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珩圣主》 第1章 神秘的老人 “王珩,该回家了!” 这一个月来,一个苍老无比的声音都会在王珩睡得正香的时候出现,仿佛是从那遥远的岁月里传来,而且越来越频繁。 每次醒来望着漆黑的夜,他都无法再入睡,去医院看过几次,医生说他是精神衰弱,开了点安神的药物就把他打发了。 这一夜,那声音如期而至,如定了时的闹钟,将他从沉睡中唤醒。 他穿着红裤衩,起身喝了口水,打量着自己的房间。 目光突然落在床头那幅画上,这画挂得有些年了,是前女友送他的,一直没有打整过,也舍不得丢弃,所以现在看来有些老旧,如同远古时期的壁画。 前女友对他说:“猪头,若是想我了,就看着这幅画。” 此时此刻,他自己都弄不明白,到底心里是想?还是不想? 与其说这是画,不如说是一幅涂鸦,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比较抽象,如同那个女人一样,真看不懂。 今年是他本命年,传说本命年的人比较倒霉,他的遭遇也印证这个传说。 这一年,父母因病离世,女友跟人跑了,工作被离职,投资失败欠了一屁股债,世上所有倒霉的事情仿佛都被他赶上了。 “王珩,该回家了!” 突然,这个声音再次出现,恐怖的是在他醒着的时候,这就有了过分了。 他追到这声音传来的方向来到阳台,听着他消失在黑暗的虚空,忍不住破口大骂:“你到底是谁?有种出来见我。”, 话音刚落,楼上传来了一个声音:“大半夜的不睡觉,发什么神经啊。” 王珩愣了一下,赶紧回到屋内,把阳台的门锁好。 他钻进被窝里,久久难以入睡,不断的调换着姿势,这要换了以前,随便一个动作,他就可以在床上躺一天。 今夜,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一个老人在银河之上孤独的前行,走了一会,她又慢悠悠地回身望着远方,那神情犹如虔诚的朝圣者。 她面向着金光满布的天空,而落日的余晖在她身后投下一片沧桑的岁月痕迹,那孤老的身影沉默着…目光中有人生疲倦的苍老和前尘往事的感概,是那样的深邃悠远。 当然还有王珩读不懂的东西,也许只有绵长的岁月才明白她的含义。 老人渐渐消失银河中,身后下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流星雨… …… “叮铃铃”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把他吵醒。 “谁呀?” “你个猪还在睡觉?快出来吃火锅。”电话那头,死党贱人的声音传来。 “神经病,大清早的吃什么火锅。” “大清早?你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王珩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刚好是下午六点整,于是赶紧起床洗漱:“一会见。” 今天九月十四,星期六,情人节。 入秋以来,城市的暑气渐渐消散,每天下午随着太阳西下,空气逐渐凉爽下来的时候,人们三三两两走出小区,来到户外的公园或者河边纳凉,享受畅快的凉风和潮湿的气息。 傍晚时分,天空中丝丝祥云被夕阳染成了橘黄色,顿时,整个城市被笼罩在一种吉祥浪漫的氛围中。 王珩在街边招了辆出租车,他透过车窗望着这个呆了几十年的城市,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到了约定地点,刚一进门,一股独特的热气扑面而来,因为周末的关系,吃饭的人很多,大堂内雾气腾腾,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里。”不远处一男子站起身来,笑嘻嘻向他招了招手。 他低头走了过去,挪了一下椅子,坐下一言不发,贱人见他神色不对,问道:“怎么啦?” “没什么。” 王珩从衣服里摸出两支香烟,一支扔给贱人,另一支自己点上,这是业务烟,五十元一包,挺贵的,平时他都舍不得抽,但现在失业了,也就无所谓了。 贱人一边点着香烟一边注视着心不在焉的他,脑袋有点懵。 “陪我喝两杯。”王珩叼着烟拿起了桌上的啤酒,给自己杯子满满倒上。 “是要好好喝两杯,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王珩端起酒杯问: “笨蛋,今天是七夕,也是你三十六岁生日!” “哦。”王珩顿了顿,嘴角挤出一些笑容,回想过去的几十年,他只能用四个字概括:“惨不忍睹!” “杯子先放下,虽然没有蛋糕,形式还是要走一走的。”贱人把点着火的打火机伸到他面前,咧嘴笑了笑:“寿星,许个愿吧!” 王珩露出有些苦涩的笑容,一口气吹熄了火苗,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因为喝得太猛,被呛到了,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慢点,没人跟你抢。” “叮…叮…” 这时桌上手机里面弹出一条信息,他放下酒杯,瞟了一眼。 “猪头,生日快乐,一定要开心哦!” 他双眼泛红,咬了咬干裂的嘴唇,心中是五味杂陈。 “怎么啦?情人?”贱人看着他笑,笑如其人,很贱。 “不是,你知道的、我没有女人。”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今天你情绪不对。”贱人把几片毛肚放进沸腾的锅里,举起酒杯问:“这可不是你的风格,老实告诉我,怎么了?” “我离职了!” 贱人一听,立刻放下手中酒杯,猛吸几口手中的香烟,吐出一片烟雾,沉默片刻,问:“下一步怎么打算?” “不知道,休息一段时间再说!” “我觉得当务之急,赶紧找个女人,你不觉得,影子离开你以后,你的人生就一直很背吗?她一走便带走了你所有运气。”贱人说完看了看他, 见王珩没有反应,又继续说:“影子可是个好女人,你辜负了她!” “我知道,她是个好女人、所以应该有更好的生活。”王珩微微走神,仿佛想起了一些往事。 “哎,叫我说你什么好!干了!”贱人轻叹一声,酒杯伸了过来。 “你有电话啦…”这时他的手机响起,贱人拿起手机看了看说:“兄弟,你先坐一会,我出去接过电话,里面太吵了!” 说完便走了出去,王珩点点头,环顾四周,突然出现一个人影,在他眼前飘过。 这人影仿佛是昨夜梦中的老人,那老人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令人难以捉摸的笑容。 王珩不由自主站起身子,内心深处有一种不可言喻的感觉。 这时,贱人接完电话走了过来,见他正在盯着门口发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打趣道:“怎么了?有美女?” 王珩淡淡笑了笑:“没事,喝酒。” …… 二人干了最后一杯酒,贱人有事提前离开,王珩自己又喝了两瓶啤酒,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呆才缓缓喊道:“服务员,买单!” “这位客人,单已经有人买过了!” 王珩长长出了一口气,拿起手机便走了出去。 第2章 穿越 从火锅店出来以后,王珩沿着河边漫无目的的走着。 夜很美,灯光灿烂。 他孤独的走在河边。 两岸是万家灯火! 今晚他就不该出来,因为是情人节的缘故,河边到处都是情侣,卿卿我我辣眼睛,众人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纷纷投来鄙视的目光。 王珩嘴边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咬了咬牙,想当年,他和曾经的她一样在这里战斗过,瞧不起谁呢! 人生最美好的是相遇,最难的是重逢,即便是在同一个城市,相隔不到十公里,也如天涯般遥远。 此情此景,这也应了那首古诗:“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是秋。” 灯光渐稀,夜凉如水。 沿着河边走了一个小时,他有些累了,见四周没什么人,便在躺在草坪上休息。 什么都没有想,就这样望着幽暗深邃的夜空发呆。 这时,晚风中突然传来苍老凄凉的哭声,哭声渐近,一个又瘦又矮,胡子却长得几乎拖到地上的老头子走了过来,站在河边。 王珩赶紧坐起身子,死死的盯着老头,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莫非这老人想要跳河!” 他没多考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将其拉到身边。 谁知那老头子没有站稳,摔倒在地,于是赖在地上哭泣:“你救我做什么?世上已没有比我再倒霉的人了,我活着也没意思,你让我死吧,死了反而清净。” 王珩叹了口气,苦笑一声:“世上真的没有比你更倒霉的了吗?……我没有了父母,没有了女朋友,没有了亲人,也没有了工作,投资失败,还欠了一屁股债,我难道不比你倒霉得多。” 那老头子坐在地上,呆望了他半晌,讷讷道:“如此说来,我和你一比,倒变成走运的人了,你确实比我还该死,这位置让给你吧。” 老头说完,站起身子哈哈一笑,便扬长而去。 王珩望着怪老头的背影,摇了摇头:“死?我为什么要死,活着不好吗?” “咦,这是什么?”他发现老头身后有东西掉了,立刻大声喊:“爷爷,你有东西掉了!” “这东西是你的,不是我的,王珩,这地方呆不得了,该回去了!”