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给朱棣直播‘大明战神’》 1. 大明战神 顶着窗外夕阳洒下的余晖,许清骂骂咧咧的将电脑合上:“什么垃圾电视剧,毁我三观,连朱祁镇这玩意也能洗白。大明留学生是白叫的吗?!于谦是白死的吗?!我艹” “嗦”将碗里最后一口泡面吸溜完,许清起身收拾桌子,没想到用力过度面汤洒在了桌上。 …… “我——” 许清努力露出微笑,将到口对脏话吞回去,语气轻缓: “放松心情,心态平和,我要温柔对待这个世界,反正这年头电视剧连慈禧都能洗白,洗白个朱祁镇也不算什么,奇葩连连都有,导演拍部戏也不容易,我要体谅他,体谅他的辛苦——个锤子!” 难道她上班不辛苦吗?难道于谦在大明危难之际力挽狂澜不辛苦吗? 真是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许清快速抹干净桌上的汤汁,打开电脑重新回到直播间,现在直播间已经黑屏,几个网友正在刷屏。 「怎么突然关了」 「???」 「电视剧正看的兴起,咋就断了」 「朱祁镇好帅,我超喜欢这部剧」 「我也超喜欢里面的朱祁镇,垃圾主播断我兴致,以后再也不在你直播间看剧了」 「大明战神朱祁镇都有人喜欢?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悲哀」 这个直播间是许清平时为了和网友分享电视剧开通的,偶尔还会一起讨论剧情。(此为剧情需要,现实世界大家不要模仿,因为好像涉及侵权) “今天不播剧了,改直播。” 许清没有理会网友们的抱怨,准备将放剧改为直播,如果连朱祁镇都能洗白,那死在土木堡的二十万大军又算什么? 她必须要好好给网友们讲讲朱祁镇这位大明‘留学生’,即使她的直播间也没几个人,但气势不能认输,不能让垃圾导演毁我三观。 许清暗暗给自己打口气然后打开摄像头,第一次直播,她有点慌…… 「小姐姐颜值居然这么高爱了爱了,你直播啥我都听,乖巧坐等」 「改直播?主播是要吐槽朱祁镇吗?不过说回来朱祁镇虽然被称作大明战神,但他并不是大明唯一的战神,还有第一代战神李景隆呢,要不主播一起吐槽吐槽」 「哈哈李景隆那傻逼,当年靖难之役把建文坑惨了,不过他还是没有朱祁镇那傻逼厉害」 许清看到弹幕,再一看名字,确认过眼神是和她一起追剧三观一致的老粉丝,老粉丝的要求当然要安排上,而且这段历史她也熟。 她朝镜头比了个OK:“既然也想听李景隆那我一块安排上,免得朱祁镇一个人太孤单。” 呼出一口气,许清首先向网友们道歉:“关掉电视剧我非常抱歉,但这部剧真的让我很生气,对此主播再次说声抱歉,接下来我就好好为大家讲讲‘大明战神’。” 与此同时,公元1404年,大明永乐二年,南京城下的紫禁城巍峨辉煌,而居于文华殿内的大明皇帝朱棣刚刚从噩梦中惊醒。 身边的近侍太监亦失哈察言观色,一见朱棣醒来便上前轻声问道:“皇上,现在已是酉时,可要传膳?” 还没有从噩梦中回过神的朱棣暂时没有用膳的心情,闭眼揉了揉疲惫眉间挥手道:“下去。” 亦失哈识趣地退至一旁没有发出丁点声音,当今皇上勤勉,且性格说一不二,完全不需要他一个太监来劝谏,只需听从皇上吩咐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便好。 香炉里燃烧的香料飘出的淡淡清香萦绕在偌大的殿内,显得整个文华殿越发寂静无声,却也同时更加彰显皇权的威严及不可侵犯。 如今这位永乐帝登基主宰大明帝国已经快一年多,可谓是大权在握生杀予夺,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可惜谁也不知道他一直有块心病。 这心病从登基之时就一直缠绕心头,每每入梦将他惊醒就是一阵恐慌,而这噩梦便是他爹明太祖——朱元璋。 朱棣发动靖难之役从他侄子朱允炆手中夺取帝位一直被世人认为是得位不正,建文余孽到至今都不消停,不过他并不在意天下人的想法,要是在乎他现在还能坐在这里? 但先帝朱元璋和至今生死不明的朱允炆却一直是他心里挥之不去的阴霾。 刚刚小憩时朱棣又在梦里梦见先帝拿着一把大刀向自己砍来,怒目圆睁道:“朱棣这你大逆不道的畜生!今日朕就宰了你这逆子!” 刀光闪过,一瞬间便惊醒而来,后背一身冷汗。 朱棣每每想到自己死后去见先帝,先帝怒而挥刀便油然而生一种恐惧。 朱棣攥紧拳头暗暗发誓道:“爹你是错的,你选错了,我一定会向你证明,向世人证明,向后人证明,只有我,只有朕!才能真正带领大明走向辉煌重现汉唐之风,甚至远迈汉唐!” “皇上!皇上!”此时一名太监匆忙从室外跑进来打断朱棣的沉思。 朱棣一扫刚刚颓势,双目微抬气势逼人地看向太监。 旁边守候的亦失哈已先他一步呵斥进来的太监:“惊慌如此,成何体统!” 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已无暇顾及亦失哈的呵斥,指着外面颤颤巍巍地说:“外面,是外面。” “外面怎么了?”不怒自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太监勉强镇定下来。 “外面天上出现了,出现了神仙皇上——!”太监尖利的声音刺耳,还不等亦失哈再训斥,殿外的喧哗已经传至室内,可见外面已然出现慌乱。 朱棣不再理会地上跪着的太监,起身拿起架上的佩剑大步朝外走去,步履如风。 亦失哈还没有反应过来,朱棣已经快要消失在殿内。 “皇上!”亦失哈惊慌失措地跟上去,生怕朱棣出现意外。 至于太监所说神仙朱棣一个字也不信,只道是人装神弄鬼想要浑水摸鱼扰乱皇宫,毕竟这一年多建文余孽一直都不消停。 刚跨出殿外,天上一幕却将朱棣的气势汹汹生生逼停。 “皇……皇上。” 殿外守候的宦官们跪成一团,远处身披甲锐巡视宫廷的大汉将军惊慌失措,台阶下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指挥使纪纲正带着一队锦衣卫匆匆赶来。 整个文化殿外乱成一锅粥。 不止是宫内,紫禁城外的南京也因为天上出现的人乱成一团。 “神仙!是神仙!神仙显灵了!!!” 不知谁呼喊了一句,百姓们纷纷跪地朝天而拜,吵吵嚷嚷,对着天上‘神仙’说什么的都有,只有少数一些人望着天上目露忧愁。 文化殿外,锦衣卫指挥使纪纲躬身向朱棣行礼,:“皇上,这天上”,未尽的语气有着丝丝颤音。 “朕还在这里,慌什么慌,都退下!”朱棣喝道。 众人仿佛找到主心骨一般,从慌乱中勉强镇定下来。 只是突然其中一个跪地上了点年纪的太监不知是被吓的失心疯了还是怎么的,状若疯魔地仰天喊道:“是天罚,一定是神仙来降下天罚,惩罚大明,惩罚当今皇——” 话还没说完就被反应极快的锦衣卫指挥使纪纲踹翻在地:“妖言惑众,该杀!” 朱棣转身直视那被踹翻的太监,众人吓得纷纷跪地,连纪纲也不例外,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朱棣走到老太监身前,俯视着他问:“你如何得知这所谓的‘神仙’就是来降下天罚惩罚我大明,惩罚朕的?而不是来为我大明庆贺,为朕登上这皇位庆贺?!” 太监呐呐无言,仿佛一时被朱棣问住了。 “拖下去。”朱棣吩咐一声,转身不再理会。 换做以前,朱棣必然让人将其拉下去处以极刑,但如今他身侧攥紧的拳头却泄露出了一丝颤抖。 但朱棣毕竟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皇帝,心性之坚毅非常人所及,他很快镇定下来。 这绝不是什么天罚,朱允炆那小儿志大才疏根本不配坐上这皇位,而他能从靖难之役中数次险象环生登临帝位,足以说明这皇位是天予授之,这就是庆贺,即使不是,那他也要让它变成是! 周围已然恢复秩序,只听天上那人开口道:“关掉电视剧我非常抱歉,但这部剧真的让我很生气,对此主播再次说声抱歉,接下来我就好好为大家讲讲‘大明战神’。” 这番语气让朱棣错愕,印象中的神仙难道不是俯视众生高高在上吗,怎么却是含着歉意如此礼貌? 但朱棣很快就没有心情思索这个,因为最后一句“大明战神”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大明肯定说的是如今的大明朝,而战神就是带兵打仗的将领,能成为战神的人定然军事才能及其出众,战绩辉煌。 要说大明朝能称为战神的人除了先帝朱元璋和开国功勋徐达他们一众将领外,如今能称为战神的人怕是只有他这位大明皇帝了。 这到不是朱棣自吹,毕竟当初他以燕王府八百府卫起兵靖难,从北平一路南下杀到南京,数次反败为胜,以少胜多,生生将拥有整个大明朝资源和几十万中央军队的建文帝赶下皇位,足以说明他的军事才能和辉煌的战绩。 许清每次看靖难之役这段历史的时候,都直呼感叹永乐帝之猛,猛的让人感觉像是开了挂一样,简直不可思议。 当然,许清要让朱棣失望了,她要讲的‘大明战神’和朱棣所想的大明战神可不是一个意思。 “说起大明的战神,可不只有一位,其战绩都简直让人瞠目结舌,简称惊掉人的下巴。” 闻此,朱棣不禁放松下来,暗道果然如此。 天上这位礼貌的‘神仙’只是想要赞颂一下大明军事人才的丰功伟绩,而他大明皇帝朱棣必定能派上一号,就是这词形容的总让人觉得有些别扭。 虽然不知道天上人的话能辐射到大明多大疆域,但至少这南京城百姓是能见到听到的,由此辐射至全国,他朱棣必然天下归心,创造大明盛世! 然而很快朱棣就被打脸了。 2. 靖难之役 许清并不知道自己的直播出现在大明朝永乐年间,更不知道自己被大明百姓认为是天上的神仙。 此时她正侃侃而谈,丝毫不知道自己为大明朝带来的混乱。 “第一代大明战神可能大家都不太熟悉,但其人在建文末期永乐初年可是耳熟能详。永乐大帝朱棣能靖难成功说起来大概有他一半功劳吧。” 说到此许清表情有些奇怪还带着些不确定。 朱棣疑惑,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手下有这样的大将? 此时汉王府,一身材壮硕长相颇为粗犷的男人听到这话不禁大拍桌面站起身激动道:“这说得不就是本王吗!” 此人正是永乐帝朱棣的二子汉王朱高煦,因随父亲起兵靖难,立下赫赫战功。 激动过后朱高煦就是愤怒:“当初父皇生死之际要不是本王拼死相救靖难之役早就失败了,如果不是本王带头冲锋陷阵父皇哪里能登上今天的皇位,明明他亲口答应我的,结果登上皇位后就将太子之位传给了大哥,简直欺人太甚!” 言此,朱高煦眼睛都气红了,旁边赵王朱高燧连忙安抚:“二哥息怒。” 赵王朱高燧是朱棣三子,和太子朱高炽、汉王朱高煦都属当今徐皇后所生。 朱高煦红着眼眶望着朱高燧,语气悲愤:“当初父皇明明拍着我的肩膀说‘世子多疾,汝当勉力之’。 这话朱高燧已经听了八百遍了,如今朝廷上下谁不知道? 但他仍郑重地握住朱高煦的肩膀,说:“二哥虽然父皇不支持你,但我是支持你的,我也觉得这太子之位非你莫属。二哥只要你一声吩咐,老三我必定竭尽全力帮你!” 朱高燧把自己胸脯拍地哐哐直响,一副为朱高煦肝脑涂地的架势。 “好!”朱高煦重重地拍着朱高燧的肩膀道:“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安抚完自己的好二哥,朱高燧坐下喝了口茶继续听着天上的话。 许清:“此人就是勋贵二代曹国公李景隆。” “噗——”,朱高燧嘴里的茶一口气全喷了出来。 “咳咳咳……”朱高燧弯腰咳嗽,老久没缓过劲来。 啥玩意儿,李景隆? 朱高煦傻愣在原地一脸怀疑人生。 宮里的朱棣也狠狠地皱起眉,觉得自己听错了,李景隆那草包?确定不是在戏弄他? “说起李景隆这位第一代大明战神我们就得从靖难之役开始说,这场战役之所以发生其导火索就是削藩。” “洪武三十一年明太祖朱元璋逝世,皇太孙朱允炆即位改国号为建文。建文帝上位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巩固自己的皇位,而是削去自己叔叔们的藩王权柄,由此祸事便发生了。” “建文帝削藩对他这位皇帝来说并没有什么问题,历朝历代皇帝为了避免地方诸侯势力过大威胁中央朝廷,皇帝都会选择削藩这个手段。但建文帝错就错在太急切,在刚登上皇位屁股还没有坐热时就开始削藩,而且削藩手段过于无情。” “稍微了解历史的大家都知道,削藩是一个慎之而慎的问题,稍不注意就会引发叛乱,如西汉景帝削藩引发七国之乱,唐末削藩引发节度使之乱最终灭国,直至宋朝宋太祖赵匡胤吸取历史教训杯酒释军权才达成和平削藩。” 云南,一处山林环绕人烟稀少的禅寺里,身着灰色僧衣依然难掩矜贵之姿的年轻僧人怔怔望着天上,连旁边的小沙弥叫他也没有听见。 小沙弥只好将手中外套披在他身上默默走开。 “正常来说建文帝明明可以向赵匡胤抄书选择杯酒释军权的和平削藩方式,但他偏偏没有这样做。” “在齐泰和黄子澄等大臣的坚定支持下,洪武三十一年削周王废为庶人,次年建文元年削齐、湘、代三位亲王,废为庶人,其中湘王朱柏悲俱之下在府内自焚而死,两个月后又削岷王废为庶人。” “大家可以看看这个时间,建文在朱元璋死后不到一年就开始将大刀挥向各大藩王,要是朱元璋知道自己刚死孙子就开始向自己儿子们下手怕是棺材板板都压不住。在这种情况下当时还是燕王的朱棣处境十分艰难,因为建文早已经开始向他下手了。” “洪武三十一年时建文为了提防燕王朱棣,就派遣张昺到燕王藩地北平为布政使,谢贵、张信为北平都指挥使,之后又以屯兵为理由调走燕王管辖的军队。” “在军、政两方面燕王朱棣已经被架空。之后朱棣见其他藩王一个个被废,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也难逃一劫便开始装病装疯麻痹建文帝同时为起兵做准备。” “到这里建文的削藩顺序可以看出又是一步臭棋,在黄子澄的建议下避开最强的燕王先从其他藩王开始削,从而给了燕王朱棣警觉时间。” “做个假设,如果建文在一开始就先废最强的燕王达到震慑诸王的作用,想必后面削藩将会顺利许多,即使不顺利其他藩王也没有实力发动靖难,削藩只是时间问题。” 朱棣陷入沉思,不禁想了想这种可能,如果当初建文在一开始就以迅雷之势将他废掉,他真的有时间反击发动靖难吗? 朱棣摇了摇头,随即又是冷笑,建文小儿难堪大用,他根本就不敢,所以只能先挑软柿子捏。 “在这期间建文还走了一步臭棋,史书记载朱棣有三个儿子,三个儿子都有大才,且当时都在南京,朝廷本来可以将其作为质子桎梏燕王朱棣,但黄子澄劝谏说不如放回北平麻痹朱棣让他放松警惕,所以建文帝就放回去了。” 许清一摊双手,表情一言难尽: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当时朝廷都已经削去周、齐、湘、代四个藩王,朱棣又不是傻子,做这些不过是掩耳盗铃,严重怀疑黄子澄当时收了朱棣贿赂,否则怎么会干这种放虎归山的事。” 那怔怔望着天上的年轻僧人听此言论不由闭上眼睛垂首轻念一句:“阿弥陀佛。” “靖难之役开端,朱棣装疯被识破,建文派人去北平逮捕,情形危急之际朱棣只好以当时八百府兵发动靖难,当日夜里就攻下北平九门,重新掌控北平城。” “并打着‘朝无正臣,内有奸逆,必举兵诛讨,以清君侧’的名义向大明中央开战。其实说白了就是造反,但古代人讲究名正言顺,所以总要拉一杆大旗标榜自己是正义之师。好了,接下来就要到我们第一代大明战神出场了。” 朱棣皱眉,这天上之人说话怎么如此直白?让他微感不快。而且此言一出那些靖难余孽怕又是要兴风作浪。 南京城一处热闹的市集茶摊上,一个做文人墨客打扮的中年男人听到天上之言当即泪洒当场:“此言至理,不过是造反尔!” 周围百姓纷纷侧目,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傻逼,这话也敢说,心里知道不就得了。 察觉到周围异样目光,中年男人情绪激动:“难道老夫说的不对?!天上之人都赞同老夫的话!” “天上神仙还说当今皇上是被逼无奈才造反的哩,不反那不是等死吗?”人头攒动中一道稍显稚嫩的声音弱弱响起。 “岂有此理!”中年男人大怒:“君要臣死,臣不死是为不忠!岂能因死而造反,此等不忠不义之论该重罪论处!” 百姓们重新收回目光,该做啥做啥,你看我搭理你不。 元朝□□才过去几十年,大多百姓对那段过去还有印象,那样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真如中年男人所说那为何□□皇帝朱元璋要推翻□□建立明朝,不如大家一起饿死得了。 这时一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突然冒出:“大人还记得当今皇上是谁?” 中年男人从激动中回过神,看到身旁的锦衣卫脑子一个激灵,总算恢复理智:“老夫……老……” 中年男人吓得话都捋不清。 至于中年男人会做出如此失智事情并非他是建文余孽,只是太过想念建文帝了。 □□皇帝朱元璋对大臣严苛至极,对贪官腐败之人更是如此,曾经在朝堂上如砍瓜切菜一般杀的大臣们人头滚滚,至今想来都胆战心惊。 好不容易朱元璋死了,迎来了建文帝这样一个礼待文人、重用文臣的‘贤明之君’,结果刚没过几天好日子,朱棣居然造反登基,虽不说和他爹一样严苛至极,但也算不上多好,并且朱棣倚重武将勋贵,对文臣多有轻视,他们再次过上了战战兢兢的日子。 说多了都是泪,文臣们倍感心酸,也不知道这样的苦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由此作为文官的中年男子才一时没忍住发出了肺腑之言。 当然这些锦衣卫才不管,这番言论分明是对当今皇上不敬,还是先抓进牢里好好审问审问,万一是建文余孽呢。 锦衣卫手握腰刀,笑眯眯朝中年男人道:“既然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大人就跟我走一趟吧。” 中年男人当即瘫软在地。 这一幕场景在大明还有很多,作为大明情报机构的锦衣卫纷纷出动,但这并不影响天上许清的直播。 3. 李景隆的神操作 “靖难之战建文帝一开始的战略目标是派大军前往北平,在燕王朱棣的藩地将其一锅端掉,以免战争蔓延到其他地方,达成速战速决战、干净利落的军事战果,战略方针非常正确,但是建文帝及建文朝的文武大臣们都低估了朱棣的军事作战能力。” “在第一次建文派遣老将耿炳文带领13万大军北伐兵败后,建文撤回耿炳文。大家都知道临阵换将是为大忌,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建文帝对军事并不擅长,而且经过朱元璋对老一代将领的清洗过后,朝廷能打的将领几乎没有,现在撤掉耿炳文自然需要有人来顶替,但找谁呢?然后我们的黄子澄又出现了。” “黄子澄向建文帝推荐曹国公李景隆为大将军,理由是他死去的爹打战那么牛逼,作为儿子的李景隆肯定不差,建文帝一想虎父无犬子,那就派李景隆去。就这样建文元年九月李景隆带着建文帝的殷切希望率领五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北伐去了。” “李景隆的爹大家应该都熟悉,他就是明太祖朱元璋的外甥、开国将领李文忠,李文忠随着朱元璋打天下,一生战功赫赫获封曹国公,死后配享太庙,之后他儿子李景隆继承爵位,说起来李景隆和朱棣还是亲戚关系,从小就熟识。“ “所以当李景隆率领五十万大军抵达北平时,朱棣并没有将李景隆放在眼里,而是命世子朱高炽固守北平城,自己带领精锐部队在永平城与更具威胁的江阴侯吴高作战。” “大明中央军队攻城世子朱高炽领兵抵御,史书记载当时城墙上出现不少女人向攻城明军投掷石头一幕,便知当时的北平城已经物资军需匮乏到极致,然而就这样李景隆几次攻城都以失败告终还被朱高炽出城夜袭成功,真是不愧他的‘大明战神’之名,废材一个。” 曹国公府,一身锦衣相貌堂堂的曹国公李景隆双目瞪着天上,即使他脸皮厚比城墙也被这当着天下人的面刺-裸-裸的羞辱之举涨的面皮通红。 李景隆颤抖着手指向天空说得正欢的许清:“简直……简直欺人太甚!” 原本其乐融融的饭桌上再没人动筷,感觉到身旁家人若有似无的视线李景隆终于受不了了,拍下筷子抬袖掩面而逃:“如此羞辱我让我颜面何存,颜面何存啊……” 李景隆一走,留下面面相觑的一家人,饭再吃不下去纷纷起坐离开,实在是太丢脸了,周围还有这么多奴仆看着呢。 宫内,朱棣嗤笑:“大明战神之名原来是用来讽刺李景隆这废物的,来人,去给朕端把椅子来。” 亦失哈将椅子放下后,朱棣大马金刀地坐上去,就当听个乐子。 “李景隆除了打战一塌糊涂之外,还是个总拖后腿的猪队友。当时朱棣率领军队杀回北平,李景隆闻言立马就跑,可能就像朱棣了解李景隆一样,李景隆也十分了解朱棣,根本没有正面作战的勇气,遂一听朱棣回来丝毫没有犹豫带着大军便跑。” “然而让人瞠目结舌的是,李景隆在跑的时候居然忘记通知此时正在北平城下攻城的士兵,因此朱棣率军直接从中间截断,导致攻城士兵回过神想要撤退时迎面碰上后方敌军,士兵们也一脸懵逼,将军我们还在这儿呢,你怎么就直接跑了?望着就如那绝尘而去的狂风般,头也不回的李景隆,相信士兵们的内心一定是崩溃的……咳咳开个玩笑。” 许清咳嗽两声恢复正经:“最终这些攻城的几万士兵直接被朱棣一波全部扫完,给自己增了一波兵力和物资。” “接下来李景隆在完成这波资敌的神操作后,带着剩下主力大军浩浩荡荡地撤回山东。按理说五十万大军被朱棣八万燕军打的落荒而逃,这样的败绩建文帝应该撤掉李景隆这个草包才对,但在这关键时刻黄子澄又又又又出现了,他向建文帝隐瞒败绩,并说李景隆打了几个胜战,天冷了回山东休整一下。” 说到此处许清都有些无语。 “哼,这就是他信任的那群酸腐。”朱棣现在饶有兴致地坐在椅子上听许清讲靖难之役的趣事。 当初那段时间他生怕走错一步便陷入万劫不复,整个人都不敢有丝毫松懈,如今听别人讲来颇有几分乐子人的心思。 亦失哈亦是微笑着吹捧了句:“建文帝如何能与皇上的英明神武相比。” 朱棣面露笑容抚着下颌短鬚,显然心情十分好。 在这之前建文帝是朱棣的心病,周围人提都不敢提一句,如今他倒是能坦然以对,还看起建文帝的笑话来。 “从这一场战争就可以看出,李景隆趁朱棣不在偷城朱棣返回就跑的举动完全就是一种消极作战,典型的能避就避,避不过就跑,总之就是不想和朱棣正面作战。但不管再如何不愿,有朝中黄子澄站他,李景隆就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建文二年李景隆与武定侯郭英、安陆侯吴杰合军六十万进抵白沟河攻北平,朱棣率领十万马步兵迎战。” “而这次白沟河之战也是靖难之役中非常关键的一战。战争一开始形势便一面向着朝廷倒去,大明中央军先锋官平安与大都督瞿能父子互相配合奋勇杀敌逼退凶猛的燕军,导致燕军死伤惨重,而燕军增援部队也在来的路上被平安部队伏击。” “这时的朱棣身陷囹圄被大明军队所包围已是困兽犹斗,数次差点被杀以及活捉,情况危在旦夕。而大明中央军这边气势如虹,将士们奋勇杀敌,因为马上就可以干掉燕王这块难啃的骨头回朝廷论功行赏了。” “眼看燕军要不行了,大明军队发起总攻,就在靖难之役即将结束之时李景隆再次拉胯,他的将旗突然被大风吹断了……” “是的你们没有听错,他的将旗在最后总攻之时突然断了!” 南京城的百姓们正听得津津有味,听到此处表情都不由一滞。 