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生活从逃离人贩子开始》 第1章 穿越者能有多倒霉? “咯吱咯吱”“踢哒踢哒”马车不紧不慢的行进中,车板和马蹄发出的声音响个不停。 这样纠缠难听的声音却丝毫没让马车内这群人醒了睡意,毕竟都是些服了软筋散的半大孩子,早在大半天的马车晃荡下睡了过去。 只有角落里侧卧着的一个女孩子,此刻却睁开了眼睛,双颊微鼓,看得出来有些生气。 程安意其实非常生气,她觉得自己也太倒霉了些,原本因为救溺水的人导致自己溺水穿越已经很是匪夷所思了,如今她仔细计划多次考察的假坠水事件,她竟然又溺水了? 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程安意,可是出生武术世家的人,游泳这门课程在小学就已经学会了,若不是父母反对,她甚至有机会去市游泳队当队员的啊! 凭她二十多年的游戏技术,就算救人那次河太深是有些难度,可如今只是村口一条小河扎进去,她竟然又腿抽筋溺水了?这是何等的倒霉? 安意叹了一口气,微抬身子打量了一下昏暗的车厢,这么小的一块地方,躺着足有七八个半大的孩子,再结合她假装昏迷时听到外边的人那些话,自己的现状已经很明显了。 溺水后她被冲到了浅岸边,被这群人贩子看到后顺手给抓了来,跟着这群孩子一起奔向远方的买家啊! 早知道这样的情况,她何必计划什么假溺水?以为呆在那个胡妈身边有危险,本来打算假溺水躲一阵子便好,可如今落到人贩子手里,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啊! 如今可要怎么办呢?得想个法子逃出去! 程安意知道如果不逃,她这个十岁的丫头不是卖到大山里给人当了童养媳,便是卖到哪个深宅大院里当粗使丫头,这哪里是她这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现代女性能接受的呢? 程安意的计划还没来得及想好,她的身体却出了问题! 因为本就是个身子虚弱的小丫头,短时间内又在水里溺了两回,如今又被心狠的人贩子扔在车上不管不顾,哪怕内里安意的魂有多坚定强大,身体却不争气的发起了烧。 第2章 余婆的干儿子 饿肚子这种事情,安意是从来没有经验的,即便是成为这个十岁的小姑娘之后,照顾她的胡妈十分仔细妥帖,每天必有一顿荤腥,自然不需要饿肚子。 这种新鲜的体验让安意有几分尴尬,可一抬眼余婆子古井无波的眼神让她一愣,暗骂自己愚蠢,眼前这个可是人贩子的同伙,哪里会有同情这样的东西? 余婆子仿佛没听到那些声音,只是看着眼前的丫头继续问道:“你在这里昏迷了有几天了,家里人怕是要急疯了!你叫什么名字?家里有几口人?记不记得自己家住哪啊? 若是记得家里住哪,老婆子倒是可以找人替你送个口信回去,让你家人来接你回去,也免得他们在家里着急找你呢!” 安意微作思考,大声道:“上河村!我家住在上河村,我叫陆小凤,我家里只有个奶奶!奶奶,奶奶一定在到处找我呢!” 安意说着,大颗大颗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一副担心害怕的模样。 “哦?上河村?是在哪个县哪个乡啊?家里怎么只有奶奶,你爹你娘呢?你可不能骗我这老婆子,问清楚了我才好帮你送口信。”余婆子只顾着追问。 安意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家就住在上河村,我爹我娘早已经不在了,是奶奶把我养大的!奶奶出门干活,我去河边玩,不小心掉进了河里!呜呜呜……” 眼泪流得这样快,倒也是安意没料到的,看来自己的演技相当可以,从前都没有机会发挥,若是早知道她还能上影视圈发展发展啊! 余婆子听了眼前丫头的话,眼睛里露出几丝喜意,正正是这般父母双亡、家住何方也说不清楚的丫头才没后患,家里只有一个老太太,必然是不可能找过来的。 如今只要哄着些丫头呆在这里等着就行,余婆子彻底松了口气,于是哄道:“丫头!小凤丫头,别哭了!有你余婆婆在,一定给你往家里送口信过去,让你奶奶来接你!” “真的吗?”安意当然不信,面上也只摆个半信半疑,上河村这个村名,陆小凤这个人名,统统都是编的,能找到家人才怪。 余婆子点头,“这有什么难的,只要找到上河村陆姓人家就容易了,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县啊个乡,怕是要费不少时间呢!不过你也不用急,安心呆在余婆婆这里等着就行了。” 没了后患,余婆子自然耳清目明了,一下子听到了有人肚子在叫,笑着站直了身子往外走,“你这丫头睡了几天,现下怕是饿了吧?我去给你端点吃的来。” 安意的欢喜神情在余婆子的背影消失后才慢慢缓下来,眼下这第一关看来是过了。如今余婆子认定自己是没后患的货物,自然暂时不会下什么黑手。 她得趁机养好精神才行啊!安意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是间不大的屋子,简陋的桌椅,单薄的铺盖,但好歹收拾过,安意很想看看那旧柜子里有些什么,偏偏一身发软起不来身,只能作罢。 本以为端东西的功夫不会很久,没成想等到窗外天都暗下来了,安意才等来了一阵脚步声,她努力爬坐起来,巴巴的望向了门口。 来的人却不是余婆子。 来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略紧凑的粗布衣裳,头发胡乱的挽成一把,脸瞧着也有些削瘦且黑;粗糙的手里端着个半旧不新的碗,直愣愣的递了过来,“干娘在前头有事,你先喝粥吧!” 原来是余婆子的干儿子! 安意看少年神情冷漠,只伸手接过碗来,轻声道了句谢,看向碗里。 稀薄的白粥里漂着几片碎菜叶,饶是这样简陋的食物安意却仍不由自主的吞口水,喝之前她细闻了一下,隐隐有股药味。 看来余婆子仍是防着自己,往里头放了些东西,安意此时却没得选择,只能一点点把这碗粥喝了个干净。 少年一直等到安意喝完粥接过碗才走,却被安意叫住了。 “这位哥哥,能不能帮我再倒碗水?我身子发软起不来!”安意可怜巴巴的望了过去,下不去床便只能有求于人,何况粥这样稀还下了东西,多喝水总是没错的。 少年也没拒绝,倒了水后飞快的跑出了屋,看来是个不好搭话的人。 即便不好搭话,见的次数多了又有安意费心搭话,总还是有些希望。那日起余婆子每日只来见安意一次,其余时间总是这少年来送粥送水,照顾安意。 安意每天三顿加料菜粥的喝着,身子自然绵软没力气,少年来得多了渐渐话也多了,安意才知道他叫袁良,是这个小镇上的人,因为父母双亡所以被送到了余婆子管理的善堂。 没错,余婆子对外的身份竟然是个管理善堂的!据袁良说前院里有好几个行动不便的孤寡老人以及捡来的孤儿,靠着朝廷和镇上好心人的一些捐助余婆子才挺得下来。 难怪自己会被送过来,这善堂里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外人又怎么清楚?余婆子有这样的身份掩盖着,不知私底下有没有将善堂里的一些孤儿给祸害了! 大概在袁良这个少年的眼中,余婆子是在做好事才救的自己吧?安意心里突然对少年多了一些宽容。 如此过了约有半月,那天午时刚过一点,袁良就形迹慌张的闯了进来,彼时安意正盘着腿调息,慌忙中赶紧抱住双腿做发呆的样子。 “袁良哥,你怎么这个时辰来了?”袁良寻常走路抬头挺胸颇有意气,这会却仿佛偷了什么东西似的,一进屋便将门给掩好,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来。 布包裹层层打开,竟是个手掌大的干饼子,还散发着一股麦香味,袁良将饼递给安意,“你赶紧把这饼给吃了,别让干娘发现。” 安意不由自主的接过饼,稀粥喝了半个月,这个饼在她眼里便是比肉还香了,可她又有些疑惑,“袁良哥,你哪来的饼啊?我们一人一半吧!” 袁良按住了安意的手,望了安意一眼,“放心吧,这个饼里没放东西。” 安意顿时有些尴尬,似乎一直以来的心思被看穿了有些不愿意承认,“袁良哥你说什么呢?” “你每次喝粥不是都有细细的闻过吗?粥里放了软骨散,你一直都知道吧?”袁良神情冷静,没有嘲弄也没有开心,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的事。 这下安意有些不淡定了,原来自己的小动作这少年一直看在眼里? 他为什么一直没说?他为什么现在要说? 第3章 卖得更好些 在程安意的心里,袁良是个性格内向不爱说话的少年人,这些天来余婆子不在的时候对她颇为照顾,一直她送吃的送水,天气好的时候还主动过来扶她出去晒过太阳。 虽然这份照顾可能有些监视的成份在,可到底也没有恶言相向,安意一直把他当成被余婆子表相欺骗的一个单纯少年,却没想到是自己看走了眼。 原来她这些天的戒备都被袁良都知道?那他有没有将这些告知余婆子呢?眼前他送来了没有下东西的干饼给自己吃,是不是也表达了他自己的立场呢? “其实我只是闻到了一些奇怪的味道,但是这么久我都没力气,所以我有些害怕。”安意看了少年一眼,“袁良哥,我是不是回不了家了?” 袁良撇过头没有看安意这副可怜的样子,“我找人问过了,他们都没听过上河村,应该离这里挺远的,而且就算你从这里逃出去,你也回不了家的。” 安意顿了顿,没想到袁良有替自己努力过,又有几分怀疑袁良这些话的真实性,这个少年是真的心善想帮自己还是在当余婆子的诱饵呢? “反正我也回不了家,饼子吃了又有什么用呢?”安意看了看手里的饼,伸手掰作两半,将一半塞到了少年的手中,“袁良哥,你这么瘦,你也吃一半吧!” 袁良将饼塞了回来,脸上飘过犹豫,“你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再过七八天……” 安意看着眼前少年眉头皱成了川字,却把下面的话隐在了喉间,不由得冒出一丝希望来,袁良难道是想要救她出去,所以才让她吃这个饼吗? “再过七八天又怎样?袁良哥,你是不是有办法让我出去?” 这个小院安意已经大概摸清楚了,其实是余婆子善堂后院相通的一个隐蔽小院,余婆子谨慎得很时常上锁,若是没有人帮忙很难出得去。 如果袁良愿意帮忙开锁,安意觉得逃出去的机率就大多了,但是出去以后要怎么做,安意暂时没有头绪,实在是因为她如今这个身体实在太小了。 十岁的小女孩在古代能做什么工作呢?安意的脑海里冒出来的都是宅院里的丫头,而且是粗使丫头!这个局限的时代里,如果是十岁的小男孩也许还能去当各种学徒,女孩子能走的路就少多了。 如果不是计划失误,假溺水变成真溺水,原本她可能不用这么狼狈的,在掉下河之前安意有认真计划过,还偷偷从胡妈那取了不少银子藏好了,准备等上岸后用作花销。 虽然是侯门弃女,但胡妈身上有着不少银子,想必是离府前带上的,安意如今只知道侯府在上京城,若是不打算回胡妈身边,去上京城也许是另一个选择。 当然不是选择回家认亲,她接管这具身体后的记忆以及费心从胡妈嘴里套的话,无一不是证明抛弃她的侯府有多冷酷,抛弃之后还会来制造各种意外事故,明显想让自己悄悄消失在这个世上。 侯府无情,但是侯府有财,安意觉得自己总得去意思一下才行。 安意琢磨得远了,全然没发现眼前的少年神情几番犹豫,终于开口道:“我偷听我干娘说话,七八天后桑五的车队会经过这里,你若是能随了他的车队,也算是有个好去处。” “桑五……的车队?”安意一脸莫名,这名字没听过,“莫非是什么商队?他们能带我去哪?” 袁良神色复杂的看向安意,一时间什么也没有回答,这样子安意一下明白过来,“桑五,也是那种人啊!” “把你带回来的是熊老三那伙人,他们带的人都是卖给偏远的山村,女子多是卖给老光棍糟蹋了;桑五这个人不一样,他做事要讲究一些。” 所谓讲究一些,其实不过是懂收买人心,包装货物以求高价卖出,所以袁良的意思很明显,安意如果上了桑五的车队,可比熊老三那伙人卖得更好些。 卖去的地方不会是山旮旯小乡村,会是某城某镇;卖去的人家不会是一脸猥琐的老光棍,会是道貌岸然的老爷少爷;后半辈子的命运自然也不会是特别惨而是有点惨了。 安意觉得自己是白高兴了一场,若不能逃出生天,卖到城里和卖到山村都是一样麻烦。 袁良看安意沉默不语,也明白她的失望,“小凤,我知道你想离开这里,可就算你逃出这里也没用的,你的身契已经在干娘手上了,你逃出去也会被当作逃奴抓回来,更要挨一顿打。” 仿佛是想起了什么沉痛的往事,袁良的表情变得有些愤怒无奈,“你听我的,不要想着逃跑,会送掉你这条小命的,余婆子上头有人!” 余婆子上头自然有人,这一点安意自然明白,她一个老太婆能有多大能耐?不过是别人手里的棋子而已,现在最重要的也不是这件事,而是身契。 安然完全记不起自己有签过什么身契这样的东西,自然追问不停,袁良苦笑道:“在你刚来还在昏迷的时候,你的指印、掌印早就被干娘拿到手了。 上头自然写的是你为了报答干娘的救命之恩自愿为奴,你若跑出去干娘便会报官说你是逃奴,这一切早就已经算计好了的。” “这也太奸诈了些!袁良哥,你不会是也中了这样的计吧?”看袁良深恶痛绝的样子,安意有些怀疑。 “若不是有别人看顾我,我怕早就中了这样的计了!我只是从前见过,没有捱过那顿板子的人。”袁良认真的看着安意,“所以你不要逃,至少得先活着啊!” 安意无奈点头,确实要把身契的事情解决了才行,余婆子那张身契上名字虽是假的,但是手印是真的,不能让这东西落在别人手中。 “袁良哥,到时侯如果要跟桑五的车队离开,你干娘是不是就会把身契书交到桑五手上?” 安意依稀记得正规奴隶交易需要有官府参与,如果桑五是做大事的人,少不得要周全这些方面,这样的话她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当然!不过他们会把这样的东西收得很隐秘,你根本拿不到。”袁良同情的看了一眼安意,觉得自己总在说着残忍的事情,在这里根本呆不下去了。 袁良走得匆忙,安意却并不在意,她已经在盘算起逃跑的事情来。 第4章 爬墙行动 不知袁良用了什么法子骗过余婆子,总之那之后的稀粥里没有再加料,袁良也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每天午时过后还是会给安意送来一个饼。 安意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原本靠着灌水加快代谢来勉强对抗,如今稀粥里没有加料,中午还能有个加餐,两三天她便能行动自如,就是总觉得肚子空的厉害。 这天傍晚,袁良送粥有些晚,还贴心的解释起来,“城外有家善心的员外办喜事,特意邀了干娘喝酒,我要给整院的人做饭送饭喂饭,所以来得晚了。” “原来余婆婆还会去喝人家的喜酒?”安意没多在意,她也知道需要入善堂的孤寡老人多是腿脚不便,前院又有几个年纪不大的娃娃,余婆子不是随便能出门的。 “也不全是为了这顿酒,应该是这家会给善堂一些打赏,还会给许多肉啊菜的,这样善堂里的人就能改善一下伙食,明天你应该也能吃上一顿肉了。” 袁良脸上带着微微笑,把眉间的疲惫都遮了下去,这少年大概也盼着这种吃上肉的日子吧! “那家很远吗?现在天要黑了,余婆婆这年纪走夜路回来,怕是不大安全。”安意问了一句,发现碗里的粥比早上那顿稠了不少,不由感激的看了一眼袁良。 袁良别过脸,“挺远的,所以干娘要明天早上回来。前院事多我走不开,吃完了碗先放着,我明天再来取吧!” 锁门的声音过后,脚步声也消失不见了,安意慢慢喝着碗里带一丝甜味的粥,心里盼着天快黑下来;多好的机会,余婆子不在,今晚正是她行动的时候。 天完全黑下来后,安意已经准备妥当,在小院角落搭上了凳子,又把从柜子里找到的破衣服搓成条,站在凳子上正好将长条甩在了那高高的枝桠上。 安意知道若不是有这几天的将养,喝加料稀粥和水的自己绝对没力气爬上去,到墙头后安意又借着长条滑下墙,有着黑夜的遮掩也没有人轻意能发现墙上的这根长条。 脚踏上了实地,安意心里跟着一阵踏实,趁着夜色她绕着院墙往前,不多时便在角落里发现了自己的目标——狗洞。 好不容易余婆子不在,她逃出那院子自然不是为了别的,是要去把要紧的身契找到,原本是打算以后从桑五身上偷回身契,现在余婆子倒是先送这样的机会来了。 这样的院子向来都有狗洞,安意这时候倒庆幸自己十岁的瘦弱身体,方便爬进去。 从狗洞费力爬出,安意小心打量起来,她此刻正站在外院,正是罗良和几个孩子住的地方,此刻四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不过厢房里偶尔有细小的交谈声。 东厢房有盏豆大的油灯亮着,安意小心窥伺一番,正是罗良的房间,没想到的是这少年正一手持书,另一只手划来晃去的,应该是本练武的书吧? 在不熟地形又没有灯的晚上,安意费了不少力气才摸到后院,这里早已经黑暗寂静的一片,还好余婆子确实住在了东厢房,倒省了不少时间。 开锁这种小事不在话下,安意轻手轻脚摸进了房,在看到余婆子房里时终于吐了一口气,屋子里堆的都是各种物资,正是整个善堂的库房了。 米面、布料、药材、糕点、衣物等等,安意暗骂了一声晦气,这柜子里吃的东西这样多,余婆子竟天天让她喝两顿稀粥,听袁良的意思整个善堂都这样! 赶情这婆子关起房门来就能吃个饱,才不管他们是饿还是饱了。 安意的重点不是这个,随意看看便走向内室,又开了眼界!余婆子的内室富丽堂皇,地上铺着地毯,桌子看着很是结实的黄花梨木,上头摆着好几盘糕点。 连茶壶里的茶都有股子清香,看着不是便宜货色,至于睡觉的床上更是舒服,被面仿佛是绸缎一般滑,床边妆台上的盒子里,竟还有盒子珠宝首饰。 安意有些不敢置信,这哪是个开善堂的老太太房间,这明明是个高门大户老祖宗的房间才对吧!待开了柜子门,里头摆的些亮丽的绸缎衣衫也觉得没什么稀奇了。 只是绸缎里摸遍了没发现有异样,安意要找的是身契,她觉得这婆子必然收在了隐秘的地方,况且这满屋的好东西却还差了一样。 安意的眼光望向了床铺,掀开那厚厚的褥子,仔细在床板间摸索,终于发现了一处有松动,正是婆子藏东西的暗格。 不过这个暗格有点大,看着有一臂见方,掀开板子后便见着里头萤萤之光亮起,萤光旁有金银之色和珠光纠缠在一起,看着十分动人。 安意捏起那颗夺目的萤光珠子,怀疑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夜明珠,虽然只有小拇指盖这般大小,可这样的东西本就稀少,便是小小一颗的价值也很可观,如何能让一个开善堂的婆子得了来呢? 暗格有半臂深,里头金元宝竟有三四个,银元宝有十数个,散碎银子有许多,还有角落里卷成一捆的纸,打开来正是几种面额的银票,最里面的裹着的三四张正是身契书。 契书正是今晚的重点,这会安意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将桌上那盏油灯点亮了,仔细从里面找出了写有陆小凤的那一张,上头果然有左右手掌的印痕。 另外三张身契安意也瞟了一眼,名字都很敷衍的红妮、杏花、秋菊,身契内容竟都和自己那张一模一样,安意明白过来,这婆子房里必然还有一样的身契空白书呢! 原本安意是想拿到契书后,正好出了这院子就远走高飞,可一想到这城中奈何不了余婆子反而打草惊蛇,便知现在不是离开的好时候,或者混在桑五的车队里找机会离开才是最好的。 既然还要瞒一阵子,契书的事就不能让余婆子轻易发现,安意赶紧在妆台的抽屉里找了一番,果然将余婆子准备的一沓身契书找了出来,又寻了笔墨忙活起来。 离开余婆子的房间时,安意背上多了个包裹,她将撬的锁归了原位,猫着腰正要找来的狗洞,一个熟悉的声音冒了出来,“谁?谁在那里?” 本该在外院的袁良竟然出现了,安意僵在原地正不知如何是好,黑暗里一只手将她一拉,一个老头的声音冒了出来,“良子,天亮了吗?我饿了!” 袁良默了默,“您老怎么又大半夜的跑出来了?天亮还早着呢!回房喝点水吧!” “我饿啊!我好饿!”老头又在喊。 任凭老头再如何喊,已经没有人来搭理他了。 第5章 新车队生活 安意看到袁良充耳不闻的转身回了外院,不由得有些诧异的望向这个关键时刻拉她的老头,“这位爷爷,方才多谢援手了!” “我饿了,良子天亮前不会再来了,你这丫头去房里给我拿些松软的糕点来。”廊柱下坐着的老头毫不客气的吩咐起来,“快些去,我好饿。” 安意虽然看不清这老头什么神色,但也能想像出是一脸的神气,方才又确实欠了人情,只能认命又开了一回锁,从那满柜子糕点里替老头取了一捧来。 老头接过糕点后什么也没问,安意也什么也没说,带着自己的包裹从狗洞里又爬了出去,顺着先前留下的布条爬回小院,顺利结束自己的夜行路。 第二日余婆子回善堂后,善堂的伙食确实好了两日,连安意都吃到了两块肉,虽然没有经过多高明的烹饪,可对于食粥多日的安意来说已经是十足的美味。 如此几日后桑五的车队终于来到了善堂外,对外车队是替人送来些衣食的顺路车队,当天的晚饭格外丰富,安意这不仅吃上了一碗白米饭,还有一只油汪汪的鸡腿。 安意觉得这顿饭有种送别饭的意思,袁良大约也是伙食好,心情也格外的不错,告诉安意他听到桑五的车队是要往西边的庆州城去。 安意自然不知道庆州城在何方,只是听袁良的意思,庆州城很大很繁荣,比这个青柳镇大多了。 “袁良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你不会一直呆在青柳镇,一直呆在这个……善堂吧?” 余婆子这样的人,善堂这样的地方,对于一个少年来说可不是好地方,如今袁良可能只是被裹挟,若他不想办法离开这里,迟早有一天会成为这些人当中的一个。 袁良愣了一下,随即坚定的摇头,“我不会一直呆在这里的!明年,明年我就去入伍,我要上阵杀敌,做个堂堂正正的人!陆小凤,以后有机会我会去庆州城找你的。” 这小伙子已经认定她将来被卖到庆州城了?安意心里安心了一些,又深觉得自己取了陆小凤这个名字十分不妥,尤其被人这般真诚叫出来的时候,她觉得异常的尴尬。 若真有再见的时候,到那时再把真名告诉这个孩子吧! 第二天,余婆子扯着笑来见安意,自然是一通谎话说要托牙行的朋友带安意回家,然后就是桑五的出场了。 桑五看上去确实是个体面人,穿着鲜亮的绸缎衫,头发一丝不苟的梳上去,脸上更是不见风霜只有圆润,若说他是个在大宅子里享福的大老爷也是没问题的。 余婆子让安意称桑五作桑五叔,安意小声唤了一句,只见那厮一脸笑意上前,“余婆子,你别教坏了这漂亮的小姑娘,我这么年轻的人,唤我一声哥也是可以的。” 余婆子一脸哂笑,装出护人的样子,“我这女娃可是老婆子好不容易救回来的,这回托你送回家可是要紧的大事,你这一路可要好好护着我这娃娃。” 桑五看着安意一脸关注的模样,当即严肃点头承诺,“反正青柳镇周边没有上河村,倒是我听说庆州城那边有这个村,你便放心将小凤丫头交给我就是了。” 桑五第二天便要离开,便嘱咐安意早些休息,自己同余婆子又回了前院,安意知道这是要去拿身契了,方才桑五好一副左右打量,想必这会是愿意带上安意了。 离开的时候,安意心情复杂地走出了这个小院子,带着‘好心’的余婆子给她准备的两套衣服,在阳光下看这个院子似乎都变得没那么讨厌了。 桑五的车队里有三驾马车,打头的一辆看着又大又豪华,第二辆马车朴实简单,第三辆像是装货物的马车;桑五身边有个妇人上前牵着安意上了第二辆马车。 车厢内有三个孩子,见安意上车都是颇有兴致的目光打量,却都矜持的没有先说话,安意坐在车窗边,撩起窗帘看了看,只见大门内袁良正望了过来。 安意朝袁良笑了笑,袁良回了一个浅笑,已经没有机会话别什么的,好在要说的要问的都已经说过问过,安意知道袁良是个内心有光的人就好。 马车嘎吱嘎吱的声音再次占据了安意的生活,不过这一次安意觉得有趣得多,因为车厢内的三个小孩子,他们一路情绪放松,叽叽喳喳的说着闲话。 这三个孩子都不过七八岁的样子,模样都长得周正讨喜,其中两个是女孩,似乎是在这车厢之中熟络起来,便总是交流着家里的事和要去的庆州城的事。 唯一的男孩很机灵,时不时的在两个女孩谈话间插嘴问话,偶尔也会冲安意问问题,不过安意如今是溺水高烧后忘掉很多事情的设定,所以他的问话得不到什么好的答案。 天黑之后桑五的车队停在了能扎营的野外,麻利的停好马车烧起了火堆,车厢里四个孩子被叫下车休整,最后桑五同车队里唯一的那个妇人带着四个孩子围坐到了火堆旁。 那三个娃一副习惯的模样,接过妇人递来的碗吃东西,安意不经意的闻过也没有发现异样,见桑五和妇人也是吃的同样的东西,心里的戒备又放下了一些。 看来袁良说的不假,这桑五既然是做牙人的身份,并不像先前那伙人不择手段用迷药;这三个孩子大约是家里人将他们卖到了牙行吧? 用过饭后桑五笑着跟几个孩子闲聊,问着几人这些天的马车闷不闷,有没有身体不舒服,态度十分的亲切,其中有个叫春花的女孩忍不住问起正事来。 “桑五叔,你说庆州城知府的宅院里到底要买几个使唤丫头啊?有我和燕子还不够吗?”春花说着还看了一眼安意,明显对于今天多出来的人有些危机感。 桑五笑了笑,“你这丫头想得还挺多的,人家知府的院里就算只缺两个丫头,我也不能只带两个丫头过去呀!大户人家挑人,可不是随便的事情,往往是十个二十个的带进去才能挑出两个合意的。” “这么严格吗?”春花大约从没想过做丫头还需要这么大的竞争力,以为自己和燕子两个人便是最终人选,这下心里头慌了起来。 桑五看了看四个孩子,语重心长道:“越是大的宅院要人,那要求便是越发的高,那些夫人们挑丫头小子的眼光十分高,也不止我桑五一人送人过去,还有别的人也在送人进去备选啊!” “但是挑人越严格的地方,是不是日子越好过?”叫三全的男孩子两眼发光,似乎看得更远。 桑五满意的点点头,“你这孩子说得不错。” 第6章 银子的诱惑 篝火夜谈以薪资月例为主题展开,真是一个极好的选择,来之前便早有期待的三个孩子听到桑五具体说到知府家的大丫头月例银子足有一两后,便再也不能淡定了。 春花追问了几遍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一时双眼有些失神,“燕子,我爹娘忙活一年也不知道能不能挣出三两银子的富余来,若是我月例银子能有一两……” 月例银子一两,一年下来便有十二两!平时吃住都是在主家,还有四时衣裳和各种打赏,这样算来能余下的不止十二两,可比爹娘在家一年的功夫强太多了。 这时不止是春花有些失神,内向的燕子也露出兴奋的神色,三全一双机灵眼睛全是光,三人此时仿佛已经想像到自己拿着一两月例银子的生活,根本停不下来。 安意一脸平静的样子,让桑五有些坐不住了,他今天这些话主要不是为了这三个孩子说的,以他多年经验来看这个叫小凤的丫头可是个好苗子。 他从余婆子那里知道这丫头是记不清家在何处,认定了多下点功夫让她知道这里头的好处,自然会像其他三个孩子一样,心甘情愿的听安排。 他是想过这个小凤丫头不会轻易服从,可在如此大的银两诱惑面前依旧这样冷静,桑五不禁怀疑这个小凤丫头是没听懂。 看她脸上虽然还有些病色,可脸颊有肉手也嫩得很,不像是经常干活的样子,莫非是被家里人养娇贵了,根本不知道月例一两有多难得? “小凤,你想不想过月例有一两银子的生活啊?”桑五笑眯眯的问。 “不想!”安意看着围坐的众人一脸惊讶,一脸笑意继续道:“我想过更多银子的生活,每个月五两、十两、二十两、一百两甚至更多,银子不是越多越好吗?” 大家都笑了起来,桑五方才那点担忧这会也不见了,只觉得这丫头比平常人还要爱财,那便是件好办的事。 在一片欢声笑语里,安意附和的微笑,听着几个孩子更加兴奋的交谈,不由得心里默默叹息。 可怜的三个娃,迷失在桑五这些天花乱坠的虚假宣传里了,只想着一两银子是巨财,却不知道这般巨财不是谁都有福气消受的,况且一两银子的大丫头,宅院里最多也就那么几个吧! 一个大户人家的宅院里可能丫头会有二三十个,能拿一两银子的大丫头可能就两三个吧?二等丫头银钱至少减半,粗使丫头最惨了,拿最少的钱干最多的活。 若真是一份每月一两银子的工作便好了,可这是写了身契卖给主人家,到时要打要杀也是半点不由自己了,遇上不好相处的主家,能不能活下去也难说啊! 这样大的风险内容,可惜他们没机会听桑五说出来了,不过安意也怀疑这几个心里其实也清楚有这般风险,只是生活所迫不得不抱着侥幸来试一试。 在生产力低下的古代,农民要活得太难了!呆在家里是一眼看到头的命运,卖出去倒像是一次转动命运轮盘的机会,顺便给家里减轻负担了。 不过这些对普通人很诱惑的事情,在安意面前是完全不够看的,她可不会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卖掉自己,何况她现在身上就有银子啊! 从余婆子的房里出来,安意不仅是取了不少吃的给自己当补充粮,还有需要的药材也取了不少,怎么会放过暗格里的银子?现在就等一个离开的时机了。 趁着大家聊天的时机,安意不经意的四处打量,发现桑五的车队里除了桑五和叫秋娘的妇人,还有四人分别守在了马车旁,尤其是桑五坐的那辆豪华马车。 既然桑五是个人牙子,那么照理说几个孩子才是最重要的,那辆空车有什么好守的呢?莫非这厮还在车上藏了不少宝贝不成? 可惜桑五虽然吃食里没加料,平时却看得很紧,夜色深了便让秋娘领着,将安意同春花燕子二人一起带回到大车厢安歇,三全这娃被照顾第三辆车的车夫领走了。 车队里留着两个人守夜,车上又有秋娘在门口守着,安意把这点监禁囚牢的感觉当成是护卫便莫名有了安全感,睡得也踏实起来。 接下来的马车生活重复着无聊,在秋娘不在车厢的时候,车厢的气氛是很热闹的,春花拉着燕子开心的聊天,三全时不时冒出一句凑趣的话,努力的融进圈子。 莫名沉寂的只有安意,当然不是因为她高冷,实在是来这古代没多久,那些农家俗事是一点儿也不熟悉,只是春花他们讨论的时候总会好奇的听着,表面当然努力装作平静的模样。 至于春花和燕子,对这位小凤姑娘也莫名有种疏远防备的意思,并不主动过来聊天,直到有一天再次聊到庆州城后,春花忍不住问起了话。 “小凤妹妹,你是不是也想进庆州知府家当使唤丫头?我看你弱不禁风的模样,怕是知府夫人不会喜欢你这样的,看着不像能干活的样子。” “有些夫人喜欢斯文的丫头带在身边,小凤妹妹也不是没有机会的。”三全笑眯眯的圆场,“春花姐姐爽朗活泼,燕子姐姐沉稳安静,也是很多夫人们喜欢的类型!” “三全你这嘴可真会说,这么机灵的小子才是那些老爷夫人最爱的!”春花笑得一脸欢喜,“我知道你的意思,一切都得看那些夫人的选择嘛!”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凭白多出来的对手她怎么也喜欢不了,尤其是这个小凤还生得文弱漂亮,春花便觉得很有压力,反而身边的燕子却没入她的眼。 “我没想过去做丫头!”安意认真的答道,“你们弄错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我去庆州是为寻亲,不是去当丫头的,第二件事我好像比你们都大,我都十岁了。” 三个娃都震惊到了,“你是要去寻亲的?”“你真的十岁?”“原来是小凤姐姐!” 安意浅笑了一下,终于找到这么个机会说明白了,不然这两个小丫头明里暗里瞧她不顺眼,虽然造成不了什么恶劣影响,可还是不利气氛。 而且这三个孩子,整日里以为自己年纪大,便摆出一副长幼定尊卑的面孔,着实不可爱。 第7章 山上有座庙 安意给自己安排了一个非常凄惨的身世,从小父母双亡,由年迈的奶奶抚养长大,又因为身体虚弱,为了养好孙女奶奶非常辛苦的干活。 然后是孩子心疼奶奶想帮忙干活便去河边浣衣,结果失踪落水流落在外,被人救起后高烧数天才清醒过来,却已经记不起家在哪里,只记得一个上河村。 说完安意自己都觉得惨得很,果然把眼前三个小孩都震住了,投来了同情的目光,春花这个小姑娘甚至还一脸抱歉的样子,应该是在反省自己先前的行为。 “凤姐姐,你一定会找到家的!”三全贴心的安慰起来,“桑五叔这样走南闯北的人,他说庆州城那边有这个村,肯定就能找到的。” 春花和燕子都一头,春花还感叹道:“凤姐姐身子这般瘦弱,看来确实是吃了不少苦,看着年纪比我们还小。凤姐姐,在找到家之前你一定要先保重身体。” 气氛一下子就融洽起来,三个孩子再闲聊时都会有意识的跟安意交流,会问安意知不知道她们说的是什么,还会有意无意的掺杂些安慰在话里。 比如什么‘别着急,说不定哪天就想起来了!’,还有‘也许你奶奶也在找你,哪天便在路上遇到了。’,还有‘菩萨一定会保佑你的,你一定能找到家的。’等等。 安意当然很感动并觉得这三个孩子真是天真可爱得紧,不过她有意把这件事情交待出来,却并不是为了同这三个孩子玩,也是有点目的的。 毕竟她是个只记得点滴的失忆孩子,是不是就可以明里暗里的问一些不该问的问题了呢?比如从庆州城知府到如今的皇帝,再到朝廷里那些大臣,到那冷酷的侯府,不都可以过问了吗? 不过她的如意算盘也白打了,如今问这些问题确实没有引起怀疑,却也得不到什么好的答案,毕竟眼前这三个孩子都不过七八岁,且都是不富裕的乡下出来的孩子。 这些孩子说起自家的鸡鸭牛羊和地里的菜河里鱼倒是头头是道,问他们皇帝是谁,是什么朝代,有什么大臣,他们却都答不上来。 失策了!安意尴尬的收了话题,目标转到了外面,这些孩子不知道多正常,可其实桑五肯定是知道的,这个人走南闯北是真的,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发问了。 车队一连赶了大半个月的路,安意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已经松散了,每天精神也不好,另外三个孩子看着身子健壮,经过这番折腾也都精神萎靡起来。 终于这天秋娘带来了好消息,表示前天到了一处熟悉的落脚点,桑五决定要在这休息几天,而他们四个也终于可以借此机会活动一下了。 秋娘说的落脚点,是个半山腰上的破庙,完整的围墙破败只剩一半的大门,进门的院子里长着半人高的杂草,正殿牌匾都不见了,里头破败的泥像也看不出半点原来的样子。 桑五安排秋娘和另一个手下带着他们四个入了殿内,秋娘便安排四人收拾起来,女孩子负责将杂乱的地面清理,准备好饭食用具,而三全便跟着那汉子去后院寻柴火。 安意看到清理后的地面上有燃烧的痕迹,而三全很快跟人搬了许多柴火过来,也更加肯定这个地方应该是这个车队来过的据点。 夜间休息时秋娘同她们四个睡在角落里,而桑五跟一个手下在殿门附近又燃了一个火堆,至于另外两人则被安排在外面守夜。 桑五的意思,院子里的三驾马车是非常重要的赶路工具,不能出一点差错,而且院门不全怕有什么宵小潜入,所以那两个手下便在院子里守着了。 第二天秋娘在后院寻了空房间,又寻来了大铁锅和两个大木桶,之后便召集了安意几个架了个火堆烧热水,准备让她们几个好好的梳洗一番。 终于能洗个热水澡了,虽然不是泡澡的木桶,时间也不大多,但在马车上这么多天,安意早就无限拉低了自己的期待值,如今这样已经足够让她拥有满满的幸福感。 打理完这些,秋娘还安排了爬山秋游的项目,她带着安意几个一同往山顶走,而这座山并非什么地势险峻的高山,爬到山顶并不需要多长的时间。 秋天的山顶凉风飒飒,只有一个颓败的凉亭顽强的立着,勉强为众人提供歇脚的地方,这般的山顶自然没有‘一览众山小’的壮景,只有四周罗山环绕永无止境之感。 春花和燕子倒是欢喜得很,还向秋娘提议往周边山林里转一转,说不定能拾些山菌野菜什么的,这倒让安意来了兴趣,正好看看这没有工业污染的森林里都有些什么好东西。 前两日下过一场雨,山林里还带着微微的潮湿,不过这样的天气是最适合菌子生长的,春花和燕子都颇有经验,很快便发现了目标。 安意也找到了不少山菌,还发现了一窝鸟蛋,被三全抢着摸下了树,最厉害的是秋娘,竟然用手里的棍子砸晕了一只笨兔子,惹得三全直呼秋娘好厉害。 原来秋娘也是有着不错的功夫,那扔出的棍子不仅有准头还有力度,难怪她敢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上山顶,也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些把握的。 安意一直觉得这个破庙可能有机会出逃,可如今从山顶看一圈发现要离开只有从破庙门口的路通往山下才能走,而院子里守夜的有两个,秋娘又是这般实力,顿时觉得事情难办了。 这一晚的饭食十分丰富,桑五的几个手下也进山转了一圈,打回了几只野鸡野兔子,于是晚饭就成了各种烤鸡烤兔和一锅山菌野鸡汤,闻着便十分的鲜美。 吃饭时气氛一直很好,直到外边守着的人拿了信鸽进来跟桑五耳语了几句后,桑五神情便有些凝重起来,领着几个手下去了院子里嘀嘀咕咕许久,连秋娘也被叫了去。 春花和燕子还有三全都在大口的吃着烤肉,没怎么在意这些大人们之间的气氛,安意却觉得有些不妙,不由得警惕起来。 奇怪的是后来他们回来后,表情又都平静下来,好像事情都解决一样,秋娘招呼大家把烤肉吃完后一定要喝口热乎的汤再睡,还亲自给安意他们四个盛了一大碗汤。 安意端起汤碗,香味扑鼻而来,她顿时心中一凛,果然有问题啊! 第8章 马车上寻个宝 山菌野鸡汤的香味十分浓郁,久未如此放松的几个孩子烤肉吃得满嘴的油,正需要这样一碗鲜香四溢的汤来压压油腻,根本不需要人招呼便欢快的喝起来。 安意默默将手里的碗放了下去,便听到秋娘的声音响起,“小凤,你怎么不喝汤?” 这般及时发问,怕是一直盯着呢!安意面上不露疑色,回答道:“汤还有些烫,等凉一些再喝!秋娘你做的烤兔子好吃,我再吃一些。” 秋娘见安意果然又取了块兔肉在小口的啃便没有多说,转身给那几个喝得快的手下又盛了一碗。 安意小口啃块一块兔肉,秋娘又在催着她别放凉了汤,又见桑五和他的几个手下都有意无意的盯了过来,只能无奈的喝完了这碗温热的汤。 这汤哪怕加了些料也鲜美无比,可安意却无暇品尝美味,她心里紧张得很,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春花他们三个汤喝得早,很快便来了反应,扑通的倒下了,安意心想果然如此,可她却立马装傻说他们爬山太累这么快就困了,然后自己也捂嘴打着哈欠,主动说困了走到早准备好的角落里躺下。 这时候其实安意只是刚刚有些头晕,她就是想试试看有没有机会在昏迷之前听到些东西,果然没一会就听见秋娘出声唤着他们的名字,确定他们的状态。 又过了一会安意等得都有些着急了,她感觉药效正在快速的发作,一阵阵的眩晕袭来,终于听到了桑五的声音,“赶快将他们几个安顿好,时辰不早了该出发了。” “公子,只留罗山在这里看守是不是太冒险了?”秋娘的声音。 “他们几个汤里的药量下足了,不睡个天根本醒不过来!罗山在路口守着不会有什么问题。去接应柳四人少了不行,这个蠢货这次又带了禁物,被抓到必死无疑。” “既然这么严重,那怎么能让罗山留下,他的武功最好,带他在身边更有用。”秋娘问。 “你懂什么?我马车里的东西也一样重要,决不能有任何闪失!”桑五似乎发怒了。 “奴婢失言了。”秋娘老实的认错。 桑五继续吩咐着出发事由,但听在安意耳里已经是无法分辨的怪音,再然后她便药力发作眼前一黑。 意识再度回归时,安意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灌了铅一般的沉重,连抬起眼皮这样的微末小事也变得十分艰难,她知道这是因为药效还在的缘故。 从睁开眼到恢复力气勉强爬坐起来,安意花了整整大半个时辰,在这期间她不断的努力攒劲,又不得不提防着有人进来。 她可是听到了桑五的安排,那个叫罗山的手下被留下来照应,就算不是一直守在这里,也会不定时的来查看,所以但凡听到什么响声,安意都是打算迅速闭上眼睛装晕。 这次安意运气不错,那个叫罗山的一直没来,她站起来慢慢踱步找到水壶,先灌了几大口,又发现火堆燃得正好,上头架的锅里正炖着一锅新鲜的山菌野鸡汤。 安意记得那晚的山菌只剩下一点了,看来时间好像才过了不到一天? 能这么早醒来,安意忍不住有丝小得意,她在发现汤里有料的时候故意说放凉些喝,其实是趁着吃烤肉的时候偷摸着吞了一颗药。 那药是从余婆子的房间里找到的,安意凭着自己浅薄的中医知识,判断出那两瓶药的大概药效,虽然不确定桑五下的到底是什么药,但能提神醒脑什么的也就好了。 如今看来效果不错,才过了这么一小会,安意便又感觉身体又舒服了很多,她小心走到殿门口,看到太阳快要走到头顶了,院中只剩三驾马车的车厢立在原地。 估摸着这是巳时末的样子,安意考虑了一下又慢慢移回去躺回了原地;秋娘说罗山是最能打的那个,安意怕自己一不小心被发现了,怕是要吃大亏。 快午时正的时候,预料中的脚步声果然响起来了,安意虽然闭着眼睛,但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那声音仿佛踏在了她的耳边,她知道自己这是紧张。 很快她听到罗山进了院子,没一会罗山又踏进了殿门,罗山坐到了火堆旁,罗山舀起了锅内的汤,罗山一边嚼干饼子一边喝汤,罗山喝完放下了碗,罗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这个罗山从进院子开始到离开院子,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可是安意觉得自己仿佛熬过了一个世纪,因为太过紧张她都有些肌肉酸痛了。 幸好这时身体已经基本恢复过来,安意毫不客气的找来碗喝起了鲜炖的鸡汤,学着罗山的样子就着汤嚼饼,待吃饱喝足了还不忘往锅子兑了些水。 安意的目标很明显,罗山现在守在外面,所以逃跑的事情暂时做不了,但他一时半会也不会进来,正好这个时间可以让她去桑五那个放宝贝的车厢里寻个宝。 桑五的马车是最豪华漂亮的,雕花和色彩都很惹眼,车轮也比其他的两辆宽大紧固,安意甚至能猜出这车厢的厚度惊人,想来桑五是花了心思在防御上。 这些外在也是匆匆一瞥,安意急着掀了帘子钻了进去,不想这入眼便是地板上横着的一个人形布包裹,刚一看到这样的东西,安意心中直打颤。 桑五这厮莫不是个杀人犯,还在这车厢里藏着具尸体,这算哪门子的宝贝? 可没等她愣神,那人形布包裹竟然动了动,还好安意十分坚强的捂住了嘴,将这可能暴露的尖叫声给拦了下来,随即心里又明白过来。 这东西不是尸体,是个活的! 那是个被抓的人,也跟安意一样意识清醒,大概是安意上马车让他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才会不停的动弹,车厢虽然停放在原地,可动静大了也会引人注目,安意只能上前将这人脸上的布给扯开来。 男的,被堵了嘴,看到她很惊讶。 安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看到的,不禁有些愤恨起来,还以为桑五真是体面人,原来背地里还是人贩子?看着身形年纪不小了,这是要贩去哪啊? 安意知道人贩子做的多是妇女儿童,又或者是不谙世事的小男孩,像这样身形高大的少年郎却不知是贩去做什么了。 那少年见安意没了动静,激动的摇头摆尾,一双眼睛狠狠瞪着安意,要吃人似的。 “小伙子,我可是吃软不吃硬的。”安意不爽道。 第9章 论小伙子求生的本能有多强? 刚才还摇头摆尾满脸狠戾,堵着嘴也好像能吃人的小伙子,在听到安意的提示后,不过眨眼的功夫便作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来,凶狠瞪人的眼睛也变成了一双泪汪汪的水葡萄。 这双葡萄眼一眨不眨的望着安意,眼神里透着一股哀怨,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这情形,大约还能以为是安意兽性大发将人绑在这里呢! 这番变脸着实让安意叹服,她无奈的上前将那人嘴里塞的东西扯了出来,“你别再东摇西摆了,动静这么大很容易被人发现的,到时候可就惨了!” 才扯了嘴里的东西,那人拼命活动着嘴部的肌肉,听安意这么说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晃动着,“如果被人发现,惨的可只有你一个,我反正是被绑在这里,什么也不知道。” 好一个什么都不知道,这小伙子是属狼的吧? 安意撇撇嘴,无奈道:“看来是我想多了,你这个小伙子原来是个喜欢被人绑成萝卜一样的人,根本没想着要逃走啊! 啧啧啧,我可跟你不一样,现在这伙人都不在,要想跑可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时机了,我可得快点准备准备才行。” 安意站起身打开后面的几个箱子,总算看到了些首饰细软,看着样式新颖成色也好,上好的面料和几件花瓶什么的,都用不错的箱子装了。 好东西不少,安意快速扯了块布将细软都装了,大件的没法子带只能放弃,这会那小伙子又说话了,“你是个小偷?如果你不给我松绑的话,我可就叫人了!” 安意扬了扬才找到的匕首,冷哼一声,“你可真是个有骨气的人,被他们五花大绑到了这,还不忘给他们站岗放哨,反正你要是敢叫,我这刀可不会饶你。” 小伙子沾满黑灰的脸竟然有些发红,“那,那你先帮我松绑,我不喊人就是了!” 安意蹲了下来,认真看着这个人,“明明需要求别人帮忙,你连句软话都不会说吗?若我是你早就求帮忙了,连这点身段都放不下,怎么成得了大事?” “我……!” 看这难以启齿的模样,安意也是服了,又没打算真的不管,只好上前将这人手上的绳索割断了,“我看你方才变脸挺会的,怎么说句求人的话这么费劲呢?” 说完安意也不再理他,将翻乱的柜子略整理了盖好,背着包裹就要下马车,这时少年才用微弱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但安意回头时发现这少年窘迫的转过了头。 安意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她下了马车后便迅速俯低身体往院墙移动,顺着院墙来到院门口,很是谨慎的从门缝往外看,从外面茂密的丛林里仔细的寻找起来。 那个留守的罗山不知道是在哪个路口,总之安意眯着眼瞧了半天也没看到人影,心里很是郁闷。 “你是想逃出去吗?”少年放肆的声音突然间从背后冒了出来,安意脸色一变,急忙示意让他不要出声。 “那个人走开很远了,没有回来!你别担心,我听得出来。”这少年无力的倚坐在车厢门边,萎靡的脸上终于浮上了一层得意之色。 安意当然不太相信,却也不敢出去冒险,“那也要小声些,万一他脚步轻你没听到,岂不是要糟糕?” 这一回少年倒是从善如流,小声道:“我肚子饿了,你有吃的吗?” 安意摇摇头,“我没吃的,但里面有!” 罗山的这锅鸡汤真是及时雨,除了他自己还能喂饱别人,少年郎怕是饿得久了,看到这锅鸡汤便眼冒绿光,在安意的阻拦下才没有直接端着锅子吃。 安意给少年准备了汤泡干饼子,少年吃了两碗还想要吃肉被拒绝了,安意正色道:“再吃就要瞒不住了!” 一锅鸡汤汤少了可以加点水,若是肉少太多也太明显,安意又取了清水倒进锅内,还取了火柴来继续煮汤,却听到少年在一旁凉声道:“你还要给他们的人准备吃喝?生怕他饿了没力气?” 少年心里不平,在他心里这锅鸡汤就该由他吃光喝光,一点也不要留下才对。 安意看向少年,满脸的笑容,“就算那个人饿着肚子,我们两人也对付不了他,但是如果他晕倒了,我们倒是有机会逃跑。所以我得保证他的晚餐有吃的,还给加点料。” 安意取出一个红纸包,上面写着软筋二字,正是余婆子的藏品之一,如今又帮上自己一回了,她将药粉全洒进了汤锅里,纸包也扔进火堆烧光,想到那个罗山喝下后的情形不禁期待起来。 这般作为少年郎已经全明白了,“若真是成了,我们晚上一起逃吧?” 安意看了看这少年虚弱的样子,不情愿的摇头,“我觉得从这出去之后还是分开逃比较好,一起的话目标太大,很可能都跑不掉。” 在桑五的话里,安意听得出对这个少年的重视,虽然安意没法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少年被绑在车里,但也不代表她会不知好歹的跟他一块逃跑。 待桑五他们回来必然是要追的,若两人分开逃跑自己的胜算可就大多了,她敢打赌桑五绝对是先去追这小子,这不是顺道替她争取更多的逃跑时间吗? 少年沉默了一会,认真道:“这周围群山环绕,你若要逃也走不了官道,一个小姑娘走山路也不知道几天能走得出去!所以带上我一起吧,我现在是有些虚弱,可是过几天就会恢复了。 虽然开始会有些艰难,但我绝对不会拖后腿的,他们绑我就是因为我从小习武,我一旦恢复能带着你一起离开山林,找到一处城镇。 另外我家世尚可,家中一定会派人来寻我,只要到一处城镇就有希望!你不是也拿了金银细软?我们到时候找地方藏着,等我家里人找来就行了,而且我家里人也会给你酬谢的!” 见这小伙子悄无声息就盯上了自己手里的细软,安意忍不住紧了紧手里的包袱,不过他这一分析倒是挺有道理的,翻山越岭逃难这种事情,安意其实也没有多少把握。 若这少年当真能带她离开山林,带着他倒是不错的逃难伙伴,不过桑五这边的追逃压力也很大,这便是个两难的选择了。 第10章 安意的深谋远虑 安意还是下了决心。 既然无论选哪个的结果都是未知,那选择跟这个少年一起,至少又多了一个人有希望吧?不过她还是很怀疑这孩子说的只要几天就能恢复,毕竟他的模样真的很虚弱。 安意伸出自己的手,笑着看着这个发愣的少年,“我决定跟你合作,我们一起逃跑。握个手,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我叫小凤,陆小凤。” 少年被这安意这奇特怪异的姿势唬住了,犹豫的伸着手,被女孩一把拉了过去,他慌忙想撤手可是没成功,只听到那个叫陆小凤的女子又在催促了。 “喂,握手了可就是伙伴,我们要互相信任依靠,你要是恢复了可不许把我给甩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沈少庄。” “沈少庄?名字很不错呀!你怎么了,脸好像有点红?”安意发现沈少庄的脸有些发红,加上本来的脏黑,色彩丰富得像是油画。 沈少庄抽回自己的手,脸看向了外面,“是你添的柴火太多,有些热。” 安意看锅里的汤要沸腾了,火势确实有些大,“没办法,得让这汤沸腾起来,不然味道不对,那个罗山要是发现了就惨了。对了,我们还需要找点东西准备一下。” 安意早注意到车队的第三辆马车里装的都是物资,秋娘每次停车扎营取东西都是去的那里,趁着时间还早安意想去找找看有没有绳索,还要准备逃跑要带的一些东西。 太阳很快就落山了,破庙里光线迅速黯淡下来,罗山从外面缓缓走了进来,跨过破败的大门后他首先来到了豪华车厢旁,先是侧耳听着什么,随即又掀开了帘子往里看。 那个横着的包裹还在,甚至还动了起来,罗山当然知道包裹里是个人,于是放心放下帘子往大殿里走,很快鼻尖就闻到了山菌野鸡汤的香味。 罗山不是马虎的人,虽然肚子有些饿了,进了殿门第一件事也是先去查看那四个小鬼,看到他们睡得很熟才放心的坐到火堆旁,先添了柴火再舀汤吃饼。 安意依旧是从声音里辨别猜测罗山的动静,可是久久没有传来罗山扑通倒地的声音,安意不敢睁开眼睛查看情况,只能原地忐忑不安。 突然,罗山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出来吧!我知道你在看着呢!” 安意心里一颤,脑海里全是‘完了完了’的念头,感叹这罗山不愧是桑五车队里的强者,这样都放不倒他。现在爬起来逃跑应该来不及了吧?还有别的脱身办法吗? 安意满脑子的胡思乱想没有结果,那边罗山却又开口了:“原来是你小子在搞鬼!” 罗山稳稳坐在火堆旁,眼睛恶狠狠的盯着门边上站着的少年,“你竟然还敢跑到我面前来?” “就是我!”沈少庄微微昂着头,微微颤抖的唇透露了他内心的恐惧,眼前的景象出乎意料,但他也没打算再去示弱,因为他知道示弱没有用。 罗山低低的笑着,满满都是嘲讽的恶意,“你跑到这里来,不会是真以为我会被区区的软筋散给放倒吧?” 沈少庄脸都白了,这会儿才意识到他和陆小凤都忽略了一个事实,这个罗山是跟在桑五这种人身边多年的打手,甚至平时也用过软筋散,又怎么会对这种药陌生? 罗山可能端起碗的时候就已经闻出了味道,他方才胸有成竹的喊话以及此刻胜券在握的坐姿,大概是对一切早已经做好了应对之策吧? 失败了吗?逃不掉了吧!陆小凤说过这个人是车队里最强的打手,果然脑子也不错。 沈少庄沉默不言,罗山更是得意,继续道:“小子,你不可能自己解得开绳索,所以你肯定有个同伙,只要你告诉我他在哪、是谁,我可以不追究你这件事。” 寂静一片,沈少庄没有说话,罗山也没有催促的意思,角落里的安意有些紧张起来,心想这个沈少庄不会这么傻吧?罗山说的话也相信,那她真的怀疑这孩子的智商了。 “我哪有什么同伙?怎么,你是怕了吧?解开绳索这样的小事有什么难的,之前若不是你们天天守着,我早就自己解了绳索跑路了。”沈少庄突然朗声说道。 罗山嗤笑,“你这小子还在嘴硬,难道你以为不说,你和你的同伙就有机会逃了吗?我这是在给你机会,你偏偏不要,到时候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大男人光说不练嘴把式,罗山大叔,你若真有力气站起来,怎么不马上动手抓住这个小子呢?”安意在听到沈少庄的回答后,总算放心站出来了。 罗山一脸惊讶的看向安意,沈少庄也是惊讶的看向安意,表情很明显是在疑惑话里的怂恿意味。 安意冲沈少庄摆手,“别担心,这位大叔只是嘴上厉害,他现在身上麻得很根本站不起来,不然早跳起来把你绑住了,何必坐在这里和颜悦色跟你问同伙的事? 我说的没错吧罗山大叔?是不是觉得浑身酸麻无力,想站起来也难,维持坐在这里的姿势一定很辛苦吧?” 罗山的双手紧紧的撑着膝盖,“原来他的同伙是你?你在汤里还下了别的毒?” 安意开心的点头,冲沈少庄抱歉一笑,“本来我想得很简单,让你服下软筋散动不了就好,可是后来我就想啊,连我都能闻出汤里下药的味道,你们常年用这个的哪里会陌生? 幸好我身上另有无味的毒药,顺便就下了进去,而你发现汤里下了熟悉的药,果然不动声色服下解药然后做戏给我们看,自然就不会注意汤里还有别的药存在了。” 说起来安意这次可算是深谋远虑了一回,她见沈少庄还愣着,不禁摇头道:“还看着干什么?快把绳子拿过来,我们得好好安置罗山大叔。” 安置当然是细致的将这个中年男子五花大绑固定在殿内的柱子上,再寻了布料将嘴也堵上。 沈少庄绑完人便面色发虚坐到了一旁,见小姑娘堵了罗山的嘴还寻了布料将罗山的眼睛也蒙上了,不禁问道:“陆小凤,为什么把他眼睛蒙上?” “我们算计了他,你猜他会怎么看我们?难道你愿意对着那一双恶狠狠的眼睛吗?可惜没棉花,不然我还想把他的耳朵也堵上! 算了,别的事先放着,先把肚子填饱再说,这锅鸡汤是不能喝了,还好罗山大叔为人客气,还给我们带了只野鸡回来,你出去把它收拾好了拿过来吧!” 安意也是才发现一旁的鲜活野鸡,猜到是罗山在外面守着的时候顺手弄回来的,正好便宜了她们两个。 沈少庄半天不动弹,直到小姑娘望过来,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不会收拾这个。” “不是吧?”安意觉得自己好像被坑了。 第11章 翻山逃亡 处理活鸡活鱼这类荤菜,安意当然是会的,不过她并不喜欢做这些,面对这些鲜活的生命,冷静的将它们开膛破肚烹煮一番,再胃口大开的将它们吞入腹中,安意还没有修炼到那么顺畅的地步。 最重要的是对这位合作伙伴的失望,安意觉得自己好像看错这个沈少庄了,这个少年郎看着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虽然脸秀气但个高啊,又总说自己从小习武,哪知道连杀个鸡也不会? 这样还怎么相信他能在逃跑路上做出十分巨大的贡献呢? 没想到这还只是个开始,当安意将处理好的鸡递给沈少庄示意他来烹饪时,沈少庄却再次尴尬的看着安意,“我没有烤过这个,要不还是你来吧!” 安意一脸亏大了的表情,很想问问这位到底会什么,可一看旁边还有个‘长耳朵’的罗山,不得不咬牙忍下来,算了算了,好歹个高有安全感。 沈少庄大约是心虚,一直沉默不语,就连吃到烤焦的肉也不敢多说,安意准备好的话也没机会说了。 离开的时候,安意特意往火里撒了些东西,才对沈少庄说道:“时辰不早了,他们应该也快到了,我们快下山等着吧!” 沈少庄在安意的一通眼神示意下胡乱应着,然后啊俩人离开了大殿。需要带些什么是早就商量过的,东西从第三辆马车上搬下来,沈少庄主动背在身上。 安意暗自点头,还是有点用的,因为下午时间充足所以准备的东西很多,那辆马车原本就是为了出行准备的,安意从中挑了不少需要的东西。 现在有沈少庄这个劳动力倒也方便,由安意打着一个灯笼,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下了山。 茫茫大山深处要如何逃亡,安意并没有什么头绪,只知道这车道平坦却绝不能走。 钻哪个山头是扔枯树枝决定的,沈少庄没有表示异议,两人趁着夜色便开始上了山。 开始的时候是安意打着灯笼走在前面开路,可她年纪小个子不够,几次沈少庄跟在后面结果被高一点的树枝打到头。 后来变成了沈少庄拎着灯笼拿着斧头走在前面,安意拿着一根棍子跟在后面。 山里的赶路很枯燥无趣,两人都担心桑五的人追过来,所以卯足了力气走,可惜走了不到一个时辰两人的脚步就已经慢了下来。 安意看着沈少庄脚步越来越慢,已经是走几步就要缓一缓的节奏,自然知道他是没了力气,其实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沈少庄那身衣衫便看得出来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人,被桑五绑了以后一直在马车上,这段时间担惊受怕自不必说,每日里吃喝也是相当敷衍了事。 安意刚看到这人时便看出他的憔悴与疲劳,如今又是负重前行火急火燎地逃跑,他的身子哪里还撑得住?不过不止是他,安意觉得自己也走不动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安意这副身体底子也差,还接连溺水,后来在余婆子那里还吃了半个月的加料餐,要不是有袁良的照顾和她自己时常调息,现在哪里能走这么些时间? 在沈少庄再次停下来的时候,安意率先开口道:“我们找个地方安置一下吧,我走不动了。虽然现在情况特殊,可是黑灯瞎火在林子里走也不太安全。” 沈少庄嗯了一声,两人就寻摸着找了一处略平整的地方坐了下来,然后就近寻了些树枝什么的,小小的生了堆火,借着这股暖意心里才热乎起来。 “等天亮了,我们就走。”在沉默中沈少庄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发呆的安意抬眼看过去,这个少年好像挺有压力的,便笑道:“没事,别担心,他们未必有这么快回来,我说过的吧?桑五他们此去得三四日才能回来,我们肯定跑很远了。” “你在那里说的话,是不是也在骗罗山?”沈少庄问。 安意想了会,才知道沈少庄指的是她离开时特意说的那句“时辰不早了,他们应该也快到了,我们快下山等着吧!”,看来他是早就明白了。 “不错嘛,知道我是故意说给罗山听的。虽然不一定有效,但是多少也能迷惑一下他们。所以你别太担心,我们一定会逃出去的。” “我不担心,你也别担心!我会带着你逃出去的。”沈少庄像是在安慰也像在承诺什么。 之后一夜无话,第二日天刚亮沈少庄便醒了,昨晚的火堆早就灭了,他身上却披着一件厚衣裳,再看对面的小姑娘也裹着件厚衣裳,此时正努力地睁开眼睛。 “天亮得真快啊!我们整理一下行李再吃点东西就出发。”安意伸了个懒腰,野外过夜很不舒适,但还难不倒她,只是怕沈少庄会受不住。 逃跑的东西拿哪些,是安意一手做主的,现在她将一堆东西摊开来,将最重的干粮和厚衣裳仍旧交给沈少庄,自己的包裹里也塞了些吃的,执意要带上的小铁锅也用粗布条系在了上背后。 这么个瘦弱的小姑娘背着个铁锅,显得沈少庄身上的包裹都轻便了很多,他有些过意不去,“把锅给我背上吧,我年纪比你大,能背的东西很多。” 安意摇头,这小铁锅并不重,虽然说逃难一切从简,但是能有个锅煮汤总比天天啃干饼子要好,最重要的是喝生水怕生病,必须用锅来煮水。 “没事,你身上的东西也很重,而且这林子里万一有野兽,还得你来保护我,背个锅太影响你的身手了。接下来我们往高些的地方走,要是能瞧见有人烟的地方就好了。” 荒山野岭没有方向,一直在山里窜也不是个办法,还是要找到有人烟的村落问一问路,能走到附近的城镇才好,况且沈少庄还有家人接应呢! 照着这样的计划走了五六日,每到时辰安意总是招呼着沈少庄多留心,可就是没有发现人烟的痕迹,两人带的水囊都快空了,只得四处寻找有水源的地方。 幸好这丛林里植被浓密,找水源并不难,这天还在一条小溪边的山坡背面寻了个不大的山洞,里面杂草生得密实也没有奇怪的味道,便当作临时休整的地方了。 这是逃亡以来第一次住山洞,安意觉得安全感直线上升,不用时时担心野兽袭击也不怕刮风下雨,升起的火堆也很快将山洞里的阴冷驱散了。 晚餐喝着鱼汤就饼,再美美的暖暖的睡上一觉,第二天安意神清气爽的醒过来,才发现沈少庄出事了,他竟然发烧昏迷了! 第12章 真是个宝贝 这时的沈少庄脸颊通红双眼紧闭,安意拍着脸喊了许久也没用,只觉得手底下触碰到的皮肤滚烫得厉害,看来一时半会也是叫不醒的。 对于他突然间发烧这件事,安意倒也有些眉目,大概是因为找到这个避风的山洞太高兴了,沈少庄精神亢奋的挽了裤腿下水摸了鱼,水里呆的时间久了肯定受了寒气。 后来他又四处寻了许多枯树枝当柴火。再加上逃亡对于少年来说应该一直精神紧张,于是这稍稍一放松便开始身体出问题,还好安意没有跟着一起病。 沈少庄发烧了,安意虽然担心但并不害怕,她先是把熄灭的火堆又重新烧了起来,又将铁锅架上去烧温水,之前收在包裹里的一堆小瓶子也取了出来查看。 桑五那辆马车里其实有不少药瓶药罐子,安意主要取了几个能解毒的小瓶子和几包软筋散还有金疮药,她觉得逃亡的话可能用得上这些防身。 至于那些止泻的、治头疼的、跌打膏以及伤寒退热的药什么的有一堆,安意从里面拿了退热的药和跌打膏,翻山越岭少不了跌打膏,至于退热的药,实在是安意觉得自己身子太弱可能会高烧。 她这个身体前两次发烧可都是命运的重要节点,谁知道如果再发烧会发生什么事呢?她觉得有必要做些准备,没想到这点准备竟然让沈少庄先用上了。 安意忍不住看向沈少庄,这小子的运气真不错!将药给沈少庄喂下去后,安意还打温水替他擦拭降温,努力做好自己能做的一切。 总之沈少庄再醒来时是又一个早晨了,他觉得自己浑身酸疼头也有些疼,勉强爬坐起来才现在自己衣衫不整是被解开的状态,身上盖着两件厚衣裳。 不远处的火堆还有些许热意,那边的小姑娘身上盖着一件薄衣服,但睡容安稳和谐,外面天色看起来有些阴沉,隐隐好像有人说话的声音。 沈少庄呆了会突然心中一颤,这山里怎么会有有人说话的声音?难道是那些人追来了吗?他神情紧张望向对面,才发现小姑娘已经警觉的睁开了眼睛,并冲他做出了噤声的手势。 安意听到了声音,她也发现沈少庄已经醒来,看样子意识也清醒过来,她立刻开始收拾了身边的包裹,然后来到沈少庄身边帮他将东西收好。” 沈少庄有些担心道:“现在外边有人,我们不能出去,现在出去很可能自投罗网。” 安意摇头,小声道:“我们不出去,但也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你跟我来!” 安意带着沈少庄是往山洞走,到达角落里时发现在那处山壁背后竟然有条半人宽的山缝,如果是个成年人或许钻不进去,但他们两个倒是没什么问题。 沈少庄钻进去后,发现里面空间不小,而且明显有收拾过的痕迹,不由得迷惑得很。 安意现在可没时间解释,她在那处山缝口听了许久,隐隐约约的人声越来越近,又听到有人喊了一句“人跑了!”之后,那些声音没多久便消失了。 这时安意这略放下心来,拉着沈少庄到那洞中坐好,“你昨天发烧了,一整天都昏迷着,我们离开的时候刚好有拿伤寒退热的药,还有你的衣衫是我解的,为了给你擦拭降温。 至于这里,是昨天我无意间发现的地方,今天就帮了我们大忙!刚刚那些人应该是桑五的人,没想到他们来得这样快,要不是有这个洞中洞,我们怕是要被追上了。” 昨天因为守着沈少庄,所以安意在洞里踱步消磨时间,才有机会发现这处地方,在洞口往里看会因为光线角度看不到这里,正好给二人一次逃难的机会。 沈少庄这才知道自己浑身酸疼是怎么来的,而且这次又是小姑娘照顾他救他,明明说好自己年长要照顾人家的,如今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沈少庄你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安意见少年一直没说话,不由又有些担心。 沈少庄马上摇头,“我没事了!我在听,好像听不到那些人的声音,他们应该走了。” 安意却还是不放心,“我们不能马上出去,在这里再躲上两日,就让那些人再往前追吧!追一段找不到人他们也许会回来确认,反正我们在后面走慢点,跟他们错开了也安全。” “你很聪明。”沈少庄由衷赞了一句,看小姑娘疑惑的望了过来,他难得的扬了笑脸,“你看着不过七八岁的样子,但是真的很聪明。你也是被桑五捉来的吗?” 哇这里要谈心了?安意颇感欣慰,她是早就想跟这少年聊一聊了,毕竟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对沈少庄的身份也很有兴趣,可之前沈少庄一直不大说话,她也只能忍着不说。 安意说道:“我不是被他们捉来的,说起来应当是被他们骗来的吧?我不小心溺水结果被桑五的同伙们捞起来了,后来又到了桑五这里,他们表面说替我寻亲,其实是打算卖了我。” 这其中曲折自然不能句说清楚,安意也没打算细聊,只问沈少庄,“你到底是什么人呢?桑五的车队里也有要卖掉的男孩,不过年纪比你小多了。 你还被他们绑着藏在第一个车厢里,要不是我去车厢里找宝贝,根本不知道这车队里还有一个人呢!而且那天我听到桑五说,留下罗山主要是为了看守你。” “我,我父亲是晋王,我是在外出会友途中被人迷晕绑了,现在还不太确定是不是这个桑五做的,但他应该只是一个工具,他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主谋。” 沈少庄满脸的郁闷,他被绑的这些天里,想的最多的就是到底谁在背后搞鬼,桑五他们之间说话的时候他也是屏息听着,生怕错过一丝线索。 可是到现在他也没有丝毫头绪,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父亲能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当然前提是他能成功的逃回去。 “那个,我想请问一下,你说的晋王是王爷吗?你们家跟皇宫那个皇帝的关系是?”安意很是兴奋,眼前这个这孩子还是个王爷家的儿子,可不就是个宝贝吗? 不过身为一个皇亲国戚,竟然也有人敢绑架他们吗?难怪桑五这样看重沈少庄,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吧? “我父亲与先皇是亲兄弟。”沈少庄回。 亲兄弟?安意想了想,这位沈少庄的父亲晋王爷,便是当今皇上的皇叔之类的,那这小子便是皇上的堂兄弟啊!货真价实身份尊贵的皇亲国戚啊! 到底是个什么人有这天大的胆子,连这么正经的皇亲国戚也敢绑? 第13章 权倾朝野的权贵 “沈少庄,是不是你父亲晋王在朝廷里得罪了什么人啊?比如什么权倾朝野的高官大臣,因为那人奈何不了晋王,为了报复就抓晋王的儿子。” 安意根据多年电视剧经验,很快就有了这个结论,别看这样的理由俗气无趣,但其实很常见。 沈少庄眯着眼一脸迷惑,“陛下看重父王,朝廷之中并没有什么人跟我父王作对吧?” 呃……看来说错了,晋王才是那个权倾朝野的权贵啊? 安意咳了一下,继续道:“那应该是你父王在权倾朝野的时候得罪了人,你看无论从权力还是身份上别人都力所不及,不就把目标放到了你的身上吗?” 沈少庄皱着眉道:“我父王少理朝政之事,最爱在家侍弄花草,怎么算得上权倾朝野?” “这么说晋王是个闲散王爷?莫非是你们这个朝廷法度不严,掳人贩人之事不算重罪?否则一个闲散王爷的儿子都能被人当街绑走,也太没有安全感了吧? 对了,你能不能顺便告诉我,本朝国号是什么呢?我这溺过水之后忘了太多的事,总也想不起这些事情来。” 安意期待满满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天知道她为了问这个问题等了有多久,虽然沈少庄说了一个晋王,可安意记得晋王这个封号不是哪个朝代独有的。 像什么司马家族的时候有过,隋朝好像也有过,唐朝那个李治也封过,可看这个沈少庄的打扮也没有明显的朝代特征啊! “本朝国号为玉。”沈少庄的疑惑之色十分明显,“你这失忆倒也奇怪,知道王爷知道权倾朝野知道朝廷法度,却不记得国号吗?” 安意可没管少年的疑惑,满脑子在想这个玉朝是哪个朝?上学的时候历史这门课程虽说不是顶尖,但那些朝代歌还是印象深刻的。 什么夏商与西周,东周分两段,什么唐宋元明清,哪里有个玉朝?看来想利用浅薄的历史知识做作弊的想法是彻底没戏了。 “我朝法度森严,贩卖人口可是死刑,更别提我这身份,所以背后下手的人必然不是普通的人贩子。”沈少庄再次陷入追凶的思考当中。 “幕后黑手是谁现在想也没用,我倒是担心桑五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要成功逃脱的难度又上升了。” 普通有钱人家的少爷和皇亲是有很大的区别的,若是前者逃跑桑五可能免费追一追,可如果是后者应该是不找到不会收手,如此一来她和沈少庄更得小心了。 很快事实便验证了安意的担心,在接下来的三天内,那伙搜查的人每天两次都来到山洞内查看,虽然每一次都只是在洞口确认,但已经让安意和沈少庄形同惊弓之鸟。 幸好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下去,安意和沈少庄终于出了那小洞,安意觉得现在就出发很容易会跟那群人遇到,不如再休息两天,沈少庄同意了。 等两人再上路的时候,不仅要注意远方有没有人烟,四周有没有人搜查,还得仔细看有没有熟透的野果子,因为经过这些天的消耗,两人带的干粮已经所剩无几。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消息,沈少庄自从身体好了以后,体力和精神也快速恢复起来,时不时在赶路途中也能打到野鸡野兔的,总算让两人偶尔能吃顿肉食。 终于在一个傍晚时分,两人急着找落脚处时,看到了对面山上一处散着炊烟的木屋,那一刻安意的心就好像放飞的气球一样松快起来。 沈少庄也是眼睛一亮,黑瘦的脸庞上扬起大大的笑容,他正准备抬腿就冲过去,却被安意拉住了。 安意看他一脸不解,失笑道:“你别着急过去,那木屋跑不了的。我们得先对个口风,不然人家见到我们俩问起来要怎么回答呢?” 是谁?为什么在这?要去哪里? 沈少庄的身份当然是不方便说的,为什么在这里也说不清楚,想回京都的家又能说吗? “沈少庄,你的身份绝对不能再告诉别的人了!所以就委屈你做我的兄长吧!”安意认真的编起了故事,“你我兄妹二人由仆人护送回乡,不料遇上匪徒。 老忠仆为救我们已经过世,我们兄妹二人为逃命跑到了山中,结果迷失方向来到了这里。我们要找人打听最近的乡镇,然后从乡镇找人送信回家通知父母来接。 如此,你看怎么样?对了还有你的名字,你得跟我一样姓陆,陆小楼!” “这些都是你方才想的吗?”沈少庄一阵咂舌,不得不佩服这小姑娘的厉害。 安意摇头,“你可知未雨绸缪?知道你是那么个身份以后,我总是会冒出很多想法的嘛!反正是假扮兄妹,你不会介意的吧?” “既然是假扮,我当然不介意。”沈少庄看看两人如今的模样,倒真是逃难的样子,在山里走了许多天,衣服早就破破烂烂的。 还有两个人的脸,都因为顶着太阳赶路晒黑了不少,吃得又简单随机,两人说是面如菜色也不为过,真是一对显而易见的难兄难妹。 “妹妹,前面有人烟,我们快过去看看吧!”沈少庄入戏很快,指着木屋的手真情实感的在抖。 安意也一脸喜色的配合,“哥,我们总算看到人烟了!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两兄妹冲到木屋前也花了不少时间,安意又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她拉着沈少庄轻声问:“这里面不会是桑五那群人吧?好不容易逃出来,自投罗网可就不好了。” “我们已经小心避开他们走的路线了,不应该这么倒霉吧!而且我听着这屋内说话的声音少,不像是桑五那群人,不如敲门试试?” 都走到这门口了,敲门是必须的,不过安意心里又紧张起来,直到那木门开了露出两张陌生男女的脸时才放下心来,冲二人讨好的笑了。 这是一对和善的猎户夫妻,听说是兄妹二人逃难至此,都很善意的让二人进屋,猎户大哥性格爽朗,引二人在屋里的火坑旁坐定,猎户娘子也端来两杯温水解渴。 沈少庄很自觉的开口道谢,“多谢两位恩人收留,我与妹妹在山中徒步多日不见人烟,正是不知怎么办才好。” 猎户汉子摆手道:“这点小事算什么,怎么称得上恩人?我姓王,你们便叫我王大叔就是了。” 沈少庄却站直了身郑重地拱手行礼,“王大叔今日收留我兄妹,如此大恩我,我们兄妹都不敢忘记。”嘴快差点说错名字,沈少庄暗暗警醒自己一定要谨慎。 王大叔拘谨的站了起来,王大婶笑着道:“这位小哥看着就是读书人家的孩子,如此重礼数,我们俩口子只是乡野猎户出身,不懂得这些,让你们见笑了。” 王大叔咧嘴笑,“娘子说得不错,我看这两个娃就当饿了,娘子快去做点吃的来。” 第14章 豁达的大叔 王大婶很快便端来了吃的,一碟子刚出锅的面饼,和一大碗野菜稀粥,还不好意思的表示时间急只能弄些简单的,让兄妹二人不要介意。 王大叔也说:“我们猎户别的没有,肉是不会缺的,明天一早我就上门巡一圈,一准让你们能吃顿肉。” 对于王大叔说的这些,安意自然是深信不疑的,就连沈少庄这么个少年郎也能时不时的打到只野鸡或是兔子什么的,这专业的猎户本事更是不用说。 后来这段时间吃的都是野果子,像这般温热的菜粥、飘着油香的面饼,十足十的让人口水直流,安意和沈少庄也不再客气,大口的吃起来。 见两兄妹吃饱了王大叔才找二人问话,“你们兄妹二人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怎么会出现在这荒山野岭之中?我在这山中当猎户好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孩子从山里跑出来的。” 沈少庄道:“王大叔,我叫陆小楼,我妹妹叫陆小凤,原本我们兄妹二人是由家中老仆护送从青阳到庆州去,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劫匪遭了难,我和妹妹躲进密林才逃过一劫。 后来我们回去才发现护送的仆人们死的死散的散,我担心那些劫匪还在官道上堵我们俩,所以只好带着妹妹往山上走,哪知道最后迷了路。 我们在山林里胡乱穿行已有大半个月的时间,总算看到了大叔你们这一户人家,却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哪里?这里最近的市集城镇离这有多远?” 王大叔夫妇二人脸上都露出了疼惜的神色,王大叔道:“你们说的那个来的方向叫野猴岭,荒僻难走连我这样的猎户也不常进里面去,你们俩个孩子能从里面走出来也是不容易。 离我们这最近的是吴家集,大约有两天的路程,原本我过些天也正好要去市集一趟,你们就安心在我这里休息,到时候同我一起去吴家集就是了。” 不过两天的路程!安意和沈少庄都是一脸惊喜,好不容易从山里面转出来花了大半个月,一听到这里距离市集只有两天的路程便恨不得马上能飞过去。 沈少庄起身又是郑重的行礼,“那就拜托王大叔了!还有我们兄妹二人这几日也有劳王大婶照顾了。” “哪里哪里!”“快别这样……”夫妇俩一见行礼便有些不知所措,可爱得很。 这天晚上,安意和沈少庄都睡了个安心觉,第二天,两人换上了王大婶送来的两套干净的衣裳,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王大婶左看右看,眼睛里都冒了光出来,“啧啧啧,到底是兄妹俩,洗干净了换上好衣裳,一看便都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不过你们面容长得不像,是不是一个长得像父亲一个长得像母亲?” 沈少庄一时说不出话来,安意笑眯眯的点头回话,“王大婶猜得对,我与母亲生得像些,哥哥更像父亲。王大婶你找的衣服正合适,是王大婶你的儿女以前穿的衣服吗?” 王大婶笑容一僵,眼中流露出一丝痛苦之色,王大叔也是沉默起来。 安意这下明白过来,方才自己的话是挑起了这夫妇俩的痛处,顿时也有些后悔,“对不起王大婶,我不是故意问这些的,我们还是……” “没事的!”王大婶苦笑一句,“其实也没什么,这些衣服就是我们两口子从前的旧衣服改的,我们成亲多年我一直不曾有孕,哪有什么孩子来穿这些衣服。” 王大婶嘴上说着没事,其实依旧是伤心,找个由头说做早饭便出了房门,王大叔也没说什么,安意上前问道:“王大叔,你会在意婶子没有生孩子吗?” 王大叔半天才叹了口气,“我带着她住到这野猴岭附近,就是为了避开村里那些人的闲言闲语的,我怎么会在意这些,这辈子若是无儿无女的命,我也认了。” “大叔有没有带婶子看过大夫?兴许大夫看了开些药,也许就好了。”沈少庄也不是很懂这些,但也曾听过谁家媳妇子不孕,看过大夫吃过药后来便好的事。 王大叔点头,“村里的大夫看过,吴家集的两个大夫那也去看过,吃的药倒是多,但是没效果。” “那就带婶子去大一点的城里看看吧!”安意认真道:“我听父亲母亲说过,好大夫都在大城里头,最好的大夫在京都,京都的皇宫里御医就是最最好的大夫了。” “从前也不是没提过,你婶子嫌麻烦不愿意折腾了,反正有孩子没孩子我都愿意,如今你婶子年纪来了,应该更加不愿意折腾了,随她去吧!” 王大叔说得淡然,这样豁达的态度倒是少见,安意都有些佩服这个王大叔愿意为妻子做这样多的事情,延医请药没效果便索性带着妻子到外面过清静日子,世上没几个男的能做到这样吧? “大叔,我看你和大婶年纪不大吧?”安意如今对自己看人的眼光没什么信心,当然也因为这个环境原因,像王大叔夫妇在这山中生活,面相看着年纪不小兴许其实年纪不大。 王大叔也是耐心,连安意这么个小姑娘的话他也没拒绝回答,“我今年都三十五了,你婶子也过了三十,生孩子怕是没什么指望了,不过我们也没指望那些。” 王大叔三十五?大婶三十?这两人的面相着实显老不少,安意的记忆里,新时代的女性三十岁才是最美最耀眼的,满满都是胶原蛋白和自信。 新时代三十五岁的男子,更是看不出什么沧桑,最讲究的是少年心性,跟眼前的王大叔根本不像是一个年龄段的人啊! 还是新时代好,在生产力低下的古代就算心性再豁达,可生存的压力那样大,将两个正当好年纪的青年人折磨得没了朝气,早早便放弃了各种指望。 “王大叔,不如我雇你吧!”沈少庄许久不出声,这会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双眼冒光,“王大叔,我们兄妹雇你和大婶护送我们回青阳,怎么样?” 安意听到这里,顿时明白沈少庄的意思了,不由得赞一声这少年郎还真是聪明了一回。 “你这小哥,你说什么?雇我们两口子送你回青阳?青阳我们都没去过啊!不如你们在吴家集找熟悉的人送你们,不是更好?”王大叔一脸耿直。 “大叔,这是件好事,你尽管放心的答应吧!”安意也上前劝道。 第15章 有钱的妹妹 王大叔为人诚恳,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从来不做,青阳城他只听人提起过,根本不敢确定自己能把这对兄妹送回去,因此沈少庄的提议他首先便是要推脱。 可沈少庄和安意这对临时兄妹却都格外的欢喜起来,安意走上前解释道:“王大叔,若是答应护送我们回去,便能带着婶子一块去青阳城,那是个大城,肯定会有好大夫的。 你想不想再努努力?让婶子跟着一起把病看了,你和婶子还年轻着呢,万一碰到好大夫就给治好了。所以王大叔,你好好考虑要不要答应。” “去青阳城,找大夫?”王大叔开了窍,一下子明白过来,神色也变得欢喜,他立即站起身往外走,“我去跟你婶子商量商量,得商量商量……” 王大叔的身影快得像一阵风,安意笑着表扬沈少庄:“哥你这次很聪明嘛!让他们送我们去青阳,倒是一举两得的好法子!聪明聪明!” “妹妹你也不赖,我什么都没说你就知道我的想法了!你觉得王大婶会拒绝吗?”沈少庄还有些担心。倘若王大婶拒绝,那便只能从王大叔说的那个吴家集想法子了。 “王大婶就算有心拒绝,可方才王大叔的样子你也见到了,王大叔会劝服她的!再说有你陆小楼公子花银两雇他们,这好机会还不好好抓住吗?” 安意可不是胡说,这野猴岭看着没个尽头,到镇上也有两天的脚程,王大叔两口子平时想见个活人都难,确实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说到银两,倒是有劳妹妹先周全着,待我安全回家后必定数倍奉还!”沈少庄想到了这个重要的问题,逃出来的时候桑五车上的不少细软可都在这个妹妹身上。 沈少庄自小便没有被银子困扰的经历,方才灵机一动想这么个法子,可现在想来要有银子才能促成这桩好事,可他身上偏没有银子,如此一来少不得要在有钱妹妹面前示个弱才行。 安意早有所料,认真道:“哥哥今天说的话可得当真,以后必须数倍奉还才行。如今世道艰难,妹妹我好不容易得来这些钱财,可真是舍不得呀!” 至于是多不容易得来的钱财,沈少庄自然记得这小姑娘钻进马车搜刮的事情,心中也有些许好奇这个机灵的妹妹,到底从哪学来那般的淡定从容,甚至多次都在照顾自己这个年长的人。 “陆小凤,你现在真的不记得自己家乡在哪里吗?待到了青阳城,你有什么打算?”其实打算什么的,两人还并没有认真聊过,总是以逃到某个城镇为首要目标的。 安意沉默了一会,笑道:“沈少庄,你家是在青阳城吗?还是你打算先到青阳城再说吗?等安全了我自然是有自己的去处的,到时候我不会缠着你的。” “我不是担心你缠着我!”沈少庄急忙解释,“你我二人也算患难一场,你若没有地方可去,我很乐意照顾你,晋王府那么大,还怕容不下你一个小姑娘吗? 我只是觉得你离家这么长时间了,你的家人肯定着急四处找你,若是到了青阳你还没有记起家住在哪里,那你便同我一起回京都吧!” “所以现在去青阳是真的另有打算吗?”安意也没回答去不去,虽然她没打算要跟着沈少庄,但听他说愿意关照自己,心里到底舒坦了很多。 沈少庄点点头,“青阳是京都和庆州之间一座大城,我觉得直接回京都路程太远了,最重要的是青阳有我舅舅在,先找到舅舅家,我安全的消息也能迅速传回去。” 安意知道沈少庄比她有先天优势,应该知道一些主要城镇的大概位置,可惜这种时代地图这种东西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得到,安意只能无奈当个糊里糊涂的人。 “好吧,看来你考虑得很仔细,不过等到了吴家集我们还是找人问一问,到底这地方离京都近一些还是青阳近一些;跟王大叔也要先交待一番。” 这些细节方面,沈少庄也知道需要完善,两人商量了几句便听到王大叔的声音,正是叫兄妹俩用早饭,饭桌上王大叔胡乱应付了两口,便开始原地犹豫起来。 沈少庄快速喝完粥,斯文的喝水漱口,冲着王大叔笑道:“王大叔,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们说?” 王大叔脸都憋红了,这会快速道:“陆家小哥,你们方才说的雇我护送你们去青阳的事当真吗?我们两口子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件事可行。 我做猎户多年,会些粗浅的拳脚功夫,也有把子力气在身上,我家婆娘洗衣做饭是做惯的,跟着我们也能省些饭食费用,若小哥决定了雇我护送,我这便去准备了。” 沈少庄和安意默契的对视了一眼,果然这对夫妇答应了,于是沈少庄郑重的回答:“王大叔,我们确定了!原本我们便担心找人护送会不安全。 我和妹妹只是两个孩子,若是有人要对我们不利,只怕我们又要自身难保,但是有大叔大婶在就不一样了,总之是要麻烦你们二位了。” 安意这时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个五两小银锭子,递到了王大叔的面前,“大叔,这十两银子便是雇你和大婶护送我们到青阳的一部分报酬,待成功到达之后,我们会再付你们十两银子。” 两个五两银的小银锭子在安意的小手掌里也不过小小一团,却叫这个高大的汉子愣了神,一旁的王大婶也半天不能言语。 十两银子!护送成功还有十两银子!总共二十两银子啊!对于丰年劳累一年也就能存下二三两银子的王大叔来说,这笔数目实在算得上巨款。 更何况去青阳城看大夫才是他们两口子最重要的目的,原本他觉得这一趟护送能挣到自己夫妻俩的路费便是大赚了,没想到是一笔他想也没想过的巨款。 安意不解,“大叔,你怎么了?难道是觉得这些银子不够吗?如果不够,我们可以再商量,我和哥哥落难至此,身上并没有那么多银子,但是回了家后还是有办法的。” “不不,不是不够!”王大叔觉得脑子里很多念头却说不出来,只好接过那两锭银子收入怀中,“既然如此我马上去准备,我要先回家一趟办些事情,今日你们便好好休息吧!” 王大叔离开的速度再次快得像一阵风。 第16章 回归人群 “大婶,王大叔是练过功夫吗?他跑得好快啊!”王大叔这一走,安意发现王大婶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便开玩笑地问道。 “他本来就跑得很快,现在心里念着回家一趟也要些时间,他应该是着急。”安大婶努力笑笑,“要去青阳城不是小事,这一去不知哪天才能回来,他得跟家里人商量好才行。” “那……”,安意想到了一个问题,“大婶你不用回家跟家里人告个别吗?” 王大婶无所谓的笑笑,“没事的,相公会安排人送信过去,我家里离这远,回去的话会耽误时间。而且我们住到这里后,与家里也多年没有联系了。” 嘴上虽然说着无所谓,但王婶面上的惆怅却是掩盖不了,她与家人之间也许因为一些原因疏离,但是当她需要远行时,心里应该很想念那些家人吧! 也许思乡这样的情绪是容易感染人的,安意见沈少庄也神思不属,看样子也在想自己的家人,其实安意也想起了自己的爸爸妈妈。 不过跟眼前这两个人不一样,他们的家人就算此时不在身边,可只要他们愿意,他们可以很快的回到家人身边,可是安意却不行,她的家人根本不在这个时空啊! 爸爸妈妈现在在做什么呢?她在那个时空是不是已经死去?爸爸妈妈面对这样的事实会不会很难过呢?安意不想爸爸妈妈一直难过,可也不想被他们忘记。 安意觉得自己还是很自私呢! 这一天,王大婶为了不让兄妹俩闷在家里,还亲自带着二人到她熟悉的周边转了一圈,收获了他们布下的陷阱里的猎物,顺便还采了些山菌和野果。 沈少庄借用了王大叔的弓箭上山,总算在安意面前表演了一下不错的箭术;要知道在这之前的逃难中,那些猎物都是沈少庄扔棍子扔石头等等手段才抓到的。 安意毫不吝啬的夸赞沈少庄的箭术,在她看来沈少庄这般年纪能拉开弓就不错了,如今还能射中动物更是了得,看来这家伙说的从小习武不是假话。 直到傍晚的时候王大叔才赶了回来,同王大婶两人嘀咕了一会,便神情放松的一块准备晚饭了。 王大叔以往去集市,都是要提前将抓好的猎物都归拢好,再带上卖相好的山货什么的一起,这次虽然不是为了卖这些东西,但他们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所以王大叔花了一天的时间在外面走了一圈,又带回了几只野鸡野兔,王大婶忙着打包出行的东西,不仅是要衣服,路上能用的生活用具也要带上。 离开的时候因为东西太多,连沈少庄和安意都不得不站出来替王大婶分走一个包袱,四人负重前行自然速度感人,平时王大叔两天的路程硬是花了三天才走出来。 远远的看着前方有聚集房屋的时候,安意便感觉自己身上冒出许多力气来,走路也轻快了不少,镇外的车道不宽,但时不时也能遇着马车或是牛车经过。 待他们入了镇,迎面而来的是声音嘈杂的热闹感,那是与山林间的虫鸟喧闹完全不同的感觉,回归人群的安意只觉得有满满的安全感回来了。 吴家集只是一个规模挺小的镇,但还是有供人旅居的客栈,在王大叔准备在客栈要大通铺之前,安意赶紧站出来要了两间普通客房,大通铺什么的一听就知道是没法安心休息的地方。 王大叔也没多说,将大家送到房间后便下楼带着自己的那些山货出门了,他在这镇上有相熟的店铺,现在便是去把这些东西处理掉。 留在客栈的兄妹俩找小二要了水洗漱一番后,王大婶就主动将衣衫拿去浆洗,安意便邀着沈少庄去这不大的镇上走一圈,她想先找找看有没有车马行。 等两人好不容易找对地方,却看到王大叔正从里面走出来,看样子是问明白了许多事情。 果不其然,王大叔主动跟二人说起在车行里问到的事,原来从这吴家集到青阳城,足有十多天的车程,算是个不短的距离了,且这车行如今没有马上能出发的马车,还得等上几日。 最后王大叔有些面色不悦,犹豫了很久才道:“掌柜的说搭马车的话,一人每天的费用差不多是一百文,我们四个人到青阳城便是这马车费用便得五六两银子。” 王大叔没有挣过大钱更没有花过大钱,像这般十多天要花掉五六两银子的事情他想都不敢想,便是先前收了十两银子在手的他,也很难看开这件事。 “那若是买一辆马车的话,得多少银子?”安意也觉得挺贵的,想到了直接买辆车,这样也不用跟人挤车厢,可她抬眼一看,王大叔更是一脸的无奈。 “买一驾马车那得花上二十两银子以上了,而且我也不会驾马车,更识不得去青阳城的路!” 沈少庄此时道:“所以说,其实搭车行的马车也是有好处的,至少不用操心路怎么走,也有专门驾车的人,而且每天不用操心马的吃喝拉撒,对了,车队里能管饭吗?” “加银钱才管饭。”啥都要银子,王大叔感觉那沉甸甸的十两银子好像长了翅膀似的。 安意这时却觉得这车马行生意做得不错,只要有足够银子便能一路安稳,算是很大程度方便了乘客,就是这笔银子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太贵了,难怪王大叔夫妇一直没有打算去大城看病。 “王大叔,你就别担心了,这笔银子我们出得起的,你去跟车行老板打个招呼,车队来了以后叫他来客栈通知我们,再问一下银子是怎么个付法。 啊对了,这一路的车马费和伙食费用都是由我们来出的,王大叔你和大婶主要负责安全和生活方面就行,还有身份方面,我之前说的大叔还记得吗?” 王大叔点点头,“这一路我们四个是一家人的身份,我们去青阳是打算看病和投奔远亲,对外尽量不透露你们兄妹二人的事情,方才我同掌柜是说的一家四口。 不过这一路的费用都由你们来承担不太好,其实我们身上有些积蓄……”王大步窘迫的有些说不下去,他觉得这样好像是夫妻俩不要脸占了两个孩子的便宜,简直让他抬不起头来。 “王大叔,你的积蓄还是留着给大婶看病抓药吧!我和哥哥再逛逛,大叔跟掌柜的打了招呼便先回客栈,我们很快就回来。” 安意刚刚冒出了小点子,急不可耐的拉着沈少庄出发了。 第17章 你现在是女孩子了 安意和沈少庄将吴家集这条不足半里路的街面都逛了一遍,看到了小饭馆、杂货店,有铁匠铺有成衣铺,有金店有米铺,好像该有的都有,就是没有书店。 安意很想找到书店,很想从书店里看到关于这片土地的所有记载,这些事情在平民百姓当中她是问不到的,可没想到这么一个看似齐全的小镇,竟然没有一家书店。 “你在找什么?”沈少庄发现小姑娘神情低落,明显是找寻无果的样子,可是一个姑娘家喜欢的成衣铺首饰店以及小饭馆、卖蜜饯糕点的零食铺子,明明都有。 “沈少庄,京都有书铺吗?”安意不确定的问眼前的少年。 沈少庄明白了,“你在找书铺?你认字?”眼前这小姑娘竟然认字,这般年纪的小姑娘认得字,还要寻书铺,绝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而且她要找书做什么呢? “京都当然有书铺,青阳城也有,一般大一些的城池都会有,吴家集太小了。” “好吧!”安意听说青阳城有书铺,心情好了不少,心想权且再忍些时候了,“我本来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书看看,坐马车赶路可是很无聊的。” 关于坐马车无不无聊这件事情,沈少庄无话可说,毕竟他是被人一路绑倒在车上,他为了搞清楚状况每天都很专注的听着周围的声音,时不时被马车晃荡得睡过去,压根不觉得无聊。 “要不然去前面的糕点铺子买些吃的,这十几天的马车上可以吃些解困。”沈少庄指了指糕点铺子。 安意抬头看过去,正要点头却突然在铺子前的人群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是秋娘!秋娘正在四处打量,她身后跟着两个人正是车队里桑五的手下。 安意吃了一惊,立刻拉住沈少庄的手,左右一打量迅速钻进了那家成衣店。 成衣店的掌柜正在招呼客人选衣,头都没回只说让二位先看货,沈少庄被一直绑着没见过秋娘,但是那两个手下他偶然瞥到过,这会也迅速进入了警戒状态。 “桑五的人竟然也在这个小镇上,他是追过来了吗?怎么办,我们要逃吗?”沈少庄低声问。 安意摇摇头,逃跑的事她想过了没办法,“她们就在外面,就算逃出这个小镇,他们有马有车队,要追上我们不是轻而易举吗?我们得瞒过他们回到客栈,王大叔他们还在等着我们。” 王大叔两口子人太实诚,如果兄妹二人一直不回去,他们一定会出来寻人,如果让秋娘他们知道有兄妹二人的存在,怕是免不了起疑心。 可是要怎么瞒过秋娘这些人?秋娘也许没见过沈少庄,但是见过安意的,而且一个少年和一个小姑娘,沈少庄和她在一块出现目标实在太明显! “为了逃命,你只能牺牲一下了!”安意看到店里挂着的几件裙子,已经有了主意,二话不说将发懵的沈少庄推进了试衣的房间,快速选了两套衣服也钻了进去。 没一会,高挑的羞涩少女带着她弟弟出现了,掌柜的上来先夸姑娘漂亮好看,又夸小公子朝气可爱,安意硬着嗓子道:“掌柜的,我姐姐嗓子难受说不得话,您见谅。 除了我们身上的衣裳,再给我来那套还有那套,还有这些胭脂水粉也给包一份,对了那帷帽也来一顶,一共多少银子?” “哎哟小公子你们眼光真好!”一次买这么多的可是少有的好买卖,掌柜的一脸喜滋滋,根本没注意到异样。 出了成衣铺,安意便看到几步远就是秋娘那几个人正在往这边走,沈少庄隔着帷帽的薄纱也看见了,忍不住有些紧张,安意上前握住了沈少庄的手。 “别紧张,你现在是女孩子了,身子太僵反而会露馅,腰肢要软一些。”安意靠近了沈少庄提醒,两人努力若无其事的往前走,期望秋娘这一行人看不到自己。 可惜事情并没有这么顺利,秋娘身边的那个男子见沈少庄带着帷帽,便伸手要掀帽子上的薄纱,沈少庄紧张的手一颤,安意已经上前大声喊道: “大胆,你们是谁?是不是看我姐姐貌美,便刻意来无礼纠缠?” 那人吓了一跳,手也缩了回去,安意声音也引来了路人的目光,秋娘看了看眼前的姐弟,只见那七八岁的弟弟被姐姐拉着在吩咐什么,脸也看不清楚,倒是姐姐一身粉衣纱裙,看着不是便宜东西。 秋娘只是路过这吴家集,顺便来这找一圈,也不方便太过明目张胆,眼前这对姐弟看穿着是富贵人家的,秋娘自然不想同她们有什么争执,于是赶紧欠身致歉,带着人继续往前了。 安意还哼了一声,被沈少庄紧张地拉着往前走,她笑着劝道:“别担心,他们没有起疑心,我们安全了。你走这么快反而不对,脚步要自然一些。” “你的胆子真大!”沈少庄知道安意和那个为首的秋娘是打过交道的,可是安意竟然敢面对面的出声,虽然后来借着他来掩饰了一番,但掩盖不了这种胆大。 “因为我现在黑了瘦了,又刻意放低声音,他们哪里想得到?你最好也练习一下捏着嗓子说话,万一有用得上的机会呢?”安意很满意沈少庄现在这个形象,不由得建议道。 沈少庄有心拒绝,可也知道桑五一直紧追不舍都是因为自己,若是这点事情他都不能做,怎么好意思应这个小姑娘这声哥哥。 “我们要这样回客栈,去见王大叔吗?”沈少庄心里发怵,想像得到这对淳朴夫妻得露出怎么呆愣的表情。 “我相信王大叔和王大婶是可以接受的!”安意看热闹不嫌事大,“而且姐姐你穿这身裙子确实很好看,身姿婀娜可人,换洗的裙子也都给你买好了!” 安意想得非常周到,在成衣铺里一次买了好几身,胭脂水粉也买齐了,正好可以练习一下化妆术,相信很快就能让沈少庄摘下这顶帷帽。 “可是王大叔夫妇两个衣服这样朴素,他们的孩子能穿这样好的裙子吗?”沈少庄有些不安,“明日还得到成衣铺再买些普通的才行。” “对对对,还是姐姐想得周到!”安意发现这点是自己大意了,方才只顾要吓走秋娘,没想到这一点,“都是要坐马车去青阳城的人,他们的穿着应该要大气些,给他们买也行!” 第18章 瞒天过海 王大叔夫妻俩正在客栈的房间里谈着事情,结果听到有人敲门,王大叔去开门后发现敲门的是两个陌生人,一个是穿着粉色裙还戴着纱帽的姑娘家,一个是七八岁的小男孩。 好像不认识!王大叔顿时疑惑的问道:“你们找谁?是不是找错房间了?” 小男孩噗呲一声笑了起来,主动拉着身旁姑娘的手往里走,一边说道:“是一对陆家兄妹让我们姐弟来这里的,他们不去青阳城了,但是我们姐弟两个要去,所以他们让我们来这了。” “什么?陆家少爷他们不去了?”王大叔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想着这陆家少爷和小姐不去青阳城了,那便不用雇自己,那他们夫妻俩去青阳城的事,也要作罢了? “是呀!”安意一脸开心,见夫妻俩这会都在震惊中,连忙冲沈少庄递眼色,“看吧,我们如今这打扮,连大叔大婶都反应不过来,可见是很成功的。” 王大婶本来也在懵懂当中,一听这小男孩这般言语,突然灵光一闪明白过来,冲着发愣的王大叔让他关门,“当家的,你还没看出来吗?” 老实的王大叔关了门,听老婆这样一问更不明白了,看出来什么呢?看出来去不了青阳算不算? 王大婶指着小男孩道:“你再看看,她是陆家小姐啊!那位一定是陆家公子,这二位是故意换了衣装!” 这般提示答案,又有小男孩刻意的眨眼,王大叔终于明白了,原来眼前这姐弟二人就是先前的陆家兄妹,这才分开不多久,怎么就变成这样回来了? 安意早想好了,这时略作沉重道:“方才在街面上,我与哥哥竟然看到了当初洗劫我们马车的匪徒,他们正在四处找人的样子,我和哥哥怕被他们发现,只好用了这荒唐的一招瞒天过海。” “什么?这吴家集上来了山匪吗?他们会不会来这客栈生事?”王大婶有些害怕,虽说她们两口子在山里住了这么多年,但不耽误她们对山匪的恐惧。 “他们在街面上找人倒也不凶悍,并不是像山匪抢劫时那个模样,若不是我们见识过了,也只会以为他们是普通老百姓呢!”安意这般道。 “也许那些人并不是真的山匪,只是不知道谁派来要害我们兄妹俩的人。”沈少庄认真的补充道。 王大叔夫妇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毕竟兄妹俩这些话里包含了许多的信息,总而言之便是有人要杀他们兄妹,这样危险的信息让两个老实人惊了一下。 “难道是爹爹的仇人吗?他们还在找着我们,看来是非要抓到我们不可。呆在我们身边太危险了,王大叔,你和大婶还是再考虑一下,是不是要跟我们一起去青阳!” 这样的询问,是安意和沈少庄商议过的结果,在这之前他们两个都以为不会再碰到桑五的人,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秋娘这些人,自然意识到了去青阳城的危险。 王大叔夫妇俩本是深山猎户,若是没有这些危险,安意是真愿意让他们护送一程顺便让王大婶去求医,可若是扯上桑五这些人,却不敢让这对夫妻跟着他们冒险了。 王大叔愣了一会,他直直的看着王大婶,内心大约也在仔细衡量着这件事情,然而王大婶在望了望两兄妹之后,很是坚定的冲王大叔点了头。 夫妻俩的默契让王大叔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王大叔认真的看向兄妹二人,“小楼公子、小凤姑娘,你们放心,我们俩决定了,要把你们俩安全送到青阳城。 我知道事情可能有危险,可是如果没有我们,你们两个孩子不是更危险吗?他们只要一见到你们俩站一块目标就特别明显了!” “就是就是,这帮天杀的,竟然连一双孩子都不放过,真不是东西!你们放心,我们俩口子一定会想办法护着你们。”王大婶附和道。 “既然大叔大婶愿意护着我们兄妹,我们心中自然是无限感激的,可是那些人有备而来怕是不容易善罢甘休,我和哥哥倒是有个主意,要请大叔大婶配合我们了。” 明明是安意一个人的主意,可是这会沈少庄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来,只得默认了安意的说法,索性什么也不说,任凭这个机灵的妹妹做主了。 当夜掌灯时分,客栈大门走进来了一伙人,为首的是两个穿着公服的捕快,后面跟着四五个人却是常服,客栈掌柜的本有些瞌睡的眼睛这时突然睁大了许多。 第20章 好看的大叔 次日一早,小二主动上来送热水,还特意提起于捕头在楼下跟掌柜的聊天,说是总算送走了昨晚那群难伺候的人,小二的意思很明显,是觉得那些人昨晚来搜查是有些过分的。 安意知道沈少庄不好开口说话,便主动问小二,“那些人是什么人啊?是比捕头大叔还要厉害的人吗?连捕头大叔都要听他们的话,难道他们也是要抓坏人?” 小二不以为然的笑笑,“他们啊,自然是背后有大人物,我听于捕头说是接了上面的命令,否则他才不愿意替这些人跑腿,说是要抓逃奴,应该也是替自己的主人做事。” 没点权势身份和财力,哪用得起奴才?还说跑了两个,小二是绝不相信这些的。 小二走了后,沈少庄才小声道:“明明是群人贩子,背后却还跟官府的人有勾连,这可真是一个笑话,可惜不能跟小二打听打听,这些人离开了是朝哪个方向走了。” “不会这么凑巧,他们也去青阳城吧?我记得他们是要去庆州,希望不要再遇上这些人,不过假如真遇上了,也没什么问题,对我们这一家四口,他们应该放松警惕了。” 从街上相遇到夜晚搜查,应该已经让这伙人接受了这一家四口的存在,就算在青阳城相遇,对方也只会在心里认定是理所当然,这一点安意还是有自信的。 “他们若是到了青阳,我担心他们会冲着我舅舅去的,那岂不是又要大费周章了吗?不过应该不会。”沈少庄担忧得很,可一看安意小脸也垮了下来,又觉得不该想太多。 “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实在不行我们就从青阳去上京,天子脚下莫非还能乱来,到时就算用扔的我也把你扔进城,这样你总能回到家吧?” 沈少庄觉得安意这话有理,如今只能这样计划,“这些人走了,那我可以恢复原样了吗?” 答案当然是不行,“掌柜的和小二都知道姐姐你是怪病少女,你现在要是换成男装出门像话吗?所以这段里间只能继续辛苦你了。” 知道秋娘这伙人已经离开吴家集,安意也放下心来,拿着钱袋出门买东西,沈少庄自然也被拉着出了门,毕竟安意这么个小男孩单独出门买东西,还是有些不安全。 两天后的傍晚,车行的人终于来客栈通知王大叔,去青阳城的车队已经到了吴家集,于是王大叔便带着姐弟两个一起去了车行,去办第二天乘车的手续。 来的这个车队不小,将车马行那院子挤外的空地都挤得满满当当,因为是在此处休整,车队的伙计来来往往的穿插在数辆马车间忙活,看着便十分热闹。 掌柜的将他们带到车队的领头人身边,这是一个脸型棱角分明的壮实男人,一双眼睛看人很是锐利,听说是一家四口去青阳城后,问王大叔为什么去青阳。 安意早跟王大叔交待过,可以跟车队提姐姐治病的事情,于是王大叔便老实的说起女儿脸上患了怪病治不好,特意去青阳城找名医的事。 这个男人这时才认真的看了一眼带着帷帽的沈少庄,他倒没有掀开纱帽的意思,后来又看向一旁的小男孩,“你这小娃娃,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安意笑笑,“因为大叔你长得好看啊!”这领队无论身高还脸型还是气质,都非常的好,有一种莫名吸人眼球的魅力,闷骚大叔的气质。 周遭经过的伙计都哈哈大笑起来,这个领队也露了笑意,“你这小孩别的不说,眼光肯定是不错的。我叫慕容清,车队明天早上卯正出发,记得不要迟到。” 掌柜的笑容满面的指着车队中一辆宽大的马车说,“那就是你们明天坐的车,明早过来直接在车旁边等着就是,这个慕容清平常不爱搭理人,还是小公子会说话,哄得他开心了。” 赞美果然是高冷人的天敌,慕容大叔以前肯定走高冷路线,冷不丁笑开了,人设也崩塌了。 “掌柜大叔,车队里还有别人搭车的吗?应该还有吧?”那辆马车宽大程度坐上十来人应该没问题,安意觉得这趟旅程应该不会孤单了。 “咱们这车队时不时要看运气,这一趟人不算多,好像有五六个人的样子,应该在镇上休整,他们已经去镇上逛去了,只要他们明早出发前赶得回来,车队是不管这些的。” 第27章 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下午的时候,安意提议去看一看秀云,因为她听张家的下人说起,经过一夜的沉睡之后秀云已经醒来了,精神也还好,张家二老脸色都好看多了。 可是姐弟俩没来得及出门,便有个不速之客,正是慕容清这位漂亮大叔。 “漂亮大叔,你怎么会来客栈找我们?”安意记得离开车队的时候,慕容清说过他会很忙,所以让他们没重要的事不必去找他,出发的时候自己要准时,他是过时不候的。 慕容清扬起笑脸,看了看两姐弟,“我这个人虽然很忙,但是偶尔也会坐下来听人讲闲话的,我听他们说昨天河边溺死一个女娃娃,幸好有一对姐弟施了神仙法术,让那女娃娃起死回生了! 后来我才知道落水的原来是张老头家的那个小姑娘,更没想到施仙术救人的竟然又是你们姐弟!你们看这样大的八卦,我怎么能忍得住不来瞧瞧这对神仙子弟?” 外面果然传得很夸张,起死回生的魅力果然强大,安意请人坐下又倒了杯水,颇为无奈的问:“漂亮大叔,你可是走南闯北的人,不会这样离谱的传闻也相信吧?我们俩要是神仙子弟,那你岂不是神仙大叔了?” “行了,你这孩子就会拿好话来哄我,你们俩是不是神仙子弟都是小事,但是你们俩个救了条人命,这可是件大事,我听了都觉得与有荣焉。你们俩真是好样的! 不过张家那个娃儿倒是吃苦了,方才我过去探望过,那孩子受了些惊吓,精神不大好,老太太正把气撒在老爷子身上,怪他不该去钓鱼,引得孩子非要去河边找爷爷,这才会掉进河里。” 这个嘛,虽然听起来是有点关系,但其实关系不大,秀云掉下河是意外,意外的事谁又说得清呢?不过慕容清说秀云精神不好,看来之前听说的精神好转不是真的? “漂亮大叔,秀云精神很不好吗?方便见人吗?我和姐姐原来打算去探望一下的。” “我出来的时候正喝了药睡下了,怕是要睡上一会,你们晚些再过去吧!你们俩可是丫头的救命恩人,分别之前是该去见个面,告个别。”慕容清这般建议道。 “分别之前?”安意有些不解,“漂亮大叔,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明天不跟我们一起出发吗?” “小姑娘身子这样弱,精神也不好,他们如何能明天启程?张老爷子叫我来,便是说这件事的,他们老两口不放心孙女的身体,所以还要留在镇上一段时间。 先前我见你们相处得不错,这次又是救命的交情,这样分别倒是挺可惜的,就找个时间去见见面吧!我呢要回车行了,明天早上记得要准时过来,车队可不等人的。” 慕容清仿佛真的是来这里串个门,聊两句就起身离开了,但安意觉得他是特意来告诉自己张家人的消息。 张家人要留下了,安意觉得心里挺惆怅的,好歹这些天也有了点交情呢!秀云这丫头也不会缠人了,接下来的旅途会少很多乐趣吧? 如果不是要去青阳,大概都没机会认识这家人,如今他们留下了,往后也许都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因为到了青阳城,王小楼和王玉凤就都消失了呢! “沈少庄,我们去买礼物送给他们吧!以后可能没机会见面了。”安意看向沈少庄,见他面纱抖了两下,立刻拉着他往外走,“快点快点,时辰不早了,快去快回。” 沈少庄看看窗外,明明还早得很啊! 因为是漫无目的的选礼物,安意的选择困难症又犯了,不知道是该买个怎么样的礼物便知,开始的时候觉得两个孩子当然喜欢玩具,可是玩具里找了好久,总觉得太过幼稚。 拨浪鼓这样的,秀云应该不太会喜欢了吧?布老虎布偶人,好像也没几个好看的,那些扇子手帕都普通得很,一顿乱走什么也没看上,可把沈少庄累得脚都软了。 于是沈少庄提议进首饰店看看,吊坠、平安扣也是可供参考的,安意大喜过望,选了一家铺子走进去,立刻知道自己走对了地方。就是得这样的好东西,才彰显这段缘份的可贵啊! 最后安意离开的时候,神色又喜又悲,沈少庄叹气:“你若真心疼,为何非要挑那贵的买?我们那便宜一些的吊坠也挺好看的,送礼重要的是心意而已。” “你别说了,我怕我后悔又跑回去退了。上午我们可收了张家人那么重的谢礼,送人家不值钱的玩艺多没面子,何况我挺喜欢秀云那个小丫头的。 唉,银子可真不经花啊,我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被掏空了,好虚啊!剩下的银子只够付车马费了,到了青阳城我就得赶紧把那些东西换成银子才行,身上没银子我觉得好没有安全感。” “知道了,赶紧走吧回去吧,不然真要来不及了。”天色眼看着就要黑了,两人赶回客栈便听说秀云醒了,于是赶紧拿着东西过去了。 小丫头看到安意还是很亲厚的,她从家人嘴里听说了整件事,见两姐弟过来便露了笑容,只是苍白的小脸这样明显,难怪张老爷子他们决意要留下,得让秀云再休养一段时间才行! “秀云,这是我和姐姐给你买的礼物,你这段时间要好好养身体,乖乖听话!”安意将小盒子放到秀云手上,并没有提分别的事情,又将另一个盒子递给了张宗源。 “这是顺便给你选的,你要是不喜欢就收着吧,总是一番心意。” 张宗源惊讶的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玉质的吊坠,做的是竹笛的模样,但小巧精致,而妹妹盒子里装着个双色玉环制成的玲珑扣,也是精致可爱得很。 “小楼哥,我一定会听你的话,好好吃药养身体的。等我病好了,再跟小楼哥一起玩翻花绳好不好?”小姑娘扬着小脸认真的问。 安意笑笑,“好啊,你要说话算话,我们都等你快点养好病。” 离开的时候张宗源送到了门口,安意见他隐隐有话要说的样子,便笑道:“张宗源,我们明天要走你知道吧?你呢要好好照顾秀云,以后我们有机会的话会再见的。” “谢谢你们救了秀云,我们以后一定会再见面的。”张宗源认真道。 第28章 曹氏兄弟 离别愁绪不止是安意有,连王大叔也有些郁郁寡欢,毕竟跟张老爷子都是一起钓鱼的交情了,当晚告别回来便早早去睡了,第二天一大早见王大婶做了许多肉饼,他赶紧给张家送了不少过去。 安意照例给慕容清准备了肉饼,这位大叔好像早就知道一样,非常平静的接过安意的早餐,“刚好肚子饿了,这饼送得及时!中午那顿我让人多给你加块肉!” “都是特殊关照了,加肉就不能大方点加两块吗?漂亮大叔对小孩子要大方一点。”安意摇头,不满意这一块肉的待遇。 “你这孩子,每次吃肉不都给你姐姐了吗?你自己又不爱吃肉,就这么怕你姐姐少吃了这一块肉?肉呢没得谈,但是别的事情我可以大方一点,等一下会有人来跟你们一起坐车。 三个人,一对姓曹的兄弟,一个姓李的书生,姓曹的那俩话多,你们别理就是了,姓李的书生看着还行,不过如果他们中有人不老实,你记得来找我,我来解决。” 本来这种事情,慕容清一向是不管的,坐在一个车厢里的人多了,不是次次都能看到和睦的场面,但只要不是太过分,他也不放在心上的。 不过现在他是吃人的嘴短,少不得要照顾一下这小家伙,只要那三个人不老实,他自然会站出来主持公道。 得了消息的安意当然是上马车便分享了一下,王大叔两口子早就知道出门在外难免遇上些奇葩,不过难免同之前的张家对比,心理少不得有点落差。 安意觉得如果不好相处便敬而远之,反正接下来也只有不到十天的路程,忍忍就过去了,只有沈少庄不担心这些,反正他要扮演的就是一个不说话的有病少女而已。 先上来的是一个儒衫少年,背着一个包裹,皮肤微黑身形瘦弱,这少年一进车厢便看到一个小男孩直愣愣的盯着自己,便冲男孩友善的笑了笑。 安意也笑了笑,确定这就是慕容清说的那个李姓书生,上车安静的找地方坐下了。 那对曹姓兄弟姗姗来迟,上车的里个气喘吁吁的样子,想必是跑过来的,先上车的男子倒还好,后面那个上车时还一手一个大包裹,背上还背着一个,整个人瘫在车厢地板上半天没动弹。 “延春,你这身子板不太行啊!还跟我说身体壮实,这跑这几步路就爬不起来了?”先上的那个男子坐下后半天才匀好呼吸,然后便在笑。 被称作延春的男子,看年纪两人相仿,不过衣着上便很明显差了一些,身子骨虽不算瘦弱,可在三个包裹的包围下,也绝对跟壮实搭不上边。 延春喘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将手上的两个大包裹放下了,背后的包裹轻松取下,好生将三个包裹在车厢的宽凳下面摆好,才踏实的坐了下来。 “三哥,要不是背着这些包裹,这点路程那可是不在话下的。幸好来得及时,再晚一点这车队就出发了,那可就赶都赶不上,那掌柜的还说交的银子也不退,多耽误事。” 那男子嗤笑一声,“怕什么,难道他们真敢坑我的钱不成?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干爷爷是谁,还不得屁颠屁颠的把钱给我送过来?别说是银子,这开出去的马车也得回来接我。” 这等狂语,曹延春心里虽瞧不上,面上倒是凑趣得很,“三哥说得是呢!三哥的干爷爷那可不是一般人,只怕说出来那些人还不敢相信呢!这回三哥去上京城,必定能飞黄腾达了。” “那是,有我干爷爷罩着我这次我就不信我曹建春出不了头!延春,你就跟着我,到时候一定少不了你的好处。啊,渴死了,延春我的水囊在哪?” “三哥你渴了啊?我马上给你找水囊。”曹延春脸上的汗都来不及擦,便立刻将那个大包裹拉出来一番好找,然后恭恭敬敬的递给了曹建春。 这两兄弟一唱一和的,根本没把车厢里的其他人当作一回事,更别说是打个招呼什么的,安意听这两人的对话,大概是明白了这二位的关系。 这个曹建春一口一句干爷爷,看来是后面有人,这次坐车去青阳再去上京是为了飞黄腾达的,而这个曹延春便是想跟着这个曹建春一起飞,所以才一路小心伺候着。 难怪他一路要背三个包裹,难怪曹建春一句口渴他就在找水囊,都是为了自己的那点前程。 曹建春喝过水之后,好像才发现马车里有人似的,明显的各自打量了一番,发现这五个人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不由得怀疑他刚刚说的那些话这些人都没听懂。 曹延春倒是很懂自己这个三哥,这时也扬着笑开始打起了招呼,先是亲热的喊了大叔好大婶好,见沈少庄少女打扮还戴着帷帽,便把视线转到了那位青衣少年的身上。 “小兄弟,看你这身衣衫应该是青阳城月灵书院的学子吧?在下曹延春,也曾在月灵书院求学三年,不知书院的左院长可还好,当年多逢院长照料,我心中一直十分感激。” 少年本是装聋作哑在发呆,听这人竟从衣衫看出月灵书院,后又提起熟悉的院长名,少年终是拱手揖了一下,“原来竟是书院的前辈师兄,在下李遇,有礼了。 书院的左院长身体很好,只是操心书院事务多有劳心,若是师兄得闲可与我一同回书院看望,相信老院长会很开心。” 曹延春一脸无奈,“不敢不敢,我如今一事无成,哪敢如此轻易回书院,岂不是给院长丢脸吗?李遇师弟,待我闯出些名堂了,再回书院拜见恩师和院长吧!” “师兄此言差矣,在院长和各位老师眼中,每一个学子都是书院一份子,并不是只有出人头地或富贵在身才能回去见他们,院长常说书院出去的人只要还爱看书便是不辱师门。 所以师兄莫要误会了,有时间别忘了回去看一看书院。”李遇一本正经的说了一堆,“方才听师兄所言,师兄此次去上京城便是为了前程,李遇在这里预祝师兄得偿所愿!” “那就借师弟吉言了!”曹延春拱手回礼,指着一旁的曹建春道:“这是我三哥曹建春,三哥家里人得力,给三哥在京城谋了个好职,我此去上京城我靠这三哥提携了。” 李遇看了眼曹建春,嗯了一声便不作声了。 安意看到曹建春一脸期盼等人羡慕的神情硬生生卡在脸上,忍不住别过脸偷笑起来。 第29章 河神 李遇如此耿直可爱,没有半点要给曹建春吹捧的意思,王大叔两口子更是没有搭话的想法,这么一会马车里气氛突然变得寂静起来。 安意当然是故作天真无知,指着窗外跟沈少庄搭话,“姐姐,今天镇上人好多啊!你看河边都有好多人,可惜我们今天要离开了,不然一起去玩多好?” 安意的话音刚落,坐得近的李遇笑着回答了她:“今天是秀水镇的大日子,过些时辰会有镇上的一些宗老来主持祭河神大典,这可是镇上的大事,周边村镇的人也是有很多看热闹的人。” 祭河神啊?安意脑子中闪过念头,记得从前看过的故事,以给河神娶老婆为名义残害少女的封建习俗,也听说有搜集童男童女祭祀的,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李遇哥哥,你是这个秀水镇的人吗?祭河神是什么样的?我从来没见过祭河神,你可不可以跟我讲一讲?”安意特意取出一颗薄荷糖递给李遇,“我请你吃糖,你告诉我好不好?” 薄荷糖本来就特别适合坐马车的人,若是有晕车的人含着这薄荷糖便能好受不少,李遇接过糖笑了起来,“既然收了你的薄荷糖,看来只能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秀水镇的祭河神一年一次,都是镇上大宗族的宗老或是族长主持,仪式之前会向镇上各家大族收取供品,待到祭河神的这一日便由竹筏将贡品带入河中。 当然这一天所有人都可以向河神上供并许下心愿,若是有幸让河神感应到你的诚意,也许就会实现你的愿望。大部分的镇民们每年都会准备供品,算是感谢河神保佑。” 难怪很多人手里都拿着点东西,有的是果子有的是菜叶子有人拿鸡蛋,今天秀水河的那些鱼虾可算能吃顿饱的了!“李遇哥哥,那些大族的供品是什么呢?是不是有肉?” “真聪明!既然是大族了,供品当然不能马虎,鸡和鸭那都不算什么,全猪全羊才算是尽了心。可惜了那些好东西,平时老百姓想吃上一口肉都难,今天却有那么多的活物都被扔下河去。” 李遇脸上有些郁闷,却又快速抛开了这些情绪,笑着问安意,“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如果你今天也在秀水镇,你会给河神什么供品,让他来保佑你?” “我叫王小楼!如果今天我在秀水镇,我就给河神上供一杯水,这叫取之于河用之于河神!李遇哥哥,你觉得我这样做怎么样?” 正如李遇所想,今天的秀水河上演的都是浪费的戏码,不过在古代人的脑子里,河水泛滥便是河神发怒,为了求这‘神’体恤,奉上一点供品祈求根本算不得什么。 “一杯水?”李遇面色大喜,仿佛听到了什么奇思妙想,“小楼,你真的很聪明。还有什么供品比一杯水更合适呢?取之于河用之于河神,真是绝妙之语。” “哼哼!”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你这小鬼懂什么?祭拜河神多大的事情,竟然敢说出以一杯清水祭河神这样的狂言妄语,若惹了河神发怒,来年不知要冲毁多活庄稼房屋,饿死多少老百姓呢! 还有你这个书院弟子,竟然还跟无知小儿一般见识,看来大名鼎鼎的月灵书院也不过如此啊!延春,你当年莫不是在这书院才耽误了自己吧?” 说话的正是曹建春,他满脸嘲讽的模样看着李遇,丝毫没有要收敛的意思。 任谁被人当面这样嘲讽学习的书院都会生气,李遇也不是绵软的性子,顿时板起脸严肃道:“这位曹公子请慎言,在下纵然学识浅薄,但月灵书院美名在外,连当今圣上亦有夸赞。 今日曹公子公然指摘书院不过如此,莫不是在说陛下错看了书院,陛下的眼光不如你?” 当今圣上?曹建春只觉得耳间如惊雷轰炸,一身的冷汗突然冒了出来,一肚子的话卡在喉咙里根本不敢再开口,局促的样子十分明显。 曹延春无奈一笑,恭敬的冲李遇拱手道:“李遇学弟误会了,我堂哥怎敢质疑陛下的眼光?他不过是对学弟你的一些想法有异议,仓促间说错了话,请学弟莫要在意。” 曹建春总算找回自己的理智了,冲解围的曹延春笑笑,认真道:“是是是,我说错了话,月灵书院享数百年美誉,优秀弟子层出不穷,是我玉朝当之无愧的优秀书院。李遇小兄弟,是我失言了。 怪我太急躁,一想到河神发怒会让百姓流离失所甚至饿殍遍野,便忍不住想要规劝于你。看学弟气宇轩昂,将来若学有所成必定为官一方,到时候必然得以百姓福祉为先。 若学弟为秀水镇父母官,莫非也要以一杯清水祭河神吗?来年若是河神发怒,学弟要如何面对为此吃苦的百姓呢?这些后果学弟真的当得起吗?” 河神发怒,必然死伤无数,这样的后果无论是谁都担当不起,曹建春的话让李遇一时有些犹豫,若他当真是这里的父母官,当真会用一杯清水来祭这河神吗? “那如果今年大肆祭了河神,明年河神就真的不会发怒了吗?以前河神发怒,是因为他们没送祭品吗?”安意知道问题的关键在哪,这些人的脑袋里对自然的敬畏,化成了他们对河神的敬畏。 但是安意不同,她可是知道这河神发不发怒根本看的不是这些丢进河的祭品,修整河堤、疏通河道,做哪件事都比往河里扔东西要有用得多啊! 可是这些又没法三言两语跟他们说明白,安意也是空有一腔科学知识却说不出口的郁闷呢! 安意的话也是要命题,无论是曹建春、曹延春,还是李遇,他们都没法回答这样的问题,因为从前河神发怒之前,这些老百姓也像如今一样往河里扔祭品呢! 而今天祭完河神,谁也不敢保证明年河神就一定不会发怒,完全没有确定性!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河神收了祭品还发怒,一定是有别的原因吧? 或许河神不满意祭品?或许河神察觉有人心生怨怼?或许是那年有大奸大恶之人需要河神惩罚?又或许哈是河神心情不好? 在他们的脑子里,早已经给这个强大的‘河神’找了各种不讲武德的理由。 第30章 书生意气之争 车队离开秀水镇很远了,车厢里的沉静气氛却还在继续,不知曹姓兄弟俩是不是在考虑安意提的那个问题,但李遇这个少年看样子是真的默默想了半天。 秀水河渐渐的消失在窗外,曹延春正不知该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想起在镇上听到的消息,顿时精神一振,“说起秀水河,不知道你们听说了昨天河边的事情了没?” 李遇转过头来,这件事情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如今镇上还有谁会不知道吗?“这位师兄说的是河边一个女童落水而亡,却被人救活的那件事吗?” 曹延春点点头,双眼之中闪动中莫名的光芒,“说的正是这件事,一个明明溺水而亡的女童,当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救回来了,好多人都说救人的是神仙子弟呢!” 曹建春也早听说这件事情,此时的他却像找到了什么证据似的,笑着对李遇道:“李遇,你看昨天这样的事情,是不是河神大人显了灵?河神收了祭品,总是要做些事的。” 听这曹建春这话,安意真想把白眼扔到这家伙的身上,她和沈少庄两个人辛辛苦苦的救人,好不容易才从那河神嘴里‘抢’回来的一条人命,现在反倒成了河神的功劳了吗? 李遇道:“莫非当时你就在河边,亲眼看到是河神显了灵让孩子起死回生了吗?我可是听当时在那的人说起,救人的是一对姐弟,不是什么神仙显灵! 如果不是这对姐弟出手,那个落水女童才是真的会被河神给收了去吧?还是你想要这么认为,是河神显灵没有立刻收了女童的命,才让那对姐弟有机会救人。” 李遇嘴边挂着淡淡的嘲讽,他是不信什么河神显灵和神仙子弟救人的,也明白曹建春这会说起这个的意思,他可不是什么小老百姓,三两句就信这套说辞。 曹延春却道:“听说当时那溺水女童救上来时没了脉博也没了气,可那对姐弟所用之法甚为新奇,一人按动女童胸口,一人给女童嘴中吹气,然后那女童的心跳就恢复了,嘴里也有气了! 于是便有人说那对姐弟是神仙子弟,那个姐姐能让死人的心再跳起来,那个弟弟能让死人生气回转,姐弟二人一起便能起死回生。 这些话自然有些以讹传讹的,但我相信这对姐弟一定异于常人,似那般年纪的孩子,有谁会跟他们俩一样,能将溺水的人给救回来呢?” 曹延春这话安意倒是认同,姐弟俩异于常人这是一定的,心肺复苏术可不就是她这个现代人才会的吗? “难怪这次的河神祭这样热闹,大概是因为昨天的事情传开来,很多人便特意赶来凑热闹了。”李遇也懒得跟曹建春争什么,毕竟这世上大部人都跟曹建春一样,会把这件事跟神仙扯上关系。 作为当事人的安意表示很淡定,幸好当时低调的走开了,要是传开来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谣言来,如今救了人便说神仙子弟,下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兴许也会怪到他们的身上来。 所以安意早就跟王大叔两口子强调了一下保守秘密,因为曹氏兄弟和李遇之间争论多少有点读书人的意气之争,王大叔自认插不进嘴,便以沉默应对,安意的意思自然也是照办。 夜晚扎营休息时,李遇只问车队的厨子讨了口热汤,就着自己的干饼在角落里啃,曹氏兄弟是在车队用饭的,却也总在吐槽觉得味道一般肉也少。 扎营的地方林子不密,王大叔出门一趟没什么别的收获,却带回了一兜野果子,安意吃了些拿了几个就去找了李遇,这个少年借着火堆的光在看书,脸映得通红也全没在意。 “李遇哥哥,天已经黑了,就算火堆有光,但这样的光看书会伤了你的眼睛的!” “无妨,我只看完这一小段,是昨天没读完的一篇文章,不读完的话心里总念着这件事。可惜白天光线好却在马车里,也不方便看书。”李遇快速看过剩下的文字,将手里的书仔细收回了包裹。 “等你到了书院,便能日日夜夜的读书了!何必急于这一时呢?这些野果是我爹从林子里摘来的,甜甜的很好吃,送给你。”安意将手里的果子奉上。 “我才给你几颗话梅,你便来送我这野果,未免也太客气了吧?”李遇对眼前的小男孩很有好感,就算两人之间连能聊的话题没多少,也总比同车的那曹氏兄弟要可爱多了。 “哦,我就是来试试看李遇哥哥有没有其它的蜜饯果子吃啊!”安意玩笑一句,“其实我还是有问题想问你,才特意送来这果子的,李遇哥哥,在书院里你们都学些什么?” “哦?问书院的事情?”李遇一番打量,“小楼你的年纪也该要开始念书学习了吧?是不是很想去月灵书院念书?月灵书院可是有最好的先生,要是你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来书院啊!” “那书院中每天学的都是经史类的课程吗?我听说君子六艺乃‘礼、乐、射、御、书、数’。月灵书院中是不是也会学习这六类的课程?” 安意早有些好奇这玉朝有名的书院,要知道书生常以读书一门坚持,如这六艺皆通的人才可不是哪里都有,月灵书院名声如此显著,不知是否注重的是全面发展。 李遇眼中又有惊讶之色,他是绝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小男孩竟能问出这样的话来,先前在马车上这个小男孩的话总是有些独到之处,没想到还知道君子六艺。 “我们书院自然六艺所有的课程都有,只是大部分同学并不能做到样样皆优,譬如我的射术和御术都只入门而已,还需多多练习才能从院考中过关。” 李遇小小科普了一番,原来月灵书院对于六艺每一门都有一个及格线,只有每一门都达到及格线才算过了院考,才算正式在书院出师。 当然大部分人在不擅长的门类都是只求过院考,在‘书’这一门为了应考却都是下苦功夫的。这个安意明白,书生嘛都是为了考科举,在书这一门自然下的苦功夫。 最后的结论是,看来月灵书院与她所知的古代那些大书院并无不同。 “啊对了!书院能收女子入学吗?” 面对安意灼灼目光,李遇艰难的摇头,“书院并无收女子的先例,应该是不能吧!” 真是落后啊!安意跟着摇头。 第31章 区别对待 夜里在马车上,终于能开口说话的沈少庄问安意:“晚餐过后你找李遇说什么了?” 安意叹了一口气,“我就去闲聊一下而已,白天的时候曹家兄弟不是说月灵书院如何如何厉害吗?我去问李遇,书院里到底在学些什么,好不好玩啊!” 可惜结果还是让安意失望的,虽然她也没打算要去书院念书,但不收女弟子就足以证明这个时代女子的地位肯定很低啊! “那你还问李遇女子能不能去书院读书?你想去书院念书吗?”沈少庄想了想,继续道:“月灵书院虽然不收女学生,但是还是有女学的,你可以去女学,识字念书针织女工等等,女学都教。” “啧,谁说我想要念书?我可是跟李遇说,是我的好姐姐想要念书,可惜去不了。李遇也说依你的年纪是没什么必要,不如学此针织女工更实用些。” 李遇是比较看好安意这个年纪的,只劝安意想办法考进学院,前程一定一片光明,至于沈少庄这个‘姐姐’的年纪偏大,准备嫁人才是正经的。 安意当然也有点无奈,也许过个五六年就轮到她被人贴上待嫁的标签了,幸好自己现在是一个人,日后也不必受人挟制。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跟李遇说的话?莫非,是李遇跟你说的?”安意突然想到了这个重要的问题,“又或者你当时躲在哪里偷听了?” 沈少庄当然,是偷听了。不过不是故意的;他当时在林子里随意走动一下,结果刚好听到了两人在说话,便停下来听了会。 沈少庄不说话,安意只好自己猜,“想不到李遇是这样的人,难道他听说你想念书便同情你,特意跑去安慰你了?啧,这小子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沈少庄吓得一个激灵,“你不要胡说八道,是我无意听来的,行了吧?” “什么无意听来的,偷听了还不敢承认?”安意非常聪明的猜到了真相,“李遇看着还挺正人君子的,但是那个曹建春,在马车上好几回都在偷看你,我都看到了。你可要小心些!” 曹建春怎么样沈少庄没咋放心上,但听安意夸李遇他便有些不舒服,“你才认识他不到一天,说过几句话而已,就这觉得他是正人君子了?我看你才需要小心些,这么轻信别人。” “还好吧?”安意想了想,就算是不跟曹建春这样的人做比较,李遇的作派就是比较正人君子啊!不卑不亢有礼有节,对小孩子也和善。 “他就这么好?”沈少庄声音闷闷的,许久才道:“为什么你一见他就愿意叫他哥哥,怎么,怎么对我,你好像从来没有叫过我哥哥?” 沈少庄越想越气,论年纪他跟李遇差不多,为什么会被区别对待呢? 安意呆了呆,这哪跟哪?“我现在扮演的是六七岁的小男孩啊!看到他不叫哥哥难道直呼其名?这样不是太奇怪了吗?而且我也不是想叫他哥哥才叫的! 至于你,我最近不是一直有叫你姐姐吗?哥哥姐姐都差不多,你怎么这样小心眼?” 哥哥姐姐差不多吗?沈少庄觉得这话说得对又好像不对,不过之前张宗源还在的时候,她好像也是经常直呼其名,甚少唤他哥哥。 “沈少庄,你身为王爷之子,平常是不用去书院念书吧?你们这些上京城的权贵,是不是有什么国学太学供你们学习?在你们看来,月灵书院厉不厉害?” 虽然沈少庄还没有机会展示自己的才学,但安意觉得这人好歹家世摆在这里,不可能差到哪里去,不过既然皇上都赞过月灵书院,这些上京的权贵子弟们怎么会没有想法? 沈少庄果然哼了一声,“月灵书院虽然能人辈出,但是上京城的太学也出了不少能臣干吏,陛下对太学也很推崇,就连皇子们也都是要入太学学习的。” “权力的中心啊!”安意叹了一句,不用想都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你说张宗源他们搬到青阳城,是不是也为了入月灵学院读书?肯定是,可惜错过了,不然他俩肯定谈得来。” “你跟王大叔他们说,要他们守秘密不要说河边救人的事,是不是担心有什么麻烦?”沈少计想了想,大约是马车里的那场争执带来的后果。 “不管你信不信,事情跟什么神啊鬼的搭上关系就会变得很麻烦,本来昨天就有传言什么神仙子弟,刚好今天是祭河神的日子,总会被扯到一起的!” 人的脑子愚昧起来就很奇怪,开心的时候觉得你救了人是神仙子弟,不开心了就会说是妖法惑众罪该万死,安意最担心明年要是河水泛滥,会不会有人把责任推到从前的神仙子弟身上来。 借口都替他们想好了,到时真要怪责,肯定会说两人把河神看上的人强救回来,惹了河神发怒所以发大水,到时候姐弟俩可就成了过街老鼠了。 沈少庄再次佩服安意的聪慧,把以后的事情也都想到了,明明自己才是年长的那一个,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 “你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吗?我觉得你脑子好用得很,怎么偏把那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这个嘛,我也觉得最近挺聪明的,说不定哪天就想起来了呢?”安意直呼大意,是她表现得太聪明了,不过她是失忆又不是失智,沈少庄难道分不清这里面的区别吗? “说得对,记忆这种东西说不清楚,不记得也不算什么。”沈少庄这会又想起上次小姑娘发火的事情,生怕这次又被误会了,“我可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我就是好奇而已。” “等到了青阳城呆一段时间,就应该快要入冬了吧?冬天是个犯懒的季节,不知道青阳城的冬天会不会下雪?”安意突然有些想念那个照顾自己的胡妈了。 那天胡妈好像在说正给她做一件新斗篷,冬天下雪了好穿上去踩雪?也许是因为冬天快要到了,便想要寻找一些温暖的记忆吧!这具身体最温暖的记得,自然是照顾了她十年的胡妈。 虽然只相处了几天,但是安意觉得在这个陌生时空里,比起那个侯府里的亲人,胡妈好像更亲切些。或许她应该回去找胡妈,至少让胡妈知道自己还活着? 可是万一那些要她命的人还在,怎么办? 第32章 红烧肉哇 这天下起了雨,马车在淅淅沥沥的雨中行了三个时辰,终于在一处山口找到了一家客栈,慕容清心疼马儿会生病,吩咐了整队人都进客栈避雨和休息。 安意在下马车的时候没有注意,一脚踩进了一个泥水坑,萎靡的精神顿时清醒了,这下她整只右脚都是黑乎乎的泥巴水,又凉又滑腻。 安意抬着脚看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办,只听到马车上的沈少庄笑了一下,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姐姐,下面有水坑,姐姐可要慢点下来,别弄脏了衣裙哦!” 沈少庄准备下马车的身体顿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提起裙摆轻盈的下车,天知道帷帽下的沈少庄一脸薄汗,这么忸怩的下车姿势可真累啊! 王大叔两口子下车撑好了雨伞,王大婶见安意一脚泥的样子,脸上止不住的笑意,“脚上这么多泥可怎么走,来,娘背你进去。” “还是我来背吧,我力气大。你给玉凤撑好伞,我来背。”王大叔心疼老婆,赶紧要上前来做苦力,“今天这雨是不会停了,有了房间还是得喝点姜汤祛祛寒才行。” 安意赶紧挥手拒绝,她可不是一岁两岁的宝宝,就脚上踩了点泥这样的小事哪里需要人背啊?“不用不用,我能走!你们先进去给我弄点水来冲一冲就行。” 这一脚泥水踩进客栈里,可想而知人家老板会难受了,不过没有水泥路的雨天,去哪里都是一脚泥,实在不是件令人开心的事。 安意向来说什么是什么,见她坚持自己走,王大叔也没有坚持,只是打着伞护着沈少庄先进了客栈,很快便找来一盆水,当真让安意在门口将泥巴冲洗了一下。 “还是温水,真暖和。爹和娘赶紧去定房间,然后我叫小二送热水来再泡个脚。”安意一脚干一脚湿的跑进了客栈。 大概是天气的原因,客栈里人不少,都是来往的行商,面上带着风尘。好在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客栈歇一晚,所以房间还有,王大叔顺利订了两间。 安意忙着换鞋袜泡脚,王大叔从楼下端了吃的回房间,有些感慨道:“这里的东西跟镇上的客栈真是没得比,这点馒头稀粥看着都不怎么样,肯定连车队里的都比不上。” 安意道:“不要小看车队的伙食,慕容大叔这个人对吃可是很讲究的。” “不错,刚才我还听到慕容先生背地里在骂客栈的东西难吃,他叫我等会再下去,他会让车队的人借客栈的厨房做些吃的,所以这些先吃一点垫垫肚子吧!” 王大叔大约是想到有好吃的,所以脸上的笑都多了,“曹家兄弟先前不是总抱怨车队的东西不好吃吗?方才听慕容先生说车队有加餐,两人都说不吃客栈的东西,要等车队的吃食。” 安意直摇头,果然是曹家兄弟的风格,不过好像李遇是没在车队里吃的,他应该也不会在客栈吃这个亏,这样一路啃饼子的话,身体能吃得消吗? 果然没多久,车队里有人来敲门说有吃的,王大叔本来打算下去端上来,沈少庄却说还是下去吃,反正在屋子里也闷得很,去楼下坐会听人聊天也不错。 外面的雨依旧没停,天色也暗了许多,客栈的大堂里坐的人依旧不少,车队大部分人都坐好了,慕容清在角落里占了张桌子,看到王家人便招手让他们过去。 “大叔,给我们准备的是什么好吃的?”安意期望值挺高的,毕竟慕容清这人还是有点饮食追求的,只是怕原材料不够,会不会影响了车队厨子的发挥。 慕容清一脸神秘,“你就等着看就是了,我这厨子可是我好不容易找来的,他会做的可多了,我也不知道他今天会做什么。反正我也挺期待的。” 没一会,一股子肉香味飘满了大堂,车队里帮忙的人将吃的端了上来,安意冲热气腾腾的碗里一看,果然是面,红烧肉啊!好香的红烧肉! “嘿,小楼你把口水收一收,要掉碗里了。喜欢就赶紧吃,面放久了可就坨了。”慕容清笑话安意的馋样,“可惜牛肉很难碰上,我家厨子的牛肉面才是真的香。” 牛肉面啊,现在这个时代牛可是很重要的农耕伙伴,当然不是能随便当食材的动物!安意也不多想,拿起筷子便开始吃面前这碗热汤面。 大堂里满满都是肉香面香,吸溜面条的声音比外面的雨声大多了,直馋得外人冲客栈的人也要吃面,掌柜的一脸无奈的跟他们解释这是车队自带的厨子做的。 “大叔,这样会不会让客栈的人难做啊?万一他们使绊子可就麻烦了。”安意忍不住有些担心,出门在外最麻烦的就是遇到背后出招的人,实在是防不胜防。 “放心!这客栈我来过多次,早跟他们熟了。再说借客栈的厨房可都是使了银子的,他们得了银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慕容清无所谓的笑笑,这些他当然早就想过的。 大家伙吃面正吃得尽兴,却听到客栈外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门口的小二哥已经上前,亮堂的门口一暗,是又有客人到了。 门口闹哄哄的不得安生,本来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却有一个粗嗓门叫唤起来,“小二,客栈的面做得挺香的嘛!快给我们上几碗来,他奶奶的,老子肚子里正打鼓呢!” “军爷,这面不是客栈厨房做的,是客人自己做的。客栈的晚饭还在做,军爷再稍等等就有了。”小二紧张的解释了一句。 一声闷响,干瘦的小二哥被推拿在地,发出了吃痛的哼声,那粗嗓门已经喝骂起来,“好你个刁民,竟然拿话来哄骗本大爷?什么面是自己做的,就是不愿意给本大爷吃是不是? 本大爷肚子饿得很,要不你现在就进去端面过来,要不你现在就尝尝本大爷这把刀的厉害。”那五大三粗的军爷,手拿着一把军刀指着地上的小二哥,模样十分的凶恶。 “军爷饶命,这面真的不是客栈厨房做的,您就是取了小的这条贱命,小的也拿不出面来给军爷啊!”那小二在那刀下一动也不敢动,却还是颤抖着声音解释道。 “我看你是真想死!”那个军爷一脸怒容,抬刀就要下劈。 “这面确实是我家自己做的,跟这客栈没什么关系。这位军爷,你要是真想吃面,怕是找错了人呢!”慕容清悠悠的出声了。 第33章 山匪头子 安意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到有人仗势欺人,连眼前这碗肉香扑鼻的面都有些不香了,既为这个被推倒在地的小二担忧,又对这个军老粗很是气愤。 小二都被欺负成这样了,安意却没等来客栈掌柜的出面,反倒是同一桌的慕容清这个时候主动站了出来,这种故事走向真是相当的刺激。 漂亮大叔勇救客栈小二?可是那个军老粗不是个好说话的人,漂亮大叔倒也不会爱吃亏,这两方不会在这客栈打起来吧? 军老粗正是火气上头的时候,听到有人出声,立刻一脸怒容冲了过来,走进大堂才发现这些桌子上大部分人都在吃面,见他冲过来时却都紧紧的盯着他。 走得近了才看清楚说话的是一个青年男子,气定神闲的模样好像在跟人聊闲话,军老粗大怒,“方才是你在说话?这面是你的人做的?” “不错,这面是做给我们车队里的人吃的,所以小二见才说的都是实话,他们厨房没有面条,向来这片地方都只吃馒头,军爷还是入乡随俗,等客栈的厨房做的馒头好了。” 本来道理这种东西,只有懂道理的人才会听,如果是懂道理的人就不会吵起来了,这军老粗明显不是个懂道理的人,他直接刀一扬指向了慕容清。 “既然是你的人在做面,那你马上让你的人再去给老子做面,老子兄弟有十八个,你老实让人做十八碗面来了,这件事老子就不跟你计较,否则老子就要让你好看。” “老子本来就好看,哪里用你来说?”慕容清笑着说的话,完全颠覆了安意对他的形象,这是用最温柔的表情说最狠的话吗?漂亮大叔说老子,好像感觉都不一样了。 “你什么意思?”对于慕容清这莫名的话,军老粗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这小子说的话好像是在耍横,但脸上又完全看不出来。 “哈?你这都听不懂?我的意思是,你想要老子的人给你做面,你还是直接做梦吧!还有啊,你这把破刀最好老实收起来,否则老子就得让你脸上不好看了!” 慕容清脸上笑意不改,手却不知从何处掏了一把刀来,啪的放在了桌上,这个声响就好像一个信号一样,车队里其他人竟然都掏出一把刀,整齐划一的扔在了桌上。 这一幕仿佛变魔术般的场景,让安意忍不住想鼓掌,然后手却被一旁的沈少庄紧紧的抓住了,隔着薄纱也能看到沈少庄似乎有些紧张。 这会不止沈少庄紧张,那个军汉被这个整齐的拍刀声吓了一跳,不论从气势还是人数,他觉得自己这方都有些弱了,他的好兄弟好多还没过来呢! “你们,你们想干嘛?”这军汉边喊边退,直到后头兄弟过来,他才好像有了些底气,“兄弟们,这里有伙山匪意图抢劫杀人,抓了他们可以向上面请功了!” “山匪?”慕容清念着这个军汉随意编织的罪名,脸上却扬起了一抹怪异的笑容,“想用这样的罪名来置我们于死地?你们可得想清楚了,我慕容清,可不是那么好惹的人啊!” 惹事的军汉到这是没打算收手的,脸上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正要上前却被身后的人拉住了手臂,“等等!等等!他说,他叫什么?” 军汉很不耐烦,“管他叫什么,今天成了山匪就得死在这里,兄弟们,动手吧!” “你闭嘴!都给我停手!收刀收刀,马上收刀滚出去。”一个穿着同样军服的军汉这时突然跳脚般冲了出来,发出了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指令。 “大哥,你说什么啊?那小子……”惹事的军汉正要询问,不料被自家大哥一个巴掌扇来,将他后面半句话也扇没了,呆呆的愣在原地。 被称作大哥还是有些威势的,反正这一巴掌打下去,那些拔刀要动手的人都老实收了刀,然后结伴快速退了出去,只有那个呆在原地的军汉,似乎还在等一个解释。 军汉的大哥却没时间跟他解释,整个人变得小心翼翼,轻柔的上前了几步来到了慕容清的桌前,“请问这位公子,可是慕容浩大人的弟弟,慕容清?” 慕容清依旧在笑,“不错,还是有懂事的人,我还以为今天这里必得要死人了,现在看来好像不需要了。既然你识相,把人赶紧带走。” “慕容公子真是海量,小的这就带这傻货走。”这个大哥仿佛收到了一份赦免令一般高兴,转身就要带人走,不想慕容清又开口说了一句,“诶等等,我有话问你。” “慕容公子还有什么指教?”军汉大哥老实的转身走回来,满脸配合的问。 慕容清道:“你们这十多个人一队在这出现,是为了什么事情?抓人还是找东西?如果是军中机密就不必说了,我就是好奇一问。” 那人却一笑,“慕容公子说笑了,如果是机密可轮不到我们这些军汉来做,我们接了命令,说是要四处寻找一下十四五岁的公子,说是上京城来的一位公子。 但是命令没说这位公子姓名,只说让我们四下寻人,发现是逃难的、落单的或是受伤的,便将人带回去,我们出来七八日了,也没有找到人呢!” 这样无趣的事情,可不是慕容清想听到的,他顿时也失了再问下去的兴趣,“原来如此,那我也不耽误你们办正事了,走吧走吧,我的面都要凉了。” 说到这个面,大哥额头的冷汗都冒了出来,哈腰道:“好的,我们不打扰慕容公子用餐了,告退!告退!”这人走的时候,顺便把一脸呆相的那个惹事军汉也拉走了。 那军汉看着一脸呆相,被拉住的时候却温驯的跟着走,想来发呆也是装出来,应该是听明白了道理,知道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所以在装傻呢! 这军汉也不是真傻嘛! 这个鲁莽的汉子当然不傻,被大哥拉着走出客栈好远了,才敢将一颗悬着的心放下来,冲大哥道:“大哥大哥,我知道错了,真知道错了,求你别掐我了好不好?” 这十八个军汉出了客栈便是一直快步往前走,这会大哥停步他们才敢跟着停下脚来,却都是一脸等着解惑的表情,明显是想知道人的庐山真面目呢! 大哥松开那汉子的手臂,却又是一个暴栗赏给了他,“今天兄弟们都差点被你这傻货给连累了!知道你得罪的人是谁吗?是朝中慕容浩大人的亲弟弟! 要是慕容大人知道你拿刀威胁过他弟弟,你猜我们这一伙人会怎么死?还敢说他是山匪,你这个大傻货,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多大的忌讳?那慕容清本来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山匪头子! 慕容浩大人在朝中得势是因为他在江湖绿林有靠山,那个靠山就是慕容清,你懂吗?要不是今天运气好,老子听清了名字,老子这条命可就被你害死了! 你他娘的天天就知道对老百姓呼来喝去,说了要低调要讲规矩,你他娘的就是不听!老子警告你,再敢像今天这样乱得罪人,老子就一巴掌拍死你。” 第34章 谁不爱美人 当这群军汉离开客栈后,大堂的气氛就变得温馨了很多,方才车队的人手里都拿着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收了起来,大伙似乎忘了才发生的事情,又开始投入到吃面喝汤当中。 离得远的外人或许并不清楚发生的事情,但慕容清这一桌是肯定都明白的,安意见王大叔两口子面色都有些忐忑,知道他们俩是有些被吓到了。 只怪方才的情景太精彩,前场是嚣张军汉仗势欺人,偏生慕容清把剧情反转了,成了帅气领队扮猪吃老虎的故事,慕容清的身份顺便把这些人都镇住了。 “大叔,你刚才也太厉害了吧!震住了,完全被震住了!我还担心大叔要在这里打一场呢!而且大叔说的话都好霸气,尤其是那句‘老子本来就好看’,简直是完美啊!” 这都是安意的真心话,虽然慕容清根本没有出手,可是他在关键时候敢站出来,在言语上也不肯吃亏的样子,实在与平时的冷淡性格太过不同。 慕容清笑笑,“长得好看本来就是事实,你不是也这么说吗?不过靠别人的名字吓跪他们也不算什么霸气,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什么?我觉得最霸气的是,大叔是怎么和车队里的人这么有默契!当时大叔的刀就这么往桌上一放,然后所有人跟排练过一样也把刀那么一放,那种刀鞘同时拍在桌上的声音多有气势! 你不知道那个声音一出,欺负小二的那个军汉直接就开始抖腿了!要不是身后有几个同伴,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我敢打赌他当时一定会吓得屁滚尿流。” “小楼,你可真会说话,听你这么一夸,我都忍不住得意了。”慕容清看着这小孩眼里真诚的佩服,原本糟糕的心情也变得好了很多,“所以刚才你趁我不注意夹走的红烧肉,我就不跟你计较好了。” “额,大叔你难道长了四只眼睛吗?明明你见老是在盯着那些人呢!”安意发现车队的人和慕容清有那般默契之后,就已经放松下来,不过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还是被发现了。 “我可真羡慕你姐姐,有这样一个好弟弟!”慕容清也是无语,因为这小子偷夹走的肉最后都进了那少女的碗里,只是不知道这个少女为何吃得下这么多肉,看着身材还很窈窕。 “对姐姐好也是有必要的,就像大叔有了个好哥哥,遇到事情的时候只要报上名,那些坏蛋就都不敢动手了!大叔小时候是不是也对哥哥很好?” 慕容清的笑有些淡了,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安意却继续道:“大叔也不必难过,虽然你现在是借着你哥哥的名声才吓跑了人,但是你肯定也有一些地方比你的哥哥强的。” “你以为我是在难过这些?”慕容清失笑,“那你觉得我哪些地方会比我哥强?” “嗯,长得好看啊!”安意一本正经,“大叔长得这么好看,肯定比你哥哥强,对吧?总不会,连长相也……难道大叔的哥哥长得比大叔还好看?啧啧啧,大叔你好像有点惨!” 因为吃了一碗好面,晚饭就算只是馒头和稀饭也觉得不错,等到王大叔两口子都回房睡了,安意才终于跟沈少庄讨论起白天那些事情来。 “沈少庄,我觉得那些军汉要找的少年,可能就是你。”这个推测是安意最放心不下的一件事,虽然这个下午发生的事情很多,但只有这件事却可能是同两人有直接关系的事情。 沈少庄叹了一口气,显然也是有同样的想法,“我听他说的时候,就觉得有可能是在找我,可是又不对!他们也可能是想抓我啊!” “如果是你的家人找你,怎么会连名字也不愿意告诉下面的人?那个人说他们得到的命令是找到你,把你带回去,名字没有画像也没有,只要是同年龄来自上京城就通通带回去!” 这样的事情想想都觉得奇怪,军汉们意识到了奇怪可他们没办法反抗,慕容清也发现了奇怪,他选择忽略,因为事件跟他不相干。 “会不会是,”沈少庄略有沉吟,“我父王担心别人知道我的身份后,反而会对我不利,所以父王才让人低调寻人呢?” “吴家集客栈的事,你还记得吗?”安意目光灼灼,那时的秋娘可是找了当地的捕房帮忙,如果这次又是这伙人在耍手段呢?“你当时什么也不说,是不是也在怀疑。” “当然!如果不能确定对方身份,我是不会主动去接触的。”沈少庄已经意识到现在的处境,那些人的手段很多,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最重要的是现在在他心目中,青阳城的舅舅家才是最佳去处,什么人能比他亲舅舅更值得信任? “既然如此,我觉得跟着慕容清的这支车队,好像安全多了!对了,他们说的慕容清的哥哥慕容浩,你听说过吗?那个军汉一听名字就乖得像只猫咪,这个慕容浩是个很大的官吧?” 从军汉的态度来看,慕容浩像是权倾朝野的大官,连他们最底层的人听到这个名字都得收起笑,就算只是慕容浩的弟弟,也能让嚣张的军汉们变得温驯。 沈少庄也在想这个问题,“我好像听人说起过朝中有个慕容大人,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叫慕容浩,只知道那个慕容大人是秦相爷的女婿,确实是个很有前途的官。” “秦相爷?不用说了,这个人必定是个有声望的老大人,朝中势力很大,连皇上也要给他三分面子的那种,是不是?”估且不论忠奸,一个皇朝能做到相爷的人,总是不太简单的。 “你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这些都是你父母教你的吗?一般孩子,她不可能知道这些。”沈少庄因为身份特殊才对朝廷的事多关注几分,可眼前这小姑娘才几岁啊? “那些事不重要,你就别在意了。慕容清方才说慕容浩比他长得还好看,是不是真的?” “你说的这个才是最不重要的吧?反正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也没听人说起过这些长相问题。”沈少庄不耐烦了,“你这一天天的就只关注谁长得好看吗?” “你方才还说我年纪小,关心大问题你觉得奇怪,我关心长相这样的小问题也不对?”安意回了个白眼给沈少庄,“我就不信,难道你不爱看美人?” 这世上,谁不爱美人呢? 第35章 功利之心 自从慕容清在客栈里露了一手,安意发现马车里的气氛不一样了,一向爱炫耀的曹建春也低调了,曹延春也总发呆,只有李遇还像从前一样。 如此过了两天,曹建春终于像忍不住了一样,话头对准了安意,“小楼弟弟,那天在客栈的时候,你与慕容先生坐在一桌,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一定吓坏了吧?” 安意早看出这人憋着话,没想到一开口是跟自己说,于是故意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就是那个军汉吵着要吃慕容大叔的面,慕容大叔不愿意,把刀都拿出来了! 那些军汉看到慕容大叔的刀就害怕了,后来不就走了吗?难道这种事情吓坏你了吗?可是那天你们俩都坐得挺远的啊!你的胆子真小啊!” 对着这个人,安意可没多少心思来应付,索性装个天真,免得他问东问西。 曹建春一听,觉得自己确实找错了人,这孩子才多大,可能话都听不明白,便转过头问王大叔,“大叔,那天你们可是坐得近,是不是有吓一跳?” 王大叔笑了笑,“那天确实算是吓了一跳,我们出门在外只想着平安就好,碰上那样五大三粗还不讲理的军汉怎么敢说话,倒是慕容先生面上看着温和,其实倒是个热心人。”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有这样的侠义心肠,这位慕容先生真是我辈楷模。”一旁的李遇难得出声,这次却主动开口了,“可惜那天我不在,没有亲眼目睹如此风采。” 曹建春笑笑,“慕容先生确实侠义,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他的背景,不然再侠义又怎么是那些军汉的对手?王大叔当时你们听到了吧?那个军汉污蔑慕容先生是山匪,是准备要下死手的!” “没错,想不到军汉竟这样歹毒,幸亏慕容先生有些背景,否则当时在堂上的所有人都有危险。”曹延春想的更多一点,毕竟事关自己的安全。 “明明只是普通军汉,面对百姓却都颐指气使,一言不合便将人诬成匪类击杀,也不知在这之前他有没有用这样的法子害过别人,又不知道在别处,是不是也有这样的事情在发生!” 李遇神情严肃,他做为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当然知道老百姓生活有多苦,活着已经是很艰难的事情了,还要碰运气,若是遇上这样无理的军汉,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是啊,真是多亏了慕容先生,那位慕容浩大人,你们知道吗?那可是秦相爷的女婿,秦相你你们知道吗?那可真真是朝廷第一人,门生遍布朝野啊!” 曹建春说得两眼发光,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似的,自从那天听到慕容浩这个名字以后,这些关于慕容浩的消息在他脑海里一直打转,他早就恨不得找个人来倾诉一下激动之情了。 “想不到慕容先生竟然有这样的兄弟,难怪他敢在那军汉的刀指之下,依旧气定神闲,这世间事都是如此,有底气了便什么事都不怕了。” 曹延春是很羡慕的,他如今跟着曹建春为的就是替自己挣个好前程,什么样的前程算好呢?便是希望有一天,别人只要听到曹延春这个名字,说的是夸赞和羡慕,那便是好前程了。 这前程跟如今慕容清得到的倒是没什么区别,那个军汉听到慕容清的名字,不就威风全无了吗?而马车里这些人说起慕容清,不就都是羡慕吗? 慕容清他做了什么?不过是有个好哥哥,而他没有这样的哥哥,只能靠自己去挣这份脸面。 曹建春和曹延春两人这点想法,李遇自然是看不上的,所以懒得接他们的话,倒是对安意道:“小楼,你是不是觉得慕容大叔特别厉害?” 安意点头,认真道:“李遇哥哥我告诉你,昨天慕容大叔发火的时候,啪的就把一把刀拍在了桌上,当时就把我碗里的肉汤都震到了桌面呢! 这还不算,慕容大叔拍完刀,车队里其他人竟然也都掏出刀拍在了桌上,而且拍的声音都特别整齐,那声音真是特别大,我看到那个军汉整个人都吓了一跳,当然我也吓了一跳! 幸好我碗里的肉没跳出来,不过我偷偷跟你说,我趁着慕容大叔不注意的时候,夹走了他碗里的那块最大的红烧肉,都给我姐姐吃了!可惜后来慕容大叔告诉我,他都看到了!” 安意这些天真的话,让李遇都忍俊不禁,不过他也从话里意识到了重要的事情,不像曹家兄弟只看到了慕容清的后台,而他想到的是车队的人与慕容清的这份默契,这可不是普通雇佣能产生的。 慕容清,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呢! 不过这些也没什么好在意的,慕容清到底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与他们这一车乘客又有多大的关系呢?反正到了青阳城,大家便一拍两散了。 李遇如此想,曹建春却不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如今我们是有缘才能碰上慕容先生这样的大人物,你们说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跟慕容先生亲近一番才对?” 他说完,还看向曹延春,眼神示意着让他说话,曹延春点点头,“三哥说得对啊,像我们这样的老百姓这辈子也不知道有多少机会再遇到慕容先生这般的人物了,若是错过将来岂不是要后悔?” 李遇一脸不以为然,“原来二位曹兄是想跟慕容先生多亲近啊?这倒不难,本就是在先生的车队中,待车停了你们二人自上前去拜访交流不就行了吗?” 李遇当然是故意给这对兄弟添堵的,他又不是没看出来二人的功利之心,反正他是下定决心不会去的。 曹建春有些急了,他是急着想要结交慕容清,可又明白若只是兄弟二人前去,必然让慕容清觉得他们太过功利,所以想要说动马车里的所有人一起。 “李遇兄弟,这样的机会你可别错过了,你现在虽然在月灵书院念书,可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将来未必没有和慕容先生打交道的时候啊! 再说还有王大叔一家,我们这些人同坐一车也是机缘巧合,大家都去同慕容先生亲近一下有什么不好呢?你就当凑个热闹嘛!” “哎?我们可不去找慕容大叔的,大叔早就跟我说过了,他在车队里很忙的,除非要紧事,否则不许去打扰他!你们要是非要找他你们自己去,我们不去。” 安意无情的拒绝了曹建春这个破主意。 第36章 狠毒的人 安意的决定下了,王大叔两口子自然是无条件支持,李遇更是不会给曹氏兄弟什么面子,这二人最后实在没法,只能硬着头皮去跟慕容清搭话了。 正是车队停下休息并准备午饭的时候,安意从马车的车窗缝里偷偷看了会,虽然隔得远声音听不见,可是两兄弟的表情倒是看得清楚。 这二人上前打招呼的时候是一脸亲近讨好的样子,不过说了几句话,慕容清就已经转过身走了,然后他们的表情便迅速冷淡下来,曹建春甚至脸色有些发黑。 安意乐得不行,特意拉着沈少庄来看,沈少庄看了只哼了一声,又不好开口跟她讨论,倒是李遇好像有透视眼一样,没有看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两兄弟一定是吃了闭门羹吧?慕容先生果然不是那般世俗的人。小楼你也别笑了,万一他们上车看到你笑,不知道会不会恼羞成怒。” “李遇哥哥,他们俩躲起来说悄悄话去了。不过为了不惹麻烦,等会我就装不知道好了,李遇哥哥也要装不知道,不然他们俩又要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了。” 吃过午饭后没能马上出发,因为车队里有架车出了问题,慕容清又看天色不好要下雨的样子,索性吩咐扎营搭篷,让人赶紧修坏掉的马车,并且将所有的车都查一遍。 时间尚早,又是在山林边,王大叔找慕容清借了刀弓要去打个猎,慕容清自己无事可做便说要跟着一起,两人走的时候被安意看到了,所以最后安意也跟了去。 王大叔的本事其实并不全在弓箭上,对于追踪、判断以及下陷阱上面也很有建树,慕容清对这个很感兴趣,安意却对慕容清顺手塞给她的树枝弹弓比较在意。 在两个大人忙着研究陷阱的时候,安意便在用拴来的石子玩弹弓,这东西虽然不陌生,但是却不怎么擅长,准头和力度也都需要练习才行。 等到安意用弹弓打中一只野鸡后,才引得慕容清一阵吃惊,“小楼,你不是说没有玩过弹弓吗?这么快你就能打到野鸡了,这可不得了。” “只是一只打盹的野鸡而已,都是运气。”安意心里也挺开心的,她因为家庭原因从小习武,射击类也都练习过,如今再上手自然不难的。 野鸡的翅膀伤了,结局当然是被抓,顺便还有一窝蛋,安意见慕容意没有动手猎东西的意思,便将装菌子的背蒌交到他手上,还指使他采一采遇到的野果子。 在山林里耽搁了快两个时辰,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安意非常兴奋的冲向了马车旁,离开的时候沈少庄和王大婶正打算在那里生火。 可是那火堆旁边却没有找到沈少庄,也没有王大婶,安意正发愣时在另一侧树冠丛后面却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仔细一听似乎还有王大婶的声音。 安意心头一颤,赶紧找了过去,只见不少车队的人听到了声音在围过来,安意冲过去看到的是王大婶正站在沈少庄的前面,而沈少庄正在整理帷帽,王大婶的对面站着的却是曹家两兄弟。 沈少庄正在努力的将帷帽带好,可安意已经听到人群里有议论声,是关于王家女儿脸上竟有可怕毒疮的讨论,是关于戴帷帽原来为遮丑的讨论,也是关于曹氏兄弟无礼挑衅的讨论。 王大婶脸上怒意明显,话里也有些无措,“曹家公子,你们怎可如此无礼?我女儿身子不适,为何二位要苦苦相逼,将我女儿的帷帽扯到地上?” 曹建春脸上是一闪而过的尴尬,他没有接话,曹延春见人都围了过来,只好陪着笑道:“王家大婶,你误会了,我们兄弟绝没有做那等失礼之事,只是个误会啊!” “我女儿的帷帽都被丢到了地上,你却还说是个误会吗?”王大婶当然不信,她指着曹建春大声道:“你,你来说,为何这样对我女儿?你有什么企图?” 众人目光犹如火炬,哪是曹建春这样的人能承受的?他神色有些慌张却又不肯这样退却,“王大婶,你可不要冤枉好人,我们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我女儿的帷帽就掉到了地上吗?这车队里不论是谁,可曾见过我女儿自己摘下过帽子?她脸上生了毒疮,是绝不可能自己摘掉帽子的啊!” 王大婶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难过的哭了起来,“我可怜的女儿,不知是做错了什么事,竟然要遇到这样的倒霉事情,脸上生了治不好的疮还不够惨吗?为什么你们还要欺负她!” 一个脸上生了疮的少女,为了自尊戴上了帷帽,却被人强行将这帷帽摘了,将她的痛苦直白的抛了出来,这仿佛是将硬生生的揭了别人的伤疤,把血淋淋的伤口暴露在世人的眼前。 这可真是恶毒的人啊! 曹建春觉得周围的人目光如剑,好像要把他戳个窟窿似的,“我,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只是想揭开面纱看一看而已,没有……” “你想揭开她的帷帽看什么?她这样的已经很难过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不是王姑娘不让你看,你索性就把她的帷帽扔到了地上?你太过份了!” 王大婶还没说话,人群里突然冒出个声音来,安意仔细一看发现竟然是李遇,他此刻一脸怒容的上前站到了王大婶的身边,“堂堂的男子汉,为何要欺负这些可怜的女子?” 李遇的质问,让曹建春无言以对,拧着眉的曹延春似乎已经想明白了,此时主动走了出来冲王大婶和‘王家姑娘’鞠了个躬,惊得王大婶都忘了哭了。 “王大婶,王姑娘,今天的事情都是我的错,请二位原谅!一切事情都因我不知轻重起了好奇心,才拦下王姑娘想要看看王姑娘脸上的伤情。 是我言语不够清楚,也没有征得王姑娘的同意,所以让王姑娘误会了,在我去掀面纱的时候王姑娘一挣扎,那帷帽便这样掉到了地上,才引来今天的这一场误会! 是我错了,我真不该这般鲁莽无礼,但我绝对没有要欺负王姑娘的意思,请二位一定不要多想。” “你是说这件事情都怪王姑娘自己失误?”李遇冷冷的问。 “不不不,这件事情都是我的错,与王姑娘无关。在下在这里当着众人的面郑重的给王姑娘道歉,如果王姑娘不满意,也可提出自己的要求,或是希望我赔偿之类的,我都接受。” “你这是想拿银子砸人吗?”李遇继续质问。 第37章 真相 “嗖嗖”破空的声音传来,曹建春和曹延春两兄弟都是腿上一疼,忍不住都痛呼了一声。 安意这时才冲出了人群,跑到沈少庄的身边,“姐姐,你没事吧!” “谁?是谁用石头砸的我?”曹建春只觉得腿疼得厉害,又见曹延春也这样,顿时明白这是有人在故意伤人,于是大声喊起来。 安意这时扬了扬手里的弹弓,很不客气道:“是我!我用石头打的,你们俩欺负我姐姐,你们是大坏蛋!我就要用弹弓打你们,以后再敢欺负人,我就天天用弹弓打你们俩!” 开玩笑,她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不然非得让他们俩都没有有‘后’路! 见是这孩子站出来,曹建春就算是恨得牙痒痒,也不敢表现出来,曹延春更是忍着痛来哄人,把自己无意得罪的事再解释给安意听。 安意都有些佩服这个曹延春了,这件事情要不是曹延春站出来顶了这个锅,又态度良好的在这道歉哄人,怕是很难轻易了结,安意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声名扫地。 可现在却不行了,曹延春这般做小伏低,又是道歉又是哄人的,倒让安意没了立场,若是揪着不放反倒落了下乘,让人觉得是他们太过小气。 沈少庄自然是没事的,在安意跑过来问他时,他已经暗示过,安意知道已经没办法继续下去了,便上前拉住了王大婶的手,“娘,我们走吧!带姐姐走,不要跟两个坏蛋站在这里了。” “今天这么热闹,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呢?”慕容清姗姗来迟,但也不耽误他的人跟在身边几句话将事情说了一遍,慕容清的神色便有些沉重了。 慕容清此人,平时虽不是热情十足的人,但也很少会冷脸对人,可在听说这里发生的事情后,一张脸却明显的冷了下来,看向曹氏兄弟的眼神也变得锐利。 “你们俩,还记得我当初说过的话吧?在我的车队里,你们最好老老实实的,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情,不要动不该动的脑子,否则我可不会管你们背后的人是谁!” 若在之前慕容清说这样的话,曹建春必然是不肯服气的,也必然是要把自己那点底子拿出来壮壮胆顺便吓吓别人的,可是现在的他却半点反抗的想法也没有。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人的背景更大,那可是朝廷里面都极有权势的权臣,自己那点小背景在这种人面前提出来,不是自取其辱吗? 依旧是曹延春出来回应,他老实的点点头,“慕容先生,这实在是一场误会,不过误会也是因我不够谨慎而起,此后我们一定会谨言慎行,绝不会再让这样的误会发生的。” 慕容清也是苦于这曹延春话太满,没法发挥,这时也是阴着脸不好再说什么,“好了,大家都散了!天色不早,该准备晚饭了!” 安意也是拉着沈少庄和王大婶往回走,王大婶却没有当无事人,还是一边走一边碎碎念,好叫人知道她心里还气得很。 和沈少庄在马车旁的火堆前坐下来,安意便打发王大婶去找王大叔帮忙处理收获的东西,顺便发生的事情也得让他知道,他可是大家长。 待王大婶走了,安意快速靠近沈少庄低声问,“沈少庄,你真的没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被那两个家伙缠住了?” “我没事,要不是我故意放水,他们怎么可能靠近我?”沈少庄也是无语,因为王大婶忙事情不在,他在火堆旁坐得无聊便在周边走走,正好就遇到了这两兄弟也在找地方散心呢! 也许是先前马车上没人呼应两兄弟的建议让他们郁闷,又可能是在他们俩亲近慕容清被拒绝让他们难受,总之两人在看到落单的王姑娘,曹建春脑子一热就犯了糊涂。 曹建春自作主张拦下了要离开的王姑娘,“王姑娘,山林里时有野兽出没,王姑娘还是不要独自一人行走。不如我们送你回马车旁?” 沈少庄一向不说话,准备绕过这两兄弟离开,那曹建春又再次拦她,“王姑娘,你怎么从来不说话?我听说你只是脸上生了些东西,嗓子又没有坏,怎么不愿意说话呢?” 沈少庄此时心里已经把这个家伙骂了上百遍了,可却没办法开口回答,他可不想为了这样的人勉强自己捏着嗓子说话,他觉得不值得。 曹延春倒是聪明,见王姑娘不肯说话,也知道这样拦着不像话,便劝曹建春:“三哥,算了吧!王姑娘应该不愿意说话,让她走吧!” 曹建春这样的性子,根本不是能听得进劝的人,何况还是曹延春的话,他怎么肯听?“没事,我们就是跟王姑娘说几句话而已!王姑娘肯定是因为脸上长了东西,才不愿意说话的吧? 要不然,王姑娘让我们看看你的脸上到底长了什么东西吧?我们兄弟俩也算见过不少世面,说不定能看出王姑娘你的脸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还能帮一帮王姑娘你呢!” 这话一出,连曹延春都觉得有些荒唐,人家姑娘要去青阳城找大夫的,在这之前必然也见过其他大夫了,连大夫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曹建春竟然以为自己能出谋划策了? 沈少庄透过薄纱看着曹建春,只觉得一腔火气都有些压不住了,这种人连一个生病的少女都要为难,真不知道他是有多无耻,还以为自己是在做好事吧? 沈少庄当然是不愿意的,他也没说话,只是再次把身子侧开要走,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想从两人身边离去,哪知道曹建春竟还没死心,直接伸手来撩沈少庄帷帽。 这只手把沈少庄给恶心到了,他素来也是个有脾气的人,见这曹建春这样胡搅蛮缠,想着反正脸上还带着那样的妆,不如索性吓一吓这两兄弟也好。 于是曹建春伸手撩薄纱变成了伸手掀帷帽,那帷帽掉在了地上,沈少庄的脸也让两兄弟给看到了,当时这两人都是满脸惊愕,明显有被震惊到。 后来沈少庄捡帷帽的时候,刚好王大婶找了过来,看到这样的情景自然是迅速上前指责曹家兄弟,好好的帷帽不可能自己会掉,必然是这两兄弟干的好事了! 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曹建春真是好奇心重的手贱男啊!当然安意也是颇有些佩服沈少庄的果断,这下曹氏兄弟是必须把这个欺负带病少女的锅给背起来了。 只是可惜了曹建春又躲在了曹延春的背后,由这好兄弟一个人担了罪名。 “这个曹延春还真是个不得了的人,反应速度够快。”沈少庄叹了一声,若不是他道歉够快,可有大把的苦头吃呢! 第38章 礼义廉耻 等到晚饭的时候,曹氏兄弟俩再次接受了王大叔愤怒眼神的洗礼,曹建春吓得不敢多说一句,曹延春依旧是老实的跟王大叔再次道歉。 可能是觉得坐一起会比较难受,曹氏兄弟选择了跟车队伙计那些人的火堆凑一块,结果刚吃上东西就被旁边的人阴阳怪气,因为吃的正是王大叔猎来的野鸡野兔肉。 “王大叔每次都能猎到野鸡野兔,可见大叔的弓术不错,谁要是不知死活惹了王大叔,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哦!” “谁这么不知死活啊?要真有那样的人,就算被王大叔射两箭也是活该啊!” 有两个人故意笑嘻嘻的这样聊天,然后其他人的目光都很默契的看向了曹氏兄弟,然后都笑了起来,根本不管这两兄弟满脸尴尬的样子。 营地就这么大,说点什么很容易知道,这边安意很满意的点头,只觉得车队里的人都可爱得很,看到这对兄弟不那么痛快,她也就放心了。 王大叔自己猎的东西,分给他的份量也最多,安意特意盛了一碗肉跑去找李遇,这个少年可是个热心肠,还替‘王姑娘’抱不平,这样的人是该好好回报。 李遇没在车队搭餐,吃饭总是一个人找地方解决,这会又拿着书凑在火堆旁,不过看到安意过来后他就把书收回了包裹,“小楼,你怎么来了?” 安意将那一碗肉递到了李遇的手上,“李遇哥哥,我是来谢谢你的!我姐姐被那两个坏蛋欺负的时候,多亏李遇哥哥站出来给我姐姐说话,这碗肉就是谢礼。” 李遇愕然,想要把碗递回给安意,“小楼,这个我不能收,我只是路过说了几句话而已,怎么能要你的谢礼?快拿回去给你姐姐吃吧!” “姐姐有一大碗,我也有一大碗,你就放心好了!”连李遇都知道沈少庄爱吃肉,安意莫名觉得搞笑,“之前我爹如果猎了东西,分的肉多一点总还要分给两个坏蛋吃,现在不用给他们了。 比起那两个坏蛋,我觉得给李遇哥哥这样的好人吃才好。李遇哥哥如果总是推辞,我爹娘还有姐姐心里总会觉得过意不去的,你就当行行好让我们安心一点吧!” “你这孩子话说的,我不接受都不行了。”李遇也不是迂腐之人,明白安意的意思,如果不吃了这碗肉,王家人心里不好受,怕是要想其它办法来感谢他了。 少年人吃碗肉是小事,何况李遇难得开荤,吃得很是尽兴,“哇,肉很香,真是多亏了王大叔我才能吃到这些,小楼你记得替我向王大叔道谢。” “来的时候我爹说让我代替他向你道谢,现在你又要我代替你向他道谢,反正都是要我来做,刚好大家扯平了!”安意笑笑,拿着碗要走,却看到曹氏兄弟两个竟然走了过来。 曹建春看了看李遇又看了看安意手里的碗,闻着空气里残留的香味,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顿时挤了个笑出来,“哟,今天李遇你也吃上肉了,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李遇哼了一声,很不客气道:“这不是托二位的福,让我也有机会吃了一碗肉吗?至于味道,我这碗肉香软可口得很,就是不知道你刚才吃的那碗是什么味道?有没有吃出苦味?” “都是车队同一个厨子做的肉,哪有什么不同的味道,李遇师弟想多了。”曹建春淡淡的打圆场,“李遇师弟也该多吃些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要亏了自己的身体。” 李遇自然是讨厌曹建春,对曹延春也谈不上喜欢,他知道曹延春一直在替曹建春周全事情,连之前掀王姑娘帷帽的事情曹延春也是在顶锅,即便知道他有苦衷,也很难对他有好观感。 因此曹延春的好意关心,李遇也是敷衍的接受,“曹师兄,我的饮食虽然简单但无碍身体,人总不能为了吃口肉,就把礼义廉耻都扔了,那才真叫亏了自己。” 这话说得直白,安意看到曹建春的脸上都浮出一丝怒容,恶狠狠道:“李遇,你装什么大圣人呢?我还没跟你算帐呢!我们与王姑娘之间只是一场误会,你却跑来说我们故意掀人家姑娘的帷帽,你居心何在?” “问我居心?你们堂堂男子汉为难一个姑娘家,又是何居心?就算你现在狡辩说失手,可你纠缠一个生病的姑娘家,强行要掀一个姑娘家的帷帽,莫非是件好事不成?” 李遇可没有打算在这样的人面前示弱,他是完全不相信这二人的解释的,如果两人是正人君子,又怎么可能会去拦下王家姑娘,可惜王家姑娘性子弱,不过是由得这二人在欺负。 “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只是想看看王姑娘的伤势而已,我虽然不是大夫,但也是一片好心!难道王姑娘的脸是什么禁物,天生只能大夫看,别人不能看?” 曹建春发了狠,这件事想想就觉得委屈,虽然曹延春出面顶了罪,可现在有眼睛的人都只盯着他,走到哪闲话听到哪,不就是看了下脸吗?早知道那张脸这么可怕,就是求他他也不愿意看啊! “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王家姑娘既然戴了帷帽,也没有亲口同意让你查看伤情,你如何能擅作主张?这哪是什么君子所为?”李遇满脸鄙夷。 “你怀惴小人之心恶意中伤他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想借着这种事情讨慕容先生的喜欢吗?装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心都是黑的!” 曹建春愤怒了,本来就不满李遇之前的表态,也觉得是李遇的话才让人误会他掀了王姑娘的帷帽,现在自然恨不得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李遇身上。 “你以为谁都你一样,整天都只有那点念头吗?”李遇只觉得好笑,本来十分鄙夷眼前这个人,可听了这些话后他只觉得在这样的人身上浪费丁点情绪都是浪费。 “诶?我好像想起来一件事!李遇哥哥,我姐姐的帷帽一直不摘,是因为我姐姐说过,这辈子谁揭开姐姐的帷帽看到了她的脸,她就会嫁给谁!” 安意笑吟吟的看着李遇,好像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件多大的事情,也好像看不到曹建春的脸一样。 第39章 真有缘份 曹建春眼前闪过的是王姑娘那张疮疤密布的脸,那小鬼头说的是真的吗?谁揭了帽子看了那张脸,王姑娘就要嫁给那个人?他突然间感觉到有股凉意冒了上来。 曹建春掉头就走,曹延春拧着眉跟着也走了,安意见两人走远了终于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这模样倒让李遇有些摸不着头脑,“小楼,你怎么了?” “李遇哥哥,你看到曹建春的脸色了吗?煞白煞白的,话都不敢多说就跑了!”用逃之夭夭来形容是最合适不过了,安意想了想,至少今晚这个曹建春会失眠吧? “你刚才说的,莫非是在开玩笑?你是故意要吓曹建春的吗?”李遇实在不般推测,毕竟事关一个姑娘的声名,可是小楼的神情却又很奇怪,丝毫没有为姐姐担忧的样子。 安意没有直接回答李遇,离开前意味深长的说道:“李遇哥哥,这件事情当然是真的了,我只是刚刚才想起来而已,明天到马车上,我爹我娘应该就会跟曹建春交流了,到时候李遇哥哥就等着看吧!” 李遇觉得自己好像懂了点什么,又好像是错觉,能确定的是明天马车上应该会很精彩。 这一夜,有人失眠有人期待有人在谋划,只有时间毫无波澜的流逝。 用过早饭车队便开始加速前进了,马车里气氛却有些不同,异常老实的曹家兄弟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尤其是曹建春,往常没整了要找事说闲话的人,竟然能一直闭紧嘴装哑巴。 “曹三公子,今日为何一言不发,莫不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车厢里的寂静是由王大叔打破的,这个平时沉默不语的人,今天却主动开了口。 曹建春身体僵了僵,很想装作没听到这些话,却知道这是自己在自欺欺人,他只好扯了个笑,“王大叔,我没事啊,只是在思考书中的一段文字,所以没有说话。” “原来如此!曹三公子竟然如此好学,将来必定有大好的前程啊!”王大叔一副很欣慰的样子,“我从一开始看到曹公子,便觉得你与众不同,如今看来我的眼光没有错。” 听到这样夸赞的话,曹建春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王大叔,你过奖了!我只是随便想一想而已。” 王大叔只看着曹建春笑而已,曹建春就已经觉得喘不过气来,平静的面容下是翻涌的情绪风暴,他觉得王大叔这番话的目的太强了,毕竟这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今天突然来找他说话,肯定是为了那件事吧! 曹建春忍不住瞟了一眼那个戴着白纱帷帽、从来没有存在感的女子,明明是看不透的面纱,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能看到面纱后那张奇怪的脸正在痴痴的看着自己。 曹建春忍不住抖了一下身子,马上转过脸不敢再看了。 “这位曹三公子,不知年方几何?家中有些什么人,都是做什么营生的啊?”这次是王大婶,她一改之前怒色,竟笑吟吟的盯着曹建春,仿佛在看什么好东西似的。 曹建春再次被点名,连笑都有些维持不下去了,“不知,大婶为何要问这些事情啊?” “这有什么?我只是看曹三公子年轻有为,所以想要问一问公子的家世如何了。若是有缘啊,以后总还是有打交道的机会嘛!” 王大婶的话和王大叔说的一样,虽然听着没什么,但熟悉的人便会知道有些别扭,因为这不是他们说话的风格;而曹建春心里明白他们为何这么发问,可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在下,今年虚岁二十一,双亲在京中经营一家小店,不过混口饭吃而已。”曹建春再没有了之前的得意,现在恨不得让王家人以为他家贫困潦倒不堪托付才好。 “曹三公子太谦虚了吧,之前不是一直说有个干爷爷在宫中任职吗?这番曹三公子入了上京城,不但与父母相聚,还有干爷爷为了谋下好职,未来真是一片光明呢!” 如此恭维的话,以往都是曹延春时不时的说起,没想到这次曹延春老实的不开口,倒是李遇露着笑替他把这些话给说了出来。当然他这次做的好事,是注定得不到曹氏兄弟的感谢的。 曹建春恨恨的看着李遇,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哪里哪里,什么干爷爷什么谋职,都是我年轻不懂事,信口开河而已,王大叔王大婶千万别当真啊!” 王大叔笑得和蔼,“曹三公子何必这么谦虚?我呢是个粗人,平常做些皮货生意,我女儿玉凤正是二八之龄,在病之前也是生得貌美如花,早早便有提亲之人上门。 后来女儿病了,寻了些大夫吃过药也没好,我女儿便戴上了帷帽,一来不让病颜冲撞了人,二来也是发愿治好病再摘下帽子,若是病没好让人摘了帷帽,看到了她的脸……” “那便是缘份啊!”王大叔停顿的当口,王大婶迅速的接下话头,一脸兴奋的看向曹建春,“我家玉凤正是待嫁之时,若是遇到了缘份当然不能错过,你说是不是啊曹三公子?” 曹建春半天不敢说话,脸色涨得通红看向了曹延春,“其实昨天,揭开王姑娘帷帽的人……” “我家玉凤已经说了,用手来撩薄纱的人是你曹三公子,不是曹延春公子。”王大婶快速打断了曹建春的话,“所以我家玉凤跟曹三公子你,是真的有缘呢!” “哇,姐姐要嫁给曹三公子吗?我有喜糖吃了?”安意看曹建春脸都吓白了,赶紧上来凑一波热闹,“那曹三公子就是我姐夫了吗?我们也要跟着一起去上京城了吗?” “千里姻缘一线牵,竟有这般喜事,可真要恭喜了!曹三公子,这趟去上京城又添一桩喜事,那可算是三喜临门了呀!”李遇也献上了自己‘真诚’的祝福。 “不行!”曹建春已经顾不得多想,“那个,我其实已经定亲了!大叔大婶,我父母早些年就已经给我订过亲了,所以我与王姑娘,实在是无缘!” “真的吗?”王大婶看向曹延春,“曹小公子,你家三哥真的早已经订亲了吗?” “曹三公子不行,那只能换人了,反正姐姐的脸不止他一个人看过,我还是有姐夫!”安意看向曹延春,她倒要看看曹延春会怎么选择。 第40章 祸水东引 曹延春当即就愣住了,急得曹建春直冲他挤眉弄眼,好一会他才出声回答,“没错,我三哥早已经定亲了!不像我,今年春天由父母做主定下亲事才让出远门。” 曹延春这个回答倒是很聪明,既帮曹建春解了围,也没让自己去填坑;而曹建春自然是配合曹延春,“没错没错,我和六弟都已经定亲了,这可实在没有办法。” “两位曹公子竟都订了亲啊!”王大婶一脸失望,回头看向了‘王姑娘’,“玉凤,看来这件事情还得从长计议,曹三公子已然订了亲,曹六公子也是如此呢!” 事情到这里,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安意本就只打算吓一吓曹建春,也早知道他们会找借口来推辞,正打算给王大叔使个眼色让他说话来收尾,没想到曹建春这会竟又说话了。 “王大婶,其实这件事情还是可以解决的。” 曹建春还卖起了关子,王大婶疑惑的问,“可以解决?曹三公子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曹三公子愿意退了亲事,娶我家玉凤吗?或是要我家玉凤做你的妾?” 说到这里,王大婶的声音陡然升高,“我王家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可也不会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啊!曹三公子,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王大婶这番义正辞严,可把曹建春尴尬坏了,他赔着笑解释道:“大婶你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是想说当时不止我们兄弟俩在的,李遇不是也在吗?他也可能见过王姑娘的脸啊!” 曹建春指着李遇,露出了一副快意的神情,“李遇,你可是正人君子,现在你自己说吧,昨天王姑娘的帷帽掉在地上,她的脸你有没有见过?” 曹建春这招祸水东引,倒让王大婶有些傻了,她看向了安意;毕竟现在突发情况,跟昨天晚上说的不同,她不太确定自己该怎么做。 安意也看向李遇,“李遇哥哥,你昨天看到了我姐姐的脸吗?” 事发之时只有曹氏兄弟在场,沈少庄也确定当时只有这两个人,可现在曹建春竟然说李遇也看到了,看来沈少庄当时只顾着拣帷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李遇会承认吗?安意也不确定,昨天是在李遇和曹氏兄弟争吵时,安意才想出这个‘看见脸就嫁’的戏码,当时李遇也有所察觉,只是安意没有承认罢了。 不能确定这件事的真假,李遇应该也会三思而后行吧?他到底会怎么选择呢? 李遇并未多想,“昨天事发之时,我正在数丈外的林中,确实有见到曹氏兄弟多次拦下王姑娘,也亲眼见到曹三公子伸手将帷帽掀翻,当然曹三公子说是失误,我也只能相信。 因为当时我站得太远,并不敢肯定当时曹三公子到底是有心还是无心,不过他的手确实是自己伸过去的。至于王姑娘的脸,我看到了却也没看到,因为离得太远看不清楚,我只是看到了模糊的脸。” “大婶你看,我就说了李遇也是见过的吧?”曹建春迫不及待的邀功,“不管怎么说,不止是我们兄弟俩看到了,现在我们都定了亲,你还是可以找李遇的。” “李遇哥哥,你先说说自己有没有定亲?”有没有定亲这样的事情,全靠自己的嘴,反正曹家兄弟俩的定亲,安意可是不信的,现在她把这个借口主动给李遇,希望他能明白。 “我今年十七,还没有定亲。”李遇倒是不怕事大,“如果说王姑娘觉得我这样也属于见过了王姑娘的脸,需要我做什么事情,我不会推脱。” 啧,这人真是…… 安意默默叹气,真是个好人啊!李遇本性耿直,这个时候不肯用借口看来是担心王姑娘会想不通吧?所以把选择权交到当事人王姑娘手上,让王姑娘来拒绝他,这样姑娘家的脸面也能保全。 “姐姐你说什么?”为了搭救李遇,安意只好演起了戏,俯身到沈少庄怀里装作听姐姐的悄悄话,却听到沈少庄咬牙切齿道:“赶紧把这事打发了,不然我跟你没完!” 安意拼命忍住不笑,只点头,“知道了姐姐,我明白了!” “我姐姐方都跟我说了,她因为生病要时常戴着帷帽,面容除了大夫外少有外人能见到,所以才立了这么个心愿,希望治好脸以后,同第一个揭开帷帽看到她脸的男子共度一生。 可是姐姐没想到,这样的事情会这么快发生,她的脸还没有治好,而且昨天帷帽掉地也有些意外,曹家二位公子既然都已经定亲,这件事情便就此作罢。 李遇哥哥昨天既没有去揭帷帽,也没有看清姐姐的脸,姐姐说你不算有缘人!怎么办李遇哥哥,其实我挺喜欢你的,要是你做我的姐夫,我挺高兴的。” 安意冲李遇笑笑,本来还要磨一磨曹家兄弟的性子,可是因为李遇这个无辜受累者,只能早点将这件事结束,不能继续看曹建春担惊受怕,真是有些可惜了。 李遇回以微笑,“一切都听从王姑娘的意思,我没有异议。小楼你不要调皮,这件事情关于你姐姐的人生大事,必须要慎重对待。” 曹建春倒想让李遇吃点苦头,可哪知道李遇这么快就解决了,又怕多嘴会让王家人重新把目光看向他,只好辛苦的闭嘴了。 王大叔在安意的示意下说话了,“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子,两位曹公子竟然都已经定亲,我们也不好太过强求,其实我还是比较看好曹三公子你的。” 曹建春无奈的笑,“王大叔过奖了,我相信等到了青阳城后,你们一定能找到一个好大夫,王姑娘的脸会治好的,到时候肯定会遇上比我好的人。” “是吗?本来我还有些担心在青阳城找不到好大夫,不知道怎么办,可现在我想好了,若真是如此那我们便带着女儿去上京城,那儿的好大夫一定比青阳城的要强。” 王大叔如愿看到曹建春一脸呆愣,还故意继续问他:“曹三公子,到时候我们在上京人生地不熟,你可得多多关照我们才是啊!” “这种小事王大叔何必担心?曹三公子可不是那种狼心狗肺的人吧!虽然这里没有结成亲家,可到底是有过渊源的,这也叫有缘啊!”李遇继续补刀。 曹建春笑得勉强,心里想什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第41章 张老爷的安排 经过十多天的马车生活,终于来到了青阳城外,这可是安意第一次见这种古代大城池,她远远的便在观察这座城市的一切,高高的城墙,壮观的城门楼,迎风飘展的旗子,以及越来越近的人声。 果然跟那些小镇不一样呢!只说城门外就有许多就地摆摊的小商贩,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把这城外空地经营成了一个市场,也应该是世道安宁才会存在的吧? 慕容清让人找了空地停了车,曹建春已经迫不及待的下了马车,曹延春冲马车内各位点了点头,像来时一样拎着他和曹建春的所有包裹下车追人去了。 “曹公子,你别走啊,我还有话跟你说!”王大婶热情的从车窗伸出头来喊,“我家玉凤的事,我觉得还是可以跟你商量商量啊!” 曹建春头都没回,脚步肉眼可见的加快,安意毫不掩饰的笑起来,最后这两天的马车生活是安意觉得最开心的,因为时不时就能将曹建春逗得紧张无措,就是沈少庄烦躁的次数会比较多一点。 曹建春这样,连李遇都被逗笑了,这些天他做为王家人的‘帮凶’,此刻也默契的看向安意,“小楼,曹三公子应该这辈子都不敢再随便去撩姑娘家的帷帽了。” 安意很是自得,“惩恶扬善匹夫有责!李遇哥哥不必夸我啦!” 李遇笑笑,将简单的包裹提在手里,“王大叔王大婶,青阳城到了,我便先走一步,多谢你们这几天的照顾,以后有缘再见!” “李遇哥哥,你要加油读书!以后就能去上京城,跟我一样惩恶扬善啦!”安意觉得李遇以后若能做官,一定会是个好官的,至少比曹建春那样的好, “好的小楼,你也要努力,等你考上书院就来找我!”李遇对王小楼考上书院这件事是没有疑惑的,从这些天的相处他就觉得这个小孩子很聪明。 可惜李遇不知道这个王小楼不是真的王小楼,自然不会有在书院相遇的机会,安意只管微笑点头,目送这个少年离开。 “我看入城的人挺多的,我们也要快些过去排队才行。”王大婶目送曹家兄弟走远,也发现了入城的长队伍,回头却看到安意在摇头。 “不要担心,慕容大叔昨晚就跟我说了,让我们待在车上不要走,跟着他的车队入城就好。”不过这是慕容清的特殊照顾,安意也不好提前说,免得其他人多心。 本来安意早就打算要去缠着慕容清照顾的,没想到慕容清先来找她,主动说要她们一家四口跟着车队进城,这样可以避免排队入城,也避免王姑娘可能会遇上的尴尬事。 幸福来得太突然,所以安意特意追问了慕容清为什么这样照顾,结果慕容清说,这是张家老爷子拜托他这样做的,张家人虽然在秀水镇就留下了,却特意拜托慕容清这件事。 安意看向沈少庄,“慕容大叔说,张爷爷怕姐姐排队入城会被人刁难折辱,看来他是觉得救命之恩不能忘,所以特意在这些小事方面都安排妥当了,而且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没有外人,沈少庄便直接发问了。 “张爷爷搬家的那几车东西都在车队里,张爷爷说让他家阿福领着我们一家先去张家新买的那个宅院住下,他怕我们初来青阳城没有落脚的地方呢!” 这个张老爷子,可真是心细如尘,竟然还安排了这么多的事情,事前也没有透露半点风声,最奇怪的是这样大的事情,他竟然让慕容清跟他这个小孩子来说。 当时的慕容清这么解释的,“连我都能看出来,你们家是你这个小机灵鬼主事,而且当时救人的时候,不就是你带着你姐姐做的吗?难怪他一个老人精要把这样的事跟你来说。” 慕容清并没有多好奇,他走的地方多了,见到的事情也多,这点事在他看来根本不算什么,“其实就算张老爷子没有拜托我,我也会让你们呆在车队里的,你知道原因吧!” “嗯,当然知道,肯定是因为我太可爱了。”安意跟慕容清在一块,开玩笑就成了日常,“我这么可爱,慕容大叔到时候记得给我们剩下的车资来个大大的优惠吧!” “哦车资啊?我的车队里难得出现能起死回生的神仙子弟,车资直接给你抹成零了。怎么样,够意思吧?”慕容清虽然是笑着说的,但眼神很认真。 这样好的消息,安意反倒是笑不出来了,虽然她是觉得花的钱越少越好,但慕容清直接将车资抹掉,这么大的人情她可承受不起。 “不是大叔给抹成零,是张老爷子对不对?”这倒不是很难猜了,张老爷子既然连入城门这样的事情都安排了,那车资这样的小事,肯定也会有所安排。 “你这小鬼,真是聪明。怎么办,那老头说让我悄悄把这个事办好,现在你知道了,不是让我难办吗?”慕容清露出为难的神情,“你不能让我在老头面前丢这个脸啊!” “反正我们以后也不会再见张家人,你就跟张家人说自己做到了不就行了。”安意还有些犹豫,不想受张家人这份情,毕竟之前的礼物她可是都收下了。 慕容清不乐意了,“难道我看起来就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吗?像我们这样在外面跑江湖的人,什么最重要?诚信最重要!做到了便是做到了,没做到就是没做到,我可没脸去骗一个老头。” “这样吧,车资的事情我们接受了,去张家宅子的事还是不要了,到时候入了城我们便离开,大叔你就负责跟张家人好好解释,就算我们合作了。” 比起住到连主人都没到的新宅,车资的问题好像没有那么难接受,这是安意的想法,当然她说给沈少庄和王大叔夫妇听之后,也收到一致的同意。 “张老爷子真是太客气了,好在以后不会再见面,否则我都不知该如何面对,我们连身份都是假的。”王大叔质朴可爱,觉得这方面欺骗了张老爷,忍不住惭愧。 “大叔,事急从权,不必多想了。”沈少庄都忍不住出声来安慰这个朴实的汉子。 第42章 诈胡啊! 车队入城确实很快,负责查探的军士只会粗略查看货物,而安意他们则做为货主,由慕容清统一登记上报,大概是车队另有担保,总之进城很快。 进了城,慕容清在一个客栈前将一家四口放下了车,然后洒脱的挥挥手离开了,相比之下安意反而有些不舍,毕竟跟慕容清这个人相处起来还是挺愉快的。 王大叔看了看客栈,“慕容先生真是贴心,将我们送到了客栈门口了。我们进去先把房间订好吧?” 安意看了看沈少庄,“大叔,我们就不必了。青阳城如今已经到了,我们也该走了。”相处这么长时间,还是以至亲的身份,说没感觉是假的,安意心里也有不舍。 可是再不舍,也到了分开的时候,她和沈少庄还得去找沈少庄的舅舅,沈少庄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这对夫妻也有自己的事去做,还是不要扯进这些事情里来比较好。 王大叔缓缓的站直身体,脸上是直白的不舍和犹豫,“现在是到了青阳城,你们俩,可以回家了!不需要我们再送一程吗?可以送你们到家门口。” 安意冲两人笑了笑,“大叔大婶,你们应该相信我吧?到这里就可以了,接下来我们俩自己回家,大叔大婶这一路上对我们的照顾,我们非常感谢。 这是剩下的酬金,还有这些张家人送来的布料什么的,都送给你们了。大婶,你不要着急拒绝,如今到了这里你们得赶紧找人打听一个好大夫,然后看病抓药治病。 青阳城这种地方你们初来乍到,无论吃喝住行都要花银子,你们也没办法马上挣银子,用这些东西找地方当了也能抵些花费,算是我们兄妹的一点心意了。” 安意将早准备好的银子递过去,沈少庄想起件重要的事来,“对了,和我们一起来青阳城的事情,大叔大婶以后都不要再跟别人提起,因为不知道会不会有麻烦,就当作没见过我们,知道吗?” 保密这件事从一开始便有提过,王大叔夫妇俩也知道轻重,赶忙点头答应,“放心吧小楼公子,我们绝对不会跟人提起这些的,我们就是两口子来这里找大夫看病而已。” 为了让这两口子安心,安意和沈少庄选择转身先走,在热闹的青阳城里,拥挤的人群很快将兄妹俩的身影吞没,这段短暂的缘分自此也划上了一个句号。 沈少庄以为安意会很难过,没想到安意早就被周围的繁华迷了眼睛,根本看不到难过的表情,“喂,你看着点走路,别让人在这里给拐跑了,我可没办法去找你。” 安意白了他一眼,“是啊,现在你都到青阳城了,所以这么快就打算过河拆桥不管我的死活了?真没良心!你那舅舅家住在哪里,你应该是不知道的吧?我们得找个人带路。” “我这一身,不找个地方换一换吗?”沈少庄可没打算穿成这样进舅舅家,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怎么见人?“先找家客栈休整,换回我自己的衣服再说。” 好像这会沈少庄对穿的这一身女装特别在意了,安意没办法只能找了个客栈,待沈少庄换好衣服下来,小二哥一脸迷惑,安意只好解释说这是哥哥刚到,先前的姐姐已经离开了。 沈少庄闷了十多天总算能正常说话走路了,心里别提多开心,不过见安意还是男装颇有些不懂,“你为什么还要扮作男孩?都已经到这了,应该安全了。” “急什么,等进了府再换不行吗?反正我觉得男装挺好的,我不觉得有问题,你要换衣服不过是面子上觉得过不去吧!”安意拍拍身上,这衣服买的可不便宜,能穿就再穿一下。 “面子上其实是小事,关键是连走个路都得扭着点,而且也不能说话,实在憋得慌。”沈少庄这也是实话,总不能穿着裙子去敲舅舅家的大门,多别扭。 “行吧!我看你这走得快,看来你是知道去你舅舅家的路?”安意看沈少庄一路走得快,根本没有停眇找人带路的意思,猜他是知道路了。 沈少庄点头道,“去年这个时候我在舅舅家住了一段时间,表弟时常带我在这城里乱逛,这青阳城也算逛熟了。那个,其实我有件事情想要跟你说。” “什么事?”安意有些茫然,沈少庄的表情怎么好像有些说不出口的尴尬?这个少年,莫不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不会是想赖账不还银子吧? “其实,”沈少庄犹豫不决,“其实我舅舅叫沈昊青。” “什么意思?你舅舅叫沈昊青?所以呢?”安意一时没反应过来,“沈少庄你什么意思 ?等等,这怎么可能?你叫沈少庄,你舅舅叫沈昊青?你还能跟你舅舅姓?” “诶?那当然不是!就是,其实沈少庄这个名字,是我编的!”沈少庄不大好意思,现在是到了必须坦白的时候了,但他依然觉得说不出口。 “编的名字?”安意满脸震惊,“你可真是厉害啊!原来沈少庄这个名字也是假的?”当初在破庙商量一起逃跑这样的大事,这家伙还能想到用假名? “当时实在是不敢说出真实的身份,怕把你吓跑。当今陛下也是姓梁嘛!我告诉你我是晋王之子的时候你都没察觉,后来才确定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否则早就发现我骗你了。” 安意也是无语了,在秀水镇书肆的时候她去查过,发现这是个她完全陌生的地方,便索性放弃再去了解其他事情了,确实不知道玉朝这个皇帝姓什么。 安意停下脚步,生气的看着这个沈少庄,“那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现在你得告诉我你的真名了吧?大家做为同生共死的伙伴,你竟然骗我这么久,真过分。” “如果我告诉你我的真名,你也会告诉我你的真名吗?”沈少庄笑吟吟的看着这个聪明的同伴,“陆小凤这个名字应该也是假名吧?” 沈少庄突然这么聪明,让安意都有些不敢相信了,他自己用假名这件事不说,又是怎么发现陆小凤是假名字的呢?“你先告诉我,是怎么发现陆小凤是假名字的?” “那你是承认了?其实我只是有些猜测,你对换名字这件事好像接受得特别快,从陆小凤到王小楼,所以我猜陆小凤这个名字也是假名字,只是没想到猜对了!”沈少庄有些兴奋的说道。 原来是诈胡!安意直呼大意了。 第43章 “意‘双兄妹 小伙伴要互相坦诚可是件大事,怎么可以在人来人往的大街呢?安意拉着沈少庄到安静的小巷子,认真道:“上次是我先说的谎,这次我先来,我叫安意,安心如意的意思。你呢?” “我叫梁卓,字书意,书本的书,安意的意。”梁书意脸上全是笑,“没想到我们的名字里有这样相似,都有一个意字!你跟我回府里可以直接做我的妹妹,梁安意倒是挺合适的。” “这也,太巧了吧?你这次说的是真的吗?”安意觉得梁书意可能只是耍自己,哪有这样的巧合。 梁书意直接摇头,“这次我是认真的,我从前不爱读书,陛下怕我耽于玩乐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字,希望我听到名字一次就想到他的期望,不能不读书。” “看来,这还真是一种奇妙的缘分?”安意想想两人相遇的过程,再看现在名字上的巧合,不得不叹服命运的奇妙,她和梁书意,真是天生的‘意’双兄妹。 “我当时发现自己被人贩子抓住,不得已才用的陆小凤这个假名,你明明叫梁书意,为什么当时会说出沈少庄这个名字呢?也是临时想的吗?” “我母亲姓沈,她曾经说要给我取个沈家人的名字,叫沈少庄,不过后来我有了几个表弟,其中有个表弟就叫沈少庄,那个时候你突然问我,我就想到了这个名字。” 当时话一出口,梁书意其实有些懊悔,毕竟这个已经是表弟的名字了,他这样好像抢人名字。现在他说出来也是怕安意进了府看到少庄表弟会混乱。 安意听明白了,“所以等下进了你舅舅家,会有一个真的沈少庄,你这个假的沈少庄怕当场现形才跟我坦白的对不对?你表弟知道你这个表哥觊觎他的名字吗?” “我没有觊觎,只是喜欢这个名字而已,他不知道这些,就算知道应该也不会怪我,表弟他人不错的。好了,事情也讲清楚了,我们现在就去沈府敲门去。” 这会的沈少庄,不对,是梁书意一身轻松走得飞快,带着安意很快来到了东城沈府的门口,这是座大门看上去就很气派的宽大府邸,门前的石狮子很是威武。 梁书意直接上前敲的侧门,很快门开了,门房看了一眼便立刻瞪圆了眼睛,“表少爷,你怎么来了?” “我有急事,快让我们进府,我要见舅舅和舅母。”梁书意一脸严肃的说道。 门房见表少爷身边跟着个小厮,自然不多说让二人进去,还直接叫人带他们去找府里的主人沈大人,也就是梁书意的舅舅。 沈家的宅子又大又宽敞,就是路有些绕,反正安意走了会就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只知道路上遇到不少丫头和老妈子,都对梁书意报以微笑。 两人被带到了书房外,梁书意直接唤起了舅舅,接着屋里头就传来了碗砸到地上的声音,书房门被人猛然拉开,一个中年男子脸带惊喜的出现了。 “书意?真的是书意!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会来这?你是怎么来的!”中年人激动的情绪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眼睛里都带上了湿意。 而一向冷静自持满不在乎的梁书意,在遇到至亲的这一刻终于不再收敛自己的情绪,竟也落下泪来,“舅舅,我可算找到你了,我走了好久才到青阳城啊!” “书意,你瘦了也黑了,这段日子你吃苦了吧?来,快进来跟舅舅好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父亲来信说你失了踪,上京城找遍了也没发现你,他都快急疯了。” 沈大人拉着梁书意进屋,梁书意倒没忘记安意,还特意跟沈大人说:“舅舅,这是我的朋友安意,这一路多亏她帮忙,不然我现在只怕早已经被人卖掉了。” 沈昊青看了眼安意,这个看着才几岁的小男孩竟然帮了书意跑路?“好好好,我们沈府一定会重赏,来人先带这孩子去休息,好好招待一番。” 梁书意是打算叫上安意一块进书房跟舅舅把事情说清楚,但安意却阻止了他,“梁书意,你跟沈大人久别重逢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先去休息吧!” 安意有自知之明,梁书意的身份贵重,他失踪的事情必然要牵涉甚广,沈大人不会让一个小孩子参与其中,而她自己也没兴趣掺和。 起来的管家领走了安意,知道是她跟梁书意一块入府,管家慎重的安排了热水沐浴和食物招待,吃饱喝足的安意很快被困意击倒睡着了。 再醒来时屋子里坐了不少人,沈大人和沈夫人,明显沐浴整理过的梁书意,还有好几个看热闹的少年少女,似乎都是在等着她醒来。 梁书意看她睁开眼,赶忙上前说道:“安意,你可算醒了,我们等你许久了。我来给你介绍,这是我的舅舅和舅妈,这是三表哥、小表弟、二表姐和五表妹。” 安意有点懵圈,这沈家人都来这屋来是为了跟自己打招呼?“沈大人好,沈夫人好,还有沈家哥哥姐姐们好,我叫安意。” 沈大人道:“书意跟我们说了你一路上对他的帮助,是我看走了眼,竟然不知道你这么小一个孩子,竟然如此聪慧机敏,跟书意两人竟然能从那些坏人手里逃出来,真是了不得啊!” 沈家的少男少女们眼睛里都在发光,他们是听了梁书意的描述后特意过来的,就是要看看这个药倒坏人,翻山越岭找到猎户,再雇请了猎户送他们回来的小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在梁书意的故事中,最精彩的莫过于野鸡汤中下两种药,智取罗山这部分足够精彩,山洞里的障眼法听着也很刺激,后来马车上的事梁书意没有多说,自然不在他们知晓的范围。 “看着这样小的一个孩子,竟然这样勇敢,要不是你救了我们书意,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英雄出少年’啊!”沈夫人打量着安意,忍不住赞叹道。 “过奖了过奖了,其实这一路,梁书意也很勇敢付出很多,他还……” “没什么,安意你不用多说,主要就是你聪明勇敢,跟我没什么关系。”梁书意打断了安意的话,那双眼睛拼命眨了眨,生怕安意不知道他的意思。 原来梁书意把穿女装的事情给瞒下了!安意哭笑不得,只好什么都不说了。 “安意姑娘,书意说,你落水后失忆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记得自己住在哪里了对吗?”沈夫人眼神里含着一抹疼惜。 第44章 真正的沈少庄 沈夫人问起了这个问题,安意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梁书意,这家伙的嘴这么快的吗?“我因为落水后发过一次高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醒来后就记不清很多事情。 不过我觉得以后应该会想起来的,在脑子里存在过的记忆,也许哪一天突然就想起来了!” “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受了这样多的苦,你和书意两个人又黑又瘦,这一路的辛苦也不用说,我会请大夫来府里给你们开方子调养身体,也许吃了药后你就能想起来了呢!” 沈夫人很乐观“总之你们在府里先住着,上京城那边我已经送了消息,等王府里来人就好了。书意你好好养身体,不然你父亲见你这样要心疼了。” “这两个孩子的身体就有劳夫人多照顾了。”沈大人离开的时候将任务交给了沈夫人,还交待了沈家的几个孩子好好陪客人。 等沈夫人交待了一番也离开后,留下的孩子们明显都是面色一松,那位表姐率先开口,“书意表弟,这位安意姑娘为何还穿着男装?是不是没有备好衣裙?” 沈表哥道:“如果不是你们说,我可不信她不是男孩,比六弟还要像男孩子,对了,你今年多大?六弟今年八岁,你比他大吗?” “我今年十岁,不过看着显小。”安意看那个最小的小表弟,身量跟她差不多,不过小脸上稚气明显,好像幼儿园里等着老师奖励棒棒糖的小可爱。 沈表姐道:“你十岁了?那你跟若兰一样大?若兰,你今年不是多做了好几套衣服吗?” “知道了,我回去就让人送过来!安意,你真的跟我一样大吗?为什么同样都是十岁,你却能这么厉害?是不是你家里人给你请了特别厉害的师傅教你?” “这个,我不记得了。”安意不知道该怎么骗这个小可爱,又不能跟她说其实自己有超二十岁的经验,这屋子里的娃对于她来说都是一群小可爱啊! “我觉得肯定是,不然你怎么会那么多东西?”沈若兰认定了这个原因,又嘟着嘴不满道:“我早就跟爹说了要找师傅来教我,可是爹就是不答应,不然我早就跟你一样厉害了。” 所以这小姑娘说的师傅是指拳脚师傅吗?安意一脸疑惑,见那位表姐已经皱着眉开训了,“若兰,你不要自以为是,这次表弟他们一路逃回来凭的不是拳脚功夫,是脑子。 爹不是让你跟先生好好念书吗?念书才能长脑子,你就收收心认真念书,才能跟安意一样厉害。” “二姐,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能不能不要跟我提念书的事情,好烦啊!不如我们去四哥的院里吧!听说娘怕他闷给他请了戏班子,正好我们也去凑个热闹吧!” 沈表姐瞪了这个妹妹一眼,“四弟在院子里养病,本来就不喜欢吵闹,你话又这么多,去做什么?” “为什么不能去?书意表哥难得来,以前他跟表哥关系那么好,难道他连表哥也不见一面吗?再说娘也总说让我们有空多去看四哥,怕四哥会闷的啊!”沈若兰很不服气的说道。 这会沈表哥也小心的说道:“二姐,五妹说得有道理,四哥一个人也会闷的。反正请了戏班子也是热闹,他还不知道书意表弟来吧?去见见也好啊!” 沈若梅倒也不是真要阻拦,只是看妹妹总贪玩不爱念书,便忍不住要训她,此时也笑道:“知道了,要去也可以,我也几天没去看他了。让管家先去能报一声准备一下,我们这就过去。” 沈若兰开心得很,马上命人回自己院里取了几套衣裙过来,非让安意换好了才行。 “这几套我觉得小了,没想到你穿刚刚好。看来你确实得好好养身体啊,模样看着真不像是十岁。” 安意也有同感,而且这小姑娘送来的衣衫不是粉红就是粉蓝,穿上显黑的厉害,活像个难民。 收拾妥当后大家一起出发,梁书意特意跟在安意身边,认真跟她解释起来,原来现在要去的正是真正的沈少庄住的院子,而沈少庄在前段时间生病了,一直在自己院里养病。 “沈少庄生的什么病啊?”虽然不曾谋面,但这个名字安意觉得已经熟悉了,对这个表弟的关注自然便多些,“看到这么多人去,会不会不高兴?” “我知道的也不多,总之养病很长时间了,虽然表面上会说不喜欢人多,但也会寂寞吧!他才十二岁啊!去年跟我玩的时候多好,难道他连我都不见一面了?” 梁书意还想着去年一块玩的时候,表弟生龙活虎的样子,总是要去见一见的,只是听三表哥说少庄病后性格也有些变得喜怒无常,他显然也担忧。 “话说,你舅舅家人丁真是兴旺,你们晋王府也这样吗?”安意也算是长了见识,到底是高门大户,竟然有六个子女,刚接触时只感觉眼花缭乱,根本认不清是谁。 “我们晋王府也有五个孩子,我排第二,上面有个兄长,还有弟弟妹妹。舅舅家六个孩子不算最多,但确实也不算少。看你这个模样,应该家里兄弟姐妹不多。”梁书意做出了合理的推测。 安意暗自点头,她只有一个哥哥,两兄妹简单得很,而这具身体的安意是由一个奶妈看护带大,从小没有兄弟姐妹在身边,也不知道那个抛弃她的侯府里是不是有兄弟姐妹。 沈少庄的小院里,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戏班子开演了,热闹的咿咿呀呀的声音早就飘了出来,来往伺侯的丫头婆子和小厮多得很,毕竟今天这小院里是来齐了沈家的小主子。 果然家大业大才能生这么多孩子啊!光这一个小孩子住的院子,里头也是亭台楼阁大气得很,加上服侍的一大帮人,这样的支出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跟着二表姐往里走,终于在戏台子的对面一个凉亭里,看见了真正的沈少庄。 一个身形单薄,斜斜靠坐在软椅上的少年,明明身边走来一堆兄弟姐妹打招呼,仍然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一双眼睛只盯着戏台子上的武生在翻转,不停地翻转。 “少庄,书意表弟来青阳了,特地来看你,你听见了没!”沈若梅是这群孩子里最大的一个,自然是责无旁贷的在负责沟通。 第45章 冷漠的沈少庄 等了好一会,这个沈少庄才缓缓的回过头,直接看向了梁卓,“表哥,你来了?” 沈少庄这样冷漠的态度,在梁书意看来是很陌生的,他们俩因为年龄相仿、脾气相投,相处比别人更亲厚,每次来青阳城,沈少庄恨不得自己挂到梁书意的肩上才好。 哪有过一次,竟然用这样礼貌又疏远的五个字打招呼呢?梁书意拧着眉,略有些惆怅,“少庄,你还好吗?春天的时候我给你写过信,你怎么也没回我?” “坐吧坐吧,都先坐下。”沈若梅知道沈少庄的脾气,等他招呼坐下是没有指望了,只有自己帮他周全了,让大家在那桌前坐了下来。 沈少庄脸色不愉,“表哥给我写了信吗?我都不记得了,那时候整天卧病在床,许是后来躺久了就忘了吧!表哥不会为了这种事情生气吧?” 沈少庄话里有怨气,可是梁书意却摸不着头脑,只是听舅舅说起表弟病得久了脾气不好,便也只能当作没听到那些,“无妨,当时我只是问你有没有想吃的想玩的,我可以从上京城找人给你送来。” “表哥真好啊,生怕我这个废人在床上躺久了无聊,还给我找乐子解闷啊?不知道上京城有没有那种能让我的病好起来的药呢?我什么都不缺,就缺那种药!表哥能给我找来吗?” 沈少庄神情变得有些恶狠狠,沈家其他几兄妹面色都有些难看了,沈若梅道:“四弟,你怎可如此说话?如果世上真有这样的药,不用表弟来问,爹和娘早就给你取来了! 你生病难受我们都知道,但你不要把脾气撒在别人身上,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难过,书意表弟就是刚刚死里逃生,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才来到青阳的!” “死里逃生?二姐你开什么玩笑?为了要让我闭嘴,连这种话也能编得出口吗?”沈少庄压根不信,“表哥是什么身份?姑父可是晋王,什么人敢让晋王的儿子死里逃生?” “是真的啊四弟,因为你一直守在院子里不出去,心情又不好,所以爹不许我们把外面的事情讲给你听,其实大概在一个多月之前的时候,爹就收到姑父的信,说表弟在上京城失踪了。” 沈少新见沈若梅一脸生气,赶紧接过话头来解释,“姑父说表弟失踪的时候身边的小厮被打晕在原地,在城内找了几天没有踪影,怀疑是被人绑走了,让爹在青阳城帮忙留意情况。 爹也是被这样的事情惊到,所以吩咐了不让我们几个再随意出去,要不是表弟今天自己找上门,我们几个都以为是爹是骗我们的。” “不管你信不信,四哥,我出门找拳脚师傅的事情也泡汤了,只能天天在府里念书,比你还闷。”在沈苦兰眼里,四哥沈少庄虽然生病了,但是不用念书不用做女工学规矩,简直太舒服了。 “我也好久没出门吃糖葫芦和糖人了。”沈少磊说起吃的,一双眼亮晶晶的,很是可爱。 沈少庄一时说不出话来,若只是二姐这样说,他是不大相信的,可是三哥五妹和六弟都这么说,事情看来假不了,难道书意表哥真的失踪过?他是被谁抓走的,又是怎么逃回来的? 梁书意也有些无可奈何,“我知道少庄你不敢相信,其实若不是我自己亲身经历,也不会相信这样的事情,竟然会有人贩子敢把我绑去,这可是要灭九族的。” 做为皇亲国戚,梁书意这些话一点也不夸张,普通老百姓面对皇亲国戚那可是要避而远之,生怕被欺负的,竟有人主动来招惹皇亲国戚,听着便觉得不像话。 沈少庄愣了一下,人贩子?连他都觉得有些荒谬,“到底怎么回事?人贩子怎么会找上你“” “到现在我也不清楚到底是谁绑的我,毕竟当时直接被人兜头绑走,后来一直是五花大绑,捂嘴套头扔在了一辆马车上,要不是遇到安意,可能现在我已经被那些人卖掉了。” 梁书意看向安意,“少庄,她就是安意,是被那伙人贩子哄着准备卖掉的人,她在逃跑的时候救了我带着我一起跑,要不是有她,我真的逃不到青阳城。” 沈少庄这才认真的打量着这个陌生姑娘,面容跟表哥一样黑瘦,看着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表哥竟然说逃跑多亏她?她能做什么? “四哥,你肯定看不出来吧?安意她很聪明的,她在汤里下了两种药,结果就把那个看守给药倒了,那个看守好笨啊,那么容易就中了计!”沈若兰兴奋的笑了起来。 沈少庄自然一脸迷糊,于是沈少新近前跟他快速的将药倒罗山的事情讲了一遍,沈少庄终于是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显然这小姑说的行为确实很聪明。 “除了表哥和她,你们都走吧!我要听表哥跟我说他逃跑的事情,让戏班子赶紧走,不许在这里吵人!”沈少庄来了兴致,顿时不管不顾的下了命令。 沈若梅忍不住脾气又要教训人,被沈少新拉住了,“二姐,就听四弟的安排吧!他难得有想听的事情,从前表弟跟他最为亲厚,正好两人多说会话。” 沈若梅白了他一眼,“你倒是大方,他一个做弟弟的要赶兄长和姐姐走你也愿意,这成何体统?要不是看他生病了,我才不会惯着他。” “把戏班子挪到我院里,我请二姐和五妹六弟听戏,如何?”沈少新提出了折中之法。 虽然没人乐意,但大家都还挺照顾沈少庄,连沈若兰也只是哼了几声,只能跟着沈苦梅离开了沈少庄的院子,沈少新让人赶紧把唱得正欢的戏班子也都快速的撤了,挪到了他自己的院里。 热热闹闹的小院立刻清静下来,凉亭里只剩下三个人,梁书意正想着要不要将他与安意马车上的对话也跟沈少庄说一说的时候,沈少庄自己开口了: “是假的,对吧?他们和表哥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 “什么?”梁书意疑惑了,“少庄你还是不相信?这……”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沈少庄看向安意,“她!都是为了她是不是?为了让她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府里,你们才编造这些话,把她这么个小孩说得那么聪明,你们也太过了吧!” 第46章 未来相公 “你这表弟,脑子好像不太清楚的样子,他在家养病是因为脑子的问题吗?”安意顿时眼神都变得多了很多同情,瞧着多正常的一个孩子啊,原来脑子有病,可惜了! “不是!”梁书意赶忙摆手,明明只是伤了腿站不起来,脑子怎么会有问题呢?“少庄,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何认为我们在骗你?安意今天才到你家,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沈少庄却冷笑了一声,“装,你们接着装!就这么个丑丫头,你们非要把她塞给我,是担心我一辈子都起不来了,就随便买了个人来敷衍我是不是?” 安意凭着自己心理年龄的优势听明白了,原来这个病弱少年以为她是沈大人找来的童养媳一类的角色,因为觉得各方面配不上他沈公子,所以地这里闹着要退货呢? “你真的不信?”安意笑着问沈少庄,“我们又没有露出破绽,你是从哪里听说这件事的?梁公子,我们还是别再假装了,反正未来相公他都知道了。” 安意冲梁书意打了个眼色,然后非常自来熟的站起来开始打量沈少庄,“哎呀,他就是我未来的相公吗?本来已经是站不起来的人,还长得这么瘦,脾气也不好,跟你们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啊?那个……”梁书意知道安意是戏精上身,但是听她这么轻易把相公什么的话挂在嘴边,心里不知怎的就有些不想配合。 沈少庄在被安意的眼神侵扰了一波后,本来心情就有些不好,见梁书意一副扭捏不肯回答的模样,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觉得梁书意是心虚才会如此。 “是谁跟你说我站不起来的?”沈少庄气得咬牙,两只手在座椅把手上用力想要站起来,可惜双手的青筋都露了出来,可他就是没有站起来。 安意上前按住了沈少庄的肩膀,“行了别挣扎了,你现在站不起来。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事实呢?要明白你是站不起来的人,也只有我这样的丑丫头才愿意来陪你的。 毕竟这是一辈子的大事,就算沈家是了不得的高门大户,可又有谁会愿意把自己的女儿一生葬送在小院里?但凡有点姿色的姑娘家,选谁也比选你有前途啊! 我呢本来是在青阳城乞讨的孤女,本来还在发愁这个冬天怎么过呢,就有人让我来这里了,我可是看在好吃好喝的份上才答应的呢!” 安意说还不够,自己就从桌上的糕点里随意拿了几块就往嘴里塞,“哇,你们沈家还挺不错的,有这么多糕点吃,味道还不错。” 安意吃得又急又乱,丝毫没有形象可言,仿佛真是个没吃过饱的乞丐,沈少庄顿时心都凉了下来,脸色也变得苍白一片,直盯着安意半天不出声。 安意被满嘴的糕点噎住了,幸亏梁书意递了水过来,好不容易才将东西咽下去,还不忘继续吓人,“好久没吃过这么多东西,可不就噎住了吗?” “好了安意,你就别吓少庄了,他性子单纯会当真的。”梁书意看到表弟的脸色一片灰败,似乎对什么都没了希望似的,生怕他一个想不通会出什么事。 “切,是他这人脑子不清醒,我才给他醒醒脑的。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沈家公子,平白无故来嫌弃我,我还嫌弃他呢! 沈少庄,就算我真是个乞讨的孤女,我也不会愿意到你这来受这份苦的,何况我还不是那么惨的人,你就放宽你那狭隘的心胸,别给沈家人丢脸了。” “你什么意思?”沈少庄有些明知故问,“你真的不是我爹娘找来的吗?” “反正我肯定不是。你小小年纪能不能不要想太多?有疑问最好当面问你爹娘,自己这样在背后猜疑不累吗?”还说女孩子想得多,这男孩子多起心来也不遑多让。 “少庄,你难道真的连我都不信了?我跟安意可是千真万确刚逃到你家的,虽然说你身体不好,但是你连一句都没有问过我,这也太过份了吧?难道你不把我当好兄弟了吗?” 梁书意叹了一口气,心里的感受很是复杂,“你的腿到底是怎么伤的?舅舅的信里没有提过,是不是别人欺负你?如果是你就告诉我,我替你去教训他!” 沈少庄渐渐有些松动了,眼睛里也有了水光,他却没有回答梁书意这个问题,“表哥,我这伤你就别管了,如果真的是有人欺负我,我爹肯定也早帮我报了这个仇。 刚才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和你的朋友,对不起!表哥如果还愿意原谅我,那就跟我讲讲逃跑的事情吧!你们真的吃了很多苦吗?” “我原本也是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现在在你眼里都成了乞丐一样的丑丫头,吃的苦不是很明显吗?你表哥以前也这样黑瘦吗?我记得在马车上看到五花大绑的他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安意的话成功的挑起了沈少庄的好奇,“五花大绑?” 安意点头,“五花大绑,嘴被布条塞住,头上还蒙了一个黑布袋,我当时准备去马车上找一找有没有值钱的东西,结果看到一个人形的包裹一动不动,我还以为是死人呢! 不过现在想起来,梁书意你当时是不是故意一动不动,等我靠近了你才突然扭动起来,当时可把我吓坏了,以为诈尸来着!” 梁书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被扔在马车上太久了,当时只确定桑五那伙人都不在,平时看守的人也不在,突然马车上来了人,我便打算弄出些动静试试看。” “你被绑那么久,应该也挺害怕的吧?遇到事情害怕不要紧,只要不是害怕过了头,只要撑一撑苦日子会过去的,你不就撑过来然后遇到了我吗?” 安意的话是说梁书意,却也看向了沈少庄,这少年不知道,‘沈少庄’已经跟她闯过了难关,他这个沈少庄也要咬着牙努力闯才行啊! 梁书意点头,“现在回想起来,我能逃回来确实是因为遇到了你,你就是一个转机,如果那天你没有上马车,也许现在就根本不是这个结果了。” “倒也不会,上马车是一定的,因为我这个人比较缺银子,怎么可能有马车不去找一找呢?对了,当着沈少庄的面,你说是不是还欠着我的银子呢?说好会给我银票的,还记得吧? 沈少庄你看,我不仅不是乞丐,还是你表哥的债主,等你的表哥把银子还给我,我就是个小富婆了,是不是?” “是的,债主婆!”梁书意笑着应了。 第47章 风趣的君大夫 沈少庄愿意听故事,梁书意当然愿意将自己逃跑的事再说一遍给他听,就连先前没有提过的马车生活,他也挑了些趣事分享,比如慕容清霸气吓退军汉的事。 聊得正开心的时候,服侍的人带了人进来,沈少庄本来要发脾气的模样,一见那人便老实的闭了嘴,原来是给他治病的大夫,一个文雅气颇重的中年男子。 “真难得啊,沈公子这里竟然也会有来客人的时候。你们二位,应该就是沈夫人说的两位远道而来客人吧?嗯,看脸色就是。” 安意忍不住摸了摸脸,当真很黑吗?今天可不是第一次因为这张脸被人提起了,真的那么像难民吗? 沈少庄有些无奈道:“他是给我治病的君大夫,我娘应该也把给你们治病的事情交给君大夫了。不过他的医术不怎么样,看我就知道了。” 沈少庄这么不给面子,君大夫却根本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笑了笑,和善道:“我这医术确实不精,不然也不至于沦落到来给四少爷来看病。医术好的都去上京城了嘛!” “哼,每天就知道在我身上扎针,这里扎那里扎,扎了几个月了我还不是站不起来?你肯定是拿我在练手吧?别以为我不知道。”沈少庄继续吐槽。 君大夫仿佛应景一般取出一怨银针来,“是啊,你爹你娘都说了,让我尽管在你身上扎,扎不好也不要紧,这不就是让我练手吗?就算你不乐意,你现在也没办法反抗吧? 好了,今天我有点新思路,就扎扎后背这部分吧!来人啊,给四少脱光。”君大夫这身脱光说得颇为解气的样子,想来对沈少庄这个臭脾气是忍得挺久了。 两个跟着君大夫来的童子和沈少庄的书童都很听话的上前要动手,沈少庄连忙抓住自己的衣衫,颇有些羞恼,“等等,这里还有外人呢,怎么就在这脱?” “怕什么,哪有什么外人,刚才不是还说我是塞给你的人吗?”安意凉凉的说了一句,“像我们这样在外面闯荡的人有什么没见过,你放心,我不会歧视你的。” 沈少庄脸上飞红,死抓住自己的衣衫不让人靠近,“把我抬进屋里去,快点!” 君大夫忍着笑挥手,“还是听四少的话,免得他一时急火攻心,反而让我的针扎得没了效果。你们二位在这稍等一会,我进去把针扎上就出来给你们号脉啊!” 沈少庄被抬进了屋,安意笑得直摇头,“这位君大夫很风趣嘛!不像一般的大夫都有古板教条,这对沈少庄的病还是有好处的,沈少庄的腿,是受过伤吗?” “舅舅提起过一回,说少庄是坠马受的伤,可是没想到伤得这样重,竟然连走路都……,不怪少庄脾气古怪,他在这小院里养病大半年了,闷都闷出病来。” 梁书意眼前都是去年同沈少庄一块疯玩时的情景,那时的沈少庄多活泼开朗,是一个整天把笑容挂在脸上的阳光少年呢!为什么偏偏让他遇上这样的事情呢? “别担心了,君大夫不是还在给他治病吗?只要有大夫没放弃,我们就不能先放弃啊!虽然我不知道君大夫的医术如何,但是针灸术的神秘还是听过的,说不定有惊喜呢?” 关在小院的沈少庄,跟她那些天被关在余婆子那间隐秘小院的情景倒是很像,那个时候袁良没有帮忙,她每天不得不喝两顿加了料的稀粥,为了冲散药力还喝特别多的水。 每天听着偶尔传来的外界的声音,好像是溺水时看到水面漂过的稻草,想要抓住却根本没用,那时候她时不时也会有绝望的时候,以为自己是没办法逃出那个牢笼了。 沈少庄也会这样想吧?就算他的牢笼豪华宽敞,每天人来人往,还有人嘘寒问暖,可是他还是会害怕啊,他才十二岁呀!安意真心的同情这个孩子。 君大夫过了半个时辰才出来,沈少庄开始大呼小叫的声音已经没有了,梁书意明明担心又不敢问,安意直接问道:“君大夫,你是不是嫌他吵,把他给扎晕了。” “你这小姑娘倒是聪明的很,你怎么知道我会嫌他吵扎晕他?”君大夫额角有汗,脸上有一丝疲累的感觉,想必扎那个针也耗了不少气力。 “因为我站在外面也觉得他很吵,虽然他不怎么听话,但是君大夫看在他年纪小的份上,千万别扎太狠了,他看着可记仇了!” “你这小姑娘还挺会威胁人的,你是想说他还年轻,以后指不定怎么对我啊?”君大夫笑吟吟的看着安意,“把手伸过来我看看,你们俩个脸色看着都差不多黑,最近吃了不少苦头吧?” 安意这次没说话,只看着君大夫眉头有些微皱,好一会才放开手,“小丫头底子不大好,要多用心调理身体,否则以后要吃苦头的。我会开些药还有膳方,让沈家人多给你补补。” “穷苦人家了吃饱都成问题,身体能不差吗?君大夫你最好给我开点贵的,出了沈家我可吃不起贵的补药,所以趁我在沈家赶紧吃点好的吧!”安意笑嘻嘻的不当回事。 梁书意这时却说道:“君大夫,劳烦你再给安意看看吧,她先前落过一回水,救起来后发了高烧,那之后便有些记不清以前的事情,现在都说不出家住在哪,家里有什么人。” “是吗?”君大夫一时有些好奇了,落水倒不是件奇事,只是少有听说溺过水的人会失了记忆,他打起精神又是号脉又是查看头部,很是尽心。 “她的脉象没什么异常,头部也查过没有明显的伤口,不过如果受伤时间比较远的话,也许伤口已经淡化了没法查看,是不是当时落水的时候碰到过头部?头部遭受撞击确实有可能会有异常情况。” 这是君大夫检查后唯一能做出的解释,当然安意也是认同这个说法,毕竟失忆什么的都是她装的,她还生怕这个君大夫太厉害,看出她的小心机呢! 还好还好,就算是现代医学发展迅速,也没法完全解释清楚脑部里面的事情,何况古代医学呢? 安意在窃喜,梁书意却真情实感的在替她难过,“没事的安意,说不定哪天就想起来了。” “嗯,我知道。”安意点头,反正只要她想,不就能想起来了吗?梁书意可真是善良的少年。 第48章 收女弟子吗? 梁书意的身体是问题最少的一个,君大夫替他摸了脉以后只说喝几天安神的汤药,多注意饮食调理即可,还称赞梁书意身体不错,应当是自小习武才打磨出的好底子。 这些梁书意心里有底,倒是低声问起沈少庄的身体来,“君大夫,我表弟的伤,到底如何了?我不是质疑君大夫的医术,只是想知道表弟他有没有机会痊愈。” “这叫老夫如何回答呢?方才老夫可是亲口承认自己医术不精,你们就不该再问了,老夫跟沈大人早就有言在先,四少的腿我只能治,不能担保一定治好。” 君大夫一边写方子一边回答,倒没有因为这些话生气,他身边那个跟着的小童子却不乐意了,“师傅你太谦虚了,要不是师傅给四少爷扎针,四少爷现在还躺在床上动弹不了呢!” 梁书意眼睛一亮,“当真吗?我表弟之前竟然病得这样重,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呢!” 童子道:“师傅第一次来府上的时候,四少爷躺在床上动弹不得,那么多大夫来看过都说四少爷以后都动不了了,要不是有师傅的银针,四少怎么可能像现在坐起来?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四少爷的腿要完全好哪有这么简单,他天天躺着扎针觉得辛苦,可是我师傅也是日日来扎针,比他辛苦十倍不止!” “童儿,此话却不对了,四少爷是病人,为师是大夫,虽然四少爷天天只用躺着被人扎针,看上去比较轻松,但其实病人的心里痛苦是无法估量的。 而为师这个大夫每天看似辛苦的替病人扎针,但为师内心通透没有忧虑,比病人肯定是要轻松许多的。有时候身体上的辛苦算不得什么,心里的苦才是最磨人的。” “师傅,徒儿知道了,”童子认真的领错,“徒儿只是心疼师傅这样辛苦,每日里看病开方扎针,全然没有能停歇的时候。” “这些不过是医者本分罢了,你跟在身边也看到了,这些便是将来你要走的路,若是你吃不了这份苦,不如趁早离开,免得将来后悔。”君大夫意味深长的劝道。 童子听了君大夫的话有些难过,眼眶里蓄满了泪,梁书意便道:“君大夫,可别再训你这徒儿了,他还这么小,跟在君大夫身边慢慢就会明白的。” “就是,有这样心疼师傅的徒弟多好,还会替你鸣冤,去哪找这样赤子之心的徒弟?对了君大夫,你收不收女弟子?要不然收我做弟子如何,我对您这个银针术挺好奇的。” 君大夫顿了顿,看了眼安意,“老夫向来不收女弟子,何况做师徒也讲究缘份,老夫这么一看,与你这小丫头可没有师徒缘,你还是死心吧!” “切,说什么师徒缘,其实就是舍不得嘛!”安意默默吐槽,其实也知道凭她三言两语不可能让君大夫答应这样大的事情,在古代拜师之事可不能这样敷衍的。 “君大夫别介意,她肯定是在开玩笑。表弟有君大夫在这,我相信他一天会好的,我们不打扰君大夫休息和治病了。”梁书意怕安意生气,急着拉她离开。 安意直接叹气道:“梁书意你别瞎担心了,我又不是非要当他的徒弟不可,就是随口问问罢了。我还有事想问问君大夫,你别拉我。” 梁书意一怔,倒是想起件事来,这边安意已经在问了,“君大夫,你对青阳城的大夫熟不熟?知不知道城内哪个大夫的妇科是最好的?” 君大夫不解,“你才十岁,要问妇科做什么?” “我认识的一对大叔两口子,成亲多年一直未能有孕,他们现在就在青阳城想找大夫看病,所以我想帮忙打听一下城里妇科大夫的行情,省得让他们两口子走弯路嘛!” 安意没忘掉王大叔家的事情,现在知道君大夫医术非常不错,倒是不好意思求这位去给王大婶看病,但如果能打听点有用的信息,那对于王大叔来说也是很有帮助的。 君大夫当真想了想,“城里好大夫都有口皆碑,皆有所长,但如果是高龄未孕这样的情况,我个人推荐他去找青井巷的老陈大夫,那是位擅长妇婴科的老大夫。” “青井巷老陈大夫,好的,我记住了。谢谢君大夫!梁书意,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得赶紧想办法把这个消息告诉王大叔,希望他们两口子真的住在分开时的那个客栈。 这个时侯他们两个要出府门是不可能的,沈大人早就嘱咐过梁书意不要随意外出,毕竟现在还不知道绑架他的人是谁,那些人极有可能也来到了青阳城,也可能就守在沈府外。 所幸安意也只是想要传个口信,并不需要两人亲自去见面,所以沈少庄找了个小厮过来,又亲自找来纸笔,画了一幅王大叔的大概人像,嘱咐小厮去那个客栈找人。 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小厮就回来了,兴奋的表示圆满完成了任务,既将陈老大夫的消息告诉了王大汉,也没有让王大叔发现他的刻意。 梁书意很满意,示意给打赏,安意只能叹气的给了银子,待人走远了她立刻瞪向梁书意,“不是吧梁书意,你借的旧债还没还,就找我借新债了?” 梁书意笑得不自然,“反正我都欠你这么多银子了,你就算是再借我一点就好了嘛!等我府里来人,我一定会十倍还你的,你想想,十倍啊!这点银子又算什么呢?” “花言巧语,我已经感觉不妙了。”梁书意的话虽然听着有道理,但是安意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要亏本似的,这家伙真是王府里的吧?应该不至于会赖账吧? “别想太多了,这时辰也不早了,今晚舅舅说要叫上大家一起来个家宴,我们先去跟二表姐她们汇合,她们都在三表哥的院子里看戏,现在去兴许还能看上半场。” 梁书意都不好意思再多说了,他又不好跟舅舅要大笔银子,只好哄着安意再等些时间,府里来了人他才好张口啊! “看起来沈家还有个大的没有出现,是大表哥还是大表姐?”安意才把沈家那些人的排序搞清楚,知道先前说话的是排除第二的沈若梅,老三叫沈少新,老四不用说,老五叫沈少磊,只有大的没见过了。 “是大表哥,他今天可不会出现,他正在太学里读书。”梁书意回道。 第49章 一颗糖 安意本来很期待晚上的家宴的,尤其是看到大圆桌上不断被摆上各种散着香气的食物之后,她的口水分泌速度都加快了不少。 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一桌的食物的热气都逐渐消失,可是家宴还没有开始,一家之主沈大人的大驾不见踪影,只有沈夫人坐在桌前跟沈若梅不时的小声交谈。 若是没有大人在,沈家几个孩子互相间交谈倒也融洽,可是现在沈夫人在,大家便都沉默收敛的多,尤其是沈若兰,时不时的小声嘟囔,却不敢大声让沈夫人听见。 梁书意坐在安意的身边,自然是看到安意无聊的在拿腿荡秋千,也看到安意一双手要翻出花来,怎么会不知道安意正等得不耐烦,于是趁着没人注意塞给了安意一颗糖。 于是安意左右打量,想趁机把糖塞进嘴里,谁知道转头竟然看到沈少庄出现在了门口,不由得愣了一下,梁书意先前明明说沈少庄不会来参加晚宴。 沈少庄坐在一张木制的轮椅上,由他的书童推着过来的,这个时候沈夫人经人提醒也发现了沈少庄,她非常惊讶的站起身走过去,“少庄,你怎么来了?” 沈少庄看了看大家,“不是说家宴吗?难道我不能来?” “当然不是!”沈夫人爱怜的抚着沈少庄的肩膀,“娘是怕你不愿意来,所以才没让人去接你。你愿意来就好,今天宴上有你爱吃的菜,海福,推少爷坐好。” 因为沈少庄突然来了,沈夫人赶紧让身边人去催沈大人,沈少庄也在大家的目光下坐到了安意的身边,也是梁书意的身边。 座席位置原本是这样的,主位两个给大人,沈若梅坐在沈夫人身边,接下来是沈若兰,再就是安意,沈大人位置旁依次坐的是沈少新、沈少磊、梁书意。 沈少庄被推到安意身边时,沈少磊第一个站起来,他热情道:“四哥,你怎么坐在那里,你坐我这里来。” 梁书意也道:“表弟坐我这吧?” “都不必说了,就这样坐吧!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关系。”沈少庄微笑的看向了安意,“安意妹妹,我坐在这里没问题吧?如果有需要,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少庄,你怎么能让人家小姑娘来照顾你?她可是我们家的小贵客!你坐到娘身边来,有什么要的娘来照顾你,少新你坐到少庄那去!” 沈夫人听到沈少庄的话,立刻担心沈少庄这是要对小姑娘耍脾气,虽然她疼惜儿子,也不想这小姑娘受了委屈,好歹是跟着梁书意一块逃回来的。 沈少新当即起身,可是沈少庄却立刻强硬道:“三哥你别过来,我就坐在这里了!娘,我就是开个玩笑,难道我是吃人的老虎不成,她一个小丫头,我能对她怎么样?如果有需要我会找表哥的。” “舅母,我来照顾表弟就是了,表弟坐这肯定是想同我说话。”梁书意觉得沈少庄只是玩笑,况且他愿意出小院跟大家一块用餐,倒是个不小的进步。 沈夫人也不再勉强,令人先上了热汤,沈少庄这时才悄悄冲安意伸出了手,“你跟表哥方才偷偷玩什么?我也要玩,给我看看吧?” 安意叹了叹气,将手里的糖递了过去,“你今年真的十二岁吗?连小姑娘手里的一颗糖都不放过!给你吃吧,如果不够可以叫你表哥再给你。” 沈少庄愣了一下,他到的时候确实看见表哥递了东西给安意,他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竟然是颗糖?他赶忙将糖又塞回了安意的手里。“我不吃糖。” “做人还是要坦诚,吃糖又不是什么坏事,干嘛这么心虚的样子?没关系,这种糖我今天吃过了,味道还不错,你留着以后吃啊!”安意又将糖塞回沈少庄手里。 这会迟到的沈大人终于大驾光临,大声的向大家解释道:“抱歉抱歉!忙着处理些事情,不想时辰竟晚了,让你们久等了。” 沈夫人笑着回他,“沈大人废寝忘食处理公务,实在辛苦了!不过民以食为天,大人还是要把吃饭这样的大事记在心上才好,何况今天家宴,书意和少庄可都等着你呢!” 沈大人一听,倒有些惊奇地看向沈少庄,这个儿子自从病后脾气变了,极少出他自己的小院,没想到今天倒愿意出来,“夫人所言极是,是我的不是,书意和少庄你们不会介意吧!” 