老头说完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王珩一怔,这老头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走上前去,捡起地上的东西,摸了摸,感觉是一根棍子,又像一把宝剑,到底是什么? 他用手褪去外面的布套,发现里面真是一把漂亮的宝剑。 剑身两尺来长,微沉,内透着莹莹白光,看上去不是寻常之物,出于天生的好奇,他缓缓拔出了宝剑。 “锵…锵…” “轰隆隆…” 随着宝剑的拔出,天空突然电闪雷鸣,亮如白昼,霎时间,狂风暴雨,让人都睁不开眼睛。 虚空深处出现一道裂痕,仿佛是人的眼睛,在云层里若隐若现,又好像远古巨兽穿越时空而来,张开血盆大口,欲将万物吞噬。 “我的烟,可只剩这一包了。”王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摸出衣服里已经湿透变形的香烟,叹了叹气。 “咔嚓。” 这时一道电光从裂缝中射出,端端打在了他身上。 一股股电流穿透了他身体。 他倒在地上,身体不停抽搐,口吐着白沫,全身上下变得得黢黑,还冒着股股青烟,只有眼珠还在不停的转动,提示意识尚存,但随着时间推移,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起来。 “我这是要死了吗?” 王珩四肢逐渐失去了知觉,泪水不自觉地从眼角流出,趁着脑子还没糊之前,回忆自己这短暂的一生。 他心有不甘,不忍,不服。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这三寸人间,他可能再也不来了。 “叮…叮…叮…”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丫头…” 他看着上面的名字,嘴角微微动了动…然后便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 “不好了,有人被雷劈了!” “赶快打120啊!” …… 王珩的魂体脱离焦黑的肉身,飘忽在半空中,看着下方聚集的人群,一声叹息,郁闷至极。 普天之下,恐怕没人比他更倒霉的了,明明不想死,偏偏被这雷给劈了,果真是好人没好报啊! “这上天真是没长眼睛。”王珩望着头顶的滚滚黑云骂了一句。 他话音刚落,黑云之中,闪电似乎听见一般,再次现身,放射出了更加强烈的光芒,如一柄利斧,劈开了云层,紧接着…传来了一阵天崩地裂的声响。 王珩急忙捂住耳朵,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撕裂他的魂体。 “这下完了,连鬼都做不成了!” 正当他万念俱灰的时候,眼前一道亮光出现,这光芒甚至盖过了那天空中的闪电,让人不敢直视。 天地万物被照得透亮,并迅速将王珩罩住,借着打下的电光扶摇直上,消失在了这片虚空。 当王珩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生活了几十年的蓝色星球,已经看不见了。 他前方是无尽的黑暗,只有罩在身上的光芒,将四周方寸空间照亮,如一艘闪着光辉的飞行器,在这冰冷未知的宇宙中,孤独的前行。 偶有流星划过,给这枯寂漆黑的虚空,带来了一丝丝生气。 王珩茫然的注视着前方,现发生的一切,早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颠覆了他的三观。 当然,每个人都有一个飞天梦,想着撬开太空岩石、撕开行星地表、进入虫洞,揭开太空不为人知的秘密。 让那宇宙景观跃然眼前,包括脆弱的熔岩洞穴、翻腾的电浆海、宇宙中的铂矿,以及位于银河系中央、胃口无限大的黑洞。 科学的发展也在一步步揭开宇宙和大自然的神秘面纱,但是如今人类了解的宇宙奥秘连九牛一毛都不如,也或许有更深层的奥秘隐藏在背后,需要我们人类不断努力去探索。 现在,要去向什么地方?何处是终点?他不知道,这光芒带着他似乎沿着固定的轨迹前行! 第3章 回到远古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和岁月。 王珩依然无法相信自己已经死去,他目光呆滞的望着外面的一切,虽然在那个世界过得不怎么样,但毕竟还有一些刻骨铭心的东西值得回味。 光束时隐时现,穿过宇宙中多个空间节点。 一会变成一条细长的线,一会又变回一个圆点。 很久…很久之后,来到了宇宙深处。 宇宙万物有多种法则,法则中最常见的便是平衡和流动两种。 一静一动,一阴一阳,共同维护天体运转。 王珩能隐隐感觉到这种法则力量,他皱了皱眉,看着前方黑色深渊。 这深渊正是宇宙中的“黑洞”,它如一只虚空巨兽,横在前方,正张着血盆大口等着他。 这时,身体外的光芒由白色逐渐变深,在红与紫之间不断变幻,不一会,便形成了白,红,紫三种颜色,而且迅速膨胀变大,将王珩层层包裹住。 他知道,这是要准备进入深渊了,至于进去以后会发生什么?深渊外面又是什么? 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新世界?还是一片死寂禁地?谁也不知道。 众所周知,黑洞是一切物质的终结禁地,任何物质一旦进入,都将会被吞噬,即便是光也不例外。 他虽然没有研究过,但这点宇宙常识还是有的,他头冒冷汗,背心发凉,对于后面即将发生的事情既担心万分又充满了期待。 三色光芒开始加速,向黑暗深处冲去,他被包裹在光芒之中,无法知晓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况,只感觉所有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不动了。 王珩在里面,伸个脑袋四处张望,但入眼除了黑色还是黑色,到处死寂一片。 三色光团犹如黑色天幕下的一盏孤灯,发出幽幽的光芒,努力对抗着那黑暗深渊中神秘的力量。 终于,四周空间开始扭曲压缩,将那光茫越压越小,王珩经受不起这强大的压力,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晕倒在里面。 …… 当他再次醒来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柄硕大无比的巨剑之上,剑身那古朴沧桑的纹理里面还残留着自己的血迹,而周围则是一片星光璀璨,光彩夺目的星海。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自己已是肉身实体,不再是一个没有重量的灵魂。 难道我在这个世界又活过来了? 这好似一场大梦,昨天还在被雷劈,今天便又重生了。 “啧啧…这个世界真是奇妙啊。” 可他不知道,这对于他来说的两天,其实已经过了数万年,而他生活的蓝色星球也正在经历着一个崭新的轮回。 一股苍凉而古老的气息袭来,王珩竟觉得有点熟悉,忍不住猛吸了几口,然后对着浩瀚无垠的星海,大声喊道:“前世过得太失败了,这一世,我在此立誓,一定要让自己强大起来,不再让爱我的人受到一丝丝伤害。” “嘻嘻。” 一个女人的笑声传来,把王珩吓一大跳,他双目快速扫过四周,寻找这声音的主人。 “谁?谁在说话?” “是我,主公!” “主公?”王珩挠了挠头,唤道:“美女,请出来说话,这样怪吓人的。” “我就在主公脚下,你低头就能看见我了。” 王珩闻言低头看向脚下,只见有一个女子的影子附在巨剑身上,他恍然大悟,顿了顿,小声问道:“你就是这剑?” “嗯,我就是此剑的剑灵,叫灵儿,这名字还是主公你给取得呢。”那影子回道: “我取的,我怎么不知道?”王珩一脸茫然: “这是十万年前的事情,主公经历了诸神之战,伤了本神,还需尽快恢复,找回曾经的记忆。” “十万年前?诸神之战?”王珩听得是一脸懵逼,这不是小说和电视剧里面的情节嘛,怎么会发生自己身上。 巨剑隐藏了光芒,缓缓向星海中心驶去。 “谢谢你救了我,我刚才还不小心把你身上弄脏了。”王珩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歉意。 “主公,你这样灵儿可经受不起了,以前的你可不是这种风格。” 王珩好奇问:“那我以前是怎样的风格?” “爱憎分明,敢作敢当,不苟言笑,杀伐果断,嗯,从来不会说谢谢二字,总之是威严无比!”剑灵的话语中带着肯定和敬佩之意。 王珩闻言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语道:“这是我吗?” “前方要经过七大圣地之一的“开阳”了,我们得小心点,穿过去不远,就是主公的天珩宫,到时灵儿就是要离开了。” “离开,你要去哪里?”王珩问道: “此行灵儿的任务是接你回来,刚通过深渊,被里面的力量打伤了,身体已经开始出现裂痕,需要回“剑之国”重新修炼,不过好在此次有惊无险,主公平安无事。” 王珩仔细查看了剑身、发现自己以为的纹理其实是剑的裂痕,于是尴尬笑了笑:“对不起,我还以为那是剑纹。” “没关系,这样也好,以后灵儿就可以通过这天珩神脉信息找到主公。” “那老人家是谁?可否相告?”王珩突然想起了古怪老头,急忙问: “这个灵儿不能说,待时机成熟,主公自会知晓。” 见剑灵不愿说,王珩也不好勉强,望着前方的茫茫星海,腹中丹田里突然风起云涌,额上神庭内也是一阵眩晕,似乎受到了某种能量的冲击。 他定了定神,瞳仁里浮现出一道紫气,全身上下金色道纹若隐若现。 