他的将旗断了……断了…… 此时无数的南京城老百姓们露出了一个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我们都知道在古代战争中军队将旗非常重要,因为两军混战中号令声无法传达,只能根据将旗指挥传达军令,旗在人在,旗亡人亡,将旗一旦倒下势必军心涣散,而朱棣抓住了这一瞬的转机趁着大明军队人心涣散之时带着精锐突围而出,然后绕道后方乘风放火,致使李景隆大军乱做一团。” “李景隆率领的六十万大军再次被朱棣的十万大军打得慌忙逃去济南,并且这一次又将非常能打的瞿能父子等将领一波送走,至此建文帝再也无力组织起大军北伐。” 僧寺里的年轻僧人垂首静默,不知何时掉落的花瓣一直停留在肩头也不曾拂去。 如今的惠安和尚也就是当初的建文帝朱允文已经诵经念佛一年多,但在听天上之人说起当初靖难之役的前因后果时还是忍不住心情激愤,一股熊熊的火焰从胸腔喷涌而出燃烧他的理智。 惠安剔除头发的太阳穴青筋涌动,如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阿弥陀佛,惠安你还看不透吗?”一道祥和有力的佛声从身旁传来。 惠安望向胡须皆白的老主持咬牙道:“虽已脱离凡俗,但乍闻当初前因后果亦是难以自抑,心生嗔怒,无法释怀。” 老主持淡淡说道:“往事不可追,人须向前看,何况你已入我佛门重获新生,过去的种种早与你没有关系,何必自寻烦恼。” “可是李景隆误我!”惠安悲愤道,如果不是李景隆数次坑他,当初战争早已结束他又何必如一条丧家之犬逃亡云南。 “一切因缘早已注定,这不是你自己的选择吗?” 老主持这句淡然又扎心的话语不禁让惠安怔住,满腔怒火都被浇灭。 不管惠安心里是如何滋味,天上直播仍在继续。 “这次白沟河之战的胜利让朱棣带领的燕军由守变攻。建文四年朱棣率兵一路南下攻到距离南京仅剩三十里的龙潭寺,南京城内的满朝文武彻底慌乱,有大臣向建文帝建议逃去浙江亦或者武昌再谋兴复,然而这时方孝孺却极力阻止,直言‘城中尚有禁兵二十万,唯有力守以待援兵,即事不济,国君死社稷,正也’。” “由此建文失去最后的机会,因为在南京金川门守城的谷王朱穗与将军李景隆并没有和方孝孺一样的想法,他们从心的选择了做一个‘识时务’之人,直接投敌开城门迎燕王朱棣,至此整个靖难之役彻底结束,燕王朱棣登上皇位成为大明新的帝王,建文朝成为过去。” “说到这里我不禁同情起建文帝,自身没有他皇爷爷那样的雄才大略就算了,身边信任的大臣迂腐不堪还尽给他出馊主意,连大明战神这样的坑货也在队伍里,但遇到的却是朱棣这样超神的敌手,只能说他这波输的不冤。” 惠安一个踉跄被身边老主持及时扶住,只听他失魂落魄呢喃道:“原来是我错了,真的是我错了……” 想起皇爷爷曾嘱咐他对文武百官要多留几分警惕,不能尽听尽信,然而他全忘至一边。 想到此,惠安泪流满面。 “唉,痴儿”,老主持叹息一声扶着惠安往屋内走去。 4. 李景隆哭晕在厕所 “听到这里想必大家都有一个呼之欲出的想法,李景隆所作所为莫非是燕王朱棣派到朝廷的卧底?” 站在院内叉腰看天上直播的朱高煦点了点头满脸认同,思索道:“难道李景隆那怂包真的是父皇的人……但不对啊,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朱高燧直接说:“二哥这件事去问问爹不就知道了。” 朱高煦刚要同意这个提议,天上便说: “这不太可能,这其中有两个原因,一是李景隆的身份,作为明初将领曹国公李文忠之子,李景隆继承爵位后在大明是顶级的那批勋贵,且深受建文帝器重,这么牛逼的身份完全犯不着冒杀头的风险去给远在北平的燕王朱棣当间谍。” “二是朱棣登位虽以开城门有功给予李景隆赏赐,但到永乐二年便清算了他,抄家囚禁,下场说不上好。对此我真想替这位大明战神呐喊一句‘我为燕王立过功,我为靖难出过力!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哈哈哈,笋都被主播夺完了,多损啊!但是我喜欢」 「呼呼恍恍惚惚,快乐果然是要建立在别人痛苦上」 「李景隆:你们朱家人内讧,关我曹国公什么事?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虽然我很同情李景隆,但是我还是想笑」 在评论区一片欢乐时,大明的朱棣却惊疑不定,他确有这般打算,当初留下李景隆最大的原因是为了安抚南京城内其他勋贵,如今李景隆的作用已经用完,他自然不会再留着这个废物每天在自己跟前晃荡。 曹国公府,李景隆手里的茶杯应声而碎,永乐二年抄家囚禁……抄家囚禁…… 李景隆浑身颤栗,心头升起一股莫大的恐惧。 他完了,他完了…… 如今已经到永乐二年,也就是说他今年就会被皇上抄家囚禁。 李景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失了魂。 好在他如今还看不到直播间里的评论区,否则见这么多人幸灾乐祸怕是要哭晕在厕所。 许清说完李景隆的故事后一阵口干舌燥,便对直播前的观众们说道:”我先去喝口水,咱们待会儿继续。” 许清离开,身后的书柜以及装饰露了出来。 大明朝的许多商人及富贵人家注意的并不是那一柜子的书籍,而是书柜那整面门居然是用琉璃做成。 “那一整面书柜门居然都是琉璃!得多少钱啊。” “真富有!” “那是天上的神仙,一些凡俗之物自然不算什么。” “天上神仙住的地方原来就是这样,真亮堂,还有那房屋的墙壁真白呀,不知道用什么做成,看起来很结实,而且书柜上的陈设物也精巧稀奇,我从未在大明见过这般模样的,真想去天上看看神仙住的地方。” 众人议论纷纷,对‘天上’充满了向往之情。 — 皇宫 从协和门匆匆向文华殿走来一黑衣僧人,观其皮肤蜡黄,形如病虎,一双三角眼凶煞逼人,此人便是大名鼎鼎有黑衣宰相之称的道衍和尚姚广孝,五年前靖难之役由他一手推动。 “皇上,道衍大师来了。”一个太监跑来向朱棣禀报。 朱棣心情大好,立马起身喊道:“快把道衍叫过来。” 不多时道衍出现在台阶下,朱棣按耐不住快步下去握住姚广孝的手臂将人带上来:“道衍你来的正好,来人再去抬把椅子过来。” 姚广孝躬身向朱棣行礼,末了直起身说:“贫僧来拜见皇上是为了天上的人而来。” 朱棣拂须:“朕猜你就是为此而来,就算你不来朕也要找人去叫你。” 这时亦失哈将椅子抬过来:“大师请坐。” 姚广孝颔首,轻抚衣袍施施然坐下,对朱棣说:“贫僧猜皇上肯定有很多疑惑。” 朱棣点点头若有所思:“还是道衍了解朕,……你说这天上之人突然出现,莫非真是神仙?” 姚广孝笑着摇头:“非也。” “哦?”朱棣追问:“为什么?” 姚广孝抬手指向天上:“皇上觉得天上人像传说中的仙神吗?贫僧之前仔细观详,发现其形态举止与我大明百姓也没有差别,只是面容饱满大概是富贵人家所养的女儿家。” 朱棣点头,比较认同姚广孝的观点。 但他还有不少疑问:“那为什么她会出现在天上且对靖难之役如此熟悉,连……”朱棣说到此面色凝重:“连朕想要清算李景隆都知道。” 姚广孝双目微眯:“皇上还记得之前天上人所言,‘一代大明战神可能大家都不太熟悉,但其人在建文末期永乐初年可是耳熟能详’,说明她并不知道自己所讲出现在大明的天上,她的听客也并非我们。” 姚广孝话语顿了一下问:“皇上可听过佛家的三千大世界?” 不用朱棣回,他解释道:“释迦摩尼世尊曾言:以须弥山为中心,周围环绕四大洲及九山八海,称为一小世界,此一小世界以一千为集,而形成一个小千世界,一千个小千世界集成中千世界,一千个中千世界集成大千世界,此大千世界因由小、中、大三种千世界所集成,故称三千大千世界。 “你的意思是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朱棣诧异,显然无法想象另一个世界的人出现在大明朝的天上,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姚广孝道:“天上之人发色、肤色、面貌、语言是我汉人无异并非大明之外的那些夷人,但她的穿着及身后房屋陈设与大明完全不同,而且书籍的背脊面上所用字体也与我们有差异,贫僧猜测,她的世界与大明的世界定是出现了某种神异将之连接起来。” 就在朱棣和姚广孝讨论许清来历的时候,她也端着水杯过来再次开始直播。 “第一代大明战神我们说完了,现在我们开始进入今天的高潮,说说第二代大明战神。” 许清说到此又喝了口水然后‘砰’的将水杯放到桌上:“说起这位大明战神连李景隆也自愧弗如,李景隆遇见他都得抱拳一拜叫他声大哥,而他就是我们电视剧今天的主角正统皇帝朱祁镇。” 还不等朱棣有所反应,许清介绍道:“正统皇帝朱祁镇是大明开国后第六位皇帝,也就是永乐帝朱棣的曾孙。而他之所以闻名于后世就是那场震惊后人的土木堡之战。” 闻言,朱棣瞬间转头看向姚广孝,双手紧紧握住椅子的扶手似乎迫切地想要向他确认这天方夜谭的话是否是真的? 姚广孝皱眉,沉思道:“看来与贫僧所想有些许差异,她既然都知道后世之君看来并非我们这个年代的人,在那个世界我们已经成为过去的历史,就如宋元之于我们。” “那她是后世之人,是我们未来的子孙后代?”朱棣说。 “是,也不是。” 姚广孝看向朱棣:“在那个世界的永乐帝和姚广孝已经成为历史,但在这个世界的皇上和我还活在当下。从她出现在天上的那一刻,我们的大明早已不是她历史中的大明,难道皇上还会让第二代大明战神出现吗?” “自然不会”,朱棣冷笑,这正统皇帝比李景隆那草包还不如,他怎么可能让这样的人做大明皇帝。 姚广孝微笑:“从皇上摇头地这一刻起她和我们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话落,姚广孝双目掀起,里面露出狂热之情,那是对另一个未知世界的狂热。 真想知道那后世又是怎样一番模样。 “来人!” 这时朱棣突然大喝一声。 亦失哈从刚才姚广孝的言论中回过神立马道::“皇上有什么吩咐?” “去叫两个人过来把天上人接下来的话语一字不漏的记下,朕倒要看看朕的这个好曾孙是怎么把土木堡之战打的连李景隆都比不上的。” 亦失哈动作麻利,很快叫来两个人坐在旁边桌上开始抄写。 许清:“在说这场土木堡战役之前我先向大家介绍一下当时的大明,让大家与土木堡之战后的大明有个清晰的对比。“ “从1363年朱元璋称帝开始,元朝人留下的破败国家经过他三十多年励精图治开始蒸蒸日上,后经建文帝治理四年,大明稳步向前。” “到1403年燕王朱棣登基改国号为永乐,在他22年的治理下大明开始出现四夷宾服,万国来朝的景象,后经仁、宣两位皇帝治理,大明国力空前鼎盛,百姓安居乐业经济繁荣,一片盛世之景,史书记载‘治隆唐宋,远迈汉唐’。” 朱棣一拍扶手,心情激荡,他做到了,他做到了远迈汉唐的毕生愿景,虽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朱棣所做,但他能,自己定然也可以! 姚广孝微微一笑向朱棣说道:“那贫僧先在这里预祝皇上治理下的大明蒸蒸日上,治隆唐宋,远迈汉唐。” 朱棣抚掌而笑,铿锵有力道:“定不辜负爱卿之言。” 许清:“但这样的盛世之景下也不是没有隐患,仁宣两位皇帝为了与民生息,不再像永乐帝时期四处征战打击蒙古,他们大力发展民生经济的同时对边境之外的蒙古多有疏忽,导致瓦剌在这期间大力发展,到太师也先时发展到顶峰几乎统合草原全部势力。” “糊涂!怎么可以对蒙古放松警惕。”朱棣听到此就知道是他的太子朱高炽干的。 太子的政治理念一直是施行仁政与民修养减少战争,与朱棣政治理念不合,所以他向来不喜太子,此时大骂道:”妇人之仁不堪大用,不肖朕也!” 然后叫来一个太监:“你去东宫把太子给朕叫来!” “皇上息怒。”姚广孝劝道:“太子理念并无过错,与民修养是国家所需,只是对蒙古疏忽之错经过天上之人警示以后避免便是。” 在朱棣的三个儿子中,皇储之位姚广孝自然支持太子,太子在处理国家政事上游刃有余,且勇谋并具、贤德能干颇有明君之风。汉王朱高煦与赵王朱高燧在这方面远不及之。 “1435年正统皇帝朱祁镇在这样的背景下登基为帝,时年8岁。因为年岁太小国事全由太皇太后张氏操持,三杨内阁主理朝政,大明平稳向前的迈入正统八年,朱祁镇亲政。” 朱棣身形一滞,1435年登基。 他心里快速算了一番,天上人所言他在位有22年,也就是到1424年,然而到朱祁镇登基才过去11年。 仁宣两位皇帝在位年限一共才11年。 他所料不差的话太子后继之君应该是皇太孙朱瞻基。 一时间朱棣心头剧痛,他的太子和太孙一共在位才11年! 5. 朱棣骂娘 朱棣虽对太子行事上不喜,但那是他的亲儿子和亲孙子,儿子和孙子都是短寿之人,他如何不心痛。 “皇上你怎么了?”准备去叫太子的太监发现皇帝脸色不对询问道。 “算了,不用去叫太子过来,太子体胖身体不好,你传朕口谕呵斥即可……就说‘蒙古人野心勃勃,你怎么可以如此短视放松警惕,好好在东宫反省自己’。” 末了他补充道:“语气不用太严厉,去东宫的时候顺便叫一个太医为太子和皇太孙看看身体。” “是,皇上。” 此时的朱棣难得一见有了慈父之心。 东宫,太子朱高炽穿着一身衮服坐在院中的椅子上望着天际,听到仁宣两位皇帝在位只有11年时心里也是一跳,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天生体弱能活四十几岁已经不错,但他的瞻基却比他还短命…… 近侍太监轻声叫道:“殿下。” 朱高炽连忙擦掉眼角的泪水,问:“伴伴有何事?” “皇上身边的王公公奉旨在外呢。” 朱高煦整理了下仪容仪表点头:“叫他进来吧。” “参见太子殿下,奴婢此次是传皇上口谕。” 朱高炽撑起肥胖的身体颤巍巍跪在地上接旨。 传旨太监清了清嗓,严肃说道:“传皇上口谕:蒙古人野心勃勃,你怎么可以如此短视放松警惕,好好在东宫反省自己。” 朱高炽态度恭谨的磕了个头,俯在地上回:“儿臣知错,之后必定好好反省自身。” 传旨太监立马恢复笑容上前搀扶起朱高炽:“太子殿下皇上虽然申斥了你,但心里也是关心你的,特地叫奴婢去太医院请了一位太医过来给您和皇太孙看身体。” “多谢父皇关怀,王伴伴先带太医去内院给皇太孙看看吧。” 传旨太监带着太医去内院后,朱高炽重新坐下认真听起天上许清的直播。 这未来之事对他极为重要,知道原因便可提前避免,就像提前知道瓦剌会在自己和瞻基的忽视下发展起来威胁大明一样,朱高炽发誓以后定不会再犯。 对太子朱高炽来说,许清的出现就如今而言利大于弊。 许清:“朱祁镇亲政后如果按照他父亲的理念施行朝政,那么他将延续自己祖父与父亲的仁宣之治让大明国力再上一层,即使他平庸至极,只要安安分分也能得一个盛世之君的美名。但偏偏正统皇帝朱祁镇抱负极大,非常的崇拜他太爷爷朱棣,向往开疆扩土,征战沙场。” “而这样的机会很快就来了,公元1449年七月瓦剌率兵侵犯大明边境,兵分四路向内地骚扰,其中一路太师也先率领两万骑兵攻向大同,兵锋甚利,大同失陷,参将吴浩战死,战报传回京都,朱祁镇在大太监王振的怂恿下决定御驾亲征。” “王振这个人在土木堡之战中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而且这个人也相当奇葩,他和其他被迫入宫当太监的人不同,王振本为落地秀才略有一些才识,虽然生活还过得去,但他渴望出人头地,便自阉入宫服侍还是太子的朱祁镇,深的朱祁镇信任。” “在太皇太后张氏和三杨相继去世无人压制朱祁镇后,王振在他的放任下开始登上大明的政治舞台,成为大明史上第一个权倾朝野的太监,被朱祁镇亲切的称呼为先生,公卿大臣称其为翁父,魏忠贤都只是他的后辈。” “王振此人大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及为擅长,了解朱祁镇的心思便大力怂恿他亲征。因为有了自己王伴伴的支持,朱祁镇不顾大臣们极力反对坚持亲征。1449年七月十五日下令亲征,命弟弟郕王朱祁钰监国,十六日和王振一起率领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等五十多位文武官员和二十万的大军从北京出发,经居庸关向大同进发。” “十五日下令亲征,十六日就率二十万大军出发?!”朱棣被震惊地头脑发晕。 仿佛害怕朱棣不够清楚,只听许清特地说: “瓦剌七月发兵攻打大明,除去其中打仗的时间和战报从大同传回北京的时间,整个朝廷从收到消息满打满算不过五日而已,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一场战争的后勤至关重要。朱祁镇率领并非十几上千人,而是整整二十万大军!” “从他下达命令整合京城二十万大军起,到辎重器械准备最多五天,可能还没有五天,可想而知当时二十万大军有多么狼狈。在这样在后勤不足的情况下朱祁镇和王振带着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亲征北伐。”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朱棣已经能想象这场战争的结果了,必败无疑! 难怪天上之人说连李景隆都不如,这简直就是儿戏啊,没有一点军事常识。 不是说朱祁镇崇拜自己吗?怎么就光崇拜,一点兵法谋略都不学? 一瞬间朱棣感觉受到了巨大的侮辱,这么个玩意儿居然还是自己的曾孙! 想到此朱棣暴了句粗口:“入/你娘!”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姚广孝此时的心情与朱棣的心情相差无几,不过他是感觉自己智商受到了侮辱,生怕自己破戒,连忙口诵佛语。 就在这君臣破功的时候,亦失哈上前一步禀报道:“皇上,兵部尚书刘大人求见。” 朱棣勉强恢复帝王的威严,皱眉问:“他来干什么……让他过来。” 话刚落,前面就传来一声哭嚎“皇上——!"刘俊跌跌撞撞地跑上前扑到朱棣脚下痛哭流涕。 一边哭一边悲愤道:“皇上万万不可啊,二十万大军怎么能只给五日准备,军械粮草不足,行至半途一旦缺粮必然军心涣散,那时再和敌军作战我大明军队很可能会大败。” 兵部尚书刘俊声嘶力竭地抱住朱棣大腿:“此乃昏君所为也!老臣就是身死也决不能让皇上做那昏君,至大明于不顾啊!” 朱棣额头青筋直跳,旁边亦失哈一看不对,与旁边太监一起赶忙将兵部尚书刘俊拉开,尚书大人恰时松开手,跪在朱棣两步开外抽抽噎噎,一张老脸皱成了一朵菊花。 朱棣忍了又忍,最终忍无可忍,指着刘俊的鼻子怒斥道:“你个老糊涂,那不是朕!” 亦失哈也连忙解释:“刘大人您误会了,天上所言并非当今皇上,而是正统皇帝朱祁镇,是后世大明登基的皇帝。” 刘俊哭声一顿:“啊?” 他抬头看向天际恍然大悟,朝朱棣拜倒:“皇上是臣老糊涂,还以为是您所为才跑来阻止,结果差点误会皇上,惭愧惭愧。” 刘俊抬袖掩面,似乎无地自容。 旁边坐着的姚广孝意味深长地看了兵部尚书刘俊一眼,这哪里是糊涂,这分明就是精过头了,居然借着后世之事跑来给太子上眼色。 如今朝中文臣都支持太子为储君,而武将大多支持汉王,尤其是靖难之役中有从龙之功的朝廷新贵,当初和汉王一起打仗这些人都是汉王的支持者。但姚广孝没想到,连刘俊这个文官都投向了汉王。 “你这个老糊涂的确应该惭愧,如果不是看在你三朝老臣的份上今天朕非赏你一顿板子,还有其他事没有?没有就滚回去!。” “没有了,臣立马就走。”刘俊动作麻利地起身,如他匆匆而来一样又匆匆地离开,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快步走出文华门的兵部尚书刘俊突然慢下动作来,甩甩衣袖将手背于身后悠悠然地往前走,恢复一派尚书大人的气度。 前方甬道上站着一大汉,穿着红袍官服也掩盖不住剽悍的气势,见刘俊走来露出一个与气质不符的憨厚笑容迎上去:“刘大人真去了?” 刘俊抚着胡须昂首不屑道:“废话,老夫诓你不成。” 大汉抬手拂袖露出一个大拇指:“佩服!” 此人名叫朱能,跟随朱棣起兵靖难的大将,朱棣登基后封为成国公,是如今的朝廷新贵。 “汉王颇有谋略且骁勇善战酷似□□皇帝与当今皇上,大人选择支持汉王是明智之举。”朱勇说道。 刘俊古怪地看了朱勇一眼,汉王颇有谋略这话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有勇气说出来的。 他摇头说:“成国公误会了,老夫并不是支持汉王,只是当今太子过于仁慈且不喜兵伐,坐视蒙古做大与老夫政念不合。” 说着他遥望远处的北方:“蒙古,大明心腹大患,怎可疏忽大意,哎……” 刘俊摇了摇头往前走,朱勇见状连忙跟上,并不生气,反而笑道:“大人不支持太子不就是支持汉王吗?如今朝中只有汉王有资格与太子争夺储君之位。” “那可不一定。” “刘大人是说赵王?”朱勇问。 “非也。”刘俊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笑道:“如今皇上身体健壮,在位还有二十多年,再生一个又有何妨?” 丢下此话刘俊扬长而去。 朱勇愕然。 …… 兵部尚书离开后朱棣也回过味来,刘俊此番分明另有用意啊。 但他和姚广孝一样保持了沉默,虽然他很不满意太子,但有些事情不能轻易变化,否则动摇国本。 这个闹剧只是个小插曲很快过去,两人将注意力转回天上。 “此次亲征,朱祁镇任命王振统领一切军务,王振将其他文臣武将丢至一边不予理会,连真正的军神英国公张辅也说不上话,有记载言‘辅公老矣,默默不敢言”,那是何等的悲凉,曾经威震西南的大将被一个太监欺压地连话都说不上。” 朱棣脸色难看,这太子之位其实也是可以动一动的。 当年靖难之役,张辅的爹张玉不仅是朱棣的心腹大将,还因救朱棣力竭战死沙场,张玉死后朱棣悲痛万分,靖难之役后追封其为荣国公,对荣国公上下一家尤其是长子张辅颇为重视,如今得知他视若子侄的张辅年老后被一阉人如此欺压自然愤怒无比。 6. 土木堡之战 “八月一日,明军前锋行至大同,发现路上并没有任何瓦剌军队,王振以为瓦剌撤退就让大军追赶。 有将领察觉不对劲,言明此乃瓦剌诱敌深入之策,不可中计,对军事一窍不通的王振却将人斥责一通,命大军继续追赶。” “这个时候因为后勤不足,大军开始缺粮,再加上天气不好接连下大雨,路上泥泞不堪行走艰难,士兵们又累又饿。 在大军快要抵达大同时,宦官郭靖跑来说前方惨败,瓦剌大军已经反攻过来。” “王振和朱祁镇顿时惊慌失措,没有想到瓦剌居然这么猛,至于亲征前的豪言壮语早已忘到一边,恐惧之下他们做了一个非常傻逼的决定,撤退。” “刚至前线,打都不打又往回跑,简直儿戏,有将领反对后撤,但根本没用,皇帝和王振根本不听这些将领的。” “就这样二十万大军匆匆的来又匆匆的撤退,期间王振建议朱祁镇带大军前往他的家乡蔚州从紫荆关回京。 大军绕路往王振家乡蔚州赶去,大军走了四十多里后又不去了,因为王振怕大军压坏了他家乡的庄稼,命大军从来时的路返回往宣府进发。” “明史记载‘车驾东还。……初议从紫荆关入。王振,蔚州人也,始欲邀驾幸其第,继而又恐损其乡土禾稼,复转从宣府行。” “就这样一来一回的折腾,大军疲惫不堪,而最重要的是这个时候太师也先率领的两万骑兵已经追上来。” “为给大军殿后,恭顺伯吴克忠、都督吴克勤战死。 成国公朱勇、永顺伯薛绶率3万骑兵前去阻击,至鹞儿岭中了瓦剌埋伏战死,3万骑军全军覆没,为大军争取了三天时间。” ‘咔嚓’一声,朱棣握住的把手应声而断。 “皇上!”亦失哈大惊。 朱棣骇人的眼神扫来,亦失哈吞下心中担忧不敢轻举妄动。 — 刚走至午门外的成国公朱能一愣,成国公朱勇……朱勇,这不是他的儿子吗?他老朱家可就只有这一个独苗苗! 朱能情绪崩了。 “俺的儿啊!!!” 在午门外等候自家国公爷的随从上前扶住悲痛万分的朱能:“老爷您这是咋了?!” “俺的儿,俺的儿朱勇死了!”朱能大哭。 平时一个威武的大汉子突然哭成这样,午门守候侍卫都不禁露出同情之色。 