沈少庄摇了摇头,梁书意道:“舅舅,向来宴上迟到者都要受罚,今日家宴虽不饮酒,也得罚舅舅饮汤三碗吧!各位兄弟姐妹以为如何!” 梁书意这提议实在有趣,沈若兰当即附和起来,最小的沈少磊跟着拍手凑热闹,引得沈若梅和沈少新都跟着点头,沈夫人道:“沈大人,书意的话众望所归,妾身马上让人备好汤过来” 难得气氛不错,沈大人只好点头答应,果真在众人目光下饮了三碗汤,这才宣布开始用餐,沈少庄的书童海福机灵的上前替沈少庄夹菜,连带着安意也被照顾了几次,夹了许多菜。 沈大人用膳没有多少话,于是沈夫人也话少,自然而然一顿饭没人开口说话,安意跟着默默的吃了点东西,忍不住在想要是半夜饿了能不能在厨房找到吃的。 吃过饭后众人移步到了花厅喝茶,桌面放上了糕点和蜜饯果子,沈大人这才正式开口,首先是欢迎和庆贺梁书意的平安,再接着便是过问府里的事,头一桩便是沈若梅的嫁妆准备得怎么样了。 安意见爽朗的沈若梅竟也双颊发红,知道她是不好意思,沈夫人让沈大人不必担心,却又说了件事,“过两天是若梅的生辰,她的两个表妹早就写信说要来住上些时日,沈大人觉得如何?” 沈大夫犹豫了一下,却又爽快道:“既然是早就说定的事,便让她们来吧!若梅在府里呆不了多长时间了,难得和她表妹亲厚,让她们多亲近也好。” “爹,等表姐们来了,我可不可以在家陪她们,不去先生那里?表妹们难得来,我在家也热闹。”沈若兰小心翼翼的发问。 “你就是不想去念书,何必扯你表姐来的事情?既然是你二姐的生辰,你就在家呆些日子吧!也要学着招待你的表姐们,还有安意姑娘,你都要好好照顾着。” “知道了爹,我一定会做好的。”沈若兰高兴得想跳起来。 第50章 那天吃的鸡腿 沈夫人给梁书意安排了一个单独小院休息,又打算让沈若兰将安意领回院里好好照顾,沈若兰犹豫了一会,很是抱歉道:“娘,我不是不喜欢安意,但是从前表姐来的时候向来是跟我住在一起,这次也要换吗?” 沈府虽大,家里人也多,各个都有自己小院后,富余的地方便不多了,往常有亲近的孩子们上门都是自己挑相熟的姐妹院子住,眼看着那两个孩子也要来了,若兰的话让沈夫人也有些犹豫了。 梁书意道:“舅母,安意这么小让她单独呆一个院子也不好,我们一路逃回来,相处的时间最长,她与我最熟悉,就让她跟我一个院子吧!” 这倒也算是办法,安意觉得相比去熟悉沈若兰,跟梁书意更放松一些,沈夫人考虑了一下并没有反对,还给两人拨了伺候的人手过去。 沈夫人给梁书意选的院子位置不错,跟沈少庄的院子很近,从后门过去才几步路,所以当安意溜去找梁书意要宵夜的时候,梁书意直接提议去沈少庄的院子里。 “虽然现在不是很晚,但是沈少庄他是个养病的人,会不会早就睡了?现在过去不好吧?”安意是不想走弯路,她的想法很直接,找府里的厨房不是更快吗? “从前表弟就是个夜猫子,现在这个时辰肯定没睡,你不是说找厨房吗?最近的厨房在表弟院子里,他那可是有个小厨房的,肯定能找到吃的。” 梁书意小心的带着安意从院子里的后门出来,果然小走几步就是沈少庄院子的后门,他上前敲了敲门,没一会就有人将门打开来,见到是梁书意后,那小厮更是一脸见怪不怪。 “你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安意反应过来了,看来梁书意之前就是住在那个院子里,才会这么轻车熟路,沈少庄这里守夜的小厮肯定是见怪不怪了。 “表弟院里的小厨房是他养病后新加的,我下午的时候刚好注意到了,从前倒是常来院里跟表弟玩,这些守夜的确实见多了。呶你看,表弟房里还亮着灯。” 梁书意一脸兴味,带着安意直接推开了沈少庄的房门,“表弟,大半夜为何还没睡觉?” “表哥大半夜也没睡,难道又是在当夜游神?”沈少庄并不奇怪梁书意会来,毕竟从前就是如此。 “沈少庄,听说你这里有小厨房?”安意从梁书意的背后冒了出来,才看到沈少庄已经穿好了睡衣散了头发,靠在床头望着这边,“你已经要睡了?那要不我们别打扰了吧?”这话是跟梁书意说的。 沈少庄说道:“我睡是睡不着,不过如果不做成这样,那些服侍的人也没办法去睡觉。” 安意明白了,沈少庄是为了让身边那些人早些去睡觉,所以顺从的宽衣上榻,然后自己一个人在这床榻之上思考人生,“海福呢?你屋里一个近身的都不留,有事怎么办?” “表少爷?安意姑娘?你们怎么来了?”海福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少爷,你要的茶端来了。” 沈少庄冲海福招手,“去看看小厨房还有人吗?我突然肚子有些饿。” “少爷不是晚上从不吃东西吗?好吧,我去看看。”海福放下茶盘,又急匆匆的出了房门。 “那我们就自己随便坐了。”安意想了想,自己坐在桌前给自己倒茶,又给沈少庄倒了一杯茶端去,“你总这样坐着发呆吗?要不要置一张能放上床的小桌,方便你看个书什么的?” “倒是个好提议,我会记着的。表哥,既然你们来了,不如继续跟我讲你们逃跑的事情吧?安意你是被人贩子抓过去的吗?啊不对,我记得你说自己是落水了,难道是人贩子救的你?” “怎么说呢?如果把一个河边溺水昏迷的孩子带走准备卖掉也是救的话,那他们也算是救了我吧?不过我是不会感谢他们的,后来我发高烧他们怕我过了病气,才把我扔在了同伙那里。 高烧真是救我一命,要不是被留下,我可能已经被卖掉了!对了梁书意,假如你们家要调查人贩子,我倒是记得那个中转的小镇叫青柳镇,有个管善堂的余婆子,她绝对和桑五他们这些人是有关系的。 不过那个善堂也不全是坏人,里头有个少年袁良,就曾帮过我!这一路走来其实也遇到过不少好人,袁良哥,王大叔王大婶,张老爷子一家,这世上总还是有好人的。” 梁书意当然点头,“当然当然,我就遇到了你这个好人啊!你说的青柳镇我没什么印象,因为一直绑在马车上,又有专人看守,偶尔马车停下我也没机会见天日。” “那天桑五的车队到青柳镇善堂,我记得当晚就有吃了一个油汪汪的鸡腿,不知道桑五的人有没有给你吃?车队都在善堂用饭,应该有吃的吧?” 那天的鸡腿让安意印象深刻,没想到沈少庄看她一脸神往的样子就笑了,“不过是一个鸡腿而已,真就让你那么难忘?我看你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安意非常不客气的瞪了沈少庄一眼,“你这个养尊处优的少爷知道什么?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久没吃饱过了,每天只有两顿稀粥而已,余婆子怕我会逃跑还偷偷往里加软筋散。 我明明都闻到了粥里面的药味,可是肚子饿得不行,只好装作不知道把粥喝下去,再喝很多很多的水,这样饿得又更快了。唉!” “好吧,我错了!”沈少庄忍不住软了,“你这样小的年纪,当时一定也很害怕,但是你却逃出来了,你真的很厉害!不然我让小厨房做鸡腿送来怎么样?” “现在这个时辰,小厨房有什么就吃什么吧!你的鸡腿好意可以留到明天,或者后天。”安意觉得以后若是无聊,沈少庄肯定是要常来的,光是来蹭吃的就挺吸引人的。 沈少庄莫名觉得开心,“好,明天我会让海福备着的。你们想要吃什么也可以提前说,表哥你怎么了?为什么发呆?” “我实在不记得有哪天吃了鸡腿,应该是没有!这么想来我也太惨了,那个桑五给车队所胡人都吃鸡腿,连普通卖掉的孩子也有鸡腿吃,就是不给我吃?” 梁书意说着说着,神情逐渐气愤起来,“等抓到这个桑五,我一定要让他好看!” 第51章 生辰礼物 到沈府的第一晚,因为有吃到美味的宵夜,安意是带着满足睡下,幻想着用一个自然醒来庆祝逃离人贩子的第一天,可惜事与愿违,她是在睡得迷糊中被人叫醒了。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的是沈家五姑娘放大的面孔,“安意,你醒了吗?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还没起床?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安意迷糊的问,“几点了?现在什么时辰啊?难道已经中午了吗?” “现在已经巳时初了,我可是辰时初就起了,这还算晚了呢!我二姐卯时正便起了。你竟然还想睡到午时吗?那也太晚了吧?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一觉睡到正午的!” 安意的问话让沈若兰都惊呼,她在家里算是睡懒觉的负面人物了,怎么眼前这个比她还要厉害? 安意在脑子里想了半天才算清巳时初就是上午九点的样子,心想这个点算什么晚?从前她每个假期必然睡到十点,如果通宵去玩的话,中午起床也是有的啊! 不过现在是寄人篱下,客居他府确实不能睡得太晚,安意只好打着哈欠爬起来,勉强给自己找了个原因,“大概是因为君大夫给我开了安神药,反正我困得很,失礼失礼!” “原来如此!”沈若兰知道安意看了大夫,不过她随即又想到了一点,“听说表哥也要喝安神药,可是他辰时初就已经起床,跟三哥一起在小花园打了许久的拳了。” 安意愣了愣,这梁书意竟然能起这么早,明明昨晚也出去玩了那么久,他都不需要睡点懒觉调节一下的吗?“难怪君大夫说他从小习武底子好,都只开了一点药而已。” 沈若兰顿时露出了然的神情,再没纠缠睡懒觉的事情。 开玩笑,要糊弄这个小姑娘倒不是多难的事情,安意在丫头的帮助下快速穿戴洗漱,总算将满满的睡意从脑子里赶跑了,“若兰,你也不用去念书,今天打算做什么?” 沈若兰大约是一听到不用念书就感觉很快乐,一双眼睛立刻闪出光来,“我就是特地来找你的,我娘等会要出门买东西,我们跟着一起去吧?” “那不好吧?”安意有些犹豫,沈夫人出门买东西会方便带着她们两个小姑娘吗?“你有没有跟你娘提过,万一你娘不方便,我们还是不要去了。” “方便方便,娘还说要给你买些衣服首饰,怎么能不把你带上?反正还会跟着不少人伺候,你担心什么?幸好我来得早,不然怕是要出发了你还在被窝里呢!” 买衣服首饰?安意看看身上昨天才上身的衣裙,“你昨天给我的两套就很好了,我不需要新衣服,首饰我也不需要,我才多大?” “啧,那怎么行?到时候我二姐生辰到了,会有别府的人过来给她庆生的,到时候大家都穿得漂漂亮亮的,你一个人穿得如此简单质朴,到时候不就让人‘另眼相看’了吗?” 沈若兰倒还会说这些迂回婉转的话,其实就是怕到时候安意给沈府丢脸,万一人家知道她跟着王爷家的二公子一块逃回来的,竟然穿得这么平民,沈府大概要被认为是小气苛刻了。 “这么说来,今天是必去不可,那我快些吃完东西吧!”安意也懒得多说,反正她也不想在人群中太过特殊,引起别人的注意,而且她也正想出个门溜达一下。 沈夫人出门的规格比较高,用了两驾马车,安意和沈若兰都坐到了沈夫人这驾车上,听着她时不时的与身边的嬷嬷谈起府里生辰宴的各种准备工作。 沈若兰几次偷偷掀起车窗上的竹帘,都被沈夫人及时的拍手制止了,她又不耐烦听那些繁琐的带血,于是一脸的苦闷,悄悄扯了安意的袖子,“安意,你有没有自己溜到去街上玩过?” “青阳城这么大的倒是没机会,小镇有逛过。就是车队回来的时候会经过一些小镇,我跟你表哥都有逛过,不过小镇嘛都不大,没什么逛的。” 安意其实也有点想掀帘子,不过看沈夫人的态度就知道没机会。 “好羡慕你啊,我还从来没有自由的出去过,每次出门都必须是跟着娘或是二姐三哥,而且还得有嬷嬷和丫头跟着,然后嬷嬷还总说这不能去那不能去,完全没有逛街的乐趣啊!” 沈若兰一脸向往,安意笑着安慰,“跟着的人可都是给你买单的,还不好吗?你要明白你娘的担心,你看你表哥这样的身份,竟然在外出的时候被人绑走了,你爹娘哪里会放心你们自己出门? 这外边的街道看着挺热闹的,可是人心隔着肚皮呢,万一哪个小伙子看中了沈家五小姐,把你拐跑了可怎么办?等你长大些你爹娘自然不会再拦着你出门了。” 沈若兰脸红得飞快,“你胡说八道什么?小小年纪也不害臊,你也跟我一样年纪,怎么不说你自己走出去被人拐走?额等等,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沈若兰突然想起眼前这个小姑娘就是被人贩子拐走的,便觉得自己这样说有些不合适,仿佛是把人结痂的伤口硬揭开来,这不是她的本意。 “没关系,我没有那么脆弱。而且是我先说的拐跑你,但是我不是说人贩子,你应该听得懂吧?”安意笑笑,眼前的小姑娘单纯友好,聊天都变得有趣了。 沈若兰瞪了安意一眼,“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其实我现在有个难题,安意你这么聪明,不如帮我想想吧?我二姐马上生辰了,这是她在家里过的最后一个生辰,我想送她一个特别点的礼物。 可是什么礼物比较特别呢?帕子、珠络、扇套这些太常见了,衣服首饰这些姐姐都有,太贵的我又买不起,便宜的又送不出手,真是太苦恼了!” “这倒是个难题,如果你真想要给人特别的感觉,送的东西最好是你亲自动手的,比如自己画的不错的画,自己绣的不错的屏风,你最拿手的是什么?” “怎么办?我根本没有拿手的,绣活姐姐自己的最好,画画我也不行,我只会玩啊!”沈若兰一摊手,终于后悔自己平常的摸鱼行为,现在是哪一样都觉得拿不出手。 “别别别,你才十岁,不会也正常,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吧!”安意非常镇定,反正沈若梅又不会跟自己的妹妹计较,这小姑娘自己太卷了。 第52章 泥人 此行第一站是一家成衣铺,按沈夫人的说法是,找城里好师傅订做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来好一点的成衣店买现成的,而且这家成衣铺又大又宽敞,一看就知道里面的衣服不便宜。 掌柜的欢喜的迎着沈夫人进门,“夫人万安,不知夫人需要什么衣服?本店有各类精美成衣,用料上乘做工精致,品质绝对优秀。” 老板带着沈夫人来到一排挂起的衣裙旁,展示自己店内的精品,那几套裙子做得确实漂亮,远远看着精美夺目,难怪掌柜的拿它们当招牌了。 沈夫人看得颇为满意,指着安意道:“我家这姑娘需要买几套好看的裙子,掌柜的你这可有她能穿的?” 掌柜的一双眼睛跟扫描仪一般冲安意上下几番打量,“小姐这般身量的衣裙本店有很多款,夫人请随我来瞧一瞧,喜欢当场可以试过,绝对好看。” “不用量量尺寸吗?”沈家的嬷嬷迟疑的发问,随即那掌柜的自信的回道:“嬷嬷放心,在下这双眼睛方才都已经看过了,小姐的身量在下已经了然,若是不信待会小姐试过衣裙就知道。” 掌柜的带着沈夫人一群人进了后面的内间,店内的小二已经按吩咐取来几套衣裙来过目,沈夫人一一看过,脸上表情颇为满意,“做工确实不错,料子也好,掌柜的若有好的冬衣也都拿出来瞧瞧。” 趁着掌柜的取冬衣款式,沈夫人亲自挑了一套让嬷嬷带着安意去试穿,有嬷嬷帮忙安意总算没有手忙脚乱,而且发现这些衣裙确实很合身。 “掌柜的确实有眼力劲,这些衣裙都挺好看的。”沈夫人满意得很。 试过一套就已经足够,接下来看些款式便可,沈夫了给安意挑了四套厚衣裙,冬衣也是四套,另外店里的斗篷也好看。沈夫人给安意若兰都挑了一件,皆大欢喜。 当然沈夫人没有忘了沈书意,报了尺寸也选了好几套衣服,只是没有买冬衣,沈夫人是这么说的,“过些王府里就会来人接书意,回了上京他想穿什么冬衣没有?” 成衣店出来,下一处便是银楼,到这处主角自然不是安意了,毕竟十岁的小姑娘需要多少首饰珠宝呢?倒是家里的沈若梅生辰在即,可以挑些好的金饰珠宝,将来当作嫁妆也是好的。 无事的沈若兰四处乱看,想要找一件合适又特别的珠宝当礼物,可惜看得上的太贵买不起,买得起都不算精致,于量愁眉苦脸的不开心。 “其实那几件看着也挺不错的,你当真不满意吗?”安意想起在秀水镇和张家人分别时,她在镇上买的两件小玉饰,都只花了不到十两银子,不过当时也是肉疼得紧。 可是现在沈若兰在这楼里看的都是二三十两一件的金玉饰物,反正安意看着觉得挺好的,但是沈若兰就觉得东西这么次送不出手的样子,安意觉得是时候提高一下自己的眼光了。 “不行啊,那种东西送了有什么用?寻常时候姐姐戴不出手,放着还嫌占地方!” 沈若兰对这些东西还是有些见解的,若是她有足够的银子,肯定会选做工精美的金镯子或是水头好的玉镯子,这样无论是自带还是送出去都好。 安意一时无语,在窗前看着街上的行人发呆,突然她眼睛一亮,心里冒出一个主意来,“若兰,你来看,你看那是个什么东西?” 安意兴奋地指着街上一个摊贩,沈若兰凑过来一看,不就是个卖泥人的吗?“那是个捏泥人的,你这也不知道?那些人会捏出各种奇奇怪怪的人,我最喜欢他捏的小动物,像真的一样。” “我这就是我给你出的主意啊!你说若梅姐姐出嫁了后,要是想家了又不能回,要是能有一些跟家里人长得一样的泥人在身边,让她时不时的拿出来看的话,会不会很不错?” 有什么比家里人更能抚慰心情的?就算是现代人也总喜欢拍照,时不时看看从前留下的照片,当时的欢乐就能重新的想起,可惜古代没有相机,不过安意也有些担心这个捏泥人的手艺人是否够好。 沈若兰一脸惊喜,完全明白了安意的想法,“你说的对啊!如果我只是送普通的泥人,那当然没什么特别的,可若是家人模样的泥人,那可就真的很特别了! 可是,那人真能捏出真人模样的泥人吗?而且我也不能让家里人都跑到这小摊贩面前让他看着捏,那样就完全没有惊喜的感觉了!要不然只送一个长我这样的泥人?” “只送一个你有什么意思?虽然你很可爱,既然要送当然就送全部啊!你先别急要退堂鼓,让你身边老道的丫头先去问一问,若是老板可以叫他先捏个丫头模样的回来验验货。” 安意指挥着若兰将丫头先派出去,约摸有半个时辰后,那丫头一脸笑意的回来,交出了刚到手的泥人,安意拿着泥人细细查看,不禁要拍手称奇。 真有这样的手艺人,竟把这丫头活灵活现的模样捏进了泥像里,头上的银钗,脚上的绣鞋,手上的红绳,细节无一不在,尤其是一张脸抓住了精髓,当真称得上活灵活现。 沈若兰拿过去看了许久,一直对着泥像和自己的丫头在对比,把丫头都看笑了,“小姐,这捏泥人的真是厉害,我还排了会队,还有人拿画像来请他捏呢!” 画像!这不是就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吗?安意惊喜望向沈若兰,“现在不用请家里人都来这里了,只要有家里其他人的画像,就能让这老板捏出来,简直是太完美了。” “安意你简直是太聪明了,我决定就用这个办法,不过时间紧迫我得赶紧准备画像,但是,但是我画画也不怎么样,真担心会不会影响人家老板的发挥。” “等回去了你就立刻动笔画,多画些手感就来了,肯定能画好的。再涂上色彩就更形象,人家老板只要一看心里就有数了,到时候我帮你多参考吧!” 安意还是相信沈若兰只是太谦虚,一般画得不错的人都会说自己画得不怎么样吧?总之先看看这小姑娘画的成品再说。 话说回来,沈若梅的生辰,自己好像也不方便空手吧?哪怕是个便宜东西也好,空着手也到时候也太难看,可是泥人这么好的点子都贡献出去了,不知道她该想个什么办法才好。 第53章 爬墙懂吗? 沈夫人挑好需要的东西,时间已经不早了,她便让人在一个酒楼要了个包厢,带着沈若兰和安意去吃饭,沈若兰最喜欢这样的安排,兴奋的对着沈夫人撒娇。 等一行人回府已经是下午,沈夫人叫人拿着给安意买的衣服和首饰回院子,顺便把梁书意的几套衣服一块送了过来。没想到梁书意正等在院子里。 安意刚进了院子就看到梁书意,“你在啊,赶紧过来拿自己的衣服吧!” “也有我的份?”梁书意惊讶了一下,“今天不是去给你买衣裙首饰吗?” 安意指着来帮忙送衣服的小厮,他手里好大的包裹,“你看看,给我买的在这里,不过沈夫人也没有忘了给你也买几套,你都不用亲自去就有新衣穿呢!” 梁书意笑着帮忙把衣服送进屋,自有小丫头接手归置衣裙,梁书意叫上安意去院里喝药,毕意安意可是特意嘱咐安意要多调养身体,所以梁书意特意让人温好了药。 安意一口气灌下药,只见梁书意一脸失望,“为什么你要满脸失望?难道你想尝尝我这碗药的味道?” “没见过哪个小姑娘喝药有你这般痛快的,我准备用来哄你的蜜饯根本没有出手的必要啊!”梁书意从袖子里拿出一包蜜饯,“罢了,喝药以后再吃也挺不错。” 安意当然高高兴兴的收下,喝药这种小事,她这把年纪哪好意思耍赖?梁书意不知道她不是那个十岁的小姑娘,难怪有此疑惑。 “梁书意,你二表姐生辰,你有什么打算?今天若兰跟我商量礼物的事情,我在想是不是也要准备一下?你可是正经的亲表弟,不会打算空着手吧?” 梁书意愣了一下,二表姐生辰的事情他倒也不是没想过,不过他现在来说,口袋里银子不多,都是舅舅给他备的一些零花,要准备礼物的话有些不够。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听听,我也正发愁呢!五表妹打算送什么?今天她也出门了,是不是已经买好了礼物?” “有想法但没银子是不行的!”安意觉得身上这点银子真是不够看,“你知不知道怎么从府里偷跑出去?我得想办法处理张家送的那些东西,不然真得空手了。” “我知道,前门能出去,后门也能出去,但是两张门都有人专门守着。”梁书意不好意思的笑笑,偷跑这种事他以前又不需要做,哪里知道这些。 “你跟沈少庄从前一块玩的时候,就没有一次偷跑出去过吗?”安意不敢相信,两个男孩子玩点偷溜的事情简直不要太正常,梁书意竟然也没有做过? “要出门玩,就直接从大门出去就是,哪里需要偷跑?”梁书意笑得无辜。 “我知道哪里可以出去!” 沈少庄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把安意两人都吓了一跳,看到只有沈少庄一个人才敢松气,“沈少庄,你怎么来了?吓我一跳,差点以为被抓包了。” “做贼心虚就是如此,既然要干坏事,好歹把门关一关嘛!怎么?今天你跟我娘出门玩了一趟,就舍不得外面了,还想偷跑出去?”沈少庄被海福推着进了院,来到了梁书意和安意的身边。 “当然不是舍不得,是有需要出门办的事,唉梁书意你跟他说。”安意懒得再提一遍,直接将皮球踢给了梁书意,她自己看向了海福,也不知道这个小家伙可靠不可靠。 梁书意跟沈少庄几句就解释了安意要出门的原因,沈少庄才知道两人商量着办生辰礼,说起来他也没有特别准备什么,本打算送幅二姐喜欢的画来着。 怎么跟眼前这二人比起来,他就显得那么敷衍?而且听这意思 ,连五妹都想到了一个好点子,他送画这件事变得更加敷衍了。 “安意,我五妹到底想的什么法子?你说给我听听吧?诶?你盯着海福看做什么?”沈少庄才发现安意直盯着自己的小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少庄,他可靠吗?不会把我们想要偷跑的事情说出去吧?”安意瞪了海福一眼,万一这话让沈夫人知道了,岂不是要完蛋? “放心吧,海福值得信任,他才不是告密的那种人!”沈少庄打了包票,“他从小就跟着我,不会出卖我的,对吧海福?” 海福傲气的点头,对于安意的怀疑他十分生气,直接给了白眼。 “啧,他可能不会出卖你,但我们可就说不定了。若兰的法子我不能说,我答应她保密的。出去的法子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就自己想办法了。” 安意想着,总不至于到了沈府还需要自己爬狗洞出门吧? “府里除了大门和后门,哪还有能出去的门?剩下的只有墙了,爬墙懂吗?”沈少庄一脸自得。 爬墙?何止懂,她都爬过的。安意的第一次爬?行动还发生在青柳镇的那个小院呢!不过沈府这么大,她该找哪处墙爬出去?“沈少庄,你是不是知道从哪爬墙出去比较容易?” “我院里啊!西北角有棵树能借力,小院墙和大院墙之间又不宽,抬?就跨过去了,外面还是一处人少的巷子,从那出门太方便了!” 沈少庄说着又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可惜我现在成这样子了,这可是我当初留意了好久发现的,还亲自爬到树上看过,可惜!” “这么说来,你院子里西北角是你们府内的防御薄弱的地方,万一有什么歹人从那小巷子里爬进来,你的小院可是首当其冲,这也太危险了吧?” 安意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沈少庄,这可不是单纯的跑出去玩的事情了。 “放心,从那里出去容易,要从巷子里爬上来难得很,真有那爬墙的本事,那从府里哪一处院墙进来都是可以的,不过你说的有道理,不然以后在那里放些小陷阱防一防?” 沈少庄想,放铃铛示警或是放捕兽夹好像都可以,当然最好是在那里养条狗。 “既然这样,那我们从那里出去以后,到时候要怎么回来?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安意认真的问。 “是啊表弟,你是不是打算让我们在外边回不来?”梁书意跟着笑了起来,“就算到时候从墙头放根绳子下去,我们俩也未必爬得上来吧?” “有道理。”安意点头,这个方面她确实还没想到,得想办法解决呢! “其实那处院墙下面有个狗洞……”海福弱弱地提醒道。 “你闭嘴!” 第54章 借点银子 爬墙其实真是一件小事,像安意这般武术世家长大的,些许助力便能跃上墙头,不过现在情况不同,安意身娇力弱,非得有绳子才可能上得来。 沈少庄要找来绳子也不是难事,于是安意指挥梁书意把绳子改造一下,加上一些厨房拿来的棍子,变成了一副绳梯,趁着天色渐暗去墙头亲自试验过,完全没问题。 第二天,沈夫人娘家的表侄女要到了,府里气氛略有些热闹,若兰很早来过一趟,不过这次没有将睡懒觉的安意叫起来,而是自己跑去沈夫人身边等着去了。 安意也没有起太晚,一来府里有正事,二来她想着要溜出门这样的事情,心里略有些激动,梁书意正好从外边回来,收拾好了跟安意一块用早饭。 等两人都到了沈夫人院里,发现大家都已经到了,忙碌的沈大人等不及已经离开,沈夫人正打发人去查探,不多时便由人将两位少女引进了正厅,到了大家的面前。 沈夫人娘家姓杨,这两位杨家小姑娘正是十三四岁的年纪,花一样的脸庞带着笑,一个明朗大方一个婉约秀气,当真是一对姐妹花。 大家客客气气的见了礼,沈夫人便拉着两个侄女问起家中之事,沈家孩子也都感兴趣的在倾听,安意和梁书意便以回院喝药为由,起身离开了。 正是这样的好机会,沈夫人忙着照应新来的小客人,沈若兰也没时间来找安意,这正方便安意偷溜出府,两人略有些兴奋的回院,再从后门来到了沈少庄的院子。 沈少庄等得有些不耐烦,“你们怎么才来,我都等老半天了。” “还不是因为你的杨家表妹们长得太好看了,梁书意眼睛都看直了,所以就把时间耽误了。”安意玩笑道,“沈少庄,等我们离开你也去看看吧!” “杨家表妹们当然长得好看,你看我娘就知道,表哥若是喜欢可以跟我娘讲,说不定还能促成一桩好姻缘呢!不过我不急,她们要待上好些天,总会见着的。” 沈少庄的话让梁书意一阵叹气,“你们俩斗嘴不要扯上我行吗?什么好姻缘,表弟你才多大年纪,这样失礼的话在外人面前可千万不能说,还有安意你,我什么时候看直了眼?明明是你看直了眼。” 安意坦诚的点头,“没错,我是看直了眼,那可是一对漂亮的姐妹花,又婉约又秀气,看直眼也是应该的,我可不像有些人,都不敢承认。” “真是败给你了,好了别多说了,我们抓紧时间爬墙才是正事。”来到院墙边的树旁,梁书意利用身高优势几下就爬了上去,伸手将安意也拉上去了。 接着便是摆好绳梯,安意突然问海福,“你现在爬上树再说,反正要上来收绳梯,我怕你到时候你爬不上来,让我们俩从在外面干等着,那就不好了。” 安意的怀疑不无道理,不过这种怀疑让海福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他很是激奋的爬上了树,“安意姑娘也太瞧不起人了,这种树我怎么可能爬不上来?” 这下安意放心了,跟着梁书意两个人快速跨过院墙,借助绳梯轻松下墙,脚踏实地的来到了沈府外。 安意本来是打算找个当铺将那些首饰都当了换成银子,可是听说当铺压价太厉害以后,把目标锁定在中小型的首饰铺子,那些首饰是全新的,这一点首饰铺子自己内行应该不难看出。 放在当铺最多不过五成的价格,在安意的努力下终于在一家小铺子把那盒首饰以七成的价格卖出,这一番损伤当然是让梁书意大开了眼界。 “安意,你觉得你是不是有些太过聪明了,你是如何知道去这样的小铺子会比当铺要更合适的?而且你刚刚,演的那场戏也太真了吧?” 梁书意说的戏,就是安意在首饰铺说的那番话,因为首饰铺老板原本是不愿意高价回收那盒首饰,他们本就是内行,也清楚这些东西放在当铺必然只能有五成价,怎么会愿意高价来回收? 可是安意在这个时候当即化为了悲惨少女,把这盒首饰说成是家中长姐攒下的嫁妆,可因为家中突遭噩运,姐姐也因此病倒,她只能拿着这些东西来卖掉,想换钱买药给姐姐治病。 “幸好出来的时候换好了之前的衣裳,不然这场戏真演不了。”安意看看身上的男装,再看梁书意身上的粗布衣裳,“你这套衣服是从哪里来的?沈少庄不可能有这么旧的衣裳吧?” “我偷偷找少新表哥的小厮要来的,还挺合身。接下来我们去哪?送点什么送给表姐比较合适?”梁书意也不在意身上的旧衣,两个人站在街头不知该往哪里走。 安意皱起了眉头,“别的不说,你要送什么自己没想好吗?” 上次在那银楼有件银制蝴蝶发饰很是精致,不过银制品不在沈夫人的挑选范围,所以没有被关注到,安意打算买下那个发饰,用来当生辰礼应该没问题。 “送什么我确实没什么想法,而且我身上银子也不多,安意,你身上有多少银子?”梁书意不好意思的笑笑,“你别生气,我就是随便问问。” “你哪里是随便问问,明明就是有所企图!方才那些首饰总共兑了八十两银子,你就惦记上了对吧?好,反正当初张老爷子是给我们两个的谢礼,我最多给你一半!” 安意气极了,她可是凭着自己的精湛的演技才换来这么多,转眼就得分走一半,最重要的是这人明明还欠自己银子没还,怎么还惦记着要来分银子呢? “你就先给我五十两银子,算是我借你的,等过些天府里来了人,我肯定还你,用大额银票来还你,怎么样?难道我还会赖账不成?” 可惜安意已经对梁书意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免疫了,“我怀疑你是在骗我,明明可以向沈少庄借银子的,你为什么非得来找我?我是个穷人啊!” “那都是因为我本来就欠你银子,一事不劳二主,我也是顺势而为罢了。”梁书意嘻笑道。 “我真是……要是你敢不还我银子,我肯定不会让你好过。”安意气呼呼的赌咒道。 第55章 救星 黑夜寂寂,长街上响起了二更天的梆子,沈府内走动的下人都少了,除了各个院里点的几盏烛火,便只有月光下摇曳的树影。 安意打发了身边的那个老实丫头回房去睡,自己拿着沈少庄送来的几本闲书打发时间,没一会房门竟传来几声轻叩,她不禁有些疑惑,老实丫头这是睡不着吗? 门开了,老实丫头玉福小心翼翼的进来,“姑娘,五姑娘现在在院外,说是要来找姑娘聊天,姑娘要不要见?五姑娘说要我来看看姑娘睡着了没有。” 安意笑笑,都是梁书意和沈少庄的态度太强硬,让这个丫头现在变得唯唯诺诺的,他们要求玉福不能随便让人来打扰安意,这才让玉福左右为难的。 “五姑娘这个时候过来,应该是有事要找我,当然还是要见的。你去把五姑娘接进来,再取些糕点茶水过来,然后你就可以去睡了,不需要守在这里。” 安意吩咐了玉福,自己也起身将书收好,找了件衣裳披在身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近前,很快若兰小姑娘便已经跑了进来,她手上抱着一大堆白纸,手臂上沾了黑乎乎的墨?。 小姑娘二话不说把一堆纸放在了桌上,安意这才发现若兰的脸上都有黑乎乎的墨迹,而她显然没有注意这些,一脸的愁苦之色。 “若兰,你这是怎么了啊?是在玩什么新游戏吗?” 安意扯开那些纸堆,仔细看了一会,“这些画的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难道是人?” 若兰羞恼的红了脸,“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吗?这些画的都是你熟悉的人,有我爹我娘,有二姐三哥,也有四哥和我,虽然画得不是特别好,但也不至于是你说的这样吧?” 安意更加惊讶了,这些纸上仿佛幼儿涂鸦般的竟然画的是人像?就算勉强能看出某些五官的存在,但也绝没有若兰说的这些人的模样啊! “若兰,你这画功应该是刚起步吧?这可不能跟‘特别好’沾上边,应该属于很一般啊!嗯?这张画的是你自己吗?好像还挺有模样的,这头发上的钗挺像的。” “安意,你现在就不要取笑我了,不管是一般还是差劲,反正这个是不行的,你都看不出来模样,那个捏泥人的,只怕也会认不出来,那我可怎么办?” 画画好坏算什么,若兰根本也没有多放在心上,但是现在最要紧的是影响她的计划,她下午花了好几个时辰画这些东西,可是根本不行。 安意干咳一声,幸好若兰小姑娘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不然这些东西拿出去,会把那个捏泥人的给急死,捏出几个黑老鼠来也是有可能的。 “唉,看来我们先前商量的这个计划不太好,你这画看来指望不上了,不然哪天你自己出门找到捏泥人的,让他看到你的样子,捏一个可爱的你就足够了。 以后若梅姐姐嫁出去了,要是想你了就拿出泥人娃娃来看看,想起现在可爱的你,不是也挺好的吗?这个礼物送出去也挺有新意的。” “不行,只送一个怎么够?”若兰是早就打定主意的人,哪里会轻易这样放弃,而且只送一个泥娃娃,也根本不像样,送一套才算是勉强合格。 “那现在怎么办?你又不能画出大家的样子,只能退而求其次了!要不除了送这个,你再加送一件别的礼物,不就够了吗?”安意给她提意见。 “那我不管,这个法子你想出来的,你得帮我!本来三哥画画也挺好,但是为了保持惊喜又不能找他帮忙,要不安意你帮我找三哥要画吧?让三哥把全家人都画出来给你!” 沈若兰自以为想到了一个好法子,一双眼睛亮得很,安意却只能无奈的摇头,“你觉得我该用什么理由找你三哥要画呢?我的身份,什么立场来做这件事?” 她是跟着梁书意来的沈府,在这里只是客人身份,如果她真的向沈少新去求沈家所有人的画像,不是显得很莫名其妙吗? “啊?那怎么办?难道就真的放弃这么好的主意吗?现在我满脑子都是这个东西,根本想不到别的合适的礼物,我快要烦死了。” 沈若兰一脸可怜兮兮,看着眼前这堆废纸,那边玉福送来的茶水糕点没地方放,被安意指挥着送到另外的小几上,正要退下时安意叫住了他。 “玉福,还得再麻烦你帮我准备笔墨上来,我记得院里有这些东西的吧?” 玉福点头,“我这就去准备,二位姑娘稍等!” 等玉福准备好东西退下后,沈若兰看着白纸黑墨一脸抗拒,“安意,我是真的不想再画了,你不会以为我在你这里再画一会,就能画好了吧!” 安意也是没办法了,这小姑娘真是倔强,明明画不好又不肯放弃,那只好她来帮一把了,不过早知道是这么麻烦的事,她当初就不该多这个嘴。 “我来画一张试试,不知道能不能行,就先画一张可爱的你吧!” 安意主动走到画纸前,想了想后拿起了笔,若兰这下来了精神,走到近前仔细看着,渐渐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来,“安意,你竟然能画得这么好,明明画得这么小小的一个人,怎么能画得这样好?” 少时,安意画完了一张,若兰拿着这张自己的画像,欣喜的直跺脚,“这个小娃娃画的真的是我吗?虽然看着跟我的脸不是一样,但是为什么一看又觉得这肯定就是我呢?” 当然是我做了些处理嘛!泥人这种小可爱就是要又萌又像才显得有趣,安意默默的想丰,提笔开始画沈若梅,这位姐姐应该画成什么样子呢? 虽然不过相处几天,但安意心目中已经对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认知,沈若梅的成熟感性,沈少新和蔼,沈若兰跳脱可爱,沈少磊稚气调皮,沈老爷严肃沈夫人和婉。 安意画得兴起,一张接一张的将粗略的图画好,想着最后再来上色彩,身边的沈若兰已经不再手舞足蹈,但是脸上已经只剩下满满的佩服和感恩了。 “安意,你简直就是我的救星啊!有你这些画,我就不用担心了。”沈若兰像数宝贝一样把画一张一张摆好,没一会却皱着眉道:“咦怎么少一张?怎么会,好像都在啊!” “是少一张,你家大哥我都没见过,叫我怎么把他画出来?”沈家大少爷听说是在上京太学念书,反正安意是没见过的,这一张她是没办法了! “那怎么办?”沈若兰又开始犯愁了。 “要不我来帮你们?”一个男声突然冒了出来,把两个姑娘都吓了一跳。 第56章 点背到家 门口突然冒出来的男声,把两个姑娘着实吓了一跳,还好安意立刻也听出了这个声音是来自梁书意,“若兰你别怕,是你表哥!” 梁书意自己推开门进来,原本还是笑意盈盈的脸,在见到桌上数张画像和安意手上的毛笔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安意,你在画画?你的手没事吧?这些画都是你画的?” “表哥,你刚才吓我一跳!你快来看看安意画的这些画,画得真的很好。”沈若兰没注意到梁书意的脸色,只想着快点跟表哥分享一下这些画。 梁书意沉着脸看了眼画,有些忍不住怒气道:“你的手怎么能画那么多的画?不是说了要多休息吗?” “表哥,到底出什么事了?安意的手怎么了?”沈若兰总算有些清醒过来,可是她完全看不出安意的手有什么不妥,“安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安意放下毛笔,揉了揉自己发酸的手腕,扯动手臂上传来的刺痛也让她忍不住皱了眉头,“没什么大事,就是手上蹭破了一点皮,会有一点点痛。” “什么叫蹭破了一点皮,是差点都骨折了!伤口也不小,要好好养伤才是。”梁安意担心的看着安意的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看看伤口?” “我只是画了会画,并不是做了什么危险的事,只有一点点扯痛而已!现在画完了,我会好好休息的。”安意并不怎么在意,“你方才说的帮忙是真的吧?” “我刚才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只是随口应一句罢了。”梁书意也是无奈的回答。 “表哥,你跟安意在说些什么啊?安意你的手受伤了吗?快给我看看!” 沈若兰急得上手扯,被梁书意给拦了下来,“你别动手,会碰到她的伤口。安意你给她看看吧,她这个人最爱认死理,不看到是不会罢休的。” 安意倒是深有同感,她不就是因为这个姑娘认死理才画画的吗?她将右手的袖子卷起,露出手臂间的纱布来,“好姑娘,你不会要求我把纱布撤了给你看新鲜的伤口吧?” 沈若兰像是卡在了原地,仓惶的摆手,“不用不用,我已经看到了!安意你的手怎么受伤了?是怎么回事啊?我都不知道这件事,还让你给我画这些!”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下午在院子里爬树的时候,不小心跌了下来,手就被蹭破了皮啊!本来我也是不想动,劝你放弃这个想法的,可是你不是不肯吗?” 安意无所谓的笑笑,“幸好我天赋异禀,受伤了也能画得不错,对吧?” 沈若兰这下领情了,赶紧献殷勤让安意坐下,端来早就凉了的茶水,“幸亏有你,我运气真是太好了。” “五表妹,你要她画这些做什么?确实画得不错,都是自家人,还挺像的。安意你又没见过少庄坐在马上的样子,这是怎么画出来的?” “这就是天赋,你等凡人如何明白?”安意戏说了一句。 沈若兰这会也顾不上什么惊喜了,一五一十跟梁书意交待了自己的‘磨’人动机,“表哥,我是真不知道安意受伤了,不是故意累她的。” 梁书意弄明白了这些,再看桌上一幅幅可爱的人物画,气也跟着消了,“看来你们俩是在考虑大表哥的这张画吧?啧,若兰你画的那些都是什么,亏你还跟着先生画了那么久,就画成这样?” “我已经很努力了好吗?现在安意也没见过大哥,他那张画像怎么办?表哥方才说要帮忙,你说话要算话才行,就由你来画吧?让我也看看表哥的画功如何,总不至于连我都比不上吧?” “切,那肯定比你好。”梁书意主动上前拿笔,“你们俩一边等会,让我琢磨一下就动笔。” 搞这么神秘,安意和若兰相视一笑,若兰近前些小声问安意,“方才我没顾得上问,你说是爬树跌下来了,是爬的哪的树?你们院里这么小,也没棵能爬的树啊!” 安意愣了一下,她把这点给漏了,“额,当然不是在这里爬树,其实是在你四哥的院子里,当时我看树上好像有鸟窝,就想爬上去看一看来着,结果不小心跌下来了!” “你好笨啊!”沈若兰毫不留情的鄙视,“只是爬树看个鸟窝,你也能摔下来,还摔伤了?早知道你就该来找我啊,我可以帮你爬树,我爬得可好了,从来没有掉下过树!” 沈苦兰脸上这些骄傲的表情,可让安意无语了,要真是掏鸟窝摔下来她就认了自己笨,可事实根本不是如此,要不是回来的时候因为笨蛋海福收绳梯太快,怎么会将她绊倒? 如果不是她被绊倒又怎么会掉进两道墙中间的那细缝里?要不是那墙缝太窄她也不会擦伤手臂了!最后还花了大力气才从那道缝里爬出来,总而言之是点背到家了! “呵呵,你这么会爬树,你爹知不知道?这可不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情,下次别跟人说了!而且爬树多危险,我就是前车之鉴,你以后可不要再爬了!” 沈若兰道:“我知道的,跟别人我当然不说这个,跟你说不怕,你肯定不会跟我爹告密,因为你也爬树了!对了我四哥是不是吓一跳?” 岂止吓一跳,当场就差跳起来把海福揍一顿了,后来见安意伤势不危重,他才没有对海福下重罚,不过海福当时以为安意会断手断脚,自己当场就吓哭了。 就这样,安意都不好意思再骂海福一遍,本来也是她自己没有多注意脚下才发生的事情,最后变成了她来出言安慰被吓到的三个男孩子,嘿真是令人无语! “你四哥大概有被吓到,后来他给我送了不少闲书和零食,让我好好在家养伤,还威胁玉福必须照顾我,不许别人打扰好。你来的时候是不是被玉福拦在院外?她其实是被你四哥吓到了!” “难怪啊,我就说怎么这个丫头非拦着我不让进来,要先进来看你睡着了没!这么早的时辰,你怎么能睡得着嘛!” “也不早了吧?”安意确实嫌早,不过在沈府来看,二更天就该准备洗漱睡觉才是正理,这个沈苦兰还说时辰太早,正是标准的一枚古代夜猫子! “我都是三更天才睡得着!”沈若兰的话证实了安意的猜测。 第57章 一起睡懒觉 梁书意画了蛮长时间,后来便一直皱着眉头看自己的画,沈若兰不耐烦上前一看,“表哥,原来你的画技也不错啊,画的大哥也很像,不过……” 沈若兰这时看向安意,“安意,我觉得可能还是需要你出手啊!” 安意上前一看,原来梁书意确实画了一个帅气少年郎,不过画风跟安意的不太一样,是写实风。 “我看了你的这些画,感觉好像我也会了,但是一下笔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梁书意也很无奈,他的画跟安意的放在一起,根本就有些格格不入。 “其实把这画交给捏泥人的就可以了,他们会做些必要的修改的。不过万一捏出来跟我画的这些风格不一样,大约也不像一家人了。让我来看看,沈大少爷还挺帅的嘛!” 沈大少爷和沈大人也挺像的,安意见过三个沈家的男人,再看沈家大少爷的画像时,也能从纸上的五官里看出相似的东西来,又问了几句沈大少爷的性格爱好,心里已经有数了。 梁书意给安意让了地方,见安意提笔很快就开始勾勒,很快就有一个手拿书卷气的可爱帅哥出现了,看这画像里就已经有七八分真人的样子了。 “哇,我大哥就是长这样!安意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下我不用担心凑不齐一家人了。安意你累不累?”若兰扑闪着大眼睛,小心的问道。 “唔?看来你是又有新想法?你先说有什么事,我再决定自己累不累吧!”这小姑娘的情绪全然摆在脸上,一看便知道这是有新点子要求她出手了。 若兰不好意思的笑笑,在表哥犀利的眼神下她可是很有心理压力的呀!“其实我就是想请你再把表哥和你两个人也画成这样的人像,一起送去捏出泥人来,当作谢礼送给你们好不好?” “这样啊?好像还不错!”安意觉得这个法子不错,画出这一桌子沈家人的是两个外人,也该有张画像才对!她也很期待做出来的样子。 安意来了兴致,快速拿起笔画了起来,梁书意帮不上这个忙,于是负责给所有画像上色,做这个他倒是挺在行的,沈若兰就负责在旁边时不时给两个加油打气加赞美夸奖了。 熬到三更天了,事情才算是完结,沈若兰却还是精神头十足的样子,拿着一堆画纸离开时连脚下的路都不看,梁书意不放心只好亲自送她回院。 送走二人后安意感觉到了疲累,大概是因为抬手画画的缘故,痛感也变得清晰起来,可是在这之前她并没有觉得身上有酸痛的感觉。 这一觉睡得很沉,她做梦梦见自己回到学校的操场在跑八百米,一直跑啊跑啊,身边好多人都超过她了,她却无论如何也抬不起脚,只能像是个老太太一样挪动着,身上僵硬得很。 不知道挪了多久,终于前面好像是终点了,站着好多好多的人在看着自己,安意觉得自己只要冲过去就成功了,结果这个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硬生生将她从梦境里拉了出来。 “啊,我只差几步就要跑完了!谁啊?干嘛要来吵我的梦?”明知是梦,可是那种功败垂成的感觉让安意万分难受,她努力的睁开眼睛,才发现沈少庄正直愣愣的盯着自己。 “你现在醒了吗?这么晚都不起,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吗?”沈少庄摇头叹气,“你刚刚做什么梦了?为什么一直咬牙切齿的,好像在打架!” 八百米体测比打架难多了好吗?她怎么用力都跑不动所以就咬咬牙坚持了,可惜跑了一晚上,就被这小子给耽误了,还好只是梦! “好像是做梦了,不过做梦这种事情,只要一睁开眼睛就会忘掉的,你不知道吗?现在是什么时辰,你怎么会来我这里?玉福呢?” 别看沈少庄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可是这样坐在床前直接盯着自己,安意还是有些别扭的。 “已经巳时了,大家都用完早膳了,我娘以为你服药起得晚,特意让人给你留了早膳,还说了让你不必早起,在房里多休息就好。” “哦,这个时辰确实有些晚,沈夫人这样关照我,真是让我惭愧了。”安意赶紧表个态,好歹是沈少庄的娘,让他知道自己是领情的。 “其实我有点奇怪,你最近都在喝安神药,睡得沉起得晚也是有的,可是今天五妹也犯懒了没起,你们俩是商量好一起睡懒觉的吗?” “听你这意思,今天你有去和大家一起用早膳吗?”沈夫人喜欢早膳的时候全家人一起用膳,不过安意听说沈少庄伤后再没有去过,看来这次是又变了。 沈少庄脸偏到一边,“没什么,就是今天起得早而已。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安意将手扬了扬,“挺好的,现在就等玉福进来帮我穿衣洗漱,你就先出去回避一下可以吗?海福呢?跑哪里偷懒去了吗?” “他不好意思进来见你,现在蹲在外面呢!要不要让他进来服侍你穿衣?”沈少庄玩笑道。 “可千万不要,我有玉福就好!”安意可不习惯让一个男孩子来帮自己穿衣,这多奇怪?“对了梁书意去哪里了?你用早膳的时候见到他了吗?” “当然见到了表哥,他可不像你这样爱睡懒觉。不过他也奇怪,早上起床后他怎么没有来叫你起来,五妹没有到,他还跟娘说五妹年纪小,偶尔贪睡也正常。他对睡懒觉的人都这么维护吗?” “你学学人家的大气,不过就是睡会觉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最不能做的就是像你刚才那样,把一个正在做梦的人给叫醒,太残忍了。” 安意脑子里又是终点线破灭在眼前的痛苦画面,忍不住大声喊道:“玉福!玉福你快进来!” “姑娘你醒了吗?我来了,刚才海福哥在跟我聊天,我都没发现姑娘已经醒了。”玉福快速跑了进来,小脸上都是笑意。 安意一愣,沈少庄刚才不是瞎说吗?海福这小子哪里在愧疚自责不敢见面?明明就是在外面带坏她身边的小丫头,真是可恶。 “你去把海福叫进来,把他家少爷丢这里不管怎么行?我可要起床了,外人不方便在这里。” “什么叫丢?我又不是个东西,呸,我,我,算了,我懒得说。”沈少庄本来还想说几句,这才发现这话怎么说都是个坑,赶紧闭嘴了。 第58章 大声说不 安意匆匆洗漱完,海福已经将她屋里的小桌都放满了碗碟,明明是一人份的早膳,里面粥都有三份不同样的,各种小菜,还有各种糕点。 “这也太丰盛了些吧?”安意欢喜是欢喜,不过却觉得这样有些浪费,她是绝对吃不完这一桌子的呀!“玉福,你肚子饿不饿?” 玉福摆摆手,“姑娘,我已经用过早饭了,刚才海福哥还给我吃了糕点,我一点也不饿。” 安意把目光望向海福,海福主动摆手,“安意姑娘千万别客气,我也饱着呢!” “厨房这是每样都给你送了点,应该是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是有点多了。要不我再陪你吃一点吧!反正先前我也只是随便应付了两口而已。” 沈少庄毫不客气的表示要帮忙,安意当然不会拒绝,只是忍不住好奇,“为什么你会没吃饱呢?难道是因为太久没跟家人用早饭,你太紧张了吗?” “不是。”沈少庄这会脸色冷淡,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我们少爷才不会随便紧张,要不是那两位表姑娘一直问这问那的哪会这样?让少爷都没心情吃东西了,所以早早就回来了。 不过少爷好聪明,正好安意姑娘没用早饭,少爷让厨房多备些送过来,然后到这里再用一次,这样肚子也不会饿了。”海福一脸佩服的看着自家主子。 海福的话可算解了安意的惑,沈少庄莫名一大早来这里,问这问那说是送早膳,原来是自己来这蹭早饭来了,要这样她也就安心了。 “原来如此,来,沈少庄你可千万别客气,多吃些。”安意挑了份粥和几样小菜,把其它的都住沈少庄面前推,“要是不够你就说,我可是再匀你一份。” “你以为是在喂猪吗?这些都吃不完。”沈少庄脸色有些发黑,“不过海福在这里,吃不完的都交给他。” “少爷,我已经吃饱了!”海福一脸不懂。 “怕什么,你这么爱多嘴,肯定很辛苦,很快就能吃得下的。”沈少庄冷声道。 安意看沈少庄这模样是真生气,反倒有些好奇了,“海福,你来说说杨家的表姑娘都问了些什么?你家少爷现在这么生气,莫非她们问了很失礼的问题?” 海福想了想,“表姑娘也没有问什么不好的,就是问少爷什么时候伤的,问少爷当时是不是真的躺在床上动不了了,还问少爷还要多久才能走路。” 问的倒也不是多刁钻难堪的问题,可是沈少庄这张臭脸已经说明他非常介意,也不知道当时是哪句话触动了这个少爷的痛处吧? “沈少庄,不管你因为什么不开心,她们问这些都是关切之心,你要是不喜欢别人问这些,当时就可以直接说出来,说你不想再提这些,你说了别人就知道了,也就不会问了。” 大声说不这件事,确实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像沈少庄这样的少年,受过这样的重的伤,还是早些把这一点学会比较好,反正安意是这么想的。 “我非常赞同!”从门外进来的梁书意接过了话头,“少庄,杨家表妹们年少不懂事,没有想过问这些会让你难过,你不要怪她们。下次就像安意说的,你可以直接拒绝回答。” “安意,我一大早就让人出府办事了。”跟在梁书意后面进来的是沈若兰,待她看到桌旁还坐着个沈少庄的时候,赶紧将嘴里的话都咽了下去。“四哥,你在这啊!” “若兰,吃了吗?要不要过来一起吃点?”安意招呼若兰,“厨房给我准备的早饭有点多,就算有你四哥帮忙也多,要不然你和梁书意也加入吧?” 梁书意爽快的坐了下来,沈若兰从善如流,只是这么个时辰里四个人坐在这吃东西,实在是少见,沈若兰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反常得一句话也没说。 沈少庄这时眼睛看向了沈若兰,“五妹,你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你吩咐人出府办什么去了?还跟安意有关,你们俩今天都起不来,是不是昨天晚上你和她一块干坏事了?” 沈若兰脸一僵,嘴里的东西都忘了嚼,“四哥,你就不能当作什么也没听到吗?我和安意可是女孩子,女孩子之间有些小秘密怎么方便跟你说呢?” “可是我看你的神情,根本就不是什么女孩子之间的小秘密吧?需要出府办的事情,是不是跟二姐的生辰礼有关?”沈少庄想了想,飞快的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这也能猜到?四哥,是不是安意早就跟你说过了?”沈若兰不相信这是沈少庄的临场发挥。 “我什么都没有说过,我可是无辜的。”安意摇摇头,这小姑娘也太天真了,其实也不是那么难猜的事情,而且这孩子怎么就不怀疑是梁书意出卖的她呢? “没什么,五表妹昨晚和安意两人在这里画画,熬到很晚才睡。”梁书意替沈若兰说道:“五表妹想要让捏泥人的捏出沈家所有人的样子,再把这些泥人送给你二姐。” “怎么样?这个想法很特别吧?”沈若兰至今为止都很有炫耀的冲动,“不过不是我想出来的,是安意帮我想的,她真的好聪明啊,我真是太佩服她了。” 面对沈少庄的眼神,安意很淡然的点头,“过奖过奖,也就是当时凑巧看到了捏泥人的而已!” “主意是安意想的,昨天的画像也是安意画的,五表妹你可真是多亏了安意,不然这件事根本不可能成功。少庄,你知道五表妹的画功吗?” “她哪有什么画功?每回先生吩咐的画作练习她都是敷衍了事,看来是自己试过发现不行,才会来找安意帮忙的吧?”沈少庄一点也不好奇,从前他和沈若兰可都是在家里请的先生念书。 “这也不能全怪我,我其实有努力试过的,可是拿起笔我就脑子里就乱成一团,明明想好要画成什么样了,偏偏手就是不听话,根本画不出来我要的。” 沈若兰不好意思的笑笑,于这些风雅事方面,她是真的毫无天赋,努力试过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可她坚持不了一直这样,所以后来索性丢开了。 “好了好了,你已经努力过了就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人擅长画画,就会有人不擅长画画,任何人都不可能什么都会的。”安意赶忙安慰这位小姑娘。 第59章 喜欢为什么还哭? 沈若梅的生辰终于到了,这是她十六岁生辰,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也是她在沈府过的最后一个生辰,沈大人和沈夫人都很体恤她,容她按照自己的想法安排这天的活动。 于是沈若梅自己安排了一场与同龄好友的小宴,邀来城中她交好的姑娘,再加上两个表妹和家中的兄弟姐妹,人数上已经是很热闹了。 要气氛肯定少不了戏班子,再设下茶水糕点在戏台子下面,一堆人再吃吃喝喝聊聊天。 安意本以为这是一场很常见很俗气的生日宴,没想到沈若梅请的戏班子不一般,竟不是咿咿呀呀的唱戏,而多是耍戏法还有耍猴逗狗的节目。 这样的杂戏团,向来是不登大雅之堂的,没想到沈若梅竟然愿意在自己的生辰宴上请来这个,不过这样新奇的节目是闺阁姑娘们甚少见到的,应该能引来她们惊奇的目光。 沈若兰将自己打听来的都告诉给了安意,然后便是拉着安意一块去参宴,原本安意也打算早点过去露个面,把礼物送了就回来,可是看沈若兰这模样,知道自己是早走不了。 两人来到沈若梅的院里,时辰还算早,沈若梅的那个城中好友现在还在来的路上,沈若梅在屋里精心打扮自己,其它事情则已经交由底下的人去忙碌去了。 “二姐,我和安意来给你送礼了!”沈若兰进门就喊,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来干嘛的,安意跟着她踏进屋内,只见这屋中装饰得精致喜庆,沈苦梅在妆台前坐着,见两人进来便招手。 沈若兰看了一眼,立刻睁大眼惊奇道:“二姐,你是吃了什么神仙药吗,今天怎么这样好看!脸上都好像发着光一样,今天姐姐肯定是最漂亮的那一个。” “你个小丫头,来的时候在嘴巴上是抹了蜜吗?光会胡说八道,什么神啊仙的,这些话可不能乱说。”沈若梅嘴上批评,神情倒还是很受用的。 “知道了!今天二姐生辰,所以二姐最大,二姐说的话我都听着。”沈若兰继续讨好,“二姐,我可是给你的生辰精心准备了一份大礼,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精心准备?”沈若梅不太信的样子,“反正不管你送什么,二姐总是领你的情的。” “就知道你不相信我,真是的。来人,把我的礼物拿上来。”五小姐发话了,外头的丫头赶紧抱了一个半人长的盒子进来摆在桌上,沈若兰非常激动的上前将盖打开了。 “咦,这些是泥人吗?还挺好看的!等等,这个看着好像,好像是我?”沈若梅一眼看到盒中的没情人中有一个特别眼熟的存在,不正是方才还在照镜子的自己吗? “你再看看其他的泥人,再仔细看看!”沈若兰是真想说这里全是沈家人啊这句话,可是为了惊喜和神秘感,只能拼命忍着,再给沈若梅明显的提示。 沈若梅果真看向另外的泥人,于是马上发现了亮点,“这些,都是我们自家人?有爹、娘、大哥,三弟、四弟,有你,还有五弟,每个人都在!若兰,你从哪里找人捏的这些!” “泥人嘛,当然就是捏泥人的手艺人做的,可是这个是重点吗?重点是捏的这些都是我们自家人,我把这些送给二姐,以后二姐嫁了人,如果想我们了就能拿出来看一看啊!” 沈若兰讨好般的看着自家姐姐,本来想着这绝对能让姐姐对她一顿夸赞,没想到沈若梅一手拿着一个泥人,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沈若兰哪里见过姐姐这副模样?“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我又说错话,惹你生气了?” 沈若梅小心放下手里的泥人,轻轻的冲妹妹摇头,“不是!你没有说错话,我也不是生气。是我想得远了,一下子情绪有些收不住。若兰,你送的这份礼物姐姐真的很喜欢,谢谢你!” “姐姐,你喜欢为什么还哭?别人喜欢都是笑,你现在却是哭,你是真的喜欢吗?”沈若兰有些嘀咕,无助的看向安意,可这种时候安意也没办法来解释这件事情。 “是真的喜欢,这些东西做得这样精致生动,以后我要是想你们了,只要拿出来看一看就行。只是我想到自己要嫁人,心里就很舍不得,眼泪就有些忍不住呀!” 沈若梅说着,声音又有些哽咽,这模样让沈若兰有些不习惯,她连忙劝道:“姐姐,你怎么又要哭了?既然嫁人让你这么难过,要不你还是不要嫁人了,好吗?” 这样的傻话,却说得这样诚挚,沈若梅看着妹妹的脸又有些想笑,“你这个傻丫头,总是这样说傻话,嫁人这种事情,怎么能说不嫁就不嫁了呢?” “有什么不行的?”沈若兰不解,“你可是沈家长女,有爹有大哥给你撑腰,不想嫁的话就别嫁了呀?难道未来姐夫家还能把你抢过去?” “唉!”沈若梅不再说话,情绪却又好了许多,“你未来姐夫家可不会干出抢人这样失礼的事情来。” “我知道,为了礼数为了脸面为了规矩,爹和娘总说这些的嘛!我知道姐姐不能说不嫁就不嫁的!可是姐姐现在不开心,那就不能等到姐姐开心的时候愿意的时候再嫁过去吗?” “傻话啊傻话!”这下是安意替沈若梅说这句话了,“若梅姐不开心是舍不得家人,但是这可不代表若梅姐不愿意出嫁啊!你小小年纪就不要掺合,别坏了你姐姐的好姻缘!” 沈若兰哪里能一下明白安意的意思,只是看着姐姐的脸上果真挂着笑意,便知道安意大概又说对了,“你说我小小年纪不懂,可是你和我一样是十岁,为什么你就知道这些?” “额……这个也可能就是有种天赋什么的吧?”安意微汗,她把这个事给忘了,自己这三十岁的灵魂装在十岁的躯壳里,怎么能在同龄小孩子面前如此不知收敛呢?不该不该! “这也太气人了吧?你画画有天赋,现在连体察人心也有天赋,你也太逆天了吧?”沈若兰忍不住叫屈,“我好像都没什么有天赋的,这么不公平?” “你不是说你特别会爬树,都没有掉下来过吗?你看,这不就是天赋?”安意扬了扬自己的手臂提醒沈若兰,“而且你拥有上好的家世,这也可以算作天赋,不必像我受那样的罪啊!” 命运这个东西,如果相信有,也会相信它是天赋的。 第60章 变脸术 沈若兰还是好哄的,听安意这么一扯,果然觉得自己也是有不错天赋的人,她喜笑颜开的样子让沈若梅一阵摇头,“果然是个孩子,哄几句便开心了。 安意,虽然你现在不记得家在哪里,又吃了这么多的苦,但是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舒舒服服的过日子,不会再受什么大磨难,会有家人有朋友,什么都会有的。” “谢谢你若梅姐!”安意报以微笑,她从沈若梅的眼里看到了怜惜,还是领受这位少女的情谊,大概在她看来,自己是吃了太多苦才这般成熟稳重的吧? “二姐,安意也给你准备了礼物,”沈若兰来之前想提前看一下安意准备的什么,可是被安意拒绝了,她现在也等着最后的揭晓呢! 迎着沈若梅的目光,安意只能拘谨一笑,解释道:“若梅姐,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送给你,只是一个小首饰,胜在做工还行。希望若梅姐能喜欢。” 安意递上了自己准备的一个手掌大小的木盒,沈若梅笑着接住,“不管你送的什么东西,我都会喜欢的。因为我知道你是有心人,用心就好。” 沈若梅轻轻打开了盒子,没想到一旁的沈若兰却先喊了起来,“哇,是只蝴蝶!还是只银蝴蝶。” 这是一只有六只翅膀的巨大银蝴蝶,它的翅膀都是薄如蝉翼的银片,上面还雕着繁复美丽的缕空纹路,翅膀边缘都镶有小米粒大小的异色宝石,与蝴蝶的一双眼睛互为呼应。 这只发饰看着非常华丽,可它的原料用的却只是银子和散碎宝石,但做工上的用心已经远超原价无数倍,买它的钱都能买只足金的实钗了。 沈若梅拿着这银蝶钗细细打量了一番,脸上是一派欣赏之色,“真是一只好手艺的钗,明明只是最普通的原材料,做出来的东西却这样华丽夺目!” “好漂亮的蝴蝶,越看越轻盈,它的翅膀好像还在抖动,像是马上要飞走似的!安意,这支发钗真好看啊!你从哪里买来的?我也想要去买一支!” 沈若兰突然这么一问,安意都愣了一下,“那个,是以前在一个路过的小镇看到的老银铺子里发现的,人家老师傅做出来不多久,被我央求着就卖给我了。” 没办法,安意现在没法说实话,若是说就是在上次的银楼里买的,那沈若梅立刻就能推断出她有偷跑出去的嫌疑,沈若兰单纯也很快能反应过来吧? 沈若梅显然信了这个话,“也只有老师傅愿意花时间来做这样的好东西!这样好的发钗都送给了我,真是让你破费了,安意!不过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我有好东西也会给你留着的。” “什么……一家人?”安意不太明白,显然沈若兰也是一脸莫名,“是说亲如一家对吧?” 沈若梅道:“安意,我听表弟跟我爹娘说了,要把你带回上京城晋王府去,你救了表弟又跟着他一块逃了回来,你们之间连生死都一起经历过了,表弟说以后你就是他的家人。 我看表弟是打算要带你回去后,让姑姑收你做义女,这样你就是他的义妹,他就能一直看护你了。有晋王做你的义父,你以后也算有个好出身了!” “如果安意成了表哥的义妹,跟我们也是一家人了呀!”沈若兰脸上只有高兴。 “这,我还真没有想过。”安意笑笑,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她确实想跟着梁书意去上京城,但不是因为这个,是想要近距离了解一下那个侯府。 那些抛弃她还不止,还要时不时让人来取她性命的侯府亲人,到底是群什么样的人?她的心里有这样的目标,又怎么能去安心做什么晋王府的义女? 也许她该找机会跟梁书意谈一谈这个问题,免得梁书意早早做了许多安排,最后却都是无用功。 “好了,这些都得以后再说,今天是我的生辰,你们两个只管带着嘴来吃,带着眼睛来看就行。你们两个的礼物都很好,我很喜欢。现在你们先去院子里帮我看看准备得怎么样了吧!” 沈若梅将跑远的话题拉了回来,“我呢要好好梳妆打扮,若兰你的礼物让我的妆都白上了,现在要赶紧补上才行。你们先去吧!” 沈若兰拉着安意出门,有些奇怪道:“二姐好厉害啊!明明刚才还是很伤心在哭,马上又能冷静下来急着补妆,好像一点事也没有。难道大人们都能这样变脸吗?” “可能是吧!随着年纪一起长的,是对自己情绪的隐藏,开心或是难过,他们都不会轻易再显露出来了。以后等你十六岁,说不定也跟若梅姐一样,很快就能冷静下来。” 安意其实还是比较喜欢若兰的天真,高兴和难过都能摆在脸上,才不会像个傻瓜一样把难过留给自己把微笑送给别人,这样比较不吃亏吧? “啧,我才不会这样!十六岁又如何,难道还不许我哭我笑了吗?”沈若兰根本不当一回事,“这种变脸天赋我肯定是没有的,不过杨家的两位表姐我看就有。” 沈若兰将安意拉到一边,示意她看向另一边,正是杨家两位表姑娘站在花园一角闲聊赏花,本是寻常事情,不过很快两人脸色都变得有些愤怒,看嘴型似乎是在争吵。 虽然听不到两人在吵什么,但是两人的表情很明显都有些激动,可是就在某一个瞬间,杨家表姑娘们的表情突然变得温和羞涩起来,好像方才那些争吵都是假的。 “看看,看看,什么叫真的正的变脸术!她们两个明明吵起来了,一看到表哥过来,就马上变脸了。”沈若兰话里满满都是不可思议,“她们俩在家是不是天天练习这个。” “嗯,听说姑娘家满十二就得在家天天练习这个,你看着也快要开始了!”安意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其实梁书意好像也挺会变脸的,你看看这笑,跟平时的也不太一样。” 沈若兰大惊失色,“真的吗?姑娘家真的满十二就要学这个变脸术?” “是啊,不然她们怎么一到年纪就都会变脸了。你要是不信,晚上去问问你二姐是不是学过就是了。”安意憋笑憋得很辛苦,但她决心这次要撑到底。 一想到这个姑娘在沈若梅那里知道真相后抓狂的样子,安意就觉得再难也得把笑憋住了。 第61章 看帅哥 等到沈若梅收拾好来花园的时候,正是客人们开始陆续到府的时间,这一回沈若兰可算见识了一把自家二姐的厉害,就算时不时有客人过来,她的二姐也能从容的跟所有客人打招呼、拉家常。 “你看你看,这也是你很快要学习的课程,万能微笑术!对待什么人用什么样的笑,不论别人说什么都要微笑,难过了伤心了,也是微笑。” 安意都有些说不下去了,感觉这也太惨了,会不会把小姑娘吓坏了。 沈若兰情绪低落,“长大也太辛苦了,能不能不长大呢?这样的傻话大概只有我会说了吧?” “额,要不我们说点别的!你知道现在这个花园里,哪个词是被大家说得最多的吗?”安意决心转一转话题。 有提问果然让沈若兰的注意力都吸引来了,“什么意思?有哪个词是所有人说得最多的吗?这怎么可能知道?你也不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安意凑过去小声的道:“现在这个花园里被人说得最多的,肯定是‘若梅呀!’,不信你听,哪个看到你二姐都是在喊 ‘若梅呀!’” 沈若兰一时风中凌乱,二姐的名字确实出现频率挺高的,来的客人们都是这般称呼二姐,颇有些此起彼伏的意思。“你说我二姐的耳朵会不会起茧子?” “噗哈哈……”若兰的跳跃思维总是能给人带来快乐,安意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如果听声音就能让耳朵起茧子,那些不爱念书的人听先生的唠叨久矣,岂不是个个耳朵里的茧子都长老高了?” “唔?你好像是在暗指我?”沈若兰恶狠狠的说道:“不过我耳朵虽然表面没有长茧,但是一听先生上课,脑子就发昏,可比耳朵里长茧严重多了。” “我就随口说说,可真不是在说你。”安意尴尬的解释,“小孩子这么多心可不行,不过这园子里怎么小孩子好像越来越多了?” 原来府里就她和沈若兰还有老六沈少磊年纪小一些,可这会却突然冒出了七八个小姑娘,个个穿得喜庆可爱,三两作堆的一块闲聊,一看就知道正在八卦。 “那些人啊,都是跟着自家姐姐一起过来的,沈家长女的生辰宴,又不是谁都有机会受邀的,当然有机会的就要跟着一起来啊!以前我也跟着姐姐一起赴过她朋友的小宴。” 沈若兰把目光看向那些小姑娘,又开始摇头,“啧啧,个个穿得这么漂亮,肯定是别有用意。看来都已经知道我表哥在府上,所以都跑来看的吧?” “你表哥?跟他也有关系吗?这些人都跟你表哥认识?”安意倒没想到梁书意竟然有这样的本事,知道他来了,青阳城的贵女们就都来看他? “嘁,你怎么这也听不懂?她们怎么会认识表哥?不过是看表哥的身份来的,表哥可是晋王府的次子,正宗的皇亲国戚,又生得英俊,她们不来看才怪!” 若兰的话让安意顿悟了,敢情这些小姑娘是来看帅哥的,梁书意已经在婚恋市场上崭露头角了,十多岁的年纪可不就是青春萌动吗? “咦,我看到相熟的小姐妹了,我要过去跟她聊一会,你跟我去吗?”沈若兰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刻就要上前搭话,不过走之前倒还知道跟安意打招呼。 安意思考片刻拒绝了,“你快去吧,我与她们都不相熟,若去了你们还怎么说悄悄话?我在这找个位置坐下,就等着看杂戏了。” 戏台子上已经开始敲起了小鼓,杂戏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先上台英姿飒爽的几个姑娘们拿着手帕和碗碟上来表演,她们技艺精湛,立刻引来不少人坐下观看。 安意身边慢慢就坐满了人,对于这种只能大集上偶尔瞥到的杂戏,孩子们显然是非常的喜爱,不仅时不时的大声鼓掌,有豪气者直接会对自己喜欢的表演给出额外的赏银。 足有七八场精彩的各种表演之后,杂戏班众人都退下,上场的是常规的唱戏班,贺寿曲当然是首选曲目,这一会让孩子们的热情渐渐的冷却下来,开始了私下唠嗑。 安意身边的几个姑娘喝了会茶,闲聊的话题是从寿星的装扮到杂戏下半场的节目,聊着聊着终于开始聊点私密的了,她们连声音都开始自觉的放轻。 “怎么不见沈家的那位表哥啊?你们不是都说他会来的吗?”有一个a姑娘软软地这般问道。 另一个c姑娘接话,“方才在园子里的时候,他真的来了啊!我都看见他跟人说话了,不过现在嘛已经不在这了,应该是离开了。” “哇,难道他就出现那么一会吗?我根本没有看到,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你现在也可以离开的。”一个粗嗓子的b姑娘冒出了一句,“不想留你就快走吧,人家也没有请你来,说的好像还委屈你了。” 软萌的a姑娘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想骗我走了,你自己一个人看是吧?我偏不走,反正杂戏也挺有意思的,平时也少看到。沈家姐姐的心思还真是别致!” “这可是沈家姐姐在家里过的最后一个生辰,明年这个时候她已经嫁人了。沈家大哥也订了亲,沈家三哥倒是没有说定人家,不过这样的日子他也只会出来露个面而已。” “怎么?看不到表哥,看看三哥也行?倒也是,沈家可是世代清贵的世家,又与上京的晋王府是姻亲,一般人还真是配不上这样的人家。”粗嗓子的b姑娘出来叹了一句。 “哦?莫非等沈三哥出来,你会闭着眼睛吗?”软萌a姑娘刺了一句,“大家来这都是玩,你可别说今天是为了这些戏班子来的。说什么配不配得上,也不怕害臊!” “行了行了你们二位,聊个天也要争上几句,活像上辈子是冤家来的。今天可是沈家的好日子,要是你们俩吵架让人知道了,你们回去不得被教训一顿?” 打圆场的c姑娘挺会拿重点,一句话将两个给安抚住了,“我们都是来凑凑热闹,沈家门楣高,晋王府那就更别提了,我听说这些王室子弟婚配都由不得他们自己,所以都别太当真啊!” 旁听的安意深有同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帅哥就看帅哥,要是当真了不是自找麻烦吗? “其实进沈家也不是那么难,不是还有个沈家老四吗?”粗嗓子的b姑娘突然道。 第62章 八卦现场 粗嗓子姑娘突然又提到了沈家老四,这叫偷听的安意都有些来了精神,身体不着痕迹的移近了些。 a姑娘过了好一会才接话,声音都有些低沉,“你这什么意思?有必要把人家沈四少拉进来吗?” 粗嗓子的b姑娘很不以为意,“我难道说错了吗?沈家门楣再高,将来沈四少要成亲,就像我们这样家世的姑娘,也不一定能有几个愿意嫁进来吧?怎么,到时候你会愿意?” “你这人嘴可真坏,从前可没少追着看沈四少,现在人家受了伤在养病,你就已经给人家下了这样的断言?”a姑娘明显是生气了。 “啧,装得可真是善良!我是追着看沈四少了,可你也不比我看得少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前的心思,要不是现在四少残废了,你也不会跑来看人家表哥吧?” b姑娘说话真扎人心,连安意听了都觉得难受,这时打圆场的c姑娘总算开口了。 “错了错了,你怎么说沈四少残废了,这可是胡说八道,外头那些没事做的人嚼舌根说的糊涂话,你竟然也真的相信?四少现在正在医治中,相信很快就能站起来的!” “没错,四少都已经在医治了,你竟信口雌黄说人家是残废,真是狠毒。”a姑娘立刻出来站队,“我早就打听过,四少最初伤情确实挺重,可是自己换了大夫以后情况已经大有好转了。” “哼,大有好转是指他坐得起来了吧?我也听说了,早三个月前沈四少就能从床上坐起来了,可是医了三个月,他现在还是只能坐起来,连大夫都不敢说一定能治好他的腿呢!” “那大夫也没说一定治不好啊!”a姑娘气极了,说话声音都有些拔高,“你究竟安的什么心?非要看人家站不起来了你就开心了吗?” “好了好了别吵了,再大声大家都要看过来了!”c姑娘继续圆场,“四少爷只要还没有放弃医治,那站起来总还是有希望的,时间长点又算了什么? 不过不管四少爷最后治没治好,我看到他婚配的时候,你们俩个都就已经定好了亲,出嫁了也说不定!现在在这里争这些没用的事做什么?” 两位姑娘总算停嘴了,安意悄悄瞥了一眼,这二位看着像是有十二三岁的样子,跟沈少庄大概是同龄人,可是姑娘家定亲比男孩子要早,c姑娘所言甚是啊! 不过没想到沈少庄人气这么旺,他这一病数月,城中应当有不少姑娘为他担心过吧?难怪今天一早他就让海福替他送了礼物过来,自己是绝没有打算来露面的。 幸好沈少庄没有来露面,不然得迎接这些小姑娘的各种眼神了! 世界从古至今总是这样,但凡与大多数人有不同之处,就会成为别人的闲聊对象,与众不同真不一定是件好事,希望沈少庄不用永远这样‘与众不同’吧! 三个小姑娘不说话,耳边就全是唱戏的长调,安意在想要不要提前退场,没想到c姑娘又开口了,看来这三个人的八卦也有下半场。 “说起青阳城的事,你们两个总爱吵嘴,不如我们说说别人吧?沈家的表哥,就是晋王府的梁二少爷,你们只知道他来了青阳城,一定不知道还有别的事吧?” “不就是他来青阳城的事,还能有什么别的事情?”a姑娘被勾出了几分好奇。 b姑娘道:“你别卖关子,直说了吧!难道是要说人家梁二少穿的什么衣,戴的什么帽这样的小事?莫非,是梁二少已经定亲了?” “啊?不可能,我根本没听说这个。”a姑娘想了想,没理由这么大的事情自己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 “梁二少不是一个人来的沈府哦!他身边还跟着个姑娘,两人一块进的府,怎么样?这件事情你们听说了吗?”c姑娘颇有些自得,因为她已经从两人的表情里看出她们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什么姑娘?梁二少有妹妹吧?难道是那些妹妹?”a姑娘想了想,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是那些妹妹?他来自己母舅家玩,会带上府里那些庶妹吗?长脑子的人都知道不可能 。”b姑娘依旧话里带刺,“说不定带的是贴身丫头呢!” “据说是个年纪比梁二少要小的姑娘,王府里给少爷选贴身丫头难道会选特别小的吗?不会吧,应该选的是能照顾人的,能暖床的那些吧!”c姑娘不解。 a姑娘嗔了几句,“你好不知羞啊,说什么暖床这些,脸皮到底是有多厚啊?” “她这话虽然可笑,但也不是没有道理,反正我们几个私底下说说,还要装什么单纯吗?”b姑娘颇有些不以为然,“所以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个沈若兰啊?跟自己表妹在一块也没什么新鲜的吧!” “那是不新鲜,可是沈若兰谁不认识?如果是她的话怎么会这样的消息传出来?”c姑娘不认同是沈若兰,如果是她那还真是条乌龙信息了。 “外头那些人,最爱关注高门大户家的事情,说不定没认得出沈若兰,就把她当成不认识的外人了,跟着梁二少走在一块,自然就传出这些莫名其妙的谣言,可笑得很。” b姑娘是认定了沈若兰就是那个传言中的小姑娘,自然斩钉截铁的这么说,这让c姑娘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消息弄错了,a姑娘这次也没有跟b姑娘相争。 “好吧,看来我得把这个消息好好核实一下,府里有没有来外人应该很容易打听出来。”c姑娘没有放弃,她是决定要深入调查了。 安意摇摇头,这哪能想到,她吃瓜吃到自己的头上呢?要不干脆转过身告诉这些小姑娘,自己就是跟梁二少一块进府的外人?那不得把这些孩子给吓懵了? 安意还是决定先走,这下半场的杂戏还是不看了,免得她这个身份被人发现,感觉会让人不自在。她起身离开,还听到三个小姑娘在讨论。 “咦,这个姑娘好像挺面生的,是谁家来的?” “不认识,难道是沈家姐姐的亲戚?” “今天来的人这么多,很可能就是谁家跟着一起来玩的亲戚,反正不像是常一块玩的这几家的人,面生得很。” 真是吓得安意赶紧加快了脚步。 第63章 有这样一个人坚定信任你 沈府的热闹都在沈若梅的院子和花园里,其它人的小院倒显得安静得很,安意没有回自己院子,因为君大夫开的药都在沈少庄的院子里一块煎,她每天只需要按时到他院里就行。 海福守在院门口,见安意慢悠悠的走过来,颇有些焦急,“安意姑娘怎么才来,我在这等你好半天了,少爷也在里面等着呢!快进去吧!” “你家少爷等我做什么?难道我误了喝药的时辰?差不多吧?”安意还没有完全熟络时辰的换算,只是用直觉来换算大概的时间。 海福没答话,带路的速度倒是快了不少,进了小院直接进了沈少庄的屋子,沈少庄正对着棋盘在发呆,不过一见安意过来,便立马做出专心的样子。 安意也不客气,直接笑道:“沈少庄你装什么?我刚刚看到你在发呆了!又没有人督促你下棋,干嘛要勉强自己,不想下就别下了呗。” “你怎么现在才来?”沈少庄没有反驳发呆的事情,很镇定的将手里的棋子扔进了盒子。 “很晚吗?你看药温得刚刚好。”安意试了试桌上的药碗,爽快的端起来喝了个干净,接过沈少庄递来的水漱口并吞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你不觉得药苦吗?”沈少庄依然有些诧异,怀疑安意的嘴是不是尝不出苦味来。 安意认真道,“你的药很苦吗?可是我的药真的不苦,君大夫看来是担心我喝不下,特意开的甜药。” “又胡说八道。”沈少庄十分无语。 “你怎么知道我是胡说八道?除非在我来之前,你已经偷偷试过我的药了。嘻嘻,是不是有被苦到?”安意好像看透了一切,“这么苦的药,我只有一口气喝下去,才不会被多苦一次。” “你总是有各种理由!今天府里来的客人很多吗?我在屋里都能听到很多的声音。”沈少庄面露踌躇,“等晚上的时候,我再亲自去见二姐祝她生辰吧!” “沈家小姐的面子谁不给呢?来的人可多了,不仅有若梅姐的同龄朋友,还有许多跟着一块来的小姑娘,都是若兰这般的年纪,若兰也跟她相熟的朋友一块玩去了。” 这种生辰宴也是官宦二代们用来交际的重要时刻,自然不怕不热闹,“不过姑娘家那么多,都是凑作一堆闲话家常,然后听戏品茶赏花,你应该不会喜欢这样的场面。” “她们,也闲话我了吧?”沈少庄嘴角勾起一抹笑,“当然是有的,我可是沈家人,谁不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呢?就算不会当众议论,私下还不知道会说些什么呢!你听到了吗?” 安意想了想,认真道:“我还真的听到了,至于说的是什么,应该不需要我再复述一遍给你听吧?你这么聪明,想想也知道那些人会说什么啊!” 承认的这样爽快,倒叫沈少庄一时接不上话,确实如安意所说,那些人会讨论一些什么他清楚的很,怎么会愿意在这里再听人说上一遍呢? 而且现在他知道了这些又能怎么样?他又不可能出去捂别人的嘴,他甚至不敢出这个院门。 “怎么不说话了?你很害怕是不是?因为沈四少没有出现,她们可都是议论纷纷呢!有人说你不出去是因为走不了,也有人说你不敢出去面对大家的目光,你觉得呢?” “我只是觉得她们很吵而已。”沈少庄的声音带上了冷意,“除了在背后说别人的闲话,她们还会做什么呢?况且也没有想见的人,我凭什么一定要出现?” 安意笑了一声,引得沈少庄的怒瞪,她赶忙道:“别生气啊!其实你误会了,那些姑娘们又不是个个都说你坏话,方才你不是问我怎么来迟了吗?其实我是在听人聊你呢! 你不知道有个多可爱的姑娘,她对你是万分的信任,就算有人认为你治疗希望不大,但是那个姑娘非常固执的认为你一定会痊愈,只要给你时间你一定能再地站起来的。 虽然我没看到她长什么样,但是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一定闪闪发光吧!你看她可是坚定支持你的人,就算别人在质疑你,她都坚定的相信你。 沈少庄啊!你知道你多幸运吗?有这样一个人坚定的信任你,就算其他再多的人质疑你又怎样?而且我觉得支持信任你的人不会只有这一个,你说是不是?” 沈少庄明显一愣,安意的话在他脑海里回荡着,“你说什么?怎么会有那样的人?” “就是有,而且不止一个!所以你以后都不要害怕,为了那些还在坚持信任你的人,你一定要努力配合君大夫,我也是绝对相信你会治好伤,再站起来的。” “你也相信?”沈少庄确认安意眼中的真诚,“我可是治了这么久,现在都还是只能坐起来而已!连君大夫也没有说过我一定能治好,你凭什么相信呢?” “君大夫治你这么长时间,连他都没有放弃,你又凭什么觉得自己治不好呢?君大夫可是一把年纪了,你可不能辜负他的这些辛劳付出啊!” 安意把沈少庄的话堵了回去,“而且你也得原谅那些姑娘们议论你的事情,要不是从前你这个沈四少爷的名声在外,怎么会吸引到这么多人的注意呢? 我听说,你曾是这青阳城的姑娘们心目中的翩翩公子,你曾经花了很多心思在外人眼里风光,现在当然也会因为名声太大受到各方关注,这种情况你自己也得负点责任吧?” 这些话别人说来沈少庄不当一回事,可从安意嘴里说出来,他倒觉得有些脸热了,“我可没有想花什么心思出风头!凭我的出身哪里需要那些东西? 好,我知道你的意思,那么多人关注我的伤,不仅是因为我这么长时间没治好腿,根本原因是我的家世身份对吧?我是沈家四少爷,本来就有很多人关注!” “你明白就好,四少爷。有时候如果不好的关注让你难过,你就往好的地方想一想,至少还有一些坚定支持你的人在,就又有力量了。 而且只要你哪天真正站起来了,这么多的关注又会让你瞬间回到生活巅峰,到那时你可能又会爱上那种被所有人关注的生活呢!” 关注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这样让人又爱又恨呢! 第64章 我也想去书院 “所以要像你喝药一样,既然不能拒绝,就索性一口气喝完,不要被药苦到第二次,这就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沈少庄一下找到了重点。 “聪明!请问聪明孩子,能不能猜到那些姑娘口里除了议论一下你,还有谁有这样的待遇?”安意这个问题是送分的,答案实在很明显。 “这还用猜,当然是表哥了对不对?上京城的王府二少爷,怎么也比这个沈家四少爷有吸引力吧!我还真得感谢表哥替我分走了不少关注。” 安意感叹道:“你可真是一下豁达了,你表哥可不容易,他走到哪里姑娘们的眼光就跟着到哪里,后来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逃掉了,不像你三哥,自始自终都没出现在花园里。” “三哥那么聪明,怎么会干这种傻事?今天肯定早早躲开了。” “既然是傻事,表弟你怎么也没提前跟我打声招呼啊?”梁书意像是被人追赶着跑进了屋,一头汗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那些小姑娘也太能追了!” “你不会,把她们引到我这来了吧?让海福关门没有?”沈少庄立刻紧张起来,他可不想让这些人闯进来,到时候不知道要出什么麻烦事。 “放心,我已经让海福关门了,不然我来这有什么意义?”梁书意摇头,“原本以为姑娘们缠人,只是缠着说几句而已,后来我躲着人想走,她们跟着我就不放了!” “真是最难消受美人恩啊!”安意笑着打趣梁书意,“今天虽然是若梅姐的生辰,可是你却抢了她的风头,幸亏她大度不跟你计较,不然你就惨了。” “我可是很辛苦的在帮她撑场面了,唉!”梁书意摇摇头,“不知道府里的人什么时候才来,天天呆府里无趣得很,舅舅说我可以跟着三哥去书院呆几天,我正考虑呢!” “书院?是不是月灵书院?我也想去!”安意正有无聊之意,她的手伤还需要几天才好,所以这几天是肯定没机会溜出府去,每天在院里看书肯定是比不上去书院有意思。 梁书意没敢马上同意,安意可是小姑娘,月灵书院又不收女弟子,更不许学生带丫环去伺候,如果有书童跟着去了,也只准待在特定的地方,不许在书院里闲逛。 “表哥,你带安意去待几天也可以,先跟爹商量好,让左院长安排一下也不难。”沈少庄见安意很有兴致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提醒梁书意。 安意眼睛一亮,“沈少庄,我去真的可以吗?其实我打听过,月灵书院是不收女弟子的,那我这样应该进不去吧?是不是需要扮个男装?”这事对她来说不就是轻而易举吗? “你对扮男装好像一点抗拒也没有,好像还很兴奋的样子?”沈少庄也听海福提过,安意跟着表哥一起进府的时候,就是穿的男装。 安意点头,“我那套男装都还留着呢!男装比女装方便,也更不起眼。梁书意,这件事情就交给你,用什么方法让我跟着你一块去书院都可以,你可别忘了。” “知道了!”梁书意当然没有惊讶安意这么想去书院,他可是知道安意一直对书院感兴趣的,还跟李遇打听过书院的事情,如今有机会她肯定想亲自去看看的。 “可惜我不能一起去了,好久没去书院,还真有点想念了。以前能去的时候天天想法子不肯去,现在只能坐在家里白想了。”沈少庄笑得无奈,一双手握成了拳,看样子内心颇有感想。 “那我去了的话就替你好好看看书院,要是有变化回来就告诉你。对了,你在书院的时候有没有很厉害?去了书院报你的名字,会不会惹来麻烦?” 听沈少庄那些话就知道他不是个好学之人,安意想这个沈四少莫不是书院小霸王之类的,这样的话去了书院可不能说跟他认识,免得引来人不友好的目光。 “我在书院虽然不是顶尖的那些,也不是最差的那种好吗?而且我在书院从来不惹麻烦,很老实的!有我爹时常过问,我哪敢在书院胡来?” 沈少庄忍不住叫屈,他只是不好学,但从来不是什么学院恶霸类型的,怎么可能惹麻烦? 安意和梁书意都笑了起来,安意一脸抱歉,“是嘛?那看来是我想太多了!那你告诉我,如果去了书院遇到麻烦,我可以找谁来帮我?” “你跟我表哥一起去书院,哪里会有个欺负你?”沈少庄摇头,“就算有麻烦,不是还有三哥吗?” “我就是问你,在书院有没有好朋友,一报你名字就会帮我的那种朋友啊!不会没有吧?你在书院也不是一天两天,不会是整天跟你三哥后面的小跟班吧?” 安意露出玩味的表情,倒不是故意气沈少庄,只是觉得逗一逗这个小朋友也好。 “我可没有跟在我三哥后面当小跟班,在书院我们也不是一个班好不好?”沈少庄急忙解释,“三哥在地字号一班,我在地字号二班,我们没时间在一块。” “那好朋友到底有没有?”安意追问,“你说几个名字,跟你关系交好的就行。” 沈少庄半天没出声,表情越来越冷淡,“没有,我根本没有什么交好的朋友。如果真算交好,我在家养伤这么久,没有一个人来看过我?” 沈少庄情绪低落的样子,让安意一下说不出话来,只顾着逗他乐子,倒是忘了他现在心绪敏感得很。“沈少庄,不是说了别难过吗?既然没有朋友,那欺负你的人有没有? 我和梁书意可以替你去找欺负你的人出口气,我们二对一绝对胜利!对吧梁书意,如果遇到厉害的,你是可以打赢的吧?先前你一直说自己从小习武,我都还没见识过你的身手。” “打架倒不是问题,就怕打完架就被书院给赶回来了。书院不许打架,要受罚的,少庄在书院也不会有人欺负他,人人都知道沈四少是不吃亏的主,怎么会有人欺负他?” 梁书意将安意的话题扯了回来,“不如让表弟给你讲讲,书院哪里最好玩,有没有特别好的景可供观赏,有哪些老师的课有趣,饭堂什么菜最好吃!这些才是最要紧的吧!” “有道理,沈少庄你赶紧交待清楚,不许藏私!”安意笑眯眯的威胁道。 第65章 连珠棋 安意做好了要去书院的准备,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没等来去书院的消息,倒是梁书意的爹马上到的消息却已经送到了沈府,去书院的事情自然就搁置了下来。 沈大人将梁书意叫了去等晋王大驾,安意只能一个人在沈少庄的院子里呆着,倒是沈若兰跑了过来作伴来了,还带了她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些吃的。 “你不用跟着沈大人他们一起等人吗?”安意有些好奇,晋王这个身份可不一般,沈大人这么忙的一个人,也会请假在家等着晋王上门,怎么会让沈若兰这孩子四处乱跑的。 “我就是从那来的!”沈若兰小声的吐槽,“跟爹和娘一块等人也太无聊了,气氛那么严肃,也不能私下说话,就一本正经坐着等,把我困得不行。” 沈若兰昏昏欲睡的样子,也是让沈大人两口子容忍她出来透气的原因,然后她便跑到了沈少庄这里避难来了,打算赖在这里打发时间。 “梁书意的父亲,就是你们的姑父,你们见过吗?是怎样的人呢?”安意其实有些小紧张,这可是一个真正的王爷,他会是威严型还是亲切型呢? “见当然是见过的,可是次数不多,而且我觉得姑父不喜欢小孩子,我比较喜欢姑姑,每次都给我们带好多礼物。”沈若兰想起收到的各种东西,脸上就忍不住笑开了花。 沈少庄却有些不同意见,“姑父身为男子,当然不可能像姑姑一样总跟我们孩子说笑,但他跟爹很说得来的样子,应该也是务实的人。 姑父虽然不常说笑,但与我们对话也很和气,也没有见他发过脾气,表哥也这么说。所以你不要担心,姑父就算会见你,但绝对不会为难你的。” 安意笑笑,究竟是怎样很快便会见分晓了,现在她还是持保留意见吧! 沈家人算着时辰以为这位王爷妹夫会赶来午饭,没想到过了时辰都不见人影,于是草草让家里人吃了一顿,又过了好久才终于传来王爷快到府外的消息。 这下沈家人基本全体出去来到大门迎接,连躲懒的沈若兰也被叫了去,安意倒想看看晋王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是沈少庄却将她劝下了。 “别去了,姑父别的不说,对规矩却看得甚严,若是让他知道你行事不当,怕是要对你有误会了。” 看来是一个古板的王爷?“好吧!那你不去迎接没关系吗?你这个病,嗯他应该也不太会怪罪你。”安意不好意思的笑笑,她可不是故意来提这件事的。 “我有什么关系?还有姑姑在,我可是她的亲侄子,这点事姑父怎么会跟我计较?”沈少庄倒是清楚自己的情况,“就算计较,他过来看到我的样子,就会心软了。” “好了别说了,知道你很特殊。”安意无奈摇头,开始让海福和玉福轮流去探听消息,自己拿着沈少庄的围棋在棋盘上摆字,权当打发时间。 “你会下棋吗?”沈少庄看安意摆出了好几个字和奇怪的图画,忍不住问。 安意想了想,“不会!没兴趣!我只喜欢这些棋子滑溜溜。”沈少庄的这副棋子倒不是什么名品,但是质感挺好的,想必沈家人对四少爷还是各方面关照的。 “我知道你又是骗人的,你放棋子的姿势早就出卖你了。”沈少庄就知道安意是哄他的,只是不明白安意为什么连这也不愿意说实话,看来是真的不想跟他来一局的意思。 安意挑眉,没想到这点也被沈少庄看到了,“你不要冤枉我啊!我确实会玩棋,但是不会下你们的围棋,而是五子棋!怎么样?听说过吧?” “五子棋?就是连珠棋对吧?”沈少庄倒是明白过来,不过连珠棋向来是小孩子玩耍的,他已经很久没碰过了。“要不我陪你玩一局吧?” “应该是我陪你玩一局才对,你看样子很久没碰过了,不会三两下就输了吧?在下可从不跟傻瓜一块玩,太没挑战性了。” 安意虽然满满嫌弃,但也飞快清了棋盘,“算了,看在大家这么熟的,我陪你玩几局。” 沈少庄以为安意只是说大话,没想到上手才发现她是真有两把刷子,于是沈少庄便连输了好几局,不得不非常慎重的三思而下子了。 “你下得好慢啊!能不能快一点,我等到花都要谢了啊!”沈少庄越下越慢,安意当然不愿意,只好开始在一边催他加速。 “别急别急,三思而后行,我总得看清楚了才下,不然输了你可不能怪我太菜啊!”连输三把,现在沈少庄看安意的一个眼神都觉得是在嘲笑自己,他可不愿意再输。 “别输不起啊!失败乃成功之母你不知道吗?你本来就有点菜,不过看你现在是越来越进步了,想必再输几局你就能进步得更多了,要赢我可是指日可待!” 安意的话沈少庄可不大信,依旧慢悠悠的琢磨,直到玉福从外边一路小跑进来,“姑娘姑娘,前院来消息了,老爷让你马上去前院。” “看来是我那姑父快要见你了。”沈少庄想了想,飞快动手收起了棋盘上的棋子。 “喂喂喂,你表现得也太明显了吧?我还没走呢,你就撤了这些,生怕我不去吗”安意摇头,“年轻人真是沉不住气,这不就暴露了你内心的慌乱吗?” “我看你催着我下这么快,才是内心应该很慌乱,生怕我思考多了就不好赢了,肯定是这样。”沈少庄见招拆招,将安意的话给挡了回去。 “算了,就让你好好思考几天,下次再来跟你玩这个。”安意起身跟着玉福走,出了院门才问:“前院情况怎么样?怎么这么快就要见我。” 玉福小声道:“姑娘,是夫人让我先来找你,现在王爷和老爷还有表少爷还在屋里了解情况,夫人应该是怕王爷随时要见了你,才让你早些去的。” “知道了!”好歹是个王爷,哪有让王爷等她这个平民的道理,这个安意知道,不过看来沈家人对王爷还是相当看重的,或许沈夫人还要跟她交待一下见王爷的规矩呢? 第66章 丰厚的酬谢 过了约莫有一个时辰的样子,安意总算被传进了书房,见到了传说的中的晋王。 晋王身着富贵锦袍,面容儒雅俊秀,因为连续赶路眉间略有一丝疲惫,但被晋王很好的藏了起来,他原本与沈大人相向而坐,见安意进来便直接将目光投到了安意的身上。 安意正要行礼,只见晋王扬手阻止了,“今天站在这里的都不是外人,你既然是卓儿的救命恩人,何须行这样的大礼?你就是安意对吗?” “是!”安意回答得简单。 安意这么言简意赅,晋王颇有些惊奇,“我是梁卓的父亲,你将我儿梁卓救出虎口送回青阳的的事情,我十分感谢。 虽然救命之恩非金银俗物能报,但我也听卓儿提过,你这个小姑娘比较喜欢银票,本王会给你一千两银票做为感谢,不仅如此,将来你还可以向本王提一个要求,只要本王办得到绝不推脱。” 一千两现银,加一个晋王的能办到的任何要求,这似乎是一个很丰厚的酬谢,安意看了看梁书意,见他一脸兴奋的看向了自己,好像在催促着她赶紧答应。 安意笑了笑,“既然伯父已经替我想得这样周全了,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晋王这会才满意的点头微笑,看向安意的目光都柔和了几分,“我听卓儿说起你的画功了得,不知你可还记得那车队里的人的模样,可否将他们一一画来交给我? 卓儿身为我王府中人,竟然被人当街掳走,此事不查个清楚只怕会让人笑我这晋王府无能!卓儿自述一路被遮掩视线,只对其中一二人有印象,这件事情还是只能麻烦小姑娘你了。” “伯父真是客气了,这些人掳掠良人罪大恶极,就算是为我自己也该全力协助,该是我多谢伯父追查,若有朝一日能将他们绳之以法,可算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了!” “好!说得好!如此你先下去准备好吧!我与卓儿还有些事商量。”晋王笑眯眯的赶客。 梁书意一脸迷茫,“父亲,方才我已经说了所有的事情了!父亲还要与我商量何事?” “自然是有事,你且留下。”晋王并没有正面回答。 安意缓缓的离开了书房,心下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如果她没有理解错的话,这位晋王爷让她做了选择,很快便会让她离开这里吧?酬谢虽厚但颇有扫地出门的窘迫呢! 在沈府住了这些天,其实安意对沈府还是不熟,每次跟着玉福走而已,想到可能很快要离开这里,安意心里泛起了一丝不舍,脑子里都是一些过去的画面。 玉福像往常一样跟安意搭话,却见这位姑娘身子是跟着她在走,神魂却好像已经飞到了十万八千里以外了,不免有些奇怪,“姑娘?安意姑娘你怎么了?” 玉福的呼唤让安意一下清醒了过来,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呢?“方才走神了!玉福,我们马上回去,你给我准备文房四宝,本姑娘又要画画了。” “真的吗?”玉福肉眼可见的雀跃,“上次姑娘画画也不跟我说,害我错过了一次好机会,五姑娘后来总说姑娘的画多好看,可我都没机会看到,这下终于又有机会了。” 玉福走得飞快,安意追着她进了院子,这丫头已经像只快乐的小蜜蜂忙碌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将纸墨准备妥当,然后一脸崇拜的看着安意。 这丫头的目光灼灼,安意哪吃得消?“嘿,你这样直愣愣的盯着我,叫我怎么画得出来?看着人画画很没意思的!你放心,等画好了一定会让你先过目的,现在呢你去帮我准备些吃的吧?” “姑娘,你就不能让我看着你画吗?我还没机会看人画过呢!”玉福难得的撒了个娇,“你就让我看一小会,如果真的无聊我肯定很快就走了。” 安意没办法,她可管不了这个小丫头,当真不再去管她,而且脑子里翻出桑五的模样来,接着是秋娘,还有武力值担当的罗山,车队里其他几个人的面貌确实有些模糊了。 难道是在沈府这几天过得安逸了,她的记忆便开始偷懒?对了,还有余婆子,这个老太婆的模样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做为一个人贩子的中转点,这绝对是有用的线索。 要画的很多,安意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哪知道玉福这丫头看了会果然已经离开了,待她将七八张画完天都要擦黑了,屋子里不知何时点好了亮堂的蜡烛,还多了一个人。 “沈少庄,你怎么来了?何时来的,我完全没注意到。”安意揉着发酸的手腕,“你看我在这画这些将我们拐走的人贩子,这个叫桑五的就是个头头。” 沈少庄接过画像看了看,“有了这些画,抓那些人应该更容易了。原来你画这样的画也很好,我以为你只会画些逗笑的小像。” “所以你这是小瞧人吗?我会的可多着呢!”安意知道沈少庄说的是上次帮沈若兰画泥人像的事情,“趁着现在有空,我给你画一张?” 沈少庄当然不会拒绝,还很配合的默不作声,待安意画完他便将画要了过来,“这张画就送给我吧!” “你不嫌弃就好。天色已晚,我要去把这些画交给你姑父,你还是先回去吧!”安意还是头一回赶客,不过她知道沈少庄这次不会跟她计较。 “我画画也不错,你送了一张画给我,我也送一张给你,你明天去我那里拿吧!”沈少庄离开时明显心情不错,没有把安意的赶客放在心上。 玉福小丫头不在,安意决定给这小丫头也画一张,好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画一张可爱的画像吧! 天擦黑的时候,院外来了个小厮,说是晋王派来接人的,安意拿着一摞画,整了整衣裙跟着出了门,这小厮拎着一盏小灯笼,身后的安意基本什么也看不到,就算跟着转出了沈府也是有可能的。 走了半天安意都有点胡思乱想了,这晋王不会打算要取她小命吧?不可能不可能,她好歹也算个恩人,不能这么残忍吧? 一路胆战心惊,小厮总算停下了脚步,示意安意进门,安意仔细打量,只见里面点着烛火的屋子里,正摆着一桌好吃的,桌旁还坐着白天见过的梁书意的爹。 “快过来坐!”晋王冲安意招手。 第67章 扫地出门 一桌丰盛的大餐,还在散发着香味,晋王带着温和的笑意,此情此景怎么看都是温馨的,安意近前唤了一声伯父,将手里的画递了上去。 晋王接过画看了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你的画不错,卓儿先前在我面前赞你的画,原来都是真的。”一张张翻过,又见上面还时不时有字。 “字也写得不错!听说你不记得家住在哪儿了?看你这字画的功底,想必在家中是受了良好的教育,此刻家里人应该也在着急的四处寻你了。” 安意浅笑了一下,“伯父说的没错,我想我的家人肯定很担心,要不是有这群人贩子,我也许就不会流落在外,不会无家可归了!所以希望伯父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一定将他们绳之于法。” 晋王点头,“有你这个画像和线索,再加上我的人手,应该会有所收获的。你方才也说自己无家可归,那你自己可有什么好的打算呢? 先前我就跟你讲过,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如果你需要一个容身之所,我可以替你想办法。以我的身份,给你找一户好人家收养你,确实不是难事。” 晋王的话说得很有诱惑力,对于一个记不清家的小姑娘来说,有一个好的容身之所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可是安意不是普通的小姑娘,她也从来不是以容身之所为目标。 “多谢伯父替我着想,不过我并没打算放弃回家呢!伯父刚才不是也说了吗?我有这样好的字画功底,我的家人想必是对我用心栽培过,此刻我的家人肯定正在四处寻我呢! 如果我现在就想着就找一个容身之所,过上安安稳稳的生活,只怕这辈子就真的没机会回家了。所以多谢伯父费心,我得想办法找到自己的家才行。” “哦?”晋王继续问,“就算是让你留在沈家,成为沈家的义女,你也不愿意吗?” “这并非愿不愿意的问题,是我并不需要!”安意淡定的看着晋王,“就算伯父说要将我收作晋王府的义女,我也是这样的回答!所以,请伯父放心!” “放心?”晋王听出安意话里的含义,倒不惊讶这个小姑娘懂他的意思,“并非本王不肯接纳你,只是晋王府虽富贵,却并不是一个安宁的地方,普通人还是不要踏足为妙。” “完全理解!最是无情帝王家!晋王府又怎么会是例外。不谈这些无关的小事了,伯父答应的银票不知道准备得怎么样?既然是打算送我离开,应该会把银票给我的吧?” “送你走?你不会以为我这个时辰叫你来,是想打晕你扔出府去?本王好歹是晋王,怎么会做如此忘恩负义之事?你坐下吧,这些好吃的,都是卓儿要求我准备的。 听说你们俩人在荒山逃难的时候过得很艰难,卓儿风寒发热也是你照顾他,在他的眼里你是救他两次的救命恩人,他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好东西都放到你眼前来。” 晋王让安意开吃,安意倒也没有客气,她为了赶画根本没吃东西,玉福后来不见了人影,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王爷安排人叫走了,反正这顿饭她是不吃也得吃了。 安意可不管有个王爷在盯着自己,开开心心的吃了个饱,最后还喝了碗汤,喝完后正想着要怎么开心催银票,眼前却是有些模糊起来。 安意骤然一惊,心里明白这是有问题,“伯父,你在汤里下了药?”安意喝汤的时候明明没有闻到任何异常,可这一桌菜晋王也跟着一块吃了,除了汤没有喝。 “卓儿说你很会辨认迷药,你竟然没发现汤里下了东西?”晋王表情飘忽,“本王不是要害你,不过有些好奇罢了。等你醒了自然就会明白的。” 搞什么鬼啊?自己又不是卖迷药的,怎么可能精通迷药?安意心里一阵火大,可是脑子里已经完全没了思考能力,很快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度醒来的时候,安意愣了许久才记起之前的事,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了起来,四周打量着发现不是在自己住的院子里,看着像是间客栈的客房。 窗外是喧闹的声音,正是街道上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安意一下子又冷静下来。好嘛!这是被扫地出门了?暂时看来是在一个客栈,身上已经恢复了力气,身旁有个盒子? 安意打开盒子,里头放着一封信,几张银票和一枚精致的玉佩,安意拿起信发现是晋王给她留的。信上只说感谢安意求助梁卓,要保管好财物,并祝她早日找到自己的家。 安意无奈的摇头,梁书意的爹真无情,对一个孩子也能下迷药,也不说派个人护送自己找家,一千两银票这么大的数额,竟然真的愿意交给一个小姑娘,这也太相信自己了吧? 不知道他是怎么跟梁书意解释,自己一个大活人突然从沈府里消失的,连次道别的机会都没有留给她,好歹是出生入死的朋友,这样分别实在仓促。 还好银票给了! 安意再次数了数银票,确定了一千两是不多不少,这次最大的收获还是银子,这一大笔银子够她支撑很久,从这方面来说晋王还是挺大方的。 不过晋王信里提醒的也对,身怀巨财可不是一件小事,她得小心收好这些才行。 接下来她该怎么办呢?安意也有些茫然,没想到这么快就离开了沈家,原来也曾考虑过跟着梁书意去上京城,可现在是完全泡汤了。 她是继续自己想办法去上京城,还是回去呢?回去找胡妈?可是自己失踪这么久了,如果胡妈认定她已经死了,还会在原地呆着吗?安意不敢确定。 她现在这么个样子又怎么安全去上京城呢?先前跟梁书意两个人,都得靠着王大叔两口子伪装成一家人来青阳城,她现在一个人怕是更要麻烦了。 或者她该去找慕容清? 对,还有慕容清啊!找到慕容清的车队,也许能借用他的人脉安全的去上京城!安意一下子开心起来,别的人不能信,但慕容清这人还是有些人品的。 上次分开前,慕容清曾经告诉过安意车行在城里的位置,她先是需要去把慕容清找到,然后不管是回去找胡妈还是上京城,都不是为难的事。 第68章 天降神兵 “你刚刚说什么?”安意可以说是大惊失色,她可是好不容易找到慕容清说的车行位置,结果跑进来一问慕容清,这掌柜的竟然说没有这个人。 “我说没有你说的这个人,你这小丫头是哪里来的?跑这里来瞎打听什么?还不赶紧回家去,小心在外面被拍花子的给绑了去!” 这怎么可能?安意一脸懵,心想难道慕容清竟然是骗她的,可是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她和慕容清明明是相处甚好,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何必给自己一个假地址? 或者是这个掌柜的有问题?安意感觉掌柜的暗暗在打量自己,心里又有了些别的推测,慕容清身份不简单,或许这是他设下的一种障眼法? “掌柜的,麻烦你给慕容大叔传个话,我是王小楼,有要事想拜访他。如果他愿意见我的话,明日这个时辰我会再过来。别瞪眼了掌柜的,照着传个话又不会少块肉!” 安意看掌柜的神情像是又要说没这个人了,不得不佩服这掌柜的入戏很深,她才不管掌柜的回答,出了车行后便开始在街上乱逛。 除了要见慕容清,她也要准备一些东西,身上穿的还是沈若兰给的裙子,布料做工都太好,得找家成衣铺买些合适的衣服,还要到脂粉铺子买些东西。 本来心情还挺放松的,可当安意偶然回头时竟然发现有两个慌张躲闪的身影,一下子把安意给惊醒了。这是,有人在跟踪自己? 安意怕自己弄错了,又不经意间回头确认了两次,每次都是那两个身影在躲闪,这毫无疑问是在跟踪!安意首先想到了晋王,莫非这是晋王留下暗中看顾她的人? 眼下除了晋王,安意想不出还有谁会来跟踪她这样一个小姑娘,何况她刚从沈府出来,就算是桑五那伙人,也不该这么快就知道她的行踪吧? 不管是谁在跟踪,安意心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安全感,在街上快速移动起来,用她身高的优势在人群里钻进钻出,很快将那两人给甩脱了。 回了客栈,安意迅速的换好男装,又用脂粉给自己盖了一圈,早早便熄了灯。 半夜的时候,客栈来了一伙人要抓逃奴,掌柜的跟着一间房一间房的敲开,结果安意这间敲了门没人开,被人踹开门后众人才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清晨的早市热闹非凡,安意一身男装在四处走动,坐到一堆准备干活的人当中吃起了面条,昨晚她从客栈里溜出来以后,找了个角落里对付了一晚。 这初冬时节的夜晚实在太冷,安意衣服虽厚也依然冻得很,快速的喝起了热面汤,两碗汤面下肚身上终于热乎了,接下来就是等时间到了去找慕容清。 安意的计划完美,不过她忽略了一件事,她对青阳城不太熟,尤其是她为了躲开人混进了早市,一番乱走后早就没了方向,因此出发找慕容清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走了。 有困难当然要花银子,她找来了一个声称青阳城长大的乞丐来带路,在青阳城的各种小巷子里各种穿梭,原以为走的是近路,结果路程明显多了两倍,走到她腿软。 最崩溃的情况是,她还没从小巷子里转出去,就已经发现前路有人堵了,还是个熟人。秋娘。 “小凤,多日不见,你可瘦多了!”秋娘言笑晏晏,仿佛久别重逢的朋友一般打招呼。 安意掏出钱塞到了身边的乞丐手里,“这件事情跟你无关,你快走吧。” 乞丐哪里瞧不出眼前气氛不对,拿了钱头也不回的走了,好在秋娘也没打算追的意思。 “小凤,你跑出来也够久的了,还是老实跟我回去吧!要是让人动起手来,还真怕伤了你。”秋娘说着,她旁边冒出两个粗壮的汉子,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 安意笑道:“不知道这位漂亮姐姐是不是认错人了?小凤是谁?我叫王小楼,可不认识姐姐说的什么小凤。这里是青阳城,姐姐要想动手可得考虑清楚了。” “哟,你这小嘴可真硬,到现在了也不承认自己是谁。当真以为穿个男装就是男的了吗?等我抓到你,看我不剥了你这身皮,看看底下到底是谁。” 秋娘略有些咬牙切齿的痛恨,在她发现自己追的人曾经几次在她眼皮子底下逃脱之后,她对这个小丫头已经有些情绪了。 安意知道事情不宜拖延,秋娘不会只有这两个人,“秋娘,虽说你现在人多,但还没有抓到我呢!话可别说得太满,万一最后是你们这些人被抓住了呢?” 在秋娘脸色有些犹豫的时候,安意突然就冲进了身边的一条巷子里,边跑还边喊:“着火了着火了,快跑啊!着火啦!快来灭火啊!” 这世道,请人来救命可能是很难的,但是喊着火倒是颇有成效,很快便有人闻声出去,安意也不知道后面有没有追的人,也不确定前面是不是有人拦截,只知道跑就对了。 长长的巷子好像没有尽头的山道,安意喊了一会也没力气了,心里祈祷着下一个拐角能到大街上,那样密集的人群将会是她的保护伞了。 “小楼,快过来!”不知跑了多久,安意只记得又转过一个拐角,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呼唤,她定睛一看这不正是她要去找的慕容大叔吗? 慕容清一身便装骑在马上,冲安意飞快的招手,安意顿时四肢百胲都来了力气,快速的冲了过去,就着慕容清伸出的手,一下就被拉上了马。 “慕容大叔,你怎么会在这里?”安意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冒出来。 慕容清缰绳一甩,马儿载着二人飞快的往前冲去,慕容清道:“这都看不出来吗?我可是专门跑来救你的,怎么样?我够义气吧?” “真是太够义气了!要不是有慕容大叔,我说不定就被人给抓住了。”安意觉得凭她的小短腿,很难说最后不是被抓回去的后果,慕容清简直就像是天降神兵啊! “也不知道你小小年纪是得罪了谁,怎么会有人要来抓你!我带你出城躲躲。”慕容清已经发现背后有人在追,立刻有了主意。 “可以啊,城外天大地大,不信他们能跑得过马。”安意一脸兴奋的附和。 第69章 我也没有家 策马奔腾,从前何其羡慕的事情,这会真的骑在马上不过刻把钟,安意脑中里再没有了任何浪漫的幻想,只有紧紧的闭着嘴,心里不停的念叨着,怎么还没到? 慕容清这一拍马屁股,马儿直奔城外数里的净慈寺,直到山门口才勒了缰绳,下马后慕容清伸手将安意给接下了马。“小楼,看你这脸色有些不对,你不会是第一次骑马,害怕吧?” 安意不知多努力才让自己勉强站好,听慕容清这么一说,就想腿软坐在地上得了,“慕容大叔,我这不是害怕,是被西北风给吹饱了!你知道冬天的风有多冷吗?” 慕容清一愣,见安意一脸苍白不说,好好的头发吹得凌乱得很,整个人站得很僵直,“你看我把这事给忘了,方才事急从权,来不及让你穿件斗篷。” 安意深有同感,要不是为了逃命,她又何必一直忍着到这里?“大叔,我坐在前面可帮你把风都给挡住了,你现在绝不能把我丢这就不管了!” 净慈寺的山门口像是热闹的小菜市口,人来人往的有去拜神的,也已经拜完下山的,慕容清轻车熟路找了个路边客栈安置了他的马,才拉着安意往山上走。 “来都来了,我带你去这寺里转一转吧!这净慈寺听说是青阳城香火最好的寺庙,而且听说很灵,待会你进去了就好好求求那些菩萨,说不定就能转危为安了。” “大叔长得这么好看,没想到还信神?大叔,你不准备问一下为什么有人在抓我吗?”好歹也是亲自见了抓捕现场的人,安意觉得慕容清不可能当作不知道。 “你既然这么有自知之明,那你自己就老实的跟我交代清楚吧!尤其是,你是怎么从一个小男孩变成一个小姑娘的,今天为什么又变回小男孩了。” 这个问题安意也是尴尬的笑笑,去找慕容清之前她没想过会遇到这些精心事,不知道还会碰着秋娘这些人,所以没有做好伪装,实在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众所周知,改头换面都是有不得已的理由,今天这一身是为了方便逃命!当然了,我是受害者,那些抓我的人是人贩子,今天幸亏有大叔你在,不然我肯定被抓回去了。” “人贩子?”慕容清诧异了一下,“你这个年纪被人贩子盯上倒也不奇怪,但是他们这些人怎么敢在城内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抓人,好像根本不怕官府一样。 或者说,他们目标很明确,就算很难也一定要抓到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惹到他们了?” “就是逃跑的时候,把他们抓到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人质给放跑了。这样一件小事,那些小气鬼却记到现在,不知道追了我们多远,现在人都回了家了还不罢休!” 安意笑笑,可惜梁书意的身份不好直说,要是慕容清知道这位王府公子曾在他的车队里待了这么久,不知道得做出什么表情来。 这下轮到慕容清目瞪口呆了,这小丫头能从人贩子手里跑出来就已经很不得了了,她还能顺手把别人重要的人质给拉着一块跑,难怪被人追到了青阳城! “那王大叔两口子是怎么回事?还有你那个姐姐!”慕容清隐隐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但也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断,直到看到安意露出那种意味不明的笑。 “大叔,你应该明白的吧?我们也是没办法!” 慕容清脑子里快速回想了一下,若不是这小丫头说来,他是真没发现这家人的秘密,不仅是眼前的小鬼头没露破绽,那对两口子也很用心了。 “你那个姐姐的身份我也不问了,看样子她是已经安全了。你们既然一起逃了,现在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外面晃荡,也太不安全了。你家在哪里?” “我,我没家!”就算是胡妈那,也不是可以避难的家啊!安意莫名觉得有些凄惨,她可当真是无家可归,“大叔,你这个问题也太伤人了,我感觉自己好惨啊!” “那个,你可千万别哭啊!其实家不家的有什么要紧的,我也没有家!所以我四海为家,我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咱们俩这么投缘,连这种事情都这么有默契呢!” “我可不如大叔,你们大人有没有家都没关系,反正没人会欺负你们,可是我们小孩子就不一样了,随便个人都想来找麻烦,如果我是大人,今天那些人还会追着我不放吗?” 安意说的可是实话,因为年纪太小,哪怕安意心里有一万个主意,却不得不因为这小小身躯放弃,还得找个大人来当庇护伞。 慕容清摇摇头,这种事情他也是无可奈何啊!“好了,我这不是把你给救出来了吗?不过他们会不会还在城里等着就不知道了。以后你有什么打算?需要大叔为你做点什么吗?” “大叔,你不是说自己四海为家吗?有没有打算隐姓埋名浪迹天涯?”安意眨巴着眼睛问。 慕容清道:“我就算真要去浪迹天涯,也不可能带上一个小姑娘一起。你这年纪,就该安定下来过日子才好,等你长大了再四海为家也不迟。” 安意摊手,虽然她也没指望过慕容清会带着自己闯荡江湖,可是这当面拒绝的尴尬还是这么明显呢!“行吧,大叔也不打算带我一块玩,我还能怎么办? 大叔你的车队什么时候再次出发?出发的方向是哪里?还是在青阳城和庆州之间吗?我想要去上京城,不知道大叔去不去?” “上京城?那地方我可不去。”慕容青马上拒绝。 “大叔你的哥哥不是在朝为官吗?你不用去上京城看望他吗?”安意发现慕容清拒绝的那么快,似乎特别不愿意提上京城这三个字,可见内心有多抗拒。 “他走他的人间富贵道,我过我的江湖流浪桥,何须看望来看望去的?你这丫头为什么要去上京城?那可不是一个好地方,那儿的人天生就会算计,你去了也迟早被人算计。” 安意佩服慕容清的描述,上京城确实不是一个好地方。 玉朝的都城,上京,那是离权力最近的地方,是富贵无双的地方,那儿的人也确实会算计,否则她怎么会被自己的亲人抛弃呢? 第70章 叫声爹来听听 慕容清带着安意走进了净慈寺,寺里面檀香的味道在空气里流动,虔诚的香客眼里只有神佛,慕容清没有拉着安意进去拜神,直接带着她来到了后院一排禅房前。 一个大和尚见着慕容清,扬着笑过来打招呼,“慕容施主,是来见君施主的吗?” “大师好,我路过这里上来看看。不知方丈今日可得空?若得空我待会再去拜会。” “方丈此刻正与人讲禅,施主愿意的话可去一见。”大和尚笑眯眯的施礼才离开。 “哇,大叔跟寺庙里的人很熟,看来经常来这里。大叔心里不会是想出家吧?”安意看慕容清平时挺淡然的,不禁怀疑他心里有出家的念头。 慕容清哈哈大笑,“出家?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出家?当了和尚可就不能吃香的喝辣的,也不能喝酒,那对于我来说,可真的是煎熬!” 安意脑海里冒出慕容清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的画面来,是了!慕容大叔这么一个江湖豪客,如何来做清心寡欲的出家人? “大叔你要坚持住,反正讲禅讲佛谁都可以的。有想法了就听方丈去讲禅,没想法就下山喝酒吃肉,这样的日子可比神仙还快活。” “你这丫头懂的还真不少,你这么小怎么知道比神仙还快活?走吧,我带你去见我的朋友,他可是比神仙还厉害的人。” 慕容清的话安意当然不信,比神仙还厉害的人物,这得吹多大的牛? 慕容清带着安意直接来到角落的一间禅房外,正要上前敲门,禅房门自己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小童子的脑袋冒了出来,“咦,真的是慕容先生来了,师傅这耳朵也太厉害了吧?” “黄豆,你师傅是不是又在煮茶?”慕容清看着小童笑笑。 黄豆忙不迭的点头,待转头看到慕容清身边时,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你是谁?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安意摇头,“大叔,你说的神仙一样的老朋友,是君大夫?” “嗯?看样子你是见过君大夫了?”慕容清上前推开门,“我闻到了好茶的香味,应该来得正好吧?” “热乎的君山银针,正要开喝。咦,今天身边怎么还带着小孩,这才多久不见你就有孩子了?”君大夫难得的调侃了一句,待人走近了些,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你?你这小丫头怎么会在这里?慕容清,你跟这小丫头什么关系?你怎么会认识沈家的这个女娃?” “沈家的女娃?莫非你姓沈?”慕容清低头问。 安意摇头,“我只是跟着别人去的沈府,我叫安意。慕容大叔,如果你愿意可以继续叫我小楼,反正不管叫什么,是叫我就行了。” “什么情况?你从沈府把小姑娘拐出来了?她不会真是你的私生女吧?”君大夫笑了。 慕容清笑着打量了一眼安意,“这么看起来,我们俩长得像吗?安意,叫声爹来听听。” “呸!”安意啐了一口,什么忙都不愿意帮,还想占便宜?“君大夫,你怎么会和慕容大叔认识的。我看你们长得可不像,年纪也不一样,难道还是什么忘年交之类的?” “我是一个大夫,你说我们能怎么认识?”君大夫笑眯眯的看向安意,“说来说去总归是,他来找我治病,我给他治病,病治好了后来不就熟了。” “大叔你年纪轻轻就要看大夫,真虚!”安意冲慕容清丢了一个内涵的眼神。 “君大夫你怎么好意思骗小孩,我们认识明明是我救你!本来我还跟这丫头夸你医术高明有神仙之术,没想到你人品有这样大的问题,太令我失望了。” 慕容清无奈的摇头,男人被贴上虚的标鉴可不行。 “你敢说老夫没有为你诊治过?”君大夫中气十足的问。 君大夫的质疑或是很有力的,慕容清认识这么个高手大夫,怎么可能没有找他诊治过,这会更是没话可说了。 “算了算了,这些小事不必再提。本来我还担心找你帮忙不好办,现在我放心多了。小楼,城里你暂时不要回去,跟君大夫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再说吧!” “什么?”君大夫喝问一声,“慕容清,你刚刚说什么?让这小丫头住在我这?” “师傅,看来是我和你的师徒缘分到了哦!要不就趁着这段时间我拜师学艺好了。”安意乐得拍手,望着上次找君大夫提的事情。 “咳咳,老夫不收女弟子!”君大夫再次拒绝。 “我现在不是女弟子啊!”安意转了转,“我现在是男弟子,王小楼。君大夫你再考虑一下,我感觉今天的见面就证明了我们缘分到了。” “等下,现在是讨论收弟子的时候吗?我还没有同意让这丫头住在这呢!”君大夫非常清醒,“慕容清,她可是个小姑娘,我一个老头子,可不方便。” “你这人就是太古板,小楼现在是男孩子,只要你不说黄豆不说小楼自己不说,谁会知道她是个姑娘家?而且现在是特殊情况,她在城里有仇家在抓她,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慕容清冲安意使了个眼色,“大夫难道只治病救人,别的方法救人就不管了吗?” “我真的好惨,为了帮梁书意回家,得罪了人贩子,他们今天就是到处在抓我!要是被抓住了,肯定会把我卖到山村里给人当童养媳的!君大夫,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人贩子?”君大夫犹豫的问道,“你和那个孩子真是从人贩子那里逃出来的?那孩子现在去了哪里,你们怎么没有在一起了?” “梁书意的家人来青阳城了,应该很就会离开回家。我总不能一直跟着他吧?哪知道人贩子盯上我了要报复我,我真是不知道该往哪里逃才好。” “君大夫,你就算帮我一次,让这孩子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我与人约好了要去见面,没办法带上这孩子,等我办完事回来,就来接她走。” 原来慕容清这是在安置自己啊!安意内心突然感动起来,还以为慕容清根本没打算管她,原来到这寺里来是有托付她的打算。 “收徒什么的是没办法,但只是照料一段时间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小楼,你就暂且在我身边当个侍药童子吧!慕容清,你办事可得抓紧些时间,别让这小丫头等你太久了。” 君大夫终究还是心软的,同意了照顾安意一段时间,反正他往返在城内外给沈家四少爷治病,短时间内不会离开青阳城。 第71章 大弟子的身份 慕容清需要南下办事,于是被君大夫催着早早出发,他也没有跟君大夫多说什么,也没有跟安意交待太多的话,离开净慈寺的时候唤来安意交待了两句。 “你且安心在这里等上一段时间,我办完事便回来,到时候便送你去上京城。” “大叔,车行里有没有信得过的人?其实大叔要是没有时间,我可以自己去上京城的。”慕容清又是找人又是嘱托的,安意感动过后又觉得拖累了这个人,说起来也不过是萍水相逢的关系。 “你这小丫头着什么急?信得过的人当然有,但是未必都有心思来照看你这么个女娃,而且那群抓你的人也许还在城里,你要怎么跑去车行?” 慕容清想得周到,“我会早些赶回来,到时候送你去上京城,顺便去看望一下我的好哥哥,这计划听起来不错吧!所以你乖乖在这等着,不要乱跑。” “好吧大叔,我会好好听话的,你一路快去快回吧!”安意目送慕容清离开,收拾好情绪才回禅房找君大夫,“师傅师傅,你有什么独门绝技要传授给我的吗?” “师傅有什么独门绝技也是先教给我,怎么轮得到你?”一旁的黄豆慌了,“师傅,我才是你的门下大弟子,你可不能把好东西教给别人。” 君大夫直接给了徒弟一个白眼,“臭小子,一句话就让你失了分寸,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独门绝技?就算有,你也得先把基本功做好,否则别惦记老夫的这点东西了。” “啧,师傅说的对,黄豆师弟你可不能好高骛远!”安意冲黄豆摇头,“师傅,你看架上的书我从哪本看起比较合适?黄豆师弟如今看的什么书?” “你还认字?若真想看些书打发时间,可以从最底层的书翻起,多认识些草药,多背点古方,不懂的先问黄豆,哪怕只是学会几个治伤寒的法子,也不算是亏了。” 安意正有这样的打算,群大夫这样的名医可是难得相遇,跟着以学到点东西才不枉认识这一场啊!“知道了师傅,我会努力帮师傅干活的。” 其实君大夫身边并不忙,他医术高明颇受敬重,寺内上到方丈下到挑水僧对他们都很关照,平常一两天会去城内沈家问诊扎针,然后回到寺内开始闭门研究。 身为药童每天做的最多的便是煎制各种汤药,处理各种药材,新入门的安意在黄豆身边就能学到不少煎药的知识,这个孩子单纯得很,教起安意都不会藏私。 安意觉得在生产力低下的古代,医术是项硬技术,所以学习还是很投入的,她一个成年人认真学习效果很惊人,结果把小不点黄豆给刺激到了,这天一个人跑到院子里发起呆来。 “黄豆,你把师傅的药箱准备好了吗?师傅都快要出发,你还在这里发呆怎么行?”安意发现了黄豆的情绪不太好,于是悄悄来劝他。 黄豆扬着小脸,“我早就准备好了,不过师傅会不会叫我去就不一定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你看师傅哪次不是带上你一起去的,你可是师傅最喜欢的大弟子,今天是想偷懒不去吗?你这样可不对啊!”安意一脸意味深长。 黄豆撇嘴,“你不是经常说自己比我聪明比我有资质吗?怎么就知道师傅最喜欢的大弟子是我?说不定这次师傅就会带你去了。” “男子汉大丈夫,还是要心胸宽广一些,怎么可以把我的一些玩笑话放在心上呢?再说去给沈四少扎针可是师傅一直以来的大事,回回都带你去的,师傅的心思这么明显你不知道吗?” 安意知道黄豆是个实心眼,不好好安慰的话恐怕真的会失了自信,她平时只以为是在逗他玩,却没考虑过这个孩子年纪这样小,未必能消化这样的情绪。 “可是,刚才师傅又夸你了!你才是师傅最喜欢的徒弟!”黄豆轻轻叹了一口气,小手撑着下巴有些郁闷,“明明我才是师傅先收的徒弟,你还要来抢我大弟子身份。” 额,这小伙子原来纠结这个事情啊! “黄豆,你的年纪是比我小吧?你知道做为大弟子是需要做很多事情的!我说自己的大弟子,其实是想保护你来着,让你可以少做很多的事懂。 比如师傅交待的煎药任务,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是交给大弟子做比较可靠,又比如照顾其他师弟妹,这可是身为大弟子天生该做的,然后就是背锅! 背锅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就是有时候需要有人出来顶包承认错误的时候,这种事情也是大弟子的份内之事,你自己想想,我说的这些事情是不是都挺累的? 我年纪比你大,经过的事情也比你多,我可是担心你太累,才想要把大弟子这样的重担接到手上的!当然啦,如果你实在想做大弟子,我也不是不能退让的。” “你什么意思?你愿意把大弟子的身份还给我?”黄豆听出安意话里的意思了,“你说的那些事情我又不是不能做,你没来之前都是我在做!” “好,黄豆大师兄,竟然你要做大师兄,那以后师傅交待的事情你可得老实接手,清洗、煎药这样的粗活累活大师兄得做,照顾我这个师妹,教导必要知识,大师兄也得做!” 任劳任怨,就是对大师兄最好的总结了。 “做就做,只要你不跟我抢大弟子,以后这些事都让我来做好了。”黄豆还沉浸在‘大师兄’三个字带来的惊喜中,“师妹,我现在要跟师傅出去看诊,你好好留在这里守家哦!” 这下了不用安意多说,黄豆开开心心的提着君大夫的药箱起了身,“师傅,东西我都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黄豆师兄,你别太激动了!从沈府回来的时候,记得给独自守家的师妹带点好吃的回来啊!”安意给新上任的师兄提示了一波,总不能这么容易就当她的师兄的。 君大夫当吃瓜群众这么久,这会看着黄豆的笑脸无奈的摇头,这开门大弟子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这么容易就让个小丫头给套路了呢! 第72章 沈少庄的病 君大夫这一趟出门,比往常花的时间更长一些,安意将自己的工作都做完了,架上的书看完了一本,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沉,才终于看到师徒俩缓缓的出现在后院。 走在前面的君大夫脸色有些暗沉,看得出来心里在琢磨着什么烦恼的事,黄豆也没了出门时的那种大师兄的喜悦,只是在见到安意看过来时,他勉强挤了一丝笑出来。 安意看君大夫踱步进了屋子,才拦下黄豆,“师兄,你和师傅怎么才回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是去沈少庄扎针的,难道沈少庄出事了吗?” 黄豆凑近了小声道:“你放心,四少爷现在没事。不过天气越来越冷,四少爷的脾气也越来越古怪了,师傅今天给他扎针的时候,发现四少爷脉象有了新变化,师傅在犯愁呢!” “他的脉象还会产生师傅都觉得莫名其妙的变化吗?”安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之前这么长时间沈少庄的病情都没有变化,怎么突然就变了,难道是因为怕冷?” “我也不知道,但是师傅扎针的时候,一直问四少爷是不是心里堵着什么事,说什么心肺郁结影响效果,可是四少爷都不说话,这不是为难人吗?” 黄豆替君大夫呜不平,“这位四少爷真是太过份了,师傅为了治他的腿,在这净慈寺住了大半年,眼看着冬天越来越冷,还总需要驾着车上门去扎针治病。 可是四少爷根本没有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以前不配合还总是嫌弃师傅,现在见了面索性什么话也不说了,师傅这不就更得发愁了吗?” “我记得师兄以前不是嫌弃沈少庄话太多吗?现在人家不说话了,你怎么还是嫌弃?这个沈少庄,最近出什么事了?还是沈府出什么事了吗? 对了师兄,你在四少爷那里有没有看到梁书意?不知道他是不是回了上京呢?” 转眼离开沈府已经半个月,安意估计梁书意应该已经离开了,她在想沈少庄的情绪变化莫非是跟梁书意离开有关,可是这对表兄弟虽然感情深,但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 第73章 捡到一个老大娘 大雪下了整晚,一大早净慈寺便热闹起来,有起来熬大锅粥的,有在寺里扫雪的,有东奔西走运材料的,方丈一把年纪也早早就在现场做起了指挥。 寺里的事情安排好,山门口的熬粥大铁锅已经开始工作了,简易的粥棚也在快速搭建,难怪寺里要做施粥这样的大事,这庙里的和尚可都是劳动事,做起事来事半功倍。 安意以为施粥这样的大事,必定会人手不足,凭她这么机灵必然能寻到个帮忙的差事,没想到在这群出家人面前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山门口一共摆了三个粥棚,每个粥棚都有负责熬粥的、添柴的、舀粥的,分工非常明确,秩序也很井然,大和尚们一个个身强力壮,根本不需要安意上前帮忙。 安意看了看四面八方赶来的人群,好多都穿着补丁满满的衣服,脚上套的是一层层裹上稻草布条的棉鞋,拖儿带女的都是紧紧裹成一团,都在给彼此提供自己身上的热量。 本是仓促建成的粥棚里早已经挤满了人,倒真比棚外的风雪地要暖和不少,许多人将领到的一碗热粥喝完,便寻个角落坐下来开始发呆,看来是准备等下一顿了。 风雪这样大大,来回跑在路上确实也挺消耗热量的,这些人当然会选择留在粥棚。 安意看到好多小脸冻得通红的小孩子,衣着单薄的依偎在家人身边,看看自己身上厚实的棉袄,不由得有些庆幸,至少她吃喝不愁啊! 穿越以来一直觉得自己很倒霉,可现在跟这些孩子比起来,她原来是这么幸运! “奶奶,棚外有个人睡在雪地里,他不冷吗?”一个小孩子脆生生的发问,引得粥棚内的人都朝雪地里看去,那里确实倒着一个身影,许久都没有再动弹一下,应该是晕倒。 这样大的雪,冻倒或是饿倒都不是什么新鲜事,棚子的人哪个不晓得这样的道理?不过倒下的人但凡有一口气也会努力爬起来,因为连爬都爬不起来的话,就只能等死了。 就像现在棚内的人,大家都盯着棚外倒着的那个身影,似乎都在等着这个人自己翻个身爬起来,可是那个身影当真好像睡着了一般,许久都没有动静。 安意看大家犹豫的样子,自己上前蹲下来查看,将那人脸旁的雪都拨开,将破布做的围巾也拨开,终于看到了这个人的真面目,是一个瘦脱了相的中老年妇人。 安意将手指在妇人鼻前试了试,感觉到了微弱的热气,她还没死! “来人来人,帮个忙抬进棚里,她还活着呢!”安意是肯定扶不动,只好大声喊人,棚里的人听到喊便赶紧围了上来,七手八脚的把这个老妇人抬进了粥棚。 “大娘!大娘你醒一醒!你睁开眼睛看看。”这老妇人被人抬了进来也没有半点的反应,安意上前拍着大娘的脸,琢磨着要不要掐人中试试,这么冷的天一直昏迷可不是件好事。 叫了半天大娘没醒,安意没办法只能用拇指掐她的人中,没一会便感觉到毫无反应的这位老大娘身体抽动了一下,眼珠子艰难的翻动着打开了眼睛。 “大娘,你醒了吗?感觉怎么样?”安意伸手在她眼前摇了摇,只见那老妇人好像听不见似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安意,“大娘,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老妇人毫无反应,灰败的脸色看起来极不健康,围观的人有些失望的谈论,莫不是个傻的吧? 安意当然听到了,她忍不住也仔细的打量这个老妇人,脸上的病容抛开不说,这老妇人头发花白裹着一条看不清颜色的头巾,身上的衣服裹了很多件,手冻得紫红但腕间是一片白色。 如果是个傻的,衣服怕是裹不出现在这个有条理的样子,可是她又明显的跟别人不一样,依然木呆呆的坐着盯着前方,十分的莫名其妙。 不过不管是什么情况,安意觉得老妇人还是需要喝点热的,她特意跑去找大和尚们开了个后门,盛了一碗热粥水端过来,本来还担心老妇人会喝不进去,哪知道是她想太多了。 老妇人闻着粥香,眼睛灵动了起来,不用安意劝便就接过粥碗喝,一碗温热的粥三两下喝了个精光,她拿着空碗又看向安意,那眼神分明就是想吃第二碗。 “大娘,粥要等晚上才有,你等晚上分粥的时候跟着去排队领粥啊!”这粥棚里的人哪个不是想喝第二碗第三碗的人,安意可没办法从大和尚手里再混一碗粥回来。 第74章 有脑疾 大雪天的夜晚并不会一片漆黑,雪光的映照比灯笼还有用,安意从粥棚里出来便一个人回了禅房,打算喝杯热水就早点睡觉,没想到房门被人敲响了。 安意在寺里一直是男装打扮,君大夫和黄豆都很配合叫她小楼,甚至君大夫还特意跟方丈打过招呼,所以安意一直是不担心自己的身份的。 可是在这一个人守家的夜晚,房门突然被敲响,安意还是从心底冒出一丝担忧来,这夜半无人的时候,不会是有什么人想对她图谋不轨? “是谁?”安意大声问了一句,“时辰这么晚,是谁大半夜不睡觉在敲门?” “小楼,你已经睡了吗?我是替师傅来找你的,师傅现在在前殿给病人开药,但是少一个照应煮药的人,师傅问你方不方便去照应一下。” 听着像方丈身边那个大和尚的声音,安意上前开了门,见果然是他。“大师,这个时辰方丈还没休息吗?” “山门口这么多难民在休息,还有很多受了风寒的,身子不舒服便来寺里请师傅看病,师傅慈悲心肠怎么可能见死不救,现在还在熬着夜给人看病呢!” 大和尚也很直接,看安意衣着完整,“看来你还没睡,听说你白天一直想帮忙,现在可就是需要你来帮忙的时候了!师傅开了不少药方,可是煎药的师弟忙不过来!” “哦?那我确实可以帮忙!”安意听明白了,方丈老头慈心大发在义诊,不过开的药方太多他徒弟忙不过来,所以特意来找安意过去帮忙的。 煎药可正是安意能做的事情,跟君大夫这些天里,她对一些基本药方的药材认识和煎药步骤的熟悉已经有相当造诣了。 “你愿意就好,不愧是君大夫的徒弟,现在情况紧急我们赶紧去帮忙吧!”大和尚兴冲冲带着安意回去,一路还贴心问安意饿不饿困不困,大约是想要表示一下他的关心。 到了前殿,里头传来许多细碎的喊痛声,空气里冰雪的气息混和着一股药味,安意踏入殿中便看到方丈老头正在给一个老婆婆诊脉,角落里一个煎药的小和尚,正忙着对付眼前的十几个药罐子。 安意冲方丈点头示意,直接上前加入了煎药的队伍。殿内十几个药罐子煮的药不止一种,但安意很快从药味里分辨出了其中治风寒的止吐的。 这种看得见的进步让安意即便累也觉得开心,只是看着殿内这么多人陷入病痛,这场大雪之下不不知还有多少人会被病痛折磨,却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得到救治。 “方丈方丈,这个人好像发病了!”杂乱的呼喊声闯入殿内,一群人抬着个人冲到了方丈的身前。 方丈紧急查看,一群人焦心的围观,安意光顾着将快煮好的药液倒入碗中,端到一旁等候服药的病人手里,完全没有时间去关注新来的紧急病人。 直到紧急病人的药方送来,安意快速找齐药材准备好投入罐中,将药煮好后她端着药来到方丈面前,这个时候方丈手里捏着银针,似乎在给这位紧急的病人下针。 “方丈,他的药煎好了。银针还要扎一会才喝药吗?这个病人是什么情况?发高烧吗?”安意见来的病人多数只是普通问诊,需要扎针的紧急病人很少见。 “此时身体突然抽搐,昏迷不醒,药先放凉一些,我扎了针她很快就会醒了。”方丈老头劳累一天,脸上的疲倦很是明显,可他眼神中却没有半点厌倦的神色。 安意放下药碗,仔细打量了一眼这个人,顿时哎了一声。这不是粥棚里那个老大娘吗? “怎么了小楼,你认识这个人吗?”方丈察觉出了不同。 安意将自己如何在雪地里将这老大娘搀入粥棚,又是如何带着老大娘排队领粥的事情提了提,“我以为这老大娘只是脑子不清楚而已,看来她身体也不大好。” “依我看,此人平日有脑疾,偶尔发病,这个时候应该就是发病了,待她醒来不知是认不认得人的情况。脑中之疾最为难治,一向是需要些机缘的。”方丈摸着自己的胡子道。 虽然只是帮了两回,但安意觉得跟这老妇人算是相熟,听说她可能马上醒来,便守在妇人身边等她醒转,约摸半盏茶的功夫,老妇人脸上渐渐有了醒转的迹象。 安意马上配合上前呼喊,“大娘,大娘,你醒了吗?” 老妇人缓缓睁开了眼睛,这次却跟上次不同,她睁开眼便看向了安意,眼神也不再呆楞,“你是谁?” 难得这老妇人竟然开口说话了,还是在询问身份,看起来是有了清醒的思路,安意也有些高兴,“大娘,这里是净慈寺,你刚才生病了,大家把你送到方丈这里来救治的。 我扶你坐起来好吗?方丈给你开的药也好了,你坐起来把药喝了,病会好得更快一点。”安意上前帮忙,这老妇人就着力道当真缓缓坐了起来。 “净慈寺?是在哪里啊?”老妇人还是很疑惑,但是对于安意递来的药碗却没有拒绝,很配合的将药饮了干净,“这里离松城关有多远?” 说起地名,可是安意的盲点,多亏方丈老头满满的人生经验,“这里是青阳城,离松城关可远着呢!就算是骑马最快也得半个月才能到松城关吧!老人家,你家是松城关的吗?” 考虑到之前安意说的老妇人不大清醒,方丈觉得老妇人可能糊里糊涂的离家太远,现在既然清醒了,应该是想办法回自己家乡才是。” “老人家?”老妇人一时失神,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却也没说别的,“原来我竟然到了青阳城?这么远,我是怎么来到这的?我脑子里什么都不记得了!” “大娘,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吗?不记得就算了,反正现在你能记事了,等身体好一些你就想办法回家,您家里人肯定到处在找你。” 安意觉得这位大娘肯定是有故事的人,难得有这样的缘分,安意希望她的身体能快速好起来。 “你是谁?我好像在哪见过你!”老妇人看着眼前这张小脸,莫名有熟悉感。 “大娘,昨天我还带你去排队领粥,你还记得吗?”安意问。 第75章 娘总算找到你了 这才清醒过来的大娘竟然说安意生得面熟,安意当即想到的便是带大娘排队领粥的事情,心想莫非这大娘对当时的情境还有些许记忆。 大娘却摇头,“不是,一定是我之前见过你。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大家都叫我小楼,是住在净慈寺的君大夫的药童。”安意觉得这位大娘大约是认错了人,这世上长得相像的事情也很常见,兴许是一种凑巧。 “药童?你今年多大啊?是不是十岁?”大娘神情有些激动的追问,“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十岁?” 安意小小的身体被这削瘦的大娘摇来晃去都要站不稳了,“大娘,你先别激动,我的样子看着小,但确实是十岁了,大娘你才刚醒,还是不要太激动了。” “我知道了,你十岁了,你也是十岁,你就是阿音!阿音,娘总算找到你了!”一脸激动的大娘紧紧的抓住安意的肩膀晃动着,浑浊的眼睛里迅速落下泪来。 “阿音,这么多年你到哪里去了,娘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阿音,你不记得娘了吗?你在怪娘现在才找到你吗?娘对不起你啊阿音!” “阿音,娘带你回家好不好?你爹还在家等着我们呢,娘带你回去见你爹!” 大娘的情绪好像一下子被点燃了一般,情绪激动地拉着安意说了一通,不管安意有没有回应,这位大娘已经在脑子里认定了安意就是她要找的女儿阿音。 从一开始,安意就知道这位大娘认错了人,她本想让这位大娘冷静一下、看清楚一些,可发现这位大娘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根本没有冷静的可能 。 于是安意看向了方丈,这殿内方丈老头的医术好,方才又用银针将这位大娘救醒,如果此时有一个能让大娘清醒过来,那这个人必然只有方丈老头。 然而方丈看到安意求救的眼神,却只是轻轻的冲他摇头,这是让安意不要轻举妄动的意思。 “阿音,娘以后都不会放开你的手了,娘会护着你的。”大娘依旧在倾诉着,不过声音却已经弱了许多,方才精神满满的双眼也渐渐有些失了焦距,没一会便在安意面前倒了下去。 安意努力扶住大娘的肩膀,“大娘?大娘你怎么了?大娘!” “别担心,她只是昏睡了过去。”方丈老头这会才慢慢的走近,“方才她的情绪大为亢奋,这对刚发病醒来的身体是个巨大的负担,所以那样的状态并不会持续很久的。” “方丈大师,那你再帮她看看,身体应该不会有事吧!我看这位大娘都能准确说出自己的家乡,说话也有条理多了,没想到还是不对,她竟然把我错认成了她的女儿!” 这位大娘的年纪,可不像是个十岁孩子的母亲,而且听大娘颠三倒四的话语,她的女儿是在十岁的时候走散了,寻了很多年,如果这个阿音还在,现在也绝不可能还是十岁啊! 这么明显的漏洞,可是大娘根本没有意识到,看来她还处于脑筋不太清楚的状态,安意担忧的看了看大娘昏迷的脸,不知道这位再醒来的时候,又是个什么状态。 方丈的检查只是初步的查看,“她的确是熟睡了,希望醒来的时候情况不会恶化。不过她好像真的把你当做了自己的女儿,她的手还抓着你的手腕呢!” 安意点头,这位大娘虽然错认了人,但却是真情实感的抓住了自己的手,就算现在是昏睡中,她手腕上的那只手力道却一点也没有放松,安意试过掰开手指却怎么也不能成功。 “方丈大师,现在该怎么办?能不能用你的银针扎一扎,让大娘的手先松开我?”安意有些无语,大娘的手指枯瘦如柴,她都不敢太过用力去掰扯,生怕不小心就把这手指给折断了。 方丈摇头,“这个老人家现在情绪不稳,不方便轻易下针,小楼你就辛苦一点,在这里陪着她吧!等明天白天她醒过来,手就自然会松开了。” “不是吧方丈,我可是特意过来帮忙煎药的?”现在被大娘抓住手腕,她基本上等于没任何用处了。 方丈笑着摇头,“没事没事,现在看病的人已经没有多少,要煎的药也不多了,你就安心陪着这个老妇人。我会让人送厚被子过来,可不能把君大夫的好徒弟给冻伤了。” “方丈大师,你觉得这位大娘醒过来的时候会怎样?会不会又像之前一样,再次变得傻呆呆的?她这种病能治好吗?对了方丈,你和我师傅两个人,谁的医术比较厉害?” “自然是君大夫的医术更好,老衲医道涉猎不深,也只能替人解些风寒小病而已。你师傅能替沈家四少爷治腿,足以说明他医术精深,非一般大夫可比。” 方丈对君大夫的推崇是真心实意,自然也知道安意问这些话并没有别的意思,“君大夫过两天就会回寺里来,若到时候这老人家的情况仍然没有好转,倒是可以让君大夫好好替她看看。” “对啊,还有师傅在,大娘的运气才是真的不错。”安意放下心来,身边有个名医就是这点好。 安意一晚上伸着手腕,根本没能好好睡上几个小时,很早就被僵硬的关节痛醒,她睁开眼才发现昏睡的大娘却已经醒了过来,正直愣愣的瞪眼看自己。 “阿音,你醒了?”大娘惊喜的开口,眼里全是慈爱。 安意心跟着一颤,光这声称呼她就知道这位大娘现在还是把她认成了自己的女儿,可是明明都睡了一晚上,怎么大娘的理智还没有回来? 而且更为离谱的是,经过一晚昏睡到醒来,大娘那双枯瘦的手还是紧紧的扣住安意的手腕,安意明显的挣了挣,可是大娘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大娘,你能不能先把我的手松开?” “阿音,你要叫我娘啊!你还在怪娘对不对?你怪娘没有看好你,弄丢了你,你在生娘的气对不对?娘以后都不会再弄丢你了,阿音!你相信娘好不好?” “大娘,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女儿,我是个男孩啊!我叫王小楼。”安意没办法理解这位大娘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样把一个男孩错认为自己的女儿的呢? “阿音,你又在骗娘!你从小就喜欢穿男装,娘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你在捣蛋。”大娘捏了捏安意的鼻子,一副宠溺无奈的表情。 这话接得安意当真无话可说了。 第76章 配合一下 方丈过来查看病患的时候,安意依旧没有从大娘的‘魔爪’下逃出,不论安意如何摆事实讲道理,大娘都仿佛自己听不见一样,只认定了她抓住的是女儿阿音的手。 “方丈,你总算过来了!快来帮大娘诊治诊治,告诉大娘我不叫阿音行不行?”安意已经是放弃跟这位大娘讲道理了,毕竟大娘是真的听不进去。 方丈过来看到老妇人抓着安意的姿势,不由得笑着摇头,“老人家,你总是这样抓着你女儿的手腕可不行,阿音的手腕会疼啊!” “阿音的手腕会疼?”大娘念叨了一句,手上的力道竟然真的松了。 安意感觉手被放了下来,她脸上一喜正要道谢,另一只手腕却突然又被大娘的手握住了,“阿音,娘换只手,这样你的手就不会疼了,对不对?” 面对大娘真诚的表情,安意真是哭笑不得,“方丈,你可得帮我啊!” 大娘这左右手互换的手法方丈也觉得开了眼界,“小楼,这我可真是没办法了。依我看你要不要配合一下这位老人家呢?如果你在她面前承认自己是阿音,也许她会安心很多。” “啊?这让我怎么配合?”安意觉得这是个馊主意,大娘明显是脑子不清楚,谁知道自己配合了以后大娘会不会又出新的幺蛾子? “她是一个病人,对病人就是要多加配合嘛!你跟着君大夫学医,以后也许还会遇到这样的情况,配合一下有什么,等她的病治好了自然就不会这样缠着你了。” 方丈耐心地劝道,“你放心,就算你现在配合了老人家,我们也不会让她把你带走的,寺里的人都知道你是小楼,也会知道你是在配合病人。” “道理是这样没错啦!”安意琢磨了一下,发现目前好像只有试试这个办法了,不然大娘可能会一直抓着她的手,难道这一整天她都要和这位大娘绑在一起吗? 安意下了决心,转过头就冲大娘讨好的笑了笑,温声道:“娘,我是阿音,你都已经找到我了,就不要再抓着我的手了好吗?我以后不会随便乱跑,让娘担心了。” “阿音!你是我的阿音!啊,娘找你找得好辛苦啊!”大娘这回一下就松开了紧抓的手腕,快速将眼前的人一把搂进了怀里,眼中再次快速的落下了眼泪。 安意没想到手腕刚刚脱离桎梏,就被一把按进了大娘的怀里,扑鼻而来的酸臭味熏得她想逃,可是大娘的眼泪就像热油滴了下来,让她一下子不忍心再挣扎。 大娘嚎啕大哭,好像当真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安意渐渐也觉得心酸起来,如果这个时候妈妈找到了自己,也会是这样痛哭一场吧? 眼前的大娘也确实可怜,十岁的女儿不见了,她大约思女成疾脑子也不清不楚,一个人稀里糊涂的就从那么远的家里来到了青阳城,现在还找错了人! 算一算,大娘真是吃尽了苦头啊!老天爷可真会折磨人,她上辈子莫非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破事,这辈子竟要过这样的人生? 待哭过一场,大娘渐渐冷静了下来,当真不再死死地抓住安意的手腕,只是眼睛总是不离安意,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安意本来只是为了脱离‘魔掌’才喊的娘,可这位大娘太过依赖的眼神,让她渐渐没那么排斥的称呼,“娘,快过来喝药吧!喝了药身体才会好。” 安意的这句娘是有魔力的,喊过之后让大娘变得无比听话,不论安意是端来的粥还是药,她都非常自觉的全部喝掉,然后乖乖的看着安意。 “小楼,你看这就叫柳暗花明,若早知道事情变得这么好处理,你应该早就投降了吧?”方丈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很开心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方丈大师,我女儿叫阿音,不叫小楼!”大娘认真的冲方丈老头提醒,“阿音这个名字多好,比小楼好多了,我喜欢阿音这个名字。” “额,好吧!反正不论是叫小楼还是叫阿音,都是同一个人。”方丈豁达的点头,“以后在净慈寺,就没有叫小楼的小男孩,只有叫阿音的小姑娘了。” 安意无奈的笑,方丈大概不知道眼前的大娘是一眼看穿自己女扮男装,所以在他们眼里自己是被女装有点惨,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第77章 跟一个姑娘有关 君大夫的话不仅让安意心里一松,也让大娘眼前一亮,“君大夫提醒得是啊,我得赶紧给家里写信,得让孩子爹亲自来接我们娘俩才行。这么远的路,这么远的路我们回去多危险!” 大娘看向安意的眼神,仿佛预料到什么危险要来临似的,“阿音,你别怕,这次娘一定会保护好你,一定要安全把你带回家。你别怕!” “娘,我也觉得师傅说的对,我们得把家里人找来才行。娘离开家肯定不是一日两日了,家里人多担心啊!娘,你记得家里的地址吗?记得自己的名字吧?” “记得,当然记得!”大娘肯定的点头,“等看完病娘就去写信,不出一个月你爹一定会来接我们娘俩的。要是你爹知道我找着你了,肯定十分高兴。” 应该是十分无奈吧!安意心里默默的想,大娘的老公只要是个明白人,就会知道女儿阿音是个假的,他又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好啊娘,我给娘磨墨。”安意笑笑,看君大夫眉头皱着不说话,又识趣的闭上了嘴。 “夫人身子亏虚得厉害,若是不好生将养着,可是要出大麻烦的。”君大夫语气沉重,“阿音,我会开个方子出来,先让她把病养一养,你平时一定要看着她把药喝完。” “师傅,喝了药她就会好吧?不会再像之前一样犯病不认人吧?”安意觉得这位大娘发病不认人的时候挺麻烦的,这种天气跑开的话,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回来。 君大夫摇头,“她脑子里的癔症是旧疾,哪里是一两服药能根治的。老夫也不确定她会不会犯病,所以你好好看着她,别让她出去乱跑。” “君大夫,我不会乱跑的!以后阿音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以后都要守着阿音。君大夫的诊费我现在也没办法付钱,等我当家的来接我的时候,我会让他将诊费付清的。” 君大夫点点头,“可以,就按夫人说的办。我看阿音的身体也要调理,夫人正该守在阿音身边,若是阿音不按时喝药,夫人可得好好规劝她。” 君大夫这是给大娘上了双保险,本来就打算要跟着女儿的打算,现在更是为了看护女儿不会再四处乱跑了,“阿音这么瘦,一定是吃了不少苦。” 开完药方君大夫就将娘俩和黄豆都赶出了屋子,说是要好好休息一会,安意知道君大夫的习惯是泡壶茶慢慢的品,放松自己的身体和心情。 将药方上的各味药都放进药罐后,找来炉子慢慢的熬,自己则投宿跑去找了黄豆问话,“师兄,你快来跟我说说,你们在沈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师父看起来特别疲劳?沈少庄很不好吗?” 黄豆叹了口气,“看师傅表情就知道事情不顺利啊!四少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知何时着了风寒,这两天躺在床上烧得厉害,师傅也是被沈夫人强留下来给她看病。 四少爷着的风寒,又不是师傅扎针才发的烧,可是沈夫人非要觉得师傅看护不周,师傅这人一心只想着给人治病,一句辩解的话也不多说,真的气死我了。” “师兄辛苦了,千万别太生气,沈夫人就是关心则乱。你看四少爷卧床治病这么久,想想都是可怜啊!现在又高烧不退,沈夫人为母之心,一时不能自已罢了。” 安意赶忙安慰起这个师兄,沈夫人在她印象里一向和婉,如今竟然冲着君大夫发了脾气,可见沈少庄在的病情是真的很严重,这可是感冒发烧都能要命的古代,沈少庄不会真就出事了吧? “我也不是为了和沈夫人置气,就是替师傅难受。而且四少爷病了这一场,师傅以后不知又要耗费多少心思给治回来!” 这世上除了患者自己,大约也就是大夫能和亲人一样,是真切的希望病人快速好转的。 “希望沈少庄快点好起来,师傅也能好过些。”安意是真心希望沈少庄能好,她在寺里看个家又捡回个棘手的病人,当真是给师傅添乱了。 “其实,”黄豆有些犹豫不决,“我和师傅在沈府住了两天,我好像打听到了一些事。” 安意看黄豆犹豫的样子,顿时来了兴趣,“怎么了师兄,你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干嘛一副这样的表情,是有什么八卦吗?沈少庄都病了,你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 “我这两天,跟四少爷身边的海福住在一块。”黄豆嘿嘿一笑。 “海福啊!”安意这下明白了,海福那张嘴可是个没把门的,不知道说了什么给师兄知道呢?“你跟海福打听到了什么什么消息?” “海福说,他家少爷的病八成跟一个姑娘有关!就是因为那个姑娘突然不辞而别,四少爷才开始茶饭不思,变得不爱说话。着风寒也是因为四少爷大半夜的不睡觉吹了寒风。 本来我还挺好奇,四少爷是因为哪个姑娘变成这样的,没想到海福竟然跟我说,那个姑娘叫安意。师妹,你不是也叫安意吗?” 黄豆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向安意,“师妹,四少爷就是因为你才这样的吗?” “我?”安意莫名惊奇,“不可能吧!是海福那小子胡说八道的,沈少庄怎么会因为我茶饭不思?” “那你离开的时候是不是不辞而别?师妹,你别不承认,海福说四少爷把安意姑娘当好朋友,结果安意姑娘不辞而别把他当空气,他这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受得了呢?” “不是吧!”安意有些咂舌,离开这种事情,也不是她这个小姑娘能决定的,当时明明是晋王做的决定,怎么能由她来背这个锅?“沈少庄真的是因为这个生病了?” “反正海福是这么说的,他们不知道你在这里,以为你远走高飞去了别处,四少爷不知道是担心你在外面吃苦还是怪你不辞而别,总之有了心病。” “这真是个好大的误会,我一个人被迫离开算什么远走高飞啊!”安意一脸无奈,从前没看出来沈少庄是这么感性的少年啊,难道真是因为自已的离开让他难过了? “师妹,你要不要给四少爷写一封信,安慰一下四少爷?如果四少爷真是因为你才这样的,要是他能收到你的信,知道你现在安好,是不是心病就能好了?” 黄豆的想法就是这般直接。 第78章 你叫程余音 大娘的药煎好了,安意端着药碗都没开口 ,大娘就主动接了过去,吹凉入口动作十分娴熟,“是阿音亲自煎的药,娘会好好吃药的。” 这么省心安意当然喜欢,“娘,吃完药我们就去写信好不好?娘还记得自己说过的吧?要给爹写信,让爹早些来接我们回家啊!” “对,我要写信,阿音你给娘磨墨。”大娘来了兴致,恨不得立刻起身找信纸,“从这里寄信回去要大半个月,你爹出发也要这么长时间,我得早些把信写好,才能节省一些时间。” 安意非常开心大娘这么主动的态度,若是能早些将大娘的亲属找来,倒也不错,她快速找来纸墨,大娘自己主动的上前拿住了笔。 别看大娘一副苍老虚弱的老妇模样,写出来的字却娟秀得很,安意不禁有些好奇这位大娘的真实身份了,难道她其实出身书香世家不成? 不过看着大娘认真写信,安意的脑子里冒出来的是黄豆的话,不禁有些犹豫,沈少庄真的是因为她的离开而生病了吗?怎么她就是觉得不可思议呢? 不过冲着她在沈少庄院子里吃的那么多顿宵夜,她好像也不能任凭自己袖手旁观啊!黄豆师兄的建议倒是有可取之处,如果她写封信给沈少庄,是不是对沈少庄会有那么一丝好处呢? “阿音,信我已经写好了!你来帮娘看看写得怎么样?”大娘心里早就有谱,下笔如有神,写得速度很快,她将信纸递给了安意。 安意接过细看,发现大娘这封信写得极为简短,但是措词正常,就是写着找到了女儿,希望丈夫用最快的速度前来接母女二人回家,信后写的地址是青阳城外净慈寺,名字写的是张敏华。 “娘的名字,叫张敏华?”安意笑笑,大娘虽然有些糊涂,但到底还是记得自己的名字,“娘,爹叫什么名字?家里的地址娘还记得吗?” “傻孩子!”张大娘上前摸了摸安意的头发,“你离开家这么久,把这些都忘了吗?你爹叫程世秋,你叫程余音,你可得记住了,以后再不能忘记了!” 张大娘拿着笔又写了一行地址,松城关远林巷程府,程世秋,这大概就是大娘家里的地址了。 “程,余音?”程,这是个多亲切的姓氏,她本来就姓程呢!安意心里冒出许多的亲切感来,“知道了娘,我会尽快托师兄去城里找人把信寄出去的。” “好,那娘替你把笔墨都收拾了。”张大娘要主动干活,被安意拉住了。 “娘,我也想给一个朋友写一封信,笔墨放着让我来收拾就好了。”本来还有些犹豫不决,但方才她突然又改变主意了,不过是一封信而已,她觉得自己有这个尝试的必要。 安意写的信当然也是跟张大娘的一样简洁,她只是跟沈少庄简单问好,并致歉自己因为有急事不能当面告别,等以后有机会了会再去沈府探望,让沈少庄好好保重身体,争取早日康复站起来。 张大娘拿起安意的信纸细细的查看,脸上挂着温和赞赏的神情,“阿音,你的字写得真漂亮,比娘的字写得好多了。想不到阿音这些年有认真练字,真乖!” “咳咳,娘不用这样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这可是她练了多少年才有的字迹,当然还是有些功底的。“娘,你看得懂我写的什么吗?” “阿音长大了,懂得关心自己的朋友,娘觉得很开心。”张大娘粗略看过知道了信件内容,笑眯了眼睛的表扬安意,“这个叫沈少庄的一定是阿音的好朋友吧!” “是啊!是彼此关心的朋友。” “阿音,你现在跟娘在一起了,你怎么不跟你的朋友解释离开是因为跟娘重逢了呢?若是你的朋友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很高兴,也不会担心你了。” “额,我刚才好像没想起这件事情,还是等以后娘的身体好了,或者是爹把我们接回家了以后,我再将这件事情告诉朋友吧!那个时候应该更合适。” 安意没想到张大娘竟然关注到了这一点,看起来她是个很细心的人,怎么偏偏在确认自己身份这件事情上,有着非一般的偏执?她当真看不出自己不是她的女儿程余音吗? “阿音说的有道理,你这个朋友身体不好,这些事情还是等以后再说给他听比较好。”张大娘并不打算纠结,“方才喝的药有些安眠效果,娘要去歇一会了。” 睡眠是加速身体修复的利器,君大夫为了让张大娘身体快速好转,午后的药确实有在加入安眠的药草,这也让安意趁机有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安置好张大娘睡好,安意拿着两封信去找师兄黄豆,他却好像一点也不惊讶安意的举动,“我就知道你会写信的,只要能够帮到四少爷,只是一封信而已,你怎么会不写?” “师兄是想要夸我宅心仁厚?不如直说,反正我确实就是个好人嘛!” 黄豆扬了扬信,“明天师傅就会去沈府,我会找机会给四少爷的,但是有一点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封信为什么会在我手里?我要和四少爷如实说吗?” 如实怎么说?说她一直在青阳城附近,就在净慈寺给君大夫当徒弟吗?那沈少庄绝对要生气的。 “就说是在净慈寺遇到有人拿着这封信,打算进城转交到沈府,你和师傅一直给沈家少爷治病大家都知道的,所以别人把信件托给你转交了! 对,就是这么说,是我在离开的途中托人带的信,这样就能完美解释了。师兄你觉得怎么样?” 安意脑子转得飞快,黄豆不得不露出佩服的表情,“可真有你的,我觉得这么说基本没什么问题,如果四少爷非要追问,我就说送信的人已经走了就是。” “城里寄信的地方你知道吗?我这信倒是好送,张大娘这封信才是重点,要早些让她和家里人联系上才行,你得找个靠谱的人送信。” “这你便放心就是了,师傅在寺里住了这么久,我都替师傅去送信过好多回,将信件交予官驿便可送达,虽然时间要长一点。松城关在边地,也只有官驿更安全。” 黄豆表情轻松,毕竟是做熟的事情了。 “师兄不愧是师兄,那我就把这件事情拜托给师兄了。”安意大喜过望,这下她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第79章 哪儿弄来的鸡汤? 当君大夫又带着徒弟进城治病的时候,雪已经渐渐停了,只不过数日的积雪甚厚,青阳城外依旧银装素裹,俨然是一片冰雪世界。 清晨,寺中依旧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山门口的粥棚还在,寺中众僧依旧是要煮粥派粥忙个不停,安意却已经因为连日来的习惯,已经能安然的赖在被窝睡懒觉。 下雪天和睡懒觉才最配呢! 不过当她在无意间瞥过旁边床铺,看到床铺上空无一人时,满脑子的瞌睡在那一刻悉数都飞走了,她瞪大了双眼急忙喊道,“娘?娘你去哪了?你在外面吗?” 前几天张大娘可是非常执拗的守在自己的身边,哪怕安意根本没有醒来,她都能目不转睛的守在床边,所以安意还真没有想到大娘会不在的情景。 安意喊的声音大,可她没听到半点回音,可见张大娘并不在房间外面,安意心里有些慌乱起来,她赶紧起了床,急切的打开门冲了出去。 莫非张大娘趁着自己没起床便四处乱走,把自己给走丢了吗?可是寺里的大师们基本都认得大娘,只要见到了便会将大娘给送回来的。 师父的禅房里,没人!小厨房也没人!旁边空着的禅房一一看了还是没人!安意原地喊了几声依旧没人回答,她一下子就觉得心有些发紧。 难道张大娘在她没醒来前突然又发病,所以又稀里糊涂的走掉了吗?这可怎么办才好?送往松城关的信才刚出发就把人丢了,若是她的家人找来又该如何是好? 安意想着,她该去寺门口找几个小沙弥问问情况,或许他们看到大娘离开也说不定。不过安意才刚走到前院,抬眼就看到了张大娘拎着个食盒往回走的身影。 “娘!你上哪里去了?我找你半天,还以为你又走丢了!”安意心里略松了口气,却忍不住上前念叨几句,“娘,以后你出去的话,一定得先告诉我。” 张大娘明显有些愣住了,“阿音,你怎么了?我看你睡得正香,所以出门去帮你弄些吃的来。阿音你别担心,娘以后不会乱走,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娘,你又不熟悉这里,怎么可以自己单独出去?要是娘再走丢了,我不知道去哪里把娘找回来啊!以后娘如果肚子饿,可以直接把我叫醒,还是由我去饭堂找吃的比较好。” 说起来现在她和大娘都是因为君大夫的原因才能住在后院的禅房,大娘只是病人,她好歹还是君大夫的徒弟,还是由她去饭堂领吃的比较好。 “好,娘以后听你的,不会随便乱走的。阿音,快跟娘回屋去,娘给你带的汤要凉了。”张大娘满口答应,然后上前拉着安意的手就往回走。 张大娘神情有些紧张,好像有什么隐秘的样子,安意赶紧低声问,“娘,你干什么?” “别问了乖女儿,跟娘先回房再说。”张大娘踩着碎步,一脸紧张的拉着安意,手里拎着的食盒总往身后藏,好像生怕别人看到似的。 安意看张大娘不像会提前解释的样子,索性转身跟着回了房,待关了门张大娘便忍不住一脸笑意冲她手,“阿音,你快来,我给你买的鸡汤还热着呢!” “什么?鸡汤?”安意吃了一惊,有些怀疑张大娘是不是又糊涂了,这可是净慈寺,和尚庙里怎么可能会出现鸡汤这样的东西?萝卜汤还差不多。 可是张大娘利落的将食盒打开后,当真有一股鸡汤的鲜香味冒了出来,一下就蹿到了安意的鼻子里,久不见荤腥的安意深吸了一口鸡汤的香味,脸上忍不住扬起了笑容。 “好香啊!”安意叹了一声,仔细闻了闻,似乎在鸡汤的香味里还闻到了蘑菇的香味,看来这碗鸡汤是炖了蘑菇,才让鸡汤香得如此浓烈。 “确实很香对不对?我就知道阿音你会喜欢的。”张大娘从食盒里端出一个脸大的汤碗,碗里是满满的一碗鸡肉和汤,更加浓烈的香味飞快的将整个屋子都塞满了。 安意一肚子话要问,可是凑上前却忍不住先吞了口口水,看这碗鸡肉的样子,足有大半只鸡的量,里头的大块鸡肉也是真实的,不像是什么斋菜冒充的。 要知道净慈寺的斋菜也是很有名气的,很多种菜品都是用豆制品模样样子和口味,给人以假乱真的错觉,可是眼前这碗鸡汤的香,实在让安意不敢相信是斋菜。 张大娘飞快给安意舀了一碗肉和汤,安意捏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嚼了嚼便已经明白过来,“娘,这碗鸡汤你是从哪里弄来的?不是从寺里的饭堂领来的吧?” 张大娘一脸神秘,“傻孩子,寺庙里怎么会有鸡汤,这可是荤菜,不可能有的!” “娘也知道寺庙里不能有鸡肉鸡汤啊!”安意有些哭笑不得,“那你这明知故犯是怎么回事?要是让寺里的人发现你端着一盒子鸡汤在这里吃,人家不得把我们俩给打出去吗?” “阿音你放心,娘当然知道事情轻重,所以回来的时候娘都很小心的,不管是谁我都不理他,也不会让别人看我的食盒,这个食盒封得挺严实,没有味道漏出来。” 张大娘很是自得,可见她一路走来确实挺小心的,食盒也很给力,至少安意是没有闻出什么不对劲。 安意深叹了一口气,“娘,你这是在玩火啊!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我想知道娘的这碗鸡汤是从哪里来的!这碗鸡汤一看便是有人精心炖制,不是什么随随便便能找得到的。” “这个,当然是买来的啊!就是山脚啊,搭粥棚不远的地方不是也有几户人家吗?”张大娘有些犹豫,但是女儿探究的眼神让她又没法回避。 “娘是在那些人家买的?他们,他们刚好炖了鸡汤?”仿佛太过巧合啊!而且张大娘身上应该没有银子吧?“娘,你买鸡汤的银子是哪里来的? 娘可别告诉我,这鸡汤是人家送给你的!虽然是住在净慈寺附近,但我可不信他们会这样慈悲心肠,会送给你这一大碗鸡汤!” “我,我身上有银子!”张大娘尴尬的笑笑,“其实不是银子,我身上没银子,但是有一个银镯子嘛!我把那镯子抵给人家了,就换回来这一大碗鸡汤。汤要凉了,阿音你快些吃吧!” “银镯子?”安意眼前闪过回忆,张大娘身上是半个大子也没有,但确实有一个莲纹银镯,也是她身上唯一值点钱的东西! 第80章 十两银子 张大娘用身上唯一值钱的银镯子,换回了这一碗鸡汤,这让安意一时有些心不在焉,这碗鸡汤鲜香味美,可这会安意却感觉嘴里好像突然涌上来一丝苦涩。 这样换来的鸡汤,安意觉得自己会吃得太有负担。 张大娘推了推安意的碗,“阿音,别想太多,先把汤喝了吧!好不容易才带进来的鸡汤,凉了多可惜!再热的汤可没有第一锅的香。” 安意笑笑,起身找来碗筷盛了一碗,“娘,这么一大碗鸡汤,怎么光看着我一个人吃?娘也吃一碗,娘的身体不好,该多吃一点好东西呢!” 张大娘双眼闪着水光,仿佛这么一句平常的话也让她心绪激动,“好,娘都听阿音的。这么香的鸡汤娘陪着阿音喝。阿音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总在这庙里吃素,这可怎么行! 等你爹过来接我们回家,娘一定天天让阿音吃好吃的,让阿音吃得香长得壮。所以阿音你再等等,等到你爹来接我们就行了。” “娘,我相信爹接到信后,一定很快就来接你的。鸡汤虽然好喝,但总是喝也会腻的,像这样偶尔吃就可以了。来,我们赶紧吃完这些,免得有人来了发现就不好了。” 安意不再跟张大娘说这些触动的话,专心吃碗里的肉和汤,不过心里却打定了主意。 午后,张大娘吃过中午的药后,渐渐的又来了睡意,被安意安排睡下后,安意自己快速下了山,找到了张大娘说的那家卖鸡汤的人家。 那是一户房子挺规整的人家,房子外边的院子里养了不少的鸡鸭,有一个汉子正在院子里砍柴,见安意过来还主动开口问,“小哥,有什么事吗?” “大叔你好,我有事想请大叔帮忙,可以进去说话吗?” 大叔虽然疑惑,却还是将安意让进了屋,安意也见到了屋里的女主人,她也没打算绕话题,直接开口道,“大叔大婶,请问上午是不是有一个大娘在这里买了一份鸡汤?” 这家女主人点头,“是啊,今天上午来了一个大娘,看我们院里养了这么多的鸡鸭,便主动问我们能不能卖一份炖鸡汤给她,这大娘身上没有银子,最后是用的银镯子付的钱。” 大婶进屋将银镯子取来递给了安意,“小哥,你是为了这个镯子来的吧?” 安意感激的笑笑,这位大婶当真是慧眼,“大婶,我确实是为了这个镯子来的,我想用银子把这个镯子买回去,不知道大婶愿不愿意?不会让大婶吃亏,十两银子够不够?” “十两银子!”大叔大婶两个震惊的对视了一眼,大婶道:“小哥,这镯子倒是不值十两银子,只是个普通银镯,是大娘自己要求,我们才会让她留下来抵那碗鸡汤的。” 其实杀一只鸡炖碗汤根本不需要多少钱,大叔大婶也不是黑心的人,实在是当时大娘非要留下手镯抵债,她们不过顺势同意了。 如今看安意一个小孩子特意来找这个银镯子,心里已经断定这个镯子也许是有特殊意义的东西,她们怎么肯用这样高的价格来换镯子,总觉得自己收了的话会亏心。 “孩子,我们也不知道你跟那位大娘有什么关系,但是如果这镯子对你们来说很重要,那你拿回去就是了,不必给十两银子这么多。给个一百文就行。实在没有,就算了!” 大叔也是爽快人,明确表示不用给都可以,安意却已经掏出了十两的银锭子,“那位大娘,她现在是我娘!唉,她怕我身体不好想买鸡汤给我补身体,其实她自己身体也不好。 大叔大婶,你们也是好人,谢谢你们将鸡汤卖给了我娘。这十两银子你们收下,镯子我就拿回去了。”安意将手镯收进怀里,转头看到大叔将十两银子推了过来。 “你这孩子,看着就知道家境也不怎么样,你方才也说你娘身体也不好,身上有银子就留着,以后你和你娘也能多吃些好的补身体。” 家境么……,安意看看身上朴实的衣裳,也难怪大叔这样关怀自己,“多谢大叔关心,银子还是要收下的,不过我有个想法,大叔收下这十两银子,然后替我娘做一段时间的汤水饭食,如何?” “小哥,你是说收下银子,以后每天让你娘来这喝鸡汤?”大婶脑子转得快,已经大概明白安意的意思,心里也默默开始算计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大婶真是明白人,我正是有这个意思,不过也不一定每天准备鸡汤,大婶家养的鸡虽然多,也不能全进了我们娘俩的嘴里啊! 我看大婶是能干的人,无论是鸡汤、鱼汤或是骨头汤和肉汤,大婶每天替我们安排一份营养的汤水饭食,我让我娘过来取用,时间的话半个月,大婶觉得可以吗?” 这是安意的临时想法,不过越想越觉得合适,张大娘的身体是真的需要吃有营养的食物,但寺里的条件是没法改变的,只能从外边想办法了。 这样好像她也能跟着吃上两口好的,倒真有一箭双雕的意思了。 大叔大婶两人私语了两句,都觉得安意提的这些合适,半个月的时间,每天准备吃食,便有十两银子可拿,实在是件划算的买卖。 “小哥,你提的这个事我看可以,而且我觉得不是十五天,可以是一个月!就一个月吧!我替小哥母子准备营养的饭食,不管是鸡鸭鱼肉哪一种,总之我都替你们张罗。” 大婶想明白了,她觉得这一个月下来她能赚上三四两银子,已经是不得了的进项,怎么肯同意安意说的半个月,那样她赚得再多也觉得亏心。 大叔也点头同意,“我家婆娘说能做就能做,小哥要是同意,这十两银子我们就收下了,接下来一个月我们给你们准备吃的,你只管让你娘来取,不方便的话我还可以给你们送过去。” “送倒是不必了,我娘来取就行。”安意可没说自己住在净慈寺,要是这大叔知道要将肉汤送进寺里,心里不知该怎么想了。 “大叔大婶,既然这样就当我们说定了!镯子我拿走了,明天开始就让我娘来取饭食,不过这十两银子的事情请二位暂时不要对我娘提起,若她问起就说银子可以等我家里人过来再付。” “小哥放心,我们省得的。”大叔一口答应了下来。 第81章 做贼心虚 张大娘往日午睡的时间不算长,因此安意跟农家大叔大婶说定好细节以后,便忙不迭的赶回了寺里,只是她没想到这次张大娘没有醒来乱走,倒是禅房门外有几个小和尚堵在了那里。 “各位大师,你们都守在这里做什么呀?我师傅外出行医如今不在寺里,你们怕是要失望了。”安意不明所以,只能上前跟这几个小和尚打招呼。 小和尚们都认得安意,其中一个上前来问,“小楼,方才我们师弟经过这时在的时候,发现你这房门打开,里面有人鬼鬼祟祟的,看到我们过来就马上把门关了,你房里不是进贼了吧?” “什么?”安意差点眼前一黑,小偷难道这么不讲究,连寺庙都不放过吗?不过她房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师父的一些医书,莫非这种东西会是小偷的目标。 不对,里面除了医书和草药,还有张大娘呢?这些和尚说的鬼鬼祟祟的人,不会其实是张大娘吧? 有一个小和尚这时有些犹豫的出声,“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张大娘啊?咱们寺里从来没有小偷来过,怎么这个时候会有小偷?而且哪有小偷被发现以后还往屋里跑的?” “咳!那个,大师们,方才敲过门没人开是吗?”安意倒是有些明白过来,看来这件事情当真是个乌龙,所谓的鬼鬼祟祟的人,只怕就是张大娘! 几个小和尚都点头,因为对方动作太快没能看到脸,但是他们在门外敲了半天,里面的人也一直没有来开门,又让他们觉得疑惑,如果是张大娘的话,她为什么又会慌张入内闭门不应呢? “那个,几位大师请这边来,我有几句话与几位讲。”安意将几个和尚引到一边,面露惭色继续道:“诸位,张大娘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吧? 张大娘是个有癔症的病人,应该是多年前女儿走失让她受了刺激,先前便是病倒在粥棚前被我发现的,后来又直接把我错认成她失踪的女儿阿音。 多亏方丈和师父慈悲,特意将张大娘留下治病,但张大娘其实是随时会发病的状态,所以我觉得几位方才看到的可能就是发病的张大娘啊! 现在张大娘应该就躲在屋子里,但害怕开门看到你们这许多人,所以你们几位还是先走吧,我来跟她慢慢沟通试一试,到底她还是把我当成了她的女儿。” “是吗?”那和尚有些半信半疑,却见其他同伴似乎都相信了。 “大师,这边的禅房可是什么也没有,里面除了我的几件旧衣服,就是我师傅的一些旧医书和零碎的草药,哪会有什么值得小偷来光顾的?绝不可能是小偷的。” 安意给小和尚们打起了包票,只希望这几位能快点离开就好。 “那好吧,我们就先走了,你跟张大娘慢慢说话试一试,要是张大娘一直不开门,你可得来找我们帮忙,就算是把这门撞坏了也得把门打开,不能让张大娘一个病人人在屋子里呆那么久。” 为首的小和尚决定离开了,到底还是相信了安意的说辞,对一个脑子有病的妇人,有些奇怪的行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大师们慢走,我会努力把门叫开的。”安意满意的看着几位离开,心想这些个小家伙还是挺可爱的,要不是今天来的不是时候,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等人走远了,安意到房门前开始敲门,“娘,是我啊,你把门打开吧!刚才那些大师们已经走了,你别害怕,把门打开吧!” 过了好一会,里面才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真的是阿音吗?阿音,你没骗我吧?他们都走了吗?” “真的是我,我已经把他们劝走了,现在外面只有我一个人,你就放心开门好了。”张大娘这么警惕,看来之前有被吓到。 张大娘听到了声音,又磨蹭了一会才终于将门打开了一条细缝,仔细观察门外的情况,发现当真只有女儿一人在门外,表情立刻放松下来,开门将安意让进了屋。 安意才刚进屋,张大娘又把门紧紧闭上,脸上满满的紧张之色,“阿音,娘刚才差点闯祸了!” 安意一脸无奈,“娘是不是担心被人发现屋子里的鸡汤味道,所以看到那些大师过来,就直接躲进屋把门关了?娘啊,你表现得也太心虚了吧?” “都怪娘不好,开门的时候没注意,走出去了才看到那些和尚。要是让他们看到我手里的碗,肯定一下子就能猜出我们在这里吃鸡肉喝鸡汤了!” 张大娘指着那装着鸡骨头的碗,实在是太明显了,由不得她不心虚。 “娘也知道不对,所以以后再不能把荤菜带进寺里来了,不然迟早有一天会被发现的。这些鸡骨头扔进火炉里烧了就好,不要再拿出去。” 安意直接把一碗骨头扔进炉子里,“碗和食盒明天还给别人吧!娘千万不能跟别人说在寺庙吃这些的东西的事情,传出去可就不好了。” 张大娘听话的点头,突然眼眶就红了,“阿音,你是不是也被娘吓到了?都怪娘不好,做点小事都做不好,还差点连累了你。” 安意看张大娘当真眼泪都流下来,一时又心软了,“娘,我方才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其实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且娘这么聪明,还是把事情给圆过去了呀!” “我,我不聪明,我不应该这样躲进来,明明只要把那碗收进屋里,不必这样作贼似的关门不应声!都说做贼心虚,我就是心虚才引得他们怀疑的。” 安意笑了起来,“娘,我觉得你还是聪明的,现在就已经把事情想明白了,以后我们不做这些容易心虚的事情,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其实娘关门也是有好处的,这屋子里的鸡汤的味道太浓了,如果几位大师走到了门口,一定马上发现这个秘密。所以多亏娘关门,才没有让味道飘出去。” 张大娘当真耸动着鼻子闻了闻,神色讶然,显然知道安意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想到这一点,当时就是害怕,要是他们知道了肯定会怪阿音你的。” 安意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原来张大娘就是担心她会受影响,不是担心自己! “娘,我没事的。我是娘的女儿,娘这么聪明,我当然也会很聪明,刚才我就把事情给处理好了。以后娘有什么事都要跟我说,我们一起解决问题。” “好,娘相信阿音。”张大娘笑得开心。 第82章 敏锐的感知 安意见张大娘心情不错的样子,将先前拿回来的银镯子递了过去,“娘,你看看这是什么?” 张大娘如何不认得这个东西,这不是一直戴在自己手上的银镯子吗?可是她明明将镯子抵出去了呀?怎么会?“阿音,这个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她将手镯拿在手中仔细翻开,在内侧还看到了独有的印迹,是她的名字。这个手镯确实是她的没错啊!“确实是我的手镯,可是我已经把它抵给别人了,阿音你是特意去把它给拿回来了吗?” “是啊,这可是娘身上唯一的首饰,我看内侧还刻着娘的名字,虽然只是一个银镯子,但应该是娘珍爱的东西才对!娘怎么可以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别人呢?” 原本安意只是想帮张大娘拿回这件一直保留下来的首饰,可看到内侧的名字后,她就确定这个镯子对于张大娘来说,一定有一段温暖的故事。 人的一生当中会拥有很多东西,但不是每样东西都能有幸拥有故事,对于拥有故事的东西一定要好好珍藏,当老了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慢慢回味了。 张大娘变得有些局促,“娘身上没有银子,可是娘想让你吃点好的。娘身上就只有这么个银镯子,反正戴在手上也没什么用,不如用它换点吃的给你吃。” 安意叹气,哪里不知道张大娘的心意呢?可是她不是真的阿音,当不起这位大娘的沉重心意啊!“娘,以后你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不然我可生气了。 娘还记得镯子是谁送给你的吗?我看名字的字迹不像娘的笔迹,是不是爹送给你的?这样的东西可不能随便交给别人,爹要是知道了会生气的。” “好像,是你爹从前送的!我记得也不太清楚,但是你爹知道了也不会怪我的,是给阿音买鸡汤喝,就算是他在这里,也会这样做。” 张大娘难得露出自信的笑容,这模样看来平时与他的相公关系还不错,安意将手镯带进张大娘的手腕,“爹送的东西,娘还是好好保管吧!” “阿音,我这镯子明明是抵给了那对夫妻,你是怎么拿回来的?刚才你出门,就是去帮我拿回镯子吗?他们,怎么会把镯子给你?” 张大娘一脸疑惑,安意满不在乎的解释,“当然是因为大叔大婶都是好人,她们知道这个镯子对娘来说不是普通物件,我去求大叔大婶后,她们就把镯子还给我了。 不仅如此 ,我还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我让大叔大婶接下来一个月每天都替娘准备营养的饭食,就像今天的这种,娘以后就可以每天都吃到好吃的了。” “阿音,你在胡说什么?”张大娘这会不相信了,“要连续给我做一个月的饭食,那对夫妻如何会答应这种事情?是一个月不是一天,这可不是一件小事,阿音你给他们银子了,对吗?” “没有啊!”安意还是照先前的计划敷衍,“我就是跟大叔大婶说,一个月后爹就会来接我们,到时候让爹给他们十两银子做报酬,所以他们就答应了呢!” “不可能!”张大娘一口否决,“就算你说会给他们一百两银子,他们也不可能答应这种荒唐的事情,没有人会愿做这种贴本钱的事情,不可能会愿意的。 除非阿音你先给了他们银子,拿了银子他们才会愿意做这件事情。阿音,你老实告诉娘,是不是你给银子了?一定是的。” 安意看着张大娘笃定的表情,觉得这位大娘总是有这般敏锐的感知,这一次又猜对了呢!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承认,因为张大娘说的话确实有理。 若不是她提前拿了十两银子出来,山脚下的那对夫妇应该不会愿意做这件事吧! “好吧,娘实在是太聪明了!连这种事情都猜出来了,我想撒点小谎都不行,我确实给银子了,我给了十两银子,请他们做一个月的饭食。” “你给了十两银子?阿音,你花了这么多银子,难怪他们愿意做了!”张大娘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做一个月的饭食,十两银子也不算给得过分,他们的手艺还算不错。” “我跟娘也有同感,今天的鸡汤做得真不错。那家的大婶为人不错,家里养了那么多的鸡啊鸭的,娘应该都能吃到啦!以后每天娘都去他们家用午饭,晚上呢就在寺里吃点清淡的。” 中午吃肉晚上吃素,感觉还挺健康的,安意觉得这个安排不错。 “你让娘一个人去吃好吃的,然后你在这里吃馒头稀饭?娘怎么吃得下去?”张大娘满脸的不愿意,“像今天这样的人份量,我们娘俩一起吃才吃得完,你得跟娘一块去,不然娘不去。” 安意道。“方才我说快了,是我跟娘一起去吃。那家大叔大婶就是这么说的,要给我们俩做好吃的。娘,你看你多厉害,一下山就找了这么一户好人家,我可以跟着享口福。” “娘有什么用?给你买一顿好吃的能力都没有,还要让阿音你花这么多银子给我找吃的,娘都不能好好护着你,真是个没有用的娘。”张大娘表情难过,是真的难受的样子。 “娘,你怎么跟自己女儿这么客气?不过是十两银子而已,娘以后回家了,再给我好多好多银子当零花钱不就行了?到时候爹也给我银子娘也给我银子,我可就赚大了。” 安意怕张大娘又要想太多,只好这样安慰她,不过想想梁书意之前借她的银子,后来晋王真的给了自己一千两银子,她之前的‘投资’算是稳赚没赔,就算这一笔赔了也不算什么。 张大娘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扬起了笑,“好,等我们母女俩回了家,娘一定给阿音很多银子,你爹也会给你银子,还有你的哥哥们也会给你银子的!” “哥哥?”安意注意到了新出现的人物,看来张大娘又想起了新的东西,“娘,原来我还有哥哥吗?” “当然!你有三个哥哥呢,每个哥哥都会给你零花钱,你一定能拿到好多的零花钱的。我可怜的阿音,在外边漂泊这么多年,幸好娘找到了你,娘一定要把你带回家。 以后有爹、有娘,有哥哥们保护阿音,阿音一定能快快乐乐的长大。” 安意笑着不说话,她知道这只是张大娘美好的臆想,程家的其他人不可能都会跟张大娘一样,把她这个外人认错成那个程余音吧? 第83章 谁的功劳 雪断断续续的又下了几天,进城的君大夫这次去了四五天也不见回来,安意看书之余也忍不住有些担心,不知是不是沈少庄的病情有了不好的发展,才绊住了君大夫回来的脚步。 张大娘发现了安意的担忧,她以为安意是为了自己才没有跟着君大夫去沈家治病,觉得是自己影响了安意探望朋友,又是一通自责难过。 在沈府的事情说来话长,安意也没想着要和张大娘来解释,于是干脆说沈少庄的病需要脱衣治疗,她这个女孩子去了也不太方便,这下子把张大娘的自责给治好了。 等君大夫两师徒回到寺里已经是第六天了,安意看君大夫表情放松,顿时觉得之前的担心有些多余,君大夫应该只是被沈家人的热情给绊住了。 君大夫回来便找了张大娘进去诊治,安意趁机去找黄豆打听情况,黄豆一脸笑眯眯的在等她,“师妹,你是来问四少爷病情的吧?看来你跟四少爷关系真不浅。” 安意茫然,“我其实是来问你和师父的情况,你们这次去了五六天,身为师妹的我独自在这里等你们,你知道我心里有多担心吗?师兄跟师父在沈府吃香的喝辣的,根本就不记得还有我了吧?” 黄豆摸摸脑袋,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在沈府吃的喝的那自然比在寺里要好很多,寺里每天吃素,沈府那是顿顿有鱼有肉,还有变着花样的点心,可不就是吃香的喝辣的吗? “师妹,可不是我们不愿意带你去,实在是你自己不太方便!要不下次我给你带些沈府的点心回来,四少爷院里的点心花样多,我要是开口他们一定肯给的。” “啧!师兄可千万别当乞丐,小心给师父丢脸。快给我说说,你们去了这好几天,沈少庄的病情是不是好多了?肯定是吧?” “师妹倒是会看脸色,是觉得师父看着心情不错吧?不过这次倒是真的,四少爷的病情这次确实有了好转,说起来应该多亏你的那封信!” 一封信而已,当真有这样的效果吗?安意觉得还是信君大夫的医术比较靠谱。“做为师父的大弟子,师兄你这个态度就不对,病好了当然是大夫的医术好,怎么能说是一封信的功劳?” “四少爷看信之前身体都还发热,看过信第二天就退烧了,然后也肯吃饭喝药了,师父下针也觉得他的经脉通畅,情况简直是彻底反转。 沈夫人知道以后,就一定要留着师父多住几日,她说怕四少爷病情反复,求着师父留下多看顾几日,人家都这样说了,师父就只能同意多留几天了。” “总之就是沈少庄身体已经没事了对吗?那我就放心了,对了,张大娘的信也寄出去了吧?有没有问一问,信送到松城关需要多久?” “问过,可是驿站的人根本不能确定多少天能送到,说顺利的话一个月之内,不顺利的话一个月以上,总之会把信送到就是了。”黄豆一脸无奈。 原来预估的半个月根本是想太美,听听驿站的这些话,这信件要送到松城关怕是在一个月以上了,也许年前张大娘的家人是赶不过来了。 “师兄,寄信花了多少钱,我付给你!”寄信这么远,想来花费不会低,安意可不好意思让黄豆来负担这笔钱,好歹她也是‘千两富婆’。 “师妹,寄个信而已,这点小事不需要你过问了,师兄给你付了。”黄豆手一挥,大方道。 “师兄,还是我自己来吧,怎么好叫你来破费?” “你这是看不起师兄是吧?虽然是笔不小的花费,可是我是师兄,这点小事替师妹办好是应该的。不必多说了,张大娘出来找你了,你去吧!” 黄豆直接将安意赶走,这可是他身为师兄的能做的有限事情,虽然花银子也是真肉疼。 张大娘找安意只是习惯行为,安意倒是笑着问她:“娘,我师父帮你看过怎么说?有没有给娘开药?” “君大夫说我的病有好转,晚一点给我扎针,阿音,娘没有扎过针,有些害怕。”张大娘握着安意的手有些发紧,神色也是明显紧张。 “娘别怕,我会陪着你的。其实娘上次发病,是方丈给你扎了针,后来你醒过来病就有了好转,现在有师父给你扎针,说不定能让你病好得更快。” 安意轻声的安慰张大娘,觉得这个时候的大娘像个小孩子一样,需要人哄着。 扎针安排在午饭后,张大娘明显有点紧张,吃的东西也不多,君大夫安排黄豆煮了一剂药送来,张大娘喝了那碗药后,渐渐放松了许多,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原来是睡着后才下针,安意觉得自己跟着白担心了,“师父,你不早说是睡着后下针,可把张大娘吓坏了,她要是知道是睡着后再下针,哪用得着饭都吃不下呢?” “老夫倒是没想到她这么害怕,只是看她精神养得不错,便想行针试试。”君大夫也是无语,扎针也不是多疼的事,真是失策。 待扎完针,君大夫才松了一口气,“小楼,你给四少爷写信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师兄跟你说过四少爷身体好转的事情了吧?我觉得这次可能多亏了你的那封信。” “不是吧师父,沈少庄的身体好转,当然是多亏师父的医术高明啊!我写个信只是微末小事,怎么敢抢师父的功劳?”安意赶紧推脱。 君大夫瞪起了眼睛,“说什么抢功劳的话,老夫现在说的是效果!老夫的医术当然高明,但是这次你的信打开了四少爷的心结,对他身体的治疗是有莫大的帮助的。” “倒也不用这样夸奖!”安意有些犹豫,“其实我是怕万一师父和沈家人反过来想,会怪我影响了沈少庄的身体,害他心结不解才生了这场病的。” 眼前的君大夫还好说,万一沈夫人想得多,怕是要把她给恨上了。可惜沈少庄是个病号,不然她非要扯着他的领口质问一下,为什么这这么坑她! “喇?你倒是想得挺周全的,沈夫人若是知道这件事情,确实会对你生出些别的误会来。”这种事情君大夫还是懂的,毕竟眼前这个徒儿是个小姑娘呢! “所以师父千万别让其他沈家人知道这件事了。”安意小心拜托道。 第84章 物以稀为贵 “你写信的事情,除了沈少庄院子里的人和我们师徒,没有别人知道,我看那个海福也不是会乱说的人,所以你就不用担心了。”君大夫认真的分析了一下,觉得不用担心。 安意可不太相信海福这个小子,就算他不会主动去报告,但是只要沈夫人随便问一问,只怕就能从海福嘴里听到所有的事情! “师父,那些还是以后再说吧!反正我只是写了一封普通的信而已,最大的功臣就是师父的医术。” “上次老夫就觉得沈少庄身体的问题是因为他心绪不宁,这次你的一封信让沈少庄的情况大为好转,这不就证明老夫所想的一点也没错吗? 小楼啊,要不你以后时不时也给沈少庄写写信吧?让他保持好的心情应该有利他的伤势恢复。反正我们住在净慈寺,就依旧用你这次的借口给他送信就是。” 君大夫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有利伤势,他是绝对支持的,不过安意却不这么想,“师父,不能这样吧?这次沈少庄可能是纠结我不辞而别这件事,从而影响了他的身体。 我写的信已经把误会解释清楚了,以后还有什么必要写信?我现在就在净慈寺,根本不知道该跟他说点什么,难道要跟他讨论一下佛经吗?” 安意也是没办法,难道要她写信告诉沈少庄自己找个了寺庙落脚,感觉沈少庄大半夜都会笑醒过来,或者直接怀疑她已经出家为尼了吧? 君大夫愣了一下,倔强道:“寺庙怎么了,你就当回家途中偶然落脚在寺庙,所以给他写了个信讨论一下佛经也不是不可以嘛!而且谁说写信一定要写住在哪里? 以你跟沈少庄的关系,可以互相问候,你就多问问他身体,督促他配合治疗就行;唉!都怪这小子孤僻得很,我听说这小子病了以后跟所有朋友断了联系,平时根本不愿意跟人说话。” “师父你这么说,不是让我没法开口拒绝吗?”她又不是傻子,当然听得明白君大夫的意思,她现在是沈少庄的唯一朋友,所以君大夫希望她时不时写个信,帮助一下沈少庄。 “老夫也不是要为难你,你这次帮了忙,老夫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在沈府的时候听沈大人聊起了一件大事,青阳城内抓获了一批人贩子,正准备要押到上京城去受审。 你和那个梁小子的事我也听说了,我想应该就是之前藏在城里想抓你的那群人,沈大人说这次抓人是晋王在背后推动,也算是给你们这次被抓的事情一个交待了。” 意思是桑五这伙人终于被抓了吗?安意终于露出了笑容,不过这速度也不算快嘛!安意算了算自己离开沈府前将画像交给的晋王,现在都已经有半个多月了! 朝廷办事速度可真不怎么样! 如果桑五这伙人被抓了,那是不是就说明自己现在是安全状态了,不用担心进了青阳城就被人抓走,她也不用一直躲在净慈寺不敢出门了!这还真算是一个好消息呢! “师父你没听错吧!当真都被抓了吗?那一伙人可厉害了,追着我和梁书意跑了那么远,要不是个个都抓了,感觉就会像野草一样,春风吹又生。” 安意知道自己对这伙人已经有心理阴影了,尤其是上次出了客栈就遇到秋娘的堵截,让安意现在都经常有种担忧,生怕哪天在山脚就能看到秋娘带人过来抓她。 “我是听沈大人亲口说的,他可是青阳城的大官,这种事情难道还会弄错吗?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以后放心就是。”君大夫倒是挺相信沈大人的话。 “那好吧,就谢谢师父给我带来的这个好消息!过些天如果有需要,我再给沈少庄写信吧!师父你别瞪眼啊,我今天如果写了才比较奇怪吧? 既然我是在离开途中,按理就不会天天有时间来写信啊!谁会天天收到远方的朋友的来信?要想信件有用,就得写得少,所谓物以稀为贵嘛!” 安意说这些当然有偷懒的嫌疑,但更多的是不犯常识性的错误,君大夫一听也觉得有道理,自然不再念叨安意写信的事情了。 安意趁着张大娘没醒,又主动跟君大夫报告,说起张大娘又说起了三个儿子的事情,“师父,是不是张大娘再喝几天的药,又会想起更多的事情来? 最开始的时候,她只说自己住在松城关,说我是她的女儿,后来说起写信她就说出出她丈夫的名字以前松城关的地址,可是一点也没提起有三个儿子。 可这次说到零花钱,张大娘就突然说有三个儿子,我感觉她的记忆好像在缓慢的恢复!不知道再过半个月,张大娘是不是就能想起更多的事情了。” 或许会想起真正的程余音的面貌,那个时候可能就不会认错自己了吧?这倒是件理所应当的事情,但安意心里莫名有点不太期待了。 君大夫想了想,也不敢太肯定,“或许你说的事情会发生,我今天看她的精神头确实很好,身体也在慢慢的恢复,通过一些对话将曾经忘掉的记忆想起来是有可能的。 不过这种变化也有些不可预知,事情并不是一定永远会往好的方面发展,也有可能受到刺激再次忘掉所有事情,既然她都已经写信通知了家人,我们最好是让她保持这样的状态。 你平时在寺里以是多照看一下,别让她找到空子跑出去了,万一她的家里人找来,张大娘自己却又不见了,多少还是有点打击人。既然是有相公有三个孩子,若是在家也能过几天好日子啊!” 哪怕是经过了几天恢复,但张大娘这副吃足了苦头的衰败样子,还是让君大夫觉得唏嘘。 安意却觉得就算张大娘回了家,能吃饱喝足也不算什么好日子,她脑子里永远都不会忘记离开的女儿,心里总是不安的。现在跑出来不就是没法在家心安理得的过日子吗? 不知道真正的程余音现在在哪里,这辈子有没有机会跟张大娘母女相见呢? “知道了师父,我会尽力的。”安意认真的回答。 第85章 失控 安意答应君大夫的信,足足过了半个多月才提笔写,除了问候沈少庄的身体,嘱咐他配合治疗外,安意特地向沈少庄问了关于梁书意的事情。 自从沈家离开那夜起,她就已经跟梁书意失去了联系,所以她特地跟沈少庄打听一下,不知梁书意回去以后可好,还特地说起人贩子被抓的事情,请沈少庄去找梁书意核实一下。 既然抓人的事情是晋王在背后主导,犯人也押回了上京受审,那梁书意这个受害者应该也会有所参与,安意就想打听一下到底抓了些什么人,是不是像君大夫说的都抓尽了。 看安意写完信,君大夫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欣慰,照黄豆的说法是,四少爷最近身体没什么变化,看了信应该心情会变好,肯定会有好的进展。 目送君大夫和师兄离开,安意便取了煮好的药端去给张大娘,经过半个多月的服药,加地不时君大夫的金针,张大娘身体已经恢复了很多,脸上也多了一抹红润。 当然这也少不了每天的食补功劳,她们两个去山脚农家加餐的事情君大夫也知道,曾跟安意赞过这个主意,并问安意要不要带着张大娘住到城里去。 安意倒也想过,现在秋娘那伙人被抓了,青阳城自然就不是不能去的地方,但是想到张大娘的病情她又有些犹豫,净慈寺人少地方大,寺里的人都挺帮忙照顾人,不会轻易让张大娘跑出去。 可若是去了青阳城,青阳城人那么多,张大娘往人群里一钻就很难找到人,她就得时时的盯着张大娘,感觉压力会变得很大。 十几天的喝药治疗,不仅是张大娘的身体好转,她如今还能非常沉静的坐很久,现在张大娘每天除了陪安意聊天,空闲时间便是抄经书,通常一坐下便是两个时辰。 安意将药端来,见张大娘一脸严肃认真的在抄写经书,不过大概是知道她来了,所以很快便停下笔,闭上眼认真的沉思默念了会,再睁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温柔的笑容。 “娘,药已经可以喝了。娘今天还是抄的《地藏菩萨本愿经》吗?”自从张大娘问过方丈后,一直抄的是这本经书,据说是祈求家人健康平安的经书。 张大娘点头,“方丈大师说抄这本就好,希望菩萨保佑我们全家人都健康平安。” “娘这么虔心抄经书,菩萨一定都都知道,肯定会实现娘的祈愿。”看张大娘一口将药喝完,安意笑着端上一盘糕点,“娘,快尝尝这种云片糕,又甜又香。” “阿音,你哪里来的糕点?”净慈寺当然不会供给她们糕点,平时喝药大抵是吃上一小块蜜饯而已,不过张大娘很快就想起了君大夫。 “这是你师父从沈家给你带回来的糕点吧?他们是不是又离开寺里去沈家了?” “是啊,师父都是这个时辰出门的。”安意点点头,“糕点是师兄给我带的,师父他老人家只知道治病救人,哪里记得这样的小事。不过沈家的糕点确实做得美味,娘喜欢的话就多吃几块吧!” “这些糕点做得还算不错,但也算不上美味,阿音,娘也会做好多糕点,可惜在这寺庙里不方便,不然娘就可以给你做糕点了。以前你最爱吃娘做的桂花糕还有荷花糕。” “是吗?娘,还会做糕点啊?”安意略有些兴奋,张大娘又想起了些新东西,她竟然还会做糕点!“等以后回家了,娘再做那些好吃的糕点给我吃吧!” 张大娘欣然点头,却又皱起了眉头,“阿音,我是不是已经给你爹写过信了?信都送出去这么久了,你爹为什么还没有来?天越来越冷了,你爹怎么还没有来接我们?” 安意愣了愣,算算日子这信也送出去了二十多天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已经送到了张大娘的相公手里呢?如果没有,他的到来恐怕还得无限期推迟。 不过这些天里,张大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念叨过,这还是第一次!今天的张大娘看起来格外不同,这十几天里没有别的变化,安意还以为她不会再想起别的东西了。 “娘,松城关在北边,现在可是冬天,路可不好走,信件要到松城关肯定比从前要慢一些,所以娘就别着急,得再多给爹一些时间才行。 上次娘还跟我说,只要跟我在一块,呆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我们就在这里安静的等着爹来吧!” “也对,松城关太远了,你看这里都下了这么久的雪,要出行一点也不方便,松城关的冬天也很冷,雪比青阳城这得还大!”张大娘这会神情又柔和下来,好像一点也不着急了。 “看来松城关比这冷,那家里平时是怎么保暖的呢?”青阳城这边都是屋子里放炉子烧着,接着烟管通到外面,只要炉子里的火没灭,就源源不断的有暖意。 “家里,是怎么保暖的呢?”张大娘身子一僵,表情是很努力的在回想,可是许久她的五官都没有舒展开,反倒是有了痛苦的神色。 安意等了会发现没了声音,才发现张大娘的表情不对劲,她马上伸手握住了张大娘的手,“娘,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其实我不想知道这些的,等以后我们回家了,再亲自去看才最好呢!” 安意的呼唤将张大娘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她那痛苦的神色缓缓褪去,换上了一丝歉意,“阿音,对不起,娘好像不记得家里是怎么保暖的了! 松城关真的很冷,可是家里到底是怎么保暖的呢?不是用的炉子,那用的是什么呢?为什么我却一点也不记得了,我怎么会一点也不记得了?” 眼看着张大娘表情逐渐失控,安意再次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张大娘的注意力拉过来,“娘,你看着我,我是阿音啊!娘,不要再想那些了,你看着我的眼睛,娘还认得我吗?” 张大娘被安意的大喝惊了一下,呆呆的看了会安意,喃喃道:“阿音,我的女儿阿音,你是我的女儿阿音啊!阿音,娘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娘,不要再想家里的任何事情了好吗?我们的时间很多,以后再慢慢的想就是了,我们接着抄经书,娘不是说抄经书心里会比较平静吗?娘接着抄经书好不好?” 安意将张大娘带到书桌,将毛笔塞到她的手里,“娘,我陪着你抄!” 第86章 发病 自从张大娘将安意错认成女儿阿音后,一直以来的病情表现都是稳定向好,这也是第一次在思考一个问题时情绪如此失控,如果不是被马上制止,她的结果就是马上发病。 安意强行把张大娘的情绪引往抄经书上,也算是她急中生智,张大娘在拿起笔抄经书后,渐渐冷静下来,不再去想让她想不起的问题。 张大娘的情形好转,安意的紧张也逐渐舒缓下来,方才她真的很担心张大娘会失控,现在师父和师兄都不在寺里,方丈大师又忙里忙外的不见人影,张大娘若是发病可就麻烦了。 不过虽然张大娘发现在平静了,安意也不是全然放心,原本打算去处理一些药材,这会也全都放弃了,她老老实实守在张大娘身边,看着她抄经书。 一直到中午时分,张大娘情绪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她像往常一样放下手里的笔,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阿音,到了去山脚吃午饭的时辰了,我们一起去吧!” 张大娘的神情这样平静,好像之前发生的事情是幻觉一样,连安意都觉得有些迷惑,但她已经不敢开口去问先前的事情,只能顺着张大娘的思维走。 “好啊娘,我去打些水来给娘洗手,今天不知道大婶又准备了什么好吃的,我好期待呢!” 安意取了水,两个人收拾一番,手拉着手出了寺门,途中安意一直有些担心张大娘会突然情绪变化,可是这期间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回寺后的服药午睡,下午抄经书,晚餐后再次服药,一切又像往常一样,再没有别的奇怪的事情发生,张大娘好像完全忘记了先前的事情,再也没有提起过。 这一晚安意睡得非常不踏实,时不时便睁眼查看动静,生怕张大娘会突然起来跑出去,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第二日如此,第三日也如此。 连续紧张了三天的安意,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这晚没忍住睡熟了过去,等她睡醒后发现已经是清晨,然而她起身时却发现张大娘的床铺上空无一人。 糟了! 安意的眼皮一跳,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冲出门外,上次张大娘这样消失不见,还是她跑出去找来鸡汤的那一回,后来安意跟她说过不要再擅自行动,自那以后张大娘就没有再擅自行动过。 张大娘不会随便离开的,除非她不再记得那天的话,她是再次发病了吗?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禅房,若是没人看住张大娘,她也许已经跑出净慈寺了! 安意不由自主的跑起来,遇到寺里面的和尚她都会问有没有看到张大娘,可是这些和尚都是刚起来,并没有人看到过张大娘。 一路跑到门口,安意已经满头大汗,可是看到门口那个熟悉的人影时,安意马上冲了上去,直接拉住了张大娘的手,“娘,你在干什么?” 张大娘缓缓的转过头,神情迷茫又冷漠,没有回应安意,也没有回答她,“我会做好多糕点呢!我要去做糕点给阿音吃,我要去做糕点给我的女儿阿音吃啊!” “娘,你不认得我吗?”安意扯过张大娘的手让她面对自己,“娘,你看看我,我是阿音。” 张大娘痴痴的看了一会,却没有了从前那种专注的样子,嘴里继续念叨道:“我会做好多糕点呢!我要去做糕点给阿音吃,我要去做糕点给我的女儿阿音吃啊!” 她已经不认得自己了,不再错认自己是阿音,而且她现在不再认得人了,看来她是真的发病了! 守在寺门口的是一个小和尚,他表情有些怪异的看向安意,“张大娘,好像发病了。她在这里站了很久,想要出去被我拦住了。小楼,你快把她带回去吧,我怕一个不留意她就走出去了。” 安意感激的笑笑,“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拦着,张大娘走出这座寺庙的话,我可能真的就找不到她了。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听我的话,跟我回去。” 安意是真的没有自信,但是又不能不试,“娘,我是阿音啊!你跟我回房去好不好?回房去我给娘准备早餐好不好?娘,我们回去吧!” 张大娘没有回应,但是安意拉着她的手后,她却还是会听话的跟着安意往回走,只是她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停在说做糕点的事情。 安意觉得也许是自己不该让张大娘去想家里的事,让她如今发病再次变得不能沟通,可偏偏她现在又还记着跟安意说过的做糕点的事情,真是让安意心里非常的难受。 既后悔提了那样的问题,又焦虑着不知该如何让张大娘能恢复过来,当然她脑子里也时不时会冒出绝望的念头,她真的担心张大娘再也不会好转了。 那样的话,安意就成了最大的罪人了啊! 怀着这样的心情,安意将张大娘带回了禅房,找来绳子将自己和张大娘的手腕用绳子绑了在一起,至少不能让张大娘再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了! “娘,有了这根绳子把我们连在一起,我就不会弄丢你了。娘,我给你洗脸。”没办法离太远,安意便拉着张大娘一起去打水,然后拉着她一起去饭堂取来粥食。 索性用了绳子后,安意放松了不少,心里却开始念叨着,怎么这次师父和师兄还没有回来,师父要是回来了,就能帮张大娘诊治一下,师兄在的话也能帮她分担一下了。 “娘,还记得抄经书吗?还要不要抄经书啊?”安意拉着张大娘来到书桌旁,递给她毛笔,可张大娘拿着笔却只是发呆,安意笑着撤回了笔。 看来她也是要疯了,怎么会让一个癔症病发的人去抄经书呢?不然她给张大娘读经书吧?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 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诃萨,皆来集会。赞叹释迦牟尼佛,能于五浊恶世,现不可思议大智慧神通之力,调伏刚强众生,知苦乐法,各遣侍者,问讯世尊。……” 安意一字一句不停,初时张大娘保持着发呆的神情,可渐渐的她却好像听到了安意的声音,她靠着安意坐了下来,渐渐的将眼神看向了安意,好像在聆听着她读出来的每一个字。 第87章 不要自责 从沈府回来的君大夫,刚从马车上下来,就已经从寺门口的小和尚嘴里知道了张大娘发病的事情,他和黄豆都有些担心小楼现在的情况,不知道她一个人应付成什么样子了。 可等他急匆匆的赶回后院禅房时,站在门外便听到房内传出来的平静的颂经声,是小楼的声音!君大夫脚步停在窗外,透过打开的窗户看向房内。 那个小小的孩子,手里拿着一本经书,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书页,嘴里不疾不徐的念着经书内容,而她身边的那个老妇人,正痴痴的看着眼前的小孩子,眼神迷茫又专注。 这样的场景,君大夫心中却莫名有些宁静的感觉,一路走来心底涌出的急躁也在这些抑扬顿挫的颂经声中慢慢消弥无形。 “师妹用绳子把她和张大娘绑在了一起啊!唉,师妹真是辛苦。”黄豆跟着站了会,眼尖的看到了安意手上的绳子,眼神中立刻涌出了疼惜。 “幸好没有别的事情发生!”君大夫叹了一口气,听那小和尚说的,他就算不在也能想像得到这个孩子之前肯定吓了一大跳,幸好张大娘并没有从寺庙离开,否则事情会更麻烦。 直到安意把经书读到尾声,君大夫才推开门走了进去,而听到声音回头的安意看到来的人是君大夫和黄豆,脸上立刻露出欢喜的神色。 “师父,师兄,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师父,张大娘她又病发了,师父快来看看吧!”安意站起来,手上的绳子让她强忍着没有走动。 君大夫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张大娘怎么会突然发病呢?这些天她的情绪一直很稳定,还以为她会一直缓慢的恢复,看来是我太乐观了。” “不是的师父!”安意赶紧出来‘老实交代’,“都怪我话太多,问了张大娘一个问题,结果让张大娘的思绪变得混乱,虽然她是过了两天才这样异常的,但究其原因应该就是我不该问那个问题!” “师妹你问的什么问题?”黄豆有些好奇,跟张大娘也算有过接触,并没有觉得张大娘是敏感多疑的人,这次怎么会因为一个问题而导致发病的呢? “我问了张大娘,家里在松城关那样的地方,冬天是如何取暖,结果张大娘根本想不起来,还渐渐有些痴狂,一直纠结着自己想不出这个答案,最后就……”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黄豆很是惊讶,这种普通人之前寒暄的话而已,到底是怎么挑动了张大娘脑子里的敏感神经的呢? “跟问题无关,或许就是单纯的想不起来,于是张大娘给自己非常大的压力,不停的想,最终便引得思绪完全混乱了,自然也就发病了。” 君大夫简短的总结了一下,见安意神情有些不对,便笑道:“张大娘这样的癔症病人,不是喝几付药扎几次针就能马上好的,病情反复是常有的事情,你不要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就算那天你没有问那个问题,也许在另一天,在跟另一个人说话的时候,她也会因为一件极细微的话题,突然再次发病!你就不要再自责了。” “真的吗师父?”安意还是有些不信,毕竟事情从她那个问题开始,她也没办法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就算听了君大夫的话,心里依然会有些内疚。 “当然是真的!”黄豆非常肯定的抢答,“师父说的话哪里有假?师妹你就放过自己吧,你跟张大娘本来就无亲无故,你救了她,为了治她的病配合她的癔症,连娘都叫了! 只是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而已,总不能把责任都往身上揽!你看看自己,连绳子都用上了,就算是她的家人在这里,也没理由来怪你的。” “我也不是怕她的家人怪我,只是觉得自己若不问那个问题,或许她就不用再受这样的苦。虽然这些天一直是我照顾她,可是她也一直真心将我当女儿看待。 我也是真心希望她的病快点好,她的家人快点来接她,她的生活快点回到正轨,可惜现在事情变成这样,我的希望只怕是要落空了。” 张大娘现在的情形,就跟在粥棚外遇到她时一样,毫无理智可言,安意觉得先前的那么长时间的努力好像全白费了,“师父,我的希望可全在你身上了,你赶紧帮她看看。” “张大娘的癔症也是陈年旧疾了,是急不得的!我若事事像你这样忧急,现在哪里还会有青阳城呆达么久,沈少庄那小子的腿我治了这么久了,不还是在这慢慢的治吗?” 君大夫从来是个慢性子,当然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急起来,只是指挥黄豆,“把你师妹手上的绳子解了,以后你和她轮流看着张大娘,手上绑绳子像什么话!” “知道了师父!”黄豆立刻上前解绳子,张大娘却好像受到了惊吓直往安意身后钻,于是安意只好亲自动手将两人手腕上的绳子解了下来。 “娘,你好好坐在这里,我去给你倒些水来喝。”顺便她也想要喝水,读了这么久的经书,安意感觉嗓子要冒烟了,只是不知道张大娘会不会听她的话。 幸亏这次运气不错,张大娘被按坐下去后,便真的没有再挣扎,眼神木然的盯着前方的虚空,大约又已经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里。 待安意倒来水,唤张大娘喝水的时候,张大娘就像听得懂一样,乖乖的张嘴喝水,这情形让安意有些疑惑了,“难道张大娘现在没事了?” 黄豆见状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上前,“张大娘,我来喂你吃糕点,很好吃的!”他把云片糕往张大娘嘴里塞,可方才老实喝水的这张嘴,现在就像被胶水缝上了一般,愣是将糕点堵在了外面。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不想吃?”黄豆这般猜测。。 “要不我来吧!娘,要吃块云片糕吗?又香又甜的糕点,娘试试?”安意的手才伸过去一点,张大娘已经主动上前咬了一口,缓缓的嚼了起来。 “哟,这吃个东西还挑喂的人啊?她好像只认你,看来这张大娘吃饭的事情,肯定是少不得你了。”黄豆很是无语,这张大娘看着糊涂了,可也没完全糊涂嘛! “没关系师兄,你空闲时间帮我替个手就好,其实张大娘挺好照顾的,就是晚上睡觉要关好门。”安意可不想再经历一醒来就不见人的惊魂场面了。 第88章 城里有个小院 君大夫仔细给张大娘做了检查,又费心给她用过金针疏导,只是张大娘的病没有马上痊愈,值得欣慰的是她不再像之前一样,一直念叨着同样的一句话。 张大娘之前一直念叨着,“我会做好多糕点呢!我要去做糕点给阿音吃,我要去做糕点给我的女儿阿音吃啊!”经过金针治疗后,她只是目光呆滞,但是只要听到安意的声音唤她,总是会有所反应。 君大夫觉得这是个好现象,证明她跟最开始的情况有所不同,她对特定的人还有依赖的现象,也许她情况好转的希望就是在这个依赖的人身上。 这对安意来说算是个好消息,累一些又算什么,总比她担忧的毫无希望要好,所以安意开始了带小孩子模式,无论是去哪里都会拉着张大娘,然后努力多跟张大娘说话。 吃饭的时候安意会问张大娘菜的咸淡,喝水的时候则问温度,走到门口会指着外面树上的残雪问张大娘,吃饭的时候还会有问张大娘认不认得君大夫和黄豆。 虽然张大娘总是没有回应,可是安意没有气馁过,这天用早饭时安意再次问张大娘认不认得人,张大娘没有说话,黄豆却主动说话了。 “师妹,你这样子问她都问了好几天,她根本就不会回答,我看你就别问了!” “没事,问几句话而已,我都习惯了。说不定哪天张大娘就回答我了。师兄,你和师父用过早饭是不是又要去城里了?看外面天色不大好,可能又要下雪了。” 黄豆看了看君大夫,有些担忧道:“我们要是走了,你又要一个人看着张大娘,这也太累了吧?师父,我们真的要把师妹一个人扔在这里吗?” “师兄,我没事的,现在张大娘总是跟我在一块,没有乱走的迹象。师父给四少爷治病是大事,误了日子会影响治疗的效果,那不是白费师父这么长时间的心血吗?” 治疗沈少庄是君大夫的主要任务,安意可不想因为自己耽误这件事情,不过黄豆的关怀她也明白,“师兄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小楼,这次你跟我们一起去城里吧!”君大夫这时突然来了一句。 黄豆脸上一喜,“师父英明,师妹还是跟我们一起去最好,我也不用老是担心她一个人在这里了!” 安意却是满满的疑惑,“师父,你说让我一起去城里吗?我要是去了,张大娘怎么办?”寺里的和尚们可不会帮她照顾这位糊里糊涂的老妇人。 “当然是让她跟着你一起,放在这里谁来管好?这儿可是个寺庙不是善堂。”君大夫看了眼小姑娘,“其实老夫在城里有个小院,前几天已经让人去打点过,这次正好一起住到别院里去。” “师父!”黄豆大喊一声,满脸都是委屈,“师父你竟然在青阳城有个小院子,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师父我可是你的大弟子,这么大的事情师父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起过?” 君大夫瞥了黄豆一眼,“老夫有没有院子,为何要告诉你啊?何况有个院子这算什么大事?你小子跟在老夫身边就只管好好学医术,其它的事情就该少管。” 黄豆一脸幽怨看向安意,“师妹,你看师父总是偏心你!我跟师父在这寺庙里借住了大半年,师父根本就没想过去城里住的事情,现在不放心师妹一个人,师父就舍得让我们住城里了。” “咳咳,师兄别这样,师父是好心照顾张大娘这个病人,你看张大娘总在寺庙里住着,师父既要给四少爷治腿,又要给张大娘治脑,不方便啊!来回跑大家都很辛苦的!” 安意赶紧给黄豆一通安慰,“而且师兄总担心我,师父应该也看在眼里,所以才想了这个好办法。” 黄豆点头,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师父,这样我们就不用在沈府留宿,师父夜里也能安眠的!这样简直是一箭三雕的好办法啊!” “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赶紧吃饱了收拾东西,这些书和药材都得搬过去,你可得把东西收拾齐整。”君大夫瞪了黄豆一眼,严肃吩咐道。 “知道了师父,我吃完马上就去收拾。”黄豆被瞪得老实了,赶紧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师父,要是我们都走了,张大娘的家人要是找来怎么办?我们跟方丈打个招呼吧?”安意记着张大娘的信寄出去久了,若是住到城里去,怕是碰不到张大娘的亲人。 君大夫点点头,“这件事情你不用管,我会跟方丈大师说好,若有找张大娘的人,会叫他去城里来找我们。不过我现在怀疑这个张大娘她记起来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不是吧?”安意立刻听懂了君大夫的话,这是觉得张大娘记起的所谓的相公和孩子都只是臆想吗?他怀疑张大娘根本没有亲人?这个想法也未免太惊悚了。 安意看着张大娘,她呆呆的坐在凳子上,安意喂的东西她都吃了,眼睛看着虚空某一点,不知现在又陷在了怎样的情绪当中。 “等等看吧!也快要过年了,沈府的人本来要留我在府里住下,我住到城里大家都省心。就是院子不太大,你带着张大娘恐怕活动的地方不多。” 君大夫努力将安意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他虽然不确定张大娘的话,却也忍不住提前跟安意说一说,免得到时候事情真相大白,这个徒儿难免要伤心。 净慈寺后院就很大,住的人也少,确实活动起来很方便,去城里自然是没法跟这里相比的,可现在也是无奈之举,若又有一场雪下来,君大夫不方便两头跑,便只能她们将就些了。 不过城里自有城里的好处,热闹了也方便了,这下她也有地方买东西了。 “师父,院子里会找几个干活的人吧?我要看着张大娘,就没太多功夫做别的事情,而且我不大会烧菜做饭,师兄看着好像不太会啊!” “为师也不会!否则干嘛在这里赖上这样久?”君大夫坦荡的附和,“我已经委托沈夫人帮忙物色了人,这点事情你师父我还是明白的,你一个小丫头担心这么多做什么?” “原来师父非要住寺庙,是为了在这里蹭饭?”知道真相的黄豆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第89章 真的是玉福啊! 收拾完东西再车马一路进青阳城,进了君大夫的小院已经是午时以后了,幸亏有沈夫人把院子里的人安置好,一进院子就能吃上热饭热菜。 君大夫心里挂着沈少庄的病,匆匆吃了口饭就带着黄豆出了门,留下安意和张大娘在院子里,留话让安意带张大娘多熟悉小院,暂时不要轻易出门。 一路车马虽不劳累,但到底换了一个地方,安意都觉得处处新鲜,倒是张大娘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是像在净慈寺一般,只顾跟在安意的身边。 饭后安意便安排院里的人把君大夫的药材和书籍都送进书房,自己的包裹不大,她自己取了便往房间里抬,没想到这时张大娘却突然来了神采,一把上前抱住了包裹。 安意脸上一喜,“娘?你要帮我抬包裹吗?” 张大娘没有接话,手却紧紧搂着包裹,眼睛也依然看向虚空,这个模样安意只能摇摇头,扯着张大娘的衣袖往房里走,“娘,我带你回房看看去。” 君大夫的院子位置不错,面积也不小,不过里面的屋子比起寺里的禅房却要小一些,因为早有人收拾过,所以倒还干净整洁,床铺也铺得松软厚实,安意只需稍稍整理衣物即可。 做完这些安意便拉着张大娘去厨房,她得找来熬药的东西帮张大娘熬药才行,结果刚到厨房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安意有些不确实的探头看了看,待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脸上已经忍不住扬起了笑容,真的是玉福啊!只听声音还觉得不敢相信,可现在确认过脸了,真的是她。 玉福不是沈家的丫头吗?她怎么会出现在师父的小院里?难道是沈夫人安排了自己府里的人来干活?现在可怎么办,虽然玉福可能一下子认不出来自己,但是过几天应该就会认出来了吧? 安意在原地胡思乱想,没想到张大娘却径直往厨房里走,一下就让玉福发现了,她大声道:“老夫人,您怎么来厨房了?有什么需要的吗?” 安意赶紧也走进厨房,玉福一眼看了过来,马上问了一句,“小公子,请问你们是需要什么吃的吗?点心还在做,需要等一段时间。” “玉福,给我们准备熬药的罐子和火盆放到外面来,我要熬药。”安意非常自来熟的吩咐了一句。 玉福根本没有发现不妥的地方,忙不迭的点头,“知道了小公子,奴婢马上准备。” 安意拉着张大娘站到院子里等,没一会玉福就将东西准备好拿出来,非常利落的在院子里备好,“小公子,东西准备好了,请把药给奴婢,奴婢来帮小公子煎药。” “玉福,你都不知道小公子我的名字,但是小公子我却知道你叫什么,你都不觉得奇怪吗?”安意看玉福这一脸单纯的样子,决定要好好提示一下她。 玉福原地愣了愣,突然醒悟一般,“对哦,小公子你怎么知道我叫玉福?我今天一直在厨房干活,还没有去前面跟你们见过面呢!” 安意摇头,“小丫头,你再仔细看看我再说。” 玉福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要求,却也不敢拒绝,她抬头看着这个小公子,越看越觉得熟悉,待小公子扬起笑看过来的时候,她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姑娘!你是安意姑娘!” “玉福,你总算认出我来了啊!我以为分开这么点时间,你已经把姑娘我给忘干净了呢!”虽然先前有点担心,不过现在这样互报身份后,安意觉得很开心。 玉福早就兴奋的蹦了过来拉住安意,“姑娘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在发梦吧?姑娘你不是离开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不是在发梦!”安意拍拍玉福的脸,“我本来已经离开了,因为一些特殊的情况又回来了,不过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我觉得好惊喜。” “是夫人派我们几个过来帮君大夫的院子干活的,何婶负责厨房,李妈负责卫生,还有兴伯帮忙杂活和守门,然后就是我来听君大夫安排,要是早知道有姑娘在这里,我肯定早就去找姑娘了。” 玉福三言两语解释了一通,果然是安意猜测的结果,君大夫让沈夫人帮忙物色干活的人,大概是时间太赶,所以沈夫人索性从府里调了几个人过来帮忙,也算是对君大夫的感谢。 “玉福,这位是张大娘,也是我娘,因为她生病了,现在也是君大夫在给她治疗;这包药就是给她煎的,你先把药去煎好送到房间,呆会空了我再跟你聊聊。” 玉福接过药,看出张大娘脸色有异,顿时很识趣的什么也没问去煎药了。 “娘,我们回房等着好不好?我给娘念一会经书,然后娘喝了药就能休息一会了。”安意去拉张大娘的手,结果发现张大娘今天竟然又反常了,她没有跟着安意离开的意思。 安意愣了一下,这才刚换到新环境,方才张大娘都还很正常,怎么现在又有了变化?“娘,你怎么了?不愿意回房吗?你一直看着厨房,是肚子饿想吃东西吗?” “我会做好多糕点呢!我要去做糕点给阿音吃,我要去做糕点给我的女儿阿音吃啊!”张大娘终于说出了这句一直重复的话。 “娘!以后再做糕点好不好?今天,厨房有点忙,明天让她们先准备一下再去做好不好?”今天这个时机不对,安意试着劝一下张大娘等一天。 张大娘露出沉思的表情,好像听到了安意的话,“以后再做糕点。以后再做糕点。以后再做糕点。……” 张大娘重复的话已经换了一句,正是安意想要听到的这句话,而且张大娘态度的转变也让安意看到了一丝希望,她说的话原来张大娘听进去了! 这算是一丝好转吧?安意心里微微兴奋,想着等君大夫回来一定要将这件事情告诉他,又觉得张大娘这样执着于做糕点,会不会做糕点这件事情会让她的病情有一个好的转变。 那她得好好准备一下做糕点的事情才行! 第90章 与五花大绑的缘分 哄着张大娘喝了药睡着后,安意才有时间出来见玉福,这丫头早在房门外探头探脑半天了,见安意出来眼睛里全是笑,显然是开心得很。 安意拉着玉福走远了些才开口。“玉福,这么快就过来找我了,现在干活这么利索了吗?” “姑娘,厨房有何婶和李妈,我的事情也不多。姑娘,你当初突然离开沈家,是因为要给你娘治病吗?张大娘是什么病啊?严重吗?” 安意就猜到只要自己不挑明,玉福绝对想不到张大娘跟她的真实关系,她凑到玉福耳边小声说了一下与张大娘的大概关系,并且嘱咐道:“张大娘不能听这些,你也不要轻易跟别人说这些事情。” “放心姑娘,我嘴很严实的!”玉福马上保证,看安意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敬佩,“姑娘,原来你这么有善心,竟然愿意照顾这样的张大娘,还配合她喊娘。” “既然遇到了,我又能做到,就顺手帮一帮人家啦!对了玉福,梁书意应该已经离开沈家了吧?什么时候走的?我当时走得急,都没来得及跟他道个别呢!” 玉福道:“姑娘,你当时走得何止是急,简直就是一下子消失了啊!梁少爷第二天过来找姑娘,结果发现姑娘一整晚没回来,他把府里翻了一遍都没找出姑娘来,当时眼泪都出来了呢!” “真的?”安意听到梁书意都掉眼泪了,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可是这件事都是他那个爹主导的,可跟自己没半点关系,说起来自己也是受害者。 玉福点头,颇有些感慨,“梁少爷当时担心姑娘被人抓走了,还催着老爷到城里去找,后来听说是晋王派人把姑娘接走了,好像一下子明白过来,冲过去找晋王吵了好大一架呢! 可惜当时书房外的人都清走了,没人知道他们父子吵了些什么,只知道梁少爷眼睛都哭肿了,被晋王用绳子捆住丢进房里关了三天,再后来梁公子就被晋王带回上京城了。” “啧!梁书意也太惨了,出上京城是被人贩子绑走的,回上京城是被他爹绑走的,他跟五花大绑竟然是这样有缘分,真是辛苦他了。” 最狠的是晋王,亲儿子也能下得了手!如此说来,晋王将她丢到闹市的客栈倒属于温柔至极的手段了? “姑娘,你当时是被晋王绑出府的吗?” 玉福的眼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由此可见当时沈家人都有这样的猜测吧? 这可怎么回答呢?她可是被晋王的一剂迷药给迷倒后才被带出府的,晋王绑是没有绑,但也跟绑没什么区别了,反正不是她自己走出去的。 “当然不是啊,人家可是堂堂王爷,怎么会绑我一个小姑娘?就是我有点急事就先离开了而已。”安意违心地替晋王打马虎眼,毕竟他也算是个大方的王爷。 “那姑娘你也太过分了,一句话都没有留就走了,奴婢不止被梁公子凶了一顿,还老是被四少爷凶,怪奴婢没有看好姑娘,早知道这些奴婢真不该担心姑娘。” 玉福生气,原来以为安意是被晋王赶出去的,不管怎么说都担心安意的处境,可是如果是自己走的,玉福便觉得被自家姑娘抛弃了一般,满肚子都是委屈。 “对不起啦玉福,你当时刚好不在,我只好给你画了一张画像留下,算是给你留一点念想了。你后来看到了吗?记得要珍藏好,那可是我给你的礼物。” “姑娘在沈家留的最多的就是画了!要知道当时梁少爷冲进屋,差点就把画给抢走了呢!幸好五姑娘拿出你以前画的,里面有一张梁少爷,他才肯留下这张给我。 明明画的是我,梁少爷却非要拿走,我差点被府里的大丫头们恨上了。她们可真是笨,梁少爷明明就是想要姑娘画的东西,又不是为了画像上的我。” “不愧是我的丫头,越来越聪明了。”安意看玉福吐槽别人笨,忍不住笑起来,“我跟梁书意都走了,你就闲下来了,这次才被沈夫人派到这里来干活的吧?” “姑娘聪明,本来府里就因为二姑娘要出嫁,从外头买了好些人回来教规矩,遇上君大夫说想找些人放在这院里来干活,君大夫又不想买人,夫人觉得府里派人过来更合适。 等二小姐嫁出去府里下人就不多了,我们再回去也合适。最重要的是夫人说过来侍候的人每月另补五百个大钱,这么算算来这边还是很划算的。” 每月补五百个大钱,沈夫人还是很下本钱的,要知道玉福这样的丫头,每月的月例银子才八百个大钱,竟然再补五百个,难怪玉福笑开了花。 “玉福你现在每月有一两多银子的收入,发财了啊!有机会得请姑娘我吃点好吃的才行!” “是短期的啦,明年回府了就打回原形啦!”玉福难得的清醒,“不过我一定请姑娘吃好吃的,因为海福哥跟我说,等我回去了四少爷就会把我要进院里伺候,不用担心没地方待了。” “沈少庄啊?他这些天病情怎么样?有好转吗?”最近的注意力都在张大娘发病的事情上,安意还真忘了问师兄情况,不过想来也是没问题的吧! “姑娘,你怎么知道四少爷不太好?”玉福一脸犯傻。 “还敢笑别人笨,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啊!我一直跟在君大夫身边,怎么会不知道沈少庄生病的事?” “姑娘既然跟在君大夫身边,怎么现在又来问我四少爷的病情?”玉福撇嘴,“姑娘离开后,四少爷病情确实不好,府里的人都很担心呢,不过近来好多了,老爷和夫人都开心呢!” 沈少庄病情反复,叫沈家人知道了君大夫的厉害,所以这样费心君大夫拜托的事情,怕叫来的人不够贴心,还每天多补银子,沈夫人也是用心良苦啊! “玉福啊,我现在呢不太方便出现在沈家人面前,所以我的身份你暂时不要跟院里其他人说,也不能跟沈少庄透露我在君大夫这里,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远走他乡的信都给沈少庄写了两封了,现在当然不能让沈少庄知道她近在咫尺,所以封堵玉福这丫头的嘴是刻不容缓啊! 玉福想了想,“姑娘是借了四少爷什么东西,怕四少爷知道了来讨债吗?” 什么借东西,讨债?安意一脸不明所以,“谁跟你说本姑娘借了沈少庄东西?我像是那种借了东西不还的人吗?快说到底谁在背后造谣我啊?” 玉福也不明所以,“可是那天,四少爷就是拍着椅背说的,说你欠她的迟早要还!我以为是姑娘借了四少爷东西没来得及还就走了呢!姑娘,你可不能怪我啊!” “什么?”原来是沈少庄这小子在背后造谣?安意认真的想了一下,实在想不出来她有借过沈少庄什么东西没还,这简直就是赤祼祼的污蔑啊! 臭小子,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问个明白! 第91章 泛滥的桂花糕 张大娘总念叨着做糕点的事情,于是安意把做糕点的事情提到了相当高的地位,不仅提前多次小心问起张大娘要做什么糕点,还特地跟君大夫商议,希望选在君大夫在家的时候做这件事情。 趁着君大夫在家,是担心张大娘病情若加重则让君大夫救场的考量,不仅如此,还跟管厨房的何婶提前打好了招呼,让她选购了很多做糕点的原材料。 这日用过早饭,安意便拉着张大娘进了厨房,“娘,今天我们一起做糕点好不好?娘是不是会做很好吃的糕点?娘要不要做好吃的糕点给阿音吃呢?” 安意站在厨房门口这样问,张大娘愣愣的抬起了头,好像被激活了似的,“我会做很多好吃的糕点,我要做好吃的糕点给我的女儿阿音,阿音一定会喜欢的。” “好啊,娘!”安意将张大娘带到备好的原材料旁边,正在回忆着要引导张大娘一步一步做桂花糕,没想到张大娘看到那些面粉,根本不用人指挥,自己上前就做了起来。 混合、加水、过筛,上模、脱模,张大娘的手又快又稳,做得比一般人还要好,这精神模样让围观的何婶都惊讶了,她可是怀着看热闹的心来的,现在反倒变成了学经验了。 “何婶,做好的就上锅先蒸吧!”因为张大娘利落,很快便做好了一些,可是张大娘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又继续从头开始在混和面粉,加水……! 与张大娘先前的对话里,安意只发现她对桂花糕多次提及,因此今天只准备了一些桂花糕的原料,如今看张大娘熟练的姿势,安意觉得有必要多准备几种糕点让张大娘试手了。 安意是打算让张大娘尽兴在做,可当张大娘做了七八锅桂花糕还没有收手的意思,安意便知道是自己天真了,张大娘这精神奕奕的样子,怕是再做十八锅都没问题。 厨房里的空当地方都是蒸出来的桂花糕,即便让帮忙的何婶和兴伯、李妈都一起吃糕点,仍然还剩下很多,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准备的面粉马上就要用完了。 等到面粉用光了,安意才终于上前拉住张大娘的手开始劝她,“娘,今天做的桂花糕已经够多了,面粉都用完了,所以糕点我们就不做了好不好,过些天我们再来做别的糕点。” “面粉用完了?面粉是用完了,做不了了。”张大娘嘟囔了一句不动了,面前是安意递来的一块糕点,她轻轻的咬了一口,好像试味一般吃了。 “娘,糕点怎么样?是不是跟娘以前做的一样好吃?” 张大娘点点头,“好吃,阿音你也吃!阿音喜欢,娘可以再做。” 这两句话回答得如此清晰,安意顿时开心的笑了起来,这可是张大娘突然发病以来,跟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啊!不是无意义的重复,也不是发呆不理睬。 “娘做的桂花糕这样好吃,我们拿上一碟子回房慢慢吃。”安意端了一碟子,带着张大娘回了屋。 待厨房何婶的中午饭菜做好,张大娘已经睡了过去,做糕点那么长时间,虽然当时脸上看不出疲惫,但是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安神的药也没喝便睡过去了。 安意在饭桌上便显得很高兴,“师父,张大娘方才都跟我对话了,这是好转吗?” “才不过顺嘴接了一句,如何知道是不是她胡乱碰上的呢!”君大夫一脸淡定,其实他在外边观察许久,觉得张大娘做糕点时情绪高涨,内心还是觉得会对她的病情有所推动的。 不过推动往前还是往后就没人能保证了,他也不想现在说出来打击到安意。 “师妹,我看厨房里到处是桂花糕,我们这些得吃多久才吃得完?下次你可别光准备桂花糕的料,其它的糕点都备一些,不然我可要把桂花糕都吃腻了。” 因为桂花糕多到泛滥,现在饭桌上就端了一盆来凑数,可是黄豆在糕点刚出锅的时候就吃了好几块,现在根本就不想再动筷子了。 “这次是失误,我以为张大娘会需要我慢慢的引导才能做完,没想到她一上手就这样熟练,又怕粗暴阻止她做下去会有不好的后果。 下次我会好好准备三四种糕点的材料,每一种做个两屉就好,师兄你就等着更多美味的糕点就好了。对了,我记得沈少庄喜欢桂花糕,要不师兄给他带点过去吧!” 安意突然想起在沈家的时候,海福曾经说过沈少庄喜欢桂花糕,而且她也确实在沈少庄房里的桌上见过几回桂花糕出现,这下她让家里的桂花糕多了个去处。 “我拿桂花糕上门,会不会有些奇怪?”黄豆跟沈少庄也不熟,有些不太想打交道的感觉。 “师兄你是不是傻?