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张角,请大汉赴死》 第1章 入洛阳 大汉历。 光平元年(公元178年)。 洛阳。 繁华的洛阳城内。 身着道服青年缓缓踏进这当今朝代的首都,手握着一杆旗子,旗杆分九节,过路的行人看着上面所写,尽皆露出奇怪神情。 只见其上写着:每日三卦,十算九不准。 这城里倒也不是没有道人算卦,但他们都恨不得写得多么厉害,哪来的这个青年如此离谱。 城门口处一位道人本看着又有位同行进来洛阳城分一杯羹还警惕万分。 待看到他旗帜所写顿时放下心来,甚至有几分可怜他。 十算九不准?这样有人去才怪! 倒是可惜这位青年的脸了,面如冠玉,气宇轩昂,在一身道服的衬托下,整个人显得飘逸潇洒,莫名有几分仙气。 就这扮相,都能比得上中东门那个白胡子老头了,那个家伙每天忽悠人那叫一个多,赚的那叫一个盆满钵满。 要是自己有这个扮相,哼哼!三年奔小康,五年架马车,十年住府邸,二十年纳他个五门小妾! “终于到了这洛阳城啊!” 青年看着这偌大的城池,感慨的叹了口气。 尼玛哟,这年头见过被泥头车撞穿越,被雷劈穿越,没想到在家里看本古书都能穿越。 作为一位历史爱好者,张角从古玩街小摊处得了一卷古书,心喜之下,回家后便翻阅起来。 张角,没错,就是跟历史上那个举旗造反的老哥名字一模一样。 谁料看完后,一觉醒来,就来到这个世界,脑海中还出现的卷轴。 只要张角每在洛阳待满一个月,每个月都可以获得地煞法其中的一项法术。 可不知道这卷轴是不是喝了假酒。 把自己弄到了冀州,离洛阳隔的贼远。 在告别了张宝、张梁这两个便宜弟弟后和一群太平道众后,靠着自己的双腿走到洛阳。 没办法,太平道都是一群穷人,兜里比脸都干净,张角身上的钱财在半路就花的一干二净。 剩下的全靠自己的卖 相和口中的三寸不烂之舌,硬生生撑了过来。 顺便还传了一下教。 有着后世学的心理知识和自身的几手医术,救下了不少人,至少冀州这个基本盘算是稳妥了,大贤良师之名已经小有名气。 左脚刚迈进洛阳城内。 听到系统的声音。 张角露出了笑容,导引术可是万术之基。 有了这个,自己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修行中人,跟那些江湖骗子不是一路人。 黄昏将至。 随处找了间客栈便住了下来,作为临时住所,张角便忍不住进行第一次导引。 修炼成仙,长生久望,这多少王侯将相梦寐以求的词,此时被自己纳入怀中。 只见张角呼吸间,都有一道白色匹练被纳入体内,吐出来的却是略带黑色的气体。 当气体触碰到房间里作为摆设的花草时,开得正艳的花草便迅速枯了下去。 多年来身体聚集的毒素现在随着张角呼吸排出体外,只见盘坐在床榻上的张角面色愈发红润,一身气质越来越飘逸,更平添了几分自信。 “这导引术还真是神奇。”张角慢慢睁开双眼,瞳孔似有精光一般。 身体现在只觉得极其有力,这七十二法其中的一门就有这种效果,不由得让张角更加兴奋起来。 同时,心里盘算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去年,王甫联合太中大夫程阿构陷宋皇后以巫蛊诅咒刘宏,导致宋皇后被废,死于暴室。 现阶段,朝野上下应该对这些处于敏感状态。 自己在没有真本事之前还是不能跳的,至少有能力自保再说。 今年,刘宏在其母亲董太后和及常侍们的教唆下,又尝试卖官,身为皇帝的刘宏给了传承八百年的汉朝一计疼击,开启了皇朝覆灭的死亡倒计时。 而且官位的价格是官吏年收入的一万倍,这不是教唆花钱的官员贪污是什么? 看来,可以尝试控制 除冀州以外的其他地方了。 太平教之名必当在大汉境内传扬! ...... 一连数月过去。 算卦小摊面前已经挤满了人,男女皆有,几十人排成长队,表情恭顺,就算是张角没来都是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 “诸位来算卦?” 拿着旗帜的张角走近看了这么多人围住自己的摊位,拱了拱手,和善的笑了一声。 “张先生!” 在见到张角来了之后,所有人都沸腾起来,纷纷回礼,眼神狂热的看着这洛阳城内最为炙手可热的算卦先生。 几乎从他嘴里说出的卦象就没有不灵验的。 至于旗帜上的标语?谁管他呀,一定是高人都有自己的癖好。 张角看着熙熙攘攘的众人,不由得苦笑着的摇了摇头,自己写这标语本来是求个亲近,毕竟赚钱哪有修仙香。 谁料,自己的卖相实在太好,一坐在摊位上,便有许多小媳妇大姑娘围了过来。 直到第二个月,签到了射覆之法,发现自己是真的有本事,这下子过来算卦的人更多了。 看着排在身前队伍首位的一名容貌沁雅的女子,张角没有多说什么,抬起自己的手,示意她坐下。 那人轻车熟路的坐了下来,解开钱囊,拿出三两白银放在桌面,便自顾自的拿出书简读了起来。 “姑娘,老样子?” “是,麻烦张先生了。” 看得她这个样子,张角手持太平经便诵读起来。 道音肃穆,绕梁不绝。 站在摊前的众人安静的听着,这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心里嘈杂的心事统统给压下。 这姑娘倒也是个妙人,自从听过他诵经后,就是每天的常客,来了以后,花费大价钱买下名额。 却是不像其他人一样算卦,只要自己每天诵经给她听,听完便走。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两人彼此相熟,却不通名讳。 君子之交淡如水也。 至于用卦算之法去算出她的一切? 那这样岂不是少了许多乐趣,有些事情,就是要未知才有趣。 第2章 符箓之法 一篇经文很快念完。 女子对着张角俏皮一笑,伸了个懒腰,曼妙身姿一览无余,摆了摆手,“张先生,我先走了。” “姑娘慢走。”张角回之以笑。 身后一个面色黝黑,随身带着酒壶的书生面色涨红,醉醺醺的问道:“张先生,为何不问这位姑娘名讳?以便日后相遇,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面前这个人,正是日后雄霸天下的曹操,只不过现在还是抑郁不得志,满脸的颓废模样,张角微笑着回道: “曹兄弟,有缘自会相见,无缘也不可强求。” “先生,你这心态倒是好,不像我,只能在这偌大的洛阳城内,当一个没有目标的游魂。” 举起酒壶,往嘴里再灌了口酒,曹操醉醺醺的坐在地面上,迷茫的双眼扫视自己巡视了无数遍的洛阳街道。 想当年,少年意气,热血难凉。 制五色棒,悬门左右。 有犯禁者,皆棒杀之! 使得京师敛迹,无敢犯者。 而现在,却是成了一介白衣,整日游荡在洛阳街道,被免去官职的他不知该何去何从。 看着浑浑噩噩的曹操,张角起身将其搀扶起来,“既如此,便为你算上一卦,好解你心中之惑。” 曹操顿时兴奋了起来,他可是看过张角算卦的,极为灵验,不然他也不会每日都跑到这摊前等待。 连忙四下寻找值钱的东西,才发现自己的钱财都拿出买酒喝了,不由得苦着一张脸。 “操身无长物,细数全身,不过清酒半壶,不知可否?” “可。”张角点了点头,拿出一根毛笔和一张白纸,便让他在纸上写一个字。 想了想,在纸上写下一个“相”字。 见此,张角拿着扇子轻轻扇着,调笑道: “哈哈哈,曹兄的书法倒是不错,遒劲华美。” 曹操摇了摇手,被这么一闹,心情倒放松了些。 “哎呀,先生就不要打趣操了。” “少年声色犬马,如今倒是成熟了许多,放心吧,这一劫,如潜龙在渊,美玉雕琢,日后定能腾跃而起。” “真的吗?哈哈哈,操多谢先生!” 一听张角这话,曹操脸色一喜,连忙道谢。 “诶,成事一道,三分在天,七分在人,如若你每日颓废,哪怕上天想帮你一把都找不到机会。” “是,操谨记!” 把内心的喜悦压了下去,曹操起身深深行了一礼。 整个人身上气质与之前大不相同,充满了精气神。 曹操并不缺少自信,但在迷茫之中,需要一个人去肯定他的作为。 在他失官后,不少宦官一派的人都在说是因为他太过严苛才会导致朝堂之上无人 帮他。 但曹操想说,棒杀蹇硕叔父,他不后悔! 哪怕因此被明升暗降,调任顿丘令也不悔。 不为其他,皆是为了胸中那点浩然正气。 队伍后的一位老者见曹操离开后,把一只大白鹅带到张角身边。 布满皱纹的脸上写着生活的困苦,恭顺的说道: “张先生,我们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 只有这一只不会下蛋的老鹅算是重要之物,如若不嫌弃的话,还请收下。” 张角动用射覆观望一下老者的面相。 心中有些震惊。 年少丧母,中年丧妻,老年丧子。 悲痛伴随他的一生。 生活的一切困苦仿佛都压在了他瘦小的肩膀上。 他却硬生生扛了下来。 可现在其眉心又有一道黑气缠绕。 张角感到口中有些苦涩,轻声说道: “请伸出手来。” 老者犹豫片刻,伸出手来,皱巴巴的手掌布满老茧,指甲盖里还有泥土存在,与张角白嫩如婴儿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对不住先生,老头子我是个粗鄙的农夫,手脏......” 说着说着便要把手伸回去,张角却是一把抓住了。 脸上浮现温和的笑容。 “老先生,靠着双手吃饭,怎么能算粗鄙呢?外表虽沾染些许尘土,但您的心干净无比。” 微笑的看向他的手,心里却是一沉再沉。 张角赫然发现他手上的感情线共有四个断口。 前三个分别对应上了他的母,妻,子。 那么第四个...... “敢问老先生是要算些什么?” “老头子不想算什么,是我那可怜的孙子,自从三天前染上风寒,到现在身体一直没好,去叫了郎中,郎中也毫无办法。 所以,老头子我想给我孙子求个平安,要是他也没了,老头子就没亲人了。” 说着说着,老者脸上两道泪水滑落。 看来这第四劫是应在了他的孙子身上。 按照天道来说,他孙子是必死的。 但,这是自己不出手的情况下。 淡淡看了眼苍天,道了一句。 “生辰八字。” 老者连忙从怀中拿出一张红字,双手拿着递给张角。 有这一地煞法在,他所画出来的符都是有用的。 符箓这门是与神鬼沟通,有召神劾鬼、镇魔降妖之力。 正所谓,画符不知窍,反惹鬼神笑;画符若知窍,惊得鬼神叫。 对于刚入道门的初学者而言,画符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非等同儿戏。 要摆香案,上香,请神,事先净身,又净手,净口,净笔纸墨砚台,祷告完后,取笔一挥而就,喷上法水,再祷告,再顶礼、送神,缺一不可。 当然修道有成之后 可以免去很多步骤。 例如现在的张角,自身导引之术已成。 只不过受到自身修为限制,现在不能画多么高级的符文。 如若想要画上高级符箓,那么张角就得开坛请神了。 以他孙子的情况,普通的祛病符治标不治本。 地煞符箓共计三百六十五种,既合上周天之数,又合人体气穴。 有这么多种符,总有能解决的办法。 心中思索一二,张角定下了所要画的符箓。 六丁神护身符,可保一人平安顺遂! 以桌子为法坛。 抽出一张黄纸,双手插入火焰中,燃尽污秽,以作净身。 拿起毛笔,沾上墨水,再度穿过火焰,是为净笔。 “仁高护我,丁丑保我,仁和度我,丁酉保全,仁灿管魂,丁巳养神,太阴华盖,地户天门,吾行禹步,玄女真人,明堂坐卧,隐伏藏身,急急如律令!” 在动笔的一刻,晴朗的天空突然响了几声雷。 张角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毫不犹豫的画上符。 这苍天,子民在困苦时,你毫无反应,现在倒是教训起贫道来了。 毛笔笔走龙蛇,点三点,画三弯,圈一圈,下一竖,先画左下脚,后画右上角,写一斗字,一短横、一短横、一长横。 沾上朱砂,签下太平道法印! 成符之际,一道金光闪过。 随即折好递到老人面前,说道:“回家后剪下一角,让孙子和水喝下,其他的用绳串起,可保你孙子渡过此难。” “多谢先生!” 接过平安符后,老者老泪纵横,连忙给张角道谢,便想要离去,身后突然传来张角的声音。 “等等。” 疑惑的转过身,看到张角用羽扇指着大白鹅,说道: “老先生东西忘拿了。” 老者站在原地,眼神中有些渴望,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 “老头子已将它给先生作卦费了,家里虽没钱,却是一口唾沫一颗钉。” 轻笑一声,张角摇了摇头。 “有一蛋足以。” 他疑惑无比,自家的鹅自己知道,养了这么久它可是一颗蛋都没下过。 “可它并不会下......” 话还没说完,只见张角羽扇轻轻扇动,桌子上的大白鹅站起,抖了抖身子,一颗白色鹅蛋骨碌碌的落在桌子上。 “先生真是神仙手段。” 旁边围观的人眼见此景,纷纷拍手。 老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鹅,有了这个,家里的生活能改善许多,孙子病愈后,需要鹅蛋补充营养。 在离去前,老者左手在上,手心向内,遥遥对着张角深深作揖。 这一拜,是谢张角把他风雨飘零的家给稳住。 ...... 第3章 乱天道基成 回到从牙行租来的二进院子。 一到巷子口。 就看到租给自己房子的牙行老板焦急的守在门口等待着,左看看右看看。 见到张角回来,眼前一亮,连忙迎了上去。 “哎呀,张先生,您总算回来了,刚才不知为何,突然有道雷劈在这院子里,把屋顶都给劈了个洞。” 听到他的话,张角眉头一挑,不慌不忙的说道:“还有这种事?刚才贫道外出,倒没出什么事。” “是啊,张先生没事便好。” 想了想,牙行老板又道: “这样吧,出了这样的事情,倒是我的不是,聊表歉意,这间院子的租金减半。” “那便谢过了。”张角倒也不推辞,微笑着应下了。 ...... 一走进院子,张角便看到原来自己睡觉的主屋屋顶漏了一个大洞。 连着一个柜子都漆黑无比。 显然落雷便是劈在了这里。 把手中拿着的鹅蛋放置在桌子上。 拉开品相还算完好的柜子。 原本自己所制的稻草人,现在却是成了一堆灰烬。 “果然,逆天改命之术都是有因果的,幸好自己有所准备。” 张角眼中闪过精光,抬头看着头顶的窟窿,得意的笑了出来。 在自己获得法后,便心血来潮制作了一个稻草人用来挡灾。 为了使得稻草人有自己的神韵,张角还用了自己的一缕头发缠绕其上。 替那老者的孙儿改命时产生的因果才没应到自己身上。 “看来要找个挡箭牌来承受一下因果,不然这有点麻烦。” 抬头一望,对着远处大汉皇宫的赤龙笑了一下,那盘旋在皇宫的赤龙忽然全身抖了一下。 好像有什么人要谋害本龙的样子。 “貌似用那大汉气运还算不错,这一次为那孩子改命落下的天雷,这气运赤龙不仅没有为我抵挡一二,反而助推波澜。” “难道那孩子不是大汉子民?为何不庇护他?” 帝为气运相,可以说皇帝是什么样的,那么气运 赤龙便是什么样的。 现任的汉灵帝只知道贪图享乐,气运赤龙也就不会护佑百姓。 “汉灵帝?呵,不护佑子民的人又有什么用呢?这样的王朝不要也罢。” “要是那汉武帝,贫道还可能效忠一二。” 把柜子里的灰烬打扫干净,张角伸了个懒腰。 盘腿坐在床榻之上,全身放松,双目垂帘,舌顶上腭,鼻息自然,两手抱诀。 所幸自己来自后世,各大法门皆不藏私。 手上便掐着太极八卦阴阳连环诀。 缓缓调整自己的呼吸,让全身与呼吸处于同一个频道。 人体共有三百六十五个穴位,对应脚下大地公转一周,每个穴位九口真气,易数以九为最,以九归真! 现在自己体内各个穴位的气已然充裕,汇通到全身各处,练气大成! 接下来便是筑基之时! 张角闭着眼睛,调动体内的气流动起来,不断破开体内堵塞的经脉。 随着张角体内真气的消耗,身体不自觉的使用导引术吸纳空气中的灵气。 周遭一切全都无风自动。 以张角所在院子为中心,整个洛阳城的灵气都被吸引过去。 房间里的灵气逐渐充盈,甚至有了雾状。 如果有普通人待在这里吸上一口,则身上病痛顿减,长久以往,还可延年益寿。 桌子上的鹅蛋在这般灵气充盈的房间里不断颤抖。 同样也在吞吐因张角而来的灵气。 ...... 洛阳城内的大儒好似感受到了天地间的些许变化,不约而同的看向天空。 他们虽然不是修行之人,但是长久诵读圣贤书。 养得一口浩然正气,耳聪目明,聪慧开智。 这才可以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景象。 只是不知道变化出现在哪里。 蔡邕端坐在家中,饶有兴趣的抚琴弹奏,焦尾琴悠扬的声音在府中回荡,蔡文姬时不时击掌唱和。 突然蔡邕好似感受到了什么,皱紧眉头,乐曲停滞了会,再度弹奏起来,却不是像之前那么悦 耳动听。 蔡文姬听着琴声睁开眼睛,好奇的说道:“父亲,你的琴声乱了。” 第4章 恒灵梦中遇 高悬于天的太阳慢慢落下。 屋内陷入黑暗。 唯有桌子上的白鹅蛋在散发着点点荧光,与白天的样貌相比,现在鹅蛋外壳竟是有了些许玉石的光泽。 看起来就颇为不凡。 良久。 盘坐于床榻的张角才睁开双眼,炯炯有神的眼睛在黑暗中仿佛在发着金光。 缓缓呼出胸中废气,一道匹练吐出。 不远处的花瓶遇到这口气竟裂成一块块碎片。 “今日终于算是迈入修行之门。” 张角内视自身,体无外泄,后天返先天,已然成了筑基。 当天夜里。 大汉皇宫之中。 刘宏因白天的事情,没有丝毫兴致,也不去召嫔妃陪寝,趴在甘泉宫的床上呼呼大睡。 候在门外的宦官们,听到呼噜声有些奇怪的道:“真是怪了,平日里圣上可是最好美人,今日竟然没有传召妃子。” 又有一位年轻宦官接嘴道: “可不嘛,听闻圣上回宫之时,脸色一直不太好,常侍他们也奇怪着呢,他们可是侍奉圣上多年的老人了。” 旁边一位年纪较大的宦官抬了抬眼皮,缓缓说道: “慎言,你们是不想要自己的脑袋了吗? 大内皇宫中不可多嘴,咱们作好自己的本分即可。” 这话说完,周围年轻的宦官都是吓出一身冷汗,闭口不语,周遭又归成一片死寂。 屋内睡去的刘宏倒是听不到他们的话。 早已沉沉睡去,神魂却是进入梦乡之中。 迷迷糊糊间,刘宏发觉自己来到了自己熟悉无比的未央宫正殿。 左看右看,都是那般模样,并无差别。 然而自己不再是高居于龙椅之上,而是双膝跪在冰冷的地面。 这个待遇使得刘宏怒火频升。 自己堂堂大汉天子,竟然跪在地面上。 一个用力,便想要站起身来。 却是发觉根本动弹不得。 突然,龙椅之上有人呼唤起自己的姓名。 “刘宏。” “大胆!竟敢直呼朕的名讳!” 积攒的火气一下子就释放出去,刘宏看都没看,直接骂出了声。 直到抬头一望,开口者身着黑色龙袍,头戴冠冕,一双威严的眼眸透过珠帘紧紧盯着自己。 面容无比熟悉,他是汉桓帝刘志! “解渎亭侯,你在说什么?”台上汉桓帝眯起眼睛,说道。 “先......先帝!”刘宏大惊。 解渎亭侯正是自己尚未即位时的爵位。 汉桓帝抚着身子,微微向前。 “哼,倒也不与你计较,朕问你,宋皇后有何罪过,你竟听从那些邪孽的话,使她死去?!” 当了十年皇帝的刘宏在汉桓帝的威压下,倒也勉强能直起身子,咬着牙说道: “朕......吾,吾听闻宋氏用巫蛊诅咒嫔妃!吾是为了后宫安宁!况且吾并无杀她!” “仅凭一面之词便敢废后,后宫安宁?好一个后宫安宁!”汉桓帝用手轻轻敲着桌子,声音不大,却一声声敲在了他心里。 一丝丝悔恨萦绕在刘宏内心,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 而后又摇了摇头。 不,自己是皇帝,自己绝对不会做错! 台上汉桓帝站起身来,走到刘宏身边,蹲下身子,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你又可知勃海王刘悝既然已经自行贬降,却又受诛杀。 今日宋氏和刘悝到天上自诉冤屈,上帝动怒!你罪责难逃!” 刘宏顿时被吓的趴在地上,用手捂住自己耳朵,可声音还是往脑子里钻。 一道道声音环绕在他脑海。 “上帝动怒!你罪责难逃!” “上帝动怒!你罪责难逃!” ...... 刘宏一挥衣袖,似乎是在驱赶这些声音,整个身子向后仰去。 身后却不再是坚实的地面,一阵失重感传来。 整个人如同正在堕入无边地狱。 一道电流透过身体的麻痹感出现。 紧接着,他眼前的 未央宫开始扭曲,各种景象像是与星空的黑洞漩涡杂糅在一起,显得无比诡异。 下一秒,梦境的世界消失不见。 “不!朕没错!朕没罪!” 口中大喊,而刘宏也顺势从床上坐起来。 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湿,双眼瞪得老大,口中不断喘着粗气。 周围的一切还是自己的寝宫。 慌忙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身上四处摸。 感受到现实的真实感,心里才感到安心许多。 寝宫外面,负责夜间巡逻的羽林军和值守在门外的宦官听到刘宏房里的动静。 心里尽皆大骇。 莫不是这皇宫内进了刺客? 想到这个,御林军们皆是脸色大变,连忙在门外大喊圣上。 房内的刘宏心中烦闷无比,又听到门外嘈杂。 忍不住大吼一声,“滚!” 那些侍卫与宦官这才安静下来,默默守在门外。 房间里刘宏又揣摩起那个梦来。 睡梦总是虚无缥缈,如庄周梦蝶一般。 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然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在睡梦里人们会在毫无察觉的情况做下许多自己都觉得奇怪的事情。 但在醒来后会清楚的知道那是个梦,并且快速遗忘。 可如今这个梦,自己却是记得梦里面所发生的所有细节。 这一切实在是太过真实,好似自己真的见到了汉桓帝一般。 他的面容跟自己在宗庙里看到的画像一模一样! 如何能让刘宏不惊慌,沉思片刻,“叫张让和赵忠过来见我。” 门外数名小黄门低头应了一声,随后脚步加快连忙离开。 “上帝动怒!你罪责难逃!” 口中喃喃数遍,这九个字不断在刘宏耳边环绕。 “朕生前是万万人之上的天子!死后难道要变成狱中囚徒不成?” “不,绝不!” 偌大的甘泉宫又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在响动。 第5章 张父赵母,大汉永在 二人接到命令后马不停蹄来到甘泉宫门外。 急匆匆赶来的张让和赵忠对视一眼,整理好衣着后,推开宫门。 面对刘宏弯下身子,稽首一拜。 “奴婢张让,奴婢赵忠参见圣上。” 听闻两位常侍熟悉的声音,刘宏悬着的心才安定了些。 他们两人可以说是自己最为信任的人了。 自从年幼时的他当上皇帝起,二人便在刘宏身边,绝对的左膀右臂。 连忙走上前将二者从地上扶起。 “张父,赵母,咱们私底下就不必那么多礼了,反正那些官员们又不知道。” 张让讨好的笑了一下,“圣上说的是,奴婢谨遵圣上教诲。” 顿了顿,又说道: “只是奴婢们被官员指责不要紧,要是连累了圣上就不好了。” “你们呀。”刘宏摇了摇头,心中有些感动。 要是全天底下的臣子都像十常侍他们该多好。 有这么多能为朕分忧解难的臣子。 何愁天下不兴啊! 拍了拍他们的手,拉着二人席地而坐,说起自己梦里的所见所闻。 听完刘宏的话后,张让与赵忠面面相觑,额头忍不住冒出点点冷汗。 王甫联合太中大夫程阿构陷宋皇后的事情他们也有参与。 在后宫这一亩三分地上,皇后是明面的主子。 而十常侍就是暗地里的掌控者。 按道理来说,皇后与十常侍是井水不犯河水。 合则两利分则两伤。 可惜的就是这个宋皇后不听劝,太天真,竟然听信外朝文官们的风言风语。 亲自劝谏刘宏不要过于亲近十常侍。 那可就不要怪他们下手了。 在宋氏还是皇后时他们不敢怎么样,可一旦被抓住机会,他们就会“不小心”跟刘宏说了些话。 使得刘宏更加厌恶这个宋皇后。 直到废除她皇后之位,被打入冷宫,那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宰割。 果不其然,在短短的一年里。 她就“忧郁”而死。 现在就连贵为皇帝之尊的刘宏都被先皇骂了一通,那他们这些奴仆呢? 岂不是死了 第6章 破梦解惑 甘泉宫外。 数十名羽林卫士带着一群衣着各异的人来到宫殿。 他们都是在张让和赵忠示意下被“请”到皇宫的能人异士。 大多数人哭丧着一张脸。 自己有多大本事自己知道,糊弄一下小老百姓还行,想糊弄到皇帝头上。 那简直就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周遭一众羽林卫把守住皇宫的各个出入口,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想偷偷溜走简直比登天还难。 “完了,我刚纳的一房小妾啊!” 陈道士忍不住哭喊,就他这点江湖骗术破个毛的梦啊! 此刻的他无比想念家里的妻妾们,个个如花似玉,被隔壁的王屠夫与后街的西门大官人眼红多日。 要是回不去了,还可能被戴上顶绿帽子。 抬头瞄了一眼哭喊的陈道士,张角笑了笑,这人自己认识,常年在城门口摆摊。 不贪,不嗔,不躁,唯爱一分美色。 只是这陈道士额头上总有一股绿色若隐若现,经久不去。 有几分卖相的中东门老道此刻不断抚摸着自己的白胡子。 双脚颤颤,面色惊恐。 无量他马的天尊,自己不过是靠着自己的年纪去摆个摊,赚点养老钱。 不曾想竟然被抓到这皇宫之中。 刘宏可不是被自己骗的善男信女。 当皇帝的,哪一个不心狠? 一旦被他识破,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所有人肃静!”许永抚着长剑从甘泉宫中走了出来。 虎目环视四周,顿感有些不可直视。 妈了个巴子,手下那些羽林卫还真是不挑。 面前乱糟糟一群人中。 神婆、跳大神、唢呐匠...... 这些人不过是糊弄些乡村野妇。 要是挑他们去面见圣上,那自己小命还不知在不在。 心中把这些人一一剔除。 最终眼前一亮。 在一众颤颤巍巍的人中,镇定无比的张角极为 亮眼。 唯有这位道家之人看上去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其他人......不说也罢! “这位道人,随我入殿面见圣上!”许永伸手点出了张角。 周遭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幸好不是自己,还能再苟活一段时日。 与张角熟悉的几位内心升起几分希望,要是这位爷,说不定真能破这个死局。 陈道士更是凑到他身边,泪眼婆娑。 “张大哥,兄弟我妻儿老小就靠你了,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面无表情的抽出被陈道士抓住的手,“放心,汝妻妾吾养之。” 说完,对着许永拱手道:“诺。” 许永点头应了一声,随即转身进入甘泉宫正殿。 看了看周围一众羽林卫的警惕,张角笑了笑,这是怕自己跑了啊。 迈步跟在许永身后走进甘泉宫。 陈道士目送张角离开,摸了摸脑袋。 总觉得他刚才说的话有些怪怪的。 甘泉宫之中。 许永跨步在前,眼眸里有几分期待。 据守在门外的羽林卫报告,刘宏下半夜又做了那个古怪的梦。 闹了一宿没睡觉,也不敢睡觉。 因为睡眠不足,身体变差了许多,性情更加暴躁。 今天早上就有一名宦官做错了点小事被他处死了。 弄得整个后宫人心惶惶,几乎人人自危。 就连十常侍也不敢有多大动作。 要是想让后宫再次安宁下来,还是得解决刘宏的梦。 身为羽林左监,他也想让刘宏身体好转。 不为其他的,就因为他是一名羽林孤儿,饱受皇恩,几乎是在会识字开始,就开始接受忠君爱国的思想。 如若大汉天下皆反,也唯有一支部队不会反。 那就是羽林孤儿! 为国羽翼,如林之盛! 他们就是汉武帝为大汉皇帝建立的最后一道屏障。 ...... 在许永的带领下,二人一路走 过守备森严的甘泉宫。 看到尽忠职守的羽林卫们,张角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羽林卫不愧号称大汉精锐。 无论是从各个方面来看,都像是一台杀人机器。 从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西河等六郡之良家子挑选而来。 身材健壮,装备精良,意志坚定。 稍有欠缺的就是一股杀气了。 只要把他们拉到战场上历练一二,绝对是当世一等一的强军。 其前身名为建章营骑,著名一战为郅支围城战。 卫青、霍去病也都是汉武帝从羽林军中提拔上来的。 可惜这么辉煌的军队就要在刘宏手中葬送。 在卖官鬻爵中,竟然主动把光禄勋下属虎贲、羽林的官职卖了。 这无疑是在否认羽林军多年来对皇帝的信仰与忠心。 一腔热血,十年苦练,竟不敌那碎银几两。 只能说不愧是你啊,汉灵帝,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碎。 劳资要是汉武帝,棺材板都压不住,高低得起来抽你这个不肖子孙两巴子。 ...... “圣上,人带到了。”许永恭敬行礼道。 “嗯。”刘宏抬起眼帘,双眼布满红血丝,面色苍白,精神萎靡,看着站在殿中的张角,缓缓道:“你可有办法解决朕之困扰?” 语气淡然,他在几天前已经见过不少所谓的能人异士。 都是号称什么有神仙之法,上穷碧落下黄泉的。 结果呢?一个个都是江湖骗子。 一开始刘宏听到他们的话还兴奋无比,以为能安生睡上一觉,然而夜晚又做了那个古怪的梦。 呵,那就没得说,直接砍了。 殿内的这些羽林卫们这些天可没少杀人。 见张角半响不说话,刘宏兴趣平平的挥了挥手,正想把他也带下去的时候。 张角轻笑一声。 “这梦,贫道可解!” 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个甘泉宫殿。 第7章 神龟镇大横,赤霄斩白蛇 破梦之法不难。 至少对于张角这个真修来说不难。 只要明白宿主是因为什么做了古怪的梦。 哪怕是没有法力普通人,也能靠着手段破了。 只不过面前的刘宏可是大汉天子,即便再怎么不成器,他也受气运赤龙庇护。 除非......入梦之人也是大汉皇族! 体内法力运到双目! “通幽!” 既可洞察冥府地狱,又能看破虚妄也。 运用通幽地煞法门,张角看到了刘宏怪梦的真正缘由,面色顿时变得古怪。 这原因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气运赤龙的确盘旋在他的头上。 身长九丈,威武霸气。 护佑大汉天子不受邪祟入侵。 按理来说,邪祟别说是入梦了,靠近都靠近不了。 但...... 要是入他梦的人也是大汉皇帝呢? 一道常人看不到的丝线从赤龙身上落下,另一端连接宫殿外。 正是宣陵!汉恒帝陵! 祖宗打子孙,天经地义! 气运赤龙它管不了。 这般奇怪的入梦之人谁来都得麻爪。 刘宏微微摆正身体,还没有哪位道人敢这么斩钉截铁的说话。 “有何办法,快快说来!” 破梦之法,张角有三个法子。 第一个办法把汉灵帝,也就是刘宏给砍了,没有宿主,梦也就没了,不过他应该不会同意。 第二个办法就是挖了汉恒帝陵。 挫骨扬灰!把各种辟邪之物安排上。 暴晒九日,硬生生把汉恒帝的魂魄给磨灭,也能把梦给破了。 想来这个办法他也不同意。 那么只能用第三个法子了。 斩断汉恒帝与刘宏连接的气运线。 理了理思绪,张角正色道: “开坛做法!画符授箓!” 取来先祖所铸之剑,驱动大汉气运,以辈压之。 现在最好找的就是文帝铸造的神龟三剑,还有汉朝立国之本的赤霄剑。 初元十六年,岁次庚午,铸三剑,长三尺六寸,铭曰神龟,多刻龟形,以应大横之兆。帝崩,命入玄武宫。 玄武宫是在西汉都城长安,而非洛阳。 不过这可是传说中能镇大横之兆的剑。 张角不信刘宏没有放在皇宫之中。 以神龟剑为辅,赤霄剑为主,定能把气运线给斩断。 刘宏激动万分,这些天他从没睡过一个好觉。 每一次都是在睡和惊醒边缘徘徊。 都感觉他快要疯了! 如若扰他清梦的换个人,只要不是大汉皇帝。 他都能把他骨灰给扬了! 可惜是汉恒帝这个家伙,名义上的父亲。 大汉以孝廉治国,绝对不能干这样的事。 “快快准备,明日便试上一试。” “若是成了,朕封你为大汉国师,中两千石!月俸一百八十斛,位比九卿!” “所需之物,只管说,只要大汉境内有的,朕都能给你取来!” 刘宏直接大手一挥,做出承诺,至于日后那些儒生的指责,他已经不管了。 要是再被这个梦扰下去。 只怕他时日无多! “多谢圣上赏赐!”张角拱手,面色泰然自若,心中暗喜,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此次做法,吾需赤霄宝剑与神龟三剑!” “阿这......”刘宏犯了难。 神龟三剑倒好安排。 但赤霄剑可是高祖斩白蛇剑,十二年一加磨莹,刃上常若霜雪,乃帝道之剑,要是被宗正那个老家伙知道了,不得被他喷死。 想了想,再问道,“可有他法?” 张角摇摇头,能看上一眼赤霄剑的机会也就现在,怎么可能错过。 只有看到赤霄剑,他才能从中窥视出大汉的弱点并加以利用! “好,朕便答应你!” 为了自己的性命,刘宏脸色变化一二,咬着牙道。 对不住了,西汉祖辈们,看来我刘宏要做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了! “许永,带先生下去,安排住处,务必好好招待,明日便开坛做法!”刘宏挥手道,对张角产生了几分信任,心中开始盘算要如何从宗正那个老顽固手中拿到赤霄剑。 “诺!”许永恭顺应 道。 “先生,请随我来。” 许永引着张角离开,并在皇宫中为他准备好住处。 语气恭顺了许多。 只要张角还没失败,皇宫内所有人都得对他恭恭敬敬的。 如若张角是骗人的话。 呵,这就是他断头前的最后一次享受。 ...... 少顷。 许永带着张角来到一处打扫干净的宫殿。 刚一进门,张角便看得有些呆了。 自己所睡的床榻,紫檀木雕花,大匠手艺! 床上的锦被,蜀锦缎面! 主位的玫瑰椅,黄花梨木! 脚下毯子,马鞍提花! 我了个去。 这里任何一件东西都是日后的无价之宝。 放在当今也价值不菲。 一旁的许永还以为张角不满意房间的布局,连忙道: “对不住,圣上喜爱胡物,所以房间才会布置成这样,要是不满意的话,可以为先生更换。” “不用!这里挺好。” 闻言,许永松了口气,随后问道:“那敢问先生明日开坛所需何物?” 张角看了他一眼,“笔,墨,纸,砚,朱砂,法扇,法印,八卦盘,铃,杖,尺。” “其他皆为小事,但这法印?”许永一一记下,但听到其中一样有点犯难。 “法印我自有。”张角将手放于袖中。 太平道法印可是与天地沟通的凭证。 许永脸色缓和了下来,恭敬一礼,“如此便好,先生所需之物,明日定当备齐!” ...... 翌日。 开坛所需之物皆已备齐。 正摆放于甘泉宫外,被抓来的各类方士在围观。 好奇的张望场中央的张角。 昨晚的他们可就没有张角那么舒服的居住条件了。 随随便便把他们往一个房间一塞就完事。 刘宏也来到了现场。 与昨天相比,他脸色又苍白了数分。 挥了挥手,张让与赵忠便拿着赤霄剑与神龟剑递给了张角。 一队队羽林卫拱卫四周,确保不会有人打扰到张角的施法。 “既然都准备妥当了,请先生开始吧。” 第8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雷公助我 “可矣。”张角面上带笑的应了下来。 站在高台上端详起手中的赤霄剑。 七采珠、九华玉以为饰,刃上常若霜雪,光采射人,不堕帝道之剑名号。 法! 双目泛起点点金光。 向手中赤霄剑探去。 剑身之中一道白色身影腾跃其中。 这......刘邦所斩之白蛇?! 不对,头有独角,鬓发丛生,腹下已存双脚,显然蜕化成蛟螭。 躯体有着一层薄膜,想来快要蜕皮了。 其上鳞片共有四十二片,也就是说汉朝还有四十二年国运吗? 在这四十二年里,凡是有人敢称帝,必天道厌弃。 当初刘邦斩白蛇起义,拘蛇魂于剑中,所欠的就是这因果。 平地还命,还的就是这天下。 白蛇只要把这四十二块蛇鳞蜕下,便可成龙。 白为金属,金为晋德。 难怪日后晋朝会成为笑到最后的赢家。 一切事物,天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只不过,我张角不信这命! 去n 抬手一指,拘来白蛟魂魄,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摆脱不了地煞术法。 把白蛟往手腕上一盘,用手一点。 法! 只见它灵光一闪,便成了枚白玉手镯,固定在张角手上。 抱歉了,晋朝,估计你是成不了。 两脚羊,五胡乱华,何不食肉糜......一个个词汇,都是汉家的血泪。 让汉家屈辱的朝代,日后不存于世也是大善。 手中赤霄宝剑因白蛟被拘而灵性大减。 远没有之前的神韵。 不过凡人肉眼凡胎看不出来。 坐于主位上的刘宏忽然打了个喷嚏,浑身哆嗦,摆了摆手,只当是自己多日未睡而精神不佳。 天空忽然聚集起朵朵乌云,轰隆雷声在其中响动。 云朵转动间好似海中漩涡,覆压全城。 而漩涡中心正是手持赤霄剑的张角。 这是苍天对张角窃取晋朝气运的天谴。 每过一刻,天空便阴沉一分。 直到黑云压顶,太阳都难以透露出光来。 云中雷声阵阵,道道白光闪彻洛阳。 围观的人还以为是张角开坛做法弄出来的动静,纷纷翘首以盼。 刘宏更是把身子坐直了些。 张角看着天空的变化,皱起眉头。 占据一国国运的反噬之力好像有点猛。 不行,得找人挡挡灾。 目光四处搜寻,最终定格在坐在椅子的刘宏身上。 当即拱手一拜,“请圣上上前一步,站在阵中即可。” 不明真相的刘宏站起身来,拒绝羽林卫的搀扶,一步步迈上高台,代替张角站在台中。 取神龟三剑呈三才阵摆放在刘宏周遭。 张角站在阵中,手上握着赤霄剑,脚行禹步,步罡踏斗。 每走一步,天空中的雷云便旋转的更加厉害。 最后一步踏下,天地为之变色。 一道银雷从九天之上劈落。 目标不止张角,还有阵中被波及的刘宏。 神龟三剑晃动起来,成一道神龟光膜。 气运赤龙长啸一声,盘旋在刘宏身上。 护佑住刘氏血脉的同时,也同样保护了张角。 道道雷电狠狠劈下,如银蛇狂舞。 在这大自然的威力下,神龟剑不禁发出一声悲鸣,不断摇晃。 站在场中直面雷电的刘宏早已呆滞,双腿颤颤,紧闭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上的云变淡了些,落雷也少了许多。 张角却再次行动起来,真气鼓动间,衣袍无风自动。 单纯挨打可不是他想要的,既然苍天敢来,高低得给你两下子,不然倒显得自己不好客了。 此时此刻,张角眼冒紫光,手握赤霄,仰望苍天。 “以我之真气,合天地之造化!雷公助我!” 迈步走出神龟三才剑阵,一道银色 匹练奔袭而来,却不伤到张角分毫,反而缠绕在其剑身之上。 一时间,如神如魔! 围观的一众方士看呆了,合着我们是吹牛13,你是真牛13. 羽林卫勉强握着手中兵器,惊骇的目睹张角所控雷法。 许永忍不住攥紧剑柄,多年锻炼产生的强壮体魄在这一刻给不了他分毫安全感。 张让和赵忠已经吓得腿软,全身瘫软坐在地上,毫无风度可言。 “竟连天地伟力都可操控。” “莫是雷神降世下凡?” “有道真修啊!” 感受到手中雷法威力达到最大时,张角将剑高举,剑尖朝天,雷电激射而去, “敕令!” 轰隆隆! 雷电冲天,硬生生把天空雷云轰碎。 乌云翻涌间雷声阵阵,传达着苍天的怒火。 祂自从诞生以来,还没有一个人敢这么嚣张的挑衅自己。 可天定的时辰已过,哪怕祂再这么不甘心也只能无奈退去。 考虑自己赌对了。 张角看着离去的雷云,得意的勾起嘴角。 苍天能运用天道之力,那就代表祂也受天道规矩束缚。 金黄的阳光渐渐透过薄云挥洒洛阳,映照在张角身上,负剑站立,如同山间青松,凛然于世。 张让和赵忠见仪式完成了,连忙小跑上台。 低头弓腰,脸上满是献媚,“圣上英勇无比,在天地之力面前都面不改色,奴婢佩服万分。” 听着他们的话,面无表情的刘宏这才回过神来,眼神满是惊魂未定。 半响后才张开嘴唇,从牙缝里一字一句的说道: “两......两个混账东西,还不快来扶我,脚站麻了。” 他们连忙一人扶住刘宏一边。 有人搀扶后,刘宏才敢动弹下,一个踉跄,又差点摔倒。 在他走下台后,地面一滩可疑液体赫然出现在刘宏刚才站着的地方。 张角收起法坛上的一应用品,洒然一笑。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第9章 护道神兽 夜幕渐渐笼罩洛阳。 城内高门大户点起盏盏灯火。 在灯光下,张角端倪着手腕处的白蛟玉镯。 神识沉入其中,一进入,白蛟便张着血盆大口向自己袭来。 森白的牙齿闪耀着寒光,常人要是被咬一口,不死也得半残。 “可真是一条不乖的小蛟。”张角不慌不忙,手中掐诀,紫电飞射而去。 刚来到半路,整条蛟龙便被电了个外焦里嫩,直挺挺的倒下去,只有一对眼珠子不停的乱转。 坏了,点子扎手。 想了想,摆出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人族,休想降伏本蛟!三百八十年前的刘邦不行,你更不行!” 张角没有理会它所说的话,径直向它走来。 看到张角靠近,白蛟还想龇牙咧嘴吓唬一通,没想到他直接低下身子,认真打量起来,口中还念念有词。 “这肉大补,皮可做衣,筋做法带,角做法器......” 白蛟当即傻了眼,人族不是都拿自己当宝贝供着吗? 正常来讲,怎么也得来个三劝三别,最后本蛟再勉为其难的接受。 这个家伙不按套路出牌! 连自己死后怎么炮制都想好了,离了个大谱。 眼见得张角变化出宝刀就要对自己下手,连忙喊道:“诶!本蛟有用,活着有用!” “哦,怎么个有用法?”张角在一旁磨着刀,头也不回的问道。 “本蛟有御水神通,可保一地风调雨顺!”白蛟微微昂着头,显得有些得意。 撇了它一眼,张角心中暗惊,有神通的蛟龙可不多见,得想办法忽悠它上自己的贼船,嘴上说道:“就这?修行四百年就这?” 听张角言语的不屑,白蛟忍不住反驳道,“那你说说该当如何?” “你会腾云驾雾吗?” “不会。” “你能呼风唤雨吗?” “不能。” “你竟然连这个都不会?”张角假装一脸震惊,那个表情好似在说你怎么这么弱。 白蛟声音越来越小,低下了头,自从它出生起就没见过其他精怪,还以为张角嘴里说的那些是蛟龙都会的。 顿时感到无比的惭愧。 见白蛟已经被挫了锐气,张角内心一乐,在这一方世界遇到精怪可不容易,灵气不足,只 靠造化。 就像面前的白蛟,先是遇刘邦产生大因果,得到了身为气运之子的承诺,抛弃肉身后在赤霄剑中受人供奉三百余年,才有今日之道行。 属实难得。 稍微安抚一下有点疼的良心,咳嗽了几声,说道: “咳,谁叫贫道心地善良,就让你作为我太平道护道神兽吧。” “张先生不嫌弃我吗?”白蛟立马抬起头,惊喜的问道。 “万物皆有灵性,贫道怎么会嫌弃。”将手一甩,刚才拿着的刀化作一股气消散无形,拿出太平道法印,笑眯眯的说道:“来来来,把这个祭文签了再说。” 白蛟总感觉有什么不对,但还是稀里糊涂的把自己的龙纹签下。 随着祭文点燃,烧上了天,张角感觉它与太平道气运连接在一起。 “既然如此,便给尔取个名讳如何?” “全凭先生做主。” “龙族以敖为姓,再得一字为白,你便叫敖白。” “多谢先生赐名!” “哦,对了先生,咱们太平道有道真修有多少人?” “你我二人。” ...... 翌日。 宫殿之中。 张角盘坐于地上,直面朝阳,修行导引。 缓缓吞吐着清晨日出之际的第一抹紫气。 一旁宫女小心伺候,昨日开坛做法她也在场。 能驱雷策电的高人,绝对不是江湖骗子,听闻这位爷还会卜算之法,以后提点两句,不就发达了吗? “张先生!”就在张角晨功完成之时,一道声音从殿外传来。 随着一阵急促脚步声。 刘宏便跑了进来,面色红润,不似昨天般苍白。 身后还跟着许永等羽林卫和一众宦官。 “先生,梦解了!” 一见到张角,便小跑上前握住张角的手,神色异常激动,“朕昨晚终于睡了个好觉!” 妈蛋,你知道好几天没睡一个好觉的感觉吗? 那种感觉,跟黑白无常年底要冲业绩似的。 每一天都守在你身边,游离在死亡边缘啊! 见到他这幅模样,张角笑了笑,意料之中的事情。 汉恒帝要入梦必须要靠着气运赤龙的力量。 昨天气运赤龙为了庇护刘宏这个大汉天子,硬生生受了几下雷劈。 没个一年半载好不了。 已经无力 引渡汉恒帝魂去入刘宏的梦。 到那时,说不定自己就得了法。 这才是解决各种梦境的术法,可以令人黄粱一梦,编织梦境或自由出入,甚至影响现实。 “先生乃大才,朕所说之话尽皆有效,国师之位,可比九卿,明日于常朝北宫德阳殿中,朕便宣布此事!”刘宏眼神一闪,能破了这怪梦,就代表张角是真有本事的道人。 昨日自己离得最近,是最直观感受张角道法强大的人。 用权力诱惑他,将其留在身边,最大受益人就是身为皇帝的自己。 日后说不定还能从他手中得到古今多少皇帝都渴求的长生之法。 前朝秦始皇,遣徐福寻不死药,耗资甚大! 今朝汉武帝,承露金盘,妄想饮仙露以长生! 如此伟人,都沉迷于长生法。 而自己得了张角,便胜了他们半步! 只要张角在身边,刘宏不信人没有弱点。 权柄力量,金银珠宝,香车美人...... 时间久了,自然能让他为自己所用。 “圣上身体好了便可。”张角含笑点头,泰然自若,一切都在他掌握中。 现在算是打入敌人内部了,可以借着高位让汉末的百姓少死一些。 小冰河时期下不知道要死多少无辜的百姓。 气温骤降,天下大旱,瘟疫横行,战乱频发。 东汉末,汉族人口是六千万,几十年饥荒和大战乱后到西晋一统时汉族人口仅剩七百七十万! 随后又是八王之乱、五胡乱华,中国南北汉族人口仅存四百万! 每一次小冰河期都代表一次王朝的更迭。 第一次,殷商到西周。 第二次,东汉到西晋。 第三次,唐末到北宋。 第四次,大明到满清。 而现在已经有了转冷的预兆,根据自己手下太平道教众的汇报,北方粮食产量越来越少了,甚至南方也有点影响。 要想真真正正让百姓度过这一次难关,难啊。 洛阳城的高官们却没一人上奏此事。 那些地方官员上书的奏疏也是一派大好景象。 仿佛大汉还能再延续个几百年。 在送别刘宏后,一位宦官走了过来,拱手一拜,拿出一张拜帖,神色恭敬,“张先生,我家主人有请。” 第10章 笑面虎张让 听着那名小黄门的话。 看样子是来头不小,还要自己亲自去面见他。 心里不由嗤笑一声。 张角自顾自的拿起书房里的道书,头也不回的说道: “你家主人?如果要见我的话,就让他亲自来吧。” 小黄门眉头微皱,身为张让的心腹宦官,整个天下可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拜入十常侍门下而苦于没有门路。 现在他亲自送来拜帖,这道人竟然丝毫不领情,还要让张让自己来拜会他,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喊道: “我家主人可是大名鼎鼎的十常侍之首,张让大人!” “哦,知道了,如果没有其他事,就请回吧。” 张角挥了挥衣袖,示意送客。 小黄门气笑了,自从张让得势后,还没有人敢对他这么嚣张,宰相门前七品官。 站在房间半响不动弹。 大有一种你不去拜会便不走的样子。 见此情景,张角眉头微皱。 房间内的宫女宦官都知道了这位小黄门是张让的手下,纷纷不敢动弹,低下了头,装作没看见。 一旁的陈道士咬了咬牙,站了出来,横眉瞪眼,“你没听见张先生说的话吗?还不快滚!” “不过是一个臭道士罢了,不知好歹!”跺了跺脚,小黄门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见他离开后,陈道士屏退房间里的宦官婢女,悄声说道:“张先生,你这么不给面子,难道不怕张让的报复吗?” “哈哈哈,只要他是个聪明人,就不会在明面上与我为敌。”羽扇轻轻扇动,张角轻笑,如果见识过他的雷法还这么头铁的话。 那就要怀疑这十常侍之位是怎么坐上去的。 对于这位陈道士敢出面喝退小黄门,张角还是蛮受用的,看着他脑门上徘徊在绿色边缘,想了想,说了一句。 “陈道士,你最好还是回家一趟。” “嗯?”陈道士不解的看了一眼。 伸手招来 负责饮食的婢女,“今晚多弄点绿菜,贫道想吃素。” 沉默了一会,陈道士撒丫子往外跑,口中大喊,“多谢张先生,王屠夫和西门小白脸这两个王八蛋!” 见他如此风风火火,张角哑然失笑,再度看起手中的书籍,汉代的道书大多都是没有经过后世修改的,绝对原汁原味。 古书不断与后世的道书观念相撞,取其精华,充实自己的基础。 ...... 头顶的太阳烈烈高照。 刚用过午饭,一位宦官便急匆匆跑了进来。 “国师大人。”那宦官低头,恭敬行礼道。 “何事?”张角放下手中道书,有些疑惑的问道。 “国师大人,殿外常侍张让,求见国师大人。” 宦官恭顺说道。 心里无比震惊,平日里可都是别人拜会张让,怎么到了国师这里,就反过来了。 “张让?”张角摇摇头,果然能做到这个位子的,就没有一个不聪明。 早上那小黄门回去后定添油加醋说了自己,没想到他还能装作没事人一样跑过来。 伸了个懒腰,“让他进来吧。” “诺!”宦官应了一声,转过身离开。 不多时,身穿深蓝色华服,头戴黑纱高冕的张让缓步走进了宫殿。 气势逼人,充满了上位者气息,根本不像个宦官。 能让一国之君喊张父的人,又怎么会是一个甘于屈居人下的。 以宦官力量对上外戚加朝官势力,不在高位,胜似高位。 “张让拜见国师大人,希望没有叨扰到先生的清修。”张让微微拱手,脸上堆砌着笑容。 光看表象的话,根本不会让人想到,他就是那位歹事做尽的十常侍之首。 真是一个笑面虎。 “张常侍前来,是有何事?”张角沉着声说道。 面前这位,可称为祸乱大汉的大贼,朝廷的覆灭虽然主要是因为天灾,但张让也可说是一大因素。 仗势欺人剥削百姓,欺压忠臣良将,谋杀大臣,干预朝政,参与立储,奸臣该干的事情都被他们干了个遍。 反正入朝廷也只是想找个挡天谴的保护伞。 拿他来挨雷劈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下官前来,是为二事!” “一为恭贺张先生成我大汉国师!此乃我大汉百姓之福!” “为此,让特地准备了宝马香车一架,西域奇珍四乘,美人歌姬十数名,黄金万两!” 张让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份烫金清单放到张角面前。 只要他拿了这东西,至少不会跟自己作对,以后办什么事,或许能走走他的门路。 破了刘宏的怪梦,张角赫然就是大汉天子面前的又一个红人! 必须探探他的立场。 “张常侍倒是客气了。”张角挑了挑眉,这么快就来试探自己了,可真是心急。 张让乐呵呵的吹捧道:“这些薄礼不算什么,虽然是让多年积蓄,但是张先生劳苦功高,有你这定海神针在,我大汉必可传承万代,以后还需要国师大人美言几句?” 这么说,这些礼物是贿赂? 那自己把礼收了,不办事,就不叫贿赂咯。 “这个看缘分嘛。”衣袍一甩,就把清单收入衣袖中,打着哈哈说道。 “我懂,我懂!” 听到他的话,张让大喜,这一套,他熟得很,收礼就怕你不收! 只不过这位国师大人看似清心寡欲,没想到胃口比自己想的还大。 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份房契。 “听闻国师大人为大汉百姓奔波,如今没有一处落脚的地方,这让下官很是心痛!”张让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张角的神态。 看张角表情没有变化,张让狠下心来,把他手下最大的庄园拿出。 “如若国师大人不嫌弃的话,下官手下有一套庄园,乃是当年大将军窦武所属,有些简陋,还望国师大人笑纳。” 第11章 张让大礼,霉运附身 看着张让脸上隐隐的心痛之色。 张角心中有些乐呵,当年大将军窦武可是权倾朝野,手下门生故吏数不胜数,在朝廷的威望可比现在的十常侍还要高。 虽然自己廉洁奉公,但居住的庄园经过张让的修缮。 十常侍可是出了名的贪图享乐,修建后的庄园定是华丽异常,价值不菲。 丝毫不输于张让送的上一份礼物。 更有价值的是身份! 当年大将军住的地方,再由十常侍接手修缮,两任权臣之手! 要是有人成为庄园的第三代主人,其隐藏的政治利益可不少。 无论是自己居住还是送礼都是极佳的上上选。 难怪张让心疼成这样,想的怕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可惜咱这鱼儿只吃饵料不咬钩。 衣袍一挥,拿住房契的一端,想接过手来,张让却是心疼的捏紧了房契的另一端。 手上再一用力,将其拿进衣袖,张角笑道:“张大人,贫道笑纳了!” “呵,道长喜欢就好,谁让咱们都姓张呢,说不定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张让强忍心疼,咬紧牙关,从牙缝里强挤出声。 这个园子自己都没住过一次,刚刚置办好了一应家具。 修缮费加上家具费花了他几十万两白银! 有不少东西还是靠着自己身份,明里暗里压价钱,巧取豪夺,坑蒙拐骗得来的。 真实价值绝对有百万两白银! 现在没了,还是自己送出去的,痛!太痛了! 不过既然张角接受了自己的礼物,那就代表他加入了自己一方的阵营! 他十常侍势力再增一分,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那些朝官和外戚还想胜过自己?做梦去吧! 只要在这大汉一亩三分地,十常侍就是一手遮天的存在! “张大人,这第二事,所为何事?”心满意足的收起房契,张角开口问道。 张让轻轻吐 了口气,满是皱子的脸上堆积起笑容。 “这第二件事情嘛,倒是让的私事了,不知可否......”张让左看看右看看,满脸神秘。 “那行,你们先下去吧。”张角明白他的意思,挥了挥手,让侍奉的人都离开。 “国师大人,您神通广大,请问有没有一法能让断肢重生?”说完,张让看了眼下面。 张角秒懂,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这个......” 你丫的,到底是我们十常侍贪还是你贪?! 再一咬牙,咔嚓一声传来。 使得张角愣了愣,问道:“张常侍?这是什么声音?” 张让面无表情摇了摇头。 “没事,牙碎了。” 说完,从嘴里吐出崩断的牙齿。 “让这里还有白银万两,祝国师大人新迁之喜。” 敲了这么一笔竹竿,也不再逗弄他,“断肢重生之法,贫道有。” “当真!”张让瞬间站起身来,神色激动万分。 阉人啊! 这还是西汉时,受宫刑之人才有的称谓。 现在隐隐成了宦官的别称。 他们这些宦官在以前都是健全的,为了荣华富贵才肯受这一刀。 如今荣华富贵有了,二弟再怎么也找不回来了。 “自然当真,不过这种事情属于逆天而行,所需药材可都是价值不菲。” “张先生不必担心,不过是药材罢了。” “国库有的,我有,国库没有的,我还有!” 做了常侍这么多年,拥有滔天的权势,药材又能麻烦到哪里去? 脸上满是自信,似乎已经看到断肢重生后的美好生活。 “天池灵芝、天山雪莲,上党黄精......”张角轻摇羽扇,一连说了几十味药材。 每多说一句,张让额头就多了一滴汗水,神色慢慢变为凝重。 “大概就是这些了,不知张大人为何流了这么多的汗?” 见张角停 了下来,张让轻吐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还承受得住,“无碍,天气有点热。” 张角看了一眼窗外,已至秋日,微风拂面,缓了缓,再补了一句。 “对了,每一份药材至少要五百年以上年份的。” 吓得张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张大人,这是为何?” 张角嘴角勾起,连忙凑上前,好似关心的问道。 “地上凉快。”用手撑着地面站起来,张让苦笑着点头道。 今天送了这么多礼,已经是掏了他府上不少钱,再买上那些药材,怕是这些年他张让所贪墨的银两都不够往里填的。 看来,要再找个机会大捞一笔。 这些日子,刘宏好像也蛮缺钱的,自从第二次党锢之祸,有不少官位都缺人,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挣钱嘛,生意,不寒碜! 谁让咱是奸臣呢?不干点奸臣该干的事情都对不起这个名声。 思索片刻,张让起身,对着张角笑道,“先生安好,让就先回去了,如若准备好药材,定通知先生。” 忽然好像记起了什么,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张让脸上还是那个笑容,却让人心生寒意。 “还有件事情忘记说了,张先生,那位出言不逊的小黄门已经被咱杀了,希望没有影响到咱们的友情。” 真是一只心狠手辣的笑面虎,自己心腹说杀就杀。 这怕是在警告贫道不要搞小动作。 不就是坑了点药材吗? 小心贫道地煞法大成之后,直接黄天当立! 把你骨灰都给扬了! 只是这老梆子明面上对你嘻嘻哈哈,下一秒可能就对你捅刀子,不得不防。 从衣袖里掏出之前所画的霉运符,无火自燃,飞到了他体内。 感到一阵不适的张让打了个哆嗦,对着张角再笑了笑,转身离开宫殿。 张角轻摇羽扇,面色不变,含笑对他示意。 第12章 入朝 崇德殿中。 随着阵阵钟响,文武百官小步来到宫殿。 侯爵武将站在左侧,文官由丞相带领站在右侧。 低声交谈声不绝于耳,消息灵通的官员已经知道刘宏招了一大堆方士入宫。 十常侍其一的张让还把费尽心机才收入囊中的窦武庄园给送了出去。 这一桩桩一件件让朝堂中暗流汹涌。 “陛下驾到!”张让站在御阶上,轻甩拂尘。 文武百官齐齐颔首一拜,偌大的宫殿如排山倒海一般。 “众卿平身!” 刘宏坐稳龙椅,俯瞰百官,这就是庞大帝国的权力中心。 在这里的一点小事情都会被放大,直至全国。 众位官员起身后各自找到属于自己的座位,正襟危坐。 “今日朝会,主要为一事而来。” “道人张角有功,为此朕设国师一职,岁禄中两千石,官比九卿!” 闻言,百官哗然。 三公九卿可是大汉的最高职位,在没有卖官鬻爵前,这就是天下读书人毕生努力的目标。 现在又多了位国师,看样子还是皇帝特意为他一个人所办的。 此人,简在帝心啊! 站在前排的朱红色官员们都还在思索,一些官员就忍不住站出来。 长着白胡子的一位尚书走出,拱手一拜。 “圣上,三公九卿乃是汉高皇帝与汉光武帝两朝皇帝定下的,这有违祖制!与礼不服!” 又有一名御史站了出来,“圣上,万万不可听信方士之言,前朝始皇帝便是信了方士才丢了天下的呀!” “圣上,请收回成命!” 端坐于龙椅上的刘宏看向这些反对的官员们,眼神锐利。 在这朝堂上立国师一事其实是他的试探。 试探官员们的容忍度在什么地方。 好为接下来的卖官鬻爵做准备。 张让在见过张角后就跑到刘宏面前,明里暗里鼓动把一些官位卖掉。 正苦于没钱建园子的刘宏一听这话,眼睛都开 始冒光,两人一拍即合。 大司农防自己跟防贼一样,一听到自己要钱就整天哭诉没钱,无奈之下,只能自己想办法。 没想到那些官员对新设国师竟然这么反对。 御阶上的张让目光闪烁,与段颎看了一眼。 段颎顿时心领神会,这是要他出面了,心中不由得苦笑。 身为“凉州三明”,却要党附宦官才能保住搏命得来的富贵。 咳嗽了一声,站了出来,“诸位大人此言差矣,如若那位张先生有过人之能,即可行征辟,圣上慧眼识英才,这是我大汉之福啊!” 见太尉段颎都出来说话了,宦官党们明白这是圣上的决定,而不是商议,纷纷附议。 “是极,是极。” “太尉大人所言极是。” 一时之间,朝堂过半官员赞成国师的决定。 司徒刘郃、永乐少府陈球、卫尉阳球、步兵校尉刘纳等没表态的人面色难看,宦官党势大啊! 圣上拥蔽于左右,被奸臣所蒙眼。 当年窦武大将军还在时,他们这些臣子还可以与十常侍抗衡一二,现在越来越难了。 少了外戚这股力量,看来得想个办法再扶持一股忠于大汉的外戚上来。 反对的官员见这么多人表示同意,已经没有机会挽回,只能颓废的退回座位上。 刘宏满意的点点头,都是朕的肱骨良臣。 “宣张角进殿!”张让清了清嗓子,高喊道。 朝堂所有人忍不住看向殿门,见到来人的面容,一个个忍不住惊叹一声。 好一个俊俏的郎君。 应了日后苏轼写的诗句。 公子只应见画,此中我独知津。写到水穷天杪,定非尘土间人。 哪怕是反对设立国师的几人也不得不承认。 此人仙气飘飘,不似凡尘中人。 缓步走到殿中,拱手一拜,“贫道张角,见过圣上。” “哈哈哈,快快请起,先生术法通神,神机妙算。” 亲眼见过张角道 法的刘宏搓搓手,有些紧张的问道: “朕得先生相助,如桓公得管仲,高祖得萧何。” “不知国师一职,先生可愿接受?” 自古以来,修道之人多有入朝为官之举,为的就是国运加持。 一国气运鼎盛,修道之人所得助力更多,修为提升速度比自己苦哈哈独坐于山中快太多了。 当然,如若是衰败的王朝,道人加入朝廷则是弊大于利了,一旦国破之际,就是道士道破之时,一个不小心,不仅修为散尽,还会搭上性命。 在一般的道士看来,张角现在加入大汉,就是属于作死,白白浪费了一身道行。 但,谁让咱有法呢。 张角入大汉,关我天公将军什么事? 只要马甲开得多,又能奈我何?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随着话音落下,张角感觉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降临,看似生气勃勃,实则内里腐朽不堪。 建宁四年三月大疫,使中谒者巡行致医药。 熹平二年春正月,大疫,使使者巡行致医药。 光和二年春,大疫,使常侍、中谒者巡行致医药。 光和五年二月,大疫。 中平二年春正月,大疫。 在位二十一年,五次大疫,其中还包含了地震,日食,大旱等等天灾。 前三次还有送医药,后两次汉灵帝直接摆烂。 躲在自己的皇宫之中与宫妃嬉闹。 这样的王朝,这样的君王。 要是被这股力量缠上,张角修为不要说加深,能别下降就不错了。 气运赤龙高吼一声,便想要连接住张角的气运,速度极快,祂的本能告诉自己,要是能把他拉到同一阵营,绝对有利无害。 张角手中掐诀,剥离自身一缕气机,寄托在手中玉扳指上,与其联系在一起。 只有些许灵智的气运赤龙见目标达成,满意离去,浑然没有察觉到张角的笑容。 小东西,想要暗算道爷,你还嫩了点。 第13章 童渊 冀州。 这个五年前让大汉朝野闻之色变,官员打死不敢上任的地方。 现在却是良田遍地,鸡犬相闻。 尤其是桃花县,这个位于冀州腹地的小县城却是太平道的大本营。 在这还出现了一大闻名于大汉显贵间的产物。 桃花酒! 在这低度酒大行其道的时代,高度酒的出现就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有了桃花酒带来的初始资金,各种产业生机勃勃。 各种生活设施一应俱全。 不断收拢灾民,现在人口十来万,名为县城,却是比冀州府城的人口还多。 田陌间水车带动水流缓缓灌溉田地,为秋播做着准备。 弯着腰的百姓脸上都是带着笑容劳作。 目光在看向山上的那杆黄旗,眼里都带着崇敬之色。 冀州教众近百万,其中不仅只有百姓,还有寒门子弟,甚至一些官员,他们坚信,只要跟着太平道走,张角就会带给他们好日子。 而朝廷……呵,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在冀州大疫之时,朝廷还不断加派税赋,收取徭役,抓人充军。 修建园林要钱,熹平石经要钱,平定西南要钱,出击鲜卑要钱...... 为的就是那个刘宏心目中的如水中倒影的“盛世”! 百姓辛苦劳作所得的粮食全部交上去竟还不够,像牲口一样努力了整年,到头来还倒欠这该死的大汉朝廷钱粮! 身着麻衣衣服的人们不知道自己存活于世的意义是什么。 明明已经活的像个牲畜,高坐于王座上的天子还是不满意。 硬是要他们敲掉自己的骨髓供其享用。 万念俱灭之下,出现了一个身着百纳道衣的身影。 一次次从伤寒大病中救人,从饥饿中带来车车粮食,给即将毁灭的他们带来新的希望。 他们能够苟活下来,都是那个男人救下的。 是张角,凭一己之力把偌大的冀州给冲出一抹生机。 冀州这个地方,天子说的话都没有张角有用,这是救命之恩! 山寨中,张梁拿着一封信件兴冲冲的走进院门。 “二哥,二哥!大哥来信了!” 在院子里炮制草药的张宝马上走上前,自从张角前往洛阳,往来的音讯极少,要不是冀州内的教众时不时传来消息,他都要忍不住亲自前往洛阳 。 张宝接过信件,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越看越激动,忍不住一拍大腿,“哈哈哈,不愧是大哥,一下就得了国师这个官位。” “两位师叔,师父来信了吗?” 听到这个消息后,在习练武艺的几名青年不由得围了起来,眼睛里露出崇拜之情。 在他们心里,张角就是整个冀州的恩人,之前整个冀州受灾,疫情四起,可以说就处于崩溃边缘,朝廷派来的草药根本没用。 眼见得疫情愈演愈烈,朝廷竟然严令灾民前往其他地方避难,想要硬生生困死所有染了病的百姓,完全不顾他们的死活。 只有一个傻子,带着另一群叫做太平道的傻子。 不畏瘟疫伤寒,一往无前进入他们眼里的死地。 用那朝堂官员讽刺的巫符之法,一次次尝试药方,最终压下了席卷全州的疫情。 如若不然,只怕现在的冀州百姓估计十不存一。 也不是没有人问张角是为何要做。 少年道士眼中似乎还有着红色国家的影子,笑着道一句天下本就该如此。 波才,卜己,张曼成,吴桓,管亥,马元义等八人都是在建宁四年那次疫情下被张角救下来并收为弟子的。 另外在后院的演武场中,还有许多少年,都是家中长辈皆死,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 张角看他们可怜,收为教众,让他们勤练武艺,号玄甲骑,共八百人。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现在这些十来岁的少年一个个身强体壮,披坚执锐,都是张角勒紧裤腰带养起来的。 “大哥预测明年天下又起大疫,要我们早做谋划。” 众位少年眼中都发着光,他们苦练多年,就是为了像张角救下自己一样救下他人。 看着他们眼神,张宝无奈笑了一下,随后面色严肃,念出信件的剩余内容。 “吾弟子听令,各自准备一番,前往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传播道统,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谨遵师命!必定不负太平道之名!” 众弟子激动点头,师父庇护自己等人这么久,也是时候去闯荡了。 “你们师傅还给你们每人一份礼物。” 递给他们一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的正是张角所画的符箓。 神力符,甲马符, 护身符等等各式符箓,足够他们应付大部分危险了。 这时,后院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一手拿着酒葫芦,醉醺醺的说道:“张角那小子让你们去传道了?” “是的,童老爷子。”一众弟子拱手一礼,恭敬的回答道。 说话之人正是号称蓬莱枪神的童渊,因为张角救治百姓使得二人相识,并受张角的邀请来到了桃花镇。 负责教导玄甲骑和张角弟子功夫,虽然不得他的真传,但也是难得的好武艺。 “你们的拳脚功夫算是入了门,但枪术还远远不够,以后还是要多加练习。” “既然张角那小子给你们送了礼,老夫我也不能给他比下去。” “就给你们演示一番真功夫,能记住多少算你们的本事。” 看了看自己教了几年的臭小子,童渊心中有些不舍,放下酒葫芦,从旁边的兵器架上取出一杆白蜡枪,随手一抖,竟有枪鸣,显然气劲已贯穿全身。 “老爷子,那枪没枪头。” “谁说没枪头就不能用了?”童渊笑了一下,随后双眼凌厉的摆出起手势。 “看好了!” 扎、搕、挑、崩、滚、砸、抖、缠......一式式枪招在童渊手上出现, 舞动起来寒星点点、银光皪皪,看得张宝、张梁胆寒,对上这样的枪法,哪怕他们已经被大哥调教过,也绝对撑不过十个回合。 “看好了,老夫百鸟朝凤枪的杀招!凤凰三点头!”童渊沉下心来再次说道。 一片枪花瞬间抖出,形成一片枪幕,众弟子目瞪口呆,这要是泼一盆水上去,也透不过去吧。 盯着众弟子锻炼的铁皮木人桩,童渊双眼微眯,几乎是瞬息之间连出三枪。 上额!咽喉!前胸! 枪枪毙命! 在童渊的枪法下,木人桩顿时出现三个窟窿,上面包裹的铁皮跟纸糊似的。 “别眨眼,第二大杀招,乾坤一掷!” 随即单脚跺地,暴喝一声,手中白蜡枪投掷而出,狠狠刺向木人桩。 嘭! 枪头捅进木人桩,随着一声巨响,木人桩与地面的连接一下子就断了,整个木人桩被枪带着钉在了墙上。 “好......好强!” 本来以为武艺大成的众弟子看到童渊的枪法,心中些许骄傲消失不见。 第14章 神力符之威 收功夫站立,童渊按照特殊频率呼吸,最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道呼吸法还是张角教给自己的,能在战斗结束后快速恢复体力。 笑着看向已经看楞的一众张角弟子,“都记住了多少?” “两招。” “三招。” “五招。” ...... 细问过来,最有天赋的也不过是记住了六招枪法的马元义,自己的两招杀招一个人也没记住。 有些失望的摇摇头,这些孩子自己是真的喜欢,可惜天赋不够,马元义勉强可以。 百鸟朝凤枪共二十四招,其中包含两式杀招。 月棍年刀一辈子枪,这枪法最吃天分。 他游历天下多年,也不过是遇到两个还算可以的苗子,真正的枪法天才一个也没遇到过。 “马元义,去把老夫的枪拔出来。” 看了看被扎进去的青石墙壁,马元义咽了口口水,这样的力道,差不多快比得上攻城弩了吧? 小跑上前就要帮童渊把枪给拔出来。 搓了搓手,握住枪杆,勤练武艺的手臂肌肉一块块出现,不断用力。 抚摸着胡须,童渊看着马元义的动作,轻笑了起来。 这道杀招可是运用了他全身的力量集于一点,哪怕是重甲骑兵,童渊都有信心给他破个窟窿。 马元义脸上青筋浮现,枪杆还是纹丝不动。 “别光看着啊,哥几个来帮把手!” 剩下七人如梦方醒,连忙走上前,一齐发力,还是一动不动。 童渊笑得更开心了,这些小子跟着他练了这么久,算是勉强够得上武将的门槛,但遇到真正的高手,那可就不够看了。 这一次他就是专门卡上去的枪,就是用的巧劲。 没有特别的劲法是不可能拔出来的,除非力量超乎常人。 之前那段时间仗着自己有几分武艺,鼻子都快仰到天上去。 练武一道最忌心浮气躁,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杀杀他们的锐气,让他们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张梁盯着他们拔的白蜡枪,觉得手里有些痒痒的,大步走上前,拉开几人,大喝一声,“几个 小兔崽子一边去,看你师叔的。” “给俺起!”握紧枪杆,手臂慢慢弯起来,上臂隆起一块块肌肉,撑得好像要裂开了。 随着张梁的爆发,青石墙“簌簌”抖动起来,可枪杆跟墙壁连接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张宝看了看盒中张角画的神力符,拿起来仔细端详。 之前跟大哥治病救人用的符箓其实是掺杂了治疗伤寒的草药所制,朱砂有清心镇惊,安神,明目,解毒等作用。 用鬼神之说是因为百姓信神大于信医,大哥也说自己修为未深,所以才用这等办法。 现如今没理由对自己撒谎,那就只有一个真相,张角已经修行有成! “如果大哥没骗自己的话。”张宝嘴角勾起一丝坏笑。将神力符贴在了自己身上。 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 神力符贴在身上的那一刻,张宝脸色顿时一变。 脸上表情精彩了起来。 这符竟然是真的,大哥他真的成为修士了! 将头缓缓抬起,看向正在笑着的童渊,“以前小爷练武玩不过你个枪神,现在小爷大哥修仙去了,咱还不信弄不过你。” 握了握拳头,张宝只觉得全身涌出一股磅礴的力量,无穷无尽,在身体中不断滋长,他自信哪怕是发疯的牛,都能一拳打死。 在恐怖力量加持下,张宝的心态有些飘飘然,哪怕是古之项羽也不过如此一般。 “三弟,你让开。” 听到这个声音,在场众人都看向身后,二师叔虽然力量同样异于常人,但跟三师叔不过伯仲之间。 既然三师叔没办法,那二师叔应该也一样才是。 只有童渊微微皱起眉头,这位枪法大宗师看出了现在张宝的一点门道,呼吸急促了许多,行走地面灰尘震起,明显是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 作为一位武艺登堂入室的人,应该不会如此才对。 紧盯着扎在墙上的枪杆,张宝向前走了几步,沉下身子,压起马步,大手抓向白蜡枪。 在他用力下,之前无论如何都不动弹半分的枪杆竟然开始摇晃 起来,张宝涨红了脸,双手一齐发力。 “哈呀!” 嘭嘭嘭! 整堵墙壁连同枪杆都被张宝给拉下,大块大块青砖洒落在地。 张梁瞪大了双眼,狐疑的走上前,捏了捏他的脸和手臂,“俺了个乖乖,是俺二哥啊,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童老爷子,你的枪。”张宝嫌弃的挥了挥手,大笑一声,把手中白蜡枪递给了童渊。 童渊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枪,反而围着张宝转了起来,忽然出手抓向他的肩膀。 他吃惊之下,一把抓住童渊的手就来了个过肩摔。 待发现后,张宝想收力也来不及了,想象中的声音并没有传来,自己的身体倒是旋转着重重摔到地面上。 原来是童渊借助张宝摔自己的力道给他也来了个过肩摔。 拍了拍手,把在地面的张宝拉了起来,“你这小子绝对有古怪,凭空出现这么大的力道,老夫扎稳马步都顶不住。” “嘿嘿嘿,还记得我大哥送来的符箓吗?”张宝得意的笑着,亮起贴在身上的神力符,符文在阳光下闪着奇异的光芒。 童渊抚摸胡子的手一用力,差点把自己视若珍宝的胡须给拽掉,上前一步,“你是说,张角那小子真的修道有成了?” “现在看来,好像是这样。”张宝感受依然充沛的力量,重重点点头。 这下子轮到他吃惊了,按照刚才他试探的力道来看,力量绝对不可小觑,只要把重甲往身上一套,抡起大刀,骑上战马,那就是战场上的千人敌! 就是不清楚符箓的持续时间有多长。 转过头看看那些小子手上拿着的一个个符箓盒子,童渊暗暗咂舌。 要是把后院的八百号小子一个个贴上神力符,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强军! 每一个骑兵都是有武将之力,在符箓效果没有过之前,发起冲锋,有谁能挡? 同时心里有些庆幸,要不是自己来到冀州,还成不了这样军队的教头。 得写两封信,警告自己那两徒弟,要是遇到号称玄甲骑的军队,一定要退避三舍。 第15章 黄天龙骑 具体增长的气力还需要到后院演武场才知道。 那里有不同规格的石锁。 平日里供玄甲骑的小子锻炼气力用的。 张宝捏了捏手臂,沉声道:“走,去后院试一试。” 众弟子对视一眼,都把符箓盒子当宝贝藏起来,内心一片火热。 神力符就这么厉害,那其他一起送来的符箓呢?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向后院。 虽名为后院,但占地可不是一般的广,在山寨初建之时,便是为了供八百名骑兵练习。 在张角的预想里,黄天龙骑是未来黄巾军的精锐力量,也是他张角的亲卫。 参考汉武帝的羽林孤儿所创。 从冀州无数孤儿中抽取根骨最好的八百人,兵士年幼时就开始锤炼身体,长枪,刀法,弓弩,战术一应俱全。 长枪马战为徽州牛筋木枪,腰挂宿铁刀,其下连弩。 战术课确保每一位黄天龙骑在小队长死后都能保持建制不乱。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一日三餐,天天有肉。 由张角开辟附近村镇养殖场,培养大量鸡,猪,羊等等。 集结冀州优秀铁匠,用百炼钢为其量身打造成年后甲胄,样式为明光铠。 见日之光,天下大明! 只是一套铠甲不仅消耗金钱,还耗时耗力,首先将铁制成甲片,之后打札、粗磨、穿孔、错穴、并裁札、错稜、精磨;甲片加工完毕后,用皮革条编缀成甲。 里面还要挂衬里,防止磨损皮肤。 历经数年,现在也不过是打造了四百副铠甲。 现在那些小子对练穿的甲胄多为藤甲、布甲。 战马由商队前往西凉购买,祁连山冷龙山北麓的马儿天下闻名! 一匹战马需要六万铜钱,上好战马就不止这个数了。 为了避免战马资源受限他人,张角费尽千辛万苦买来西凉种马,耗资千万铜钱! 马儿所食草料也有讲究,得益于文景二帝颁发的养马令,人员费用没花费多少,但战马一天食用的草料费比人还贵! 最强的男儿!最好的兵甲!最壮的烈马! 一人三马,都是上好战马,人马俱甲,其中一骑披重甲,介于重骑和轻骑之间,披上重甲就是重骑,披上轻甲就是轻骑。 为了降低部队崩溃率,张角还安排了一周一次的思想课。 哪怕黄天龙骑剩下到最后一个人,也要敢于亮剑,对敌人不死不休! 种种消耗,斥资甚大,如若不是有安排十数条商队和教众供养,单靠桃花酒都撑不下去。 这就是为什么张角来 洛阳都没能携带太多钱财。 可以想象,当这一支部队登上战场舞台之际,是怎样的风景。 后院宽阔无比,八百名少年训练场景使得周遭尘土飞扬。 训练马术的,锤炼气力的,搭弓发弩的...... 由一个个教头分别负责他们的训练内容,不断吼道。 “跑在后面的几个兔崽子,快点,快点,格老子的,没吃饭吗?!” “出拳都这么软绵绵的,一个个都是娘们吗?!” “唧唧歪歪的,练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看到童渊他们来到这里,诸位教头低下头,“张宝头领,张梁头领,总教头和诸位小头领安好。” “来一个人带俺们去石锁那里,你们练你们的,不用管俺们。”张梁乐呵呵的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这些教头都是张角在冀州救下的退伍老兵,张角对他们有大恩,所以追随于他。 想到童渊管理八百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于是便将他们收入麾下,灌输了一番现代练兵法后,让他们与自己的经验相结合,摸索出适合这个时代的练兵法。 一个面色黝黑的教头站了出来,领着众人走到石锁处,向着众人介绍道。 “诸位头领,这就是平时兵士锻炼的石锁了,最小的为二十斤,最大的有三百斤,只不过那平日里是供大力士双手抓取的。” 地上石锁极多,有不同样式。 视线直接略过小型的石锁,“平日里我所练的石锁为单臂百斤,双手极限可到近三百斤,现在试一试单臂两百斤的吧。” 低下身子,蒲扇般的手掌抓向石锁。 硕大的石锁与手掌形成鲜明的对比,肌肉快快鼓起,张宝屏住一口气,咬紧牙关。 “呀!” 石锁倏忽间就被他举过头顶。 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张宝看向另外一个同等规模的石锁,涨红了脸,再次将那枚举起。 “四百斤!”教头满脸不可置信,喃喃自语。 “这已经是迈入良将范围了。”童渊抚摸着胡须,眯起眼睛计算着。 古来人们把将领共分为勇将,良将,骁将,猛将,无双猛将五列。 勇将为将领最低的一列,但双手之力至少也有两百斤。 诸如张宝,张梁两人,他们便是勇将里面较高的一列,每上一级则是要往上再加上两百斤。 也就是说良将力量要在四百斤。 童渊自己气力则是良将行列,年少时甚至可达猛将! 现在年老体衰,气力大不如前,但在生死搏杀时,靠着巧 劲,就算是骁将他也有信心战而胜之。 无上猛将在如今的历史上只有一人达到,那就是西楚霸王项羽! 力能扛鼎的无上猛将! 九里山的突围之战,一战下来六十多位汉将被这位西楚霸王战败。 那可不是杂鱼,都是历史留名的将领。 “我感觉这还不是我的极限。”张宝将两枚石锁放下地面,激起一片灰尘,拍了拍手,看向身边的泡水木桩,颇有战意道。 教头连忙拦住跃跃欲试的张宝,劝道:“二头领,那可是有足足五百斤啊!是平日里给那些小崽子们团体训练用的。” 张宝摆了摆手,站在泡水木桩前,“我明白。” 周围锻炼气力的少年们早已经按捺不住好奇心,纷纷围了上来,看着张宝的动作,议论纷纷。 “这平日里可是咱们四个人挺举用的木桩,二头领行吗?” “不可能吧,这玩意死沉死沉的,两个人抬都抬不起来。” 负责看管他们的教官没说话,因为他也跑过来看热闹了,身边围的少年越来越多,几乎大半个演武场的人都望了过来。 吐了两口唾沫在手上,张宝嘿嘿一笑,“嘿,小崽子们,看你张爷爷的。” 双手环抱住木材,闷声用力,木头竟然真的一点点被他抬起。 越过膝盖,越过腰间,挺起来了! 所有少年面露狂热,兴奋举起双手,“二头领威武!” 张宝把木头一把摔在地上,叉着腰哈哈大笑。 忽然面色一变,一股虚弱感传来,使得张宝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焯!”张宝暗骂一声,狼狈的稳住身形,刚才的雄姿英发消失不见。 张梁马上走上前,扶住张宝,关心的问道,“二哥,没事吧!” “没事......”张宝看着地面,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幸好自己把木头放下了,不然怕是得扑街。 帅不过三秒可还行。 “看来符箓的持续时间大概是一刻钟,能使人增长一倍气力。”童渊眼冒精光的记录着,抬起头问道,“张宝,有感到什么不舒服吗?” 挠了挠头,“那倒没有,就是感觉有点虚和饿。” 虚弱应该是符箓的力量褪去后,所产生的落差。 至于为什么会饿,刚才爆发了这么大的力量总不可能凭空产生,童渊推断,最有可能的是符箓驱动了体内隐藏的力量。 这也使得消耗增大,所以才产生的饿感。 跟神力符的巨大作用比起来,这点小问题简直就不是问题。 第16章 国师府 “张先生,春风得意的感觉如何?”陈道士跟在张角身边,用扇子给他扇着风,咧着嘴问道。 回家后的陈道士还真看到自己家新纳的妾室站在窗口,与底下拿着撑衣杆的西门官人调笑着,气得他直接把撑衣杆抢了过来。 按照他多年经验,一眼就看出那个西门官人跟他是一条路子的,都喜欢插花弄玉,夹道欢迎,不过玩得比自己还大。 魏武未存,已有前辈。 发生在其他人身上,陈道士当然笑嘻嘻的搬来板扎瓜子看着。 要是出现在自己头上,呵呵,他可没有跟别人同坐一辆车的爱好。 当即叫来在官场相熟的人,花点时间收罗他的罪证。 不查不知道,这西门官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浪荡子,仗着手里有几个钱和几分武艺,最喜欢在街上物色美貌的妇人。 这人还算有点小聪明,大户人家的妻妾他不敢碰。 遇到小官吏的眷属,便靠着一张小白脸去忽悠。 碰到平民百姓的妻子,就不断用计去离间夫妻关系。 短时间内还不会发生什么事情,长久以往,早已有不少人对他怨声载道。 碍于西门在官场有几分关系,别人还奈何不了他。 在知道同样不是善茬的陈道士要搞这位西门官人时,一个个暗中提供帮助,直接把他给送了进去。 为了关照他一二,特地选了一间比较喜欢研究哲学的牢房。 里面的狱友都是难得的人才,说话又好听,一个个和善到不行。 名字叫杰哥,香蕉君等等。 张角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事情办完了?” “嘿嘿,多谢先生,那个小子已经被我送进去了,想必他们会喜欢他的。”陈道士嘿嘿一笑,眉飞色舞。 听说最近洛阳衙门牢狱内天天有叫喊声,叫声属引凄厉,空谷传响,那些牢头都有点不敢下去看。 “你倒还真是个人才。”知晓整件事情的张角哑然失笑,这个贼眉鼠眼的陈道士在干恶心人的事情绝对是一把好手。 陈道 士听完摸了摸鼻子,一幅老实人模样,搓搓手问道,“张先生,能不能让我追随你,陈德不才,干些跑腿的活还是可以的。” 张角沉思,之前自己每天就算算卦,不需要应付那些达官贵人。 现在身份不同,身边确实少了一个洛阳内的地头蛇,这陈道士忽悠人多年,结交的三教九流人士不在少数。 从这件事情上看,陈道士是个可用之材。 “既然如此,那你就跟在我身边吧。”张角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诺!” 闻言,陈道士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更加殷勤的扇着风。 大汉国师,绝对的贵人,现在被自己抱上大腿。 咱也能说一声,朝里有人了! 缓步走在洛阳城,处处灯红酒绿,端的富贵无比,与五年前张角在冀州所遇的百姓全然不同。 繁华的都城,商队来来往往,还有不少奇装异服的外国人。 商市里,人们叫卖自己的货物,各式各样的商品陈列在前。 身着布衣的居民与穿着华服的官员混合在一起。 少男少女嘻嘻闹闹,一派美好景象。 “这东京,可真是富贵迷人眼。” 张角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仿佛弥漫着脂粉的奢靡香味,让人沉醉。 可惜虚假如镜花水月。 被人用一根绣花针就轻轻戳破。 只怕是刘宏也被这表象蒙蔽了双眼,做起了盛世文脉的梦。 “张先生,我们到了。”陈道士出声道。 偌大的府邸占地极广,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国师府”。 门口站在几名羽林卫,高大英武,见到张角前来,纷纷低头,恭顺的说道:“参见国师大人!我们是张让大人请示圣上后,在国师大人到来之前看守门户的。” “多谢诸位,辛苦了。”张角笑着点点头,给了陈道士一个眼神,陈道士便掏出十几两银子递了过去。 几名羽林卫连忙推辞,“不敢不敢,此乃分内之事。” 陈道士 直接塞到他们手里,挥了挥衣袖,故作一脸嫌弃,“诶,就当是国师大人赏你们的,拖拖拉拉,好不爽快。”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点了点头,对着张角抱拳道,“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国师大人要是以后需要用到我们几个的,只管开口。” 羽林卫拍拍胸膛,便挎着刀离去。 推开府门,一进院,正中一条青灰的砖石路直指着厅堂。厅门是四扇暗红色的扇门,中间的两扇门微微开着。 侧廊的菱花纹木窗开着,干净爽朗。廊前放着藤椅和藤桌,离藤桌三尺,花草正浓。 来到后面花园,看着那群芳盛开的花朵,陈道士喃喃道:“乖乖,这些花怪好看的,估计不少钱吧。” “启禀国师大人,这些都是连夜从御花园移植过来的。” “乃是何贵人亲自挑选的珍品,其中有些花朵还是西域各国上贡。” 一旁的老宦官如此说道,他是负责整备国师府的宫中太监。 “劳烦公公替贫道多谢圣上和何贵人了。”张角躬身说道。 没想到何氏这么快就遇到刘宏了,而且看起来还颇为受宠,与宦官集团都有些许联系了。 这刘宏笼络人心也算有些造诣。 不愧是能扶持起宦官集团跟官员集团对抗的东汉最后一个实权皇帝。 看完之后,宫中的人离去了,只剩下张让送的一些丫鬟小厮,这些都是被张让这个大太监调教过,不是一般人家能比得上。 “张先生,这府邸太大,仅靠这些丫鬟估计忙不过来,等下我便去买卖一些过来。” 听着陈道士的话,张角缓缓点头,办事确实细心。 他虽然不用人照顾,但这么大的府邸,单单就是平日里的维护,都是巨大的工程,要是没有足够的丫鬟仆人,怕是根本不够用。 “可以适当找一些老实的灾民,能庇护多一点人便多一点吧。” “无量了个天尊,先生慈悲。” 陈道士学着自己看过的五斗米教道士,照猫画虎念了个道号。 第17章 谦恭未篡时 “国师可还满意?”刘宏张着嘴,身旁的俏丽嫔妃手里捏着如紫玉般的葡萄送入他的嘴里。 说话间,还不忘跟嫔妃眉来眼去。 手里紧紧攥住她柔弱无骨的小手,不断揉着。 看来这位是新受宠的妃子,得安排人接触一二,张让微微抬头,记住那位嫔妃的容貌,恭顺答道,“回圣上的话,国师大人看起来颇为满意。” 闻言大喜,刘宏拍着手乐呵呵道,“哈哈哈,还是张父懂事,朕倒忘了给国师安排住所。” “哪里,圣上日理万机,有些许错漏再正常不过,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协助圣上完成了。”张让心里一抽一抽的,花费这么多钱的园子送给张角,没曾想还要用你的名。 借花献佛玩得可真顺手。 