随从挠挠脑袋,他叫李四,以前就是一个跟着朱能上战场打仗的兵,后因伤退下来在成国公府当朱能的随从加马夫,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朱能,只能干巴巴地说道: “老爷你别哭了,少爷还没死哩,如今在国子监听学。” “现在不死,以后也会死的。”朱勇哽咽。 李四安慰说:“这人在世上哪个不死,都是要死的,少爷以后肯定要死啊。” 朱能怒了:“呸!你个丘八懂个屁,死的不是你儿子你当然这样说。” 李四往后缩了缩脑袋:“俺说的又没错。” 李四小声嘀咕,也不知道自己说大实话咋还被骂。 “俺的勇儿啊!爹对不住你啊!”朱能一边哭一边哀嚎着往国子监跑。 李四打了个寒战,平时也没见自家老爷对少爷这般疼爱啊,咋这一疼爱起来就这般令人慎的慌? “老爷,你等等俺啊!”李四回过神赶紧扯着马车往朱能追去。 兵部尚书刘俊站在午门外目视成国公朱能的身影消失,摇头啧啧两声,抚着长须道:“可怜啊可怜。” 随即他叹道:“看来还是要多生几个才行。”也不知说的是皇上还是成国公。 …… “皇上”,亦失哈听完侍卫禀报后至朱棣身边说道:“刚才侍卫禀报,成国公朱能听闻儿子朱勇在土木堡之战战死,在午门外悲痛大哭。” 朱棣沉默一瞬,目露哀愁:“是朕对不住张玉对不住朱能,他们为朕立下汗马功劳,儿孙却落得如此下场,是朕愧对他们啊。” 朱棣如此伤心愧疚,姚广孝宽慰道:“这些事还未发生,皇上无须这般愧疚,只要皇上励精图治将蒙古人消灭,这些祸事便不会发生。” 显然姚广孝是了解朱棣的,这般话很快使朱棣振作起来。 “道衍说的不错,只要朕在有生之年将蒙古这祸端消除掉,即使出现朱祁镇这般没用的儿孙也绝不会让大明落到这般境地。” 朱棣想的很好,后世儿孙出息与否他无法控制,即使避免朱祁镇这个皇帝出现,但以后呢? 几十年之后的事情他如今还能干预,但百年后呢? 既然无法保证个个子孙都出息,那他就把草原外这些敌人全都消灭! 回归正题,似乎是嫌之前的刺激还不够,许清呵呵一笑道: “你们以为这就是朱祁镇和王振的极限了吗,不!更绝的还在后面。” “八月十三日,明军狼狈逃到土木堡,不远处就是军事重地居庸关,只要进入居庸关,凭借雄关据守,大军彻底安全。 匪夷所思的是王振和朱祁镇却决定在土木堡驻扎,因为王振私人的1000辆辎重车还没有跟上。” 说到这里,许清脸色也有些难看。 “如今危险还没有远去,瓦剌大军就在身后,为大军拖延逃跑时间的恭顺伯吴克忠、都督吴克勤、成国公朱勇、永顺伯薛绶及几万明军的血还没有冷透呢,王振和朱祁镇却游玩般的在土木堡这个险地扎营。” “见形势危急兵部尚书邝楚多次强烈要求大军继续前进,进入不远的怀来城驻扎,以保安全,却被王振斥责不懂军事为由驳回。无奈之下大军只好在土木堡驻扎。” “土木堡这个地方的地势非常特殊,四面环山极度缺水,且道路不好,对于庞大的明军来说行动十分困难。” 朱棣沉声道:“去把北方边镇地图给朕拿来。” 亦失哈很快带着两个内侍抬来一张桌子把地图展开呈于朱棣。 朱棣和姚广孝两人站起身来到桌前仔细查看地图。 朱棣手指在居庸关至大同长城一线划过,然后在内侧找到土木堡。 点了点土木堡这块地方,朱棣脸色铁青地说道:“此地缺水,只有南边十五里有一河流,如果被瓦剌军包围切断水源,明军……” 朱棣深吸一口气,再也说不下去。 “阿弥陀佛”,姚广孝十分遗憾地摇头轻叹道: “怀来城只在二十里外,如果稍加赶路只需半天便可以抵达,停留在土木堡大明军队只会成为那瓮中的鳖。” 显然以朱棣和姚广孝的战略目光已经可以预测也先接下来的策略。 果然不出两人所料,许清说:“当天晚上瓦剌大军便追上来,攻占了土木堡四周要地对明军形成包围,且控制住唯一的水源。” “大明军队又累又饿,掘地两丈也没有发现一滴水,一直到两天后的八月十五日中秋佳节明军彻底陷入了绝境。” “但明军并没有放弃,而是筑造工事集结军阵对抗瓦剌大军。也先只有两万骑兵,而大明有将近二十万军队,如此阵势下也先也不敢轻举妄动。” 朱棣和姚广孝两人微松了口气,好在他们大明儿郎意志坚强,没有在饥渴下出现混乱。 “这个时候也先想了一个计策,他派人议和麻痹明军准备伺机而动,并为了表现出诚意假装后撤故意让出水源。” 朱棣和姚广孝的心不由又提起来。 “这般诡计如此明显,想必我大明军队绝不会上当。”朱棣抱着一点点希望地说道。 姚广孝沉默摇头,以天上之人的语气,接下来怕是情况不妙。 不出姚广孝所料。 “朱祁镇和王振果然上当,下令军队向水源移动,极度饥渴下的士兵看见水源顿时乱哄哄的拥了上去。 这时佯装后撤的瓦剌军顿时杀了个回马枪,在这样的情形下瓦剌骑军的机动性对于未形成军阵的明军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在瓦剌骑军的冲杀下明军瞬间崩溃,士兵争先恐后逃跑,被践踏而死的、被瓦剌军屠杀的士兵尸体满山遍野。 随军出征的英国公张辅等将领和大臣共五十余人都在混乱中战死!至此土木堡战役二十万明军全军覆没。” “砰!”的一声,朱棣拳头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再看其双目已是一片猩红。 “在混乱中正统皇帝朱祁镇和他的卫队一看突围不成,便下马席地而坐。 太师也先发现几人与混乱的明军不同,便没有杀他们而是将其俘虏,就这样正统皇帝朱祁镇成为了大明历史上唯一一个被俘虏的皇帝。” 许清总结道:“土木堡这场战役不仅葬送了大明帝国最强大的京师三大营,永乐一朝留下的那批精锐也皆战死。 从此大明国运被拦腰斩断再不复之前强盛,慢慢有了弱宋之相,为大明的灭亡埋下祸根。” “好,好啊”,怒到极致朱棣反而笑出声来,但谁都知道这只是火山爆发的前兆。 姚广孝快速转动手中佛珠,闭眼咏诵佛号。 东宫,太子朱高炽肥胖的脸颊涨地通红,甚至隐隐有青紫之色。 荣国公府,只有十一岁的张軏拉了拉自家大哥的衣袖,担忧喊道:“大哥。” 张辅低头,面对自己三弟的担忧只摸了摸他脑袋:“大哥没事。” 如今的张辅还不是以后的英国公,当初靖难之役他跟随父亲张玉征战立下战功,靖难之役结束被封为信安伯,时年才27岁。 而他父亲张玉却在靖难中牺牲被追封为荣国公,如今家里二弟和三弟还小,偌大的荣国公府全靠他一个人支撑。 张辅对于自己在土木堡中战死倒没有太大愤怒,只是痛惜那二十万大明儿郎,以及被拦腰斩断的大明国运。 “相信皇上一定不会让这件事再发生。”张辅低声说道。 …… 7. 叫门天子 与张辅的稳重不同,此时的国子监学堂中,以后的成国公朱勇如今还是个13岁的少年。 朱勇和一众在此读书的勋贵子弟们搬着板凳坐在大树下听许清直播。 起先听到第一代大明战神李景隆的时候,一众少年们还嘻嘻哈哈嘲笑李景隆是个怂包,叽叽喳喳吵的授课夫子不堪其扰大骂他们朽木不可雕也。 而此时学堂再不复之前的活泼热闹,大家都安静的你看我我看你,最中央壮的像头小牛犊子的朱勇,则眼若铜铃喘着粗气,一副要冲出去干架的模样。 “朱勇,你死了。”旁边的小伙伴小心翼翼地说道。 朱勇回过头吼道:“你才死了,俺还活的好好的!” 吼完以后似乎还气不过,他指着天上大骂道:“入/你娘的朱祁镇,俺操/你祖宗!” 还没从土木堡战役回过神的夫子被这惊天一吼气地差点撅过去。 “放肆!”夫子拿起戒尺重重敲在朱勇背上:“你骂谁祖宗,老夫看你是脑袋不想要了!” 朱祁镇的祖宗可是当今皇上。 回过神的朱勇有一瞬间惊慌,但很快他倔着脑袋死不承认:“夫子你听错了,俺骂的是王振。” 夫子冷着脸道:“老夫耳朵还没聋呢。” 朱勇吞了口唾沫,虽然平时胆子大,但他刚才居然骂了皇上,这可怎么办? 瞟了瞟四周,朱勇突然一指身后小伙伴说:“不信你问他们,他们都听到俺骂的是王振。” 小伙伴们愣了愣,朱勇赶紧对他们挤眉弄眼示意。 “啊是是是,刚才朱勇就是骂的王振那死太监。” “是啊夫子,你真听错了。” 夫子冷哼一声:“老夫不管你骂的谁,但今日之事你们绝不许传出去,否则轻则板子,重则掉脑袋!” 一群不服管教的少年此时乖的跟群鹌鹑一样使劲点头:“知道啦。” “今天的课就不上了,自行回家去。”夫子说完拿着手中书本转身离开,显然不想再面对这群糟心的玩意儿。 夫子一走,安静的学堂一下热闹起来,一群少年都围着朱勇。 “你厉害啊朱勇,敢骂那个什么正统皇帝。” “俺其实也想骂的,但是不敢,朱勇你是这个”,说话的少年佩服的竖起大拇指。 “那正统皇帝比咱么当今皇上差远了,居然还是皇上的曾孙,连李景隆那草包都比不上,还被瓦剌人俘虏,丢尽咱大明的脸面!不过朱勇你可真勇,连着咱们皇上都一起骂了,你不怕回家你爹揍死你。” “那是口误,俺只想骂朱祁镇。”还是少年心性的朱勇被小伙伴这么一捧,立马膨胀起来:“俺才不怕俺爹的打,只要他打不死俺,俺第二天就还是一条好汉!” 朱勇得意地说道。 此时的许清还不知道在大明还有一群这么勇的少年,此时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喝口水继续讲道: “土木堡战败以及皇帝被俘的消息传回大明,朝野震荡,整个京师乱做一团,因为拱卫京城的兵力都被朱祁镇亲征带走,此时的京城武备空虚只剩下老弱病残,一旦瓦剌大军挥师南下攻破北京城,大明将重现当年宋朝的靖康之耻。” “朝廷上下人心惶惶,许多大臣被瓦剌吓破胆,其中以徐有贞为首的大臣主张南迁,撤回顺天府南京。” “而监国的郕王朱祁钰和皇太后孙氏也拿不定主意,就在朝堂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有人突然站出来喝道‘言南迁者,皆杀!’” “说得好!”心情一直压抑的朱棣听到此话总算松快一些。 这话无疑说到他心坎上,迁都北平朱棣早有打算,这其中原因有很多,是势在必行之事。 一旦迁都绝不可再迁回,尤其是在瓦剌人蠢蠢欲动的时候,这时候朝廷南迁,北方将无险可守,到时整个北地将再次被蒙古人铁骑肆掠,那时的大明和南宋又有何区别。 许清:“可能历史就是这样,在国家危难之际,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在大明生死存亡之际,这个站出来的人叫于谦。” “于谦极力反对迁都,主张坚守京城抵御瓦剌大军,在他的劝说下,郕王朱祁钰和朝中大臣决定坚守北京城,击退瓦剌。” “在朝廷上下一心决定固守京城之时,那边也先胜战后带着瓦剌军烧杀抢掠一番便掳着大明皇帝朱祁镇退回草原休整。这个时候又有一个朱祁镇身边非常著名的太监出现了,他叫喜宁,而王振则在土木堡之战中被护卫将军樊忠怒而斩杀。” “喜宁与朱祁镇一起被俘后便投靠太师也先,将大明边关守备详情告知,靠着尽心竭力给瓦剌军出谋划策成为太师也先身边的红人。” “此时也先不仅大破二十万明军俘虏了朱祁镇这个皇帝,还有喜宁投靠,野心空前膨胀,攻打大明的决心愈发坚定。” “但也先并非莽撞之人,手里有着大明皇帝这个棋子他决定要物尽其用。在喜宁的带路下也先挟制着朱祁镇到大同、宣府城下叫门,决定兵不血刃。” “史书记载也先带着朱祁镇先到宣府叫门,宣府将领罗亨信以江山社稷为重,拒不开门。” “后也先带朱祁镇至大同叫门,并以索要财物就归还大明皇帝的计策诱使郭登开城门,郭登不开,朱祁镇以与郭登有姻亲之名传旨郭登。” “二十三日,也先拥上至大同城下,索金币,约赂至即归上。都督郭登闭门不纳。上传旨曰:“朕与登有姻连,何外朕若此!”登遣人传奏曰:“臣奉命守城,不敢擅启闭。” “郭登虽然没有开城门,但碍于皇帝就在城下被也先挟持,便将城内的金银两万多两和朱祁镇要求的、之前为国捐躯的大同总督武进伯朱冕、大同总兵西宁侯宋瑛等人的家财、蟒衣等取出,尽数送与瓦剌。所以继土木堡战神之名后,朱祁镇又有了一个新的外号,叫门天子。” “堂堂一国皇帝不仅被敌人俘虏,还带着敌人来自己的国家叫门,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直令人瞠目朱祁镇的无耻。” 许清气愤说道:“一国皇帝叫门,如果守城将领因皇帝叫门扛不住压力开关,整个九边防线便瞬间崩塌,京师与中原门户大开,不知道多少百姓会被蒙古铁骑肆虐,这些难道朱祁镇都不知道吗?” “不知道无数的黎明百姓将因他而死,不知道瓦剌一旦攻破京师他的妻儿母亲都将成为蒙古铁骑下的亡魂?” “不,他知道,他只是选择视而不见罢了。” “如今有人给朱祁镇洗白,说其只是太过于天真,真是贻笑大方。” “他的天真是几十万黎明百姓被劫掠屠杀的鲜血,是土木堡上那还未安息的二十万士兵的亡魂,是无数因战败家庭破碎和流离失所的百姓!他这不叫天真,他叫没有心肝!” 此时大明的老百姓们听到这里义愤填膺,他们大明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皇帝。 “呸!昏君!”一个老百姓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道。 这一下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一般,百姓们纷纷唾骂。 “狗皇帝不得好死!” “这种人怎么配做皇帝!还是咱大明的皇帝。” “卖国贼!” “如此帝王与徽钦二宗有何区别,苟且偷生毫无气节,带敌叩关至大明百姓于不顾,皇上——!" 一布衣老者老泪众横,朝着南京城的方向跪下哭喊道:“万不可让这样的人即位我大明之君!” 周围百姓见此纷纷跪下,朝着南京城的方向哭喊。 而南京城内的朱棣听闻朱祁镇带敌叫门早已杀机四溢。 天上直播并没有因为百姓哭诉而停止。 “瓦剌挟持皇帝朱祁镇叩关的消息传至朝廷,于谦为了不让瓦剌挟天子以令天下,便以‘社稷为重,君为轻’劝说铖王朱祁钰登基。” “如今的大明就是一个烂摊子,一旦京城守不住,铖王就是下一个被俘虏的皇帝,那可就真的要步靖康之耻徽钦二宗的后尘了。” “但在以于谦为首的一众大臣拥立下,铖王朱祁钰只好临危受命登基为帝,尊朱祁镇为太上皇,并任命于谦为兵部尚书全权负责北京保卫战的事宜,且有先斩后奏之权。” 许清喝了口水继续道: “两次叩关失利,喜宁带瓦剌军转至紫荆关仍让朱祁镇叫门,事不顺,太师也先不再寄希望于朱祁镇,而是在喜宁的带领下绕小道潜入紫荆关腹背夹攻,紫荆关破,守城将领孙祥战死,直通京师的门户被打开,太师也先率瓦剌大军朝京城杀去。” “而在也先挟朱祁镇叩关的这段时间,于谦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抓紧时间筹备。” “他统合城内作坊日夜赶制军需,并派人前往南京武库走水路运装备,同时命令赶来的勤王军队全部走通州押运粮草进京,还鼓励京城及周边百姓前往通州运粮,运粮20石以上将给予奖赏。在于谦号召下,整个京城上下动员,很快将通州的粮草运完。” 朱棣看着地图上的通州。 “以后迁都北平此地将作为南方运粮前往北平的枢纽,是个大粮库啊,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将粮食运完,如果不想让瓦剌抢去只能烧掉,没想到于谦居然想出如此妙计,大才!” 朱棣对于谦越发赞赏。 姚广孝赞同:“于谦此人的确不凡,有他挺身而出,大明幸事。” 朱棣:“也不知于谦如今是否出生,家在何方。” 显然朱棣起了爱才之心。 “在京师百姓与朝廷的努力下,京城军粮充足,士气旺盛。” “1449年,正统十四年十月十一日,瓦剌大军夹持朱祁镇抵达北京城郊,面对来势汹汹的瓦剌军,石亨提出固守京城依托高大城池抵御敌人。” “于谦否决了石亨的策略,此法看似稳妥,但瓦剌强盛,如果示弱,敌人将会更加猖狂,久攻不下北京城很有可能会进入中原腹地烧杀抢掠,必须以强盛之势制敌将瓦剌打回草原。” “于谦在京城九门外布置兵力,以战为守,并严令京城九门无论如何不得开城门,而他自己则亲自带领军队守卫一门,于谦此战分明是抱了破釜成舟与瓦剌决一死战的打算,士兵们见后路已断只能奋勇杀敌,要么胜,要么死!” “是我大明的好儿郎!”朱棣不禁感叹,古往今来能斩断后路破釜沉舟的将领少之又少,如今于谦让朱棣升起一股惺惺相惜之感。 8. 于谦身死 “原先土木堡之战太师也先认为大明不堪一击,率兵攻城,京城应当唾手可得。” “然而在进攻北京的过程中,大明军队的战力却出乎也先预料,屡次攻城都以失败告终。” “而且还有各地百姓自发组织起的队伍不断抵抗瓦剌军,甚至在明军与瓦剌作战的危机关头还有百姓爬上屋顶以砖石攻击敌军。” “在军民一心共同抵抗瓦剌守卫家国的情况下,十月十七日瓦剌军大败,且也先听闻大明各路援军即将抵达,怕回程后路被赶来的援军截断只能狼狈逃回草原。北京保卫战获得巨大的胜利。” 说到这里许清吐出一口气: “北京保卫战的胜利不仅是于谦一个人的功劳,更是数万万挺身而出的百姓、将士们浴血奋战、保卫国家共同的结果。” “然而讽刺的是在大明团结一心共同抵御瓦拉入侵的时候,他们的皇帝、哦不对,是太上皇朱祁镇就在瓦剌的军营里看着瓦剌军攻打北京城。” “其间也先久攻不下城池曾以朱祁镇为要挟诱骗朝廷派于谦等重要将领来瓦剌军营和谈并索求财物数以万万计,企图用此计谋将明军主将擒获,瓦解北京保卫战。” “也先这个计谋非常毒辣,用朱祁镇作为要挟分化朝廷内部,动摇士兵军心,一旦朝廷内有拥护朱祁镇的大臣动摇,原本上下一心的北京保卫战必要从内部分裂”。 听到这里,百姓们咬牙切齿瓦剌人的阴险。 “好在于谦识破也先诡计,以‘社稷为重,君为轻’的思想重新将动摇的军心凝结起来,只派了两个小官去瓦拉大营和谈,在这样的一致对外下,即使是护儿心切的孙太后也没有办法。” “于大人英明!” “幸亏我大明还有于大人这样有本事的好官。” “有于大人在我大明才能无恙。” “于大人万岁!” 质朴的老百姓表达感情的方式非常直白,对几十年后那位于谦于大人充满钦佩之情。 “也先战败后带着朱祁镇狼狈逃回草原,而此时的朱祁镇对也先来说已经毫无作用,继续留下既没有好处还要管饭,草原物资匮乏经常要靠抢大明才能活下去,哪里养得起朱祁镇这个金贵的太上皇。” “但杀了吧也没有好处,反而和大明交坏,最后太师也先一想,算了,还是将朱祁镇这尊大佛送回明朝,顺便和大明修复一下关系。” “就这样,在瓦剌和大明朝廷共同的意向下,朱祁镇时隔一年回到北京。而他的回归将是下一场悲剧的开始。” “居然还能回去,怎么不死在瓦剌?”朱勇坐在椅子上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朱祁镇的回归根本就是一个错误,他回到京城后,新皇与旧皇的势力必将发生冲突引发朝局不稳。” “当初朱祁钰临危受命登基为帝,与于谦君臣二人齐心协力护住大明,如今国家好不容易安稳下来,朱祁钰自然不愿意太上皇成天在自己眼前晃荡威胁自己的皇位。” “为防止朱祁镇夺权朱祁钰将其囚禁在南宫,并改立自己的儿子朱见济为太子。” “朱祁钰登基后改国号为景泰,然而景泰四年,只当了一年太子的朱见济便离世,景泰八年,年仅30岁的景泰帝突然重病。” “朱祁镇发动夺门之变,复辟登基,将景泰帝囚禁于西苑,改国号为天顺。” “天顺元年废朱祁钰为郕王,没过多久郕王离奇去世,朱祁镇给了一个‘戾’的谥号,不准朱祁钰以皇帝之礼下葬。” “有人为朱祁镇发动夺门之变解释,说是因为他弟弟朱祁钰为了皇位至亲情与不顾,将他囚禁南宫八年导致朱祁镇对弟弟朱祁钰失望透顶才心怀怨愤发动政变夺位。” “对此我只想呵呵,他脸真大,能让他这种垃圾活下来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早在土木堡之变他就应该自尽而亡以保大明尊严,但他苟且偷生的活了下来当瓦剌人的俘虏,当瓦剌人挟持他叩关大明边镇和攻打北京城时他就应该以死谢罪,但他仍旧无耻的活了下来。” “后顺利回归北京终归是朱祁钰太过心慈手软,居然没有在回程的路上让人解决他,毕竟路上出点意外很正常。” “而囚禁南宫的八年让太上皇殡天的机会也多的是,但居然让这个祸害活到了发动政变,再次登上皇位,不得不说,这简直就是景泰帝朱祁钰一生最大的败笔!” 国子监 “啥?!这玩意儿居然还能重新夺位当皇帝?! ” 原本遗憾朱祁镇没死在瓦剌的朱勇听此噩耗再次忍不住发出国骂:“操/你奶奶的朱祁镇,你个傻逼玩意儿居然还好意思复辟?!呸!” 狂奔而来怀着满腔疼爱的成国公朱能:“……” 一下子,朱能那颗慈爱之心瞬间收回。 原本义愤填膺认同朱勇话的学子见朱能突然出现在国子监,紧张起来,纷纷给朱勇使眼色。 朱勇背对着大门,并没有看到自己爹来了,旁边小伙伴拉他衣袖示意他往后看,却被他烦躁的甩开:“别拉俺,俺正愁着呢。” 他话音才刚落,身后就响起一道阴测测的声音:“朱勇,你准备操/谁的奶奶?” “当然是朱祁镇那王八蛋的奶奶!”朱勇怒道。 …… 学堂里的小伙伴们都吓呆了,尤其是看到朱能那要杀人的神情。 他们不禁更加佩服自己的小伙伴朱勇,真牛逼啊! “那他奶奶是谁?”那阴测测的声音再问。 “他奶奶是——”朱勇卡壳,呀,继皇上之后他好像又骂了当今太子妃。 还没等朱勇彻底回过神,朱能已经从身后抽出一根不知从哪儿拿来的有成年□□头那般粗的木棍,狠狠地抽在朱勇身上。 “哎呀!哪个王八蛋打俺!” 朱勇惨叫一声,发现是自己父亲,震惊道:“爹你咋来学堂了。” 朱勇暴怒道:“我不来,怎么发现你这兔崽子这般胆大妄为,敢以下犯上!” 话音一落,又是一阵棒打脚踢。 “哎呀……啊——!” “你这个混账东西,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老子今天不打死你就不姓朱!” “你打死俺吧,打死俺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正准备求饶的朱勇余光瞥见自己的一群小伙伴们正看着自己,瞬间把话吞回梗着脖子吼道。 “哎哟!” 随后是更大的惨叫声。 拳拳到肉的声音以及朱勇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大院,一阵鸡飞狗跳,其他学子脸都吓白了。 起先非常佩服朱勇的一个勋二代子弟不知是不是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吞了口唾沫,再也不忍心看下去,悄悄拿起自己的东西往学堂大门狂奔而去。 …… 其他人见状互相对视一番,不约而同拿起东西开溜。 朱勇再次看过来时,大院里一个小伙伴都不剩,只有几片枯黄的叶子孤零零的飘落下来。 居然都跑了,太不仗义了。 ”哎哟!” 再次一声惨叫,飘落在地的枯黄叶子都颤了颤。 成国公朱能揍孩子的热闹如今并没有人来观看,所以注定没有人能解救朱勇,大家注意力都在天上。 只有紧随而来的随从李四站在院门口松了口气,这才是他家老爷和少爷的日常嘛。 李四原本可以上前阻拦,但在发现自家国公爷恢复正常后,注意力也放在了天上,他望着天空喃喃道:“我们少爷其实骂的也不错,郕王太惨了。” “哎哟……爹俺错了……啊!” — 许清:“同时,朱祁镇复辟后开始大肆清洗朝堂,杀害众多京师保卫战的功臣,复位当天就下令逮捕兵部尚书于谦。” “据传锦衣卫去于谦府上抓人时都不禁为他落泪,于谦为官清廉,根本搜不出多余的钱财,最后朱祁镇只好以莫须有的罪名处死于谦。” 太子朱高炽一下从椅子上起身:“于谦死了!他怎么敢?!” 朱高炽仰天长叹,眼泪夺眶而出,他为有这样的子孙感到悲哀:“此等不忠不义无耻之徒妄为我大明之君,妄为我朱家子孙!” 朱高煦肥胖的脸颊抽动,已是愤怒到极致。 许清:“于谦一生忠君爱国,在国家危亡之时挺身而出,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是国家栋梁,是民族英雄,然而却落得如此下场,惨死于午门外,天下冤之!” 