你拿桂花糕上门,当然不是直接给沈少庄,是给他身边的海福啊,然后海福尝了觉得好就会把糕点给沈少庄吃,不就行了吗?”安意直接给黄豆出了个主意。 “师妹,不是师兄跟你杠啊,但你是不是对海福太不了解了,如果我拿着糕点给了海福,他觉得好吃当然是把糕点全都吃掉好吗?怎么可能是给四少爷吃呢!” 黄豆说完自己忍不住笑了,这可是他根据对海福的了解所得到的认知,不过这么说好像有点不太义气。 “师兄你好像还真的挺了解海福的,那就带两份去吧!一份给海福饱口福,一份给四少爷,海福就算再馋,也不会两份都独吞吧!” 安意的主意一个接一个,“正好家里的桂花糕很多,一次送走两份更好。如果海福跟你说好吃,你再接着给他带,他可是帮我们解决桂花糕的好帮手。” “如果桂花糕实在吃不完,黄豆你就和李妈一起给周边邻居送上一些,我们突然住进来,邻居们都不太熟,是该上门拜访一下的。”君大夫在一旁提示道。 “明白了师父,我等下就去。”黄豆老实的回话,师父的吩咐他从来都是坚定的执行者。 “我们的邻居多幸福啊,能吃到好吃的桂花糕,还能和医术高明的的君大夫做邻居。”安意拍了个马屁,却见君大夫横了她一眼,立马老实闭了嘴。 “黄豆,跟几位邻居打好招呼,我们院里有个病人,有可能会不打招呼就离开院子,让邻居们都多多关照。”君大夫又冲黄豆说了一句。 黄豆和安意都是一脸佩服,师父到底是师父,真是面面俱到!这拜访邻居的事情事关张大娘,如果有邻居们都来关注,可就安全多了。 第92章 一箭双雕的好主意 搬进城后,安意有师兄和玉福的帮助,照料起张大娘轻松多了,隔三差五便安排何婶准备糕点的原料,于是乎这条巷子的人总能隔三差五的收到君家院子送过去的糕点,邻里关系都变得好了许多。 张大娘糕点做得多了,情形渐渐有了好转,偶尔还能跟黄豆和玉福搭个话,只是搭话的情况并不稳定,有时候玉福特意跟张大娘聊天,张大娘都当作是耳旁风。 安意看来张大娘现在活得颇有些随心所欲,愿意做什么便做什么,愿意同谁聊天便跟谁聊天,不乐意的谁都不理,根本不担心谁会跟她生气。 年关将近,雪也停了一段时间,城里已经看不到有下雪过的痕迹,随着采购年货的人越来越多,城里的街道每天都热闹得很。 君大夫将院子里的管事大权交给了黄豆,于是黄豆便要担负起院子里采购年货的重责,黄豆原本很担心自己能不能做好,结果安意指点他去跟沈家的管家请教,回来后便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了。 腊月中的时候,黄豆拉着何婶和兴伯进进出出好多回,给院子里添了许多东西,厨房里吃的喝的也堆满了,又带李妈去了裁缝铺子给所有人订了新衣裳。 玉福看了几天,悄悄跑来跟安意八卦,“姑娘,黄少爷这样买买买,感觉他想把外面整条街都要搬回来了,君大夫真这么放心让他作主吗?” 安意笑了笑,“你是怕我师兄把君大夫的钱都花光了,没钱给你这个丫头发月例银子不成?放心,既然师父定了师兄来管家,自然是相信他能做好。 就算没做好,师父也不是当的甩手掌柜,必要的时候会出来给师兄当头棒喝的。我看师兄也只是买了些生活用品,你别小看这院子里的人,每天都要吃吃喝喝,消耗可不少。” 玉福点头,“姑娘说的是,光是张大娘几天做一次糕点,消耗的面粉材料都不少!不过张大娘的糕点做得好吃。姑娘,我突然有个好主意! 过两天是年前最后一次的大集市,不如让张大娘畅快做一回糕点,然后就会有很多糕点了,到时候我们拿着张大娘的糕点到大集市去卖,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什么?你这个小丫头,竟然拿张大娘当苦力啊?她每次都是非常用心的给她女儿做糕点,你却想着让她当工具人,真是过分!”安意瞪了玉福一眼。 “姑娘,什么是工具人?是工具成精了吗?”玉福根本不怕安意瞪眼,倒是这个陌生的词让她愣了一下,为什么姑娘会突然跳到这么远的话题? “呃,总之就是说你光想让张大娘干活,你过分!不过如果抛开这一点不看,光从物尽其用这一点来看,你的这个想法还是很不错的!不然我就跟张大娘先商量商量?” 说是商量,其实安意是觉得要先问过张大娘,毕竟张大娘最近过得随心所欲,如果她心情不好,安意可没有半点把握说服她做糕点。 玉福道:“姑娘真谦虚,只要姑娘想的话,张大娘哪有不听姑娘的时候?” 吃饭的时候,安意特意把玉福的主意说了说,黄豆当即拍手称好,“哇,玉福这个主意真是太好了,张大娘正好几天没有做糕点了,我们多准备些材料,让大娘畅快做一回! 然后我们呢,把糕点都包好放到大集市去卖,但凡有人尝过张大娘的手艺,就没有不愿意买的。这真是一箭双雕的好主意啊!我也不用担心张大娘做得太多吃不完了!” “师父,你觉得怎么样?”安意看君大夫,这事还得君大夫点头才行。 君大夫考虑了一下,“摆摊卖糕点可不是件小事,到时候黄豆你和小楼一起去,让张大娘留在家中。再叫上李妈,集市人多口杂,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的师父,我们会注意的。娘,我们明天就做糕点好不好?娘想做什么糕点呢?”安意直接问身边默默吃东西的张大娘。 “好啊,明天做糕点给阿音吃,做好多好多的糕点!桂花糕、粟子糕、荷花糕、马蹄糕,阿音想吃什么糕点娘都会做。”张大娘笑眯眯的回答。 “好,娘对阿音真好。”这下万事俱备了,张大娘同意了,师父也同意了,看来可以准备做一个卖糕点的小男孩了,安意已经开始想怎么将糕点卖得又快又好了。 厨房的何婶为了满足院里最近的大计划,特意把厨房都让出来,让张大娘畅快的发挥了一回,还帮着安意把放凉的糕点包好,非常的配合。 很快就到了大集市这天,君大夫将张大娘带去喝药扎针,安意和黄豆两个一个提了一个大竹篮,跟着的李妈拎着两个大竹篮,无事的兴伯也帮忙搬着一张桌子跟在了后面。 君大夫的小院离大集市不太远,穿过三个巷子就来了正街,虽然时辰还早,街上的人已经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摆摊的人已经来了不少,兴伯眼尖的把桌子放在了一个空当。 李妈利落的铺了一块布,然后将竹篮里的糕点都摆了上来,安意也赶紧上前将准备给人试吃的小碟子和散装的几块糕点拿出来,用竹刀切成小份,插上了她特意准备的竹签。 “事情你和李妈都做了,我该做点什么?”黄豆呆呆的站在一旁傻问。 “出来干活的人找不到活,这可怎么行?现在什么都准备好了,只缺一个最重要的工作,我看就交给师兄吧!”安意笑得一脸和善。 “最重要的工作?”黄豆表示他根本想不出来是什么重要的工作,明明都已经做好了,“是不是缺一个招牌?要不要我回去写一个招牌过来?‘君氏糕点’怎么样?” “胡说八道!就算要写招牌,也该写‘张氏糕点’,师父堂堂名医,你要让他的名声跟糕点绑在一起吗?师父会愿意才怪!”安意直接翻了个白眼。 黄豆自知理亏,小心问道:“那师妹你就直说吧,缺的那个最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你看这条街人越来越多,可是根本没人来看我们的这些糕点,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这些路过的人走过来,师兄你呢站在这里吆喝几句,把人喊过来就行了。” 这么考验人的工作,安意真想马上见识一下黄豆的表现了。 “我,来吆喝?”黄豆一脸不可置信,这种事情他从来没做过,怎么可能做得到? 第93章 黄豆的命门 “师兄,你不会是想临阵脱逃吧?”黄豆半天没动静,脸上憋得有些红,安意哪里不知道他这是迈不开第一步,只好赶紧加把火。 “师妹,这次你就放过师兄好不好?就这一次,下次我一定做这个。”黄豆有些紧张的跟安意商量。 “师兄今天要是不开口,回去我就跟师父说,你胆子小还偷懒不干活,师父肯定会好好罚师兄的。抄医书背药方,或者是给师父试针,师兄你想想看要不要这样吧!” 安意利落的威胁黄豆,这次可是师父点名让黄豆来干活的,要是黄豆不听话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安意笑得开心,“师兄,你看看周围摆摊的人,哪个不是要吆喝几句? 我又没有让你去把人拉过来,只让你站在这里喊几句,这样师兄也不愿意做?你在家里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来摆摊这件事情你可是很支持的!” “那我该怎么喊?我没有摆过摊,也没有吆喝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喊!”黄豆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也不是没听到别人喊的,可是自己就是开不了口。 “糕点!糕点!超好吃的糕点,走过路过的人都来看一看啊!可以先试吃的糕点,大爷大妈过来看一看啊!新鲜好吃的糕点,用来送人客气,自己吃更是合适啊!” 安意当即给黄豆表演了一个吆喝的模板,开玩笑,她上大学的时候有兼职过售货员,喊几句这样的话简直是手到擒来,毫无压力! 安意这一嗓子,人没叫来几个,倒把黄豆和李妈给唬住了,黄豆直接上了佩服的眼神,“师妹,你怎么这么厉害,张口就能喊这么多的话,你以前难道是摆过摊?” “师兄,闲话少说,现在换你来吆喝客人了。你站在这里,脸上要带着笑,热情一点知不知道?”安意才不会让黄豆挑话题,把他拉到了中间。 黄豆脸又红了,知道躲不过去,他深吸了一口气,张口却是小声的喊了一句,“来,快来看啊!” “师兄你这是跟蚂蚁打招呼吗?声音这么小,大爷大妈们哪听得到啊?”安意吐槽道,“要是师父看到你这胆小的样子,说不定会直接让我来当他的大弟子,你啊就当我的小师弟好了!” 首席大弟子可是黄豆的命门,安意这么一说,可把黄豆给急坏了,当即硬着脖子大喊了一声,“来人啊!快来看糕点,好吃的糕点!” 安意什么也没说,直接给黄豆一个大拇指点赞,果然师兄缺的只是一点小动力啊! 黄豆别扭的喊了几回,终于摆脱了心理障碍,也总算喊来了几个上年纪的大爷,因为听说能试吃,他们都取了一块糕点试了一下,结果当然是水到渠成,成功的卖出了两份糕点。 一旦有了成功的开始,接下来的工作黄豆也不用安意来推动,自己就热情满满的继续了,这种成功卖出东西的体验让他沉迷不能自拔。尤其是收钱时候的感觉让他非常着迷。 黄豆的脸从窘迫发红到兴奋发红,有李妈在一旁帮忙给顾客递糕点,安意完全落了清闲,“早就知道张大娘的糕点好吃,没想到拿来卖也这么受欢迎。” “师妹,我觉得要多支持张大娘做糕点啊,你看这样卖出去不止成本全回来了,还有得赚。要不明天还让张大娘做糕点,后天我再拿来卖。” 黄豆一脸兴奋的搂着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感觉自己找到了一条致富之路,结果就看到安意生气的瞪过来,“师妹你怎么还生气了呢?后天你要是不愿意来,我可以一个人来!” “师兄,你怎么这么不懂心疼人?张大娘是个病人,休息还来不及呢,你就想着回去让她干活,昨天她做了这几篮子糕点已经很累了,今早上起来还跟我说身上疼呢!” 安意也知道张大娘从来不会跟别人喊累,所以就算是师兄也不知道,每次做完糕点的第二天,张大娘都会有些肌肉酸痛,安意也总会私底下给张大娘揉捏酸痛的肌肉。 其它人只看到张大娘每次做糕点好像不会累,便真的以为她是超人啊!可是这些安意都知道,根本不能接受师兄把张大娘当工具人的想法。 “额,我的错我的错,我一时高兴就糊涂了,怎么忘了张大娘的身体!师妹,我方才说的都是玩笑,师妹别往心里去,张大娘爱几时做糕点便几时做,不做也没关系的。 其实我跟着师父学习的时间还不够,哪有时间跑来这里摆摊卖糕点?都是即兴那么一说,不可能的。师妹你可千万别生气,千万别跟师父报告这些,不然师父非把我踢出去当小摊贩不可!” 黄豆看到安意脸色有些发沉,当即就利落的给安意道歉。开玩笑,这位师妹不开心,师父肯定要找他清算,吃亏让步的不还得是他这个大弟子吗? 安意当然不会真生气,只哼了一声,“师兄,挣了银子可不许贪污,要去买营养好吃的东西回来给张大娘,这些糕点可都是张大娘做的。” “师妹你把师兄当什么人啊?咱们院里吃的东西几时有少过短过,师父早就跟我说了,要多做营养的给张大娘和师妹补身体,师兄我都记着呢!” 黄豆为自己抱不平,他可是光明磊落的大弟子,怎么可能做贪污这样的事情?正要再理论几句,桌前却跑来了一个小姑娘,指着试吃的小碟子问: “这些糕点是可以吃的吗?我想试一试,好吃了再让我爷爷来买。” “可以试吃,来,这个给你。”黄豆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转了过来,马上给小姑娘取了一块糕点试吃,“小姑娘,这是桂花糕,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甜甜的,香香的。”小姑娘三两口下了肚,吧唧着嘴再次看向碟子,“那个粉色的我也想吃!” 黄豆将粉色的荷花糕递过去,“这是有荷花香气的荷花糕,现在只剩下两三包了,你要是喜欢可得赶紧让你爷爷来买,不然就买不着了。” 小姑娘吃了荷花糕,咦了一声,“真的有荷花的香气,真好吃!那个绿色的糕点可以吃吗?” 黄豆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姑娘看来是没打算叫大人来买,不过这么小的姑娘独自一人在这,要是哄走了也不安全,便也不再计较,将绿豆糕也递了过去。 “小姑娘,你吃这么多糕点,等会回去饭都要吃不下了吧?”安意在一旁笑着打趣,结果小姑娘一抬头,安意直接愣在了原地。 “你是,小楼哥啊!”小姑娘笑得一脸灿烂。 第94章 这么快就有缘了 本来黄豆卖关糕点的时候,安意一向是四处打量乱发呆的,结果一句小楼哥,把安意飘散的注意力全都拉了回来,她定睛一看,这小姑娘怎么这么眼熟? 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扎着双丫髻,穿着粉色镶毛绒边的可爱衣裙,简直像是年画里走出来的小可爱,这个小可爱还用一双闪亮亮的眼睛看了过来,“小楼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秀云?你是秀云吧?”安意也是眼前一亮,实在没想到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在她当小摊贩卖糕点的时候,竟然会遇到这个小姑娘。 张秀云高兴的直跺脚,直接就跑到安意面前,一把将安意给抱住了,“小楼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爷爷和哥哥都说要等以后有缘才可以见到小楼哥,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有缘了!” 安意开心的拍拍这个小姑娘的背,“秀云,我也以为很长时间见不到你了呢!你还好吗?来,让我好好看看你,怎么好像比从前瘦了些?” 小姑娘从前脸圆嘟嘟的,现在小脸看着尖了些,虽然还是一样很可爱,安意记得当时张老爷子特意留在秀水镇,就是为了方便秀云养病,看起来秀云还是瘦了。 秀云笑了笑,“最近爷爷和奶奶都不许我多吃糕点,可不就把我饿瘦了吗?” “所以你就跑到这街上来乱晃,顺便上糕点摊上来吃这些试吃的糕点了?方才的糕点你喜欢吗?还要不要吃?师兄,快拿些糕点过来。” “师……弟,这个小姑娘你认识吗?”黄豆忍了好久,总算有机会问出口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跳蹭吃糕点小姑娘,可是直接搂住师妹,现在还亲亲热热的说上话了? 这个小姑娘到底是谁? “她叫张秀云,是我在车队认识的一个小妹妹,能在这里见面那可是非常有缘分了,快把糕点拿来,好好招待一下她。”安意让黄豆赶紧准备,不能耽误她招待朋友。 “小楼哥,我喜欢桂花糕!”张秀云非常大方的提示,“小楼哥,他是你的师兄吗?什么是师兄,是跟你一起做糕点的师兄吗?” 安意笑了笑,这下可真成了做糕点的了,“总之就是我的师兄,不过这么好吃的糕点可不是他做的。” 黄豆快速取了一些桂花糕递过来,“师弟,你就安心招待朋友,糕点就交给我好了。” 安意拉着秀云往后移了移,“秀云,你是一个人出来的吗?今天街上人这么多,你不会又一个跑出来吧?应该不会,张宗源怎么会让你有这样的机会?” 上次秀云跑出去便出了那件事,不用想也知道张家人对秀云的关注会比平时要高很多,可是秀云来了这一小会了,也没有看到张家人过来找人。 “当然不是,我答应过小楼哥,不会再偷跑出去的。今天我是跟哥哥还有爷爷一块出来玩的,不过他们两个在那边的书店里买书,我就一个人出来了。” 安意往秀云头上敲了敲,一脸无奈道:“你这小丫头,这样不还是一个人在外面乱跑吗?出来的时候有没有跟他们打招呼,有没有告诉他们你去哪?” “我有说啊,可是哥哥和爷爷拿起书就有些走不动路了,我说的时候他们都应声了。”秀云一脸委屈,“再说我也不会跑远,就打算看看哪里有好吃的,就回去找他们的。” “好好好,算你听话!”安意明白了,肯定是张宗源和张老爷子在书店里被书绊住了精神,就算秀云有打招呼,可是他们沉浸在书里,哪里会有精神管秀云是不是跑出去了。 可是在这等也不太好,万一这爷孙俩发现秀云又不见了,只怕又要急着到处去找,不一定能找到他们的糕点摊这边来。 “师兄,我带着秀云去找他家人,就在前面的书店。师兄你在这继续干活,顺便等我回来吧?”安意拉着秀云起身,“秀云带路,不知道你爷爷他们有没有发现你不见了!” 秀云嘴里含着糕点,信心满满道:“肯定没有!” 不过事情并没有秀云说的那么糟糕,反正安意拉着秀云才走过一个拐角,就看到前方有一老一少,神色慌张的四处张望,嘴里还喊着秀云的名字,正在四处找人呢! “哥哥,爷爷,我在这里!”秀云原地招手,压根没觉得自己是闯祸者。 这宽阔的大街,人来人往喧嚣热闹,原本说话都需要大声的地方,秀云这么轻轻巧巧的喊了一句,爷孙俩竟然都神奇的都听到了,脸一转便看到了招手的秀云。 两人半是惊喜半是惊慌的冲了过来,压根没注意到秀云身边的安意,张老爷子捞过秀云便是上下打量,张宗源黑了脸色便开始冲秀云生气的喊。 “张秀云,你竟然又敢私自跑出去?出门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说了不管怎样你都会跟在我身边,你怎么能一个人跑出去?” “你这丫头是不是皮痒了?你是想吓死老夫是不是?”张老爷子也喘着气问。 “哥,爷爷,离开的时候我明明跟你们说过,你们都点过头的,现在怎么又来骂我?而且我也没有乱跑,你们看我找到谁了?” 秀云指着身边的安意,小脸上都是得意。 爷孙俩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安意冲他们一笑,“张爷爷,张家哥哥,好久不见!” “小楼兄弟,你怎么会在这里?”张宗源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的惊喜,一双手忍不住挠挠头发摸摸脸,好像无处安放似的。 “是小楼啊,怎么会在这里碰到你?秀云,你是在哪里找到小楼的,这下好了,你一直吵着想见小楼哥,现在可如你的愿了。” 张老爷子脸上了泛了笑,看着秀云开心的表情,方才的怒气也消失了。 “爷爷,小楼哥和他的师兄在那条街上卖糕点呢!好多好吃的糕点,还能先试吃!我吃了桂花糕,荷花糕还有绿豆糕,都很好吃的!爷爷,我们也去买一点吧?” “哦?”张老爷子目光看向安意,“小楼现在帮人卖糕点吗?既然秀云都试吃过了,我们当然要去帮小楼买一些糕点的。” 安意不好意思地笑笑,解释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糕点确实好吃,张爷爷跟我去尝尝,一定会喜欢的。” 第95章 师父身边的小药童 安意带着小姑娘出去,又带回小的加大的和老的三个人,这下直接可以把糕点摊给围实了,黄豆一脸懵的听安意介绍才知道,这是小姑娘的爷爷和哥哥。 “张爷爷,这位是我的师兄,叫黄豆。”安意指着黄豆介绍。 张老爷子点点头,看了看桌上的糕点,“你们这是替哪家铺子在卖糕点啊?还是替哪个老师傅卖糕点?要想做长久的,这招牌可不能少,大家一回生二回熟,都还是认个招牌的。” 安意忍不住捂嘴笑了笑,“张爷爷,我们今天卖的糕点都是自家人做的,不是替别人卖。以后,也不一定还会出来摆摊,要看机缘了。” 张老爷子如何听不明白,原来是他自己误会了,以为小楼是跟这个黄豆是哪个糕点铺子里的学徒师兄弟,原来不是。“小楼,你和你这位师兄是师从哪里?” “张爷爷,我和师兄师从的是君立君大夫,师兄是君大夫的开门大弟子,我暂时只是师父身边的小药童。”药童是安意现在最精准的定位了,毕竟她能做的实在太少,可不敢说自己是徒弟了。 张老爷子眼前一亮,君立君大夫,这个名字虽然他没有听过,但至少知道是个治病救人的大夫,这简直跟王小楼非常的适合呢!小楼不正是救下秀云的人吗? 不论小楼入的哪行,都比不上入医道这一行让张老爷子觉得如此合适,因为他觉得小楼早就有了济世救人之心。 “小楼,你姐姐的病是不是君大夫看的,你父母他们是不是也还在青阳城里?不知这位君大夫的医馆开在何处,来日我定要亲自上门拜访一番,也好为君大夫多多宣扬一下。” 张老爷子想着,待他有一日 上门亲自看过,只要确定君大夫的医术尚可,他也愿意回去在左邻右舍给君大夫宣传一番,也算间接的帮一下王小楼。 安意却笑着摇头,“张爷爷,不须劳烦你,君大夫没有在医馆坐诊,他只是应人之邀来城中替一个病人医治,除了医治时间,君大夫都是在自家院里休息和研究。 至于我爹娘和姐姐,”安意看了眼黄豆,“姐姐的病也看好了,所以他们已经回老家了。” 原来君大夫是受人之邀?这样的情况张老爷子倒也不少见,一般来说能特意邀别处大夫就诊的人,不会是普通百姓,因为特邀要付的银子不是小数目。 二来大夫的医术必然顶尖,若不是顶尖,谁也不会地花着大价钱去邀来诊治病人,因为有许多名医都有被特邀诊治的情况。 但也同时冒出一些骗子,借着别人不了解的情况便找人做假,宣传医术高明,收取大量酬劳最终治不好病,害得家属人财两空,这种惨事张老爷子也听说过。 不过如今是小楼拜的师父,张老爷子也并不如何担心,人家可是将王家姑娘的病给治好了,而且王小楼很聪明,如果这位君大夫有问题,王小楼绝对不会看不出来的。 “小楼,那你们住在哪条街哪个巷子,你把地址给我吧?等有空我就带着秀云去找你,顺便拜访一下你的师父。啊,我们住在东阳街的老槐巷第一个拐角的张家。” “我们在东阳街大广巷,那就只有一个君家,你们要是去了随意找邻居一问都知道。”黄豆还学会了抢答,“你们是师弟的朋友,随时欢迎你们去玩。 不过我和师父经常要出门应诊,不是随时在府里,但是师弟总是在的。而且府里经常有好吃的糕点,秀云小妹妹去了一定会喜欢的。” “秀云,你方才又在这里吃了不少糕点吧?你的牙齿还要不要了?要是让你奶奶知道你又不听话,回去肯定会收拾你。”张老爷子一下猜到自家孙女方才肯定是又放肆了。 “爷爷,小楼哥都说我好像瘦了,你们怎么忍心我这也不准吃那也不能吃?而且我刚才都只是吃了一小块,根本没有多吃。”秀云嘟着嘴委屈得很。 安意将自己带来的水倒了一杯给秀云,“吃完糕点甜食,要记得喝水漱口,不要让食物的残渣一直跟牙齿待在一起,这样就能保护好你的牙齿了。秀云,快喝水漱口。” 小楼哥的话,秀云当然是听的,她仔细漱口后冲张老爷子道:“爷爷,以后吃小楼哥家的糕点,我都会喝水漱口的,我现在觉得嘴里很干净,我的牙齿肯定不会坏。” 时辰不早了,张老爷子要带孙子孙女回家,不用安意吩咐黄豆就已经准备了好几包糕点当礼物,张老爷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张秀云就已经接了过去。 “谢谢小楼哥,谢谢黄豆哥,我肯定都爱吃。”张秀云笑眯眯的说道,“小楼哥,你有空来我家玩啊!我和哥哥在家很无聊,哥哥老是不带我玩,就知道看书。” “好,有空了我一定去。”安意也答应了,与张家人见面实在是意料之外,张老爷子对她一向关怀,她觉得有机会的话应该上门拜访,只是不知道这个合适的机会是什么时候。 待爷孙三人走远了,黄豆凑上来问安意,“师妹,这些人都是你在车队认识的吗?看着对你都很熟络的样子,当真只是一起乘车而已吗?” “那也不止,乘车的时候我们还会说话聊天,久了就熟络了啊!张家人都很真诚,你刚才也看到了,真诚的人走到哪里都不怕没有朋友。” “当真只是聊天吗?”黄豆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张家人对师妹态度特别亲近,那个小丫头尤其如此,这种亲近真的只靠聊天就能获得? “师妹也不用担心,等张大娘的家人来接走她,师妹也就松快了,到时候就可以去张家拜访了。说不定张家那个小姑娘会忍不住先来府里拜访呢!” 黄豆的话让安意心里闪过一丝惆怅,张大娘的家人,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呢?信寄出去一个月了,还没等到有人来,万一根本没有这样的人,那该怎么办? 虽然张大娘的病情在缓慢的好转,但安意还是很担心有一天张大娘再次说起自已的家人会失控,上次不就是念叨着她的相公还没来吗? “师兄,你说万一张大娘记错了,她根本没有家人,那该怎么办?”安意问黄豆。 黄豆脸上明显一愣,“这,这不可能吧!张大娘把她的家人说得这么清晰,怎么可能是她瞎想出来的呢?家里的地址,自己的名字,三个孩子,还有那个孩子她爹! 这么多东西,我一个正常人都不定能想得出来,她可是有臆症的人,不可能想得如此周全的胡话。不可能的,师妹你别担心!我们再多等一段时间,一定会有人来接她的。” “但愿如此吧!”安意叹了口气。 第96章 拉老夫下水 黄豆的第一次摊贩体验十分的完美,没到午时就已经将几篮子的糕点都卖光了,他喜滋滋的拿着钱袋,走路都仿佛踩着棉花似的,嘴角也快咧到耳根了。 还是安意上来提醒他拿好钱袋小心被贼给盯上,才让他稍微冷静一些。但他还是嚷着要去买些吃的回去庆祝,于是打发李妈先回去,他和安意去买。 东西买齐到了家,黄豆早忍不住直往君大夫的书房里冲,“师父师父,我们回来了!师父我今天卖了好多糕点,赚了好多钱呢!” “听说了!你在你师妹亲自示范、多次催促下终于学会了怎么吆喝客人,还听说你卖糕点的时候差点找错银子,幸好客人大方没有跟你计较!” 君大夫稳坐书房,手里拿着一本医书在翻,黄豆进门丝毫没让他表现出一丝关注。 黄豆迷惑了,“师父难道是有千里眼吗?怎么会知道我们在外面的事情?” “师父如果有千里眼,也不会把时间用在看师兄卖糕点的这种小事上面吧?”安意逗了个乐子,“师兄,李妈不是比我们先回来吗?她肯定早就跟师父报告过了。” 黄豆恍然大悟,“那师父有没有听李妈说,师妹今天在集市还遇到了熟人,人家还说得空上门来拜访,那几个人看着热情,不过他们都不知道师妹是女的。” 君大夫继续点头,“听说了!还听说你拉着你师妹去买东西庆祝,你们买了些什么东西回来?” “大家做糕点都辛苦了,我买了两只烧鸡回来,张大娘不是最喜欢吃鸡腿吗?我还给张大娘买了好多蜜饯,给她服药以后润嘴。 给师父买了糖炒粟子,给师妹买了糖葫芦,还给自己买了糖人!师父,粟子正热着呢!” 黄豆将一个纸包殷勤的递给君大夫,脸上都是求表扬的神情。 君大夫笑着摇摇头,“你这傻小子,全买的嘴上吃的东西,犒劳都用在嘴上了。马上要年节了,除了新衣服,也不说给你师妹买个头花戴戴。” “师父,我现在一直男装,用不着头花。”安意摸摸自己头上的小发髻,头花买了可不实用。 “快过年了,也该换回女装了。你总这样扮男装,虽然有自己的苦衷,可对底是一种隐瞒,现在也不是非要扮男装才能活下去的时候,就做回自己吧!” 君大夫神情认真,推着桌上一个木盒子,“这里面有银子和首饰,银子拿着去买些漂亮衣裙,首饰留着自己戴,以后见着熟人,也正好跟人好好坦白。” “师父英明,今天我见到师妹的朋友后,为了给师妹保持神秘,所以喊的师弟,我就觉得很不舒服,好像故意在骗人似的。” 黄豆还要再说,君大夫已经瞪眼过来,“你怎么还傻站在这里?既然买了烧鸡,还不送去厨房交给何婶,上午的功课也得补上,你还不快去?” 补功课这种事情,黄豆有心吐槽却无力反抗,只好灰溜溜地出了书房,心里却在吐槽,“不就是有话跟师妹说吗?还用这种借口把我支使出来,大弟子果然就是背锅的。” 说起男装的事情,安意仔细回忆了一下,自从跟梁书意在吴家集遇到追他们的秋娘后,因为担心身份暴露,两人便开始各自换装改名,从兄妹变成了姐弟。 当时情况紧急,换装只为自保,上了慕容清的车队后,前后遇到了不少人,与张家人乘车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有秀云落水的事情羁绊,张家人对他们一向都很关注。 如今再次在青阳城见面了,梁书意安全回了家,人贩子们被抓走了,也不是在寺庙里,她也不是非要做王小楼不可,或许君大夫说的得,是时候将真相告知张家人? “师父,梁书意的身份您已经知道了吧?他是王府少爷,被绑的事情好像不宜宣扬,我和他在逃回来的路上隐瞒了身份不假,但是现在梁书意不在,他的事情是不是可以不要说?” 君大夫是东拼西凑把安意和梁少爷两人回家的故事拼完整的,倒也知道梁书意身份特殊,“那你打算怎么跟人解释?你们当时还雇了人当你们的父母?” “是啊,一对朴实的猎户夫妻,他们二人成亲多年未孕,正好要到青阳城找大夫。师父还记得在沈家的时候我曾经跟您打听过的事情吗?当时我以为师父是青阳城待得久的大夫。” “老夫就算青阳城待得不久,但是我说的那个大夫确实是妇科圣手。”君大夫相当的自傲,“这两口子都没有当过父母,真不知是如何假扮你们两人的父母也没被人发现的。” 嗯,现在这种情形,王府少爷扮女装的事情就要瞒不住了!而且这种事情对父母的演技要求并不高,对孩子的演技才是相当考验,梁书意要不是扮个带病的孤僻少女,可很难过关。 “今天遇到张家爷爷,他就问起了我家人的行踪,我当时一慌,便说师父治好了姐姐脸上的病,所以姐姐和父母一块回老家了。师父你看我该跟张家人怎么说呢?” “既然你都说父母和姐姐回老家……,等等,你说父母和谁?和姐姐?哪来的姐姐?那梁家公子不会就是你说的姐姐吧?”君大夫惊讶的看向安意,他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安意笑得尴尬,“师父果然英明,为了摆脱人贩子的怀疑,我和梁书意只能都改装,他成了一个脸上生了怪疮的孤僻少女,我呢就装成了一个小男孩。 孤僻少女可以少说话,脸上生疮所以一直戴着帽子,这样改装对于梁书意来说还是很容易的,不过他回到青阳城以后,还是比较介意让别人知道他做过样的事情。” “既然他介意别人知道,你大可不必把这件事情告诉我!”君大夫一脸无语,感觉这是被小姑娘摆了一道,“算了,事已至此,自然不方便把他的身份跟别人再说起。 就用你之前那套说辞吧,如果与你相熟的张家人上门,我会替你圆了那个谎,告诉他们你姐姐和父母都已经回了老家,你是我留下来收在门下当徒弟的。” 这正是安意想要的结果,她当然是拍手叫好,“多谢师父成全!师父真是大好人!” “鬼灵精怪的小丫头,就想着拉老夫下水!”莫名其妙知道了一件王府二少爷的秘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活在世上还是少知道一点别人的秘密比较好。 第97章 小楼兄弟穿女装 去张家拜访这件事,安意是一直放在心上的,她仔细想过了,年前年后无论大家小户都比较忙,年后又要走亲戚,想着至少到元宵后过后,天气好一些时再上门去拜访张家人。 可是张家人却比安意要踊跃得多,过了两日便叫下人送来一封拜帖,言明第二天会来拜访,这速度让安意直接汗颜。 幸好他们日子选的好,这天君大夫不用去沈家,黄豆做为大管家要操心待客之事急得直抓头,安意多次劝他放松,张家人又不是挑剔的人,不会因为一些小细节上心。 无奈黄豆太有责任心,愣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安意照常跟张大娘散步、读经书,还跟张大娘提起明天会有客人,张大娘听了也没有答话。 结果到了当日,张大娘喝完早上的药,就兴奋的拉着安意的手要走,“阿音,今天有客人要来,娘做好多糕点给客人吃,阿音你说好不好?” 安意愣住了,上次做糕点可算是耗费了大力气,原以为张大娘得休息个七八天才行,可没想到安意随口跟她说的话她都记在了心上,这是要亲自做糕点来待客? 可是做糕点比较兴师动众,万一张大娘一时兴起很难收场,厨房占用了可怎么招待客人?“娘,我们明天再做糕点吧?娘上次做的糕点家里还有呢!” “要做新鲜的糕点,才能招待客人!”张大娘回答得斩钉截铁,“现做的糕点才新鲜,要做糕点!” 安意有些无奈的看向君大夫,这可真是个意外情况,她也试着劝张大娘,可是张大娘眼前是听不讲劝的状态,怕是很难劝阻了。 君大夫道:“既然她想做,那就做吧!你好好跟她再说说,只做两三盘糕点即可,她的手脚利落着呢!” “好的师父。”安意没法,既然要做,她只好赶紧去厨房让何婶准备东西,这边又跟张大娘沟通起来,不过任凭她怎么说要少做一些,张大娘都没有接话。 直到站到厨房里,张大娘看着准备的材料,突然说了一句,“今天厨房不得空,糕点要少做一些,每种做两碟就好。”这都是安意在她耳边多次说过的话。 张大娘原来不是没听进去,她不仅听见了还记在了心里,安意忍不住上前要帮忙,“娘,让我来帮你吧?我天天看着娘做糕点,也学会了一点点。” 张大娘抬手拦下了她,“阿音不要动,阿音今天穿得这么漂亮,别弄脏了衣裙。几盘糕点而已,娘来做就可以了。阿音站在一旁看着娘做!” 安意僵住了,她是打算要向张家人坦白身份,才在今天穿上了女装,可是张大娘一直表现的好像根本没看到一样,这个时候却突然说出这些话来了! 原来一切,张大娘都有看在眼里!她好像又快要恢复到上次发病前的那种精神状态了,安意毫不怀疑再过段时间,张大娘就能跟她顺畅的进行对话。 张家爷孙三人到君家院子的时候,站在门口迎接的是收拾得很齐整的黄豆,他扬着笑冲张家人打招呼,略显歉意的解释道: “三位请见谅,小楼正在厨房忙着,不能前来迎接几位,不过她托我给你们带话,让你们先去跟我师父见个面,她随后就来。” “厨房?小楼哥哥还会做饭吗?”小秀云一脸的惊喜模样,感觉自己应该是可以吃到小楼哥哥做的饭菜了,“小楼哥哥好厉害啊,哥哥都不会做饭。” 黄豆咳了一声,尴尬道:“不是做饭,是做糕点。不过这件事情等小楼亲自跟你们说吧,我带你们先进去,师父已经在前厅等着几位呢!” 张老爷子和君大夫的见面,自然是普通又客套,寒暄之后坐定,君大夫拿出了他珍藏的银针茶招待张老爷子,恰巧张老爷子也听过银针茶美名,一时之间两人又热络了许多。 喝过了茶,小楼却还是不见人影,张秀云坐不住了,她直接问起了君大夫,“君爷爷,小楼哥哥怎么还不来?她在厨房做什么糕点,我可以去看看吗?” 君大夫道:“厨房本来不宜待客,不过今日小楼在厨房有些特殊情况,恕老夫唐突,就请三位跟我一起去厨房看一看吧?” 邀请客人去厨房看,这倒是个新鲜事,张老爷子知道事情有异,但挡不住心里的好奇,更别说张宗源和张秀云两个孩子了。 待跟着君大夫到了厨房门口,三人往里一看,顿时有些不淡定了,“小楼哥哥怎么不在里面?”老实孩子秀云根本没想到,厨房里那位忙碌的姑娘会是她的小楼哥哥。 张宗源多聪明的孩子,疑惑不见小楼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待看清厨房里姑娘的脸后,脑中顿时有如一道闪电划过脑海,他一下子就认出那个姑娘正是他们要找的小楼兄弟? 小楼兄弟穿女装?不是,小楼原来是个姑娘家? “原来竟是个女娃娃!”张老爷子叹了一句,内心颇为复杂,脑海里许多关于小楼的画面,可当真没有什么能看出这孩子是个姑娘的地方。 这当真是个女娃儿吧?怎么还是觉得小楼是个男孩子才比较像样? “不可能,小楼哥哥怎么是个女的!”知道真相的张秀云这会人生观崩塌,眼泪已经稀里哗啦的流了下来,当真是又可怜又可爱。 “小楼的娘非要拉着她给你们做糕点,她现在是分身乏术啊!”君大夫继续说真相。 “小楼的娘?不可能,这里面没有看见她娘啊!”张老爷子仔细打量几个妇人,确实不见王家那妇人的身影,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不可能认错。 “原本那些小楼是要亲自跟你们解释的,就是小楼身边的那个老大娘,听说小楼有客人来便一定要做糕点来招待你们。这位老大娘生了臆症,把小楼看成了自己多年前失踪的女儿。 小楼为了让这位大娘配合治病,所以也认了大娘做娘,现在她在陪着这位大娘做糕点呢!”对于这一点,君大夫解释起来都觉得有些欣慰,小姑娘这可是很大的善心啊! “原来如此!不愧是小楼,不论是什么时候,她总是愿意帮别人!”张老爷子一下子释怀了,什么男的女的,这个孩子的心一直都是善的啊! “所以小楼兄弟是为了给老大娘治病,才男扮女装在哄着大娘吗?”张宗源一脸迷惑的发问。 “我还是比较喜欢小楼当哥哥!”张秀云也在一旁喃喃道。 第98章 善师善徒 张大娘的点心做好后,安意端着糕点来到了大堂,进门前她内心忐忑,不知等下入内之后要怎么开口解释这一切,可当她踏进门时却看到张家人都一脸笑意的看向了她。 特意从男装换回了女装,是为了坦白真相,是让张家人看到真实的自己,是要借真实和虚假之间强烈的反差来引起疑惑,可是为什么张家这爷孙三人都如此镇定呢? 安意第一时间怀疑自己是是不是根本没有穿上女装,穿的还是之前的男装吗?她低下头打量了一下,浅绿色的纱裙,确实是新买的衣裳啊? “小楼,你不必再看了,你的事情我们都已经了解,你穿裙子多好看,以后不必再刻意扮男装了!”张老爷子笑意盈盈,没有半点要发火的样子。 “都,已经知道了?”安意诧异的看了看张宗源、小秀云,两人也是配合的点头,再看看师父,师父冲她点了点头,这下安意明白了,是师父帮忙了。 “就是不知道该继续叫你小楼,还是安意。”张宗源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张爷爷,张家哥哥,还有小秀云,真是对不起,向你们隐瞒了一些事情,但我绝没有什么坏心思,希望你们都不要怪我,以后依然可以叫我小楼,或者是安意姑娘。” 安意决定了,以后如果穿男装,就叫王小楼,如果穿女装,就做自己,名字是安意。 “明白了,如果你穿裙子,就是安意姑娘,如果穿男装,就还是小楼兄弟。”张宗源说得笑了起来,冲身边的妹妹道:“秀云,你的小楼哥哥还是在的,只要安意穿男装,就还是你的小楼哥哥!” 单纯的秀云,一听小楼哥哥还在,就莫名的开心,“小楼哥哥真的还在吗?安意姐姐,你什么时候穿男装?对了,下次去我们家玩的时候,你可不可以穿男装?” “咳!如果秀云你有这样的要求,我还是很愿意配合的。”安意笑了笑,没想到自己的男装还挺受欢迎的,“这里有刚出名的糕点,秀云喜欢的话就多吃些。” 安意将糕点端上桌,张老爷子看着这些糕点,有些感慨道:“安意,那位张大娘怎么没一起过来?我们三个这样仓促上门,倒是劳烦她赶做这些糕点,我们也该道个谢才对!” “张大娘好像有些不好意思,明明都是能在厨房做糕点的身体,她却坚持说自己病容不宜见客,应该是怕自己会影响到‘女儿’朋友产生不好的观感。” 安意也是叹气,张大娘的心思如此细腻,几乎同正常的母亲没有差别了,若是早知道张家三人都已经知道了,安意大概会坚持把张大娘一起带过来。 一个病人对女儿如此用心,众人都有些感慨,君大夫道:“往常这个时候,你总是陪着张大娘读经书,今日来了两个朋友,你带着他们一起去陪一会张大娘?” 安意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倒是好,张大娘一向很安静,她也正好跟张家兄妹聊聊天,“师父,我要是带走了张家哥哥和秀云,那张爷爷可得由师父好好招待啊!” “尽管去吧,我们两个正好安静的品品茶。”张老爷子豪气的摆手,他也没想过一直跟个小姑娘聊天,倒是跟这个君大夫聊一聊更有意思。 待三个孩子开心的离开,张老爷子却是叹了一口气,“君大夫,你这个徒弟你可真是收得好啊!” 君大夫轻笑了一声,只当张老爷子是客套的夸赞,“张老哥,小楼这个孩子拜在老夫门下,其实是个巧合呢,当初也是故友上门托付,万般无奈才让她留下的。 不过这个孩子确实是个好孩子,平时学习用功干活也勤快,最重要的是颗善心。这个张大娘不过是山门的粥棚外昏倒被她看到了,她就一直照顾着到现在。 张大娘的病情反复,好的时候尚且能跟她说几句话,发病的时候却是什么话了听不进去,从早到晚全是小楼一个人照顾,怕张大娘一个人跑出去,还用绳子绑在两人的身上。 老夫也算见过不少人,倒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懂事又善良的小姑娘,所以就算张大娘这病情再反复,我也不忍心给这个孩子泼冷水。” “君大夫说小楼善良,君大夫自己又何尝不是善良呢?一个无亲无故的病人,君大夫也是费心不少,你们都是善良的人,当一对善良的师徒是最合适的。” 张老爷子十分清醒,不止看到了安意的付出,也没有忽略君大夫在背后的支持,要知道安意本身也是受君大夫关照的孩子,能救下张大娘照顾张大娘,哪里少得君大夫的默许? 再加上君大夫还要给张大娘扎针治病,如今还负担着张大娘住在自己的私宅,这所有的事情无不说明 这个君大夫内心有多善良。 “我做的只是些医者本份,不值一提。”君大夫淡淡的说道,“不过张老哥,你们与小楼只是一同坐车,何以感觉你家的小姑娘对小楼的依赖非同一般?” “难道,小楼没有跟君大夫提过吗?”张老爷子一脸惊奇,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看张老哥这神情,莫非还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君大夫神情一正,感觉张老爷子要说的是件了不得的事情,“小楼只说与你们是一块同车多日,两家关系处得也比较亲密。” “唉,这小姑娘可真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说,如果只是同车数日,就算聊得再有交情,却也不是让老夫急着上门拜访的交情啊!不瞒君大夫,其实小楼曾经救过我家秀云一命。 当时车队经过一个河边小镇,调皮的秀云不小心掉下了河,被救上来时已经没了呼吸,当时若不是有秀云和她的姐姐出手,我家秀云可就真的出事了啊! 我和老伴一手把他们兄妹带大,若是秀云当时出了事,我们哪还有脸活在这世上呢?幸好小楼救活了秀云,这也是救了我们老俩口,他可是我们张家的救命恩人啊!” 再说起这件事,张老爷子依旧忍不住情绪激动,眼圈也微微有些发红。 “原来这当中竟然还有这样的缘故,难怪难怪!”君大夫一下子明白了张家人对小楼的亲近,也明白了小姑娘为何会这么亲近小楼。 第99章 名字太多了 安意带着兄妹二人来到自己的房间,推开门便发现张大娘正静静的坐在窗前,眼睛痴痴的望着窗外,不过听到门开时便看了过来,见到三个孩子进来,她火速便站了起来。 张大娘站起来慌张四下打量,看样子是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安意赶紧出声制止,“娘,你在找什么?我特意带着两个好朋友来跟娘见面的,娘可不能走!” 张大娘脸上依然有慌张,不过却也不再四下张望了,“阿音,娘现在病容丑陋,会吓到你的朋友。”她看到兄妹俩看过来,眼神依然慌张的偏过了头。 “张大娘,你好,我叫张宗源,是小楼,不是,是阿音的朋友。”张宗源做了个自我介绍,不过关点忘了安意嘱咐的名字,还好他反应快改了过来。 “张大娘,我叫张秀云,我也是阿音姐姐的朋友。”张秀云学着哥哥打起了招呼,还冲哥哥发了个炫耀的表情,毕竟她可没有把名字说错。 “娘,他们都是姓张的,跟娘是一个姓呢!这可不是一般的有缘,娘快来陪我们坐一会好不好?”安意这个时候才突然发现这点巧合,看来她跟姓张的的人还真是有缘分。 “姓张?我也姓张,我叫张敏华。你们难道是我们本家来的孩子?”张大娘眼神一转,顿时变得开心起来,“你们父母叫什么名字,快告诉我,说不定我认识。” “娘,他们应该不是你本家的,只是也姓张而已。不过若是往前翻家谱,也许几百年前是一家也说不定。所以他们的父母,娘是一定不认识的。” 张大娘这种联想倒是出人意料,不过安意劝了一下,她倒没有继续纠缠,只是推了推桌上的糕点,“张家的孩子,你们吃糕点啊!这些糕点都是张氏的手艺,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吃糕点这种事情秀云是很捧场的,张宗源却只吃了小块,“安意,额不是,是阿音,你的名字未免也太多了些,我都错乱了。” “对不起,这都不是我的本意!其实你可以随便叫哪个名字,娘并不在意别人叫我什么,只要我自己知道自己是她的女儿阿音就好。所以你自己决定吧!” “张大娘感觉挺好的,你平时一定很辛苦吧?是不是要给张大娘读经书,我也会的,今天我来帮你做这个吧?你跟妹妹在一旁休息吃糕点,我来读。” 张宗源依稀知道安意照顾这位大娘很劳心劳力,就想自己好歹识字,念经书这种事情正好能帮上忙,可安意却冲他摇头了。 “张宗源,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不过娘对念经的人好像有点要求,从前我师兄黄豆也说要帮我,不过娘却不愿意他来念,所以还是不用了!” “张大娘这是认准了你的声音?”张宗源看着安静的张大娘,他好像在发呆,但现在看来她也在认真的听,安意说的话她应该都有认真的听。 “我想应该是吧?”这一点是安意早就有的认知,张大娘是能辨认声音的,这也是她坚信张大娘会好转的一大原因,也因为这一点,她对张大娘的照看也变得轻松了一些。 “这个我知道!”张秀云吃着东西却也听到了对话,忍不住插话道:“哥哥你不是也跟我说过,就算是在很吵闹的街道上,只要是我大声叫你,你就是能听得清楚我的声音吗? 前两天就是这样啊,当时明明那么吵,可是我叫你和爷爷之后,你们两个一下子就听到了,安意姐姐你也在,你还记得吗?奶奶说,家人就是这样,会把彼此的声音都记在脑子里。” 家人吗?秀云和张宗源是亲兄妹,自然如此,不过她和张大娘,实则并不是真实的母女啊!安意笑了笑,不过看来张大娘是真心的把自己当成了阿音。 “好啦,我们别讨论这些了,不如讨论玩点什么,你们两个第一次来这里作客,我可不能丢下你们去念经书,但是我也不能不管我娘,不如我们一起玩游戏好不好?” 安意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是前些天太无聊和师兄一块鼓捣出来的跳棋,本来只是她和师兄还有玉福三个人玩了几局,结果发现陪坐的张大娘偶尔会站出来指点安意,于是后来变成了四个人的游戏。 现在师兄忙着当大管家,玉福要在厨房帮忙,倒是正好让张家兄妹来参与,只是不确定张大娘的发挥稳不稳定,不过就算不稳定,张家兄妹也不会太介意吧! 安意将先前用过的棋盘找了出来,是个圆形的硬纸板,上面用颜料涂好了颜色,格子没有挖洞,因为找不到各色的跳珠,只能用不同的东西代替。 除了围棋的黑白棋子,安意还用纸团做了四种彩色的棋子,张家兄妹看到这些奇怪的东西,又听安意讲着跳棋规则,都是一脸认真好学的表情。 跳棋的规则其实说长不长,因为是四个人玩所以各自对阵,以到达对方阵营为目标,棋子在棋格中可以朝六个方向移动,在遇到棋子时可以“相邻跳”和“等距跳”。 安意在棋盘中摆了些棋子当教学用具,很快就让张家兄妹都明白过来,再加上张大娘这个情况都能上场,他们兄妹根本不好意思怯战,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新游戏最开始玩的时候总是最难又最有趣的,聪明如张宗源牢牢记着相邻跳和等距跳的规则,却忘了公共棋格中可以借用他人棋子,时不时为少了踏板而发愁。 迷糊的秀云就更有趣了,总能拿错棋子,把她哥哥好不容易冲来的棋子给送了回去。 这二位当局者迷,安意这位旁观者实在忍不住笑,在张宗源摸着下巴疑惑自已的棋子好像遇到了鬼打墙时,笑着将情况说出来。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我记错了,明明把很多棋子移过去了,过一会就又回来了,秀云你怎么连自己的棋都认不清楚?”张宗源吐槽道。 “哥哥不是也没认清楚吗?否则我把你的棋子移过来的时候,你怎么会完全没有发现?”张秀云当即反驳,不过可爱的小圆脸上已经飘上了两朵红云。 安意马上调停,“冷静!二位请冷静!这是你们第一次下这种棋,难免不熟悉,犯下一点小错误是情有可原的,这一局就当是熟悉规则,下一局我们再认真决胜负嘛!” 第100章 情份和本份 布下第二局,安意以为张家兄妹应该还要出些问题不可,没想到两人卯足了精神盯着棋盘,错处直线降低,倒是张大娘时不时的发呆,都是安意帮忙走棋。 “看我这步,‘各色棋中过,棋过万重山!’直接一步到家!”学会了在各家棋子里左右横跳的张宗源,像开了窍似的,实力也突飞猛进。 “不错啊!进步这么大,上一局是不是故意隐藏实力了?”安意来了危机感,还以为是带两个外行熟悉棋局,没想到这就马上要超过自己了! “哥哥这种我也会!”张秀云也马上走了一步精彩的棋子,把自己的一颗棋子送到了目的地,然后张秀云眼巴巴的看向安意,明显是求表扬。 安意赶紧竖了大拇指,“秀云你可真厉害,一下子就学会了,看来我是白担心了。我得认真了,否则第二把就输你们兄妹俩,说出来多丢人啊!” 秀云道,“阿音姐姐要照顾张大娘,一个人这么辛苦,输了也很厉害的。” “秀云你真好,这么体贴!”张秀云表现出的善意,让安意觉得很温暖。 张宗源这时却突然抬头道:“阿音你不知道,自从上次在秀水镇分别后,秀云对你可是非常的挂念,最开始几天只要想到你们先走了,就会躲在被窝里生气。 后来养好了一些,便急着跟爷爷要求马上起程来青阳,爷爷为了稳住她,便说他已经安排了你们一家四口住在我们家,让秀云不要太着急,到了青阳城肯定能见到你。 结果休养了半个月才动身,到了城里才发现你们根本没有按照爷爷的安排住在张家,秀云当场就哭出了声,整整三天都不愿意跟爷爷说话呢!” 张秀云也有些不好意思,撅着嘴生气道:“哥哥,你干嘛说这个?本来就是爷爷骗了我,小楼哥哥根本不在城里,他自己明明说一定能见到小楼哥哥。” “小楼哥哥是谁啊?”张大娘突然冒了一句。 张秀云一惊,她太着急叫错名字了!这该怎么回张大娘? “娘,小楼就是我扮男装的时候用的名字,娘听过的,还记得吗?”安意给张秀云一个别担心的眼神,特意给张大娘还走了一步棋。 “我知道了!阿音从小就喜欢扮男装,我都记得。”张大娘听到子记忆深刻的东西,没有再管小楼是谁这个问题,只顾着说女儿扮男装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你们没有住进我家?爷爷说都已经安排好了,让慕容先生转告你们,再说你们一家人刚来青阳城,有个地方落脚不是更好吗?”张宗源疑惑的问。 “张爷爷这么照顾我们,还担心我们进城后没地方落脚,实在是太感谢了。可是我们来城里找大夫治病也不是小事,找合适的地方落脚是计划中的事。 而且你们在青阳城新买的院子,自己都没住进来,我们怎么可以先住进去呢?”安意一直觉得,张爷爷留客是情份,她们选择不去也是本份。 “爷爷说得对,你啊就是太懂事,跟一般孩子不一样。”张宗源叹了口气,“对了,爷爷还说,你这样聪明的孩子,如果进书院念书,一定有前途。 结果你现在成了姑娘家,进书院怕是很难了。我已经在月灵书院报名了,年后便要入学,可惜你是不能一起去了!” “我也不能去,哥哥怎么不觉得可惜,反倒是很开心?”秀云轻哼了一声,“都说月灵书院好厉害,可是只有男孩子才能入学,为什么偏就女孩子不可以?” “书院的规矩如此,就算是爷爷有心想让你跟着去学习也没办法,不过你也别担心,爷爷以后会给你找个好的女先生!”张宗源安慰道 张秀云马上道:“我才不想要跟女先生学什么弹琴绣花,我年纪还小,最适合吃喝玩乐!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 “我跟月灵书院应该实在无缘,之前本来计划去书院看一眼的,最后也没有去成。”安意想起晋王来之前,一切明明很美好,然后他一来,所有一切都变了。 “阿音姐姐,等哥哥明年进了书院,你在去那里看看吧!不对,是我们两个一起去看看,我也先亲眼看看书院里都有什么!”张秀云也来了兴致,有小楼哥哥一起她什么都不怕。 “反正穿裙子进不了书院,你们真要去,记得穿上男装,最好是跟着爷爷一起。”张宗源没打算劝阻,因为他知道没用。 “这些我们都会看着办的,哥你就别管了!咦?阿音姐姐快要赢了,哥也快走完了,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快,连张大娘都要比我快?”张秀云年纪不大,倒是挺要强。 “相比之下,我娘可是熟手,你不要小看她,否则会输得很难看哦!”安意身体歪向张大娘,“娘,你这个棋下得越来越好了!” 张大娘浅笑,“这可是阿音教娘下的棋,娘当然下的好,不过还是阿音下的最好!” 这局棋最后当然还说安意赢了,不过张宗源才落后两步,安意压力山大,感觉再下一局恐怕就要输给这个小子吧! 没等安意开口,张秀云就发起了牢骚,“没意思不玩了,反正不是哥哥赢就是安意姐姐赢,我和张大娘就完全是陪客啊!要不然我们还是翻花绳吧?那个我很会玩!” 安意想起了在马车上被张秀云花绳支配的痛苦,在看张宗源同样是抗拒的表情,想必也是有过痛苦不堪的过往啊! “翻花绳啊!我会翻花绳,我来跟你玩吧!”应声的竟然是张大娘,她期待地看向秀云,“小秀云,我陪你玩翻花绳吧?” 秀云一时不知道怎么应答,只好眼神求助于安意。 安意也是头一回听到张大娘说会玩花绳,看来张大娘有记起来一点东西了!“秀云,既然我娘说会玩花绳,你就陪她玩一下好吗?说不定我娘是个花绳高手呢!” 张秀云可不怕什么高手,就怕没人跟她玩,所以从中间口袋里掏出了毛线绳,三两下就挽了个花样,伸到了张大娘的面前。 张大娘略微想了一下,竟真的伸手勾住线换了一个花样,反应虽然慢一些,但确实没有弄错。 张秀云飞快的又翻了一个,张大娘再缓缓的接一个,两人你来我往的玩了下来。 安意在一旁耐心看着,发现张大娘翻的花绳大部分是常见的,小部分比较新奇,让秀云小姑娘都要仔细思考一番才行。 “看来张大娘比你要厉害,能跟秀云玩这么久,记得在马车上的时候,你好像都不是秀云的对手啊!”张宗源的话说得有些幸灾乐祸,果然看到安意一脸尴尬。 “就知道你当初是装困,总算不肯陪秀云玩,才会轮到我的。”安意无奈摇头,她当时一直输给秀云,被大家笑了好多次,全靠男孩身份勉强挽尊,现在彻底暴露了! 张宗源笑了,“你也不用自卑,玩不过秀云不算什么,她在老家的时候就是玩遍整个镇上都无敌手,确实属于天赋异禀!” “谢谢你的安慰,我感觉好多了!”既然是天赋,安意还是觉得敌不过很正常,但是张大娘现在玩的这样久,莫非也是相同的天赋异禀者? 第101章 秘术 张家人在君家用过午饭才离开,临走的时候黄豆还准备了一些特制的蜜饯果子送给秀云当零嘴,终于听到秀云唤了他一声黄豆哥哥。 安意守着张大娘服药睡下以后,很是高兴的去找了君大夫。 “师父,原来张大娘会翻花绳,而且是很拿手的那种,方才她和秀云一块玩的时候我都惊呆了,她玩的比我厉害多了。” “难怪刚才秀云那小丫头那么高兴,原来是有人陪她玩。张大娘的病情看来又有好转,又记起来了新的事情。我看后来她情绪平稳,待她醒来以后多注意些,看她是不是一直这样稳定。” “知道了师父,我会多加注意的!”其实不用君大夫刻意嘱咐,每当张大娘有新的记忆想起,安意都会刻意关注,就怕张大娘再糊涂了乱跑出去,找人可就更麻烦了。 “师妹你别担心,我等下也会去跟兴伯说好,如果是张大娘一个人要出门,就一定不要让她出去,至少要有我或者你陪着才行。有兴伯守着门,张大娘丢不了。” 黄豆知道师妹心里最怕张大娘走丢,因此也出起了主意。 “小楼,张老爷今天跟我说了你救人的事情,你曾经救过那个小丫头,所以他们一家把你当恩人,才会特意上门来拜访的,对吧?” 张大夫的话让黄豆愣了,他看向安意的眼神非常震惊,“师妹,你不是说跟张家人是聊得投机才变亲近的啊?原来你是救过那个小姑娘,难怪她那么喜欢粘着你。 不过你是怎么救的秀云?是她快摔倒的时候拉住过她还是帮她赶走过咬人的恶犬?” “你说的那些只能算是帮人,又怎么算救人?你师妹是扎扎实实的救过小姑娘,在小姑娘溺水没了呼吸之后,把人给救活了!”君大夫特意重重的说道。 “溺水之后救活?不是吧师妹,原来你这么厉害,这简直是起死回生啊!师父都未必能做到这样,这是真的吗?师父,您是不是偷偷教了什么独门秘术给师妹,为什么她这么厉害啊?” 黄豆又陷入了莫名的担心当中。 “你不是说我做不到起死回生吗?怎么又怀疑是我教了秘术?小楼救人的时候都没有见过我,你说是不是我教的她?”君大夫给了徒弟一个白眼,嫌弃的眼神非常的明显。 黄豆抓抓头,“看来是我想岔了,不过师妹既然有这样的起死回生的秘术,为什么还要拜在师父门下?” “师兄,如果我真有秘术的话也不必在这里了,既然我在这里,自然是没有什么秘术啊!什么起死回生不过是夸张而已。 当时秀云溺水被救上来时,呼吸和脉搏都非常的微弱,弱到几乎没有,但是我知道她还有救,所以用心肺复苏术让她恢复了呼吸和心跳,就是这个事情!” 心肺复苏术?君大夫念叨了一下,脑中实在没有这几个字的相关记忆。 “你还说没有秘术,你说的心肺复苏术一听就是个秘术的名字,能让人恢复心跳和呼吸的秘术,听起来好厉害啊!”黄豆此时一脸神往,看安意的眼神带着一丝崇拜。 安意连忙摆手,“哪有师兄说的这么夸张!若真有这样的秘术,这世界岂不是要乱了?秀云之所以被救,其实是因为她的心跳和呼吸并没有停止,师兄你懂我的意思吗?” 黄豆一脸懵懂,显然没有想明白,君大夫道:“小楼你的意思是,当时秀云并不是真的死亡,是类似于假死的状态,所以你用了那个秘术,让她活了过来。” 假死这个词倒是专业,不愧是名医!安意马上点头,“师父英明,就是如此!人在溺水后,在约摸半炷香的时间之内是有活过来的希望的,只需助他恢复呼吸和心跳,也就是心肺复苏。 具体做法是,嗯……,”安意不知如何说起,这犹豫的样子让黄豆恍然。 “师妹,是不是你的秘术不方便说啊?没关系,你可以不说的。我们都懂,秘术嘛,当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当然不是这样,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你们明白,事关嘴对嘴吹气和胸外按压,里面也又些细节需要注意。我怕你们一时接受不了。这样吧,我将这个心肺复苏术写出来,配上图画方便你们理解和记忆。” “你要把你的秘术写给我们?你真的愿意把秘术分享出来?”君大夫颇为震惊,一旦写在纸上,就不再是她独自一人知道的秘术了,这可不是一般人愿意做的事情。 “我当然愿意写出来,也真心希望师父和师兄都能学会,如果有一天师父和师兄遇到一个溺水获救的人,也许就能用这个心肺复苏术救下一个人,这样才是真正的体现了它的价值吧! 如果可以,希望更多的人都能学会,这样就能救下更多的人,可比我一个人捂在脑子里要好得多啊!” “你这个想法真的非常的不简单啊!”君大夫表情激动,救更多的人这个信念对于一个医者来说是这么的熟悉,而眼前的小姑娘又是这么的无私,连秘术都愿意分享,这比那些沽名钓誉之辈不知道强上多少! 太夸张了!安意见师父和师兄两人的表情,都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个东西在现代社会中可是普及大众的知识,哪里算什么秘术? “小楼,你这般年纪会这样的秘术,是否已经拜过师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是何方高人教的你这种秘术。”君大夫一脸神往,好像颇为期待有这样一个高人。 安意这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她总不能说自己天生就会这个,必然要有个说得过去的来由才行,看来只能搬来那个偶然经过家门口却又最神秘的老爷爷了! “师父,我可没有拜过别人为师,这个心肺复苏术是我七八岁的时候,一个路过老爷爷告诉我的,当时老爷爷渴了,我给他端了一碗水,离开的时候他就告诉了我这个。 不过说来也奇怪,明明那时候年纪也不大,怎么就将这个牢牢记住了。看到秀云溺水了躺在地上毫无生气,我一下子就记起了这个,不管有没有用都要试一试啊!” 然而这样玄乎的解释,偏就让君大夫信了,他觉得这个小楼口中的老爷爷,大概是那种医术十分高明的隐士医者,在世间行走时会凭借喜好教给世人一些神技! 可惜要遇到这样的隐士高人,需要极大的机缘,君大夫想想都有些羡慕了。 不过小楼这个孩子有无私的胸襟,高人传授的秘术都愿意分享,也难怪她有遇高人的机缘啊!“对了你把秘术写出来的事情,万一被高人知道了,高人会不会生气啊?” “不会的,老爷爷没说不能告诉别人,而且这是能救很多人的好事,老爷爷只会更开心才对!”安意赶紧给神秘高人立一个大方的人设。 “不愧是高人,心胸就是宽广啊!”君大夫忍不住赞道。 第102章 画太露骨 “师妹,你的这幅画是一定要这样啊?他们两个,两个人就这么,这么贴在一起,真的是在救人吗?我觉得他看起来是在亲嘴。” 拿着心肺复苏术图画看了半天,终于是忍不住跟师妹吐槽,他的心里甚至有些怀疑这张画是师妹画来戏弄自己的。 “师兄,你能不能不要只看画不看字,我明明在旁边写了字,是往溺水者的嘴里吹入空气,辅助恢复呼吸,不是你想象中的两个人亲嘴好吗?师兄看着年纪不大,怎么光想着亲嘴的事情,真不害臊!” 安意无奈的摇摇头,同样的内容,师父看了就没有这些奇怪的想法,师兄到底还是太年轻啊! 老实在黄豆红了脸,实在是这幅画太露骨,由不得他不乱想啊!“师妹,你当时救人的时候有没有怕过?毕竟嘴对嘴吹气和胸外按压的姿势实在是太过大胆,你不怕别人会误会你吗?” “那个时候哪里还想得起这些小事呢?人命关天,我当时生怕自己的力气太小动作太慢会耽误救人,别说我本来就是个女孩子,就算不是,难道我就能看着别人去死吗? 就好像,我若是溺水没了呼吸,师兄你已经学会了这个心肺复苏术,会因为我是个女孩就不救我吗?一条人命,难道因为那些男女大防什么的就看着人家死吗?我反正做不到!” 在古人堆里推行这个果然比较困难,师兄最后自然是会接受的,但是对于普通人只怕就很难了,封建礼教害人啊! “如果是师妹溺水,我当然要救的,反正师妹不会误会啊!这个我会好好记住的。好歹也是个秘术,还是我拜师也来学的第一个秘术,不过希望永远也不会有用上的一天。” 不管是怯场还是希望无人溺水,黄豆这几句话倒是说的不错,安意也有同感,正要跟他在闲聊几句,却听到玉福的声音在门外在叫自己,她马上冲到门口应声。 “玉福,怎么了?是张大娘醒了吗?” “姑娘,张大娘在找你,好像挺着急的。你快去看看吧!”玉福大声提醒安意,说完便火急火燎的跑了!看来是忙碌之中抽空来通知她的。 安意有些担心,跟师兄招呼了一声就回了房,刚醒的张大娘完坐在桌旁,脸上是一片焦急之色,见到她过来立刻就走过来拉住了安意的手。 “阿音,你到哪里去了?娘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你不见吧,娘就跑到外面到处去找你,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娘真是害怕极了,要是娘再把你弄丢一次,那娘实在没有脸在这世上活下去了啊!” 张大娘说的眼圈发红,这个梦对她的影响不小,就算醒来吧也还没有摆脱消极的情绪。 安意握住张大娘的手,“娘别怕,只是一个噩梦,不是真的。而且噩梦都是相反的,梦到我不见吧,就代表我会一直在娘身边。” “真的吗?噩梦是相反的?为什么我没有听过这个说法?你爹常说,梦是因为想得太多,他总说我想的太多,会拖累身体。”张大娘怔怔的看着窗外,好像在回忆什么。 “爹说得也对啊,思之切念之深,想得多了自然做梦都是那些事情。娘不要总是想不开心的事情,想的多了头会痛。”安意顺着话劝了一句,扶着张大娘坐了下来。 “其实娘已经好多了,一场噩梦醒来,我都想起来了。原来我又犯了病,这段日子一定让你很辛苦吧?娘觉得自己真的没用,总是拖累你。”张大娘说着眼泪流了出来。 “娘你真的都想起来了吗?”这绝对是个好消息啊,这段时间张大娘虽然有所好转,但其实很多时候她都是沉默发呆的状态,只有在某些时候会突然加入对话,或者提出一些疑问。 张大娘看着安意点点头,“上次阿音问我在松城关怎么取暖对不对?” “娘,这个问题你还是不要想了,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好奇,等以后我们回去了再亲自去看就好了,所以娘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去想这个问题了好吗?” “你担心娘又会想太多然后发病吗?好,娘其实想到了答案,不过娘决定等你回家后自己去看。就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张大娘面露忧虑之色。 “只要等到爹来接我们,不是就能回家了啊?娘你别想太多,我们在这里慢慢等就是。” 终究还是那个问题,信写了那么久,可是还没有家属出现,清醒时的张大娘心里也很担心。压力很大。这种时候安意根本不敢问她关于孩子爹的问题,生怕有带来不良反应。 “信写了那么久了,可是你爹还没来,娘担心你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或者你爹他,是不是打算不要我们娘俩了?”张大娘的声音变得悲悲切切的,让人听了颇为伤感。 “娘你会不会想太多啊?爹他难道是那种狼心狗肺的人吗?我相信娘的眼光,爹一定是个好人,怎么会不要我们?我可是她失而复得的宝贝女儿,他要是接到了信,肯定会飞奔过来的。” “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我知道。松城关离这里虽然远,可是信件应该早就送到了,怎么会没人来呢?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可是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张大娘表现出了理智的思维能力,不再是一个三言两语就被劝住的状态了,安意竟不知道该怎么来安慰她,索性提了个建议。 “娘,其实信件在寄送过程中,也是有一定可能会遗失不见的,所以娘的那封信有可能没有送到爹的手上,爹又怎么跑来这里接我们呢? 为了保险起见,要不然娘就再给爹给一封信寄过去,就算上一封没有收到,这一封应该就能收到了吧?” 一来一去至少四五十的时间,安意感觉这样又能拖上一段时间,说不定张大娘又能想起更多的事情了。 “再写一封信?这倒也是个办法。”张大娘觉得信件遗失也确实有可能,与其坐在这里等,确实不如再写一封信更好。 “那我去给娘纸墨,娘写好了我就交给师兄去寄。不对,这次我亲自跟师兄一块去,必须亲眼看着信交到官驿才行,这样我和娘都安心。” 安意给张大娘一番描述,总算让张大娘安下心来。 第103章 黄少爷被挤哭了 终于到了过年的这一天,青阳城的街道并没有变得冷清,壮观的祭神的队伍抬着好多尊神像,敲锣打鼓的要走遍每一条街,而老百姓们都跟着祭神的队伍里走一段路,认为这是对神明的恭敬。 这是青阳城的传统,君大夫当然是不打算去凑热闹,安意和张大娘约好要做点吃的自然也不去,黄豆便跟着院里其他人一块出了门,说是去凑凑热闹。 玉福、何婶、李妈和兴伯都是在青阳城呆的久了,早已经融入了这样的生活,他们是要出去瞧一瞧祭神的,出了门正好也能空出厨房,方便张大娘做吃的。 等到祭神大队伍过了这条街好一会,黄豆他们都回来了,安意听到院门响了便跑去开门,结果一眼看到黄豆哭丧着脸走进来,出去时簇新的衣衫也变得皱巴巴的不成样子。 “师兄,你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出去凑热闹吗?怎么衣衫变成这样了,你摔倒了吗?” “师妹你是没看到那祭神队伍里的人,一眼都望不到尽头,挤得我连动也不能动,别说是摔倒了,我的一只鞋被挤掉了都捡不回来!”黄豆带着哭腔,一脸的后悔模样。 安意低头一看,黄豆果然是一只脚穿着鞋,另一只脚却是套着上白下黑的袜子,而且袜子上凌乱的映着不少脚印,可见一路回来是相当的艰难。 如此凄惨模样,安意忍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可把黄豆给气坏了,一瘸一拐的冲进了自己的屋子。 “师兄,我不是故意笑的,但是真的忍不住啊!”安意喊了一句,黄豆回了一声摔门的声音。 何婶几个站一块也在笑,安意问道:“今天外面人特别多吗?我看你们都好好的,怎么只有师兄挤成这样子呢?” 何婶回道:“黄少爷性子太急,刚到街上他就冲了上去,我们几个在后面没来急,这种队伍看看热闹当然只能站得远一点,像黄少爷一样冲进人群里,当然会被挤得难受啊!” “为了把黄少爷从人群里拖出来,我们可是追到了隔壁街呢!”李妈也说了一句。 “不是什么大事,黄少爷这样挤一挤,把明年的霉气都挤走了,明年就只有好事了!”兴伯来了一个迷信的解说替黄豆挽尊。 玉福跑上来悄声道:“姑娘,黄少爷在队伍里被挤哭了,我都看到他流眼泪了,不过我都装作没看到。姑娘还是去安慰一下黄少爷吧?” 难怪师兄脸上挂不住,五个人出去,只有他弄的这么狼狈,估计一路回来的时候,还享受了不少路人的目光啊! 安意跑去敲黄豆的房门,“师兄,你是在换衣服吗?换好了就赶紧开门,我有事跟你说。” 里头好久才有一点声音,“我今天不想吃午饭,不用来叫我了!” “师兄,何婶才回来,现在哪有饭吃啊?不是吃饭的事情,是师父叫我们两个去见他!你不去吗?真不去的话,我可就一个人去了!”安意作势要走,门这时才终于开了。 黄豆脸色依旧不好,“师妹,师父真的叫我们过去吗?你知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 安意摇头,师父只是让她转告师兄,并没有说别的,“难道是师父要给我们压岁钱?今天不是过年吗?以前过年的时候师父有没有给过你压岁钱?多不多?” “给是给过的,不过是在睡前才会给,难道今年因为有师妹了,所以提前给?”黄豆猜不出君大夫的意思,只能自己这般揣测。 “还是直接去问师父吧!我看师父情绪正常,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安意直接往书房走,后头的黄豆急忙跟了上来。 君大夫依旧是在书房喝茶以及看书,见两人一块来了,才放下手里的书问了一句,“黄豆才回来吗?外面的祭神游街活动好玩吗?” “还好吧。”黄豆含糊的回答了一句,可不想在师父面前说起自己的那些糗事,顺便还瞪了师妹一眼,笑这么明显干嘛? “师父,您找我们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要给我们发压岁钱吗?”安意笑着看向君大夫,只等着君大夫点头,她就要伸手接红包了。 君大夫笑了笑,颇有些无奈,“压岁钱当然要等到晚上才能给,现在还不到时候。叫你们师兄妹一起过来,是要给你们一点别的东西。” 说话间君大夫拿出两本书,略作沉吟便递给了两人,“这是老夫这些年的一点医道见解,原本只当作自己的随闻笔记,不过现在我觉得可以送给你们看一看,若是你们能从中得到一些有用的知识,也不枉我抄这两份笔记的辛苦。” “师父,这个真的给我们?”黄豆面露震惊,他常伴师父左右,谁会比他更清楚师父对自己的这本笔记的用心,里面写的都是师父接诊过的一些病情和诊治思路,是非常宝贵的财富。 一般来说,得等到徒弟的实力勉强能出师了,师父才会将自己整理成册的笔记送给徒弟,让徒弟多增长些见闻。 可是师父现在就将这样的好东西交给了自己,黄豆内心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感觉是师父对他的认可到了一种地步了! “师父,我一定会好好看这本书的。”黄豆激动不己,抱着书在胸前,脑子里开始幻想自己从书中学到许多,然后功成名就成为师父骄傲的场面。 “黄豆你年纪小,也许书中的内容一时难以全懂,但是就像小楼的那个秘术一样,你可以先把东西记在脑子里,或许哪一天就能用上。若是实在不懂,也可以等年纪大一些再看。”君大夫认真说道。 黄豆愣了一下,原来师父不是觉得他能力不错,是让他先死记硬背啊!又白高兴一场!“我知道了师父!” “师父,我会认真看,如果看不懂我就问师兄,师兄懂得比我多,肯定能看得懂。”安意冲黄豆笑了笑,“师兄,我们可以一起讨论学习,共同进步呀!” “你师兄跟在我身边久一些,见过的病人也确实比你多,你们两个可以多讨论。黄豆,你早上好像穿的是一身新衣裳,怎么又换了?” “呃,我想要抄会医方,怕弄脏了新衣裳,还是穿这个好。”黄豆那点小情绪一下跑光了,赶紧跟师父打着马虎眼,“师父,没别的事我们就先回房了。” “嗯,去吧!”君大夫不知道他的小九九,点点头又打开了手边的书。 第104章 花灯节 得了医书,吃了张大娘特意做的糕点,晚上守岁还有师父给的压岁钱,熬到很晚安意觉得眼睛都打不开了,张大娘却一直精神奕奕,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后来是君大夫发话,过了子时便让所有人回房睡觉,于是第二天君家院子里都是一群顶着熊猫眼的人,不过大家心里高兴,精神都还不错。 君大夫和黄豆都是外地人,在青阳城没几个认识的人,但沈家一早派人来送了飞帖拜年,周边的邻居们也是由黄豆做主在门口打了招呼,给一群玩闹的小孩子分发了些蜜饯果子。 安意没想到张家人竟然也派人送了飞帖,于是连忙跟师兄商量着要派人去给两家也送个飞帖拜贺才行。除了这点小事,院子里几乎没的事情需要黄豆操心了。 如此规规矩矩的直到十五元宵节,街道上从白天开始便气氛热烈,无论是街边的铺子还是路边的小摊贩,都备好了各式花灯字迷,只等夜幕降临便让这些花灯将青阳城映成不夜天了。 如此盛景,连不大爱出门的君大夫也忍不住意动,于是决定用过晚饭便带大家一起去逛花灯会,这可把黄豆给高兴坏了,跑去跟安意报告了这个好消息。 张大娘也听到了,一双眼睛亮了起来,这模样看来是很期待的样子,安意本来还有些犹豫,看张大娘这样子,也下了决心要带张大娘出去看看灯。 原来张大娘不大说话也不认人的时候,安意曾经想过,若要出门就把自己的张大娘的手有腕用绳子绑在一起,免得人多的时候让张大娘走失了。 可是现在张大娘的状况大有好转,若她说用绳子绑手腕,只怕心里会多想,而且可能违心的同意。毕竟张大娘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多费一点心的。 后来安意想了一个主意,她做了一个布环,上面绣好了君家院子地址和张大娘的名字,准备让张大娘出门的时候就戴在手上,若真是走失了,也能凭借些找回来。 这要出去看灯,安意就把手环给张大娘戴上了,还往她的贴身得事里塞了小纸条,张大娘没有反对的意思,静静的看着安意给她系上腕带和香囊。 在院里吃过饭,君大夫就招呼大家一块出门,就连厨房的何婶他们也一块走,要看门的兴伯也没落下,照君大夫的意思,反正屋子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也不怕小偷来光顾。 “师父,你屋子里的药都是能救人命的,可比黄白之物值钱多了。金子银子再多有什么用,关键时候可不能救命。那小偷若是来了,知道是个大夫的家,也会老实作个揖就退出来。” 黄豆的话倒也有点道理,不过不是每个小偷都能这么明事理,安意笑着问黄豆,“师兄,你从哪听说的小偷不偷大夫的家?都已经要出来偷盗过日子了,听没听说过贼不走空? 就算大夫的家里没有多少真金白银,但是药材也是值钱的,尤其是一些值钱的药材。偷出去销赃也是一笔钱财。不过识货的小贼太少,若有这点本事他也不至于去当个贼啊!” “小楼这话很在理,也幸好识货的贼少,不然这天下当大夫的人都得发愁了。”君大夫想到自己房中也有一些贵重的药材,若是被偷了他可得气晕了。 “君大夫,你就放心吧,我只在这近处随意转一转就回去,绝不会让小贼进我们的院里偷东西。”兴伯可是看到君大夫皱着的眉头,赶紧出来给君大夫打起了保证。 何婶和李妈也表示不想走远,君大夫索性让这一大伙人自由活动,只有他和两个徒弟还有张大娘是没打算分开走的,最后玉福也跟了过来,她还是想跟在安意的身边。 “姑娘,带我一块玩吧!我还能替姑娘守着大娘。”玉福撒着娇。 “当然可以!今天可是花灯节,玉福你若是有喜欢的花灯就告诉我,我给你买。到时候每人买一盏漂亮的花灯带回去挂在床边,晚上就能做个好梦!” “真的吗姑娘?是谁说的?”玉福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当然是聪明美丽的姑娘我说的啊,你不是听到了吗?”安意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玉福,我逗你的。” “我相信阿音说的,一定能做个好梦!”张大娘说了一句,“你们快看,那边的灯都扎的好漂亮,竟然还有盏这么大的仙女灯,这仙女画得很漂亮,不过这么大的灯要怎么挂啊?” “娘,这样的灯与真人等高,应该是店家放在自己店铺门口当招牌用的,轻意不会售卖出去。就算有人买了,也不是拿去挂在廊下,放在凉亭中当个赏月的‘知己’倒是最合适了。” 这是安意的想法,本来这样大的灯还是放在灯会中招路人惊讶的眼光最好,真要买回去斯人独赏,却不是那么回事了。 “姑娘,那盏兔子灯好好看,那盏昆虫灯也挺不错,老虎灯也很像。”玉福看得目不暇接,每一盏都觉得是那么好看,她也不是第一次出来看花灯了,可看到这些花灯依旧觉得好看得很。 安意只觉得好像走进的是一个花灯的异次元世界,不止是玉福说的那些,什么花伞灯、宝塔灯、扇子灯,还有各种动物形状的灯,人形状的灯也有不少,真正是奇思妙想的展示舞台。 “姑娘姑娘,那里有卖面具的,你要买吗?”元宵节上是不少年轻人和小孩子都参与的节日,所以也有戴上面具玩乐的风潮,玉福看到好些个小孩都载上了面具,心里也直痒痒。 安意塞了钱袋给玉福,“喜欢你就去买两个过来,我看师兄好像也挺想要的。” “师妹你不要吗?我看戴着挺有意思的,师父你要不要?”黄豆确实想要,他可真是玩乐的年纪,平时已经很努力在懂事了,这样的节日里便忍不住要跟大家一样疯一次。 “小孩子玩乐的东西,老夫不用。”君大夫这般年纪了,什么没见过,哪会想玩这样幼稚的事? “我要是戴上面具,娘可就认不出我了。师兄你就戴吧,别管我们。”出门观赏花灯的人群十分拥挤,安意还真担心被挤散了,再说她也不是小孩子心性,对这个并不如何热衷。 第105章 得意楼 玉福买来了两个面具,她和黄豆两人一个戴上一个,仿佛跟什么东西在体内解封了一样,两个人都变得幼稚起来,不是围着大伙追闹,就是做出各种搞怪的动作。 张大娘看着两个孩子打打闹闹,脸上早就笑开了,君大夫这么淡定的人,眼尾都是笑意,大家走到一处酒楼门前,只前很多人围拢在此,原来是店门前挂着许多灯,不少人在猜灯谜。 这家酒楼前挂的灯都很精致,有几盏制式宫灯样式的花灯格外的显眼,还有几盏灯华丽到用宝石来镶嵌也很惹眼,每一盏灯下都挂着谜题纸,若是看上哪一盏灯,只要答对上面的题便可以免费拿走。 啊对了,如果有不愿意猜题但喜欢灯的豪客,也可以直接花银子将花灯带走,不过就是价格稍稍贵一些,这样的节日里,还是会有人为了博美人一笑而出手的。 “师父,娘,你们有喜欢的灯吗?我可以去试试解灯迷,不过不一定能解得出来。”安意也没多少自信,但觉得这里面的灯都不错,挺值得一试的。 “你们先进去看一看罢,万一灯谜一个也解不出来,就不要勉强自己了。”君大夫明显不太看好他们。 戴着面具的黄豆凑了过来,“师父,你就这么看好得意楼的字谜吗?师妹这么聪明,说不定也能答对一道两道,听说连续答对十道,就可以去楼里免费喝茶吃点心。” “真的吗?”答十道就能得到免费招待,这倒有点意思,安意来了兴趣,跟张大娘手拉手走了进去,“师父你等一会,我去给师父挣桌茶点来。” 挂灯的展台人不少,多是些儒衫书生,想来这时候读书识字的人本就少,能有巧思解字谜的就更少了,安意进去看了看,灯挂得高字谜纸也高,幸好有张大娘来帮忙。 “这上面写的是‘黄昏前后’。”张大娘将一盏灯下的字谜念给安意听,安意想了想,这不就是个昔字吗?倒也好趣。 “夫人,小姐,要猜谜吗?可以去这边将猜到的谜底和谜题前的数字记在字上,最后可以一起过来交给掌柜的查验,答对十道便可入楼品尝本店精心准备的茶点。” 原来得意楼还备了不小单独的小桌子给猜迷题的人写答案,难怪猜谜的书生们看了题后都会匆匆的走开,原来是去把答案写下来了。 安意让张大娘记下序号和题目,两人记下三道后找了张空桌,由安意将答案写下,后来张大娘便主去给安意记下题目回来,再由安意将答案写下。 安意不是个个都会,那些惹眼的宫灯下方的字谜难度太高她放弃了,找了十道自己会的写下答案交给了掌柜的查验,没一会就收到掌柜的一脸笑意递来的一块牌子。 “小姐聪慧过人,取此牌入本楼可免费享用一桌茶点,还有这盏莲花灯是本楼赠送的礼物。” 安意高高兴兴的跑去找君大夫,“师父师父,茶点到手了,我们进去坐一会休息下吧?” “师妹你好厉害,这么快就搞定了!唉,你要是能答对二十一道灯谜,就能拿到五十两的赏银,师妹怎么不试一试,万一成了呢?”黄豆冲上前问道。 “五十两赏银?”安意脸色一变,这是哪门子的规矩,她怎么刚才不知道?“师兄,你怎么不早说这个,我以为只有免费吃茶点这一个奖励。要不然我和娘再去试一试。” “算了吧,这个只能参与一次,你再去掌柜的要给你脸色看了。”黄豆拉住安意,“二十五道可难了,我看有好几个答了十七八个灯迹,最后几个就是猜不出来。” “说的也是,那些特别漂亮的灯下面的谜题好难,我也没太大把握。”这种大额赏银活动,得意楼应该也有仔细策划过,二十五道全答对这样的情况应该是非常罕见的。 “那我们就进去喝杯茶,小歇一会。”君大夫嘴角含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得意楼是这条街上最大的酒楼,这样热闹的日子里,门前还有猜灯谜的活动,楼里早已经坐了不少人,君大夫一行人进了门,就被喧闹声包围了,在小二的指引下才在一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张桌子坐下。 免费的茶点就是一壶热茶加四盘糕点,安意特意找伙计又加了些蜜饯瓜子和水果,坐下后便听着小二时不时进来汇报外面有才子答对了多少字谜。 好几个才子答对的都二十二、二十三道,没有一个能答二十五道的,五十两的赏银依旧高悬,楼里的食客们开始订座起某公子某才子实力的问题,不过传到安意耳朵里便有些混乱,这些人名她太陌生了。 安意还是有些庆幸的,二十五题看来是个槛,还好她没有再死撑,那些差两三道的才子们一跨进门槛,小二便开始大声吆喝,‘答对二十一题的某公子,里面请!’,还真是惹人注目。 “这家酒楼还真会玩,既满足的才子的傲气,又满足的老百姓的好奇,一箭双雕嘛!”安意叹了一句,心想不愧是本条街最大的酒楼,挺懂事。 “也不知道今晚有没有人能答对二十五道谜题,若是一个都没有,岂不是让大家失望吗?”黄豆看来进来两三个书生,都是惜败两三道而已,不免就有些怀疑是没人能答对二十五题这个门槛。 “以前这样的活动有举行吗?不会根本没有人答对过二十五道吧?”安意略有些怀疑,这样的话得意楼有明显的钓鱼行为,光有噱头却不敢让人拿走赏银,这也太没品了。 “姑娘,这不是第一次,得意楼办猜谜的活动已经好几年了,去年的时候就是四少爷答对了二十五道题,还当场再掏了五十两银子出来,请得意楼的人做了芝麻元宵送给城里的老人小孩们吃。 后来楼里好多人都跟着出了银子,那天得意楼前排了好长的队伍,一直到半夜都有得了信赶过来的乞丐,得意楼也索性没打烊,只要排在队伍里就都给吃的。 当时城里好多人都夸四少爷文采好心肠好,当然得意楼也跟着赚了口碑,元宵节的猜谜活动反应很热烈,文人才子以能来这里猜谜为荣。” 关于得意楼元宵猜谜活动的事情,其实青阳城很多人知道,可是这桌上的五个人里,四个人都是外地的,只有玉福这个小丫头清楚,于是她赶紧出来跟安意解释。 第106章 看星星看月亮 “你说的是沈少庄?他竟然答对过二十五道?倒是没看出来他有这般聪明才智,玉福你老实说不是逗我们的吧?是不是欺负我们四个都是外地人不清楚情况啊?” 安意有点不信,虽然沈少庄在家确实挺爱看书的,可是他自己说从前最爱疯玩,是受伤后动不了才迫不得已窝在家里的,这二十五道灯谜可不简单呢! 玉福有些急了,“姑娘,这种事情我怎么会开玩笑?真的是四少爷,不信你去问掌柜的,他肯定不会说谎吧?今年四少爷大概是不会来了,不然肯定会再来答二十五道灯谜。” 玉福可是沈家的丫头,虽然暂时贴上了君家的标鉴,内心还是最看重沈家的事情,想到四少爷受伤卧床的事情,都难免跟着情绪低落了下来。 “玉福,我相信你就是了,你别难过。”看玉福情绪一下子低落,安意有些懊悔自己说话太随意,把这个忠心的丫头给伤到了,“沈少庄有这样的本事,明年他伤好了,肯定会再来这里的。” “是四少爷!”吃着糕点的黄豆突然说了一句。 安意道:“我知道他是四少爷,但是他要是伤好了,难道还会天天藏在自己院子里不成?以前做过的事情,他以后还是照样会做。” 有一便有二,安意还是相信沈少庄有再来二十五道灯谜的实力的。 黄豆指着门口,神色略显僵硬,“师妹,我是说四少爷他来了!” “怎么可能?”安意自信的摇头,“师兄你别开玩笑了,这种时候沈少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就他那性子,应该不会愿意在人这么多的时候出来的。” “君大夫!你们怎么在这里?”一个安意听着很是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坐在木轮椅上的沈少庄被海福推了过来,安意连转身跑的机会都没有。 君大夫神情略有一丝尴尬,“是四少爷,今天怎么也出来逛一逛,身体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身体还好,很久没出门了,知道今天这里最热闹,所以想来这边看一看。”沈少庄的声音难得的高昂,他看了看桌上的其他人,原本表情还算正常,待看到最近的安意时,他一下就僵住了。 沈少庄的眼神看了过来,安意知道自己已经逃不过了,见他瞪大了眼睛不说话,于是主动抬手打起了招呼,“沈少庄,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安意!你怎么会在这里?”沈少庄快速的找回了理智,话音里有显而易见的怒气。 “这个,说来话长啦!”借口根本没有时间想,安意实在无话可说呀!“正好我有问题想问你,方才玉福说,去年这个时候你在这里猜对了二十五个灯谜,这件事情是确有其事吗?” “你要是真不相信,大可以去问问掌柜的,他的话比我说更可信吧?还有,你休想这么简单的转移话题,看样子你跟君大夫熟得很,莫非你一直跟君大夫在一块?” 沈少庄脑中思绪翻腾,安意离开时的情况,他病情加重后是黄豆送来安意的信,后来安意的第二封信也是黄豆送来的,之前并没有多想,现在看他们之间关系亲密,沈少庄似乎明白了什么。 “阿音,这个人就是你的那个好朋友,沈家少爷吗?”张大娘这会突然开口问安意,“你把跟娘相认的事情告诉他吧,别让你的朋友误会你。” 沈少庄再度震惊,眼前这个年纪甚大的老妇人,竟然自称是安意的娘亲?怎么可能?他如果没记错的话,安意是父母双亡由奶奶带大,这个老妇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沈少庄想的安意也想到了,这下她的事情是真的一言难尽了呀!“沈少庄,要不以后我再跟你解释?” “有些事情拖得越久越麻烦,要不然你今天就跟我说了吧?”沈少庄看到了安意的为难,可是他真担心今天的分别就像那天一样,一转身就怎么也找不到了。 沈少庄的臭脾气,除了张大娘不清楚,这桌上的人个个都明白,玉福很是贴心的建议道:“姑娘,要不然你和四少爷单独聊一聊吧?我帮姑娘照顾张大娘,姑娘尽管放心。” 海福贴心的去跟掌柜的打听安静的地方,回来的时候表情有些担忧,“少爷,今天得意楼生意太好,已经没有空着的厢房了,但是掌柜的知道少爷有事,说让少爷去酒楼的后院。” 安意看着大厅人满为患,知道掌柜的也是没办法,于是主动去推沈少庄的椅子,“继续你非要听,那我们现在就去后院看星星看月亮顺便解释一下,你说怎么样?” “让海福推我过去。”沈少庄愿意出来,本来还是很依赖海福的照顾,可现在安意要来推他,他实在是不大习惯,偏偏海福根本没有听到似的。 “既然要单独聊一聊,海福怎么能跟来?这里去后院挺方便的,我推着又不会让你摔下去!”安意不管沈少庄的反抗,直接推着沈少庄就走。 得意楼的后院此刻确实很安意,四周的院墙点着不少花灯,却没什么人影,院中里有块小空地,安意把沈少庄推了过去,“这里安静,现在你想听什么呢?” 沈少庄的嘴张了张,却有些说不出话来,他想知道的事情很多,想知道安意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别,想知道她怎么又和君大夫扯上了关系,想知道那个老妇人是怎么回事,想知道,她最近好不好! “你,过得还好吗?”沈少庄要问的太多,一开口却是这句最普通的问候,“那天我们不是说好了,你送了我一张画像,我答应第二天也送你一张自己的画像,你怎么就不辞而别了?” 安意眨眨眼,这确实是离开那天说的话,不过当时她也不知道后来的事情是这样的,“那你后来回去,有把自己的画像画好吗?” “我画好了,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你!你有时间给玉福那个丫头留画像,却一句话也没有留给我和表哥,你也太绝情了吧?表哥找不到你,差点把沈家翻了个底朝天。 后来以为你被人贩子抓走了,催着我爹和姑父去城里找你,再后来听说你是被姑父的人带走的,表哥冲过去跟姑父大吵了一架,结果惹得姑父大发雷霆,将他绑在房里三天。 表哥离开的时候我去见过他,他跟我说会想办法去找你,却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了!”沈少庄说得满脸惆怅。 第107章 你不是自愿的吧? 沈少庄的这些话,安意曾在玉福那里听过,但如今听来依旧有伤感之情,当时的她们是绝不会想到短短一夜之后,会发生那样的变故,实在是人生无常。 “沈少庄,你方才说梁书意离开前,你见过他,也就是说那个时候你已经知道我是被晋王送走的,不是自己不辞而别?既然知道,你后来身体不适应该与我无关吧?” 沈少庄默了默,硬声道:“我只是受了点寒气,引发了旧疾而已,怎么会和你有关?” “那我就放心了!”安意真想叫君大夫来听听当事人的说法,她就一直觉得把沈少庄的病和她的突然离开牵连在一起,很不理智,师傅这样的名医却不听。 “接到你上次写的信,我已经想办法给表哥写了信,但是现在没有收到回信,所以你想知道的那些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爹那里,我已经打听过,确实说把人都押往上京城了。” 沈少庄记得安意的信里就托他问这一件事,只是现在还没有结果,不过他看得出来安意很在乎这件事情,“是不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好像很在意这群人贩子的动向?” “是啊,被送出你家后,就是因为这群人贩子追了过来,我才辗转到了城外的净慈寺,最后才跑到君大夫身边当个徒弟的!你以为我是远走高飞了,其实我是被那些人追得鸡飞狗跳,很是狼狈。 后来下大雪,在净慈寺搭的粥棚外我捡到了张大娘,就是刚才你看到的老妇人,她是个有癔症的人,把我错认成了她多年前失踪的女儿,我也是为了她的病,一直配合她。 等到张大娘的亲人到这儿来接她,到时候我就功成身退了。所以你也要注意配合,张大娘说什么你听着便是,她这个人还是很好相处的。” 安意特意嘱咐了沈少庄,免得他到张大娘面前乱说话,眼看着张大娘状态越来越好,她可不愿意再次让张大娘再从头来过一次。 “这个我明白,不会再问了。你现在是真的跟着君大夫学医吗?以后,以后也是要跟着君大夫吗?”沈少庄颇有些关心这一点。 安意无奈一笑,“我也不确定啊!本来我是要离开青阳的,只是当时情况不允许,不过我现在觉得跟着师父学医很好,也许以后就继续这样了。” “这些模棱两可的话有什么好说的?”沈少庄有些黑脸,因为安意都没有给一个确定的答案,但是沈少庄清楚的知道,只要他的腿治好了,庄大夫就会离开青阳城,去下一个病人身边攻克下一个难关。 安意叹了一口气,“你以为我想这样模棱两可的过日子吗?我也是没办法,无依无靠的人活着就已经很辛苦了,哪像你还家人可以依靠?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就算以后离开了,我们还可以通信,是真正的通信。我的生活不确定有什么关系?你这个青阳城的沈家四少爷确定会在这里就好了,我会给你写信的。” “是吗?这次写信,不是君大夫他们劝你你才写的吗?你不是自愿的吧?”沈少庄冒了一句出来。 安意面露尴尬,“这次我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但是以后不会了,反正现在什么都说开了嘛!” “原来还真是!”沈少庄语气有些不快,他只是这么随便诈一句,没想到还真让他蒙对了。“下次君大夫他们来我家的时候,你可以跟他们一起过来,反正没人会去我院里看我扎针。” “不行!师父和师兄离开的时候,我得在家看着张大娘,我若是不在她会到处找我。而且你扎针不是总要脱光衣服吗?我去的话也不太方便吧?” 第一次见沈少庄扎针的时候,他都是拼命抓紧衣服往屋里躲,明显就是个害羞少年啊! 安意的话果然让沈少庄无言以对,他把这事全忘了,“那就随便你吧!对了,你离开以后,五妹很难过,说你帮过她很多,结果她却连一件礼物都没来得及送给你。” “若兰真可爱!”安意笑了笑,到底是一起逛过街一起熬过夜的交情,总有些不同的。“好了,解释也解释完了,我们回去吧!不然海福会担心我把你给拐走了。” 安意看到海福时不时会在角落里探头探脑,知道他是担心沈少庄,于是打算结束话题带沈少庄回去,沈少庄这时却叫住了她。 “安意,你在信里说的,相信我一定会再站起来,是你的真心话吗?” 安意想都没想,“当然是真心话!你现在是师父的病人,他费心心思治疗的病人,你要是不能再站起来,怎么显得我师父的医术高明?” “只是因为这个?所以那些信也全是为了哄我治病才写的?”沈少庄觉得莫名的心塞。 “这叫什么话?除了我师父的原因,我自己也希望你好啊!信里写的也都是真心话,你是梁书意最亲近的表弟,曾经还照顾我那么多次夜宵,我是真心希望你能站起来的。” 安意看沈少庄神色依旧不悦,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了,“你怎么了?难道你是想听到我说信里的话都不是真心话?你今天愿意出门来,我就很高兴,恭喜你过了心里的一关。” “反正我出不出门,都有人会议论我,索性我就出来了,结果发现没有想像中的困难啊!”沈少庄舒了一口气,“君大夫说我的病情在春天可以会有所好转,我会好好配合治疗的。 你跟着君大夫学医顺利吗?你那个师兄对你怎么样?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告诉我。” “师兄为人真诚,对我很关照的。上次还从你院里带了好多糕点回来给我吃,对了,师兄有没有给你带桂花糕去吃?”安意一时有些激动起来。 “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他记得当时觉得那些桂花糕味道还不错。 “那些桂花糕是张大娘做的,当时张大娘做糕点比较激动,做了好多盘,所以我让师兄给你和海福带了些去,免得浪费了。”安意愉快的解释。 “原来如此!那我等下记得跟张大娘道谢,她做桂花糕挺好吃的。”沈少庄忍不住又问,“沈家的糕点你有想吃的吗?若是我,我下次让你师兄给你带回来。” “有张大娘在,你觉得我会缺好吃的糕点吗?”安意阻止的沈少庄的念头,张大娘时不时就做糕点,要吃完已经很难了,再从沈家带些回来,安意觉得自己怕是要胖上十斤不可。 第108章 脑子空空的蠢货 安意和沈少庄回了大厅,发现得意楼里气氛更热闹了,海福兴奋的冲上前向沈少庄报告,“少爷,方才肖家少爷也答对了二十五道谜题,现在大伙都在欢呼呢!” 楼外的人群里正爆发出喝彩声,想必正是那位肖家公子在外面,不知道肖家公子说了什么,人群里的欢呼声是一浪高地一浪,没一会消息就传到了里面来。 一个伙计十分兴奋的宣布道:“恭喜肖家公子拔得头筹,肖公子愿再拿出一百两与赏银一起,为本城街上的百姓送上一碗元宵,本店掌柜的也宣布会再次加入这样的善举当中。” “好!肖公子好样子!”“得意楼今年一定会发大财啊!”“这样的好事,今年本公子还是要捐钱!”“我也捐我也捐,二十两!”“本公子也出十五两!” 一时间排队发善心的公子层出不穷,得意楼是早有伙计上前收取银两,登记入册,展台的另一边飞快搭好了桌子,没一会桌前就已经排了不少等待的百姓了。 不论是得意楼还是百姓,他们熟练的进入了自己的状态,这样热闹的氛围下,安意听到沈少庄冷笑了一声,“那个姓肖的,肯定是耍了手段,凭他那点脑子怎么可能答对二十五道灯谜?” 安意站得近,低声道:“也不必因为别人跟你一样出了风头,就这样诋毁他吧?这世上也不止你一个是聪明人,肖公子就不能也是个聪明人吗?” “别的人我不知道,但是这位肖公子我可清楚得很,他就是个脑子空空的蠢货,别说二十五道灯谜,就是十道他也答不了。”沈少庄说脸色发冷,半点没有给这位肖公子留面子的意思。 他这异样的神情安意当然也看到了,还看到海福冲她摇头,“你是不是认识这个肖公子?” “肖公子和少爷是书院同窗,关系处得不太好。少爷一向不喜欢肖公子。”海福连忙解释了一句。 安意了然,原来是死对头啊!难怪反应这么大,“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就是大家关注讨论的人,既然你不喜欢他,要不我们就走吧!继续赏花灯,而且晚一点不是说会放些烟花吗?” 本来出门也没走多远,街上的灯还多得很,安意正想再看看,君大夫茶点也吃好了没什么异议,张大娘快速给安意倒了杯茶,“阿音,你先喝口热茶,外面冷。” “四少爷,那就喝完这杯茶再走吧!”安意把手里的茶递给沈少庄,又让张大娘给她倒了一杯。 茶没喝完,大门口一群人簇拥着走了进来,中间的是一个穿着宝蓝锦袍的少年公子,大冬天的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面对旁人的追捧赞美,他脸上露出的是得意的笑容。 那少年公子进了门直接左右打量,然后很快便看到了角落里的这一桌,只见这公子眼睛一亮,迈着自信的步伐走了过来,顺便还打开了手里的那把折扇。 “呦,我还以为看错了呢?这位不是沈家的四少爷吗?真是稀客啊,都知道四少爷在家养病大半年,谁也请不出来,怎么今天舍得出门来这得意楼呢?” “我要不来,不就看不到你肖二少演的这出好戏了吗?肖景鸿,那二十五道灯谜是找了人吧?凭你那点脑子,我可不信你能答得出来。”沈少庄毫不客气的问道。 原来这位就是风头正盛的肖公子,他本就是万人瞩目的时候,却撇下众人走到了大厅角落里,于是肖沈二位公子在此的消息就像长了脚,飞快的传了出来。 自然两人的对话也是落在所有人的关注之中,肖景鸿的话算不上友好,沈少庄的话便是直接不留情面,质疑肖景鸿耍的手段作弊。 这样的话没有让肖景鸿吃惊,毕竟两人不和多年,见面扯皮斗嘴已经是常事,况且沈少庄如今只能坐着跟自己说话,他便觉得沈少庄的话难听些也应该。 “四少爷这话可就严重了,城里的人谁不知道去年是四少爷你答对了二十五道灯谜,还慷慨解囊五十两,请这城里的老百姓们吃元宵呢? 不过是二十五道灯谜,我肖景鸿认真准备了一年,好不容易也答对了,还拿出了一百两银子资助分发元宵,怎么在你四少爷的嘴里就是作弊了? 刚才在外面可是众目睽睽之下,我若作弊难道他们都看不见?我竟不知道这种小事还要作弊,莫非是四少爷你去年的答题作了弊,才会用这样的话来污赖我吧?” “哼,要耍手段就低调点,别以为自己做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信不信我已经让人去抓那个给你代答题目的人?”沈少庄突然轻声说了一句。 肖景鸿一愣,面色还真有些难看了,“你什么意思?别以为说这几句话我就怕你了!” “不怕那你怎么脸都变了?”沈少庄闷笑一声,“算了,本少爷今天高兴,才懒得管你这些破事,海福,我们走!” 肖景鸿一下涨红了脸,“沈少庄,你少装什么清高,都已经是个废人了,还以为是你风光的那个时候吗?你不出来我还没机会,现在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各位,这位可是我们青阳城的沈四少啊!大家还记得吗?四少爷现在腿脚不便走不得路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都不忘来得意楼凑凑热闹,掌柜的你得多大的荣幸啊! 可惜四少现在要走了,门口的那些朋友们请你们让一让,我们必须给四少爷让条路出来才行,不然四少爷的这把木轮椅又怎么出得去呢?” 肖景鸿这么一喊,拥堵在门口的人群迅速都散开了,众人的眼神躲躲闪闪的,嗡嗡的议论声都不知为何安静了,越发显得气氛有些怪异起来。 安意见此生怕沈少庄要暴走,赶紧冲海福打了个眼色,让他推着沈少庄出门,又叫玉福拉着张大娘,君大夫和黄豆师徒俩也已经起了身,安意趁机从桌上摸了几颗硬蚕豆。 在众人的目光中,这桌迅速的撤离了,出了得意楼的沈少庄脸色平静,没有安意想像中暴怒的模样,“沈少庄,是真的没生气吧?不要跟那种人较劲,没意思。” “我确实觉得没意思,那样的人!不过出门的时候我好像听到肖景鸿叫了两声,也不知道是耍什么花样。”沈少庄面色平静。 “我也听到了,刚刚我偷偷看,好像里面的人都围过去了,这个肖少爷不会无耻到装病来诬陷少爷害的吧?应该不会,刚才所有人都看着呢,少爷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 海福认真的想了想,稍微放了心。 安意笑了笑,凭她的‘弹指小神功’,多少能让那个肖景鸿吃点苦头。 第109章 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啊! 有得意楼的送元宵活动,周边的人群都集中了过来,不管是在排队的还是看热闹的百姓。安意一行人出了得意楼,发现街道上的人依旧还是多得很,只能缓慢的跟着人群往前。 “青阳城不愧是大城,人还真多啊!”安意还是第一次见街上见到这么多古人,“沈少庄,人这么多你要不要先回家?” “我特意出来凑热闹的,人多正好。我知道往前些有处戏楼,今日会演些热闹的节目。”沈少庄指挥着海福推他往前,没有先离开的打算。 黄豆凑到安意身边,“师妹,四少爷今天兴致真不错,以前连院门都不愿意出,如今在人这么多的街上晃荡也不怕,真是奇怪。” “大概是在府里闷久了吧?”大半年不出门,是不是见了这外面的繁华,便一下忍不住了?安意也觉得不可思议,“他只带了海福一个人,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吗?” “师妹你多虑了吧?这可是青阳城,有什么不安全的?”黄豆没想太多,一个普通的元宵灯会,他想象不到能有什么不安全。 安意也说不出是哪里不安全,但心底隐隐有些不安,今天这一行人,老的老,小的小,残的残,若真有危险的话,好像完全没有抵抗力。 “阿音,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你怎么好像很担心的样子?”张大娘的目光时常是看着阿音的,自然看到了她发愁的样子,只是不明白阿音在想什么。 安意摇了摇头,“娘,我没事,就是觉得四少爷只带了一个海福在身边,好像不太安全。不过幸好还有我们这些人,有什么事都能帮他一把。” “阿音别怕,娘会帮你的。”张大娘拍拍安意的肩膀。 安意冲张大娘笑笑,还是赶到沈少庄的旁边,“海福,你不要把沈少庄推这么快,跟我们一块走才安全。沈少庄,你出门除了海福,就没多带几个人吗?” “做什么?”沈少庄奇怪看了安意一眼,“莫非你觉得我多带几个人,看起来显得威风些?这可是青阳城,有什么不安全的?” “我们只是老百姓倒也还好,你可是沈家的四少爷,又行动不便,万一有人针对你怎么办?比如那些一直看好你的那些姑娘们,知道四少爷在这里,怕是要带人来把你抢回去了。 你看看我们这些人,或老或少,实在是没办法把你抢回来的,等到去你们沈家报信带人去找,那时候怕是你早已经……,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啊!”安意顿住话头,脸上都是怪异的笑。 海福听了以后,也跟着笑了起来,“去得晚了,少爷肯定被人强迫入了洞房,哈哈哈哈……额,少爷我错了!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 待几人到达戏楼前,偌大的戏台上正在演出,台下密密麻麻摆着许多桌椅,已经坐不少来看戏的百姓,围着戏台有不少小食摊,很多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戏,倒也快活。 君大夫对看戏有点兴致,张大娘也跟着君大夫坐了下来,黄豆和玉福乖乖的坐在旁边,海福连忙将沈少庄推到了一张空桌前,“安意姑娘你帮我照顾一下少爷,我要离开一会。” “海福,你想丢下本少爷去哪里?”沈少庄也好奇海福要去哪里。他不是轻易离开的人。 海福认真道:“少爷,我觉得安意姑娘说得对,少爷身边只有我跟着,根本就不安全。别看这里是青阳城,一般人确实不敢轻易得罪会沈家的人,但是不一般的人呢? 少爷你想想,表少爷在上京城的时候是何等的身份,皇亲国戚呢!不还是在大街上被人掳走了吗?少爷现在伤还没好全,还是小心些为好,我去得意楼附近把家丁找过来保护少爷。” “好吧,那你去吧!你自己也注意安全。”沈少庄没有阻止海福,他也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现在连安意都在担心自己,他又有什么立场不让海福去找人呢? 安意看海福跑走了,知道这孩子是担心沈少庄一个人在这里呆太久,“海福真是个对你忠心的娃,你既然带了家丁出来,怎么不让他们跟着你呢?现在还要海福多跑这一趟。” “我只是想得意楼坐一会,哪知道会碰上君大夫和你呢?下次再出来,我一定多带点人,至少带八个家丁整齐的跟着我身后,走到哪里都让人不敢靠过来,行了吧?” 沈少庄难得开起了玩笑,安意接着说道:“到时候城里就会有这样的谣言,沈四少腿走不了,于是请来八个壮汉横行霸道,不可一世,真乃青阳城一大恶霸也” “那城里喜欢我的姑娘们得多伤心啊,往后都只能远观而不敢亲近,这对她们简直就是折磨。”沈少庄臭美的说了一句,脸都有些红了,“啧,这些话说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真想让城里的姑娘们来听听你说的这些臭美的话,这哪是什么翩翩公子沈四少?是臭美恶霸沈四少,至少方才那个肖二少还知道遮掩做作几分,还是很有前途的!” 说起肖景鸿,沈少庄便冷了脸,“去年春天我和那个肖景鸿赛马,我的马突然发狂将我甩落下地,才把我给摔伤的。虽然我不知道马发狂是不是意外,我但就是看不惯那个臭小子。” “你是怀疑……”安意大为惊讶,原来肖景鸿还跟沈少庄的腿伤有关?就算他没有动手脚,可到底是因为两人意气之急才引发的事故,方景鸿面对沈少庄却是半点顾忌都没有! 甚至他还在众人面前故意点破沈少庄的腿伤,嘲笑他是需要照顾的人,这简直就是恶意满满啊!安意一时后悔那几颗蚕豆用的力气还小了些,应该要让方景鸿在床上躺个月才最解气呢! “沈少庄,你受伤后,你爹有没有仔细调查过?如果能证明是肖景鸿干的,你得让他付出代价啊!凭什么让他还这么嚣张?” “如果有证据,他现在怎么可能还会这么轻松?算了,别提这个丧气的人,这一路我看着那个张大娘还挺正常的,也不会一直缠着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有癔症的人。” 沈少庄看到张大娘和君大夫一样,入神的在看戏,不是他想像中的发狂型或是呆木型,“有君大夫在一块,她的病是不是快好了?” “哦?记得不久前有些人还在抱怨君大夫医术不精来着?现在终于肯承认我师父医术高明了吗?” “我当时就是随口说说,当不得真的。君大夫的医术当然好,昨天,我已经试着站了起来。”沈少庄眼神里闪着激动的光。 “真的吗?”安意也忍不住激动起来,“看来我可以提前恭喜你,快要痊愈了!” 第110章 快报官!这是个逃犯! 沈少庄竟然站了起来,那他的病情算是有了很大的进展,可是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师父和师兄一句也没有跟她提过呢?不过这年节里,师父去沈家的频率有所降低,昨天好像师父没有去沈家? “你站起来的事情,是不是还没有告诉我师父?” 沈少庄点点头,“本来打算明天君大夫上门,我就告诉他这件事情的,哪知道今天就遇到了你们。我是按君大夫说的,咬着牙试着自己站起来,君大夫说我以后要常常自己这般练习。” 这就是复健嘛!受过重伤又躺了这么长时间,沈少庄的腿部肌肉和神经都需要多练习和适应,安意知道沈少庄的病情确实到了最后又最难的阶段了。 “沈少庄,你可得好好听我师父的话,我觉得明年这个时候,答出得意楼的二十五道灯谜的人一定会是你。不过练习起来很辛苦,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啊!” 沈少庄道:“你又没有看见,怎么知道练习会很辛苦?不过就算很辛苦,我也不会放弃的,我可是沈少庄,还会吃不了这点苦头吗?” 果然还是年轻无畏,安意想着或许个月后沈少庄就能行走了,到时候张大娘的亲人也该来了吧?所有事情都在变好,未来真是很令人期待呢! “你站起来的事情,不会连家里人也没有告知吧?”安意突然想到了这一点,沈少庄治伤的时间长,他性格别扭,沈家人怕他难过都刻意淡化,恐怕当时是没人在现场。 “是啊,我想先跟君大夫确认过再说的。”沈少庄笑笑,正要再说一句,却发现桌旁走来了一个浑身裹着黑斗篷的高大男人,似乎是为他而来。 这人奇怪的装束和行为都让沈少庄警惕起来,他冷场道:“你是谁?为何站在这里?” 黑衣人似乎冷笑了一声,“你就是沈昊青的儿子吗?” “你是谁?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出来,凭什么在这里问我是谁?”沈少庄也冷笑了一声。 安意早已经站了起来,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实在不像个善类,而且开口就是沈大人的名字,看来是为了沈少庄来的!安意赶紧走到沈少庄的背后,想要把沈少庄推走。 “想看我的真面目有什么难的?”黑衣人没有犹豫,直接将宽大的斗篷兜帽掀开来,露出了一张中年男子的脸,枯瘦的双颊,发红的双眼,以及一些错落伤痕结的深红的痂印。 “我不认识你!”沈少庄迅速的作出了他的判断,眼前的人他没有见过,“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男子轻轻勾起了唇角,“找错人?我找的是沈昊青的儿子,你难道不是吗?” 沈少庄明白了,这人看来是跟父亲有过节的人,现在是想拿自己这个孩子来报复吗?可是他现在是在外面,连海福都不在身边,只有一个小姑娘离自己最近,如果她被误伤了怎么办? “我确实是沈昊青的儿子,但我不认识你。你要是跟我父亲有什么过节,还是亲自去找他吧,来找一个孩子算怎么回事?” “哼,你这是怕了吗?我还没说要把你怎么样呢!”男子脸上挤出一点笑来,“其实我与你父亲关系好得很,所以我想跟你单独聊一聊,行不行?” 这个莫名的转折,让沈少庄都有些疑惑起来,这人浑身上下都很怪异,他的话实在不敢信啊!“这位大叔,你要同一个孩子聊什么?不如明天去我家中,直接跟我父亲见面不是更好吗?” “沈少爷,我可是听说你和梁家二少爷关系最好,才想跟你说一些有关梁二少爷被人抓走的线索,梁少爷的那个案子现在还没找到真凶吧?” 中年人说出的这句话,让沈少庄一下愣住了,他实在没想到这个人要说的竟然是跟表哥有关的事情,若是别的事他肯定立刻拒绝,但是现在他真的犹豫了。 沈少庄还在犹豫之中,却听到身后的安意突然低声道:“别想了,不能去,这个人不对劲!” 安意此时盯着眼前的男子,脑子里在飞快的回忆,她实在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她只能凭借自己的直觉警告沈少庄。 “安意,你是不是见过这个人?”沈少庄听出了点东西。 “我想不起来,但是他不对劲。”安意有点急躁,感觉明明就要想起来这个人了,可是那最重要的灵感就是跳不出来,这人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安意和沈少庄还在纠结,没看到那中年人看了几眼安意之后,突然神情大变,“陆小凤!竟然是你这个可恶的臭丫头,老天开眼竟然让我再碰见你!” 中年人突然变得怒气冲冲,一双眼睛瞪得像要掉出来似的,模样很是可怕,而安意在听到这人喊的名字后,一些模糊的记忆快速的浮现出来。 陆小凤这个名字只有在桑五的车队里才会出现啊!这个人是谁?他是,是罗山?罗山是桑五最信任的打手,是安意和梁书意逃跑时过的第一关啊! 可是那时候的罗山身形健壮,脸型正常眼神只是冷漠,可是眼前的罗山像被吸了精气般变得削瘦可怕,眼神也诡异得很。 “你是罗山!”安意说了一句,意识到了的眼前的局面有多可怕,桑五的车队不是已经被官府捉拿了吗?他画给晋王的画上也有罗山的画像,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晋王不会直接出面处理这件事,抓人的必然是沈大人,罗山方才接近的时候问沈少庄是不是沈昊青的儿子,他哪是什么沈大人的朋友?一定是来报复的啊! “师兄,快推沈少庄走!”安意用尽力气将沈少庄的木轮椅往后用力一推,反身就把桌上的茶壶朝罗山砸了过去,“快报官,这是个逃犯!” 茶壶被罗山伸手掼到了地上,巨大的碎裂声加上安意这句报官和逃犯的话,一下子让周围的老百姓都吓了一跳,匆忙的往四周扩散逃离,戏台周围顿时就乱了。 罗山的怒气很盛,眼睛再没有看向沈少庄一眼,而是紧盯了眼前的安意,“就是你这个臭丫头,害得我们所有人都被抓了进去,害我差点丢了性命,今天我要你的命!” 盛怒的罗山斗篷甩落,手上拿着的长刀露出了明晃晃的亮光。 第111章 对我的手做了什么? 元宵佳节,青阳城中,本是最安宁幸福的听戏时刻,此时却发现有人跳了出来,手里还拿了把长刀,这下可把看戏的老百姓都惊到了,纷纷喊叫着不断退后。 惊变发生得太快,除了无知群众疯狂逃开,君大夫却不敢走远,黄豆倒是听话迅速冲到沈少庄的身边将他推开了很远,焦急的张大娘想要冲过来却被玉福牢牢的抓住了。 处于事件中心的安意,此刻很冷静,罗山的刀光很冷,她知道很快刀光就要过来,这个可是桑五最看重的打手,他的身手应该非常不错,自己该怎么应对? 没有兵器没有帮手甚至没有旗鼓相当的实力,看来只能用那一招? 安意念头方落,罗山已经扬起头一个纵身跃起朝她砍了下来,安意没有动,她露出害怕的表情,好像吓得不敢动了,长刀的冷光在半空仿佛流星落了下来。 沈少庄瞪大了双眼,嘴里发不出一点声音,方才椅背上的双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变得青白,心底里疯狂的冒出了不要,不要的声音,但那抹冷光落得那样快,好像要径直劈到他心里似的。 刀落了下来,罗山似乎都看到小姑娘鲜血四溅恐慌无助的样子,那样的话他就算替老大报了仇吧?把这个罪魁祸首杀死,他就算是死也对得起老大了! 然而他的刀落下了,想象中四溅的血光没有出现,连眼前的小姑娘也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罗山正要左右打量,却见右手边光影闪过,他的手臂上随即传来刺痛。 痛,对于一个从小习武的打手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事,自小到大受的伤痛让他的痛觉比一般人要迟钝得多,可是方才手臂上的这份刺痛,却让他险些痛喊出声。 这不对劲,罗山迅速判断对方用了什么阴招,让他的手臂受了伤害,他急忙的想缩手回来检查,可手腕却又传来了巨大的阻力,他抬眼一看,那小姑娘的身影出现了。 安意左手使力拉住了罗山的手腕,右手手指一搓,一根细针冒了出来,她毫不犹豫的扎进了罗山手腕上的某处,接着便听到罗山发出了一声惨厉的嚎叫声。 ‘叮当’一声脆响,罗山的刀掉落在地,那个方才犹如怒目金刚的中年汉子,此时傲骨已失,痛到跪倒在地,无论左手如何托住右手,手肘之下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你,你这个臭丫头,对我的手做了什么?”罗山勉强吼了一句,他的手臂皮肤依然正常,不像是中毒,他不明白为何被针扎了一下,他的手就像废了一样。 安意此时也身疲力尽,为了躲罗山那一刀,她也是耗尽了自己的微弱内息,加上控制罗山的手那一下,只有刺穴还算不吃力,可总算她还是挺过来了。 “罗山,上次在庙里我估念你是助纣为虐的从犯,没有对你动手,可没想到你现在是死性不改,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逃出了牢笼,但你不想办法逃走反而还敢出来害人,我便不能对你留手。 你的手臂已经被我用了破穴针,以后别想再拿得动刀害人!”破穴针是她程家秘术,本来破穴是不用这么疼痛的,不过她是内息太弱强行下针,多少也带点惩罚罗山的意思。 罗山突然被制服倒地,又一直在惨呼厉嚎,一看便是没了伤害力,焦急不已的张大娘、玉福、君大夫还有黄豆和沈少庄,都快速的围了过来。 黄豆冲上前扶着安意,“师妹,你没事吧?你脸色好像很难看。” 安意本就是勉力支持,听了黄豆的话便笑道:“师兄,你知不知道不能跟女孩子说难看两个字啊?我只是感觉有些累而已,腰膝酸软没有力气,我需要歇一会。” 安意索性坐到了地上,君大夫上前一声不响的扣住了手腕,一会才沉声道:“确实有些脱力,脉象也有些虚浮,回去要好好养着。” “阿音!阿音你没事吧?”张大娘眼泪早就糊满了一脸,她抓着安意的手上下打量,确定女儿没有外伤,“阿音你身上痛不痛?有没有受内伤?” 安意给张大娘一个笑容,“娘,你别担心,方才师父给我看过了,我没事的。” “姑娘,你真的没事吧?那个人好可怕,他真的没伤到姑娘吗?”玉福话里都带着哭腔,那人扬刀下砍的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家姑娘要躲不掉了,她吓得整个人都有些僵直起来。 “我真的没事,就是吓得腿都软了,你们都没担心。沈少庄你没事吧?我方才太惊慌了,不知道那么用力一推,有没有害你受伤,你没摔下来吧?” 沈少庄闷声道:“我没事,没有摔下来。那个人,你认识?他不是来找我的吗?”沈少庄还处在懵圈当中,这个人最开始明明是来找自己的,还说要和自己单独谈,怎么转眼又冲着安意去了? “他是人贩子桑五身边的打手,找你应该也是想要害你,你爹是抓他们的人啊!不过他看到了我,比起对你爹的仇恨,他应该更恨我让他们的计划全毁。” 说到这个,安意还是挺理解罗山的仇恨,要不是她顺手把梁书意给救下来,又安全送回了青阳城,这个王府少爷就真的成功被劫走了,虽然不知道目的如何,自己确实算得上他们失败的始作俑者。 “陆小凤,就算我今天杀不了你,你也一定没有好下场!你竟敢毁了这件大事,一定会有人来要你的命!不止是你,还有你全家,你全家都得死!” 罗山继续嘶吼,让本就丑陋的面容更加的可怕了,他的左手一直拼命握着右手的手臂,却好像丝毫没有减轻他的痛苦。 已经是手下败将犹自嘴硬,还敢诅咒别人,安意气得身上又来了劲,她站了起来走向罗山,“我今天非得把你的左手也给整废了,免得又放虎归山。” 安意的手上又冒出一根针来,“这根针只要扎进你的手臂,你这辈子也就太平了。”安意捏着针蹲下正要刺进罗山的左手臂,却见方才在地上的罗山突然身子一扭撞了过来。 罗山的蓄力一撞气力十足,安意毫无防备被撞到摔倒在地,浑身发软不说头也磕到了地上,半天都回不神来,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小心!”尖利的耳鸣声中,似乎有人在这样的喊,安意想,这大概是在提醒自己。 只是罗山果然不愧是桑五的头号打手,废了一只手,巨痛之下竟然有这样的手段,只怪她还是太年轻啊! 第112章 挡了一刀 罗山的撞击让安意摔倒在地,头更是被撞得一阵嗡鸣,眼前画面一阵模糊,但那点冷光在街道上无数花灯的照耀下如此惹眼,安意知道罗山又将长刀拾了起来,这下她好像要完蛋了? 看来又是她大意了,罗山这厮顺势装弱不过是骗她接近,目的就是要给自己来一刀,她方才怎么都没想到在破穴针下去之后,罗山还能有气力反抗啊! 不知道罗山会不会手发软,不知道自己的厚棉衣能不能挡着点力道? 冷光越来越近,眼看就要砍到安意的身上,突然一个身影蹿了过来趴在了安意的身上,紧接着刀光一闪,没进了此人的身上。 “阿音,你别怕!娘在这里,你不会有事的。”安意的耳中传来了张大娘熟悉的呢喃声,她眼前模糊的画面逐渐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正是张大娘写满担心的脸。 看来自己摔倒让张大娘担心了,“娘,我没事了,娘别担心。”安意赶紧安慰了一句,却见张大娘微笑的嘴角突然流出红色的液体。 安意心中一震,伸手抹过张大娘的嘴角,手掌之内鲜红一片正是血迹,“娘,你怎么,你怎么流血了?娘,你怎么了?” 张大娘似乎努力在吞咽着,却呛咳了一声,大口的血喷了出来,安意只觉得脸上一热,腥热的血沾到了脸上迅速失了热度,安意心中却已经沸腾起来。 张大娘疑是软倒在旁,却还在说着:“阿音,别怕,娘没事。阿音别怕啊!” 安意迅速爬坐起来,这才发现张大娘的后背上插着一把匕首,而那个罗山此时被两个沈府的家丁摁倒在地,玉福躺在一旁没有声息,黄豆正把君大夫从地上扶起来。 她不过摔倒了一会,怎么会这样?张大娘是替自己挡了一刀吗? 安意脑子里一片混乱,她努力的想要扶起张大娘,却因为气力不足只能放弃,背上的匕首大半没入了张大娘的身体,刀口附近濡湿一片。 “娘!娘你怎么样?娘我扶你坐起来好不好?娘,娘你别闭眼睛,你不要闭眼睛啊!娘!”眼看着这老妇人眼睛撑得越来越勉强,嘴角的血流得越来越多,安意心中已经被巨大的恐慌占据。 “小楼,你先别激动,让为师来看看。”君大夫已经赶了过来,海福和黄豆两个也冲过来帮忙将昏迷的张大娘扶坐起来,黄豆迅速说道:“师父,张大娘好像昏过去了。” 君大夫把了脉,又看了看伤口,快速道:“黄豆,快去找辆马车,将张大娘送回院,她得抓紧赶时间拔刀治疗,不然会失血过多。” “师父,张大娘不会有事对不对?只要拔了刀就不会有事对不对?”安意焦急的想从师父的嘴里听到一句保证,这个老妇人是为自己挡了一刀啊! 君大夫冷静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楼,张大娘现在只是昏迷,现在需要尽快拔刀止血,拖得越久越危险,不过有师父在,不会有事的。” 安意当然知道师父的话有些安慰成分,但慌乱的心还是稍许冷静了些,又瞧着方才躺倒的玉福也已经醒了过来,她赶紧过去扶了一把。 “玉福,你没事吧?你的额头怎么肿了?怎么回事?”玉福好好一张圆脸,现在额头上鼓起了一个大包,脸上也有些擦伤的样子,模样看起来有些惨。 “方才罗山要伤你,张大娘冲过来护下了你,玉福这丫头冲过去咬伤了罗山的手臂,还用自己的额头狠狠撞了罗山的脸,将他撞倒在地。不过罗山也打了她一拳。” 沈少庄不知什么时候移了过来,他静静的跟安意说起了方才发生的事情,“连君大夫和黄豆都能上去帮忙制服罗山,只有我什么都做不了。” “沈少庄,我现在没时间也没心情说很多来安慰你,只能跟你说我不会怪你,每个人都是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你没有受伤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沈少庄是个聪明人,当然听得出来安意真的没怪自己,也突然想到了他能做的事情,就是眼前这个罗山啊!沈少庄道:“已经报官了,这个人我会好好盯着的。” “他明明应该是押往上京城的犯人,怎么会出现在青阳城?他如何逃脱的要查,押往上京城的那些人的身份也要查,你那位姑父也该知道这件事情。” 换做是平时,安意会劝沈少庄不要管这样的事情,可是今天事情由沈少庄而起,如果不是她在这里,便是沈少庄来吃这一回苦了,她觉得沈少庄也有必要参与后续。 安意狠狠的看向被家丁捆上的罗山,他可是伤了张大娘的人,现在只是报官而已,事情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她得替张大娘报仇才行啊。 安意朝罗山走去,沈少庄想要开口拦,最后还是没有说出话来,而罗山看着这小姑娘冷着脸走来,右手上的刺痛又更痛了几分,但他依旧一脸嚣张。 “臭丫头,这次算你命大,有个老太婆愿意替你死,不过下次你就没有这样好的运气了,下次你一定会死!你等着,啊!” 罗山狠话没说话,只觉得左手也是一阵熟悉的巨痛传来,被捆住上半身的他顿时一个激灵翻倒在地,“该死的臭丫头,有种一刀砍了老子!” “我怎么会一刀砍了你,就算要用刀也是一千刀一万刀,慢慢割你的肉!不过你放心,我不是那么狠心的人,怎么会用刀呢?我只会用小小的针而已。” 安意说着又将针扎进了罗山的左边膝盖某处,罗山又是一声怪叫,安意紧接着没停又往右膝盖扎了一针,罗山的惨叫声顿时变得沙哑,却在地上滚动也做不到了。 安意冷冷的看着罗山,“别担心,明天你就不会再痛了,不过你这双手和这双腿都没用了,以后你的人生就在牢里慢慢爬着过吧!” 黄豆不知从哪找回了一辆马车,沈家的两个家丁帮忙把张大娘抬了上去,安意赶紧拉着玉福一起上了马车,临走前却也掀起窗帘看了眼沈少庄。 “沈少庄,以后不要像今天一样随意出门了。你和海福回家要小心!” “你放心,我不要紧。”沈少庄冲安意扯了个笑。 沈家的家丁也在,官府的人也快到了,沈少庄应该不会有事吧?安意摇摇头,将这些小事都放开了,眼睛盯着昏睡的张大娘,“师父,张大娘一直这样睡着没关系吗?是不是需要她醒过来?” “无妨,也许拔刀时受刺激就醒过来了。此时她失血太多,怕是叫不醒。”君大夫回道。 第113章 假如我醒不过来 马车将大家送到了君家门口,也将整个小院短暂的安宁打破了。 刚从街上溜达完回来的何婶和李妈在兴伯一声叫唤下,看到了分别不久的君大夫,面色苍白的安姑娘,脸部浮肿变形的玉福丫头,还有慌张叫她们过去帮忙的黄少爷。 这是出了什么事?两人赶紧来到了马车前才发现车上趴着一个背部插刀的妇人,不正是院里的张大娘吗?饶是两人这般年纪了,依然忍不住心惊肉跳起来。 众人七手八脚将人抬回屋,黄豆非常利落跑去书房准备东西,安意也赶紧让何婶李妈去准备热水,自己则陪在了床边,看着张大娘这副昏迷的样子,她心里实在难受得很。 就在君大夫将东西都准备好,准备洗手拔刀的时候,一直昏迷的张大娘缓缓睁开了眼睛,她一眼看到了床前的安意,便挣扎着伸手握住了安意的手。 “娘,你感觉疼不疼?娘再忍一下,师父马上就来帮你拔刀了。到时候再用上好的止血药粉,娘很快就会好了。”安意轻轻的拍拍张大娘的手, “阿音,娘没事,娘一点也不疼,你不要担心。”张大娘勉强的扯起了嘴角,“阿音,娘有话想跟你说,娘怕自己醒不过来了,想跟阿音交待些事情。” “娘,你在胡说什么?我刚才不是说了娘不会有事吗?师父看过,娘伤的地方不是要害,不会有问题的。娘有什么话,等拔了刀休息好了再跟阿音来说,好不好?” 张大娘的话说得就丧气,安意现在根本就不想听到这样的话,她不敢想像要是张大娘出了事,自己该怎么面对自己,自己何德何能让张大娘为自己付出生命呢? “阿音,就算这次娘不会有事,可是娘知道自己的病,万一拔了刀以后我又不记得了怎么办呢? 阿音,娘没用总是拖累你,若是这次没醒过来,你也不要难过,因为娘替你挡这一刀都是自愿的,娘很开心!这样就不用总是拖累阿音你了。” 安意眼角略湿,都这个时候了张大娘还想着这些,又惊讶于张大娘现在的理智,她已经想起了自己发病时的情景了吗?“娘别说这样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阿音,若是我没醒来,以后你爹要是来接你了,你一定不要怪你爹来得太晚,帮娘告诉你爹,娘一点也不怪他,你也一定要跟着你爹回家,好不好?” 张大娘眼巴巴的看过来,安意哪里吃得消,也想不到张大娘要说的话竟然跟那位程爹有关,明明之前一直担心这位程爹不会来接自己,现在却又开始替安意安排来了以后要怎么做。 其实张大娘心里还是相信她的夫君会来接她吧!可是张大娘却不知道,假如没有她,自己哪还算什么阿音,也不知道以什么面目去见这位家属呢! “娘,这件事情我不能答应你,要是你不醒来,我一定不会回程家的。如果娘想要我回去,那你一定要醒来,只有娘带着我,我才会跟爹一起回家。” 安意拍拍张大娘的手,脸上全是坚定的神色,这是她现在唯一能给张大娘的心理鼓励。 趴着的张大娘叹了一声,“阿音,你就不能看在娘替你挡这一刀的份上,答应娘的这个要求吗?娘在外面找你好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你,若是最后都不能让你回家,那娘会死不瞑目的!” “娘既然找我找得这么辛苦,还替我挡了这样的一刀,若是最后不能跟娘一起回家,那我也会很难过的。也许是我太自私了,可是有娘在的地方才算是家啊!” “你们母女俩,有什么话还是留着以后再说吧!张大娘,老夫虽然医术不精,但一定会尽力而为,你这伤势不浅,还是早些拔刀止血为妙啊!” 听了一会两人的对话,君大夫也不耐烦了,“张大娘,我看这次小楼说得对,你要是想带她回家,就得全力康复,要是你真的命苦醒不过来,就别管什么孩子回不回家了。” 黄豆端来小碗参汤,安意赶紧扶张大娘喝下,那边君大夫就取了金针在后背找起了穴位,几针下去之后君大夫便伸手握住了刀柄,“我现在要拔刀了!” 只见君大夫猛力一拔,匕首被完全的拔了出来,伤口处外涌了一些鲜血,并没有出现大量喷血的情况,但是方才还睁着眼的张大娘却已经晕了过去。 “无事,她只是刺痛下昏迷了。别看这伤口没出多少血,那都是用金针暂时封住了,不过痛感还是在的。张大娘运气还算不错,这把匕首如此锋利,幸好没有扎太深刺穿肺腑。” 君大夫将一瓶金疮药洒到了伤口,便吩咐黄豆找布条来按住伤口,安意道:“师傅,不能把这伤口用针缝好吗?那样肯定好得快一些。” 君大夫愣了一下,“你这想法倒是好,不过没有合适针线,缝合伤口需要的针可不一般,而且匕首的伤口只有半指长问题不大,用金疮药就足够了。” 安意也点头,现在确实没处找缝合的弯针以及干净的缝线,黄豆拿着干净布条进来交给了安意,“师妹,过来一起帮忙搭把手,你亲自包扎也能安心些。” 两人好一阵忙乎才将昏迷的张大娘伤口包好,做完这些安意觉得自己好像特别疲累,眼前好像冒金星一样,她赶紧坐了下来。 君大夫走了过来抓起她的手把脉,“疲劳过度,忧思惊恐也伤神,黄豆去煮些安神汤,今晚大家都喝一点,对了玉福那个小丫头脸上有些外伤,你记得给好送些活血去淤的药。” “知道了师父!不过师妹被那个坏蛋撞的那一下摔倒的时候头也撞到了,师父你再帮师妹看看,我看师妹从那起身就一直脸色苍白得很,怕不是撞到了脑子。” 君大夫也没多说,又给安意查了一圈头部,最后才松了一口气,“后脑有些微肿,应该问题不大,我会开些散瘀的药,喝几天试试,一定要多休息。 张大娘这里,你不要太费心,交给玉福和李妈就好,别到时候张大娘没事了你自己却倒下了,这院子里除了你可没人能管得了她,你不要因小失大。” 君大夫的话安意明白,立刻回道:“师父,我就只是坐到这里来陪着张大娘,偶尔说说话倒个水什么的,本来就没什么重活累活的。” “知道劝不了你,这回张大娘可是为了你连命都豁出去了,你多陪着些也是应该的。小楼,记得你说过自己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也找不到家人了。 像这样把你当成亲女儿心疼,为你舍命挡刀的娘,你有没有想过抓住呢?”君大夫离开前这么问了一句。 第114章 张大娘的筹谋 张大娘在床上躺了七八天后,伤口终于已经开始结痂,君大夫吩咐了安意可以小心扶着张大娘去院里走动走动,这话正合两人的心意。 张大娘是个闲不住的人,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天,要不是有安意一直守着,她早就想下床活动了,而安意开心的是下床活动是伤口愈合较好的一个重要特征。 刚好外面阳光正好,安意让玉福在院子里摆好了桌椅,自己扶着张大娘慢慢的往外走,张大娘却笑道:“阿音,娘只是后背受伤,腿没事,不用这样小心的一步一步走。” “娘,如果你走得太快,会牵动后背的肌肉,万一扯痛了伤口怎么办?反正院子也不大,我们慢慢的走,累了就坐到院子里喝杯茶,晒晒太阳。” 安意可不敢让张大娘走太快,因为年纪的原因,张大娘的伤口本来就比一般人愈合的慢,要是伤口扯开了张大娘又得多吃一遍苦头。 张大娘笑眯眯的点头,眼睛往安意的头上仔细打量,“好,娘什么都听阿音的,慢点走就慢点走,阿音你的头今天还疼吗?” “娘,头上的那点小擦伤早就不疼了。” “张大娘,我额头上的包都已经快好了,姑娘头上那点小伤肯定早就已经好了呀!”玉福过来扶人,听到张大娘在问安意,顿时马上插进了话头。 张大娘冲玉福笑了笑,“玉福丫头的伤是好很多了,君大夫开的药你要好好擦,不然额头上留疤可不好,我看再过天就能好全了。” 玉福脸上一喜,想要摸下额头又缩回了手,“我也觉得好多了,就是擦药的时候还会有些疼。张大娘,这样慢慢走你的伤口不会疼吧?要是觉得累啊或是是伤口疼,你一定要跟我们说。” “走得这样慢,怎么会疼?君大夫和黄豆是去看沈少爷了吗?”张大娘接着问,“我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天,不知道那个伤人的坏蛋有没有被抓住?” 安意正要回答,玉福早已经接过了话头,“张大娘你放心,沈家老爷可是青州刺史,要抓一个当街伤人的逃犯还不是手到擒来的小事吗?” “青州刺史是个很大的官吧?那沈少爷倒是挺可怜的。”张大娘忱惜的摇摇头,“难得出趟门,竟然碰上了逃犯来报复,好在这个逃犯是个糊涂人,竟然当场就认错了人。” 在张大娘的心目中,罗山对着阿音喊的名字是陆小凤,那必然是认错了人,必然是罗山太糊涂了。 玉福也没听过陆小凤这个名字,顿时跟张大娘统一了立场,“肯定是在牢里关糊涂了,先是要找少爷麻烦,后来又来伤害姑娘,这种坏人就该一辈子关在牢里。” “说得对,他当街行凶伤人,害得娘在床上躺了七八天才下得了床,还害得玉福你的脸都肿了,我也晕了好几天才正常,幸好大家都没事。” 虽然已经下手惩治了罗山,但是只要一看到张大娘虚弱无力的样子,安意就觉得自己还想在罗山身上扎点针,只是罗山手脚俱废,还能扎哪里给他吃苦头吃,麻痒穴之类的吗? “哎,我感觉摔过一次后,脑子不大记事了,何婶才吩咐我去厨房端红枣桂圆羹,我怎么就忘了?”玉福扶着张大娘才坐下,突然就记起这件事,赶紧急匆匆的走开了。 张大娘颇为忧愁的叹气,“这丫头看来伤还没有全好,做事丢三落四的,阿音你的头也伤了,有没有发现自己总是忘事情?” “娘好像对玉福挺关心的,你就不怕女儿我吃醋吗?”这是安意最新的发现,以前张大娘对玉福很少搭理不太关注,像是陌生人一样,像今天这样担忧的话从前也从来没听张大娘说过。 张大娘拍了拍安意的手,“傻孩子,这有什么好吃醋的,你才是娘心里最疼爱的人。不过玉福这个丫头不错,她见到有人要伤你的时候,可是拼了命冲上去的。 她那额头上的伤,脸上的伤,都是被罗山推倒摔的,她把罗山的手咬得不轻,这样忠心的丫头多难找啊!我们阿音身边就该多几个这样的好丫头,娘得帮你把她留住才行。” “啊?娘你别多想,玉福是沈家的丫头,不是我的。”安意哭笑不得,原来张大娘在想这么件事情,玉福现在属于临时抽调来帮忙,以后是要回沈家的。 而且玉福自己也说了,她回去以后就能去沈少庄的院子里侍候,玉福还很兴奋的样子呢! “这样啊!”张大娘脸上肉眼可见的失望,“那算了,等以后回了家,娘亲自给你挑几个好丫头,容貌都是次要的,品行要好,聪明忠心才是最重要的。” “好,到时候都听娘的,娘说选谁就选谁。”安意笑笑,张大娘最近好像热衷于规划回家后对女儿的安排,比如要买漂亮衣服和手饰,要送女儿学刺绣,有时又想送女儿学琴棋诗画。 甚至有一回,张大娘突然说,女儿家活在世上艰难,要学点拳脚功夫傍身,若是再碰上伤人的歹徒,也不至于像这次一般束手无策。 总而言之,张大娘的想法丰富多变,都是为女儿阿音以后的生活在筹谋。对于这些安意当然是满口答应,从不反对。 等玉福端来了红枣桂圆羹,安意特意给她装了一碗,“好玉福,你也喝一碗补补身,元宵夜那晚多亏你舍身救我们,才让罗山没有继续伤到我们。” “姑娘,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玉福在安意面前一向直爽,她知道安意为人真诚,让她吃的东西也从来都是真心,“刚刚一路就闻到了香味,何婶做得好吃。” 一碗甜羹没吃完,只见守院门的兴伯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姑娘,门外来了个中年男人,说是要来拜访君大夫,我跟他说君大夫出诊了,他说想要进院里来等。” “拜访师父的人?有没有说名字?”安意有些疑惑,突然想到个人,心想不会是慕容清从外边回来了?可是过年的时候有收到他的信,信里说有些事耽误了要晚两个月才会回来,这才过半个多月呢! “我问是问了,他没说。”兴伯也觉得纳闷,既然非要进院里来等人,好歹留个名字,怎么这个中年人避而不谈呢?“不过看着是个斯文人,我说君大夫不在,他便让我进院里来问问。” 安意想了想,决定还是自己先去见见这个人再说。 第115章 无名大叔转眼成了爹 门外站着的是个年纪略大的中年人,梳着齐整的头发,衣服样式也中规中短,倒是五官生得很有气势,随意往门口一站,便是个路过的货郎都想要绕远些走才好。 这样的人若是开口粗嗓门大大咧咧的倒也正常,偏生在看到安意之后他很是有礼的道声抱歉,“在下有事要拜访君大夫,知道君大夫有事外出,不知姑娘可否让在下入院内等候?” 难怪兴伯说他是个斯文人,果然是有点跟外貌不相符的感觉,安意也不知道眼前的人跟师父有何渊源,但师父住在这里的事情并没有几个人知道,眼前这个人既然找了过来,可能真是相识? “这位大叔,师父现在不在家,既然大叔是师父的朋友,不知可否告知姓名?”就算有保密的意思,只告知姓也好,完全保密的行为安意还是有些不太能理解的。 “我的名字就算说出来,你也一定没听过,你不能辨别真假,为何还要问姓名?”中年人很认真的问。 安意微微挑眉,这人倒也实诚,“大叔,我只是觉得若是友好的拜访,便没有什么是需要遮掩的,姓名是一个人的代号,连这个都要隐瞒又如何能继续交流?” “姓名是一个人的代号?”中年人也有些惊讶,细细想了一回脸上有了笑意,“说的也对,姓名是一个人的代号而已,可我要是偏不愿意说呢?” “唉,你这大叔真是别扭,若是来拜访我的话,我肯定不会见你,不过既然你是师傅的访客,那我也不能自作主张。兴伯,请这位无名大叔到前厅喝杯茶吧!” 这就是一个奇怪的大叔,但安意却相信他是有事找君大夫,还是让兴伯将人请进去,然而当安意回到院子时在时,发现奇怪大叔就跟在自己身后来到了院子里。 玉福惊讶的问安意,“姑娘,他是谁?姑娘怎么把他领到这里来了?”内院里一向是外客莫入的,这刚上门拜访的人怎么也不该跟到这里来,玉福觉得这一定是姑娘的朋友。 安意才知道这无名大叔竟然没有在前厅等着,而是悄然跟在她后头跑到内院来了,不由得眉头一皱,生气道:“这位无名大叔,这是内院,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你快离开!” “哦,这里有太阳晒着暖和,又有现成的茶水点心,比在前厅等着舒服多了,我就坐在这里等就好了。”无名大叔根本不知客气为何物,自己就上前坐了,倒将安意晾在了一边。 “大叔,你不要得寸进尺,我们与你素不相识,你怎么可以这么放肆坐在这里?请你快点离开,不然我要叫人了。你别以为我师父不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安意有些生气了,没想到这人在门外时还是个知礼的人,进了门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这样无礼?看他虽然不算瘦弱,但安意相信只要到门外喊一声,叫来两三个邻居就完全对付得了了。 “小姑娘别生气嘛,你虽然跟我素不相识,但还是有人跟我相识的。”无名大叔笑了笑,收到了安意不信的眼神,他看向了张大娘,“春娘,你还认不认得我?” 专心吃甜羹的张大娘事找这句话,手里握的调羹都掉到了碗中,她抬头看向眼前的男子,一双眼睛细细的凝视着,好一会才出声:“秋哥?你是秋哥,你是我的相公程世秋?” “春娘是谁?你认错人了吧?”安意皱起了眉头。 然而张大娘的神情却变得十分惊喜,她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却被后背的伤口痛得哼出了声。 “娘,你没事吧?你慢一点,不然伤口会痛的!”安意只见到张大娘激动的站了起来,就知道这样子一定会牵动到伤口,立即便上前扶住张大娘,以免她再胡乱动弹。 “春娘,你怎么了?你是受伤了吗?”程世秋看得明白,方才春娘站起来后停滞的动作,吃痛的表情,无一不是表明春娘有伤在身。可是她怎么会受伤呢? 张大娘好像没听到这句话,倒是激动的握住了安意的手,“春娘是我啊!阿音,他就是你爹,程世秋啊!你爹他真的来了,他来接我们回家了,阿音,你快叫爹啊!” 这情况变化也太快了吧?安意一时有些目瞪口呆,这无名大叔明明是来拜访师父的,一个无礼闯入内院的怪人,怎么转眼就成了爹?他当真是张大娘的相公吗? 不太像啊!安意又认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中年男子穿着普通,但精神面貌非常的好,面庞富足,头发几乎看不见白发,算是个健壮的中年人,年纪看着不到五十。 可是张大娘,头发花白脸庞削瘦,脸上也有不少的皱纹,最近又因为受伤失了刚调养出来的血色,甫一看去说是六十多岁的奶奶也是有人信的。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说是母子都大有人信,如今怎么就变成了夫妻? 张大娘眼巴巴的等着女儿叫爹,安意却张不了这个口,不说无名大叔身份不明,他可是正常人,安意觉得自己不需要用这个称呼来配合吧? 程世秋笑了,“春娘,孩子多年没见过我,怎么能这么快就叫我爹?没事,等着以后再叫就是了。我是她爹,难道还会怪她不成?” 张大娘点头,“也是,殾怪我们不好,没有好好照顾阿音,让她流落在外这么久。幸好我现在找到阿音了,以后我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弥补她。” “春娘你说的对,女儿在外这么多年,肯定也吃了不少苦,回了家当然要好好的弥补。不过春娘你的伤是怎么回事?能不能先跟我说说是哪里痛?” 程世秋附和了几句,还是把话题说到了受伤的事,他想要上前握住春娘的手,却看到安意背转身站到两人中间,只能停在了原地。 “娘,这个人真的是爹吗?娘你可是写了两封信给爹,总得要拿得出信件的人,才可能是真的爹吧?”安意依旧有些怀疑,面前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到现在表现得太过奇怪,致使她根本难以相信。 张大娘虽然如今清醒多了,但是她认女儿就已经是认错了,万一这次又认错了怎么办? 程世秋笑看了一眼安意,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春娘,你写了两封信吗?我只收到了一封,还是别人从松城关转来给我的,你是不是依旧往松城关老宅寄的信?你忘了我们搬家了吗?” 安意接过信看了看,发现这无名大叔手里的信是寄出去的第一封信! 第116章 用真心换真心 叫得出名,拿得出信,又有张大娘亲自认证,就算安意再有疑惑,也不好阻挡这个人接近张大娘了,程世秋终于上前扶住了春娘的手,靠着她坐了下来。 玉福伶俐地起身去泡茶,安意可不放心离开,于是坐到了张大娘的另一旁,有意无意的打量。 “春娘,你身上哪里疼?是受伤了吗?”程世秋关切的问春娘,“春娘,你的脸色很不好。” 张大娘冲着程世秋笑了笑,拍了拍程世秋紧张的手,“秋哥,你别担心,我只是后背受了点轻伤,再过些日子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 至于我的脸,在外漂泊久了,自然难看,倒是秋哥你还像以前一样,还是这么年轻。”即便是说这样的话,张大娘的脸上却并没有埋怨,只是对事实的真实叙述。 程世秋眼神中有难过,“是我没有照顾好你,让你流落在外吃苦,幸好现在我把你找到了。” “秋哥,这怎么能怪你,是我自己跑出去的。不找到阿音,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安心,幸好老天爷保佑,如今我找到了,秋哥你看,阿音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 张大娘指着一旁的安意,脸上都是开心的笑,“本来阿音脸色还要更好一些,可是前几天也受了点伤,脸都瘦了。不过不要紧,过些天我就可以给阿音做糕点了,吃了糕点阿音的脸一定会圆回来。” 又是受伤?程世秋眉头微皱,“春娘,看样子你和阿音都受了伤,是发生了什么事?” “就是元宵节那天,我和阿音一起去街上看灯,结果遇到了个糊涂人,竟把阿音错认成了别人,还拿着刀要来伤害阿音,我怎么可能让人伤害我的女儿呢?” 张大娘神情略有些遗憾,“秋哥,要是你早些赶来就好了,当时要是秋哥你在,那个人怎么可能伤到我和阿音呢?可怜我们当时七八个人,不是老的小的,就是走不了路的。” “青阳城的治安竟这样差,元宵佳节也会出这样的事情?”程世秋摇摇头,“所以春娘你定是为了护着女儿,所以让自己受伤了吧?” “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而已。只要阿音没事就好。”张大娘开心的笑了。 安意被这位程大叔的眼神盯着有些尴尬了,但是张大娘的这些慈爱的话,以及慈母之心,都不是安意能够左右的,不明白这位大叔为何还要用这样的眼神来看自己。 不过当程大叔问起之前的事,听到张大娘说生病一直由女儿照顾时,看向安意的眼神又变得友好了几分,他们俩一问一答的,直到午膳时分才说完。 这情形,安意自然是得安排这位程大叔一块用膳,兴奋的张大娘张罗着一家团聚吃这吃那的,安意看得出来程大叔也是努力在配合。 待张大娘吃过饭喝过药开始午睡,安意终于和程大叔有了单独说话的机会,两人在前厅坐定,安意首先便问了,“无名大叔,你真的是张大娘的相公,程世秋吗?” “原来你看了信件,还是不太相信?如果我不是程世秋,那我来这里假装这个人,是要做什么?”程世秋叹气继续道:“我是程世秋不假,你却不是程余音。” 安意立刻点头,“我确实不是程余音,在张大娘最开始错认的时候,我一直跟她说认错了,只是张大娘她或许是癔症发作,从来没有把这句话听进去。 不过就算我在张大娘面前承认自己是程余音,也不是要冒名顶替的意思,希望程大叔不要误会,我一直在等着程大叔你来接人,至于受伤的事情也确实是个意外。” 程世秋笑了,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觉得我们两个心里担心的都有些奇怪,你担心我是冒名顶替来骗人,我也担心你想冒名顶替去骗人。 其实都不是,都没有可能。谁会冒名顶替当一个有癔症的妇人相公,又有谁会愿意冒名顶替做一个有癔症的妇人女儿?这都不符合常理。 都是因为真的担心!我是春娘的相公,自然是不能不替她着想,可你只是同春娘萍水相逢,为何又能这样关心春娘的事呢?你一直等我来,不就是想要摆脱春娘吗?” 因为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其实不过用真心换真心罢了! 安意脑子里莫名飘过这句话来,“张大娘这些日子是真的把我当她的女儿在心疼,就连挡刀的事情她都替我做了,我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心? 我一直盼着她的家人来,并非是想要摆脱她,是希望她能得到亲人的照顾,结束这种流浪的生活。张大娘受伤的事情我很抱歉,请你让张大娘留在这里痊愈以后,再带她回家可以吗?” “我现在说不你也不会愿意吧?我听净慈寺的方丈说君大夫医术好,春娘有伤在身,当然是在君大夫这里痊愈了再走比较好,你救了春娘还一直照顾她,我也不会忘了你做的这些的。 元宵节你们受伤的事情不是小事吧?需要我帮忙做点什么吗?春娘说对方是认错了人,我看不一定吧?如果需要帮忙解决仇家,我也许可以代劳。” “可是那人已经被官府抓住了,他伤了娘的仇我也当场报了。这件事不需要大叔帮忙。”总不能让这位程大叔跑牢里去教训罗山吧? “你照顾春娘这么久不容易,那我可以给你银子当报酬,如何?”程世秋拿出鼓鼓囊囊的钱袋,有什么比给银子来得更直接合适呢? 安意轻咳一声,“程大叔走的时候记得把我师父的诊费付清就好,至于照顾张大娘这件事情,不需要付银两。张大娘是我的救命恩人,她做的事情比银子宝贵多了。” “我知道春娘救过你,可是你也救过春娘,这便可以抵消了,你还照顾她这么长时间,怎么能当作是应该的?你放心,付这点银子我还是能做到的。”程世秋劝道。 安意看了看程世秋,摇头道:“救命之恩,不是说一句就可以抵消的。程大叔,我说不要银子是真心的,你不用再说了。我去吩咐人给你准备一间房间。” 安意起身离开了前厅,看时辰师傅也快回来了,让程大叔和师父去聊吧,反正她的心意就是如此,至少等她照顾张大娘到痊愈了,再让张大娘跟程大叔回家。 不过该怎么劝张大娘丢下这个女儿回家,倒是个难题,安意惆怅的叹气。 第117章 幸福会像沙子一样 君大夫回府后,很快就让黄豆将安意又找了过去,只是安意没想到连程大叔也在那里,她以为君大夫是私下找她问些情况。 君大夫见她到了,直接便问道:“小楼,你和这位程老爷已经见过面,彼此都把事情都说清楚了吗?” 安意点头,“我和程大叔说好,等张大娘把伤养好以后,再让程大叔带她回家。我怎么和张大娘认识,张大娘又是怎么受伤的,我都已经跟程大叔说过了。” 君大夫想了一下,“那老夫跟程老爷也没什么要交待的,这件事情里,只有小楼你跟张大娘最亲近,我只是个治病的大夫而已。” “师父,你不打算核实一下程大叔的身份?”安意觉得师父这也太随便了,她还指望师父回来后跟这位程大叔再询问一下基本情况的,现在看来是想多了。 君大夫摇摇头,“我相信你都已经问过了,张大娘是一个生病的老妇人,没有谁会为了骗一个病人回去跑到这里来撒谎的。你跟着张大娘这么久,不是很清楚照顾她有多辛苦吗?” “哦,那没事了,我已经让李妈收拾了房间,”师父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可能再说别的。 “啊对了,小楼你有没有跟程老爷说起张大娘发病的事情?她一旦情绪紧张、压力太大,便会发病,变得不认得所有人,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直没说话的程大叔这下有了动静,他问道:“小楼姑娘,春娘她在这一段时间里还曾发过病吗?她不是一开始错认你之后,就一直认定你是阿音吗?” “程大叔,在给松城关送信之后,张大娘也许是太担心了,又或是我那天问的问题让她想得太久,总之她当时就陷入了混乱的情绪之中,恢复的理智也完全消失了。 从那天到现在,张大娘的理智是一点点的慢慢恢复过来的,本来我也担心张大嫁受伤会对她的病情有影响,幸好这样的事情没有发生,否则我肯定得无比懊悔自责了。” 程世秋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他当然知道君大夫此刻提起这件事情的原因是什么,是在告诫他不要想当然,春娘的病不是表面上那样的乐观,她随时会再发病。 “君大夫,我在方丈那里听说您的医术高明,不知可否为春娘治好她的癔症?春娘这一生吃了许多的苦头,因为小女的离开她活在自责悔恨当中,实在是太可怜了。” 君大夫却摇头,表情略有些难过,“程老爷,不是老夫不愿意帮忙,只是老夫医术有限,不擅治疗脑中之疾,实在帮不了张大娘。 依老夫看,张大娘的癔症总是在好转的,她执着于找寻自己的女儿,现在找到了便有极大的好转,往后程老爷要多顺着她的心意,不要让她心理有负担便好。” 如何让春娘放松心情,就是眼前最大的问题,程世秋看了看小姑娘,“等春娘的伤痊愈了以后,不知道小楼姑娘能不能帮忙劝她,让她先跟我回家?” 安意当即点头,“我到时可以跟张大娘说,我要跟着师傅学医,不能离开青阳城,让她安心跟你回家,等过几年我就回去见她。只是……”张大娘未必会听。 “我看张大娘肯定会选择跟师妹一起待在这里,不会愿意先离开的。”黄豆都看明白了,以张大娘平时对安意上心的程度,根本不可能先走。 “记得上次受伤拔刀,张大娘反复跟小楼说起,要你一定回家,甚至想过自己就算醒不过来,只要程老爷来接人,就一定要你跟着程老爷回去,我看你们得想想办法和她先沟通好这件事。” 君大夫跟程世秋说起了这件事情,他知道小楼肯定没有提过这些,否则不会那么轻易就讲好离开的事情,这两个人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程世秋眉头锁得更紧了,君大夫的话似乎一直在提示他,要带春娘离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是君大夫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师父,这件事情张大娘一直没有提起了,大概是忘了的。”安意心里有点小侥幸,要是张大娘不记得了,自然不用担心这些事情。 “总之,张大娘离开的事情,程老爷你先试着跟张大娘沟通一下,说服了她才可能顺利带她走,我不希望她再一次发病,那实在是太吃亏了。黄豆,你先送程老爷回去休息,我和你师妹说几句话。” 君大夫等黄豆和程世秋离开,对着发呆的安意问道:“小楼,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要怎么说服张大娘放开你,要怎么摆脱程余音这个身份。” 安意有些无奈,“师父,你是不是有什么好的法子?我是怕张大娘根本不会听我的解释,像师兄说的那样,我要是不离开,恐怕她也不会愿意离开。” “我也这么觉得。”君大夫叹了一口气,“这些天你和张大娘的相处,我都看在眼里。虽然她对你是错认,可是慈母之心不曾有半点虚假。 不论是守在你身边,还是为你做糕点,甚至是为你挡刀,一个母亲能为孩子做的,她都努力在为你做,拔刀的时候她连自己醒不过来后的事情,也为你安排了,老夫都不得不为之动容。 小楼,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师父说的这些你应该也都明白吧?那师父那天问你的话,让你考虑的事情你有没有想过呢?她这样的娘,你没想过要抓住吗?” “师父!”安意惊慌的喊了一句,“张大娘只是错认了我,万一哪天她想起来了怎么办呢?万一真的程余音出现了,又要怎么办? 我知道师父是想让我珍惜这样的亲人,张大娘对我比生身父母对我还要好,我怎么会不知道?可是我害怕自己一旦抓紧,这种幸福就会像沙子一样流失得更快!” 侯府真正的亲人对安意是遗弃,可张大娘对她却是倾尽所有,她当然愿意选择张大娘,只是她又太清楚,自己终究不是真正的程余音啊! 这种时候,安意多痛恨自己的成熟,若只是一个真正的十岁小姑娘多好啊,可以肆无忌惮的伸手握住这样的幸福,可以用自己的勇敢无畏来面对未知的将来。 可是三十岁的她,总能把一切得失都看得清楚,她怕自己一旦接受了这份母爱,以后便舍不得失去。 君大夫无奈道:“你才多大年纪,怎么这般畏首畏尾?到了做选择的时候,我希望你做的选择都是依从自己的本心。你得仔细想想,对你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呢?” 第118章 最差是退回原地 君大夫的话好像魔咒一样,总在安意的脑海里冒出来,而照顾张大娘这件事情,有了程大叔的全力支持后,安意识趣的找借口将时间留给了他们两口子。 不过安意心里担心程大叔能不能照顾好张大娘,便在张大娘出来的散步的时候偷偷躲在柱子后面看,就那么个小小的院子,她听到张大娘问了程大叔好几次阿音去哪里了。 “师妹,你要是不放心,何苦找借口说自己忙?人家程大叔也没有说不让你去照顾。”黄豆悄悄出现在安意的身边,他可是观察了好一会了。 安意摇头,她去给张大娘送点心的时候,程大叔就说起有他照顾张大娘就好,让安意不用太担心,放心去做自己的事情。这句虽然不是明说,但程大叔的意思还是很明显的。 “可是张大娘一直念着你,她又在问你去哪里了,明明程大叔跟她说也你有事,她隔一会就会再问。师妹,张大娘对你是真好。可惜我没有娘,如果有的话要是像张大娘这样的就好了。” “师兄,你爹娘呢?你不是爹娘送来师父这里学医的吗?”安意琮没有问过黄豆家里人的事,看他方都说起娘亲的表情,似乎很羡慕的样子。 黄豆一脸不在乎的笑了笑,“我没有爹娘,是个孤儿。是师父把我捡回来养大的。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叫黄豆吗?因为师父一个叫黄豆村的地方捡到我的。” 安意被黄豆脸上的笑刺得心中一酸,原来师兄的身世还这样曲折,倒也不比自己好多少啊!黄豆是师父养大的,难怪会羡慕有娘的人。 师父这样的名医,医术自然是不赖的,不过养孩子想必是外行,纵然心中有许多关爱却不会表现出来,像张大娘这般明目张胆的关怀,是师兄没有享受过的吧! “师兄,其实我也觉得张大娘挺好的。不过我有时候会想,张大娘要是有一天病突然好了,发现我不是她的女儿程余音,那时候我该怎么办呢? 张大娘对玉福和师兄是很客气的对吧?她要是记起了所有事情,对我也该是这么客气吧?”就像现代人对待爱情一样,安意也害怕得到后再失去的悲惨。 假如迟早有一天会失去,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得到呢!她怕选择了以后,付出了真心,最终却还是惨淡收场,那样不是太可笑了吗? “原来师父说你犯傻是真的,师妹你怎么光想这些没影的事情?万一万一,万中才有一呢!你这就叫做杞人忧天,若人人都像你这样,这世道怕是早就乱了吧? 读书的人担心万一考不上,就不读书了吗?打仗的士兵怕自己会死,他就不上战场了吗?生了病的人担心治不好,就不看大夫了吗? 不是啊!读书的人不是谁都能考上状元,可是还是有很多人去考,打仗的时候要死那么多人,可还是有军队要一直往前冲,生病的人不是谁都能治好,可还是得去治啊! 师妹为什么要担心那些没发生的事情?像他们一样,什么都得试试啊,就算最后不一定是好结果,但你至少试过了,不是永远在原地。” 黄豆极少说这样有道理的话,安意不禁有些佩服,神情却依旧有些固执,“原地不好吗?至少不用担心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保持原样安安静静的过下去。” “你确实不是张大娘的女儿,一点儿也不像张大娘勇敢!”黄豆叹了一口气,“张大娘为你挡刀的时候,但凡有那么一丝犹豫,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啊!” 黄豆走了,安意被黄豆的话震撼到不能动弹,内心的懊悔不由自主的涌上心头,师兄说得对啊!张大娘为她挡刀的时候,是半点犹豫也没有啊! 面对明晃晃的刀,面对危及生命的情况,张大娘没有犹豫挡在她的面前,可是现在自己却为了未来那极有可能不会发生的事情在苦恼。 就算真有那么一天又怎么样呢?就算张大娘弄清楚自己不是程余音,那不是一件好事吗?证明张大娘的病情是好了很多啊! 就算不再是张大娘口中的阿音又怎样?她是安意,安意和张大娘也可以是互相关心的亲人,她努力帮助张大娘治病,张大娘也为安意挡过刀,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不可改变的。 命运早就已经在她和张大娘之间的拉了一根线,她只需要依从本心,就算有一天线断了,她也能坦然的面对。反正最差也就是退回原地,再次变成现在的安意。 “阿音,你怎么在这里?”张大娘惊喜的声音将安意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原来她站在原地发呆,竟然没有发现程大叔扶着张大娘朝这走了过来,因此被张大娘一眼就看到了。 安意扬起笑,“娘,我刚才在想一个问题,有些出神了。娘你这是要去哪里,这边的长廊都没有阳光照过来,还有穿堂风,娘要当心别着凉!” “你这孩子,你娘正是要去你的房间找你呢!我跟她说了你有事要忙,可是她听不进去。”程大叔笑得有些无可奈何,“春娘你看,阿音方才都忙着想问题,她是真的在忙。” 张大娘一脸疑惑,“阿音,你真的很忙吗?以前你都没有这么忙,每天都陪着娘,这个时候也都来给娘念经书的。阿音,你不会是在躲着娘吧?” 安意忍不住看了一眼程大叔,张大娘这令人惊讶的第六感,程大叔他一定很吃惊吧? 程世秋确实很吃惊,虽然安意的借口找得很合理,但也确实很刻意,所以春娘能发现这些却是在他意料之外,“春娘,你在胡思乱想什么?阿音怎么会躲着你呢? 她是真的有事,她不止你咱们的女儿阿音,她还是君大夫收入门的徒弟,应该是有很多功课要做的。以前我没来的时候,她要照顾你,现在有我照顾你,她就能腾出时间来学习了啊!” 张大娘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是啊,我看黄豆那孩子经常在抄医书背药方,可是阿音却因为要照顾我,都把这些事情荒废了。都是我拖累了她。” 程大叔拍拍张大娘的肩膀以示安慰,“春娘,一家人不必说这样见外的话,阿音可是咱们的女儿,她做这些当然是心甘情愿的。” 安意马上点头配合,“娘,这么见外的话,以后不要说了,我会难过的。” 第119章 哄师兄是个费钱的事 “阿音,那你的功课要忙到什么时候?娘虽然现在不需要你一直在身边照顾,但是娘总想要见见你,心里才安心。你要是得空了就来娘这里好不好?” 张大娘脸上带着一丝乞求,不仅是程世秋看了不太舒服,连安意也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检讨自己是不是操之过急,或许该等张大娘的身体更好一些的时候再这样比较合适? “春娘,阿音今天才半天没来看你,你就这样牵挂了?等以后阿音长大了,要嫁人可怎么办?难道你要跟着阿音住到姑爷家去吗?春娘,你得试着放手啊!” 程世秋的话让张大娘一愣,她好像在想像着程世秋说的这些,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秋哥,我才刚把阿音找回来,你就要把她嫁出去吗?你怎么舍得? 我的阿音可不能这么早就嫁人,我要留她在身边多呆几年,不能像别人家一样才十几岁就嫁出去,我们程家的女儿又不需要嫁出去讨好别人。秋哥你说是不是?” 程世秋能怎么回答呢?他苦笑着点头,“不嫁人,我们的女儿怎么能嫁人,就是在家一辈子也可以,我们又不是养不起。不过现在不是说嫁人的事,是说春娘你不能太依赖阿音。” “娘,我觉得爹说得有道理呢!”安意没去管程世秋探究的眼神,继续道:“娘,就算我不嫁人,但是有时候也会需要处理一些事情,不能一直一直的陪着娘。 就像明天,我可是会一整天都不能来看娘了,娘,明天就让爹好好陪你好不好?” “阿音,你明天要去哪里?去做什么?”张大娘紧张地问。 “明天我要去张家拜访,就是张宗源和张秀云的家。娘还记得张宗源和张秀云吗?上次来这里还陪着我们一块玩跳棋的那对兄妹,跟娘一样姓张的本家孩子。” 安意给张大娘提示了好几个方面,总算看到张大娘恍然大悟的表情,“娘记起了来吗?” “是那两个孩子啊!小秀云的花绳玩得真好,可惜我的伤还没好,不然真想跟阿音一起去。”张大娘的表情放松了许多,“他们都是阿音的朋友 ,阿音去了就多玩会,娘有你爹照顾就可以了。” “这回你放心了吗?春娘,明天要不要我带你出门走一走?最近天气还不错的样子。”程世秋提议道。 张大娘却摇了摇头,“我还是在家待着吧,要是出门了阿音会担心的。不过秋哥你要是想出门走走,就让兴伯陪着你去吧!这样就不会迷路了。” 程世秋叹气,“春娘,我一个人出门你都不担心吗?” “你跟阿音不一样,你又不是小孩子。”张大娘保持微笑,“阿音,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让你爹明天上街了给你买回来。买些衣服首饰好不好?” 安意连忙摆手,别说自己衣服很多,就算要买也不能让一个大男人买,他怎么弄得清那些材质款式什么的,纯属胡闹啊! “娘,还是等以后你的身体好了,我们一起去买衣服首饰吧?” 张大娘果然开心了,安意看向程大叔,“爹,明天就要辛苦一直照顾娘了。” 虽然安意如今做了决定,想要陪在张大娘身边,可是这件事情还跟程大叔相关,安意觉得要让程大叔心里认可了她存在的必要,才可能实现。 程世秋笑点点头,直说让安意放心出门便是。 到了第二日,安意换上了男装出门,君大夫不放心让黄豆和兴伯送她到张家门口,一路上黄豆很是丧气,“师妹,你就能跟师父说一说,让我陪着你在张家玩一天吗?” “师兄,你今天可是要陪着师傅出门看诊,又不是在家闲来无事。你可是师父的开门大弟子,少了你在身边,师父会不习惯的。” 黄豆撇嘴,“我看师妹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出去玩也不先和我说一声,就不能在我没事的那天再去吗?” “对不起啊师兄,我以为你没时间去呢!师父交待的事情不少,而且你和张家兄妹也不是特别熟,我就没有跟你商量了。下次吧!要是有下次,我一定找师兄跟我一块去,好不好?” 安意确实没想到师兄想一起玩这一遭,相比自己的放养状态,师父对师兄的要求很严格,安意也不敢用这点小事来耽误师兄的正事啊! “对了,上次我听四少爷说,他想要来家里给师父拜年,顺便看看你的,可是沈大人和沈夫人都不同意,师父也跟他说不要来,所以他还挺生气的。 第120章 这件事水很深 今天君大夫的看诊时间花的比平常要久一些,回来的时候还下起了雨,黄豆本来还担心师妹会被雨淋着,正想着要不要去接一下,没想到兴伯跟他说师妹已经回来了。 君大夫在黄豆没开口前就已经提前解放了他,“去吧去吧,去看你师妹怎么回事。” 黄豆开心的跑到了安意的房间门口,“师妹,你在屋里吗?” 安意开门看见的就是一脸期待的黄豆,“师兄,你口水要掉下来了!先前还说去沈家是吃香的喝辣的,难道这次沈少庄没有给饭吗?你怎么一回来就一副馋样?” 黄豆心虚的摸了摸下巴,“吃了吃了,不过我闻到你房间里有肉香了,师妹你真的买了魏记的烧鹅?怎么好像还有红烧肉的香味?” “你这鼻子真厉害,这也给你闻出来了。”安意将一个小食盒提了塞给黄豆,“师兄,我特意用食盒装好回来的,现在应该还热着呢!你赶紧拿去尝尝。” 黄豆脸红了红,“那不好吧!还是拿去厨房给何婶,晚上的时候和师父还有张大娘两口子一起吃吧!师妹,你不是也挺喜欢吃烧鹅的吗?” 安意故意有些迟疑道:“可是这里面的烧鹅和红烧肉都只有半份,这么多人吃的话,师兄你可能吃不到几口了!” “都只有半份?”黄豆一时语塞,“什么时候这些东西可以买半份了?唉算了,反正能吃上一筷子两筷子就挺好了,好东西我们一起吃。” 安意笑出了声,“师兄,我逗你的啦!这里面的半份就是给你独留的,另外半份现在在张大娘那里,至于晚上的饭桌上也有,烧鹅和红烧肉我都买了两份!” “师妹,你也太有心思了!”黄豆感动得不行,“不枉我刚才还在担心你会淋雨!还有你一个人出去玩算什么?下次师妹再出去玩,我照样送你去。 不过师妹,烧鹅和红烧肉都不便宜,是不是把你的银子都花光了?” “师兄知道就好,这么贵的东西,以后我没办法买了,师兄要是想吃得等我攒够了钱才行。”安意拍拍自己钱袋,里面只有几张银票,看着轻飘飘的样子。 黄豆又内疚了,心想着无论如何以后都不要让师妹买这些贵的东西了,“师妹,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不是打算要用完晚饭才回来的吗?” 安意叹气,本来是打算在张家玩一天,可是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啊!“张家兄妹都要忙着准备学习的事情,时间上不充裕,我怎么好意思赖在那里浪费他们的时间?” “哈!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在努力学习,每天抄医方辨草药,他们也要上学。”黄豆感受到了安慰。 果然学习这样累的事情,小孩子没几个能喜欢,安意想起在张家的时候,秀云就是苦着一张脸跟她吐槽,张爷爷给她找了一个女先生的私塾,可是秀云小姑娘根本不想去。 张宗源则准备着去月灵书院,听说一入院便有先生考察功课,虽然张宗源一向优秀,也挡不住来点考前氛围复习温书,安意更不好意思打扰了。 走的时候张宗源还特意跟安意说,书院里都是放旬假,让她下次放旬假的时候过去玩,然后小秀云更不乐意了,因为女先生管得严,未必一旬就有有一天的假期。 “师妹,张家人知道你和张大娘受伤的事情了吗?”黄豆突然问道。 安意摇头,“当然不知道,我又没说。还是不要跟他们说了,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再说出来无端吓到他们,张家人也是老的老,小的小啊!” 黄豆点点头,脸上露了点笑意,“光顾着说这些小事,差点忘了一件大事!”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安意,“这是四少爷托给交给你的,他的人出不来嘛,只能给你写信了。” 安意好奇的接过信,不知道沈少庄是为了什么写信给自己,伤势他问过黄豆应该就能清楚了,难道是为了罗山的事? 打开一看果然如她所料,沈少庄信里说罗山被抓之后,沈大人一直派心腹盯着,也已经往上京城方面递了消息,让安意放心不会再让罗山逃脱。 然后就是沈少庄收到了表哥梁书意的回信,梁书意一直关注桑五的处置,但是发现有人干扰了这次的案件,而晋王想借助这次案件达到一些目的,结果反而让事情粗暴的结束了。 桑五一干人等都在牢中畏罪自尽,人犯都死了自然玩不下去了。梁书意怀疑桑五那些人自尽有假,但是又找不出破绽,他也无能为力。 终究梁书意只是个王府少爷,想插手官场之事还太早,因此他在信中跟沈少庄说会加倍努力念书,还劝沈少庄一定配合治疗,早日站起来。 安意舒了一口气,梁书意看来没有忘记自己受的罪,没有被桑五这些人的死所蒙敝,还知道这件事水很深需要他变得更强大,那就算桑五这些人死了也没什么,反正一开始想找出的就是背后那个人。 最后沈少庄点出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说桑五等人如果在上京城已经自尽,那死去的人里有没有罗山?如果有,那现在的罗山是怎么出现的;如果没有,逃脱之事梁书意为什么都没有提起过。 事有蹊跷,沈少庄和沈大人商量过后,准备把罗山转移后秘密关押,至少跟晋王府那边把事情问清楚了再说,也因为元宵节事件,沈大人怕沈少庄出门会遇到危险,所以不准他再出府了。 沈少庄对此进行了真诚的吐槽,觉得自己被沈大人软禁了,让安意不要介意他没来探病,最后还恭喜安意很快能放松了,因为张大娘的家属找上门的事情他也听说了。 安意当然不会介意这种小事,“师兄,下次你就跟四少爷直说,我不会怪他没上门探病,像我这么善解人意的好人,怎么会不知道他的苦衷。” “四少爷好像比较喜欢读写书信,让你也给他回信,总之是嫌弃我亲自转答你的话。”黄豆不太理解的样子,“难道我说几句话不比看信来得更快吗?” 安意看看手里的信件,也不好意思说懒得回信了,“师兄,你快回房间享用自己的美食吧,我要是写好了回信再交给你。” 第121章 到了选择人生的时候 经过半个多月的精心调养,张大娘的伤势终于大好,安意发现近来程大叔的眼神逐渐有了些别的意味,知道他是在想带张大娘回家的事情了。 然而安意没有等到程大叔开口商量这件事情,反倒是在某天大家坐在一块吃晚饭的时候,张大娘先对君大夫说起了此事。 “君大夫,我的伤现在好了,是不是已经能够准备回程了?我们一家人在君大夫这里叨扰这么久,实在是不好意思再拖延下去了。” 张大娘神情带着一丝期待,君大夫看了眼安意,沉吟道:“张大娘是想回家了吧?也是,如今程老爷都到青阳城这么长时间了,都是在等你的伤痊愈,我看如今可以准备了,你的伤没什么问题了。” 张大娘脸色明显一喜,看向程大叔,“秋哥,我们可以准备回家了!明天秋哥就去准备起程的事情吧!我们一家三口,得找辆马车,再找个得力的马夫,还得准备路上吃的用的。” “一家三口?”君大夫问了一句,“张大娘,你是要把我这徒儿一起带回家吗?” 程大叔一直以来的打算没有瞒过君大夫,而君大夫一直也在等着这一天,想知道张大娘对安意的依赖到底有多深,虽然他觉得张大娘对安意足够好,但也不会让安意轻易就跟着别人走。 尤其是程世秋并没有要带安意一块走的意思,程世秋做为一个理智清醒的旁观者,他不像张大娘那样认定安意是女儿,也一直觉得只要劝慰一番,张大娘就会让步。 “春娘,我一直跟你说的你忘了吗?阿音要留在君大夫这里学医术,暂时不能跟我们一起回家,等过几年她的医术学好了,我们再来接她回家吧!”程世秋立刻出声劝张大娘。 “那怎么行?”张大娘瞪了程世秋一眼,神色有些慌乱,“我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女儿,你竟然要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吗?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独自一人在这学什么医术?” “学医术,也是阿音本人的意愿,阿音是不是?”程世秋递给安意一个眼神。 安意点头,“娘,你就让我在这里跟师父学医术吧!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拜在师父的门下,这么走了多可惜?娘和爹先回家,我学个几年就回去找娘,好不好?” “不行!”张大娘不容置疑的拒绝,“我绝不会把阿音一个人留下的!阿音,你还记得那晚拔刀的时候你答应过娘什么话吗?你说只要娘醒来了,就会跟着娘一块回家的!” “娘!”安意看张大娘急得眼眶有些发红,竟也跟着心酸起来,“我不是不跟娘回家,是想晚一点,晚个两三年而已。娘先跟着爹回去,在家里等我回去好不好?” “不好!娘出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不就是要把你带回家吗?”张大娘渐渐有些激动,可看到安意眼中的泪时,却又冷静了下来,“阿音,你一定要跟着待在这里跟君大夫学医术吗?” 安意点点头,却不敢再看张大娘的眼睛了,“娘,你就先回家吧!” 短暂的安静过后,张大娘的声音响起,“既然阿音不愿意走,那我也不走了。我要跟阿音待在一起,阿音要在这里学医术,那我就陪阿音待在这里。” “春娘,你在说什么?你不跟我回家吗?你不是说很想回家,很想家里的孩子们吗?”程世秋有些吃惊春娘的话,在这之前他明明有试探过,春娘对家和孩子们很想念的。 张大娘看着程世秋,眼神里都是坚定,“秋哥,我要留在阿音身边,家里的孩子们只能托付给秋哥你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阿音,一定要留在她身边好好照顾她的。” “唉!”程世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他当然知道出了问题,是他太自信自己能劝服春娘,太自信自己的份量比这个小姑娘强,然而现实不是如此啊! 春娘的个性他很了解,既然说了要留下来,那就是真的下了决定要留,就算他现在跪下来恳求,春娘也肯定不会改变主意的人。 安意的内心情绪翻涌不能自已,她没想到张大娘会做这样的选择,宁可不回家也要守着她身边,她以为张大娘只是会不停的来劝自己。 “娘,你这样,我会难过的。”安意不知该说点什么才好,说让张大娘走吗?她实在说不出那些伤人的话,也不愿意让张大娘伤心。 张大娘却握住了安意的手,“阿音,你不要难过,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一切都是娘的错!娘当初就该好好照顾你,可是娘没有做到,已经让阿音吃了这么多的苦了! 幸亏老天爷保佑,让娘把阿音找到了,娘怎么可能再把阿音一个人留下?阿音你放心,娘跟在你身边不会拖累你的,娘可以给你洗衣做饭,什么都可以做。” “看来是我错了!”程世秋在一旁接话,看向的却是安意,“阿音,你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家吧!如果你留在这里,我们一家要团聚是不可能了。” 君大夫这时却笑了,“程老爷,我的徒弟可不是你说带走就带走的吧?” “她虽然是君大夫您的徒弟,但阿音是我的女儿,女儿跟着父母回家,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程世秋却说了这样一句奇怪的话。 君大夫却已经心领神会,他喊了一句,“小楼,你是程余音吗?” 安意默了默,这两人的‘谜语’她明白,师父是替她向程大叔讨要一个承诺,而程大叔的意思,只要安意承认自己是程余音,那就是他的女儿,跟他回家是应该的。 程大叔明明知道自己不是程余音,却表达了这样的意思,其实是在告诉安意,只要安意愿意做程余音,他从此就把安意当做是程余音,当做是自己的女儿对待。 “阿音,你怎么不回话?”张大娘摇了摇发呆的安意,眼睛里满满都是担心。 这是到了选择人生的时候了,安意怎么敢轻易开口?但是张大娘的眼神给了她更多的力量,她突然就觉得没什么好害怕了。 “师傅,方才娘都叫我阿音了,我当然是程余音,是娘和爹的女儿。师父,我娘身体不好,不能让她一直跟我留在这里,所以我可能要辜负师父的期望了。” 君大夫嘴角挂着浅浅的笑,点头道:“无妨无妨,自然是陪伴双亲更要紧。” 第122章 送个人给你 夜已深,君家小院里变得安静下来,此时君大夫的书房内,安意正坐在桌旁和君大夫说话,“师父,我可能真的要离开师父身边了。” 君大夫坐在桌前,静静的看着她,“小楼,做了决定了以后,你的心里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安意说的是心里话,当她真正说出那句她是程余音的话之后,她觉得一直以来压在心头的压力一下子消失了。 “如果是这样,那老夫的心里也安心多了。”君大夫轻叹了一口气,“小楼,你和张大娘之间的事情,老夫一直看在眼里,你做的这个决定,也是老夫想看到的。 可是你现在做了决定以后,老夫突然又有了一些犹豫,担心你做的这个决定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看来是老夫年纪大了,人也糊涂了许多。” “是我让师父操心了。”安意略有些感动,君大夫说自己是糊涂了,但是安意知道不是,其实是君大夫关心则乱,不论安意做不做决定,做什么决定,君大夫的心里都会担心。 “小楼,你一直以来都很懂事,这件事情其实就算你不愿意离开,师父也不会逼你走的。师父希望你能考虑清楚再做决定,你不是非得配合着张大娘的病去当他们家的女儿。” “师父,我明白的,师父心这么软,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的。我并不是因为师父跟我说,我就答应做张大娘的女儿,是因为张大娘真的把我当女儿一样疼爱,我舍不得这份亲情,才答应的。 师父也知道,我本是没有父母疼爱的人,这段时间表面是我配合张大娘的病,实际上我也很享受张大娘对我的关爱,她让我知道原来有亲人疼爱关注是这样的幸福。 当然我也有过担心忧虑,我害怕自己不是真正的程余音这件事情,最后会让我失去这份幸福,可是师兄却说服了我,他告诉我不要站在原地犹豫,努力去做总会有收获。 我后来想明白了,就算我害怕的事情发生了又能怎么样,张大娘当真恢复了记忆,我会为她高兴,然后退回来继续做安意就是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呢?” 安意的话惹来君大夫的连连点头,“小楼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这世上的事本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心里不再害怕,就没有什么能难倒你了。 而且老夫也要告诉你,不用担心那些事情,就算有那一天你离开了程家,还有君家的门会会永远为你开着的。我和你师兄会一直把你当做家人,无论何时都欢迎你回来。” “师父!”安意真的泪目了,师父的这句话给了她多大的保证啊,是让她有了一条随时可以回头的后路啊,安意觉得自己的心真的落定了,再也没有了半点担心。 君大夫笑呵呵的,眼神愈发的慈祥,“你这丫头,就这么点小事就哭成这样?师父还打算送你一份礼物的,你一个人跟着程家人就这么走了,师父不放心,打算送个人陪你一块去。” “啊?师父应该不是要把师兄派去照顾我吧?”安意想,莫名师父是让师兄送自己一程? 君大夫哑然失笑,“你这丫头胡说什么?黄豆可是我门下的弟子,哪能将他送了你?你师兄若是知道你有这样的想法,不知道该多伤心呢!” “我也觉得不可能!”安意哈哈一笑,“师父你说的送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师父给我买丫头了吗?” “就是你身边那个叫玉福的丫头,你和她不是相处得不错吗?老夫已经跟沈夫人要来了她的身契,以后就让她跟在你身边照顾你,也省得我担心了。” 君大夫拿出一张身契纸递给安意,继续道:“你也不用担心那个丫头不愿意,我早就私下问过她,她是愿意跟着你走的,想来你平时对她也不错。” 安意了然,她平时对玉福岂止是不错,明明是很关照,师父以为的是派玉福来照顾她,其实她也一直照顾着玉福这个小姑娘啊!不过相比再去买个不认识的人,安意觉得玉福跟在身边还是挺不错的。 “师父,你很早就安排这个事情了?你怎么就确定我会答应张大娘一起走呢?我之前明明表现得很理智,没有说过要离开的话吧?” “我知道你从来没说过要走,只是看张大娘连刀都肯为你挡,而你在张大娘拔刀的时候担心的流眼泪,就知道你和张大娘应当是不会轻易分开的。” 君大夫脸上颇有料事如神的得意之色,这些情况都是他凭着经验来做的判断,如今看来极为正确的。 “等明天我再亲自问问玉福,之前这个丫头可是跟我说过,想要去四少爷的院里当丫头的,万一她还是这么想,我觉得还是不要勉强她跟我走。” 安意记得玉福说起这个的时候脸上表情相当的开心,她不想因为自己去勉强别人。 “既然身契都给了你,那她的事情你就自己做主吧,老夫也不再多管了。今天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这本东西给你。”君大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将裹在里面的一本薄册子交给了安意。 册子上写的是《九转针术》,封面和书页的材质与一般的书册不一样,仿佛是羊皮纸一般方便储存的材质,看来是挺贵重的东西。 “元宵夜那天,我见你对付那个罗山用的是银针,过后我去查看过那人的身体,他的双脚和双手都已经不能动了,明明手臂的肌肉和经脉都没有明显的受伤痕迹,可是却根本抬不起来。 小楼,你应该是会一些相关的针术吧?你不用紧张,我不会问你关于这针术是从何而来的,交给你这本针术册子也不是特殊偏爱,是因为这上面的针术都需要用一种叫内息的东西来驱动。 可是内息这个东西如何而来,册子上没有提过,因此老夫也不会,但小楼你应该会吧?快速将银针扎入穴道中让那手脚俱废,没有内息的加持又怎么能做到? 安意此时有些说不出话来,原来师父都看到了也注意到了,但是师父一直没有跟她提起这件事情,这次给一本有关针术的册子,可见是有所用心。 第123章 良性投资 存在现代的程家,是一个低调的武术世家,身为程家人的程安意自小便修习内息术,不过相对来说程安意的天赋平平,只把家族里的本事学了个一二成。 不然程安意也不会因为救个人就溺了水,变成了现在的安意,但好在这具身体的天赋不错,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安意的内息术便已经小有成效,所以在那一晚对罗山用上了那几针。 当然这些针术都是用于对敌时的手法,是为了伤人不是救人,也不是多光明正大的手段,比不得师父用来治病救人的用意,安意也没有多大信心让师父接受这个。 “师父,你是不是觉得我对罗山下手太狠了?”安意有些纠结的问。 君大夫摇头,“当然没有,罗山此人本是效力人贩子的打手,逃狱出来非但不躲起来却还敢闹市伤人,若不是张大娘的运气好,他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 对付这样的人,让他手足俱废又算得了什么?老夫只是想,你手里握着这样厉害的针术,千万不要对外滥用,我怕迟早一天会给你惹来麻烦。 册子上的针术多有用处,你若愿意便多研习,就算你往后可能不会像老夫一样成为大夫,但多学得一门本事总是不会差的,若有不懂的你可以来信问我,总之你自己去看着办吧!” 安意当然愿意学的,不管以后生活怎么变,学到的本事不会变,都在脑子里。“师父放心,我会好好学的,我不会放下医术,因为说不定哪天还得回来跟着师父呢!” “好,像我徒弟说的话。若以后遇到什么难事师父能帮忙的,你就写信来告诉老夫,老夫再不济也有几个朋友,还是能帮上些忙的。”君大夫的神情变得有些黯然。 安意点点头,心想师父大概是忘了自己就是慕容大叔请他帮忙照顾的,又怎么会不知道师父的心软,当初的师父不轻易答应帮忙照顾自己,大概也是明白自己太心软了。 出了君大夫的房间,安意默默的走在院子里,想在很快要离开这个熟悉的地方,心里就会涌出不舍,当她走到房门前时却被一团黑影吓了一跳,还好那个黑影自己先说了话。 “师妹别怕,是我!”黄豆站了起来,脸上一闪而过的是尴尬,“我在这里等师妹好一会,觉得累就先蹲着了。师妹你没吓到吧?” 安意的心还在怦怦的跳着,看到黄豆缩成一团黑影的时候,让她一下联想到了黑猫、野人、影子怪物等等这些可怕的东西,手里的银针都摸了出来,还好黄豆出声快,否则现是他被扎哭了。 “师兄,下次你就先进房间等好了,大晚上的蹲在门口,我还以为是鬼呢!”安意打开门诚心诚意让将黄豆请了进去,“师兄,是为了我要走的事情来的吗?” 黄豆点点头,“师妹,你真的要跟张大娘走吗?他们可是住在边地,很远的!” “师兄不是鼓励我珍惜张大娘的关心吗?怎么这话像是要劝我别去呢?”安意笑着给黄豆倒了一杯水,“师兄也知道的,如果我不跟着走,张大娘就得留下来呢!” “留下来挺好啊!反正师傅也不会在乎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师妹不用跑那么远的地方多好!而且张大娘要是再犯病,有师父在旁边医治,不知道有多方便呢!” 反正在黄豆看来,张大娘留下来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不知道安意为什么会选择离开。 “师兄啊,人家程大叔都来了,是想接张大娘回家一家团聚的,张大娘说的三个儿子是真的,她在外面已经好几年了毫无音信,家里人也很想她啊! 我要是不走,张大娘看样子是真的不会走了,我倒也希望能一直跟师父和师兄在一起,可是不行啊!师兄,我走了你难道不该开心吗?” “开心?何以见得?”黄豆表情无辜,“师妹,我像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吗?” “我若是走了,就再也不能威胁到师兄你大弟子的身份了,师兄就该捂嘴偷乐的!”安意眨眨眼,十足的逗趣,“师兄,就算我走了,师兄以后也还是会把我当师妹一样照顾的吧?” 黄豆认真的点头,“师妹,就算过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都会把你当师妹的。你要是真走了,一定要记得给我们写信,等四少爷的伤好了,说不定我们会去看你的。” “这大概很难吧,师父一向是应邀治病,下一个病人应该不会这么巧在那么远的地方。不过我到了程家就会马上给你们写信的。师兄,以后师父就要靠师兄你来照顾了。” 依照这个时代的发展局限,分隔两地的人要再相见是很难的事情,何况是遥远的边地,安意也不敢说未来还会有机会见到师父和师兄,此时细想便忍不住难受。 “我是大弟子,照顾师父理所当然,师妹不用担心这个。倒是师妹此去,只有张大娘可以依靠了,记得事事要小心谨慎,保重身体啊! 那天师妹给我买了烧鹅和红烧肉,可我却什么也没为师妹做,每每想到这些都觉得惭愧得很,师妹,你不要怪我没用啊!”黄豆满脸惭愧的说。 安意只觉得黄豆可爱得很,明明年纪比安意小一些,却还努力想要做个照顾师妹的好师兄,这样的人长大之后一定是很有责任心的吧! “师兄,以后时日长着呢,还怕师兄没机会照顾我吗?等师兄学成当了名医好大夫,挣好多银子请我吃更多的好东西,不就可以了吗?”这说起来可是良性投资,回馈很有吸引力。 黄豆被安意描述的未来吸引,好像真的看到了那一天似的,一双眼睛能发光,“好,就听师妹的,等以后我能赚银子了,一定请师妹吃好吃的。” 眼前是难过的,但未来的是美好的,但是只要向着美好的未来前进,便不会觉得日子特别苦了。 “对了师兄,师父说担心我,要送一个人给我,你知道吗?”安意突然玩心大起,冲黄豆问道。 “师父担心你,要送人给你?当然是送照顾你的人,师父……不会是要把我给送走吧?”黄豆果然大惊失色,脸上那点憧憬都变成了恐慌。 安意笑得欢脱,果然黄豆跟她预想的一样,“师兄,你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刚才师兄明明很舍不得我,现在跟我一起走,不愿意吗?” “师妹,师父当真打算把我送给你?”实心眼的黄豆脸都白了。 安意这会却摇头了,“师兄你说什么呢?师父是要找人照顾我,选你的话岂不是白选?” “那就好那就好!”黄豆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但随即感觉到了不对劲,“师妹你什么意思?说我没用是吧?” 第124章 沈少庄的心理安慰剂 决定了要走,程大叔便迅速的张罗离开的事情,安意以为只要到出发那日,带着玉福和行李,扶着张大娘上马车就够了,没想到出发前一天,她又被黄豆带去见了君大夫。 在君大夫书房的还有着装正式的程大叔,和一个收拾齐整的香案,上面瓜果齐全还摆了个香炉,香案前还放着个蒲团,很正式的样子。 “师父,程大叔,这是做什么?”安意指着这个明显的香案,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程世秋看了眼君大夫,“君大夫,今天是请你来做见证的,我来跟她解释吧!” 见君大夫点头后,程世秋才看向安意,“安意,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在起程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做一件事情,我想在这里收你做义女,并请君大夫做这个见证。” “收我,做义女?”安意觉得自己有点懵,程大叔这是想的哪一出呢?在张大娘的面前,她可是老老实实的叫程大叔做爹,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由我正式收你做义女,就算以后春娘记起了所有的事情,发现你不是阿音,你也不用担心自己该怎么办,你还是我程世秋的义女,堂堂正正的程家人。” 程世秋的话掷地有声,没有半点犹豫的样子,这话却已经喊进了安意的心里,这是她之前担心过的问题,程大叔这是亲自来给自己解决后顾之忧吗? 见安意没有反应,程世秋又问,“安意,你为什么不回答?是不愿意吗?做我程世秋的义女,一辈子都是程家人,春娘没想起的话你就是程余音,她若想起来了你便做程安意。 若你还有别的要求,也可以跟我直说,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会想办法给你解决。” “师妹,快答应啊!这可是锦上添花的事情,拜了程大叔当义父,以后也可以正大光明的叫他爹了。”黄豆在一旁都着了急,赶紧上前小声催促。 安意哪里不知道这是好事,她只是在好奇程大叔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决定而已,当然这不是眼前最重要的事,不管将来如何,至少程大叔此刻的诚意满满。 “我愿意拜程大叔做义父,做个程家人。”安意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跪在程世秋面前,“爹,女儿给您磕头,以后我就是程家人了。” 程世秋露出一个笑容来,紧走几步将安意扶了起来,“阿音,我的好女儿,快起来。” 黄豆笑着将准备好的香递了过去,程世秋让安意拿了三支,自己也拿三支,“来,以此香为敬。神明在上,今天我程世秋将安意收作义女,从此将她视作家人,绝不背弃!” “神明在上,今天我安意愿意拜程世秋为义父,从此将程家视作自家,绝不背弃!”安意也说出了自己该说的话,并郑重的持香跪拜。 最后二人的香都插在了香炉上,君大夫这时才笑着站了起来,“好!今日有幸做为程家这桩喜事的见证者,愿程家从此阖家幸福,再无烦忧。” “谢谢师父,谢谢爹!”安意开心的道了谢,却看到程世秋伸手将一样东西送了过来。 “阿音,这块玉佩是爹的随身爱物,今日将它送给阿音当作是见面礼。”程世秋将玉佩塞到了安意的手里,“阿音,你要收好这块玉佩,它可是很贵重的。” 安意看了看手心的玉佩,是块碧绿色水头极好的雕花玉佩,上面还刻着个程字,凭她的眼光也知道这玉佩不是便宜货,安意的心里顿时也涌上来欣喜。 “谢谢爹,我一定会收好的。”没看出来程大叔有这么好的玉佩,看来是一直珍藏的东西,安意想莫非是程家的家传之物?又觉得此刻玉佩拿在手上都变重了。 “阿音,我要去陪着你娘了,既然明天就要出发了,你在青阳城的事情今天都要处理好,这次一别,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有可能见面了。”程世秋离开前叮嘱道。 看到程世秋离开后,黄豆开心的跑到了安意的面前,“师妹,恭喜你,从此你就真的是程余音了。” 君大夫也笑眯眯的上前来,“小楼,老夫现在也安心多了。程老爷来请我当见证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我一直以为程老爷对你有些抵触,没想到他却是这样果断的人。 这样也好,既然认定了要做父女,自然是越亲近越好,这样你也安心了。往后啊,就当是义父义母一般孝敬爱护,我想程老爷不会是薄情寡义的人。 还有方才程老爷说得对,你明天就要离开,沈少庄和张家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吗?他们都是对你很关注的朋友,要离开的话你是不是需要打声招呼呢?” 安意愣了愣,倒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两家人打这个招呼,张家那边大概不会理解她的决定,而沈少庄,应该也会觉得她在发疯吧! 黄豆在一旁接话,“师妹,你好歹跟四少爷留封信吧?你不是一直说当他是朋友吗?你要是一句话不留,万一四少爷问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你不能老是把难题留给我,让我这个中间传话的人很为难的。倒是张家兄妹,他们一直疲于念书,你离开的事短时间内他们都不会在意的。” “唉,知道了知道了,我会给他们都留封信解释的。”安意无奈的摇头,其实张家人和沈少庄都知道,君大夫迟早要离开青阳城的,对她的离开应该也早有心理准备了吧? “张家那边不急,倒是沈少庄这个小子脾气不好,你得好好写一封信劝住他,别让他哪天知道你的这件事情,又像先前一样不配合治疗,岂不是浪费老夫的一片苦心吗? 他现在每天都能站起来一会了,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应该会更好,可不能让他现在这个时候拖后腿。小楼,跟沈少庄还是要坚持通信,给师父做好辅助治疗。” 君大夫想到沈少庄一旦病情反复就又要延长医治时间,心里便觉得难受得很,当场便给安意下起了指挥,必须让她把沈少庄先稳住。 “知道了师父!”师父这是把她当沈少庄的心理安慰剂了?可是她有师父嘴里说的这么重要吗?安意根本不信,觉得君大夫肯定是在调侃她。 第125章 爹以前是干什么的? 离开的这天天气有些阴沉,北风刮过来把脸都刮得生疼,安意和张大娘上了马车后,看到站在门口的黄豆眼眶都红了,却忍着不肯让眼泪流出来,那模样格外的扎眼。 玉福见安意在车窗旁沉默不语,一旁轻声劝慰她,“姑娘别难过,你要是哭了君大夫和黄少爷都会难过的。还有夫人,她也担心你。” 玉福说的夫人就是张大娘,自打她被定为安意的贴身丫头之后,对张大娘和程大叔的称呼都自动改成了老爷和夫人,也主动替安意关注程夫人的状况。 安意看了看她新认的娘,也就是张大娘,只见她果真用担忧的眼神看着自己,便赶紧坐了过去,“娘,爹说马上要出发了,娘觉得坐垫还暖和舒服吗?” 程夫人眼睛都没移开过安意的脸,“阿音,你是不是心里难过了?君大夫是你的师父,你现在要离开这里,一定很舍不得吧?阿音放心,娘都知道的。” “娘,我就是有点舍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师父和师兄了。”安意努力笑了笑,听到外面传来了程世秋的声音说出发,马车已经开始往前开动了。 安意马上来到车厢的窗口,努力冲着门口的师父和师兄摆摆手,见到君大夫点头的样子,安意知道这是真的离开了,心里只能默默的念了一句,‘师父再见!师兄再见!’。 君家小院很快消失在了窗口,安意正要放下窗帘,却看到窗外冒出一匹马来,她往骑在马上的人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爹?你竟然会骑马?” 原来骑着马跟在马车旁的人,正是程世秋,骑在马上的他神情放松,见安意脸上如此惊讶,顿时有种开怀的感觉,“阿音,爹会骑会这件事有什么奇怪的吗?” 安意佩服的上下打量,爹骑的这匹马高大健壮,而爹骑马的形态娴熟放松,可见是非常熟悉骑马,现在她倒是有点好奇,这个爹是干什么的了。 “爹,我以为你跟车夫坐在前面呢!原来是要骑马,可是爹不是说回程比较远吗?难道要一直骑马回家吗?”而且一直骑马的话会很累吧? 最重要的是安意发现爹找来的马车车驾看着不太牢靠的样子,一般用来远行的马车车驾材质都会很厚实的板材,可这驾马车无论是车板还是车轮都很单薄,连拉车的马都比爹骑的那匹差不少。 想想之前,爹还曾经拎出了那么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经济上应该不会很差,应该不是故意租的这么简陋的马车吧?难道爹是根本没有往马车材质上下功夫吗? 安意摇摇头,决定要找个机会提醒一下爹,要想安全到达松城关那么远的地方,必须找地方换辆马车才行,眼下这辆怕是用不了多久就得散架。 程世秋悠闲的回答,“这么远的路,一直骑马可就太累了。春娘的身子不好,我得陪着她慢慢回家,今天只是骑马过过瘾罢了。” 安意一愣,这个爹啥意思,骑马是为了过瘾,等过足了瘾就不骑了吗?那到时候这匹马怎么办?难道这驾马车是要用两匹马来拉的?爹是把拉车的马给牵去过瘾去了? “秋哥,现在外面天气冷,还是进来车上坐吧?”程夫人喊了一句,对程世秋骑马的样子没有半点惊讶,“阿音,你爹就是个随性子,常常想一出是一出,他的事阿音不用担心,让他自己闹去吧!” “娘,你知道爹会骑马这件事情吗?爹从前是做什么的呀?我看爹骑马这么娴熟,是家里养过马吧?”这年头马可不是一般家禽,普通百姓见到马的机会都少。 见过马、骑过马,会骑马,精通骑马这可是四个不同的阶段,爹的样子明显是属于顶端了,安意在想莫非程家是个边地商人,才会对骑马这么熟悉。 程夫人没回答,倒是程世秋骑马正欢,冲夫人扬了扬手,“春娘,外头不冷,我再骑会马。你在车里冷不冷?你们要是饿了渴了就跟阿音说,我在车里备了水和糕点,你们先吃点再说。” “爹,我们才刚坐上马车,哪里能这么快就饿了?”安意笑得有些无奈,他发现爹对娘是真的是关怀,生怕夫人饿了渴了,怎么会在找马车这件事情上这么轻率呢? 程夫人也无奈的跟着笑,“你爹啊,生怕我们饿着渴着。他肯定是觉得这车厢不大,就不愿意进来挤着我们,我来问问他怎么一回事。” 程夫人移坐到窗口,冲外面喊,“秋哥,你不愿意进车厢是不是怕会挤到我和阿音?你找马车的时候怎么没有找驾大一点的马车呢?这车看着走不了山路啊!” 程世秋听到春娘这样说,顿时哈哈笑了起来,“春娘,你觉得车厢太小了吗?没事,你和女儿都忍忍,我已经在路上准备了大马车,很快就能换车了。” 程夫人满意的点头,冲安意道:“阿音,你听到了吗?别担心,你爹都已经安排好了大马车,我们再忍忍就行了。你爹年轻的时候骑过马当过兵,现在一有机会就想着骑马过瘾呢!” “当过兵?”安意又看了看骑在马上的程世秋,身形健壮身姿挺拔,面容又有正气,倒还真像当过兵的样子,如今又还住在松城关这样的边地,莫非这个爹还是个小军官不成? 程夫人自豪的点头,“是啊是啊,你爹还会射箭呢,有时候天气好还会出门打猎,还常常带野鸡和野兔回家来,你大哥、二哥最喜欢跟着一块去,偶尔也能猎回来些野物呢!” “爹这么厉害啊!”安意赞了一句,脑子里想着照这个发展,爹又像个猎户一样了,方才娘的记忆里是大哥二哥喜欢跟着打猎,没有提三哥,是因为三哥的年纪太小,所以不能跟着一块去吧? 听到女儿这句赞叹,程夫人开心的点头,“你爹当然很厉害,他可是程家最有出息的男人,你奶奶常说她运气好才能生出你爹这样的儿子,你爹就是整个程家的骄傲!” 安意愣了愣,娘这句话又变得很奇怪了,爹当过兵这件事情难道真有那么耀眼吗?竟然成了一个家族的骄傲,莫非爹当上了军队的军官将领? 第126章 是个土匪 马车出了城门往北,很快便进入了一片山林,幽冷的官道上很快变得人烟稀少,只有马蹄踏在地上的声音不断重复得出现在耳旁。 山林中的密道虽然看着宽敞,但到底只能算是略为平整,普通的小马车在这路上走着,车厢里的人只觉得摇得厉害,吃下去的东西在肚子里晃荡久了便格外的难受。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安意不禁要内心感叹,慕容大叔车队的那辆马车当初坐得多稳当啊! 安意当初花了那么久时间坐马车来青阳城的,可从没有这样难受过,还是头一次被马车晃荡到想吐了,她知道是因为这辆马车太过单薄,根本不适合走在这种道路上。 幸好君大夫早有所准备,给安意拿了许多酸梅蜜饯,让她坐车难受的时候压一压,安意取出蜜饯来递给一脸苦相的玉福一些,又看向了拧着眉的程夫人。 “娘,这马车晃得这样厉害,我头都晕了,娘感觉怎么样?吃点蜜饯压一下,我去跟爹说,让马车慢一些吧?再这么跑下去,就算我们撑得住,这小马车应该也受不了!” 安意实在担心这马车跑着跑着,会被哪块突出的石头绊一下,然后便直接解体了! “我没事!”程夫人依旧嘴硬,“这马车走得不算快,就是晃得让人难受,要是再慢怕是要耽误时间,你爹一定是赶着有事,阿音,你是不是晃得很难受?” “我难受点没事,就是娘的脸色不太好,我问问爹吧!”看着娘这逞强的样子,安意心里有点担心,娘不止身上的伤刚好,她本身还有癔症,可经不得这样的赶路折腾。 安意掀开帘子看了看,发现爹在了马车前方,她马上大声喊道:“爹,能不能让马车再慢一些,车厢里晃荡得厉害,我跟娘都被晃得很难受啊!” 程世秋的马慢下来,听到安意的话,顿时冲车夫喊要慢一点,脸上尽是懊恼的神色,“我这糊涂脑子,把车厢的情况给忘掉了!春娘,你怎么样?是不是晃得很难受,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安意看娘脸色不好但眼里的笑意真诚,“秋哥,我没事的,马车慢下来会不会耽搁你的事情?” “我也没什么事情,接下来慢慢走就是,我瞧着应该快到地方了。春娘,很快就能换舒服的大马车了。”程世秋冲春娘笑了笑,“阿音,给你娘备点水。” “爹放心,水和蜜饯都备了!爹要吃点蜜饯吗?”安意小小的手抓了一把蜜饯伸出窗外,没想到程世秋还真的伸手将蜜饯接了过去。 “嗯,乖女儿真孝顺。”程世秋接过蜜饯还不忘夸了一句,骑着马又走到了前面去了。 慢下来的车厢里变得舒缓多了,安意见娘的脸色也好看了些,让玉福取了水来要给倒上,没想到水囊正要倒水的时候有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安意的身体重重的往前冲了一下,大量的水失了方向洒到了车厢地板上,好在安意还算敏捷,快速稳住了身体,避免了在车厢贴脸打滚的后果。 与此同时,安意还听到外面拉车的马非常大声的嘶鸣以及车夫的勒马声,安意第一时间觉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立刻将车门帘子拉了起来。 老实的车夫一脸惊恐,冲着安意说道:“前面好像有声音,有好多人来了,不会是土匪吧?” 安意一听立刻警觉了起来,偏过头仔细听了一下,好像确实听到有些嘈杂的脚步声在接近,这条林子的官道上人烟稀少,这一路过来就只碰到过一驾马车,突然出现这么多的脚步声,确实有些古怪。 真的是车夫说的土匪吗?方才明明骑马在车前的爹也不见了身影呢? “我爹去哪里了?刚才他不是一直在马车前面领路吗?你先别抖,这脚步声里沉重而不杂乱,来的人应该不是抢劫的土匪。” “那位老爷刚才打马跑到前头去了,我以为绕过转角就能看到他的,可是现在只听到这些脚步声。这位小姐,听说北边的这条官道本来就不太平,要不我们先退吧?” 车夫看来吓到了,身上一直在抖,但安意却知道现在退也来不及了。“退?若真是抢劫的土匪,凭你这驾马车,怎么跑得过他们的一双腿?除非你丢了这辆马车自己跑。” 车夫愣了愣,说到要丢下这马车他犹豫了,想了想便一咬牙道:“小姐,你们三个跑吧,我在这拦着帮你们拦一会,说不定你们能跑掉!” “这位大叔,我们三个女流之辈,老的老小的小,跑又能跑多远?况且我爹还没来,我们要是走了爹找不到我们也会担心。就算是土匪,舍了身上的银子给他们就是了。” 安意看过了,反正她们三个穿的衣服普通,包裹里也没几两银子,想来土匪过来抢也得可怜她们这一对母女才是,不过失踪的爹倒是很危险,他身上的银子比较多来着。 不过安意觉得自己有些过份倒霉了,怎么随便出个门就能遇到土匪?上次是好不容易摆脱人贩子,这次又要历经千辛万苦逃离土匪吗? 程夫人听到两人的对话,脸上的紧张之色也很明显,“阿音,要不你和玉福丫头先跑吧,让娘留在这里就好了,土匪看到娘也不会为难的。你们快跑!” 安意坚决摇头,“娘,我怎么可能丢下你自己跑?如果土匪不会对娘怎么样,也不会对我们这样的小姑娘怎么样!对吧玉福!玉福你别怕,有姑娘我在呢,我们不会有事的。” 安意捏紧了手里的银针,心想实在不行她就出手,把那些该死的土匪扎成筛子。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重,几乎就在前面的转角,安意也跟着紧张起来,车厢里三个人都忍不住靠在了一起,车夫则紧紧的扒着车厢的一边门框,一双眼睛紧紧盯住了前头的转角。 近了近了,快了快了。 终于有人从转角现出了身影,安意凝神一看,那个脸上带着笑容的男人,不就是自己刚认的新爹程世秋吗?怎么爹会和土匪在一块,还笑得那么开心? 能骑马会射箭还有钱,再加上这一幕,安意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来,莫非我爹其实是个土匪? 第127章 不是土匪是国公 程世秋一脸高兴的打马过来,“春娘,你们怎么停下车了?我刚才去接人过来。” “秋哥,你怎么跟土匪在一块?你跟他们很熟吗?”程夫人听信了车夫和安意的话,满心以为来的这些人是土匪,对程世秋都有些怀疑起来。 “土匪?”程世秋看看车内几人的神情,再看看自己带的人,脸上顿时冒出苦笑了,“春娘,你再看看那些人,他们哪里像是土匪?土匪能穿得这么整齐吗?” 来的那几十个人穿着上统一的青衫,腰间都佩着长刀,神色十分严肃认真,看着确实不像土匪而像士兵,而前头几个穿的有花纹的衣衫,看过来的表情恭敬里带着热切,也没有土匪的那种凶恶感。 为了让程夫人看清楚,程世秋招手让最前头的一个男子过来,那人冲程夫人笑得热情,“夫人,可还记得我夏某人吗?夏敬,一直跟在老爷身边的人啊!” 程世秋也轻声的问,“春娘,夏先生你还记得吗?一直在我身边的,你也见过很多次的。” “夏敬,夏先生?”程夫人很快便想起了许多事情来,“原来是夏先生,是秋哥你身边的属臣,很聪明!夏先生,你怎么比从前瘦了些黑了些?” 夏敬呵呵一笑,“夫人,你怎么一见面就笑话我?在下为了陪老爷来接夫人,可是日夜嫌程的赶过来,又被老爷丢在这荒郊野外好多天,吃不饱也不睡不好,可不就瘦了黑了吗?” “真是辛苦你们在这里久等了!夏先生,你看她是谁?”程夫人指着身旁的安意,“她是阿音啊!我把阿音给找到了,我的阿音终于可以回家了啊!” 夏敬看向了安意,他们这一群人为什么来这里,以及为什么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别的人也许不知道,但是他却清楚得很,都跟眼前这个小姑娘有关呢! “原来是四小姐啊!恭喜老爷和夫人,终于把四小姐给找回来了,真是谢天谢地。夫人这下得偿所愿,以后可以安心在家陪着四小姐了。” “阿音,这位是跟你爹很多年的下属,在你小时候还抱过你呢!你快跟夏先生问个好。”程夫人拍拍安意的肩,神情满是温柔。 “夏先生好!”安意马上喊了一声,脑子里却在思考,可以排除爹是土匪这个可能性了,可是这位夏先生唤爹叫老爷,又是多年的下属,也就是说爹现在也是个当官的喽? 还有远处站得板正的三四十个仿佛是士兵的男子们,她这个爹的身份好像不太简单的样子啊! “老爷,既然接到了夫人和四小姐,我们就赶紧让夫人换车,我们往回赶吧?”夏先生看了看这小马车单薄的样子,心想难怪等这么长时间,这马车看着就不太行。 程世秋让春娘和阿音下马车,一旁的车夫终于战战兢兢的开口了,“小姐夫人,你们确定他们不是土匪吧?不需要我回城去报官来救你们吧?” 安意笑出了声,“大叔误会了,这些都是我爹叫来接我们回家的人,不是土匪。我早就说他们脚步沉重不杂乱,不会是土匪的。大叔你放心的回城吧,我们也要赶路回家了。” 车夫大叔听是听到了,却是驾着马车快速的离开了原地,那模样好像停得久了就会被留下一样,最重要的是那不太厚实的车厢看着都要摇散了,想必车夫大叔是吓坏了。 程世秋亲自扶着春娘往前走,安意和玉福两个人走在了一块,玉福悄悄的问安意,“姑娘,咱们老爷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来接我们?” “我也不太清楚,爹也没跟我说过啊!”毕竟是半路上认的爹,娘又是个收得住话的人,她是真的不清楚这个爹是什么身份。 不过不管这个爹是什么身份,对她来说只是浮云,因为她只要陪着娘就好了。 走过前面拐角,安意终于看到子爹准备的马车,身边的玉福哇了一下,迅速的消了声,安意知道小丫头是惊讶到了,因为这个马车可是很豪华的大马车啊! 描金绘银的车厢壁,厚实的车轮,四角挂的小铜铃,还有那拉车的两区健壮大马,这一切无不彰显着这辆马车的豪华,走近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香味。 安意是踩着马凳才吃力的爬上马车,玉福丫头变得老实,坐进车里也畏手畏脚得很,“姑娘,我看后面还有一驾马车,我是不是该去后面那驾马车?” “玉福,以后你家姑娘在哪你就在哪,不用刻意回避。”程夫人一直稳重大气,即便换成上这样豪华的马车,她也像坐在小马车里一样,脸上十分平静。 豪华马车非常宽敞,坐上七八个人也没问题,重要的是走动之下也不像之前那架小马车一般摇晃,只有轻微的震动,可是有厚实的坐垫减震后,感觉就更舒适了。 可能因为足够宽敞,程世秋和夏敬也先后上了马车,程世秋坐到了程夫人身边,照例先是问过饿不饿渴不渴累不累,然后才看向安意,“阿音,爹准备的这驾马车怎么样?” “爹的这驾马车也太豪华了吧?出城的小马车那么轻薄,我以为爹不知道马车要厚实牢靠的才能走远路呢!原来爹早就准备了这么好的马车来接我们! 不过爹,你什么没有直接让这驾马车去城里接我们呢?特意找那样不走眼的马车,只送到这里就让马车走了,爹是不是有什么顾忌?” 安意渐渐发现这个爹的行事很有章法,既然选择到这里来换乘马车,必然是有什么理由不可。 程世秋满意的点头,“阿音很聪明,看事情很准。这马车有些太扎眼了,不太方便进城去,不然很容易会让人知道我来了青阳城,这就不太好了。” “爹不能来青阳城吗?为什么?”安意感觉自己马上就能听到爹的真实身份了。 “因为老爷现在本该镇守在漠城才对,让人发现他出现在这里的话,会被弹劾擅离职守。四小姐,老爷可是威国公,不能随意离开漠城。” “什么?威国公?”安意傻眼了,这个爹不但不是土匪,还是个国公? 第128章 撒狗粮 “四小姐,你知道什么是国公吗?”夏先生笑眯眯的问道。 安意心里当然知道,不过她不能说,只好顺着这位夏先生的意思,“不知道,是一种官名吗?我只知道外公、舅公、泥工、瓦工,不知道什么是国公。” “国公可是朝中仅次于亲王、郡王的第三等爵位,历来亲王和郡王都只封皇亲国戚,可见国公已经是除皇亲之外的第一等了,你说厉害不厉害?” “夏先生的意思是说,爹是个很大的官对吗?”安意给夏先生总结了一下,“当了大官就有很多人看着爹,所以爹不可以随便乱走,对不对?” “四小姐果然聪明,正是如此。所以夫人和小姐不要怪老爷了,实在是为了不留后患,老爷才命我带着护卫们等在城外。而且老爷来这也快一个月的时间了,我们需要加快回程的速度。” 夏敬替程世秋解释了一波,也提前给两位一个提醒,接下来的行程是比较赶的,免得到时候夫人小姐心里不痛快,他可不愿老爷到时候又来伤脑筋。 安意完全理解夏先生的话,不过内心依旧有些茫然而已,大概还在震惊这修新的爹的身份吧?威国公,竟然是个国公诶! 安意想到之前对爹的身份猜测,有边地牧民,边地行商,军营小兵,军营小军官、山寨土匪,无论想法多天马行空,也不敢往这么高的官上面想啊! 爹是国公,那她就成了国公府的四小姐了?怎么这么没有真实感呢?虽然她本来身份也不差,可到底还是被遗弃的人,现在竟然又安排自己成了国公府小姐,命运这是在玩什么游戏? 娘是一句没提过国公府的事情,她是不记得了吗?可她听到夏先生说起国公的事情,脸上也是毫不动容,仿佛一切就该如此。 “秋哥,你要是不方便等我,怎么不早说?其实你可以先回去的,只要留两个人陪着我和阿音就行,何必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留在青阳城?” 程夫人叹了一口气,看向程世秋的眼神很是复杂,有心疼有愧疚有柔情还有自责。 程世秋立刻搂住了程夫人的肩膀,“春娘,你不要这样想,事情没有夏先生说的这么严重,我早就已经向陛下呈了密函阐明此事,陛下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必然不会怪罪我来这里的事情。 所以只要我在青阳城低调些就行,其实青阳城也没有多少人认得我,还是挺安全的。再说我的妻女受伤在此,我要是只看一眼就走,还算什么大丈夫?” “秋哥,以后你不能这么任性了,这种事情你得先告诉我。”程夫人嗔怪了一句,“阿音可都在看着你呢,你身为一个爹,怎么能这么不顾后果?” “阿音,你在想什么?”程世秋这会注意到女儿在走神,虽然知道自己身份会让女儿惊讶,但是他也很好奇这个女儿到底在想什么。 安意笑得有些勉强,“爹,你真的是国公吗?是家族世袭还是军功得来的?我发现自己突然成了国公府家的姑娘,心里实在有些震惊!” “老爷当然是真的国公,货真价实,靠军功得来的!”夏敬坐不住了,真想拉着这位四小姐好好说说老爷的丰功伟绩,但想到老爷先前的吩咐,又老实的闭了嘴。 “阿音,等到了家后爹再跟你好好说这些,倒是这个身份,其实不管我是国公还是普通老百姓,对你来说又有什么不同?总之你就是我程世秋和春娘的女儿。” 程世秋知道小姑娘在想什么,但是他的身份再贵重,这个小姑娘也早就已经证明了自己的真心,不需要在这个时候多想那些俗气的事情。 “我明白了爹,只是刚知道这件事,有一点点冲击。其实我挺高兴的,娘,原来你是国公夫人啊,娘之前一句也没有跟我说过,娘是不记得了吗?” “好像是吧!”程夫人摇摇头,“这些事情有什么好说的,什么国公,国公夫人,都是些冰冷的称呼罢了,我只想要听阿音叫我娘,只想听秋哥叫我春娘。” “明白了,以后只叫娘。”安意立即表态,其实她也觉得称呼那些特别生份,跟娘在一块呆这么长时间就没有那些生分的感觉。 “春娘,家里还是跟以前一样,你不要担心,我虽然是国公,却不是那些迂腐之辈。你和阿音就像普通人家一样,不需要那些规矩什么的。”程世秋认真的跟程夫人保证。 “我不是担心这个,那些规矩什么的,我看阿音本来就很好了。只是怕阿音被规矩束缚,过得不开心。她在青阳城的时候多好!秋哥,我们的阿音就让她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好了。” “我答应,我全都答应。春娘,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这么辛苦找到的女儿,我怎么会让她难过呢?阿音的事情我一定会跟你商量,你说可以才可以。” 程家夫妇当场洒狗粮,围观的三名群众都表示被震惊了,相比两个小姑娘强烈的震憾,夏敬可是知道程世秋性格的人,轻松维持住了表面的冷静。 夏敬笑着问安意,“四小姐,夫人对你的关爱可是超乎常人,以后四小姐的生活肯定会很开心的。” “娘对我好,我是早知道的。”就是这样毫无保留的好,才让安意连自己原本的打算都丢了,不想错过这样的亲情,也舍不得离开这样的母亲身边。 “夏先生,我爹和我娘从前就是这般亲近吗?应该是吧,我觉得应该是。”明明是老两口了,但是相处起来就像年轻的小两口一样,爹总是在哄娘开心。 夏敬点头,却刻意压低了声音,“不错,老爷和夫人一直如此,直到……那年小姐出事。”想起那些事情夏敬就觉得心头有些沉重,“不过现在找到四小姐你了,老爷和夫人以后一定会像从前一样的。” 一个孩子的失踪,一定让当时的程家陷入了巨大的悲痛难过之中,娘对女儿的牵挂和痛悔那样深,必然是郁郁寡欢,最后忆女成疾,变得时而糊涂时而清醒吧! 安意突然有些庆幸,幸亏当时她把梁书意给救了,不然梁书意的家人是不是也会像程家一样,他的娘亲会不会因为找不到孩子,而变得跟娘一样不幸呢? 第129章 好帅的三哥! 虽说是时间紧迫需要赶路,但一路上程世秋总是会在天黑前赶着马车找到落脚的客栈,有时候是小镇上的客栈,有时候是小城的驿站,总之没有让这一行人在野外过夜。 豪华马车加和几十个骑马的护卫,这一行人无论是到哪里其实都挺惹眼,但程世秋四平八稳的神色,很好的稳住了安意的心,富户出行也是不算什么的吧? 这般走了二十多天,终于来到了位于玉朝西北部的漠城,虽然位于西北边地之中,却因为与邻国接壤而让这座边地之城十分的繁荣,两国之间的行商来来往往,西北与上京及各大城之间也是商队不绝。 越是接近漠城,官道上的车马便越多,各种奇怪的方言穿插在马蹄和铜铃声中格外的热闹,就连被长时间赶路累得无力说话的安意都忍不住偷偷掀开窗帘往外看。 到了家门口的程世秋整个人都很放松,“春娘,都到家门口了,你还记得这里吗?我们从松城关搬来这里后,你很少出来逛,现在是越来越热闹了。” 春娘看着窗外,眼睛里出现了茫然,“秋哥,我走的时候,这城外的人不像现在有这么多。这都是秋哥你把漠城守得好,才让老百姓安居乐业。” “你不让我去找你,让我留在这里等你,所以我只能安安心心的留下来。可是我没想到,你连这里都忘记了啊!这次幸好是有人把你的信从松城关送到了这里,否则我都找不到你。” 程世秋为什么到那个时候才出现,实在是因为他身在漠城,而当时程夫人记起的松城关,是他们搬往漠城前居住的地方,是隔壁的邻居好心将这封信转来了漠城,才让程世秋收到了春娘的信件。 他解释的一切,让安意也都感叹一切仿佛是注定,如果娘没有记错地址,那爹大约会在年前就到达青阳城,那时候的情形,或许自己并不能下定这样的决心。 “我还是喜欢松城关!在那里,我们一家人过得多开心啊!”程夫人仿佛记起了以前开心的日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不过现在阿音回来了,我们一家人在漠城也挺好的。” 安意笑笑,“娘,爹说已经传了消息回家里,你说三哥会不会来接我们啊?” 一路行来,安意从两口子日常撒狗粮的话里听到了许多消息,加上爹有意无意透露的情况,安意现在已经大概明白了程家三兄弟的大概情况。 大哥程余慎,今年二十八岁,如今正在松城关附近今后值守,还被封为了五品的定远将军;二哥程余思,今年二十五岁,听说是被爹派往附近的小城,也是个七品校尉。 至于三哥程余明,今年二十一岁,是唯一还在家中的孩子,因为爹没有特意提及这位三哥为何还在家中,因此安意也不明所以,只等见了面后才能知晓了。 不过此时他们都到了漠城,若说要有人来接的话,也极有可能是这位在家的三哥会来,但是安意却看到程爹摇头了。 “我没有说具体哪天到漠城,所以余明应该不会来接。春娘,你和阿音可不要失望,都怪我没有提前跟他说明白,都是我的错!”程世秋先给娘俩道了歉。 可是马车却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车夫在外边说道:“老爷,三少爷来接老爷和夫人了。” 程世秋一脸笑,“这小子这么机灵?”他掀开厚重的门帘,果然见一个年轻人大阔步的朝马车迎了过来,在高高的车驾前轻松一撑跃上来,非常丝滑的钻进了马车。 “爹!娘!你们可算到了,我在城门口等你们两个时辰了!”这年轻人剑眉星目,生得十分俊逸,声音爽朗笑容可亲,顿时让安意都忍不住花痴。 好帅的三哥啊!这要放在现代,妥妥的明星偶像胚子,不论身姿还是长相都一等一的夺目!由这三哥面相可见,娘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美人! “余明?你是余明?”程夫人满脸的震惊,“你已经长这么大了吗?”她静静的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突然大把大把的掉下了眼泪。 “小余明都已经从一个小孩子长大成人了,可是娘却没有陪在你身边,娘真是对不住你啊!” 程余明的双眼也泛着泪花,他心疼的帮程夫人擦去了眼泪,温声道:“娘,你别难过啊,虽然娘没有陪在儿子身边,但儿子有爹陪着,也一样长大了。 娘你看看,儿子现在高高的壮壮的,因为长得像娘,好多人都说我脸长得好看呢!倒是娘,这么多年在外面,一定很辛苦吧!” 程余明打量着眼前的人,花白头发和满脸皱纹,加上削瘦的脸庞,不用想也知道是在外面吃尽了苦头,他的心尖锐的痛着,只能拼命跟自己说,至少娘的精神很好,娘回来了。 程夫人欣慰的点头,因为儿子这一句话,便已经道尽了他的关怀,她吃过多少苦又何须多说,重要的是眼前的孩子并没有责怪自己。 “娘没事,吃这点苦又算什么?娘把你四妹给找回来了,你看!”程夫人指着安意,“余明你看,你四妹是不是瘦了许多,她也吃了很多苦呢!” 安意见程余明望了过来,冲她友好的笑了笑,程余明大概是知道事情原委,也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样子,而是熟络的跟她打起了招呼。 “四妹,你可让娘好找啊!以后不要再乱跑了,不能让娘这么辛苦去找你了。” 安意点点头,“知道了三哥,以后不会乱跑。方才我跟爹娘还在猜三哥会不会来接我们,结果三哥就来了。三哥是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会到家呢?是等了好几天吗?” 方才这位三哥上来之前,说已经在城门等了两个时辰,像是断定他们今天会到一般,安意有些好奇。 “从收到爹送来的消息之后,我看了一下从青阳城到这的路线,只要估算一下马车的速度,便大概知道你们的马车会在哪天到达了。 不过时辰还是晚了一些,一定是快到漠城了,爹就让马车慢下来了吧?”程余明看向自己的爹。 “是,我带你娘和妹妹在前头的寺里转了一圈,花了些时间。”程世秋替儿子解了疑。 “三少爷真是聪慧过人,把我们回程的时间算得很准啊!”夏敬赞道。 第130章 没银子是娶不到老婆的 马车入了城,安意从窗口看到不少路边的商贩都看向了马车,那模样分明是认得这驾马车,他们交头接耳的样子那样明显,安意都不敢把窗帘拉得太开。 “城中百姓知道老爷回了城,这下心里也安心了。”夏敬也看到了这一幕,不禁有些与有荣焉,“三少爷,这段时间城中还算安好吧?” “没听说有什么大事发生,小事自有府尹处理好了。爹,你说回来的事情不要声张,府里我只能稍作安排,不过吕妈妈听说娘要回来,一定要到院门口迎人,我可奈何不了吕妈妈呀!” “行了,吕妈妈的确不是会听你安排的人,内院交给她没事。春娘,吕妈妈一直惦记着你回来,如今终于让她等到了,她一定等不及想要见你。” “吕妈妈?真是辛苦她了。”程夫人再次眼眶发红,待下了马车走到内院,她见到门内那个中年妇人时,早已经忍不住跑了过去搂住了对方。 “夫人,你终于回来了,老奴终于等到夫人回来了啊!”吕妈妈一声悲呼,也跟着程夫人流起了眼泪,还好她并未失了理智,还知道搀着程夫人往院中安置。 一群人在主院的前厅坐下,程夫人看着周围这一切只觉得都很熟悉,再看到吕妈妈泪眼朦胧,不禁叹了一句,“吕妈妈,这内院幸亏有你守着,还跟从前一样呢!” “夫人,当初你交待奴婢好好守着内院,奴婢可半点都不松懈,可是夫人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回来?夫人明明跟奴婢说的两三年就回来,可是足足过了八年了啊!” 吕妈妈无奈的控诉,要是早知道那一别是八年,她说什么也要跟在夫人的身边,当初的自己是为什么这么轻易就信了夫人的话,以为她真的只是出门两三年而已呢? “八年了啊!我离开的时候以为很快就能找到阿音了,没想到花了这么长的时间,不过只要找到了阿音就好啊,吕妈妈你看,我把阿音给找回来了啊!” 吕妈妈看向安意,明明脸上挤出了笑容,但眼泪却流得更凶了,“老奴,见过四小姐。还是夫人厉害,总算把四小姐找回来了啊!” 这点眼泪应该是为程夫人的糊涂而流下的,安意默默地想,这家人上上下下都在配合娘的想法,可见爹是用心良苦。 “吕妈妈好!吕妈妈不要太难过了,娘和我都已经回了家,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多提了。娘一路车马回来,身体已经很疲累了,不如吕妈妈先张罗些热汤食过来。” “阿音说的是,往后那些过去的事情便少提些,夫人的身体还需要好好的休养。余明,下午让大夫来给你娘和妹妹诊个脉,这段时间你在家好好陪着她们。” 程世秋的话是一种表态,房内外的所有人都接收到了这里面的信息,满脸泪水的吕妈妈也快速擦干泪,“老奴听四小姐的,这就替夫人和小姐准备吃的去。” 因为早有准备,很快便一家四口都坐了下来,程世秋快速吃完便对程夫人道:“春娘,我急着去处理积压的公务,不能在家陪你和女儿了。” 程夫人温柔的点头,“秋哥,有事你就快去处理吧,家里有余明和余音陪着我就好了。” “春娘,你只要余明和余音在身边就可以了吗?那余慎和余思可怎么办?我正要给他们写信,让他们忙赶回来,阿音回家是大事,得一家团聚才行。” 程夫人顿时一愣,神情泛上了一丝欢喜,“秋哥,你当真要把老大老二叫回来吗?我好像很久没有见到他们了,余慎和余思,现在都长成什么样子了呢?” 看程夫人发愣,程余明赶紧道:“娘,大哥二哥还能长成什么样,有我这样好看的弟弟,他们完全没有可比性的。也就长成一般般吧!” “你这孩子又在胡说八道了。”程夫人嗔骂了一句,“那年,余慎的孩子都快要出生了,现在孩子应该都长很高了吧?” “是啊,那个孩子都七八岁了吧,让他带回来见一见祖母和姑姑才行。余思家的老大才四岁,长得很是可爱,你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倒是余明这小子,年纪也不小了,不肯成亲也不肯订亲,春娘你可得好好跟他说说了。”程世秋离开前还不忘把程余明推坑里。 程夫人把目光对准程余明,没一会程余明就觉得受不住了,立刻讪笑着投降,“娘,你不要用这么凶的目光盯着我好不好,儿子胆子小,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程余明捂着额头装柔弱,程夫人叹气道:“余明,你爹说的是真的吗?你如今的年纪也该成个家了。你看看你大哥二哥,再看看你那些同窗好友,是不是都已经成家了?” “倒也不是,还有好几个同窗没有成亲,家里没银子是娶不到老婆的!”程余明大大咧咧的说道。 “你和那些同窗有得比吗?我们程家什么时候没银子给你娶妻了?”程夫人哭笑不得,“罢了,以前娘不在,也没人给你张罗,往后娘会把这件事记在心上的。” “娘,我就不能不成亲吗?我觉得一个人挺好的,爹让媒婆找的那些女子都没意思,我一个也不喜欢。”程余明无奈得很,“娘,你让我留在家里陪你吧!” “三哥,这件事情你可不能跟我抢啊!”安意笑着说了一句,“娘说了,要把我留在身边陪她,三哥还是听娘的话,早早成家立业吧!” “什么?”程余明苦笑,“三妹你开什么玩笑,等你再大些,爹娘肯定会给你找个好婆家嫁出去的。” “胡说!娘,你快告诉三哥,是不是我程余音以后想怎么过就怎么过,不嫁人也可以,留在程家一辈子陪着娘也可以?”安意笑着扯程夫的手臂撒娇。 程夫人果然忙着点头,“当然,娘答应过阿音的,以后阿音如果不愿意嫁人,就呆在家里陪着娘,娘不会逼你嫁人的。程家又不是养不起你!” “娘,难道程家再养一个我就不行吗?”程余明感觉很心塞,这对比也太明显了吧? 第131章 竟想要追求爱情 用过饭,玉福端来了安意吩咐的安神汤,程夫人服过之后安心的去午睡了。 安意扶着程夫人躺上床并小声说了会话,这过程中程余明一直在旁静静打量,直到程夫人睡着了,两人退到了外间来说话,他已经有所明悟。 “我娘真的很信任你啊!方才听你细语几句她就安心睡了。” “三哥,我跟娘已经朝夕相处小半年了,娘当然是信任我的。”安意给程余明倒了杯茶,“三哥,你有没有想要问我的事情?现在娘睡了,三哥尽管问,我会认真答的。” 安意不清楚爹有没有对眼前的三哥说过一切原委,但她觉得这个三哥是很想知道这些原委的。 “你这个小丫头想得还真多,该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了,我现在就想问你一个问题,很重要的问题!”程余明皱着眉头,“你到底是怎么说服娘答应让你不嫁人的? 我明明每次都跟爹讲了道理,也试过让夏先生帮忙说好话,为什么爹就是不同意呢?” “我嘛,很明显是因为娘心疼我啊!你看娘找了这么多年才找到我,一想到我要嫁人她就会舍不得,所以才会不愿意我嫁人嘛! 不过三哥你明明也跟娘分别好几年了,可是娘好像还是照样催你,大概是因为你成家是娶妻回来,还是在爹娘身边,娘的心里才没那么心疼?” 想不到三哥还是个有现代独立思想的人,明明身处的环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古代,竟然还这么想当单身贵族,真是少见。 “有道理,我明白了。”程余明突然来了灵感,“关键是要让爹娘心疼我啊!不然我明天就跟爹娘说,要是再逼我成家我就出家,爹娘想到我要去吃那种苦头,应该就心疼我了吧?” “额,这也太狠了。三哥你知道吗?我和娘在青阳城外的净慈寺借住过一段时间,娘那个时候就喜欢上了佛经,时常让我给她读经书,自己也抄经书。 我怕三哥你这出家的话一说,娘可能真会同意,那到时候三哥你可怎么回头?而且出家可一点也不轻松,寺庙里的和尚每天吃斋念佛,还不能随便出寺门,那可一点也不好玩。” 安意看出来了,三哥就是不想成家而已,不过用出家的话来威胁,连她都觉得有点假。 “唉,看来我是没办法了?”程余明一脸愁苦,“四妹,爹和娘现在很听你的话,不如你有机会的时候替三哥我说说好话吧?” “三哥,难道你就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吗?依三哥的身份,肯定见过城里不少漂亮的姐姐,难道一个也没有瞧得上眼的吗?”就凭他这长相,按理说追求者应当也是很多的呀! “城里城外漂亮的姑娘我见得多了,可惜我就没有找到一个动心的。我希望成亲后也能跟爹和娘一样这般恩爱,那至少得找个让我心动的姑娘吧? 成亲若只论身份地位,只讲读书才情,只夸样貌身段,这样的亲事结来何用?无趣无趣!算了,跟你这十岁的小姑娘有什么好说的,你又不明白。” 程余明觉得败了兴致,胡乱交待了两句,迈着大步离开了正院,安意猜到这位三哥现在心里正苦闷呢!这是多难得的一个少年郎,不想按规矩来,竟想要追求爱情? 难怪不想成家,爱情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呢?可惜自己就在三哥眼前,却不能好好开导他一番,这世间没有谁比自己更懂他的追求了吧? 左右无事,趁着娘午睡,安意和玉福去自己的院子里看了,是离主院最近的一个院子,又大又宽敞,里面有七八个丫头在忙,见安意进来纷纷行礼。 屋里无论是家具被褥,还是衣裙首饰,都是新准备的,可见准备的人很上心。 “姑娘,听说这些都是三少爷叫人准备的。”玉福在一旁轻声跟安意汇报,“本来吕妈妈只是随便收拾了一间小院子,是三少爷亲自换到这里的。 里面的衣裙首饰是三少爷亲自去买的,家具被褥和摆设都是三少爷一一过目的。姑娘,看来三少爷很看重您,奴婢心里放心多了。”玉福嘴角都快掩不住了。 “你担心什么?是不是还担心我会被程家人赶出去?”安意笑了笑,“玉福,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是会继续留在国公府,还是跟我一起走?” “我现在可是姑娘你的贴身丫头了,当然是姑娘在哪我在哪,姑娘都被赶走了的话,我留在这里难道还会有什么前途吗?姑娘你不要小看我,这些我都懂的。” 玉福一脸无奈,觉得姑娘是把她当白痴了,这么明显的问题还来问她。 “咳,倒没看出来你竟然都明白,不错不错。”安意看了看窗外,感觉时辰差不多了,“娘应该快醒了,我让你去厨房让他们准备红枣桂圆羹,你去了吗?” “去是去了!”说起这个,玉福脸止的笑都僵了,“但是不知道厨房的人会不会做?” “这不是最简单的甜羹吗?国公府的厨房连这个也不会?”安意吃了一惊,心想莫非是她太想当然了,这是在漠城不是青阳城,这里的厨子是不会做这样的甜羹的? “不是那个不会,是那个……不会!我听厨房里有个嬷嬷在说,她们忙得很,没空做什么桂圆羹。所以我不确实他们做没做。”玉福也是一脸小心翼翼,生怕安意会怪她。 “究竟是什么回事?厨房的人应该是不认识你吧?我们才来府上,也不是所有人都见过我们,她们大概不知道你是谁!” “后来我说了,我说我是四小姐身边的,是替夫人来传话的,那几个嬷嬷却还在唠叨嫌麻烦,后来我就走了。不过她们可能只是话多,不敢不准备的。” “唉,那我先回正院守着,你去厨房再问一问有没准备,若是准备了你就端过来。若是没准备你也不必和那些人争论,你才刚来这里,无论怎样是争不过的。” 看来这家里不全然是一条心,不知道厨房这些人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府里没个女主人久了,她们都忘了正院里躺着的那个是她们的主子了? 恶奴欺主这种事情,还能在国公府上演? 第132章 大得有些超标 程夫人这一觉睡了有一个半时辰,安意怕睡得久了影响晚上的睡眠,便在一旁轻声呼唤,把程夫人叫了起来,“娘,你睡了好长时间了,晚上要是睡不着怎么办?” 程夫人睁开的眼睛里满满都是迷茫,把安意吓了一跳,她生怕是娘又生了病,连忙轻声问道:“娘,你听到我的话了吗?娘,我是阿音啊!” 程夫人抓住了面前晃悠的手,“阿音,娘没事!你别担心,娘就是突然被眼前这些东西弄糊涂了,这些床啊家具,看着既陌生又熟悉,一时间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娘,你可别吓我,我以为娘又不记得我了。”想到这种可能的瞬间,安意心里是真的害怕,好像自己的主心骨没了一样。 程夫人心疼的拍拍安意的手,“乖女儿,你就放心吧,有你在身边,娘不会再有事的。我现在马上起床,趁着天色不错带阿音去园子里逛逛,我记得这府里的园子很大,有很多的花。” 安意开心的点头,来的时候安意就发现了,国公府真的很大,比她去过的沈家要大两倍,当时马车远远看见国公府的一处院墙,又走了半盏茶的功夫才到大门口。 一路进内院,安意也听爹曾经提过一嘴,说里面有个大园子,园子里应该子会有歇脚的小亭子,正好跟程夫人一路散步过去,累了就在亭子里歇脚喝茶。 安意跟着收拾好的程夫人,在两个丫头的指引下来到了园中,远远望去只有新绿叠旧翠,花倒是没见着多少,漠城的三月天色还冷,花朵还不到盛开的时候。 不过见着绿意便也觉得心里放松了,程夫人脸上一直挂着笑,带着安意逛到了园中的一处小溪旁边,安意看这溪水潺潺,觉得有些稀奇。 “娘,这溪水是本来就有的吗?是从那边的山间流过来的?” 安意指着对面的小山林,能把一片小山林圈进府里头也是本事,这也就是在漠城这样的地方,如果是上京城,应当没有这样阔气的地方了。 程夫人点头,“就是从那小山林里引来的,据说那里头有处泉眼,终日不停的冒水,你爹让人把那修了一下,把溪水引了过来绕着园子,方便了这一园子的花花草草。” “娘,国公府修得这么大,比我去过的沈家园子还要大,听说那位沈大人也是大官,仿佛是个青州刺史,爹是国公,难道比沈大人的官大很多吗?” 安意其实想问,程家的这个园子是不是大得有些超标了,她知道官场上不论是住的地方,穿的衣服,还有出行坐的马车,身边跟的人,这些东西通通都是有限制。 不同的官职有不同的规格,虽说身为国公算是很大的官了,但是安意还是隐隐觉得这个园子大得有些过分,程家人是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吗? 程夫人认真想了想,“官场上的事情娘也不太懂,不过阿音你要是真想知道,下次我们就直接去问你爹。啊对了,余明去哪里了?他是不是出去了?” 程夫人张望了一下,安意笑道,“娘,三哥现在应该在自己的院子里忙自己的事情,你是不是想三哥了?让丫头去给三哥传个话让他过来陪娘好不好?” 