还得快点捞钱去买下张角所说的各类药材,自己能不能有后就看他的了。 刘宏抬起头看看殿外的阳光,然后看向身旁的嫔妃,“美人先起来,我要去给太后请安了。” “诺,圣上,今晚还是......”嫔妃面若桃花,双眼有些迷离的看向刘宏。 “再说吧。”刘宏站起身,推开嫔妃,走下台,“张让,你也跟着。” ...... 永乐宫。 自从窦妙死后,董氏来到洛阳,便一直开始干预朝政,指使汉灵帝卖官求货,自己收纳金钱,堆满堂室。 只不过都是一些小官位,触动不了多少大臣地位,而她又贵为太后,朝中大臣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清晨,起身不久的董太后在宫中女官的陪同下来到永乐宫的后花园散步。 看着有些衰败的花草,董太后心情颇为不耐,“为何这花都枯了还不去更换些过来?!” “太后恕罪,本来下一批花已经培育好了,可圣上叫人把这一批花送到新设国师府去了。”女官连忙跪下解释道。 听到是刘宏的命令,董太后脾气收敛了些,“就不知道多备些吗?” “宫中用度的份额......” 翻了个白眼,嫌弃的瞅着花草,衣袖一扫而过,许多花瓣便飘落在地,“都是没钱闹的,皇帝也真是的,不会提高点赋税吗?” “国师府?是哪个?”董太后在脑海中搜寻朝廷大大 小小的官职,作为一个好权势的太后,竟然对这个地方没有印象,不由得问道。 女官如实回答,“是之前窦武大将军的府邸,现在改为国师府了。” “窦武?窦家,哼!想必那个国师也是个不知趣的。”董太后颇为不耐的挥了挥衣袖,“不看了,不看了,倒扰的本宫兴致。” 少顷。 董太后刚回到了永乐宫,便有女官来报。 “太后,圣上前来问安。” “快叫他进来。” 董太后语气有些急切,她刚好有些问题想问问刘宏,那名女官低着头,迈着碎步向外走去。 在女官的指引下,刘宏来到永乐宫中,面带笑容的向董太后叩拜行礼。 “臣,恭问太后躬安。” “朕躬安,皇帝请起。” 虽然刘宏和董太后是货真价实的母子,但明面上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礼毕之后,刘宏直起身子,跑到董太后跟前坐下,毫不客气的品尝起了案桌上的糕点。 “皇帝,你可是有段时间没来了吧。”董太后拉起刘宏的手埋怨道。 刘宏听完摸了摸鼻子,“母后,最近儿臣有点忙。” “怕是忙的跟新来的宫女嫔妃玩闹吧。”知子莫若母,董太后翻着白眼的拆穿,随后道,“虽然子嗣这件事重要,但还是要注意身体,本宫这里有些药材,等下给你拿去。” “多谢母后,不过朕最近得了一个奇人。” 听到这话的董太后心里有些吃味,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语气不耐。 “听到消息了,国师是吧?为了他可是连本宫的后花园花草都没有及时换上,这人到底是有什么本事?” 双眼冒着精光的刘宏仔仔细细的对着董太后讲述整件事情。 知晓全过程的董太后半张着嘴,“他当真能画符炼丹?” “朕已派张常侍去问过了,张角确实有这本事。”刘宏开口说道。 她反倒是皱起眉头,细细思索起来。 这种有本事的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被羽林卫抓来。 长久插手于朝政的董太后心中起了警觉。 凡是为人,必有所求,或为名,或为利,必须摸清楚张角喜好是什么,才好控制。 “可有打听出这位国师最近在做什么?” 大口吃着糕点的刘宏转过 头看了一眼张让,张让连忙说道。 “根据奴婢安排的人来报,国师这些天只在府中,那些美人歌姬是看都没看,倒是他手下一个叫陈德的,天天跑进跑出。” “用圣上赏给他的钱财大量购买草药、粮食,然后卖给冀州的商队,根据两地粮食差价来看,国师根本赚不了多少钱。” “有意思,不爱美人,不爱钱财,反而折腾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刘宏拍了拍手,打掉粘在手上的糕点碎屑,再看了眼张让,“听说他在冀州颇得民心?” “是的,手下的人去查了,张先生为冀州巨鹿人,太平道教主,号大贤良师,在当年大疫时,广施符水,救下了不少人。”张让弓着身子回答。 早在张角破梦的当晚,刘宏便叫张让去调查清楚他的底细,不然用起来可不放心。 听完张让的汇报,刘宏皱起眉头,这可不是他最为关心的消息,“师承呢?可有同门师兄弟?一身术法从何而来?” “这......奴婢一概不知。”张让跪在地上,摇着头。 心中不免有些火气,直接骂道,“手下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皇帝别生气,这样的能人他不想要别人知道的事情,肯定不会让人知道。” “而且这么有本事还得民心的人,倒是让本宫想起一个名字。” “太后,谁啊?”刘宏好奇说道。 董太后缓缓起身,围着刘宏转了起来。 “谦恭未篡时的王莽!” “既然张角确实能炼丹,那就代表他拥有这个世界人们最为渴求的资源,长生修仙!” “皇帝,你说说那些世家会不会因此而对他献媚?” 永乐宫内突然狂风大作,使得殿内事物摇摆不定。 这个名字所有的刘氏子孙都不会忘记,差点把汉朝给灭了的“贤人”。 老祖宗刘秀把他击败才重新得来的汉家江山。 这番话能触及到任何一个当政者的逆鳞。 张让紧趴在地上,捂住耳朵,他知道什么东西该听,什么东西不该听。 知道更多,死得更快。 殿外晴朗的天空默默弥漫起了乌云。 刘宏的声音阴冷无比,“等张角炼出长生不老药后,朕便杀了他,天下只需要一个长生不老的王!” 第18章 曹操与袁绍 “道理你明白就好,记住,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董太后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个天下,他们刘家已经坐了三百余年,万不可断送。 况且他们母子能有现在的地位也是想不到。 荣华富贵还享受不够呢。 董太后想到了她最近想要起个园子,宫里却送不来钱的事情,郁闷开口问道,“对了,为什么现在后宫的吃穿用度越来越少了?” 说起这个,刘宏就哭丧着脸,“母后,少府的钱不多了,国库的钱,儿臣又没法拿,儿臣也想再弄个园子,最近还看上一批马匹。” “听那些大臣们说,最近几年天下多灾,赋税一直收不上来,蛮族、妖道又在偏远地区叛乱。” “行了,行了,听得头疼,不就是没钱吗?”董太后摆了摆手,眼珠子一转,开口道,“既然他们不给咱们钱,那就重操旧业嘛,反正又不是没干过。” 他眼前一亮,又如霜打的茄子般阉了下去,“母后可是说卖官鬻爵?那些小官吏的位子都卖得差不多了。” “皇帝你糊涂啊,胆子大一点,关内侯、虎贲、羽林,这些咱们能做主的都能卖。”董太后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甚至只要钱够多,那些公卿的位子也不是不行。” “羽林和虎贲倒是简单,毕竟是归于儿臣所有,一句话的事情,但买卖公卿......怕是大臣们都会不愿意吧?” 刘宏顿时精神了起来,这些事情有搞头啊! 只是朝中的意见他也得考虑。 “明面上不行,那咱们暗地里卖,只要保证他们出的钱有用就行,这些官位才能赚大钱!”董太后轻拍一下他,开口道。 “要是官位满了,那就找个由头把官员踢下去,再换一个出钱的人上来,这样子干,以后钱财岂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刘宏越来越兴奋,搞钱的康庄大道就摆在自己眼前! 连忙对着趴在地上装死的张让说道。 “这件事情就交给张常侍去办,开西邸卖官 ,粘贴告示,只要给钱就有官做。” “至于公卿的位子,暂定公千万,卿五百万,就在那些有钱的人家宣传,不要过于张扬。” 刚刚如土雕泥塑的张让这才敢动了动身子,连忙站起身来,低着头退了出去,好像殿中有洪水猛兽一般,“诺。” “这人倒有做奴婢的觉悟。”董太后看着张让离去的背影,轻笑道。 刘宏也站起身来,笑道,“母后,那儿臣下去安排?” “去吧,本宫也有点乏了。” ...... 忙出一身汗的陈德大步走进国师府。 拿起桌子上的茶水便大口灌了起来,好半响,才说道:“先生,你要我办的事情都办好了,整整花费了五千两金! 那粮食和草药多到一队马车都装不下去,只能分几条商队运过去。” “哈哈哈,那便好,辛苦你了。”张角听完,长舒了一口气。 冀州作为自己的大本营,绝对不能乱,经过自己几年发展,这才勉强把冀州给盘活了,可不能因为这一次大疫把自己的功夫全白费。 自己那八个徒弟有自己的符箓护身,再有这些物资,也能多救下些灾民。 “不过我说,先生你买这么多粮食和草药干什么?又赚不了什么钱。”陈德不解的问道。 事情虽然经过自己的手,但他也是一脸懵,有这个本钱,干什么都比这样强啊。 张角轻摇羽扇,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嘿嘿,不说就不说,先生是有大本事的人,回家后咱也买点粮食备下。”陈德放下茶壶,狡猾如狐。 两人交谈着,门房便走了进来,恭顺的行礼道,“先生,门外有人求见,他们说是先生的旧友。” 陈德听后,低下头说道,“先生,我先去换一身衣服再过来。” 张角点点头,随后看向门房,疑惑的问道。“嗯?叫什么?” “领头那人姓曹。”门房回答。 “原来是孟德到了,快快让他进来。” 张角闻言大喜,起身跟着门房走到大门。 远 远望去,曹操站在大门,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容貌俊朗的青年。 一见到张角,曹操含笑打趣道,“张先生,许久没见,大不相同了呀。” “孟德说得哪里话,贫道还是贫道。”张角轻摇羽扇,看向他身边的人,“不知这位是?” “他是我的好友,袁绍。” “原来是四世三公之家的袁家长子,久仰大名。”张角看了他一眼,笑着淡淡道。 听得袁绍喜笑颜开。 他虽然身为袁家长子,但因为过继后,不再是嫡子,所以在袁家的地位不是那么高,不过他为人和善,谦恭孝顺,在一众世家子弟中风评不错。 现在张角却说他是袁家长子,不提嫡子之事,着实让他开心。 曹操嘿嘿一笑,“诶,本初兄的大名怕是与我一样,都是洛阳城内的浪荡儿。” 张角忍俊不禁的笑了。 这两人年少时缺德事没少干。 半夜敲寡妇门,盯着人家祖坟看半天,新婚之时抢别人新娘子,各种烟花场所就不必说了,绝对的老常客。 袁绍俊脸一红,辩解道,“读书人的事,怎么能说浪荡呢?” “哈哈哈,对,这叫不拘小节。”曹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位请进吧。”张角看着两人的打闹,开口道。 “叨扰了。” 两人迈过门槛,好奇的打量起来,连连发出惊叹。 虽然都是豪家子弟,但这种规模的府邸他们也是少见。 “哇,张先生,你这府邸可真大,还是圣上赏赐的。” “凭先生的本事,这些都是应该的,只是不知道我曹孟德何时能像先生一样,得圣上赏识。”曹操看着偌大的府邸,有些感慨道。 张角轻摇羽扇,不作回答,转过身问向两人,“那不知二位的志向是什么?” “绍当为三公,为大汉安天下!”袁绍微微仰起头,昂然说道。 曹操抽出腰间别的长剑,指着苍天,踩上石头,“欲望封侯作征西将军,然后题墓道言“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此其志也!” 第19章 六丁六甲阵 张角看着意气风发的曹操。 有些感概,曹操可谓是心里一直有他梦中的大汉。 哪怕是以后雄霸半国,天下无人可匹,也要做一生不称帝的大汉丞相。 曹操对上二人视线,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转头看向张角,用手指着偌大的府邸,好奇的问道,“那先生的志向呢?难不成是这样的富贵?” “想来张先生应该是得道有成吧?”袁绍看着张角身上的道服与传闻,猜测道。 “千载真修,荣华富贵,都不是贫道所求。”张角摇摇头。 两人好奇的问道,“那是什么?” 张角轻摇羽扇,看向苍天,眼神锐利,“逆伐于天!” 在苍天那狗日的小冰河期里。 各种灾难层出不穷,连让人族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单人能所作的努力是多么渺小。 只有在一个强有力的政府统一调配下才有可能度过去。 现在看来大汉在刘宏带领下是废得差不多了。 他所希望的,就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尽量保存住汉家的火种。 现在拥有十二门地煞法的他,有自信说出这样的话。 凭人道之力,反斩苍天这个老毕登。 享受劳资的香火还不办事,既然难办,那就别办了! “先生慎言,举头三尺有神明!” 吓得曹操差点从石头上掉下来,连忙出声,恨不得捂住张角的嘴。 现如今的皇帝可是号称天子,对于皇帝来说,岂不是你在说要干他老爹? 况且,你在苍天下说这句话,不怕天怒? 把曹操的手给掰下来,堂堂有道真修,要是在自己家里给雷劈,那就丢死人了。 “孟德不需惊慌,只要在这国师府中,万事无碍,我早已布置好了阵法。” “布阵?”曹操闻言一惊,环视四周,风和日丽。 只有一块块假山石头显得有些奇怪,却一点都不突兀,反而自然的融入其中。 “布什么阵?布阵不是需要 兵卒吗?”袁绍一脸困惑的看着张角。 他也是熟读兵书的,《六韬》、《吴子》和《孙膑兵法》这类的书籍都用看过。 但上面记载的所有阵法,都需要兵卒才能成形。 “不用一兵一卒,你们若是好奇,倒是可以试一试。”张角嘴角一勾,浮现出一抹坏笑。 曹操往前跑了几步,来到张角身侧,“张先生,是什么阵法这么奇特?” “六丁六甲阵!” 脑海中典籍一道金光闪过。 地煞法早已点亮。 各种结界、阵法、禁制,只要有时间,现在张角都能布置。 自己进入国师府后,一直未出的原因,就是在摆放护府阵法。 听了张角的回答,两人有些懵。 六丁六甲他们懂,护法神将,也是诞生时的本命元辰神。 阵法他们也懂,克敌制胜的一大利器。 但这两样东西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 没有兵卒存在的阵法,用什么去挡住敌人? 一连串的问题,马上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中。 张角看出了他们内心的疑惑,口中介绍道。 “六丁六甲阵以奇门天盘九星,人盘八门,地盘八卦摆放。” “天蓬水入坎一宫,天任土入艮八宫,天冲木入震三宫,天辅木入巽四宫,天禽土入中宫,天英火入离九宫,天芮土入坤二宫,天柱金入兑七宫,天心金入乾六宫。” “我起个小型阵,让你们二位去玩玩。” 这可是日后一大门派的镇山之宝。 属于幻阵、迷阵,只要运用得当,哪怕是十万大军,张角都不惧。 府邸里的所有事物的气机都连接在一起,只有张角承认的人才能在国师府来去自由,一旦有人闯入大阵,那就会被阵法噬入。 曹操眼珠子一转,看向袁绍,嘿嘿笑着。 袁绍本能感到一丝不安,以前他可没少坑自己。 果不其然,曹操跑到他的身边说道,“本初兄,要不你 去试试?” “阿瞒,这......”袁绍脸色一变,虽然他没亲眼看过张角的本事,但这可是皇帝亲封的国师,至少都得有两把刷子吧。 “本初兄不是常说不语怪力乱神吗?” 曹操拍了拍他的肩膀,嬉笑着说道。 “试试就试试,不过阿瞒你跟我一起去。”袁绍想了想,咬咬牙答应下来。 “好吧,正好操也想领教一二。” 看着这么平整的地面,心里腹诽,就这么点地方,自己还能找不到出来的路。 “丁丑延我寿,丁亥拘我魂。丁酉制我魄,丁未却我灾。丁巳度我危,丁卯度我厄......” 张角口中默念咒文。 默念之时,双眼微微泛起金光,更有无比威严的气息流露出来。 一股莫大压力在二人心中,好似是凡人正面神灵一般。 曹操还好,见识过张角的本事,而袁绍第一次见到,嘴巴半张,满脸的不敢相信。 周围的石头好像是受到一股无名力量牵引,纷纷飞了过来,按照一定规律摆放在地面上。 覆盖院子百米,构成一个神秘莫测的六丁六甲阵。 转身看向二人,张角笑道:“二位,阵已摆好,贫道已经把杀阵换成迷阵,所以安全不必担心。” “如果想出来了,便大喊一声救命,如何?” 袁绍心里已经生了退意,没想到张角竟然真有法术。 到时候出不来喊救命,那面子岂不是丢大发了? 这不是怂,再怎么说,咱也是个翩翩公子哥嘛,当即给张角行了一礼。 “先生,我觉得......”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被带了进去,转头一看,曹操的脸上兴奋得跟二哈可以拆家一样。 “哈哈哈,本初兄,咱们快走吧!” 闯这样的阵法可比抢别人新娘还刺激! 一时不查的袁绍根本站不住脚,硬生生被拉进了阵法中。 心中不断狂吼,“交友不慎啊!” 第20章 阵法的威力 “先生,这两位客人怎么在前面转圈圈?” 换上一身衣服的陈德看着阵中的曹操与袁绍,疑惑问道。 以他的视角,就是两人不断在原地打转,脸上表情从一开始的无比自信变得惶恐不安。 “贫道摆了个小阵,看到地上的石头了吗?”张角轻摇羽扇说道。 陈德点点头。 看着身边的陈德,笑道:“那个范围就是阵法的范围,要不要进去玩玩?” “不了,不了。”陈德顿时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摆手。 这可是张先生摆出来的东西,虽然不可思议,但放在张角身上,意外的合情合理。 “哈哈哈,那咱们就看着吧。” 陈德屁颠屁颠从屋子里搬来两张胡椅和瓜果瓜子,和张角边磕边看。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张角把手中瓜子壳一扔,拍了拍手,“差不多了。” 陈德还想问什么差不多。 阵中一直打转的两人高声呼喊“救命”。 不解的看向张角,曹操和袁绍分明就站在距离自己不到二十步的空地上。 “这还喊什么救命?直接走过来不就好了?” “陈德,你看到的场景可与他们看到的不同,一旦身陷进贫道阵中,空间,方位全部与外界颠倒。” 话说间,张角羽扇向着他们扇了一下,一股狂风凭空出现,吹散了地面上的石阵。 高喊救命的两人望向张角和陈德,面色一愣,随后有些脸红的走了过来。 曹操提起水杯,一口喝了下去。 身后,袁绍佩服的看向张角,由衷夸赞道,“先生真是好手段。” “二位这是为何?”陈德摸了摸后脑勺,不解问道。 “我一进入阵中,便伸手不见五指,明明知道只是这么一点距离,我们二人却是如何都走不出去。”曹操摆了摆手,一副被玩坏的模样。 “随后我们商量一人走一边,从相反方向走,总有一个人能走出去。” “结果呢?”陈德问道。 袁绍叹了口气,“结果呢?明明是背对背走的,过了一 会,我们却迎头碰上。” 望着自己的脚下,又看了看刚才站着的地方,“就这么点地方,我们居然能在里头迷路,先生神通,鬼神难测!” 曹操缓了半响,好似想到什么,问道:“对了,张先生之前是说整座国师府都是大阵是吧?” “是的。”张角见他们的反应,差点憋不住笑。 两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恐怖如斯! 这一个没有杀伤力的临时小阵就把他们二人折磨的欲仙欲死。 他们在精神上可都不弱,不说数一数二,但也有自信说上一声个中翘楚。 就连他们二人都只能在原地打转。 别说那些普通兵士了。 环视占地极广的国师府,要是整座大阵都被激活,那又是什么一番风景? 只怕是十万禁军都冲不进来。 古时武侯姜太公应该都没有这一番本事吧? 洛阳城内有这么一条真龙,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走吧,算算时间,厨房应该做饭了。”张角看了眼太阳,开口道。 曹操摸了摸肚子,刚才走了这么久,早就饿了,大大咧咧的说道,“那就多谢先生了。” 袁绍整理下衣衫,还想推辞一二,展现一下世家子弟风范,直接被他拽着往里屋走。 “曹阿瞒,真是谢谢你了!” “嘿嘿嘿,谢我作甚,应该谢张先生。” ...... 看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菜品,四人连忙就座。 陈德一一倒上酒水。 等到身为主家的张角夹菜后,曹操连忙下筷。 刚吃完一口,就竖起了大拇指。 “先生,你这厨娘手艺真好。” 袁绍在尝到一口后,微微皱眉,看向张角问道。 “这菜的味道好像太白楼的菜品?” 曹操听完一愣,再吃上一口,惊道,“还真是。” 太白楼是最近洛阳城内新起的酒楼。 刚一开张就靠着各种美味的菜品招揽无数食客。 不少达官贵人都成了酒楼的忠实顾客。 现在已经隐隐有了洛阳第一酒楼的门号。 而它的老板却是神龙见 首不见尾。 只有一些真正的权贵才能见到他。 太白酒楼两人也只是去过几次,无他,太贵了! 一道菜就是一户三口之家一个月的生活费。 根本不是平民消费得起的,主要客户就是那些有钱人。 张角用羽扇指了指倒酒的陈德,介绍道,“太白酒楼正是由贫道身边这位经营的产业。” “竟然是这位兄台,失敬失敬。” 这时袁绍才发现原来身边一直充当倒酒小厮的陈德竟然是最近声名鹊起的酒楼老板。 “我不过是先生身边一个跑腿的罢了。”陈德连连摆手,自己什么位子,自己要弄清楚。 那些自己平日里需要仰望的贵人之所以对他尊敬,无非是因为太白酒楼菜品的难复杂性。 无论是经营方式还是神奇的炒菜菜品都是张角给的。 如果不清楚自己的地位,反手张角就能扶起来一个太黑酒楼。 曹操拿起酒杯喝着,双眼微眯,张角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几个月前不过还只是一个摆摊算命的,现如今就是这么一番地位。 晃荡了下酒水,假装不经意间问道:“先生之前所言的志向都是真的?” “贫道所愿,不过是天下百姓俱欢颜。”张角也拿起了酒杯,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酒水,问道,“难不成你们二人认为当今圣上能办到?” 曹操与袁绍都沉默了,虽然不想说,但刘宏真的不似明主。 “夏四月丙辰,地震,侍中寺雌鸡化为雄。” “六月丁丑,有黑气堕所御温德殿庭中。” “八月,有星孛于天市。” ...... “这些事情难不成二位不知道?”张角细数今年发生的一件件怪事,反问二人。 袁绍哑口无言,自从刘宏上位后,天底下发生的祸事越来越多。 按照天人感应理论来看,这是天子失德,大汉将倾。 只是现在他所思所想不过是延续袁家的辉煌。 沉默了半响,曹操开口道,“哪怕是如此,操也要试一试能不能把这天下救起来。” 第21章 袁家的反应 “怕就怕在君有报皇意,帝却负君心。”袁绍叹了口气,开口道。 脸上出现了一抹解不开的哀伤,仰头把酒水给喝了下去。 “本初,这是何意?”曹操不解的问道。 “西园的告示估计要张贴出来了,跟你说一声倒也无妨,圣上打算把虎贲、羽林这两支禁军的官职拿出来卖。”嗤笑一声,摇摇晃晃站起身。 “这......这可是禁军!天下最为精锐的军队!圣上这不是在自毁长城吗?”曹操一拍桌子,跟着站了起来,双眼瞪着袁绍,满脸的不敢相信。 这两支部队可是从汉武帝时期传下来的。 天下良家子弟无不以加入这样的军队为荣。 现在皇帝要一口否定掉那些参军子弟多年的努力,军队中的能者居上成了笑话。 袁绍眯起双眼,酒不过三杯,就已一身的醉意,不知是酒醉人还是人自醉。 “我听叔父说,张让这没卵的狗玩意还派人来告知我袁家,如果想要坐上公卿的位子,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有钱。” 曹操脸顿时变得煞白,退后数步,顿感全身无力,差点摔倒。 如果天底下所有的官职都能通过钱财就买到的话,那么学子又何须苦读经书? 天下寒门还有出路吗? 颇有一种多年努力喂了狗的感觉。 “阿瞒,要不你去买个官做做?反正你家有不少钱财。”袁绍再度饮下杯酒,醉醺醺的说道。 听到他的话,曹操一把将杯子里的酒水一饮而尽,有些挣扎,只要自己肯掏钱,顿时就能做到梦想中的地位,去实现自己的抱负。 挣扎中,看向张角,“先生,之前你说我是潜龙在渊,那么现在操敢问,这次是否为操的机缘?” 利益与梦想在他眼中不断碰撞。 “非也。”张角跟他对视着,轻轻摇了摇头。 “明白了。”再一次坚定内心的曹操点点头,深吸口气,坚定说道,“我决定回谯县闲居一段时间。” “为何?洛阳不好吗?”张角开口问道。 洛阳可是 大汉的首都,可谓是天下一等一的好地方,别人来都来不及,他却要走。 曹操想起了这段放浪形骸的日子,摇摇头,“洛阳过于繁华,对于我现在无事来说,乱花迷眼,因而打算沉淀一二。” “如若不是今日在先生这里坚定了想法,可能我还会再踌躇几天。” “今日我便再为你算上一卦,就当是为你践行。”张角含笑点头,不愧是你,够果断,“写一个字吧。” “哈哈哈,多谢先生!” 作了个礼后,曹操沾着酒水犹豫片刻后,近乎本能一般直接在桌子上写了个十。 见到这幕。 张角顿时一笑。 “十在桌上为田,这一次前去,那就是见龙在田。”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有这个心在,利见大人。” 一听这话,曹操脸色一喜,连忙道谢。 有了张角的批语,他干这件事就有把握了。 再怎么困难都能咬牙坚持下去。 袁绍醉倒在地上,朦胧的眼睛里闪过精光。 ...... 袁家。 被曹操拉上马车的袁绍此时哪里还有一丝醉意。 站在庭院中,眼神清明。 袁逢坐在主位,看着气度不凡的袁绍,甚是喜爱,转头对着下人说道,“去厨房拿一直温着的醒酒汤给少爷。” “绍儿,来这坐下。”袁隗伸手招呼道。 “如何,可有对那个新来的国师试探出什么?”袁逢吹了吹茶杯,浅尝一口。 说起这个,他就感到一阵好奇。 自从刘宏册封国师后,张角是什么聚会也不参加。 递给他的名帖也不接受,使得想拉拢他的官员集团和宦官集团都束手无策。 去调查张角的师承,又是查不出来。 万般无奈之下,听说曹操跟张角有点关系,才送袁绍进去打探一下,好确定他的态度。 待得袁绍将醒酒汤一饮而尽后,才缓缓开口,“父亲,宁可得罪圣上,国师我们也绝对不能得罪!” “他与那些方士骗子完全不同!” 这话一出,袁逢和袁隗面面相觑,没想到 袁绍对这位国师如此重视,不禁问道:“此话怎讲?” 袁绍把他在国师府的见闻细细的说了一遍后。 袁逢将眼睛瞪的老大,“你莫要和为父开玩笑,一个人都用不着,就能摆出大阵,还能困住你们二人,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阵法?” “我之前也一直以为,所谓六丁六甲阵,只是张角自卖自夸,吹嘘出来的东西,可现在我是不得不信......”袁绍苦笑着回答。 “看来之前宫中传闻那位国师大人能操控雷法和炼丹,也是真的了。”袁隗眯起双眼,缓缓说道。 能使得皇帝这么重视一个人,都把那间府邸都赏给了他。 光是破梦的功劳可不够,张角身上必然有皇帝还要图谋的东西。 在场的三人都不是傻子。 联系上刘宏那个贪图享乐毫无进取之心的性子。 很快就想到了答案,抬起头,“长生!” 说完又想否定自己,毕竟是如此虚无缥缈的东西。 但确实只有这件事情才值得一个皇帝这么重视。 两个字足以让全天下的世家都为之疯狂。 强压心中的激动,只是一个猜测而已。 “顺帝、明帝时期,有一得道真修,号为祖天师,此人名为张道陵,黄帝在云锦山上授予他“九鼎丹法”,而后又在蜀地鹄鸣山得太上老君授“三天正法”。” 袁隗认真的想了想,“或许张角也是这般得了神仙的传授。” “这么一个人物出现在洛阳,也是我袁家的机缘。”袁逢站起身来,在大厅里走来走去,转过头对袁绍说道,“绍儿,你应该去多多接触,释放我们袁家的善意。” “为父不仅要四世三公,还要继续延续我袁家的辉煌,甚至更进一步!” “如果他手里真的有那般本事,一定要让他为我们所用!” 袁逢双眼遥望远方,对上远处富丽堂皇的皇宫,涌出无限贪婪,随后把野心深深藏在心里。 不断摇头,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乱世,才是世家再进一步的机会! 第22章 腊月小年 连续下了几天大雪,地面上的白毯子厚厚盖了一层,洛阳的街道上家家户户都在铲掉积攒了许久的的雪。 对于洛阳城来说,算是前所未有的大雪了。 “诶,把窗户都擦干净点,都快岁旦了,还不勤快点,小心张先生不给你们发年钱。”陈德招呼着一群奴仆四处打扫卫生、铲雪,嘴上不断说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一派热火朝天的模样。 “知道了。”听到陈德的话,奴仆开心的笑了笑。 跟张角生活了几个月,也清楚了他的脾气。 虽然贵为国师,但对人意外的和气。 在国师府,每天能吃饱饭,四季还有送来更换的衣服,每个月都有工钱! 就好像没有当他们是奴婢,而是给国师府做工的一样。 这让他们异常的感激。 本来沦落为奴仆,卑微到只要有一口吃的就好。 没曾想来到了做梦都想不到的天堂。 当了几个月的奴婢,身体不仅没有消瘦下去,反而开始长起肉。 生活比他们做农时好了不少。 陈德这个国师府里的大管家,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着一次次扣月钱,每次却都足额发了下来。 哪一家出了什么事情,陈德都是第一个过问还帮着解决的。 “小年到了,马上就要过年,就是不知道张宝、张梁和那群傻徒弟怎么样了。”张角感受着年味,脑子里想起在冀州第一次过年的场景。 那个时候冀州疫情刚被张角三兄弟平定下来,就剩下瘟疫最严重还穷的桃花县,偏偏遇到了大雪封路,要是等到明年开春,估计全县的人都死没了。 三个人和一群虎头虎脑的徒弟冒着大雪,带着物资草药咬牙闯了进去。 过年还是在半路的一个破屋过的。 几个人手里捧着窝窝头,就着用雪化开的水,傻兮兮的在那里度过了张角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年。 虽然那时候没有法术,风大,天也冷,但看着身边依靠着自己的徒弟,心里热乎乎,也让他对这里多了归属感。 现在修为有成,他们却是都不在身旁,一个个开始独挡一面,奔赴各州防 范疫情。 张角的心不由得感到有些孤冷。 想着想着,走到院子里,一个雪球迎面就扔了过来。 几个孩童堆着雪人,互相嬉笑玩闹。 他们都是自己所买灾民家的子女。 之前在奴隶市场,带着孩子的一家人,根本就没有人买,豪强们都嫌弃带着孩童的奴隶。 对于这样不能赚钱的奴隶,奴隶贩子只会让他们一天一顿,勉强存活。 要不是张角让陈德把他们买下来,估计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 院子里几个孩童看到张角被自己扔到雪球后,意识到自己好像闯祸后,顿时规规矩矩的站在原地。 张角不在意的笑了笑,手里团了个雪球就冲了过去,“好呀,敢扔贫道,看招。” 啪的一声拍在一个孩子头上,顺手把另一个孩子塞进雪堆。 孩子们知道张角没有生气后,开心的跟张角玩闹起来。 一阵笑声中,张角心中的抑郁之气消散,修为竟然也跟着精深了不少。 小年,在华夏的意义可不同,要做的事情有许多。 大扫除,贴对联......从这一天到正月十五,都是充满年味。 回到屋内,拿出纸笔。 将对联所用的大红纸一一裁剪好。 想了想对联,大笔一挥,写了下来。 拿着对联走到大门口,拿出浆糊,涂抹均匀后,手一甩,对联便飘了上去,贴的整整齐齐。 上联是:万事皆为修行; 下联是:救人亦是救己。 横批:愿民无苦 修行的日子清苦,寂寞,他也是年轻人,同样向往凡俗的自由自在,以前时常想着,如果当初他去到的地方是洛阳,而不是冀州。 那一切应该都不同了,自己或许能写些诗词歌赋,成就一番大儒之位。 等到三国后,靠着积累的才名,跟那些英雄豪杰谈笑风生。 躲在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 可一想到当初冀州灾荒的场景,这一切就都烟消云散了。 看着这一副对联,张角呵呵笑道。“还挺好看。” 一众奴仆跟着不断点头,还有人摇头晃脑的说道, “不错不错。” 旁边一人翻着白眼说道 ,“你认识字吗?” 那人沉默了半响,才说道“当然......不认识。” “切!” 忽然,有一个人靠近张角,挠着头,涨红了脸,半响不说话。 看着他这副样子,张角笑了,问道,“你这是?” “先生,你字好看,能不能给咱写副对联?”他老实笑道。 “贫道还以为什么事情呢,当然可以。” 看到张角同意后,下人们顿时激动起来,他们还怕张角有什么规矩,纷纷说道,“先生,我们也要。” 他们虽然不认识字,但一看到那字就觉得舒服。 那字里渗透了张角对道的了解,充满了道韵,回去摆在屋子里,都能凭空添多几分书香气!要是能悟出来什么,更加是受益匪浅。 “诶,干什么呢?”陈德皱着眉头,把众人一顿训斥,随后转过头对着张角,嘿嘿笑道,“先生,能不能也给我一幅。” “噫。”众人调笑着。 “行行行,都有。”张角走进府门,来到写字台前。 众人搬桌的搬桌,铺纸的铺纸,磨墨的磨墨,忙得不亦乐乎。 陈德拿出一本小册子,“大家想要什么样的对联跟我说,让先生看着写就是了,到时候是谁家的,自己上来领。” 张角点点头,笔尖点墨,笔走龙蛇,优美大气的文字跃然纸上,宛若活了过来一般。 想了想,又把自己得到的意境融了进去。 参透剑与炁合一之玄妙,乃是元神御剑之法,白光起处杀人于无形。 有剑意在对联上,怕是什么魑魅魍魉都不敢进家门了。 一撇一捺间,仿佛有雷鸣剑啸一般。 几名孩童目不转睛的看着字,他们先天胎气未失,比起大人更能直观的接近道韵。 少看一眼,都是对他们的莫大损失。 终于,一幅对联写完,张角看着孩子们聚精会神的样子,笑着用毛笔沾染上朱砂,点在他们眉心间。 一道淡淡金光闪过,他们顿时舒服得眯起眼睛,只觉得灵台清明,天地间好像能看得更清楚了。 这些孩子以后无论是做什么,都胜于常人,眼明心明,好读书,读好书。 第23章 年兽的传说 “父亲,今天街上可真热闹。”俏丽的少女看着街道两旁,往返买卖年货的路人笑道。 身边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笑了笑,“文姬慢点走,毕竟要岁旦了嘛,咱们出来也是买上些年货还有红纸。” 只是眉头微皱,看起来好似有些心事,对上自己女儿又掩盖了下来,不愿让她看到自己的烦恼。 “红纸?父亲是要写对联吗?”蔡文姬问道。 “自然,为父的字体在全天下都是有名气的。”说到他所擅长的领域,蔡邕的头微微昂着,一时间倒也把烦恼丢在脑后了。 他精于书法,擅篆、隶书,尤以隶书造诣最深,特别是在今年创造出飞白字后。 整个大汉,他蔡邕在书法一道就是数一数二的。 写对联这种事情都是杀鸡用牛刀。 蔡文姬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聪明如她,看出来蔡邕有心事,于是就把他拉出来逛街和采买年货。 权当散心了,不然这点小事情,家里的奴仆自然会去做的。 灵动的眼睛四处瞟,忽然看到了一幅对联,自幼通读经书的她对艺术也有不浅的造诣。 这一副字,远远看去都感觉不同凡响。 不禁用手指着,说道,“那父亲的字跟这一副对联比起来怎么样?” 蔡邕看都没看就不以为然的摇摇头,洛阳城内书法大家都不在这个区域,能出现什么好字? 说不定还不如她自己写的好,文姬就是没见过什么书法,才会拿自己的书法跟这个不知名的对联对比。 心中嘀咕着,漫不经意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马上愣在原地。 手中采买的年货掉在了地上,蔡邕宛若见鬼一般看着那副对联。 只一眼看去,蔡邕仿佛看到仙人练剑,天马行空,留下一道道不属于凡尘的黑色匹练! 笔法飘逸又不失大气磅礴,看的人热血沸腾,却又感觉到一股空灵之气由内而外的洗涤全身,心中的烦恼一扫而空! “这......这是什么字?”蔡邕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的字形胜过面前对联一筹,但论起意境远远比不过。 大材小用啊! 对这一幅字,他恨不得立马拿回家裱起来,日日瞻仰。 可这写字的主人竟然把这么 好的字写成对联,贴在风吹日晒的府门。 “上面写着......国师府。”蔡文姬走近了几步,看到挂在上面的牌匾,念了出来。 国师?蔡邕想起了听说的圣上不顾臣子反对,册封的官位,同样是颁布卖官鬻爵制前的最后一个公卿位。 还是专门为一人而设的。 要论起含金量,这个国师之位甚至比三公还高! 心生好奇之下,不由得迈步向国师府走去。 ...... 国师府中。 数名孩童围成一圈,聚精会神听张角讲故事。 他们面色紧张,被故事深深吸引。 张角一边书写对联,一边强忍内心的笑意,语气阴森森的对这些小家伙说道: “年兽头长触角,尖牙利齿;目露凶光,凶猛异常。长年深居海底,每到除夕才爬上岸,吞噬牲畜伤害人命。” “先生,真的有年兽吗?”一个小胖子举起手问道。 “当然有,最喜欢吃小胖子了。”张角对着他瑟瑟发抖的样子,一脸认真的回答。 “呜呜呜!” 小胖子当即就被吓哭了,其他小孩子也害怕起来。 看到这一幕,张角满意的站起身来,顿感心情愉悦,刚才雪球大战输给了这群小家伙。 以多欺少,一拥而上,搞偷袭。 张角大人有大量,当即给他们讲了几个童话故事,等到他们都入迷后,才说了这个关于年兽的传说。 估计他们这群小家伙今晚应该会睡不着了。 这时,门房跑了过来,行了个礼,说道,“先生,门外有客人登门求见,自称是蔡邕。” “蔡邕?好像跟他没什么交集。”张角狐疑的喃喃道。 想了想,说道,“让他进来吧。” 围观的奴仆听到有客人来后,就带着各家的孩子离开,在外人面前,可不能丢了主家的脸。 只是张角不知道,在他给那些小孩讲年兽的时候,洛河里一团黑气正在孕育,吸收着一年里产生的晦气成形,成长速度极快。 几条小鱼摆动身子经过,直接被黑气卷了过去,又吐出一副完整的鱼骨架。 不一会儿,有两人便走了进来,蔡邕拱手一礼道,“不请自来,望国师大人恕罪。” “哪里,伯喈先生才名远扬,能来国师府应该是我张 角的福气才是。”张角放下手中的毛笔,回以一礼。 跟在蔡邕身后的蔡文姬看着张角的脸,小嘴微张,忍不住惊呼,“张先生,你竟然是国师?!”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张角向他身后看去,惊喜的说道:“原来是姑娘你!” 蔡邕一脸懵,看着蔡文姬,问道,“文姬,你认识国师大人?” “父亲,张先生就是之前我跟你说的念经书有宁心功能的算卦先生。”蔡文姬小脸绽开了花。 自从张角被刘宏请去皇宫后,她就没有在那一条街上看到他的身影。 又不认识张角的真实姓名,无奈之下,只能在原地等着他,却是再也见不到他。 本来以为是看不到张角了,没想到他竟然摇身一变,成为大汉国师,还被自己遇上,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听到蔡文姬介绍两人的经历后,蔡邕恍然大悟。 看来张角是有真本事,亏他还以为自己女儿是被哪一个江湖术士给诓骗了。 不过想起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蔡邕开口问道,“国师大人,府上的那副对联是哪一位书法大家所写?能否介绍给蔡某认识?” 张角愕然一下,然后笑着说道,“就是贫道所写。” “什么?”蔡邕惊讶的上下打量着张角,这么年轻,应该是写不出那样意境的字吧?自己当年算是神童之流,也是在近几年,才走出了自己的一派书法风格。 “确实是贫道写的,如若不信,贫道可再写几幅。”看出他眼中的怀疑之色,张角说道。 本来就答应给陈德他们写对联,结果都一样。 心里觉得奇怪,不过是融合了自己参悟到的几分道韵进去,怎么眼前的蔡邕这么大惊小怪。 “张先生,我来磨墨。”蔡文姬蹦蹦跳跳来到他的身边。 快步走到写字桌前,再次提起笔,与门口韵味一样的对联又产生出来。 蔡邕看的如痴如醉,对于痴迷书法的人来说,看张角写字简直是一种享受。 同时感到自己的书法境界好似有了一些新的感悟。 而张角整个人散发着空灵之意,虚无缥缈中又有几分厚重,如同传说中的仙山一般,任何人看一眼,都会被张角的气机感染,不敢有其他的心思升起。 第24章 蔡家善意 “还真是奇才!”亲眼看到张角书法的蔡邕暗赞一声。 只要在字形上面多下点功夫,那张角绝对就是天下首屈一指的书法大家。 帮忙磨墨的蔡文姬看得眼中充满了崇拜之色。 出身书香门第的她,从小就在那个环境下生活与熏陶,对于艺术的喜爱是常人所不能比拟的。 只要蔡邕弹琴,在一旁或站或坐的蔡文姬只要一听就能分辨出是哪根琴弦所发出的响声。 在洛阳已经有了才女之名,各种光环加持在身上,蔡文姬一直以班昭作为偶像来要求自己,她也想成为那样的以女子之身参加朝政的人。 光环之下的她,对于同龄人的书法向来挑剔,但是见到张角的字后,她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算是天才。 明明岁数不比自己大多少,却是精通卜算、道法、书法,还当上了当今大汉的国师。 蔡邕转过头看到张角所写的好几副对联,不由得问道,“国师大人,你写了这么多对联是为何?” “家里那些奴仆想要拿来贴对联,便多写了几副。”张角笑着回答。 同时甩了甩手腕,灌输道韵的字不是那么好写。 “什么?”蔡邕听完差点惊掉下巴。 这么好的字放在外面可是百金难求,张角竟然把这样的字送给奴婢。 “可是国师大人,书法乃是雅事,何必让它染上几分俗气。”蔡邕犹豫了一下,咬着牙开口道。 哪一个书法大家不是爱惜羽毛?他实在不忍心看到张角的字那么堕于凡尘。 张角手上笔墨不停,认真的回答,“伯喈先生,在贫道看来,凡是老百姓喜闻乐见的艺术,就是雅,并没有高低之分。” “为何要用雅俗之分来框住自己?字是自己喜爱才写的,而非用价值来论。” 听着张角的话,蔡邕陷入沉思,想起自己走进书法一途的初衷,感叹的点点头,拱手一礼,“倒是蔡某孟浪了。” “哈哈哈,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不必事事相同。”张角不在 意的笑道。 “父亲,先生的境界可比你高了不少。”蔡文姬看着蔡邕,毫不客气的说道。 蔡邕用手指着她,笑骂道,“你这个丫头。” 随着最后一副对联的完成,张角将它们一一挂了起来,等待墨迹的干涸。 伸了个懒腰,对二人说道,“伯喈先生,蔡姑娘,如不嫌弃的话,就在府中饮杯茶水吧。” “好呀。”蔡文姬率先答应了下来。 蔡邕听到自家女儿已经答应下来了,也就点点头。 正好他对黄老之学有些疑问,这位国师应该可以给他解答一二。 迈步进入大厅。 三人就这经学不断交谈,每个人都是有识之士,一番讨论下来,都感觉大有收获。 “张先生,你这学识,都足以到太学担任夫子了。”蔡邕感叹万分,两人关系拉近了不少。 “不过是浅陋薄问而已,喝茶吧。”张角伸手示意道。 蔡邕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疑惑的问道,“这茶汤怎么如此奇怪?” “苦味回甘,比起原来的茶汤好喝!”蔡文姬细细品尝后,眼前一亮。 原来的饮茶方法是用煮的,将“采叶作饼”的饼茶,烤炙之后捣成粉末,掺和葱、姜、橘子等调料,再放到锅里烹煮。 煮出的茶成粥状,饮时连佐料一起喝下。 可以想象是什么味道的了。 反正当时张角第一次喝到这样的茶后,好悬没有喷出去。 后来自己动手,采用炒茶的方法,才做成了现在所喝的茶。 蔡邕再度喝了一口,缓缓说道,“有苦味、涩味、再到最后的一丝甜味。” 看着杯子中的茶水,心叹,“暗合人生三味啊,可惜蔡某的人生此时却是来到其中的苦味。” 