只是在跟她讨论一只猫狗的死活,“她要是死了,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傅偲看着碗里面正在堆起来的饭菜,怔怔出神。 她有一点很好,几乎不会置气,换了别人可能已经站起来动怒了。 也许还会说,行,那我自己去! 但傅偲只是拿了筷子开始吃饭了。 他似乎是吓到她了。 这让赵薄琰有种突然之间原形毕露的感觉。 他想了想,便妥协了,“行,我陪你去一趟看看。” 她那张黯淡的脸上立马明媚起来,“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我的!” 傅偲还记得那个地址,来到楼底下的时候,她看到那间屋子灯都没有。 她带着赵薄琰上楼,东看看西望望的,这会知道怕了。 “万一待会有突发状况发生,你能应付吗?” “我带了保镖的。” 这样傅偲就胆大了。 她站到门前,走廊上的灯光忽明忽暗的,她没有找到按门铃的地方,只好伸手敲敲门。 “天谕,你在家吗?” 屋里没有声音,傅偲将脸贴向门板,连个脚步声都听不见。 “她会不会去医院了?” 赵薄琰摇头,“不知道。” “她要是去了医院的话,怎么电话还是打不通呢?是不是有点蹊跷?” 赵薄琰看她一脸的纠结,多大点事。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是没人开门嘛。” “没人开,你就不进了?” 赵薄琰抄起她的手,将她往后拉,他抬起一脚踹在门板上。 那门哪有什么质量可言,哐当一声,直接连整扇门板都给卸下来了。 第491章 是不是,他把别的女人肚子搞大了? 傅偲站在门口,看着面前空洞洞的,没了门,阴风肆无忌惮往里钻,还能听到呼呼声。 “薄琰,这是别人家……” 万一被告怎么办? “有的是钱,赔他。不过你要是还干站着,说不定你同学一会真死了。” 傅偲没再说别的,赶紧走进去。 一脚踏进屋里,里面漆黑一片,她不知道在哪里开灯。 “天谕?你在家吗?” 里头依旧没声。 赵薄琰拿了手机照明,傅偲面前被光给撕扯出一道路来,屋子面积不大,往前走几步,只看到一扇房门。 傅偲冲旁边的男人看眼,她握紧了他的一根手指,要不是赵薄琰陪她,她还真不敢来。 “她是不是没在这呀,说不定已经去医院了。” 屋里传来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摔了。 傅偲赶紧到门口去,这下没敲门了,直接往里冲。 屋里有股味道扑面而来,赵薄琰站在门口,往墙壁上摸了摸,手按到开关上,啪地一下将灯打开。 傅偲觉得刺眼,但还是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孙天谕。 她一条手臂横在床旁边的椅子上,杯子落于地,刚才就是它发出来的声音。 “天谕。” 赵薄琰没进去,房间里的气味熏得他难受。 傅偲弯腰到她眼跟前去,见她眼帘几乎完全闭起来,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了。 “送你去医院吧,好不好?” 傅偲不等她回答,将被子掀开。 她吓得不由直起腰来,血渍在床上晕染开一团,“快,薄琰——” 傅偲拽着孙天谕的手臂,但她这点力气完全不能将人拉起来。 赵薄琰的保镖听到那阵踹门声,已经上来了。 他挥了下手,就有人进了屋。 孙天谕连一点挣扎起身的力都没了,被人用一床被子裹了就抱走了。 赵薄琰让人把她送到了另一辆车上。 车开到半路,保镖打了电话来。 “赵先生,她说不要去医院,想去小诊所,还让我们不要通知家里人。” 命都要没了,这会还在考虑什么乱七八糟的。 依着赵薄琰的意思,把她丢在医院门口的了。 傅偲忙接过了手机,“你跟她说先不要考虑这些,你们把她送去华兴,我给我哥打个电话。” “是。” 赵薄琰看她忙得很,立马又拿起自己的手机。 傅时律一听到这话,下意识就问她,“因为什么原因流血要送医院?是你朋友吗?” “是我同学,流血肯定是因为生病了呀……” 傅时律的话,跟赵薄琰如出一辙。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华兴医院不是慈善机构。” “哥,你帮帮我吧,回头我再跟你解释,现在是人命关天。” 傅偲在电话里求情,说了不少好话,才让傅时律答应。 人送到华兴时,已经有人在候着了。 急诊室的人忙着给她治疗,还好不算多严重,输了血做了清宫,人被推进了病房。 傅偲站在走廊上,听着医生跟她说话。 “其实还是很危险的,送到了医院来,就是小事一桩,但再拖下去,哪怕晚上半个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 傅偲仿佛第一次看别人离死亡这么近。 昨天还好好的一个人,今天居然已经到鬼门关走了一遭。 “谢谢医生,辛苦你们了。” 她呼出口气来,小脸上都是轻松的神色。 傅偲看向一旁的赵薄琰,大晚上的把他喊出来一通奔波,她这会才觉得不好意思。 傅偲伸手擦了擦脸颊,“医生都说了,要是没人发现,她可能就……” 她说到这,就不敢再往下想了。 傅时律过来时,傅偲刚要进病房去。 赵薄琰眯了下眼帘,看到傅时律脸色不太对。 “你哥。” 傅偲望过去,她这会还因为救了孙天谕一命而高兴着呢,她赶紧用力挥挥手,“哥,这里。” 赵薄琰双手抱在身前,觉得傅时律眼里藏刀,怎么好像要杀人呢。 “大哥不会以为那女人怀的孩子,是我的吧?” “啊?”傅偲压根没想到这一点,“应该不会……” 但她再看傅时律的眼神,好像真是误会了。 傅偲想也不想地冲过去,直接拦住了傅时律。 “哥,跟薄琰没关系,你千万千万别误会!” “那只是我的同学,孩子的爸爸另有其人。” “不是薄琰,真的不是。”傅偲怕他冲动,干脆往傅时律的怀里扎,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仰起小脸看他。 傅时律一接到医院的电话,根本就来不及问清楚情况。 什么傅偲和赵薄琰一起带了个女人来,流产了,清宫了,要闹出人命。 赵薄琰特么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把人肚子搞大,还敢让他妹妹出来收拾残局。 傅时律双手轻扶在傅偲的肩膀处。 “真不是?” 傅偲真是欲哭无泪,“嗯,他根本不认识她,还是我央求他一起去的。” 赵薄琰嘴角挂起笑来,他就不应该提醒傅偲,就该让傅时律过来揍他一拳,看看接下来怎么收场。 赵薄琰原本是靠着墙壁的慵懒姿势,这会直起身走了过去。 “大哥,你怎么来了,是不是病房里的人你认识?” 傅时律就势搂住傅偲的肩膀,变脸也是极快的。 “偲偲说她同学出事,我总要来看一眼。” 两个男人的目光有了交集,电光火石间,都照出了彼此老狐狸的真面目。 赵薄琰笑了笑道:“那大哥还是很关心偲偲的,连她那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同学,都能劳您大驾过来。” “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必须时时刻刻盯住了,一点委屈都不让她受。” 赵薄琰依旧是皮笑肉不笑的,“我也就这么一位太太,跟你一样,半点委屈都不舍得让她受。” 他的鬼话,也就说给无知的少女听。 赵薄琰望了眼傅时律的手臂,他冲傅偲伸了手。 傅偲想从傅时律的怀里退出去,但他依旧抱紧了不放。 男人一条手臂就将她压得死死的,“你同学呢?醒了吗?” “我还没进去看过。” 傅时律依旧搂住她的肩头,赵薄琰都看在眼里,即便是亲哥哥,也让他不爽得很。 第492章 我们,趁早要个孩子吧 他自己有老婆,他怎么不去抱? 傅时律可能是还不相信傅偲的话,带着她,推开了病房的门。 孙天谕已经醒了,不过流了那么多血,人虚得很。 看到有人进来,她目光望过去,鼻子开始发酸。 “偲偲。” 傅偲被傅时律搂着,站到她的病床前。 赵薄琰也进来了,孙天谕搞不懂他们的关系,“今天要不是你,我是不是就死了?” 傅偲想想她是真的很可怜,不知道该说她恋爱脑,还是什么。 “你男朋友呢?” “他晚上要去酒吧演出。” “他知道你这样吗?要不要打电话给他?” 从两人的对话间,已经能洗清赵薄琰的嫌疑了。 傅时律总算松了手,孙天谕整个人陷入病床中,她还是摇了头。 “那你爸妈呢?” “更不能让她们知道了,我妈受不了。” “但你今晚……” 傅偲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时律一把拽着手臂,给拖了出去。 “哥,你干嘛呢,你快松开我。” 傅偲的脚步跟不上他,傅时律一刻没有停留,将她带到了病房外,这才丢开她。 傅偲臂膀都快被他卸下来了。 “哥,你怎么了?” “这就是你在学校经常接触的人?” 傅偲揉了揉手臂,“你别说得这么大声。” “未婚先孕还堕胎,出了事连自己的父母都不通知,这种人你趁早远离。” 傅偲张了张嘴,反驳不了。 从小家里就管得严,特别是交友方面,傅时律对她念叨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赵薄琰出来了,傅时律视线随后扫向她。 “你也由着她这样胡来。” 赵薄琰看傅偲不说话,小脸板着,“她要是不去,明天得到的应该就是一条死讯。与其让她到了明天哭一场,还不如陪她走一趟。” 傅时律对自己的妹妹最是了解,里面的学生要出事了,她不得哭得掉两斤肉下来。 他没再说什么。 “带她回去吧,早点休息。” “好。” 赵薄琰也不会让傅偲留在这里过夜的。 医院里睡不好,万一孙天谕的男朋友来了,谁知道会发生点什么事。 回去的路上,傅偲还挺高兴的,窝在赵薄琰的怀里夸他。 夸得多了,赵薄琰怕她嘴巴累着。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还是得告诉我,不能自己一个人去。” “好。” 医院里傅时律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照顾着孙天谕。 傅偲回到家里后,孙天谕给她发了条信息。 “偲偲,我住院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男朋友要是找到学校去,你也别说。” 傅偲忍不住,很想问她干嘛还要和这种男人在一起。 字都打出来了,却被赵薄琰按住手腕阻止了。 “她如果自己能想通,就用不着你劝,如果自己走不出来,多说无益。” 是这么个理。 傅偲骂了句死渣男。 赵薄琰却是不以为意,“这不是你情我愿的么?怀孕这种事,伤得是她自己的身体,她难道不会让他戴个套?” 他嘴是真能说啊,听听,字字通俗易懂。 傅偲坐在床边,两腿前后踢动,“可能男的不愿意。” “那就别让他碰。” 赵薄琰握住傅偲的肩膀,一下将她按倒在大床上,他居高临下盯着跟前的这张小脸。 “我们就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傅偲明知故问,拽着赵薄琰的一片衣角。 男人低下身,两人的身下紧贴在一起。 “你妈有没有跟你提过,让我们趁早要个孩子?” “才没有呢,我还在上学。” 赵薄琰下半身贴住她后,往上耸动,傅偲明显能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她伸手推住他的腰。 “你刚才还说,应该戴套的呢。” 赵薄琰握住她的下巴,低下身亲吻她,“我巴不得赶紧要个孩子,我才不戴呢,不舒服。” 赵薄琰自从在她身上开了荤后,挺过分的。 她怀疑他是铁打一样的身体,一周都恨不得不给她休息的时间。 傅偲不止一次抱怨过了,“比我上学还累,我学校里还有双休呢。” 赵薄琰回答得也挺理所当然,“没让你动,你年轻身体好,弄不坏的。” 这都叫什么话啊。 第二天,傅偲刚下课,才跟朋友说上两句话,就被班长叫了出去。 “我刚才出去了一趟,在校门口遇到天谕她男朋友了,非说要见你。” “我才不去见他,反正有保安拦着,他也进不来。” 傅偲对他完全没有好印象,甚至可以说是厌恶至极。 什么男人啊,还对女人动手,他昨天都抓孙天谕头发了。 男人一直在校门口等着,直到她放学。 傅偲也不能不出去,不过有暴力倾向的男人,她还是得防着点。 司机就在外头,她要是有事可以给他打电话。 男人穿得流里流气的,一眼看到傅偲,碍于虎视眈眈的保安在盯着他,他不敢妄动。 他装模作样朝外面走走,傅偲见状混在人群中,想要快速往车那边跑。 男人目光锁定她,快步就要上前。 傅偲吓得立马要跑,却看到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两个人,他们一左一右架住男人的手臂,将他往旁边的小树林里拖。 男人反应过来后,想要喊人。 “你们是什么人啊,干什么——” 站在左侧的人抡起铁拳往他脑袋上砸,哐哐两拳头下去,整个人都懵了,哪还说得出什么话来。 傅偲看着这一幕,有点懵。 男人被拉到一簇灌木跟前,随着那俩身高力壮的人一通操作下来,居然直接把他丢到了林子里面。 “偲偲。” 车窗落下去,赵薄琰见她看得出神。 傅偲忙收回视线,用手指着那边。 “怎么了?”赵薄琰脸上带着好奇,“你在看什么呢?” “你没看到吗?”傅偲依旧指了指,“那里,有个人被丢进去了。” 赵薄琰懒洋洋地收回了目光,“我没看到,你确定是人?不是猫啊狗的?” “当然不是,大活人。” 赵薄琰推开车门,让她先上来。 “你说会是谁干的啊?” 赵薄琰轻笑了声。 “哎,这毕竟是学校门口啊,影响不大好……” 赵薄琰嘴里的话,打了个转,“我觉得是你哥。” 第493章 没有什么,比老婆更重要 “我哥?” 傅时律? 傅偲一想,“对,这是我哥的风格,我感觉他以前也做过这种事。” “那就别管了,上车回家。” 傅偲没再继续看热闹,转身就到了车上去。 “我想去趟医院。” 赵薄琰眉头轻动,看样子就是不乐意的,把孙天谕送到医院,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去做什么?” “她病房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赵薄琰看她脸凑过来,也就没忍心拒绝她。 “就去十分钟,时间一到就走。” “行。” 医院附近卖什么的都有,老板娘还给贴心配好了一整套的。 “你看,这些毛巾啊浴巾啊,脸盆什么的,都是一次性的,住完医院丢了就行。” “吃的要买好点,别的钱嘛,能省就省。” 傅偲觉得她是个良心商家,乖乖掏出手机买单了。 东西送进了孙天谕的病房,她看着两个大男人提进来的,将她原本空空的床头柜上都给放满了。 “偲偲,你……花了多少钱,我会慢慢还给你的。” “不用了,你养好身体就行。对了,你男朋友找到学校来了,你还是避着他一点吧。” 孙天谕若有所思地点了头。 她看到门口站了个身影,她收回视线,“你找的人很好。” 傅偲跟着望了过去,她也觉得赵薄琰很好,她的什么要求他都会尽量满足。 “要是换成别人,肯定不会跟你来的,说不定还会因此吵架。” 赵薄琰在门口踱步,看着时间。 傅偲安慰了孙天谕几句,让她别多想。“要是缺什么,你就跟我说,我先回去了。” “好。” 孙天谕躺回病床上,她有些难以启齿,医药费的事傅偲一个字没提。她刚才想问的,可是这种手术,动辄最起码上万吧? 问了,她还拿不出来,怕是更难堪的。 孙天谕攥紧了被子。 第二天,傅偲还在上课的时候,就看到窗外有经过的隔壁班学生停了下来。元宝小说 她们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是她吧?” “就是她,错不了。” 傅偲有些不明所以。 目光收回来时,看到朋友正用手指着桌上的手机。 她拿了自己的手机看眼,朋友发了她一份长图。 一看标题,傅偲吃了一大惊。 渣女傅偲勾引男人成瘾,为爱打胎弃脸面于不顾。 她往下翻,开头是一段文字。 原来是实名举报。 我叫孙天谕…… 光是这一串字,就足够让傅偲半天回不过神了。 那些文字写了孙天谕的学校,专业,还贴了傅偲的照片。 “我有个相恋一年的男朋友,感情稳定,他很爱我,但是一次聚会上他却被我同班的同学傅偲看上。” “他们两个很快勾搭在一起,背着我不止一次偷情,傅偲还怀上了他的孩子。” “要不是我看到了她打胎的记录,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我最好的朋友居然睡了我的男人!” 傅偲看到下面贴出了病历单,只不过名字被换成了她的,别人可能不会去细想名字对不对,注意力都被流产、清宫,勾引等字眼给吸引住了。 还有几张照片,是傅偲被人在华兴医院拍到的。 她明明都跟赵薄琰一起的,但是男人的身影被恶意截掉了,给人造成一种傅偲单独去医院打胎的假象。 接下来的课,她已经无心上了。 傅偲想了想,还是给孙天谕发了条微信,问问她究竟怎么回事。 但是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无人应答。 老师一说下课,跟傅偲玩得好的几个朋友忙过来。 “怎么回事啊,你得罪孙天谕了?” “谁都知道这简直是污蔑,你能看得上她男人?” 傅偲也不知道这事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偲偲,你是不是要赶紧解释下啊?” 真心为她好的朋友都挺着急,“这种事最恶心了,有些人才不管真相,而且孙天谕她男朋友还来学校找过你……” 休息时间不长,根本不够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傅偲眼看着下一堂课的老师进来,她看眼手机,孙天谕还是没回她。 赵薄琰会开到一半,秘书就进来了。 他眉头轻拧,表情向来不喜欢外露的一个人,这会在开着重要会议,跟对方公司合作走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开会之前他刻意叮嘱过,就算有天塌下来的事,都不准进来打扰。 秘书脚步匆匆,来到他身边。 她注意到了男人结成冰霜一样的脸色,可人都进来了,总不能立马又出去吧。 她蹲下身,在赵薄琰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这对他来说,应该算是捅破天一样的大事。 秘书眼看着赵薄琰一语不发,似乎是没听进去。 男人挥了下手指,示意她出去。 对方公司的人死咬着条件不放,赵薄琰盯着大屏幕上的数字,面容沉冽,谁都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谈判依旧胶着,正在说话的人越来越大声,但是紧接着下一刻,他看到赵薄琰推开椅子站起身来。 他身子站得笔直,目光里透了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阴寒。 赵薄琰一个字都没有留下,径自往外面走去。 一帮人傻眼了,两家公司牟足了劲正在博弈,已经到了互不相让的地步,可这个节骨眼上,赵薄琰要走,这算怎么回事? “老板!” 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站起身,叫住了他,“您去哪?” “休整一小时,累了。” 秘书刚坐到工位上,就看到赵薄琰拉开会议室的门,从里面出来。 他什么话都没有留下就走了。 里头的男人追出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赵薄琰进了电梯。 他看向站在那的秘书,没好气地问了句,“你刚才进去跟他说了什么?” “赵先生家里出了点事……” “那也没有今天这个合作重要。” 秘书没敢吱声,但显然傅偲可比什么都重要,要不然赵薄琰也不会中途走掉。 大半节课过去,傅偲浑浑噩噩的。 马上家里人都会知道这个消息,肯定都要来问她,她这会就觉得丢脸丢死了。 她听不进去课,扭头望向了窗外,好像是出现了幻觉,她居然看到了赵薄琰。 第494章 脏水泼你身上,恶心到了吧? 这个时候,他是绝对不可能来接她的。 就算真来了,也是坐在车里等她,不可能到教室门口。 她神色恹恹地将视线收了回去。 赵薄琰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彼时阳光带了微醺一般柔和的光,照耀在男人笔挺不见褶皱的西服处。 他的轮廓,他的五官,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温和起来。 傅偲再次望去时,男人并没有消失。 她立马挺直了上半身,原来真的是他来了。 傅偲此时的心境,只能用脆弱来形容了,想不通很多事,却还要胡思乱想,这会看到赵薄琰,情绪一下涌上来,恨不得直接就出去。 赵薄琰这身形,太能吸引人了,再加上一大半的人都不在好好上课,周边的议论声越来越响。 “那个好像是傅偲的男朋友。” “该说不说,她怎么能放着这样的男人不要,去要那种……” “嘘,事情还没弄明白呢。” 老师抬起头来,环顾四周,说话声音还是没有压下去。 她看了眼窗外。 赵薄琰干脆走到教室门口,挺有礼貌地开了口。 “不好意思老师,我想给傅偲请个假。” 他没说因为什么事,但人都进了学校了,老师也不会去刻意为难的。 “好,傅偲,你收拾下先回去吧。” 傅偲赶紧将书都装好,拿了手机拿了包,快步出去。 赵薄琰冲老师道了声谢,牵起傅偲的手往外走。 她一路跟在他身边,下了教学楼,这才问他。 “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你猜猜是因为什么事?” 傅偲唇瓣紧抿,这事也太丢脸了,让她自己都难以启齿。 她叹口气,“完了,我要被打断腿了。” 校园里风景秀美,即便是上课时间,也能看到不少学生。 赵薄琰停下脚步,站在一棵百年老树的跟前,满树都是金黄的银杏叶,将男人的脸衬托得有些不真实。 “谁敢把你腿打断了?” “可能是我哥,也有可能是你。” 赵薄琰知道她这会肯定心慌,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解决。 他伸出双臂将她揽到怀里,臂弯间慢慢收紧,傅偲在他的怀里动弹不得。 “我可不舍得,你哥也一样。” 傅偲满腹心事的样子,抬头看他。 “我想当面问问天谕,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希望这一切不是她做的,但现在我会不会已经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了?” 赵薄琰来的路上,赵家的人都在打他电话,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傅偲可是赵家的媳妇,曝出这种丑闻,全部的人都得跟着遭殃。 赵薄琰并不觉得这件事有多棘手。 要想澄清,可太容易了。 只是这脏水泼到傅偲身上,肯定是恶心到她了。 “暂时先不管了,先跟我回去。” “不能不管,只有她能证明我是清白的。” 赵薄琰伸手摸了下她的发侧,“你现在找不到她,她不在医院。” “出院了吗?” 赵薄琰没有细查,一路过来,脑子里想到的只有她。 “两种可能性,一种是跑了,一种是被你哥带走了。” 傅时律要是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肯定也是先把孙天谕按住再说。 “那我给他打个电话。” 她的手伸到兜里,赵薄琰隔着一层布料轻握住它。 “有我在,不用那么着急,你得时刻记得你是有老公的人了。” 傅偲被他抱得身上都起了一层热气。 四周还有学生,虽然在学校里拥抱的情侣不少,但她现在正处于暴风眼中。 “我们先出去吧,别待在这了。” “这儿挺好的,学校里面的风都是干干净净的,吹在身上很舒服。” 赵薄琰的学生时代,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地方,拼了命一样地读书,将自己修炼成了一个机器。 他低头时,唇瓣触到她的脸上。 傅偲反应很大,“你在干嘛啊。” “我进来的时候,看到有人在你们操场上接吻,明目张胆的,也没人管。” 那都大学了,只要不是在老师眼皮子底下,谁管啊。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偲偲,有压力就释放一下,我教你。” 傅偲从来不觉得赵薄琰会是个好老师,“不要。” 她刚张口,他就亲过来了。 他吻得很深,在落叶纷纷的深秋季节,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里面,一个霸道的男人拥着正在不停挣扎的女人,极致地拉扯出一幕浓艳的暧昧色彩。 他可能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不论怎么样,他对她的态度都不会变的。 走出学校的时候,傅偲紧挨着赵薄琰身侧,半张脸隐在他肩膀后面,男人将她塞到车里。 “我们还得回趟公司,我有点要紧的事要处理。” “那你还来学校?” 傅偲一听,便赶紧让司机把车开回公司去。 他把人带上楼了,将傅偲交给了秘书。 “给她弄点吃的,喝的,她要是无聊,你就带她四处兜兜。” “是。” 傅偲忙轻推他的手臂,“你快去吧。” 赵薄琰重新回到会议室,秘书热情地要给傅偲点吃的。 “喝杯咖啡吧,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不用不用,”傅偲这会也没吃东西的心情,“他是不是有要紧事在身?” 秘书含笑点头,“是,他再不回来,里面的人都要打起来了。” 谁能想到赵薄琰居然也是个会做冲动事的人呢? 傅偲乖乖在外面等他,这场会议拉锯时间很长,一直到了傍晚,里面的人还没出来。 她坐得腰背发酸,这时赵薄琰的另一位秘书从会议室那边过来了。 “准备些咖啡送进去,茶水也凉了,快。” 看样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陪着傅偲的女人从沙发上站起来,她得帮着一起去准备。 “对了赵太太,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进会议室?” 傅偲下意识便是摆手。 “那怎么行,让他好好工作吧,会打扰他的。” “你就当你是员工好了,去给赵先生送杯咖啡,他肯定会高兴的。” 傅偲被说动了,跟着站起身来,“好。” 她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很安静,只有一个男人开始说话。 赵薄琰轻抬头,就看到她端着杯咖啡正往这边走来。 第495章 你是她老公,你上! 可能是生怕被别人认出来,傅偲微微地垂着脑袋。 她小心地端着那杯咖啡,这要是洒了,不得被别人笑话一通。 正在讲话的那人依旧滔滔不绝,赵薄琰都听得烦了。 无非就是要力争,生意场上,都能理解。 可这么难磨的人,实在是少见,更何况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等着要去处理。 傅偲走到他身边,将咖啡杯放到他的手边。 “请。” 她趁着众人不备,将手心里攥着的一颗奶糖放到杯子旁边。 一下午开会太累了,吃点甜的,心情也会好起来。 赵薄琰已经不在听那人的废话了,他握住傅偲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到了办公桌底下去。 另外几名员工还在忙着给人添茶倒水送吃的,傅偲挣了下没挣开。 她用另一手掐了下赵薄琰的手背。 他吃痛撒手,傅偲抬起脚步想要赶紧撤。 但是赵薄琰一抬手,打在了她的屁股上。 傅偲一愣,生生停在原地。 倒也不算是屁股上,就是后腰处,只是这动作太明目张胆了些。 她没有回头,逃也似地出了会议室去。 刚在外面坐下来,傅偲就接到了盛又夏的电话。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傅偲忐忑接起,“嫂子。” “偲偲,晚饭吃过了吗?” “还没有。” 盛又夏的语气平平淡淡,就跟话家常一样,“那你在家吗?” “我在薄琰公司,对了,你看到我哥了吗?” 盛又夏手掌在肚子上轻抚摸着,“他出去了,等你们这边忙完了,你给他打个电话。” “好。” 傅偲答应着,又追问了句。“嫂子,我哥是不是很生气?” “没有,我们只是担心你会心情不好,别的都不是事。” 这样的话,傅偲就放心多了。 “嫂子放心,我才不会让没做过的事来影响我的心情。” “好。”盛又夏语气中有了笑意。 赵薄琰出来的时候,在安排人去订好的酒店陪着合作方吃饭。 看来是谈成了,只不过他不出席,就觉得有些没诚意了。 第496章 无妄之灾 傅偲不知道赵薄琰要跟孙天谕单独说些什么。 “我就在这站会。” “你站在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乖,出门等我五分钟。” 孙天谕看着对面的男人,他跟傅时律给人的感觉是一样的,浑身散发出来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森感。 她想要拉住傅偲的手。 “偲偲……” “你求她也没用,在这件事上,她必须听我的。” 赵薄琰语气坚定,走过来拉住傅偲的手,“你看着手机,数好时间,五分钟一到我就出来。” 傅偲冲他看看,“为什么不让我留下来?” 那自然是因为有些话,不想让她听见。 他不能让她觉得他很坏,哪怕是一瞬间有这样的想法,都不行。 赵薄琰搂住她的肩,傅偲也没再坚持。 他做的一切的,自然都是为了她好。 傅偲出去后,将门轻带上。 孙天谕似乎在想什么事,有些入神,等赵薄琰回来后,她直接开了口。 “你说得对,这件事对偲偲来说是无妄之灾,她是最不应该被牵扯进来的。” 赵薄琰语气依旧淡淡的。 “你知道就好。” 他走到窗边去,颀长的身子倚在那里。 孙天谕问了一句,“你想让我怎么做?站出来澄清,我可以。” 赵薄琰掏出烟盒,没有问孙天谕介不介意,开了一天的会,他已经疲累至极。 他点上一根烟,默不作声地吸了两口。 孙天谕心里很是忐忑,她之前见过赵薄琰,那时候她只是觉得他长得好看,看着对傅偲很温柔,仅此而已。 但他这会半边身子仿佛被窗外的黑暗吞噬掉了。 “你那个男朋友,我不会放过他的。如果你还想跟他在一起,那么……” 傅偲耳朵贴到门板上,也没听清楚里面在说些什么。 隔音效果太好了。 不到五分钟,赵薄琰就出来了,身上可能是沾了烟灰,他伸手轻掸。 傅偲都闻到烟味了,她双手捂住口鼻,“你不会在里面抽烟了吧?” “没有,是你闻错了。” “怎么可能,抽过烟的地方都会有味道。” 赵薄琰将门带起来,傅偲凑到他衣领那边闻了下,“那是病房啊,你怎么——” 赵薄琰抬手罩在她后脑,薄唇快速亲在她嘴上,他退开后,身子依旧离她很近,“怎么样,有烟味吗?” “有。” 赵薄琰失笑,“那可能是我真的抽了。” 他拉过傅偲的手带她离开,“饿坏了,先去吃顿好的。” 晚上,孙天谕的男友到了签约的酒吧去,刚到门口就被拦下来了。 “老板已经换了另一支乐队,跟你们的合作到此结束。” “什么?”这事太突然了,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是合作得好好的吗?” 拦住他的是酒吧的保安,说得通俗点就是打手,“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只听说过傅偲家里挺有钱,但其它的一概不知。 他不就是看她多管闲事,想把她给搞臭吗? “我……我没得罪人啊,你让我去见见老板。” 男人想要往里冲,被打手使劲一推。 那人嘴里完全就是不耐烦了,“差不多行了,滚一边去。” * 胡云在店里收拾着,但她的心思显然不在上面。 傅偲的事她也看到了,她加的不少群里都在八卦,说现在的女孩私生活真乱。 她无心上班,恨不得给每个骂了傅偲的人都点一遍赞。 赵薄琰肯定知道傅偲是被冤枉的,但那些骂她的话,他一定也会看到。 她哼着小曲,将客人喝过的咖啡杯收拾掉。 等她再摸出手机时,大家都在传这件事开始反转了。 作为爆料的当事人孙天谕直接用一条视频控诉了渣男如何始乱终弃,他脾气不好,经常打骂人。 他在一次聚会中见到了傅偲,后背着孙天谕对她展开疯狂的追求。没想到傅偲根本看不上他,他转头就用孙天谕的账号抹黑她,这就是诽谤。 胡云忙擦干双手。 她在评论区想要留言。 “这一看就是假的,肯定是她被人买通了,不要相信她!” 第497章 你太太做不了的事,我可以 傅偲趁着他说话,将手指抽了出来。 她看了看自己的指头,有一圈淡淡的牙印。元宝小说 “你太狠了,真的咬啊。” “很痛吗?” 赵薄琰自认没使多大的劲,他将傅偲的手拉过去看看,再轻啄了一口,“这样是不是好多了?” 傅偲一条手臂依旧攀住他的肩头。“如果要到了这笔钱,我就把它给天谕,可以吗?” 不管那个人能赔偿多少,但对傅偲来说,都只是不痛不痒的几个数字罢了。 可是孙天谕不一样。 “她身心俱伤,理应要精神损失费。” 赵薄琰眼帘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把玩着她的小手,“行。” 那钱真要来了,赵薄琰原本的打算就是捐出去,既然如此,给谁都一样。 赵家。 大太太许久没缓过神来,坐在软塌边上,听着窗外大雨倾盆而落。 进来的佣人跟着她几十年了,她还未出嫁前,她就已经跟着她的。 “太太,那房的事已经平息掉了。” 大太太看窗子没关,雨水几乎浇到了檐边,她眉头不经意皱拢,“这么快?” “一看就是那个私生子亲自出马的,事情刚起来就被掐掉了。” 大太太想想他这会娇妻在怀,事业有成,她手掌掐着旁边藤编的椅子边缘,“这一切本来都是正豪的,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 她说到这,又是一阵伤心涌来。 她使劲拍着那张椅子,“正豪落得那样的下场,就是被他和那个狐狸精害的。” “太太,”佣人怕她激动了,身体又要吃不消,“您保重身子,要不然不是便宜他们了吗?” 大太太示意她过来。 佣人弯着身,“您说。” “你去帮我办一件事。” 她耳语了几声,佣人听完后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孙天谕的男友被赶出去后,不止一次打电话联系她,但她连电话都不接。 他没有住的地方,只能暂时开了个宾馆。 一天没吃东西了,他撑着伞出门,巷子里还有积水,走两步路裤腿上全是溅起来的脏水。 “妈的。” 他嘴里骂着脏话,一阵雨落下来,他下意识将伞往下遮。 第530章 果然,是被人所害 傅偲脚步都不敢再迈出去了。 “嘘,你别乱说,这种话怎么可以……” “哪有这么巧啊,赵公子住到家里,老爷就过世了?而且正好是先生和太太不在家。” 她们的议论声不大,但是却尖锐得很,流言蜚语就是会这么传出去。 “赵公子不至于吧,那好歹是他爷爷。” “你觉得他会对老爷有感情啊?说不定还有恨意……” 傅偲往里走了步,看到三名佣人背对着她,“你们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说了赵薄琰坏话的佣人吓得一哆嗦,赶紧转过身去。 她没想到傅偲会出现在这,此时一脸的惊恐,“少……少奶奶!” “赵家养你们,是为了给你们嚼舌根的吗?”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不对。” 管家听到声音赶忙过来,“怎么了这是?” 佣人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傅偲,“少奶奶,我嘴上没个把门是我不对。我很需要这份工作,您原谅我……” 言下之意,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告状了。 但傅偲这会连牙关都紧咬了。 “她们在背地里议论,说爷爷的死跟薄琰有关。” 管家一脸阴寒,视线怒瞪向几人。 佣人们吓得再也不敢说话了。 管家将傅偲带到边上去,面有难色,“少奶奶,这口气原本是我当场就该给你出了的,但这会老爷子的死讯还没传出去,我倘若现在让她们走……” 傅偲说了声明白,“难保她们心里有怨恨,会到外面去乱说。” “是,是。少奶奶考虑得周到。” “那就让她们在家里闭嘴,就算以后出了赵家,也要将这张嘴管好。” 管家赶忙答应了下来。 傅偲气鼓鼓地回到房间,拉着赵薄琰一通告状,“她们凭什么这么说?难道不知道流言蜚语害死人吗?” 赵薄琰握着她的小手,让她不用这么生气。 “以后,这种话也不会断绝的。” “那怎么办啊……” 赵薄琰笑着想要将她拉到自己腿上,“清者自清。” “我最不信的就是这句话了。” 院子里像是传来了车子的声响,傅偲心里一阵紧揪着,赵薄琰脸色也严肃不少,“看来是有结果了,下去吧。” 他们刚走到正厅里,傅偲看到门全部敞开。 一片长长的廊檐出现在眼里,两道人影如疾风一般而来,外面的雨夹着如期而至的几颗雪珠子正在往下掉。 赵先生的脸赫然出现在面前。 愤怒、难以置信、甚至带了些仇恨。 而大太太,则是一脸的得意。 傅偲下意识攥紧赵薄琰的手,她有点怕了…… 他们的神色如此不对。 风和雪似乎一瞬间停了,所有的画面静止一样,但她分明能听到外面的竹林在哗哗作响。 “你个畜生!” 赵先生将一份文件拍在赵薄琰脸上。 啪的一声响,像是将他抽了一巴掌。 东西应声落地,赵薄琰的眼角都被抽红了,傅偲握紧手掌后,弯腰要去捡起来。 赵薄琰见状,一把拉住她。 她不需要在他们面前低下身。 赵薄琰自己弯了腰,将尸检报告拿起来。 还不等他仔细看,就听到大太太撕扯着声音,“爸的死就是有问题,是服了药才会这样的,诱发了他心脏骤停。” 赵先生目光死死地盯着赵薄琰。 “那药,不是你爷爷平时吃的那些,你说,为什么要这样做?” 傅偲心急如焚,嘴唇蠕动着,怎么会这样呢? 会不会是大太太暗中打点,让检查报告出了问题? “就算爷爷的死真有蹊跷,也不能证明是薄琰做的。” “可前天晚上只有他在家,你还要替他掩饰吗?” 大太太自认为扼住了赵薄琰的脖颈,这时候恨不得再用点力,就能一把掐死他了。 傅偲忙看向身旁的男人,他只是认真地在翻着报告。 “要不是我们找了熟人,恐怕检查结果已经被你换掉了。”大太太这会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他是你爷爷啊,你还是人吗?” 赵薄琰眼尾处被扫出来一条红色的印记,拉得长长的,是纸割过的痕迹。 “大妈,你先别着急定我的罪,毕竟就算是警察来了,也不能说事情是我做的。” “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 家里的佣人听到动静,都来了。 赵薄琰望向四周,“爷爷出事之前,晚饭是在家里用的。既然你们没事,那药应该不是放在饭菜里的。” “他有睡前喝牛奶的习惯,我记得他的床头柜上,那个牛奶杯还没放起来。” “我们不妨先从那个杯子查起,看看上面有几个人的指纹,看看有没有药物残渣。再仔细搜查每个人的房间,佣人的也不要放过。说不定还有剩余的药没用完。” 大太太根本不想听这些话,“你这是想拉别人当垫背的吗?我告诉你,没用。” “大妈,我人就在这,又跑不掉,你这么着急要定我的罪吗?” 赵薄琰神色笃定,丝毫看不出慌乱。 傅偲瞧他这样,心渐渐也就定下来了。 他是她的丈夫,她必须相信他,而且这种时候更加不能乱。 “就是,查清楚再说不是更好吗?”傅偲沉淀了一把嗓音,“你们想在我面前冤枉他,想都别想。” 赵先生拦住了欲要上前的大太太,将管家叫了过来。 “找些信得过的人来,你盯着一些,把家里里外外都翻一遍。” “是。” 赵先生想到了老爷子房间里的水杯等物品,他亲自过去了一趟,将东西都放好后,准备一会送去化验。 傅偲陪赵薄琰在客厅内等着,两人就像是突然被推上悬崖,处在了生死关卡一样。 家里面,里里外外被翻了个遍。 一众的佣人都站在边上,一直到了大晚上,外面才有人走进来。 “在院子里找到了一个瓶子!” 那人快步走向管家,将东西交给了他。 棕色的玻璃瓶内,隐约能看到里头装着白色药丸。 管家接在手里,赶紧递给赵先生看。 赵薄琰依然是嫌疑最深的那一个,但他这会却是说道:“先查查这是不是害了爷爷的药,再查查上面的指纹,瓶子上的肯定更有说服力。” 第531章 化险 赵先生盯着瓶子看,眼里仿佛有什么深意,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在院子里找到的?” “对,就在花圃里面。” 看来准是它没错了,药片可以随时处理,但瓶子不行。 老爷子出事后,院里的人都留在了这,没法出门,所以这瓶药也带不出去。 傅偲的质疑没错,就算尸检报告显示老爷子是吃了药才导致的心疾,但也不能证明一定就是赵薄琰干的。 他好歹是他的父亲,刚才把报告拍他脸上,已经算是冲动了。 赵先生将瓶子举起来,让那些佣人都看着。 “这是谁的东西?最好能站出来自己承认,别等我查出来,那可就来不及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可能有人承认的。 一猜就能猜到这是什么药了。 但其中有一名佣人,却在此时站了出来,“赵先生,我昨天在院子里看到冯霜了,她鬼鬼祟祟的,我问她干什么,她说帮太太剪花。” 可显然这个说辞放到现在想想,疑点重重。 家里都出这么大的事了,谁还有心思插花呢? “她当时就在花圃那里。” 名唤冯霜的人此时也着急了,神色焦急地辩解着,“你瞎说什么呢,我就是在剪花……” “我现在回想起来,你应该是在埋药瓶。” “我没有!” 大太太心里却是一阵紧揪着,谁都知道冯霜是她的人,平日里都是替她在办事。 “剪几支花罢了,也值得这样大惊小怪。”她自然想把人先保下来。 管家让佣人过来,又让人带着她去院子。 “让她指一下,看她看见冯霜的地方和埋药瓶的地儿能不能对上。” “是。” 大太太免不了一阵心急,人被带出去后,很快又带了回来。 “先生,太太,她指的地儿就是我们找到药瓶的地方。” 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说的! 赵先生一道阴狠的目光扫过,“说,药是不是你下的?” “不是我,真的不是。”冯霜吓得双腿都在打颤。 原本站在她身边的人,唯恐这一波要牵连到自己身上,赶紧避让开了。 “既然不是你,那这药瓶是谁给你的?” 傅偲一颗心始终悬着,因为她每次来赵家,都能看到冯霜跟在大太太身边。 她怕她下一秒就会指认赵薄琰,如果加上了这个人证,就真的洗不清了。 冯霜双手死死地交握,头都不敢抬。 “还不肯说是吗?” 赵先生怒火中烧。 “爸,既然这样,我看还是报警吧。” 随着赵薄琰话音落定,冯霜腿软得站不住,直接跪倒在地上。 她目光死死地盯向大太太,声音里充满祈求,“太太救我!” 大太太这时候割据得很分明,“我为什么要来救你,你是不是被人冤枉的,你好好说清楚。” “事到如今,东西都被找到了,您不能把我推出来顶罪啊。” 大太太当即被吓得后背冒出了冷汗,衣服仿佛是瞬间湿透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冯霜跪着往前,膝盖一寸寸压过坚硬的地面,来到了大太太身前。 “那个瓶子明明是您给我的,让我务必处理掉,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药啊……” 大太太一张脸色白透,这时候恨不得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 “你……”她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四周一片哗然,但又不敢当面议论,只好一个个抿着嘴不敢多说。 傅偲掐着自己的手指,这一举动被赵薄琰发现了。 他将她的手拉过去,牵在掌心内。 他手指一下下在她手心里勾画,像是在写什么字似的。 大太太回过神,着急辩解,一时情急,话都说乱了。 “什么我给你的?给你什么了,你到底是谁的人啊?” “太太,我是您的人啊!” 可不是,冯霜在这个家里,就代表了大太太。 赵先生脸色铁青,显然这突来的变故,是谁都想不到的。 大太太看看冯霜的脸,再看看赵薄琰,她还是觉得不敢相信。这个男人,还这样年轻,可他的手却早已经伸进了赵家。 他是什么时候,把她身边的亲信收买了的? “你出卖我!”大太太一脚踹在了冯霜的胸口处。 她就势往后倒,撞在身后的茶几上,“是,太太,我是出卖了你。但这事关人命,我也害怕啊。” 赵薄琰睥睨一切,这会消炎的药起了作用,人也稍稍精神了。 “爸,现在应该查查清楚,看这药是不是导致爷爷死亡的元凶。” 大太太胸口剧烈起伏,关键点都在冯霜身上,她赶忙起身,将冯霜拉起来。 “我平日里对你不好吗?只要你说出来是谁指使你的,我肯定不会亏待你。冯霜,你跟了我那么多年,人心都是肉做的不是吗?” 傅偲看到那冯霜撇开了手臂,一副老鼠见着了猫的模样。 她往旁边躲了些,“太太,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只是听了你的话把瓶子藏起来罢了。” 大太太见软的不成,脸色再度有了变化。 “你是执意要跟我作对了?” “先生,我说的都是实话!”冯霜一脸哀求地看向赵先生。 其余那些佣人都看在眼里,心里恐怕早就有了答案。 有人不怕死,还小声嘟囔句,“冯霜对太太最是衷心了。” 大太太一双幽怨的目光射向赵薄琰。 管家也走了过来,“先生,要不先把药化验清楚再说吧。” 药物成分对上了,再找凶手也不迟。 赵薄琰视线轻睨过去,看到赵先生握紧那个药瓶,他手指间似乎在用力。 “这件事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啊?”众人更是不解。元宝小说 赵薄琰面上没有丝毫的吃惊,傅偲一听,这怎么能行,“爸不追究了?都查到这一步了,现在放弃多可惜啊。” 赵先生还得勉强牵扯起嘴角,“报告是假的,其实爷爷就是心脏病犯了,是你大妈总疑心疑鬼,刚才那些就是试探而已。现在看来薄琰是清白的。” 他说到这,还不悦地加重了字音。 “薄琰是赵家的骨肉,怎么会害爸呢,你以后少胡思乱想了。”这话是冲着大太太而去的。 可大太太哪里能忍得下这口气。 “分明是他……” 赵先生迅速起身,一巴掌挥过去,将她扇倒在沙发内。 第532章 是他在害我! 大太太脸颊彻底红了,泛起几道清晰的指痕印。 她耳朵里都是嗡嗡的,侧着头看向赵先生。 “你这张嘴要是管不住,那就直接打烂了吧。” 以往他就算再不待见她,也不至于在佣人面前就对她动手了。 大太太脸上露出些许的惧怕。 “医生都说了,是心脏病突发,没有什么可疑的。今后我不想听到任何不利于家里任何人的猜测。” 傅偲听了,心里头别提有多气,“爸刚才说只是试探,我真的想不通,薄琰是您生的,你怎么会怀疑他害了生您的人呢?” 赵先生面子上实在挂不住,“偲偲,是爸悲伤过度,一时间没想那么多……” 傅偲现在是占着理的一方,就算说的话不好听,他也不好动怒。 “我跟薄琰结婚后,出去参加过不少席宴,我听过好多人都说爸是个疼老婆的,以前我没觉着,今天是真的瞧见了。” “大妈,你好福气啊。” 大太太捂着脸颊的手都在抖。 管家听闻,这件事一看就是不想再查了。 他赶紧让佣人都去忙活去了,“老爷子去得突然,这衣服照片都还没准备呢,一个个别愣着了。” 赵先生站在那,眼里面似乎无光,那视线渐渐地放到赵薄琰身上。 傅偲望向了那个药瓶。 人证和物证都在了,他为什么不继续查? “爸,那药……” 旁边的手握紧了她,捏得越来越紧,赵薄琰身子往她肩膀上轻靠,“偲偲,我好像又烧起来了,你去房间把退烧药给我拿来。” 傅偲就知道他是想支开她的,她抬手摸向他的额头,但果真摸到了滚烫的体温。 赵薄琰拱了下她的肩膀。 “去吧,要不然一会烧成个傻子,你就该嫌弃我,把我踹了。” 傅偲无奈,心里又窝着满满的火,心脏脾肺都在被烧灼,快被烧死了。 她只好站起身,去了赵薄琰的房间。 大太太靠着沙发,一语不言,赵先生已是满脸的哀伤,似乎又重新陷回到老爷子去世的哀伤中。 “薄琰,你爷爷的丧事你得多操劳些,正豪那边也出事了,我跟你大妈根本顾不过来。” 赵薄琰脸上带了些焦急和关切,“大哥怎么了?” 怎么了,总不能说断了命根子吧?再说这件事,难道不是他让人做的吗?大太太恨得牙痒痒,可要是被这么说出来,赵正豪那张脸皮真是被撕光了。 但赵先生却在此时跟赵薄琰和盘托出。 “你大哥在监狱里被人伤得厉害,他……” 赵先生没有隐瞒地告诉他了。 赵薄琰声音里带了震惊,“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做这种事!” 傅偲拿了药就匆忙回来了,客厅这边都安顿好了,赵先生靠在一边像是疲劳至极。 “你跟偲偲委屈下,在家里再住个几天,办完了爷爷的丧事再回去。” “这是自然。” 赵先生起身离开时,拿走了那份尸检报告。 大太太跟在他身后,两人进了房间,免不了一通争吵。 “我看你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了,二十几年如一日,喜欢得紧啊,你看看她教出来的好儿子!” 赵先生一把将她推开,用那份报告书抽在她身上。 “你有本事,别让人当众指证你,要不是怕被外人知道你毒害老爷子的事,我刚才就报警了。” “你还真的怀疑是我?