程夫人没来得回话,程余明的声音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冒了出来,“不用了,我已经过来了!娘,你是不是在找我啊?我忙着给娘准备大事呢!” 程余明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那边有个小亭子,娘我们过去坐一会吧!四妹,你让丫头送些茶点过来,娘应该累了渴了吧?” “我倒是早吩咐了丫头去厨房取,只是现在也不见那丫头来。也不知道是被什么绊住了腿。”安意也有些担心,玉福都去厨房那么久了,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想了想,玉福跟着她来这里,也是人生地不熟的,先前又说厨房的老嬷嬷们不友好,安意觉得还是自己去看看才安心,“我去厨房看看,是不是我那丫头偷懒了。” 程余明伸手拦了下来,“四妹,你不就是担心你那个丫头吗?这点小事用得着你亲自去找?永安,你去厨房看看,把四小姐的丫头给找回来。” 远远听着有个少年应了声走了,安意这才放下心来,有三哥身边的人过去,比她这个刚来的人更合适,厨房的人总不会连三哥的面子也不给吧? “玉福这丫头一向稳重,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久?怕是遇上了什么事,阿音你别急,你三哥会帮你处理好的。我们先去那里坐下等一会。” 程夫人看见女儿担忧的神色了,马上安慰她,“阿音,下次出来你再多带两个丫头,有什么跑腿的事情要让丫头们去做,玉福这丫头得跟在身边照应你。” “娘说的对,四妹你院里我可是拨了大丫头两个,二等丫头四个,粗使丫头两个,七八个丫头你怎么舍不得带出门?偏叫身边的人去跑腿,自己反倒一个人了。” 程余明笑着教导安意,“下次出门除了带上玉福,至少再带两个丫头出来,别让丫头们守在院子里闲着。本来你院里还该有个嬷嬷,你再等两天,李妈妈回来了就好了。” “余明,李妈妈是不是奶大你的那个?她如今怎么不在府里?”程夫人突然问道。 程余明见母亲记起了李妈妈,脸上忍不住扬起了笑,“娘,你还记得李妈妈?前两年李妈妈的儿媳生了对双胞胎,李妈妈见府里没什么事,就回去帮忙带孙子去了。 我听说娘找到妹妹要回来,就给李妈妈送了信过去,再过几天应该就回来了。等李妈妈回来,就让她去四妹的院子里照应着,这下娘不担心了吧?” “有李妈妈照应当然好,能管束着丫头们,还能帮阿音指指路,不过她家里若是忙不过来,你何必写信去催她回来?”程夫人叹了口气。 “娘,回来可是李妈妈主动提的!她离府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娘要是回来了一定要写信给她,所以我才写的,后来李妈妈回信说要来,求之不得的好事我当然不能拒绝。” 说起自己的奶嬷嬷,程余明满脸亲切,毕竟是在程夫人离府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人,比对旁人是要多出几分亲切的。 第133章 下马威 到底是有三哥的人出马,很快玉福就跟着永安回来了,永安手里提着个大食盒,安意本来还想问玉福怎么去了这么久,却发现这个丫头眼角还有泪珠子,便知道她是才哭过了。 “玉福,你哭过了吗?厨房的人是不是为难你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告诉我!”安意知道玉福是个老实孩子,但也不是随便说两句就会哭的人,她在厨房应该是遇到了事。 玉福一听这话,眼泪便忍不住又掉了下来,她也知道这样哭不好,赶紧用手擦把脸,“姑娘,我没事,就是厨房的烟大熏了眼睛。” 程余明眯了眯眼睛,“永安,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今厨房那些人连火都烧不好了?” 叫永安的小伙将食盒放在石桌上,“少爷,厨房的陶嬷嬷说人手不够,大家一直在准备晚饭,没听到玉福说要给夫人煮红枣桂圆羹,还让玉福自己动手煮。 玉福自己拿了小炉子煮,又没有好炭给她烧,所以熏得眼睛红了。我过去的时候陶嬷嬷说赶着做两盘糕点给夫人,还备了食盒。” 安意将食盒打开,里面除了红枣桂圆羹,还有两盘糕点正热乎,“厨房的人有时间做糕点,倒没时间煮桂圆羹,是不会煮吗?” 意识到姑娘有点生气,玉福连忙朝安意摇了摇袖子,“姑娘,我没事,我确实会做红枣桂圆羹,离开青阳城之前,我特意跟何婶学的。” 在君家小院的时候,娘最喜欢喝红枣桂圆羹,所以玉福离开前还特意去学了怎么做,这个安意是知道的,可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厨房的人不会做,只是在欺生罢了。 “我看她们说没听到肯定是托词,我等下就去找陶嬷嬷好好聊聊,要是她年纪大了听不见了,厨房可不适合她呆下去了。”程余明想了想,决定要替四妹出这个头。 “陶嬷嬷啊!我记得她年纪挺大了,既然已经听不到了,就安排个轻松点的活吧!打发她去城外守庄子好了!”程夫人突然冲程余明说道。 “娘!”程余明一时有些愣住了,“陶嬷嬷,她是祖母娘家的亲戚!” 要不是因为陶嬷嬷有这层关系,程余明方才也不会没有直接处罚,总得再给一次机会才行。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免得到时候还得听祖母来算账。 安意也愣住了,难怪这个陶嬷嬷这么为难人,原来还是有后台的,竟然是程家祖母的亲戚,那自然不怕得罪她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假四小姐。 娘说的要把这个陶嬷嬷送走,倒是挺合安意的想法,不过既然三哥把陶嬷嬷身份说出来了,那自然不能解决得这么干脆,安意想着以后但凡这婆子不继续找麻烦,这件事也就放下了。 程夫人这时却继续道:“我知道陶嬷嬷是你祖母送来的人,但是她现在耳朵不中用了,还留她在厨房做什么?又不是把她轰出府,只是给她换个更合适的地方。 余明,你等下就去办这件事情,顺便把厨房的人整顿整顿,别再让些耳朵不好眼睛不好的人待在里面。” “我知道了!”程余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反正他也不怎么喜欢陶嬷嬷,而且爹先前就交待一定要顺着娘的话,既然如此他当然是照做了。 安意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要劝一劝,“娘,其实不必要这么快把陶嬷嬷送出去,既然是祖母的亲戚,等端午过节的时候再送她去庄子上好了。” 程夫人难得的瞪了安意一眼,“阿音,你不要再说了,陶嬷嬷就是欺负你刚回来,欺负你的丫头脸生,这是存心给你下马威呢! 娘可不能让她这么欺负你,这次要是不给她一个好看,府里其他老人就会有样学样,个个都想欺负你。她反正年纪不小了,我提前让她去养老,已经是看在你祖母的面子。” 程夫人说这些话的模样,根本看不出来一点生病的样子,她就像一个普通的母亲在替自己的孩子出头,安意听了这些话只觉得心里暖得很。 “既然如此,那好吧!谢谢娘替我出头,以后看府里谁还想着欺负我?过了今天我大概是府里人最不敢得罪的人了吧?”安意笑着开玩笑。 “四妹你说得对极了,连我都得小心一点,万一得罪你了,娘怕是会扒了我的皮不可。”程余明笑着回应了一句,“娘,我说的对不对?” “她可是你的妹妹,心疼她、时时护着她都来不及,你还去欺负她?余明你可得记住了,她是娘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妹妹!以后娘要是不在了,你要帮娘护着她啊!” “娘你别胡说!”安意赶紧阻止程夫人继续再说,她现在可听不得说什么不在了的话。 程余明也不爱听这些,赶紧点头答应,“知道了知道了,娘别说那些丧气话,要是让爹知道了非得让我吃不了兜着走不可。娘,我们还是别浪费四妹丫头的一片苦恼,趁热吃这甜羹。” “嗯,玉福的手艺不错。”程夫人夸了一句,又皱着眉头道:“糕点做得一般,阿音你要是不爱吃,过两天娘就给你做糕点,陶嬷嬷管的厨房真不行,糕点做成这样给谁吃?” “还好吧!”程余明倒是无所谓的样子,“对了娘,爹说娘回来了是大喜事,除了等大哥二哥回来团聚,还要给祖母和叔叔还有姑姑都写信,请他们来漠城作客。” 程夫人顿了顿,“秋哥也没有跟我商量一下,不过叫他们都来也好。阿音现在都回家了,也该带她见见家里人,就算往后不常见面,至少也得混个脸熟啊!” 程夫人和程余明都看向了安意,安意露了一个微笑,“娘,到时候你可得护着我啊,我怕祖母他们会不喜欢我。” “阿音别怕,你可是娘的女儿,他们喜不喜欢的有什么关系?娘喜欢你就够了,何况你还有爹和三个哥哥,这么多人都喜欢你呢!” 看到程夫人根本没把那些人放在眼里的样子,安意这下知道为什么娘处置起陶嬷嬷这么爽快了,原来娘的心里根本没有讨好祖母的意思。 程余明补了一句,“四妹你别担心,他们到了漠城自然就会喜欢你的,你可是爹和娘的女儿,他们怎么也得给面子啊!” 第134章 娘的执念 国公府当夜便有一阵骚乱传出,很快又归于平寂,府外人的没听到这些声音,倒是府里的人听到了,结果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反倒是平静下来。 程世秋是听管家来汇报才知道这件事情,听说是余明把厨房的陶嬷嬷给打发了出去,引得陶嬷嬷当场哭嚎,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于是让管家去把程余明叫过来。 程余明是早知道有这一趟,毫不慌张的赶到了书房,偌大的一个屋子只有程世秋在灯下翻公文,见他来了程世秋便站了起来,招呼程余明坐下来喝茶。 “知道我是为什么叫你来的吧?”程世秋淡淡的问道。 程余明抿嘴,“爹,不就是为了厨房陶嬷嬷的事情把我叫来的吗?那个老婆子仗着有祖母撑腰,哭着喊着不愿意出府看庄子,差点还冲上来把你儿子我给打了。无礼,甚是无礼!” “陶嬷嬷在府里多年,是为了什么事你要把她弄到庄子上去?”程世秋想到母亲那个脾气,还得决定要问问事情的缘由,“你祖母过不了多久会来漠城,你知道的吧?” “爹,你能不能不要明知故问啊?我跟陶嬷嬷又无仇无怨的,何必想着赶她走。是陶嬷嬷自己不长眼,非要倚老卖老欺负四妹的丫头,娘知道了自然不肯轻饶她。” 程余明将陶嬷嬷在厨房为难玉福的事情说了一下,“你看,本来四妹的丫头就是替娘去端甜羹,陶嬷嬷非要这么蠢欺负人,以为娘还跟从前一样懒得计较。 爹,我可是完全按照你的吩咐在办事,你说了娘回来了要一切听娘的,打发个年老又不懂事的婆子你也要来过问,这也太不信任我了吧?” 程世秋瞪了一眼,“既然要撵人,你找那婆子私底下说说就好了,却让她在那又哭又嚎的,现在府里人尽皆知,你还嫌不够丢人?” “爹,内院的事情你不懂,那陶嬷嬷为什么欺负玉福那个丫头,就是因为她觉得四妹刚来,四妹的身份很多府里的老人都知道,陶嬷嬷是在试探我们呢! 如果我们不狠狠地处理了陶嬷嬷,很快府里其他人就会有样学样给四妹脸色看,那四妹在府里的日子会好过吗?这些娘都看在眼里,才故意让我在厨房人多的地方处理陶嬷嬷。” “杀鸡儆猴?这些,是你娘吩咐的?”程世秋有些惊奇,“你娘现在都能帮你妹妹铺路了,不错!” 程余明深有同感,“娘对妹妹是真好,好的就像亲母女一样。爹别瞪我,我知道分寸,现在屋子里没别人我才这么说的,不知道娘为什么会把她认成阿音,明明她跟阿音长得也不像啊!” “是啊!”程世秋神情惆怅,记忆里女儿的面容还很清晰,跟如今的安意确实不像,“这种事情自有它的缘法,你明不明白又有什么要紧的?” “我知道,就是好奇而已。爹的信里只说娘将这位姑娘错认成妹妹,她又对娘一直关心照顾,所以收作了义女陪着娘回来了,我看她不像别的小姑娘那样天真无知,怎么会轻易答应?” 将外人认作义女带回来,对于程世秋来说是做一个决定,对于当事人小姑娘来说,是要认他人作父母,跟他人离开故土,这样的决定可不容易下。 程世秋晃了晃手里的茶杯,想起在青阳城的那段日子,安意一开始并没有打算跟春娘走的,看得出来是她后来改的主意,想必心中也是有过一番犹豫的。 “你娘当时下了决心,如果你妹妹不跟她一块走,她也不会跟我回家,要一起留在青阳陪着女儿。都这样说了,我若是不让小姑娘来,你们三兄弟怕是见不到你们的娘了。 而且在我到之前,她们母女俩遇到过一次危险,你娘为了救女儿替她挨了一刀,这件事情让你妹妹有所触动,她算是一个孤儿,便决定跟着我们一块回来了。” “其中过程果然曲折,娘的伤应该没事了对吧,我今天都没发现娘有什么不妥,倒是妹妹一直在说娘要多休息多吃补身体的东西。难怪比旁人要懂事,原来她从前是个孤儿。 娘心心念念要找妹妹,现在找到了也安心了,以后是不是不用担心娘会偷偷的离开了?”八年前娘离开的时候,程余明是什么也不知道的。 整个程府除了程世秋隐隐有些感觉外,没有人知道这位程夫人会突然离府,只留下了一封书信,程余明最初气过哭过恨过,慢慢也就明白了母亲内心的痛苦。 不过随着离开的时间越来越久,程余明曾经担心过这辈子没有机会再跟母亲相见,可没想到现在峰回路转,母亲竟然又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她认定的妹妹。 “不知道!”程世秋叹了一口气,坦言道:“阿音最初跟你娘认识,是因为你娘癔症发作,错认成阿音是在病情微有转机之时,而且在等我去接她们的时间里,你娘的癔症还发作过一次。 所以余明啊,就连大夫也不能确定你娘的病还会不会再次发作,也许会也许不会。在你娘还认得你们之前,我觉得应该要让一家人团聚一下。” “所以爹才会让大哥二哥赶紧回来,还让祖母和叔父还有姑姑他们都来见一见?不会的,娘不会再生病的,你看娘现在都会替四妹出头,直接就打发了陶嬷嬷。” 程世秋冲程余明笑了笑,“你也别担心,下午不是请了大夫看过了吗?你娘的情况很好,想起来的事情越来越多,就像从前没有生病时一样。 听说癔症是因为人有执念,你娘的执念是找到阿音,现在她花了八年时间找到了,她的心里大概是没有了找人的执念,那兴许也不会再生病了。” 程世秋这个念头倒是很合程余明的心意,“所以要好好对四妹,有她多陪着娘,娘才不会生病。” “你明白就好,你娘用饭时候不是说了吗?明天让你陪着她们出门,你看阿音想要什么,都给她买回来,千万别给爹省银子。”程世秋给儿子支了一招。 “好,明天我会好好表现的。国公家的夫人和四小姐出门,必得配个香车宝马,再叫上十六个护卫,四个丫头,得让外人知道我们府里头的正主子回来了才行。” 程余明脑子里已经计划好了。 第135章 猛男落泪 厨房的陶嬷嬷好像消失一般不见了,厨房由一个年轻却老成的妇人接管,府里的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却没有人敢过多的议论,在新冒出的四小姐面前更是噤若寒蝉。 玉福跟着水涨船高,任谁见了她都客气的叫声玉福姑娘,而且四小姐身边的人去厨房吩咐的事情,一定是最优先安排做好的,这叫玉福兴奋得不得了。 当然也会有个别不和谐的声音,会说起陶嬷嬷是有靠山的,说起老夫人的强势,大约是有等老夫人来府里后看戏的想法,不过这些安意都没有放在心上。 反正老太太还没到,就算到了不是还有爹娘和哥哥们吗?她才不做提前忧愁的人。 程余明第二天就安排了母女俩的外出,而且是大张旗鼓的阵仗,在城里的首饰铺子、绣庄和古董铺子都逛了一遍,为安意的小院里购置了许多的东西。 于是漠城很快就有了传言,久未在人前出现的威国公府夫人原来是老来得女,却因为女儿出生后身体不好,所以带着女儿隐世生活,直到如今女儿满了十岁才终于带回了漠城。 “说的我好像是得了什么怪病似的,难怪最近府里有些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安意大有所悟,这个谣言让府里不明所以的人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般,自然打量她的眼神多了起来。 “有了这些谣言,姑娘的身份倒不用老爷和夫人再去强调,相信不少人就已经认定了小姐你的身份。”玉福喜滋滋的说道:“小姐也不用担心别人会奇怪你的出现了。” 安意如今知道娘是八年前自己离开家去找女儿的,和现在这个谣言合在一起确实挺像那么一回事,真实的情况只会是家人清楚,为了程夫人的身体着想,不会有人去刻意纠正这些错的消息了。 可以说这个谣言替程家四小姐出现在大众面前铺好了路,安意觉得这应该是程爹做的安排,心想到底姜还是老的辣,这一招用得实在高明。 不知道马上要到家的大哥二哥,他们得到的消息是什么,会像三哥一样轻松就接纳她这个妹妹的存在吗?安意倒有些期待起来。 此时因为程老大和程老二马上要到家了,程世秋两口子正站在大门口巴巴的望着,安意和玉福两个一起在后面站着,很清楚的看到大门外也有不少看热闹的围观群众。 看来这个时代的老百姓精神生活很是匮乏,只是看到国公两口子站在大门口等人,就算不知道等的是谁也会守在门外的大街看得津津有味。 等两兄弟的车马过来,门口大街上热闹一片,四五驾马车,数十个护卫,加上跟车的仆众,两位少爷事少夫人以及他们的孩子、奶妈子和丫头们,热闹的好像到了集市。 两个高大的男人下了马车便跟商量好的一样,在程家老两口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很是激动的喊着爹娘,然后便是抱着程夫人的腿哭起来。 猛男落泪!?安意瞪大了眼睛,眼看着两个七尺大汉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她默默的开始转头找起了三哥,结果发现程余明已经站到了她的旁边。 “四妹,你的眼睛到处乱瞄什么?” “三哥,你看大哥二哥这番真情流露,怎么跟三哥那天刚见到娘的情景有一点也不一样?三哥你得反省一下哦!”安意小声的说道。 程余明当然知道四妹说的是什么,他苦笑了一声,“大哥二哥一向重情,却不知道他们能当场哭成这样,我现在也很愧疚,早知道那天我不要强忍着自己的眼泪了。” “如果三哥现在扑过去加入大哥二哥,我看大哥二哥一定会哭得更大声。”安意给三哥出了个主意。 程余明脸都黑了,“我拒绝。倒是三妹,你要是扑过去跟他们俩一起哭,一定很精彩。” 安意当然也不愿意,“我也拒绝。哇,我看到大哥家有三个孩子,二哥也有两个孩子了,三哥啊,我看等会进去了你应该又有苦头吃了。” 爹娘看到大哥二哥家五个孩子热热闹闹的,必然要对孤家寡人三哥进行爱的教育了吧? 程余明一脸醒悟的表情,“多谢妹妹提醒,我现在就去厨房守着,家里客人来得多了,厨房可不能出岔子。要是爹娘找我,四妹记得替我转告一下。” 程余明仓惶的背影,让安意都压不住嘴角,这边两个哭泣的大汉已经被叫起来,情绪也渐渐冷静下来,安意听到爹在一旁喊了一声阿音,安意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安意是在两位刚刚落泪结束的猛男,正瞪大眼睛看过来,而程夫人激动的手将她拉了过去,郑重的跟两个儿子介绍道:“余慎、余思,这就是你们的妹妹余音啊!” “四妹,你总算回来了!”“四妹,我们一家人都在等着你和娘回来。” 安意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属实是万众瞩目了,不止是眼前两位落泪猛男的目光,就连街上那些看热闹的围观群众,都是毫不掩饰的看了过来。 “两位哥哥万福,小妹这厢有礼了。”安意给二位哥哥行了个福礼,“哥哥嫂嫂们赶路辛苦,不如快些入府安坐,再与爹娘倾诉吧?” “是,阿音说得对,你们都辛苦了,不必在此拜见,入见再说。”程夫人看着几个孙儿孙女站在一块,煞是可爱,顿时心里暖乎乎的。 于是这一大群人被迎了进去,偌大的正院前厅今天终于是站满了人,端坐的夫妇俩再次接受两个儿子的问候以及孙子孙女童声的叩拜行礼。 之后程世秋让几个孙辈到安意面前来见过姑姑,虽然早有准备,但安意见到大哥程余慎家的长子程荫杰那比她壮实多的身躯之时,心里还真是泛起了丝许的尴尬。 这娃性格刚硬,见到小姑姑是个比自己矮小的姑娘,便有些不想行礼,不过被壮实数倍的爹瞪了一眼后,便老实的跪下来跟姑姑叩了个头。 安意快乐的喊着:“乖侄儿,快快请起!”再把娘给她准备好的见面礼送给这个大侄儿,这个长辈当得相当有成就感呢! 两个哥哥家有五个孩子,除了二哥家的小子还是不会走路的小不点,其他四个侄儿侄女都跟安意来行礼,再乖乖收了见面礼后各归各家,气氛很是和睦。 这个时候娘果然就想起三哥来了。 “阿音,怎么不见你三哥?他去哪里了呀?” 第136章 带孩子是种多痛苦的事情 程余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躲到了厨房,依旧是被管家叫回了前厅,原来他的好大哥好二哥都已经出手给妹妹程余音送上了见面礼,这种时候当然不能少了他这个三哥。 还好这种事情程余明早就有所安排,当即让人取来了一把古琴,“今天我就借花献佛了,这把是程家的宝贝琴——漱玉,现在我将它转送给四妹当见面礼了。” 安意看大家的目光就知道这把琴不是凡物,但见琴身古朴线条优美,拨动琴弦便有清脆之声,“多谢三哥,这可真是把好琴。” “三弟这一出手,我们两个送的这些都成了俗物,不过四妹年纪这样小,怕是不会弹琴。三弟你一向聪慧,琴棋书画样样都好,不如在家好好教妹妹学琴。”大哥程余慎建议道。 “四妹和娘天天在一块,不如让娘费心教妹妹,我当初学的时候,娘不就是经常教我吗?”教人学习这种事情程余明先生就是拒绝,把皮球踢了出去。 程夫人愣了愣,好像在思考的样子,“余明,娘现在记性不大好,怕耽误你妹妹了,你还是帮娘教教妹妹,娘也不指望你把妹妹教得多好,妹妹愿意学就行。” 安意想了想,反正是逃不开要学一学的,虽然她其实都会,如果三哥不愿意教她,那么有可能最后爹和娘会为了让她学习就送去女学这一类的地方,那样多浪费时间啊! 她从前好歹是世家出身,因为天赋有限家族的那些武学难有进展,所以琴棋书画这些都是被家人们强逼着学了不少,拿出来秀一秀应该也能让人咂舌一番的。 为了学这些,从前安意的童年根本没有时间休息,好不容易再来一次童年,她不希望再次把时间耗在不必要的事情上。 “三哥,你就试着教教我吧?我学东西很快的,平时也不会经常缠着你让你费心。而且我也不一定会喜欢弹琴,娘可是说过,我愿意学什么就学什么,要是弹琴我不喜欢,三哥不就很快解放了?” 安意说完看向了程夫人,见程夫人当真点了点头,顺着安意的话说道:“对啊,阿音她也不一定会喜欢弹琴,余明你就先试着教教看啊!” “三弟,你自己送的琴,就得负责把小妹教会才行。再说你又不是不会,早前我还听人说起你的才名,说你那个先生都推荐你入太学,甚至愿意推荐你去做官。” 二哥程余思也开口劝了一句,主位上的程世秋像是想起件大事来,“对了,你们祖母和姑姑过段时间就会来漠城,你们都是一大家子的来来回回也不方便,就让儿媳妇和孩子们在家住一段时间吧!” 程世秋开了口,程余慎和程余思当然不会反对,这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儿子不能尽孝在父母身前,自然是要让自己的媳妇代替的,从前程夫人不在可以不管,现在程夫人回来了,规矩还是要守的。 “刚好余明在家无事,就让他带着阿音还有荫杰、荫乐还有荫桐四个孩子读书写字和弹琴画画,自家孩子也不会有多少要求,余明你看着安排就是了。” 程世秋的这句话,简直就是对程余明的暴击,他委屈的说道:“爹,我哪里在家无事啊?我一直都是替娘管着整个程家的内务外务,怎么到爹的眼里就成了无所事事?” “嗯?就算是这样,现在你大嫂二嫂回来了,你娘的身体也好了很多,又有吕嬷嬷帮忙顾着,内务的事你应让她们去做吧,你专心管好家里的孩子们!”程世秋冷静的做了安排。 程余明根本笑不出来,爹让他看的这孩子除了四妹年纪大一点,其他的都是小屁孩,带孩子是种多痛苦的事情他怎么会不知道,还是当大管家比较好。 “爹,能换一下吗?我继续管好内务外务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孩子嘛还是让大嫂二嫂带着,还能让娘多享受一下孙儿孙女绕膝之乐,不是更好吗?” 在场的大人哪个不知道这是程余明的推脱之语,大嫂更是笑出了声,“三弟,你可不能这般推脱不管,你这大侄儿也都七岁了,在家时也是跟着私塾的先生读书认字的。 不是嫂子们要躲懒,带孩子不是大事,读书写字却是大事,不能让他们每天跟在我们身边,白白浪费了学习的好时光啊!二弟妹你说是不是?” 二嫂非常默契的点头,“大嫂说得正是,三弟你的才名我们都听过,我家桐儿虽然年纪小一些,但也是个听话的,三弟你就多费点心,让她跟着一块玩也是好的。” 两个嫂嫂都这么说了,哪还有程余明拒绝的余地? “余明,你好好带着孩子们,这段时间我就不去管你成亲的事情了。” 程夫人抛了句话,程余明顿时眼睛一亮,这倒是可以有。他正担心娘清闲下来就会把跟他唠叨成亲的事情,要是到时候非安排媒人上门了,事情不是更麻烦吗? “娘,你说话算话吧?娘要是说真的,那我就答应了。”程余明看向程夫人。 程世秋侧身道:“春娘,余明的年纪可不小了,再耽误一年可就二十二了!真的要不管他的事?” 程余明紧张的看向自己的娘,内心不住的祈祷娘一定要顶住这波压力才好,程夫人此时答道:“秋哥,这种事情不急在这几个月,现在府里事多,婆婆她们不是马上要来了吗?” 说到底成亲的事情不是小事,何况程余明是完全没有打算要成亲,程世秋也知道程余明拖到今天的原因,春娘离府的时候,老大已经成亲,老二也定了亲。 只有余明当时还小,等到他可以定亲了却一直不愿意,说是他的亲事至少要等娘回来,娘同意了才可以,耽误到现在这样的年纪,好像又没那么着急了。 “那好吧,就听春娘你的。这小子当初说你不在家,所以不愿意定亲,春娘你就记在心上,遇到好的姑娘就给这小子留意,总之春娘你看得上的姑娘,他怎么会不愿意?” “好,我会留意的。这次小姑来了,刚好问问她婆家亲戚有没有合适的姑娘,结亲嘛当然还是知根知底的最好。”程夫人笑着说道。 程余明无奈得很,娘刚才明明说暂时不提的啊? 第137章 撒谎是有报应的 大哥二哥在家呆了几天便都离开了,而程三少爷的课堂也很快开课了,身为四个学生当中绝对的老大,安意来得很早,就看到赶鸭子上架的程先生正颓废的坐在收拾好的桌前。 “请问先生,你一脸颓废的坐在这里是为什么呢?”安意走过去笑嘻嘻的问道。 程余明稍稍抬起了头,“四妹啊,这不是很明显的问题吗?我这是在发愁啊!四妹你十岁,荫杰七岁,荫乐五岁,荫桐四岁,我任重道远啊!” “三哥,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其实我已经识字了,所以三哥可以专心的教荫杰他们识字,我呢完全可以不用三哥费心,如果有需要我还可以帮三哥教导侄儿侄女。” “真的吗?”程余明来了点力气,“不过我记得爹说过,你原本是跟一个大夫学医,所以你已经识字了对吧?这也好,少教一个是一个。” “那等下三哥教识字的时候,我可不可以做自己的事情?”安意想着自己都到漠城好多天了,至今还欠着好几封信没写,想趁着这个时间来完成。 “哦,看来四妹是有要事处理,是给你的师父写信吗?”程余明稍稍一想便知道安意是打算做什么,当然不会反对,“如果有需要,三哥我可以替你检查信件的哦!” “谢绝这种好意!除了信件,以后我还可以给娘抄几本经书,上次爹带我和娘去城外的寺庙的时候,那位方丈说可以抄些经书送过去,是积福积德的好事。” 安意都打算好了,三哥要教琴棋书画,这里头的识字课是完全可以跳过的,其它的课程暂时她倒是有兴趣听一听这位多才三哥的教学理念。 安意这样说,程余明当然更不能反对,所以等几个小不点过来后,程余明开始了教它们写认,安意则拿出准备好的信纸,开始了自己的开小差活动。 第一封信,是要写给师父和师兄的,她知道这二位现在一定是在默默的等着自己这封报平安的信件,而安意也早就想要把程大叔变成国公爷的事情告诉师父和师兄了。 他们一定没有想到过,那位在小院里住了那么长时间的普通大叔,竟然是个镇守西北的国公爷吧!原本师傅还在担心安意以后的生活会吃苦,知道这些之后应该会比较释然。 安意也能想到师兄黄豆看到信件之后的反应,一定是喊非常惊讶的喊着不可能吧,一边又要替自己高兴了,所以安意打算在信里热情的邀请师兄,希望他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来漠城。 有她这个国公府四小姐当师妹,他来了漠城肯定会得到盛情的款待,能吃到最好吃的特色美食,住国公府的大院子,简直就是超一般的享受,安意相信师兄一定会动心。 还要跟师父汇报娘的现状,告诉他娘的情况甚至越来越好,还有几个才见过面的哥哥们对她的热情和包容,这些师父看了一定会高兴。 这封报喜的信写得很是流畅,可是等到第二封写给沈少庄的信时,安意就有些不知如何下笔了,原本是该离开青阳城前就要写的信,竟然拖到了现在。 师父和师兄答应她不会主动跟沈少庄提自己离开的事情,所以在信里她需要告诉沈少庄,自己如今已经正式成了程家女儿程余音,还跟着程家人到了程家。 至于爹的身份,安意不知道该不该跟沈少庄说起,不过想到沈少庄和梁书意都是自己的朋友,梁书意一直没有联系过,若是不坦白这些,以后又怎么跟沈少庄联系呢? 难道连沈少庄这个朋友也不要了吗?从这个时代醒来以后,她总是会有各种陌生感,而梁书意和沈少庄是她好不容易认识的朋友,这样轻易丢掉安意实在舍不得。 那便说吧!安意下了决心便迅速将信写了下来,首先是抱歉现在才写这封信,告诉沈少庄她因为舍不得娘的关怀,成了程家的四小姐程余音,再告诉他程爹的身份和自己对此事的诧异,以及安好的现状。 她还直接在信里写,希望沈少庄收到信的时候,已经快要痊愈,希望沈少庄有一天能来漠城的国公府来做客,如此也算没有给师父的治疗拖后腿啊! 最后的最后,安意在信上写了让沈少庄如果跟梁书意联系的话,记得把她的消息转告给梁书意,身在漠城的她随时准备收取朋友们的来信。 写完安意还认真回顾了一遍,确定信件内容真挚,道歉饱含她的真情实感,心想就算沈少庄再心情不好,只要看在她已经远在他乡的份上,也该不跟她计较那些小事吧? 然而当程家女儿的事情,可以跟师父师兄说,也可以跟沈少庄说,却不能跟张家人说,要知道当初为了图方便,她在张家人面前依旧还是王大叔家的女儿呢! 有父有母的人,怎么会随便认了别人做义父义母,又怎么会随便跟人远走他乡呢?安意怕自己真说了这些,张老爷子会为了自己上门去跟师父理论,会怪师父不配为师。 果然撒谎是会有报应的,撒一个谎就得再有一百个谎言来圆第一个谎啊!安意拿着笔半天不知如何是好,梁书意的身份,爹的身份,这些要解释清楚不知该从何说起,从她溺水开始吗? 想了想,冗长的故事不必涉及太多,她直接在信中承认自己是骗了张家人,她不是王大叔的女儿,只是一个逃命到青阳城的人,而如今因为找到了自己的路,所以离开了青阳城。 为何而来为何而去都不必说,她觉得张爷爷一家应该只想知道自己的安危,那么安意便只需告诉张家人,她找到了新的家人,为了新的家人离开了。 最后安意在信中写道,不知往后是否还有机会相见,虽然身份是假的,但是相处之间情份不假,希望张家人诸事安好,有缘再见! 如此收笔,安意觉得心情都变得轻松了许多,不管张家人看到信后会不会原谅自己,她都觉得自己没有了负担,做回了真的自己。 “四妹,你的信写完了?需不需要三哥我帮你找人送信啊?我可认识专走漠城和青阳城之间的商队,找他们送信是最快最安全的。这种不是有钱就行,得靠关系的。” 程余明看到安意将信都装好了,忍不住上来搭话卖好。 安意直接将信给了程余明,“那就多谢三哥帮忙了!” “你不怕我会偷看?”程余明十分惊讶。 “怕也没用吧?如果三哥想看,我不给你你也会想办法看,如果三哥不想看,我给你你也不会看。所以还是随便啦,反正我也没写什么了不得的事。” 安意也已经是豁出去了。 第138章 新月居的画展 程余明在自己的院子里连当了八天的先生,孩子们的脸上是一天天的开朗,他的脸上却是一天天的郁闷,终于在两位嫂嫂来检查他的工作成效时,当众宣布上满八天要休整两天。 这可真是师生双方难得默契的欢乐时间,就连二嫂家最小的荫桐都知道放假了开心,当即表演了一个手拍墨汁,收获提前放学的礼包。 荫乐虽然是姐姐,但也只比荫桐大一岁,见妹妹虽然一手墨汁却提前放了学,立刻就有了小心思,转身就‘不小心’把墨汁洒到了裙子上。 有一有二便有三,很快荫杰也学会了这一招,视察的大嫂最后也是没办法将两个孩子带回家收拾去了,安意憋了好久的笑,终于在大嫂二嫂都离开之后才敢笑出来。 “本夫子真是无言以对啊!”程余明了是把这三个小鬼头的行为看在眼里,脸色实在好看不起来。 安意安慰道:“夫子不要生气,他们三个多聪明啊!这可都是夫子之功劳也!” “你是不是成心气我啊?”程余明叹了一口气,“早就说当夫子这种事情不适合我,果然没错。一想到这三个孩子将来对别人说是我程余明教过的,我都觉得心里慌啊!” “三哥你想太多啦,孩子们才多大年纪,以后会好的。爹已经在替他们找先生了,过段时间你就轻松了。其实他们都喜欢三哥你这个夫子,尤其是画画的时候。” 因为荫乐和荫桐的年纪实在太小,除了写大字时的投入,就只有画画课最让大家欢喜,连最小的荫乐也喜欢上了在纸上涂抹色彩的游戏。 安意算是看出来了,这位三哥画技一流,也最喜欢画画,上画画课自然也是最投入的,为了类型两个小姑娘,所以时常打发她们用彩色的颜料在纸上随意涂抹,自己就能有时间赏画和作画了。 “四妹说话这么好听,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我?”打过几天交道,两兄妹关系又近了不少,程余明想了想,“我明白了,四妹一定是想让我带你出去玩,对吧?” “不对!”安意摇头,“我是想三哥出去玩的时候顺便带上我,三哥不是早就打算去‘新月居’赏画吗?我没说错吧?” 第139章 当代名画师的财力 程余明带着安意大模大样的下马车,正眼都没瞧那胖子一眼,倒是有个绿裙美丫环识趣的上来领路,却是格外的守规矩没有多说一句话。 进了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幅迎客松的画,画前已经有三两客人正在围观,迎客松两边挂着数幅风景画,也都各有千秋,安意打算上前看一看被却程余明给拉住了。 “好东西在二楼,这里的只是些前菜。”程余明可不是第一次来,他拉着安意直接到了二楼,这里是不同于一楼狭窄的空间,挂着的也只是十来幅的画作,赏画作的人却已经有二十多个了。 大约是程余明当真来过多次,当有人发现程余明之后,赏画的人当中大多数都笑着跟程余明打起了招呼,一时间细声讨论的氛围变成喧闹的菜市口。 安意可不想被人注意,当即便跟三哥交代了一句,然后悄无声息的走远了几步,装作赏画的样子缓慢的移动,把自己从人群里摘开了。 楼上的画作确实比楼下的更好一些,安意转了一圈回来,程余明身边安静了许多,但也围了三两个人在寒暄,安意只好远远的做了个手势,自己还是按照原计划想早些离开。 可她下了楼,却发现整个一楼都没有顾客,那张敞开的大门也已经关上了,门前站着两个十分健壮肌肉横飞的男人,明显是守门的人。 安意下楼当然惊动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沉声道:“这位客人,赏画期间不能提前离开,请你回二楼继续赏画,只有掌柜的说可以离开的时候,这张门才会打开。” 安意当然没有打算去跟两位壮汉比力气,只好讪讪的退回了二楼,心里有些不祥的预感,不过是一个赏画的聚会,怎么会需要闭门禁止出入?难道是有什么禁画要交易? 二楼挂着的画都挺正经的,也有不少服侍的丫头站在一旁伺候,也不可能会有人偷了画带走,不知道为什么需要关门闭户这样的防护措施。 程余明看到了安意去而复返,主动便跟身边人结束了话题走过来,“四妹,你怎么又回来了?” 安意冲程余明打了一个说悄悄话的眼色,“三哥,这真的是普通画展吗?楼下的门都已经关了,还有两个人守着,我出不去。” “出不去?”程余明显然也很意外,不过他也没有提前退场的时候,不太确定关门这种事情是不是从前就有,不过这二楼不少人来过多次,他打算去问一问。 等他问一圈回来,神色也有些不定了,他将安意拉到身边小声道:“我问过了,以前是随时可以走的,但这次却突然不能走,怕是有些其他变故。四妹你跟紧我,不要随意走动。” “知道了。三哥,这个新月居的老板是谁,不会是接马车的那个大胖子吧?”那个肥得流油的胖子可一点也没有风雅气息,怎么可能是会玩画的人? 程余明四处打量了一下,“那个是管家,老板是个文雅人,不过他今天好像一直没有出现。等会老板来了,我再去找他问问,到时候一定把你先送出去。” 程余明不是个慌张的人,打算等老板出来,自然也不会一直等在原地,他带着安意一幅画一幅的看,时不时凑近了画作观察,嘴里一直嘀嘀咕咕的。 直到一幅寒鸦图面前,程余明问安意,“四妹,你看看这幅画怎么样?” 安意看了看,笑着看向程余明,小声道:“三哥,这是你的画对吧?宁一,不就是三哥你的化名吗?” 程余明一脸震惊,“这个四妹是怎么知道的?你在我的书房看到这个化名了吗?” “本来还想忽悠一下三哥,说说什么笔法啊线条啊光线啊,好歹显得专业一点。可是三哥你也太聪明了,直接点明了真相啊!宁一,这是你书桌抽屉里某个印鉴上的名字啊!” 安意可是待了这么久三哥的书房,早就已经看到了不少信息,三哥应该是没想到安意懂的这么多,从来没对她和其它三个小屁孩设过防。 “大意了,四妹你怎么这么细心,连几个破印鉴也注意到了?看来以后我得多注意些,不能再把秘密放到书房,免得又要被你们这些孩子给发现了。” 程余明本来是想借这机会跟妹妹显摆一下的,现在也没了机会,还好赏画的人识货,不少人冲这幅画开始了追捧,一旁的程余明才觉得舒畅了些。 画看了大半,赏画的人里也有人发现文雅的老板一直没有露面,便渐渐有些窃窃私语议论起来,好在这个时候一直不曾露面的老板出现了。 这样私人的画展,老板对邀来的客人都是相识,而客人们也基本都认得老板,纷纷上前打起了招呼,有些耐不住的客人直接问起什么时候开始卖画。 是的,所谓的赏画也是为了卖画,除了几幅老板珍藏的古画之外,其它挂在此间的画作都有出售的可能,而这些画大半是古画,只有些许的当世佳作。 “三哥,看来宁一的画还是很受欢迎的,难怪三哥不缺钱,随便一幅画都能挣来不少银子呀!”安意觉得自己先前太自不量力了,怎么能怀疑当代名画师的财力呢? “其实四妹你误会了,我虽然不是很缺钱,但也绝对不是很有钱的,我的那些画轻易是不会拿出来卖的,不然怎么可能会有人常来买呢?” “我懂我懂,物以稀为贵嘛!我还听说画作这个东西,非得画师死了以后才值钱,可想而知三哥你保留下的画作未来是多值钱的东西啊!以后三哥多送我些画吧?” 程余明无奈摇头,“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为什么三妹你这个表情好像很期待我死掉的样子?依我现在的名气,死了画也升不了多少价钱的,因为我这名字还没传遍玉朝上下,属于是小画家而已。” “所以三哥还是要多努力啊!努力让自己美名扬天下,努力让自己以后的画更值钱!”这点‘鸡汤’安意还是会灌的,这可是未来的大画家呀! “俗!非常的俗!”程余明做出清高模样,“怎么可以为了一些金银俗物而画画?我只是想让更多人知道我的名字,看到我的画作而已。” “你说的跟我说的并不冲突,且是相辅相成的,三哥的名字大了画作自然就值钱了。”安意可没看出这两点有什么不一样。 第140章 疯狂追星现场 新月居的老板姓祝,见今日赏画之人兴致如此之高,神色也有些兴奋,他忙不迭的冲客人们行礼致歉,“朋友们见谅,方才祝某有些急事处理,来得晚了些。 此次画作之中有许多佳品,售画规则也同以往一样,各位可以尽情的赏画和买画,不过今日鄙人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所以将由管家来主持售卖的事宜。” 只要售卖规则不变,谁来主持这个活动倒是没人在意,赏画的人也都情绪稳定,祝老板安排好这些便径直走进了人群,直接走向了程余明。 “程三少,多谢赏脸来新月居。”祝老板浅浅打了个招呼。 程余明点了点头,“客气了!祝老板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他跟祝老板的来往不算深,可祝老板却独独来跟自己打招呼,这本身就很奇怪。 祝老板笑得勉强,他本来就觉得要跟这位来沟通很无措,现在自己什么都还没说,就已经被人看破动机更加尴尬,“程三少真是慧眼如炬,英明!” “真是跟我有关?”程余明有些警惕,“祝老板有话不如直说,做生意都是以和为贵,顺顺利利的解决事情是最好的,今天来这的都是相信祝老板你的为人。” 祝老板笑得更勉强了,“程三少,不知方不方便跟我私下谈一谈,这里人多口杂不太方便。当然程三少你可以放心,找你谈的只是画的问题。” “画的问题?”程余明眉头一松,顿时就觉得没了压力,赏画的人里头没人知道宁一就是他,但是这位祝老板却不知从哪打听的,早些时候就已经跟他挑明过,还答应帮他保守这个秘密。 如果是关于画的问题,那确实不适合在这个地方谈起,别看周围这些人都在赏画,但是祝老板要是真谈起事来,肯定个个都成了顺风耳,看热闹听八卦简直是全民爱好了。 “既然是画的问题,那我们就找个安静的地方谈一谈也好。”程余明答应了。 祝老板脸上的笑纹都深了不少,当即就让程余明跟他走,程余明当然也没落下妹妹,两人跟着祝老板很快就出了大厅,拐角来到一间屋子前,祝老板在门口示意两人先进屋。 程余明只当祝老板为人客气让他先进去,进了屋才看到正中一张圆桌,此时已经坐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这姑娘见他进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打量得十分直接。 安意首先发现了三哥停顿下来的步子,再侧身一看也发现了这位姑娘,“咦,这位姐姐的衣服好像跟城里的不同,我从来没见过。” 程余明不动声色的走近桌前坐了下来,“祝老板,你这里好像有客人,要是不方便的话我们还是下次再讨论画的问题吧?出门前我爹让我早些回家,我得赶着回家了。” 身后传来关门声和祝老板干涩紧张的笑声,“程少爷,你先别急着走嘛!这位小姐也不是不相干的人,就是她想找程少爷你谈一谈画作的事情,在下我只是传个话罢了。” 异服少女只管不停打量程余明,并没有开口说话,程余明皱着眉道:“我与这位姑娘素不相识,如何讨论画作?外间赏画之人当中不乏眼光独特见识广多之客,祝老板还是另请高明的好。” “你就是宁一?”异服少女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就是画画不错的那个画师宁一吗?祝老板不是随便找了个人来忽悠本姑娘的吧?” 这姑娘不知哪里来的火气,突然右手一抬,一把厚重的弯刀啪的一声被她拍到了桌上,“祝老板,我看你是在欺负我是外乡人,是以为我不敢对你出手吗?” 刀拍桌的声音吓人一跳,祝老板那张脸上汗都冒了出来,他惊慌的上前解释道:“这位小姐,在下绝不敢忽悠你啊,这位程公子就是真的就是画师宁一本人,绝对保真!” 安意瞄了一眼程余明,这下被人当场卖了怕是得生气了,果不其然程余明脸色发臭,“祝老板,你这到底是玩的什么把戏?能给我解释解释吗?” 祝老板一脸汗,十分愧疚道:“程公子,你就当是救救我老祝这条老命吧,你的身份我不是故意要要泄露的,但是这位小姐非要打听,非要见你,不然就要对我出手啊! 我老祝只是个本分的生意人,也就收点画卖点画,跟画友们赏赏画而已,可经不得别人这样的折腾。这位小姐我都照你的意思把宁一找过来了,你能不能放了我的家人?” 异服少女看了看程余明,“你真的是宁一吗?万一不是,我就这么放了人岂不是让人笑话?” 程余明听了个大概,重要的倒是明白了,这异服少女用家人威胁祝老板说出宁一的身份,如果真是以家人安危胁迫,他的心里对祝老板的恶感倒是轻了不少。 不管这祝老板和异服少女说的是真是假,他的身份再瞒也是无用吧?“不错,我就是宁一,你是谁?为什么跑到新月居来打听我的身份?我不记得自己认识你。” 一听程余明承认了是宁一的身份,异服少女脸上却浮出笑意来,“你不认识我不要紧,我认得你啊!我很早就认得你了,宁一!” 程余明还在疑惑中,安意感觉自己已经明白了啊,这位少女十有八九就是三哥的粉丝啊!而且是脑残粉啊!而且正在发展成为私生粉啊! 这姑娘直接就是武力威胁卖画的老板套出宁一的身份,现在跑来告白自己对宁一以及宁一的画的热爱,简直是疯狂追星的现场。 “你到底是何人?你说早就认识我?是买过我的画吗?为什么要对祝老板和他的家人下手?”程余明可没听说过卖画还能惹出什么麻烦来,他不过就是画个画而已啊? “宁一,你的画我很喜欢!”异服少女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很是直接的大声说道:“所以我想来看看宁一是怎么样的人,但是这个祝老板就是不肯交待你的身份,我没办法只能想点手段。” “那你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可以放过祝老板和他的家人吗?”程余明看祝老板那害怕的模样,心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虽然做坏事的不是自己,但说来说去还是跟他有关啊! “当然可以!”异服少女爽快的答应了。 第141章 小姐姐太霸道 这位异服少女答应的爽快,掏出一个白色小瓶扔给了祝老板,才看到祝老板露出了笑脸。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我现在马上就去给他们用药。”祝老板感激得涕泪双流,却听到背后有人叫住了他,“祝老板等一下,你怎么确定她给的一定是解药?” 祝老板一僵,拿着药瓶的手都有些发抖,异服少女这时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并没有解释的意思,这个好像默认的态度让祝老板连药瓶都拿不稳了。 说话的是安意,她上前将药瓶拣起来看了看,“祝老板,你的家人是不是头晕目眩,腹中难受?” 祝老板想了想,顿时激动的点头,“没错,我母亲和妻子已经在床上躺了许多天了,怕不是中毒太深!要是再不把解药送去,我怕她们都撑不住了。” 安意却把药瓶放到了祝老板的手上,脸色却好了些,“放心吧祝老板,这些药能解你家人身上的问题,她下的毒不重,就是唬唬你的。” 祝老板顿时来了精神,却还半信半疑的问,“真的吗这位小哥?程少爷,这位小哥是大夫吗?这位小姐,你行行好,告诉我这解药是真的吧?” “这小弟弟说的没错,你放心用,我祁雪又不是杀人魔,不会无缘无故的要人命。”异服少女脸昂得高高的,很是清高的模样。 祝老板得了准信,终于露了笑脸,“既然这样,你们三位在这慢谈,我先走一步。” 祝老板走得像一阵风,程余明想了想自己好像也不必留在此处,眼前这个叫祁雪的姑娘看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性格,再待下去天知道她会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这位姑娘,在下家中还有事,恕不奉陪了。”程余明冲妹妹招手要走,身后又是一声拍刀的巨响,祁雪已经反应了过来。 “喂,你们不准走!宁一,我还没说你可以走!” “这位姑娘,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我只是一个画画的人,你是需要我帮你什么忙吗?”程余明就知道这小姑娘不是个善物,动不动拍刀的人果然不好惹。 祁雪冲到程余明的面前,“我找你当然是有事情,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你,难道只是为了跟你打个招呼就走不成?宁一,我喜欢你的画,但是我这次来是为了找你鉴画的。” “鉴画?小姑娘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只是个画画的人,对鉴画可是一点也不擅长,你要鉴画,找刚才的祝老板也比找我要好得多啊!” 程余明无奈了,眼前这小姑娘好像有点不太懂事,该怎么把这小姑娘忽悠走呢?要是转身就走又怕这姑娘跑到家里去闹,那可真是麻烦呢! 祁雪一脸的莫名其妙,“方才的祝老师也是画师吗?” “他虽然不是画师,但赏画多年,见识过无数珍稀名画,是一个具有丰富鉴画经验的人,你要只需要找他,他随便看看就能给你的画估出好价格。” 可惜祝老板这个时候不在,要是听到程余明的这些夸赞的话,肯定得感动不已。 “不就是一个卖画的吗?他连画笔都不抓,怎么会真正的鉴画,他只是擅长估价而已。宁一,我喜欢你的画才来找你鉴画的,你不许拒绝。” 祁雪直接是下命令的口吻,“如果我不同意,今天这楼里的人谁也别想走。” “所以楼下的门会关,都是因为你?你一个外乡来的小姑娘,胆子这么大吗?这可是漠城,你不会以为谁都可以在这里胡作非为吧?” 程余明看这小姑娘衣着富贵,长得也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富贵人家长大的姑娘家,也不知道为何有这样天真的想法和幼稚的行为。 “对啊小姐姐,你对祝老板下手已经是不对,千万不要再出手伤人,会被抓到牢里去的!就算你家有很多钱,就算你带了很多侍卫,可是也不能跟一城的守卫相比吧?” 祁雪这才有些醒悟的样子,“你是说,刚才走的那个祝老板,他可能会去报官?哼,假如他敢报官,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小姐姐你太霸道了,是你先出手伤人,祝老板就算报官也是正常的,你要是不想被抓,现在带着你的人赶紧出城离开就是。我们不想惹麻烦,所以不会去告密的。” 安意也是佩服这个祁雪小姑娘,敢在别人的地盘上这么霸道,程余明可是国公府的少爷,她也事找着刀来威胁,看来是一点也不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啊! “不行,我就是来找宁一鉴画的,画都没拿出来我就走?宁一,你好歹看过这这画了再说要不要走吧?我赌你看了画以后不会走。” 程余明笑了一下,“你这小姑娘还挺自信的啊,是觉得自己的画好到别人看一眼就走不动路对吗?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画成什么样?” 祁雪开心了,一脸胜券在握的模样,从一个木盒里取出了一卷画,她将画缓缓的铺在了桌上,“宁一,你自己过来看吧,我画得怎么样?” 程余明带着一脸淡然靠近桌子,在看清桌上的画之后脸上的淡然变成了惊诧,随着他仔细的观赏下来,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怎么样?宁一,我说了只要你看到我的画,就一定不会想走,现在果然吧?”祁雪得意坏了,压根没注意到程余明眼里的怒意越来越盛。 “这是你画的?你是个专门做临摹的画师?你临摹了我的画是想要做什么?卖赝品吗?”程余明虽然有努力克制情绪,但实在太过生气,便有些疾言厉色了。 这一顿吼把小姑娘吼懵了,她好像不太相信程余明竟然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还用那样鄙夷的眼神看向她,方才的那点气势也都不见了。 “宁一,你什么意思?我只是喜欢你的画,所以想画得跟你一样好而已。什么卖赝品?你以为我是临摹了你的画却骗人挣银子吗?我没有!” 祁雪委屈的要命,她以为宁一看到自己画的画,应该是非常开心才对,怎么也没想到得来的是一顿指责和怀疑,这简直就是看不起她祁雪啊! 第142章 是来讹诈我的吧? 这个霸道的祁雪姑娘,像被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站在原地流起了眼泪,脸上也是明显的羞怒之色,程余明不是个糊涂人,看这情况不禁有些心虚起来。 “三哥,好像这位姑娘并不是为了卖假画的人,你不是也说自己名气不算很大吗?一个卖假画的人顶着世俗的眼光和律法,当然是选名气大的画师做为临摹目标啊!” 安意小声在程余明身边提醒,“而且她身上的打扮可不一般,衣裳的材料和织工都很精致,那把刀上还镶着颗宝石呢!一定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哪里需要卖假画呢?” “行了行了!四妹你这是提醒我不要太臭美吗?”程余明叹了一声,这些他又不是看不见,只是刚一看到有人拿着的画跟自己的画一样,便以为是被假画贩子给挑衅了。 “既然不是卖假画,人家可就真是你的忠实粉丝,这么漂亮的小姐姐,你怎么忍心伤害人家啊!小姐姐都哭了,你还不想办法安慰一下她?” 程余明也不含糊,站起身来认真的说道:“这位祁雪姑娘,既然你是真的不是临摹卖假画的人,那方才是我错怪了你,实在对不起,在下失礼了!” 程余明不仅说了,还给小姑娘行了个礼,祁雪本就是听着程余明在说,又看到他这般郑重的行了个礼,心里那点委屈突然就消失了一样,脸也有些发红。 “既然你都道歉了,那好吧,我原谅你!不过你得给我鉴画,告诉我这画哪里还有问题,要怎么样才能跟你的一模一样?” “祁雪姑娘,你为什么一定要跟别人画得一模一样?我的画是我画的,你的画是你画的,我和你是不同的人,我们的画怎么可能是一样的呢? 我看你这画,也有几分功底在里面,你也不是为了临摹卖假画谋生,为什么不画自己的画?你要知道就算你临摹得再像,假的就是假的。” 程余明是不明白这个祁雪的想法,既然不是有所目的,为什么要纠结于跟自己的画一模一样?把这点功夫用在自己的画技磨练当中去,不是更有意义吗? 祁雪却道:“你别管我为什么临摹为什么纠结,我只想知道怎么和你画得一样。难道一个人会画画,就一定要去画自己风格的画,就不能因为喜欢去临摹别人的画吗?” 有人喜欢练字,有人喜欢创字,还有人就喜欢天天临摹字帖,倒也不是什么说不通的理由。不过程余明却不知道怎么回答祁雪的话,谁会去教别人做自己啊? “祁雪姑娘,这我实在没办法帮你,我画画时手法随性,这又怎么教你?而且你如今的临摹水平也已经不错了,何必纠结这一点点的差异?” “你!”祁雪的眼睛瞪大了,像是要开口大骂一场似的,可她却还没有张口,却突然双眼一翻滑倒在了地上。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发生的事情,程余明一时有些不敢相信,“喂,祁雪姑娘,就算你生气,也用不着装晕吧?这地板上多脏,有什么话还是起来说吧!” 安意觉得不对劲,又不是多熟络的关系,怎么会用装晕这样的招数呢?她上前查看了一下,才确定祁雪不是在装晕,她是真晕了。 “三哥,你快来看看吧,她是真晕了。” 程余明近前一看,这个凶巴巴的小姑娘脸色苍白的昏迷着,柔弱的就像秋天的蒲公英,只要吹一口气就会散了似的,谁能想像得到这小姑娘还会冲人拍刀对人下毒呢? “不是吧?这人不是卖假画的,是来讹诈我的吧?这可怎么办?得去把祝老板……” 祝余明话没说完,只听到门啪得一声被踹开,一个高大的少年看向屋内,大声的喊了一句,“姐姐,你怎么了?你们两个把我姐姐怎么了?你们打晕我姐姐了?” “这莫不是个仙人跳?”程余明越想越觉得可能,不过从这临摹的水平上来,小姑娘明显是下了大功夫啊!过分敬业了! 那少年冲进屋内祁雪的身边,焦急的喊着姐姐醒一醒,可惜祁雪根本毫无反应,这时少年才把目光看向了房中的另外两人。 安意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们俩根本没有碰过你姐姐,她是说着说着话,突然晕过去的。” “你们跟我们姐姐说什么了?我姐姐有心疾,激动的时候容易昏倒!”少年看着昏迷的姐姐有些六神无主,“姐姐,你不是保证一定不会激动的吗?” “还是先找大夫吧!楼下不是守着你姐姐的护卫吗?赶紧让他们去请大夫来。”安意还记得那两个守门巨人,找大夫正好。 “那些人拿了银子已经走了!”面对这样的情况,少年情绪有些焦躁,“他们都是姐姐花银子雇来的,就是为了见那个叫宁一的人。” 程余明默然,安意又问,“那你赶紧去找大夫过来,我们可以帮你守着你姐姐,你快去吧!” “可是,可是……”少年没有马上行动,脸上都是为难的神色,“姐姐的银子都已经付给那些打手用完了,我身上也没有银子!” 安意摇摇头,这姐弟俩当真是胡闹啊,这个祁雪既然是身有重疾的人,怎么可以这样胡闹?他们的家人要是知道现在这种状况,恐怕得心疼得直掉眼泪了。 “三哥,你帮忙抱着这位姑娘,我们一起去找大夫吧?她这脸色这样苍白,得让大夫先看一看。”虽说是旧疾,但也不知道有没有别的问题,得让大夫看过了心里才安心。 程余明也知道现在只能如此,这个祁雪终归是来找他的,就算自己没有这个义务,但他也实在做不到见死不救,只好上前将祁雪抱了起来。 “你这小鬼,赶紧把你姐的东西收好一起跟我们走吧!” “我叫祁嘉,不叫小鬼。”祁嘉自报了姓名,和安意一块将桌上的画收好,带上祁雪的刀和一个布包裹,三人快速的离开了新月居。 幸好永安和玉福等在外头的马车上,两人见主子们又多带了两个人回来,不由得一脸诧异,永安道:“少爷,这里面不是卖画的吗?怎么还卖人?” 程余明瞪了永安一眼,“别光顾着耍贫嘴,这姑娘病了要找大夫,你快去驾车。” 第143章 终究还是心软 找了城里一向好口碑的大夫看过,确定这个祁雪姑娘确实是有心疾的人,大夫说这种心疾是胎里弱带来的毛病,若是一直平平静静的也不会发作,一旦情绪激动便容易昏迷不醒。 得这种病的人就适合心平气和、修身养性的生活,安意想到这个姑娘在那屋子里时,激动了不止一回,至少拍刀都有两回了,这姑娘是真的不怕死吗? 程余明是放了心,反正大夫看过了也确认没有其他问题,就跟他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他当即跟祁嘉道:“我会把诊费结了,你就安心等着你姐姐醒了再走吧!” 程余明付了银子,走到门口时发现袖子被人拉住了,“四妹,我们还是赶紧回家吧!娘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回得晚了我不好跟娘交待的。” “三哥,不是我拉的你。”安意呵呵一笑,是祁嘉跑来扯住了程余明的衣袖,看样子是有话要说。 “原来是你拉着我,做什么?诊费我已经结清了,你还打算要我怎么做?”遇上这姐弟俩还真是麻烦,一个是不请自来莫名其妙的非要认识自己。 认识了又非要教她画画,不愿意就突然昏倒,他好心将人送来看大夫,还把诊费都给结清了,他实在是已经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这小子还拉着不让走,这是打算做什么呢? “你就是宁一对不对?我和姐姐没有地方可以去!”祁嘉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程余明,“你能不能让我和姐姐去你家里借住一段时间,等姐姐身体好了我们就走。” 程余明眉头一皱,“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算了,你们身上没银子对吧?好,我可以给你十两银子,你和你姐姐找个客栈住几天,身体好了就赶紧回家去吧!” 祁嘉看都没看那十两银子一眼,“我姐姐是特意来找宁一的,她说一定要在死之前跟宁一见一面,否则她死不瞑目。我知道她是担心迟早有一天她发病了就再也醒不过来! 我这么笨,一个人根本照顾不了姐姐。宁一,姐姐在家里挂了好几幅你的画,她是真的喜欢你的画,你能不能看在这个份上,让我们借住一段时间吗?” 程余明许久没有说话,安意也很诧异,这对姐弟的想法好像总是胡闹之中藏着自己的坦诚,祁雪下药威胁祝老板,只为了见喜欢的宁一,祁嘉主动求借住求关照,只为了让姐姐能安心养病。 “我与你们二人只是萍水相逢,本不该有再多牵扯,可现在祁雪姑娘旧疾发作,你又实在年幼无依,那便将你姐弟二人接到府上客居一段日子,等祁雪姑娘的病好了再说吧!” 程余明终究还是心软了,不是因为对方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也不是因为这个姑娘拼命喜欢自己的画,而是这姐弟俩的处境,让他不能视而不见。 祁嘉神色大喜,“真的吗?你真的愿意让我们借住?你可不能骗小孩!” “你放心吧,我三哥说到做到。”安意的心里也是放松了,她是没有立场要求三哥答应祁嘉,可是又忍不住为这对姐弟担忧,这下倒是不要多想了。 于是出府的时候是四个人,回府的时候却是六个人,马车上安意答应了三哥要把祁雪借住的事情去跟娘交待一声。 正好程夫人也派丫头来找她,安意便跟着去了,一进屋便看到爹和娘坐在桌前,娘手里拿着毛笔在写字,爹手里拿着本书,走近了才知道拿的是佛经。 “爹,娘,你们在抄佛经?娘快抄完了吗?” “娘这不是抄佛经,是在默佛经!”程夫人额头微微有汗,“我说自己都能默写这篇佛经,可是你爹还不信,我就是写得慢了些,肯定是没错的。” 程世秋脸上像开了花一样,“春娘,我错了,不该怀疑你。我看你默了这么长时间,确实一个错处也没有,后面的就算我不看,也相信你能默对。” “那是当然,我可是抄过好多遍了,心里早就有数。阿音,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跟你三哥去看画看得怎么样?你三哥的画你看到了吗?” 安意笑着点点头,“娘,我看到了,三哥的画真不错,有很多人都夸三哥的画好。其实有一个好漂亮的姐姐,特别喜欢三哥的画,可是在赏画的时候她突然就昏倒了。” “昏倒?”程家两口子都有些惊讶的看向安意,“是生病了吗?” “送去看了大夫,说是心疾发作,太激动了便会昏倒,可怜她和弟弟从外地赶来看三哥的画,结果身上的盘缠也不多,弟弟年纪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后来呢?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去哪里了?”程夫人关心的问。 “我和三哥觉得她们实在可怜,就想着把他们带回府里住几天,等那姑娘的病好了再让她们早点回家去才好。不过这件事好像不太合规矩,爹、娘,把他们带回来是不是不太好?” “既然是外乡来的,又只有个弟弟在身边,确实照顾不了病人,事情偏偏又发生在眼前,难怪你们兄妹俩会心软将人接回来。人家也算是与你三哥有些渊源的人,就留他们住几天吧!” 程夫人说完看向程世秋,“秋哥,你觉得我这样安排好不好?” “春娘说的当然对!就让那两个孩子住几天,余明不是小孩子,他做的决定应该有认真思考过。阿音也是懂事的孩子,他们两个既然把人都带回来了,当然没什么问题。” 程世秋虽然觉得不妥,可又觉得两个孩子都把人带回来了,何必他来泼这冷水。 “谢谢爹!谢谢娘!”安意可算松了口气,“娘,等你抄完经书,我陪娘去逛园子吧?大嫂二嫂要陪孩子没时间过来,园子里的花都开了呢!” “有阿音你回来陪着春娘,我就放心了。方才夏敬说有事要找我,我得去看看才行。春娘,我先走你可不要生气!”程世秋笑着将书放下,直盯着程夫人的表情,像是在等程夫人的许可一般。 “去吧去哪,不要耽误正事,我有女儿陪着就行了!”程夫人大方的摆手,“对了,今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没事就早点回来。” “知道了,没事我尽快回来陪你用膳。”程世秋的回答毫无新意。 第144章 你去喜欢他们的画行吗? 过了几日,祁雪的身体好了很多,已经能下床活动了,程余明干完自己份内的‘先生’工作,还要安排大夫进府给这个祁雪看病,心里十分的郁闷。 这种事情,程余明当然没有忘记叫上妹妹,去的路上还认真道:“四妹,等会大夫看过了那小丫头之后,若是她身体没什么大碍了,你可得劝着点让她早点回家才是。” “三哥不说我也会劝的,她们总在这里住着,家里人找不到多着急啊!不过她们身上没有盘缠了,走的时候三哥可得解囊相助才行。” 这两姐弟住进程府外,每天程余明都会接安意一块去探病,祁雪病怏怏的躺在床上了,还不忘跟程余量讨教画技,祁嘉这个少年明显是拿姐姐无可奈何,基本属于敢怒不敢言。 安意觉得祁嘉是不用劝都想走的,就是那位祁雪姑娘有点难劝,她肯定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原因,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了,说话行事间显得任性放纵得多。 “若我解囊就能让她们姐弟俩回家,那我愿意马上拿银子,难道上次我说的十两银子不够多,她们这才不愿意走的吗?十两银子住客栈加回家,没理由不够啊!” 程余明摇摇头,不明白祁嘉这个少年是怎么想到向自己求借住这种主意的。 “十两银子不少了,不过可能人家也不是缺银子的人,如果真是没银子,祁雪的那把刀当了也能得来不少银子吧!我看刀鞘上还镶着好大颗的宝石,一定很值钱。” 除此之外,安意还注意到两姐弟衣料上乘,腰间都有玉佩,祁雪头上的首饰也不便宜,说没银子也就是个借口罢了,祁嘉这个小弟弟表面嫌弃,其实一直帮着自己的姐姐在这圆梦呢! “哼,我就知道这两姐弟是坑人的。”程余明无奈的摇头。 今天的祁雪已经能坐起来走动了,所以兄妹俩进院子的时候看到祁雪正站在小院里站着赏花,祈嘉在桌前发呆,见他们来了进来,发呆的祁嘉仿佛受了惊吓一般跳了起来。 “祁雪姐姐,你的身体好很多了,都能起来走动了。” 安意才说了一句,就见祁雪脸上的笑一下就没了。“我才刚能下地走两步,你们俩兄妹别想着现在就赶我走!宁一,你今天有没有给我把画带来?” 祁雪意识清醒那天,对于自己和弟弟怎么出现在程家这种大事毫不在意,倒是很坚决的要求程余明下次再过来时带一幅自己的画过来给她,这样无礼的要求程余明当然不会答应。 程余明摇头,“我的每一幅画都是耗费精力认真完成的,怎么能随意交给别人?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固执,这是非要来祸害我的意思吗? 一直以来我觉得很多画师的画比我更好,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二,你去喜欢他们的画行吗?”程余明这是豁出去了,哪怕要他承认别的画师更强,然而祁雪却根本不买他的账。 “宁一,我像是那种容易动摇的人吗?我只喜欢你的画,就是想看一看而已,我又没有要求你送给我,你怎么还这么小气?对于一个病人的请求,你就这样狠心拒绝吗?” 祁雪很会惹人生气,根本不管程余明心里的想法,反而还会利用自己病患的身份来博取同情心,虽然连祁嘉都是一脸无语,可是祁雪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祁雪姐姐,你和祁嘉哥哥在这里住了几天了,你们也不肯说家住在哪里,否则我们也会帮忙给你家里送信让他们来接啊?你们离开家那么长时间了,一点儿也不想家吗? 祁雪姐姐你的身体又不好,你的家人肯定会很担心你的,你现在也见到了想见的人,还是早些回家比较好啊!你看祁嘉哥哥一直都很想回家的。” 安意说到祁嘉,祁嘉撇过脸去没有接话,安意也是无奈,要不是这个祁嘉一直这样放纵,祁雪也不会这般有恃无恐吧! “我家住在哪里,你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至于回家的事情我心里明白,我们姐弟俩绝对不会赖在这里不走的,可你也得等我身体好一些再催吧?你看我这脸色苍白,现在走出这府门就得病倒了。” 祁雪这赖皮模样,看得程余明火一下子就上来了,“要住你就住吧!本来是一番好意怕你的家人担心,可若是你都不替自己的家人着想,我们这些外人又何必操这样的闲心。” 程余明气冲冲的走了,安意当然是跟了出来想安慰几句,结果这个腿长的三哥已经冲出了好远,安意也只能感叹自己的一双短腿亟待生长。 赶不上三哥,安意转身便去了正院,到的时候程夫人正在翻经书,神情却不像往常安宁,见她来了才稍微把拧在一块的眉头放松下来。 “娘,今天没有抄经书吗?娘好像有心事的样子,在想什么能不能告诉我?”安意可没忘记自己的主要任务是陪着娘,当然是要时刻关注娘的情绪。 程夫人笑着叹了一口气,“娘哪里有什么心事啊,就是想到你爹这几天太忙了,都没时间回来吃饭!他这个人忙起来就什么也顾不得,也不知道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呢!” “哦!”安意拉了个长音,“原来娘是在想爹啊!爹竟然好几天都没有回来陪娘吃饭,让娘都有些茶饭不思了呢!这可不行,我等会就去外院找爹,替娘问一问他到底在忙什么好不好?” “小丫头,你这是在取笑娘吗?娘就是有一点儿担心,哪里需要你跑去问这问那的?你这么调皮,万一你爹当真了,肯定又得耽误他的时间跑来哄我!” 程夫人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对于女儿的取笑她还是有些介意的,不过心里的喜悦却拦不住跑出来了。 安意看得明白,爹娘这对中年夫妻是极少的恩爱夫妻,就算娘在外漂泊多年容颜沧桑,爹还能像年轻时一样把娘放在心上,但凡有空都是过来陪着,如今公务忙缺席几天便让娘受不了了。 听说爹娘相识于幼年,一直情笃意深非君不嫁非卿不娶,难怪娘离府八年无音信,这偌大的国公府愣是一个外人也没有,安意其实有担心过回来会遇到什么美妾平妻之类的通俗剧情呢! “娘,要不今晚我们去爹的书房找他,一块吃个晚饭再回来。反正娘亲自去了,一顿饭的功夫爹一定有的。”安意出了个主意。 “好主意!”程夫人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第145章 祁将军带着手下在春游? 母女俩突然来到书房,确实让程世伙吓了一跳,不过比起母女俩来的原因,他更在意另外一件事。 “春娘,我现在蓬头垢面不能见人,你要来怎么不让人先招呼我一声,我好歹收拾收拾。”程世秋边说边还摸着自己的脸上的短须,又看了看身上发皱的衣裳,直接手足无措了。 程夫人叹气摇头,“阿音你看,我就说你爹肯定胡乱在过日子,看看他这样比街上的乞丐又好得了多少?还有夏先生,你怎么也熬成了这样子?” 程夫人说的是跟程世秋在一块的夏敬,那憔悴模样不比程国公差多少,他尴尬的笑了笑,“夫人,实在是公务紧急,在下失仪了!” “再忙的公务,也得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身体垮了谁来处理后面的公务?你和老爷都先洗澡一下,我让人准备了饭菜送来,至少这顿饭好好吃。” 程夫人有令,就连程国公也得听,何况是夏敬,两人连忙叫下人忙活着洗澡换衣洁面好一通收拾,等饭菜送来时正好收拾齐整。 四人坐下来,程世秋偏头一想,脸上顿时闪过愧色,“春娘,那天的晚膳我都答应了要陪你,结果事情多了我都没忙得过来,春娘你那天没等很久吧!” “等到半夜饿晕了,你信不信?秋哥,我又不是小孩子,早知道你有公务的时候忙,怎么会做那样的傻事?我没生气,只是怕你太忙就疏于照顾自己,果然如此啊!” 程夫人无奈的摇头,“最近的公务很麻烦吗?你和夏先生都这样了!算了我不问了。”向来内院不问外事,何况是国公府的外务,多是朝廷要事,程夫人不想让程世秋为难。 程世秋笑了笑,“不是什么秘密公务,就是收到前线上报,发现边境之处有些异动,这种事情也不是稀奇事,只是要上报和安排人继续查探。” “边境异动,难道是天临朝有什么行动,他们是想打仗了吗?”程夫人皱着眉头,显然不太安心。 程世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坚定的说道:“春娘,有我在没事!十年前他们就没讨到好处,何况是十年后,他们敢胡来,我一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程世秋的话透着一股铁血的森寒,完全不像是平常那温柔小意的模样,即便如此他握着夫人的手却依旧温柔,“春娘,你什么都不要想,相信我就好了。” 程夫人回了一个笑容,“好,我什么都不想。我一个妇道人家,这些军国大事我哪能想得明白,我就想着你有没有好好吃饭,阿音开不开心就好了。” 安意凑过去道:“娘,你这话让三哥听到了,他又要难过了。不说大哥二哥都成了家,他可是还在家呢,你把他放到哪里去了?” “谁叫他不听话,不愿意成家也就算了,还没有阿音你懂事,也不会多来陪陪我!”程夫人笑骂了一句,气氛顿时欢乐不少。 饭后四人喝了会茶,程夫人提起让夏先生说说城里有哪些适龄的姑娘时,却听到外间有人急促地敲门,程世秋的眉头立刻拧到了一起。 夏敬过去开门,接过来人递过的一封信函,快速将到程世秋的手中,程世秋快速看了一遍,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来,他把东西又递回去示意夏敬看。 程夫人想了想站起了身,“秋哥,你和夏先生有事要处理,我和阿音就先回去了。” 程世秋苦笑,“春娘,方才派去查探的人传消息回来,这次边境异动不是什么天临朝增兵,只是祁英带着他的府兵和心腹在边境游荡,看来倒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夏敬看完也是一脸疑惑,“这位祁将军是带着手下在春游?那可是好几百人,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不会是为了吸引我们的目光,好让天临朝其他人做些什么吧?” “确实不能大意,吩咐人继续盯着,小心对方使诈。”程世秋知道轻重,马上便有了对策,“既然是祁英的私人行动,我们也可以光明正大的问,就让前头的派一队人过去问问看。” “不是要打仗就好,不然老百姓多吃苦啊!”程夫人跟着松了一口气,“秋哥,你们继续商量事情吧,我们阿音先回去了。” 程世秋自然是嘱托了又嘱托,吩咐了又吩咐,仿佛程夫人是要去走千山万水似的,幸好安意现在对这些很有免疫力,反正对爹娘说的点头就是。 待安意将娘送回房休息,再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她才进了院子就看到玉福焦急的在等她,“玉福?你怎么站在这里,是在等我吗?” 玉福见人回来了,脸上自然是泛上了喜意,“姑娘你可算回来了,院子里来了个客人,是找姑娘你的,来了好一会了,也不肯改天再来。” 来这么个人在院子里不肯走,玉福也是愁得很,只好上了茶点后自己跑到院门口来等人来了。 安意一脸好奇,“谁来了?难道是三哥过来找我了?” “不是三少爷,是那天跟回来的那个祁嘉公子!”玉福就知道一听这个名字,自家姑娘绝对惊讶,“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来找姑娘,问他也不肯说。” “祁嘉他怎么来了?”安意念叨了一句,也知道玉福肯定是问不出什么了,自己跑去待客的小厅里,果然看到祁嘉正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发呆。 “祁嘉,这个时辰你怎么来了?是你姐姐有什么事让你来找我的吗?”安意眼中,祁嘉是个很安静的人,一向是祁雪在要求这要求那,他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纵容。 像这样晚的时辰,而且是安意刚从他们住的地方离开不久的时候,祁嘉又找上门来,怕不是他又听了祁雪什么指令,过来跑腿的。 “不是我姐姐,是我想要找你帮忙。”祁嘉没有绕弯子,他也没时间绕弯子,“余音妹妹,你可不可以从你三哥那拿一幅画出来?我想帮姐姐让她看到宁一的新画!” 这姐弟俩简直绝了!怎么可以把求助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祁嘉,我三哥的话你没听懂吗?他不愿意拿画给你姐姐看,他不愿意!”安意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听到了,所以我没有去找他,而是来找的你!”祁嘉淡定的说道。 第146章 姐弟俩都得寸进尺 “这个我实在办不到,你还是请回吧!”安意觉得这个少年好像犯了倔,但他好像找错了对象,也许别的小姑娘会被他一唬就同意了,可自己不会。 祁嘉将安意冷淡的神色看在眼里,却并没有生气的意思,“你们不是都想让我和我姐快点走吗?怎么连借一幅画这样小的事情,都不愿意呢?”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的?那天在新月居你姐姐昏倒的事情你没忘记吧?当时你明明说的只是来我家借住几天,可是现在又变成了答应你姐姐的要求。 你们两姐弟是真的有点得寸进尺啊,好歹我三哥是一片好心收留你们住进来,你们呢?你姐姐是觉得自己身体不好,所以天下人都要顺着她的心意才可以吗? 还有你,无限纵容你的姐姐胡闹,并不是什么好事。也不要以为可以用离开的事情来谈条件,若不是三哥宅心仁厚,想撵你们走并不是什么难事。” 安意的这些话说得很不客气,她是真的觉得祁家姐弟不对,本来还觉得至少祁嘉心里明白,没想到也是个仗着别人厚道就得寸进尺的人! “我知道不对,可是姐姐的病越来越重了啊!以前姐姐只是偶尔头晕,后来会昏倒片刻就醒来,可现在姐姐昏迷的时候越来越长了,姐姐很怕自己哪一天就会醒不过来。 你们一定觉得我姐姐很无礼很讨厌吧?可是我姐姐以前也是个知书达礼的姑娘,自从病情严重以后,姐姐才越来越急切,她想在自己醒不过来以前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 说这些你也未必会信对不对,其实我也知道你肯定不会同意的,但是我又忍不住想要来问一问,人总是这样有些侥幸,觉得也许会有万一吧!” 祁嘉淡淡的说着,神色里有一丝落寞。 安意摇摇头,“这么感人的姐弟情,可我依旧只能跟你说,我不会帮你这个忙。也许在你看来祁雪很可怜,她想做什么都应该支持。 可是在我看来,你们姐弟俩太没有边界感。如果这次帮了祁雪,她是不是会继续提其他过份的要求呢?我看她完全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你也不能保证她不会,对吧?” 祁嘉当然不能保证,他对姐姐的要求无法拒绝,却也能理解安意此时的念头,“好吧,我来努力过,你同不同意我也不会多说什么。我,会劝姐姐放弃的。” 祁嘉的承诺安意并没有放在心上,心里还想着要找个什么办法让这两姐弟早些离开,却万万没想到才过一天,她就完全把这个想法抛弃了。 这天安意到主院陪娘用晚膳,结果一直忙成一团的程世秋却突然回来了,程夫人见到夫君回来自然喜上眉梢,立刻吩咐人加菜上碗筷,又拉着马虎了两天的程世秋去梳洗一番。 一切收拾好,三人正式上桌吃饭,程世秋一如继往的给程夫人夹菜盛汤递水忙得很,安意就空闲多了,正好在旁边说说话逗乐子。 “爹,您的公务忙完了吗?我看爹神色放松,看来事情解决了啊?” 程世秋笑笑,“不算是解决,只是事情有点好发展,那天的事情记得吧?刚收到的消息,我们的人已经打探到祁英那边的情况,确定他是为了私事在奔波。” “哦?祁英是为了私事,就动用了自己的心腹和府兵,他们天临朝的皇帝都不管的吗?他们在边境这样游荡,要是一个不注意引起了误会,那可是会引起两个国家之间的刀兵之争啊!” 程夫人此时头脑清晰,说的话也是相当的有道理,安意笑了笑,“娘,你好厉害啊!竟然知道这么多,而且说得好有道理,爹是不是?” 程世秋忙不迭的点头,“不错,你娘说得多好。我也不明白祁英这个老家伙是犯了什么浑,据我所知他在他们皇帝眼里,也不是什么安全的角色啊!” “爹,那到底祁英是为了什么私事在游荡啊?总不会真的是带自己的手下去春游吧?我可不信这个。”安意倒是好奇这个所谓的私事是什么,能让一个将军昏了头。 “嗯,当然不是春游这样的小事,据说祁英带着这些人到处游荡,是为了他的一双儿女留书离家出走了,你说这事奇不奇怪?” “离家出走?”安意一时诧异,没想到竟是为了这样的事情,难怪祁英如同发疯一般做出这样的行为,他身为一个父亲担心自己的孩子,怎么能够冷静得下来?“唉,可怜天下父母心!” “阿音也有这样的感触,可见是个善心的孩子。看在祁英是为了孩子的份上,我也就不去为难他了,本来我要是动点手段,还怕天临朝的皇帝不给祁英苦头吃吗?” 程世秋颇有感叹,一旁的程夫人也同样点头,“秋哥说得对,我们阿音也离开过家,那个时候我们多担心啊,为人父母要是这种时候还能冷静,那才是奇怪。” “嗯!阿音,阿音你怎么了?”程世秋发现女儿竟然是双眼无神仿佛被卡住的模样,顿时有些担心的喊起来,还好安意立刻就反应过来。 “爹,我没事,刚才走神了。”安意扬起一个微笑,“爹,你刚刚说那位祁英将军是为了找自己的一双儿女?确定是找两个孩子吗?会不会是听错了,只是一个孩子跑出家门了?” “不会不会,消息说的就是一双儿女,如果不是确切听到消息,手底下的人不会写这样的字眼。所以说奇怪,家里有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常见,但两个不听话的孩子凑到一块跑倒真少有。” 程世秋对手下的情报还是很信任的,“阿音,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安意心里微微一紧,“没有啊,我就是觉得奇怪,怎么会两个孩子同时离书出走,比如我们程家,假如三哥想要出走,我知道了必然是劝阻,怎么反而跟着一块走呢?” “不加劝阻就是纵容,看来这祁英平时对孩子的教育不到位,一个孩子调皮就算了,竟然两个孩子都这样,所以他现在就有苦头吃了!” 程夫人摇摇头,颇有些感触的说道。 安意心里疯狂点头,可不就是纵容吗?这下要出大事了!这个祁英将军的一双儿女,怕不就是府里的祁雪祁嘉啊! 第147章 有事爹来扛 因为心里有了那样吓人的猜测,安意从主院离开后就直奔三哥的院子,可惜她吃了个闭门羹。三哥院子里丫头说三少爷出门喝酒去了! 这样紧急的时刻,三哥竟然出门喝酒了?安意简直想跺脚大吼一番,最后不得不带着一肚子的话回了房,结果当然是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她早早去三哥的院门前去等,总算等到了睡眼惺忪的三哥打着哈欠出来,“四妹,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到了这里?上课的时辰还没到,你先进去坐一会。” “三哥,你昨晚怎么还出去喝酒?我等了你一晚上,现在也是特意这么早来的。三哥,我好像知道了那祁家姐弟的真实身份,出大事了!” “你知道那两个人的真实身份算什么大事?知道了更好,我们赶紧将这两姐弟给送走好了。”说到这个,程余明倒是清醒了过来,情绪也高涨了不少。 “三哥,现在好像不能随便送走了啊!唉,我都不知道自己想的这些是不是太疯狂了。昨天我从爹那里听来了一个消息,说是天临朝的祁英将军带着数百心腹府兵在边境游荡。” 程余明挑了挑眉,“天临朝的祁英啊!我知道,那可是爹的死对头,爹肯定很关注他的消息,可是他现在在边境晃荡做什么,莫非是想开战不成?” “不是开战,他是在找自己的一双留书出走的儿女。”安意脸色都难看了。 程余明笑了笑,“看来这祁将军教子无方啊!他的一双儿女……不会吧?”程余明震惊的看向妹妹,“你不会是以为祁雪祁嘉是祁英将军的那一双留书出走的儿女吧?” “三哥不是也觉得很有可能吗?”程余明心思百转千回,脸色自然难看了不少,安意知道他跟自己想的一样,不禁叹了一声,说道:“姓祁就算了,也同样那么不懂事,恐怕就是他们俩了。 那个祁英将军兴师动众,必然牵动两国之间的关系,你还说爹跟祁英将军是死对头,若是他知道自己的儿女在程府,恐怕首先就认定是程家将他儿女给掳了去吧!”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可是祁雪会不知道吗?她竟然任性到这样的地步,随随便便就想把程府拉下水啊!趁着现在事情没闹大,我们赶紧把这姐弟俩送出城去吧?” 第148章 偷听这一招 夜深人静之时,安意的院子里蹿出了一道小小的黑影,极快的速度向着外面奔去,在淡淡的月光下黑影娴熟的走在古板路上,最后来到了祁家姐弟借住的小院外面。 黑影打量了一下围墙,目标是院内一根大树,手上绳索一甩勾住了粗大的树枝,抓着绳子三两步就踏上了院墙上面,小心落地后直接摸到了一间半开的窗户下面。 这个黑影正是穿着夜行服的安意,她是来祁家姐弟这里探消息的,虽然这姐弟俩的事情已经被程爹大包大揽的接收过去,但是安意却没有把这件事情完全抛到脑后。 不管程爹想用什么法子解决,当前这对祁家兄妹的真实身份还没有完全的被证实,安意别的事情都帮不了程爹,所以想到偷听这一招,试试能不能听到点重要的信息,最好是关于他们身世的消息。 这个位置正是祁雪卧房的窗户,半开着的时候倒也能听清里面的声音,不过祁家两姐弟并不是什么多健谈的人,只是偶尔东拉西扯的应个声,实在让她这个偷听的人泄气。 过了好一会,安意蹲得都有些脚麻了,突然听到里面祁嘉的声音说话了。 “姐,我看你的病好多了,我们还是早些回家吧?出来这么长时间,身上的盘缠也用光了。” 祁雪懒懒的回话道:“跟我出来的时候你怎么答应我的,你都忘了吗?说好了跟着出来就什么都听我的,我说走就走,我说回就回,现在我说要回了吗?” “姐姐,我觉得程家兄妹的话说得有道理,爹要是知道我们两个从家里跑出来了,还不知道会怎么办呢!我们早些回去,兴许爹还没回家,这件事也能当作没发生,多好!” “怎么?让人家两兄妹给劝服了?祁嘉,你现在是帮着外人来对付你姐姐了吗?所以我当初就劝你不要跟着我出来,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才出来多久就想回家了。 在这程家,也没人亏你的吃亏你的喝,跟在家里也差不多吧?不对,是比家里热闹多了,在家的时候除了几个下人来来去去的,爹有管过我们吗? 你看现在在程家,还有程家兄妹时不时过来看看我们,跟我们说说话,程家的大人也不会来管我们这啊那的,时不时的还送来好吃的,比在家好玩多了。 你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天天不想念书不想练功只想玩,现在呆在这里,没人要求你看书或是练功,不是你一直想要过的日子吗?怎么你才住了几天就耐不住了?” 祁嘉道:“可这到底不是我们的家啊,难道我们要一直呆在别人家吗?程家兄妹一直礼待我们,是想着让姐姐养好身体好回家的,姐姐却偏要赖在这里,我都不好意思跟人说话了。” “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在他们眼里你只是我身后的跟屁虫,有什么不好的看法也只是对我,不会有损你祁家少爷的威名。 我呢非要跟宁一拼到底,他若是不把他的画送来给我看,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看他怎么办?” “你就不怕他哪天把我们捆起来,直接往城外一丢就不管了吗?再说人家都明说了不愿意给你看,你为什么一定要跟人对着干?明明你从小教我不要强人所难,现在自己却在做这样的事情。” “我为什么做这样令人讨厌的事情呢?你不是知道为什么吗?嘉弟,这次我昏迷了多久?你知不知道我每次醒来有什么感觉吗?我害怕! 迟早有一天,我会再也醒不过来的,所以在这之前我一定要把想做的事情做完。就算让人讨厌我也会坚持的。我也没说要他送画,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借给我看?真是小气。” “不愿意就是不愿意,你管他为什么?那天姐姐昏迷,我知道姐姐的心愿,所以求他们兄妹俩让我们借住,就是想让你开心一点,但是你为什么就是不知足呢? 如果宁一这次把画给你送来了,你看完肯定还会继续让他再送另外的画来给你看,对吧?或者是提你想到的其它的主意,总之你不会这样轻易收手。” 这次的祁雪沉默了许久,“祁嘉,你能不能对你姐有点信心啊?我像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吗?照你这么说我这辈子都会赖在程家了?你想什么啊? 我最多,最多就看宁一三幅画,就三幅。只要看完三幅画,我一定马上带你回家,绝不食言。” 祁嘉似乎冷哼了一声,“原来程余音说得没错,你就是个得寸进尺的人!看了一幅就想看三幅,看了三幅呢?谁知道姐姐到时候又会提出什么样的新条件呢? 姐姐,我不会再帮你了。我明天就去跟他们兄妹说我们住在哪里,只要宁一给我们找辆可靠的马车送我们回去就行,别的什么都不必说了。” “不行!”祁雪的声音突然拔高了,看来情绪很激动,“祁嘉,你不要胡来,关于我们的身世的事情你什么也不要跟程家兄妹俩说,听到了没有。” “你倒是说话啊!不准去,你要是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依旧是祁雪生气的声音,祁嘉沉默的态度似乎惹恼了她,“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如果你说了,就是害了程家你懂不懂?” 听到这里,安意突然意识到祁雪接下来要说的应该很重要了!不由得精神一震,只听到祁嘉的声音传了出来,“姐姐,你不要吓唬我了,虽然我们不是玉国的人,但也没到会害他们的地步吧?”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宁一他爹是谁吗?我们这是在国公府,漠城只有一个国公就是威国公,你要还是祁家人就该知道这个威国公是谁,要是让这府里人的知道你是天临朝祁英的儿子,你猜会有什么麻烦?” “威国公?就是,爹经常放在嘴里的那个仇人?怎么可能,姐姐你为了吓我瞎编的吧?”祁嘉明显不稳的声线暴露出他的慌张,“我们住到仇人家里来了?” “还是你主动要来的,如果程家人知道这些,大概会不知道怎么开口让我们走吧?”祁雪精准的预测到了现在的问题。 “既然姐姐都知道,那你为什么还非要待在这里?我们主动离开不就好了?姐,再待下去不仅是会害得爹担心,也会害程家人担心,我们还是早些离开吧!”祁嘉苦口婆心的劝道。 “急什么?让我再看点画再走,也用不了多长时间!”祁雪再次成功的绕回了话题的。 第149章 夜路相逢 屋内的对话又卡在了祁雪的三幅画上,然而这些也不是安意要管的重点,重点是她已经听到了关键的内容,确定这对姐弟当真是天临朝祁英将军那双留书出走的儿女! 不仅如此,这个祁雪她也知道自己的处境,知道程祁两家的关系,却还是因为自己那点私心在这里强留,实在是太儿戏了。 屋内的祁嘉听着脚步声是要离开了,安意也悄然起身打算绕回院墙边的那棵树,哪知才走了几步额头就碰到东西,把她撞退了几步。 安意踉跄了后退几步还好没摔倒,抬头一看眼前竟站着同样穿着夜行衣的大人,她顿时心中咯噔一声,这是府里进贼了吗?她是不是该大声的喊抓贼? 虽然她现在也穿着夜行服,但也不能因为怕麻烦就放了抓贼的好机会,安意一琢磨就要开口,没想到这人却直接一伸手将她脸上蒙的黑布扯了下来。 “果然是你,四妹!你可别喊啊,一喊我们可就都暴露了。” 这声音俨然就是三哥程余明啊!安意心里一松,可算露出了点笑容,小声道:“三哥,想不到你也有穿着夜行衣的时候,你为这里做什么?大家都是自己人,你也把面巾取下来吧!” “同样是穿夜行衣,你的面巾是被我扯下来的,可是我的面巾你却扯不下来,这就是实力。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这个时辰不在屋里睡觉,跑到别人院子里来干嘛来了?” 安意撇嘴,“我知道了,看来我们两个目的相同,三哥想的跟我想的差不多吧?那刚才三哥你躲在哪里偷听?他们姐弟的话你也听到了对吧?” “你这个小不点都听到了,我当然也听到了。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出去再说。”程余明在前面带路,到了院墙边才停下来。 “三哥,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是不是会那种江湖武功,轻功之类的,然后从外面飞进来的?”安意有些好奇三哥的进院方式,毕竟她一直以为三哥只是个文弱书生。 “什么叫轻功?像我这样长的腿,随便找个地方借点力蹬一下就上了院墙,这种事情像你这样的小短腿应该是没办法理解吧!四妹你还得拼命长高点才行。” 程余明的话可把安意气坏了,这要不是力气小打不动,她都准备出手了。三哥怎么好意思取笑她这个十一岁的小姑娘呢?要不是没有长大,她用得着爬院墙还得靠绳子吗? “三哥,我以后会长高的,不就是腿比我长吗?我也只要蹬点东西就能跳上院墙你信不信?三哥你双手交握给我点推力,这种事你这个二十一岁的人应该能做到吧?” 程余明信以为真,两只手手心向上交叠,人也半蹲着打算让妹妹踩上来时提一把,结果只见小姑娘上前来直接就将他脸上的面由给扯了下来。 “三哥的面巾也没有那么难扯啊,你看我不就轻轻松松做到了?”安意手拿着面巾晃着一脸自得,“都是穿夜行衣的人,扯个面巾也算不得什么多大的实力吧?” 程余明站起身来,脸上却泛起了笑,“你个小丫头还真是鬼灵精,好吧算你厉害。既然你这么厉害,应该用不了我帮忙出去,那我就先走一步,你要是半炷香的时间内不出来,我可就在外面喊人了!” 安意看着程余明当真在在墙上随意蹬了两下就蹿上了墙,还不忘回头笑了一下,一跃就消失在了原地,“大长腿有什么了不起?你有大长腿,我有细长绳!” 摸出先前藏好的绳子,安意很快也出去了,也果然看到三哥守在外面。 “原来还带了工具过来,果然准备得很充足。”程余明笑着说道。 “谁叫我没有三哥这样长的腿呢?三哥,祁雪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没想到她看起来任性无知,其实心里把所有事情看得很清楚,要不然让她知道我们已经了解她的身份了? 安意方才匆忙一想若是跟祁雪把事情摊平了,这位姑娘会不会改变主意呢?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爹在找他们,只把程家放在了考虑当中。 若她知道祁英将军冒着风险四处找人,不知道心里会不会有一丝的悔意和心疼。 “我们预料的一点也没错,祁雪还真打算得寸进尺,所以我是不会满足她的要求的。至于其它,爹已经开始安排起来,我们不要妄动,免得打乱了爹的计划。” 程余明眉头紧锁,已经有些不耐烦想这件事情了,“对了四妹,你这夜行衣是从哪里来的?我不记得上次带你去铺子里,有买过一件这样的衣裳啊?” “自己劳动,丰衣足食!只要我有想法,难道还做不出一件夜行衣吗?”安意笑嘻嘻的拍衣服,“我特意让玉福给我做的,三哥你这件是自己偷偷买的吧?料子看着很一般。” 安意身上这件衣服的料子不便宜,当然也是她特意在布匹店选来的,做件披风什么的也不寒碜,可是程余明身上的夜行衣是明显的粗布料子,安意一眼就看出来了。 “确实你的精致,还在面巾上绣了字,你的丫头真是担心别人拣了后不知道是丢的呢!”程余明将先前拿走的面巾又递给安意, “四妹,别说三哥不教你,这夜行衣是消耗品,料子越粗糙越好,最忌讳用好料子,用了也是白用!而且平时最好隐秘保管哦!” 安意看到那面帽角落里还真绣了个字,是“音”字,幸亏三哥提醒,不然她根本没发现这个,要是丢了面巾可就麻烦了。 玉福这丫头显然是没有注意到夜行人需要隐姓埋名这个常识,怕是连身上的衣服也都绣了字! “多谢三哥提醒,我可是一点没注意到。回家我就把这个衣服给处理了,三哥你的夜行衣是在哪里买的,下次替我也买件合适的吧?” 程余明无奈的摇头,“你这小丫头,难道不应该回答说知道自己太鲁莽,所以以后再也不玩这样夜行的游戏了吗?你还要我给你买件合适的夜行衣? 我告诉你,以后不许再像今天这样跑出来胡闹了,否则我就告诉爹和娘!” “三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除非三哥也能做到以后不玩夜行的游戏,那我就答应你。”安意没有被吓倒,她可不信三哥会答应这个条件。 “那,改成以后不许一个人玩这样的夜行,必须得先跟我商量才行。”程余明换了一个条件。 第150章 偷摸行径 那日夜行之后,程余明将祁家姐弟身份确认的事情以及祁雪生病和她那些胡闹的念头通通都跟程世秋汇报了一遍,然后便采取自己的避而远之的计划。 以往是每两天会去祁家兄妹住的院子看一看,不死心的劝一劝祁雪,如今大约是知道这姑娘心里啥都知道,也懒得再做这些无用功了,每每三四日了祁雪闹着让人来报,他才过去晃一晃。 不论祁雪再如何要求看画,程余明也是冷淡一句‘不行’便拒绝了,然后便是施施然离开,只留下祁雪在原地生气不解。 为何不解?因为她发现近来程家兄妹过来,再也没有提过要她回家的事情,如果说程余明是来得次数少时间短来不及,但是程余音总是每天会来看一看的。 可这个小姑娘也没有提过了,只是每天问她身体怎么样,然后便是说些天气啊花啊草的闲话,也不像从前一般来劝她走了。 祁雪觉得不对劲,跟弟弟祁嘉讨论,祁嘉却笑着说道:“姐,你不是说待在程家好吃好喝的,比家里热闹舒服吗?现在程家兄妹也不劝你走了,不是正好你意吗?” 祁嘉看戏的态度让祁雪很不满,“你这小子在这阴阳怪气什么?这程家兄妹也太狠了,我都说了这么多天,程余明就是不肯拿画过来,程余音也不愿意说点好话。 难怪你总想着要走,我之前是身体弱走不动,现在好了天天闷在院子里感觉确实挺难受的。要不……” “要不我们就回家吧?”祁嘉脸上一喜,大有起身收拾行李离开的意思。 祁雪却瞪了弟弟一眼,“回什么家?程家兄妹都没急着让我们回家了,你就不要一天到晚的说回家,免得外人听了以为程家人待客不周,到时候丢的反而是程家人的脸。” “真是歪理!”祁嘉叹一口气,“你不想回去,那你是想做什么?又让人去把程余明请来给你冷脸看吗?现在不迷宁一的画,倒是迷上宁一的冷脸了?” “胡说八道什么?”祁雪瞪了一眼,“我是想去看宁一的画!你没听余音说吗?今天应该是程余明教那些孩子们画画的时候,既然看不到宁一的画,我们去看看他怎么教画也挺好啊!” “他教的是几个四五六岁的孩子画画,最多是色彩和线条这些入门的东西而已,这你也想看?”祁嘉大为不解,“要去你去,我可不做这样的无聊事情。” “你不去?那我要是不小心摔倒了昏迷了,大概也没人知道吧?万一被人当作小偷抓了打了晕倒了,也没人知道吧?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我可真是服了你了,论起阴阳怪气还是你厉害。”祁嘉投降了。 两姐弟偷偷摸摸来到了程余明的院子,趁着下人走神的空当进去后,来到了程余明的书房窗外,此时因为天气渐热,书房的窗户都已经打开通风,正是偷看的好地方。 程余明的书桌旁悬挂着一幅大公鸡的彩画,他带着三个侄子侄女赏了一下这画上的色彩和一些线条,然后让三个孩子画心上中最漂亮的大公鸡。 祁家姐弟来的时候正是三个孩子专心画画的时候,书房里好久都没有什么别的声音,两人从窗房那看着只能瞧见三个娃娃忙得不亦乐乎,没看到身为夫子的程余明,也没看到程余音。 “看来今天程余音没有上课,是有事去了吗?我听说程夫人很喜欢这个小女儿,时常要把程余音叫在身边陪着,应该是去陪程夫人了吧?” 祁雪说了一句,又皱着眉道:“程余音不在就算了,为什么程余明也不在,他不是夫子吗?跑到哪里偷懒去了?连自家侄子侄女的课也不好好上,算什么好叔叔?” “既然程余明不在,我们还是回吧?那只公鸡看着普通得很,有什么好看的?”祁嘉对趴在这里偷看的行为感觉很不适,于是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再等会吧?”祁雪有些不甘心,“万一程余明马上就来了呢?” “你在等我吗?”程余明站在两姐弟身后,看着两个偷摸鬼祟的样子,内心一片疑惑,“今天我教孩子们画大公鸡,没想到你们姐弟俩也这么感兴趣,早知道就把你们请进去了。 祁姑娘,你好歹身为大家闺秀,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这样偷偷摸摸的小人行径,实在是令人费解。” 祁雪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一脸的正经道:“程余明你误会了,我们只是看到那窗台下面有个小虫子,所以蹲下来看一看,这哪里是什么偷摸行径? 我们虽然身上没钱,但也明白道理,你身为一个夫子应该知道冤枉孩子是多严重的事情吧?凡事要讲证据,不能随意乱说啊!” 程余明摇摇头,就知道跟这人说不通道理,凡事都要狡辩。“好,既然你们要研究小虫子,不知道现在研究完了没有?要是研究完了就快回院子里去,别打扰了我这几个学生画画的兴致。” “三个小屁孩子,画点小鸡小鸭小虫子而已, 说什么画画的兴致?”祁雪知道这是程余明在赶人,她却偏不想如他的愿,“既然我们都到这了,你就不能邀请我们进去作客吗? 我今天可以不看你的那些画,就看你挂的那只大公鸡,你就当再多教两个学生好了。我也会画画的,我画只公鸡给你看看怎么样?” “不必了祁姑娘,你会画画是你的事,我不是你的夫子,你不用交画给我。这外头的太阳越来越大,要是祁姑娘晒得久了身体会受不住,还是早些回去吧!” 程余明这油盐不进的态度,顿时让祁雪心中气闷不已,“你也知道我的身体不好,我方才在这里蹲得太久了,现在就有些头晕,得进里面喝点水休息一下才行。” “算了吧姐,我们回去吧!”祁嘉看姐姐的脸色就知道这又是在耍赖,他看程余明脸色不好的样子,顿时也忍不住出声劝起了祁雪。 祁雪将祁嘉的手一甩,手突然扶着额头说道:“我的头好晕,真的好晕,祁嘉,我好像又要犯病了。我,我……” 说着说着祁雪身子一软,即便是有祈嘉努力扶着,最终也是缓缓的软倒在地。 祁嘉摇了摇姐姐的身体,有些无奈道:“姐,要不要这么拼,你不嫌这地上脏吗?” 第151章 假戏真做 在正院陪着程夫人读完经书的安意,看到玉福丫头从外间进来后,脸色便有些奇怪的样子,便开口问道:“玉福,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玉福犹豫了一下,“小姐,我刚才在园子里听三少爷院里的人说,祁家姑娘在三少爷的院子里又昏倒了,现在三少爷正在请大夫进府。姑娘等一下要不要去看看?” “那个姓祁的小姑娘又昏倒了?”程夫人也听到了玉福的话,对那个小姑娘也有些同情起来,“这小姑娘是什么病啊?年纪轻轻的动不动就昏倒,真是可怜!” 安意勉强笑了笑,祁雪这个人确实可怜,身体才刚好一些现在又昏迷,是不是代表她的病情不受控制了呢?上次昏倒是在新月居太激动,这次又昏倒,莫非是在三哥的院子里吵架了? “娘,祁雪姐姐住在府里这些天,我和她也算相熟了,她的病自小就有,现在发作得也频繁,不晓得这次怎么又昏倒了,我等会得去看看才行。” “你现在就去吧!”程夫人说得果断,“她到底是个小姑娘,等她醒了你陪在身边劝劝她,让她不要太着急。生病的人就需要身边人多陪着,你看娘的病就是你一直陪着,慢慢就好了。” “可是我答应了要陪娘抄经书的,这下又得食言了?”安意不好意思的看着程夫人,“娘,要不然经书你明天再抄好不好?我明天再来陪娘一起抄。” “没事了阿音,我自己一个人就能抄,你现在是要去有事,娘在这里抄经书正好。晚一点你来陪娘吃饭,顺便告诉娘那个小丫头的病怎么样了!” 程夫人安排好了,就自顾自的赶人,安意便也顺着程夫人的意思离开了正院,这时玉福才靠近来说道:“姑娘,祁雪姑娘和她弟弟是偷偷跑到三少爷的书房外偷看。 结果被三少爷抓了个正着,不过祁雪姑娘不承认,还让三少爷请她进去画画,三少爷不肯所以祁雪姑娘就说自己身体不适要进去休息。 三少爷还没说话,祁雪姑娘就倒了下去,当时祁嘉公子还以为他姐姐是假装的,结果祁雪姑娘半天不起来,才发现是真的晕了过去。” 这是假戏真做了?安意听着有些想笑,看来祁雪是胡闹惯了,连她弟弟祁嘉都没反应过来,不过她这身体真是不行了吗?才好一些又倒了,这次不知道又要休养多久才行。 “祁嘉和三哥被吓了一跳吧?三哥倒也算了,可怜祁嘉为了姐姐的病一直跟着,劝又劝不住,每天都只能干着急。” 待进了祁家姐弟住的院子,安意就看到了三哥和祁嘉两个都默默的站在祁雪的门外,两人表情平静温和,没有争吵过的痕迹。 “三哥,大夫已经来了吗?祁雪姐姐应该没事吧?” “大夫刚进去。”和余明轻叹了一口气,“本来想让大夫看过了以后,再去跟娘和你说的。你来了也好,小杰小乐他们还在我书房,我得去看着他们,你守在这里吧!” 安意看程余明眉间隐隐有些担忧,于是点头道:“三哥你放心去吧,我待在这里等大夫,我会问她什么时候醒来的,而且还有祁嘉在这里呢!” 祁嘉没有说话,好像没有听到似的望着某处发呆,程余明扫了一眼也没多说,转身便离开了院子。门外变得安静异常,安意此时说道:“祁嘉,你别太担心,你姐姐会没事的。” 祁嘉转过头看了安意一眼,“姐姐倒下去的时候,我还以为姐姐是假装的,没想到她是真的昏倒了;我觉得真的很可笑,她那个时候正想装病来着,怎么正好这个时候就真的病了呢?” “你姐姐恐怕也没想到,她的身体跟她开这样的玩笑。希望这次她醒来后能想明白,她的身体这样脆弱,还是得回家静心休养才行。” 这两姐弟都不知道程爹已经在安排祁将军来漠城的事情,祁嘉现在一定很着急吧? “要不然,你们现在就找一辆马车,把姐姐送上去,我带着姐姐回家去吧!等她醒来以后,只怕又不愿意走了。”又一次昏倒,一定会让姐姐更加紧张的。 安意当然摇头,这个主意在最开始的时候有用,现在却不行了呢!“祁嘉,你姐姐身体不好但脾气没变,要是走到半路她醒了,发现你做的事,怕是当场又会昏过去,到时候你能照顾好她吗?” “可是也不能由着她一直这样胡闹,她必须得回家,爹,还在家里等着呢!要不,我告诉你们我家的地址,你们找人送信过去好吗?”祁嘉突然有想要一吐为快的冲动,不想去管别的事情了。 安意默了默,不知该不该接这个话题,幸好这时房门开了,大夫从里面走了出来,“好了,那丫头已经醒过来了,进去个人守着吧!” “姐姐!”祁嘉想都没想就冲进去了,安意赶紧冲这个大夫问道:“大夫,祁雪的病是不是不大好,她上次昏倒醒来没多久呢!她这病有没有药能治?” 大夫摇摇头,“她这是天生的心脉问题,发作时间也不确定,可不是普通大夫和普通药能治疗的,不过我听说有大夫能用金针刺穴的法子疏通心脉,可惜也只是听说,而且我也不会。” 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这位大夫应该也不太喜欢,匆匆开了些补药就走了,安意进房间一看,祁雪的模样又变回上一次的样子,脸色苍白浑身无力,呼吸都显得吃力了。 “余音妹妹,我这样子看来最近一段时间都走不了了!” 安意点头,“祁雪姐姐,你这个身体需要静心休养,你不用想其它的事情,我们会安排好一切的。” “我都这样了,宁一也没说要送幅画来满足我的心愿吗?他可真是狠心啊,看来我是到死也看不到宁一的画了!唉!”祁雪艰难的说完这些,那双眼睛里的光好像也跟着熄灭了一样。 “姐,都这样了你还在想什么?我们过几天就回家,我带你回家吧!你不能,不能一直待在这里,要是爹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他该有多难过?” 祁嘉的眼泪流了出来,这让祁雪这个一向强势的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152章 渴望有奇迹拯救自己 “祁嘉,我的身体没事的,你不要担心。就像上次一样,我再养几天就恢复了。这次可能是躲在那里偷看的时候被晒到了,下次不会这样了。” 祁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常一样,只是微微的气喘将她的虚弱暴露得一览无遗。 “这哪里还叫没事?你的身体都已经这样了,动不动就会晕倒,你知道有多危险吗?你可能会死,会死你懂不懂?都这样子了你还不愿意回家,你难道想要死在外面吗?” 祁嘉的情绪一下子就按不住了,此时他多想生病的是自己,这样也不用在这是焦心焦肺的难受。 死这个晦气的字眼很少有人会说得如此直白,因此祁雪也愣了一下,随后她便苦笑着问道:“我知道自己会死啊,生病的人是我,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祁雪会死,所以一定要呆在那小小的房间里慢慢的等死吗?我不愿意啊,我宁可死在外面,死在路上,也不想在家里死得无声无息。” 一行泪从祁雪的眼中滑落,她眼神无奈的望着祁嘉,“祁嘉,我知道你一直在忍耐我的任性,可是怎么办,就算我的身体这样了,我还是不想回家。” 祁嘉一脸惨然,“所以你一直都在骗我吗?出发的时候你明明说过,只是想要看看这个世界,看看宁一是什么样的人,看看宁一的画,其实你根本就是想离开家而已。” 祁雪没有回答,祁嘉眼泪流得更凶了,“姐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就这样离开了,我以后该怎么办?我是你的亲弟弟啊,你从来没有为我想过吗?” 安意看惯了祁嘉沉默不语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伤心的流泪,祁雪做为他的亲姐姐感受便更深了,她似乎心里在默默的纠结,好一会才开口说话。 “祁嘉,你别哭了,姐姐答应你,等过两天身体好一点,我们就回家!” “真的吗?”祁嘉脸上有些不可置信,“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你可不能再反悔。余音妹妹你也听到了对吧,你给我作证,要是她不认账你就一辆马车把我们送走!” 安意点点头,“祁雪姐姐,你的病之前有找大夫看过吧?你现在接连昏迷了两次,身体虚弱得很,只休息两三天的时间可不够。” 祁嘉道:“我姐的病一直有找大夫,我爹甚至求了宫里的太医给姐姐看过,可是都没有人能治好姐姐,而且随着年龄越大,昏倒的时间也越长。” 听到祁嘉的话,祁雪脸上更加难看了,安意却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似的继续道:“方才我听诊治的大夫提起,找到会金针通穴的大夫就有机会治好这样的病症,你们知道这个事情吗?” 祁嘉马上道:“我知道,我们都知道,我们请过的大夫也说过这样的话,可是要找个会金针通穴的大夫很难,不是普通刺几个穴道,好像是要懂些针法的。” “可是这就是命,我祁雪命该如此,我这身子反正再怎么休养都好不了,又何必再费心思。余音妹妹,你等下就去跟程余明说,让他给我们准备一辆马车,三天后我们就启程回家。 反正宁一的画我也看不到了,还是回家吧!再耽搁下去谁知道下次昏迷是什么时候,我要是在这里死了,不是得连累你们程家吗?祁嘉,你是不是也担心这个?” 祁嘉才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姐,不管是爹还是娘,都会希望你回家的。说不定爹会找到一个好大夫,你的病一定会好的。” “人啊,总是渴望有奇迹来拯救自己,总觉得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会变好,以前我也这样想,可是现在我累了!”祁雪的话里透着悲凉和绝望。 “祁雪姐姐,如果你的身体没有病,还会像现在这样,一定要看宁一的画吗?还会带着弟弟跑这么远来到异国它乡吗?还会为了看画一次两次对人耍赖吗?” 安意的话让祁雪脑中开始了想像,要是她没有病,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如果没有病,我当然不会来这里。安安心心呆在家里,管好祁嘉念书和练功就已经很忙了。娘不在了,爹又总是忙,我和弟弟是相依为命。 可是为什么我要生这样的病呢?爹为了我这个病,更忙了!祁嘉担心我的病也无心学习,无论我看多少个不同的大夫,喝多少不同的药都没用,病还是一次一次加重了。 后来我索性不想看大夫了,反正没人能治这个病,不如趁着我还能动的时候做点自己的想做的事吧,也不枉我来这世上走一遭啊! 可是人总是贪婪呢,看到了宁一是什么样的人,就想看看他的其它画,看完一幅必然还想看第二幅、第三幅啊!我还能睁开眼睛,怎么能只要一点点就满足了呢? 余音妹妹,对不起!我知道自己这样很讨厌,你就当是一个怕死的人她的任性胡闹,人们不是常说‘死者为大’吗?等我死了,你和宁一都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姐姐,你不要再说了,你不会死的,你一定不会死的。”祁嘉有些听不下去了,“你不是说过,你会替娘好好管着我长大的吗?我才十三岁,我还没有长大,你怎么可以死?” 祁嘉哭得双眼通红,祁雪拍拍他的肩膀,“祁嘉,你别难过啊,姐姐刚刚只是随便说说,姐姐没有死。你说得对,我总是不愿意回家,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我刚刚突然想起,除了宁一的画,我还有一件事情没做,所以我们得回家。” “姐姐,你有什么事情没有做?”祁嘉好奇的问。 “我还没有带你去娘的坟前看一看呢!”祁雪看看祁嘉,“当初娘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该带着你去娘的坟前让娘看一看。 我得让娘知道,这些年我有认真的照顾你,你都长这么高这么大了,虽然不爱念书不爱练功,但你知道心疼姐姐,知道走远了要回家,已经是个大小伙了呢! 娘看到这样的你,也就不会怪我走得这么早了吧?” 祁雪眼里全是对弟弟的疼爱,这般深沉的情感让安意都有些忍不住泪目了。 第153章 傲气的美男子 当程夫人听安意说了姐弟俩的一些对话后,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对这一对姐弟十分同情,还嘱咐安意要好好照顾这对姐弟,然而程世秋知道之后,却有些发愁。 “这小姑娘的病情这样古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昏倒啊!” 程世秋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这次的昏倒很没道理,连祁嘉都觉得姐姐的状态很平静,没有明显的动怒或是生气这些情绪变化,不像上一次是因为气恼。 “爹,你那边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祁英将军什么时候才能到漠城?现在祁家姐弟达成共识要回家,我倒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们留下了。” 这是安意目前的苦恼,先前想劝他们走劝不动,现在想留他们也开不了口,真是两难。 程世秋皱起了眉头,“要让祁英来漠城,不是一件小事,他若是个寻常百姓这件事就好办了,偏偏他是天临朝的大将军,我不可能让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漠城。 我早已呈了密函去上京,应该这两日就能收到回复,只有陛下恩准我才能将祁英请进漠城,如此算来算去至少需要半个月以后了。” 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这也已经是这个时代的通讯之极了,程爹与上京、边境哨所之间都是用飞鸽传书,可鸽子也是肉长的,速度再快也有限。 除去通讯的时间,祁英将军到达漠城靠骑马,这也是交通工具里比较快的一种了,所以半个月真不算长,只是对祁家姐弟来说,又不算短了。 如何让祁雪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养好身体不再昏倒,如何让两姐弟放弃马上离开程家,这两件大事才是眼前的重中之重。 “爹,他们想离开的事情暂时不用急,祁雪的身子短时间之内肯定没办法恢复,要远行的话是不可能的,我会劝他们再等待一段时间。” 安意是相信祁雪和祁嘉两姐弟心结已解,倒并不会拘泥于离开的这几天时间,只是祁雪的病,谁来保证她不会再次发作或是加重呢? “唉,现在也只能看运气了,希望这个小姑娘挺住啊,不然我把祁英请过来,却……,那我可怎么跟人交待啊!”程世秋皱紧了眉头,对于这件可能发生的事情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跟程世秋一样愁苦的还有程余明,安意去的时候孩子们早已经回去了,三哥程余明正对着自己的一幅画在发呆,看到安意过来才努力的打起精神。 “三哥,你是在赏自己的画吗?这幅画看着还不错,是很久前画的吧?这个落款是哪一年,这个我算不明白。”对于落款的年月安意有些陌生,索性问程余明。 “这是五年前的画了。四妹,你说这幅拿过去怎么样?”程余明叹着气问道。 “拿过去?三哥,你是打算给祁雪看吗?三哥怎么想通了,愿意让她看画了?”安意笑吟吟的看向这个嘴硬心软的三哥,看来祁雪晕在院子里还是让他忍不住了。 程余明道:“她要是站在这里冲我吼,我是万万不会给她瞧一眼的。可她现在肯定是病怏怏的样子,她要是上气不接下气的求着想看画,我还真是狠不下心拒绝。” 安意懂了,原来三哥吃软不吃硬,祁雪这个姑娘完全走反了路子啊!若是她早早摆出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来求三哥,三哥恐怕就把画给她送过去了。 可是祁雪偏偏要做个任性女孩,又是下药又是摆刀,话里话外全然都是强硬,也难怪三哥从来都是拒绝,毕竟三哥一向是傲气的美男子。 安意将两姐弟之间的对话告诉了程余明,又说起爹的反应,“三哥,现在不是画不画的问题了,是祁雪能不能养好身体,不然爹做的一切都没了意义。 哥,这种情况下,假如你有一点点把握改变这件事,你会去做吗?成功的机率只有一点点而已!” 程余明想了想,“可能会吧,去做总算还有一点成功的机会,不做可就什么机会都没有。怎么了四妹,你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我就是好奇问问。爹应该也是这么想的,之前我没想过请祁英将军来漠城是件这么复杂的事情,要跟皇帝报备,要去跟祁英将军商议,可是爹还是做了。” “那当然,爹可是家里的顶梁柱,说了要解决这件事情,当然会安排妥当。”程余明脸上闪过自豪,“别看爹和那个祁将军是死敌,可那都是战场上的事情。 知道祁家姐弟是祁英将军的孩子后,爹还特意来问我祁雪的病情,还想过要给祁雪寻个好大夫来看病,不过想到祁英将军在天临朝的地位,也知道祁雪是看过不少大夫的了。” 这可能是所谓的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在战场上不死不休的对手,但下了战场就只是孩子的父亲而已,程爹体谅祁将军寻子不易,才会这样热衷于解决这件事情。 “他们可能是朋友?”安意这样问。 程余明摇摇头,“不可胡说!爹是玉朝的威国公,祁英是天临朝的大将军,他们怎么能是朋友?爹就是怕人以为他和祁英将军私下有交情,才会把这件事密奏上报的。” 安意大汗,她怎么把这点给忘了?“明白明白,是我一下忘记了。希望皇宫的那位能快些回函,早日让祁英将军来接他们姐弟才好。” “天子之心不可揣测,我们只能等。”程余明又走回到画前,突然将画又卷了起来,“照你这么说,这画也不必给她看了,正好我收起来。” “三哥,你也太夸张了,都已经拿出来了,又急着收回去做什么? 依我看这画是派得上用场的,你想想啊,等祁将军来了以后,事情解释清楚了人家要走,知道自己女儿喜欢你的画,你猜祁将军会怎样? 一片慈父之心,定是要找爹协商协商的,三哥你在爹面前能拒绝得了吗?再说她都在你面前昏倒两次了,你不如送她一幅画吧!” 安意这可是末雨绸缪,毕竟祁雪这样执着过,祁嘉都知道帮忙,当爹的祁将军不可能会无视。 程余明冷哼一声,“送她一幅,想得美!我是画是谁想要就能要的吗?我偏不愿意给她。” “那万一祁雪姑娘忽然不再任性,而是对你软语相求,你也真的能拒绝吗?”安意觉得三哥是过不了这样的温柔关的。 第154章 治不治你来决定 安意经过反复的思考下,终于还是决定要行动了。 不论是从祁雪的身体方面来讲,还是从国公府的处境来讲,安意都没办法再眼睁睁的看着事态发展下去,她决定要去找祁雪,问问她要不要跟自己赌一把。 赌一把让自己用金针来治她身上顽疾的可能,虽然自己的年纪看起来就不太可靠,但是据她了解要找到一个用金针术的太夫,实在是太难了。 祁家姐弟也说过,即便是祁英将军动用自己在朝中之力,也没有在天临朝找到一个能治她病的好大夫,如今安意手中的《九转针法》之中却恰巧有一篇与祁雪的情况是相似的。 自从君大夫将这本书交给安意,后来又特地给她恶补了经脉穴位之间的一些知识,离开青阳里的时候君大夫也送了好几本相关书籍让安意多学习,这也使安意对金针术的了解变得深刻了很多。 当然,就算她如今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知识,但她接触的时间太短,也没有机会找人练习,因此安意一直只有学习的态度,不敢轻易认为能凭自己去治病。 可是现在祁雪的情况却由不得她不想了,短时间内两次发病,让原本看着还算红润健康的姑娘家,天天像个纸片人一样,苍白着脸躺在床上,下个床都费劲。 程爹在办的事情还需要时间,可安意看着祁雪这模样,老是担心这个姑娘会撑不下去,若真如此到时候爹和祁将军之间会怎样?玉朝和天临朝又会怎样? 不说是为了两国之间的百姓这样高大上的目标,就算只是为了程爹这个顶梁柱,安意觉得自己需要为此努力一番,不管成功与否。 安意跟玉福交待了自己要再次夜里出门,玉福丫头赶紧把上次的夜行衣取了出来,郑重道:“姑娘,上次的衣服我已经都改过了,把字都拆了,很安全。” 安意笑了起来,想起上次夜行回来她把玉福那个致命破绽说出来的时候,玉福当时真是脸色发白,觉得自己差点就把姑娘给害了,看来小丫头背地里是下功夫改过了。 “不了,我不穿这个。”安意提着自己准备的小药箱,“今天的夜行不是干坏事,所以不能穿夜行人懂不懂?你赶紧把衣服去收好,别让人发现了才好。” “姑娘上次夜行也不是干坏事,姑娘又不是干坏事的人。”玉福替安意辩解了一句。 “偷听当然是坏事,不过我没有坏心就是了。”安意拍拍玉福的肩膀,“所以今晚你就要好好守着这里,万一有人来找我,你要替我挡住了懂不懂?知道该怎么说吗?” 玉福点头,“姑娘尽管放心,我会说姑娘头疼已经睡下了。” 交待好一切,趁着夜色正浓,提着自己的小药箱出了门,敲开祁家姐弟的院门后,她对祁嘉的解释是说给祁雪送点助眠的药,祁嘉自然没有阻拦安意。 祁雪果然还没睡,近来明明虚弱的身体不知为何有些睡不着,见这个时辰了程家小姑娘还上门,祁雪的眼睛里明显有疑惑之色,“余音妹妹,你今天怎么还没睡?” “祁雪姐姐,我来给你送点药,听说有助眠的功效,我觉得祁雪姐姐有需要。”安意从小药箱里取来一个白瓶子来,“不过我还没试过,不然祁嘉哥哥你今天先试一颗?” 祁嘉心里一嘉,他本就有些不放心这小姑娘送来的药,虽然他相信小姑娘绝不会下毒害人,但是程安意的年纪实在太小了,祁嘉觉得她很可能会被外面的不良商人给骗了。 现在正好,助眠的药正常人吃上一颗绝对不会有问题,正好他来测试一下有没有效果,若是效果不明显也不必让虚弱的姐姐来试这一遭。 祈嘉接过药闻了闻,“闻着有很多药味,那我先试试。要是好的话,明天姐姐再用。” 等院里的丫头上完茶水点心下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祁嘉就觉得睡意来袭,他不禁有些惊奇,“余音妹妹,你这是哪来的药,效果也太明显了吧?我,我好困,我要先去睡了!” 祁嘉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想走,却听到安意说道:“这是我特制的‘瞌睡虫’,吃下去缓发作药效长对身体却无害,但是你已经开始发困了,怕是走不回房间,只能委屈你在桌上睡一晚了。” 迷糊的祁嘉脑袋里没了思考的能力,只知道有人在牵引着他坐下,然后他便不由自主的坐下伏在了桌上,再然后便是铺天盖地的黑暗将他意识吞灭了。 虚弱的祁雪这会都强行坐了起来,喘着气问:“余音妹妹,你让他吃了什么?难道是迷魂药?” “祁雪姐姐你不要激动,我真的只是让他吃了一颗快速睡觉的药,他不会有事的。倒是你再这样激动,万一再昏迷过去,还不知道有没有醒过来的机会。 你的身体你也清楚吧?常常因为心脉堵塞便眼前一黑,以前犯病很快就恢复了,慢慢的便需要调养几日,到时候不躺半个月都起不来身。 你身上有条经脉出了问题,要是再不想办法疏通,很可能你真的再昏个一次两次就醒不过来了,如果你出了事,祁嘉哥哥不得伤心死了?” 祁雪怔怔的说不出话来,“你来这里,不是只为了送药来的吧?你让祁嘉睡过去是故意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来就是想问问祁雪姐姐,想不想治好你的这个旧疾?我刚好会一种治你这个病的金针术,但是我的年纪摆在这里,资历十分的浅,不敢说一定就能治得好你。 但是我又觉得这是个机会,是要治还是不治,希望祁雪姐姐来做这个决定。” “你一个国公府的小姐怎么会金针术?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跑来开这样的玩笑吗?”祁雪当然不信这个,“天色也不早了,余音妹妹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国公府的小姐可能学过医呗!反正我确实会,祁雪姐姐你可要想清楚了,等我从这里出去,就不会再承认说过这些话,机会只有一次。”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的,如果祁雪拒绝了,她也就彻底给自己解了这个包袱,而且这国公府也没人知道她会金针术,她也不会跟人承认今天的事了。 第155章 一根绳上的蚂蚱 把自己的命交到一个十岁的小姑娘手上,这样的决定祁雪哪里能轻易做得出来,哪怕她也只是一个无知的花季少女,但她也有基本的判断。 不过安意的话又很有道理,这些天祁雪起不了身,躺在床上只能不停的想,当然也想过她这身体的事情,想过自己随时醒不过来,想过若是自己没病会怎么样。 她想过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治好病这样的美好愿望当然想过无数次,但是她不敢相信这样的愿望会在这个小姑娘身上实现,这太疯狂。 可是怎么办呢?她能感觉自己的生命力这样脆弱,根本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能等来第二个可以治她的病的人,如果这次她不试一试,或许就没有机会了。 “祁雪姐姐,既然你做不了决定,那我就先回去了。”安意等了会发现没有动静,站起身就打算走,“今天的事情就当作没有发生,祁嘉明天一早就醒过来了。” “等一下!”祁雪心里一慌,“你既然都把所有的选择权都交到我手上了,总得给我点时间多想想吧?余音妹妹,你的金针术有多大把握能治好我呢?” “祁雪姐姐,这件事情我没有多少把握,只能说我会尽全力。”安意心里在想,自己这是第一次治病,祁雪大概也猜出来了,所以才这样难抉择,大概还得考虑好一会啊! “好啊,我同意!我同意你来治病。”祁雪却是转眼间就同意了,她缓缓的躺了回去,整个人长长的舒了口气,“我也豁出去了,反正这身子就快不行了,现在不冒险还等什么时候呢?” 安意也松了一口气,“对于祁雪姐姐你来说是冒险,对于我来说也是冒险,这么说虽然有点可怕,但仔细想想我们俩个就好像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说是不是?” “我想啊,这要是失败了我也只是个死,迟早的事,可是你不一样啊,你可是国公府的小姐,却把家里的客人给治死了,你应该会比我麻烦吧?” 安意拿东西的手一僵,冷静道:“祁雪姐姐,如果真失败了,我也有办法把你弄成暴毙的样子,是牵连不到我身上的,你可得失望了。” “如果我的死这么无所谓,你又怎么会来受这样的劳累?我的死就算不会直接牵连到你,但一定会牵连到国公府吧?那我们的身份,你们是不是也知道了?” 安意走到床前,看着这个少女淡然的双眼,不由得惊叹出声,“祁雪姐姐,看来你都猜到了?好吧,既然都到今天这一步了,我们还是坦诚一点。 没错,你们姐弟的身份我们都知道了,所以我不想因为你的身体影响到我家。我不像祁雪姐姐你这么狠心,不顾家人安危非要留在这里。 你应该也知道,如果你在这里出了事,你的爹会把这笔账算到我爹程国公头上,这两位爹的身份本就敌对,你就不担心天临国和玉朝会因此陷入战火吗?” 祁雪呆呆的望着头顶,既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反驳,而是淡然道:“你们也太把我当回事了吧?就算我死了,我爹也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为了黎民百姓为了天临朝,我爹他什么也不会做的。” 安意摇摇头,看来祁雪姐姐和祈将军这对父女之间,还是有一些矛盾的,对于这样的事她无力参与,“祁雪姐姐,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都赌不起。 好了,这些事情争论无益,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给你治病,治不好的话便一了百了,治好了那祁雪姐姐你的那些问题也有了时间解决。来,姐姐先把衣服脱了吧?” “要都脱了吗?”祁雪一阵犹豫,她好像从这小姑娘手里看到一抹金光,突然让她有些害怕。 “要用金针刺身上的穴道,当然要脱掉衣服才行。幸好我也是女生,所以姐姐不要害羞。还有,治疗过程当中会有些疼,你可以咬住这块手帕,干净的。” 因为这是初次用金针治疗,安意不敢让祁雪完全的丧失意识,所以只能辛苦这位姐姐忍一忍,她深吸了一口气,取出了特地准备的一包金针。 《九转针法》上记载的治疗之法并不复杂,只需在所标的穴道上再入足够的内息,配合刺激穴道引发量变,但偏偏安意内息有限,要用完一整套针法是做不到的。 安意研究了多日,决心这次的刺穴只选用其中六个穴位,但即便只有六个穴位所需要的内息也是让安意很头疼,她估计就算是把自己耗干了,也只是堪堪够用而已。 “祈雪姐姐,我要下第一针了,会有些疼。”安意捏住针,一丝内息的加入让金针刺进皮肤变得十分的容易,再缓缓的刺入了合适的深度,这是初步工作。 等六个穴位的金针都到位,再由安意对每个穴道以金针为桥引入内息,直到第六个关键穴位的内息进入,安意快速在各个金针上弹了几下,顿时金针嗡鸣不断,好像体内有什么东西让它们一起在颤动。 这自然就是安意体内艰难修来的内息,颤动间帮助填完的经脉重开生路,当然其中的痛楚也是很剧烈,祁雪咬住手帕都有忍痛的声音,煞白的脸上全是汗。 此时祁雪的心中却并没有后悔,反倒是升起了一丝希望,她想也许今天这一把赌局她赌对了,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妹妹,还真能治自己的病,因为这样的剧痛之下她竟然都没有昏过去的迹象啊! 痛!痛得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撕裂开了,痛到她都没力气安慰自己再忍一忍,痛到耳朵里都听不见声音了一样,不知何时她就闭上了眼睛。 等六根金针停止了嗡鸣,安意上前试了试祁雪的鼻息,好一会才露出点笑容,还好还有热气,不是死掉了就好!她可是拼尽了全力,现在连取金针这样的小事都忍不住有些手颤了! 取完针,安意将祁雪衣服拢好盖好被子,再轻轻的拍脸呼喊,好一会才见到她眼皮子翻开,“祁雪姐姐,你醒了吗?看看我是谁,还记得我为什么在这里吗?” 安意还是有点担心自己这个治疗的方案的,毕竟是取其中的小部分穴位治疗,最后祁雪还晕了过来,她就有点担心会产生什么医疗事故,比如经典的失忆啊或是失智什么的。 “余音妹妹,我这是活过来了吗?”祁雪喃喃的问道。 第156章 走丢的自尊回归 “恭喜你啊祁雪姐姐,你已经撑过来了!”安意冲少女笑了笑,她抓着祁雪的手探脉,便感觉与之间的脉相有了极大的好转,“祁雪姐姐,你现在呼吸的时候感觉有变化吗?” 祁雪试了试,“好像轻松了很多,之前一直觉得胸口像压着块石头一样,感觉很累,可是现在就像石头被搬走了!还有额头也凉丝丝的,还挺舒服。” “这就是一部分经脉通畅后带来的好处,当然这只是刚开始,你还需要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到时候身体应该恢复到几年前的健康状态,除非特别大的情绪转变,否则你不会轻易昏倒。” 安意仔细确认过,脸上也露出些笑意来,看来她决定用这六个穴位的通畅走第一步是正确的,祁雪的身体已经有很大的好转,算是稳住了大局。 “真的吗?你真的把我的病治好了?我不会死了?”祁雪不可置信的说道:“我以为,你这个治好的把握这么小,只是拿我死马当活马来医的。没想到真的能成功!” “怎么说呢,其实现在只能说成功了第一步!”安意慢慢的将金针归拢收好,冲祁雪道:“祁雪姐姐你看我这脸色能看出来什么?” “憔悴和疲惫。捏这么几根针刺进身体里,真有那么累吗?”祁雪亲眼看到程余音将金针一根根的刺进身体,她以为只是刺针入体时需要聚精会神和一些力气而已。 安意无奈的笑笑,“这内里玄机我都没法跟你解释,但是绝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的事情,否则只是刺几根针而已,为什么你的病辗转多年都没有进展呢? 其实我已经累得针都捏不稳了,趁着要休息一会攒体力,正好跟你说会话。我这不是故意跟你叫苦哦,反正我又不会向你收银子。 原本治你的这个病,需要刺更多的穴位来治疗,是个非常细致又劳累的活,但我年纪太小实力有限,根本也做不到,所以今天只将你身体中重要的六个穴位之间打通了。 所以今天的成功还只是第一步,剩下的穴位你还需要等我再长大一点,实力再好一点的时候再来帮你继续治疗,你明白吗?” “你是说,过几天或是过几个月再来找你治?”听说还需要再治疗,祁雪不失望是不可能的,心里又盘算着几个月的时间,难道都要留在这国公府? 安意长长的叹了口气,坚决的摇头,“不行啊祁雪姐姐,别说几天就是几个月我也没法做完第二次的治疗,照我自己的估计,过两年也许我可以试试。 如果两年太久,那至少也得一年!一年以后祁雪姐姐你再来找我,我帮你再做一部分穴位的治疗,最后剩下的在后年应该差不多就能完成了。” “还需要治疗两次?”祁雪有些吃惊,不过看程余音脸上这疲惫的样子,又觉得自己真是不知好歹,连这个治病的人都没嫌麻烦呢,她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是暂定两次,如果明年这个时候我做不到,到时候还得把时间往后延一延。不过应该不会吧?”安意嘀咕了一下,毕竟她现在资质不错,到时候这个时候,内息应该有了很大的进步才对。 “这样说来,是不是我至少在这一年两年内是死不了了呢?”祁雪眼巴巴的看着安意,“你这算是给我续命了,就算以后治不了,我至少又多活了两年。” “等你休养一段日子就会发现,是舒适健康的活着,我再给你治疗两次你就可以告别病娇少女,当个健康的祁家小姐了。只是以后你可不能像这次这样任性了!” “我,不会的。”祁雪不好意思的笑笑,想想自己从下定决心离家到带着弟弟留书出走,然后到漠城雇人充打手对祝老板威胁,然后是昏倒并赖上程家了。 这些事情她一直刻意不去想,她是抱着反正要死了疯狂一把的念头,如今发现自己不必死了,再去回想做过的这些事情,走丢的自尊回归让她都不敢抬眼看人。 “其实我看姐姐的面相就知道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虽然拍刀威胁人这种事情看起来很厉害,但是气大伤身,还是平心静气最能养身。” “我知道了,余音妹妹费心帮我治病,我不会再去为难你的三哥了。不过,我是真的喜欢他的画,以后有机会我会再去收集他的画的。” 即便治病有望,祁雪依旧初心不改,只是不会再舍下面子去宁一跟前任性了,而是打算当个收集画作的普通爱好者。 这个祁雪还真是一枚真爱粉! 安意想了想,说道:“你要是只买画,我三哥应该还是很开心的。那天在新月居的画展上,我三哥就有一幅《寒鸦图》售出,你以后有机会可以找人求购。” 祁雪当然点头,“我得去找祝老板好好道歉,然后让他以后都把宁一的画都优先让给我!” 安意笑了笑,“好了,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宁一的画,已经能确认你的情况非常正常!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躺着休息去了,不然明天肯定起不来。 对了,祁雪姐姐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今天我来给你治疗的事情,你不要跟别人提起。我的家里人其实都不知道我会这些,我希望能继续保持现状。” “为什么呢?”祁雪一脸疑惑,“你能用金针治疗疑难杂症,这可是一件大好事,你家里人知道也只会替你开心。这可是外面很多的大夫都做不到的事情啊!” “说来惭愧,我并不是单纯想为你治病才来的,我只是不想让你的病最终连累我的家人。 而且我的医术你不是最清楚吗?一个病都要用三年的时间才能治好,这有什么好让人知道的呢?” 就连这次的治病,也实在是有些赶鸭子上架碰运气,真正的大夫怎么能是碰运气来治病救人呢? “好吧,你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想法还挺老成,你要是不愿意让人知道,我也不会多嘴到处乱说的。只是本来还想在你父母面前好好夸夸你,看来只能保持沉默了。” 祁雪对程家父母的观感不错,本想着要在二老面前夸夸祁雪,这下都泡汤了。 “祁雪姐姐,难道除了医术这一点,我这么活泼可爱懂事的姑娘,就没有让你夸奖的地方了吗?”安意说了句笑,“实在得走了,真怕再不走会直接在这里睡过去,那可不好了。” 第157章 天使不是会飞的鸟宝宝 安意一夜劳累过度,回去睡下后直到第二到下午才堪堪醒来,听到玉福说时辰才记起自己还得去三哥这位夫子那里上课,可是这时辰已经晚太多了吧? “姑娘是在担心三少爷那里吗?”玉福一眼就看出姑娘皱着眉头是在担心什么,“三少爷早上来过了,我唤了姑娘可是姑娘睡得太熟了,我就跟三少爷说你着凉了要休息。 本来还担心三少爷会进来查看,结果三少爷竟然一点也没怀疑,还说让姑娘好好休息两天,不用去他那里了。所以姑娘,你要是觉得累,可以再休息一下。” 安意舒了一口气,幸好三哥给她放了假,哪怕她睡到这个点才醒,身上依然乏得很,这下正好在家休息两天,“好吧,那我再睡一会,有事再来叫我。” 安意打发了玉福出去,眯着眼很快就要睡着了,结果玉福的声音又冒了出来,她无可奈何的睁开眼,“玉福,你家姑娘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一般小事就不要跟我说了吧?” “姑娘,是正院来人,夫人让你去正院呢!姑娘要是去的话,也得起来梳洗一番;要是姑娘觉得累,不如陪夫人用完晚膳后早些回来,奴婢让人烧好水等姑娘回来泡澡。” 正院来人,那就是娘在找她呢!“反正也没了睡意,我现在就起吧!娘肯定是听说我病了,心里担心才叫我过去的,我得好好上个妆,不能让娘担心我。” 等安意收拾好,脸上也红润了很多,到正院时程夫人果然仔细观察了她的脸色,“阿音,听你三哥说你身子不舒服,现在感觉怎么样?” 安意露了个笑,“娘,我现在好多了!早上的时候头有些疼,可能是昨天受了些风寒。” “有没有喝过姜汤祛祛寒气?不过看你的脸色确实不错,娘也就放心了。”程夫人拉着安意过去坐下,“娘叫你过来除了看看你身体怎么样,最重要的是想叫你来看看料子的。” 安意这才发现娘的房里放了好几盘料子,“娘,这是外边送了新料子进来吗?看着都很不错的样子,娘要给我做衣服吗?可是我的新衣服还有好多,不需要新做。” “谁说不需要?”程夫人一脸不赞同,“这些都是上贡的料子,外面的铺子里是买不到的!娘得给你做几套漂亮裙子,等天使来了漠城的时候,也好让他过过眼啊!” “天使?”安意的脑海里都是冒出个长翅膀的小娃娃,“娘,你说的天使是什么?” “天使就是天子特使,是钦差啊!你爹说过两天就会有天使来漠城,让我好好准备一下。那可是上京城来的,什么没见过?也只有这上贡的料子能算得上好东西。” 程夫人看着料子满意的点头,安意这才明白过来,娘说的天使不是会飞的鸟宝宝,竟然是皇帝派来的钦差!爹上次说的等皇帝的回函,现在皇帝是直接派了钦差过来? 那么派钦差过来这个决定代表着皇帝什么的态度呢?如果是不同意爹的主意,皇帝大可以直接回函不准,可现在还派了天使前来,那就是同意爹的意见喽? 不过皇帝还是不太信任爹,派个天使过来看着,是怕爹身为国公和祁英将军有什么勾连?诶不对,情况不对,从上京城派出钦差来漠城,就算日夜走路没有大半个月是到不了的。 “娘,爹说的天使是过两天就到了,还是过两个月啊?”若是要过两个月,那在找孩子的祁英将军可有得等了,还有祁家姐弟得在家里住多长时间啊? “你爹说的过两天。我已经让吕嬷嬷安排下去了,府里清扫整理这些都是小事,有人自会去做。”程夫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个时间是有问题的。 安意却明白,只是几天的功夫天使就到了,那这个天使就不是从上京城直接过来的,不知道皇帝会派一个什么样的人来漠城呢? “娘,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娘可一定要告诉我。”内院的事有吕嬷嬷和二位嫂嫂在,应该没什么需要娘操心的,但安意还是担心娘有什么自己的想法。 程夫人笑着摇头,“娘能有什么事?倒是你爹,今天还在说祁家两姐弟的事情,不知道小姑娘病情有没有好转,你爹还在外面替她打听好大夫呢!” 爹这是担心祁雪的身体撑不住呢!要想听到祁雪好转的消息,还得再等两三天,正好是府里常请的大夫来府里请脉的日子,到时候应该就会发现祁雪的病情大有好转了。 “娘,这些事情爹会办好的,我昨天看祁雪姐姐的脸色好看多了,一定是病快好了。不信过两天等大夫上门,也让大夫再去瞧一瞧她!” “大夫来了让他去瞧一瞧当然好,不过娘这两天常有一种古怪的念头想起,阿音你帮娘出了主意,是不是娘自己想太多了?”程夫人突然压低声音冲安意说道。 安意这时冒出了一种预感,娘好像是察觉祁家姐弟的身份了!“娘,你想到了什么?” 程夫人道:“你说祁英将军的一双儿女留书出走了,咱们家却来了一对姓祁的姐弟,这两个孩子不会就是祁将军在找的孩子吧?如果是,那祁英将军会不会误会我们程家?” “娘,你别多想,不管是不是都有爹处理呢!祁家姐弟倒是没说过自己的家世,而且爹也没见过那两个孩子的模样,谁知道是不是祁将军的孩子呢?等爹派人查清楚了,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就知道娘总在关键时候有奇妙的第六感,然而不能让她一直为这件事情担心,这对她的身体不好。爹筹划的事情到今天已经成功了一半,等那位天使来了,祁英将军也来了,事情也就清楚了。 “也是,连我这个糊涂人都发现不对劲了,你爹这么聪明肯定会去查的。我不去想了,免得让你们为我担心。娘再带你去挑些首饰,别让天使来了看到你头上才两三枝钗环,多寒酸?” 程夫人拉着安意到自己的首饰台,安意却问:“娘,我只是一个孩子,天使一定会关注到我吗?不必这么费心吧?爹去见那个天使的时候还会带上我一个孩子?” “你糊涂了!天使来漠城,自然是因为你爹找回了你这个女儿,陛下一定会让天使多看看你,好回去跟陛下汇报你的样子啊!所以娘才找好料子和漂亮首饰给你,一定要让你漂漂亮亮的。” 程夫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场景,挑首饰的心情都高涨起来。 第158章 祁英将军的软肋 安意一早就知道,所谓天使的到来绝不会是为了她这个程国公的小女儿来的,所以当这个天使来到程府,并对她这个四小姐只是随意的问了两句就带过时,她并没有半点失望的感觉。 天使一定是因为祁英将军来的,只是没想到这个天使,安意竟觉得相当面熟,这不是跟慕容大叔长得很相像吗?再听程爹上前招呼,这位果然是慕容大叔的那位兄弟慕容浩啊! 这位慕容大人来得匆忙,即便在入城前有在驿站稍留并整装入城,可是眼里的疲惫之色是掩盖不了的,跟着这位大人来的一队侍卫也都是疲惫不堪的样子,可想而知一路赶来的艰难。 目送着慕容大人和程爹进了书房,外院管家和夏敬忙着招待这一队卫兵,安意扶着程夫人回去休息,一路上程夫人也有些疑惑,不明白这位天使怎么急着就进了书房,对阿音只说了两三句话。 “娘,慕容大人和爹应该还有很重要的军务要说,自然是优先军务的。而且刚才这位慕容大人也瞧了我好几眼,想必回去复命时一定记得女儿的模样。” “还是阿音你明白事理,我光想着自己家的这点小事了。好吧,正好我也答应给你大嫂二嫂画些花样子,阿音你要是嫌无聊就去找祁家姐弟去玩吧!” 程夫人给安意安排了去处,是明显不需要她相陪的意思,安意道:“娘,你画花样子这样的大事,不把我留在身边好好教授一下吗?或是留女儿帮你磨墨也好啊?” “磨墨这些事有下人做就好了,你只管玩去吧!以后阿音长大了这花样子娘会给阿音画一整本的,你别担心。画花样子也无趣,你三哥说你画画的兴致不高,怎么会愿意看娘画花样子?” 程夫人的问题让安意脸红了红,原来三哥都靠黑状的,她在画画课上多有敷衍,还不是因为三哥还在教大家画鸡画鸭这些吗? “我就是想多陪陪娘而已。”安意也不打算纠正娘的认知了,就当自己是对画画兴致不高吧! “府里有大事,祁家姐弟不知道有没有被吓到,前两天大夫上门看过不是说祁家姑娘的病好多了吗?正好你去看看他们,让他们安心养病。” “我听娘的。”安意也觉得要去找祁家姐弟一趟,府里这些动静又没有瞒人的打算,他们两个不知道会不会胡思乱想,可千万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 等她进了祁家姐弟住的院子,就见到两姐弟正站在院子里那棵大树的树荫处吹风,“这么热的天,二位怎么站到外面来了,今天可没见有什么凉风吹过来。” 祁喜看了安意一眼,“我们可不是出来吹风的,是听到外边这些的声音来听听墙角,余音妹妹,今天你们府里怎么这么热闹,是有什么好事吗?” “不瞒你们说,是家里来了客人,现在我爹正在招待客人呢!”安意也站了过去,就算没有凉风吹过,这树荫下也比直接晒太阳要舒服得多。 “来的客人不少啊,听着脚步声很多。”祁雪侧耳听了会,“闹哄哄的连内院都能听见,来的人身份应该不低,再看你今天打扮得这么隆重,真是让人好奇啊!” 经祁雪这么一提示,祁嘉也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余音妹妹,你今天确实穿得特别隆重,就像是要见什么大人物一样。可是你爹不是国公了吗?难道来的客人是王爷不成?” “不是王爷,但确实不普通,是钦差大人。钦差大人你知道是什么官吧?你们天临朝应该也有类似的官,代替天子出巡的那种。”安意笑眯眯的回答。 祁嘉念头一转,脸色立刻一变,眼神变得有些警惕,“钦差大人怎么会突然出现?他是来做什么的?不会是来抓我们的吧?” “抓你?人家堂堂钦差,为什么要来抓你?”看着祁嘉这心虚的表情,安意都替他着急,到底还是太年轻啊!“祁嘉哥哥,你怎么会觉得我们玉朝的钦差是专门来抓你的啊?” 祁嘉不敢答,求救般看向祁雪,却发现姐姐表情放松,似乎根本不担心什么,他不由得有些着急,真想去姐姐面前提醒一下,现在的情况不对劲啊! “余音妹妹,你就不要吓我这个笨蛋弟弟了,他这个人小心眼,要是被人吓哭了可特别记仇的。就算钦差知道我们姐弟俩的身份又怎么样,难道程国公会让他把我们抓走吗?” 祁雪可不是小孩子,早把个中利害想得清楚,这可是在程国公的府上,就算她们姐弟身份敏感,也不至于到要抓他们的地步。 祁嘉脸红得不行,“姐,你胡说什么。我们,我们哪有什么身份?我们最多算是异乡之人,钦差不可能会因为这个就把我们抓走的。” 安意笑了笑,突然道:“异乡之人倒没什么,可是你祁嘉可是天临朝祁英将军的儿子,这身份可就不一般了!要是抓了你,是不是就抓住了祁英将军的软肋呢?” 祁嘉呼吸一滞,眼睛一下瞪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祁雪这时才拍拍祁嘉的肩膀,叹气道:“祁嘉,你别害怕,余音在跟你开玩笑呢!没人会抓你。” “姐姐,她,她知道我的身份,她知道爹!”祁嘉紧张无措的指着程余音,眼里全是担心,“我们要是真的被抓了,爹是不是会很危险?” 祁雪抓住弟弟的手,认真道:“祁嘉,你冷静一点,余音跟你开玩笑的。余音妹妹,你再不开口解释解释我可要生气了,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他经不得吓。” 安意咯咯笑了起来,“祁嘉哥哥,你别害怕,我是跟你开玩笑的。钦差大人不是来抓你的,我们玉朝的钦差可是干大事的,怎么会做抓小孩子这样的事情?” “真的?可是,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的身份的?”祁嘉一直把这个当作秘密,可是程余音却当面叫破了这个秘密,他当然有点措手不及。 “这天下哪有什么真正的秘密,你们俩觉得没人知道的事情,说不定别人早就知道了。祁雪姐姐第二次昏倒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你们的身份了。 说到这个,祁嘉哥哥,你不觉得你应该向我们道个歉吗?我和哥哥一直照顾你们,可是你却一直对我们隐瞒身份,这可不太仗义啊!”安意定定的看着祁嘉。 第159章 和平不能轻易被破坏 祁嘉当真是个单纯的孩子,听安意说这么一句,便真的不好意思起来,“余音妹妹,这个,这个我不是故意的。我们的身份不能说,你懂的吧?” “我懂,你不是故意骗我们,只是为了方便出行才没有亮明身份对吧?”安意好心的替祁嘉把话圆过来,“就是因为知道你们是无心的,所以我才没有生你们的气。” 祁嘉露出憨笑,“真的吗?你不生我们的气,那钦差到漠城来跟我们无关是不是?” 安意这时却摇了摇头,“祁嘉哥哥,你猜错了,钦差大人来漠城虽然不是来抓你们的,但确实跟你们有关。这跟我们生不生气没有关系。” 两姐弟这才发现程余音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明明方才还是嘻笑的表情,祁雪心中闪过不祥的预感,“余音妹妹,你是什么意思?钦差来这里为什么和我们有关?” “你刚才还说只是吓我的,现在又说钦差来这里跟我们有关,什么意思啊?”祁嘉有些迷糊,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眼前小姑娘的话了。 安意看向了祁雪,“祁雪姐姐,还记得那天你说的话吗?你说你的父亲祁将军,不会因为你做任何事对吗?如果我告诉你,你的父亲祁英将军已经在边境找你们姐弟很长时间了,你信不信?” 祁雪半天说不出话来,脑子里快速闪过很多念头,她一下清晰的抓住了重点,“是因为我爹闹出的动静太大了,所以引起了你们玉朝皇帝的关注,所以他派了钦差过来!” 安意点点头,“没错,祁雪姐姐全猜对了,祁将军为了找你们两个,带着心腹府兵出现在边境,怎么看都有些让人警惕啊! 你们知道我爹程国公在漠城是为了什么吧?他很紧张的去查,结果发现祁将军这样猖狂竟然只是为了找留书出走的孩子,更没想到这两个孩子竟然在自家府上来了。 这样的消息是瞒不住的,偏偏祁雪姐姐身体还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想把你送走都不行。我爹有心想让祁将军来接你们回去,但是这个想法太大胆了。祁将军可是天临朝的大将军呢!你们懂吧?” 天临国和玉朝可是多年前的死敌,哪怕已经暂时和平了十年,但皇帝是不敢让敌国大将军和国公单独会面的,那样多不安全。 祁嘉都能明白这个道理,抢着说道:“我懂,所以皇帝派了钦差过来想把我们抓起来?” “不是来抓你们的!”安意失笑,“是我爹上了密函想要私下请祁将军来这里接你们,所以钦差就来了。很有可能是为了查明一些真相顺便见证一些事情。” “也就是说,我爹能不能来接我们,还得看钦差带来的命令是什么?没想到爹他,竟然已经知道我们离家的事情了,我以为他不会那么快发现!” 祁雪喃喃的说着,目光中有许多的情绪,后悔、欣喜、担心、无措,“余音妹妹,看来我们姐弟俩真的把程家给连累了!这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以为隐瞒了身份,以为父亲不会这样大张旗鼓,那么她就不会有什么事,做这些任性的事情只是为了满足她的一点愿望而已,绝没有要将程府和爹陷入麻烦之中的意思 。 “姐姐,怎么办?爹这么做,陛下会不会觉得爹太大胆,会不会处罚爹啊?我们现在离开漠城回家的话,有没有可能阻止事情的继续发展呢?”祁嘉有些慌,一种闯祸之后的心虚都冒了出来。 “现在离开这里回家吗?”祁雪也这么想,她望向程余音这个小姑娘,“我咬咬牙倒是能上马车,但是遇到爹之后,他会相信我们的话,不迁怒程家吗?” “我爹已经将说服祁将军的证人都准备好了,应该是秘密邀请祁将军来这接人,总不能让祁将军心里有疑惑,我们两国之间近来还算和平,千万不能因为你们俩的任性把这份和平破坏了对不对?” “与其我带病赶路回去,不如还是让爹来接我们吧!我的病在这好多了,爹要是知道,也该相信程家对我们姐弟俩并无恶意。 这件事情都是因为我任性所致,等爹来了我会跟他坦白所有的事情。所以余音妹妹你不要担心,我不会让程家卷进什么麻烦里的!等你们商定了要怎么做,我全都配合。” “所以,爹就要来接我们了?”祁嘉脸上隐隐有些喜色,“这样也好,我本来就担心带姐姐回去的路上发生什么情况我会做不好,有爹在我就放心了。” “余音妹妹,我爹来漠城,不会有什么危险吧?”祁雪突然问。 安意摇头,“我想不会吧,至少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祁将军虽然是敌国将领,但是现在不是在战场,两国和平期间,将对方的大将害死除了会破坏这份和平,还能有什么用处呢? 就算真想要他的命损失天临朝的实力,也应该选在边境之地啊!还费心请来漠城不是落人口实吗?所以你们放心,生命危险是没有的。” 两姐弟暗暗松了一口气,却又听小姑娘但是了一句,心又提了起来。“但是什么?” “这些都是我知道的情况,但我不确定祁将军他会不会答应来漠城!其实不来是最好的,若他相信我们,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就会安排马车送你们回家,这样就万事大吉了!” 不见面是最好的结果,玉朝的皇帝不用担心威国公和敌国将领有什么预谋,天临朝的皇帝也不用担心自家的将军会不会投过敌。 “但我爹一定会来,对吧?”祁雪有些无奈的说道:“爹是个烈性子,既然都豁出去了,带着府兵闹出了那样的动静,知道我们姐弟在漠城国公府,他一定会赶来这里亲自接我们的。 让他乖乖的等在那里,或是回去等消息,他绝对不会愿意的。威国公大概是知道我爹这个性子,所以才会做出请我爹来的计划吧?” “本来是一件小事,但因为他们的身份,事情变得复杂了很多,祁雪姐姐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再任性了,明年或是后年的事情,你可得先跟你爹打好招呼,这样的情况再来一次,我爹有八张嘴都说不清。” 安意指的是祁雪如果再来寻她治病的事,她可不希望明年又有什么谣言,坐在皇位上的人都特别敏感多疑,不是次次都会相信自己的下属的。 “姐,你明年后年还要离家出走啊?”祁嘉一脸慌张,“你是开玩笑的吧?” “余音妹妹说的假如,不是我说的,你不要多想了。”祁雪懒得跟他扯太多,敷衍道。 第160章 表里如一还是表里不一 程国公和慕容大人在书房商议大半天后的结果,便是按程国公的计划来,当晚程世秋便安排了人将他的一封亲笔信加急送到边地的祁英将军手中,又有飞鸽传书出去做下了各路部署。 当晚外院便有程世秋准备的盛大的欢迎宴,请了城中一些官员来与钦差见面,听说当晚气氛热烈,钦差大人平易近人,于是宾主尽欢、划拳嬉笑的声音连内院都听得到。 这位慕容浩大人来得匆忙没有携带女眷,国公夫人又是喜静养身的性子,这欢迎宴索性便没有让女眷参与,自然安意也是得了个清闲。 不过程余明就忙多了,为准备这场欢迎宴,他被程爹抓去当了劳力,虽然有夏先生从旁协助,可还是让他忙得脚不着地,幸好没出什么差错,否则他就得更忙了。 因为国公府变成了前院热闹后院安静的奇特模样,程夫人见女儿陪她待了好几天了生怕她无聊,便让她多去找祁家姐弟说话,不用老是陪在主院。 安意当然明白道理,可是祁家姐弟的院里她也去过多次了,两姐弟确定祁将军会来接他们,情绪还挺激动的,但去得多了也就是聊些闲事而已。 相比去跟两姐弟聊天,安意还是选择回自己院里做些闲事,翻翻师父给她的医书,或是翻翻从三哥书房顺来的闲书,时间过得快多了。 这天玉福陪安意聊天时说起青阳城的事情,记起她闲暇时去走街串巷买好吃的,安意一下子就来了兴趣,这样闷在家里实在无聊,不如去城里逛逛,买些吃的回来也好。 她把这个念头跟程夫人提,程夫人不太放心了,觉得一个小姑娘家出门不安全,她可没把青阳城遇险的事情给忘记,虽然现在到了漠城,可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人呢? 安意没法反驳,不过她想到了个解决办法,就是拉三哥出来凑数,果然程夫人听说女儿要和三哥一块出门,顿时就觉得安全多了。 所以安意找到程余明的时候,脸上带着无比灿烂的笑脸,惹得程余明都防备起来,“四妹,你心里又在乱想什么呢?看你笑成这样,我就知道你这是在打我的主意啊?” “三哥英明,我想出门玩,三哥你陪我一块去吧?如果你不陪我去,娘都不放心让我出门。为了成全我的小私心,只能拉三哥你下水了。” “陪你出去玩?我最近多忙啊,好不容易今天空闲一点,你怎么就找上门来了。你想去哪里玩?上次带你去明月居,结果遇到那两姐弟胡闹,把你也给绊住了。” 程余明蹙着眉,觉得是因为自己连累了妹妹,心里还挺不好意思的,“好吧,我陪你出门走一趟。不过我时间不太多,若是有事我得先回来处理,到时候你可不能怪我丢下你。” “三哥放心,到时候你绝对来去自由。要不是娘担心不安全,我本来可以自己跟玉福出门的,现在城里来了个钦差,街上的巡城卫士都多了,哪里会不安全嘛!” “好,那你去准备准备,我让人备个马车就走。”程余明是明白自己这个‘工具人’的人命运了。 等马车上了街,程余明问要去哪里,安意说了个点心铺子的名字,“三哥,特意出门当然是先吃东西啊?我又不是因为缺什么才出来的,可惜天越来越热了,不然出门踏青多好?” 程余明看着外面的大太阳,深有同感的点头,“太阳晒得很,等入了秋三哥带你去城外玩,顺便也让娘出去走动走动。你们刚回来府里事多,也是没办法。” 安意点头,“三哥,漠城有什么当地特色美食吗?带我去买吧?我想送些给祁家姐弟俩,他们过些天应该就得走了,又没机会出来自己逛。” “替她们买什么?万一他们看不上岂不是白费心思?”程余明不以为意。 “说得也是,在祁雪姐姐眼里,一向只看得起三哥你的画,要不三哥你送幅画给她?你又不肯对吧?” 安意忍不住玩笑一句,看三哥脸色要变,赶紧继续说道:“我是觉得他们待在府里时间这么久,没时间好好看看漠城,想让他们感受一下我们漠城的美啊! 三哥你知道吗?祁嘉说他姐姐为了来看你的画,从家里出来径直就来到了漠城,然后就是雇人找祝老板,逛街游街什么的是一点时间也没花。 最近祁雪姐姐也变了,我去这么多次也没有听到她再提过一回看画的事情,好像她已经忘了这回事一样,一个真心喜欢你的画的人突然变了,你一点都不在意吗?” “这有什么好在意的?还是清静点好,这才是正常的状态,像之前那样胡闹有几个人吃得消?”程余明摇摇头,他是绝对不想再遇到一个那样的人了。 “可能是要回家了,祁雪姐姐也想通了。对了三哥,那位慕容大人你觉得怎么样?我听说他是朝廷里面很有权势的一个大官,能让皇帝委任钦差,应该算是很得皇帝的信任吧?” 安意想起那时候在马车上,那些军汉知道慕容大叔的名字后,转而想到了慕容浩,那脸色转变的速度那样快,可见慕容浩威望十足。 如今漠城的事情,又事关一位国公和边境安宁的大事,慕容浩竟然能成为皇帝的钦差赶来,可见他在皇帝的眼中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四妹,你怎么懂这么多?慕容大人在朝中的事情,我也只是听说而已,你成天呆在府里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听娘说的吗?” 程余明没多想,他是知道自己的爹娘是无话不谈,而娘又对这位四妹关爱有加,有时说些知道的事情并不奇怪,“别的不说,这位慕容大人对人没什么架子,说话也和气。 这些天也是亲自去城中各处巡查,对下面的人送来的孝敬也是一个没收,看着是个不错的官啊!” “是吗?我还听说他是权倾朝野的秦相的女婿,怎么为人这样低调?还是他在做表面文章啊?”安意小声问程余明,生怕一个大声就会让人听见似的。 程余明笑了,“四妹,你一个姑娘家问这些做什么?以后在外面不要说这些,确实隔墙有耳,在自家马车上倒不用太小心,反正你问的这些我也不清楚。 如果他做的是表面文章,也算做得很到位,一般人可做不到他这样。” “我就是好奇问一问,看来这位慕容大人不简单啊!”不论是表里如一还是表里不一都不简单,也难怪三哥要这么说,安意此时算是悟了。 第161章 也可以叫慕容大叔 程余明带着安意去了好几处铺子,买了一堆吃的,又去了家酒楼吃东西,安意觉得楼里的卖的凉果子冰冰凉凉的,忍不住多吃了一份。 程余明见她这馋样,笑着道:“四妹,你不能再吃凉果子了,吃多了非闹肚子不可,你要是病了,娘肯定要怪我没有照顾好你。” “三哥,这凉果子正适合天热的时候吃,用冰镇过就是不一样,你说娘能不能吃这个?算了,娘的身体不好,吃冰的伤身不好。 祁雪还在吃调养身体的药不能吃,不然给祁嘉带一份回去吧?玉福你说呢?” 玉福端着碗点头,“凉凉的甜甜的,确实好吃,姑娘要是给祁公子带回去,他一定喜欢!” 这种水果块加冰镇糖水的甜品,别说是古代人,就算是在零食遍地的现代也是很受欢迎的东西,安意决定多买些,“那我们等下逛完待再来这家酒楼买几碗回去!” “也不必等会再来,我看时辰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四妹你和丫头再玩一会,我帮你把这些凉果子带回去,省得你们还要再回头来这里。” 程余明早就说了空闲时间不多,他还得给慕容浩和他那群护卫们准备晚饭酒水,这可是爹交代的大事,做不完是要受军法处置的。 安意当然不会多说什么,非常配合的点头,“三哥你都陪我这么久了,赶紧回去吧!万一耽误了爹交待的事情,你可不能来怪我,我可是无辜的。” “马车得跟我走,让永安留下跟着你们我才放心,正好你们要是买了东西就让他提。你们不要太晚回家,也不要走远了。”程余明嘱咐了一堆,最终是给了永安一个眼神才放心离开。 出了酒楼,安意和玉福还有永安就慢慢的在街上溜达,安意对漠城的大街小巷还不熟,特意让永安指路,打算三人一路逛着往家里走,结果穿了两条小巷子之后,永安竟然摸着额头说迷路了。 “永安,你是不是开玩笑啊?你不是说对漠城很熟吗?”安意有些怀疑的看着这个少年,见他满头大汗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又只好安慰道:“算了,我们还是找人问问吧?” 永安尴尬的笑笑,“四姑娘,之前我都是驾着马车在城里跑,大的街面都挺熟的,可是这些小巷子太多了我确实记不太清,不如我们走到街面上,我就知道该往什么方向走了。” 这个解释还是很有说服力的,安意点点头,“那我们随便走个方向到街面吧!” 三人拐出小巷子,来到了一处热闹的街面上,这下连安意都觉得面熟了,永安道:“哦,原来到这了。四姑娘,我们往前走一盏茶的功夫就左拐,再一盏茶的功夫就能看到国公府了。” “永安哥你可真厉害,有多远都知道。”玉福赶紧夸起了永安。 安意看了看,前面也有一家酒楼,生意好像不错,二楼的窗前正坐着一个人,安意看过去时人都愣了,那个人怎么好像是慕容大叔? 不对,现在漠城只有慕容大人,可是慕容大人好像没这么消瘦啊? “姑娘,你在看什么啊?”玉福注意到自家姑娘在发呆,赶紧顺着视线看过去,“那个人跟府里的慕容大人有些像,姑娘是不是看这个?” “这个人我认识!”安意勾起了嘴角,心底喜悦的情绪冲上了心头,“你们两个在一楼叫些吃的坐一会,我去楼上跟他打个招呼就来。” 安意快速冲进了那家酒楼,玉福还想问几句却追不上,永安只好安慰道:“玉福,我们就听四小姐的话,找个桌子坐一会,等四小姐来找我们。放心,四小姐下楼我们能看到,不会让她跑丢的。” 安意跑到二楼很快就找到了慕容清,她赶紧跑上前喊了一句,“慕容大叔!” 只见慕容清侧过头,待看清来人脸上也冒出了笑,朝她招手示意,安意兴冲冲地走了过去;慕容清坐的是一个临窗的桌子,两边都有隔断,走得近了安意才看到慕容清的对面还坐着个人。 是慕容大人? 安意看清这个人的面容,顿时有些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了,她硬着头皮对慕容清说道:“我是不是应该等一下再来,慕容大叔你和慕容大人先谈要紧事吧?” 慕容清一脸无所谓,“没事的小丫头,我们兄弟俩谈的都是小事,哪有什么要紧事?我哥哥慕容浩,你应该见过了吧?在这也不是什么官场,你也可以叫他慕容大叔!” 听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可是安意叫不出来,只好冲慕容浩客气地笑了笑。 相比慕容清脸上明显的黑与瘦,慕容浩脸上是养尊处优的贵气,他也没有反驳慕容清的话,而是笑着对安意道:“四小姐,既然来了就坐吧,没想到你还认识我这兄弟,倒是让我惊讶。” “认识一个走南闯北的人有什么奇怪的?又不是像你这样日理万机的富贵官人。”慕容清淡淡的回了一句,“不过难得你这次出了上京城,还来这么偏远的漠城,你不会是被皇旁给贬过来的吧?” “不是,我来替皇上办点事,办完了就直接回上京城了。”慕容浩一点也没有因为慕容清的话生气,“你呢?你不是也不喜欢这样偏远的地方吗?现在的车队怎么来这边了?” “哦,我就是想来看个朋友,办点小事,所以顺便带着车队过来走一趟。事办完了也回去了。这地方这么偏远路也不好走,我确实不喜欢。”慕容清吐槽道。 “要是外面跑累了就回家,那个院子我一直让人守着呢!你回来了随时都能住。”慕容浩看了眼慕容清,“你晒黑了不少,也瘦了。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我们在外面跑的人,四海为家,身体好着呢!你不用担心,倒是听说善谋者多虑易脱发,你现在的头发没有掉光吧?要是秃头了多难看?” 慕容清刻意朝慕容浩头上看了看,安意也忍不住望了过去。慕容浩毫不在意的晃了晃头,“头发还多着呢,你放心!对了四小姐,你是怎么和慕容清认识的?” 安意愣了一下,“就是在慕容大叔的车队,我坐马车去青阳城的时候认识的。” 慕容浩笑着点头,“是我糊涂了,他带着个车队,你要认识他自然是在车队里。好了,我也有事要办就先走了,你们俩个慢慢聊。” 第163章 秘密知道太多有风险 夜里的时候,程余明来安意的院子里来了,而安意当时正在画画,画的还是慕容大叔,结果当然是被突然进来的三哥抓了个现场,。 “四妹,原来你会画画,你这人像画功看来不比我差啊!”程余明惊叹一声,神情有些疑惑起来,“不过你怎么在这画慕容大人?慕容大人要比画上更圆润贵气一些。” 安意笑了笑,“三哥,我这画的不是慕容大人,是我的一个朋友!不过这个人跟慕容大人是兄弟,所以他们本来就长得像,三哥认错了也是很正常的。” “你的朋友?就是今天你在酒楼上见面的朋友?”程余明又仔细看了看,“确实跟慕容大人挺像的,只是眉眼之间多了些慵懒,少了威严。” “三哥,是永安回去跟你报告了吧?我在酒楼可是请他吃了好吃的,他还满口答应什么都不说,可是一回去就立刻把我卖了呀?” 安意本来还没想到,可是三哥这么一提她立刻就想到是永安回去报告给三哥了,“三哥你得好好教一下永安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怎么能吃饱喝足了回去还出卖呢?真没义气!” 程余明笑了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这叫什么出卖?我可是一片好心问起他,永安也只是如实对我交代后来的事情,这叫正常关心!你这位朋友来漠城是来找慕容大人的吗?”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是来找我的。”安意有些得意,“慕容大叔是个车队的领队,我从前认识的,知道我来了漠城之后,特地过来看看我过得好不好。” “那倒是个热心肠的人啊!”程余明心想,这位慕容大叔对于一个在车队认识的小姑娘都能这么用心,可见心肠好,只是带车队这样的累活,怎么会是慕容大人的兄弟会做的事情? 慕容大人官可不小,动动手指就能让他的兄弟过上好日子,或者说手指都不用动,就会有投其所好之人为之效劳。可是这位慕容大叔偏做了跑车队的,不知其中又是何缘由。 “我本来是热情的邀请慕容大叔来我家里做客,他曾经帮过我一个大忙的,可惜大叔拒绝了,还说很快就会离开漠城,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见面了! 我突然就想到,把记忆里的慕容大叔和其他人都画下来,然后装订成个册,以后有机会就翻一翻,就是个相册啊!”为此安意还特地用的是较小的纸张。 “什么是相册?”程余明听到了个陌生的词,疑惑的问。 安意尴尬的笑笑,“我好像说错了,是画册!把很多人的画像跟画册一样订在一起,以后翻看起来也方便。所以我就在这里认真的画,都没注意三哥你就来了。” “你的想法倒是不错,是要把见过的人都画出来吗?为什么不画在长画纸上,一打开画轴便能看到所有人?画卷经过处理比书册保存更方便一些。” 安意点头表示同意,只是她当时想到的是相册,所以更倾向于做成画册样子,携带翻动也更方便,不过三哥的话也是很有参考意义的。 “晚膳的时候,慕容大人跟爹问起了关于你的情况,表现得很有兴趣的样子,我就觉得有些奇怪,是不是在酒楼的时候,慕容大人是和他的兄弟在见面,你刚好撞见了?” 安意无奈点头,“我是真的没看到慕容大人,只是看到熟悉的人来了就兴奋地跑了过去!结果看到慕容大人也坐在那里,把我吓一跳。我有道歉并且打算先走的,可是慕容大叔说不需要。” “没关系,慕容大人也没提这个,他好像也知道娘的病还有你的事情,所以问起你从前的事,爹含糊说了几句,他也没有再多问了。大概是在那里看到你和他的兄弟很亲近,所以才过问几句吧!” 程余明看安意好像有些担心,赶紧又安慰她,“要不是永安回来说,我都不知道这位年轻有为的慕容大人还有个兄弟,从画像上看长得也相似,只是关系看来并不亲近。” 安意点头,“确实不亲近,慕容大叔说他们兄弟俩坐在那里半个时辰都没话说,后来我去了两人才客套了两句,然后慕容大人就起身走了。” “唉,看来也是有故事的,不过这样的故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秘密知道太多是有风险的。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我替你给祁嘉送了冰果子,发现祁雪的身体倒是好了不少啊!” “是吗?前些天大夫就说祁雪姐姐的身体好转了,可是三哥你忙着干活没注意,现在突然看到祁雪姐姐的状态,会觉得她明显好转的感觉吧?祁雪姐姐这次有没有跟三哥你要画?” “她没有!”程余明略有些开心,“难道是身体好了脑子也好了,终于不像之前一般看到我就问我要画,好像我天生欠她的一样。现在的小姑娘顺眼多了。” “大概是心态有所改变,身体好了她也不必急着看你的画了。以后说不定她就看上别人的画了,这世上画师这么多,画得好的也不少,她堂堂大将军之女,别人还想要巴结她呢!” 安意给三哥打起了预防针,“三哥你以后可别后悔啊!” “我需要后悔吗?画画这种事情是我的喜好,并不是为了谁画的,喜不喜欢是别人的事,画不画是我的事,两者之间并不相干。 不过说起画画,四妹你之前装作不会画画欺骗我,这笔账倒要算一算,我看你人像画得不错,罚你给我画张画像吧!画得好看就原谅你。”程余明认真道。 “画得好看是什么意思?这好看是指画要好看还是人要好看?”安意笑着问。 “这有什么区别吗?你三哥我长得这样好看,你只要画出真实的我就行了,把人画好看了,画也自然好看懂不懂?”知道这是安意在取笑,程余明也跟着逗趣起来。 “真不知道三哥这个臭美的毛病是像谁,我看娘是不这样的,难道是像爹,可是爹也没有这样过啊!以后得娶个凶一点的嫂子进门,不然压不住三哥你这臭美的毛病。” “说什么娶亲的事情?多好的心情都没了,算了我回房睡觉!最近累得很,真想那位祁将军能快快的来,早些解决这件事情,把钦差大人送走了我才能恢复自由的生活啊!”程余明叹着气说道。 第164章 来自对手的默契 也许是祁雪姑娘突然变得安静了,又也许是天气许久都没有下过雨了,安意觉得日子一下过得很快,好像一眨眼的功夫,就听到城门上的人来急报,说有三匹马正急驰入城,算日子应该是祁将军。 程世秋自然是马上开始准备,首先便是通知姐弟俩到大门口,程夫人在身边问他,“秋哥,你把祁将军都请到漠城来了,难道让他就这样走吗?” 安意还以为娘的意思是要程爹动个手什么的,结果就听娘继续道:“赶这么远的路,是不是该留人家在这休息两天,都一把年纪了这样走路怎么吃得消?” 程世秋摇摇头,“他就算累死渴死也不会愿意在我府上休息的,随他去吧!要真是累死了也是他活该,谁让他教不好孩子?” “爹、娘,我去厨房给祁雪祁嘉准备些吃的吧?到时候祁雪姐姐不会让祁将军饿着渴着的。”安意想到一招曲线救人,她可不信祁将军迂腐到宁死不碰程府的东西。 等安意匆匆从厨房准备好一些水和食物出来,爹和夏先生还有三哥都一脸严肃地站在大门口,祁家姐弟背着包袱站在一旁翘首以盼,远处一阵密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终于见到了这个传闻中的祁将军,这是一个穿着儒衫的中年男子,脸型黑瘦眼神锐利,他下马动作利落,腰间还隐隐能看到悬着的一柄长剑。 程世秋率先说道:“祁将军,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祁将军赶路辛苦,不知是否需要到府内稍作休息再商谈其它事情?” 祁英冷淡的摆手,“不必了程国公,我今天来这可不是与你来喝酒聊天的。你们两个,还不快过来?” 祁将军说的两个,自然是他找了大半个月都不见人的一双孩子,祁雪祁嘉两人收敛表情快步上前,老实的跪在了自己爹的面前,声音发颤的唤了声爹。 祁英看着二人的脸,大声问道:“祁雪,你和弟弟是因为生病才被人带进国公府的吗?这国公府的人可曾对你们有过粗暴对待?可曾阻拦你们回家?” 祁雪眼中含泪,“爹,我和嘉弟确实是因为生病被程家人带进府里照顾的,程家人不曾亏待过我们姐弟俩,也没有阻拦我们回家,一切的错都是女儿身子不争气,和程家无关。” 祁英又看向祁嘉,“祁嘉,你姐姐所说的可有假话?我出门前让你照顾好姐姐,你却与她一起留书出走,你就是这般照顾你姐姐的吗?” 祁嘉流起了眼泪,“爹,是孩儿没用,没有照顾好姐姐。姐姐说的都是真的,程家人一直照顾我和姐姐,从来没有亏待过。” “祁将军,还是移步府内稍坐,再让他们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解释给你听,这其中的相关人员我也都请了过来,都能一一为证。” “大可不必!”祁英朗声道:“我的孩子我清楚,他们是任性但绝对不怂,若真是受了程府的刁难,就算是在程府面前也绝不会闭口不说的。 程国公,多谢你这些天对我这双孩子的照顾,你我身份不便多说,这二百两银票算是我祁某人付的感谢费吧!程国公,我们两清了,以后在战场上相见,我祁某人绝不会手软的。” 程世秋接过下人送来的银票,脸上露出了然,“祁将军,两百两银子多了,找零就算了,我府上有个车架子无用,就卖给将军回程使用吧!” 程世秋是明白祁英的,早让人准备了一驾车,牵到祁英面前时还把那两匹马卸下拉走了,“祁将军,拉车的马不便宜,我就不送了。我看你也刚好自备了。” 祁英严肃的说道:“程国公,那恭敬不如从命了!”当即便让两个手下把马套进车驾里,又挥手让祁家姐弟上车出发。 祁家姐弟不敢多说,却侧身对程国公行了一礼,祁雪道:“多谢程国公对我们姐弟俩的照顾。” 两姐弟上了车,安意赶紧跑到马车前,将准备好的食盒递了过去,又见祁将军一双眼睛甚是锐利,不由得解释道:“祁将军,这是我给祁雪姐姐准备的一些食物。 祁雪姐姐,你身子弱一定要多休息。赶路不宜时间太久,不要饿着自己,我备了一些糕点水果,你和祁家哥哥,还有……路上吃吧!” 祁雪微红的眼睛看着这个小姑娘,“多谢你啊余音妹妹,我会给你写信的。” 写信是一定要写的,总得时不时报告一下病情,安意已经交待了祁雪,如果身体上有什么变化就写信来告知,不过不是直接寄信到国公府,而是由倒霉蛋祝老板转交即可。 马车走得又快又急,就像要赶着去办急事,安意看着马车的背影越来越小,不由得有些惆怅。 这可是程家郁闷了大半个月,只为让祁将军来接回这对姐弟,程爹又是密奏又是调查又是招待钦差,做了无数的工作啊! 结果这位祁将军快马赶来,站在这府外应对数句,银票一丢就将两个娃接走了,马车的速度快得好像怕人会留他似的。程爹和三哥准备的证人证词自然也没有用武之地。 “三哥,你怎么一点也不生气的样子?早知道他什么都不问,那些人证还准备做什么。”安意事后问程八章有,因为这位三哥一直情绪稳定,一点也没有郁闷的样子。 程余明笑了,“四妹你果然单纯,是不是觉得祁英将军真冷漠真没礼貌?祁将军连口水也没喝,其实既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我们程家着想。 你想啊,身份摆在这里,他和爹越少牵扯,对双方都是保护。爹倒是有个钦差在这里监督,祁将军可是自己跑来的,他连程家的门也不进,是不想替自己招来什么麻烦。” “明白了,这祁英将军看来是用心良苦?如果他真的到府里喝茶休息,传出去怕是会变成密谋叛国。身为朝廷大将,一言一行都是不可轻视的。” “祁将军故意当着所有的人问祁家姐弟,其实应该早就相信了,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罢了。”程余明想了想,“还给了银子说两清,爹呢把车驾也准备好了,这两人好像知道对方会这样。”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默契?最了解你的人,一定是你的对手!”安意也为这份来自对手的默契惊到了。 第165章 孪生兄弟 祁将军的事情解决得如此快速,于是做为钦差的慕容浩也把离开提上了日程,程世秋自然是要替钦差大人准备一场饯行宴,当然又是一场与内院无关的热闹晚宴。 内院虽不热闹,但安意倒是很开心,事情完美解决就好,她考虑了很久决定要自己的画册上画上祁雪和祁嘉,尤其是祁雪拍刀和祁嘉发呆的样子。 晚上画画特别容易忽略时间,安意画完姐弟俩就是深夜了,她准备翻翻画册就睡觉时,一个身影却从他的窗户飞了进来,唬得安意瞪大了眼睛,琢磨着要不要开口。 安意本以为是程余明在跟她开玩笑,结果那人一站起来,安意是真喊不出来了。 “程国公说四小姐有临危不乱之德,没想到四小姐还真是如此,见到有人夜闯闺房也一声不吭。” “慕容大人过奖了,方才我只是吓呆了而已,更没想到大人竟然有夜闯姑娘闺房的喜好,这传出来可不太好!”闯进来的人竟然是慕容浩,安意还真是有些吃惊的。 慕容浩很大方的坐到了桌前,见桌上的几张画纸,拿起来细看了一番,神色里有几分明显的满意,“这些都是四小姐所画?画功不错,国公爷真有福,一儿一女都是画技过人。” 安意尴尬的笑笑,幸好画的慕容大叔已经收走了,不然让这位大人当场看到,会不会怀疑她有什么坏心思?“慕容大人,我就是画着玩而已,论画画,我可不及我三哥。” 慕容浩没有反驳,而是问道:“四小姐,擅画之人都很注意细节,那据你来看,我和慕容清之间是不是长得很像,假如我黑些瘦些,或是他白些胖些,我们两个是不是长得很像?” 慕容浩这样的问题,安意当然不敢乱答,她仔细的在脑海里对比了一下,像慕容浩自己说的那样,假如慕容大叔白一点胖一点,不就是慕容浩的样子? 眼前的慕容大人黑一些瘦一些就是慕容大叔啊!安意从前只知道两人是兄弟,可是慕容浩的提示却让她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来,这两兄弟莫非其实是双胞胎? “慕容大人,你和慕容大叔是孪生兄弟吗?”安意决定还是直接问当事人,反正慕容浩这么提醒她,不就是想要她往这方面想吗? 慕容浩果然点头了,“不错,我和他就是孪生的兄弟,小时候我们长得很像,连我们的爹娘都分不出我们,不过现在就很明显了。” “现在你和大叔都有了岁月的痕迹,所以我也没有往孪生兄弟那方面想过,以为你们只是长得很像的兄弟而已。”安意笑着解释了一句,心里却在想,慕容大人告诉自己这件事,是有什么用意吗? “因为我们俩现在生活的环境不再一样,所以长相上没有那么明显相似,但其实五官还是很像的对吧?其实最近我看到四小姐你,发现你其实也长得很像一个人!” “我?”安意有些疑惑,这位慕容大人是打算说什么呢? 慕容浩噙着笑,缓缓道:“去年宫中冬宴,安顺侯带着他的女儿入宫,我倒是远远的见过那孩子一眼,她也是十来岁的样子,个子跟你差不多,脸色要红润精神些。 不过五官,粗看上去好像不明显,但细看之下四小姐和那位侯府小姐长得很像呢!四小姐,要不是我知道你没去过上京城,非得怀疑你是那位侯府小姐的姐妹呢!” 安意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紧张,但她却又努力地扯了个笑出来,“慕容大人说笑了,我在来程家之前,只是个普通的乡村野丫头罢了,怎么会和侯府扯上什么亲戚关系?” “是吗?”慕容浩悠悠的回了一句,“那看来是我眼花了,看到四小姐你就想到了冬宴上的赵小姐,大概是你们二人都是高门贵女,都有些贵气在脸上?” “赵小姐自小富贵,自然是脸带贵气,我却粗鄙无知得很,慕容大人说我的脸上也有贵气,却是真的在夸我了,看来我在家里吃的好东西没有白吃,平白让我添了贵气。”安意小心的回道。 慕容浩继续说道:“四小姐不要妄自菲薄,不管四小姐你出身何处,如今已然是国公府的四小姐,这可是上达天听的事实,以后四小姐也是真正的富贵人了。 再说安顺侯府可比不得威国公府这样气派,程国公是陛下信任和仰仗的肱股大臣,安顺侯只是闲散侯爷而已,说起来四小姐的贵气可比那位赵小姐要大得多!” 慕容浩仿佛话里有话,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态度让安意都不知道如何应答,只好一味谦让着说不敢不敢,别的话不敢再多说一句。 慕容浩察觉到这一点,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离开的时候说道:“四小姐以后去了上京城,是有机会和那位赵小姐见面的,到时候你见了她,就知道我今天说的是真是假了。” 安意敷衍一笑,“上京城离这里这么远,只怕不会轻易得见,不过如果真有见面的时候,我一定好好看一看这位赵小姐的模样,看看我们俩是不是真的长得很像。” “四小姐,上京城是很远,但是你们不会一直在漠城的,总会有去上京城的时候,到时候恐怕不只我有这个想法,见到你们俩人站在一起的人都会这么想吧!” 慕容浩临走前的话真是很难让人忽略,至少安意已经有些担心了。从前她在那个小山村的时候,只知道自己是安顺侯府的弃女,却不知道那府里还有一个和自己长得像的姐妹。 连慕容浩都跑来说两人长得像,还特意拿自己孪生兄弟的事情一起说,明显就是在暗示她和那位赵小姐生得太过相像。不过自己吃了些苦头,大约在胖瘦上会有些不同,普通人或许不会注意。 可是慕容浩本身就是个孪生子,他很清楚孪生胎之间的情况,他来问这些话或是试探或是提醒,总算没明显的针对之意,不然安意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安顺侯府!如果慕容大人说得没错,那她迟早有一天还会跟那些人见面,她原以为这辈子和这些人不会再有交集了,也打算将这些过往都埋在心底再也不想,原来是她想得太简单了呀! 看来她以后得少露面了,至少不能和那位赵小姐同时出现,否则很容易会让人发现这个秘密。 第166章 他的心已经飞起来了 送走了钦差大人,程府很快恢复了平静,程世秋为了弥补对夫人的陪伴,于是带着全家人一起去城外有名的灵泉寺上香,这让几个小家伙们都很兴奋。 程余明悄声问安意:“四妹,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兴奋?你看荫杰高兴得都快跳上房梁了。” 安意看那三个小的侄子侄女们,确实都欢喜得有些明显,倒衬得她这个大不了多少的姑姑过于沉稳了,赶紧笑了笑,“没有啊,我挺开心的,就是担心太热,我们是不是要早点出发。” “放心,灵泉寺不算远,而且明天看样子是个阴天,正是出游的好时候。再过些时候就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到了,尤其是每天的午时之后,根本不方便出门。” 程世秋在一旁解释道,“秋天的时候我再带你们兄妹出门打打猎,阿音你一定会喜欢的。” “要去打猎,首先得会骑马。四妹你会骑马吗?”程余明看了看小姑娘的细胳膊细腿,“你最近虽然在长高,但是看着还是太瘦太矮了,不会到时候连马背都爬不上去吧!” 安意瞪了三哥一眼,“三哥,我确实不会骑马,但是爬上马背我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好吗?要不然,明天就让我骑马吧?三哥你骑马厉不厉害,能不能教我骑马?” “我再厉害,也不可能让你一天就学会骑马啊!”程余明一脸无奈,“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我让永安去备一匹温驯的母马,明天就让你试着骑一骑,这总行了吧?” “真的?”安意这才有些欢喜的感觉,骑马对于她来说还是有点诱惑力的,上次骑马是慕容大叔带她逃命,当时她可是喝了一肚子风来着,明天看来可以有不一样的体验。 安意脸上露了笑,结果倒是让七岁的程荫杰不服气了,嚷着也要骑马不可,还好荫乐荫桐年纪太小不敢骑,不然这件事情可很难收场了。 程余明最后连哄带骗的跟程荫杰说,小姑姑不会骑马,肯定骑不了多久就要坐马车,到时候空出来的马就让程荫杰来骑,这才安抚了这个精力十足的少年。 不过压力就到了安意的身上了,因为这之后她总感觉程荫杰这小家伙时不时的拿眼偷看自己,好像是迫不及待的等着她宣布不骑马这个事情。 出发的这天,永安还真牵来了一匹矮一些的马,程余明在一旁望着安意,神情似笑非笑,“四妹,你可是说绝对能爬得上马背的,不需要你三哥我来帮你吧?” 安意当然是想上前利落的翻身上马好让三哥大吃一惊的,结果发现即便是矮马也不是她这个年纪能利落起来的,可她又不想这个时候再来求三哥帮忙,只好费足了力气才爬上马背。 程余明上马才是利落帅气,长腿一跨上了马,还不忘给妹妹鼓掌,“四妹果然厉害,真的能爬上马背,你的缰绳我来牵,你先坐上一程看累不累。” 这个安意还是同意的,虽然骑的这匹马看着温驯,可是万一惊了什么的也是会狂奔的,摔下马的话那可就是当众出丑了。 程家这一大家子出游,马车都有五六辆,浩浩荡荡的走在城里非常惹人眼,马车出发的时候程荫杰从马车的窗户里伸出脑袋来,非常激动的喊话。 “姑姑,你要是骑累了就赶紧坐马车,让我来骑马啊!” “荫杰,姑姑还没开始骑呢,你现在就想着来骑马也太早了吧!还是安心坐马车,说不定你三叔等下骑累了,会把马让给你骑。” “三叔三叔,我想骑马,你要是骑累了就让我来骑一会啊!”程荫杰立刻冲着程余明喊起来,“要不三叔你带我一块骑也可以,我就想过个瘾。” 程余明无情的摆手,“今天我要照顾你小姑姑骑马,哪有空带你骑?你三叔我又没有三头六臂。荫杰下次找你爹,让你爹好好带你骑会马,反正你爹的马骑得好。” 程荫杰气哭了,马车里传来抽泣声和笑声,安意也忍不住憋笑,“三哥,你这回答也太绝了,应该跟他说等会我就会累的,好歹让他有点期待啊!” 程余明笑笑,“没事的,小孩子一会哭一会笑,等下你直接把马让给他,他就什么都忘记了。”程余明小甩缰绳,两匹马都小跑起来。 跑动的马背上是有些颠,但安意试过更颠簸的,对这个容忍度还好,于是程荫杰的骑马计划就这样没了用武之地,到灵泉寺下车的时候,安意看到程荫杰的眼睛都有红了。 “荫杰你哭了吗?” “我没哭,我是男子汉,怎么会哭?”这孩子说着眼眶里又有了泪,他却还拼命忍着,“我就是,就是困了打哈欠,流了眼泪。” “没哭就好,我正打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回去的时候我把这马让给你骑,怎么样?”安意也不戳穿这小鬼头的谎话,这可是他的自尊心呢! 程荫杰一下就乐了,“姑姑你说的是真的?我能骑马了!” “你看,要逗乐一个小孩多容易,还没有骑到马上,他的心就已经飞起来了。”程余明笑着感叹,“四妹,我还以为你回程的时候,还要自己骑回去呢!” “骑马是不错,但累也是真累,回去还是坐马车吧!凡事不可一蹴而就,我可不想明天起不来床。”安意下马的时候就感觉到大腿的酸疼,还有腰部也有些累。 “我都忘了初学者骑得太久会有这些不良反应,幸好四妹你聪明,也不是逞强的人,不然我肯定要被爹和娘臭骂一顿了。”程余明面露庆幸,脸上的笑都有些不好意思。 “三哥你可长点心吧!”安意一脸无奈,“回去的时候可别让荫杰骑马太久,不然连大嫂都会来骂你。” “知道了,你快去陪着娘吧,爹出门前不是说让你在寺里的时候要一直陪着娘吗?”程余明看到前头马车旁的娘正在到自打量,就知道这是在找四妹。 “我这就去,不过爹为什么特意嘱咐这些,三哥你知道吗?”其实就算爹不这么嘱咐,安意也是一直陪在娘身边的,可是爹却还是特地嘱咐,安意觉得好像有些非比寻常。 程余明也有些愣神,“我不知道,大概就是随口说说?” 第167章 桃林相见 灵泉寺内香客不少,寺里早有知客僧等在门口,将程家一干人引到了后殿,这里几乎看不到几个香客的身影,原来是灵泉寺早得了程国公一家要来的信,特意给程家留出了后殿。 灵泉寺诚意满满,程家给的香油钱自然也诚意满满,程夫人奉上多本手抄的经书祈福,得了方丈不少好听的话,程夫人听得一脸满意。 走完这些流程,接下来便是在寺里游玩,以及吃寺里的斋饭,寺里还在后院给程家准备了几间禅房稍作休整,于是带着皮孩子的大嫂二嫂早就已经去了禅房。 安意陪着程夫人在禅房小坐了一会,喝了杯茶,便被程爹拉着出了门,说是要逛寺院后山的一处林子,大约是从前就逛过的,所以程夫人的兴致也高。 这是一处桃林,只是现在非春非秋,既看不到桃花开满树枝的美景,也看不到鲜桃压枝的丰收之景,倒是树林当中的小凉亭里,竟坐着两个人。 “秋哥,这林子里有别人,我们还是不要过去了,免得惊扰了他们。”程夫人看自己这一行人七八人,进了凉亭也坐不下,不如不过去。 程世秋却道:“春娘,难得来这里,我们只在林子里转转,让丫头们都等在这里,阿音扶着你娘在林里子走走吧!” 安意看了看,确实自己从程爹的表情里明显看出了让她接近小凉亭的意思,虽然安意不明就里,但她还是扶着娘往小凉亭的位置靠了过去。 凉亭里坐着的是一对两父子,少年的模样像是十四五岁,早已藏不住的眼神透露出一丝喜悦,安意这下明白程爹的用意,是要让娘和凉亭的人见面啊! 可是他们是谁呢? 程夫人是不打算进凉亭的,可是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那凉亭里坐着的中年男子却已经站起来朝她看了过来,那熟悉的面容,汇集激动的眼神,却不得不让程夫人停住了脚步。 “大姐,你还认得我是谁吗?”那中年男子开口便是唤程夫人姐姐,眼中也不由自主的有了些泪意。 程夫人眼神疑惑,在听到男子叫她大姐时,整个身体都仿佛颤动了一下,她颤抖着双唇缓缓说道:“你是小弟?小弟张颂华!你真的是颂华,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称呼一旦喊出口,沉在心底的那些记忆就不由自主地都冒了出来,程夫人双眼含泪,十分激动地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非常确定他就是自己的亲人。 “大姐,多年不见,想不到你还认得出我啊!”张颂华人到中年已经很少落泪,但这次却早忍不住心里那翻涌的情绪,分别多年的姐姐再见,他本以为姐姐应该认不出现在的自己了。 程夫人这时激动的上前拉住了弟弟的手臂,“颂华,你可是我的弟弟,就算再过十年二十年,我也一样能认得出你啊!颂华,你什么时候来的这里,怎么不去城里找我?” 张倾华握住姐姐的手,扶她坐下后才解释道:“大姐,我是刚到漠城不久,是姐夫安排我和孩子在这里住下,姐夫说会安排姐姐亲自来这里接我们。” 安意听明白了,原来程爹安排全家来这,是为了迎小舅来了,可是小舅做为娘的亲人,他来的消息之前半点没人知道,这跟祖母要来的待遇完全不一样。 “秋哥早就知道了?”程夫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难怪秋哥总劝我一定要来这里,原来是为了让我来见你。阿音,快见过你的舅舅!” 安意早有准备,当即行礼道:“舅舅好!” “颂华,她是你的外甥女程余音,阿音,你去把你爹和三哥都叫来吧,特意不跟着我来这林子里,原来是有这安排呢!”程夫人激动得脸上有了红晕,脑子却转得飞快了。 安意赶紧出了林子,见到了在外面等着的父子俩,见她出现程世秋显得有些激动了,“阿音,你娘和小舅相认了吗?你娘情绪怎么样?她记得你小舅吗?” 安意笑着道:“爹,事情一切顺利,娘记得小舅,现在很开心的跟小舅在说话,让我来找你和三哥进去呢!爹,你还安排这么刺激的事情,也不早点和女儿打个招呼?” 看程爹的样子,难道是担心程夫人突然见到亲人太过激动会出岔子吗? “四妹,娘跟她的家里人已经二十多年没见过了!”程余明在一旁解释,“当初因为一些事情,娘和家里人断了联系,这次娘回家,爹是自作主张给娘的家里写了信。 爹本来是想给娘的家人通个消息,之前娘离家之后爹也跟张家联系过,那边也帮着寻过娘,没想到这次张家的舅舅会不远千里过来看娘,爹是又高兴又担心啊!” 二十多年不见的亲人,难怪娘第一时间并没有认出来,但是听到熟悉的称呼,再看面容上的似曾相识,终于还是让娘猛然想起这分别多年的亲人吧! “总算我没有白安排一场,走吧,别让你娘等久了。”程世秋一脸的欣慰,大步的进了桃林。 见到程爹,程夫人自然是要嗔问几句,还是激动的落了泪,程世秋与张颂华互相见礼寒喧,然后便是张家舅舅介绍张家表哥,这个少年名叫张元明。 不止如此,寺里还有大嫂二嫂和孩子们,在素斋菜上来之前,基本就是在热热闹闹的聊天见礼,幸好这片禅房并没有住别的香客,不然非得被吵到。 安意觉得好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看着娘那样激动又欢喜,她也忍不住跟着开心。 “本来觉得送走了钦差大人我就自由了,看来是我想太多。”程余明悄声跟安意来说话,“四妹,告诉你另一个消息,祖母那有一大群人也快要到漠城了! 今天这样的热闹场面,不久后即将重演,甚至更加热闹!我看祖母写来的信里说,这次大伯和姑姑都来了,咱们国公府就算有这么大,怕是也要住得满满的了。” “看来三哥你忙的日子也来了啊!不过对于娘来说,今天应该是最开心的,这可是二十多年不见的家人,不过娘为什么会和家里人断绝联系呢?” 如果当初是有巨大的矛盾,可是娘知道来人是小舅的时候,并没有半点抗拒回避的意识,她明明就是很想很想家里的亲人啊! “这个嘛,以后你找机会问娘自己吧!反正我也没确认过,只是隐隐有个猜测,等你问到了为告诉我,看我猜得准不准。”程余明笑得有些开怀,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 第168章 娘要讲故事了 张家舅舅来了后,安意觉得娘的脸上多了很多笑,因为分别太久了,程夫人急于知道家里的事情,而张家舅舅正好是一个温柔细致的人,非常耐心的跟姐姐在讲着家里变化的人和事。 于是张家表哥张元明的接待任务就落到了程余明的身上,不过程余明在府里已经是个孩子王了,自然是毫无压力,将这个十四五的少年带到了自己院里的临时课堂。 张元明是个典型的优秀书生,据说也是家附近书院的优等生,这次被带出来一是为了见这个多年不通音讯的姑姑,二是有游历锻炼的打算。 于是程余明的家庭式课堂热闹了,上写字课变成了张元明的字帖赏析,上画画课变成了张元明的画画赏析,以及张元明的琴艺大赏,还有张元明的棋道大赏。 在程余明刻意安排下,大家确定了张元明是个优秀的学子,对这个刚来的表弟好感度拉满了,而张元明对这个表哥的谈吐见识也佩服得很。 可惜孩子们太小不懂,程余明只有跟妹妹来倾诉,“四妹,元明表弟真是不错,我还问过他射御之道,他也都是其中佼佼,表弟未来可期啊!” “连三哥都夸表哥不错,看来表哥是真的很好,不过我有一个疑惑,三哥和表哥你们两个到底是谁更厉害一些,表哥会的这些三哥你也会吧?” 程余明一阵摇头,“这种简单的问题你都还有疑惑,答案很明显啊,当然是你三哥更厉害。四妹,下次你能不能无条件站我这边,我可是你三哥啊!” “那以后我有什么事情,三哥一定也会无条件站在我这边的吧?我可是你四妹。”安意笑着反问。 “那是当然。”程余明回答得十分肯定。 晚饭的时候程夫人让两个孩子过去,安意到时候趁机给程夫人撒了个娇,“娘,你可是好几天没让我来陪你用饭了,我都以为娘把我给忘了呢!” 程夫人笑道拍安意的肩膀,“你可是娘的宝贝女儿,娘怎么会把你给忘了?娘这么多年没见家里人,现在见到了你小舅,当然要多听他说说家里的事情啊!” “娘,那今天小舅出去了吗?怎么没有来陪娘说话?好像元明表哥也不在府里。”安意记得下午的时候元明表哥就被小舅带出去了。“他们不会就已经走了吧?” “不会,你小舅说有个朋友住得离漠城不远,想要带着你表哥去拜访一下那个朋友,所以你爹也帮着安排他们去找了。也是很久没了联系,一时半会不清楚能不能找得到。” 这就是交通不发达的后果,一旦不能保持通信,基本就是失联! “所以娘是因为舅舅和爹都不在,才把我们两兄妹找来的啊?”程余明走了进来,“我以为是娘想我了,都是用跑的过来的,结果娘只是找我来凑数的。” “你这小子说的是什么话,娘当然是想你们了,顺便跟你们说说话。你们不是想知道娘为什么会跟家里人断了联系吗?你们要是不想听,那我就不说了。” 安意立刻冲程余明瞪了一眼,“三哥,你还不快闭嘴,娘今天可是特意来给我们讲故事的!娘,你别听三哥胡说,我愿意听,娘你快跟我讲讲到底是为什么!” “娘我错了!娘要讲故事儿子洗耳恭听!”程余明讨好的笑了笑,“小舅看着温柔文雅,外祖父和外祖母一定也不是什么脾气暴躁的人,对吧娘?” 程夫人叹了口气,“没错,你外祖父和外祖母都不是说重话的人,我们张家也是读书人家,你看元明这孩子就知道,我们张家人念书还是很好的。 不过娘与家里人的关系变化,全是因为……” “因为爹吧?”程余明看娘说不出口,已经贴心的自己猜测了,“我猜得对不对?” 程夫人笑了,“你啊就是机灵!没错,是因为你爹;那时候你外祖父外祖母对于我和秋哥的亲事本就不是很满意,秋哥那个时候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都尉,看着就不像是有前程的人。 没有前程就算了,还是常年在外奔波的劳碌命,那一次你爹出门好几个月没有音信,爹娘以为秋哥出事了,劝我要想清楚还要带我回家,结果正好秋哥那个时候回来了。 秋哥不想连累我,当时就说要与我和离,让我跟爹娘回家再觅良人,因为他不想让我跟着他担惊受怕,也怕我跟着他要一直吃苦。” “原来如此,娘是为了安爹的心,所以跟家里人断了联系!”程余明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得妻如此夫复何求,难怪爹对娘也是一心一意。” “而且爹也成了国公,娘是国公夫人,证明娘的眼光一点也不差!”安意这是由衷地感叹,从一个小小都尉到如今的国公爷,那得多大的气运才能做到,偏偏娘就选中了这样的人呢! “为了离你爹近些,我们搬家到了松城关,那儿离老家太远,我没有再给家里写信,所以你外祖一家就联系不到我们了。没想到这么快就二十多年了!” 程夫人的眼中蓄了泪,感慨道:“虽然当初离家我有自己的理由,可是二十多年对父母不闻不问也是事实,我是一个不孝的女儿! 如果不是小弟找来,也许这辈子我都没有勇气跟家里人联系,也幸亏爹娘的身体都还算好,我想有机会的话,带着你们回家看一看。” 程余明收起了玩笑神色,“娘,等过段时间没什么事了,我们一定陪您回家走走。外祖父外祖母年纪大了,一定很想见到您。还有我们这些外孙和外孙女,往那一站他们二老肯定高兴。” “三哥,是荫杰荫乐和荫桐他们三个站一排才会让外祖父他们高兴,这可是重外孙,可稀罕着呢!倒是三哥你,到时候要跟他们说,大龄二十二未婚的外孙,二老平白还得替你担心啊!” 安意这话实在精准打击,程余明只觉得眼皮直跳,就看到母亲的目光已经看了过来,“阿音说得没错,余明,你的婚事可不能放松了,就算现在不想成亲,至少先订个亲也行。” “四妹,好好的说话你干嘛提这些不相干的事?”程余明瞪了安意一眼,“娘,别听四妹胡说。外祖父外祖母只要见了我,就知道我是跟娘长得最像的,哪里舍得让我随便订个亲事?” “我早就跟你小舅说过了,要是能在张家族里找个合适的姑娘也好。余明,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可是你也别小看了张氏女,多少名门大族都是求娶我们张氏的姑娘。” “我哪敢小看啊?”程余明无奈的笑了。 第169章 挡箭牌的有限期 “娘,你早就跟小舅说过三哥的事情了吗?”安意有些吃惊,对程余明露了个无奈的表情,这件事情可不能怪她了吧? “娘,小舅才来几天,你怎么什么都跟他说了?” “就是偶然说起嘛!”程夫人笑了笑,“你看你大哥的孩子荫杰都七岁了,二哥家小的也能走路了,你小舅自然要问老三的孩子,结果你三哥都没定亲! 余明,娘不是非要急你,但是你大哥二哥孩子都这么大了,谁见了不都得问你的亲事吗?娘才问你几次你就受不了,你若真是不想成亲,往后要听的闲话可就太多了!” 程夫人的话相当有道理,程余明当然明白这些,露出了一脸的苦笑,“娘,我知道了,看来我得习惯一下,要做到无论是谁跟我说什么,都要像没听到一样。” “我不管你是要习惯听闲话还是早点成亲,总之你自己看着办吧!”程夫人摇摇头,“也怪我离开家这么多年,没能帮你张罗亲事。 不过幸好阿音还在,阿音你最近怎么穿得这么简单了?娘给你做了这么多的漂亮衣服,也买了那么多首饰香粉,你怎么不拿出来用呢?” 安意愣了,不明白娘为什么突然把话题从三哥的身上转到了自己的打扮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虽然不能算是华丽夺目,但怎么也不能叫简单吧? “娘,我这样子不是挺好的吗?身上这裙子也是新做的,头上也带了珠花,手上有镯子,就算是出门也不寒酸的。怎么娘说的好像女儿都见不得人一样?” “阿音,就算是在府里不出门,也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啊,何况现在府里还有客人在。” “客人?不都是自家人吗?”安意看了看程夫人一本正经的表情,“娘,客人你不会说的是小舅和表哥吧?他们可是自家人,也需要那样注重衣着吗?” “胡说,就算是亲戚也要多注意着点,你表哥姓张你姓程呢!对了,阿音你最近跟你表哥相处得怎么样?元明那孩子书念得好,人也聪明温和,一定不难相处吧?” 安意点点头,那位元明表哥确实不错,没架子也有耐心,就算是荫杰荫乐找他聊天,他也能耐心的回答那些天真无知的问题。 程夫人脸上露出了笑,“我也觉得元明那孩子不错,有礼貌又和气,做事有板有眼的,我很喜欢。” “娘,你不会是在想四妹的亲事吧?”程余明在一旁凉凉的问了一句,脸上表情有些奇怪。 程夫人笑着不回话,把安意吓了一跳,“娘,三哥说的不是真的吧?我才十一岁呢,娘你就给我打算亲事了?当初娘明明说要一辈子留我在身边的。” 程夫人笑了起来,“傻孩子,娘怎么能真的把你留在家里一辈子,有好的人家娘当然得帮你看着点。你三哥我是错过了,现在急也没用,所以阿音你的亲事我是一定要早作打算。” “娘,你不能这样食言啊,不是说好让我在程家住一辈子也可以吗?”安意撒着娇道。 “傻孩子,又不是让你现在嫁人,你急什么?娘就是先看看,看一看而已。也就是因为你元明表哥实在不错,又是自家人知道心性。 不过娘还得再看看,你不用担心,就是要听娘的话,以后穿衣打扮都得用点心,知道了吗?”程夫人拍拍安意的手,完全没打算再说这件事。 安意看程夫人这样,只得瞪向程余明,指望他开口说几句,没想到一向多话在的程余明这时却好像没有看到安意的眼神一样,只顾盯着手里的茶杯。 就知道这个三哥不靠谱,关键时候什么都不说! 等从正院出来,安意立刻冲程余明抱怨道:“三哥,你也太不仗义了吧?刚才我一直给你使眼色,你都没看到吗?怎么一句话也不帮我说?” “怪我咯?谁让你先说起成亲的话题,结果自己也深受其害。”程余明笑了笑,“而且娘也说得对,元明表弟确实挺好的,难道你不喜欢吗?” “可是我才十一岁啊?”安意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心里的震撼,十一岁放现代连小学都没有毕业,怎么能跟成亲扯到一起呢?简直骇人听闻。 “所以娘只是先看看,也就是现在小舅和表弟在府里,所以娘的心思就活络些,等他们走了娘就不会再想了。”程余明一点也不担心,“反倒是我的问题才是真正的愁人。” “三哥,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提你成亲的事情了!”安意决定以后都要注意,应该跟娘说不成亲的好,这样娘才不会像今天这样琢磨这些事情。 “嗯,你说话要算话,总之你三哥我不成亲的话,你就可以拿我当挡箭牌,如果我都成亲了,那下一个绝对会轮到你,你要是不想太早定亲成亲,得先保住我再说。” “可是三哥,你觉得自己能保多少年?”安意算了算,玉朝成亲的年纪普遍不低,像程家大哥也是十八九岁,大嫂当时也十六七岁的样子,所以三哥这个年纪没有定亲,程家人只是有点着急。 可是年之后,三哥若是二十六七还不成家,爹和娘必定会着急上火的,所以三哥这张挡箭牌也就五六年的有限期,那时候她正是十七八的花样年华,只怕难逃娘的安排啊! 程余明大概也算明白了,脸上一阵急燥之色,“我是真要联系联系一些得道高僧了,得让娘知道我有远离尘世之心,不管娘是怎么想的,我得先试试再说。四妹你觉得呢?” “那要不你就试试?”安意也不知道该怎么让爹和娘放弃三哥成亲的想法,这可是古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成家可是男人的必要工作啊!“反正我会帮你说话的。” 程余明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不管真假我都得试。总不能试都没试就听他们的安排。不过你为什么愿意帮我,就单纯想拿我当借口吗?” “当然不是,是因为三哥你是真的不想成亲啊!你不想做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支持?人生在世,也不是非得事事都要如他人的愿,总要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反正安意是打定主意,努力让自己做想做的事。 第170章 绝不承认她是程家人 程余明的亲近高僧远离红尘的计划,当然是没有那么快能成功,倒是早就定了信说来的程老太太一行人,终于在大家的期待当中到达了漠城。 不像张家舅舅来的那么惊喜,程老太太这一大队人马的到来,用十分普通却惹眼的方式到来,府里人早早接了信便在做着准备,安意也被带到了大门前等着。 相比路人的期待和欢喜,站在最前面的程国公和程夫人面色沉稳,等到程老太太从打头的马车上让人扶下来时,程国公也只是笑着上前扶住了人,程夫人则是认真的行了个礼问好。 程老太太打量儿媳妇的眼神并没有多热情或是多挑剔,微微笑着问了两句,再就是一同前来的,程家大伯、程家姑姑、程家堂哥等等,大家族里的人聚一聚,便是打招呼也得花费不少时间。 这样的情况下,安意这样的小辈是没有机会出场的,等到了众人请进府内,正院前厅坐满了宾客,这回安意连同大嫂、二嫂、三哥还有四个侄子侄女们才一块出了场。 两位嫂子带着孩子跟程夫人见礼,听着小孩子软糯的叫着祖母,程老太太笑弯了眉眼,给几个孩子都塞了礼物,程家大伯和姑姑自然也是各处准备了首饰或是文具一类的礼物。 程余明上前行礼,果不其然众人一阵夸他生得俊朗,一听到他还没定亲的消息,自然又是好一阵的惋惜说教,程家姑姑当即表示回去之后一定会抓紧时间给侄子寻一门好亲事。 程余明虽然有试着说并不想成亲,但被程家大伯刺了几句,便没有打算再提这个了,安心站在原地接受长辈们对他的‘洗礼’,至于感受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最后站在那里的只有安意,这时程夫人才笑着唤了她一声,“阿音,快上前一些,拜见祖母还有伯父和姑姑,这里除了你祖母,你伯父和姑姑还是第一次见你呢!” 安意感觉众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她老实的上前行礼,抬头时从这三位长辈的眼里在都读出了一种审视的意味,这都是清楚自己真实身份的人,这个时候心里是在想着什么呢? 程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一番,神色严肃地说道:“世秋,这个孩子就是春娘在外面认的那个孩子吗?” “娘,她就是阿音啊,我在外面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把阿音给找到了。”程夫人没等程世秋开口,就已经将话接了过去,“娘,您还是阿音小的时候见过她,现在阿音都长大了呢!” 程老太太冷冷的看了一眼安意,又看向程世秋,“世秋,春娘糊涂,你也跟着她一起胡闹吗?” “娘,这可没有胡闹。她就是我和春娘的女儿,程余音。”程世秋一脸理所当然,“春娘和阿音都在外面吃了苦头,现在回了家,我们身为家人都要多包容和关怀。” 程世秋的话有些含义,程老太太当然是听出来了,却有些怒气涌了出来,“我就是老糊涂了,也还记得阿音以前是长什么样的,这个丫头明明是个不相干的外人,你也要把她带进程家? 春娘脑子糊涂了,你就给她治病,不是陪着她胡闹一场。总之我是不会承认这个丫头是程家人。” 屋子里一下就安静了,程夫人站了起来要说话,被程世秋给拉住了手,他也站了起来,“娘,程余音是我和春娘的女儿,她是不是程余音当然也是我和春娘更清楚。 娘,我请你们来漠城,就是让你们来看看春娘和阿音,不是让你来决定她是不是我的女儿。再说,阿音回家的事情,连陛下都已经知道了,娘还是不要再胡说什么她不是阿音这样的傻话。” 程世秋的话说得并不如何严厉,但屋中所有人却都变得严肃起来,因为程世秋提到了皇宫里的那一位,也明白了程世秋这些话的意思。 眼前这个小姑娘就算原本不是程余音,可是现在皇宫里的皇帝都认可她的存在,那么谁都不能说她不是程余音了,说了便是大不敬。 程老太太愣了半天没说话,心里不知纠结了多少话,最后才挤了句话出来,“好!原来你是什么事都安排好了,连陛下那一关都过了,那老身也没什么好说的。 那便算她是程余音吧!你们这么大个国公府,也不是养不了一个小姑娘。春娘,你不要一副生气的表情,老身方才不愿意承认这个丫头是余音,可完全是为了你好!” “娘,你连自己的孙女都不愿意承认,还说什么为了我好?您知道我为了阿音,在外面找了多长时间吗?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将阿音找回来!” “春娘,就为了这样一个,一个丫头,你可真是!行了,我也不跟你说她的事情,是不是为了你好,你看到我带来的人就知道了。来人,把巧珍姑娘带过来吧!” 程老太太唤了一声,没一会就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安意被人扯到了一边,她看了一眼是程余明。 “四妹,你别难过,祖母一向是这样的,你别往心里去。” 安意摇摇头,“我没事,三哥。” 她早就知道这个祖母不会是好说话的人,也知道她来了以后必然要找麻烦的,只是没想到这位祖母是半点顾忌也没有,才一个照面就把所有事情都扯开来了。 这时老嬷嬷领了一个小姑娘从门外走了进来,那小姑娘生得柔弱文静,上前来冲着程老太太怯生生的唤了一声,“姑祖母!” 程老太太冲这小姑娘笑得十分慈祥,安意还在想这小姑娘的来头,便感觉肩膀上一重,程余明的声音又从耳旁传来,“四妹,等一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什么都不要想,知道了吗?” “什么?”安意转过头,只见三哥程余明的脸上的表情严肃,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严肃,顿时心中一凛,“看来,这小姑娘来得一点也不简单啊!” 那边程老太太已经笑眯眯的看向了儿媳妇,“春娘,你看看这个孩子,你不觉得她很面熟吗?” 程夫人怔怔的看向了小姑娘,一旁的程世秋有些紧张的上前揽住了程夫人的肩膀,“春娘,想不起来就别多想了,就是娘身边的一个孩子而已。” 程夫人一脸犹豫,“秋哥,我觉得这个孩子生得挺好看的,好像哪里见过一样。不过想不起来了,难道是从前见过她?” 第171章 我紧张但我不怕 程夫人说觉得眼熟,但是却没有打算深究,程世秋皱着的眉头放松了不少,轻笑着劝道:“想不起来就算了,兴许是见过小姑娘的父母,觉得有些面熟吧!” “春娘,你连她都认不出来了?她跟阿音长得这么像,你真的认不出来吗?你怎么连自己女儿长什么样子都忘了?反倒是拿外人来当个宝,这不是糊涂是什么?” 程老太太激动地站起来,将那个叫巧珍的小姑娘拉到近前,“春娘你再看看,她长得多像余音啊!” “原来,真正的程余音的长这样子!”安意在一旁轻声的念叨了一句,嘴角泛起了一抹苦笑,“其实我也好奇过,她长什么样。今天终于解惑了!” “四妹,我说了你别多想。其实这个小姑娘,跟她也不是十分像,就是眉毛眼睛,还有脸型有些像。”程余明的脸也有些感伤,这张相似的脸让他想起多年前的很多事情。 这边程夫人听了自家婆婆的话,还当真又凑近小姑娘看了一眼,“娘,这小姑娘虽然是生得好看,但是怎么会跟余音长得像呢?阿音!阿音你过来!” 程夫人一眼看到角落里的安意,扬手将她叫了过去,“娘,你看看阿音,再看看那个小姑娘,她们两个长得一点也不像啊!秋哥,你来看看是不是这样?” 程世秋当真仔细看了一眼,“不像,确实是一点也不像。” 程夫人眉开眼笑,冲着老太太道:“娘,我就说是你看错了吧,这小姑娘跟阿音一点也不像。” 程老太太一脸的愕然,“你们,你们说什么?她明明,明明,世秋,连你也看不出来吗?” 程世秋看向程老太太,“娘,不是我没看出来,是您还没看出来啊!” “祖母,看来真是您老花眼,我四妹都站这里了,像不像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这个妹妹生得好看,祖母是从哪里找来的?”程余明站了出来,笑着问程老太太。 程老太太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好一会才说道:“她是我娘家弟弟的孙女,叫于巧珍,今年十二岁,你们也要唤她一声表妹,我是特意带她来,带她来,带她来走走的。” 这三个犹豫的带她来,其实已经把老太太的想法暴露得很明显了,安意看了看这位于姑娘,她从一开始问好后,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不管是程老太太说她像谁,还是程夫人说她不像谁,或是现在程老太太说起她的来历,她都好像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哦,原来是舅公家的孩子,难怪生得这样好。”程余明笑了笑,“巧珍表妹,我祖母眼花了说你像四妹,表妹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于巧珍听程余明这么说,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慌忙说道:“表哥放心,我不会多想的。” “这小姑娘真有意思,你看脸都红了。不像我家阿音,胆子大得很。”程夫人笑着对程世秋道:“秋哥你说是不是,我都不记得阿音有这样红过脸。” “是,阿音胆子大,什么都敢做,最爱穿着男装跑出去玩。”程世秋应了一句,“听余明说,前两天阿音出去玩,就穿的是男装,总爱这样玩。” “阿音,你巧珍表姐胆子小,你们两个都是小姑娘,一块玩的时候你得多照顾她一些!”程夫人冲安意喊了一句,“要不让巧珍住阿音的院子里好了,也方便。” “不行!巧珍是我带过来专门陪我的,她胆子小性子也好静,跟阿音肯定玩不到一块去,还是让巧珍跟我一个院子,我好随时看顾她。” 程老太太冷着一张脸,直接拒绝了程夫人的建议,程夫人也不多说,“既然娘愿意亲自照顾这孩子,那自然是好的。反正阿音每天也要来陪着我,在院子里呆的时间不多。” 这话多少有些不欢而散的感觉,程世秋及时站了起来,招呼所有人准备去用饭,倒正好解了这一时的尴尬,程家大伯和姑姑也立刻像活了过来一样,将冷着脸的程老夫人给劝走了。 程夫人拉着安意,小声说道:“阿音,你祖母老糊涂了,竟然随便拉个小姑娘来就说长得像你,真是莫名其妙!你祖母连礼物都没给你准备,阿音一定很失望吧?” 程夫人这神情关切,让安意飘忽的心都有些安定下来了,“娘,我不在意的。我知道祖母年纪大,不会跟她生气的,反正我有娘和爹疼我就行了。” “乖女儿,娘明天就让你爹补你一份大礼。”程夫人这会倒是仇恨目标很明确,跟老太太没法说理,自然要让老太太的儿子来补偿的。 安意当然不需要这样,可是程夫人却撒手就找程世秋去了,“我去找你爹,你跟余明坐一块去吧!” “算了四妹,娘和爹之间的事情你就别管了,反正爹肯定会听娘的话。”程余明冒了出来,拦住了要上前的安意,“不管爹给你什么,你都收着就是了。” “我不需要补什么礼物的,我真的不在意。”安意知道程老太太不喜欢自己,所以没有礼物很正常,反倒是有礼物的话,她心里还会有些膈应,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毕竟拿人家的手软啊! “四妹,你是真的不生气吧?”程余明认真的看了眼小姑娘,确实她是神色平静,“在知道巧珍表妹长得跟余音很像的时候,你怕不怕?” “我紧张,但我不怕!”安意笑了笑,当时心里真的好像有一根弦紧绷着似的,可是程夫人的反应让她完全的松驰下来。 “紧张,不就是怕吗?”程余明疑惑了,“你是到底是怕还是不怕?你紧张什么?” “我紧张的是,娘会不会因为看到她就想起了所有的事情,到那时娘的记忆可能陷入混乱也可能完全变得清晰;陷入混乱娘和大家会痛苦,记忆完全清晰,娘也会痛苦!” 当程夫人的记忆完全清晰,那曾经失去和永远失去这双倍的痛苦她又要如何承受呢?面对这样的未知结果,安意怎么能不紧张呢? “那你为什么不怕?如果娘记起来了,你不怕自己要面对的事情吗?”程余明十分的好奇。 安意在袖子里掏了掏,拿出了那块程世秋给的玉佩,“三哥,爹把这个东西都给我了,我为什么要怕?” “啧!这是爹受封国公时,陛下赐给爹的玉佩!”程余明算是明白四妹的底气从何而来了。 第172章 有人蹭饭有人做饭 安意从来不知道玉佩的来历,只是从玉佩的成色和上面的这个‘程’字来估量,认定这玉佩是个不简单的东西,却还没想过这是个御赐之物。 御赐之物,换做是别家那可是放在香案上供着都怕落灰的宝贝,可是程爹竟然将玉佩给了自己,这份让她安心的礼物,比想象中要贵重得多。 “以后出去了,我说我是程家人别人可能不信,四妹你有了这块玉佩,应该没人会不信吧?我怎么感觉你才是那个亲生的?爹是不是太偏心了?” 程余明将玉佩塞回安意的手里,“这样的好东西,你可得收好了。” “我明白,御赐之物一旦损毁后果难测,所以三哥你再怎么喜欢,我也不能把玉佩给你,要不明天三哥跟娘去诉苦吧?娘说要找爹给我要份大礼,你要是去了说不定娘就给你了。” “说的是啊,今天这样的小事,娘都要给你补份大礼,我明天早点去娘那里找娘撒娇去。”程余明觉得安意说得有道理,“待会如果饭桌上他们说什么,你也不要在意!” 安意点头,这点心理准备她有的,而且也没有比刚才更直白的时候了吧?程老太太当着所有人说她是外人,说娘糊涂,不过最后还是败在了皇权之下。 原来在皇帝眼里有过存在感,竟然也是件不不错的事情呢! 果然如她所料,午饭之时程老太太还是阴阳怪气了几句,不过程夫人根本不买账,又有程世秋拦着,算是风平浪静,一家人其乐融融。 下午这些长途跋涉来的人都选择了回房歇息,毕竟是在马车上颠了快一个月,现在到了目的地,吃饱喝足了困意便涌了上来,尤其是程老太太,据说安神茶都没喝就睡着了。 程爹考虑到大家休息的原因,晚膳也是让人备好送到各人的房内,只有程家大伯精神好,于是程爹带着程家大伯出了府,说是要城里找地方喝酒了。 隔天早上,安意特地早些到了主院,果然看到永安站在院子里,“永安,三哥什么时候来的?” 永安笑着回延:“四小姐,少爷刚来没一会,您今天来得也挺早啊!” 本来就是为蹭早饭的,当然要早一些,她开心的进了屋,“娘,我来陪您用早饭了!” 珠玉帘子一掀,屋内场景一目了然,安意的笑也缓缓的放了下来,今天娘这里也真是热闹啊!屋子里除娘之外,程老太太和那位巧珍姑娘竟然也在? 还有三哥程余明正老实坐在椅子上,见她进来了还冲她使了个眼色,可惜安意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能回一个微笑。 程夫人笑着招手,“阿音,你今天起得挺早啊,我正想着让人去找你过来呢!你看,今天的早饭很丰盛啊,厨房送来了不少,你巧珍表姐也送来了几碗糕点和粥。” 桌子上的食物放得泾渭分明,厨房的早膳是摆好了的,旁边几碟子精致的糕点,和两碗还散着丝丝热气的粥,看来正是那位巧珍姑娘做来的。 安意抬头看了眼程老太太身边的小姑娘,只见她眼下微微青黑,神色明显有些倦怠,可见昨晚在众人都安心休息的时候,这小姑娘还在花心思做这些。 至于熬粥,这必得早起才能做到,再趁着变冷之前端来这里,同样是早起,她是蹭饭人家却得做饭,怎么能不累? “巧珍表姐,你可真是辛苦了,要做这么多东西,你昨天一定没有好好休息吧?”安意冲小姑娘笑了笑,不论怎么说,劳动人民值得尊重啊! 于巧珍抬眼笑了笑,“余音表妹,我没关系的。二伯母离家多年,想必想念家乡的糕点味道,所以我就早些起来做了一些,只要二伯母吃了喜欢,以后我也可以给二伯母再做。” “春娘,巧珍这孩子孝顺得很,手又巧,做的糕点味道不错。别的孩子这个年纪可什么也不会,每天只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巧珍不一样,她什么都会。” 程老太太在一旁说着,眼神还不冷不热的看了一眼安意,安意看是看到了,不过她可没把老太太这态度放在眼里,反正她可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 程夫人不知道有没有听懂这话里的意思,她只是笑着夸了句糕点做得挺好,便将安意拉到了身前,指着那些糕点道。“阿音,这样的糕点你没吃过吧?” “娘,你没有做过这样的糕点,我怎么可能吃过?不过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啊!”别看于姑娘年纪不大,做的糕点还真是精致好看,想必味道也是差不了的。 程夫人将糕点分开成了小块,每个都给安意夹了块小的放到她面前,“糕点上的热气散了,现在吃正好,阿音你每样都吃吃看,喜欢哪一种就跟娘说,娘以后做给你吃。” “谢谢娘!”安意开开心心地吃糕点,一旁的程余明赶紧也凑了过来,“娘,你还有个儿子正饿着呢,你别忘了让我也尝尝这些好东西。巧珍表妹,祖母,你们也过来一起用些吧!” “不用了,粥煮好的时候我刚好试味道,所以都吃饱了。”于巧珍笑着拒绝,却不成想程老太太狠瞪了她一眼,她脸上的笑一下子垮了。 “巧珍,既然你三表哥叫你一起用些,你就大大方方的用一些,不要扫了大家的兴致。”程老太太沉着声音说了一句,又指着程夫人另一旁的空位子,“你坐那去,陪着你二伯母再用些。” 于巧珍细声称是,默默的到坐到程老太太说的位置,非常娴熟的拿起程老太太面前的碗,给她盛了一碗粥放在面前,“姑祖母,我给您夹些酱菜吗?” “不必了,你问问你二伯母要什么,你多照顾着些。你也长大了,总不能还像个孩子一样让大人来顾着你,这像什么体统?”程老太太说道。 安意这时却笑了起来,她冲程余明道:“三哥,你听到祖母的话了吗?你都这么大了,还让娘给你切糕点,像什么体统?” 程余明冲老太太道:“祖母,我虽然是个大人了,但是在我娘面前我永远是孩子,娘照顾孩子那可是天经地义的,昨天我还看见祖母给爹夹菜了呢!祖母你可不能光说别人啊!” “你这小子!”程老太太一时无语,程余明这个孩子可是程家孩子里嘴最甜的,她哪里舍得责备什么,“行了,是你祖母多嘴了,赶紧吃你的吧!” 第173章 孤寡兄妹 用过饭后喝了一轮茶,程老太太带着于巧珍走了,说是还要休息休息,安意觉得最需要休息的是于巧珍,总觉得这位表姐很疲惫似的。 待她们走了,程余明先开了口,“娘,祖母怎么倒是跑到您院里来了,我记得祖母不太喜欢来找您,有事都是让人传您去见她的。” “当然是来意的,难道你小子没看出来吗?”程夫人看了看女儿,“你祖母老花眼了,非说你于表妹跟阿音长得像,明明一点也不像。 不过这个孩子也是可怜,听你爹说他那个表弟生了场大病,自此性格大变,本来就身子虚只能躺在床上,还总拿老婆孩子出气,打虽然打不动,但也时常叫骂不停。 本来小舅家境一般,到了下一代也没什么建树,那位表弟也没挣下多少家产,生病之后情况便愈发的不行,一家子的重担倒让妇人挑起来了。 这小姑娘也是能吃苦的,时常做刺绣做糕点卖出去贴补家用,家里还有年幼的弟弟妹妹要照顾呢!也就是这样的孩子,才能一大早起来熬粥做糕点。” 安意也有些感慨,这世道果然如此,那么小的小姑娘偏那样懂事,还不都是因为生活所迫吗?不然谁不想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啊! “跟巧珍表姐比起来,我还真算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啊!娘,你不会嫌弃我吧?”安意冲程夫人撒娇,“娘要是嫌弃我,我明天就去学做糕点还有煮粥,其实煮粥我会的!” 程夫人笑着拉起安意的手,“真是傻丫头,娘怎么舍得让阿音这么累!你还小,能舒服的过日子的时候就舒服得过,家里又不是没人做这样的活。” “娘不担心我什么都不会,以后要吃苦吗?”对于程夫人这无条件的溺爱,安意真是非常享受,但也好奇程夫人是没有想到这些世人常担心的事情,还是她有自己的其它想法。 “阿音,你吃的苦已经够多了,以后一定不会再吃苦的。娘啊,一定给阿音多备些嫁妆,再给阿音找个好夫君,给阿音安排得妥妥当当的。”程夫人笑呵呵的规划起来。 程余明在一旁问,“娘,万一四妹跟表舅母一样怎么办?嫁了个表舅那样的,运道不行脾气也差,生生把日子过成样,那嫁妆再多也没用啊!” 程夫人怒了,“你这个臭小子,能不能说点好听的?你四妹怎么会遇上那样的人?再说她不是还有你们三个哥哥吗?你们到时候要看看自己的妹妹受苦吗?” 程余明吓得缩了缩脖子,马上认错道歉,安意笑着对程夫人说道:“娘,三哥的意思肯定是说,嫁妆不如让我自己花,要是嫁了人还得看运气,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样的人。 但是如果不嫁人,那一大笔嫁妆钱就是我一个人来花,足够养老了。也不用担心会被什么夫君连累,更不用担心儿女不孝,这不是更好吗?” 这些比较现代的念头安意脱口而出,说过才发现两人都瞪大了眼睛在看自己,她顿时知道自己过头了,“娘,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娘不要当真。” “阿音,娘知道你现在不想提成亲的事,娘上次说你元明表哥呢也只是临时起意,现在已经没有在考虑了。你的亲事肯定过些年再说,所以阿音你不要有这些奇怪的念头知道吗?” 程夫人以为是前些天的事情让女儿害怕了,慌忙来保证,“娘以前是说过,阿音你就算不嫁也可以,程家养得起你,不过嫁人其实并不只是你这一张嘴的问题。” “人生在世,不就是活一张嘴吗?有吃有喝活到老不就行了吗?”安意缓缓地问。 程夫人看着安意笑了,“傻孩子,那么多人成亲,难道只是为了口饭吃吗?你要知道嫁妆啊银子啊准备得再多,可这银子并不是万能的。 你三哥说得对,人一旦时运不济就算有坐金山也没用,所以除了嫁妆,也需要找个可靠的人,人一辈子长着呢,找个人相扶相携,遇到困难一起活下去才行。” “那万一找不到能相扶相携的怎么办?我就不能依靠着爹和娘过日子吗?而且还有大哥二哥,还有三哥!”安意看了眼程余明,想起他还是个没着落的,应该靠不住。 “那样的人是难找,所以娘才会现在就开始花心思啊!阿音,爹和娘都会老会死,除了爹娘之外,你想要依靠哥哥们,和依靠自己选来的夫君有很多差别吗?” 程夫人这话的意思很直白,除了爹娘是最亲的,兄弟什么的就算是血缘能关照,但要依靠终身也是很难的,因为兄弟他又会有自己的家人,和选定的夫君生儿育女,创造新的牵绊看起来依旧是最稳当的。 “娘,我们兄弟三个在您眼中就这么不靠谱吗?就算大哥二哥不行,不是还有我吗?您放心,以后就算爹和您都不在了,我也会照顾四妹的!”程余明跑出来说道。 程夫人瞪了程余明一眼,“是你才更不能放心啊,你大哥二哥都已经娶妻生子,你那两个嫂子为人都还不错,如果真要托付的话,他们二个都比你合适。” “什么?难道就因为没有成亲,所以在娘眼里我就这么不堪托付了吗?”程余明一脸郁闷。 “你自己成家都没做到,将来老了也是要依靠你大哥二哥照顾的孤寡老人,怎么能做别人的依靠?唉,我们程家难道要出一对孤寡兄妹不成?” 安意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娘,你不要说这样的玩笑话,真的忍不住想笑。是不是出一对孤寡兄妹会很丢人?三哥,拜托你努努力吧?” “余明,你以后少跟你妹妹说不成亲一个人过的话,免得把阿音都影响了。以前阿音没说起一个人过的话,肯定是听你说得多了才这样。” 程夫人嫌弃的盯了程余明一眼,眼中警告意味很明显。 安意只好冲三哥报以微笑,这次三哥又被她连累了,以前娘明明说过不会逼她嫁人,自从回了程家以后就变了,现在更是把缘由怪到三哥的头上,可是谁又能跟娘计较呢? “反正每次到最后挨骂的都是我,真伤心啊!我现在就离四妹远远的,回书房去念书行了吧?”程余明故意唉声叹气的起身出门,却不知程夫人早看出了他这套把戏。 “阿音别理你三哥,他故意的。” 第174章 不是农庄是庄园 漠城的六月已经十分炎热,好在到了晚上还算凉爽,但只要太阳出来了便有些晒得厉害,因此程老太太这一行人来了漠城之后,除了程家大伯和堂哥被带出门,其他人都是老实的窝在了家里。 好在一轮晴天过去了,总算等来几天多云凉快的天,程家大伯和堂哥早忍耐不住,非要让程世秋带他们出去骑马和打猎,于是程世秋当真考虑打猎的这个安排了。 其实在城外几十里地的位置,程家有个庄子,庄子那周围一片的山林草地都被买了下来,让下人在里面养了些动物,每年程世秋和几个儿子得空了都会去那里住几日。 现在正好因为天气太热,程家的客人也没地方可以打发时间,程世秋找来程余明合计了一下,便拍板决定两日后动身,这两日里得先让人去庄子上安排好一切才行。 当然,这么重要的活是必须程余明来干,于是安意也提前知道了这个活动,她的心里有些雀跃;家里的这个庄子就类似于小型的避暑山庄,这次去还能打猎啊野餐什么的,肯定很好玩啊! “三哥,会不会准备些马,我想骑马!要是能打到野鸡野兔什么的,还能烤着吃!”安意给程余明出起了主意,“庄子上种的菜能吃,有没有小河小溪或是小湖什么的,还能钓鱼。” 埋头收拾东西的程余明愣了愣,有些好笑道:“四妹,玩的事情你还懂得真多!你说的这些我记住了,会好好安排的,你们就等着去玩就行了。” “三哥,记得带些驱蚊的药,庄子上肯定蚊虫多。”安意说了一句,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三哥能被安排做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是心思细腻之人,这点小事怕是早想到了。 程余明果然点头,“你提醒得对,是要准备些药,驱蚊的,治虫咬的,跌打损伤以及腹痛腹泻的,这一大家子有老有小的马虎不得,找个大夫跟着才是最合适。” 府里人听说要去城外的庄子住几天,都是很兴奋的样子,安意特意嘱咐了玉福收拾些轻便的衣裳就行,自己跑去主院帮娘出主意收拾东西。 第175章 姑姑你真坏 隔天的天气很给力,又是一个多云风凉的天,打猎小队出发的时候,安意早已经坐在了温驯的母马背上,前面还有个护卫牵着马,真有一种从前在公园骑观光马拍照的敷衍感觉。 尤其是看到程爹和三哥甩着马鞭从身边疾驰而过时,她也想抢过缰绳甩起马鞭,跟着他们身后策马奔腾啊!不过程大伯和堂哥骑马就斯文得多,小跑着经过,跟前面的人早拉开了距离。 有些奇怪的是,明明说好要一块来骑马的于巧珍姑娘一直没有出现,安意让玉福去找人,结果玉福回来说那位表姑娘身子不适,所以不来了。 这样难得的尝试骑马的机会,竟然身体不舒服,真是有些可惜,可是玉福又说那位表姑娘看着挺好的,也没说身体哪里不适,所以觉得她是在撒谎。 安意觉得撒谎倒也不至于,应该说是借口,只是不知道借口不来是因为什么,安意记得前晚说骑马的时候,那位表姐脸上都挺高兴的,眼睛里亮亮的。 程荫杰来得也快,只是被人牵着用乌龟一样的速度骑马的感觉,实在让这个小男孩兴奋不起来,他总想要拿回缰绳跑动一下,无奈胳膊拧不过大腿,他还不是侍卫的对手。 所以在龟速走马了半个时辰之后,程荫杰坐不住了,吵着要下马离开,“姑姑,我还是去找娘和妹妹玩吧?这哪叫什么骑马,这叫溜马还差不多。” “你不是说好了要多骑一会吗?这才半个时辰,我们也就在这块草坪里走了几个来回而已。”安意还想劝一劝这孩子,好歹上次是自己欠了他的骑马。 “算了算了,这根本不算骑马,我宁愿跟荫桐去湖边捞鱼也比这好玩。下来下来,我走路都比这马快!”程荫杰是彻底嫌弃这马了,宁愿走回去也要下马。 安意有了个主意,她让那个给程荫杰牵马的护卫带着荫杰回去,对自己身边的这个护卫建议他骑着荫杰的那匹马,然后拉着自己这匹,让两匹马都小跑一下,好歹让她试试跑马的感觉吧? 护卫拗不过安意的请求,又觉得方案可施行,还真就让两匹马并排小跑了一会,等他们跑了一圈回去,安意才发现荫杰等在路边没离开,看她过来后就哭了起来。 “姑姑你真坏,我骑马的时候你让马走得那么慢,我一下马你就让马跑起来了!说好了要让我骑马的,竟然骗人!姑姑你真是太坏了!” 好好的一个皮孩子不捣蛋竟然哭,这叫安意都不知道怎么哄了,“荫杰,刚刚骑马的事情是你三叔的主意你懂吗?你三叔怕你骑太快会受伤,特意让人带着你慢慢走,刚才我跟你一样啊!” “可是我一下马,你骑马的速度就加快了,你还说不是故意的?”程荫杰立即控诉。 安意尴尬的笑了笑,她是没想到程荫杰说走却没走,还特意等在这里了,“走得慢是护卫们脚程慢,刚才你把马腾出来,正好让护卫也能跑起来了,所以我的马才能快些。 既然你也没走,要不你再骑上来,也让护卫带着你去小小的跑一圈怎么样?”安意也没办法了,反正这小子都看到了,不让他试一试是不行的。 程荫杰破涕为笑,“只要姑姑让我也小跑一圈,那我就什么都满意了!” “那事先得说好,你骑在马上不准乱动,不准摔下来了,不然以后姑姑有什么好玩的都不带你了。”安意给护卫使了个眼色,跟这个皮孩子一起,那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好在一圈下来有惊无险,荫杰到底是跟他爹骑过马的,就算在马背上颠得笑容都变了形,也努力抓好了马鞍没有掉下来,跑一圈回来还嚷着要再来一圈。 安意当然不肯,那个牵马的护卫紧张得一脸汗,再来一圈这护卫得先累倒了。 “我们去湖边找你娘去,你三叔说湖里有船可以坐,还有好多鱼,你就不想去看看?”安意这么一说,程荫杰终于肯老实跟她走了。 到了湖边的小凉亭,安意将荫杰交到大嫂手里才算松了一口气,只是这里只有大嫂二嫂在,“大嫂,娘和祖母去哪里了?难道她们坐船去了?” 大嫂点头,“祖母说要坐船,姑姑和娘就陪着一起去了,还有那位于家表妹一块。我和你二嫂要看孩子去不了,而且那船也不大,不方便那么多人。” 安意在湖面看了看,虽然三哥说这是个小湖,可其实也不小,湖面上那艘船离得远了,连人影也看不清,一旁的二嫂这时也开口了。 “四妹你别着急,等他们回来了,我和你大嫂也带你去坐一回。不过我不会水,大嫂你呢?” “我也不会,所以坐船我都没什么想法。还是陪着孩子们在这捞会鱼就好了。”湖边浅水区修了段木廊,荫乐荫桐两姐妹在老妈子看护下,都拿着网兜在水里胡乱捞着,嘴里笑个不停。 被带下去擦洗喝水的荫杰依旧保持着兴奋,她对程家大嫂道:“娘,刚才骑马好好玩啊,明天还能再来玩吗?或者后天也行。” “明后天啊?应该要回城了吧?这是来庄子上小住两天,你还打算一直住在这里吗?你要是喜欢骑马,等你爹回来了,让他带你在这住上十天半个月,天天带你骑马好不好?” 程荫杰有些闷闷不乐,小小年纪的他已经知道爹出门是办大事,谁也左右不了。“那爹什么时候才回来呢?我明天就想骑马怎么办?” 这下大嫂为难了,安意忍不住开口说道:“荫杰,骑马这种事不算什么,你爹太忙了可是你还有三叔啊?明天你可以找三叔带你骑马,三叔骑马又快又好是不是?” 程荫杰眼睛一亮,“没错,三叔马骑得可好了,你们看那是三叔回来了吗?” 顺着程荫杰的视线,只见山林里一匹快马奔来,后面好一会又出现了第二匹马第三匹马,这是打猎小分队回来了啊?这才进山一个时辰左右,难道这么快就收获满满了? “小叔真是风姿卓越,意气风发,真是不知哪家的女子能入得了小叔的眼啊!”二嫂突然冒出这样的一句话来,“大嫂,你说祖母和姑姑是不是为了小叔的亲事,才拉着母亲游湖去了?” 大嫂点头,“弟妹说得有道理,娘不是一直在想办法吗?看来要不了多久府里就有喜事了?” 第176章 急火攻心 程余明骑着马,速度飞快的到了湖边,他利落的翻身下马朝近前迎来的安意笑道:“四妹,这么快就来这里了,骑马过瘾了吗?” “反正三哥不会让我们自己骑马,让护卫牵着走跟自己坐在凳子上有什么区别?”安意忍不府一吐槽了一句,“反正荫杰是没有骑过瘾的,他说明天还要骑马,而且要找三哥你来陪他骑。 哇,三哥你打了这么多猎物?好多野鸡、野兔子!今晚是不是可以吃烤鸡烤兔了,到时候让人拿些野山菌来炖野鸡,那味道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你吃过?”