张角看到蔡邕眉头紧锁,好似有什么烦恼,问道,“伯喈先生,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蔡邕苦笑着说道,“说来也不怕张先生笑话,估计我蔡家过完这个年应当是要去吴地避难了。” “因为我的叔父跟阳球有隙,我自己又与司徒刘郃不 和,因陷害与家属被流放至朔方郡九个月。” “而后回郡的时候,又得罪了王甫的弟弟王智,于是密告我心中怀怨,诽谤朝廷。”蔡邕失意的摇摇头,双眼迷茫,“连灵帝宠幸的人也都诬陷我。只能寄希望于远离朝堂了。” “父亲,这些你怎么没跟我说。”蔡文姬听完,咬紧嘴唇,担忧问道。 “为父只想给你遮风挡雨,不想让你皱了眉头。”蔡邕揉了揉蔡文姬的脑袋,宠溺笑着回答。 没想到自己父亲竟然背负了这么多,转头看向张角,双眼充满期待,“张先生,能不能给我父亲卜一卦?” 她虽然没有找过张角算卦,但从算过的人来看,卜算出来的结果极准。 “有何不可。”张角伸出手问道:“伯喈先生可有随身携带铜钱?” “这个自然有。”说完,蔡邕在桌子上排出一列五铢钱。 不多不少刚好三枚。 笑了一声,便把铜钱拿到手中,摸出一个古朴龟壳装好铜钱摇晃起来。 用沾染蔡邕气息的铜钱来占卜再好不过了。 手一划,抛到上空,从龟壳里冒出一枚接着一枚扣在了桌面上。 “一看空,二看冲,三看刑合衰旺中,四看化出进退死,五看神煞凶不凶……” 蔡文姬和蔡邕一脸期待的等着张角说出结果。 哪怕是一直不相信鬼神之说的他,现在也是紧张万分。 对上他们的眼神,张角笑着说道:“谦卦,大吉。” “伯喈先生且看着,明年你的事情将会迎刃而解。” “太谢谢你了,张先生!”蔡文姬激动的跳了起来,一把拉住张角的手。 感受蔡文姬的柔荑小手,张角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意外有了些变化,不自然的把头转向别处。 半响过后,蔡文姬才回过神来,连忙放开抓住的手,小脸通红,连耳垂都染上了些许粉红。 蔡邕沉溺于喜悦之中,一时之间没有看到他宝贝女儿的动作。 不然以他对女儿的重视程度,怕是文人也提刀。 第25章 食人猛兽 寒风呼啸,卷着漫天雪花掉落下来。 洛水上面也被冻了一层薄冰,几名渔夫穿着棉袄,手里抓着渔网,迈步走向河边,在雪层上留下一排排脚印。 一名渔夫搓了搓手,哈了口气说道,“这鬼天气越来越冷了。” “是啊,连洛水都结了冰,往年里见都没见过。”另一位渔夫手里整理着渔网,回道。 “别说了,来捞上几尾鱼给家里过年添上一道肉菜,这天气快冻死我了。”走到最前面的小伙把身上的衣服捂紧了些,抱怨道。 “你这小子是想快点回家跟媳妇钻被窝吧。”跟在身旁的中年人眉飞色舞调笑道。 队伍里的所有渔夫都笑了起来,“哈哈哈。” “去去去,一个个老不正经的,你们不就是羡慕我今年娶了媳妇吗?”小伙转过头,满脸的炫耀。 “嘿,这小子还得意起来了。”中年人一拍小伙的头,笑骂道,“那就走快点吧,不要耽误人家回去抱媳妇。”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洛水旁,踩了踩冰面的厚实程度,确定可以站人后,渔夫们才拿着引绳木杆等工具走上冰面,准备在最薄的地方开个孔。 领头的鱼把头渔夫指挥说道,“拿着冰钎,冰面上凿几个窟窿,咱们就是要几十尾鱼,不用那么麻烦。” 在场的渔夫都是老手,很快便搞鼓好了一切,渔网熟练的撒了下去,等待着鱼儿的上钩。 “诶,你说这一次有多少鱼货?”在等待中,青年捅了捅身边的中年人,百无聊赖的问道。 “这一网下去至少也有个十来尾吧,大冬天的,除了咱们还有谁来捞鱼?”有些年长的渔夫扫视了一圈,都是白茫茫一片,只有他们这伙人在冰面上。 “城东边的老邓头啊,我听说他今天也带了人来捞鱼,怎么没见到他啊?” 青年感到奇怪的摸了摸脑袋,他的确看到老邓头他们也准备了工具。 而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渔民,应该知道现在他们所在的区域就是鱼最多的地方了。 没有理由跑到别的地方去网鱼。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负责渔网 的人试了试重量,连忙大喊道,“有货了,快点!这一网感觉有点重!” 众人一听,马上跑了过去,满脸的兴奋,青年也顾不得思考了,连忙拉住网的另一边,齐心协力把渔网拖上冰面。 “一二,嘿呦!” “一二,嘿呦!” 随着渔网一点点被拉上来,缠住网的东西也映入众人眼帘。 表情从一开始的兴奋变得惊恐。 被网拉上来的哪有什么鱼,分明是一大堆森白的鱼骨! 没有一点点鱼皮、鱼肉!就好像那些鱼骨本来就是那样的一般。 鱼把头稳了稳心神,见过大风大浪的他还能保持勉强的冷静,强作镇定的说道,“各位,水里怕是有什么东西,大家伙把渔网拉上来,清理掉这些鱼骨后,马上回去。” 丢掉这渔网,他也不是没想过,可是这渔网贵啊! 要是没了它,一年就白忙活了,吃饭的饭碗也算是丢了。 有了鱼把头的指挥,众人才是冷静下来,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 口中再次喊着号子,把渔网剩下的部分拖了上来。 可刚见了拖上来的东西一眼,连鱼把头都被吓倒在地。 在渔网的最底部,是几具结构完好的人骨! 青年大着胆子瞅了一眼,立马退了回来,用手指着其中一具人骨,惊骇的说道,“那......那是老邓头的骨头!我认识他手臂上的铃铛!” 那个铃铛是他媳妇送给他的东西,平时宝贝到不行,别人摸都不能摸,就戴在自己的身上。 而现在却是在那具人骨的手腕上!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他们脑海中。 众人再也保持不住镇定了,老邓头昨天他们喝酒时都见过,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现在就变成了一具骨架。 现在可是冬天!哪怕是腐烂也绝对不会腐烂得这么快。 “这个地方不干净,网不要了,马上回城!”鱼把头一咬牙,对着众人说道。 “好!”渔民们求之不得,钱这东西,有命赚也得有命花才行。 顾不上那些捕鱼的工具了,他们立马起身离开,跑向岸边。 就在他们下定决心的时候, 江面的冰层下,一道黑影闪过。 敏锐的青年发现了这一异常,颤颤巍巍的说道,“江面下是什么东西!” 渔民们也看向自己脚下,在一片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眼睛透过冰层贪婪的注视着他们。 就好像是他们在看着餐桌上的鱼一样。 薄薄的冰层在这一刻给不了他们任何安全感。 “愣着干嘛?跑啊!”鱼把头直接怒吼出声,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冰面裂开无数裂痕,一根独角钻破冰层,随后冒出一只身长数十尺的怪物,硕大无比,头大身小,长着尖牙利爪,张开血盆大口,对着渔民流下垂涎欲滴的口水。 几个渔民一时之间站不稳身子,落在冰冷的江水里,怪物立马钻进江水中,就在渔民们以为没事的时候。 其中一位在水里的渔民被拖入水中,瞬间,清澈的江水里冒出血,染红了一片。 “怪物吃人了!” 这一恐怖的场景吓得在场所有人朝岸边跑去,手脚并用,恨不得爹妈再给自己长多两条腿。 看着众渔民逃跑,那只怪物好似猫戏老鼠般,不着急把他们全部杀死,而是过一段时间就破开冰层,拉下一个人进入水中,欣赏他们惊恐的表情。 慢慢的,一共十多名渔民只剩下青年一个,就连鱼把头都被它吃进肚。 他筋疲力尽的爬上岸边,手里紧紧握着鱼叉,活下去的希望好像就摆在他面前。 正当青年渔民以为安全的时候,一道黑影将他笼罩。 青年恐慌的睁大了眼睛,这只怪物能上岸! 要是进了城,那他的家人就危险了。 心中发狠,拿起手上的鱼叉就刺了过去。 锋利的鱼叉闪耀着寒光,捅在怪物的身上,与坚固的鳞片相撞,根本造成不了伤害,它戏虐的看着猎物垂死挣扎的样子。 青年绝望了,拼死的一搏没有任何用处。 张开大嘴,把最后的一个人给吞吃下肚。 意犹未尽的看向远处的洛阳城,空气中弥漫的味道让它知道,在那座城里有很多美味的两脚兽。 舔了舔狰狞的大嘴,迈步回到了洛水。 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26章 事件升级 翌日。 清晨,国师府中。 朝阳升起之时,张角刚好练完了一套导引拳法,收拳而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果然,动静结合的导引术才是正途。”张角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导引术分静功和动功。 从典籍上看,那些得道有成之士都以静功为主,专门修炼精神,不断凝实灵体,使得灵体强于肉体。 大成之时便可羽化成仙,抛弃掉自己的凡身,单靠灵体长久存活于世。 不得不说,在没有灵气的环境下,想出这个办法的人简直是天才中的天才。 另辟途径,得道成仙。 只是现在张角有条件动功、静功同练。 就不用走这条路子。 张角买来三十六块上好玉石,以天罡之数摆在府中各处,用风水之术,席卷洛阳城中灵气凝于一处。 之前自己忽悠的张让也派人不断送来名贵药材。 双管齐下,自己的修为跟坐火箭一样噌噌噌往上飞,身体跟灵体完美匹配。 想着去洗个澡,清洗掉身上冒着的汗水。 负责府上买菜的王婶就拿着菜篮子走进侧门,脚步急匆匆的,像是身后有谁在追她一样。 “王婶,怎么了这是?一脸慌张的。”张角叫住了她,好奇的问道。 “哎呀,先生,你可不知道,最近几天洛阳城里死了不少人呢。”王婶气喘吁吁的,跟张角说起她买菜时的见闻。 “不会吧,这可是天子脚下,谁敢?”张角一愣。 敢在有禁军把守的洛阳城杀人,谁给他的胆子。 “打鱼的二十来个精壮小伙子从昨天就没回来,后来家人不放心,去报了衙门,先生你猜怎么着。”王婶一脸神秘,卖起了关子。 “怎么了?”张角摇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 “衙门顺着那些家眷的线索去找,跑去了洛水,可现场除了渔网,其他什么都没有,还是有老渔民发现冰面上有几道冰层跟周围不一样,才发现他们都死在了水里!” “哎呦,身上就只剩下骨头了, 家眷都是靠着他们身上带着的东西认出来的,真是造了孽,大过年的。”王婶说完,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显然被吓坏了。 张角听完眯起双眼,能杀死二十多个渔民,而且还都在一个区域,绝对不是一般人。 渔民可是能长年吃肉的,又干的是力气活,身上都有个把力气,手里拿着鱼叉,战斗力不能小觑。 到底是谁能在那么短时间内把二十来名精壮男子都给杀了。 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死相这么奇怪,里面绝对有点蹊跷。 不过既然衙门知道这件事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毕竟洛阳禁军有着左右羽林和北军五校,精锐上万。 就算是什么武艺高强的贼人,遇到了正规军队也讨不到好处。 “王婶,最近几天尽量不要外出了。” 不放心的告诫了王婶一句后,便进屋子换上道服。 刚刚来到大厅,赵忠就带着一队羽林卫走了进来,看到张角,笑得殷勤无比,口中高呼,“哎呀,国师大人,圣上正好要找你呢。” “何事?”张角好奇问道。 “张先生是否听说了近几日洛水发生的事情?”赵忠直接说道。 张角反问道,“你是说那些渔民的事情?” 一看赵忠脸色难看,再度问道,“难道事情恶化了?” “现在死的已经不是渔民了,三十多个衙门的差人、北军士兵都死了。”赵忠左看看右看看,凑近张角耳朵开口。 这下张角有些吃惊了,“是哪个蟊贼这么大胆?连士兵也敢杀?” 赵忠打了个哆嗦,像是被那东西吓到,屏退了左右,小声的说道,“洛水边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人!” “衙门的差人上午去洛水边捞起尸骨后,就派了几个人去那里把守,没想到下午去换防的差人来通报,连那些公差都不见了,冰面上又多了几个窟窿。” “河南尹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上报给了司徒,于是司徒便调动了北军士兵去把守,咱家好奇便也就跟 了去,这个时候,才见到了那个凶手!” 赵忠脸色煞白,好像回想起了那幕场景,缓了许久,才颤颤巍巍的继续说下去。 “那是一只噬血的怪物!头长触角,尖牙利齿,目露凶光,刀枪不入,士兵跟它刚一交手就被吞吃了十来名,五担弓都伤不了它。” “后来咱家实在顶不住,跑回洛阳城搬来床弩,可谁知,那畜生一看到床弩,就钻进江水里。” “怎么听这死太监的描述,那玩意有点像年兽?”张角眉头一皱,心想。 记起了昨天吓唬那些小家伙的故事,按照描述来看,极其符合传说中年兽的样子。 算算时间,再过几天也过年了,的确是年兽出没的时候。 想了想,张角问道,“往年是否有这样的怪物出现过?” “以前都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今年还是头一遭。”赵忠仔细回忆,摇了摇头。 “走吧,贫道随你进宫。”张角起身。 赵忠开心的在身前带路,“欸好。” 一走出府门,张角就看到街道上所有人行色匆匆,显然也是听说了洛水边的事情。 心中打定主意,必须要在过年前处理好年兽。 不然按照传说的记载,在过年这一天,年兽的力量达到顶峰,怕是连床弩都伤不了它。 ...... 甘泉宫。 刘宏身着龙袍,不断在殿中走来走去,一见到张角,眼前一亮,拉住了他的手,“国师,朕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如何?洛水边怪物到底是什么?” “如果贫道猜得没错的话,那怪物名叫年兽,每到过年时候,便从水中爬出来吃人。” “那可有解决的办法?”刘宏一听,顿时激动了起来,立马说道,“朕今年刚改换年号,洛阳就发生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将其传播开。” 这件怪事要是传播开了,怕是会对他的统治不利。 汉高祖就是凭斩白蛇起家的,论起这些神神鬼鬼的影响力,身为刘氏子孙的他比谁都清楚。 第27章 中兴剑 遇到这样的事情,首先想的不是洛阳的百姓,而是屁股底下的皇位。 真是不负你灵帝之名。 “圣上莫慌。”张角不急不慌,拱手一礼,“斩妖除魔乃是贫道分内之事,就是......” 刘宏大气的说道,“先生但说无妨,只要朕有的,定给先生取来。” “贫道手上少了一件趁手的兵器。”张角亮起笑容,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这......”刘宏想了一下,一狠心,挥了挥衣袖。 “这个好说,赵忠,你去把朕所铸的中兴剑拿来,给先生一观。” 不多时,赵忠手里拿着四把剑走了进来,递给了张角。 拿起其中的一柄剑,抽出剑鞘,心生喜意,真是难得的好剑。 昆吾铁冶飞炎烟,红光紫气俱赫然。 琉璃玉匣吐莲花,错镂金环映明月。 刘宏看着四把中兴剑,陷入了回忆,缓缓说道, “这剑乃是建宁三年铸成,朕即位时,便命天下最好的铁匠,用最好的料子,耗费三年才成了四柄。” “本来是想要让这四柄剑保佑我大汉千秋万代,可在当年,天下便受了灾,如此看来,这剑不要也罢,就送予先生了。” “谢圣上。”张角也不客气,这么好的剑摆在皇宫只能生灰,根本发挥不了剑该有的杀伐之力。 更何况,这剑真的没有用处吗? 汉高祖的赤霄剑斩了白蛇才有了灵性。 汉武帝的八服剑,铸成时,嵩、恒、霍、华、泰山五岳皆埋之,以天子之剑镇地阙。 剑是好剑,只是刘宏不会用。 中兴四剑好似听到了刘宏的话,在张角手中轻轻颤动,不断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 看得它们的反应,张角心痒难耐,“圣上,贫道可否舞一下此剑。” “那是自然,先生还会剑术?”刘宏有些疑惑的看着张角。。 张角掂量一下中兴剑,耍了个剑花,对他笑道,“方外之人行走四方,手上有点粗浅剑术很正常。” 走到殿中开阔处,双眼闭上,育养剑韵,负责刘宏安全的许永眯起眼 睛,张角这一番动作,当是用剑的好手。 剑瞬间出鞘,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时而轻盈如燕,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落叶纷崩。 真是一道银光殿中起,万里已吞匈虏血。 一道道剑风在殿中升起,刘宏被这余威刮得面庞生疼,心中有些不安,招来一旁护卫的许永,“如果以先生这种剑术来看,需要多少羽林卫才能拿下他?” “如果只用剑矛的话,千人都难说,要是能用上弓弩,臣有把握带着三百人围而杀之!”许永沉默了一下,握紧手中的剑,坚定的说道。 “难道先生的剑术已经如此强大了吗?” 刘宏面色难看,能护卫在他身边的羽林卫当是精锐中的精锐,许永更是自己器重的将军。 就这样的配置,都要三百人才能拿下张角。 本来以为张角只是会点道法,不曾想剑术也这么高明。 “臣与王越交过手,依我看,张先生的剑术已经胜于虎贲王越。”许永点点头。 “王越这人朕听说过,他不是号称洛阳第一剑客?两人差距这么大吗?”刘宏不死心的继续问道。 许永摇着头说道,“先生的剑术已然超凡脱俗,王越乃是凡人剑术中的佼佼者,不可相比。” 二者交谈之时,张角越舞剑,越觉得顺手,手中剑已然变成了自己身体的延伸,一股力量在剑身中不断激发,散发出点点白光,只是在阳光下别人看不大清楚。 收势站立,转头看向刘宏,“多谢圣上,这剑极佳。” 又勒索了上好的武器,张角心情极好,汉灵帝和十常侍一个个都像送宝童子一样。 “先生喜欢就好。”刘宏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知先生何时动身?” 张角笑着点点头,眼神瞟到离自己不远的另外三把剑上,“既然如此,那贫道现在便去洛水探探年兽的虚实。” 一边说着,一边不动神色走到剑旁。 “洛阳城内的百姓全靠先生你了,赵忠,你带着先生前去。” 闻言,刘宏激 动的站起身,为了处理年兽的事情,他可是强行压了下去,不然死了这么多人,哪里是一个小小的河南尹能够处理的。 “诺。”赵忠苦涩的点点头。 好不容易从洛水跑回来,现在又要去羊入虎口。 待送走了张角后,刘宏松了口气,转头一看,桌子上的中兴剑全部不见。 妈蛋,劳资只是给一把剑,没叫你全拿了啊! 费了这么多的心血的宝剑,没了,全没了。 刘宏郁闷的蹲在地上画着圈圈。 ...... 一行人走在洛阳的街道上。 赵忠掀开马车的帘子,抱了抱拳,扬起一张如菊花般的老脸,殷勤的说道,“到了洛水可就全仰仗先生了。” “斩妖除魔之事,义不容辞!”张角满脸的大义凛然。 周围不明真相的羽林卫对张角投以佩服的眼神。 看了看张角剑匣里的四柄中兴剑,知情的赵忠默默把吐槽的话咽回去。 “站住,有出城的手令吗?”把守城门的士兵小跑上前,拦住了他们。 “混账东西,知不知道咱家是谁?”赵忠面色阴沉,直接破口大骂。 城门的校尉看到了这边的状况,内心一颤。 连忙跑了过来,“对不住,赵大人,这位小子是新来的,冲撞了您老人家。” 说完,一脚踹向出声的小兵。 “还不快给赵大人赔个不是。” 小兵委屈到不行,分明自己是按照规章办事。 “好了,别为难这小兵了。”张角出声,为他解围道,“赵大人,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去洛水吧。” “国师大人说的极是。”赵忠见张角说话了,转过头换成笑脸。 “诸位大人,请。”城门校尉屁颠屁颠过去牵着马车的马,一路护送出城。 等到校尉回来后,一擦额头冒出的汗水,对小兵骂道,“你小子以后这对招子放亮点,什么人该查什么人不该查,你不知道啊?” “那可是十常侍中的赵大人!要不是今天国师大人心善,没你好果子吃。” 小兵低着头,把张角的恩情记在了心里。 第28章 凶猛年兽 原本在冬天少有人迹的洛水河畔格外的热闹。 一队队手持长矛和大盾的士兵在河边走来走去,不时看向冰冷幽闭的河水,眼神警惕。 拿着弓弩的士兵更是将箭搭在了弦上,锐利的眼睛来回扫视看似平静的河面。 在床弩还没有架好的时候,年兽已经伤了他们不少兄弟。 无数一人合抱都抱不了的木头都钉在了寒冷的地面上,充作抵挡年兽的第一道屏障。 十几台庞大床弩被安置在临时架构好的基座上。 居高临下的箭头对准了河面。 长长的羽矛被当作发射物放在牛筋弦上,青铜做的矛头闪耀着锋利的寒光,这样的武器,一箭射出,足以穿透身着重甲的骑兵。 也只有这般威力巨大的武器,才能对力量没有抵达顶峰的年兽造成伤害。 这样的器械,普通的城池顶多有十二架。 洛阳城作为都城,床弩也多不了多少,十几台应该是把城内的大半城防器械都给拆下来了。 看到赵忠来了,一名穿着铠甲的校尉腰挎长剑走了过来,身上的甲片随着动作发出“簌簌”的声音。 走近后,拱手一礼,“两位大人安好!” “嗯,说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赵忠看了一眼张角,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这才说道。 “诺。” 校尉点点头,往旁边伸出手。 一名亲卫便捧着一个木盒走了过来。 校尉打开木盒,从里面拿出一片被布包着的黝黑鳞片,递给了赵忠,开口介绍道: “在大人您走了之后,圣上便把步兵营和射声营的部分兄弟调了过来,那怪物几次想冲上岸,都被弟兄们用床弩给赶跑了,不过也伤了咱们不少的弟兄。” “这是怪物被床弩的羽矛破防后留下的鳞片。” 赵忠仔细端详了一下鳞片,看不出什么花样,不一会,只觉得手心发凉,像是握住一块寒冰一样,连忙递给张角,“国师大人,您瞧。” 将鳞片拿在手中,张角感到有一股阴凉之气从鳞片不断渗向自己手掌,用肉眼来看,其完全只是一块有些坚硬的鳞片而已。 张角凝神,口中低声喝道:“通幽!” 双眼冒起淡淡金光,一眼看破了鳞片的真相。 薄薄的一小块鳞片充满了阴寒之气。 如若没有经 过处理的话,将会影响周边的人。 人身上三把火,头顶和双肩,属阳。 而这块鳞片属阴,阴阳相冲,会和阳火不断消磨。 短时间内还不会出什么事情,要是跟这玩意待久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身死! 不过要是炮制好了,那么由这种材质做成的甲胄,当是世上最坚固的铠甲。 重型床弩也只能在鳞片上留下一道白印,表面更是连个凹点都没有。 就是不知道年兽身上的鳞片有多少块,能不能给张宝、张梁这两个倒霉弟弟各自做上一身甲胄。 想了片刻,张角看向校尉,沉声下令道,“调集众将士,听我指挥,集合结阵,擂战鼓!” “诺!”校尉兴奋的抱拳一礼,撩起衣袍下去准备。 总算是来了个看起来懂行的,赵忠这个死太监只会让他手下的弟兄去送死。 刚才为了掩护他逃回洛阳,几个弟兄都折在了年兽的爪牙下。 “国师大人,你这是打算干什么?”赵忠看着张角放弃了防守的营地计划,咽了口口水问道。 一边指挥着在场的五百名军士按照周围的风水地形,排列出最能激发煞气的军阵,另一边跟他说道: “贫道想用军队的血煞之气逼年兽出来,要是赵常侍怕了的话,就退后一点吧。” 赵忠听完腿肚子都开始发软,面对狰狞的年兽,他躲都来不及,张角竟然还要引它出来。 “嘿嘿,咱家怎么会怕呢,就是想起来有点东西落在马车上了,要回去取一下,国师大人您继续,不用管我。” 说完,转身就跑,还拉着护送他来的十几名羽林卫,跑到了停放马车的地方。 一翻身就上了马车,打算待会一旦事情不妙,马上跑路。 “君主不立于危墙之下,可你不是君子,这也不是危墙。”张角笑着摇摇头,要是他没把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羽扇一挥,“成阵!” “风,风,大风!”所有将士双目通红,长矛不断敲击在地面上,整齐划一,浑身散发的血气融入军阵中,赫然浑然一体。 隐隐约约中,一头血色猛虎在军阵上空成形,不断对着洛水咆哮。 面前平静的洛水忽然沸腾起来,冰面出现一道道裂痕。 散发着黑气的年兽瞪大了眼睛,盯着敢 来打扰它的人类,猛的一个咆哮,震彻森林。 站在第一排的步兵营士卒被这一吼声吓得双腿瑟瑟发抖,胆气全无。 血煞猛虎也被震得有些消散,张角叹了口气。 煞气成形是强军的标志,这步兵营和射声营两支队伍完全够不上强军的标准,还是自己聚拢周围的地煞强行激发出来的。 现在看来,他们有些扶不起。 不过也无妨,他们的作用本来就是逼年兽出来。 沉下声来,大喝一声,“稳住!” 手中羽扇一甩,其上的白羽如同利箭般,飞射而出,打在了年兽身上,连床弩都难以破防的鳞片,竟被张角手中软绵绵的羽毛破开。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年兽愈发狂躁。 秉天地间污秽之气而生的它,没有丝毫灵智,只有野兽的直觉。 猩红的双眼锁定在张角身上,疯狂向他跑去,行走如飞,面对挡路的士兵,一掌拍在盾牌上。 铁包木的盾牌立马被拍出一个凹陷,带着持盾士兵倒飞出去,身子重重摔在地面上,口吐鲜血。 周遭的士兵立马退开,面色惊骇,不敢靠近年兽。 张角眉头一皱,手中黄符飞向受伤士兵,有他在,想死都难。 年兽见前路再没有挡路的小爬虫,兴奋的狂吼一声,猛的扑了过去。 “来得好!”张角不闪不避,一拍剑匣,四柄中兴剑甩出。 分别插在东南西北四方。 剑乃杀伐之器,可中兴剑从铸好后,还没有尝过血味。 用年兽的血来开剑锋,勉强算是合格。 四剑发出剑鸣,浓浓剑意凝于一处,张角出声:“斩妖!” 当即出现四道白色匹练,钉向年兽四肢。 上一秒还在空中威风凛凛的年兽,下一秒就惨兮兮的出现在地面上。 年兽遇到剧烈的疼痛,凶威更甚,不断挣扎,钉住它的四剑剧烈颤抖起来。 竟然被年兽一点点推出肉体! 张角一看,丝毫不敢大意,手掐剑诀,又把四剑给强行摁了下去。 “敖白,上!” 手中白玉环化成白蛟,缠了上去,强健的身躯不断加大力气,感受到年兽挣扎力度,白蛟不断吐槽,“道长,你是在哪里惹出这个怪物?” 它活了几百年都没有看到一个这么凶猛的怪物。 怎么一遇到张角就冒出来了。 第29章 斩妖剑 北军校尉在看到年兽狂暴的冲进军阵后,早就被吓得无影无踪。 他是靠着祖辈余荫得来的校尉,只有一点纸上谈兵的本事,没见过血,打打顺风仗还成,遇到逆风直接溜之大吉。 底下的士兵群龙无首,也就只能跟着逃窜,他们之前对付的年兽只是在洛水边,有床弩在,勉强还能应付。 可是现在怪物都冲到自己面前,连领头的校尉都跑路,还打个嘚。 “稳住,控住它,等我引个雷,劈死它丫的。”张角一手捏着剑诀,一手掐着雷法。 咬牙强行撑住,体内法力好似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 有点小觑这汇聚一年天下污秽之气而生的年兽了。 要是除夕夜遇到这家伙,说不定自己还真打不过它。 天空太阳渐渐透不过光来,乌云缓缓聚拢在一起,堆积成形,宛如云中高阁,紫色闪电在黑云里蜿蜒翻腾,带着阵阵轰鸣雷声。 恍若末日将至。 被剑阵和敖白牵制住的年兽好像感受到了什么,疯狂的挣扎起来,挥舞利爪,在敖白身上留下一道道血淋淋的伤痕。 敖白吃痛的低声吼了起来,身体却丝毫不敢放松,反而将其绞紧,对着张角催促道,“道长好了没有啊!这个该死的家伙力量大得离谱!” “我喊到三,马上离开!”张角费劲的手掐剑诀,看了一眼天空,乌云中的雷霆已经积蓄的差不多了,对着敖白眨眨眼。 敖白长舒了一口气,嘴角一勾,明白张角的意思,全身肌肉绷紧。 底下的年兽不断嘶吼,听到张角的话,猩红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光,同样积蓄着力量,准备逃离。 还是虚弱期的它不是眼前小爬虫的对手。 心中无比暴戾,等到除夕夜,它要洛阳城一个不留! “三!” 敖白立马抽身离开,瞬间重新化成白玉环,套在张角手腕上,年兽一下愣在原地,不是数到三吗? 这人还要不要脸,看你浓眉大眼的,连年兽都骗? 死亡的预警不断在它神经处跳动,没了白蛟的压制,单凭四柄剑根本压制不住它,哪怕张角极力控制,剑身也很快被抽出来大半。 天空中的雷霆积蓄到极限, 张角眼中冒出丝丝雷光,左手猛的挥下。 就是现在! “雷公助我!” 一道通天巨雷从天而降,狠狠劈在年兽身上,引起它的不断哀嚎。 四柄剑在雷光中不断淬炼,融掉凡铁中的杂质。 自然界最为狂暴的力量足以让所有人战栗,耗空了法力的张角无力的坐在了地面上。 过了半响,雷电才渐渐消失,天空投射出一抹阳光照耀在地面上。 张角勉强撑起身子看着年兽的状况。 年兽表面乌漆嘛黑,瘫倒在地上,好像死了一般。 四柄剑缩水了大半,变得只有巴掌大,银灿灿的,其上的中兴二字已经消失不见,张角手一招,四柄小剑合成一柄长剑,飞了过来。 不断发出剑鸣,想要张角给它取个新的名字。 张角轻轻抚摸着剑身,还带着刚铸成的温热,笑着开口道:“既然你因斩妖神通而生,便叫你斩妖剑!” 剑身颤抖了一下,凭空出现了小篆字样的斩妖二字。 国运之剑,年兽血气开锋,雷电淬体。 种种因素,足以与承影、太阿等名剑并称! 忽然,张角的余光撇到了年兽的眼睛轻轻动了动。 “难道它还没死?!”张角拿起斩妖剑,身上虽然已经没有了半点法力,但不代表自己没有一战之力。 右手拿出之前画好的一摞符箓,粗略一数,至少也得有几十张,上面的红色朱砂描绘出火焰的形状,神色戒备的看着漆黑一片的年兽。 手上不断甩出一张张火焰符箓,一切恐惧都来自火力不足,只要自己补刀补得够多,就不怕这家伙会诈尸。 随着阵阵爆炸声,年兽再次倒在地上,不再动弹,最后的吼声只不过是它不甘就这么死去,仅仅靠着一口怨气撑着。 本来想着他靠近后,拉上张角一起去死。 没想到张角这个家伙还准备了后手,它恨啊! 为什么刚诞生就遇到这么一个老六道士,苟得一批。 它保证,如果有下辈子,遇到爆炸声和跟朱砂一样的红色玩意,一定跑得远远的。 躲得远远的赵忠听见这边的声音没了之后,探头探脑的带着士兵前来探查。 是生是死,总得有个准,不 然他在刘宏那边不好交差。 刚才年兽一破开军阵,赵忠就钻进马车跑得无影无踪。 扒开厚厚雪层,赵忠一点点伸出脑袋。 看到张角站得笔直,而年兽已经倒在了他脚下,顿时喜出望外,想了想,拔出身边羽林卫的贴身佩剑,带着身后一众士兵,哇呀呀着小跑上前。 “怪物在哪里!国师大人,赵忠来助你一臂之力!” 跑到张角身边的时候,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瞅着他这副滑稽模样,张角嗤笑一声,“赵常侍,马车上的东西找到了?” “国师大人这话说的,刚才肚子有些不舒服,赶不上战场,真是悔之晚矣!”赵忠叹了口气,说的煞有其事,一副后悔万分的样子。 张角暗中踢了一下年兽的胳膊,使得它动了动,吓得赵忠一蹦三尺高,捏着兰花指,尖叫道:“国......国师大人,这怪物还......还活着!” 扑哧! 好不容易才崩住了表情的张角咳嗽了几声,高举斩妖剑穿透年兽双眼,转过头,疑惑问道,“赵常侍,你是不是看错了?” 他狐疑的上前拍了怕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年兽,“诶,奇了怪了。” “既然年兽已经处理好了,那就请常侍回宫中跟圣上回话吧。”张角手中的斩妖剑再次一分为四,安置在腰间的剑匣中。 赵忠搓了搓手,谄媚的说道:“那个,国师大人,能不能在战报中写上几句咱家的好话,例如英勇善战,身先士卒......” 张角装作一脸为难,“这个嘛......也不是不行。” “有什么问题,国师大人你说。”赵忠眼前一亮,有商量就好办。 “年兽的尸骨要交给贫道处理。” “好说,好说,咱家就说年兽落于洛水中,被河水冲的不见了。”还以为要花钱的赵忠乐了,他可看不起脚下这乌漆嘛黑的怪物。 “那就多谢公公了?” “那就多谢国师大人了?” “哈哈哈!” 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两人相视一笑,一派和气的景象。 (ps.各位觉得还行的话,麻烦动动小手,发一下书评,现在连评分都没有显示哇,本猫哭死。) 第30章 除夕 喜庆的新年来的特别快。 冲淡了命案带来的恐惧。 随着官府贴出已经查清并抓到了洛水杀人贼寇的告示,解封洛阳城的街禁,街道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年兽的躯体用斩妖剑剖开,里面的肉被雷劈得娇嫩,刚好七分熟,撒了点调料,让张角和敖白美餐了一顿。 蕴含的力量使得敖白陷入沉睡,这种跟它同等级的凶兽肉对它的成长大有益处。 除了剩下的骨架还有完整的一张鳞片皮子,量了量尺寸,正好能给张宝和张梁做出两套铠甲。 在煌煌雷光下,鳞片上所携带的阴冷之气都被驱除干净。 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把地方挑好,早知道张角就引着年兽跑到森林里,再发动雷法,这雷击木不就来了吗? 接下来就得在城内找了一队属于太平道的商队,打算过完年就托他们捎过去冀州,交给冀州的大匠打造。 洛阳城内还是人多眼杂了些,不如冀州那样,是太平道的地盘。 远处一阵孩童玩闹的声音传来,不一会就跑到张角身边。 “先生,来玩花灯啊。”府上的几个小娃娃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拿上花灯,笑嘻嘻的对张角说道。 “让贫道看看你们的花灯,好不好呀?”张角笑着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之前被自己的年兽故事吓哭的小胖子吸了下鼻涕,说道:“好。” 接过小胖子的花灯,张角一愣,这画得......真是不拘一格。 一只胖小鸡,头上戴着一个光环,啄着地上几粒芝麻。 我府上还有这种人才? 看向懵懵懂懂的小胖子,笑着竖起大拇指。 “这小鸡啄米图画得真好。” 怎料小胖子眼眶一红,“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我爹说是神鸟展翅,我爹骗我!” 张角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连忙看向其他小孩子手里的花灯,得快点转移他的注意力才行。 一眼就瞅见了小男孩花灯上面画着的老猫。 眼神一定,自信的说道,“这老猫斗狗图总 没错了吧?!” “我爹说这是猛虎搏狼,呜呜呜。” 小男孩双眼红润了起来,也跟着哭了。 完了,又弄哭一个。 旁边的小女孩自信的举起手中的花灯,她相信她父亲一定不会画错。 张角这下子不敢随意的说出口了,仔细端倪了半响,才迎着小女孩期待的眼神,缓缓称赞道:“这狗尾巴草画得也不错。” “明明是牡丹花!” 女孩嘴巴一瘪,张角默默的捂住了脸。 造孽啊! ...... “不跟先生玩了,呜呜呜!” 刚才聚集在一起兴高采烈的孩子们,一个个都哭着跑回了家。 张角蹲在地上想了许久,实在是想不明白那一堆抽象画是怎么画出来的,还偏偏能看出所画出来的一点影子。 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感慨道: “贫道算是见识到了,我府上一个个都是人才。” 正在这时,门外的门房正好来报: “张先生,蔡姑娘求见。” “哦?”张角闻言一愣,今日可是除夕夜,怎么蔡文姬这丫头还跑来自己府上。 “领她进来吧。”张角开口道。 “诺!”门房拱手应声,缓缓离开,不多时便带着蔡文姬走了过来。 “先生,给你拜个早年呀。”蔡文姬一身新衣,显得有几分娇俏,笑嘻嘻的说道。 张角回以一笑,拱手一礼,“那就多谢蔡姑娘了。” 蔡文姬缓步走了进来,神秘的靠近张角耳旁,轻声说道:“嘿嘿,先生,前几日洛水旁发生的事情,我可感知到了哦。” 说完起身,耳垂微红,她还是第一次这样大胆的跟一位男子有这般亲近的动作。 “感知?这是什么意思?”张角疑惑的问道。 她摇摇头,对这个事情也不清楚,只知道自己发生了一点变化。 “从今年年初开始,我能模糊感受到周遭一些已经发生的事情气机,而且读越多的书籍,感知就更加敏锐。” “就像前几日先生除掉的东西一样,那个东西极其让我厌恶。” 微微皱起 眉头,小脸绷成一团,想起了之前感受到的年兽气息。 “除了你发生变化还有谁吗?”张角问道。 蔡文姬思考片刻,眼前一亮,兴奋的说道,“好像我父亲也有变化,现在一弹起焦尾琴,连天上飞的小鸟都会落下来听他弹奏!” 摸着下巴,张角细细思索起来,从年兽出现开始,他就感受到一点不对劲。 敖白可是从西汉建立之初就呆在赤霄剑中,活了那么久,都说从来没有见过。 自己一来到洛阳,洛水边就冒出了秉天地阴晦之气而生的凶兽。 伸手招来灵气,凝于自己掌间,天地间的灵力正在慢慢增加。 虽然常人难以察觉,但张角在府里布置了聚灵阵,在这里能最为直观的感受出来世界的变化。 以前引来洛阳城的灵力,顶多稍微提高一点府内灵气浓度,现在已经可以凝成丝丝雾气。 难不成自己是这方天地复苏的引子? 脑海中两部典籍闪着金光,张角自信一笑。 有地煞七十二术和太平道经在手。 无论前方有什么魑魅魍魉,自己都要闯过去。 张角看向蔡文姬,内心有些感激,要不是她告诉自己这些事情,不知道还得多久才能知道。 “那蔡姑娘知道这个秘密想要干什么呢?” 蔡文姬露出狐狸得手后的狡黠笑容,显得十分得意,叉着腰说道,“我要先生答应我三个要求!” “可以,姑娘请说。”张角嘴角一楞,点点头。 听见张角答应了,蔡文姬反而开始支支吾吾了起来,过了一会,才抬起自己面若桃花的脸蛋,深吸口气。 “第一,以后不要叫我蔡姑娘,要叫我的字。” “第二,我要吃一顿先生你亲自做的菜。” 说完这两个条件,她转过头,脸上泛上了层层如晚霞般的红晕,不知是晚霞映人,还是人映晚霞。 声音像蚊子一样小,“第三,暂时想不出来,等本姑娘想出来了就告诉你。” ps.各位读者老爷们,麻烦写下书评哈,拜托拜托。 第31章 下请帖 “小事一桩,贫道答应下来了。”张角笑了笑:“等一下贫道便弄个新奇的吃食,不知道文姬想不想要试一试?” “当然!”蔡文姬双眼闪过流彩。 “张先生,张先生!”袁绍走了进来,一脸的喜气。 看到了张角和蔡文姬两人在交谈,顿时呆愣,停住脚步,悄悄转身就要离去。 以他和曹操多年逛青楼的经验之谈,这名女子面色红润,看向张角的眼神含情脉脉,绝对不一般。 这明显对先生图谋不轨啊! 要是因为自己扰了张先生的雅兴,那可就不好了。 岂料刚走没两步,就被张角叫住:“本初来了?有什么事吗?” 袁绍僵硬的回过头,擦了擦鼻子,“先生,还真是巧哈。” 张角面上浮现黑线,左看看,右看看,这是自己家啊。 合着你是在我这府上巧遇我。 “也没啥大事,您先忙。”袁绍对着张角眨眨眼,脚下抹油,就想要离开。 瞅着他这副表现,张角眉头一皱,小伙子年纪轻轻的,眼睛就不好? “干嘛呢?过来跟你介绍个人。” 拉着袁绍走了过来,对二人介绍道。 “伯喈先生的女儿,蔡琰。” “袁家长子,袁绍。” 两人分别行了个礼,面上含笑。 “幸会幸会。” “本初,你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何事?”张角问道。 蔡文姬家里就只有她跟父亲两个人,除夕夜简单,袁绍可不同,家大业大,嫡系和旁系的兄弟就有不少。 他在家族里的地位还算可以,虽然比不上嫡系的袁术,但靠着自身的本事,也颇得袁逢、袁隗喜爱。 光是前来请安的小辈和需要拜访的长辈,就够他忙活的。 “是这样的,我袁家打算在元宵佳节举办一场花灯会,请先生赏脸。”袁绍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拿出张镀金请帖。 心里有些担心,去年张角当上国师的时候,对所有人的请帖都是不理不睬,无论是十常侍一派还是外官一派,任何人都不予理会。 自己咬咬牙才下定决心,亲自来邀请。 袁家新年后举办的第一次宴会,份 量极高,关乎到家族子弟在族里的地位。 如若邀请到一个够份量的人前去参加宴会,那可是会大大提高自己在袁家长辈们心里的印象。 张角想了一下,瞅到身旁蔡文姬感兴趣的表情,将请帖接过手:“既然是本初兄相邀,那贫道就却之不恭了。” 眼神看向蔡文姬,问道:“就是不知能不能带朋友过去?” “自然可以!”袁绍喜出望外的点头,“到那时跟门房报我袁绍的名字即可。” 儒道大师蔡邕的女儿,地位也不低,没想到还有这种收获。 目的达到后,袁绍拱手一礼,“那绍便不叨扰二位了,告辞。” “慢走。” 等到袁绍走后,蔡文姬佯装不知的问道,“先生,你要带的朋友是谁呀?” “除了贫道面前的这位佳人还有谁?”张角嘴角一勾笑道。 蔡文姬把头低下,脸已经红的可以掐出水来,“可我还没同意......” 张角叹了口气,故作遗憾的说道。 “那只能贫道一个人去了。” 蔡文姬一愣,还能这样说的? 急忙开口,生怕慢了一步,张角真不带她去了。 “诶,既然先生诚心诚意的邀请本姑娘,那本姑娘就大发慈悲答应你吧。” 看着蔡文姬这副样子,张角一笑。 “哈哈哈,走吧,贫道带你去厨房。” 绕过了几道走廊,便来到了国师府的厨房处。 里面还有几个厨娘在忙活,见到张角进来,赶忙行礼。 “张先生安好。” “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们。” 轻车熟路走到厨房的食材处,取出一袋精面粉。 羊肉,韭黄,姜,葱,花椒,鸡蛋,精盐,胡椒粉...... 打算做一顿羊肉馅饺子,牛肉在东汉明令禁止屠杀,洛阳的猪肉还有着一股腥气,不适合做饺子。 冀州的养殖场是由张角改造过的,已经有了下手快准狠的阉猪师傅,都是张角高价从宫里聘请的。 加点冷水,把面粉揉成面团,放在一旁。 羊肉洗净剁成细粒,花椒去腥,用姜末、葱末、精盐等拌匀,再加入香油、大豆油 ,最后加入韭黄末和匀即成。 看了看面团的软硬程度,拿出擀面杖放在案板上弄了起来,嘴上说道: “你可有口福了,这还是当年在冀州的时候,跟一个叫张仲景的郎中朋友学的做法,全洛阳的人估计都还没吃过。” “那我可得好好尝一尝,先生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蔡文姬看着张角忙里忙外,开口问道。 “等一下包饺子的时候,你来试一试呗。”张角拿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引得蔡文姬捂着嘴偷笑。 引得张角一脸迷茫,开玩笑的问道:“怎么?贫道脸上有花吗?” “哈哈哈,先生,还真有,你把面粉弄在脸上了。” 蔡文姬再也忍不住了,用手指着张角被面粉抹到的地方,放声大笑。 好一会才缓过神来,拿出手帕凑近,认真的帮张角擦掉粉末。 “别动,我帮你擦掉。” 精致的小脸离张角特别近,使得张角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 认真的擦拭了几遍,才得意的说道:“好了!” 抬头一望,见张角有些脸红,担心的问道,“先生你怎么脸红了?不会是生病了吧?” 张角拿手感受一下脸上的温度,都快跟个火炉似的,内心难得一慌,嘴上说道:“没事,就是天热。” 看着门外还在下着小雪的天气,蔡文姬皱了皱鼻。 “别想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包饺子吧。”张角连忙说道。 取饺子皮一张于掌心,放入馅对折成半圆形,捏牢中间将右半边饺皮封口,同样将左半边饺子皮也封口,将饺子皮封牢。 然后把饺子两端向中间弯拢,将两端饺边相互捏牢,使半圆形的边微微向上翘。 一个元宝形的饺子就成形了。 蔡文姬饶有兴趣的上前帮忙,很快就学会了饺子的做法,一个个饺子在她手上出现。 包到最后一个饺子的时候,张角拦住她,“等一等。” 