我为什么要害死爸?对我有什么好处!” 赵先生一屁股坐到床边,冷哼出声:“还能为什么,你的目的差点就达到了,你想栽赃在薄琰身上。” “你——” 想她这么多年的感情,真是浪费在一条狗身上,“是他在害我!” “冯霜是你的人。” “但她背叛了我。”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你蠢,你笨,你活该。” 大太太气得不行,“你不信我?” “我一个都不信。”赵先生跟她说了实话,“你说薄琰有嫌疑,但现在你的嫌疑最大。” * 赵薄琰回了房间,傅偲气鼓鼓地坐在边上不说话。 “怎么了,看看,小脸都鼓起来了。” “我不喜欢爸。” 赵薄琰听得不由笑出声来,他将傅偲拉到身边,摸了摸她的小手。“没让你喜欢他。” “明明是大妈害你,他凭什么说算了?薄琰,我们直接报警吧。” 赵薄琰将她拉坐到腿上,一条手臂环住她的细腰。 那自然是因为那只老狐狸也没有彻底相信他。 如果报了警,爆出去的消息无外乎两种。 一是孙子害死爷爷。 另一种是儿媳害死公公。 不论哪种,都会给赵家带来灭顶灾难。 “偲偲,这几天你要辛苦些,跟我一起把爷爷的丧事办了。” “好,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开口就是了。” 赵薄琰下巴摩挲着傅偲的肩膀。 那份尸检报告,是假的。 是他动了手脚,冯霜也是他买通了的。 既然他的嫌疑那么大,没法洗清,那就把大太太一起拖下水吧。 互相泼脏水的时候,就看谁的水能更脏一些了。 要想完全堵住佣人们的嘴,是不可能的。 傅偲后来又听到了她们偷偷在议论,只不过主角换成了大太太。 “真是狠心啊,想不到……” “早该想到的,老爷子接赵公子回来,她心里不舒坦至今呢。” 傅偲自然是站在赵薄琰这边的,老爷子做的虽然不是人事,可就这么死得不明不白,实在不算是个好的结果。 这桩事情,归于了平静。 老爷子的葬礼是赵薄琰一手操持的。 追悼会请的人不多,但都是至关紧要的。 傅家除了盛又夏怀孕不方便以外,都出面了。 秦谨走到女儿身边,安抚她两句,“不要太伤心。” 傅偲那眼泪是挤了眼药水才掉出来的,看来还挺能糊弄人的。 大太太哭得响亮,哭得挺凄冽,赵薄琰站在旁边,冷漠地注视着一切。 傅时律扫了眼男人,这是连悲伤都不肯装一下了。 追悼会进行到一半时,管家在门口报了一声。 有人从外面走来,赵薄琰脸别过去。 傅偲也看到了来人。 是她婆婆,她居然来了。 第533章 谁都要来骂她,也配! 大太太应该是不知道她会来,她抬起脸,面部的神色渐渐变了。 赵薄琰走向母亲,将一块黑袖箍递给她,然后又站到她身后,他固定在手上的东西都拆了,一条手臂几乎没使劲,用另一手给她腰间扎上一条白布。 大太太牙根发痒,这简直是丝毫不给她脸面。 她看向几步外的赵先生,但他脸上没有一点意外,看来是事先知晓的。 大太太没敢闹,眼睁睁看着她过去上香。 赵薄琰一身黑衣,修长的双腿被拉得尤为笔直挺拔。 傅偲也要帮忙操劳忙碌,傅时律站到秦谨身边去,“看看你女儿这样,心疼吗?” 秦谨瞪了他一眼。 “她要是没有嫁给赵薄琰,就不用操持这种事。” 秦谨看着女儿的小脸,这几天又小了一圈,显得眼睛大大的,下巴尖尖的。 但她既然做了这个选择,而且一副完全不会后悔的样子,那秦谨肯定是站在她这边的。 “就算不是赵薄琰,也会嫁给别人。谁家能不死人啊?” 傅时律脸色沉郁,“你就偏心吧。” 看看这赵家乱地,追悼会上连小三都出席了。 赵薄琰才回赵家多久,这一步步走得倒是顺遂。 先是赵家的嫡长孙出事,然后是和傅家联姻,再是老爷子过世,紧接着就是他母亲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出席葬礼。 傅时律不由轻眯了眼帘,好像这么看来,就没有他走错路的时候。 等安排了一些人去酒店后,追悼会的现场,大太太和赵先生吵了起来。 “谁让她来的?她算什么东西!” 赵先生让她收起这副嘴脸,“你对她客气点。” “她就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这话是当着赵母和赵薄琰的面骂的。 傅偲和傅时律也都在。 赵母眼看赵先生要发怒,忙拉住他,“不要,吵吵闹闹成什么样子,这样爸走得也不安生。” “你们一家就没什么好东西。”大太太冷笑着环视几人,目光同样也扫到了傅偲。 傅时律一路宠大的妹妹,哪让人这么骂过,他走上前几步,“所以你是个好东西吗?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什么东西?” 大太太语塞,脸色更加难看。 “你骂别人我管不着,但你要敢对我妹妹夹枪带棒的,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利害。管住你的嘴,偲偲在你家可不用受这委屈。” 傅时律嫁妹妹,那就跟嫁公主一样样的。 把人交给赵薄琰,不是因为赵家有多牛逼,而是因为这死倔丫头看上他了。元宝小说 谁都想要来骂她两句,也配。 大太太有些发怵,她刚才什么都没说,傅时律就已经这样了。 要是被他知道他们陷害傅偲的事,那岂不是真的把她娘家都折进去吗? * 老爷子的丧礼结束后,就迎来了过年。 傅时律让司机把汪琳珊和盛天逸都接到了西子湾,傅家二老和爷爷都去了,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 傅偲也很想回家过年,但毕竟是新进赵家,又逢家里刚出过事,不回去不好。 家里留了管家和两个佣人没有放假,傅偲都给他们包了红包。 除夕夜,桌上冷寂得吓人。 大太太目光不善,傅偲这顿饭吃得也挺难受。 晚上,赵先生留他们在家里过夜,说赵家没有别人了,家里只有赵薄琰一个儿子在,要守岁点灯。 傅偲跟盛又夏视频过后,一脸羡慕,“西子湾好热闹啊,全是人,还一起围炉煮茶。” 赵薄琰捏捏她的脸,“让我家偲偲受委屈了。” “还好还好,”她怕他心里会不舒服,觉得愧疚,“我明天就可以过去串门。” 洗了澡,也没什么别的事干,傅偲追了会剧就想睡觉。 但是赵薄琰将她压在大床内,傅偲抬手按到他胸前,却被他握在手里,折到了身后。 “薄琰,你要干嘛?” “你说我想干谁?” 傅偲不喜欢这个地方,更不想在这发生点什么。上次就让她很不舒服了,“你别闹,快起来,趁着现在眯会……” 赵薄琰目光在她脸上逡巡,随后吻如雨点子般落在她的脸颊和嘴角处。 傅偲强不过他的力道,但其实他一只手是不能动的。 她主要也怕动作剧烈,会加重他的伤。 “薄琰,我真的不喜欢这里。” 赵薄琰握住她另一只手,将手举在傅偲的脸侧。 “我也不喜欢,”他就在她头顶上方,一字一顿说着,“甚至是厌弃,一步都不想踏入,但是没办法偲偲,哪怕是有再多的嫌恶,但……” 傅偲已经看出他有些不对了,她伸手捂住赵薄琰的嘴。 “我没说别的,我只是不想在这……” 她那个做字,咬得很轻。 赵薄琰还是拉掉了她的手。 “为什么不能在这?这儿是赵家不错,但迟早是我们的,是我的!” 赵薄琰强硬地埋下身。 她的眼神里藏着一抹幽暗,此时此刻做的事,像个偏执的变态。 他似乎很沉迷于这种感觉,偌大的宅院内万籁俱寂,赵薄琰如今踏入了这个一直想要进来的地方。 他的欲望,再也不用自抑。 他克制得太久太深,在这个以前只能遥遥相望,终日不可进的地方,他很想发泄,想做最猖狂的事。 傅偲有些承受不住,轻叫了一声。 赵薄琰眼睛里微亮,抵着她的额头,用性感而嘶哑的嗓音让她放开一些。 “偲偲,你叫得真好听,再叫大声些。” “薄琰你——” 她自然是不肯叫的。 她又羞愧又不高兴,明明不喜欢这里,也不喜欢这儿的每个人,但赵薄琰还是非要压着她。 不光要了她,现在还让她叫。 她脸色涨得通红,咬着嘴角就是不吱声。 赵薄琰有些发了狠,傅偲的声音变得破碎不堪,结束的时候身上很难受,腿很软,腰快被折断了。 他松了手,她就往被子里躲,等赵薄琰缓过神想去抱她,傅偲转过身,将后背丢给了他。 他想哄哄她的,“偲偲,生气了?” 傅偲确实很不开心,“我刚才一直在说不愿意,你这属于强暴。” 她话语一说出口,这两字却同时给他们心口敲了一下。 第537章 跟老公告状 胡云坐在一张桌子前,肩膀处还按着一只宽大的手掌。 对面的妇人穿着华贵,戴着一顶很大的帽子,帽檐下压,遮住她大半张脸。 她鼻梁往下的一段也看不清楚,因为口鼻都被黑色的口罩给封住了。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你之前跟赵薄琰在一起过?” 胡云心里微咯噔,她已经尽量在避着了,为什么还是不行? “算是吧,我跟过他。” 赵太太示意男人松手,“你去外面等着。” “是。” 胡云有些紧张地交握了双手,“你是谁?” “我想知道他跟傅偲的一些情况,在他结婚前,身边就只有你。他怎么突然想到要跟傅家联姻的,傅偲又是怎么答应他的?” 胡云第一个想到的,是她在赵薄琰钱夹里看到的照片。 恐怕这人想得到的讯息,就是这种。 “他要是能什么事都跟我讲,就不会把我一脚踹开,去娶别人了。” 胡云深知这件事若再把她牵扯进去,她这辈子都得搭上。 她学乖了,手里捏着点钱,还捏了套房子,她已经比同龄人的起点都高了。 “我能跟傅偲比吗?她背后有她哥哥,有娘家,赵薄琰选她很正常。我也很不甘心啊,但是没办法。” 大太太听着,有些失落,这种玩玩的女人恐怕真不会知道点什么。 “你但凡能说出一两件有用的事来,我不会亏待你。” “你在他身边,就没瞧见过什么?听见过什么?” 胡云是一点污水都不想沾。 “我都不想提赵薄琰这个人,跟他在一起也就是图点钱。他这人坏得要死,他秘书是经常来,但只要来了人,他就把我赶出去。不是赶出房间,是赶出家门。” 胡云刻意强调了一句。 “后来他说要结婚了,就让我滚了。” 大太太目露鄙夷。 赵薄琰这一点跟他父亲还是不同的,也有可能是没碰到合适的小妖精。 大太太没浪费时间,起身往外走。 胡云偷偷摸出手机,将她的背影拍了下来。 等人一走,她就给傅偲发了条消息,告诉她这人在查她,“你自己要小心点。” 傅偲看到背影就知道是谁了。 大太太肯定是不甘,非整出点什么事来才行。 她若有所思,手机却被人一把抢掉,傅偲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走出去了几步。 “这么出神啊,在看什么呢?男朋友的消息吗?” 傅偲看向那人,将手伸了过去,“还给我。” “大家都是同学嘛,开个玩笑而已,至于吗?” 这人是刚转学来的,不过才一周时间,但交际能力广泛,倒是和同班的人都打成了一片。 不过傅偲有种预感,她并不喜欢她,甚至还有些针对的意味。 “很至于,给我。” 贺佳楠看到手机屏幕还没黑掉,上下滑动还能看到聊天记录。 傅偲见状赶忙起身,快步上前拿掉了手机。 她动作很急,指甲抓到了贺佳楠的手,在她腕部带出长长的一道血痕。 “啊,傅偲你至于吗?我什么都没看,你怎么抓我啊。” 贺佳楠将衣袖往上轻捋,给旁边的一个同学看。 “我跟你有仇吗?不用这样吧。” 傅偲将手机放回自己桌上,“哎呀是吗?对不起啊,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呢,这个玩笑好笑不?” 贺佳楠面红耳赤的,她转学过来,只是为了拿个这边的毕业证书。 她长得好看,家境也好,以前身边的人都围着她团团转,万众瞩目一般,可自从进了这个班级,她发现这里面有颗明珠比她耀眼多了。 傅偲的长相是眼睛能看得见的,但听同桌说,她家里还有钱。 上课铃声响了,贺佳楠只好先坐回到位子上。 课上老师讲了什么,她都没听进去。 她问了旁边的女生一句,“下课了要不要出去玩?你把傅偲也叫上。” “你叫谁都行,但偲偲不行。她要按时回去的,门口有她家司机来接。” 贺佳楠闻言,沉默了些许。 她拿出手机,一节课上什么都没听,光顾着发消息了。 快放学的时候,傅偲去了趟洗手间,走进去,里面没什么人。 第539章 她对别的男人,过于关心 “吃什么醋啊,孩子都有了。” 他难道觉得她跟温在邑之间还能有什么吗? “孩子是我的,不是他的,也不能断了他对你的妄想。” 傅时律一说完,自个都愣了,这说的什么和什么,乱的。 盛又夏抿着唇瓣笑起来,“你去跟他说的话,他不会相信你的,见都不会见。” 搞得他很想见温在邑一样。 “总之,我不让你单独去,他妈的事八成还赖在你身上,跟他说不通。” 她现在挺着个大肚子,这种危险的事他坚决不同意。尒説书网 盛又夏把人约出来后,温在邑赶到餐厅才发现,傅时律也来了。 盛又夏见他脚步停顿住,似乎要走。 “温先生,他只是坐在边上,不会说一句话的,也不会影响我们的交谈。” 傅时律的目光里充斥着哀怨,但出来前盛又夏一再叮嘱,既然他非要跟着,说什么都不听,那就答应她一个条件。 全程当个透明人,不说话,不阴阳怪气。 傅时律配合得将脸别向了窗外。 温在邑脸色阴沉,人看着消瘦很多,即便是穿着外套,但依旧能看到肩膀的骨头突出。 他似乎是犹豫了几秒,然后拉开椅子坐到盛又夏对面。 “找我出来有事吗?” 盛又夏让他先点杯喝的,“慢慢说。” 温在邑并没有看菜单,“我的口味你应该也了解,你点。” 傅时律差点没绷住,想说他自己没手吗?但他眼神刚望过去,就想到了盛又夏一早对他的警告。 他只好将脏话咽了回去。 盛又夏点了个套餐,里面还带了份水果,等服务员刚走,她就冲着温在邑问道:“你想绑架我是吗?连关押我的地方都选好了。” “你母亲的事真的跟我无关,我希望你别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温在邑怔了下,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你从哪听来的?” “是陆念,她每天跟你在一起,对你想做什么是最了解的。要不是她提醒,我现在是不是已经被你绑架了?” 温在邑没想到陆念背着他,还有这一手,“我没有。” 第542章 他也不过是一颗棋子 赵母也走了出来,“偲偲吐这么厉害,在家也一直这样吗?” “这是头一次。” 赵薄琰满眼的心疼,蹲在那里,手掌在她背后轻拍。 “比我怀薄琰的时候还要遭罪,看到你这样,妈妈也是难受。” “妈,没事,我一会就好。” 赵薄琰怕她弄到身上,想要搀她起身。 傅偲难受地按住他的手臂。 赵母去屋里倒了杯白水,“让偲偲先漱漱口。” 白天吃的东西都吐完了,傅偲回到屋内,赵先生迫不及待地问道:“怀上孩子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呢?放心,你们大妈那边,我不会让她知道的。” 赵薄琰望了眼母亲,她满眼的笑意,“你爸等着抱孙子,等很久了。” “爸,以后家里那边,我可能会很少带偲偲回去。” 赵先生自然是懂的。 万一大太太知道傅偲有孕,八成是拼了命的都会对这个孩子不利。 “以后你们想回就回,不想回也不用去。反正你妈这里清净,多到这边来也是一样的。” 赵母偎在赵先生的身边,傅偲仿佛能看到她离赵太太的位置,越来越近。 几乎是唾手可得了。 她后背不由攀上层细密的冷汗,会不会是从一开始,所有的事情都是计划好的。 赵母跟着这么一个男人,肯定不甘心永远做小,所以她怀上了赵薄琰。 赵先生那么多私生子都没有活下来,只有赵薄琰认祖归宗。 但是回到赵家,于他们来说远远不够,还需要一门好的亲事。 …… “偲偲,要不吃点清淡的,给你煮点粥吧。” “偲偲?” 赵薄琰看她脸色白透,像张纸一样,“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们就回家。” “我没事,不要紧。”傅偲拿起筷子,看到桌上有一盘沙拉。 她就盯着这个菜吃了几口。桌上的人都挺高兴,毕竟这是家里添丁的大事。 赵先生让赵母想想,回头送什么礼物好。 “偲偲怀孕辛苦了,你看着备份大礼。” “好好好,包在我身上。” 晚饭过后,两人没有久留,赵薄琰不放心她,带着她回去休息了。 他洗完澡出来时,看到傅偲捧着他的手机。 她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但是赵薄琰没有丝毫的慌张,他边擦拭头发边走过来。 “看什么呢?” “你手机密码多少啊,我进不去。” 赵薄琰过来,在屏幕上输了几个数字。 傅偲没能记住,“有什么含义吗?” “以前随便设的,怎么了?” 傅偲尽量装得没事人一样,“点太快了,没记上。” 男人笑着将手机接过去,眉头轻挑了下,“怎么突然想到问我要手机密码了?” “以前没有危机感,可是现在不一样啊。我有了宝宝,很快就会变丑。” “瞎说,”赵薄琰目光依旧盯着屏幕,嘴上却是认认真真道:“不论你什么样子,都是最好看的。大肚子有大肚子的美,相信我。”元宝小说 男人随后将手机交给傅偲,“再试试,换成了你的生日。” 傅偲接在手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她按着自己的生日,将数字一个个输入进去,屏幕果然打开了。 “看吧,想看什么都行。” 赵薄琰走到对面,在床边坐了下来。 傅偲总不能当着他的面查东西,她就故意进了他的微信,找到几个疑似女人的头像。 “这都谁啊,还穿着小吊带呢,大冷的天。” 赵薄琰问了句,“有吗?” “当然有,你自己看。” 他又走到傅偲身边来,她将点开的头像给他看。 赵薄琰似乎真的不认识,“你看看有聊天记录吗?” 傅偲点进了对话框,就联系过一次,还是因为工作上的事。 “那就是合作商,不信你可以问她。” 傅偲说了句算了,“我就是逗逗你的。” 她将手机还给赵薄琰,双手圈住他的劲腰,男人心疼地揉着她的小脸,“你出去这么一趟,都瘦了一圈了。” 傅偲拨开了他的手掌,“哪有这么夸张的。” “要不要早点休息?” 傅偲乖乖躺到床上,自从她怀孕后,赵薄琰的作息也完全变了。 他几乎都是早睡早起,他擦干头发后就躺到傅偲的身边,将她虚环在怀里。 傅偲一动没动,很快睡了过去。 她睡得不熟,晚上醒过一次,正好赵薄琰也睡着了。 她蹑手蹑脚起身,拿了他的手机。 但是傅偲在里面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可疑。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的那个日期,她根本不可能去查赵薄琰的手机。 她将它放回床头柜后,没有感受到丝毫的轻松,她跟本该是最亲密的一个人之间,却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 傅偲不喜欢这样,她心里是难受的。 她望向身边这张熟悉的睡颜,她想了许久许久,窗外夜色沉降,傅偲想到了一种最可怕的可能性。 赵母为了让他的儿子能跟傅家联姻,所以找人毁了她的清白。 而这一切,赵薄琰应该都是被蒙在鼓里的,要不然的话,他不会娶她吧。 赵母为了达到目的,将自己的儿子算计进去又算什么呢? 赵薄琰的手臂伸过来,手掌下意识摸了摸。 傅偲忙躺下去,男人顺势将她搂到怀里,“还没睡吗?” “不是,上了个洗手间。” 赵薄琰将她搂好,又将被子给她盖得好好的,“别冻到了。” 傅偲鼻子有些发酸,赵薄琰脸颊在她耳侧摩挲,“要是肚子饿了一定要告诉我,不许自己硬扛,会很难受。” 他明明都睡了,这会说话语调都是模糊的,但每句话每个字里面,都在念着她。 傅偲拱了下肩膀,“你睡你的吧。” 赵薄琰更加环紧她,“刚才做梦了。” “梦到了什么?” 男人轻声笑开,“梦到你饿哭了,哭了好久好久不理我。我拿着吃的哄了你半天,都没用。” 他眼帘轻睁开,想要醒醒神爬起来。 “还是煮点吃的吧,怕一会把你饿坏了。” 傅偲赶紧打消他的念头,“我一点吃不下,只是困得厉害,你别跟我讲话了,我睡了……” 话说到这,赵薄琰才继续入睡。 他对她这么的好,可他应该也只是赵母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罢了吧。 第543章 暴雨欲袭(上) 傅偲跟赵薄琰成婚后,作为赵家的少奶奶,出席的宴会也比以往多了很多。 她肚子依旧平坦,穿了一条掐腰的小礼服,赵薄琰生怕她冷,给她加了个披肩。 傅偲在晚宴上看到了秦谨,她赶紧过去,抱住了撒娇。 “妈。” “的的的,被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我跟自己妈妈撒个娇不行吗?” 赵薄琰也走了过来,眼角含笑地打过招呼,“妈。” “你这样子,薄琰看了都得笑你。” 赵薄琰目光里全是宠溺,“妈,偲偲巴不得每天都能看到您,你们先聊着,我去那边打个招呼。” “去吧。” 秦谨拉过傅偲,看她的脸色却是不大好,有些苍白,“是不是反应很厉害?” “也没有,就是胃口不大好。” 傅偲若有所思,听着秦谨跟她聊起家常。“你嫂子原本也要过来的,你哥不让,小心些也是对的。” “妈,嫂子那时候嫁给哥,真的挺委屈的。” “是啊。” 秦谨现在想来,都觉得傅时律那两年中就不是个玩意,把盛又夏折腾得不轻。“所以我对你嫂子一直觉得挺愧疚,哪怕到了现在,还有这种感觉。” 傅偲不由想到了赵母,但她总不能因为那一个日期,就断定那件事是她干的吧? 这种怀疑倘若宣扬出去,她跟赵薄琰又该如何继续下去呢? 大太太许久没有出席这种场合了。 她在家里,也有一周时间没看到赵先生了,她精心打扮了过来看看,就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没想到真的被她猜中了。 现在外面的人都巴结着赵薄琰,即便知道他母亲肖美闫是小三,可他们都能选择性忘记这个事实。 大太太快步走到人群中,就站在肖美闫的边上。 众位太太一瞧,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呦,赵太太来了。”有人跟她打过招呼。 “恐怕在你们眼里,赵太太早就是别人了吧?” 其余众人面面相觑,大家身份地位差不多,说实话谁都没必要受她的冷嘲热讽,“现在不还是你吗?至于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你——” 大太太不好对外人发作,只是将目光看向了旁边的肖美闫。 她看着个头比大太太矮些,穿了今年流行的中国风旗袍,耳朵上缀了一对铃兰花样式的翠玉,将她的脖子线条拉得优美细长。 老爷子的葬礼,肖美闫一声不响地过去,已经是触犯了她的底线。 如今这种重要的宴会,她难道都能代替她这个赵家的女主人了吗? 大太太怒不可遏,伸手摘了她的一只耳坠,经过用力的拉扯,耳朵上见了血,血还滴在了肖美闫的肩膀处。 她痛得伸手去捂住,但是一个字都没有吭。 “天哪!” 太太团们都看在眼里,这是不是也太过分了! “你怎么能动手?” “就是啊,你把人都伤了!” 秦谨和傅偲听到声音,正好也看到了这一幕。 大太太将拽下来的耳坠砸在地上,翠玉被摔了个稀碎,她看上去愤怒不已,“就凭你也配?” 秦谨瞧着,自然也是不悦的。 虽然她也不喜和肖美闫往来,但这毕竟是傅偲的婆婆。 她想要过去,却没想到被傅偲拉住了手。 秦谨疑惑地看了眼女儿,“偲偲?” “妈,我几天没见你了,想跟你讲讲话。” 大太太在不留情面地质问肖美闫,“你有什么脸到这里来?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秦谨拍了下傅偲的手背,“偲偲,这么闹下去你的脸往哪里搁?” 傅偲不想妈妈过去,那是她们的事,凭什么把她搅进去? 她妈妈那样光明坦荡的人。 傅偲紧咬下牙关,说了句:“不用管。” 她话音落定,身边就有脚步声过去了,傅偲一抬头,只来得及看到赵薄琰的侧脸。 他阔步往前,走得很快,傅偲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咯噔下。 秦谨也察觉到不好,“薄琰肯定听见了。” 傅偲轻攥下手掌,她刚才说那话时,语气都是冷漠的。 “偲偲,你跟你婆婆闹矛盾了?还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傅偲眼神避闪开,抿紧了嘴角,摇摇头。 “那总归要有个理由吧?” 傅偲只好编了一个,“妈,她现在毕竟不是赵家的太太。” 以前她完全不介意这事,秦谨最开始不同意她和赵薄琰,不就是因为这一点吗? 所以婚姻啊,时间长了,有些问题还是永远存在的。 “你现在自己嫁了人,是不是就知道别人为什么都容不下第三者了?” 傅偲只好说了声,是。 赵薄琰走过去后,将肖美闫带走了,大太太追在后面不依不饶。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母子打的什么算盘,想彻底霸占赵家,是吗?” 赵薄琰一脸的冷清,人也寡言,只是眼神剐过大太太的脸,就几乎让她招架不住。 “大妈,你最好别闹,传到爸耳朵里对你没好处。”元宝小说 大太太还是有些忌惮的,不过她今天没吃亏,也算是稍稍消了些气。 在休息室内,傅偲进去的时候,看到赵薄琰正在给肖美闫消毒。 “耳朵都肿了。” “是不是裂开了?” 赵薄琰挡在肖美闫的跟前,听到脚步声,他放下手里动作,转身看了眼。 “偲偲来了。”肖美闫也见到了她,想要用头发将耳朵遮住。 赵薄琰不让她乱动,“刚才偲偲都瞧见了,你不用再遮。” 这话让傅偲心头微颤,他应该就是意有所指,她没有吱声,走过去站到了旁边。 “我都说了不来的,你爸非让我出席,说大太太身体不好以后这种场面不会再参加了。” 她轻叹口气,低头看到身前沾了一滴血。 肖美闫拿了纸巾擦拭,但血渍已经干涸。 “我安排了车先送您回去。”赵薄琰将手中用过的棉签丢进了垃圾桶。 肖美闫似乎没有太多怨言,也没有多说大太太一句不好的话。 “偲偲,吓到你了吧?妈没事,不用担心。” 傅偲盯着她的脸,心里对她真是一点都亲近不起来了。 第544章 暴雨欲袭(下) 肖美闫要是没有手段,不可能爬到今天的位置。 但她伪装得太好了,一心向佛,温柔心善。 赵薄琰的目光望过来,见傅偲正盯着肖美闫看,眼神里不知道藏了什么深意。 * 晚宴结束后,傅偲坐到车上,赵薄琰从后备箱拿了双鞋子出来。 他抬起傅偲的脚,给她换好了以后,见她若有所思地盯着窗外。 “是不是累了?” 傅偲靠进椅背内,声音压得很轻,“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 傅偲转过头来看他,“那你不问为什么?” 赵薄琰的脸隐在后车座的阴暗中,但是窗外有光,路灯的光线蒙着一层橘感,透过玻璃淡淡地扫着男人冷峻无比的脸。 “为什么?” 他问的很认真,似乎是真不明白。傅偲更没想好怎么和他说。 她要是跟他说了实话,赵薄琰会不会直接去找肖美闫。 那毕竟是他的生母,万一她说那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数字呢? 傅偲眉头微皱拢。 “是不是你也觉得她不该出现在人前?” 傅偲已经认定了那件事,就是肖美闫干的,说她敏感也好,是缺少证据的猜测也罢,她改变不了这个想法了。 “对,妈不是最不争不抢吗?她喜欢安静,喜欢抄写佛经,我觉得寺庙里的佛堂更适合她。”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跟着一紧。 今天是怎么了,少奶奶这话像是带着什么情绪。 他都怕赵薄琰压不住脾气,两个人会吵起来。 男人唇瓣抿成了直线,他当然不会忘了傅偲刚才对秦谨说的‘不用管’三个字。 “偲偲,今天是爸给她打了电话……” 傅偲淡淡地打住了男人的话,“我们都出席了,妈去不去其实都一样的。”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不舒服以后,连赵薄琰她都想怼。 他沉默了两三秒,最后还是认真地盯着她。 “你是不是很介意妈的身份?毕竟……” 赵薄琰嘴里说不出第三者这个词。 车里面只有沉默,赵薄琰轻叹口气,他握紧了傅偲的手。 “可我们结婚前你就知道,那时候你说过不在乎,我以为你真的不会放在心上。” 他的语气里,好像带了些小心翼翼,看向她的眼神更是柔软,傅偲看的心立马软了。 赵薄琰夹在中间,他才是最难受的那个。 傅偲靠向他,手臂攀住男人的肩膀,将自己交到他怀里,“我就是想到爷爷过世的那会,你病成那样了,我让妈找个家庭医生来,她……她不愿意。” 赵薄琰闻言,顿时一口气松到了底。 “就为了这事?” “还不够吗?你是她亲生的啊。” “傻偲偲,那我现在有你疼就够了。”赵薄琰搂紧傅偲的腰,脸在她颊侧摩挲,“至于妈那边,我早就习惯了。” 傅偲心里是想要个答案的,她想将整件事弄得清清楚楚,让自己活在一个明明白白中。 “我刚才那个态度,妈是不是也察觉到了?” 赵薄琰安慰她两句,“不会,妈不会多想的。” 傅偲松开了手,脸上显露出不好意思的样子,“要不明天你陪我过去一趟?我想给妈挑个礼物送去。” 赵薄琰闻言,自然是应允下来,“好,你有这个心最好不过了。” 婆媳关系,就连赵薄琰这样的都怕处理不好,不过他的小娇妻人美心善,他倒是不用担心太多。 翌日。 傅偲自己去了趟商场,除了给肖美闫选了一份贵重的礼物外,还选了样东西。 她昨晚做过一番思想斗争了,知道事情倘若败露的话,她跟赵薄琰之间难免会有嫌隙。 但她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她决定冒险一试。 晚上,赵薄琰从公司回来后,先去家里接了傅偲,再一道去肖美闫的住处。 看到傅偲给她挑选的礼物,肖美闫很是开心,“偲偲,谢谢啊,让你破费了。” “妈,您别跟我客气,应该的。”元宝小说 傅偲坐在沙发上,观察着肖美闫的一举一动,正好佣人走了过来,“太太,您把香袋给我,里面的香料得换新的了。” “好。” 傅偲这才注意到,肖美闫拿起手机,上面挂了个装饰物,原来是个香袋。 第545章 发现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妈,你可别开偲偲的玩笑了,她脸皮薄。” 赵薄琰将傅偲的手拉过去,把新剥好的松子仁放到她手心里。 肖美闫嘴角挽起了笑,“我这是羡慕。” 羡慕傅偲可以名正言顺地跟一个男人出双入对,羡慕她身份尊贵,出门就有人唤她一声少奶奶。 傅偲将松子仁放到嘴里,肖美闫倘若不是一心想着往上爬,找个门当户对的结了婚,也不用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了二十几年。 她正在出神间,赵先生过来了。 “爸。”赵薄琰起身打过招呼。 “挺热闹啊。”他走了过来,坐到肖美闫身边,“耳朵上的伤好点没?” “好多了,没事的。” “那个疯女人,她已经彻底疯了。” 傅偲咀嚼着嘴里的松子,肖美闫还在安慰赵先生,“她现在身边也没个人,心里不好受很正常,我以后还是避着她一点。” “吃晚饭吧,偲偲该饿坏了。” 傅偲晚上也吃得很少,吃了饭,赵先生和赵薄琰去了书房谈事。 傅偲看眼坐在旁边的肖美闫,“妈,我想去房间休息会。” “好,你去休息吧。” 傅偲又一个人走在了那条长廊上,她再次看见了那只猫,就躲在门槛边上,矮着身子盯向她看。 一人一猫对峙了许久,傅偲看向佛堂紧闭的那扇门。 如果等肖美闫自己说起那件事,还不知道要等多久,也许那就是个不能提及的秘密,她会一辈子埋在心里。 那么等下次换香料的时候,她放的东西要么被发现,要么就是连同香料一起被倒掉,再想找机会就难了。 傅偲走到门前,几乎没有细想别的,她伸手将门推开了。 随着很轻的吱嘎一声,傅偲走了进去。 她还清晰地记得那本册子是藏在哪座佛像下面的。 傅偲来到香案跟前,伸手将它挥到地上,砸落的声音有些沉闷,佛像落地就裂开了,册子也随之掉了出来。 傅偲看了眼后,转身出去。 她离开时,还将门给带上了。 那只猫就守在门口,前足立着,微微仰头看着她。 傅偲蹲下身,伸手想要去摸,它却是一溜烟地跑了。 傅偲回到房间后,从包里翻出个蓝牙耳机,她打开手机,里面有个上了锁的软件,需要输入密码才能进去。 没过一会,肖美闫的声音就传到了傅偲的耳朵里。 她吩咐佣人,将准备好的吃的都放好,“一会让他们带回去,偲偲喜欢。” “太太,您对少奶奶真好。” 肖美闫拿起披肩,看着赵先生从屋外进来。 “我今晚得回去趟,明天再来陪你。” 她心里虽有不悦,但嘴上却是答应着,“好。” 肖美闫让赵薄琰去送一送,她站在长廊上许久,眼看儿子还没回来,便想着先回房间去。 傅偲听着她的脚步声,一下两下地敲在走廊的石砖上。 肖美闫经过佛堂,停了下来,她习惯性地推开门,可入目的居然是地上的狼藉。 她快步进去,看到了散落在那的册子,肖美闫很明显有些慌张,赶紧弯腰将它拿起来。 傅偲听见她给赵薄琰打了电话,“你爸走了吗?” “刚走,怎么了?” “你赶紧到佛堂来。” 傅偲心跟着悬起,果然肖美闫心虚,所以情急之下就容易藏不住事。她在佛堂内踱步,不出一会,赵薄琰就到了。 “妈,这么着急干什么?” “关门。” 赵薄琰掩上了门。 肖美闫将那本册子给他看,男人接在手里,看到了一连串的日期。 “这是什么?” “我记下的,我怕造孽太深,所以写了这么一本账,我天天上香求佛为了什么,就是不想有天会有报应。” 赵薄琰听到这,修长的手指握紧,将纸张都掐出褶皱来。 傅偲屏息凝神,她不知道赵薄琰有没有看到有关于她的那个日期,可即便看见了,他应该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吧? 可她的耳朵里,紧接着撞进去一道声音。 “妈,你糊涂啊!”赵薄琰的语气带着寒冽和冷漠,是傅偲从来都不曾听过的。“你这不是将把柄留在手里吗?” “报应?什么叫报应,我从来都不信!” 傅偲紧张得不行,心脏仿佛缩在一起,她轻咬着唇瓣,这会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赵薄琰伸手想将它撕掉,“你就这么供在家里?万一哪天被人发现了呢?” 肖美闫的脸色此时有些发白,她往后退了步,脚踩倒摔碎的佛像上,差点崴了。 她赶紧用手扶着旁边的香案,“薄琰……” 肖美闫的声音很轻,有些后怕,又有种挥之不去的担忧,“这本东西,有可能已经被偲偲看见了。” “你说什么?”赵薄琰陡然扬声,情绪也有些压不住。 “我进来的时候,佛像就已经被打碎了,册子摔在地上,如果真的是她进来过,她不可能看不到。” 人都有好奇心,不会眼睁睁看到摔出来了东西而不去碰的。 赵薄琰手掌攥紧,手背处的青筋纠拢在一起,他指骨凸起,恨不得将册子碾成细碎的破纸。 “你怎么猜到是她?有可能是别人,也有可能是你养的那只猫。” 毕竟猫会闯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佣人从来不敢进这里,平日里都是我自己打扫的。我清楚地记得今天门是关着的,我刚才进来时,门依旧是紧闭的。” 所以这个家里面,除了傅偲,不可能有别人进来过。 赵薄琰赶紧将册子展开,视线从上到下认真地扫着,他很快看到了那个要命的日期。 “你把那天也记下来了?” 所以,肖美闫才心急如焚,“你说偲偲会不会想到什么?” 赵薄琰眼角轻搐,她对那件事最是敏感,除非她没发现,不然的话…… “薄琰,她要是知道了那事跟你有关,那该怎么办?” 肖美闫这会恨不得一把火直接将册子给烧了。 但她的话,几乎是给傅偲判了死刑。 果然,那个日期跟她有关,而那件事不光跟肖美闫有关,还牵扯到了赵薄琰! 第548章 这个孩子,她不要了 她的手不由放到肚子上,低头看着。 孩子一旦生下来,不论男孩还是女孩,他们的心就能定了。 他们设计陷害她,让赵薄琰娶了她,他一路走得那么平坦,算是最终的目的也达到了。 走得时候,肖美闫让佣人将准备好的东西都放到后备箱去。 傅偲坐在车里,看到他们母子二人站着。 无边的恨意从她的眼眶里漫出来,这时候不需要一点的遮掩,她透着玻璃,盯着外面的两个人。 现在哪怕他们只是说一句家常,傅偲都觉得他们在密谋什么,说不定又在想着要去害谁。 她对赵薄琰的信任,顷刻间被摧毁了干净。 肖美闫筹谋半生,眼看胜利将及,但是这远远不够。 赵先生今天回了老宅,她就很不高兴,不过迟早有天,她可以跟着她的儿子和丈夫一起,踏进那座她至今只能遥遥相看的宅子里去常住。 赵薄琰走近她身前,伸手抱抱她。 “回去以后就把册子烧了,这要是被爸看见了,你觉得凭他这么多疑的性子,不会对你心生嫌隙?” 那册子上,可还写着老爷子的死期。 肖美闫答应了,“好,听你的。” “我回去了。” “路上注意安全。” 赵薄琰很快坐到车里,傅偲收回了视线,脸上轻扬起笑,“跟妈聊什么呢?” “聊你。” 傅偲唇瓣微动,“我怎么了?” “说天底下怎么有这么胆小的人,摔碎了东西居然吓得扭头就跑了,偲偲,你以前在家就没干过坏事?” 傅偲知道他在开玩笑,赵薄琰伸手将她拉到怀里,“以后不用这样,这儿也是你的家。” 傅偲趴在他的胸前,听他心跳声剧烈。 “我从小就乖,真没做过坏事,薄琰你呢,你做过多少很坏很坏的事?” 傅偲脑袋摩挲了下,听着他心脏砰砰的声音传来。 赵薄琰浅笑出声,抬起的手掌揉向傅偲脑袋,“谁没做过坏事,只是不能跟你说罢了。” “为什么?” 傅偲问得认真。 “当然是怕吓到你。”赵薄琰视线定向了窗外,想到了老爷子死的那晚,风雨交加,老人的脸越来越白,手指蜷缩紧握,呼吸声一点点变弱。元宝小说 傅偲所谓的坏事,在赵薄琰看来什么都算不上。 她怕她继续问下去,他就会有所怀疑。 赵薄琰见她不说话了,便低下头在她脑袋上亲吻。 “不过我的那些坏事,不针对你,我可不会对我的偲偲做什么。” 听听,这就是以前她信以为真的谎言。 赵薄琰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果然厉害。 回到家里,傅偲站在楼梯口,她居然跟着他回来了。 如果这个时候她跑回家,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家里人,哥哥肯定会帮她出气,会抽了赵薄琰的筋。 她站在那里不动,有些犹豫。 赵薄琰过来,将拖鞋放到她脚边。 “怎么了,鞋子还没换。” 他低下身去,握住了傅偲的脚踝,“来,脚抬一下。” 傅偲像个木偶一般,将腿慢慢抬起来。 “要不要我抱你上楼?” “不用,我自己有脚。” 傅偲嗓音里带了些凉漠,“其实我想去趟西子湾。” 赵薄琰直起身,“去那里做什么?你嫂子的肚子很大了,大晚上的就别打扰她了。” 男人这话点醒了傅偲一样,如今盛又夏挺着个大肚子,一点事都不能再出了。 当初为了这件事,傅时律还迁怒到嫂子身上,谁都不会想到,这事是赵薄琰干的吧? 知道了真相,傅时律肯定是要疯的,说不定连盛又夏都拉不住他。 傅偲点了头,“那我改天再去。” “找你嫂子是有什么事吗?” 傅偲抬起脚步往上走,尽量表现得很正常,“就是想跟她聊聊天。” “那我不能陪你么?” 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了。 傅偲上楼后回了卧室,赵薄琰去洗澡,手机就放在一边。 她已经没有兴致再去翻了,这个男人谨慎到不会留下一点把柄,他的计划永远都是天衣无缝的。 当初傅时律抓到那帮人后,打断骨头都只挖出来一个假的信息,可想而知那帮人对赵薄琰的忠心程度。 也许,不单单是忠心,而是使了什么手段,让他们不得不那样。 傅偲这会出奇地冷静,她以为她做不到这一步,会绷不住,情绪会一盘散沙。 赵薄琰从浴室出来时,她还能跟往常一样的语气。 “头发怎么又不吹干,会感冒的。” 赵薄琰过来,就坐在她身边,将毛巾往她手里塞去。 “你帮我擦擦就干了。” 傅偲拿在手里,盯着面前的俊颜,她用毛巾递过去遮住他半张脸。 她手指轻用力地擦拭,赵薄琰垂着眼帘,看上去一副听话享受的样子。 “以后有了宝宝,他会不会把你的爱抢走?” 傅偲的手轻顿住,孩子,他那么着急地想要个孩子,不就是怕有朝一日事情败露,他好用这个孩子来祈求她的原谅。 用孩子绑着她,继续做他的赵家少奶奶。这样,赵薄琰才能踩着傅家,越爬越高。 傅偲心里一阵悲哀,她不要给一个强暴犯生孩子,不可以。 他们注定了不会再在一起的,孩子只要生下来,不可避免的又会是另一个悲剧。 傅偲嘴角往上勾扯下,“不会的。” “真不会?”赵薄琰怎么那么不信呢。 他手臂搂着傅偲的腰,一把细腰很柔软,他刚洗过澡,身上带了一股子潮气。 他脸埋进她的颈间,用力吸吮了下。 “好香。” “别瞎说,我还没洗澡呢。” “偲偲,从你怀孕后我们就没有过……”赵薄琰握住她还在继续擦拭的手腕,将她压到了大床上。 “我会小心的。” “小心什么?你要干嘛?”傅偲下意识用手挡在赵薄琰的身前,“你别忘了,前几个月不能的。” 赵薄琰亲着她的脸颊,“我轻点……” 傅偲紧紧地盯着这张脸,今晚她眼睛没有被蒙起来,她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的脸。 “不要——” 傅偲张口狠狠咬在他的脖子上,恨不得将他动脉咬断一样。 第549章 他只配拥有一个下场,就是去死 赵薄琰吃痛,但傅偲依旧没有松口,脖子处的肌肤最娇嫩,痛得他轻哼出声。 可就算咬掉他一口肉,都解不了傅偲心里的恨。 哪怕是千万分之一的恨,都抵消不掉。 “偲偲。” 他轻喊了声她的名字。 傅偲一下就松口了,怕他觉得不对,又在他伤口处很轻地亲了下。“对不起,我太紧张了,我嫂子那时候养胎养得很好,我害怕……” 赵薄琰双手撑在傅偲的身侧,脖子里火辣辣的,傅偲仰躺在床上,一双眼睛犹如受惊后的小鹿一样。 男人翻身坐到边上,手掌按到伤口处。 “不会流血了吧?” 他摸了下,尖锐地疼。kuAiδugg 虽然没见血,但也差不多了,一圈齿痕清晰可见,“偲偲,你这是想把我的肉咬了吗?” “我以为你会压到我的肚子。” 傅偲忙撑坐起来,“我去洗澡。” 赵薄琰手掌来回抚着脖子,痛感越来越强烈。 傅偲冲了一身的水,她走到镜子跟前站着,头发紧贴在脸上,水渍顺了颧骨往下挂。 男人在外面敲门,“偲偲,好了吗?” 她进去的时候没有拿睡衣,他听着里面的水声已经停了。 傅偲紧盯着跟前这张苍白的脸,仿佛回到了那一天,那一晚,那暗无天日的日子里。 那时候,她用所有能拿到手的东西,想要把身上全部的血管和动脉都割开,想让一身的血液冲刷掉她的肮脏。 那时候,赵薄琰又在哪?在做什么呢? 他在等着傅偲自己活过来,在等她接受自己的残败不堪,他在等待验收他的胜利成果。 门被拉开了,赵薄琰径自进来,见她一身不挂地站着。 他赶紧上前,用宽大的浴巾将她裹起来,“小心冻到。” “我刚还在找衣服呢。” 赵薄琰将睡衣放在边上,“你根本就没拿,这是个什么脑子。” “都说一孕傻三年,看来是真的。” 赵薄琰将她全身的水渍擦干,拿了衣服就要给她套上。 傅偲忙用双手护在胸前,“我自己来。” “就让我伺候伺候你吧。” 赵薄琰动作细致,一件件都给她穿好,傅偲的头发还是湿的,他又取了吹风机出来。 两人的身高差刚好,傅偲垂着脑袋,任由他手指拨弄她的发丝。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拿着肖美闫的香袋,已经将藏在里面的东西处理掉了。 暖风这么吹着,容易让人晕头转向。 如果没有那件事,他们的生活会很美好吧?赵薄琰对她一直都好,可是…… 现在再多的好,又有什么用? 所有的好,不过都是空的,虚情假意。 * 翌日。 西子湾内,盛又夏请了瑜伽老师过来,问傅偲有没有兴趣一起上课。 “嫂子,我懒得动,我就在边上看着你好了。” 盛又夏挺着肚子,其实她看上去一点变化都没有,皮肤依旧白皙精致,手臂和腿纤细得跟小姑娘一样。 傅时律出门前,也过来看了眼。 “偲偲,看好你嫂子,不许她往外乱跑。” 傅偲赶忙答应下来,“放心吧,我们哪也不去。” “还有,不许惹你嫂子不高兴,一点点都不行。” 傅偲故作不悦,“我有这么不懂事吗?” “那可不一定,毕竟你是个又傻又白的恋爱脑。” 傅偲闻言,脸色像是突然僵住一般,男人转身要出去,听到她很小声地问道:“我哪里恋爱脑了?” 傅时律是站着的,傅偲则窝在一个懒人沙发内,再加上脑袋低着,他没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他大掌伸过去罩住她的脑袋,“就冲你当初非嫁赵薄琰的那股劲头,你还敢说你不是?” 傅时律已经接受了,所以这会只是开了个玩笑。 但这话就跟在用针扎傅偲的心一样。 都说家里人不看好的婚姻,一定不会幸福美满的,她以前不懂,现在算深有体会了。 “哥,恋爱脑是不是都不会有好下场?” 盛又夏正做着瑜伽,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望了眼。 她话里有对傅时律的警告,“你别总是乱说话,赵薄琰对偲偲多好,结婚到现在可没出过幺蛾子。” 家庭聚餐时也算是见过他几次的,哪回不是对傅偲照顾有加,百分百好好老公的样子。 幺蛾子?这三个字就让他听得不爽了。 这不就是在讽刺傅时律当初的不安分吗? 男人冷嗤声,“他不可以是装的吗?” 盛又夏冲他挥挥手,让他赶紧走,“赵薄琰要这都能装出来,还能骗过所有人的眼睛,那得多可怕啊?” 傅偲抿紧了唇瓣,听着傅时律的脚步声往外走去。 “偲偲,你别放在心上,你哥就那样。” 傅偲靠在那,并没吱声。 盛又夏双手举着,一条腿压在瑜伽球上,她见傅偲神色怔忡,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练完瑜伽,盛又夏出了一身的汗,洗完澡出来看到傅偲正在看电视。 收看的连续剧是她之前就看过的,也是刻意调了这一集出来的。 盛又夏坐到她身边,电视里播放着狗血的剧情,她没看过,但是听着女主角泣不成声地说着台词,这功底和演技都是不错的。 盛又夏禁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什么电视?” “我也不知道,瞎调的。” 女主拽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衣领,歇斯底里地问他,“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永远不可能跟一个强女干犯在一起!我恨你恨得要死,你怎么有脸跟我说,你是爱我的?” 男人紧紧握着女主的手,表情似乎带了些病态。 “我只是想得到你罢了,我爱你有错吗?想把你留在我身边,有错吗?” 盛又夏听着,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她都怕会影响到傅偲。 她伸手想要去拿遥控器,旁边的傅偲却是问了她一个问题。 “嫂子,你看这男的是不是很帅?对女主又痴情,恨不得把自己的命都掏给她,但他之前对女主做了不好的事……” 盛又夏确实是个颜控,可并不代表能接受这种。 “那也改变不了他是个坏人的事实。这种人不配得到爱,他只配拥有一个下场,就是去死。” 第550章 没有爱,哪来的恨呢? 傅偲喉咙里的话,都被盛又夏给堵了回去。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这么想吧。 况且盛又夏太知道了,傅偲就是深受其害,所以她一点都共情不了这样的男人。 傅偲嘴角僵硬地勾扯,“嫂子,以前大哥一直说你只看脸,才不是的,他就是在瞎说。” 电视里面,争吵的越来越凶。 男人想要强行抱住女主,“你不是也爱上我了吗?在不知道是我之前,你敢说你不爱我吗?既然我们相爱,为什么不能好好在一起?你把它忘掉不行吗?” “我忘不了!我恨你!” 这些台词,傅偲都听过,可如今再来一遍,依旧是钻心蚀骨一样。 女主角拿起桌上的刀,狠狠往前捅去。 盛又夏视线不着痕迹落到傅偲脸上,她像是受了惊一样,人怔了下,然后愣在原地。 她之前看的时候,还没看到这里,就被赵薄琰打断了。 这一刀捅得令人措手不及,血是喷涌出来的。 她将男人的脸代入成了赵薄琰,傅偲面色一点点发白,将眼睛移开。 盛又夏赶紧拿起遥控器,“什么电视啊,打打杀杀的,这边还有两个孕妇呢。” 电视里,女主角的情绪再也绷不住,痛哭出来。 很快,整个画面暗下去,电视机被关掉了。 傅偲轻压抑着一把嗓音,“嫂子,你说她哭什么呢?” 电视不都这么演吗?没有爱,哪来的虐呢。 没有情节的起伏,又哪来的观众呢? “应该还是爱的吧。” 傅偲乍听到这话,居然鼻尖发酸,眼泪差点被逼出来。 她没让盛又夏看出异样,“既然还爱着,那将人就这么杀了,她以后不难过吗?” “那不杀了他,恐怕是更难受。谁会愿意继续去爱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没人能过得了这一关。” 所以不是她傅偲做不到,是所有人都做不到。 盛又夏怕傅偲又会联想到自己身上,她小着声道:“但我觉得这样很不值得,已经被这个男人毁过一次了,可是杀了他,还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给他陪葬,他配吗?” 傅偲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是不配。嫂子,倘若你是那个女主角,你会怎么做?” 盛又夏只是一个旁观者,讨论的又是电视里的情节,自然不用顾忌很多。 “我会让他一无所有,生不如死。他犯的罪是该用命来偿,但有时候凌迟比一刀下去更痛快。” 盛又夏靠着沙发,既然这种人,带给别人的伤害是无边无际的,是一辈子的,那也应该让他尝尝什么叫一点点失去。 回去的路上,傅偲一直在想这件事。 还没到家,她就接到了赵薄琰的电话。 “偲偲,到家了吗?” “嗯,马上就到了。” “你把电话给司机,我让他送你到餐厅来,我们吃了晚饭再回去。” 傅偲听着,他心情似乎是不错的。