前方光芒万丈、紫气冲天的小星团正是远古七大圣地之一的“开阳”。 …… 此时,开阳圣殿内,一群老头正在开会,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情,争吵不休,个个是面红耳赤,毫无仙家风范。 圣殿之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那双被岁月沧桑深深埋藏的眼睛里,突然有一丝光彩闪过。 他几个大步,快速冲出殿外,望着外面的星海,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最近他老是心神不宁,眼皮子跳个不停,预感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只见他眼洞里射出一道神虹,虹光穿透星海,所到之处,万物无处遁形。 一束芒光在他瞳孔里一闪而过,便不见了踪影。 这时他身上挂着的双龙玉佩突然掉在地上,也跟着消失不见。 这玉佩是天珩宫之物。 “这…难道是他回来了…” “圣主,谁回来了?”殿内一群老头跟了出来,齐声问道: 白发老者倒吸了一口凉气,转身缓缓说:“我是说剑儿,都出去这么久了,也应该回来了。” “那小子肯定又去万族找女人了。” “你们身为长辈,也不知道好好教导一下,作为开阳圣子,不专心修炼,就知道儿女情长,成何体统。”白发老人皱着眉头说道: “教?怎么教?现在我们说一句,他能顶十句。”一精瘦老者冷哼一声: “就是,孩子大了不好管,不如赶紧给他找个老婆,让女人来管着他。” “哈哈,这法子好,多娶几个女人,将来生下一堆小孩,我们一人带一个。” “我闲得很,多带几个也无妨。”其中一个老者懒懒的说。 “……” 这一群老头刚才在殿内还吵得不可开交,现在倒是团结一致,意见统一。 白发老者捋了捋胡须,眼神扫过这群老人,暗自叹息:“这群老不正经,开阳的未来是指望不上你们了。” …… 第4章 天珩宫 巨剑载着王珩,极速在星海中前行,很快便通过了光芒万丈的小星团,向更深的星域驶去。 这时速度渐渐降了下来,王珩腹中翻江倒海,一股股气流直冲脑门,他喉头一甜,吐出一大片金灿灿的液体。 “主公,你没事吧?” 剑灵虚弱的声音传来,好像是受了伤。 王珩抹掉嘴角的血液,想起刚才的那束光芒,急忙问:“我还好,你呢?” “灵儿没事,刚才是开阳的圣光,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主公放心,这星海经常有高阶文明来往穿行,他们不会知道是我们的。” “那就好。” 王珩坐于巨剑之上,看见剑身裂纹突现,正如蛛网一般散开,心中顿时充满了愧疚。 星光渐渐暗淡了下来,他们终于来到了天珩界。 这里是一片被毁灭的星域,一片破碎的虚空,没有光明,死气沉沉。 其中漂浮着无数的星辰残骸,有的是被神器轰成了碎片,有的则是被利器拦腰斩断。 “唉!” 巨剑开始散发阵阵幽光,将前行之路照亮,王珩借着光芒打量四周,看到如此破败荒芜的景象,不由发出了一声长叹。 这声叹息穿透废墟般的星海,在无尽虚空中久久回荡。 “主公,我们到家了!”过了一会,剑灵如释重负,轻声说: “家?” 王珩闻言,心中一怔,赶紧站起身子,看向前方。 只见一片祥云之中,紫气氤氲,仙光弥漫,并绽放出微弱的金芒,一座神秘的宫殿坐落云层中。 巨剑在大殿中央位置缓缓降落,王珩从剑上跳下,踩在白玉般的地面上,举目四望。 他原以为这天珩宫和外面的情景差不多,未曾想竟保存得如此完整。 殿内八根玉柱高耸入云霄,上面缠绕着的金鳞赤须龙,形态各异,活灵活现。 最中间的水池中没有浮萍,而是碧绿又明净,仿佛是经常有人打整过,池上是一座金石长桥,桥身盘旋着彩羽凌空丹顶凤也是栩栩如生。 “主公,灵儿要回剑之国修炼了,你多保重!” 此时巨剑变回本身,化成一道倩影,揉了揉眼睛。 王珩回头看着半空中的影子,回想这一路的艰辛,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歉意:“灵儿,你辛苦了,我王珩他日定当涌泉相报。” 剑灵一听,咯咯笑了笑:“主公,你变了,变得我都不敢认了!” 王珩愣了一下,问:“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剑灵眨了眨眼:“现在这样挺好!” 说完向大殿上空看了看,然后向王珩跪拜:“主公,灵儿该走了!” 王珩轻轻挥了挥手:“去吧!” 待剑灵走后,地面浮现起朵朵祥云,他踩着云朵来到大殿之上,仔细查看着两侧的壁画。 一阵清风拂过,带着淡淡的哀伤,画中的神鸟仙兽仿佛活了过来,争先恐后向他述说天珩这段沧桑悲凉的历史。 约半个时辰后。 他感到心头堵得慌,转身走向大殿最高处“双龙椅”。 “呜啦,呜啦,呜啦,呜啦” 恐怖而凄凉的声音突然响起,将王珩包围。 无数暗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面前不停的扭动着。 他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抓住两侧的龙头,龙椅上那丝丝缕缕的清凉便沿手掌指间传入体内,耳边随即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声音。 “天珩全体将士,拜见圣主!” “天珩全体将士,拜见圣主!” 整个天珩宫突然香气弥漫,金光流转,仿佛是换了时空。 上方是金龙彩凤飞舞、下面是麒麟玄武穿行。 数万金甲战士手持神兵,跪拜于云端,一片金光闪闪,竟看不见尽头。 王珩张着嘴巴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道该怎么办? 为首的几名女将见此情景,交头接耳。 “主公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昨晚没休息好?” “昨晚谁陪主公来着?” “你们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发誓,昨晚什么都没干,陪主公下一晚上棋。”其中一女将看着四周的目光,举手回答: 她旁边的女将将饱满的上身靠过来,咬牙问:“只是下棋?而且是一晚上?” “没错,是一晚上。”女将眼睛眨了眨,再次确定:“下棋。” “姐妹们,你们相信吗?” 只见众女将笑了笑,齐声回道:“相信。” 大殿之上,王珩脑子里还在努力回想电视剧中的种种剧情,组织语言。 此时是该说点什么... 只见他拳头一握,清了清嗓子:“你们…” 他刚说两个字,忽然一阵清风吹过,眼前的一切随着风儿,飘散得无影无踪。 王珩心中骂娘:“好歹让我把话说完,过过瘾啊!” 四周又回到了一片静寂之中。 他独自坐在龙椅上,双眼空洞无神,灵魂深处突然有一种从没有过的孤独感。 这一切都是幻觉,又仿佛真实发生过。 此刻他想抽一支烟,只有寂寞与烟才是不弃不离,天生一对。 于是下意识在身上摸了摸,随后失望的叹了口气! 在呆坐了片刻以后,缓缓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接下来必须进入这简单又粗暴的主题! 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想要了解清楚,就必须找回曾经的记忆,找到真正的自己。 至于怎么去找回?不用他操心,有人比他更着急。 一道“南明离火”从天而降,在大殿之中竖起一道火墙,他被一种神秘力量牵引来到火墙前。 一身通红的望着墙内的世界! 这个世界里灯火阑珊、缤纷斑斓、红男绿女、莺歌燕舞,好一幅繁华热闹景象。 王珩嘴边浮起一抹微笑,这就是他想要的红尘,有酒,有歌,有女人,最重要的还有自己! 他没有过多思考,抬步便走了进去…最后与那道火墙一并消失在虚空之中。 (十万年之后,王珩归来,一人一剑,屠遍万界!) 前脚他刚走,后脚一束紫光便落于大殿中央,开阳圣地的白发老者从光芒中走出,眼睛四处看了看,最后还是不放心,又从怀里取出一面镜子,抛向空中。 不一会,镜子飞回到他手中,老者注视着镜面良久…长出了一口气:“看来是我多虑了,一个神体都灭了的人,怎么可能还活着!即使活着,也应该是个凡人,没有了神脉。” 白发老者望着大殿之上的龙椅,感慨万千:“如果你真的还活着,就千万不要回来了,因为:共主,这大道变了!” 第5章 樵夫和书生 近古时代,洪水爆发 所谓大水之后,必有大疫。 西南陈国,霍乱横行,并迅速波及周边各国,所到之处,人畜无生,尸横遍野,十室九空。 仓山脚下有户王姓人家,主人名叫王充,妻子早逝,独自一人带着五岁儿子王珩艰难度日。 没错,这正是我们的天珩圣主王珩,名字都懒得改。 此时的王珩因感染霍乱,骨瘦如柴,气若游丝,命悬一线。 王充到处寻医求药,没有结果,因为前期治疗,早已是家徒四壁,拿不出一个铜子,于是摇头叹息:“如今人人自危,药材价格飞涨,穷人更没有活路了!” 他流泪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儿子,说道:“你爹没钱买药救你,你死之后,我也随你去,我们父子,绝不分开。” 正在这时,一樵夫来到门前,向他讨口水喝,王充抹了抹眼泪:“现如今我们什么都没有,水倒是多得是,师傅不怕染病,随便喝。” 那樵夫自取了一瓢水,喝了几口后,看向床上的王珩,问:“令子身患重疾,若是再不用药医治,只怕就要入黄泉了。” 王充道闻言泪如雨下:“天意如此,我又能怎样呢?