从旁边的热水盆里拿出一枚五铢钱,包在了饺子里,笑着对满脸疑惑的蔡文姬解释道: “等一下谁吃到最后一个饺子,那就代表他新年都是顺顺利利的。” 第32章 过年了 豫州。 众弟子已经拜别了张宝、张梁,踏上了前往各州的路途。 以便早做准备,来应对接下来各州爆发的天灾。 粮食和草药已经提前运送过去各州据点。 由一些忠心的太平教徒看守着。 张角送来的粮食再加上他们自己种的一些粮食,应该能够让大部分人度过这一场大疫。 已经下了几天雪为天地蒙上了一层薄薄白被子,山间一座破庙里,负责南方各州的几人围着一堆篝火取暖。 瞅着窗外不断落下的小雪。 烤上提前做好的干粮饼子,再烧上一壶放点肉干的雪水,搓了搓手,等待他们的除夕夜晚餐。 波才哈了口气,驱除掉手中的寒意,望着窗外出神道:“不知道老师怎么样了。” 其他弟子也想念起了张角,纷纷道: “想必老师一定也是在牵挂我们吧。” “那是肯定的,这么多年就只有这一次,老师没有我们陪。” 众人对着窗外,齐齐叹气。 ...... 张角打了个喷嚏,随后摇摇头。 拿出一个木制食盒,装上一盘已经蒸好的饺子,对陈德说道:“拿上这个送到蔡府,让伯喈先生尝一尝。” “诺!”陈德不舍的看了一眼厨房蒸好的饺子,简直是香气扑鼻。 “等一下回来就开饭,已经多做了几份。”张角看着他这副模样,用手指着一旁包好的许多饺子。 “嘿嘿,还是先生懂我,这就去。” 陈德闻言大喜,赶忙小跑着出府,直奔蔡府。 不一会,便来到了目的地。 蔡邕看着桌子上已经做好的饭菜,疑惑的站了起来,“奇怪,文姬是去了哪里?除夕夜她应该不会乱跑才对。” 这时门房领着陈德走了进来,脸上亮起笑容,拿起手中的食盒,“伯喈先生,这是我家先生亲手做的吃食。” “哦?张先生还 真是有心了。”蔡邕接过手中的食盒,当即打开来看。 饺子胖乎乎的,晶莹剔透,看着都让人嘴馋忍不住咬一口,香味直冲冲扑鼻而来。 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好奇问道,“这是何物?” “其名为饺子,乃是张仲景先生创造出来的药膳,后由我家先生改造。”陈德咽了口口水,介绍道。 他本就是好吃之人,不然太白酒楼也不会这么容易开起来。 靠着以前吃的经验,在酒楼开办之初,凡是洛阳城内他觉得做菜不错的大师傅,陈德都下手挖过。 将饺子放入口中,蔡邕当即瞪大了眼睛,醇厚的浓汁顿时冲击到味蕾。 看了看桌子上本来觉得是美味佳肴的菜品,嫌弃的摇摇头,吃过饺子的他怎么可能还会看得上这些东西。 风卷残云之中,陈德带来的十几个饺子就被蔡邕吃下了肚。 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心中想着去国师府饱餐一顿的借口。 “里面还有不少是蔡姑娘亲手包的。”陈德笑着介绍道。 蔡邕眼前一亮,这不就是上好的理由,当即迈开步子,“哈哈哈,原来还有我女儿包的,我得看看去。” 临走时,将桌子上的饭菜分给了府上的下人。 陈德听后,心里默默吐槽。 这是去看女儿吗?你这是馋饺子身子,你下贱! 脚步加快,要是等一下他的那份饺子被吃光了,那可就追悔莫及。 “伯喈先生,你怎么有空来贫道府上。” 刚刚洗净双手的张角看着兴冲冲跑过来的蔡邕,疑惑的问道。 蔡邕爽朗一笑,在张角面前,也不隐瞒,“实不相瞒,张先生所做的饺子,味道实在是上佳,冒昧来访,还望先生不要怪罪。” “人多才热闹,贫道还要谢谢伯喈先生和文姬,要不是有你们来陪贫道过这个除夕夜,只怕贫道今晚就 孤零零的了。”张角摆摆手,笑着回答。 二人在这说着,蔡文姬就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蔡邕的身影,捂住小嘴,“父亲,你怎么会来先生这里?” 蔡邕眯起眼睛,沉声说道:“这个问题,为父还想问你呢。” “两位,走吧,等下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陈德早已忍不住肚中的饥饿,连忙开口说道。 四人围着桌子坐在椅子上,乐呵呵的品尝难得的美味。 这时,咔蹦一声,蔡文姬从咬开的饺子里拿出一枚五铢钱,开心的笑了起来。 “恭喜文姬,新年快乐。”张角看到这一幕,故作遗憾的叹气,接着恭喜道。 “哈哈哈,本姑娘就说我的运气是最好的。” 蔡文姬拿起这枚五铢钱,洗干净后放入手帕,开心的说道。 听着自己女儿银铃般的笑声,蔡邕也跟着乐了。 自从他被流放后,很久没见过她这么无忧无虑的开怀大笑。 吃的差不多后,蔡邕想起什么,对张角问道:“对了,张先生,明天的大朝会准备好了吗?” “大朝会?”张角摇了摇头。 蔡邕笑了笑,“张先生不知道也正常,毕竟多年来一直在潜心修行。” 紧跟着介绍道: “每年岁旦的时候,公卿百官和外国使节要依次上殿为皇帝拜贺,而后地方的郡国也都要上去拜贺,还要进行呈交文书的项目,这文书代表着地方一年的收支情况。” “这是新年的第一场朝会,务必要重视。” 张角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多谢伯喈先生提醒。” “小事一桩,谁让先生做的吃食这么美味呢?”蔡邕搓了搓手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明白他意思的张角对还在狼吞虎咽的陈德说道:“既然喜欢,陈德等一下多送些过去。” “这怎么好意思呢。”蔡邕笑得更加开心了。 第33章 鲜卑的挑衅 朝阳挥洒着灿烂的阳光,照耀在大汉德阳殿上,为其镀上一层金光,同样代表了大汉最后的辉煌荣光。 张角一身道服,站在公卿的位子上,环视四周,人山人海。 宫殿中陈列着车骑兵卫及各色旗帜、仪物,一个个威风凛凛,手握戈矛。 公、卿、将、大夫、百官各位朝贺,蛮、貊、胡、羌朝贡毕,宗室诸刘会,万人以上。 礼官瞄着计算时间的刻漏,高呼道: “帝幸德阳殿临轩受贺!” “击鼓奏乐!” 刘宏身穿冕服,在十常侍的拥簇下,乘着四驾马车,缓缓进场,看着众人,心情大好。 这,就是大汉! 就是他刘宏的天下! 张让笑着搀扶刘宏走下马车,清了清嗓子。 “陛下驾到!” “太后驾到!” 刘宏和董太后一前一后的站在德阳殿前,接受众人的朝拜,殿内空间太小,容不下万人之众。 众人对着身穿龙袍的渺小人影齐齐俯首,躬身行礼。 “臣等,拜见陛下!拜见太后!” “大汉万年!” 环视一眼后的刘宏一步一步登上最高的位子,端坐帝座,挥了挥宽大衣袖,坐正身子,董太后坐于刘宏身侧。 “诸卿免礼!” “谢陛下,太后!” 礼官见二人坐下后,当即高喊: “时辰已到,诸卿奉贡进表拜贺!” 首先入殿的是在京的文武百官和外国使节。 “司徒袁滂为陛下贺!” 刘宏点点头,随后看了一眼手里捧着文书的张让,只见他微微摇摇头。 三公之一的司徒是吧?敢不交钱买官还想坐这个位子,今年朕就把你下了! “太尉桥玄为陛下贺!” 再看一眼张让,又是摇摇头。 ...... 可怜刚刚道贺完的文武百官,他们还不知道因为没有在西园交钱,已经被刘宏安排的明明白白。 “宣羌人使节觐见!” 礼官领上来一群身披各种兽皮的人,好奇的观看周围辉煌的建筑,领头的男人算是见识过世面,单膝跪地,低下头说道: “大汉皇帝陛下!我羌人这一次带来了羊一千头,骏马八十,黑熊皮五张,请大汉皇帝陛下笑纳!” 听到礼物的名单,刘宏满意的点点头。 “羌人的使节?不错,还算是懂点礼节。” 领头的男人微微抬头,眼神不是看向刘宏,而是偷偷瞄着段颎,这个杀得他们羌人胆寒的杀神。 本来他 们羌人的兵力随着多年的发展,足以雄霸一方,哪知道在皇甫规后又出现这么一个天克羌人的怪胎。 大破先零羌于逢义山,复破先零羌于泾阳,后破先零羌于射虎塞外谷。东羌悉平。 只要有他在,东羌就永远是大汉乖顺的绵羊。 “宣鲜卑使节觐见!” 与有些畏畏缩缩的羌人相比,鲜卑使节一个个挺胸抬头,身后还跟着几名戴着面纱,披着披风的女子。 领头的使节在看向周围富丽堂皇的一切事物,眼里都有隐藏极深的贪婪。 殿内一众将领在看到他们出现后,眼睛瞪得极大,咬着牙,手指不自觉摩擦起来,想握住腰间的长剑砍了他们,才发现没有佩戴。 “大汉皇帝陛下!我鲜卑带来的礼物是羊两千头!上好人参百根!还有美貌胡姬数名!” “奉檀石槐之命,愿与大汉永结邦好,绝不反抗汉庭之意!” 一边说着,身后几名女子把面纱和披风摘下,充满异域风情的脸蛋和身姿瞬间使得刘宏双眼一亮。 恨不得现在就把她们纳入后宫,好好玩闹一番。 本来记起边境奏报,这个鲜卑人时常侵扰边境,掠夺边境百姓钱财,现在看来还挺懂事的,战报是不是写错了? 这分明是我大汉良善友邦嘛。 “好说,好说。”刘宏脸上笑容都快藏不住,乐呵呵的说道。 殿内一众武将眼神凝于一处,死死的注视站在前头的鲜卑使节。 他们可是跟大汉有着血海深仇的敌人! 因为鲜卑,朝堂都贬了三名大将为庶人。 更何况檀石槐可是鲜卑难得的雄主! 在他的领导下,于弹汗山建立王庭,向南掠夺东汉,向北抗拒丁零,向东击退扶余,向西进击乌孙。 完全占据匈奴故土,一度攻至倭国,东西达一万四千余里,南北达七千余里。 等到他们实力强盛后,幽州、并州、凉州的边塞诸郡每一年都会遭到鲜卑的攻打,被杀死的、被抢掠的,不可胜数。 直到去年,朝堂武将们有些犯了错误,想要戴罪立功,给中常侍王甫送钱,诱导刘宏出兵,一定要给他们一个狠的。 因为王甫的话,刘宏完全不顾蔡邕的进言,点点头同意了下来。 同样因为这件事,王甫和蔡邕有了梁子。 乌丸校尉夏育由高柳出发,破鲜卑中郎将田晏由云中出发,匈奴中郎将臧旻率领南匈奴的屠特 若尸逐就单于由雁门出发。 各自率领骑兵一万多人,三路分兵出塞,意欲推进二千余里。 结果被打得丢盔弃甲,惨败而回的士兵不足五千人! 使得大汉威严尽失,在西域的信誉极度下降。 以前汉桓帝给他封王与和亲都不接受,现在这么俯首称臣,绝对有诈。 在众人看不到的视角里,鲜卑使节向张让使了个眼色。 张让想起府上他们送给自己的黄金,当即嘿嘿笑道:“圣上,鲜卑使节看起来绝对没有不臣之心啊。” “说得不错。”刘宏满意的点点头,完全不看武将们的脸色,转过头对张让说道:“那几名胡婢送到朕的后宫。” “诺!”张让乐呵呵的接下口谕。 这种事情,他老擅长了。 现在事情办完了,鲜卑送的钱也就心安理得的收下。 几名羽林卫上前,却被鲜卑使节拦了下来,只见他对着刘宏拱手一礼,笑着说道: “只是吾等有一个请求。” “说来听听。”刘宏一愣,开口说道。 鲜卑使节直起身子,不再是卑躬屈膝,昂起头看向刘宏,嘴角流露出一丝不屑之意。 “吾等来自极北苦寒之地,听说大汉富饶天华,能人异士无数,不知能不能与我鲜卑勇士比试一番?” “如若大汉能人异士胜了我鲜卑勇士,此次朝会礼物,我鲜卑再加三倍!还有珍宝白虎皮一张!”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好大的气魄,六千头羊的价值可不低。 鲜卑使节话锋一转,“但是如若是我鲜卑勇士胜了,那么我要大汉皇帝陛下送给我鲜卑王一件礼物!” “不知可否?”挑衅的看向刘宏,意欲激起他的怒火。 “狂妄!”左中郎将皇甫嵩面色难看,以他的智慧很快便看出来了里面隐藏的阴谋。 檀石槐好大的胆子,这是要把大汉与鲜卑的地位调过来。 只要皇帝给鲜卑王送了任何一件礼物,哪怕是一根羽毛,都是变相的承认了鲜卑王的地位。 这不是大汉皇帝封的,而是靠自己打出来的。 也就代表着鲜卑不再是臣子,而是平起平坐。 现在敢这么说,那一定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圣上可一定要冷静,切莫冲动行事。 刘宏面色难看,这是欺负到家里了,自从汉武帝远逐匈奴开始,还没有异族敢这么嚣张。 怒气上头,也不管里面有什么阴谋,“好!朕答应你!” 第34章 乃鲁图 “大汉皇帝陛下就是有胆气的大英雄。”鲜卑使节眼睛一亮,出声恭维道。 鱼儿已经上钩,这汉人占据了这么宽广肥沃的土地,是时候给我们鲜卑坐一坐了! 在这么多外国使节面前挫败汉人面子,就是他们的目的。 说几句好话又不损失什么,还能让这个蠢货放松警惕,何乐不为? 听着他恭维的话,刘宏脸色缓和了些,冷哼一声,问道:“哼,说吧,你们想要比什么?” “我鲜卑乃苦寒之地,无文采之能,还望大汉皇帝陛下准许我们安排比赛内容。”鲜卑使节深深拱手。 “还真是蛮夷。”刘宏嘴角一勾,心中不屑。 他虽然皇帝当的不怎么样,但文学方面还是有点造诣。 喜好辞赋,作有《皇羲篇》、《追德赋》等。 对于这些不通文墨的蛮夷,他向来是看不起的,就在他准备同意的时候。 谏议大夫朱儁急忙出列,“陛下不可,鲜卑人定是有备而来!还需从长计议!” 当即又有几名清流官员站了出来。 “臣等附议!” “怎么?众卿家怕了?”刘宏藐视着看着鲜卑使节。 这些年的战报他稍微看过一些,只是不怎么清楚现在的鲜卑发展的怎么样。 可在边境的将领们知道,鲜卑已经成长为一头健壮的豺狼,近乎古时匈奴! 贪婪盯着大汉这头雄狮,就等着雄狮酣睡之后,狠狠扑上来咬下一口。 “我大汉乃中央之国!地大物博,英才辈出!还怕小小一个鲜卑?”刘宏一挥衣袖,制止了众人的劝谏,朗声道:“准了!” “多谢大汉皇帝陛下!”鲜卑使节拱手一礼,喜出望外。 两国之间的战争从来不是一战定胜负。 那只会出现在传说中。 真正的国战,当是不断累积己方优势,直到彻彻底底的压倒对方。 “一比武艺,二比箭术,三比术法!”鲜卑使节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身后一直低着头的三人也站了起来 。 他们正是鲜卑准备的秘密武器,为此谋划了半年之久。 一人身高两米有余,膀大腰圆,穿着身黑熊皮,戴着一串项链,上面有着九颗牙齿,肌肉如老树盘根,吐气似牛,如同一只黑熊精转世。 第二人眼神锐利,臂长到膝,手指关节处有着厚厚的老茧,双眼不断扫视,看谁都像是猎物。 最后的人是个老者,老迈极瘦,双眼阴鸷,身上好像没有一丝肉,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 张角看着这平平无奇的老者,心中总觉得有些不舒服,皱着眉头暗中观察。 鲜卑使节走到壮汉跟前,得意的介绍道: “第一场比试武艺的人乃是我鲜卑第一勇士,蛮熊!乃鲁图!” “整个鲜卑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曾与巨熊搏斗,孤身猎杀九头草原野狼!” 感受那名鲜卑壮汉一身的凶煞之气,在场的武将无不皱眉,他手上绝对没少沾血。 战场上要是出现这么一个人,穿着重甲,手拿大锤,绝对是士兵们的噩梦。 “不知大汉皇帝陛下要派哪一位将领迎战?”鲜卑使节眼神一闪,问道。 内心得意万分,乃鲁图可是他亲眼见过能力敌鲜卑王二十名亲兵的勇士。 能成为王的亲兵,至少都得是各部族的有名勇士。 他也向来只听从檀石槐一人的命令,其他人鸟都不鸟一眼。 “诸位卿家,谁愿出战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鲜卑一个教训。”刘宏转头看向左手边的武将们,期待着问道。 “这......”一众将领犯了难。 在战场上,他们有的是方法制服那名壮汉,只要用上多名士兵带着绳索,就能轻而易举拿下他。 可要是单打独斗......武将们对比着双方体型,纷纷在心里摇头,差别太大了。 一力降十会的话不是说说的,以乃鲁图的身材,他们攻他十拳,都可能没事。 但他打武将们一拳,都可以把武将们打废。 他们都没有必胜的 把握。 刘宏见众人默不应答,一拍御案,怒吼道:“难道我大汉无人敢迎战吗?!” 这时,武将行列中走出一人,两鬓斑白,身材修长,站立如剑身挺拔,哪怕年过半百,眉眼也透着冲天豪气,对着刘宏拱手道:“臣,虎贲王越,迎战!” 王越! 大汉剑圣!洛阳第一剑! 现任虎贲中郎将,一人一剑,压服宫中千名宿卫! “哈哈哈,好!不愧是朕之虎贲!”刘宏面色从阴转晴,不会让他丢面子就好,“取剑来!” 张让连忙从一旁的侍卫手中拿来王越的佩剑,上面纹着白虎凶威。 虎贲将虎文绔,白虎文剑佩刀! 接过剑后的王越身上气势一变,如同宝剑出鞘,散发着凛冽寒光,冷冷看着乃鲁图,“殿外一试!” “来!”乃鲁图兴奋的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说道。 自从来到大汉,他已经憋了好久没杀人了。 迈步走向殿外,左手一伸,四名鲜卑人抬起两把短柄斧钺,接过手。 掂量一下斤两,看向王越,残忍一笑,向鲜卑使节问道: “能......砍死......吗?” 虎贲卫们把手搭在剑柄之上,冷眼看着乃鲁图,心中已经快忍不住动手。 王越可是他们虎贲的将军,主辱臣死! “王越,这一次生死不论!”刘宏沉声说道。 心中也有些怒火,区区一个蛮夷小国,竟敢如此嚣张。 “诺!”王越点点头。 随着二人走出,德阳殿内众人跟在身后来到殿外。 殿外郡县官员见两人手持利器走出宫殿,纷纷退开,形成一个真空地带,用来给二人比试之用。 宫中内侍抬着刘宏的座位放在殿门,居高临下,正好可以看到二人比试的场景。 乃鲁图和王越分别站在两侧。 体形上的悬殊差异使得大汉众人为其捏了把汗,乃鲁图手上的斧钺都比人的脸还大了。 让人丝毫不用怀疑,这一斧下来,绝对能够把人劈成两半。 第35章 世有恶鬼 新年的寒风吹在比武场上,方圆十丈的空地足够他们施展。 那鲁图和王越双眼对视,前者眼中充满了杀戮的渴望,魁梧的身子提着两把足足有七十斤重的斧钺,藐视前方的敌人,身子时不时动弹一下,显然已经等不及了。 王越面色平静,任由寒风的吹袭,如剑般站立,只有一双眼睛在上下扫视,如若从他的视线看向乃鲁图,就可以发现,他是在观察敌人的关节与咽喉等致命处。 张让颤颤巍巍的走上前,站在二者中间,拿着一杆小旗子,确定双方都准备好了之后,尖声道:“大汉与鲜卑比试第一场,开始!” 说完,连忙小跑离开,生怕下一秒就把小命交代在那里。 “汉人!死!”那鲁图大脚踩在地面上,高举斧钺向前跑去,两百多斤的身体奔跑,都引得地面上一些细小灰尘扬起。 右手推剑出鞘寸许,王越双眼微眯,对付这种体形的敌人,攻击胸口等地方是没什么用的。 最好的是打断他的关节,尤其是下半身,一旦手筋、脚筋被挑,哪怕他有万斤巨力,都用不出来。 现在王越要做的是扛过他的前三次攻击。 斧钺这些重武器,杀伤力最高的就是前面的攻击。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也是这个道理。 电光火石之间,那鲁图已经跑到王越面前,手中斧钺猛然挥下,带着沉重的破空声。 “先试试你的气力斤两!”王越抬起白虎剑,脚下马步扎稳,作格挡状。 铿锵! 一阵金石交鸣声传来,王越面色涨红,全身紧绷,剑鞘与剑身之间的缝隙死死卡住了斧钺的锋芒。 心中暗道:这蛮人好大的力道! 乃鲁图越来越兴奋,手臂不断用力,使得王越只感到一阵无力。 斧钺的锋芒离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近。 双方相持之下,剑鞘发出一声悲鸣,王越连忙抽剑离开,在他离开的瞬间,坚木做成的剑鞘崩开。 化成没用的木屑散落在地。 “汉人,你不错!”乃鲁图脸上满是遇到对手的喜悦,在鲜卑打了那么久,还没有遇到像样的对手。 大多都是一斧头劈下去,敌人连同武器直接断成两半,没曾想在这里 遇见了。 王越舞了个剑花,缓解一下手腕的酸胀感,凝重的盯着乃鲁图。 刚刚试了试他的气力,没曾想直接碾压了自己,已经迈入猛将的门槛。 在耐力上,年迈的自己恐怕也不占据任何优势。 只能在灵巧和技艺上取得胜利了! 正好最近摸索出气血运行之法。 深吸了口气,运起体内气血流动,全身力量蓬发,宛如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低声喝道:“再来!” 一柄剑如雨点般刺去,银光乍起,矫若飞龙,似水波荡漾,又如火树银花,极快的攻势使得乃鲁图只能放弃进攻,疲于防守。 随着时间的推进,老练的王越已经看出了那鲁图的斧法,想必是没遇到过像样的敌人,都是靠着自己的力量横推过去,不去琢磨斧钺的用法,使得他的斧法只有几式。 力量运用更是粗糙无比。 平日里在战场对付那些普通的士兵的确足够,但一遇到高手就不够看了。 几乎是瞬间,王越眼前一亮,破开乃鲁图的防守空挡,连刺三剑,最危险的一剑甚至直达咽喉。 差点就当场杀死了他。 “不错的剑法!” 张角坐在位子上,手中握着酒杯,观看二人的比试。 眼前王越的剑法已达到凡人顶尖,各种技巧沾手捏来,还无师自通摸索出气血的运行方法,可以让身体短暂的达到年轻时候。 要不是因为年老导致的耐力不足,说不定就可以跟自己比试一番剑术。 剑匣里面的斩妖四剑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战意,不断颤抖起来,张角轻轻一笑,伸手安抚住它们。 鲜卑使团见乃鲁图陷入劣势,纷纷着急起来,没想到大汉竟有如此能人,逼得鲜卑第一勇士深受险境。 鲜卑使节看向第三场要上阵的老者,神色异常恭敬,急切的问道:“祭祀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慌什么?长生天必能保佑他的子民。”祭祀的眼眶如同乌鸦,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俯下身子从怀里拿出一块小小的头骨,上面有着无数裂痕,就像是由不同的骨头块沾上去的。 把枯槁的手掌放了上去,闭上眼睛,喃喃起了咒语。 随着祭祀念起咒语,比武场上的乃鲁图双眼瞬 间变得通红,身材更加巨大,蒲团般的手掌抓起身上的熊皮,一把撕开,露出满是鲜红咒文的身体,胸口还有一只恶鬼头像,凶神恶煞! 此时此刻的咒文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诡异的红光,引得地狱恶鬼宛如活了过来一般! 王越看到这一幕,感到一阵心悸,硬着头皮把剑刺出,乃鲁图看都不看王越的攻击,拿起斧钺向他面门砸去。 赫然一副以命换命的架势。 无奈之下的王越抬剑回防,铁器相撞间,一股巨大的震荡顺着剑身传到掌间,几近脱手! 心中奇怪无比,为什么乃鲁图的力量怎么突然暴涨这么多? 以他对力量的粗浅运用,根本不会气血搬运之法才对。 那鲁图一击未得手,又是一斧头砍了过去,连调息都不调,只顾着杀死面前的王越。 一时间,王越险象环生,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鲜卑使团们都举起手欢呼。 张角见场中形势变化,不由得皱眉,那些普通人看不出来,他看得出来。 刚才乃鲁图的气力运用浅陋无比,每一次攻击都是全力施展,根本不像是留有余力的样子,怎么突然又有新的力量冒了出来? “通幽!” 双眼淡淡金光现出,一下子被惊在原地。 乃鲁图胸中恶鬼根本不是纹身,而是活的! 它此时正贪婪的大口吞食着顺着咒文传送过去的血气,超负荷爆发出那鲁图的身体潜能。 咒文散发的红光不是其他的,而是真真正正的血!乃鲁图的浑身精血! 现在乃鲁图的每一次攻击,都是在损耗自己的寿命。 就算这一次战斗赢了,乃鲁图也活不过三年。 难怪他一谈起杀戮那么兴奋。 因为乃鲁图每一次杀死一个人,恶鬼都会吞噬干净所杀之人的血气,再返还一些给乃鲁图这个容器,激起他的快感。 邪法!这是绝对的邪法! 将恶鬼之身种在凡人体内,看似能激起力量,实则用人气蕴养鬼气! 以杀养杀,这是有人在养鬼王! 顺着乃鲁图身上的血线看向鲜卑使团。 那名枯槁老头眼神灼热的看着场中的乃鲁图,嘴唇不断呢喃。 再低头见到他手中所拿之物。 这是......百童钵! 第36章 也有恶人 “他怎么敢的呀!”张角脸色极其难看。 这种邪器还是他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制作方法相当恶毒,以为再也无人敢炼,今天反倒是见识到了。 百童钵乃当世邪器。 主要材料便是阴年阴月阴日的幼童。 百童钵取九十九名两岁前幼童头骨制成,此时的幼童天门将闭,正是先天转后天之际,也是由阴转阳最强烈的时候。 还要切掉自己的一根小拇指融入其中,以便控制住邪器,不然极易噬主。 用这等头骨做成的钵可通阴阳,控百鬼! 不过里面需要有一头鬼王,方可使得百鬼令行禁止,才能被称作真正的百童钵! 这个鲜卑人看来是在用本族人祭炼邪器。 乃鲁图天赋异禀,一身血气如同火炉,寻常鬼怪见到了都得绕着走。 没想到他反其道而行之,用乃鲁图给恶鬼作鼎炉。 等到乃鲁图一身精气神被恶鬼吞噬干净,就是邪器炼成之时。 张角把玩着酒杯,眼睛锁定在鲜卑祭司身上。 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暗蕴法力,瞬间甩出,直冲鲜卑祭司。 酒杯划过一道弧度,直接打在了他的手上。 引得鲜卑祭司痛呼一声,百童钵掉落,场上的乃鲁图随着没有了他的控制,直接瘫倒在地上。 庞大的身子砸在地面,引得细小的砂石都跳动起来。 本来吃力格挡的王越看着突如其来的一幕,当场愣在原地,刚才还大发凶威,怎么现在就倒下去了。 张让见胜负已定,举起手中的旗子,高喊: “胜者--大汉王越!” 在场的大汉臣子都满意的笑了起来,要是被一个蛮夷小国比下去,那就成了大汉的耻辱。 “哈哈哈,好活,当赏!黄金百两,胡婢一名!”刘宏拍了拍手,开心的说道。 王越持剑拱手,大喜道:“谢圣上!” 赏赐是次要的,从此以后,他进了皇帝的眼,这就是最好的奖励! 鲜卑使团一个个垂头丧气,第一个上场的人就败了,使节忍不住生气的看向祭祀 ,埋怨道:“祭祀大人,这是干什么?!我们明明就要赢了啊!” 祭祀不言语,只是那样阴鸷的看着他,把他的火气全都压下去,使节这才想起面前的是什么狠人,冷汗瞬间冒出,连忙说道: “对不起,祭祀大人,是在下冲动了。” “哼,大汉那边有能人。”鲜卑祭司缓缓收回视线,拿起掉落的邪器宝贝的擦了擦,放在怀里。 顺着刚才酒杯投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张角重新拿起另一个酒杯,微笑的看着他。 “无论你有多大的本事,敢挡我的道,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祭司也缓缓牵起一个笑容,只是嘴角越开越大,直达耳边! 果然是邪修。 见到这番骇人的场景,张角面色不变,通幽术默默运转,看清了老人体内不断纠缠的五道鬼影。 身死魂在,现在已经不能算是活人,顶多是活尸。 以自身为主魂,统御体内四鬼,实打实的旁门左道之术。 吃观音土撑死的胀鬼。 含冤上吊的缢鬼。 满身怨气的刀劳鬼。 得重病而死的膏盲鬼。 只是这鬼也怕恶人,尤其是他这样丧心病狂的恶人。 “鲜卑人,准备第二场比试的人选吧。”坐在台上的刘宏打了个哈欠,催促道。 “好的,尊敬的大汉皇帝陛下。”鲜卑使节眼中火焰直冒,走到第二个人身边,悄声说道,“为了鲜卑的荣誉,你只能胜,不准败!” “明白。”有着双鹰眼的男人看了他一眼,淡淡点头。 “第二位比试的勇士,乃是我鲜卑第一神弓,射雕手--朵颜!” “百步穿杨,曾能一箭射下飞在天上的两只互斗雄鹰!” 场上的将领互相看了看,受到刚才王越胜利的刺激,很快就有一名小将站了出来,英姿飒爽,看起来也有几分功夫。 “臣,北军射声营校尉李力,愿为一试!” 年轻的双眼充斥着对建功立业的野心,他想要爬得更高,这就是一个可以赌一把的机会! “好!希望你像王越一 样,成为朕的爱将!”刘宏哈哈一笑,勉励道。 “诺!”李力激动的说道:“取我宝弓!” 不多时,几名北军士兵拿着一张装饰华丽的大弓和一筒箭矢。 李力嘴角一勾,双臂张开,直接拉了个满月。 “彩!”几名跟他交好的官员纷纷拍起手。 “我开的是四石弓,你呢?”李力放下弓箭,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挑衅的看向朵颜。 朵颜撇了他一眼,直接开口说道:“拿四石弓来。” 几名北军士兵嗤笑一声,还是拿来一把弓箭,朵颜将其握住,面向李力,“这个弓,太轻了。” 说着,一手拿着弓臂,一手拿着弓弦,当着他的面,将四石弓一点点撑开。 开到满月时,朵颜还在用力,弓箭传来一声悲鸣,“嘭”的被拉爆。 李力面色极其难看,一脸凝重,自己常用的四石弓在他面前竟然不值一提。 “拿我的弓箭过来。”朵颜朝着身边几名鲜卑人说了一声。 一张外表古朴的长稍角弓就被他拿在手里,对着李力轻蔑一笑,“五石弓。” 场上的靶子很快就被树立起来,从十步开始,每隔十步树立一个靶子,直到一百步。 “第二场比试,箭术,现在开始!”张让尖声喊道。 两道箭矢以同样的速度射出,命中靶心! 箭筒里的箭飞速减少,一道道还在摇晃的羽矢牢牢钉在了靶子上。 不到片刻,每人十根箭矢都发了出去。 “报靶!”赵忠对守在箭靶旁边的士兵喊道。 李力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一旁的朵颜显得异常冷静。 “十环!” “十环!” ...... 士兵们一个个报着靶,赵忠记录最后的成绩,最后说道: “全部十环!” 两人同时看向刘宏,等待他做出决定。 “再加一轮吧,把靶子调远点,一百五十步好了。” 这话一出,李力脸色有些苍白,一百五十步他还从来没有练过,顶多只能保证不脱靶。 身边的朵颜还是面色平静,好似胸有成竹。 第37章 三祭司,乌齐布 场上很快就把新靶子立好。 一百五十步的靶子,远远看去只有一个小点,李力深深吸了口气,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手指时不时搭在弓弦上,在脑中预设轨道。 朵颜缓缓从箭筒中抽出一根箭矢,拉出满月,双眼瞄准住靶子。 见对手已经在开始瞄靶,李力咬咬牙,也拿起箭矢,压下慌乱的心绪。 “嗖”的一声,两道箭矢一前一后射出。 远处的报靶士兵拿着靶子一路小跑过来。 “朵颜,十环!” “李力,七环!” 随着最终结果的公布,李力手中的弓箭掉落在地,整个人显得失魂落魄。 朵颜见李力这番模样,皱起眉头,伸出手,开口道:“站起来!身为弓手,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有一颗强大的内心!” 李力沉默了一会,握住了他的手,坚定的说道:“谢谢,我的箭术造诣不够,但大汉一定有比你强大的人!” “扫兴!”刘宏不满的挥了挥衣袖,他不懂的一百五十步的难度,只知道这一场输给了鲜卑人。 转过头说道:“张让,拟旨,降职一级,罚半年俸禄!” “诺!”张让嘿嘿一笑,拱手道。 赵忠走到场中,朗声道:“现如今比试一胜一负,第三场开始准备!” “不知哪一位大师愿意出场?”刘宏转头看向身边的天竺僧人。 他们之前翻译了《般若三昧经》等佛教经书,在刘宏看来还是有点本事的,为此还赏下了大量金银珠宝。 番僧你看我,我看你,都支支吾吾的,他们想要上阵,但刚才被为首的老僧告知不准参加。 只能眼观鼻,鼻观心。 过了许久,为首的年老僧人才站了出来,口诵佛号: “阿弥陀佛,圣上,我等僧人只通经文,不善术法。” 刘宏一愣,没想到寄于厚望的番僧竟然会说这样的话,之前不是还跟自己吹什么释迦牟尼,三十二法相,现在一玩真的就成缩头乌龟。 “圣上,让我上吧,正好看看鲜卑人的术法。”张角将杯中 酒水饮尽,一挥衣袖站起来说道。 “国师,杀鸡焉用牛刀,这......”刘宏纠结的说道。 心里不怎么愿意张角上场,他还等着丹药呢,要是张角有个三长两短的,那他的长生不老药岂不是泡汤了? “无碍,在场除了贫道,怕也没其他候选人了。”张角撇了一眼入定的老僧,淡淡道。 这老僧身有粗浅佛光,已然修出了点门道,却是连上场都不愿。 刘宏闻言只能点点头,“那就依国师所言吧。” “鲜卑人,你们上阵的人想好没有?”张让走到他们面前,不耐烦的问道。 老者缓慢起身,拿着一根白骨拐杖,冷冷看向张让。 鲜卑使节陪笑道: “这是我鲜卑的三祭司,乌齐布。” “有鬼神莫测之能。” 与介绍前两人相比,鲜卑使节对他异常尊敬,不敢有丝毫逾越。 乌齐布看向老僧,松了口气,他能感受到老僧身上的薄弱佛光,对他修行鬼道相当克制,幸好没有上场。 现在换上一个身穿百衲道衣的道士上场,乌齐布却没察觉到半点修为,心中不屑。 这一场比试,他赢定了! 现在的他不过是通过左道之法有了这身实力。 回去之后,恶鬼应该把乃鲁图的精气神都吞完了,到时候借百童钵之力,冲击真正的练气境。 大祭司就是个死脑筋的,明明用这种法子提升实力最快,偏偏要练长生天信仰之法。 他不练就算了,还下令禁止所有鲜卑祭司修炼左道法门。 真按他说的办,自己的实力怎么可能提升这么快? 分明是害怕手下的人实力胜过他,等到自己练气成功,一定要把大祭司的位子抢过来! 举全国之力,掀起战争,为我修炼邪法! 只是乌齐布不知道的是,在他脑海中出现这些时,双眼闪过一丝猩红,怀中的邪器不断散发黑气渗进他身体。 等到二人上台后,一位小和尚凑到老僧身边,疑惑的问道: “师傅,你不是修炼出护体佛光了吗? 为何不上场,如若这一场比试赢了,说不定我佛教就能在大汉广为传播了。” “阿弥陀佛,那位鲜卑祭祀难缠至极,还不如让这位没有修为的国师去送死,等他一死,国师之位必是我的!” 老僧嘴唇不动,话语却是清晰的传到众弟子耳中。 他们顿时对老僧露出钦佩的目光,只有那位小和尚轻轻的摇摇头。 ...... “道士,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乌齐布有些忌惮的说道。 虽然已经探查出张角身上没有修为,但刚才砸向自己的酒杯不简单,说不定有些隐藏的手段。 张角拿出羽扇,轻轻扇动,笑着回道:“我也是这句话。”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既然你要求死,就怪不得我了。”乌齐布从怀里掏出百童钵,倒扣在白骨杖上。 “长生天在上,迷苍天,蔽人龙,奴仆乌齐布......” 口念咒语,场上突然出现浓雾,笼罩在德阳殿前,也挡住了耀眼的阳光。 迷雾中道道鬼影浮现,张牙舞爪,乌齐布把手高高举起,对着自己胸口一掏,血淋淋的心脏就被他拿了出来。 另一只手捏起两根手指,提出附着在上面的黑影,对它吹了口气,便甩了过去。 “二竖子,啃咱的心有啥用?哪有上好的年轻心脏好吃?” 膏盲鬼摇晃了下脑袋,视线看向对面的张角,贪婪的舔舔大嘴,直冲向张角。 乌齐布嘿嘿一笑,再深深吸了口气,张大嘴巴。 咽喉中豁然出现只刀劳鬼,一见到空气,立马大声嚎哭起来,随着乌齐布的催动,喷出一道紫色毒气,宛如箭矢。 一黑一紫两道气体向张角飞去。 每一道都足以害死一条人命,乌齐布靠着古书残卷,养育这四鬼,暗中不知杀死了许多竞争者,才坐上了三祭司的宝座。 乌齐布阴冷的笑着,缓缓将心脏塞了回去,就等待张角的死期。 “桀桀桀,还差一道鬼魂,咱就炼成五鬼之体,这道人的魂魄看起来着实不错。” 第38章 五鬼为己 二鬼驾着阴风袭来,鬼哭狼嚎,令人胆颤。 倏忽间,膏盲鬼的利爪已经清晰可见。 它喜食心脏,被它接触到的人不是死就是大病一场,所谓“病入膏肓”,后两个字就代表了这种鬼物的厉害。 而刀劳鬼,日后大多出没在江西临川山间的怪物,出没时常常伴有大风大雨,发出的声音好像人在咆哮,“鬼哭狼嚎”中的“鬼哭”。 能从口中喷出剧毒气体,毒气会像箭一样射人,被毒气射中的人,一天后就会毒发死亡。 死亡的人若不火烧处理,也会变成刀劳鬼。 张角见状,不闪也不避,低声喝道:“生光!”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道道金光由内而外散发出来,地煞术加上金光咒,哪怕是身入鬼窟,张角也不惧。 刀劳鬼的毒箭率先射到张角,谁知刚刚碰到金光就化成烟雾蒸发。 膏盲鬼瞪大了眼睛,身子拼命想停下来,可之前的速度太快,现在根本刹不了车。 结结实实的撞在了张角身上,刚一接触,随着“滋”的一声,身上鬼气升腾,连忙推开。 低头一看,就碰到了一会,一身鬼气削去四成。 “什么?!”三祭司大惊,在自己探查中,他明明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这种情况只有三种解释。 一则真的只是普通人。 二则修为远高于自己。 三则身上有绝世宝物。 第二种绝对不可能!自己修行旁门左道之术,步步为营,不惜害死千人,借助怨气、死气修炼。 一身修为绝对是世界顶尖! 哪怕是那个老和尚,自己也不过是有些畏惧佛光罢了。 真要打起来,还说不定谁赢谁输! 那么......只有第三种可能了,绝世宝物才可帮人遮弥气机。 乌齐布眼中贪欲频现,这种宝物从来都是可遇不可求。 现在让自己碰上了,那就是此宝与 我有缘! “胀鬼,你也上!” 乌齐布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被一双苍白鬼爪剖开,脸上不仅没有疼痛感,反而出现异样的潮红。 恶鬼慢慢从里面钻了出来,浮现全貌。 四肢瘦小,脸更是面黄肌瘦,唯有一个肚子,大得出奇。 胀鬼,又称撑死鬼,体内酸液极多,常用手段就是吐出酸液,把人腐蚀而死。 一出现就将身体虚化,让人看不见踪影。 喉咙里的刀劳鬼也钻了出来,化成一道毒气,融入到浓雾之中。 “哈哈哈,臭道士,接受死亡带来的恐惧吧!”乌齐布癫狂的笑了出来,口中的缢鬼裹挟自身,同样消失不见。 偌大的浓雾场中,变得只有张角一人,耳边不时传来恐怖的尖叫,似妇人悲泣,又如婴儿哭啼。 张角往前走了十几步,发现始终会回到原地,口中喃喃道,“鬼打墙吗?” 能通晓鬼打墙的恶鬼,算是有点道行。 思索间,缢鬼伸出长舌瞬间袭来,宛如一道赤练,张角微皱着眉头,闪身避开。 长舌冲向地面,坚硬的青砖如豆腐一样被轻易插入。 见这招没建功,又立刻抽出,消失在迷雾中。 “找死!”张角眼神一凝。 还真以为自己奈何不了他们。 掏出罗盘放在胸前,手掐法决,指向眉心。 “五鬼五鬼,奔逐忙忙,迷人藏物,搬运无常,我奉敕令,逐厉避荒,如敢有违,化骨飞扬。” 张角念完,罗盘指针疯狂转动,随后指向北方。 “找到你们了!” 一拍剑匣,四柄斩妖小剑飞出,环绕周遭。 张角捏出剑指,飞剑带着锋芒即可冲去。 伴随着几道哀嚎,四鬼出现在眼前,胸口中都有一个窟窿。 乌齐布面色阴沉,手里拽着刀劳鬼为自己挡住了飞剑,现在他算是看出来了,面前这个道人的修为远胜于他。 如果看出了自己炼制邪器,那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难道就这么束手就擒吗? 不!绝不! 忽然,头顶一丝阳光穿过迷雾透了进来。 他愣了愣,随后狂喜的说道:“哈哈哈,午时三刻,阳气盛极转阴,大凶之煞,长生天都在帮我,你死定了!” 一手拽着一个濒死的恶鬼塞入嘴里,大口咀嚼。 “不,不要!” “我们奉你为主,你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的吗?!” “我要诅咒你!死后堕入畜生道!” 已经没有力量的鬼怪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吞食,无边的怨气爆开,又被乌齐布融入体内。 腥臭、粘稠的黑色液体从他嘴里喷涌。 空气都弥漫着恶臭的气味。 引得张角看的反胃,这人真是不挑食。 向来都是鬼食人,现在却是人食鬼。 四大恶鬼很快被他吞入腹中。 身上鬼气环绕,比鬼还像鬼,双眼瞳孔消失,只剩眼白,拿起手中白骨拐杖,用其尖端捅进自己胸膛。 鲜血顺着拐杖流到了百童钵中,散发着道道邪光。 几近癫狂的乌齐布咧开大嘴,“以我为主,魂魄幽幽,四阴血子,百童钵成!” 以四鬼的怨力融入自己的主魂,强行提高实力抵达鬼王之境。 把自己炼成第五只鬼。 再以魂魄入主百童钵,由活尸操控。 这已经完全偏离了修士的范围,为当世之魔! 场中阴气阵阵,正午的阳煞更使得他实力再增三分! 纯白的眼珠子紧紧盯着张角,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 他现在需要一个皮囊,不然迷雾散去后,他的鬼体受不住阳光。 大手一挥,百童钵隐匿的九十九个小儿鬼出现在迷雾中,把张角团团环绕。 他们双眼无神,显然是被乌齐布控制住了。 看着眼前的一幕,张角只觉得心中火气不断上涨。 这些孩子不到两岁,刚刚来到这个世界,都没有领略过世间的酸甜苦辣,就被他祭炼邪器。 这样还不够,现在甚至把他们的魂魄给拘押起来,不让他们去投胎。 种种所为,世人不齿!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第39章 伏诛 迷雾外。 刘宏皱着眉头看着凭空出现的迷雾,看向老僧,“这雾气是为何出现?” 老僧摇了摇头。 “圣上,老和尚也不知道。” 心中却是掀起滔天巨浪,这鲜卑祭司好深的邪道修为。 竟然在大汉真龙面前还能施展邪法,蒙蔽视线。 “哼,真是废物。”刘宏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看向张让,“派人进去保证国师安全,绝不能让国师有闪失!” “诺!”张让赶忙点头。 他子孙梦的希望也寄托在张角身上,可千万不能出事。 匆匆忙忙派出一队羽林卫手持戈矛跑进迷雾中。 却是久久没传来回应。 “你们几个也进去。”刘宏心中一颤,指了指身边另外几名羽林卫。 被指到的羽林卫内心苦涩,这玩意明显不对劲啊。 要是能用兵器砍的,他们说什么也不怕,大不了一死。 可面前的雾气就好像吃人的鬼怪,极其吓人。 只是皇意不可违,他们无奈点点头,也冲进迷雾。 又没有一丝回应。 ...... “畜生般的东西,今天不把你灭了,道爷就不姓张!”张角右手一伸,四柄小剑飞来环绕四周,合为长剑。 敢修炼这种伤天害理的邪术,简直是坏事做尽。 “等你突破我这鬼奴后再说吧。”乌齐布放肆笑道,眼中阴狠之色频现。 白骨拐杖碰了碰地面,小儿鬼们僵硬的转过头,化作无数幽魂向张角扑去。 鬼爪闪着寒芒,倘若被抓到,少说也得留下几道血痕。 如今小儿鬼们灵台清明,身上没有血煞之气。 表明还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 只要自己把它们救下,还有机会让它们去投胎。 “定身!” 张角伸出手指,口中轻轻吹气。 场中顿时刮起一道清风,所有小儿鬼都被定在原地。 “你莫不是已经成为传说中的练气修士?!” 乌齐布看着自己准备数年的大杀器被张角轻而易举化解,呆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要知道这可是近百名鬼物! 有它们傍身,就算是军队来拿他,也能轻易走脱。 现在就这么被张角解决了。 “将死之人,无需多言,你不配进入地狱,等着魂飞魄 散吧!”张角冷冷的说道。 对于这种人来说,让他多在这个世界存活一会,都是罪孽! 乌齐布双眼满是怨毒,声音嘶哑如老鸦啼哭: “我自问没得罪过你,你这道人为何偏要和我过不去!” 自己精心盘算多年,明明只要再过几天,百童钵就炼成了,自己也可纳乃鲁图之魂作五鬼的最后一鬼。 彻彻底底脱了邪修的身份。 到那时,一脚踏入练气期,远甚于大祭司! 整个鲜卑,都会成为自己的修炼之地。 谁还会去管这小小的百名幼童? 现在全部都被眼前的道人毁了! 张角冷眼看着他癫狂的表现,有正途不走,偏偏要贪恋左道,才成了现如今这副模样。 剑尖遥遥指向他。 “一饮一琢,莫非前定,他日之因,今日之果。” “把邪器放下,贫道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也罢,也罢,或许我真的没有长生的命吧。”乌齐布看似失魂落魄的低下头,一手拿着白骨权杖,就要递给张角。 等到离张角只有一丈距离的时候,突然抬头,脸色骤变,口吐长舌,朝着张角心脏位置袭去。 “冥顽不灵!” 暗中早已警惕的张角挥剑斩向长舌。 老话说:鬼话连篇。 谁要是信了鬼说的话,那你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随着张角斩妖剑砍下,乌齐布当即哀嚎一声,跪倒在地,口中黑血直流。 