“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就是好久没跟你约会了,请公主给个机会,跟我共进晚餐。”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傅偲的表情,她看上去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高兴。 “好。” 到了餐厅,傅偲还没下去,就看到赵薄琰从里面出来。 男人阔步而来,身影修长,每一处都像是按着傅偲的喜好长的。 他高高的个头在人群中真是瞩目,眉眼出众到都能令擦身而过的人回头多看他两眼。 赵薄琰走到车旁,将车门拉开。“来得挺快,饿了吧?” “不饿,我跟嫂子一起吃过下午茶的。” 赵薄琰小心地拉过她的手,两人一道往餐厅内走。 来到靠近落地窗的餐桌前,桌上已经被提前布置过,摆了一束鲜艳欲滴的花,还有个礼盒,一看就是要送给傅偲的。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傅偲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某个纪念日? “不是,只不过是最寻常的一天。” 赵薄琰拉开椅子让她入座,迫不及待拿了礼物给她,“看看喜欢吗?” 是条小点位的珍珠链,每一颗都圆润晶莹,赵薄琰想要给她戴上。 傅偲却是按住了礼盒,“先吃饭吧,回家再戴。” “怎么了,不好意思?”赵薄琰低着声,说话的音就在她耳边。 她只是连欢喜都装不出来了,傅偲将盒子盖回去,“让我猜猜,你最近都好忙,今天突然有空出来吃饭,是不是手里的项目忙好了?” 赵薄琰坐到她对面,语气轻松,“差不多。合同细节都敲定了,最难过的一关已经过去了。偲偲,改天请大哥和嫂子出来,一起吃个饭吧。” “为什么?” “这次的合作大哥也帮了忙,要不然不会这么顺利,我总要谢谢他。” 傅偲双手交握后放到了腿上,赵薄琰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路都已经铺好了,有傅家在背后帮忙,他前程似锦。 傅偲的手指掐在手背上,越是这样的男人越不会满足吧?那他有一天会不会连傅家都想要? “那恭喜你啦,你现在越来越好了,爸也很开心吧?” 赵薄琰口气很淡地应了声,似乎压根不想谈到赵先生。 “偲偲,学校那边要不你别去了,马上肚子大起来,你上课什么的终归是不方便。” 傅偲摇着头,不肯答应,“这事早就已经商量过了,你别这样。” 她的态度有些生硬,赵薄琰不由抬头多看了她一眼。 “好,那我都听你的,不过我有个提议。” 傅偲握着水杯,没有了往日兴致勃勃的样子,“什么?” “在学校公开我们的关系,就说你是我太太。” 傅偲喝了口水,让柠檬的酸味滑过喉咙间,“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赵薄琰开着玩笑,“你学校里那么多学长学弟围着你转,我不放心,我知道你瞧不上他们,但难保……好女怕缠郎。” 傅偲勉强扬起了嘴角,她现在已经意识到了,这样的日子怕是一天要比一天更难受。 “你放心好了,放宽心,我现在的心思不在这些上面。” “噢,那在谁身上?” 傅偲抬起的眼帘紧紧地盯着他。 第551章 有些人,就该一辈子得不到 赵薄琰眼角处是含了笑的,盯着她看。 傅偲不动声色,“都在你身上啊。”元宝小说 男人笑意更是浓重起来,“这么关注我,我又跑不掉。” 傅偲望向手边的玫瑰花,选了最新鲜的一捧,明艳而美丽。 但谁都知道,玫瑰花带刺,扎起人来更是剧痛无比。 傅偲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野心一步步膨胀,继而不可收拾。 有些人的命可能就是注定好的,生来就没有的东西,就该一辈子都得不到才对。 * 第二天,赵薄琰送她去学校,车子停在校门口,不能再往前了。 要不然总有人会说张扬。 傅偲下去时,赵薄琰倾过身要替她开车门。 她的手搭在门把上,并没有立马推开,而是将她挤在了一个小小的空间内。 傅偲正襟危坐,视线在他脸上轻扫,“我得去上课了。” “在学校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的。” 赵薄琰性格算是很强硬,唯独在傅偲这里,却屡屡碰壁。 没法子,小姑娘有自己的主见,非要逼着她事事都听他的,按着他的要求在家养胎、生子,也实在可怜。 “亲我一下再走。” 傅偲盯着凑过来的脸,她没有亲上去,而是微微别开了。 “在学校门口呢,再说有人看着的。” 司机乖乖地将脸别到窗外,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赵薄琰手自然地扶着她的细腰,“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快点,亲一口就放你走。” 傅偲倔起来,几头牛都拉不住。 赵薄琰提醒她一声,“马上可就要迟到了。” 以往这种可以被说成是夫妻间的小情趣,他逗逗她,她也乐得配合他,可现在赵薄琰不论做什么,在傅偲看来都是错的。 但她还是往他脸上亲了口。 “真乖。” 赵薄琰手落下去,车门啪嗒一声打开了。 傅偲下了车,如今的真乖两字可不像是在夸她,反而是对她的不设防跟好控制的一种嘲讽。 她进了学校,上课铃声已经响起。 傅偲刚要加快步子,却被从单杠上跳下来的一个人给拦住了去路。 “乖乖女,迟到了啊,难得嘛。” 贺佳楠环顾下四周,看见了上次在洗手间打她朋友的几个女学生。 “挺厉害啊,到处都有保镖,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女儿。” 傅偲从来没主动招惹过她,不知道怎么就跟她结上仇了似的。 “你最好离我远远的,你跟我过不去,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有时候不是她想张扬,而是她的一举一动都会传到傅时律和赵薄琰的耳朵里。 这两个男人,随便拉一个出来,想碾死贺佳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 她想从边上走过去,贺佳楠见状,抬起手臂拦住她。 “你不就是出生比别人好吗?你要是家里没钱,你试试。” 那赵薄琰选中她,不也是因为她的出生吗? 傅偲冷笑了下,“那下辈子我跟你换换,你先投胎的时候,在奈何桥等等我。” “你——” 贺佳楠看到那几个女生正往这边走。 她赶紧放下了手臂,“你这是在咒我比你早死吗?” “算是吧。”傅偲没再搭理,快步走向了教室。 体育课上,有八百米体测,老师让傅偲坐到旁边去,不用参加。 贺佳楠第一个就站了出来,“凭什么她可以不跑,老师你这是在搞特殊吗?” “她请了病假的,你有吗?” 贺佳楠想要走向傅偲,嘴里还在鼓动着,“大家都要向傅大小姐学习,要么她今天站起来跟我们一起跑,要么,我也坐在那刷手机玩。” 傅偲睨了她一眼,挺瞧不起人的眼神。 “看你猖狂的,真以为学校是你开的?” 旁边的同桌赶紧拉住贺佳楠,“你干嘛非跟她过不去?她又没惹着你。” 可在贺佳楠看来,只要傅偲出现在她身边,那就是惹到她了。 体育老师吹响了哨子,手臂指向操场让她们跑起来。 “谁再啰里啰嗦,加跑两圈,一天天事多闲的。” 贺佳楠被同桌拽着手臂跑,“我劝你别去开罪偲偲,到时候弄得你没法毕业,你就惨了。” “她能有这么厉害?我才不信!” 傅偲没有心思去管这些小事,孙天谕过来,她也请了假的,不用跑步。 “你不用去理她,这个贺佳楠简直是个奇葩,我看她是基因不好,从她妈肚子里跑出来时就是个坏种。”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傅偲心头微颤动。 “不都说人之初,性本善吗?真有人生出来就是坏的吗?” “怎么没有,新闻里头都说了,有些人基因就是坏的。还在孩子的时候就自私、冷漠,长大以后更是不得了,六亲不认呢。” 傅偲想到了老爷子去世的那晚,她站出来帮赵薄琰作证了,说他从来都没有出过房间。 但真是这样吗? 赵家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会是这样的吧? 贺佳楠比别人多跑了两圈,等结束的时候,热得满头大汗,妆都花了。 再看看不远处的傅偲,一副不染纤尘的小白花模样,真是可恨。 贺佳楠握紧了手掌,心想她总有落单的时候吧,到时候一定要给她好看。 * 傅偲想把孩子打了,但她不敢去看医生。 不论去哪家医院,恐怕还没等躺到手术台上,消息就已经先传到傅时律的耳朵里了。 她不想要赵薄琰的命,但傅时律肯定做不到一步步来的,他会用最雷霆的手段撕碎赵薄琰。 连着两天,孙天谕看她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偲偲,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 “你就别瞒我了,也许你觉得还不能完全信任我,但如果你想找人帮忙的话,第一个就要想到我。偲偲,你相信我,我会不遗余力地去帮你,就像你当初捡回了我的命一样。” 傅偲紧抿着唇瓣,这是一件天大的事,她一个人根本解决不了,就算加上孙天谕,都没法解决。 但是她想了一圈,如果要靠自己的话,她能信任的人,真的没有几个。 傅偲凑到孙天谕耳边,说了句话。 第553章 玷污我的人,我要亲手杀 “妈要是知道你有这个心,不知道要开心成什么样子。” 傅偲喝了几口牛奶,人就不舒服了,之前孕吐反应都不强烈的,但是到了这会却难受得想吐。 赵薄琰看她脸色不好,“怎么了?” 她一口没再吃了,双手捂着嘴,“有点恶心。” “那要不要吃点水果?让阿姨给你弄点……” 傅偲赶紧摆摆手,“不用了,我吃饱了。” 赵薄琰心疼得不行,她就没吃多少,这么下去怎么挺得住? “最好不要有更严重的反应了,就算要不舒服,也让我替你承受。” 傅偲朝他看看,“怀孕的又不是你,男人才不会难受呢。” 赵薄琰手伸过来,他修长的手指上戴着婚戒,手掌轻覆向傅偲的腹部,她却在第一时间将他的手推开。 “我得上去躺着了。” 赵薄琰紧接着也想起来,“我陪你。” “不用,你晚饭还没吃好呢。” 男人推开了椅子,将放在桌上的手机拿起来,“以后你吃不下的时候,我陪着你,只是这样也不能感受到跟你一模一样的痛苦。” 佣人出来,看到两人这样,觉得既般配又恩爱的。 “赵先生对少奶奶是真好啊,让人羡慕。” 傅偲总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眼里或者脸上要流露些端倪,她朝着楼梯那边走去。 赵薄琰跟在她的身边,“怎么低着头,被说得脸红了?” 傅偲一言不发,上楼刚走到卧室里,就被赵薄琰从身后环住。 她挣了下,男人却是更用力了。 傅偲干脆没再乱动,紧贴赵薄琰的胸前枕着,“薄琰,给你照片的人找到了吗?他们手里还有没有别的照片了?我怕等孩子懂事后,有天也会看到,那样我都没脸去面对他……”元宝小说 “不会。” 赵薄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不可能会有的,你安心养胎,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你怎么能这么笃定?” 身后的男人没了回应。 傅偲拉开他的手,转身面对他,“一日不抓住他们,我就一日担惊受怕,薄琰,我恨不得让他们都去死。” 赵薄琰嘴唇紧抿了下,但依旧没有表露出一点的慌乱,这男人太过强大,仿佛泰山崩于前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我答应你,一旦把人逮住,我亲手弄死他们。” 傅偲真是觉得莫大的讽刺,原来真的有一种人,撒起谎来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他们肯定是受了谁的指使,你把那个幕后的人找出来,带到我面前好不好?” 赵薄琰知道这件事,她一直放不下,即便他想过各种方法要去弥补,但傅偲心里面的创伤太厉害了,根本安抚不了。“好。” 傅偲唇瓣微微颤抖,“我要亲手杀了他。” 赵薄琰的眼帘轻搐动,嘴里说着最狠的话,“不用你动手,我来。” “你不会知道的,我究竟有多恨他,多恨他们。” 傅偲的一颗心早就被恨意填塞得满满当当,那不是赵薄琰给她一点温暖,说几句喜欢她的话就能补偿的。 她似乎也是在提醒赵薄琰,她忘不掉。 “偲偲。” 男人的手放到她肩膀上,但她觉得浑身难受,好像有阴毒的蛇在爬。 “不要再去想那些事了,能忘掉最好,如果真的忘不了,那你好好想想我,有我在,够不够让你开心点?” 傅偲盯着男人的双眼,她被赵薄琰伸手拉到怀里。 “不想了。” 他亲着她的脸侧和耳朵,最好她一辈子都不要想起那件事。 他是对不起她过,但他在尽力弥补了,如果他目前为止做的所有的事都不够,那就让他用一辈子去补偿。 傅偲快要睡觉的时候,听到赵薄琰接了肖美闫的电话。 “薄琰,偲偲最近这几天睡得好吗?” “挺好的。” “看来那香袋还是很有作用的。” 两人聊了几句,肖美闫就多叮嘱了两句。 “你一定要提防着那个疯女人,她迟早有天会知道偲偲怀孕。” 在肖美闫看来,傅偲的孩子太重要了,就跟她当初怀上赵薄琰一样,是孤注一掷的筹码。 “你放心,我不会让她有可乘之机。” 傅偲躺在那,赵薄琰以为她睡着了,不过这些是最寻常的谈话,原本也没有避着她的必要。 他俯下身,凑到了傅偲的脸旁。 肖美闫的声音也被她听了个清清楚楚,“总之,这孩子不能出一点差池。” 赵薄琰言语间有些不耐,“知道了。” 他自己的孩子,他自然是要护得好好的。 可傅偲难免又要一阵胡思乱想,赵薄琰也没有多爱他自己的孩子吧,毕竟他是亲情线那么寡淡的一个人。 这个孩子…… 傅偲想到了还是很心疼。 但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真的不能留,一旦有了孩子就会有牵绊,她不能允许自己活在无止境的掣肘中。 赵薄琰挂了电话后,关灯拥着她睡觉。 傅偲拉过他的手,让他摸着自己的小腹处。 赵薄琰在她肩膀处动了动,“睡吧,我抱着你们呢。” 傅偲眼睛轻闭上,泪水不自觉就滑落了下来。 第二天,赵薄琰起得比较早,知道她今天没课,所以声音压得很小,生怕吵到她。 傅偲揉着眼睛来到衣帽间,看到男人换掉了睡衣,将手臂伸进衬衣袖口处,肩背处的结实线条像是画家勾勒出来的一样。 赵薄琰听到一阵窸窣,转过身去。 “醒这么早。” “嗯。” 孙天谕挂了一早上的号,是想着越早结束越好,这样也能有时间挂水治疗。 赵薄琰将衬衣塞进了裤沿,他走到傅偲面前,“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傅偲说着一会再看。 “在家很无聊,如果约了朋友吃吃饭什么的,我会告诉你的,也会让司机接送,你放心吧。” 赵薄琰在她脸上亲了口,“我家偲偲就是乖,知道我会担心的。” 他从她身边走过去,傅偲抬手擦了两下脸。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的黯淡,似乎再亮的光,都不能照进她的眼睛里了。 第554章 你,去医院干什么? 傅偲出门很早,附近的商场开得晚,但是孙天谕选了家医院边上的小商场,八点半就有个北门可以进去了。 司机将她送到目的地,“少奶奶,您这也太早了,里面很多店都没开门吧。” “我们约了最早的一场电影,要连续看两场,看完出来正好逛逛吃饭的。” “是,您玩得开心。” 傅偲下去了,到了里面,孙天谕已经在等她了。 “偲偲,这里。” 傅偲快步过去,看眼时间,“会不会来不及?” “不会,我们先去电影院。” 孙天谕带着她去取票,两人还买了爆米花,一切正常的就跟平日里的每一个周末一样。 但两人挽在一起的手,紧紧的,在发抖。 毕竟都还只是学生,能想到的办法有限,能找的人……更是没有几个。 孙天谕拍拍傅偲的手背,“不用怕的,相信我。” 两人检了票,然后往里走。 这个电影院在商场六楼,很小,跟着傅偲的两个保镖远远地看到她们进了1号厅。 “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骗过他们,死马当活马医吧。” 孙天谕带她进去后,来到了最后一排,她让傅偲将外套脱下来。 影院里还坐着两个女生,是孙天谕的朋友。 她将衣服递给她们,“快穿上。” “你都没说要干嘛呢……” “别废话了。”孙天谕直接将她们的外套给扒了。 她将其中一件递给傅偲,等穿好以后,带着她从另一侧的门出去了。 去医院的一路上,倒是挺顺利的,傅偲紧紧握着孙天谕的手。 “手术能说做就做吗?会不会还要等安排?” 万一排到下午或者改天,电影院那边怕是瞒不过去的。 孙天谕事先都查询过了,“不会那么久,上午可以结束。” 傅偲握着手掌,只希望一切都能顺利。 两人来到医院,先去取了号,然后再上扶手电梯去三楼。 上楼的时候,傅偲戴着口罩,也不敢抬头四处张望。 孙天谕也怕,毕竟这也算人命关天的大事。 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人正好在旁边的电梯上,她拿着病历单,抬头时正好看到两人。 贺佳楠挤了挤眼睛,尽管她们脸上都有口罩,但她还是一下就认出来了。 傅偲? 她怎么到这儿来了? 她家不是很有钱吗?还用来这种医院? 贺佳楠到了楼底下,看向即将消失在电梯处的二人,她想也不想地就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门诊等候区,一看电视显示屏上,傅偲前面只排了一个人。 随时就会叫到‘孙天谕’的名字。 似乎迫在眉睫,一点反悔的时间都不给她了。 傅偲紧紧地握着手,双手放在腿上,孙天谕看了她一眼,“偲偲,你真的想好了吗?” 傅偲嘴唇也咬得很紧,点了点头。 “那……那你怕吗?” 唉,她就多嘴一问,能不怕吗? 孙天谕想想都怕了。 傅偲紧盯着屏幕上的名字,很快,就应该叫她去等候了。 她这会心绪复杂,她是不是应该跟她的孩子说点什么,道个别? 可是能说什么呢? 说妈妈不是不爱他,只是不得不放弃他吗? 可他才那么小小的一点点,他根本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傅偲没提防,一只手伸过来,居然拽掉了她的口罩。 孙天谕也没设防,等反应过来时,她的口罩也被人摘了。 贺佳楠的手机怼到她们面前,“我的两位好同学,你们怎么会在妇产科?不会是谁怀孕了吧?” 傅偲下意识伸手挡住脸,“你干什么?” 贺佳楠强行将她的手拉下去,“傅偲,不会是你吧?有了吗?那恭喜啊,是不是要请我们吃喜糖……” 孙天谕站起身,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贺佳楠穿着高跟鞋,被她推得往后撞去,身子碰到了护士台,放在上面的一盆盆栽差点摔下来。 “啊——” 贺佳楠手扶着腰,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 傅偲见状忙将口罩戴回去,她握紧孙天谕的手,“走,我们快走。” 孙天谕指着贺佳楠骂贱人。 “你骂谁呢?你再骂一遍?” “骂的就是你,贱人贱人贱人——” 傅偲干脆抱住她的手臂,要不是被拉着,孙天谕还想冲过去给贺佳楠两巴掌的。 “偲偲,就这么走了吗?”孙天谕想想真是不甘心。 “我们快点离开这。” 孙天谕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导医台在叫了,让她去三号诊室门口候诊。 “可下次再想找这么好的机会,就难了……” 傅偲心里也知道的。 今天已经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下次,应该就没有这个运气了。 “你刚才看到贺佳楠举着手机了吧?赵薄琰马上也会知道的。” 孙天谕啊了一声,“不能够吧,就算她把视频发出去,也不至于每个人都看见啊。” “他会看见的,一定会看见。” 所以今天的事,彻底失败了。 两人走出医院,孙天谕看向路边停着的出租车,“那我们现在去哪?还回电影院吗?” “回吧。” 不然,她也不知道去哪。 傅偲刚在电影院内坐下,赵薄琰的电话就打来了。 他问她,“在哪?” 傅偲吞咽下口水,“早上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来看电影了。” “出来吧。” 他语气淡冽得跟寒冬里簌簌吹过的风一样,刮过皮肉,像是在被刀子割。 傅偲应了声,“好。” 孙天谕见状,跟着她一起出去了。 赵薄琰的车就在商场门口等着,孙天谕紧张地攥紧衣角,看到男人靠着一侧的车门,距离越来越近了,但是分辨不出他脸上的表情是喜还是怒。 该不会,真的都知道了吧? 孙天谕有点怀疑,那岂不是有通天本事了? 傅偲走到车前,赵薄琰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圈。 傅偲脸上勉强勾起抹笑。“你怎么会来?” “你应该能猜得到的。” 孙天谕感觉豆大的汗珠正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好吓人。 傅偲抿了抿唇角,“你想跟我一起看电影?” 赵薄琰摇摇头,依旧是一派的气定神闲,但是语气中,隐约能感觉到怒意了。 “偲偲,医院那种地方不好,你身上都沾了难闻的味道了。” 第555章 离她远点,你可不配! 他一句话就全部戳破了,果然是都知道了。 傅偲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没想好怎么解释。 孙天谕吓得脸色嘎嘎发白,这才多久时间啊,赵薄琰是狗鼻子吗?怎么闻着味道就来了呢? 按理说,贺佳楠也没那本事,能直接把视频发给他吧? 傅偲皱皱眉头,“我在里面看电影。” 赵薄琰冷嗤声,“偲偲,我怎么没听说,你还有双胞胎姐妹呢。” 孙天谕真是恨死那个贺佳楠了。 傻叉一样的。 男人将傅偲的手拉过去,拉到了自己跟前,抬手帮她将颊侧的头发轻捋,“怎么去医院了,哪里不舒服吗?” 傅偲没法再往下扯谎。 她要真是去看医生的,大可以去华兴医院。 赵薄琰已经开始怀疑她了吧,他视线在她脸上逡巡,“怎么不说话,我会着急的。” 傅偲紧紧地咬着唇肉。 孙天谕也往前站了步,将手缓缓地抬起来,“你别问了,偲偲是陪我去医院的。” 这跟赵薄琰的猜测一样。 因为他完全不会猜到,傅偲去医院是打胎的。 孙天谕面上神色似有难言之隐,赵薄琰视线微抬,落在她的脸上。“你去医院做什么?” “我可能怀孕了,我不确定……” 傅偲一道目光望过来,她看到孙天谕吞咽下口水,“我害怕,我一个人不敢,我能找的人只有偲偲。” “所以,你就找她陪你去堕胎?” 说得多难听啊,孙天谕敢怒不敢言,“不是,不是。” 没那么严重。 早知道不找这个借口了,但如果不说得严重点,怎么解释她们在电影院换衣服,躲来躲去的事? “我这不是还没确定吗,这种事又不光彩,我总不能光明正大跑医院去吧。” 赵薄琰满心满眼都瞧不上孙天谕,平日里也跟傅偲说过,让她尽量离她远远的。 “你又怀孕了?” 这不流产才没多久吗? 孙天谕的面色变了变,白得跟一张纸似的。 “啊,不行吗,再说没确定啊——” 赵薄琰那点子鄙夷,全写在脸上了。 傅偲心里难受极了,都是女孩子,这种事说出来毕竟损得是她的清白,可是孙天谕哪能考虑到这些。 她冲傅偲望了眼,又抿了下嘴角。 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借口了,再说,挂号看病本来就是用了她的名字。 赵薄琰其实是生气的,一路上都压着怒火,这会听到孙天谕这毫不在乎的口气,更是瞧不上她。 “以后离偲偲远点,不许你们之间再有什么往来,要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这话一说出来,连傅偲都怔了下。 赵薄琰在她面前,向来是好说话的,从来不会这样严厉。 孙天谕嘴唇蠕动下,想着要解释,“那我以后不找偲偲干这种事,我就当她是最好的朋友……” “朋友?” 赵薄琰截住她的话语,一脸的冷漠,话语中更是结了冰碴子一样。 “你可不配。” “赵薄琰!”傅偲心里的内疚感更重,他怎么能这样说话呢?“你别……” “谁家正经的姑娘,天天想着跑去医院堕胎?” 孙天谕的表情别提有多难看了。 傅偲听了,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她走近孙天谕的面前,“天谕……” 赵薄琰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回来。 “回家了。” “你先松手。”傅偲发现他的手指越握越紧。 赵薄琰脸色冷得就跟冰川一样,他看都没看孙天谕,“我会让人送她回去的,她要想去医院,也可以给她安排,只是这些都不用你出面。” 男人单手拉开车门,以前他都让着她,这会却像老鹰拎小鸡一样将傅偲塞了进去。 “你别这样……” 傅偲急得不行。 孙天谕怕她话赶话的,一会别说漏了嘴。她赶紧安慰傅偲,“偲偲,我没事的,脸皮厚,你快回家吧。这边有地铁,我到家了就联系你。” 赵薄琰用力地甩上车门,“以后都别联系,这句话,听懂了么?” 孙天谕看到男人转身,眼神间有涌起的阴戾,她可禁不住这般恐吓,她打量着赵薄琰的穿着。 都说一个人从面相上就能看出来是好是坏,孙天谕觉着自己这点道行还是不够。 她只觉这男人好看得耀眼,就算是凶得要死,都遮挡不住他眉宇间的俊朗出众。 “听懂了。” 孙天谕也惹不起他,只能认怂。 赵薄琰从另一侧上了车,傅偲又降下了车窗,看向外面的孙天谕。 “你打个车回去,我一会再跟你打电话。” “开车。” 男人冷漠的声音也同时传到了外面。 车子下一刻就启动,傅偲没来得及说句再见,车就已经开走了。 她心里也压抑得很,今天终究是白忙活了一场。 “天谕她是我朋友。” “这样的人,不配当你朋友。” 赵薄琰语气很僵硬,医院是什么地方,她也能随随便便就去了。况且她怀着身孕呢,“如果查出来你同学有了孩子,你是不是还得待在这,陪她把孩子打了?” 司机一听不对,赶紧降下了隔板。 傅偲深吸口气,不由激动地捶了下沙发,“什么人能当我的朋友,我又该离什么人远远的,我心里有杆秤,不需要你帮我做决定。” 这大概是婚后,两人第一次这样说话,赵薄琰扯开了领带,一条手臂抬起来放到傅偲身后的椅背上。 “偲偲,这种事情不好,要不要手术是她自己的事,你应该要有所忌讳。” “忌讳什么?你怕我的孩子也会……” 赵薄琰抬手将她的嘴给捂住,他一双眉头几乎打结,“对,我就是忌讳。” 傅偲拉掉了他的手,“天谕她是个女孩子,你不要这么说她。” 赵薄琰想着,她们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敢做那种事。 “换装的事也是她想出来的?” 傅偲双手轻握拢,“不是,是我,跟她没关系。” 赵薄琰完全不信,“她接触的都是一些渣滓,自然对这种事信手拈来,她哄得你胆子也越发大了。偲偲,离她远点,不然……” 第556章 你就任她,这么欺凌你? 他的语气里,已经装满警告了。 “不然怎么样?”傅偲忍不住问了一声。 “你只要以后不跟她往来,就不会怎么样。” 气氛压抑下来,赵薄琰的意思很明确了,他不会袖手旁观。 傅偲以后再想和孙天谕在一起,很难了。 而她能找到的唯一能帮她的人,就只有孙天谕。 * 医院门口,孙天谕准备回去。 她不舍得打车,这儿离学校挺远的,打一趟车都能顶得上一天的伙食费了。 她往前面走了一段路,想去坐地铁。 身后有脚步声越来越近,听着不像是一个人,孙天谕下意识回头,还没看清楚来人,脸上就被扇了一巴掌。 她定睛细看,贺佳楠双手抱在胸前,“落单了?你那个富朋友呢?她怎么没带你一起走?” 孙天谕面孔火辣辣的,贺佳楠跟几个朋友站在一起,有两人走上前扯住她的手臂。 旁边就是条小弄堂,她们将孙天谕拉了过去。 她心里知道不好了,看到路边有人,便扯开嗓子叫着,“救命啊,救命!” “劝你老实点吧,谁敢多管闲事?” 贺佳楠用手按着腰后,敢推她,真以为谁都能欺负她呢? 两个女生将孙天谕压在墙上,贺佳楠往她面前一站,“你倒是跟我说说,你们去医院干什么?是你要找医生呢,还是傅偲?” “关你屁事?” 贺佳楠朝孙天谕的肚子上狠狠打了一拳,她痛地叫了一声,低下头。 贺佳楠拽着她的头发,将她脑袋拉起来。 “不会是傅偲吧?她是不是背着她男朋友,偷偷怀了野男人的种?所以要去打掉?” “去你妈的——” 孙天谕一口口水吐她脸上。 傅偲眼看着快要到家了,她的手机响起,一看是孙天谕打来的视频电话。 应该是回到学校了,跟她报平安的。 傅偲想也没想就接通了,画面中出现了孙天谕的脸,但披头散发的,半张脸通红,肿得馒头那么大。 “天谕?” 屏幕里又挤进了贺佳楠,冲着傅偲在打招呼,“嗨,你朋友不小心摔跤了,你看看,摔成猪头了。” “贺佳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别乱来!” “哎呦我好怕啊,真是怕死了。”贺佳楠伸手捏着孙天谕的脸颊,使劲拧来拧去的。 孙天谕痛得眼泪流出来,但就是嘴硬得一声不吭。 傅偲哪看得了这一幕,要不是天谕陪她去医院,她也不会碰到贺佳楠。 她怎么就没想到把她一个人留在那,有多危险呢。 傅偲赶紧踹了一脚旁边的男人,“停车,把车开回去,你说过要安排人送她回学校的,你为什么没做到!” 赵薄琰腿上狠狠挨了一脚,傅偲已经失去理智了,“你们在哪?还在医院?” “傅偲,你现在赶过来也来不及了,大家都是同学,我也不想为难你。你跟我学两声狗叫,我就放开她,不然等你到了,她也遍体鳞伤了。” 赵薄琰一听这话,当即就想把这女人给撕碎掉! 她什么东西,也敢提这样的要求! 傅偲看着孙天谕的脸扭曲成一团,贺佳楠手一松,被掐出来的青紫色漾在脸上。 “不肯吗?看来也不过是塑料姐妹花。” 傅偲看着贺佳楠抬手,手指重新掐在了孙天谕的脸上。 “你不要——”傅偲紧张地喊了声,“我叫,我这就叫,你放开她。” 赵薄琰一把将手机抢了过去,挂断视频,然后将手机丢在了脚边。 傅偲望着手里空空的,等她反应过来后,情绪压得很激烈,“你干什么。” “你又想做什么?学狗叫?你就任她这么欺凌你?” 傅偲缓缓地吐出口气,“让司机掉头。” 赵薄琰拿了自己的手机出来,“我会让人过去,确保她不会有事。” “我要自己去,我不要回家。” 赵薄琰已经打了电话出去,他语气平淡,仿佛正在交代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 其实这事说穿了,本来就是跟他没关系的。 傅偲用力地拍打着车窗,手掌都红了,“我说了,我要过去!” 赵薄琰打完电话,伸手将她拽到怀里,她闹得厉害,他就用力紧箍住她,“你过去算什么?堂堂赵家的少奶奶,去跟人打架吗?” “她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你不一样,不许将自己牵扯进去。” 他话里面透着对孙天谕跟贺佳楠的不屑,完全不会顾及傅偲的朋友现在正危险,他料一个学生,也没那胆子做太出格的事。 顶多就是吃点皮肉苦,再说这也是孙天谕该的。 傅偲用脑袋撞他,在他怀里反抗得厉害,但赵薄琰依旧很轻松地将她制止住。 车子开进了别墅内,傅偲也没力气了,只是贴着他的肩膀喘着气。 赵薄琰这回也没有哄她,必须让她长点记性,以后她就会明白,她应该离那些垃圾远点。 司机坐在车里,后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许久后,赵薄琰的手机响了,是派出去的人给他打了电话。 他单手控制住傅偲,另一手拿了手机过来接通。 “喂。” 傅偲听他说了几句话,然后将手机贴到她耳边。 孙天谕喊了声,偲偲。 “天谕,你没事了吗?”傅偲颤抖着嗓音问她。 孙天谕赶紧安慰她,“没事,本来也没什么大事,贺佳楠她们被赶跑了,你放心,等我回了学校再收拾她。” “我要吓死了……”元宝小说 傅偲软着声,“你确定没事?别骗我。” “你听我跟你说话的声就知道了,这叫锣鼓喧天,声如洪钟。” 她的心这才落定些,“别开玩笑了,你还在医院边上吗?去看看有没有被打伤,要不还是报警吧。” 孙天谕看到旁边人的眼神,充满了不耐烦。 “没事的偲偲,接下来的事我自己处理,我脸有点疼,不能多讲话了。” 电话被挂断后,傅偲嘴角勾扯出一抹冷笑,她将手机递还给赵薄琰。 “你这么瞧不上孙天谕,她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偲偲……”赵薄琰眉宇间拧成个川形。 他也不习惯,她这样跟他说话。 “赵薄琰,你又是多好的人呢?” 第557章 他惹生气的,他还得好好地哄 赵薄琰心里咯噔下,抬眼盯着她看。 两人目光相触,傅偲没料到自己心里的想法,居然会脱口而出。 赵薄琰更是,听她的口气,分明是含着质问的。 “偲偲,你觉得我不是好人,是吗?” 还是她心里,一直就有这个想法? 傅偲眼角耷拉了下去,知道孙天谕没事了,她却依旧高兴不起来,心里像是蒙了层灰。 她想下车,赵薄琰却扣住了她的手腕。 “偲偲,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坏?” “难不成,你对自己的定位,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吗?” 傅偲的嘲讽都快从眼里漾出来了。 他握着她的力道微微收紧。 傅偲终究是沉不住气的,这才哪到哪呢? 她强忍着,一口气压得辛苦,这才让自己没有继续爆发出来。 “孙天谕跟贺佳楠无冤无仇的,是因为我才得罪了她。你做人真的太冷漠了,当时我要把她送回学校,她就不会出事。” 傅偲这才意识到,一旦跟赵薄琰撕破脸,惹恼了他,他之前所有的纵容都会收得干干净净。 他说了不,她就一点法子都没有。 赵薄琰只觉空气都稀薄了,领带已经扯得松垮,但似乎还是没用。 他将颈间的扣子也松了两个,“她现在不是也没事么?值得你跟我发这么大的火?” 傅偲一口气堵在了喉间。 她推开赵薄琰的手,“是的,她没事了,只是吃了点皮肉苦头。” 傅偲下车后回了屋。 到家的第一时间,她就给孙天谕打了个电话。 孙天谕在那头一再跟她保证,“真没事,她们也没那个胆子下死手。你以为贺佳楠那贱人真有本事吗?” 赵薄琰过来时,见她正坐在阳台上。 他走过去几步,听到傅偲还在劝说孙天谕报警。 “医院旁边肯定都有监控,她是成年人了,应该负起责任。” 孙天谕却是有些顾虑,怕查着查着,把她们今天的事也扯出来了。 如果赵薄琰知道了要去看医生的是傅偲,不得把她们两个皮都扒掉一层。 “行了,你别总是担心我,我到学校了。” 傅偲听到脚步声,看见了站到身旁来的男人。 她说了句好,就把电话挂了。 赵薄琰看她是完全不听劝,“你以为她敢报警吗?” “为什么不敢?她是受害者,被人欺负怎么就不敢报警了?” 赵薄琰手扶在她的座椅上,俯下身想要跟她挨得近些。 “除非,她想让她怀孕的事被每个人都知道。” 傅偲蹭地站起来,一下差点撞在他下巴上。 赵薄琰见她彻底生气了,忙又握住她的手臂。 傅偲强忍着,“我不想吵架,我回房间躺会。” 她觉得很对不起孙天谕,也想不到别的补偿法子,要不选个礼物给她吧,女孩子都喜欢包包的。 赵薄琰见她脸色依旧凝重,“这样吧,你要心里实在不好受,送她点东西,送个包?我这就让人去买。” 傅偲要这种心有灵犀干什么。 她拨开了他的手掌。 “我的事不要你操心。” 眼看她走出去两步,赵薄琰追在后面,从身后将她拥住。 终究是他低了头,声音也软了下来。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我这不是怕她把你带坏了。” “我都说了,我自己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赵薄琰嘴上说着同意,“我去找你的一路上,乱七八糟想了很多,难免情绪没控制住。万一在医院里,你出点什么意外,那可怎么办?” 那个贺佳楠叫来的人如果把傅偲也拦住了,万一伤了她,伤了孩子,赵薄琰后面就算找她报仇,都无济于事了。 傅偲知道她也该差不多了。 “我也冷静下来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赵薄琰亲亲她的脸颊,“好。” 周一的时候,孙天谕去上课时戴着口罩。 傅偲一到学校,就坐到了她身边的位置上。 “把口罩拿下来给我看看。” “大姐,我感冒唉。” 孙天谕作势咳了几声,“当心传染给你,咳咳咳——” 傅偲伸手就把她的口罩给摘了。 孙天谕哎呀一声,没能用手捂住,她白皙面颊上的淤青怕是这几天都散不掉的。 傅偲看在眼里,满眼都是愧疚,“天谕——” “别说肉麻的话啊,我胃不大好,会吐的。真没事,你等着吧,一会等贺佳楠来了,我要把她拖进女厕所让她吃*。” 傅偲哭笑不得的样子,“文明点。” “还管什么文明啊,对了,你回去以后他有没有怀疑你?” 傅偲轻摇了头,“没有,多亏你救我一条小命。” 孙天谕搂着傅偲的肩膀,轻拍了拍,“偲偲,你老实告诉我,他是不是胁迫你生孩子了?” 不然,这么一个优质男,有钱有颜的,她怎么就不要呢? “没有。” 傅偲拉过孙天谕的手,将她的袖子往上推。 “我只是不想这么早生孩子,仅此而已。” 孙天谕刚要说什么,但是手腕上感觉到凉凉的,等她反应过来时,傅偲已经松了手。 孙天谕将手抬起来,看到手腕上挂了个黄灿灿的金镯子。 周大福新出的爆款,据说官网都断货了,店里还要预约才能买。 “偲偲?” 孙天谕伸手要去撸,傅偲将她的手按住,“不许摘。” “你干嘛,不会是送我吧?” “不送你,难不成是借你看看吗?” 孙天谕还是想着要拒绝的,“你这样太吓人了,不行啊,你快拿回去。” “都给你戴上了,我才不拿回去呢,你赶紧收下。你是不喜欢吗?” 孙天谕很想违心地说一句,对对。“嗯……” “撒谎,我看你嘴角都笑开花了。” “啊,这么明显吗?” 孙天谕忙用双手捂着脸颊,想要将笑收回去。 “拿着吧天谕,你戴着很好看,黄金辟邪,祝你以后都顺顺利利,远离渣男渣女。” 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两人都没看到贺佳楠的身影。 她的书还在桌上,但是人却没来。 下课的时候,傅偲听到班长在说,贺佳楠被学校开除了。 第558章 她被推下了楼! 孙天谕八卦地凑了过去,“真被开除了?” “我刚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我听是这么讲的。” “真棒啊,恶人自有恶人收。” 孙天谕又跑回傅偲的身边,低着声问她,“是你男人干的吗?” “不知道。” 赵薄琰一句话没说,但是像他的作风。 “肯定是,你忘啦,昨天那傻叉在电话里让你学狗叫,你男人当时在你身边吧。” 孙天谕不提起这事,傅偲倒真没想起来。 这么看来,那一定就是他。 孙天谕看眼贺佳楠的座位,放在那里的书还没收拾干净,“我有种预感,她这大学文凭都混不到了,这会应该躲在哪哭着吧。” 傅偲觉得这样很好,安静。 孙天谕戴着口罩,说话时声音闷闷的,但是掩饰不住话里的喜悦。 “活该。” 中午的时候,一帮人涌出教室,傅偲走在最后面。 孙天谕过去,手不自觉还在摸自己的金镯子。 “别摸了,你都摸一早上了。” “我想着要请你吃顿好的才行,今天食堂的菜随便你点。” “行啊。”傅偲今天突然很想吃辣的,“我要点个大份的麻辣香锅……” 两人走出教室,经过了旁边的班级。 里面坐着的女生看到傅偲出来,这才起身往外走去。 孙天谕神经大条,从来没发现过异样,傅偲已经知道她们是赵薄琰安排的人,她全当没看见。 两人走到楼梯口,准备下楼。 孙天谕刷着手机,一只脚刚要跨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撞开的,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只知道撞她的那人力气很大。 孙天谕一下往后摔,正好摔在了跟着的几个女生身上。 她们等于是被拦了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傅偲被推下楼梯。 有个女生反应很快,扑过去想要拉她。 但她连傅偲的衣角都没抓住,摔下去的人甚至连一声尖叫都没来得及喊。 傅偲的本能反应,是去抓旁边的栏杆,虽然手掌握住了,但那点力气根本不够。 指甲劈开了,感受到的疼痛比摔下去时的疼要强烈很多。 她摔在了台阶上,然后又滚落了几级,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疼,但不过两三秒,她就觉得全身像是被重物给碾压过。 傅偲痛得喊都喊不出来。 她就听到孙天谕的尖叫声了,震得她耳膜都在颤抖。 贺佳楠干完这事,才知道害怕,居然抬起脚就想跑。 孙天谕上前将她拉住,“你别跑,你死定了你!” 她将贺佳楠推给身后的一个女生,“帮我拉住她,别让她跑了。” 傅偲捂着肚子,痛到蜷缩起来,她视线有些模糊,看到几个身影正跑下来。 “偲偲,偲偲你别吓我。” 孙天谕只顾着尖叫了,“救命啊,快来人救命——” 她想到了应该叫救护车的,她赶紧摸出手机。 傅偲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 隔壁班的女生肯定是给赵薄琰那边通风报信。 孙天谕直接喊了救护车,刚打完电话,就手忙脚乱地抱着傅偲,“对了,你家司机在不在这里?让他快点进来,带你去医院。” 傅偲摇摇头,这个时间,司机早就回去了。 孙天谕抱紧她,一边还在安慰着,“不怕,别怕啊。” 但她看向傅偲的下身时,却看到了她裤子上慢慢渗出的血渍。 孙天谕吓得说不出话来,赶紧脱下外套,将她盖在傅偲的身上。 最先赶到的还是救护车,傅偲不光肚子疼,脸上、手上、腿上,每个地方都不可幸免。 她被人抬上了车,孙天谕也跟着爬到车里。 医护人员询问了一声,“去就近的医院,还是……” 孙天谕忙回道:“去华兴医院!” 当然要去华兴了,那是傅偲哥哥的医院。 她握紧傅偲的手,哭得一愣愣的。 人被送到华兴,赵薄琰也赶到了。 他一路上心惊胆战,一遍遍安慰自己,可是当他看见傅偲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不好了。 赵薄琰拿掉了孙天谕的外套,傅偲蜷缩在病床上不能动。 她痛得话都说不出来,一双眼睛红通通地看着赵薄琰。 男人握紧她的手,跟着凌乱的脚步声冲往抢救室。 傅偲的脸色苍白得就跟一张纸一样,赵薄琰俯下身,贴近她的脸。 “偲偲别怕,会没事的,很快就好了。” 傅偲自己也猜到什么后果了,她说不出什么滋味,并没有很轻松,却是很想哭。 “薄琰。” “你说。” “孩子肯定没了。” 赵薄琰的眼睛变得猩红,他的短发衬得他整个人眉骨清冽冷峻,赵薄琰声音极力地压抑着。 “不可能,一定会保住他的,这是我们的孩子,要相信他。” 傅偲脸都摔青了,她清楚地记得,当时摔下楼的时候她下意识是护着肚子的。 但是根本没用,摔得太重了。 她昨天还说不要他的,可当危险来临的时候,她还是记得她是个妈妈。 人被推进了抢救室,赵薄琰被拦在外面。 “让我进去,我陪着她。” “先生,你别这样,手术室不可能让外人进的。” “我不是外人,她胆小,她一个人会怕的,我一定要在她身边才行……” 赵薄琰还是被人推了出来,“你继续这样只是在浪费时间,现在一分一秒都很关键。” 赵薄琰乖乖地站到了边上。 门在缓缓合上,他还是喊了声,“一定要确保她没事!” 他整个人一下就空虚了,靠着旁边的墙壁,身后传来孙天谕的哭声。 赵薄琰手臂往墙上撑着,然后转过身,盯着她。 孙天谕被他盯得浑身发毛,眼看男人正抬了脚步过来,她吓得头发丝都在竖起来。 今天的事,真的跟她没关系啊。 孙天谕慌忙解释,“不是我,是贺佳楠,她突然之间跑出来推了偲偲。我听说她被退学了,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 赵薄琰捏紧了手掌,孙天谕觉得他下一秒,可能是想一拳头砸她脸上。 她赶紧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一动不敢动。 赵薄琰手上还沾着血,他手指再度蜷起,心跟刀在绞一样。 第559章 失去了,他的第一个孩子 这里是华兴医院,出了什么事,傅时律不可能不知道。 尽管这样,赵薄琰还是给他打了个电话。 傅时律赶来时,傅偲还没出来。 赵薄琰靠着墙壁,就跟被抽了魂一样,听到脚步声,也只是偏过头看了眼。 “大哥。” “怎么回事?” 赵薄琰抿紧了唇瓣,几乎说不出话来,一张脸被无尽的悲伤笼罩着。 傅时律从没见过他这样,他看到赵薄琰带血的手掌,恨不得冲上前先给他一拳。 但这个时候他还是忍住了。 如果真像电话里所说,那这会最难受的就是他。 孙天谕呆呆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傅时律的目光轻睇在她身上。 只是这么扫了一眼,孙天谕就两腿发软。 “我,不是我。” 这个时候傅偲不在,没人帮她解释。“是贺佳楠故意推她的,呜呜呜——” 她本来就吓死了,这两人又都是一张阎王脸,万一贺佳楠不在,他们急需找个出气地,那她不是完了吗? “贺佳楠是谁?”傅时律走近步,孙天谕赶紧退到椅子旁边,一屁股坐了回去。 “她是一个转学生,到我们班级以后就各种看不惯偲偲。” “人呢?” 赵薄琰手掌垂在身侧,语气透着压制不住的阴寒。 “在我手里。” “那不着急。”目前最重要的,是傅偲。 傅时律站着没走,孙天谕不停地吞咽着口水,以压抑内心的惶恐。 医生出来的时候,一下就看到了傅时律。 她摘掉口罩,满脸凝重。 赵薄琰快步上前,“我太太怎么样了?” “大人没事,但是孩子没保住。” 傅时律听得心惊肉跳,他第一眼看向赵薄琰,男人面如死灰,就跟要把命交代在这里一样。 傅时律当时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贺佳楠不在跟前,他倒是想把赵薄琰给宰了,要不是他,傅偲也不用受流产的罪。 赵薄琰紧接着拉住医生,语气焦急地问了一句,“那我太太确定没事了吗?她是从楼梯上滚下去的,有没有哪里受了严重的伤?” 第560章 出卖他 贺佳楠那样的人,心理就是有问题。 再说不论赵薄琰对她做什么,那也都是她该得的。 傅偲抓起被子,往眼睛上擦拭了好几下,声音里的哽咽听不见了,“他才不会愧疚。” “但我看着他……好像很难受。” “是啊,肯定难受。” 难受的是他手里的筹码没了,也没法向赵家交代了。 说不定赵先生那边还允诺了什么,如今因为她的流产,怕是都打水漂了。 “那你说这些话,他不得难受死吗?” 傅偲看向孙天谕,不知道是在开玩笑还是什么,按理说这种时候,她不会有这个心思的。“天谕,一个人最难受的时候,也不会死掉,人命可没有那么脆弱。” “偲偲——” 孙天谕觉得躺在病床上的她,有点陌生。 可能是流产遭受的刺激太大了。“贺佳楠一定会付出代价的,你……你想开点。” “我想得很开,我都接受。” 傅偲手摸向旁边,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怎么了偲偲?” “我手机呢?” “噢,在这。”孙天谕赶紧将背在身上的包拿下来,包包很小,傅偲日常就在里面放个手机,放一小包纸巾和饭卡。 “你要不还是休息好了再说吧,躺着别动。” 傅偲还是伸出了手,孙天谕没法子,将手机给她。 傅偲的手机上挂了个可爱的小挂件,她没用什么力气就将它拆开了,从里面拿出张电话卡,还有一根细小的卡针。 “天谕……” 孙天谕盯着她,有些疑惑,“偲偲,你想做什么?” 她想让孙天谕先回去的,但她只要离开这,就意味着病房里没人了,那傅时律肯定立马就会进来。 再说傅偲现在的身体,哪都去不了。 “天谕,你能帮我个忙吗?”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什么都行。” 傅偲将自己的电话卡抽出来,换了新的进去。 赵薄琰这会应该刚离开医院。 傅偲冲着孙天谕伸了手,她赶紧坐到病床旁边,眼看傅偲小心翼翼的样子,她又低下了身。 她知道,接下来的话肯定不能让别人听见。 傅偲要不是时间紧急,也不会把孙天谕拉进来。 “你帮我打个电话,你就这样说……” 孙天谕听着有些不对,她看向傅偲,眼里的疑惑更重。 傅偲交代完后,目光跟孙天谕轻触。 “天谕,不要问我为什么这样做,我也不能跟你解释。” 孙天谕只是点了点头,“好,你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傅偲没来得及交代别的。 她望向病房门口,她哥哥现在就一妻奴,一时半会估计这电话打不完。 傅偲赶紧拨通了一个号码。 随着嘟嘟声传到耳朵里,两人是一样的紧张。 电话被接通了,里面的女声有些不耐烦。 “你是谁?” “请问,是赵太太吗?” “是。” 难得,现在还有人记得她这个身份。 “赵薄琰要对一个叫贺佳楠的女生下手,是现在,你如果能找到他们的话,你很有可能可以扳回一局。” 大太太一听这话,像是被打了一针似的,瞬间来了精神。 “你是谁?下什么手?是要弄出人命那种?” 孙天谕脑子里很乱,很多事情她看不清楚,也想不清楚。 “我只能说到这,机会摆在你面前,就看你会不会把握了。” 