南京城百姓听闻于谦这样的好官惨死,不由红了眼眶群情激愤。 “狗皇帝杀了于大人——!” “于大人!” 百姓哭嚎,为于谦之死流泪。 “不能让这样的人成为皇帝杀了于大人。”有人振臂一呼喊道。 “说的对!绝不能让这样的人成为皇帝。” “我们去求当今皇上,求皇上不能让这样的人做我大明的皇帝!” 其中一人带头一呼百应,百姓们纷纷朝着紫禁城涌去。 南京城繁华的街道上人流涌动,不断向着紫禁城汇聚,其中一队搜查建文余孽的锦衣卫站在街头看着。 “千户,百姓们都朝紫禁城涌去我们要阻止吗?”一个小旗问自己的头。 带队的锦衣卫千户斥道:“这是民心所向,是我们能阻止的吗,咱们的任务只是为了抓建文余孽,只需要跟上去以防建文余孽煽动百姓闹事就行。” 小旗恍然大悟,会心一笑说道:“明白了千户大人。” 其他锦衣卫纷纷佩服道:“还是千户大人英明。” 只见那锦衣卫千户一挥手,一队人就跟了上去,守在涌动的人流两边并不阻止,只是警觉观察周围。 有其他带队想要阻止的锦衣卫还没有上前就被这千户拉下劝说:“如今群情激愤,不是你我能阻止,咱们不如顺势而为,防卫乱党作乱即可。” 其他带队锦衣卫犹豫。 “难道你们想那样卖国求荣之辈做大明以后的皇帝?” 此言一出还在犹豫的锦衣卫纷纷加入守卫的队伍。因此南京城出现了非常奇怪的一幕,街上百姓涌动,而一向只会四处抓人的锦衣卫居然护卫在两边。 许清:“朱祁镇登基,忠诚良将、国之栋梁一一被清洗,他反而为奸佞正名,为王振建立旌忠祠,以香木为雕像祭葬招魂。” “这些也就罢了,最令人无法置信的是,朱祁镇为太师也先建立庙宇,感谢也先放他回家。” “有记载写:‘西四牌楼北,当年在甬中间有一庙宇,座南面向北,名当街庙。其址在石老娘胡同东口,庙供额森牌位。据闻明英宗北狩,后为额森(也先)放还朝,感其义,为之立庙,故北面’。” 许清冷笑:“真乃是非不分、忠奸不辨的昏君!也不知道死去的于谦和朱祁钰如何感想,让这样的玩意再次复辟,简直是大明的悲哀。” “畜生!畜生!!!”朱棣睚眦欲裂,涌动着无尽的杀意,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今天这般如此强烈地想要杀一个人! “遇到这样一位昏君是大明的不幸,是于谦的不幸,但他的冤屈终将会被历史纠正。” “他的家国大义,他面对敌人不退缩、不胆怯、顽强抵抗的民族精神也终将永远铭刻进中华民族的骨血里,为我中华诞生数万万站起来抛头颅洒热血抵抗外族入侵的中华儿女们!” 如何惋惜愤怒也无法改变那段让人心痛的历史,许清叹口气说:“最后我想用于谦于少保的一首《石灰吟》作为今天直播的结束语。” ‘千锤万凿出深山, 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骨碎身浑不怕, 要留清白在人间。’ ……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睚眦欲裂的朱棣突然平静下来,喃喃念叨着这句诗。 末了,朱棣抬头,这一刻连他也忍不住悄悄红了眼眶。 姚广孝低喃道:“于谦……于谦……” 念着念着,他不禁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莫名有几分哀伤 “阿弥陀佛。” 饶是像姚广孝这般嗜杀成性的妖僧也不由为之动容。 云南僧寺 惠安轻声说道:“朱棣啊朱棣我的好四叔,原来这就是你的子孙后代,呵……不过我真羡慕他,羡慕他有于谦这样的肱骨之臣。” 话落,惠安不由讪然一笑,背起身后的背篓走在山林的羊肠小路上,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雾中,只余一句诗悠悠地传来: “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9. 直播后续:朱棣吐血 直播结束后,许清消失,天空恢复原样。 朱棣伤感后又是勃然大怒,他唰地抽出佩剑,如一头暴怒的雄狮:“朱祁镇该杀!” 他挥剑指天怒吼道:“兵败被俘,陷大明于危难,该杀!携敌扣关,至国家生死于不顾,该杀!!夺门之变,杀大明忠臣良将,该杀!!!” 三个该杀,杀意一声比一声强烈。 话落,他猛地将剑身插入地板,剑入三寸,力道之大。 朱棣双手撑在剑柄上,虎目圆瞪,身形踉跄,一口鲜血从嘴中吐出。 “皇上!”亦失哈惊慌上前扶住朱棣。 姚广孝豁然起身,上前扶住朱棣。 朱棣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臂:“这孽畜该死,该死……”,然后就昏了过去。 “传太医!传太医!”亦失哈失声喊道,整个文华殿再次乱做一团。 现代 许清关上直播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再次回顾这段历史着实让她心情很不好。 喝了一口早已冷掉的水,整个人彻底平静下来,她点开评论想要看看网友们觉得她今天的直播怎么样,而是清一色的却是: “我的妈!主播刚才你直播间居然有一千多万人在看,你要发了呀!” “难道这就是我见证网红诞生的时刻?” “严重怀疑大家都是因为小姐姐的颜进来的,开心~祝福。” “主播你不会刷数据吧。” …… 许清已经没心思理会网友们的讨论,连忙打开后台,果如网友们所说,最高观看人数真的达到一千多万。 许清的手不由颤抖起来,难道她真的要发了? 忍不住掐了自己一下,冷静下来她翻看数据,却越看越不对,怎么一千多万人评论还这么少? 饶是她一个直播小白也知道这数据不太合理。 许清连忙在后台询问网站工作人员,得到没有问题的答复后终于忍不住蹦了起来,她发了呀,她发了呀! 没想到一次偶然直播,却不小心打开了财富之路。 许清喜不自禁的打开后台收入,数着里面的小钱钱,许清决定干票大的,以后继续直播! 咳咳……她不是因为钱,只是单纯的想为大家多科普一些小知识。 在许清决定以后继续直播时,明朝汉王府。 与大明许多悲伤愤怒的人不同,汉王朱高煦却大笑道: “好啊好啊,老大的好孙儿居然是如此不堪入目的人,爹将太子之位给老大,结果仅仅几十年就差点让大明灭亡,哼!爹你也有今天,让你不选我做太子,我的儿孙绝没有如此孬货!” 朱高燧却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二哥何必说气话,此等时机不就是你我的机会?” 朱高煦望过来。 朱高燧忙说: “如今得知大哥以后的孙子差点葬送咱们大明,你说还有多少人再支持太子?” “不说那些文武百官,就是爹也绝不会让朱祁镇做咱们大明以后的皇帝,但不让朱祁镇做皇帝,首先就不能让他爹让他爷爷做皇帝,他爷爷做不成皇帝,自然也就做不成太子,这太子之位不就是二哥你的了嘛。” 朱高煦眼睛一亮,右手握拳狠狠击入左掌:“对啊!” 一想通此中关节,朱高煦兴奋起来:“老大做不成太子,这太子之位还不是我的……不过——” 突然想起什么,朱高煦激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了二哥?”朱高燧疑惑。 朱高煦皱眉看向自己三弟:“刚才天上神仙是不是说咱爹在位有22年?” “对呀。”朱高燧点头。 朱高煦双手拢进袖里在原地踱步,满脸忧愁地说出一句:“咱爹在位时间有点长啊。” “啊?”朱高燧说:“这说明咱爹身体好呗。” “那我岂不是还要当二十年的太子?” 朱高燧疑惑,不知自己二哥何出此言,能当上太子不好吗,管他多少年反正总有一天能当皇帝。 恍惚间一道思绪从脑海中滑过,就在朱高燧要抓住的时候,他二哥突然转头打断他说: “你说大哥在太子之位二十一年,难道咱们就没有把他拉下马?” 其实朱高煦原本想问的是难道这二十多年自己就没有造过反?这不像自己的性格啊?还是说造过反但失败了? 无论哪一种都挺让朱高煦闹心的。 朱高燧刚要说话,一个奴仆火急火燎地跑进来:“汉王殿下、赵王殿下不好了!刚才宫里有人传话说皇上吐血昏倒了!” “什么?” 还有这等好事! 朱高煦先是一喜随即悲痛万分抓住奴仆的手臂问:“怎么回事!父皇身体健壮怎么突然吐血?病情如何,危急吗?” 奴仆因为跑得急,上气不接下气。 朱高燧焦急道:“你倒是说呀!”这时父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不就便宜老大了? 奴仆缓过气说:“不是太清楚,宫里没说,但好像是被天上神仙泄露的天机气着了。” “那还说什么,咱们赶紧进宫”,朱高燧起步朝府外跑,跑到一半发现身边没人,回头见到自己二哥朱高煦愣在原地。 “二哥你还不赶紧的!” “哦”,朱高煦回过神跟上去。 两人骑马一路狂奔至紫禁城外,发现外面跪着众多百姓,都在朝着紫禁城哭喊。 “祈求皇上怜我大明江山百姓,绝不能让卖国求荣的皇室子孙做未来大明之君!” ”对!绝不能让卖国求荣之人做大明之君!” “于大人死的惨!皇上你不能不管!” “皇上可怜可怜大明的百姓吧。” …… 因为着急进宫,朱高煦与朱高燧两人只匆匆一瞥就离开,否则两人非的留下来一起跪地哭喊给他们爹瞧瞧。 唉,瞧是瞧不成了,他爹还在床上躺着呢。 这么一想,朱高煦还有点小遗憾。 两人刚来到皇上寝宫外,太子朱高炽也急匆匆赶到。 因为太子身体肥胖且腿脚不利索,从东宫小跑过来整个人气喘吁吁、脸色发白眼看就要倒下,朱高煦和朱高炽连忙上前。 “哎哟喂,小心点大哥”,朱高燧扶住朱高炽一边手臂道:“你想吓死我们呀。” 朱高煦撑住朱高炽另一边皱眉不赞同说道:“不是我说你大哥,你跑这么急别到时候爹没事你倒出事了,这让我们怎么和爹交代?” 朱高炽摆了摆手,刚想说话时,皇帝的寝宫门打开,几个太医从里走出来,身边两个刚还关心他兄弟瞬间丢下他朝太医们围上前去。 朱高炽被眼疾手快的内侍们扶住往太医那边走。 “皇上怎么样了?”朱高煦率先发问。 太医准备向三人行礼,朱高煦左手叉腰,右手一挥不耐烦道:“别整那些虚礼,赶紧说皇上怎么样了?” 太医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位年纪最长的太医站出来缓缓道:“汉王殿下无需担心,皇上身体康健,只是一时气血攻心昏过去,并无大碍。” 走过来的太子听闻担忧的心松下来,颤颤巍巍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太子朱高炽心有余悸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额头冷汗淋淋。 旁边太子近侍王用蹲在地上担忧的给他擦汗:“太子殿下你可得顾着点自己的身体,要是有个好歹可怎么办?你之前可吓死奴婢了。” 朱高炽并没有心思理会身边太监,想到今天听到的一切,不由悲痛道:“都是本宫的错,是本宫对不起大明,对不起百姓,对不起父皇……” 在太子失魂落魄之际,那边朱高煦搓着手暗自琢磨了一会,把那老太医单独叫到一边。 “不知汉王殿下还有什么要问?”老太医说。 朱高煦思索道:“父王气急攻心对身体可有碍?” 老太医抚着胡子笑道:“这个汉王殿下放心,皇上身体并无碍,反而身体健壮非一般人能比。” 朱高煦明白老太医没懂自己意思,不由抓耳挠腮道:“本王不是这个意思,本王的意思是父王经此一遭,可会对寿命有影响?” 见太医怔在原地,朱高煦不耐烦了:“哎呀,你这老馆怎么如此拖拉,我的意思是父皇的寿命会因此减短吗?” 老太医为难道:“这……恕微臣医术不精,这一点无法诊断出来,汉王殿下如果没有其他事,微臣先行告退。” 老太医附身朝朱高煦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诊断不出来?”朱高煦叉着腰,满脸忧愁:“怎么就诊断不出来呢?难道我真要当二十年的太子?” 10. 直播后续:心思各异 朱高煦和朱高燧进入寝宫看望朱棣,一旁徐皇后神情带着丝丝忧虑坐于椅子上正和姚广孝说着话。 徐皇后身上穿戴首饰很少,处了必要的配饰之物只有一身简单的宫服,端坐在椅子上面容柔和却又不乏一丝英气和威严。 徐皇后徐妙云徐氏出生将门,是威名赫赫的中山王徐达之女,自幼天资聪颖、见识不凡有‘女诸葛’之称。 靖难之役爆发后,也是有徐皇后坐镇北平守卫后方让朱棣无后顾之忧可以放心打仗的重要原因,是朱棣的贤内助,也是朱棣敬重的爱妻。 “儿臣参见母亲。” “母亲,姚师傅。” 见两个儿子进来,徐皇后并没有露出丝毫喜悦,而是皱眉问道:“你大哥呢?” 朱高燧转头望后看去:“咦?大哥刚不就在外面吗,怎么没进来,大哥,大哥!” 他朝外面喊了两声,朱高炽在王用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进来,可惜两条胖腿不听使唤,老是打滑,王用一个人差点扶不住。 “燧儿去扶你大哥一把。”徐皇后喊道。 “好勒!” 朱高燧从地上起来去扶自己大哥。 皇上已经无碍,眼前又是皇家的家事,深谙明哲保身之道,姚广孝并不想参与站出来道:“娘娘,既然已无事老臣就先离开了。” 徐皇后点头:“今日麻烦姚师傅了。” 姚广孝离开后,这边朱高煦还跪在地上,并未被叫起。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瞧了自己母亲一眼,徐皇后的目光却如一道利刃般穿过来似要将他那点小心思看透。 朱高煦心虚地低下头:“母亲。” “我只吩咐了人去东宫叫你大哥过来并未叫你们,你们是如何知道皇上昏迷不醒?” 徐皇后轻描淡写的话语却如一道大山压在朱高煦身上,让他有些慌乱不知如何解释:“儿臣……孩儿……” 难道要告诉自己母亲他汉王府在宫里安插了人? “母亲此事是儿臣去通知的两位弟弟。”朱高炽走过来气喘吁吁地俯身朝徐皇后行礼,同时为两个弟弟解围: “儿臣听闻父皇出事,想必二位弟弟心里也是担忧父皇所以自作主张派人去把他们一起叫了过来,母亲要怪就怪儿臣吧,” 朱高炽以头磕地,将责任一并揽在身上。 “是啊母亲,是大哥通知我们的,听闻爹出事儿,我的心里也是担忧至极,心急如焚啊。”朱高煦赶忙说道:“我和老三一路骑马疾驰,不敢有丝毫耽搁,还好爹没事。” 说着他大松一口气,仿佛之前听闻皇上昏迷真的有多担忧。 徐皇后目光在几人身上打量一眼,知子莫如母,对几个儿子的德行徐皇后了如指掌,但她并没有追究下去,而是松口道:“起来啊。” “炽儿,过来。” 朱高炽上前一步战战兢兢朝徐皇后躬身一拜:“母亲。” 徐皇后瞧着自己儿子惨白到没有丝毫血色的脸,眼里露出心疼,掏出手帕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儿无需如此。” “母亲我……”朱高炽眼眶一红。 “之前天上人所说的事母亲已经全部知晓,姚师傅也已向我解释,那并非仙神,而是后世之人通晓的我大明朝一段历史。” 徐皇后语重心长道:“你无须将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后世儿孙不孝非你之错,连功在千秋的始皇帝也无法保证子孙是明君之相,何况是你。母亲听闻后世之人所说仁宣之治便大感欣慰,在你的治理下大明朝繁荣昌盛、政治清明,你做的很好。” 旁边朱高煦瞪直了眼,什么叫非太子的错,明明是他的孙子差点将大明霍霍完,这还不是他的错,那什么叫错,母亲也太偏心了吧。 朱高煦愤愤不平,认为徐皇后偏心。 朱高炽已经哽咽:“但儿臣还是做错了许多事让蒙古壮大起来,是儿臣的罪过。” “人无完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徐皇后说:“我儿无需多虑,只要你无愧于百姓无愧于天下就依然是我大明朝的太子,你父皇性情如火,一时气急攻心母亲会好生劝慰他。现在有件要紧的事需要你去办。” 一直神经紧绷的朱高炽在自己母亲的劝慰下,心里好受许多:“母亲请讲。” “之前锦衣卫来报,紫禁城外有众多百姓围堵,民意沸腾,如今你父皇还在昏迷中,你作为太子,这件事就由你去处理吧。” “是。” “母亲,之前紫禁城外的百姓我也看到了,不如让我去吧,我保证办的漂漂亮亮。”朱高煦跃跃欲试,他已经想好等会儿派人要怎么煽动百姓了。 “太子是储君,此事自该由他出面,”徐皇后毫不留情地拒绝道:“你们既然忧心你们父皇身体,那就留在这里好好侍候皇上。” “可是——" 徐皇后眼睛瞪过来,朱高煦只好不甘不愿地答应道:“那好吧。”像只斗败了的公鸡似的,耷着脑袋和朱高燧规规矩矩站在一边。 朱高炽走出寝宫,先是向一旁锦衣卫指挥使纪纲了解情况,思考一番:“如今百姓群情激愤我们需要好好安抚,妄不能动粗伤害百姓。” 他对守在门外道一个太监吩咐道:“百姓久围于宫外,想必已经饥渴难耐,你速带一些人去御膳房带些茶水和充饥的馒头到午门分发给百姓。” 太监领旨后快步离去,朱高炽对纪纲吩咐:“如今天出异象,为防有贼人趁机作乱,你即可派人加强禁宫守卫,同时加强南京城守卫。” 纪纲领命而去。 朱高炽又对先前来东宫传旨如今守候在门外的宦官说道:“王伴伴你现在前往京营传本宫旨意,命他们护卫南京城不可妄动,一切等皇上吩咐再做决断,胆敢跃雷池者,杀无赦!” 如今皇上昏迷,消息灵通的人肯定已经得知,就如他的两个弟弟,就怕这种时候京营中有小心思的人煽动,后果不堪设想。 朱高炽作为大哥虽然对两个弟弟宽容爱护,但对他们身边那些蛊惑怂恿他们奸佞小人决不姑息,一旦他们敢擅动,必须以雷霆手段将其镇压。 等王宦官走后,朱高煦又对王用吩咐:“你速去传召解杨荣、解缙、胡广等人,命他们就今上之事起草几篇发往天下的谕告,主在安抚百姓,巩固民心,同时一定要写明天上之人并非仙神,而是后世之人,此乃大明机缘,是好事。” 末了他对王用说:“起草完之后拿给本宫看,本宫将会在皇上醒来后呈于皇上。” “知道了,奴婢这就去办。” 等事情一一安排完,朱高炽思量一番确定没有逾越以及遗落之事,就带领身后的东宫太监以及几个守卫安全的锦衣卫往午门走去,他决定亲自安抚群情激愤的百姓们。 …… 曹国公府 李景隆披头散发、状若疯癫的坐在地上指着天上哈哈大笑:“皇上,你的后代连我李景隆都不如呢哈哈哈……” 仰头灌了一口酒,李景隆打了个酒嗝,醉眼朦胧:“你瞧不起我,你们都瞧不上我,平时奚落我就罢了,现在还要抄我曹国公府,你清高你了不起!你皇家子孙还比不上我李景隆这个草包呢!” “爹!” 李景隆的儿子李文跑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大急道:“爹你快醒醒,别喝了,想想办法啊,再不想办法,我们国公府就全完了!” 李景隆将酒瓶扔到一边,灰心丧气道:“我又有什么办法,皇上早看我不顺眼,现在要抄国公府我哪里有办法。” “话不是这样说,现在皇上还没有抄我们国公府,我们还有机会,可以提前想办法,”李文握住李景隆的手鼓励道:“如今上天提前降下警示,不就是给我们曹国公府一个自救的机会。爹你万万不可辜负这番机缘啊!” 儿子苦口婆心地劝慰让李景隆坐直身体清醒过来,一想对啊,他现在还没有被囚禁抄家,还有机会。 伸手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为父知道了,你先回去让我好好想想。” 李文走前还不放心,补上一句:“爹你一定要振作起来,我们国公府一家老小未来全在你身上。” “放心吧。” 南京城的夜晚星空明亮,今晚月色不错,一轮弯月挂于天空,周围还点缀着几颗闪亮的星子。 然而这番美好月色如今却无人观赏。 朱高炽忙碌到深夜,至于紫禁城外守候百姓早已在朱高炽的安抚下回家等候消息去了。 “殿下,皇上醒了。”王用对忙碌的朱高炽说道。 朱高炽站起身:“那快去准备,本宫立刻前去觐见皇上。” “这……”,王用犹豫地说:“皇上让您不用去了,他此时并不想见你。” 朱高炽一愣,整个人都衰弱了许多,他颓丧地坐于椅子上惨然道:“父皇责怪我理所当然……” — 朱棣身着一身白色寝衣坐于床榻之上,手中翻着太子派人呈上来的折子,读完之后冷哼道: “算他这个太子做的还算尽责,就按太子的这份折子去做,立即传告天下,同时吩咐天下卫所加强防范,一旦各地有动乱立刻派兵镇压,让锦衣卫出动严加监视各地军队,尤其是边镇那边,还有蒙古草原,有消息马上传给朕。” 低下守候着文渊阁大学士解缙、杨荣、胡广以及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和兵部尚书刘俊。 得了朱棣的吩咐,刘俊立马说道:“老臣这就去办。”人便施施然的走了。 只有文渊阁大学士解缙忧心忡忡,如今形式对太子不利啊。 旁边杨荣和胡广两人不动声色,对视一眼领旨下去办事。 如今内阁并非明朝中后期内阁大臣那般权利巨大堪比宰相,内阁并无实权只是皇帝顾问顺便当皇帝的笔头负责一些书面记事,俗称秘书,只是正五品的官职。 等事情安排完后,寝宫内再次安静下来,之前徐皇后守候他将尽半宿,本来身体就不好,被他劝回寝宫休息去了,如今空落落的大殿却静得朱棣心慌。 朱棣再没有心思睡下,起身来到朱元璋画像前跪下:“爹,后世子孙不孝差点祸害我大明江山,难道真的是我的报应吗……” 11. 直播后续:朝堂诸公打成一团 第二日一早,清晨蒙蒙亮,今日大朝会,李景隆早早起身在奴仆的服侍下穿戴好官服。 李景隆扶正衣袍踏出府邸,扑面而来的喧嚣差点将他淹没。 只见大清早的曹公府外就围满了百姓。 “曹国公出来了!” “原来他就是曹国公李景隆啊,那个带着六十万大军被当今皇上十万大军打的落花流水的曹国公。” “对对对,就是他,之前我在秦淮河上跑腿的时候,还在花船上见过曹公国呢!” 呔!这些刁民是哪里来的!居然敢羞辱我曹国公! 李景隆勃然大怒,刚想发火,抬头见着门外里三层外三层围他指指点点的百姓,步子一顿,抬袖遮面往府内退去。 算了他堂堂国公爷不和刁民计较。 无论哪个年代,永远不缺乏吃瓜群众,如今的李景隆在大明朝也算是一个名人,虽然是黑红的名人,但那也是无人不知不人不晓。 大早上,一些南京城老百姓便跑来曹国公府围观,想要见见这传说中的大明战神长什么样。 如果不是有朱祁镇这位更加‘出彩’的大明战神顶在李景隆前面,没准会有更多老百姓拿着臭鸡蛋烂菜叶来迎接他。 “长的也是个人样啊,没什么特别,怎么带六十万人都打不赢十万人?” “唉,就是六十万头豚(猪)吗,也不至于输成这样。”有一老者突发感慨。 “话不能这么说,人和豚怎么能混为一谈?” 老者不服,发出一句直击灵魂的话:“咋的,难道人还比不上豚(猪)?” 李景隆往府里走的脚步一个踩空往前摔去,奴仆眼疾手快飞身扑向前,在李景隆摔倒之前替他做了肉垫。 “老爷你没事吧!” 李景隆从地上爬起来,事倒是没事,就是整个人有些狼狈。 “这些刁民!今天本国公非得治他们一个以下犯上之罪,统统抓进牢里关几天!”李景隆拳头硬了,不治这些刁民,他誓不为人! 奴仆拦住他:“老爷算了,咱们还是走后门吧,听说昨天这些刁民还把紫禁城都给围了,最后还是太子殿下派人安抚才将他们劝回家,咱们惹不起。” 李景隆拳头一松,皱眉道:“那你还不赶紧去准备。” 奴仆飞快的跑去后门准备马车。 等李景隆好不容易进宫,大臣们热闹的氛围霎时一静,纷纷看过来。 “哼!” 有人突然不屑冷哼一声。 平时与他交好的大臣也扭过头视而不见。 成国公朱能朝他走来,一边走一边笑:“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明战神吗,怎么今天来的这般晚?” 受了一早上的窝囊气,此时被朱能讽刺,李景隆当即脸色铁青:“成国公还真会多管闲事,不知道你儿子朱勇还好吗?” 朱能笑容淡下来:“我儿朱勇当然很好。” “哦是吗?”