地面上的断舌还在不断扭曲着身子,被张角再一刺,彻底没了声响。 “真以为贫道信了你的鬼话那才是怪了。”张角咬破食指,将鲜血抹在斩妖剑上。 脚踏禹步,隐隐成北斗之状。 “六戊六己,邪鬼自止!六庚六辛,邪鬼自分!六壬六癸,邪鬼破灭!” 斩妖剑上红光大作,张角对着乌齐布迎头劈下,他瞪大了眼睛,被吓得僵在原地。 一阵极其刺耳的声音传出,乌齐布直接被斩成两半。 支撑活尸的主魂被灭,身体自然成了两张破布,摇摇晃晃瘫倒在了地面上。 随着乌齐布的死亡,白骨权杖上的百童钵裂成一块块的,散落在地。 众多小儿鬼露出了本来的面貌,一个个白白嫩嫩的孩子出现。 睁着懵懵懂懂的眼睛 ,看向张角。 他身上有着一股温暖的气息,让他们十分喜爱。 见张角也在看着他们,扬起天真无邪的笑容,伸出双手咿咿呀呀的叫着。 张角嘴角一勾,怜惜的抱起其中一个,抚摸着他的脑袋,“下一辈子,投胎到盛世中吧,不要再受苦了。” 挥下衣袍,手掐法诀。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治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枪殊刀杀,跳水悬绳......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一座古朴黑色大门拔地而起,伴随经文声,大门缓缓打开。 几道迷蒙魂魄出现在大门的另一头,在看着大门打开后,好像愣在原地。 看了看张角一眼,恭敬的对着他作了一揖,随后对着那些小儿鬼招招手。 小儿鬼们似乎受到了牵引,慢慢爬向大门。 张角把怀中的小鬼也放在了地面,他回头看了一眼,竟爬向张角,拽着他的道袍。 “咿呀咿呀。” 疑惑的俯下身子,“小家伙,你应该去那边。” 小鬼挥舞着小手,借着道袍,撑起幼小的身子,啵的一声亲在了张角脸上,才重新趴在地上。 手脚并用的跟随大队伍向大门爬去。 “呵,这个小家伙。” 张角嘴角一勾,挥了挥手,跟他们告别。 等到所有小儿鬼都去到地府后,黑色大门才重新关了上去,一点点的沉入地面。 眨了眨眼,还是青砖铺就的地面。 迷雾渐渐散去,外界的声音才传到了张角耳边。 “国师大人!” “国师!” “祭司大人!” 几队羽林卫出现在张角不远处,看到迷雾消失,惊讶的互相看了看,满脸的不可思议。 自己几十人刚才竟然在这点地方迷路。 刘宏在张让的搀扶下走下台阶,来到张角面前。 “国师,刚才发生了什么?” “圣上,鲜卑祭司为邪修,一身邪法不简单,雾气也是他弄出来的。”张角把斩妖剑收回剑匣,回道。 “那......那他人呢?”刘宏好奇的问道。 张角沉默了半响,用手指了指,“在圣上脚下。” 刘宏想起了之前梦中的经历,当即蹦了起来,被张让抱在怀里,瑟瑟发抖。 “卧槽!” 第40章 各州上计 “圣上,已经死了,就剩下地上的皮囊。”张角强忍住笑意。 赵宏僵硬转过头,微微睁开眼睛。 还真是只有两块不知材质的黑色物体。 正是被劈成两半的人皮。 “哦,这样啊。”刘宏老脸一红,跳了下来,剜了张让一眼。 这下可出丑出大了,常侍也不知道拦着点。 所幸周遭有刚才派出去的羽林卫挡住众人视线,还算留了几分面子,没有在那些臣子面前丢光。 鲜卑使节扒拉开人群,连滚带爬来到比赛场上,不断喊道; “祭司大人在哪呢?!” 刘宏嘴角一勾,玩心大起,指了指地面。 他顿时涕泗横流的趴在只剩两块人皮的乌齐布面前。 双手捧起人皮,哭得稀里哗啦的。 “祭司大人!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声音真是闻者痛,听者泣。 “没想到乌齐布如此丧心病狂,还这么深得人心。”刘宏听他哭得伤心,感慨的叹了口气。 “圣上所言极是。”张让点了点头。 一名外貌粗犷的汉子哭成这副德行,跟自己死了爹妈似的。 不是天赋异禀,就是真的动情。 刚想上去劝慰一番。 鲜卑使节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哭喊: “祭......祭司大人死了,大王一定会把我拉过去祭旗的!” “呜呜呜,完犊子了,这下子是真的祭了。” 刘宏脸上一僵,把想说的话给吞了进去。 转身看向张让,只见他面色抽搐,想笑又不敢笑,恼羞成怒的踹了他一脚,“还不快点宣布结果。” “诺!”张让不敢躲,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转头看向鲜卑使节,一脚踹在他身上,“你搁这哭魂呢?你们输了!” “加一倍的贡品还有珍宝白虎皮一张,不送来的话,现在就把你们都给祭了!” “是。”鲜卑使节哭丧着脸。 派手下把放在鸿胪寺的东西送过来,好死不如赖活着,能多活一会是一会。 等到张角回到自己座位后,明显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火热许多。 袁家的几名官员看了看,面露苦涩,本来是想元宵灯会跟张角联络感情。 没想到张角的本事现在暴露在这么多人面前。 这下子想巴结他的人怕是多如过江之鲫。 心中也知道,只要是明珠,那么迟早都会发光的。 果不其然,张角刚坐下没一会。 一个个拿起酒杯走了过来,为首的便是世家高官。 袁家的官员连忙起身,赶在众人前头。 “在下司徒袁滂,在下司空袁逢,拜见国师大人。” “光禄勋杨赐拜见国师大人。”杨赐见状,加快脚步,上前一站,跟二人并列。 张角一一回礼。 “司徒,司空,你们的速度可真快啊。”杨赐调笑说道。 “哪里哪里,杨大人的速度也不慢。”三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谈笑风生。 隐隐把张角围住,不让其他人靠近。 身边还想接近的各位官员,见袁家和杨家两大世家都在张角身边,只能悻悻走回原座。 各州刺史手持州郡计簿,上计给刘宏。 “青州安好,百姓安居乐业。” “荆州和平繁茂,无有不良。” ...... 冀州刺史眼睛在场中扫视,忐忑不安。 自己一州官员夙兴夜寐,不敢有丝毫懈怠,才在太平道的帮助下,勉强维持全州百姓的温饱。 怎么他们这些人治下的州郡生活得如此之好? 要不要自己也吹嘘一下? 烦闷之际,对上张角的双眼,灵台顿时清明,心中明了。 “冀州人民无有饿死!每家每户多了一件衣服!年底吃了一顿肉!” 声音铿锵有力,比之前的所有官员都要坚定。 听到冀州官员的话,各州官员双眼闪烁,声 音低了许多。 还是依次唱和,在他们口中,冀州竟然是最差的。 其他州郡粮食丰收,一派盛世模样。 好似张角之前所见所闻的百千里赤地、路边饿死骨是自己的幻觉一样。 听着自己治下的国家这么繁盛,刘宏兴奋的直点头。 这么说的话,明年国库里的钱就多起来了吧? 那自己是不是就能多修几个园子,再纳几个嫔妃? 为了保险起见,刘宏看向身边的张让,“张常侍,可真是如此?” “禀告圣上,各州刺史所言皆实!”张让想着府上成堆的奇珍异宝,假装思考了半响。 刘宏这下彻底的放心了,有些嫌弃的看了冀州官员一眼,大手一挥。 “哈哈哈,好!今年官员的考核为优,冀州官员为良。” 冀州官员坐在原地,站得笔直。 他们不少人是太平道的信徒,只求无愧于心。 宫内的舞婢,乐师,歌姬缓缓走了出来,为众人献舞。 “接着奏乐,接着舞!” 宫婢们伴着音乐起舞,忽如间水袖甩将开来,衣袖舞动,似有无数花瓣飘飘荡荡的凌空而下,勾动人们的心魂。 他们痴痴的看着,推杯换盏,美酒佳肴。 刘宏用筷子夹起一块鹿肉,不小心掉在桌子上,眉头一皱,身边的宦官立马上前将其扔掉。 剩下的人都喜笑颜开。 地方官员为自己蒙混过关而开心着。 宦官为府上的金银增多咧开了嘴。 皇帝幻想明年又能够安安稳稳的享乐,大声叫好。 只有那些没资格说话的百姓,沉默的用瘦弱的肩膀,扛起这个几近支离破碎的大汉和在上面作乐的贪官酷吏。 等到肩上沉重得要压垮他们,就是天下倾覆之时。 张角轻轻摇着头,眼神遥望北方。 鲜卑那里,出了檀石槐这条真龙啊。 要是一个不小心,真有可能被他以蟒吞象。 第41章 白鹅 大年初二。 一大早,陈德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府门,累得气喘吁吁。 看到张角后,连忙说道:“哎呀喂,张先生,怎么昨天你去了皇宫后,递来帖子的人又多了,我该怎么处理?” “还有这些是他们送来的礼物。” 张角运完最后一股气后,沉下心来,“不用理会他们,礼物收下。” 看着大冬天还在不断擦汗的陈德,“你这身子也得练一练,抱着这点东西就虚成这样。” “先生,咱这身子杠杠的!咳咳咳......”陈德一听,马上大力拍了拍胸膛。 男人怎么能说自己虚! 拍了没几下,就咳嗽起来。 “别废话,肾水亏损成这样,还嘴硬,等下传你一套导引拳法,多练练,至少能让你少病少灾,多活两年。”张角撇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的拆穿。 “真的?!”陈德激动起来。 这不就是延年益寿吗? 练!自家先生的本事可大了去了。 教给自己一招半式的,他在洛阳都横着走! 这时,张角耳朵动了动,自己房间里传来细微的声音,忍不住向里面走去。 推开房门,摆在暖室里的鹅蛋正在不断动弹。 “哇,先生,你这房间感受不到一点冷气。”陈德走进暖室内,惊讶的看了看周围。 “这个房间我布置了个法阵,用来给鹅蛋孵化。”张角缓步走到不断挣扎的鹅蛋面前,观看了起来。 现如今的鹅蛋受聚灵阵影响,已经有了些许灵异。 蛋壳上一道道灵纹淡淡映在上面。 陈德听了张角的话,好奇了凑了过来,“先生,你孵鹅蛋干吗?想吃铁锅炖大鹅?” 这话一出,原本在轻微挣扎的鹅蛋忽然停了下来,不再动弹。 “你没事吓唬这小家伙干嘛?”见这番情景,张角哭笑不得。 这小鹅通了人性,能懂人言。 应该是被陈德的话吓到不敢出世。 陈德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指着鹅蛋,“这......这蛋听得懂人话?” 又着急了起来,“那要是不出来了怎么办?我不就成了罪人了吗?” “莫慌。”张角笑着从书房里拿来笔 墨。 毛笔尖染上墨水,在蛋壳上写起字来。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写完,笔杆敲了敲鹅蛋,“小家伙,该出来了吧?” 话音刚落,鹅嘴便把鹅蛋破了个洞,一个长着白色绒毛的小脑袋钻了出来。 懵懂的双眼看向张角,随后一口一口把写着诗文的蛋壳啃了下去。 “先生,这......这鹅吃蛋?!”陈德疑惑的用手指着小鹅。 鹅这种家禽,他当然见过,可从没有看过刚出生的小鹅会吃蛋壳。 小鹅听他的声音,轻声张着嘴对他叫着。 陈德好奇的把伸出手指碰了碰它,谁知它直接对上他的手指啄了下去。 手指头顿时渗出血来,赶忙抽回自己的手。 看了看受伤的地方,还好只是破了点皮,笑骂道: “嘿,这是属鹅的还是属狗的?怎么还咬人啊?” “活该,谁叫你刚才吓唬它,估计是记住你的声音了。” 张角拿起蛋壳,喂到它的嘴巴,小鹅乖巧的啃着,丝毫不凶人。 “这小家伙还蛮记仇的哈。”陈德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道。 “既然小家伙报完仇,也就不会计较了。”张角轻轻摸着还没巴掌大的小鹅。 陈德将信将疑的学起张角的样子,拿着蛋壳凑到它嘴巴。 小鹅只是翻了个白眼,倒也没再去啄他,老老实实啃着自己吃的第一餐。 瞅着它这个样子,陈德心里立马喜欢上了。 喜滋滋的把蛋壳一点点喂给它,“来来来,多吃点。” 不多时,几乎比小鹅还大的蛋壳就被它吞下了肚,也露出了小鹅的样貌。 全身绒毛洁白胜雪,小肚子圆圆滚滚的,鹅嘴如暖玉,色泽照人。 随着最后一小块蛋壳吃下,它头顶出现了一点玄妙墨纹,点在眉心。 两只小眼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看起来就不简单。 不一会,又趴了下去,两只小眼睛耷拉下来,晕乎乎的睡着了,似乎在消化蛋壳的能量。 从房间里给它拿来一张小毯子,让它卧着。 它的蛋壳可不是凡物,是那老鹅生的第一颗蛋,暗合一丝先天 之意。 张角一修炼导引术,天地灵气就会聚拢过来。 府中灵气本就是现如今的第一洞天福地,修炼之时,更加浓郁,总有些灵气会被鹅蛋吸纳过去。 再则张角念诵各家典籍的时候,也没有避开它。 鹅蛋几乎天天泡在这样的环境里。 倘若没有神异,那才叫怪了。 “啧啧啧,道长,这小鹅真是好运道。”白蛟虚影从白玉镯中飞了出来,绕着小鹅。 “本蛟贵为白帝子,本来觉得已经是顶顶的好运道,不曾想,面前小鹅运道就比本蛟好得多。” 张角缓缓走出房间,前往书房,白蛟一路陪着。 “何出此言?” “当然是因为从出生就遇到道长你呗,一身修为跟老怪物似的。”敖白懒懒的吞吐灵气。 光是在这待一天,都比得上自己在赤霄剑里苦练十天。 “哈哈哈,说起来,敖白你才是货真价实的老怪物吧。”张角嘴角一勾,与它拌着嘴。 敖白跟在张角身边飘着,不可置否的点点头。 “没法子,吾等兽类,走正途就得靠时间熬着,要不是看得出道长的骨龄,本蛟还会真以为道长是哪个老怪物。” 妖不似人,可以通过导引修行,想要开启灵智,除非天生跟脚不凡,不然就需要一定的运道。 如一甲子出现一次的帝流浆。 其形如无数橄榄,万道金丝,累累贯串垂下。 人间草木受其精气即能成妖,狐狸鬼魅食之能显神通。 凡草木成妖,必须受月华精气,但非庚申夜月华不可。 因庚申夜月华,其中有帝流浆。 这样子虽然时间虽长,但能保证自己道心不乱。 张角走入书房,来到桌前,一边准备笔墨纸砚,一边问道: “昨天那个鲜卑人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胆敢修炼旁门左道之术,简直该死!”白蛟亮起獠牙,对于这种阴煞之气的东西,它甚是厌恶。 张角摇摇头,手上磨着墨,上好的墨混合着水在砚台中,轻轻摇摇头。 “这还是次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口中的长生天,来到我大汉京都,竟然都能短暂遮蔽苍天与人道的控制。” 第42章 蟒雀吞龙,打抱不平 “整个北方的气运隐隐成了蟒雀之状。”张角笔尖落在白纸上。 衣袍挥舞间,字迹成形。 敖白听完后,完全没放在心上,不屑的说了一声。 “切,不就是小小的蟒雀吗?本蛟打个喷嚏都能弄死它们。” 毛笔放在砚台上,拿起白纸,挂在夹板上。 上书四字:蟒雀吞龙! “道长!这......这是真的?!”敖白差点从半空掉下来,盯着字,一阵毛骨悚然涌上心头。 龙,为鳞虫之长,神通广大,也是天底下水类穷极一生的最终目标。 张角竟然说小小的蟒雀敢吞龙! 道长的本事它又是知道的,算的卦就没有不准过。 不知为何,现在还是大汉赤龙当道,可敖白总觉得上面写的龙是它自己。 灵光一闪,看向张角,沉默了半响,问道: “道长,这件事情是不是跟本蛟有关?” “是。”张角点点头。 五胡的气运蟒雀,便是天克敖白日后的白龙之躯。 这时,天空突然雷霆滚滚,晴空万里闪起一道霹雳。 想要好好惩戒一番胆敢泄露天机的恶徒。 整个国师府都被六丁六甲大阵护佑着,同时隔断了苍天的窥视。 使得天雷酝酿在空中,找了许久又找不到那人。 唯有大汉皇宫气运赤龙身上存在张角挂职的一丝气息。 气急败坏之下,直接把雷霆劈在洛阳皇陵上。 驻守在皇陵附近的守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连忙喊道:“走水了!快救火!” “你奶奶个腿,拿桶啊!” “连皇陵都敢劈,这雷真刑。” 一时间,军营乱作一团,去上报的上报,拿水的拿水。 “这可是天命,敖白你不怕?”张角问道。 “呵,敢吞掉本蛟,也不怕把它们肚子给涨破了!”敖白在半空游动,傲气十足。 随后飘到张角身边,一脸的殷勤,“再说了,就算本蛟真的打不过,不是还有道长你吗?” “道长,收拾笔墨这种小事情,怎么还麻烦您亲自动手,来来,小白子给您收拾。” 惹得张角忍俊不禁,把毛笔交给它。 “哈哈哈,放心吧 ,既然入我太平道,那就一定保你周全。” “天命?道爷最不信的就是天命!” 抬头看了一眼连自己府邸都找不到的苍天,嗤笑一声。 ...... 元宵佳节。 洛阳街上家家挂灯,把黑夜照得宛如白昼。 陈德跟在张角身后,看着万家灯火,用手指着走在街上的和尚,好奇的说道: “先生,这街上可真热闹,不过这怎么还有和尚?他们不是一般晚上不出门吗?” “他们应该是要去皇宫诵经。”张角抬头望了一眼,说道。 见陈德一脸懵逼的样子,开口解释: “元宵节始于明帝,他提倡佛教,听说佛教有正月十五和尚观舍利、点灯拜佛的习俗,便下令当天晚上皇宫和寺庙都要点灯拜佛。” “所有的士绅百姓也都可以挂灯,后来,这种佛教仪式性的节日逐渐形成了盛大的民间节日。” “哦,原来是秃驴的节日。”陈德这才恍然大悟,又问道:“那咱们道家有没有这样的日子?” 张角轻摇羽扇,如数家珍。 “自然是有的,清明节与中元节,因为清明之后水气绝,待到七月鬼门开水气才生。” “春节与端午节,正月一日名天腊,五月五日名地腊,五月是恶月,因而需要端午来辟邪。” “除此之外,还有......”话说到一半,张角看到前方人群围成一团,隐隐还有哭喊声传来,眉头一皱,“走,我们去看看。” 陈德走在最前面,为张角开路,两人一挤进人群,就看到是蔡文姬和一个农妇打扮的妇人起了争执,她们手里还分别拽着一个晕倒孩子的手。 见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农妇立马叫嚷起来,“大家伙来评评理啊!这个小姑娘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把抓住我孩子的手不放!” “就是欺负我一个穷苦人家势单力薄,仗着权势来欺负我们母子俩!” “你......你说谎!”蔡文姬小脸涨得通红,饱读诗书的她没法像眼前农妇一样撒泼,只能做着自己的辩解,“是我看见她偷......” 一句话没说完, 农妇大声嚷嚷起来,掩盖住了蔡文姬的声音。 “怎么了?”一个壮汉挤过人群,看向农妇。 农妇大喜,“孩子他爹,你总算来了,这小姑娘要抢咱们家孩子。” 壮汉打量起蔡文姬,眼中淫邪之色浮现,这脸蛋,这身子,难得的美人啊! 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 朝人群喊道:“猴子!你怎么把你家疯婆娘给放跑出来了,还不快点把她带回去!” “诶,好嘞。”人群中又出现一个瘦小的男子。 看向蔡文姬,眼前一亮,嘿嘿笑道:“娘子,你怎么又跑出来了,为夫带你回家,好好疼你。” “我不是你娘子,你......粗鄙!”蔡文姬咬紧嘴唇,有些害怕的看着两个男人,手上还是死死拽着孩子。 “跟老子回家,就知道粗不粗鄙了。”猴子搓着手,慢慢靠近。 蔡文姬眼中闪过绝望之色,看向人群,“麻烦大家帮我报官。” 人群中有些人觉得不对劲,刚想发声,就有几个‘好心’人伸出手赶着看热闹的众人。 “小姑娘,你就快点跟你丈夫回去吧。” “人家家里闹矛盾呢,都散了,都散了。” “家长里短的事情有什么好看的。” 看热闹的人们见他们一个个人高马大的,也不敢再说什么,都散了开来。 等到驱赶张角的时候,却是纹丝不动,引得男人面色不佳,“我说散了,你这道人没听见?” “听见了,也看见了。”张角面色不变,一双眼睛变得冰冷无比。 身边的陈德默默走远一点,张角这个表情,就代表他现在是真的生气。 上一次惹得他这么生气的人,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 这哥们是真的勇。 “你同伴都走远了,还不走?”不明真相的男人对走远的陈德嗤笑一声,手上一挥。 刚才的‘好心’人就围了上来,脸色不善的盯着张角。 见这番情形,张角还是不动弹。 “看来是想多管闲事?”他们的表情越发凶狠。 “贫道专管人间不平事!”张角冷冷看着他们,“再奉劝你们一句,今晚你们有血光之灾!” 第43章 头发的妙用 手一伸,从他们头上各自拽下一缕头发,缠绕指上,掐着法诀。 众人摸了摸头发,纷纷怒了起来,还敢拔他们头发,这道人是真不怕死。 “老子拔尼玛!”一个暴脾气的男人率先挥起拳头,打向张角。 沙包大的拳头结结实实的打了上去,正中张角面门,直接把他打了个踉跄。 剩下几名男人看着这一幕,纷纷大笑起来。 “哈哈哈,就这?” “咱还以为这道人有什么手段呢?” 张角缓缓抬起头,刚才被打的地方一点事情都没有,咧开嘴笑着。 那名出手的男人反倒是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蹲在了地上,鲜血从自己手缝里流了出来。 “哈哈哈,大手子,你这是前几天去逛窑子逛多了?虚成这样?”跟他关系好的褐色衣裳男人毫不客气的嘲笑他。 被称作大手子的男人本想开口解释,可脸上实在是疼痛难忍,就跟刚才被人用打了一拳一样。 “妈了个巴子,这道人还敢笑劳资兄弟?”褐色衣裳男人撇了一眼张角,见他在笑,火气噌噌噌的上来。 眼神四下搜寻,找到一根婴儿手腕粗的木棍。 狞笑着对张角的头就甩了过去。 嘭! 张角又是挨了一下,倒下去的人却是他自己。 抬起手摸了摸头,一片血泽映入眼帘,部位赫然就是自己打的地方,褐色衣裳男人惊恐的看向张角。 颤颤巍巍的用手指着,“妖......妖道!” 众人瞳孔一震,不自觉的退了一步。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个道人太过邪门,他们打他的伤害全部会原封不动的还到自己身上。 正是法的妙用。 把他们当作自己的载体,所有的攻击都会传到自己身上。 “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张角无趣的甩了甩手,抬起头和善的笑道:“你们打得舒服了,接下来就轮到贫道了吧?” 话音一落,张角就闪步踏入人群中。 身为道士,会点拳脚功夫很正常吧? 如果连这种功夫都不会,怎么跟僵尸正面刚? 众人打过来的拳脚,张角躲都不躲, 只顾着不断出拳。 肘过如刀,膝过如矛。 瞬间死伤一大片。 想要反击的人都被自己的伤害打趴下。 最后只剩下最开始那个暴脾气的男人还站在场上。 眼见情形不对,咬着牙狰狞的对张角吼道:“你这妖道,我跟你拼了!” 随后用脚铲了一堆雪,甩向张角脸上,立马转身就跑。 心中庆幸不已,大丈夫就该能屈能伸。 可跑了一会,发现自己始终在原地踏步,僵硬的转过头。 张角抬起自己的手指,指间的头发清晰可见,玩昧的说道: “你怎么把自己的头发交给一个道士后还敢跑的?” 不说别的,一系列左道制人定法就够喝一壶的。 正统道士虽然不怎么练,但还是有了解过的。 七箭法 黑眼定法 失物禁贼法 ...... 疯狗咬人法 ...... 美女脱衣法 要是论起最为有效的禁法,还是引魂扎小人法。 取被施术者的头发扎上一个稻草小人,作为施法的载体。 画上一张引魂符,作为引子,用来将二者气机相连。 布置法坛,和一应用品。 如白瓷碗,青砖,红线,桃木,白纸,大公鸡,紫河车等等。 把所有东西准备好了之后,取被施术者的一滴鲜血,与鸡血混合,洒在紫河车上,取来黄纸,浸在阴阳水中,将其粘在紫河车上。 再将被施术者的生辰八字写在黄纸上。 ...... 最后可以引被施术者的一魂一魄,与手中稻草人相连,凡是在小人身上的动作,都会清楚的反馈到被施术者身上。 当然,也不是没法子解开。 《鲁班书》上便有一门解法。 鲁班书有三卷:分别讲述的是道术,解法和医疗法术。 但除了医疗用法术外,其他法术都没有写明明确的练习方法,而只有咒语和符。 且学了鲁班书要“缺一门”,鳏、寡、孤、独、残任选一样。 即无妻丧妻,女失其夫,父母双亡,年老无子,身体残疾。 由修行时候开始选择,因此,《鲁班书》获得另一名--《缺一门》。 中 卷里的解夺取生魂法,就可破此禁术。 等到张角把他们都打趴下后,那二男一女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蔡文姬激动的喊道:“张角大哥!” 刚才还坚强无比跟众人抗争的她,眼眶变得红红的。 “点子扎手!” 壮汉看了眼被打趴下的一众兄弟,眼神示意己方剩下的人,脚下抹油,就想要跑路。 多年来的默契让他们一放开手,就往不同方向各自逃窜。 “张角大哥,快追啊!他们是拐子!”蔡文姬紧紧抱着晕倒的小孩,着急的喊道。 “放心,他们必有牢狱之灾。”张角笑了笑,来到她的身边。 自己刚才已经远远用射覆法卜算一番,脸上缠绕黑气,必入牢房。 果然,不一会,四散而逃的二男一女被官差押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陈德。 正一脸的得意相,竖起了大拇指,“先生,怎么样?效率高吧?不是我跟你吹,当年我可是被称为洛阳飞毛腿的男人。” “刚才贫道已经让陈德拿我的国师令牌去衙门叫人过来了。”张角看蔡文姬笑了笑,上前用手拍了拍她的头:“贫道还真没看出来,文姬你一个弱女子,竟然有这般胆气。” “当时我也没多想,看有人拐卖孩子,我就冲上去了。”蔡文姬微微眯起眼睛,享受跟张角的时光。 刚才她差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张角了。 他可是自己心中最为重要的......好吧,父亲勉强并列。 “不过日后这种事情,一定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张角告诫道。 “国师大人,这些人正是一个拐卖人口的团伙,流窜各州作案,我们已经追捕了他们多年。”挎着腰刀的差人走上前,抱拳一礼。 “贫道只要求一件事,秉公严惩!”张角点点头,吩咐道。 差人一脸正气,对于这些人贩子,汉朝法律极其森严。 “国师大人请放心,除开牙行那些备过案的人外,凡是人贩子,当磔刑处死,买家要被处以黥刑,男女都要去服苦役。” 磔刑即尸体肢解,并不准收尸。 黥刑即在脸上刺字。 第44章 有缘人 “我的孙儿!”一位身穿麻衣的老者匆匆忙忙挤过几名差人,焦急的喊着。 看到张角抱着孩子,一眼便认了出来,饱含热泪,直接跪了下去,“张先生,你救了小老儿的孙儿两次啊!” “是你?”张角一观面容,正是之前那位四丧老人。 “老先生,这就是你孙子吗?”看了看怀里的孩子,问道。 “正是老头子的孙子,今日本来是想带他出来玩的,不曾想竟被该死的拐子拐了去。” 往孩子的脖子一看,自己送给他的那张护身符静静躺在那里。 此时的护身符不似之前那般光彩照人,变得黯淡无光。 小孩也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张开双手就扑向老者,“爷爷!” “合着这是贫道的符应在了自己身上。”轻轻一碰,符箓化成烟尘随风消散。 老者见孙子失而复得,布满皱纹的手摸着他的脸蛋。 颤颤巍巍的跪了下去,刚才一直找不到孙子的他都快要急疯了。 幸好遇到张角,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这位姑娘及时拦住那一伙人,贫道只是相助一二。”张角连忙侧身避开,伸出手示意身旁的蔡文姬。 “这位是恩公的妻子吧?真是金童玉女,两位大恩大德,老头子一生绝不敢忘!”老者拉着孙子郑重的拜了下去。 小孩也学着自己爷爷的样子,满脸认真的跪着。 蔡文姬听得耳朵都红了,没说什么反驳的话。 连连摆手,上前一步把老者搀扶起来。 “老头子有个不情之请。”不舍的看了一眼怀里的孙子,心一横,说道:“孩子命薄,老头子请求让这孩子跟在先生身边!” “爷爷,我不想走。”小孩仰着头,用稚嫩的小手擦去老者的眼泪。 “爷爷的身体自己清楚,怕是时日无多了。”老者叹了口气。 见孙子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老者拍了拍他的手,“唯一担心的就是这孩子太小,又没有可托付的人家。” “先生心善,老头子来世做牛做马、结草衔环报答!” 张角微微皱眉,老者的面容时隔一年变得更加苍老。 动用通幽眼察看,他全身上下被黑气毒素环绕,这是时日无多的征兆。 多年来的劳作早已让他有了一身的暗伤, 再加上这一次急火攻心,身体无时无刻在受疼痛折磨。 已经跟风中残烛一般,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 哪怕是张角的医术,也束手无策。 还能站在这里,无非就是靠着胸中一股执念撑着。 这执念,应该就是这孩子了。 “老先生一生积德行善,无有不良,这孩子也与贫道有缘,自当答应。”张角叹了口气,点头答应下来。 反正已经有了八个弟子,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 更何况刚才查看了老者一生功德罪孽。 年少参军,上阵杀敌,保家卫国,斩首异族五人。 后来因为伤病,瞒着军中弟兄,自己退伍。 隐姓埋名回乡务农,邻居乡亲哪一家需要帮忙的,老者都会尽量协助。 要是他开口让那些受过恩惠的人家照顾孙子,人家也会答应。 只是他们都是穷苦人家,多一张嘴吃饭,日久天长肯定惹人嫌。 拜托张角照顾孙子,算是他身为一个爷爷的最后私心。 为人父母者,必计之深远。 “贫道有一法,能让老先生无病无痛多活七天,跟这个孩子好好告个别。”张角钦佩的看了老者一眼。 无论哪个时代,为了国家抗击异族的军人都是值得尊重的。 老者毫不犹豫的点头,“老头子愿为一试!” 现在他对张角是百分百信任。 跟云南人就算吃到有毒的蘑菇,哪怕是因此进了医院,也要坚定说是没有煮熟一样。 张角点点头,东西准备都需要时间。 “那么麻烦老先生明日来国师府一趟吧。” “先生慢走,老头子告辞。”老者拉着孙子的手,挥手告别。 “咱们也走吧,别让主人家等急了。”张角伸手,带着笑意说道。 蔡文姬脸上绽放出笑颜,“好呀。” 陈德走在后面,总感觉两人的相处带给自己莫名的恶意,酸溜溜的说道: “不就是老婆吗?谁没有似的,这该死的酸臭味。” 转过一个街角,三人便来到了挂着大红灯笼的酒楼前。 这便是洛阳之前的第一酒楼,现在嘛...... 当属太白酒楼! 可太白酒楼根本不接这种包堂的买卖。 客人来到太白酒楼,张角给陈德的一个硬性指标就是吃的满意。 赚钱放在第二位 。 当然,也有太白酒楼的菜品极贵的原因。 真要包堂,全洛阳还真没多少人有这个财力包下。 一行三人走到酒楼门口,把守门口的小厮看着张角他们一不骑马,二不坐车,没半点富人气息。 只有身后的陈德还有点看头。 半响后才懒洋洋迎了过来。 “前面的爷,今儿个我们酒楼不迎客。” 这话一出,三人一愣,请帖上的地址写的是这里没错。 陈德皱着眉问道:“今天不是袁家的花灯会吗?” 看到他身上衣服的料子,小厮脸色好了一点,“对啊,敢问几位有请柬?” “自然。”张角淡淡道。 敢情他们还被小厮看人下碟。 张角一身道袍,蔡文姬喜欢淡雅,两人的衣服都不张扬。 陈德虽然有钱,但为了规矩,也改掉了之前的穿衣习惯。 现在身上所穿的衣服料子也是少见又低调。 见到门口小厮这副样子,张角他们毫不生气。 这酒楼或多或少是太白酒楼的竞争对手。 负责接待客人的小厮眼皮子都这么浅,酒楼注定走不远。 张角挥了挥手,招来陈德,一脸郑重的告诫。 “车有贵贱,人无高低,四面八方来者皆是客,咱们那里绝对不能出现这种问题。” “诺!”陈德认真的拱手。 “如果有请柬就请拿出来吧。”小厮催促道。 心中打定他们就是来骗吃骗喝的。 就是可惜这小白脸身边的姑娘,长得这么漂亮,肯定是被他哄骗了去。 懒得搭理小厮,张角刚想从怀里掏出请帖,一阵马车的声音传来。 门口的所有小厮都一窝蜂的涌了上去,殷勤无比,张角往身后一看。 四面丝绸装裹,镶金嵌宝得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两匹油光水滑的枣骝马迈着优雅的小方步,稳稳地拉着马车。 穿着富贵锦衣的青年从马车走出。 见门口蔡文姬站在那里,眼前一亮。 “这几人和这位姑娘是作甚的?” 几名小厮添油加醋讲了一遍,话语大含贬低之意。 锦衣青年不屑的勾起嘴角。 骗吃骗喝还带姑娘来,真是屈辱佳人。 忍不住出声喊道: “拿不出来,就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吧。” “那边的姑娘,本公子可以带你进去。” 第45章 家父袁逢 “免了。”蔡文姬别过头。 心里把他跟张角一对比,立马高下立判。 身旁的小厮为了讨富家公子欢心,开口劝道: “嘿,姑娘,咱说句公道话,这可是袁家嫡公子,袁术!” “不比你身边那位好得多?” 张角和陈德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这不就是话本里的桥段吗? 还真是艺术来源于生活。 “行了,这是请帖,麻溜的滚蛋。”陈德直接拿出帖子,甩了过去。 “竟然还真有请帖,难不成是我袁家请的宾客?” 袁术收起了内心的轻视,跳下马车,心里有些开心,“这样子的话,那姑娘的门楣也不算低了。” 脸上挂起笑容,大步走向张角等人,拱手一礼,“诸位,刚才多有冒犯。” 还没等众人回话,就看向蔡文姬。 “敢问姑娘贵姓?” “有无婚配?” ...... 见得蔡文姬被问得烦了,张角伸出手,毫不费力把他扒拉到一边。 “麻烦这位穿得跟金蟾一样的公子,别挡路!” “嘿,你骂我,还扒拉我!”袁术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说道。 “这可是在洛阳,你知道家父谁吗?” “我管你家父谁,反正不是我,要是我是你家父,高低给你几个大嘴巴子了。”陈德在一旁嘀咕着。 他一手指着天,头上的冠因为激动都开始抖了起来。 “家父袁逢!” “行了,我知道了,别挡路。” “家父袁逢!” “别挡路。” “家......家你个大头鬼!”酒楼里面一个黑影怒气冲冲走了过来,一把拽着袁术的耳朵往里面带。 “谁敢拽老子耳朵!”袁术捂着耳朵,吃痛的叫嚣。 黑影一脚把他踹进包厢,“你老子!” “老子是你全家......”袁术缓过神,怒气冲冲从包厢里冲出来,看到那人的脸后,顿时变得 跟鹌鹑一样,小声的叫了一句,“爹。” “谁是谁老子?”袁逢板着脸撇了他一眼。 知道闯祸的袁术低着头,“你是我老子。” 袁逢转头看向张角,脸上换上笑容,“小儿顽劣,让国师大人见笑了,里面请!” “没事,孩子还小嘛。” 张角也跟着笑了笑,话里话外却是把矛盾引向袁术。 “对了,来,术儿,叫张叔!”袁逢抚着胡须,招来想要偷偷跑路的袁术。 袁术顿时愣在原地,看了看张角的脸,顶多比自己大个一两岁,为难的说道:“爹,我......这......” 袁逢眼神逐渐变冷,训斥道,“这什么这,老子跟国师大人是忘年交,叫叔!” “张......张叔。”袁术脖子一缩,不情不愿的喊了句。 “哈哈哈,行,大侄子。” 张角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充满了长辈的“慈爱”。 就在袁术松了口气,以为没事的时候,张角和善的说了句: “袁老哥,孩子虽然小,但孩子不听话还是得打,俗话说的好,玉不琢不成器嘛。” “国师大人这句话说得好!回府我就请家法,好好教训一顿。”袁逢转头看向袁术,眼中闪着危险的光芒。 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 看得袁术不自觉捂住自己的屁股。 以前他没少被袁逢吊在树上抽,现在长大了才打得少。 没想到这个张角刚来,就要自己回忆“童年”。 “国师大人,这一次来参加灯会的人除了我汝南袁氏外,弘农杨氏也来了,此外还有门客、学子......”袁逢一边领着张角三人,一边向他们介绍。 两个洛阳最大的世家在一起举办花灯会,自然会引起轰动。 吸引来的宾客数不胜数。 与后来会称帝的“四世三公”袁家不同。 杨家是汉朝效忠死节的铁杆 支持者,以德业立身。 自震至彪,四世太尉,德业相继,代代为世之贵! 到了东汉末年,杨家仍然呆在汉献帝身边,鞠躬尽瘁,险些身死。 这种忠诚很愚蠢,又很宝贵。 穿过一道道布置华丽的走廊,来到了二楼的主间。 跟在袁逢后的张角一走进,里面的人就开始起身。 “杨赐拜见国师大人。” “桥玄拜见国师大人。” ...... 张角拱手,一一回礼,“贫道张角,见过诸位大人。” “哈哈哈,既然是私下的花灯会,就都放松些。”袁逢笑着摆了摆手。 众人也纷纷笑了起来。 “袁兄所言极是。” 这时,门外蔡邕走了进来,“不好意思,诸位,在下迟到了。” “伯喈,可不能轻饶了你,罚酒三杯!” 杨赐立马拿起酒杯,坏笑得走了过去。 “伯献兄,多日未见,刚来你就想灌我酒啊你。”蔡邕抬起手指,笑骂道。 两人之间的私交极好。 之前蔡邕还是议郎时,两人就一同上书给刘宏,请求亲贤臣,远小人。 结果奏疏不小心被曹节偷看,不和其意,暗中陷害两人。 蔡邕因直言而被流放朔方,杨赐因帝师身份,得以免咎。 现在他回到洛阳,杨赐比谁都高兴。 “张先生也来了!”蔡邕扫视了一圈,看到张角的身影,惊喜的说道。 “诶,喊什么先生,私下聚会嘛,同辈论交即可。”杨赐哈哈一笑,拉着张角和蔡邕的手,“你们说是吧,蔡兄,张兄。” 蔡邕含笑点点头,“伯献兄说得极是,张兄?” “蔡......蔡兄。”张角牵动一下嘴角,勉强笑道。 袁逢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诶,张兄,怎么你额头流汗了,难道房间这么热吗?” 摸了摸额头,还真有一层细汗。 “没事,体质不同,缓缓就好了。” 第46章 文会 一道道红绳串联起来,挂在楼内四周。 偌大的酒楼分为三部分。 三大部分各自摆好了桌椅。 最低等的席位是给那些门客、太学学生、鸿都门学学生坐的。 身为久在朝堂的老狐狸,袁家看得出刘宏对于鸿都门学的重视,提前交好他们,绝对没有坏处。 中等座位由那些不足两千石的官员们坐。 而二楼,只有这一场花灯会地位最高的那些人才能在这里就坐。 袁家的花灯会,名义上是私人文会,实际是有一定的政治隐喻。 用的名义还是为大汉祈福。 正月十五后便是一年农耕里最重要的节气--雨水。 春雨贵如油。 这年头要是开得好了,当保佑国朝整年风调雨顺。 一个个写着灯谜的花灯从二楼传出,由小厮用杆子挑着放在红绳上。 猫狗像什么(打一成语) 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打一成语) 好读书(打《论语》一句) ...... 楼下人们看着这些灯谜,顿时热烈讨论起来。 灯谜都是由二楼的大人物写的,要是猜出来了,可以上楼跟他们饮一杯酒。 别看只是小小的一杯酒,这对他们就是顶天的好处! 代表自己进入他们的视线里,留下了印象。 在这个察举制的时期,给高官们多一份印象,就代表机会多了一层。 袁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不是没有原因的。 时不时有才思敏捷的人把灯谜猜出,由小厮领着走上楼。 答出来的人满面春风,没答出来的人绞尽脑汁。 一共七十二个灯谜,少一个,机会也跟着少一分。 袁逢拿着酒水看向上楼的才子们,笑得极其开心。 他就是要网罗天下英才! 给袁家打造一个固若金汤的基业! 效仿霍家,若是有必要,连皇帝都敢换! “袁兄经此一会,家族实力又上一层楼啊。”杨赐笑眯眯的,假装无意的说道:“这些人都是洛阳内的才子,现在就与袁家搭上了关系。” 脸色顿时一变,袁逢缓缓转过身,又带上笑容。 “哪里,我等这都是为了大汉朝堂甄选英才。” 杨赐对上袁逢的双眼,身为杨家人,论起势力,他丝毫不惧,“最好是这样,袁兄,我 等世家存活于世,万不可太过张扬。” “现在整个天下谁不知道袁家门生故吏遍于天下,若收豪杰以聚徒众。” 主间内气氛顿时不对劲了起来。 桥玄见两人的争执,连忙划起稀泥来。 “哈哈哈,大家来喝酒,喝酒。” 两人举起酒杯,一口闷了下去,房间里才恢复了正常。 袁逢心里警醒起来。 自从去年十月自己成为司空后,袁家声名达到顶峰,心态的确有些飘了,就连办这些事都太过明目张胆了些。 楼下一个读书人喝酒喝得多了,高声对着二楼喊道: “袁大人,我见四周都是有名的才子,不如互相作诗比较一番如何?” 正苦于缓解气氛的袁逢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既然如此,老夫便出个彩头,此次文会的彩头就以杨大人腰间宝玉如何?” “不知杨兄是否愿意割爱?” 眼神看向杨赐,就看他愿不愿意把这件事揭过去。 杨赐沉默了下,点点头,既然他给了台阶,那自己也不好意思不接。 也算是把花灯会的恩惠分给众人。 “彩!”底下的读书人都点头,眼神灼热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宝玉,明明是官场的通行券! “为防作弊,就请诸位为楼下读书人各自写上要求。”袁逢笑着对桌上的人们说道。 谈笑间,便把文会的规则定了下来。 桌子上每一个人把要求写上纸条,为小主题。 或花灯,或思乡,或思友...... 拍了拍手,小厮送来一个木箱。 大主题是元宵和春天。 等一下谁要是想要参加文比,就去箱子里摸出一张纸条。 不拘格式,诗词歌赋皆可,限一炷香的时间内写好。 这是防止有人提前准备,考的是现场作诗。 楼下许多人摇摇头,放弃文会,虽然奖品很诱人,写出一首诗也不难,但要是写得不好,那就丢人了,万一以后被人以此讥讽,还不如不参加。 当小厮把木箱放好时,在场的人没有第一时间上去。 都是读书人,还是要谦虚一下的。 刚才喝多了酒的书生见众人都不上阵,刚才又是自己提出要办诗会的。 径直走到木箱前,对四周众人拱拱手。 “鸿都门学学 子,李书,抛砖引玉,献丑。” 众人拍了拍手,以作鼓励,李书在鸿都门学小有声名,还是第一个站出来,光是这份勇气,就值得赞扬。 李书将手伸到木箱中,拿出纸团,展开一看,写的是酒楼。 正是这间酒楼的老板所定的主题。 过了半炷香后,李书提笔书写。 有人站在身旁,负责传诵才子们所写的诗歌。 “夜临灯楼,以观英才。 好酒连连,佳肴齐上。 红绸串联,花灯起鼓。 春风拂面,洛水冰解。 身即好友,上有良臣。 日月交替,汉辉永在。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听完后,鸿都门学学子们当即大声喊道:“彩!” 这可是他们的学生,必须支持。 谁让那些太学的学生天天看不起他们。 况且仅仅是一炷香时间内,想出了这样的四言诗,足以称道。 蔡邕兴起之际还点评了几句,引得一众学子羡慕。 既然有人当了出头鸟,剩下的人也就不再谦虚了。 谁都想被蔡邕这位有名的大儒点评。 此后不断有人上去作诗,尤其是太学生与鸿都门学的学生,你来我往,好不热闹,不断作出诗词。 时间一点点过去,还真有不少好诗问世。 张角从溜达了下来,二楼的人都是老狐狸,年过半百,经过朝堂的磨练,早就活得跟妖怪似的。 跟他们交谈,要有八百个心眼,实在是太累。 还不如在楼下随便找张桌子,吃些点心,喝点小酒。 眼睛在人群中一扫,很快找到了陈德的身影,他现在正胡吃海喝,一人占了一桌,丝毫不在意吃相。 蔡文姬则是被带去了楼中女眷的雅间。 毕竟楼下都是男子,未出阁的女子实在是不适合跟他们混在一起。 “这是府中饭菜不合胃口?饿成这样?”张角走到陈德旁边,调笑道。 “先生,咱这不是在试探这酒楼的菜品如何嘛,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陈德看到张角,想要开口,忘了嘴里还有食物,立马被咽住了,半响后,才缓过来,憨厚一笑。 摇了摇头,张角不在意的笑了笑。 旁边桌子的数名太学学生厌恶的看了陈德一眼,鄙夷的说道:“哼,有辱斯文!” 第47章 春雨 “你这书生怎么说话的?!”陈德一拍桌子,眼神不善的看向那几名太学学生。 