大太太怎能轻易放过她,“你说得更具体些,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傅偲拿过了手机,将电话挂断。 病房内安静如斯,仿佛可以听到两颗心脏一样的剧烈跳动声。 孙天谕揉着心口,急得额头都挂汗了。 傅偲将手机卡拆出来,又换了回去。 孙天谕还是忍不住,她主要是怕傅偲会后悔。 “偲偲,你是在怪你老公对贺佳楠太狠,害得你流产吗?这电话一打,会不会对他很不利啊?万一他做了出格的事被人逮住,会不会……坐牢啊?” 傅偲将卡塞回了手机挂件内。 她躺在枕头上,定定地看着孙天谕,那双眼睛里面仿佛一点光亮都看不到。 孙天谕很是吃惊,她可是傅偲啊,是她们全班乃至全校都最羡慕的人了。 “天谕,他应该不会出事的。” 赵薄琰那么狡猾能算计的一个人,大太太要想扳倒他,没有那么容易的。 这次就当试试大太太的实力,毕竟她也不是吃素的。 “那万一呢?你是不喜欢他了吗?” 孙天谕一句话像是问在了傅偲的心坎上。 她紧揪着一样的疼痛感越来越烈,门口传来动静声,傅时律快步走了进来。 傅偲怕被他看出点什么,便闭上了眼睛。 男人站到病床旁边,目光冷冽,孙天谕吓得也不敢坐着了,赶紧起身站在那。 她就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那一动不动,生怕被找算账。 “偲偲,你嫂子待会过来。” 傅偲忙睁眼看向男人,“不是让你别说吗?” “这么大的事,我不可能瞒着她。” “可是……” 傅时律都快心疼死了,孩子没了不说,还遭了这么大的罪。 傅偲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种苦头,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床沿处。 “偲偲,孩子没了没关系,你本来就还小,一定要把身体养好。” 傅偲原本忍得挺好的,这会听了他的话,眼泪止不住往外涌。 “哥……” 她红着眼眶一喊,傅时律想宰人的杀心又起了。 “不哭,赵薄琰替你出气去了,你放心,一定让她从此以后都彻底消失在你面前。” 孙天谕一听,多亏她以前没有犯糊涂,要是跟着她男友真的做了对傅偲不利的事,她现在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盛又夏很快也来了医院,傅偲故作坚强的样子让她看得难受。 她坐了很久,傅偲让他们赶紧回去。 “哥,我好累,想睡觉,你带嫂子先回家吧。这件事先不跟妈讲。” 傅时律拒绝得特别干脆,“不行,这种大事不能瞒着家里,明天再告诉她。” 她也拗不过他,只好闭上了嘴。 他们一直在医院守着她,直到病房门再次推开,进来的男人是赵薄琰。 第562章 这男人能迷死人,也能毒死人 他早就该死了,不是吗? 傅偲盯着窗外,外头树影和光影交相打在窗户上,幻化成一双双狰狞的手。 她抬起手臂,摸了摸赵薄琰的后脑。 “我想回家。” 赵薄琰动了下,“今天还不行。” “那就明天,我不想住在医院里,我难受。” 赵薄琰只好答应下来,“好,我们回家挂水,我都听你的。” 傅偲的眼里,已经看不到他对她的好了,所有的顺从和温柔,都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性,没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的了。 他放在兜里的手机在响,赵薄琰伏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傅偲轻推他的肩膀,“你电话。” 赵薄琰的外套丢在不远处,他走过去拿了起来。 他没看是谁,回到傅偲的病床边,她目光瞥过他的手机屏幕。 是赵先生。 “家里人要是问起,你就实话实说吧,我不想以后的日子还要假装怀孕。” 赵薄琰接起了电话,里头赵先生的说话声洪亮。 “薄琰,你们在哪?家里怎么没人?” 赵薄琰疲倦至极,话自然也少。“在医院。” “怎么会去医院了?” 话到嘴边,赵薄琰才知道这个事实他还是接受不了,每一个由他亲口说出来的字,仿佛都在将他无情的凌迟。 “偲偲出事了,孩子没保住。”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然后是一声暴怒。 “你干什么吃的?一个孩子都保不住!赵薄琰,我真是高看你了!” 赵薄琰眼里面冷冷的,嘴角勾起的弧度亦是充满嘲讽,这位赵先生骂起别人来倒是有底气。 这二十几年来,要不是肖美闫手段够高,他一个私生子都别想保住。 大太太落下的胎,请问他还数得清吗? “你们现在在哪?” “华兴医院。”赵薄琰任何人都不想见,“都先别过来,偲偲情绪也不好。” 赵先生一口气闷在喉咙里。 等挂了电话后,他扬起手眼看要把手机给砸了。 大太太忙劝住他,让他消消气,“你砸手机有什么用,怎么回事,什么叫一个孩子都保不住?” “这还需要问吗?傅偲的孩子没了。” 大太太明显吃了一惊,“偲偲怀孕了?” 赵先生现在看谁都是不顺眼的,他嘴角浮起冷笑,“你不是很厉害吗?这次怎么不行了。” 这就是她的丈夫,事事都瞒着她不说,还总是利用她的痛处来击打她。 她当年但凡再厉害一点,还有那私生子什么事! 但大太太吃过几次苦头,也算是长了教训了。 她挽着赵先生的手臂,被他一把甩开,女人面上没有恼怒,还是拉住他让他坐到床上。“我已经想明白了,正豪彻底指望不上,赵家就薄琰这么一个孩子,为了我们赵家,我也不会再去针对他。” “你有这么好的心?” “我跟你始终是夫妻,我们是一体的。肖美闫再好,但她给不了你的东西,我能给。这么多年她不是一直不在乎名分的吗?那你何必为了一个女人,牺牲那么大呢?” 赵先生没有说话。 大太太深知这个男人有多自私,除非是对他百分百有好处的事,要不然他不会轻易去做。 这电话,是她引导了赵先生打的。 一试,果然是有大事发生。 大太太细想着今天接到的那通电话,贺佳楠的底细她已经查到了,没什么特殊的,唯一能引起她关注的,就是这个女生刚转到傅偲一个班。 赵薄琰要对她下死手,那么一种可能性很大,就是她做了什么对傅偲不好的事。 只可惜,时间太短,她到现在都没找到贺佳楠在哪。 也不知道给她打电话的那个女人是谁。 * 傅偲第二天就出院了。 秦谨得了消息也过来了。 赵薄琰坐在卧室的沙发上,傅偲第一句话就是:“妈,你别怪薄琰,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走路还有崴脚的时候,再说我这是防不胜防。” 这话听了,赵薄琰更加不好受了。 秦谨没有多一句嘴,这要是赵薄琰在外面瞎搞,那她肯定要扒掉他一层皮的,可这会看他面容憔悴,怕是心里正煎熬的要死。 “怎么就敢推你呢,偲偲,让妈好好看看……” 傅偲看着秦谨眼里的心疼,她有说不出的愧疚涌了上来。 “妈,我要抱抱。” 秦谨忙揽着女儿的肩头,她没有多问贺佳楠的事,既然赵薄琰在管,他总能给傅家一个交代的。 “妈好好抱抱你,我的闺女真是受罪了。” 赵薄琰始终低垂着头,似乎从医院回来后,他就很少再讲话了。 傅偲在学校被推下楼梯的事,当时也有不少人看见。 尽管赵薄琰不让消息传出去,可终归管不住所有人的嘴。 赵薄琰不让她去学校,约莫过了一个月,实在架不住她软磨硬泡,这才点头。 生活似乎步入了正轨,下课的时候,孙天谕走出教室,看到傅偲一人站在栏杆前。 楼底下是来回行走的学生,傅偲微仰着头,一棵巨大的槐树就在教室跟前栽着,夏天的时候遮着大片的阴凉。到了那会,一帮学生都喜欢站在树荫底下。 “偲偲!” 她轻喊了声,傅偲回了神,但是没回头。 孙天谕知道她心情肯定不好,缓不过来,“要不下课我们去逛街吧?” “不去了。”傅偲有太多的事要做,弄得不好,是要跟赵薄琰鱼死网破的。 她在学校里跟孙天谕走得近也就算了,出了校门,她还是一个人最好,省得到时候赵薄琰迁怒到孙天谕身上。 “有些事已经过去了,你别想了。” 孙天谕抱住她的肩膀,轻拍拍。 “早就不想了,我就是在这无聊发个呆罢了。” 班里的一名同学从楼下上来,经过傅偲身边时,停了下脚步。 “偲偲,你男朋友来了。” 傅偲情绪很淡地应了声,“是吗,在哪?” “在学校门口,看着是在等你,不过离我们放学还有一节课呢。” “不得不说你男朋友真是帅啊,光那大长腿就有一米八吧,靠在车边抽烟的模样简直是要迷死人啊。” 傅偲牵了下嘴角,可不是,这男人能迷死人,也能毒死人。 第563章 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吗? 放学后,傅偲在教室里面磨蹭,孙天谕看出来她一点兴奋的劲都没有。 她走过去等傅偲,“你是在躲着他吗?” “哪有。”傅偲把书都放了起来。 她墨迹到最后一个才走,孙天谕挽着她的手臂,有些话也没有多问。 到了学校门口,她并没有看到赵薄琰的车,也没有看到平日里来接她的司机。 傅偲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就好像要飘起来一样。 “天谕,我们要不要去喝杯奶茶……” 学校旁边新开了一家奶茶店的,这几天班里的学生都在喝,据说是开业有活动。 “好啊!” 孙天谕话音落定,就看到傅偲的脸色垮下去,表情收得特别快,目光怔怔地盯着前方。 随着刹车的声响传来,孙天谕看到赵薄琰的车过来了。 傅偲话里面明显带了些压抑。 “天谕,我先回家了,奶茶留着明天中午喝吧。” “好。” 傅偲换上了笑容,快步走过去,赵薄琰从车上下来,这时候的天早就暖和了,但他还是怕她冻着。 他手里拿了件外套,一见到傅偲就把衣服兜在她的肩头。 “我不冷,今天体育课的时候还出了一身汗。” 赵薄琰听到这话,紧张不已,“你上体育课了?你别告诉我你跑步出汗了。” 他早跟学校打过招呼,傅偲的身体需要好好养养,体育课一律不用参加。 “没跑步,就是站那里晒太阳。” 赵薄琰拉开车门,护着她坐进去。 孙天谕站在原地瞅着,她看赵薄琰对傅偲是相当好的,她以前一直羡慕,可事实证明,眼睛看到的也有可能都是假象。 坐在车里,赵薄琰的表情有些冷。 傅偲冲他看了眼,“今天怎么是你来接?”元宝小说 “想你了就来了。” “你是不是过来得挺早?我同学说看到你了。” 赵薄琰让司机将车开去饭店,“对,不过临时有点事去处理了下。” 傅偲努力装得跟以前一样,还是和他出去约会,该一起吃饭的时候,也绝不扫兴。 赵薄琰挑选的餐厅有些远,到了那边,包厢已经订好,傅偲坐在窗边,将一扇木质的窗户推开。 外面就是院子,能看到停在里头的两辆车。 司机和几名保镖也进了饭店用餐,只不过在隔壁。 傅偲按着喜欢的口味点了几个菜,赵薄琰进进出出挺忙的,一看像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服务员进来开始送菜,傅偲刚吃上两口,赵薄琰的电话就响了。 “偲偲,你先吃。” “好。”她都已经习惯了。 傅偲看着赵薄琰走到外面,将门轻带上。 她夹了一些菜放到他的碗里,将他的碗堆成小山一样。 窗外,突然传来阵窸窣声,动静不大,但还是让傅偲忍不住望了过去。 这一看几乎吓掉她半条命,她居然看到了贺佳楠。 “傅偲……” 傅偲丢开筷子,忙起身要叫人。 “你别喊,求求你了,要不然我会死的。” 傅偲好不容易压住嘴里的尖叫,她盯着窗外的女人,“你想干什么?” “我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我想回家,我爸妈以为我失踪了,现在肯定在到处找我。” 确实,贺佳楠的父母来学校闹过两次,还拉过横幅,可她依旧杳无音讯。 也许只有傅偲和孙天谕知道,她究竟落在了谁的手里。 “傅偲,我推你是因为一时糊涂,我真的知道错了,但我不想死,我只想回家……” 傅偲紧握了下手掌,现在装可怜又什么用,她当初推她的那一把,是恨不得让她去死的。 “你跟我讲这些干什么,你的家在哪里,我又不知道,你可以自己回去。” 贺佳楠环顾下四周,生怕被人发现。她神经兮兮的样子,一看就是遭遇过一些可怕的事。 “你男人不会放过我的,他会把我抓回去,你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他都对我做了什么吗?” 傅偲一点都不想听,因为不光贺佳楠是受害者,她曾经也是。 赵薄琰的手段从来都是登不上台面的。 他对谁都能下狠手,别说贺佳楠了,胡云和傅偲又好到哪里去了呢? “你现在逃出去,没人看见。” 贺佳楠满脸的绝望,“我是跟着那辆车逃出来的,我刚才看过了,院门关着,根本出不去。” 贺佳楠如果再不找个地方躲起来,她很快就会被赵薄琰手底下的人找到。 傅偲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望去,看到了赵薄琰保镖坐着的那辆车。 “你坐车逃出来的?难道没人发现你在车里?” 贺佳楠的手下意识握紧窗台,院子里就这么大,一眼就能望到头,根本躲不了一个人。 她要么就是躲回车里,可那样的话,她被发现的几率就会翻倍。 如今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躲进傅偲的这个包厢。等到他们离开后,她就可以伺机逃走,只要回到了家,她就可以让父母帮忙,哪怕是逃出国也行啊。 “让我躲一躲吧,傅偲,我罪不至死,我真的受不了了……你男人是个变态,他要让我怀孕,怀一个打掉一个,他说要直到我死为止!” 傅偲还是忍不住战栗起来,这肯定是赵薄琰能做得出来的事。 “傅偲,我求你了,真的,求求你。” 傅偲望向贺佳楠,眼里毫无怜悯之意,“你就算今天逃出去了,又能怎么样?就算你逃到国外,他都能把你抓回来。” 贺佳楠现在管不了那么多。 傅偲冷嗤了声,“你不会报警吧?如果被警察知道了他对你做的那些事,他不就麻烦了吗?” 贺佳楠知道他们是一对,她刚想说不会,但她接触到了傅偲投过来的目光。 她怎么觉得,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外面有脚步声经过,贺佳楠急得在原地恨不得挖出一个洞。 傅偲将椅子搬到窗户边上,贺佳楠眼睛一亮,她赶紧撑着窗台,从外面翻了进来。 门外是赵薄琰的说话声。 她找不到别的地方躲,只能钻到了桌子底下。 傅偲刚将椅子拉回去,门就被赵薄琰推开了。 第565章 你真的想救她? 赵薄琰耐心地跟她解释着,“有点事。” 傅偲心脏慢慢有种紧揪感,不会是贺佳楠被发现了吧? 但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应该不至于。 司机把车子开了回去,并没有开到刚才吃饭的地方,傅偲有些沉不住气,“到底怎么了?” 赵薄琰握住她的小手,“是冷吗?手好冰。” 他越是这样答非所问,她心里越是不定。 直到过了会,傅偲再望向窗外时,看到了一个跌跌撞撞的人影沿着马路在往前跑。 傅偲定睛细看,瞅着那人的背影,她认出了是贺佳楠。 毕竟那身衣服,她刚才见过。 这短短不过半个小时,怎么就能被发现了呢?! 而且赵薄琰这边的人,通知了他后,并没有立马去抓她,就跟猫抓耗子一样,在慢慢地玩她。 贺佳楠是转学来的,对这一片本来就不熟悉。 她刚才问了路人,才知道前面就是派出所。 她已经看到指示牌了,快了。 贺佳楠已经要跑不动了,旁边是围墙,她用手撑着,一步步拖着脚步往前。 傅偲看见她身后的不远处,有辆车还在跟着。 她恨不得这个时候落下车窗,大喊一声让她快跑。 傅偲尽量不让自己的紧张都显露在脸上,她装着满脸的吃惊。 “是贺佳楠,她想干什么?” 赵薄琰身子凑过来,手臂轻碰到傅偲,她想要往后退,但后背已经紧紧地抵住椅背了。 “可能是想去报警吧。” 赵薄琰的口气中,带着一种上位者对无力反抗之人的鄙夷。 傅偲知道这一把,她又输了,“那你还不把她抓回来?前面就是警局了吧。” 赵薄琰嘴角滋生的笑意落入傅偲的眼中,他这会心情愉悦得很,像是一只玩得正起劲的猫儿,“不急。” 贺佳楠因为长时间的奔跑,喉咙里都快呛出腥甜的血来,但她一步不敢停,直到前面的灯光照过来。 她满心的阴影仿佛在瞬间被驱逐干净。 贺佳楠奔着那束光去了。 但是这时,跟在后面的那辆车突然加速,然后一个急刹车停到了她的前面。 第566章 她也有想要保护的人 大太太冷眼看着。 傅偲望向赵薄琰,她开心地冲他挥了挥手臂。 赵先生也都看在眼里,他脑子里还在想着赵薄琰刚才说的那句话。 傅偲流产的事,基本可以确定跟大太太有关。 就像她当年防着他外面的那些女人,一个个掐了他的种一模一样。 亏得肖美闫保住了一个赵薄琰,不然的话,赵家不得都折她手里。 “爸,我可以带走吗?” 傅偲转过身,礼貌地询问。 赵先生自然是同意的,“只要是偲偲看得上的,都能拿走,不需要过问。” 傅偲视线深深地扫过大太太的脸。 后者尽管保持着嘴角的微笑,但笑容看上去就是僵硬的。 她的东西,不问自取就是偷。 傅偲开心地迎上前去,那几只小白兔胆子很小,蜷缩在一起,赵薄琰将笼子举高了些。 “你会养吗?别等拿回家后,把它们都饿死了。” “你可别小瞧我。” 赵薄琰带着傅偲离开了,全程也没跟大太太说一句东西拿走了,感谢之类的话。 他是不是觉得现在赵家都是他的了,所以拿点这种小东西压根无所谓? 傅偲轻挽着男人的手,到了车子跟前,看着他将笼子递给了司机。 司机放到了另一辆车的后备箱内。 傅偲坐到车里,看到大太太站在赵先生的身边,虚情假意地挥着手。她应该让她更清楚地意识到了,千万别再沉浸在某些情绪中一蹶不振,大太太,你要再不加把劲,家就要彻底被偷了。 * 晚上的时候,傅偲跟孙天谕打了会视频电话。 两个姑娘的感情越来越深,也算是共患难过,都见证过彼此生命中不堪且痛苦的一段回忆。 聊了会,同寝室的人叫孙天谕出去玩。 “偲偲,我们要去酒吧,你来吗?”一名女同学隔着电话向傅偲邀约。 不等傅偲拒绝,孙天谕就出声了,“叫偲偲干嘛,人家有男人管着的,本来就是狼多肉少,她要真来了,偶遇小鲜肉还有我们什么事?” “天谕,你这是想吃独食啊。” 傅偲听着对面吵吵闹闹的,她其实很羡慕。 酒吧那种地方她还没去过,只是在成年后,去过几次会所玩,都有人盯着,挺没劲的。 “你们好好玩吧。” 她就不动什么说服赵薄琰让她出门的脑筋了,傅偲知道赵薄琰肯定会炸的。 酒吧就在学校附近,在里面还能碰到一些同校的学生。 几个女生就是来玩玩的,一杯二三十块的酒就能打发一晚上,孙天谕好久没再接触过这样嘈杂的地方,都快不习惯了。 “天谕,我们去跳舞吧。” “对啊,你是文艺委员,你跳舞肯定好看。” 孙天谕被两个朋友拉着上台。 舞池里都是人,也不需要扭扭捏捏,孙天谕甩开了双手和头发,她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特别好。 就好像迷途知返一样,突然看到了未来,觉得顺顺利利毕业后,都是好日子。 她目光扫过人群中,扭动的腰肢却是突然僵住。 她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孙天谕彻底停下来,她没有看错,她看到她的前男友站在人群之中,一双眼睛像是阴毒的蛇在盯着她。 孙天谕觉得全身鸡皮疙瘩在往外爬,旁边的朋友推推她的手臂。 “怎么不跳了?” “我们回去吧,现在就走。” “啊,为什么啊?” 孙天谕急得都快呛出哭音来,“我看到了我前男友。” 几人同住一个宿舍,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 那就是个人渣,要远离。 “好好好,不怕,我们赶紧走。” 她们从另一边挤出去,回到座位上去拿了外套。 几个女生有种孤苦无依的感觉,走出酒吧,匆匆忙忙就要回学校。 但是男人追得很紧,在后面叫她的名字。 “天谕,为什么这么躲着我,我很想你的。”尒説书网 “你不要乱来啊,”一名女生颤着声音,警告他,“我们会报警的。” “我做什么了?就算警察来了,那也不能乱抓人吧?” 第567章 这一天总会到来(他很想要她) 傅偲让室友们都出去吃饭,一会食堂就要没菜了。 她走过去将门关上,她佯装生气,“你是不把我当朋友了对吧?这种事都能瞒着我了。” 孙天谕哭得已经没有眼泪了,只是哽咽着。 “我都不知道他从哪又冒出来的,我以为他已经死得远远的。” 傅偲坐在床边,一语不发。 按着赵薄琰的性子,他绝不可能让那个男人再靠近学校附近一步,他是下得了狠手的一个人,这种事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他有没有想伤害你?” 孙天谕抓了把凌乱的头发丝,摇摇头,“虽然没有动刀,不过也等于捅了我半条命了。” “那你觉得依着他的性子,他等待了这么久,是动刀子的可能更大点,还是……” 孙天谕现在想来还是后怕的。 “我以为他会杀了我,真的。他以前就说过,逮到了我就要我的命。” 傅偲知道这件事不简单,看似只是孙天谕前男友来寻仇,但实际上呢? 她现在对赵薄琰一点信任感都没有。 这条狗好像是被突然放出来的,并且得到了某种指令,只能吓吓人,不能把人咬伤。 傅偲的视线慢慢移到孙天谕脸上,她怎么能忽略了这么一条重要的信息呢? 赵薄琰他压根不会放过贺佳楠,那他怎么可能对孙天谕,一点惩罚都没有呢? 孙天谕挨了贺佳楠的打,那是因为‘她让傅偲陪着’来医院。 那昨晚孙天谕的遭遇,是因为……迁怒? 如果不是孙天谕带她一起去医院,那就不会碰到贺佳楠,蝴蝶效应,所以她是罪魁祸首。 傅偲想到这,难过的心脏抽搐一样。 “天谕。”怎么办,孙天谕才是被连累的那方。 孙天谕最难过的一点是,“昨天救我的那个男生,我好像喜欢他。” “啊?” 傅偲这脑子一下转不过来,卡了。 “我跟他经常在学校里碰到,属于眉来眼去型,但他昨晚看我的眼神,应该是嫌弃我了……” * 一下午,傅偲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望着孙天谕的空座位发呆。 她不能找赵薄琰帮忙,也不能再去麻烦哥哥和嫂子了。 她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是真的。 毕竟,她也有想要保护好的朋友。 放学的时候,傅偲在学校门口看到了鬼鬼祟祟的一抹身影。 那男人以为守在这,能等到孙天谕,再这么下去,好好的一个姑娘得被他毁了。 傅偲上了车,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对付他。 两天后。 赵薄琰从公司回去,刚坐上车,司机就同他说了一件事。 “先生,姓孙的那个女学生,她男朋友被抓起来了。” 赵薄琰噢了声,语调上扬,不过听着还是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 “犯了什么事?” “抢劫。看到一辆车车窗没关,里面放着个包,现金和首饰放了不少。他起了贼心,刚拿在手里走出去没几步,车主回来了。” 男人情急之下跑了,又被车主给追上,你抢我夺的,就从偷窃变成了抢劫。 赵薄琰半张脸陷入阴影之中。 “这么多的现金和首饰放车里,车窗却敞开着?” “是的。” 所以有句话怎么说的,人为财死。 赵薄琰嗤笑声。 “但是……”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话说半截了?” 司机双手盘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 “车主是少奶奶找来的人,拿了钱替她办事的。” 赵薄琰就说吧,这件事里面有不对的地方。 这会听了,他眼角往上扬起,他的小娇妻也知道亮爪子了,总算知道被惹毛以后,要一把抓回去。 “先生,接下来要怎么办?” “那就到此结束吧。”孙天谕就算以后再怀孕,也不敢再拉着傅偲去医院了。 只不过赵薄琰千算万算,始终没怀疑过,真正要去看医生的人是傅偲。 他回到家的时候,傅偲早就回来了,看着心情不错,正蹲在院子里喂那几只小白兔吃胡萝卜。 赵薄琰过去,弯腰揉她的脑袋。 “成天看着它们,倒是把我冷落了。” 第570章 你去找别的女人吧 象征着他雄性凶猛的东西,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傅偲的面前。 她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畏惧,她整个人都是抗拒的,上半身一直在往后退,即便赵薄琰的手掌压着,她还是在用力。 “我不要。” 赵薄琰只能低声诱哄,“偲偲,东西太久不用都会坏的。” 傅偲目光紧盯着他的身下。 赵薄琰肉眼可见的地方,算不上体毛旺盛,可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儿,可就不一样了。 她闭上双眼,可任凭她再胡乱想象,她也不能将他这玩意想象得无比美好,好入口。 赵薄琰也挺无奈的,一直以来他对傅偲都很纵容,不管是生活上,还是情事上。 她接受不了太大胆的,容易害羞,那他就收一收。 可现在他顾念着她的身体,只想要来上这么一点刺激,也不行吗? “偲偲……” 他手指摩挲她红润的唇瓣,看着她嘴唇微微启开的样子,再撬开一些,就能看到粉嫩的舌尖。 赵薄琰光是想着那种柔软不要命的触感,浑身就已经跟要炸开一样了。 身体最是诚实,赵薄琰将她拉近些。 傅偲感觉到,有什么弹在她的脸上,好像是气球一样…… “不可以,赵薄琰,我不要!” 她的拒绝变得更加激烈。 赵薄琰还想着好好哄一哄,既然是两情相悦,又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宝贝,你试一下行不行?要是不喜欢,我以后都不逼你。” 傅偲死死地咬着牙关,任凭他怎么样,都不行。 她摆动着小脸,已经碰触到了。 傅偲双手抵着赵薄琰的耻骨处,这个男人最让她觉得恶心的地方就是,他为了目的再怎么不择手段都行,但他让那几个人一起强暴了她。 而他,居然还能对这样的她,继续装得深情,他怎么能这么不嫌弃的,一次次都要她呢? 赵薄琰但凡有一点点喜欢她,都做不到这样。 所以他的柔情蜜语,全部都是假的。 “我真不行。” “我不喜欢这么做……” “赵薄琰……唔……” 呼吸被一团巨物蒙住,傅偲只觉想吐,好不容易将脸退出来。 “你找别人吧。” 按在她脑后的力道明显僵住,紧接着,是慢慢松开。 赵薄琰的语气里挟裹了冷,嗓音都是绷着的。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傅偲忙用手在脸上擦着,她转过身,盯着梳妆镜中的两人。 男人真是奇怪的物种,欲望起来得很快,但也能在顷刻间退散得干干净净。 赵薄琰俯下身,充满肌肉的双手撑在椅子上,呼吸声里夹杂了怒意,“刚才嘴巴不是很厉害吗?现在当什么哑巴?” “你让我去找别人?那请你告诉我,我能找谁?” 傅偲手背抵着嘴唇,生怕一个不留神,又要被赵薄琰强迫。 她眼睛里水雾腾腾,是刚才被恶心到了,忍着干呕,没吐出来,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是不是想说随便找谁都行?” 傅偲透过这面坚硬冰冷的镜子,看着男人的脸。 他表现得这么愤怒干什么? 是想让她以为他很在乎她吗? 如今的赵薄琰这场戏演得再逼真,傅偲都不会相信。 “是的,随便你。” 赵薄琰胸口感觉被刺了下,他紧盯傅偲的侧脸,一直以来好像都是他会错意了。傅偲愿意嫁给他,可能只是因为抓住了一根浮木,在当时那样的处境下,谁对她好,她就能抓住谁。 而不是因为她有多么的,爱他? “我找别的女人,你乐意是吗?” 傅偲想要从椅子上站起身,但赵薄琰手掌按着她的肩膀,力道大的像是在她身上压了一座山。 他势必是要个答案的。 “薄琰,你喜欢的事我做不来,那我想不到别的法子了。” 赵薄琰的手掌撤开,直起了身。 他去了趟衣帽间,出来的时候穿着睡袍,房间里的温度彻底降下去,仿佛又回到了严寒的冬日。 傅偲余光看看他,赵薄琰没看书,也没看手机,直接就睡下了。 * 盛又夏快生了,离预产期越来越近。 她挺着大肚子坐在沙发上,对面的傅偲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凤梨酥。 “晚上在这吃吧,让薄琰一起来。” “他不会来的。” 傅偲下意识回道。 “怎么了,两个人吵架了?” “没有……” 只是过了那天以后,就不怎么对劲了。 傅偲形容不出来,赵薄琰出门和到家的时候,也还是会跟她说话,可就是不像以前那样亲密了。 倒有点古时候相敬如宾的感觉。 “为了什么事?”盛又夏问得很直接。 可傅偲吞吞吐吐的,那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她不给他口吧? “嫂子,真没事,他就是忙。” “你哥今天还碰到他了,说两人在一起,这会估计还没分开,我让他把他一起带过来。” 傅偲赶紧说了句不用,傅时律敏感着呢,“我给他打个电话看看吧。” “行。” 赵薄琰倒不至于不接她电话,说话声淡淡的,“喂。” “我嫂子说让你晚上一道来吃饭,你有空吗?” “今天吗?” “嗯。” 不出意外,赵薄琰给拒绝了,“晚上有个重要的应酬,要不改天吧。” “行,那你忙。” 要放在以前,赵薄琰说什么都会问问她今天干了什么,吃了什么,可这下他电话挂得挺干脆。 “嫂子,他是真的忙,晚上要跟客户吃饭。” 盛又夏肚子上被娃狠狠踹了一脚,也就不去追究这事了。 夜晚九点,包厢里面的应酬还没结束。 傅时律从另一间包厢内出来,经过的时候见门口还守着服务员。 他没有进去,拿出手机拨通了傅偲的号码。 她刚到家不久,正准备洗澡。 “喂,哥。” “偲偲,你过来一趟,把赵薄琰接回去,他喝得差不多了。” 傅偲啊了声,“司机在那吧,他的秘书肯定也在。” 傅时律在电话里训了她一通,“你自己的男人,这是不想要了?你以为外面的女人都跟你一样老老实实?” 就刚才他随意那么一瞅…… 对方公司带来的那个女秘书,胸都要挂赵薄琰脸上去了。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71章 女人想要勾引那就让他陷进去吧 傅偲压根不想去。 那些女人想要勾引,那就让赵薄琰陷进去吧。 “哥,我都睡了。” “他是不是已经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傅时律听着她语气有些不对,要么就是太沉得住气,要么就是彻底死心了。 “我进去找他!” “别……”傅偲忙叫住他,“我……我这不是相信他吗?” 傅时律一声冷笑,笑她白活了二十几年,还是傻鸟一只。 “你居然相信男人?” “……”傅偲噎住。 “我等你到了我再走。” 这是把她强行架在火上烤了。 “行,我马上到。” 傅偲让司机开了一趟,到了酒店门口,看到傅时律果然在。 他真的是太闲了。 傅偲赶紧过去,“你还不快回家,嫂子随时可能生宝宝的。” 傅时律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眉中心点了下。 “还不是因为你?要替你操心到什么时候?” 这就跟点了什么开关一样,傅偲突然上前抱住了男人。 “哥。” “怎么了?” 傅偲也不想让家里人再替她操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她只是挺怀念以前的,她什么都不用管,就赖在哥哥的身边。 “还不是因为你对我太好了,有点感动。” 傅时律伸手扶着妹妹的肩膀,“你进去吧,我走了。” 他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本来男人应酬就是正常的事,他要是一起过去算什么呢?赵薄琰若有了怨气,吃亏的还是傅偲。 傅时律告诉了她人在哪个包厢。 傅偲走近后,看到门口守着赵薄琰的人。 男人刚要开口打招呼,傅偲就冲他扬了抹浅笑,“我自己进去。” 门是紧闭着的,傅偲手搭在门把上,她轻轻地拧开,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来。 她推开条缝,门口正对着赵薄琰所坐的位置,前凸后翘的女人挨他站着,手臂轻轻搁在男人的椅背上。 那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是赤裸裸的勾引,就差用那双勾人的眼角,把赵薄琰的衬衣和裤子全给扒干净。 女人的腿紧紧贴住他的手臂,时不时蹭一下,磨一下,嘴上嗔怪。 “赵公子真是一点面儿都不给,我都在这站半天了,腿都软了。” 赵薄琰头都没有抬一下,“有椅子你不坐,腿软了要我扶你一把吗?” “椅子上冰冰凉凉的,我坐你腿上行不行?” 傅偲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冲进去,她往后退了步,将门带上。 她站到对面,靠着墙壁在那等。 守着包厢的男人浑身刺挠一样,他偷偷将手伸进兜里,傅偲看出了他的意图。 “不用跟他说,我找他没什么要紧事。” 男人鼻尖淌汗,都这么玩是吧,这是要玩死他们这些手底下的人啊。 包厢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片哄堂大笑声。 傅偲表情冷淡,仿佛事不关己。 一群人出来的时候,赵薄琰走在最前面,傅偲轻掀眼帘,他有些喝多了,走路带飘,那女人几次三番想近他的身,都被秘书隔开了。 秘书一边防狼,一边还要搀着赵薄琰。 她猛一抬头看到傅偲,那表情就跟看到了能救命的仙丹一样。 “赵太太,您来了!” 太好了,正宫太太来了。 赵薄琰杵在门口不动,眸光一点点定格在傅偲的脸上,他似乎在认真地审视。 “哪来的赵太太?” 秘书心想老板喝多了,什么胡话都敢说。 “您看看前面这位。” 赵薄琰视线轻飘飘地移过去,“你看错了,她不是。” 秘书一听,心脏都快漏跳一拍了。 傅偲也没什么表情,就准备走了。 原本跟在赵薄琰身后已经觉得无望的女人一听这话,赶紧过去挽住他的手臂。 “我看您走路都要摔了,我架着您一点。” 赵薄琰手臂抽得挺快,推开女人的肩膀后,冲着傅偲招招手。 “来,你过来。” 傅偲看他在这发酒疯,“你走不走?” “让你过来,不然我找你们老板开除你。” 一帮人就这么陪在边上,走廊上来来往往还有人,说不定还会碰到熟脸。 傅偲沉着口气走去,赵薄琰将手臂抬起来放到她肩膀上。 他全身的重量往她身上压,傅偲那小身板,就感觉扛了扇卸下来的大门似的,她只好用手搂住赵薄琰的腰。 赵薄琰:“嗯?” 他凑近傅偲面前,鼻尖都快碰到她脸上。 他像是在端详一样物件,左看看右瞧瞧的,“我看你有点眼熟。” 傅偲毫不客气道:“我看你有点蠢。” “……” 秘书在旁边差点笑出声来。 那女人还是不甘心,尖声尖气的,“哪冒出来的小丫头片子,胸长好了吗?就敢冒充是赵太太。” 赵薄琰这种男人,攻心太难了,但身体的防线肯定好突破。像她这样胸大臀翘浑圆的,才是男人的最爱。 秘书听闻,脸上摆出不悦来,“这真是赵太太,你还是少说几句吧。” 赵薄琰手掌握着傅偲的肩头,像是抚摸了一块上好的美玉,反复摩挲,他视线随后看向女人,“你身上有股味道,我很不喜欢。” 女人赶紧抬手闻了闻,她喷了很多香水的,多香啊。 “什么味道?” 女人的老板走过来,怕赵薄琰嘴里吐出骚味俩字。 “既然赵太太来了,那我们也先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再约。” 他抓了把依然不肯死心的女人,“走了。” 女人跺着脚,可恨啊,居然没能睡到他。 秘书出去安排车,傅偲将赵薄琰带出酒店,两人坐到车里后,傅偲让司机开车。.. “先生这是喝多了?” 傅偲看他何止是喝多,简直就是快喝挂了。“对,没有那个酒量,就不要喝成这样。” 赵薄琰原本是靠着一侧车门的,车子刚启动,他就往旁边歪倒。 傅偲躲得远远的,男人的身子还是倒过来,从她的肩膀压到她腿上。 傅偲被他压得动弹不得。 “你家先生平时喝醉过吗?他是不是很擅长装醉啊?” 司机透过内后视镜看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要是醉了,那就是真醉,装不了一丁点。” 傅偲脸别向窗外,但她的手却被男人拉过去。 放到了他的嘴边。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72章 地狱大门一直不开他就还得在人间 车里正在播放着歌曲,《谎言》。 你的爱交织出一张流言密布的网,你冷眼看着我陷入沼泽,你笑我的愚蠢,笑你的自以为是…… 傅偲将手抽出去。 赵薄琰手掌里落空。 他慢慢地直起身来,就坐在傅偲的身旁,这会脸上没了醉态,眼神里也是清醒的。 傅偲双手轻交握,“你真没醉啊。” “走出来的那点时间,被风吹了一下就醒了。” 司机早发现二人不对了,这样别别扭扭也不是第一天了。 赵薄琰身上还沾了别人的香水味,似乎挥之不去,刺激着傅偲的鼻子。 见她不说话了,赵薄琰一边解着领带,一边问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有人给我手机上发了消息,”傅偲随便扯了个谎,赵薄琰总不能为了这点小事刻意去查吧,“让我到这儿来,说有热闹可以看。” 赵薄琰说了声:“是吗?消息在哪,我看看。” “删了。” 赵薄琰将领带扯下来,一圈圈缠在自己手上,她也不像之前那样撒娇耍性子让他解释清楚了。突然之间,她好像就变了。 将她的在乎,收得一点不剩。 这种落差感,让赵薄琰心里抓狂。 回到家,傅偲径自推门下车,既然赵薄琰已经醒透了,她也用不着再去扶他。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上楼。 在楼梯的转角处,傅偲看到身后的影子投射在旁边的高墙上,那道阴影几乎要吞噬掉她全身。 她身子一紧,就想要拔腿离开。 赵薄琰不紧不慢地跟着,等进了房间,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傅偲甩了下,但是没能甩开。 男人攫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向墙壁,他手指纤细有力,轻松就能将傅偲的双手手腕交叉扣到一起。 等她有所反应,那条领带已经绕着她的腕部缠了一圈。 傅偲想挣开也来不及。 “你干嘛!” 语气凶得就跟能吃人一样。 赵薄琰欺身上前,肌肉满满的胸膛压着她,傅偲的两团柔软被挤压,她只好尽可能往后缩。 赵薄琰蛮横至极,将她缠在一起的双臂抬高,按在头顶上方。 “偲偲,你是不是变心了?” 他望进她的眼底深处,将她一潭平静的湖水搅浑。 傅偲同他虚以委蛇,“你凭什么这么说?” “好像突然之间你就变了,我想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赵薄琰若真的要细究,似乎真能被他发现点什么破绽吧? 傅偲扭动身子,话里面带着幽怨。 “你跟我讲话干什么,继续冷战不是挺好的吗?” “出门还有一帮女人倒贴你,赵先生多有魅力啊,让人心生喜欢。” 听她口气酸溜溜的,看来这不满是积压了一路。 “我不是没让她靠近吗?” 傅偲盯着面前这张脸,她恨得要死,赵薄琰再温柔细致都没用。她甚至问过自己,要做到哪一步,才能让他还清了这笔债。 傅偲想了很多很多,希望能让自己心软一点,可最终的答案也不过是,不死不足以泄愤。 人的长大,可能只需要一个晚上。 而长大的标签,是撕掉她的真实情感,用赵薄琰最擅长的虚伪一面,去面对他。 “没靠近吗?原来赵先生管把胸压你手臂上,叫没靠近。” 傅偲阴阳怪气,就说明有些场景,她是看到了的。 赵薄琰低下头,目光同她平视。 “她欺负我老婆不在身边,想占我便宜。” 傅偲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那你可以把便宜占回来啊,不要吃亏嘛。” 赵薄琰都被逗乐了,“你教教我,怎么才能不吃亏?” 傅偲将话题引到了那一晚,毕竟她继续留在赵薄琰身边,不为跟他谈情说爱,不能让冷战浪费了时间。 “你不是喜欢做那些吗?你让她给你弄啊。” 赵薄琰嘴角的弧度微微僵住。 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似乎想要松开。 他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如同对傅偲这般有耐心,几乎把自己所有的好脾气都给了她。 可傅偲若总是这样,赵薄琰的性子也要被磨穿了。 他身子动了下,但傅偲却是轻着声音道:“我就是不喜欢那样,你就生气了,那我还不能有自己不想做的事吗?” 第573章 生子 盛又夏离预产期还有半个多月,工作室那边,她已经交给了安清。 最近盛天逸身体不大好,断断续续请了快两周的假了。 崔文姗一开始没告诉她,怕传染给了她,还是盛又夏有次打电话回去,被小家伙给接了。 她听他在电话里不停咳嗽,这才知道盛天逸在家休养着。 这两日空下来了,盛又夏总要回去看一趟。 刚到家门口,里面就传来男孩的哭声。 “我不喝,难喝死了,像是狗尿,苦得我想吐……” 崔文姗气得很想抽他,“你喝过狗尿是吗?” “就算没喝过,我也见过,跟这颜色一样。” 盛又夏进去,男孩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 “姐!你快救救我,你唯一的弟弟就要死崔女士手里了。” 崔文姗四处张望,正在找她的鸡毛掸子。 盛天逸扑过去要抱抱姐姐,被崔文姗给拉了回来。 “你姐怀孕,别传染给她。” “阿姨,带他去医院看过吗?医生怎么说?” 崔文姗端着个药碗,“没去,我自己去药店配的药,就是有点咳嗽。 医院里都是支原体病毒,没病都能被感染了。 盛又夏却是不放心,“还是去看看吧,对症下药,正好我有空,我带他去。” “不用了,你挺着个大肚子……” 盛又夏听傅时律回来讲过几次了,最近不少小孩子中招,光靠自己吃点药可不行。 在她的坚持下,崔文姗还是答应了。 人进了华兴医院,从治疗到检查都安排得特别快,医生一看片子,指着阴影区,“拖太久了吧,肺部这么大一片白影……” 盛天逸吓的,觉得自己是要噶了。 “姐,快救救我。” 医生笑了,“没这么夸张,不过还是得住院挂水。” 门口站着一名中年妇人,牵着个孩子,时不时朝里面张望。“好了吗?轮到我们了吗?” “你请稍等,听到名字再进来。” “他都看多久了,什么意思啊……” 盛又夏双手捂着盛天逸的耳朵。 医生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妇人拽着孩子进来了,径自走到办公桌前。 “你先看看我孩子,我给你拿病历……” 她将手摸进包里。 医生头都没有抬,“请你先出去,还没叫到你……” 崔文姗拉过盛天逸,将他推向盛又夏,她另一条手臂护着盛又夏那边,似乎在暗暗用劲,让她往医生后面站去。 妇人手从包里拿出来,居然摸出了一把水果刀。 刀锋尖锐,泛着寒光。 她目光只看向盛又夏,脚步抬起就要过去。 崔文姗的一只手,早就握着医生放在桌上的巨无霸保温杯。 妇人的注意力一点没在她身上,所以崔文姗很轻松就偷袭成功了。 一保温杯哐当砸在她脑门上。 妇人脑子嗡的一下,晃了晃,崔文姗又补了一记。 对方的手垂了下去,额头处哗啦啦往下挂血。 医生吓得抱起桌上的键盘,当防身武器,“快来人,有人手里有刀。” 华兴医院每一层都有保安,听到声音立马冲进来。 盛天逸紧紧地抱着盛又夏,崔文姗将那保温杯一扔,“啊——” 好怕怕啊,太可怕了,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傅时律得到消息赶来时,这边住院手续都办好了。 盛天逸躺在床上挂水,盛又夏在边上坐着。 盛天逸一看到他,就开启告状模式。 “姐夫,今天有个坏人想用刀砍我们,被妈用杯子哐哐给砸晕了。” 傅时律跟崔文姗打过招呼,他走到盛又夏旁边,弯腰看看她的脸色。 “是不是吓坏了?” “还好。” 当时有点懵,反应过来的时候也没什么威胁了。 “阿姨比较厉害,是个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崔文姗被说得不好意思了,“我看新闻看多了,一看她把手塞进包里,就觉得是不是要干坏事……” 居然被她给猜对了! 盛又夏站起身,肚子一阵轻搐,不过感觉并不强烈。 “应该不是医闹这么简单。”傅时律已经将人控制住了。 崔文姗让他们赶紧先回去。 盛又夏刚回到西子湾,阵痛就变得明显起来。 傅时律弯腰拿了鞋子想给她换上。 盛又夏撑着旁边,“时律,我好像要生了。” “什么?” 这也太快了。 傅时律赶紧起身,“你现在什么感觉?” “有阵痛感,看来是提前了。” 傅时律喊了家里的佣人过来,“夏夏要生了,快收拾下东西去医院。” “好。” 佣人并未表现出太多的吃惊,毕竟这也正常,只是稍稍提前了些。 盛又夏住进华兴医院后,阵痛并没有加剧,倒是傅时律很紧张,时不时走到病床边上。 “有感觉了吗?” 盛又夏淡定地躺着,“我看过书,可能要到明天早上。” 傅时律手掌抚向她隆起的肚子,警告着里面的小娃娃,“你最好自己乖乖爬出来,别让妈妈受罪。” 佣人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傅时律想起一出是一出,恨不得把家都搬过来。 陆念坐在医院对面的一辆车里,看着傅时律的车子驶进医院。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四趟了。 但她并没看到盛又夏和傅时律的身影。 天色渐渐暗下来,陆念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那边传来道女人的声音。 陆念紧盯着华兴医院几个大字,“盛又夏要生了,是不是挺快的?” 太多的不甘化成了怨恨,她的人生轨迹是被恶意篡改了的,要不然现在在里面生孩子的,可能就是她。 上半夜,盛又夏反应并不强烈,她以为自己还能睡一觉,养养精神。 只是到了凌晨四点多,痛感明显加剧,傅时律跟着一晚上没睡,紧张兮兮地陪着她。 盛又夏的脸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但生产时间还没到,她额头上铺满一层汗水,重重地吐着呼吸。 “要是觉得受不了,你就抓我,咬我都行。” 傅时律紧握着她的手,恨不得能替她分担大半。 电话铃声响起的声音特别刺耳,傅时律拿出来看眼,盯着来电显示,他怕出事,还是接了。 “喂。” 里面传来一道急促且充满惊惧的声音。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74章 你要是现在走了你老婆能恨你一辈子 “傅先生……” 保姆用的温静兰家的座机,她说话时舌头好像在打架。 “阿姨,阿姨她从楼上摔下来了,脑袋上都是血,我怎么喊她都不答应……” 这个节骨眼上,居然出了这种事。 傅时律握紧盛又夏的手掌,“叫救护车了吗?” “叫了叫了,应该马上就能到。” “让他们把人送到华兴来。” 保姆年纪还轻,遇到这样的场面被吓得六神无主,“傅先生,您会过来的吧?温阿姨没有亲人在这,万一……” 傅时律打住她的话,“不要乱说,进了华兴医院就不会有事。” “我喊了她好几声,她就是一动不动,我怕……” 傅时律让她沉住一口气。 “待会,我安排人过去,梁念薇不是住在这吗?她人呢?” “我还没来得及叫梁小姐,我打完120就给您打电话了。” 至于温静兰是怎么摔下来的,谁都不知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楼上传来梁念薇的声音,她摸着栏杆,一路似乎要下来。 保姆承担不了这个责任,怕傅时律会怪她,毕竟请她过来就是为了照顾温静兰的。 “傅先生,万一,万一温阿姨她……” 傅时律感觉到握着他手掌的力道在收拢,盛又夏痛得蜷起双腿,男人口气变得更加严肃。 “哪有那么多万一。” 梁念薇从上面下来,走了两级台阶,就软着双腿坐下去。 她听到保姆跟乱了套似的,描述着温静兰此时的情况。 梁念薇的手在旁边不停地摸来摸去,“是不是干妈出事了?她怎么了?” 她摸到了一颗圆圆的珠子,梁念薇赶紧将它攥在手里。 保姆没有注意到她这边,挂了电话后,匆忙跑出门口,去看看救护车来了没。 梁念薇重复着这个动作,将珠子全部找齐后,这才慢慢起身。 保姆回到屋里,看到梁念薇摸着墙壁下了楼,她被温静兰的身体给绊了下,重重摔倒在地。 “干妈,干妈你怎么了?” 她摸到了旁边人的手臂,手再慢慢摸回去,摸到了温静兰的脸,却是沾了满手心的血。 “干妈——” 保姆快步上前,将她拉起身。 “梁小姐你先到旁边坐会,救护车马上就到了,温阿姨……她,她应该没事。” “怎么会出这种事?好好的怎么就这样了呢……” 傅时律将手机放到旁边,盛又夏握住他的手微微松开些。 “师母出事了?” “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盛又夏病床里还有别人,护士和医生都在,马上秦谨也会过来。 “你要是不放心,你待会就去看看。她在这不是没有别的亲人吗?万一出点事……” 傅时律握紧她的手,嘴唇轻抵着盛又夏的手背。 他就怕她多说一个字,疼痛都会加剧一分。 “你省点力气,不用操心那些事,我哪都不去,一步都不可能踏出这里。” 盛又夏微微诧异地看他,“这么不放心我啊。” “我老婆在这受罪,我当然要陪你。” 天塌下来,那也是这边更重要。 秦谨赶过来时,盛又夏正按着助产士的指示在用力。 傅时律放在旁边的手机一直在亮。 