程余明好奇一问,又想到四妹本就身世坎坷,看来应该是吃过的,于是又接着说道:“前两年庄子上的人炖过一回这样的汤,确实非常美味。” “三哥,那片山林里的野鸡野兔是不是太笨了,你才去这么一小会就猎回来这么多,爹和大伯他们是不是也猎到了很多?都回来得这么快,我都想去打猎试试了。” 拉弓可能有些困难,但安意觉得只要给自己一个弹弓,她绝对可以猎到点东西回来。 “等他们来了你看就知道了,娘呢?祖母和姑姑也不在,她们坐船游湖去了?”程余明打量了一下,没有发现几个长辈,于是问道。 安意点头,“我也刚到不久,大嫂二嫂说是一块坐船去了。你看那,船是不是也在往回划了?” 几句话的功夫,程世秋几个骑着马也过来了,再加上护卫们的马,湖边一时间有些地动山摇似的响动,程余明拉着安意站远了些,直到这群人都停了下来。 安意赶紧打量一番,程爹的马鞍上也绑着很多猎物,但是程家大伯和堂哥两个的马鞍上都只孤零零的挂着一两只野鸡野兔,倒是后面的护卫们收获颇丰。 “爹,你们回来得好快,爹打到了这么多猎物,真厉害!大伯和堂哥是第一次骑马打猎吧?这么短的时间就能猎到野鸡野兔,也很不错了。” “余音表妹可真会说话,夸得我的自信又回来了。”程家堂哥笑了起来,“爹,要不我们回去再努努力?说不定再过一会我也能像二叔和表弟一样猎那么多了。” “你表妹是怕你脸上不好看,才随口夸你两句而已,你就别多想了,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啊!”程家大伯笑骂了一句,“余明,还是准备鱼竿来钓鱼吧!” 看这情形,程家大伯是钓鱼心切,所以这么急着回来的,毕竟昨天小河边钓鱼他是毫无收获啊! 程余明又忙碌起来,吩咐人把猎到的东西送回去处理,又得准备钓鱼的事情,还得跟爹汇报娘的最新动向,“她们坐的船就快回来了,爹你在这等着接娘下船吧!” 这话不用程余明说,程世秋也打算这么做的,安意当然也是跟在一旁看着水面上那艘画舫越来越近。 待船靠了岸,程世秋站在船头左顾右盼,“春娘,你快来,我在这里接你下船。” 撑船的人已经搭好了下船木板,但程世秋还是伸着手准备扶人,可是程夫人出现后,却是冲另一旁的安意伸出了手,“阿音,来扶娘一把。” 安意一愣,赶紧上前将人小心扶着下船,看娘现在面沉如水的样子,应该是在生气,船上又只有祖母和姑姑和于家表姐,惹娘的只可能是二位长辈了。 “娘,你累不累?大嫂二嫂在那边凉亭等着,我们先过去坐一会,喝点茶水歇一歇吧?” “春娘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些中暑了?还是湖面上风太大,有些着凉?”程世秋过来拉夫人的手,结果程夫人袖子一甩,瞪了他一眼。 “你少来管我,去管你的老娘和妹妹吧?”程夫人低声说了一句,听得出来话里还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看来这个时候心里的火气正大着呢! 安意有些吃惊,这可是她见过的这两口子之间的第一次闹矛盾,爹和娘平时那蜜里调油的状态,连新婚夫妻也不遑多让,安意还以为娘永远也不会是闹脾气的人呢! 程夫人走得有些快,安意紧走几步跟上,结果迎面的程余明唤了一声就要来问话,安意赶紧冲三哥摇了摇头,这个时候要是说错话,三哥可有得受了。 程夫人却看到了程余明,她反倒是主动走了过去,“余明,你现在给我安排轿辇回庄子里,我不太舒服,头也有些胀痛。我要回庄子里休息会。” 程余明马上应下,“娘你不要紧吧,我马上让人抬软轿过来,要不娘先去亭子里坐会?娘?娘你怎么了?娘!” 程夫人话都没应,竟然直接双眼一翻往后倒去,还好程余明反应够快,一把将程夫人拉住了,到底没有让程夫人硬摔到地上。 安意也慌了,大声喊了几句,程世秋已经冲了过来,“春娘,春娘你怎么了?” “爹,娘刚才说身子不舒服,要回去休息。说完就昏倒了。来人,赶紧抬软轿过来!”程余明看着新娘这样毫无声息的躺在怀里,心里早就急坏了。 倒是安意,快速拉过程夫人的手腕细细的切脉,好一会才松了一口气,“别担心,娘的脉象还好,应该是急火攻心导致一时昏迷,身体没有大碍。” 程余明看了眼安意,“倒忘了四妹是医门出身,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多了。先带娘回去再说,庄子里有大夫,到时再让他仔细诊治一番。” 软轿抬来,程余明将程夫人安置好,自己骑上马往庄子里去准备了,安意也带着玉福跟着软轿往回走,湖边一时间冷清下来,刚下船的程老太太和程家姑姑此刻脸色也有些不好,僵在了原地。 程世秋这个时候面色凝重的看向了两人,“小妹,刚才在船上,你们跟春娘都说了些什么?春娘的身体一向很好,今天早上也心情不错,说要来湖边吹吹风,如今怎么就昏倒了?” 程家姑姑的脸有些发白,她看了眼程老太太,可惜程老太太什么也没说,她只好小心的说道:“二哥,我们在船上没说什么啊,就是聊了聊家常闲话,天气啊什么的。” “就是聊聊天气,就能把春娘给气成这样吗?还是你以为春娘醒不过来了?非得让她亲自跟我说,你们找她说的哪些事你们才甘心?” 程世秋的神色变得十分的严肃,黑沉沉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程家姑姑。 第177章 传话不利于和好 程夫人的软轿一路抬到了房里,程余明已经安排好了那个大夫,丫头们热水茶点都备好了,大家凝神屏气的等着大夫把完脉,宣布程夫人身体无大碍后,气氛才变得和缓一些。 安意也是真正的放下心来,取了把小扇子给娘来扇风,又让人去厨房准备了娘爱吃的甜羹,才发现三哥程余明满脸是汗的守在屋子里。 “三哥,你先去洗把脸喝点水,娘这里我来守着就好。娘现在这样也跟天气太热有关,你可不能跟着病了,不然谁来照顾这一大家子啊!” 程余明点点头,赶紧出门收拾了一番,没一会就端了盆热水进来,“三妹,你也洗把脸,我听永安说你和玉福是跟着软轿一路走回来的,累不累?” “这么近的路,怎么会累?而且一路上还有不少林荫路,就是心里有点着急,所以还是出了点汗。”想想去年逃命的时候,在那山上乱钻可比这累多了呀! “娘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生气,等娘醒了,四妹你想办法问一问。”程余明想着不论是什么事,都跟祖母和姑姑有关,他倒是不好去问这些了。 “好,我也正有此意。”安意心里有些猜测,祖母刚到那天的态度那么明显,又怎么会因为程爹的话彻底的改变心思,是不是趁着人少又旧事重提,安意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程夫人没有睡多久,很快就眨巴着眼睛醒了过来,待看清床前坐着的是安意后,还挤了个笑脸出来,“阿音,我们已经回来了吗?我刚才,是不是睡着了?” 安意点点头,“是啊,娘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刚才一下子就睡了过去,把我和三哥都吓一跳!对了,还有爹也被吓了一大跳,脸都白了呢!” 程夫人冷哼一声,倒也没说什么,看得出来是不大想提这些,“大概是换了地方有些认床,昨晚我睡得不太踏实,方才在湖上又吹了凉风,脑子一下就晕乎了。” “娘,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起来喝碗绿豆汤消消暑?”安意看程夫人精神确实好多了,眼睛也有神了,赶紧让人端了绿豆汤上来。 程夫人本来就不想躺着,于是坐起来喝了一碗绿豆汤,然后问起了程余明,“余明,你祖母她们还在湖边吗?时辰不早了你去忙你的事吧,有阿音在这里守着就行。” 程余明回道:“娘,爹在照应湖边的事情,好像在问祖母和姑姑说了什么,怎么惹娘生气了。” 安意也跟着说道:“娘,祖母和姑姑在船上说了什么?是不是跟我有关?娘又因为我的事情生气了吗?” 程夫人看女儿一脸内疚,当然是马上否认,“阿音,今天的事情怎么能怪你?是她们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让我有些生气,也不是什么大不了事情,就是我不愿意听她们的安排罢了。” 安排?看来是祖母出了什么主意想让娘听从,“娘,祖母说了什么?我知道祖母不喜欢我,难道是祖母让娘安排我?”在祖母眼里自己是外人,想送走或是别的安排,也不是不可能。 程夫人叹了一口气,“你祖母现在知道你是在陛下面前过了眼的,所以拿你没办法,这次倒没有提你的事情。你祖母为的是于家那个丫头的事。” “于家表姐吗?”安意愣了一下,心想难道祖母还打算让程夫人认下于巧珍这个女儿吗? “娘,祖母是什么打算?想让巧珍表妹留在程府吗?”程余明是早就看出来祖母的打算,先前是以为娘看到表妹这张脸后会错认为余音,可是祖母没想到娘的心里早已经有了另外认定的脸。 这条路走不通,祖母大概是会用亲戚这个借口来劝服娘,让娘答应将于家表妹留下来。对于这一点程余明倒是没有多少抗拒,在他看来程家多养一个两个孩子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程世秋如今是国公了,亲戚当中若有条件不好需要接济,爹做为程家最有出息的人,是没有立场拒绝的,何况这是落魄表弟家的女儿,若是老太太提出要求要寄养,程世秋基本不会拒绝。 “若只是让那个孩子留在程府,我也不必这样生气了!你祖母的打算,是要我们将那个丫头收作府里的四小姐,让阿音顺推当五小姐,说什么于家丫头本就生的是程家女儿的模样。 话里话外倒是阿音成了外人,你说他们这打算像话吗?阿音本来就是程家的女儿,是程府的四小姐,她们倒是好打算,随便领个丫头过来,就要让阿音把位子让出来。” “祖母怎么会这么想?”程余明眉头都皱了起来,他也以为上次爹说得那么明白,祖母应该会放弃自己的念头了,没想到还在想着走偏门,这是非要让于家的表妹进程家了。 “娘,别生气!反正这种事情娘要是不松口,祖母也不能逼你的。”安意如今算是明白祖母的想法了,她对于家的表姐并没有什么别的看法,只是对于祖母这个古怪的想法有些好笑。 她老人家以为收一个小姑娘进门当女儿是件很儿戏的事情吗?如果这件事情在她出现以前发生,事情或许还能如她所愿,程爹大概会因为那几分相似的面容顺水推舟留下这个孩子。 可惜事情并没有按照祖母想像的发展,她发现自己失算了,就打算要强行把这个小姑娘塞进程家,于家表姐有必要非要成为程家人吗? “我不管你祖母如何说是为我好,总之这小姑娘可以留在程家,但是我不会让她成为程家女儿,更不可能委屈阿音来给她让位子!余明,你现在就去把我的意思告诉你爹。” “啊?”程余明一阵发愣,“娘,不是我要躲懒,这种事情娘还是亲自跟爹说吧!爹又不是不讲理的人,说不定他知道这些事情以后,也跟娘同样的想法啊! 所以等一会爹来看娘,娘就像刚才这样把话说清楚就是了,爹一定是站在娘这边的!我和四妹也一定是站在娘这边的。” 就爹娘如今的情况,传话是不利于和好的,沟通对话才有助家庭和谐,这一点程余明可是明白的。 第178章 介意当替身吗? 程余明确实算得上了解自己的爹,程世秋回来以后果然直奔程夫人所在,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春娘,我都已经知道了,我绝对不同意她们说的那些,她们也太过份了!” 开门见山表明态度,就算程夫人心里再不痛快,听到这些话也知道程世秋站在自己这边,心情顿时又好了不少,到嘴边的狠话也说不出来了。 安意和程余明两个人看到程爹大步进来,赶紧起身让程爹坐到了床边,又看程爹一句话让娘舒心不少,当然识趣的先退下了。 “爹还是很了解娘的,就一句话娘的脾气就消了一半!”程余明颇有些感慨,果然不当传话人是正确的选择,“四妹你也不用担心了,爹的态度这么坚决,你不会从老四变成老五的。” 安意笑了笑,知道三哥是在安慰自己,“难道三哥不想多一个妹妹吗?巧珍表姐可比我强多了,会做饭会女红,最重要的是她长得,还很像程家人。” “你不要说这样的傻话!我们本来就是亲戚,面容有几分相似很正常。可若是因为有些面容相似就得成为一家人,不是太过牵强了吗?而且也没人问过于家表妹,人家愿不愿意来当这样的替身! 如果她真的成功留下了,以后会不会觉得每个人看向她的时候,其实只是透过她在看别人?这样完全被别人忽视的感觉,可不是谁都能受得了啊!” 安意光是听三哥这样说都觉得有些心塞,若是有一天要当别人的替身,那种明明努力活着却还是个透明人的感觉,那她一定会受不了。 “唉!”一声悠悠的叹息冒了出来,安意和程余明都愣了一下,两人站在门外聊天,没注意转角的大廊柱旁站着人,此时叹息声一过,那人缓缓站了出来。 “巧珍表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安意尴尬了一下,果然不能背后说人,方才自己和三哥正在说这位表姐的事情,看来她躲在那里都听到了,还好他们只是冷静讨论了一下。 于巧珍柔和的笑了笑,脸上一丝责备的眼神也没有,“姑祖母一定要我来看看二伯母的身体,所以我只好来了。现在应该不太方便进去吧?我看到二伯父刚才进去了!” “现在爹和娘正在商议事情,表妹还是不要进去了。”程余明自然是不建议于巧珍这个时候进去的,娘要是看到这小姑娘来,怕是心头火又要蹿上来了。 于巧珍乖巧的点头,“好,那我就不进去了。” 于巧珍转身要走,安意却唤了她一句,“巧珍表姐,你的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回去还是好好休息一下,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让庄子里的大夫去看一看。” 于巧珍愣了许久,转过身看着兄妹俩,“你们两个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安意尴尬一笑,这种事情不说都已经很尴尬了,这位表姐干嘛还要说出来呢?“巧珍表姐,你别生气。我和三哥只是闲聊,并没有别的意思,有什么说得不对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你们说的都是实话,我又怎么会生气呢?”于巧珍苦笑了一声,“余明表哥说的真对,亲戚间长得几分相似原本很正常,现在却要用这几分相似做别的事情,真是可笑! 二伯父在湖边的时候说了,程家只有一个女儿,就是余音表妹你,听到这些其实我很羡慕很开心。 我羡慕的不是你可以做程家的女儿,而是你有一个帮你遮风挡雨的父亲,而我没有;我开心,是因为这件事情终于失败了,而且不是因为我失败的,真是太好了!” 于巧珍突然笑起来,还真让俩兄妹有些莫名其妙,安意听出来这位表姐确实不想当程家人,可是失败了却也不必笑得这么开心吧? “巧珍表姐,如果有什么我们能帮你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们。”安意小心说了一句,她觉得眼前这个少女虽然在笑,但心里一定很苦。 于巧珍点头,“好啊余音表妹,那你记得帮我跟二伯母说我来过了。现在我要回去了,我还要做糕点、绣屏风,事情还有很多呢!要做完了才能休息。” 安意看着于巧珍脚步飞快的离开,心里有些难受,“三哥,巧珍表姐心里一定很难过,她是不想当程家人吧?那为什么祖母还要跟娘说这件事情呢?” 程余明摇摇头,“有些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替别人着想,她拗不过祖母的意思,所以就算心里不愿意,也得努力做出愿意的姿态来。” “所以她才会庆幸事情终于失败,而且不是因为她失败,这样她就可以置身事外了。表姐是介意当别人的替身吧?” “四妹,那你有没有过自己在当替身的感觉,你不觉得自己是在当程余音的替身的吗?”程余明脸色凝重,其实安意同样不是真正的程余音,她又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呢? 安意想了想,认真回道:“三哥,我知道自己算是程余音的替身,但又不是完全的替身。娘对我的好不是因为程余音这个名字,而是错认了我这个人! 她先认定我是程余音,然后把所有的关爱都给了我,看起来我像是替身,但我却完完整整的享受到了这份爱,以前也许并不明显,可这次表姐的出现,倒是印证了这一点。 如果娘因为表姐的几分长相就喜欢她,对她如女儿一般,那可能真是透过表姐的脸想到的是别人,可是娘对我的好,就只是对我,不是因为长相也不是因为名字。 也许这些听起来好像有些强词夺理,但我没有因为娘叫我程余音这个名字就觉得她关心的是别人,反而是有种‘娘虽然叫的不是我的名字,但关心的只是我这个人’这种感觉。” “你能把这件事情想得这样通透,让我很惊讶。明明只是个十一岁的小姑娘,怎么想得比我这二十一的大人还要深刻呢?本来看于家表妹会觉得她比常人懂事,要再看你也是难得一见的明白人了!” 程余明也有些疑惑,如今这十一二岁的孩子一个个都这么懂事了吗?想想自己十一二岁的时候好像只会跟在哥哥们的身后疯玩,像这样高深的人生问题他可想都没有想过。 “过奖过奖,我和巧珍表姐都是命途不济才有这些念头,三哥你的人生一路顺风,当然不会想到这根本不必想的问题啦!” 所谓懂事,不就是生活所迫吗? 第179章 这个丫头怎么不见了 因为程夫人昏倒的这档子事,庄园里的气氛变得冷清了许多,原本晚餐是打算烤野鸡烤野兔烤鱼的合家欢,最后也改成了各自在房中用餐。 即便如此,程老太太和程家姑姑是什么话也没多说,程家大伯和堂哥一向少话,两位嫂子虽然一直坐在凉亭中,但发生的事情她们也知道,这个时候更不会埋怨什么。 整个庄园里大概只有程荫杰心里苦闷,他可是期待好久的烧烤,最后变成了炖鸡汤、炒兔肉、香煎鱼,东西还是那些东西,味却不是他想的那个味啊! 第二天程夫人继续在庄园里休息,招待程老太太和程家姑姑的活落到了两位嫂子的头上,不过这二位许是受了什么刺激,也都没了出门游玩的兴致,只在近处的小河边散了会步。 安意当然是陪着娘的,程世秋本来是要继续带程家大伯和堂哥再去山林里跑一圈过过打猎的瘾,可是程家大伯惦记着湖里的鱼,直接拒绝了。 程家堂哥本就不擅打猎,这个时候自然也是放弃了打猎选择钓鱼,于是程世秋带着二人去湖边找位置,程余明则被留在庄子里照应。 经过程世秋一晚上的努力,程夫人心情平静了很多,安意又劝了一会,程夫人才答应接下来会正常露面,下午去那片草地里骑一骑安意说的温驯母马。 程余明得了消息,赶紧让人牵了好多匹母马出来,想着祖母或许年纪大了不会骑,但是姑姑和二位嫂嫂还有孩子们都得准备着,少说准备个五六匹是应该的。 结果程夫人午休过后正准备出门,就听到程家姑姑一路小跑过过来了,“嫂子,余明,不好啦!” 程夫人看到程家姑姑这副慌张样子,心里有些不喜,“小妹,你这样慌里慌张的做什么?有什么事情慢慢说,你别急。余明,给你姑姑倒杯水。” “我来吧!”安意赶紧从桌上倒了水送过去,“姑姑,你先深吸一口气,再慢慢的把气呼出来,然后再深吸气慢呼气!气息匀称了再喝水,不容易呛。” 程家姑姑赶忙照做,很快舒缓了下来,“嫂子,是真的出事了。巧珍这个丫头她不见了,我和娘把院子里都找了一遍,还是没看到那个丫头的踪迹啊!” “巧珍不是一向都守在娘身边的吗?”程夫人拧着眉,“你们有去厨房找过吗?这孩子不是爱做些糕点什么的,是不是在厨房干活?” “没有啊!”程家姑姑叹了一口气,“我第一个找的地方就是厨房,下人们也说没有看到表小姐过去。她的房间我也找了,东西收拾得整齐,就是不见人。” “我现在就吩咐人在整个宅子里找一遍,这宅子不小,也许于家表妹就在某个空置的房间里。”程余明立刻转身出门去找了。 程家姑姑还是一脸愁苦,“你说这个丫头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跑出庄子玩去了?” “等庄子里找过一遍,要是还没找到,就让余明安排人去外面找。还好现在时辰早,外边虽然大但是人多找起来也方便。不过我看那个丫头不是贪玩的性子啊!” 程夫人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急躁起来,安意看到娘的双手交握,手帕都有明显的汗渍,知道娘心里还是很着急的,“娘,你别急,坐下来慢慢等消息。 姑姑你也坐吧,表姐兴许只是一时贪玩去了哪里看看,现在没有回来而已。你们要是急坏了身子,表姐回来了得多自责啊!我们等三哥去找一找再说。” “小妹,现在母亲是在自己屋子里,还在是找人?小妹你还是去陪着母亲吧,她年纪大又心疼那个丫头,这个时候身边不能少了人,你陪在身边多劝劝她才好。” 程夫人想起自家婆婆对于巧珍的在乎,还真怕她自己一时急火攻心出事。 程家姑姑一琢磨,觉得正是这个道理,“那我先去照顾娘,要是余明有什么消息,嫂子你一定要让人来通知我们一声。我们就在屋里等消息。” 等待是一种会让时间变慢的魔法,程余明在宅子里找一圈的时间不过小半个时辰,可安意意觉得好像有一个时辰这么久,程夫人也是拿着经书在手却实在静不下心读一个字。 程余明带来的消息是,整个宅子里没找到人,门口的小厮说只离开了一小会去如厕,如果于巧珍是刻意离开的话,大约就是趁那个时候溜出去的。 程余明来说一声,便已经召集了大半个庄园的下人和护卫,接着便是出院门去找人,考虑到她是自己出门,还让几个护卫骑着马往几条大路去找。 等程余明出发,安意立即打发玉福去给程老太太传了这个消息,玉福回来的时候说,程老太太急得差点昏了过去,还想自己出门找人,幸好有程家姑姑在一旁拉住她。 玉福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听到程家姑姑说了一句,‘早知现在何必当初,要不是你一直逼她,她怎么会跑出去?’,只是玉福听得不太真切,只敢私下来跟安意汇报。 安意想了想,难怪表姐突然就转了性子,也不知道祖母私底下又和表姐说了什么,又在逼她做什么选择,程爹已经拒绝得那么明显了,祖母她还在逼表姐做什么呢? 就这样焦心的等待着,安意还让玉福再去厨房和表姐的房间找过一次,结果依旧是没有找到人,直到天快黑了程余明才带着大家伙都回了庄子里。 光听那沉重的脚步声,安意就知道没有找到人,却不知道等下该怎么来安慰娘了,这样一个小姑娘突然从家里跑出去,几匹快马在各条路上都去找了,天黑了都没有找到,她一个人在外头可怎么办? 连在湖边钓鱼的程家三个男人,都是皱着眉头走进来,程老太太按捺不住等在大门口,听说没有找到人时,急得眼泪都掉了出来。 “怎么会找不到人?怎么会找不到啊!她就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她能走多远啊!世秋,你再多派人去找,让他们骑马去找,巧珍丫头是不是回城里去了?快让人回城里去找啊!” 程余明找了大半天,神色早已疲惫得很,却赶紧回答道:“祖母,城里已经派人过去了,可是表妹明知道我们都在这里,她为什么会回一个人回城里?” “她说,她说她要回家,要回家不就得在城里找马车才能回得去吗?”老太太嚎了起来。 第180章 表姐到底藏在哪里呢? 程世秋眉头一皱,“她在这里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想回家?娘,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这样一个懂事的孩子,怎么会突然就跑出去?” “我只是,只是上午说了她两句而已,她就哭着说要回家。我都跟她说过了,等再过些天春娘的生辰过了,我们就带她回去,可是她非不听啊!” “娘肯定是说了别的事情,让这个丫头着急了吧?”程世秋看老太太躲闪的眼神,就知道老太太没说实话,只好叹了口气,“余明,赶紧派个可靠的人回府里去招呼一声,得把这丫头先找到再说。” 程余明赶紧下去安排,一屋子人除了老太太时不时的哼哼, 其他人都默契的选择了沉默,程夫人这时也开口说道:“既然一时半会找不到,就都用些吃的休息去吧,明天一大早再让人出去找一找。” “春娘说得对,虽然巧珍丫头闹脾气有可能跑回城里,但更有可能还在是周边地方,我们明天早些出发去找,这丫头躲了一下午,兴许很快就找到了。” 程世秋的话自然有他的道理,一个小姑娘从午饭前离开,一整个下午也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再经过一个晚上的功夫,应当是又饿又累又困的时候,所以一大早正是找人的好时机。 安意知道程夫人心里肯定又生气又着急,就算再劝她别着急也没用,所以将程夫人送回房之后,赶紧让玉福煮了些安神汤送过去,连同老太太和姑姑那里。 她自己也取了一碗送到了三哥的房内,虽然她觉得三哥可能不需要,毕竟这一整天三哥都是跑上跑下的,应该累得躺下就能睡着了吧? 没想到正巧遇到程余明回房了,见她拿着小食盒,脸上扯出笑来,“四妹,你是来给我送吃的吗?” “我煮了些安神汤,给你送一碗来,三哥喝了睡得好一些,明天才有精神去找人啊!还有一碟子糕点,你要是饿了也能垫垫肚子。”安意从小食盒里端了汤和糕点出来。 程余明摇摇头,“也不是很饿,就是心里没底,不知道于家表妹躲到哪里去了。我们饿了困了在宅子里能吃能睡,可是她一个小姑娘这个时候要是在山林里,遇着危险了可怎么办?” 安意也深有同感,现在正是夏天,在野外过夜虽然不怕会冻着,可是也正是野外蛇虫鼠蚁活动最频繁的时候,于家表姐就算再能干,也未必知道如何在野外生存啊! “宅子里的人找了一下午,是没精力接着再找了;外面天又黑,她若是存心要躲着,随便往哪里一钻就找不到人,所以只能明天一大早再去找。” 程余明这般说着,好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样,安意此时却问他,“三哥,祖母不是总觉得表姐是往城里的方向去了吗?我看三哥你好像觉得表姐还在这周围呢?” “往城里去的大路,早就派了人过去,凭骑马的速度若真是在那边,早就已经找到了,府里边也肯定有人会捎消息过来的,可是没有啊! 要么是她故意躲着人走,要么就是迷路了,迷路的话应该也是在周边村落里,明天会派人去查问,但我总觉得于家表妹不是那样的蠢人,什么也没有带,光凭一双脚想走回城去?” “她房间里的东西很整齐,丫头说衣服首饰也都在,如果真是气极了要回家,应该会把衣服首饰这些一块带上才是。这样看来,走回城这个可能就很小了。” “如果真是想走回城,这倒是最容易找到她的情况,就怕不是这样。”程余明叹了一口气,觉得明天看来又是一个让他脚不沾地的日子了。 “三哥,我就是随便问问,那个湖边你们找过了吗?那边的树林也挺茂密的,若要藏个把人还是挺容易的吧?” “上午的时候,爹和大伯还有堂哥一直都在湖边钓鱼,饭都是让人送到湖边。知道表姐不见了他们立刻从湖边往外找,也没有遇到人啊!后来也让人去湖边找过人,没有找到。” 程余明想了想,“难道表妹是往打猎的山林里去了?那里头虽然没有大虫,可也有蛇啊野猪什么的,要是遇着了她一个小姑娘可就麻烦了!” “三哥,你还是别多想了,喝了安神汤早些睡,明天一大早还得找人,现在我们想太多可能都是自己吓自己,说不定明天一早开门,发现表姐自己就回来了。” “好,四妹你这话三哥爱听,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我就不送你回屋了。”程余明也是拿得起放得下,将那一碗安神汤喝尽了,就让安意先回了。 第二天一大早,又是大半个宅子的人都出去了,安意一夜睡不踏实,早早就醒了过来,站在门口看着这么多人在大门口分散找人,不禁心里也在疑惑,表姐到底藏在哪里呢? 从府里派来送信的小厮到了,直到今天早上也没有见到表小姐上门,府里边已经让人守在几个城门口,又派了几个人从城门出发步行往宅子这里寻人。 过了午时,毫无收获的程余明带着一些人回来,吃了些东西后将这些人派往周边的村落去找,到这个时候于巧珍书已经失踪了一整天了。 程家老太太的情绪变得很不好,听姑姑说是茶饭不思的状态,程夫人的情绪也很不好,不仅是对这件事情的发生不满,也对程老太太不满。 因为程夫人觉得程老太太将一个小姑娘逼出了家门,简直就是杀人凶手一般的恶人,她可是亲历找女儿的人,找人是多累心的一件事情,谁也不会有她清楚了。 “都一整天了,这丫头要是没吃没喝,说不定就已经晕倒在哪个地方呢!”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一整天水米不进,哪还有走路的力气,程夫人觉得这小姑娘怕是倒在哪个角落里了。 可不是吗?安意也皱起了眉头,这个季节可跟当初她逃跑的时候不同,那个时候是秋天,林子里总能找到些野果子,又有梁书意偶尔打个猎什么的,最重要的是她从车队里顺了许多的必备物资。 于家表姐一个人,真的会选择跑进山林里吗?祖母说于表姐表达过想回家的愿意,聪明如她怎么会往山林里跑?可是城中确实没有于表姐的人影啊! 难道祖母有什么重要情况没说?祖母说了表姐几句,或许是骂了表姐?威逼了什么?不做准备出门必然是冲动之举,冲动之下会做什么呢? 不会是……!安意都不敢再想下去了。 第181章 巧珍姑娘从小会凫水 安意脑子里有那样的猜测之后,顿时怎么也坐不住了,刚好程夫人喝过她给的安神茶后有了睡意去休息了,她便带着玉福出了宅门,往湖边走了过去。 “姑娘,我们是要去湖边找表姑娘吗?”玉福知道自家小姐心里在想什么,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是湖边,那个地方明明也有人去找过,“姑娘是想要亲自到湖边再找一圈比较安心,对吗?” 安意不敢把方才想到的想出来,只好顺着玉福的意思,“我们去看一看,湖边也不远,万一有什么线索呢?湖岸这么宽,会不会有没找过的地方?” “昨天我看到有七八个人来这边找了,一路走一路喊,要是表小姐听到了应该会应声吧?”玉福想了想又道:“要是表小姐故意躲起来不吭声,山林里其实还是能藏得住人的。” 正是这个道理,一个人有心要躲,这外面的地方这么大,随便一个灌木丛下一躲,稍不留神就错过了,只是这位于表姐又何必?躲起来又能躲多久,问题终究需要解决的。 站在湖边,这里安静得能听到青草被风拨动的声音,湖面微有涟漪,停靠在湖边的画舫跟着水浪晃动,面前湖岸下的缓坡上有明显的踩踏痕迹,是昨天程家大伯几个人钓鱼的地方。 安意想,如果昨天于表姐要是来了湖边,就从这么近的缓坡经过,当时在这里钓鱼的人有三个,身边也有两个小厮,加起来有十只眼睛十只耳朵,不可能看不见听不到啊! 明明觉得不可能,可是安意就是忍不住看着幽暗的湖水,那个小姑娘真的会这样冲动吗?湖水明明深不可测,当时站在这里看得久了,都有些头晕呢! “姑娘,你听到了吗?好像那边林子里有声音!”玉福听到了些声响,突然觉得欢喜起来,“姑娘,是不是表小姐在林子里?她回来了。” 安意细听,这声音杂乱,好像不止一个人,没一会湖对岸尽头就看到了一群人从林子里冒了出来,打头的一个身量修长,正是三哥程余明。 程余明走得很快,近前来就皱紧了眉头看着安意,“四妹,你们怎么跑来这湖边了?这湖看着不算大,湖水却深,你们要当心些,别掉进水里了!” 安意看了看程余明的表情就知道这一趟一无所获,“三哥,你们是从林子里找人回来吗?那边的林子过去是什么地方?是不是要回来多带些人过去?” “不是,我是从那山那边的几个村子找过,然后从山背上翻过来找了一圈,林子里没有明显的痕迹,于家表妹应该没有进去过。村子里也细细问过,没有看到外人出现。” “怎么会这样?周边的村落也没有,表姐靠着一双腿,不可能走得太远啊!”这边靠着骑马快速的接近各村落打听情况,就算时间晚一些,实在不应该一点消息也打听不到的。 安意再次看绿幽幽的湖水,心里的不祥感觉莫名变大了,“三哥,你说表姐她会不会……” “你是说,于家表妹想不开投了湖?怎么可能,当时大伯和堂哥还有爹都在湖边,就算她跑到了那边的对岸,入水的声音也瞒不住的。唉,你不要胡思乱想,她不会做这样的傻事的。” 程余明拍拍安意的肩膀,又看了眼湖边,“要不派个人守在这湖边吧?万一,也能早些发现。” “表少爷,巧珍姑娘不可能投湖的,巧珍姑娘本来就长在水边,从小就会凫水。”一同找人的随从里有个小厮站了出来,正是跟着程老太太一块来漠城的小厮。 安意脸上一喜,“真的?你是巧珍表姐身边的人?她果真会凫水?” 小厮严肃的点头,“我就是跟着姑娘身边伺候的,姑娘从小爱水,就算是跳进湖里也会浮起来,何况姑娘还惦记着家里的弟妹和娘亲,怎么会去投湖?” “看来只需往城里的方向多派人查访就可以了。”得了小厮的消息,程余明马上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四妹,你跟我一块走,正好先送你回家。” “我想再呆一会,三哥你先走吧,我也会凫水,有什么可担心的?”安意看程余明一脸疲惫,生怕自己又会拖累他,赶忙表示自己可以。 程余明却不管,“不行,你必须跟我走,这湖边风凉,你待得太久会生病,现在府里乱得很,你要是再生病了,娘得多担心?走吧,一起回家!” 安意无奈的笑笑,她回头看了一眼湖面,心想既然表姐会凫水,那绝不会在这里了吧?“等一下三哥,我刚才好像看到那艘小画舫动了一下。” 程余明闻言看了过去,“现在湖上有风,船跟着水浪晃动是很正常的事情。”反正程余明盯了一会,只看到那小船轻微的晃动痕迹,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不是,刚才好像晃动的幅度比较大!”就在安意眼神扫过湖面的时候,那艘船猛地晃动了,如果只是普通的细微的晃动,她不可能注意到。 “姑娘你是不是看错了,船一直这样是轻微的晃动,也可能刚才姑娘看的时候,船正好被大鱼撞了一下也说不定。”玉福也看了一会,实在没有发现异常的晃动。 “不对,我真的看到了!三哥,我要去画舫看一眼才安心,要不你们先走?”安意看着程余明带着的几个护卫都在等着,便打算自己去看一眼。 “只是看一眼要不了多长时间,我陪你一起去看看,你们原地休息。”程余明交代了一下,自己倒走在了前头,“来找的人应该去查过画舫,于家表妹不可能在里面的。” “难道真是有条大鱼把船撞动了吗?这要是让大伯知道了,怕是连夜要来这里钓大鱼了!”安意想到大伯连续两日不顺的钓鱼经历,笑容就爬上了脸。 程余明低笑了两声,三两步跨上了船,回身将安意也扶了上去,这艘小船这时大大的晃动了两下,画舫上的珠帘撞在一起发生嘈杂的声响。 这艘画舫纵深较长,分为前中后三个部分,一上船就能从珠帘的缝隙里将三个相通的船舱部分看个清楚,好像确实没人的样子。 程余明道:“你看,要是这里面有人的话,一眼就能看到。” 安意这时却冲程余明打了个眼色,手指向了船舱。 第182章 你可要想好了 安意手指向了船舱下方,那个门框边缘露出了一小截布料,常人若不注意只会以为一眼就已经将船舱内看完了,却不知道门口左右都有一个角落位置,是非常容易忽视的视线盲区。 “巧珍表姐,你为什么躲在这里不出声啊?”安意走进去,果然看到了于巧珍正紧紧的缩在角落里,她看向安意的眼睛是惊讶和困惑。 程余明也走了进来,“巧珍表妹,你可真是让我们大家一番好找啊!如果今天不是我们找过来,你打算在这里躲到什么时候呢?三天?五天?” 于巧珍抿着嘴不说话,眼睛茫茫然看向虚空,好像根本听不到似的。 安意想了想,至少现在人已经找到了,有什么问题表姐现在不愿意说也没办法,先把她带回去再说,“三哥,派出去的人可以叫回来了,也得让祖母知道表姐安好。” 程余明点头,“已经惊动了太多人,必须马上安排回撤,我去去就来,你先看着她。” 程余明匆匆离开,于巧珍一直沉默不说话,安意看她脸色憔悴无神,嘴唇也是干裂的状态,可见从昨天离开家就一直没有进食。 “表姐,有些事情如果实在没办法接受,那就得勇敢的反抗。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有迎难而上尽力而为。还有,有时候适当的求助,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求助?跟谁求助,谁又会帮我呢?”于巧珍笑笑,“姑祖母说,她带我来漠城,就是为了让我留在国公府,如果不能当程家的女儿,那当别的也可以。 余音表妹,你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吗?我就像是她手里的一个玩具,想让我呆在哪里我就必须呆在哪里,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 “如果表姐只是寄养在程家,我爹和我娘都不会拒绝的。”安意清楚爹娘的底线,帮扶亲戚这样的事情就臬算心里不喜欢,也绝对不会拒绝。 “如果只是寄养,姑祖母又怎么会愿意呢?她原瞧不上你一个外人进程府,现在没办法打你的主意,所以退而求其次,把我当个可以随意安排的丫头而已。” “祖母想再多,也得有人接招吧?我爹和娘知道这件事都是祖母的主意,从来没有怪过你的。表姐,祖母说你想回家,是吗?就算回去会很累,你也坚持要回去?” 这世道,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像表姐这样倔强,一个姑娘家没有好的家世就很难说一个好的人家,一边是贫困交加的家庭,一边是权贵的国公府,大把人会选择后边这一项吧? 于巧珍如今就算不能成为程家的姑娘,但只要她留在程府,就算只是寄养在程家的姑娘,等过几年谈婚论嫁光是这一点就能让她比原来找的人家高上一层。 再加上国公府怎么着也会给她备些嫁妆,诚然不会跟嫁女一般丰厚,但绝对比在自己家能出的那点多得多,这可是能让她的婚后生活直接往上抬高了一个台阶啊! 而且留在这里,必然是不需要她再劳作挣钱,吃得好穿得好就更不用说了!安意想想,除了要与家人分开,其他方面基本都是好事。 “我知道,回家的话会累,可是那只是身体上的累,如果我留在这里,我的心会很累。就算我家日子不好过,但是我娘为了我们都还在坚持,我要是走了,我娘一个人可怎么办?” 于巧珍的眼里有了眼泪,她继续道,“其实我坐在这里一直在想,我是不是疯了。来之前姑祖母说跟着她来就会给我银子,所以我就来了,我以为我很需要银子。 可是来了之后,我知道只要留下来我会得到很多,不止银子,可是我却一点也不想留下来,我好像又不在乎银子了,我怎么会这样呢?” “假如在出发前,祖母就跟你说,是让你来给别人当女儿,你还会来吗?”安意大概猜到了原因,祖母把这位表姐带来的时候,并没有跟她说现在这些事情吧? “我不愿意,我娘也不会愿意!我姓于,是于家的女儿,让我为了银子就姓程,那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姓什么了,我于家还没到要靠卖儿卖女才能活下去的地步!” “好,如果表姐这些话是心里话,就该这样大声说出来啊!反正现在事情已经闹大了,等下回去你若不吭声,可就白白浪费了这样的好机会,现在这件事情我爹一定会过问的,你懂吗?” 再多的不愿意,如果只放在心里,苦的就是自己。 如果于巧珍不抓住这次的机会,在所有人的面前将她要说的说出来,那么今天过后,她不但背上任性的名号,还要接着看祖母的脸色,那才是真的亏啊! 多的安意也不能再说,她还怕这位表姐不小心供出是自己出的主意,这种事情还得是于巧珍自己醒悟了才行,如果于巧珍真的敢说这些,她必然会在爹和娘的面前替她说话的。 “好,我现在就回去,我要跟姑祖母说清楚。不管结果如何,我得大声说一回,我不信这整个程家就没有一个人听我说的话。”于巧珍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色。 “那你可要想好了!”船舱一暗,程余明站在了两人的面前,“话你一旦说了,就不可能再留在程家,你会回到家里,继续从前那样的日子。 之后祖母会把事情说给你父亲听,他会更加凶狠的责怪你和你的母亲,你的弟弟妹妹也许有一天会脱口而出怪你做错了,应该留在国公府。 等过几年你到了适婚的年纪,你的弟弟妹妹年纪不大,家里条件给不了你什么嫁妆,媒婆也只会给你介绍些能吃饱喝足的普通人家,后半辈子也是劳作一生。 留在这里哪怕是养女,你将来至少能嫁个有官身的,过的是呼奴喝婢的当家主母的日子,再也不用听你父亲胡乱的骂人,也不用看到你母亲偷偷的流眼泪了。” 于巧珍一时愣住了,程余明这些话对比得也实在明显,留在这里的日子是如此的轻松美好,回去的日子却是那么的痛苦和可怕,她发现自己竟然犹豫了。 第183章 我是个人,不是玩具 庄子里最大的前厅,这个时候已经坐得满满的,除程荫杰这一辈的几个小孩子被人带下去了以外,基本都来到了这里,都为了屋子中央坐着的那个小姑娘,于巧珍。 刚刚接回宅子的于巧珍喝了些粥水之后,脸色已经比刚找到的时候要好了很多,不过无论是程老太太的大声质问,还是姑姑的小声询问,她都是一言不发。 她离开的事情闹得这样大,不给个解释是说不过去的,程世秋两口子听说找到了人,便直接让她来到这里,再将府里其他人都叫了过来。 程老太太脸色有些不喜,“巧珍,有什么事情你跟姑祖母回去再说,你扰得大家伙到处找你就算了,还要让大家都来这里听你说什么呢?” 于巧珍看了看大家,脸上闪过惭愧之色,“姑祖母,巧珍知错了,巧珍不该任性离家,不该躲到那湖边的画舫里,不该明知道大家在找我,还一声不吭。” 于巧珍从椅子上站起来,冲各位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福礼,“巧珍知道自己让大家担心了,请诸位念在巧珍初犯,原谅我这一次,巧珍心中万分感激!” 小姑娘这样诚恳的承认错误,谁又会真的跟她计较什么,何况这件事情的重点不是她出走这个行为,而是她出走的原由啊! 程世秋轻咳一声,“巧珍丫头,你从家里跑出去这件事,确实让大家跟着吓了一场,也惊动了四里八村不少的地方,但总算你是平平安安的回来了,这比什么都好。 你离开的事情我们也不想追究什么,只是你得跟伯父交个底,到底是因为什么你才跑出去躲起来,一个人总不会无缘无故的做出格的事情。 你虽然不是我程世秋的女儿,可也是程家的亲戚,是我的小辈,又在我的庄子上住着,发生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与我有关,我想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小孩子淘气吗?这里在座的哪位小时候没有淘气过一回两回,我看这丫头大概是第一次离家这么长时间,心里想家了而已。” 程老太太很主动的站出来替于巧珍解释了,“丫头,你跟姑祖母回去就是,这里没人会怪你的。” “娘!”程世秋沉着声音喊了一句,“我现在问的是巧珍,娘你不要替她回答。她是个十二岁的大孩子了,不是三岁四岁的小鬼头,回答问题这样的事情她自己可以。” 程世秋神情严肃,眼神锐利的看向程老太太,一句话也没说但却让程老太太有些明白过来,“我看她就是想家了而已,不信你们听她跟你们说知道了。” 于巧珍听到老太太这样说,嘴角有轻轻勾起,“姑祖母您说的没错,我就是想家了。我想回家,可是姑祖母却一直跟我说,让我想办法留在程家不能回去,我是心里实在难受才跑出去的。 二伯父,我知道自己的家世低微,不像这国公府是富贵无边的高贵之地,可是我真的不想留在这里,我想回家!请二伯父帮我劝劝姑祖母吧!” “你这个丫头,你这是忘恩负义知道吗?我让你留下来不是为你好吗?”程老太太气得脸都黑了,要不是现在大家都看着,她恨不得当场就跳起来。 程世秋明白过来,冲程老太太看了一眼,“原来是这样,娘,巧珍的意思您应该听到了吧?她这样一个小姑娘,初次离家这么长时间,您不多多劝慰她,怎么还说让她留下的话?” “难怪她要跑出去,怕在担心回不家,见不了家里的亲人了,才会不管不顾的躲在那船里啊!”程夫人在旁边说了一句,看向于巧珍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惜。 “巧珍,你的心思我都明白了。你放心,我们程家不会强行让你留下来的,你姑祖母可能是以为你喜欢程家,所以想帮你留下来。 不过现在我们都知道你的心意了,等你伯母的生辰过后,你大伯父和曾祖母就会返程,到时就会把你带回家,所以你只需要再多忍耐几日就好。” 程世秋冲于巧珍笑了笑,神情很是温和。 “你这蠢丫头,好好的日子你不要,非要回你那破家去吃苦吗?你忘了来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了?回去是受苦受难,让你在这国公府吃香的喝辣的还是委屈你了不成?” “娘,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程世秋神色一肃,自有威严的气息呈现在脸上,他继续道:“不是所有人都会把这些外在的东西看得那么重,人生在世总有比这些家世地位更重要的东西。 或许有人会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放弃自己拥有的东西,可巧珍没有这样选,这让我很欣慰!巧珍,我相信你是因为有更想守护的东西,才会放弃在程家生活的机会对不对? 一个人能想明白自己拥有什么,该珍惜什么、守护什么,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呢!” “是啊,有些人活一辈子都不懂的道理,可是这么个小姑娘,她偏偏却懂了。这样的孩子,其实我很喜欢,既然她要回去守着自己的家人,我们不如好好帮她一把。” “春娘,既然你喜欢这丫头,何不把她留在身边呢?给她家里人留些银子,她爹和娘肯定是愿意让她留在这里的。”程老太太听程夫人说喜欢,一股子心思又冒了上来。 “姑祖母,我是个人,不是玩具!”于巧珍此时猛的转过身大喊了起来,“为什么你一句为我好,就可以把我像玩具一样,说扔在哪里就扔在哪里? 我有爹有娘有弟弟有妹妹,我一点儿也不想离开他们,就算家里的日子苦了些,可是我只想跟家里人在一块,您能不能不要再勉强我留在这里!” 说完这些话的于巧珍泪流满面,那样难过和无助,纵然是一直没说话的人都有些动容了,程家姑姑走过去将她拉进怀里拍了拍,“好了巧珍,没有人会勉强你了,我会送你回家的好吗?” “巧珍丫头,你不要哭了,我现在便可以给你一句准话,等你二伯母的生辰过后,我一定带你回家,不管是谁也不能将你留在这漠城。 娘,我的话您听到了吧?你再也别提巧珍留下来的事情,否则我可就要落您的面子了。”程家大伯说完这些,沉着脸站起来离开了大厅。 第184章 不惜做个妾? 程家大伯一向和气少话,这般甩脸走人已经是极少的事情,而程老太太一脸愠怒不敢多话的样子。不过在这里是坐不下去了,便起身一言不发的走了。 程家姑姑叹了叹气,“巧珍丫头,今晚你就跟姑姑走吧,你姑祖母现在在气头上,你回去了也难免受她责难。正好陪姑姑几个晚上。” 于巧珍乖巧的点头,眼里是满满的感激,姑姑的这些话对她来说正如一根救命的稻草。 等姑姑带着于巧珍离开,大嫂二嫂也赶紧以孩子为借口先走了,今天这种事情,是长辈们之间闹了矛盾,她们身为晚辈不方便开口说太多,还是早走早脱身。 安意也打算略说几句就走,于家表姐的事情看起来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她自己把这件事情当众说了,爹和大伯还有姑姑都已经表态,就算祖母再怎么想勉强也是不可能的。 一切等娘的生辰过后就能解决了,那便只需要拭目以待就行。 程夫人这时却已经沉下脸来,“余明,你过来!” 程余明一脸无辜,他正打算着要走,关于祖母的这件事情,他不用脑子想都知道爹和娘之间会有一点小矛盾,虽然结果肯定是爹哄好娘,但过程他是一点也不想知道的。 可是为什么娘却沉着脸叫他过去,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娘,您叫我什么事?是不是肚子饿了,我去给您端些吃的来吧?” 程夫人瞪了一眼,“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还用吃吗?在你于家表妹离开府里前,你少在你祖母面前出现,免得还要被她惦记着。” 程夫人的话让安意一愣,惊讶的看向了自己的这位三哥,心想娘的这个话意思就是祖母在打三哥的主意啊?又是跟于表姐有关,难道祖母还有打算让于表姐和三哥结亲的心思? 这不止是安意惊讶,程世秋和程余明两父子也都是一惊,程世秋赶紧上前问程夫人,“春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多虑了吧?娘怎么会有那样的心思呢?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程夫人一脸无语的表情,“你和我觉得不可能的事情,你娘却已经在心里想过多次了,你以为那天我们一块游湖,你娘跟我说了什么?” “这?你不是说娘想让于家丫头进程家,还想让阿音往后挪挪,所以你很生气吗?”程世秋也有些无语,原本这个想法就是莫名其妙的,竟然还有比这更出格的念头? “是,我是生气,可若只是这样,我当面挡回去也就是了,可是娘看我不同意这个,就开始说于家丫头如何贤惠如何聪明,然后说余明如今也没有成亲,不如让于家丫头给余明来当个侧室。 哼,她觉得自己没有要求于家丫头给余明当妻子,是吃了好大的亏让了多大的面子呢!可我根本瞧不上她这一点,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本来还是亲戚,不惜做个妾也要进这程家吗? 我看那孩子当场就白了脸,眼泪都忍不住的在流,幸亏当时没有外人在,不然还以为程家老太太是个多狠心的老太太,那可是她娘家的侄孙女!” “这!春娘你怎么不早跟我说?”程世秋显然有些被震惊到,“娘这是怎么了,何必如此?表弟日子不好过,我可以多照顾一些,又何必处心积虑要让这个丫头留在程家。” “我看她就是觉得得有个人在府里让我们时时看见,才会让我们多记起那个需要看护的表弟!秋哥,我不是觉得这个丫头不行,但是娘这样我实在是没办法不生气,她把两个孩子当成什么了?” 安意看了看程余明,三哥脸上神情冷漠,怕是心里也在生气呢!他本就不喜欢听人说起他的亲事,何况还是祖母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程世秋点头,“嗯,于家丫头确实不合适,虽说在别家姑表结亲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但是这小姑娘自己本身就不愿意,何况她才十二岁,都只比阿音大一岁啊!” 安意看到爹和娘的目光都向她扫了一眼,她立刻摆出无辜可爱的表情,可不正是这个道理吗?才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说什么亲事啊?还是说做妾,揽在怀里呵护还来不及呢! “我就是看着那个丫头和我们阿音差不多大的年纪,结果却要来受这样的摆布,想想心里都难受得很。你看看后来那丫头把眼泪擦干了什么也没说,也是个坚强的孩子。 肯定是回去之后,娘又在跟她说那些话,才会逼得这么一个听话的孩子都忍不住跑了出去。还好她只是在画舫里躲着,没有寻什么短见,否则我们怎么跟她的爹娘交待?” 程夫人气极了,话说话都有些微微的气喘,不过将这些话说出来还好,比上次闷在心里难受要好得多。 “春娘你别激动,千万别激动,就是一件小事而已,你别气坏了自己的身体。下次这样的事情你早些告诉我,我好去跟娘把事情说清楚。 亲戚有困难,我们多帮衬些是应该的,可也不能这样乱来。不说这小姑娘不愿意,这种事情也得问过余明的意见才行。余明,这件事情你怎么想?” 程余明抬起了头,冷静道:“爹,娘说的就是我想的,于家表妹是万万不合适的。我的亲事我自己会看着办,以后爹和娘也不要四处去给我打听,免得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于家表妹方才一直没提这件事情,想必心里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所以我们以后最好也不要提起。我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 程余明转身就走,这态度明显与平常不同,安意这时也开口说道:“祖母这是在利用三哥的亲事做文章,也没有问过三哥愿不愿意,所以三哥是生气了吧? 娘,以后我们不要逼三哥太紧了,免得外面的人以为三哥有什么问题,您才急着让他成家。我们要提高姿态,以寻找有缘人为目标,不然又会有些人打三哥的主意。 现在是侧室,以后说不定送什么通房啊暖脚丫头啊之类的,三哥不是还得难受吗?” “阿音说得对,以后我不能着急,平白让余明让吃这样的苦。”程夫人点了点头,同意了女儿的建议。 第185章 大人可是要干活的 去庄子里的时候,大家都是高高兴兴的去的,结果回庄的时候气氛就变得明显的低沉,就连小皮孩程荫杰也知道情况不对,说话都比平时小声了许多。 正当安意担心这样的气氛会牵连到七八天后娘的生辰宴气氛时,张家舅舅带着表哥访友结束回到了程府,这好像是一个契机,让所有人都回到了之前的那种轻松愉快的气氛当中。 安意也不得不佩服这些大人的变脸术,这下最爱沉着脸的程老太太也能笑眯眯的说话了,程家大伯又是和气的长辈,程家姑姑脸上的笑也回来了。 什么也不知道的张家舅舅一如往常,还跟程家大伯一见如故,开始了每天一起出门喝酒钓鱼的生活,张家表哥张元明的接待任务再次回到了程余明的身上。 张元明这次从外面带回了一些别人私藏的古籍,正好拿出来跟程余明阅读讨论,这下把程余明开心坏了,恨不得三两天把张元明带回来的书都读完才好。 到底是有了芥蒂,于巧珍后来被程家姑姑带在了身边,程家姑姑看于巧珍私底下还是郁郁寡欢,所以拜托安意多陪陪她开导她,免得她又想不开胡思乱想。 安意也知道利害关系,程夫人又支持她去陪着,所以她便和于巧珍待了几天,才发现这位表姐的刺绣确实不错,为了给程夫人这个二伯母贺生辰,正在绣一个屏风。 安意看那屏风绣得十分精美,便是那上好的铺子里的摆着的绣品也没有比得上的,于是便求着于巧珍教她绣些东西,也好打发两人之间尴尬的时光。 其实安意对女红这一方面很是生疏,虽然院子里的李妈妈也曾经试着带她练习,但她实在懒于应付,可看了于巧珍这些精美的绣品后,她突然又有了点兴趣了。 于巧珍对于安意这个想法是十分支持的,她也不知道平时该跟这个表妹聊什么好,但如果是教绣品这样的事情,她倒是觉得两人之间有话题可以说了。 不过这天安意才绣好一只小鸭子的时候,被谴出去的玉福就跑了进来跟她咬耳朵,“姑娘,三少爷来了,他知道表姑娘在这里,所以让姑娘自己一个人出去见他。” 安意愣了一下,这些天三哥一直跟张元明看书讨论她是知道的,却不明白三哥怎么会跑来找她,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她跟表姐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在院门口才看到了三哥,“稀客啊稀客,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让我这贵人事忙的三哥这个时候还有时间来我这里了呢?” 程余明笑了笑,“这是什么话,不过三四天没见,就说我是贵人事忙了吗?” “三哥你不是忙着跟表哥研究那些难得一见的古籍吗?难道才三四天的时间,你们两个就把古籍都研究完了吗?”安意笑了笑,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是这个原因。 “连续看了三四天书,所以打算休息休息,而且娘的生辰宴要忙起来了,我也没有空闲时间了。正好我路过你院子所以来找你说说话,怎么样,你陪那个丫头待着没什么事吧?” 安意脸上挂了笑,有些微微的自得,“没什么大事,我正跟于家表姐学刺绣呢!你都不知道这位表姐的女红多好,刺绣功夫真是高明得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当作练练手了。” “那你都学会绣什么了?你既然把人家的绣工夸得这样好,别到时候自己连绣鸭子都学不会,那可就是徒增笑话了。”程余明说完自己就笑了起来,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 “三哥,我本来就是生手,表姐在这里还能待几天,我就算学不会也没什么丢脸的吧!” 安意倒是想得开,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的样子,“三哥还是操心自己的事情吧,表哥要是走了,那些书你可就真的看不到了!” “没事,感兴趣的我都看过了。其实我特意过来是想问问你,娘的生辰就快到了,你的礼物都准备了吗?你到底打算送什么给娘?”程余明打听起这要紧的事情来。 安意摇头,“送什么礼物这可是秘密,三哥你就不要打听了,到了那天你才能知道。”关于送礼这样的事情,安意可算是有经验的人了。 “行吧,不说就不说,我只是怕你忘了准备来提醒你而已。”程余明笑了笑,正要转身就走,结果发现院门外走来个人,他当即就愣在了原地。 来的人是陈元明,他一眼看到程余明站在这里院门口,顿时就喊了一句,“三表哥,你不是说要去办事吗?怎么来表妹院子里了?” 程余明一脸无奈,“表弟你不是说急着回房看书吗?怎么又跑到我四妹这里来了?” 陈元明笑得一脸真诚,“表哥,我就直说了,其实我想找表妹看看那个画册,就是表哥说的那个人像画册,表哥说得那么好,我实在心里痒痒。” 安意在门内听了个明白,钻出个脑袋看向外面,“元明表哥,你想看什么画册?我三哥这个人就爱胡说,他可能只是骗你随便说的。” “啊?”陈元明一脸震惊,“三表哥,你真的是胡说的吗?你不是说表妹有本画册,专门画的就是人像吗?还说表妹画人像传神,比你的还好。” 安意笑嘻嘻地看向程余明,“三哥,你当真这么夸我了吗?我还以为三哥眼里我这点微末画技上不得台面呢!” “你又胡说,我可是一直都说你的人像画得好啊!既然表弟都特意来了,你就让他看一看也无妨,免得他当真以为我是胡说的。”程余明好脾气的建议道。 “元明表哥,画册我是有一本,只是我三哥太过夸奖我这画技了,其实我画得挺一般的,你等下看到了可不要失望哦!” 安意是不想别人带着高期待值来看画的,那样容易失望,所以首先得让张元明心里的期待值降一降,“啊对了,巧珍表姐也在房内,我们叫上她一起。” “你那画册我都看过了,我就不进去了 ,而且我还有事要忙,你们三个一起年纪差不多,正好一起玩。”程余明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避开为好,否则自己都觉得尴尬了。 陈元明什么也不知道,自然是摆摆手作别,安意倒是清楚,冲程余明笑了笑,“说得也对,我们三个都还是孩子,三哥是大人了,那可是要干活的。三哥再见!” 第186章 表妹的回忆看来很热闹 于巧珍看到安意带着张元明进来,并没有惊讶,与张元明各自见礼后,她主动开口问道:“余音表妹,你是不是和你张家表哥有话要说,要不我先回去,明日空了再来这里跟你一块刺绣吧?” 安意并不介意于巧珍在这里,于是道:“巧珍表姐,你别急着走,元明表哥来这里是来看我的画册的,你要是回去无事,也可以跟表哥一起看啊!” 张元明略有些兴奋的点头,“是啊于表妹,你不知道吧?余音表妹喜欢画人像,还专门将画的人像图订成了画册,余明表哥说她画得很好,我可是特意来这看的。” 于巧珍看两人这般说了,便也顺水推舟道:“原来表妹还有这般才艺,那我正好留下来看一看。” 安意让两人坐下,突然想起个问题,“元明表哥,你和我三哥在看古籍,我三哥为什么会说到我这本画册的呢?难道是古籍里也有画册吗?” 说到这个,张元明略有些尴尬,“不是古籍里有画册,是表哥看到我的书里面夹了几张小画,我跟表哥说以后画得多了就订成画册,结果表哥就说了你的画册了。” “你也打算做一本画册?那你画的是什么呢?也是人像吗?有没有把你的画带过来,给我们也瞧一瞧啊!” 能让三哥说起自己的画册,看来元明表哥的画也不是一张两张啊! 陈元明哈哈一笑,还真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纸来,“这是我画的几张风景图,是从家里出来后,这一路上看到的十分美的景色。我怕以后忘记了,就随手画了下来。” 张元明的几张画纸上,有画夕阳山村美景,有画孤舟簑苙翁,有画青山烟雨后,有画荷露尖尖角,每张画纸比往常画纸要小得多,也没影响画中景色的呈现。 “元明表哥,你若是用大一点的画纸,不就可以装裱到卷轴上了吗?”安意看这些景画得这样好,总觉得这样装成画册实在可惜了。 张元明不以为然,“表妹,这些只是我怕自己看得多了,会把这些轻易忘掉所以随手所画!等我将来老了以后,画艺水平大概要比现在高上不少,到时候我就把画册拿出来,把还能记得的美景再认真画下来,不是更好吗?” “好办法啊表哥,等以后我老了,也跟表哥一样,把我的画册上的人像图,也画成大一点的样子,然后装裱一番,好让后人知道我们这些人年纪时候的样子。” “你们两个才十多岁,就已经替自己老了以后做好了安排啊!”于巧珍笑了起来,“所以表妹你快把人像画册拿出来给我看看吧?” 安意笑着取了自己那本画册出来,“我这本画册里,画的除了有亲近的人,还有一些从前遇到过但后来分开了的朋友,也许以后没有机会见面了,所以我就把他们画下来。 元明表哥你的美景图,谁见了都会喜欢,可是我的这本画册是私人物品,外人看了可不会认得那些人,你们看看吧!” 做成画册的想法并不太久,安意这本画册里人像图都是她最近想起谁然后画下来,除了有爹和娘之外,相处几天就离开的大哥二哥她画了,三哥也画了。 调皮的荫杰骑马图,可爱的荫桐捉蝴蝶也画了,再就是时常想念的师傅和师兄,朴实的猎户夫妻王大叔王大婶,逃难队友梁书意,马车队友张宗源张秀云。 沈家的沈少庄、沈若梅和沈若兰,离开不久的祁家姐弟,也都已经被安意画了下来,其实还有些没来得及画下来的故人,比如善堂的那个少年袁良,马车上的正直书生李遇。 看看画下来的这些人,要么便是关系密切的身边人,要么便是已经远离了她的故人。只有那个她睁眼后相伴数月的胡妈,她虽然时常想起,却始终还没有提笔画下来。 张元明和于巧珍两人一同翻看,程家诸人他们两个见过,最能从人像图里发现安意的功底,张元明翻到其中一面,指着长相相差不多的画问了。 “表妹,为何你为此人画了两张图?他是何人?莫非与表妹有什么渊源?” 张元明指的正是慕容大叔和慕容大人这对兄弟的画像,粗略一看便以为是安意为同一人画的两张图像,这可是画册里没有的情况。 安意回道:“表哥你再仔细看看,这两张并非同一人的画像,是长相极相似的一对兄弟的画像。我与其中一人关系并不亲近,只是觉得两人长相太过相似,所以忍不住画了下来。” 这也属于安意的一种猎奇心理,她其实还想过要不要对着镜子画自己,再凭着慕容大人说的,模拟一张那位赵小姐的画像,只是后来觉得没有意义,便放弃了。 两人仔细看了会,都啧啧称奇,张元明说道:“原来这就是孪生兄弟,长得还真像。 其实我也听说有些歌舞团时会有孪生的姐妹当舞姬,两人画着相同的妆容穿相同的舞衣,再跳相同的动作,能让人眼花缭乱。” 安意轻易就能想像那种情况,让人眼花缭乱正是孪生姐妹在歌舞团的作用啊! “就好像那双生花,生得一模一样。我们刺绣之中常用这样的花样子,寓意花开富贵好事成双。”于巧珍笑着接了一句。 “表妹,你真打算以后把这些画装裱起来吗?”张元明看这画册比他的画纸还要小些的样子,不过纸张用料都还不错,看样子也打算长久的用下去。 “表哥,方才我是说笑,其实这画册只是我的私人物品,并没有流传于世的价值,它只需要在我活着的时候能让我翻看就好了,又何必装裱起来,别人看了也不认得那些人啊!” 安意前面自然是为了附和玩笑而已,属于她的回忆又何须做什么装裱给别人看呢? 张元明笑了,她发现这个表妹的想法倒是很奇特,这些人像确实如表妹说的只是她私密物品,看里面除了程家人之外,还有许多陌生人,年纪有大有小,表妹的回忆看来很热闹。 “等我们走了,表妹记得也要给我们画一张放在里面啊!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就算我不说,表妹你也会画的对不对?”张元明笑着问。 安意点头,“这是当然,表哥样样皆能,表姐绣艺无双,必定要得画下来才行。” 第187章 识人间烟火的少年 于巧珍听安意踌她绣艺无双,顿时脸又红了,“表妹太过夸奖,我可不敢当。” 安意想了想,“表姐,你们常做绣花的人,难道就没有什么专门用来画花样子的画册吗?前段时间我还听我娘说,将来要给一本画了花样子的册子,免得我以后什么花样子都不会。 如此看来,花样子画册是存在的,表姐你绣功这样好,也会有这样的好东西吧?我和元明表哥的画册可都给你看过了,你的也给我们看一看吧!” “说得对啊,我们俩反正也不会偷学你的花样子,给我们也开开眼吧!”陈元明很会接话,一点也没有因为是刺绣用的东西就摆脸色。 于巧珍想了想,当真同意了,让跟她来的丫头去她房里取了一趟,拿过来后她也有些紧张,“我这本画册子,都是自己有时候胡乱画的,你们看了不要嫌弃啊!” 安意赶紧笑着安抚她,“表姐,你别担心这些小事,我们又不是外人,就凭表姐你的绣功就已经让我们甘拜下风了。我们只是好奇看看,不是要比拼画技的。” 于巧珍的这本画册很厚实,里面画了许多繁复的花样子,安意对刺绣并不上心,但也能从花样子里的繁复程度看出它们的精美,从色彩的搭配上也能看出于巧珍对于这些的用心。 册子的前一部分都是花草树枝,然后便是鸟兽虫鱼,后部分还有不少如意纹、字符纹,种类繁多精美,当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画册。 安意看完有些佩服的说道:“和表姐的画册相比,我的画册真是小儿科了,只是为了自己的小小私心画些人像,表姐你的这些花样子我见都没见过。” “这些都是于家表妹你自己画的吗?当真是精美无比,难得一见。”张元明也夸赞道。 于巧珍微微一笑,“这些是我偶尔想到的新花样,我怕以后忘了所以画了下来。” “这些花样子市面上可少见,表姐要是将它们绣出来,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安意也算是看过些贵的绣品,都是在布料和丝线上做文章,没几个在花样子上做文章的。 于巧珍脸色有些发红,神色莫名的慌张,“我,我没有,没有将它们绣出来卖掉。” 安意见了这般神情,顿时有些醒悟,她看了一眼张元明,“巧珍表姐,我没有别的意思,表姐你能用刺绣换银子,在我看来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元明表哥,你会因为表姐用刺绣卖了银子,就对她有不好的看法吗?” 张元明纵然对于巧珍的家世不清楚,但他聪慧过人,从表妹寥寥几句之中就明白了七八分,当即摇头,“我没有不好的看法,于家表妹凭刺绣挣来银子,不是一件好事吗?” 安意此时看向于巧珍,“巧珍表姐,我和表哥看法相同,表姐的刺绣这般精美,用来换银子有什么不对吗?凭自己的手艺养活自己,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就拿我们三个人的画册来说,表姐你的画册是多少闺中女子想要的好东西,表哥的画作将来面世也一定能让他人追捧赞美,倒是我的这本画作是最无用的了。” “说什么最无用这样的话?”张元明再次摇头否定,“就算不能拿来换银子,也不代表它是无用的东西,只要对于你自己来说,它是有用的,那就是它真正的价值。” “那在表哥看来,是有银钱价值的东西比较好,还是有精神价值的东西比较好呢?我听说读书之人一般是要视钱财如粪土的,表哥是否也如此想?” 张元明想了想,“在来漠城的路上,我很多次都想吃那些中过城镇的街边小吃,可是那些老板就算看到我身穿儒衫手拿书卷,也绝对不会凭白把吃的给我。 所以我觉得啊,钱财是不是粪土,全看这个人肚子饿不饿,要是不饿肚子和粪土无异,要是饿了那可就不行了,我敢肯定没有人能用粪土从老板手里买回来吃的。” 安意莞尔一笑,张家表哥这些些话很有意思,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他不是那些迂腐书生,是个识人间烟火的少年人。 “表姐你看吧?你其实已经是我们三人当中的厉害人物了,不过刚才表姐说没有将这些漂亮的花样子绣出来,倒是可惜了呢!照理说越精美的刺绣价格也越高,不是吗?” 于巧珍一脸无奈,“可是没有人会找我来绣这些啊!好的绣品虽然价格高,但是需要的都是大户人家,那样的人家都是要找名气大的师傅做的绣品。 我只能做些普通的帕子、香包和祙子这些小东西,偶尔绣品店的老板会找我在衣服上绣些花纹,也是店里的师傅抽不出功夫的时候,才会找我呢!” 抛开那些面子,说起自己的这些事情,于巧珍也有些无奈,她实在是年纪太小,没有人信任她,就算是小绣品也是她好不容易求来的一个出处。 “表姐,那你自认为自己的绣品和店里的那些大师傅相比,如何?是相差不多,还是远远不及?倘若不论年纪家世这些外在,你能否在那样店铺里担当大师傅呢?” 于巧珍想了想,认真道:“我虽然年纪小,但我的绣品绝对不差,也无意中得过高人的指点,不敢说绝世无双,但和绣品店的师傅相比绰绰有余。” “所以表姐只是差一点口碑而已,如果表姐你的绣品名声大噪,不愁没有人来找你订制绣品,而绣品的精美又能给你带来较高的收入,不必每天做些帕子这样的小东西白费了时间。” 不管哪一行,做到高精尖才比较有前途,何况表姐家是需要银子的情况,只做手帕得事这样的东西,是不可能给生活带来太大改变的。 “这些我也明白,可是我一个小姑娘,哪里会有什么口碑和名声,总不能指望着别人买个帕子就觉得我绣艺无双吧!”于巧珍无奈的说道。 “所以表姐你需要营销手段,如果有人在你们当地的上层圈子里帮你说个几句好话,再加上你现成的精美刺绣,以及一个‘私人定制、世间仅有’的噱头,一定能吸引到很多人的目光。 现在表姐最需要做的,是做出两套能体现你精湛绣工的作品,这个兴许我能帮表姐一把。”安意有些兴奋,由她来做这个引路人正合适。 于巧珍脸蛋微红,跟着兴奋的点着头,不管成不成功,总比现在要好得多吧? 第188章 做个长久的健康手艺人 安意的第一步,是以她自己的名义找于巧珍定制一套衣裙,也当作是对于巧珍绣工的一次考察,虽然于巧珍的画册精美异常,但是到底没有绣到眼前。 如果于巧珍这一套能绣得让她眼前一亮,那安意便打算替这位表姐计划一下,或是投资一家小绣铺,亦或是将她打造成私人定制的高级刺绣师傅,也都是有些可行性的。 于巧珍微微红了脸,一时有些无法平常心,安意见状忙劝道:“表姐,你若真要做个大师傅,可不能动不动就这样心软脸红,与人做生意谈价格可以,千万别谈感情。 表姐现在是觉得你我是亲戚,我请你做衣裙你不好意思,收银子也觉得不合适?这样吧,这一套衣裙所需的布料、丝线都由我出,表姐你负责做出漂亮的衣裳。 如果这一套表姐做得好,那我会找表姐再定制两套衣裙,到时候无论布料或是丝线都由你自己决定,表姐你可以试着自己定价格。” 三套衣裙的练手,安意觉得到那时候她就可以决定是这位表姐出什么主意了。 “余音表妹,做一套衣裙,可能几天的时间做不完!”于巧珍不好意思的开口,“做衣裙的裁剪可能就需要几天,往上面刺绣就更是来不及!” “那是当然,要是表姐三两天就做出来了必定是在糊弄我啊!我的意思是,表姐你回去以后,把我要的衣裙做好,再找人送到漠城来。表姐住的地方有驿站吗?” 驿站可以递信也可以递物,只是比商队要慢些,不过安意担心于巧珍找不到往漠城的商队。 “其实于表妹你可以让程家大伯转交,程家年前总会与漠城这边有来往的。”张元明在一旁提醒了一句,比起花银子找驿站,当然还是自家府里的来往更可靠些。 “还是表哥聪明,等我收到了衣裙觉得满意,就给表姐写信并给表姐那两件衣服的尺寸,到时候表姐可一定要好好的做那两件,我可是打算拿来送人的。” 写信这个事情还是比较突然做到的,只是安意知道离得太远,要是近一些对于巧珍应该更有帮助。不过这也是条件所限,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这样说来,其实我也想找于家表妹做些衣裙,我有个小表妹生得玉雪可爱,我也想送套衣裙给她,等回去了以后我拿到尺寸,再找于家表妹你帮忙如何?” 陈元明扬着笑一脸真诚,“我知道表妹家就是我们隔壁县,离得不算远。” “表哥,要是巧珍表姐以后能开个铺子,你这样跑去求购那可是特别有面子的。” “如果巧珍表妹开铺子,我肯定请人去给铺子里多多订购衣裙。”陈元明哪里不晓得这些,只是于巧珍现在什么也没有,他和安意一样只能先从订购一套开始。 于巧珍心思细腻,这个时候眼眶都有些湿润了,“谢谢你们这么帮我。我一定会好好努力,把每一套衣裙都做好,绝不辜负你们的信任。” “表姐,你别忙着哭啊,你看现在至少有了四套衣服的预期订单,在你动手之前我还有些话跟你说呢!不管以后你要开铺子还是当大师傅,你都得有个自己的名号。 名号是很重要的,那可是以后你的门面,千万别叫什么于师傅绣铺,那可太土了!你要先想一个朗朗上口的名号,再想一个可以绣下来的独家标识。 以后由你绣成的衣裳之内,可以隐蔽处绣上你的独家标识,这也能成为你的独有的特色。若是能将你的名号和标识联系起来,那就更好了。 具体的我没法帮你,这需要你自己去决定,我说的这些你应该能听懂什么意思吧?”安意说完才发现于巧珍正盯着自己,于是有些担心是不是她说得太笼统,不够清楚。 “我明白!”于巧珍有些激动,“你这些主意我都能听明白,你是想让我独树一帜,出奇制胜!我都明白的,只是表妹你才多大年纪却懂得这些,让我佩服。” “是了,这些话若是年纪大一些的人来说都不算什么人,但是偏偏从余音表妹你的嘴里说出来,要不是我亲耳听着,我都不相信。” 张元明也点着头,他一脸好奇的看着这位表妹,不知表妹从哪里学会这些知识, “有没有用还不知道呢!你们两个夸奖得也太早了一些吧?赞美的话留待以后,表姐你明天再过来这里挑料子吧,今天我什么也没准备。” 安意想了想自己并没有多少布料,但是府里的库房布料多,所以她还得找娘申请一下,从库房里搬些好布料过来,帮忙表姐的事情她还在犹豫要不要跟娘报备。 她帮忙虽然是好事,但也担心爹娘碍于亲戚面子会不愿意,觉得还是跟三哥先商量过现雯。 “好啊余音表妹,我等下回去就好好琢磨绣点什么,虽然有本花样册子在这里,但是若能想出更合适的花样更好。”于巧珍已经进入了角色,琢磨起一些重点来。 安意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来,“对了表姐,做绣活你千万不能太拼命,不要半夜不睡还在赶工,点着灯油熬着夜干活,虽然看起来很努力,但是这对身体的伤害也太大了,根本不合算的。 要做就要做个长久的健康的手艺人,这本来就是个累人累眼睛的活,你若自己不心疼自己,熬个几年身体垮了眼睛也废了,挣的银子还不够你看病用,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的衣服需要你做得好,不需要你做得快;你得把握这个度,以后客人定制,急活是不能接的。慢工出细活,不要为了一点银子就砸了自己的招牌。” 于巧珍拼命的点头,这些话可都是在为她的身体着想呢!“我明白了表妹,以后我有什么问题,就写信来问你。” “啊?那也不必吧?再多的我可能也不明白了,不过我倒是愿意跟表姐多多讨论,不论是做衣服上面,还是生活上,有困难大家一起想办法,表姐你说好不好?” 于巧珍的点头是在安意预料之内的,谁会不愿意多一个朋友呢? 第189章 你终于问我这个问题了 送走张元明和于巧珍,安意就去了程余明的院子,在书房里等了好一会才等到办完事回来的三哥,程余明一脸诧异的看她,“又是有什么事情,让你特意跑来找我?” “三哥英明!”安意笑了笑,“我有件事情,不知道要不要跟爹和娘说,所以特地先跟三哥讨论讨论嘛!三哥不会不愿意听吧?” “那是不是我听了以后觉得不行,你就听我的话不跟他们说?”三哥一脸不信任的表情,“你要是不听我的,又何必多此一举?” “谁说我不听?我一向很听三哥的话呀!”安意咳了一声,“我要说的就是刚才和元明表哥还有巧珍表姐一起讨论的事情,三哥你真的不听一听,帮我出出主意吗?” “跟他们讨论的事情?你们三个孩子凑在一块想什么主意了?”程余明一时猜不出什么情况,眉头都皱了起来,“总不是又为了于家丫头要留下来的事情吧?” 安意摇头,“这种不靠谱的事情,我怎么会做?表姐那么想家的人,我怎么会勉强让她留下来,我只是发现表姐的刺绣手艺实在不错,所以在想能不能帮帮她。” 安意将自己打算让表姐做一套衣服并在衣服上刺绣的事情,以及后续的想法和三哥说了说,她看着程余明表情一直没变,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 “三哥,我这些想法是不是挺幼稚的?”安意小心翼翼的问道。 程余明看了安意一眼,“你怎么这样问?你想帮于表妹又不是什么坏事。” “那三哥会不会觉得,我让巧珍表姐做这样的事,是把她当作商户看待,不是在帮她?我其实担心爹和娘会这样想,所以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们。” “像于表妹家的情况,做个商户又有什么不好?我们与她家虽然是亲戚,但也帮不了她家多少,以后的生活不是还得要靠她们自己吗?” “我知道这次她们离开,爹和娘肯定会给她些银子,也会给于家那边的人打些招呼让人照顾她这一家,可是这些都比不上于家的孩子自己有出息! 要是巧珍表姐能用刺绣撑起自己家,那她心里想要守护的人就都能好好生活了呀!”安意一直明白,于巧珍不愿意留在这里,是放不下家里的娘和弟弟妹妹。 “你好像,总愿意帮助别人度过难关啊!之前是祁雪,现在是于巧珍,她们都有自己的困难,难道只是因为有困难,所以你就帮她们吗?”程余明都有些好奇。 “祁雪她,我好像,也没怎么帮到她。”治病的事情又没人知道,安意只能推脱一下,“至于巧珍表姐,我也只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不过她们两个倒是有些共同点,都是为了自己守护的人咬牙坚持,祁雪本来不愿意回家,可是为了祁嘉还是妥协了,巧珍表姐呢,为了家人连国公府都不愿意留。 心中有守护的人,大概会让人产生一种勇气吧?我很羡慕她们,所以总愿意帮忙。” “那你愿意当程余音,也是因为这样吗?我娘拼命找自己的女儿,想要守护女儿,这样的感情让你触动了吗?” 这是程余明第一次这样直接的跟安意谈这个问题,从前是不在意也是保护,现在他知道这个四妹并不会介意自己过问。 “哇!三哥你终于问我这个问题了,上次还说你都知道,你只是知道爹知道的事情,可是我和娘遇到的事,遇到娘以前的事情,你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我是在一个下雪天在青阳城外的净慈寺捡到娘的,在那之前我刚刚从人贩子的马车上逃走,还趁机把他们抓的一个很重要的人一起放跑了。 因为这个人太重要,所以后来我还差点再次被人贩子抓走,为了逃命我就扮男装藏在净慈寺,拜了一个大夫当师傅,然后就是雪地里捡到了娘。 知道我为什么会去青阳城吗?因为一起逃命的那个人他要去青阳,我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有家可回的人,真好! 后来捡到娘,娘发病之后将我错认成女儿,我都没有想过别的,但是娘为了让我吃点好的,把她当时身上唯一值钱的一个银镯子给了别人,换回来一大碗鸡汤要给我喝。 那碗汤的味道我可能会忘,但当时心里突然蹿进暖流的感觉我永远不会忘的。后来因为等不到人来接娘,我们把娘带进城里,娘的病慢慢的好了,我觉得一直这样过下去也可以。 就算娘是个不太清楚的人,但是有师父师兄的帮忙,我们能很好的生活下去,可是在元宵那天出了点意外,娘为了救我竟然被人刺伤了。 就算是受伤,娘也没有忘记嘱咐我等有人去接她,就让我跟着一起回家,她明明就是错认的我,却是真真实实的在爱我,关怀我。 是娘的情感太真挚,也是我舍不得被人关爱的感觉,最终我还是选择了将错就错。三哥你问我明明是替身,为什么一点也不难过,这回你明白了吧? 我才不会去纠结什么叫的谁的名字,就介意娘的关怀不是给的我,娘的眼里看到的是我,想到的是我,关怀给到的也是我,这才是最重要的。 原本我无家可归,结果遇到了娘,然后到现在我有了家人,有爹娘兄嫂,有可爱的侄子侄女,有一大堆形形色色的亲戚,生活都变得丰富了很多。 我喜欢现在的生活,对于那些拼命守护自己家人的的姑娘们,我对她们都有天生的好感,所以我愿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助她们。” 长长的一段话,安意说完发现程余明陷入了沉思,不禁又笑了起来,“三哥,我说的这样直白,为什么你要思考这么久?” “我在想,你为什么是无家可归?在被人贩子抓到以前,你的家在哪里呢?”程余明看向安意,见她脸上的笑都退了下来,好像明白了什么。 “算了,你说无家可归便无家可归吧!反正你现在是有家,有父母有兄长的人。 既然你来问我这个兄长了,我的建议是等到于表妹给你做好第一套衣裙,你看过觉得可以继续之后,再把事情跟爹和娘说清楚。 但是如果于表妹的手艺并没有那样惊人,你和元明表弟便适可而止,别让她陷入不合适的期望当中。” “我知道三哥的意思,可是巧珍表姐绣的屏风那样好,她做衣裙肯定不会差的。”安意充满自信的说道。 第190章 现场送礼 既然连程余明都说觉得要看过于巧珍做出的衣裙再说,安意当然听了他的建议,所以她只是去程夫人那里要来了一些不错的冬衣料子。 因为离得太远,安意必须留出足够的时间来,所以她让于巧珍替她做的是一件冬装,还让她仔细量了身高尺寸,并且告知她要考虑长高的因素,把衣裙尺寸做宽松些。 冬装是要费心思的,毕竟如果做得好,还可以在年节里穿上待客,再者除了衣裙,还有斗蓬可以配合穿着,这又是刺绣能发挥的一个好地方。 于巧珍一边赶着做屏风,一边把布料和细节都记了下来,没时间再去想别的事情了,倒比之前一段时间过得还要轻松且充实。 终于来到了程夫人生辰的这一天,程世秋问过春娘的意见,知道她不喜欢请太多陌生人来府里,所以这次没有打算宴请外客,只是让程余明请来了城里最好的戏班子。 当然听戏是下午的节目,府里人早上便忙碌起来,毕竟府内自家亲戚人数也不算少,自家人的饮食要求也比平常要高得多。 安意用了早饭以后便取了自己备的礼物,来到程夫人的主院,程夫人将前厅开了,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看来马上是要上演现场送礼了。 从外头赶回来的大哥二哥都是一家几口的坐着,祖母和伯父、堂哥,姑姑和于家表姐,小舅和元明表哥都已经到了,见她进门,程夫人立刻便将她召到了身旁坐下。 “现在除了余明在忙,大家都到齐了,那我便将我给春娘准备的礼物拿上来。”程世秋微笑着让人端上来一个盘子,那上头放着一块乳白色的仿佛山状的一块玉石。 这块玉石端到了程夫人的身边,程夫人只道寻常,可她伸手靠近时却感觉到一股寒意逼了过来,“咦,这莫非不是玉,是块冰?” 可若是冰做的东西,盘子上却是干爽无比,且表面确实是晶莹透亮的玉面,寒气也不像冰块那块散得明显,只是靠近了能感到寒意。 “春娘,这是块极难得的寒玉,夏日将它置于房中,能让暑气减弱几分。”程世秋笑着跟她解释。 “早听说过寒玉的名声,倒还是第一次见到。爹这是特意给娘寻的礼物吧?这下娘在夏日里也能睡个好觉了。”安意坐得近,也能感觉到那股凉意,顿时对这个东西很有好感。 这可比现代的空调还要环保,算得上珍品中的珍品了。 众人也一阵感叹完,程老太太让人取了只盒子过来,正是株三百年的人参,说是要给春娘补身,“这是积年下来的好东西,你尽管收着就是,我自己还留了一只呢!” 这样上了年份的人参是少见的,程老太太也是这些年从别人那收到的,如今正好借花献佛了。这份礼倒是不轻,程夫人收得有些感动。 程家大伯送的盒子里装着一套活灵活现的生肖玉石像,玉料和雕工都是上乘,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大伯笑着道:“这是你大嫂特意选的,说是弟妹你也不缺什么,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程夫人笑着点头说喜欢,“这一套生肖玉雕得好看,都是拳头大小,我很喜欢。大哥回去以后一定代我谢谢大嫂才是。” 这话是真的,这套玉像的玉料很好,雕工也难得,虽然算不上顶尖珍品,但是将来等阿音要出嫁了,她正好可以把这套玉雕给阿音添妆。 程家堂哥送了一枚自制的墨玉印章,看着是不错的东西,程家姑姑送的是套宝石头面,最难得是镶的是少见的紫色宝石,程夫人收下后也是琢磨着将来给阿音添妆。 张家舅舅送的是一尊半臂高的白玉观音,据说是大佛寺里高僧开过光的,程夫人当然欢喜。 轮到程家赶回来的两兄弟,程老大送的是一只漂亮的夜光杯,程老二送的是一串拇指盖大小的黑珍珠项链,这二人的东西都是玉朝少见的。 夜光杯是黑夜之间发光的玉酒杯,听说天临朝也只有皇室之人才用得上,那黑珍珠的项链更是世所罕见,黑珍珠原本就少见,何况是这么大颗还串成项链。 两兄弟送的东西确实让大家开了眼界,程家长辈们都细细将这少见的宝贝拿到手中细看了一番,嘴里啧啧称奇。 安意也就着程夫人观看时饱了眼福,这可是绝对的奢侈品,可惜不能把夜光杯带进被窝里看看是不是真的发光,这应该是天临朝一种特产矿石,但是被皇室把控之后才会变得少见吧? 程余明是在这个时候赶过来的,正好见识到了两位兄长的礼物,他露出一脸的无奈,“大哥二哥送的礼也太厉害了,我都不好意思把自己准备的东西拿出来的。” 程余明一向是气氛组成员,大家都愿意跟他玩笑,程老太太笑着喊,“阿明,你就快把准备的东西拿出来让我们瞧一瞧,就算不是什么顶尖的东西,难道我们还会笑你不成?” “余明的脑子活,准备的东西一定不简单。”程家大伯算是明白程余明的,算定他是有点准备。 今天在座的人,又有哪个是没有准备的呢?明知道是程夫人出走八年归来的第一个生辰,不准备点好些的礼物,都有些觉得不好意思。 程余明挑着眉,脸上果然是笑意满满,“承蒙祖母和大伯夸赞,我这礼是没办法往回拿了。这次我只是准备些小小的心意给娘,比不得各位的贵重,但诚意很足。” 他让永安端了上来,是一串油光滑亮的佛珠和一本佛经,他将东西递到程夫人的面前,“娘,这串佛珠和佛经,是上京城玉龙寺玉定大师留下的天珠手串和亲笔抄写的佛经。 儿子知道娘平时喜欢听佛经抄佛经,所以特意送来给娘使用的。玉定大师可是得道高僧,他随身的手串常人根本找不到的。” 别看漠城离上京城这样远,可玉定大师这位得道高僧的名声也是响亮的,所以这佛经和手串的价值便更加的难以估量了。 程夫人非常开心的将手串拿到了手中,“余明,这真的是玉定大师留下的天珠手串?那可真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往后我念经书的时候也可以用这手串了。” “当然是真的啊娘,我如今也是认得了一些高僧,连他们都想找我求购这手串呢!不过我知道娘肯定会喜欢,当然是不能再卖给他们的。” 程余明一脸讨好的说道。 第191章 美人图 程余明送的这份礼,谁也不敢说不值钱,毕竟玉定大师曾是玉朝圣僧,他用过的手串和佛经,就算是皇室中人拿到手也会好生收藏的珍品。 “行啊老三,还能弄来这样的东西,看来花了不少心思。”程余慎虽是个粗人,但也不是没听过这位名号,可不敢小看这些东西。 “三弟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我就知道他准备的东西了不得。”程余思也跟着起哄,“看来娘还是比较喜欢三弟送的这个礼物。娘,我送的那串黑珍珠您也可以拿着念经啊!” 众人都忍不住笑起来,程夫人心情极好,大声道:“不论你们送的是什么东西,我都很喜欢。我离开家这么多年,没想到还有回到家和家人们一块过生辰的一天,老天爷待我已经不薄了。” “春娘,你别急着说这些,还有孩子们的礼物没送呢!巧珍,你不是也为你二伯母的生辰也准备了一份礼物吗?赶紧拿出来让我们大家看看。” 这次是程家姑姑开的口,她是一早知道于巧珍绣了个屏风,前面因为这孩子任性离家,也算是的搅得府里一团乱,这会全靠这份礼物给她拉些人缘回来了。 被点到的于巧珍紧张了好一会,见众人的目光看过来,还是忍不住红了脸,却也坚强的站了起来,将绣好的屏风送到了程夫人的面前。 “二伯母,这是我特意为您的生辰绣的屏风,希望二伯母能喜欢。”于巧珍细声说道。 于巧珍的这架屏风是架桌屏,式样小巧,中间绣的是梅花枝头上的两只喜鹊鸟,取的是喜上眉梢的寓意。于巧珍绣的两只鸟极为灵动,仿佛能听到它们跟着叫的声音似的。 程夫人拿着屏风细看,也忍不住点头,“巧珍你的刺绣很好,这样的手艺便是在漠城也是少见的。你这屏风很好,我很喜欢,你辛苦了!” 于巧珍有些兴奋,这可是对她刺绣手艺的一种肯定啊!“二伯母,我不辛苦,只要二伯母喜欢就好。”说完她看了一眼程余音,见她也是一脸的佩服之色。 “我当然喜欢,真是个好孩子。”程夫人给了肯定的回答,“今年这个生辰过得真开心,不仅有这么多家人陪在身边,还收到了这么多珍贵的礼物。” “姑姑,我的礼物您还没看呢!”张元明主动站了起来,手里拿着画卷,“我给姑姑画一幅不老松,祝姑姑长命百岁。” 张元明上前来,非常大方的将画卷展开,上面画的是山间一株枝繁叶茂的松树,松下还有只白鹤悠闲觅食,正有松鹤延年的好寓意。 就着张元明的手,大家都赏了一回画作,自然对少年郎赞不绝口,程余明也夸道:“表弟这画很好,松树可见苍翠,白鹤尽显悠闲。什么时候画的,我都不知道。” “既然是要送给姑姑的礼物,当然要保密啊!”张元明顽皮一笑,“姑姑,我这画虽然比不上三表哥的好,但是姑姑你也别嫌弃啊!” 程夫人嗔笑了一声,“傻孩子,姑姑怎么会嫌弃你的画,你三表哥都没给我画过这样的长寿画呢!姑娘很喜欢,一定好好收藏。” “连元明这孩子都给春娘准备了礼物,那余音你应该也给你娘准备了点东西吧?”程老太太把目光看向了安意,“你娘这样看重你,不知道你准备的 是份什么礼物?” 安意叹了一口气,这一屋子人送的礼各有各的好,这也就算了,偏偏张元明准备的竟然也是一幅画,这叫她觉得有些尴尬了,她也准备的是一幅画呢! 都怪她太大意了,只打听了三哥准备的礼物,没想到这位元明表哥暗戳戳的准备的竟然是幅画,这下她觉得自己要是也拿出画来,那是一点新意也没有了。 可是她也没准备其它的礼物,只能将这画拿出来才行,总不能跟一屋子的人说她没有准备吧?那样也太对不起娘了。 “有阿音陪在我身边,就是给我最大的礼物了!”程夫人看安意有些犹豫,还以为她在为难什么,于是直接开口给了安意一个台阶。 安意不好意思的笑笑,“娘,您的生辰我当然准备了礼物,只是没想到大家的礼物都这么的优秀,我怕自己准备的东西太普通,拿不出手呢!” “阿音,只要是你准备的,就算是一杯茶,娘也是欢喜的。”程夫人大起怜爱之心,“你的年纪这样小,怎么和大人比这些,有心就好了。” “其实是因为跟表哥准备的撞上了,有些尴尬。我给娘也准备的是一幅画。”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这里,安意知道自己没的选择,索性便豁出去了。 安意将玉福召上来,又看向程余明,“三哥,你个子高来帮我把画打开一下。”她将画将交到了程余明的手上,然后自己走到娘的身边,“娘,你看看我画的怎么样!” 程余明拿着画的横轴,玉福将卷轴慢慢往下滑动,很快画被打开,一名貌美女子的画像呈现在众人的面前,此女子锦衣华服盛妆打扮,站在水池边莞尔一笑,十分的美丽动人。 安意陪着程夫人看着,只觉得程夫人身子一震,脸上表情很是吃惊,而一直不大该说话的张家舅舅已经吃惊的说道:“大姐,这画的是大姐啊!这是大姐你年纪时的样子对不对?” 谁都知道这位张家舅舅嘴里的大姐,就是今天的主角程夫人,只是谁也没有认出这幅画上的妙龄女子,竟会是这个已然四十八岁年纪,又因为漂泊八年一身老态的程夫人。 只有张颂华,这个程夫人的亲弟弟,他年幼时对大姐的记忆,便是这幅画上的模样,所以他很快就认出了这幅画。 程家的几位长辈们也渐渐一脸恍然,程夫人进门时的样子过了这么多年,他们渐渐也忘了,本来只觉得画像上的人面熟,现在有了提示后也都纷纷认了出来。 倒是程家三兄弟,都很吃惊的上前仔细看了一番,这对他们来说可是没有见过的模样。 “阿音,你怎么会,知道我年轻时候的样子?”程夫人明明很欢喜,却有问出这个关键的问题,“这个时候我的打扮,分明是还没有成亲的时候。” “娘,这是我根据爹的描述加自己的推测,画出来的娘从前的模样。在这个家里也只有爹是把娘所有的样子记得最清楚的人,爹说我画得很像,我才试着画了这一幅水边美人图。 娘,爹说这个样子的娘在他心里是最难忘的。”最后一句,安意凑近娘的耳边说的,然后便看到程夫人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第192章 三哥为什么也要走? 因为这幅画,众人看安意的眼光都变了,程老太太审视的眼神都和气了许多,程家大伯和姑姑还有堂哥一直赞赏有加,很是感兴趣的问了安意不少问题。 小舅拉着张元明仔细看过了,在安意面前很是明显的劝说,“元明,你表妹这人像画得与众不同,你要是有兴趣,趁着我们离开前可得跟你表妹好好学习学习。” “不敢不敢,表哥的画技在我之上,我就只对人像画多一些兴趣而已,算不得什么的。”安意笑了笑,“表哥喜欢风景画,以后我还得多向表哥学习才对。” 这其中程夫人心中最是感慨,她站在画前看了许久,眼前竟然冒出许多的往事,只觉得岁月匆匆催人老,今日满屋的团聚都是往日不曾想到过的。 最后还是程世秋出面,哄着把程夫人的心思唤了回来,一大家子和和气气的过了这个特殊的日子,这之后张元明来找安意的次数就多了起来。 安意因为刺绣的事情,常跟于巧珍在一块,张元明却也不嫌弃,哪怕是讨论刺绣的事情,他也常常在一旁听得认真,时不时的说两句话参与一下。 程夫人的生辰之后,程老太太这一行人离开的事情提上了日程,张家舅舅也打算离开,不是回家而是继续往下座城市游历,张元明说是庆州。 这座城还是让安意有些许感慨,当初她可是差点就被卖到那里去了呢!张元明来了几天没有跟安意讨论画画的问题,倒是想让安意也给他画幅自己的肖像画。 “余音表妹,你的画像是我见过画得最像的,在我离开前你就帮我画一幅画像,以后我见到别的画师,还能拿出来让他们开开眼。” “表哥,小舅说要你学着画,估计是想以后让你也给他画这样人像画呢!”安意笑了笑,“不过表哥既然开了口,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就当是送给表哥你的饯行礼好了!” “余音表妹,那我们也快走了,你看我这饯行礼?”于巧珍也知道安意的性子好说话,马上跟着一块来‘打劫’,“俗话说得好,见者有份,表妹你不能厚此薄彼!” 安意无奈的摇头,“你们二位放心,我会把画准备好,不过你们可不能再跟别人提这件事情,不然大家都要让我画一幅,我这双手非得累死不可。” 果然人怕出名猪怕壮,画画的事情自己弄个画册是兴趣,要是人手都要画一张来交差,那可真是件非常折磨人的事情。 张元明和于巧珍得了画,当然还是答应了安意。 过了五六日,程老太太和程大伯这一行人便从程府离开了,张家舅舅和表哥本来可以再迟几天,可是他们偏偏选择了同一天离开,热闹了大半个月的程府一下冷清了下来。 安意陪着程夫人站在大门口,看着五六辆马车从程家门前往城门缓缓而去,离别之情油然而生,程夫人双眼微红,时不时用手帕拭泪,却一句话也没说。 程世秋和程余明两父子骑着马送这两拨人出城,程家大哥二哥也整理了行装,也是要前往军营履职,此次回家只是为了给程夫人过生辰的。 “看来我真的是老了,竟然见不得这样的离别,他们没来之前还不觉得,现在他们一走,便觉得府里空得厉害,也冷清得厉害。” 程夫人对陪着她的安意唠叨了一句,又觉得自己好像太消沉了,又努力安慰自己,“幸好,还有阿音你陪在我身边,他们啊都想着要离开呢!” “娘,大哥二哥有军务在身,总是要回去的嘛!我看大嫂二嫂都很平静,怎么娘这么舍不得了?等我回去就写信给大哥二哥,让他们有休沐假的时候一定赶回来陪娘。” 安意也知道热闹了这么久,突然的安静会比较触动人的神经,何况娘的年纪不小,对离别更是感慨重一些,所以想要程夫人心情放松些。 程夫人也是苦笑一声,“我也明白孩子们大了,都是这样一个一个的离开!就是一时不习惯而已。” “娘,你要回头想啊,府里还有爹,有三哥还有我,有大嫂二嫂,有荫杰萌乐荫桐荫诚,这算起来可是有好多人,应该是大哥二哥会比较舍不得离开家才对吧!” “阿音说得对,这可是家,他们是离开家的人,我怎么反倒比他们还要舍不得了?不过阿音你还不知道吧,你三哥他,过几天也要离开了!” “什么?”这可是安意完全没听过的消息,三哥怎么会要离开,他想要去哪里?“娘,你不是开玩笑的吧?三哥为什么要离开,他要去哪里?” “你三哥说,他有个朋友来信邀他去,也没说是去做什么。余明说已经想好了决定要去,先跟我和秋哥说一声,具体哪一天动身也还没定,所以现在还没跟你说。” 程夫人叹了口气,她回来几个月里,一直都是有余明陪在身边,这个时候听到余明说要离开,她心里当然是舍不得的,可她却又没办法拦下孩子。 “朋友来信?大概可以是邀请三哥去玩一阵子的吧?娘,你先别难过,三哥兴许就是要出趟远门,很快就会回来的。 三哥平常总闷在府里,我还以为他没什么朋友呢!原来他的朋友离这远,想见个面都得出远门。等他走的时候,娘就嘱咐他快去快回就是。” 程余明要离开,别说程夫人有些不习惯,安意也觉得不习惯,不过三哥既然都已经跟爹和娘打过招呼,看来这次出远门是已经决定的事情了。 “可是你三哥说了,这次出门时间会久一点,今年可能就不会回来了。如果是去见朋友,又怎么会需要这么长的时间?”程夫人叹气道。 “今年都不回来吗?”安意默默的想,如今还是六月里,到过年可还有一半的时间,可是三哥还没出门就说不会回来,这恐怕不是看朋友这样简单的事情。 “阿音,你跟你三哥关系好,等他回来了你去问问看,他是打算找朋友做什么,竟然需要这么长的时间,说好了要在家陪我一段时间的呢?” 安意也正有此意,当即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193章 漠城一宝 程余明刚回院子,得了信的安意就赶了过来,在书房她见到了在收拾东西的忙碌模样,“三哥,你是真的打算要离开家吗?” 程余明的身体肉眼可见的顿了一下,他回过头扯了个笑,“四妹,你已经知道了?” “要不是娘今天跟我说,我还不知道三哥你已经打算要离开了。”安意略有些不满,“我以为在府里我和三哥关系处得最好,没想到三哥连这样大的事情都不愿意跟我提一提。” “我要离府,这算什么大事?”程余明笑了笑,“你不是常说我可是二十一岁的大龄男子,既没有成家也没有立业,本就是不该呆在府里的人。” “三哥你胡说,你虽然是没成家,但是立业还是有立的吧?以三哥的画受欢迎的程度,也算是当地小有名气的画师,将来还会是整个玉朝最有名的画师的。 普通人的立业,是找个能糊口的活,努力工作养活一家,这些三哥你凭自己的画也能做到,何况三哥你会得那么多,根本也不需要跑出去立业。” “哦?”程余明脸上露出开心的笑来,“原来在四妹眼里,我有这么厉害?” 安意点头,“当然啊三哥,你是不是没听说过城里都在传的话,国公府的三少爷可是漠城一宝,长得好看又有能力,家世好性格还温柔,你不知道城里多少大家小姐都想着三哥你吗?” 程余明笑脸一僵,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是你自己现编出来取笑我的吧?” “哪用得着我来编啊,这可是玉福从外面听来的,不信你自己去问永安,他肯定也听过。现在重点不是这些话,重点是三哥你为什么要走,娘说三哥是要去跟朋友见面,真的吗?” “原来四妹你是来查问我的呀?”程余明无奈的摇头,“我就老实的回答你,这次出门确实是去见朋友,不过见面的地方远,而且也打算在那里呆上一段时间。” “看来三哥今年都不打算回来是真的?可是见个朋友怎么会需要那么长的时间呢?再远的地方,跑马一个月总能到的吗?三哥和朋友要喝茶聊天几个月才够? 三哥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已经跟朋友约好了要做什么事,所以才说短时间不回来的话?难道是一起切磋画技,或者是深山闭关磨炼自己的画技?” 安意也是听说过一个类似的故事,说有人出门几年不归,就是找了个深山过着像野人一样的生活,直到心里想通了就下山回家,这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啊! 程余明想了想,认真道:“是娘让你来问我的对吧?你让娘放心,我可是她的儿子,不会出门干坏事的,是我那个朋友约我去一个偏远地方的小书院当个画师先生。 四妹这么聪明,应该知道什么意思吧?本来就是个离家远的地方,我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回来,所以就先跟爹和娘说不回来,如果到时候时间空闲,我可能就回来给你们一个惊喜了。” “不是吧?”这下安意不明白了,“三哥你不是一直说,给孩子们当先生是天下最累的活吗?你现在离开自己家,跑到偏僻地方的小书院当画师先生,还不是去教一群孩子吗? 你若真想要当画师先生,大可以就在家里,要是嫌家里的孩子太小没有存在感,也可以在城里再收些孩子进来,我相信只要放出话出,大把的孩子想要拜在你门下呢!” “不是这么个意思,我只是答应了朋友要帮忙,不是非要去当一个先生。”程余明哭笑不得,“漠城的好先生多得是,可是那个偏远的地方没人愿意去,连我都只是为了朋友之义啊!” 安意明白了,程余明这就是打算偏远地区支教呢!好好的一个官二代,不会纨绔也就算了,怎么还是个这么有情怀的热血青年呢?这样的事情安意都不好意思劝他别去。 “邀请三哥去那里的朋友是什么人啊?是那个小书院的院长吗?他知不知道你是个国公府的少爷?我觉得三哥你应该把情况跟人家说清楚,兴许人家就不会找你了。” “四妹你这话是看不起你三哥吃不了苦吗?”程余明笑了起来,“你三哥我也是吃过苦的,再说那个朋友是好心办个书院造福当地的孩子,都是邀请自己的朋友过去帮忙。 本来人家不会轻易找人的,结果他这次专心写信来问我愿不愿意去待个一年半载,我觉得这也是个机会,我那个朋友一直在书院里,他能做到的事情我有什么不能做的?” 程余明一脸自信,他可是做好了吃苦的准备,再说就算是偏远地方,也只是人烟稀少一点,他正想找个地方过段安静的生活呢! “三哥,你这是决定了吗?”程余明话里话外已经都说服了自己,就算安意来问他也没有退缩的地方,这是心里已经下了决心了。 不过安意也不打算再劝三哥,只要三哥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去当这个画师先生也是件好事,以前她就听说过,支教这种事情能让人从里到外获得力量,也许三哥正是知道这些才打算去的呢? 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路,这大概也是程爹为什么没有阻止三哥的原因吧? 程余明肯定的点头,“我已经决定了,现在在收拾东西,打算天后就出发。以后我不在府里,娘可就交给你了,你要照顾好娘,知道吗?” “三哥你自己觉得像话吗?你一个二十一岁的大龄男子,竟然放心把娘交给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照顾,我自己都是需要人照顾的年纪。” 安意也是无奈得很,却也不想让程余明担心,“唉,谁叫我这么善解人意呢?三哥你放心,我会好好陪着娘的,不过三哥你不可以去太久,因为娘会难过。” “我会时常写信回来的,你和青阳城的朋友不是一直通信吗?以后你也给三哥写信,好不好?”程余明想了想,“我听说你给元明表弟送了画当饯行礼,我是你三哥,这次我也该有吧?” “你可是鼎鼎有名的画师宁一啊!你还向我要画,是不是弄反了?”安意也是一整个无语了。 第194章 出门找媳妇去了 为了知道安意打听的结果,程夫人早早让人来等着安意,所以安意从程余明的院子里出来后,便直接去了主院,正好这个时候程世秋也还在主院。 “怎么样阿音,你问过你三哥了吗?你三哥怎么回答?”程夫人收不住话,情绪也跟着有些低落,“他是不是急着在收东西准备离家呢?” “娘!”安意笑了笑,上前握住了程夫人的手,“你别这么难过好不好,三哥就是怕娘你太难过了,所以都只在自己院子里待着,不敢来这里见娘呢!” “是吗?”程夫人摇摇头,“他要是么心疼我,怎么会要跑那么远的地方去?” “春娘,余明都已经二十一了,总不能让他一直呆在府里不出门吧?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可是常年呆在军营了,他现在只是出个门,没什么了不得。” 程世秋一脸无所谓,只是看着程夫人的情绪不好就心疼,“你要真是这么舍不得,我这就去跟这个臭小子说,让他别走了,好好留在家里陪你几年再说。” “秋哥!”程夫人哼了一声,“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还说这样的话来消遣我。我知道余明是二十一岁的大人了,这世上哪里他都去得,我只是舍不得啊!” “娘你别难过,眼睛都有些红了,三哥要是见了你这样,只怕不用娘开口,他自己就舍不得走了。”安意心里也酸酸的,“三哥刚才还特地让我跟您说,让你放心呢! 三哥这次离开是因为他的一个朋友请他帮忙,他这个朋友是在一个偏远的小城办了个小书院,但是那地方的条件不好,所以没有多少人愿意去那里当先生。 一个书院没有好先生可不行,所以三哥的那个朋友就经常会给自己的朋友写信,邀请那些有才气有能力的朋友前往书院任教,这次三哥就是收到了朋友的邀请。 娘,三哥可是漠城顶有名的才子,人家是慕三哥的才名发出的邀请,三哥明知道那里条件艰苦仍然愿意去,还不都是为了那个书院的孩子们吗?这可是好事呢!” 程世秋也点点头,“阿音说得没错,余明这次愿意去是好事,明知道吃苦也不怕,可见余明是个有主意的人。再者当先生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他去试一下未尝不可。” “三哥在家的时候,就把我和荫杰荫乐教得很好啊,他去当先生肯定没问题。”安意很看好程余明,“娘,你应该也觉得三哥没问题对吗?” “余明这孩子自己都觉得可以,我还能担心什么?”程夫人缓缓坐下,“也是,余明心思细腻,肯定知道我舍不得他,所以都不愿意亲自来跟我说这些。” “娘,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过吗?我们都是在家的人,三哥和大哥二哥都是要离开家的人,他们心里其实也会舍不得,也会难过啊! 我们又不能永远留住他们不走,只能让他们走得更轻松些,别让他们出门在外还惦记家里比较好。实在不行,娘就想着三哥是出门找媳妇去了,这可是件大事,当然需要的时间久一些。” 程夫人扯了些笑出来,“阿音,你胡说什么呢?道理娘都懂,也不会让你三哥迈不开脚的,只是这次你三哥是突然要离开家,我总有些舍不得的。” 安意心里颇有同感,三哥这回要离开家的消息确实有些突然,在家里来客人之前,三哥还信誓旦旦的跟她说,等秋天凉快就带她去骑马打猎的。 “好了,孩子大了总是想法多,兴许是这些天在家里忙前忙后的,他就想出门透透气。等他出去待一段时间了,就会想回家的。”程世秋搂过程夫人的肩膀扶她坐了下来。 “反正他过几天要出发,春娘你就帮他准备些出门要带的东西吧!置些漠城的特产让他带到朋友那去,他爱吃的东西也给他备一些。” 程夫人点着头,突然又想到了些事情,“以后余明离得这么远,他的亲事我更加无能为力了。秋哥,你说要不要在他离开之前,给他安排一门亲事?” 程世秋表情为难,“春娘,余明本来就不愿意我们着急他的婚事,你要是这几天时间里还给他安排亲事,我怕他几天都等不了,连夜要离开府里了。” “又不是非要他定亲,便是去见一见人家姑娘也行啊,万一他看对了眼,说不定也不愿意离开漠城了,不是正好吗?” “娘,你的想法要实现可能性太小了吧!”安意忍不住笑了起来,三哥一定想不到,娘在这种时候了还在想着他的亲事呢! “说起余明的亲事,最近我打听到了一个消息,春娘你还记得在府里住过的那两姐弟吗?祁英的那两个出走的孩子。”程世秋问道。 程夫人想了想,当即点头,“就是那个生着病的祁家姑娘祁雪,她们才离开这里多久,我又不是老糊涂了,怎么会忘记呢?你打听到有关他们的消息了吗?” “爹,祁将军带着两姐弟回去之后,他们的皇帝有没有为难他呢?他那么大张旗鼓的找人,他们的皇帝应当是发现了吧?” 安意也没处打听消息,正好跟程爹这个知情人打听一下。 程世秋摇摇头,“祁英这个人向来坦荡,他那皇帝还不算笨,没有将他问罪拿下,不过是罚了些俸禄,让他在府里思过,这不正方便让他们一家人在家团聚一个月吗? 我是打听到那个祁家丫头回了府后,身体竟然好了许多,从前祁英请了不少大夫上门诊治,都说祁家小姐活不过十八,现在却都说病情逆转,有可能康复。 祁英在府里欢喜得烧香拜佛,据说把家里的小佛堂给烧着了,连他们皇帝陛下的都惊动了,特意让御医上门查看,确定是好转后赐下不少的赏赐。 祁英这次明面上是受责罚俸幽闭府上的罪臣,实际上是皇帝首肯与家人团聚的人,毕竟有哪个罪臣还能收到皇上的赏赐呢?” “可是,这件事情跟三哥的亲事有什么关系啊?”安意心里高兴,却又觉得程爹的表情有些奇怪。 “祁英找人送了封信给我,问我余明的亲事是不是没有定,我在想这老小子,是不是为他那个女儿惦记余明呢!之前那个小姑娘不是就愿意天天缠着余明吗?” 想到这些,程世秋莫名的笑了起来。 第195章 国公府前哭声震天 从前祁雪住在程府的时候,确实常让人通报请程余明去探望,这事府里的人都知道,程家两口子当然也是看在眼里的,不过想着对方只是看画,也没有多在意。 不过现在祁英却暗暗派人送信来问起余明的亲事,这种态度让程世秋不由得往那方面想,“春娘,你说这信我该怎么回啊?” “还能怎么回?”程夫人无奈的摇头,“难道你和祁将军还有可能结成亲家不成,就算是祁英愿意你愿意,也要看两边的皇帝愿不愿意啊!” “等一下,这件事情主要是看三哥和祁雪姐姐两个的意思吧?”安意听娘这话,好像就只要两国的皇帝愿意,这事就成了一样。 “这倒也是!”程世秋呵呵一笑,“我也觉得此事不靠谱,不说我们身份之间的敌对,就是余明也没见他提起过这个姑娘,之前好像一直不大愿意搭理的样子。” 安意点了点头,岂止是不愿意搭理,简直是明显的讨厌了!祁雪自己也压根没想着讨谁喜欢,一味的随心所欲,三哥自然是避之不及。 不过话又说回来,祁雪好像也没有喜欢三哥的意思,她喜欢的一直是三哥的画啊! “爹、娘,这件事情可千万不要跟三哥提了,我还真担心他以后为了逃避亲事,会赖在那个小书院不回家。” 程家两口子也觉得有道理,都点着头答应,程夫人叹息道:“希望余明这一次出远门,能有自己的一番机遇,我也就能放心了。” 机遇不机遇的,程余明大概没想那么多,他准备了几天,便带着永安坐着马车准备出发了,本来程余明是打算要骑马走更快些,可是程夫人不答应,他最后也只能妥协。 其实马车有马车的好处,里面已经备好了一路上需要用上的零食糕点,许多的漠城特产,从簿款夏衫到冬天的厚斗篷,光是衣裳就好几袋。 程余明也是看过行李之后,才欣然同意坐着马车去的,谁让他决定可能过年也不回家,所以程夫人才忍不住把他的行李丰富到一年四季都不缺的程度。 安意给程余明准备了些路上可能用到常规药物,比如防治晕车的,着凉腹泻的,提神醒脑的,又怕到了边远小城大夫不够好,还备了些其他的药物。 程余明看到她准备的大包裹,也忍不住笑开了,“四妹,虽然你是关心我们,可是出门备这么一大包药,旁人看了还以为我们的身体有多虚呢!” “我可是一片好心,每一包药都有写上名字和药效,还有有效期限,等到了边城,万一书院里的孩子生了病,这些常规药也是能派上用场的。”安意准备这些也是有仔细考量过的。 “那答应我的画呢?”程余明只管伸手问画,安意当然是拿出一卷画纸递了上去,“三哥,你知不知道你这次突然离开,我都是熬夜赶工画画,累得黑眼圈都出来了。” “辛苦你了四妹,我这一走你就轻松了,安心在家陪着娘就行。”程余明笑笑,将手中的画纸铺开来,眉头却忍不住挑了起来,“你还画了爹和娘的画像?” 这卷画纸里,除了有程余明的画像,还有一张是程世秋和程夫人一块的画像,这可是安意好不容易画出来的,为的就是怕三哥离家太远了会想家,特意给他思亲所用。 “三哥,有了这张画,你以后想爹或者是想娘了,可以拿出来看一看,一解你的思乡之情。” “你,有心了!”程余明略有些感动,却又继续道:“四妹,除了爹和娘,就没了别人的画像?” “还不是因为三哥你太着急了吗?说是天走,结果三天就离开,我这双手都累坏了,可是没办法画这么多画呀!本来我打算大哥和二哥的一家四口画像,可是难度好大。 反正出去了,三哥最想念的肯定是爹和娘,有了这一张画像足以解你大半忧愁了。如果三哥实在想要,就等三哥你再写信回来的时候,我再给三哥寄画过去吧!” 安意发现自从给娘画了那张画像之后,她画画的频率就高了好多,不止帮表哥和表姐都画了,现在三哥出门也要画,以后还要画,她是别想有个清闲的时候了。 “好,那到时候别忘了给我寄一张你的画像。”程余明轻笑了笑,“还有啊,以后晚上不要玩夜行的游戏了,你三哥我都不在,不安全!” 这句话是小声说的,安意无奈的笑笑,“我知道了,安全最重要嘛!” 程余明抬脚上了马车,两位嫂嫂带着孩子们来饯行,程荫杰已经忍不住哭了起来,他的哭声就好像是一个信号弹,没一会其它三个孩子也跟着哭起来。 国公府门前哭声震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反正安意知道像荫诚这个被奶娘抱在手里一岁婴儿,不过是被哥哥姐姐吓哭的而已。 而荫乐荫桐两个小姑娘,大概是被荫杰的哭闹所影响,只有荫杰哭得那样伤心,还喊着话:“三叔,你怎么也要离开家啊?你走了以后谁来陪我骑马呀?” 这么伤感的气氛下,安意竟然被荫杰的话逗得想笑,“好了荫杰,以后骑马只能找你爹了。你看看弟弟妹妹们都在哭,你做哥哥的是男子汉,怎么能跟一群小娃娃一样呢?” 程荫杰好歹慢慢停止了哭嚎,这时程夫人看着马上要出发了,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程世秋此时冲程余明了打了个眼色,分明是催他快出发。 程余明点点头,冲赶紧的吩咐了一句,转过头便道:“爹、娘,我还要赶去和约好的商队会合,这就出发了。二位嫂嫂,家里的事便拜托给你们了。” “余明,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记得给家里写信。”程夫人带着哭腔喊了一句,又怕自己再也控制不了,便再不肯多说了。 大嫂道:“三弟尽管放心,爹娘和家里我们会照顾好的。” “三弟万望保重身体啊!”二嫂也说了一句。 程余明看向安意,安意自己开口说道:“三哥,我等你的信!” 细看了大家一看,程余明钻进了马车朝大,马夫一甩缰绳,马车缓缓的加速,带着门口一众程家人的关怀,渐渐消失在了街尾的转角。 第196章 是赫安镇来的信吗? 一个炎热的午后,滚烫的空气好像一把锁,把人们都锁在了家里,这漠城街面上除了几个热得一脸汗的小贩在走动,看不到旁人的身影。 此时国公府前的街面上,却有一个晒得黝黑的瘦弱少年在缓行,他身穿着官府衙役同样制式的黑色短夏衫,背上背着一个大竹箱。 国公府的门房见这男子来,倒是扬了笑,“小夏,这么热的天你怎么来了?上次四小姐不是跟你说了,午后太热让你晚些再送吗?” 黝黑少年笑了笑,露出了自己的大白牙,“没事,反正有好些信要送,我先把四小姐的送过来。” “今天四小姐在府里,你小子亲自送进去吧?看你热成这样,四小姐可不会亏待你。”门房露出一副他都懂的表情,侧身让这少年进了府。 小夏道了声谢,并没有多解释什么,就算这老头认为他是为了四小姐的赏赐来的又怎么样?他轻车熟路来到了四小姐的院门口,听到院内传来了熟悉的笑声。 午后天气太热,安意在屋子里看书,玉福带着几个丫头边做针线边说话,说得好笑的地方安意也跟着笑了起来,一屋子小姑娘的笑随着风轻易透了出去。 玉福正对着院门口坐着,小夏一露面她就看到了,脸上冒出些欢喜来,立刻回头道:“姑娘,驿站的小夏来了。应该是姑娘又有信到了,不知道是不是三少爷寄来的呢?” 一听是驿站的人,安意也欢喜起来,手上的书赶紧放了下去,“赶紧让他进来吧!你们去备些水和绿豆汤上来,今天天太热了。” 小夏被玉福领了进去,他见到安意后便主动说道:“四小姐,你有信到了。” 安意看这少年黑瘦得不成样子,脸上的汗也好多,不由得叹气,“今天的信很多吗?你怎么又在这么热的时候就出来了?上次我跟你们班头讲过了,他明明答应以后让你晚些再送。” 小夏忙着摇头,“不是的四小姐,我们班头没有让我现在就出来,是我自己愿意的。我反正都晒得这么黑了,晒这点太阳算不了什么。” “这几天大概是一年里面最热的时候了,你还是小心一些,别让自己中暑了,到时候你娘非得急哭了不成。”安意无奈的摇头。 小夏笑笑,“我明白,我娘昨天还在念叨,说幸亏四小姐给的药,她的身体已经好多了。” 小夏的娘,是安意两年前某次偷偷出门,在路边无意中救的一个妇人,这妇人脑疾较重经常头晕,眼睛也看不太清,不过安意用金针治过之后,头晕的症状是着轻了很多。 后来才知道妇人的儿子,正是驿站给城里送信的小夏,小夏在程府见过安意之后,但凡是程家的信他都亲自送过来,还非送到安意的手里不可。 幸好程家近年来的信件基本都是写给安意的,所以安意跟小夏也熟悉了起来。 “你娘的病要多休养,你回去记得跟她说不要太劳累。”安意想了想,“这次还是我的信吗?是从青阳来的,还是赫安镇来的?” 小夏一凛,赶紧将从身后的竹箱里取出一封信来递过去,“是从青阳城来的。” “只有这一封吗?又没有赫安镇来的信?”安意略微有些失望,三哥程余明已经离开家三年了,写回来的信寥寥可数,距离上次收到的信件也两个月了,怎么还是没来? “四小姐,只有这一封。”小夏也有些无奈,他也每天盼着这个赫安镇的来信,可惜盼不到。 “好吧,没有赫安镇的,有青阳城的也不错。”安意拿着手里的信,“小夏,我让人备了些绿豆汤,你记得喝一些再走。” 小夏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当即站了起来,“好的四小姐,我先下去了。” 玉福带着人都退了下去,安意将信拿了出来,这正是沈少庄给她写的信,距她离开青阳城也三年多了,沈少庄的信总是一两个月会来一封,极少打破过这个规律。 沈少庄三年就已经能站起来了,三年后的信件里,他总是在说自己去了哪里游玩,地点从青阳城附近到隔壁小城,好像努力在跟安意炫耀他的腿已经完全能走了。 这次的信,沈少庄又在说准备进行长途游学,所以短时间不方便写信和收信,还写了一堆沈家的杂事,什么沈若兰逃课啊,还有沈少磊念书的糗事。 不过一封信下来,沈少庄一句也没提他的表哥梁书意,安意不禁有些失望,也不知道当初那个一块逃难的小伙伴怎么样了,沈少庄上次提起他这个表哥,还是一年前。 要不是怕直接给上京城的晋王府写信会惹麻烦,安意还真想自己写封信给梁书意,问问他这个没良心的人,怎么能做到一封信也不给她写的呢? 就算他是个晋王府的少爷,平时很忙很累,也不至于写一封信的功夫也没有吧?他从沈少庄那里知道自己在漠城的事情后,怎么就能不闻不问到如此地步? 安意叹了一口气,决定不再想这梁书意这件事,沈少庄要出远门,自然也不需要安意现在回信,她将信收好,听到玉福在外面将小夏送出了院门。 等玉福回来的时候,直接便到了门口,“姑娘,主院的姐姐来说,夫人请姑娘过去呢!” 安意点头,这个时辰娘应该是午睡醒来喝甜羹的时候,所以才会特意让人请她过去一起,安意带着玉福到了主院,才进门就看到程夫人正巴巴地望着自己。 “娘,是不是等很久了?”安意倒是奇怪,平常娘叫她来,很少这样神情急切的。 “阿音,你方才是不是收到信了?我听说驿站的那个小伙子来了府里,是来送信的对吗?”程夫人脸上带着期盼。 安意惊讶了,原来娘也知道了小夏来府里,难怪急着让她过来,肯定是以为三哥的信到了吧?可是怎么办呢?来信的不是三哥,娘知道了肯定得失望。 “娘,信是从青阳城来的,不是从赫安镇来的。”安意也没办法变出一封信,只好如实跟程夫人交待,“我看三哥肯定忙得很,再等一段时间就会有信来了。” “又不是你三哥来的信啊!”程夫人明显的失望,“你三哥真的这么忙吗?这么长时的时间不回家也就算了,连信也不多写几封,真是过份啊!” 第197章 挖坑者必被坑 程余明的边远地区‘支教’活动进行得很彻底,走的时候明明说那年年底回家,可是累得程家人伸长脖子等了六个月后,程余明却在来信里说,书院先生不够,他不回了。 后来想着离太远回来一趟不容易,于是又等了一年,年末程余明又是一封信说不回,如此反复三年的折磨,程夫人表面上早就不指望程余明能回来了。 既然盼不来程余明回来,所以就把指望放在了程余明写的信上,可惜程余明就好像是哑巴附了体,一年多不过四五封信,也把程夫人的眼睛都望穿了。 现在程夫人连驿站的人都注意了,可惜小夏总是来程府,但是却不是送的程余明的信。 “娘,您别这么说,三哥一向是两个多月三个月才写一封,距离上次我们收到信的时间才过了两个月,时间还没到呢!” 安意说是这么说,其实心里也是失望的,只是不好在娘的面前表现,自从程余明一直不回家以后,娘变得很情绪化,经常说起三哥就有些泪目。 安意觉得娘这年纪大概是有些更年期综合症的,情绪化易疲劳,还好平时吃得好睡得也不错,症状算是比较轻微,而且会在劝慰下变得冷静。 “我们写信给他,常常一月一封,怎么让他写信就这么困难,非要两个多月才有一封信过来。连你那个青阳城的朋友沈少爷他都比不上,人家是两月一封雷打不动。” 安意尴尬的笑笑,“娘,这你也注意到了啊!每个人的性格不同,而且沈少庄他是因为朋友少,所以对于我这个朋友他就比较珍惜,有什么话都愿意写信来告诉我。 可是三哥不同啊,三哥的性格温和爱交朋友,现在身边肯定不少朋友在一块,有什么话他跟朋友就说了,哪里轮得到写信回家。娘就不要在意这些了。” “我在意有什么用,反正现在你三哥是离得漠城远,根本不管我们怎么想,他是愿意写就写,不愿意写就不写,我们又能奈他何?” “娘别这样说,上次三哥的信里就说了,他特别想娘,会努力在今年年底的时候回来漠城,娘不是也很高兴吗?到时候三哥回了府,娘你就跟他好好算算账就是。” 三哥这么长时间不回家,安意决定给他挖些坑,“上次爹说有个什么城主的女儿很喜欢三哥,等三哥回来,娘就安排他们见面就是了。” “这个我记得,那个姑娘听说你哥二十四了也不嫌弃,是得安排他们见见,余明一走就是三年,他的婚事就是这样白白耽搁了。” 程夫人深以为然,把安意这条建议记在了心里,“对了阿音,上次你小舅写信来,还说你元明表哥很惦记你,可惜你三哥不在,不然他就能送我们回南湾镇了。” 果然挖坑者必被坑!她就不该动挖坑的心思,这不是把自己也给坑进去了吗? 安意知道三年前娘就想过回家探望外祖和外祖母,因为小舅一直在外,而三哥又突然离开了漠城而作罢,如今三哥回家的事情一拖再拖,娘想回老家的事情自然也一拖再拖。 不过她知道娘说起三哥,不止是想起回去的事情,还是在试探自己的心思,自从小舅有次来信说起元明表哥很喜欢自己送的那幅画之后,娘好像就动了一些心思。 总在自己面前说起元明表哥的事情,游学到了哪里,认识了什么先生,受到了怎样的赞赏,回家之后如何攻读书籍,如何在当时美名传扬。 这么明显的暗示,安意还是看得明白的。 不过安意也不讨厌这位表哥,因为张元明实在是个好人,有关于巧珍表姐刺绣开店的事情,从最初安意的那套冬裙做好后,安意就已经决定要帮这位表姐。 于巧珍最终决定想盘下一个小铺子做刺绣,因为表姐的娘,那位舅母也会刺绣,所以于巧珍决定自己做铺子,又联系了自己认识的一些手艺好的姑娘家,足以让一个铺子运转。 但是于巧珍到底是一个小姑娘,他的爹不当事,娘也没有大见识,做铺子的事情还是张元明出面帮忙,请了一个不错的掌柜的,里里外外把铺子办了起来。 安意做的只是远程投资银两,还建议让掌柜的分一成干红,这样能让这位不错的掌柜安心留下来,主要的刺绣活都是于巧珍在做,所以她占五成,剩下四成由安意这个拿真金白银的人所得。 不过安意钱也不多,虽然她还将三哥也拉了进来,但是最终也只能盘下一间小店,不过如今三年经营,于巧珍的铺子已经稳定了下来,名声不错,也颇有营利。 这件事情说起来,是无论如何绕不开元明表哥的努力的,所以就算安意知道娘的意思,也不想跟这位表哥有这方面的牵扯,但也做不到完全无视。 这种时候安意难得会想,三哥最好不要现在回来,因为她不想现在就跟娘回乡探亲,要是等过几年表哥定了亲以后再回去,该有多好啊? “娘,现在天气太热,三哥就算回来了,娘也不能出门的。上回表哥说要去上京城的太学念书,小舅一定会给他想办法,说不定现在就已经离开南湾镇了。” 等张元明入了太学再出来,就可能直接任命官位,这一步该是多少人都羡慕的事情,三哥从前怎么就没有去太学呢?安意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唉,都怪余明这小子,一去就是三年,你爹也不好随意离开漠城,我是想回去也动不了。”程夫人情绪又有些上来了,眼眶都有些发红。 “娘,别想这些了,想多了又不开心,大夫说你要保持心情舒畅才行。甜羹现在温温的正好入口,我们先喝东西好不好?”安意尝了尝汤水,正是合适的味道。 “希望你外祖父和外祖母身体一定要好好的,得再等我几年才行啊!”程夫人略有些忧愁的感叹。 “娘放心,他们二老一定有老天爷保佑,一定长命百岁的。如果三哥明年还不回来,我就陪娘回去好吗?我明年都十五了,会骑马会射箭,也可以保护好娘的。” 安意这三年过得很忙,因为有程爹的特许,府里请了个不错的武师,安意正好骑马射箭练得非常娴熟,还偷偷跟武师学了些拳法,如今也是能和武师对上几招的人了。 不过安意不会跟武师直接比胜负,她上辈子学的程家拳法也小心的收起来,免得惹人怀疑。 第198章 不是开战的好时机 “是啊,我们阿音都已经十四岁了,已经长大了。”程夫人看着眼前的少女,脸上十分感慨。 三年时间,安意的身高已经拔高了一大截,从一个瘦弱的小姑娘长成了身量修长的少女,如今走出去再没有人会把她当成一个小孩子。 “娘,你说如果现在我站在三哥面前,三哥还能认出我来吗?”安意看了看自己都觉得大变样的身形,若是加上她小小的妆容改变,三哥一定不会认出自己。 “我看余明认不出来!”程世秋的声音冒了出来,他大步进了屋,看着程夫人面前没怎么动过的甜羹,“春娘,你今天胃口不好吗?怎么碗里还有这么多?” 春娘冲程世秋笑笑,“没事,我就是想等会再喝。” “娘是想到三哥,就吃喝不香。爹,你什么时候给三哥去一封军令信,让三哥必须回来一趟才行。”安意就不住三哥连爹的话也不听了。 “这小子啊!”程世秋摇摇头,“春娘,如果他今年年底还不回来的话,明年我一定亲自派人去把他给揪回来不可。剩下这六个月,我们就再让他任性一点时间。” “可惜秋哥你也走不开,不然我又何必巴望着余明回来呢?秋哥,听说边境上总有些不安宁,是不是这样平静的日子也不会有多久了?” 程世秋断然摇头,“你听谁说的这些话?我还稳稳当当的守在漠城,怎么可能没有平静的日子?再说边境之地向来没有安宁的时候,这十多年不也是掀不起什么风浪吗?” “爹,听说天临朝内很多地方都受旱三年了,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苦得很,会不会有流民从天临朝强行来到我们玉朝呢?” 安意身在漠城,对隔壁国的事情也算是多有关注,漠城本来也是与隔壁朝商人来往最亲密的大城,要知道天临朝的事情简直易如反掌。 在程余明离开漠城的三年里,也是天临朝内三年大旱的开始,有小部分的地界情况极为严重,老百姓连喝水的问题也解决不了,纷纷远走他乡以求生存。 这三年里其实漠城的雨也少了很多,但比天临朝境内的那些旱三年的地方要好得多,也成了天临朝逃荒百姓眼里的一个活命的去处。 不过这种时候,玉朝是不可能轻易让难民们进入玉朝,为此边境各小城的压力倍增,巡守的军汉们日夜不停防守,生怕会出现什么大漏洞。 “都是这个老天爷不开眼,好好的突然来个大旱三年,这种天灾不论是哪个国家都吃不消,这次便是天临朝倒霉撞上了,那些背井离乡的老百姓最惨。 有些难民确实想要进我们玉朝来,可是我们这边也算是被旱情波及的地方,他们来了也不一定能活得下去,不知道他们的皇帝打算怎么解决。 春娘你担心安宁日子要没了,其实不必担心,这种情况下至少天临朝的皇帝是没有资本来开战的,咱们的陛下,好像没有要趁机出兵的样子。” 程世秋好歹算是镇守一方,还是明白京城那位此时的想法,如果真有开战的意思,皇帝必然也会给他点暗示,做点准备才对。 “现在与我们相邻的天临朝部分城池旱了三年,人也跑光了,就算出兵打下来又怎样,谁能把那种不毛之地给守下来?除非一战将天临朝全吞了。 不过那样的话,这个大旱三年的难题就得咱们的陛下来头疼了,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连安意都看得出来,现在不是什么开战的好时机啊! “阿音,往后不可如此妄议陛下!”程世秋看了安意一眼,脸上却有些赞许,“不过你的话有些道理,所以反而是这种时候,日子才是真正的安宁。” “我还是希望这场旱情能尽快结束,总得给老百姓一条活路啊!漠城周边要是再不下雨,也该有受难的百姓了。”天灾面前人力何其低微,安意怕漠城也会卷入其中。 “结不结束是老天爷说了才算,我们只能早做些准备。如果明年漠城也旱了,我就让余明带着你们先回上京,不必在这里担惊受怕。” 程世秋也是有些担心这旱情会继续,所以一直在考虑家人的安排,这种时候程余明就是不愿意也必须回来,他得护着一大家子离开才行。 “秋哥,你要是不走,我也不走。就算上京城再安全,可是秋哥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们还是会担惊受怕的。”程夫人有些焦虑,不同意程世秋的这个安排。 程世秋眼里都是笑,“春娘,你要是不走,阿音和她的嫂子们住在上京城你放心吗?你不是说要一直跟阿音待在一起?” 程夫人看了看程余音,又看了看程世秋,终于下定了决心,“那我也不走!阿音现在都长大了,她可以照顾好自己,我们要一直在一起不分开,你自己说的。” “娘,这种话你就不能背着我说吗?我好像被娘放弃了,娘不怕我伤心吗?”安意感慨啊,三年的时间程夫人已经大有改变,不再像从前一样依赖自己了。 她从拉着程夫人一起吃饭走路读经书,到如今程夫人觉得她长大了可以放手,正是程夫人逐渐放下心结的过程;是程家人和安意的共同努力,程夫人才没有发过一次病。 程夫人尴尬的笑笑,“阿音,你别怪娘啊,你也长大了,迟早要嫁人的。娘当初为了找你,离开家那么久,所以往后的日子,娘只想和你爹在一块,不管是安宁的日子还是难过的日子。” “春娘,你放心,我拼死也会护着你的。”程世秋一脸深情的看着春娘。 这对爹妈当真是老来俏,年纪越大越爱粘在一块,动不动就让人吃‘狗粮’!安意抿着嘴偏过头,对于三年来一直不间断吃‘狗粮’的她来说,已经能轻松无视二位的日常深情表演了。 门外玉福的脸探了探,被安意一眼就看到了。 “爹、娘,我突然想起院里还有事情,就先走了。你们二位继续诉真情哈!”安意急急忙忙的起身就跑了出去。 第199章 哪家公子胸肌这样强壮? 安意出了门就是拉着玉福到了一边,“玉福,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你竟然跑到主院来探头探脑,要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可就完了!” 玉福也有些无奈,“姑娘,奴婢知道轻重,是因为有件重要的事情,非得找姑娘说才行。姑娘,府外面有个人找你。” “有人找我?”安意看了一眼玉福,“什么人找我?玉福你去看过了吗?” “我去看过了!”玉福表情古怪,突然上前一步小声道:“姑娘,是祁雪姑娘来了。” 祁雪?安意的眼睛都睁大了,声音也自觉小了些,“既然是她来了,你直接让她进来就是了?她站在外面不进来,让外人看到了还不知道会惹什么祸。” “姑娘,祁雪姑娘现在不是祁雪姑娘,是位公子!”玉福哭笑不得,“她还说要找四小姐,门房哪敢随便让陌生男子进府啊?所以就让人来院里请示了。” 安意明白了,原来祁雪这次来还扮了个男装,扮男装也就算了,还这样大喇喇的上门来找人,简直是不把她这个国公府家四小姐的清白放在眼里。 现在如果说不认识这个人,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挽救一下。 “那你既然看到是祁雪假扮的人,怎么不把她带进府里?赶紧去赶紧去,我回院里等着。” 玉福伸手拦住了安意,“姑娘,要是领进府老爷和夫人肯定会知道的,到时候姑娘要解释也麻烦,不如约了祁雪姑娘去外面茶楼谈,姑娘觉得怎么样?” 安意一怔,有道理啊!外人入府怎么可能瞒得过爹娘,也不知道祁雪扮个男装是为什么,若是有什么不方便的话,她又为何跑到府前来找自己呢? “好玉福,亏得你提醒。你说得对,你去把她带到我们常去的那家茶楼,我回去换过身衣服就来。” 既然祁雪是男装,少不得她也得换身男装才行,不然茶楼里要是有人认出她还是麻烦。 安意和玉福分头行动,没一会安意穿着一身男装出了门,对于门房来说,四小姐穿男装是多正常的事情,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在常去的茶楼包厢里,安意看到了扮男装的祁雪,正毫无形象的歪倒在椅子上,不由得有些埋怨起来,“祁雪姐姐,你好歹是将军家的小姐,还是注意些吧?” 祁雪听到声音抬了抬头,“余音妹妹你可算来了,我赶路到这里,好累啊!管她什么小姐还是公子,让我这样躺着舒服一会再说。” “既然赶路这样累,祁雪姐姐你为什么会来?而且这次也没有提前来个信,就这样穿着男装跑到国公府找我这个四小姐,你这是成心给我找麻烦的吧?” 安意跟祁雪因为连续三年治病的关系,关系已然娴熟,与她说话也比别人自然是放肆得多,“玉福去叫些吃的来吧,我看祁雪姐姐好像也饿得很。” 玉福笑着下去了,安意上前将祁雪拉了起来,“祁雪姐姐,你若真是累了,就该找个客栈投宿好好睡一觉,为什么先去我家找我,现在又不吭声?” “我就是没想那么多,先跑去找你了。结果你这个国公府的四小姐竟然这么难见,你把我晾在府外面晒了那么久,你说我能不困吗?” 祁雪这点指控安意可不领,“如果你是穿的女装,早就被玉福带进府里了,谁让你这次莫名其妙换个男装呢?还穿得这么奇奇怪怪的,形象不太好。” 祁雪这会来了精神,一下把身子坐直了,上下打量一番,又看了看程余音这一身,“我们俩穿的都差不多,你凭什么说我形象不太好?” 祁雪又站了起来,努力板着身子晃了晃头,“就我这玉树临风的样子,走在街上的时候好多漂亮的姑娘家都看我呢!你嘛虽然个子长高了些,但还是一脸稚气瘦弱,跟我没得比啊!” 安意看祁雪这副傲气的样子,一张脸上憋得通红,终究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祁雪姐姐,你是不是发现走在路上除了姑姐家,连好多公子少年也看着你呀?” 祁雪想了想,“确实如此啊!看来我这男装之相已经能迷倒众人,不管男女都被我的帅气震慑,只要我一出现,都忍不住看向我。” 安意嘴都咧疼了,“祁雪姐姐,你可真是太可爱了。你还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看你吗?若说姑娘家看你,可能是你帅气英俊,可是公子们也在看你,这明显就不符合常理啊! 姐姐,你以后穿男装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下,得把你的,嗯这个,束一下!”安意指着祁雪胸前明显有些惹眼的部位,“我看街上的公子们,应该是比较好奇你这里为何这样大吧?” 刚才还满脸兴奋的祁雪,被安意这些话惊醒了,脸上变得一片通红,“什么?我,我,我这,难道是因为这个,所以大家都盯着我看?” 这瞪圆了眼睛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安意努力扶直了腰,继续道:“不止是公子们,那些看着你的漂亮姑娘们,大概也是没见过哪家公子胸肌这样强壮的,才会忍不住一看再看吧!” “唉呀余音,你别笑了!”羞恼得不知如何是好的祁雪,两手环抱在胸前,想着一路上那么多人看过来的眼神,顿时觉得后背都凉了。 “奇哉怪哉!姐姐刚才还很自豪的样子,现在怎么腰都挺不直了。”安意围着祁雪转了转,“我们漠城的姑娘和少年们,多亏了姐姐才见识了这世间不一样的风景啊!” “程余音,你别说了!”祁雪羞得抬不起头,拖过自己的包裹摸出一件披风将自己裹严实了,“我怎么这么糊涂,就没想到这样的事情呢?” “倒也没事,反正漠城也没人认识你,我待会让玉福给你买个幂篱把脸遮一遮,走出去就方便了。”安意乐不可支,“一生回二回熟,下次祁雪姐姐可不要再犯这样的错。” “谁跟我说穿男装出门方便的?我下次再也不穿男装了。”祁雪搂着手臂,心想时光要是能够倒流多好,如果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再穿什么男装了。 第200章 离家出走玩上瘾了 玉福让人端了许多吃的,上来看到方才很没形象的祁家小姐这会突然裹着个披风正襟危坐,不明就里的她贴心劝道:“祁姑娘,天气这样热,你怎么还裹着披风,奴婢给你脱下来吧?” 祁雪伸手一挡,顶着安意看热闹的目光大声道:“不必不必,我方才身上出了汗,现在身上有些发凉,还是有件披风好一些。” 安意笑着让玉福去外面守着,包厢里没人了才问道:“姐姐,你要是热了就先脱下披风,反正现在屋子里也没有别人,先吃些东西再说。” 因为是夏天,玉福弄了些凉菜凉粥,冰果子还有几碟子水果,普普通通的样子,可是祁雪却眼前一亮的模样,“哇,好久没有吃甜瓜了,好想念啊!” 安意看祁雪很是猴急,不禁有些费解,“祁雪姐姐,你好歹是将军家的大小姐,人家老百姓舍不得吃的东西,你在将军府应该能吃得到吧?” “我们天临这几年的情况你不知道吗?”祁雪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大旱三年,别说种瓜了,种粮食也活不了,我就算是皇上的女儿,怕也是难得吃上几回了。” “嗯,天临的旱情确实挺严重,其实我们漠城这边也比往年要旱一些,不过和你们比好多了。祁雪姐姐你尽管多吃些,这茶楼里的水果都是挑得好的。” 对天灾无能为力,但安意还是可以对受灾的朋友好一点的,不过她又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祁雪姐姐,你这次又是一个人出来的吗? 边境常有流民袭扰,你一个姑娘家出门多不安全啊!祁嘉怎么会放心让你出来的?” “我自己偷跑出来的。”祁雪没想瞒着,一连吃东西一边解释道:“其实也不算偷跑,我有留信。” “留书出走跟偷跑没有很大差别,都叫不告而别!”安意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这姑娘是离家出走玩上瘾了,有点什么事就出走? “是不告而别,因为告了我肯定走不了!”祁雪叹了一口气,“我爹说要给我订亲,我也不是说不愿意,但是好歹让我看一眼,让我知道有哪些选择,让我有机会参与一下吧? 可是我爹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他说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想要知道夫君的模样,等到了成亲的那天晚上,盖头一掀就清楚了。 余音妹妹,你说我爹说的像话吗?要等到成亲那日才能看到脸,那看与不看还有什么区别?” 那倒确实没区别,安意觉得祁雪的话有道理,“可是就算这样,祁雪姐姐你现在跑出来有什么用吗?如果你家父亲直接给你定了亲事,你以后回去了结果还是一样啊!” “那我能怎么办?”祁雪也是无奈得很,“我劝过我爹,表达了抗议,我们也吵过架,可是我爹根本就不听我的,我现在都有些后悔治好病了! 如果我的病没有治好,也许我爹不会急着给我找什么婆家,只会顾着给我找治病的大夫吧?如果我的病没有治好,也不会有什么男人愿意跟祁家结亲,那我爹就算想了没用!” “你这人,当着费尽心思给你治病的大夫的面,说后悔治好病?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安意也是一脸无语啊,“是不是因为我没要过诊费,所以你就不把我看在眼里 ?” 祁雪一愣,脸上立即露出尴尬的笑来,“不是不是,余音妹妹,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懂的!我就是随口一说,其实我心里特别感激你给我治病。 去年做完最后一次的治疗回去,我和祁嘉都被爹叫去查问了好久,所以我爹已经知道是你给我治的病,他还让我一定不能忘恩,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那你就是这样涌泉相报的?”安意一脸怒意,“一身男装到府前污我名声,这便罢了,原来你是再次留书出走,你又跑来找我做什么?你上次这么干,惹了多少麻烦你都忘了吗?” 谁知道这次祁英将军会不借地又闹出什么带兵找女儿的戏码,万一又连累爹被御座上的人怀疑,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哪是报恩,分明是报仇! “我知道!”祁雪终究不是那么厚脸皮,“所以我在信里写了,我会四处走走,不会在漠城待很久。余音妹妹,你可以让人带个信去天临给我爹,告诉他我到了这里。” “啧,我倒是成了你离家出走路上的安全服务区啊?”安意翻了个白眼,“既然你都决定了路线,想必是做好了计划,我不管你要做什么,反正过了今天你就不要再去我家找我了。” “余音妹妹,你知道我被我爹逼婚了,怎么还这么无动于衷呢?不应该是对我十分同情吗?” 安意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很同情你,然后各种帮你躲避你爹的寻找,再好心安排你在玉朝境内好玩的地方去看一看,让你的离家出走生活变得十分丰富多彩呢?” 看到安意脸上带着讽刺,祁雪顿时有些不敢答话了。 “让你失望了祁雪姐姐,你想的这些,我通通都不会做。姐姐今年快十九了吧?你也是个大人了,身体也康健,既然你做好了准备离家出走,就请你自己把这个念头坚持下去吧! 你我身份本就特殊,我若再助你多一些,岂不是会让我爹难做吗?今天你来找我,我就当你是顾念我救你的事情来探望我,之后还是各走一边吧!” “你觉得我跑出来不对?我应该由着我爹把我给卖了吗?”祁雪脸上闪过委屈之色,“难道我就不可以替自己的后半辈子争取一下吗?” “祁雪姐姐,你说你爹会把你卖了,这样的话说出来真的不觉得亏心吗?祁英将军是一个要靠卖女儿来求富贵的人吗?你病的时候他有轻贱过你吗?” 安意看着祁雪默不作声的样子,叹了一声,“我不认识你爹,也不了解他,我只是知道他在你们出走的时候,不管不顾带着心腹四处找你; 我还知道他听说你们在漠城后,又不管不顾亲自来敌国异城来接你们回家;还知道祁将军立功之后得赏,全是为了你的病求御医去你家给你治病。 这样的人,会卖女儿吗?我不信!” 第201章 我就不信那些小贼能把我肚兜也偷走! 祁雪说的被卖掉,确实也不过是她一时的赌气之语,听了程余音这几句话的质问,祁雪当然答不上话,因为她心里清楚自己的爹不是卖女儿的人。 可是祁雪也委屈,诚然她不是被爹卖掉,但是被爹随意嫁掉这是可以预见的事情啊!“余音妹妹,难道身为高门贵户的女孩子,就一定要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掉吗?” “我从来不觉得你反对盲婚哑嫁这件事情不对,以己度人我同样不愿意将来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样的程序来嫁人,但是我觉得你离家出走是没用的。 逃避问题从来都没有用,明知道问题是什么,要想办法解决问题!你留信离开家,你爹从此就不会让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嫁掉了吗?还是你打算这一次出走,就再也不回家了?” 祁雪还让安意给她爹递消息,这根本是打算过段时间回去的,既然早晚要面对,她这次跑出来的意义又是什么?平白让她爹担心一回吗? “要是能解决这样的问题,我又何必跑出来?”祁雪也是困扰得很,“无论我说什么,我爹总是不听,我能怎么办?我只能跑出来,至少让爹知道我的决心,我的反抗。” “好,你表决心表反抗,所以就离开家了。既然如此,照自己说的继续便是,你要向你爹展示的是你长大了,你要自己做主,你离家也可以对吗?那就把离家出走这件事情做好。” “那你是支持我离家出走的吗?”祁雪一脸疑惑的看向程余音,“方才你明明是很生气的样子,怎么现在又像很理解我支持我?我都糊涂了。” 安意哭笑不得,这件事情本来也不是一句支持或是反对就能搞明白的啊!“祁雪姐姐,我支持你反抗盲婚哑嫁,反对你离家出走,更反对你把别人扯进你的这出离家戏里面来。” 这么一说祁雪明白了,她不满的说道:“原来余音妹妹你的意思就是不想帮我啊!我可是把你当朋友才来找你的,你却打算袖手旁观吗?” “谢谢你把我当朋友,希望你对我不要期望太多。我呢也没有袖手旁观,没有把你直接绑起来送出漠城,就已经是我把你当朋友的结果了。明白吗?” 祁雪的还不明白,总是觉得眼前不是她预料的结果,“那玉朝有些什么值得去的地方,你也不准备跟我说一说吗?就算不做别的安排。” “要让你失望了!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有些什么值得去的地方,毕竟我也只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而已。哦,城东三十里有个冰泉寺,斋菜挺好吃的,要不你去逛逛?” 祁雪哼了一声,明白这是推托之语,“我也不想这样任性,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余音妹妹我知道你很聪明,你能告诉我该怎么解决吗? 如果解决了问题,我也愿意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这么热的天难道我愿意出来晒吗?” “我不知道,这本来就是千古难题,每个人的身份、家世、地位、性格、家人、运气,太多太多的不一样,哪里会有什么通用的解决办法?” “帮也不愿意帮,办法也不愿意想,你真的要这样冷漠吗?好,就算别的你都不帮,那可不可以借我一些银子?”祁雪伸着那双白嫩的手,“来的路上,我银子大概是掉了一些。” “这是何意?”这位大小姐总是能说些让自己惊讶的事情啊,离家出走的人还能把银子丢了,这不等于打断自己的腿吗?“你的银子是在哪里掉的,你没有找过吗?” “我,我不知道在哪里掉的!”说起这个,祁雪有些羞恼,“我把银子分成了两个地方存放,结果快到漠城的时候才发现有一处的银子不见了,但我实在想不起是在哪里掉的银子。” “不会是被小偷盯上,把银子偷走了吧?”安意可是知道那些人的厉害,从前她收银子的时候都是贴身再贴身,也不会让人轻易靠近自己。 祁雪茫然无措,“大概,可能是吧!现在说这些又还有什么用,我的银子没了一半,要继续离家出走好像有些困难。余音妹妹,你要不再帮帮我吧!” “祁雪姐姐,你特意离家出走,那你出门的时候给自己准备了多少银子?”安意有些好奇,这将军府的大小姐弄了多少银子出的门。 祁雪伸出两根手指,颇有些小心翼翼,“两百两!” “那你现在身上还有多少银子?”安意想到方才祁雪吃东西的模样,心里有些发凉,“不会是银子不够多,你连饭都没舍得吃吧?” “那倒不是!”祁雪嘿嘿一笑,“我身上还有八十两银子,不过我知道进了城能吃到更多好吃的,所以才饿着肚子来的。” 看来大小姐掉的银子至少有七十八两啊!从天临到漠城这个距离她花了三四十两银子,那也不是小数目啊! “祁雪姐姐,我手头上的银子也不多,等会我就让玉福给你送一百两银票过来,这次你可得收好了,如果再被人偷掉,你就背着包裹直接回家好了。” “我会的我会的,到了客栈我就把银票缝到肚兜里,我就不信那些小贼能把我肚兜也偷走!”祁雪颇有些激动,想来银子被偷的事实让她挺介意的。 安意真的还想说,自己有个表姐开着一个刺绣铺子,她要连续不停的做刺绣至少大半年,才能挣到两百两银子来贴补家用,可是在祁雪这里,却是能随手拿出来的零花银子。 家世身份给祁雪带来了很多的好处,虽然并不是她自己想要的,但是她不能无视否认得到过的好处。可是看祁雪的表情,大概是听不进去的。 唉,算了,有些事情还是得亲身经历过,才会有所触动吧! “那好吧,我就先走了。希望姐姐这一路能顺利,如果姐姐发现自己不能走下去了,一定记得及时回头,我在漠城等着姐姐。” 祁雪不太乐意,但也知道自己多说无益,留不住眼前这个姑娘,“余音妹妹,我一定会努力多坚持一段时间的。那个银票你记得给我换些小额的呀!” “知道了……” “然后你把这一桌的单买了吧!” “好……” 第202章 往她汤里下点药 出了厢房,安意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站在门口的玉福小声问道:“姑娘,我们真的直接回府,不管祁家小姐吗?” 安意叹了一口气,“你说呢?我们真的能不管?要是她没有到府前找我就好了!”要是自己不知道她的这些事情就好了,要是自己可以冷漠无情就最好了! “姑娘,那现在怎么办?姑娘想好了尽管吩咐我,我们要把她带回府吗?” 安意摇摇头,脑子里乱得很,却知道绝不能把这位姑娘往家带,“玉福,你先去那边的客栈给她订个房间,五天!总不能让她这么快就走远了。” 玉福有些疑惑,却识趣的没有问,拿着银子快速跑出茶楼,很快便把事情办好了,回来之后又敲开包厢门跟祁雪说了一声,听到房间都订好了,祁雪开心得很,完全没有多想半点。 等玉福回来复命,安意又打发她去端了碗莲子汤,等玉福过来安意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然后动作伶俐的将纸包里的粉末撒了进去,顺手还搅拌了一下。 “姑娘,你往里面放的是什么?”玉福一双眼睛瞪大了,神情有些紧张。 安意笑了笑,“放的是毒药,你信不信?” 玉福摇摇头,“我不信,姑娘怎么会往里面放毒药?姑娘这样的人,顶多往里面放点泻药吧?” 安意怔了一下,苦笑道:“这你也能猜到,你的嘴是开过光吗?” “姑娘你还真的放了泻药?你是打算用泻药让祁雪小姐吃点苦头吗?”玉福眼里突然出现了兴奋的光芒,“姑娘你放的这点份量,看来是有点心软啊!” 安意哭笑不得,看来连玉福都觉得自己该报复一下这位大小姐啊!也是,这位大小姐一自从认识以来,一直给她出难题啊! 三次治病结束,安意都是累得手指着都动弹不起来,过后都是在家躺几天来休养身体,这些玉福可是都看在眼里,方才大小姐在屋内坦白的话,玉福站在门外也是听得清楚吧! “你送进去,说是店家忘了端进去的,让她好歹喝一口,然后你劝她去客栈休息,等着明天你把银票送到客栈就行。”安意吩咐道。 怎么做安意说得这么清楚,玉福当然能完成,等她做完回到安意身边,脸上的笑怎么压了压不住,“姑娘,我亲眼看到祁雪姑娘喝了莲子汤,是不是她很快就会腹痛然后腹泻了?” 安意摇摇头,“不会,她只会有些难受,然后浑身没力气,晚上才会有些拉肚子,然后就是卧病在床。你以为我是想看她出丑吗?” “姑娘,祁雪姑娘摆明就是来拉你下水的,姑娘想让她出点丑不是很正常吗?”玉福在门外都听到了,她知道祁雪来这里,就是想要让姑娘帮她离家出走,这不就是拉人下水吗? “哦?玉福你也听到了?她可真是过分对吧?好好的离家出门,干嘛跑到漠城来,本来就因为两位爹的身份有些敏感,偏偏这样的事情上也不避讳一些。 我不能再把她带进府里,可也不能真的什么也不管她,万一她要是被人抓住了或是吃了什么亏,那位祁将军还不知道会发什么疯,也许现在这位祁将军就认为是我包庇了祁雪。” “既然这样麻烦,姑娘怎么还往她汤里下药,让她早些离开漠城不是更好吗?到时候我们就装作不知道好了,只要不是在漠城出的事,又与我们程府何干?” 玉福的想法没错,漠城以外的事情,程家都可以摆脱责任,不过现在这件事不止是程家有没有责任的事情,是安意不想因为这个大小姐的任性行为,给两国之间带来什么不利影响。 “让她再留几天吧!我得把这件事情上报给爹,如果爹那边也有相关消息,也许会有些别的安排,如果实在没有办法,过几天再让她离开漠城也不晚。” 其实安意心里对祁家人还有些期盼,或许那位真性情的祁将军已经安排了人来追,她得让这对父女之间的距离拉近些才好。 “那姑娘您先回府吧,我在这茶楼外边守着,等一会祁雪小姐就该回客栈休息了,我会在客栈外面守着,不会让她趁机跑掉的。” 玉福是个机灵姑娘,看出现在就需要她出来盯梢,于是主动的揽了过去。 安意点头,如此正是她想要做的安排,“放心吧,只要她喝了莲子汤,就跑不了。你只需要注意她的动向,不用做别的。如果有别的安排,我会让人去客栈找你。” 两人分头行动,安意快步回了府,直接到了书房求见程爹,程爹看安意这男装模样就明白了,“这是又跑出府去了?最近天热,小心不要中了暑气才好。” “爹,有点麻烦事啊!”安意苦着脸小心说道。 “麻烦事?什么事还能让你觉得麻烦?没有零花银子了吗?”程世秋悠哉悠哉,并不觉得安意这真的有麻烦事,“等会你去帐房那支五十两银子就是了。” “爹,不是银子的事情。适才府外边来了个人找我,我不信爹不知道。”这府里的事情,事无巨细爹都放在眼里,因为娘很少上心,所以他得替娘处理不少事。 程世秋笑了笑,“知道,听说有个少年上门来找你,你又换了男装出了门,所以你是去见人家了吗?你说的麻烦事,不会是指那个少年吧?” 安意顶着程爹的目光点点头,“是的,就是那个麻烦人。爹,那人你也认识的,是祁家人!” “姓祁啊?”程世秋想了想,“莫非是三年前那个叫祁嘉的小子?他来找你做什么?他不会是想拐跑你吧?阿音,你可得离他远点。” “是姓祁,但不是祁嘉,是祁雪!她女扮男装来的,而且又是离家出走!”安意都觉得说不出口,哪有人把离家出走这样的事情当成游戏玩呢? “是那个丫头?她扮个男装来找你做什么?又离家出走?这祁英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家是把离家出走当成常事了?怎么又让他女儿跑出来了?果然是个麻烦啊!” 程世秋一脸头大,上次的事情处理得多累啊,现在这是又要来一遍的意思? 第203章 新婚之夜开盲盒 “爹,这次祁雪姐姐是为了逃婚跑出来的,她说祁将军逼她嫁人,所以她就跑了。幸亏她穿着男装,我觉得不太合适没有让她进府,不然又要给爹添麻烦了。” 安意想了想,又继续道:“她在茶楼跟我说了这些后,我劝她不要任性,不过她可能听不进去;我见她赶路辛苦,就给她在客栈订了个房间,让她休息几天再走,爹你觉得怎么样?” “我真是不想管他们这父女俩的事情,不过人都已经来了,祁英肯定也能猜到她来了这里,完全当作看不见也不太好啊,我马上安排看看前方边境之地有没有异常再说。” 上次祁英找孩子就闹得人尽皆知,事情好不容易算是解决了,这次他要还是大张旗鼓的闹,可不一定就能善了,如今天临朝朝廷之中的气氛,也不太和美。 “好,那这几天要让我在客栈守一守吗?我怕这个姐姐一冲动,哪天拎着包袱就走了,虽然她走了好像对我们比较好,但是我比较担心她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哦?这话怎么说?这个丫头如今很狼狈吗?”祁世秋还记得这个丫头从前是身体虚弱的病人,动不动昏倒,虽说后来有了好转,但想必身体比不得常人。 “祁雪姐姐身体倒无大碍,只是她头一次这样出门,很多事情不懂,扮的男装也处处是破绽,惹了不少笑话,还不知何时把带的银子丢了大半,开口跟女儿借呢! 如今还在漠城倒也罢了,要是离开这里,不知道她会去哪,就算是我把银子借给她,也担心她走不了多远就遇到什么事了。她自己好像也没有想过这些。” 安意本想说祁雪指望的是她来照顾,可是又怕程爹怀疑祁雪这没来由的亲近,明明是自己救了人,应该是对祁雪有恩吧,可是祁雪这脑袋里好像反过来了,把自己当保姆冤大头。 “等我查查消息再说,不过如果祁家那边没动静的话,我们也只能袖手旁观了。那姑娘年纪不小了,她自己的人生,做了选择就要承担后果,旁人还能如何?” 安意脸上一凛,“是,我明白了!”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程爹的话就是他的态度,看起来好像冷漠无情,可是却是如今最好的办法。 “阿音,你说这个祁家丫头既然是为了逃婚,怎么会跑到我们程家门口来,你说她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原因?比如,她会不会是为了你三哥才跑来的?” 程世秋一阵琢磨,实在不明白这个姑娘怎么为来自己家,想到从前祁英找人写信来问过自己程余明的婚事,念头便有些拉不住的往那方面想了。 “呃,应该不是吧?今天在茶楼见面的时候,祁雪姐姐根本没有问过三哥的事情,一句也没有。如果真是为了三哥来的,就算再怎么隐藏,问句三哥在哪里肯定忍不住的。” 安意是没想到程爹会往这个方面想,本来是自己的问题,现在却要连累三哥的话,她将来可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三哥交待了。 “唉,所以说祁英他就是不会教孩子,明明都在家陪孩子一个月,难道就不能把这离家出走的毛病给治好吗?就算要走,怎么能往我们玉朝跑,难道是赌祁英不会为了她再来一次玉朝? 这姑娘也太任性了,万一祁英真的来了,万一天临的皇帝发了疯,她可能会让整个祁家都付出巨大的代价。阿音,将来你可千万不能学她这样啊!” 程世秋替祁英着了一回急,转而想到了眼前这个自己的女儿,虽说不是亲生的,但相处几年早已经把彼此当作了亲人,他可不想过几年自己也要经历这样的事情。 安意连忙点头,“爹,我不会这样的。爹你刚才也说了,是祁将军不会教孩子,像爹这样会教孩子的爹,不会像祁将军一样逼我嫁人的,对吧?” “哟,你这小丫头是在将我的军啊?”程世秋笑了起来,“你以后的亲事,我自然是不会来逼你的,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你娘怎么舍得让你孤独终老呢?” 安意苦笑,程爹的话说得对啊,主要问题还在娘那里。 要是将来娘真的逼她嫁人,那她就算是要离家出走,也绝对不会往隔壁天临朝去,玉朝这么大,随便往哪里去都好啊! “爹,我觉得娘就算会惦记让我嫁人,也不会像祁将军那样死板,不让祁雪知道是谁长什么样子,让她直接到新婚之夜开盲盒,难怪祁雪姐姐害怕要跑。” “开盲盒?这是何意?”程世秋面露古怪,这么陌生的词语,但他怎么好像又懂大概的意思? “就是碰运气的意思!嫁人光靠碰运气怎么行?”安意吐槽道。 “唉,你们也太不把祁英当回事了!虽然他这么古板确实不好,但也不至于会特意来坑他的女儿,他对孩子算是很在意的,自从他夫人过世后,他也不曾再娶。 这样的父亲给女儿选夫君,肯定也会长相人品家世才貌一一挑过,绝不会敷衍了事的。祁家丫头要是不满意,可以跟祁英多商量嘛,跑出来又能怎么样? 上次她跑出来,是年纪不大、身子有病而且有弟弟陪着,这次她一个人跑出来,若是被有心人知道后搬弄些事非,以后她就算回去了,也会吃不少苦头的!” 安意心中一凛,这才想起自己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一点,这个世界到底还是个古代封建社会,对女性从来都苛刻压迫,就算祁雪是个将军府的大小姐,她也不能幸免于难。 官场倾轧之风颇重,祁英将军也身在其中,谁知道会不会被对手捕获这样的消息进而实施阴谋诡计?不管是针对祁将军还是祁雪,总之是一场祸事。 安意还真想跑到祁雪面前问一问,她跑之前想过这样后果没有?如果气运不济遇到最坏的结果,她真的能坦然面对并且说自己问心无愧吗? 可是祁雪身上的反抗精神是真的很少见,这三年里安意认识了漠城及周边小城的一些将官女眷,不是没有见过被家里逼婚的,嫁得不如意的,那些女孩们都只会原地抹眼泪。 祁雪是第一个因为不愿意嫁,就真的离家出走的姑娘。 第204章 ‘肥羊\\’的象征 吃了加料的莲子汤,祁雪的身体果然不舒服然后卧床了,玉福去客栈送银子的时候,祁雪拉着玉福的手,让她一定要转告程余音去客栈探望探望。 安意当然知道祁雪的身体没有大碍,但也明白祁雪非要自己去探望的原因,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还生病的时候,会变得很脆弱,祁雪现在需要的是关心。 于是安意让玉福准备了鸡汤,端着去了客栈探望,卧病在床的大小姐见到安意过来,一双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颇有些感动。 “余音妹妹,我还以为你真的这么绝情,都不来看看我呢!” 安意在茶楼的时候说过,让祁雪再也不要找她,祁雪是把话听进去了,托了玉福带话也不太确定程余音会不会来。这会儿果真见了安意,心里难免有些激动。 安意笑了笑,“本来是不打算来见你的,但是玉福说你病了,你好歹曾是我的病人,我当然要来看看是什么情况。祁雪姐姐,你不会是昨天在茶楼吃的东西太多,撑着了吧?” 昨天在茶楼的包厢里,玉福叫了不少吃的,安意只喝了几口绿豆汤,那些果子糕点凉食和粥,全都是祁雪吃掉的,虽然罪魁祸首是加的药,但是安意可不会主动露馅。 祁雪尴尬的笑笑,“可能是吧,反正就是有些没力气,还有些腹泻,倒也不是特别厉害。” “你今天有没有请大夫来看看?”安意又问。 祁雪摇摇头,“我也觉得是一下吃太多的问题,何必再叫大夫来白跑一趟,不过现在余音妹妹你来了,要不你顺便帮我看看,我身体没什么问题吧?” 安意明白了,祁雪这是连大夫也舍不得请,难怪一定让玉福请自己来,是顺便让自己来当这个大夫,正好省一笔啊! “好吧,祁雪姐姐信得过我,我也不能让祁雪姐你失望啊!”安意坐到了床前,在祁雪主动伸出的手腕上按了下去,细细的听了一会才算心里有底。 祁雪一脸眼巴巴的看着安意,见她表情严肃还皱着眉,不禁有些心惊肉跳,“余音妹妹,怎么样?” “姐姐你的身体不太好啊!”安意叹了口气,“姐姐从前的身体受旧疾拖累一直不好,这三年来旧疾虽然大好,也用心调养,但是底子不好的事实还在。 这个时候姐姐就应该在家中悉心调养个年才能跟常人相比,这些去年我就跟你说过的吧?可你偏偏不听,这样热的天从家里跑出来,一路上身体劳累心里烦闷紧张,双重的压力。 等到了这漠城,心里放松了,又逞口腹之欲,身体自然是受不住啊!祁雪姐姐,你这身体大问题没有,但是一定要多休息,我看你至少得在这休息个五六天才行。” 祁雪面露犹疑,“五六天?需要这么长时间吗?就没有什么药吃了,能让我的身体马上好吗?” “你的身体不用吃药,明天就会好很多,可是虚弱是藏在体内的,要是你不多休息几天,我担心你很快又会出别的问题。当然如果你不怕的话,那就自便。” 安意一副淡然模样,她猜祁雪不敢赌这一把,生病过的人是不会再想生病的,祁雪可是知道人一旦虚弱有多无力,何况还是出门在外。 祁雪想了想,果然如安意所料地的点头,“既然需要休养,我也只能再休息几天,唉,我这身体太不争气了,这才走多远啊!” 安意看她这样,忍不住问她,“祁雪姐姐,你离开家里的时候,难道没有想过你可能会生病吗?你瞒着自己的弟弟就算了,怎么一个丫头也不带在身边,好歹能照应你一下。” “别说了,我身边的丫头都是我爹的眼睛,带上她们不叫出走叫出游。”祁雪无奈一笑,她也想过在路上买个合适的丫头,不过合适这个词本身就代表着随机性。 “那也不能一个人跑出来,如果不是在漠城,如果是在什么荒郊野外病了,你该怎么办?出门在外遇到的人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你要是再病了,可就真是会任人鱼肉了。” 安意想到祁雪之前一身露馅男装在外面走,普通人见到了只会笑笑了事,在有心人眼里这便是‘肥羊’的象征,也许正是如此被人盯上,才被人盗走了身上的一部分银子。 “我一直觉得身体挺好的,没想到是我想多了。”祁雪笑了笑,“为了之后不再生病,我就听余音妹妹你说的,在这休整几天吧!我现在是病人,你会多来看顾我吧?” “既然是休养身体,自然是在客栈里多躺着,这也要我来陪着你吗?你若实在待不住,便在城里四处逛逛就是了,千万别走远了啊!” 安意担心这位大小姐哪天一个冲动跑远了,索性给划了一个范围,漠城之内还算可控安全。 祁雪叹着气,想了想又道:“这城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呢?你之前不是说城外有个冰泉寺不错,不然你带我去瞧一瞧,给菩萨上份香,求他保佑我的身体早点好。” “你一个天临朝的大小姐,来求玉朝佛寺的菩萨保佑,不愧你们天临朝的菩萨骂你不忠吗?”安意咧嘴一笑,莫名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喜感。 “天下佛菩萨不是一家吗?这哪里还分什么天临和玉朝啊!”祁雪不以为然,她才不信高高在上的菩萨们也这样势利。“对了,我可以去新月居找祝老板! 不过这两年祝老板那里好久没有宁一的画了,余音妹妹,你家三哥到底去了哪里?他现在是不画画了吗?怎么都没见他的画再出现了呢?” “你问我三哥?”安意一脸古怪,她才刚和程爹说祁雪没有问起三哥半句,结果这位大小姐转眼就来问自己这么多句关于三哥的事,不会真被程爹说中了吧? 祁雪一脸笑意,“我知道你哥离家几年了,你说他到底去了哪里?反正我也没地方去,要不我去你三哥待的地方,看看到底是他没有画,还是画了卖给当地的人了。” “知道又如何,身上只有一百多两银子的祁大小姐,莫非你看到了画还能买下来不成?”安意无语,“我是不会跟你说三哥在哪的,我不能坑自己的哥啊!” 第205章 你女扮男装的技术实在惨不忍睹 祁雪的身体果然第二日就恢复了正常,不过被安意的话一吓,她也不敢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喝着玉福每天送来的药膳和补汤,无聊了只敢在城里逛一逛。 过了三四日,安意也没等到程爹什么消息,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祁雪也耐不住性子想要离开漠城,安意想了很久,让玉福去告诉祁雪,明日带她去游冰泉寺。 安意一大早准备好赶到客栈,祁雪倒也没赖床,只是刚梳洗完穿好一身漂亮裙子,但她见了安意和玉福的装扮好,眼睛都瞪大了不少。 “余音妹妹,你和玉福你们,怎么穿起了男装?”她站起来绕着两人走了一圈,脸上犹疑之色明显,“你们俩的男装还挺自然的,胸嗯,是裹了对吧?” “祁雪姐姐,那个只是最基本的操作,你再看看我们的脸上,看看肤色,有什么发现?”安意就知道祁雪自己轻易绕不开胸这个话题,只好直接给点提示。 祁雪又一番打量,“余音妹妹,你和玉福的脸怎么黑了不少,脖子也是,你们故意涂黑的吗?不过看起来没有那么显眼了,我之前是不是没涂黑,是不是很显眼。” “那倒也不是,毕竟你身上还有更显眼的地方呢!”安意促狭一笑,“祁雪姐姐,我来得这么早,可不是给你炫耀来的,是特意来教你怎么扮一个合格的男装的。 当然第一步就是教你上次没注意的那一步,连好用的布我都给你准备了。玉福,好好教会她这一步。”安意取出早准备好的东西,看到祁雪的脸突然爆红,不由得一阵发笑。 这三年里,安意每次男装出门,总是把玉福带上,在她的苦心栽培下玉福已经是很熟悉的变装达人了,裹布这种小事自然信手拈来。 玉福和祁雪两人在屏风内嘀嘀咕咕的半天,安意则是将带来的妆粉先摆上,结果穿好男装的祁雪脸上又烫又红,这要是把粉妆上怕是会成为一个红脸关公。 “祁雪姐姐你快点冷静下来,我们等下还要去冰泉寺,我要教你怎么调适合的颜色妆粉,时间紧任务急啊!时间耽误久了,我可就改行程了!” “余音妹妹,谢谢你!”祁雪虽然红着脸,眼神里却是感激,“你是怕我之后路程不顺,所以特意来教我怎么扮男装的,你就是嘴硬心软。” 安意点点头,“实在是你女扮男装的技术实在惨不忍睹!你的婚嫁问题我帮不上忙,你要离家出走周游列国我也管不着,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会的这点男装本事教给你,你学会了总会有益处的。” 这么说来祁雪突然就冷静了,脸上的羞色退下,安意将好几个粉盒子放在眼前,开始教这位大小姐如何用深色的粉把自己的嫩白肤色遮盖起来。 等祁雪按照指示将粉调好在脸上扑开,镜中柔媚女子的脸变成了削弱男子的脸庞,再配合粗眉和一些修饰,再也看不出是姑娘家的脸了。 祁雪站起来转了一圈,看着镜中完全陌生的身影,明明还是自己,转圈时却不再是婀娜身形,就算是熟识自己的人,只要不是特意细看,怕是也很难认出自己了。 “原来这才叫真正的女扮男装!之前我的那个,就是穿男装啊!”相比之下,这次的扮装不仅是服装的改变,身形、肤色和五官都进行了同样的改变,效果自然是截然不同。 安意看这成品效果也是满意的点头,不枉她一番辛苦了!“好,这样不错,方才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就行,现在带好随身物品,我们下去骑马吧!” 穿男装也是为了骑马方便,“祁雪姐姐,你可是长在将军府,骑马你会吧?” “当然会!我就是骑马出来的,等下你要是不会骑,我还可以教你。”祁雪颇有些激动,她可迫不及待想回馈点什么给这个程家四小姐呢! 能教人的马车,想必是有点底子,安意放心带着她下楼,等看到程家两主仆利落的翻身上马姿势,祁雪有些吃惊,“余音妹妹,看来你平时也常骑马呀?连玉福都这么熟练的样子。” “玉福常常要跟着我出来玩,要是不把骑马什么的练熟,我才不带她呢!祁雪姐姐,你不熟路,记得跟着我的马走,城内只准慢行,出了城才可以跑起来。” 安意轻拉缰绳,双腿轻踢马肚,一马当先走在了前面,祁雪果然老实跟在后面,玉福的马走在最后,也为了照应一下这位大小姐,怕她半路跑丢了。 出了城,三人的马便开始跑起来,祁雪慢慢才找回奔放的感觉,见程余音一脸淡定,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了,“余音妹妹,你的马骑得这样好,国公爷是不是常带你骑马?” “我爹公务繁忙,还要花时间陪我娘,哪有时间带我骑马?我们府里请了个武师,我和玉福都是跟着武师学了很久,所以才这么熟练的。” 安意看向祁雪,“祁雪姐姐,你的骑术是谁教的?不会也是府里的武师吧?” “是我爹亲自教的!”祁雪笑了笑,“我爹在教我弟弟骑马的时候,我说我也要学,我爹便让我和弟弟一块学了,不过我弟弟骑得更好更熟练。” “你的骑术不错了,虽然比我们俩的差一点点!”安意逗笑了一句,“有些事情熟能生巧,我看这回正是姐姐练骑术的好时候。” “那我们要不要速度再快一点?”现在只是小跑的速度,祁雪感觉身体里有一种想要感受风驰电掣感觉的冲动,“加速跑一段路吧余音妹妹!” “路还远着呢,我本来还担心姐姐你的身体吃不消,可是姐姐既然兴致这样高,那我们就稍微快一点的速度跑一刻钟的路程吧!这段路还算好走,玉福,我们要加速了,你可别掉队了!” “放心吧姑娘,我没问题!”玉福一脸兴奋的回了一句。 安意提起马鞭,结果祁雪那边抢先甩了鞭子,只听到啪一声,祁雪的身影快得像闪电往前冲,安意无奈的摇头,这位大小姐这么急迫,说好一起的呢? 安意赶紧甩下马鞭往前追,只见祁雪的马快速在视线中缩小,不禁有些着急起来,稍微快一点的速度不是最快的速度啊!这位大小姐跑这么快,万一出事就麻烦了! 第206章 光天化日对我凌虐摧残 祁雪这一跑不见了人影,安意追了许久才看到祁雪停留的小黑点,赶上前就想要发火,可祁雪倒是机灵,抢着认错加诉苦,用自己一身的痛把安意的火气给压了下去。 原来祁雪虽然会骑马,但从未这样奔放骑过,方才她冲动狂奔良久,如今腰臀和大腿犹如散架一般,她可真想往地上躺一躺。 “你活该,说了只是加快一点速度跑跑,你却把马鞭都甩出花来了,生怕你的马跑得太慢是吧?你以为自己是送八百里急信的信使吗?” 安意看那匹马状态良好,可比马背上的大小姐要厉害,不愧是府里头精心饲养的马。 “这里可有茶水小店,我们休息一会再走怎么样,我的腰腿都好难受啊!”祁雪拎着小拳头忙活一阵,身上依旧难受,不由得跟安意建议。 安意才不心软,“不行!天越来越热,我们正赶时间呢,还休息什么?你忍一忍到冰泉寺再休息,那里有好吃的斋菜等着你,好喝的茶水等着你。” 安意打马就走,祁雪是半点办法也没有,忍着痛打马跟上,嘴里却一直在嘀咕:“要不然我们改天再去?我身体这么虚弱会出问题的,而且我想吃肉,斋菜什么的怎么吃得饱?” “我是大夫,我觉得你吃个一顿两顿斋菜完全没问题!”安意脸上一点担心也没有。 等三人到冰泉寺后,祁雪下马都是由安意和玉福两人扶着才没有摔倒,本来祁雪还想喊痛,却被安意警告声音太尖会暴露身份,祁雪不得不强忍着不出声。 祁雪以为自己一双腿好像要废了,这样的状态就算来了冰泉寺也没有力气走进去,结果安意和玉福两个在人来人往的石阶上把她一放,随后将一块帕子塞到了她的嘴里。 祁雪后知后觉,然后便感觉两人四只手在她身上施力,巨大的酸痛感让她额头一下子冒出了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双眼稀里哗啦的冒出眼泪来。 祁雪不懂,只当这是程余音在惩罚自己,又想骂这妹妹太心狠又觉得自己活该,没一会身上的按压力道没了,祁雪就被扶了起来。 安意看祁雪一脸眼泪,不由得一阵发笑,“祁雪姐姐,真有这么痛吗?你怎么还哭了?” 祁雪将手帕拉了出来,哀声道:“程余音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痛!我不就骑了会快马而已,身上酸痛已经是报应了,你还伙同你的丫头光天化日之下对我凌虐摧残,还笑我流眼泪?” “凌虐摧残?我们可是好心帮你推拿放松,不然你这一身酸痛站都站不住,这冰泉寺岂不是白来一趟吗?你现在站起来走动试试看,是不是舒服很多?” 虽然一声不吭就开始推拿,是有心要让祁雪吃吃苦头,但是安意还是被这位大小姐的夸张用词笑到了,放松酸痛的身体确实挺疼的,也不至于算凌虐催残吧? 玉福扶着祁雪站起来,这位大小姐小心走了几步,才发现酸痛的部分都是暖洋洋的感觉,不像才下马的那几步路,就好像体内藏着刀片一样。 “诶?我身上好像真的不怎么痛了!怎么回事,是因为你们俩对我的推拿起的作用?余音妹妹,你真是什么都会,太厉害了。” “哪里哪里,我们以前骑马之后,也是这样放松。都是府里武师教的,过程虽然痛苦,但是效果还不错。走吧,为了犒劳你,请你吃大餐!” “什么大餐?都是斋菜而已!”祁雪明白得很,知道所谓的大餐就是寺里的斋菜。 不过人都是这样,没吃之前觉得不可能,吃过之后才晓得自己有多武断,反正等三个人下午离开冰泉寺的时候,祁雪就有点舍不得,问这寺里的小和尚有没有斋菜可以打包外带。 结果当然是没有,这斋菜是冰泉寺一大特色,讲究现做现吃的美味,怎么会允许外带这种有潜在风险和影响口味的事情出现。 祁雪当然有些失望,安意故意问道:“也不知道是谁在进寺前说,斋菜能算什么,斋菜吃不饱,只想吃肉?方才那斋菜是不是让你吃到了各种肉味呢?” 祁雪点头,这里的斋菜就绝在这里,竟然让菜都有肉味,反正她感觉自己吃了一桌肉,还是让人吃了还想吃的好味道。 “是我孤陋寡闻了,没想到这天下真有人把素菜做出荤菜的美味,以后有机会我还要来吃!” “好,祁雪姐姐休息几天再来也无妨,顺便还能活动一下你的筋骨,不至于骑那么一小会就浑身痛得厉害。”来冰泉寺吃斋菜是小事,安意倒能痛快地答应。 “不是两天!”祁雪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是等以后我再来漠城的话,我会来这冰泉寺。余音妹妹,我打算过两天就出发了,总是待在客栈也不是办法。” “这么快?”安意有些吃惊,“其反正你也没有什么目的地,在这里养身体也挺好,等会我们骑马回去,你身上总会有些酸痛的,你最好多休息几天再说。” “还是请余音妹妹你回去以后再给我推拿一下,让我的酸痛能一两天就消去如何?”祁雪把希望寄托在程余音身上,谁叫她有这样的本事呢? “如果姐姐你真的决定了,我那当然尊重你的选择。推拿也没问题,若是你愿意,可以告诉我你打算去哪,或者说你打算怎么行动?” “来这里的时候,我骑过一段时间的马,但是照顾马我没有经验,后来我也是把马给卖了;租一辆带车夫的马车很贵,可是走路的话会更累吧?” 说起这些,祁雪还有些不在状态,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自己该动身了。 “没有想好目的地,也没有想好怎么走,祁雪姐姐你这样可不行,至少把这两个决定好再说。我给姐姐指个方向,比如为了赏景,查一下玉朝之内有些什么出名的景,然后想办法去看。 山川河流或是有名气的道观或是佛寺,再就是热闹的大城,这么多的选择,总有个是你祁雪愿意去看的吧?” 祁雪点头,“有道理,那我今天回去之后就打听打听,先选个地方再说。不然我就去上京城?那可是玉朝的皇都,听说非常的热闹繁华,我便去见识见识?” “当真去上京,可别到时候暴露了身份,你这可就一去不复回了!”安意有些担心道。 第207章 不要我这个女儿了吗? 一路上安意都忙着跟祁雪商量一个合适的目的地,生怕祁雪一个冲动当真跑到了上京,结果骑马快到城门口时,祁雪却突然勒住了缰绳。 安意不解其意,打趣道:“怎么了?突然不想走了,你不会还在想着冰泉寺的斋菜吧?” 祁雪看着前方,神情有些紧张,安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那前方有个骑马的英武少年,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们三人。 若非祁雪这样停下来,安意是不会觉得这少年有什么不妥,可偏偏祁雪神情不对,安意在心中细细一琢磨,才发觉这少年有几分面熟。 难怪祁雪走不动路,这少年不就是她弟弟祁嘉吗?才三年多不见,祁嘉的脸完全没了当年的稚气,长成了一个俊逸的少年郎,不过此时少年郎表情不太和善的样子。 祁嘉催马上前,脸色愈发冷厉,他打量着祁雪一身上下,“姐,你打扮成这样是去哪里了?” 祁雪没有说话,安意却接话道:“你都特意等在城门这里,应该是打听清楚我们去了哪里吧?”去冰泉寺的事情安意没有瞒着府里,想必祁嘉是上门问过的。 祁嘉倒是猜准了自家姐姐一定会来找程余音,所以这件事一开始安意就已经身在其中了呀! 听到安意的声音,祁嘉看了过来,“余音妹妹,我姐姐又来麻烦你了。不过你不要担心,我们很快就会离开漠城,不会让国公府有麻烦的。” “你是来接祁雪姐姐回家的吗?”安意笑笑,就算只是弟弟来,也总比没人出现要好,安意这会确实安心了不少,“我看祁雪姐姐不一定会愿意跟你回家哦!” 祁雪的想法一直很简单,不想回去成亲,哪怕现在是祁嘉一脸怒气站在面前,她只要一想到回去了就得成亲,心里就已经抗拒起来。 “祁嘉,是不是爹让来的,他答应我提的不成亲的条件吗?”虽然觉得不可能,但祁雪还是忍不住想问一弟弟,凡事总有个万一吧! 祁嘉摇摇头,“爹让我来,不是接你回家的!” 祁雪听着这话后背一凉,突然有些害怕起来,“你什么意思?你说爹不是让你来接我回去的?那他,让你来做什么?他不会真的,不要我这个女儿了吧?” 祁雪脸色有些难看了,在和父亲无效沟通之后她就说过要走,当时气急的父亲曾说踏出府门就不是他的女儿,这句话祁雪一直当作是父亲气极之下的口不择言。 可是这个时候祁嘉一脸冷厉表情加上这句冰冷的话,一时让祁雪都有些忍不住害怕了。 “原来姐你也知道害怕?”祁嘉这时嘴角一勾,方才冰冷的气氛一下就消失了,“既然知道害怕,还跑出来做什么?你知不知道,爹已经被你气病了?” “你什么意思?”祁雪看弟弟这模样,半信半疑道:“爹的身体那么好,怎么会生病?你是想唬我对不对?你方才说爹不是让你来接我回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爹说你不想回家便不回,让我来带你去外祖家探望些时日散散心。至于爹的病,大夫说没什么大碍,只是被气到了,被你的事气到的!” 祁嘉面露责备,却没有再说什么,倒是祁雪很快有了新的问题,“祁嘉你老实说,这次爹没有打算骗我吧?不会我一坐上马车就被带回去?” “你以为爹是傻子吗?就算把你骗回去,你心不甘情不愿的随时就又再离家出走,那又何必?是真的送你去外祖家,你不是总觉得爹不懂吗?让外祖母和舅舅来操心你的婚事总可以吧?” 祁嘉转头看向安意,“余音妹妹你都知道了吧?我姐姐是不是跟你说我爹逼她嫁人?其实我爹才刚开始打听情况,我姐和爹意见不合就跑出来了!” 安意看向祁雪,“祁雪姐姐,你也太冲动了吧?这是把离家出走当成了习惯,以后你要是嫁了人,难道与夫君几句不合,你就又要离家出走吗?” 安意觉得应该没有谁家能接受时不时离家出走的新媳妇,偏偏祁将军又无力管教,这是把祁雪送到外祖家,是指望那边的亲人能帮着教导一番? 祁雪倒没有反驳,大概也是知道理亏的,“那怎么办,现在就出发吗?天色要是了,至少等明天天亮了再走吧?” “我让护卫和马车找地方在等着,我们明天再去找他们会合。今天先进城里再休息一天吧!”祁嘉皱了皱眉头,“你平时很少骑马,只怕明天身体会酸痛。” “没事,我让余音妹妹帮我推拿按压一番,身体就会舒服多了!”祁雪对安意十分放心,“我们还是快进城,余音妹妹一直这么关心我,今晚让祁嘉请我们吃好吃的吧?” 祁雪为了省银子,一直省吃俭用不敢放肆,如今祁嘉过来她倒是放松了,闹着让祁嘉来做东。 祁嘉并没有反对,“余音妹妹一直被你连累,就该是你请她吃些好吃的!你是银子花完了吗?算了,幸好我现在来了。” 四个人回了客栈,祁雪便拉着安意和玉福给她推拿一番,又是痛得眼泪鼻涕流了一眼,不过效果还是很不错,只有祁嘉看着姐姐又哭又笑的,只能一脸无奈。 晚餐是安意推荐的酒楼,四人选了个包厢,待菜上齐大家都有些狼吞虎咽起来,祁嘉是赶路辛苦,祁雪是骑马辛苦,安意和玉福当然是因为菜好吃,而且男装在身,形象什么的都抛下了。 饱餐一顿后,祁雪给祁嘉诉起了苦,她说了自己一路担惊受怕,说了藏的银子莫名丢了,还说了碰到一群流民经过她在小树洞里藏了半天,还说等了这么久以为没人会来找她了。 原来祁雪心里一直担心没有人会理会她的出走,所以才会在祁嘉那句话后便以为被祁将军放弃了。 伤心事说多了会哭,哭着哭着祁雪便趴着睡过去了。祁嘉想要叫醒她被安意阻止了,“她只是小睡一会,等一下就醒了。祁嘉,我能问一下你的外祖是住在哪里吗?” “在云昭国的乌兰城!”祁嘉笑了笑,“你知道云昭国在哪里吧?玉朝以北的疆域,我们要去那!” “知道!”安意笑了笑,三哥去的赫安镇,就是一个跟云昭国国土接壤的小镇,所以这三年来安意对云昭国了解了很多。 第208章 想办法把你三哥带回来 玉朝往北为云昭,玉朝人要去到云昭,都是从巴雨镇往北,到达巴雨河对岸便是到了云昭镜内。祁雪和祁嘉两天后踏上了去巴雨镇的路程。 安意没有送行,不是她偷懒也不是生气,而是她自己也坐着一架马车,跟着祁家的车队一块离开了漠城,从窗外看着漠城的城墙越来越远,安意忍住心里的一丝不舍。 其实就算已经坐在了马车里,安意依旧还有恍如梦中的错觉,事情是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呢?安意脑海里记得那天她回府后,特意去书房找程爹汇报了祁嘉到来的事情。 因为程爹先前说要查消息又一直没有反应,安意不确定祁嘉的事情程爹事先知不知道,可当她说完程爹依旧面不改色,安意便知道程爹这是早就知道了呢! 倒也应该!据安意所知,祁嘉是带着一队护卫和马车来玉朝的,不管他是用的什么化名和借口,这队人马相当显眼,程爹手底下的人理应早就探过底才对。 “到的还算及时,也没有让那些人进城里,祁英的这个儿子还算有些谱。如何?他们有说过什么时候离开吗?你应该是跟他们兄妹俩用过饭回来的吧?” 程世秋冲安意笑了笑,手里写字的毛笔不停,安意老实的回答,“他们说明天就可以离开出发,祁嘉说祁将军让他来带着祁雪去祖父母家住一段时间。 祁嘉说,他们的祖父母在云昭的乌兰城,这次他们去云昭,应该是打算从我们玉朝这边出发,在巴雨镇过去,也算是一条近道了。” “巴雨镇?离赫安镇不远了,没想到祁英的老丈人还在云昭,是打算让两个老人替自己女儿操心婚事吧?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只是他们胆子也真是大,竟然一点也不担心被人发现身份,我本来就打算要派些人去赫安,正好这次趁着他们一起让人过去更好。” “爹,你是打算要派人护送他们姐弟俩?”安意有些好奇,她觉得程爹不像这么体贴的性格,“应该是监护吧?”监视保护,毕竟这两姐弟身份就不普通。 程世秋笑了,微微的点头赞同,“阿音果然聪明,正是监护。既不能让这两姐弟出事,也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两姐弟身份。阿音,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啊?”安意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程爹是在问自己要不要一起去监护这两姐弟?不对!是问她要不要跟着一块去赫安找三哥吧? “爹,你真的觉得我可以去吗?”安意有些兴奋地问。 程世秋点头,“我派一队人跟着,他们两姐弟只会觉得是在监视不会觉得是保护,但如果有个他们俩都熟悉信任的你跟着,他们的心里兴许就放心很多。 再者去赫安镇的事情,只是护卫去了你三哥怕是不会当一回事,但是你去了就不同,你三哥怎么会放心让你一个人回来,到时你便想办法把你三哥带回来吧!” “好啊好啊,三哥都离家这么久了,也是时候该回来一趟了,娘前些天还在念叨三哥不写信回来。我要是去了非要缠着三哥一起回来不可。 不过,我要是走了娘可怎么办?”安意想到了这么个大难题,三年以来她可从未离开过漠城,当初便是为了陪着娘她才跟着来的漠城,安意担心自己要是离开会让程夫人的病情有变化。 程世秋犹豫了片刻,“阿音,爹跟你说实话,其实这次也是想试试看春娘会不会愿意让你离开一段时间,毕竟这些年她也开始惦记你的婚事了,也许不像那年一般离不开半步了。 还记得去年夏天,春娘就让你和你两个嫂子去城外的庄子里住了七八天,当时春娘在府里可一点儿异常也没有,她知道你是去庄子里,知道你会回来,所以放心的很。 所以这次去赫安镇的事情,也可以跟春娘商量好,告诉她你是去找余明,你要把余明带回来见她,春娘心里惦记余明,应该会答应。” “既然爹有这样的想法,那我们就试试吧!他们出发赶时间,我现在就去找娘!”安意想着真要一起走,那留给她的准备时间不算多,先把娘这一关过了再说。 “不用急!”程世秋叫住了安意,“我已经让人去请春娘过来了,她马上到。” “秋哥?”程世秋话音刚落,程夫人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转眼程夫人就站在了门口,见安意在此,她不禁笑道:“阿音,你在这里跟你爹聊什么” 程世秋迎上去将春娘扶着坐下,“春娘,阿音是来跟我商量找余明的事情呢!” “余明?这小子离家几年不归,肯定是呆在赫安那个小书院呢,还要怎么找?”程夫人不明缘由,只当这父女俩是糊涂得忘记了余明所在的位置。 “是啊,余明就在赫安镇,他不回家也不写信,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我想着他也不小了,是该让人去把他给找回来才行,方才阿音跟我说她要亲自去找余明呢!” 程世秋索性把话说明白了,一旁坐下拉着程夫人的手,“春娘,你说我这办法怎么样?” “阿音要去?”程夫人看了眼女儿,心里不太愿意,“赫安镇那么远,余明说当初走了快一个月才到,阿音你要是去得多吃亏啊?秋哥你就派些护卫去把余明接回来就是了。” “娘,府里的护卫哪个能让三哥听话呀?”安意上前解释道:“我看是非我去不哥,护卫们的话三哥是左耳进了右耳出,跟我们写信去没什么区别的。 又不能真的把三哥绑上手脚带回来,当然得我这个妹妹去找他,三哥要是不愿意回,我就天天缠着他,非让他跟我一块回不可。三哥总是不舍得对我动手的吧?” “可是路程这样远啊!”程夫人皱着眉,“一路上风餐露宿的,就是那些个护卫都受不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干嘛要去吃这个苦头?” “娘,我现在长大了,可以吃苦了。娘不是说明年还让我和三哥陪娘回去见外祖父和外祖母吗?我现在就是提前熟悉和练习,再说爹会把护卫安排我,我这个四小姐哪里会吃多少苦呀?” 安意只是不好跟程夫人说,还有祁家两姐弟一块,赶路的速度并不会很快,且还热闹。 “那你把玉福丫头带上,她一向忠心可靠能吃苦,也会骑马和几个拳脚功夫,多少能帮着你点。”程夫人见拗不过,索性嘱咐起安意要带个丫头在身边。 第211章 莫非你是做的采花贼? “四妹?”赶来的程余明脚步停在大门口,看着树下那个陌生的少女背影,耳边传来的是少女熟悉的声音,让他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听到程余明的声音,安意开心的转过身,看到的是三年不见,整个人都瘦了不少的三哥程余明,“三哥,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程余明忍不住摸了摸脸颊,“我瘦了吗?我自己瞧不出来这些,可能是有一点吧!四妹你都长高长大了,三哥自然也要有些变化。不过四妹,你怎么会来这里?” 安意缓缓偏过头,表情有些古怪,“三哥,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有些人离开家的时候说得好听,可是现在三个月都不写一封信回家,不知道把在家的父母担心成什么样子了!” 程余明愣了一下,心里一琢磨四妹这说的是自己啊!“是我太忙了,竟然把写信这个事情忘掉了!娘在家里是不是很担心?是娘让你来这看我的吗?” “是爹让我来这,把你抓回去的!”安意笑了笑,“别看现在只有我和玉福在,山下还有不少护卫,还有马车,可是三哥你呆的这寺庙连车都上不来,我车里的东西可怎么办?” “还有护卫?也对,不然爹和娘不会放心让你来。走吧你先进屋,我让永安下去通知他们就好。”程余明冲安意招手,见她还向从前一样奔了过来,心里顿时一暖。 安意站在大门口,有些好奇的问,“三哥,这里面是个书院吧?不是什么寺庙对不对?我看那口钟比冰泉寺的还要大,真怕三哥是偷偷跑到这里出家了呢?” 程余明回头看了一眼,笑着回答:“这里从前是座庙,后来人去楼空了被院长买下改成了书院,不过这口钟还留着。别小看这口钟,敲响它之后基本整个镇上都听得见。 所以这钟声就是书院上学和放学的信号,这也是书院的一大特色。” 安意跟着程余明往里走,只见这大门后的空地上放着蹴鞠和几把木刀木剑,两三个稚童正凑作一堆玩耍,见她们过来还抬起头直笑。 原本寺庙正殿的屋子此刻关着门,内里正有人朗声宣读,安意见程余明带着她往一旁走,知道这是要往后院去,于是问道:“三哥,这里面就是书院的孩子在上课?” 程余明点点头,“现在是郭院长在里面为孩子们讲课,郭院长叫郭贤,就是买下这座空置的地方,然后翻新建成书院的人,他是个不错的人。 不过郭院长很讲究,最讨厌别人影响他上课,所以我们要小声的说话。”程余明解释了一下自己小声的原因,带着安意和玉福二个往后院走。 此时后院右边炊烟直起,不时有人进出提水拿菜,不用猜都知道那是厨房,程余明指着中间的屋子说是院子一家的,左边四五间厢房多有空置,程余明就住在第一间。 程余明带安意进了屋就张罗着倒水,安意仔细打量了一番,这屋子还没有三哥从前的书房大,除了一张床一个大立柜子,之后便是这一桌四凳的极简搭配。 桌子上摆着不少书本和笔墨纸砚,程余明手忙脚乱的一通收拾,安意连忙上前阻止,“三哥,你别忙着收这些,只需要有个放杯子的地方就好了。” “你看三哥也不知道你要来,所以屋子里乱得很。不过你放心,等永安回来我让他给你把隔壁好好收拾,再去镇上买些简单的东西,让你住得舒服些。” 程余明想了想,这几间厢房的内里布局都差不多,除了床和柜子就只有桌椅,必然得置个屏风再弄个梳妆台才行,屏风还好,妆台便不知能不能买到。 “哥,不必为我做这些麻烦事,我又不是来这长住的,何必费那些银钱做无用的事?隔壁屋有这样的桌子就行,说起吃苦我可不比三哥差呢!” 记得从前在净慈寺的时候,安意跟君大夫住在后院的厢房,屋中正是这般只有桌椅床柜,屋中的药柜和书柜都是君大夫自己特意置办的。 程余明知道安意这是真心话,倒也不再多说,问起了安意来这里的事情,“四妹你是今天到的赫安镇吗?现在时辰这样早,你向来又不是早起的人,是不是昨夜就到了?” “三哥果然英明!”安意忍不住笑了起来,睡懒觉这个事情她改不了,程余明大概也明白,“昨天入夜前我们到了镇上,所以找客栈休整了一晚。 就这么一晚我还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镇上如今传得那样热闹的谣言,三哥不会不知道吧?你看看玉福眼下的青黑,把她吓得一晚都没睡好。” 程余明看了眼玉福,笑得有些无奈,“是不是说夜间有贼人出没?这两个月传出来的话,听说百姓夜间都不敢再出门了,衙门想要抓人怕是鞋底都磨穿几双了吧?” “当真有这样的贼人吗?弄得如今人心惶惶,官府的人也是无用,都两个月了都抓不到人。”安意感叹了一句,抬眼看到程余明表情有些古怪。 “三哥,你如今这个样子,莫不是那作怪的贼人你知道是谁吧?” 程余明笑了,“四妹,如果我说那夜被人看见的人是我,你怎么想?” 这回安意着实愣了一下,“三哥,你如今都已经沦落到要作贼了吗?你为什么要做贼?偷钱你应该不至于,莫非你是做的采花贼?” 程余明一口茶水没忍住差点喷了出来,“咳咳咳,你胡说什么?在你心里三哥是那样的好色之人吗?我只是刚好在查点事情,结果被人看到了形迹。 不知为何,后来便有些奇怪的谣言传了出来,说夜间有贼人出没伤人,然后越闹越烈,渐渐地也就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了。说起来我这个无辜的始作俑者也是很无奈的。” 安意尴尬的笑了笑,“原来是三哥无意惹的祸,要是爹娘知道你来这么个地方三年,干过最厉害的事情是让一个小镇的百姓夜间不敢出门,他们不知会如何想呢?” “所以这件事情不能跟人说起,不然你三哥我的名声不保。”程余明汗然,“我就是想告诉四妹一声,你不必害怕,夜间没什么胡乱出没的贼人。” 第212章 不是兼职捕快而是志愿捕快 “这下我不怕了,原来‘贼人’就在我身边!不过有件事情三哥你不如跟我说清楚,身为一个简陋书院的先生,你为何在夜间出没查事,不会你还在镇上兼着捕快的活吧?” 安意想了想,自家三哥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更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能让三哥夜间出动查事,想必不是件小事。 程余明点点头,“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不过这件事情跟书院有些关系,我才会卷入其中。 事情要从去年书院的一个孩子失踪说起,那个孩子是书院放学之后,家中父母一直未等到孩子回家,于是找上书院来,最终发现其它孩子都已经回家了,除了自己的孩子。 我们书院中的人跟那孩子的父母一块找了好几日都没有结果,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此事之后,镇上便有些流言说书院不吉,一些父母也不愿意将孩子送来书院了。 这件事过了大半年才渐渐消停些,后来有一次我听到有个孩子信誓旦旦的跟同伴吹嘘,说看到街边有个小孩子被马车上的拍花子给搂走了。 我后来问过那孩子,他依旧笃定的说是真的,但我没有听说镇上谁家丢了孩子,我本以为只是孩子眼花,直到两个月前我在镇上,亲眼看见一辆马车把一个孩子给拖上了马车。” 程余明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太开心的事情,“那孩子的母亲很快就发现了,发了疯似的跑出来四处找孩子,她找了好多条街,可惜就是没找到。 我离得太远了,追过去的时候马车也不知道拐到哪里去了,只记得那位母亲瘫坐在街边哭泣的样子,那哭声太让人痛心难忘了。” 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安意不必亲眼所见,也知道三哥当时看到的场景有多哀凄了,“三哥,那马车目标不小,当真就消失得这样快吗?” 程余明叹了一声,“是啊,我也这么想啊!那可是一辆马车,这赫安镇又不大,我又是亲眼到了马车的人,我白天没找到,晚上趁着没人注意,我一家一家的院子去找,难道还找不到吗?” “哦!原来三哥是想夜探贼人,只是没想到露了形藏,反倒是吓得百姓们不出门了,真是阴差阳错。我看三哥表情沉郁,想必夜探贼人这件事也没什么收获吧?” 程余明也点头,“不止那一晚,后来还有好几次我都去查过,再也没见过当日见的那辆马车了。奇怪,真是奇怪!” “三哥,那孩子母亲有没有报官,三哥有没有跟官府说过有马车掳人的事情?或许官府出面调查镇上拥有马车的人家会更轻松些?” 在安意看来赫安镇不大,用能得起马车的人家不是太多,照理要查不是难事。 “这镇不大,官府在此处只设了个小衙门,处理些邻里之间鸡毛蒜皮的小事尚且不行,何况是这样的事,孩子母亲来报官也无用,得的不过是一句责问她为何不看好孩子的诛心之语。” 本就失了孩子在痛心,再听到这般诛心之语,孩子母亲怕是再无力多想,日日陷在回忆与悔恨之中,找孩子这件事情都不一定能打起精神来了! “三哥,原来你一直在忙着这样的事情,难怪都忘了要写信回家。那些人贩子当街掳人着实该死,三哥你见到的马车是什么样的,你有画下来吗?” 安意相信程余明是记住了马车的样子,才会一直没有放弃寻这辆马车,“三哥你让我也看一眼马车的样子,这样我才好跟你一起去找马车。” “你要跟我一起找马车?”程余明一时有些犹豫,“都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有找到,这镇上的人家我几乎都找遍了,看来是没什么希望了。 赫安镇虽小,周边也有不少村落,这些村落也会有不少马车出入赫安镇,我觉得那马车有可能是从某个村落来的,这件事查起来便不容易了,总之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到的事。” 程余明想了想,从桌上那堆纸里找出一张递给安意,“四妹你看看,这就是我看到的那辆马车,表面看起来一点也不华丽,普普通通的样子。” 程余明的这张图画得很细致,连马车轮上的铜钉也画了出来,车厢帘子上的花样,顶端四角的刻纹,由此可见三哥视力倒是非常不错,记忆力也很好。 “三哥,这辆马车不普通啊!”安意想了想,指着车轮道:“你看这样厚的车轮,向来要价不菲。要么是常年要驾车走远程的马车商队,要么便是大户人家置办家中的出行车具。 第213章 郭院长的家底很厚吗? 郭院长的课上完,听说了书院来客的消息,自己主动上门来,安意听程余明说起这位郭院长,言语之中一向推崇,本以为是位年纪大的老人家,没想到竟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彼时安意正与程余明讲起家事,听到外面有人呼唤程余明的名字,然后程余明有些高兴的起身将人带进了屋内。 “四妹,这就是我们书院的郭院长;郭院长这是我家的小妹,程余音。” 郭院长打量了一下,颇有些惊讶道:“原来这就是你常念叨的小妹,与你倒是长得不像。程小妹,你如今特意来书院,是来看望你哥哥的吗?” 这位郭院长看着面庞和气,眼角微有皱纹,身上的衣服布料普通,一点也不像是个书院的院长,安意早听程余明说过郭院长不拘小节,一己之力撑起了这个小书院。 “郭院长,我是代替我爹和娘来的这里,我三哥离家都三年了,爹娘很是想念,让我一定来此将三哥带回家中。院长大人,您一定会体谅双亲的这份心,不会介意的对吧?” 郭院子哈哈一笑,“原来你这小妹是来抓人的,倒是个好主意。程小妹你放心,我郭某人绝对支持你的想法,如果小妹绑人需要帮忙,我还能帮你一把。 余明啊,去年我就劝你回家你不听,如今你家里把小妹都派出来了,你就不要再拖延了。我联系的那个朋友算算时间应该也快来这里了,你不要担心书院的事情,放心回家就是!” 程余明笑着点头,“郭院长,去年书院实在是缺人,我怎么能就那么离开,留郭院长一个人怎么应付得过来那一群孩子?不过现在既然有新朋友要来帮忙,我也能放心准备离开了。” “院里明天要放两天旬假,你可以先陪着程小妹在镇上逛一逛,等新朋友到了书院你就不用管书院里的事情了,我看前后之间不会超过半个月时间,程小妹你觉得怎么样?” 郭院长这么一问,安意赶紧点头,“多谢郭院长的安排,半个月时间不长的。我难得出这样的远门,既然来到了赫安镇,也可以到处看看这些地方的景色啊!” 郭院长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程小妹你这话有道理,赫安镇虽小也有几处小景,你便当自己是来此处游玩观景,多住些时日就好。余明,你记得多陪陪小妹!” 郭院长闲话几句便告辞离开了,安意笑着看向程余明,“三哥,要是爹和娘知道去年是你自己不愿意回家,你猜他们会怎么样?” 程余明讨好般冲她笑笑,“四妹,这件事你可不要跟爹娘说起,我可不想听娘的唠叨。去年郭院长身体不好,约好要来的一个朋友临时有事来不了,我也是狠不下心才留下来的。 其实赫安镇上是有私塾的,不过费用要贵一些,郭院子把这里改成书院以后,只收些许费用就让孩子们来学习,所以很多普通家庭都愿意把孩子送过来。” 安意想了想,这书院运行不是小事,这位郭院长其实就是在默默贴补做善事,难怪他穿着朴素为人也和气,“这位郭院长的家底很厚吗?这样下去这家书院能不能一直存在呢?” “看不透!”程余明想了想,“总之书院凭那些孩子交来的束修是开不下去的,可是书院偏偏已经开了七八年了,在镇上也颇有些声名,听说有时候也会有些做善事的往书院捐些财物。” “来的路上我买了不少点心吃食,让护卫们抬上来留给孩子们吧!既然三哥能有两天空闲,那我还是住到镇上的客栈去吧!正好我也不想天天爬这么长的石阶上来。” 安意想了想,如果三哥不日就要离开书院,她们这群人不必跑来书院住这几日,正好她觉得这道长长的石阶上下山很是麻烦,急于摆脱。 “那我也下山吧!正好趁此机会去查一查马车的事情。”程余明想着方才四妹的分析,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再查马车的事情。 “三哥,你在这里有没有认识的本镇人?最好是熟悉赫安镇情况的人,有助于我们更好排查寻找马车。如果没有的话,就得先去镇上找一个这样的人。” “熟悉本镇情况的人,我还真认识一个!”程余明想了一下,认真道:“我们等会就去找他,是为了马车的事情,他应该不会推辞。” “哦,看来是个相关的人?”安意听程余明这话里的意思,要找的向导分明与此事有关。 “确实有些关联!”程余明叹了一口气,“这人本是镇上一名捕快,因为查孩子失踪的事情被衙门革职,他必然是愿意帮我们这件事情的。” “会不会不太好啊,都因为这件事情被革职了,还去找他帮忙?”安意觉得有些不好,可又知道找个信得过的人帮忙也不容易。 “都被革职了,总得找个活计养家糊口啊!我又不是不给银子,再说这正好能把之前想做的事情做完,一箭双雕啊!” 这话程余明来到镇上一处民房,敲开门后对那开门的人又说了一次,那开门的青年怔了怔,“既然程兄弟这么替我着想,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程余明转过头冲安意笑,“你看,我就说了他会答应吧!他叫黄渔。” “黄渔,这位是我的妹妹,会跟我们一块来查马车的事情。”程余明给黄渔介绍了一下,“黄渔,赫安镇的具体街道分布图你能不能画出来?” “什么?街道,分布图?街道地图吗?这可不是能轻易画的东西。”黄渔有些防备的左右查看,“你得告诉我作何用处,否则我不会将这样的图画出来。” 安意笑了,这厮看似普通莽夫,其实心思细腻,是担心画了地图被人利用了,“黄渔,我想知道这镇上有哪些街道适合马车疾驰,出入小镇又有多少条口子,以及周边村落的大致情况。 要是能知道镇上所有客栈位置,以及有些位置有临街小院被人租售,那就更方便了。对了三哥,从前有孩子被人带走,那几个的位置知道吗?” 安意这一连串的问话,让黄渔目瞪口呆,“程姑娘想知道的还真多啊!” 第214章 长大了能爬墙夜行了? 一张好的地图对事情的帮助是巨大的,然而在古代最难求的就是一张高精的地图。 在生产力低下的古代,老百姓大多为了糊口劳累奔波,习字这样的事都只是其中小部分人才有机会,而地图这类东西也是官府管制,市面上少见流传。 黄渔从小在赫安镇长大,心里有一幅赫安的地图,可让他将这地图画下来却是有些为难他,最终是在安意的协助下勉强画了一幅街道概况图。 安意倒也并不惊讶,她本来就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于是让黄渔上了马车,三人驾着马车在镇上各个街道开始转悠起来。 要熟悉一座城市,最快就是坐公交车,而在这里自然就是坐马车。 赫安镇并不大,就着黄渔的地图转了几圈安意心里也有了些底,自己在纸上画了简易街道地图,确认这小镇街道仿佛是一条鱼。 赫安镇处在两座大山脉之中,只有一条宽阔的马车道能从镇东进入,街道上的房屋建得不是很规范,但内里能通车的街道不过左中右三条,其中这中间一条是镇上的主要街道,又直又宽。 左右两边的街道也能行车,也有些小商铺沿街开着,只是和主街上的热闹完全不能比,因此这些铺子开得也是稀稀落落的,里头常常是既没有顾客也没有掌柜。 赫安镇的西边出一狭窄山口,外头地势一片平坦,四面皆可过去,自有车道通往周边的小村落。安意知道那边的村落不多,因为这是与云昭国快交壤的地方。 因为如此独特的地形,安意觉得从镇两端的出入口守着,对找马车来说是个以逸代劳的好法子,只是不能确定马车什么时候来,所以还得再多想些法子。 马车来不来很重要,马车停在哪里也很重要,左右镇上只有这么些街道方便过马车,于是安意又让黄渔在街道图旁标注客栈位置,和一些异常的临街小院。 远程车队如果当真在镇上休整,可能住客栈,但更可能是长久的租或是买下院子,街边小院有没有异常情况这种事情,黄渔却是说不太明白的,毕竟他也不可能直接去问别人异不异常。 安意一直没有隐藏过自己的想法,所以黄渔也明白了安意的思路,他也发现找到这个车队落脚点是很重要的事情,虽然他不清楚临街小院的情况,但是他有办法可想。 “程兄弟,我现在就去打听这件事情,不过可能需要几天的时间。” 程余明点头,“你放心去办事,守两个出入口的事情我们来安排。”正好这次程家护卫带了十多个,派人去盯着出入镇上的马车这样的事,可一点也不难。 “黄渔你且冷静些,事情还没说完,三哥你现在还记得当初是在哪里位置看到的马车将人带走吗?书院那个说看到掳人的孩子,他是在哪里看到的? 那个书院放学失踪的孩子,又是住在哪个位置?如果三个位置都知道,我们可以综合考虑一下。” “北大街!”程余明脑中快速闪过许多画面,那天他看到的马车是在横街,那马车带走孩子后飞快的拐到北大街,北大街路是弯的,所以我追过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书院那个孩子住在北大街,他玩耍的范围大概也是在北大街,书院放学失踪的学生也住在北大街,毕竟书院的位置在小镇的北边一处山腰。 安意看了一眼黄渔,“所以你去查小院的事情,得先把北大街的情况搞清楚,不要直接问会打草惊蛇,最好是找一些常坐在街头巷尾的妇人老人打听情况。” 黄渔点点头,“这些我心里有数,不会鲁莽。那你们在这等我的消息?” “你每日来这与我们会合一次,免得有消息错过了。其实如果那马车在镇两边的出入口被发现,我们的人就会跟上去,他们窝在什么地方也不难得知。 现在只是不知道马车什么时候会来,才不得不从他们可能在的落脚点查起,总之辛苦你了。要小心一点,以安全为重,遇到危险一定要先撤。” 安意对这些人贩子团伙依然还有心理阴影,因为她知道这样的人都是心狠手辣之辈,万一知道人在背后查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杀人灭口,这样的话黄渔可是非常危险的。 黄渔神色一凛,“程姑娘别担心,我不是冲动的人。那我先走一步,北街的院子太多,我得早些开始查访。” “那我去安排护卫守着镇上的东西出口再说,对了,那马车的图得再画两张,不然他们不好认马车。”程余明也是想起许多能做的事情来。 “三哥,如果到时候发现这么一个比较大的商队,那你答应我一定不能鲁莽的冲上去,我们得想办法多叫些人,光凭我们加几个护卫,我怕反而被他们给拿捏了。” 安意想到了从前桑五的车队,只是护送几个孩子他们也是好几个护卫,其中还有武艺高强的罗山,那种当面对决能以一敌几,实在不可轻视。 程余明笑了,他难得的揉了揉安意的头发,“傻丫头,到底你是三哥还是我是三哥?这种事情三哥心里都明白,我也不是毛头小子了。 你也别害怕,三哥知道你从前受过这样的苦,但是这次有三哥在这,你只要在客栈里等着我回来。我一定把这些该死的人贩子抓住!” “那不可能!”安意一听有些着急,三哥是打算撇开自己行动?“三哥,你不准丢下我独自行动,我如今长大了个子也高了,上墙夜行什么的也很利索的!” 程余明忍不住笑了,“你这丫头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长大了能爬墙夜行了?成何体统?” “反正我不管,夜行这种事我必须去,你若是不让我去我只能自己一个人行动,要我看还不如大家一起走,还能有个照应!” “你这是威胁我?”程余明一脸无奈。 安意坦诚的点头,“分析地图做出安排我都参与了,后期探查行动和抓捕行动我当然也要在。而且我又不是任性想凑热闹,是因为我可以帮到你们,我才去的。 放心,我到时穿男装化男妆,一定不会让人发现我是姑娘家,然后安排玉福随时接应,这你总能放心了吧?” “跟着去也不是不行,但打架这种事你绝对不能上!”程余明生怕这个妹妹仗着会拳脚功夫就往上冲,不由得提前约定。 “那当然,有护卫有三哥,打架凭什么让我一个姑娘家上?”安意信誓旦旦的说道。 第215章 名义上是个死人 七八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努力干活的黄渔在北大街找到了两处有些可疑的院落,一时之间不能确定哪个才是他们要找的。 安意让黄渔记下了两间院子的位置,从护卫里又拨了两人去院子周围守着,又建议黄渔去南大街活动一下,以防万一。 玉福见守在护卫越来越少,忍不住一有些担心,“姑娘,护卫们出门守了这么多天了,要是那些抓小孩子的坏蛋车队一直不来怎么办?难道我们要在这里一直等下去吗?” 看书的安意抬头看了过去,“玉福,你是不是想家了?别担心,我们又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下去,车队总会来的,事情总会办完的。” “昨天三少爷离开的时候要在书院给新来的朋友教教规矩,也不知道今天还来不来。”玉福想了想,“姑娘,掌柜的说南街的夜市会开,人多很热闹,我们今晚要不要去逛一逛?” 安意大笑,“原来你是嘴馋了呀?这些天一直呆在客栈里很无聊是吗?我答应了三哥不会随便出门乱走,要是三哥等会下山了,我们先问问他再说。” “那要是三少爷不来呢?咦三少爷?”玉福正有些担心三少爷不出现,结果一抬眼就看到程余明走了进来,“三少爷,我们姑娘说晚上想去逛夜市!” 程余明一脸不信,“我就是你这丫头想去吧?在这里等了七八天也没进展,我看今天晚上也是个无事发生之夜,我们晚上去南街走走也好、” 玉福忍不住欢呼起来,看得安意跟着也开心起来,“玉福,你早些去叫小二准备饭菜,也好早点吃完出门,知道要点什么菜吗?” 玉福笑嘻嘻,“知道,要点三少爷爱吃的红烧狮子头!” 这么明显的讨好,程余明只是无奈的摇头,“我爱吃的菜这么多,她就记住了这一个,你这丫头明明是假公济私啊,我看她每回自己吃得最香。” “看破不说破,三哥你懂不懂?”安意抿嘴笑,“听说赫安镇的南街夜市逢七才开,常有周边的村民们来参加,应该会很热闹。” 南街夜市的热闹,从街市上人群拥挤的程度就能看出来,安意看这密集的人群不免有些好奇,她在赫安镇已经好多天了,还是住在热闹的中大街,可没有哪个能看到这样热闹的时侯。 先前还觉得这座小镇安宁平和,人烟稀少,原来平时都藏在屋里了吗? “最近天热,大家是白天一向不爱出门,到了逢七的夜市便都忍不住出来透透气。”程余明细心的解释了一句,“前面有处空旷的地方,我们去那里稍坐坐。” 程余明说的空旷处,此时也站了不少人,围着的是处高台,此时正有两个人站在台上说着什么,没一会功夫竟开腔唱起来。 安意被惊到了,台上二人看着是十分不起眼的两个大爷,这曲子哼出去却是极有高亢嘹亮,台下诸人都忍不住又是鼓掌又是叫好。 “这上头谁都能上去唱几句,最受老百姓的欢迎;除了唱歌,还能在上面吵架!我见过有一回两个邻居为了点小事,在台上你一言我一句的对骂,下面这些人依旧听得津津有味。” 安意笑了起来,这跟看电视没什么区别嘛!如果是有人唱歌,便是音乐节目;如果是家常邻里便是八卦节目,没什么娱乐项目的老百姓怎么会不喜欢呢? 因为好奇,安意便没有再往前继续走,而是站在人群中一起听起了节目,二位大爷唱完歌下来,又有一位不太服气的大爷上了台,再然后便是穿着戏服的稚嫩少年在台上唱戏。 听说入了唱戏一行的新人,大多要在这夜市台子上唱过,站得稳脚得到老百姓的喝彩才算能出师,所以戏班子里的新人是这里的常客。 安意被这些新鲜可爱的节目吸引,然而唱戏的少年还未住口,程余明却拉着安意往外走,待几人从人堆里出来,安意才发现是黄渔过来了。 黄渔一脸笑,“程兄弟程姑娘,你们是在逛夜市的吗?我刚好也出来走走!” “这条街这么多人,他们除了本镇的居民,应该也有外边来的吧?难怪我总觉得这个小镇的客栈多,看来是真有必要。” “程姑娘说得没错,周边村落里有些爱热闹的,会让村里的大牛车拉上不少人来夜市,有些贩自己家的一些土货山货,有的过来买些东西,还有的就是过来凑热闹,天亮了才回去。” 简直是喧闹的夜生活啊! “赫安镇的人,把所有热情都留在夜市这一天了!”程余明笑着说了一句。 安意看着来来去去的人,他们确实都带着微笑,内心应该都比较放松。然后透过重重人群,安意突然看到了远处一个女人,面容是如此的熟悉。 程余明发觉了安意的神色有异,她直愣愣的看着远方,眉头皱得很紧,“四妹,你怎么了?” 安意回过神,再看向方才的地方,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曾经见过的人,她不应该在这里,不知道是不是我看花了眼呢?” “这里来来去去的人很多,看错了也没什么奇怪的。”程余明拍拍安意的肩膀,“是在漠城见过的人,还是你从前认识的呢?” “从前认识的,名义上应该是个死人。可能我真是看错了,这是在黑夜里,灯笼的光不是很清楚,一下让我迷糊了吧!” 安意冲程余明笑了笑,示意不要多想,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她方才好像看到了秋娘?那个女人不是在上京城已经死掉了吗? 难道是近来一直惦记着要抓人贩子,所以她心底里的一些记忆也变得清晰,才让她一时看花了眼,把别人看成了秋娘? “你要是累了,我们就回去吧?有什么想吃的,我让护卫们买回客栈去吃也一样。”程余明担心妹妹是累花了眼,当即招呼着护卫准备回客栈。 一个护卫匆匆过来低声道:“少爷,镇头来报,目标车辆出现!” 程余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安意却已经吩咐道:“吩咐人小心盯着,我们晚一点就去。镇头镇尾的人继续守着,黄渔你要跟我们一块去吗?去吧,看看是不是在你找的那两个位置。” 黄渔点头。 第216章 这莫非是个变态 安意和三哥趴到了小院的墙头,看到了后院里那几驾马车,其中一驾正是程余明画过的,表面十分简单朴实,如今看到实物,果然无论是车轮还是车驾、车厢壁都是很厚实的。 黄渔看了一会,“现在怎么办?我们要去报官,让官府的人来抓住他们吗?” 安意偏过头无奈一笑,“你现在去报官能说什么?说你一直监视来镇上的马车,还是偷爬了别人家的院子,偷看到别人家的马车不寻常? 马车长什么样官府是管不着的!黄渔儿,捉贼要拿赃,我们得再看看情况。你留在这里盯着,我们去屋内听一听有什么线索。” “要不还是我和程兄弟去吧?”黄渔还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往后站不像话,结果他就看到那位程姑娘瞪了自己一眼。 “你刚刚连爬墙都不会,我怎么敢让你继续往前?你好好守在这里,随机应变。我比你更合适,一来我会爬墙,二来我换了夜行衣不扎眼,第三嘛,我比你机灵。” 黄渔不自然的抿抿嘴,他当这么久的捕快,让他拍刀捉贼绝无二话,可这样爬墙偷听这样的事他确实不太熟,被程家姑娘一说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院里的人长途而来,此时正忙着烧茶递水做饭这些琐事,走动的人虽多却根本没人注意墙头多了几个黑影,安意索性猫着腰在围墙上快速移动。 程余明选择了房间上端的屋顶,熟练的拉了瓦片,安意从口子往下看,只见屋子里有两人正围着桌子吃饭,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漫不经心的挑菜,对坐的黑衣汉子闷声不语。 没一会门开了,是下人端菜送过来,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此时不耐烦的问,“就这些难吃的东西送上来给爷吃吗?小红呢?她怎么不亲自给爷做饭?” 那仆人小心解释道:“红组出门办事去了,不知道柳爷您今天会到。” “那我不管,这么难吃的东西我可不吃,你马上派人去把小红找回来,就说我等着她呢!”被称作柳爷的男子,依旧是一脸的不耐烦。 下人唯唯诺诺的退下,黑衣男子这时才干巴巴的说道:“这些东西你不吃,就让他们送去给那些人吃吧,别把他们饿死了,不好交差。” 柳爷拧着眉,“我本来想再饿他们一天试试,反正他们吃饱了也只会和老子对着干。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就让他们吃点吧!反正我不吃这些,我要等小红。” 黑衣人继续道:“你不要惹急了那个妇人,她不是个好脾气的,到时候她要是对你出手,我可不会保护你?” “为什么?”柳爷在脸上大惊,“九爷就是让你来保护我的,那娘们要是对我出手,你当然要保护我!你要眼睁睁的看着我死?你对得起九爷的托付吗?” “九爷说不要让别人对你出手,可是那个妇人是自己人,我劝你不要惹她你不听,到时你也别怪我袖手旁观,反正九爷知道了也不会怪我。” 黑衣人完全没把这位枊爷发怒的表情看在眼里,说完继续平静的夹菜,偏偏柳爷表情十分愤怒,最后却还是压下了怒火。 “连横,我知道你心里瞧我不顺眼,我其实也不怎么瞧得上你,不就是会点功夫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九爷非要派你跟着我,我才不愿意带着你这样的冰块脸。 等会小红回来了,她非得给我做饭不可,不然我不会让她好过。她出手又怎样?老子就不信她真有那么大的胆,伤了我就会耽误九爷的事情,她吃罪得起吗?” 黑衣人没有回话,默默地吃完一碗饭,叫来下人把菜都撤下去,自己也跟着出了门。安意想了想,跟程余明示意要跟上去。 方才黑衣人连横说的,饭菜撤下去给‘那些人’,这个那些人是谁,正好跟过去看一看。不过那个柳爷的话也很清楚,黑衣人连横属于武力担当,必须得小心避免暴露。 程余明是想起身去追,结果看到程余音打了个手势让他原地,看着程途明身子一矮猫在了屋檐阴影之下,动作似乎相当的熟练,他又没那么担心了。 安意在墙头缓缓移动,远远看到连横走的路线,知道他是往后院的柴房移动,自己寻了个捷径到了后院,跟着来到了柴房旁边。 揭瓦片这个功夫安意不大熟手,只好来到后窗位置蹲了下来。蹲啊蹲,柴房里却没什么说话的声音,只有咀嚼的声音偶尔传出,不知是不是她来得晚了些,连横已经把话说完了? 好像是东西吃完了,安意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我还饿,我还想吃东西!” “我要喝水!”“我想上茅房!” 一时间个不同的声音争先恐后的冒出来,安意这下确定那个连横还在,然后他也并不是救世主,面对孩子们的要求,他只冷哼一声,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不要吵不要闹,等一会有人送水来,如果今日吵闹不听话明日开始便绑住手脚堵住嘴。听懂了吗?要想不吃皮肉苦,就老实一些。” 关门声重重的响了,安意听到了落锁的声音,好一会似乎听不到脚步声了,安装却还不放心,想要从旁边悄悄的出去看一眼。 连横是个习武之人,安意的戒心轻易放不下。她正要起身,一只手从她肩膀处按了下来,有个极轻的声音落入她耳中,“别动,那人还在。” 虽然没说名字,安意却知道这个人说的是连横,只是不知道这个突然伸手的人是谁,到底又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她是一点也没有发现啊! 既然关键时候出手按住自己,应该是不想让连横发现,那怎么说也不是敌人吧?安意只能继续蹲着,想试着听一下有没有连横的动静,可是她只听到屋内许多的呼吸声。 这些孩子都这么听话,一个也没有再开口说半句话,还是他们也知道连横还藏在外面没有走呢? 肩膀上的手没有移开,屋子里的孩子没有说话,安意只能继续安静的等,心里早把连横骂了一百遍,这莫非是个变态,说要走却还不走,是不是想要偷窥这群孩子? 第217章 有色心没色胆的怂包 时间约摸过了半刻钟,安意发现肩头的那只手松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安意觉得屋内那些人的呼吸声也变重了不少,仿眼前一个黑影闪过,戴着半截黑面巾的男子出现在了眼前。 “那人走了,现在安全。不过这是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还是早些离开吧!”黑衣人看了一眼,还顺手指了一个方向,自己跳上了墙头。 安意想也没想也跟着跳上墙头,“你是谁?你为什么会来这院子?” “我可不是来偷东西的!”黑衣人上下打量了安意一眼,“你这小鬼,是不是跑进来偷东西吃的?啧啧胆子不小运气真差,这院子里就没有好人,你还是早点离开吧!” 安意愣了一愣,看看自己裹了夜行衣显得有些瘦小,尤其是跟这个人比起来着娇小,所以被认为是饿了进来偷吃的?好歹她还穿着夜行衣,怎么会这么想? “兄台,你怎么知道这院子里没有好人?你知道他们这些人是做什么的吗?大半夜的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吃的,那你是来做什么的?偷会美人?” “你这个小鬼,不该知道的别问,让你走就走!那屋子里就关着好多个孩子,你要是不听劝,只怕也会被抓着关进去。”这人冷冷的恐吓。 “我又不怕,你以为我真的是为了口吃的才来这里的吗?”要不是现在天黑看不见,安意还真想翻个白眼给这位,“反正方才多谢你提醒,有机会我会看着回报你的。” 黑衣人笑了一声,“你想要回报我?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就算是你的回报好了。” “不行,名字是与人交换才说的,何时回报你那是我来决定的,如果没机会我就不报,你可千万别有什么指望哦!”安意懒得多说,转身便朝前院去了。 程余明等得不耐烦了,终于看到安意过来,安意没等他发问就主动道:“方才差点被那个连横发现,结果冒出个蒙面黑衣人助了我一把,三哥,那黑衣人说这院里没一个好人。 那柴房里好像有七八个孩子,不知道是要卖出去的人还是别的。可惜不知道他是什么来路。” “你没事吧?”程余明担忧的看了看,生怕有什么错漏之处,“那个连横还在柴房吗?” “他没有在柴房,也没有回来这里吗?”安意皱了皱眉头,凑过头去看房间里,那个柳爷慵懒的躺在凉榻上发呆,有个小丫头在一旁打扇。“三哥你一直在这看丫环打扇?” “我不是错过什么重要的线索吗?这丫环打扇有什么好看的,一看就是很惧怕姓柳的,站那么远。”程余明是看明白了,这丫头是心里有畏惧的。 “三哥你看,有人从外面回来了。”院门那边的动静在屋顶看得到,安意瞧见两个人走了过来,自然就俯下身子做潜伏状,程余明半天没反应,被安意一把将肩膀按了下来。 “来的是个女人,应该就是柳爷嘴里说的小红,是个有身手的。”安意轻声对程余明解释,“三哥,这种时候你发什么呆啊?连横都劝柳爷别惹她!” “知道了!她进屋之后先噤声!”程余明看向屋中,来人已经到了门口,柳爷听到声响坐了下来,脸上扯出笑来,“小红,你可总算回来了,可想死我了!” “柳爷这次来得比预定的日子早啊!”被称作小红的女人笑着上前,却避过了柳爷做环抱状的手,“柳爷,听说你对院里厨娘做的饭菜不满意?她们面做得也不错,不然我让她们给你做碗面?” 柳爷脸上的笑没了,“小红,那些厨娘做的东西能吃吗?她们的手艺哪比得上你?我就是想吃你做的面,你给我去下碗面怎么样?” “不怎么样?”小红冷冷的回了一句,径直走到桌前坐了下来,面容一下子清晰起来。 “小红你这是不给我面子啊?”柳爷面上露出一抹狠色,“你这娘们是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成?” “柳爷说笑了我,我秋红一向滴酒不沾,敬酒罚酒我都不喝。既然柳爷是没胃口吃不下,那我也不能强求,正好让厨娘们早些收拾好了回家。” 面对这位柳爷的质问,秋红面上没有半点惧怕,捋了捋衣袖便起身要走,柳爷顿时上前伸手一拦,“秋红,你别仗着九爷见过你就不把我放在眼里! 你如今都已经被安排到这么偏远的地方守着了,你还以为自己是从前吗?九爷是顾念一丝旧情才把你们救回来,你要是再惹事可没人会帮你。” “现在是我要惹事吗?柳四,现在要惹事的是你啊!我看你现在是皮痒了,非要让我给你松松骨是不是?老娘现在确实不是从前了,我可不会怕你!” 秋红怒气冲冲的瞪了一眼柳四,伸手那么一推,柳四就被推开了五六步,被丫头扶了一把才稳住身形,他气得双眼发红,然而秋红冷哼一声甩着袖子就走。 便是从柳四身边走过。柳四也不敢出声了,还畏惧一般后退了一步,待秋红走完了他立直了腰,原地开始大骂,什么贱女人,该死啊,不识好歹之类的话。 最后大概是无人回答,他将脾气撒到了丫头身上,嫌她跟秋红一样不识相,将丫头骂了出来。 “这厮就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怂包而已。”程余明见人都走了,放松下来叹了一声。可是说完身边却无人回应,他不禁回头一看,只见安意正却是发呆出神的样子。 “四妹,你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四妹?”程余明扬手在安意面前扬了扬。 安意一下子惊醒过来,她冲程余明笑笑,“我没事,就是想到了一点事情。三哥,你刚才听到他们的名字了吗?是叫柳四、秋红对不对?” “没错。”程余明点头,这样的名字普通得很,不知安意为何会刻意关注。 “三哥,你说这世间,同名的人或许不少,但名字一样长得也一样的,应该就是同一个人对吧?方才那个秋红,就是从前的秋娘啊!” 记忆里清晰的面容,熟悉的声音,跟眼前这个小红就是同一个人,可是秋娘不是已经死了吗?如果她没死,那自己在夜市上看到的,就是她呀! “秋娘是谁?”程余明发现四妹提到这个名字,似乎又有陷入记忆之中的模样,知道这个人大概是四妹从前认识的人。 第218章 曾经的逃难兄弟 秋娘是谁? 秋娘是从前桑五车队里的人,是一直在马车上守着的人,是后来甚至追到了青阳城的人啊!要不是有点运气,自己早被这个女人抓走了。 可是在青阳城,秋娘明明被晋王和沈大人抓起来了,送到了上京城,听说已经在狱中自尽!当初罗山明明就上京城的狱中自尽,却又突然出现在青阳城伤人。 如今已经死掉的秋娘也活着出现了,看来当初的自尽都是假的,不止是秋娘,也许连桑五也没死! “三哥,秋娘就是当初抓我的那伙人贩子里的人。”安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一直以为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原来并没有!” 程余明眉头一皱,“看来就是这些人抓走了孩子,四妹你想要怎么做?如果此时去报官……” 安意摇头,“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这个秋娘明明在青阳城的时候就被抓住了,还被押入上京城受审,后来的消息是她与同伙在狱中自尽。 可是你看,她现在又出现在了偏僻的赫安,如果不是三哥你来这里,如果不是我来找三哥,我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这些人还活着呢!” 死了的人怎么可能复生,除非当初她没死,能从上京城的牢狱里逃出来又岂止是死里逃生,她们背后必然是有保护伞的。 这样浅显的道理,安意不说程余明也懂,“那我们先回去,一切要从长计议。”如果不能报官,要么是救那些孩子,要么是处理了这些人,哪一件都不是能随意动手的。 安意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两人小心的从屋顶撤下回到院墙,招呼了黄渔回到了客栈。 黄渔在围墙边等了许久,心里一直很担心,结果这两兄妹出来的时候面沉如水,这叫他心里就更加担心了,生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忍到回了客栈,黄渔实在忍不住了,“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俩倒是说句话啊?一直这样沉着脸,是不是在院子里看到了什么,你们倒是跟我说一说!” “黄渔,那院子里住的大概真是一群人贩子!”程余明想了想这般说道。 安意想了想,补充道:“那院子里柴房里有不少孩子,天太黑情况不太清楚,还有个蒙面黑衣人……”想起那个蓦然出现的蒙面人,安意不知为何突然心中一麻,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客栈的窗子。 虽然不欢而散之后没有踪影是常态,但是安意莫名就是担心那窗外有个黑影,她冲屋内人打了个噤声的标志,自己轻手轻脚的走到了窗户旁,猛然将窗子拉开。 黑衣蒙面人果然贴在窗侧,和开窗的安意打了个照面,面对安意的瞪眼,他一点儿也不慌张的说道:“好巧啊,原来你们住这里啊!” “你好大胆啊,竟然敢孤身一人跟踪过来。看我这胡说的,你要是胆子不大,怎么会跑到那个院子里去。先进来吧,我看你也不是那些人的同伙。” 安意有些佩服这蒙面人的胆大心细,在院子里表面上是分道扬镳,他却偷摸跟过来,是想趁机打探自己的身份,被发现了也没有逃,看来是打算来点袒诚了。 蒙面人笑着从窗外翻进屋,嘴里说道:“这二位方才也在院子里吗?你们果然人多势众,不比我一人势单力薄,查点事情就是费劲。” “阁下到底是何人?为何在我们窗外偷听?”程余明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这蒙面人,就算听出安意与这人似乎相识,但他也没忽视这人偷听这件事情。 蒙面人指着安意,“我是这位的救命恩人!对吧小兄弟?要不是我在关键时候按住你,你可就被连横发现了,那家伙很厉害的。” 安意点点头,“虽然你是担心连横过来后顺便把你发现了,然后你又打不过他,所以才伸手按住了我没让我暴露,但到底也是伸手了嘛!就算你小小的帮过我吧! 不过方才你不请自来在窗外偷听,看在你曾经帮过我的份上,我才没有报官抓你,咱俩算是两清了。如果你还有下一次的话,我可就对你不客气。” “好,没问题,如果是要对付那小院里的人,大家就是同道中人,我又何必非要趴在窗户那里偷听呢?那样好累的,还是光明正大站着说话比较舒服。”蒙面人大方一笑。 “你一直到现在都蒙着脸,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光明正大的?我们三个才是以真面目示人的真君子,你要是不扯了面巾,我们也没什么要跟你说的。”安意有些好笑的说道。 程余明莫名觉得此人不太顺眼,于是拧着眉道:“这位公子若有什么难言之隐也不必勉强,大家萍水相逢而已,我们今日也只是路过那个小院。” 蒙面人看得出来是原地认真思考了一下,终于把脸上的面巾给扯了下来,“我觉得说得有道理,你们都没蒙面,我一个人蒙面确实不对。” 这是个长相十分出众的少年郎,看年纪不到二十,身高与程余明差不多,他笑着跟三人点头,“你们好,我叫梁卓,今日有幸与你们相识,可否互通个姓名?” 梁卓看向的是安意,他还记得之前这个小鬼头说过,名字是与人交换才说的,现在自己这么率真先说了名字,这下总不能说自己不够光明正大了吧? 安意有些愣神,看着眼前这张陌生时透着熟悉的脸庞,脸上莫名的笑了起来,“你叫梁卓?” “是,我叫梁桌,我的名字很好笑吗?你为什么笑得这样开心?”梁卓看眼前这姑娘有一丝熟悉,可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时,他又实在想不起是谁,所以他打定主意要问到名字。 安意知道自己现在笑得很突兀,可是她又实在忍不住,她是真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见到这个曾经的逃难兄弟呢! “我叫余音。你的名字不错,我听了开心。”安意笑着说了一句。 “我叫余明。”程余明不明白四妹在笑什么,梁卓二字好像没什么奇怪的呀? “我叫余黄。”黄渔逗趣的接了一句,“你看我们像不像三兄妹?” “可是我听到他们叫你,黄鱼?你喜欢吃黄鱼吗?”梁卓可不信三兄妹这样的话,尤其是那两位穿的是同样的夜行衣,可是这个黄鱼穿的衣服很普通。 “不是黄鱼的鱼,是三点水的渔,你懂不懂?”黄渔一脸嫌弃的纠正。 第219章 有用的爪牙 安意安排几人围桌坐上,径直道:“既然是夜行遇上的朋友,我们就不说那些世俗条文了!我们今日去那院子,是想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做着拐卖小孩的事。 我哥之前亲眼见过有辆马车在镇上将孩子给带走了,就是那家院子里停的其中一辆马车。梁卓你呢?你为什么出现在那里,你从哪里来?” 梁卓笑了,“我说了大家是同道中人,还真不假!这些人表面上做着普通人牙子的生意,替一些高门大院送些丫头小厮,其实暗地里遇到落单的孩童便是抓了便跑的。” “你亲眼瞧见了吗?”程余明惊讶的问。 梁卓点点头,“在柴房里关着的那群孩子里面,就有一个是这么来的,那孩子早先挣扎过想跑,但是被那个柳四狠狠收拾了几顿,如今也不敢有动静了。” “这些人贩子真该死!”安意内心愤怒,已经不敢去想梁卓说的那个孩子如今是何状况了。被收拾了几顿,那可不是表面这样轻松的小事。 之前在窗外偷听,那群孩子吃饭时吞咽声都不敢太大,除了表达必要的需求,他们之间一句交谈也没有,这是何等的‘规矩’? 安意还记得自己被桑五那些人带在车队里的时候,跟几个被家里卖掉的孩子一块,虽然不是什么有说有笑的气氛,但时不时的小声聊天是没有问题的。 当时秋娘守在车厢里,几个孩子虽然也畏惧害怕,但只限于聊天内容的避讳,没有到不敢开口的地步,秋娘也不会干涉什么,偶尔还会凑趣一般说两句。 这个柳四看来跟桑五是完全不同的风格,在他眼里大概只有买卖没有生命。 “既然他都看到子,也算是有人证,我们去报官,把这些人给抓了,把孩子们救出来吧?”黄渔有些按捺不住,不明白他们还在犹豫什么。 程余明看了眼黄渔,“你这个人满脑子正义勇猛,不愧是曾经的衙役。但你好像忘了自己已经被辞退了?衙门的人根本不想管这样的事,才把你这好事之人给辞了的,你不明白吗?” 梁卓也说道:“对啊,这件事报官解决不了,据我所知这伙人背后的靠山不小,曾经就借助过官府来抓过人,那个被抓的孩子也可能想好了处理的办法。 伪造卖身契是最简单的事情,到时候官府的人来查,他们只要拿出那些契书,官府的人便管不了。无论孩子怎么说冤枉,也无人理会的。” “你倒是都清楚这些!”黄渔惊讶的看了一眼梁卓,“既然不报官,那我们至少把孩子先救出来吧?就算只有一个是被抓过来的,也要把他救出来再说。” “是要救孩子,只是要从那一群孩子里把该救的带出来,而不惊动柳四这伙人才是最难的。另的不说,一屋子的‘听话’孩子会眼睁睁的看着孩子被带走吗?” 安意有些担忧的蹙眉,她很担心柳四把一群孩子驯服了,不仅没了反抗的意愿,还会阻止别人的救赎。 “我觉得不要打草惊蛇比较好!”梁卓认真的说道:“你们想如果我们把人救走,被他们知道后,一定会引起他们的警觉,下次我们想再接近他们就更难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把这些人连同背后的势力一块拔出来呢?至少不是这院子里的一两个爪牙。我相信他们背后有很大的靠山,如果把这个人打倒,是不是不用担心这些人死灰复燃。” 梁卓眼里有些别样的踊跃,虽然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如此疯狂,没有人比他清楚这背后主谋势力有多强,可这个时候的他确实是冒出万分雄心壮志来。 安意看梁卓这认真的样子,不禁问道:“你方才也说,柳四和秋红只是爪牙,你又如何凭这两个爪牙去找到背后之人?你跟着他们跑到这里来的时候,没有想过该怎么透过他们来查下去吗?” 柳四和秋红,现在只是有用的爪牙,但如果一旦成了威胁,安意相信那位背后的人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抛弃无用的东西。更有甚者,是亲自碾碎他们以除后患。 “对了,不知道后来你有没去听他们的对话,柳四抱怨的时候曾提起,让秋红不要仗着九爷见过她就太嚣张,我看柳四话里的这个九爷,大概是他们这群人当中比较重要的人物。” “我听到了。”梁卓笑笑,“这个柳四嘴上没把门的,一路上时常和身边人唠叨,只是他终究只敢提一提九爷的名字,不敢再多说别的半句了。” “如果柳四和秋红出事,那个九爷不会出现吧?反而会快速的躲起来。”安意觉得头疼,为了抓到这个九爷,反而是不能让这两个人出事。 “我跟了柳四一路,发现他没有跟其他人联络过,平时要么野外搭营要么是特定的小院子。对外声称是人牙子和货商。也就是到了这里又遇到个秋红,他才又提了九爷的名字。 这个秋红,你们也许不知道她从前身份,本来她是跟在一个叫桑五身边的妇人,只因为桑五出了事一同被抓,他们本来都在牢里死了才对,结果现在竟然活得好好的!” “你早就认识秋红?”程余明问了一句,忍不住看了一眼安意。 “是,我早见过这妇人!”梁卓点头,“现在看来,她们在牢里没死,也是这个九爷动了手脚,别的事情就算了,诈死可是在欺骗朝廷,这可不是一个两人小官能扛得动的事情。” 安意看到梁卓有些兴奋的样子,不由得泼起了凉水,“梁卓,那你想到办法怎么引九爷出现吗?啊不对,九爷是谁,在哪里,你知道吗?” 梁卓顿时尴尬一笑,“如果知道的话,我也不会跟到这里来了!柳四在路上从来没有跟人联系过,我方才在想这个秋红是不是会跟人联络呢?” “我看秋红的身份地位不在柳四之上,她能跟谁联络?”程余明觉得这个秋红大概没什么有用的线索,“不管怎么说,先让人盯着院子里的动静再说。”x “所以现在的重点是,想办法找到背后的九爷?但是柳四带着人和货是要去哪里?赫安镇周边才几个小山村,难道有这么大的需求吗?” 柳四的院子里停着好几辆马车,除了那些孩子,货物也很多啊! 