似乎扳回一节,李景隆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子惋惜道:“现在虽然很好,但以后总会死的,真可怜,你家好像就只有这一个儿子吧。” 朱能怒了:“李景隆你个废物,居然敢诅咒俺的儿子!” 李景隆不甘示弱,指着他骂道:“朱能你个莽夫,你儿子会死在土木堡上是天上之人所言,本官才不屑诅咒一个必死之人。” “啊啊!”朱能怒吼两声朝李景隆冲过去:“敢诅咒本将的儿子今天非要让你尝尝我的拳头!” 李景隆见势不妙,赶紧躲开,叫嚣道:“无能狂怒,莽夫也!” “本将今天就让你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莽夫,李景隆你个废物有本事别跑!” 李景隆绕柱叫嚣道:“哼,你当本官和你一样蠢?你个只会动粗的丘八。” 两人你追我跑整个朝堂瞬间乱成一锅粥。 有上了年纪腿脚不利索的大臣躲闪不及被撞倒,哎哟哎哟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有被波及的老大臣声嘶力竭喊道。 “曹国公、成国公别打了,这是朝堂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来人啦!哎哟,老臣的这把骨头……” 刘俊深怕波及自己,聪明的退到角落里,抚着胡须伸长脑袋瞧着比菜市场还热闹的朝堂稀奇地看起热闹来。 这样的热闹千年难遇啊。 “夏大人小心呐。” 刘俊不慌不忙地喊了一声,户部尚书夏原吉晚了一步,被李景隆匆忙撞到在地。 “嘶~”,户部尚书夏元吉如今年满四十,被这一撞屁股摔得不轻。 “啧啧”,刘俊啧啧了两声,一张老脸笑成了朵菊花。 “这成何体统。”夏元吉摇头叹息,一边扶着屁股朝一边朝刘俊走去:“刘大人还是这般爱看乐子。” “老夫就这点爱好,你还是过来一点吧,免得等会儿殃及池鱼。” 直到大汉将军鱼贯而入维持秩序,这场闹剧才停止。 太子、汉王、赵王紧随而后,朱高煦本想呵斥一番,小黄门尖锐的声音唱响:“上朝——!” 众人赶紧整理衣物一瘸一拐的回到队伍中,其中李景隆捂着一只青了的眼睛来到群臣之首站好。 朱棣龙行虎步地踏进朝堂,坐于龙椅上环顾四周,一双虎目气势骇人: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堂堂诸公在朝堂厮打成一团,朕看你们是没把朕放在眼里!没把朝堂放在眼里!” 文武百官跪在地上无一人敢出声。 朱棣昨晚在朱元璋画像前跪了半宿,刚起来朝堂居然闹成这样,简直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朱棣视线落在李景隆身上,眼眸微眯:“李景隆!” 李景隆赶紧出列匍匐在地上:“臣在。” “你这个废物打战一塌糊涂,臭名都传到了后世,丢尽大明的脸面,如今居然敢在朝堂上闹事,朕看你是不想活了!” “臣……我……我……” 见李景隆唯唯诺诺,朱棣更加来气:“我什么我!说话!” 李景隆满腔悲愤,被刁民羞辱,被朱能挑衅殴打,如今还要被皇上辱骂,这日子还有什么过头? 从今天起,他,曹国公,不忍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 李景隆抬起头挺直腰杆大声回道:“臣虽臭名传于后世,但仍比不上皇上子孙正统皇帝朱祁镇!” 文武百官倒吸一口凉气,这曹国公是不想活了? 平时在皇上面前怂的跟鹌鹑一样,现在居然硬气起来,不少大臣都在心里为李景隆比了大拇指。 “放肆!”朱高煦喝骂道。 “退下!”朱棣呵退朱高煦,站起身来到李景隆面前沉声道:“再说一遍。” 李景隆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豁出去地说道: “就如后世之人所言,臣为皇上立过功,臣为靖难出过力!如果没有臣皇上能保证自己能顺利进入南京城登上皇位?臣打仗虽然不行,是个废物,但正是因为臣的废物才能让大明迎来‘治隆唐宋,远迈汉唐’的盛世!” 朱棣气笑了:“这么说朕还全靠你李景隆成全?” “是!”李景隆磕了一个头说:“当初白沟河之战如果不是那股妖风作乱折断臣的将旗,皇上早就死在白沟河。” “李景隆你好大的胆子。” 李景隆再次磕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皇上迟早也会将臣问罪。” 朱棣重新坐回龙椅稀奇道:“李景隆你胆子变大了啊,居然敢跟朕叫板。” 经过朱祁镇刺激,如今朱棣承受能力已经空前强大,李景隆不再如往常那般看不顺眼,而且现在在朝堂上如此硬气,让朱棣倒不由刮目相看一回。 李景隆趴在地上不说话。 朱棣盯了他一会儿重新返回龙椅上坐着才道:“你曹国公如此硬气弄的朕好像昏君似的对你要杀要剐,只要你安守本分以后你自好生做你的曹国公。” 难得勇敢一回已经准备赴死的李景隆:“……” 朱棣没有杀李景隆,只是以殿前失仪之罪勒令他回家反省,这事就轻轻的过去了,最主要的是他没脸啊! 还有个比李景隆更丢脸的后世子孙朱祁镇摆在那儿。 李景隆的事情揭过去,朱棣将目光放在自己儿子身上。 “太子。” 朱高炽挪动着肥胖身体来到中央战战兢兢跪下:“皇上,臣在。” 昨晚他忧思的一宿没睡,如今朱棣叫他,心里反而有种落地的感觉。 “你可是真是朕的好太子。” “儿臣有罪。” “既然有罪那就去太庙跪两个时辰。好好向你皇爷爷反省。” 上朝结束,走出紫禁城李景隆一身冷汗,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他在朝堂上本就是被糟心事激的脑袋发昏才一时妄言,没想到反而因祸得福被皇上轻轻揭过去,也就是说他曹公国劫难过去了,他安全了! 李景隆激动的无法自抑,大起大落之下浑身酸软差点跪在地上。 李景隆平安度过他的劫难,太子那边可就没那么好过了,被朱棣罚去祖宗祠堂跪了两个时辰。 等太子拖着满身疲惫一瘸一拐回到东宫时,西边已是残阳斜照。 “父亲!” 朱高炽刚在王用的搀扶下坐在椅子上,门外一个三头身身穿锦服、头戴圆帽的小娃娃跑了进来。 这个小娃娃就是太子朱高炽的儿子朱瞻基,也是大明的皇太孙,未来的宣德皇帝,同时也是朱祁镇的爹。 12. 播剧:西游记 “儿子过来。”朱高炽伸出粗短胖手朝儿子招手。 朱瞻基跑到他身前被他一把抱起放在膝盖上。 “殿下,您的腿”,王用担忧。 “没事,这点小伤等会儿擦点药就好。” “呀!”朱瞻基听闻便望着他道:“父亲你受伤了呀,那快放我下去。” “父亲还抱的起你,乖,让父亲抱抱。”这两天朱高炽心力交瘁,也只有在自己的儿子身上才能感到一些慰藉和放松。 “那好吧,就抱一会儿。”朱瞻基趴在朱高煦宽阔的肩膀上,似乎感受到他的疲惫,还用小手拍了拍他的背。 王用识趣地退出去吩咐人去给太子拿药。 朱高炽被自己儿子的乖巧宽慰到,不由会心一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摸着摸着脸上就带上了忧愁。 如今他太子之位越发不稳,皇上对他不喜,两个兄弟虎视眈眈,还有朱祁镇那般不肖子孙,真是愁啊。 朱高炽低头看向怀里的朱瞻基: “我儿……唉……” 他的瞻基那么乖怎么就生出朱祁镇那样的不孝子孙呢? “父亲可是有烦心事?”朱瞻基疑惑地问。 “这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子无需多问,好了,去玩吧,父亲还有事。” 朱瞻基被放下来,皱着小眉头乖乖出了门。 最后一丝夕阳落下,院里高大的树冠绿意盎然,整个东宫在太监和宫女的忙碌下都点上灯火,与偌大的紫禁城照相辉映。 “解大人。” 解缙矜持地点了点头询问:“麻烦通禀一声,臣有要事与太子殿下相商。” “请解大人在此用茶稍等片刻。” 解缙,如今内阁首辅,建文四年朱棣进入南京城后率先投靠朱棣的文官之一,后被朱棣重用,进入内阁,同时兼任右春坊大学士为太子讲解学问,有大明第一才子之称。 等宦官一走,解缙在厅堂坐下端起茶杯久久不动,眉间忧心忡忡。 太子,一国储君,下一代皇位继承人,如今却被皇上公然责罚,威严尽失,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皇上不喜太子,储君地位不稳,朝堂怕是要乱起来了。 朱高炽一瘸一拐的被王用扶进厅堂,已经是两刻钟之后。 临走之前太子妃还朝他哭了一番,抱怨如今这太子之位坐的是胆战心惊,好处一点没有,坏处全占了,膝盖都伤成这样了都还没个消停又要跑去见下属,哭着质问他膝盖是不是不想要了。 朱高炽无法,只能满头大汗将太子妃安抚下来才脱身来见解缙。 “臣参见太子殿下。” 朱高炽性情温和,对解缙这个时候跑来找他倒没有生什么气。 “解学士无需多礼,请坐。” 解缙重新做回椅子上,没有过多虚礼直奔主题道:“太子殿下如今要早做防备。” “解学士此话怎讲?” “如今汉王、赵王留京不肯就藩,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太子殿下万万不可再心软,否则太子之位不保啊。” 朱高炽脸色变了:“解学士慎言!” “太子殿下——” 朱高炽拂袖怒道:“本宫尊重解学士,也敬解学士的才学,你的职责是辅佐本宫,为朝廷为皇上办事,此等挑拨离间之言以后不要再说了,来人送客——” 解缙只能悻悻而去。 …… 皇太孙朱瞻基坐在门槛上,双手撑着下巴,白嫩嫩的包子脸上小大人似紧绷着,颇为惹人怜爱。 “唉……” 他似模似样的叹了口气。 旁边伺候的近侍陈远弯腰询问:“太孙殿下为何忧愁?” “父亲心情不好呢,为什么呢?昨日母妃也是如此,我还看到母妃偷偷哭了。”朱瞻基不解地问陈远。 “这——”陈远安慰道:“太孙殿下无需担心,太子定是为国事忧愁,而娘娘是因为忧心太子和长孙殿下您。” 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朱瞻基忧伤地叹口气,撑着脑袋思索道:“难道是因为天上说的皇帝打了败仗吗?可是大明的皇帝不是皇爷爷吗,怎么又变成了其他人?” 朱瞻基年纪太小,并不明白昨日许清讲的那些事,只大概听懂了有个皇帝打了败仗。 在朱瞻基迷茫之际,黑下去的天空突然亮起,他眼睛一亮蹬着小短腿快速跑了出去。 “太孙殿下您慢点,小心啊”,身旁服侍的陈远和几个太监宫女焦急地跟上去,生怕皇太孙嗑着碰着。 跑到院子中央,朱瞻基吩咐跟来的太监宫女道:“你们快去给我抬个椅子过来。” 椅子抬过来后,陈远将朱瞻基抱上去,三头身的小太孙动了动身子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乖乖坐好望着天空。 黑黢黢的眼珠子含着兴奋。 父亲总是教导他要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所以作为皇太孙,现在他要以身作则了解父亲母妃的忧愁。 虽然他根本听不太懂,但他会努力哒! 同一时间,皇宫里一小少年看到天幕又亮起,连忙奔到徐皇后宫里喊道:“姑姑,天幕又出现了!” 徐皇后正吩咐完身边宫女去给太子送膏药,那小少年跑到她面前指着天空兴奋道:“快看!” 这个少年是徐皇后的侄子徐顷,其祖父是开国元勋中山王徐达,父亲是徐皇后的哥哥徐辉祖,可惜因为其爹徐辉祖在靖难之役中反对朱棣,如今被削爵囚禁。 徐皇后怜惜娘家子侄,便时常召入宫中作伴。 与徐倾这个小孩对出现新奇东西的兴奋不同,徐皇后脸上则要冷静许多。 解缙刚走出东宫,望着天上更加面露忧愁,才刚过去一日这怎么又来了,这是非得逼皇上废掉太子吗? “哈喽大家好,昨天的直播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喜欢看,谢谢大家的支持,既然大家对直播这么感兴趣以后我会继续讲下去,希望大家继续捧场。” 许清顿了一下继续说:“不过这需要给我一些时间准备,今天我们继续放剧,之前洗白朱祁镇的那部电视剧看的我实在气人,所以今天我准备看老剧《西游记》,大家一起重温一下童年回忆吧。” “《西游记》这部剧相信没有人不知道,上至八十岁老人,下至三岁小孩都知道,但大家对《西游记》熟悉,对他的作者可能就没那么太了解,这里我就给大家介绍一下,科普一点小知识。” 朱瞻基歪着小脑袋,脸上全是迷茫:“电视剧是什么?《西游记》又是什么?” 出师未捷身先死,天上的人才刚开个头他的小脑瓜就已经懵圈。 “这奴婢也不知道。” 朱瞻基松了口气,原来不是他一个人不懂。 许清:“吴承恩明代文学家,1500年到1582年,字汝忠,号射阳居室,祖籍安东,今江苏涟水。吴承恩出生商人家庭,因其父望子成龙,希望他能科举入官上承皇恩,下泽黎民,做一个青史留名的忠臣,所以取名承恩,字汝忠。” “然而吴承恩科举却屡屡受挫,直到1560年到六十岁时才做了一个县丞的小官,且还官途不顺。” “心灰意冷下他绝意仕进,开始闭门著书。” “可能这就是天意,他虽官途不顺无法青史留名,但在文学上却流芳百世,创作出了我国四大名著之一的小说《西游记》。其《西游记》是中国神魔小说的经典之作,达到了古代长篇浪漫主义小说的巅峰。” 朱棣颇为失望的收回目光,这次怎么开始讲起了不入流的小说? 这些民间传记他也听过不少,但对于他这样一个渴望成就千古一帝的帝王来说,这些民间传说的神鬼故事显然就不如昨日有吸引力。 今日同样陪同在朱棣身边的姚广孝显然看出朱棣心情不佳,不由笑道: “陛下就当放松一下看看我们明朝人所写的《西游记》,老衲倒是非常感兴趣,什么样的小说居然能被后人称为四大名著让这个吴承恩名留青史。” 朱棣点头:“既然道衍感兴趣那咱们就听一听,来人,传膳。” 今日的朱棣完全没有昨日那般认真,反正也只是听个故事,那就边吃边听。 “是看。”姚广孝纠正道。 朱棣疑惑。 姚广孝抬手指天:“她之前可是说看。” 他收回手:“虽然不知她口中电视剧是何意思,但这本小说既然在后世如此出名,怕是早已有戏剧编成,她口中的电视剧与戏剧恐怕有异曲同工之妙。” 朱棣可有可无地点点头,显然对戏剧并不太感兴趣,如果不是给天上这位后世之人的面子,此时他已经回屋用膳然后批奏折了。 御膳这时也差不多上齐,朱棣招呼姚广孝一声用膳,就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多年戎马生涯养成的习惯,朱棣吃饭没那么多讲究,大口吃就成。 许清:“话不多说,我们开始看剧。” 许清将画面切到电脑上,然后悠闲自在地打开一罐可乐美滋滋地躺在椅子上看起《西游记》来。 激情昂扬的音乐在大明的天际突然响起,朱棣吓一大跳,连筷子上夹的块五花肉都啪的摔在地上。 13. 播剧:朕也想长生 等朱棣回过神时,西游记开头曲已经放完了。 “这乐曲怪好听的。” 朱棣咂摸了下嘴,将筷子放进嘴里却吃了个空,低头看才发现筷子上的肉早掉到了地上,而周围的太监宫女们全都聚精会神地望着天空,连亦失哈也不例外。 朱棣咳嗽两声,亦失哈拉回注意力:“皇上。” “把这里先收拾了。” 朱棣重新夹了块五花肉放进嘴里,一边吃一边看剧。 无数的大明老百姓都从饭碗里抬起头,只见那波涛汹涌的大海上一块巨石突然炸开,一只猴从里飞出来,顿时炸开了锅。 “快看!天上有只猴!” “那是天宫,还有仙雾。” “那个端着宝塔的是托塔李天王!” “居然还有从石头里出生的猴子。” “神仙显灵了!那些就是我平时在庙里供奉的神仙,这都是真的!” …… 皇宫里,朱棣夹菜的动作一顿,震惊于那仙雾缭绕的天宫。 “为何这电视剧演的就像真的一样,你看那神光,还有那飘渺的仙雾,这真是演出来的?” 看到后世所拍的西游记,朱棣开始怀疑自己一开始的猜测是否是错的,这难道真不是神仙? 姚广孝也是怔怔摇头,那双平静深遂的眸子绽放出异样的光彩。 “贫僧也不知,这后世人的手段已超出我们现在的想象,居然能将一个故事演绎的栩栩如生,连飞天之能都能还原出来,也不知这后世距离我们有多久?” 旁边亦失哈低呼一声:“皇上您瞧,这些猴儿居然能如人一般说人话,怕就是故事里的妖精吧。” 朱棣皱眉:“难道这故事讲的就是一个猴精儿?” “皇上我们慢慢看,对这电视剧贫僧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只见天上的那只石猴找到猴群后,凭着自己的本事穿过瀑布找到如洞天福地般的水帘洞成为了猴群的大王,然后见证生死,在老猴儿的建议下出海寻长生之道。 朱棣不由神往,古来多少帝王梦寐以求的长生之道啊。 以前他从来不信这些,但这一刻,他内心深处的渴望却被一只猴子激发了出来。 长生之道,他朱棣,也想要! 石猴儿划着简易的竹筏在汹涌艰险的大海里破浪前行,只为寻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之道,将生死置之于度外毫不后缩。 姚广孝赞道:“此猴儿心性坚韧非常人所及。” “也不知他能否能寻到那长生?”朱棣被这故事渐渐吸引,整个心神都带入到了那只石猴身上,心里希望他能顺利出海找到传说中的仙人求到一个长生。 不少老百姓看到那猴儿来到人间懵懵懂懂又机灵顽皮的模样纷纷笑出声,跪拜完了神仙他们从地上起来去家里抬凳抬椅或直接坐在门槛上津津有味地看起电视剧。 “那猴儿还会学人穿衣服。”有人指着天上稀奇道。 “人人都将他当妖怪躲避,他要是来咱这就好了,我才不怕他,我一定好好养着他,多机灵的猴子还会说话。” “这猴儿聪明,不过这吃面的模样太好笑了。” …… 高台上,仙风道骨的白发老道拂尘一挥,那石猴儿便被推出了门外。再一挥,门便自动打开放那儿焦急的石猴儿进来。 “仙术!那就是仙术!” “这是白发老神仙,石猴真找到神仙了。” 很多人无法理解后世的特效,纷纷以为这就是仙术,激动的满脸通红,不知这石猴学仙术时他们是否也可以学一学。 然而石猴学道法的过程一眨眼就过去了,他们啥都没见到就见那石猴学会了七十二般变化和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的腾云术。 一个筋斗就有十万八千里呢,还能有七十二种变化。 解缙焦急的拍着大腿:“这怎么就跳过了呢,本官还没看到具体的仙法是如何修炼的,即使不漏全貌,一星半点也是好的。” “解大人着相了,道法不可轻传,那猴儿历经千辛万苦去到仙山才能学道,那道法又如何是你我凡人能轻易窥探的?” “话不能这么说,你我既能看到这一幕便是仙缘,学个一星半点神仙也不会怪罪。” “也不知那斜月三星洞在何方,要是能找到此地,本官定要去拜见仙人,即使无法学道也要求个一粒半粒的仙丹。” 下职的刘俊刚出来就见解缙几人聚在那里失落的长吁短叹,嘴角抽了抽,这入戏也太深了吧。 “解大人、李大人,你们之前难道没有听后世之人所言?” 解缙几人转过头来。 “这不过是几十年后我大明一位叫吴承恩的人撰写的故事,然后由后世演出来的罢了,你们还当真了?难道你们以前没听过几则民间传说?” 刘俊颇为惊奇地看着几人,那目光仿佛在看傻子似得,让解缙他们一愣。 “这——” 解缙晒然,颇感丢脸,争辩道:“刘大人怎么就肯定这一定是假的?万一是那吴承恩巧碰仙人得知这一个故事回家写下来的呢。” “解大人所言极是。” “先秦之时秦始皇寻仙问道派徐福出海求那长生不老药,与那石猴出海寻仙有异曲同工之处,没准那海外真有仙山。” “那秦始皇寻到仙药了吗?”刘俊反问。 …… “既然有秦始皇派徐福出海寻仙的记载,为什么是异曲同工而不是吴承恩借鉴这段记载写出来的西游记?” …… “徐福出海是由中原去往海外,那猴儿出海可不是由中原出海,而是从海外来到中原,咋的,找神仙都得出个海?” …… 一连串的三连问问的解缙几人一脸懵逼。 刘俊仿佛对几人的智商感到捉急,摇了摇头便离开了。 解缙:“……” 奇耻大辱,想他堂堂大明第一才子,他那是什么眼神?! 东宫里,皇太孙朱瞻基全神贯注地望着天。 “孙悟空……”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带着异样的光彩,他看那只猴从出生到找到同伴,然后寻到花果山水帘洞成为大王,最后出海寻仙求长生不老之术。 “哈!”朱瞻基脆嫩的嗓音发出一声兴奋的惊叹:“这回我懂了!” 陈远正想说些什么,而他的太孙殿下已经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看那只猴。 起先西游记播到天宫,还有不少人跪地拜神仙拜玉帝,以为那些真的是天神,他们真的看到了天宫,但随着故事的进展,大家注意力只剩下那只猴子。 为他当上大王开心,为他出海寻仙担忧,为他初入尘世的聪慧惊叹,为他跳脱捣蛋的猴孙模样会心一笑。 剧情来到孙悟空成为齐天大圣被玉帝任命掌管蟠桃园。仙气缭绕的果园里果香四溢,一人高的绿枝上硕果累累,看花了孙悟空的眼。 “怎么让一只猴子去掌管桃园。”朱棣说:“这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朱棣已经看迷了神。 那蟠桃园中突然冒出一个半人身高,矮小的老头儿。 “你是何人呢?”悟空问。 “我是这园中土地,大圣奉旨前来就请过目查点吧。” 土地一遍拉着孙悟空一边介绍道:“这园□□有桃树三千六百株,这前面一千二百株三千年一熟,人吃了可以身轻体健,这中间的一千二百株六千年一熟,人吃了可以长生不老——” 朱棣唰的一下站直了身:“六千年一熟,吃了便可以长生不老?不愧是仙果。” 天上土地接着说:“这后面一千二百株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以后可以与天同寿。” “与天地同寿”,朱棣失神的喃喃道:“朕不贪,只需有一个九千年一熟的蟠桃就好。” 周围宫人侧目,这还不贪?这可是九天之上天庭的宝物,传说中连仙人都难求一个。 在明朝,民间流传的话本故事不少,这些宫人们也没少听那些神话传说,这传说中的蟠桃自然是知道。 朱棣才不在乎周围人所想,他贵为九五至尊,理应享受天下宝物,若世上真有那传说中的蟠桃,他作为皇帝自然是这天下最有资格得到的。 “贫僧只需要一颗六千年一熟的蟠桃就可”,姚广孝笑眯眯道。 亦失哈陪趣道:“那奴婢就要一个三千年一熟的。” 姚广孝摇头失笑:“要是这世间果真有如此仙物就好了。” 几人接着看剧。 “不好,这猴儿怕是要偷桃。” 孙悟空眼珠子乱转显然在打鬼主意,虽然那模样并不讨嫌反而显得机灵可爱,但朱棣此时只想将那猴儿踹到一边,大声说,让朕来! 等土地走后,孙悟空果然从蟠桃树上摘下一个桃儿啃起来,而这般仙果他却只啃了一口就丢了……丢了…… 朱棣感觉到了心口一刺,一种密密麻麻的疼痛开始蔓延,同时还泛着一股子酸意。 似乎还嫌不够刺激。 孙悟空摘了一个又一个,那朱棣可望而不可得的东西在孙悟空那里如探囊取物唾手可得,吃一个扔一个,一路吃一路扔,蟠桃园的大果都被霍霍了个遍。 朱棣揪着心口,心痛的难以自拔,仿佛孙悟空摘的是他家的仙果。 “这猴子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啊!” 14. 播剧:我想救大圣 瑶池宝阁琼香缭绕,瑞霭缤纷,可惜原本铺设的整整齐齐的玉液琼浆、异果佳肴空空如也。 庭中站着一左歪右倒的醉猴,他轻轻一吹,蟠桃宴上无数的仙果佳酿都竞相飞入袋中。后至兜率宫,又将太上老君的仙丹霍霍了遍。 “这猴子简直岂有此理。” 有文人吞了口唾沫痛批道:“玉帝特下恩典招他为官,他不知感恩便罢,居然还如此胆大妄为,祸害蟠桃园还不够还来祸害瑶池兜率宫,果然是野性难消的野猴。” “说的是,以下犯上,偷食仙物,破坏蟠桃会,这般桀骜不驯的妖猴就该拿住问斩,免得危害天下。” 不少士绅文人对孙悟空所作所为感到厌恶,同时又隐含嫉妒,那葫芦里的仙丹要是掉一颗在他们嘴里该多好。 