秦谨走过去扫了眼,“谁啊?” “师母那边出事了,刚送进医院抢救。” 秦谨一听就有些来气,“挺能选时候的,什么病啊?心脏病?” 一听盛又夏要生了,所以气倒了? 傅时律已经安排人过去了,“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她眼睛又没瞎。” 秦谨就怕儿子在这种关键时候还要犯糊涂,“你媳妇生孩子,可大可小的事,你要是这会跑了,能记你一辈子。” 傅时律心里清楚得很,“我就守在这,我还得看孩子第一眼。” 秦谨觉得这才像话。 可手机还在亮着。 小夫妻俩没有旁的心思,第一个孩子,这会两人都紧张得要死。 傅时律看盛又夏满脸痛楚,他一个劲地催促,“怎么还不出来?还需要多久?” 这问题,怕是没几个人能回答得出来。 “你要是痛得受不了,别忍着,喊出来。” 傅时律看她只顾咬自己的嘴唇,一会孩子还没出生,嘴都得咬出血来。 “你咬我,别伤害自己。” 傅时律将她的嘴唇掰开,将他的手臂伸过去,秦谨拿了他的手机,走到旁边。 电话再次打过来时,她接通了。 秦谨掌心托着手肘处,满脸的严肃,并没有先吱声。 “时律。” 电话那头传来道女声,对秦谨来说也不算很陌生。 “干妈不知道怎么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医生说危在旦夕,我跟保姆两个人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我就怕万一出点事,我们这儿连个签字的人都没有。” “时律,你能过来下吗?” 秦谨鼻子里哼出了冷笑。 梁念薇听出不对,“你是?” “我儿媳妇正在生产,这种时候可不能分心,梁小姐还是不要再打电话来了。” 梁念薇说话变得结结巴巴,“伯……伯母,我想您误会了,是干妈她……” “时律是医生,但以前也是给人看眼睛的,你干妈出事了不有别的医生在吗?他是能搭把手啊,还是能制一颗仙丹给她呢?” 梁念薇被怼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秦谨可不想任何人在这个时候,来给她家里人添堵。 “我……” “梁小姐要实在闲得慌,就留下句祝福再挂断电话吧。” “什么……祝福?” “傅家就要添新丁了,你不说几句好话吗?” 梁念薇握紧手机,牙齿都快咬碎了,“祝傅太太顺利生产,恭喜了。” “哼。”秦谨把通话挂了。 梁念薇握紧双手,两个肩膀一颤颤的。 一点好处没捞到,居然还违心地送了两句祝福。 她根本就不想盛又夏生产顺利,她也不想恭喜她! 傅时律催了好几次,见不得盛又夏遭罪,秦谨恨不得将他给踢出病房,这种时候,要男人何用? 他给盛又夏擦着汗,时不时站起来,时不时又坐下去,那张椅子上仿佛被通了电一样。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75章 我太太最重要 他安排的都是最好的医生,按理说是完全不用操心的。 但生产的痛苦,远比想象中来得厉害。 盛又夏的嗓音逐渐控制不住,成了撕喊。 傅时律弯着腰,手掌撑在她的脸侧,她一张俏脸因为极致的疼痛而发白。 “傅时律!” “我在,我在!” 盛又夏看到了病床旁边的婆婆,这种时候,她都恨不得掐掉男人的一块肉。 可是长辈在这,她总不能伸手捶她儿子一顿吧。 “痛死我了!” 傅时律冲那几名医护人员说道:“你们轻点。” 人家也是哭笑不得,这也不是她们能控制的啊。 秦谨见状就往外面走,“夏夏,你想怎样都行,别顾虑我,我出去等会。” 关门声传到耳朵里后,盛又夏拽紧傅时律的衬衣,将他的身子拉向自己。 “都怪你!” “是是是,怪我。” 要不是他,她现在也不会在这生娃,不用痛,不用怕生不出来,盛又夏是越想越委屈。 “你想怎么样都行,夏夏,只要你愿意。” 盛又夏往他脖子里咬了一口。 那边的细肉被咬着,撕扯着,别提有多疼。 傅时律一声都没喊,声音温柔地跟她说,“还能咬得更重一点。” 助理找到产房门前,隔着门板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凄冽声。 说实话,他不敢去打扰。 可是傅时律电话不接,急救室那边又催着,他真是进退两难。 梁念薇觉得那声音刺耳极了,她忍不住催促,“多拖延一秒钟,干妈可能就多一分危险。” 助理只好抬手,扣响门板。 “谁!” 傅时律丢出来的声音带着怒火,似乎要把人一股脑卷进去,烧个干净。 “傅先生,是我。” 盛又夏知道肯定是有急事,不然不可能这样找过来。 她松了手,示意他去看看。 男人快步走到门口,门一打开,里面的声音就更加明显。m.. 梁念薇就站得很近,缩在旁边,轻眯着眼睛,勉勉强强能看到傅时律的样子。 他脖子上挂着好几个咬痕,一看就很深。 助理面露难色,生怕挨训。 “傅先生,那边要做开颅手术,可是她家里人在国外,虽然联系上了,但赶回来签字也来不及……” 傅时律倒没想到温静兰伤得这么严重。 “人已经处在昏迷中,如果拖下去,恐怕会出大事。” 梁念薇靠着墙,在旁边已经哭出声来了,“时律,你救救干妈吧,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身后的产房内,医生在让盛又夏加油。 “再坚持会,用力。” 盛又夏死死地咬着牙关,“不行,我不行了……真的没力气了。” 傅时律扫了眼跟前的助理,“直接动手术,不必再等了。” “傅先生,但是医院要走程序……” 助理听着里头的动静,也开不了口,让他下去一趟。 梁念薇摸着一旁的白墙,她身子软下去,居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时律,她好歹是你师母,你师傅去世之前肯定也让你好好照顾她的。现在她危在旦夕了,你别……” 傅时律瞥了眼,语气又硬又冷,仿佛覆盖了一层白霜的石头。 “你带她上来干什么?” 助理当时忙得晕头转向,是梁念薇非跟着的。 “跟他没关系,是我想上来,我真的害怕……” 傅时律冲着自己的助理说道:“医院是我的,还要走什么程序?出了问题我来承担。” “是。” 有了他这句话,急救室的医生总能放开手脚了。 梁念薇伸手,看着是想抱着傅时律的腿。 男人往后站了步。 “时律,干妈那边真的需要你……” 傅时律垂着一双冷眸,“她现在不是有你这个干女儿了吗?不得让你发挥下作用?” 要不然,显得她也太没用了。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眼睛也不好……” 傅时律挥下手,交代了助理一句,“别让这种一点忙都帮不上的人,再来打扰我,我太太还在里面。” “是,傅先生。” 助理弯腰要去搀扶梁念薇,“梁小姐,急救室那边还在等着我们,你先起来。” 傅时律转过身,梁念薇眼看那扇门板正在被甩上。 她想也不想的用手去阻拦,门砰的一声砸她手背上了。 梁念薇的尖叫声被助理给捂住,他都看出来傅时律在发怒边缘了。 “梁小姐,你要叫就到楼下去叫,万一惊动了里面的少奶奶,傅先生会把我们的皮一块扒了。” 傅时律回到病床前,弯下身去,跟盛又夏说,“来吧,继续。” “继续……什么啊。” 她痛得只想打人。 “咬我,再多咬几口。”可能只有这样,才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的那些事,都处理好了?” 傅时律拿了毛巾给她擦拭脸庞,“那些事都不用你操心,我说了,我不会踏出这个房间一步。” 这时候的盛又夏比所有人都需要他。 “生完这一个,我以后都不生了。” “行行行,我都听你的。” 傅时律看她遭罪的样子,他也不舍得。 一直过了中午,盛又夏吃了点东西,她看到傅时律站到了窗边。 外面有太阳光照进来,射穿了一层窗纱,那些朦胧的光线覆盖着男人英俊的面庞。 盛又夏躺在那里,她其实看不到傅时律脸上的表情。 他像是疲倦了,双手捂向面颊。 盛又夏痛到蜷起身子,想要将自己的双腿抽开。 “您别乱动,快,按住她。” 这样下去,后面肯定是一点劲都没了。 傅时律听到这话时转身,看到两名护士站在床边,想要将盛又夏按住。 他哪看得了这样的,快步过去说了句,“我来。” 傅时律坐到床边,低下身抱着已经湿透的盛又夏,“夏夏,要是生孩子能后悔的话,我肯定不让你继续了。” “你们男人就知道画大饼,”盛又夏一点都不想听甜言蜜语,“我身上都是汗,你先起开。” 几名医护看到傅时律乖乖的,很听话,他想分散下盛又夏的注意力。 “等你身体恢复好了,我把整个公司都给你,我在家带孩子好不好?” 呦,这饼画得比天上吹的牛还好看!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76章 大喜的日子他在想着给她殉情 盛又夏快被气个半死。 “谁要你的公司,管一个盛式就够累了。” 到时候还让她连带着傅家的一起接管,这是要累死她吗? 方才梁念薇的那些话,盛又夏都听到了。 “你师母那边是不是很需要你?” “我说了,我去也没什么用。” 话是这么说的,可那是建立在温静兰能抢救过来的份上。 万一她撑不过去呢? “她当初不顾我的反对,非让梁念薇住到家里,她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盛又夏前额布满豆大的汗珠,注意力被稍稍分散些。 “你是说,这事跟梁念薇有关?” “不清楚,但是太巧合了。” 傅时律这会没心思管这些。 孩子迟迟生不下来,他都快急死了,心里面各种各样的想法充斥而来。 万一有个意外呢? 万一盛又夏撑不过去呢? 但不可能的,她还这么年轻,又是在他的医院里面,她要真出点事,他就把孩子交给秦女士,他也陪她…… 呸! 傅时律禁止自己胡思乱想,再这么想下去,没法活了。 盛又夏想的都是孩子出生后,大把美好的时光在等着她,等孩子大点,她还可以是个漂亮时髦的妈妈,走在街上人家说不定把她错认成姐姐。 她就靠着这点幻想,给自己加油了。 只不过她没想到啊,傅时律这时候已经在想着给她殉情了。 “夏夏,要是能平安渡过这一关,我就捐所寺庙出去,招一大批和尚天天给你念经,保你平安。” “傅时律你大爷的……” 盛又夏眼泪都飙出来了。 孩子出生的一瞬间,她就想爬起来打人。 但盛又夏浑身气力被抽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双手因为刚才的用力,一点劲都使不上。.. “恭喜恭喜,是个男孩。” 带把的,傅时律想着要是跟他一样的,可就难管了。 “是个儿子。”他赶紧给盛又夏传话。 她已经累到一个字说不出来,她想睡觉。 虽然是无痛分娩,但盛又夏还是觉得被痛怕了。 她闭紧眼帘,仿佛是睡了一觉,再睁眼时就看到傅时律紧张兮兮的,用手在探着她的鼻息。 盛又夏被狠狠无语到了。 她继续眯会,再次睁开眼,他又来试试她活着没。 “……”盛又夏将他的手推开,“活好好的呢。” 他低下身,手指拨弄着她毛茸茸的头发,孩子已经在旁边的婴儿床内躺着。 刚才盛又夏看过一眼,不过没记清楚长什么样。 “把他抱过来,给我看看。” 傅时律皱皱眉头,“不要了。” 盛又夏以为他父爱泛滥,这是怕打扰他睡觉的,“你轻点就是了。” “他实在太丑了,我怕你看了心情不好。” “傅时律,他是你儿子!”要说丑,那也是像他。 傅时律自然是承认这个儿子的,“我没说不是,但丑也是真的。” 秦谨一进来,就听到自己儿子在造谣她孙子。 她赶紧来到小床旁边,弯腰望着里面的小宝。 “真是胡说八道,他可比你生出来那会好看多了,你小时候才丑,像只耗子精,要不是我还有点母爱,早把你扔了。” 傅时律唇瓣动了动,“秦女士,您可别瞎说,小时候的照片我也有,可俊了。” 到傍晚的时候,傅家的人都来了。 崔文姗就在同家医院,接到消息也来了病房。 她送了一对小金镯,还有个锁包,“夏夏,这都是你爸在的时候准备的。” 一样样,都是她陪着挑选的,寓意平安富贵,吉祥如意。 “谢谢阿姨。” 病房里站满了人,傅偲也来了,陪在傅老爷子的身边,正巴巴看着大家送的礼物。 傅时律起身,跟盛又夏交代了句,“我去楼下看看。” “好。” 助理没再来打扰过,手术应该还没结束。 秦谨见他要出去,也没拦着,温静兰出这么大的事,要说完全撒手不管也不现实。 “时律,早点回来,一会还得给你儿子换尿布。” “妈,我知道。” 傅时律去了趟手术室,梁念薇靠着保姆的肩膀在休息,一听到有脚步声过来,立马直起身。 保姆看见傅时律,激动地喊出了声,“傅先生,您总算来了。” 梁念薇眼皮子颤颤巍巍望向跟前的那团人影。 助理快步走来,跟他说了些情况。 “机场那边安排好了吗?” “去了,等人一落地,就直接接到医院来。” 梁念薇竖起耳朵,出这么大的事,温静兰的家属肯定都会回来。 傅时律这才有空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起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摔了,我只是起床上个洗手间的……” 保姆吓得不行,到了这会还在发抖。 “自家楼梯上怎么就能摔了,被人推的?” 傅时律眸光扫向了梁念薇。 她身子一怔,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听到声音下去看看,干妈已经摔了……” 傅时律一直知道梁念薇是个祸害。 且不说她住在温静兰的家里,是否只是想要图个依靠,但这种人离得远远的才是最好的。 对温静兰而言,孩子不在身边,是寂寞,可她缺这么大一个女儿吗? 傅时律劝过几次,也把话说得很直白,就是不允许。但温静兰那性子,他越是反对,她就越是坚持。 傅时律没法子,路都是自己选的。 曾经走错过不要紧,但要是一错再错,那后果就只能自个承担了。 “梁念薇,师母摔下楼的事要真跟你有关,你想过后果吗?” 梁念薇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一脸的难以置信,虽然眼睛近乎失明,但不妨碍眼泪哗哗地轻淌出来。 “时律,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呢?干妈拿我当亲闺女一样疼爱,我感激她还来不及呢。” “这些话,你不用跟我说,等她脱离了危险,自然就可以指证。究竟是自己摔的,还是被人推的,一问便知。” 梁念薇噙着一双泪目,“好,我相信干妈会还我清白的。” 傅时律瞅着她这副模样,也不知道那时候是谁,被猪油蒙了心,觉得她是可怜兮兮的代表人。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77章 他想让她看到的都是假的 温静兰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人还昏迷着。 傅时律给她安排了一间病房,“她家里人要半夜才到,在这之前,你们把人看好了。” 这话自然是冲着保姆和助理说的。 保姆一个劲地点头,“是。” 傅时律目光移向了梁念薇,没再针对于她,“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想在这陪着干妈,让她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傅时律随她。 他走到病房外,助理见状跟了出去,男人轻压了一把嗓音问道:“装好了?” “对,只要她敢动一下,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梁念薇眼瞎,但是耳朵能听得见,她听见医生关照着旁边的保姆。 “半夜应该就会醒了,到时候记得按床头的铃。” “好,辛苦了医生。” 傅时律走进来时,正好听见谈话,“我有事,就不能留在这了,等师母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傅先生。” 他回到盛又夏的家庭房内,里面是截然不同的热闹。 小家伙多得是人疼爱,从这个人手里到了另一人手中,脖子里挂了好几个金锁,脚上有金脚镯,手上叠带着好几个金手镯。 妥妥的,一副暴发户的模样。 傅时律快步过去,他儿子真是,在这帮人手里遭老罪了。 “他才这么一点点大,被你们挂得颈椎病都要犯了。” 傅偲坐在盛又夏旁边,她的礼物也送出去了,还好她买了生肖金条,不用往小宝贝的脖子里挂。 “嫂子,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去买。” 盛又夏盯向傅偲,她其实很心疼她,如果不是被人推了那么一下,再过几个月,她也要当母亲了。 “你别担心我,有营养师在,倒是你,怎么越来越瘦了。” 傅偲勾了勾唇角,“减肥呢,瘦点多好看。” 这话被傅时律听去了,这会他被排挤在外,连儿子的脚都摸不到。 “谁说瘦点好看的?是赵薄琰那个死变态吗?” 秦谨啧了声,“你儿子这会正竖着耳朵听呢,你就骂人吧你。” 傅时律走到傅偲的身后,手掌按到她脑袋上,“女孩子就要胖点才好看。” 晚些时候,赵薄琰也过来了趟,送了一份大礼。 孩子还要喂奶,人都留在这也不方便,傅时律让他们都先回去。 傅偲有些恍惚,走路似乎都在摇晃,男人脚步声在后面跟着。 赵薄琰盯着她的后背,以为她是想到了自己的孩子。 “偲偲……” 傅偲没听进去,直到走出了医院的门。 赵薄琰快步过去,从身后将她抱住。“别想了,我们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明年,明年就可以了。” 他这个想法很正常,不过傅偲被惊了跳。 天气已经暖和了,路上行人很多,赵薄琰的车子在旁边跟着。 他身上公事一堆,赵先生恨不得拿他当牛使,但他现在很有耐心地跟傅偲散步。 司机也不敢按喇叭,他很想提醒赵薄琰一句,晚上还有个重要的视频会议。 “你先回家吧,我想自己走走。” 赵薄琰听闻,握着傅偲的手,“散步不想带着我?心里在想谁?” 想的当然是他,无时无刻不在想怎么对付他。 但她找不到一个很好的办法,又怕打草惊蛇。 她的忍耐快要到极限了。 “哥哥,买枝花吧。” 一个小姑娘突然站在边上,也就刚过傅偲腰那么高,她手里举着一枝玫瑰,眼神怯生生的。 刚在前面被一对男女骂过,她现在很害怕,怕被拒绝,怕别人眼里那种嫌弃的眼光。 傅偲跟朋友去步行街的时候,也会遇到这种。 不过身边没有男同学,倒也不会追着让她们买。 她这下停住了脚步,“你几岁了?” “七岁。” 这么小。傅偲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涩,“多少钱一枝?” “六块钱,要是买两枝的话,十块钱行不行?” 女孩话里藏了些试探,生怕她不买。 “大晚上的,你一个小姑娘多不安全啊。” “没关系的,我对这一片很熟。” 才七岁啊,就已经连这么一片地区都混熟了。 赵薄琰冲女孩伸了手,“都拿过来吧。” 七岁的孩子从未遇到这种情景,有些懵,将背在背后的竹篓子放下。 “我数数。” 她还有点慌,不知道这么多花加起来要卖多少钱,妈妈没有教她。 赵薄琰拿出钱夹,将里面的钱全部抽出来给她。 女孩知道百元大钞代表了什么,但是这么多百元大钞,他肯定是给多了。 而且是给的超级多。 “哥哥,不用这么多……” 赵薄琰拉过她的手,将钱放在女孩的手心里。 他蹲下身,目光同她平视。 “姐姐方才心情不好,哥哥怎么哄都没用,但是她看到你的花就笑了。姐姐的笑比世上所有的东西都金贵,我希望她每天都能笑得比这些花儿还好看。” 赵薄琰将那些花抱在手里,他依旧半蹲着,将它们举高后递给傅偲。 他目光灼灼,宛如情窦初开的少年,在微风徐徐的长街尽头,仰望着自己最心爱的姑娘。 傅偲有一瞬间,心脏仿佛被什么击中,大红的玫瑰娇艳无比,映得她眼里犹如烟花绚烂。 她没有伸手接,赵薄琰便用手扬了扬。 “姐姐,你不喜欢吗?” 面对如此殷切的眼神,傅偲有些招架不住。 “怎么会呢,花花这么好看,没人不喜欢它。” 赵薄琰却并没有立马起身,他让女孩把钱拿好。 “要不要留一张给自己,买点想吃的糖果,再买点喜欢的玩具,这是奖励你的。” 女孩没想过,她揣紧那些红钞票。 “玩具和糖都没有妈妈开心重要。” 赵薄琰透过面前这双天真无邪的眼睛,却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他的童年都围绕着肖美闫,没有很好的伙伴,也不跟班级里的同学来往,他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怪人。 傅偲注意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也猜到了可能是因为什么原因。 她嘴唇张了下,想说话。 但手掌微微握紧时,手指被花枝上的花刺给扎得出了血。 清醒点吧,一切他想让她看到的,都是假的。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78章 再也没有人像他这么好 女孩看到了,关切地问了声,“姐姐,你是不是手受伤了?” 她帮妈妈醒花的时候,也经常会扎到。 赵薄琰听到声音,拉过傅偲的手看了看,“这么不小心。” 手指上有个红点,傅偲说了声没事。 “小妹妹,你快回家吧,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小女孩没有立马离开,而是站到了赵薄琰跟前去。 “哥哥,谢谢你们,祝你们身体健康,活到一百岁。” 赵薄琰盯着女孩,粉嘟嘟的圆圆的脸盘子,如果他的孩子还在,不知道会不会也是个懂事的女儿呢? 他轻握着她的肩膀,“我努力加油,一定活到一百岁。” 女孩走后,赵薄琰站起身,她怕傅偲又要扎到手。 “我来拿吧。” 傅偲不给,“不是送我的吗?” 她几乎不买这么鲜艳的大红色玫瑰,这会她捧在手里,嘴角轻挽着,她就像是很久没有晒过太阳一样,把自己关在阴暗潮湿的怨怼中,都快长上一层苔藓了。 她现在轻呼吸了一口。 可能是看盛又夏顺利生下孩子,所以心情自然而然从那一刻开始好起来的。 风是温柔的,也是甜的,就连此时的赵薄琰在她看来,都没有那么令她生厌。 赵薄琰抱住了她,手臂碰到花束的包装纸,擦出了微微的窸窣声。 “原来这样可以让你高兴。” 赵薄琰既然找到了办法,就觉得好办了。 他拉着傅偲往前走。 “去哪啊?”傅偲小步跟着。 “找点让你开心的事做做。” 傅偲以前不知道赵薄琰其实很幼稚,他拉着傅偲去了银行的自动取款机前,他让她在门口站好。 “等我一会。” “你想取钱?” 取了钱又干什么呢,现在都不大用现金了。 “等我就是了。” 男人走进去,司机在外面等着,也摸不透赵薄琰这会想干嘛的。 他果然是取了一沓钱出来,就拿在手里。 傅偲的小手被他牵过去,两人穿过一条街道,前面变得很热闹,是一片夜晚出来摆摊的区域。 赵薄琰站到一个摊位跟前,他冲傅偲招下手。 “偲偲,快过来。” 傅偲以为他要点些吃的,在这吃饭。 保镖和司机都跟在不远处,那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个个眼里露着戒备,朝四周张望。 傅偲走到他身边,被男人握着肩膀,赵薄琰站到了傅偲的身后,紧紧地贴着她。 “老板,你跟我老婆说一句,祝她每一天都开心。” 老板正在炒菜,油锅烫得很,一盘子菜倒下去火焰冲天的,他以为碰到了脑子不正常的人呢。一看他们的穿衣打扮,就不像是来吃路边摊的。 但做生意嘛,与人为善。 “这位先生的老婆,祝你每天都开开心心。” 傅偲觉得自己就是个显眼包,连想要钻进去的地缝都找不到。 她想躲开,赶紧跑车里去,她要回家,但赵薄琰双手环住她的肩膀,语调飞扬,“谢谢老板。” 他抽了几张钞票放在板车上,“祝你生意兴隆。” “赵薄琰你——” 傅偲看他像是在发疯。 拉着她的手一路过去,她尴尬得不得了,可以后再想起这一幕,傅偲就知道,再也没有一个男人能为她做这种傻事了。 这种说出去会被别人笑掉大牙的事,很多人是不屑做的。 傅偲手里捧着花,只能用它们挡住脸。 赵薄琰像个社交悍匪,甚至走到了一堆食客的中间,很多人也不是为了钱开口的,就图个好玩。 司机和保镖站在一起,摇摇头,这傻老板真是他家的吗? 要不他还是去车上,躲一躲算了。 傅偲被他拉着溜了一圈,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是羡慕的,炽烈的。 可能是在羡慕他们的爱情,也羡慕这个男人为了她,花钱连眼睛都不眨。 人都是只会看到表象而已。 就像在司机看来,傅偲没什么好不满足的,他可从来没见过赵薄琰这样花尽心思去讨一个女人的喜欢。 他知道她脸皮薄,手里的钱花完以后,就带她离开了。 傅偲耳朵根有些红,“你就不怕别人拍了把你放网上去吗?” “偲偲,我还藏了样东西要给你。” “什么?” 傅偲面露疑惑。 赵薄琰双手紧紧地拽着他的西服,怀里藏着大宝贝不给她看,“你猜。” 幼不幼稚。 “不猜。” 无外乎就是首饰什么的。 赵薄琰也没恼,一只手伸到怀里,拿出来时握着个拳头给她看。 他手指随后松开,掌心里空空的。 傅偲用那束花去打他,“什么啊!” “嗯?你没看到吗?” “什么都没有,你就是在骗人。” 赵薄琰将摊开的手掌放到面前,对着上面吹了一口,他眼睛随后望向半空中,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飘来飘去。 视线渐渐落回傅偲的脸上,然后伸手点了点她的眉心。 “怎么会没有呢,刚才人家那一声声让你开心的话,我都收集起来了,藏得很好,以后你要不高兴了,我就拿出来给你听一遍。” 傅偲有种被气笑了的感觉。 赵薄琰上前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偲偲,开心点吧,只要我们还在一起,没什么迈不过去的。” 傅偲轻枕着他的肩膀,她的手臂垂在身侧,有几片花瓣随风落在地上。.. 如果他们之间,没发生过那件事就好了。 她肯定会爱上他的。 傅偲招架不住这样的赵薄琰,这是真的。 夜渐渐深了。 月嫂在隔壁休息,盛又夏旁边躺着傅时律,怕她睡得不好,身子挤在最边上。 “旁边不是还有一张床吗?你去睡。” 傅时律躺着不动,“不要,就想陪你。” 他意识到是不是她没睡好,“是我挤到你了是吗?” “没有。” 傅时律还是立马爬起来了,“你好好休息,有哪里不舒服的叫我。” 她身体还没恢复过来,总归还是有些痛的。 盛又夏看他一双眼睛都熬红了,“你别在这看着我了,快去睡会。” 傅时律撑在床沿处,“不想睡,就想看着你,夏夏,以后我们都不生了,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害怕。”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80章 妈妈我好怕你什么时候来陪我 盛又夏白了他一眼。 催乳师手法很好,很专业,但傅时律总觉得没什么用。 他站在旁边看着,看女人将盛又夏的胸揉,摸,搓。 傅时律很不是滋味,想让她住手,可再一想这是人家的工作。 他眼睛盯得很紧,又想起了之前碰到过的那个死变态。 万一这催乳师也有某方面嗜好呢? “差不多就行了,都把人疼成什么样了。” “可如果不好好疏导,很多人堵塞了会发烧的。” 傅时律自然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剩下的我来好了。” 盛又夏目光转移开些,淡淡地瞥向他,“你又不会,别在这添乱了。” 等结束的时候,盛又夏眼圈红通通的,傅时律赶紧让人先出去了。 “是不是很痛?” 她额头上都淌汗了。 明天还得来一趟,盛又夏拉过被子想要盖上。 傅时律见状拽着被角,“我看看。” “不给你看。” 男人坐到床边,盯着盛又夏的胸前,这种时候他可真没想别的,就想她好受点,舒坦点。 他手一摸上去,就摸到了很大的一块。 这得遭多大的罪。 “我试试。” “你当这是好玩的事吗?还试试。” 傅时律之前一直在看新手爸爸可能会遇上的麻烦,其中就有这一遭。 那里不乏有新手爸爸出谋划策,傅时律已经学到了。 但是盛又夏不给他实践,“你这是乱来。” 他擒着盛又夏的双手,将她的手臂抬高,为了方便催乳,她刚才把内衣脱了丢在旁边。 傅时律垂眸盯着她的身前看。 里面饱满,涨得不行了,显得胸型更加挺括,他刚才还纯洁的心思,这会突然就变了味。 傅时律低下身,将脸埋了进去。 傅偲进来没敲门,手里提着大包的东西,“嫂子——” 嫂子很无奈,正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呢。 她的月子服敞开着,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勾勒出一道诱人无比的曲线。 盛又夏脖颈连着胸前那一片,肤如凝脂,白皙细嫩,但身前多了颗毛茸茸的脑袋,听到动静声,傅时律把头抬了起来。 他面无表情,尔后目光望过去。 傅偲手里拎满营养品,不知道要拿了直接跑,还是丢在这。 就她哥怎么能这样呢,跟自己的儿子抢口粮,真的算不上是一个好爸爸。 盛又夏挣开手,赶紧将衣服拉起来。 “偲偲,快过来坐。” 傅偲过去了,没一会,月嫂抱着孩子过来,她坐在边上,头都没有抬。 盛又夏让她吃水果,她随便拿了个苹果在手里揉着。 傅偲时不时看眼傅时律,眼神很快被他捕捉到。 “你看什么?我脸上有花?” “你脸上有光。”很是光彩照人呢。 傅时律打来了热水,挽起袖子,蘸湿了一条毛巾。“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傅偲心想,你可别解释了,她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傅时律给盛又夏擦了脸和手,傅偲在旁边看着,男人见她似乎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快到中午的时候,傅偲准备走了,傅时律将她送出去。 “陪我去吃个饭。” “我就不去了,还是回家吃吧。” 傅时律走到她身边,轻搭着傅偲的肩膀,“有了老公,跟我吃顿饭都是奢侈了?”.. “哪有啊。” 傅时律直接带她去了医院的食堂。 他让厨师开了个小灶,来来往往的医生和护士都跟他打着招呼。 “恭喜傅主任当爸爸了,拍几张孩子的照片我们看看啊。” “傅主任要不要请我们吃喜糖?” 傅时律满面春风的,“何止是喜糖,还有红包,都等着吧。” “哇,傅主任大气!” 傅偲坐在餐桌前,被赋予了期待的孩子就是不一样,所有人都盼着他的出生,都在想着怎么全心全意去爱他。 傅时律拿了杯酸奶放到她面前。 “说说吧,为什么心情不好?” 傅偲扯了抹笑,“你什么眼神啊,这么高兴的日子,你说我心情不好……” 傅时律直直地看着她,像是一面镜子,此时恨不得让她看看自己是怎样一张脸色。 “是因为那个孩子吧?” 难免会触景生情,换了谁都受不了。 “你把身体养养好,很快还会再有的。” 傅偲握着酸奶杯,孩子的事,她早就释怀了。 “哥,你在生意上,是不是会帮衬薄琰?” 既然已经成了一家人,傅时律自然不会真的不插手,“撇开他的出身,他确实是块很好的料,我只负责给他牵线搭桥,最后靠的还是他自己。” 只是赵薄琰这人野心太重。 “偲偲,你性子太软,现在他对你很好是不假……” 做哥哥的,总是要操心得多一些。 “就怕他哪朝登顶,我会管不住他是吗?” 傅时律是这么想的,“人心隔肚皮。” “哥,所以我不想他飞得太高,太远,你还是别帮他了。” 赵薄琰平步青云,她只会更难对付他。 电视里上演的复仇记,一旦实践到自己身上,傅偲才知道有多假。 一只小白兔就算再黑化,那也是只兔子,很难在短时间内跟恶狼抗衡。 傅时律倒没想到,她是这么想的。 “偲偲,他真的对你好吗?” 傅偲想也不想地点头,“可能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像他这样了。” 傅时律点了下头,没想别的,那就好。 傅偲吃过中饭后就回去了,下午的时候,家里送来了个快递。 她在睡午觉,佣人就没打扰她。 一直到傍晚时分,傅偲才从楼上下去。 她看到桌上放了个盒子,四周塑封得很好,八成是赵薄琰买来的。 “阿姨,那是什么?” “下午别人送过来的,您要不打开看看?” 傅偲也没给赵薄琰打电话,可能他是想给她个惊喜的。 她拿了拆快递的剪子,随着撕拉声响起,盖子被拆开。 傅偲看到里面放了个洋娃娃,长长的头发,黑亮的眼睛。 这是拿她当孩子哄吗? 傅偲将穿着精致裙子的娃娃拿出来,看到盒子底部还放了张纸。 纸上是打印出来的一行黑色字体。 “妈妈,我在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81章 给她画上他专属的记号 她手一松,纸飘飘扬扬落在地上。 佣人也看清楚了上面的字,吓得赶紧弯腰去捡。 此时在门口传来阵说话声。 “好香,烧了什么好吃的?” 傅偲握紧那个娃娃,目光睇了过去。 佣人手指着地上,赵薄琰快步上前,看到那行黑粗的字体。 他紧咬了牙关,从傅偲手里将娃娃拿过去,他砰地将它丢回盒子里面,“以后所有的快递先给我,我拆。” 傅偲平时也喜欢在网上买东西,她可不想一点隐私都没有。 “没事,我以后小心些。” 赵薄琰端详着她的脸色,以为她是吓坏了。他伸手将她拥到怀里,“是我不好,我应该让外头的人拦住它。” “别这么说,我每天都有包裹,防不胜防。” 知道傅偲怀孕的人不多,知道她流产的,更是少之又少。 赵薄琰立马就能想到是谁。 他让傅偲坐到了沙发上,他弯腰捡起那张纸。 上面什么线索都找不到,赵薄琰将纸张直接撕碎。 明知孩子是他们心里根本不愿去触碰的痛,可那人还是选择了在傅偲的伤口上撒盐。 赵薄琰何尝不痛呢,只是一直装得这一切能过去而已。 家里给孩子备好的小衣服和玩具,自从傅偲出事后,就一样没留了。 他放了不少在办公室,摆在他休息区的床头上。 赵薄琰站到傅偲面前,她突然将脸蒙在他身前,她伸手搂着他的腰。 手臂越来越用力,傅偲的肩膀微微发颤。 肯定是勾起她的伤心事了。 赵薄琰看向旁边的佣人,“阿姨,准备下吃晚饭吧,我正好饿了。” “是。” 赵薄琰轻拍着傅偲的肩头,他这会恨不得将那人揪出来,直接丢进油锅里。 “不许哭,听到了没。” 傅偲抬起头,脸上有清晰的泪痕,她睁着一双眼睛看向赵薄琰。 “薄琰,人死了真的会觉得害怕吗?” 赵薄琰牙关紧了紧,手在她脸上轻拭。 “不会,再说我们的孩子那样走掉,他一点感觉都不会有的。” 傅偲知道他肯定也猜到大太太身上了,只有她的可能性最大。 “我觉得很对不起他,他都没有感受到我们对他的爱。” 赵薄琰的心仿佛正在被人用力撕扯。 他其实比傅偲更心痛,但他却还要照顾她的情绪,“没事的,偲偲,他以后会回来的,不久以后就会重新回来的。” 赵薄琰让人进来,将洋娃娃连带着纸箱一起扔出去。 吃晚饭的时候,她明显食欲不好,赵薄琰押着她吃了些。 回到房间后,他将傅偲拉到梳妆台前。 “我要送你样东西。” 傅偲想着她已经猜到了。“是之前收集到的那些快乐吗?” 不过都是些空气罢了。 赵薄琰蹲在她身旁,拉过她的一只手,塞到自己口袋里。 这回她实打实摸到了,叮叮咚咚的,像是一个个玻璃瓶。 傅偲掏出来看眼,是各种颜色的指甲油。 “赵薄琰,你这是搞什么啊?” “是不是女孩子都喜欢做指甲?” 赵薄琰握着她的手指,“公司里有很多年轻的姑娘,手上涂的颜色都不一样,有些还镶了钻的,我觉得那些太复杂,你不会喜欢。” 赵薄琰拉起她的手,放到唇边亲吻。 他的眼神炽热而诚挚,做的每一件事仿佛都是在告诉她,只是想让她开心罢了。 傅偲倒很喜欢这种小瓶子,每个都小小的,可爱且精致。 “但我不会涂,平时都是去店里做的。” “我可以给你涂。” 傅偲看赵薄琰一脸的自信满满,“你会?” 他这形象,难以想象他是从什么时候起学会这门技艺的。 “信我吗?” “想信,但又不大敢信。” 赵薄琰让她选个喜欢的颜色,等傅偲选定后,拉着她去旁边的沙发上坐着。 他握着她的手,这是细致的活,就连手都不能抖一下。 赵薄琰用软刷沾了浅浅的绿色,从指甲中间往下轻刷,颜色晕染开,他往左右分别补了一道,指甲油堪堪覆盖住整个指甲,就连旁边的指缝都是干干净净的。 赵薄琰轻吹了下,让她看成果。 “怎么样?” 傅偲挺吃惊的,放到眼前细看,就跟美甲店的工作人员做出来的一模一样。 “你是怎么做到的?” “还行吗?” 傅偲自己都涂不好,每次都是弄得手指上到处都是。“何止还行啊,也太好了吧。” “那就行,继续。” 赵薄琰重新拉过她的手,将十个手指头都涂满了。 “脚上呢,再选个颜色?” 傅偲一边对着手指轻吹,一边摇头拒绝了,“现在又不是夏天,不用涂。” “但我想,”赵薄琰摸过了傅偲的脚踝,将她的腿拉向自己,“只给我一个人看行不行?颜色由我选。” 傅偲想把腿收回去的,但是赵薄琰握得很紧。 他手指摩挲着脚背,眼睛里面像是被投了一团火,“偲偲,你就答应我吧。” 他也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她脚背骨感,指甲粉粉嫩嫩的,这么漂亮的白皙色,赵薄琰给她选了浓郁的车厘子红。 她的脚放在男人绷紧的腿上,一笔一涂抹,就像是在给她画上他专属的记号。 傅偲说了好几次不要,“如果被别人知道了,他们都会笑话你的。” 赵薄琰头也没抬,语气轻松自在,“笑话什么,你明天到学校里去,不管是谁问你,你都说是我涂的,我相信她们只会羡慕你。” 傅偲盯着自己的脚,一抹抹极致的红色张扬无比,衬得她玉足跟白雪一样,赵薄琰将最后一块补好了颜色,傅偲羞得把脚放了下去。 她踩在地板上,不小心碰到旁边的拖鞋。 赵薄琰啧了声,那架势,就跟看着自己的艺术品即将被毁一样。 他握着傅偲的腿,将她抬起来。 她手扶着身下的椅子,“你总不能让我这么抬着吧?我受不了。” “那我给你找个好地方。” 他说着,就把傅偲的腿放到自己肩上,赵薄琰可能也意识到这个姿势太过于暧昧,他眼角扬起了一抹邪肆的笑意。 “让你从这个角度看看我,有没有一种宣淫的感觉?”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82章 栽赃陷害 她的腿细细长长的,架在男人宽阔结实的肩膀上。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确实有种扑面而来的难以启齿感。 傅偲想要收回去。 赵薄琰大掌轻握住她的小腿,他手指在她小腿肚处轻抚,“别乱动,还没结束呢。” …… 傅偲在上课的时候走了神。 旁边的同桌拱了下她的手臂,“你这指甲自己涂的?颜色选得挺好看啊。”.. 傅偲肯定不会说这是赵薄琰的杰作。 “还行吧。” 同桌将她的手拉过去看看,“自己都能涂这么好看,什么时候帮我也整一下?” 傅偲怕是现学,都没那本事。 “我也是让我朋友帮忙的。” “男朋友吗?” 真是太八卦了,女同学刚说完这话,就下意识否定了,“那不可能,男人干不了这种活。” 傅偲将手从桌上拿了下去,她想到昨晚,赵薄琰到最后越来越收不住,不知怎么的就对她失控了。 非让她的腿都缠在腰上,缠紧了才行。 他顾念她的身体,没到最后一步,但别的前戏该做还是做完了,傅偲被折腾得都没怎么睡好。 在赵薄琰所有的糖衣炮弹面前,傅偲冷漠得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捂不热,化不掉,因为他的身上,一早就烙印上了‘强奸犯’几个字。 赵家老宅。 赵先生不在,宅院里显得冷冷清清,赵薄琰去上了一炷香。 赵太太靠在外面,等到男人从里面出来。 这两人,心里都恨不得掐死对方一百回了。 可在时机还没成熟时,谁都不愿意先展露马脚。 “薄琰,要在家里用餐吗,我可以让佣人准备……” “不用了,我只是顺路经过,不必麻烦。” 大太太端详着他的神色,表情淡然,看不出丁点的情绪波动,这也就是他的可怕之处,年纪轻轻,极善伪装。 这会赵先生不在,两人其实都不太想装。 毕竟在这儿,大太太还是女主人。 “你妈最近好吗?身体怎样?” “托您的福,活到九十一百不是问题。” 大太太看四周无人,实在没必要忍这个私生子。 “那就走着瞧吧。” 傅时律特意走这一遭,并不是为了逞口舌之争的,隔夜之仇让他做什么都觉得烦躁,他往厅前走了两步,然后靠在了旁边的圆柱上。 “大哥那边有消息吗?” 大太太一听到这话,心里下意识咯噔下,“你想干什么?你要是再敢动他,我会跟你拼命!” 赵薄琰目光阴狠,欣赏着大太太几乎要跳起来的样子。 果然人有了软肋就是不行,怎么还急眼了呢。 “别急,别急啊。” 这男人说话的语态,多多少少带了些变态,就这么盯着她,假意安抚,实则是每一句都往她心窝子上扎。 “我关心下大哥而已,念着他在里面吃不好穿不好,我心疼。” “哈——”这简直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你放心,正豪很好,会好好改造,早日出来跟我们相见的。” 可不是,人只要还活着,就有相见的一天。 不像赵薄琰那孩子,流了就是流了,没了。 大太太嘴角浅浅地勾起来。 赵薄琰神色更加暗下去。 她顿时觉得解气,看来是扳回一局。 大太太刚要哼着小曲,就听到男人轻声开口,“大妈,他现在这个模样,是不是就跟以前的太监一样?我怎么听说太监到哪都是要受欺负的?” 她知道赵薄琰是在故意激她。 大太太强忍着,“薄琰,有些事你不得不信,偲偲流产的事我也觉得很可惜,你就该带她多去上上香,安抚一下枉死的人……” 赵薄琰眼里露出了杀意。 那种眼神冰冷至极,仿佛能将人直接射穿。 从他的隐忍到毫不掩饰,只需要几句话的时间,只需要提到他的孩子。 赵薄琰掀起凉薄的唇瓣,他的手放到兜内,将手机摸出来。 “大妈,想看吗?” “什么?”大太太露出了警戒。 “关于大哥的一些视频,不过……”赵薄琰走近大太太的跟前,“还是别看了,作为一个母亲,肯定受不了。” 他越是这么说,大太太越是沉不住气。 “给我看。” 赵薄琰抬起的目光望向不远处,赵先生回来了,正往这边走来。 “也没什么,就是跟大哥同一个监狱的那些人,之前不就看他不爽了吗?现在他们把他当女人使,每天晚上都……” “什么?” 大太太激动得将手伸出去,“手机给我。” 赵薄琰一副没听懂的样子,“大妈,你这是怎么了?” “给我!” 大太太见他不动,上前用力推搡着赵薄琰,嘴里不停地咒骂着,让他去死,跟他那个狐狸精妈妈一起去死。 “到地底下去,跟你那刚失去的小畜生团聚吧!” 她还想挥手打向赵薄琰,被赶来的赵先生给拉住了。 “你干什么!” 大太太激动地说明原委,像个半癫的疯子,“他手机里有视频,你赶紧看,正豪都要死在他手里了。” 赵薄琰表情淡定,情绪也很稳定。 “爸,大妈精神状况好像不大好,突然就发疯了。” 赵薄琰怕赵先生不信,将手机递给他,让他随便看。 “什么视频,我根本就听不懂。” 他打开了手机锁,大太太一把夺过去,开始找赵正豪的视频。 找了一圈,最终在微信的一个对话框里,点开了个视频。 大太太赶紧拿给赵先生看,“你快——” 视频里出现的却是一张女人的脸,很年轻,看着还是学生的样子。 贺佳楠在里面痛哭流涕,求他们放过她。 “我真的已经说了实话,是赵太太让我把傅偲推下楼的,说事成之后会给我一笔钱,我也是一时糊涂。” “她说这个孩子对她威胁很大,她不希望他出生……” 大太太脸上的神色猛地僵住,难以置信地看向赵薄琰。 “你——”明明不是这样的!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贺佳楠继续说着,“你猜都能猜到,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最不想让你的孩子出生。”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83章 居然对着别的男人笑 大太太猛然觉醒,她是掉进了赵薄琰的陷阱里面。 赵先生一脸的阴森,“就是这人把偲偲推下楼的?” “是。” 赵薄琰将手机拿了过去。 赵先生目光紧盯着他,这么好的机会下,他想赵薄琰肯定会重拳出击。 但赵薄琰想的却是,这会若是真的咬着大太太不放,反而会引起赵先生的怀疑。 “赵薄琰,我没想到你这么阴狠……”大太太脱口而出骂道。 赵先生目光里继续带了端详,“你怎么没有第一时间把这视频给我看?” 赵薄琰神色一贯的清冷,“爸,证据并不充足,毕竟很有可能是她随意攀咬的,她落在我手里没了出路,想让我跟大妈反目,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赵先生点了头,“你能这么想是最好的。” 赵薄琰离开后,赵先生冷冷地看着大太太,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你不会以为傅偲流产的事,真跟我有关吧?” 赵先生没有说透,他之前只是想过这种可能性,这会却是将这颗种子彻底埋到心底去,已经生根发了芽。 * 温静兰出院后,傅时律过去了一趟。 他站在楼梯前,目光从上到下扫了遍。 坤哥从厨房间里走出来,对他的态度依旧不温不淡的,“你还在怀疑念薇?” “家里平时都有人打扫,楼梯上铺得也是防滑地砖,怎么好好的就摔了?” 男人有些不以为意,“妈不也说了吗?睡到半夜,也许根本还没醒,就这么踩空了。” 一个亲生的儿子,却并不想花费太多的时间去查清楚母亲出事的真相,他宁愿把这一切都归于意外。 傅时律看他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楼梯口,传来了梁念薇的声音,“坤哥,你来看看干妈,她说头疼。” 坤哥答应得很干脆,听着心情也不错的样子,“来了。” 男人快步上楼,跟梁念薇说着话,傅时律刚要准备抬下脚步,屋外走进来了温静兰的儿媳。 她去外面买了些东西,见到他,跟他打了声招呼。 傅时律喊她一声嫂子。 “你得防着点梁念薇。” “她?”女人表情看着不大相信,“你是觉得她会蛊惑了妈,想要财产吗?” 傅时律也不跟她绕弯子,“师母已经被蛊惑了,下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是你老公。” “她一个瞎子?你放心吧,你坤哥很现实的一个人,梁念薇对他来说只会是拖累。” “那我只能跟你说,梁念薇也是个很现实的人。” 当初连季星堂都跟过,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看女人的样,就知道她听进去了,但未必会放心上。 …… 傅时律家小公子满月宴的这天,定了最豪华的酒店,排场很大,很足,几乎认识的人都收到了请柬。 唐茴也过来了,她家生了个闺女,全家人当宝贝一样。 唐茴在休息间逗弄着傅小公子,“以后给我当女婿吧,那妥妥的青梅竹马啊,我会拿他当亲儿子疼爱的。” 盛又夏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那我不用担心有婆媳关系了,就这么定了。” 唐茴想想,这也太幸福了,“让你老公赶紧多赚点钱,以后都是我闺女的哈哈哈啊……” 大白天,唐茴已经在做梦了。 傅时律进来时,就看她沉浸在美梦中不可自拔,他才看不上她家的。 他的小子,还得配更好的,他看唐茴就不是绝世大美女,她闺女恐怕也惊艳不到哪去。 傅时律身后跟着个男人。 许久不见了,盛又夏见到他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徐临将备好的礼物送给她,“恭喜。” 傅时律走到月嫂身前,将孩子抱过来。 小奶娃醒了,但是看到自家老爸好像不怎么开心,撅着个嘴,颇有点小犟种的意思。 “夏夏,徐总可是带了未婚妻来的。” 就算傅时律不说,盛又夏也看到了。 徐临身边的女人看着落落大方,颇有高知的气质,她之前都未曾听他说起过。 徐临将女友介绍给她,“年底打算结婚了。” 盛又夏赶紧说了句,“天大的好事呀,恭喜脱单。” 傅时律站在边上,盯着徐临的脸色,都是男人,他不可能看不懂的。 徐临这人有责任心,很可能就是拖到现在,原本的不能将就也可以是为了自己的奶奶而妥协了。 两方条件都差不多,女方长得也不差,那就这样吧。 不过他看盛又夏的眼神,都是不一样的。 傅时律甚至怀疑盛又夏要是愿意一脚蹬了自己的老公,转身带着儿子去跟徐临好,徐临也会欣然接受。 情敌,过了多久也还是情敌。 傅时律走过去,给徐临看他的儿子。 “看看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是不是跟我一模一样?” 小家伙一双大眼睛骨碌碌的,四处张望,可爱极了。 徐临夸了两句,“是,跟傅先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给你抱抱。” “我?” 徐临可从来没抱过小孩,特别是刚满月的,他手都不知道怎么摆。 旁边的女人帮他摆好手势,“让他躺在你手臂上就好。” “可不得趁着现在多练练吗,说不定明年你也要当爸爸了。” 傅时律将儿子放到徐临手里,徐临就怕他翻个身,到时候直接摔地上去。 他赶紧将孩子抱紧些,盛又夏看他很紧张,她忍不住掐了傅时律腰间的细肉。 刚才季星堂他们抢着要抱,他一口一个不准的,现在倒是大方得很。 傅时律笑着拨开盛又夏的手,“我让徐总提前感受下,不行啊。” 他瞅准自己的儿子,就等他嘴巴一张,哇哇大哭。 徐临身子僵直,不敢乱动,怀里的男婴软萌萌的,眼睫毛也长,长大了绝对是个祸害人的料。 “他怎么一直看着我?会不会哭,要跟他讲话吗?” 傅时律在旁边接了话道:“他确实不喜欢陌生人抱他,平时就认我这个爸爸,没办法,血缘在这呢。” 他话音落定,就看到那不争气的小子咧开嘴,冲着徐临就笑开了。 