第220章 山神的祝福 “梁卓,你跟柳四这么久,他车上的货都有些什么,你知道吗?”安意知道梁卓应该跟了很长的时间,不信他连这点东西都没有想到。 “查过,是些名贵的布料、精美的古董瓷器,还有天临朝来的一些精美宝石,他车里的东西都很值钱。我觉得他的目的地不该是这样偏僻的小镇。” “那就更不可能是赫安镇旁边那些更偏僻更贫困的山村了吧?可是除了这些他还能去哪里?难道是送去的云昭?此去与云昭交界之地方便通行吗?” 安意看向黄渔,“你是赫安镇的人,一定去交界地看过吧?” 黄渔想了想,困惑的点头,“去当然去过,可是那里只有难爬的山,连树也没多少,别说这些载货的马车了,就是骑匹马,也不一定上得去那座山啊!” “那是周边的村落太低调了?竟然要一趟趟的运来好东西,住在村里的都是什么隐世的富豪吗?”安意是不太信这些的。 “我们跟着他们的马车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吗?你们说,要是柳四突然失踪,秋红会不会需要跟人联络?那些货和人都不见了,不管是接头的人还是秋红,都会慌吧?” 梁卓顿时有了个好主意,就算柳四消失引不来那个九爷,但一定也能有所收获。 “问题是你不知道人家在哪里接头,如果不小心跟他们撞到了一块,到时候消失的会是我们吧?”安意觉得风险有些大,“黄渔儿,认识交界地附近的人吗?能不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其实我听人说过交界地的一个传言,叫山神的祝福。听说那里有个山神庙,信徒只要诚心对山神送上祭品,山神就会派使者将信徒引入极乐之国,不必再陷入世间沉浮。 那边有一个村子还常有人去祭祀山神,听说有的人祭祀了没有再回来,村民传言是被山神接走了。依我看不是山神,怕是有处去往隔壁云昭的通道?” 黄渔儿说的倒还真有几分可能了,如若不然柳四为何带着这么多贵重的东西来到赫安镇? “是与不是,去查一查不就知道了吗?”安意冲黄渔笑着说道:“黄渔儿,明天一早你就出去去边境之地查一查有山神庙的事,越详细越好。 我看柳四他们远道而来,在赫安怕是要休整个两三天的样子。不管动不动手我们先查清楚再说,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是连横,柳四身边的那个黑衣人。 听柳四说黑衣人是九爷派来保护他的,那黑衣人身手应该不差,如果动手的话如何制服他就是一个大问题。梁卓你一路跟过来,难道连横都没有发现你吗?” 梁卓笑笑,脸上有些得意之色,“要不是有这种本事,我又怎么敢一个人追过来。不过我不确定打不打得过连横,我没试过也没见他出过手。” “三哥,你说要是你和梁卓合力打连横有没有胜算?”据安意所知,自家三哥也是颇通些武艺的,虽然平常三哥以书生面目示人,可是府里的武师却也偷偷告诉安意了。x 至于梁卓,三年前便说有些本事,如今想来更为精纯了,至少追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露馅。 “可以试试,反正也没有别的更好的法子,到时让护卫们解决其他人。”程余明没法说得太肯定,那个连横到底有多强没人知道,估且算二打一差不多的样子吧! “你们还有护卫吗?”梁卓眼睛里一下亮晶晶的,“如果还有护卫,事情不就好办了吗?让护卫去解决车队里其他的打手,保护孩子。我和余明大哥两个人,就算打不过也可以拖住连横。 等护卫们过来帮手,事情就解决了嘛!我不信那个连横还能一个打十个,不可能这么强。” “梁卓,你真的是一个人来的?你没有带什么护卫吗?”安意看着梁卓,这厮好歹是王府少爷,这次是怎么一个人跑出来的,就没个贴身护卫什么的吗? “我?我怎么会有护卫?”梁卓强笑了一句,“好了,我住在那院子对面的客栈,明天你们要是没事可以来找我,反正白天不好明目张胆的进小院,只能在客栈里远远的看着。” 梁卓说完起身告辞,待他走后黄渔有些小声的问道:“二位,这小子真的信得过吗?他不会转身就把我们卖了吧?安全起见,今晚要不要换个地方?” 黄渔是担心夜里睡着了会有什么变故,好心提醒这兄妹俩做些准备,程余明没有作声,安意却果断摇头,“我们会安排护卫轮班值守,不会有问题的。 本来我还担心梁卓为了追背后的主谋,就眼睁睁的看着孩子入虎口,可是现在这个办法倒是很好,既能救人,还能从柳四嘴里套些东西出来。” “既然你们信得过他,我就不多说了。我明天一早就出发,打听清楚了就回来。”黄渔知道自己的事情也很重要,“我这普通老百姓,家里没有养马,买马的钱你们会给我的吧?” 程余明拿起旁边的绿豆糕就砸了过去,“好好的又想糊弄谁?前两天我都见过你骑着一匹马,现在跟我说没养马?没养马你就自己想办法,最后会给你结好账的。” “啊?原来你看到了啊?我那是高价租的!反正我不管,就算不买马,租马的钱你可得算给我,不然我跟你急。”黄渔厚着脸皮说了一句,“明明是个有钱人还这么抠!” 等黄渔也走了,程余明才问安意,“四妹,这个梁卓你认识,对吗?” 安意点头,脸上再也忍不住泛起了笑容,“三哥,记得我跟你说,我从人贩子的车队里逃跑的时候把他们绑的一个人质放跑了吗?就是这个梁卓啊! 他的身份呢可不简单,他是上京城晋王府的二少爷,正宗的皇亲国戚,上次他就是被人当街掳走,他应该没有忘记自己当初吃的苦头,才会这么执着的追着柳四的车队来了。 所以梁卓也认识秋娘,特别想抓到背后主谋,所以他是可以信任的。” “哦,四妹你好像挺高兴的,你认出这个梁卓来了,可是我看他完全不认得你啊!” “大概是我穿着男装化着男妆的原因吧?”安意上下打量,三年时间梁卓变化并不特别明显,长高了些脸成熟了些,仅此而已。 可是安意自己,却是拔高了很多,脸也不再是以前那张小娃娃的脸了,就算不是女扮男装,安意觉得梁卓也不一定能认得出自己。 第221章 怎么可以认错人呢? 次日一早,程余明回了书院有事,留了话让安意等他回来一起去找梁卓,安意静不下心便让玉福从三哥送来的书里,找出赫安镇的一些本地人写的书出来翻看。 过了午时也不见程余明回来,安意觉得自己有些坐不住了,索性叫来玉福换了衣裳要出门,玉福忙活了一阵,忍不住问:“姑娘,为何现在是白天,姑娘也要穿男装啊?” 安意愣了一下,想到玉福也要跟着去,于是说道:“玉福你也换好男装,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一个你可能认得的人,不过你不能跑去跟他暴露我们的身份。” 玉福想问个清楚,安意却催着她换好衣服,一路上不时的敷衍玉福的提问,只是反复提醒玉福,当认出那个人之后,玉福不能主动暴露自己。 到了那院子对面的客栈,小二哥带他们上楼找姓梁的公子,敲开门后是穿常服的梁卓,他看到安意后露出的是不满的神色,“余音,你怎么才来?你哥呢?” 梁卓没有看到余明,而是另一个瘦小男子跟在余音的身边,又是普通小厮打扮,梁卓很快便划开了视线,没有看到玉福脸上惊讶的表情。 “我哥有些事情处理,大概晚些才会过来。梁卓,你一直在房里盯着对面吗?”梁卓的屋子只有一扇窗,此时也正开着,安意便缓缓走了过去。 窗外看到的正是昨夜看过的院子,偶尔能见着有丫环在院中穿行,但是柳四、秋红这两人不见踪影,还有那个连横也没有出现过。 也许是因为今天的天气阴凉,窗子另一边能看到街道上人来人往,比往日要热闹。 安意从窗边离开了,“你这窗子虽大,但是一直站在那里太显眼,你不会犯这样明显的错误吧?” “当然,我手里有这个千里眼!”梁卓宝贝似的拿出一个圆柱体,安意莫名觉得有种欣慰,原来这里也有这样的科技发展的产物? 安意接过圆柱体,非常自然的放在眼前看了看,这模样让梁卓一脸震惊,“余音,你为何知道用这个千里眼?莫非你曾用过?可是这个东西明明玉朝都只有两三支,我可是从我父王那偷拿出来的!” “大概是运气,我拿到手里就觉得该这么看,果然没错。看起来连窗外的树叶都清晰了很多,人的脸也能看清,看那个院子的情况就更方便了。” 安意含糊带过,继续道:“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情况?里面的人都还在吧?” “没有异常,那些人好像都关着门在屋里睡大觉呢!苦了我一大早就起来看着了。”梁卓颇有些怨气,却又知道是自己该做的,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让我这身边的人帮你盯会,你休息一下。来,你来用用,院子里有动静了叫我们。”安意将千里眼递给玉福,安排她到桌前值会班。 玉福欣喜的拿着这宝贝东西,往眼前一看,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姑娘,看得好清楚啊!” 安意愣了,赶紧笑道:“看姑娘很清楚吗?呵呵,确实看得很清楚。” 梁卓没注意这个,他从怀里取出几张纸来,小心的放在桌上,安意过去一看顿时说不出话来,梁卓一脸自豪,“怎么样,这样画画得不错吧?你看这张,是不是昨晚见过的那个秋红?” 梁卓指着其中一张画像,安意已经认出这画像正是三年前,她在沈家画下来的,当时这些画像交给了晋王,她希望晋王能拿着图将那些人都抓住。 没想到,这些画像又到了梁卓的手里。x “确实就是昨天见过的秋红,画得很像,是你画的吗?”安意问。 梁卓摇头,“不是我画的,是以前认识的朋友画的。就算现在过了三年,秋红这个人的模样还是没变多少。” “是啊,三年时间你或许都不知道那朋友的脸变成什么样了,但是这些人的脸却没有变。”安意回了一句,“如果你的朋友站在你面前,你还会认得她吗?” 梁卓脸上冒出笑容来,“我当然认得她!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追这些人贩子,因为当初我也被这伙人抓过,差点就回不了头了。幸好我那个朋友救了我,我们还一起逃走了!” 安意听到这些,心里舒服多了,看来梁书意还算有良心,记得以前自己的救命之恩,就算没有什么回报,只是这样被提起她也觉得值得了。 不过梁书意这莫名的自信又是哪里来的呢?说什么一定会认得自己,可是现在自己就站在他面前,他还不是什么都认不出来? “原来你还有这样的往事,有运气能人贩子手里逃出来,以后你若有机会见到你那个朋友,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那可是救命之恩呀!” “所以说我的运气不错,我早就见过那位朋友了!”梁卓拿着画像看了看,脸上莫名又笑了起来,“离开家时候,我还特意去见了她一面!” “你说什么?”安意有些不解,“你说,你和当初一起逃命的朋友,见过面了?来之前也见过面?你那个朋友,现在离你很近吗?” “不近,也不远!”梁卓看余音的表情有些发呆,笑着道:“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当初我们只是偶然相遇然后一起逃命,后来在青阳城的时候走散了,我也以为没机会再见面了。 哪知道后来我却又见到她了,我发现原来她跟我住得一点也不远。有时候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奇妙,人啊可能永远也猜不到命运会给他开什么样的玩笑!” 安意扯了个笑,无奈的点头,“你说的这句话真有道理!世间的事情确实很奇怪,每个人都是被命运拨弄的棋子,谁也猜不到结局。” 安意看着梁卓,他笑得这样真挚,应该是想到了自己的那个朋友吧?难怪她在漠城没有收到过梁卓的只字片语,原来在他心目中,自己一直在上京城。 那么在上京城的那个人,应该就是那个侯府的赵小姐? 那可是同生共死的逃难啊,梁书意怎么可以认错人呢?安意嘴张了张,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跟梁卓说,也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结局?兜兜转转还是会相遇,这样的结局挺好的。”梁卓觉得这样的结果他很喜欢。 第222章 我非得打他一顿不可 “余音,你怎么了?你的表情好奇怪,好像有些不高兴似的。”发现没有人回应自己,梁卓抬头看一眼,发现余音正站在原地发呆,表情也有些古怪。 安意看梁卓一脸不解,很想快点跳过这个话题,于是回答道:“没什么,大概是因为你被命运这样优待,所以让我有些羡慕嫉妒恨?算了,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还是别再说了。” “咦,我看到三少爷了!”举着千里眼‘值班’的玉福发现了程余明,忍不住喊了一句,“三少爷走得好快,应该是朝客栈来了。” 玉福还将千里眼递给安意,安意一看确实是三哥,不止脸色着急,脚步也走得挺急的。 梁卓也接过去看了一眼,嘴里忍不住犯嘀咕,“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程余明走到门口就发现屋里三双眼睛都在盯着自己,不免有些好奇:“你们知道我来了?” 玉福晃了晃手里的千里眼,“三少爷,我们有这个好东西,早就看到三少爷过来了。” 安意指着千里眼问,“三哥,这个叫千里眼,能清楚的看到很远的地方,你见过吗?” “听是听说过!”程余明有些稀奇的接过千里眼用了用,忍不住啧啧称奇,“原来书上记载的真有此事,这东西果然看得很远,所以梁卓是用这个在看着小院吗?” “没错,用这个很方便的。”梁卓点头。 “这个千里眼,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东西,看来你的身份可不简单。”程余明虽然早就知道梁卓的身份,但是看到这个千里眼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句。 梁卓愣了愣,没有直接否认,而是说道:“今天一大早我就在窗前用这千里眼,特意小心的查看,只看到了一个监视小院的护卫身影,其它藏起来的护卫我一个也没看到。 能有一群这样的护卫跟在身边,我看你们二位的身份其实也不简单吧?既然大家的身份都不简单,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梁卓不想公开身份,说这些不过是为了取得互不探究的共识,程余明又如何听不明白。他笑着点头,“没错,身份什么的都是小事,把事情办成才是大事。” “三哥,我刚才看见你来的时候表情有些着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安意突然问。 这下轮到程余明愣了,他眼神明显飘了一下,“什么?我吗?我刚才脸色着急吗?” 这时玉福都认真的点了点头,“三少爷,你刚才的脸色确实有点着急,脚步也走得很快!” “啊我刚才是有些担心余音!”既然含糊不过去,程余明索性便承认了,“余音,早上我出门的时候不是交待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再来这里吗?你当时也答应了。 可是我办完事回来,客栈里已经不见你的人影了,你说我心里担不担心?我是怕到时你也不在梁卓这里,我不知该去哪里找你。万一是那院里的人带走了你,我该怎么办?” “三哥,你别说得这么可怕,怎么就会被那些人带走?”安意哭笑不得,而且就算是被发现了,她也不是毫无反抗之力的人,打不过就逃了。 “反正你别小看那些人!”程余明一脸认真,“要是让你在这出了事,回去我怎么跟爹和娘交待?以后你不许这样乱跑,说好了等我就得等我。” “余明兄,你不必这样紧张!余音要是来了我这里,我自然会保护好他,不过昨夜我看他也有些功夫在身上,没那么容易出事。”梁卓觉得余明小题大做,于是出声劝道。 “知道了三哥!本来就是来看看梁卓的情况,现在知道他这很好我也放心了。今天晚上梁卓你还会进院里打探情况吧?那你小心些,如果有情况我们的护卫会掩护你。 如果柳四他们有什么别的动静和打算,你一定要来客栈跟我们商量,不要冲动暴露自己;现在我们回客栈去等着黄渔,也许他打探情况也快回来了。” 安意冷静的说了一通,便催程余明,“三哥,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现在,就走吗?”程余明看安意的表情不对劲,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不愿意这个时候去追根问底,“好,我们先回去。梁卓,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等一下,对面院子里有动静了!”拿着千里眼的玉福突然说了一句,“少爷你快看,院子里出来好多孩子。”玉福将千里眼递给了安意。 安意接过一看,原本空无一人的院中,陆陆续续的出现了几个孩子,他们耷拉着脑袋,走路有气无力的样子,缓缓的走到了院中空地,最后出现的是柳四。 梁卓着急的接过千里眼看了会,“这个姓柳的是个畜生啊!他让人拿着水泼那些孩子!” 程余明也急得很,他接过千里眼看了会,“好像是在嫌这些孩子们身上有味道,所以直接这样往他们身上泼水,然后站在阳光下去晒。他就不怕这些孩子生病?” 这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向来人牙子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但就算是当货物看,也不该这样糟践货物啊!幸好是夏天,如若天气再冷些,这些井水浇上去非得冻病不可。 “咦,好像是那个秋红来了,她是在冲着柳四责骂,应该是怪柳四不该让孩子们淋水。不过柳四也是个混账,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认错。” 程余明的话让安意一愣,秋娘不愧是跟着桑五的人,比柳四多一点体面。从昨夜的情况来看,柳四和秋娘之间本就有些不睦,几乎是见面就要吵的。 “动手那天,能让我先去把这个柳四揍一顿吗?”梁卓表情深恶痛绝,“跟了这么长的一路,我实在太讨厌这个恶心的家伙了,我非得打他一顿不可!” “要想打他,不就是得先过连横那一关吗?”安意提醒了一句,现在的问题就是有可能梁卓和程余明联手也对付不了这个连横啊! “连横出现了!”程余明特意将千里眼递给安意,“你看看。” 连横出现在院子里,他手里拿着一把剑指着前方,柳四的表情似乎有些愤恨和犹豫,很快他便下了决心转身就走,但是秋娘没有走。 连横举着剑走到了秋娘的身边,那把剑架到了秋娘的脖子上,听不到说了什么,只知道最后连横收了剑,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个秋娘真不怕死吗?剑到了脖子上也不肯退走。”安意有些不懂了。 梁卓接过去了看了看,“没劲,那个秋红带着所有孩子走了!” 第224章 这丫头当真是要不得了 说来也奇怪,明明先前安意觉得没有胃口,什么东西也不想吃,可是三哥离开后,安意却又突然肚腹之间有了饥饿的感觉,她在房中喊了几声玉福,结果根本没有人应答。 安意没办法,拿起茶杯在桌上敲了几下,一个护卫立刻推开了门,“小姐,有什么事?” “知不知道玉福去哪儿了?我在房里这么长时间,她怎么一直没进来过?”安意心里一琢磨才发现玉福好像很长时间没有进来过了,难道是怕自己责骂她跟三哥透了消息吗? “小姐,玉福出门有一个时辰了,还没有回来,许是给小姐去买吃的去了?”护卫也是了解自家小姐的,也知道玉福有特许,经常自由出入。 “溜出去这么长时间?不会,出什么事吧?”安意有些小担心,却又觉得凭玉福的机灵不会有事,“派个人在周围找一找,找到了让她赶紧回来,天都黑了!” “好的小姐!”护卫门一关,听脚步声是已经下楼去了。 没一会,门外就是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门一下被打开来,玉福已经跑了进来,“姑娘,护卫大哥说你在找我?姑娘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刚煮好的馄饨!” 玉福从手里的食盒中端出碗来,“姑娘,吃了这碗馄饨,姑娘就不会怪我了吧?” “哦?你觉得我会怪你什么?”安意笑着看向玉福,“玉福,我以为你是我的丫头呢!原来你是我三哥的丫头,我三哥说什么你都听?” 玉福慌忙的摆手,“别别别,姑娘你千万别说这样的话,我怎么会是三少爷的丫头?我当然是姑娘你的丫头,我和姑娘那可是共同走过三年时光的家人啊! 姑娘,那个表少爷虽然和你是一起逃难的交情,但你们在一块的日子也就几个月,时间隔得久了忘了也没什么,我跟姑娘是三年不曾分离,我是绝对不会背叛姑娘的。 只是姑娘从表少爷住的客栈回来以后,心情就一直不好,又不愿意跟我说,我心疼姑娘呢!要是姑娘愿意说一说心里话,骂一骂那个没良心的表少爷,我也许就不会跟三少爷说这个事情了。” “啧,玉福你如今的胆子倒大了不少,敢骂表少爷没良心了?”安意真的笑了,玉福向来懂礼,很少在言语上这样直接的骂人,这倒是第一次。 “谁让表少爷惹姑娘不开心呢!”玉福不以为然,“我可是姑娘的丫头,当然是站在姑娘一边的。我把客栈的事情告诉三少爷,也是希望三少爷能帮到姑娘。 现在看来我成功了,姑娘现在看起来好多了,也能吃得下东西了。三少爷可真厉害!” “这样的马屁,留着在我三哥面前拍不是更有用吗?”安意无奈的摇头,“算了,看来你溜出去这么长时间,只是为了给我端一碗几步路远的馄饨回来喽?” “这个嘛!”玉福犹豫了一下,“姑娘,我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跟你说!” “经验告诉我们,早坦白早解决早省心!你是不是又擅自作主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情?”安意吃着小馄饨,看着玉福脸上闪着纠结的神情,隐隐有些猜测起来。 “姑娘,吃完东西我们要不要去小院盯着些?”玉福说道。 安意一脸疑惑,“你这是在转移话题吗?我今天不打算出门了,小院那里不是有那个没良心的表少爷在看着吗?我们待在客栈等消息就是。” “要不还是去吧!亲自去看一看更安心啊!去了,说不定顺便还能见到一些什么人啊!”玉福眼神飘忽,生性安意听不出来她话里那些明显的意思。 “上次祁雪姐姐跑来见我,也是你来通报的,你现在好好想清楚,那个要见我的人,我真的应该去见他吗?有没有什么不太好的地方?会不会不安全?” 玉福摇头,非常肯定道:“不会!姑娘,哪有什么不安全,是个你认识的人。” 安意笑了笑,“还真有人要见我?你说是我认识的人,那你怎么没有直接带他来这里见我?” 玉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姑娘,你这么聪明,就别为难我了。人已经到了楼下,他非要让我请你下去,说不定就只是想给姑娘一个惊喜。” “啧,不知道什么人才能劳动你来帮这个忙,到现在也不肯直接说名字,那我们就下去会一会这个人,不会又是祁雪姐姐这个离家出走爱好者吧?不应该,她不知道我来这了!” 安意一路左猜右想,却实在没想到来的人竟然会是他,一本正经坐在角落那一桌的少年,不是应该在青阳城的沈少庄吗? 安意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样的感觉,只知道靠近了看到这个少年脸上扬起了笑容,还笑得这样开心,不禁问道:“沈少庄?你真的是沈少庄吗?” “我的样子没有变多少吧?你怎么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站起来的沈少庄略有些疑惑,随即又道:“你这个人好难找啊,好好的待在漠城不好吗?却又跑到这样的小镇来,害我一路又追了过来。” “你?对啊,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是为了我来这里的?你去我家问过了?你到过漠城了?”她来赫安找三哥的事情,除了爹和娘就没别人知道,沈少庄看来是从爹娘的嘴里问到的去向。 沈少庄一脸灿烂的笑,“是啊,我好不容易从青阳城出发去看你,可是到了漠城你却离开了。你猜我当时心里有多失望?我以为你是故意躲着我呢! 不过程夫人听说我是从青阳城来的又姓沈才见我,也是程夫人告诉我你的去向,她说让我在漠城等着你回去,不过我可是知道你的本事,你肯定不会那么快回家的!” “本事,我什么本事?”安意听出了一点东西,“是不是想说我爱惹事?” “哪有?我是想说你身边总发生有趣的事情绊住你的脚,结果我想得没错啊,你现在就是这样。”沈少庄脸上一副他又猜中了的表情。 安意转头看玉福,才发现玉福早躲得远远的,“我这丫头当真是要不得了,谁的话都听,就是不听我的话!看来在你这个旧主面前,她是什么都招了?” “安意,你别怪玉福,是我非要她讲给我听的!”沈少庄努力解释了一下。 安意摇摇头,“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吗?” 第225章 戳心窝子的话 “从青阳到漠城,再到赫安,这可是足有两个多月的路,你这次出来不是单独一人吧?你身边的海福呢?你们是今日到的镇上吗?是住在哪个客栈?” 沈少庄身边不见海福,也没有看到别的人守着,安意不禁有些担心,可是看到沈少庆脸上虽疲累却还算白净,断定他不是一个人来此。 “安意姑娘,你是在找我吗?”海福的声音角落里传出来,他脸上带着笑,手里端着个大碗在吃东西,比起三年前五官没有多大变化,只是面皮黑了不少。 “没事,继续吃你的饭吧!”安意哭笑不得,看角落里围着一堆人在吃,看来都是跟过来的沈家护卫了。“沈少庄,你吃了东西吗?” “没有!正等着你下来跟我一块吃呢?”沈少庄倒也爽快,“我去书院问了才知道你们住在这个客栈,然后过来找玉福,他们搬行李,一不小心时辰就晚了。” “你还没吃?”安意有些疑惑,“你既然没吃东西,为什么又让玉福端了馄饨上去?还让玉福玩什么惊喜,你就没想过万一我不愿意下来呢?” “就是担心你不愿意下来,我才让玉福给你端了馄饨上去。”沈少庄浅浅的笑,“若你实在不愿意下来,那我就只能一个人随便吃点了。” 安意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所以沈少庄他是在等自己下来,还是没有等自己下来? “姑娘,四少爷,我现在就去点吃的过来。”玉福十分有眼力劲,蹦着跳着去找小二了。 沈少庄没有再说刚才的话题,而是招呼安意坐下,给她倒了杯水,“小院里那些人的事懂,你们打算怎么解决?如果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 “小院的事,有梁卓……对了,玉福有没有跟你说你表哥也在镇上的事情?”安意一下想起这件重要的事情了,梁卓可是沈少庄的表哥,玉福应当也跟沈少庄报告过这件事吧? 沈少庄老实地点头,“玉福说过了!不过表哥现在对你们隐瞒身份,我看我也暂时不要去跟表哥见面,对了,表哥他怎么会不认得你?” 这可真是戳心窝子的话,安意也忍不住撇了撇嘴,“大概是我穿了男装又化了妆吧!如果是现在这样子,他应该能认得出来?” 沈少庄愣了愣,却也跟着点头,“我也这么觉得,表哥这么聪明的人,如果看你真实的样子,应该很快能反应过来,偏偏你又穿了男装还上了妆,他完全看不出来。” “认不出我也不算什么,可是把别人认成我,是不是就很过分了?”安意说起这个就有点生气,“沈少庄,你知不知道梁书意他在上京城把别人错认成了我?” “这怎么可能?”沈少庄皱着眉头,“表哥他在上京城看到你了吗?自从你去漠城之后,我跟表哥通信就问过他,知不知道你在哪里。 那时表哥回信告诉我,他知道你在哪里,我以为是你给他写过信了,原来表哥不知道你去漠城了吗?那他在上京城看到的人是谁? 安意,你也别生气,也许是上京城真的有个人和你长得相似,表哥一时看错了也情有可原。” “你也说一时看错情有可原,他可是三年了也没发现错处,实在离谱。难道只要一张脸相似,就能忽略其他的不同?总之我觉得都是梁书意太笨。” “看来表哥这次是大意了,不如我等一下就去找表哥,告诉他你就在这里,好好帮你骂他一顿,怎么能把人给认错了呢?让他过来给你道歉才行。”沈少庄认真的建议。 “不必了!”安意一脸索然无味,“认不出来我也不算什么,只他认错人这样的事情,何必别人去说破?他若当真是这点也看不破,我也不需要他来知道这些真相了。” “你说的是真心话吗?你若当真如此想,我就不去挑破了。不过我相信表哥很快就会发现自己认错的事实,到时候他若来问我,我再告诉他你在哪,让他来给你负荆请罪好了。” “好,说话算话你不许提前告诉他!”安意倒想看看梁书意要花多久才能搞清楚真假,“不说他了!沈少庄,你这次离家这么长时间,沈大人和沈夫人真的放心吗?”彡彡訁凊 沈少庄看了看角落里的人,“我可是带了那么多护卫,我爹和娘有什么担心的?而且,我离开的时候跟他们说过了,他们知道我是来找你的。” 安意有些吃惊,沈少庄这意思是他父母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沈少庄,你是说你爹娘都知道当初跟梁书意一起去府里的人,现在是国公府家的女儿了?” “是,我跟他们说过了,你是国公府家走失的四小姐,被程夫人找回去了。我爹娘都庆幸你被找回去,所以我要来找你,他们是乐见其成。” “这么远的路,你的身体吃得消吗?我知道你的腿早已经好了,无论是走路还是骑马都没问题,可是也不必吃这样的苦,你该在漠城等着我回去的。” 安意看沈少庄脸上有些疲惫之色,可见他这一路起来很辛苦,难怪不论是海福还是护卫,个个都晒得黝黑,还好沈少庄知道坐在马车里,要是也骑马的话,现在怕也是一个黑娃。 “怎么?我特意赶来见你,你不感动就算了,好像还不乐意的样子。我也不是白来的,你把那个小院的事情详细跟我说说,兴许我能帮得上忙。” 沈少庄知道安意现在困扰的事情,总想着自己能帮上点忙就好了。 当初逃命的事情,除了梁书意之外,知道的最多的就是沈少庄了,所以跟他说这些倒也不算突兀,安意想了想,趁着饭菜上来吃东西的间隙,将那小院里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果然!那个罗山会在青阳城出现,我就知道他们那群人的死是有问题的,如今秋娘也出现了,那桑五肯定也没死,他们背后的人将他们保下来了! 所以现在想要通过柳四和秋娘,打探到背后那个九爷的身份?你们打算把柳四劫来审问?有些人严刑逼供并不能让他说实话,不如换个法子!” “你有什么好主意?”安意见沈少庄嘴角上勾,就知道他是有主意了。 第226章 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沈少庄和安意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果然商量出一个计划来,安意左思右想觉得此计可行,心里的愁事解开了,又跟着沈少庄吃了些东西。 饭后沈少庄也安心回房休息,他如今也在这个客栈订了房,就在安意的房间不远,安意还让玉福送去了些安神香,助他休息得更好些。 本以为晚上能睡个好觉,哪知睡前来了人敲门,玉福问了一声,传来的是程余明的声音,于是玉福赶紧将门打开了,“三少爷,你不是去书院了吗?” 程余明看了看玉福披着的外衣,脚步顿住了,“四妹睡了吗?” 玉福摇头,“三少爷,姑娘正准备休息,不过三少爷既然来了,姑娘已经在里面等着呢!” 程余明这才放心走了进去,只见安意正坐在桌前看书,见他进来抬头问:“三哥,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要明早才离开书院回来吗?” “我已经把事做完了,听说有人去书院打听我们落脚的客栈,所以急着赶回来了。”程余明忍不住看了一眼房内,“听护卫说,你晚上的时候和人在一楼吃饭了?” 安意笑了,“三哥,既然你从护卫那里听说了,为什么还要来问我啊!” “护卫们说的,和你说的怎么一样?而且护卫们只知道你见别人,但是不知道他的身份。你既然都跟他一块吃饭了,是认识的人对吧?”程余明坐到桌前认真问道。 安意也点头,“是的,确实是熟人。三哥你也听说过的,就是我常通信的朋友,青阳城沈少庄。三哥你应该还没有忘记吧?我以前认识的朋友。” “原来是那位沈公子!”程余明愣了一愣,沉默了一会,“沈公子怎么会出现在赫安镇?他是特意来找四妹你的吗?” 安意笑了起来,“三哥,你不知道沈少庄有多疯,他本来是从青阳城到漠城去找我,结果发现我离开去了赫安镇,于是他就带着人从漠城又来到了赫安。 娘跟三哥一样,也是知道我与他时常通信,才会把我来赫安的消息告诉沈少庄的,哪知道他是个这样的人,竟然一口气又跑来了这里。” “大概是个急性子吧!”程余明心内一叹,面上不动声色道:“我要是记得没错,这位沈公子跟梁卓应当是亲戚是不是?梁卓知道他来了吗?” “不知道吧,他们事先没有通过消息。梁卓既然没有打算公开他的身份,沈少庄也决定暂时不去联系,反正他们也不需要在这个小镇来个兄弟相见的戏码。” 安意看三哥陷入了沉思,于是接着道:“我和沈少庄在吃饭的时候商量了一下,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三哥你要不要听一下?” “你们这么快就商量出了法子?看你的表情好像还挺兴奋,那你说来我听听。”程余明知道安意沉稳,既然是这样的表情,那想到的主意应该不差。 “三哥,我们觉得柳四这个人可以好好用一下,不过不是抓过来,而是我们靠过去。还记得先前我们见到的吗?柳四和秋娘二人之间一向针锋相对。 原本我觉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把柳四整个车队都劫了,然后把那个家伙绑来好好严刑拷打,定要问出他的背后是什么人什么身份。 可是沈少庄说得对啊,有些人你越是用刑他越懂得咬牙来对抗,就算他愿意说,我们也不能确定他是不是说的真话,这样一来风险也提高了。 再者柳四失踪日久消息便会传出,这肯定会有些打草惊蛇,让柳四背后的那些人更难找到了!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所以你说要靠过去?”程余明看安意一双眼睛仿佛带着光芒一般,格外的耀眼,“是打算用什么法子,从柳四的嘴里获得消息呢?” 安意笑了,颇有些神秘道:“三哥,你说如果让柳四亲自把我们带去见九爷,结果会怎么样?” “这如何可能?柳四此人都未必见过九爷,或者说他也未必知道九爷在哪里?依我看,柳四在他们那些人当中,顶多算是个小队长的职务,离九爷还远着呢!” 程余明还是很清楚柳四的份量,觉得如果只是利用柳四很难达到目的。 “如果要一蹴而就确实有些困难,但是如果能把钉子埋到他们这个队伍里去,会不会容易些?总之我和沈少庄都觉得,可以利用一些柳四和秋娘之间的嫌隙。 柳四不是一直对秋娘虎视眈眈却又不敢下狠手吗?他畏惧秋娘的手段但身边有连横保护,所以才总是对秋娘挑刺,他心里应该也知道秋娘对他有意见对吧? 假如我们接近的时候,以秋娘委派的身份,你猜柳四会如何想?他肯定会对秋娘的行为不满到极点,他说秋娘仗着九爷见过她就了不起,如果加以引导他会不会想要让人在九爷面前毁了秋娘呢? 柳四这样的人,一旦失了理智,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反正我觉得他是很有可能成为突破点,比将他绑来严刑逼供要更好一些。当然万一没用,再将他绑来严刑逼供也不是不可以啊!” 沈少庄说,再严密的组织只要内部出了问题,就不再是铁板一块了。柳四和巧娘之间的事情就是内部问题,也许柳四不够强,但是这也是一个机会。 安意深有同感,事情能不能成功是小事,重要的是把握这个机会,不过临时调整计划后,就需要更好的协调安排,谁去与柳四打交道是件很重要的差事。 还有那车上的孩子们,安意也不想因为计划改变就放弃对他们的救援,还有引走那个连横才能保证计划实施,这些都是需要仔细筹划。 “我想了想,你们商量的这个计划虽然不完美,但是还是有些可行性的。明日一早我们去找梁卓商议一番,如果他也同意的话,我们马上开始布置,应该还来得及。” 程余明当即决定下来,至少大家坐下来商量一下,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安意说的这些也是可以试一试的,反正最终的目的是找出或是接近幕后主使人,救出孩子。 “好,三哥你都觉得可以一试,我心里就有底了。”安意开心的笑了起来,“沈少庄身边带了些护卫,如果人不够,我们可以从他那借些过来。” “如果人手实在不够,也只能如此了。”程余明同意了。 第227章 总有被人踢出局的感觉 既然约好了要再商议,安意一早就收拾好换了男装,跟着程余明来到了北街,刚接近客栈前,程余明的脚步便顿住了,安意愣了一下,顺着程余明的视线看了看。 客栈还是昨天的客栈,街前走着的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几个行人,一切看似没有任何异常。但安意却感觉到一丝异样,随即拉住程余明的衣袖往一旁拐去。 直到远远的甩开了暗处的视线,到了一处巷子里,安意才松了一口气,“三哥,方才客栈里的情况不太对啊!是不是梁卓出事了?他不会已经被柳四的人给发现了吧?” 程余明皱起了眉头,“刚才客栈里有好几个暗处的视线,不过他们不认识我们,所以没有起疑心。” “就算有人要抓梁卓,也不该会留下人来继续盯梢,难道是知道梁卓是有同伙的吗?我不信梁卓会把我们给出卖了,完全不符合常理。” “四妹你这偏袒得好没道理,如果梁卓真被抓了,严刑逼供之下交待说有同伴不是很正常吗?”程余明毫不留情的说道。 安意有些咋舌,“这才一天不到,梁卓真有可能被抓吗?算了别在这瞎猜了,我去把小院外面的护卫叫来问一问,没理由客栈的响动他们一点也不知晓。” 程余明手一拦,“还是我去吧!我要是不回来,你赶紧回去懂不懂?” “别说得这么吓人啊三哥,你就是去叫个护卫,要是护卫有问题,三哥你还是赶紧回来比较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安意也怕程余明犯了脾气,赶紧嘱咐了两句。 程余明笑了笑,快步走了出去,安意靠在巷子里的砖墙上等得心焦,一下又担心梁卓已经被抓了,一会又担心程余明去问消息也被抓了。 什么也不知道的感觉,真是很难受啊! 幸而程余明很快就回来了,他也没卖关子,“四妹你先宽心,你那朋友梁卓无事,客栈里的那些人不是别人,就是梁卓自己的人。” “自己的人?”安意心中念头翻涌,一下子明白了,“是他的护卫到了对吧?他可是晋王府的二少爷,这必然是属于他的护卫。 这样才对,他只是一个人来这里,这本来就不对劲。现在人马终于是出现了,也许是该说这些人终于追过来了吧?” 程余明早就明白了,“是啊,所以四妹你不用担心了。现在人手也够了,梁卓也更安全了,只是要去见他的话,比之前要麻烦一点点。 我们府里的护卫说,昨夜那些人来的时候,他们也吓了一跳,正准备去救援。结果看到梁卓主动和他们接话,才知道是梁卓的自己人。” “啧,白担心一场。那我们还去找梁卓吗?”安意有些感慨,“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这位二少爷呢?万一他不见呢?” 程余明见安意神情低落,不禁有些心疼,“四妹,梁卓会是那样的人吗?再说现在去找他是为了救那些孩子,当然还是要去的。” 程余明带着安意,两人在客栈里找了个偷瞄他们的便装护卫,直接说让他带着找人,可把那便装护卫给惊到了,不过程家兄妹俩倒是开心得很。 再次进梁卓的房间,已经不再是之前那般宽敞,除了楼上楼下多出来的护卫,这屋子里还有几个站着听梁卓说话的,看浑身劲装眉目刚毅,就知道这些人不简单。 梁卓本人也不再是一身儒衫常服,换上了一身低调的锦袍,头发上还戴个了玉冠,正是一副富家公子的模样,他坐在桌前写着什么,看到兄妹俩进来之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余明余音,你们来了?” “梁兄弟这架势,看来是身边的帮手都到了?”程余明装出好奇的模样,“方才我和阿音在楼下,突然发现客栈里有些暗线,还以为是你被柳四那些人给发现了呢!” 梁卓一阵笑,“对不住二位了,我也不知道这些人要什么时候才能赶到,所以事先也没有打个招呼,不过你们二位胆子不算小,应该不会真被吓到吧?” “还好还好,幸好我们府里的护卫还算机灵,问过了他们才知道梁兄弟无碍。”程余明应了一句,看安意不说话,于是又问,“看梁兄弟身边这些人,我觉得梁兄弟的身份确实不简单啊!” “余明兄何必旧事重提,身份不身份的有什么要紧,现在重要的是有了人手好办事。”梁卓不是没有听出余明这话的意思,他却依旧选择了跳过。 程余明心中一叹,他也算是有努力过了,可是这小子自己不争气啊!“梁兄弟说得十分有理,那我们略过这些小事不谈,我和阿音过来本就是为了商量大事的。” “哦,难道是你们二位有了主意?”梁卓面上一喜,“那请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参详一番。” 程余明看向安意,这本是她想的主意,可是安意却回望了过来,“三哥,你就跟梁公子说说吧!” 这明明就是不开心,不愿意说话的意思,可惜当事人梁卓什么也不知道,程余明只好点头应承了下来,“那好吧,我和阿音是这样的想的!你看柳四和秋娘两个人吧……” 程余明将安意对他说的那些话,原原本本的对梁卓说了一次,其实所谓的主意也是对这件事的一个大方向的把控,那便是利用柳四和秋娘的矛盾。 梁卓这样聪明,听了自然也是眼前一亮,觉得颇有道理,“这也算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吧?主意是个好主意,只是柳四这样的人物当踏板,很难一步到那个九爷身边。 但是如果能借由此事进入这伙人的关系网里,哪怕不能查出九爷是谁,也是件稳赚不赔的好事。余明余音,这种事情很危险,你们俩个就不要亲自做了,交给我的这些部下吧!” “梁公子的意思?”程余明有些发愣,“这件事情只由你这些人做就好了吗?” “并非不相信二位兄弟,只是我觉得这样的事由他们做更安全。当然你放心,车上的孩子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他们出来的。”梁卓认真的解释了一句。 看梁卓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程余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用在一旁看戏也没什么不好,可为什么总有被人踢出局的感觉呢? “三哥,既然梁公子一番好意,我们不必再勉强了。反正我们本来也只能在耍柳四的时候出出力,后来的事情还是梁公子的部下比较合适。” 安意也不高兴,但她也知道梁卓的做法没有问题,他这些部下算是精挑细选的人,至少比自己两兄妹要合适深入调查。 第228章 你们两个根本打不过一个 处理柳四这件事情上,梁卓大包大揽了一番,程余明以为这件事情怕是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了,结果梁卓后来又跑来请他一起帮忙对付连横。 原来梁卓安排了一番发现连横不好处理,他只知道连横实力不简单,但是不知详细情况,不得不多做一些准备,所以他就邀请了程余明一起。 柳四带着他的车队从赫安镇离开后,行动便已经开始,梁卓依旧采用了黄渔带回来的消息,在边境处那座山里的密道之中动的手,而安意为了看热闹,那天也跟玉福乔装之后跟了过去。 梁卓的人穿着统一是黑衣蒙面,为首的是一个看着满脸横肉的大汉,一群人从密道里跑出来将道截了,撒了一把子迷烟过去,柳四车队里的大半人就没了反抗能力。 然而连横此人十分机警,早早就躲开了迷烟,还趁机把黑衣人砍翻了两个,幸而梁卓和程余明两人也出手将人缠住引走,这边大汉才能跳出来开始他的表演。 要引柳四入局,少不得言语之间不小心将秋娘的名字说出来,再慢慢的透露秋娘主使,言语之中加以挑拨,让柳四顿时为了复仇怒火中烧。 这边的剧情安意都熟,她只是有些担心和连横缠斗的三哥和梁卓,于是让玉福留下继续看戏,她悄悄的朝三人打斗的地方摸了过去。 连横此人不愧是一把好手,就算是梁卓和程余明两人全力,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三人的打斗有些胶着,程余明心里渐渐有些担心,用不了多久怕是会让连横逃脱了去。 着急归着急,他又没办法让连横停下来,眼看着梁卓也有些吃力了,不禁想问梁卓有没有安排后手,他那么多护卫里就没有一两个能顶上来的吗? 梁卓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看了过来,“注意配合,马上来了!” 这没头没尾的话程余明原也不懂,但很快他便看到前方有人影在闪动,梁卓又努力把连横往前方引,顿时明白了过来,也跟着配合将连横往那边赶。 安意赶来时只见一群黑衣人拿着食指粗细的铁链网在围连横,连横手里的剑时不时从铁链上划过带起一阵火花,那场景十分的激烈。 冲这铁链哗啦啦的响个不停,安意都觉得连横大概要寡不敌众了,没想到那铁链网围上去,连横一顿剑花乱舞,竟还生生打出一个缺口来。 此时看戏的安意也不得不夸一句厉害,只是这连横突围的行为比较突然,拿铁链网的护卫们根本反应不过来,眼看连横就要跑了。 才歇一口气的梁卓正要追,却看到高高跃起的连横哎哟了一声,竟然一个径直就掉了下来,摔倒在地后僵在了原地。 护卫们纷纷跑过去,连横却好像突然犯了病似的起不来,整个人愤怒的冲着一个方向瞪了过去,这个方向当然就是安意偷偷藏的一个灌木丛。 “何方小人,竟然在背后暗箭伤人?”连横气得咬牙,实在不甘心就这样被抓走,好歹要见一见这小人的模样,将来未必没有报仇的机会。 安意是在连横被五花大绑之后才放心的走出来,程余明一看就知道是安意,很想要上去教训她一顿,可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好时机。 安意黑衣蒙面显得十分瘦小,她走过去对连横说道:“别怪我暗箭伤人,谁让你这么厉害呢?而且我刚刚只是碰碰运气而已,哪知道真的就打中了你。” 安意取出怀里小巧的弹弓,在连横面前晃了晃,“你看看,我平常拿这个在林子里打打鸟,但经常打不中,哪知道今天打中了你这只笨鸟。”彡彡訁凊 “你们杀了我吧,否则等我脱困,必然要找你们报仇!”连横十分生气的说道。 “那不行,主家说了只要把你捉住绑好了就行,不能伤你性命。要不是为了绑你,我何必弄这引去铁链网过来,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麻烦吗?”梁卓故意这般回道。 “什么意思?不能杀我?你们主家是谁?为什么要绑我?”连横努力的看了一圈,都是黑衣蒙面看不了模样,实在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来路。 “反正你死不了,我们还得把你护送回去,以后要报仇你找主家报去,我们就是收钱办事的。刚才为了不被你砍,我们俩兄弟可不知道有多辛苦!” “你乱说这些做什么,来人把人家给的药拿来让他吃了,拿钱办事少废话。”程余明十分上道的配合了一句,然后将一包药粉粗暴的倒进了连横的嘴。 武功再高也怕迷药,连横很快就睡了过去,护卫们这才真正的动作起来,等人都走远了程余明扯下面巾瞪了安意一眼,“你不是答应我要在客栈好好待着的吗?” “我就是来看个热闹,等你回去告诉我不如我亲自来看,而且我刚才可是帮忙了!”安意看向梁卓,“梁公子你说是不是?要不是有我的弹弓绝技,他早跑了。你们俩个根本打不过他一个!” 多么残酷的事实,两人脸上都有尴尬之色,梁卓也打起了圆场,“算了余明兄,余音确实帮了我们一把,不过你这弹弓打得不错,竟然让连横一下动不了了,这是何技巧?” 安意摇头,“我不知道啊!难道是我下手太重,伤到他的骨头了吗?还是打到他的麻筋?”这一切只能是凑巧,她可不想告诉梁卓,自己是看着连横腿上的穴位打的,那样不是太过厉害了吗? “总之事情完美开始了,接下来你们交给我。我得回去看看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你们自便!”梁卓记挂着与柳四周旋的部下,这会也急着离开了。 程余明叹了一口气,“四妹,其实幸好你出手,我们俩还真打不过连横,原本我以为自己也算是精通搏斗鲜有对手,看来平时被武师们给骗过去了。” “也许武师说你是一流高手,是指在一群高门大户家的孩子中相比,多少有点捧着你。可这世间高门大户毕竟少,江湖人里的一流高手却多着呢! 不过连横这样强的高手却不多,反正我是第一次见。三哥你也不必妄自菲薄,能抗这么久,说明你和梁卓都是不错的高手啦!” 安意怕程余明难受,特地好生安慰一番,“而且你看连横身手再好,最终也是要被你们欺骗的,所以除了功夫最重要的是有脑子,很幸运你和梁卓都有。” “别安慰我了,我可不会忘了刚刚有人说的,我们俩个根本打不过人家一个!”程余明一脸无奈。 第229章 真想与二位结拜当兄弟啊! 至于后来梁卓的人如何跟柳四周旋打听消息,安意是不太清楚,只知道小院留下的护卫来报,秋娘在某个傍晚外出后再没有回来,院里的人发现秋娘房中一片狼藉,似乎把东西都带走了。 安意知道这是梁卓动了手,院里的这些人都会成为证人,证明秋娘是在某天神秘离开,等柳四被人针对的事情出来后,就更加秋娘的嫌疑。 程余明已经将程家护卫撤回,开始准备回漠城,日子已经到了八月十五中秋节,好些天没消息的梁卓派人过来请兄妹俩过去客栈吃饭。 程余明问安意要不要换回女装再去见面,这次见了梁卓之后,他们也要启程回家,怕是跟梁卓没什么机会再见面了。 安意却觉得这个时候穿回女装,反倒是要生出些事端,好像是她迫不及待的让梁卓认清真假似的,所以安意还是穿着男装,跟着程余明去了客栈。 梁卓准备了一桌好菜,看表情也是开心的模样,入座之后程余明便笑着问他,“梁兄弟,看你脸上神情欢喜,应该是柳四那边的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吧?” 梁卓没有有打算隐瞒,笑着回答:“我们的人通过柳四,已经要跟一个叫八叔的人见面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伙人的称号好像有些规律。 柳四,桑五,九爷,现在又有个八叔!如果九爷是个位置很高的人,那这个八叔的地位,应该不是太低,我们可以期待一下和这人的见面会有什么收获。” 这个点安意当然注意到了,而且连梁卓也不知道,安意当初是被一个叫屠老三的人带上马车,最后送到了余婆子那里,再然后才是被桑五带上的马车。 如果数字是这个组织里的某种序号,那除了现在这些人,还有行六、行七、行二、行一,这个组织可比想象中的要复杂很多。 “梁卓,你要让自己的人多小心,这些人很不简单。”安意看梁卓此时开心,怕他一时大意吃了亏,忍不住又提了一句,“他们背后的人,一定有个大靠山,你未必能轻易撼动。” 梁卓一听,露出些许感动来,“多谢二位的提醒,我一定会记在心上的。其实今日团圆节叫二位来,是向二位告别的。我准备即日便离开赫安回上京了。 对付柳四的事情,我的部下会继续下去,如今秋娘也已经妥善处置了,那马车里的孩子们,我也让人使了些手段,让柳四以为他们死了。 现在这些孩子也接了回来,有些愿意回家,有些没地方可去的,也做了安排。我知道你们二位对这些孩子很关心,所以也是特地跟你们交待一声。 要是你们想见这些孩子们一面,我也可以安排在这几日。” 梁卓如此说,程余明哪里不知道他是坦荡,于是笑着点头,“梁兄弟,你的为人我还信不过吗?只要那些孩子们有了去处,那我们也就放心了。” 梁卓笑了笑,“多谢你们的信任,我自一路追查柳四而来,多亏有你们兄弟二人帮忙,在此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二位。” 程余明和安意也端了茶杯饮尽,程余明道:“梁兄弟言重了,其实我们哪里做了什么,一直都是你自己做好一切,后来更是全力将事情揽了过去。 我和余音真是当了一回看客,看着梁兄弟该抓的抓,该救的救,轻松就把事情都做好了,梁兄弟真是少年有为。在下佩服!” 梁卓咧嘴一笑,“余明兄千万别说这样酸倒人的奉承话,我听了怪难受的。本来我就在追柳四,也本来就想要救人,你们还替我出了主意,应当是我要感谢你们才是。” “谢来谢去的不嫌麻烦吗?反正我们俩是为了救人,大家算是同心同德。梁卓,既然你打算要离开了,那我在这也以茶代酒算是给你饯行了。” 梁卓笑着应了这杯茶,脸上的笑又更多了,“与二位相处,我觉得心中甚是欢喜,虽然我一直觉得身份什么都是累赘,可如今却愿与二位坦诚相待。” 梁卓放下茶杯,严肃道:“在下梁卓,家在上京城晋王府,若他日二位来上京城,可来王府一聚。” 对于梁卓这番言语,程余明脸上扬起了笑容,“原来是晋王府上的公子,失敬失敬!既然梁公子这样坦诚,我们自然也得有所回报啊! 在下程余明,她叫程余音,家在漠城威国公府,若他日有机会去上京城,定去王府拜会公子。” 梁卓此刻眼睛瞪得极大,看得出来颇为震惊,“你们二位,原来是威国公府的公子?是我眼拙了,竟然没看出来二位的这般身份。” “我还是比较同意梁公子先前说的,身份只是累赘,不管是谁家的公子少爷,大家相处得来才是最要紧的。若是梁公子他日到漠城来,我也一定好好招待于你。” “好说好说,只是漠城这样远,我也不知道何时何日才有机会才能去了。”梁卓呵呵一笑,并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程余明嘴上没说什么,却觉得这位少爷往后想起今日,必然会为自己说的这句话感慨不已吧? “不管你将来去不去漠城,我们都希望你在处理柳四这件事情能顺利。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梁公子也尽可以来找我们。” 安意知道梁卓这是无心之语,却也难免觉得心中有气,不过分别在即,她也把这些情绪都压了下去,谁又能确定分别后再相见会是什么情景呢? “团圆节话分别,真是失礼了!若非家中有事我必须赶回去,还真想留下与二位再相处几日。也怪我太笨,总觉得透露身份麻烦,早若与二位互通身份多好。” “梁公子自有自己的打算,这些我们都不会介意。”程余明笑了笑,只觉得有些机会一旦失去也就难回头了,若是梁卓早通了身份,或许安意也可能跟梁卓相认了呢? “程兄弟二人当真和善,若非身份桎梏,我还真想与二位结拜当兄弟啊!”梁卓一脸兴味盎然,“结拜兄弟这样的事,你们听说过吗?” “梁公子,你堂堂晋王府二公子,为何对这些江湖习气有兴趣?莫非打算要闯荡江湖不成,我看晋王未必愿意梁公子有这样的想法吧?” 安意可是服了梁卓这点莫名其妙的念头。 梁卓哈哈一笑,“在下只是戏言,戏言而已。” 第230章 必须得给你机会款待我 团圆节的午饭和梁卓喝了饯行茶,晚饭便是和沈少庄还有黄渔一块用膳,也是一顿饯行饭。 程余明决定了要走,走之前自然要和黄渔饯行一番,处理柳四的这件事情上,黄渔也是出了不少力的,虽然这些都付了银子,但是程余明觉得黄渔为人不错,所以离开前也要与他打声招呼。 程余明在赫安镇最大的酒楼定了酒菜,他和安意到的时候沈少庄和黄渔都到了,面对满桌菜肴沈少庄倒还没事,黄渔却一副口水三千尺的馋人模样。 “程兄弟,程姑娘,你们二位可算是来了,我面对着这一桌的美味佳肴,口水都快把自己吞饱了。快坐快坐,动筷动筷!再美味的菜,一旦冷了就不好吃了。” 黄渔好不容易等来正主,自己早就拎了筷子夹菜,这番喧宾夺主的模样,也只有程家兄妹才不跟他计较,程余明笑着说道:“黄渔,今日这一大桌菜,还怕填不饱你的肚子吗?” 沈少庄笑着看向安意,“若不是我方才盯着,你们现在只怕能看到一桌空菜盘了。安意,我特意给你买了些不错的糕点,你试试味道。” 大约是黄渔吃东西太过香甜,引得其余三人都有些入了迷,这顿饭吃得宾主皆欢。饭后饮茶,沈少庄总算找着机会了,问安意道:“我表哥已经确定要回上京城了吗?” 安意点头,“梁卓即日便要走了,沈少庄,你莫非真不打算前去跟他见上一面吗?若是哪天他知道你如今在赫安镇却避而不见,他非得要怪罪你不可。” 沈少庄无奈一笑,“我也是没有办法啊,表哥一直隐瞒身份,我是为了成全他。以后若是你见了表哥,能不能不要提今天这件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说呢?” “嘁,你还怕我告状啊?你放心好了,梁卓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安意叹了一声。 程余明在一旁接话道:“今日午膳,你表哥已经跟我们坦诚了身份,所以我们的身份他也知道了。不过我们邀梁公子前往漠城作客,可他说不一定会去。” 沈少庄勾了勾嘴角,“安意,表哥是不是还不知道你是女扮男装?肯定不知道,安意你也别怪表哥,以后他知道这些后,心里不知道该有多后悔啊?” 安意也笑了起来,“算了,不管他的事情了。我和三哥商量了一下,打算后日启程回漠城,沈少庄,你是要同我们一块走,还是在赫安镇再待上几日?” “这是什么话?明天表哥就离开了,后天你们再走,我还留在赫安镇做什么?我来赫安镇本来就是找你的,你忍心把我一人扔在这里不管?” 沈少庄表情难过,“我记得你在信里写过的,只要我去漠城,就一定会好好款待我一番。可是我去了漠城你却跑了,你不觉得自己应该对我稍作补偿?” 安意不好意思的笑,“你也知道这是个意外,而且是你自己没有提前跟我说明白啊!” “是啊,我知道事出有由,所以我来了赫安镇找你,现在你要回去了,我当然也跟着你一块回去,必须得给你这个机会来款待我才行。” 沈少庄赖皮的样子,惹得黄渔都忍不住笑了,安意只好点头,“我可是好心,怕你离家太久家人担心,劝你早日回家而已。 不过既然你有心跟我们再回漠城,我当然是欢迎欢迎。正好这一路人多热闹。” 黄渔此时插话道:“程姑娘既然爱热闹,不知你们可愿意带上我一个?” 程余明抬头看了黄渔一眼,“怎么,你也想跟我们一块走?你不是这镇上的人吗?” “我是个命苦的,双亲早已亡故,本来打算在镇上做着捕快养活一张嘴,这辈子就这样过了,可哪知道如今衙门也没了我的位置。我就想,要不然趁着腿脚利索的时候出去走一走呢!” 黄渔也是坦荡得很,“我本来是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可是如今刚好认得二位了,就想不如跟你们的车队一块走,先去漠城看看也不错啊!” 程余明点头,“既然你都想得这样周到了,我当然欢迎。我们后日启程,时间上你可来得及?若是实在有些仓促,我们便再多留一日也可以。” “不必。我又没什么亲人需要告别,只是一座老屋需要托人照料,将来我老了以后回来,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再就是爹娘的坟上去说上两句,怕他们往后总在盼我去见他们。” 黄渔几句话,真是给人苍凉之感,安意看了看沈少庄,“瞧见了没,黄渔儿要出门还知道给双亲坟前打个招呼,你若要跟着我们回漠城,也得先给家里写封信报个平安再说。” 沈少庄一脸淡定,“这种事情我早就做了,来这的路上就给家里去了信,他们知道我和你们在一块,就不会因为我离家太久就想太多的。” “你早就想好了要跟我们回漠城?”安意瞪了沈少庄一眼,“我怎么突然感觉有些压力山大?你苦恼筹划,我若是不能好好招待一番,你一定会满腹怨言吧?” “何为,‘鸭丽山大’?”沈少庄一脸不解,“是漠城周边的大山吗?” “不是,是我身边的大山!”安意强自忍笑,“意思就是我心里有些担心,怕招待不好你。” “我多好安排,给什么吃什么从不挑剔!对了,今年三月我去见了君大夫,你就不想听我说说他的近况吗?虽然你们也通信,但是我知道得肯定更多。” “你去见过我师傅了?他如今又到了何处?可还是先前那位整天整夜不睡觉的公子家?”算起来与师傅的通信还是年初的时候,师傅说可能要离开,所以让安意等他的来信。 如今已经是八月中了,师傅的信还没有来,安意都有些担心起来。 “我见君大夫的时候,那位不睡觉的公子已然好转,每天能睡上三个时辰了。君大夫为了治这位公子费了不少心,我去见他的时候听他说,打算游历一番。 你是不是许久未收到君大夫的信件?不要担心,他们大概正在各处游历,没有安定下来,所以不曾与你通信。哦对了,你师兄长高了不少,我看应当很快便要超过你了。” 沈少庄打量了安意一眼,“你这三年里,应该吃了不少东西吧?都长得这样高了。” “那是自然!”为了长高长壮,安意不知道有多努力,喝过的牛乳都能汇成一条河了,幸好成效不错,可是现在师兄这么快就追上来了,真烦恼啊! 第231章 你不适合光头 从赫安镇启程回漠城,一路上兄妹俩和沈少庄还有黄渔相处愉快,回程时间也比来时缩短了不少,可快到漠城时安意依然觉得马车不够快,恨不得自己能长翅膀飞回去。 程余明早派了护卫先回府通报,因此车队刚到城门口安意便看到了翘首以盼的爹和娘,这一刻安意竟然有些红了眼眶,原来离开这几个月时间,她心里已经这么想念爹和娘。 程家和沈家的车队合在一起,本就规模有些大,来到城门前许多人都在看着,又有程国公两口子等在城门口,让平时进出通畅的城门变得有些拥堵起来。 安意可不管有没有在看,马车一停她便忍不住跳下马车朝程夫人冲了过去,“娘!” “阿音,阿音你总算回来了。”程夫人欣喜落泪,对着回来的女儿上下打量,明明没有多少改变的安意看在她眼里是又瘦了又黑了,肯定吃苦了。 “爹,娘,你们怎么到这里来等我们了?不是说好只要在府里安心等着就好吗?”安意心疼程夫人站着等人辛苦,也觉得自己这一行人又不是有何功绩回家,当不得这样高的迎接规格。 “春娘知道你们今日能到,一早便要出来迎接你们,是我强拉着她在府里待了好长时间,可到这里等你们也有了半个时辰。她可不觉得辛苦!”程世秋在一旁笑着说道。 程夫人却问道:“秋哥,在这里等余明和余音这样的事情,难道你会觉得辛苦吗?” “当然不辛苦!”程世秋直接服了软,笑着道:“只要有春娘一起,我做什么都不觉得辛苦。” 程余明晚来几步,正赶上听到程爹说这句,登时满脸都是笑容,“爹,娘,孩儿不孝,外出三年未归,心中常挂念爹娘身体,如今看爹娘身体常安,我心里也就放心了。”彡彡訁凊 相比安意的没什么变化,程余明三年之间变黑了变瘦了,不过程夫人可没打算抱着这个儿子心疼一下,反而是笑着点了点头,颇有些满意的样子。 程余明奇了,“娘,孩儿三年里吃了不少苦,你看孩儿黑了瘦了,娘不心疼就算了,如何还笑呢?” 程夫人却道:“你堂堂男子汉,黑些瘦些又如何?再说这吃苦不是你自找的吗?去之前我便让嘱咐你早些回来,又时常写信叮嘱,你却从来不放在心上。” “余明啊,你娘说得对,你不把我们说的话放在眼里,你娘没有打你骂你已经是十分仁慈了。今天要不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在这些客人面前,可有你受的。” 程余明顿时作出受用的表情,指了指沈少庄道:“这位沈公子,爹和娘是认得的吧?这位是我在赫安镇认得的朋友,叫黄渔。” “黄渔,这二位是我的爹和娘。”程余明看了看黄渔,看他虽然紧张却也还算稳定,于是放了心。 快到漠城的时候,黄渔才知道程余明和程余音是漠城威国公府家的三少爷和四小姐,也知道了沈少庄是青阳郡守家的四公子,一时间内心颇为震动。 黄渔好歹也是做过捕快的人,就算不知道国公爷这个官职大到什么程度,但也知道是很大,他这言行之间难免有些放不开,程余明还担心他到了漠城后会话都说不出来。 黄渔努力镇定的抱拳行礼,唤了声,“程大人好,程夫人好!” 程世秋笑着点头,程夫人嘱咐道:“既然是余明的朋友,来了这里可不要客气,当成自己家就行。” 沈少庄这时才熟络的打起了招呼,“程伯父程伯母,我可算不负所托,把程三哥和余音带回来了。” 程夫人看着沈少庄笑,“还是你这个孩子说话算数,当真替我把他们寻回来了。只是这一路来去这般辛苦,可让沈公子看着也削瘦了。” “春娘,幸好府里备了上好的药膳,我们把沈公子留在府里好好补一补才行,免得他回去了让沈大人心疼,以为我们漠城是处穷山恶水,愣是把沈公子都饿瘦了。” “秋哥说的有理,我们也别光站在这里说话了,早些回去让他们吃点好吃的。”程夫人发了话,大家自然重新上马往城里去,只有安意被程夫人拉着进了马车里。 回到府中,当真有一大桌美味佳肴等着,程余明为表孝心一直在吃,黄渔吃相可收敛多了,完全没有在赫安镇时那样欢快,倒是沈少庄半点压力也没有。 安意跟程夫人说起了刚到赫安镇的事情,“娘你不知道,三哥待的书院在一个半山腰,要上去非得爬一道和很长的石阶上去,可把我和玉福累得够呛。 可惜我一路买了许多好吃的打算给书院里的孩子,结果马车上不去,还是府里的护卫们辛苦搬上去的。到了书院门口,我看到那根上百年的巨树下挂着好大的一口铁钟,当时我就吓坏了! 娘你知道我当时想到了什么吗?” “阿音,你怎么会吓一跳,是想到了什么事?”程夫人很是配合的问。 “我当时就在想啊,冰泉寺也有那么大一口钟挂着,这里也挂着大钟,莫非这地方根本不是书院是寺庙?我那三哥莫不是为了不成亲,跑到这庙里来当了和尚吧! 一想到三哥是光头的样子,手拿着念珠敲着木鱼,我的心里就实在怕得不行!”安意嘴上说着怕得不行,其实脸上的笑已经暴露了她真实的想法。 桌上众人这会跟着安意的话心里也忍不住想像了一下,英俊的三少爷要是个和尚,拿书拿扇的手换成念珠和木鱼,感觉怎么那么,滑稽呢? 一桌子人默契的忍笑,当事人程余明一脸无奈,他怎么会不知道安意是在忍笑?“四妹,原来你在书院门口盯着那口古钟看个不停,是在想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啊?” “幸好三哥那个时候出来了,是有头发,穿着锦袍的三哥,手上不是念珠和木鱼!三哥,以后你还着留着头发比较好看,真的!”安意笑嘻嘻的说道。 程夫人不嫌事大的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余明啊,以后你可不准剃光头当和尚哦!” “娘,你还帮着四妹取笑我?”程余明看向程爹,“爹,这个时候你可得帮我说句公道话吧?” “春娘说的怎么会有错?我也觉得余明你不适合光头。”程爹果不其然一如既往的‘补刀’。 第232章 漠城妇人凶悍 九月的漠城气候非常舒适,程家兄妹忙着招待两个朋友,把周边好玩的地方通通玩了一个遍,在城外的庄子里住了七八天,要么打打猎,要么钓钓鱼,玩得很是痛快。 爬山登高、寺庙听经、茶楼听书、农庄摘果,但凡有意思的通通玩了个遍,时间眼看着就过了一个月,沈少庄也收到了青阳城来的家书。 其实不用沈少庄说,安意也知道沈家人写来的信是在催沈少庄回家,毕竟沈少庄已经出门小半年了,虽然书信不曾断过,但也不能一直逗留在外不回家。 沈少庄提出了要告辞回家,程家便开始准备给这位沈少爷办个饯行宴,安意也忙着准备一些礼物送给沈少庄带回家去,毕竟沈少庄的那些兄弟姐妹对她还算不错。 大家和和气气的吃了顿饭,安意特地又在自己院里弄了些菜,请了沈少庄和黄渔过来聊一聊。饯行宴虽然吃了,但和大人一桌时说话也都收敛得很,哪有私下里说话这样随意? 沈少庄明显有些不开心,“真不想回去啊!在这里多开心,每天都有你们兄妹和黄渔陪着一块玩,不论是打猎还是钓鱼,我都觉得很开心。” “要不然你就别回了,留在漠城多好,反正你爹和你娘又不会来抓你?”程余明这明显的打趣,倒让大家跟着笑了起来,“我这当然玩笑,他要不回去,沈大人就算自己不来,也会派人来抓他的。” “我爹在信里说,我要是再不回去,将来一定要好好收拾我。我看我还是不要任性了,我爹这个人很少说收拾人的话,一旦认真了,那可是很吓人的!” 沈少庄笑笑,舍不得归舍不得,回去也必然是要回去的,“安意,上次分别是三年前,这次分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相见了。若是我回去被我爹收拾了出不来,你以后也要青阳城看我吧?” “沈少庄,我不是要泼你冷水,但是我要跑去青阳城这件事情,目前是很难实现的。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假如我有机会去青阳,一定会去看你的。” 安意想了想,短时间内只有陪娘回老家这件事情是出远门,可那也没机会溜去青阳城啊! “这世间,还是男子出门更方便些,沈公子还是自己想办法出来才是正事。”黄渔开口搭了句话,“程姑娘也渐渐大了,以后哪还能随意出远门?难道次次都要程兄弟陪着出去玩吗?” 安意叹气,这世间于女子真是诸多限制,“你们是诚心让我难过的吧?不过我不怕出门,反正我可以扮成男装,以后三哥不方便了,我出门就说自己叫程余明。” “啧,是要顶着我的名号在外面为非作歹?”程余明配合的说了一句,“不过要是去找朋友玩,顶着我的名号也没什么,就是要切记,不能招惹姑娘。” 安意咧嘴发笑,“我虽然贪玩,但是从不做欺骗别人感情的事情。不过我要提醒三哥你一句,如今是沈少庄这个客人还在,等沈少庄走了,你可能就要开始被催婚了。” “早有所料啊!”程余明叹息一声,突然问道:“沈少庄,你家里急着让你赶回去,不是为了让你回去成亲吧?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家里也应该在帮你物色了吧?” “程三哥你不要乱讲,我才十六而已,哪里就要成亲了?”沈少庄快速的说了一句,“如今坐在这里的,无论是你还是黄渔都比我年纪大,你们两个都没有成亲,说明我还早着呢!” 安意看着程余明笑了起来,“三哥啊,你一个大龄未婚男子,怎么能和别人说成亲的事情,不是把自己放在前面当靶子吗?” “我可是孤家寡人一个,还得想法子糊口呢,如何能成家?总不能让人家姑娘跟着我吃了上顿没下顿吧?”黄渔的态度颇有些坦诚,毕竟只有他是身份不同。 “说到这个,我其实想问问黄渔大哥,你反正没有地方去,不如跟我去青阳吧!漠城虽然有程三哥他们在,但是青阳城更热闹,漂亮娘子也比漠城这里的多。” “好狠一张嘴,这么一说黄渔想都不用想就要跟你走了!”程余明笑了起来,“黄渔,沈少庄这话我没法反驳,青阳城确实热闹,你自己看着办便是。” 安意笑着劝黄渔,“我觉得你跟着沈少庄走也不错,他们家在青阳城经营多年,总不会让你饿死的。最重要的是漠城那些姑娘一个个都很彪悍,不是你喜欢的那种温柔姑娘。” 黄渔脸有些红,“程姑娘别说这些,我一个男人听了都不好意思。沈公子,青阳城的姑娘是不是都是温温柔柔的?” “你脸红不是害羞,是兴奋啊?”沈少庄一脸无语,“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个个都温柔小意,反正没有见过青阳城的妇人拎男人的耳朵,那大约算是温柔的吧?” 说起来都是有次他们在城中闲逛,正好有一对夫妇吵架,那妇人十分凶悍地拎着男人的耳朵,一路又踢又打的扯回了家,黄渔心中至此留下了漠城妇人凶悍的印象。 “那就这么说定了吧,我看黄渔心已经动了。”安意戏言了一句,“三哥,你一直不娶妻,不会也是嫌弃漠城女子太过豪放吧? 其实我倒喜欢漠城姑娘们这样的性格,喜欢就是喜欢,讨厌便是讨厌,有什么想说的话说便是,有什么想做的也不会为了面子就忍着。” “要是娘问我这话,我自然要说是,正好让娘打消责骂我的心思,但是现在是四妹你问我,我就说实话,只是没有中意的人罢了,跟什么地方什么性格的又有什么关系?” 程余明面露苦色,有关他成亲的话题,是越来越密集的出现在生活中,他真是感觉自己在想念那三年离家的生活,虽有思家之苦,但无催婚之痛啊! “我也觉得豪放的性格不错,至少自己快活了,若是常把情绪闷在心里,苦的可是自己!”沈少庄想了想,“总之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像黄渔喜欢温柔的,便跟我去青阳看过再说!” “你都这么说了,我不去怎么行?”黄渔终是答应了下来。 第233章 天临朝危矣 “沈少庄,黄渔本来是跟着我们来漠城的,最后却被你拐去青阳城,你老实交待,为什么就这么想要让他去青阳城呢?总得有个什么说法吧?” 安意看这事就这样拍了板,忍不住想问沈少庄是怎么想的,她当然不是觉得黄渔不好,只是觉得平常二人并未多亲近,沈少庄这邀请多少来得有些惊喜。 沈少庄想了想,“我就是觉得未来青阳城更安稳一些,我倒是也想邀请你去青阳城,可是我知道你也不会答应,反正黄渔也不是非在漠城不可。” “你这话说的,有我们程家在这里,漠城有什么不安稳的?”程余明看了一眼沈少庄,“我四妹才刚从赫安回来,她当然也不可能跟你走。” “程三哥你别生气啊!”沈少庄笑了笑,“程伯父镇守漠城,玉朝上下哪个不服?我不是说别的不安稳,只是最近听说天临朝连日降雨,已然缓解了大部分地区的旱情。” “是吗?”程余明近来负责带着客人们四处玩耍,这个消息确实还不曾听闻,沈少庄如今既然说了,那十有八九是不会错了。 “我们赫安虽然毗邻的是云昭,却也听说了天临三年大旱的事情,听说云昭国内有极强的战意,想要趁着天临此次天灾之时出兵,如今看来是不会成行了。” 黄渔笑着说了一句,结果看到三人表情有些意味深长,忍不住道:“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你说的正相反,现在天临朝应该危矣!”安意内心有些沉重,她虽然不是天临国的人,但是只要想到战火蔓延的情景,就会觉得难受。 天临朝的旱灾因为连日降雨应该算是解了,但是人祸才刚刚开始呢! “什么意思啊?从前天临朝大旱之时都没有攻打,难道如今旱灾一解反倒是要发兵了吗?”黄渔还没搞清楚这内里的逻辑。 “旱灾之时不动,是因为条件不允许,而如今旱灾一解,正是出兵攻打的最好时机啊!”程余明也有些感叹,“苦了三年的老百姓,恐怕想不到接下来又要战火之苦。” 第234章 我绝对不是断袖 送走沈少庄一行人,天气也变得凉了下来,天临朝的雨下了一场又一场,连漠城的百姓都知道天临朝的旱灾已解,一些天临朝来的商户也都准备回家乡去。 安意一直想找个机会和程爹讨论一下天临朝的这个问题,又怕程爹觉得她一个姑娘家想太多,程余明已经被程夫人带着串了好几次门,属于自顾不暇的阶段。 因为程余明这个离家三年儿子回来了,程夫人特意让两个儿媳都安心回娘家住段时间,府里难得的人少了许多。这天晚膳程夫人特意让人来唤了安意,说是要一家人用膳。 安意去了主院后,发现程夫人脸上是一种特别开心的笑容,而三哥程余明表情就有些无奈了,安意都不用问就知道是为了什么。 “娘,今日又带三哥去了哪家府上的作客?我看娘脸上笑得如此开心,莫不是有什么好消息了吗?娘快告诉我,让我也高兴一下。” 程夫人开心的拉着安意在一旁坐下,颇为兴奋道:“阿音,还记得那个奇芝城吗?城主家的女儿一直十分钟意余明的那个,我今日就是特地去见了奇芝城城主夫人。” “看样子,”安意瞄了一眼程余明,“娘是很满意的样子,难道娘还见到了那家的小姐?” 程夫人点点头,“是小姑娘长得蛮可爱的,我看了也挺喜欢。” “娘,那小姑娘和四妹差不多年纪,娘不觉得她年纪太小了吗?”程余明皱着眉头问。 程夫人瞪了程余明一眼,“娘倒是领你去见了几个年纪合适的姑娘,不是你瞧不上别人,就是别人瞧不上你,难得有些十五六岁的姑娘这样欢喜你呢! 阿音你不知道,那小姑娘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余明回了漠城,是硬求着她那母亲找了人递信过来,说是要见一面,我也是好奇才过去看一眼。” “娘这么满意吗?我看三哥不是很喜欢的样子,娘还是不要想太多了。”安意赶紧劝了一句。 “我知道!”程夫人立刻摆出出严肃的表情,“余明,娘高兴的是有那么漂亮懂事的小姑娘喜欢你,证明我儿子还是很不错的。我虽然喜欢这姑娘,但也不会逼你跟她如何。” “娘,我也实话跟你说,那小姑娘我不喜欢。还有以后娘出门,我也不会跟着去了。”程余明脸上是下了极大决心的表情。 “那怎么行?”程夫人大惊,“我还约了好几家的夫人,就等着带你去看呢!这小姑娘年纪太小你不喜欢没关系,之后再没有这样的小姑娘了,都是和你年纪相差不大的。 有喜欢画画的,有喜欢作诗的,有喜欢下棋的还有爱弹琴的,无论哪个都能跟你说到一处去啊!” “娘,我现在不想成亲,以后也不想成亲,可以吗?”程余明叹了一口气,“娘,你不要再逼我去见什么姑娘了,如果我待在家时让娘觉得不顺眼,那我可以离开。” “休要胡说!”程世秋的声音冒了出来,“余明,你在你娘面前说什么呢?” 程世秋一向是慈父模样,此时的脸上却是挂着一丝怒容,“你娘平时不爱出门与人来往,要不是为了你这臭小子的亲事,你娘何必与这么多人约了见面? 你如今已经二十四岁的年纪,成不了家让父母担心不说,你娘帮你操持你倒不耐烦了?你方才还说什么?你要离开?是打算连家和父母都不要了吗?” 程余明早已经早已经站了起来,低着头回答道:“爹,我错了!我不该跟娘说那些话,不该不耐烦,不该说要离家。娘,我错了!你不要生儿子的气!” 程余明说要离家,程夫人听了心里是难受的,可是如今见程世秋进来一通训斥,看到程余明低着头认错的样子,心里那点难受早就没有了。 “秋哥,你不要这么严肃的说话,我听了都害怕。余明的亲事到现在这样,跟我离家多年是有关系的,不能只怪他一个人。他说的那些话,也只是气话而已。” “春娘,你这样不是让这小子更加肆无忌惮吗?”程世秋也是没办法,他一说重话春娘就心疼孩子,他若是不说重话,孩子却已然要翻天。 “可我觉得余明想要个中意的人,这也没什么不对。”程夫人看向程余明,“余明,以后娘不会逼你成亲,但你不要跟娘说永远不成亲的话,你只要跟着娘去见一见别人,万一有合适的呢?” “娘,我有话要说!”安意看程余明脸色有些差,于是决定要开口帮点忙,“娘,你总这样一天天的带着三哥往外跑,也不是个事啊! 三哥不论有多好,外人看到的终究只是一些表面的东西,如果三哥总和娘去这去那的,却总是没遇到一个中意的人,慢慢的就会有谣言跑出来。 谣言嘛总是莫名其妙,还不知道会把三哥说成什么情况,或是说三哥身有隐疾,或是说三哥眼高于顶性格古怪,更有甚者会传什么三哥癖好特殊,断袖啊龙阳之好啊! 这些话一旦传出去了,就算有好姑娘家,也轮不到三哥去见了,那才叫真耽误事情呢!也难怪三哥不愿意总这样跟着出门,怪难受的。” “阿音,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呢?不然就由我和你爹作主,帮余明好好挑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姑娘定下吧!我看余明如今就有些挑花了眼。” 安意小声道:“可是三哥刚才说了,要是逼他成亲他就要离家,娘还记得他三年前送您的生辰礼物吗?三哥是真的认识得道高僧,我怕三哥一冲动就真的离家当和尚了! 娘你是想要一个出家当和尚大师的儿子,还是要一个除了不成亲,但其它一切都正常的儿子呢?出家人要斩断红尘,到时候三哥可不是三年不归,而是永远不归了!” 安意虽然小声,但房间并不大,程世秋和程余明都听到了,程余明什么也没说,倒程家两口子沉默了,就安意说的选择题,任谁都不会选和尚吧? 程夫人许久才开口问道:“余明,你当真是不愿意成亲吗?如果,如果你是不喜欢姑娘家,你喜欢的是男子,那……” “停停停!娘我求你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我绝对不是喜欢男子,我不是断袖!”程余明冲安意投去了目光,要不是安意说什么特殊的癖好,娘也不会想到这个份上吧?” 安意在一旁无辜得很,她说的重点明明是出家,为什么娘想到的是三哥的癖好呢? 第235章 都是国公爷家的孩子,怎么你就能横着走? 程余明这个年纪,既没有成亲,身边也没有暖床的贴身丫头,每日进出跟随身边的都是永安,也难怪程夫人一下子想到了那个方面上去。 程余明也是无奈了,本来就是为了避嫌身边没有丫头,如今反倒惹了嫌疑。这样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娘,不如下次你跟人提一提,就说我得了高僧指点,今生的姻缘要看机缘。x 但凡有这样的说法出来,外边的人自然不会再猜测多嘴我的亲事,也免了爹娘和我的烦恼。” 程家两口子怔住了,安意在一旁有些感慨,这世间的事但凡跟神佛鬼怪拉上关系,总会变得不一样,程余明想用高僧来做幌子,倒还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佛家讲究因缘际会,如果程余明的姻缘真要看机缘,那便不再是人为能干预的,也就可以趁机挡住不少无聊的关注,相对来说是有不少好处的。 程余明主动利用所谓的高僧指点,可以替自己解难,可是安意却因为所谓的相师一句不祥,就被家人弃在府外,主动与被动的区别竟然这样大呢! 程夫人心里大约想了很多,她与程世秋并未开口讨论,两口子的眼神对过之后中,她开口了,“余明,你可要想清楚了,这样的话传出去,有适龄女子的人家对你的关注也会少很多。 你不喜如今外面对你有所流言猜测,可是这样的话传出去后,照样也会惹来不少流言猜测。届时说你不祥说你孤独终老或是别的什么,这一切你也得想好了自己能否面对。” 程余明默了默,“儿子谢谢爹和娘的理解,我确定自己可以面对,所以就用这个法子吧!” 程夫人悠悠叹了一口气,说不在意是假的,只是她从来不想勉强自己的孩子,程世秋握着程夫人的手。温声道:“其实余明这样说也挺好的,反正我们也不能一直在漠城。” “秋哥,你在说什么?”程夫人一脸讶然,随即想到了什么,“是不是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程世秋点点头,“有些事情我一直没说,其实我们可能要回上京城了。自从天临朝旱灾解了之后,朝廷内许多事情都在变。 有主战的一些人,奏请陛下要对天临朝用兵,趁他们青黄不接之时动手可省力不少,有主和的一些人,劝陛下遵守休战约定,对天临朝施以援手。 这两派人吵得厉害,如果最终陛下想要出兵,那我必然是要领兵出征的,到时就让余明和余音陪着你去上京城,留在那里等我得胜而归。 如果最后陛下要以和为贵,大约也会把我召回京城,那我们就一起回上京城了。既然反正都要离开这里,余明的亲事便也不着急吧!” 听到程爹说起朝廷的事情,安意顿时提起了精神,“爹,那你觉得陛下会如何决定?我听说云昭国对天临朝出兵的兴致很高,如果他们出兵了,我们玉朝难道真的什么也不做吗?” “哦?你从哪里听说云昭想对天临出兵?”程世秋看向安意,“有些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云昭会不会出兵,确实也是玉朝要重点考虑的一点。” “那如果云昭出兵,我们玉朝是对云昭出兵还是对天临出兵呢?”安意这个问题并非错问,只是她一直觉得这两种可能性都挺高的。 别看如今是天临朝受灾,一旦动了刀兵,玉朝攻打天临是为了趁火打劫,攻打云昭却是震慑警告,如果玉朝不希望天临朝被云昭吞掉的话。 安意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也是从程爹的书房中见到的一本笔记里看到了十年前天临国和玉国之战,云昭表面持中立态度,却同时在天临和玉朝两国的边境趁火打劫。 由此可见云昭并非良善之辈,可千万不能以为云昭动兵的对象只有天临,万一他其实想趁着玉朝动兵之时来个背刺,那也不是不可能的嘛! “阿音,你能问出这个问题,可见心里已经思考了很多。我们玉朝到底会怎么做,我现在了没办法回答你,一切还是要听陛下圣裁。 不管是要对哪国动兵,只能说如今局势不明,我们要做好一些准备。也就是我方才说的,余明的亲事不必非要急在这一时半刻。 余明,你的决定做了,那你自己想办法去找一个高僧给你配合。最好是在上京城百姓注意到你的亲事之前让人知道这件事情。不然到时候盯着你的人更多!” 程余明当即严肃的点头,“明白了爹,我会安排好的。” “阿音,你好像有些担心?没关系的,只要有爹在,回了上京城不会有人小瞧我们的。”程世秋看到安意的表情里明显掺杂着担忧,于是出声安抚。 程夫人也附和道:“阿音,有爹和娘在,还有你三哥,没人敢欺负你的!” 安意笑了笑,“爹娘,我不是担心有人欺负,只是觉得舍不得在漠城的生活,这里虽然没有上京城繁华热闹,可是却安宁平和。 上京城乃是天子脚下,遍地都是高官重臣,日子无论无如也没有在这里舒服啊!不过我爹和娘还有三哥一起,我心里就安心多了。 而且爹可是国公爷,是个很大的官对吧?等到了上京城,我这个国公府的四小姐是不是可以横着走了?爹,我说的对不对?” 程世秋哈哈一笑,“阿音,你说得对啊!到时候你可是国公府的四小姐,常人见了你都得礼让三分,就是那些皇子公子啊亲王世子之类的,看在爹的面子上也不会刻意为难你的。” 安意做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那我就放心了。三哥啊,到了上京城你可得小心一些,凭你的身份本就惹眼,又长了一副招姑娘家喜欢的面容,一不小心就惹上了桃花。 难怪爹说让三哥早些安排好,万一被什么皇亲国戚家的姑娘看上,到时候连爹也没办法帮你了。” “都是国公爷家的孩子,怎么你就能横着走,我却要小心一些?”程余明一脸受伤的表情,“就因为我长得好看些,就要受这样的苦吗?” “啧,三哥你就偷着乐吧!说你好看你还真得意上了?”安意被逗得笑了起来。 第236章 皇帝是不是太种马了些? 既然知道迟早要离开漠城,安意心里便开始早早的做起了准备,与玉福商量着离开的话要如何打包东西,而程余明也开始为自己的曲折姻缘故事在努力奔走。 随着时间推移来到了年底,程夫人收到了一封上京城的来信,竟然是张家舅舅写来的。张家舅舅在信中写,因为元明表哥入了太学,舅舅也在上京住了下来,如今更是把外祖父母二老都接去了上京。 程夫人本来觉得没有时间回娘家了,心里很是难受,如今看到张家舅舅信里说的,又想到来年她大有可能去上京城,顿时心里就开始期待起来。 程夫人的开心都写到了脸上,程家人自然是都跟着开心了,程世秋还笑着说要让夏先生去搜罗两件好宝贝,准备到了上京城拜会二老时奉上。 程家大哥二哥在过年的时候都想办法赶了回来,他们也清楚的知道程家可能要离开漠城,到时候他们都得留在军中不能同往,自然十分珍惜如今能团聚的时刻。 这个年过得十分热闹,安意也从爹娘和三位哥哥手中收到不少礼物和压岁钱,虽然家里的小娃娃多又用去了不少,但她也还是有得赚嘛! 年后,那道程家人都知道会来的圣旨终究还是来了,皇帝陛下有旨,镇北大将军,威国公程世秋镇守漠城多年有功,加封为太尉,赏国公府府宅,赏金银布帛等无数。 国公还是从一品,太尉可是正一品的武官之首,程爹这可是升了职,也确如程爹所料,这是把他从漠城回调上京,态度很明显,出兵天临之事应当是暂时搁浅了。 这道快马送来的圣旨不止一道,另一道是命程国公带兵护送天临朝和亲使团前往上京城,听了第二道圣旨,安意才知道为什么玉朝对天临的出兵会取消。 原来天临朝出了和亲的招数,用皇室女子替自己的王朝续命啊! 这个时候漠朝并没有听到关于和亲使团的消息,传圣旨的太监讨好般的交待,是天临皇帝送来国书愿和亲修好,所以玉朝的皇帝下定了决心便开始做安排。 到圣旨传达到漠城之时,天临朝和亲的使团大约还没有到两国的边境之地,所以程世秋事前也无半点消息,也算是来了个惊喜。 收了圣旨之后,程家府内开始了迅速的搬家准备,这样繁杂的事情程夫人的身体哪里吃得消,后院诸事都是由程余明一手操办,外院事宜则是夏敬在负责。 突然要离开住惯了的家,安意还真有些舍不得,她却不得不打起精神安排好自己院内的事,再忙着给各位联络中的朋友写信告知了。 约摸半个月后,天临朝的和亲使团来到了漠城,安意带着玉福两人藏在人群中看热闹,只见这个使团的规模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光是载人的马车就有十多辆。 载物的大车满满当当有几十车,跟车的奴仆护卫更是浩浩荡荡热闹得很。程世秋虽然事先得了消息,也已经把漠城的驿站清空修缮了一番,可硬是没把这些人给住下。 最终护卫仆人都在驿站外搭的帐篷,这么大个使团吃喝拉撒都是大事,不亚于一个小型军队了,这些事自然是程世秋这个大人物要头疼的。 安意在人群里看到从马车上一个接一个的走下来各色美人进了驿站,忍不住有些疑惑天临朝的皇帝是不是太种马了些?这么多姑娘都是用来和亲的公主吗? 难怪舍得用来和亲,公主太多不值钱啊!不过本朝皇帝虽然勤勉播种,但终究只有六个皇子三位公主,要配这十多位的公主,怕是有些困难。 玉福看个热闹也忍不住嘀咕,“姑娘,我看这些公主都长得不一样,看着不像是姐妹啊!” “大约是都跟她们的母亲长得像?”安意也只能这般想了,总不好怀疑这些公主的身世吧? 待后来回了府安意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程余明被叫去驿站帮忙,回来的时候告诉安意,那些马车上的美人,只有两位是真的公主,其他的姑娘都是天临朝的适龄贵女。 天临朝这次和亲的力度有多大?送来和亲的有一位是皇帝的小妹妹,是位长公主,还有一位是皇帝的第二个女儿,再加上七八个高门大户的贵女。 这些还不是全部,天临朝的皇帝还将自己的六皇子送来当玉朝的太子伴读,这是儿子女儿通通不要钱似的往玉朝送啊! 程余明说着都有些皱眉头,“天临朝如今的情况这样危急吗?感觉他们的皇帝想把一切能送的都送过来,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打动了陛下的心呢?” “三哥,那些女孩们的情绪怎么样?她们会不会在房间里哭啊!唉,大概不会吧!要哭也只会在天临的时候哭,一旦跨过了边境之后,为了脸面和尊严,她们不会再哭了。” 程余明看了眼安意,“怎么了,你怎么还替别人伤感了?既然是公主,难免有为国所用的命运,高门贵女就算不是和亲,也没有几个能真正自己作主的。 只是相比嫁在本国,被送到玉朝来的人多少有些掉价,也比不得有在家出嫁那样的好前程。” “三哥,那我以后又算不算高门贵女呢?也不知道哪一天,我会不会落得这样的命运。”安意不得不同情这些姑娘们,她们就是一群牺牲品。 程余明默了默,“不会的四妹,你一定不会有这样的命运。三哥保证!” 安意当然不会过多沉溺这样的情绪,听到程余明都说了这样的话,心情到底是好了不少。她冲程作明笑了笑,问道:“三哥,我好像看到使团时有个人长得很像祁英将军啊?”x “不是好像,那个人就是祁英将军,他是被天临皇帝派来护送便转入玉朝的。”程余明也看到了祁英将军,在使团相见时祁英将军正襟危坐,半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给过程家父子。 “这种时候,祁英将军应该觉得有些憋屈吧?”护送本国的公主去和亲,皇子去伴读,贵女们送去由人挑选,想想都不是件能让人开心的事。 “幸好……,不对!难道那是祁英将军提前的安排?”安意想到被送走的祁雪,顿时有了许多猜测。 第237章 脾气古怪的小鬼 祁雪在夏天的时候从家中再次逃走,安意当时就觉得祁雪有些任性,后来祁英将军竟然让祁嘉领着护卫们将祁雪索性送到了云昭,安意还在想祁英将军是拿祁雪没办法。 可是如今看着这些车队里的贵女们,安意突然觉得是自己想错了,或许祁英将军早就预感到了有这样的一天,如果祁雪没有去云昭,或许如今就轮到她在使团了。 大将军家的小姐,必然要首当其冲啊! 程余明听安意仔细说完,顿时也有同样的猜测,“当时天临的旱灾情况并未缓解,但祁将军想必也知道天灾有终时,然后便是人祸了。 或许祁英将军一开始并没有想过要送祁雪离开,而是迅速在帮祁雪相看婆家,大约举动有些迫切刺激到祁雪了,她又选择了离家出走。 大约就是这个时候,祁英将军意识到短时间内很难找到合适的女婿,他也不愿意胡乱将女儿嫁出去,所以干脆将祁雪打发到了云昭去。 祁雪病弱多年,如今身体痊愈去探望外祖父母是多正常的事情,正好避过了这些人祸。” 安意想,天临朝派出和亲使团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出去,祁雪应该也能明白她爹的苦心了吧?想明白这些,安意也觉得祁英将军那张冷脸都变得可爱了些。 “三哥,你说车队里还有个六皇子,可是方才我好像没看到有皇子模样的人下马车,这里怎么回事?你后来有没有见到这个六皇子?” 看热闹的时候,安意光看到十多个漂亮的姑娘一个接一个的进驿馆,确实没有看到疑似六皇子的人物,这样的身份下,六皇子应该是比较显眼的存在才对。 说起这个六皇子,程余明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你说那个六皇子啊!他只是个脾气古怪的小鬼,先前就故意躲在马车里不下来,后来是护卫将他抱进了驿站。 进了房间之后,他就对房间好一通埋怨,冲着身边的丫头护卫破口大骂,扰得所有人不得安宁,据说这小鬼头只听一个人的话,就是那位长公主。” “今天的美人儿太多了,也不知道长公主是哪一位,等之后我再找机会仔细看看才行。”安意对淘气包没兴趣,但是对这位长公主倒是有些好奇。 “会有机会的,使团会在漠城停留几日稍作休整。”程余明给了点提示,“长公主偶尔会在驿站院子里散步,你自己找机会吧!” 过了两日用完午饭,安意拉着玉福跑去了驿站旁边,本想着要悄悄的从围栏缝隙里看看长公主长什么样子,结果只看到驿站里那些服侍的下人们来去匆匆似乎很忙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事?安意知道这不寻常,这里如今住着这么多异国使团,讲究的就是一个体面周到,怎么会允许下人这样失礼。 “好像有点事情,看来今天是见不到长公主了。玉福我们还是回去吧!”安意觉得十分失望,她可是特意挑的时候,结果竟然撞上了这样的事情。 “姑娘别急啊!”玉福冲安意摇头,拉着她便往角落里钻。 也不知道是走到了哪里,像是个偏僻的地方,安意担心玉福是要拉着她钻狗洞,这大白天的可实在不能做这么失礼的事。 幸好玉福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拉着安意蹲了下来,很快安意便听到脚步声,有两个妇人交谈的声音也冒出来,仿佛在闲聊。 “我就知道那个小鬼不是个省心的,这下当真是出问题了。”妇人甲低声道。 “这下可不好了,他们这样的身份,不能在咱们玉朝出事啊!”妇人乙回话里明显有些担忧,“不过是小孩子常生的病,不会有问题的吧?” “就一个发热的小毛病,换做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早好了,偏偏他这样的富贵少爷却这样折腾人。”妇人甲颇有些怨言,“我这烧热水烧得锅都要穿了。” “我们煮的药也能淌成河了,这六皇子却总不喝,白白糟蹋了那么多的药。”妇人乙叹了句,“这次连那位长公主都开口了,六皇子却还是不愿意喝药,不喝药他的病可怎么好呢?” “到底只是姑姑而已,不生病的时候还能听几句,生着病的时候孩子哪还能顾得上听话?我看六皇子年纪不大,如今离家这么远,可能想家了吧?”妇人甲略有些怜惜之意。彡彡訁凊 “也真是可怜!唉,咱们可不能说这个,让人听到了可麻烦。”妇人乙警惕的住了口,“走吧走吧,继续烧水烧药,候着这小祖宗随时用得上。” 脚步声渐渐离得远了,安意和玉福两人大眼瞪小眼,大气也不敢出,好一会才站了起来,“听起来好像是六皇子生病了?” “而且六皇子还任性不喝药,所以病也不好,驿馆的人在这发牢骚呢!”玉福冲院内看了看,“我看今天长公主是没空闲来院内散步了,我们回去吧?” 安意也有同感,这种时候长公主应该忧心着六皇子的病,听说天临朝的使团里有大夫,却不知道不喝药的病人怎样才能好起来。 “喂,你们俩是谁?”一个声音从围栏边冒了出来,把安意和玉福吓了一跳,“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做什么?是不是想进驿站偷东西?” 安意转过头,从围栏之间看到了一个锦衣华服的漂亮的姑娘,正瞪着自己,“你是谁?” “我是天临朝的二公主!”那姑娘下巴一扬,神情有些傲气的样子,“是我先问的你,你怎么不回答我?你是不是想进驿站偷东西?” “现在漠城之中有谁不知道驿站住的是天临朝的使团,天临朝的护卫加上漠城的护卫,这驿站里就算飞进去一只蚊子也会被发现,有哪个笨蛋小贼会跑到驿站里来偷东西送死?” 安意想了想,这么一说这位二公主未必肯信,“我叫程余音,是程国公的女儿,来这里是想看一看长公主长什么样子。 不过现在长公主没见到,见到的是二公主也不错。二公主,你怎么一个人在院子里?” 二公主白白嫩嫩的小脸上,腾的一下红了大半,她一双眼睛飘忽起来,“我?我就是出来随便走走,我又不是想跑,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哦?原来二公主是出来散步,不是趁着人少想跑啊!”安意看着这位二公主到心虚的样子,顿时觉得可爱得很。 第238章 空手上门道谢的礼数 二公主到底是不是要跑谁也不知道,反正她在看到安意揶揄的目光后,终是顶不住压力背过身就跑进了驿站之内,只留下安意和玉福在背后笑个不停。 “姑娘,二公主这样子,我们要不要跟老爷和三少爷说一声?”玉福心里觉得二公主要逃这件事情不是寻常事,担心当真发现会有麻烦。 安意却摇了摇头,“不必了,这驿站周边肯定有布下了眼线,二公主这样粗略的计划是不可能成功的。再说和亲一事是天临朝所求,若他们的公主跑了,担心的应该是他们自己。” 安意也不想这个时候再生出别的麻烦,带着玉福回了府里,想必先前说的使团休整三日出发是不可能了,她正好回去和娘多呆一会。 如安意所料,自那是后又过了三日,程国公依旧没有说出发的事,每日早早出门回来时也是夜深时分,程余明也没有说什么,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安意只是背地里嘀咕着,不知道启程之日是哪天,结果就见玉福一脸狐疑的跑来告诉她,天临使团的祁英将军到府里来见程爹,现在程爹又让人来找安意过去。 “姑娘,老爷为什么要叫你过去,他和祁英将军是谈正事了,叫姑娘去做什么?” 安意又怎么知道是为什么,心想如若是与祁英将军有关的事,只有祁雪了,莫非是来问祁雪的事情?问她去云昭的路上有没有念叨过他这个爹? 安意带着疑惑进的主院前厅,只见祁英将军正襟危坐,程爹表情严肃,两个人仿佛在谈什么了不得的国家大事,这样的气氛安意都觉得是不是传话的人听错了,不该她进去的吧? 程爹是看到安意来了,脸色终于好看了些,“阿音,你快进来!祁英将军找你有些事情。” 安意扬起了笑走进去同二位大人行礼,“爹,是不是与女儿开玩笑呀?祁将军和女儿素不相识,怎么会找女儿有事?” “老夫就是找你这个女娃,你不必担忧,也不是什么坏事,你与我家雪儿相交甚熟,事情我也都知道了,不必在我跟前隐瞒什么了。”祁英听了安意的话,顿时说了这么一句。 “祁英,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四年前你家儿女确实在我们府上住过一段时间,阿音和你家一双儿女也算是认识,但也说不上相交甚熟吧? 哦对了,去年你那女儿不听话从家里跑出去,好像也是来的漠城,你这女儿把我们漠城当家了?” “程世秋,亏你长得一副聪明样,其实心里都是糊实的。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你这女儿有一手好医术吧?我女儿那差点要命的旧疾,还是你这女儿给治好的。” 祁英的话说得敞亮,安意的脸也跟着有些白了,这些可都是自己当机密的事情,怎么这位祁大叔就这么青天白日的就给叫唤出来了呢? 程世秋的表情当然是有些震惊的,若说程余音和祁雪私底下有交情,私底下见面,他都相信,可是现在祁英竟然说,他那女儿的病是程余音治好的,这可就有些让他不敢置信了。 “祁英,你是不是大白天的喝酒了说胡话?你女儿的病,不是上次回家以后治好的吗?” “上次回家之前,是你的女儿给祁雪治了病,让她虚弱的身体能快速的好了大半,当然你这女儿也是为了让你少些麻烦,是担心雪儿的身体撑不住出事会连累你。 那一次将雪儿接回家,我就一直觉得奇怪,雪儿的病突然就好了不少,可是她在家中看的大夫还是从前的那个,也没有开什么新药,身体如何恢复得那样好。 第二年,雪儿让祁嘉做幌子自己又偷偷溜到了漠城,我以为她又是在耍性子,或是与你女儿有什么交情要来见个面,可雪儿回去后,身体又好了不少。 第三年差不多的时间,雪儿再次离开家到了漠城,那次我便直接拿住了回来的雪儿,逼着她将所有事情交待了,我也才知道一直给雪儿治病的人,其实是你这小女儿程余音。” 祁英看向程世秋的表情里有欢喜有得意,大约是笑话程世秋什么也不知道吧? 程世秋当然不信,可是看厅中安意的表情有些尴尬,才意识到祁英说的有可能真是事实,毕竟安意没有反驳否认啊! “阿音,这家伙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将她女儿的病治好了?你与你师父学医不到半年,你说自己只识得些普通草药,背了几个常用的药方子,仅此而已。 第240章 天生的只是血缘,不是感情 如何帮孩子一把这个问题,祁英自然也是想过的,他还是看向了小姑娘,“如果余音姑娘可以出一把力,或许这孩子还有一线生机。” 安意苦笑一声,“祁将军,我那点微末医术或许并不能帮贵国六皇子解除旧疾,我是怕您对我的医术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希望您能再仔细考虑一下再说。” “小姑娘你多虑了,老夫不是想让你去给六皇子治那场旧疾,只是希望你能出现在他面前。” “这又是何意,我与六皇子并不相识,为何我出现在他面前就能让他有一线生机呢?”安意更不明白了,如果不是冲着她这点医术,又是为了什么呢? “余音姑娘,你可知道除了医术,你在小女心中最让她喜欢的是什么吗?雪儿总说你的话让她觉得温暖觉得有力量,你虽然年纪小,总能说出些让人信服的话来。 当然最重要的是,六皇子知道给我家雪儿治病的大夫是个很好的大夫,能把雪儿那要命的旧疾治愈,如果你出现并且鼓励他,我想他也许还能有些活下去的念头。x 那年我将雪儿找回去之后,她的病的大有了起色,连陛下都惊动了还赐下不少恩赏,那个时候六皇子的生母就让人来找过我,她想找这个神奇的大夫去给六皇子治病。 可惜当时我以为是平时的那些大夫发了力,所以就推荐了过去,结果自然是没有用。等我知道真相的时候,六皇子的母亲已经自顾不暇了。 而现在,就算不能治好他的病,至少让他知道有这样的大夫,他的病还有希望,前提是要活下去才行!就算只是让他答应喝药,也算是成功了!” “祁英,身为使团的负责人,说到底你是害怕这个六皇子还没到上京城就死了,对吧?”程世秋皱了皱眉头,“这本来只是你们使团的事情,让余音前去,只会把她扯进麻烦里。” 安意心中淌过暖流,程爹总是把她的感受放在前面,相比之下天临朝的皇帝还是六皇子的亲爹,却狠心将他扔到了这样混乱的处境之中。 说得好听是来给玉朝的太子当伴读,其实不就是作为质子被放逐吗?何况六皇子身体有疾,皇帝又怎会想不到他有犯病的时候?不是想不到,他只是根本不在意罢了。 六皇子全然是一颗弃子。或许还有人预备着到最后还让这弃子发挥些最后的余热。 安意并没不搭腔的态度,祁英也看在眼里,他继续道:“我知道这一切的源头都在宫里,都是皇权之下的算计,可是六皇子他这般的稚子何其无辜? 他的出身自己没得选,他的身体自己也没得选,他的前途自己更没得选,他从来只是一个受害者。” “既然这样悲惨,你又何必让他连死都没得选?”程世秋凉凉的接了一句,“你也莫怪我无情,他如今就算活下来,往后的日子不还是这般尔虞我诈的活着? 在我看来他很清楚自己是棋子,是弃子,他不想要这样的命运,不想这样活着,难道他连选择自己死去的资格也没有?” 祁英难得的沉默了,或许他早也在心中想过这个问题,或许他也知道六皇子将来的路有多难走,这个时候他竟也觉得无言以对了。 “是因为,他的命运也可以不用这样对不对?”安意想了想,终于还是说话了,“祁将军你是不是觉得,六皇子的命运也不是一定就那样的悲惨? 如果六皇子的病能治好,如果六皇子长大了些,如果六皇子将来遇到什么机会,他不一定就是如今想像中的那样悲惨啊!本来命运这种东西,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 祁英微微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觉得命运不是能轻易看透的,其实我面前就发生过逆转命运的事啊!你看雪儿,那年我也以为雪儿的病治不好了,眼看着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结果呢?她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啊!谁能想像几年前,她是被所有人看作是必死之人!” 那时候祁雪的病发作得越来越频繁,可是大夫的药喝过一碗又一碗却没有起色,祁府的人大约都有些绝望了吧? 祁雪因为绝望,她放纵了自己离家出走,想在最后的时候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祁嘉因为绝望,他纵容了姐姐,并跟随在一旁想要护住她最后的时光。 就连祁英这个父亲当时也是因为绝望,他敢公然带着心腹府兵四处寻找一双儿女,也敢跑到漠城来接回自己的孩子。 可是结果呢?祁雪的病好转了!祁雪不再昏倒!祁雪恢复了健康!她没有像大家之前想像的一样悲惨的死去,她活得好好的啊! “好吧,你说的这些我同意,有时候人还是要怀抱希望,或许下一刻就会有转机。”程世秋难得赞同祁英一次,毕竟他也尝过命运逆转的滋味。 他从前也以为这辈子与春娘没有机会再见面了,可是现在他每天睁开眼和闭上眼前都能看到春娘,再也不会因为阿音的事心生隔阂,这样的日子放在从前他也不敢想像啊! “既然大家有这样的共识,那余音姑娘你愿不愿意帮这孩子一把呢?”祁英期待地问。 “祁将军,难道你们使团之中就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吗?去劝说六皇子,去温暖他现在的心,让他燃起希望活下去,使团里明明有他的亲姐姐和亲姑姑啊!” 据安意所知,长公主和二公主这二位皇室中人,都是六皇子的血亲,又同是被放逐的命运,这种时候亲人之间互相关怀给彼此温暖不是更方便吗? 祁英再次露出苦笑,“孩子,皇室中人的亲情本就比常人要稀薄,何况他们虽是亲人但平时疏离冷淡,怎么能指望生了一场病就变得亲近呢? 六皇子对长公子倒是比对别人多几分尊敬,但也并非事事听长公主的话,再加上长公子本人性子清冷,并不善与这些平时就不大见面的侄子侄女交流。” 说到底关系是要处的,天生的只是血缘,不是感情。 “事到如今,反倒是外人更能指望得上了。”安意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第241章 夜行爱好者 安意并不是怕麻烦,只是担心自己就算去了也没有什么帮助,所以她有些下不了决定,怕因此会给程家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安意模样,程世秋竟然全然明白,他开口道:“阿音,这件事情你不用考虑我的立场,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支持你。你若不愿意,也没人可以责怪你什么。” “余音姑娘,我虽然希望你能去帮忙,但并不想强迫你什么。你已经救了我的女儿,难道我会这样不识好歹来逼你吗?”祁英见小姑娘神色犹疑,也开口解释了一句。 程世秋冷哼一声,“你明知道阿音只是个小姑娘,去见你们天临朝的六皇子也不方便,你偏偏还要跑来跟她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还说你不是来逼她的吗? 我看你就是不怀好意,身为朝中护送使团的人,你不想让六皇子在你手里丢了性命,你不想惹麻烦罢了,说的好听是可怜那个孩子!阿音这么善良的一个孩子,你让她怎么决定?” 祁英没有反驳,或许是不在意,或许是程世秋说中了一些东西,他只是看着小姑娘犹豫的脸,“你就算我是厚脸皮吧!不管答应还是拒绝,只要她决定了就行。” “祁将军,我可以单独去见六皇子吗?”安意的想法很简单,让更少的人知道自己去见过六皇子就好,她也没这么大的压力。 祁英认真想了想,却摇头了,“现在六皇子病体羸弱,身边是万万断不得人的,不是我不信任你,而且两位公主都关注着这件事情,他们不会让六皇子再一个人呆着了。” “你们倒是左也提防右也担心,只管自己没有闪失!阿音你不必再为难了,如果你去见了六皇子,没事就算了,若有半点差池,他们必然要拉你当垫背的。” 程世秋索性劝安意别再考虑了,这可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祁将军。那请你安排一个人少一些的时间,让我过去见一见六皇子吧!”安意下了决定,她知道这大概不是明智的决定,但正如祁将军想的那样,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 祁英眼中闪过惊喜,立刻站了起来,“你确定了吗小姑娘?我可是当真了!我现在马上去安排,让你尽早能去见六皇子一面。你放心,我既然请了你,自然会竭力保护你!” 祁英连招呼都没再跟程世秋打一个,自己火急火燎的就离开了程府,程世秋无奈的摇头,“阿音,你就这么答应他了?算了,他也是算定你会心软,你本来就是个心软的孩子。” 事到如今父女数年,程世秋也算是了解了这个女儿的性格,比别人都懂事、稳重,也比别人都心软,总是愿意做些让人温暖的事情。 “爹,我现在只是答应去看一看,别的事情我什么也不能确定,我想祁将军也只是要求我做到这一点罢了。而且六皇子在这里,终究和我们程家已经有关联了!” 安意当然知道程爹不会为难自己,但是身为程家人,她也希望自己能做些帮到府里的事情,而且那也是一条生命,做些努力好也是愿意的。 “好,那你先回去等着吧!等驿站来了消息我再让人叫你。”程世秋也不打算再多说,无论安意决定如何,他都会支持。 夜深了后,安意才等来了消息,于是吩咐了玉福守家,自己一个人出了院子。不过安意没想到在院门口等着的人竟然是三哥程余明。 安意其实并没有带她的小药箱,但是见到三哥站着等他的时候,莫名其妙就觉得有些心虚,她也不知道程爹有没有把事情都告诉给三哥听呢? “三哥,你怎么在这里等着我?”安意有意装傻,打算试探一下再说。 程余明似笑非笑的表情,“四妹,我替爹来送你去驿站,祁将军说把人调开了许多。” 安意有些傻眼,“三哥,你都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知道你是去给六皇子治病,还是你从前给祁雪治病的事情?”程余明看安意小表情精彩得很,终于笑了起来,“你看起来很心虚的样子。”彡彡訁凊 “三哥!”安意看着程余明脸上并没有生气的表情,心里有些放心下来,“你是不是都已经知道了?我是有些小事不方便让人知道,所以才瞒着大家的!” “你会医术这样的事情,明明是好事,为什么要瞒着大家?”程余明摇摇头表情不能理解。 “当然是因为医术浅薄不堪大用,所以不想让别人知道太多。不过三哥你的样子,应该不会怪我隐瞒这件事情吧?”安意小心的问。 “算了,你会医术是好事,我有什么好怪你的,而且我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程余明的表情很是淡然,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安意顿时有些惊讶了,“三哥,你说你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不可能,三哥你是糊弄我的吧?” “糊弄你又有什么用呢?”程余明勾起嘴角,“你给祁雪治病是在晚上,自己一个人偷偷去的,一进去就骗着祁嘉吃了一颗药睡过去了。我说的是不是?” 安意身子顿住走不动了,“三哥,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哦我明白了,那天晚上三哥你也在那里?是不是又穿着夜行衣蹲在院墙上了?” 安意这会觉得程余明绝对是个夜行爱好者了,那个时候她完全没有考虑过,会有人躲在暗处盯着呢!“三哥,你当时为何会去那里,你在盯着祁家姐弟吗?” “我当时在想,能不能做点什么让这对姐弟不要连累到程家,主意没有想到却看到四妹你深夜而来,还替祁雪把病给治好了大半! 四妹,你可比我这个三哥有用多了,祁雪的病好一大半,也不用担心她会连累程家,要不是听到你让祁雪保密这件事,我还真想当时就跑去跟爹说这件事。” 程余明给了安意一个安慰的笑容,他知道这件事情只是偶然,也明白安意的隐瞒没有恶意,他又怎么会因为这样的小事去怪罪呢? “所以三哥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里,一直默默的配合我的‘演出’,直到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不必要再继续瞒着了,所以三哥才跟我挑明这件事情。 三哥你也太会隐藏了,我是半点端倪也没瞧出来!”安意佩服之余,心里也有些警醒,往后行事自己必须要多注意些,万一暗里藏着的人不是三哥,那她的麻烦可就大了。 第242章 像个听话的小狗一般 夜里的驿站安静了很多,门口连守门的侍卫也没有,安意跟在程余明身后,两个人非常顺利的到了二楼尽头的房间门口,祁英此时正肃立门前。 两人刚一上楼,祁英就看到他们了,脸上顿时扬起了一丝笑容,待两人走近他便将面前的门推开,示意二人先进去再说。 安意进门看到的便是桌前的两名少女,其中一个正是前几天在围栏旁遇到的二公主,另一位看着年纪稍大一点,容颜美丽气质清冷,想必是那位长公主殿下。 门一关,不待祁英上前说话,二公主就已经站了起来,颇有些激动道:“我见过你,你就是前几天到在在围栏的左顾右盼像个小贼,但是却跟我说想见到长公主的那个人。” 安意笑笑,“我若左顾右盼像小贼,那二公主在围栏前东张西望又像什么?像不像要逃跑的小兔子呢?这位想必就是长公主殿下了!” 安意行了个礼,并没有因为二公主这些不太好听的形容有什么负担,她左右打量了一下屋子,给六皇子的屋子不小,此时大家站的是外间。 身旁的珠帘之后是间小书房,与珠帘相对的是座屏风,屏风之后才是六皇子的卧房。 祁英指了指屏风的方向,“六皇子如今就在那屋子里,不知此时是醒着还是睡了,在那里说话声音大一点,这里也能听见。 余音,长公主和二公主听说你曾治好过雪儿,所以也同意你来见六皇子的,不管你能不能治六皇子,至少劝一劝他也好。” 长公主也站了起来,她眼里有些微微的祈求之意,压低了声音道:“余音姑娘,你帮帮他吧,他还这么小!哪怕你是用骗的方法,只要让他能振作一些也好。” 二公主见长公主这样的表情,眼眶也跟着有些发红,她看向程余音,“喂,你要是能帮六弟,我以后就再也不说你像小贼了好吗?” “二位公主,我既然答应来了,自然会尽我的全力。那我先进去看看六皇子的情况,你们在这稍坐一会。”安意也不多话,自己拨开珠帘往里走去。 穿过小书房,绕过屏风,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药味,房中的床榻上躺着一个人,床榻旁的小桌上,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漆黑色的药。 安意没有刻意放轻脚步,然而床榻上的人并没有一丝别的反应,好像睡着了一般,可是安意知道不是,因为她走近些便看到这个人正睁着眼睛,痴痴的看着床顶。 这是一个面容灰败的病人,只有一双眼睛还有些许生气,即便安意走到床前又坐了下来,他都好像看不到一般,眼皮都没有眨动一下。 安意也没开口说话,主动将锦被下的手拉了出来,自己上手摸了一会脉,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六皇子,你这身体可不太行了,如果再不喝药的话,你可能会死。”x 那少年并未言语,或许说他好像没听到这句话一般,这是他这些天以来坚持的态度。 “我知道你听得见,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程余音,曾经治好过你们天临朝祁英将军的女儿祁雪的病,祁英将军你应该知道,但是他的女儿生病的事情你知道吗? 听说祁英将军找遍你们天临朝的御医,没有一个能治好他的女儿,不过我却治好了。祁将军觉得我是很厉害的人,所以特意去请我过来看看你。 哦,祁将军说你的母亲还曾经拜托他将我带去给你看病,只是机缘巧合错过了。要是你母亲如今还在,去我家里请我来看病的人,肯定是她。” 大约是听到了母亲这个词,六皇子的眼睛终于看了过来,却说的是,“你滚开!” 安意笑笑,突然伸手捏住了六皇子的下巴,很是嚣张的说道:“你说让我滚开?我不滚又如何?你这样捏着你的下巴你能怎么样吗?你不能,你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你放肆!”六皇子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捏住下巴,他看到的是眼前这姑娘不屑的眼神,他不禁有些气恼,“你放手!” 安意痛快的松了手,仔细看六皇子的面容,“你脸都红了,眼神也这么凶,如果眼神能杀人我大概已经死了吧?如果你要是没生病,现在也应该是要对我动手了吧? 真是奇怪啊,你明明是个有脾气的人啊,为什么现在又为了想死连药都不喝呢?六皇子,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明明这世上那么多人欺负你,你却一点也没有想过要对付那些人吗?” “什么?”六皇子略有些震惊的眼神看了过去,他大约是不动脑子太久了,一时之间只觉得眼前的女子说的每句话都那样的晦涩难懂,他都不知道如何反应了。 安意认真道:“六皇子,你如今落得去别朝当质子的下场,当真以为是自己气运不佳所致吗?还有你生病之后,你的母亲一定吃过不少苦头吧? 儿子生了怪病,当父亲的渐渐也疏远你们母子,宫里还有那么多女人盯着你们,不论是那些得宠的还是失宠的,个个都想你们母子消失。 你母亲年纪不大,为何会因病而亡?背后是不是有人谋划过算计过?你一个带病的皇子,明明应该老实在王城养病,为何到最后却还是你出使他国,你又想过吗? 你只想着自己命途多舛,从未想过这样悲惨的命格背后中,是有小人谋划算计;人家一步步算计想看着你走上绝路,你偏还像个听话的小狗一般,自掘坟墓?” 六皇子怒目相向,勉强的撑着手肘想要坐起来,可是就连这就小事他也做不到,只累得气喘吁吁的样子,“你在胡说什么?你胡说!你竟敢,竟敢……””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可惜你生就是无用的人,你母亲护你良久,她死得憋屈你这当儿子的不能替她讨回公道也就罢了,连自己的命也要放弃,你如何对得你生养你的母亲? 我今天不过是捏了你的下巴,说你两句,你就对我龇牙咧嘴,别人把你们母子逼上了绝路,你却唯唯诺诺不发一言,连命也愿意献出来,你可真是怕硬欺软啊! 六皇子,你要是有本事就活下来,让那些欺侮过、笑话过你们母子的人看看,你就算再困难的日子也能活下来,你一定会成为让你母亲都骄傲的人!活下来,让所有人仰望你吧!” 安意定定的看着病弱少年,他的眼睛里渐渐有希望的光芒出现了。 第243章 不想当皇帝的皇子不是好皇子 六皇子想通了,终于不再抗拒喝药,安意自然是顺手将身旁的药给六皇子喂了下去,这是一碗退热祛风寒的药,正是六皇子现在的身体所需要的。 六皇子喝了药,有些迫不及待地问,“我喝了这碗药,是不是病就全好了?” “这碗药是治你的风寒,喝上几天应该就没事了。至于那旧疾,我方才并没有发现你的脉象有问题,你也可以动弹,一时之间我也做不了什么。” 安意也是无奈,她非常怀疑祁将军先前说的话,六皇子也就是风寒延误诊治带来的体弱,或许是他本人懒得动弹,才看起来像什么旧疾发作动弹不行? 六皇子眸光里略过失望之色,“那如果以后有一天我的旧疾犯我,能不能再去找你来帮我看一看?你刚刚不是说,你把祁将军女儿的病都治好了吗?” 安意想了想,点头答应了,“如果那个时候离得不远,我倒是不介意去看一看,只是我不是保证自己一定能治,这一点你能明白的吧?” 六皇子视线转开,看似不在意的点头,“我知道,这世上有些病是治不好的。” “你何必这副气馁的样子,虽然我现在看不出什么来,但是既然你的病极少发作,那只要平时多注意就好。学会修身养性冷静自持,尽量让这个病不再发作也行。” 在病被治愈之前,努力减少病发的可能,不失为一个努力的方向。 六皇子很快便睡了过去,安意也回到了外间,她早料到自己在里面说的话这些人都能听到,只是不知道祁英将军会是这般冷脸的模样,两位公主殿下表情有些微妙,程余明倒是看不了什么情绪。 “祁将军,六皇子已经喝下了药,如今已经睡下了。”安意知道祁英是有话想说的,索性直接冲祁英开口了,“祁将军。你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祁英双眉拧到一处,沉声道:“程姑娘,你在内间与六皇子说的话,我们在这里都已经听到了。不知道程姑娘是如何认定,六皇子的母亲在深宫之中受人谋划欺凌?” 安意笑了,虽然她知道这些说的必然让天临朝这三位听不不喜,可没想到祁英将军竟然还真的当面来问自己?是他太纯良还是太愚蠢? “祁将军,你没忘了请我来时说的话吧?您说只要我能让六皇子打消心里的求死之意便好,我方才说的那些,正是在努力打消六皇子心中的求死之意啊! 那些话我说了之后,六皇子便不再如术头人一般盯着床顶的幔帐发呆了,也肯喝药了,这不是很好吗?祁将军可以当这些话是我的权宜之计就好了。” “让他心里仇恨别人,就是你的权宜之计?”祁英脸上明显是不认同的神色。 安意看二位公主也都把目光投了过来,便知道这二位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也跟祁英一样不认同自己的做法呢!可是这真的只是她的权宜之计。 “二位公主,祁将军,其实我也不想让一个少年从此活在仇恨里,以仇恨为力量成长,可是我实在没有别的法子啊,六皇子需要的爱在哪里呢? 最爱六皇子的应该是他的母亲吧?可是他的母亲已然过世了,那他的父亲呢?他的父亲才刚下令将他送到别国去当质子,这样的父爱能让六皇子获得什么力量吗?” 这样的父爱,怎么能让人感到希望,明明是感到绝望啊!在座的几位又怎么会不清楚呢?彡彡訁凊 他们不作声,安意也不在意,继续道:“六皇子还有兄弟姐妹,可是这些兄弟姐妹的爱能深到让他鼓起生的勇气吗?我看也没有吧! 没有足够的爱,使只能用恨来凑数了。恨这个词语听起来就比较累,可是谁叫这孩子命苦呢?先让他活下来再说吧!也许将来长大了些,他还能找到一份支撑自己的爱呢?” “唉!说得也对啊,六皇子都快要没命了,如今能活下来就是好的,又何必管他是为了爱还是为了恨。我只是觉得你这么一说,未来的朝廷之中不知要多出多少争权夺位的事情。” 安意笑了,听到祁英的这些话,她突然笑出了声,面对大家惊讶眼光,她直接看向了一脸感叹的祁英,“祁将军,你怎么能说这样不公平的话呢? 你特意找我来看六皇子的病,我以为在你心里六皇子多少有些不同呢,结果你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啊!六皇子被送到玉朝来当太子伴读,这件事不就是一件争权夺位的事情吗? 六皇子如今受着争权夺位的苦,未来他就算掀起些争权夺位的事情,又有什么不对呢?你总不能要求一个受害人永远忍气吞声吧?” 祁英一时哑口无言,这小姑娘的话没错啊!六皇子现在不就是因为受排挤才被定下送到玉朝来的吗?他将来长大了要耍手段复仇不行吗? 就算是在戏文里,受尽欺凌的主人公历劫归来,将一切敌人踩在脚下,这样的情节是最受欢迎的啊!又为何放在六皇子的身上就不行了呢? “是我失言了,六皇子身在皇权之争当中,确实本就是局中人。”祁英神情有些沉寂。 “皇室中人本就身不由己,他从前就是不会争不愿意争,才会落到无路可退的地步;而我说的那些话,只是将他推到了他该呆的位置,而他也接受了。 我知道祁将军忠君爱国,可是六皇子这件事情不是我在耍手段,将来就算有什么争权夺位的事情发生,对于一个皇子来说又有什么不对呢?” 安意坦白的说着自己的态度,皇子争位算是天职,就像那句话说得好,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皇帝的皇子不是好皇子啊! “程姑娘,你的话我们都明白了,虽然初时听来我们都很惊讶,但是现在看来程姑娘的法子倒是最好的法子,不管将来这孩子会怎么样,至少他现在是愿意活下来了。” 长公主显然已经被说服了,她的年纪比六皇子大,又从小在后宫之中长大,看多了宫里的算计谋划,从来就明白皇室中人的身不由己,自然明白程家姑娘说的都是事实。 第244章 为了权利争得你死我活 说到皇室中人的身不由己,其实两位公主的和亲便是最大的明证,长公主大约也是对此有所触动,神情之中浮起些许的忧伤来。 “程余音,你除了让我六弟喝了祛风寒的药,有没有帮他看过他的旧疾?你不是连祁将军女儿那样的疑难杂症也能治好吗?我六弟的病又怎么样了?” 二公主听到安意说六皇子喝药的事情,顿时关心起他的旧疾了。 “说来惭愧,从六皇子的脉象上看并没有任何异常,他如今也是可能动弹的,或许他并没有旧疾复发,又或者是我医术不精,看不出这病的虚实来。” 面对程家姑娘的这般话语,长公主当即说道:“程姑娘不必过谦,你怎么会是医术不精,大概是小六的病情特殊,不发作的时候在脉象上不明显。 今天多亏你来医治小六,才让心存死意的他又有了生的希望,你救了他的命!” 安意当即摇头,“长公主言重了,我并没有医治过六皇子,我没有给他开药也没有给下过针,只是与他聊了几句天而已,这实在当不得救命一说。” 长公主并不这样想,“并不是只有吃药扎针才叫治病,你让一个心中毫无希望的人,找到了一条他可以走的路,这也是在治病救人,治的是心病啊!” 安意没有再说什么,长公主的话确实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她觉得自己是当了一回心理医生,只是在这个时代没有多少人能明白当中的效用,凑巧的是长公主是个眼光不错的人。 离开的时候安意心情放松,今天这一趟总算不是白来,不仅挽回了一个孩子活下去的心意,还见到了她一直想见的长公主。 程余明一直不曾多说话,这会回程路上看到安意脸上带着笑,不禁也跟着有些开怀,“四妹,看起来你心情不错啊!救回六皇子你很开心吗?” “开心啊,那也是一条生命呢!”安意笑了,说起来虽然不是她开药下针救回来的人,可到底与她的努力有关,她心里自然是开心的。“我一直觉得六皇子挺可怜的。” “那,关于六皇子生母在宫中受算计欺凌的事情,他被人算计送到玉朝来当伴读的事情,你都是自己随意猜测的吗?”程余明也问出这个问题。 其实祁英关注这个问题的时候,安意的回答是有些回避的,她只是说六皇子身边没有人爱他,只能用恨让他活下来,话里的意思自然是说自己有意编造。 但是其实安意却是认定自己说的那些是存在的,那可是后宫,当然是充斥着这样的阴谋和算计啊!难道天临朝后宫会是一片祥和之地不成! “三哥,我和六皇子从不相识,与天临里朝更是毫无纠葛,怎么会知道他们的后宫里具体发生过的事情?我只是知道只要在皇宫里,必然是为了权利争得你死我活的。 皇宫可是权利的中心,只要靠近权力,那些人总是忍不住要斗得你死我活的。虽然他们的手段从来不同,但是目的却也从来没有变过。 宫里人必然拜高踩低,遇到有人倒了霉,总有人忍不住跳上去落井下石、火上浇油,六皇子生病之后会遇到什么事,他的母亲病后又会遇到什么事,不由亲眼看到我也能猜到。 重要的是最终的结果很明显,就是他这样一个生病的皇子竟然被送到玉朝来当伴读,怕是他踏出皇宫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认定他再也回不去了吧!” 程余明看到安意眉宇间有一丝愤怒,这是极少出现在安意脸上的表情,对于那些她帮助的人,她总是同情、悲悯又或是无奈、难过,极少有过愤怒。 “你怎么了四妹?你才多大年纪,又没有去过皇宫,怎么说着说着就生气了?是不是看了太多的戏文话本,一时忍不住情绪。”程余明疑惑的问。 安意怔了一下,把苦笑都咽进了肚子里,要不是三哥提醒,她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是生气了。一个别国的皇子而已,她又为什么生气? 大概是有那一瞬间,安意从六皇子的处境里看到了自己当初同样的处境吧?六皇子被自己的亲爹放弃,扔到这陌生的国家来。 安意呢?因为一句不祥,她也被家人抛弃,当她被抱出府的那一刻,府里的那些亲人们是不是也已经认定她,已经再也回不去了呢? 哈,就是这种被所有人放弃的感觉,真是让人生气啊! 安意深呼吸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心境平息,说来她睁眼的时候明明已经是十岁的小姑娘,当初抱出府的时候还不是她,可是只要想到那个画面,安意心里就不太舒服。 原以为自己只接收这具身体就好,以前的种种过往和那群亲人都是云烟不必理会,不知道是不是日子过得久了她已经和这身体完全绑在了一起,竟然轻易就因为从前的事乱了心境。 “三哥,我好像突然长了些侠义心肠,竟然在替一个别国皇子打抱不平!”安意冲程余明笑着说道:“看来以后要少管闲事,平白为些闲事扰乱心情。” “你这侠义心肠长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程余明笑着回了一句,“对了,那个六皇子的病你也是当真没有瞧出端倪吗?那他这个病岂不是没什么指望了?” “三哥,你这是暗戳戳的夸我的医术好吗?我没瞧出端倪来不算什么,等他到了上京,咱们的皇帝陛下为显仁慈大度,必会让宫中御医尽力救治,这样说来天临皇帝好像还帮了六皇子一把? 这里面莫不是藏着什么慈父之心吧?啧啧我得把这些记下来,万一六皇子哪一天又想不明白了,正好拿出来糊弄一下他。” 程余明继续笑,“万一天临皇帝当真是打算让六皇子吃点苦头受点磨难将来成才呢?不是向来都有这种说法,孩子要吃点苦头才能成长嘛!” “呸,这叫什么歪理?生活本来就很苦了,还特意让自己的孩子去吃更多的苦,这叫什么事?何况你看六皇子他本来多苦?就这样了还送他来当质子?这是亲爹能干出的事情吗?彡彡訁凊 让人吃一点苦还能说是磨炼,让人一直吃苦这是禽兽!让一个孩子吃那么多苦,都看不到希望了,难怪他不想活啊!” 说起这些安意都有些后悔,就该让六皇子把仇恨目标放在皇帝身上才对。 第245章 不如我们给他下点药 四皇子肯吃药,病情自然很快稳定下来,过了三四日程余明便回来通知即日启程的消息,本来这启程的日子是拖了又拖,府里的人早就只等这一声令下了。 庞大的使团队伍加上程世秋的护送和程家的搬家车队,规模庞大得让人感叹,赶路的速度更是让人服气,若不是程爹不肯,安意还真想带着娘自己出发,那样应该快很多。 程爹说了,从漠城到上京城中途遥远,让程家人分开走他完全不放心,何况一旦分开以程家车队的规模,可能会引来一些山匪的注意。 但是跟着使团走就安全了,这支队伍里可是有天临和玉朝两位将军在,领了数百侍卫兵丁,不可能还会有那不长眼的山匪前来挑衅送死的。 这是安意坐过最慢的一次马车,好在程家的车队被安排在队尾,天气好的时候她时常开一会小差,换了男装出去和程余明一块骑马。 程余明对安意的这些小动作一向当作没看到,只是时常会催促她早些回马车不要逗留太久,安意在坐马车和骑车之中轮转,总算打发了不少无聊的赶路时光。 这天的天色看着有些要下雨的模样,安意又被程余明催着回了马车,没一会坐在车窗前的安意就听到三哥低声在唤她的名字,玉福机灵的将窗帘拉到了一边。 安意看到程余明将马骑得很近,先是打量了一眼车厢,“娘睡了吗?” 安意点头,马车走得慢且舒适,人就容易犯困,程夫人这会刚睡下不久,“怎么了三哥?是不是来叫我一块骑马的?娘都睡着了,让我出去骑一会马吧?” 程余明笑了笑,递过来一个信封,“呶,这是有人给你送来的信,不要问谁送来的,反正你看过自然知道是谁。看完就收好,别让娘知道这些事情了。” 程余明说完打马往前走了,安意一脸犹疑的打开了信,看过之后不禁有些无语,这信竟然是天临朝的六皇子写来的,这位皇子特意来问安意何时能去见他一面。 说来这不是六皇子的第一次动作,自从启程以来六皇子有派过几次身边的随侍来安意的身边请她过去,不过安意都是礼貌的拒绝了,可是现在这位六皇子换成写信的的手段了?彡彡訁凊 玉福也看了一眼,不禁跟着吐槽道:“这位六皇子为什么一定要让姑娘过去见他呢?他难道不知道现在使团里人多眼杂,一言一行都得谨慎吗?姑娘,你不会去见他吧?” “我又不傻,当然不能去!不过他总这样让他身边的随侍来送信也麻烦,不如……” “不如我们给他下点药,让他天天拉肚子,然后都没时间来缠着姑娘了。”玉福一脸认真说道。 安意愕然的看向玉福,“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那好歹也是一国皇子,你一言不合就要给人下药?知不知道要是被人发现的话,后果很严重的? 到时候大概可能是破坏两国关系,犯上作乱的罪名,说不定还要诛九族的!” 诛九族这三个字成功让玉福吓白了脸,“姑娘,真的这么严重吗?” “当然,别看天临朝如今是低头来和亲示好,若是让她们抓到一点把柄,肯定要趁机闹得极大,到时候让我们的陛下失了颜面,还不是一句话就让人灰飞烟灭了吗? 你这丫头跟着我胡闹惯了,我真怕你到了上京城还是这样乱来,你可得记清楚了,我们现在去的是上京城,那里遍地都是权贵,你说话做事都要小心些,别动不动就让人抓住把柄了! 替你处理事情麻烦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你家姑娘我会觉得丢脸,我怕人家背地里笑话我身边的大丫头如此愚笨粗鄙不知礼数,那可就不好了!” “知道了姑娘,我一定努力不给姑娘丢脸!”玉福脸上写满了认真,“那六皇子那里姑娘打算怎么做,要不要我帮姑娘去送回信?” “当然不用,我自己想办法。”安意想了想,只能趁夜去一趟,不过为了避免出现什么乌龙事件,安意还是与程余明通个气,让他掩护一下。 程余明其实倒是建议由他去跟六皇子交涉就好,不过安意觉得六皇子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不然早先她的不理不睬就应该让他放弃了。 在程余明的帮助安排下,深夜安意顺利潜入六皇子休息的营帐,而当事人六皇子也正睁着看眼看着营帐的顶,好像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 就六皇子这发呆的模样,安意都不知道要不要出声打扰了,“六皇子,睡了吗?” “没有,在等你。”六皇子视线转了过来,神色里没有半点惊讶的模样,“夜行这种事情,你怎么没有换男装,反而是穿了裙子呢?” 安意见六皇子这不把她当外人的样子,自己先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夜里穿着夜行人出现可不太好,我怕万一让人瞧见了,穿个女装好歹有个退路。” 六皇子勾起嘴角笑了,“你这人怎么这么难请,我让人请你三四回你总不来,给你送信你也不回,倒是半夜溜进营帐来,胆子真是大。” “六皇子,我特意来这一趟,就是来请你不要再让下人来找我了,使团里人多眼杂,你让人来来回回的,简直就是给我找麻烦啊!” “我去请大夫给我复诊,这也不行?”六皇子并不买账,他头一转继续看着前面发呆。 “我可不是给你看病的大夫,你别弄错了。而且使团里就有你们天临朝的御医,你若身体不适就应该找他,我看你现在气色好了许多,可见大夫医术是不错的。” 比起那是见过的病容,六皇子如今气息匀称双眼有神,脸上的疲惫之色倒是还有,只是也总比那个时候要强很多。 “我姑姑跟我说,你虽然没有给我开药,但是让我心里有了目标,这是治了我的心病救了我的命。我深有同感,自然是把你当治病的大夫看的。” 六皇子转过头看了一眼,“姑姑说让我有话就跟人说一说,说出来就舒服了,可我身边的人谁能听我说?想来想去还是程姑娘你最合适啊!” 安意瞪圆了眼,“六皇子,就算长公主是长辈你觉得不合适,不是还有个二公主吗?哦对了,还有不少名门贵女,你们一同来此,应该天生就比较亲近吧?” “我与二皇姐之间说过的话,跟你说过的差不多,而且我要说的都是些不方便让人听到的话,不如直接找你啊!”六皇子一字一句的说道。 第246章 皇室常用伎俩 “你这话说得多有意思?不方便让人听到但能让我听到,我不是人吗?”安意一脸无语,敢情这位六皇子把自己当能说话的垃圾桶,打算把负能量都往自己这里倒呢! “你现在是大夫啊,大夫只负责治病就好,我也不担心你这个大夫会出卖我。” 六皇子没来由的信任让安意略有些头大,“我觉得你再考虑考虑,你我身份有别,以后我可不会大半夜再跑来这里了。” “那我可不管,我现在心心念念的想着是什么人在背后算计了我,也总想着要如何去变得更强更有力量,这样活着累啊,我总得找个人说说话。 这些话姑姑和二皇姐怎么会愿意听?我身边的下人他们不配听,只有你!只有你这个出主意的人可以听,反正如果你要是告发我,我就说一切都由你指使,你跟我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六皇子这些威胁的话说得如此直白,让安意深觉无力应对,果然天临朝的事情她就不该管呀,祁将军来找自己的时候,自己也该狠下心拒绝的。 “如何?你怎么不回话,是觉得太开心了吗?”六皇子发觉安意半天不作声,又问道。 “我觉得脚疼!”安意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见六皇子看向她的脚,她继续道:“我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所以我觉得脚疼啊!” 六皇子笑了起来,“程余音,你可真有意思。看在你这么有意思的份上,我不会轻易把你拉下水的,你只要在我想说话的时候听我说,就好了。” 安意有些无奈,“你这个条件就很苛刻,暂且不说这赶路途中不方便,等到了上京城依旧是人多眼杂,也是不方便的,我如何能在你想说的时候就一定出现在你面前?” “你们上京城虽然人多眼杂,可是混水也方便摸鱼,要见个面又有什么难的?不过若你实在不方便,我也不是不可以通融的。你就像这些天骑马的时候一样,穿个男装来见我不就行了?” 安意穿男装只限在自家车队中骑马的时候,六皇子这么一说看来是注意到了?“六皇子你在车辇里就该好好休息养伤,外面的闲事你倒关注得很。” “没办法,要想复仇就得积蓄力量,把周边的情况掌握在手不是应该的吗?你们程家是玉朝权臣,未来我与程国公要见面的机会多得是,我当然得多关注他的所有情况。 何况还有你这个跟我同命的程家四小姐,你几乎天天换了男装溜出来骑马,这样的事情我手下的人要是还看不到,岂不是太无用了? 对了,你们玉朝太子的情况你可有了解,反正我是要去收集资料的,不如你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免得让我走那冤枉路啊?”x “六皇子,这些事情我无可奉告,我也是有底限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清楚得很。我想六皇子应该也不愿意把天临朝的机密告诉我吧?” 安意无奈的叹气,脑子里拼命想着自己看过的那些医书药方,不知道有没有一种药让人服下就能忘掉该忘的事情呢? “不说就不说,我也没指望你会说。反正该知道的我迟早都会知道。你放心,我要打听这些不是要做什么坏事,只是我要当太子伴读,所以想先知道一些关于太子的消息而已。” “哦,那我也无可奉告,因为我根本不了解太子啊皇子啊皇帝这些人,我只是一个普通十几岁小姑娘,平时没有关注过这些。” 这倒是句实话,以前嘛是跟这些事离得太遥远,后来以为会在漠城过下去,如今真要去那个是非之地了,她其实心里也没底。 六皇子又笑了,“你看,以后我多打听些消息,你要是想知道了就可以问我啊!” 安意看六皇子这认真的表情,婉拒的念头都放弃了,“不用了,我与那些人不会有什么交集,我何必要知道那么多,这世上知道太多的人一向没有好下场。” “你以为等你到了上京城能逃得开吗?你是国公府的四小姐,本来就是局中人,你父亲深得皇帝信任,镇守漠城这么多年,如今带着儿女回来了,皇帝怎么会忽略掉你们?” “这什么意思?”安意看六皇子话里有话,不禁有些好奇,倒也不是没想过这些问题,不过说到底她才十五,爹和娘一向好说话,她觉得自己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 皇帝既然信任程爹,总不至于还要拿他的儿女开刀吧?算起来三哥才是比较危险的那一个,皇帝只要一句替他着想,随手就能指一门婚事出来。 “你什么也没看到,却能猜到我身为皇子在宫中倍受排挤和算计,又怎么会不明白身为高门贵女,其实也有很多的身不由己?我看你年纪不大还好,过几年总是要被注意到的。” 安意叹了一口气,“这些我知道,我怎么会没想过,不过反正是过几年的事情,现在何必想太多?世事易变,过几年许就不是这般情形了。” “听说我们天临朝送来公主和亲,还送来这么多高门贵女与玉朝官员,你们玉朝的皇帝也正打算趁着这个春天,给适龄的皇子们选些正妃侧妃什么的,如今上京城应该气氛热烈啊!” 六皇子好以整暇的看向安意,“说不定你一踏进上京城,皇旁就给你来个指婚,美名其曰君恩隆重,不管你想不想都得叩谢君恩,你若不接受便是抗旨。” “皇室常用的伎俩,你倒是熟得很。”安意吐槽了一句。 “让我来玉朝当太子伴读,也是一张圣旨进了宫门,我不愿意也得叩谢君恩浩荡啊!”六皇子脸上有些自嘲,“皇帝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我爹也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这般话语安意不知该如何安慰了,眼前的失意人不是三言两语能劝得下来的,“上京城有不少御医,说不定对你的旧疾有些用处,你若实在要打听消息,可以打听那些好大夫。” “你是想说,我那爹把我送来这里,其实是为了让我治好病?哈,真有意思,你觉得我会信吗?”六皇子露出古怪的笑容。 安意想说自己也不信,可这会都觉得说不出口,总得让这个小孩有那么一丁点希望吧? 第247章 你我之间的身份差别 古怪的沉默之后,安意觉得自己该走了,六皇子这一会正沉浸在怨恨当中,她实在不必要在这里沉默陪坐,尤其是还冒出这么大的风险。 “六皇子,我看今天就聊到这里吧,你的身体还没有痊愈,如今每天赶路也辛苦,你应该早点休息。我也该回去休息了!” “不行,你别动!”六皇子转过头瞪了安意一眼,“有人来了,你要是动了可别怪我!” 安意侧耳一听,似乎真有轻微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当即就想跳起来找地方躲一躲,可六皇子这营帐搭得本就简陋,只有一个床榻和门口的屏风。 床榻上就算躲上去也瞒不了人,门外的人只要绕过屏风一眼就能看到自己。可是坐以待毙向来不是她的作风,她不禁看向了床榻的背后,认真想着若是躲去那里是不是有点用。 可是六皇子的眼神非常的镇定,他看着安意脸上神情变幻莫测不还能笑出来,营帐外的脚步停了下来,传来了祁英的声音。 “六皇子,你可曾歇下了?” “祁将军,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我才刚有一点儿困意,被你方才那么一喊,现在都跑了。”六皇子不慌不忙的回答。 “殿下恕罪,方才有下人来报,说殿下营帐之中有异样响动,本将特意前来查看的。殿下,您帐中无事发生吧?”祁英隔着门帘和屏风说道。 安意一听有些惊讶,她来的时候看过周围没有人,六皇子身边也没留人伺候,没想到他们说话的声音还是让人听到了? 六皇子看安意防备,不禁有了点小心思,“有啊,我一个人躺着太无聊了,所以刚才自己和自己说了一会话,不行吗?我明明已经让所有人去休息了,到底是何人在本殿帐外窥探??” “殿下息怒,我已经仔细盘问过,只是起夜路过的下人,并非有意窥探殿下营帐。”祁英赶忙解释了一句,又问道:“殿下可需要老臣入内查看一番?” “好啊!”六皇子答了一句,看到安意像炸毛的小猫紧张的想避开,立刻接了一句,“不过你进来了今天可就不许走了!我正愁一个人睡不着,你来陪我发呆也挺好的!”x 六皇子发起呆来连命都可以不要,使团里谁没听说过,祁英当然不愿意进去受这个苦,“殿下既然无事,老臣就不进来打扰殿下安睡了。” 脚步声走远了,六皇子看着安意道:“人已经走了,你不必吓成这样。你刚才不是胆子挺大的,还说万一被发现了,你穿了裙子也好解释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可不想给我爹惹麻烦。”安意目标明确得很,“所以下次你不要叫我冒这样的险,别让我后悔救你啊!” “哼,不用老是把救命之恩挂在嘴上,我又没有忘。总之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会让你暴露的。至于以后,你总不能让我登门去找你吧?那样不是更加给程国公惹麻烦吗?” 六皇子说得有道理啊,他国皇子前来拜访,有心之人不知要想些什么了!安意想说以后最好不要见面了,但是她知道六皇子根本不会答应的。 “我刚刚突然想到,如果以后我总是去你们程家去找你,大约会惹来不少闲言碎语,最多的应该是怀疑我这六皇子相中了程国公府家的四小姐吧?” 六皇子笑着看了安意一眼,“我看你的身份也不错,国公府家的四小姐,倒是能做我的正妃,我一点儿也不介意,这样大家说话可就方便多了。” 安意撇嘴,明显一脸不屑,“六皇子,我看你就别多想了,就冲我爹是国公的身份,陛下也不可能容许他的女儿和异国皇子在一块的,这多不安全、 何况六皇子可不要忘了你如今的身份,你只是一个被送到玉朝来为质的的皇子,身份早不是那些正经皇子一样金尊玉贵了!你还是多想想怎么活下去比较好!” 安意说得如此直白,六皇子一时招架不住,半晌说不出话来,安意见此心里顿时又有些懊悔,她跟个十几岁的孩子计较做什么? 安意生怕这六皇子一个想不通又进了死胡同,那她岂不是白忙活一场吗? 这时六皇子终于轻笑了一声,“呵,说得对啊!我真是没有自知之明,我不过是一个别国送来为质的小角色,怎么还敢以为自己是金尊玉贵的皇子呢? 自然也配不上你这位国公府的四小姐啊!说得真好,是我忘形了!” 这下轮到安意抓头了,她尴尬的笑了笑,“六皇子,我方才只是随口一说,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其实并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只是你如今的处境不适合说这些。 你看先前我们不是讨论过,你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背后肯定不少人动过手脚,你得先努力成长起来,把这些事情处理好了,才有余力说成家的事情。 而且我说的确实也没错,你我之间的身份差别,是不可能有你说的那些事情发生的。这是基于对现实的分析得来的结果,你是要做大事的人,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是,我知道,你说的是事实。”六皇子回了一句,头偏向了内侧,“我困了,你赶紧走吧,下次我再想找你说话的时候,会让你知道的。” “六皇子困了啊,那我走了。”安意也不想多说了,赶紧起身去帐门口看了看,瞅着无人注意的时机赶紧跑了出来。 程余明从黑暗里冒出来将安意拉了过去,这冷不丁的出现让安意差点喊出声来,两人偷摸着回了后面程家的营地,安意才敢开口说话。 “三哥,你怎么还在那儿?吓我一跳!” “我怕你出来得太晚,连程家营地你也找不到。怎么回事,那个六皇子找你去说什么?他有为难你吗?” 为难倒是没有,反倒自己好像把那孩子说得抑郁了,“就是他这样的身份,觉得身边没有能说话的人,所以才特地把我叫过去说了一通。” “他不是有姑姑和姐姐在一起吗?”程余明也不明白这位六皇子身边明明有亲人,怎么会没有能说话的人,“他是在耍什么手段吗?” “大概是因为他脑子里想的,是如何变强然后把天临朝搅得天翻地覆这样的事情,不适合跟两位公主倾诉吧?”两位公主虽然同情这位六皇子,但应该不会接受这个亲人脑子里想的那些事。 第248章 穿得像一只花孔雀一样 使团从漠城赶到上京城,足花了一个半月的时间,一路上风风雨雨的总算是扛过来了,哪怕车队的速度走得这样慢,安意依然觉得自己浑身都要散架了似的。 对于少年人来说都那么累的旅程,对于程夫人来说更是一种折磨,她只是强忍着不说而已,其实精神已经越来越差,看得程世秋心痛不已,每天要来陪着夫人待许久的时间。 远远瞧见上京城那座大城的城墙时,安意好像感觉周围的人都像松了口气一样,程夫人脸上也露出了笑脸,“唉,可算是要到了,我这把老骨头都要受不住了。” “娘,等回了府里您好好休息几天,放心的睡个几天再说。”安意心疼的说道。 程夫人摇摇头,“那怎么行,我们才刚搬到上京来,不说府外头的事情,光是府里就有数不完的事情要忙,我要躺下来,手底下的人都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娘,内院的事情交给吕妈妈和三哥吧!外院还有夏先生和管家帮忙操持,您还是身体要紧,先休息好再说。”这种事情大家都是早就商量好的,谁也不会让程夫人来费这个心力。 程夫人笑了笑,“你三哥办事倒也让人放心,那等回了府我就让他去做。阿音你呢也可以帮着你三哥做一些事,你也长大了,总要学会处理内院这些事的。” 这句长大了颇有些让人心惊肉跳的含义,安意赶紧撒了个娇,“娘,我还小呢,管家的事还是三哥会做,我跟在旁边多学着些就好了。” 朝廷迎接和亲使团的仪式做是很足,直接让太子来到了城门口相迎,除了两位大将军带来的数百护卫被留在城外驻守,使团里的其他人和马车都陆陆续续的被迎进了上京城。 程余明在这一天破天荒的穿得是十分华丽俊逸,骑着千挑万选来的高大骏马,领着程家人的车马跟在使团后面进了城,在上京城老百姓眼前狠狠地出了一把风头。 安意坐在马车里都听到了街旁老百姓的私语,都是在讨论这个如此抢眼的帅气少爷是谁家的,又打听到是程国公府的三少爷,再然后便是一群年轻姑娘的嬉笑声。 看来程家三少爷未婚的消息应该是已经传出去了。 安意是不明白程余明为什么今天这样的高调,可她又很清楚自家三哥的脾气,做事向来有根有据,如今这一遭必然也是有自己的目的。 进了陛下敕封的国公府,安意将程夫人送进主院歇下,自己随意在府里逛了逛,幸亏最后这段路三哥有派管家先来府上打点,他们才能一进家门就看到整理好的府宅。 这座国公府虽然不如漠城的府宅大,但也处处花了心思,不论是园林假山还是小院格局都有一种恰到好处的精致,不愧是朝廷做过先行修缮。 安意认了自己院子的门,就打发玉福去整理行李杂事,自己跑去找三哥,她是一定要问一问三哥到底是有什么念头,一入上京城就给大家来了这么一个惊喜。 程余明正在院里换完衣服,又恢复了一身普通常服,看起来亲切多了,安意上下打量一番,笑着问他,“三哥,你怎么把那一身华丽的衣服给换了?我正打算来细瞧一番呢?” 程余明一脸不自在,瞪了安意一眼,“你要来瞧什么?我看你就是来凑热闹的。” “三哥,你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要不你就老实跟我说了吧,为什么今天穿得像一只花孔雀一样入城,你肯定是打了什么主意吧?” 程余明看了安意一眼,“唉,当然是有原因的,你就等着瞧就好了。现在我不方便说,一切等事情都结束了你自然就明白了。” “那三哥有没有要我帮忙的?娘说我让我跟三哥处理内院事务,这几天我可就是跟着三哥了。”安意也不强迫现在解释,反正跟在三哥身边,总能看出点什么。 “娘是不是已经歇下了?这一路赶来上京城,娘的身子算是遭罪了,我听说玉龙寺的宁神汤不错,明天我就去玉龙寺去给娘求一剂宁神汤来。 玉龙寺是玉朝的皇家寺院,一向人气鼎盛,四妹你反正在家中无事,明天就跟我一块去吧!” 安意更摸不着头脑了,三哥这是什么意思?娘是因为马车坐得久了不舒服,休息几天就好了,三哥却打算要去那个皇家寺院去求什么宁神汤来,有这个必要吗? 可是三哥说得这样言之凿凿,看样子是非去不可了,安意压下心里的疑惑点头答应了,回去就让玉福准备了一顶短纱幂篱。 如今是不得不来了上京城,既然三哥说玉龙寺人气鼎盛,她要出门必然要做些遮掩比较好,她也不想才一来就把有些事情捅到别人面前来。 次日去玉龙寺的马车上,玉福一边兴奋的四处打量,一边跟安意说闲话,“姑娘,方才我听永安在吩咐几个小厮,让他们到了玉龙寺以后就分散,在合适的时候让人知道三少爷是程家的少爷。 姑娘,永安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啊?是给三少爷打响名气吗?可是三少爷又没有做官也没有做别的,让人知道他的身份是做什么?x 昨天进城的时候三少爷还打扮得那么显眼,我看早上出门周边就有不少人在探头探脑的打听,莫不是三少爷是想打响名气给自己娶门好妻?” 安意扑哧一笑,别的不说,这个原因应该是最不靠谱的吧?三哥心心念念的不想成亲,只是不知道怎么又突然这般高调现身,安意是真担心三哥最后适得其反。 “玉福,可不能在三哥面前说这话,他听了不会高兴的。我感觉三哥有那么一个计划,等会进去了我们站远些,我可不想跟着三哥出风头。” “姑娘,去玉龙寺的人好多啊,这才到山脚马车就有些走不动了。上京城不愧是上京城,来寺庙上香的人都这么多,不像冰泉寺那么安静。”玉福趴在窗房那看了一会,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人多了,好吵啊!”安意也有些想念冰泉寺了,那可是能一路骑马到寺庙门口的地方,不像如今困在车流之中缓缓的向前,倒是外边靠腿走的老百姓速度更快一些。 第249章 怎么说动那位观真大师 马车行进的速度一直很慢,在外面骑马的程余明却仿佛一点也没注意到这一点,他坐在马上缓缓的向前,身子挺直的十分明显。 安意看着程余明保持这样的姿势许久了,终于忍不住让玉福掀起窗帘,对程余明喊了一声,“三哥,你过来些,我有话要问你。” 程余明扯着缰绳靠近了些,“四妹,今日去寺里进香的百姓有些多,马车还得一会才能到门口,你是不是等得不耐烦了?” “三哥,你这一路穿着锦衣玉袍骑着高头大马,在这车马不息的进香路上挺直了背的装模作样,累不累啊?就算你是有什么想法,这么久也足够了,还是进马车来坐一会吧?” 程余明摇摇头,“这条道上马车速度慢得很,车里未必有马上舒服。” 安意哼了一块,“早知道这样,我就该换个男装出来,也好骑个马啊!不过三哥你今天准备的马车挺舒适,只是我不明白我们才到上京城,三哥从哪里弄来的这豪华马车呢?” 程余明笑了,这种事情他是早有打算,管家先来上京城打点的时候他就特意吩咐去订购了一辆豪华马车,如今正好用上了。 “这上京城里只要有钱,有什么东西是买不到呢?我们程家好歹是国公府,一辆好马车还是很有必要的。等回去的时候,我就可以坐马车了!” 又是打哑谜,安意不明白程余明这是什么想法?为什么去的时候非要骑在马上,但是却说回家的时候可以坐马车?“三哥,我看不少人对你指指点点的,大概是认出你了。” 程余明脸上浮出笑来,“认出我就好了!对了,我也听见他们说,今天寺里的观真大师在殿前给人解姻缘签,等会我求了宁神汤,就去找那拉大师求一签试试看。” 安意正要取笑两句,心中莫名灵光乍现,她好像知道为什么三哥最近行为怪异了,这是在认真执行他的姻缘大事,只是三哥这些动作未免也太大胆了吧? “三哥,我好像明白了。”安意苦笑一声,难怪程余明不肯进马车,就是让人看到他来进香呢!只是不知道三哥又是怎么说动那位观真大师的呢? 程余明对安意笑笑,并没有再多说一句,依旧是挺直了背坐在马车,一些步行的百姓登时对这位贵气十足的青年很是好奇,纷纷小声讨论起来。 玉福放下了窗帘,小声跟安意道:“姑娘,我就说三少爷是想娶个妻你还不信,你看方才三少爷还说要找寺里的大师求个姻缘签呢!” 安意笑笑,见玉福都有这念头,安意倒是知道三哥的计划已经开了一个好头。 马车行了许久,终于来到了玉龙寺的寺前,在一片闹哄哄的声音当中,玉福将安意扶下了马车,程余明也下了马,由着下人将马和马车都牵走了。 程余明细致的整理了一个衣衫,手里不知从哪摸出一把折扇来,倒真有几分风流少爷的模样,安意有幂篱带着,早就笑了起来,。 程余明听到笑声,小声道:“四妹你笑的声音再小一点,别让人听到了。” “三哥,你这样子真的好像一个风流少爷故作潇洒,好好笑啊!反正我带了幂篱,笑一笑别人也不知道我是因为什么的。” 这也就是自家三哥,换做是旁人她早就离得远远的了。 寺前人还不算多,程家人十来个一齐往里走倒也显眼,走进那威武的大门,檀香的味道和木鱼声愈发的明显,最显眼的是正殿门前那片空地上竟排着一条长队。 程余明笑着告诉安意,“那应该就是观真大师在解签呢!” 看这队伍的长度,怕不是一个时辰也排不到这位大师啊!“三哥,这位观真大师的声名度这么高,要不然你早些去排个位置吧!我去那正殿内给娘求宁神汤就好。” “不用不用,我是特意来给娘求宁神汤的,当然我亲自去。”程余明没有答应。 安意拧眉,“那我替三哥去排队吧?不然何时才能轮到三哥去解那个签呢?”大殿门口人也不少,虽然不至于要排队,但是挤进去再挤出来也不是轻松的事。 “也不用!你自然是先跟我去正殿,解签的事情我自有安排。”程余明一脸自信,昂首挺胸的走在前面,安意跟着边走边打量,这排队的人这么多,那位观真大师到底长什么样呢? 正殿是程余明和安意带着玉福和永安进去的,诺大的佛菩萨以慈悲心看世间人,那佛像前的蒲团上迎来了一波又一波虔诚的信徒,都在向这些无所不能的菩萨诉说自己的渴求。 安意入乡随俗,念叨着希望菩萨保佑一家人平安,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希望不要这么快跟侯府的人遇上,那始终是逃不开的一件事啊! 当程余明也叩拜完起身,掏出了两百两银票表示捐香油钱时,安意发现那殿中小和尚眼睛会发光似的,在听到程余明说要求宁神汤时,小和尚立刻热情的给程余明送来了三副。 其实殿中购置宁神汤的人不少,如果程余明自己去买必然要排队,不过这会有了两百两银子的香油钱,他全然已经是vip待遇。x 小和尚送完宁神汤,又继续与程余明闲话,问起程余明的行程,表示若无事他可引荐程明余去侧殿听经,此时正是寺内一位讲经大师在讲经。 程余明面露纠结的神色,“听经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我刚入寺的时候,听人说现在殿外的是观真大师在给大家解姻缘签,我正好也想去求大师解个签呢!就是队伍有些长啊!” 那和尚登时一点头明白了,笑着表示可以带程余明去找观真大师,然后程余明还真跟着去了。安意有些傻眼,这外边排队解签的人这么多,三哥这是打算引发众怒了? “姑娘,我们不跟着去吗?”安意纹丝不动,玉福忍不住便问了。 “我们离得远一些吧,我看等下就有好戏看了。”安意等程余明和永安走得远了才跟在后面移了过去。 “有什么好戏看?”玉福摸不着头脑,不明所以的看向了程家三少爷,这时程余明已经跟着那个和尚走到到观真大师面前,也是那条长长的队伍前头。 坐在长条桌后的一个中年和尚,此刻正抬头与程余明在说话。 第250章 程三少爷提前宣判无妻徒刑了 安意并没有打算靠太近,因此也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声,玉福拉长了脖子想要看清楚些,却没能如愿,“姑娘,我们走近些,听听那位大师怎么给三少爷解签的吧!” “那倒不用吧,反正到时候不止是三哥和永安会说,今天在这排队的人也都会知道,也会说,不用多久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姑娘说什么呢?就算排队的老百姓听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谁会去记着不认识的人求的什么签啊?虽然三少爷看起来就不是普通人。”玉福一脸迷惑。 “不认识的人当然不会记得,可要是知道这人叫什么名字,自然就会记得了对不对?要是这个人还是什么国公府的少爷啊,长得又这样好看啊,那议论的人就更多了吧?” “哎呀姑娘说得对,那三少爷岂不是很快就会被人议论纷纷吗?姑娘,我们赶紧提醒一下三少爷吧!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玉福脸色变得紧张,毕竟三少爷要是丢了脸,四小姐必然也是脸上无光啊! 安意看着玉福笑了笑,“傻丫头,你刚才不是还说,只要别人不知道三哥的名字,就没人认识三哥吗?三哥又不是傻子,难道还会自投罗网?” “三少爷这么聪明,应该不会吧!”在玉福心里,三少爷可是十分聪明的人,这种自己都能想到的事情,她相信三少爷是一定能知道的。 安意特地拦下玉福,两人站在殿门一侧远远看着,只见坐着的那位观真大师与引着程余明过去的和尚说了两句后,程余明便被带过去轻易拿到了签筒。 程余明摇签,观真大师面无表情的解签,一切似乎进行得很顺利,安意却看到排在最前方的那几位老百姓面露不满,正有些气愤的说着什么。 在这个时候跟在程余明身边的永安却站了起来,扬着下巴说了几句什么,那排队的老百姓顿时脸上闪过错愕的表情,然后情绪却更加的愤怒了。 “姑娘,永安跟那些排队等着解签的老百姓在说什么,我怎么感觉大家脸上的表情好像有些不对劲啊!他们好像生气了!” 何止是生气,排队的老百姓们开始前后讨论,交头接耳的议论着刚刚听来的消息,顿时情绪也都有些忍不住了,尤其是排在最前面的几个人,都大声的喝骂起来。 最后是领头的和尚上前赔着笑说了几句,才让大家的怒火勉强平息了些,然后匆匆将程余明主仆带往了侧殿,大约是奔讲经的大师而去。 安意看到程余明转头冲自己使了个眼色,也是无奈的点头,这是让自己想办法跟过去呢!可是那些方才被永安撩起怒火的百姓还死盯着他们的背影,安意觉得自己得离得远些才安全。 “姑娘,三少爷都走了,我们不跟上去吗?”玉福再次问道。 “玉福,三哥肯定是被带去听经去了,我们去了也是无聊。你想不想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不如你去找那些人打听一些,看看永安到底跟他们说了些什么呀?” 安意的怂恿意味这么明显,玉福哪里不明白,“姑娘,我看是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既然姑娘想知道,正好我也想知道,那我就去问问吧!” 安意倒是想说自己是知道整件事情的大概脉络的,但也不妨碍她对具体内容的好奇啊!“你机灵些,别让人发现你认识三哥和永安,不然你可就要吃亏了。” “放心吧姑娘,这点小事我还能办不好吗?”一脸兴奋的玉福自信的朝队伍走了过去。 安意看到那些人先是对玉福一脸防备,然后渐渐放松,大约是玉福问了问题,好几个人争先恐后的跟玉福说了许多,热情得不像话。 没一会,玉福顶着一脸复杂的表情回来了,“姑娘,我们三少爷要完蛋了!” “不记得我先前嘱咐过你的话了吗?不要动不动就完蛋了,还说三少爷要完蛋,谁听了这话都得生气。你到底打听到什么了?”安意状似无意的问道。 玉福表情难过,压低了声音说道:“姑娘,我刚才去打听,那些人说三少爷仗势欺人不排队,自以为了不起,其实求的姻缘签是下下签。 他们说观真大师给三少爷解的签是,姻缘只等机缘,机缘难逢!观真大师亲口说三少爷不必强求婚事,否则会害人害己。姑娘啊,这是给咱们三少爷的姻缘线给打上死结了啊!” 看看这些话说得多有针对性,强求婚事会害人害己,这下谁还敢跟三哥来说这个亲事呢?安意忍不住看了眼观真大师,这位大师依旧慈眉善目,一点儿也看不出是作假的人。 “姑娘,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啊?”玉福一脸无奈的问。 “啊?虽然是下下签,但是这观真大师一天解的签多了,总会解几个下下签的,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那些人出了玉龙寺就会忘记了。” “不会忘了!”玉福叹了一口气,“那些人都知道三少爷是程国公家的三少爷,本来大师解的签只有前面几人勉强听到了,他们故意大声讨论,现在是整个排队的老百姓都知道了。” 新入京的程国公府三少爷,解的姻缘签是个下下签,此生婚姻无望,无论与谁结亲都会害人害己!这样的话越传越快,基本上就是给程三少爷提前宣判无妻徒刑了。 啧啧啧,三哥这一招也太狠了!安意是知道程余明为了什么,可是安排的解签有些过于极端了吧?就说三五年内不宜娶妻不就行了吗?这是直接把后半生给安排了! 安意都不敢想像程夫人之后在家中听到这些谣言之后,会是怎样心疼的表情!别看今天排队的老百姓总共才几十上百人,可是今天过后,不出三天必然是要全城皆晓了。 毕竟程余明的高调入城高调入寺,都是在给这件事情打基础呢! “我们还是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三哥吧!”他一定默默开心的,安意心中补了一句。 “三少爷太惨了,本来还穿得这样俊朗帅气,骑着高头大马过来,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年轻姑娘们都在看着三少爷呢!以后怕是没人看三少爷了!”玉福十分惋惜的说道。 “那倒不一定,三哥只是不能成亲,看还是能看的。”安意嘟囔了一句,实在有些忍不住想笑了。 第251章 太学的伙食不太好吗? 讲经的偏殿坐着不少人,看衣着打扮都是些富贵人,即便如此程余明在这人堆里也十分的明显,当然他神游的状态在人堆里也出奇的显眼。 安意在门口刚一露面,程余明就发现了,他也不管的和尚说得正兴起,自己站起来就朝外面出来了,出了门他忍不住问,“四妹,怎么样了?” “哦,三哥算无遗策,想必不出三日上京城里谁都会知晓,程国公府三少爷是克妻的命,这下好了,三哥以后就是想成亲也难了。” 安意这些话,还是背着玉福说的,生怕这个耿直的丫头知道了要失望。 程余明却也叹了一口气,“我这也是没办法啊,要是不用这一招,三日后使团入宫,我这大龄未婚的少爷就要顺便被指婚了。四妹你也不想过几天就有个天临朝来的三嫂吧?” “如果是长公主来当我的三嫂的话,好像也还不错的样子。我想想啊,那位长公主好像是使团中年纪与三哥最相近的,身份也贵重。配三哥还是没问题的!” 就几面之缘来看,安意对这位长公主的观感是不错的,如若让她来选,当然也愿意是这位。 程余明脸色有些不好,“你这丫头想什么呢?那位长公主是来这和亲的,他的身份注定是皇妃,不过是皇上的妃还是皇子的妃,就要看陛下圣意了。” 安意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方才也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见三哥是当真生气了,马上回答道:“我就是随口说说的,就算三哥你愿意,人家长公主也未必愿意啊!” “算了,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了,我听说玉龙寺的斋菜也很好,既然来都来了,我带你们去尝一尝吧!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来了。” “三哥这是什么意思?我看娘一个人在府里,不如我们早些回去吧!”安意这会对斋菜并没有多少兴趣,却担心流言速度太快,他们还没到家娘就听说了这些,那可就不好了。 “不急,你也别担心,娘在府里休息暂时还传不到她耳里。”程余明好像能看透安意的念头,如此说了一句,“你也知道我闯祸了,这次回去我可得老实在家闭门思过才行。 你如今就当是陪三哥再多自由一会,吃完斋菜再回去。当然了,吃了斋菜你可得承三哥的情,在爹娘面前你得替三哥多说几句好话,把娘的气顺下来。” “这些不都是三哥你自己计划的吗?现在却来卖惨,还说这些话平白让我跟着担心。”安意无奈地摇头,却也还是跟了上去。 回程之中,程余明果真不再骑他那匹高大健美的骏马,而是钻进了马车里睡起了大觉,安意看着外头那匹漂亮的马走空路,也不禁后悔没带身男装,不然现在她就能骑马了。 待回了城到府前,在外面充当马夫的永安突然激动的探头道:“少爷,四小姐,咱们府外停着驾马车,是不是府上来了客?” 程余明眼一睁翻身就起来了,“永安你先去问一问,四妹我们赶紧下车吧!” 程夫人此刻在府中休息,这正是程家兄妹俩都担心的地方,于是下车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那边永安已经问了几句过来,“少爷,车夫说是主家姓张。” “姓张?”程余明的脚步已经顿住,脸上的表情倒是松弛下来,“如果是姓张倒也不担心了,应该是舅舅家来人了,四妹你说是不是?” “舅舅家的人来得好快,我们昨日刚到,今天他们便上门了!三哥,你就不该急匆匆的去玉龙寺,现在舅舅家来人了,我们都不在家,太失礼了。” “是舅舅家的人,不怕。”程余明倒还算放松,笑着进了府,下人果然来报说家中来客,竟然是表少爷来府上拜访,如今正在夫人的正院。 程余明表情惊讶,他以为来的是张家舅舅或是张家的管家,“四妹,那你还是先去娘的院里,我先回院换身衣裳,待一会就来。” 安意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本就是不愿意引人注目穿得素净,不知道这样子过去娘又会不会念叨她太敷衍。“行吧,那我先去会一会表哥。” 靠近了主院,安意倒听到了程夫人的笑声,可见二人相谈甚欢,她早开心的喊起来了,“娘,我回来了。听说今日表哥来了,来的可是元明表哥吗?” 入了屋,只见厅里坐着的正是四年前去过的漠城的张元明,不过四年不见,当年十四岁的少年如今十八,浑身上下变了不少。 “阿音,你可算回来了,你表哥等你们许久了。”程夫人笑着应了一声。 张元明此时也站了起来,对着进来的少女打量了一番,笑着说道:“四年不见,余音表妹当真是大变了样,若是在府外相见,我可是认不出来。” 安意也上下打量一通,“表哥,四年不见你也变了不少,长高了也瘦了,难道是太学里的伙食不太好,竟把你饿瘦了?表哥,舅舅和舅母身体还好吗?” “我爹娘身体好着呢!本来爹说要等几日再来,让姑姑在府里休养几日,可是我今日正好路过府外,没忍住就进府来了。” 张元明面上有微微的窘色,不过他也是与姑姑家亲厚,想着上门打个招呼就走。不曾想上门后才发现姑父上朝不在家,程家兄妹竟然也不在家,唯一在家的姑姑正在休息。 “表哥见谅,是三哥说玉龙寺的宁神汤不错,所以想求些回来给我娘。实在不知道表哥今日会路过上门,失礼了呀!三哥现在回院换衣去了,很快就会过来的。” 安意解释了一句,看向程夫人,“娘,你和表哥方才在聊什么呀?我在院外都能听到你们开心在笑,是不是表哥说了什么笑话在逗你?” 程夫人表情颇为放松,“你表哥方才正跟我说起,你外祖父外祖母近来一个爱吃糕点一个爱吃肉食,所以常念叨着你舅舅和表哥要买回去,完全吃不腻。” 安意笑了,“娘,既然外祖父和外祖母有喜欢的东西,等过些天娘回舅舅府上的时候,也给二老带些过不好意思,他们一定很开心的。对了,娘自己做糕点,我来做红烧肉,娘说好不好?” “好!”程夫人点点头,对于这个提议倒是赞同。 第253章 给程家长长脸 天临朝和亲使团在高调入城之后,在驿馆休整了三天,终于到了进宫的日子。玉朝的皇帝在宫中设下盛宴,程世秋做为护送使团的要臣和新任太尉,自然是被皇帝定成参宴大臣一类。 此次盛宴非二品以上的官员是没有资格参加的,因此能参宴的官员都是万分欣喜,这般盛宴都可让参宴之人带上至亲家属,他们都在为此烦恼该带哪些人去。 程世秋也回府来商量,程夫人将两兄妹都叫了过去,“你们爹如今要进宫赴宴,你们兄妹二人还未参加过宫宴,都跟着去见识见识也好。” 程余明先是摇了头,“娘,我就不去了,府里的事情还没理清,我在家就好。” 程夫人正打算要劝一劝,然后就看到程世秋冲她摇了摇头,虽然什么也没说她却一下明白了,程余明如今这情况怎么会愿意出门。 玉龙寺求绝缘签的事情,程夫人早让吕妈妈多注意坊间传闻,发现如今正是传得街头巷尾最热闹的时候,程家三少爷注定孤独终老的传闻是人人皆知了。 别看皇宫的宫墙高耸,但宫里的人是最爱嚼舌根的,这种事情不用想也知道是已经传进去了,这种时候就算是最盛大的晚宴,程余明也不会有兴趣。 “那好吧余明,你不愿意去就不去。正好我身子也依旧觉得疲乏,晚宴这样费劲的事情我一点也不想去,余明你留在家就当是陪我了。” 程夫人这么一说,安意顿时也心生退意,“娘,我也留在家里陪着您吧!今晚的宫宴必然是天临朝和亲的大事,见面、赐婚、和气一堂,想想也就是这些事情了。”苏丹小说网 “阿音,皇宫的御厨做的菜稀奇得很,在外面可是吃不到的。你就跟着你爹去,就当是去尝尝皇宫的菜怎么样!”程夫人是知道安意脾气的,于是用御厨来吸引女儿。 安意却摇头,“娘,你别哄我了,宫里的御厨再好,在这样重要的大宴上,就算菜色好看也不一定好吃,今日去的人也多是为了看热闹。 第254章 糊脸妆 梳妆打扮自然是与程夫人和吕妈妈的一番斗智斗勇,安意可不太愿意打扮得太过奢华,程夫人是恨不得把她觉得适合的每一样饰品都挂上安意的头发。 妆容上安意却没有过多干涉,因为她发现吕妈妈说的目标妆容是一种类似‘鬼脸白’的糊脸妆,简言之就是过分追求脸白在脸上糊白粉,这倒是让她安心不少。 折腾完的安意觉得自己已经累了,只想直接把刚上的妆洗了衣服脱了去睡觉,然后没办法她最后还是咬着牙上了马车,被带进了热闹非凡的宫中大宴。 行宴的大殿之中早已经热闹非凡,不少人见程国公带着女儿入内,纷纷打起了招呼,安意则木然的跟着屈膝行礼沉默不言,直到程国公带好坐到了一处殿中的位置。 此后陆陆续续来的官员见了程世秋,都是点头致意,也有那热情的小心过来寒暄两句,程世秋都是笑脸相迎,并不多说。 很快殿上座位都坐满了,果然不少带着老婆孩子一起来的,不过看孩子年纪都不算很大,后排官员位置中有不少是独自来赴宴的。 最后来的几个看着都知道属于位高权重的人,其中一位还是安意在青阳城见过的贵人,晋王爷!不过安意仔细看了看,没有发现梁书意的身影,应该是没来。 四年的时间并没有在晋王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但是安意却大变了样,反正晋王跟程国公打了个招呼时扫过安意,脸上没有半点诧异之色。 晋王之后来的是个富态的老头,此人刚出现在殿上便有大半的官员都热情的与他说话,唤的都是秦太师,这位秦太师身边还跟着安意见过的那位慕容浩大人。 安意清楚的看到慕容浩朝自己看了过来,他似乎对安意今天的妆容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就转过脸去,嘴角上挑的幅度却没有逃过安意的眼睛。 慕容大人这是啥意思?虽然安意也知道自己今天的妆容有些跟她平常不搭,可是她一入殿就仔细看过了,但凡来的姑娘家,都是‘鬼脸白’,自己绝没有与众不同。 秦太师大约是压轴上场了,这之后便有内侍官唱诺‘陛下驾到’,全场之人皆肃然起身相迎,行拱手俯身之礼,那高台之上好一会才传来‘免礼’二字。 站直身的安意左右查看,无论诸位大臣还是家属都是面容肃穆,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安意很想看看皇帝长什么样子,在这样的氛围下她也不敢抬头了。 皇帝随意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让人坐了下来,就坐之后秦太师旁边的慕容浩开口了,“陛下,天临的和亲使团已经在殿外候旨,可要宣进来一见?” 这般提问只是走流程,今日所有人来此不就是为了使团入宫吗?皇帝当即点头应允,内侍官尖利的传唤声一道道向外传,很快由祁英带头的使团诸人都来到了殿上。苏丹小说网 一时间,精心打扮过的长公主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连安意也不得不赞一声长公主这身妆容打扮竟十分的夺目,将她衬得仿佛月下仙子下凡。 安意在漠城驿馆见过长公主,这位美人在她的印象就是贵气之中带着清冷,仿佛一个忧郁型的美人,可此时的长公主,她的美有一种令人移不开眼睛的诱惑。 长公主朝皇帝盈盈下拜,软声道:“天临国郑月容见过皇帝陛下!” “果然花容月貌,美丽无双!”皇帝的声音明显听出了喜悦。 二公主虽然打扮得娇俏可爱,但明显不如长公主那样夺人眼球,六皇子表现十分不抢眼,等祁英上前递了国书,皇帝看过之后笑了起来,很快便下了旨意。 长公主郑月容即日入宫封作容妃,二公主郑瑞芳封皇子妃,但皇帝并未言明是将二公主指婚给哪位皇子,表示将由皇后来主理此事,至于六皇子郑瑞铭自然也就是太子伴读。 其实看太子年纪二十多了,哪里需要这个十三四岁的小娃娃来伴读?可是太子依旧一脸欢喜的出来谢恩,十分亲和的和六皇子打招呼。 至于那七八个贵女,就在这边开宴大家吃吃喝喝时,穿着彩衣在殿中献舞,看得出来这一舞还算熟练,舞毕祁英出列表示这些贵女都是送来与玉朝朝廷官员和亲的。 等大家知道这些姑娘身份之后,确实都忍不住有些唏嘘,有个官员忍不住讥讽祁英,认为天临朝皇帝竟然让官员之女也来和亲,不怕伤了臣下之心吗? 祁英道:“长公主乃我朝陛下亲妹,二公主乃陛下亲女,六皇子更是陛下亲子,连皇子公主都可来和亲,身为食君之的官员之女又有何不可? 我朝陛下真心与玉朝结为同盟,自然不分这些彼此,若陛下怜惜姑娘们离家辛苦,便请陛下费心为他们指一门好亲事,让他们成为天临与玉朝友好同盟的象征吧!” 祁英连提要求都说得不卑不亢,把这些姑娘们的亲事说成了两朝交好的象征,自然是让玉朝的皇帝不能随时打发了这些姑娘,也算是对这些姑娘们最后的保护了。 皇帝就两国交好的事赞同了几句,自然是把这样的大难题也推给了皇后,让皇后再择日行宴,将二公主到和这些贵女们的亲事好好定下来。 皇帝开了金口,就算祁英不乐意也没办法,何况长公主算是定下了,直接进宫封为了容妃,倒也算没有辜负这次的谋划。 处理完使团的事情,皇帝的话题终于说到了程国公的身上,对他镇守漠城之事好生感叹了一番,既然又给程家老大程余慎又升了一级以示皇恩。 说完这个又问程世秋为何只带了小女儿入宫,程世秋立刻起身行礼,“回禀陛下,夫人连日赶路身子不适,臣便让三子余明在家照看他母亲了。” “哦?当真如此吗?朕怎么听说你家儿子在玉龙寺胡闹惹祸,现在是被锁在家里思过吧?” “陛下英明,世事洞悉!臣已经罚他在家思过了。”程世秋见皇帝没有直接说姻缘签,自然也不会主动提起,只是看殿上众人眼神闪烁,想必都是心知肚明的。 “年轻人嘛,自然是意气用事些,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皇帝意有所指的说道。 第255章 鼓山围猎 从宫宴返回府中,安意第一件事情就是梳洗换衣,然后去了主院见程夫人,进了门才发现程余明竟然还守在这里,看样子是在等自己。 “三哥,是不是特意在等我啊?想知道今晚宫宴之上陛下有没有问起你吗?”安意有意吊起了胃口,“这件事情三哥要不先猜一猜?” “肯定是没事。”程余明笑了笑,“四妹你眉眼带笑,神情放松,肯定是陛下没有怪罪对吧?不过本来也是,这只是我个人姻缘之事,就算传遍整个上京城,也无碍大局。” “三哥倒是算计得挺清楚,还真把自己从里面摘得干干净净了!陛下还夸三哥你侍母纯孝,去玉龙寺的事情只是一时意气,算不得什么大事。” 安意笑了起来,连皇帝都说是少年意气了,以后三哥的事情谁也不能拿出来多说什么,算是一个不错的结局了。“娘,三哥的事算是过去了。” 程夫人高兴地点头,“也好也好,如此我们只需要再等一段时间,大家渐渐的忘记了最近的事情就好。唉,不过看来至少得有半年了。” “娘,你别看现在大家议论纷纷,但只要出现一件更惹眼的事情,必然会让全城老百姓的目光看过去,谁还会再记得三哥的这件小事? 幸运的是,很快就要有一件能惹所有人眼的大事要发生了,三哥的事很快就要成过眼云烟。” “哦?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吗?阿音你不要卖关子,快说出来让我们欢喜一下。”程夫人情绪明显激动了不少,看向了程余明,“余明,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事?” 程余明无奈的笑,“娘,我若是知道早就跟您交待了。四妹,你就赶快直说了吧?” “皇后娘娘今日在宴上说,三日之后去往鼓山围猎,届时除了数位皇子公主,还会遍邀王公贵府的公子和小姐一起参与,目的是给天临二公主和那些贵女指婚。 比起三哥私人姻缘的事情,天临朝的二公主到底会嫁给哪位皇子,那些貌美如花的贵女们又会指婚给哪些高官贵族,这些事情哪件不是更有趣呢?” “原来如此!”程夫人恍然大悟,现如今有天临朝使团还在,确实没有比这更惹眼的人了,“今日大宴,那位二公主竟然没有被指婚给皇子吗?那位长公主呢?” “长公主如今已然是后宫的容妃娘娘了!”安意笑了,娘和三哥对两位公主都还算是一面之缘,对她们的事情总是要在意些。 即刻封妃自然也是一种实力,程夫人笑着点头,“这下长公主也算是达成所愿了!二公主没有被召入宫中,所以要封作皇子妃吗?” “陛下亲口封了二公主作皇子妃,但没有说是指哪位皇子,事情交由皇后来处理了,又有那么多天临朝的贵女要赐婚,于是索性说要鼓山围猎。” 说起鼓山围猎,安意记得殿中气氛颇为松快,皇后当场便点了好多家的名,说是让家中能去的都去凑个热闹,这下城中应该热闹起来了。 这可是上京城,玉朝的中心,城中最多的高官贵族,鼓山围猎这样的盛事自然很快便成了一城之盛事,能去的兴奋,不能去的讨论起来也兴奋。 “这倒确实是件让人忍不住关注的事情,还是皇后娘娘有主意,把城中这样适龄的贵族公子小姐都叫到一起,到时候赐婚就变得容易得多。可惜……” 程夫人想到如今程余明因为姻缘签的事情在家思过,错失了这样好的机会,心中总是有些难受的。 “娘,三哥可是为了躲过这次的事才设下的局,您现在觉得可惜没用。”安意是知道程夫人的意思,“难道娘想三哥去参加围猎结束,就带回来一个赐婚的儿媳妇吗? 赐婚,可不会管三哥喜不喜欢,人家那姑娘喜不喜欢,只是皇命而已。” “以后也不用想了,错过就错过吧!”程夫人索性放开了不再想这个,却是想起了另一个问题,“阿音,这次鼓山的围猎你要不要去?皇后娘娘有没有让你一起?” 安意笑了笑,“皇后娘娘点了不少人家后,便说愿意去的都可。娘,鼓山围猎您想去吗?三哥是不能去的,如果娘也不去,我也不太想去了。” 这次鼓山围猎明眼人都知道是给适龄孩子们的相亲大会,程家如今程余明也用不着关心婚事了,程夫人自然是不愿意去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和美成家。 “阿音,娘这年纪和身子,不太适合去这样的围猎会,你爹就算去了,也没有空闲来照顾我。但是阿音,这样的围猎算是盛事,你可以去见识一下热闹一下。” 程夫人的意思安意明白,但她可没有凑这个热闹的心思,人多的地方麻烦也多,她也有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理由,所以安意更愿意留在家里。 “四妹,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去没意思,要不然我陪你一块去吧?虽然我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方便出现,但是就算我出现了,皇后娘娘也不会怪罪我的。” 皇帝都已经说了是少年意气不是大事,谁还会来跟他过不去呢?程余明倒不想管什么脸面不脸面的,反正他现在也认不得多少人。 安意却摇头,“三哥,不必了吧!爹可是在陛下面前说罚你在家思过,你老实在家里待一段时间才好。我不想去是真心的,那么多人去围猎,肯定不如我们在漠城打猎来得有趣。” “你要是拿这种和我们自家庄子里打猎来做比较,那自然是没意思的。只是让你去凑个热闹,如果可以,去认识两个朋友也不错啊!” 程家从前在漠城,多的是人来讨好他们,如今到了上京城,正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交几个朋友也能过得更愉快些。 安意倒觉得这些事情急不得,并不放在心上,此时却见管家急匆匆的来了主院,“夫人,外头来了一位宫里的内侍官,说是来传皇后娘娘口谕的!” 宫里来传口谕?程夫人还以为是程余明的事有变故,脸上忍不住担忧了一下,却挥手让管家将人带过来,先得听过内容才知道是所为何事了。 第256章 小姑娘的自作多情 皇后娘娘来的口谕,竟然是让程家四小姐陪同住在驿官的天临二公主一起参加鼓山围猎,这若不是由这内侍官为传的口谕,安意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她方才还在庆幸自己可以不用勉强去参加什么围猎会,现在口谕一来她是没法不去了,可是皇后又怎么会突然来这么一段口谕?怎么会叫她来陪二公主? 程夫人一个眼神,管家便往内侍官袖子里塞了银票,并小心的套问了一下,才知道是天临朝的二公主自己主动跟皇后提出,让程国公的小女儿陪她一块去围猎会。 皇后想到程家与使团一路上京,觉得二公主和程家女儿大约也是说过几句话的,相比满城初相见的贵女们,二公主对程家女儿有亲近感是很正常的事。 天临朝的长公主封作容妃接进了宫中,二公主提出要人相陪也不算奇怪,因此皇后才派了内侍官来传口谕,让程余音准备一下去围猎会的事情。 安意忍住想脱口而出的‘问候’的话,这个二公主是个什么意思,明明也没认真交谈过几次,这种时候好怎么会选自己来当陪客,真是会麻烦别人啊! 等内侍官走了,安意直接垮下了肩膀,“怎么会这样啊?我与这位二公主明明不是特别熟,她怎么会让我来陪她一起?而且她身边明明还有那么多天临朝的贵女,怎么就需要人陪了。” “那些高官贵女的年纪倒是相仿,都比二公主要大一些,兴许还因为身份差别不合拍,总之如今口谕已经来了,要拒绝也是不能的。你便早做准备吧!” 程余明这般劝了一句,“到时就让永安跟着你一块去,有什么事也能帮忙照应你和玉福。” 三哥的这番安排,安意还是放心多了,到了出发的这天,一大早就有马车来府上接人,安意被人搀上了头一辆十分豪华的大马车,掀了帘子进去一眼就看到了二公主和六皇子。 二公主脸上都是欢喜,“程余音,你总算来了,我们得赶快出发,不然赶不上大部队了” “二公主,六皇子,你们俩个明明坐一辆马车,二公主怎么还跟皇后娘娘说要找我来陪你一块去围猎?这么好的天气,明明更适合在家睡懒觉。” 外面天色极好,一看便是个晴天,初夏的太阳有多晒,安意可是知道的。 “你怎么还一脸不乐意的样子,我是看你都去不了围猎,特意跟皇后娘娘求来的恩典!”二公主一脸不解,她以为这个程余明上马车第一件事就是要感谢自己才对。 “什么?”安意大惊,这叫什么莫名其妙的恩典?“二公主,我若是想去,当时在大殿之上就会自己出声的,你看我都不出声,就是因为我不想去啊!” “我以为,你是不好意思开口嘛!”二公主也不蠢,看安意是真的不情愿的样子,才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毕竟当时你那个三哥惹了事,我真的以为你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 你在漠城的时候帮过六弟,我们天临朝的人都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我当然就想帮帮你啊!早知道你真不想去,我也不必跑去求皇后了。唉!” 二公主这么一说,安意都不好再怪这小姑娘的自作多情了,“算了,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不去也得去了。我娘倒是开心的,她本来就想让我去凑热闹,就算你圆了我娘的心意吧!” 二公主闻言一笑,“对嘛,至少我让程夫人开心了,也算是给你报恩了。” “程姑娘,你家三哥近来可是美名远扬呢!”六皇子这时候状似无意的插话,“听说他去玉龙寺求姻缘签,结果反而求了一道绝缘签,当真如此吗?” “六皇子既然听了流言,为何还要来问我是不是真的?我三哥只是凑热闹求了个签,普通的下下签而已,又不是没人求过,真不知最后如何传成绝缘签的。 不过像成亲这种事情,我三哥求的这个签也没什么,无缘总比强行有缘要好吧!你说是不是?” 六皇子愣了一下,不得不点头,“没错,无缘总比强行有缘好,至少不是没得选!” “我觉得你这话是特意说给我听的,如今我就是得与人强行有缘呢!”二公主叹了一口气,“皇后娘娘说,要在围猎之时给我找个有缘人,其实就是在几位皇子之中选一个嘛!” 第257章 和亲公主的利益算计 他们心中看好的是谁呢?二公主郑瑞芳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这些天她们聚在一起不停在收集着各类消息,然后不停的分析着各个皇子之间的优劣。 但却从来没有下定过决心,非要是哪个皇子不可,因为就连郑瑞芳自己都知道,到最后要嫁哪个皇子自己是没有决定权的。 “程余音,你可能不知道,像我们这样送来和亲的公主,要嫁给谁是做不了决定的,虽然也许等到了围猎场上,会有人问我有没有中意的人,可我的回答只能是听凭陛下皇后的安排。” 这是一种无奈,早就知道的无奈,“哦对了,还有姑姑在!姑姑如今入宫封妃,围猎会自然也会去的。到时候我要嫁谁,皇后娘娘也会问她的。 姑姑如今的身份不同,也许不必像我一样什么也不能说,只是就算能开口,姑姑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想法,最终只怕也是一句让皇后娘娘做主就是了。” 对于自己的处境,二公主似乎已经不再有天真的念头,她的表情中透露着一丝无奈,却还努力的勾起嘴角露出笑来。 “其实我也一直很纳闷,既然你被送来和亲,一路走了这么长的时间,难道对你的安排全然是没有吗?我以为大宴那天应当是一块决定的。 可是没有,如今又有了围猎会,说得好像真是让皇子们表现好了让人挑选一样。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有这个必要!我二皇姐可是天临朝的二公主啊!”六皇子淡淡的接话,“二皇姐的母亲是父皇的元后,哥哥是太子,将来便是天临朝的皇帝,这可是相当大的一份助力。 简而言之,谁娶了二姐,将来天临朝皇帝就是谁的大舅哥,你说这对皇子们来说是多大的诱惑呢?” 二公主到脸上并未见喜色,“我皇兄,未必能坐上皇位吧!六弟,你不是很清楚吗?父皇对我们兄妹的情谊,早不如从前了。我来玉朝和亲,也是希望父皇不要厌弃皇兄。” 六皇子视线错开,“这世间本来就没有百分百的好事,大皇兄是太子如今是不争的事实,二皇姐你可能会担心大皇兄坐不上皇位,可是在别人看来,大皇兄是现在最有可能的。” 安意跟着点头,倒是才知道二公主有这样的身份,他的亲哥是太子,她是为了让兄长的太子之位更稳固,才愿意来玉朝和亲的!苏丹小说网 “好吧,就算六弟你说的也没错,但其实把我娶回家也是有一些风险的。比如万一玉朝和天临的友好同盟没有了,有一天他们开战了,那娶了天临公主的皇子大概也会有些苦头吃!” 二公主脸上是淡淡的笑,明明说的是那样难过的事情,好像一点儿也不在乎的样子。 “二公主,若真有那样的时候,一个皇子吃点苦头能算什么?如今你们来和亲就是为了让两朝做同盟,就别想那些不合时宜的事情了。” 二公主点着头长舒了一口气,“你说得对,姑姑也是这么劝我的。和亲这件事本来就是在赌,反正没有选择权,不如就等着结果揭晓那一刻吧!” “六皇子,你可是要做太子伴读的,对太子你可查清楚了?我那日在大殿之上见过太子,年纪不小的样子,身边也坐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那是太子妃吧?” 安意看向六皇子,想知道自己有没有猜错。 六皇子认真点头,“没错,太子早已成亲,那日大殿之上与他同桌的便是太子妃,不过就算太子已经有太子妃了,他也依旧是在人选当中的。 如果二皇姐指婚给太子,就算不能当太子妃,也是能当个良娣,将来太子继位后二皇姐便是妃,待有了子嗣后,升为贵妃也不是不行,如此也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从长久利益来说,给太子当这个良娣似乎是最保险的一个选择,毕竟三皇子五皇子还只是皇子,哪怕能当正妃,也未必有那样好的未来。 安意发现自己不知道能说什么了,总不能劝和亲的公主抛弃利益算计,那也太虚伪了。 前往鼓山围猎的马车很多,走在路上轻易便能遇上同向的马车,二公主的马车制式和标志都是与众不同,所以一路行来几乎没有什么人来与他们打招呼。 入了鼓山猎场的营地,在内侍官的带领下,他们们三人被带到了明黄营帐外的聚集区等候,此时已经来到的贵女和公子们已经有很多,看向三个人的目光非常多。 安意非常不喜欢被人围观的感觉,跟二公主和六皇子提了一声,带着玉福离开了,直到转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回到人群聚集的地方,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关注到她了。 在安意离开这会,似乎宫中不少妃嫔和皇后已经坐到了搭建的高台之上,安意还看到容妃身边位置有二公主和六皇子在那,台下许多贵女也都寻了位置坐下,安意自然也找了处空位坐下。 没一会就听得一些惊呼声,众人的目光看向入口,原来是一群骑马的人过来了。最前头那个一身明黄长袍,珠冠玉面,正是大殿之上见过的太子殿下。 落后几米位置的大约是两位皇子,基本一位穿精致玄袍,面目冷厉眼神傲气,另一位却截然相反,穿着月白色锦袍,头上一支碧玉簪,脸上的笑容十分有亲和力。 经过旁边的几位女子小声的讨论后,安意也了解了,穿玄袍的那位皇子是三皇子,大约是因为身世太过高贵,母亲是贵妃,外祖是太师,这位皇子浑身上下透露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因为三皇子太过冷漠,就连八卦的贵女们一致都认为三皇子是因为性格太过强势,因此一直没有定下亲事,此次来围猎一定也是受命而来,并不是为了天临朝的二公主。 这下安意不用听也知道那位笑得十分亲和的皇子是五皇子了,一群坐着的贵女里有大半是在讨论五皇子,个个都沉迷在这位皇子那张笑脸里。 既然这样喜欢五皇子,贵女的讨论里对二公主自己没有好话,不少人觉得五皇子若是娶了二公主那必然是被迫的,五皇子凄惨的一生也已经注定了。 唉,多单纯的姑娘们啊,不知道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不爱权势的皇子呢!反正安意不信五皇子是朵白莲花。 第258章 梁二少爷定亲之喜 三位皇子之后,跟过来的还有数十骑,都是就中贵少们以及一些护卫,他们来高台前露了一回面,便已经兴奋的打马往林中而去。 听说围猎的林场早就已经赶入了不少的飞禽走兽供人猎取,而此刻高台之上只有皇后带着几个妃嫔在等候,因为过些时候皇帝也会出现。 鼓山有一大一小两个猎场,此刻皇帝正带着臣下在大猎场行猎,待结束自会来此会合,皇后甚至已经跟少年们宣布,陛下会来检验他们的成果。 难怪这群少年打马离开时变得异常的兴奋,原来是有目标了,要是在这种场面小秀一把,在皇帝面前露个脸,那可就是意外之喜了。 这时也有几个英姿飒爽的贵女换了衣装取了软弓在试着射靶,皇后见了很是高兴,鼓励更多的姑娘来试一试,还出了几件首饰设了彩头,一时气氛变得热闹得很。 玉福小声问安意要不要上前露两手,安意果断摇头,这种时候她恨不得能隐身,看着高台上的二公主和六皇子也是表情木然的等待,只想着这围猎不知何时才能结束回家。 不一会,入口处来了一顶轿撵直到高台旁,下来了一个衣着精致面容却有些病色的男子,这时贵女八卦阵营又开聊了,也让安意知道来的这个是大皇子。 大皇子其实是太子的亲哥,皇后的第一子,只是身体实在太差,因此没有被封为太子,但大皇子与太子本是亲兄弟,自然是不会为了这些伤了和气的。 大皇子下了轿辇,又被搀上高台和皇后等人见礼,然后他也被安排坐下了,看皇后心疼的眼神就知道她心里还是有这个儿子的。 除了大皇子,陆陆续续又有一些人来,安意就着姑娘们八卦一边认着人,直到入口处出现一张挺熟悉的面容,安意懒散的坐姿都立刻坐直,仔细看了过去。 来的是个骑在马上的年轻男子,他的脸好像梁书意啊!当然安意并没有觉得来人就是梁书意,因为这脸的相似度只有五六成,只是初次看去容易晃眼。 看男子年纪,必然是梁书意的兄长,晋王府的世子吧?安意听姑娘们议论确认了这是梁书意的哥,晋王世子梁竣。 晋王与皇帝是叔侄,因此晋王世子称呼皇后也只是称皇嫂,梁竣也是上高台走了一趟,却并没有留在高台上,而是离开看台步入帐篷区,消失在大家的视野。 也不知是晋王府身份太过贵重还是梁竣此人活得无趣,爱聊八卦的姑娘们对这家子都没什么要说的,凭白让安意失望了一把,本来她还想趁机会听点梁卓家的八卦呢! 饮过一轮茶水后,安意坐得不耐烦了,看到也有不少姑娘起身四处走动,于是她带着玉福也起身往外走动了,猎场可是有不少宽阔的地方。 安意原本是想找匹马来骑,顺便散动一下身子,可是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却在一棵大树下撞见个人,这人正躺在树底的一块平整石头上,仿佛在睡觉。 安意正打算要走,便听到那人叹气的声音,“唉呀,我才有点困意冒出来,一听到脚步声就飞走了,果然偷懒睡觉还是要不得?” “抱歉,我无意打扰,这就离开!阁下若困意还在闭眼继续睡就是了。”安意说了一句要走,只见那人把脸上的扇子给拿开了。 “咦,你是何人?”这人坐起来后看了安意一眼,发现如此脸生,“我是晋王府的世子梁竣,不知道姑娘你是哪家的?我好像见过你,好像又没见过。” 安意客套一笑,对于梁竣这句好像见过好像没见过有些别样的理解,当然也庆幸梁竣没有一开口就将她错认,倒好像比梁书意还要靠谱一些。 安意行了个礼,“我叫程余音,是程国公家的,才刚回上京城不久,大约世子还没有见过我。” “原来是程国公家的姑娘!失礼失礼,我说见你有些陌生,原来是久不住在上京城。去年我弟弟梁卓从外地回家后跟我说起过,曾受程国公的三少爷和四少爷的帮助,我正想见见他们呢? 姑娘,不知你三哥四哥可有一块回上京城?若方便的话,我会让梁卓找个时间递上拜帖,他必定要上门感谢一番才是。” 梁峻和梁卓兄弟间情谊不浅,他也知道了赫安镇发生的事,对程家那对兄弟还是十分有好感的,因此才知道眼前是程家的姑娘,言语里便自发亲切了不少。 安意微微一笑并不拆穿,“因连日赶路,我母亲的身体还没有养好,所以哥哥如今在家照顾母亲呢!承蒙梁二公子不弃还记得哥哥,便请世子转告梁二公子,随时方便二公子上门。” “竟如此这般的巧?我二弟今日没来此地,也是在家照顾母亲。不过姑娘不要误会,我母亲其实并未生病,只是最近与我二弟有些冲突,于是在生二弟的气。 二弟为了讨好我母亲,日夜守着母亲身边,所以连围猎也是要错过的。”弟弟侍疾哥哥却在玩乐,这好像不大合理,所以梁峻也赶忙解释了一句。 就是说梁书意在家跟她娘撒娇耍赖呢?安意想想都觉得好笑,他好像年纪也不小了,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还要跟他娘撒娇呢? “世子当真坦诚,其实我三哥也是因为玉龙寺求姻缘签的事情,这件事大约世子也听说过的吧?为了这件事我娘也生气呢!三哥自愿在家思过并照顾我娘。” 安意相信眼前的梁竣是听说过‘绝缘签’事件的,或许在初听闻时还曾为三哥感叹过也说不定! 梁峻被姑娘的坦然惊讶了,“哈哈,这件事我确实听说过,相信很快事情就过去了。你三哥是为了姻缘之事受苦,其实我二弟也是,在跟我母亲商量跟心仪女子定亲的事情呢?” 安意着实愣了一下,不过转眼想到梁书意如今也十九了,定亲这样的事情好像很正常。“是吗?看来要恭喜梁二少爷定亲之喜了。” “等他把这件事情办妥了,肯定就会尽快去拜访你家兄长们。”梁峻笑着说道。 “那我回家一定将此事转告哥哥。”安意回道。 第259章 恋爱脑才是最可怕的 在大围场打猎的皇帝和朝臣们回来的时候,传来了不少喝彩声,吸引了不少人前往查看,安意自然也是凑热闹的人,去了才知道是士兵们在为皇帝打的丰盛猎物喝彩。 除皇帝以外,程国公和天临朝的祁英将军二人打到的猎物也很多,然后就是各个王爷公侯以及各种武将侍卫,各个马鞍旁挂的猎物一比较顿时就一目了然了。 不管怎么说,皇帝的心情不错,带着一干人来到搭建的看台上,皇后安排一轮茶点之后,便开始叫了舞姬上来表演。 好一会,皇后与看台上的容妃聊了一会,又与皇帝细语了一番,然后便有内侍官去了山里,应该是被派去召太子等人回来的。 没一会山里奔出一群人,正是先前去行猎的皇子贵少们,这些人的马鞍上都或多或少有些猎物,猎物多的少年自然是引人注目些。 当然,做为目光焦点的太子和三皇子五皇子,他们马鞍上的猎物非常的多,之后一些才俊的马鞍上东西也不少,记录数量内侍官记录好一切,拿着小本子上去交给了皇后。 皇后拿着那小册子一一对照,给身边的容妃仔细讲起了这些收获颇不错的公子哥的背景,容妃认真的在小册子和真人之间不断的观察,看起来像是努力思考什么。 没一会就听皇后下旨,给天临朝送来的贵女们都赐婚了,对象则是这些收入颇丰的公子哥们,总之高台上那七八个姑娘们笑了,台下得了赐婚的少年也笑了。 最重要的二公主的婚事,也很快就有了定夺,在皇帝的思考下天临朝二公主被赐婚给五皇子,一时间大家都为这桩婚事开心起来。 做为主角的二公主谢恩之后,害羞的躲开了,马上要当新郎官的五皇子当场喜笑颜开的接受着大家对他的恭喜,太子和三皇子也都满脸真诚的道喜,一切好像都很完美。 “唉,头疼!”安意看这样和谐的场面,总觉得有些别样的难受。 “姑娘,你是不是累了,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一会休息一下?”玉福看安意脸色不好,一双眼睛立刻四处瞄起来,结果却看到六皇子朝她们走过来。 在玉福的暗示下,安意看到了六皇子,“这个时候,你怎么也任性走开,不怕容妃娘娘怪罪吗?” “我是跟二皇姐一块走的,姑姑怎么会怪我?二皇姐说要回驿馆,我是特意来问你要不要一块走的。还是你要跟程国公一块回去?” 六皇子不等安意发问,继续解释道:“反正婚事定了,二皇姐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发呆,如果走了别人也只会以为她害羞呢!你反正在这也是无聊,跟我们一块走吧!” “你怎么知道我无聊?”安意撇嘴,虽然这确实是事实,“算了,肯定是因为六皇子坐在那上头太无聊了,才会注意到我在这人群里的无聊。” 安意打发玉福去给程爹送了个口信,就跟着六皇子坐着马车回了,去的路上如此热闹,提前退场时路上人影寥寥,车厢里又静寂无声,氛围实在是糟糕。 过了好长时间,二公主悠悠叹了一声,“没想到我的婚事就这么轻易定了,我现在都好像在梦里啊!三天,皇帝说三天后就举行婚事,到时候我就是玉朝的五皇子妃了。” “嗯,那先要恭喜你了,二公主!”安意仿佛没有听出二公主话里的委屈,“我看五皇子殿下生得好看性子也温柔,总爱对着人笑,不知多少玉朝姑娘都想嫁给五皇子呢!” “这么说来倒像是我捡了个大便宜似的。”六公主脸上露出苦笑,“要是能跟人换的话,我真想把这样的好事情换给愿意嫁他的人。” “二公主,都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你何必还在说这些丧气话呀?”安意不解看向这位二公主,她明明对自己的来意很明白,明明一直很理智。 “你知道吗,来围猎之前,不论是太子、三皇子还是五皇子,都曾到驿馆登门探访过,哪怕是那样傲气的三皇子,对我的态度也是极尽小心。 五皇子本就是温柔的性子,态度更是百依百顺的关怀,可我只要一想到他们都是怀抱着目的而来,对于他们的关怀就觉得厌恶。 五皇子为什么百依百顺,不就是因为贤妃母子俩在朝中根基不强吗?三皇子虽然家世强劲,可谁又会拒绝强劲的后援,太子就更不必说了。” “你很难过吗?觉得自己的婚姻只是别人手里的筹码?”小姑娘总是只想要纯纯的爱情,即便是眼前这位明明什么都知道的二公主殿下。 “我其实都明白的,但心里就是很难受!”二公主捂住了自己的脸,原来明白是一回事,不难过又是一回事,接受就更是一回事了。苏丹小说网 安意叹了一口气,她又怎么忍心苛责这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她不吵不闹的,连难过都是躲在马车里,已经足够懂事了。 “二皇姐,虽然不论是哪位皇子对你的态度都带着目的性,但是他们也从来没有为自己的这个目的性做过掩饰吧?我觉得这样其实挺好的。 真小人有时候就比伪君子好多了,如果他们之中谁对你说是喜欢你才接近你,那才真要远离这样的虚伪的小人了, 二皇姐你是天临国公主,你们的婚事放在民间也就门当户对,你们的结合就是彼此身后的背景结合,五皇子想借助你巩固势力,而你也可借助五皇子的成功为大皇兄带来助力是不是?” “六皇子说得没错,你与五皇子成亲之后,你们夫妻就是最亲密的合作伙伴了,等你们有了孩子,这世上除了死亡就没有什么能让你们分开,这是多可靠的合作关系啊! 如果你只是为了依赖感情和人成亲,万一那人对你的感情没有了,那才是真的可怕。毕竟感情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离开的时候谁也不知道。” 安意这可是大实话,对于二公主这样的身份,恋爱脑才是最可怕的,因为她手里有太多好东西了。 “这世上,只有利益才是最稳固的东西。只要天临朝和玉朝还在,你们之间的关系就会一直稳固。”六皇子认真的说道。 第260章 大家心里都有数 拿自己原本就明白的道理再被劝一次,接受起来本就容易得很,二公主即便心情不好,心里也从来没有想反抗,自然是顺着意思接受下来。 回了城,马车将安意主仆三人送到了府门口,下车前二公主到问道:“程余音,三日后我成亲,你会来喝喜酒吗?” 安意颇为诧异,“大概是不会去的,我们家才刚到上京城,与五皇子又不熟。” “那你跟我不是挺熟了吗现在?”二公主略显落寞,“今日指婚的那些姐姐们婚事还没定在哪日,只怕也没有时间来参加婚宴啊!” “呃,五皇子成亲,太子肯定要去,那六皇子必然也会到场的,二公主你也不算孤单。至于我,去了你也见不到我,你成亲那日从早到晚是盖着喜帕坐在喜房里,是没机会见外人的。 二公主,你就放心吧,你成亲那日就算认识的人不多,但看热闹的人一定不少。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去五皇子的府上看你啊!” “那好吧!”不管这话里是真心还是套路,二公主也只能认命接受事实。 看着马车离开,安意也赶紧进了府门,不知是否吹了凉风的缘故,她觉得头有些昏沉,急着回院里煮了碗姜汤热热的喝了下去。 洗漱完换了衣服,玉福进来通报,三少爷和表少爷来院里探望,张元明的声音已经传进了屋内,“余音表妹,你不是去参加鼓山围猎了吗,怎么这样早就回府了?” 两人进了屋,很容易就闻到空气里姜汤的味道,程余明问道:“四妹,你刚喝了姜汤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在山里受了凉吗?” “可能是吧?觉得头有些昏沉,所以先喝了一碗姜汤发发汗,果然现在就好多了。不过我不知道表哥来了府里,不然该早些去娘院子里的。” “不妨事,我爹知道最近姑父忙得很,本来是要等姑父得空了在家再上门来见个面的,只是祖父祖母时常念叨姑姑身体,所以他先上门探望一番。”张元明解释道。 第262章 找处庄子养老 安意从睁开眼发现自己成了别人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胡妈,安意还记得那个时候她虚弱地躺在床上,是胡妈一直对自己悉心照顾,还会抱着自己轻轻的哼童谣。 胡妈对安意的照护是真心的,安意对胡妈从来没有过怨恨或是怀疑,只是没想到五年后在这上京城,她还会跟胡妈见面。 安意躺在床上发呆良久,渐渐才有些理智回归,想起了胡妈说的那句话,胡妈说找人五年,听说自己在上京城?胡妈是听谁说的呢? 这世间还有人知道胡妈和自己的关系,然后去通知了胡妈,让胡妈找了过来,这个人会是谁呢? 安意心里怀着抗拒的意思,一连几天闷在家里,直到程夫人决定带着程家兄妹俩去张家拜访,程夫人与父母多年未见,这天的行程十分重要,就连天天忙碌的程世秋也老实呆在了家里。 一路上马车的速度不快,程夫人什么也不说也笑得一脸开心,安意虽然有些心不在焉但所幸程夫人并没有注意到,只有程余明上车前问过一句,安意也没有多说。 张家的院子离国公府有几个街,若是步行穿过小巷子的话只需要一盏茶的功夫,可是如果走马车的话却是需要花些时间,毕竟得绕几条大街。 马车走了一会,突然就停了下来,安意听到外面马的嘶鸣声和说话声,像是发生了什么事一般,跟在马车上的玉福赶紧把车厢帘子撩开些往外看了去。 “姑娘,好像是马撞到人了?那个人,那个人好像是那个老婆婆!”玉福脸上表情震惊,她有些担忧的看向姑娘,不知该如何是好。 安意怔怔看了过去,正看到胡妈回过头看向了自己,她被人搀了起来,眼神之中好像带着些许意味,在程家护卫的询问下胡妈摇了摇头,然后很快便离开钻入了人群之中。 程夫人此时有些好奇的问,“阿音,玉福这丫头在说什么,那个老婆婆你们认识吗?” 安意笑了笑,认真摇头道:“娘,那个老婆婆好像是个眼睛不大好的人,上次在街上她就拦下我们说认得我们,我怕她是什么坏人,就没有理她。 可是没想到今天又看到她了,连玉福都认得她了。” “原来是眼睛不好,难怪会撞到马车上,我就说家里的车夫一向稳妥,从来没撞过人的。唉,大概是上京城人太多了,阿音你以后出门也要注意些,遇见不认识的人搭话别听。” “娘,我明白的!”安意轻轻靠在程夫人的肩膀上,“我什么人都不想搭理,都是坏人!” 安意是真的不想搭理别人,可是她知道如果再不去见胡妈,这个人或许会采取一些过激的行为,把一些自己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摊到明面上来,所以她必须要去见胡妈。 胡妈既然在车队里来了那样一出,自然是一直在暗中关注的,安意甚至没有传话,只需要自己走出程家,走到一处酒楼的包厢,很快胡妈就出现在了包厢之中。 玉福小心的将门关上守在了门口,安意此时看向了胡妈,“老婆婆,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大,真的一点儿也不害怕吗?一把年纪了,就该好好在家颐养天年啊!” 胡妈带着笑恭敬道:“小姐,老奴一心只想和您相认,哪里顾得上害怕不害怕?小姐,您今天既然愿意来见老奴,就不必再跟老奴打这样的哑谜了吧?” 安意一脸漠然,似乎在犹豫的样子,“老婆婆,您说你叫胡妈?我这脑子里是一点也不记得这个名字,因为我在十岁那年落过水,被人救起后发了几天的高烧,醒来后就忘了很多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有心人听了去,就想趁着我记不得的毛病来哄骗我。胡婆婆,如若您是我的话,你要怎么来看待这些跑来说认得自己的陌生人呢?” 胡妈眉头一皱,似是被安意说的震惊到了,“小姐,我知道你落过水,但不知道你有发过高烧不记事的毛病,所以小姐是因为这个才把老奴的事情忘记了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胡妈脸上还挤出一丝笑来,仿佛是知道这个真相有安慰到她,“原来小姐不是不愿意认老奴,是因为发烧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不是嫌弃老奴啊!” 老妇人一脸惊喜的模样,安意却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浅笑一声,“胡婆婆,你且不要激动。不管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倒是只想问您来找我,是有什么打算呢? 我看胡婆婆你也清楚,我如今有家有父母,日子过得还算平静,胡婆婆若是余生无靠想要找我求个依靠,我倒是可以求爹娘拨些银子出来,给婆婆你找处庄子养老,您说如何?” “小姐,老奴知道您如今是国公府家的四小姐,身份贵重,可是您是有自己的父母双亲和家人的,难道小姐不想找回自己的家人吗?”胡婆婆表情略有些震惊。 安意此时心中却已经凉意大起,若是胡妈这次找来只是为了养个老,她还真愿意如自己说的找个庄子让她安然养老,可是胡妈说的这些话,听起来完全不是想养老啊! 安意摆出一副困惑的表情来,“胡婆婆,你在说什么呢?我还有自己的父母家人?可是你一直说,是你一直照护我十年,与我相依为命,如果我有家人,为何会是你一个人在照顾我呢?” 胡妈一听顿时说不出话来,脸上憋得有些发红,好一会她才说道:“小姐,这世上的人每个都有自己的父母家人,小姐你自然也是有的! 至于老奴一个人照顾小姐,也是有些缘故的,是老爷和夫人不方便,才命老奴照顾着小姐。可是老奴该死把小姐弄丢了,老奴这些年真是没脸去见老爷和夫人啊!” 安意心中恼火,面上却笑得愈发无害,“不方便?我那父母是如何不方便呢?莫不是这其中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若是养不起孩子,他们又何必生我呢?” “小姐,这其中自然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只是我身为一个奴仆,不好议论老爷和夫人的事情,若是小姐愿意跟我去见见家人,这些事情亲自问一问也就清楚了。” 胡妈的话越发离谱,安意扯起了嘴角,“胡婆婆,你说让我去见那对有苦衷的父母?你是认真的吗?他们当真打算见我吗?” 第263章 背后的主子 安意这似笑非笑的表情,胡妈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安意于是又道:“胡婆婆,不管你说我那父母有什么苦衷,如今我是什么也不记得的,依我看婆婆还是回去吧! 既然我小时候父母就是有苦衷的人,想必如今苦衷还在,也是不能让我回家的,胡婆婆你又何必一直执着来找我?或者说,婆婆你确定我父母真的想找我吗?” 安顺侯府在上京城存在感不强,但好歹是侯府,府里的子女可不是能随意变更的,何况是多年前扔出府的弃女,消息传出去可不是一件好事。 “小姐,老爷和太太以为小姐已经落水过世,自然是没有想找小姐,可是小姐现在还活着呢!等老奴去跟老爷和夫人说明情由,老爷和夫人一定会来这里接小姐回去的。” 安意却冷笑了一声,“胡婆婆,你说我爹娘以为我落水死了,没想到去找我,那胡婆婆你为什么一直在找我呢?你是怎么知道我如今就在国公府的?苏丹小说网 你是一直照顾我的人,我落水而亡这样的消息是你带给我父母的吧?那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又坚持来找一个落水而亡的人,还是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没有落水而亡?” 胡妈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小姐,你是不相信老奴吗?” 安意坦然点头,“是啊,我当然不相信你。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脑子里一点也不记得十岁前的事情,也不记得有婆婆你这个人,是你一直在说与我相依为命照顾我。 若真的只是照顾也就罢了,你偏还编出些莫名其妙的话来,什么有苦衷的父母,还有你这反常的行为,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来找我的目的。 胡婆婆,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是想利用我记不清的毛病来哄骗我吗?如果胡婆婆你回答不了我刚才提的问题,我想我们也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 胡婆婆在心中考虑良久,却是苦着脸道:“小姐,老奴来找小姐是没有半点坏心思的,既然小姐怀疑老奴,那老奴也无话可说。今日老奴先回去,待回过了主子之后再来见小姐吧!” 胡妈行了个礼离开了,守着门口的玉福看了会,进来对安意说道:“姑娘,我已经让人跟着胡婆婆了,这人肯定是对姑娘有所图谋,竟然什么真话都不肯说!” 对于安意这个程四小姐的身份,玉福是一直知道内情的,但她不知道安意在这之前的事情,只知道安意是和表少爷一块被人贩子抓了逃出来的。 安意索性便把胡妈找来的事情跟玉福说了,自然也是没落下发烧忘事这一桩,本来十岁以前的事情在她脑子里也确实不记得多少。 玉福知道安意这些事情,再看这个胡婆婆的言行,当然也意识到这老婆婆的接近是带着目的的,她身为安意的贴身丫头,对一切威胁安意的不良因素都非常的警惕。 “玉福,你说这胡婆婆背后的主子会是谁呢?”安意看着窗外街道,胡婆婆腿脚伶俐的消失在街尾,哪有方才那种佝偻老态。 安意知道自己那对不负责的亲爹妈就在安顺侯府,但好却觉得这个胡婆婆背后的主子,应该不是这二人,毕竟在她自导自演的溺水事前之前,胡婆婆一直是在保护自己的。 对于抛弃的不祥女,安意认为那对父母应该是无视厌恶自己的存在,怎么还会派胡妈来保护自己?倒是那时不时对自己出手的人,很是是那对父母派来的,想除自己以后快嘛! 要是胡婆婆没有出现该多好,她一直想要把侯府里的一切都抛得一干二净,明知道那里面都是阴谋算计是血泪困苦,安意真不想插足其中啊! 可是胡婆婆还是出现了,她不止是为了和自己相认,她竟然劝着自己去见亲生的父母,还扯什么有苦衷的鬼话,却不知安意心里其实什么都知道。 如今安意也明确的提出了自己的问题,若是胡婆婆回去问过背后的人,却还是想要把自己拉入旋涡,安意绝不会再袖手旁观了。 虽然她讨厌麻烦,但她绝对不当软面团,如果当真要欺到自己面前了,她绝对会给那人一点颜色看看的,这件事情的选择权如今她是交到了对方的手里,就看那背后的人会如何做啦! “姑娘,如果这胡婆婆再来找你,应该不会把背后的主子是谁告诉姑娘了!不过奴婢也听说上京城有些骗子团伙,专门对有钱人家的小姐出手,姑娘你可得小心些啊!” “哦?那些骗子团伙是为了骗钱吗?还是为了骗人?或者是骗人骗财骗感情?看来是要小心些了,玉福你攒些私房钱可不容易,绝不能让骗子给骗走了。” 安意笑看了玉福一眼,只见这丫头愣了一下,果断的摇头,“姑娘你可不要胡说,奴婢哪有攒什么私房钱?奴婢是担心姑娘被骗子骗了,就奴婢那一点月例银子,骗子肯定不会骗我的。” “骗子知道什么啊,只看玉福你这衣裳首饰和细皮嫩肉的模样,跟一般官家小姐也没什么两样啊!骗点财都是小事,就怕骗子看玉福你生得好看,骗你的色骗你的感情!” 安意一说,玉福果真还紧张起来,“姑娘你别吓我了,胡婆婆直接找的姑娘你,明显要骗的人是你哦!姑娘以后不要单独见胡婆婆,对了,姑娘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三少爷吗?” 告诉三哥?安意一时有些迟疑,如果她选择告诉三哥,必然是要把能说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也不能只告诉三哥,还得告诉程爹。 关于自己的真实身份,被抛弃的过往,溺水后撒谎的真相,这一切她都不想再瞒着程爹和三哥了。在娘的眼里自己是程余音,但在程爹和三哥眼里,自己从来都是安意。 有了这个念头,安意叹了口气,“就再等几天吧!如果胡婆婆就此不再出现,我便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可她要是再来,我到时就亲自去跟爹和三哥说清楚这件事情。” “那奴婢就放心了,三少爷肯定不会让人伤害姑娘你的。”玉福一脸放心的说道。 “是啊,有三哥保护,玉福你也不必担心自己的私房钱了!”安意笑了下,“快过来把这些糕点吃完,不然浪费了。” 玉福脸上露了欢喜的神色,“知道了姑娘,奴婢一定把它们都吃完!” 第264章 如意小姐 过了两日,胡妈就直接找门房通报来找,玉福来告诉安意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明显是担忧的样子,安意还笑着安慰她,“没事,我早知道她是要来的。” “姑娘,那你要在府里见她吗?还是我把她领去茶楼吧?”玉福一脸提防,“万一这个老婆子生了恶意,在府里胡来就不好了。” 安意却摇头,“不用怕,你让院里的丫头们都精神些,然后去三哥院里再叫两个小厮过来守着,就是要让胡婆婆什么都不敢动才好。” 玉福哦了一声明白过来,方才还愁云惨淡的模样顿时来了精神,小跑着出去安排了,等胡婆婆被人领进府安意的小院时,看见的是许多肃然忙碌的丫头。 对于突然出现的外人,丫头们目不斜视,举手抬足之间半点异响也没有,安意静静坐在桌前翻书,等胡婆婆进来了,她冲身边的丫头打了打手势。 在书房内擦洗干活的丫头们悄无声息的退下了,只有玉福站到了安意的背后,安意笑着说道:“胡婆婆,这么快你又来了?不知道您今天来,是打算跟我说些什么?” 安意是在提醒这位老婆婆,上次还欠着自己的几个问题,如果胡婆婆不能自己主动回答,事情是无法继续下去的。 “小姐,老奴今天特意上门来,就是为了小姐上次的几个问题来的。老奴知道小姐吃了那样的苦,也不记得从前的事情,自然不愿意轻易相信老奴。 老奴这年纪,原本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小姐了,可是如今也找着了见到了,老奴是该感谢神明给的机会,自然也没有什么不能跟小姐你说明白的! 小姐,你其实是安顺侯府的小姐,因为从小体弱,又有相师上门说小姐你与府中相克,所以老爷和夫人把小姐交给老奴带到别处抚养。 小姐五年前那次落水,我寻了好久都没结果,当时以为小姐已经出事了,所以跟府里的老爷和夫人报了小姐的死讯,可后来我在隔壁镇上听说下游有人贩子捞起过一个小姑娘带走了! 我觉得人贩子捞起的可能是小姐你,不死心便还追查了一段时间,只是老奴没有证据不敢把自己的猜测告诉老爷和夫人的,所以一直没有查到小姐的去处。 直到近来老夫人打听到,有人见过和安顺侯府大小姐长得一样的姑娘家,才又想办法继续查起来,最后才查到姑娘在五年前成了国公府家的四小姐。” 安意捋了捋胡妈的这些话,发现正好是回答了她之前提的问题,为什么她会找自己,为什么她会来国公府找自己,那个说自己和安顺侯府大小姐长得一样的人,莫非是指慕容浩大人吗?苏丹小说网 安意的印象里,只有慕容大人看到自己的脸后,便跑来表达了疑惑,虽然安意当时推脱是凑巧,但是安意知道慕容大人是不相信的。 所以这位慕容大人回京以后,对别人说起了这件事,才会渐渐传到了老夫人的耳中吗? “胡婆婆,你说的老夫人是指的谁?是安顺侯府的老夫人,我的祖母吗?” 胡妈摇摇头,“小姐,老夫人不是侯府的老夫人,是夫人的母亲,杨老夫人!也就是小姐您的外祖母。老奴原也是老夫人身边的人,被老夫人送来伺候小姐的。” “什么,外祖母?”安意吃了一惊,原以为这个关注着自己的老夫人,是侯府里的老夫人,没想到竟是外祖母,连胡妈也是外祖母的人,莫非这些年那个母亲对自己还是有些真心吗? “小姐,我知道你心里对老爷和夫人是有气的,但是老夫人对小姐你可是一直真心守护,自从知道小姐可能还活着,老夫人就一直派人不间断地打听消息。 前几日,小姐不相信老奴,老奴回去后跟老夫人说了小姐的问题,老夫人听说姑娘落水后忘事的毛病,还急得直掉眼泪呢!” 胡妈把老夫人说得如此慈爱,常人听了怕不是要感慨得红了眼睛不可,安意却依旧面无表情,“原来外祖母心里还记挂我这个扔出府外的外孙女吗?” “记挂,当然是记挂的!小姐被送出府这件事情,老夫人实在无可奈何,只能暗地里让我来护着小姐,只是老奴愚笨辜负了老夫人的嘱托,实在该死。 如今老夫人知道小姐有了新的家,有了父母兄长的疼爱,其实也是高兴的。只是自从小姐被送出府后,老夫人一直没有见过小姐你,所以想要跟小姐见一面,不知小姐可愿意?” 一直关怀自己的外祖母要见一面,听起来是多正常的小事啊!安意却露出疑惑的神色来,“胡婆婆,你方才不是说,侯府里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样的姐妹吗? 老夫人应该是见过那个姐妹的吧?我若是与她长得一样,那外祖母见了她就如同见了我一样,何须再特意来见我一次?” 胡妈一脸错愕,“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愿意见老夫人一面吗?老夫人一直关爱小姐,知道小姐吃了那样大的苦头,只是想见见小姐,和小姐说说话而已。” 安意笑了,“胡婆婆,其实你说了这许多,我却总在想该怎么信你说的这些话是真的,其它的都是小事,唯有一件是我现在可以去查证的事。 胡婆婆说,安顺侯府有一个跟我长得一样的姑娘,是因为有她的面容为证,才让你认定我是你家那个落水失踪的小姐,那我得去安顺侯看一看才行啊! 安顺侯府真有一位这样的小姐,与我长得相似吗?我真是太好奇了,不如今天就和胡婆婆你一起去侯府门前看一看,好吗?” 安意满脸兴奋,好像真是感兴趣一般的站了起来,“玉福,马上命人备车,我要出门一趟。” 胡妈不知不觉中脸上露出了恐慌的神色,“小姐,小姐你别冲动啊!小姐现在不能去侯府,去了也是见不到如意小姐的!” 如意小姐?看来自己那个姐妹叫赵如意,那自己这个安意的名字莫非也是从赵安意这个名字简化来的吗? “胡婆婆,安顺侯府也不是龙潭虎穴,要见一个如意小姐能有多大的困难?就连胡婆婆你,来国公府通报一声,也见到了我这个国公府的四小姐呀!” 胡妈是抓着把柄来的,安意这句话正是在告诉胡婆婆,手里也算有赵如意的把柄,自然也能见到人。 第265章 哪里轮得到你来教小姐做事? 安意说要去安顺侯府见一见那拉如意小姐,眼前的胡妈不仅是神色慌张,还说安意就算去了侯府也见不到如意小姐,是真怕安意说走就走。 安意自然是挂上了讽刺的笑容,“胡婆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既然我本就是安顺侯府的小姐,我如今去见那与我长得一样的姐妹,不是应该的吗? 我看胡婆婆你这神色,好像我和这位如意小姐不该见面啊?这其中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理由呢?不如您来给我解释解释?” 胡妈笑得勉强,看她眼神中露出的一丝茫然,大约是脑中正在想着借口呢!好一会她才开口,“小姐,老奴不让小姐去见如意小姐,实在是为了两位小姐着想啊! 小姐,其实您还活着的消息,只有老夫人和老奴知道,侯府里的老爷和夫人是不知道的,还有如意小姐,她连小姐您的存在都不知道。 如意小姐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孪生姐妹,如果小姐您如今突然找上门去,如意小姐一定会被吓到的,还有老爷和夫人,怕是也要吓一跳。” “吓一跳?五年前溺亡的女儿突然再次出现,他们就算一时间有些惊吓,但缓过神来不就该是惊喜了吗?这件事明明是件好事啊!” 安意看胡妈这脸色,就知道胡妈没说实话,胡妈不是怕侯府里的爹娘会被吓到,是怕自己的出现会引得各方的关注,引来麻烦。 “当然是好事!老夫人也说要缓缓的将这个消息告诉老爷夫人,所以小姐你先别急着去侯府。老夫人对小姐一直关注,小姐不如跟老奴先去见见老夫人吧?” 胡妈依旧坚持要带安意去见老夫人,安意沉思了一会,“胡婆婆,见老夫人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你看现在我也没见过那个长得一样的姐妹,也没记起从前的事情,现在见面不合适啊! 再说你刚才的话也有道理,死而复生这种事情不是谁都能接受的,你说我那爹娘和姐妹一旦见了我会被吓倒,那我就更不能去见老夫人了,万一把这好心的老夫人吓坏了,可就不好了。 第266章 我自己真实的身世 关于张家外祖父外祖母,上次程家人一起去拜访张家的时候,程夫人就曾郑重的给安意介绍过,至于程夫人自己,因为心中愧疚,当场与一双老父母抱头痛哭良久。 安意记得程爹当场献上一堆精心准备的礼物,还非常懂事的跪地将所有责任都揽了过去,懂事又有能力的女婿谁会不爱,反正这个时候的老俩口是把一切芥蒂都消除了。 这对老夫妻对安意的态度也是非常和气的,张老夫人还将一个非常好的玉镯送给了自己,私底下还与安意来说话,也都是觉得安意辛苦陪着程夫人,才让程夫人如今这样好的精神状态。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相比程家祖母的刻薄,张家外祖父母真的是心胸宽广,没有觉得安意别有用心,还看得到安意的付出,是把安意当程家小辈来对待的。 程夫人为了弥补多年不曾陪伴的遗憾,所以时常把自己的父母挂在嘴边,自然老俩口喜欢吃的,心里想的也都记挂着,还时不时就回张家待一两天。 程夫人也只有去张家,才能让程家人就算不跟着去也能放心,因此玉福给安意出的主意倒真是不错,安意也关注起程夫人这次的离家计划了。 程夫人这次确实又打算去张家住两天,一来是又做了新的糕点想回去献个宝,再就是和张老夫人约好了去一家从前的故友家做客。 程夫人倒是问了安意要不要跟她一块,安意找了个借口推脱了,待送了程夫人出府后,安意就让玉福去请程余明,自己去了程爹的书房。 因为是早就让人知会过,程余明来得也快,程爹等着人到齐了便开口催促,“阿音,你到底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跟我们说,我可是特意抽出空来的。” “四妹,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让我和爹帮你?”这样郑重相商的态度让程余明非常陌生,他知道安意不是麻烦人的性子,只怕要说的事情也不是个小事。苏丹小说网 安意深吸了一口气,“爹,三哥,我确实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是关于我身世的事情。我是说,我自己真实的身世。安意的身世。” 这样的话一出,程世秋和程余明两个人都正色起来,程世秋更是沉声道:“阿音,你怎么又说起那些不相干的事情,你只要知道如今你是我程世秋的女儿就是了。” “四妹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没关系,你慢慢说给我们听,有什么事爹都会给你做主的。”程余明看安意神情有些纠结,不禁开口安慰道。 “爹,三哥,其实最近有一个老婆婆来找我,说我是她家五年前落水失踪的小姐,还说要带我回去见她家的老夫人,不过我没有答应。” “是哪里来的老婆婆?莫不是那些专门骗人的老婆子,这样突然找上门来的都不能太过相信,阿音你是不是听她说是落水失踪,就轻易相信了人家?” 程世秋自然是不信这样突然冒出来的老婆婆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安意遇到了骗子。 “四妹,这老婆婆凭什么认定你是她家失踪的小姐?是凭长相?”程余明一下想起了梁卓,那个人就是在上京城把别人认成了四妹,当时程余明便想过在上京城有人跟安意长得相似。 如今看来,这上门来的老婆婆就是凭着长相来找四妹的。 就知道三哥没有忘记那件事情,安意点点头,“那个老婆婆就是这般说的,她说我有一个孪生姐妹,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年纪也相仿,明眼人只要一看就知道我是她家的人。” “那你去见过那个孪生姐妹了?当真与你一模一样?是谁家的孩子?”程世秋还想回忆一下,又想到才来上京城不久,自然是不知道谁家小姐与安意是长相相似的。 “我没有见过,那个老婆婆她也不想让我找上门,却偏又叫我去见老夫人。至于那姑娘,就是安顺侯府的大小姐,名叫赵如意。爹你听过安顺侯吧?” 程世秋略微思考,“好像听过,只是我还不熟悉。阿音,你当真信那老婆婆的话吗?既然你也知道那姑娘是哪家的,不如我们去瞧一瞧就知道了?” “爹,我们如何去瞧?要是娘知道了,该如何是好?”程余明想得比较多,“再说四妹方才说那个老婆婆不让她去侯府,这其中一定还有别的事情。 你如果是侯府的小姐,怎么会在别的地方落水?你不是应该在侯府长大的吗?” “老婆婆说,我因为自小体弱又有相师说我与府里相克,所以从小被送出府由那个老婆婆抚养长大,而此时侯府里的父母以为我已经溺亡,至于那个姐妹根本不知道还有我的存在。” 安意平静的说完,发现程爹和三哥都已经皱紧了眉头,“爹,三哥,我不要紧的。”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理由,相师说你与府里相克,一个婴孩如何会与府时相克,而且还是有孪生姐妹的情况下,他是如何判断相克的其中哪一个呢? 是不是直接将身体弱归于相克的歪理上了吧?既然如此,如今又何必再来找你?”程世秋有些生气,本来还翻着手上的书,现在是完全看不下去了。 “四妹是不是那家人还不一定了,反正听这些我就觉得四妹你最好别认那样的家人,本来就把你抛弃出府了,现在来找你又不让去侯府,好像防着你似的。 还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企图,你日子过得好好的,何必去认那些莫名其妙的家人?以后让门房看紧些,那老婆子再敢上门啰嗦,将她打出去就是了。” 程余明是快刀斩乱麻,言语之中颇有些对上门老婆婆不满的意思。 “如今只是那个老婆子一面之辞,也没见过赵家小姐,如何就认定了老婆子说的都是真的呢?兴许全是一片谎言,这个安顺侯府可能就是编出来的。” 程世秋想了想,有疑问就去调查好了,“阿音,这件事情交给我们先去调查了再说,是不是有安顺侯府,是不是有赵如意的小姑娘,是不是长得与你一样。这些都得查!” “爹,安顺侯府是有的,赵如意也是有的,她大概真的和我长得一样,因为早就有人跟我说过了。”安意叹了一口气,感觉心里都是沉闷的感觉。 第267章 我骗了你们 “爹,你还记得因为祁雪的事情,奉皇命来漠城的钦差慕容大人吗?其实在那个时候,慕容大人曾经就来见过我,他说在宫中晚宴上,安顺侯府的赵大小姐就长我这模样。 慕容大人好奇我与赵大小姐面容太过相似,那不是普通人之间的面容相像,而是如同孪生姐妹那般的高度相似,是一晃神就会弄错的那种相似。 当时我也很惊讶,如今到了上京城,都还没来得及去看一看那位赵大小姐,就又有人找上门来了。胡婆婆说的也是安顺侯,和慕容大人说的一样。” 慕容浩作为朝廷高官,当然不会信口开河,既然当初说的是安顺侯,自然是上京城真有这样一个人。如此胡婆婆说的那些话当然就有了更高的可信度。 “慕容大人?”程世秋一脸惊讶,显然对于慕容大人的出现在事件中有些不可置信,“那个时候就已经……阿音,你当时害怕吗?” “什么?”安意仿佛没听清一般,他以为程爹要责怪自己,在那时候既然知道了一些事情怎么没有早些告知,可是程爹竟然关心的是她当时害怕吗?苏丹小说网 “突然间听说有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年纪也相同,你当时一定很慌张吧?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自己忘了十岁以前的事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不是想过自己和安顺侯府的关系呢?” 程世秋想了许多,做为一个十岁小姑娘独自面对这些,应该也很痛苦吧? 安意觉得自己眼眶有些发热,她赶忙偏过头不敢多想,声音却有些湿润的颤音,“爹,我怕什么呢?有爹和娘,有哥哥们,我的家人一直都在我的身边呢! 其实,我骗了你们!我说忘记了从前的事情,忘记了家住在哪里,这些话都是在骗人的。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是侯府的弃女。 我知道上门来找我的老婆婆就是从前一直照顾我的胡妈,从前我说不记得,只是不想再回去胡妈的身边,不想顶着侯府弃女这个帽子活下去而已。 爹,三哥,对不起,我知道骗人不对,但我以为已经离开了胡妈,只要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去,我就不再去什么弃女了。 侯府既然早就不想要我了,那我消失了他们应该也不会找我,这样看来我不回去明明是件双赢的事情,我实在没想到会发生后来的这些事情。” 程家父子一脸愕然,程余明说道:“四妹,你一直都知道吗?这样沉重的过往你一直都记得,却一直埋在心底,这实在太辛苦了!” “阿音,其实你可以早些告诉我们这些事情,难道还怕我会因为这样的小事怪罪你吗?你应该明白,你成为程家的女儿,并不是因为什么身份地位这些外物。 不过如今说出来也并不算晚,就算她们找上门来也没什么,你终究是我程世秋和春娘的女儿。不管从前侯府是因为什么将你弃出府外,如今却是不可能把你从程府给要回去的。” 程世秋这些话也算是在表态,他怕这个女儿心里害怕,于是说了这些好让她能安心。 “四妹,你什么也没做错,我们都明白你骗我们只是想自保。而且当初你答应当程家人的时候,也不知道爹的身份,如果知道我看你会更犹豫吧!” 程余明的话说到了点子上,安意也想过若是早知道程世秋的身份,知道又会跟侯府的过往纠缠在一起,安意当初肯定会犹豫再三的。 “那些不必再说了,阿音你如今是程家的女儿,那赵家的人再来找你,你只管将人轰出去就是。如果她敢闹到人前来,我必然要她好看。”程世秋严肃的说道。 “爹,那不如我们早些安排好,那胡婆婆找上门来,非要让四妹去见那个老夫人,却不知是什么原因,是不是要派些人保护四妹才好。” 程世秋看向了安意,“阿音,这件事情你怎么看,那侯府的老夫人为何找你,你可曾有过猜想?” “爹,要见我的不是侯府的老夫人,是侯府夫人的母亲杨老夫人,亦是赵如意的外祖母。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连侯府的那对父母都以为我已经死了,为何那杨老夫人一直关注我? 还有,胡婆婆说她也是杨老夫人派来照顾我的,我在府外这么多年杨老夫人一直都看顾我。说得我都想去见一见老夫人了,不见她又怎么知道背后还有什么事情呢?” “四妹的意思,是想要去见老夫人?那倒也不是不可以,她总不会像土匪山贼一般见了你就把你绑走,再说我们也会派人保护你。”程余明细细思量,倒也不觉得为难。 程世秋也点点头,“阿音,听你说的这些,我也觉得这杨老夫人所作所为十分奇怪,你想去见见她,探探这件事情的底,也没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对于安意想要见杨老夫人的念头,程世秋是内心赞同的,这种看似冒险的举动更需要一种勇气,程世秋欣赏的是这种勇气。 安意笑了,突然觉得心里有了力量,先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惧意,现在她却觉得一点也不害怕了,“爹,那我就去见见这位老人家,听听她想说的是什么。 就算是老夫人心怀恶意,但到底是派人照顾了我这么长时间,我该去见一见她的。还有我那无情的爹娘,和那个素未谋面的姐妹,我都要去见一见。” “说得好,你堂堂程家四小姐,这上京城有什么人你见不得?