不瞒师傅,我们父子二人,已做好准备,共赴黄泉。” 樵夫长叹一口气,说道:“老夫粗通医理,能否让我一试?倘若成功,你需答应我一个要求。” 王充一听,急忙点点头:“只要能救活我儿子,别说一个,千万个我也答应。” 樵夫淡淡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掐金小盒,盒中有两枚龙眼大小的药丸,一枚碧如琉璃烧炼,通体晶莹,微带透明,说不出的温润。另外一枚却是赤红如火,透出些许暗金,看似有些份量。 他将其中一粒药丸给王珩服下后,便坐在一旁抽烟。 半日后,王珩终于醒了过来。 王充惊喜得手舞足蹈,跪下给樵夫磕头致谢,樵夫扶起他,笑道:“这孩子福大命大,命不该绝,让他跟我学道如何?” 见王充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樵夫赶紧解释:“我虽身为樵夫,同时也是一名学道之人。” 王充咬咬牙,思考了片刻,当道士总比做和尚好,于是一口答应。 就这样,那樵夫带走了王珩,这一走,就是一生,父子二人此生再未相见。 …… 十年之后,王珩十五岁,已经长成了一个野小子。 无名山下,几间茅屋便是他的家。 他正坐在院中盯着面前的丹炉发呆,这已经是他第n次炼丹了,虽然前面全部失败,但他从未因此放弃过。 这次一定要成功,王珩看着三脚丹炉上的缕缕青烟,暗自祈祷! 道家所谓的“丹”,分为“内丹”和“外丹”。 内丹是自身炼化“精、气、神”而结的丹,代表着自身修为境界。 外丹则是通过炼化自然界的物质,提取有用成分,凝化成丹。 常见的有“练气丹,筑基丹,金丹,归元丹,大还丹”等等。 又因丹法,炉鼎不同,分为“上中下”三品。品阶不同,功效相差千里。 王珩学习的是外丹法,最初级的那种,所以不是很讲究,功效也多是益气养神,强身健体之类。 他自八岁开始跟着樵夫学习丹法,如今已有七个年头,从采药,调药,入炉,炼丹,学得是一丝不苟,各种药材和丹法更是倒背如流,可为何真正炼制的时候,是各种失败。 这对他来说,打击不光是信心,简直是怀疑人生。 看着手掌中几颗废丹,他皱起了眉头,与书中描述的丹药珠圆玉润,色泽光鲜亮丽相比,他炼的这些丹药奇形怪状,暗淡无光,可他偏偏舍不得扔,又一次次回炉再造。 正在他出神的时候,一头青牛无精打采的走进院子。 王珩瞟了一眼:“牛二,怎么了?” 青牛看着丹炉,眼睛不由鼓了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累死我了,这几十亩田地,全是我耕的。” 王珩咧嘴笑了笑:“真是辛苦你了。” 青牛叹了叹气:“谁叫我是头牛呢,命苦呀!” 一个时辰后,丹炉青烟渐渐消散,他搓了搓手,从丹炉下方取出“阳石”(一种能生火的灵石),口中倒数一二三,揭开上面炉盖,看着里面躺着的三颗椭圆形的丹药,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他从中拿出一颗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清香钻入体内,迟疑少许,便丢进嘴里。 “苦!”甚至比那黄连还苦几分,他赶紧吐了出来,挠了挠头。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我调错了药?” 王珩感到口中苦涩难忍,爬起身子,从屋里倒了杯茶水出来,冲青牛问:“爷爷他们也走了一月有余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青牛身子动了动,头偏向一边:“谁知道呢,老家伙自从带你回来,就神神秘秘的!” 王珩闻言,愣了一下,正欲饮茶,耳边一个声音传来。 “珩儿,给爷爷留一口茶。” 不远处,樵夫和一老书生风尘仆仆的向他们走来。 眨眼间,便来到院中,樵夫接过王珩手上的茶水,“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慢点,小心呛死你!”老书生白了樵夫一眼: “你个乌鸦嘴,要死也是你先死。” 这时王珩又从屋内端了杯茶水,递给老书生。 老书生一脸烂笑,感慨:“珩儿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 樵夫放下茶杯,瞄了一眼丹炉里药丸,问:“这次又失败了?” 王珩沮丧的点了点头:“苦涩难以下咽,色泽和形态都差许多。” 樵夫淡淡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两枚红色的石头交给王珩:“火候不够,下次用这火精石试试,还有你可以加一点土蜂蜜,口感也许会好一些。” 王珩接过石头,眼睛一亮:“爷爷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啊。” “我见你每次都胸有成竹的样子,以为你都知晓。”樵夫说完拿起旱烟管,点上火,深深吸了一口。 王珩鼓起腮帮子:“那我现在就试试。” “欲速则不达,炼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你现在能炼制出完整的丹药,已经是很不错了。” “我有正事要说,还有珩儿最近采药不要走远了。” “为什么?”王珩不懂: 一旁老书生神情很是严肃,叹了口气,接话道:“最近世间不太平,有妖气。” “妖?” 王珩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妖:问:“妖长什么样子?会吃人吗?” 老书生指了指趴在地上的青牛:“这头牛见过,你问问他便知道了!” 青牛抬起头,缓缓说:“妖长得可美了,会吃人,不过只吃男人,尤其是你这样的少年。” 王珩心中一怔:“真的假的?” “你以后便知道了。”青牛说完便不再理他,闭上眼睛,呼呼大睡。 “对了,你剑练得怎么样,舞来看看。”樵夫嘴里吐出一片烟雾,问王珩。 老书生皱着眉头,用手扇了扇:“老东西,下次抽烟滚远点,这味太大了。”说完向王珩一笑:“珩儿,一会再到我屋里来,练会书法。” “啊” 王珩抓了抓脑袋,有些郁闷,两个老人这一回来又开始没完没了。 他拿出一把木剑,在院中舞了一会,樵夫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这小子平日里是用功了,竟然有了一丝丝剑气。 “爷爷,我什么时候才能有真的剑?” “有区别吗?”樵夫问: “当然有啊,这木剑不得劲,总感觉缺少点什么。” 樵夫捋了捋胡子望着远处:“等你用这把木剑削平眼前的山峰再说吧!” 王珩看了看远处的大山,差点吐血,喃喃道:“这要等到何年何月啊?” 樵夫打了个哈欠,向屋里走去:“快了,要对自己有信心!” 他在院中练了一会剑,又到老书生屋里,练了几个时辰的书法,一边练习一边听他讲述儒家思想和治国之道。 老书生告诉他:“读书是知识与头脑的修炼,修行是身体极限的拔高。” 话说这老书生,可非等闲之辈,一千多年前,他是当时盛极一时的周国国师。 他拨弄乾坤,扭转阴阳,用天下作棋盘,以王侯将相为棋子,诸子百家,唯儒独尊。 凭三寸不烂之舌和人格魅力,纵横四海,攻城而不见刀兵,攻心而手到擒来。 用现在说法讲,超级会洗脑,这不,现在把王珩洗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书生窥探天机,遂而悟道,深知天意不可违,于是赶紧激流勇退,归隐山林,只留下一个传说… 随着他的离开,周国不久也就灭亡了。 …… 第6章 月中的女子 清凉的夜,滋生出丝丝寒气。 王珩终于回到自己屋内,打了个喷嚏,急忙钻进被窝里。 半夜! 轰隆隆! 天空黑云密布,比这夜色还黑,从中闪现紫色雷电。 雷电之中,道纹密布。 樵夫和老书生同时从屋里冲了出来,望着天空。 他们怀疑是哪位道友正在渡劫。 樵夫摇了摇头,不解:“什么人选择这个时候渡劫?看方位应该是绿州。” “这动静,应该是结金丹。”老书生说完无意向屋顶瞧了瞧,惊出一身冷汗:“珩儿,你爬到房顶上干嘛?当心被雷劈死,快下来。” 王珩站在屋顶,正盯着天空的惊雷发呆,听见老书生的声音,回过神来,急忙从房顶跳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天雷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天雷之中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吸引着他,就像女人吸引男人一样,没有缘由,仿佛是天生的,全然不知他前世可是被雷给劈死的。 樵夫与老书生对了对眼,开口道:“珩儿,时辰不早了,快回房休息!” “哦”。 王珩摸了摸头,神情看上去还有些迷糊。 在目送王珩回屋后,二人注视着天空,均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半响! 樵夫叹息一声,说道:“已经十年了,珩儿的体质还没有摸清楚,再等下去,可能会误了他的仙道。” 老书生闻言也不由一脸愁容,这些年来他们尝试过很多办法,都无法打开王珩体内的三道封印。 这三道封印分别位于王珩的神庭,昆仑、石门,每道都蕴藏着远古无穷神力。 别说解除封印,元神靠近都非常困难,稍有不慎就会形神俱灭。 这封印一日不除,王珩的脉轮就不会开启,也无法知晓他的具体体质属性。 “看来,我得带他去一趟黄泉,也许梦君有办法。”