出言的太学学生不屑的看着他,出言讥讽: “此次文会乃是雅事,如此吃相,难道说你不得?” “按我说啊,这人说不定还是混进来的。” “哈哈哈,季兄说的是极,就是来骗吃骗喝。” 三言两语就把陈德贬了下去,不断激起他的火气。 陈德忍不住就想站起来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张角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沉下心来。 转身看向那几名太学学生。 “诸位言语如此之利,不知是否有功名在身?” “是否有佳文在胸?” “是否懂得礼义廉耻?” “如若真是有不凡才情,为何不上去试试诗文?” 接连四问,说得几位太学学生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仿佛被戳中痛处。 他们自命不凡,好附高雅。 可他们一不是天才,二没有家境。 每次来到文会只能坐在不起眼的角落,抱团吹嘘。 看到比自己弱小的人,就忍不住上去踩踏一二。 靠着太学生的名号,那些人倒不敢怎么回击。 欺软怕硬,不外如是。 过了好一会,他们才泛着酸水说道: “这次文会不过就是把诗文一较高低,然后那些世家子弟炫耀吹捧。” “哪怕上去了,吾等也不过是陪衬,只是太学发给我们请帖,不得不来。” “伶牙俐齿之辈!你行你上啊!” 他们认定周围的人都是像他们一样,之前哪怕有人怼了回去,也是用这句话无往不利。 张角皱起眉头,好似在犹豫什么。 “哈哈哈,既然不敢上,那你这道人装什么?”几名太学生面色潮红,心中住着一个阿q,心中已经觉得自己胜了,毫不客气的嘲讽。 “贫道只是在想,如若你们输了,该当如何?” 太学生们撇了一眼,高声说道: “呵呵,吾等跪下来为你磕头认错!反之,要你们二人磕头认错!” “贫道答应了。” 其中一名太学生眼神闪过狡猾的光芒,补充道:“不过有一个条件,要满庭叫好!” “可。” 张角要的就是堂堂正正胜过他们。 周围的人渐渐被这里吵闹的声音吸引过来。 太学生们无比享受这种受人注意的感觉。 那年十八站着如喽啰。 哪怕是一天的主角,他们也甘之如饴。 兴奋的踩上凳子,对着周围的人拱手道: “那就请各位做个见证!” “太学生洪博、季尼、徐坤!与这 道人做个赌注!” 周围看热闹的人点点头,“好,吾等答应做这个见证。” 二楼主间。 袁逢听见楼下冲突的声音,挥手招来一个小厮,问道:“楼下为何如此吵闹?” 小厮很快去而复返,拱手说道: “禀告大人,楼下有几名太学生与一位道人做个赌注,比作诗文。” 这话一出,袁逢愣住了。 “道人?”桌上的人互相看了看。 在这里穿着道服的人,只有一个...... “话说,张兄呢?” “不会在下面吧?” 杨赐坐不住了,站起身来,“不行,我得去劝一下。” 心里担忧起张角来。 道学和儒学都是博大精深的两门学问。 以张角的年纪,能精通道学已是天才中的天才。 没见过有人能在弱冠时把两门都熟练于心。 就算是他自己,也是在不惑之年才同时读通黄老之学和儒学的。 “哈哈哈,杨兄不必如此。”蔡邕笑着拦下了他。 整桌人大概只有他一个人清楚张角的学问有多深。 无论是道学还是儒学的造诣,张角都不下于他。 甚至是那远来的佛学,他也是颇有研究。 诗词对张角来说,只是小道尔。 蔡邕自己都想不明白,这样的年纪,到底是怎么样的脑子,才能读懂这么多的典籍。 经过蔡邕的讲解,众人纷纷惊叹起来。 没想到张角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当即起了兴趣,走出房间,隔着栏杆的薄纱向下看去。 “为防你们说贫道作弊,便由你们帮贫道去抽来吧。”张角对着太学生淡淡的说道。 几名太学生对视一眼,点点头。 “可以!” “徐坤兄,交给你了。” 两人对着其中一位头上微微中分的青年男子说道。 “交给我!” 徐坤带着笑容走上台,把手伸到木箱中,认真的摸索起来,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春雨。 今日是元宵佳节,想必那道人就算是有提前准备的诗词,也不过是有关于元宵节的罢了。 现在抽出来的是春雨,老天爷都在帮我啊! 徐坤露出笑容,“春雨这个题材倒是有些想不到,不过以道兄的才情,这首诗应该不在话下吧?” 说完,就跑到点香处,点起一根细香,丝毫不给张角说话的机会。 张角看着徐坤,缓步走到纸前,拿起毛笔说道:“还真麻烦徐坤兄为贫道点香了,昨晚贫道于窗边赏雨,偶得一句,却是一直不知该如何续写,今日一见满堂英才,心有所 感。” 手中说着,毛笔染上墨水,便在白纸书写。 旁边喊诗的人,高声道:“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彩!”楼上的蔡邕忍不住悄声赞扬。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此句不凡!”杨赐立马夸了起来。 “尤其是一个‘润’字,炼字精益,有悄无声息之意,妙!” “正合春雨的特点,既不似夏雨的蓬勃,又不似秋雨的肃杀,只是在默默滋润着万物。” 在座的人都是有着学问,品鉴一首诗不在话下,更何况这首诗已经是属于不用品鉴就知道是极好的。 随后,张角笔尖不停,写完唐朝杜甫的名篇后四句。 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 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最后,张角在最上面写上“春夜喜雨”。 诗成,满座皆叫好! “这诗,足以千古流传!” “吾等莫不是在见证历史吗?” 袁逢早已笑得合不拢嘴,这诗成了之后,对他也有好处。 说不定在史书上会写着:张角于袁逢所办诗会,留下此篇。 那自己说不定也是间接的史书上添上一笔了。 诗词随着抄录,兜兜转转来到了女眷雅间内。 一众花容月貌的各家女眷看着刚才送上来的诗词,不断点评。 现在还不是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代。 在家学的熏陶下,都有着品诗的能力。 她们这一次来到花灯会,也是想来找一个如意郎君。 无论是太学生还是鸿都门学学生,前途和才学都是不差的。 如若看到心仪的诗词,可来到门外,透着薄纱观察作诗人的相貌。 感到满意后,则上报家中父母。 由他们出面调查清楚该生品德。 家境倒是次要的,他们看重的是前途与人品。 倘若一切皆可,那就由媒婆递着画像送到该生家中。 看对眼了,就代表喜结良缘。 有一女生拿起张角所写的诗,霎时间看得有些痴了。 “看什么诗呢?看得这么入迷。” 众女好奇的围了上来,口中不由得喃喃起这首诗来。 纷纷跑到门外,看起这位作出这诗的才子。 蔡文姬也忍不住好奇,来到一处僻静处,观望起来。 见到张角面容,美目流转,暗道:没想到张先生还有这种才情。 耳边传来众女的讨论声。 “这位才子长得好生俊俏。” “诗好,人也好。” 心中既骄傲又担忧。 既想让张角光芒万丈,又想把他藏起来,不让别人盯上。 不得不说,女儿家的心思,着实难猜。 第48章 狡辩之徒 那几名太学生听到前两句时,就已经面色苍白。 得益于太学的教学体系,他们对诗也有品鉴能力。 在刚听到后心中就“咯噔”一下。 洪博眼珠子一转,拉着两人,脚步慢慢挪向大门处,想要反悔跑路。 面向众人,见他们聚精会神看着张角,心生窃喜,一步步往后退。 突然背部撞到了“墙”,奇怪的往后看了眼。 刚才观察过了地形,明明是没有东西挡着的才是。 “几位读书人,这是想去哪里?”一个青年的声音响起。 原本热闹的酒楼突然安静下来,无论是在看诗的,还是在看人的,都寻着声音望去。 只见徐坤三人全身僵硬的站在门边,满面羞愧,看向那名出声的青年时,露出愤恨之色。 张角跟着往那一看,那三人离着大门不到五步远。 那名青年得意的笑着,脸上满是大仇得报的畅快。 同为太学生,他因家境贫寒,之前被他们折辱过多次,苦于一个人势单力薄,无法跟这个小团体对抗。 现在终于逮住机会,好好的反将一军。 其他太学生把头扭回去,这也太丢脸了。 堂堂太学生,连承担的勇气的都没有,还被自己的同学揭穿。 更何况,现场还有鸿都门学这些死对头。 徐坤说道:“刚才我肚子疼,要去净手。” 季尼和洪博两人连声附和:“是极,是极,吾等肚子吃坏了。” 张角暗自摇头,太学生竟然以这种拙劣的借口逃离,丢自己的脸还是小事,现在是在丢太学的脸,太学的面子都要被他们丢尽了。 “混账!你们三人这是在说我酒楼吃食不新鲜!”酒楼老板气的头发倒竖,开酒楼最重要的,就是食材的名声。 无论服务多周到,菜品的质量永远是第一位。 这三人同时说吃坏肚子,那是在给他酒楼挖坟! “想去净手可以,先把赌约履行了!” “我们等很久了!” “快点吧,等得花都谢了。” 许多人面带微笑看戏。 尤其是鸿都门学的学生,更 是拍着手催促着。 太学生们都不想理会这三个太学之耻,如若堂堂正正履行赌约,好歹还有一个敢作敢当的好名声。 日后洗一洗就过去了。 闹成这一番局面,懒得去帮他们。 楼内花灯挂起,盏盏油灯排列,楼上楼下的所有人一起看着这三人。 三人内心悲凉,他们想成为焦点,想出风头,不顾其他人的感受,以打压同学,提高自己为乐。 得益于这个小团体和家中长辈有着小官小吏,哪怕是打骂了那些穷苦学生也没事,最多赔点小钱。 可现在一脚踢到了铁板上,心中暗暗叫苦。 感受周围人的厌恶眼神,他们鼻头一酸,差点哭出来,从来都是人上人的他们,何曾受过这种待遇。 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这位道人,做事留一线,他日好相见,难不成你真的要与吾等拼个鱼死网破?” 拦住三人的那名太学生气的大声喊道: “哼,你们三人折辱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样的话?!” 洪博伸出手,指着张角警告道: “你可要想清楚了,我等家中,可是有长辈在朝中为官的!” 杨赐站在楼上,冷神道:“我倒要听听是哪位大人,能教导出这样的子弟。” 引得楼上诸多官员齐声对他们声讨。 “太学生可是未来的国之栋梁,怎么会出了像你们这样的败类!” “还没当上官吏就有这么厚的官威,要是让你们当了官,老百姓岂不是要被你们欺负死!” “愿赌就要服输!” 季尼三人顿时面色惨白,二楼的人单独拎出来一个都能把他们三人的家族吊着打。 如今竟然连名声讨自己等人。 面如死灰的瘫坐在地,“完了,以后的仕途算是完了。” 本来太学对公卿子弟的通天大道就是学习满两年,试通二经者,补文学掌故。 不能通者随后辈试,通过亦得为文学掌故。 已为文学掌故者,满二年,考试能通三经者,擢高第为太子舍人。 不能通过者随后辈试,通为高第者,亦得为 太子舍人。 已为太子舍人满二年者,考试能通四经者,推其高第为郎中。 其不得第者随后辈试,通过者亦得为郎中。 郎中满两年,试能通五经者,推其高第补吏,随才而用。 其不得第者,随后辈复试通过后亦得补吏。 也就是每一次考试机会有两次,现在被自己亲手斩断了。 徐坤和季尼对视一眼,苦笑了一下。 “我徐坤,我季尼,今日有眼无珠,自愿履行赌约,磕头认错!” 说完,把头重重磕在地上,毫不含糊。 杨赐点点头,这还算像话。 二人磕完起来后,伸手拉了拉还站在原地的洪博,焦急的说道:“快点跪下来。” 洪博厌恶的用手指着张角,双目瞪起,面目狰狞,犹如恶鬼。 “要跪你们跪,我绝对不跪!要我堂堂太学生给这个道人认错,绝不可能!” 一挥衣袖,挣脱二人的手,径直往门外而去。 不仅是鸿都门学的人愕然看着他,连跪下的两人也无比惊愕。 一名太学生叫住了他,面露愤慨之色,站起来说道:“慢着,文以才情论高低,又是你们提出的赌约,输了就是输了,我太学又不是没输过,重要的是知耻而后勇! 你现在这样做,才是把太学的脸踩在脚下,我们太学生什么时候输不起了?” 洪博狡辩道:“鼠目寸光之辈,我可以跪,太学不能跪!” “那太学就将你除名!”从楼梯处走下一人,他实在是听不下去这般狡辩之语,恨铁不成钢的盯着洪博。 “祭酒!”场上的所有太学生都站起身来,拱手行礼。 鸿赌门学的学生也起身行礼,他的学问值得他们尊敬。 洪博不敢置信的看向来者,脚步踉跄,差点跌倒在地,扶着一旁的桌子才稳住身体。 “祭......祭酒。” 太学祭酒不再理会他,转头对向所有太学生,慷慨激扬。 “所有人要以此獠为耻,我太学不需要输不起的学生!” 所有人面色肃穆,拱手拜下。 “谨遵先生之言!” 第49章 敲闷棍 “华灯彩彩,毫无胆气之辈,有如此不堪之人在场,真是有辱斯文!滚!”袁逢冷哼一声,命令小厮将洪博赶了出去。 就是这个人,让自己举办的花灯会出现一个污点。 这样还不解气,招来几名袁家门生,交代道: “去调查一番他的家世,要是家中的人清廉,那就放他们一马,一旦有人贪赃枉法,直接清算!” “诺!”他们拱手回道。 本来心中有些忌惮太学的力量,既然太学祭酒都将他除名,那就不用客气了。 “我洪博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让你们后悔今日的决定!”洪博阴狠的看着场上的所有人,咬牙切齿的喊道。 随后甩开小厮的手,气冲冲的往外走,“放开,我自己会走!” 陈德悄悄看了眼张角,带着坏笑从酒楼的侧门走了出去。 临走时,还顺走一个麻袋和一根棍子。 刚才就是这个小子带头骂的自己。 徐坤和季尼两人磕头认错就暂且放过他们。 可洪博这小子,对自己不敬也就算了,还敢对张角不敬! 看自己弄不弄他就完了。 他这人,报仇从来不隔夜。 没遇到张角之前,好歹也是洛阳一霸。 要不然怎么对城内黑的白的都门清。 “花灯会继续。”袁逢对楼下众人道。 接下来倒是没人上去写诗了,毕竟有张角珠玉在前,把前面所有人的风采都给压下去。 心中也没自信做出胜过这首诗的诗词。 张角把桌上诗文原稿收好,踏上楼梯,走到二楼。 “哈哈哈,张兄对于诗词还有这种造诣。” “蔡......蔡兄,只是略有研究罢了。”张角对上蔡邕,难得有着莫名的心虚。 蔡邕对着张角的语气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 杨赐走上前,满脸的笑容:“没想到我的玉佩竟然是被张兄赢走了。” 张角拱了拱手,不好意思的说道: “杨兄,侥幸,侥幸。” “你们看张兄,得了便宜还卖乖,诸位你们说说,这一次花灯会要是张兄不拿魁首,谁还敢拿?一首春夜喜雨,可压同辈所有春雨诗!” 杨赐摆了摆手,展颜一笑,伸手从腰间接下玉佩,放到张角掌心。 二楼的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因为张兄这诗,今日的花灯会便成了一段佳话。谁若是想争这个魁首,我先将其赶出去。”袁逢拍着手, 走近笑道。 “那贫道就却之不恭了。”张角也不再推辞。 这玉算是个灵物。 人养玉三年,玉养人一身。 普通人的玉佩戴久了都有些许奇效。 更别说杨赐这个大儒了。 看玉佩的色泽,显然是佩戴许久,其内含着杨赐苦读儒家经典的一丝浩然正气。 论语有言:子不语怪力乱神! 有此玉在,鬼神难以近身! ...... 告别了蔡文姬的张角回到府中。 身上揣着从酒楼拿回来的诗稿。 一回到房间,小鹅便扑腾着两只小翅膀跌跌撞撞的跑到张角脚下。 拿着嘴不断钻着,想要钻进张角的衣袖里。 看得小家伙急切的样子,张角疑惑的摸了摸头,不明白为什么这小懒货今晚怎么这么奇怪。 平日里它可从来没有这个样子。 难道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它了? 想了想,从衣袖里掏出之前所写的诗稿和腰间玉佩。 谁料小鹅直接扑了上去,趴在玉佩上,拿着嘴不断啃咬着诗稿。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张角任由它吃着诗稿,一手托着它,走进书房。 等到了书房后,诗稿已经被小鹅彻底吞下。 用小翅膀指了指砚台,不停嘎嘎的叫着。 明白小鹅意思的张角磨起墨来。 不一会,墨水便乘在了砚台中。 小鹅伸长了脖子,咕咚咕咚喝起墨水。 惹得张角阵阵发笑,摸了摸它的脑袋。 “还真是奇了怪了,别人家的鹅吃鱼捕虾的,你这小家伙倒好,吃诗稿喝墨水。” “怎么?难不成还想当一个鹅大儒不成?” 吃饱喝足的小鹅仰起头朝着张角叫了一声。 抖着小腿站起身来,坐着的玉佩已经变得暗淡无光。 周遭空气顿时变得湿润起来,张角微微皱起眉头,察觉到不对劲。 下一刻,书房中竟然下起丝丝小雨。 这异乎寻常的一幕让张角瞬间察看起护府大阵。 探查了一会,没发现有外人闯进国师府。 眼神四下搜寻,最终定格在桌上的小鹅身上。 试探的开口问道:“是你这小家伙弄的?” “嘎嘎嘎!”小鹅的小眼神撇了撇,显得无比得意。 “行啊,小家伙,还真是有本事了。” 张角高兴的揉了揉它的脑袋。 这某种意义上属于是自己创造的第一个灵兽。 见它这个样子,张角忍不住逗逗它。 “那可要好好锻炼 ,以后说不定贫道还要你保护。” 小鹅立马用翅膀拍了拍还没张角拳头大的胸脯,一幅交给本鹅的样子。 “要是小家伙吃诗稿能成长的话,能不能多吃一点?”张角想到了小鹅变成这样的缘故,思索一下问道。 摇了摇头,小鹅用翅膀摸了摸浑圆的肚子,好像在说短时间内已经吃不下了。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德敲了敲门,走了进来,行走带风,一脸的舒坦。 “怎么?事情办完了?”张角问道。 “咱就知道瞒不过先生。”陈德坐在桌旁,嘿嘿笑道:“那小子被咱狠狠打了一顿。” “在他出门的时候,咱就跟在他后面,等到他走到一个没人的小巷子后,猛的用麻袋套住了他的头。” “撩起木棍就抽了下去,这下子没个十天半个月,他绝对下不来床。” 张角撇了一眼,冷不丁问道: “你很得意?” “啊?”陈德愣住了。 “知道自己错了没?” 陈德低下了头,小声反省道: “知道了,咱不应该打他,要以德报怨......” “错!你打人这种事情没叫上贫道,这就是你的错!”张角以朽木的眼神看着他,认真说道:“你是舒坦了,贫道手还痒着呢。” 明白意思的陈德重新带起笑容,心中的担忧消失的一干二净。 “嘿嘿,先生,咱的错,下一次肯定叫上你。” 张角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拿起酒壶,一人一杯喝了起来。 “要是论起敲闷棍的手法,你还不一定比得上贫道。” “想当年贫道带着几个弟兄,在冀州从这头闯到那头,手上没点本事走得下去?” 灌下酒的陈德也红着脸吹嘘道: “先生,咱也不差,洛阳内混着的,谁不知道咱的名号!这敲闷棍就讲究一个快准狠!” 两人就这么论起偷袭的艺术争辩起来。 小鹅听着他们的谈话,幼小的心灵受到极大震撼。 一双小眼睛越来越亮,好像发现新大陆的大门。 桌上的酒渐渐空了,喝大了的陈德瞅着小鹅,醉醺醺的说道: “诶,先生,小鹅怎么感觉变大了点,再过不久就能吃铁锅炖大鹅了吧?” 这话引得小鹅怒得拍起小翅膀。 鹅嘴一张,春雨汇成一股水流就喷了出来,正好浇在他的脸上。 “呸呸呸,这小家伙的尿怎么是从嘴里喷出来的。” 第50章 拜师礼 第二天一早。 老者便带着孙儿登门。 看着气派辉煌的国师府,两人都感到有些拘谨。 把守大门的门房见一老一小两人,连忙笑着迎了上去。 “你们就是先生说的客人吧?跟我进来吧。” 一拐一绕来到了张角已经布置好法坛的院子里。 老者恭敬的行了一礼。 “张先生,没想到您还是当朝国师。” “老头子就知道先生是个有大本事的人。” “老先生何必如此多礼。” 张角来到毕恭毕敬的老者身前,伸手将他扶起来。 “还请老先生剪下些头发、指甲给贫道。” 话刚说完,老者就拿起法坛上的剪刀,咔嚓一下。 所有物品都准备妥当。 他这一次要动用的续命法为:海水起安藏身秘法 化海水起安藏身秘法传自湘西。 该法专门破解血光之灾,破身之灾,也可为老人借寿。 整个法术中最关键的是藏身,因为这个法术的主要用途是藏身,让自己躲藏起来,而之所以能续命,原因是隐遁身形让勾魂使者无从找到自己,从而变相延长了寿命。 用来续七天阳寿再合适不过。 一不似七星续命之术,需要向天借命,有借必然有还,这就像贷款一样,只不过贷款对象换成了老天爷。 等到祂让你还的时候,你能不还? 二不似葬生基之法,这法是立生坟,寻一处风水宝地,用自己身上的指甲毛发埋在那里,吸纳地灵之气,回馈己身。 可富贵荣华,延年益寿! 只是法有损阴德,必遭报应,也不适合老者用。 思虑许久,还是化海水起安藏身秘法适合。 该法所供奉神位为“南斗星君神位”、“翻行道祖神位”。 要取命主之物,如头发指甲等,用红纸包好,再备小坛一个盛水十斤,一尺二寸桃弓一把,九寸柳枝箭七支。 画雷符于水中,画井符于命主红纸上,投入水中,用红布封住坛口。 随后用雄鸡鸡冠血点于柳箭之上,桃弓柳箭放于坛口红布之上,箭头朝西,最后用鸡冠血在坛外画符,则大功告成。 张角手持法剑,脚踏罡步。 口诵藏身咒,咒曰:“化吾身,变吾身,急水滩脚去藏身,此地不是藏身处,又怕捞鱼网虾人......化吾身,变吾身,万丈深潭去藏身,下有洪水万丈,上有波浪千层,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 令。” 做好这一切后,从张角法剑中发出一道灵光,牵引老者魂魄来到坛中。 等到魂魄入坛的瞬间,老者只觉得全身上下一阵轻松。 好像多年来积压的病痛是假的一般。 深深吸了一口气,老者喜极而泣。 他被病痛折磨的太久了。 都快忘了年少时,身体健壮到足以上阵杀敌的畅快。 快要身死之际,还遇到这么一个奇人。 这是老天爷在给他一生苦难的补偿吗? “老先生,这几日就待在贫道府上吧,好好陪一下这孩子。”张角微微叹了口气。 “多谢先生。” 老者踌躇一下,憨厚说道: “老头子厚着脸皮问一句,什么时候能给这孩子举行拜师礼。” “老头子想亲眼看我这孙子有个归宿。” “老先生言重了,不如就今天吧。”张角起身,走向供奉法殿。 “你叫什么名字。”摸了摸旁边虎头虎脑的孩子,问道。 孩子仰头回答道:“小沟子。” “怎么取个这样的名字?”张角愣了一下,问道。 孩子看向老者,老者只是笑笑,“贱名好养活。” “既然如此,就由贫道给你换个名字,姓氏的话,敢问老先生姓什么?” 老者冥思苦想许久,摇了摇头,“姓氏?不记得了,老头子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叫做狗蛋。” “姓氏不可随意取得,但名字可以。” “水沟为蓄水之地,蓄水之处千百年不灭则为渊。” “你当为渊,如何?” 孩子茫然的看向老者,他还不知道这是什么,老者反倒是大笑起来,这代表张角真正接纳这个孩子了。 只是笑着笑着就流下泪来,年幼的孩子伸出小手,帮老者擦去泪水。 小脸认真的说道:“阿爷,不哭。” 老者用破旧但洗的干净的衣服擦了擦泪水,牵动嘴角,露出笑容。 “对,不该哭,今天是个好日子,该笑才是。” 供奉法殿。 摆在最上面的是自己供奉的黄天法相。 其后是三清祖师,五方五老,六御...... 凡是数得着名号的仙神,张角都给祂们一个牌位,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封神榜上的三百六十五尊神位都有。 只是不知为何,张角探查不到牌位上有神灵的气息。 按道理来讲,凡是供奉牌位,供奉的那位神仙就会降临一道真灵附着在牌位上。 用来吸纳香火和听取 信徒的心愿。 张角用的香火绝对是人间最顶级的材料做的,没道理祂们不降临。 领着张渊和老者跨过门槛,进了法殿。 因太平道一脉,张角是开山祖师,所以许多拜师规矩都要变一变。 张角先抽出三道高香,向自己的黄天法相微微点了下头,插上香坛后便走到一旁端坐。 引导渊上香,后对祖师神像,也就是黄天法相行三礼九叩大礼,然后转身面对师父,也就是对张角行三拜礼。 在对张角行礼前,渊要向祖先、父母和亲友行礼拜辞。 渊这孩子倒是个实诚的,磕的头一个比一个响。 抬起头的时候,额头已经红肿一片。 师父赐起以后,根据本派的字辈赐道名于弟子。 张角喝起渊送来的拜师茶,想了想,说道: “贫道的太平道以‘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为名。” “你这小家伙跟你的前八位师兄一样,属于行字辈的。” “道号便叫行渊吧。” “多谢师父赐道号!” 说完,渊就又要对张角磕头。 “你这傻徒弟,不用磕头了,跟我来吧。” 惹得张角阵阵发笑,上前一步将他扶起来。 右手抚摸了下他的额头,暗运法力,把额头瘀血化开,只留下一道淡淡伤疤。 渊闭着眼睛任由张角施为。 刚才还肿痛的额头现在冰冰凉凉的,舒服极了。 接下来是师父再率领弟子向神位行三礼九叩大礼。 “贫道太平道张角,携弟子行渊,行礼!” 张角照例只是对着神位微微点头,真要拜的话,他怕这些牌位受不起。 渊继续认认真真的跪了下去,九个叩首,响当当的。 在他直起身子后,黄天法相射出一道金光,冲向渊的眉心。 “还算懂事。”张角看着金光非但不阻止,还满意的点点头。 身旁老者有些担心的问道:“先生,这是......” “这是黄天法相为渊开天眼,作为他的本命神通。”张角轻笑解释道。 等到渊把流程都走完后,张角为他换上道服。 现在的渊就成立一名光荣的道童了。 至于什么时候才能正式成为道人,那就要看渊日后的表现。 拜好师父的渊对张角活泼了不少,走到他身边,好奇问道: “那师父你的道号是什么?” 张角揉了揉他的总角,朗声道:“黄天!” 第51章 纯阳之体 “那先生,小沟......渊的天赋如何?”老者来到张角身边,拱手问道。 张角笑了笑,掌心散发法力,一边摸骨,一边说道: “一般来讲,普通人的天赋都差不多,除非......” 忽然,面色变得奇怪非常。 “卧槽!十二经络奇经八脉俱通,大开顶,上中下三丹田浑然一体。” 神智瞬间沉入脑海,翻起太平道经。 眉头微皱,引得老者提心吊胆。 不怕西医笑嘻嘻,就怕中医皱眉头,这道士皱眉也是同理。 终于,张角在一页中找到了这种体质的描写。 “纯阳之体!” 尼玛哟,收个徒弟都是纯阳体。 纯阳之体,命如钢刀,诸邪不侵,鬼神难近...... 历史上有两个出了名的纯阳体人物,一为吕洞宾,二为朱元璋。 前者八仙之一,号纯阳子,北方五祖之一,世称纯阳祖师。 后者更是开创了大明这个辉煌的朝代,开局一个碗,结局一个国。 特殊体质,父母双亡,又有自己这个年轻的老爷爷。 这小子不会是所谓的天命之子吧? 嘶,张角倒吸一口凉气,恐怖如斯! 见他眉头舒展下去,老者一脸紧张的问道:“先生,难道渊的天赋很差吗?” 张角对上渊的眼神,决定不能让这小子先飘起来。 板着脸,咳嗽一下,说道:“还......还可以,也就比一众师兄高上那么亿点。” 老者听完长舒一口气,转头对渊训斥道: “听到了没有,你的天赋只是还可以,以后必须要加倍努力才行!” “嗯!” 渊像个小大人一样重重点头。 眼中燃起火焰,心中暗自决定一定要加倍努力,好不堕太平道名声。 听着二人的对话,张角微微侧身,捂住有些痛的良心。 希望这小子能明白为师的辛苦用心。 对于纯阳体的修炼安排,张角没有一点经验,得先准备一二,对着两 人说道: “修炼的事不急,这几天就先陪陪你爷爷吧。” 渊点了点头,搀扶起老者的手,走出法殿。 二人一边走着,一边传来笑声。 忘记了所有的烦恼与琐碎,享受起最后的共处时光。 ...... 七天后。 总算是把脑海中的修炼典籍整理一番。 挑选出教导渊这个纯阳体的最好选择。 对他来说,当然是同为纯阳体的吕祖所修功法最佳。 只不过要先有一定修为基础,才能发挥功法最大的用处。 吕祖百字碑通篇不过百字,为五言二十句诗歌。 熔炼了吕洞宾的一生修炼感悟。 同样也是一条修行的通天梯! 养炁忘言守,降心为无为。动静知宗祖,无事更寻谁? 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 ...... 坐听无弦曲,明通造化机。都来二十句,端的上天梯。 张角与渊站在院子中,手把手教导着。 摆出一个个奇特动作,为他打好修炼的基础。 “渊儿,导引一门共有多种功法,如易筋经、六字诀、八段锦、轪侯导引术、大舞、明目功等。” “为师教你的,就是轪侯导引术,亦称马王堆导引术。” “轪侯导引术共有十八式,分挽弓,引背,凫浴,龙登......” “待踏入练气后,再传你吕祖百字碑。” 张角说的清楚,行渊学的认真,眼眶微红。 他知道今天是自己阿爷的最后一天,必须认认真真学给他看,不让他再担心自己。 少年迎着朝阳舞动身体,老人坐在树荫下,浑浊的眼睛无比贪恋的盯着渊,好似舍不得,又放不下心来。 身体越来越沉重,睡意涌上心头。 强打精神,伸手招来渊,抓着他的手,面带笑容的交代: “小沟子,以后要听你师父的话,你师父是你以后最能够信任的人,哪怕是天底下的人都错了,你师父也不会错。” “换季的时候要穿多点衣服,晚上睡觉要盖好被子,不能贪凉,吃饭也要吃得多多的......” 老者絮絮叨叨的嘱托这一切,渊不断点头,随后笑着说道: “阿爷,师父教的导引术我打给你看吧。” “好,好啊。” 渊转过身子,背着老者做起动作。 一丝丝灵气缓缓随着呼吸,进入他的体内。 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人,老者含笑不断点头,坐着坐着,眼皮慢慢垂下,渐渐没了声息。 张角缓步走了过去,拍拍少年的肩膀。 渊手上动作还是不停,一招接一招打着导引术。 他固执的认为,只要自己不回头,阿爷就还在看着他。 只是眼泪不断顺着脸颊滑落在地,打湿了地面。 现在渊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也离开他了。 无论是再坚强的孩子都会忍不住哭泣。 张角缓缓蹲下,把渊抱了起来,擦去他的眼泪,“走吧,渊儿,我们去送你爷爷最后一程。” 渊再也忍不住了,趴在张角肩膀上大哭了起来,泪水浸透了道服,“师父,呜呜呜。” 大手轻轻拍在他的背上,不再言语。 双眼冒起金光,对上已经变成鬼魂的老者,坚定的点点头。 老者对着张角深深鞠了个躬,随后用虚幻的灵体抚摸渊的脸颊,身体渐渐消失在原地。 这个恪守内心底线的朴实小老头。 早年丧父,中年丧妻,晚年丧子,一生苦涩。 幸好渊懂事,从不哭闹,成为老者晚年的一颗糖。 现在魂归地府,也算是跟家人团聚了。 抚摸着渊的脑袋,任由他哭泣。 用七天的笑脸让老人可以放心离世,深深藏着心里的泪水,直到现在才敢爆发出来。 慢慢的,渊哭到筋疲力尽,竟然趴在张角肩膀睡了过去。 抱着他慢慢进了房间,为渊盖好被子。 见他的手还紧紧抓着自己的道服,张角叹了口气,把道服脱下,盖在他身上。 第52章 大疫 几名北军兵士拿着戈矛站在洛阳城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一人看着城门不断走进装饰华丽的马车,好奇的问道: “诶,怎么最近从其他州来洛阳城的高官富商多了这么多?” 身旁眯着眼的兵士打着哈欠回道;: “谁知道呢,估计是来洛阳探亲的吧。” 那名兵士还是感到奇怪,用手指着城门口,说道:“以往的探亲,也不见得来了这么多人啊,还一个个行色匆匆的,好像身后有洪荒猛兽一样。” “还是关心一下咱们自己吧,粮商不知道脑子是不是抽了,竟然又提高了粮价,到时候卖得出去,劳资把头拧下来给他踢。” 只有一个长着络腮胡的伍长,听着他们的谈话,心中愈发沉重。 这信息组合起来有些不对劲啊。 不行,等下换班的时候要去多买点粮食,贵点就贵点,手中有粮,心里不慌。 一匹快马疯狂奔驰,撩起阵阵尘土冲向洛阳,宛如卷起一条黄龙,冲天而起,上面的人手中马鞭不断挥着,已经打得马儿渗出血来,滴滴血珠落在大地上,宛如血梅。 “嘿,这是谁啊,这么嚣张?!”把守城门的一个士兵远远望着冲过来的人,正想拦截。 忽然被身边的老兵拦下,只见老兵眯着眼睛,看清了奔驰而来的那人身上令旗,立马脸色大变,大喊道:“快快让开!” 来不及说什么,连忙把挡路的路障都给搬走,还将排队进城的百姓驱赶到一边。 倏忽间,快马已经闯进了洛阳城,喂得城门口众人满嘴尘土。 士兵抱怨道:“呸呸呸,这是急什么事啊?” “你瞎啊?腰挂黄旗,这tm是八百里加急!出大事了!”老兵一脸凝重,对他说道。 “什么?!”在场众人听到这句话,心中都布上阴霾。 只有紧急事件才会动用八百里加急。 也就代表该地方无力控制事情的发生。 正想把路障摆回去的时候,又一匹快马冲了进来,传令士卒口中大喊:“闪开!八百里加急!挡路者死!” 老兵顿时头皮发麻,这怎么又来一个八 百里加急? 心中的惊骇越来越重。 难不成这一次两个州都受灾了? 水灾?外敌入侵?还是地龙翻身?亦或是那个最恐怖的疫灾? 老兵不断安慰自己,只是两个州而已,还不是危险的情况。 应该只是水灾,传不到洛阳来。 而就在此时,远方又一匹快马袭来。 “让开,八百里加急!” 有着多年经验的老兵此时彻底麻木了,连续三匹快马。 绝对是足以动摇大汉根基的大事! 可他还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五名传令骑士,个个都是八百里加急! 这将是大汉建国以来发生的最恐怖一次大疫,席卷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 要知道大汉全境也只有十三个州而已,这一次疫情就占了大半。 传令骑士骑着马一路冲到皇城前,翻身下马的刹那,直接摔倒在地,只能让护卫扶住他的身子,才能勉强走进皇宫。 座下马儿瘫倒在地,口吐白沫,不断喘着粗气。 进气少,出气多,显然已经快活不成了。 穿过由汉白玉石铺就的道路,几人连忙走到刘宏现在所处宫殿。 现在的他正在金碧辉煌的宫中与婢女嬉戏打闹。 “报!圣上,八百里加急!”把守门口的宦官连忙走进来汇报。 “八百里加急?扫兴,让他进来吧。” 刘宏皱着眉头让婢女退了下去,心中盘算这是又出了什么事。 身带尘土的传令骑士半跪在地,刘宏看着他踩脏了地面,心里有些厌恶。 骑士调完呼吸后,喘着气说道:“圣上,大疫!” 从胸口处拿出一个木盒子,里面正是装着的文书,低着头呈了上去。 听到这两个字的刘宏脸色立马沉了下去,不敢置信的站起身来,“啥玩意?尼玛的大疫又来?!” 六年前的疫情让冀州受灾,赋税一分钱都没收上来,现在这该死的大疫又找上了朕? 那些官员不是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吗? 发生这样子的事情,朕还怎么建园子?! 为了园子,刘宏咬咬牙,对着身边的小黄门说道: “把文书拿上来,马上召集大臣 们上朝!” ...... 身处国师府的张角抬头望着身在大汉皇宫的赤龙,眉头紧皱。 此时的赤龙身体被黑气紧紧缠住,龙躯不断挣扎嘶吼,却又无可奈何。 张角缓缓叹了口气,“看来那场疫情还是出现了。” 这一次大疫绝对是极其恐怖的,哪怕张角事先已经做了无数准备,也有些没底。 而且出现的太过蹊跷,按照史书记载,洛阳派出去的医药有可能是治标不治本。 要不然,也不会在三年后再次爆发,迫使刘宏放弃继续派发医药。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根本治不了! 里面有太多诡异谜团了,甚至有着神鬼的力量裹在其中。 只能寄希望弟子们能够果断行动,在第一时间内压下大疫的蔓延。 自己在洛阳居中调节,一旦哪一个州出现大问题,才能在第一时间赶过去。 招了招手,一旁扫地的仆人就走了过来,警惕的看看四周,才看向张角,目露狂热,低下头恭敬说道:“大贤师,有什么吩咐?” 张角问道:“贫道弟子们都走到相应的州了吗?” 那人想了想,回答道:“根据弟兄们回复,除了荆州地远路偏,负责的波才将军刚刚抵达荆州外,其他地方的将军都到了。” “荆州吗?巴蜀地界的确难走。”张角脑海中浮现出大汉的地图,点了点头,又问道: “八州的疫情如何?” 他从胸口处拿出简报,双手递给张角,口中说着:“已经相继有人感染到了,太平商队的弟兄有先生的祛病符傍身,倒是没有染病。 不过说来也奇怪,八州的疫情几乎是在同一天爆发的。” 张角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去,手中翻看简报,敖白也现出灵体跟着看了起来。 “道长,要是按照这上面记载的大疫来看,极有可能是有人搞鬼!” 听着敖白的话,张角点点头:“贫道也是这样想的,如若是普通的大疫,那按照贫道送出去的粮食和草药,足以度过去。 要是遇到邪修作祟,那就麻烦了。” “敢用八州的人来成就自己,绝不是善类!” 第53章 荆州灾民 “这里的疫情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波才一脸严峻的带着十名护身的黄天龙骑进入荆州地界。 身后粮车还有数十名经过训练的太平道众。 每一个都是精壮男人,哪怕是最低级的太平道众,也是身着藤甲,手执利刃,面露警惕。 沿路灾民拖家带口的往外跑,看向他们所带的粮车,眼神流露出饿极了的渴望。 只是忌惮他们身上带着的剑弩,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灾民队伍里的一个刀疤脸男人对着粮车露出贪婪之色,对着小团体的十几个精壮男子说道: “那些人身后的粮食可真多啊。” “是啊,大哥,要是这些粮食是咱们的该多好。”随行的十几名男人也渴求的看着粮车。 这么多粮食,哪怕分给在场的每一个灾民,都够吃上个一年半载的。 本来他们就是土匪,见这么大一笔财物从自己面前溜走,实在是不应该,眼珠子转了转,悄声招来自己的婆娘。 “瓜婆娘,等下你带着孩子上前去试探一下,要是那些兵士让你们接近......” 刀疤脸男人嘴角露出狰狞之色,一旦他们动了恻隐之心,让孩子接近车队,那就好办了。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要么就都没有,要么就都有,人性的劣根性,他可清清楚楚的明白。 扫视一圈周围密密麻麻的灾民,要是煽动他们一起去抢夺粮食,哪怕是那些兵士,也绝对挡不住! 土匪头婆娘点了点头,这种事情他们也不是没做过,靠这个已经劫了不少小商队的粮车。 那些灾民多多少少也分到了点汤喝。 不然光是十几个精壮男人每天的吃喝,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至于那些动了恻隐之心又被抢了的人下场是什么样?或许土匪布兜里的肉干能给出答案。 转头在队伍里挑挑拣拣,选出几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孩子,牵着他们的手接近队伍。 被选中的孩子兴高采烈,他们年幼的脑中不明白这代表了什么,只知道每一个被选中的孩子能吃到一顿饱饭,还有香喷喷的肉干吃。 熟练的流下几滴眼泪,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可怜。 土匪婆娘拉着几名孩子脱离灾民的队伍,引起所有灾民的注意,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们。 扑腾一下跪在太平道运粮队伍前,假装可怜巴巴的喊道: “几名道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这么一个女人和孩子的组合是最能降低警觉性的,可队伍里的所有黄天龙骑眼神冰冷的 拿起长枪。 冰冷的枪头指着土匪婆娘。 只等着波才一个命令,就收了他们的人头。 十名黄天龙骑只知道临走时,张角特意写信让张宝、张梁两位将军嘱托,不要让任何人靠近粮车。 倒是有些太平道众们于心不忍,一个脸上还有着绒毛的小伙子靠近波才。 “波渠帅,要不就分点粮食给他们吧,一个女人带着几个孩子,也太可怜了。” 波才看了他一眼,手一挥,冷声道:“所有人!弓箭上弦!保持警惕!” 黄天龙骑整齐划一拿出弓弩,太平道众抽出藤盾和环首刀,端的杀气腾腾。 “不好意思,渠帅,这小子第一次出来,不懂事。”队伍里一个中年人道着歉,小跑上前,一把拉过那个小伙子,用手拍了拍他的头,训斥道:“你个瓜娃子,虎啊你!” 用手指着土匪婆娘和那几个孩子,小声说道: “看看他们的眼睛,看出什么东西没有?” 小伙子无辜的捂住被拍的头,听着中年人的话,瞅着女人和孩子的眼睛,一个孩子抬起头,跟他对视了一下,本应该透露清澈的眼睛满是看着食物的贪婪。 立马把小伙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转过头对中年人说道:“叔,这小孩的眼睛怎么是红色的?!” “这人啊,吃了人肉,眼睛就会是红色的。”中年人叹了口气,对他说道。 “叔,人怎么能吃人呢?!”小伙子半张着嘴巴,愣在原地。 波才骑着马来到小伙子身边,对他说道:“要不然你叔怎么说你虎?拿出刀盾,做好警惕。” “虎小子,你记住,饿极了的灾民,就不再是人了,我们要像警惕野兽一样警惕他们,这是我跟师父在冀州吃了不少亏才明白的道理。” 女人见眼前这支军队是这样的表现,不由得急了,达不到土匪头子的目的,等下回去他不得打死她啊。 咬了咬牙,手伸到身后,做出几个动作,顿时哭得悲切,手脚并用爬向波才,眼神始终透露着精明。 “道爷,道爷,就给我们一口吃的吧!” 在靠近队伍后,她破旧的衣袖里一道寒光闪在波才的眼睛里,也把他心里对这群灾民的最后一点怜悯给消耗殆尽。 伪装成灾民的土匪跟在女人身后缓缓动了起来。 刚才的暗号代表的是强抢。 远处的灾民见女人靠近粮食的队伍,也跟着纷纷蠢蠢欲动起来。 “把粮食运到太平道,才能救下更多的人!” 波才缓缓闭上了眼, 下令道:“杀!” 最近的太平道众手起刀落,大好头颅冲天而起,女人的尸体无力倒在地上,衣袖里的寒光也掉落出来,赫然是一柄磨得锋利的匕首。 “杀人了,兄弟们,冲啊!”土匪头子眼见这一幕,目眦欲裂。 你知道培养一个这么会骗人的女人多么不容易吗?! 怒吼着就想煽动周围的灾民一起冲上去。 可跑到一半才发现,冲出来的只有他们土匪弟兄。 以往跟在他们后头一起抢东西的灾民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丝毫不动弹。 灾民们不傻,想抢粮食,还要看看有没有命吃得到。 之前敢抢,无非是因为人多,也看出了对方内心的软弱。 现在这群人全身皆甲,手中拿着透露寒芒的利刃,还有弓弩这种杀器,脑子进浆糊才会想着跟他们冲上前。 还不如等这个小团体死了,接受他们留下来的物资,毕竟他们手里的好东西也不少。 “射!”波才冷静下令,黄天龙骑纷纷扣动扳机。 手中弓弩发出一道道利箭瞬间穿透土匪们的胸膛,嘴里缓缓吐出血沫,瘫倒在地。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十几个弟兄,只剩下了几个。 死亡的恐惧笼罩在土匪头子心中,连忙转头逃跑,想逃到灾民里面。 没想到灾民们冷眼看向跑回来的土匪,拿起菜刀就砍向了他们。 他们早已视那些遗留物为自己的东西,哪里能看到土匪跑回来。 波才目睹这一幕,并未阻止,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逃灾路上活下去。 操控座下马儿来到车队旁,翻身站在粮车上,拿起黄旗肆意挥舞,波才高声吼道:“想活命的,回荆州!我太平道,会救济灾民!” 剩下的灾民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些手绑黄布的人不是来发国难财的商人? 怎么还会有这么傻的人,逆着人流来到这里? 他们之前信官府,但官府把他们当作路边野草,连进城躲灾都不允许。 无奈之下,只能抛弃祖业,逃向安定之所,可沿途所遇之人无不把灾民视为臭虫,对他们万分警惕。 就连他们自己,也渐渐丢掉了作为人的尊严,变成一个个两脚走路的野兽。 