你想见安顺侯夫妇,想去见赵大小姐,尽管去就是了,有爹给你揽着后头。”程世秋笑着说道。 “爹,其实我还有点小担心,那个赵大小姐既然和我长得一样,你说要是娘见了她,会不会也把她认成我呢?”安意说了一个最近心里总是在担心的事情。 程世秋想了想,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阿音,你心里是希望你娘把她认成你,还是不想呢?其实我也挺好奇的,要不我们哪天想办法让春娘远远见一见这位赵大小姐呢?” 程余明也笑,却是笑着看向安意,“四妹,我早就说过就算长相一样,你就是你,你不会以为娘真的只认一张脸吧?” 安意笑笑,知道是一回事,担心又是另一回事啊! 第269章 她的心上人 观音殿是玉龙寺中香火比较盛的一座次殿,千手千眼的观世音菩萨慈悲凝视下,不断有虔诚信徒进出殿中,安意和玉福跟在人群中走了进去。 玉福入殿便仔细看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目标,她拉了拉安意的袖子,安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在殿中角落位置的解签台看到了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侧着身子听人说话的侧影,只是一个侧脸,安意却从脚底升起一股凉意来,这侧脸果然熟悉到她本人都觉得神奇。 还好,穿着不同的衣裙,挽着不同的发髻,还有眼神,眼神是不同的!不知这个赵小姐听解签的和尚说了句什么,唇边漾起了一抹笑容,眼神中全是幸福的光芒。 “姑娘,你看那位赵小姐是不是真的跟姑娘您一模一样?虽然我早听说过孪生胎的事情,但是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长得这样像的,真是开了眼界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也是第一次,啊不对是第二次,但也是第一次见跟自己长得这样像的人。我看着她的时候就在想,这就是别人看到我时的模样啊!” 安意完全能理解玉福心中的想法,因为她也是一样的念头,就这样呆呆的看着赵小姐抿着嘴笑着,被身边的丫头说了句什么,脸颊微微的泛起了红色。 “原来姑娘害羞的时候是这样的,这位赵小姐一定是有了心上人了,奴婢还从来没有见过姑娘这样的神情呢!”玉福想到这里顿时笑了起来。 安意也跟着笑了,这位赵小姐的神情她也看得出来,正是陷入爱情的的样子嘛!明明都是同样的年纪,自己这位姐妹可好运多了,这么快就已经寻到了自己的意中人呢! 这样真好,至少有一个人过着正常的生活,安意就算只能看着,也觉得心里有所安慰。 “姑娘,姑娘,赵小姐好像发现我们了,她走过来了!”两人正发着呆呢,就发现赵小姐离开了解签台,却是朝着两人的位置走了过来。 “也许是朝我们后面去的?”安意隔着幂篱的薄纱,只看到赵如意正款款而来,却不敢确定她是为了自己而来,因为这实在有些不合常理。 赵小姐却径直走到了安意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一个温柔的声音问道,“这位姑娘,请问我们认识吗?方才我在那解签语的时候,你一直在看着我。” 安意囧了一下,原来是她和玉福看得太入神了,竟然让赵小姐这个当事人都注意到了,这下要怎么狡辩呢?不过赵小姐看着很好骗的样子啊! “姑娘你好,我只是看到姑娘面容与我昔日旧友极为相似,我与旧友又分别多时,一时忍不住便驻足此处多看了一会,不想竟然惊动了姑娘。实在是失礼了!” 安意屈膝行了个福礼,见赵小姐脸上露出了恍然,知道她是信了七八分,“姑娘,若是无事……” “既然是为了见旧友面容,姑娘为何还头戴幂篱,隔着一层薄纱又如何看得清楚?”赵小姐柔柔的说了一句,“不如姑娘现在把幂篱摘下,也算坦诚相见?” 安意愣了一愣,这个姐妹不知是起了疑心,还是单纯的在建议,但是安意却不打算在她面前取下幂篱,“姑娘见谅,我因初到上京水土不服,脸上生了些红疹,不宜见风。” “原来是这样,是我唐突了!”赵小姐顿时一脸抱歉,“姑娘是近来才到上京城的吗?脸上生的东西可马虎不得,可否需要我为姑娘推荐一个好大夫?” 安意摇了摇头,“多谢了,我已经找过大夫,开了些药在喝。今日是我失礼惊扰了姑娘,姑娘若是不怪罪,我们也不耽误姑娘行程,便先告辞了。” “我没什么行程,只是在此等一个朋友而已。”赵小姐微微一笑,脸颊处再次升起一抹红色。 透过薄纱的缝隙,安意一眼看到了赵小姐脸上的羞涩之意,顿时明白赵小这句等一个朋友,大约等的不是什么普通的朋友,该是她的心上人了。 安意想了想,不禁有些调皮的心思,“姑娘方才在那解签台旁良久,是在菩萨面前求了签吗?是求的什么签?是与你等的这个朋友之间的姻缘签吗?” 安意没有刻意遮掩话里的揶揄之意,赵小姐听了却是眼神慌乱起来,嘴里也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求了个平安签而已。” 其实赵小姐这样的神情和话语,就已经解释了一切,安意也不忍再戏弄这位姐妹,正打算要道别离开,却听到有人唤了赵小姐的名字。 “如意,抱歉我来晚了,出门前被杂事绊住了脚!”一个穿锦袍的男子快速的跑了过来,他欢快的脸上挂着不少汗珠,一双眼睛只盯着眼前的少女,都不舍得眨眼。 “书意,你今天迟到了!不过不要紧,我也才到不久,正与刚刚认识的一位姑娘闲谈几句。”赵如意柔声细语的解释,看向安意的眼神有一丝羞涩。 来的正是梁书意,他朝赵如意说的两人看了一眼,只见其中一个戴着白纱幂篱,身边的丫头正低着头貌似很恭敬的样子,顿时没了没有再当一回事。 “哦,你们谈完了吗?我已经让人去订了斋菜,你要是谈完了我带你过去吧!” 赵如意轻轻一笑,“这位姑娘,我等的朋友已经到了,那还是我先告辞了!观音殿的签也很灵的,姑娘若是心中有所求,可以去摇个签试试看。” “好,多谢告知。”安意点头示意,看着二人从身旁走了过支,她却有些迈不开脚了。 好一会玉福才在一旁轻声道:“姑娘,方才那个人,好像是梁家的表少爷啊!” “是啊,就是梁家的表少爷,梁书意呢!我听到赵小姐叫他的名字了!”安意苦笑,今日还真是有些额外的惊喜收获,不仅是看到了赵如意,还看到了梁书意。 “我刚才,怕自己认错了,又怕被表少爷认出来,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确认。不过方才表少爷离开的时候有回头看,我确实那就是表少爷。 也不知道表少爷有没有认出我来,应该没有吧?女大十八变,我也变漂亮了不少呢!” “哈,这种时候你还非要说这样的话来逗我笑吗?”安意也是无奈了。 第270章 对安顺侯府因爱生恨 “姑娘,我是怕你难过,才想要逗你笑的。”玉福靠近了些,拉住了安意的手臂。 “我有什么好难过的呢?”安意只觉得心绪茫然,好像许多东西在脑子里打转,却抓不住一点头绪来,“该见的也见到了,不该见的也没有见到。挺好的!” “姑娘,表少爷没认出你,是因为姑娘今天戴了幂篱,要是姑娘没能这个,表少爷一准能认出你来的,真的!”玉福信誓旦旦地说道。苏丹小说网 “你不要胡说,今天幸亏我戴了幂篱,否则不仅是要吓到赵如意,也会吓到梁书意!我只是,只是没想到赵如意等的朋友,会是梁书意!这真是在我的意料之外啊!” “姑娘,表少爷是晋王府的二少爷,赵小姐是安顺侯府的千金,他们认识是很正常的事情,表少爷生得好看,本就招姑娘喜欢,赵小姐钟情表少爷也是情有可原的吗?” “是啊,你说得对,这上京城说大不大,他们二人认识是很正常,与任何人都无关!唉,我们走吧,快些回去找娘,别让她等急了。” 安意什么也不敢想了,她总觉得心底有个不妙的念头要冲出来,可她一点也不愿意多想一下这个念头,潜意识里她好像知道一旦念头跑出来了,一定会让人变得痛苦。 从玉龙寺回家后,安意的情绪一直不高,时常闷在院子里看书发呆,迟钝如程夫人都发现了安意的不对劲,然而安意却托了水土不服的借口,说天热了懒得动弹。 本来安意就只是没有兴致,日常生活一应没变,能吃能喝的,连请来的大夫也看不出所以然,也说可能是水土不服引得情绪不高,多休息调养,天气凉快了兴许就好了。 程夫人顿时把关注力都投了过来,她实在不明白自己这个年纪都没什么水土不服的症状,怎么女儿十五岁的青春正好反倒是症状明显,看来女儿身体不像看起来的强壮。 既然女儿身子虚,程夫人当然要有行动,她开始每天给安意熬补汤,定时定量让安意去主院吃喝,哪怕安意多次强调自己没事了,程夫人也不肯停下熬补汤的动作。 好好的身体哪经得住这样吃补汤,于是安意某天终于流鼻血了,这下程夫人更担心了,只以为是补汤喝得不够多,幸亏大夫上门看过后,强烈要求程夫人把熬补汤的频率给降了下来。 这样折腾一番,安意心里渐渐不想那些糟心事了,也等来了胡妈的再次上门。 安意依旧是在自己的院子单独见的胡妈,胡妈行过礼便是开门见山的问,“小姐,您前些天特意去玉龙寺见过了赵小姐,心里的疑惑是不是已经解开了? 老奴说过,小姐与赵小姐生得极为相似,这话可是大实话,小姐如今信老奴了吗?” 安意点头,“胡婆婆,我也没打算要瞒你,既然你都说了有人与我生得一样,我自然要亲眼见过了才安心的,看来在这件事情上,胡婆婆说的都是真话。” 胡妈脸上一喜,“小姐,老奴可是和您在一块待得最久的,怎么会说谎话来骗小姐呢?” “也不必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们心疼赵小姐,怕她被我吓着,所以我也只是偷偷去见了她一面,她果然生得与我一样,只是生得一样的人就一定是孪生姐妹吗?” “小姐,你与赵小姐可不止是模样,你们的年纪也是一样,而且小姐到国公府之前,是先到青阳城,是与梁二少爷一块从人贩子手中逃出来的,这些都是可以查到的!” 胡婆婆此时的表情略有些得意,若不是因为查得到这些,她又如何会以面容相似这么单薄的理由就来认亲?到底不像从前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查线索的时候了。 安意略有些惊讶,“原来胡婆婆你们查得还挺细致的!”到青阳城的事情到底不是什么绝密,沈家不少下人也都是知道的,查出来倒不难。 “小姐,老夫人知道小姐你的下落之后,可是动用了不少的力气去查,毕竟小姐如今是国公府家的小姐,日子过得这样好,老夫人不想什么都没确认过就去打扰小姐的生活。” 安意笑了,“就算证实了又如何?胡婆婆,就算我真是赵家二小姐,可也是早就被抛弃在府外的人,老夫人她为什么要找我呢? 难道老夫人是想让我记起从前被弃在府外的悲惨生活,因此对安顺侯府因爱生恨,非要对安顺侯府报复发泄一番,趁此了了这桩恩怨?” “不是不是!”胡妈连声否认,“小姐你误会了,老夫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那看来老夫人对女儿和女婿还是挺满意的!”安意笑了笑,“不联系,就当做不认识,当做我在五年前已经溺亡,这样不好吗?” “小姐,我家老夫人真的只是关心你,而且小姐如今身份高贵,在京中迟早要被众人认识,届时小姐的面容与赵小姐面容太过相似,必然会引来各方猜测的。 就算是为了应对这些可能发生的事情,小姐去见一见老夫人又有什么不可以的?难怪小姐还担心,老夫人把您请过去,会对你动手不成? 小姐你如今的父亲可是程国公,老夫人交好都来不及,又如何会有什么不好的念头?”胡妈苦口婆心,生怕安意又要拒绝。 没想到安意却点头了,“既然这样,那我就去见见这位杨老夫人?胡婆婆,听说杨家小姐过几日要开个赏荷宴,不如就请杨小姐给我下个帖子,我正好拿了帖子上门凑个热闹,如何?” “啊?好,好啊!”胡婆婆愣了一下,正疑惑这姑娘怎么连杨家要办赏荷宴都知道,还主动来要帖子,心思一转才明白这是在告诉自己,她也派了人在查杨家的事。 这小姑娘可不是个能随便忽悠的人! “那既然这样,胡婆婆你就先回去安排吧!我就等着杨家的帖子下过来,到时好与杨老夫人见面啊!”安意摆摆手就准备送客了,她可不想再听胡婆婆继续忽悠了。 “小姐,赏荷宴那日请小姐依旧带上幂篱,杨家与赵府多有来往,府中认得赵小姐的人多,老奴是怕又引来别的事情,小姐千万不要见怪啊!”胡婆婆恭声道。 安意抬了抬眼,“好啊,我也正有此意呢!” 第271章 二表哥要订亲了 杨家姑娘的帖子很快就送来了,安意将消息跟程爹和三哥分享了,程余明立刻开始给安意准备车马之事,程世秋也跟来跟安意说了杨家的一些情况。 其实关于这些安意都了解了,依旧能感受出他们的关心,她对杨老夫人的邀见目的有过猜测,反正逃不开赵家人就是了。 安意打算见招拆招,所以并不十分着急,反正就如胡婆婆说的,杨家人可是下了帖子请的人,不可能大庭广众之下把自己给绑走就是。 玉福跟在安意身边久了,也不是个慌张的性子,这日却踩着小碎步冲进了安意的院子,嘴里更是有些急声喊,“姑娘,姑娘,有客来了,有客来了!” “客?”安意抄佛经的手没停,有些漫不经心的问,“是什么了不得的客人来了,竟然让我们玉福姑娘这样着急忙慌,一点规矩也没了。” 玉福敷衍的屈膝一福,“姑娘,你就别在意这些小事啦!是稀客,稀客上门!四少爷来了,现在正在前头跟夫人说话呢!” 安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四少爷,哪家的四少爷?”可抬头看玉福眼里闪亮亮的眼睛,顿时就明白过来,脸色到底还是有些惊讶的。“你是说沈少庄来了?他何时来的上京城?” 算算从漠城离开时给沈少庄写信到如今有两个多月,没有收到沈少庄的回信,所以他是直接来了上京城吗? “姑娘,那我们要不要现在去夫人院子里?四少爷现在肯定还在。”玉福期待的问。 安意愣了愣,“不用了,我这佛经还没有抄完呢!沈少庄特意来这里,等他跟娘说完话若愿意来这里,自然会来!你这么开心,早些帮你家少爷准备好茶点好了!” “姑娘,你别这么说嘛,我可是你的丫头。四少爷因为是旧主,所以我才这么高兴的,我跟姑娘一样,是个念旧的人!”玉福赶紧解释了一句,她可不想自家姑娘多想。 玉福这点心思安意怎能不知,笑了笑,手中抄经的速度到底加快了些。过了小半个时辰,沈少庄果然是来了安意的院子,守着院门的玉福高兴的将人领了进来。 “安意,你不知道我来了程家吗?我在程夫人的院子里等了你半天,你怎么都不过去?”沈少庄见了安意就是一阵埋怨。 安意只是笑,“怎么,没有亲自去主院拜见沈四少爷,所以沈四少爷生气了不成?来来来,我这里可是特地备下了四少爷爱吃的桂花糕呢!” 安意将装着桂花糕的碟子推了推,沈少庄真不客气的捏了一块往嘴里塞,“其实方才你娘院里也有桂花糕,不过我不好意思伸手,幸好你这里还有。” “你如今变得这么客气了,要是想吃就吃,何必要不好意思?我娘记得你喜欢吃桂花糕,所以你来就会特地备下,你今天一块也没有吃,我娘倒是要纳闷了。” 安意有些无奈,沈少庄如今这客套的样子,真是浪费程夫人准备桂花糕的好意呢! 沈少庄愣了一下,好像想明白了什么,神情懊恼道:“哎呀是我错了,下次见程夫人我一定记得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再也不假客套了!” “反正如果我娘说是她亲自做的桂花糕,你可记得要多捧场才行啊!”安意摇摇头,“你是何时到的上京城?我在漠城给你写的信,你收到了吗?” “当然收到了,不然我如何知道你们已经到了上京?本来我就在准备来上京的事情,所以没有再写回信过来,你看我才来两天,就亲自上门来见你,比写信要好多了吧?” 沈少庄的话逗得安意笑了起来,“你如今说话都这般有意思了?你若是早些来,还能参加鼓山围猎,那可是热闹非凡的好事,可惜你来晚了呀!” “切,我才不去那劳什子围猎,都是为了指婚吧?就算我在上京城也不去的!” “啧你还看不上那些天临朝的贵女?你是没见到围猎那天好多青年才俊为了引得美人关注,差点把围猎场的猎物都清场了。”安意夸张的说道。 “你就尽管编话吧,我才不信!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把戏,也就那些老百姓会相信这些。据我所知,很多人那天都没去,程三哥也没去是不是?” “我三哥的事情,你不会在青阳城也听说了吧?”安意莫名想笑,若是三哥的事情都传到了青阳,那看来离传遍玉朝上下也不远了。 沈少庄神秘一笑,“我在青阳城听到的是,程三哥得罪了玉龙寺的大师,所以大师把程三哥的姻缘线给断了,所以程三哥注定只能孤独终老了。” 谣言果真,好离谱! “在我娘面前,你可千万不要提三哥的这件事,切记!对了,你在上京城是住在哪里?是住在你姑姑家吗?还是有自家的院子?”以沈大人的官位,上京城有房产倒不是稀奇的事情。 “我家在上京城有个院子,早就让人来收拾过,等过段时间我娘他们来了,我再请你去作客好不好?”沈少庄这般答道。 安意想着与沈大人和沈夫人确实也有五年不见了,若他们当真来了上京城,去拜访一下也应该。“那,你有没有去见过你姑姑?” “暂时还没去,不过这次来上京城,也是为了姑姑家的事来的。我姑姑,她写信邀我们全家来上京城,说是二表哥可能要订亲了!” 沈少庄顿了顿,看向了安意,他发现安意眉头一皱,看来是没有听到过这个消息。“安意,你在上京城,还没有听说过这个消息吗?” 安意眉头早已经舒展开来,“我听说了,看来梁书意撒娇成功了,他的好事将近了!” “安意,姑姑说二表哥喜欢的姑娘姓赵,是安顺侯府的姑娘。”沈少庄早猜到的事情,现在却有些说不出口了,“你见过那位赵小姐吗?” “见过!”安意叹了一口气,“真巧啊,前几天我已经见过那位赵小姐了。沈少庄,看你这表情,你也已经知道,这位赵小姐的面容跟我一般无二?”苏丹小说网 安意狐疑的目光看向沈少庄,不知道他为何清楚这些,也已经去看过了吗? 沈少庄唔了一声,表情有些犹豫不定的尴尬,“安意,在赫安镇的时候我们都知道表哥认错了人,现在表哥又打算订亲,我实在是好奇,所以昨天去见过了。” 安意笑了,“如何?你有没有也认错呢?” 第272章 欠我一个秘密 安意的问题如此直接,沈少庄无奈的回道:“安意,虽然你们俩的面容确实基本一样,但眼神、说话的语气、性格,其实有很多的不同之处。 可我是知道事实真相再去见她的,又怎么会再认错呢?但是表哥不同,表哥当初是什么都不知道就遇见了赵小姐,正是表哥以为再也见不到你的时候。 五年前在青阳城,你被姑父送出府,表哥知道后在府里在城中都找了很长时间,可是找不到你,最终也是被姑父绑着带回了上京城,就是在那个时候他遇到了赵小姐。” “所以呢?”安意淡淡一笑,“在看到长得一样的脸,梁书意当然会认错对不对?说得也对,毕竟实在是太像了啊!这也不能怪梁书意。” 沈少庄听了这些话,脸上一喜,“对,这件事也不能怪表哥,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所以我们明天一起去找表哥说清楚吧,表哥看到你,应该什么都明白了。” “说清楚什么?”安意直直的看向沈少庄,“你在说什么啊沈少庄,你要让你表哥清楚什么呢?你不会是要跟我说,梁书意是认错了人,所以他和赵小姐定亲也是一场误会吧?” “难道,不是吗?”沈少庄不仅是这样想的,也正打算要让梁书意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安意摇头,“沈少庄,你不是也说,我和赵小姐之间,眼神、说话的语气、性格很多方面都是不同的吗?梁书意与赵小姐认识也五年了,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或许他们之间的相识是因我而起,但如今他们要定亲的事,应该与我无关才对。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也不要再去做些多余的事情。” “安意,难道你一点也没想过,或许表哥到现在也什么都不清楚,或许阴差阳错他们没有多少机会多了解,才变成现在这样的情况吗?” 沈少庄不死心的说道,“不管如何,表哥知道实情之后再做的决定,将来才不会后悔!” “我不这么认为!”安意看向沈少庄,“沈少庄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怀疑梁书意现在做的决定。这可是要定亲,是为自己定下共度一生的良人,这样严肃重大的事情啊! 做这样的决定之前,不是应该要三思三思再三思吗?梁书意应该要了解了赵小姐的性格、脾气、爱好,以及家世,发现与自己匹配,才会想到与她定亲啊? 这跟赵小姐长什么模样又有什么必要的关系吗?或者说,梁书意既然做了决定,自然是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并不需要别人担心太多。” “所以你不愿意去解释这些,对吗?”沈少庄问。 “是,我不愿意!”安意叹了一口气,“本来成年人就应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何况我与赵小姐关系不同,我一点儿也不想沾边有关她的事情。” 面对沈少庄的疑惑,安意只能继续说道:“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赵小姐和我长得如此神似吗?其实,我和她,是孪生姐妹。” “不会吧!”沈少庄也不是没想过两人之间的关系,但是没想到从安意的嘴里得到的真相是这般的惊奇,“可是你从前,不是住在上京城附近吧?” 关于安意和梁卓二人的逃亡路线,沈少庄曾经听父亲说过,是在青阳与庆州之间,而安意是被人贩子在赶路途中从水边捞起,那安意的家也应该在庆州和青阳城之间。 安意道:“我确实不是住在上京城,我从小就被老仆抱出府,送到远远的小山村里养着,若不是那次落水,若不是那些人贩子,或许我现在还在小山村里过着普通的生活吧!苏丹小说网 可是赵小姐不同,赵小姐是侯府小姐,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我和她本来就是两类人,一点儿也不想跟她的事情有什么关联,你懂吗?” “你心里,会恨她讨厌她吗?”沈少庄莫名有些心疼,虽然安意的身世变得这样离奇,可是他却一点也不怀疑真实性,他知道安意不会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 “我只知道自己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我会讨厌憎恨那对不负责任的夫妻,但是对赵小姐我又怎么会恨得起来,当年她也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婴儿啊! 当然,我们也不会是相亲相爱的姐妹,从小分离注定我们之间无法亲密。她并不知道这个世上有我的存在,所以我不会去见她,我无意让她知道这些与她无关的事。” 或许这是安意对这位孪生姐妹最后的善意了。 “对不起,原来我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表哥只是看错了。其实难怪表哥会认错,孪生姐妹本就长相差别不大。既然你不愿意去,便不去吧!” 沈少庄决定了,这件事情不再让安意参与进来,至于自己要不要去见表哥,也需要他再重新考虑,安意的话让他有些动摇了,觉得自己所作所为有些多此一举。 “好,你要怎么做我也不管。但我和赵家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少,你也不要跟我娘提这些,懂不懂?我娘的情况你也知道,说到这些她不会信的。” 安意的话让沈少庄眼睛一亮,“所以你是把秘密放心告诉了我吗?我突然觉得好有满足感,在你心里我算得上是能保守秘密的朋友吧?” 安意想了想,顿时觉得自己亏了,“你倒是提醒了我,我一直觉得秘密是需要交换的,你如今知道了我一个这么大的秘密,那你也欠我一个秘密!希望你能尽快把这个欠的秘密补上,你懂吗?” 沈少庄笑得一脸灿烂,“这世上谁没有秘密啊?我当然也有很多秘密,不过那些秘密跟你的这个比起来,实在是上不得台面的小秘密。你不如等些日子,或许我就有大秘密来还给你了。” “啧,说得跟真的一样!我就姑且信你一回,希望你的大秘密不会让我失望。”安意只当沈少庄是开玩笑了,他来上京城呆着,难道就能凭空生出秘密来了吗? “其实我准备入太学念书,这算不算大秘密?” “这算什么秘密?你念个书也也不方便让人知道吗?” “我知道若兰现在心里喜欢的谁,你要不要听?” “呸,不许拿八卦来骗人,尤其是关于你自家妹妹的八卦!小心我下次跟若兰告状哦!” “我知道我爹和我娘当年定情的事,你想不想听?” “你要是没有自己的大秘密可说,就先欠着,总会有还的那一天的!” 第275章 我偏不答应 安意出来时板着脸,双颊还见红色,玉福在门口听到颇大的争吵声,如今见这模样只当是安意生气了,于是一脸着急的跟在后头,“姑娘,幂篱还带吗?” 安意想了想,还是将幂篱接过扣在头上,继续快速的往外走,路过荷池旁只见那群姑娘们欢快的说笑声,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苏丹小说网 出了杨家的门,安意直接钻进了自家的马车里,连玉福追着在后头说了句什么也没注意听,等玉福上了车小心翼翼的问道:“姑娘,您不见见四少爷吗?” “你说谁?沈少庄吗?难道他今天也来这个荷花宴了,这不是杨家姑娘主持的闺中小聚吗?”所谓闺中小聚自然都是姑娘家,怎么会有男子? “姑娘,你说什么呢?”玉福苦笑,“四少爷刚来上京,怎么会认得杨家的小姐,也不会来这些姑娘家才来的赏花宴啊!四少爷现在就在外面,姑娘刚才没看到吗?” 安意撩起窗帘往外一看,沈少庄骑着马上守着马车旁,旁边还多牵了一匹马。她仔细一想自己上马车之前好像真没注意到有人,也没看到这两匹马啊! 安意又从马车里钻了出来,冲着沈少庄问道:“沈少庄,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和朋友骑马来这边赏荷花的吗?刚才你看到我出来怎么也不吭声?” 沈少庄也是无奈的笑了,“你从杨家出来的时候,表情好像挺难过的,走得速度又这样快,我都不敢出声了。怎么?才钻进车厢里,你的心情就变好了。” 安意笑笑,“你别管这个,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是来这赏荷花的吗?不是来这家的赏荷宴吧?” “什么赏荷宴,一听就是姑娘家玩闹的地方,我怎么会去。我是特地来找你的,你没瞧见我还牵了一匹马?这是给你牵的!怎么样,要不要来骑一会。” “好啊!额……”安意心中欢喜正要上前,突然想起今天为了参加这个赏荷宴,她穿着一身华丽的裙子,头上钗环甚多,却是不方便骑马的。 “我今天这一身好像不适合骑马啊!不然,还是下次再一起骑马吧!” “怕什么,你先去马车里换一身。”沈少庄笑得一脸开心。 这时玉福撩开帘子献宝一般说道:“姑娘,我知道你爱骑马,所以我在马车里给你备了一身。” 安意喜上眉梢,这玉福也太伶俐了些,“好丫头,真该赏!” 安意钻进马车,见玉福当真拿出一身方便骑马的衣裳,于是欢快的换上了,玉福又问,“姑娘,你这头发要散了绑成男发吗?妆可要卸了化个男妆?” 安意之前骑马总爱化个男妆,难怪玉福有此一问,安意道:“算了吧,化个男妆花的时间太长,沈少庄可得等累了,你只用把我头上的钗环通通都取下来,免得把这些好东西都掉光了。” 玉福忙着应声,快速将钗环首饰都卸了,“姑娘就算不戴首饰也好看,我为姑娘带了骑装,姑娘说要赏我的,不知想赏我些什么好东西?” 安意道:“我就赏你坐马车回去好了,怎么样好丫头,你家姑娘我对你不错吧!” 骑上马,安意招呼都没打就直接打马往前跑了,虽然是夏日里热得很,可是一路跑马倒也凉快,方才在杨府受的气这会也被吹跑了,浑身舒坦得很。 追上来的沈少庄并未说什么,只是打马跟在一旁,好像今天就真的只是为了骑马而来,程家的马车自然是被甩得远远的。 安意也不知道这路往何方,只晓得马在一直往前,风也在耳边不停的吹,这般跑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安意终是让马的速度慢了下来。 沈少庄在一旁问,“如何,现在心情是不是好多了?” “什么意思?你觉得我的心情很不好吗?”马儿缓行,马背上的安意神色悠然,“你觉得我在杨府肯定吃了亏,憋了一肚子的气才出来的,是不是?” 沈少庄正是这般以为的,毕竟当时安意确实板着脸,“不是这样吗?如果不是也挺好的,反正你不要难过,心里难受就说出来,总会有办法的。” “你今天就是担心我会受气,所以特地牵了马过来让我开心的吗?沈少庄,多谢你啊,我现在挺开心的。其实我在杨府也没受什么气,出来的时候是因为憋着笑呢!” 沈少庄当然不信,“你可别为了安慰我,就编出这些话来,杨老夫人莫非还在里面给你讲笑话?” “她就是在跟我讲笑话啊!”安意摇摇头,“她说,让我看在和赵如意是孪生姐妹的份上,不要去见梁书意,不要去拆散赵大小姐和梁二少爷的亲事。这不是笑话又是什么?” “老夫人竟然跟你说这些?她也知道表哥是认错了人!”沈少庄心里有些不舒服。 “你说会不会最后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了,梁书意都没有发现这件事!”安意脸上露出讥诮的笑容来,真是觉得这样的事情非常狗血。 沈少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许久才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呢?安意,你真的不去见表哥?” “你知道我是怎么回这位老太太的吗?”安意一脸顽皮的模样,“我跟她说,既然是孪生姐妹,赵如意的命运凭什么比我好,我可不想守护她的幸福生活。 现在明明是赵如意抢了我的人,是她当了我的替身,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还说为人替身者没有好果子吃,命里注定没有的希望他们不要强求! 你是没看到,老太太听到我这么一说,脸上的表情变得跟能吃人一样,完全不复最开始那般慈爱的模样。要不是我胆子从来就大,还真要被吓到了呢!” 安意说完乐不可支,沈少庄露着浅浅的笑,好一会才道:“安意,别难过!你有程夫人和程国公念着你,有三个哥哥护着你,还有我陪着你呢!” 安意的笑淡了,叹了一口气,“放心,就算有难过也只有一点点!我一个侯府弃女,本就不该想太多的,现在这样扯破脸皮了正好,至少让她们心惊肉跳不得安宁。” “那你要去找表哥吗?现在就去吗?”沈少庄问。 “我骗那个老太太的,你还当真了?”安意古怪的笑,“我就是怄着一口气呢,她假模假样的装什么慈爱想让我放弃,我偏不答应她。 可是梁书意的事情我还是那个想法,他和赵如意的亲事应该与我无关!” 第276章 想要问个路 “沈少庄,现在这条路,是回城的吗?”两人由着马慢悠悠的走了好一会,安意突然想起了这个重要的问题,方才她纵马疾驰的时候,可根本没有管方向的问题。 沈少庄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嗯,其实我对上京城外的路也不太熟,这条路是不是回城的我不确定。要不我们再往前走一走,寻户人家问一问吧?” 安意这回往身后看了好一会,“我家的马车大概是跟丢了,早知道就不要跑这么快,我家那个车夫还是认路的,现在却不知道要去哪里问路。” 沈少庄一点也不着急,“别急啊,就这样往前走一会,应该很快就能看到人家了。我们刚才跑马的时间不算长,就算跑错了路也不会太远的。” 安意觉得沈少庄说得也没错,只是不再缓步,还是让马小跑了起来,没一会就拐过山口,远远看到前面有一片竹林,林子里停着辆马车,马车外还有人在走动。 安意顿时高兴起来,“前面有马车,我们正好去问一问,万一是回城里的马车,我们刚好还能顺路一起,都省了再去问路的麻烦。” “好,等会我就去问路,看样子是个大户人家。”马车旁人影绰绰,看得出来仆从不少。 等二人的马越来越近,两人才发现马车旁的丫头和护卫脸色都不大好,丫头们脸上都带着忧虑之色,面对靠近的二人,护卫们防备之色很重。 安意和沈少庄两人都肃了脸色,沈少庄下了马上前搭话,那边的一个丫头已经疾言厉色的说道:“你是谁?想要做什么?” “姑娘你别紧张,我和朋友路过此地,想要问个路而已。”沈少庄停下了脚步没有再上前。 那丫头神色没有放松,“问什么路,这里就是一片竹林,我们也不知道路,你们快走吧!” “姑娘,我就是想问一声去上京城的路往哪里走,你们要是方便就指个路吧!我们真的只是过路的,别没有别的什么坏心思!” 那丫头顿时犹豫了,她倒是知道大概方向,却不知道要不要指给眼前这人,想了一会她道:“往上京城的路,就是你们来的这个方向,你们可能走反了。 不过回程路上岔路比较多,我也说不清该如何走。”丫头说完左顾右盼,分明是想找人来问一下,结果就在此时,马车帘子掀开,走出一个姑娘来。 “人呢?让你们烧的热水烧好了没有?” 那姑娘问了一句,才发现自家丫头和人在说话,她仔细打量一番,神情犹豫的问道:“你是,少庄表哥吗?我是梁盈,表哥还记得我吗?” 沈少庄见这少女出来就有熟悉之感,如今自报家门才发现这不正是晋王府的表妹吗?“原来是表妹,你怎么会在此处?这倒是巧了,迷路到此还能遇见熟人。” 梁盈打量了一眼安意,看着沈少庄说道:“表哥,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我和大嫂从庄子上准备回城,结果走到此处,大嫂突然身子十分不适,如今正在马车上呢!” 梁盈说的大嫂正是晋王府世子梁峻的妻子,也是沈少庄的大表嫂,沈少庄一听顿时也有些担心了,“表嫂现在情况怎样了?打发人回庄子上找大夫了吗?” 梁盈点头,“已经让人回去找了,也打发了人回府里,只是大嫂实在难受,车子晃动也受不了,若非如此我们早就赶着马车回城找大夫去了。” 这正值夏日炎热的季节,不知是不是受了暑热,下人们将车停在竹林中不敢动,一些人忙活着烧些热水,也正是赶巧遇上了跑错路的安意和沈少庄。 梁盈说车子一动梁少夫人就难受,自然就有些手足无措了,沈少庄听了也是不知如何是好,若是车子能动,他倒可以帮忙护着这马车快点回城,回城不行回庄也好。苏丹小说网 梁盈也是没办法了,她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跟着嫂子来庄子上玩的,这嫂子突然生了病动不了,她是半点忙也帮不上,见着沈家表哥出现了,就忍不住把这困难说了出来。 安意听着马车里细碎的声音在哼哼,又见这对表兄妹也是没法子,只好下了马上前,“梁姑娘,我略通医术,可否需要我入内帮你大嫂看一看?” 梁盈看了看沈少庄,倒也不是怀疑什么,只是这姑娘看着不像是大夫的模样,她也需要沈少庄给自己一个确切的保证。 “表妹,这位是程国公家的四小姐,确实略通医术,让她进去看一眼大表嫂,兴许能帮上忙。”沈少庄赶紧给安意的身份打了个保证。 如此这般,梁盈自然不会再阻拦,“那好,程姑娘你且帮忙看一看,我实在是没有头绪了。” 安意自己上了马车,才看见里面有个年轻妇人正躺倒在马车上,满脸是汗很难受的样子,身边一个丫头不时在给拭汗,脸上表情也甚是担忧。 “这车厢不通风不行,你把车窗先打开。”安意抓着梁少夫人的手,眼睛看向的却是她的丫头。 这丫头听惯了指挥,也没有多说就照做了,回过头就见这上马车的姑娘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布包和一个白瓷瓶,白瓷瓶打开盖之后是飘出来一股酒香。 安意就着酒给金针消了毒正要扎,那丫头却吓得喊了起来,“喂,你这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治病,你要么出去要么静声,不要影响我哦!”安意瞥了眼这丫头,见她老实闭了嘴,一双眼睛却死死盯住自己手上的针,看来是个忠心的丫头呢! 无人干扰,安意下针极快,扎完片刻之后,梁少夫人神色就已经舒展开来,半柱香的时间之后安意便收针下了马车。 沈少庄和梁盈等在外面,马车里的对话他们听到了,不过依旧是担心的,安意道:“现在梁少夫人没事了,应该睡着了吧?我们可以赶着马车回城里再说。” “大表嫂到底是因何病情?”沈少庄问。 “就是天太热中了些暑气,她如今又是怀胎初期,身体就比常人敏感脆弱一些。梁姑娘,等回了府你需再找个老成些的大夫帮你大嫂看一看才好。” 孕早期有中暑症状,难怪这位少夫人难受得动弹不得啊! “什么?”梁盈脸上狂喜,“你说我家大嫂怀上孩子了?真的吗?” “你们不知道吗?难怪,以后这么热的天不要出门,刚刚怀孕的人得多注意身子才行啊!”安意笑着嘱咐道。 第277章 尴尬气氛 听闻少夫人有了身孕的事,梁盈欢喜得不行,脸上雀跃得想要喊出来,却又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安意道,“听说怀孕这样的事要等过了头三月才好跟人分享,梁姑娘是不是忍得很辛苦? 这件事暂时不要张扬,如今梁夫人的身子才一月有余,回府后一定要多静养,等过些时候再宣布消息与众人同乐吧!” 梁盈显然是听说过这个忌讳,所以才会忍得这样辛苦,她走到马车旁掀开帘子看了眼,确认嫂子正睡得一脸恬淡,完全不似之前脸色苍白流冷汗的模样,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放下心的梁盈满脸欢喜的走过来对安意道:“程姑娘,今日要多谢你了,若不是你帮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大嫂看起来好多了,我们现在就赶回城去吧?” 安意笑了,“梁姑娘客气,我和沈少庄正好迷了路,就跟你们一起搭个伴回城吧!”这下也省了要问路的麻烦,安意觉得这趟相遇还算不错。 沈少庄让梁盈又派了个人往庄子里报信,其他人则继续赶路回上京城,梁盈见这位程姑娘上马姿势十分娴熟,顿时眼里得都是羡慕之意。 若不是顾忌着车厢里梁少夫人还在休息,她真想大声和程姑娘聊几句,又看着表哥非常殷勤的跟在程姑娘身边,嘴边不由得漾起了笑容。 到了城门口,安意与梁姑娘挥手告别,梁盈急着护送孕嫂回府,还要汇报这个好消息给家中父母,自然不便多说,只是让表哥好生送程姑娘回府。 沈少庄正在纠结不知该先送大表嫂回府还是送安意回府,听梁盈这么一说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了,两人等马车走了才一块回了程府。 程府门前程余明正焦急地等着,他听说玉福一个人坐着马车回来,说是安意和沈少庄两人骑马等待,可是这二位压根没有回府里,程余明不由得心里担心。 这会见二人慢悠悠的回来了,提着的心才算放松了下来,又见安意脸上的表情淡然,似乎不是玉福所说的生气的状态,心中明白安意的郁结已经打开。 “三哥,你是在这里等我吗?”安意明知故问道。 “你把丫头留在马车上,自己打马就跑了,玉福回来后才发现把你这小姐给跑丢了,她便急着来找我了,我就猜你是跑马忘了方向,你们二人都迷路了吧?” “程三哥英明,我们跑远了才发现方向不对,幸好遇到了一个车队,跟着这个车队后边慢慢回来的。”沈少庄没有说梁家的事。 “别的不说,沈少庄你早些回去吧,你那小厮来这找过你,怕是你家中也有事,今日就不留你了。”程余明将安意扶下马,把缰绳递了过去。 沈少庄没接,他看着安意道:“安意,这马送你好不好?我寻了人特意买的,这种马又听话脚程也好,你留着平时骑马挺好的。下次骑马我便直接过来找你,不必再多牵一匹了。” 安意没有拒绝,将三哥手里的缰绳接了过去,“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送我了,我就大发慈悲的收下吧,免得让这匹马儿又多跑一趟,反正府里也养着马呢!” 沈少庄乐了,“那我先走了,明日再来寻你骑马。” 次日沈少庄当真又来了,安意换了身骑服就跟着出了门,出门前程夫人跟沈少庄嘱咐,让他骑完马留在府里用饭,沈少庄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沈少庄带着安意骑了到玉龙寺的这一段路,两人一路小跑却并未下马,跑得累了便松了缰绳任马儿在路边吃草,休息好了便又甩着马鞭跑一阵。 “沈少庄,这条往玉龙寺的路,你是怎么记住的?你不是说自己才到上京城吗?”安意记起昨日一顿乱跑后,沈少庄可是立刻就认不得路了。 沈少庄笑了笑,“昨天傍晚我跟人跑了这边一趟,发现路线挺好记的,所以我记住了。” “你记性不错啊,下次你再记熟了别的路,就叫上我一起。如果路远呢再带上玉福和海福,反正他们也会骑马,然后让他们找地方做饭,就当是郊游野餐了。” 安意想想都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只是对上京城周边不太熟,不知道哪里适合郊游野餐。 沈少庄笑着点头,心里早就琢磨开了,两人的马到了程府外头,见门口有辆马车刚好也停了下来,从马车上下来两个青年男子。 程府的下人来牵马,安意顾不上看这二人什么模样,翻身下马站定,便听身边的沈少庄惊讶的说了一句,“表哥?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沈少庄的表哥?不就是梁府的人吗?安意惊讶的看了过去,只见这两个马车上下来的青年男子竟然是梁峻和梁卓两兄弟。 沈少庄的声音那对兄弟也听到了,此时梁峻话语中也有惊喜之意,“少庄?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程姑娘?表弟你和程姑娘也相识吗?” 梁卓此时呆愣在了原地,他看到了表弟沈少庄,也看到了少庄身边的少女,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容,以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沈少庄没有回答梁峻的话,因为他看到梁卓呆愣的目光,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了。 沈少庄和安意望着梁卓,梁卓望着沈少庄和安意,这三个之间古怪的尴尬气氛,一下让梁峻好奇起来,“你们,怎么了?书意,你不认得少庄了?另一位便是程家的四小姐程余音啊!” “程余音?”梁卓眼神发直,凭他的聪明,如今脑海里不知翻起多少想法来。 梁峻只当梁卓一时犯了傻,于是又看向了程余音,“程姑娘,数日不见,姑娘是否记得在下?” 安意冲梁峻笑了笑,“梁世子,数日不见你风采依旧,小女子哪敢忘记?不知今日世子大驾光临,我和沈少庄出去骑了一会马,实在是有失远迎啊!” “我竟不知道程姑娘和我表弟关系这样好,你们一起骑马去了何处?”梁峻继续问。 “去玉龙寺外边转了一圈!二位梁公子还是先请入府吧,站在这大门口可不行,别人要笑话我们程家待客之道了。” 安意冲梁峻一笑,便主动带着二人进府去。 第278章 没有四少爷只有四小姐 安意走在前头,沈少庄看了眼梁卓,“二位表哥,一切还是进去再说吧!” 沈少庄说完跟在了安意后头,梁峻不明所以,看梁卓似乎还是糊涂的样子,便小声道:“书意,你是怎么了?怎么来了这里尽在发呆?” “大哥,你和程家小姐见过面?你说她叫什么?” “她自己说叫程余音啊!怎么?你自从见了这位程姑娘之后,就是魂不守舍模样,你也见过这位程姑娘吗?可是程国公一直镇守漠城,这位程姑娘她也是才来上京城不久呢!” 面对梁峻的提问,梁卓发现自己当真不知如何解释了,“大哥,在赫安镇的时候,帮我的那对兄弟,一个叫程余明,一个叫程余音。” “哈?难道程家这对兄妹都叫程余音?你是不是听错了?” “我不知道,只有进去问过才知道了!”梁书意神情恍惚的往里走,心里也隐隐有了猜测。 府里头早有丫头过来帮忙引客,直到院中的前厅之中,安意请梁家兄弟和沈少庄坐下后,招呼人去端茶点并请程余明过来。 安意自己福了福,“你们且稍坐片刻,我先回院梳洗一番再过来。”好一身轻便骑装在外边遇上不算失礼,可回了家用这一身待客便不行了。 等安意换好衣服再回到前厅,程余明已经在里面待客了,安意在外面听了听,是三哥和梁世子在说话,待她进去一看,沈少庄和梁书意两人仿佛哑巴陪坐一旁。 梁峻见安意出现,立刻郑重其事的站了起来冲安意行了个礼,“程姑娘,昨日我娘子从城外庄子里回家,路上突发不适,多亏了姑娘出手医治,才让我娘子安然无恙。 所以我今日特地上门来,就是感谢程姑娘来的,已经让人备了礼物奉上,万望姑娘不要嫌弃。” 安意见梁世子这般郑重行礼,赶紧起身避过,“梁世子,不必如此客气。昨天的事情实在是凑巧,我和沈少庄一路纵马,竟然忘了对城外路途不熟,一时就迷了路。 哪知道这样巧,就遇到梁少夫人的马车停在路边,正巧当时梁姑娘认出了沈少庄,正巧我也懂那么一点点医术,所以才敢上前诊治。 说到这里,倒要向梁世子先道个喜,恭喜世子和夫人要为人父母了。不知后来夫人可曾请过大夫再次查验,我这医术算不上高深,应该没有看错吧?” 梁峻神色欢喜,笑着道:“程姑娘太谦虚了,你的医术怎么会是一点点?我听丫头说了,姑娘只用了几根金针,便让我娘子痛苦全无,酣然入睡,实在是医术高深。” “哪里哪里,实在是医术不精,不敢说是高深啊!”安意赶忙推辞。 “梁世子,少夫人当真是有孕在身了吗?那可当真要恭喜了。”程余明也笑着恭喜道。 “我妹妹回府后告诉家人这件喜事,我父王母妃当即又请了太医入府诊治,确定娘子是怀胎月余,且白日里中的暑气也无碍身体,太医听说有大夫用过金针后,一直满口称赞处理得当呢! 不过程姑娘放心,我们没有跟太医说起你的事情,只是到底多亏了姑娘的出手,所以我今日定要上门当面感谢,夫人说待她身体好些想请姑娘入府见面,到时还请姑娘不要推辞。” “少夫人实在客气,这不过是举手之劳。”安意没有直接拒绝,这个时候总不好坏了兴致。 “说起来我们梁家和程家还真是有缘,去年梁卓去赫安镇办事,听说也是你们程家的三少爷四少爷出手相助,让他事情顺利办成。 如今我家娘子又多亏了程姑娘的出手相助,当真是有缘啊!啊对了,表弟,你久住青阳城,程姑娘又在漠城,你怎么会和程姑娘认识的?” 沈少庄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知道这个时候梁卓的眼神直直望向了他,“这其中就说来话长了,总之我和她是早就认识的。”苏丹小说网 梁峻看向程余明,“三少爷,不知你家四少爷今日为何不在,我特意跟梁卓一块上门,也是为了让他见一见你和四少爷,聊表一下谢意。” 程余明怔了怔,看了安意一眼,“梁世子,其实我家中只有兄弟三人,排行第四的就是我家小妹程余音,在赫安镇时小妹为了行动方便便一直女扮男装,所以梁二少爷是没认出来。” 梁峻一脸诧异,他仔细看了看程家姑娘,一时无法想像女扮男装的程家姑娘是什么模样,竟然让梁卓都没有认出来,是梁卓太粗心了吧? “梁卓,你当时就一点没看出来程四少爷其实是程四小姐吗?”梁峻忍不住要取笑弟弟,在他看来程姑娘的脸这般明显的柔美,就算穿个男装也不会看不出来吧? 梁卓是说不出来的苦,又不能告诉大哥当时程余音的男装真是半点破绽也没有,难怪他当时只觉得程四少爷的脸有一股想不起来的熟悉,原来如此啊! “梁世子,其实我扮男装是有些独到之处的,一般人瞧不出来,下次如果有机会我会让世子看看我的男装,你就明白为何梁二少爷没认出我来。” “哈哈,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还真期待看到程姑娘男装的那一天。梁卓,来之前你不是也说要好好跟他们兄弟,呃兄妹俩道谢的吗?你怎么光顾着发呆不说话呢?” 梁卓苦笑,“我现在实在是,实在是有些惊讶。当日在赫安镇,我确实什么也没看出来,我太粗心了。至于那件事,我的人已经进入了那些人当中,不过那伙人太小心,还没有什么大进展。 要利用柳四,所以柳四现在还好好的被我们的人暗中守着,秋红现在被秘密关押,不过让人问过多次没有什么进展,这妇人嘴硬得很。 那些孩子都安排好了,你们要是想见也是可以见的。” “不必!”安意开口了。“这些上次你都说过了,你既然安排过了,我和三哥都信你。追查那伙人贩子这件事,我也依旧相信你会坚持下去的。如果有需要,我和三哥都可以帮忙。” “好!”面对安意的目光,梁卓竟有些不敢直视,他侧过头望向了虚空,“这些我都会好好查的,查过了我再来和你说吧!” 第279章 好男儿都已经定亲了 先前安意和沈少庄骑了这好一会的马,本就是回府来用午膳的,有程夫人先前的热情邀请,沈少庄也早早打算留下来蹭饭,只是没想到会在门口遇到梁家兄弟。 程夫人早早就让厨房备膳,如今又多了两个上门的客人,对程家厨房倒是没什么造成什么压力,而程夫人听说来的人和程家兄妹相谈甚欢,自然是要将他们留下来一起用膳的。 程夫人为此还特意来了前厅,此时厅上五人都一一行礼,安意扶着程夫人坐了下来,“娘,你怎么亲自来这里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和三哥?” “阿音,我是听说府里来了客人找你和余明,我心里好奇呀!我们才刚来上京城不久,没想到你们兄妹俩这么快就交到了朋友,娘就想来看看是哪家的孩子。” 梁峻起身行礼,“程夫人好,在下梁峻,这是我的弟弟梁卓,家父是晋王,此次来府上是特意来感谢程小姐昨日出手帮忙的恩情的。” “原来是晋王府上的少爷,倒果真是两个一表人才的少年才俊啊!”程夫人对晋王或许并没有多少了解,但是光听这带个王字的称呼,就知道家世不俗。 梁峻谦虚一笑,就听程夫人问起帮忙的事情,他正不知道如何回答,就听程余音开口了,“娘,不过是些举手之劳,梁世子实在太客气了,非要上门道谢才肯。” 程夫人看向梁峻,表情里多了一丝探究,“哦,梁世子是个讲究人啊!不知梁世子今年多大了呀?如今是在念书,还是在朝廷供职?” 梁峻恭敬的回答,“回程夫人的话,我今年二十三岁,如今在礼部供了一个闲职。” 安意道:“娘,这位梁世子虽然皇亲却为人低调谦虚呢!其他他如今已然成家立业,正是要在仕途上大展宏图的时候。” “哦?梁世子这么早就已经成家了啊?”程夫人脸上明显闪过失望之色,又冲程余明投去了意味深长的眼神,最后才看向安意,“成家了好啊,先成家后立业嘛!” “有人先成家再立业,也有人先立业后成家,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呢!”安意劝了一句。 “那这位梁二少爷,倒是生得难得的整齐,想必也是不少姑娘家的心头好啊!”程夫人看向梁卓,也是仔细打量了一番,见这出众的样貌心里也是欢喜的。 梁卓紧张的行礼,“程夫人说笑了,小子不敢当。” 程余明此时却笑了起来,“娘,梁二少爷一个男孩子,您夸他样貌好叫他怎么好回答?” “哦,样貌好不是挺好的吗?梁二少爷如今是在念书还是已然供职呢?看你脸上稚气未脱的样子,必然是在念书的,我说的对不对?”程夫人还猜了起来。 梁卓笑着点头,“程夫人果然慧眼,我如今还在太学念书。” “看你的年纪就不大的样子,倒是和沈少爷看着差不多的样子。”程夫人笑着看了眼沈少庄。 程余明又道:“娘,沈少庄今年十七,梁二少爷今年十九,他们俩个还是表兄弟,这个关系娘一定没看出来吧?” 程夫人自然是有些惊讶的,“沈少爷,你和这两位梁少爷是亲戚吗?倒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亲戚。梁二少爷十九啊,也不错!你不会像世子那样,年纪轻轻就已经成家了吧?” 程夫人一问,梁卓顿时脸色有些愣住了,梁世子已经笑着替他回答道:“程夫人,我二弟虽然没有成家,但也已经有了心仪的姑娘家,正在商议定亲的事情呢!” “是吗?你们两兄弟倒是急性子。”程夫人惋惜的看打量了一眼梁卓,还是将目光移开来,“莫非这上京城的好男儿都已经定亲了?都这么着急做什么?” “娘,定亲是好事呢,您别这么说。”安意笑了笑,“娘,是不是已经让厨房备好了宴席,正好梁家二位少爷在这,正好与我们一块去用膳。” “是啊!今天沈少爷来的时候我就让人准备了,都是准备的他爱吃的。”程夫人笑眯眯的看着沈少庄,“沈少爷一个人在上京城,我可不能让他亏待了自己。” “程伯母,只要是您准备的,我都喜欢。有程伯母这样照顾你,等我爹娘上了京怕是要看到我胖上不少。也不知道还认不认得出来呢!” 大家笑了起来,梁峻却道:“我们兄弟俩上门仓促,还是不要在这里打扰你们用午膳了,府里怕是也在盼着我们兄弟俩回去,不如下次我们写了拜帖,再正式上门叨扰一番。” “梁世子,你何必这样客气?方才还说了缘份不浅,如今正是用膳的时候,何不顺水推舟留下来?你们同沈少庄是表兄弟,又与我们兄妹也熟识,大家一块用膳只当是朋友小聚了。” 程余明自然不会轻易就答应二人离开,总是要诚心留客的,梁峻还要再推脱,却听到梁卓回道:“大哥,我看程三少说得没错,大家都这么熟了,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嗯,梁二少爷倒是个爽快人,就这么决定了,梁世子若是再推脱,可就是瞧不上我们程家的这顿饭了。”程夫人笑了笑,说的话让梁世子都说不了拒绝的话来。 程夫人满意的打头阵,拉着沈少庄就往前走,程家兄妹跟在后面,梁家兄弟落后一些,却是梁峻故意为了,他奇怪的问梁卓,“二弟,来之前你不是说很忙,不能在程家待太久吗?” 梁卓神情恍然,“大哥,我现在不忙了,得先把眼前的事情先做好。大哥,你说程姑娘救了大嫂,你是不是应该替大嫂邀请程姑娘去我们府上作客才好?”苏丹小说网 “邀请作客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你大嫂现在身子不方便待客,须得等她些时日养好了身体才行。你与他们兄妹也算是有些交情,你也可以邀请他们去晋王府作客啊!” 梁峻不知道二弟是为什么突然想请这对兄妹作客,不过他对这对兄妹的观感不错,也是愿意见到二弟跟他们走得近些。 “我只怕一开口,他们便会找理由推脱的。”梁卓脑子里很乱,眉头不自觉就皱成了一个‘川’字,“大哥,待会离开时,你让少庄去我们府里一趟吧!今天一早我还听娘念叨少庄呢!” “好,我知道了。”梁峻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第280章 刻意隐瞒 从程府出来,梁峻立刻跟沈少庄提了让他去梁府的事情,沈少庄什么也没说就答应了,当场骑了马跟着梁家兄弟去梁府。 一路上梁卓什么话也没有跟沈少庄说,沈少庄也没有去找梁卓说什么,进了梁府便老实去了姑姑的院里问安,少不得跟姑姑交待一番。 说了许多话后,沈少庄被姑姑打发去找梁卓了,毕竟在梁夫人眼里,沈少庄和梁卓自小就关系好得很,两人但凡在一个府里,就没有愿意分开的时候。 沈少庄什么也没说,跟着丫头去了梁卓的院子,梁卓就站在书房门口,好像等了很久的样子,见沈少庄过来后,便将伺候的人都打发了出去。 “进来吧少庄,我等你很久了。”梁卓的话平静得很。 沈少庄默默跟着走了进去,梁卓自己找了椅子坐下还冲他招手,“少庄你过来,骑了半天的马,又从程府到这里,你应该很累了,快坐下休息吧!” 沈少庄听话的坐了过去,依旧没有主动开口。 梁卓叹了一口气,“少庄,你的腿如今还会难受吗?娘说舅舅信里你认定你的腿伤是完全好了,这几年你也喜欢四处乱跑,应该是没事了吧!” “表哥,我的腿已经好了,多亏了君大夫当初给我坚持治疗,不然我如今只怕是躺在床上的废人一个。我如今时常感念,觉得老天爷对我真是不错。”沈少庄老实说道。 梁卓浅浅一笑,“是啊,还记得五年前我们去青阳城见到你的时候,你当时因为腿伤黯然神伤,那个时候的你是绝对不会相信有完全康复的一天吧!” “表哥,有些事情确实是很难预料的。我知道你等我过来,也是有话想问我是吗?” “少庄,我想问什么,你不知道吗?”梁卓略有些失望的样子,“少庄,你我兄弟一场,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把那么重要的事情瞒着我。” “表哥,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沈少庄一脸冷静的问,“表哥,你觉得我什么事情瞒着你?” “你真的不知道吗?安意的事情,你不是一直在瞒着我吗?你一直都知道安意在漠城,她成了程国公家的四小姐,可是这些事情,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 如果沈少庄从一开始就告诉自己,安意去了漠城,安意成了程家女儿,梁卓觉得事情不会到如今这一步,不会让自己这么被动。 “表哥,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当时我还特意给你写过信问过你,知不知道安意在哪里;当时表哥给我的回信我至今还留着,你在信里说,你已经知道安意在哪里了,不需要我来告诉你。苏丹小说网 表哥,那时候我以为你和安意是私下有联络的,所以就没有再跟你提及相关的事情,这一切表哥难道也要怪我刻意隐瞒吗?” 梁卓愣神了,他脑海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也许是今天的事情太过让他震惊,他根本冷静不下来,他不记得什么信件不信件的,但直觉告诉他,少庄的话不会有假。 看来少庄当真有这样问过自己,可是他却回绝了得到正确消息的渠道,那大约是自己回到上京城后,偶然遇到赵家小姐的那段时间吧! 当时的欢欣鼓舞,当时的庆幸愉悦,即便是如此混乱的时候他依然记得很清楚,如今看来正是这一切混乱的根源,是他踏错的第一步。 “那后来呢?你就没有发现我认错人的时候吗?真的,没有吗”梁卓严肃的问。 沈少庄犹豫了一会,却点头了,“有!去年在赫安镇的时候,我确实知道表哥你认错了人,你把别人认成了安意,当时安意心情很不好。” “你当时也在赫安镇?”梁卓一脸惊讶,这件事情他从来都不知道,当时他执着于处理柳四的事情,根本没有时间多想,没想到当时不止是安意,连少庄也在那里。 可是那个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还对当时扮着男装的安意说,自己已经找到了恩人,时不时能见到恩人,难怪当时的程四少爷情绪不太高的样子,那个时候安意就知道一切了。 梁卓一时无法想象安意的心里有多难过,明明是一起历过生死大事的伙伴,竟然轻易就认错了人,当时安意肯定非常失望吧? “我去漠城看望安意,没想到却错过了,因为程三哥在赫安镇,安意是去找三哥了,所以我便也跑去了赫安镇。当时表哥对程家兄妹瞒着身份,所以我也没有去见表哥。” “但你那个时候已经知道我认错了人,为何却没有跟我提过一句半句呢?”梁卓眼神锐利的看向沈少庄,“表弟,你什么也没说,就算知道我要定亲了,你也什么都没说。” 沈少庄错开眼,压不住心里的心虚,“在赫安镇的时候,安意让我什么也不要跟你们说,她觉得认错一张脸没什么,但如果你和赵小姐已经交心,必然能看得出两人之间的不同。 既然表哥看出了不同却依然交好赵小姐,自然是因为赵小姐的品性爱好,那么这件事情就跟她无关了。她不希望我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果然是她的性格,”梁卓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所以要不是今天碰巧撞上,表弟你是真的什么也不打算跟我说啊!你真的要这样眼睁睁看着我走错路吗?” “表哥,你和安意当初不过相伴数月,可如今你和赵小姐已经相识五年,难道表哥要跟赵小姐定亲不是因为这五年的相处吗?” “我和安意之间,岂是简单的‘相伴数月’四字能囊括所有的?我们是一路相扶相持从人贩子的马车上逃出来的伙伴,是一路跋山涉水餐风露宿逃难的难友。 她数次救过我的性命,她甚至还答应过要跟我一起走!”梁卓竟有些说不下去了,只觉得胸腹之中梗着一股气,让他心里难受得很。 “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人,你怎么还会认错呢?认错其实也不要紧,可是为什么过了五年,你也没发现自己弄错了? 就算赵小姐和安意长得一模一样,她们两个的品性爱好习惯,一定不会是一样吧?表哥你是真的没有察觉赵小姐的不同,还是你根本不想在意这些?” 沈少庄也不管梁卓此时脸色不好,却是直接的问道。 第281章 不需要躲起来的四小姐 程夫人入上京城的第一个生辰,原本打算是和自家人安静的过的,只是没想到程国公爱妻之名无人不知,皇帝陛下过问几句后,竟然让程国公好好为程夫人操办一番。 陛下的意思自然不可违逆,何况还给程世秋放了几日假,程世秋也想着借此事与朝中各位多加联络感情,于是也就同意了。 所以程家又开始热闹了,要准备一场大的生辰宴事情本就很多,何况还是临时决定,程家的内外院管家都忙着安排各类要事,程余明和程余意自然也是义不容辞的分担不少事务。 幸而张家舅舅听说此事后,从府上抽调了些能干的丫头婆子来帮忙,还送来一个对办宴席十分擅长的先生,算是给程家送来了救命的稻草。 于是程夫人生辰前一天,程家才送出了无数的请帖,好在多数来参宴的人都是早就在等着收请帖来的,也不敢挑剔程家这请帖送得太晚。 程夫人生辰这日,程家大门一大早就打开了,往来宾客车马不停,安意一大早便穿戴整齐到正院,陪着程夫人用了早膳后,她就得走马上任,负责招待上门来的宾客了。 程夫人心疼安意会累,安意却觉得无事,这生辰宴本就办得匆忙,她当然要为家里出一份力,何况是程爹让安意这么做,他说程家四小姐可不能只会躲在屋子里。 就算程爹没有明说,安意却懂了程爹的想法,程爹是想借这个机会让所有人都看到自己,看到她是程家四小姐,不需要躲起来的四小姐。 其实她要做的并没有多累,今日来的客人来见过寿星之后,男宾自然是引去外院见程爹,女宾上门也是送上花厅喝茶聊天,安意只需在其中偶尔打打招呼加以引导照顾就行。 最早上门来的自然是张家人,外祖父和外祖母欢喜的上门来,张家舅舅和舅母还有两位表哥一位表妹,一来就让主院热闹了好一会。 安意带舅母和表妹去花厅的时候,听到舅母这般道:“余音,你来上京城也这样久了,要多去我们府上作客啊!下月元明的生辰,你可一定要来啊!” “舅母,表哥如今在太学念书,生辰那是会在家吗?若是表哥办生辰宴,我肯定是要到的。”安意笑着回道。 “今年的生辰不同,我早早就跟他说了让他回家,你那日放心来,舅母府里的厨子又做了新菜,便是你娘也是夸赞的。” “舅母这么说,我可真是好奇了,那就这么说定了,表哥生辰我一定去。”安意打了保证,这个舅母可是个实在人,不得准信是不会罢休的。 张家表妹临走前还冲安意挤眉弄眼,让安意好一阵发笑;转身看到来客,笑容忍不住淡了下来,是程爹带着晋王夫妇和梁卓过来了。 不等程爹介绍,安意已经给晋王和王妃行了礼,起身后看到晋王和王妃二人的眼神都有些别有深意的样子,王妃身边的梁卓冲安意笑了笑。 “梁书意,今日太学不上课吗?你如何也来这里了?”安意冲梁卓笑了笑,自上次梁卓和沈少庄从程家离开后,又有数日不见,安意主动跟梁卓打起了招呼。 梁卓眼神一闪,竟有些微微的激动起来,“今天是你母亲的生辰,这样的大事我自然要来的,太学那边我已经跟先生请好了假,且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请假的。” 安意一下想起了表哥张元明,忍不住问他,“我表哥张元明你可认得,他也在太学之中,今日他也来了,看来也是从先生那里请了假。” “好了,你们稍后再找机会说话,不能让晋王在此空等。晋王爷请随我来,也不知这两个孩子是何时认识的,二少爷连我家女儿的小名也知道,看来关系还不错啊!” 程世秋并不知道有些事情,但听到梁卓唤了安意这个名字,自然领会到不少东西,晋王夫妻眼中的惊诧他也看在眼里,从对赵家的情况调查为看,程世秋明白晋王夫妇在惊诧什么。 晋王嗯了两声什么也没说,跟着程世秋往内走,又见身边的梁卓眼神一直在程家小姐的身上,不由得有些警告般咳嗽了一声。 安意看着晋王一家子进去,心里很明白晋王已经认出自己,也发现了自己和赵如意的脸太过相似,所以才会有那般惊讶的神色。 可是安意不怕了,有程爹的安排撑腰,安意觉得就算晋王知道自己是青阳城的那个安意又如何?就算所有人都发现自己和赵家大小姐长得一样又如何,反正她都不怕了。 晋王一家出来的时候,梁卓有心想要和安意说会话,却被晋王找了个借口带走了,王妃跟着几个相识的官眷自己去了花厅,倒省了安意去带路。 一拨又一拨的客人到了,程府里明显的热闹了起来,安意没想到程爹再次带来的客人,竟然会是五皇子夫妇,以及那位太子伴读六皇子。 安意自然是恭敬行礼,待他们从正院出来,天临朝这对兄妹留了下来,五皇子妃借口让安意找地方休息一会,其实是赖到了安意的院子里来说话。 “哎,总算有机会出来玩了,我每天闷在皇子府都快要憋疯了呢!程余音,你这院子还挺大的,难怪不见你去找我,每天都待在院子里睡觉吗?” 不怪二公主这样说,安意这院子布置得十分悠闲,近来天气渐热,安意便在有穿堂风的廊下设了躺椅,院中树下扎了秋千,方便树下纳凉。 “二公主,不过是些小心思,你在府中既然无聊,也可以像我这般折腾一下,为自己找些事情做啊!你这才成亲多久,这便觉得自己憋疯了,真不知往后几十年你要怎么办!” 安意知道这位二公主还没完全熟悉现在的生活,没有找到自己的节奏,自然是要开口指点一下的,“对了二公主,你若是无聊,可以去宫中找容妃娘娘啊?” “不行啊,姑姑如今正得圣宠,我得少去宫中碍眼,去得多了也怕有人怀疑我们背后有什么谋划,也不能让姑姑被划入五皇子一党啊!” “我方才还觉得二公主说得话稚气可爱,可如今说的这些却是难得的成熟稳重啊!”安意只能无奈的摇头,正如二公主说的,她与长公主的来往确实不能过密。 若是轻易被划作一党,可就浪费了天临朝一次送两位和亲公主来的打算,何况以容妃如今的年纪,花点心思固宠得个孩子,会比卷入几位皇子之间要有用得多。 第282章 要不要情报 “二公主,你与五皇子相处如何?我方才见五皇子殿下满面春风,笑谈自若,想必你们夫妻二人是琴瑟和鸣,公主要是无聊,可以让五皇子陪你出门骑马踏青。” 安意本是想让二公主开心一些,结果二公主到一听这些话,眉头都皱了起来,“程余音,你也是认为五皇子是完美无缺的那种人吗?我看这上京城好像人人都喜欢五皇子。 个个说什么五皇子温柔有礼,笑起来让人什么烦恼都忘了,我看他就是太温柔了,对外人我是懒得说,你知道他府上有多少个侍妾吗? 其实我要是理会他府上的那些莺莺燕燕,每天的生活肯定是过得丰富多彩,可是我真是懒得管那些女人,在跟前只会耍些小心机小把戏,多看一眼都让我难受。” 安意尴尬的咳了一声,倒不知道五皇子是个多情种,不过看过太多贵女私下对五皇子的吹捧,安意知道五皇子的人气是非常不错的,没想到他本人还真是个‘中央空调’。 世上女子都喜欢温柔男人,但若是个五皇子这般的温柔,安意觉得还是不要了吧,对谁都温柔不就等于没有区别吗?就算喜欢温柔男人,也得寻个只对自己温柔的才行! “二公主,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不管五皇子有多少侍妾,这皇子妃总归只有你这一个,府里的侍妾都要尊你为主母,你若不喜欢她们,就像现在这样不理就是。” 安意照常是劝一劝,二公主却是哼了一声,“这是当然,我难道还要花心思在那些女人身上?来这之前我听人说,你爹娘是难得的恩爱夫妻是不是? 听说你爹从来没有妾室,就算是年老了程国公对夫人依旧是用情至深?殿下说,父皇都知道你爹娘的恩爱,特地准你爹给你娘操办生日宴,这些都是真的吧?” 二公主更加有些质疑,她怕这些也是跟五皇子一般的表面功夫,结果却看到程余音点了头。 “是真的!我爹对我娘真是难得的深情厚意,我和三哥在家见得最多的就是爹对娘的好,你猜我三哥为何不成亲,是见过了爹娘之间最好的感情,要求自然变高了。” “原来是真的,竟然是真的!”二公主满满的激动,“虽然我没有遇到这样的好事,但只要知道这世界上真有这样的恩爱夫妻,我的心情就还是不错的。” “二皇姐,你府上的嬷嬷在找你了!你还是早些过去,不然又要听她不少闲话哦!”六皇子在外边站了会,突然跑进去报信了。 也不知这嬷嬷是何方神圣,总之二公主一脸无奈的起身,“程余音我得走了,府上的嬷嬷话太多,我要是再不走,往后三天都别想清静。” “二皇姐你先去,我可没有嬷嬷管我,所以我再待会。”六皇子摆摆手,自己坐了下来,“程余音,来帮我探个脉复个诊?” 二公主见此也没多说什么,匆忙离开了,安意看六皇子主动伸出的手腕,“你又没有不舒服,脉象自然是正常的,现在让我复什么诊?六皇子留下来是有话要说吧?” 六皇子无奈的收回手,“算你聪明,我就是来问你要不要情报啊!对了,我见到了安顺侯府的赵大小姐,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安意明知故问,“有话直说就好了,这样遮遮掩掩的真是麻烦。” “是,你最近这些时日大概是被这件事情折磨得不耐烦了是不是?”六皇子一脸了然的笑,“我可是没想到,原来你还有这样离奇的身世。 不祥之女、抱出府抚养、溺水失忆、人贩子,再到救了国公夫人,你到如今这一步,前头竟然是走过那么多的艰难的路啊!我在想,我的那些事情和你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六皇子并非取笑,倒是真心的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知道这些事情以后,你的心境是不是也发生了一些改变,是不是对自己的过往也没了那么强烈的愤恨呢?应该是吧,毕竟眼前这个人的经历好像比你惨多了。” 安意无奈的笑了,人就是这样子,遇到比自己还要惨的人之后,自己的承伤能力总会有质的飞跃,就好像知道有人比自己惨,那自己的悲惨好像也变得不那么惨了。 “我只是在想,你那个时候去劝我,是不是心里就在念:小子,你就遇到一点这样的小事就不想活了吗?我经历的事情比你还惨,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安意被六皇子这番想象逗笑了,虽然当时她没有刻意这样想,但她确实并不觉得六皇子经历的事情算惨,或许她潜意识里是有这个念头。 “不过有一点我与你不同,就算经历再多的事,我没有以仇恨活着,我想追求的都是美好的生活,现在你身子好多了我也想劝劝你,不要以仇恨心活着,那样太累了。” 当初是没有选择,安意才会让六皇子以仇恨为力量活下来,可是现在六皇子既然活下来了,又说到了相关的事情,安意觉得有必要试着再劝一劝。 “你这人!明明是你让我用恨意才活下来的,现在却说不要仇恨?”六皇子自然是做不到的,“我可不管你有没有仇恨心,反正我是不会轻易放下的。” “不不不,我不是让你放下仇恨心!”安意笑着解释,“我只是让你不要只有仇恨心,也可以有慈悲心、同理心、仁爱心,我怕你有一天报了仇,不知道自己该为什么继续活下去。” “这你就多虑了,我要报仇这样的大难事,哪里轻易能实现的?保守估计没个十年八年是做不到的,又何必想那么远的事情? 你看就好像你的好姐妹赵大小姐,数天前还在满怀期待的等着要定亲,转眼间就已经和晋王府的亲事告吹,所以有时候不必要想太久远的事情啊!”六皇子笑吟吟的说道。 安意吃了一惊,“你说什么?赵如意和晋王府的亲事怎么会告吹?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是晋王府那边拒绝的吗?是什么原因?” 六皇子见安意这神情,顿时笑了起来,“你怎么一开口就觉得是晋王府那边拒绝呢?就不能是赵小姐拒绝梁二少爷吗?” “那怎么可能?”安意记得赵如意见到梁卓时的表情,那样温柔,赵如意是喜欢梁卓的吧? 第283章 被监视了吗? 六皇子笑了,“程余音,你是不是也知道赵小姐喜欢梁二少爷啊?应该是知道的吧,上次赵小姐去玉龙寺的时候,我记得你和你家的丫头也去了,你应该什么都看到了吧?” “六皇子,你来上京城之后,到底在忙些什么?你说要收集消息,我看你是光盯着我们程家在收集吗?我出门上个香你也知道。”安意一脸不乐意,这不是被监视了吗? “怎么?你以为我不盯着程家,就没有别人盯着你们程家了吗?看在咱们关系不一般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这城中大部分的消息,都不需要我派自己人去盯,花此许银子就能买来。 比如你上香这样的事,你以为是我站在你家门外看着吗?要不是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才懒得关注你的事情。不过我觉得你的事也没有白管,至少挺曲折离奇的。” 六皇子露出的笑在安意看来十分的欠揍,“那我要不要谢谢六皇子你百忙之中对我的关注呢?他们俩个的亲事,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说来给我听听吧?对了,你怎么会关注到赵家?” “你被杨家的老婆子缠住,后来还去杨家的赏荷会,后来又去玉龙寺,再加上赵小姐那张脸,想不关注赵家都不行啊!我见到赵小姐的时候,还以为你又跑到赵家去演戏了! 你从杨家的赏荷会回来之后,第二天不是就见到晋王府的两位少爷吗?也许是杨老太太也收到了消息,那日她也将赵小姐叫去了杨府。 赵小姐从杨府回去之后据说情绪不高,过了两日晋王带着二少爷去了侯府,本是商议定亲的事情,结果赵小姐当场表示不愿意定亲,然后梁二少爷也站出来说没有准备好。 这件事到这里自然是进行不下去了,赵小姐当天就被赵老爷好一通训斥追问缘由,赵小姐只说不愿意定亲,结果被赵老爷罚在院中思过了。 当然梁二少爷回了府也没有好果子吃,可惜晋王府里面的消息探不出来,只知道沈少爷去过一趟,出来的时候也脸色沉重,想必在府内聊的不是很开心呀!” 安意想了想,看来是杨老夫人把事情告诉赵如意了吧?就在那日梁卓突然来程家,一切事情猝不及防的摊开到了眼前,所以杨老夫人她也着急了。 杨老夫人怎么想,安意觉得自己能猜个七八分,这位老太太为了给赵如意保驾护航,特地把自己叫上门,那么在知道自己和梁卓见面之后,自然是让赵如意一定要做好防范才对吧? 安意还记得自己当时说了狠话,老太太必然是充满戒心的,她应该不会劝赵如意放弃吧!那为什么最后赵如意却放弃了呢?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疑惑,那位赵小姐怎么会不愿意定亲?她从杨老夫人那里到底知道了些什么?你想不想问问她?” 安意看向六皇子,“我要怎么去问?本来我就没有去见她的打算,现在看来她或许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你说我如果现在去敲安顺侯家的大门,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门房大概会以为大小姐从外面回来了,然后你一路通行无阻的进去?”六皇子笑了起来,“如果你真的去了,我看侯府大概要乱套了。” “我不会去的,也不想去。”安意觉得那可是抛弃自己的地方,她是不会轻易再踏足了,“反正他们的亲事与我无关,我何必管这么多?” “你真的不想知道吗?本来我还想告诉你一点有用的事情呢!你那生母的生辰就在半个月以后,听说赵小姐每年的那天都会去生母的坟前上香,你若是要见她,倒也方便了。” 安意给了六皇子一个震惊的眼神,“你这是如何打听出来的?这样的消息得下不少功夫吧?你都打听到这里了,那赵夫人的坟在哪里,想必你也打听过了?” 六皇子得意的点头,“我呢没有别的要求,就是想知道你和梁二少爷从前是怎么认识的,你说给我听,我就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当作交换,如何?” 安意皱起了眉头,“你不是都已经查到了吗?也没什么,我溺水之后被人贩子捞起,后来逃跑的时候顺便从人贩子的马车里救出来一个人,就是梁卓。 然后我们两个人一起逃到青阳城沈家,那里是梁卓的舅舅家,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简单的事情?五年前你们才多大,一起逃那么远的地方可不容易啊!”六皇子想了想,明白程余音是在避重就轻,“这样我就明白了,难怪梁二少爷要阻止定亲!” “该说的我也说了,你就把地方告诉我,然后赶紧走吧,二公主该等急了。”安意也不想跟六皇子多说,毕竟是那是过去的事了。苏丹小说网 “知道了,该说的说了我自然就走了,你用得着赶客吗?”六皇子近前说了一个地方,然后起身准备离开,“我见过赵如意,我觉得你们只是长得像,其它方面一点也不像。” 安意心中一动,看了看六皇子,“喂,忘了问你,你在太子身边当伴读,还顺利吗?” 六皇子回以微笑,“顺利啊,太子殿下礼贤下士,对我们从来都很温和,我的年纪又这样小,太子不知多照顾我呢!若不是因为轻松,我又哪来这么多时间管闲事呢?” “哦,我看你闲事还是要少管些,免得哪天被人发现了,治你一个图谋不轨的罪名。”安意警告般看向六皇子。 六皇子根本不怕,“你不用这样吓唬我,这样的事情难道我会亲自做吗?你别以为我年纪小就蠢笨,有些事我明白得很。走吧,你送我去找二皇姐。” 安意送六皇子去到花厅的二公主,转身就看到沈少庄从主院出来了,他是直接来找安意,“你刚才去哪里了?我爹娘刚才已经来过了,只是没碰见你。” “方才带二公主,不是,是带五皇子妃去院子里小坐了一会,所以不在。沈大人和夫人已经来上京了吗?怎么没听你说起?我以为你今天要一个人过来呢!” 安意笑了笑,突然想起六皇子说的,梁卓和赵如意的亲事告吹,那此番沈大人夫妇俩来上京怕也是白来一场了。 “算了,你今天事忙,改天我邀你去我家中作客,到时再去见我爹娘吧!”沈少庄没注意到安意的笑都淡了,只是自己做着安排。 “好啊,到时候安排个方便的时间。”安意轻声道。 第284章 我那点爱财之心 程夫人的生辰宴热闹盛大,不仅来往宾客非富即贵,连皇帝陛下也有赏赐送来给程夫人,一时间在京中百姓口中传为美谈。 如此过了两三日,安意便收到了几封官家小姐举办小宴的请帖,都是盛情邀请安意过去小聚,还有一封是信,梁卓派人送来的信,信里写着邀安意明日去天香楼见面。 天香楼这个名字安意是听过的,据说是上京城中最豪华的酒楼,进出宾客非富即贵,且是常常爆满,若是在里面定个包间宴客,须得提前好几日才能成功。 天香楼的菜听说也是做得极好,当然价格也是极贵的,安意还对三哥说过,等大哥二哥都回来了,一定要去天香楼试试菜,没想到梁卓如今倒是先把邀请信送来了。 梁卓在信中写的称呼是安意,不是程余音,落款是梁书意,不是梁卓,看到这些安意有些怅然,不过是名字而已,竟然轻而易举的回忆起从前。 去当然是要去的,梁书意也没有忘记安意的吃货本性,竟然选了上京城最贵最好吃的酒楼,就是知道她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决定了要去,安意自然是打点好一切,这天带着玉福出了门,让府里的马车拉着自己到了天香楼,才刚下马车就看到梁书意站在一旁。 “安意,你来了!”梁书意笑着走过来,“我正在想要不要亲自去接你。” 安意回了个微笑,“我家的车夫大叔挺会认路的,何况是来天香楼这样大的酒楼。” “我知道你对吃的一向很挑剔,天香楼的菜确实不错,当然要请来这试试的。走吧,我们先进去坐一回,喝杯茶聊几句。天香楼的茶点也不错的。” 梁书意走在前面,将安意带进了一个二楼的包间,这里的窗房外不是街道,而是后院的花园,倒也有几分雅致。 “这处花园倒不小,天香楼竟舍得这样大的地方做花园,没有打算将酒楼扩大?我听说天香楼的生意好得很,常常是客满的状态。”安意对这天香楼的老板倒有几分佩服。 梁书意笑着点头,“我看这也是老板的独到之处,反正这天香楼没打算做尽所有人的生意,客满什么的他哪里在乎。而且现在这般火爆的场面其实更利于酒楼的口碑。 别看有些人没吃到骂骂咧咧的走了,其实心里一定还想再来的。” 安意连连点头,这正是饥饿营销的套路,完美拿捏消费者的心理啊!“梁书意,你如今倒是懂得多啊!你也是在太学念书,怎么今日却有空在这里请我吃饭?你逃课了吗?” “我父王给我安了个职务,所以太学那边我去与不去倒也无妨。安意,自从我知道你来了上京城,就想着要这样和你单独见个面,只是又怕你不会愿意出来见我。” 安意看梁书意表情恍然,不禁笑道:“梁书意,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其实你我也算共患难的朋友,论交情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再说你也知道我对美食没有的抵抗力,既然是请我来吃好吃的,我十有八九不会拒绝的。” 梁书意露出一抹苦笑,错认的事情就像一根梗在喉间的刺,让他吞也不能吐也不行,“安意,五年前在沈家,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我爹把你送出府的对吗?” “那天的事情,你爹没有跟你说过吗?其实沈少庄也知道,你也没有问过他吗?”安意有些诧异,她以为今天梁书意只会说自己错认的事情。苏丹小说网 “我知道少庄肯定都清楚,但我想听你亲口说。是我爹强行把你送走的,对吗?” 安意见沈少庄目光凝重,颇有些只等一个答案的执着,于是说道:“那晚,晋王让人将我请了去,也跟你今天请我来一样,是安排了一桌丰盛的美食。 然后我把桑五车队里的那些人的画像交给晋王,希望他能早日将人抓到手,晋王对于我的配合是很满意的,还说,可以帮我找个落脚的家,不必再东奔西跑。” “我爹说的是哪家?他有没有说要把你带回上京城的王府?”梁书意紧张的问。 安意摇头,“晋王殿下是一片好意,晋王府虽然富贵无边,但到底是身处皇族,我一个孤女就算到了晋王府,也未必会有什么锦绣前程!” “所以我爹他没说,对吧!当初我明明跟他提过,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把你带回王府,我爹明明没有反对,可是他却什么也没有对你说。”梁书意面色有些难过。 “但是晋王说了,可以帮我找一个合适的家,是我自己拒绝了晋王的安排。当时我并不想被安排一个合适的家,过一个普通的生活,我觉得自己有要做的事情,所以晋王才会将我送走的。 梁书意,我对你爹晋王唯一不满的地方,便是觉得他不应该在那桌丰盛的酒菜里下药,下的还是无色无味的高级药,我一时不察昏过去了。 本来我还一直有些自得,还记得在车队的时候,我可是闻出了那汤里的药味,才找到逃出来的机会,没想到你爹用的这味药却跑来打我的脸,叫我从此不敢再狂妄了。” 安意说的是不满,脸上全是笑意,关于这件事情自己只有不满,却绝对是理解晋王的。 梁书意能清晰的感觉到安意的欢喜,“我爹把你迷晕了送出府,为什么你好像都不生气?他把你送去了哪里?你醒来了后怎么不来找我?” “也没送多远,就在城中一处客栈。”安意想了想,又说道:“梁书意,你还记得自己从前答应过,要给我一大笔银子当报酬的吗?” 梁书意点头,“记得,不过我现在没带银子,要不我下次准备好了给你?” 安意摆手,“不必了,那笔银子你爹已经替你给过了。一千两,整整一千两银子哦!对了,你爹还给了我一块玉佩当信物,说是往后可试找晋王府要求一件事。” “就因为有一千两银子,所以你一点也不怪我爹把你迷晕送走,对不对?”梁书意的脸都黑了,“你是觉得银子也拿了,自然不必回沈府来找我了?” “我那点爱财之心,你倒也没忘记啊!”安意并没有否认,“你后来找过我,我听沈少庄说过了,你被你爹绑回上京城,我也听说了!这些我确实没想到。” “那你想到了什么?”梁书意满腹怨气的问。 第285章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梁书意话里的埋怨安意如何听不出来,她皱着眉头看过去,“梁书意,不是只有一个人很辛苦,当时我忙着逃命,哪有什么时间想这些事情呢” “逃命?你又遇到了什么事情?既然要逃命,你就该来沈府,就算我爹不会帮你,不是还有我舅舅沈大人在吗?你是不是逃得太着急,所以根本没机会往沈府跑。” “嗯,算你猜对了。当时秋娘带着人过来抓我,把我吓一跳,自然是四处乱窜逃跑,幸亏遇到了慕容大叔,他把我带出了青阳城,躲进了城外的净慈寺。 直到你爹和沈大人终于发力把这些人抓走了,我在净慈寺待了一段时间,就遇到了程夫人,也就是是我娘。再然后就是我去了漠城,成了程余音。” 短短几句轻描淡写,可是梁书意却知道这其中有多沉重的事情,安意一个姑娘家如何在寺庙里待那么长时间,和程夫人如何变成了母女,最后还跟着程夫人去了漠城。 从安意到程余音,这更不是一件小事,虽然梁书意认识安意以来,听她说过许多的名字,但这都是安意在保护自己的真名,安意明明很在意自己的名字。 “抱歉,我什么都不知道!要是知道你当初还在青阳城,我死也不会跟我爹离开的。” “你何必这样说呢?当时你不是被你爹绑住了吗?”安意笑了笑,颇有些开玩笑的意思,“就算你不离开又怎样?我逃出城去净慈寺的事情,沈少庄在青阳城也不知情。 后来我去漠城的事情,他也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不用太自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这是我要走的路,不管累还是苦,也得我自己一步一步走下去。”彡彡訁凊 “可是我心里一直想的是,让你以后不要再吃这些苦了。我想让你跟着我回王府,我会尽我一切的能力保护你,永远的保护你。” 梁书意心里泛起委屈,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现在事情变成了这样。 听了梁书意这些的话让安意心里有股热意涌出,自己没有看错啊,梁书意就算是认错了人  ,依旧是一个热忱的人,他也从来不是故意要认错的。 “谢谢你啊梁书意,谢谢你曾经这样想保护我,可是你看,就算我没有去王府,现在也过得很好,我现在有了真正的家人,有爹娘和哥哥,他们对我也是真心关怀。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不是晋王当初把我送出了府,我就不会跑到净慈寺,也不会在那个大雪天遇到娘,那就根本不会有现在的我啊! 所以你不要觉得自己没有做到最好,那些本就不是你必须要做的。你也不要再怪你爹把我送出府,不然我也不会有机会遇到娘。” 面对安意真诚的表情,梁书意实在无法拒绝,“我只是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做。你救了我,不止一次,我却什么也没做。” “在赫安镇的时候,你不是也救了我吗?你忘了?”安意笑了,“你如今变得很厉害了嘛!当时我一点也没察觉连横还在,要不是你出现阻止我,可能当时我就要被发现了。” 安意说的是赫安镇的事,梁书意当然没忘,只是那个时候自己压根没有注意到那个程四少爷是安意,只记得当时的自己只觉得程余音有些面熟。 “难怪我当时认不出你,你本来就很擅长妆术,还记得我们从前逃跑的时候吗?你给我化了一个病容妆,可是把当时来抓我们的那些人都吓跑了。” 梁书意叹了一口气,“要是那个时候我认出了你,该多好?你知道我认错人以后,什么也不愿意跟我说,是因为你生气了吗?” “是啊,我当时觉得你忘恩负义,眼瞎得厉害。”安意毫不留情的骂道,“我们俩个的交情可不是普通交情,那可是一路逃跑的难姐难弟啊! 既然我都站到你面前了,你也认不出我来,那我自然不会急着告诉你真相,想要等着看你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自己弄错了。 我想啊,到时候你再跑来认错,我一定要狠狠的骂你一顿不可。可是你现在来了,我却骂不出口了,谁叫这件事情不是简单的认错呢?” 安意笑得有些无奈,当时还是想太  天真了。 梁书意露出惭愧的神色来,“安意,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 “不必解释,我知道你不能怪你。我和赵如意是孪生姐妹,就算是家人也未必能分得清差别,何况是你不知情的情况下遇到她。 那天在玉龙寺观音殿,我第一眼看赵如意的时候,也被震惊到了,我们实在太像了。” 安意这样说,梁书意却道,“不,你们不一样的,一切都是我的粗心。” “好了,认错人这件事情我说了不怪你,是有那样的客观原因。总之,从今往后你不会认错,不就行了吗?凭我们患难与共的交情,这样的事不值一提。” 梁书意脸上一喜,“真的吗?那我们以后还是跟从前一样吧,我还是能常常来找你的对吗?” 安意惊讶的看向梁书意,“这如何行?如今我们的年纪也大了,自然避嫌些。况且你不是快要定亲了吗?你若常来找我,你未来夫人怕是要生气的。” 梁书意脸上的笑一点一点退了下去,“定亲的事情,已经取消了。我没有定亲,也不会定亲。安意,你是故意这样说的对吧?” “你和赵如意明明是郎有情妾有意,为什么定亲要取消?” “我以为她是你,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错了,错了自然不能再继续!”梁书意脸色凝重,“我想赵如意也已经知道这件事情错了,她也没想过要继续。” “梁书意,你和她相识五年,远比当初我们相伴数月要久得多,你和她走到定亲这一步,难道真的仅仅只是因为她和我长着一样的脸吗?” 安意觉得梁书意太过执着当初一起逃跑的交情了,看不清相识五年来的感情积累。 梁书意白了脸,“安意,我也搞不明白,当初我觉得赵如意和从前不一样了,变得太沉静太温柔,可是只要想到她就是一块逃出来的伙伴,我就觉得什么也无所谓。 可是现在我却做不到,做不到因为这五年来的相处而忽略赵如意不是你这件事!你能明白吗?自始至终,我在意的只是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第286章 毫无新意的狗血戏码 事实证明,饭前谈论太沉重的话题,只会让胃口大减,天香楼出了名的菜式送到桌上,安意却已经没了要品尝的念头,满脑子古怪的念头。 她不知道该怎么来安慰或是劝服梁书意,好像自己天然没有这样劝人的立场。 离开的时候,安意对梁书意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从我知道你认错人开始,一直希望你们们之间的感情和我没有关系,可是没想到还是不能如愿。 梁书意,就算你现在没办法想清楚,我希望冷静一段时间再说,定亲不是小事,取消亲事也不是小事,不要一时冲动让以后的自己后悔啊!” 回到家没多久,程余明就给安意送来了饭菜,安意一脸感恩,“三哥你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我中午没吃饱呢?可怜了那一桌子的好菜呀!” 程余明笑笑,“有什么好可惜的,你要是想吃,三哥明天就带你去吃好不好?” “还是等大哥二哥回来了一起去吧!”安意眨眨眼,反正这段时间她觉得自己不会有很好的胃口,“或者哪天娘开心了,我们就让爹请我们去吃,那里面的菜可贵着呢!” “好,花银子的事情当然还是让爹来。”程余明也是一笑,“梁卓今天找你,有没有跟你说他和赵家亲事取消的事情?” “三哥你也知道了?是不是现在已经传开了?”安意眉头微皱,“他当然说了这件事,不过这不是重点,他找我是想知道,当初我离开沈家之后去了哪里。” “这件亲事取消,外人不知内情,但实际还是与你有关,他既然跟你说了,有没有说以后怎么办呢?这小子不会转眼就跑来向你提亲吧?” “三哥!”安意一脸震惊,“三哥你不要胡思乱想!就算梁书意和赵小姐之间是因我而起,但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想现在他们两人只是需要冷静,冷静一段时间之后再做决定比较好。” “安意,梁卓如果没有取消定亲,我还觉得他和赵小姐之间是有深厚感情的,可是现在他们的亲事竟然取消了,  说明在梁卓心里,其实一直想的就是你。 所以我才觉得他很有可能转身就跑来程家求亲,不过看来他也还在犹豫当中,倒比我想像中的有情义,不知到最后他会怎么选择!” 安意瞪了程余明一眼,“三哥,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可就要不客气了!” 程余明尴尬一笑,“好了四妹,我不说了,你别生气。今天来也是告诉你,你让我打听的事情已经打听清楚了,地方让永安先去看过,那天我们送你过去。 那边是赵家的祖产坟山,这样热的天去的人更少,到时我让永安机灵些给你守着,你放心跟赵小姐见面就是,如果有什么事,算了,那个赵小姐弱不禁风,我要担心也该担心她有事。” 程余明言外之意是怕二人打起来,不过安意拳脚有功夫,倒真不怕那位赵小姐会动手了,所以他才说要担心的是赵小姐。 “三哥,要是她被我吓到了怎么办?听说她身体不好,有时候想想都觉得讽刺,难道当初不是因为我出生的时候身体太弱,才会被说成不祥送出府的吗? 怎么到如今,反而是她这个正牌的侯府大小姐变得弱不禁风了呢?是不是安顺侯府的风水不大好,你看我这个送出府的,现在倒是强壮得很。” 安意自顾自的笑了起来,惹得程余明也一起笑了,“那要这么说的话,我们程家的风水才是最好的,尤其是对你好,自从你来了以后,即长高了也长漂亮了。” “是啊,所以我天生就是程家的人。”安意这话一语双关,要知道她本来就叫程安意,在这个时代虽然生在赵家,最后还是成为了程家的人。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赵夫人生辰这天,程余明亲自送安意出城来到了青秀山,青秀山正是安顺侯府在城外祖坟山,在这样炎热的夏季很少能见到巡山人的身影。 不过天公作美,很快天空飘过来不少云,将烈日遮了,又有山风吹过,倒比在城中还要凉爽几分,安意原本戴着幂篱遮阳,这会也忍住掀起薄纱享受  凉风吹袭。 永安跟着下了马车,带着安意看到了早几天就找到的赵夫人的坟,这座坟有些孤单的立在一处山坡,而山坡之上已经有一个姑娘站在了坟前。 此时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安意让玉福也留在原地,自己走了过去,不加掩饰的脚步声让那姑娘回过了头,正是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赵如意。 赵如意看到有人接近,她神情毫不掩饰的激动,安意此时也将头上的幂篱解了下来,只听赵如意说道:“你来啦!我等你有一会了。” “你等我?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安意一脸好奇,赵如意第一次见到自己,也是不加掩饰的上下打量,脸上是新奇的模样。 “每年母亲的生辰,我都会来这里,如果我的姐妹想要见我,自然不会放过这样好的一个机会。事实证明,我猜对了。”赵如意笑了,“我很开心,原来我还有一个妹妹。” “我有个疑惑,我真的是妹妹吗?有没有可能我是姐姐?”安意提出了一个古怪的问题。 赵如意笑意更甚,“我也问过爹和祖母了,他们说我才是姐姐!你当初被抱出府,就是因为娘生你的时候力竭,花的时间也久,让你身体弱了不少。” 说起这个,赵如意又难过起来,她看向墓碑,那上面写的是“故嫔赵门杨氏之墓”,“因为生我们耗了娘的精气,她才会故去的那么早。” “是生我的时候耗了大力气,难产了对吗?一个母亲自然是拼死拼活想把孩子生下来,在别人眼里我就像害死母亲的凶手一样吧?难怪我要被抱出府,这不就是克母吗?” 安意自嘲一笑,这毫无新意的狗血戏码,在古代生孩子本就是高危行为,何况还是生双胎,自己这位生身母亲当真是时运不济啊! “不要胡说!”赵如意一脸不认同,“生产双胎本就是十分危险的事情,怎么能怪一个婴孩克母?这些都是毫无根据的谣传,当不得真的。” “你放心,我自然是不会当真的。”安意笑了,这种话她才不会往心里去。 第287章 掌上明珠和屐下尘土 山风猎猎,吹不走这孤坟前的凝窒。安意定定的看着眼前的这座墓碑,心中有一丝伤感,“赵如意,现在的赵夫人,也就是姨母,她对你好吗?”x 赵如意眼神看了过来,露出一抹笑,“娘,她对我挺好的,虽然有了弟弟妹妹,娘一直对我关怀有加,我很好!安意,你好不好?” “我也很好,我爹和娘对我十分的好,我娘一日不见我都忧心,前段时间我心情不好吃得少了,我娘生怕我身子太虚,天天给我炖补汤,把我都喝得流鼻血了! 啊对了,我还有三个哥哥,好多可爱的侄儿侄女,一回家总跟着身后唤我姑姑;我三哥知道我要来这里,早早派人来认了路,还亲自送我来的这里。” 虽然没有必要,但安意觉得这些话满满都是炫耀的意思,可是这也都是事实。 赵如意笑意深了些,“你现在过得这样好,我很开心,也替娘开心。前些时日,外祖母把我请去,告诉了我你的事情,我才知道原来这世上,我还有一个至亲姐妹。 从小到大,我只知道娘过世得早,他们从来没提过你的存在,要是早知道这些,我会让爹和娘早些把你接回来,不会让你在外面吃那么多的苦。” “先不说接回来这事他们会不会听你的,我在外面吃的苦,你也知道吗?”安意笑了笑,“杨老夫人如此宝贝你,她都告诉了你什么?” “外祖母告诉我,娘当初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但你自小被抱出府抚养,十岁那年你失足落水失踪,所以父亲母亲还外祖母都以为你已经溺水而亡了。 没想到你是被人贩子给捞了去,也没想到你这样聪慧,竟能从人贩子的车队里逃出来,还救了别人!安意,那一路逃跑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其实就是十岁以前,你养在偏远的小山村里,也是吃苦啊!原本你也是侯府小姐,原本你也该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可是却因为一句不祥,成了有家不能回的孩子。” “我以为场老夫  人舍不得让你知道这些事情呢!”安意一阵笑,“如意,你说我们两个明明都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怎么我们的生活却这样截然不同呢? 在我落水高烧被人贩子捞走的时候,你还在侯府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吧?当我从车队里逃跑,在荒山里乱钻躲避被抓,为了逃命雇人冒充父母的时候,你也依旧是安稳的过着每一天对吧? 你说老天爷怎么就这么不公平?非得让我一个人把苦吃尽了,你就不能吃上一点苦吗?明明是孪生姐妹,怎么你就是掌上明珠,我就活该是屐下尘土呢?” “安意,对不起!我替爹和娘向你道歉好不好?相师之言明明是无稽之谈,他们不该信了相师的话,把自家的亲骨肉都送走。 你应该在家里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应该享受着爹和娘的关怀照顾,而不是由一个老嬷嬷陪着你长大,也不必因为落水就被人贩子抓走,更不该经历逃跑这样的事情。 如果你没有被送走,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不是被送走,是被家人抛弃。”安意淡淡的说道,“如意,你说的这些都对,但这些后悔的话,却不该由你来说。该说的人是身为父亲的赵侯。” 原来之前赵夫人也在安意心里的憎厌名单里,可自从知道这个赵夫人并不是生母,她对赵夫人的介意少了许多,她觉得到底不是生母,那当然不能要求这个姨母对自己有多爱。x “是啊!”赵如意叹了一口气,“我也觉得这些话应该爹来说,我从外祖母那里知晓这些以后,回家便将你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了爹和娘,但是爹不相信。” 什么不相信,只是不敢相信不愿意相信罢了,这种事情突然摊开来,这位赵侯便急不可耐的在亲女儿面前想要洗脱自己抛弃亲女的过往吧? “所以,算了吧!如果我需要听到有人道歉,也是希望那个该道歉的人开口,不是你这个无辜的人来代替。何况我也认为道歉是没有用,所以你不用再费  心解释了。”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还要警察干什么?安意非常赞同这句话,有些错不是道歉就能原谅的。 “那你有什么打算呢?唉,我这些话问得很傻吧?你方才还说自己过得很好,如今是国公府家的四小姐,爹娘宠爱哥哥们呵护,自然是过自己的生活。 我知道你压根就不稀罕谁的道歉,你也没打算回赵家了,但我不想你心里怨恨着赵家的人,爹也好,祖母也罢,虽然他们做了这样的错事,看在我们是家人的份上,不要恨他们好吗?” 赵如意表情诚挚,然后安意听到这些却是冷哼一声,“赵如意,我是程余音,可不是你们赵家人,我和他们算什么家人? 我经历的那些痛苦虽然过去了,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如今三言两语就让我把那些痛苦都忘记吗?你说得也太轻巧了吧!而且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要求我不要怨恨?” 相比之前安意和气的态度,此时的安意话里的冰冷之意这样明显,赵如意也是愣了一下,她想了想才温和的说道:“安意,我只是怕是恨着别人会难受! 安意,你可以不要原谅赵家任何一个人,但是不要去恨。恨一个人太累了,你已经吃了够多的苦,以后不要再把时间花在恨这样的事情上。 你不会回赵家了,就安心做你的程余音就好,赵家人你可以当作是讨厌的人离得远远的,你就当是还了赵家的血缘恩情,从此与赵家再无瓜葛就是。” “这不必你说,我一直就是这样想的。我这身体里流着赵家人的血,怎么说赵侯于我是血亲,可赵侯又弃我厌我,我也当是还了他的血亲恩情,跟他从此是路人也就罢了。” 这次要不是胡妈三番四次来找,她也不会去见杨夫人,不会跟赵家人扯什么瓜葛。至于薄情寡义的赵侯,安意当真是没有放在眼里过。 “好!你这样我也放心了。当然,你的人我也会还给你,我不会强求不属于我的人。”赵如意此时又说了一句。 第288章 是你把梁卓抢回去了 “你说什么?”安意仿佛没听清一般,内心隐隐有股不妙的感觉。 赵如意难得扭捏了一下,“我说的是梁卓啊!从前我不知道,原来梁卓喜欢的一直是你,他在上京城见到我以后,以为我就是你! 安意你放心,我赵如意虽然无甚大才,却也知道些道理,既然梁卓心里的人是你,我怎么还会与他订亲?我和梁卓的亲事已经取消了,你听说了吗?” 安意真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惜赵如意都这样坦诚了,她却不想输给赵如意。“我听说了,也见过梁卓,我劝他要三思,你们俩之间的事情最好冷静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我看不必了,不论是他还是我,就算再冷静一年,做的决定都不会变的。且不说他是如何想的,就算他愿意回头,我也不愿意当别人的替身。 你说得对,为人替身者没有好结果,与其等在一起以后时不时的痛苦和怀疑,还不如现在狠心一刀两断,就算要痛苦些时日,痛过之后便能重新开始了。” “若你不是替身呢?”安意皱着眉头问,“也许最开始,梁卓见到你确实把你认成了我,可是你与我之间除了脸之外,其它都是不一样的。五年了,他如今要定亲的人,是你啊!” 赵如意笑着摇头,“安意,是你误会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觉得这五年来我与梁卓相处日久,所以你觉得他心里的人应该是我,对吗? 可是五年来,我们见过的次数并不多。第一次见面大概是我久病之后的第一次出门吧!十岁那年你溺了水,其实我也莫名病了一场。 听说孪生胎之间总会有些不寻常的感应,也许那个时候你受的苦我也感应到了,才会病得那样重。之后虽然好不容易活不过来,但其实身体依旧很弱,我常常大半年才会出门一趟。 梁卓见过了我,之后常在府外守着等我出府,直到过了两年我才与他说上话,后来他上门来拜访,他也总是说些奇怪的话,我曾经以为这位梁二少爷脑子不大好呢! 如今想来,他把我当成了你,与我说的那些奇怪的话也是想对你说,只可惜我什么都听不明白,要是早些能问一问,也许也不必走到现在这一步了。” “你不会是要跟我说,你和他之间也只是  泛泛之交?若不是彼此交心,你们如何会走到定亲这一步?赵如意,我对杨老夫人说的那些话,其实是一时之气,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x “不是我要放在心上,我也是在与你说心里话啊!以梁卓的身份地位,其实并不是我能高攀得上的,别看我们赵家是安顺侯,其实早就势弱。 可是梁卓偏偏这样乐此不疲的来找我,总是温柔的看着我笑,总是送我许多礼物,总是在我出府的时候赶来见我,试问如果有这样一个男子对你付出,你难道真的能一点心也不动吗? 可能是我没用,我觉得他长得好看又用心,更难得他的身份地位还这样耀眼,这样的人喜欢我真是让我开心。爹和娘知道后简直是心花怒放,恨不得立时把我嫁去晋王府才好。” 赵如意说得笑了起来,微微泛红的双颊就像少女的心意一样显眼。 “既然你这样开心,为什么还要主动取消定亲?便是夫妻间也难免有争吵不和,你们之间只是遇到了一些问题,想办法解决问题就好。”安意无奈的说。 赵如意一边叹气一边摇头,“这可不叫有一些问题啊!我以为这个男人眼里只有我,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那与他定亲自然是可以的,有小问题也是可以解决的。 可是原来他一直喜欢的不是我啊!他每次来见的人,每份礼物想要送的人,每句温柔的话想要说的人,每次一脸欢喜赶来见的人,通通都不是我! 你能明白那种心里突然空荡荡的感觉吗?当我知道梁卓做的一切都不是为我的时候,我就觉得心里空得厉害,好像过往都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 如果梁卓心里的姑娘是别人,我或许还能憎恶咒骂一番,可是那个人是我的孪生姐妹,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我连喝骂几句都觉得自己不够资格了。 不是别人抢走了梁卓,而是你把梁卓抢回去了,我才是在你们两个之间横插一脚的人,我哪里还有资格来骂你呢?” 安意只觉得心里堵得慌,这些话赵如意都是从杨老夫人那里听来的不成?句句都是她之前在杨老夫人故意说的,但她当时确实是为了堵那老太太随口说的。 “赵如意,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没有想过要把梁卓抢回去,那次他  们兄弟俩去程府我也事先不知情,否则我不会让他见到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京中早有人说程国公家的四小姐出门喜欢戴幂篱,你连去外祖母家也是戴的幂篱,如果你有那样的想法,梁卓应该更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吧! 对了,那次我在玉龙寺观音殿遇见的人,其实就是你吧?”赵如意看向安意,似乎在确认,“没错,就是你。那个时候你明明看到了梁卓,你却装作不认识。 你当时去那里是为什么呢?如果不是为了见梁卓,那你是为了见我才去的吧?” “我也想见一见那个跟我长得一样的姑娘啊!”安意笑笑,“你说奇怪不奇怪,我明明知道你跟我长得一样,我照镜子就能看到自己,但我就是想看一眼。”x 赵如意什么也没说,却跟着笑了起来。 “我见到梁卓虽然很惊讶,但我什么话也没说,因为我希望你们之间的感情不是因为我存在,可惜这只是我一厢情愿。听说你们亲事取消后,我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来劝你。” “我来这里,除了也想见见你之外,也是为了和你说清梁卓的事情,你怕我介意你的存在,其实我更怕你介意我的存在,梁卓喜欢的人真的只是你。” 赵如意长舒了一口气,“把话都说出来,我心里也舒服多了。总之,以后你和梁卓的事情与我无关了,不管你们俩最后有没有在一起。” “你和梁卓的亲事取消,那你家里人会愿意吗?”安意略有些担忧,毕竟这件亲事一直在赵家人眼皮子底下,梁卓的身份又是那么的显眼。 “无妨,虽然梁卓的身份确实诱人,但上京里最不缺的就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我一定能找到一个跟梁卓身份一般显眼的男子,那样爹和娘就会满意了。” 赵如意一脸认真的模样,安意却不太好受,“就算他们想要的是身份地位,你也不用真的委屈自己按照他们的想法来过日子吧?你应该找个真正心意相通的人。” 赵如意叹气,“安意,安顺侯府如今在上京城已经是上不得台面的没落户了,爹和娘为什么这样乐意促成我和梁卓的亲事,就是想要攀上晋王,也算给侯府找个靠山。 可是现在和晋王府的亲事吹了,侯府将来怎么办呢?” 第289章 门槛都要被媒婆踩烂了 与赵如意说了好一会话才分别,安意回到马车时情绪不高,等在车里的程余明担忧的问,“四妹,你怎么了?见到了赵小姐吗?” 安意钻进马车,觉得自己的身上懒洋洋的没有力气,“三哥,我没事!我见到赵如意了,和她说了好一会话,好像办了一件想了很久的事情,把力气都耗光了。” 程余明赶紧递茶水糕点,“是不是累着了,还是天太热中了暑气?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没事,就是在想赵如意说的话,有点感慨罢了。她说为了侯府要寻个跟梁卓一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嫁出去,我听了心里却不好受。 她说这些好像就是让我知道,留在侯府的她其实也有自己要承担的东西,好叫我心里好受些。她一定不知道我听了这些一点也不开心。” 程余明拍拍安意的肩膀,“那是因为她想不到别的法子来弥补安慰你了,所以才说起这件事情,她却不知道你心软得很,即便是这样也心疼她。” “三哥,我好像有点后悔。”安意心情沮丧,她将自己见杨老夫人说的话告诉程余明,又将在赵夫人墓前赵如意说的话也说了出来,“三哥,那些话我是不是不该说。” 程余明想了想,摇头道:“不怪你,你的那些话一句也没说错。你和她之间,本就是她过得比你好,凭什么却还要让你来保护她的幸福? 没有人天生就该保护别人,而且做替身这件事情也确实不是好事,赵小姐也是聪明人,她如何想不通这个道理?她也有自己的自尊和骄傲。 梁书意和赵小姐两个人都不是小孩子,亲事要不要继续他们会考虑清楚的,将来要嫁个什么样的人,我看赵小姐心里很清楚,所以他们之间不论成与不成你都不要太放在心上。” 安意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反正侯府会怎么样,也不是我一个外人能管的。不过说起来梁卓的家世这样显赫,城中当真有比他这条件还要好的男子吗?” 程余明笑了笑,“侯府想要的,是亲家的家世,这上京城要盖过晋王府的人家很  少,但跟晋王府差不多的皇亲国戚还是有的。 上京城中没落的贵族很多,先皇有好几个兄弟封了亲王,不过只有晋王在皇帝面前最能说得上话,凭赵小姐的姿容,赵家真要找靠山,也不是没机会。” 安意惊讶的抬头,“三哥,你这话是在夸我姿容秀美?”反正她跟赵如意长得一样,三哥这意思差不多就是夸自己。 程余明愣了一下,却痛快的点头,“不错,就是夸你呢!你如今才十五,再过两年怕是府中的门槛都要被媒婆踩烂了。啊不对,若是梁卓争气,倒不用担心府里的门槛了。” 安意撇嘴,“三哥你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其实我心里只把梁卓当作要好的朋友,原本在赫安镇知道他认错人的时候,我只觉得他辜负一起逃难的情义。 可是来上京城后听说梁卓和赵如意的事情,我的心里一直不太好受。我害怕他们之间的亲事与我有关,结果却还是没能让我如愿。 赵如意说,她来解释和梁卓之间的事情,告诉我她不是介意我的存在,而是怕我会介意有她的存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了。 我若说我只是把梁书意当朋友,我在杨老夫人面前说的那些显得太虚假了,赵如意是听了老夫人转述的那些话,所以认定我心里有梁书意吧?果然一时意气要不得,下次我绝不这样了。” 程余明笑了起来,“四妹你一向性格柔和,没想到能在杨老夫人面前那样硬气一回,就别管这些小事了。现在也没有人逼你马上和梁卓在一起,以后再说吧! 我看梁卓现在心里也问心有愧不敢来见你,以后会怎样谁又知道呢?而且娘心里中意的可不是梁卓,还有表弟和沈少庄在娘跟前呢,轮不到梁卓。” 安意深有同感,大概是程夫人上次知道梁卓有了订亲的人,所以对他不太在意,总是念叨着让沈少庄上门来作客,可见对沈少庄还是相当满意的。 “三哥,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问你,你到底是怎么观真大师配合,做到摇签到拿到那支绝缘签的?不是有一句话叫  出家人不打诳语吗? 观真大师德名远扬,他怎么会愿意帮你骗这天下人呢?你不会告诉我那样的高人其实很爱财吧?那可太俗气了。” 安意说完头上就挨了一下,程余明严肃道:“你不可在此胡言乱语,说什么帮我骗天下人?要是败坏了观真大师的美名,我看你如何来赔罪。”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安意可不会信这一切是偶然,“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只能亲自去玉龙寺问一问观真大师了。” 程余明无奈的摇头,“总之你不要乱来,我只是花了些功夫请观真大师在大庭广众解签,那支签确实是我自己摇出来的,我总不能为自己这点事情就拉观真大师下水。” 看来把戏在签筒里,安意知道凭三哥的本事要做到这点很容易,也是最合理的,“好吧,我相信了。你说要不要我也请观真大师帮个忙?” “胡扯,你一个姑娘家,若是沾上这样的事情会很麻烦的。你放心,就算娘非得让你嫁人,只要是你不愿意嫁的,三哥拼尽全力也不会让你嫁的。”x 程余明可不舍得安意再来一遍绝缘签的事情,他也晓得安意心里在担心什么,于是保证。 安意心中一暖,撒娇般将头靠在程余明的肩膀上,“有三哥真好!三哥的话我可记在心里了,以后三哥要是不认账,我就赖在你这里。” 程余明闷笑,“我怕到时候你有了中意的人,会恨不得飞到别人家里去。” “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我是巴不得不要嫁人,要是时间能停下多好啊!永远停在这里,爹和娘永远不会再老,三哥也陪在身边,我也不用嫁人。” 安意对目前的生活非常满意,好像所有人都在最好的状态里,要是时间停在这里多好。 “又胡思乱想了!等回了城我们买些糕点回去吧,娘会喜欢的。”程余明看了看车窗外的情形,远远的上京城已经在视线之中。 “娘是喜欢你买东西回去,但不一定看得上外面的糕点。”程夫人可是有些做糕点的本事在身上的呀,外面买的糕点她极少有心服的。 第290章 学堂人太多且不识趣 程家兄妹买了糕点回去,程夫人果然非常开心,也果然觉得这些糕点做得不如她自己做得好吃,只是天气太热她不想动弹,嚷着天气凉快了要亲自动手做些糕点。 等着天气渐凉直到深秋时节,程夫人果然来了兴致,吩咐了厨房准备东西,她要亲自下厨做糕点。这个时候的安意已经跟着学了五年,自然是程夫人不可或缺的好帮手。 程夫人歇得久了,这次初一试手便又没忍住,做的糕点摆满了厨房,最后连程夫人自己都发觉得太多了,“唉呀,又没收住手,这么多糕点,这可怎么办?” 安意笑了笑,她是早发现这点了,“没关系啊娘,我们往舅舅家送一些吧!外祖父外祖母他们不是喜欢吃糕点吗?又是娘亲手做的,送过去他们肯定开心。” 程夫人笑了,“对啊,我们就往张家送!还是阿音你聪明,我亲手做的糕点他们肯定喜欢,不过我做了一天糕点,腿都酸了,余明,就由你去送一程吧!”x 来凑热闹的程余明当然不会推辞,“娘,我去送倒是可以,不过这些都是你亲自做的,你若亲自去了还能听到外祖父母夸你一番呢! 反正最近爹也忙得很,不然娘跟着我一块去,实在累了便在舅舅家待两天,当是陪外祖父母吃糕点了。娘不是有段时间没回去了吗?” 程夫人听他这么说,自然是动心了。“那好,阿音你帮你三哥收拾好要拿的糕点,娘回房去换身衣裳准备准备,就回张家住两天也好。” 安意冲程余明笑了笑,“三哥,那就辛苦你送娘过去了。替我给外祖父母和舅父母问安。” “你放心,我一定会跟他们说,这些糕点多亏你在一旁大力协助。”程余明接过安意装好的两个大食盒,看了看周围好像糕点还有不少。“好像还是有很多。” “没关系,我们自家人慢慢吃。”安意回了一句。 送程夫人出门坐马车的时候,程夫人突然想起了件事,“阿音,糕点是不是还有很多?” “是啊娘,我们自家人慢慢吃,爹可是最喜欢吃  娘的糕点,我帮他留了好多。” 程夫人笑了,“傻丫头,你爹就算再爱吃,也吃不了那么多糕点呀!我做了多少心里还是有数的,我方才想起你表哥如今也是不在府里的。 他不是去太学了吗?那个沈少庄不是也在太学?我记得沈少爷是最喜欢吃桂花糕了,你表哥呢喜欢荷花糕,还有那个梁二少爷与你们兄妹相熟,他也在太学啊!” “娘,你不会是打算让我送糕点去太学给他们吃吧?那不行,太学可不是常人能去的,我要是去送糕点会被人笑话的。”安意表达了抗拒之意。 程夫人却毫不在意的说道:“阿音,这你就弄错了,太学又不是皇宫,哪里就去不得了。我都听你舅母说过,她去太学给你表哥送过东西,是可以去的。彡彡訁凊 你看这是娘来上京城后第一次做糕点,你就给你表哥送些过去,顺便让沈少爷和梁二少爷也能吃几块,这都是和你们兄妹相熟的孩子,娘看着他们也喜欢。” “四妹,你要是不着急,等我送娘回来再送你去太学吧?”程余明在马车上听到了,掀开窗子看了过来,“如若不然,让永安留下送你就是。” 永安原本坐在车辕上,听了这话机灵的下了马车,“三少爷放心,我送小姐过去。” 有永安跟着去,程夫人也觉得安心,这下不管安意愿不愿意,她已经上了马车。 安意没法子,只好吩咐永安去准备马车,让玉福去厨房接着装糕点,她自己也得换身衣裳才能出门,只是不知道程夫人说的是不是真的,太学真能进去找人吗? 这个疑惑一直到太学的大门口,安意才确定是解开了,因为她刚一下马车就看到有一位家眷模样的妇人,身边跟着两个丫头正从里面出来,丫头们手中还都拿着食盒。 太学门口也是设有门房的,一个老头看到安意带着人前来,手里还拿着食盒,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来拦人了,“小姑娘,你是哪家府上的,要进去找什么人啊?” 安意稍一打量也明白了,微笑道:“老先生有礼了,我是程  国公府上的,想进太学找我表哥张元明送些吃的,不知可否入内?或是需要登记一番?” 那老头不知从哪摸出一本册子翻了翻,随即摆手道:“张元明,确有此人。既是来找人的,进去便是,找里面的人问问在哪里就能找到。彡彡訁凊 女眷进去送吃的可以,不过不许在里面留宿,得早些出来啊!” “老先生放心,我们进去送完东西就出来。”安意也是一脸无语,难道之前还有那不听话的女眷在太学里过夜?太学里都是男子,这如何睡得着? 太学很大,内里学生也多,好在安意运气不错,让玉福拦了一个过路学生问过,立刻就知道张元明在何处了,玉福笑着说道:“看来表少爷名气很大,不少人认得他。” “表哥聪慧,想来认识的人也多。”安意笑着点头,三人往那学生指的方向去找,在一个颇为热闹的学堂之中,找到了正在人堆里侃侃而谈的张元明。 安意正想着要让永安上前去跟张元明接触,没想到张元明倒是看到了门口的三人,他脸上泛出惊喜之色,“余音表妹,你怎么来了?” 一群少年郎本是在听张元明说话,突然见他神色大变,又唤了表妹这样的话,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看了过来,顿时不少人有些起哄了。 “元明兄,你表妹来找你了!”“张兄竟然如此貌美的表妹,从未听他说过!”“张兄的脸好像红了。”“张元明竟然也有这样表情的时候!难得一见!” 张元明冲一群少年挥手,“去去去,就不兴我也有个表妹来看看我吗?”他快速的走到了门口,“余音表妹,我真没想到你会来这里找我!” 安意指着玉福和永安手里的食盒,“表哥,我也没想到有一天要来太学给你送吃的,我娘今日兴致高,做了许多的糕点,惦记表哥喜欢荷花糕,催我来给表哥送一些。” “姑姑对我真是太好了!这学堂人太多且不识趣,我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坐一会。”张元明可不想和表妹在这一干人等的眼皮子底下说话,那也太不方便了。 第291章 名为交流,实为比试 张元明寻了个园子里僻静些的角落里,正好还有个无人的凉亭,“表妹,这里荒僻了些,但好在过路人少,不会有外人来打扰。” 安意倒不在意热闹不热闹,而是说道:“表哥,你可认识沈少庄,是才入太学不久的学生?” 张元明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苦笑,“我明白了,表妹你来太学原来不是来看我的!” 安意笑了,“表哥,你要这么说的话下次我可就真的不来了。玉福,快把我给表哥准备的那些荷花糕拿出来,让他安安心,免得说这些气人的话。” 玉福也是笑着将一个食盒打开,放了好几碟糕点在凉亭的石桌上,“表少爷,这可是刚出炉的,现在还温着呢!而且好多都是我们姑娘亲自做的。” 张元明本也是玩笑话,这会看到这么多糕点摆出来,香味也钻进鼻子里,他顿时笑了起来,“原来是我小心眼了,表妹别生气。你要找沈少庄,我让书童去找就是了。” 跟着过来的小书童不用再吩咐就已经跑了出去,安意倒也些好奇,“表哥,你们都认得沈少庄吗?他来太学好像时间不长,表哥你认不认得梁卓?” “认得认得,梁卓不就是沈少庄的表哥吗?沈少庄虽说凭身份才来太学,但他学识不错,常有夫子夸他,我自然就认得了。听说他和晋王府还是亲戚。 梁卓平时倒低调得很,很少有人注意他,只听说他在上京城的姑娘家眼里比较显眼,不过太学没有姑娘家,我也是有一次听夫子私底下说梁卓十分聪慧。 来太学之前,只觉得自己聪慧过人,可是来了太学之后才发现聪明的人多得是,自己反倒是不算什么了。”张元明表情略有些感慨之色。 安意马上安慰道:“表哥,你可不要妄自菲薄了,你才来太学多久时间,我们方才找不到你,随便寻了个太学学生问路,竟也能问到认识表哥的人呢! 由此可见表哥在太学之中也小有名气,我相信表哥以后一定会大有作为的。” 张元明略有羞色,“那我就借表妹  吉言了。这荷花糕真香,一尝就知道是姑姑的手艺?近来学业繁忙,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姑姑了,姑娘身体还好吗?” “好得很!”安意眯着眼睛笑,“今日我娘兴致大发,所以做了许多的糕点,后来我三哥便带着两大盒糕点和我娘去你家了,娘说要去陪外祖父母待两天。 我娘一来惦记你在太学,尝不到她亲手做的荷花糕,二来这一时没收住手糕点做得太多,所以吩咐我来太学一趟,给你送些。顺便沈少庄和梁卓若在,也能尝尝味道。” “听说你和他们早就相识,看来姑姑也认得他们。呶,沈少庄来了,他来得倒挺快。”张元明眼尖,远远看到自家书童带着人过来了,沈少庄还一路小跑,生怕太慢似的。 “安意,你怎么来了?”沈少庄上前问了一句,像是才看到张元明似的,“张兄,你也在此。” “余音表妹是来找我的,我当然在这里。”张元明无奈的说了一句,“明明是我的书童去找的你,你说我在不在?” 安意看张元明像是耍小孩子脾气一般,顿时笑了起来,“坐吧沈少庄,我表哥跟你开玩笑呢!今日我娘做了许多糕点,惦记沈少爷爱吃桂花糕,叫我送一些过来。” “程伯母费心了,还记得我爱吃的。”见安意推过一个食盒,沈少庄欢喜的接了过去。 安意继续道:“这里面除了有桂花糕,还有荷花糕,粟子糕,梁卓若是在太学,你便叫他一块吃些吧。我娘还记着他在太学,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 沈少庄愣了一下,“表哥最近确实挺忙的,若他来了太学我会转交的。” “表妹你这次来太学真是身负重任,不止是给我送糕点,还给沈少庄送,给梁卓送!梁卓如今有官职在身,应该不会再来太学了吧?”彡彡訁凊 沈少庄想了想,“表哥近来确实忙,不过时常也回太学的。安意,你听说了宫里的那件事情吗?容妃有身孕的事,前段时间好像就有消息出来吧?” “我知道,听说了。”安意点头,容  妃进宫之后颇得圣宠,如今有身孕倒像是理所当然的。容妃本是天临朝来和亲的公主,如果孕育两朝和睦的象征,消息早就传开了。 “我也是听说的,与你们闲聊几句,听说容妃有孕之事不仅让天临朝颇为振奋,连一向没什么声音的云昭也活跃了,前些时日给我朝送来国书。” “不会也是要来与玉朝和亲吧?”安意莫名冒出这个念头来,云昭要是再送来两个公主,,那玉朝的前朝后宫可就热闹了。 沈少庄笑着摇头,“不是和亲,云昭国向来硬气,无缘无故怎么会要来和亲?他们国书上写的是云昭书院的学生仰慕玉朝文化,将派谴书院学生前来同玉朝的同龄学子们交流一番。” “名为交流,实为比试?”安意都听出了这些客套表面下的挑衅,“这种事情自然是要能胜过他们才好,不然玉朝的脸面没处放是不是? 云昭书院是不是就像是我们玉朝太学一般的存在?那这件事情就跟太学的学生有关了。沈少庄,你们都得准备好啊!” 沈少庄倒也没否认,“现在要如何做还不确定,听说云昭的使团已经在路上,现在还在探听消息中,夫子们私底下也在讨论要怎么应对了。” “难怪最近夫子的脸色不太好。”张元明一脸恍然,显然也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这种事情,可不是什么小事,云昭使团用心不明,明为交流实则可能打算让玉朝丢脸,那代表玉朝出面的学子若是能胜便还好,若是不胜只怕要承受更大的压力了。” 安意能想到的,他们又如何想不到,只是有时候事情会不会落到自己的头上全凭运气,谁也说不清楚的。 “唉,反正表哥近来也是忙着为陛下解忧,所以来太学的次数倒是比以往常要多些。”沈少庄看了看安意,“所以你放心,我会把糕点转交的。” “他辛苦了,你们俩个也一样,说不定这苦差事就要落到你们头上了。”安意叹了一句,他们二人既然在太学有些名气,怕是逃不过这次的事情。 第292章 六皇子昏迷不醒了 云昭要来使团的消息并没有多久就已经流传开来,市井百姓听说这些只当玉朝威名远扬,连云昭学子都要前来交流学习,全然不知道这件事情底下可能存在的麻烦和凶险。 这种事情安意也帮不了忙,只是想着等使团入了上京,她也要街上看看来的是些什么人,若是有机会看看这场‘学术交流会’,她一定要去现场给玉朝学子加油。 程爹的上朝时间越来越长,想必也是在为即将到来的云昭使团做准备,这天他再次很晚才回府,正好安意在正院陪程夫人,只见这位程家的顶梁柱一进门就开始叹气。 “唉,好累啊!春娘,今日有没有给我留些膳食?都说宫里的御膳房搜罗了天下美食,可我看不过尔尔,都不如春娘你的手艺好。” 程夫人早听惯了这一套,笑着说道:“给你备着呢,这就让人去厨房取过来。这些胡话你就在自己家说说也就罢了,在外头可不能胡说。” 程世秋一脸笑,“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心里就觉得是家里的东西好吃。你不知道今天宫里出了事,御膳房做的那点东西也就有些样子,不到一个时辰我就饿了。” “爹,我记得你早上带了许多娘做的糕点出门,说是在宫里要是饿了就拿来填填肚子,那么多糕点吃下去,爹你怎么还饿?莫非今天爹在朝上打仗了?” 安意也是好奇,虽说程爹是个高大的武官,但也不至于这样能吃吧? 程世秋眉毛一竖,生起气来,“快别说这些糕点了,我可是带去给自己吃的,结果一拿出来就被一群人给抢走分了,我也才吃到一块。他们都说糕点好吃,还吵着问我哪里买的。 这可是春娘亲手做的能不好吃吗?外面那些糕点铺子做的,哪里比得上这个。” 程夫人听了很是高兴,毕竟这也是说她手艺好嘛,“吃了就吃了吧,反正给你留了饭。” 安意忍笑很辛苦,只能端着茶杯掩饰一下表情,她记得爹出门的时候跟她说,一定要把糕点全给消灭掉,原来是让朝官  们给他帮忙呢! 程夫人起身去净房洗手,安意赶紧小声对程爹说道:“爹,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可能哪天回来你就又能看到满厨房的糕点了,娘可是非常喜欢投喂捧她场的人。” 程爹也小声回答,“没办法啊,不这么说你娘肯定要生气我把糕点给别人吃了。不过我说的那些也是真的,他们都说糕点好吃。” 程夫人出来时想起来了,“秋哥,你方才说宫里出了事,是出了什么事?是谁又惹陛下生气了吗?还是哪两个皇子又吵起来了?” “都不是,这些天天发生的小事算什么,是太子宫里的事情。春娘你还记得天临朝那个六皇子吗?从前在使团见过,他不是在太子宫里当伴读吗?” 程夫人很快记了起来,“是那个孩子啊,年纪比我们阿音还要小,在漠城的时候还病了一场,也是个可怜孩子呢!怎么,事情和他有关?” “是啊,这位六皇子其实身上有个旧疾,平时不常发作,偏偏这次在太子殿下的府里却倒下了,太子早先不知道,找了府里的太医看过却发现六皇子昏迷不醒了。 后来找了五皇子妃过去问了才知道有旧疾的事情,于是赶紧将这些事情上报,陛下派了好多太医过去,但都不知道这位六皇子是什么原因昏迷,也没办法让他醒过来。 眼看着云昭的使团快要到上京城了,若是天临的这位六皇子病情始终没有好转,怕是会让云昭人觉得我玉朝轻视天临朝的皇子。” 安意听了也有些吃惊,她之前给六皇子把脉没有发现异常,总觉得这位六皇子身上的旧疾是不存在的,没想到现在真的病发了,看来是她的医术不精啊!x 程世秋的眼神看向了安意,安意赶紧说道:“爹,你别看我啊!其实我有给他把过脉,当真没有看出问题,应该是我医术不精!” 病都没看出来,治病这件事情就更别提了。 程世秋点点头表示理解,这世上疑难杂症多得是,也没有哪个大夫能治所有的病。 程夫人笑着接话,“阿  音你说什么呢?你又不是大夫,怎么给六皇子把脉?这些事让宫里的太医头疼就行了,你可不要去凑热闹。” “娘,我明白。人家六皇子现在在宫里,我怎么会去凑热闹?”安意可没想过凑这种热闹。 热闹不凑,安意倒是挺关注六皇子的消息,毕竟她知道这个病对六皇子的打击很大,现在一时没人能治这个病,那六皇子便只能躺倒在床上,也不知他是昏迷了还是意识清醒。彡彡訁凊 安意从前听说过有些昏迷的病人只是表面上昏迷,其实意识清醒,能听到外界的声音,但是想挣扎着睁眼或是说话都不行,其实是很可怜。 如此过了三四天也没有好消息,程世秋回府后总是脸色不佳,一看便知道是情况不妙,安意也跟着难受,心想难道这次六皇子过不了这一关了? 直到这日程世秋出门没多久便回了府,还让人将安意叫到了门口,安意以为程爹有什么吩咐,去了才发现跟着程爹回来的还有个人,是梁卓。 “爹,你怎么和梁卓一块回来了?”安意可不觉得这时辰是请梁卓来做客的。 程世秋表情有些严肃,“阿音,梁二少爷来这是奉了陛下口谕,要召你进宫的。” “陛下召我进宫?”安意眉头一皱,心想莫非是为了六皇子的事? 程世秋点头,“是五皇子妃求得陛下首肯,想让你去东宫看看六皇子。虽然我已经跟陛下说过你为六皇子探过脉的事情,但是陛下心中可能抱有一丝希望,所以还是召你去东宫了。” 都知道医术不精还让人进去,这个皇帝陛下是打算死马当成活马医了吧?其实之前明明也跟两位公主澄清过,她的医术实在不精,真不知道这位二公主为什么还要来为难自己。 现在去东宫宫也是苦差事一件,也不知道会不会最后还惹了皇帝的嫌弃,可惜安意也是无力反抗,不去就是抗旨,这罪名她可抗不住。 “阿音你别怕,治不了便说治不了,陛下不会为难你的。有爹在呢!”程世秋在安意身边低声说道。 第293章 抱歉,无能为力 有程世秋这么一句话,安意心里暖意融融,哪怕是为了这么好的爹和娘,安意也不能抗旨啊!不能抗旨便只能硬着头皮去看一看了。 要进宫得收拾一番,安意又取了自己的小药箱提在手中,玉福大约也是紧张到了,给安意梳妆时就一脸紧绷,上了马车还紧紧靠在安意身边。 “玉福,你害怕了吗?等到了宫门口,你只需要在车上等着我回来,所以你别害怕。” “可是我担心姑娘!姑娘,你不会有事吧?”玉福一脸紧张的问。 安意一脸失笑,“你这丫头,我是奉旨进宫给人看病,不是上刑场啊!看你这模样像是再也见不到我一样,要不要这么夸张?” “都是姑娘平时总跟我说,伴君如伴虎,在皇帝跟前一句话没说好可能就会被砍头,现在姑娘就要去见皇上了,我当然替姑娘你担心啊!”玉福一脸委屈。 “看你说的,普通人见皇帝当然有这个可能,可是你家姑娘我一向聪明机敏,怎么可能一句话就得罪皇帝呢?何况我还有个爹在后头护着我呢,不知道你瞎担心什么。” “姑娘平时说得那么严重,原来姑娘心里一点也不怕进宫面圣。”玉福幽幽说了一句,“希望六皇子的病没什么,这样姑娘进去就能顺利治好他了。” 安意叹了一口气,“这可就难了,六皇子的病可是御医都看过了也没法子的,你家姑娘我虽然聪明机敏,但医术实在不精,可没有半点自信比那些御医还要厉害。” 玉福按下去的紧张又涌上来了,“如果治不好病,姑娘还是有危险啊!老天爷保佑,千万别让六皇子出事,千万别让姑娘被连累了才好。” 安意笑了,“等六皇子醒了,我一定要告诉他,在他生病昏迷期间,有一个好丫头真心的祈祷让他不要出事,他听了心里一定会开心的。” 马车到宫门口,安意下了马车,梁卓也下了马走了过来,他看了看安意手里的小箱子,“走吧,我带你进去。” 守宫门侍卫认得  梁卓,听他说是奉陛下口谕接人进去,当然放人,不过安意手里的小箱子要查看,两个侍卫仔细查了一番,才安心放人进去。x 入了宫门后,宽敞的宫道上只有梁卓和安意两个人,梁卓刻意放慢了脚步和安意走在一起,低声说道:“你别担心,陛下不是不讲理的人,他召你进来也不过是尽人事。 是五皇子妃求到陛下这里,说起在漠城的时候六皇子病危,你曾劝服六皇子喝药,所以想要让你进宫见见六皇子,陛下不得不答应。” “唉,其实我早就说过我对他的旧疾没有办法,甚至连旧疾的脉象也摸不出来,五公主是不是没有其他法子可想了,所以就不管什么法子都往上冲了。” 梁卓嗯了一声,“六皇子昏迷了好几天不醒,御医们想的许多办法都不奏效,这样下去他的身体哪里撑得住?我看五皇子妃也是管不了这么多了。” 安意也是一脸唏嘘,上次与六皇子见面是在娘的寿宴上,当时他可是健康得很,没想到才几个月时间,六皇子就到了这样的地步,真是世事难料。 沉默了一会,梁卓又道:“你送到太学的糕点,我收到了。听说是你和程夫人亲手做的,味道很好,多谢了。” 安意看了看梁卓,“你得多谢我表哥,我娘惦记着表哥在太学吃不到她做的糕点,所以才让我送到太学,你和沈少庄都是顺便送一些。” 梁卓笑着点头,“好,下次见到你表哥,我一定好好谢谢他。” 太子的东宫并没有多远,两人入了东宫府门,便有宫婢来引路,引着二人前往安置六皇子的地方,安意跟着走过东宫的花园,终于来到了一处暖阁。 据说六皇子那日昏倒十分突然,本是与太子在暖阁在读书说话,六皇子站在窗前看了看,转过身便昏了过去,太子当即让人将六皇子抬到暖阁卧房。 进了暖阁,安意还在担心皇帝是不是在里面等着,进去要如何行礼,教礼仪的嬷嬷说的那些规矩她好像还真是记不起  来了。 入门大厅里此时却只坐着太子和几个门下谋士,见梁卓带着安意进来,太子立刻起身迎了过来,“梁大人你可算回来了,这位就是程小姐吗?” 安意上前正要行礼,太子立即阻止道:“不必行那些俗礼了,五弟妹说程小姐与瑞铭有旧,又说程小姐医术不错,所以程小姐就看你的本事了。” “太子殿下恕罪,于医术一道我只懂些皮毛,怎敢妄称医术不错,是五皇子妃夸赞了。何况六皇子的病,宫中的御医们都没有法子,我只怕也没什么好办法。” “唉,不必说这些,本宫只是要你尽力而为就行。”太子也不傻,大概知道眼前这位程小姐说这些话的意思,是怕担责呢! 安意点头,“那我先去看看六皇子。” 丫头领着安意进了内间,仿佛漠城驿馆那一幕又重演了一般,安意再次看到了六皇子虚弱的躺倒的模样,而且这一次还是闭着眼睛昏迷不醒的状态。x 近前些,六皇子削瘦憔悴的脸更加显眼,连手掌都感觉指节格外突出,算算发病已经四五天,这样的状态确实不能再维持多久了啊! 安意不发一言的把脉,没有明显不对劲的地方,这脉象就是普通虚弱之人的脉象,安意就知道脉象上肯定是不会有异常的,否则不会这么多御医也看不出毛病。 这会安意还是觉得有些遗憾的,若是她的医术再高明些就好了,不会看着不对劲的病人躺在眼前也无能为力,脑子里空空的完全没有解决办法啊! 怎么办?现在出去跟太子说,抱歉,无能为力?安意一时有些犹豫起来,“六皇子,不是我不愿意救你,我这医术实在不精,看不出你这旧疾是什么情况啊!” 安意觉得什么也不做也不太好,于是取了小药箱里的金针出来,虽然这个所谓的旧疾是什么情况她看不出来,但是她知道有个刺穴法是可以激发身体内的潜能。 也许让六皇子多撑几天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说不定几天后又有转机呢? 第294章 脱光了也没关系? 安意打算刺穴,自然是要将六皇子的衣裳剥了才行,她才起身扯开外衣,屋中仅有的那个伺候的丫头终于明白过来,赶紧冲了过来。 “程小姐,让我来给殿下脱。”那丫头一脸淡然,看安意让了位置,她上前三下五除二将六皇子剥得只剩一条亵裤,若不是安意急忙拉住她的手,这亵裤也差点要被脱了下来。 “且慢且慢,不必全脱不必全脱,这样就可以了。”面对丫头天真的眼神,安意认真的解释了起来,“我只是替殿下刺几个穴,实在不必全脱的。” 那丫头却道:“殿下信任程小姐,在程小姐面前脱光了也没关系的?” 嗯?谁说在信任的人面前也能脱光,这丫头的三观在哪里养出来的,简直可怕啊!“六皇子虽然信任我,但他一定不想在我面前脱光的,你相信我。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说殿下信任我呢?殿下在你面前提过我吗?” “殿下曾经帮过奴婢,所以奴婢自请来服侍殿下,殿下有什么事也不会瞒着奴婢的。奴婢本来叫雪梅,拨来给殿下做丫头后,殿下给奴婢改成了听雪。 殿下虽然少提程小姐,但曾经跟奴婢说过他信任程小姐你。所以奴婢觉得,就算在程小姐面前脱光了,殿下也不会介意的。” 安意哈哈一笑,“还是不要了,你去替我找些药来。”安意将需要的药写在纸上,“对了,六皇子是不是连水也喝不下?这药就算熬了也喝不了啊!” 听雪一脸惊讶,“不是啊,殿下有喝水的!奴婢每天早晚都会给殿下喂些水,不过需要掌握一些喂水的技巧,还有参汤也给殿下喂进去过。 不过也只有这些,像饭菜这些太硬的食物是喂不进去的,要是呛住了就麻烦了。你看殿下饿了五六天了,都瘦得不成这样了。本来殿下身上都养出了肉呢,这回又饿没了。” 安意一时怔然,六皇子这憔悴模样活像饿了好多天似的,安意当真以为他是水米未进的状态,可是听雪这么说来,六皇子每天有喝水喝参汤,怎么可能身体瘦  弱成这样呢? 安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确定六皇子体内有东西在消耗他的精气神,否则不会在有水有参汤的情况下还憔悴成如今这副皮包骨头的模样。 她也想到了两种情况,要么是六皇子体内有东西在暗暗里吞噬他的营养,要么就是他体内有毒在消耗他的营养。如果是虫子安意没办法,但如果是毒,倒不是试不出来。 安意立刻在六皇子身上的几个穴位刺入金针,片刻后金针拨出,六皇子白皙的胸膛上赫然出现了青黑色的脉络,好像一张黑色的珠网盖在了六皇子的身上。彡彡訁凊 于是听雪的尖叫声一下传了出去,在外头枯等的太子和梁卓顿时冲了进来。两人见丫头恐惧的看着床上,待他们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六皇子胸膛上的异象。 “这是怎么回事?程小姐,六皇子身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不对啊,先前太医们也都替六皇子解衣查看过身上,没有任何异常啊!”太子眉头紧皱,确定这件事情不简单。 安意冲听雪做了噤声的手势,这丫头的绝招可太多了,这突如其来的尖叫把她也给吓了一跳,“太子殿下,这是我用金针刺穴试出来的,六皇子是中毒了。” “中毒?你是说本宫这宫里有人对六皇子下了毒?胡说,当时我与几个门下谋士和东宫属臣同在暖阁,瑞铭在窗前看了会景,回过身就昏倒了。 那个时候没有人接近过瑞铭,本宫可以作证!你不会怀疑本宫会对他出手吧!” “太子殿下稍安,臣女没有怀疑殿下,毕竟这是在殿下府中,就算殿下再不喜也不会在这里动手,何况殿下又怎么会与一个陪读的他国皇子不和? 臣女说他中毒,但这毒未必是下在殿下府中,是什么毒、怎么下的这些都可以慢慢查,但是六皇子这身上的毒线清晰又密集,需要尽快弄清楚是哪种毒,解毒才是上策!” “对,先解毒!”太子一脸严肃,“我这叫御医们过来,不过他们连中毒都没看出来,现在叫他们过来有用吗?程小姐你不是查出来了吗  ?你能帮他解毒吗?” “臣女本来也束手无策,想着用金针密法替六皇子激发身体潜力多撑点日子,可是听说六皇子每日有喂水喂参汤,这跟他此时的身体状况很不符合,这才想到试毒这个法子的。” 解毒这么难的事情,安意可不敢独自揽上身,“太子殿下,六皇子这毒下得隐秘,脉象上没有半点异常,难怪御医们没看出来,不过知道有毒再来解就是御医们的本职工作啊!” “我明白你的意思,叫他们来,兴许也能有些用处。”太子叹了一口气,赶紧让自己身边的丫头出去传话,“程小姐,你说的那个激发体能什么的法子,要不先给他用上?” 大约在太子殿下眼里,六皇子面容憔悴,身上还有古怪黑纹,太子是怕六皇子随时会撑不住。 安意却摇头,“太子殿下,我想等几个御医来了以后,与他们商讨过再说。我怕万一法子用了反而让这毒扩散得更快,岂不是害了六皇子?” 太子恍然点头,梁卓在一旁道:“好在是知道中毒了,先前五皇子妃和容妃娘娘只说六皇子有旧疾,这哪里是什么旧疾?这件事要告诉他们吗?” “待御医来看过了,能知道是什么毒再说吧!对了梁大人,你速速派人将六皇子的住处围了,他身边服侍的人也都看管起来,下毒这种事情不可能是外人所为。” 太子想的没错,既然这样的‘病’在天临朝的时候就发过,这毒自然也是在天临就已经下了,只有六皇子自己的身边人才可能得手啊! 听雪丫头听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无伦次的解释道:“太子殿下饶命,奴婢是无辜的,奴婢什么也没做过,奴婢没有下毒害六皇子。” 安意哭笑不得,“听雪,你是从天临朝跟过来服侍六皇子的吗?”彡彡訁凊 听雪摇头,“奴婢是宫中派到驿馆服侍使团的,因为偷吃东西被罚,六皇子帮我讨了个人情让我免罚,所以后来我就自请到六皇子身边来服侍的。” “哦,那你应该是清白的,太子殿下你说呢?”安意看向太子。 第295章 想想办法提示一下 只有太子殿下挥了挥手认定听雪无罪后,听雪才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太子又仔细盯着六皇子胸口那团黑如墨丝的异相看了一会,心里有了决定。x “本宫要将此事亲自去禀告父皇,程小姐你守在这里,等御医们来了以后配合他们救治六皇子,至于六皇子仆人和住处的事情我会让梁大人看管好的。” 安意赶紧站起来严肃的点头,太子这是交待她守着人呢!“太子殿下先去处理事情,六皇子这里我会守着,不会有事的。” 太子走后,几个太子门人也去了外间,安意让听雪拉了被子将六皇子这满肚皮的异相盖住,与听雪聊了起来。 好一会三四个御医赶到了东宫的暖阁,为首的一位刘御医进门后听说太子去见皇帝了,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听说六皇子病情有了新情况,到底是什么问题?” 太子留下的随侍引了御医进内室,几个御医见着安意还以为是太子府的姬妾在此,刘御医也道:“六皇子病情不明,无关之人还是要在此逗留,若是引得六皇子病情恶化就不好了。” 好大一顶帽子,安意也是无语,听到随侍轻声介绍说是程国公家的四小姐之后,几位御医才收起轻视之心,刘御医道:“程小姐,你来此是给六皇子探病的吗?” “陛下宣我来给六皇子看看。”安意笑笑,上前掀开了六皇子身上的被褥,“几位御医请细看,六皇子胸前这些怕是中毒之相,只是不知道中的到底是何毒?” 几个御医都是一惊,等安意让出位置,他们便争先恐后的上前细看,有疑惑者直接上手接触黑色脉络,才确定这些是自内而外呈现的,不是人为所画。 他们一下惊讶的讨论起来,毕竟他们都是之前给六皇子来看过,全身上下也都检查过的,尤其是这胸前,之前根本没有任何的印迹啊! “程小姐,六皇子胸前这些印迹缘何会出现?六皇子病倒之后,我们也怀疑过他是中毒,可是银针试过并未有发现,口鼻之中也无异常啊!” 一般中毒之后,随着时间推移,渐渐会有些迹象上脸,比如  唇色发黑之类的,如果是毒性较大的七窃皆有异象,可是六皇子这几天来地毫无异样。 “既然没有出现常见的情况,可见六皇子中的不是普通的毒,各位御医,其实我也是歪打正着才发现的。”安意将自己来这之后做的简单提了一下,免得这些人又要怀疑什么。 几位御医听说安意是从六皇子异常憔悴的状态意识到中毒之后,脸上都有些赞许之色,这可是他们的忽略之处。 刘御医道:“也是我们忽略了,只以为六皇子本就瘦弱,宽衣检查也只想到看伤口和异常,并没有多想其它。六皇子此次幸亏有程小姐。 程小姐既然能用金针刺穴密法试出这毒相,想必在金针之道已属顶尖,不知程小姐对六皇子身上这毒有没有什么解决之法,可否用金针来解毒。”x 安意苦笑,“刘御医,如若我有解毒之法,就不必劳烦几位御医前来了。金针之术我也只是小有研究,懂些皮毛而已。如今六皇子身中何毒,怕是要靠几位御医才能查得出来了。” 这话一说,原本没看出中毒觉得有些失了颜面,现在几个御医脸上总算露了些许笑容,刘御医回道:“程小姐年纪轻轻懂此金针之术已属少见,是老夫太严苛了。 这世间毒药千千万万,能被世上熟知的毒药只是很少一部分,程小姐不知道是什么毒很正常,我们这些年纪一大把的也不一定找得出来,只是今天遇上了自然要多下点功夫。” 几个御医都点头,这会正是体现他们优势的时候,好歹他们年纪活了一大把,看过的书也不知多少了,总要比这小姑娘知道得多一点吧? 这几个御医上前围着六皇子开始了研究讨论,安意扮乖巧在旁听,许久后终于有些失望了,还以为几位御医很快能解决问题,可看这几位还在思维还在常见的医书里打转。 都说了是少见的奇毒,这几位御医就没几个看杂书看古籍孤本的吗?这样讨论下去,六皇子命都没了也没说到重点啊! 安意也是无奈,本来打算这解毒的事情能让御医们解决,免得自己太出风头,将来又  惹来什么麻烦,可是几位御医实在不太给力,还需要她再想想办法才是。 “唉呀,我好像想起来了!”安意趁着几个御医安静思考的时候,突然轻拍桌子,一脸灵光乍现的模样,“刘御医,我好像想起点东西了。” 第296章 你身上有香味 药童脚力算快,也搬来了很多的书,刘御医自然是首选那本《万象经》在翻,于是其他几位御医也都找了一本翻找起来,安意见这些书里大半都熟悉,找了一本出来查看。 她知道《万象经》里讲过这种毒发之相,也记得上面写过解毒之法,只要刘御医找到了就没问题了,所以她现在要找的是关于那书中所写的毒草介绍。 事情的源头还是下毒,要找到六皇子是怎么中毒的才行吧? 等到刘御医找到解毒之法,安意也已经看到了关于这种名为‘黑顽石’的毒草介绍,她仔细记在了心里,合上书时自然也扬起了笑意。 “刘御医,果真找到了?幸好刘御医这么快找到了,这书上所说如何?”安意明知故问。 刘御医将书递了过来,叹气道:“这书上写了解毒之法,倒不是很难。只是我看六皇子身上的毒性显示很密集,怕是中毒太深。书上说中毒太深,解毒方的效用可能会打折扣啊!” 安意默了默,这个她也有些担心,可是怎么办呢?这种毒本就少见,中毒初期毒性较弱,会在昏迷几天后又再次醒来,随着毒发加深到后期就会像现在这样,昏迷之后生命力默默的消失。 如今就算药力减弱到一成,也得先解毒试试,至少让他人先清醒过来,然后是找到下毒的人,这样才有利于后期身体的休养和恢复。 “刘御医,现在可管不了这么多,陛下的意思就是要让六皇子醒过来,先解毒再说。至于之后的情况,我相信有几位御医一起,一定能帮六皇子调养好的。” 刘御医也点头,听了这些话他心里也受用,“程小姐说得有道理。那我们就照着古书上的解毒药方先试一试,这毒少见,解毒的法子也麻烦,幸好我们人多。” “这解毒之事有几位大人在尽可以放心了,先前太子着急得很,我去外头候着,太子殿下一回来我便跟殿下报喜,殿下一定对几位大人重重有赏。”x 安意是寻借口要出去,正好几位御医见她颇会说话,便也没有介  意她要离开的事情,出了这暖阁,安意找了个丫头带她去六皇子住处。 梁卓奉了太子令将六皇子的住处围了,但安意不是打算入内做什么,她是来找梁卓的。到了六皇子住的院门口,她便看到了从内而出的梁卓。 梁卓也看到了安意,他快速过来将安意带到了僻静之处,“安意,你怎么来这里了?六皇子现在情形如何?御医们来了吗?是不是结果不好?” 安意并没有说话,反倒是鼻子微耸,似乎闻到了某种香味,她又靠近了梁卓些,果然闻到了一些隐隐幽幽的暗香,仿佛印证了她心中的怀疑。 安意想着医书上的事情,梁卓却只觉得少女突然的接近,近在咫尺。发间的一缕香气似乎在空气里飘动,少女精致无瑕的脸庞,细长如扇的睫毛,粉嫩的双唇……x 心跳声仿若耳旁擂鼓,双颊好像也有热意蒸腾,梁卓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把眼神艰难的移开,强自冷静道:“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安意抬头一笑,“我好像闻到了你身上有香味。” 梁卓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句话,“我身上有香味吗?可能,是我佩的香囊?这香囊是盈盈送的,并不是外人所赠。” “啊你不必解释,不是香囊的气味!”安意解释道:“方才刘御医他们已经从书上找到了六皇子症状一样的记载,现在正在照书上的解毒方配药。 我看了致毒的药草之中,有一味冷香草,味道是隐隐幽幽的暗香,正是你身上的味道。你方才进六皇子的院里,是不是碰过他的东西?碰过什么?” 安意想了想,将梁卓的手拉到近前,那股不明显的幽香突然又变得更浓了,“你的手碰过什么?就是这个味道!” 梁卓并未说话,安意正要松手,那只手却突然收紧了,握住了安意的手,安意一时愣住了,她看向梁卓,“那个,我只是……” 梁卓定定的看着安意,许久才松了手,“哦,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手,还打算牺牲一下让你多看一会。我手上也有香味吗?我  刚才去六皇子的书房,碰过他的书。” “六皇子身上中了一种叫做‘黑顽石’的毒,遇到冷香草便会加剧毒发,不过冷香草单独使用并没有毒性,所以你不用担心。”安意认真的说道。 “那是不是说,房中有冷香草气味的东西,都可能是让六皇子中毒的元凶?我会让个机灵的人先查一遍,冷香草的确无毒吧?” 安意在袖袋里摸了摸,拿出一个模样非常普通的青色药囊,“这是我自己做的解毒药囊,平时使用提神醒脑,你让人带着这个,若是冷香草闻多了脑子迷糊便闻闻这个就好。” 梁卓接过自己闻了闻,感觉有股清凉之意直冲脑门,明明没什么气味的样子!这时他听到安意说道:“你现在头脑清醒怕是闻不到什么,非得是难受的时候最明显。” 这般梁卓也不好说自己闻着有效果的事情了,“六皇子喝了解毒药之后,是不是就没事了?” 安意摇头,“他中毒太深,解毒效果很难说。不过一定能醒过来的!我也不确定他会怎么样,所以得把害他的人先抓出来,否则他能中一次毒也能中第二次啊!” “好,找人的事情交给我,我会查出来的。这些人近来也不能放去伺候六皇子了,我会求太子换些干净的人近前伺候。我先送你回暖阁等一会,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送你回家。” 梁卓想着问题既然解决了,安意当然还是早出宫早回家比较好,安意却摇头,“太子殿下回来之前我怎么能走,总是要给几位御医表完功之后,我才能走的。” 只有把这份功劳推到几位御医身上,下次才不会有没完没了的麻烦事找来了。 梁卓一下明白了安意这些话的意思,脸上露出笑意来,“那这冷香草的功劳你也是打算要推给我啊?亏我刚才还满心感动,以为你心里总算装了我,没想到也是推我出来挡麻烦。” 安意也有些不好意思,眼神有些飘乎了,“梁书意,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反正你是逃不开关注的人,有功劳给你还不好吗?” 第297章 中毒是人祸 从六皇子住处回到暖阁,安意发现进宫的太子还未回府,屋里的几位御医倒算尽心,虽然已经吩咐药童去做各种准备工作了,闲下来也是对这解毒方进行了讨论。 安意也没有多说,只是在一旁细细听着,拿着刘御医取来的医书翻看,不一会就到了饭点,东宫的人到底没有把暖阁给忘记,在另一间屋子备了一桌宴。 于是安意从容的跟着几位御医用了一顿膳,心想着连暖阁这些人都没有忘记,那现在带人围院子的梁卓应该也不会忘记,他应该是能吃到东西的吧? 饭后婢女们撤了宴席,又送来茶点,那些御医们一个个把这东宫的茶吹得十分厉害,喝了茶却纷纷对桌上的几碟子糕点出手了。x 安意一动不动,刘御医十分友好的给她取了一碟子,“程小姐,东宫的厨子也是很不错的,这些糕点你用帕子包好带走,等会要是饿了还能取出来填填肚子。” 面对这样的示好,安意哪能直接拒绝,只好笑着将糕点收进了袖袋里,然后御医们是准备开始熬药,安意只能继续看书,心里琢磨着太子进宫这样久,莫不是被皇帝留下一块用膳去了? 后来听雪丫头跑来嘀咕,安意才知道太子其实已经回府了,不过回府之后有点忙,首先是用膳然后是午睡,怕是要等睡醒后才会来暖阁。 这位太子之前表现得明明很急切啊,这会突然就不急了,难道是知道已经找到法子了吗?不过太子留了内侍在此,知道也不算奇怪的。 等到药快熬好的时候,午睡的太子殿下总算来了,此时的太子精神焕发,可见是吃饱喝足睡了一觉的缘故,“本宫听说御医们找到解毒的法子了,总算让本宫安了心。” 太子进门这样说,几位御医行了礼后脸上都有些喜色,安意此时立刻道:“太子殿下,多亏了几位御医在此商议,尤其是刘御医还记起了这本关键的《万象经》。 想不到六皇子竟然是中了这样的毒,不过有这么多位御医在此,如  今解毒的汤药正在熬制,六皇子的毒一定能解的。” 太子一听更是开心了,“那就好,那就好,几位御医真是辛苦了!”彡彡訁凊 “只不过……”刘御医还惦记着六皇子中毒太深,解毒效果会有折扣的事,于是上前跟太子细细说了一遍,“殿下放心,不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会努力给六皇子治病的。” 太子的表情仿佛卡了一下,换上了微笑的模样,“爱卿们辛苦了,本宫知道瑞铭此次中毒是人祸,你们能帮他解毒让他醒过来,已经是十分凑巧的事情。 说到底这件事都是那个下毒的人的错,与你们又何干?等瑞铭醒来他会明白的,再说现在还不知效果如何,爱卿们不必顾忌太多。” “太子殿下英明!”刘御医赶忙赞一句,他可真怕这位太子说什么必须治好否则陪葬的话,话本子里不是常这样写吗?动不动就是救不活就陪葬的嘛! “你们都是救治有功的功臣,事情过后本宫定有厚赏。”太子笑着应承道。 刘御医领着几个御医躬腰致谢,还认真道:“殿下,老臣觉得这解毒一事程小姐有大功劳,多亏了她才知道六皇子身中奇毒,否则我们也没有机会来找什么解毒方了。” 太子也有此事,点头道:“不错,此次多亏有程小姐试出瑞铭的毒相,帮了本宫的大忙啊!” “殿下言重了,臣女不过是误打误撞,是殿下自有福神庇佑,又有诸位御医加持,六皇子自然是会安然无恙的。”安意想着直接告知回府会不会显得有些突兀。 太子却道:“解毒的汤药熬好了吗?若是好了便赶紧给瑞铭喂下去,本宫要亲自看着瑞铭醒过来,也好再去跟父皇报喜啊!” 看太子这欢喜的表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说的是报喜是喜得贵子呢!太子都要留下来,安意觉得自己要告辞的话也不必说,太子必然是不会放行的。 刘御医看药童已经倒出一碗药送来,连忙吩咐药童配合丫头将药喂下去,听雪可是十分淡定的接下  了任务,毕竟喂水喂参汤都已经习惯了。 这碗汤药看着小小一碗,其实是诸多药材熬制,喂下肚去之后,一屋子的人都开始盯着六皇子,约摸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之后,便有御医发现了不同。 原来六皇子胸膛上那密麻如蛛网的黑色印迹竟然消退的痕迹,这个发现让大家的目光更是盯紧了六皇子的胸膛,幸好六皇子还在昏迷,不然怕是要尴尬了。 这样明显的颜色变淡在太子看来是十分少见的奇迹之景,要知道平时喝药治个伤寒什么的都没有这碗药下去的效果明显啊! 这番众目睽睽之下,六皇子眼睛颤动这样细微的变化都被大家发现,所以这位昏迷多日的少年一睁眼便看到许多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把一双眼睛看成了七八双。 太子头一个没忍住,兴奋的说道:“瑞铭,你是醒了吗?你感觉怎么样?还认得本宫吗?” 六皇子细声唤了一句太子殿下,证明自己智商犹存,御医们也是放下了心,“六皇子,您已经中毒昏迷了好几天了,现在服下了解毒药,不知身体感觉怎么样?” 六皇子脑中记忆快速回归,他努力想要动着手脚坐起来些,却发现自己四肢僵硬无力,“我没有力气,手脚也动不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的旧疾犯了?” “瑞铭,别提你那个旧疾了,原来那都是假的,你是中毒了!”太子颇有些疼惜的眼神,虽然是临国皇子,但太子非常清楚这个孩子的处境有多艰难。 六皇子糊涂了,却在人群之中看到了程余音,他看到程余音冲他点头,他便登时信了太子的话,所以他不是什么旧疾复发,自始至终都是中毒? 果然,他的生活里早就已经充斥着别人的阴谋诡计了吗? “六皇子,你如今毒性解了大半,尚有余毒未清,怕是要调养些时日才行。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还有这么多御医在这里帮你看顾身体。” 刘御医见六皇子自己起不来,赶紧出言安慰起来。 第298章 你总是能给我惊喜 六皇子还动不了,刘御医对他说是余毒未清需要调养,但安意知道这便是六皇子中毒太深,所以解毒药的效果打了折扣,如今他四肢不能动弹的情况也许不是三两天能恢复的。 可为了不影响六皇子的情绪,既然知道安意也不能说,至少也等这些御医们帮着六皇子调养一段时间再说。 六皇子问及下毒的事情,太子也是三言两语推了回去,让六皇子专心养病,下毒的事情自有人在追查,必然会有一个交待。 从暖阁出来,太子忙着进宫报喜去了,梁卓倒也空出时间来送安意出宫,他也听说了六皇子的情况,自然知道安意情绪不高的原因。 “别担心,调养一段时间会有好转的!”梁卓安慰道。 安意叹了口气,“他这体内的余毒清起来麻烦,我看御医院里没有人会有这个耐心。梁书意,你一定要把这下毒的人揪出来,下这样慢性毒,在这种时候引他毒发,必然是不安好心的人。” 梁卓点头,“我会的。不过这次幸亏五皇子妃把你请过来了,不然没人能发现这位六皇子是中毒。原本我觉得五皇子妃太过任性,现在看来是我知道得太少了。 安意,你在青阳城拜的师父这样厉害吗?竟真的教出个厉害的好大夫来了!” “我这医术当真只是略懂皮毛,这次也当真是误打误撞罢了。不过我师父确实厉害,不止是医术厉害,医德更厉害。” “你啊就是太过自谦了。”梁卓笑了,“我可没忘记你曾经救过一个溺水后没了呼吸的小姑娘,你那个时候就已经颇懂医术了。 对了,我们逃命的时候我受寒发热,你那么小的年纪就会给我熬药治病,而且逃跑前在桑五的车里面,你就认得许多的药。你其实已经很厉害了。” 安意脸都有些发红,这夸奖的话听着可太暖心了,“梁书意,不准你再这么夸我了,我都要不好意思了。医术我确实是皮毛境界,只是会一门金针刺穴,这个倒是颇有研究。 别忘了这次就是我用  金针探出六皇子体内的毒,所以对用针和认穴我还算是小有所成。” 梁卓笑得愈发开心了,他脑中也突然灵光一闪,“我想起来了,在赫安镇抓连横的时候,本来差点就让连横跑了,结果你用弹弓将他打了下来。 当然你明明是认准了他的穴位打的对不对?你却说是碰巧,我还当真信了。”那个时候梁卓满脑子就是抓人,确实没顾得上细想,如今却是都明白了。 安意笑而不语,觉得自己当时颇有一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感觉。 “安意,你总是能给我惊喜!”梁书意满心眼的暖意,知道这几年安意过得充实开心,他心中的懊悔感觉便少了许多。 “嗯,我会的事情多着呢,只是你不知道而已。等你以后有机会见识到,我可是很厉害的。”安意笑着自夸了一句,觉得好像回到了从前一起逃难时候,彼此说话再没有了芥蒂。 梁书意笑着回答,“嗯,你会的肯定会多,我都不知道,只是知道几个你不会的事情,比如翻花绳什么的,你说是不是?” 安意扑哧一笑,“你还记得呀!你知不知道我在青阳城的时候又见到了张家人?好巧啊,当时我在街上卖糕点,就遇到秀云了!” “你还卖过糕点?你看,你又给我惊喜了。”梁卓笑着说了一句,“在张家人眼里,你从男孩变成女孩,一定让他们很惊讶吧!” “他们很好,并没有怪我这些,可是我的秘密太多了,对他们自然也是很多隐瞒,最后只能不再联系,相忘于江湖了。”安意有些遗憾,毕竟也是张家人给她留的印象真的不错。 “别难过,也许将来还有机会见面的。我只能送你到宫门口,你那丫头应该还在等着你,等我忙完这些事情,再去找你吧!” “好!”眼看到了宫门口,安意也没有再跟梁卓多说,免得宫门口那些侍卫看到了惹麻烦, 出宫门比入宫门要方便太多,侍卫只看了一眼便放行,梁卓正打算要走,才发现程家的马车旁还站  着个熟人,手里牵着马。 “沈少庄?你怎么会来这里?今天太学里没有功课吗?”安意有些惊讶的打起了招呼,实在没想到沈少庄会出现在宫门口。 “安意,我听说你被召进宫,所以来看看你。表哥,你先回吧,安意我会送回府的。”沈少庄冲梁书意招了招手,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 梁卓顿了顿,“好,那你负责把安意送回家,我还有事要处理。安意,那我先走了?” 安意点头,突然想起件事情,“今日午膳东宫的人应该没有忘了你吧?我在暖阁里和御医们一块吃茶,刘御医非要将糕点塞给我,不然你拿去垫垫肚子?” 安意掏出那几块糕点递过去,梁卓笑着接了过去,“那就多谢了,我们那饭菜是有,不过茶点就没有了,东宫的管家倒是知道哪些人更金贵呀!” 梁卓往回走的速度倒也快,安意回过身看向了玉福,“我去宫里的事,沈少庄在太学怎么会知道?是你这丫头去给他通风报信了吗?” “姑娘,我实在是担心嘛!”玉福感觉做委屈状。 沈少庄自然也要帮忙说话的,“安意你别生气,是我让她有事就去太学找我的。她胆子小,怕你出事呢!我知道表哥在宫里,你怎么都不可能有事的。 何况还有程国公在呢!不过我今天的事情做完了,所以骑马出来走一圈,顺便来这等你。刚才你给表哥的是东宫里的糕点吗?有没有给我留一块?” 安意本还要问沈少庄事情,却被他一句要糕点叉开了话题,“你也要吃?你在太学没有用午膳吗?方才你不开口,我本来也就拿了几块,都给梁书意了。 不过马车上都备着茶点呢!玉福,你这么向着旧主,怎么也不把沈少庄请进马车里吃点东西?” “我这就去给四少爷拿糕点。”心虚的玉福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敢上马车拿东西。 “要不然,你上马车吃会东西?”安意好心建议。 沈少庄摇头,“不好,我若上了马车被人瞧见,会让你受人非议的。” 第299章 破局关键 六皇子从旧疾复发变成中毒,事情也算是个大转折,反正安意将这件事情转告给程世秋的之后,就听这位爹分析了一下此时毒发的时机重要性。 可以确定的是,背后之人绝不简单是要让六皇子的命,是想趁着这样的时间段给玉朝埋下一个颗雷,还好现在雷排了,就看能不能顺着藤摸到瓜。 这件事情发生的在东宫,自然有东宫的人在查,梁书意本身就是皇族中人,论辈份还是太子堂叔,对这件事自然是全盘捏在手里。x 因为有安意偶然发现中毒的前因,东宫中人控制六皇子住处的速度也够快,那些服侍的人一个也没有错失,要查问起来倒也方便。 反正没几天安意便听梁世秋带回了消息,下毒的人抓到了,果然是个伺候着六皇子多年的老仆,可惜这个老仆只是颗棋子,一切听命行事。 据老仆交待,多年前他有次急需用钱,便偷了六皇子府里的东西出去卖,被一个府里的丫环给撞破了,丫环威胁让老仆听话办事,否则以偷盗财物罪名告发他。 丫环交待老仆的事情不是杀人也不是下毒,更不是要得到消息,只是会交给一些香料给老仆让他用在六皇子的书籍和棋子上,且每次还会给老仆一些银钱。 老仆战战兢兢的做了很长时间,发现六皇子并没有什么情况,只当这丫环是利用香料做为手段接近六皇子,便也渐渐不再抗拒。 可是六皇子后来病发了,虽然御医查不出什么,只当是六皇子命苦生了怪病,但老仆心里隐约觉得是自己那些香料的原因,果然丫环跑来告诉他六皇子就是被他亲手下毒害的。 老仆一时上了贼船便下不来了,要是不想因为毒害皇子被灭九族,就得反复被丫环拿捏欺骗,直到六皇子被送来玉朝。 满朝上下都觉得六皇子这下没了翻身之时,偏偏老仆又被选定跟着一起过来服侍,别人只说老仆是命苦,但老仆知道必有这一天,果然前段时间他的房里再次出现了香料。 如今的老仆只要看到香料  包就知道是要他做什么了,哪怕他没看到人也知道自己非做不可。所以当老仆被梁卓挖出来之后,即便他什么都说了,也不知道前后之人是谁。 从前那个丫头?她压根没不在来玉朝的名单上,更加无从查起。查不出元凶其实更麻烦,六皇子身边便留不得从前的旧人了,所以除了那天伺候的听雪,其他人都换了。 安意觉得六皇子此时应该是心凉得厉害。 程世秋却不以为然,“身为皇室之人,这点事情虽然惊奇却并不罕见,六皇子看样子不是个蠢的,而且陛下顾及他是天临朝之人,并没有直接将那些人处置掉。 听说是等六皇子清醒之后,可以自行发落这些人,只是不能再近身服侍,怕六皇子再中一效毒啊!近身服侍的人都是皇上亲自点来的,六皇子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玉朝皇帝亲自选的又如何完全放心?处得太近怕被皇帝察觉心事,离得太远也怕被皇帝认为是有负君恩,看来六皇子要寻几个信任的人在身边,只能慢慢花时间再找了。 “爹,六皇子的身体可有了好转?”这好几日的调理,安意想知道事情有没有一点好转。 程世秋颇有些深意的看向女儿,“你前些天说得没错,这次六皇子的身体还是留下了一些损伤,他如今勉强得坐起来,但四肢无力,下床活动就更不可能了。 陛下也责令太医院要把六皇子治好,只是我看那个刘御医在朝上委屈的模样,怕是对这个病症很是无能为力。且今天朝上有大臣说六皇子养病日久,不宜居住东宫。 东宫身份金贵,就算六皇子本就是太子伴读,如今处在漫长的恢复期,久居东宫怕过了病气连累太子,所以才有这么一说。” “若挪出了东宫,六皇子还能去哪?怕也没了在东宫时受待见了。”安意也叹了一声,这位六皇子真正的麻烦来了,一旦不在东宫,他的病好与不好,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重视了。 他区区别国皇子在玉朝为质,要是一直久病不起,渐渐的更是  无人关注他,其实关不关注的是小事,只是御医们对他的病也不会再上心了。 “听说五皇子已经将城中一处宅子收拾出来,不日就要将六皇子接去休养。陛下也答应了,太子也没有反对。希望这孩子的身体能争气些,早些痊愈才是破局关键。” 凭着当初一块来上京城的交情,程世秋也不希望六皇子的结局是这般。 “爹别担心,上个月我接到师父的信,师父说要来上京城看我,若是师父来了我便求他老人家去治一治六皇子,您说怎么样?” 这天下间安意还没有见过第二个像君大夫这样有耐心的大夫,而且凭君大夫的医术也是顶用,最重要的是算时间君大夫应该差不多到上京城了。 程世秋当然没有忘记安意的师父是谁,当初在青阳城,他也是有暗自调查过的,这位君大夫医术医德都很好,还曾救治过春娘。 “君大夫要来上京城了吗?那倒是个好消息,也有好几年没见过君大夫了,若是他来上京城,我和余明都得好好招待他。” “你们父女俩在说什么呢?我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名字,是在说君大夫吗?”不知时候也来到了书房的程夫人,这时候也忍不住开口了。 “娘?娘什么时候来的?我和爹在讨论那个六皇子的病情呢!正好之前师父说要来上京城,我觉得可以请师傅去给六皇子治病,娘觉得如何?” 安意这么说,程夫人倒是一怔,随时有些紧张道:“你师父来要这里了?他不会是要把你带走吧?阿音,你可不能丢下娘跟着你师父走啊!” 安意笑着起身搂住程夫人的手臂,“娘,你想多了,师父来上京城只是来看看我,不是要带我走!而且我怎么舍得丢下娘离开呢?” “上次娘要带你回来的时候,你可舍不得你师父呢!”程夫人话里带着酸意。 五六年前的事开了,想不到程夫人还记得,安意和程爹都有些忍不住笑了起来,安意也是打起了包票,“娘,都是女儿错了,以后说什么都以娘为重!” 第301章 不值钱的徒弟 宫中的贵女选拔进得得如火如荼,多数姑娘家并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只能在惴惴不安中等待,安意认得的几个姑娘都给她写来请帖,想要聚在一起说说话。 安意是知道这群姑娘肯定是要讨论最近面圣的事情,又不好提前将知道的事情告知于她们,索性想了托词拒绝了,专心在家等君大夫。 君大夫到上京城的时间比预期的要晚一天,不过安意早就让人在城门口等着,还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君大夫,于是安意也很快在城中的一处酒楼找到了吃得痛快的君大夫。 彼时君大夫和徒弟黄豆定了包厢,没想到安意却颇为惊喜的出现了,多年不见黄豆也长高长大了,君大夫头上也生了白发,脸上也多了许多岁月的痕迹。 面对突然进来的少女,黄豆还未反应过来,君大夫已经笑着唤道:“是小楼吧?长高了也长漂亮了!你如何知道为师在这里呢?” “师父!”安意有些激动,也有些埋怨道:“师父啊,你来了上京城,怎么不是先到我家去,反倒是跑到酒楼还吃喝来了。莫非是担心去了徒弟家会吃不饱吗?”彡彡訁凊 君大夫微微一笑,“小楼,你也知道老夫的性格,一向不爱去大宅院里,所以先找了家吃点东西,等找了落脚的地方才打算让你师兄去找你的。” “师妹?你是师妹?师妹你怎么变了这么多,师兄都要认不出来了,从前你瘦弱得很,没想到长大了却生得这般漂亮。有你这样的师妹,我这个师兄都觉得脸上有光啊!” 黄豆此时惊讶的起身绕着安意转了一圈,表情是十分的惊讶! “师兄,你也长高了不少,听说你已经习得师父五成的本事了,不愧是师父的开门大弟子哦!”安意笑着看了看黄豆,从前明明跟自己差不多的个子,如今高出自己半个头了呢! 黄豆听着安意提这个都觉得很亲切,笑着看向安意,“进城门的时候我跟师父说了,要直接去程国公府找你,但师父不肯,非说要安顿了再去  找你呢! 唉,我好不容易有个国公府的小姐当师妹,还想趁此机会去那国公府见识见识,怎奈师父不给我这个机会。师妹,你还是劝劝师父吧!” “师父,您和我爹娘都是旧识,他们也都知道您要来上京,早就盼着你去府里了。如今你来了却还住在客栈里,不晓得的人,还以为我这个徒儿是多不孝顺师父呢! 再说国公府那么大,空着的院子很多,师父喜欢安静我可以找间僻静些的院子给师父住!师父你得给徒儿一个机会,孝敬师父你老人家啊!” 君大夫哈哈一笑,“小楼,你不必多说,为师做的决定从不轻易改变,从前在净慈寺的时候你不是也知道吗?我是就算下着大雪也要回寺里的人。 不是你国公府不好,只是我不习惯住那样的大宅大院。还有你爹娘,不必惊动他们来见我,我只是来这上京城走一走,顺道看一看罢了。” “师父,原来你只是顺道来看我啊?白高兴一场,还以为师父是担心我过得不好专门来看我呢!”安意装作委屈的模样,“我还给师父准备了不少好茶呢!” “你这丫头,师父虽然不去国公府住,但是你准备的礼物还是可以送来给我的呀!对了,你让人去把沈少庄找来,我听说这小子如今也在上京城,我顺便看看他的身体。” “哦,我就是个不值钱的徒弟,师父对我的惦念都不如一个曾经的病人。师父放心,我早就派人去通知他了,我看等师父吃完这顿饭,他就赶来了。” “好啊,他来了正好让他结账!”君大夫根本不把安意的这点小吐槽放在心里,“你肚子饿不饿,要是饿了就坐下来跟我们一块吃,反正有人结账。” “气都气饱了,哪里还吃得下?”安意看了看角落里两大包的行李,知道君大夫不是来了就走的打算,心里也算微微安心。 安意算得很准,君大夫师徒两人开心的吃到最后他就出现了,自然也是惊喜万分的跟君大夫打招呼,要不是有君大 x  夫的医治,他或许如今还躺在床上当个丧气少年。 “君大夫,你怎么来这酒楼里用饭,莫非安意没有给您在国公府留饭?是君大夫又不愿意去国公府对吗?”沈少庄倒也聪明,看安意神色挫败的坐在一旁,知道她是无功而返了。 “不仅如此,师父还打算住客栈呢!沈少庄你说,这像话吗?那么大的国公府,那么多空着的院子,师父却都看不上,都不愿意去呢!” “国公府是挺大的。而且程伯父程伯母非常好说话,君大夫你若是上门,他们绝不会让您住得不自在的。您看安意这么失望,就成全她这一回不好吗?” 沈少庄这一说,君大夫却笑着看向他,“哟,如今你倒还是这般替小楼说话,这几年你们一直都有通信联系是吗?你也去漠城见过小楼?” “去年我是去过漠城!”沈少庄笑笑,“君大夫,听说您是一次也没去漠城,安意不知有多想着您呢!这回您来了上京城,好歹去程府住几天,让她好安心一点。”彡彡訁凊 “国公府太大了,我实在不想去。沈少庄,你父母还在青阳对吗?不如我就去你家住段时间好了,反正我本来打算住客栈也是要让你来结账的。” 君大夫这么一说,沈少庄顿时脸生欢喜,“这办法好啊,我如今在太学念书,回院子的时候少,我爹娘又在青阳,院子里本来就只有几个收拾院子的老仆在。 君大夫住在我家,就跟住在客栈一样,还更舒服!安意,我看就这么决定了,你要去见君大夫也方便,你觉得呢?” “住客栈和住你家不是都一样吗?反正是师父不去我家!可是如果师父愿意,那我这个当徒弟的也只能听从师父的意愿了。师父,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 “不必考虑了,你师傅我一大把年纪了,就让我住得自在些吧!”君大夫笑呵呵的摆手,“东西也吃完了,沈少庄你去结账,然后把我们的东西拿上,这就去你家了。” 沈少庄连声答应,欢快的去结账了。 第302章 皇族的人心最狠 “还是头一次见到结账还这么开心的人,沈少庄倒是真把师父当恩人。师父,我看你对沈少庄这般亲近了,又叫他来结账,又去他家住,比对我这个徒弟还亲近。” 安意当然知道沈少庄有今天,多亏了当初君大夫的坚持治疗,但是君大夫治过的病人多了,很少见他有这般亲近人的时候。 君大夫却笑道:“这小子能站起来可多亏了老夫,他为老夫结个账算什么?我愿意去他家住也是看他家人少,谁叫你家是国公府,地方大人也多呢? 这几年来你信上说没有荒废医道,不知道你的金针之术怎么样了?等我安顿好了你得来让我好好考校一下。到时候就让你师兄牺牲一下,让你扎一扎。”x 黄豆面对飞来横祸冷静的问,“师父,还是不要了吧?我可是您的开门大弟子,要是师妹这一针下去失了手把我扎傻了,您可就痛失培养多年的大弟子了!” 君大夫笑了起来,“你师妹应该没有这样的本事,一针就把你扎傻。反正老夫在看着呢,要是当真把你扎傻了,你要相信师父会把你给治回来的。” 黄豆委屈的看向安意,“师妹你看,只要我和跟一块,师父总是偏向你。” 安意得意的笑,“师兄,你明知道这么说我是会开心的。师父,其实不必要扎师兄,眼下我正好有件事情要找师父帮忙呢! 前些时间天临朝送来给太子当伴读的六皇子,突然昏迷不醒人事,他们天临朝的人都说他早有旧疾,一旦发疾就无知无觉的躺倒,要几天才能恢复。 可是这次六皇子躺了好多天,而且身形快速削瘦,御医们用了法子也没法让六皇子醒过来,皇帝担心这位六皇子会一睡不起,四处想办法。 后来我就被找过去见到了六皇子,当时我摸脉之时也没有发现异常,只是听说六皇子每日都有喝水喝参汤,却异常的削瘦憔悴,怀疑他是中了毒。 于是我用了金针术,当真让六皇子胸前冒出好多黑色印  迹来!师父,你还记得那本《万象经》吗?我在师父书房见过的,正是那本书里记载过的一种毒。” 君大夫细细的想了一会,“小楼,那位六皇子中的是不是‘黑顽石’这种毒,症状是四肢不能动弹,胸腹之间大片墨黑蛛网,这种毒药可不常见。” “是啊,要不是在师父那里翻过这本书,我可能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毒,后来御医们熬了解药汤,只是六皇子这毒好像在体内太久,这解药并没有一次见效,如今六皇子行动依旧不便。” 六皇子已经挪出了东宫,如今的情形只怕不怎么好。 君大夫明白过来,“你能用金针术让这毒相显现出来,倒确实不是简单的事,这种毒的毒相一般是在人死后才会出现,看来你的金针术还算有进益。” “师父,我要说的重点不是这个,如今六皇子的情况依旧是没法恢复,手脚发软连拿筷子都难,可是宫里那些御医却没什么耐心和能力来帮他继续恢复了。” 安意一脸恳求的看着君大夫,“师父,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吧?” “哦,原来又是给我找了活啊?方才还说要让我住到你家去,我看你是说笑的。”君大夫叹了一口气,“看来我天生就是劳碌命,跑到上京城来也逃不掉。” “师父,我就是想让你去看一眼,没说让你非得治不可。反正我跟那个六皇子也只是点头之交,我将他的毒验出来已经是对得起他了。” “那倒不止,你还替他找大夫了呢!说吧,你跟这小子是不是有什么关系?我觉得沈少庄不错的,人长得不错家世也好,最重要是他对你一心一意嘛!” 君大夫这脸上的苦口婆心模样让安意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师父,好好的你不要乱说嘛!要是沈少庄听到了多尴尬啊? 我是可怜六皇子小小年纪被人当了棋子,若是我没发现他中毒也就罢了,现在发现了,也知道师父是他唯一的救星,当然也想替他说几句话呀!”  “好吧,既然是我的好徒儿安排的,做师父的怎么也得给你点面子,那便找时间让我见见他再说。事先得说好,要是我看了觉得治不好,那我可不会答应给他治。 这天下真是无论哪块地方,哪个国度,都属皇族的人心最狠,要人命就算了,还得要折磨别人好几年,这得多大仇多大恨啊?”君大夫想了想,依旧忍不住感叹一句。 “别说是师父你这个外人看不透,六皇子他这个当事人还是什么都不清楚的状态,谁下的毒,为什么下毒,他只怕是通通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要是这次死了,玉朝肯定会因为他的死,受到一些不好的影响。也怀疑他背后的是为了让玉朝受影响才要他的命,这样一来他好像是受玉朝的连累了。” “他可真是一枚地地道道的弃子啊!”君大夫叹气,“那这么说来,我是该去看一看。小楼啊,你如今虽只是国公家的小姐,但也与这些皇亲国戚离得近,也要小心些为上。” “师父说得是,我会多加注意的。既然师父答应了,我便去安排这件事了。到时候我和师父一块去吧,让人知道知道这么厉害的我,还有更厉害的师父!”彡彡訁凊 这夸人的话君大夫听得开心极了,“是吗?现在也有不少人夸你的医术了吧?” “那是自然!连陛下都知道是多亏我的金针术,才让六皇子中毒的事情被发现,我可是给陛下解决了一个大隐患,要不是不想太惹眼,本来我还能主持解毒之事呢! 后来我想啊,我的医术实在不够精深,这皇宫内苑多事之地,让人知道我的本事还不得天天来烦我,我就索性做个顺水人情让那些御医去解毒了。师父你看我聪不聪明。” 安意一副等夸奖的模样,君大夫自然是笑着点头,“不错,凡事不要太冒头,你好好的做个国公府家的四小姐便好了。治病救人有御医呢,那才是他们的职责!” “我就知道师父始终是明白我的。”安意开心的说道。 第303章 你不谢恩他也不谢恩像话吗? 沈家在上京城的院子并不大,普通的三进院子,只有一个管家七八个下人守着,大约是因为平时只有沈少庄偶尔回来的缘故。 这种情况当然是君大夫的最爱,他满意的看了一圈,当即让黄豆把行李整理好,沈少庄也是迅速吩咐下去,一切都以君大夫的习惯来安排。 “沈少庄,这三进的大院子,你来上京城就一直空着吗?不过你现在时常在太学。倒也跟空着差不多了多少。”宅院看得出来收拾得整齐,只是比青阳城的沈府差得远了。 沈少庄打量了一切宅院,“这院子是我娘的嫁妆,平时很少有人住过,反正现在只有我在上京城,便将我安排在这里了。 不过上次和爹娘来这里也看过了,也觉得宅子小了些也旧了,说会找机会再买处好一点的宅子,到时候这宅子放着或是再翻新一下都好。” “沈夫人这想法不错,等你过几年要成亲了,把这宅子翻新一下当小俩口的新婚居所倒是不错。不过老夫住在这里的时候,还是不要有什么动静好。” 君大夫这话沈少庄当然得听,“君大夫你放心住就是了,我爹娘要是知道您在这,哪会动什么翻修的念头,只会担心这院子里的下人会怠慢了您。” 沈少庄满心想要好好招呼君大夫这师徒三人,可是君大夫一进城就去酒楼把肚子填饱了,这个时候真是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只能让厨房上了些茶点。 安意想着六皇子那里她得先去探口风,总不能直接带着师父杀上门,以六皇子的脾气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安意也舍不得让师父听半句闲话,以师父的医术就该是六皇子感恩戴德才是。 所以安意便婉拒了沈少庄在小院晚膳的邀请,带着玉福从沈家出来便直奔五皇子的府邸,听说五皇子收留了这位小舅子,所以要去之前得先跟五皇子妃见面才行。 皇子府的下人倒和气,将安意迎进去喝茶,等了好一会儿五皇子妃才款款而来,这是自程夫人寿辰之后两人的第一次见  面,安意摆着一副非常冷淡的脸色。 这位五皇子妃可是招呼都没打一个就在陛下面前将她请进了宫,虽然最终事情解决了,可是安意对这位五皇子妃可不会这么快就揭过。 五皇子妃堆着一脸的笑,“哟,这是什么风把程小姐给吹到了我们皇子府了?真是稀客呀!” “既然我是稀客,你怎么还来得这么慢?五皇子妃你磨磨蹭蹭的是为什么呢?”安意似笑非笑的看着五皇子妃,倒想看看这位姑娘能装傻到几时。 五皇子妃哪是能憋得住的人,虽然努力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唉呀程余音,你别用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着我好不好?看得我心里发麻。” “皇子妃真会开玩笑,您行事光明磊落,又怎么会被我看得心里发麻?”安意继续‘阴阳’。 “好啦,都是我的错,不该跑去陛下面前求他宣你进宫给六弟治病,程余音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也是没办法啊,六弟那个样子好多天,御医们又没有半点法子! 别看如今姑姑是宫里的容妃,我也是五皇子妃,但这些也没办法直接帮到六弟,我们一起从天临来玉朝,我总不能对他见死不救吧?” 五皇子妃一脸楚楚,安意却道:“可是你明知道我当初没有给六皇子治病,也瞧不出六皇子有旧疾在身,我的医术有限,这些你明明都知道的。 你说你们姐弟情深不忍他出事,可是你没想过,我若来了之后并无建树,六皇子一旦出事,我是否会受到牵连呢?没有想过对吧?” 五皇子妃一脸尴尬,“如果六弟当真出事,就算你被牵连,我也会为你求情的!真的,我真的会为你求情,不会见死不救的。何况父皇英明,怎么会牵连无辜?” “哼,你现在当然说得好听,只是我明白得很,你根本没有替我想过!罢了,谁叫六皇子是你亲弟弟,我只是个外人罢了。彡彡訁凊 幸好这次我运气好,发现了六皇子是中毒的事情,不仅是捡回了自己的命,也捡回了六皇子的命。皇子  妃,你这样看重六皇子,怎么不见你上我家去拜访致谢?” “这个嘛!”五皇子把心虚写在了脸上,她是觉得去了程府也肯定会被拒之门外,索性当了缩头乌龟,哪知道程余音会这般突然杀上门来。“可能是最近太忙了。” “哦,五皇子妃最近忙什么呢?忙着跟五皇子郎情妾意,还是跟府上的姬妾们姐妹情深?哦,听说六皇子如今从东宫挪出来了,正是在五皇子的一处宅子里静养,是不是?” 这送来的梯子,五皇子妃当然马上就接住了,殷勤的点头,“不错,最近正是忙着照顾我六弟的起居,他搬到那处宅子不久,身边也没有可心的人陪着,我便时常要去跟他说说话。 本来我是打算等六弟好些了,再亲自去程府给你道谢的,可是这一时间没有挪出时间来,程余音你就不要跟我计较这些小事了吧?” “小事?这怎么叫小事呢?我可是又救他一命的救命恩人,你不谢恩他也不谢恩像话吗?反正今天也有空,五皇子妃便带我去见你那六弟吧,我得给他谢恩的机会。” 五皇子妃当真是愣了许久才恍然大悟,“原来程余音你是想要去看六弟是不是?这种事情你直说就是,干嘛在这东拉西扯的,害我都被你绕糊涂了?” “五皇子妃,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这怎么叫东拉西扯?我要见六皇子是真的,我要来质问你也是真的,难道五皇子妃不觉得你该主动给我个解释吗?” “好嘛,我错了,程姑娘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但我不后悔!要不是把你找过去,六弟中毒的事情都没人知道,他可能现在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这一点安意觉得无可厚非,“好吧,结果既然是好的我也不说了,不过六皇子如今情形怎么样?他的情况已经好转了吗?如今行动自如了吗?” 五皇子妃摇头,表情有些担忧,“昨天我去看六弟,他的心情很不好,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只能催他喝药喝药喝药,没有别的办法。” 第304章 这个丫头当真是善解人衣 五皇子妃说自家六弟心情不好,安意其实还真怕看到一个愁眉苦脸怨天尤人的少年,不过幸好没有,这个悲催少年只是喜欢靠在软被上看着窗外发呆而已。 五皇子妃一见这情景就忍不住唠叨,“六弟,你房里怎么又一个人都没留啊?昨天我不是跟你说了,至少得留个丫头站在门口,你喜欢安静就让丫头不说话便是。” 六皇子一动未动,甚至连眼珠子都没晃动一下,“二皇姐,你昨天不是说今天不过来吗?我这身子已然如此,二皇姐就算天天过来盯着也无济于事,不如多在家休息。” 这般说辞,五皇子妃也是无奈的看向了安意,随即叹气道:“六弟,我若不过来,你就打算这样一声不吭的躺着发呆一整天吗?今天的药都喝了吗?” “药虽然没有用,但我还是喝了的。二皇姐放心,我不会自暴自弃。”六皇子依旧发呆中。x “六弟,要不是程余音今天跑去找我,本来我确实不打算来这的。” “程余音?”六皇子总算不再有了些反应,他偏过头本想多问几句,才看到二皇姐的身边还站着个人,竟就是程余音。“你怎么来了?” 安意给了少年一个微笑,“我先去找你二皇姐,然后让她带我来的呗!六皇子,你还好吗?” 六皇子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我应该还算好吧,能吃能喝的,每天就这样躺在床上,看着外面的天空偶然有鸟飞过,树叶吹得哗哗作响,看着枯黄的叶子被风吹得打着旋的落下来。 多悠闲的生活啊,就算我这样躺着过一辈子,都没有人会来指责我吧?毕竟我可是中了巨毒好不容易才保住命呢!那些御医说我的病需要慢慢调理,我看说不定需要调理一辈子。” “六弟,你不要想这些,有些人轻轻摔一跤都要在床上躺三个月,你可是中毒呢!你的病本就需要时间,御医们每天都来给你诊脉,他们不会放弃你的。” 从出事到今天不到半个月时间,五皇子妃是完全不明白六弟怎么这样急。 “如果只是需要时间,我何必这样急?”六皇子撇嘴  ,他怕自己无论躺多久也没用,“程余音,听说是你救了我,可这解药怎么不太灵,我是不是根本站不出来了?” 六皇子不信任那些每天来看病的御医,看他们每天装模作样的来摸脉,然后说着同样的套词督促喝药,再就没有然后了,他知道这就成了一种固定流程。 六皇子这话虽然不是问责,但安意也不太好受,病只好了一半大夫怎么会有成就感,“六皇子,你中的这毒实在少见,要不是我这个人猎奇看过些医书,也不一定知道这个毒。 最重要的是你中毒的时间有点久,程度有点深,这解药汤喝下去效果就很难说了。不过至少把命救过来了啊,你要这么想心里才会舒服些。 我今天既然过来了,就顺便给你复个诊吧!”安意坐上前去,又对五皇子妃道:“我准备给他来个脱衣检查,皇子妃是打算帮忙搭把手还是出去回避一下呢?” “啊?那个,那我先回避?我去找那个听雪丫头来伺候吧!”五皇子妃觉得自己还是要回避,于是自己赶紧出了门。 安意笑了起来,“明明是姐弟,有什么好回避的?六皇子,这次可是多亏你这二皇姐去替你求皇上,不然我也不会跑去东宫查出你中毒的事情呢!” 安意是边笑边解六皇子的衣裳,六皇子虽然内心不断的告诉自己,眼前这个是个救命的大夫,可偏又无法做到真正无视,当然他手脚无力反抗,但一双耳朵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 安意盯着六皇子胸前淡淡黑痕,胸口位置倒是已经恢复了正常,心中知道六皇子若要完全恢复,这些黑痕必得完全消失才行了。 “六皇子你是害羞了吗?其实你大可不必,上次在东宫的暖阁,我可什么都看过了。”安意揶揄一笑,看向了门口跑进来的听雪。 “听雪啊,上次在东宫的暖阁,还是你给你家殿下脱的衣服是不是?你过来帮你家殿下把衣裳穿好,我若是帮他穿,真怕他会变成煮熟的虾子。” 听雪什么也不知道,果然过来替六皇子穿好了衣裳,还好心劝道:“殿下,您真的不  用害羞,上次程小姐去东宫,确实什么都看到了。程小姐是大夫,这没什么的。”彡彡訁凊 “没事了,你下去给程小姐端些茶点来。”六皇子哪里想听丫头说这些,只想赶紧打发出去。 安意看听雪又小跑着出去了,不由得笑着说道:“上次我就想跟你,你这丫头真是善解人衣,你是不知道她当时给你脱衣服的速度,要不是我喊得快,她当真会把你脱光了!” 六皇子心中羞意渐渐麻木了,他转过头瞪了安意一眼,“程余音,你都不知道害臊的吗?虽然你是大夫,但也不必跑到我面前专门说这些吧?” 安意大笑起来,“我这不是为了活跃一下气氛吗?至于害臊什么的,我可是大夫,如果看到病人的身体还会害臊,又怎么去治病呢?” “好吧,看也看了笑也笑了,你要是对这毒没办法,还是早些走吧!别在这气我!”六皇子恼羞成怒,也不管不顾的要赶客了。 “哦,我对这毒确实没什么办法。”安意止了笑,认真的说道。 六皇子明显顿了一下身体,“哦,那你走吧!” “瞧你这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可见心理上是没什么问题了。其实我来这不是为了给你治病,只是想替你引荐个大夫而已。 我的师父,君立君大夫。你可能没有听过他的名号,但是沈少庄你知道的吧?五六年前他堕马受伤,在床上躺了大半年,好多大夫都说他站不出来了。 是我师父在沈少庄身边花了一年的时间治疗,让他痊愈站起来了,如今他是走路骑马什么都做得。怎么样?想不想请我师父来帮你看看?” 六皇子那眼睛里好像会发光似的,“你说的可当真?” “我为什么要说假话?”安意也问六皇子,“要不是正好师父来上京城看我,我也不会跑来跟你提这些的,你就当我给你提供一个建议,你可以认真考虑。” “我想!”六皇子肯定的看向安意,“我想请你师父来帮我看看,我要怎么做?” 安意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拜帖,“当然是让人持我的名帖,真心诚意的去请君大夫上门。” 第305章 旧主难忘 安意虽然有心想让师父去给六皇子治疗,但她绝不会以委屈师父的方式,所以才特地去找六皇子,贴心的准备了名帖,就是要六皇子用隆重的态度去请君大夫上门。 后来的事情,自然是沈少庄派身边的海福来府里转告才知道,原来六皇子求医这事倒也没有辜负安意的指点,他求了五皇子妃亲自去沈家拜访求医。 君大夫这边本来就有安意打好了招呼,又有病人亲属上门求医,君大夫当然会给面子去看看,总之最后六皇子是请到了君大夫给他治病。 为此五皇子妃还差人送来了不少礼品,安意当然心安理得的收下了。君大夫也像在青阳城一般,过起了上午出门看病,下午看完病回院子休息的规律生活。 很快,民众期待良久的云昭使团已经到了上京城外,进城那日不少城中百姓都跑来凑热闹,瞧着这个比天临朝那个使团还要更豪华的车队走在入宫的大道之上。 云昭使团此次出动的载人马车有十数辆,跟随的仆从也很多,加上载物的马车和护送的军队,听说把那偌大的驿馆都挤得满满的。 不过看着那马车上陆陆续续下来的人之后,安意也觉得有些夸张,这云昭国此次出使,当真是把他们书院的精英都送到玉朝来了吧?所以护送的军队看起来都格外的肃杀些。 也难怪军队要打起精神来,这次的使团里都是云昭国的未来,若是他们有什么闪失,对云昭国也是一次巨大的打击。 使团之中打头的一辆马车最大最豪华,不用问也知道里面坐的是使团里那位极受宠的公主,可惜驿馆里马车停得太多,那位公主下马车时安意也没看到,错失了聊八卦的第一手资料。 安意和玉福挤在人堆里,只听到一些看到的人惊叹公主说长得漂亮,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主仆俩挤出人群后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玉福道:“姑娘,你们这些老百姓怎么都跑来凑热闹了?来的又不是什么和亲公主,这位豪华马车里的公主据说叫云裳公主,偏偏一直躲在车里不出来。” “人家可是有封号极受宠的公主,出不出来  都是自己作主的。”安意也有些感叹,容妃和五皇子妃也是公主,可排场就跟这位云裳公主没得比了。 虽然没看到这位云裳公主的面容,但头辆马车那样豪华安意可是看到了,光是拉车的马都漂亮得不像话,马车车厢的四角都系着金铃铛和香囊。 任凭这上京城多少人跑来围着马车,空气都是淡淡的香味和金铃声,实在是很阔气的出场,反正安意在上京城还没听说过有这样的马车出现过。 “姑娘,云裳公主姓云吗?云昭国的皇室姓云?”玉福好奇的问。 安意摇头,“云昭的皇室姓周,云裳二字是这位公主的封号,本来一个皇族的公主能得到封号已经是不错了,这位公主的封号还叫云裳,更是尊贵。 以云昭国国名中的云字来封号,可见云昭皇帝对这个女儿有多宠爱。难怪这样的公主能打破云昭的规矩,以女子之身进入云昭书院,还在书院中办了一个全是女子的学堂。” “好厉害的公主啊!”玉福叹了一声,大约也是有些艳羡的吧,同样是生在世上,有人生来享尽荣华富贵,而有的人却还得为活下去不停的奔波。 “走吧玉福,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早些回去吧。”人都进了驿馆,只等着宫中陛下发许才会见这些使团之人,切磋比试的事情更需要再定日期。 看热闹的人群散得也快,毕竟多数是芸芸众生里为生存奔波的普通人,也不会在这里耗费太多的时间,安意抬脚要走却被玉福扯住了袖子。 “姑娘,我们等一下再走吧?再等一下!”玉福表情祈求,“现在大家都在离开,哪条街道上都是人,不如我们稍微站一会再走?” 安意却笑着问她,“玉福,你老实说吧,到底是有什么事情?我的规矩你是懂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不说我就直接走了。” “姑娘,真的就是再等一会,等一会再走吧!兴许,兴许四少爷会过来的。”面对安意的目光,想要顽抗到底的玉福还是投降了。 安意愣了一下,“玉福,你真的这么欢喜四少爷吗?我记得你从前就是想去他院里伺候,结  果阴错阳差的到了我这里,你如今心里是不是还放不下?” “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玉福想从姑娘脸上的笑容里看出点什么,“姑娘,你是不是生气了?我是觉得这样的热闹,四少爷肯定会来看的,姑娘你再等等就见到四少爷了。” “好丫头,我在问你是不是还想去四少爷身边伺候!古话说得好,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你肯定是因为从前没有机会去他院里伺候,所以心里一直有这样一个遗憾。 不然我就把你送回沈少庄身边吧,你去伺候他,正好圆了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如何?” “姑娘?”玉福脸色变得煞白,“姑娘你不是说真的吧?我不要离开姑娘,我生是姑娘的人死是姑娘的鬼啊!姑娘你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提四少爷了。” “那你方才非要等着沈少庄出现,是不是背着我跟他通过消息了?”安意认真的问。 玉福这种时候哪敢再扯谎,她有些不好意思道:“姑娘,我真不是故意的!是海福哥来府里找的我,他说四少爷今天也会来看热闹,让我想办法让姑娘跟四少爷见面。” “瞧你办的事情?他说让你留住我你就留,我说要走你偏不走,你还说不是想到他身边去当丫头?我看你就是旧主难忘,送你去旧主身边你还不愿意?” 安意自然不是真要送走玉福,不过是忍不住要敲打一下这个丫头,怕她会失了分寸。 玉福急得不行,“姑娘,我真的没有要投奔旧主的意思,我是姑娘身边的人,一辈子都要跟着姑娘的,是海福哥说四少爷和姑娘本就要好,要多让你们见面。 姑娘若是不想跟四少爷见面,那我以后再也不告诉海福哥姑娘的行踪了,真的!姑娘你相信我,我一切都是以姑娘为重的。” “倒真没看出来你以我为重了。”安意板着的脸露出了一丝笑。“你身为我的丫头,下次要把你得到的消息告诉我,不要光把我的消息放出去,你懂不懂?”x “姑娘你什么意思嘛?姑娘是想让我去找海福哥打听四少爷的行踪吗?”玉福问道。 安意捂脸,这丫头是故意的吗? 第306章 你是来凑数的 沈少庄没多久就到了,不过一见面就被安意挤兑了一顿,沈少庄知道原委宾当然是努力狡辩起来,“安意,我是怕你惦记你师父,所以特意找机会见你的。” “师父每天忙得很,白天在六皇子那里守着,傍晚才回你那里,这些我都知道,有什么可担心的?倒是你,使团的人都到了上京城,你怎么还有空跑出来看热闹?” “这会太学里给云昭国使团的人休息的房间都准备好了,到时候比试切磋是在太学进行,所以现在院里的气氛比较亢奋。 大家都在期待切磋比试的开始,这种气氛下不适合学习,夫子索性让我们自由安排了。所以今天其实有很多人都来看热闹,只是我们来得晚一些罢了。” 安意看了看四周,确实有些年轻的书生面孔,不过见没有热闹可看了,都渐渐散去了。“来得晚了什么也没得看,我看你也早些回去吧!” “是要回去,你要跟我一块吗?去见见君大夫也好。”沈少庄笑嘻嘻的问。 安意摇头,“这个时辰师父还没回家,我去了也见不到师父。” “那好吧!若定了比试的日子,你要来看吗?到时候我给你留个前排的位置吧?这样的盛景肯定人多,来得晚了肯定没有好位置。” “你还是顾着自己吧,到时候你若是要上场比试,可不能输给云昭,很丢脸的哦!”安意笑了笑,这样的热闹她是想看,但是她可不想沈少庄输给别人的热闹。 再说凭爹是国公爷的份上,难道这样的热闹会没个看热闹的地方吗?安意可不信。 安意只想看个热闹,回了家却收到程爹一脸复杂的通知,因为先前准备时不知道云昭国来了多少人,今天才知道云裳公主带了近二十个女子一块来的。 皇帝担心自己准备的人数有些不够,于是临时开始凑人数,而程家四小姐已经光荣的由陛下点名成为了比试候选人,程爹让安意得准备准备。 “爹,准备什么?准备上场比试?可是依我这画技,怕是难有获胜的可能啊!爹你跟陛下好好说一说,选其他贵女吧?我怕到时候上场输  了反而拖了后腿。” 麻烦找上门,安意真是恨不得立刻将这麻烦给送走,可是程爹却笑了,“阿音你别怕,陛下本来已经点足了人数,只是觉得人数多一些好压倒那云裳公主的气势,所以又点了几个作陪。彡彡訁凊 你就是点来作陪的,你只管跟着一块去凑个数,到时候若要比拼画艺,自然有的是人上前。陛下是亲口这么跟我说的。” “那爹你刚才表情还那么难看,害得我以为要完蛋了。”安意哭笑不得,既然是叫自己去凑数,程爹的表情也太悲壮了吧?“难道只是凑个数,爹也觉得我胜任不了吗?” “我这个表情,其实是担心你不愿意去充这个数才摆出来的。乖女儿,为了玉朝的脸面,你就当是去看热闹了,要是最终我们赢了,所有参加比试的人都有重赏哦!” 程世秋摆出诱惑的条件,却没看到安意动心,不过他也早就知道自家女儿不会为了这点小利心动,“陛下当时已经开了口,爹实在不好剥他的面子,阿音你懂的吧?” 安意扑哧一笑,“爹,陛下金口玉言怎可随意更改?爹不必担心,女儿去就是了。到时候我们必定要摆出气势汹汹的样子,绝不能被云昭国的人给比下去。” “……希望各位小姐多努力,绝不能被云昭国的人给比下去!”宫中内官尖细的嗓子,无论如何大声,也没法将这句话真正的豪情喊出来。 殿中几十个少女只有几个稀稀拉拉的回应声,站在最后面凑数的安意很没自觉的四处乱打量,想看看这群比试选手里有没有眼熟的人。 安意原先以为做为比试候选人,只需要比试那日饱含情绪的上场便可,没想到却还被宣召进了宫中,与所有要参与比试的人在一块,听那个内官说了半天的废话。 为了和云昭一般规格,这次还将未成亲的六公主找来当了领头人,到时候由她带着众人出场,今日也是为了让六公主认人,才将大家都选进了宫中。 见内侍官的一番话没有好的效果,六公主挥手让人退下,自己拿了一张纸到前头,叫一个名字便让人上前,  她打量一番后再问几句话,权全是稍作了解了。 安意在一旁仔细听着,发现这次选的人里,都是照各类才艺选的顶尖人才,比如擅画者四人,擅琴者五人,擅棋者四人,擅舞者五人,还有擅书者擅绣者擅数者擅厨者等等。 林林总总的二十多个姑娘,敌情不明,这番充足准备可见用心,反正问完大部分人,六公主大约是知道剩下的七八个人是替补凑数的,便没有再喊。 安意看了看后面几个神情游离满脸平淡的姑娘们,知道她们都跟自己一样的凑数使命。不过看前头这些念了名字的正式选手,脸上都有一种使命感,安意觉得心安多了。 “好,我大概认识各位了,这次与云昭书院的比试,我们这些人面对的是云裳公主带的那些姑娘们,我想女子才艺统共这些,云昭女子会的我们玉朝女子又怎么不会? 你们大家都是各类才艺之中挑上来的翘楚,我相信有各位鼎力相助,一定可以赢下比试,为我们玉朝女子脸上增光。 如果没有意外情况,比试会在三天后的太学进行,这三天之内大家一定要保重好身体,养好精神,也不可到那日缺场,一切就看你们的了!” 六公主几句话,比内侍官说的接地气多了,姑娘们纷纷响应,脸上都是志在必得的神情,要不是有凑数使命在身,安意都要忍不住鼓掌了。 散场之后,姑娘们三两作堆的离开,安意却被六公主拦了下来,“你就是程国公家的程余音吗?我听父皇提过了,你是来凑数的。” 这时殿中人有大半没走,六公主这样直白的话倒引得众人目光都看了过来,饶是安意脸皮厚也有些绷不住了,“六公主,凑数这种事情我也是听从上意,并非自愿哈!” “我不是要怪你,我知道你画技还算不错,若云昭的人之中有要画人像的,那我可就点你上去,你别什么准备都不做,平白丢自己的脸。”彡彡訁凊 “明白了六公主。”安意答了一句,心想才当众说自己凑数,转眼又让自己随时上场,自己真是一块有用的螺丝钉,哪里需要往哪拧啊! 第307章 云裳公主做的表面文章 云昭使团的人很快得到了皇帝召见,做为使团主要负责人,那位云裳公主的出场确实瞩目,一番应对下来,大家都觉得云裳公主美丽聪慧,而且能干。 云裳公主对皇帝表达的便是与太学学子切磋的事情,此次云昭使团中,男学子来了二十多个,女子的人数也有二十,云裳公主更是要求皇帝不要让云昭的女学生失望而归。 其实皇帝早就料到了这些,只是这个时候并没有即刻答应,而是说起了玉朝的太学规矩,不收女子,若要满足云裳公主只能在城中寻些官宦小姐来相陪。 听说云裳公主当场就跟皇帝说了大话,让皇帝要寻些厉害些的小姐,免得输得太难看。 程世秋回来把这些说给程夫人和安意听的时候,表情还有些感慨,“老夫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傲气的公主,好像完全没有把对手放在眼里。” “爹,对这位云裳公主有没有更多的消息呢?这样的骄傲的人,不是太狂妄便是真强大,要是云昭的皇帝不是太昏庸,宠爱的公主应当不只是徒有其表。” “阿音,你好像对这个公主很防备的样子,可是那些姑娘家再厉害,我们玉朝的女子也不是吃素的,且走着瞧好了。”程世秋不以为然的说道。 安意点头,知道程爹的意思是要手底下见真章,不可被云裳公主做的表面文章吓到了,“爹,太学比试的事情定下来了吗?女子比试也是同一天在太学吗?” “定下来了,第一天男子比试,第二天才是女子比试,那位云裳公主还让陛下开放太学,让京中百姓都能前来观看,说这是与民同乐。” “这位云裳公主是断定她们能赢,才故意说要让百姓进来观看,想到时候狠狠打玉朝学子们的脸吧?太学向来是闲人免入的,陛下应该没有答应吧?” 明显不利的条件,就算是找个不是借口的借口也得推脱掉啊!可是安意却看到程世秋摇头了,不由失声道:“怎么会?陛下难道被云裳公主挟持了不成?这也答应?” 程世秋好笑的摇头,“阿音,你可不要胡说。云裳公主虽然有些气盛,但是她  哪敢做这样大逆不道之事?不过是说了些刺激的话,陛下于是就答应了?” “不是吧?就是一个激将法,也让她得逞了?”安意略有些失望,她还以为这里面有多少不得了的故事呢!“难道陛下竟然没发现云裳话里的别有用心吗?” “陛下怎么会不知道?可是就算知道,陛下也不是避开的性子,既然云裳公主想要这么多人看着输的人丢脸,那就让云昭的人输便是了。 云昭人输的话,到时候丢脸的人就是云裳公主,到时候要后悔的也是云裳公主吧!我们陛下的想法还是很容易懂的,云昭使团有自己的小心思,我们可以提防但是不能害怕。 如果像你说的一味逃避,倒像是我们玉朝害怕了,这可不是陛下想要看到的。” 安意明白了,也就是说皇帝陛下对自家人还挺有自信的,这一点安意不知道是不是该开心一点,“爹,既然这种事情与民同乐,那爹是不是一定要去?” “那是自然,但凡有些品阶的都要出席,好歹凑个人数。你们这些要参加比试的人跟着六公主就是,她会带你们找地方观看。 我看十有八九是云昭女学生如何,你们这些人也要跟着一起,气势上不能输嘛!”程世秋看向了程夫人,“春娘,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都是些年轻人比试,挺有意思的。” “当然去啊!”程夫人笑眯眯的回答,“元明也在书院,还有沈少庄也在,我们当然要去给他们鼓励的。阿音,你表哥他们确实会在的对吧?” 安意忙点头,“娘,表哥在沈少庄也在,他们都是太学的优秀学子,肯定要代表玉朝迎战云昭,我们去给他们加油打气吧!” “去是要去的,加油打气又该如何做?要带上油吗?是香油还是什么油?”程夫人愣了一下,以为是年轻人兴起的鼓励方式,只是不知道拿油要做什么用,点灯吗? 安意干笑两声,“哦我说错了,是去给他们鼓励,不要带油,带些糕点蜜饯什么的就好了。其实要是三哥能上场就好了,三哥什么都会,多厉害!” 程夫人笑得宠溺,“阿音说  得对,要是余明能上场,云昭那些人哪还有什么威胁?秋哥,我说得对不对?当初余明可以来太学,他自己却偏不来,要是来了如今……!” 太学的优秀学子,必然是要走进陛下的眼中,前程肯定是一片光明,可是程余明自己放弃来太学,好像是放弃了一条光明大道一般。 程世秋却拍了拍程夫人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春娘,余明自小聪慧,以他的才华来太学前程必然是一片坦途,可是也正因为他聪明,所以他看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担心我们程家的影响越来越大,怕自己太过出挑会引来陛下的侧目,所以才会放弃来太学的。这些余明从来没有说过,但我其实都明白的。 春娘,余明生在程家,确实是被拖累了。我最近一直在考虑,想要给余明安排一个职务,可太小的职务怕耽误他,太大的职务又怕他不愿意。” “秋哥,我也怕余明心里不愿意这样,其实我们程家又不是养不起他,只是觉得荒废了他一身的本事。秋哥你找机会和余明说说,看他有没有什么想法。” 程世秋点头,安意什么也没说,她觉得什么也不必说,因为爹和娘把一切都想到了,他们知道三哥的放弃和牺牲,他们为三哥的前途担忧却并没有自作主张。 安意也在想,三哥心里在想什么呢?从赫安镇回去之后,三哥没有再离开过,如今跟着程家到了上京城,每日也是守在家中,得空了便是读书画画。彡彡訁凊 也许三哥是想当个有传世作品的大画家? “娘,我们别想这么多了,三哥反正不是个糊涂人,他肯定有自己的计划。不知道娘第二天去不去看比试,我虽然是个凑数的,那天是肯定要在的!” 程夫人道:“我家阿音要出现,娘当然也去给阿音打气的。虽然现在说是凑数,万一有个意外什么的,你可能就上场了,所以肯定得去,我还会叫上你舅舅一家去看你。” “啊?那倒大可不必哈!”安意看程夫人一激动连意外情况都算上了,真是一脸汗。她上不上场无所谓,希望事情顺顺利利,别有什么意外了。 第308章 他已经成了英雄 日子眨眼间就来了比试的这一天,太学以及周边的街道在这两日仿佛成了不夜城一般,从早到晚都是热闹非凡,太学里是学生们激动讨论,太学外是老百姓激动讨论。 到了这日,云昭使团跟在大批官员身后入了太学,这入内后便可见宽敞的石板广场上已经搭好了比试的台子,除了左右两方进出学子外,前后两方已经摆好了座位。彡彡訁凊 坐北朝南一方乃是给宫中皇亲们准备的,左右是各位大臣,对面空出来的大片空地是给看热闹的老百姓留下的,上京城的百姓也的确给力,没一会就站了许多人。 看台左方的一处地方安排给云昭的云裳公主和那些姑娘们,托她们的福,看台右侧方的小片位置就安排给了六公主,所以安意也跟着有了个座位。 而安意隔着人群看了眼,发现云昭的那些女学生竟然穿的是统一的服装,发型首饰倒是有些不同,看起来就整齐多了,不由得打量了自己这一边,嗯,五颜六色也挺好看的。 六公主做为领头人也看到了这些,不过她没有放在心上,还对她们说:“各位,今日我们要多给太学学生鼓励凑人气,他们明天才会为我们的比试努力!” 姑娘们纷纷呼应,安意坐得靠后,全靠一双眼睛看着,也不知道前面说了什么,只等正式开始的时候双方学子走上台,突然发现姑娘们突然激动的鼓起掌来。 安意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见同来凑数划水的姑娘漠不经心的跟着鼓掌,她便也有样学样的拍手,“喂,你知道为什么要鼓掌吗?” 那姑娘也是茫然,“不知道,我们来凑数的,管这么多做什么,反正跟着她们做便是了。” 安意无言以对,觉得很有道理,幸而还有一个凑数的是个机灵姑娘,她凑过来说道:“六公主让我们热情些,明天这些太学学生答应会帮我们也凑点人气。” “六公主果然是六公主,早就给我们安排好明天的事了。”安意叹了一声,“今天这位置坐得有些靠后,可能听不清一些对话,只能跟着前面的姑娘们一起动作了。  ” “没关系,有什么事我告诉你吧,我从小耳聪目明,而且男子之间的比试我打听过了,流程已经商定了不会变,等下第一场是‘礼’,不是比试。 是双方表演嘉礼中的庆贺部分以示诚意,当然这也算是开始比试了,若不熟悉这古礼方面的礼节仪式,很容易出错。出错了就丢脸,跟输了有什么差别?” 安意笑着点头,这就是集体活动看整体了,若是所有人一起练习得久了自然熟练有韵味,若是疏于练习合作,那表演出来会有明显的杂乱感。 虽然不是比试,但其实也是比试。 安意对这方面没什么研究,只觉得云昭书院的那些人穿着一样的服装做起动作来,确实有着不错的节奏,很赏心悦目。 不过本朝太学学子好似也有准备,虽然没有穿得一模一样,但也基本是同色系的儒衫,仪式做出来效果也不错。于是安意又跟着前面的姑娘们一块拍手了。 正式的第一场比试,比的是‘乐’,云昭学子先入场,表演的是上古之乐舞《大韶》,这些学子们不少自带乐器,有人唱辞,有人穿着鸟兽羽衣跳舞。 这就是一场豪华音乐剧,安意看得目瞪口呆,心想这云昭的学生还真是有两下子的,看他们熟练的程度,应该是练习次数比较多了。 玉朝这边选的是是《云门大卷》,也是比较常见的上古乐舞,安意远远的看到沈少庆和张元明都在前列,两人表演时神情专注,很有看头。 这场双方都有应对,乐舞并非武艺有明显输赢,但很多人还是被云昭书院那豪华的音乐剧所打动了,奇怪的是云昭书院的学子们却谦虚得很,安意以为的耀武扬威的场面根本没有出现。彡彡訁凊 第二场比的是棋道,因为棋道比试很费时间,台上摆了八张棋桌,由双方各出四人对弈,所以比试用的方式是破解对方出的残局。 这世上的残局多得很,也有不少记录残局研究的书籍,各国之中最为盛行的便是一本《玲珑棋谱》里面收藏的是整理出的数百张残局棋谱,据说今天的残局对弈从中而来。 其实出  残局是有些两败俱伤的风险的,虽然大多数人会选自己有把握的残局,可是若对方是棋道高手,破解起来并不会很困难。 双方都是四人,每人都有残局要解,比试台上许久都没有人起身,由此可见残局难解,可过了一会,云昭书院的两个男子都惊喜的站起了身,这是解开了。 而玉朝这边暂时无人解完,大家不禁都有些不敢出声了。安意看到了皱眉思考的沈少庄和张元明,心里也直为二人加油,希望他们赶在云昭的另外二人解开前有所收获。 安意愣了许久,突然发现埋头苦思的沈少庄抬起了头,不知他是如何发现自己坐的位置,竟朝自己笑了笑,手上飞快动作,然后站了起来。 虽然只是一个人站了起来,但安意似乎听到了周边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声音,看来大家都是心里担心着,怕玉朝输得太难看呢! 沈少庄站了起来,然后直接走到旁边桌前,不一会就拍了拍那学子的肩膀,两人不知说了什么,那学子主动站了起来退后,沈少庄坐了上去。 这情形分明是要挑战解第二局,而这样的情况引起了许多细小的议论声,当然是对沈少庄这个行为的赞叹,常人解一个残局已是不易,沈少庄还主动解第二局。 要知道今天这样的场面上,可不是平时的练习,若是输了难免会被人笑话成痴心妄想,他已经解开了自己的那一局,什么也不用做也能得到赞赏呀!彡彡訁凊 可是沈少庄依旧向前了,而且是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他已经解开了第二局,笑着站了起来,如此情景引得许多人呼喊起来。 安意当然是跟着姑娘们好一阵拍手,沈少庄可真是争气! 不知是不是天意,这个时候张元明也神色大喜,解开了眼前的那一局,玉朝只剩下最后一局未解开,而沈少庄和张元明两人都靠近了那张桌子。 最终沈少庄众望所归的坐了上去,此时他虽然没有解开这第三局,但在所有人的眼里他已经成了英雄,因为所有人都相信,他一定可以解开这一局。 结果当然是沈少庄,赢了!玉朝赢了! 第309章 高手只会跟高手玩吗? 棋道之争是玉朝的太学赢了,在云昭书院棋手还有两局不曾解开之时,太学学子赢了,且太学学子沈少庄以一人之力破三局,可以说他是这场胜利的决定者。 在乐舞之上受到的失落,此刻在这场压倒性的胜利面前彻底消失,来太学内看比试的百姓们都忍不住高声欢呼起来,恨不能直接把他捧上天。 安意也忍不住为沈少庄感到高兴,然而她的兴奋在周围人之中显得太安静,此时六公主带着姑娘们激动得起身拍手,嘴里也跟着乱喊起来。 什么“沈少庄你好厉害!”“太学必胜!”“沈少庄你好强啊!”“沈少庄你看看我啊!”“玉朝必胜,太学必胜!”等等各种奇怪的喊话。 安意甚至发现身边那个一直茫然的凑数姐妹眼睛里都有光了,嘴里一直在念叨着:“这也太厉害了吧?这是真的吗?简直无敌了。” 云昭书院的学子一脸心悦诚服,太学学子当然也是谦虚有礼,双方致礼后下台,比试也暂且告一段落,皇宫的内官宣布休整一个时辰准备下两个比试。 看台上的皇帝、嫔妃和大臣们在内官带领下进入太学内部,接着便是云昭学子和太学学子,看热闹的老百姓们多数也是兴奋的离开了太学,走进城中分享自己的喜悦去了。 太学内已经备好了盛宴,安意正想着要不要溜去找程夫人,就看到沈少庄走了过来,因为他才大出风头,走到哪里都是目光聚集的地方,她也是在身边人的惊呼声中才注意到的。 “安意,你要跟我一块去用膳吗?”沈少庄指着太学学子走的方向,其中除了正殿里王公大臣的宴席不同,给两国学子备的都是一样的宴席。 甚至还有内官说为了方便两国学子交流,鼓励随意混坐。话虽如此,自然不会随便坐到一块去。就算同是玉朝之人,还要顾忌男女大防,像沈少庄这般邀请的实在少见。 安意当然不会去,面对周围那么多的目光更是不习惯,她摇头,“不必了,我同大家一块用膳  。你上午辛苦了,好好吃一顿然后休息去吧?下午的书画之试和射箭你会参加吗?” “书画之试我会参加,射箭我虽然想参加,不过书院之中有太多高手,轮不上我。”沈少庄笑了笑,表情略有遗憾。 安意劝道:“你呀,总不能事事都要往前冲,也得给别人留个机会啊!不过我没想到你棋艺这般高超,以一敌三着实厉害!” 听了安意这句夸,沈少庄耳朵都有些泛红了,“没什么,我不过是比他们花的时间多一些,受伤的时候我整日无聊,便是用棋谱打发时间呢!”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看回报不就来了吗?好了,那你书画比试继续加油,为太学增光!我要走了,她们走远了!” 安意看到六公主领着众人走得远了,顿时放弃了找程夫人的念头,跟沈少庄告别就跟了上去,好歹陪坐了一上午,蹭饭是必须的。 安意在末桌寻了个座,旁边恰巧是茫然姐和机灵妹,机灵妹本就活泼,这会忍不住问她,“方才与你说话的是沈少庄沈少爷吗?你竟认得他,我听说他来上京城和进太学都不久呢!” “啊,以前认识的,我们家也是初来上京城。”安意笑着解释了一句。 “哦,那你们应该是一个地方来的吧?对了,下午还有两场比试,沈少爷还会参加吗?” “我听他说书画试会去,射箭没他的份。”安意认真的回答,“毕竟太学优秀学子多得是。” 茫然姐此时也不再一脸茫然,而是凑近了问道:“我看沈少爷过来跟你说话的态度很亲近,你们之间的关系一定很好吧?他棋下得好,怎么你反倒是个凑数的?” 高手只会跟高手玩吗?安意一脸无辜的瞎说:“其实我们平时只是点头之交,我不知道他棋下得这样好,今天也是开了眼界。” “你的运气真不错,竟然认识这么厉害的人物。”茫然姐感叹了一声,再次陷入了茫然中。x “下午的书画试可不简单,希望沈少爷能够再次拨得头筹。书画试的规  矩你们打听过吗?我可是听说了,书画试的规则是要抽签。” “抽签?”“这要怎么抽?你展开说说?”安意冲机灵妹笑了笑。 机灵妹开心的点头,“抽签抽的是书画试的主题,今日参加书画试的学子,可不是由着自己想的或是擅长的一类画来比试,而是所有人都从盒子里抽签。 抽到哪一类就得画哪一类,人物画、山水画、花鸟画,一切但凭运气,若是能抽到自己擅长的再赢了比试,便是运气和实力都有了。” “这法子是什么人想出来的,也太考验人了!”茫然姐呐呐的说道。 安意深有同感,心想莫非是云昭书院的人想出来的法子,他们莫非都是这三类画全部精通的高手吗?也不知道太学这边的学子们可都是全能画才。 “你们一定想不到吧,这个方法是陛下想出来的,云裳公主本来不太愿意,但是陛下说这种法子对太学学子也是一种考验,后来云裳公主就同意了,当真是来赌运气了。” 果然,能当皇帝的人胆色就是不一般,要是这次运气不好比输了,希望这位陛下不会怪罪太学的学生吧!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是该祈祷太学学子运气好一点还是祈祷云昭学子运气差一点。 “我记得上次六公主说你的画技不错,你都不错那沈少爷的画技应该更好吧?”机灵妹突然说道,“反正我相信沈少爷一定会再创辉煌的。” “你要不要去跟沈少爷报个信,好让他先做个准备什么的?”茫然姐也忍不住出主意了。 “不必吧,既然是能打听到的消息,必然不是什么秘密,反正是打算凭运气,肯定早就告诉双方学子了,哪里需要我去‘通风报信’呢?” 安意觉得只要不是云昭单方面提出的要求,就能排除他们有阴谋的嫌疑,运气什么的就交给老天爷吧!而且沈少庄刚刚完成一挑三的壮举,现在气运应该正红呢!x 机灵妹盯着安意看了好一会,叹气道:“好吧,看来你说的是真的,你和沈少爷当真不熟。” 第310章 太学第一人 下午的书画比试是一场耗时较久的事情,所以开始的时候台下的观众比上午要少一些,不过当他们听清楚比试内容,听说是一场运气加实力的比试之后,引起了不小的躁动。 比试的第一步就在抽签上,所以抽签的时候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谨慎了许多,双方书院商议后各处派出了六个学子,而抽签的箱子里是三种类型各两张的纸条。 大家对云昭学子不熟,他们抽到的纸条是不是自己擅长的自然也不知道,只能从他们自己人的反应当中猜测一二,然后云昭学子抽六次便有欢呼四次。 情况似乎不太妙?安意也有些担心起来,看着六个太学学子站了出来,沈少庄做为上场风光大赢的人第一个上去抽签,抽完也没有很惊喜的表情。 安意还在疑惑,就听到身边两位姑娘都叹了一口气,大约是失望了。 安意听到内侍官念了纸条,沈少庄抽到的花鸟画,他虽然没有惊喜但也没有沮丧,感觉很平静的样子,怎么好些人以为他要输了? 张元明抽到的是山水画,安意一听就觉得稳了,她可是知道表哥的画功,尤其是山水画,表哥在外游历过,看过的画过的美景都很多,一定能赢。 张元明的表情也很平静,很多人依旧以为这是没有抽中,自然少不了失望声,可随着玉朝学子一个个抽完都一脸平静,他们才意识到脸上的平静可能不是失望,而是有把握的淡定。 比试台上摆十二张桌子其实有些拥挤,但为了赢下这场比试,谁也顾不上这些,内侍官点香开始,一个时辰为限,所有学子眼里只有自己的画纸,毕竟时间并不算充裕。 一个时辰等待的时间是无聊的,但老百姓们的热情非常大,即便看不到画的是什么,但是大家都老实的在原地等着,还有越来越多的百姓走进太学,来到了围观人群当中。 这场比试的裁判也不简单,是由云裳公主和几位翰林院的擅画的老大人一起品评,香燃尽了后这些裁判都上了场,倒是不  费力就从双方的六幅作品中淘汰了明显的次品。 云昭书院有两幅淘汰,太学也有两幅淘汰,看起来仿佛势均力敌,然后接下来的赏析隔得太远无法听清,只知道云昭剩下四幅作品分别获得甲等两幅,乙等两幅。 而玉朝这边,甲等两幅没有异议,而剩下的两幅中有一幅人像画,画的是佛陀,线条画得顺畅优美,人物也很传神,但色彩运用却非常的普通,因此有些争议。 虽然到最后依然给了这幅画乙等的等级,这次书画比试双方算是打平了。但到底是有过争议,玉朝百姓还是相当有自觉,并没有多高兴的样子。 下一场射箭比试要准备东西,所以休息时间较长,云裳公主主动叫来那些姑娘上前品评画作,六公主见此自然也是招呼了她后面的姑娘们,一起去了比试台。 大家都从本国的学子画作看起,等安意看到太学的两幅甲等画作时不由得笑了,一幅山水画一幅繁花图,正是沈少庄和张元明二人的杰作。 大家都看到了画作上的名字,自然又是一阵议论纷纷,安意还发现茫然姐对那繁花图看了许久,一脸佩服的神情,猜想茫然姐内心大概又是一阵感叹了。 那幅乙等的佛陀图安意也看了,果然线条流畅人物也好,配色说普通却是抬举了,此画作者应该没有给佛陀上过色,这些色彩上得真是没眼看。 云昭的两幅甲等画作,有一幅仕女图,确实画得婉约清丽,另一幅也是山水画,却比不得张元明的好,如此一来安意心里有数了,当真要计较高低,山水画作的赢家绝对是玉朝。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所以云裳公主才会同意将那幅佛陀画评作乙等呢? 回去坐定,双方四幅画作又被送到皇帝及各位大臣面前展览,一时间又有无数议论声出来,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太学学子,毕竟沈少庄的繁花图确实令人惊艳。 “厉害了厉害了,沈少爷还有什么不会的,我看到现在为止太学所有的活动都有沈少爷的参与  ,他可真是一个优秀的人。”机灵妹感叹道。 茫然姐也接话了,“下一次比试射箭,沈少爷真的不参加吗?要是他射箭也获胜,那便可以称作是太学第一人了,那得是多大的荣誉啊!” 安意见二人看向自己,只得笑笑,“二位姑娘,这可不是嘴上说说的事情啊?沈少庄也不是不想参加射箭,但是在太学同窗之中有不少人比他的射箭要强啊! 我觉得沈少庄已经参加了三场,又都有较好的发挥,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毕竟人无完人,我们也不能强求他变成一个全才啊!” 机灵妹点头赞同,“有道理,其实沈少庄如今已经是十分优秀了,太学之中又有谁如他一般出彩?称他是太学第一人也没什么不行的吧?”x 二人默契的点头,这不就达成共识了吗? 被她们称作太学第一人的沈少庄,此时拿回画作第一件事就是跑来找安意,安意急得想要大声喊沈少庄别来,可惜也只是想想而已。 在众人好奇的眼光下,安意只能起身和沈少庄走到一旁,沈少庄将画纸递过来,安意笑着接过展开又看了看,“沈少庄,你画得真好,从前我竟不知道你画功这般了得。” “我从前只是说不擅画人,没说不会画画。”沈少庄说了一句,又道:“你不觉得这花眼熟吗?你再看看,从前你不是挺喜欢的吗?” 安意一脸莫名,这画里的花如此娇艳美丽,看过的人当然会喜欢,不过沈少庄说的熟悉之处她是不太明白的,“这花,我在哪里见过吗?” “这种花是以前种在你住的那个院子里的花,你不是说它们开得好看吗?后来我在院子里种了很多,也时常去看,画它们自然也拿手了。” 沈少庄的笑那样真诚,安意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了,当初随口夸过的花,他也记在心里吗? “原来开得满满的花是这样美,谢谢你啊沈少庄,你让我看到了它们盛开时的美丽。” “你若不嫌弃,我将画裱好了,就将它送给你,好吗?”沈少庄问道。 第311章 积分制射箭比赛 射箭比试是此次两国书院之间最为重视的一场比试,这样的比试不像书画比试分不了太明显的输赢,而是将输赢直白的让所有人都看见。 射箭比试也算是平时较为常见的一种,通常由比试者击中靶心为上,射在其它位置为中,脱靶则为下,简单粗暴又方便。 可这次在太学的两方书院射箭之中并没有选定这样没有新意的比赛方式,而是采用的一种复杂而新颖的办法,这从射箭比试前漫长的准备工作就能看出一二。 在距离比试台五十步左右的位置,侍卫们放置了数张木靶,这倒是寻常可见的东西,可这木靶之后是一段被围起来的长方形场地,内里被侍卫们放了许多的动物进去。 安意踮着脚看了一会,脸上都就已经惊呆了,这是打算射活物?什么兔子、野鸡、獐鹿,连野猪都有,还有些奇怪的动物她是叫不上名字的。 这便也罢了,这围着动物的围栏后头竟还有个高大的木制架子,上头盖着的黑布也已经揭开了,里头竟是用细铁丝网做了个鸟笼子,乱飞的鸟雀正试图从里面冲飞出来。 无论是前头的那些动物还是笼子里的鸟,身上都挂着一块牌子,且都是挂在了脖子下,安意想这块牌子应当是靶心的位置,如果能身中这块牌子才算是上射。x 比试还未开始,这阵仗已经让百姓们纷纷议论起来,往常以为射中不动的木靶心已经很强了,可今天这场比试却是难度大升级,有着前三场都没有出现过的火药味。 比试快开始了,内侍官在比试台上大声宣布规则,由双方书院各出四位学子进行射箭比试,每个人拥有十支箭,要射什么也由自己选择。 无论木靶心还是动物或是笼子里的鸟,一切以射中靶心为上射;射中身上为中射;若脱靶则不计。木靶心上射计两分,中射计一分 与之不同的是,射中动物身上的牌子的,算三倍上射,计六分,中射计三分;而射中笼中鸟靶心则算五倍上射,计十分,中射计五分。 笼  中鸟的分数实在诱人,可想到这些鸟是关在有细铁丝网做的笼子里,又觉得这十分太难得了,毕竟如果一时不慎,箭可能是射在木架子上或是被细铁丝网拦下,那样可就一分没有了。 最后双方书院的上射和中射数量所得分数进行统计比较,如果获胜者一方可得皇帝早准备好的一把金如意。奖品事小,脸面事大,谁输谁赢有百姓一张嘴,很快就能传遍四方。 安意心想这就是积分制,不说笼中鸟的难度,就算是射那些动物也比最前面的木制靶心要好得多,不过那么多动物放在一起,也变得混乱了许多,难度还是有的。 分发完不同颜色的箭羽之后,比试开始了,还是双方一起进行的比试,燃香为限,香尽则比试结束,开始清点双方的箭羽。 安意看鼎中那粗大的香,估摸着能燃半个时辰,这时辰是足够射十只箭的,也足够花点时间选择好的猎物,但是要是想瞄准的是笼中鸟却并不容易。彡彡訁凊 射箭之前讲究屏气凝神全神贯注,观礼的百姓很配合的安静下来,没一会只见云昭书院的第一个学子已经睁开眼,缓缓的拉开了手中的弓。 云昭书院的这四个学子看着都是体魄强健之人,他们也并未多商议,第一个拉起弓瞄了一下,那红羽箭像红色流星,一矢中的。野鸡被穿腹而过,立时毙命。 云昭这第一箭并不是上射,但也算是三分到手,开了一个好头,他的同伴们相视一笑,神色并不慌张,都纷纷开始拿起了自己的弓。 太学这边的四个学子,也已经依次站定凝神观察,很快也射出了第一支箭,射中了一只躲在野猪身后的兔子,且还是正中靶心,这样的开局果然十分完美。 其实能被选来参加射箭比赛,这场上八名学子的射箭功夫肯定都是有所长处的,可他们平时多练习木靶心,猎活物的机会要少得多,想要击中靶心更是难上加难。 也不知是哪方的人射箭失了手,一箭射中了一只野猪的屁股,那野猪遇痛发疯,开  始疯狂的冲撞,一下子将其他所有的动物都惊吓到了,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暴走。 这样的意外情况,安意真是替这八个人捏了一把汗,要在混乱暴走的动物里找到一只动物并射中它的木牌,可要困难不小。 可是又能怎么办?最前头的木靶心倒是不动如山,可奈何分低,后面的笼中鸟看着也好像安静了不少,有人觉得如今以暴走动物为靶心好像跟笼中鸟差不多的难度。 难度虽差不多,但分值是差很多的,于是真的有人打起了笼中鸟的主意,只见云昭学子有人朝笼中鸟射了一只箭,那只箭顺利的穿过了木笼子和铁丝网,射中了一只鸟。中射! 虽然是中射,可到底也是射的笼中鸟,也极大的鼓舞了云昭学子的士气。 还好太学之中也很快有人射中了一只笼中鸟,安意晃眼了没看到,听机灵妹说是穿白衣的学子射中的,安意仔细一瞧白衣学子正是表哥张元明啊! 姑娘们又开始对这位张少爷花式吹捧了,什么姿势挺拔眼神锐利,笑容亲和温柔等,又有画作比试上的另一个甲等作品,真正的四项比试全部参加! 听得安意一阵激动,不知道表哥要是听了这些话,会怎么反应? 在漠城外的庄子上,程余明曾经带着她和张元明一块去林子里打过猎,那时表哥的收获就很不错,可见射箭之术他也是有些天赋的。 随着一只只箭羽射出,时间已经快要到结束的时候,香燃尽之前所有人的箭羽都已经射出,如今只要等人统计分数便可分出高低。 安意只知道那笼中鸟被射中了好几只,但却没有一只是被射中靶心的,倒是后来动物群里那只发疯的野猪被射死后,发疯的动物渐渐安静,所以有几只被射中靶心的动物。 结果如何安意和所有人一般期待,不过看太学的参试学子脸上都是平淡的笑容,安意觉得结果一定不会错,他们自己射中了什么,得多少分应该清楚的吧?x 既然表情平淡,是不是可以认为他们是胸有成竹呢? 第312章 逐渐离谱的想象力 内侍官大声的宣布着查验的结果,最高档的飞鸟靶心无人射中,飞鸟中射,云昭有三支,玉朝有四支,而动物靶心统计,云昭六支玉朝十支。 动物中射云昭大丰收有二十五支,玉朝只有十五支,从分值来看这一步已经差了三十分,人群里突然有些担忧的声音冒了出来。 内侍官继续报,木靶靶心云昭四支玉朝也是四支,而木靶中射玉朝有一支,云昭没有,最后报的是脱靶数,云昭脱靶两支,玉朝脱靶数足有五支。 许多人听了这些话,以为玉朝是输了,顿时一脸失望而来,而此时内侍官继续宣布,最后总分得数,云昭一百三十四分,玉朝一百三十四分。 双方的分值竟然是一样的,此时惊讶的惊喜的声音都冲了出来,大家仔细一想才发现虽然玉朝有脱靶五支,可是动物类的上射有十支,云昭只有六支,这里便领先了二十四分! 再加上飞鸟中射领先一箭,以及木靶心的中射拿一分,竟然刚好把差距给补上了!虽然是个平手,但这个时候大家的心里普遍有种反败为胜的惊喜。 大概是没有输就是赢? 由查验的官员将结果上交查验一番,皇帝也哈哈大笑起来,这一场射箭比赛本是一场要见胜负的比试,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平局,在皇帝眼中倒像是和气局。 若是最后以平局和气收场,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呢!很多人似乎也都想到了这一点。 然而这些人却没想到一向温和不多言的云裳公主,这时却站了起来,朗声道:“陛下,既然是射箭比试,若这一场没有决出个胜负,自然应该再派人出场。 射箭之术可不比乐舞也不比画画,这是一个比拼实力为主的比赛,若最后以平局收场,也太敷衍了些!我们双方书院都只是派出了四个人而已。 我认为应该让两国书院再派精英比试,我们云昭书院还有强者不曾出战,我想玉朝的太学之中,也不乏能人吧?”彡彡訁凊 云裳公主此言便是直接否决和局的可能了,她是云昭使团的负责人,她的态度便是云昭国的态度,她说要决战到底  ,那么玉朝便得仔细考虑。 云裳公主的提议也不是没有道理,原本大家也是打算在射箭之术有个高低之分,毕竟第一场的乐舞和第三场的画画都是打成了平手的样子。彡彡訁凊 而第二场的棋道比试,是太学的学子赢了,而且赢得相当的体面,那么云昭想在最后一场射箭比赛中赢一局,扳回些脸面也是可以理解的。 如果此时皇帝不同意云裳公主的提议,那么便成了玉朝再无能人,太学学子输不起,实在不是上上之策,所以最后皇帝还是同意了这个提议。 于是最后只能休息一刻钟,双方书院也将各自商议再派出合适的人选,等到大家听说要加赛后,确实又掀起了一波激动,其实在老百姓眼中,也是想看个输赢的。 分值竟然会相同,安意也是好一阵无语,不过太学这边的脱靶箭有些多,听说都是在巨型鸟笼中脱的靶,可见太学的这几人都是勇于挑战高难度,失误率也有些高。 身边的两位姑娘又开始讨论了,机灵妹甚至异想天开道:“下一场只派一个人上场比试,太学会不会派沈少庄上场?等沈少爷赢了这一局,那可真是大快人心了!” 这样不靠谱的话,竟然也让茫然姐点头了,“对啊,派沈少庄也不错,我觉得他今天的运气很旺,说不定上场一出手,十支箭都能射中那些笼中鸟,那岂不是稳赢?” 这逐渐离谱的想象力!安意摇头道:“你们二位适可而止吧,沈少庄自己都说射箭之术比不上刚才上场的四位,怎么会在决胜局被派出? 下一场可是非常重要的一局,一个人十只箭,很难会出现平局的场面了。这可是关乎玉朝脸面太学脸面的一局,派出的人必须比先前四人更强才行。” 机灵妹一脸疑惑,“可是真的有那样的人吗?如果有比他们四个更厉害的,为什么先前太学没有派此人出场?又没人知道会打成平局。” 还真是一个矛盾的点!安意也无话可说了,心想莫非下一场当真是派沈少庄出场了吗?要不然也信一下运气,万一沈少庄的运气无敌的好呢? 等  了一会,云昭书院的学子们一脸兴奋的推着一名男子上了比试台,远远望去只见那人健壮的身体,双臂鼓胀的肌肉,立时给人巨大的压迫。 这般人物上来,加重了玉朝百姓的紧张感,安意也有些担忧,不知道沈少庄在这个男子面前能不能占到好处,运气好应该是不管什么情况的吧? “哇,云昭书院有这样健壮的学子吗?先前好像没有见过他出现,不会是云昭为了想赢从侍卫里找来的替身吧?这是作弊!”茫然姐认真的说道。 “我好像也没见过这个身形的学子,不过这次云昭使团来的人太多了,也许是没有常出现而已。我看云裳公主那样傲气的人,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玩心机吧?” 机灵妹这点想法也是有道理的,因为玩心机一旦被发现,最终后果比输掉比赛更没面子。如果云昭没有耍心机,那压力便全然给到了太学这边。 茫然姐道:“如果这个人确实是云昭书院的学子,先前怎么会没有派他上场,我觉得他那身形臂力射箭就算是有铁丝网也拦不住,说不定还会有一箭双雕这样的事情出现。” 那围栏里又补了不少动物,又没了发疯的野猪捣乱,若是力度足够,一箭射中两只也不是没可能。要知道射箭本就是力气活,先前的书生还有文弱气,可眼前这男子满满都是力量感。 “你要这么说,我就更担心了,也不知道太学会派什么人出场,不会真派沈少庄吧?太学学生也很多,也许也会有那么一个两个身形健硕的人?”安意不自信的说道。 “来了来了!”机灵妹激动的喊了一句,“太学派出的人来了,嗯?这人个子倒挺高,身上看着肌肉不多啊!这人好面熟,好像是……” “是晋王府的二少爷!怎么会派梁二少爷上场?”茫然姐认出了上场的人,登时疑惑了。 安意也惊了,她都没想起来还有个梁卓,梁卓的射箭很厉害吗?“是啊,怎么派的人是他?他是如今太学最强的?不过他应该比沈少庄要厉害一些。” “你又认识?”茫然姐和机灵妹默契的看了过来。 第313章 谁的眼泪是从嘴角流下来? 安意呵呵一笑,“其实沈少庄和梁卓是表兄妹,我们认识也不奇怪吧?” 机灵妹一副她已经料到的表情,“我明白了,你是通过沈少爷认识了梁二少爷。这个梁二少爷生得是极好,不过为人很低调,没听说过他射箭这一项有多厉害。” “为人低调,所以就算射箭很强自然也没人知道啊!反正这次派他出来是太学夫子们的决定,他们应该是最了解梁二少爷的实力的,是不是说明他很强?” 茫然姐看向了安意,“你既然也认得梁二少爷,你说他比沈少爷还要强是认真的吧?刚才出场的四个就是比沈少爷强,那我也就放心了。” 安意果断的点头,上次在赫安镇,安意可是看到了梁卓的实力,后来她也听三哥夸过梁卓的实力,如今见梁卓上了比试台后神情沉稳,更加安心了。 内侍官给台上二人分发了弓和十支箭,随即是锣声响比试开始,云昭书院的那位已经站定闭上了眼睛,大家都不由得连呼吸也放轻了声音。 安意闭了眼睛跟着凝神,却听到身边机灵妹的疑惑声:“咦,梁二少爷在看什么?他好像在看我们?到底看的是哪一个人?” “难道,梁二少爷看的是我?我,我好像眼泪要掉下来了!”茫然姐有些放飞自我了,然而巨大的口水吞咽声令人无语,谁的眼泪是从嘴角流下来的呢? 安意睁开眼睛一看,只见梁卓直直的看向了这边,见她睁眼他随即笑了笑,安意回了个笑容,默默的说了‘加油’两个字,梁卓笑容更深了,这才转过头进入了闭目养神之中。 “刚刚梁二少爷到底看的是哪一个姑娘家?我看他笑了,还笑得好甜,一定是梁二少爷的意中人!都说梁二少爷是冷美人,没想到笑起来更加好看了!”机灵妹激动的说道。 “是有可能哦,我好像是听人说起过,梁二少爷有喜欢的姑娘家,听说快要定亲了。不过后来又没消息了,我以为那是谣传呢,看来是真的,只是他们隐藏得更好了!”彡彡訁凊 茫然姐还仔细往前头的人堆里看了看,却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来,最后只能放弃。  安意默了默,这上京城大概是很难有秘密的吧?幸好大家都是只知道些皮毛,影响不大。不过,这样热闹的节日里,没有见到赵家人的出现,他们是刻意避开了吗? 射箭比赛开始,云昭国那位开始射了第一箭,他那一身的肌肉也在第一箭展现了自己的实力,只见羽箭飞速来到围栏,没入了一只小白兔的身体。彡彡訁凊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箭头透体而出却继续往前,非常凌厉的扎入了另一只灰兔的腿部,这一箭竟然是射中了两只兔子! 