樵夫捋了捋胡须,沉声说; 老书生眉头微皱,转身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樵夫低头想了想:“十天以后。” 老书生眼珠转了转,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怎么?你打算与我一起去?”樵夫笑问: “那鬼地方,我才…不去。” “难道你不想她?” “不想。” 樵夫无奈笑了笑,他实在搞不懂这书呆子,治理国家是雄才伟略,头头是道,一旦涉及个人情感,就是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走时告诉我一声,帮我带样东西给…梦君。”老书生说完便独自回屋了。 樵夫则继续盯着天空的滚滚天雷,瞳仁里忽然出现像万载寒冰一样的青蓝色,冰冷而深远。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王珩已快成人,如是资质好一点,现在也应该快筑基了。 珩儿究竟是什么体质?体内为何有远古的封印?这些老祖宗都没有告诉他,只交代好生养大。 …… 黑云离去,雷鸣消散。 王珩在温暖的被窝里面睡得很香,口中叽叽咕咕,似乎在说梦话,但具体说什么,不知道,因为嘴里不是这人间的语言。 他突然坐起身子,双手结印,眼前出现了一道金色长桥,长桥一眼看不到尽头,仿佛是通往很远的地方。 他大步走了上去,眼前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之中,有一种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四周突然出现一层淡淡的烟雾,烟雾间有一条淡淡的人影。 王珩注视着这道人影,揉了揉眼睛,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笔直地走了过去。 这时一轮明月从桥下升起,照亮了虚空,照在她的身上。 他看见一张苍白而精致的脸,没有丝毫血色,就如这月一般苍白。 不但苍白,还寒冷无比,王珩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不是凡人,莫非是天上的神仙?”王珩问: 远处苍白的脸上出现一抹无人可解的神秘笑容,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说:“是的,我是神仙,我来到人间,办一件事情。” “什么事?” “杀你!” 言语中带着万劫不复的杀气,话音刚落,银月变红,漫天杀气浓如血。 王珩心头一紧:“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 “因为你该死!” 不等他回应,那苍白的脸上突然射来两道寒芒,又问:“王珩,你可知你为什么该死?” “你知道我的名字?”王珩闻言,吓一大跳。 红月当空,月下的白衣女子仿佛已融入月色中,犹如月中仙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不但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你的一切,包括你身上的印记和体内的封印。” 这女子虽说要杀人,但似乎没有要动手的意思,王珩这些年跟着老书生学习为人处世之道,其中有一种道就是怎么对付女人,各种各样的女人。 其实他不知道,老书生谈起别人的情感思路清晰,头头是道,一旦涉及到本人就完蛋了。 “仙子,我如何对不起你,请你告知,也好让我死个明白!” “我就要你不明不白的死去,”月中女子顿了顿,用一种憎恨的声音继续说道:“就如当初你不明不白离开,你实在该死。” 这已经是该女子第二次说出“该死”二字,当她说出来的时候,王珩已经明白,他死不了,因为真正要杀死一个人,绝不可能重复这样的话语。 杀人是假,恨是真。 他猜想是自己前世得罪了这位仙子,不过前世的恩怨,关我屁事。 见王珩久久没有回应,那女子倒是急了,幽幽问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王珩一脸苦笑,不知道从何说起,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说是错,不说也是错,这个时候,反正都是男人的错就对了。 忽然间,急风骤响,寒光闪动,万道利剑从四面八方向王珩袭来。 这次他失算了,大叫一声,“不好”。掉头就想跑,只可惜逃不掉。 万剑穿身,把他扎成了马蜂窝,金色的血液顺着剑身流出,将一把把飞剑也染成了金色。 他眼珠转了转,盯着眉心正中,深深插入头颅之中的飞剑和头顶上的那苍白而精致的面容,突然记起来什么。 用最后的一丝力气喊道:“玄月,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第7章 炼丹 一滴隐忍了数万年的眼泪从女子苍白的脸上落下,打在王珩的额头上,合着金色的血液开出了一朵朵娇艳欲滴的花,阵阵异香顿时弥漫整个天地。 “罢了,你终究是到死也没有说出那三个字,若是你还记念我,就来摇光找我!” 女子缓缓转过身子,看上去有些疲惫,沉默良久后,拖着长长的影子,慢慢消失在金色长桥尽头,跟着消失的还有王珩身上万把飞剑。 随着飞剑离身,王珩如释重负,又活了过来,于是赶紧爬起来,望着女子离去的方向,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呐呐低语:“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去找你。” 次日! 王珩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跟没事人一样。 现在他一门心思全在炼制丹药上面,早早起来,叫上青牛,脸一抹便带上工具,提着背篓奔向外面的药田。 这些药田种植的一些常规的草药,远远望去,是一大片花海,轻风袭过,花浪推涌,花海滚动,甚是好看。 里面有橘红艳丽的射干、紫蓝淡雅的桔梗、黄白清新的金银花,黄芩、苦参等等。 药田旁边种植着一大片烟叶, 它们吸天地之精华,采日月之灵气,长得又高又壮,晒干以后,离一两里地,都能闻到那浓浓的烟香味。 这些草药和烟叶都是樵夫精心种植的,一部分自用,剩下的则拿到几十里外的集镇上卖钱贴补家用。 当然还有很多珍贵野生的药材必须要到山里面去找,这也是炼丹的主要材料,时常会遇到遇到青虫野兽偷袭,因此王珩也练就一身逃跑的腿脚功夫。 他在药田里采药,青牛负责除草,一人一牛,分工明确。 不时有成群结队的蜂群经过,在宣示着它们的主权。 王珩戴上早准备好的面罩,待采集完草药便急匆匆赶回家,开始炼制丹药,这次王珩用上了火精石,调药的时候也配了点土蜂蜜。 第一次出炉便有了效果,他吃了一粒,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终于成功了,虽然与爷爷炼的丹药还有些差距,不过对他来讲,已经很好了。 樵夫仔细查看了他炼制的丹药,给予了充分的肯定,不过心中隐隐有一丝担忧。 这小子若打不开脉轮,莫非要炼一辈子丹,固然是养活自己不成问题,可这并不是他们的初衷! 他抬头看了看天,愁容满面:“老祖宗,你看见没有,接下来怎么办,你倒是给句话啊!” …… 随后的几天时间,王珩除了吃饭睡觉,所有心思全用在了炼丹上面,不知不觉中已经炼制了一大堆各种各样的丹药。 他打量着这些丹药,心里是满满的成就感,同时脑子里有了一个想法,这些丹药放在家里可不行,他要把它们拿到集镇上去卖掉,赚取人生的第一桶金。 跟家中二位老人说了自己的想法,没想到樵夫欣然同意了,并特意交代带上药材一起,定好价格卖给药房,一分都不能少,若是有道士购买,涨价十倍,寻常百姓可以打个对折。 王珩抓了抓脑袋,不解问:“为何道士要涨这么多?这不是道士为难道士吗?” “因为现在外面的道士大多是骗子,有钱得很,比你爷爷我还有钱。”樵夫回道: 老书生看着他不敢相信的表情,笑了笑:“珩儿,听爷爷的没错,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切记不要与人发生冲突,和气生财。” “哦,我知道了,你们放心,我不惹事,只管赚钱。” 他言语中充满了自信,这反而把樵夫和老书生整得不自信了。 二人笑了笑,笑得很生硬,如铁板一样。 院子里,王珩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整理药材,忙得不亦乐乎。 老书生站在门口注视了一会,转过头对樵夫说:“我们真的放心他一人去集镇,那地方可是鱼龙混杂,一路还要翻越几座大山,珩儿涉世未深,不怕遇见麻烦?” “珩儿长大了,也该历练历练,我们总不可能看护他一辈子,再说,方圆百里的妖兽已经被我们杀了个精光,不会有什么危险。” “妖魔我不担心,我只担心人,因为这世上,人比妖魔可怕多了。”老书生眼皮微动,心里总感觉不踏实。 樵夫摸出烟杆,点上火,非常享受的抽了一口:“你们书生就是一天书看多了,成天胡思乱想。” 老书生用手扇了扇飘过来的烟雾,看着满头大汗的王珩,吸了口气:“但愿是我想多了。” “明天我让青牛陪着珩儿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 “这样也好。” 第二日,晨曦初露。 王珩收拾好东西,带上干粮,准备出发。 他拍了拍手,来到窗前,见里面没有动静,小声问:“爷爷,我要出发了,你们还有什么交代的吗?” 