徐临高兴极了,“笑了,笑了,是不是说明他喜欢我?” 奶娃脚一蹬,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傅时律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啊。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84章 偷走孩子 长没长眼睛啊,是不是根本就认不出谁是亲爸呢? 见到个男人就笑,没出息。 傅时律的脸拉了下去。 唐茴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徐总,你跟这孩子有缘呢,他喜欢你。” 徐临脸上的笑意漾得越发明显,就跟孔雀开屏了似的。 “你跟夏夏关系这么好,这孩子一准认了你当干妈。” “那是自然,早就说好的。” 徐临手臂轻摇晃了几下,将孩子逗得边咬拳头边笑,“真招人喜欢,要不是已经有你捷足先登,我都想认这个干儿子了。” 这还得了,那不就成了亲戚吗? 傅时律快步上前,“给我吧,你抱不好。” 徐临很是依依不舍,也颇有些不服气,“哪里看着我抱不好?我倒觉得他很喜欢我呢。” 拿来吧你! 傅时律才是他亲爸! 他赶紧伸手抱过孩子,奶娃一瞅跟前的这张脸,笑立马收住了。 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徐临对女伴很绅士,怕她觉得不自在,便低声道:“我们出去坐会吧?” 女人的第六感很准的,她若有所思扫过盛又夏的脸颊。 她道听途说过,知道徐临之前有个相亲对象,他很喜欢,甚至一度想过要结婚,但最后阴差阳错还是没成。 如果这人是盛又夏的话,那徐临之前的眼光够可以的。 “好,我们就不在这里打扰了。”女人冲盛又夏轻颔首。 两人出去后,傅时律捏着儿子的脸颊,一点不敢用力,只是嘴上放着狠话,“就你这样,卖父求荣,我都看不起你。” 满月宴上宾客众多,小公子还得被迫营业,被人抱来抱去,每个人都在逗他笑。 他起初还挺配合,后来干脆拧巴着两道淡淡的眉头,睡着了。 盛又夏还得招呼客人,将儿子放进小车里后,交给了月嫂。 宴客厅都是人,吵闹不休,两名月嫂推着车子去了休息室。 崔文姗见状,想要起身跟过去。 盛又夏正好看到,赶紧让她坐下来,“阿姨,你就放心交给她们吧,你好好吃饭。” 崔文姗最近不是港剧看多了么,拉着盛又夏提醒她。 “夏夏,越是人多的时候越要注意,就怕有些人……” “没事,里里外外都是自己人,再说,我们都在这呢。” 崔文姗听了这话,这才慢慢坐回去。 “也是,时律肯定考虑得比我周全。” * 酒店外面,一人戴着帽子从门口进去,她穿着宽大的男装,袖子很长,挽了一截,但没人注意到她。 整个酒店的人,几乎都去宴客厅忙了。 她来到一张巨大的照片跟前,那是傅时律的儿子,她瞅着眉眼很像盛又夏,一样的精致,就跟玉雕琢出来似的。 边上有人经过,陆念将帽子往下压,她现在走投无路,连住哪都是个问题了。 她尝试着跟温在邑求和,但是一点用都没有。 而抢走了她这一切的盛又夏,简直活成了人生赢家,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陆念脚步挪开,很快走进了不远处的电梯。 她坐着观赏电梯往上,楼底下经过的行人在她眼里渐渐缩成一个点,变得渺小而卑微。 陆念喜欢这种感觉,原本她是可以过上这种生活的。 她不由握紧了拳头。 她找到那间休息室,门没有关严实,陆念透过门缝看到孩子躺在婴儿车内睡觉。 月嫂将车上的白纱放下来,“这个天气了,居然还有蚊子。” “可不是,这么高的楼层,居然也能飞得上来。” 陆念生怕被她们发现,她闪身躲到一旁,只要这两人待在这,她就没有下手的机会。.. 她心里其实早就计划好了,只是真正要实施起来,一步都不能错。 陆念躲到走廊的转角处,摸出了手机。 她给一人打了个电话,“你可以行动了。” “你确定,我只要打个电话给我老婆,你就给我三万块钱?” “对,不是已经给了你一万定金了吗?” “行。” 陆念挂完电话,没过一会,就看到休息间的门打开。 一名月嫂从里面走出来,“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有什么急事不能在电话里说,非让我下去?” 电话里的男人吼了句,“让你下来就下来,快点!” 月嫂将门轻带上,“行了,来了……” 只要能支走一人,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陆念必须趁着她回来之前,将孩子偷出去。 眼看着人已经离开,陆念走到门口,她伸手推门往里走。 屋内还有一名月嫂,听到动静声望了过来,“你是……” “刚才出去的那人你认识吗?她突然晕倒在走廊上。” “什么?” 月嫂忙放下手中整理到一半的东西,她起身想要出去,但是想到孩子在这。 她伸手要去推车,陆念看见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玻璃制的烟灰缸。 她拿到手中,很沉,但她管不了那么多。 陆念三两步上前,一下砸在月嫂的脑袋上。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哼一下,只觉得天旋地转,就倒在了地上。 陆念吓得手脚发抖,她丢掉烟灰缸,想去看看车里的孩子。 手刚要掀开白纱,她看到里面的男婴被小被子裹着身体和脸,再加上戴了个帽子,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 被子底下,他的腿轻动了下。 月嫂捂着脑袋,眼前一片漆黑,但还是伸了手,“你……你,救命——” 尽管她声音虚弱,几乎传不到外面,但陆念还是慌了。 她急急忙忙推着车子往外走,生怕月嫂的声音传到外面,她砰地将门带起来。 陆念推车的时候,总觉得有无数只手在拉拽她,车轮似乎没动一样。 眼看就要走到电梯前,身后居然传来了月嫂的声音。 她从休息间爬了出来,“有人抢孩子……” 月嫂拨通的电话,也有人接通了,陆念听到她通知了傅时律。 “傅先生,有人闯进休息间把孩子推走了……你们……快,快来。” 陆念当时心慌的,已经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乘坐电梯下去已经不可能了,傅时律会让人在大门口截住她。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85章 老婆和儿子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个 陆念按了电梯键。 她快步推着车子走到里面,她伸手按了个三楼。 陆念还有最后一步棋走,幸好她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进去了。 三楼有个独立出去的天台,趁着这个时间,她可以逃出去的。 陆念一路推着婴儿车,车里的孩子还在熟睡着,没哭没闹。 她将车子搬到天台上,衣服紧裹着她,累得她几乎是满头大汗。 但她没想到的是,傅时律居然来得这么快。 “站住,你要干什么!” 陆念听到声音,头也没回。 她推着婴儿车几乎要小跑起来,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陆念先一步来到栏杆前,她转身面向几人,“不要过来!” 傅时律顿时刹住了脚步,声音里充满焦急。 “你先把孩子还给我,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这是一句多么动听的话,可陆念知道他压根做不到。 她望向了跟在傅时律身边的女人,她所有的恨意几乎都是冲着她而去的。 “好啊,让我放了你儿子也行,你把盛又夏从楼上推下去!” 傅时律的脸色难看至极,映着远处乌云腾腾的天气,杀意几乎要从一双眼眸里冲出来。 “陆念,别藏藏掩掩的了,曾经的陆大小姐,如今活得居然就跟过街老鼠一样。真该让陆家来看看,你是怎么给他们丢人现眼的。” 陆念根本就不想跟陆家的任何一个人扯上关系。 她一把摘掉了帽子,随手一扬,帽子随风飞出去,飘在半空中后,又重重地往下落。 风也吹散了她的发丝,陆念手掌紧紧攥着旁边的婴儿车。 “时律,要不是你抛弃了我,我也不会活成这样。” 盛又夏想过去,但是陆念直接退到了栏杆旁。 “如果你想看着你儿子被丢下去,你尽管过来。” 傅时律见状,握住了盛又夏的手腕。 果然,人一旦被捏住了软肋,就好拿捏多了。 陆念看着傅时律的身后又来了几人。 有秦谨和崔文姗,还有徐临,温在邑。 “陆念,你别犯糊涂,你快把车推过来。”温在邑出声劝着她。 陆念不需要他在这假惺惺的,“要不是你把我赶出去,我也不用这么惨。” 盛又夏目光紧锁着不远处的女人,“你以为你走到今天,所有的错都在别人身上吗?” “所有人都欠你的,是不是?” 崔文姗一听这话,吓得赶紧过去拉住盛又夏。 “夏夏,这八成是个疯子,你别激怒她。” 万一她拿了孩子陪葬,那…… 崔文姗心口绞着疼痛,根本不敢往下想。 陆念确实也被激起了怒意,她手指着盛又夏,让傅时律做了个二选一。 “你如果不把她从这推下去,我就让你的孩子去死。” 陆念故意往下看了眼,“这点高度,一个大人跳下去也许不会死,但对你们孩子来说,绝对能致死了……” 傅时律搂住盛又夏的肩膀,“你心肠可真毒,多亏陆家那时候做的缺德事,要不然遭殃的不就是我了吗?” 陆念脸色已是青一阵白一阵。 盛又夏趁机问道:“温太太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都到这个地步了,你也没必要瞒着了。” 温在邑目光变得很复杂,眼里面明显藏着恨意。 其实何止陆念不甘心呢,他就甘心了吗? 要不是为了她,他也不至于去接近盛又夏,更不至于到最后犹豫不决的关头,还出卖了她。 也许那时候的盛又夏,是真心想过要跟他在一起的。 “陆念,我妈的死跟你有关?” 陆念没有承认,她还有退路,何必给自己背上个杀人的罪名呢? “在邑,你别听她瞎说,我跟温太太无冤无仇的,我为什么要害她?” 陆念手轻拨开白纱,眼睛却是紧盯着傅时律。 “看来你很难做出决定,既然这样,我帮你选?” 傅时律松开了揽着盛又夏的手,他往前走了步,“不用选,我两个都要,陆念,别一错再错了,现在把孩子放下,你还有回头路。” 陆念眼看他正过来,她声音失控着,“你站住,站住!” 傅时律却是充耳不闻,他大步过去。 秦谨顿时一惊,想要追上前拉住他。 “妈。”盛又夏却在此时拦住了她。 傅时律走得很快,不过几步就能来到她跟前。 陆念情急之下,弯腰将孩子抱出来。 但男婴抱在手里很轻,陆念察觉到不对,丢开他盖在身上的毯子一看,居然是个假的娃娃。 她上当了。 陆念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是从什么时候起被换掉的?过来的一路上,她没碰到任何人,那也就是说,她偷来的就是个假孩子? 不对! 陆念正想着,低头就看到娃娃的腿动了下。 她顿时恼羞成怒,她被耍了。 眼看傅时律就要走到跟前来,陆念立马站到了栏杆边上去,甚至还翻过了栏杆。 “别过来!” 傅时律看着她将娃娃丢在地上,崔文姗吓得几乎站不住,等看清楚是个娃娃后,腿已经软得不行了。 此时,站在后面一直没说话的温在邑快步过去了。 他经过傅时律的身边时,没有停顿。 温在邑嘴上在劝着陆念,“大不了就是个绑架,再说这孩子是假的,不会判你很多年的,你先下来。” 陆念惹到的可是傅时律,她甚至撕开所有的伪装,在他面前一点脸都没有了。 她现在都不敢去面对他。 “我让你站住!”. 温在邑没听,也没停。 他握住了陆念的一片衣角,“我给你请最好的律师,你真的出了事,陆家也不会不管你,我们都会救你。” “陆家?” 不,没人会救她的。 陆念不想被抓起来,更不想坐牢。 她甩开了温在邑的手,纵身往下跳去。 形一模一样。 只不过卡车里,陆念让司机装满了柔软的棉絮,只要她跳下去,司机就会开着车带她离开。 盛又夏听到 傅时律先她一步过去看了眼,温在邑往外轻轻地探了头,神色充满悲戚,“念念——” 傅时律转身拦住了想要一探究竟的盛又夏,将她紧紧地揽在怀里。 盛又夏抬眼的视线同温在邑相撞。 她不用猜都知道结果了。 陆念出事了,死法八成跟温太太是一模一样的。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87章 怀疑她怀疑他 直到车子开走,赵薄琰站在原地都没离开。 傅偲收回了视线,秦谨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 回到家,她让傅偲早点歇息,傅偲洗完澡吹好了头发出去,看到秦谨在卧室里坐着。 桌上摆了一小盘刚洗好的车厘子。 “妈,我晚上吃那么多,一口都吃不下了。” “你又不是个小傻子,你应该能猜到我过来,并不是为送你这点吃的。” 傅偲往床边坐着,尽量让自己看上去神色轻松,“是不是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啦?我只是想你了,回来住一晚嘛。” “偲偲,你要是觉得薄琰不好,也可以分开。别委屈自己,离个婚而已,还是离得起的。” 傅偲绷着的情绪因为秦谨的这句话而彻底松开。 秦谨走到她面前来,傅偲抱紧了她,“妈,我真的理解了那句话,父母不让嫁的人,一定不可以嫁。” 她就任性了那么一次,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秦谨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下。 “你跟妈说清楚,究竟因为什么事?” 傅偲性子比较软,眼泪忍不住往外淌,可她又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越是这样,泪水越是止不住。 她真是恨死自己了,没用!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他家里太复杂了,我根本没有办法应对,我不想被人白白欺负了,我也想还手。” 秦谨猜到的是大太太那边,肯定为难了傅偲。 但她可以为了女儿,出一时的头,可终究管不了她一辈子。 “天底下哪有总被人压着打的道理,偲偲,退让和善良有时候就是双刃剑。你放心好了,你身后还有你哥,你做再出格的事都有人给你兜底。” “怎么舒畅怎么来吧,你不好过,那也别让他们好过。” …… 赵薄琰回到家后,坐在阳台上抽着烟。 他回忆着傅偲的不对劲,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流产受了刺激,还是更早知道的。 难道,是那天? 她在佛堂里摔碎了一个佛像,她当时哭得眼睛通红,如果不是因为不好跟肖美闫交代,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赵薄琰咬着烟蒂,感受着烟灰簌簌往下掉。 他掐熄掉剩下的半支烟,有没有可能她真的看到了那本册子,还发现了上面的那个日期? 他不敢再往下细想。 第二天,傅偲出门准备去上学,见赵薄琰的车在外面候着。 她加快脚步过去,司机看见她的身影,打开了车门锁。 赵薄琰看到她深吸口气,似乎前面有个深渊在等着她面对一样。 傅偲拉开门,神色立马变了。 “你怎么来啦?我可以让司机送我去学校的。” 赵薄琰面色看着有些憔悴,似乎没睡好。 傅偲坐到他身边,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你昨晚干嘛了?做贼去了。” 赵薄琰伸手往她腰上一搭,身子也朝她压过去。 “你不在家,我睡不好,几乎整宿没有合眼。你呢,睡得好吗?” 这些日子以来,昨晚应该是傅偲睡得最好的一晚上了。 “我还行。” 赵薄琰摸摸她的眉头,开着玩笑,“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没我在你身边,你居然还能呼呼大睡。” 傅偲别开了脸,“我上学就要迟到了。” 她听着就是在逃避问题,赵薄琰同她鼻尖碰触,他轻轻地蹭了两下。 “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喜欢我吗?” 傅偲眼帘轻掀,这张脸离她这么近,同她前几晚噩梦中出现的是一模一样的,就连表情都一样。 傅偲颤颤巍巍地闭上眼帘。 赵薄琰从她眼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真实情绪,他的眸色暗下去。 “怎么不喜欢呢,当然喜欢。” 她的语气带了些平仄,说这话的时候依旧闭着眼。 赵薄琰潭底的复杂她也看不见。 他手掌固定住她的脑袋,亲了下去。 傅偲下意识就想用手去推,赵薄琰胸膛压近,在她唇上辗转亲吻,想要撬开她的牙关。 傅偲手掌只好抵在他肩膀处。 “薄琰,别这样,车里还有人呢。” 傅偲睁开眼帘,看到男人一直睁着眼,瞳仁幽暗,仿佛一滩深不见底的寒潭,他的眼里没有爱意,也没有炽烈,冷得让人心惊胆战。 赵薄琰吮着傅偲的唇角,然后轻松开。 “他开他的车,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偲偲,你不喜欢我亲你吗?为什么?” 傅偲摸了摸已经被亲肿的嘴唇,“我没说不喜欢。” 两人之间,似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拉扯,赵薄琰现在还不确定傅偲是否清楚那件事,他端详着跟前的这张脸。 不能问,一点端倪都不能显露。 也许傅偲是知道了,但她也在怀疑,并没有给他按上死罪。 赵薄琰扯松了领带,还是觉得憋闷。 “薄琰,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怎么这么纠结喜不喜欢的事?” “是,我不小了,但偲偲你不一样。” 赵薄琰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虽然他跟旁人的生活轨迹完全不同,但他见过的可不少。 “你这么年轻,最应该是情感炽烈的时候,如果真的喜欢我,爱我,你会恨不得天天粘着我,晚上也会打无数个电话给我。” 傅偲脸别向了窗外,只是看了眼,又转过头看他。 “我一直以来都很粘着你,你没觉得吗?” 赵薄琰看着她,傅偲双手吊住他的脖子,似乎还是之前那个爱闹爱笑的姑娘。 “薄琰,你最近在忙什么事?” “在谈一桩收购计划。” “收购了有什么好处?” 赵薄琰唇角浅勾着,“你什么时候对这种事感兴趣了?” “那还不是因为对你感兴趣,所以才会对你正在做的事情感兴趣。” 赵薄琰跟她说了两句,傅偲都听进去了。 大致就是这个计划一旦落定成功,赵薄琰的地位和资源都会得到飞升。 傅偲心里并没有在巴望他变好。 “那跟我哥说说,让他帮帮你。” 赵薄琰笑着刮了下她的鼻骨,“你哥那边盯得也很紧,我们很快会变成竞争关系。” 傅偲心里轻燃起一簇微小的光,说不定这是个机会。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88章 被信任的人背叛 温静兰动完手术,一直处于恢复期。 梁念薇眼睛不好,但是比谁都上心。 温静兰躺在床上,听着梁念薇不停地同她说笑,她看得出来,她是想逗她开心。 “你比坤哥媳妇好,最近真是辛苦你了,这么照顾我。” “干妈,我跟嫂子比不了,她是女强人。” 温静兰出院没几天,儿媳就飞去欧洲了,说是有公事,没有两三个月回不去。 “我要有嫂子那本事,该多好呀。” 温静兰跟这媳妇并不亲,毕竟长时间不在一起的。 “你又不比她差,别总是妄自菲薄,你看看有几个人能像你一样照顾我的?” 梁念薇听到这,禁不住感慨,声音里带了些失落。 “可时律总觉得是我把你推下楼的,我怎么解释都没用。” 温静兰听到这,心里就巴巴地往外冒火,“你别理他,他就这样,是不是又找你麻烦了?” 梁念薇赶紧摇摇头,这会垂着脑袋,眼圈都红了。 “没有。” “他前两天来过,肯定说了什么吧?” 梁念薇手轻拭下眼角,“就说不会让我逍遥法外,警告我离你远点。” 温静兰气得脑门一阵阵疼。 傅时律晚上过来一趟,温静兰和梁念薇都在楼上。 保姆是他请来的,有什么事都直接找他汇报。 “傅先生,您快过来下。”她避开监控,站到了洗手间门口的死角去,“我今天打扫卫生,发现样东西。” “是什么?” 保姆将握着的手掌伸到傅时律面前,他接过去看眼,是颗很小的玻璃球。 “我今天看楼梯发现了这个东西。” 傅时律拿在手里看,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小孩子玩的,他若有所思抬下头,看着一级级往上的台阶。 二楼传来串脚步声,是梁念薇和温静兰下来了。 “干妈,您可不能天天在房里待着,明天我陪您去院子里散散步吧?” “行啊,你这么上心,我好得会很快的。” 傅时律冲保姆做了个让她嘴巴闭紧的动作。 他走到楼梯口去,抬头盯着正在慢慢往下走的两人,梁念薇眼睛不好,只能手摸向旁边的栏杆。 “小心点,万一踩到什么东西摔了呢?” 梁念薇听到傅时律的话,吓得立马收住脚。 温静兰眉头皱拢,很是生气的样子。 “薇薇又没得罪你,你怎么总是跟她过不去?” “师母,昨晚师傅给我托梦了,说你摔跤的事是人为,他长着眼睛,都看在眼里,他会找到那人去给你报仇的。” 温静兰听着这些话,气得恨不得立马将傅时律赶出去。 “你别在这一惊一乍地吓人,我都说了,这事跟薇薇没关系。你以后别来了,赶紧走。” 傅时律目光紧锁着梁念薇,这女人在收买人心上,确实挺有一套。 “师母,你再回忆回忆,倘若那天真的没人推你,那地上……是否有东西?” 他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梁念薇心慌不已,她就知道傅时律不会这么放过她的。 温静兰想都没想,“没有!就是意外,你赶紧走走走。” 温静兰喊了声保姆的名字,“把他赶出去。” 楼梯这边监控没有覆盖到,想必梁念薇也是知道的。傅时律看她杵在那,没再敢下来。 “没关系,我今天走了,明天还来。” 温静兰要不是怕自己脑袋承受不住压力,她就直接爆发了。 “明天也别来,我有薇薇在这足够了,你赶紧走。” 傅时律事情还没搞清楚,就这么被赶走了。 梁念薇的脸色依旧惨白,温静兰安慰着她。 “没事,以后你就安安心心在这陪我,我再也不让他踏进来一步。” 梁念薇知道温静兰做不到的。 毕竟傅时律对这边的吃穿用度都照顾着,他想要翻翻旧案,太容易了。 一旦她的事情败露,连温静兰都不站在她这边了,那梁念薇就真成丧家之犬了。 晚上,温静兰睡了。 梁念薇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她知道是谁,她连外套都没披一件,就过去打开了房门。 “薇薇,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坤哥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 梁念薇脸蛋羞红,点点头。 …… 翌日。 傅时律没去公司,在家休息。 一大早,助理将截获来的‘情报’给他看,“傅先生,您看……要把人拦住吗?” 傅时律盯着屏幕,他将手里的吐司撕成了两半,丢在餐盘内。 “不用了,师母那边反正是不相信我的。她身边没了那个祸害也挺好。” 他的任务,就只是给她养老,至于家庭和睦这种事,他可做不得主。 快到傍晚的时候,傅时律在逗着婴儿床里的儿子,盛又夏半躺在沙发上,一边翻着杂志,一边听傅时律的废话文学。 佣人引着一个人进来,“傅先生……” 温静兰找上门了。 “时律。” 盛又夏坐直身,看傅时律挺直了脊背,几步走过去,“师母,你怎么来了?没人跟你一起?” 这话犹如刀子一样,噗嗤扎温静兰心上了。 “阿坤今天回去,我是知道的,可他怎么不当面说一声,就直接走了呢?我起来的时候只看到他在微信上跟我留了言。还有薇薇……突然就消失不见了,我给她妈打电话,她说没见着她回去。” 梁念薇眼睛不好,肯定不会一个人瞎跑的。 傅时律不慌不忙地,让温静兰到沙发上坐着。 “你给坤哥打电话了吗?” “手机还没开机,有可能还在飞机上。” 傅时律适当地点醒她,“师母,到现在你还没整明白吗?梁念薇没有瞎跑,是跟着坤哥跑了。” “你说什么!” 这对温静兰来说,实在是晴天霹雳。 她一时间难以接受也就算了,更加没往那方面想。 盛又夏猛地吃到这么大的瓜,赶紧拿了个抱枕过来,垫在身后。 温静兰依旧难以置信道:“什么叫跟阿坤跑了?跑哪去?” “师母,你就在家好好养病吧,等坤哥下趟回来,说不定你的儿媳妇就换人了。”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89章 监视的爱 盛又夏惊得嘴巴微微张大。 天哪,刺激。 她跟温静兰那边是不走动的,更不知道她儿子和梁念薇还能勾搭在一起。 温静兰听了傅时律的话,下意识的反应便是,荒谬至极。 “你简直在胡说八道。” 傅时律知道她一时间接受不了,“稍等,我让人查下。” 他给助理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是坤哥和梁念薇的登机信息。 同一班飞机,就连座位都是相邻的。 他拿给温静兰看,她这下彻底焉了。 “怎么会呢?他带薇薇走,是几个意思?”.. 国外,还有两个小孩在那边,她儿媳出差回去,也是要回国外那个家的,到时候…… 虽然温静兰觉得媳妇强势,是事业型女人,可作为儿媳来说,那也是值得温静兰炫耀的。 毕竟家世好,学历好…… 梁念薇做干女儿可以,她要是想要拆家—— 温静兰捂着心口,一脸的痛色。 傅时律关切地问了声,“要不要去医院?”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温静兰这会恨不得把那架飞机轰下来。 “你摔下楼梯这事,我相信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就能水露石出。梁念薇这个时候不跑,怕是没机会了。” 温静兰沉浸在巨大的背叛中,难以自拔。 “阿坤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呢?” 这两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搭上的,她怎么一点没察觉呢? “不行,我得让他们赶紧回来。” 趁着媳妇还不知道这事,趁着还能挽回。 可打出去的电话根本没人接。 盛又夏觉得挺快慰的,甚至还带了一丝的幸灾乐祸。 傅时律之前去过温静兰家多少次?可每次都是被她恶狠狠地赶出来,说什么只相信她的干女儿,现在好了吧。 温静兰急得捶着身侧的沙发,“这可怎么办才好?” “时律,你帮帮我,找人去把他们带回来。” 傅时律才不想管这些破事,“就算要去,一时半会还得等签证下来。到时候,不该发生的也发生了,对了师母,梁念薇出国得办护照啊,她做这么多事,你就一点没有察觉?” 温静兰差点背过气去,气哭了。 傅时律劝她看开点,“你先回家吧,说不定再晚点,手机能打通了。” 她留在这也没办法,傅时律是不可能包个飞机追过去的。 “你当初去救你媳妇,不是说走就走的吗?” 傅时律冲她摊开了手,“你都说了,是救我媳妇,梁念薇关我什么事,她是坤哥媳妇。” 温静兰给气跑了。 佣人进来时说,她一边走一边哭,看着很伤心。 盛又夏竖了个大拇指,“我谁都不服,就服梁念薇。” 傅时律这会心情畅快得很,走过去轻搂着她的肩。 “以后好了,在这片土地上,空气都是清新的。” 盛又夏想到梁念薇之前做过的事,如今她也算阶级飞升了,“只不过,还是觉得便宜她了。” 傅时律手指在她肩膀处轻轻转着圈,“你以为坤哥真的会离婚吗?到时候她的签证过期,能有什么好下场。” “再说,坤哥的老婆迟早会回去,梁念薇再能装软弱,那也不是她的对手。” 盛又夏看他心情好得很,“你多多少少也要装一下,刚才当着你师母的面,你就差开香槟庆祝了。” 傅时律也挺记仇的,平时在外众星捧月的人物,人人都要敬他三分,偏温静兰天天拿他当仇人,跟他对着干。 现在好了,报应不爽。 “那你应该提醒我的,我直接开瓶酒当场庆祝。” 温静兰经过这事后,受得打击挺大。 媳妇那边不敢告状,儿子那边电话始终关机,即便是过了一周,依然像是断联一样。 * 傅偲学校里安排了个活动,三天两晚的野外训练营。 赵薄琰看着通知单,傅偲站在边上,手里拿着笔,正准备签字。 赵薄琰将单子拿开些,“谁允许你去的?” “全班都去,不对,还有另外好几个班呢。” 傅偲打小被养得好,出门都有人跟着,第一次遇上这种在外过夜的集体活动,她难免蠢蠢欲动。 “不定性因素太多,危险,就算找你大哥审批,也照样会打下来。” 第590章 他的疯劲 “没事吧?” “没事没事。”傅偲赶紧站直了身,她差点一脚就踩水里去了。 她将纸巾递给男生,两个人站在一起很是养眼。 同样的年纪,同样的外形亮眼,应该也会有很多共同语言。 赵薄琰站在望远镜前,助理走过来,跟他说了一句,“行李都拿进来了。” 男人没有应声。 助理站在他身边,远远地望去,溪水旁边搭着一个个帐篷。 “这天气,晚上还是会冷的,少奶奶身体吃得消吗?” 赵薄琰嘴里阴阳怪气的。“年轻人气血旺盛,再加上这么多年轻人在。” 傅偲脸上的笑不知道是不是羞涩的意思,总之笑得挺好看,这会含苞待放的状态最是撩人。 男生展开那张纸巾,在脸上一通胡乱擦抹。 他出了汗,再加上动作大,很快纸巾就破了个洞。 傅偲笑得不能自已,“我是让你擦手的。” “啊?” 男生也愣了下,“没事,我的脸比较贵。” 望远镜中,傅偲的嘴角就没有挂下去过,晚上还要户外野炊,她跟孙天谕一起去找柴禾了。 树林里面很多枯树枝,大多是修剪下来了丢在那的。 孙天谕两手抱得满满的,“偲偲,你随便拿几根就算了。” “那不行,同样是干活的,我可不能偷懒。” 她将枯木枝都叠在一起,孙天谕一看她就是没干过活的。 这边刚抱起来,那边就掉下去了。 “我的少奶奶,你是来给我找乐子的吗?哈哈哈——” “你还笑!” “对了偲偲,你跑出来两个晚上,你家男人居然放心?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傅偲嘴角的笑意轻敛下去,“我是人,又不是他专属的玩偶,他凭什么不放我。” 炒菜烧饭的锅都架起来了。 男生负责生火,看上去有模有样,傍晚的林间热闹非凡,到处都是嬉笑声。 傅偲看着之前帮她搭帐篷的男生找来一把枯树叶,打火机刚点上去,火苗就蹿燃起来。 “傅偲,给我几根树枝,要细点的。” “好。”她蹲在边上,拿了一小把柴递过去。 火点上后,就有人开他们的玩笑,“男女搭档,干活不累啊。” 男生抽了一根细枝条就要去追打那人,傅偲知道是开玩笑的,她忙着往大锅底下添柴。 手机铃声响起时,她拿出来看眼。 屏幕上显示的是赵薄琰,她盯了几秒后没接,又放回去了。 赵薄琰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他将手机放在边上,等到自动挂断后,他再度点了拨通键。 傅偲有种如坐针毡感,强烈的不适似乎将她一下拽到了冰冷的河底去。 孙天谕从她身边经过,“偲偲,怎么不接电话啊?” 傅偲硬着头皮,只好再度摸出手机。 她起身往一旁走了两步,然后换上微笑,语调听着都是上扬的。 “喂,薄琰。” 赵薄琰把手机拿过来,放到耳边。 这一瞬,她没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回音。 “你刚才打了我好几个电话,我在忙呢,没看见。” 赵薄琰的轻笑声从手机那头传入了傅偲的耳朵里。 “在忙什么呢?” “忙着生火做饭啊。”傅偲的语气就跟往常一样,嗓音里带了些娇娇的笑意,“一会吃自己做的柴火饭,羡慕吗?” 赵薄琰单手抄在兜内,往阳台边上走了两步。 他颀长的身影映在那架望远镜上,影子被掰折开,另一半投在了清冷的躺椅上。 “那你会做吗?” “我是不会,但多的是能人啊。” 这是在夸刚才那个男生吗?毕竟又给他搭帐篷又生活做饭的。 “我在这仿佛都闻到了香气,一会你来给我送一碗。” 傅偲站在低处,完全没想过赵薄琰也在这,“行啊行啊,你要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了,那我就给你盛一碗。” 赵薄琰抬手,手掌按在栏杆上,灯光照得那枚结婚戒指分割出细碎的光。 “那我现在就来。” 傅偲想到了赵薄琰的疯劲,他很有可能是做得出来的。 “你别……” “怎么了,又不欢迎我了?” 傅偲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这儿吃不好睡不好的,你公司的事不管了?” “为了你,我乐意。” 傅偲轻咬了唇瓣,一点都不想他过来。 赵薄琰率先松了口,眼角笑意轻染,“逗你的,我一会还要开会。” 傅偲踢着脚下的石子,“那你注意劳逸结合,晚上要好好休息。” “傅偲,快来帮忙!” 谢天谢地,傅偲听到同学的喊叫声,如释重负。 “薄琰,我要去忙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吃现成的吧。” 赵薄琰声音淡淡的,“好。” 晚上吃的是大锅菜,为了方便省事,就做了一荤一素。 每人都用一次性饭盒分到了一份,一堆人围着篝火坐。 傅偲屁股底下是一块石头,垫了件自己的外套。 她生怕赵薄琰真的会过来,便拍了张照给他发过去。 “丰盛的大餐,大锅饭!” 赵薄琰站在阳台上,嘴里噙着红酒,“就这?” “很好吃的,有柴火的香气。” 傅偲夹了块肉放到孙天谕的碗里。 “偲偲,你别给我了,你也多吃点。” 旁边班级的人在玩游戏,热热闹闹了一阵,傅偲听到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几个字。 这种社死的游戏,幸好他们班没玩。 饭没煮好,有点夹生,不过傅偲还是吃掉了一半。 隔壁班有个男同学站了起来,“我选大冒险!” 他说着,就跟喝了一斤白酒要去完成什么壮举似的,傅偲的视线不经意跟他对上,心里就有种完了的感觉。 男生快步朝她走来,傅偲赶紧放下餐盘。 “那个,天谕……我去上个洗手间。” 千万别过来,她跟他不熟,最多只能算是在学校里打过照面。 傅偲桃花运其实挺旺的,之前有人追过她,只不过吃了闭门羹,据说还是当着他男朋友的面。 男生见她要离开,赶忙叫住她,“傅偲!” 赵薄琰在望远镜中看到了这一切。 傅偲轻攥了下手掌,“你有事吗?” 男生嗫嚅着想说什么,最终把藏在身后的手拿到跟前,他端着的餐盘内,还有不少红烧肉汤。 他没有表白,却是将肉汤朝着傅偲泼过去。 傅偲反应很快,忙后退想躲开。 无奈脚后跟被石块绊了下,她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去。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91章 看不惯的人就让他失踪 所有的人都以为会是表白,孙天谕也这么想的。 她还维持着拍手的姿势,一看傅偲摔倒,她赶紧爬起身。 孙天谕怒气冲冲地过去了,“干嘛呀这是,欺负人嘛!” 傅偲手撑在石块上,尝试着动了下腿,还好,应该没崴到。 男生看她摔了,很是不好意思,忙蹲到傅偲的身边去,“对不起对不起,我玩笑开大了,都是我不好。” 孙天谕朝着他肩膀推了下,男生没站稳,一屁股坐地上了。 他没有丝毫的恼怒,脸上装满愧疚,“你没事吧?看看手有没有受伤?” 孙天谕气的不行,恨不得将饭盒扣他脸上。. “不需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的。” “没事。”傅偲倒是大气,手在腿上擦拭了两下,然后在孙天谕的搀扶下起身。 她坐回到原先的位子上,男生还想跟过去道歉。 同班的同学们起哄了,“呦,这是什么新型搭讪方式啊?先把人推倒,再一通关心,学到了学到了——” “英雄救美也不是这么玩的啊!” 男生被说得不好意思,赶紧回到了自己班上。 赵薄琰依旧站在望远镜跟前,栏杆边放了半杯未喝完的红酒,色泽浓郁鲜艳,却衬得男人一张脸仿佛浸润在血色中。 吃过晚饭,傅偲跟几个女生将垃圾都装好袋里。 一公里以外有浴室,是专门给露营的人准备的。 傅偲想着晚些再去,现在人多。 她坐在溪水旁边发呆,那个男生还是过来道歉了。 他递给傅偲一瓶牛奶,“真的对不起啊,摔得是不是很疼?” 傅偲没放在心上,“没事了,你不用自责。” 男生让她接着,他蹲坐在傅偲身边,“你看着心情不好,是因为我那一下吗,其实我……” 傅偲笑着接过去了,“当然不是,再说我也没有心情不好。” 两人聊了几句,傅偲看着软糯糯的一个姑娘,在孙天谕看来,跟谁都cp感十足。 不过她还是觉得赵薄琰最配她。 有种恃强凌弱的强烈反差感,就是很好嗑的那种。 男生见傅偲没生气,就放心了。 “等回学校后,我请你吃饭当赔罪。” “不用不用,”傅偲慌忙拒绝,“本来我们没什么的,我要真跟你吃了饭,那不就是把谣言坐实了吗?” 赵薄琰盯着远处。 他的姑娘笑得肆意,跟同龄人开着玩笑,仿佛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赵薄琰心里有种强烈的撕扯感,仿佛自己心爱的东西正在被别人争抢,而他却要眼睁睁看着她在他的手里一点点流逝掉。 晚上,傅偲跟孙天谕躺在一个帐篷内,她给赵薄琰回着消息。 “你也早点睡吧,折腾一天了,好困。” 显然她在敷衍他,并不想说太多的话。 赵薄琰问了句,“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啊,都很好。” 很好。 学校把人带出来,就这么纵容这帮学生,一个个不想着学习,连表白这种事都没有遭到禁止。 傅偲一夜好梦,睡得特别香,早上醒来时跟孙天谕紧紧地抱在一起。 班长在催着起床了,“都赶紧洗漱,马上要到老乡家里去,还得徒步走三公里呢。” 一帮人急急忙忙起来,洗漱后收拾行李。 不远处,有个男生从林子里出来,“你们看到卫飞宇了吗?昨天睡觉的时候还在呢。” “是不是上洗手间去了?” “没有啊,打电话没人接。” 谁都没放在心上。 直到快出发的时候,每个班级都要开始点名。 那名叫卫飞宇的男生还是没有出现。 隔壁班的老师也有些着急了,不停地拨打他的电话,但显示已经关机了。 “他不是跟你住吗?早上醒来的时候,你就没看到他了?” “对啊,”那名男生也很焦急,按理说这么大的人了,不会乱跑,“浴室那边也都找过了,没人。” “他的行李呢?” 男生朝着帐篷边上一指,“行李在这。” 众人一听,都有些慌了。 傅偲脸色咻地往下沉,卫飞宇就是昨晚跟她开玩笑的那名男生,怎么好端端地不见了? 应该,只是巧合吧? 缺了一个人,大家都走不掉,只能在原地等。 时间滴滴答答过去,老师让所有的人都去找一圈,实在见不到人,就要报警了。 “几个人结伴,不要走散了,都看看手机有没有电。” 傅偲他们班也参与了找人,大家四散开,分头去寻找。 班长带着傅偲她们走上大路,很快就看到了一家酒店。 “那个同学不会去住酒店了吧?” “应该不会,不过……去问问也行。”反正现在也是漫无目的地在找。 傅偲跟过去时,目光不经意扫过了停车场。 她脚步猛地停住,盯紧细看眼,她居然看到了赵薄琰的车。 “偲偲,怎么不走啊?” 孙天谕拉了把。 “我突然想起要给家里人打个电话,你和班长她们先进去吧。” “行。” 傅偲走到边上,有些事禁不起联想,不会真的是赵薄琰…… 她赶紧给他打了电话。 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傅偲开门见山问道:“你在哪?” 赵薄琰居然直接报了个房间号,“2808,早饭没吃好吧?过来吃点。” 傅偲望向不远处,她刻意避开了几个同学,她快速进入酒店大堂,一路找到了2808房间。 她刚按响门铃,门就被人拉开了。 赵薄琰刚起,身上还穿着睡袍,他伸手握住傅偲的手臂,“来得正好,吃早饭。” 傅偲将他的手甩开,她反手将门带起来。 “卫飞宇在哪?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赵薄琰手里落了空,手臂还举在半空中,“谁是卫飞宇?你同学?” “赵薄琰,你别这样,现在大家都急疯了,万一再找不到人,是会报警的。” 男人丝毫没有被恐吓到,“有人失踪了,那报警是对的,不过这么大的人了,不至于被拐卖掉吧?” 傅偲往前走,但是赵薄琰堵在她的身前,她伸手将男人推开。 她进到卧室内,没看到别人,她一路又走向阳台,却在那里看到了一架望远镜。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94章 走投无路遇到他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围着。 “卫飞宇,你到底去哪了?怎么回事啊?” “大家找你都找疯了。” “就是,老师都报警了呢,你手机关机是没电吗?” 卫飞宇人还清醒着,只不过看着比较虚弱,“我半夜起来上洗手间的,迷迷糊糊走了一段路,也不知道怎么就掉下那个地方了。” 傅偲在旁边仔细地听着,卫飞宇没说是被人害的。 但她觉得这事,肯定跟赵薄琰脱不了干系。 “真的是你自己摔的吗?还是……”傅偲斟酌着说道:“遇到了坏人?” 卫飞宇摇摇头,稍微动一下,就疼得龇牙咧嘴。 “没有,可能那边比较荒芜,当时没注意……” 他冷得发抖,躺在那里,身下是一滩的水渍。 校医也过来了,可这样总归不是办法,难道要在餐厅里给他治疗吗? 傅偲看到老师走到边上,他打了个电话出去。 “不好意思,人我们已经找到了,没有大碍……” 学校还是想息事宁人的,所以第一时间选择打110撤销了。 有同学提议,“要不搭个帐篷吧?这样也方便治疗,还能让他在里面休息。” 傅偲知道这已经算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但是今晚怎么办呢? 这么多人滞留在这,酒店为了安全起见,说不定根本不愿意留他们。 隔壁班的班主任指挥着几名同学,“你们去车上拿下帐篷,把卫飞宇的行李箱也拖过来。” “是。” 一名老师快步出去,又到前台去交涉了。 “能不能就给我们腾出一间房?我们有个学生受伤了,怕这么拖下去,身体吃不消。” 前台穿着笔挺修身的制服,笑容甜美,一看就是经过特训的。“实在不好意思,真的都订完了,但凡能有一间,说什么都会留给你们的。” 老师急得团团转,怕学生身体扛不住,关键这时候也不能离开。 “难道也没人退房吗?” “退了也有人续住上,实在帮不上你的忙。”. 傅偲站在不远处,听着两人的对话。 她其实最清楚了,这个时候只有赵薄琰能帮上忙。 只要她打个电话,安排个房间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傅偲握紧手掌,看着那名老师愁眉苦脸地走回去,他从她面前经过,嘴里嘟囔着,“也不知道怎么跟家长交代……” 帐篷搭好了,校医跟一名老师钻到帐篷内,将拉链拉上。 卫飞宇摔到了腿,校医将裤子剪开,好好的白白净净的一个小伙子,小腿处都摔破了。 刚开始消毒,他就疼得大喊。 傅偲站在外面,听得胆战心惊。 她很难用‘这件事跟她无关’这几个字,说服自己。 她走出餐厅,想要透口气,却看到大厅经理过来了。 他往里面看了眼,神色陡然变得严肃,想要进去。 傅偲见状忙拦住他,“怎么了?” “你们怎么在里面搭帐篷?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傅偲赶紧跟他解释,“我们有个学生受伤了,实在没地方待。” “这是我们的餐厅,我好心借给你们,但是酒店有规定,这种事一旦被上面查到,我饭碗都会丢掉的。” “你通融一下吧,现在我们回不去,又不能立马去医院……” 经理刚才应该是没看到卫飞宇被抬进来。 “你们还有人受伤了?那更不可以了,要不还是让学校另想办法吧,这儿最多借给你们到吃完晚饭……” 傅偲情急之下想要拉住他,“我们不会打扰任何人的,你可以把这边的门关上,晚上我们在这里搭帐篷,费用可以按照房间价格给你们算……” 大不了这笔钱,傅偲掏了。 经理跟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盯着她看了几眼,“这可不行,这么多人住在这,我们担不起责任。万一被查到,酒店都会被封掉!” 言下之意,不可能留他们的。 毕竟这儿是敞开门做生意,要对入住的客人负责。 经理准备进去,傅偲还是拦住他了。 “晚点再说吧,行吗?里面一片混乱,现在说了,都会恐慌的。” “行吧,你们自己也想想办法。” 第595章 想我想得心肝疼 天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有多高! 就差让全场欢呼了。 现在哪怕是一个房间,都是在救人性命。 老师激动地握着赵薄琰的手掌,“您真是雪中送炭,救了这帮孩子。” 赵薄琰也是客客气气的,“就是不知道够不够,主要看你们人也很多。” “没事没事,挤一挤就行。” “那让他们排了队出去吧,先去办理入住。” 老师忙不迭点头,“好好好。” 傅偲更加能确定了,抢了他们酒店的人,就是赵薄琰。 眼看男人要出去,她站起身来,“这位先生,您订了这么多房间,是入住的人还没过来吗?” 赵薄琰脚步轻顿住,身子缓缓地转过来,目光恰好定在她头顶上方。 “是,要是已经在这了,我总要先让我的合作方有地儿住。” “噢,”傅偲轻应声,“那也就是说,他们过不来,路已经被淹了。没有人入住,赵先生那些房间其实是要退掉的吧?” 她要是敢正面硬刚,就会直接跟他说,哪来的那么多客人,不过就是被他抢定了而已。 傅偲看着男人走过来两步,班主任赶紧上前,“傅偲!” 赵薄琰抬手制止了,他朝窗外看眼,雨势滂沱,不得不怀疑,一会是不是要把附近都淹了。 “这位同学,你对这儿是不是不熟悉?” 边上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有人知道她和赵薄琰的关系,比如孙天谕和另外几个女生,有人一概不知,比如隔壁班爱八卦的那些人。 傅偲眉头轻拧,“你想说什么?” “我看你们也不是很需要,那就算了。” 赵薄琰手朝远处一指,“淹了路的反方向,有个机场,我客户晚上的飞机抵达这里。那边的路还通着,只不过你们走不通而已。” “我原本想要给他们改了行程的,如今看来,是不必了。” 赵薄琰跟旁边教务处的老师又说了两句:“这个先锋会议很重要,你们如果还有别的办法,我就不多管这桩闲事了。” “不,赵先生……我们……” 傅偲暗自咬了牙,还是搞不过这只死狐狸。 “傅偲,你自己清高也就算了,但大家都淋着雨,一会感冒发烧的可能就有一堆人。” 有个女生嘟囔句,本来都看到希望了,这不是要把人再次往绝路上赶吗? “我们真的好冷啊。” 来大姨妈的女生已经冻得受不了了,傅偲看到老师正在极力挽回。 “赵先生,我们知道这样会耽误您的事,也知道您是出于一片好心……” 傅偲就要成众矢之的了。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对不起。” 孙天谕看出两人是闹别扭了,要不然赵薄琰也不会舍得对傅偲这样。 赵薄琰让她们跟上。 老师们见状,忙让各自班级的学生都跟过去。 前台办理入住的队伍排了好几条。 大堂经理过来,听说了情况后,热情地招待他们。 他先让前台看了下空余出来的房间一共有多少,再合理分配。 两个人一间几乎是不可能的,有关系好的自动抱团,“我们可以四个人住,两张床拼一下就行。” “男生也可以这么住,实在不行睡地上。” 酒店方面,也算是破例给办理了。 孙天谕挽着傅偲的手臂,“偲偲,你跟别人一起睡的话,能习惯吗?” 傅偲点点头,“没问题。” 赵薄琰就站在前台处,看了眼房间,“还是不够吧?” “没关系,已经很好了,多挤挤……” 经理面露难色,“不能再多了,现在已经是违规的了。” 赵薄琰抬起的视线,看向排在队伍最后面的傅偲。 “偲偲。” 孙天谕喊了她一下,“他在叫你。” 傅偲视线带了些警惕地看他。 赵薄琰接下来的话,差点就惊掉傅偲的下巴,“你过来跟我一个房间,把你的名额让给别人吧。” 傅偲牙关用力紧咬了下,“你说什么?” 他是疯了吗?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说了些什么话啊? 人群中跟丢了颗原子弹似的,炸开了,“什么什么,我没听错吧?为什么让她跟他一个房间?” “我靠,霸总突然就看上毒舌girl了吗?” “你们懂什么,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 赵薄琰轻靠在那里,肩宽腿长,一副迷人的衣架子模样,他认真地重复了他的意思。 “房间实在是不够了,你跟我住,那样勉强还能安排得过来。” “哇哦——” 大家纷纷起哄。 傅偲也许是气的,脸通红。 赵薄琰走过去,牵住她的手,将她拉出了人群。 他推着傅偲的肩膀往前走了几步,她想要停下来的,“我住得上都行。” 赵薄琰低下身,几乎是凑在她的耳边,像是在哄着她一样说话。.. “那就让那个卫飞宇睡地上吧。” 傅偲没再跟他对着干了。 赵薄琰没有耐心在这等,打过招呼后,带了傅偲先去楼上。 她提着行李箱,男人在电梯里就想给她提。 傅偲说了句不用,“没带多少东西,不重。” “帐篷里躺着的男生,就是你一早来问我要的人?” 