果然,看到后面玉帝大怒下令捉拿妖猴他们拍手称快。 可惜派出去的天兵天将没一人是孙悟空的对手,全都大败而归。直到太上老君取下金刚琢扔下界才将那本事通天的孙悟空抓上天。 和那些文人不同的是无数老百姓都因孙悟空被抓而揪紧了心,连皇太孙朱瞻基也惊呼一声,软乎乎的小手紧紧抓住衣袍,眼里充满对孙悟空的担忧。 眼见孙悟空刀砍不死,火焚不灭,连天雷也耐他不得,他小脸上露出笑容,脆生生的说道:“大圣真厉害”,眼里全是崇拜。 在天宫众人无可奈何之时,太上老君又站出来说将孙悟空扔进他的八卦炉里以文武之火炼化,定将他烧成灰烬。 瞧着孙悟空被扔进八卦炉里烧的烟熏火燎快要瞎了眼睛,朱瞻基气呼呼地朝天上太上老君喊道:“坏人!” 吓得旁边陈远赶紧捂住他的嘴巴:“哎哟我的太孙殿下这可骂不得,那可是天上仙人,是太上老君,骂了要招天谴的。” 朱瞻基把陈远的手扒拉下来望着天:“神仙?” 他眼里带着困惑,喃喃问道: “这就是天上的神仙吗,怎么感觉和我想的不一样,大圣明明那般厉害,却哄骗他当个养马的马夫,明明知道猴子喜欢吃桃却非要让他去管蟠桃园,出了事情却全将责任怪在大圣身上,这和父亲所讲的知人善用的道理完全不一样啊?” 陈远被问得哑口无言。 “如果神仙都是这般糊涂虫,那我以后不要喜欢神仙了。”朱瞻基楸着衣袍不高兴道。 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孙悟空并没有被炼成灰烬,反而炼成一双火眼金睛。 他一脚踹翻八卦炉,打进灵霄宝殿,大乱天宫,打得众多仙神毫无招架之力,连玉帝也被孙悟空一面性的压倒战力吓得躲到桌子底下。 朱瞻基双目湛湛,被孙悟空拳打诸神脚踢玉帝的威风所折服。 “生无名,本无姓 天道铸就有精灵,有精灵 来无影,去无踪 千锤百炼见真功,见真功 闯东海,闹龙宫 鬼神惧,天地惊 身披旋风,火眼金睛 齐天大圣孙悟空……” 朱瞻基白嫩嫩的两颊此时兴奋的满脸通红,他握紧小拳头望着天空张嘴数次想要跟着一起唱,但啊吧啊吧两声最后只蹦出一句有力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振奋人心的大圣歌配着大圣大闹天空威风八面的场景让大明无数观看的人激动不已。 “齐天大圣孙悟空!齐天大圣孙悟空!” “大圣爷爷太厉害了!俺要给大圣爷爷塑一尊神像,让他保佑俺们家宅平安。” …… 成国公府,伤还没好全的朱勇激动的大吼一声:“齐天大圣孙悟空!”便跑进柴房里抽出一根木棍子来到院中学着大圣耍棍。 他双手捏住棍中央,旋转的木棍激起一地尘土,还嫌不够弯腰来了个背后耍滚,整根木棍在他手里挥得是虎虎生威。 …… 齐天大圣孙悟空的神勇让汉王朱高煦也是心驰神往,要是他有大圣这般厉害,哪还用受这般鸟气。 当孙悟空说出那句:“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好!说得好!”朱高煦更是大感痛快,这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好一个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朱高煦眼睛微眯,里面迸发出难以遏制的野心,当什么太子,要当他朱高煦就要当皇上!当大明的天下之主! 一时间,朱高煦豪气顿生。 …… 宫里,朱棣脸上虽然不赞同孙悟空大闹天空的行为,但过了一会儿他却说:“那些神仙怎么长得如此有碍观瞻,还不如一猴子眉清目秀看起来顺眼。” 姚广孝:“……” 姚广孝一时无言,只好说了一句:“皇上果然性情中人。” 至于朱棣此言冒犯仙神,并不存在。 因为他已经确认了,这西游记确实为后世之人所演,因为没到打斗戏,尤其是天兵天将与花果山众猴战至一处时,以他这位常年带兵打仗的皇帝来看,简直是不堪入目。 只要不涉及法术神通而是刀棒兵叉硬碰硬打时,简直跟玩一样,最重要的是如果真打,哪会不见血,没有残肢断体? 这分明就是演戏做做样子。 “这孙悟空持棒迎战时身姿虽灵活机巧,但却缺乏力气,整套武艺像个花架子,一点也不实用,颇有些像——” 朱棣点评西游记里的打斗戏,说到这里一时又想不起来像什么。 姚广孝接话道:“像那戏台子上的武生。” “对!就是那戏台子上演打斗戏的武生。” 朱棣失望道:“原还抱着一点希望,要是这世上真有真仙,朕掘地三尺也定要找到他们求一颗延长寿命的仙丹,没想到真是后世之人演出来的罢了,看来那些能长生不老的道法和仙果都是假的。” 姚广孝安慰说:“既然后世之人能将一部戏演的如此逼真,连那些法术神通的效果都能做到,没准后世已经有延长寿命之法。” 朱棣眼睛一亮,后又熄灭:“可惜朕联系不上这后世之人,她所讲之言也并非我们能控制。” 这时天上放到孙悟空大闹天空众位仙神手段齐出也耐他不得,玉帝只好派人去西天请如来佛祖擒拿妖猴。 如来佛祖的真身法相出现在天上,无数僧庙里的和尚虔诚跪地磕拜,连姚广孝也双手合并虔诚拜道:“阿弥陀佛。” “道衍这是假的。”朱棣提醒。 姚广孝并不在意,拜完如来佛祖后他才对朱棣说到:“无论真假,佛自在我心中。” 天上,对于孙悟空妄想占据天庭得居玉帝之位这样大胆包天的话如来佛祖并无气恼,洪亮的声音笑着道: “既如此我便与你打个赌,你若是能够一个筋斗云翻出我的手掌心,就算你赢,就请玉帝到西方去住把天空让给你,你若是翻不出我的手掌心还是赶快回到下界去,休得再吵闹。” “如来,有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要是跳出了你的手掌心到时候你能做得了玉帝的主吗?” “做的,做的。”如来佛祖微微颔首道。 “可不许反悔。”孙悟空道。 “不悔不悔。” 孙悟空得到如来佛祖承诺不再犹豫跳上佛祖掌心,一个筋斗云便去到十万八千里外,他连翻几个筋斗来到五根柱子前。 以为是到了天的尽头看到撑天之柱,信心满满回到天宫,却不知他始终没有飞出如来手掌。 孙悟空被如来一个手掌镇压在了五指山下。 天宫危机解除,众神仙言笑晏晏欣赏着悦耳的曲乐与仙□□美的舞姿享乐,而下界巨大的五指山下猴儿却灰头土脸的从山石里钻出个脑袋望着那遥远的天际。 孙悟空并不服输,奋力挣扎,身上山石耸动眼看就要将五指山推倒。 大明的老百姓看到这一幕不禁为这只被众仙神戏耍的猴儿呐喊助威,希望他能脱困而出重得自由。 天将来玉帝面前禀报,宴会乐曲骤停,众仙神哗然,如来佛祖并不慌张取出一张帖子吩咐身边佛陀贴于那五指山上。 佛陀将帖子贴到五行山上,刚要挣脱出来的猴儿再次被五指山压回去且再也挣脱不得。 孙悟空被山石压得痛苦嘶吼,天上却再次恢复喜悦和乐之景,欢快悦耳的曲乐响彻耳际,众神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玉帝、如来,俺老孙被你们骗了,被你们骗了——!”猴儿费力钻出脑袋仰天呐喊内心的不甘与悲愤。 可惜众神却听不到他的悲愤与不甘,只一心沉浸在欢快的乐曲里,沉浸在仙女旋转时那裙摆转动优美的舞姿下,不知人间疾苦。 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一幕,无数的大明百姓却没有一人沉浸在那美妙的乐曲里,沉浸在那仙女曼妙的舞姿中。 他们只看到了秋叶飘零下被压在五行山下孤苦伶仃的大圣。 只看到了风雪交加中无食无水的猴儿趴在雪地里一口一口的啃食冰雪解渴的难堪。 只看到了山风美景、春日桃花与猴儿无关,他只能眼巴巴地瞧着那蓝天白云中飞燕自由飞翔而渴望不可及。 就像背景音乐所唱: “染绿那荒郊野外,他多想是那只飞燕……哪怕是烈火焚烧,哪怕是雷轰电闪, 也落个逍遥自在,也落个欢喜爽快,他多想是只飞燕……” 猴儿沾满灰尘的脸上唯独那双眼睛却始终干净纯粹,他望着那只飞燕,眼里是对自由的无限向往,可惜身上五行山却压的他喘不过气,他只能遗憾的掉手中花瓣,在风雨中抹掉脸上的雨水保持沉默。 “蹉跎了岁月,伤透了情怀……” 无数大明百姓看到这里潸然泪下,悲戚不止。 朱瞻基眼里包着一泡泪水,眼泪汪汪地看向陈远:“陈伴伴,我想要救大圣,大圣好可怜。” 陈远从天上收回目光,眼眶已是通红,说:“可那道帖子是如来佛祖所下,你我凡人怎可与佛祖抗衡?” “真的不能救大圣吗?”朱瞻基祈求的望向陈远,希望他能告诉自己可以。 但陈远却摇了摇头。 朱瞻基眼里包得一汪泪水再也忍不住从脸上滑落下来。 “殿下别哭。”陈远拿出帕子替皇太孙擦眼泪。 朱瞻基泪流不止,抽泣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救大圣……我、我真的好像救他……我不要大圣被压在五指山下。” 自太孙晓事以来陈远还没见他如此伤心过,只好安慰道:“奴婢没有办法,没准皇上和太子有办法。” 除了纯真的幼童与百姓,甚至不少官员也有所触动。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户部尚书夏元吉内心有感而发念出这句诗。 他自嘲一笑:“难怪这部小说会被后世称为四大名著之一,这讲得岂止神话故事,分明是折射人间啊。” 15. 播剧后:只能苦一苦百姓 东宫,户部尚书夏元吉能从西游记看出的问题太子朱高炽自然更加明白,他不由陷入了反思。 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凄惨模样和天庭的灵霄宝殿形成如此强烈的反差,难道不正是大明底层百姓与官僚士绅的现状吗? 朱高炽闭上眼睛揉了揉难受胀痛的眉心。 这时一双柔和温暖的手代替他的手指力度适中的按在他的太阳穴上。 “你就自个儿作践自己吧。”太子妃说道。 “唉,我这是愁啊。” “再愁又有什么用,不管怎么样都要把身体先顾好才能为大明为老百姓做更多的事情。”太子妃教训道。 知道妻子是担心自己,太子握住她纤细的手憨憨一笑:“是是是,太子妃教训的是。” 太子妃嗔怪道:“你就知道哄我,还不快放开,你不是头疼吗?” 太子妃轻轻替他按揉起来。 太子一边享受着爱妻的按摩,一边看着天上的西游记,看着那只被压在五指山下可怜的猴儿,脸上笑意消失,反而显得更加沉重。 他不禁喃喃自问了一句:“难道我们就能因为看不到,便当作不存在吗?” 太子妃张氏按摩的动作放缓下来,说了句:“当然不能。” 说着她又继续按摩起来: “当作不存在只不过是逃避问题罢了,百姓所受的苦难并不会因为我们视而不见而消失,只会因为我们毫无作为变得更加凄惨。你我作为大明的太子和太子妃有责任让大明的百姓吃饱穿暖。” “爱妃说的是。”朱高炽点头:“本宫作为大明太子有责任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啊。” 就在夫妻俩谈话之际,他们的儿子朱瞻基却哭着跑进来。 “哎哟我的儿子你怎么哭成这样?”太子妃张氏赶紧迎上去抱住自己的儿子。 “母……母妃……”,朱瞻基扑进自己母亲怀里,抬头抽噎道:“我来找父亲有事。” 张氏揽着儿子疑惑地回头看朱高炽。 朱高炽心疼坏了,连忙伸着粗短道胖手招了招:“儿子快过来,找我什么事快给父亲说说。” 被自己母妃带到父亲面前,他期待地说道:“父亲,儿子想求您件事,你可不可以想办法救救大圣,他好可怜,我想救他。” 夫妻两对视一眼。 朱高炽将儿子拉到身前,并没有告诉他天上西游记是假的,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齐天大圣孙悟空这个事实,而是抚着他的小脑袋认真问:“我儿真想救大圣?” 朱瞻基含着眼泪重重点头:“我想救大圣。” 朱高炽欣慰一笑:“我儿子想救大圣是好事,父亲支持你的决定。” 朱瞻基眼睛亮起来:“真的吗?那父亲能帮我救大圣吗?” 朱高炽点头:“但父亲一个人能力有限,还需要瞻基的帮忙,瞻基愿不愿和父亲一起救大圣。” “愿意愿意!”朱瞻基高兴的快蹦起来:“儿子愿意!” 随后他又疑惑:“那我应该怎么救大圣?” “我儿只需要好好读书多学些本事,成为一个有大能力的人,以后长大了就自然能帮助父亲一起救大圣出来。”朱高炽低头问他:“那瞻基愿不愿意好好读书多学些本事?” 朱瞻基不解地问道:“难道只需要好好读书就能有本事救大圣吗?” 在得到父母两人的肯定后朱瞻基握紧小拳头发誓道:“我以后一定好好跟着夫子读书学本事。” 张氏擦掉他脸上泪痕:“那你以后可不许偷懒,母妃会监督你的。” “好。”朱瞻基脆生生地答道:“我一定要把大圣救出来。” 而此后数年朱瞻基为了这个承诺一直在努力,即使到死也在坚守着。 尽管懂事后他便已经清楚世上根本无齐天大圣孙悟空,但他知道被压着五指山下的孙悟空不过是大明无数老百姓的投影,他要救的是千千万万个大明老百姓。 …… 大明的很多老百姓并没有读过书,甚至连大字都不识一个,所以他们并没有看出吴承恩写西游记的用意是为了讽刺社会现状。 但不懂这种文学的反讽并不意味着他们体会不到那种心酸,孙悟空的惨状无疑戳中了很多底层老百姓的心。 他们这一刻突然对那些神仙喜欢不起来了,总觉得越看越像那些高高在上俯视他们的官家老爷们,想到这里那颗敬仰之心便淡了许多。 等到西游记四集放完,无数人意犹未尽。 “这就完了?” 天空黑下去,朱棣完全没尽兴,对着天空左看右看,确定电视剧真没有了才不甘心地坐下。 他碗里的饭菜只吃了几口再没动过,现在也没心情吃,后面的剧情主要是介绍唐僧的背景与出场,但朱棣的心思却始终在那只猴子身上。 “道衍,你说看完这西游记后会有多少老百姓会对朝廷对朕这个皇帝不满?” “那就要看皇上以后如何做了?”姚广孝答道。 这一刻朱棣却是犹疑了下来,因为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无论是迁都北平、征兵蒙古还是下西洋、修永乐大典,这些都是极为耗费民力和财物的大工程。 他想要完成这些奠定大明盛世、成就千古一帝,注定不可能当一个仁君,只能暂时苦一苦百姓。 “世上安得两全法,在大明的未来与百姓之间朕必须要选择大明,即使暂时牺牲一些也在所不惜。”朱棣很快坚定下来。 如果许清知道朱棣所想必定喷他两句,凭啥要苦一苦百姓,你怎么不苦一苦自己呢? “不过这个度朕必须把握好,绝不能如隋炀帝那般滥用民力。”朱棣思索着说:“目前看来还是老大更加适合做这个太子,朕这三个儿子里唯有老大有一颗仁义爱民的心。” 至于以后,以后再说,没准他还能重新再生一个。 但不论生不生他都绝不会让朱祁镇那样的子孙沾染皇位,连出生都不要想,不是说其母亲是孙太后吗,那以后所有姓孙的秀女都不许再进入皇宫。 想通以后朱棣念头通达,开始回味起西游记来:“原来这就是后世的电视剧,颇为神异,不知如何做成,只觉精彩到让人目不转睛,只是不知后事如何?” “皇上无需着急,后世之人不是说明日会继续播放电视剧吗。” …… 现代,许清关掉电视剧并没有去休息,而是在思索下一次直播播什么? “既然上次讲大明的靖难之役和土木堡之战有那么多人爱看,那我下次还是讲大明……就讲大明军事战略问题。” 许清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最终决定讲讲大明为何会从朱元璋开国时的一个军事强国变成一个被满清揉虐屠杀的弱鸡大明。 “就讲这个。”许清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伸了个懒腰看时间也才十点,时间还早可以玩会手机。 至于查资料? 那是明天的事情。 谁也不能耽误她玩手机! …… “只说那孙悟空得知自己弼马温的官职仅是一小小的马夫后,一怒之下反出南天门,回到花果山去。群猴欢呼雀跃大王回来了,一番寒暄,得知孙悟空在天庭半个月时间,人间已经过去一年。” 茶楼里听得如痴如醉的众人哗然。 “天上半月人间就是一年?天啊,这天上果然非同凡响,和我们时辰都不一样。” “那可不,和咱们人间一样那还能叫天庭?” “这不就是观棋烂柯的典故?只是在山中观看一盘棋的时间,外界已经过去千年。” “奇哉,奇哉!” “后面如何,赶紧讲下去啊!” 昨日西游记并非人人都有机会看到,还有不少人因为各种事情错过了那神乎其神的电视剧,有说书先生察觉到了这个商机,第二天便在茶楼讲起了西游记。 说书先生端坐于茶楼,一拍醒木,抑扬顿挫地讲来: “猴儿们问大王,玉帝封的你什么官儿啊?孙悟空不平道,那玉帝老儿不会用人,封我做了个弼马温。猴儿们问大官吧?孙悟空气愤道,哼,原来是个养马的……” “哈哈哈……” 说书先生将孙悟空的无语与愤怒模样表现的活灵活现,惹得茶楼里的众人哄堂大笑。 “那天庭之人太坏,这是欺猴儿不懂啊。” “能有官做就不错了,那可是天庭正式的仙官哩。” 包厢里,李景隆一边喝茶一边听书,他昨晚已经看过一遍天上放的西游记,但如今听来依然精彩非凡。 和他想的一样的人还有不少,只见这偌大的茶楼里里外外都围满了人,甚至还有人爬到横梁上、屋顶上面坐着的。 整个茶楼被人围的水泄不通。 一些有身份的老爷们没有包厢坐,只能在大厅里给别人些钱买个座位,毕竟是有身份的人,和普通老百姓一样站着听多掉价。 大厅的角落里就坐了几桌这样的官老爷们。 他们很多人是昨日当值或有要务在身没有看到天上西游记,所以今日约着一起来听说书先生讲。 其中一长须飘飘的文官听到此会心一笑,笑骂道:“这猴儿还想一步登天。” 另一同僚接话:“不过话说回来,这马夫的职位也确实太低,孙悟空一身本事滔天,怎么也该破格给个武将的官儿当当,怎么就用马夫打发了,这不是浪费人才吗?” 有人不赞同 “齐林兄此话差矣,天庭办事自有规程,就和朝廷一样,人才录用自有科举选拔。 若人人都如孙悟空一般有点本事就想当大官,将那些十年寒窗苦读从科举中脱颖而出的读书人至于何地?又将我们在这勤勤恳恳在朝为官多年的老臣至于何地?” 16. 播剧后:关朕何事 明初之时,朝廷人才稀缺,在民间破格录取不少有才之人,而这批人却被如今朝廷中科举正式出生的官员所歧视,而这位被称为齐林兄的官员就非科举出身。 本就有间隙,如今话赶话正好聊到这里,两人各执己见,谁也不服对方, 被称作齐林兄的人不悦: “古语有言,良才善用,能者居之。有大才者即使没有正式科举出身朝廷也该重用,而那些只会读书科举,对百姓无益对国家无益的官员即使为官多年也不过是一介蛀虫而已。” “你!”被怼的官员面目涨红。 “好了好了,各位同僚不要伤了和气,齐林兄、士文兄咱们同朝为官一起为国家为朝廷效力何必因为一只猴子的事闹这么僵,来来来咱们接着听西游记。” 长须飘飘的官员为朝廷监察御史李贤,官只有七品,但御史负责监察文武百官,掌管天下文书,即使官不大,但权利很大,所以大家都给他个面子,‘心平气和’坐下来继续听西游记。 只见说书先生继续道:“有一老猴儿对孙悟空说道,大王回来的好,在这洞天之地称王,何必给他们养马,凭借大王你的本事就是做那齐天大圣也不虚。” 角落里的官员们倒吸一口凉气,好大的口气,齐天大圣。 “孙悟空雄心万丈,言道,齐天大圣,与天高与地齐,好好好,我就做一个齐天大圣!” “好!”老百姓听到这精彩之处齐声呼喝,纷纷拍起掌来。 既然你天庭只给我个马夫当,那我就自封做个齐天大圣逍遥自在、称王称霸,简直爽哉。 这样的情节无疑狠狠戳中底层老百姓们的爽点。 等到西游记的故事讲完,大厅里的众人都还意犹未尽,聚拢在茶楼不愿离开。 跑堂的小二提着水壶忙的脚不沾地,算账的茶楼老板摸着胡须笑的牙不见眼,整个茶楼高朋满座,热火朝天。 李贤几人并没有离开,而是闹中取静,在角落慢条斯理的喝起茶来聊天。 “对了,你们听说了没有?” 几人纷纷看过来。 “前天后世之人不是说几十年后土木堡之战成国公儿子朱勇会被瓦剌军伏击战死吗?” “这谁不知道,听那天在午门值守的锦衣卫说,成国公在午门外听此噩耗一个英武的男儿居然泪洒当场,哭得不能自已。” “本官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别吊胃口,快快说来。”众人催促,无论哪个年代,什么身份,八卦都是人之天性。 那官员才神神秘秘地开口道:“成国公的儿子朱勇胆大包天在国子监里当众辱骂太子妃和当今皇上。” “嚯!” 众人面露惊奇。 “所言非虚?何敢如此?” “骗你们做甚,听说是因为死在土木堡之战心生怨愤,辱骂后世正统皇帝不够,还连带着太子妃以及当今皇上一起辱骂泄愤。” “岂有此理!他都骂了什么?”李贤义愤填膺道。 “不知,总之辱骂之言粗鄙不堪,有辱斯文。” 李贤‘啪’的一声拍响桌子:“此子大逆不道,本官必要禀明皇上,治他一个以下犯上之罪!” _ 傍晚时分,茶楼没什么人后李景隆从包厢出来。 如今他是这南京城的名人,多亏昨晚西游记播放让大家将注意力放到这上面,他这才敢正大光明的出来闲逛。 “老爷,马车停在后门,咱们还是赶紧过去吧,免得等会儿被人认出来。\" 李景隆摇着扇子的动作一顿,瞪了奴仆一眼怒道:“你家老爷我见不得人吗?怕被谁认出来?” “啊不是……老爷我……” 李景隆瞧着外面快要黑下来的天色,挺起胸膛哼道:“你老爷我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国公爷,这南京城我怕谁?就是朱能那老小子你老爷我都敢跟他在朝堂上干一架,何况其他人?哼。” 奴仆瞧了一眼李景隆右眼上的青黑,低下头道:“是、是老爷。” “今天儿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没逛够,继续,我不坐马车。” “那老爷接下来还要去哪儿?”奴仆小心翼翼讨好问。 “去哪儿?”李景隆合拢扇子敲了敲手掌思索,如今他躲过死劫合该庆祝一番,但去哪儿庆祝呢? 随后抚掌一笑:“今日兴起,秦淮河听曲儿!” 言罢,大摇大摆的往秦淮河走去。 秦淮河上灯火阑珊,华丽楼船在宽阔的河面上往来穿梭。 船坊上倒映着玲珑旖丽的身影,丝竹管弦不绝于耳。 李景隆刚行至秦淮河上就碰到老熟人成国公朱能和同僚们从楼船上下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朱能轻蔑地瞧李景隆一眼:“俺道是谁?原来是曹国公,这眼睛都还黑着呢就敢出来听曲儿。” 李景隆心情好也不生气,只哼笑道:“你成国公都能出来听曲儿,我为什么不能出来听曲儿?对了,听说你儿朱勇甚是大胆妄为,竟敢当众辱骂皇上和太子妃。” “你听谁说的?” 李景隆稀奇:“这还用说吗?全南京城都知道了,今儿中午还听监察御史李贤要参你成国公一本?你还不知道吗,没准儿现在皇上都知道了。” 朱能脸色大变,当即和同僚告别牵马狂奔而去。 一刻钟后只听成国公府传出凄厉的惨叫声,吓的周围府邸的人一阵惶然。 “爹啊!你干嘛平白无故打俺!” “老子打的就是你这畜生!” 皇宫,乾清宫殿内灯火通明,此时永乐帝还在案前认真工作批阅奏折。 朱棣坐于御案后正好看完手中折子。 将折子摔在地上,怒骂道:“混帐东西!竟敢公然藐视皇家辱骂朕和太子妃。朱祁镇那畜生所谓干朕何事?” 骂太子妃也就算了,怎么连带朕也一块儿骂? 朱棣完全忘记自己之前迁怒太子之事。 亦失哈将地上奏折拾起:“皇上,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误会?朱勇那胆大包天的臭小子在国子监当众辱骂还有假?” 说着气咻咻地叉腰骂道:“真是朱能那粗鄙不堪的丘八教出来的好儿子!朕非得治治这些混账东西。” 正想着用什么方法既能教训朱勇,让他清楚天威不可冒犯长些记性的同时又能不伤他筋骨,有宦官禀报成国公朱能携带儿子朱勇前来觐见。 好嘛,正好撞到枪口上。 “让他们滚进来。”朱棣冷哼道。 朱能领着儿子朱勇走进殿内。 