等了半响,见屋内没有回应,转身打了个响指:“牛二,我们走吧。” 青牛咧嘴一脸贱笑,小声说:“珩小子,一会到了集镇给我买点肉吃,就当我这趟的力钱。” “牛还吃肉?”王珩诧异的看了青牛一眼,问: “大惊小怪,我可不是一头普通的牛,除了牛肉,什么我什么都能吃。” “没问题,表现好,给你多买点。” “你说话算话。” “一言九鼎,决不食言。” “我要向老祖宗投诉,这两个老头虐待动物,天天吃草吃得我快吐了,干活都没有力气。” 王珩听着青牛似乎有一肚子的委屈,要牛干活,又不给牛吃饭,的确有点不合适。 “老祖宗是谁?”王珩问: “也是一个老头、不过比咱家里的两个老头开明多了。” “你见过吗?” “几百年前见过一次,还赏了我一块龙肉吃,那味道我永远忘不了。” 青牛一边说一边不禁流口水。 王珩笑了笑,说:“没事,我以后天天让你吃上龙肉。” 青牛叹息一声,鼻中喷出一团浊气:“珩小子,牛皮可不是这样吹的。” “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到。” 王珩眼神坚定,说得很认真,说得青牛都有点相信了,牛尾巴不由甩了甩。 “牛二,一会到了集镇,千万别说话,我怕你给外面的人吓着。” “放心,我有分寸。” 一人一牛,走在田埂上,边走边聊。 院中樵夫和老书生望着他们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脚下。 王珩是走得潇洒,可这两个老头是一夜没合眼,尤其是老书生,不光把王珩当作是自己的孩子,更是儒家思想的传承人,是生命的寄托。 以这小子坚定和沉稳的个性,一旦脉轮打开,前途将不可限量,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超过自己。 他一生阅人无数,眼光不会有错,唯一的一次错误,是在发生在一个女人身上。 这个女人也成了他一生的痛,这痛深入骨髓灵魂,难以启齿,不可与人言,他将带着它轮回生生世世。 他看了一眼身旁有些走神的樵夫:“你一晚没睡?” “你不也一样吗!” 樵夫打了个哈欠,这小子第一次出门,搞得他们比本人都紧张,此刻他要回屋补下瞌睡。 第8章 卖丹 王珩带着青牛来到集镇。 此时头顶烈日像牛车的轱辘那么大,像熔化的铁水一样艳红,带着喷薄四射的光芒。 王珩的眼中也有一道光芒,看着前方熙熙攘攘的人流,热血沸腾,仿佛是看到金钱一般。 他们先来到几家药铺,把药材处理了,随后开始寻找合适的位置摆摊。 因为是丹药的缘故,必须选一处阴凉之地,不然丹药就会变质,人吃了会出问题,他可是一个善良的人。 在转了半个时辰后,在集镇的一角,铺上红布,放上丹药。 为什么是红布?这是有讲究的,红色代表着红红火火,生意兴隆之意。 还有就是在红色的衬托下,这这些丹药卖相会好一点,就如现在市场上卖猪肉的为什么要打灯一样。 他为了今天可是做足了功课。 旁边几个摊位也是卖药的,尽是些鹿茸,虎骨之类的高贵药材,他一眼就看出是些假货,毫无疑问,这些人是一群骗子。 周围的几人见一少年来抢生意,目光很不友好的聚了过来。 终于…对面一满脸胡须的七尺大汉移步向他走来,每走一步,感觉地面都在颤抖,这还是一个练家子,在向他示威。 “喂,新来的?” “嗯。” “报备没有?” “没有。”王珩一边埋头整理着丹药一边回应。 “没报备没关系,按规矩我们要收取三成费用,看你年少,交两成就可以了。” “没问题。” 大汉打量着王珩,有点意外,暗忖:怎么这么顺利?这小子居然不讲价,不按江湖套路来,看来是新人无疑,多半是被自己吓着了。 但为他何如此的镇定,言语中没有丝毫怯意,反倒有一种凌人的气势,这让大汉心里有点虚,闯江湖多年最怕这种来历不明,又胸有成竹的人。 “小兄弟,我给你个专业点的建议。” 王珩没有理会,整理好摊子,抬头看了看他,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大汉看着这张笑脸,心里有点发毛,悄声说:“卖药最好先装扮一下自己。” “为何?”王珩在笑,笑得莫名其妙,不禁让人有点讨厌。 “你这年纪卖药没人会相信,起码得弄点胡子,打扮老成一点。” “哦。”王珩看了看来往的人流,向大汉拱手:“多谢大哥提醒。” 大汉摸了摸胡子,总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摇摇头返回了自己的摊位,开始大声叫卖起来。 很明显这胡子也是假的,比他的药还假。 青牛在他身后气鼓鼓说道:“妈的,换个地方,我一脚踢死他,敢抢我口粮钱。” 王珩依然在笑,对他来说,这都不是事,赚钱要紧,何况爱笑的人,通常运气都不错,不过他今天的运气并不好。 当真是应了大汉那句话,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一个询问他的丹药,几乎都是瞟一眼,就走过了,反而对面卖假药的生意很好,摊前围得水泄不通。 这让他很郁闷,自己千辛万苦炼制的丹药居然没人看,那些吃了会出人命的假药抢着要。 这是什么世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王珩蹲在地上发呆,青牛也是无精打采,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突然,一只苍老无比的手伸了过来,拿起一粒丹药。 王珩抬头看见一青衣老道。 这老道满头银发,连眉毛也是银色的,看上去十分苍老,身旁还站着几名小道士。 青衣老道拿起丹药对着炽热的阳光观察了一会儿,又缓缓放下。 “小友,这丹是你炼制的?” 王珩赶紧站起身子,点了点头。 青衣老道看着王珩,面带微笑,淡淡问道:“怎么卖的?” 王珩想了想,缓缓伸出一只手。 “五十铜钱?” 王珩摆了摆手:“五百。” “什么,五百,你小子怎么不去抢?”青衣老道笑容不变,旁边的小道士急了,脱口怒道: “道远,不得无礼。” “师尊,他这摆明是敲诈我们。” 青衣老道眼中射出两道光芒,打量着王珩,那笑容仿佛是刻在脸上一般,不曾改变。 “小友,恕我直言,你这丹只能算是一般,应该还没有学到家,五百的确是贵了点,这样,三百铜钱我全要了。” 王珩沉思片刻,差点笑出声来,他的心理低价是一百铜钱,如今翻了三倍,看来爷爷说得没错,道士确实有钱。 “我吃点亏,三百就是三百。” 青衣老道微笑着点头,向身旁的几个小道士,说:“快,拿钱给这位小友。” 几个小道士闻言,沉着脸开始在身上一顿翻找,最后每人凑了一点交给王珩。 王珩仔细数了两遍后看着几人,说:“这里是一百,还差两百。” 青衣老道面容有点尴尬,轻轻咳了两声。 身旁名叫道远的小道士低声说:“师尊,没钱了,此次出行除了吃住,其他的钱沿途都赠与那些穷苦人家了,现在这些钱,可都是我们几人的私房钱,你老回去可得还我们啊。” 青衣老道愣了一下,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只丹炉。 王珩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炉子。 不得不说,这丹炉真漂亮,如把丹炉比着女子,这算是人间绝色了,而他那炉子只能是上了年纪的村妇。 “我再加上这个,如何?”青衣老道问: 王珩尽量不让自己脸上露出太高兴的表情,但是情绪这东西,藏是藏不住的,即使不表露在脸上,也从眼神里跑出来。 他轻咳了两声,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道光华,这次赚大了。 “成交,这些都给你,连这红布一块拿去。” “师尊,万万不可,这可是…”老道身后小道士们急眼了。 “我自有分寸。” 青衣老道依旧气定神闲,笑容满面,不过这次给王珩的感觉不一样了,总觉得不踏实。 他接过那通体碧绿的丹炉,看了又看,发现炉身除了一些复杂的纹理外,上面隐隐流动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道远小道士蹲下身子打包好丹药,然后起身咬牙切齿瞪了他一眼。 王珩不以为然,心道:“关我屁事,是这老头要交换的。” 他收好铜钱和丹炉,转头叫了一声:“牛二,我们回家了。” 然后嘻嘻一笑,对着道士们说:“各位,有缘再见!” 他就这样牵着牛儿走了,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流中… 第9章 神桥 青衣老道看着王珩消失的方向,面带微笑,捋了捋苍白的胡须。 这时,几名小道士把他团团围住,七嘴八舌,愤愤不平,他口中还是那几个字:“我自有分寸。” 王珩带着青牛加快了步伐,他担心对面卖假药的汉子追上来要钱。 “珩小子,刚才那老道是位高人,你小心点。”青牛小声提醒。 “有多高?” “反正很高,我猜与家里的两个老头有得一比。” 王珩带着他那标志性的笑容,说道:“我们光明正大做生意,又没有强买强卖,怕什么。”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中还是有一丝担忧,那青衣老道为何会看上自己的丹药?不仅全买了,还搭上一只价值不菲的丹炉。 王珩越想越不对劲,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在给青牛买了点肉后,便匆匆地离开了集镇。 当他们回到家时,天色已晚。 