傅偲看着电梯镜中反射的两张脸,“嗯。” 赵薄琰继续追问,“是在哪里找到的?” “我也不知道,老师们出去找地。” 电梯门叮地打开,赵薄琰走在前面,“那我是不是可以洗脱冤屈了?” 傅偲的手机一直在振动,她拿出来看眼,是班级群里洪水一般的消息。 “偲偲跟她男朋友同居了吗?” “那必须的,刺激,好羡慕啊。” “偲偲吃得真好!” 傅偲手指握下去,手掌都被刻得生疼。 两人来到房门前,赵薄琰替她拿过行李箱,“还在生气吗?” “不气。” 说不气是假的。谁喜欢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下呢? 他开了门,手臂伸过来揽她,“看在我也帮了你们忙的份上,原谅我行不行?” 赵薄琰推着傅偲往里走,没想到屋里坐了好几个人,秘书也在。 “赵太太。”秘书微笑着跟她打招呼。 看来赵薄琰在这儿,是真有公事处理。 傅偲一条手臂吊住了他的脖子,“老公,你刚才说想我想得心肝疼是真的嘛?”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96章 我好心收留你你要听我的 一屋子的人纷纷将目光投过来,赵薄琰拉掉傅偲的手。 “我现在是好心收留你,你要么就乖乖待着,要么就睡车上去。” 傅偲不服气极了,“为什么是车上?那么多房间,我挤挤也是可以的。” 赵薄琰握住她的手臂,将她像是逮小鸡一样,提溜到床边,“坐在这,不许出声,你要觉得无聊就刷刷手机。”.. 她往床上用力一倒,四肢摊开,听着窗外雨打枇杷叶的声音。 他们的小型会议继续。 傅偲打开手机,将歌曲外放,雷人的网络歌词往房间的每个角落里蹦跶。正在说话的人被迫住了口,面有难色地看看赵薄琰。 男人示意他继续,他拿起桌上的手机,一边听着汇报一边发消息。 傅偲很快收到条信息,“我要是找不到别的事做,我就只能跟你做点什么了。” 她双手举着手机,盯着屏幕看,最后憋屈又无奈地关掉了正在播放的音乐。 一会没看,班级微信群的消息已经有99+ 现在都没事做,再加上下雨,这种天气最适合八卦。 傅偲看都没看,就把手机丢在了一边。 她躺了会觉得有点冷,拉起被子往身上裹,倦意越来越浓,被子裹得也越来越多。 直到她被一串铃声吵醒,是孙天谕打了视频过来。 傅偲点了接通后,就把手机丢在旁边。 “干嘛呀——” “吃晚饭了,还是你不跟我们吃了?” 孙天谕看着屏幕里突然多出来一张脸,尽管傅偲的屋里没开灯,光线昏暗,但她还是分清楚了此时他们所处地,应该是一张床上。 “呃……那个,你不吃的话也行。” “吃,怎么不吃,我都饿了。” 傅偲说着就要起身,她并没注意到赵薄琰,脑袋一下撞他下巴上。 她啊地叫出声来,手掌捂向额头。赵薄琰将她搂过去,把她的手拉开,“我看看。” 视频没有挂断,孙天谕在那边尖叫。 “我看看,疼不疼呀,老公给你吹吹,么么么——” 傅偲拿起手机就给她挂了。 她看眼时间,原来已经不早了,傅偲下了床要去找孙天谕一起吃晚饭。 赵薄琰才躺了一会,起身时衬衣压出一道道褶皱,他追上傅偲将她拉回来,“这么着急干什么,等等我。” “你要一起?” “等我换件衣服。” 他拉着傅偲走向衣帽间,里面挂着熨烫好的衬衣,赵薄琰手指飞快地解开扣子,随着衬衫的敞开,结实胸膛也随之袒露,“想好吃什么了吗?” “我跟我同学她们一起吃,酒店有什么就吃什么吧。” 傅偲看眼时间,又不是要去见重要的客户,用得着刻意换身衣服吗? 赵薄琰带她走出房间,她看上去还想跟他撇清关系的样子。 “你可以让你秘书给你安排晚饭,不用陪着我的。” “那只能说巧了,秘书安排的餐厅,跟你们正好是同一个。” 两人坐了电梯去顶楼,餐厅的门口,几位老师在那里等着。 见到赵薄琰,他们都客客气气地过来打招呼。 “赵先生,您想得太周到了,连晚餐都订好了。” 赵薄琰依旧是淡淡地笑着:“那些学生跟着提心吊胆大半天了,晚上让他们吃好点。” 傅偲看到旁边的价格牌,599一位的自助,他说请就请了。 她想趁着他们说话的间隙,赶紧进去,但是赵薄琰一把握着她的手,抓得很紧。 “是不是饿了?行,那大家 也别在这客气了,一起吧。” 餐厅里热闹极了,傅偲却极其不自在。 赵薄琰问了老师一句,“那名受伤的学生怎么样了?” “挺好的,等回去以后要做个全身检查,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 傅偲端着餐盘,听了这话,却抬起眼帘看向赵薄琰。 男人目光跟她轻碰上。 他走过去两步,经过傅偲身边时,脚步顿住,“怎么了,对我的怀疑就消除不了了是吗?你就没问问那名学生,问他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 “我看你一眼不行啊?那餐厅里所有的人都在看你。再说你长这么一张脸,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傅偲头一甩,往旁边拿菜去了。 马尾打在赵薄琰的脸上,不痛,但是痒痒得很。 她看到孙天谕坐在窗边,傅偲过去坐到了她的对面。 孙天谕正埋头大快朵颐,“天哪这三文鱼好新鲜好嫩,我还能拿一盘……” 她抬头看到傅偲,视线怔了下,忙又四处张望。 “你干嘛坐我这啊?” 傅偲拿起筷子吃菜,“怎么了,你这儿不能坐啊?” “你不跟大老板一起坐吗?不好吧,姐妹今天就不用你陪了,我有自知之明。” 一张桌子就四个位子,傅偲坐的是最后一个空位,赵薄琰目光追寻过来,也看懂她是什么意思了。 傅偲余光偷偷睨了眼,看到他去了老师那一桌。 赵薄琰吃得不多,饭后就先回去了。 傅偲一看他走出餐厅,食欲这才好起来,对面的孙天谕难以置信地看着赵薄琰的背影。 “太想不穿了吧?吃自助居然都不吃满两个小时,这是对食物最大的不尊重!” 傅偲让她再去拿点,“帮我带个冰激凌,今天不吃到扶墙就不出这个门。” “这才对嘛!” 赵薄琰回房间处理了一会公事,等了许久,还是没等到傅偲上来。 一顿晚饭,至于吃这么久吗? 到了晚上九点多,还是不见傅偲的身影。 二楼的一个房间内,两张床并在一起,男生女生聚在一起打牌。 里面吵闹的声音轰到了走廊上,仿佛门板都震三震。 “你又输了!赶紧贴上,一会就剩俩眼睛还能动了,哈哈哈——” 接下来是孙天谕的声音,“你们欺负人啊,不行,偲偲,你争气点啊!” 叮咚—— 屋外面传来门铃声。 “谁啊?” 叮咚叮咚—— 一名女生小跑着过去开门,门一打开,看清楚了外面的人。 “你……”啊啊啊啊,好帅,不过肯定是来找傅偲的。 赵薄琰站在门口,“方便进去吗?”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97章 男色诱人 “方便,当然方便。” 里头玩得起劲,没人在睡觉。 女生话音落定,赵薄琰已经往里走了,高大的身影擦过去,像是一阵清风,带着木质香的清冽味道,仿佛一把将她拽进了迷雾森林。 她有片刻的迷失,直到手一松,门缓缓往后退,咔哒合上的声音将她拉回到现实中。 赵薄琰出现在众人面前,原本嘈杂的环境陡然变得静谧无声,仿佛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傅偲脸上贴满了便利贴,就嘴巴和眼睛露在外面。 她眨巴着眼睛看他。 赵薄琰环顾下四周,茶几上堆满零食,这帮学生并不亏待自己,薯片、瓜子、鸭货,样样齐全,知道喊外卖不方便,就带了冲泡型奶茶。 孙天谕最先反应过来,“那个……赵赵赵赵先生,你找偲偲啊?” “是,我看时候不早了,让她早点休息。” 屋内一双双眼睛互相交流,满满当当都是讯息量。 傅偲盘膝坐在被面上,手里还捏着一副牌,不肯下去,“我再玩会。” 她不要回去面对赵薄琰,她总觉得被他这么一闹,她进他的房间都是被无数双眼睛在紧盯着。 “偲偲,你回去睡觉也行,看看你都输成这样了。” 傅偲不服气,“怎么了,刚才是运气不好。” 赵薄琰走过去几步,原先挨着傅偲坐得两个女生乖乖让开了。 赵薄琰坐到床边,一手撑过去,却摸到了一块奶糖。 “啊,不好意思。”走开的女生有些局促地盯着他,大家已经很小心了,虽然啃着鸭翅膀,又吃了瓜子,但垃圾都好好地装在垃圾桶里。知道连酒店钱都是赵薄琰赞助的,同学们更不想给他添麻烦,省得到时候酒店要说这帮学生娃素质不怎么样。 “我装兜里的,可能不小心掉出来的。” 赵薄琰听闻,将奶糖递给她,“没事。” 傅偲不知道他留在这干嘛,总不能是对这种不用智商的‘跑得快’感兴趣吧? 赵薄琰挨近她,看眼她的牌,“谁先出?” 孙天谕回了句,“偲偲出。” 傅偲喜欢走稳妥风,哪张最小出哪张,她拔了一张三就要丢出去。 赵薄琰忙按住她的手腕,语气带了些难以置信,不过傅偲听着,话里怎么像是在嘲讽她呢? “你这牌是已经整理好的?” “对啊。”不然呢? “你要是先出了这张,必输无疑,赌吗?” 傅偲嘴唇蠕动下,孙天谕在旁边拱火,“赌,偲偲你跟他赌,我相信你!赌注是什么?” 赵薄琰很是大方的样子,“随便什么都行。” “那这诱惑可太大了,偲偲,我站在你这边,赌!” 傅偲硬气不了啊,那要真输了,惨的就是她。 “赌博可不行啊,我们这叫玩玩,不能下赌注的。” 赵薄琰嘴角轻挽起来,他一笑,仿佛外面雨声都停了,阳光撕裂开黑暗,照得满房间春回大地。这已经是孙天谕用她仅有的语文水平,能想出得最好的形容词了。 他将傅偲的牌,随手调整了下。 傅偲就看着牌被拎出来,插到另一边,再从那边插到这边。 “行了,先出这一把。” 赵薄琰将拿出来的牌丢到桌上去。 第一把很轻松地就拿下来,一共也没几个回合。 傅偲真有种扬眉吐气感,指着对面的两个男生,“赶紧贴上,快!” 她额头上的纸条一动一动的,很影响视线,她用手拨着,“再来。” 这种游戏,对赵薄琰来说太小儿科了。 他看着房间里的几个男生,他其实挺嫉妒他们的。嫉妒他们跟傅偲一个班,每天都能在一个教室,相处的时间比他跟傅偲得还要多。 嫉妒心这玩意,有时候可以使人不理智。 特别是他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傅偲的那种松弛感,他心里能不酸吗? “你们怎么不去酒店楼下玩?可以打桌球、篮球,还有电影院和泳池。” “不收费吗?打球很贵吧?” 赵薄琰说了句免费的。 “那我们去游泳吧?去吗,有人去吗?” 傅偲听得出来,赵薄琰这是想把人都赶走呢。 他就想把她拎回房间是不是? 傅偲扯掉了脸上的便利贴,“行啊,去游泳,不介意我们女生一起去吧?” 男同学们没有多想别的,“只要你们不介意,我们怕个球啊?” 赵薄琰手里把玩着一张大鬼牌,神情莫测。 “但我们没带泳衣,你们带了吗?” “酒店肯定有卖……” 这可比待在房间打牌好玩多了。 傅偲率先从床上起来,“天谕,我们也去,一会你给我挑身漂亮点的泳衣。” “好啊,那我肯定挑最性感的。” 一帮学生准备离开,有人出于礼貌,邀请了赵薄琰,“赵先生,您去吗?” 傅偲恨不得把那人的嘴用布条堵上。 但赵薄琰已经开口了,“去。” 酒店的泳池很大,还很空,几乎没什么人。 孙天谕真的给傅偲在挑选泳衣,她让她自己选,“我就不下水了,在边上看着你们。” “为什么啊?” 傅偲哪还有心情,再说让她这么露大腿,一会赵薄琰看见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疯呢。.. “其实我大姨妈来了。” 另外几个女生都去更衣室了,傅偲等她们一道去了泳池。 她走向岸边的躺椅,孙天谕下了水,声音叽叽喳喳的,“好冷啊。” 一个女生趁她不备用力一推,她整个扑进水里,“啊!” “现在不觉得冷了吧?” “好啊,你敢暗算我。”孙天谕手一挥,将女生弄得全是水。 很快,几个男的也过来了。 孙天谕嘲笑他们,“你们都不用穿上衣的,还这么慢,扭扭捏捏是不好意思吗?” 傅偲没看到赵薄琰的身影,她心里陡然一阵轻松。 再一想也是啊,他跟他们又玩不来,况且穿了泳裤见面,总会有点尴尬吧? 傅偲想打开手机,给孙天谕拍照。 一阵尖叫声突然就刺破了她的耳膜。 “哇——哦哦哦——”那语调,跟一个个女流氓似的。 傅偲朝着进口的地方看去,赵薄琰通身上下就穿了条黑色的泳裤。 笔直的双腿上面,是结实平坦的小腹,肌肉凝集成块,腹肌胸肌一道道蜿蜒。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629章 又‘偶遇\’他了 赵薄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所有的东西都是简陋的,他盯着屏幕上的这条信息,他不知道萧从远哪里好。 如果按照家世来算,他根本别想跟傅偲有什么结果。 除非这个男人还不知道傅偲的家境,要不然也不至于这样不自量力。 赵薄琰手指在屏幕上轻抚,恨不得将那一行字给掐烂。 萧从远自己开了个培训机构,收益还算不错,经常会去外面演出招生。 周六这天傅偲也去了。 主要是学生弹奏的琴大部分都是从她这儿买的,哪怕今天出去一张琴都没卖出去,但只要给萧从远招来一个学生,那也是潜在客户。 几个小朋友在台上演奏,曲子弹得很熟练,引得一帮家长在台下围观。 萧从远正在卖力地宣传,战果丰硕,有几个已经填了联系方式,约在明天下午去上体验课。 傅偲听着曲子,心绪却不知不觉飘了出去。 赵薄琰被人围攻后,应该会比较麻烦,谁也不知道小区里的业主会做出什么事来。 大家对他的身份似乎特别排斥,那天敢砸他的窗户,改天就能砸了他的门。 台下掌声如雷,将傅偲的神给拉了回来。 萧从远正在指导家长们怎么填表格,傅偲为了给他撑场,将时间拉得长一点,她一会也要上去表演。 商场内人多,不少都是送小孩子去补习班,反正没事做,就在这等着。 家长在孩子身上最舍得花钱,还有不少人挺盲目。 “瞧这古筝弹的,多优雅,以后男朋友也好找。” “女孩子总要学一样乐器的,先了解了解。” 等傅偲上台弹奏时,萧从远喊得外卖正好到了。 他接了电话赶紧出去拿,傅偲弹的是一首江湖气十足的《刀剑如梦》。 她喜欢曲子里的洒脱,每一个音都跳跃在琴键上,铿锵有力,曲音在空气中环环撞击,等她结束起身准备鞠躬时,看到人群中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薄琰没有坐在前排,而是选择了最后最偏的位子,可即便这样,傅偲还是看到他了。 第631章 我家被砸了,我回不去 果然是他。 傅偲皱皱眉头,小时候男孩子们打架才会这样,你给我一拳,我泼你一身水。 “你惹到他了?” “没有。”萧从远总不能说,是他劝赵薄琰滚远点,才会招来这一身的吧? 这件毛衣算是毁了,纯白的颜色,怕是很难洗。 傅偲第一反应是愧疚,“我赔一件衣服给你吧。” 萧从远明显愣了下,“要赔也是让他赔,凭什么是你啊?” 傅偲被问住了,面对萧从远疑惑的眼神,她也只好解释说道:“我……我想着可能是我连累你了。” 男人趁着这个机会,正好问出了心里的不解。 “偲偲,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如果只是普通的追求者,那还好点,萧从远有这个信心击败他。 傅偲沉默了几秒。 “他是我前夫。” 萧从远的眼神里,是藏不住的震惊,可能是没想到傅偲结过婚,从她的年龄上可一点看不出。 “萧老师不好意思,以前没有告诉你,是我不想提起那段往事。” 萧从远一时半会还没彻底反应过来,“你不用跟我说不好意思。” 他看眼傅偲的表情,很快又补了句,“我不介意,离过婚而已,离婚肯定是因为你们不合适。” 他想跟傅偲表白的,可这也太突然了,没有鲜花和礼物,还要顶着一身的咖啡污渍,萧从远把嘴里的话都咽了回去。 第二天,他跟孙天谕说了想要表白的事。 孙天谕白眼都快翻天上去了,“你拖到现在,窗户纸就没捅破过?” 怪不得这两人老是没在一起。 “我觉得偲偲那么好的条件,可能看不上我。” 孙天谕给他加油打气了一番,“你也不差啊,工作好,还是自己创业,也算是青年才俊吧。” 萧从远被人鼓励了这么一下,顿时底气十足。 “我帮你出个主意,你定个好点的西餐厅,花点钱让人布置下。表白也需要心思的,我觉得偲偲会同意。” 傅偲可是豪门千金啊,孙天谕知道她家有钱,但究竟多少家当才算豪门,她不是很清楚。 总之她姐妹家里有的是钱,所有的仪式感都得到位,不能受到一丁点的委屈。 “行!” 周末的晚上,萧从远大着胆子约傅偲出去用餐。 她原本想用店里生意忙作为借口推脱掉的,无奈还有孙天谕在旁边撺掇。 “去吧,吃个饭而已,再说你不正好觉得不好意思吗?赵薄琰泼脏他衣服的事,说到底确实是因为你。” 孙天谕给她拿了包,将傅偲送到门口。 “祝我姐妹有个愉快的夜晚。” 萧从远亲自过来接她的,傅偲上车时看他和平日里大有不同。 头发刚修剪过,还做了造型,喷过发蜡的痕迹很明显。一身西装,里面穿了白色的衬衣,甚至还喷了香水。 傅偲系好安全带,跟他开着玩笑。 “萧老师,这是刚相亲回来吗?” 萧从远急忙解释,“怎么可能,我不会去相亲的。” 他心里已经认定傅偲了,就看不上别人了。 两人来到西餐厅,门口有服务员替他们开门,“欢迎光临,这边请。” 服务员知道他们定的哪一桌,直接领着两人过去了。 傅偲看到桌上有玫瑰花瓣做的点缀,还放了一瓶红酒,不大的桌上摆着一束鲜花,气氛烘托到这,傻子都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萧从远替傅偲拉开了椅子。“请坐。” 他吩咐旁边的服务员一声,可以上前菜了。 “萧老师,你这么兴师动众的,搞得我有点害怕。”傅偲不想让气氛太尴尬。 萧从远摸向口袋,里面放了条他精心挑选的项链。 他斟酌着要怎么开口。 是直接说:偲偲,做我女朋友吧。 还是说一些两人认识的经过,再慢慢进入主题? “偲偲……” 萧从远刚张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句,“不好意思萧先生,这儿被人包场了,您看……” 萧从远将即将拿出来的首饰盒又塞回到口袋内。 “这是什么意思?我也是订好的。” “但这些布置,我们没有收取您一分钱的费用,包场的那位先生直接按全场最高消费买了单。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送您几张优惠券?” 第632章 傅小姐可以借我多少呢? 跟亡命之徒比起来,那些不过是小区里欺软怕硬的业主罢了,菜刀面前无猖狂,他真可以试试。 赵薄琰手臂垂放在膝盖上,身子抵着后面的墙壁。 “你不说让我做个好人吗?我一直在照做。” 傅偲有种哑口无言感,别把他自己塑造成这么听话的样子。“那你可以搬家。” “嗯,我在找了。” 赵薄琰行李虽然不多,但搬来搬去总是麻烦,他盯着傅偲手里的花。 “那位萧老师送你的?” “嗯。” 傅偲自顾走到门口去,准备开锁进屋,她听到身后跟着的脚步声,“你来找我也没用,我帮不了你。” 总不能让她给他提供住宿吧?不现实。 傅偲手即将按到锁上时,还是收了回来,她怕门刚被打开,赵薄琰就推着她进去了。 她以前反抗过,气力方面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这会只有不进屋才是最安全的。 她转身时,看到赵薄琰就站在跟前,中间也就隔了一束花的距离。 傅偲这会总算知道捧着它的好处了,“你是经济上面有什么困难吗?如果房租不够的话,我可以借给你。” 她话都说到这了,她想按着赵薄琰的性子,他会扭头就走的。 这种折了他面子的话,他肯定受不了。 赵薄琰现在是落魄,但他的骨气还在。 男人把手机摸出来了,傅偲把他拉黑了不假,可他的微信里面还有她。 “那就谢谢了,直接转账给我吧,我给你写个借条。” 傅偲盯着屏幕,聊天背景还是她的照片,最后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几年前,她甚至还能看到她当初发的表情包。 傅偲垂下眼帘,她抱紧些手里的花束,故意弄得动静声大点。 她想让他清楚地知道,她身边已经有很好的追求者。 “既然这样,你想要多少?” “傅小姐可以借我多少呢?” 傅偲天生的做不到把脸面撕得彻彻底底,她觉得这是侮辱人的事,她如果说借他个几千一万,她怕赵薄琰直接气死在她家门口。 傅偲这是边户,赵薄琰往那一站,几乎将她挡在角落里动弹不得了。 身后走廊上的灯昏暗,即便有余光射过来,也已经被他高大的身影拦去大半。 电梯那边传来叮咚一声,应该是有人上楼了,傅偲以为是孙天谕,“我朋友回来了。” 她那样子,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 赵薄琰连头都没有回,但紧接着他的身后,就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偲偲。” 是萧从远去而复返,看到傅偲被人这样堵着,他加快了脚步上前。 “我不放心你一人回来,我就上楼看看。” 他握紧手掌,已经恨不得将赵薄琰拉开。 傅偲脚步往旁边挪了挪,尽量跟赵薄琰保持些距离。 她这个动作引得赵薄琰眉头拢起。 萧从远看着傅偲手里的花,他知道她要是对他一点点感觉都没有的话,就不会当着赵薄琰的面,还抱着他送的东西。 这就是他的机会。 萧从远想到这,一股子冲动涌上大脑门,他径自走到傅偲跟前,想也不想地说道: “偲偲,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其实刚才在餐厅,我就是想跟你告白的。” “我们认识也有一年多了,也算是相互了解,我很喜欢你,很想跟你一起走完下半辈子。” “如果可以,你给我个机会吧,让我以男朋友的身份来更深地了解你。” 他注意到了赵薄琰的眼神,不过管不了那么多。 大家公平竞争。 “你想想以后,想想未来,其实我们是很合适的。” 赵薄琰站在边上,似笑非笑地看他,萧从远就跟来了劲一样,越说越厉害。 “以后在事业上,我们也会是最好的搭档,偲偲,答应我吧。” 他就差单膝下跪了,可这不过是告个白而已。 傅偲脸色微微涨红,她不想答应,但当着赵薄琰的面直接拒绝萧从远,是不是也不好? 男人都是雄竞动物,特别是在情敌面前,好面子。 “你们别这样。”傅偲只想回家躺着,累了。 “偲偲,他只是你前夫而已,你完全可以把他一脚踢开的。” 赵薄琰听闻,视线轻睨向傅偲,连这都跟他说了? 孙天谕回来的时候,看到家门口堵了三个人,跟上门要债的一样。 傅偲看到她就好似看到了救兵,“天谕——” “干嘛呢这是,在门口开会啊?要不要给你们搬几张小凳子?” 孙天谕过去,看到傅偲可怜兮兮地挤在门前,这时候她也不帮萧从远,省得赵薄琰受不了发疯。 她将最外面的萧从远扯出去几步,又走到赵薄琰身边,想扯着他的手臂将他拖开。 不过赵薄琰凶她了,他都不用说什么话,只消扫一眼她就乖乖将手收回去。 “你们两个都先回去,有什么事白天不能说吗?” 孙天谕挤到傅偲身边去,“反正我是不会让你们进门的,待会把我家砸了怎么办?萧老师,你也先回家,好不好?” 萧从远看看赵薄琰,“他走我才走。” 赵薄琰倒没赖着,离开前提醒傅偲一声,“把我加回去。” 不是要借钱给他吗?不然怎么转账? 两个大男人走到电梯前,孙天谕忙打开门后拽着傅偲进去。 “萧老师这是跟你表白了吗?” 傅偲将花放到旁边的玄关处,“一言难尽,今天真是乱七八糟。” “你眼睛可擦亮点啊,好马不吃回头草,萧老师不错的。” 傅偲恨不得哀嚎一声。 是不错啊,可是不喜欢怎么办? 她好像再也找不到深爱一个人的感觉了,心死了,对待感情都变得麻木不仁。 赵薄琰乘坐电梯下楼,萧从远跟他一起出去的。 两人互相看不顺眼,萧从远跟在他身后,说了一句,“我要是你,我不会缠着偲偲,只要她幸福就好。” 赵薄琰头也没回,“我要是你,就这条件,我一头撞死都不会去表白。” 萧从远气结,可他的教养告诉他不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赵薄琰走后,萧从远在楼下站了会。 他想到了那天老板娘的反应,他一直觉得很不对劲。 萧从远拿出手机后,尝试着打出赵薄琰的名字,按了搜索。 第633章 他怎么,还有这个脸来纠缠? 几年前,赵薄琰的新闻铺天盖地。 不过后来他坐牢了,傅时律怕影响到傅偲,把相关的新闻基本都删除了。 萧从远没能找到有价值的东西,但他没有放弃,一直往下翻,甚至进了各种网站,最后看到了一条赵薄琰出事的新闻。 他将手机凑近些,盯着抬头的那几个字,难以相信。 赵薄琰居然是那种人! 怪不得炸鸡店老板娘的反应,那么激烈。 萧从远也了解到赵薄琰家世不俗,那今晚抢餐厅的事,八成就是他做的。 就算他现在混得不好,包场的这点钱肯定还是能挤出来的。 萧从远紧紧盯着屏幕,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再站到傅偲的面前。 他怎么还有这个脸来纠缠? * 傅时律到扬州来的这天,没有提前通知傅偲。 盛又夏陪同在边上,两人一道走进店里,就跟财阀夫妻进来搞收购一样。 “哥,嫂子!” 傅偲一脸的惊喜,赶忙上前,“你们怎么来了?” 这是搞突然袭击啊,傅时律的脸色不大好看,盛又夏环顾下四周,店里生意不错,她拉过了傅偲的手。 “就是想你了,来看看。” 这会正好是吃晚饭的时间,傅偲想着订个饭店还来得及,她摸出手机,一边询问盛又夏的意见。 “嫂子,吃本地菜可以吗?你应该吃得习惯吧?” 傅时律伸手,将她拉过去一把,“跟我过来。” “干嘛呀哥?” 他拉着傅偲走到外面去,湖边的风肆意而动,吹着杨柳枝飘飘扬扬的,傅时律将车门打开。 “嫂子还没出来呢。” “就让她在店里等我们。” 傅偲看他的样子,像是要带他去什么地方。 她心里隐约有种不安,想着会不会是赵薄琰的事被他知道了。 傅偲试探着挨近他,“哥,你看你一路奔波过来,这会还不带嫂子,干嘛啊,你想在外面花擦擦?” 傅时律绷紧的俊颜侧过来,目光投落进傅偲的眼底。 “我要是想搞点事情,需要把她带来吗?倒是你,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傅偲看眼窗外,看司机行驶的路线有些熟悉,她勉强扯出抹笑。 “我瞒你什么了呀,我在这好好的,放心吧,谈了男朋友第一时间就告诉你的。” 傅时律的神色并未轻松些,他手臂轻碰触下傅偲的肩膀。 “偲偲,要不要跟哥回去?我给你开个更大的琴行,将全部的生意都给你一个人做。” 她实在没必要蜗居在这里,让父母和兄长都担忧。 傅偲嘴角倔强地抿着。 车子往前开了一段路,进入小区的大门,很快就来到赵薄琰所住的楼底下。 傅时律将车窗落下去,抬起的视线盯着楼上。 傅偲双手不由交握,她早该想到的,“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什么时候来找你的?为什么不跟我说?” 傅偲尽量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我们也就是偶尔碰到过一次,他没有对我怎么样,我和他几乎没接触的……” 傅时律却完全没听进去。 “世界那么大,他偏偏来了扬州,偏偏离你这么近,偏偏就跟你偶遇。” 傅偲手伸向旁边的车门,刚将门推开,就看到好几个人从楼上下来。 他们气势汹汹地走来,傅偲朝他们身后张望眼,没看到赵薄琰。 其中一人来到傅时律的车旁,“傅先生,屋里没人,不过行李都在,应该只是出去了。” 男人推开车门下去,将门砰地甩起来,“既然这样,就去楼上候着。” 傅偲听到这话,赶紧走到他身边去,“哥,这样不好吧。” “哪里不好?” “他真的没有找我麻烦,既然都桥归桥路归路了,我们也不用找他麻烦……” 傅时律握住她的手臂,拉着傅偲往楼上走去。 “他出现在你面前,就是在找麻烦,除非他像个死人一样永远消失掉。” 傅偲再次上了那个楼梯,走路的地方显得很狭窄,傅时律带着她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众手下。 一路来到赵薄琰住的门前,幸好都没遇上什么人。 门是开着的,傅时律像是进入自家门一样,那些男人也走了进去,并将门关好。 “哥,你这样叫擅闯民宅。” 傅时律径自走到沙发前,转了一圈,连个坐下来的地方都没有。 布艺沙发还是挺干净的,只不过实在简洁,再加上茶几的油漆掉了大半,看上去呈现出一种破旧感。 傅时律拿起一个抱枕往地上丢。 “你以为他需要活成这样?租这样廉价的房子,过得一贫如洗,你就可怜他了吗?” “没有……” 傅偲着急解释。 “他就是在跟你装可怜,你难道还吃了他这一套?” “就没有!” 傅时律把沙发上的东西全给他扔了。 傅偲看眼洗手间的方向,想要走过去,却被傅时律喊住了,“就坐在这,哪都别去。” “我上洗手间也不行吗?” 傅时律睨她一眼,“你上这洗手间都委屈了你,不许。” 傅偲闻言,只好坐了下来,窗外天色已暗,赵薄琰随时会回来。 傅偲交缠的手指握紧,“哥,你怎么突然会过来的?难道……你一直在我身边安排了人?” 傅时律嘴角挑起讥讽,“我就是太放心你了。” 盯了几年以为没事了,刚一松懈就出事。 傅偲拿出手机,嘴上说着给盛又夏发条消息,实际上却是偷偷将赵薄琰加了回来。 她刚要给他发消息,让他在外面躲躲别回来,她的手机就被傅时律给拿走了。 他看眼屏幕,将那条没有编辑完的消息删除。 屋里的灯被关了,一切变得安静下来。 直到半个多小时后,外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门锁打开的声音。 傅偲心脏悬起来,想大喊一声让他跑的。 但她知道这样无济于事,楼下还有人,照样能逮着他。 赵薄琰进来后将门关上,灯光一打开,满屋子的人都在盯着他。 傅偲如坐针毡,冲他使眼色也没用了,只能听天由命。 赵薄琰不慌不忙的,还知道打招呼。 “大哥,好久不见。” 第634章 像一对亡命鸳鸯 傅时律被气出笑来了,他冷嗤着回道:“谁是你大哥?” 赵薄琰没有要夺门而出的意思,反而走过来几步,沙发上的傅偲神色不自然,恨不得张嘴跟他说:跑。 “既然是大哥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把家里收拾收拾。” 赵薄琰看到了都扔在地上的抱枕,他弯腰捡起来后,又给放回沙发。 傅时律冲手底下的人递了个眼色。 那人领着另外的几个进了赵薄琰的房间,他没多少东西,很快一个皮箱就被丢出来,扔到他的脚边。 赵薄琰这只老鼠,他适合在阴沟里躲着,藏着,再说他已经掉进了污水潭里,如今落得一身臭味,他怎么还敢在傅偲的身边晃悠呢? 公主和老鼠,就算在童话世界里都不配。 赵薄琰看着被随意丢放的皮箱,他弯腰将它摆正,“大哥,你可以问问偲偲,我并没有对她死缠烂打。” 傅时律不会管这些的,要不然也不会在赵薄琰坐牢的时候,还对他穷追猛打。 旁边的傅偲一言不发,傅时律站到她跟前去,高大的身影遮住她大半个娇小的身躯。 他之前也以为赵薄琰对他妹妹是真心的,就算一开始真是抱有目的地接近,可后来至少从他眼里是能看出爱意的。 原来有些男人虚假起来,什么都能装出来。 傅时律替傅偲觉得不值,在赵薄琰身上浪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值。 他盯着傅偲的脸庞,问出来的话语毫无温度,“偲偲,你呢,你想看到他吗?”33qxs.m 赵薄琰的目光跟随过去。 就连客厅内另外站着的几人,也都看向了她。 赵薄琰是谁啊,不折不扣的一个强奸犯。 声名狼藉。 傅偲坐着,就算不是做给傅时律看,她应该也是不想见到他的吧? 她不想平静的生活总是被搅乱。 傅偲神色淡漠地摇了摇头。 “你看见了?你早该死心了。”傅时律想着,她还算争气。 傅偲拽了下他的衣角,“哥,我们回去吧。” “赵薄琰,你知道你接下来要怎么做么?” 第635章 配不上她,滚 她还惊魂未定,还沉浸在激烈的情绪中没有出来。 傅偲反应过来时,更加用力地去推他。 赵薄琰双臂环紧不肯撒手,傅偲挣扎得厉害,旁边男人见状强行将两人分开。 她紧紧地盯看赵薄琰,男人半张脸是肿的,这会却莫名其妙冲着她笑。 傅偲抬手要给他一巴掌,赵薄琰见状将脸往她跟前凑了凑。 她嘴角微搐,最终忍下了,转身走向客厅内。 傅时律说了句走,阳台上的两人便没再为难赵薄琰。 傅偲下楼的时候,看到皮箱还在下一层的转角处。 回到车上,她神色恹恹地靠着车门,傅时律没说开车,司机坐在前面没敢动。彡彡訁凊 车窗往下落,男人的视线盯着楼上。 傅偲可能是刚才被吓到了,也有可能用了太大的力气,她这会双手克制不住得在抖。 她以为傅时律要痛骂她一顿。 “你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他做过那种事,都能被原谅是么? 傅偲嘴上强硬地说着,“不。” 她心里清楚地知道,她跟赵薄琰不会再有结果。 可她刚才为什么会那么害怕呢? 害怕到好像他真的会死一样。 傅时律收回视线看她眼,他是气愤难消的,可看到傅偲的模样,再多责怪的话都说不出口。 “偲偲,跟哥回家吧,找个好点的男人谈谈恋爱,忘记一个人其实并不难。” 傅偲依旧是倔强,“我只是怕闹出人命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她将车窗升回去,语气也变得强硬不少。 “哥,我自己的事,我会处理好的,你这样搞得我像个哥宝女。” 傅时律呵了声,“那又怎样,你不乐意吗?” 傅偲在前面的座椅上敲了敲,“回去吧。” * 赵薄琰拿着行李箱上了一辆车,刚开出去不久,司机就发现有人跟着。 “赵先生,后面有人。” 赵薄琰抚着手指上的婚戒,眉眼懒得抬一下,“跟我说干什么,有本事就甩掉,没本事就让他们跟着。” 秘书已经安排好了一个新的住处,司机好不容易将后面的尾巴甩掉后开着他过去了。 他上了电梯,秘书在楼道间等他。 一见他出来,她快步上前接过行李箱,“您的脸怎么了?” “很明显吗?” “有点。” 赵薄琰进到屋内,走向酒柜跟前开了一瓶酒。 秘书将电脑拿过来,人脸解了锁,“这次全部的资料都在这,近期要签署的合同也都需要您亲自过目。” 赵薄琰喝酒时,酒渍碰到了嘴角处的伤口,疼得他眉头一拧。 他没有着急看资料,而是盯着身边的女人,喊了声她的名字。 “婚房装修好了吗?” “差不多了,还有一些软装,我老公会盯着。” 赵薄琰走到客厅内,弯腰从茶几上拿了把钥匙递给她。 “你那辆车开好几年了,该换了。” 秘书没有第一时间接,而是怔怔地看着他。 “不用了赵先生,我甘愿跟着您也不是为了这些,再说新公司虽然现在有盈利,但您的钱还是先用在刀刃上……” 百万级别的车,他说送就送,她也实在不敢接。 赵薄琰将车钥匙塞到了她的手里。 “当初我进了监狱,从公司里退出来,你们几个执意要跟着我,害得你跟你老公离婚,这件事上我很抱歉。” 在她看来,早已是云淡风轻都过去了。 “也不光为了这事,他嫌我工作太忙照顾不了他爸妈……” 然后,就跟同部门的人搞出轨了。 “我现在的老公很好,三观一致才能走到最后。” 赵薄琰在沙发上坐定,“给你你就拿着,不需要跟我客气。” “那谢谢赵先生。” 新公司明面上跟赵薄琰扯不到一点关系,但暗地里都是他在操作,秘书给他倒了杯水,忍不住多看眼他脸上的伤。 “您明知道少奶奶她哥哥去了那边,您就不该回去。” 赵薄琰的脸被屏幕泛出来的光打出一层阴影。 “我就是知道了,才更要回去。” 赵薄琰腰间有些疼痛感,是被傅偲情急之下抓出来的。 秘书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劝他,“只要有傅时律这个阻碍在,您这边总会束手束脚。我就怕他哪天知道了您公司的事,会打压您。” “所以,您跟少奶奶要是能重新在一起,这就是条最好的路。” 赵薄琰目光盯着屏幕上的合同,似乎听进去了,也似乎没听进去。 他想到的是刚才在阳台上发生的那一幕。 傅偲就差抱着他,她情绪那样稳定的一个人,急起来却像是要咬人的兔子。 * 傅偲回到店里,盛又夏在里面坐着,看她进来时脸色有些苍白。 孙天谕也挺紧张,一看到她赶紧上前,“去哪了呀?” 傅时律跟在后面,她什么都没说,就摇了摇头。 “都饿了吧,我们是要出去吃还是……”盛又夏看眼兄妹俩的神色,“总不能饿肚子吧,走。” “我来定酒店吧,你们到扬州来,我理应尽尽地主之谊。”说这话的人是萧从远。 他是在傅偲出去后才过来的,孙天谕已经将盛又夏介绍给他了。 萧从远知道傅时律是大哥,更加殷勤,“你们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可以跟我说。” 孙天谕笑了笑,想要缓解尴尬。 “萧老师对这一片很熟,扬州哪里有好吃的他都知道。” 盛又夏看傅偲情绪不高,她走过去,挨到了她的身边。 “偲偲想出去吗?你要觉得累,我们在这吃也行,我可以叫外卖。” 萧从远其实很想在傅时律夫妇面前表现下,毕竟跟赵薄琰相比,他的竞争优势太强了。 “嫂子,我可以选个近点的地方,附近步行街上就有一家很好的酒楼,里面都是扬州本地的老牌厨师。” 傅时律也是听到‘嫂子’这二字后,才将注意力落到萧从远身上的。 “你是谁?”他语气硬邦邦的。 萧从远赶忙过去,做了自我介绍,“您好,我是偲偲的朋友。” 孙天谕在旁边补充:“是一位很厉害的音乐老师,还是偲偲的忠实追求者。” 傅时律说话声是从鼻子里出来的。 “不配!” 压根配不上傅偲,这都哪钻出来的? 第636章 我就一条命,我肯定惜命 傅时律这两字,让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萧从远是最尴尬的,第一次见面,傅时律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盛又夏看着小伙子的脸色青了白,白了青,“不好意思啊,他不是这个意思。” 可萧从远也不是傻的,傅时律压根不正眼瞧他,不是看不上又是什么呢? “哥,你怎么说话的,我跟萧老师本来就没什么。人萧老师条件这么好,人又好,他不缺喜欢的小姑娘。天谕就开个玩笑,你倒是当真了。” 萧从远的脸色已经暗下去。 如果傅偲喜欢他,并且真心愿意接受他,她肯定会趁着这个机会干脆跟傅时律挑明的。 但她说这句话,就等于是在拒绝他。 傅时律不想在看不上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你们两个之间要真没什么,那最好,不然的话我不同意。” 萧从远嘴唇蠕动下,没想到自己撞枪口上了。 “我会对偲偲好,好一辈子,永远不做对不起她的事。” 傅时律就把这个恶人做到底了,“门不当户不对,走不长远,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 萧从远尬在原地。 孙天谕吓得不敢帮他说话。 他勉强笑了笑,“我知道,我理解,我突然想到学生那边还有点事,我得先赶过去一趟。” 傅偲忙将他送到店外面,萧从远神色恍惚的样子,走路都像是在踩棉花。 “萧老师你别介意,我哥就是那样……” “我没什么的,你快进去吧。” 萧从远很勉强地扯了抹笑,“偲偲,我明白,家里人肯定都希望你第二段婚姻能幸福美满。”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按理说他条件也还可以,而且是头婚,傅时律凭什么能反对成这样呢? 傅偲送他离开后,走回到店内,盛又夏正说着傅时律,“你说话就非要这么直接吗?” “跟他有什么好绕弯子的,既然不可能,就别吊着。” 他不喜欢赵薄琰,但并不代表就喜欢萧从远这样的。 盛又夏找不出反驳他的话来了:“那人看着还好吧,挺老实。” 第637章 他,能活吗? 赵薄琰示意她把东西先拿好。 “这是我用工资买的。” 傅偲怎么都拉不上那扇门,他力气比她大。 她只好接过袋子,随手放到旁边的玄关处。 “你快离开这里,我哥的人应该在附近,你出去的时候……小心点。” “你是在关心我吧?我没理解错对吗?” 傅偲见僵持不下,便松了手。 门被拉开,她走出去一步,往他身前推了把,她声音是压着的,不想让邻居出来看热闹。 “赵薄琰,我不是在吓唬你,快走吧。” 这里就跟龙潭虎穴一样,他胆子就这么大!什么地方都敢闯。 “我明天休息,那我们约个地方见面行么?” “不行,快走!” “那我不走。” 傅偲咬了咬牙,怎么油盐不进呢。 “行,我明天去,好了吧?” 赵薄琰这才一脸的高兴,将地址也告诉她了。“那明天见。” “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走,我明天就不去了。” 这一招果然有用,傅偲刚数了个‘一’,男人就往后退去。 “我走,这就走。” 他走到电梯前,按了下行键。 赵薄琰乘坐电梯下楼,门缓缓打开时,好巧不巧的外面站着两个人。 赵薄琰冷冷地睨着他们,他没有走出去,等到门再度要合上时,其中一个男人伸手将它拦住。 他们走到电梯里,随手按了个楼层。 傅偲回到屋里,将门关上,她弯腰换了鞋。 阳台上的衣服还没收,她走过去落下晾衣杆。 她所居住的楼层不高,傅偲将孙天谕的牛仔裤收下来,刚折叠好要放下,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尖叫。 “啊——” 似乎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声音撕裂,“有,有人跳楼了!” 傅偲只听到这么一声,她心脏就砰砰乱跳,仿佛被人敲响的鼓一样,双腿扎在原地,想挪过的力气都没了。 “快来人啊,有人跳楼了,救命啊!” 傅偲刚才就在阳台上,她没看到任何人往下跳,那应该就是下面楼层的人。 肯定不会是赵薄琰,他已经离开了。 她这么想着,但还是不放心地往前挪了挪。 就这一米的距离,她却像是走了很远。 傅偲靠到栏杆前,楼下的声音越来越响,也越来越嘈杂,这会很多人在下面散步,听到动静都过来围观了。 傅偲深吸口气,将脑袋慢慢探出去。 几层楼的高度而已,所以她能清楚地看到有个人躺在楼下。 傅偲眼圈有些发酸,视线渐渐变得朦胧看不清,她努力憋回去一口气,眼泪啪嗒啪嗒在往下砸,傅偲急忙擦了把。 这一下看得很清楚了,极度的震惊、恐惧、难以接受,各种情绪在撕扯傅偲的心脏,她试着想去喊他,但是喊不出来。彡彡訁凊 傅偲只好用尽全力,那声音一点点,艰难地从喉咙里钻出来时,就变得异常凄冽。 “赵薄琰——” 她看到人群中,有两个熟悉的身影,他们探头看了下后就走了。 傅偲心脏紧搐般的在疼,有人拨打了救护车,不过看热闹的居多,谁都不敢上前。 她都不知道她是怎么下楼的。 傅偲拨开了人群,耳朵像是蒙上一层膜,周边的声音变得不再清晰。 她站在了最前面,人群中有人认得她,拉了她一把。 “别过去,看上去是不行了,你离远点吧,晦气的。” 傅偲的泪水不受控制往外涌,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她蹲下身,头晕眼花,伸手却摸不到跟前的人影。 傅偲干脆往前爬了两步。 “姑娘,这是你家里人吗?” “他从哪跳下来的啊?” “好像是三楼,那家人在装修,阳台也没封好吧……” 傅偲摸到了赵薄琰的手臂,然后用力推了下。 他是仰躺着的,长腿伸在那,整个人一动不动。 “赵薄琰,你快起来,你最好别骗我,我要是生气了我就从这搬走,让你永远找不到我。” 她伸手摸到他颈后,想要将他抱起来。 但傅偲的手碰到了赵薄琰的后脑,只是轻轻触碰下,就摸到了满手的滑腻。 她吓得缩了回来,趁着旁边的路灯看眼,全是血。 “天哪,看到没,真的活不成了。”有人说了这么句话,傅偲像是受到刺激般,想要将赵薄琰抱起来。 她手臂揽住他的肩膀,想用力。 “你别乱动,”一名年纪稍大些的人着急出声,“还是等救护车来吧,你这样碰来碰去很危险的。” 傅偲坐在赵薄琰的身边,不敢动,甚至不敢碰,仿佛只要轻轻触碰下,他就会碎掉。 她只能趴下身,凑到赵薄琰的耳边喊他的名字。 可他怎么就是不应声呢? 傅偲吓得去摸他的手,她自己的手冰冰凉的,摸着赵薄琰的手腕,她也分不出他手热还是凉。 他以后是不是再也不会来纠缠她了? 她总怕他出狱以后会来找她,她怕这怕那的,她是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再跟他有交集。 但她没让他去死啊。 傅偲手颤颤巍巍摸到赵薄琰的脸上,他似乎动了下,胸腔剧烈地拱起,脸侧向旁边。 赵薄琰没睁眼,但是嘴角淌出了血。 血流过他的颈子,现场的人更加认定,这人必挂无疑。 “年纪轻轻这么想不穿,干嘛呢?小夫妻俩吵架吗?” “我看不像吧,看他这躺的姿势,倒像是被人推下来的。” 他们讨论的越激烈,傅偲哭得越凶。 救护车赶来后,医护人员先将傅偲拉开,她看着他们围过来,现场叽叽喳喳声更吵嚷了。 赵薄琰被紧急送往医院,傅偲也跟去了。 她坐到救护车内,就坐在他身边,外面所有的一切都被隔挡起来。 刺耳的声音将傅偲的神拉回来,她跟赵薄琰的过去,像是一场电影般印在老式的胶卷上,从开始到结束,不停地在傅偲的脑子里回放。 车内的仪器声格外刺耳,傅偲靠在那,却觉得欲哭无泪。 为什么呢,她跟赵薄琰为什么会走到今天呢? 人送到医院后,被推进去急救,傅偲看到了医生,追过去两步。 “他……他能活吗?” 第638章 他真的会失忆吗? 医生说了句尽力,就进去了。 傅偲几乎要瘫软在地,直到急救室的门关上。 孙天谕打了电话来,她麻木地接起。 “偲偲,我刚回小区就听到一堆人在议论跳楼的事,谁啊?她们怎么说你跟着一起去医院了,你在哪呢?” 傅偲六神无主,手掌上残留着的腥味催人欲呕,“是赵薄琰。” 孙天谕吃了一大惊,“他干嘛呢,找你复和不成,所以跳楼吗?” 傅偲在电话那头,似乎在轻声啜泣,孙天谕忙问了医院地址。 “你别怕,等我过来!” 孙天谕叫车的时候,想到了萧从远,她们现在身边没个男人,肯定会方寸大乱。 萧从远刚到家,接了电话就立马驱车赶往医院。 他跟孙天谕几乎是同时到的,他站在走廊这头,看着远处有个身影弯腰坐在那。 傅偲看着就像是全身的筋骨都被打断掉,孙天谕心疼得不行,冲过去将她揽过来,“偲偲,我来了。” 萧从远看眼紧闭的急救室大门,“出……出什么事了?” 孙天谕先入为主地接受了赵薄琰跳楼的事实,她捏紧下傅偲的手掌。 “偲偲,他怎么什么都做得出来,是他自己不想活的,跟你没关系。” 傅偲目光定定地看着一处,都没注意到萧从远也在。 “不是他自己跳的,是被我哥……” 萧从远心里猛地一颤,他以为那些人大不了就是将赵薄琰驱赶出去,他怎么都没想到会闹出人命。 孙天谕比傅偲冷静,“你得通知赵薄琰的父母,让他们过来,再说手术也是要他们签字的,你只是前妻,到了生死攸关的事上,一点决定权都没有的。” 就等于说赵薄琰的身边没有一个家属,哪怕有一线生机,医院也不敢冒险吧。 傅偲翻出手机,但她跟赵家人早就断绝往来了。 她不停地往下翻着通讯录,最后看到了一个早就被她遗忘掉的备注。 是那时候赵薄琰安排给她的司机。 傅偲顾不上他这会在哪,是给谁做事的,她就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不肯松开。 那人接得很快,“你好。” “我是傅偲,赵薄琰出事了,你有他家里人的联系方式吗?” 司机怔了下,快速地说了句有。 傅偲怕他说不明白,就要了肖美闫的电话过来。 傅偲起身走到一旁,通话刚接通,她就说明来意。 肖美闫听进去了,但脑子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你说他坠楼?那不是他活该吗?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追着你去扬州。” “傅偲,你很有本事,让男人可以心甘情愿为了你连死都不怕。” 肖美闫一提起她,很明显是恨得牙痒痒,“你不是把他送进监狱了吗?那还管他的死活干什么?” 傅偲这个时候不想跟她争论这些。 “他现在在急救,情况危机,随时会连命都没有的。” 傅偲甚至想换一种说法,赵薄琰现在是否活着都要另说,“你就不怕这样会耽误他的抢救吗?” 肖美闫特别能狠得下心。 “他已经不是我儿子了,也不是赵家的人了,我劝过他的所有话他都不听,那就由着他自生自灭吧。” “你不能这样……” 肖美闫挂了电话。 傅偲望着手机屏幕,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不管不问。 等她再回拨过去时,一直显示无法接通。 肖美闫站在佛堂内,没有丝毫的犹豫,她快步走到外面去找赵先生。 自己亲儿子的死活她当然不能不管,只是这边到扬州好几个小时的车程,她怕来不及。 现在最要紧的,是让赵先生找到医院的负责人,先把人全力抢救过来再说。 肖美闫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她全部的指望都在这个儿子身上,他要是没了,她一辈子的心血注定要毁于一旦。 孙天谕走到傅偲身边,安慰她,“也许不会有大碍呢,肯定会抢救过来的。你忘了上次我给你看的新闻,一个小伙子11楼掉下来都没事……” “可我摸到了他脑后的血,很多很多。” 傅偲说着,低头看眼自己的手掌。 萧从远一句话都没插上。 时间争分夺秒地过去,没有医生出来过。半途时候来了几个穿白大褂的人,虽然戴着口罩,但看上去都有些年纪了。m..m 第639章 给我好好摸摸,这细皮嫩肉 赵家没有派一个人过来,就连赵薄琰的秘书也没再出现了。 他半死不活,就这么被扔在了医院里。 傅偲承担了赵薄琰住院的所有费用,她从来不会在钱上心疼,她去重症监护室看过他。赵薄琰那时候还没醒,躺在那里,比一条被丢弃的流浪狗还不如。 萧从远没什么脸再来了,跟孙天谕借口说一句忙后便失踪了。 赵薄琰的情况有所好转,被送进了普通病房。 傅偲晚上在医院楼下对付着吃了点,她回到住院部,远远的就听到有护士在叫她。 “十二床的病人醒了,你快去看看吧。” 