前面一人朱能还算正常,而后面朱勇光着膀子身背荆条,一张脸肿的似猪头,哼哼唧唧地跟着他爹进入殿中。 “皇上,臣带俺那不孝儿子前来负荆请罪。”朱能率先一步跪下哭嚎道:“家门不幸,生出这么个畜生,冒犯天威大逆不道,臣今天带他来谢罪,但凭皇上处置。” 身后朱勇连忙跟着趴下:“皇上,俺来请罪。” 看到朱勇身上被抽打出来的伤痕以及猪头似的脸,朱棣眼皮跳了跳,这当爹的可真狠啊,比他还狠。 朱棣自然清楚朱能这番用意,但也不可这么轻易放过,否则他颜面何在?何况那朱勇确实需要好好教训一番,现在敢辱骂他,以后还不得翻天? 朱棣真是越想越生气, “朱能你可真是教了个好儿子。”朱棣坐在案后睇了两人一眼。 “臣有罪,望皇上责罚。” “都是俺一个人闯下的祸,皇上要罚就罚俺一个人吧,跟爹没关系。”朱勇说。 “哦,你倒是敢做敢当。”朱棣道:“朱祁镇那畜生所为你为何牵连朕,居然还敢当众辱骂于朕。” 朱勇跟只焉哒哒的茄子似的,垂着脑袋老实交代道:“俺只是嘴瓢,想骂得只有正统皇帝,根本没有想要骂皇上和太子妃。” “你是怎么骂的?” “俺……俺骂入/你娘的朱祁镇,操/你祖宗。”声音到后面几不可闻。 朱棣:“……” “就这?” “就这。” 瞧了一眼朱勇那受伤、弱小、可怜的老实孩子模样,朱棣仿佛被愚弄一般拍桌子骂道:“入/他娘的,这算什么骂人?” 朱勇震惊抬头。 那凄惨的模样让朱棣不忍直视。 似乎还气不过,朱棣骂道:“这些御史竟敢歪曲事实蒙骗于朕,明明只是一句粗话,竟然扭曲至你以粗鄙不堪的言语怒骂朕泄愤。” “皇上,冤枉啊,我儿虽然蠢笨,但也不敢这般妄为,望皇上明察!”朱能适时喊冤道。 “来人!去把这叫李贤的监察御史给朕叫来。” 宦官领命而去。 两刻钟后李贤气喘吁吁的来到朱棣面前,他先是瞧了朱能父子一眼,然后端正有礼地给朱棣行礼:“臣……参见……皇上。” 气还没喘匀,心里便得意自己上的折子起了作用,没见成国公那无法无天的儿子顶着一张猪头脸吗。 朱勇狠狠瞪了一眼这个搬弄是非的御史,李贤却完全不在乎。 “你就是李贤?”虽是疑问句,语气却是称述口吻听不出喜怒。 “是皇上,臣就是李贤。” 朱棣将折子摔在他面前:“你胆儿肥了啊李贤,竟敢欺君。” 李贤被这突入其来的怒火吓了一大跳,惶恐地趴伏在地:“皇上何出此言,臣哪里敢做欺君之事,臣冤枉啊!” “你在折子里颠倒黑白,污蔑朱勇以粗鄙之言辱骂朕泄愤,还敢说不是欺君?!” “就是,你这老头太过可恶,俺只是说了句粗话什么时候骂皇上泄愤了?”朱勇愤愤不平。 李贤愕然:“粗话?” 然后朱勇还模仿了一遍什么叫粗话。 …… 有被朱勇粗话冒犯到的李贤听完后欲哭无泪:“皇、皇上,臣这也是听其他人说成国公之子朱勇辱骂皇上泄愤,并不知道只是一句粗话。” “听其他人说?”朱棣气笑了:“你就是这般做监察御史的?没有查明事实便闻风而奏,参的还是当今国公,朕看你是不想活了!” “皇上饶命啊,臣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李贤差点吓尿,他可没有其他御史的硬骨头,为了青史留名敢跟皇上硬。 毕竟能刚的,早就死在了去年的午门外,如今坟头草都一米高了。 “来人,拉下去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以后胆敢再风言奏事,朕就砍你的脑袋。” “是是是,谢皇上饶命,臣再也不敢了。” 李贤被拉下去打板子后,朱棣朝朱勇喊道:“过来,到朕面前来。” 朱勇迟疑地走上台阶来到御案之前:“皇上你叫俺啥事?” 朱棣手肘置于桌上,撑着下巴上下打量面前这壮得像头小牛犊子的小少年,赞扬道:“好身板,以后是个上阵杀敌的勇士。” 朱勇摸了摸后脑勺憨厚笑了笑,颇为自豪的拍着胸脯说:“嘿嘿,俺可是励志要和皇上以及俺爹一样驰骋沙场保家卫国的汉子,当然得吃壮一点。” 朱棣招了招手,朱勇附身过来。 “朱勇。” “唉,皇上。” “既然你励志保家卫国,如果再次遇到像土木堡之战王振这样的奸佞贻误军情,你当如何?” 朱棣双手交叉置于颌下审视着朱勇。 殿下的朱能生怕朱勇口无遮拦惹怒朱棣,上前想替自己儿子说话却被朱棣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朱勇皱起眉头回忆一番土木堡经过的整个过程,不禁满腔怒火,越想越气,于是沉声道: “要是俺真在土木堡之战中遇到王振这般奸佞,俺必将挥剑斩杀奸佞,勿使君上受蒙骗危害大明!” 朱勇铿锵有力地声音使朱棣大为赞赏:“好!说得好!” 朱能松下口气。 “那为何在后世之人所说的土木堡之战中你没有这般做呢?” 朱能心再次提上来。 朱勇完全不能体会自己父亲的紧张,他先是叹一口气,然后抬起那张肿似猪头的脸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忧郁地说道: “可能是因为……俺长大了吧……” …… 17. 播剧后:朱棣遇刺 南京城的街道上几十个巡逻兵手持棍棒动作快速的驱赶挡路行人。 没过一会儿,街道上轰隆隆作响,只见城门口出现二十个兵甲齐全的士兵骑着战马拱卫当先一人朝南京城街道奔驰而过。 那当先一人身着黑色护卫软甲腰挂大刀威风凛凛,顾盼之间不怒自威。 赫然是当今大明当今天子,永乐皇帝朱棣。 就在这时,兵马行至半途,两旁房屋、窗户突然冲出几十个手持利刃蒙面的刺客。 “杀了狗皇帝!” 当先一人吼叫道,率先朝着一马当先的朱棣扑去,前方街道上同时也冲出几辆拦路的牛车挡住一行人的道路。 “皇上!” 拱卫朱棣身边落后一步的朱能焦急大叫一声,双腿夹紧马腹首当其冲迎上刺客。 “咴——”,朱棣战马仰天嘶鸣一声,在街道上被迫急停。 朱棣抓住缰绳在马上牢牢地稳住身形。 “迎敌!保护皇上!” 那几十个士兵立刻做出反应,一半向朱棣围拢形成保护,一半迎上已经冲出来的刺客。 两侧避让的百姓见此情景慌乱朝房屋小巷逃去,担子、车架散成一团,整个街道人仰马翻,有百姓慌不择路与正好从屋里冲出的刺客迎面碰上,被刺客当即斩杀。 四处飞溅的鲜血,哭喊声响彻街道,朱棣眉心一跳脸色铁青,当即抽出腰刀踹开护卫的士兵冲上去挥刀就将刺客斩杀。 当年他起兵靖难,于千军万马中冲锋杀敌,从来都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人,如今几十个乱臣贼子居然敢在南京城当街刺杀他,简直该死! 士兵们无法,只好跟在朱棣身边一边杀敌一边护卫。 朱棣手起刀落勇猛异常,冲到他面前的刺客居然没有一人能伤他。 对于这种情况刺客们早有准备,远处房屋顶上有刺客手持弓箭瞄准朱棣黑甲暴露出来的软肋——面部和脆弱的脖颈。 十几支利箭极速刺来,周围警戒士兵立马扑倒朱棣躲过这些箭矢。 “警戒警戒!有弓箭手!” 这回周围士兵们无论如何也不放朱棣出去砍杀刺客,围拢成一团将所有危险都挡住。 朱棣从地上爬起来,周围刺客都死的差不多了,只有几个还在困兽犹斗。 远处房屋上的刺客见大势已去,愤恨地扔下弓箭不再停留立马离去。 整个刺杀的过程不到五分钟就结束了,这时救援兵马才匆匆赶来。 朱棣回到宫里大发雷霆。 “你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是怎么当的?有刺客混进南京城埋伏朕你居然没有一点察觉?!你的锦衣卫呢,是吃干饭的?!” 今日朱棣一大早出城巡视京营,回程路上居然被刺杀,听到这个消息纪纲吓得当场三魂失了七魄,立刻带兵救援,即使这样也无法洗脱他的失责之罪。 “臣罪该万死!” 纪纲将头深深地埋在地上。 朱棣目光冰冷地扫了一眼纪纲,厉声道:“朕给你一晚上的时间查明真相,查不出来你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提头来见吧。” “是!” 如今南京城已经全面戒严,无数禁军出动挨家挨户搜索刺客,锦衣卫更是全面出动快速运转起来。 等纪纲离开,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三兄弟联袂而来。 朱棣转头,看着这三个儿子就又一肚子的气,三个儿子,没一个好东西。 “怎么,这么快跑过来看朕死没死?” 三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朱棣还想破口大骂,外面宦官禀报徐皇后来了,朱棣骂儿子的行为中止,反倒因为不顾自身安危差点被刺客弓箭重伤的事情被徐皇后好一顿埋怨。 朱棣焉了。 一直到中午,一家人和和乐乐的吃了顿午饭,等徐皇后回寝宫休息后,朱棣也没心思再骂三个儿子。 唉,有娘的孩子是个宝。 …… 深夜 朱棣坐于案后,案上摆放着边关军镇的地图,身边陪着姚广孝、兵部尚书刘俊,还有朱能、丘福等几位将领。 太子、汉王、赵王也坐在案的对面。 所有人目光都跟着朱棣的手指划过抵御北方蒙古草原的边防。 朱元璋时期建立起十三大塞王统辖漠南诸卫所,使诸王抵御北方蒙古的军事战略如今显然不合朱棣的意。 他靠起兵夺得皇位已然给天下藩王做了个坏榜样,只要他不想哪天被自己的兄弟们有样学样的拉下皇位,削藩就是势在必行。 这个念头一只萦绕在他心头,只不过他没有建文帝那般急躁,直到之前许清直播中所说的和平削藩正中他心意。 但现在朱棣所想的并非削藩,而是明朝的边防。 “那天朕听那位叫主播的后世之人讲起土木堡之战后就一直在思索我大明的边防这个问题。” 朱棣从许清三言两语中猜测出他以后定然削藩成功,不论是土木堡之战还是北京保卫战都没有藩王的影子,说明他们已经没有领兵的权利。 姚广孝瞧了一眼边防地图,心里对朱棣削藩的心思早已有所明悟,而刘俊只能隐隐约约猜到一点,但又看不出个全貌,不过他聪明,没有妄自开口而是等朱棣继续说下去。 “瓦剌太师也先率兵侵犯大明,而大明居然毫无抵抗之力,这说明什么?说明卫所兵力已然腐败!”朱棣手指重重点了点地图上的边镇。 朱高炽惭愧地低下了头,这里面有他的责任。 朱棣右手插着腰,环视一圈:“对此,诸位爱卿说说自己的想法。” 刘俊思索道:“皇上,卫所腐败定是缺乏操练以及监管,臣想,只要以后大明朝廷重视卫所操练,谨防漠北草原,最好时时能出兵敲打草原蒙古,士兵们定能保持战斗的能力,自然也不会腐败。” “刘大人说的对,要是我大明将士常年上阵杀敌,几年下来就算是个怂货也定然成长为一员悍将!”朱能说道。 “此言有理。”淇国公邱福点头:“想要将士们悍勇无敌绝不是练出来的,而是真刀真枪上战场杀出来的,没有战争、没有生与死的洗礼哪来的强兵?” 听这群主战派如此言论,朱高炽还是焦急地忍不住喊道:“万万不可啊皇上。” “大哥虽然你主张休养生息不兴兵伐对百姓来说事件好事,但后世之人已经证明你的主张是错误的,这只能带来更加惨重的后果,土木堡之战咱们大明差点灭亡你没看到吗?” “老二,本宫并非这个意思。”朱高炽解释说:“皇上,起兵打击草原蒙古臣是支持的,但绝不可频繁兴兵,穷兵黩武只会害了大明。” 朱棣坐于位置上倒没有反驳太子的话:“各位爱卿说的都有理,朕早已决定要在有生之年将蒙古人消灭,绝不能将此等祸害留于后世子孙。” “皇——” 朱棣抬手阻止了急切的太子,调转话音道: “但太子所言也有理,大明可以发动战争,但不能子孙后代为了战争而战争,战争所耗财物和民力对国家而言是一项重大负担,朕不想哪天老百姓活不下去了再次揭竿而起。” 其他人对视一眼。 “朕想知道的是有没有既能不兴兵伐,又能维持卫所不腐败的办法?各位爱卿有什么好的对策吗?” 这…… 把大家都整沉默了。 “皇上,老臣有一言。”刘俊思索一番道。 朱棣期待的看向他。 刘俊说:“自古以来无论是征兵制、府兵制、募兵制以及我大明所施行的卫所制都有其缺陷,但要论能长久保持士兵战力的制度,唯有募兵制为主体。” 言外之意就是说想要保持长久战力,那就要把如今大明朝所施行的卫所制改革,而卫所制却是朱元璋一手建立的。 “改为募兵制?”姚广孝摇摇头:“此法虽行,但他有个最大的弊端……极易造成将领拥兵自重威胁朝廷,甚至听调不听宣让朝廷无法掌控。” 姚广孝瞧了一眼朱棣,意思是你看着办。 这可把朱棣难坏了,他当然知道这些兵制的缺陷,他爹也知道,所以才改革了一套卫所制。 在许清讲土木堡之战前朱棣还认为自己老爹朱元璋的卫所制是完美的,哪里想得到几十年之后就不行了,这也太拉胯了…… 朱高炽颇为遗憾地点头:“募兵制缺陷的确大,如岳飞那般忠心耿耿的将领一旦拥有威胁朝廷的兵权也会成为皇帝和朝廷所忌惮的对象,即使将领忠诚,也保不准上位者的猜忌,只会更加误事啊。” 朱棣皱眉:“难道爱卿们就没有其他更好办法让卫所制避免这种缺陷?” 众人为难,既要长久保持兵力强盛,又要兵权一直掌控在朝廷手中,还不能长久打仗,反正这样的万全之法他们是想不出来。 刘俊告罪道:“皇上,老臣能力有限,实在想不出来。” “道衍你呢?” 姚广孝摇摇头:“一时之间贫僧也想不出万全之策。” 朱棣失望了。 “皇上,锦衣卫指挥使纪纲求见。”这时守在殿外的宦官进来禀报道。 朱棣看过去,这是今日南京城刺杀一事调查出来了? “让他进来。” 18. 播剧后:朕要万全之策 纪纲带着深夜的寒气走进大殿,如果仔细闻还能在他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臣参见皇上,今日关于南京城刺杀一案臣已经查明真相,是蒙古人所为。” 朱棣:“蒙古?” 纪纲呈上手中折子:“臣已在折子中写明详情。”这时他连夜从活下来的几个刺客口中拷打出来的。 这些人的嘴开了,那些还躲在背后的人迟早也会被连根拔起。 朱棣翻着折子,越翻,眉间怒色越重:“好啊,这些人堂堂正正的汉人不做非要去做蒙古人的狗!看来朕的大明还有不少人在想念着他们的前主子呢。” 朱棣怒极反笑,原以为是建文余孽,没想到是前朝余孽和蒙古人勾结。 他合上折子道:“大明境外的锦衣卫传话回来了吗?” “皇上,据报,蒙古草原确实也如我大明一般可以看到天上后世之人所言,但在东南一带的安南等国,以及北边的朝鲜和倭国却无法看到。” “看来这蒙古是听到土木堡之战生起了野心。”姚广孝说。 如今的蒙古没有经过朱棣的打击和分化还非常强盛,一直想要重回中原夺取天下。 听闻后世的事情后自然不难猜出他们的心思,后代都能做到的事情他们肯定也能做到,当然前提条件是朱棣死。 “蒙古,其心可诛。”朱棣沉声道:“但那些蒙古的走狗余孽更加该死!纪纲,朕命你彻查本案,将那些人在我大明心在蒙古的汉奸走狗连根拔起,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是!” 在场中众人内心一紧。 朱棣此话定音又将是一场血雨腥风,怕是整个大明都将迎来一场血洗。 此事已经触到朱棣逆鳞,据锦衣卫调查,这次刺客带着大量兵器能顺利进入南京城埋伏在朱棣必经之路,背后面居然牵涉到朝廷官员。 这释放出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蒙古人的细作已经渗入到大明朝廷内部,朱棣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纪纲领命离开后,朱棣环视了一圈身边的人,除了姚广孝其他人都心颤地低下头去。 他们都是朱棣心腹,但圣心难测,如今听到这样一番不该听的话,怕是每个人身边的锦衣卫暗探又要增加了,稍有逾越等待他们的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刘俊余光瞥到镇定自若的姚广孝,突然想到他问心无愧怕什么? 他堂堂兵部尚书、皇上的心腹,只要老老实实再多的锦衣卫监视他也不怕。 想到这里刘俊又镇定下来。 “夜已深,各位爱卿先回去休息吧,关于卫所制的改革大家回去好好思索写成奏折呈上来。太子,你是一国储君,这件事关乎大明未来,你要重点放在心上好好给朕想个万全之策。” 朱棣着重吩咐朱高炽一番。 “臣知道了”,即使再难做为太子朱高炽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各位大臣离开后,大殿内出现一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 “刚才的事情你都听到了?” “是皇上。”那锦衣卫趴伏在地面回答道。 朱棣歪靠在椅子上,右手捻着颌下灰白短鬚淡淡瞧了一眼殿下锦衣卫说:“既然如此你就给朕好好监视纪纲,但凡他有异动即刻来向朕汇报。” 然后他挥了挥手让那锦衣卫退去。 此人不过是朱棣安插在纪纲身边监视他的人之一,纪纲虽然深得朱棣信任,是其左膀右臂的心腹重臣,但其权利过大,朱棣做为一个疑心病重的皇帝自然不可能不防一手。 望着窗外浓重的黑夜,朱棣摸着胡须啧了一声。 如今他手下特务机构只有一个锦衣卫,始终感觉不放心,他得想办法再建立一个与锦衣卫相互制衡的机构才行。 …… 朱高煦不仅热络的将成国公和淇国公邀请回府商谈卫所制一事,回到汉王府还立马将自己的心腹们都招来。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他至亲至爱的弟弟赵王朱高燧。 人来齐后,朱高煦来到众人的首位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先向众人打了声招呼:“众位,你们都是我大明朝的栋梁之才,如今齐聚本王的汉王府是因为本王有要事相商。” “有何要事汉王殿下吩咐一声便是,定竭尽全力辅助您。” “汉王有事,在下万死不辞。” …… 下面立即有人发声,一连串恭维的话语说得朱高煦心里舒坦不已,他咳了咳嗓子按下手来示意大家安静。 “当今皇上吩咐本王办一件关乎大明未来的国家大事。”朱高煦满脸郑重地朝紫禁城方向抱了抱拳。 “哦?不知是何事?”有捧哏立马接话道。 朱高煦严肃说:“当今皇上远见卓识,从后世之人简短的土木堡之战描述中已经预测到我大明未来的军事制度也就是卫所制的缺陷。” “皇上圣明!” 朱高煦挺起胸膛环视众人:“所以皇上特委以本王重任,让本王定要想个万全之策避免大明未来之祸,本王不能辜负皇上一片心意。” 有人出声道:“汉王殿下深得皇上重任,被皇上交予这般重大国事,你我等人可能不能懈怠!” 众人纷纷答是,然后详细向朱高煦询问了一番皇上的意思后开始思索起来。 旁边朱高燧笑道:“二哥高见,只要咱们将这件差事办的比大哥更好,父皇肯定对你刮目相看。” 朱高煦抬了抬下巴,不置可否。 半个时辰后,朱高煦否决了众人所有的提议,都觉得不太满意。 一老者抚着胡须发愁道:“微臣看来太/祖皇帝所建卫所制很完善啊?每个地区设立督指挥司,司下设立卫所,每卫5600人,士兵戍守各地卫所,平时在当地屯田为生自给自足,无需国家负担财政,由五军都督府进行管理。 战时又由五军都督府下令集结,最终由中央出任将帅统帅全军,各级之间互相制衡,完美的避免了将领拥兵自重的可能,还将兵权牢牢掌控在皇上手里。” 老者摊手百思不得其解:“既不需要国家负担沉重的财政支出,又避免了兵权旁落,这样完善的制度怎么几十年之后就不行了呢?” 五军都督府有别于兵部,是朱元璋建立、完全由皇帝掌控的军事机构。 其中有武将喊道:“在俺看来还是打战打得少了,后世之人不是说以后仁宣两位皇帝登基对蒙古多有疏忽吗,这疏忽不就是没派兵打他们?以后多派兵打他娘的不就行了。” 听了半天也没个建设性的意见,朱高煦火爆脾气上来:“此话难道本王和朝廷重臣不知道?还需你个憨货讲,净整些没用的玩意儿。” 那武将被骂得缩回脖子退回椅子上坐下。 “你们到底有没有好的主意,难道本王养你们吃干饭的?!” 驸马都尉王宁站出来说:“既然卫所制无法保证持久战力,士兵因久不起兵伐而懈怠,但其他各方面又很完善,这不是完美的和募兵制互补?” 王宁越说思路越通畅: “募兵制因为由各地自行招募士兵,不需要屯田,其完全由国家财政赡养可以专心操练而成就精锐之师,如果两者共同实行,当卫所战力下降时就派遣各地精锐部队出动,而各地精锐不受控制时又可出动卫所兵力进行压制,这问题不就解决了?” 朱高煦等人眼前一亮,此法妙啊! “可行,此法可行!”朱高煦心情畅快的拍着王宁的肩膀同时竖起一个大拇指:“还是姑父真知灼见有本事,本王佩服!” 驸马都尉王宁娶的是朱元璋第六女怀庆公主,后因靖难有功被朱棣封为永春侯,在夺嫡之争中是汉王朱高煦的支持者。 得到王宁的锦囊妙计朱高煦迫不及待地跑回书房开始写奏章,准备先他大哥一步让朱棣看到他的万全之策。 朱高煦虽然其他方面不太行,但在军事一道还是非常有眼光。 他知道,王宁这个办法称不上万全之策,但已经是目前能想出来的最好计策。 历朝历代在军制上做过很多改革,但无论怎么变都不可能有一个十全十美的军事制度,而且大多数军事改革都是在原基础上修修补补,或是拆东墙补西墙,换汤不换药。 他爷爷朱元璋的卫所制就与唐朝的府兵制一脉相承,在其基础上修改成为更加适应明朝的军事制度。 而他爹朱棣还想要制定出更加完美的军事制度怕是要将秦皇、汉武、唐太宗及他爷爷朱元璋所有的智慧和气运结合到一起才能创造出那样一个旷世奇才。 至于没有这样的气运和智慧还想要一个十全十美的军事制度? 纯粹想屁吃呢! 是的,没有听错,他爹,朱棣,纯粹想屁吃! 这边朱高煦一边写奏折一边吐槽他爹不切实际。 不过他没有完全按照王宁想法来写,而是根据王宁的思路理下去,将想法更加完善。 如果许清见了朱高煦的奏折,肯定要大声惊呼,这不就是明朝中后期所施行的营兵制吗? 19. 直播:大明土鸡瓦狗 东宫,太子也召集了解缙、杨士奇等人商议政策。 “各位有何发现?”朱高炽合上卷宗问。 解缙摇头合上手中卷宗,他并没有丝毫发现。 到是坐在众人最后的杨士奇出声道:“臣这里的卷宗上有一点发现。” “哦”,朱高炽看过来:“说来听听。” 解缙皱眉不悦地看了眼杨士奇,怎么就他运气好找到了些端倪。 杨士奇便是后世正统年间与杨荣、杨溥并称‘三杨’的内阁大臣之一。 可惜如今的他还不是以后那大名鼎鼎的三杨内阁首辅,虽已进入内阁,但资历背景都比不上解缙和其他二杨。 杨士奇指着卷宗发现的一则记载念道:“洪武四年,乙亥,大都督府奏内外卫所武臣不能约束军士,致逃亡者众。” 与汉王朱高煦不同,太子朱高炽则要细腻许多。 他得到朱棣的任务后首先研究的却是为何卫所制会不行了,问题出在哪里?想要以此基础再来查漏补缺,补足卫所制缺陷。 “洪武四年为何会有卫所士兵逃亡?”朱高炽皱眉。 “这一点臣倒是知道一些。”杨士奇说道,他出生贫苦早年的经历颇为坎坷,所以深知民间疾苦的他对百姓民生极为关注。 “早期太/祖皇帝给士兵派发的是月粮,每月初发放粮食和月盐,不定期还会发放冬装、布匹和棉花等生活必须品,一旦出征还会赏赐衣、袄、靴、帽等物,其家人还可继续领月粮。” “这和朝廷供养的募兵制有何区别?”解缙说。 杨士奇并没有否认解缙的说法,接着道: “后来军屯彻底实行后,士兵就只能自给自足,棉衣等物只有守城旗军才能得到,其屯田士兵一概没有,臣想大概是士兵不再受朝廷供养,待遇有所下降才造成当初一些士兵无法适应逃亡。” 朱高炽点头:“这点本宫能理解。” 人性如此,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但军屯已经推行三十多年了,按理说卫所士兵已经适应……”朱高炽喃喃道:“难道是以后卫所士兵待遇会再次大幅度降低?” 杨士奇斟酌了一番道:“这个可能不是没有。” 朱高炽:“杨先生但说无妨。” “如今在皇上的治理下我朝政治清明,无论是底层百姓还是底层军士生活都还可以,但有人的地方就有个三六九等,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他,上级盘剥下级,下级盘剥百姓。 