家里两位老人为他准备了一桌子酒菜,他们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的孩子,见王珩盯着饭菜发呆,迟迟未动筷子,两个老头互相打了个眼神。 “珩儿,今天可还顺利?”老书生给他碗里夹了点菜。 “顺利,非常顺利。”王珩突然感觉脑袋有点晕,四周所有物体都在转动,包括两个老人, 他搞不清是自己在转,还是他们在转,此刻只想回屋睡觉。 “爷爷,我回房了,你们吃吧。” 两位老人看着王珩放下筷子,晃晃悠悠向旁屋走去,一时不知所措。 樵夫移步跟了过去。 “啪”的一声,未曾想,王珩把他拒之门外。 “这小子,回来就是就跟丢了魂似的,我得找那头牛问问,看今日在集镇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与你一道去。”老书生也发现不对劲。 二人来到牛棚,见青牛睡得正香,嘴角还流着口水,樵夫上去就是一脚,狠狠踢在牛屁股上。 “谁他妈踢我。”青牛挨了一脚,暴跳如雷。 “今日集镇发生过什么事情,你给我们讲一遍。”老道盯着青牛。 青牛愣了一下,把今日所见所闻讲述了一遍,不过关于那群道士只字未提,它是要吃龙肉的牛,怎么能出卖朋友呢。 二人听完青牛的讲述,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于是心里更加担忧了。 夜已深。 樵夫和书生都没休息,他们实在睡不着,在屋内坐了一个时辰,终于坐不住了。 “我得去里面看看。”樵夫突然站起身子说: “去看看也好,不过要千万小心,挨不住就赶快出来。” 老书生也有此意,大手一挥,一支金灿灿的笔便握在手中,他在头顶画了一盏灯,用手从虚空取下交给樵夫:“将这盏长明灯带上,如有情况急时通知我。” 樵夫点点头,闭上双眼,盘膝而坐,全身上下散发出蓝色光芒。 待他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置身于一片昏暗的世界。 这世界没有光明。 这世界死气沉沉。 这世界便是王珩的丹田气海。 它目前处于死亡状态,是一片废墟。 正常修士的气海是宛如宇宙,有大有小,里面有无数星辰,这些星辰会顺应天道,徐徐运转。 樵夫目光扫了一遍四周,长出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掌灯前行。 在走了许久后,来到了神桥前。 四座神桥,兵分四路,宛如条条巨龙笔直的卧在前方,直达黑暗深处,一眼看不见尽头。 仿佛是混沌初开,就卧在那里,散发出不可名状的气息,这气息古老而沧凉,恐怖又威严。 “咦,怎么会多出一座桥?” 其中的三座他熟悉得不能再熟了,因为每一座都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这三座神桥,分别通向神庭,石门,和昆仑。尽头都有一道远古封印,仿佛深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犹豫了片刻,望着第四座神桥,这座神桥较其他三座更加宽大、黑暗。 樵夫周身冒着莹莹白光,紧皱眉头,抬步前行。 每走一步,心脏便跟着有节奏的跳动,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通向何处? 是一道封印? 还是有其他恐怖的存在? 现在对他来说,未知便是最大的恐惧! 他宛如一只小蚂蚁般,在无垠的黑暗中爬行。 在爬了很久以后,桥没了…脚下是无尽深渊,他埋头看了看,里面阴风怒号,不时传来怪声怪气的声音。 一轮明月突然从下方升起,照亮了这片天地,脚下深渊之中,白骨森森,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月光光,心慌慌! 樵夫心跳加速,冷汗直流。 这时前方出现一道金桥,向他架了过来。 金桥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青铜神殿。 冥冥之中,似乎有种神秘的力量牵引着他前行。 这力量不可抗拒。 他没有选择,硬着头皮来到神殿之中。 神殿四周有八座高大无比的青铜神像,个个手持神兵利器,瞪着硕大的眼睛看着他,仿佛是活物一般。 神像脚下台基足足有一人高,上面刻着各式各样的图案。 这图案他活了几千年,都未曾见过。 突然,一股远古的气息扑面而来。 古老深沉的声音在神殿的上空响起,使得整座神殿凄冷中又带着种说不出的庄严肃穆之意。 一高大威猛的白眉老人,独坐在神殿正中的三层台基之上。 其身后,千丈法相若隐若现。 樵夫抬头看见法相,急忙下跪行礼:“小道拜见老祖宗。” 白眉老人起身来到他面前,忽然间仿佛变得矮小了很多。 “起来吧。” 这声音很温柔,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是从身子里发出来的。 “老祖宗为何在这里?”樵夫低声问: “我在此已经很久了,你瞧见外面的神桥没有?” 樵夫回头看了一眼,点点头。 “这神桥是我架的。”白眉老人轻叹一口气,接着说:“不过可惜,只架了一半。” 樵夫眼皮跳动了几下。 架神桥可不是人干的事,非神祇不可为。 神桥又称神脉,普通人体内有三座,分别代表肉身,智慧和意识。 凡人修士也是修这三座神脉,通过不断强化肉身、深化智慧、提升意识,从而飞升,踏入仙境。 一旦踏入仙境,体内的第四座神脉就将开启。 这新生的神脉就是通往万族、乃至远古圣地的通道,至于能不能成功,那就看个人本事和机缘了。 第10章 道士 樵夫沉默片刻,眼中有一道光闪过,急忙问:“老祖宗,王珩的这座神桥通往何处。” 白眉老人仰望着漆黑一片的虚空,一字字说:“通往天珩!” “什么?天珩。” 樵夫如同受到一万点暴击,脑瓜子嗡嗡作响。 “老祖宗指得是…远古七大圣地之首的天珩?” “还有其他天珩吗?” 白眉老人瞟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大惊小怪。” 想不到,想不到! 樵夫就算是抓破脑袋也不敢想。 自己带回来,辛辛苦苦培养了十年的孩子,居然是天珩圣地的人,但是他更想不到,这个脉轮未开的少年,还是那至高无上的天珩之主。 白眉老人用手指轻点虚空,画了一个圆环。 圆环内,王珩躺在床上睡得正酣。 他摇头叹息一声! 现王珩三座神桥被封,他也无能为力,若强行架第四座桥,恐怕这小体格经受不住,一命呜呼! 只有打开三道封印,让王珩正式修仙,随着其修为提升一点点来。 只是时间不等人… 这片星域毁灭的气息越来越重,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在蔓延。 要不了多久,凡是王珩待过地方,都将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上面不只是要斩草除根,是想连土壤也都一起除掉。 “王珩体内封印,可找到破解之法?”白眉老人突然问樵夫。 “晚辈有负所托,至今仍未找到。” 樵夫言语中充满了愧疚无奈,他低着头,不敢正视白眉老人。 白眉老人闻言,用一种迷茫的眼神,望着远处一勾冷冷的下弦月。 这月冷如刀。 刀刀割在他身上,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痛。 “我打算带着珩儿去一趟黄泉。”樵夫在他身后轻声说: 白眉老人转过身,想了一下:“去试试也好,反正王珩的事,她也有责任,不能光我一人捉急。” 樵夫点头问:“老祖宗还有什么指示?” 白眉老人沉默良久,脸上忽然带着着诡异的笑容,说道:“封印若是打开,便来告诉我,我请你喝酒,吃龙肉。” “那没有打开呢?” “没有打开也来告诉我,顺便带上两口棺木。” 樵夫有点懵,急忙问:“为什么?” “一口装你,剩下一口装我。” 樵夫瞧这老祖宗说话神情异常严肃,严肃得有点恐怖。 这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樵夫转身,行出一段,忽然又回头,对着神殿中央的白眉老人大声喊道:“老祖宗,把酒温好,等着我回来。” …… 这夜依旧深沉! 这夜格外的漫长! 屋内,老书生背负双手,走来走去,每一步都很沉重,沉重得他喘不过气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开始担心起来。 这时,一道银光闪耀,他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久?” “你猜,我在里面遇见了谁?”樵夫拿起桌上茶壶猛喝了几口,吐出几片茶叶子,神神秘秘说: “谁?” “老祖宗。” 樵夫把事情前前后后讲述了一遍,把老书生听得一愣一愣的。 “啪”的猛拍一下桌子 “我就说,珩儿绝不是普通人,原来是天珩圣地的人。” “你小声点,不要把他吵醒了。” “那老祖宗可有什么指示?”书生神情激动,带着灿烂的笑容。 “让我们准备三口棺木。”樵夫瞟了一眼他,不慌不忙回答。 “为何要准备棺木?” “如珩儿解除不了封印,我们陪他老人家一块死。” “啊!” 老书生一听脸上笑容渐渐凝固,再也笑不出来。 这一夜,二人再次无眠。 可王珩睡得是出奇的香,一直到第二天太阳照屁股才勉强睁开眼睛。 当他伸个懒腰,打开房门,发现院中已经站了一堆人。 这些人他都认识,不仅认识,昨天还见过。 他们正是在集镇遇见的那群道士。 “小友,我们又见面了。” 院中,坐在他正对面的青衣老道,依旧笑容满面,用一种甚是想念的语气向他打着招呼。 他身后站着几名小道士,但这些小道士目光可不友好,一个个歪嘴斜笑,那眼神恨不得痛扁他一顿。 