云昭学子一片激动的喝彩声,要知道这种情形在先前四人当中可从未出现过,而现在这名学子的第一箭就中两只动物,这可是极好的兆头,他们对云昭获胜有了更强的自信。 观礼的老百姓当中也有不少人发出感叹的声音,谁都听说过一箭双雕这四个字,如今虽然中的是双兔,可也是一支箭做到的事情,在他们看来已经是强中更有强中手了。 然而下一秒,梁卓的第一箭也射了出去,非常利索的从一只走动的小鹿脖下木牌刺进去,直接让小鹿倒地没了声息。 这是上射!这支箭虽然没有射中两只动物,可因为是上射,比分和云昭男子的一箭双兔是持平的,顿时也引起不少人的叫好。 云昭男子继续举弓,第二支箭没有很快放出,大约是被梁旧的上射所触动,他也在考虑着要来一个上射给大家开开眼。 梁卓的第二只箭却已经放了出去,当大家以为这次又是一个上射时,却发现梁卓的目标是笼中鸟,箭入笼中,众鸟惊飞,一只鸟带着红光一点坠到了地上。 有机灵的内侍近前看了一眼,激动的说是上射!梁卓飞鸟也是上射!梁卓的第一次射笼中鸟竟然也能上射,要知道先前的四位学子第一次射笼中鸟,都只是中射。 这样的好消息到了云昭男子眼里就是压力,他的第二箭依旧是动物中射,他还没来得及皱眉,梁卓已经再次拉弓,第三只箭飞速往前,扎进了一只野鸡胸口的木牌子里。 梁卓第三支箭,依旧是上射!一而再再而三的上射,已经让人们对梁卓的射术  有了极大的了解,梁卓在极短的时间内,在动物中上射两次,飞鸟中上射一次,这得是多稳定的发挥? 人们的欢呼并不能影响梁卓的速度,他取了箭再次拉弓,双目锐利的看向了笼中,稍一凝神便将箭射出,笼中果然又有一只飞鸟坠下,也果然还是上射! 人群之中开始激动起来,梁卓每箭必定是上射,可看云昭学子的第三箭琢磨良久依旧只是中射,身中的还是一只山羊大腿,山羊冲撞间已经将围栏里的动物惊动起来。 动物原本只是在走动,可是被惊扰后便是疯狂逃窜,那样难度自然是增加的,所以云昭男子的第四箭迟迟不曾射出,然后梁卓的第四支箭已经从笼中鸟取得上射。 梁卓的次次上射是压力也是吸引力,云昭男子这时也想射笼中鸟,他想着凭自己箭羽的力度只要稍加瞄准,就是不能上射,中射的机率也蛮大的。 所以云昭男子把箭射向了木笼中,只听到一声金铁相击的声音,还有一声鸟叫声,众人紧盯木笼却并未发现有鸟坠地,绿色羽箭也有落下。 有内侍官近前一看,大声道:“绿箭脱靶!” 这个云昭男子愣在原地,他方才竟然脱靶了?他明明听到了鸟的惊叫声,怎么会是脱靶? 这边还在不可置信的愣神,梁卓的第五箭已经射出,再次取笼中鸟上射,这把上射就好像一个巴掌甩到了云昭男子的脸上,让他登时脸色难看起来。 比试台上的情形外人不知,但梁卓每一箭都取上射,如此佳绩早就玉朝人心里都疯狂起来,就算如今箭还剩一半,甚至云昭那边还有六只箭,但在大家的心里,梁卓已经是必赢。 “梁二少爷拉弓的样子好俊啊!从前他也太低调了吧?这简直就是箭神的实力,竟然被他低调得无人知晓,早知道先前就派他上场,怕是早已经赢了云昭了!” 机灵妹的吐槽十分精准,茫然姐点头,“难道是为了给云昭留些脸面,所以特意没有将最强的人派出来,本是打算和局的嘛! 可是云裳公主非不肯,现在好了打脸了,云昭这次必输!还是我们玉朝必胜!” 第314章 云裳公主的求赏 梁卓的赢好像是众望所归,当他第十支箭也依旧是上射时,人群里早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喝彩,十箭十个上射,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绝佳战绩啊! 反观云昭男子,虽然后来云裳公主上台跟他耳语了几句鼓励了他,他也貌似稳住了心态,可他依旧实力不济,六箭之中五箭是动物中射,一箭飞鸟中射。 不必算分数,谁都知道这次是梁卓赢了,面对所有人的激动,梁卓只是微微一笑,放下弓箭的他又变成谦谦君子的模样。 由检验官将所有箭羽带出核验,再次证明梁卓的强大,十箭里有五箭得动物上射,五箭得飞鸟上射,分值获得八十分。 而云昭男子一箭脱靶,一箭飞鸟中射,八箭动物中射,虽有一箭双击但分值仅有三十二分。 双方书院的射箭比试到这里已经分出胜负,太学学子绝对高分稳压云昭书院的学子,这样的结果让皇帝开心的笑了起来,当即让人将梁卓叫上前去,要将那金如意给梁卓。 梁卓推辞,“陛下,比试获胜的是太学,不是我梁卓个人,此金如意既然是彩头,应当奖给太学,我身为太学学子与有荣焉。” 这样优秀的觉悟,不仅是皇帝,哪个大臣听了这样的话不点头?如此金如意也被太学夫子笑眯眯的领走,带到了自家学子们面前,一个个开心的传阅。 这时皇帝又让人取了一柄白玉如意出来,“云裳公主,这柄白玉如意是我为云昭书院准备的礼物,今天他们所有人都表现得很好,将来必定都能成为云昭的能臣干吏。” 云裳公主笑着起身,“多谢陛下赏赐,今日云裳总算见识了玉朝学子的风采。那位一人破三局的棋道高手沈公子,还有方才这位百发百中皆上射的梁公子,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不过云昭书院与太学的比试并未结束,明日还有我们女学生之间的较量,希望明日的比试也像今天这样精彩,希望贵朝的小姐们不会让我们失望。” 已经有了眼前这样精彩的胜利,皇帝对  于第二天的比试结果已经没有很强的进取心,“云裳公主你放心,玉朝参与比试的女子也是个中翘楚,明日比试一定不会让公主失望的。” “既然陛下这般说了,那云裳拭目以待,不过不知明日若是我们云昭女子胜了玉朝,会得到什么奖励?陛下可不能只用一个金如意来打发人。” “哦,云裳公主似乎话中有话,不知公主是有什么想要的?若是公主真是有什么想要的,不如现在就跟陛下说明了,明天若赢了便让陛下赏你便是。” 皇后深晓圣意,知道皇帝此刻心中得意,连第二日的输赢也没有多放在心上了,若是云裳公主真有看上的东西,到时候赢了想必皇上也是舍得赏赐的。 “皇后说得对,不知公主想要的是什么?”皇帝也好奇的问。 “陛下,我想要的东西暂时不能说,总之陛下要答应我,明日云昭若赢了,便答应云裳的求赏,如此便好。”云裳公主有心装神秘,并未直接开口说想要什么。 皇帝看云裳公主的表情,觉得她大约是看上了玉朝的什么好东西,打算等明天赢了来讨赏,别说明天玉朝并不一定会输,就算输了赐件宝贝给人云裳公主当奖品也算说得过去。 “好吧,既然云裳公主心有所想,那朕就等着明日你赢了来求赏了。不过我们玉朝的女儿也都不是俗手,云裳公主明日可得加油了。” “那云裳便先行谢过陛下了!”云裳公主极为自信的道谢,抬头看向了六公主这边,眼神之中颇有轻视之意,六公主不疾不徐的站起来身一福,也像是什么都不计较的样子。 第二日是两国女子之间的比试,云裳公主是以云昭书院学子的身份来的,所以玉朝的这些姑娘们也都临时挂靠到了太学门下,不过到底是女子之间的比试,热度本来不算高。 在老百姓眼中,女娃娃之间做个比试就像过家家,哪有男学生之间棋道比拼射箭比拼这样有火药味,可如今有云裳公主要赏赐在前,眼神轻视在后,众人的  好奇又都冒了出来。 大家都想看看这样骄傲的云裳公主和那群女学生,到底能带来多厉害的比试?是真有强大的实力还是这位公主虚有其表呢?彡彡訁凊 此场散后,皇帝嫔妃们回了后宫,大臣们各有安排,云昭使团的人都回了驿馆,太学的学子想要原地庆祝,才发现还有这么多姑娘家也留了下来,一时间又变得拘谨起来。 六公主也没有打算跟太学的学生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招呼他们,“今天的比试,我们所有女学生可都在给你们鼓励,明日轮到我们姑娘上场了,你们可也得这样才行!” 太学的夫子自然是笑着应声,“六公主放心,明日太学所有学生都会到场,为你们打气。希望你们也如今日一般顺利,击败云裳公主带来的这些人,为我们玉朝争光。” “虽然听起来好像不容易,但我还是替姑娘们先应下了。明天的比试内容如今也没有确定,看来云裳公主是打算保密到底。所以努力是一定要的,结果就交给命运吧!” 说起来这次的比试云昭书院还是占了优势的,因为这是头一次两国之间女子的比试,比试内容也是由云裳公主决定,玉朝处于应战的被动状态,很难建立优势。 六公主知道这些,皇帝也知道这些,但是皇帝没打算取消,所以六公主明白意思了,总之让大家尽力而为,结果已经不重要了,努力过就是最好的。 “从今天的比试情况来看,云昭学子确实很有实力,幸好我们有所准备,否则今日可能已经输了,从云裳公主今天就请赏的态度便知道,明日怕是有大难题。 可惜明知道有难题我们却帮不了,一切只能靠诸位自己了。”太学的夫子也是明白人,只好这般安慰几句,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就算是姑娘们输了他也会理解的。 六公主也转身看向了担忧的姑娘们,“各位,你们听到了吗?明天的比试肯定会艰难,但只要大家努力了,我们都能知道。输赢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大家要尽全力。” 第315章 云昭比试的底气 比试内容还未定,六公主心里也没什么章程,将这些姑娘们叫到一起稍稍讲了几句,便吩咐让她们早些回家休息,也特地交代次日一早所有人辰时初都得到太学来。 那么早要来,看来是六公主打算要‘战前动员’一下,不过辰时初是个挺早的时辰,安意心里犹豫着要不要问一下六公主,像她这般凑数的人,是不是不需要这么早过来。 可是看身边的茫然姐和机灵姐,同样的凑数的人,她们却是一脸的使命感,好像没有半点不愿意来的心思,这叫安意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所以到了第二日辰时初,安意就已经准时赶到了太学,彼时所有被选中的姑娘们基本都到了,就连充数的姑娘们也没有拖后腿,都精神满满的赶了过来。 安意还以为会听到一些时辰太早赶来辛苦的牢骚,没想到又只是她的多想,茫然姐和机灵妹这二位,都是半句牢骚也没有,只是议论着不知今日的云昭书院会出什么招数。 安意还特意问了茫然姐,“像我们这样的充数存在,却这么早就这样赶来和她们一起,你不觉得委屈吗?没想过要晚点来吗?” “我们虽然是来充数的,但是这可是为玉朝增光的事情,我们既然不能上场,那更应该早些来的,不能让人以为我们玉朝女子势单力薄。” 茫然姐此时的形象在安意眼中顿时高大了不少,心里也开始反省了,大家都这么认真努力,只有她总想着偷懒,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别怪时辰定得这样早,我都打听过了,是因为今天一早云裳公主才会把比试内容上呈陛下,六公主必然是想将知道的事情第一时间告诉大家,好寻个应对之法。 大家其实都很担心云昭这次有备而来,怕我们准备得不够充分嘛!所以六公主做这些只为给大家多一些准备时间。我们只是起个早而已,她们这些要上场的才是真的辛苦呢!” “啊对!她们真是辛苦了!”安意点点头,心里纳闷大家的觉悟怎么都比自己高呢?  六公主很快就风风火火的来了,手里也确实拿着一张纸,表情却并未见多少慌张之色,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自然是省了一切废话。 “姑娘们,我刚刚拿到今日比试内容,叫你们来也是想让你们了解一下,各位不必担心,此次的比试与平时并没有太多的区别,同样是定的琴、棋、书画、舞四类。” 听到六公主这么说,许多人心里松了一口气,她们还真怕六公主跑来说,云昭的女学生此次比试的是她们听都没听过的项目,那可就丢人了。 这也不能怪姑娘们,她们都只是去过女学的人,一心想着云裳公主竟然能入书院,还为此办了一个女学班,以为这些人学的是女学里学不到的东西。 姑娘们在心眼里高看了云裳公主一眼,当然也跟着高看云昭书院的女学生一眼,如今听说比试的也同样是这些,心里的压力也轻了不少。 然后当姑娘们以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六公主又说道:“你们是不是以为就是简单的比试?你们不要想得太简单了,云裳公主此行可不是来玉朝赏冬景的。 虽然比试内容依旧是老几样,云裳公主却创了个新,除了从前就有的单项比试,还有让这四项合成了两项来比试,其中书画与棋道合成一项,琴舞则是双人合作的比试。” 有些人都听混了,一时不知道六公主所说何意,“六公主,是加了新的比试对吗?” 六公主到点头,“琴、棋、书画、舞,这四项都有单项比试,除此之外琴画棋合成一项,是由精通这两类的人进行比试,最后是棋要赢书画也要赢才行。 还有琴舞这一项,则是需要精通琴道者与善舞者合作,同时奏琴起舞,比的便是琴道舞道和两人的默契,这二项新加的内容便是此次云昭比试的底气所在。” 既然是云裳公主提出来的,她身边的那些姑娘们肯定是有所练习,这对玉朝便是极大的不利,现在留给玉朝的时间也只够她们多说个几句话了。 也有人怨声道:“公主,这不  公平啊!新加的比试她们肯定早就练习过了,如今来这里不过是想要看我们手忙脚乱的出丑,我们凭什么要配合她们?” 这些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同感,却见六公主摆了摆手,“好了姑娘们,这次比试大家都清楚,玉朝只是匆忙应战,吃亏是必然的。 可是就因为吃亏,我们就要不战而降吗?要比试的东西我们玉朝姑娘是不会吗?就算她们是怀着必胜的心思来的,我们也得努力应对啊! 当然云昭也是有些让步的,因为我们初次见识这样的比试,所以允许我们单项和新比试的人选可以重复,但云昭书院的姑娘是不能重复参加的。 昨天的比试大家还记得吗?难怪昨天云昭书院的学子就好应对吗?可是太学学子还是努力应对,并且在棋道和射箭两项非常漂亮的赢了云昭,这些云昭人可根本没想到。 现在他们又认为,我们玉朝女子会被今天的比试吓得手忙脚乱输得一塌糊涂,难道我们姑娘家就真的不战而逃拱手认输吗?真的有这样想的人吗?” 拱手认输这样的丢脸的事谁会想?自然也没有姑娘应答,六公主又道:“好,既然大家不想不战而逃,就得努力一把,单项比试略过不说,新加的比试项却要准备一下。x 擅琴者和擅舞者请出列站这边,你们是需要合作的,如若你们有互相熟悉过往也配合过的最好,你们自好的找好自己的合作朋友,好吗? 剩下的姑娘们,如果有书画和琴道都还不错的姑娘请你上前,这两项要由一人完成,是一个很大的挑战,或者说会非常吃力。如果觉得身体会吃不消,就不要出列了。” 六公主在快速的挑选着要上场的人,只见一些姑娘们犹豫着最终还是走了过去,而六公主先生便给她们微笑,“好,你们能站出来就已经很好了,总算玉朝不是无人应战啊!” 安意脸上全是佩服之色,既佩服云裳公主想出来的两项新比试,也佩服这些勇敢出来参加新比试的姑娘们,她们可都是勇者! 第316章 胜之不武 云昭书院与太学之间的女学子比试终于开始了,今天来看热闹的老百姓也不少,一来是有些家国情怀在身,二来也想见识女子之间的比拼。 双方礼节性的客套一番,便有内侍官出来宣布规则,第一场进行的是琴道比试,这次的琴曲表演并非是各人选自己最拿手的曲子,而是由两国公主各自抽两首琴曲表演名字。 女子之间的第一场比试,就充满了不确定性,好在这琴曲都是从两国都流传较广的一些古琴谱之中选定,这是既考验实力也考验运气。 说起这个,安意也是佩服云裳公主的狠心,这样的规则不仅是让玉朝姑娘有难度,也是让云昭国的姑娘们也一样面临难度,安意可不信云昭的姑娘们个个精通所有古曲。 云裳公主和六公主各自抽了两首琴曲,便是双方四个姑娘要比拼的曲目,内侍官将曲名报出,很快双方就有一名姑娘上了比试台。 第二场比试也有些调整,竟然是让棋道比试和书画比试放在台子的两边同时进行,大约是这两类比试确实比较耗费时间,反正都是比较安静的比试,便索性放到了一起。 棋道比试依旧采用前日旧例,让对方破解残局,书画试则是从三类之中各自选一个主题,由双方的比试者应战,且规定要题诗一首,用成品的精美来决定胜负。 若不是有第三场的乐舞比试托着大家的胃口,怕是许多人耐不住要走,女子之间的比试气氛完全没有男子那日比试的针锋相对,虽然看着也是挺努力的。彡彡訁凊 第一场的琴曲比试,玉朝和云昭战了个平手,等第二场半个时辰的时限一到,在云裳公主和六公主及几个有名望的人上前一阵查看,双方似乎实力无差,竟又能打成平手。 平手这个结果看着和气,其实最是无趣,幸好乐舞比试是热闹又好看,才留住了一大批百姓,乐舞比试没有多余规则,所以云昭国的四位姑娘选了很有云昭气息的舞曲。 云昭国是个很爱热闹的国家,子民们也常载歌载舞,所以这首舞曲十分热闹,玉朝的百姓们  看着姑娘们大方热情的舞蹈,不由得跟着拍起手来。 而玉朝姑娘们准备的是柔美类型的舞蹈,且不是云昭那种四人最后一起载歌载舞的热闹场面,所以气势上看着便有些弱了。 哪怕安意觉得玉朝的几位姑娘跳得很有水平,奈何百姓们有些不明白,不过云裳公主却并没有趁机将胜利拿走,她也同意其他人的看法,认为玉朝姑娘们的舞蹈也同样优秀。 平局一上午,中场散开用午膳之时,云裳公主却对六公主说道,“下午是两场新比试,可不像上午这般轻松,六公主可得好好挑选应战的姑娘啊!” 六公主笑得温柔似水,“云裳公主放心,对于我们来说虽然是新比试,但大家都会努力的。” 这两位公主话中的火药味比上午三场比试中还要浓,总算让老百姓们有了点兴趣,听说是云昭国想的新比试后,又都觉得下午场不要错过比较好。 午膳后的第一场是书画与棋由一人同时兼顾的比试,双方书院各有两组成员参与,此次的棋道也不是破残局,而是与对方书院的姑娘下棋。 每下一子,在对方思索下棋子的间隙里再画画,好在此次画的类型不限,可以挑选自己拿手的,这规则看起来不难,可实际比试开始,玉朝的两位姑娘就已经被逼得方寸大乱。 云昭国的姑娘们不是第一次,她们对于棋与画之间有信手拈来的冷静,可是玉朝姑娘们虽然早知道了规则,也暗地里努力熟悉,但真正上场后与云昭的差距还是太明显。 若是顾了棋局,画画便有些跟不上思绪,拿笔也不知如何下手,一笔没下去云昭姑娘就已经下了棋子,稳稳当当的画画去了。 玉朝姑娘们看着对手的画一笔一笔的快要好了,自己的画却才有个框架,心中压力大增。诚然这件事情并不是多难的事,但对第一次的姑娘来说,依旧有些应接不暇。 这一场玉朝的两位参加比试的姑娘都是惨败,不仅是输了棋局,画画上也是明显有差距,这两位参与比试的姑娘脸色十分难看,然而六公主却笑  着对她们说辛苦了不要紧。 云裳公主也来凑热闹,“六公主,这种画与棋同时进行的比试确实不容易,你们玉朝的姑娘又是第一次接触,难免会手生。这一场算是我们云昭小赢一把了。” 六公主直摇头,“云裳公主谦虚了,这一场明显是云昭国大胜啊!贵国书院的二位姑娘一看便是情绪稳定,处处都有一种信手拈来的洒脱,看来之前是有练习过多次。” 云裳公主笑着点头,“没错,我们云昭的这二位姑娘在家时便是闺中密友,两人都是爱好下棋和画画,于是两人常在家中一边下棋一边画画,这场比试对于她们来说并不难。” 云裳公主承认得这么快,让六公主一时有些不知说什么才好,“那琴与舞的合作比试,是不是也是因为那两位姑娘是密友,所以常有练习?” 云裳公主又点头,六公主实在无语了,合着今天的新比试,不过是云裳公主就地取材,从云昭书院的姑娘中选了两对密友而已? “云裳公主,今天这场比试,你心里是真的只想赢啊!要是我们早知道这些比试内容,可不会让方才那样措不及手,若只凭双方的熟练差异来取胜,实在胜之不武。” 云裳公主看了眼六公主,“六公主说得也对,新比试对你们玉朝女子来说是有些陌生,就算是再优秀的女子也会应对不及,那等琴舞组的比试结束,本公主就亲自上好了!” “云裳公主此为何意?”六公主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惹了个大麻烦,眼前这位公主竟然说是要亲自上,这是要参与比赛的意思吗? 云裳公主笑了起来,“六公主不是说这样的新比试不太公平吗?我觉得你说得对,所以我想要公平一点,我亲自出来与人比试,依旧是今天的这些比试内容,这样总算公平吧?” “云裳公主,这倒大可不必,你贵为公主又是使团负责人,哪有你亲自上的道理?”六公主一时想到皇帝的嘱托,说是云裳公主做什么,她也得做。 那云裳公主要亲自与人比试,不会这苦差事落到自己身上吧? 第317章 公主可以有两个驸马? 云昭书院的琴舞合作确实有非一般的默契,玉朝的两位姑娘虽然赛前一直凑到一起嘀嘀咕咕了许久,最后因为抽到的琴曲太古板,让起舞的姑娘和得有些艰难。 明明云昭的琴曲也不是很常见的那种,但起舞的姑娘却毫无压力的和上了,所以呈现给大家的是和谐的琴与舞。 老百姓们虽然失望,但并没有吝啬自己的掌声送给云昭的姑娘,云昭的胜利是众望所归。而六公主此时也快速的对身边的云裳公主恭喜道: “这局比试的结果非常明显,是云昭的两位姑娘胜了,方才她们的琴曲与舞步十分融洽,我虽然是玉朝人,但也和老百姓一样,对于优秀的事情必须如实夸赞。” 云裳公主点头,“是啊,我也觉得他们合作得不错,到底是曾经练习过多次的事情,自然没什么压力,不过玉朝两位姑娘第一次能跳成这样,也并不简单。” “不不不,云裳公主你太夸赞了,此局胜利属于云昭,无可厚非。”六公主只想认真的说明自己的想法,希望云裳公主一开心就忘了先前的那个念头。 皇帝找让将云裳公主叫了过去,一脸笑意道:“云裳,这下午这两场比试云昭书院的姑娘表现得十分抢眼,对于我玉朝姑娘来说是难以战胜的对手啊! 难怪云裳你先前自信满满,原来这些姑娘们实力极强。若说上午的比试两方勉强能打平,那从下午来看,这无疑就是你们云昭书院赢了!” 皇帝这么说,基本就是在宣布今天比试的最终结果了,没想到此时云裳公主却出声道:“陛下且慢!云裳有话要说! 陛下,午膳后这两场新式比试,是从前没有出现过的,云昭书院出场的姑娘们能做得这样好,其实是因为她们之前多有练习。 而玉朝的这些姑娘是第一次尝试这样的比试形式,所以才会输给云昭。我想大家的眼里一定也认为这样的比试失了原来的意义,若云昭就此赢过玉朝的话,确实不太公平。” “什么?”不止是  玉朝的皇帝,周边听清云裳公主这些话的亲贵们,都是一脸疑惑看向了云裳公主,不明白她突然跑出来说不公平是何意,这是自己把送上门的赢局给推翻了吗? 云裳公主到底知不知道她自己在说些什么呢? 满场的人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只有六公主知道云裳公主是什么意思,她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脑子里琢磨着这位云裳公主等会真要是点了自己的名,她该怎么办? “陛下,我觉得以刚才两局定输赢,对玉朝是不公平的,我希望能加赛!”云裳公主直接道。 皇帝也惊讶了,他随即说道:“云裳,虽说这两场比试我们玉朝的姑娘们多有生疏,可是也不可否认你们云昭书院的姑娘们有极强的实力。 朕觉得此次比试你们云昭胜是事实,你大可不必在意旁人的闲言碎语,你们云昭书院此次胜出是有目共睹的,你放心领受就是。” 云裳公主想了想,坦诚道:“陛下,我希望加赛确实是想赢得坦荡,毕竟在昨天我曾经向陛下恳求过,若是云昭书院今日的比赛赢了,便请陛下要答应云裳的求赏。” 皇帝殊不知云裳公主要求的是什么,只以为是什么珍宝古玩这样的东西,便无所谓的说道:“云裳公主,朕既然答应了会赏赐赢下比试的一方,自然不会反悔的。” “陛下,云裳所求之赏并非是奇珍异宝,云裳想请陛下赏赐两个人!”云裳公主顿了顿,从场上看过,果然见众人一脸惊色,她不禁笑了起来。 皇帝这时才一脸正色,“云裳公主,你想让我赏赐两个人给你?你想要想要的是哪两个人?若是你看中了伺候你的宫人,那朕可以把他们赏赐给你。” 皇帝这话也是暗暗的表达自己的立场,如果云裳公主看中的是宫人,那便可以答应,如果不是宫人,那自然是要从长计议的。 云裳公主此时笑着看向了太学学子的那一堆人,“陛下,昨日的比试之中,太学学子表现优异者繁多,其实我最喜欢的沈  少庄沈公子以及梁卓梁公子。云裳希望陛下将二人当作赏赐。” 人群之中哄闹之声乍起,都怪云裳公主这求赏太过直白,竟然盯上的是才从一众学子中脱颖而出,为太学为玉朝拿回荣誉的沈少庄和梁卓! 没有人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尤其还是临国的公主,竟然要把这样优秀的两个青年当作战利品带回去,这简直就是在天方夜谭。 太学的学子们都愤怒了,云昭书院的学子们努力的装作平静,皇帝此时也沉声道:“云裳,沈少庄和梁卓是我太学的学子,未来玉朝的栋梁之才,怎可当作赏赐? 昨日太学和云昭的比试结束,朕赏赐太学的是金如意,今日便依着旧例给胜者赏赐金如意,再另赏赐些珠宝首饰,算是给这些小姑娘一点鼓励。” 云裳当然不依,她大声道:“陛下,昨日陛下可是亲口答应了云裳的求赏,为何今日却又不愿意了?我知道沈梁二位公子是栋梁之才,这才诚心向陛下求赐。 不过我方才没说明白,其实我欣赏沈梁二位公子的才能,有心想要纳他们二位为驸马,请陛下看在云裳难得动了一回心的份上,成全云裳这一片痴心可好?” 云裳公主当真是个狠人,这般话语再次让所有人陷入震惊之中,这位公主当真不是在开玩笑吗?求赏对象是两个太学学子,竟然还想纳这两个学子当驸马,公主的驸马可以是两个吗? 一时间令人震惊的点太多,不知该从哪里吐槽起。不过云裳公主说是要将二人纳作驸马,倒比先前打算将二位当作战利品带回云昭要稍微动听一点。 “云裳,云昭国如今连律法都改了吗?身为公主可以有两个驸马?”皇帝也有些纳闷,心想这姑娘怕不是在胡说。 “陛下,寻常之时当然是不行的,但若是陛下你亲自赏赐,将二位公子都赐给我当驸马,那到时候我父皇和朝中大臣念及玉朝盛情,必不会跟我一般见识了。” 云裳公主一脸狡黠,并不为众人奇异的目光所动。 第318章 七项全能 “云裳,你既然心中知道此事不合规矩,又为何还要提起?朕虽贵为天子,行事亦不可乱了祖宗规矩,绝无可能将他们二位赐给你当驸马。”皇帝大声说道。 在场之人听了无不松了一口气,谁都怕皇帝真的会如了这云裳公主的愿,那样玉朝岂不是就要失去两个栋梁之才吗? 云裳公主似乎早料到皇帝会这般说,因此她也并没有多惊讶的神色,似乎是思考了一下又说道:“陛下,是不是云裳要求两个驸马有些出格,所以陛下不肯割爱? 若是云裳实在欢喜,想要求纳其中一位公子做我的驸马,不知陛下可愿意?其实我还有一位妹妹也不曾招驸马,陛下大可以将二位公子赐与我们姐妹为驸马,那便是最好不过的了。” “云裳公主,不说这二位公子愿不愿意,只说公主如此纠缠,非要让二位公子成为云昭驸马,知道的是说公主青睐有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云昭国内再无好男儿了呀!” 六公主本是担心着要陪这位云裳公主玩什么比试,现在一听这位竟然为了拐跑玉朝的两位栋梁竟然在这死皮赖脸,心里登时就不爽了。 六公主的话首先就让云昭书院的学子们都有些面露尴尬之色,当然他们敢怒不敢言,只得努力装作听不懂的模样四下环顾,倒是云昭的姑娘们脸都红了。 云裳公主看了眼书院的学子们,“昨天两国书院的比试中,他们确实输给了两位公子,我们云昭男儿一向输得起,既得输了当然得服输,那我青眯玉朝的两位公子有什么不对? 我也知道这两位公子是栋梁之才,若让我一人求了去是有些过分,那我便让一步,只要让我赢了接下来的比试,便请陛下为云裳指婚给其中一位,不知陛下可答应? 这比试还没开始呢,万一我要是输了,这指婚自然也不用考虑。陛下若是不愿意失了栋梁之才,不如派个厉害的人来赢了云裳便是。” 云裳公主是把话题又绕到了比试上面,原本皇帝还是要劝云裳放弃这个念头  ,可是听云裳自己说也有道理,只要有人能赢了云裳的比试,那便不用再为这件事情烦恼了。 “云裳,你的意思是说想要亲自上场比试吗?你打算要怎么比呢?”皇帝问道。 云裳见皇帝这么问,知道皇帝是答应了,她笑了起来,“这场比试可是关系着我未来的驸马,我自然是要全力以赴,拿出所有的本事来赢。 当然我这次不会玩什么新比试,免得让大家以为我赢得不光彩,便还是比试这两天出现过的吧!琴、棋、书、画、舞、射以及武!” 云裳公主跟玩闹似的说了七项,再次让大家惊讶起来,这位云裳公主又是在玩笑吗?她竟然打算一个人将所有的比试都来一遍? “云裳公主,你是说这七项你都要来比试吗?”六公主十足震惊,本来她是想着为了玉朝的脸面,如果非要她上场,她硬着头皮也打算上了。 可是云裳这么一说,信心十足的样子好像这七项中无论哪一项都有取胜把握,这就让六公主又有些打退堂鼓了,她是觉得自己只能在这里挑个一两项,还没有胜利的把握。彡彡訁凊 “既然是为了公平,我便与六公主明说了,我说的这些都是我精通的项目,不过如今时辰不早了,每一项都来比试一次也没必要,所以我觉得届时从这些当中抽取两三项比试便好。” 云裳公主一脸善解人意的样子,仿佛自己说的这些是做了很大的让步,然而六公主却已经发现了重要的事情,“云裳公主的意思是定了对手后再抽签决定比试哪些项目吗?” 因为是随机抽签,无论哪一个都有抽到的可能,那就是说这个来比试的人,必须要和云裳公主一样精通这七项中的任何一项! 可是玉朝这个时候要从哪里去找一个精通这七项的姑娘出来跟云裳公主比试呢?六公主犯难的看了看身后那群姑娘们,饶是她怎么想也没想起来有这样的人物在。 能同时精通七项的又何止是人物?来参加比试的姑娘实力如何六公主是早就有所了解的,但凡  能选来此地的,都是其中一项特别突出的姑娘,根本就没有这七项皆通的人。 对了,这七项中还有一个武,玉朝的姑娘家也有好武的,可向来好武者不好文,琴棋书画自然是不太行的,哪知道知道如今碰到这样全能的人?彡彡訁凊 六公主此时不禁怀疑云裳公主是不是真有自己所说的那样的七项全能,她不会大概是在虚张声势吧?可万一不是虚张声势,输了的话就输了一位栋梁之才啊! 六公主转念之间想了很多,当然其他人也不是想不到这些,老百姓们都大肆讨论起来,一是对这位声称七项全能的云裳公主表示怀疑,二来也在讨论着谁会出来参加这个比试。 这次比试可比之前的比试不同,输了可能就是把沈公子和梁公子这二位输出去一位了,比试又是抽签决定比试项目,这七项全能的姑娘去哪里找呢? 皇帝其实第一时间看向了六公主,之所以会选六公主来主领此事也是因为她在皇室公主当中机敏聪慧有些才名,此时自然期待六公主能解决此事。 六公主无奈的回话,“父皇,儿臣愚钝,做不到七项皆通,不敢拖累了玉朝名声。”该认怂时就认怂,六公主可不打算上去当炮灰,毕竟输的话也一样脸上无光。 皇帝知道不能怪六公主,是这位云裳公主出的难题,偏她又这般优秀,可是若没有人能出来应下这场比试,那云裳公主便是不战而胜,她要求的赏赐又给不给呢? “有哪位爱卿能为朕解此烦忧?无论是今日在场的哪位小姐,还是府中有能来参加这场比试的姑娘,总不能拂了云裳公主的一番好意吧?” 皇帝的问话一时无人应答,云裳公主笑了笑,认真建议道:“陛下,不如我们设下时限,若一柱香之内无人来应云裳的比试,那便只能算云裳不战而胜了,如何?” 谁知道找个人来比试都这么难,皇帝又不好拒绝云裳的提议,总不能说等到天黑之前才算吧? “来人,点香吧!”皇帝吩咐了一声,神情有些肃然。 第319章 你怀疑本公主的实力 比试台上燃起了一柱香,这就是一个倒计时,等香燃尽了若是无人应声,云裳公主就要不战而胜了,这么一想众人心中都紧张起来。 皇后着急的跟一起来的几个嫔妃小声讨论着什么,六公主也被叫了过去,看她们时不时扫过今日来参加比试的姑娘们,她们的讨论主题倒也不用多猜。 其实来比试的姑娘们也已经围成了一团,毕竟这可是有关玉朝女子集体荣誉的事情,若是让云裳公主不战而胜还赢走了一位栋梁公子,这简直就是打脸。 可是这群姑娘里,却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七项皆通,能上去和云裳公主一比高低的,于是她们只好又开始讨论着,看认识的人当中有没有能来破此局的人。 观礼的老百姓里,也都小声讨论起来,虽然他们都是来看热闹的人,可身为玉朝之人决定了他们的立场,他们总归是不想看到云昭国的公主不战而胜的。 老百姓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一群的高官贵戚里,怎么就没有一个能干的小姐出来应声,小姐们若不行,不是还有两位未嫁的公主吗? 既然大家都是公主,为什么这两位公主会比不上云昭的这位云裳公主? 一柱香的时间并没有多长,也就是缓缓喝完一盏茶的功夫,眼看着香都燃了大半了,此时依旧无人上场,云裳公主不由得笑了起来。 “六公主,你看这香都要燃尽了,却还是无人上前,难道今日真要让我不战而胜了吗?这知道的是说比试提得仓促,不知道的怕是会以为这上京城的小姐们,没一个是有胆量的呢!”x 六公主皱着眉头,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还真想硬着头皮自己上就好了,如果到最后实在无人,她便只能牺牲一下了,到时就算输了也不至于被说成了玉朝女子无胆量。 云裳公主的话,六公主身边站成一堆的姑娘们也听到了,也都不由得怒目而视,彼时各位姑娘心中的想法都如六公主一般,心想再等一等当真是没人上前,她们就算是输也得上。 “梁公子、沈公子,不知道  今日会是哪位与我结缘呢?我方才心中也在纠结,不知道等一会陛下问我之时,我是要选棋道高手沈公子还是箭术超群的梁公子呢! 若是选了沈公子,待成亲后倒是能与驸马时常夫妻对弈,个中乐趣相信不少,若是选的梁公子,日子与驸马春游秋猎,观驸马百射百中的英姿,也是挺有趣的!真是难选啊!” 云裳公主这些话,说得如此旁若无人,仿佛二位公子的优秀让她左右为难,听到这些话的人,不自觉都有些拧眉,却偏又无可奈何。 沈少庄和梁卓二人在太学学子之中,今日本是来为玉朝的姑娘们打气的,此时却已经身为局中之人,心里百般情绪翻腾,却也只能努力保持面上冷静了。 气氛有些凝窒,此时却突然有个银铃般的笑声传了出来,“云裳公主,比试都还未曾开始,你怎么就想了这么多无关的事情?” 说话的人从六公主身后那群姑娘里走了出来,众人眼光都聚集了过来,这时沈梁二位才发现说话的是安意。 云裳公主打量了一下,很快就认出来了,“我记得你,昨日沈公子画试之后,还特意将自己的画送去给你看,想必你们是认识的?如何?你现在出来,是要与本公主比试一番吗?” 安意看了看那柱香,已经快要燃尽了,她苦苦等了许久,只想等到一个敢出来应战的人,可惜到了最后关头还是不能如愿,还是只能自己上了。 “原本我才艺不精,不该上来与公主比试,只是如今这香快燃尽了,想必那些往太学赶来应试的小姐们怕是来不及了,那这次便只好由我来跟云裳公主你比试!” 安意笑了笑,只见四周多有担忧惊讶的目光望来,皇帝身边不远处,程爹和娘的神情也都是担忧,心中怕是也很疑惑她为什么会站出来吧? 云裳公主道:“好,终于有人愿意来和我比试了,虽然我这不战而胜是没希望了,但我本来也不想不战而胜,我还是喜欢赢得光明正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安意大方的回道:  “我叫程余音,虽然我琴棋书画这些实在学得一般,但云裳公主也说要看运气,怎么就这么肯定自己一定会赢?公主到底是七项全精通还是虚张声势?” “你怀疑本公主的实力?”云裳见这个程余音不仅不怕还怀疑自己的实力,心里有些生气,“我是看时辰不早,才好心说抽选两项比试即可,你若不信,我们可以每一项都来比试一下。” 六公主此时想都没想就上前来劝和了,“云裳公主,我想程余音不是故意要怀疑公主的实力,都是她孤陋寡闻不曾见过如此优秀的女子,才会有此想法。 其实现在时辰也确实不早了,就算是比试两个项目也有些紧凑,所以我们否这是按先前说好的进行,抽取两项比试即可,如何?” 六公主还冲程余音打了个眼色,本来见这姑娘上前来她就喜忧参半,喜的是玉朝不是无人应战也不必她上场丢脸,忧的是这程姑娘会的这样少,大概是要输的。 既然反正是输,输两场小小的丢脸就行了,若是七项一一比试,万一程余音连输七场,那这脸可就是直接被云裳公主踩在地上了。 程余音这次出来是帮大家顶了雷,六公主觉得还是有必要出来帮她应付一下,不能让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输得太惨了。 云裳看了看程余音,问道:“程余音,你既然怀疑本公主的实力,那你可以选两样自己拿手的我们来比试,别到时候又怀疑本公主的实力。” 安意脸上做出夸张之色,“云裳公主,你真的要让我自己选?但我会的好像不在公主说的七项当中啊,我嘛比较喜欢看医书,擅长一门金针术,另外平时还常陪娘亲下厨做糕点。 云裳公主,你真的要和我比这金针之术和做糕点?公主难道真是无所不能,这两项也精通,我可真是有些佩服公主你了呢!”x 云裳公主哑声了,她明明是想让程余音在那七项中选两项,没想到程余音竟然说了两个她一窍不通的技能,金针术?那不是大夫才会吗?做糕点不是厨娘的事吗? 第320章 为玉朝挽尊 六公主也是个机灵的,这会儿看到云裳公主的脸色不对,赶忙笑道:“程余音,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云裳公主天资聪颖,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云裳公主刚刚就是为了让你脸上好看,才特意准你来选比试的项目,难道还会反悔不成?” 云裳公主挺无语的,她怎么会看不明白六公主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就是想让自己顺着程余音的话答应下来,可是这大夫和厨子做的事,她确实不会啊! “六公主,你不必再说了,我让程余音选的,是从我提的那琴棋书画舞射武这里面选,不过没想到她竟说自己擅长的是金针术和做糕点。 程余音你擅长的竟没有一个是我说的那些,这样一来倒让我失望了,我还想着好好跟你比试一番赢得光明正大,可现在看来只怕会赢得没什么惊喜。” 云裳公主打定主意不会跟着顺着程余音的心意,自然是要把话题往回扯。 云裳公主的话听到的人不少,自然又要开始担忧了,却听程余音此时回答道:“云裳公主,你也别高兴得这么早,虽然我擅长的不是什么琴棋书画舞射武,但这些我也都学过皮毛的。 不怕告诉你,我三哥可是个有名的才子,我跟在三哥身边琴棋书画都是学过的,跳舞也有女师教过,射箭和武技更不必说,我可是威国公的女儿,怎么不会这个? 所以云裳公主你可不能高兴得太早,说不定等下我就赢过你了,你现在高兴得越狠,到时候脸丢得更狠。别的不说,我是怕你在沈公子和梁公子面前丢了脸面。” 安意一脸真诚的模样,果然见云裳公主咬着后槽牙忍耐的样子,心中闷笑不已。 六公主也开心,不过开心之后就全是担心了,她觉得这个程余音的话说得真让人解气,不过不知道一旦抽了签比试起来,会不会被云裳公主加倍压制回来? 皇帝身边热闹起来,大家这才知道这上场跟云裳公主比试的姑娘竟然就是程国公的女儿,从前只听说过程国公找回了女儿,却不想是个这样胆子大又有趣的姑娘。 虽然大家还是默认程余音上场是为了玉朝挽尊,结局是必输的,但输之前能面不改色的说这么多大话逗弄云裳公主,便是最后输了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了。 程世秋握着春娘的手,表情虽然十分淡定,可是心里还是为女儿担心的,但如今皇帝和各位大臣都看了过来,他也只好笑着说道:“小女顽劣,让各位见笑了。” 皇帝笑着摇头,“世秋啊,你这女儿很好,很不错。今日为我们玉朝解了此困,朕心里有数。你放心,不管结果如何,她在朕心里始终是有功的。” 程世秋欢喜谢恩,有皇帝这个态度,至少不必担心女儿输了还要受责难了。 这边云裳公主努力换上平静的表情,“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也不好再多说。麻烦六公主让人准备一下,先抽签来决定,到底要比哪两项。” 抽签的东西很快就备好了,安意此时却又说话了,“云裳公主,既然是要抽两项比试,不如你我二人一起抽吧,说不定我能抽个自己会的。” 云裳公主没有拒绝,在六公主的见证下两人都伸手在箱里子取了一个纸团,云裳公主自己展开来,发现上面写的是‘棋’,而安意取的纸团上面写的‘射’。 这两场比试看来便是下棋和射箭了。众人连呼好巧,云裳公主看上沈公子和梁公子便是一个善棋一个善射,如今却是要用这两项来比试, 安意暗呼了一口气,她还担心抽个武字出来,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架,到时候下手没个轻重,把云裳公主打得厉害了,怕是也不好收场。 下棋和射箭是文雅事,不过看云裳公主的表情好像也很高兴的样子,看来她挺有自信。 云裳公主笑着说道:“程余音,你竟然抽到的是‘射’,我真不知道要不要多谢你这一臂之力了,实不相瞒,这七项之中我最想抽中的便是这个‘射’!” 既然是最想抽中的,必然是最有自信的一项,安意知道云裳公主这是在给自己施加心理压力,于是也笑着回答,“那可怎么办,射箭和棋道我真的只是学了点皮毛,也不知道多久才能赢你。” 云裳公主以为程余音这句‘也不知道多久才能赢你’是在示弱,心里好受了许多,“好,那我也让一步,先比试哪一个就由你来决定吧!” “既然云裳公主特别想抽中的是‘射’,那我们就进行射箭的比试吧!正好让我见识一下公主你的射箭之术有多强。”也顺便验证一下这位公主的诚实度。 “你已经知道我擅长射箭,竟然还是先选这个,真不怕一开始就输得难看吗?”云裳公主一脸好奇,她觉得程余音这个姑娘实在奇怪。 射箭只有男孩子们比试过,女子之间换成了乐舞,因此正快速的将之前清空的动物围栏和鸟笼布置好,准备期间安意和云裳公主已经在熟悉弓了。 云裳公主非常熟练的拿起了刚放在桌上的一把弓比划了一下,又看着刚放好的一动物和飞鸟,“程余音,你们玉朝的梁公子十次上射胜了云昭书院,今日我也要用十上射来赢你。” “云裳公主好志气,我会记得帮公主看的,既然公主要以梁公子的十上射为榜样,那我也选个榜样,就以云昭那位输了的学子,他第一箭得的双射,我也争取来几次双射吧!” 安意也拿起弓掂量了一下,又看了看那样远的围栏和鸟笼,似乎专心在琢磨。 云裳公主一脸无语,她此刻觉得这个程余音是个喜欢说大话的人,既然对射箭之术只懂皮毛,怎么敢说要来几次双射? 虽然那一场是云昭学子败了,但也不代表一箭双射是件容易的事情,那个学子只是运气不好碰到了更强的梁公子。反正她从没听说过只懂皮毛的人真能凭运气一箭双射。 “好,那等比试开始,看谁技高一筹了!”云裳公主说完,转过头去不再看程余音。 “表弟,安意她箭术如何,你知道吗?”此时的梁卓有些蹙眉,他看着比试台上那个淡定的摸着长弓的姑娘,心里无法平静。苏丹小说网 “安意她,箭术还可以吧?”沈少庄回答得有些犹疑,“我也就是去漠城找她的时候,和她们兄妹一起打过猎,但是安意,常常只是陪着我们,偶尔会猎点小动物。” 这对表兄弟,此次事件男主角们,此刻忍不住面面相觑。 第321章 四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比试台上左右两张桌子,云裳公主和程余音每人都有十支箭,内侍官一声开始,作为时限的香也被点燃了。云裳公主准备良久,此时禀气凝神,箭头所指的是那个木制鸟笼。 安意也稍稍闭眼凝神,睁眼准备拿起弓箭时,身边的云裳公主的箭已经射了出去,一声飞鸟哀啼,只见笼中一只飞鸟已经带着抹红光坠下。 检视的内侍过去看了眼,大声喊是上射,云昭书院的男女学子们顿时欢喜得跳了起来,对云裳公主的信任目光很是明显。 安意笑着看向云裳公主,“公主射箭果然厉害,第一箭便是飞鸟上射,佩服佩服!” 云裳公主本来就是要在对手面前炫耀的,如今见这个程余意竟然主动的夸人,她只好把到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程余音,我可不会等你,我马上就会来第二箭。” 安意拿着弓盯着鸟笼里那群被惊飞的鸟,还没多想云裳公主的第二箭又射了出去,这次她射的是围栏里的动物,一箭又射中了一只小鹿,且还是上射。 这次许多人都看到了,云昭书院的学子们激动得拍手,云裳公主开心的冲他们笑了笑,转过头看程余音,“程姑娘,你还不打算开始射第一箭吗?” “云裳公主,我还在仔细看呢,现在可不好打啊!鸟笼里的鸟被公主一箭给惊乱了,围栏里的动作也有些静不下来。我得好好看看!” 云裳公主此时也不好多说,只是信心满满的又举起了弓,“看太久没用的,既然要射的是动物,怎么能指望它们永远不动呢?” 云裳公主再拉开弓,已经是要射第三箭了,然后程余音却还在细细的盯着,这不着急的样子可把玉朝一些人给急坏了,甚至有人怀疑这个程余音会不会射箭,不会在这个时候不敢出箭吧? 其实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没人能指望程余音跟云裳公主一样能上射,就算是围栏里的中射也可以,再退一步就算是木靶上的上射,其实他们也是可以接受的。 幸好程余音这时总算有了动作,她快速的取一支箭上弦,右手往后一拉,几乎都没怎么停顿就松了手,只见那绿尾羽箭迅速飞了出去。 许多人都看向了围栏里的动作,等待在那里面会有些许动静,可眨眼间却是木笼里传出了鸟啼声还被惊飞后的拍翅声,还有一声生物落地的声音。 内侍过去看了看,神情明显有些惊讶,又再仔细确认了一遍,这才说道:“一箭双射,其中第一支属于上射!第二支位置稍偏。” “哎呀,原来偏了一点吗?嗯,看来还是得多看看。”安意听了内侍官的话,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这时她才仿佛才发现云裳公主的目光似的,“公主,你的第三箭不射了吗?”苏丹小说网 原来云裳公主本是打算看了程余音的笑话才射这第三箭的,此时笑话显然没有看成,她才发现是自己小看了这个程余音,一箭双射可不是一个只学了皮毛的人能做到的事。 不过也才一个双射而已,云裳公主可不会怕,她重新拉紧弓弦,可是鸟笼里那群鸟还没冷静下来,扑棱着翅膀乱飞,要射中并不难,可是她的目标是每一箭都上射! 正犹豫间,身旁又是一声响,竟然是程余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射出了第二箭,这一箭依旧是往鸟笼里射的,很快鸟笼里传出声音。 检查的内侍官说这一箭是上射,云裳公主此时一脸正色,虽然此时因为程余音那一箭,飞鸟们已经再次乱飞得厉害,但是云裳公主知道自己必须要来一次飞鸟上射来稳定军心了。 云裳公主这一箭还是如愿了,惊飞的大小鸟这么多,她还是射中了,安意这次是真心诚意的夸一句,“这些惊飞的鸟乱成了一团,云裳公主也能上射,公主真是厉害!” “没办法,是程姑娘你让我刮目相看了。要赢下程姑娘,我得好好用心了。”云裳公主也知道现在程余音才两箭,得的分比她三箭要多,所以之后她必须要保持飞鸟上射来弥补差距了。 安意笑笑,又举起了弓,眼睛盯着鸟笼中的飞鸟,很快她便心中一动射出了第三箭,她的箭刚离手,身边云裳公主的箭也已经射了出去。 两只箭一前一后飞上鸟笼之中,鸟笼里的飞鸟们再次惊恐乱飞,围观的人群里跟着也是一阵喧闹声,似乎是在关注着这一前一后的两箭战果如何。 内侍官再次上前检视并大声汇报,“红箭飞鸟上射,绿箭飞鸟一箭双射,一上射一中射。” 程余音又是一箭双射?而且依旧有一只是上射?这是真的吗?众人都目露惊异,像一箭双射这样有难度的事情,许多人一辈子也未必能射中一回,可是现在竟然有人两次都中了? 不说人堆里的爆发的惊呼,连御座上的皇帝都感叹了,“世秋,你这个女儿的箭术竟然有这样高的造诣,你平时一定花了不少时间培养吧?” 程世秋笑笑不说话,心里也是一堆问号,他是知道女儿会些拳脚功夫,喜欢骑马,爱跟着程余明进山打猎,可确实不知道女儿有这样高的箭术,程余明也从来没说过啊! 程夫人激动的用手捂住了嘴,好一会才小声道:“秋哥,我们阿音真的好棒啊!我就知道阿音会上场,会赢了那个公主的!” 程世秋拍拍程夫人的手,面带微笑的看向程夫人,“春娘,阿音是你的女儿,自然是优秀的。你要冷静些,别哭出来了,让阿音看到了又要担心了。” 程夫人慌忙点点头,努力将自己情绪冷静下来,这个时候她可不愿意拖女儿的后腿。 在太学学子这一堆人里,除了不少人在对事件结果进行大胆预测,梁卓正一脸质疑的看向了沈少庄,“表弟,你当真不知道安意的箭术有这样好吗?” 沈少庄无辜的摇头,“表哥,我是真的不知道,上次去打猎她才猎了只野鸡和野兔,还是用的一把弹弓,我以为她根本不会用弓箭,现在看来她会不会是觉得我们太差劲了?” 因为觉得队友太差劲,所以安意也懒得拿出弓箭来,免得让这群队友脆弱的心灵受到打击? “只有你差劲吧?程家三少爷也差劲?”梁卓提醒沈少庄。 沈少庄无奈点头,“没错,大概只有我差劲,程三哥打猎也很厉害的样子,总照顾我。程三哥根本没有跟我提过安意这么厉害的事情,他的嘴也太紧了!” 角落里合不拢嘴的程余明:四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第322章 真正的高手 云裳公主心里有些慌,她自小聪慧过人,无论学什么都比别人快,女子间学的棋琴书画她能信手拈来,后来便开始学骑射,自然也是学得顺风顺水。 记得她的骑射师傅曾经夸她是见过的孩子当中最有天赋的人,在云昭皇室,不管是哪位皇兄皇弟,还是宗室子弟,没有一个有她这样高超的箭术。 后来她把目光放在了云昭书院,通过一番挑战,书院里没有一个人是她的对手,所以她想着法子从父皇那里要来旨意,让不收女子的云昭书院开了个女子班。 上京城里但凡有些才气名声的贵女都被她劝说招进了云昭书院,女学班不仅是有女先生还有男先生,云裳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们就是最强的。苏丹小说网 她也一直以为自己这些人是最强的,所以听说玉昭和天临朝和亲后,一直劝着父皇要带着人来玉朝切磋交流,其实就是想要让玉朝吃个败仗,脸上无光。 一切都如她想要的在发展,她果真说动了父皇,带着大家来到了玉朝,她本以为这是云昭力压玉朝的开始,没想到第一天那帮男学子们竟不争气的输了。 云裳公主从头看到尾,虽然她也气云昭男子不争气,却也明白玉朝的几个学子实力确实不容小觑,是运气使然。 不过云裳公主对云昭书院的男学子本就不太看得上,谁叫这些人都是她的手下败将呢?他们既然输了也没什么,反正她的期望一直在女学班。 女学班的表现尚可,新比试也确实为云昭带来了胜利,可是云裳一听说别人质疑公平性,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于是她决定出大招了。 不论是男学子还是女学班,都只是帮手,云裳公主觉得自己才是最强的,她便要亲自上场挑战,她不信在这玉朝也能有一个如她这样强大的女子。 可是没想到,在她最有信心的射箭上,她竟然遇到对手了?这个叫程余音的女子,明明说自己对这些只学了皮毛,为何三箭有两箭能双射?这怎么会是只学了皮毛的表现? 若论分值,程余音三箭已经得分四十,可是自己射了四箭,才得三十六分,差距已经出来了,压力也冒了出来,这对云裳公主来说,是多么陌生的感觉啊! 云裳公主心有些乱,这般安意已经又拉起了弓,飞快的射出了一箭。 “云裳公主,你是特意在等我吗?”安意笑了笑,似乎全不在意这一箭的结果,但是内侍官大声的通报却是让所有人都听到了,又是一次上射。 见安意又举起了弓,云裳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的心太乱了,若不及时调整,之后这六箭怕是射不出来,那不是输定了吗? 云裳公主不愧是云昭国最出色的公主,在这样心境大乱的情况下,竟然强行又冷静下来,一箭射出去,也是飞鸟上射。 安意的箭紧跟其后,并不在意笼中是不是飞鸟惊惶的情况,然后在别人为安意这箭担心的时候,结果却出人意料的再一次一箭双射,一上射一中射。 很多人顿时有些恍然大悟,有了一丝惊天的猜测,莫非这位程小姐其实一直在控制自己的射箭结果,保持着一次双射一次单射的规律,而每次也必定必有一只飞鸟上射。 有了这样的猜测,自然就是关注剩下来的五箭,直到最后结束,这些人都陷入了疯狂,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总结的规律竟然是完全正确的。 有关于程小姐这么强竟然还留手了的话题迅速传了出去,大家兴奋的谈论着这一点,对于程小姐的箭术更是有了惊人的猜测。 最为广泛的一种说法是,程小姐可能是上古箭神转生,来这人间历练来了。 荒唐的讨论气氛下,云裳公主十次都是上射这样的好成绩自然也被埋没了,虽然云裳公主也并不希望别人过多关注这个。 云裳公主努力了,后来的五箭她都做到了飞鸟上射,可是就算如此她也早知道输了,当程余音第五箭依旧是双射时,她已经明白了一切。 连老百姓都能看出的端倪,她这么聪明怎么会忽略?原来眼前这个程余音,才是真正的高手,倒是和先前的梁公子一般,梁公子是飞鸟上射和动物上射轮番获取。 其实说起来,云裳公主这个成绩比梁卓的表现还要亮眼,她的对手换做其他人的话,此刻大出风头的一定是她,可惜她此刻的对手程余音。 最后得分出来了,云裳公主九次飞鸟上射一次动物上射,总共得九十六分,而程余音五次飞鸟双射五次飞鸟上射,双射每次得分十五,总共算来有一百二十五分。 就算不计得分,大家都知道胜的是程余音,所以等到内侍官这样宣布时,围观的老百姓忍不住大声欢呼起来,这简直就是赢得漂亮啊! 云裳公主面色冷静,“程小姐,真想不到世上还有如此高超的箭术,如大家所说,你今天是不是真的有所留手?如果尽全力的话,是不是你每一箭都能双射?” 安意摇头,“当然不是啊云裳公主,我今天多少也有些运气啊!虽然这些飞鸟困在笼中乱飞,但到底是集中在一起,要双射比平时简单多了。 若是在森林里草原上,能碰巧双射一次可是极难得的事情。其实你也是个箭术高手,你想想看我说的对不对?运气,都是运气而已。” 云裳公主当真细想了一下,随即瞪了程余音一眼,“差点还真信了你这说辞,虽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可是你这般明显就全是实力。 你不愿意承认也随你,反正我心里明白就是。今天这射箭我输得心服口服,不过下一场比棋道,你说的学过皮毛,是不是也在说假话?” 安意此时却没否认,“云裳公主,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吧?反正很快就要比试了,我到底是学过皮毛还是棋道圣手,到时候再见分晓吧!” “这般模棱两可,你是不是想趁机扰乱我的心神?我可不会上你的当!”云裳公主也不问了,当即转身就走,到了云昭书院这些学子们身边。 反正这里自会有人帮她舒缓精神,重振旗鼓! 安意自然是被六公主领了回去,迎接她的是一片有星星眼的姑娘们,对她进行了箭术上的交流,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姑娘们对她射箭这一场的各种钦佩。 第323章 是个女箭神 姑娘们围过来,对安意是上下打量,眉开眼笑的好一阵夸耀,就近的还捏起了安意的胳膊,随即惊奇道:“程小姐你这手臂比我的还细,射箭如何能这般厉害?” 众人自然发笑,六公主上前来解围,“好了你们不要再问东问西了,休息时间只有一盏茶的功夫,好歹让人家喝口水。有什么我来替你们问。” 姑娘们识趣的让六公主和安意坐了下来,六公主还给安意递了一杯茶,笑着道:“程余音,你的箭术竟然如此厉害,当初怎么一句也不曾听你提起啊?” “六公主,不是我刻意隐瞒,当初宫里着重选的是琴棋书画舞这一类的,也没人能猜到云裳公主会来这一出啊!”安意笑了笑,不过就算当初要选善射者,她也不会报名的。 六公主半信半疑,“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如今这件事情的发展倒真是越来越有趣的,本来我们以为你不会有胜算,只希望你不要输得太难看就好了。 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女箭神,把一箭双射这样难得的事情当成游戏一般,看了你射箭的人,只怕都要怀疑是不是一箭双射本就是没有什么难度的事情了。” 安意赶紧摆手,“六公主你这可是过奖了,今天的事情我多少有些占运气,大概是心中想着给玉朝争点气,才会超常发挥的。” “运气?你可不要糊弄我,我还没有听说过运气能让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双射,你若只有一次双射,说是运气使然,我说不定就信了。 这场比试是你赢了,做什么这样低调?你瞧瞧云裳公主虽然输了,人家云昭书院的人还是对她诸多追捧的。你这个获胜的人怎么能承认自己的实力都不愿意?” 安意笑笑,实力这种东西从来不是靠说的呗! “六公主,云裳公主虽说是输了,不过她也做到了十支箭十次上射,就连云昭学院的男学子里,也没有一个有云裳公主这般厉害。” 所以她在云昭书院这些人面前,是完全有资格骄傲了。 六公主看了看,倒也同意程余音的说法,这次若不是程余音横空出世,现在云裳公主才会是得到全场关注的人,而玉朝只怕是输得难看了。 “程余音,下一场是下棋,你有多少把握?我方才打听过了,云裳公主在云昭的时候棋道便是无人能敌,皇室为她请的便是云昭国最强的棋道大师。” 安意闻言看了眼六公主,“公主,你是不是云昭国的奸细,在开场前这样敏感的时候,你竟然跑来跟我说这些,就不怕会打击到我的自信,从而输掉这场比试吗?” 六公主撇嘴,“你要是个高手,我说这几句事实怎么会影响你?你若是个无能的,我说与不说你反正是个输,有什么差别吗?” “公主英明!公主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我之前说的确实是真的,我跟我三哥还是学过下棋的,等一会就看运气了。”苏丹小说网 “什么?这样重要的比试,当真是看运气?又是你的托词吧?”六公主发现程余音表情平静,看不出一丝作伪,一时也不无法确定她是不是说的真话。 “也罢,我虽然希望你赢,但是也知道云裳公主的实力,所以你就算是输了也没什么,反正你已经在射箭这一场赢了个漂亮仗,没人会怪你的。” “那我们就多谢六公主体谅了。”安意笑着说了一句。 六公主想了又补充一句,“输归输,你也不能输得太难看了,好歹多撑一会行不行?” “这样啊?”安意一脸为难,“六公主,你可知道面对高手,不是你想拖一会就能拖一会的,万一云裳公主三下五除二就赢了我,那我可就没办法了呀!” 六公主努力想劝两句,又觉得程余音这话有点道理,才输了一局的云裳公主现在打心眼里就是想要赢回来,等下的比试肯定是不留余手,输得快好像是能预见的结果。 “好吧,是我贪心了。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就是。我看你拯救的沈公子和梁公子好像都有话要跟你说,便不留你废话了。你快去吧!” 安意看了看太学学子坐的那一块,沈少庄和梁卓当真眼巴巴的看着这边,于是也起身了,“沈公子的棋下得好,我去找他请教请教,说不定能学点绝招!” 不管姑娘们是不是在取笑,安意自己径直到了这二人面前,十分郑重的说道:“沈少庄,六公主派来我跟你学点绝招,下一场是下棋,对你的棋术大家还是信任的。” 沈少庄愣了一下,虽然他是恨不得想把脑子里所有有关下棋的事情通通都给安意,但是真要他说什么赢下来的绝招,他却有些无话可说啊! 梁卓笑了,“表弟,安意逗你玩呢!棋道变化万千,哪有什么固定绝招可以传授?” 安意看向梁卓,“梁书意,看来下棋你也是会的,先前所有的比试你都没有参加,是不是在躲懒呢?不过昨天的射箭那一场,还真是多亏你赢了。” “本来我也一直以为自己挺厉害的,不过看了刚才这场比试,我可不敢再这么想了。安意,你的箭术这样好,当初一起逃跑的时候,你怎么次次让我打猎?” 梁书意想起那个时候在荒山里,安意但凡看到什么野鸡野兔都会要求自己去猎回来,没有弓箭便用石头或是削尖的短棍,那时候为了猎到那些东西他可是费尽了心机。 “梁书意,做人不要这么狭隘好不好?当时我的箭术不行的,我才多大的小姑娘?这些都是后来去了漠城才学会的,你别老记着替自己在这表功!” 安意非常淡定的将责任推给了后来的时光,再说那个时候自己冒着危险救人,当然不可能一路上还当个老妈子,也得让这个队友付出一定的努力啊! “安意,你下一场不管结果如何,心里不要有压力。我知道程三哥棋术不错,你跟着他应该也学了一些,勉强应付一下就好。就算输了也没什么的!” 沈少庄以为安意是担心下棋会输,赶紧说了几句让安意不要太放在心上。 “我是来问绝招的,我想赢,你这人开口就说我会输,真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安意无奈的摇头,“万一我运气不错,又赢了呢?” 第324章 不要在意年龄这样的细节 玉朝与云昭国这场围棋对弈,只进行了半个多时辰的样子便有了胜负,事后有人问起云裳公主对弈时的感受,云裳公主满脑子都是茫然。 那场对弈是怎么输的呢?那是一场普通的两人对弈,云裳公主为了扳回一局,所以当时整个人全神贯注,思维集中的优势便是一切了然于胸,明明当时一切进行的很顺利。苏丹小说网 程余音下棋的速度不算快,每一子落下前都要思索一番,但思索的时间又并不久,只是比起云裳公主的顺手落子速度,显得便慢了许多。 这样的速度在别人看来,是程余音面对云裳公主的步步紧逼无力反抗,只能瞻前顾后稳打稳扎,实在是辛苦得很。 其实在云裳公主心里,最开始也是这般认为的,她觉得程余音在对弈刚开始便要这样思索一番,看来是棋艺一般,或是太过畏惧自己,所以才会这样慎重。 可是随着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云裳公主落子的速度渐渐也慢了下来,慢慢的也跟程余音一样需要思索一下,而这个时候的云裳公主才发现,程余音的落下子速度依旧保持住了。 这就是一种信号,如果程余音是因为棋艺不行落子才慢,那么应该随着难度加深落子速度会更慢才对,可是她的速度没有变。 云昭公主是输过一次的人了,当即想到程余音射箭之时也是如此,自己最开始好像进展挺顺利的,而程余音却像个生手一样一直在发呆。 可是程余音从射第一箭起,就没有再多犹豫过,获得的成绩更是稳定且优秀,最终赢了比试。跟现在下棋时的情形是多么的像呢? 开局看着像程余音实力不济落子慢,现在看来她不过是有自己的节奏罢了,如今棋盘上看似有些下风的势头,在云裳公主眼里仿佛成了假象。 这个程余音,又是在扮猪吃老虎啊?云裳公主一迟疑,落子的速度就更慢了,如此情形让云昭书院的学子们最过惊讶,她们还是第一次发现云裳公主对弈得如此谨慎小心。 然后很快就变成了,程余音落子的速度挺快,而云裳公主却在反复思考,落子也变得慢了,最后云裳公主发现自己竟然无路可走了,不得不认输。 程余时连下棋也赢过了云裳公主,这样的结果没有一个人能预料到,但对于当时的观寒人员来说却并不意外,从云裳公主落子速度越来越慢时,他们就开始了大胆的预测。 云裳公主其实有些茫然,她看了好一会棋盘上的棋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明明?”明明都是她一片大好的棋势,怎么最后自己却输了。 安意只是回答道:“云裳公主,比试嘛总是有输有赢的,就是因为棋道千变万化,才会引来无数能人异士来学习以及对弈。这世上有什么永远赢的人吗?” “你不必说了,我不是输不起,只是……,算了多说无益!”云裳公主一时不知道自己想说点什么,因为说什么都好像是她在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 原来输了的人,最好是不说话的。 “云裳公主,若你觉得不服,我们可以再对弈一局。”安意不是真想来一局,但她觉得云裳公主可能会有些不服气,索性自己先主动提了。 再来一局,这提议云裳公主还蛮动心的,可是她的嘴巴动了动终究是没有点头,“不必了,我们云昭人不是输不起的人。本来比试就是额外再加的场次。 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射箭那一场我已经输了,这场对弈若是平局我可能会要求再一场,可是这场确实是我输,所以我认了。” 如此爽快的认输,安意也是佩服,随即点头,“云裳公主,承让了!既然公主不打算再来一局,那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我先走一步?” “等等,我有话要问你。我又不吃人,你干嘛急着要走?”云裳公主有些气道。 安意指了指天色,“公主,看时辰不早了,我想早点回家用晚膳呀!不知道公主你想问我什么?我若知道必定如实相告。” “我想问你,琴棋书画舞射武,这七项里你当真都是样样皆通吗?你敢上场来比试,在射箭和棋道这两门之中你都如此优秀,其他的五项一定也很强吧!” 云裳公主自己合理的推测,程余音上场根本不只是因为时限到了玉朝无人来应,所以跑出来凑数的,也不是一时冲动的结果,是她确实上场能赢,才会上来的。 安意摇头后突然又点了头,她本来是想说谁会无聊到因为自己够强就跑出来跟人比试呢?可是这个回答明显就不够正能量,而且有内涵眼前这位公主的嫌疑,所以还是点头比较好。 可是云裳公主这时却又突然顿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对,你不是因为这个。若你有心表现,不会在前面几场比试中一场都没有参加。 我提出比试是临时决定的,所以你不可能是为了留作应付我的人选,玉朝上下都没人知道你有这么强,你怎么会突然跳出来呢? 是为了那二位公子吧!”云裳公主的眼睛似乎亮了,“那日棋道比赛结束,我就看到沈公子去找你了,方才比试前你和沈梁二位公子也曾短暂会面,你们本就是相熟的。” 比试台上的对话本就受人关注,如今看云裳公主一副又活过来的表情,她说的话登时也让大家都格外关注起来。 安意只能赶紧点头,“云裳公主果然聪明,我与他们表兄弟都相熟,朋友一场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成为云昭的战利品被带走啊! 公主,我知你身份尊贵又聪慧过人,但如果你是钟情一个人,应该要真心相待用心爱护,绝不能强迫对方。感情当中但凡出现强迫,就不会有真正的幸福。” “你说什么?”云裳公主一脸错愕,“你是在,教我怎么喜欢别人?你才多大年纪?我年纪比你大啊!”云裳公主芳龄二十,看着程余音的脸就知道她比自己小。 安意咳了一下,好像是自己嘴快了!“云裳公主,其实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罢了,你就不要在意年龄这样的细节了。” 第325章 保护栋梁人人有责 比试结束,安意只想赶紧回家用晚膳,可惜这只是她的美好愿想而已,云裳好像故意不让她先走,直接说要一起去皇帝面前见礼。 皇帝此时心里十分开心,脸上的笑是怎么努力敢藏不住,云裳公主见了倒大方的说道:“陛下你脸上就差写着开心两个字了,既然这么开心想笑就笑吧!” 皇帝大约是想努力不笑的,但结果不怎么理想,嘴角忍不住往上勾去,“云裳啊,朕这也是为了照顾你的情绪啊,其实朕觉得这场比试你们双方都已经表现得很好了。” 云裳做无语的表情,“陛下不必刻意劝慰了,若是云裳早知道玉朝有这样厉害的人物,我就不该出来坚持这场比试。还是陛下先前的提议好,平局和和气气的就好了嘛!” “云裳公主,若是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真的会选择平局吗?依我看无论让公主选多少次,公主肯定是要站出来比试的。不过是输了而已,公主又不是输不起的人。” 安意在一旁笑着说了一句,随即主动提到,“在比试前公主说的话还记得吗?若是公主输了,公主所求的赐婚也可以不再考虑。这话如今公主还记得吧?”苏丹小说网 云裳公主甚是无奈的点头,看了看沈梁二位的所在,“本公主亲口说的话当然是记得的,既然程余音你赢了我,我就不提这件事情了。 这二位公子真该多谢你啊程余音,话本里常见的只有英雄救美,今天这场景却是美女救英雄,还救了两个,不知道程余音你心里是为了哪个才出手的呢?” 这话多少有些八卦,别说是云裳公主好奇,在场听到这些话的人也跟着好奇起来。 安意此时也只能回道:“公主这话见外了,公主连驸马都为自己一次求两个,难道我不能为两个朋友出头吗?这二位可是我玉朝栋梁之才,保护栋梁人人有责!” 六公主此时也过来了,听到安意这句话觉得顺口,“说得没错,保护栋梁人人有责!云裳公主,我们玉朝的姑娘,就是这么有责任心的。” 皇帝可不愿看到几个姑娘家在这里一直吵,连忙说道:“好了,既然比试已经结束,便不用再为此事吵闹。云裳,虽然你略逊一筹,但该有的赏赐不会少的。” 皇帝说的赏赐当然是胜者金如意加珠宝,败方则是玉如意加珠宝,这下云昭书院男女学子双双拿下玉如意,也算是有缘了。 一个内侍端着一盘子东西来到安意面前,看样子是要安意接过去,那盘子里珠光宝气十分迷人,尤其是那金如意看着厚实贵气得让人吞口水,但安意却没有接。 “陛下,此次我可是代表太学出来比试,既然胜了这些奖励自然是要给太学才是。怎好由我一人领受?这实在不敢当。” 皇帝笑着说道:“程余音,太学的功劳还有其他参加比试的姑娘,他们的功劳朕没有忘,自然另有赏赐,这一盘是给你的奖励,你的表现当得起。” 安意还想再说,身边的六公主扯了她的袖子冲她摇头,这下安意理所当然不出声了,既然如今皇帝和六公主都觉得她应有此赏,难道她还非要拒绝这些金灿灿的好东西不成? 金如意应该是纯金打造的吧?半臂大小看着还挺沉,肯定很值钱! 安意笑着接过,才发现这木盘的重量非轻,还好马上有机灵的丫头过来替她将木盘接了过去,而云裳公主也领受了她的玉如意和一盘子珠宝。 不过相比安意,云裳公主的态度就淡然多了,毕竟这点东西在她这个天之骄女面前真算不得什么,她漫不经心的让人拿走木盘,又开口了。 “陛下,难道你给程余音的赏赐就只是这些珠宝吗?今日程余音的表现,怎么也算得力挽狂澜,若是在我云昭那可是要受到大赏特赏的。” 安意愣了一下,不知这位云裳公主是受了什么刺激说这些话,这是在给自己求赏吗?“云裳公主,你刚才可能没看到,陛下赏赐给我的是一柄金如意,不是你盘里那样的玉如意。 还有那些珠宝首饰也很丰厚,这已经是很好的赏赐了。我方才的比试再怎么说,不过也就是射了十支箭下了一场棋而已,怎么能再要求更多的赏赐呢?” 安意尽量谦虚了一下,然而云裳公主听到她说金如意的事,脸色就忍不住有些难看,“程余音,要不是你出来,我可就把那二位公子都带回云昭去了。 方才你不是还喊着‘保护栋梁人人有责’的口号吗?现在又说是小事,这两位栋梁在你心里就这么不算回事吗?” 在这位公主的眼里,那一盘子金银珠宝才真的是不算回事啊! “云裳公主,沈公子和梁公子可是活生生的两个人,人都是无价的,本就是不能用俗物来衡量价值,所以我觉得所谓奖励有就可以了。” 程余音的话让云裳公主眼睛一亮,“没错啊,二位栋梁之才可是无价之宝,区区珠宝俗物怎么能当作奖励?就得用些不是俗物的奖励才对啊?” 安意这下无言以对了,云裳公主意欲何为呢? “陛下,我只是觉得以程余音的所作所为,应该得到更好的奖励,比如赐婚什么的。她都为玉朝留下了两个栋梁,赐一个给她当夫君有什么不好的呢?” 云裳公主一脸真诚,全然不管这些话会让人多么的惊讶,她只看到程余音皱起了眉头,就觉得这些话没有白说,能让这个对手伤脑筋也不错啊! 六公主早就知道云裳公主说这些不安好心,如今果然没有猜错,赐婚这种事情听着荣耀,可若非两厢情愿,其实不过是悲剧罢了。 不管是沈梁二位公子还是眼前的程余音,他们都是为玉朝出力的功臣,其中梁卓还是皇亲,他的亲事也是要晋王点过头才行的。 “父皇,我觉得赐婚不妥,此事本来就是由云裳公主的赐婚而起,不宜用赐婚来当作奖赏,儿臣有一想法,云裳公主乃云昭天之骄女,如今程余音能胜过云裳公主,可见其实力强横。 且程余音本就是威国公爱女,日前曾为父皇解忧,如今更是对朝廷有功,不如父皇赐封程余音为郡主,多加封赏以作鼓励,也不枉云裳公主今日的一番用心了。” 当事人安意表示,这个事件走向她是真没想到的。 第326章 别丢安意郡主的脸 太学的比试结束了,第二天程余音的名字就已经传遍了街头巷尾,而宫中对程余音的封赏圣旨也下来了,皇帝正式下旨封程余音为安意郡主,以及赏赐珠宝金银还有奴仆以及器具无数。 领旨及进宫谢恩忙过之后,一家人终于有时间坐在一起说说话,安意知道这个郡主是六公主求来的,但安意这个封号肯定是程爹替她想的办法。 既然她是安意郡主了,往后也可被人称作安意,这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惊喜,“谢谢爹,女儿知道爹替女儿做的事情。这个封号我很喜欢。” “安意,是爹要谢谢你啊!你是爹和娘的好女儿,这次你不仅是为玉朝争了光,也是为我们程家,为我程世秋争光了。 你不知道这几天但凡有人见到我,都是对我表示羡慕的,问我怎么能生出你这样聪明漂亮的女儿来,连云昭国那个云裳公主都是你的手下败将!” 程夫人捂着嘴笑了,“这是什么人在问你这样的傻话,你一个男的,当然生不出阿音这样漂亮聪明的女儿来,我才是阿音的娘,只有我才能生出阿音来。” 程世秋当即揽住程夫人,柔声道:“春娘说得对,那些人啊就是糊涂,要不是有春娘你,如今我们怎么会有这样的福气,出门见到谁都是对我一脸羡慕呢!” “爹娘,你们能不能收敛一下,尊重一下我呢?”程余明见爹娘又要秀恩爱了,不得不开口提示,“这下好了,四妹也出名了,程家只有我最无用!” “三哥,其实最近讨论你的人也有很多,比试前我说了这些本事都是跟在三哥身边学的,如今外边好多人都想一睹你的各种风采呢!就是不知道三哥你愿不愿意给面子。” 近来外面的舆论风向安意是很关注的,时常让玉福找人打听,知道除了风口浪尖的几个人以后,程余明也属近来热门人物。 “难怪最近的拜帖莫名多了些,都是些不认识的名字!”程余明一脸纳闷,“难道叫我跑去那些人面前表演不成,甚是无聊。” “不是我的阿音有本事,如今成了郡主,你三哥也跟着水涨船高。”程夫人一脸满意,“这次真的多亏了六公主,我还真担心陛下听了云裳公主的话,给阿音赐婚。” “娘,虽说我也不想四妹被赐婚,但是沈少庄和梁卓这二位,娘也是见过的,对他们也算满意,为何心里又这般不愿呢?”程余明好奇的问。 “阿音是我的宝贝女儿,我可不想让她这样早就嫁人!沈公子和梁公子虽然我都认得,他们也各有长处,但现在就想娶走我的宝贝女儿可不行,得再好好看看。 最重要的是,你做为阿音的三哥,你都没有成亲,阿音的亲事就更不着急了!”程夫人想了想,突然又说道:“假如陛下非得赐婚,我倒希望是给余明你赐婚的。” “娘,不要这样吧!”无辜躺枪的程余明一脸悲催,虽然躺枪是日常,但娘这个心态也太执着了吧?“娘,你不记得那个下下签了?我现在实在是不适合谈婚论嫁。” “行了,你娘也就说说,不会擅自作主给你去求赐婚的。”程世秋倒是替程余明解了一回难,“只是你躲懒的日子也结束了,明日便和我一块进宫吧?” 这回不止程余明有些疑惑,连程夫人也都一脸不解,“秋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呀?为何让余明跟你一块进宫?陛下要见余明吗?陛下为何要见余明?” 程世秋拍拍春娘的手,“春娘你不是也说了,都是阿音争气,这回在太学里用射箭和弈棋都赢了那位云裳公主,陛下也觉得她很是优秀。 那么做为她的三哥,我们家的程余明,也引起了陛下的好奇。所以陛下让我明日带着他一块进宫觐见。余明,你明日可要好好表现,别丢安意郡主的脸才是。” 安意笑了起来,“爹,三哥的本事别人不知道,您会不知道吗?他才不会给我丢脸,陛下要是了解了三哥,一定会器重他。” “我想陛下是要考校他一番,安意你明日可要随我们一起进宫?你得陛下器重可随时入宫,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安意却摇头,“爹,我明天怕是去不了,我已经有约了。云裳公主特意送来帖子,约我去得意楼见面,我已经答应了。” 安意事先不知道程余明要进宫的事情,否则也不会答应云裳公主,她也是觉得反正在家闲来无事,去看看云裳公主又有何贵干罢了。 程余明倒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四妹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就好,我去觐见是小事,不过云裳公主此人矜傲,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想找你麻烦。你自己要注意一些!” 安意点头,“放心吧三哥,我现在好歹也是个郡主了,她还能找我什么麻烦。我看她就是闲不住,想找我再比试比试,小事情啦!” 程余明道:“我看你现在这样子,倒比云裳公主还要矜傲些,不过我瞧着竟是顺眼得很。” 安意看人还是很准的,第二日到了天香楼的包厢,等待她的果真是云裳公主和一个棋盘,“云裳公主,你这个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邀请我来天香楼竟然是为了对弈?” “有何不妥?”云裳公主等了一会,耐心有限,“废话少说,我今日非得和你再来一盘。” “你知不知道天香楼的名声是东西好吃?来这样的美食之地,竟然只为下棋,人家天香楼的老板可真要气到了。”安意甚是无奈,说完还是老实的坐了过去。 云裳公主此时一脸洞悉世事的模样,“你错了,天香楼的老板只要银子挣到手了,哪管包厢里的食客是在吃喝还是吵架?我可是花大价钱包下了这间屋子一整天!” “公主真有钱!”安意叹了一句,“但有言在先,我不是为了跟你对弈才来的,我是为了吃的才来的,今天我只答应和你对弈三局,不论胜负都只三局,明白了吗?” “好,饭前一局,饭后两局,不会把你这位了不起的郡主大人给累死的!”云裳公主倒没想过让程余音陪她一直下棋,能有三局也是不错的。 今天她一定要扳回颜面! 第327章 和亲这种事情 云裳公主想一扫前耻,花着大价钱包下房间要跟安意对弈,只是没想到三局连败,败得她自己都迷糊了,十分怀疑自己在做梦。 三局连败?她明明是想来赢回颜面的,她明明是想自己赢三局的,这怎么回事? 安意一脸心满意足,“终于下完了,我头都发昏了。云裳公主,我答应的三局已经完成了,天色不早,你看大家是就此分别,还是你再点些好菜,留我下来陪你用晚膳?” 云裳公主看程余音这笑脸,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你还是人吗?我的棋术明明很厉害了,怎么就是下不过你?听说你擅长医术,刚刚是不是趁我没注意对我下药了?” “这世上还没有这样的迷药吧,迷得人输棋?云裳公主你就不要找借口了,技不如人最好甘拜下风,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输给我,又不丢人。” 安意笑嘻嘻听说着,完全没管云裳公主表情难看,“算了,我看公主你好像输三局有些太惨了,应该不想再看到我这张脸,那我就先告辞了!” “程余音,我一看就知道你是装模作样,既然你也陪我一天了,虽然我心情并没有变好,但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本公主留你用晚膳就是了。” “公主英明,我还能陪公主聊个天什么的,很划得来的。”安意伸了个懒腰,一坐就是一个多时辰,此时腰酸背痛得厉害,偏偏云裳公主看着好像一点也不难受的样子。 云裳公主目瞪口呆,“你如何能做如此不雅的动作?你如今也是个有封号的郡主了,能不能注意一些,别学那些市井妇人如此粗鄙。”苏丹小说网 安意笑得无所谓,“说起来这受封郡主的事情,还是多亏了公主你呢!我本来就只是普通姑娘家,成为郡主时日尚短,所以没有养成高贵之气,公主你多包涵。” “就算不是郡主,你从前也是国公府唯一的小姐,算什么普通人?你既然有赢我的本事,封个郡主也是应该的,不过这不是我的功劳。 当初我的提议多好,你跑出来跟我比试不就是为了那两位公子吗?连赢两场赐个婚算什么,就算你只赢了一场,也该赐给你一个才对。” 云裳公主果然语不惊人死不休,安意哈哈一笑,“公主,你怎么总喜欢把赐婚挂在嘴边?你就这么喜欢他们两个吗?若是实在喜欢,不如公主嫁到玉朝来?” 云裳公主毫不犹豫的给了个白眼,“本宫是疯了才会嫁到玉朝来,我可是公主,哪有我去迁就别人的道理?程余音,你不想被赐婚,是不是根本没想好要选谁?” “非也非也,我只是不想让亲事和强迫沾上关系,赐婚这种事情毕竟是不能拒绝的,我和公主不一样,我若有喜欢的人,只想对他好,只想他快乐,不会让他难过。 公主,你对他们的喜欢是欣赏或是猎奇吧?还是公主从小就已经习惯了,看顺眼的东西一定要拿到手,看顺眼的人一定要放到身边来。” 云裳公主想了想,果然点头了,“程余音,我身为一个公主,当然是要活得恣意快活,倒是你说的那些喜欢就要对他好的话,对于我来说十分不妥。 我们皇室女子,可以有喜欢的东西可以有顺眼的人,但不能喜欢别人的。女人一旦有了喜欢的人,总有些发蠢的念头,最后吃亏的永远是自己。” “公主英明,这话我完全同意。”女生恋爱脑要不得,安意也是这样认为的,“公主要赐婚,本来也是为了让玉朝的脸上不好看,这确实是一个天纵奇才的公主应该做的事。” “难得你还会夸人天纵奇才!”谁听了恭维的话不迷糊?云裳公主脸上也忍不住有了些笑容,“可是现在也没用了,天纵奇才这个话如今都是用来说你这个安意郡主了。 我听说现在你们上京城的百姓时常讨论,说你是什么上古箭神转世,也有人说你是什么棋祖转世,但因为下棋这件事终究没有射箭这样直观,所以大部分比较认同上古箭神的这个说法。” “云裳公主,你对老百姓这些闲话不必较真,他们茶余饭后无事可做为了打发时间,所以会发挥一下自己的想象力,有些夸张也正常。” 这些闲话安意早听说过了,现在已经能平静的当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听说公主很快要带着书院的学子回云昭了对吗?” “是啊,后日便启程,趁着这天还没有变得太冷的时候,我们赶紧回去吧!本来以为这次来玉朝肯定满载而归,结果却是败得一塌糊涂,我竟然也在发愁见了父皇该怎么说了!” 云裳公主这一脸愁容的模样,安意马上说道:“公主你尽管放心,吾皇好客,等公主你们离开的时候,一定会给云昭送去不少礼物,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公主白走一趟的。” 这话看似安慰,云裳公主却是凉凉的看着程余音,“你是故意说这些来气我的吧?本公主要的是那些俗物吗?本来是扬眉吐气手揽美男得胜回朝,如今却成了脸面丢尽沮丧而归啊! 这实在不行,我想了想等我回去以为,一定要让父皇向玉朝提亲,求娶玉朝的安意郡主当太子妃如何?我那太子弟弟与你年岁相差无几,也生得如梁公子一般好看的?” 安意心里一惊,暗道这云裳公主这是打算吓唬自己啊?“云裳公主,和亲这种事情一向不问我们愿不愿意的,只是如果真有这样的国书来,我想我朝陛下可能也有想法。 云裳公主虽然输了两场,但实力也是不差的,要是将我嫁去云昭当太子妃,能交换到云裳公主嫁到玉朝来当个皇妃或是皇子妃什么的,好像也不亏啊!” 安意也算是直指要害了,和亲这种事情以玉朝和云昭的关系并不是必须的,如果一旦有便可能成为两国交换的局面,安意这是在赌云裳公主不会牺牲自己。 “你这人真是半点亏也不吃,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非要说这些让我笑不出来啊?要是我回去之后先给自己找好驸马再出主意,你又当如何?”云裳公主挑衅道。 “我不当如何,嫁给云昭太子将来可能是皇后,我有什么不愿意的?再说以我现在的声名,去了云昭后应该是云裳公主你要着急吧?到时候无论我走到哪里,人家都会议论纷纷。 ‘那就是胜了我们云裳公主的玉朝女人啊!’‘那个玉朝女人足足胜了我们云裳公主两场啊!’‘未来太子妃比云裳公主厉害多了呀!’ 至于其他闲话,你参考上京城百姓的闲话夸张程度就知道了。这样的结果,不知云裳公主你可愿意?”安意笑着看向云裳公主。 云裳公主如今心服口服了。 第328章 谣言误我 与云裳公主斗嘴完胜后还能蹭到一顿晚膳,安意觉得今天的疲累已经得到了大大的缓解,云裳公主终于发现自己好像有些吃亏,花了大把银子不说,啥好处也没有占到。 坐上了回程的马车,安意躺倒在车厢软垫上,马车却迟迟未动,好一会玉福才进车厢里,小声道:“姑娘,有人要找你。” 安意愣了一下,“玉福,你又把我的消息告诉你家四少爷了吗?” 玉福连忙摆手,“姑娘,我冤枉啊!我什么都没说,来的也不是四少爷。是赵小姐身边的丫头,姑娘要见吗?” 赵小姐?赵如意?安意立刻坐了起来,仔细想了想虽然说过与赵家再无瓜葛,不过近来没有见过赵家人出现,她心里好像还是有些惦记这个赵如意的。 安意让玉福去把人领到前面人少的地方,等马车过去后下了车,见到了那个丫头,“你是赵小姐身边的人吗?是赵小姐让你来见我的?”苏丹小说网 那丫头看着十分内向,头也不太敢抬起,一看就不是跟在主子身边伺候的伶俐人,声若蚊蝇的回答:“小姐说,想要跟郡主见个面,不知郡主可愿意。” “你知道你家小姐为什么要见我吗?”安意问了一句,那丫头紧张得直冒汗。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只是个传话的。” “哦,你别害怕,不知道也没关系。你家小姐有没有告诉你,如果我同意见面,那见面的地点是定在哪里?是由我定还是你家小姐定?” 安意看这个小丫头害怕得很,话也不敢大声说了,明明自己长得又不吓人,小丫头却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胆子这样小吗? 那丫头手一伸,一张纸条露了出来,玉福赶紧接过去看了一眼才递给安意,上面写着个地址,字迹娟秀,可能就是赵如意写的。 “好,地方我知道在哪里了,那你家小姐约我哪天见面?” “小姐说三日后申时方便与郡主见面,郡主若答应了,奴婢这就回去禀告小姐。”那丫头小心翼翼抬头瞄了一眼,看到安意点头才松了一口气。 看到这丫头走得飞快的背影,安意不禁有些好奇的摸了摸脸,“玉福,本姑娘的脸有何不妥吗?为什么这个丫头说话的时候这么害怕,我明明长得一脸无害啊!” 随着马车走动,玉福放下了门帘子,“姑娘,你如今可跟从前不一样了,在外人眼里您可是通了天的郡主娘娘,那可是皇上钦封的安意郡主啊! 从前您是国公爷家最受宠的四小姐,听着是尊贵,但是比郡主娘娘还是差那么一些的,而且现在京中百姓哪个不知郡主文武双全无所不能?把您当个神在膜拜了!” “谣言误我啊!”安意才不喜欢被人吹捧成这样,生怕哪天摔下来会跌得更惨,“那个小丫头也太胆小了,看年纪也不大,可能是侯府里新进的丫头呢!” 赵如意找人传消息,却找了这样一个不机灵的丫头,却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姑娘,毕竟不是谁都能有像奴婢这么聪明机灵的丫头在身边的!”玉福自夸了一把。 安意叹气,“好个聪明机灵的丫头,没看到你家姑娘坐了一天腰酸背痛得厉害吗?还不知道过来帮本姑娘捏一捏,这样也好意思说自己聪明机灵?” 回了国公府,才发现府里的下人都脸上带着笑,丫头来传说让她去正院,说是老爷夫人有请。安意衣服也没换就急着去了正院。 程夫人的花厅里现在还有些说笑声,安意只当今天程爹和三哥竟还在这里,进去了才看到是不止是程爹和三哥,梁卓和沈少庄也在。 “爹娘,三哥,我回来晚了。梁卓、沈少庄,为何你二人今日会在我家?”安意随口打了个招呼,天都要黑了这二人还在,实在有违常理。 沈少庄抢着话说道:“安意,听说你陪着云裳公主待了一整天,是不知道今天程三哥的好事吧?我和表哥都是来给程三哥庆贺的。” 听说有好事,安意眼睛都亮了,“三哥,你今天见陛下是不是有好事?” 程余明面带微笑的点头,程夫人已经迫不及待的给安意解惑了,“阿音,陛下封你三哥为翰林院待诏,你三哥往后也入朝为官了。” “陛下见我画作上佳,让我入翰林待诏,其实也就是随时听从陛下召见的人,算不得什么。”程余音笑着给安意解释,不过能继续画画为主,倒也算是意外之喜。 “别的不管,娘说得对,三哥你可是要入朝为官了,这可是喜事!三哥有这样的喜事,怎么不让永安去给我报个信,我好早些回来给三哥庆祝啊!” 程余明连忙摆手,“说了不必放在心上,而且你与云裳公主有约在先的。” “安意,你与云裳公主在天香楼一整天,必定是在下棋吧?”梁卓笑着问道。 安意苦着脸点头,“我早就知道这位公主的脾气,让我去肯定是下棋。输又不能输,赢也不好赢,整整下了三局,可把我累坏了。” “看来这三局你都胜了?”沈少庄大胆猜测,“云裳公主没有生气吗?” “生气啊!她说等回去了要让云昭皇帝派人来求娶我这个郡主当云昭的太子妃,我非常爽快的答应了,我说只要云裳公主愿意天天见到我这个打败她的人。 云裳公主多聪明啊,一想到我若是真去了云昭国,逢人便说败她多少局多少场,她云裳公主的脸面要怎么维持呢?这么一想,她就什么也不会做了。” “你倒是会找这位公主的弱点。”程余明明显一脸赞同,“别怕,两国和亲这是大事,云昭国也不会轻易求娶他国女子为太子妃,我看云裳公主多半也是为了吓你。” “看出来了,所以我也大胆的把她吓回去了。你们两个,我可是为了你们得罪了这么一位公主,你们俩都没有什么表示的吗?” 沈少庄笑着道:“要送你的那幅画我已经裱好了,过两日亲自给你送来可好?” 梁卓也开口道:“我大哥大嫂早就想请你去府里作客,这次我又多亏你出手搭救,不如你就给个面子去我府上,让我好好招待你一顿?” “你家大嫂身子还好吗?去你家玩也不是不行,但到时候可不能给我安排什么射箭啊下棋啊这些比试,我可不想走到哪里都是玩这些!” 安意也是没办法,无论她见了谁都说让自己有机会跟他们下棋啊射箭,毫不夸张的说她真是耳朵都听腻了。 第329章 当了替罪羊 赵如意约见面的地方,是个叫杨柳居的僻静茶楼,在城南一外偏僻的街道尾。预订好的包间正对着窗外,看得见院内的一方池塘和几棵树,倒也算得上有些雅趣。 时辰过了一会,赵如意才匆匆而来,一进门她便低声道歉,“久等了吧?我来晚了,真是抱歉。出门时有些琐事绊住了,实在非我所愿。” 安意并没有生气,只是好奇的问道:“上次见你时你都不曾戴幂篱,如何今日出门却戴上了?现在时节虽冷,但幂篱也挡不了什么风啊!” 赵如意闻言,自己将幂篱取了下来,露出了一张略显然憔悴的脸,“是我最近身子不好,病容丑陋,所以出门便也戴上了这东西遮一遮。 再说,你如今可是上京城人人皆识的安意郡主,我怕自己这张脸会连累了你的名声。”赵如意坐下时才看到安意身旁也放着一顶幂篱,顿时忍不住笑了。 “你如今出门还戴着幂篱做什么?堂堂郡主还怕被人认出来不成?” 安意苦笑的点头,“自从成了郡主,出门在外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感觉不太舒服。所以我特意戴上幂篱,不想在这里被人认出来。 赵如意,你的身体不是好多了吗?怎么现在又成这副样子了?”安意细细一看,赵如意比夏天见面时瘦了一圈,脸颊上的肉都不见了。 还有眉心的皱痕也明显了,脸色也不好,连脂粉也盖不住。虽然早知道她是底子弱,可这不到半年时间不到,如何会成这样呢? 赵如意勉强笑笑,“都是积年的老毛病,总是在天气变冷的时候,身体便有些吃不消,你现在看着我觉得难看吧?其实上个月我还好好的呢!等到明年开了春,我这身体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我方才上来前点了些糕点,等会你尝一尝,听说这家店开得时间久,从前娘还在的时候喜欢这里的糕点,所以今天特地约在这里,想跟你一起来尝尝。” 没一会小二端了些糕点和茶水上来,赵如意将两丫头都打发了下楼去吃东西,“你这丫头虎视眈眈的样子,好像生怕我会害你似的。” “她是个傻丫头,都忘了她家姑娘现在可是文武双全,上古箭神转世的郡主娘娘呢!”安意自己说得笑了起来,“这些传闻你听说过了吧?” 赵如意也开怀大笑,“赵家虽然没什么名气,城里这些传闻却都传进过府里,我听到这些传闻既觉得好笑又觉得骄傲。安意,你真的很厉害!” 安意笑笑,不知该不该表演一个谦虚,“我很厉害吧!那个云裳公主就想着让玉朝丢脸,以为这世上真没人比她强了,我当然得要让她知道人外有人。” 赵如意却问,“你出面,难道不是因为两位公子的缘故吗?梁卓和沈少庄,你要是不赢云裳公主,他们可能就被云裳公主给要走了。 外人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你这套说辞说出来倒是有人信,偏还在我面前来胡说?你这般女侠救美男,他们二人可曾对你以身相许呀?” “啧,你这么说可就狭隘了,就算我不是为了玉朝出的面,至少也是路见不平好不好!你今天特意约我出来见面,总不会是为了打听这样的无聊小事的吧?” “这怎么算是无聊小事?我关心你的终身大事,这可是头等重要的,你如今父母疼爱兄长关怀,封做了郡主受人敬仰,若是这终身大事再有了着落,我便再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赵如意一本正经的样子,让安意笑了起来,“你我同胞姐妹,你为何说话像有上了年纪的人一般?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自己的终身大事。” “安意,我以为很快就能听到你和梁卓的好消息,可是现在却什么也没有,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心里介意梁卓认错我和你的事情?” 赵如意问得很认真,安意愣了一下没说话,赵如意又道:“你还是有些介意的是吗?唉,我就知道是这样,还是与我有关。” “其实也不是这个原因。我们五年未见,于我而言他依旧是朋友,可在他心里一直有这份感情,如今他发现自己错了,可能比起我,他更介意自己认错的事情。 总之大家只能保持着目前的状态,也许未来某一天某一件事情,会推动这奇怪的关系发生改变吧!总之和你没有多大关系,你不要想太多。” 赵如意岂能听不出这话里的安慰,她情绪却依旧低沉,“安意,对不起!你生命里的难题好像都是我带给你的,虽然并非我自愿,但是我真的觉得很抱歉。” 安意看赵如意这一脸认真的表情,不禁心里一沉,“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话?你知道了什么?如果与我有关的事,我希望你能如实告知。” 赵如意的被安意看得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安意,我真的很对不起你。其实,我才是那个被相师批言命薄不祥的孩子,原本应该是我被抱出府才对!” 安意愣了,看赵如意不似玩笑的模样,她脑中快速思考起来,“赵如意,你是不是搞错了?你是听谁说的这些话?别胡乱信了别人的玩笑话。 明明被抱出府的是我,怎么又该是你?这是胡言乱语。” “我是偶然听到娘与人私下谈话才知道的。”赵如意努力的擦干眼泪,“我是说姨娘,她和自己的心腹说起,原来当时是我生下来太虚弱,所以被相师批了命薄不祥。 但是娘却把我和你对换了,把虚弱的我留在了府里,把健康的你抱了出去。原来你应该舒舒服服的当个侯府大小姐,却被迫当了我的替罪羊。” 难怪!安意只觉得有些事情合了情理,她自从听说自己是因为身子虚弱被弃出府后,就纳闷为何留在府里的健康人赵如意,最后长成了一个病歪歪的美人! 原来赵如意才是真正体虚的女儿,而自己身体康健,才能活得这样恣意,落水发烧逃亡都不在话下。 “所以其实,我才是姐姐,对吗?”这样的情形下,安意竟然头一个想到的是这个问题。 赵如意愣住了,她想过安意知道后可能会生气,会难过,会发脾气,会怨天尤人,却没想过安意头一个想到的是这个无足轻重的问题。 第330章 活命之恩 “安意,这个问题并不重要吧!”赵如意眼泪都没有擦干,“我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心里一直觉得很愧疚,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你。你难道不生气吗?” 安意没法跟赵如意说自己其实来的时候已经十岁了,十岁以前受过的苦其实她根本没感受,所以就算听到事实真相,她也没法表现出愤怒。 她现在心里的念头只是震惊和了然,“赵如意,不管事实真相如何,当初主导这件事情的人不是你,是姨娘。如果要说有人对不起我,也应该是她呀! 所以你不要愧疚,今天我知道了这些,也不会怪你。如此想来我确实挺惨的,本来是该你来承受的命运,最后却由我替你受了。 赵如意,姨娘为何会将你换成了我?我想,她是不是觉得你身体已经这样虚弱了,若是再将你弃出府,也不知道你能活上几天。 所以她把我们俩对换,让健康的孩子去了府外,让虚弱的孩子留在侯府,你在侯府若有病痛,总归是能得到及时医治的,你看如今你便安稳活着呢! 当初要是你出了府,如今可能是乡下山间的孤坟一座了。”抛开感情谈事实,这个姨娘的法子倒好像是救了赵如意一命。 但是安意心里还有一个疑点,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么又是侯府里的什么人一直在对自己暗中出手呢?当初明明有人推她下水,明明总有人暗中窥伺! 难道这一切是自己的错觉吗?安意看了看赵如意,这个同胞姐妹没有理由来骗自己,她们之间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她也能感觉到对方的一丝信赖。 安意说的这些,赵如意何尝不清楚,她知道自己偷了安意的人生才活下来,但她又抑制不了对安意的愧疚,明明是世上最亲的姐妹,可她现在却觉得自己没脸面对这个姐妹。 “安意,我心里实在惭愧,你的人生因为我变得这样艰难,可更惭愧的是我知道这个事实也什么都不能为你做,也给不了你任何东西做补偿,我太没用了。” 赵如意再次落泪,安意见此也叹了一口气,“如意,你看如今的我,过得一点也不差呀!我现在可是皇上亲封的安意郡主,父亲是国公爷,母亲视我如珠如宝。 两个哥哥是带兵打仗的将军,最近三哥也入朝为官,真可谓是盛极一时。 我如今过得很好,这些你都知道,所以虽然我被送出去确实吃了不少苦,但你留下来才能活,我的牺牲没有白费,这就好了。 别惊讶,虽然我们从小分开,但到底是同胞姐妹,希望你以后不要再为这件事情自苦,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了,我们彼此好好的生活就好。” 赵如意点点头,“我知道这件事情不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本来我不打算跟你说的,可是我后来还是觉得你应该要知道,所谓的不祥与你无关,真正不祥的人是我。” 安意听了这话,才明白赵如意找她说这个的原因,是怕自己心里会介意相师批言,她把事实说清楚,是要把不祥这个名头捡回去自己戴上? “如意,你错了!不管是你还是我,你要坚信没有人是不祥的!你不要相信那个相师批言,如今看来那个相师就是个狗屁啊!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从来就没有把什么不详当真过,肯定是个江湖骗子游历四方骗钱,刚好来到侯府发现生双胎的产妇虚弱,于是借此胡说八道骗些银子而已。” 赵如意听了果然有些发愣的,实在是安意的态度如此不屑,她不由得也跟着怀疑了。“那我回去以后调查一下,当初到底是个什么相师在装神弄鬼。” 安意见此有些高兴,“这些都不重要了,十多年前的人与事可能没法查了。重要的是你不要信,不要觉得自己不祥,别因为这个就整天自怨自艾。 你最近是因为这件事情,所以身体才这样憔悴的吧?要不然我帮你把把脉?其实我懂些医术,虽然算不上顶尖的名医,但多少懂些医理,我帮你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安意见赵如意此时流泪过多,眼睛也有些肿,越发显得憔悴虚弱,不禁有些担忧。 赵如意却摇头,“不用了,我的身体一向如此,不必担心。是不是我眼睛肿了更难看了?等开了春身体好些了我们再见面,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这是老毛病了。 不过安意你真是好厉害,还会医术!我也是听人说,你还替梁卓的大嫂诊过脉,当时梁少夫人怀了身子,是你给瞧出来,这是真的吗?” 安意点头,“这件事情也传出去了吗?” “是娘从外面听了回来告诉我的。连前天你去晋王府我也知道,娘一直没死心,总关注着梁家的消息。不过顺便能知道你们的进展,我还是挺愿意听的。” 安意当作没有听到赵如意的言外之意,“赵夫人是真的满意梁卓啊!不过也是,梁卓身份地位着实不错,在太学又出了一把风头,惦记他的人应该更多了。” “只怪我如今身体不好,病容残陋不能见人,不然也该想法子找个好人家,不让娘操这样的心。”赵如意这么一反省,就看到安意对她翻了个白眼。 “我一直觉得你这个想法不对,她们逼着你嫁个有身份的人本就不对,你不仅不反抗,还觉得是自己不争气?” “安意,娘只不过是想让我嫁好一点,给赵家找个依靠,这样妹妹出嫁的时候就能嫁得更好,弟弟将来成家生子也多个帮衬。 从前是念着养育之恩,如今知道娘于我更有活命之恩,我实在是不愿意让她失望。就算是报她的活命之恩,我也不愿意违逆她的意思。” 这样复杂的情感,安意明明不愿意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这个姐妹了,虽然自己是受害者,但是在赵如意的立场上,确实是赵夫人让她活了下来,她想报恩完全有自己的立场。 这种时候,安意真的庆幸自己是被换出去的那个。 “赵如意,就算是赵夫人于你有恩,可是她害了我,我愿意把这份恨给你用来抵消她的恩,所以如果你不愿意就不要做,好吗?”安意叹气道。 第331章 跟美人私会 过完年没多久,晋王世子妃的孩子出世了,是个可爱的男孩,也是孙辈中的老大,晋王一家十分高兴,宫里的陛下也早早送来恩赐。 晋王府孙少爷的满月宴自然是要开的,这王府的盛宴却不是谁都有资格去,为此就中掀起一股盼望拿到晋王府请帖的热潮,谁若是有这请帖在手,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要洪亮一些。 不过安意却没有这个烦恼,且不说以程爹国公的身份肯定有一张,她自己和那位少夫人本身的关系就必定能得一张请帖。 这日,程家人都一块去了晋王府,到了之后程国公和夫人就参与参宴者的闲聊当中去了,程余明也找到了一些同龄之友,安意则是被直接带到了梁少夫人的院子。 安意如今身份不同,不止是有郡主的身份,在梁家更是被当作梁少夫人的恩人,所以安意能趁此机会去看一看今天的主角,那位小不点梁少爷。 这样热闹的日子,梁少夫人的院里其实很热闹,有不少亲戚家的女眷都是要来看一眼的,院子里的客人没停过,所以安意到的时候有不少人在。 以安意的声名,丫头通报之后安意一进屋,便有不少人笑着点头致意,梁少夫人更是喜上眉梢的站起来迎她,“安意,你可算来了。果然小叔说得对,你肯定会来的。” 安意细细打量,梁少夫人眉眼精神,自带温润如玉的母爱气息,一看便是这产后休息得当,不过她也是多想,这少夫人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自然会有经验的人来照顾。 “少夫人这气色看着很好,我也放心了。”安意看了看旁边,“小少爷是不是抱下去喂奶了?快将奶娃娃抱上来给我瞧一眼,我与他也算是有缘分的。” 少夫人直点头,“我家孩子与你当然有缘分,而且以后缘分还长得很呢!来人,快去看看小少爷醒了没有,醒了就抱过来。” 刚出生一个月的娃娃其实都是奶呼呼的可爱,瞪着无辜的眼睛看着,时不时吧唧一下小嘴,一不留神还会吐个口水泡泡,实在让人移不开眼睛。 安意赶紧掏出早准备好的一个平安扣当见面礼,梁少夫人笑着收了还让安意抱一下这个奶娃娃,安意可不敢上手,这奶娃娃看着就像块豆腐一样。 闲聊了一会,梁少夫人就凑近了跟安意细语,让安意跟着丫头先走便好,梁书意在自己院子里等她,梁少夫人眼神里满满都是她都懂的神情,安意都有些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不过安意还是起身了,毕竟她坐在这里感觉也挺拘谨的,这屋内都是梁少夫人的亲戚,她走了也不耽误这些人亲热的聊会天。 梁书意的院子里却并不安静,安意走近了才听到里头有些女子的笑声,顿时脚步都慢了下来,心想莫非梁书意正跟美人私会?这种时候她不方便进去吧? 领路的丫头倒是个机灵人,立即返身解释道:“郡主,我家二少爷吩咐了,让我直接带您进屋,二少爷等您进去救场呢!” 救场?安意不明所以,但已经觉得梁书意这是把自己算计进去了,好好来做回客还要被算计,安意真是无话可说。 一路到书房,丫头很不客气的推开虚掩的门,大声道:“二少爷,安意郡主来了!” 这丫头通报这么大声也就算了,说完还示意自己进去,安意也是好奇内里情形,于是立刻调整了一下情绪,准备戏精上身了。 “梁书意,你大半天的关着门在书房里做什么呢?”安意大步跨了进去,才见到书桌前那幅场景,梁书意一脸避让的在靠着椅背,身边一个小姑娘差不多把半个身子都依偎到他身上了。 见安意进来,梁书意如蒙大赦一般激动的将小姑娘推开,自己站起身迎了过来,“安意,你来啦?我在书房看书顺便等你过来,然后香兰表妹也过来找我了,香兰表妹是我堂姑姑的女儿!” 其实那位香兰表妹看着年纪也有十三四岁的样子,只是安意向来保持着三十岁的眼光,在她看来自然还是个小姑娘的,此时香兰表妹好像也明白了什么,目光之中有些不善。 “表妹,这位就是陛下钦封的安意郡主,你见了可得行礼,不然姑姑知道了会生气的。”梁书意提醒了一句,好像没看到香兰眼里的情绪。 其实这样的非正式场合,行礼这件事情倒是没有那么较真,比如在少夫人的屋子里,众人也只是点头致意,如今梁书意刻意如此,不过是忽悠小姑娘而已。 香兰情绪看起来并不平静,但又拼命忍着,敷衍的行了个福礼,“见过郡主!表哥,为何只要我行礼,你自己怎么不行礼?” “我和郡主私交甚好,当然不用行礼,郡主又不会怪罪我。好了,我与郡主有要事相谈,你赶紧回前厅找姑姑去吧,别四处乱走,小心冲撞了别的客人。” 香兰不愿意,她瞪了安意一眼,然后神情一怔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我想起来了,我见过你!你就是表哥上次在玉龙寺偷偷见面的那个姑娘!” 安意看了一眼梁书意,在玉龙寺偷偷见面,是和赵如意见面的那次吧? 梁书意没想到香兰会突然说起这个,脸色也变了,“香兰,不得胡言乱语,什么偷偷见面?玉龙寺可是皇家寺院,谁会在那里偷偷见面?” 梁书意冷着脸说话的样子可不好看,香兰顿时被吓住了,“表哥,我没有胡说,上次我明明瞧见了!我还问过你是不是喜欢她,你当时脸都红了。你都忘记了吗?” 单纯的小姑娘还以为眼前这个大个子表哥是个健忘症患者,孰不知他是想粉饰太平而已,安意也有些哭笑不得,“小姑娘,偷偷见面这样的事情是不能随便说的。 我与你表哥是恰好都去玉龙寺听大师讲经,当时大庭广众人人可见,怎么叫偷偷见面?下次你可不能这般脱口而出,会坏人名声的。” 香兰看看表哥神情愠怒,也觉得似乎自己用词不当,于是抿了抿唇应声道:“哦,那是我嘴快了,不过这里也没有外人,不会坏你们的名声的。最多以后我再也不提就是。” 既然是一起听经,自然也没什么好八卦的,小姑娘觉得表哥还在生气,赶紧老实的走了。 第332章 你这个老六 香兰一走,房间里顿时有种尴尬的气氛,安意忍不住先开口了,“梁书意,你把我找来就是为了看你和你的表妹在这嬉戏斗嘴吗?” 梁书意神色懊恼,“安意,我没想到表妹会说起那些话,上次在玉龙寺的时候,她刚好也在。她不知道你和赵如意的事情,所以把你当成了她。” 安意笑了笑,并不介意这样的小事,“你以为我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吗?认错便认错吧,我和赵如意可是孪生姐妹,几乎没人分得清楚我和她。 不过,近来赵如意身体不好,大概比我削瘦憔悴些。你知道赵如意生病的事情吗?” 梁书意没有马上回答,好一会他才回答:“我听说了,赵夫人把消息递进来过,不过我没有去看过。我不想去了反而让赵家人误会什么。” 安意叹息一声,不打算再聊这件事情,“好了,如果你让我来只是为了赶走不懂事的表妹,那现在她也走了,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去找你大嫂。” “安意,你是不是生气了?”梁卓有些不知所措,“我找你是真的有事,有正经事。还记得柳四和秋娘那件事情吗?有新消息。” “哦?什么新消息?”安意对人贩子这件事情还是有些兴趣的,她知道梁书意从来没有放弃这件事情,从赫安镇开始也安插人在收集消息。 “安插的人传了消息出来,说是打听到近来组织高层都往上京城来了,能确定的是桑五现在也藏在上京城,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暗地里策划着什么事情。” “高层?记得在赫安的时候我们聊过,它们内部是不是以数字为名排的资历?熊老三,柳四再到桑五,这件事情是不是已经确定了?”安意看向梁书意。 说起正事,梁书意神色严肃起来,他点头道:“你说的没错,除了这三个人以外,还有毕六、七姐、八叔和九爷,毕六据说是个只会杀人的,七姐是个女人。” “七姐听着像是青楼里老鸨的名号,听说那样的场所打听消息是最方便的,会不会?”安意不知道梁书意有没有查过,才这般提示。 梁书意笑了笑,“我们查过了,上京城所有青楼里不管是老鸨还是妓子,都没有叫这个名字的。看来这不是一个公开化的名字。只能确定是个女人,不简单的女人。” “你说的这些人都要来上京城?有可能其中有些人已经在上京城了!当初你为什么被绑走,你现在还没有查出一点头绪吗?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又要对谁下手。 梁书意,看来你也得小心些,万一那些人再次对你下手,你得有应对之法。对了,上次送你的药囊还在吗?记得带在身上,兴许有些用处。” 桑五那伙人假死逃脱,明明一直藏着不敢出现,既然现在这些人都往上京城来了,只怕不是小事,安意还是为梁书意担心起来。 梁书意点头,“药囊还在的,不过要是你愿意再给几个新做的便更好了。” “只是普通药囊,你找御医们要些也一样的。我只怕他们这次不会直接对你动手,当初你是年纪小无法反抗,现在的话直接对你出手,不如对你身边的人出手容易。” 说起身边人,这梁家人如今老的老小的小,都需要多加注意的。 一阵笑声传来,安意脸色一变,这声音根本不是梁书意的声音!这屋子里有别人?梁书意脸色大变,将安意挡在了身后,“是谁?谁在鬼鬼祟祟的笑?有种就站出来。” 梁书意随口一喊,没想到梁上当真翻下来一个黑影,这是个削瘦的中年男人,手里抱着一把剑,颇为傲气看向面前的两人。 “老子站出来了,你又能如何?你是梁卓没错吧?” “我是梁卓,你又是谁?你可知自己擅闯王府是死罪?”梁卓大声喝问道。 黑衣人冷哼一声,不耐烦的说道:“老子就是你们刚才说的只会杀人的毕六,来这就是来杀你的,杀了你我再跑,也没人能抓得住老子,谁能判老子死罪?” 这人也不多说,把剑一抽就指着梁卓,“别怪老子以大欺小,现在准你拿起身后的那把剑反抗,他们说你有些功夫在身上,就让老子来给你验验有几成功夫。” 梁卓当然不会错过拿剑的机会,他取了剑在手上,又道:“这女子与我们的事情无关,你不会连女人都要动手吧?” “呸,老子又不是圣人,凭什么不能对女人动手?看她细皮嫩肉的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只要你现在求饶自尽,我可以答应你只把她卖进窑子里,不会送去给九爷调教。” 毕六说着,脸上浮现着一抹龌龊的笑容,这下梁书意也明白是白问了,“混账,那你今天就留下好了。正好王府的地牢还空得很!” 安意想了想,干脆大声喊了一句,“来人啊……”不曾说完便觉周围空气一紧,她硬生生折腰一扭,一把匕首擦脸而过,狠狠扎入后面的房柱之间。 被梁书意缠住的毕六竟然还分心甩刀,这力道可见实力,他还冷冷道:“你再敢大声说一句,我便先杀你。要知道那些府兵来了也不过是白送命而已。” “安意你先躲起来,什么也别做。”梁卓方才亲眼看到毕六甩出那把匕首却无力阻拦,只觉得心脏都差点要停了,幸好安意没事。 安意想了想,立刻听话的躲到了梁柱后面,“你这个老六,对一个小姑娘也下得了手,真不是东西。你要是落到我手上,我一定让你手脚都伸不利索。”苏丹小说网 毕六并不生气,只觉得是小姑娘逞口舌之快,“等老子杀了这个臭小子,再来好好对付你。你嘴皮子这么利索,老子会让你好好发挥的。” 一阵怪笑,不必多想也知道这个毕六想的不是什么好事,安意从梁柱伸头打量了一会,突然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弹弓来,冲着那毕六打去。 彼此毕六正出着四五分的力戏耍梁卓,伸手一剑戳破了梁卓的肩,这样一个小小的停顿后便觉得背后生风,他努力想要侧身时已经来不及了。 一颗石子带着巨力打中了他的肩膀,他的手臂当即一股麻凉之意划过,手里的剑都好像感知不到了一般。毕六心中大慌,不用想也知道接下来这背后还有第二颗石子。 “臭丫头,你想靠几颗石头救人?”毕六发现石子除了打中之时有些刺痛,倒也无碍,只是梁卓趁着这个机会逃开了。 第333章 让你屁股开个花 “你这个老六,没发现被打中的时候你身上有酥麻的感觉吗?本姑娘是刺穴高手,再打中你几个穴道,就能让你乖乖的趴在地上起不来。” 安意回答得十分坦然,毕六却在半信半疑,诚然这石子打在身上的时候确实有些不同,但他从没听说过这种伤人的法子,觉得小姑娘有些天方夜谭。 梁卓受了点伤,但看毕六好像要对安意出手,顿时又提前冲了上去,他完全相信安意说的是真的,所以他必须要拖住毕六的注意力,让安意有发挥的机会。 毕六有心想找到安意的位置给来一刀,不过安意这回机灵得很,一直借着房梁桌椅当掩护,又给老六来了两下,“还差两下,梁卓攻他左侧,左侧已经发作了!” 梁卓听话得很,当即只往毕六左侧而去,毕六莫名便觉得左侧身子有些俩硬难受了,本来半信半疑的他此时不得不信这姑娘说的话了。 毕六打定主意不恋战,三两下就脱开了身,冲出门一跃就上墙,安意追到门口还给了毕六一下,打完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想跑,这下让你屁股开个花。” 梁卓有些脱力,却仍旧坚持的走了过来,“他跑了吗?” 安意点点头,当即扶着梁卓坐下,“我现在去叫人过来,你先坐着。毕六一人至此应当不会再返回,你家今天客人太多,为免引起恐慌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了为好。” 梁卓拉住了安意的袖子,眼巴巴的说道:“你说得对,所以还是不要去叫丫头了,她们胆子小得很,喊起来就谁都知道了。安意,你帮我包扎一下伤口就是。” 安意想了想,这倒是个好法子,处理普通外伤她还是可以的,“药箱有的吧?你既然学了武,平时应该会准备药油纱布什么的。” 在梁卓的指引下,安意寻来药箱,替梁卓将外衣脱下,只见他双肩和背部有四五处伤口,所幸伤口都不深,但全包扎起来应该挺壮观的。 清理伤口、撒药再包扎,明明应该很痛的事情,梁卓脸上却还能挂着笑,“难道毕六的剑上涂了麻药不成?你感觉不到痛吗?如何还笑得出来?” “痛,当然很痛,但是我又很高兴,以前我们俩面对他们只敢躲和逃,现在我们也有与之一战的能力了!对了安意,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再打中两个,毕六就完蛋了?” 安意笑了,“是我新想的,要是毕六让我再打中两个,也就能知道能不能成功了!可惜这家伙吧还是挺警觉的。你就当我是吓唬他的吧,毕竟你应该打不过他。” 梁卓当然不想承认自己打不过毕六,但是他身上这几处伤口是铁证,但是毕六身上可没有伤口,只有安意用弹弓才让他痛了几下。 “干嘛不服气的样子?他强就是他强,你弱一点也不丢脸,毕竟他是靠杀人来活着,你又不是。梁卓,毕六已经找过来了,你得跟王爷说,府里的守卫要加强,女眷的安全要时刻注意。 让王爷想办法在京中开始查一查,他们这么多人进京,总会留下些线索。对了你们堂堂王府,就没什么暗卫啊影卫啊,厉害的贴身护卫,这些都没有吗?” 梁卓愣了愣,“暗卫是有的,不过一向是跟在我父王和大哥身边,反正我自己也能保护好自己,所以院子里也没放多少人。”苏丹小说网 “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毕六才直接对你出手?看他好像很自信能除掉你,还有以前你被绑架,是不是因为身边没人保护你,要绑架你爹或是你哥都比较困难,所以选择了你? 以后院子里多放些护卫,就算打不过毕六,能示警也好。”安意为梁二少爷的现状感叹,很怀疑那些人是不会就此放过梁卓。 安意的这些话梁卓没有放在心上,他想着毕六前来只不过是想打个措手不及,今天又正好府里有事,若他再敢前来,必然跑不掉。 梁卓不知道,这次的掉以轻心让他遭遇了一件改变他人生的大事,令他后悔不已。 小半个月后是梁卓的生辰,原本约了相熟的朋友去作客,安意这日到了王府前却被拒之门外,没一会沈少庄就从王府出来见她,劝她回府。 “王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是非要进去,但是看他们的脸色都有些不好,你也好像是隐忍不发的样子,发生了什么事不能说吗?” 安意坐在马车里,看沈少庄的表情就知道有事发生,若是换做别家她大概一句话都不会问,可是梁家不同,她的直觉是梁卓有事发生了。 沈少庄想了想,“也没有别的事,就是表哥身子不适,今天不宜待客。不止是你,所有邀请的客人都有送信去劝回的。安意,你先回去吧?” 如果真是身体不适,就应该请她进去看看才对,安意见沈少庄如此,索性不再说话,吩咐车夫勒马回转,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回家去了。 沈少庄在第二日才来程家,见安意的时候神情依旧低落,“安意,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消息?其实表哥的身体没事,你不要担心。” “我当然知道他身体没事,但是王府出了事对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什么事情麻烦到必须中断梁卓的生辰宴。 “昨天一大早,香兰表妹的丫头发现香兰突然不见了,在府里四处寻找,结果却在表哥的房间,找到了昏迷的香兰表妹和表哥。 香兰被人叫醒却什么都不知道,表哥对此事也毫无印象,虽然这件事情明显就是有人背后捣乱,但是被发现的时候有太多人看到了!” 沈少庄有些说不下去了,顿了顿才继续道:“表哥让我一定要告诉你真相,他什么也不知道,王府还在详查,据说发现了两人房间薰炉都有迷药的痕迹。” 安意皱着眉头,心里莫名闪过毕六的身影,这种事情多像那伙人能干得出来的事情啊!以毕六的身手才做得到神不知鬼不觉的下迷药和转移人。 如果真是毕六那伙人做的,王府也查不到什么来,不管查不查得出来,这件事情终归是要有个解决方案的。 “好,我知道了。这确实是件大事,王府里应该已经乱了,你早点回去吧!啊对了沈少庄,最近你也多注意出行的安全。” 沈少庄听了似乎明白了什么,默默点头。 第334章 怎么和别人定亲了 开春后,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听海福捎来的消息,君大夫趁着这好季节让六皇子的身体好了许多,据说六皇子已经能下床走动,力气恢复了大半。 世事易变,只有师傅的医术始终如此精湛,安意很是高兴,为六皇子也为师父,于是她让海福给六皇子递了纸条,恭喜他身体痊愈在望。 没想到六皇子托付海福送来了一封正儿八经的信,正是六皇子亲手写的回信,里面大致是感谢了一番,夸赞了君大夫,还写了一件跟安意有关的事情。 六皇子说算是他的报恩,他的线人回报,安顺侯府数天前发生过一件大事,大小姐赵如意竟然在府中的花园里昏倒了,过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六皇子说,虽然不知道安顺侯府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赵如意突然昏倒本身是件有疑点的事情,他知道安意和赵大小姐私下有见面,所以才把这件事情告知。 看过信后安意有些担忧,上次和赵如意见面时,就觉得赵如意病容憔悴,可是赵如意不愿让她探脉,还说什么天气好了身体也就好了。 现在正是春天的时候,照她的说法应当身体好转了,为何又会在花园里昏倒呢?安意始终不放心,于是让玉福去安排给赵如意联系,总得见个面才行。 见面依旧是约在杨柳居,赵如意到的时候安意目不转睛的看了好一会,赵如意笑开了,“安意,是不是发现我现在的样子比上次见面要好看多了?气色也好了对不对?” “听说你在花园里昏倒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是真有此事吗?”安意直接问道。 赵如意有些惊讶,“这件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以为没人会知道,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可能是我前晚没睡好,所以一下子就昏睡过去了。” “胡扯,没睡好怎么可能会昏倒那么长时间?”安意是不信的,不过看赵如意现在的气色又不像是有病的样子,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要好多了。 “就是因为胡思乱想没睡好,所以才睡了一天啊,醒来的时候觉得神清气爽得很,当时府里人就请了大夫来看过,说我就是睡眠不足。 安意你是不是担心我生病了?我没事的,倒是你,最近还好吗?我这个人胡思乱想便容易睡不着,不知道你近来是不是也同样失眠呢?”赵如意略有些忧愁的看向安意。苏丹小说网 安意浅浅一笑,“我有什么好想的呢?再说我一个大夫,要是想让自己睡觉还不容易吗?” “你别忘了,大家都在一个上京城,连我昏倒在自家园子里的事情你也知道,那梁卓定亲的消息你不可能不知道吧?安意,梁卓怎么和别人定亲了?” 赵如意表情复杂,这城里人有谁能比她更了解这二人的牵绊,她原以为没了自己这个绊脚绳,两人终归是能走到一起的,可是如今事情的发展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安意依旧是笑,眼神看向了别处,“赵如意,这世上的事情总有奇怪的转折,可能这就是为什么人们总说,世事无常吧! 其实我最近也没有见过梁卓,也不知道我们最终会怎样,所以你问我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啊!” 那些内里情形不方便说给赵如意知道,这个结果安意在沈少庄告知事由的那天就已经猜到,终究是自己和梁卓无缘吧! 赵如意坐得近,拍了拍安意的手,“无事,我们不是早就见识过世事无常了吗?在你来上京城之前,我也以为自己跟梁卓会有什么未来呢! 反正你如今是郡主了,还愁未来找不到好郎君吗?那个沈少爷也挺不错的,你知道府里有个小妹赵欢意吧?她小小年纪就常念叨沈少庄的名字,很是喜欢了。” 安意眼前闪过小姑娘模糊的脸,随即又看向赵如意,她也不顾赵如意愿不愿意,直接将她的手拉了过来,“我今天是为你的身体来的,你这脉我非得探一探才安心。” 赵如意本是不愿麻烦安意,可这会手都被拉过去了,她只能无奈的笑,“好,你既然不辞辛苦那我也不推脱了,不知道你和府里请的大夫看的是不是一样呢?” 赵如意明明是存了考校试探的心思,没想到安意的脸色却有些变幻莫测了,她不禁有些疑惑,“安意,是不是探出了什么,你的神情为何这样古怪?” 安意确实探出了些不该有的东西,她有些不置信的再次确认,最后将袖袋里的金针取了出来,“我要再试试穴位,你不要怕,只是一点点疼。” 安意也没说为了什么扎穴位,但赵如意看她的表情郑重认真,便已经完全相信安意的心思。 在赵如意的手背上扎了几针,没一会皓白的手腕上竟然出现了几丝古怪黑痕,这仿佛变戏法一般的情景,让赵如意大为吃惊,用另一只手搓了搓,确认这些痕迹是在皮肤下。 “安意,这些黑色的痕迹到底是什么?是说我的手腕里面生病了吗?”赵如意声音有一丝发颤,虽然她一向多病,可突然间发现这古怪的情形,她一时忍不住害怕。 安意看了看她,“不是你手腕的问题,这些黑色是代表你体内有毒素,看痕迹淡到快要消失的样子,说明毒素在体内只剩一些残余,也许过个十天半个月就会清除完毕了。” “有毒?我中毒了吗?怎么会?”赵如意无法相信这个说法,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中过毒。 “赵如意,你在花园里昏倒,当真是因为没睡好的缘故吗?要知道普通人撑一撑可以两三天不睡,你身体不好也不至于一晚上没睡好,就突然昏倒睡个一天一夜吧? 从前你有没有这样昏倒的情形?在昏倒前有没有吃过什么与平时不同的食物吗?还是你家花园里是不是新栽了什么花,引发了身体里中毒?” 安意的猜测良多,越想越觉得赵如意的处境很危险,也有些怀疑赵如意生病是毕六那伙人对梁卓身边人的打击报复,可是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测,她都没法跟赵如意挑明。 赵如意也不笨,听了安意说的这些,心里也默默的思考起来,此时的她完全信任安意的话,如果中毒是真的,必然是府里出了问题啊! 第335章 少爷的潜在敌手 赵如意心里有了想法,但并没有跟安意多说,只是保证自己会小心一些,现在一切不能确定,所以她要回府仔细查过才能知道这些。 安意有些担心赵如意的安全,但赵如意说既然她这次没有死,毒也已经解了,那么只要她小心一些,回府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安意又能说什么呢?总不能拦着赵如意不让她回家吧?不过为了自己放心一些,安意约了赵如意半个月以后再来杨柳居见面。 出了杨柳居,没想到门口站着沈少庄,这个时间虽然太学也没课了,他出现在这里依旧很奇怪,“沈少庄,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是海福打听到的消息吗?” 安意看了眼玉福,玉福十分无辜,这次真不是她走漏消息! 沈少庄答道:“你别看玉福这丫头了,是我让海福去府里问过才知道你们来了这里。上次你不是还说最近不太平吗?怎么出来还是只带了这么点人,我送你回去吧!” 这么点人那也是有一个丫头一个车夫一个护卫,来这里见赵如意的事情虽说算不上见不得人,但安意也不想弄得满城皆知。 安意看向了沈少庄身后的海福,“海福,我看你啊辛苦得很,时常在沈家和程家之间来来回回,你家少爷有没有给你额外犒劳啊?” 海福一脸自得,“替少爷做事是应该的,哪里需要额外犒劳?郡主,你要是真心疼我,不如下次出门直接告诉我们,这样我就能少跑几趟了不是吗?”苏丹小说网 “我们姑娘要出门可是机密,你现在是光明正大的打听机密了?”玉福此时倒是机灵护主了。 安意看向沈少庄,“我约了赵如意半个月以后还来这里,你要是那天有时间,就像今天一样过来,送我回家也行。” 沈少庄原本装哑巴呢,一听安意这么说,顿时脸上欢喜,“好啊,我一定来。” 别说是沈少庄,海福和玉福两个听安意这话,顿时都开心的笑了起来,这可是好现象啊! 半个月后的那天,天气突然变得冷了很多,倒春寒的威力让不少人又裹上了厚披风,细雨绵绵的街道上行人少了很多,太学夫子在这里也犯了懒,没有多留这群学生。 沈少庄心里惦记着要去杨柳居的事情,一整天都有些激动,待夫子一走便快速出了离开了学堂,吩咐海福快速去准备一下。 沈少庄在太学门口等了一会,海福牵着马过来时他终于清醒了一回,觉得天气这样冷不好,又去找了披风裹着,想到时辰还早,不如去那家名声不错的糕点铺子买上一些备着。 原本以为天寒外出的人少,这铺子外头排队的人能少一些,到了这里沈少庄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不少百姓戴着箬笠打着油纸伞等在这里,队伍排得倒比平时还显得拥挤些。 “少爷,这里人这样多,要是排得久了会误了和郡主约的时辰啊!”海福看了看队伍长度,直接便劝沈少庄放弃,“杨柳居也有茶点,郡主肯定会在那吃的。” 这倒是个有道理的事情,杨柳居本来就是小酒楼,茶点自然是有的,沈少庄也不觉得安意是会饿着自己肚子的人。 沈少庄勒马要走,却听到有人唤了他的名字,他一转头看到梁卓打着伞从人群里走了过来。 “表哥,你怎会在此?你,来此也是买糕点吗?”梁卓一手打伞一手拿着一包糕点,人群里又有两个随从快速跟了过来,看样子果然是来买糕点的。 梁卓笑了笑,“大哥说大嫂想吃这里的糕点,可是大哥走不开,便托我来这里买一些回去。少庄,太学已经下学了?你来买糕点?可是你不是不喜欢这家糕点吗?” 沈少庄愣了一下,竟不知道该怎么跟梁卓说了,海福见状说道:“表少爷,我家少爷买糕点可不是为了给自己,他是想买些热乎的送去给安意郡主。” 梁卓顿了一下,看向沈少庄,“少庄,你是要去见安意吗?” 沈少庄嗯了一声,“表哥,安意约了赵姑娘在城西的杨柳居见面。我想送些糕点过去顺便送安意回家,表哥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梁卓神情莫名惆怅,他似乎认真考虑了一下才摇头,“我就不去了,大哥还在家等着呢!今日这排队的人这么多,等久了会误了时辰,这包糕点你拿去吧!反正我们买了好几包。” 沈少庄还想拒绝,海福却一口应承了下来,“那就谢谢表少爷了!我们本来以为只能空手而归了,幸好遇到表少爷你。少爷,我们这就去吧!” 沈少庄看了看梁卓,“表哥,那我们先走了,你也早些回府。” 其实沈少庄也不敢多看梁卓,他知道表哥如今轻易不会再去见安意了,明明应该是件好事,他却高兴不起来,好像只要看到表哥的脸就觉得有股莫名的难过。 两人的马走了一会,街上渐渐人少了,海福催马靠近了些,“少爷,你打起精神来啊!以后要是少爷真想和郡主在一块,总是要让表少爷知道的。” “我知道,只是不想这么快而已。”沈少庄叹息一声,“海福,本来我以为自己没什么希望了,可是表哥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君大夫不是常说吗?这世上的事没有定数,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所以少爷现在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这上京城人还多着呢!郡主可是家世、本事、名气都有啊!” 海福颇有些老道,“我觉得就是那个六皇子,也是少爷的潜在敌手。你看郡主可是救了他的命,还求君大夫给他治病,六皇子心里可能对郡主也会有什么以身相许的心思呢!” 沈少庄瞪了海福一眼,“谁给你的胆子议论皇子,你不要命了?记得要谨言慎行!” “知道了少爷,我会注意的。咦,那不是玉福吗?她怎么一个人在那里?”海福一眼看到街口熟悉的身影往这边跑来,待看清她脸上的焦急时,顿时明白过来。 沈少庄快步打马上前,沉声道:“玉福,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家小姐呢?安意在哪里?”此处离杨柳居还有一条街,玉福仿佛逃命一般的神态出现,可见事态紧急。 玉福看清是沈少庄主仆俩,顿时也松了一口气,努力吸了一口气,“四少爷,快去救姑娘。姑娘,被一辆马车带走了,是赵家的马车。” 第336章 柔弱少女昏迷中 沈少庄明明心里咯噔一声,却还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玉福,你缓口气冷静一下,再说一次。你家小姐是被赵家的马车带走了吗?她是上了赵如意的马车?” 如此紧急时机,沈少庄却冷静下来,他没忘记今天是安意和赵家小姐约见面,那安意如果上了赵家马车,倒并不是一件多么奇怪的事情,为何这个丫头却喊救命? 玉福跑得有些急,喊了一通眼前发黑,可沈少庄这么大声一问她也发现自己乱了,赶紧调整自己的呼吸,“不对,是姑娘被误认成了赵大小姐,然后上了马车。 姑娘和赵小姐说完话,赵小姐先下了楼,我和姑娘下楼时来的马车是赵家的马车,那人还把姑娘叫成了大小姐,小姐觉得事情奇怪就上了马车。 结果马车上竟然有人点了迷香,姑娘一上去就发现了,所以想法子故意把我撵下车来叫人,姑娘说赵小姐肯定也出事了,四少爷我们快去救姑娘吧!” 玉福的话正是沈少庄心里所想,可是他知道这不是安意的意思,安意既然发现了车厢里有迷香却不走,一定不是走不掉,她是要跟下去看个究竟罢了。 “你说接你们的是赵家的马车,程家的马车呢?如果赵家马车认错了安意,那程家的马车是不是也认错了赵小姐?”沈少庄问道。 “不可能,府里的车夫是认得我和小姐的,除非不是那个车夫!”玉福否认了这种可能。 “那看来接走赵小姐的可能是程家的马车,但车夫不是,所以安意才会说赵小姐出事了!海福,你立刻带上玉福赶去国公府,一来查看马车回没回去,二来将事情禀告给国公爷! 你去见程三哥,让他带些府兵准备救人,我们院里的家丁也去找去守在赵府外探情况,对了去找表哥,去王府找表哥帮忙!我会给你讯号的。我现在就去追马车!” 沈少庄单人快马,要追上一辆不设防的马车不难,他很快便消失在街口,海福和玉福也知事情紧急,来不及多说两人骑上马也奔了起来。 马车里的安意靠着药包倒无大碍,本来打算撩起窗帘透气,才发现窗口钉了木板,还好她近来身上带着家伙什,趁着没人用匕首将临时加钉的木板撬开了。 原以为玉福要好一会才能找到救援,找过来更是很久以后的事情,没想到马蹄声由远及近,这一刻安意莫名心跳如擂,她掀起帘子看到的,果然是沈少庄! 两人对视,都有一霎那间的惊喜,安意迅速冲沈少庄做噤声手势,示意不要让车夫发现,沈少庄拧眉表示担忧,安意则晃晃手里的药包,又作ok手势,让沈少庄跟远一些准备接应即可。 沈少庄只能听从,安意本身就不是逃不掉,所以他此刻暴露确实没有好处,安意想知道这马车内的迷药是为了什么,所以他必须做好掩饰,将最终位置传达给国公府的护卫才行。 短暂的交流后,安意将窗帘放下,自己坐到了车厢地板上,靠在座凳上装作无力的样子,没一会马车停了下来,车夫果然悄悄的掀起门帘查看。“大小姐,大小姐你怎么了?” 安意嗯了一声,十分迷糊的说道:“我觉得,头好像很晕。我这是怎么了?我们快到府里了吗?是不是要下车了?快叫府里的丫头来扶我下车!” 车夫得逞一笑,“大小姐,还没到府里,你要是不舒服就先睡一会,等到了府里我会让丫头们来扶您下车的,你尽管放心就是。” “嗯,好,快回府,我实在头晕得厉害。”安意又回了一句便再无反应了。 车子再次动了起来,安意放心来到门帘这里,透过细缝往外看,只见现在的街道两旁房屋变得低矮密集,街道上人也多了些,车夫熟络地在街巷之中穿过。苏丹小说网 到了地方,车夫还小心的唤了两声,发现没动静又掀开帘子确认过,这才放心的去敲门叫人去了,安意在门帘缝里看了看,眼前是条狭窄巷子,人都不见一个,难怪敢带她来这里。 车夫唤了人来,是两个扎实的婆子,很不客气的将‘昏迷不醒’的安意拖下车,一路送到了院内一处屋子,扔到了地板上。 是扔的,安意好久没有被这样对待过,差点忍不住跳了起来,却听到车夫冷声道:“你们俩小心些,这可是要卖出去的值钱货,摔坏了你们赔不起。” “值钱货还送到这种地方来做甚?”有个婆子恶声道:“看样子就是个细皮嫩肉的小姐,你们就不怕被那些当官的缠住,到时不要连累我们俩。” 车夫不耐烦,“行了行了,你们快走吧!等下五爷要来亲自看一眼,事主也要亲自看过才肯给银子,等事情完了我再去叫你们来把她搬上车。” 因为是柔弱少女昏迷中,车夫没有守在屋子,只是出去的时候把门锁上了,大约是接人去了,安意迅速爬起来四处观察,又将窗子打开看了一会,不留神看到从墙头冒出来的沈少庄。 嗯,沈少庄来得挺快的,他冲安意打了安心的手势,安意点点头继续看屋中的东西,这是个久未有人居住的屋子,东西都搬空了,只有几个大柜子半开半敞的,两把破椅子横在屋中。 安意想了想,找了些碎纸破布在角落里点燃小火堆,从怀里拿出香块扔了进去,又将方才打开的窗户又都闭上了,自己跑到近门的窗口呼吸新鲜空气。 若是有香炉倒是不必麻烦,安意对这香块散发出的青草香还是很满意的,这味道并不引人注目,正是春天最常有的味道,混合在这屋中的潮湿霉味更加不明显了。 虽然到现在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安意也听明白这些人又是打算将她卖掉的人贩子,对这些人安意可一点也不害怕,想着等那个五爷和事主来了,她得给这些人一个惊喜。 没过多长时间,安意便从窗口听到一阵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在大门打开时她迅速躺回到了先前被扔的位置,静静等待着脚步声从院子里到屋门口。 门锁开了,车夫的声音如此清晰,他说:“五爷,赵夫人,里面请!” 第337章 这次传言是真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略和气的男声说道:“赵夫人,人已经给你请来了,你先看看是不是?啧啧啧,看这细皮嫩肉的样子,一看就是个富贵命。” 绵软的脚步声靠近,似乎有人靠近,一股淡香袭来很快又消失了,这时一个妇人的声音说话了,“没错,就是这个丫头。五爷,你们给她下了什么药? 我可是早就跟你们说过,这丫头从小身子弱,可禁不得折腾,若到时候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事既然办到了这里,我先给一半的银子吧?” “赵夫人,这不对吧?不是说好了把人绑了带走,你就结清所有的银子吗?我们这干的可是刀口舔血的事情,你只给一半的银子怎么行?”那个五爷明显不同意。 赵夫人冷笑一声,“我哪里说只给一半的银子?你现在现在也只办了一半,人还没给我带出城卖掉,就让我付清所有的银子,你以为我是这么好骗的吗?” “赵夫人,这话可就严重了,咱们出来混最讲究的就是诚信,既然答应了夫人会把赵小姐卖去边境小城,自然能做到。你这银子不付,我们这些人哪来的力气跑那么远呢?” 这个五爷明显也是个硬茬,赵夫人却也不怕,“少在这里胡言乱语,你这买卖莫非只做我这一家不成?我知道你们这些人常年便是做这些事,哪会没有银子做盘缠? 你尽管先把事情做好了,等你们把事做完再来上京城,我自然会把剩下的银子付清。怎么,你还担心我会赖账?别忘了我的身份。” 五爷笑了,“是啊,夫人你的身份可是侯府夫人,我们怎么会忘,我看是夫人你自己忘了。今天这件事情你要是银子付不清,事情可就办不了。 哦,兴许不是办不了,我们拿不到银子,只好抬着这赵大小姐去侯府找侯爷理论理论了。赵夫人,你说到时侯爷知道夫人办的这件事这么不地道,他会怎么做呢?” “你这是威胁我?”赵夫人颇有些后知后觉。 安意这个闭着眼睛的吃瓜群众都忍不住为了赵夫人的天真叹气,这个赵夫人以为自己是在跟正经人做生意吗?干这样的坏事还和人讨价还价,实在是太天真了啊! “是啊,老夫就是在威胁你,赵夫人你最好再考虑考虑,别逼我们。”五爷的话里自带凉意,连躺倒的安意都感觉到了。 赵夫人也不知是何表情,安意真想偷偷打开眼睛看一看,可她还没来得及实施计划,赵夫人又说话了,“你就不能先把人给我送走了,我现在手头上没有这么多银子。 凭我的身份,将来难道还会赖账不成?我知道这丫头你们会把她卖出去,凭她的姿色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你们不亏的呀!” “赵夫人,我们谈的就是把她带走卖掉的价钱,至于卖去哪里卖多少银子可与你无关,赵夫人啊你如今连女儿都卖,我们怎么敢相信将来你会付银子呢?”五爷的话十分的直白。 赵夫人大约是有些恼羞成怒,“她不是我的女儿,她根本就不是我的亲女儿,她是,她是上一个赵夫人的女儿!我费了多少心思才把她养大,结果她却忤逆我!”苏丹小说网 “忤逆?我看不是吧?如果只是忤逆又何须用这样的手段?”五爷指出要点,“这上京城不知多少家皇家国戚,没听说忤逆就要发卖孩子的。就算她不是你生的,也是你养大的呢!” “她,她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情,要是不发卖死的人就是我!我养她一场,总不能把命都搭给她吧?五爷,这丫头身上的首饰什么的也值些钱,我最多把身上的银子都凑给你。” 窸窸窣窣的也不知这赵夫人凑了多少银子出来,这个五爷好像也认命了,他叹了一口气,“就凑了这么点银子,我可就没办法把她往好人家卖了。 你也说她身体不好,又爱生病,这一路吃不好睡不好,到时候就没个好皮相,那些大户人家哪里看得上病歪歪的丫头?我看最后也就是卖给商户鳏夫当个侧室小妾了事。” 赵夫人冷哼一声,“就算如此也是她的命!谁叫她多管闲事惹祸端?留她的命就是我最大的善心了!当初要不是我换了襁褓,她怕是早早就病死在荒村了。” 五爷此时却问道:“哦?看来这次传言是真的喽?听说上一个赵夫人生的是对双胞胎女孩,因为产后虚弱病亡,这对双胞胎女孩有一个生下来就被相师批言福薄短命,最终被送走。 原来当初应该被送走的小姑娘是赵大小姐,如今好不容易长大了却还是被卖,果然是命薄,不过她的双胎胎姐姐虽然从小被送走,如今却成了玉朝人都知道的安意郡主,真是奇妙啊! 这孪生姐妹明明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孩子,怎么命运就这样天差地别呢?” “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赵夫人声音发虚,“你怎么知道送走的孩子是安意郡主?” “这么明显的事情,要知道很难吗?”五爷笑了,“赵夫人,你不是也偷偷去见过安意郡主吗?和赵大小姐那可真是很难分得清楚的。” “你到底是谁?你是故意接这件事情的?你有什么目的?”赵夫人幡然醒悟,这个五爷绝不是一个普通路人,不是毫无干系的人贩子,他什么都知道! 五爷慢条斯理的踱步,“赵夫人,你不要紧张嘛!我虽然是故意接这单生意,也有自己的目的,但是与你的念头并不冲突,你放心。 我只是从前与那安意郡主有些仇怨,你大概不知道那位郡主几年前是被我们的人从河里捞起来的,本来想顺手把那小姑娘卖个好价钱,没想到最后让这小丫头给跑了。 跑了也就跑了吧,她还顺手把我车队里一个很重要的人质放跑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啊!”赵夫人大惊失色,“你们就是绑走梁二少爷的那伙人?你们,你们好大的胆,竟然还敢来上京城,就不怕被抓吗?” “怕呀,所以我们很小心啊,这次来办完自己份内的事,总得要把从前的旧怨给清理一下,梁二少爷,安意郡主,现在又有个赵大小姐,事情好像越来越有趣了。”五爷又是一阵笑。 “你打算怎么做?你除了要带走如意,你还要去绑架梁二少爷和郡主吗?你们是不是疯了?那可是皇亲国戚!”赵夫人声音发颤,听得出来很是害怕。 “这些你就不要管了,等抓到郡主,到时候这一对姐妹花就在一块了,这样卖出去的话价钱一定很不错。要不然你以为你才给一半的银子,我凭什么答应?”五爷笑呵呵的回答道。 第338章 还装什么慈母? “你疯了!你们都疯了!皇亲你也敢卖?谁有胆子把皇亲也买过去?那可是死罪,诛九族的死罪!”赵夫人还处在惊惶当中,对五爷这个疯狂的念头无法理解。 五爷笑了笑,“哈哈哈哈,你现在知道怕了?诛九族的大罪,赵夫人你现在可逃不掉了!” “你什么意思?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你们要绑架皇亲,与我何干?”赵夫人显然是慌了,她似乎知道五爷是在裹挟自己,但她又实在不想认命。 “就算你先前不知道,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若是你不去报官便是与我等同谋!赵夫人,你要去报官吗?哦,你就算去报官,届时我们自然会说这一切都有你参与其中。 赵大小姐就是你亲自动手送来的,当京中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侯府赵夫人如此心狠手辣,连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都要发卖,不对,是毒杀未遂之后再发卖。 一个这样狠毒的妇人,你以后在上京城要怎么活下去呢?不止是你,就连你的母家杨府,怕是从此在上京城也抬不起头来了吧!” 这可真是恰到好处的拿捏,赵夫人听了竟当真说不出话来,不知是被五爷知道这么多隐秘之事惊到了,还是被从此抬不起头来吓到了。 现在的赵夫人不管怎么选,似乎都和这伙人绑在了一起,除非她不想再好好活下去,否则她便只能闭紧自己的嘴巴,什么也不能说。 “好,你们既然打定主意把我拉下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那位郡主可是国公爷的爱女,梁少爷也不是当年的孩童模样,要抓住他们得等到何年何月?”赵夫人问道。 五爷见这个赵夫人这么快就服软,心里忍不住一阵快意,“要直接抓郡主和梁少爷当然不是容易的事情,不过今天你不就送机会来了吗? 今天郡主和赵小姐在外小聚,没有多带人又是在这样僻静的小酒楼,这样好的机会不下手,错过了想再找这样的机会就难了。 算算时辰,现在拉着郡主的那些人应该把郡主带到船上了吧?等我把赵小姐也送过去,这件事情就办成了一半,梁二少爷那里就更简单了。 要是梁二少爷听说郡主和赵小姐两个人都在我们手上,还怕他不束手就擒吗?”五爷的这番话说得直白,是早就把这三人的关系打听清楚的样子。 “你们已经对郡主下手了吗?”赵夫人颇有些震憾,这件事情她可不知道,不过她连眼前这些人的底细也不清楚,只是让心腹找人牙子,哪知道找来的是这么个煞星? “现在我就带着赵小姐过去汇合,赵夫人尽管放心,虽然你的钱没付清,但赵小姐我们会帮你处理了,你就安心回去继续当你的侯府夫人就是了。 不过今天在这里听到的所有事情,赵夫人可都要捂住嘴,千万不能对外说出一字一句,要是让人知道这些事情,那赵夫人可就得跟着我们一起被诛九族了。” “我,我要回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赵夫人心中一惊,不敢再逗留。 可她还没走两步,就听到有人叫她,“娘,你真的要丢下女儿不管吗?”苏丹小说网 赵夫人回头一看,刚才昏倒的‘赵如意’竟醒了过来,睁着一双眼睛直盯着自己,她顿时吓了一跳,“如意!如意你怎么醒了,她怎么醒过来了?” 赵夫人冲五爷喊了一句,她是不知如何面对这个从小带大的女儿,原本是想趁着昏倒把事情办完就好,如今在这目光之下,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被胶着了。 五爷也皱着眉一阵打量,心里盘算着莫非迷药下得量不够,明明应该昏迷几个时辰的人怎么这么就快就醒了过来? “慌什么赵夫人,反正你也已经将她卖了,现在还有必要在她面前装什么慈母吗?再说了,要是她知道你连毒也下过了,指不定心里多恨你呢!” 五爷这话颇有种火上浇油再隔岸观火的意思,赵夫人憋红了脸皮,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五爷这时却开口了,“赵大小姐,我看你既然醒了就不瞒你了,你如今已经被你母亲发卖了,还是那种倒给我们钱的那种发卖,你懂不懂?” ‘赵如意’看向赵夫人,“娘,你当真如此狠心?本来女儿还以为母亲当初为了救我才换下襁褓,一心想着无论做什么都要报答娘的活命之恩,如今娘却这样对我?” 赵夫人听了这些却怒上心头,“怪只怪你非要多管闲事,为什么要去调查以前的事情?” “我若不调查,怎么会发现原来我在花园里昏倒是娘下的毒呢?那个时候我只是从别人口中知道娘会些医理,娘就狠心对我下毒,为什么呢?娘是心虚了对吗?” 安意在客栈中和赵如意见面,就已经从她嘴里听说了这些,原来对赵如意下毒的是她敬重的赵夫人,这让赵如意的心态直接处于崩溃边缘。 一直以来赵如意都觉得是赵夫人救了她的命,她一心想要牺牲自己报答赵夫人,可是如今知道赵夫人对自己下毒,虽然最后不知为何又解了毒,但她心里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这十多年的养育之恩,与这要她命的毒,一直在拉锯着赵如意的心,让她十分痛苦。所以在安意面前,赵如意是大大的哭了一场的。 此时安意却在想,这场绑架幸亏是弄错了人,若是赵如意如今在这里,当场知道了这些,只怕会完全崩溃吧,赵夫人要卖了她,不是比毒死她更可怕吗? “如意,你可别忘了是我把你养大的!你竟然一心想要拿住我的把柄,你想要做什么?”赵夫人急了,面容之下似乎有一些惧怕之意。 “把柄?我想查一查当年是哪里来的相师,竟然批人薄命不详,不过是这样一件小事,却让娘慌了手脚对我下毒,看来这件事情内幕很多。 娘,莫非这所谓的相师,竟然是不能让人查底细的人?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当初就是娘领着相师来的侯府。娘,不如你现在跟女儿讲讲相师的事情啊?” 安意继续对赵夫人发问,只见这妇人脸色是越来越差,顿时心里明白这就是着急了。 第339章 动了你就软得更快! “果然这些高门贵院里的事情,一件比一件离谱。”前排吃瓜的五爷叹了一句,他这样的人只随意听几句,看看脸色也就知道了个大概,自然心里感慨良多。 “桑五爷,这些高门贵院里的事再离谱,也没有您从刑部大牢诈死又出现的事情离谱啊!”安意此时也懒得假装柔弱了,竟十分利落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所谓的五爷就是桑五,安意闭着眼睛时只是猜测,睁眼看过更加确认了,桑五虽然瘦了不少,但安意可不会忘了这张脸啊! 桑五瞪大了眼睛,他的名号如今可不是别人随口能说得出来的,可眼前这姑娘却如此笃定,也知道自己当年如何从刑部大牢里出来的事情,这如何不让他惊讶呢? “你不是赵大小姐!”桑五看着这姑娘的眼睛,莫名就想起了记忆里那个小姑娘,此时他也终于福至心灵,“你是安意郡主!” 安意笑了笑,“不愧是个行走江湖的好手,这么快就想明白了。桑五爷,多年未见你竟瘦了许多,这些年诈死在逃隐姓埋名的日子,竟是这样的不好过吗?” “都怪你这个臭丫头,当年要不是你把那个小子一起放跑了,我们也不会遇到后来这些事情!”桑五爷有些积年的委屈,如今看到正主,正是想破口大骂。 这边的赵夫人听桑五说眼前的这女子竟不是赵如意,而是那个安意郡主,顿时心下一惊,当真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才发现了一些不同。 安意冷哼一声,“我还要怪你呢,谁叫你们竟敢拐卖良民?想把我们卖了拿银子,那也要看看你们遇到的是什么人!我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本来我还发愁不知该去哪里找你们,如今你竟自己跑到我面前来了,这就叫自投罗网!” 桑五这会倒惊奇了,“安意郡主,你是想用这两句话唬住我吗?自投罗网?我看你才是自投罗网,你是不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真的不是如意?怎么会?五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赵夫人有点怕了,她心中对安意是有些惧意的,那可是个在陛下面前露过脸,得封郡主的女子啊! 现在所有的龌龊事都摆到台面上,她要发卖如意的事情也被郡主知道了,那如果郡主转身就去把事情告发,那她就完了。 赵夫人慌里慌张的模样,桑五却冷静得很,“赵夫人,你先别慌。这位看来还真是安意郡主,可那又怎样?这里可是我的地盘,她一个人难道还想在这里翻了天吗?” 桑五的话多少让赵夫人有了点胆气,“如果她不是如意,那如意去了哪里?你们把如意送到哪里去了?她会不会已经回侯府了。” “当然不会,今天可是动手的日子,既然我们认错了人,那边要找郡主的人自然也是认错了人,反正最后都是送到船上的,又有什么差别?” 桑五看向安意,笑里带着一丝危险气息,“罗海,这就是让你哥罗山失踪的罪魁祸首,去把她给我捆起来,好好让她吃点教训。” 戴着斗笠的男子抬头,面容里有明显的仇恨,这时安意才发现这人面容确实与那个罗山有些相似,这是打算找自己来报仇吗? “我劝你们不要动,一动就麻烦了。”安意淡淡说了一句。 罗海拧眉上前,“臭丫头,真当自己是盘菜啊,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我动了又如何?” 安意笑了笑,“动了你就软得更快!” 安意的话就好像一个开关,说完这车夫便觉得身上的力气突然消失了一般,腿脚发软身子发虚,抬手的力气也消失了。 罗海三两下就倒在了地上,这诡异情形让桑五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赵夫人惊恐的看向安意,“怎么会这样?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在这屋子里下了点药,让人闻了就有些浑身发软的好药,他情绪激动发作得就快,你们情绪不激动,也一样发作得快!” 安意的话音刚落,桑五便已经发现身上有了情况,那种浑身发虚发软的感觉,就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把骨头都一并吞噬了一般,站的力气也没有。 桑五像团烂泥一样倒了,赵夫人此时吓得叫喊的力气也没有了,就算没有这药她也站不稳,一下软倒在倒,害怕得不行。 安意可不想看这女人一眼,而是从袖袋里取了针走向了桑五,“桑五爷竟然把我的事情调查清楚了,应该知道我善金针吧?那我得让五爷你先试试厉害再说。” 安意将针往桑五身上招呼,“好了,这下桑五爷就算解了药性也跑不了了。下一个选谁呢?”她看向赵夫人,赵夫人赶紧转过头不敢再看。 安意走向了罗海,这人虽然倒了却还在努力想要起来,安意劝道:“不要白费功夫了,这我药可是特制的,能让你们软上两个时辰以上。 你就是罗山的弟弟啊!你刚才是不是想替你哥哥报仇?你还不知道你哥哥在哪里吧?五年前他跑到青阳刺杀,结果被我们抓住了。 当时我也是用这金针,将他的一双手脚都废掉了,他从此就只能像一条虫子一样在地上爬了。哦,他现在还被秘密关着呢,你想不想见他? 你一定想见他吧?也行,我这就把你的手脚也废了,这样你们兄弟俩就一样了,都是只能在地上爬的爬虫,我就送你去见你的哥哥,让你们从此当一对爬虫兄弟好不好?” 安意说到做到,她的针比五年前下得更快了,痛感自然也比从前要重,罗海竟是忍不住惨呼了起来,这声音可把另外两人都惊到了。 桑五看向安意的眼神变了,若是之前他还是不屑的痛恨的,此刻却有了一丝惧意。 “好了,现在就剩赵夫人了!怎么办,该怎么对赵夫人你呢?是让你也跟罗家兄弟一样当一辈子的爬虫还是索性让你当个废人?好难选啊!” “不要啊安意郡主,我是赵夫人,是你母亲的亲妹妹,是你的亲姨娘啊!你不要害我!”赵夫人声音颤抖,看样子已经吓得不轻。 “亲姨娘?”安意笑了起来,“什么姨娘会把亲外甥女扔出府不管死活呢?哦不对,姨娘你把我扔出府外,还时不时的让人来那个小山村对我下手了,是不是啊姨娘?” 赵夫人眼睛睁得巨大,眼里的慌张之色简直要溢出来了。 第340章 是善心人还是狠心人呢? 安意还记得从这个世界刚醒来的那段时间,要不断的给自己打气安慰活着就好,还要努力消化一些模糊的记忆,努力让三十岁的人活得像个十岁的小姑娘。 本来已经足够累心的生活,却还得提防着随时会出现却不问缘由要害自己的人,才十岁的小姑娘累加着溺水高烧两件大事,身体虚弱到根本没有什么任何的抵抗力。 那个时候安意是多想知道,这些随时可能冒出来的坏人,到底是为什么要来对她这样的小姑娘出手,那个时候她是绝对不会想到,竟然是自己这个亲姨娘在背后谋划着这一切。 可是,为什么呢? 赵夫人躺倒在地瑟瑟发抖,安意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风韵犹存的妇人,她的眉眼里还有着几分熟悉,这似乎是两人血缘关系的铁证。 “姨娘,我一直不明白,我一个不祥之女被弃府外长大,明明已经是山穷水尽之路,为何还是有人不想让我活着,到底我的存在是如何妨碍到这个人了呢? 现在,姨娘你来告诉我,到底我妨碍你什么了?把我赶出府还不够,还要时不时派人去给我制造一些意外情况,我是非死不可吗?” 安意缓缓蹲下,紧紧盯住了赵夫人的脸,这妇人此时慌张得不行,眼睛根本不敢和安意对视,“安意,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我干的。” “不是你干的?”安意当然不会相信,“真的不是姨娘吗?姨娘既然能做出发卖女儿的事情,那派个人去小山村毁一个小姑娘,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没有没有,我没有!安意你弄错了,小孩子落个水不是什么稀奇事,是你年纪太小失足落水罢了。真的与我不相干!”赵夫人哆哆嗦嗦的解释道。 安意却道:“姨娘,我好像没说意外情况是落水吧?姨娘如何就知道是小孩子落水呢?你看,我就说这件事情是姨娘做的,果然没错。” 赵夫人愣了一下,才知道自己一时慌不择言反倒是暴露了,脸色登时更难看了,“我,我是乱猜的,小孩子嘛也就这些意外情况的。” “姨娘,当初你领着不知哪里找来的相师上赵家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呢?相师给如意批的是福薄短命,你却置换襁褓将她留下。 如意总觉得你这个姨娘将她留下是舍不得让她出府最终虚弱而亡,可你若是这样善心的人,又为何会对弃在府外的另一个外甥女这样狠毒呢?姨娘到底是善心人还是狠心人呢?” 安意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妇人神情一变再变,终是放弃了再狡辩的念头,她不禁叹息一声,“一个人怎么会有这样矛盾的两面? 姨娘应该是个恶人吧!当年姨娘找相师来不过是想将我们两姐妹分开,置换襁褓也不是什么心疼妹妹虚弱,只是觉得将我放在府外比较方便出手对吗? 到于虚弱的妹妹,你是觉得她身来体弱活不了多长时间,而你又需要一个留在侯府的理由,照顾病儿正是你需要的不是吗? 姨娘的计划很成功啊,利用照顾孩子的机会成功当上了侯府的继夫人,赵大小姐身体不好,可以推脱到生来体弱,府外那个再施点手段就能让她丧命。 等赵大小姐夭折了,你姐姐在侯府的痕迹就完全清除了,你就成了世人眼中侯府唯一的女主人,跟你的两个孩子幸福的生活下去,多完美的计划啊!” 安意的话让赵夫人瞪大了眼睛,却依旧不愿意承认,“你胡说!我没有做过,我什么都没做过!你没有证据,不能这样污蔑我!” “证据?”安意凉凉的看了一眼赵夫人,“赵夫人你以为我这是在给你三堂会审吗?我可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非要讲究什么证据确凿不可。 我只是一个小女子,我认为对的事情就会去做,可不管你现在有没有承认!姨娘对我们姐妹俩如此用心良苦,我自然不会辜负你的好意。” 安意说着,手上露出了一根金针,“姨娘,你说我扎你哪里比较好?” “你要做什么?”赵夫人吓得不行,明明想逃身上却连一丝力气也没有,“我可是侯府夫人!你这是在滥用私刑,传出去你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大胆,你身为侯府夫人胆敢绑架陛下亲封的郡主,并且还勾结乱党协商绑架晋王府的少爷,这不是谋逆是什么? 姨娘你知不知道谋逆是要诛九族的?到时候你的亲生儿子赵承意,亲生女儿赵欢意,还有你的父母兄弟姐妹,整个杨府都要跟着你一起死。你满意了吗?” “你,你胡说!我没有绑架,我没有勾结乱党!”赵夫人嘴硬道。 正在此时,院门外一阵冲撞声,很快巨响声后就有许多的脚步声传来,安意手上的金针朝赵夫人头部一处扎了一下迅速收了回来,只见瞪眼的赵夫人迅速昏迷了过去。 门被踢开来,沈少庄第一个就冲了进来,首先便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安意,“安意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他们怎么了?” 安意笑笑,朝沈少庄伸了手,“你扶我一把,我在这房里用了些药,虽然努力用药囊避开了些,但后来说话的时候还是吸了一些进去,现在也腿发软了。 他们三个是药性发作动弹不得,你让人把他们捆好了就报官吧!光天化日之下胆敢绑架本郡主,真是不知死活,可不能便宜了他们。” 跟着沈少庄来的都是程家赶来的护卫,玉福此时也快速进来扶住了安意,“姑娘,我们是不是来得晚了?姑娘没受伤吧?” “你放心,受伤的是那三个人,我是中了自己下的药!”安意露出一丝尴尬,又想到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她看向了沈少庄。 “有没有派人去找那辆程家的马车?赵如意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这三个人送到官府后,立刻安排去接应那边,我要亲自去找赵如意。” 无论如何,赵如意也是替自己被绑走的,她不可能坐视不管,“对了,找人先审这个桑五,就能知道赵如意去哪里了!” 桑五先前漏过话,说会把人送到船上,船在哪里自然也得问他了。 “好,我马上安排。那边也让人去找了,只是不晓得能不能查得到。”因为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程家的马车已经离开很久了,要查起来会比较麻烦。 第341章 把自己都给药倒了 “是人手不够对吧?”程家的护卫来了不少,想必能派出去的人并不多,可查马车这种事情又非得是人多才查得到,“找帮手吧,去晋王府找梁书意!” 安意想得很清楚,这躺在地上的可是桑五,正是当年绑架梁书意的人,这几年来梁书意查来查去就是为了找到他们这一伙人,如今鱼都露面了,他也该来帮个手才对。 “姑娘,我和海福哥去过晋王府了,可是王府的人说二少爷在我们去之前正好带着人出了门,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总之就是现在联络不上。” 玉福颇有些失望的样子,她和玉福两人回府报完信,马不停蹄的就去了晋王府,结果却无功而返,她的心里就是觉得扫兴。 这么巧梁书意竟然不在,安意也是无可奈何,这边程家护卫装备齐全跑来以为这次救郡主可是立大功的机会,哪知道一来就是捆三个躺倒的人,这难度也太低了吧! 护卫队长跑来跟安意吐槽,“郡主,你这一打三也太厉害了,我们这些人都没了用武之地。” “说错了,我明明是一打四!我把自己都给药倒了,你没看到吗?”安意开了个玩笑,随即又认真道:“这三个运气差被我药倒了,可是待会我们得继续去救人。 那可是劫走程家马车的人,虽然没有成功把我劫走,但是那些人也不该把主意打到程家人的身上。所以我们得去找到那些人,把他们通通都抓回来。 那时候才是你们出力的时机,你们留好力气到时别跟我现在一样腿软就行。” 护卫队长这下安心了,有地方出力就代表有地方立功啊! 安意又问沈少庄,“侯府那边有没有派人过去?还是得守一个人在那里,万一赵如意有其他机缘回家了,我们也得有消息才行。” “姑娘,四少爷也安排了!姑娘的心思四少爷都知道,外边也安排了马车,姑娘先上马车休息会,等药效过了我们就去找赵小姐吧!” 玉福这么一说,安意才发现沈少庄好像确实把自己想的都想到了,不由对他一笑,“沈少庄,你想得挺周到的。那你有没有想到天要黑了,给我们准备些吃的再说?” 本来跟赵如意约的就是申时,离开时近酉时,如今一番折腾天也快黑了,若想从桑五嘴里问了东西就出发,现在确实得准备吃的才行。 沈少庄果然恍然,“没错,这个我却没想到,还是安意你更细致些。我现在就去安排,你和玉福先回马车休息,等我回来。” 安意微微一愣,似乎沈少庄这句‘等我回来’莫名有些含义。“好!你快去快回。” 沈少庄喜上眉梢,离开的时候挂着笑,安意看着护卫们将三人抬上往官府去了,自己也上了马车跟上,此时心里想起今日知道的这一些事情,额角不由得刺痛起来。 从赵如意的口中,她知道了这位姨娘懂医理并下毒想要害赵如意的事,看到赵如意崩溃痛苦的样子,她心里也不好受。 想不到这位姨娘这样心狠,竟然是要让两姐妹都消失了,也难怪从前赵如意觉得是姨娘置换襁褓救了她的时候,安意便意识到不对劲,果然是有猫腻的。 这个时候安意想到了胡妈,胡妈是杨老夫人的人,一个总是守着自己的嬷嬷竟然不是侯府的人,这本身就说明了情况。 看来姨娘的所作所为,那位杨老夫人也是知情的啊!她让胡妈守着自己就是知道姨娘会有所动作,那姨娘对赵如意的打算杨老夫人是不是也很清楚,她又做了什么呢? 没一会沈少庄就回来了,给马车里递了一个食盒进来,玉福打开来发现不是糕点,倒是几道精致的菜,还有米饭。 “姑娘,四少爷给您送来的是饭菜,四少爷就是知道姑娘只爱吃些饭菜,所以不是准备的糕点。我看这几个菜也是姑娘平时爱吃的。” “好了别夸你家四少爷了,我知道他有心,什么都打听明白了。”自己这点喜好玉福早就透露出去了,却还在这里装惊喜,安意也是觉得好笑得很。苏丹小说网 草草用过饭,喝了些水,渐渐的安意觉得身上也有力气了,这时沈少庄却已经来到马车外敲了敲车厢,“安意,你好些了吗?” “我好多了!”安意掀开了窗帘,外面天色已黑,“海福和玉福回来了吗?衙门里有消息了吗?若是他们没法子,要不我进去帮他们一把?” 沈少庄却摇头,“你且宽心,是请了善刑讯的人在问,只是桑五此人可不是一般小喽啰,没有那么快吐口。倒是赵夫人,当真要让她受审吗?” 赵夫人说到底是女眷,又是安顺侯府的夫人,一旦开始受审就没法回头了!沈少庄怕安意是一时意气,忍不住要再问一问。 安意撇嘴,“她既然敢动那样的心思做那样的事,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你不知道,这位姨娘是打算让我们两姐妹都死了才好。 如今她打算发卖赵府的大小姐,这便是一桩大罪,再加上她绑架的是我这个郡主,罪就更大了。如果需要我这个苦主前去问话,你便来告诉我,我不会推脱。” “现在并未开审赵夫人,先审的是桑五和罗海,我们得先知道赵小姐被绑到哪里去了,可是桑五现在咬定不知道,他们只是来替赵夫人处理一个丫头才来的。 桑五从前就在刑部大牢关过,如今又出现在这里,刑部那边好像有人打了招呼,所以派了人过来协助,那些人认得桑五,所以桑五想不承认自己的身份都难。” 往刑部打招呼这样的事情,只有可能是晋王或者是程国公,不管是哪一个,现在这件事情不可能轻了,安意道:“我都没有回去跟娘见面,希望娘见了我写的纸条后能安心一些。” “有玉福回去送信,程伯母见了她就知道你无事了。安意你先休息会,我怕消息出来时辰也晚了,到时赶路会很辛苦。”沈少庄劝道。 “好,我会注意的。你也不要太累着自己,找个地方下马坐一会也好。”安意看沈少庄脸上也有些疲惫之色,知道他是跑了一整天。 白日里在太学上课,下学后又跑来这边见自己,然后遇到被绑架这样的突然事件,又得集中精神安排各种事情,铁打的人也会累啊! 沈少庄眼角都是笑,“我不累!我就守在这里,你安心休息就是。” 第342章 又栽到了自己的手里 天亮前,桑五的嘴巴终于被撬开了,据他交待那些对程家马车动手的人,会将人送到城西北外的伊远河旁,他们有一艘般在那里等候。 桑五这边因为赵夫人要求要再见一面赵小姐,所以他料定当夜出城不方便,所以和那些人约定双方是在次日午时前见面。 得到消息的安意,立刻将等候中程家的护卫叫上,直接出发往城外赶,沈少庄也跟在其中,安意虽劝他回太学,但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安意让玉福回府送了平安的消息,又带了衣物过来,穿了一身男装直接弃了马车骑马,一群人急匆匆赶往这条伊远河旁。 等他们这些人赶到所说的伊远河时,竟远远看到码头外围了许多人,沈少庄担忧的将人都收拢过来,桑五交待这船上的人不超过二十个,可是现在看来有二三十之数。 安意也拧紧了眉头,这里程家护卫和几个沈家的家丁,倒也有二三十之数,可是没了先前以为的人头优势,所以有些担心。 “安意,前边人有些多,你往后站站,我让人先上前打探清楚再说。”沈少庄怕安意往前冲,特意拦在安意的马前,海福已经主动往前去了。 安意冲沈少庄笑,“你这是做什么?我难道还会那么冲动跑出去的人吗?放心,我只是觉得奇怪,这岸边站着的人好像有些面熟,他们的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的,倒像是护卫。” 海福骑马的身影并没有靠近那些身影,却好像看到了什么惊奇的事情又折马回来了,沈少庄还以为是看到了多危险的东西,结果就见海福一脸笑意。 “少爷,郡主,前面是晋王府的护卫啊!少爷,是不是表少爷带的人在这里?” 安意顿时恍然,难怪她觉得那些人衣服穿得如此整齐,那不是晋王府护卫的服饰吗?她去晋王府的时候曾经留心过,因此还有些印象。 那些人既然是晋王府的人,那便不是敌人,沈少庄和安意顿时又打马快速接近过去,晋王府的护卫警觉的以为是敌援,一直沈少庄上前才算明白过来。 第343章 真假郡主 “如果不能提前将赵如意救出来,只要我们的船攻过去,她一定会被当作人质,难道到那时候就有救她的办法吗?还是你们愿意听那些人的条件,放他们走? 也许不止是放他们走,他们会把赵如意带走,以后就更不知道如何从那些人手里将人救回来了,最重要的是赵如意的身体,禁不得这样的奔逃。” 安意有些担忧,在杨柳居的时候赵如意便大哭了一场,如今又被人绑走,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是不是被吓晕了过去。 大家一时沉默,梁卓好一会才说道:“还有一个办法,如果不能提前将人救出来,便只能在他们将赵小姐带出来的时候,出其不意!” 安意转头看梁卓,“你是说真假郡主?” 梁卓漂亮的眼睛里都是欢喜,他心里的念头只要随口说一点点,安意总是能轻易猜出来,这叫他如何不欢喜呢? “是,只有当你突然以真实的身份出现,一定会让他们陷入混乱,这段混乱的时间正好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到时我们用箭解决赵小姐身边的人!” “那便赶紧叫人来准备一下,等船一来便按计划行事。”沈少庄闷声道。 “可是,我现在这样就算跳出来说自己是安意郡主,他们也不会轻易相信吧?”安意看了看身上为了方便骑马穿得男装,头发更是简单绑了个男式高髻。 难得一回她觉得行事方便得穿利落些,结果还是要靠女装来救人,这个时候她去哪里找女装? 沈少庄却道:“无妨,穿上披风这男装便看不清楚了,头发可是改一改,让玉福帮你改回女子发式,到时候重要的是你要拿出气势来,把你的郡主令牌拿出来便好。” 安意这高髻本就是女发式改来的,改回去倒也不难,玉福过来三下五除二便弄好了,可是这黑乎乎的头发上没半点头饰好像也怪怪的。 沈少庄却从怀里摸出一个木盒子来,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道:“安意,这支钗我觉得很好看,本来想找个机会送给你,现在看来现在是最合适的时候。” 玉福想都没想就替安意收过去了,安意打开盒盖一看,内里一只厚实的凤凰振翅的金钗,分量十足,可不是能随手送来送去的小礼物。 若是平时沈少庄突然送这么一枝金钗,安意应该是不会要的,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她还真是没地方找一只钗放到头上,所以真如沈少庄自己所说,是最合适的机会。 “这钗很好看,那我就先收下了。”安意笑着收下了这贵重的礼物,“玉福,你看戴上合适吗?我感觉这支钗分量很重,就算只戴这一支也不会显得过于朴素。” “何止啊姑娘,这支钗高贵气,有这钗上的凤凰振翅,根本没有别的钗立足之地!”玉福笑着夸了一句,“四少爷的眼光真不错,运气也不错。” “船来了!”梁卓突然冒出一句话来,将大家的目光都引了过去,只见水面上确实来了一艘大船,以及七八只小船,此时河上的那只船上也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大约是船上的人也知道时机拖不得要行动了,梁卓知道事不宜迟,于是火速做了安排,带着人登上了赶来的大船,很快便逼近了河上的目标船只。 梁卓和沈少庄站在船头,两船对峙时对方船只上出现的是一个貌美妇人,眼见着两个年轻男子带着许多人逼近,脸上也是毫无慌色。 “两位小哥,不知你们这是何意?难道你们是这河上的水匪,是要打劫我们不成?” “七姐,你不必再假惺惺的装好人了!你们的身份我都知道,我们为这就是为了将你们带回去的。你若束手就擒,我可以保证不会伤你分毫。 你若顽固抵抗,那刀箭无眼,怕是会让七姐你们伤亡惨重!”梁卓说话间,船上的护卫亮出了十多把弩弓,齐刷刷的对准了七姐。 七姐肉眼可见的颤了一下,这弩箭的威力她有幸见识过,这么近的距离更让她觉得遍体生寒,可是她又快速冷静下来。 “原来你就是梁少爷啊!我早就听说上京城有位梁少爷对我们这些人穷追不舍,却一直没有机会见一见梁少爷真容,竟不知梁少爷是如此美貌的男子。 梁少爷,其实小女子一见梁少爷美貌,便已经身子软得站不起来了,真想快快投了降与梁少爷做个同心人呢!只是我现下还有些事未做完,不能就此随了梁少爷去。” “七姐这是打算要试试晋王府弩箭的威力吗?”梁卓冷静的问。 “梁少爷,明人便不说暗话,这我船上还有位梁少爷的旧相识,我得把这位姑娘送走了才行,不过我与梁少爷一见如故,让梁少爷先见一见这位旧相识又何妨?” 七姐拍了拍手,船舱的舱门打开来,只见一个五花大绑的女子由两人歪歪扭扭的拖了出来,嘴里还塞了一块布,头发散乱着更显狼狈。 此人正是安顺侯府的大小姐赵如意。 七姐走到赵如意的面前,将她的头轻轻抬起,替她温柔的抚开散乱的头发,微微的整理了一下,似乎是为了让对面船只上的人看清楚这姑娘的面容。 “梁少爷,你看看这姑娘的模样,是不是你的旧相识?” 梁卓当真细看了看,随即皱眉点头,“确实是我的旧相识!七姐,你可知道她是谁吗?” “哈哈哈哈,如果不是知道她的身份,我怎么会特意将她带到这艘船上来呢?梁少爷,你是想用她的身份来吓我吗?那你可就用错心思了! 我知道这位姑娘的身份,她就是这上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安意郡主啊!这位郡主可了不得啊,不仅是程国公的爱女,还得陛下看重封做郡主,简直是让人羡慕的人生啊!” “七姐,你弄错了吧!她可不是安意郡主!”梁卓认真道。 七姐只顿了一下,随即便笑,“梁少爷,你莫非是昏了头了,以为只要你不承认她就不是安意郡主了吗?” “大胆!我看是你昏了头了,连谁是安意郡主都弄不清楚,这样也好出来混江湖吗?”安意此时从人群里站了出来,直愣愣的看向了对面。 “你看清楚,本姑娘才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安意郡主!有郡主令为证,你这大胆妖女竟敢以本郡主为要胁在此狡辩?”安意高举着一块令牌冒了出来。 第344章 男左女右开打 安意拿出的是一块金晃晃的令牌,上书‘安意’二字,是受封旨意过后宫中特意赐下来的,安意听说郡主是没有令牌的,但因为她这个郡主特殊,所以用封号打造了一个令牌。 安意眼里看到是一块金子,所以对令牌非常喜欢,总是贴身保管。就算是给那个七姐来点震慑,她也是拿出来晃了晃,随即收入了怀中。 还好七姐此人眼力不错,是把这牌子上的安意二字看清楚了,顿时有那么一会的愣神,也就是这个短暂的时间里,梁卓将手一扬,自己迅速也抬起了一把弓。 大船逼近的时候,七姐船上就出现了不少人,此时都成了靶子,梁卓松手的一箭直接让赵如意左边的那个人肩膀洞穿,而沈少庄此时也对另一人射了一箭。 沈少庄的箭扎在了那人手臂上,也足够让人吃痛松了手,安意此时朝着赵如意喊了一句蹲下,手里的弹弓对着七姐来了一下,只听到那妇人哎哟一声。 一轮箭后船上的护卫们开始用绳索和木板过船,安意当然也是要过去的,虽然她喊了蹲下以后,赵如意果然蹲了下去,但唯有把人救回来才是真正的安全。 然而经历一番突袭的七姐却并没有倒下去,她站起来大声喊道:“给我把这些人都打回去,好让她们知道我们九英会的厉害!” 也不知道是什么道理,这些人听了七姐的话就像打了鸡血一般,中了箭的也都的挣扎着站起来继续反抗,安意一心只想着跑到赵如意身边,先解了她一身桎梏才好。 拿掉嘴里的布倒简单,但用匕首割断绳子,仅仅是这样简单的事情,安意却觉得自己的速度如此的慢,“不过是绑个姑娘,竟然还用特制的绳子,真是过份!” “她们心里是怕你这个文武双全的郡主会跑,所以才用上了这制制的绳子!”赵如意在一旁好心的解释,“别担心,我没事。” “他们有没有对你动手?除了这个七姐,船上还有没有能作主的人?”安意想了想,桑五这人并不是善茬,只说船上有个七姐,不知有没有说得详尽。 “动手倒是没有,但是那个七姐说,等一个叫桑五的人来我就有苦头吃了!”赵如意想了想,如今看来这个桑五怕是不会来了。 “放心,桑五已经被抓了,他想对付的是我。好了,总算割断了,下次我得去找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放在身上才行!”特制的绳子总算也被割断了,安意赶紧将赵如意身上的绳子取下。 绳子虽解,赵如意被捆了一个晚上,如今是体力精神都没了,都有些站不稳的样子,“我的腿软得很,你得扶着我些,下次我再也不任性挑嘴了,生气了也绝不饿自己的肚子。” 赵如意这会说起这些,倒让安意觉得这位侯府小姐有了更生动的一面,“好,你说得对,俗话说得好,还是得该吃吃该喝喝,什么事也别往心里搁。” 要过船可不容易,安意扶着赵如意上到一块木板上,努力推着她往前,幸好梁卓早就准备在那边接应,也在木板那边伸了手。 赵如意摇摇晃晃往前,眼看着手已经被梁卓拉住,她回头正要对安意笑,结果却看到了令她惊恐的一幕,脸色自然变得很是紧张。 安意一直扶着赵如意的手,担心她体力不支会站不稳,若是自己没拉住可能会坠入河中,当赵如意终于被梁卓接过去之时,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可是她看到了梁卓脸上的错愕,看到了赵如意眼中的恐慌,她瞬间便知道身后应该是有人对她出手了,于是她果断的将赵如意往前一推,自己趁机矮下肩膀。 安意没有感觉到背后有风,以为是利器刺来,没想到却是被人一把扯住了衣服,哪怕她矮下身子也没躲过,被人扯着肩膀上的衣服往后一甩,又落回了敌船。 还好安意还算有些身手,轻巧的落在了船板上,转头一看才看到是个熟人,“原来是你这个老六,果然只是个老六,就敢在背后偷袭而已。” 毕六对安意有些印象的,尤其是那天从晋王府离开时,安意曾给他的后臀来了那么一下,疼得他回来后趴着睡了三天,“臭丫头,今天我看有谁能帮你。” 毕六眼中安意只是躲在背后打打弹弓的小姑娘,如今在这地方自己没理由躲不开,他将手中剑一抖,直直的朝安意刺了过去。 梁卓将虚弱的赵如意送回船上后再回转,他知道自己终究是慢了一步,此时也只能见毕六的凌厉一剑刺向了安意,他的心抖得不行,急急的跃到了这艘船。 毕六的剑很快,这是梁卓亲自见识过的,他与毕六对手时都会觉得压力巨大,他以为自己终究慢了一步,安意这下一定是受伤了。 可是他却听到了‘铛’的一声,看到毕六竟往后退了,毕六面前的安意不知从何处寻来的一根长剑,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攻了过来。 两人转眼间拆了数招,毕六自然没有败下阵来,可是安意竟也没有落了下风,她朝梁卓看了过来,“别光看戏,现在合作男左女右,开打!” 梁卓赶紧把自己的好奇都收了起来,男左女右这话他知道是安意的意思,他攻左她攻右,好像毕六顾此失彼,这倒是个好办法。 效果不说,两人合作倒真比单独跟毕六要轻松许多,梁卓觉得自己的压力小了很多,上次不过一会他的身上被就毕六划了很多剑,可今天毕六就没办法将他刺伤。 两人打一个毕六,沈少庄恨不得能上前帮忙,可他深知自己不上前才是最大的帮忙,于是把目光看向了一直在躲藏的七姐。 第345章 那你就再来救我一次吧! 毕六是安意在这个时代以内遇到的最厉害的一个人,在这之前安意虽然有跟府里的武师学过些拳脚功夫,和玉福偷摸的对练,她一直觉得自己已经是极为厉害了。 可是当真和毕六对打,她便意识到自己是完全没有胜算的,这个毕六是个如此粗鄙的乡野模样,武力值却如此优秀,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些。 既然没有绝对的胜算,安意当然要打别的主意,于是她便耍起了诈,假装脚滑卖了一个空子,诱得毕六前来送招,可惜耍了手段也只是给毕六身上添个小小的口子而已。 “臭丫头,你竟然敢耍诈,你别让老子抓到,不然老子非要让你好看!”毕六身上添道口子其实并不是多大事,就是觉得对方耍诈让他脸上无光,因此也生气了。 毕六一生气就有些难应付,安意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卖个空子,给眼前的毕六来一针,这个时候沈少庄的安排倒有了进展,海福和两个护卫冲进了船舱要捉七姐。 七姐一中年妇人,虽不是柔弱不能自理的类型,但一个人要面对三个,身边的一个汉子被制服后她当即感觉到了危险,于是大喊起毕六的名字。 “毕六,你死哪里去了,还不快来护着老娘,你想看老娘死在这里不成?”七姐边躲边喊,海福给护卫一个眼神,故意让七姐跑出船舱。 毕六本来还沉浸在要将眼前二人除掉的心境之中,七姐的呼喊声让他一下又清醒过来,想起自己在这船上来的任务,是要护着这个七姐。 毕六没了纠缠的心思,快速几剑将安意和梁卓逼退,自己扭身就冲到了七姐的面前,也不管这女人嘴里还在埋怨,将她护在了身后。 第346章 会不会也认成是程余音呢? 回程的马车上,松驰下来的安意觉得眼皮都重了很多,守在赵如意的身边有些昏昏欲睡,可没一会便听到前方传来杂乱的马蹄和脚步声。 本来觉得已经安全的安意立刻瞪大了双眼,警戒的拉开了帘子朝外看,车夫和沈少庄两人都一脸凝重,直到转角出现的是官兵的身影才松了一口气。 近前来是一支近百人的队伍,正是上京城府衙派来抓捕七姐一行人的,这群人不见有一小队马车出现,也上前来查问。 为免麻烦,安意再次拿出了自己的令牌,并要求这些人速速赶至河边,正好她担心梁卓在河边捞人的事情不安全,有了这么多衙役加入,自然安全了不少。 待这些人离开,马车继续回城,沈少庄也进了车厢,“安意,这位赵小姐是要跟着你一起回国公府吗?还是先送她回侯府?” 这个问题,安意一时也犹豫起来,她看了看昏迷中的赵如意,是要把她直接送回安顺侯府吗?也不知道赵侯爷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女儿不见了? 啊不对,赵侯应该是发现自己的夫人和女儿都不见了才对吧?一想到这件事情是由赵夫人起了歪心才如此,安意便对那个侯府都心生厌恶。 “直接回程家,她是替我受的这个苦,又是我救回来的,将她带去我家治个伤休息几天也是应该的。正好让赵侯有时间查查他那夫人的去向。” 安意这么一说,沈少庄随即吩咐赶车的往国公府去,再回来时却犹犹豫豫的看着安意,“我听程三哥说,程夫人还不知道你与赵小姐的事情,现在把赵小姐带回程府,真的可以吗?” 安意愣了一下,她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呢?目光看向赵如意这张熟悉的脸,也不知道娘看到她这张脸的时候,会不会也认成是程余音呢? “就算夫人看错了,也只是因为姑娘的原因,赵小姐和姑娘长得本来就很像。”玉福看安意神色不大开心,于是出口劝道。 安意笑了笑,“玉福,你说娘看到我们会不会吓一跳?其实我也好奇娘会怎么想,反正我也又不想送赵如意回去,不如就将她带回家试试看。” “你们长得相似,但脾性不同,声音也不一样,我觉得程夫人不会认不出来的。”沈少庄看安意是打定了主意,倒也给她打气鼓励起来。 国公府内,听说安意回来了之后,程世秋和程夫人也都匆匆赶来,此时安意正让一个婆子将马车上的赵如意背进了院子安置好,又让玉福准备安神汤和吃的东西。 程夫人一进屋就着急的问,“阿音,你可算回来了,昨天你一夜未归,虽然让丫头来送了信,可是娘心里还是担心得很,阿音你真的没事吧?” 第347章 活得简直就像传奇 “咦?这姑娘怎么长得如此面熟,像是,像是,像是和阿音你差不多!真是越看越像,像极了。不过她看着比阿音你瘦一些。”程夫人看了一会突然这样说道。 安意一直安静的等着,一直在等着程夫人说话,她不确定程夫人看到赵如意之后会想些什么,会如何反应,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然后听到程夫人竟然不是特别的惊讶,还在对比着两人之间的胖瘦差异,安意便又觉得放松了不少,“娘,难道是我最近长胖了吗?娘,我哪里胖一些?” “你的脸比她的圆润些,不是胖!”程夫人笑着摸摸女儿的脸,“阿音,娘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与你长得这样相像,这若是寻常在外面遇见了,一定要吓一跳的。” “那娘会不会把她认成是我?”安意认真的看向程夫人,“娘,你可不能认错女儿了。” “你这个傻丫头,在这里胡说什么?叫沈公子看了笑话,娘怎么会连自己的女儿都认错?娘当初找了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是怎么都不会弄错的。” 程夫人的话真像是解药一样,安意听了心底里都是暖意,“娘说得对,我可是娘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怎么会认错。 娘,她呢是安顺侯府的大小姐,叫赵如意。连娘都觉得这个赵小姐和我长得极像,在外人看来更是不能分辨了,她就是因为长得像我,才被那些坏人抓走的。 我也是听说她是被我连累,才非要亲自去把她救回来,我可不能让无辜的人替我受苦。娘,她身子弱又受了惊吓,所以我把她带回府里住几天,娘觉得怎么样?” 程夫人点头,“原来这位姑娘是因为阿音你才被坏人抓走,那是我们程家都要好好致谢的人,她现在身体不好,留她在这里小住几天休养一下有何不可? 不过你也得让侯府那边知道赵小姐在这里,不然她的父母也会担心的!也不知道他的父母是何许人也,他们的女儿与阿音长得如此相像,莫非他父母与我和秋哥有什么关联?” 程夫人此番话语,却是让安意无奈的笑了,原本道理上来说这么想也不是不行,可问题是自己也不是程夫人亲生,程夫人这个想法注定是不可能的。 河边捞人的消息直到傍晚才送来,有了后来的援兵总算把毕六和七姐两个人捞着了,果然间所料,毕六晕迷着,七姐是为了将毕六带走才会被抓。 赵如意赶着时候也醒了过来,安意赶紧让玉福给这个病美人吃吃喝喝的,“赵如意,你还记得自己在船上说的,以后再也不挑嘴的话吧?” 赵如意听从安排,吃饱喝足了才得空将四周看了个遍,“安意,这里是国公府你的院子对不对?原来你的屋子里长这样,我算是来参观了。” 安意看了看屋子里的陈设,倒也没什么出格奇怪的地方,只是书多一点画多一点,平时无事时不是看医书看闲书,挂的画却都是从三哥那里搜刮来的。 “墙上这些画你觉得怎么样?这些可都是我三哥画的,很不错吧?”安意略有些自豪,“我三哥的画可值钱了,以后会更值钱,所以我常向三哥要画。” 赵如意点点头,一脸羡慕,“这些画是真不错,你有个能要画的哥哥更不错。不过我听说你的画也不错,你不请我看看你自己的画吗?” “其实那都是虚名,我画的很一般,不过可以给你看看。”安意取来自己的人像画册,如今已经是厚厚的一本了,又新画了不少朋友的画像。 赵如意很少见到有人反画装订成册的,新奇的翻开后发现里面画的都是栩栩如生的人物画,一下就猜出这些人都是在安意心中有些地位的人。 就着这本画册,安意给赵如意讲起了和这些人的瓜葛,有些人是草草带过,有些人则会着重讲一些,比如同是孪生胎的慕容兄弟。 赵如意津津有味的听着安意讲述,仿佛能从这些话语里看到安意当时所处的情境,“安意,如果我说我很羡慕你,你会不会相信? 你的生活真有意思!我不是在否定你吃过的苦,可是我就是觉得你的生活很有趣很吸引我,我总是忍不住的想,要是我也能过你这样的生活就好了。 你不知道,我在家里过的就是最最无趣的生活,每天都是请安、看书、吃药,照顾弟妹,也许当时并不觉得,可如今回忆起来竟觉得如此的直白没有新意。” 对于赵如意这个说法,安意竟也觉得有些道理,相比赵家大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女生活,安意活得简直就像传奇。 溺过水,被人贩子捉住,又凭着自己的能力逃走,在荒山野岭里逃了那么久,后来一路马车奔逃到青阳城,在城里遇到追捕又被救了。 在一个和尚庙里女扮男装活着,雪地里捡的乞丐大妈最后竟成了自己的娘,还一跃成为了国公府的四小姐,直至如今成了郡主,她经历的一切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不过安意却不想让赵如意太过失望,于是笑着看赵如意,“那从今天以后你的生活就不算是无趣了,你可是被人认错后绑架了,后来又被一个漂亮的郡主将你救了回来。 对了不止这些,就凭你我的身世,你的生活便一点也不无趣,你还跟如今城中万千少女心中的如意郎君差点定了亲,最后还是你甩了梁卓,哇!这些说出去,不知道得让多少人羡慕你。” 安意笑得停不下来,赵如意也被逗笑了,感叹道:“原来如此,是我没想到,原来我的生活早就是如此丰富多彩了,我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对啊!所以你以后不用羡慕你,其实你的生活也很有意思。生活不缺少美,只缺少发现美的眼睛,你以后多用眼睛发现生活的惊喜吧!” 赵如意点头,很快想到了一些事,“每个人的生活里都有自己的苦和甜,所以你把我带到国公府来,没有送我回赵府,是什么原因呢?” 赵如意的话拐了个急弯,让安意都愣住了,她又不想说赵夫人做的事情,只好解释道:“因为你被绑架是因为我的原因,我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当然先在我家休养几天再说。” “只是这样吗?”赵如意认真的问。 第349章 过气破落侯府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世间公道便该是如此。赵夫人既然做了恶事,吃罪下狱就是她应得的报应,这对于赵如意来说应该是好事。 至于赵欢意赵承意,他们的母亲当初作恶之时也没有替这一双儿女想过,如今赵侯却想让我这个外人来替这两个孩子着想,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安意并没有要应承赵侯,放赵夫人一马的意思,这叫赵侯十分的挫败恼火,“好,你是半点情面也不顾了?你就不怕我去跟程国公程夫人说你的身份? 你根本就不是程家的女儿,你是我安顺侯府的弃女,如今不过是走了运道迷了他们的眼,还真以为自己是根葱了?到时候程家人不会要你,你也休想回到安顺侯府!” 安意顿时火冒三丈,手上的茶碗都扔到了地上,“住嘴!好你个老匹夫,给你三分颜色你倒开起了染坊,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以为我会怕你去跟程家人说我的身份吗?你以为我是你这样龌龊的人,对自己的儿女都没有一丝真情吗?我不怕告诉你,我早就跟爹娘兄长坦白过一切,他们早就知道我是谁! 可那又怎样?程家人都有心,他们不会忽视自己的身边人,他们对珍惜的人不会管身份地位是什么,依然待我如珠如宝! 你一个区区的安顺侯府,靠着老祖宗的福荫过日子的过气破落侯府,你以为我很想回去吗?呸,就算没有程家,就算我只能上街乞讨,我也不愿意回你那破侯府。 一个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能抛弃的父亲,一个连自己养大的女儿都想要毒死的姨娘,这样的侯府简直比地狱还可怕,你以为谁会愿意往里跳吗? 也就是赵如意从小在侯府长大,从小就被你们两口子戴的面具欺骗,才会不惜牺牲自己也想嫁个好人家替侯府找些依靠,你们两口子对得起赵如意这份心吗?” 安意终于把想说的这些话一股脑都说了出来,顿时觉得心里舒畅得很,可怜赵侯还从没有女子在他面前这般骂过,顿时脸都涨得通红。 安意看赵侯这模样,心里更高兴了,正要再刺他几句,抬眼却看到赵如意竟站在了门口,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听了多少话入耳,她脸上的表情却是平静得很。 “赵如意,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好好在房里休息,不要下床吗?”安意知道瞒不住了,只好主动跟赵如意说起了话。 赵侯听安意叫赵如意的名字,转身看到了赵如意站在门口,他脸上顿时也一喜,“如意,你可算出来了,你快劝劝安意,不能让你娘呆在地牢里了!” 第350章 有期待才会有失望 赵侯当真气得甩袖就走,看得安意忍不住笑了起来,可她转头一看赵如意正捂着帕子在哭,自然又笑不出来了,她又不是冷血无心之人,如何不晓得赵如意现在是真伤心呢? “赵如意,你别哭了。你要是舍不得,等明天我送你回赵府就是了。你也别担心明天你爹会拦着你回家,他这样的人,你只需稍稍低头认个错什么的,他就不会跟你计较了。 何况还有我在呢,到时候你就跟他说,今天说的这些都是我逼你说的就是,这样他就会只怨我不会怪你,然后你再骗她说会帮赵夫人求情,他绝对不会多说你半句的。” 对于赵侯这样假仁假义的男人,安意还是很了解的,心里只有身份地位和脸面,一生最爱的是自己和家族,要制服便只能投其所好就行。 然后赵如意却摇头,“安意,我不是舍不得。我只是伤心难过,我以为爹来这里是为了接我回家的,原来不是啊!爹心里只想帮姨母脱罪,根本就不在乎我回不回去。” 赵侯心里记挂着的事太大了,自然不会把接女儿回家这样的小事记在心里,安意叹了口气,却不再劝赵如意,让她好生哭了一场。 直到赵如意哭累了,眼泪渐渐不再流了,安意这才严肃道:“赵如意,我要跟你道个歉。刚才是我一时没有收住脾气,冲赵侯说了那么多,才把他给气走了。 其实他来的时候,确实是找你来的,还担心我强留你不让你回家是有私心,其实他心里还是惦记你这个女儿的。不过是后来被我气急了,他就一下把接你这大事给忘了。” 赵如意红着眼睛看着安意,“你不用这样来劝我,难道我会看不明白爹的心里什么最重要吗?根本不是你的错,是我份量不够而已。 谢谢你将我带回家,我知道你是怕回了侯府没人会照顾我,对吗?先前你说我替你吃了一回苦,其实不是的,其实是你替我挡了一灾啊! 如果不是被那些人认错了被带走,如果上赵家马车的人是我自己,我没有你那样机智,自然没办法做到反败为胜将她擒住,那我一定会被姨母给卖了的。 我真的不敢想像,若是我一眼醒来发现自己被卖到了无名的小山村里,或是卖到人生地不熟的深宅大院,我要怎么逃出来! 安意,当初你那么小那么脆弱,你是从哪里来的勇气敢从那些人贩子的手里逃出来的呀!你真的很勇敢很聪明,不仅自救还能救下别人。” “行了行了,你别再夸我了,夸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安意笑了笑,那样的勇气可不是十岁的安意能拥有的,而是她三十岁的程安意才会有。 “这次的事情其实是凑巧,但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因为各自被抓错,你最终脱险了我也没事,那些背后使坏的人也都被抓了,真是苍天有眼。” 安意说完,头一回觉得有被命运看顾的感觉,也希望以后自己的事情一直能这么顺利。 赵如意也点头,“确实是苍天有眼,要不是这番阴差阳错,我也不知道姨母有如此狠毒的心,知道她下毒想害我之时,我还在纠结着她养大我的情义。 我想着自己这条命本就是她保住的,就算她曾经想过要我的命我也不能恨她,也算是我对她的报答了,可是姨母却没打算放过我,竟然想把我卖掉。 比起下毒,把我卖出去让我活得颠沛流离凄惨无比就是姨母最终的心愿吧?我究竟做错了什么,竟然姨母要这样对我呢?” 说着这些,赵如意再次泪如雨下,她如今才十六岁,可近一年发生的事情却是她前十五年里不曾想到的,直接让她怀疑起了人生。 去年还觉得被梁卓当成替身是多么难堪可笑的事情。可是如今她身边发生的桩桩件件事情,哪一件不比那件事情更可笑更折磨人呢? 她发现自己的人生是从姐妹那里偷来的,她对安意愧疚对母亲感恩,接着她又发现母亲竟然对自己下毒,再然后母亲竟然找人来绑架发卖自己。 那可是她在心里当成亲生母亲依赖的亲人啊,竟然转眼间就能无情的把自己抛弃,在母亲的心里,或许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亲生女儿吧?苏丹小说网 如果姨母对自己始终有隔阂,那父亲呢?自己可是父亲亲生的女儿,养在身边十六年,父亲对她的感情又有多少?是自己被绑架了,他跑来都没有一句关心的淡漠吗? 还是明知姨母对她做出的谋划后,还在要求自己要替姨母着想的无情要求吗?为什么父亲只看得到弟弟妹妹的痛苦,却看不到她的难过? 赵如意无声流泪,安意默默的握住了她的手,她觉得自己有时真是词穷,这样的时候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这位姑娘,或许得她自己想明白才是最好的。 “赵如意,有期待才会有失望,不如你把对姨母的期望都断了吧!什么养育之恩活命之恩,也许只是我们这样的天真的人自己的想像而已。 上次你告诉我,我们俩是被调换过的,本来应该是你被抱出府,但是姨母把你留下的。我们都以为是姨母善心大发,调换襁褓是为了救你的命。 可是如今看来姨母根本善心的人啊!那她当初调换襁褓是什么目的?其实我一直没有跟你说,我和那个胡妈长在一个小山村,从我记事起每过一段时间我便会遇到一些意外情况。 那年落水失踪之前我就落过一回水,是有人把我推下去的,我被救上来后高烧了几天差点丢了命,你说会是什么人在背后推一个十岁的小姑娘? 如果这一切都是姨母的手段呢?如果她留下你只是觉得你本就虚弱好拿捏呢?啊对了,那个上门来的相师是姨母带上门的,你没有忘记吧?” 安意的话让赵如意瞪大了眼睛,脑海里有许多画面一闪而过,似乎有一根线穿起了所有,她愣住了,“所以,姨母不是为了救我的命,她是想随时能要我的命?” “虽然我没有证据证明这些,但是我心里的感觉告诉我,这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我跟你说这些,只是不想你陷入到不应该的情绪里。 不管她当初留下你是好心还是有意,她对你的关爱你都回报以真心,如今她对你下毒、绑架发卖你也是事实,你就算是恨她也是应该的。不要对这样的情绪有什么负担!” 有时候一个人太善良了,对自己反而是一种残忍。 第351章 绑架郡主是事实 安意有想过和赵如意去看看那位赵夫人,可想到赵如意到底心思单纯,怕是见不得赵夫人在牢里吃苦的样子,只好作罢。 然而赵夫人在府衙数日,安意却没收到她受审的消息,后来找人查过才知道赵侯和杨府出了力,把赵夫人的受审暂且拦了下来。 安意有些生气,这可是绑架郡主的大案,竟然也能凭点关系就延后受审,不知是这赵侯发力得当还是那府衙根本不把程家放在眼里。 在安意打算找程爹去给案件施压之前,再次有人上门拜访了,安意以为来的又是那个眼高于顶的赵侯,没想到却不是。玉福说,来的是杨老夫人。 杨老夫人,也算是与这件事颇有关联的人物,毕竟赵夫人可是她的女儿,赵如意是她的外孙女,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也不知她来是不是也和赵侯一般念头。 安意依旧是在自家小院的前厅见了这位老夫人,虽然上次见面是不欢而散,但安意还是先请老夫人坐下又上茶点,“数月不见老夫人,老夫人仿佛清减了些?” 杨老夫人细细打量一番这前厅,神色也相当的平静,“底下的孩子们总是麻烦事不断,我一个老婆子跟着总要操上一些闲心,脸色自然好不起来。” 杨老夫人这样直白,安意便劝道:“老夫人,您到了如今这样的年纪,小辈们的事情还是不要多管,只要多将养着自己的身体就好。” “安意郡主,你年纪还小,不懂得为人父母的心思,但凡能帮着自己的孩子一丝一毫,那绝对没有父母会愿意袖手旁观的。”杨老夫人的言下之意,倒也不难听出来。 安意笑了笑,“可惜这世间不是所有父母都如老夫人你说的这样为着自己的孩子,有些父母对孩子不仅是冷漠还无情。相比之下老夫人的孩子可就幸福多了。” 杨老夫人的淡笑都有些维持不下去了,“郡主说的也有道理,这世上确实不是所有父母都能只为儿女,年轻人身上担子重,要顾忌的东西也很多。 倒只有像我们这样的年纪的老人家,没什么需要多考虑的,自然能把一腔热情都放在孩子身上。我相信就算是位高如程国公,有时也要为了些世俗之事顾忌良多吧!” “老夫人,不是我在这夸口,我家爹爹虽然位高权重,对家里人却是绝对关怀的,这世间谁又没点要顾虑的东西,可若以这为借口亏待身边人,也只能说是他权衡之下做的选择。” 安意就差把鄙视二字写在脸上了,她知道老夫人为是为了谁来的,方才话里话外也是替人说好话,可是安意就是不愿意附和这种无稽之谈。 杨老夫人默了默,一声叹息,“安意郡主,我看也不必兜圈子了,大家有话直说吧!我今日上门来找郡主商议两件事情,第一件是接如意回家,第二件是请郡主给赵夫人去求个情。” 安意气极反笑,她是不知道这位老夫人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直接跑到她面前来说这样的话,接赵如意回家这件事抛开不说,让自己去求情这样的事情她又是如何敢说的? “老夫人,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啊?赵夫人可是我亲手将她送去的府衙,我这个受害者没有趁机对她暗下毒手已经是很有道义了,老夫人竟然想让我去给她求情? 赵夫人身为侯府夫人,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与同伙绑架我这个郡主,要不是本郡主有老天爷保佑逃了出来,如今还不知道被她卖到哪个山村旮旯里呢!” 安意一脸鄙夷,赵夫人做的事情她可不会轻易原谅,杨老夫人做为赵夫人的亲娘,如今来这看脸色也是她自找的。 “啊我怎么就忘了,赵夫人可是杨老夫人你的女儿,所以杨老夫人来这是爱女心切,为赵夫人来求情?可是老夫人,您的女儿做出如此恶毒之事,您是如何有脸面来说这些话的?” 杨老夫人脸色严肃,并没有因为安意说这些话而羞怒,不愧是活到了这个年纪的人,只怕来这里之前她就已经想到了有此一遭。 “安意郡主,你说得对。这次确实是素萍做错了事情,她理应受到处罚,可我身为她的母亲,她走错了路我有需要来拉她一把,我不能袖手旁观。 这次绑架的事情,素萍并不是想要绑架安意郡主,只是因为她们认错了人,而郡主你自己明明知道有问题还故意任由这件事情发展下去,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些我都没有说错吧?既然她并不是想要绑架郡主,那这件事情就只是个误会,她做这件事情有错可以罚,但罪不致死啊!” “哦!”安意却问,“那可怎么办呢老夫人?就算她并非有意要绑架我这个郡主,但是她偏偏做了绑架郡主的这个事实,重要的是事实啊! 大概是她恶事做得多了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才会让她有此一劫吧!若她在动手之前顾念与赵如意的母女之情,以及家中老小的安危,为此收手的话也就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杨老夫人大约也是想到了这些,脸上表情有些沉痛,安意明显不愿意配合的态度她也是早已经预料到了,心中早已经感慨万分。 “郡主,我听说你为人和善愿意帮助别人,在漠城的时候面对别国女子病倒,你也愿意出手帮忙,还花三年时间为那位姑娘治好了顽疾。 郡主对陌生人都能给予这样的多的善意,那么面对于你有恩的人,你是不是应该点滴之恩涌泉相报?是不是无论对方提的什么要求,想办法也要去做一做?” “什么意思?”安意似乎想到了这位老夫人打算说什么,可她快速回想了一下,无论是赵侯还是赵夫人亦或是这位老夫人,与自己也是没什么交集的人,何来什么恩情可言? “郡主,你怎么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郡主从出生到十岁这十年,可一直都是我派的人把你护在身后,郡主安然成长的十年,就是我对你最大的恩情。” 杨老夫人喊了一句胡妈,等在外头的胡妈便走了进来,她跪在了堂上,“安意小姐,老奴是老夫人派在小姐身边守了十年的人,小姐多次遇险都是老奴保护了小姐,小姐还记得吗?” 第352章 一切恶事的根源 胡妈这些话说得好像安意要是摇头,她便要从头到尾把那些事情一一拿出来对质一般,安意还真想说她不记得,毕竟原主留给她的记忆并不多。 如今安意也明白杨老夫人的意思了,这是打算利用这点恩情要求自己去给赵夫人求情啊!这可真是好笑,明明那十年里所有的危险都是来自那位赵夫人。 这种时候杨老夫人却不打算提及赵夫人施加的危险,只想拿着恩情来压人。 “那些事我都记着呢!不过老夫人,胡妈妈,你们俩倒是跟我说一说,我一个侯府弃女,都已经躲到小山村里苟活了,到底是什么人非要跑到小山村里来对我下手呢? 若是我知道这出手的人是谁,是不是应该狠狠的对这个人报复一番,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好?我虽然有恩必报,但有仇也必报!” “郡主,我不知道当年是谁对你出了手,胡妈也不知道是谁指使了那些人来伤害你,现在只一能确定的是,那些年一次次救你护你的是胡妈。 今天我就以这份守护你的恩情,来换你去府衙替赵夫人求情将她放出来,若郡主是个有良心的人,请你把这份恩情还了吧!”杨老夫人此时索性冷着脸,对安意提起了条件。 安意一脸愤恨,她不是不愿意承认这份恩情,可面对杨老夫人摆明耍赖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就按不下来,真想大骂这老太太一场。 当初若不是知道自己的女儿有多狠毒,这老太太怎么会特意派来一个嬷嬷照顾孩子,那么些年让一个小姑娘活得战战兢兢,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遭人毒手。 偏这一切都被这老太太看在眼里,她做了什么?能做什么?如今为了女儿来求人,为什么不在事情发生之前阻止它的发生呢? 如果她早一点介入,早一点劝说赵夫人,或是早一点让赵夫人绳之以法,也许后来的事情都不会发生!而现在老太太竟然还想着把这样狠毒的人从地牢里捞出去。 “老夫人,前段时间赵如意在侯府里中毒的事情,老夫人知道吗?也是您那好女儿干的好事,后来又从外面找人绑架打算要将赵如意卖掉。 也许我这个外孙女从小养在外面,就算是被人多番欺凌你也不太心疼,可是赵如意是你看着长大的外孙女吧?上次为了她的亲事你还把我叫去规劝,现在她的命又不重要了吗? 还是这个外孙女的命终究是比不上你的亲女儿呢?老夫人,你别忘了我和赵如意的亲生母亲杨素薇,她也是你的亲女儿啊! 她年纪轻轻的过世了,就留下这么一双女儿在世上,却被自己的妹妹拆散亲情,还各自残害,这些你怎么都好像看不见一样呢?” “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要不是都知道,我怎么会让胡妈去照顾你,怎么会在如意中毒之后匆忙给她找来解药救她性命? 可是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了,难道现在叫我什么都不管,看着她送死吗?安意,她可是你娘的亲妹妹啊!你要惩罚她可以,但不能就这样让她去死。 她是赵侯夫人,她若被定谋逆之罪,不仅是自己丢了命,安顺侯府也要受牵连,你不心疼你那父亲,也得想想你的弟弟妹妹,有个谋逆的娘亲,他们以后还有脸见人吗?” 老夫人说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当真是伤心极了。 安意冷哼一声,“有个这样狠毒的母亲,他们早就没脸见人了才是,要说他们命不好摊上这样一个娘,倒是不太全面,毕竟他们还有您这样一个好外祖母啊! 别人家的父母知道孩子走错了路,犯了错,哪个不是拼尽全力的阻止和规劝,让人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偏偏你这位好母亲一直纵容女儿作恶,自己始终冷眼旁观。 您是不是以为派了一个胡妈去护着我,就是对我天大的恩情了?你教出这样无法无天的女儿,看着她作恶不加阻止,你才是这一切恶事的根源!苏丹小说网 如果不是姨娘有私心,她怎么会找来一个江湖骗子来批命,又怎么会置换襁褓,你身为外祖母保不住孩子也劝不住女儿,眼睁睁的看着这件事情发生,你就是帮凶! 你休想用这样的事情让我去给杨素萍求情,她是一个天生的恶人,就应该受到处罚才对!” 安意说得微微气喘,但能这般畅快的表达自己内心的厌恶,她已经很开心了。 杨老夫人看着安意,“是,素萍确实应该受到处罚,我没有说她不该受罚,我只是想留她一条命!如果她一旦受审,绑架郡主一旦坐实,谋逆的罪名她担不起,她必死无疑啊! 你知道安顺侯府如今已经是过了气,皇帝为此厌恶侯府甚至夺爵也完全有可能,这些你都不可惜,那你想过如意吗?她以后要如何自处? 我想让你去求情,只想保素萍一命,她出了府衙之后可以用赵家的家法来处置好,如何?她用心歹毒不听规劝,对嫡长女下毒和绑架,念在她为赵家育有子女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将她关去庙里吧!赵家有个家庙,建在城外祖坟不远的山上,有些家族里的孤寡老人也住在那里,让她去那里呆着,没事多念经为自己做的错事忏悔,你说好不好?” 杨老夫人一脸小心的看着安意,这个主意当然不是她一个人想的,这样的情况下她哪里想得起赵家有家庙这样的事,是赵侯与她商议时主动提出的。 “这个处置,老夫人是和赵侯一起商议出来的吧?家庙?怕是在里面呆不了一年半载的,你和赵侯就会找借口将她接回府,她便又成了赵侯夫人!天下竟有这样好的事情吗?” 安意对于这个处置意见很不信任,如今赵夫人在府衙,事情便在自己的控制之下,谁也别想徇私,可是一旦保出了府衙,事情的主动权就不在自己手里了。 “那你想如何,你说!”杨老夫人硬气的问道。 “杨家在上京城也是大家望族,应该也有自己的家庙吧?不如让赵侯将赵夫人休书一封送回家,然后老夫人你再将这不争气的女儿送到家庙里修身养性,了此残生吧!” “你,你非要做得如此决绝吗?”杨老夫人脸色发白,还想再争取争取。 安意看了眼老夫人继续道:“老夫人若是觉得委屈可以拒绝,反正相比让她活着,我更愿意让她在牢里受审伏诛,为自己做的所有错事付出代价。” 第353章 解决后顾之忧 一把年纪被休回家虽然很难看,但总比被判个谋逆罪处死要好,而且这样还能保住赵杨两家的名声,但凡有些脑子的人都不会拒绝这个条件。 杨老夫人虽然爱女心切,总算还不是老糊涂了,知道孰轻孰重,终究还是点头同意了,所以最后约定杨老夫人来说服赵侯写休书,以及说服杨家人准备将女儿送回本家的家庙。 安意的要求是见到赵侯的休书,她才会去府衙去撤回此事。至于后续事情如果有变,如果杨老夫人和赵侯反悔的话,她表示会对杨家和赵家的小辈们施加压力。 以安意如今的家世地位,以及多次接触后了解的脾气,她说要施加压力,杨老夫人还是相信不是说说而已,尤其如今杨家和赵家都在没落途中,没有多少抗衡之力。 领赵如意回家的事,安意是单独问过赵如意的,赵如意的选择当然是愿意回府,哪怕安意劝她三思,回府之后也许面对的不是她想像中的亲情。 赵夫人之事也不知赵侯有没有同赵承意赵欢意这对兄妹说过,若是已经摊牌了,那这对兄妹心中对赵如意是何想法,是无从得知了。 安意还把自己和杨老夫人达成的协议跟赵如意提过,她是想让赵如意知道一旦回去就将面对赵侯的责难,那个男人一定会把怒气发到她的身上的。 然而赵如意还是坚持回去的决定,她说:“安意,你不要太担心我,不管爹如何生气如何责骂,我终归是赵家的嫡长女,这些是没法改变的事情。 你说的对,我们明明是受害者,做错事情的不是我们,为什么到最后却是我们不敢出现?就算承意和欢意要怨我,我也不怕,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他们。 再说逃避终究不是办法,我逃得了一时逃不得一世,不如趁着现在回去,姨娘要离开侯府,以后我这嫡长女就得担负起府中的内务,这也是顶要紧的事情。” 这样的赵如意莫名有了些奋斗的气息,安意也放心了不少,她就怕柔柔弱弱的赵如意回去之后被欺负,可若是她心里已经如此这般明了,倒是可以放心了。 安意将赵如意送到了门口,看着她坐着杨老夫人的马车渐行渐远,想着是不是要找人去盯着点侯府里的情况,却听到沈少庄的声音从身后冒了出来。 “是不是还担心赵小姐回府后的情形?别担心,我已经在赵家安排了人看着,要是真有人欺侮赵小姐,我就来告诉你,然后你就冲到赵家去帮她好不好?” 安意有些惊喜,“你什么时候安排的人?正好我也在考虑这个,如果有消息一定要告诉我。对了,你什么时候来的?是有什么事吗?” “难道没什么事,我就不能来找你了吗?”沈少庄脸上略显惆怅,“我还以为几天不来,你可能会想见见我,看来我是想多了!” 安意无奈一笑,故意柔声道:“没有啊沈公子,你没有想多,我正想见你,问问你这几天在忙什么呢!原来你是忙着给我解决后顾之忧了呀!小女子实在感激万分。” “呃,我们还是好好说话吧,你这么客气的说话我很不习惯!我来是为了毕六和七姐的事,怎么样?想不想知道他们的近况?” 沈少庄脸带神秘,明显是有些不能让人知道的消息要分享,安意于是赶紧将他请回了自己的小院,又好茶好点的端上来侍候着。 “快说快说,是跟那两个人有关的什么消息,难道是他们已经招了,知道那个八叔和九爷是谁了吗?不会人都已经抓到了吧?” 沈少庄听着安意猜得这么夸张,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哪有这么快,你以为他们两个是普通人吗?自从被抓了以后这二人是无论如何上刑都不肯开口说一个字。 听说大牢那边管刑讯的人都要气死了,偏偏又不能让他们两个人死,只能时不时的想点招数就去折磨一通,最终也只是毫无收获。” “既然毫无收获,那你跑来打算说什么?他们的近况,你不会是打算跟我说他们最近在牢里伙食不错,还胖了几斤吧?”安意有些失望,她可是也想知道所谓的九英会是怎么回事! “他们虽然一直抵死不说,但我确实有了新发现,所以特意来跟你们商量一下,先前两个人被送进大牢的时候,我就猜到他们不会轻易吐口的。苏丹小说网 所以我当时就让找了两个人去盯着这两个人以及周围的的一举一动,果然有了新的发现,不论是毕六还是七姐被关的这几天里,有人去牢里给他们送了消息。” 沈少庄的话让安意眉头一皱,“衙门里的人这么不小心,这样的案犯也能与外界之人通消息吗?这也太离谱了。” “当然不是你说的这么简单了,他们还是刑讯审问阶段的犯人,怎么可能准许探视?那些传消息的人并不是直接与他们见面,而是走的迂回路线。 毕六和七姐两人是分开关押的,我的人发现这二人隔壁牢房的犯人都有人探视,经过查探发现还是同一人,这不就是最大的问题吗?” 世上哪有这样巧的事情,那人刚好就有两个亲友被关在牢里,还刚好和毕六七姐是隔壁牢房呢?所以不是巧,这是有意为之。 “那探监的人身份查到了吗?一定是那个九英会的人,可能不是八叔九爷本人,但一定是与他们比较亲近的人,不然不会出来冒险。”安意快速的思考了一番,觉得这是一个突破点。 沈少庄轻轻一笑,“我就是刚收到消息,那人是一家酒坊的伙计,我觉得应该要去查查这个酒坊,也许会有收获。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当然!”安意没有犹豫,她也对这个九英会有点好奇了,“我记得桑五说他们是奉命来上京城办一些事,他顺便绑架我们只是报复。 一群人贩子凑成的九英会肯定不是什么干好事的人,我就想知道他们在暗中憋着什么坏!最好是让他们干不了坏事才好。我现在就去换衣服,你等我一会。” “你又打算换男装?”沈少庄好奇发问。 安意点头,“当然啊,难道我这样跟你去酒坊?向来不是两个男子一起喝酒才比较正常吗?你是不是没去过酒坊?” “路过算不算?”沈少庄确实没去酒坊喝过酒,所以说话声音都有些弱了。 第354章 青云酒楼 沈少庄带着安意来到了这家叫做‘青云酒楼’的门口,瞧着酒楼大门时不时有客进出,可见这一家酒楼生意不错,走进店内可见大厅内几乎是满客的状态。 大厅内各个四方桌上,多是点了一壶酒两三碟菜,围坐的食客也多是三两成群的男子,有穿儒衫的青年,也有五大三粗的壮汉,还有几桌须发全白的老者。 一个机灵的伙计看到了二人,赶忙上前来招待,直接将二位带上了二楼,这靠角落里的一处小桌将二位安置下来,“二位客官,要喝什么酒?” 沈少庄满心满眼的问题,却没想过要喝什么酒这样的问题,一时怔住了,安意随意笑着看向了伙计,“小哥,店里是不是有什么新到的好酒,今天来的人不少啊!” 伙计眼睛一亮,“客官一定是熟客了,我们店里新进了一批云昭国来的美酒,熟客间消息灵通的便都赶来尝新酒了。客官要不要来一些新酒?”苏丹小说网 “好,那便来一壶,再来几碟下酒菜,正好试试新酒的味道。”安意痛快的下了单。 伙计脚下生风,很快就端着酒菜上来,利落的摆好还替两人斟了一小杯酒,随着酒香飘出来,伙计很是热情解释: “二位客官,这次的新酒比店内其他酒都要烈一些,往常两三壶酒量的熟客来喝也不喝了第二壶,所以二位客官一定要慢慢斟酌,切莫贪杯。” “是啊,新酒竟是这样奇特?”安意夸了一句,心想就是高度数的白酒了,相对往常喝的那些低酒精度的米酒,这样的酒一杯就能让人晕乎了。 “我还从未听说有这样烈的酒,小二哥,你们酒楼的老板也太厉害了,我听说你们楼里搜罗了无数美酒,都说只要来这便可喝遍天下美酒,看来果然如此。” 沈少庄跟着夸了一句,“也不知道你们老板是何等英雄人物,竟然真能做到这样的事情,想必也是一个好酒之人,我真是太佩服了!” 沈少庄说这些,原是想从伙计嘴里打听一点老板的消息,哪知这伙计正要说呢,就听楼下有人叫唤,他是不得不放弃了攀谈的打算,匆匆的下楼去了。 沈少庄肉眼可见的失望,安意却冲他摇头,因为旁边桌的一个老头已经转过身看了过来,“二位小公子,你们年纪小不明白,这家店可是开了十数年的老店了。 这家店的老板叫南叔,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不仅自家开了多家酒坊,还有自己的商队去往天临和云昭,来往两国为的就是搜集天下的美酒呢! 反正我认识的云昭人和天临人,他们都说在这青云酒楼就有家乡的酒,他们有时候想家了就会跑来这里喝上一杯,一解思乡之愁吧!” “那看来在这青云酒楼喝尽天下酒的话也不是吹牛啊!别的生意我也不懂,但开一家酒楼,卖的是天下所有的酒,这样的事情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很厉害了。”安意赞了一句。 “南叔确实厉害,为人又豪爽大方,就说今日来尝这新酒的,都是南叔给熟客送了消息,因为这酒够烈,南叔还说只要能把一壶酒喝完了,这壶酒便可做半价结账。 这可乐坏了我们这些好酒之人,你看到没有,我们三个老家伙一人要了一壶在这慢慢喝,等喝完了就赚半壶,真是稳赚不赔的好事。 不过你们两个小伙子年轻,酒量应该还要练一练,我就不建议你们学样了哈!酒你们还没有喝?你们喝一口,先喝一口试试,真是不错的酒。” 老头实在热情得很,就差没有亲自将杯子端到两人的嘴边来,沈少庄见他这般说,已经端起了酒杯,安意看这老头的眼神犹如实质,也端起了酒杯轻轻沾了一小口。 果然是熟悉的辛辣味,云昭国竟然弄出来高度烈酒了,安意正要和沈少庄说少喝一点比较好,才发现沈少庄端起酒杯竟然是一口闷了。 这样烈的酒,光是舔一口就觉得嘴里冒火了,沈少庄这一口吞下一杯,这不是直接火烧喉咙吗?果然安意发个呆的时间,沈少庄的脸上已经换上了‘痛苦面具’。 “这酒,好辣好苦!我的喉咙好像着火了一样!”沈少庄好想把舌头伸出来,又深觉那个不太斯文,只能忍着。 安意把下酒菜推了推,“你快吃些菜,能舒服一点。我才沾湿了一下嘴唇,你怎么痛饮了一杯?唉,人家老大爷都说了这酒烈,你怎么还不信?” “我,我以为只是难喝一点,没想到这酒是直接把火烧到了肚子里。”沈少庄当然是喝过酒的,可从来没喝过这样烈的酒,燃烧的感觉太过强烈了。 “小伙子,看来我是看走眼了,你这酒量还不错嘛!这样的酒我们几个都不敢一口就闷,太烈了烧得慌,来来来,我给你倒满,就凭你这豪爽气,我们干一杯。” 隔壁桌老大爷也看到沈少庄一口气喝了一杯,顿时来了劲,不管不顾端着酒杯倒满上来碰了一下然后非常豪爽的一饮而尽,眼神看向了沈少庄。 沈少庄愣了一下,安意这时打算要替沈少庄喝了,这样的酒一下两杯下肚,沈少庄要是醉了可就麻烦了,他们来这可是为了打探消息来的,喝醉了算怎么回事? “老先生,我这朋友不胜酒力,不如这杯我替他喝了吧!”安意笑笑,伸手正要拿过那杯酒,沈少庄眼疾手快将酒杯端走了,让安意捞了一个空。 “不用不用,我自己喝就行。才一杯,我可以的!”沈少庄冲安意自信一笑,酒杯这样小,虽然酒烈得很,他觉得再喝这么一杯应该不会有事。 沈少庄以为喝完这一杯便是结束,却不知道这才是开始,不只老大爷非常欣赏这样的豪爽客,所以同桌的另两位大爷也来了,然后就是别桌的人。 安意几次要替沈少庄喝酒,却被喝上头的沈少庄果断拒绝,这样的行为更受这群酒友们的喜爱了,要不是安意坚决的拒绝了好意,她也得被这些人灌上几杯不可。 二楼的客人不少,虽然不是每一桌的客人都这样热情,但照这样的喝法,沈少庄是必醉无疑,安意已经在头疼呆会怎么把喝醉的沈少庄带回去了。 第355章 沈少爷竟然还有龙阳之癖 当沈少庄感觉天旋地转的时候,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杯酒,拼着最后一丝清醒,他跟这些好客的酒友们说自己喝不下了,绝对喝不下了。 其实看沈少庄满脸通红的样子,大家都知道他是喝多了,只是先前他接酒杯很是豪爽,大家都愿意来凑个热闹,这下事主自己认怂,当然也没人会继续逼他喝。 这个时候沈少庄还知道冲着安意讨好的笑,“安意,我好像醉了,你把我送回去吧?” 安意看沈少庄对着空气说着,不由得觉得好笑,好在她早就将楼下的海福和玉福都叫了上来,“海福,快扶着你家少爷下去,玉福你去结帐。” 沈少庄东倒西歪的不听话,安意也得上前帮忙,好不容易将他扶了下楼,等将他扔上马车时安意觉得自己身上都有一层薄汗出来了。 结果马车一动,沈少庄便开始哼哼,海福和玉福两个躲在车厢外憋笑,安意无奈的在里面听着沈少庄说醉话,明明已经喂了自己特制的醒酒药了,可是沈少庄却没有清醒过来。 看来是这酒太烈,药效的发挥需要更多的时间,沈少庄又糊里糊涂的乱动,安意也不好给他施针,只好努力忍着等药效起作用。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后,沈少庄从胡言乱语醉酒状态里清醒了大半,睁着朦胧醉眼看到了安意看到了马车车厢,知道已经离开了青云酒楼。 可是身体里的酒精还在,沈少庄依旧觉得头晕头疼,他只能痛苦的抱头,安意又将水囊递给他,“我做的解酒丸大概解不了这样的烈酒,你只能多喝水了。” “安意,我刚才喝醉的时候有没有说胡话,有没有丢脸?”沈少庄小心的问。 安意想了想,“醉话当然是有说的,丢脸的事情也有,不过是在青云酒楼里的事情,喝醉酒可是酒楼里最常见的事情,谁会在意你喝醉酒的事情呢?” “唉,是我大意了,这酒真的很烈!”沈少庄叹了一声,心中十分懊悔。 安意还打算再安慰一下,玉福却掀了门帘子进来,很是紧张道:“姑娘,四少爷,海福哥说好像有马车在跟着我们,我刚才看了一下,不止一驾马车。” “确定是跟着我们吗?”安意皱起了眉头,这种时候有人跟来,怕是从青云酒楼里出来后便跟上了,难道真是那酒楼有问题?“海福能甩掉那些马车吗?” 玉福脸色难看的摇头,“这边的街巷海福哥不熟悉,他也担心很快会被那些马车逼停,让姑娘和四少爷准备机会先下马车,我和海福哥掩护你们。” “甩不掉马车吗?”安意看了看沈少庄半醉半醒的样子,很担心跳马车后能不能逃得掉。 “郡主,前面停了辆马车,你和少爷准备跳上去吧!”海福此时发现了一个好的时机,赶紧冲车厢里喊了一声。 安意也没办法了,只好拉着沈少庄到了前面,趁着两驾马车交错时拉着沈少庄跃上了那辆马车,利落的滚进了车厢。 车厢外踢踏声不断响起,直到马蹄声渐渐消失了,安意才放心的将直起身来,然后身下一只手却将她的身体扯了下去。 安意看过去,只见沈少庄红着一张脸,眼神直直的看着她,这时安意才意识到方才躲起来的时候为了不被注意,好像把沈少庄压着了? “咳咳,事急从权,我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压疼你了?你先放手!”安意觉得沈少庄的眼神有些烫人,只好撇过头不去看。 沈少庄的手此时却格外有力的将安意的身躯围在怀抱之中,另一只手抚住了安意的脸将她的头转过来,突然间便抬头吻了上去。 “唉哟,你们二位是哪里钻出来的?光天化日之下两个男人跑别人马车里玩这出?”马车帘子突然被掀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冒了出来。 如此大煞风景的事情,男子虽然喊了一句,自己却毫不避讳的钻进了车厢,此时车厢中二人早已经慌乱的分开,安意无奈的将沈少庄扶坐了起来。 “六皇子,以后这样煞风景的事情少做些,小心遭雷劈!”沈少庄低声埋怨道。 没错,也不是是不是二人的运气,滚上来的马车竟然是天临朝六皇子外出的马车,刚刚掀开帘子大煞风景的人也正是六皇子本人了。 六皇子也看到了沈少庄,因为君大夫的缘故,他与沈少庄有过几面之缘,此时却也是一脸揶揄的笑,“沈少爷,你这是玩的哪一出?脸红成这样喝了不少酒吧? 没看出来沈少爷竟然还有龙阳之癖,先前不是说沈少爷对安意郡主一往情深吗?若是郡主知道沈少爷有这样的癖好,真不知她要如何看沈少爷你了。” 沈少庄意识清醒了不少,此时也颇为放松的说道:“怎么?你这是在威胁我?我的这些事情安意都知道,就算你去说也没用!” “你说郡主知道你这些事情?以她的性子,能忍得了你这些事情?”六皇子明显一脸震惊,他印象中程余音是个与众不同的人,绝不会是能容忍这种事情的人。 安意这是才转过身子看向了六皇子,“六皇子,你倒是挺了解我的嘛!” 六皇子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眼前这个男子竟然不是一个男子,听声音明明就是安意郡主?“郡主,你这是玩的哪一出,你如何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当然是为了办事方便,化了一个男妆而已。倒是六皇子你,身体不是才刚刚好一些,怎么就出来乱跑了?你一个人出来的?” “倒不是,外边有两个人,我是为你们俩的面子着想才没让他们靠近,不过没想到……,看来传闻是真的,郡主和沈少爷还真是情投意合了?” 六皇子说着看了安意一眼,“不过郡主你这个爱好还是很特别的,特意化个男妆再喝点酒,这,这,这样是不是特别有意思?” 安意无奈的摇头,“六皇子,我劝你还是赶紧把刚刚看到的一切都忘掉,不许再提了听到没有?还有,叫你的人赶紧上马车离开,我们俩在这逃命呢!” “骗人,逃命的人怎么可能有时间亲亲?”六皇子叨叨一句,见安意手上似乎金光闪过,顿时想起她这金针了,立刻闭紧了嘴巴。 第356章 等等我啊,我很快就长大了 马车一动,先前尴尬的气氛便好转了许多,安意不习惯被六皇子用古怪的眼神看来看去,索性问他出府是为了什么事,掌握主动权比较好。 六皇子叹了一口气,“我一个在床上躺了几个月的病人,出门走一走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郡主,我可是你师父的病人,我能出来走动就是多亏君大夫。” “不老实啊,那我等下就去找师傅问一问,六皇子这身体适不适合偷偷跑出门。” “额别别,虽然君大夫说了可以适当活动,你若是问了君大夫肯定要生气,然后我就得在床上躺几天才下得了床了!我就出来联络一下我的线人,病也快好了,我得把以前的事捡起来。 这些你都知道的,我既然没死必然得继续做下去!从前有个线人住刚刚那个地方,我得亲自来见他才行,所以就偷偷过来一趟,哪晓得能遇上你和沈少爷呢?” 六皇子想到被君大夫支配的痛苦,顿时老实了不少,“你们俩呢?说真的,你不可能当真为了和沈少爷私会就化个男妆来这里吧?你们要是喜欢,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相会啊!” “算你有点脑子,我们也是为了查事情,前些天我和赵如意的事情应该瞒不过你吧?绑架的那帮人是九英会的人,现在九英会还有两个没抓到,所以我和他来查一查。 那边有个青云酒楼你可听说过?里面都是卖酒的,沈少庄被人灌了不少烈酒所以喝醉了,回程路上却发现有马车跟着,所以我和他是逃到你这马车上来的。” 六皇子上下打量沈少庄,“哼,喝醉了就乱来,鄙视!郡主,方才是不是沈少庄强迫你了,你只要说一句,我马上让外头的人进来帮你揍他一顿。 郡主你别客气,我与郡主的关系可不一般,敢欺负郡主,我一定是要帮郡主出气的。” 安意不好意思的咳了一下,“六皇子,你是不是听不明白话,我说了方才你看到的一切都要忘了,你又提?是不是故意的?” 六皇子立刻摇头,一脸委屈伤心的样子,“好,郡主你说这些话,我也算知道你的意思了。看来刚才沈少庄没有强迫郡主,都是我弄错了。 郡主,你年纪还小呢,不要这么早下决定啊,再等等我啊,我很快就长大了,肯定比他更好看,而且我又不喝酒不耍酒疯,可比他好多了!” “六皇子,这种话你私下和安意说也就罢了,我现在还在这里就这么说,是不是太过分了?”沈少庄本来是挺心虚的,可架不住六皇子总提,也有点忍不住了。 六皇子丝毫不让,“我说怎么了?你方才难道不是喝多了?我可从不这样,你是嫉妒我吧?我比你年轻,我和郡主的关系多好你也不知道。郡主可是连我的身体都看过了!” 面对沈少庄的目光,安意非常严肃的点头,“确实看过,上次他中毒,我给他扎针来着!不止是我,当时东宫里不知道多少人看过。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吧,师傅给你扎针的时候你不是也要脱了衣裳?不过从前你害羞总是躲屋里,我好像没看过你的。这种事情就不要在意了吧?” 一时间两人都不吭声了,安意看向六皇子,“你就不要贫嘴了,有事交给你做,你不是总喜欢查事情吗?青云酒楼你查一查,老板,伙计,平时与哪些府第来往甚密。” “帮你查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个酒楼名字我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青云酒楼?酒楼?是不是一家卖各地美酒的地方?” “没错,听说青云酒楼里有各地美酒,天临朝云昭国,通通都有。许多上京的外乡人最喜欢到这家酒楼里,点家乡的酒以慰乡愁。” 安意看六皇子认真的模样,“是不是你身边人提过?你们也是外乡客,在上京城想喝点天临朝的酒,去青云酒楼肯定是没错的。” “我想起来了,就是他!那个对我下毒的人老仆,他是个好酒之人,据调查他常去青云酒楼沽酒喝!我就说我听过这个酒楼的名字!”六皇子终于想起来了。 “那个人,也跟青云酒楼有关系?”安意不得不多心了,要知道六皇子中毒的事情虽然告破,但其实并没有抓到幕后之人,六皇子本人也以为是天临朝的人指使了这场下毒。 可是现在安意已经表明青云楼的老板可能是九英会的高层,那么六皇子的怀疑目标不得不往这个九英会上考虑了,“这么看来,我也得查一查青云酒楼了?” “假如真是九英会,他们给你下毒是想利用你制造混乱,那他们曾经绑架梁卓,是不是也为了制造一些混乱呢?沈少庄,你知道当年你表哥失踪后,朝廷的形势如何吗?” 安意觉得脑中好像有些眉目了,“我觉得很可能就是这样,如果他们总是以这样的目的在行动,那么这次他们将桑五、毕六和七姐都召到了上京城,又是为了什么?” 沈少庄也觉得事情变得有些复杂了,他认真道:“现在还不能肯定六皇子中毒之事是九英会的人做的,但这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我回去以后马上查一下当年表哥失踪后,当时朝廷的形势,我直接去问姑父,他应该会告诉我。至于六皇子,你那个下毒的仆人已经死了,你那边怕是不好查。 不如你就听安意的安排,查一下青云酒楼的幕后老板,还有最近有什么异常行为,如果九英会真的有所图谋,一定会露出一些端倪。” “早知道就留人一命了,现在要找谁去查证这件事情呢?”六皇子也很无奈,“这些人查到底,只怕也不一定能查出我中毒的真相,我完全是替你们干活啊!” “你能不能眼光放长远一些?”安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九英会的人根本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梁桌那样的身份说绑就绑,你中毒的事情暂且不论,你知道上京城接下来什么事情会最引人注目吗?是你的亲姑姑,容妃娘娘马上要产子了!” 第357章 琼华殿惊变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宫中的容妃平安产下一子,皇帝陛下龙颜大悦,当即在宫中大赏,并宣布小皇子的满月宴将宴请群臣,共贺这个象征天临和玉朝和睦的孩子的诞生。 彼时不仅是宫中陷入一片欢乐,整个上京城都感染了这样的喜意,在所有人的期待中很快就到了满月宴这天,城中各府有资格入宫的人家都是被自家马车送到了宫门口。 设宴的琼华殿中坐得满满当当,诸位皇子公子列位王公大臣,家眷后妃衣香鬓影,场面热闹得很,皇帝皇后坐在主位十分高兴,珠圆玉润的容妃坐在皇帝另一侧,也是一脸幸福模样。 皇帝很高兴的让奶妈抱着小皇子走了一圈,给各位来的人看了一眼,当即得到所有臣工的祝福,又是一番客套之后进入饮宴阶段。 太子和三皇子五皇子本就一直是主角,此时也都是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来,太子夸这酒香,五皇子也夸菜好,负责办宴的三皇子少不得要谦虚几句,三兄弟好像格外和睦似的。 正当所有人以为今日这皇家宴会主打温馨和睦之时,站起来正要说话的太子一捂胸口就倒在了下去,一时惊得些女眷惊叫了出声。 皇帝身边的内侍官也是个冷静的人,迅速跑到太子身边,和一个宫女将太子查看一番,顿时喊御医喊禁卫护驾,并建议殿中所有人暂时不要走动。 内侍官别的没说,但这些话里的意思却很容易让人明白,直到有两个御医上前一阵查看确认,原来太子殿下竟然是中毒了。 御医们经过对桌上食物酒水的查验后,确定太子是喝的酒中有毒,让银针变黑了,顿时众人一阵哗然,宫宴上的酒有毒那可不得了,方才所有人都喝过酒,可不止太子一人。 可是从太子倒下到御医验毒这样长的时候,满殿之中却再没有第二人出现症状,几个机灵的内侍赶紧从御医处取来银针为贵人们验毒,可一一难过才发现银针毫无变化,竟都无毒。 只有太子的酒里有毒,这件事情就是冲着太子去的,这时才给太子喂了解毒药的御医又紧张起来,太子殿下脉搏和呼吸全无了。 太子竟然中毒死了?皇后当即双眼一翻昏死过去,而皇帝当即拍案大怒,“是谁给太子准备的酒水,给我查!” 三皇子此时脸色煞白,直接起身跪倒,“父皇,今日这宴席是儿臣督办,太子的酒也是我特意让人准备的,可是我没有下毒,我为太子准备的是他近来最喜欢的‘玉蕊春’。” “老三,是你!整个琼华殿里只有太子的酒有毒,你竟敢说不是你下的毒?备酒的是谁?” 行宴之事本就有宫中常用的流程和专门负责的人,但为太子备他喜欢的酒这样的事情,三皇子确实是另行吩咐,去办事的也是他平日里信任的人。 三皇子还没来得及再喊冤,这小厮上来就梗着脖子承认了是自己为了私怨给太子下的毒,这下不仅是惊呆了三皇子也惊呆了殿中所有的人。 皇帝这时也一脸怒容,“老三,你的人都已经认罪了,你还要狡辩吗?” 三皇子素来傲气,这下却白了脸跪倒在地,“父皇,儿臣绝无毒杀太子之意,他,他这是诬陷我!父皇,求父皇为我做主?”苏丹小说网 “你的下人诬陷你?可他字字句句都是自己揽下了罪名,没有半句说是你这个主子主使!你别以为这样朕就不会怀疑你!来人,将三皇子先拉下去关起来再说!” 皇帝雷霆之怒外人不敢言语,可秦太师和秦贵妃却不同,秦贵妃一把跪在皇帝面前求皇帝开恩,说三皇子绝不是阴私狠毒之人,秦太师更是要求皇帝仔细审查,不要冤枉了三皇子。 秦太师开口了,也有不少大臣跟着开口求情,这情形皇帝如何不知是秦太师的缘故,“太师,如今人赃俱获,即便不是三皇子下的毒,但他识人不清办事不力,就凭此事也是罪有应得。” “陛下,三皇子一片赤子之心,从不敢违逆陛下的意思,请陛下三思啊!老臣觉得先审这个下人,他背后必然有人指使。” 秦太师见皇帝心意不改,顿时也是着了急,这时跟他一起来参宴的一个门客却快速上前与太师耳语了几句,秦太师顿时恍然大悟的样子。 “陛下,今日之事绝非偶然,此子必是受人指使向太子投毒,再嫁祸给三皇子的。来人,将此人带下严刑拷打,必得将他背后之人审问出来。” “太师,何必如此赶尽杀绝?小的绝不会连累三皇子殿下!”那方才跑出来承认自己下毒的小厮见要被拖下去用刑,喊了一句就跑到太子桌前将那有毒的酒往嘴里灌去。 这下众人哪里反应得过来,等侍卫们赶来将人押下时,那小厮一脸正义凛然道:“殿下,小的先走一步,为你尽忠了!” 等小厮倒下失了气息,殿上众人内心都已经有了诸多猜测,太师看表情气得不行,又是先前那个谋臣上前劝了一番,太师才如梦初醒的样子。 “陛下,老臣请求彻查此人的来历,他绝不是为私怨毒害太子。快传三皇子府上的管家,再去此人的住处仔细搜查!” 太师的这些安排皇帝没有阻止,只是一脸阴沉的坐着等,很快那管家便被带了过来,浑身抖得厉害的想着,“陛下,他是三年前五皇子送给三皇子的一批下人!” 五皇子没想到这件事情能牵扯到他,却在众人目光看向他时清楚的知道很难善了,“父皇,儿臣三年前确实送给三哥一些下人,是三哥主动让我找的,我也是从内务府细心挑选送去的。” 当年的缘由其实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五皇子当年送给三皇子的人在三年后给太子下毒且还成功了,如今这人服毒自尽,却不知道他幕后之人到底是三皇子还是五皇子了。 这可真是一件让人迷眼的麻烦事,转眼之间太子中毒身亡,三皇子五皇子全部牵扯进了毒杀太子的案件之中,玉朝的天仿佛一下子就变了。 方才还是一片歌舞升平的琼华殿,如今无人敢出声,赴宴的众人都是心惊肉跳,一时竟不知此事会如何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