这样的事情时时发生,屡禁不止,历朝历代都是如此,政治清明时底层百姓和军士尚且过得去,但到了王朝中后期贪污腐败盛行,这种对底层民众的剥削会更加严重导致很多人活不下去。” 顿了一下杨士奇说:“臣想社会风气如此,那军队自然也避免不了,到后来底层士兵被压榨的活不下去发生逃亡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太子朱高炽脸色慎重起来。 “杨先生所言甚是。” 解缙说: “杨大人所言成真的话,士兵大量逃亡肯定会造成卫所兵员不足战斗力将大幅度下降,皇上所说卫所腐败之因也就找到了。” 解缙朝朱高炽行了一礼继续说:“太子殿下,如果我们想要避免这样的情况,朝廷必须要加强对卫所的监管,只要能遏制这般事情发生,卫所之祸解矣。” 闻此,朱高炽确实蹙起了眉头。 “非也。”杨士奇摇头否决了解缙的话。 解缙不快,扳起脸问:“那不知杨大人有何高见?” “解大人所言过于简单,如果仅仅靠加强监管就能解决问题那各朝各代贪官污吏剥削百姓的事情为何屡禁不止?” 解缙哑口无言。 杨士奇继续道: “加强监管只能止一时之渴,无法根本解决问题,因为监管是否有力要看治理天下的皇上是否有这个心。 即便当今皇上有心整治卫所之祸,但五十年后、一百年后呢?谁能保证那个时候的大明之君有当今皇上的励精图治?如果那时继位之君对卫所开始疏忽,卫所的祸端还是会再次发生。” 说着他瞧了一眼解缙:“问题再次回到了源头。”只差说解缙之言不过废话一句。 真应了那句,听君一句话,胜听一席话。 解缙涨红了面皮:“那你有什么办法?” 杨士奇在众人的目光下垂眉思索半天,遗憾摇头:“臣学识有限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解决。” 其他人叹了口气,这问题难啊…… 朱高炽善解人意地宽慰了一句:“此事并非我明朝所有,是千百年来无数人都无解的难题,杨先生不必妄自菲薄。” 这一个问题引发出更加深层次的问题,目前暂时无法解决,只能留待以后再来思考。 朱高炽决定从其他方面先看看能不能解决卫所制的问题,所以他问:“各位对募兵制如何看待?” “募兵制?”其他人陷入沉思。 在东宫苦苦思索之际,朱棣正坐在花园里拿着自己的二儿子呈上来的折子,旁边摆着一壶茶和几盘点心。 淡淡的茶香萦绕在鼻尖只觉心旷神怡,无比的悠闲自在。 马上就要到每晚放西游记的时间了,即使这几天发生了很多大事,也不能耽误朱棣追剧的心情。 “爹,这是我冥思苦想一天一夜写出来的折子。”朱高煦站在朱棣身旁说道:“里面详细写了有关于如何防止卫所腐败导致大明边境战力下降的方法。” “哦”,朱棣不咸不淡地答应一声,毕竟就他这二儿子的脑子他是不抱什么期望的。 “爹你快看啊”,朱高煦催促。 朱棣心不在焉地翻开折子,脑子里想的却是今天西游记该放到哪儿了? 昨天看到了唐僧在女儿国国王依依惜别的眼泪下离开女儿国,也不知今日又有什么劫难等着师徒四人。 朱棣翻看着折子,先不在意,但一看便是大为惊奇。 “这是你想出来的?” “那是自然,大部分是儿子自己思索出来的,不过这点子的灵感却是受王宁启发。” 朱棣仔细阅读这封奏折,等到读完内心细细思量一番,余光瞟到朱高煦站在一旁立马吩咐亦失哈:“去,给汉王殿下抬把椅子过来坐下。” “殿下请坐。” 朱高煦抬起下巴自得地跨坐在椅子上。 “杵着干嘛?喝茶啊,跟你爹我客气干嘛。” 朱棣招呼朱高煦一声,侧身凑向他,脸上带着满意笑脸:“老二你这个法子有点意思,爹没看错你,没有辜负朕的心意,担得起有勇有谋四个字。” 朱高煦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都是爹您教导有方,儿子都是跟您学的。” “来,你给朕好好讲一讲你的这个思路。” 正在两人父慈子孝间,天空如一块凹陷下去的黑幕又陡然亮了起来。 “西游记来了皇上。”亦失哈提醒一声。 现在朱棣却不急着看剧了,政事更为重要。 …… 一处田埂上,身形佝偻皮肤漆黑的老汉正弯腰躬身拔除田里杂草,汗水从额头流到眼睛里,他用脖子上挂的旧布擦了擦,同时嘀咕: “咱得干快点,马上西游记就来了哩,可不能错过,咱还要看大圣,晚上看完西游记还要给大圣爷爷上柱香保佑村里今年风调雨顺。” 刚嘀咕完,暮色霭霭的田野上奔跑过来个青年:“爹!别拔了,西游记来了,二叔他们桌子都摆好了。” 老汉一听这还了得,赶紧把东西收拾好:“马上就来!” “那爹你快点,我先回去了。” 说完那青年就迫不及待跑回去了,气得老汉破口大骂:“你个小畜生跑这么快也不帮你老爹拿点东西!” 嘹亮的骂声在田野上传出老远。 如今西游记已经成为大明老百姓茶余饭后必不可少的娱乐,为此他们还推迟了晚上睡觉时间,每天就等着那个点看西游记。 许清的身影出现在天际,她对着镜头说道:”今晚直播,西游记先暂停一下明日再看。” 正等在坝子里的村民们大失所望。 “啥?今天不放西游记了?” “咋今天就不放了呢?我都等一天了。” 村里立马就有小孩哭了: “哇——!我要看西游记,我要看齐天大圣!” …… 大明很多老百姓和小孩子大失所望,他们只想看西游记! 皇宫里,朱棣坐直了身体:“终于来了,不知今天这后世之人又要说些什么?” 他将折子放到朱高煦手里:“这件事稍后再议。亦失哈,去叫两个人过来记载。” 现代,许清看着直播间不断上升的人数满意勾起嘴角,又是挣小钱钱的……呸……又是给大家科普小知识的一天! “今天我们直播的内容呈接上次土木堡之战,来讲讲大明朝针对北方草原的军事战略,同时来分析一波,为何大明朝会从一个强悍的军事强国变成后来被满清屠戮的土鸡瓦狗。” 朱棣不淡定了。 “被满清屠戮的土鸡瓦狗?”朱棣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一听满清这个名字就不是我汉人的称号,难道以后我大明会被外族入侵而亡?” 20. 直播:我要灭了满清 花园里,朱棣神情沉重地坐在位置上,他想过大明可能会亡,但没想到大明居然是亡在外族人手里。 曾经宋朝灭亡,蒙古铁骑肆掠中原,整个中华沦陷,导致中原大地在元朝的□□下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 如今他大明居然……也是亡于外族。 朱棣不禁仰头望天,想要质问老天爷: 难道他中原大地就这般坎坷? 好不容易恢复汉家天下,夺回他汉人失去的尊严与国土。 百年后却又要被外族铁骑肆掠,让他汉家儿女再次在外族人的统治下苟延残喘! 他中原大地为何就这般艰难? 朱棣沉痛地闭上眼睛。 他大明王朝守不住江山,抵御不了外族……是……是他朱家人罪啊…… “爹,满清是哪个外族的称号?你告诉儿臣儿臣带兵提前灭了他们!”朱高煦突然气势汹汹地叫嚷道。 朱棣皱眉,这他也不清楚,于是他叫了亦失哈一声:“去传礼部尚书李至刚过来。” 礼部负责整个大明的外交事务,对大明周边有哪些国家和少数名族最是清楚。 没过多久礼部尚书李至刚气喘吁吁跑了过来:“臣拜见皇上。” 朱棣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问:“你可知我大明周边哪里有满清这个外族?” “满清?”李至刚冥思苦想,可想了半天也没有听过满清这个名字,只好道:“皇上,臣并没有听过。” 现在的满清并非叫这个名字,而是有个大名鼎鼎的名字,女真族,如果再要说出名一些,那就是曾经与蒙古、大宋三足鼎立的金国,其造就了宋代有名的靖康之耻。 后金国被蒙古打败,女真族分裂,其中残余一脉就是努尔哈赤所出生的部落——建州女真部落。 可惜许清并没有说建州女真族,否则不用招李至刚来朱棣也知道那游荡在长白山一带的建州女真部落。 甚至在不久的将来,建州女真的完颜氏阿哈出和爱新觉罗氏孟特穆还会十分谦卑的到他面前来投诚呢。 “不知道。”朱棣不悦:“那你就回去查,查到了来告诉朕,如果查不到你就给朕一一排查,看看哪个外族是那满清的前身。” “是,皇上。”礼部尚书李至刚躬身退去。 许清:“土木堡之战的发生是由于瓦剌太师也先率兵侵犯大明边境开始的,蒙古虽然被朱元璋赶回草原,重新夺回汉家天下,但蒙古重回中原的野心却一直没有停止过。” “为了防止蒙古再次南下入侵中原,大明历代皇帝都在抵御北方外敌的边境上想尽了办法,尤其是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为了避免蒙古等游牧民族再次入主中原的祸事,他为大明建立了两条军事战略。” 许清竖起两根指头。 “其中之一就是分封藩王,藩王在藩地拥有兵权其目的就是为了镇守边疆。” “如燕王朱棣的北平、秦王的西安、晋王的太原等,这些有实力的藩王藩地都集中在西北方抵御草原少数民族的军事要塞上。” “从朱元璋分封的部署来看,各大藩王的藩地将整个大明边境牢牢拱卫,打造犹如铁桶,北方草原少数民族想要入侵中原无疑就是痴人说梦。” “蒙古想要攻打大明首先就必须要突破层层藩王的防守,就算真的千辛万苦将挡在前方兵强马壮的藩王们灭,等待敌人的还有大明中央几十万军队以及各方藩王的勤王部队。” 刘俊蹲在地上拿着根木棒将朱元璋曾经分封的藩地一一圈出来。 发现这些藩地连成了三条合纵连横的防守战线,果真如许清所说将大明打造犹如铁桶,不禁扔了手中木棍大叫道:“妙啊!” 他拍手称赞道:“先帝高瞻远瞩,大才!” 随即他又沉默下来,当今皇上似乎有削藩的打算,那这战略部署不就全废了。 还没等刘俊想出个法子,就听天上许清说: “不过大家都知道分封制弊大于利,藩王重权在握,一旦中央势弱,天下必定大乱,而朱元璋执意如此,恐怕想的是乱也比外族入侵的好,即使藩王打成出狗脑子那也是他朱家人的天下。” “但朱元璋的藩王政策理论上很完美,却过于理想化,所以他刚驾崩没多久建文帝就举起了削藩的大刀,因为没有一个皇帝可以忍受周围虎视眈眈的藩王们分走自己的权柄。” “继而朱棣登基后也开始了他的削藩之路。” 朱棣一下握紧了拳头,这……这怎么就把他的削藩目的暴露于天下了? 他本还想徐徐图之,如今被许清摆到明面上来,各大藩王怕是要出乱子。 朱棣咬碎了银牙和血吞,他早就知道的,后世之言有利有弊,总之事情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来人!” “皇上。” “立刻吩咐锦衣卫加强对各大藩王的监视,同时拟旨各藩王进京觐见,三月后齐聚南京祭祖。” 吩咐完后,朱棣舒了一口气,现在徐徐图之是不可能了,他可不想像建文小儿一般给藩王反抗时间,只能趁此机会一举削藩成功。 许清:“不过朱棣和建文帝不同,他选择了和平削藩,以利益换取各大藩王手中权柄,经过三代皇帝的努力总算将所有藩王权柄收归皇权。” 朱棣心里微微松一口气,有了后世之人这句话他的削藩之路应该会顺利不少。 许清:“在朱棣削藩后,朱元璋制定下的以藩王为屏障镇守大明的军事战略算是被废掉了,为了防止边患之祸,朱棣在位期间制定下一个非常重大的国策——迁都北平,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众所周知,大明有一条祖训: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条祖训即使到了今天,也让无数中华儿女为大明朝那不屈的民族气节感到自豪。” “但此言并非出自洪武帝朱元璋,也非出自永乐帝朱棣,而是出自明朝嘉靖年间四川右布政使敖英之语。” “ 我朝国势之尊,超迈前古,其驭北虏西蕃,无汉之和亲,无唐之结盟,无宋之纳岁币,亦无兄弟敌国之礼,其来朝贡,则以恩礼待之。 其朝鲜、安南、琉球、曰本、占城、暹罗、满剌加诸国......奉法尤谨,朝廷待之,恩礼亦有加焉。呜呼,盛哉!” “嘉靖年间,倭寇横行,而嘉靖皇帝在位期间却是一个一心修道任用奸佞的奇葩皇帝,面对大明如此外忧内患下,他依然站起身选择强硬抗敌守住祖业,敖言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发出此感慨。” “大明从永乐帝朱棣迁都北平后,除了朱祁镇这个皇帝,历代皇帝无论奇葩否、有能力否都严格遵守了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之言。” “即使是末代崇祯皇帝面对国破家亡之时也毅然决然选择了以身殉国,至死遵守君王死社稷之言。” 听到这里,朱棣内心复杂不已,他的大明终是亡了,亡在了崇祯皇帝这位后世子孙手里,但崇祯以身殉国的气节让他无法说出责骂之语。 崇祯这位后世之孙好在没有丢他老朱家的脸。 快步朝着紫禁城方向奔跑而去的刘俊听到这里步子慢慢停了一下:“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话毕,刘俊内心一阵激荡,一种从尾椎骨升起的战栗感直窜脑海让他全身血液沸腾。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刘俊满脸涨红,眼里迸发出明亮的光彩,胸腔内有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与激动:“这就是我大明的天子,我大明朝的君王!” 激动之下他甚至也不顾自身处在大街上,当即跪到在地朝着紫禁城到方向拜道:“皇上万岁万万岁!” 这一刻开始,为了这样的大明,这样的君王,他刘俊愿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刘俊的举动并没有引来周围人的侧目,所有人都被许清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有人和刘俊一般为‘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感到振奋,感到自豪,而也有不少人对迁都北平一事感到不满。 “迁都北平!那等苦寒之地怎可做为我大明的京城?!” “但后世之人说皇上以后会迁都北平,这是真的吗?” “我不同意迁都北平,北平哪里比得上南京城的富饶与安全,去北平太危险了。” “说的对,北平气候苦寒,条件恶劣,要是搬去北平岂不是要和草原鞑子们面对面?这般晚上我睡觉都不安稳。” …… 针对迁都北平一事,许清刚说完就在大明引发轩然大波,尤其是南京城,连许多百姓都极力反对去北平定都。 这一幕许清自然不知道,她接着说道: “迁都北平的决定在当时的明朝势在必行,甚至是迫在眉睫之事。其中原因有两点,第一点是为了镇守国门将兵线缩短,减轻国家军事负担。” “在削藩之后,没有各个藩王镇守边疆要塞,北方草原的威胁巨增,如果朝廷仍然死守南京城,那距离远在北方的草原敌人朝廷将鞭长莫及。” “尤其是在兵力这一块儿,那时的大明既要分布兵力镇守大明边疆,又要抽出几十万军队拱卫京城,对于朝廷来说军事负担极大。” “而迁都北平后这样的负担就能很好的缓解,拱卫京城的几十万兵力天然就是抵御草原的重兵,同时朝廷对九边军镇的掌控能力也大大加强。” 朱棣点点头,完全说到了点子上。 “至于第二点,经过元朝的□□以及后来四年的靖难之役,北方诸地历经战乱已经人烟稀少,如果不迁都,北方地区就发展不起来,甚至还会有大量的人口流失朝着南边迁移,几十年后不用蒙古人入侵,北方地区怕就已经分裂出去了。” “而且北方地区无法发展起来,那么物资就全靠南方输送,这对南方也是极大的负担。” “综上所诉,如果大明不想变成下一个南宋,迁都北平迫在眉睫。” 这…… 南京城的很多人懵了。 他们不想迁都,在南京城安逸的日子不过为什么要去北平受苦? 但如果不迁都他们的大明就要变成下一个南宋,他们也不想。 这可怎么办? 不少人愁苦满面。 许清:“讲完朱元璋的藩王政策,咱们来讲讲朱元璋的第二条政策,那就是他所建立的卫所制。” “从卫所制我将为大家延伸到明朝立国276年的军事制度,从而分析一下明朝被满清灭亡的原因。” 朱棣双目一亮,这正是他亟待解决的大难题! 也不知这后世之人能否解他心头大患。 21. 直播:理想化的朱元璋 “爹,我大明仅存在276年便灭亡了!” 朱高煦差点跳起来:“这也太短了,如果不是后世朱祁镇这不肖子孙,在爹您的治理下,我大明怎么也会延续千年之久吧。” 朱棣没开口说话,只淡淡地瞟了一眼身旁上蹿下跳的老二。 朱高煦:“……” 如果让许清来形容的话……这是来自血脉的压制。 就这一个眼神朱高煦便老老实实下来,不敢再作妖。 他摸了摸鼻子讪讪道:“爹,既然知道我大明亡于满清,孩儿定会为我大明扫除这心腹之患。” 朱棣收回目光不再理会他。 其实大明能延续276年朱棣还是比较满意的,被朱祁镇那畜生这般折腾后他其实对大明的未来并不抱希望。 真应了那句,柳暗花明又一村。 没想到他大明朝还能和那些国寿长久王朝一样延续将近三百年,已经算不错了。 东宫 朱高炽点头道:“我大明国祚276年,也算是将近300年了,与历朝历代相比并不算短。” 旁边胡广放下手中茶碗,斟酌着接话道: “细数下来,自秦始皇一统天下后,王朝国祚都几乎不超过三百年,强如大汉四百多年国祚其中也出现过断代,严格意义上来说没有超过三百年,反倒是宋朝国寿长319载。” “论起来宋朝319载也没有逃过三百年的宿命,就是不知……不知这其中是何缘由?”杨士奇皱眉道。 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摇摇头想不通这其中关键。 许清:“明代的卫所制是一种寓兵于农,守屯结合的建军制度。三成守城,七成屯田。屯田士兵固定上交粮食,供给守城军和官吏使用,达到自给自足不耗国家财政的目的。” “朱元璋曾言:吾养兵百万,不费百姓一粒米。” “明朝建国之时记载其军队人数达到三百万,而那时的明朝正是刚刚结束元朝□□,国家正是百废待兴之时,人口稀少,生产力严重不足,根本无法供养三百万军队的粮食。”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元璋施行屯田卫戍制成了不二之选,将大片没有人种植的土地分给卫所,军士三分守城,七分屯田,一切目的都是为了满足生产。” “同时卫所制的实行军户世袭制,每一军人有房屋、田地,服役于卫所必须带妻同行,目的是为了在当地生活安定繁育后代,以卫所为家,增加当地人口,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移民。” “因为军户隶属于世袭制,管理非常严格,除非特殊原因,很难除籍。” “也就是你的爷爷是兵,那么你的爸爸和你同样是兵,子子孙孙都是军籍,朱元璋以强硬方式将人口留在当地,这样变相的移民方式在另外一方面非常有效的将大明打下来的土地固守下来。” 说到这里许清不知想到什么笑起来: “如果大家对朱元璋政策熟悉一些就会发现朱元璋非常喜欢世袭传承这个特质,他制定了一项匠户制度,如家里是从医,那么世代从医,家里是工匠,那么子孙后代皆是工匠。” “史书记载:凡军、民、医、匠、阴阳诸色户,许各以原报抄籍为定,不许妄行变乱。” “在朱元璋的设想中,国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位,社会各行各业各司其职,按部就班的将大明运转下去。” “这是一种非常理想化的社会状态,在想象中很完美。可以看出朱元璋是一个非常理想化的皇帝。” “但无论是藩王政策还是卫所制度都证明了,越是在理论上完美的政策一旦落到实际就会不堪一击。” “卫所制在永乐年间就开始出现弊端,到正统三年记载士兵逃亡人数居然达到一百六十多万,导致很多卫所士兵编制不足,出现战力大幅度拉胯。” 朱高煦张大了嘴巴,都被这个数据震惊了,一百六十万士兵逃亡是个什么概念? 逃跑这么多士兵卫所还能留下多少人? 而且这留下来的人中,其中还有七成是种田的! 难怪太师也先率兵攻打大同,大同守卫如此拉垮。 旁边朱棣也难以置信:“怎么会逃亡这么多士兵?” 要知道在明朝对于户籍管理非常严苛,不论是士兵逃亡还是工匠逃亡都会有严厉的惩罚,不是活不下去,怎么会出现大面积的逃亡。 这一刻朱棣清晰的意识到卫所制一定出现了非常大的纰漏。 但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一时之间想出来,好在许清马上为他解惑。 “卫所士兵出现大量逃亡这关乎到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土地兼并的问题。” “土地兼并?”朱棣惊疑不定。 许清:“明初之时,旧的王朝制度被打破,新朝初立,人口经过战乱的大清洗导致人口稀少,大片大片的土地无人耕种,正是需要恢复生产力时,卫所制建立,国家将土地分配给士兵,不仅可以自给自足,还能有不少结余。” “而等到五朝皇帝的治理后,天下安定,国泰民安,大明国力空前强盛,人口在这过程极具增长,同时在繁荣之下,奢靡安逸之风兴起。” “卫所上层军官勾结地主们侵占下层军户土地的情况开始严重起来,士兵变成了实际上的农奴。” “底层军户土地被侵占还要给军官们当奴隶种田,活不下去只能逃亡,广袤的土地上出现大量有田有籍却无人的卫所。” 朱棣醍醐灌顶:“原来如此……” 许清:“那时卫所很多底层士兵被上级压榨剥削,生活极其凄惨。据记载,卫所底层军户居然出现了让妻女做皮肉生意来维持生存。” “除此之外,朱元璋定下的中下层军官世袭制也是卫所兵力开始大幅度拉胯的原因。” “世袭制听起来很美好,但其内部却反应出了一个十分残酷的真相。” “每个人从出生下来的命运就已经注定,千户的儿子承袭父亲依然是千户,而底层士兵的子孙如无意外世世代代都是底层的军户。” “这导致下层士兵上升空间狭窄,处于中层的军官并非靠能力胜任。” “且大部分军队因为屯田接受训练强度严重不足,卫所作战能力自然极为低下,最多只能守下城。” 朱棣拍着扶手下定决心道:“卫所制必须要变革!” 朱高煦趁势说道:“爹,可以试试我奏折上所写之法。” “这个稍后再议。” …… 朱高炽听着许清所言感叹道:“没想到先帝所制定的卫所制居然有如此多的缺陷,底层军户竟困苦到这般境地。” “这后世之人将我大明朝的卫所制居然分析如此透彻,这后世之人虽为女子,却学识非凡,臣所不如也。” 杨士奇夸赞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臣感觉从原来的模模糊糊辩不清方向到现在一下遍能窥见卫所制全貌,太子殿下,如今我们已经了解卫所制腐败的真正根源,针对卫所制的改革就容易的多了。” “杨先生所言极是。”朱高炽笑道。 许清:“土木堡之变后,京城三大营损失惨重,面临着瓦剌大军随时会挥师而下攻打北京的危机时刻,卫所却不堪用,朝廷只能派遣御史前往内地募兵。” “此后,大明军事制度开始朝着募兵制转变,到嘉靖年间更是大规模募兵,卫所制度开始边缘化,募兵制成为主流。” “募兵在大明中后期称为营伍兵,由朝廷发放军饷形成职业化军队,负责领兵作战。同时和卫所军队配合。” “因为各方面政治原因,卫所并没有被废弃,卫所兵通过耕种土地获得军饷,负责守卫城池,两种军种配合一直延续到明末。” “其中募兵制下最为著名的军队大家应该很熟悉,那就是戚继光所带领的戚家军,其战斗力之强,在平倭的斗争中屡立战功,其百战百胜的战绩在历史上享有盛名。” “然而募兵制有个非常大的缺点,那就是费钱,十分的费钱。” “明朝中后期,大明一直处于外忧内患的处境中,边患从来没有停止过,而且一直在持续加重,到了明末崇祯皇帝登基之时,整个大明已经处在风雨飘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