家中二老分坐两侧,一个抽着烟,一个喝着茶,同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没有说话。 王珩迟疑了一下,嘿嘿笑了笑,露出两排整洁的牙齿:“爷爷,我和牛二干活去了。”他说着走向牛棚。 牛棚中,青牛已经装死半天了,见王珩进来,赶紧站起身子,说:“珩小子,我们闯祸了。” “怎么讲?” “这群道士和家里两个老头认识,他们是旧相识,你这次坑了熟人。” “我又不知道,他们脸上又没有写着。” 王珩透过牛栏缝隙看向院中,发现他们正用复杂的表情看着这方向,急忙收了目光。 “刚才他们好像说到了那炉子。” “炉子怎么了?难不成他们想要回去。” “有这个可能。”青牛说: “不行,绝对不行,既然交换给我了,就是我的,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给面子。” 王珩面带微笑,话语却很深沉,深沉中有一点倔强。 九月,是一个离别的季节,也是一个重逢的季节。 离别固然伤感。 但重逢有时候显得更加凄凉…… 院中突然安静了下来。 抽烟的人放下了烟杆,喝茶的人放下了茶杯,爱笑的人也不笑了。 秋天的风吹过,虽有太阳,但仍然有一丝凉意。 在沉默了很久以后。 青衣老道叹息一声,脸上又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率先说道:“我们那个时代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回首几千年,似乎是一场大梦,今日见到两位道友,时光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老书生低头抿了一口茶,淡淡的说:“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他对面的樵夫凝着牛棚的方向,在听他们说话,又仿佛没有听他们说话。 青衣老道看着他笑,用一种很苍老的声音问道:“善仁师弟,我们五百年没有见面了,你可还想念我这个师兄?想念我们的灵山?” 见没有回应,又慢慢地接着说:“当年你不辞而别,我却被师傅骂得狗血淋头,大家以为是我为了宗主之位,将你赶了出去。” 牛棚里面,一人一牛,大眼瞪小眼。 王珩恍然大悟,小声对牛说:“原来爷爷的名字叫善仁,他们是师兄弟,怪不得要买我的丹药。” 青牛白了白眼:“善人?这名字与人严重不符。” “我觉得爷爷挺好的。”王珩嘻嘻一笑,继续透过木栏缝隙看着外面。 樵夫闻言,沉默片刻:“所以你此次前来,是兴师问罪?” “非也。”青衣老道摆了摆手说:“我不计较你为什么要离开灵山,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这锅我背了,今天来找你们,是为了另一件事情。” 第11章 老友相聚 青衣老道话音刚落。 “铿铿” 这时,一个身着黄色长袍的黑脸老和尚从远处走来,被烈日晒得黝黑的脸上充满着一种静定与平和的微笑。 手中的金色禅杖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阿弥陀佛,各位道友,早上好,用过早膳了吗?” 他向院中所有人热情的打着招呼,随后便在空出一个凳子上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很明显是留给他的。 陈国修真界修为最高的几个老怪物齐聚一堂。 他们是辩论高手、故事大王、躺平先驱。 分别代表着道、儒、佛。 唯独缺席了喷子老祖、法家的老盲流子。 可惜他再也来不了了。 百年前,不听劝阻,境界突破失败,被滚滚天雷给劈死了。 他也成为了修真界第一个被雷劈死的元婴期老怪。 不仅他被劈死了,近百年来,凡是金丹期以上突破境界,无一例外,全部失败,轻者毁了道行,重者,死于雷罚。 所以这些年来,凡此界修士,没有一个敢突破修为。 修为原地踏步,整个修真界更是人心惶惶。 为此,青衣老道还伤伤心心的哭了一场。 哭过之后寻找原因。 他发现这个星球外面,多出了一道金色结界,如一道封印,封印之中有一种神秘莫测力量,这力量来自外界。 今日他正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还早?再不来,太阳都落下去了,你有没有点时间观念。?青衣老道笑问,但言语中听不出有责怪的意思。 “太阳落下,明日又会升起。”黑脸老和尚自斟了杯茶水润喉继续说:“时间?我都不知道自己多少岁了,对于我们这种人,时间重要吗?等死而已。” “大师,这是你第几次轮回了?”老书生问: 黑脸和尚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已经第八世了。” “入世轮回,有个屁用,你成佛了吗?”一旁樵夫没好脸说道: “佛曰:不经几世轮回,怎能体会那菩提智慧,佛岂是你们道家所能理解。” “狗屁,无非是贪恋红尘罢了,佛最是虚假。” “道友满口污言秽语,我佛慈悲,不与你计较。” “你计较便是,我还怕你不成。”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 老书生见这阵势,放下手中茶杯,赶紧打圆场:“两个都是几千岁的人,见面就掐,有失身份了。” “各位道友,我们该进入主题了。”青衣老道支开了身后的几名小道士。 “珩儿,你也该去采药了,顺便把这头牛一起带走。”书生看着牛棚的两只懵逼的眼睛,缓缓说道: “哦,我知道了。”王珩缩回脑袋问青牛:“牛二,你说他们要干嘛?” “几个老男人聚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青牛回答: 王珩挠挠头不解,脑子里是一团浆糊。 他牵着青牛慢慢从牛棚里走出来,几个老人都盯着他看。 看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 就如一个大姑娘被一群臭男人看一样,脸庞是又红又烫,于是他赶紧加快了脚步。 院中,只剩下了几位孤独的老人。 王珩带着青牛来到药田,看见那一群青年道士也在此处,对着花海指指点点。 “珩小子,我到别处去吧。”青牛提醒: “为何?自己家的地盘,怕他们做什么。” 王珩没有理会,大步走上前去。 那群小道士见一人一牛,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开始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各位朋友,我带大家参观一下药田如何。”王珩笑嘻嘻说: “都是些俗物,有什么可看的?” “比我们灵山的药田差远了。” “就是,当真是没见过世面,小家子气,还骗了我们丹炉。” 王珩听到这些刺耳的声音,双拳紧握,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对了,小子,那丹炉可保护好了,等我们回去凑齐了钱,会赎回来。”为首的道远小道士冷冷的说: “没问题,等你们筹齐了钱,随时来找我。”王珩望了望远处,嘴角微微上扬,笑了笑:“我们到别处去了,各位请自便。” 说完,他转身快速离去。 青牛紧跟上来,小声问:“你当真要把炉子还给他们?” “我让他们凑齐了钱,来找我,可我并没有说会归还丹炉。” 王珩脸上带着欠揍的笑容,非常欠揍。 是个人都想扁他一顿,连青牛都想踹他一脚。 “嗡..嗡…嗡…” 这时一大群长脚蜂,密密麻麻的向药田飞来。 “不好,好大个的蜂子!” “这蜂子有毒!” “大家快跑!” “啊…啊…” 身后传来了阵阵惨叫… 青牛回头看了一眼药田之中,抱头鼠窜的小道士们,再看看王珩,额头冷汗直冒,心想:“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险,肯定是跟老头学的。” 而此时,小院中。 几位老人神情凝重,各有所思,虽然是一把年纪,但腰杆还是挺得笔直,眼睛里发出的光彩锋芒更是寒气逼人。 一阵微风吹过,天地间的杀气渐浓。 青衣老道面容依旧带着微笑,仿佛他天生只有这一种表情。 老书生在用手指轻轻转动着茶杯。 樵夫眯着眼抽着旱烟。 黑脸和尚双手合十,口中振振有词。 突然,头顶一声巨响。 烈日闻声,躲进了云层。 四周随即便暗了下来。 天空出现一个巨大的玄色漩涡。 漩涡之中,道声隆隆,有万水千山若隐若现。 几位老人,同时身影一动,化作一束光芒,冲了进去。 “他们这是要干嘛?”王珩望着头上的漩涡,问青牛: “还能干嘛,打架呗。”青牛抬头看了一眼,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 “打谁?” “几个老家伙互相打,看不惯谁,就打谁?” “那会有生命危险吗?”王珩急忙问: “放心吧,每一百年,几个老头都要干一架,对于他们这种境界,要死哪有那么容易,大不了重伤。” “哦。” 王珩注视着漩涡中的几道人影,心中还是有点担忧。 他想不明白几个老人为何要打架,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这也许是上一辈的恩怨,属于历史遗留问题。 对于有些事情,能动手解决的,尽量少费唇舌,这是他们那一代人的处事方式。 而王珩因深受其影响,在踏入修真界后,遇见对手,见面就打,打完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