傅偲怔了下后才反应过来,十二床那不正是赵薄琰吗? 她拔腿就往病房那边跑,里面聚着医生和护士,还有傅偲请来的护工都在。 她走进房间内,来不及欣喜,护工就跟她说了第一个坏消息。 “他眼睛看不见了,麻烦了。” 傅偲心沉到谷底去,看到医生围在病床旁边,正在做详细的检查。 光打在赵薄琰的眼前,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名医生看向旁边,“我们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血块压迫到神经,就看后期能不能恢复了。” “吴主任,我看他还有些不对,叫他怎么没反应?”.m 傅偲以为赵薄琰真摔得失忆了。 可最后的结果,比失忆还要惨。 孙天谕火急火燎地赶来,听了傅偲给的结论,她双手捂住嘴。 “是不是很难以置信?” 反正傅偲到现在还是懵的。“刚开始医生跟我说,我还觉得在做梦。” 孙天谕紧接着就笑了出来,这么多天跟着傅偲一起,神经绷太紧了,这会没忍住笑得弯下腰去。 “真的假的啊,那可真是太好玩了。” “你还笑得出来。” 孙天谕拉了傅偲就往病房门口走去,“你要这么想,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好了,即便他现在是个傻子,但很好啊,傻子多可爱啊。” 病房内,护工要给赵薄琰擦擦身上,他紧揪着被子不给。 “一会你就发臭了,乖,擦了以后就香香了。” 第641章 不要,不管我 赵薄琰规规矩矩地躺在床上,护工给他将被子掖好了再走的,他自己应该一个身都没翻过。 身上哪哪都疼,八成是动不了。 他睁着眼,听到脚步声过来。 “偲偲,你去哪了?怎么一直找不到你的人?” “你找我了?”傅偲将打包盒拆开。 赵薄琰循声望过来,“是好吃的吗?我很饿。” “阿姨不是给你买饭了吗?你为什么不吃。” 赵薄琰话里全是委屈,“太难吃了,狗都不吃。” 傅偲将筷子掰开,往他手里塞,“人要饿极了,什么都好吃,我看就应该多饿你几顿。” 她坐在床边,给他端着饭盒。 赵薄琰不知道要怎么吃,更不知道筷子要往哪里伸。 傅偲将他的手拉过来,让他另一只手掌端好饭盒。“吃吧。” “有没有肉?” “里面全是肉,赶紧吃。” 赵薄琰将饭盒凑到嘴边来,他看不清饭菜,只好扒了一大口到嘴里。 他刚咀嚼两下就觉得不对劲,“有肥肉我不吃。” “哪有你这么挑食的,你要不吃我就给你倒了。” 赵薄琰好像是被她给吓住了,只好闷声不响把饭菜给干完了。 等到傅偲把餐盒拿走时,他就一个劲哼哼。 “你又怎么了?” “手疼,很疼很疼,疼死了。” 他刚才自己吃饭,但他的手还受着伤,傅偲显然忘了这一点。“你傻啊,你怎么不早说啊?” 那也应该早就疼了,现在再说都晚了。 “我是傻啊,你才知道吗?” 傅偲差点就哑口无言,人瞎了傻了,怎么嘴巴还这么厉害? “赵薄琰,我跟你说你要不好好听话,我抽你信不信?” 她说完狠话,赵薄琰果然不吱声了,但一脸的倔强,满眼都写着我没错你凶我就是你不对。 没过一会,护工进来了,傅偲将工资给她结了。 她看眼床上的男人,“我送你回家好不好?你太久不回去,你妈妈都担心你了。” 赵薄琰摇头,但是才一动,就晕眩得想吐。 “我没有妈妈,没有人会担心我,你是不是想把我扔了?” “每个人都有妈,你回家了她会很开心的。” 赵薄琰的排斥全都彰显在脸上,“我就要住在这,哪都不去,你是想当我妈妈吗?” “不想!”傅偲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她冲着一个傻子,真没什么道理好说的,只能用哄骗的手段了。 “这边医院不给住了,我们再不走,就要把我们打出去。” “我带你去个舒服的地方好不好?那里有电视,还有冰激凌吃。” 赵薄琰认认真真地问她一句,“那里有你吗?” 傅偲的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有,我也在呢。” “那说话算话,现在就走吧。” 她已经安排了一辆车,连夜就要离开扬州的。 护工推了一辆轮椅过来,赵薄琰虽然精瘦,但毕竟是个大男人。 两人都怕碰到他,弄到他,到时候骨头要跟散架一样,护工将他的腿抱着,从床上挪下去。 赵薄琰好不容易坐起来,却因为身体太虚而要往下栽。 傅偲赶紧抱着他的腰身,跟护工一起合力,将他弄到了轮椅上。 护工老腰都快折了,“傅小姐,你回去还得请个看护才行,要不然你一个人弄不来的。” 傅偲敷衍着点点头,等回去以后,她就不打算再管赵薄琰了。 她推着轮椅经过导医台,那帮小护士都很喜欢赵薄琰。 不管他傻不傻,但女人都是视觉动物,这小样儿长得不是一般的俊啊,眼看他要出院了,还挺舍不得呢。 有人拿着水果,有人拿着糖,更甚至还有人拿了瓶ad钙奶。 她们围到赵薄琰的轮椅跟前,“要好好养身体啊,说不定可以恢复得跟以前一样呢。” “复查的时候别忘了回来看看我们啊。” 赵薄琰的手里已经被塞满了吃的,但他绷着脸,看上去一点不高兴的样子。 傅偲跟她们道别,快步推着他来到电梯前。 “姐姐们给你吃的,你还不开心了?” “我又不喜欢吃的,我喜欢钱,你怎么不让她们给我红包?” 第642章 遗弃他 傅偲的脚步声变得格外的刺耳,由近及远,赵薄琰只是稍稍回了下头。 他看不见,也不能起身追过去,只能坐在那不动。 傅偲一口气跑到了不远处的葡萄架下,架上的叶子都凋零了,她躲在那里,给肖美闫打了通电话。 肖美闫早就歇息了,但是手机铃声不停地响起,将她给吵扰到了。 她语气里满含着不耐烦,“谁啊?” “我把赵薄琰送回来了,就在你家门口。” 肖美闫坐起身,一下睡意全无,她想要掀开被子下床,但冷静过后还是忍住了。 “你把他送回来干什么,他跟我早就脱离母子关系了。再说,我也不住原来的地方了,你把他带走吧。” 傅偲知道肖美闫狠心,但这个节骨眼上,她必须放下助人情节。 “我已经把他放到门口了,至于后面要怎么安排,全看你的。” 肖美闫语气中不慌不忙,甚至带了些质问,“谁把他害成这样的,那就找谁去,他总不会无缘无故坠楼吧?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他为了你都能把我推进死路,我跟他早就没瓜葛了。” “傅偲,你不也恨他吗?那就谁都不要管他的死活。” 傅偲居然反而做不到像她一样的硬下心肠。“他勉强捡回一条命,现在瞎了,人也变得不清醒了。” “噢,”肖美闫在电话里应了声,语气淡漠到令人心惊,“都成废物一个了,你倒是知道给我送回来了,但我一点都不需要。” 傅偲跟这样的人,没有共同语言,跟她也讲不了什么大道理。 “好,你要是不管,那就把他丢在那自生自灭吧。” 肖美闫的讥讽声钻到了傅偲的耳中,“行,他的生死都跟我没关系,以后别跟我打电话了。” 她先一步挂了通话,傅偲握着手机的指头都感觉到了冰冷。 肖美闫小院的那扇门,始终没打开。 傅偲已经做到这了,也够了,她狠狠心便离开了。 她坐回到房车内,司机发动车子要走,车轮碾过地面滚了两三米,傅偲却还是喊停了。 “师傅不好意思,再等等吧。” “好。” 这车是她花了大价钱包下来的,自然什么都得配合着她来。 只是外面挺冷的,也不知道她在等什么。 “我把空调温度调高些吧。” 傅偲双手轻交握,手指头到现在还是冷冰冰的。 肖美闫起床时没有开灯,一路走出去,走廊上更是一点亮光都没有。 到这个时候了,她跟傅偲都是赌徒而已,肖美闫来到大门前,两扇沉重的木门关着,只留下一条狭窄的细缝。 肖美闫将脸凑过去,她跟赵薄琰隔了不过一米的距离,缝隙虽窄,但却能看到他整个身影轮廓。 她手指不由攥紧,落到门把上,一瞬间理智被完全冲散,对儿子的思念催促着她赶紧出去。 可门终究还是紧闭的。 傅偲也在不远处的车上看着。 风越来越大,卷裹着打到车窗上,窗外是呼呼的冷冽声。 黑夜中的这一幕充斥着诡异,她要是掉头就走的话,会怎么样呢? 赵薄琰也不至于就会被冻死吧? 傅偲将座椅往下放倒,“师傅,我们休息会吧,睡会再回去。” “行。” 她闭起眼帘,只是窗外的风声搅得她心里一片混乱。 赵薄琰安静地坐在轮椅上,一声都不肯喊出来。 天色渐渐地发白,起得最早的人已经换好衣装出去晨练了。 傅偲哪里能睡得着,她坐直了身,看向窗外。 赵薄琰依旧维持着先前的坐姿,只是上半身没了支撑般,靠着一侧的椅背。 有人从他身后经过,指了几下。 “小伙子,你怎么坐在这里啊?” 此时的赵薄琰,像个已经自闭的孩子。 肖美闫靠着门,手指头都在颤抖,她接受不了自己意气风发的儿子,如今落得这个下场。 可她现在要把门打开了,把他接回家了,除了他用不着挨饿受冻以外,能改变什么呢?火山文学 “是哑巴吗?怎么不说话?” “他这样要不要紧啊,要不还是报警吧……” 傅偲透过她们的身影,依稀能看到赵薄琰。 她将车门推开了,朝着男人飞奔而去,傅偲跑到了轮椅旁边,眼睛深深地扫过那扇大门。 它紧紧地关着,纹丝不动。 “姑娘,这人你认识啊?赶紧给他多穿点衣服,都快冻死了。” 赵薄琰的双手放在腿上,冻得指关节发红。 傅偲看到他脖子那一块也都冻红了,她总算是有了些不忍心,“我们走吧。” 赵薄琰手掌动了下,语气是僵硬的。“我不走,我就要坐在这。” “坐这干什么,这门坏了,永远不会给你打开的。” 那几名路人去赶早市了,傅偲看向赵薄琰发白的唇瓣,他的腿也纤细,裹在裤子里更加显得瘦长。 赵薄琰话里面带了点脾气,“你是骗子吧?你刚才是想把我丢在这,我都听见你跑远的脚步声了。” 她拉过轮椅,将赵薄琰往房车那边推。 “我就是有事离开了一下。” “你骗人,你是把我丢了。你把我放在这,会有很多人愿意捡我的。” 傅偲真想照着他的脑门给他一掌,“谁要一个瞎子,我也是好心才没有丢下你。你说你能干什么,活也干不了,只会吃。” 赵薄琰挺不服气的,“我还会睡觉。” “是啊,把你能耐死了。” 小院门口安静了,肖美闫出来时穿得单薄,被风吹了这么久,全身冰冷。 她悬着的一口气总算缓缓吐出来。 这一天可把傅偲折腾得够呛,人没送回去不说,反而白跑了一趟。 她将人带回扬州,孙天谕晚上回来时,看到门口放着一双男人的鞋。 她以为是萧从远来了。 “萧老师稀客啊,好久没见你来……” 她往屋里走,先是看到一个轮椅,她快步冲到轮椅跟前去,看清楚了男人的正脸。 “赵薄琰,真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他不是已经被送走了吗? 赵薄琰并不搭理她,孙天谕恨恨地想捏他一把。 傅偲正好从厨房里出来,“你别对他动手。” 第643章 再敢惹我,让你做太监 “偲偲,你赶紧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傅偲手里端了两碗面,“有件事得跟你商量下,明天开始请个阿姨吧,还有他住的问题……” 傅偲想了一路了,挺头疼。 “你不会想让他跟我们住吧?那可不行,这太败坏你的名声了。” 傅偲将碗放到餐桌上,走过去推过轮椅,“厨房里还有面,快去吃吧。” 她将赵薄琰推到餐桌前,将筷子给他塞到手里。 “你右手不能动,那就左手拿筷子吧。这里是碗,慢慢吃,不用着急。” 孙天谕将傅偲拉进了厨房间内,门都没关上,“他妈怎么说?” “连面都没碰到,我把人放她门口了,等了几个小时都不见她出来。” 孙天谕双手摊开,难以置信啊,“那你也可以不管。” 傅偲想想,她当时可能是怕闹出人命。 “这玩意,整一个拖油瓶,你以后咋办。” “先让他养好伤再说吧,最好能把眼睛治好了,最起码能让他自己照顾自己。” 孙天谕知道是谁把他推下去的,毕竟是傅偲的亲哥哥,她也不好去议论傅时律。 “给他单独租个房子,千万别让他住在这。” 傅偲答应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赵薄琰饿坏了,恨不得将脸埋在碗里,左手使不出太大的劲,他看上去挺着急的。 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那碗一下挪到左边,一下挪到右边。 傅偲赶忙要过去,“你小心,别撒了……” 话音落定,碗就从桌上消失掉了。 赵薄琰低头看看,眼瞎了也只是看个寂寞,“烫!” 傅偲快步来到他身边,将轮椅拉开后,这才看清楚,大半碗面都扣在他裤裆上了。 刚盛出来不久的,肯定烫啊。 傅偲哪管得了这么多,抽了纸巾往他腿间擦去,赵薄琰双腿夹紧了,夹得越紧就越烫。 傅偲撑着他的大腿,“你快松一松。” 赵薄琰偏不。 她用了力,都出汗了。孙天谕都看在眼里,“他是不是不好意思啊?” 傅偲看眼他湿透的大腿,跟哄孩子一样哄着他,“你这裤子弄脏了,得换一条,还得看看有没有烫坏,不行要去医院看的。” 第647章 是她,把他送到火坑里的 孙天谕看眼傅偲的脸色,已经猜到了。 “你是看到了什么吗?” 傅偲按了回放,将那段影像给孙天谕看。“太过分了,我请他们来不是来当大爷的。” 孙天谕知道她紧张赵薄琰,即便他以前伤害过她,但女人要犯起傻来,谁都拉不住。 “偲偲,是,我看了也会觉得不舒服,但毕竟没有做得太过火。你能保证换了人就会好吗?” 像这种生活不能自理的人,本来就难照顾,“况且赵薄琰脾气差,你今天要是把他们赶走了,明天他就只能跟着你。” 她哪有那个精力给他收拾啊? “怎么连澡都不给他洗,再说也不能这样折腾一个病人……” “偲偲,偲偲,”孙天谕让她冷静点,“光凭这一段也不能说明什么,要不我们再观察观察,如果发现了更过分的举动,就让他们滚蛋!” 傅偲压抑着情绪,重重地吐出口气。 “外人都是这样的,即便是拿了钱,也做不到完美。” 孙天谕的话让她心里更加不舒服了。 傅偲没有找过去,只是这一晚睡得很不好,总是梦到赵薄琰被虐待,不是被打得狠了,就是被按在冰水里,反反复复。 翌日她醒过来后,第一时间打开监控。 赵薄琰已经起床了,这会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到外面去,应该是吃早饭的。 傅偲洗漱好出门,孙天谕问了她一句,“今天那边没什么不对劲吧?” “目前还没有。” “那就对了,就当昨晚是意外,放宽心哈。” 傅偲也这么安慰自己,也许赵薄琰昨天发火了,所以惹得护工也有些脾气在身上,仅此而已。 白天的时候,她偶尔看了几眼,也都挺正常。 傅偲心里这才好受了些。 晚饭是在工作室吃的,孙天谕喊了外卖,傅偲想着赵薄琰也该吃了,就拿出手机看了两眼。 “你看你,吃饭都没心思了。” “反正也没别的事做。” 孙天谕知道她这是找借口的话。 她凑过去看了眼,“他怎么还坐在那啊,我眼睛都快看出老茧来了。” 后来店里又来了几个客人,孙天谕去招呼了。 准备关店回家的时候,她过去催促了傅偲一句。“偲偲,走啦,快十点了。”33qxs.m “嗯。” 傅偲拿了手机起身,可她的脚步却猛地顿在原地。她目光里含了些惊诧地看向孙天谕。 “怎么了?” 傅偲的眉头一点点拧起来,“赵薄琰好像没吃晚饭。” “真的假的啊,这都几点了,该不会是刚才忙的那一阵看漏了吧?” 傅偲轻摇了头,“没有,我敢保证。” 孙天谕朝手机上看了眼,“那现在怎么办?” 傅偲神色不安地打了一通电话,但是没有人接。 她不死心,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那头才传来一阵懒洋洋的男声。 “喂,傅小姐,有事吗?” “你们已经睡了吗?” “是啊,这个点了都睡了。” 可赵薄琰这会分明还在轮椅上坐着! 傅偲强忍着怒气,“他今天还好吧?晚上都吃了什么呀?” “你放心,他好着呢,晚上包了饺子,还给他炒了两个菜,营养均衡。” 傅偲几乎能听到自己牙关在打架,“什么时候吃的?” “六点半的时候。” 那就更不可能了,那个时间段她都在看着。 护工在电话里打了个哈欠,“傅小姐,你还有事吗?” “让他跟我说说话吧。” “啊,现在吗?他已经睡着了。”男人的语气带了些试探,“要把他叫醒吗?” 傅偲看向旁边,那个手机的屏幕里,赵薄琰坐在那一动不动。 “不用了,让他睡吧。” 孙天谕在旁边也都听见了,“偲偲,你确定他晚饭没吃上吗?” “错不了。” “奶奶的,这就太不是玩意了,靠,找他们算账去!” 孙天谕虽然不喜欢赵薄琰,但现在他人都傻掉了,再说她们花钱是找两个大爷的吗? 傅偲要去拿包,却听到手机里传来一阵开门的声音。 是那名男护工进了赵薄琰的房间,他手里拿着一个碗,他快步走到轮椅前,“差点忘记你晚饭还没吃,要不是傅小姐提醒,就让你饿肚子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夹了一个饺子送到赵薄琰的嘴边,饺子早就冷掉了,他咬着牙不肯张嘴。 “饿坏了你可不行,你现在就是我们的皇帝,我们都是奴才啊。” 孙天谕看着这一幕,气得脑门充血。 赵薄琰别开了脸,饺子没夹稳掉在他身上,护工的脸色立马又变了。 “这衣服才穿两天就弄脏了,吃一次就得脏一次是不是?看来明天开始得让你多饿饿……” 他干脆将饺子碗送到赵薄琰的嘴边,想要强行往他嘴里灌。 “你怎么能辜负傅小姐的好心呢?吃啊,赶紧吃。” 护工一口一个傅偲地提着,这让她心里更是难受。 傅偲拿起手机和包大步出去,孙天谕见状赶紧跟上。 赵薄琰用手推开,身上弄的全是汤汤水水,半碗饺子都掉在地上。 护工气得干脆把碗也砸了,“你今晚别睡了,就坐在这把轮椅上吧,死傻子,不识好歹。” 他摔门而出,外面传来他老婆的声音。 “你脾气能不能收敛点,这要让傅小姐知道了怎么办?” “谁怕谁啊,她能知道个屁。你怕那蠢货会说出去吗?一个傻子而已,老子看他能翻出什么天。” 傅偲坐到车内,气得根本没法开车。 孙天谕赶紧将她拉下来,“我开,你去旁边坐着。” 手机里断断续续传来男人的骂咧声,孙天谕握紧方向盘,真想一脚油门冲过去,直接把门给他撞了。 傅偲坐到车里后,连安全带都忘了要系。 孙天谕满脸的愧疚,“都是我不好,人是我找的,我也不知道这两个老逼登居然是这样的人!” 她踩了油门,傅偲靠在旁边,拳头都捏紧了。 这件事要怪,似乎连她也要怪,她确实不想让赵薄琰影响到她的生活。 所以,才会这样迫不及待把他送到这个火坑里的。 第648章 戳穿他的真面目 护工发完一通火,就回了房间。 夫妻俩刚才就准备睡了,女人还在埋怨着,“你就看在拿那么多钱的份上,你让让他不行吗?” “就他?” 护工指着旁边的房间,“他要真傻得要死那种也就算了,看他一言不发的样子,我怀疑他下一秒都能站起来把我杀了。” 女人上了床,让他吼去吧,在她看来有钱赚就行了。 这钱拿得轻松,还不用任何生活开销,她都愿意干一辈子的。 “睡吧睡吧,明天允许你去打牌了。” 男护工听到这,心情立马就好起来了,“那你明儿给我拿点钱。” 他关灯钻到被子里,没过两三分钟就睡着了。 旁边房间内,赵薄琰抬手擦拭着嘴角处,这么多天来,他的活动范围也就一个房间这么大。 但他已经基本判断出床在哪,床头柜在哪了。 他左手推着轮椅,一路摸索来到床头柜前,赵薄琰将上下的抽屉都拉开,在里面没找到有用的东西。 画面里头,赵薄琰又推着轮椅,慢慢出了房间。 傅偲紧张地盯着,怕他自己偷偷跑出去,一会出了事怎么办? “天谕,你开快点。” “姐姐,我这四轮都要插上翅膀了。” 孙天谕边说,边又将油门踩到了底。 两人匆忙来到小区内,坐了电梯上楼,孙天谕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钥匙,将门推开。 傅偲进了屋,就看到赵薄琰的轮椅停在夫妻俩的房门口。 他左手用力拉着门板,屋里传来尖锐的呼喊声。 “啊——怎么回事啊,你是不是又在房间里抽烟了?” “你嘴里在喷什么粪,快跑啊,咳咳——” 接下来就是一串凌乱的脚步声来到门口,男护工要开门,但是发现门怎么都打不开。 “你堵在这里干什么,走啊。” 女人在背后推了他一把,火已经在烧起来了,很快那张床上的被子和被褥都着了火。 屋里漫起浓烟,两人被呛到的声音越来越响。 “门打不开啊!” 赵薄琰用力地抓着,把唯一的活路给他们堵死了。 两人也是太慌乱了,完全没想到去洗手间弄了水将火给扑灭,“是不是那个傻子啊?” “他要烧死我们吗?” 傅偲来到赵薄琰的身边,生怕闹出人命了,她赶紧想要将他的手拉开。 “薄琰,你快松松,先松手,让他们出来。” 赵薄琰一语不发,但手依旧不肯松开,他目光紧盯着门板,眼里的阴鸷惊到了傅偲。 孙天谕手在鼻子跟前挥着,“他们这样会死在里面的,一会房子都烧没了。” 赵薄琰五指紧握着,一点力都没有松缓,里面的人急得恨不得撞门。 “放我们出去,救命啊——” 护工已经听到了傅偲的声音,“傅小姐,救救我们,有什么事先出去再说。” 傅偲将手握着赵薄琰的手背,他因为用力而筋骨突出,手冰冰凉凉的,就像他此时的眼神一样。 “薄琰!”傅偲劝着他,“听我的松开好不好?” 赵薄琰这次回神一般,将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我不会再让他们欺负你的,相信我一次。” 傅偲将他的一根手指掰开,赵薄琰手松了松,门就被里面的人给拉开了。 两人跌跌撞撞从里面跑出来,傅偲避让不及,手臂上被撞了下。 她赶紧将赵薄琰推到旁边去。 “咳咳咳——” 两人捂着口鼻,在那里弯腰剧烈地咳嗽着,他们已经被呛得话都说不出来。 孙天谕跑进了房间内,全部的水龙头打开后,用脸盆和水桶接水。 所幸墙体还没烧起来,地上铺的又是大理石,她来来回回奔跑好几趟,两名护工反应过来后一起帮忙,总算把火给浇熄了。 房间的地上一片狼藉,已经不成样子。 男护工跑出来告状,“傅小姐,你之前只说他摔坏了脑袋,但没说他是精神病啊,这让我们怎么敢再跟他住一起?” 傅偲站到前面去,眼里面的怒意全部涌出来。 “谁说他是精神病?你简直是血口喷人,不可理喻!” 第649章 被傻子给吓住了 女人吓得赶紧冲过去拦住他,“老公,你这是干什么啊,别乱来。” 男护工抖了抖自己被烧坏的裤腿,“今天不把精神损失费放在这,谁都别想离开。” 傅偲可不想跟他们硬碰硬,到时候把自己折进去就亏了。 “你想要多少?” 孙天谕的气焰也被压下去了,谁见了拿刀子的人不怕啊。 万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她还没结婚生孩子呢,好不容易跟着姐妹混,现在小赚了一把的。 小鲜肉还没玩够,“你你你……把刀放下。” 傅偲感觉身子被推开些,赵薄琰撑着站起身,他一条腿勉强能站立,傅偲回头冲他看了眼。 “你快坐下。” 赵薄琰凭借着男人出声的方位,将脸面向了他那边,“我们到底能不能走?” “你敢走一个试试!报警了你就惨了,我要的也不多,十万……” 他没想到赵薄琰的手会伸过来,他在空中摸了两下,摸到了菜刀上。 傅偲生怕划破他的手,赶紧要拉住他。 “不要,快松开。” 但赵薄琰紧握着菜刀,对面的男人真是怕了他了。“你……你想干什么!” 他却是往前拖动着走了一步,将菜刀往他胸口抵。 “来,捅下去,把这里挖个洞。你不是喜欢吃饺子吗?可以搅了给你做馅。” 妈的,真是疯子。 女人在旁边已经捂着嘴干呕了。 男护工握住刀的手发颤,“你以为我不敢。” “快点快点,”赵薄琰还在催促,“你墨迹什么呢,我帮你。” 他抬手朝男人的手腕劈去,对方一激灵,刀子落地。 女人见状忙上前拉住他,“你别乱来,算了,别把事情闹大。” 男护工看赵薄琰那阴恻恻的样子,也不知道傻子杀人要不要坐牢的,他用脚将那把刀子拨开了。 “你……你们走吧,工资必须付给我们!” 傅偲忙将赵薄琰搀回轮椅上,后面的事可以再说,但这里肯定不能久留。 孙天谕让他们走在前面,她跟在后头,时不时看看那两人有没有动静。 直到进了电梯,她这才长舒出一口气,她双腿发软,靠着电梯墙才没往下跪。 两人对望眼,傅偲也觉得后怕。 她们把人推回到家,一直到反锁了门以后,这才觉得安全。 孙天谕到沙发上去坐着,“我真怕他当时拿刀劈过来,我们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傅偲将赵薄琰也推了过来,她看眼轮椅上的男人,“你是不是还饿着肚子,我给你叫点吃的吧。” 赵薄琰点了点头。 傅偲摸出手机,孙天谕长叹口气,“真是可怜他了,以前天天过着好日子,可现在呢。” “天谕,你晚上也挺折腾的了,快去休息吧。” 孙天谕明白,要给他们点独处的时间。 “好。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叫我。” “嗯。” 孙天谕回到房间后,将门轻关上。 赵薄琰听到声响,脸色更加阴郁起来。 “没事,我一定给你好好出气,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这种事虽然不是傅偲想看到的,但她不可避免地有了内疚的情绪。 赵薄琰手捧着肚子,表情看上去可怜兮兮的。“饿。” “肯定是饿了,中午吃了什么?” “没吃,他不给我吃,说我弄脏了衣服要换。” 傅偲一听,真是又气又急,这不会是饿了整整一天吧? 这两个天杀的东西。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啊?你可以给我打电话的。” 就算她再忙,但肯定会去接他。尒説书网 “我不想打。”赵薄琰别扭地低着头。 傅偲这会才觉得他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所有的表情和神色,都像个孩子。 “为什么呀?” 赵薄琰浓密的眼睫毛扑闪着,“他们说是你不要我的,把我扔在那给我吃饭都已经不错了。既然是你把我扔下的,我就是不打。” “我哪有不管你啊。” 傅偲握着他的手臂,轻摇晃了两下。 “那我要真丢了你,我也不会大晚上地赶过去救你吧,还有啊……” 说起这事,傅偲后背立马爬满了冷汗,“你怎么能放火呢?要是真把人烧死了怎么办?” 赵薄琰很不服气的样子,“可他们欺负我啊。” “那我会给你出头的,万一你拉不住那扇门,等他跑出来以后,他会揍你的!” 看男护工那恨不得把人撕掉的样子,要是傅偲没有及时赶到,赵薄琰那一顿皮肉之苦是免不掉的。 他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傅偲都不敢想象那画面有多惨。 为了不让他以后再冲动,傅偲决定吓吓他。 “他肯定不想让我看出来他打过你的,那他会不会用针扎你呢?说不定还要用烟头烫你,你现在被人一推就倒了,你又打不过他。” 赵薄琰想要往傅偲身上靠,但他这会身体僵硬板正,大幅度的动作会很疼。 “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傅偲看向他时,又看到了他身上的脏污。 “过来我才告诉你。” 傅偲只好起身,挨到赵薄琰身边去。 他手臂伸出抱着她,傅偲明显的一僵后,就要推开。 “他用针扎过我,扎了好多下,但是我一声都没叫。男人是不能大呼小叫的,你是不是要夸夸我?” 傅偲听着那些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她耳朵里蹦,她手脚抑制不住地发颤,就好像寒冬腊月里被人从头到脚灌了一盆冷水。 “你跟我好好说说,他用针扎你了吗?扎在哪里了?” 赵薄琰下巴在傅偲的肩膀处蹭了蹭,“你都不夸人的,我不告诉你。” 傅偲握向赵薄琰的手臂,这时候情绪都快失控了,哪还能平静地说话,只能努力地紧了牙关。 “你最棒了,必须好好地夸夸你。” 可这不是傅偲的本意,她不需要他忍着不说!他是赵薄琰,不是一个连痛都不会喊的傻子,不是! 傅偲退开些身,目光在他脸上扫了圈,“扎你哪了?” 赵薄琰抬了抬手臂。 傅偲赶紧将他的袖子往上推,既害怕却又想看看清楚,他到底遭遇了多少事。 第650章 你不陪我睡吗? 傅偲查看一圈他的手臂,但是并没有看到针孔。 “是扎手臂上了吗?” “忘了,哪里都被扎过,很多很多地方。” 傅偲听得一阵心惊胆战,将他的袖子放回去。 晚饭很快被送过来,傅偲喂他吃了,赵薄琰经过这几日命运一般的毒打,已经变乖了很多。 傅偲要给他洗澡的时候,赵薄琰问了她一句,“我们是什么关系?” 傅偲将他的扣子解了大半,她手指轻顿住,“说了你也不懂。” “我什么都懂,你赶紧说。” 傅偲的手被他按着,不让她继续了,“是不是我说的话,你都相信啊?” “之前不信,现在又信了。” 赵薄琰自从摔坏脑袋后,就变得特别实诚,像个傻小子一样有什么就说什么。 “我是你姐姐。” 赵薄琰那小表情仿佛在说,你休想仗着我傻来骗我,“可我妈妈只有我一个儿子。” “真的假的,她骗你的吧,再说你现在生病了,很多事会记错的。” “才不会,”赵薄琰语气特别的强硬,“我就是记得,她说就只有我一个儿子的。” 肖美闫在他面前反反复复提及的这句话,押着赵薄琰走了二十几年。 她得让他知道,她全部的指望都在他身上,他不努力上进,那连生他养他的人都会跟着挨打。 “是只有你一个儿子啊,我又不是男的,你记好了,我是你姐姐。” 赵薄琰觉得她一定是在骗他,所以怎么都不肯叫。 “赶紧给你洗完澡,要早点睡觉。” 赵薄琰拽着她的一片衣角,“我要住在这里,我不要去别的地方。” 可这儿只有两个房间,总不能她一直跟孙天谕挤一张床吧? “这次我一定好好把关,找个很好很好的人。” 赵薄琰干脆一把抱紧她,“你不是我姐吗?哪有姐姐不管弟弟死活的,说出去你不觉得丢脸,我还丢脸呢。” 傅偲被这话堵得,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她不好叫孙天谕来帮忙,等把他搬到床上时,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傅偲想到他那晚没盖被子就睡了,赶紧将被角给他掖好。 赵薄琰的手臂从被中伸出去,握紧她的手腕,“陪我睡觉。” “你是不是想被我打啊?” “那你打完再陪我睡觉。” “……” 傅偲回到隔壁房间去,洗完澡躺在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大傻睡了吗?” “你别这么叫他,他也是能听得懂话的。” 孙天谕翻个身,瞅着傅偲的侧脸,“偲偲,你没看到你刚才的样子,紧张得跟什么似的。” “能不紧张吗?房子都要被烧没了。” “你知道我指的是人。”孙天谕将被子拉高些,“之前总觉得他会不会在骗你,装瞎装傻的,现在看来你得接受这个事实了。” 赵薄琰不会知道房间里装了摄像头的事,他坐着轮椅摸索出去的那一幕,真实得让人看了心里都会不好受。 “大不了我出点钱……” “出钱你不盯着,你能放心吗?要是单独扔在外面,谁都不能保证这样的事会不会再发生。” 傅偲转个身,大晚上想多了费神,她刚眯起眼帘,外头就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 “偲偲,偲偲——” 跟催魂似的。 傅偲装听不见,装睡着了。 赵薄琰手摸到门把上,想打开,不过傅偲刚亲眼看到那对夫妻的卧室被烧,她还是留了一手的,把房门反锁了。 “我要进来了,快点开门。” 他拧不开,锁都快被他卸下来了。 赵薄琰接下来就用轮椅去撞门,孙天谕被吵得双手捂着耳朵,“他是不是找打啊!” “你不说了吗,对傻子要宽容。” 孙天谕嗷嗷地叫了两声,“那得是可爱的傻子才行。” 傅偲从床上起来,穿着拖鞋来到门口,刚打开门,那轮椅就对着她推过来了。 傅偲忙弯腰按在轮椅上,“你干嘛呢,大晚上的不睡觉。” “那房间里有鬼,我不敢睡。” 孙天谕呵了声,能不能找个像样点的理由撒。 “这世上没有鬼,赶紧回去睡觉,明天我还得去赚钱呢。” 赵薄琰往前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那你陪我睡。” “你快别闹了,赵薄琰!” “你刚才还叫我薄琰呢。” 孙天谕捂着嘴笑出声来,掐着音跟傅偲说话,“哎呦你快去陪他睡觉吧,小孩子都要听睡前故事的,要不然睡不着。” “就你最能胡说八道!” 傅偲拍拍赵薄琰的肩头,“我就在隔壁,这里除了我跟天谕没有别人。” “那你是跟她一起睡吗?” “是……” 赵薄琰很明显就不高兴了,“你为什么能跟她睡,换了我就不行?你偏心!” 这脑回路真是简直了。 孙天谕看热闹不嫌事大,从床上坐了起来,“反正这床够大,要不借你也躺躺?” 没想到赵薄琰却是欣然接受,推着他的小轮椅儿就要往里拱。 傅偲赶紧就拉住了他,“你是男的我们是女的,这样不方便。” 她看他坐轮椅还不安分的样子,“你根本就不能乱动,要不然身上的伤怎么好?” 赵薄琰被拦着,心里头很是不高兴。 “我要上厕所。” 那正好,傅偲走到轮椅后面去,“我推你回房间。” 她将赵薄琰推到主卧的洗手间内,拉他起身,让他站站好,“行了,上完了叫我。” 傅偲怕他站不稳,将轮椅抵在他身后。 赵薄琰听她脚步声往外走,像是要离开。 “我往哪里上?” “就前面。” 赵薄琰没有方向感,“不行,我看不见。” 噢,傅偲差点忘了。 “那你坐下来上吧。”她走过去就要扶他,赵薄琰听闻,神色不悦地撇开她的手。 “我是男人,怎么能坐着呢,你是在侮辱我。” “你别这么多心好不好!我又不会看你,再说我也不会告诉别人的。” 赵薄琰实在是不能忍,“坚决不行!” 傅偲跺了跺脚,“那你随便上吧,大不了待会收拾下。” “不用这么麻烦的,”赵薄琰的声音小了些许,“其实你只要给我扶一下,就好了。” 第651章 我是个,可怜的瞎子啊。。。 傅偲往他小腿肚上踹了一脚后,转身出去。 她将门拉上,也不管他到底是坐着还是站着解决了。 这么大的人了,就算是个傻帽,也不能尿裤子吧。 傅偲守在门口,没多久就听到赵薄琰在里面叫唤。 “我好了。” 他在那边摸来摸去,还知道把水给冲了。 傅偲走进去,看到地上也挺干净,她扶着他坐到轮椅上。 “你要是再不好好听话,我又要把你丢出去了。” “那我要是听话呢?” 傅偲推他进了卧室,让他在床上躺好,“你想让我留你下来也行,但要做到的第一点就是好好睡觉。” 赵薄琰显然被这话给诱惑到了,他闭起眼睛开始入睡。 * 第二天,傅偲找了房东,退了房。 所有的损失都按价赔偿了,连空置费和需要重新买床的人工费她都主动给了。 房东见她这样爽气,一个不字都没多说。 至于那两名护工,傅偲不光后面的工钱没给,还把他们给曝光了。 这样的人,哪怕是给自己招来一身骚,都不能让他们再出去祸害别人了。 孙天谕看着网上甚嚣尘上的议论,“偲偲,你可真勇啊。” “他们凭借着所谓的好评,很快就会找到下家,要是照顾得是一些话都说不清的老人,那……那些发不出声的人该多可怜?” “是,确实应该这样。” 傅偲在工作室附近找了个大平层,房间宽敞又多,只是找阿姨这事,她不着急了,慢慢来。 白天的时候,她把赵薄琰推去了工作室,给他放个电视,让他听听声。 她公然带着赵薄琰进进出出,傅家那边自然瞒不住。 不过盛又夏把人都劝住了,毕竟之前闹得差点出人命,可傅偲一个电话都没有往家里打过。 她让傅时律不能把人逼得太紧了。 吃过中饭,有一段时间比较空,傅偲刚要躺在椅子上眯会,外面却传来一阵尖锐的谩骂声。 孙天谕先走了出去,然后院子里是此起彼伏的国粹声。 “&&&***!” “我*你#!你xxx!” 傅偲听得,耳朵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污秽的棉花,她赶紧也走到了外面。 隔壁店的老板娘和店员都出来围观了。 是那对护工夫妇,两人正在围攻孙天谕,那话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居然断我们的生路,现在看来是要饿死咱啊,好,就算死也要拉你们做垫背的。” “放屁,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孙天谕予以还击,“要不是你们苛待雇主,能有今天的下场吗?缺你们吃还是缺你们穿了,居然搞虐待这一套,呦呵呵,还有脸找上门……” 他们丑陋的嘴脸再次被揭开,两人努力找着反击的点。 “我们是老实本分,赚点辛苦钱的,哪像你们,跟一个傻子不清不楚搞一起。” “?”孙天谕都想给她一巴掌了,“你最好不要给我乱说。” “不是吗?我都亲眼看到了,你闺蜜没来的时候,你跟那傻子在卧室做丑事呢。还趴在他身上扭啊扭的……” 要想把人往污水里推,那可太容易了。 那个男护工一脸的猥琐,也在旁边帮腔。 “你还让傻子摸你,让他叫你干妈,玩得真恶心!” 旁边看热闹的人那么多,这会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傅偲把话都录下来了,“我会找律师告你们。” “谁怕谁——” 男护工话音还未落定,从二楼泼了满满的一盆水下来。 他和孙天谕站得近,两人几乎同时遭殃,满头满面都是冷水,孙天谕的假眼睫毛被冲掉一只。 院子里瞬间安静得很,女人抬头往楼上看看,看到赵薄琰站在那。 她赶紧拽了下老公的衣角,“那个傻子……” 男人抹把脸,风吹进院子里,呼呼的好冷,冻得他脑门子嗡嗡疼。 他抬头直视赵薄琰的方向,楼上的人明明眼睛都看不见了,可却好像深渊一般在凝视他。 护工又想起那天赵薄琰握着刀的样子,他顿时觉得不寒而栗。 但这会他把自己架在这了,就不允许突然掉下来。 “有本事你下来,看我不扒掉你的皮。” “只要你们的店开在这,我每天都来闹,看你们怎么做生意。” 护工见傅偲要打电话,忙扯过旁边女人的手,“走,老婆,我们明天再来。” 孙天谕落汤鸡一样,再追出去就要被人看笑话了,毕竟她刚才在屋里,穿得单薄,这会衣服都紧紧地贴在身上。 夫妻俩开着电瓶车离开,女人坐在后面,搂紧前面人的腰。 “老公你冷不冷啊,我把外套给你穿。” “没事,一会就到家了。” 电瓶车开在路边,却突然被一辆车给弹了下,男人想要紧急刹车,但是车子歪歪扭扭还是倒在了路边。 两人摔得不轻,由于没戴帽子,女人的一颗门牙直接掉了。 男护工被电瓶车压着,好不容易推开起身,他看眼女人的惨状,气不打一处来。 “赔钱,要不然谁都别想走。” 从车上下来两个年轻的男人,嘴里说着对不起,“刚才实在是没注意,赔,一定赔。” 护工伸出一只手,“要赔这个数。” “这……你跟我们老板说吧,我也做不了主。” 男人说着,带了他们两个人来到车旁,车门被拉开后,两人背后猛地被推了把。 赵薄琰的秘书看着他们在车里被制服,车门已经关上了。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秘书看了眼女人满是血污的脸,“摔成这样,就掉了一个牙,干脆帮帮她,把一整口牙都拔了。” “你们敢,”男护工嘴里威胁着,“放开我,我要弄死你……” “先把他的牙拔了,一个一个扒,不要让他晕过去。” “是。” * 孙天谕回到屋里后,就冲到楼上去找赵薄琰算账。 傅偲看到台阶上滴滴答答全是水,她跟着去了二楼,孙天谕快步走到男人跟前。 “你看你,你不会对准一些泼吗?我也在下面啊!” 赵薄琰靠在窗边,满脸无辜,“我又看不见,我是个可怜的瞎子啊。” 第652章 这个男人,好绿茶 “你是瞎子,那你还是个……” 傻子吗? 这话一说出口,孙天谕抄起手就想往自己脸上扇,可不就是傻子吗? “天谕,你赶紧回去换套衣服吧,会冻感冒的。” 傅偲看她这样子,站在空调间里都在抖三抖。 “我……我一点都不冷,我……我没事,那两玩意改天还要来吧,我们得想想……办法!” “来就来吧,大不了我请保镖站门口。” 傅偲看她衣服上的水往下滴。 赵薄琰往前走走,鞋子在地上来回摩擦,然后就是一脸的不高兴。 “都被你弄湿了,没有素质,你快走吧你。” “偲偲,你能不能管管他了!”孙天谕在原地尖叫。 傅偲肯定不会帮她的,“你跟他计较什么啊。” “可他嘴巴上没个把门的。” “你有吗?”赵薄琰偏偏一声不肯让,“把你嘴拴住了吗?那你还能讲话。” “行了,你也少说两句。”她像是在给两只小学鸡拉架的。 傅偲知道那对夫妻不会就这样算了,第二天肯定还要来。 她果然就雇了人,穿着打扮都是普通客人的样子,坐在院里面,这样有人来闹事也好直接丢出去。 只不过一整天下来,连个人影都没瞧见。m.33qxs.m 孙天谕也觉得挺反常,“他们看着就不是会善罢甘休的人。” “也许今天有事绊住了,明儿再看看。”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两个月,傅偲渐渐把这事给忘了。 赵薄琰脱离了轮椅,能自己走来走去了。 白天他都跟着傅偲到工作室来,只是眼睛还不能瞧见,傅偲给他买了一根盲杖,孙天谕每天就听着他敲敲敲,走来走去的声音。 “我说,你眼睛不方便,你就消停会行不行?不给你调好台了吗?一百多集的《熊出没》你这就看完啦?” 赵薄琰脸色挺严肃,看向说话的方向。 “我现在看你越来越像熊。” 孙天谕咬咬牙。 中午吃饭的时候,是阿姨做好了送来的,每人一份。 孙天谕拿出来时,往赵薄琰那一份里装了两勺辣椒,她将饭菜再盖回去。 第653章 害他害得好苦,还有脸上门来 赵薄琰能走能动后,就不算是个大累赘了。33qxs.m 可能他小时候就挺懂事,反正现在也不作也不闹的,是个好孩子。 下午的时候,萧从远来了。 自从赵薄琰出事到现在,好久了,傅偲只在微信上跟他聊过那么几句。 孙天谕一看到他,语气里透着吃惊,“萧老师?” 她以为他不知道跑哪去了呢,差点以为他移民了。 萧从远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晒太阳的赵薄琰。 他心虚死了,整个人浑浑噩噩,冷汗都在往下淌。 “萧老师怎么过来了,是来找偲偲的吗?”孙天谕又加了句。 赵薄琰呆呆地坐在那,一语不发,十足一个二愣子。 “对,我找偲偲。” 傅偲看到他,还是挺热情的,要去给他倒水喝。 “不用了,不用忙活,我新教的一个班想统一买一批琴,所以我来看看。” 萧从远也是趁着这个机会,才想着上门的。 他心里太难受太难受了。 “给我们介绍生意,那是天大的好事呀,”孙天谕知道两人不可能了,嘴上也就客套很多,“一定会给你学生最大优惠的,放心。” “这我肯定放心,谢谢。” 听听,话里话外都生分不少。 萧从远知道二楼有不少好琴,他从兜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每个孩子的需求,以及能接受的价位。 “你们看着给我配好就行,到时候我通知家长过来。” 傅偲接了纸,每个人的预算不同,萧从远给他们介绍的琴也不一样。 “你跟我上楼一起去选吧?” 萧从远有些避闪,“好,我一会就上来,先接个电话。” “行。” 傅偲上去时,把孙天谕也叫上了。 两人一路走一路还在讨论,“有没有觉得萧老师跟以前不一样了,好像瘦了足足一圈。” “嗯,”傅偲看出来了,“人还很憔悴。” 能不憔悴吗? 天天做梦被雷劈,遇到个刮风下雨的天气就不敢出门。 他坐在那里,不敢去看赵薄琰,可他心里有愧,倘若一直不说出来,他可能就要郁郁而终。 他知道自己的心理出现问题了。 萧从远犹豫下后,还是起身走向赵薄琰。 男人眼睛瞎着,但是十分敏感。 他听到有脚步声来到他跟前,听呼吸也能知道,离他很近。 “看什么看。” 听他说话的劲,傻得一点也不可爱。 萧从远在他面前挥挥,确实毫无反应。 “你还记得我吗?我叫萧从远。” 赵薄琰可不记得他认识这号人物,“买琴上二楼,不要随便乱砍价谢谢。” 萧从远在他面前坐定,他垂着脑袋,双手握紧。 他必须要说出来,他才能好受点。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我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 他没法跟傅偲坦白,只能跟赵薄琰说。 他毕竟是傻的,听了也听不懂吧。 “是我告诉那几个人的,我说你跟着偲偲上楼了,这样他们才进去找得你。” “但我万万没想到他们下手那么狠,我真的以为只是把你赶走就算了。当我知道你被丢下楼后,我到现在都没好好睡过一个觉。” “赵薄琰,我们无冤无仇的是吧,我没想害你。” 赵薄琰脸色平静,萧从远像是在对牛弹琴。 不过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等他忏悔完一通后,他的心里好受多了。 有些事啊,果然需要说出来。 这不负罪感都减轻不少了。 傅偲从楼上下来时,萧从远已经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萧老师,你要不要亲自上去看看?” 萧从远说了句好,表情也丰富了,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他刚迈出去一步,傅偲也准备回二楼去,却不料被赵薄琰给叫住。 “偲偲,偲偲,我害怕——” 傅偲收回脚步,走了过去,“怎么了啊?店里也没别人啊。” 赵薄琰伸手要抱抱,傅偲没理他,毕竟这儿还有外人。 “你要上楼吗?你要自己不敢待着,我把你弄到楼上去。” “偲偲,有坏人要害我,要我的命,我还不想死。” 傅偲不知道他怎么又胡言乱语起来,“这儿没有坏人,你也不会死。” “会死的,被人从楼上丢下去就是会死,我又不是鸟会飞……” 傅偲听得心里咯噔下,她弯腰小心地盯着赵薄琰的脸。 “你为什么会这样说啊?” 难道是记起了什么? 之前她问过那么多次,他都说不知道了。 此时萧从远内心慌的一批,但是又不好让他住嘴。 “偲偲你哥哥是谁?他为什么要弄死我?我做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一连串问题,把傅偲都给问住了。 赵薄琰这才将矛头直指萧从远。 “刚才有个弟弟跟我说,都是他不好,是他找了人过来。” 赵薄琰的记忆力出奇地好,将萧从远的话一字不差全背给傅偲听。 他也坚决不让萧从远占便宜,直接弟弟都喊上了。 傅偲听完,整个人怔住。 萧从远更是无地自容,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 傅偲的目光望过来,萧从远脸都羞红了,“偲偲……” 到了这一步,总不能矢口否认吧? “对不起,我其实早就想跟你说了,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更没想到你哥的人……” 赵薄琰坐在那里,更加可怜兮兮的样子。 “怎么都想让我死呢?我是有多遭人嫌……” “我没想过让你死,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再纠缠偲偲,想他们把你赶走罢了!” 可这话,越描越黑,这里面自然有赵薄琰的功劳。 “那你不知道那些人,他们很不好惹吗?要把我赶走,你干嘛不自己动手?” 萧从远听了,更加觉得脸上挂不住。 “偲偲你听,他是不是不像傻的?他会不会……是装的?” 傻子该有的那些傻笑流口水,他怎么一样没有呢? 说不定只是在博取同情罢了。 “他本来就不是傻的!”傅偲下意识维护一句,就是跟以前不一样罢了。“但我没想到,萧老师你怎么能这样做呢?” 赵薄琰在旁边附和,“就是,怎么能这样做?” 害他害得好苦,还有脸上门来。 第654章 公开处刑 萧从远说不清了,也没法解释。 就好像他在菩萨跟前开口忏悔,但是菩萨把他的忏悔录公放了。 公开处刑也不过如此。 “我真的没有别的想法,只是……” 现在解释再多也没用了,事情已经发生,况且是差点闹出人命的。 赵薄琰如今落得这个模样,可不就有他的推波助澜吗? 萧从远闭上嘴巴不解释了。 赵薄琰仰着头看他,“说啊,你倒是说。” 他这会是有理的一方,自然要劈头盖脸地说他。 最好让他无地自容,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傅偲的面前。 萧从远手掌心都要被指甲给掐烂了。 他还能说什么,说不出口。 傅偲轻叹口气,这事情是真没法原谅的,再说她也没有这个资格替赵薄琰原谅他。 “萧老师,你太糊涂了。” “是……” 赵薄琰觉得这样可不够,“我也要把你从楼上推下去,摔死你,摔不死你也要摔成个残废,再摔成个傻子。” 萧从远低低地垂着脑袋,“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换你,让你恢复成以前那样,我来替你承受你的痛苦。” 赵薄琰可不会被这种话感动的。 他站起来就要拉着萧从远去外面,“我带你去找个跳楼的好地方,快走。” “薄琰!”傅偲忙唤住他。 萧从远的脸色煞白煞白,像是糊了一层白水泥,脸色都是僵硬的。 “是我该死,是我不好。”萧从远也肯跟他走。 傅偲赶紧拽着赵薄琰的手臂。 赵薄琰眼睛一眯,发现不对。 他松开了握着萧从远臂膀的那只手,“算了,是我命不好,我该死,我最该死。” “不,是我该死,我才该死。”萧从远在旁边忏悔,目光找来找去,想找个柱子撞上去。 孙天谕在上面等了很久不见傅偲上来,她跑下来一看,就看到两个男人都想死的样子。 赵薄琰:“我以前肯定是个大坏蛋,医生就不该救我……” 萧从远:“不,是我不小心的那几句话害了你,我内疚惭愧到现在,我背负着沉重的心理压力,无数次想过要去死!” “不不,都是我自己的原因,是我不好,我难道是个坏人吗?”赵薄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一副很是痛苦的样子。“偲偲,我以前很坏吗?有多坏?比他还坏,害死过人吗?” 萧从远:“……” 傅偲想他脑袋受过伤的,肯定不能这样用力捶打,“不坏,你不坏。” 除了犯过一次很严重的错误,傅偲想不出别的来。可能因为他一直都在弥补她,一直都在对她好吧…… 傅偲赶紧将自己的神拉回来,“你别这么想。” 她抓着赵薄琰的两手,“你不会还想变得更傻吧?” 孙天谕趴在扶手上看热闹,赵薄琰头痛欲裂的样子,“不能再傻了,再傻下去你是不是会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