现在竟然还有人要帮自己把丢掉的尊严找回去。 有些人如同死水的眼睛泛起亮光。 太平道吗? 真是一帮子蠢货,现在的世道不应该顾好自己就行吗? 心中这样想着,脚却不由自主的跟在了他们后面。 他们,想当人! 第54章 入长社 车轮默默随着骡马的牵引前进,碾过了路边的皑皑白骨。 身后一众灾民心中带着一丝希望,沉默的跟在车队后面,对于脚下的白骨熟视无睹,显然已经司空见惯了。 走过了一条条崎岖的山路,波才抵达了此行的终点--长社。 太平商道之前运来的粮食和草药也是主要储存在了这里,就等着波才抵达开始派发。 负责守卫的是百余名披坚执锐的太平道众,不然只怕粮仓支撑不到波才来就被掠夺一空。 仓库外撒上重重一阵石灰粉,时不时浇上水。 用来驱赶大疫带来的毒菌。 巡视的每一个人身着藤甲,披蓑衣,面带被二次提纯桃花酒泡过的纱布。 现在市面上度数最高的酒水就是桃花酒了,浓而不烈,虽说味道好喝,但还是不够达到那个度数。 只能进行二次提纯,才勉强有了七十五度。 要是被好酒之人知道价比百金的桃花酒被张角拿来这么用,一定会骂他糟践东西。 波才看着这座笼罩在大疫下的城池,死气沉沉。 城外有供给灾民的粥棚,只是对于数量广大的灾民来讲,显得杯水车薪。 一双双眼睛麻木对着进城的车队,整个人躺在地上,减少消耗,这样还能活得久一点。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的踪影,就算是偶尔有一两人,也是行走匆匆,避免与人交谈。 家家户门紧闭,寂静无比,路旁一户人家在听到门外有车队走过时,里面的小孩趴在窗缝,探出稚嫩的眼睛察看。 波才见到这一幕,笑着对他打了个招呼。 小孩刚刚笑了一下,转眼间就被房内的父母给抓了回去。 不一会就传来了阵阵哭声,夹杂着女人训斥的孩子的话。 “叫你不听话,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听着这个声音,波才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尖,看来长社这座城的现状还可以,孩子哭的中气十足,想必老母亲打人的力道也不小。 这时,迎面走来了衙门的差人,他们负责街道的巡逻和劝导居民回 到家中。 看到在这个时候竟然有车队敢进城,不由得好奇看了过去,直至瞄到车队上的黄旗才点点头。 对着走在车队最前头的波才行了个道礼。 波才也回以一礼。 作为太平道在荆州的大本营,长社早已是太平道的形状了。 上至县尉、县丞,下至城内百姓,都是信奉太平道教义。 其他七州也是同理,每一州都有一座城池属于太平道,正是太平道几年传道努力的结果。 也是多亏了张角编写的防疫册,这些城池是自从受灾以来,所受到损失最低的地方。 要知道哪怕是南阳这种有刺史的地方政治中心,也是灾情四起,根本控制不住这种传染力极强的疫病发生。 长社城的具体举措就是每家每户回到家中,不随意出街闲逛,城门口每天泼洒石灰水,差人于街道巡逻种种举措,成功把疫情压到一个可控点。 张角也有命人把防疫册递给各州刺史郡丞,可惜以现在大疫的蔓延情况来看,他们都没当一回事。 在长社这地方,灾民逃到这里还能有一碗粥喝,其他地方别说食物了,连歇脚的地方都没有,官员直接派遣士兵驱赶。 避免他们把疫情传到自己负责的城池。 “波才将军!” 把守粮仓的太平教众看到波才来了后,拿出身上的虎符跟他对了起来。 “确认无误,请将军跟我来。” 把守的百夫长领着波才进了占地极广的仓库,开口介绍道:“将军,这里存储的粮食为三十万石,足以十万大军一月之用,治疗伤寒瘟疫的草药也有十万石。” “三十万石吗?”波才内心不断计划。 官府的粮食也有不少,加上自己带来的五万石粮食,省着点用,足够应付这一次荆州的大疫。 当务之急是看看仓库存储的草药能不能破了这次瘟疫。 转过头吩咐道:“马上煮点药,带几个得了疫病的人过来。” “诺!”当即就有几个太平道众蒙上纱布就走了出去,眼神坚定,丝毫不惧让人避之不及的 疫病。 在城里就有染了疫病的人,现在都集中到了一起。 那些大夫都不敢靠近他们,也就是说,现在的染了疫病的人,都是在慢性等死。 只要一丝丝有生的机会,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抓住。 很快就有几个染了伤寒的病人被带了过来,经过石灰水的喷洒后,才得以走进。 波才摸了摸他们的额头,再问清楚他们的症状。 果然都是高烧不退,畏寒,头疼。 正是伤寒症,也就是说,仓库囤积的草药还是有用的。 “师父真乃神机妙算。”波才感慨道。 挥了挥手,把煮好的药材端了过来,那几人道了声谢,就连忙大口大口的喝起了这救命的药。 随着热腾腾的药水被他们喝进肚子,疫民们只觉得头上温度好像在慢慢降低,身上冒出的汗也越来越多。 纷纷惊喜的喊道:“有用!真的有用!” “哈哈哈,不用死了!我们不用死了!” 感受到这一变化的疫民们喜极而泣,他们受病影响太深了,为了不感染到家人,自愿到疫民聚集的地方隔离。 每时每刻都听着疫民痛苦的哀嚎,几乎每天都有人死去,昨天还聊得好好的人,隔天就不见踪影。 问了问旁边的人,才知道是晚上突发疾病,已经送去埋了。 莫大的压力堵在自己心上。 现在终于有希望了! 他们也能够跟家人团聚在一起了! 波才看着他们的反应,也是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站起来,对着所有太平道众朗声道: “所有人太平道众听我命令,支起大锅,熬药熬粥,治病救人!” “诺!”太平教众们齐声应答。 双眼都亮亮的,以前是别人救下的他们,现在他们也有能力救下他人了! 几位疫民不顾虚弱的身体,挣扎起身,对着身绑黄布的太平教众重重磕头。 “太平道人功德无量!” “只要太平道存在一日,我全家都信太平道!” 眼神狂热,已经变成太平道的信徒,他们的想法很简单,谁救下自己的命,就信谁! 第55章 暗手 豫州。 大清早的疫区罕见的沸腾起来,所有疫民翘首以盼着,他们得到消息。 今天朝廷派来救治疫民的常侍、中谒者终于把医药带来了。 大夫们带着差人抬起熬了一晚上的药走了过来,给每一个得了伤寒的疫民派发煎好的药。 疫民们看到有药吃,赶忙疯涌上来,那些领到药的疫民差点被身后冲过来的人打翻了手中的药。 “快!快给我药!” “马上把药给我,我想活!” 在生的面前,那些疫民们拼了命想要喝到这些不知道能不能救命的药。 场面变得无比混乱,所有摆着药的大桶前都是乱糟糟一片。 负责看管和保护大夫的皇甫嵩目睹这一切,脸上逐渐变得冰冷,手慢慢抬起,握住腰间剑柄,带着亲卫杀入捣乱的疫民人群。 手中利刃连砍数人,鲜血洒在身边抢药的人身上,顿时愣住了,周遭的疫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慑住。 皇甫嵩对着疫民,冷声道:“捣乱者,死!” 身后一众士兵也亮起武器,冰冷的戈矛仿佛在述说他说的话,不是戏言。 受到死亡刺激的疫民们这才变得勉强保持住秩序,一个个排着队乖乖领药。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皇甫嵩冷哼一声后把剑收回剑鞘,继续带着人在防区里巡视。 以防有奸人作祟,一旦有人在这种本就不处于稳定状态的疫民里散布言论,绝对是个大麻烦。 手上绑着黄巾的一个太平教众乔装成疫民,上前领了一碗药,低着头谢过后就离开了,不像身边疫民一样马上喝掉,反而端着走到了僻静角落,恭敬递给坐在这里的男人。 “马元义将军,这是朝廷发下来的药。” 马元义用鼻子闻了闻,拿起手指往里面搅了搅,放入口中尝了起来,多年来跟随张角学会的药理让他知道里面的大致成分。 口中喃喃道:“生姜,制半夏,黄芩......” 眼神微微眯起,看来朝廷那边的大夫不是滥竽充数之辈,这些药物大部分能对伤寒起作用。 要是按照这样派发的药来看,这 场大疫应该是能够平息下去才对,为什么师父会那么紧张? 难不成里面有着什么变故? 沉思了一下,马元义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 “晚上派几个身手好的弟兄暗中盯一下,我倒是要看看有什么人在搞鬼。” “诺!” 站起身来,看着眼前喝了药后已经好转不少的疫民,带着几名太平道众走了出去。 而在场所有人不知道的是,在一众疫民中,有一个全身笼罩在黑布里的男人盯着派发医药的大夫,嘴角冷笑着。 藏在衣袖的手拿着块散发黑气的小方印,充斥着不祥的气息。 看着染上疫病的疫民,眼神就像是牧羊人在看自己羊圈里即将屠戮的羔羊。 “怎么可能让区区凡人这么容易治好我们筹备数年的大疫,那简直是在打我们的脸,等着吧!” “瘟神终会降临在这个世界!” 小印不断从死去疫民身上的吸收元气,随后反哺到拿着他的男人身上。 感受小印传来的元气,男人舒服得全身抖了一下,嘿嘿一笑,把腰间的小锦囊打开,一股黑气悄无声息的钻入脚下的土地。 随后拉起兜帽,慢慢退入人群中。 派发伤寒药的大夫有些奇怪的看着已经快轮到他又退回去的黑衣人,刚想把这个现象报告给皇甫嵩,又被面前排队的疫民挡住去路。 摇了摇头,把这个发现抛在脑后,继续派起煎好的药。 时间渐渐过去,大多数疫民喝完药都觉得好了不少。 皇甫嵩听着手下医者们的报告,点了点头,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这座城的疫情迟早能被解决掉。 想了想,拿起笔来记录着今天疫区的变化,让人传到朝廷。 然而等到夜晚降临,在疫区熟睡的疫民在梦境中被地上冒出的黑气缠上,无声无息的钻进了鼻孔。 原本睡的香甜的疫民突然皱起眉头,浑身鸡皮疙瘩都浮在皮肤上,好像做了噩梦。 黑袍人看着被黑气缠上的数千名疫民,得意的笑了出来,痴痴盯着手中的小印。 翌日。 昨天喝下药后病情大好的疫民,又捂着头喊起痛。 使得胸有成竹的医者们心里打起鼓来,没道理啊,昨天疫民们明明好多了。 怎么过了一晚,所有人都跟没喝过药一样,有些人还死在半夜。 怒气冲冲的皇甫嵩听着那些医者给不出解释,一气之下,砍死了不少“庸医”。 可无论他怎么砍人,也无法阻挡恐怖大疫的进行。 ...... 洛阳城。 皇宫中,满朝文武大臣紧锁眉头。 每一个手中都拿着中谒者几日前传回来的各州疫情简报。 刘宏坐在龙椅上,揉着发痛的眉心,拿起御案上的东西就甩向站在一旁的王甫,愤怒的说道:“王常侍,你不是说各州疫情都控制住了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这......”王甫支支吾吾的张着嘴,有苦说不出,明明手下人的第一手消息是疫民们服药后,病情大有好转,这才屁颠屁颠跑来报喜。 现在怎么又被反扑回去了?甚至还更严重起来。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尽快把八州的大疫给朕平息下去!”刘宏看着都低下头的臣子,拍着桌子吼道。 整整八州的疫情! 那天第一个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时候,他就召集一众大臣上朝。 结果硬生生跟着文武百官目睹连续八个八百里加急送到朝堂的场景。 史无前例,史无前例啊! 八州被疫情波及到的百姓共有三千五百余万! 哪怕刘宏再这么不着调,也清楚知道这要是处理不好,绝对能动摇国本! 少说直接因大疫而死的百姓就得有数百万之众。 更不用说接下来的间接影响。 这样下去,屁股下的皇位还坐得稳?他下令的园子还能修? 反正赋税是绝对不能少收一点的,这是刘宏的底线。 “司徒袁滂,司空袁逢,太尉桥玄,朕命你们必须在七日内,给朕找出一个法子来,不然,这位子你们也别做了!” “诺!”袁滂,袁逢和桥玄内心苦涩不已。 如此凶猛的大疫,简直就是神灵降罪,怎么可能拦得住?! 可谁让他们是百官之首。 这担子,他们想挑也得挑,不想挑,也得挑! 第56章 疫鬼 “两位袁兄,你们说这该怎么办啊?”桥玄看向身边同样被刘宏点名的倒霉蛋,愁眉苦脸的说道。 席卷八州的疫情,受灾百姓之广,根本没有以往的方案能借鉴。 往常的派发医药,疫区实行军管......种种举措已经让人下去办了,可结果传上来却反响平平。 “你问我,我问谁去?”袁滂皱着眉回道。 袁逢叹了口气,这样的大疫,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想要这么点时间就拿出预案出来,简直是不可能。” “可皇帝这是下了死命令,要是给不出办法,他是真的会撤了咱们三人的职!” 桥玄沉思了一下,开口提议道:“要不问问家中的门客?集思广益说不定可以。” “得了吧,我袁家的门客早就问过了,就算是他们也没有办法。”袁滂烦闷的挥了挥手。 论起门客,谁比他袁家多? 那些门客平日里一个个才智过人,对经书历史说得头头是道。 一遇到这样的事情,就变得不会说话了。 “花重金请来全洛阳的医者,我就不信这病还治不了了!”袁逢狠下心来,咬牙说道。 桥玄和袁滂点点头,“现如今也只能这样干了。” 这个办法虽说笨,但总比没有好。 ...... 荆州,长社城。 夜幕渐渐笼罩在这座已经开始恢复生机的小城上。 黑袍人趁着夜色,悄声走到疫民营前,诡谲一笑,就要打开腰间锦囊,放出瘟气。 “真觉得小小草药能治好主人释放的大疫?” “就让你们的命,来让瘟神回归吧!” “区区太平道,也敢阻挡伟大主人的计划!”说到主人二字时,他眼神无比狂热,毅然一副狂信徒的模样。 正当他把手摸向腰间时,几道细微的声音传来,他耳朵一动,眼神余光瞅到几支弩箭破空而来,直指黑袍人面门。 黑袍人大惊,用衣袍一挥,狼狈躲过冲他而来的弩箭,转头怒视箭矢袭来的方向,“什么人?” “师父说得果然没错,这场疫情就是有人在里面搞鬼!” 波才慢慢从周边民房走了出来,拍了拍手,埋伏在四周的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太平道众都拿 起刀赶了过来。 远处还有已经通知好的衙门差人,拿着杀威棒不断跑着,将面前的黑袍人团团围住。 谁料黑袍人环视四周,哈哈一笑。 “不过是一群凡人蝼蚁,数量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那就看看谁才是蝼蚁!”波才手持大枪,脚踏禹步攻了过去,口中大喊:“杀!” “哼,萤火也敢与皓月争辉?”黑袍人不手臂往腰间一探,摸出一把弯刀,与波才战起来。 枪头与刀身碰撞间,溅起点点火星。 枪势刚猛,弯刀阴柔,一时间打得不可开交。 波才靠着经验,瞄到黑袍人的空挡,果断抬枪捅去,直接把他的黑袍给拽了下来。 枪头划过,掀起点点血花。 在朦胧的月光下,亮出了那人的容貌,面容普通,却双眼阴狭,透出一股子邪气。 身边衙门赶来助阵的差人看着黑袍人的面容,惊讶出声:“是你,赵林!” “这人你认识?”波才拄着枪问道。 “认识,在前县令当任的时候,他就是衙门的公差,妻子漂亮贤惠,儿子乖巧听话, 后来因为妻儿被人杀害,就把这份差事辞掉,我们这些新来的差人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差人对波才解释后,转过头对他喊道:“赵林,你怎么能干这种害人的事情,难道你不怕朝廷降罪吗?!” “朝廷降罪?”赵林嗤笑一声,面目狰狞的喊道:“我妻儿被杀的时候,朝廷在哪里?!” “劳资当年都抓到凶手了,结果呢?那个狗日的县令因为收了钱就把凶手给放了!” “难怪那些老差人对这件事情都缄口不语。”差人喃喃道。 又想起什么,瞪大了瞳孔,“所以,当年县令一家和城北钱家被屠的事情是你干的?” “他们该死!那个钱家少爷让我家破人亡,我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专门最后一个杀的他,就是要让他亲眼看着家人一个个死去!” “县令不是喜欢钱吗?你猜他是怎么死的?劳资用钱把他给砸死的,哈哈哈!” 赵林仰天大笑,如癫如狂。 “要不是我遇到神,也不可能有机会复仇。”赵林看着被划出血来的手臂,面色阴沉下来, “只是没想到凡人也有这种本事。” “你已经入魔了!”波才听着他讲完,捏紧手中大枪,冷声说道。 这种做法过了。 哪怕赵林把钱家少爷和县令处以极刑,波才也不会说什么,只会拍手叫好。 但有一点,那就是祸不及家人! 他千不该,万不该对他们家人动手,这样跟那个钱家少爷和县令有什么区别? “住嘴!你们根本不懂!”赵林对着波才狂吼。 手掌用力,将腰间小印捏碎,黑气顿时缠绕在身上,双眼渐渐变红,狞笑说道,“让你尝尝瘟神赐予我的力量。” 波才冷哼一声,“装神弄鬼!吃道爷一枪!” 长枪如蟒蛇吐息,破空而去,跟童渊学了这么久,哪怕再怎么不成器,终究还是会个一枪半式。 谁料刚才还落于下风的黑袍人不闪不避,弯刀闪着月辉,竟比之前的速度更胜一倍。 长枪与弯刀刚一接触,庞大的气力顺着枪杆传到波才手中,震得他差点拿不稳, 低头一看,虎口豁然崩开,波才抬头看向赵林,咬着牙问道:“这是什么邪术?” “凡夫俗子,这是神术!” 赵林对波才的反应很是满意,痴迷的闭上双眼,感受身体几乎无穷无尽的力量。 随后缓缓睁眼,血红的眼睛盯着波才,挥刀砍去,“去死吧!” 霎时间,波才只能被迫防御,险象环生,根本找不到反击的空挡。 “保护将军!”身后黄天龙骑低喝一声,身先士卒,周边所有太平道众眼冒死志,猛然挡了上去。 手上装备的藤盾在赵林弯刀的劈砍下,断成两截,再一脚踹了过去。 那位太平道众当即倒飞了出去,捂着胸口,吐出鲜血。 一名黄天龙骑面色凝重,对着身边的人说道:“放箭!” 训练有素的黄天龙骑抬起弓弩便射了出去,箭矢锐利,破开空气,锁定赵林的四肢。 “疫鬼助我!”赵林对袭来的箭矢,面色大骇,解开腰间布袋喊道。 手提红灯笼的独角疫鬼钻出布袋,鬼气翻涌间,把箭矢都给卷了下来,赵林见状,得意大笑: “哈哈哈,就凭你们也想杀我?看我怎么把这长社城变成一座死城!” 第57章 气血奔流如江 “给我去死吧!”赵林猩红的双眼锁定在身边的太平道众身上,狰狞一笑,弯刀划过月光,猛然挥下。 被盯着的太平道众看着这袭来的锋芒,双腿被吓得有些发抖,脸上稚嫩绒毛轻轻动了动,但还是咬着牙硬举藤盾,紧闭双眼,心存死志。 他不能退,一旦退开了,受伤的就是身后的弟兄! “虎小子!你tm真虎啊!让开!” 波才见赵林的弯刀斩向跟他来的太平道众里最小的一个,目眦欲裂,他可是保证虎小子的父母要将他安安全全带回去的! 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猛的刺激到大脑,身体在这一刻出现了变化,气血在筋脉中变得汹涌澎湃,如大江大河般奔流。 挺起大枪,瞪大了双眼,波才聚起全身力量,大吼道:“妖人!滚开!” 枪头碰上刀刃顺势插在地上,把赵林传来的力道传向地面,后脚一蹬,枪身弯如残月,借助枪杆力量,重重踢在赵林身上。 一时之下,竟把他踹飞。 赵林捂住胸口,看来是被踢断了一根肋骨,隐隐传来疼痛,“区区凡夫俗子,好大的力道!” 右手一挥,疫鬼吐出之前所吸疫民身上元气到赵林胸口,疼痛顿时消失,猖狂一笑:“哈哈哈,凡人,你拿什么跟我斗?” 阵阵黑气缠绕在他身上,夜色笼下,只看得到他猩红的眼睛。 助阵的差人早被吓到没有战意。 仅仅靠着衙门每个月供给他们的钱财,还不到他们拼上性命的程度。 可看着周围太平教众们,内心又好奇起来。 据他们所知,这些人大多是冀州人,为什么会为他们这些荆州人拼命? “妈了个巴子,就你会开挂是吧?”波才见此情形,从胸口处摸出木盒。 你有挂!劳资也有! 波才得意笑了一下,右手伸向木盒,拿出符箓。 师父助我! 神力符!甲马符!护身符! 道道符箓贴在身上,波才只觉得身上力量倍增,双腿更是轻盈不已,再度持起长枪,悍然发 起攻势。 枪头如点点繁星,又似雪花朵朵,波才出枪,只要一个字。 那就是快!无与伦比的快! 速度快到他应接不暇!快到他恐惧! 弯刀不断格挡,赵林刚才的得意全部消失不见。 自家人明白自家事,疫鬼是能够修复伤势没错,可那需要元气! 疫鬼听他号令,也是因为跟着他有元气吸。 等到元气耗光之时,他不仅要面对太平道的攻击,还要小心提防疫鬼的随时反噬。 赵林一个不留神,身上就被划开口子,心生惧意。 可周边太平教众围的水泄不通,根本就跑不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赵林手上动作随着内心焦急而变得破绽百出。 波才双眼一凝,“好机会!” 被名师传授的千百次枪术锤炼于今日蜕变。 右手虚握枪身,左手抓住枪尾,猛然发力! 左腕一转! 大枪宛如一条长蛇,蛇身翻滚,产生旋转力道,倏忽刺出! 赵林看着这一枪冲向自己脸庞,连忙拿刀格挡,可枪头却旋转着刺入了他的咽喉! 身体僵在原地,无力的瞪着一双死鱼眼,他到死也想不到,这枪明明冲着自己脸来的,为何会在最后一刻冲向自己喉咙。 波才冷着脸把染着血的大枪拔了出来,鲜红的血箭染在他的脸上,不管不顾,反而挑着眉看向飘在空中的疫鬼。 你倒是救啊?道爷把咽喉捅穿了看你怎么救? 他这一招,既可变向迷惑敌人,亦可利用旋转之力,增强枪头穿透性,这是此招的关键。 也是自己隐藏的杀招! 眼看给自己投喂的仆人身死,疫鬼顿时暴走,阴冷的气息散发在场上。 模糊的鬼眼瞅着波才,嚎叫着冲向了他。 哪知道疫鬼刚刚靠近,就被波才身上的气血和护身符来了个双重攻击。 颤颤巍巍的举起鬼手,由病雾组成的鬼体在触碰下虚幻了许多。 波才本来还对疫鬼的袭来有些担心,毕竟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玩意。 现在看得这家伙还不如赵林,连 自己的防都破不了,脸上不禁浮现出笑容,嘿嘿直笑:“哟,小鬼子就这啊?刚才不还挺凶吗?来来来,让爸爸抱抱!” 身上气血运行到极致,波才猛的扑了上去! 灼热的气息映在疫鬼身上,吓得它满地乱跑,刚才被烫了一下直接让它损失了不少道行,连飞都没法飞了。 眼下的情形就变得诡异起来了。 围观的太平道众和官府差人眼睁睁看着身材魁梧的波才带着坏笑,不断追逐“弱小”疫鬼。 嘴角直抽抽,怎么看起来有点像富家大少追着漂亮女子。 差人忍不住瞟向身边太平道众们,眼神好像在说,贵将军平日里玩得就是这么开的吗? 太平道众默默闭上眼睛,这画面实在太美,有点不敢看。 “嘿嘿嘿,抓到了吧!”波才瞄准机会,一个熊抱,抱住了不断逃窜的疫鬼。 护身符散发淡淡金光,不断烫着疫鬼,慢慢的,它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化成一缕清风,消失在世上。 波才见疫鬼消失,带着胜利者的笑容看向围观的人们,脸上满是得意。 可他们对自己的眼神极其复杂,暗含钦佩,崇拜,还有羡慕?! 咋地大兄弟,咱抱鬼,你还羡慕? (ps.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喜欢这本书。 说实话,这书一开始的数据不是很好。 只能说是中等,甚至有时候都想着切了。 可一想到我为了写这书,看了那么多资料,心一横,还是继续写。 现在的问题,就是有许多靓仔靓女对蔡文姬的出现感到诧异。 原因一:作者单身狗,且单身至今,没交过女朋友,所以对感情线......懂得都懂。 原因二:剧透一下,蔡文姬是张角未来成圣的一大条件。 所以,事业为主,不后宫,甚至感情线在本书也是很淡的,毕竟本猫单身狗,见不得主角谈甜甜的恋爱。 最后,多谢各位抬爱!!! 祝靓仔靓女们腰间钱包鼓鼓,他乡遇故知,所遇皆良人,金榜亦题名!) 第58章 五道士 无名山,破庙。 庙内有五尊神像,碎裂得不成样子。 神像前五个道貌岸然的道士围绕篝火盘膝而坐,吞吐灵气,与张角不同的是,他们吞吐的气为世间浊气! 篝火上面架着一盆熬着的肉汤,肥油在上面翻滚着,时不时冒出一段段被煮熟的骨肉,香气扑鼻而来。 油灯燃烧的光照过他们的身体,把影子映在庙内壁画,黑影不断扭曲,与常人大异,宛如其内躲藏着魑魅魍魉! 忽然,篝火闪动了一下,疫鬼所化清风在空中晃晃悠悠,飘到这座庙中。 其中一位穿着青色道衣的道人睁开双眼,张大长满獠牙的大嘴,一口把清风吞了下去,脸上愠怒。 “有人打杀了吾等派出去的疫鬼!” 其他道人睁开眼睛,满脸愤怒,纷纷问道:“何方鼠辈,好大的胆子!” 青衣道人嘴里咀嚼起来,疫鬼最后的记忆浮现在他的脑海,冷哼一声。 “哼,一群叫太平道的蝼蚁!” 周遭身着各色衣服的道人七嘴八舌嚷嚷起来,剥开人皮,露出里面面目狰狞的恶鬼,烛光照到破庙墙角。 竟然都是白森森的人骨! 随着恶鬼相的暴露,满庙都是鬼哭狼嚎的声音,端的瘆人。 “区区凡人,焉敢坏吾等大计!” “嘿嘿嘿,想必他们的心肝很好吃吧。” “那位大人......” 红衣道人这话一出,庙里顿时安静下来,绿衣道人一把捂住他的嘴,面带惶恐。 “嘘,慎言!” “那位大人的名讳不可提及!” 身边的其他三位道人同样一脸惶恐,刚才的恶鬼相迅速收回体内,又成了人身。 一直没说话的灰衣道人拿起摆在旁边的白骨勺子往肉汤里搅了搅,满意的点点头, “这汤煮好了,快喝下吧。” “善!”诸位道人右手抱住左手,行了个“道礼”,才拿来白骨碗筷,笑嘻嘻的盛了碗汤。 一碗碗汤被他们仰头喝下,几滴汤汁连着肉块掉在了地上,引得庙内老鼠窜了出来,啃食地上的肉块。 “哈哈哈,吃吧,吃吧,吃得多多的。” 灰衣道人见老鼠吃得香甜,大笑着拍手,随着锅内汤水的减少,也露出了里面的汤底。 赫然 是一颗小孩的头颅!!! 那些香喷喷、溅着油的肉都是人肉! “还是这幼羊煮的汤最为软嫩可口,就是有点少了。”褐衣道人吐出一截骨头,摇着头可惜道。 红衣道人挥了挥手,笑着道: “这有何难?既然中兄喜欢,吾等再去抓来几个便是了。” 身旁的青衣道人跟着附和道: “正是,正是,那些两脚羊被我们吃下,还是给他们的福分。” “不知春兄这一次疫鬼被灭的地方是哪个州?”红衣道人转身看向青衣道人,问道。 青衣道人把碗往地上一搁,愤愤说道:“荆州!长社!” “那我过几日便往荆州走一遭吧。”红衣道人笑了笑,“也赶点荆州的幼羊来给诸位兄台尝尝。” “那就多谢诸位贤弟了?”褐衣道人闻之大喜,喉咙动了动,又举起双手,行了那个不伦不类的“道礼”。 红衣道人佯装不喜,“兄台说的哪里话?以你我情分,哪里用得讲这些。” 褐衣道人一愣,笑了笑,“倒是愚兄冒昧了,自罚一碗。” 说着,便盛上一碗热腾腾的肉汤,仰头喝下,半截断指顺到嘴边滑落。 “我看中兄自罚是假,喝汤是真。”青衣道人调笑道。 “哈哈哈。”诸位道人也大笑起来。 庙内“众人”其乐融融,一派和气模样。 ...... 解决完长社搞鬼的人后,一名太平道众拱手向波才问道: “波才将军,接下来该怎么办?” 波才沉思片刻,对着他说道: “把消息传给师父和在其他七州的弟兄,要快!没有提前准备的弟兄遇到这鬼玩意,怕是搞不定。” “诺!”几名太平道众当即回去准备起来,等到天亮后即可出城。 虎小子在一旁问道:“不把这消息传给州郡的官员吗?” “就算他们知情,也奈何不了疫鬼,还不如别打草惊蛇,”波才摇了摇头,那人身上的武艺和诡术都不算低。 常人还真拿不下他。 就凭着当今州郡衙门里面的差人,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除非调集军队围杀,以军人的悍不畏死和身上的煞气,才有可能灭了他。 但那么多人的行动,必然会引起他的警觉,因此 要对付他,还得是小股队伍单对单灭杀。 波才看向剩下的所有人,踩上街边木箱,双眼灿若有神,朗声道: “凡是我太平道之人,听我号令!” “手绑黄巾,熬药,熬粥!” “以长社为中心,传太平道统!救荆州!” 太平道众左手抱右手,面色严肃,齐声喊道:“得令!” 身边一些差人也跟着兴奋起来,他们终于看到荆州复兴的希望! 心情澎湃之下,一个个举起自己的手,响应起来。 “算我一个!” “身为荆州人,怎可让别人专美于前,我也来!” “哈哈哈,诸位弟兄皆是英雄好汉!”波才看着这些荆州差人的表现,欣慰的点点头。 只有这样敢于自救的人,才值得他们太平道不顾一切救下。 掉进水里你不会淹死,呆在水里你才会淹死! 没有一颗奋发向上的心,那你干什么都干不成。 身旁一位太平道众拱手问道:“那波才将军,出长社的第一站是......” 波才目光深邃,遥望笼罩在夜色中的荆州大川,疆域地图现于脑中,过了一会,才说道: “长沙!” “亦是拜访师父当年好友,张仲景!他的医术,连师父都赞不绝口。” “以这位先生的本事加上草药,荆州之疫绝对可解!如今应当是在该地为官。” 这时,差人走了过来,试探的问了一句。 “将军可是在说张仲景?” “难不成你认识?”波才愣了一下,反问道。 差人点点头,介绍道: “是矣,贱内正是长沙人,事情也是听她所说。” “这张仲景也算是个怪人,明明家里可以让他去做官,却是官不做,儒家经典不读,反倒是一头扎在了医书里,听说是看《素问》,《灵枢》这些书。” 说到这里,差人看向波才,问道:“不知可否是将军所找之人?” 波才兴奋的点点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他的消息,“正是此人!” 差人回忆了一下,“现在应该是在大医张伯祖家中,此人乃是仲景之师。” ps.兄弟们,求个礼物呀。 身有余财的可以送送,没有的话就点一下免费小礼物。 本猫想在泡面里加个蛋,拜谢啦! 第59章 医者 长沙郡。 老人带着一位青年行走在疫民营,时不时俯下身子,观察疫民的病症。 整座大营一片死寂,还弥漫一股臭味,老人脚边的一位疫民听到有人靠近,吃力的睁开双眼,认出了老人的面孔,心中燃起了生的希望,张开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张老神仙,快救救我,我不想死。” “咳。”张伯祖叹了口气,往旁边伸了伸手,青年便从药箱中拿出布袋子,熟练的打开,抽出数根银针,递了过去。 老人扒开疫民的外衣,娴熟的下针,随着银针的不断扎下,疫民只觉得越来越困,眼皮愈发沉重,不一会便睡着了。 青年期待的问道:“师父,救下了吗?” 张伯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摇摇头,眼神有些悲切,过了半响,才说道: “仲景,你知道身为医者最难过的事情是什么吗?” “是看着病人在面前死去,而自己无能为力。” “为师现如今所能做的最大努力,就是让他们尽量平静的死去。” 正如车站比婚礼现场见证了更多真挚的接吻,医院的墙壁比教堂聆听了更多的祈祷。 张伯祖行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生离死别早已数不胜数,自认医术顶尖,却连这面前普普通通的请求都做不到。 他只是想活而已。 看着沉沉睡去疫民稚嫩的脸庞,收起银针,缓缓起身。 “师父,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张仲景见地上疫民年轻的面容,又想到家族长辈也有不少人染上了此病,忍不住问道。 这疫病比自己之前在冀州游医时还恐怖。 凭自己的医术,恐怕治不好这病, 见自己平生里最为得意的徒弟表情,张伯祖内心一叹,他也听说了张仲景家里几乎三分之二的人都染上疫病。 可惜了,张氏家族是南阳郡难得的良善官吏之族。 几乎每一个做官的族人都有一副菩萨心肠,为民请愿,替民伸冤。 要不然也教导不出像张仲景这般有赤子之心的好孩子。 但经过这一场恐怖大疫,以他的估计,原本 二百余人的大家族应该剩下不过百人。 张伯祖闭起带着绝望的眼睛,抚着长长的花白胡子,轻轻摇摇头。 “在这场疫病开始之际,为师就翻遍家中医书古籍,都找不到有效压制这病的方子。” “这大疫简直是近乎鬼神之力,非人力所能干预。” “鬼神之力?”张仲景捏紧拳头,低下了头,双眼却是冒起了倔强的火焰。 自己就不信了! 他张仲景发誓,定要耗费一生之力攘除伤寒疫病! “走吧,咳咳。”张伯祖背起双手,刚想走出疫民营,忽觉一阵头晕目眩,忍不住咳嗽起来。 张仲景连忙上前搀扶,“师父!” 张伯祖心中有了一丝不祥预感,伸出有些无力的手推开靠近的弟子,“暂且先离为师远点。” “不!师父,弟子背你出去。”张仲景固执的摇摇头,直接走近,低下身子,把年过半百的他背在背上。 “你听话!”背上的张伯祖内心虽然欣慰,但急得用手直拍他的后背。 要是自己染上这疫病,这傻徒弟不是就跟着染病了吗? 别人都对这疫病避之如洪荒猛兽,他还往上凑。 “师父的话我听!只是要等到回家以后,到那时,师父想怎么罚我,仲景都受着!” 张仲景依旧不放开手,反而抱的更紧了,目光坚定,一步一步迈着往家里走。 ...... 洛阳,国师府。 收到波才来信的张角手里拿着信件,眉头微皱,“这里面果真有异人作祟,以天下为局,大疫为子,这些异人好大的气魄。” 话语虽在称赞,语气却是冷如冰霜。 敖白钻出白玉镯,于屋中翻涌着身子,义愤填膺的说道: “道长,为何没有能人异士出来阻止他们?这可整整祸及了三千余万百姓!” “阳平山张家据说本事不小,手上还有祖辈传下来的三五斩邪雌雄二神剑与阳平治都功印,剑可斩妖,印可号令鬼神,为何他们不出手?” 张角双眼眯起,敲着桌面,对敖白解释道: “这大疫乃是天定大势,那些异 人聪明也就聪明在这里,乘着大势对疫情助推波澜。” “真修倘若入场,将会被裹挟进去,若是敢阻挡大势,还有可能身死道消!” 又站起身来,看向远方,双眼恍若透过重重大山,去到了那座山体呈龙虎之状的大山。 “阳平山正与五斗米教斗得不可开交,怎么会有闲心来救世人,且如今的阳平山第三代天师张鲁不似其祖,此人也不是一个易于之辈。” 张鲁修鬼道,张修炼巫道,在巴蜀中一山不容二虎,二人必有一争! “那接下来咱们应该怎么办?”敖白看起来泄气许多,在它看来,族群遇到这种事情应该合力对外才是。 现在是大半天下受灾,怎么还有闲心抢地盘? 张角伸了个懒腰,摆了摆手。 “贫道给他们每一份符箓里都藏着一枚千里传音符,倘若波才遇到这件事的幕后主谋,会传来消息的。” 敖白兴奋的接着说道:“到那时,道长就出洛阳,逮住那人!” 出洛阳...... 听到这个字眼,张角楞了一下,自己的地煞七十二术条件可是要在洛阳城内,要是出洛阳了,修为提升速度定会降下来。 自己要做何选择,是修为,还是百姓? 沉默许久,身边的敖白见张角这个样子,小心翼翼的问道:“道长,我说的不对吗?” 这一声如晨钟暮鼓,使得张角恍然大悟的笑了出来,对着敖白拱手一礼。 财法侣地中的每一个果然都是极其重要。 要不是敖白这一次无意点醒,他还不知道要被眼前虚妄法术遮挡多久。 真正的法术,应该是内心! “敖兄说得对!出洛阳!” ps.(谢谢炸天帮元老无极书帝的大神。kiss,kiss) 《后汉书·灵帝纪》:“中平元年(公元184年)秋七月,巴郡妖巫张修反,寇郡县。” 《三国志·张鲁传》:“以鬼道教民,自号师君”“张鲁老母兼挟鬼道,驻颜有术,常往来于焉家。” 正一道也是张鲁之子张盛迁到龙虎山之后所改的名字。 第60章 卖羊 经过波才等人的连日奔波,总算是把疫民营内大多数染了疫病的人给救下来了,城外灾民草棚也恢复人烟。 部分人决定以后就在长社定居,为这座刚刚损伤元气的小城添了几分元气,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还是怀念老家,打算等荆州疫情平复后,赶回老家,故土难离。 长社恢复往日宁静,小城居民脸上带起笑容。 所有人对着街道上急匆匆绑着黄巾的太平道众心存感激。 虎小子擦了擦额头冒着的汗水,扛起一袋粮走向城外,对身边的中年男人笑着说道:“叔,长社的大疫总算是被咱给干下去了。” “那是,也不看看咱们将军和教主是谁?”男人竖起了大拇指,得意的说道。 “嘿嘿,等咱回去了之后,好好跟俺娘吹嘘一番,让她知道,咱也是有大本事的!” “你小子也是时候成亲了吧?回去再给你娶一个大屁股婆娘,好生养......” “虎小子,午饭来大娘这吃!” 城门边房子里走出一位老妇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俏滴滴的黄花闺女,抬头撇了虎小子一眼,又害羞的低下了头。 “诶!”虎小子嘴上答应着,眼神却好像长了根似的,一刻都没有从姑娘家身上移开过。 等到姑娘抬头与他对视时,虎小子不闪不避,咧着大嘴,憨厚的笑了起来。 直把姑娘羞的剜了他一眼,跺了跺脚,面上带笑的回房去。 男人瞅了瞅虎小子与回屋的姑娘,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自家的猪终于懂得拱别人家的小白菜了。 不错,不错! 大笑着一拍他的肩膀,“行啊,你小子,藏得比谁都深,闷不吭声的就有人家喜欢你了?” “叔,你......你别瞎说。”虎小子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的,在本就黝黑的脸庞上显得黑中带红,如同一个烧红的煤炭球。 老妇人看着虎小子的表现,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傻闺女还 以为老母亲没看出来她跟虎小子两人的关系。 殊不知,老妇人年轻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只是看破不说破,暗中观察起闺女心上人的一举一动。 太平道众来长社这么多天了,人与人的品行,多少也能看出来点。 虎小子这人办事踏实,心地善良,家里穷点没关系,只要人品好,闺女嫁过去了,小日子总能过得风风火火。 反正她是嫁闺女,又不是卖闺女,未来两人过得幸福美满才是老妇人想要看到的。 这时,城门外走来一个身穿红衣的道人,手里拿着赶羊的鞭子,不断驱赶着一群羊,背上还有一筐桃子。 赶来的羊看起来极其奇怪,无毛无角,一看到人群就不停“咩咩”叫了起来,听起来十分凄惨。 道人笑眯眯的,时不时用手中的鞭子抽打在羊身上。 “嘿呦嘿,卖羊了哟。” 长社中已经许久没有外来的商人赶来,自然也有段时间未曾吃过羊肉。 不一会,就有一位富人走了过去,看着不断叫喊的羊,问道:“那道人,你这羊怎么卖?” “一只五百钱,概不还价。”道人眯着眼睛,老神在在的说道。 富人摸着下巴,思量着,“猪三百钱,羊五百钱倒也算不贵。” 那道人虽说不还价,可骨子里带着的砍价天赋让富人手痒痒,瞅了瞅怪羊还是说道:“你这羊看起来也忒奇怪了,卖便宜点。” “我这羊可是西域异种,不卖贵点,你就偷着乐吧。”道人淡淡回道。 富人左看看右看看,目光锁定在道人背上的竹筐里,用手指着说道:“那把桃子给我来几个。” 红衣道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直勾勾的看着富人,好半响,才说道:“可以,就送你几个尝尝,你家有多少孩子?” “共有二子一女,怎么了?” “无事,无事。”道人笑得更加开心了。 从竹筐里取出几枚红彤彤的桃子递了过去。 桃子个大饱满,诱人无比,看着就感觉口中分泌起了唾液。 接过一个桃子,把鼻子凑过去仔细闻了闻,甜腻的香味瞬间袭来,使得富人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 得到这红桃,富人喜滋滋的从身上掏出袋五铢钱递了过去,在羊群里挑了挑,相中一只看起来还算年轻的羊,抱着几个桃子就走了。 羊群中的几只羊见那羊被挑走,顿时急得直叫,声音极其不舍,被挑走的羊频频回头,眼中人性化带着不舍,死死赖在原地,任凭富人如何拖动也不愿离去。 红衣道人见此情形,面色沉了下去,毫不客气的拿起手中鞭子抽了下去,口中呵斥道,“都给我老实点!” 几鞭子下去,那几只怪羊顿时惨叫起来,可身上没有出现一丝伤痕,却是不敢再叫了,羊头缓缓低下,泪水滴落在地。 被富人牵走的羊眼冒绝望,不再赖着,仿佛认命了一般被富人牵走。 “叔,这......”经过的虎小子听得那群羊凄厉的声音,有些于心不忍。 “这什么这?”男人甩了甩手,看到虎小子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把粮食递给我吧,回去跟将军说买几只羊回去,这道人也真是的,卖羊就卖羊,还抽它们干嘛?” “好嘞,谢谢叔。”虎小子顿时兴奋的把粮袋递了过去,一溜烟跑去太平道众的聚集营。 中年人昂着头,小胡子一动一动的,“不要谢我,这羊看起来蛮通人性......卧槽!” 接过手的粮袋差点把他的腰给折了,还是从旁边老乡家里借来独轮车才勉强推得动。 得益于太平道众在长社的名声,借出去的人家倒也不怕借了不还。 揉了一会自己的腰,男人才抓住独轮车的推手,“劳资的腰啊,虎小子还真是虎了吧唧的。” “怎么有这么大的力道?不知道哪个小姑娘受得住。”一边推着车,一边想着。 第61章 二水村村民 “哦?城里有人开始卖羊了?这是好事啊。”波才听着虎小子的话,有些开心的点点头。 之前长社闹大疫,无论是城内还是周边各村,几乎家家户户都存着粮,市场上别说肉食了,一粒粮食都没有。 现如今有人开始卖羊,就代表城内经济在往好的地方走。 想了想,波才笑着说道:“那行,弟兄们也许久没吃到新鲜的羊肉,这些天也算累坏了,这一次就买几头好好犒劳一下他们。” 起身途中,不小心碰到了案桌,上面陈列的一份案牍掉落在地。 正是之前县令有些事情没有头绪来找太平道寻求帮忙的。 波才将其拿起来重新放在桌上,虎小子望了望,好奇的说道: “将军,这是什么?” “城边一个叫二水村的小村庄被人屠了,差人去记录大疫情况时发现的,现场极其古怪,只有一些老人的尸体,其他一百三十二人连尸首都找不到,地上尸体的心脏还都被掏了。”波才带着他走出营帐,边走边说道。 虎小子深吸一口气,瞳孔缩了缩,“谁啊?下手这么狠?” 波才摇了摇头,常见的推理手段根本不适用于该案。 不然以长社县令这个干吏的手段,也不会求助到太平道中来。 “毫无发现,村民家的财物大多都在,只没了些羊皮,想必袭村之人不为求财,该村地理位置又相对封闭,且风评亦是不错,也不像是寻仇。” 虎小子挠挠头,那这样还真没有头绪。 一般人的几种作案动机都被排除了,也难怪县令找不出凶手。 ...... 不多时,两人看到了红衣道人和他的一群羊。 在虎小子去禀报波才的过程中,已经有不少人买了他的羊。 筐里的桃子也没了一小半。 虎小子指着红衣道人的方向,转头对波才说道:“将军,就是这道人卖的羊。” “嗯。”波才点点头,那边的羊看起来数量还不少。 少说也有一百多头。 刚想 靠近,放于胸口处的护身符就微微发烫,使得他皱起眉头,伸手拦住想要上前的虎小子,“且慢!” 虎小子愣了愣,满是不解,为啥要拦住自己?他可是连今晚吩咐伙夫做什么口味的羊肉都想好了。 “去找些牛眼泪过来,记住,要濒死的牛所流之泪。”波才面色凝重,不断观察起红衣道人的一举一动。 “将军,难不成这道人有问题?”虎小子顺着波才眼神看向道人,无论是卖的羊还是桃子,品相都不错啊。 波才轻轻摇头,不待他松口气,再度说道:“不是有问题,而是有没有大问题。” “我......我这就去找!” 听到这句话,虎小子慌了神,哪还顾得上什么羊肉,连忙跑开。 波才思考片刻,叫住了他,吩咐道:“慢着,叫点兄弟盯住买了羊和桃子的人家,可能会有什么发现。” 明白事情轻重的虎小子郑重应了下来。 “诺!” “我倒是要看看你这道人有什么能耐。”波才从腰间拿出三道符箓放在身上,想了想,又拿出压箱底的千里传音符。 走到街旁的茶水摊上,点上一壶尽量清淡的茶汤喝了起来。 一边喝着杯中茶水,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 这个人自己看不出破绽,还是靠护身符示警才发现的,稳妥点好。 不多时,街道上多了十来名穿着常衣的太平道众,身藏小刀,隐晦的对着坐在茶水摊前的波才点头示意。 随即一人一户跟上了买下羊的人家。 虎小子姗姗来迟,拿着用碗盛着的牛眼泪赶了过来。 拿起茶壶倒了一碗茶水,仰头喝了下去,才说道:“将军,你要的牛眼泪拿来了,这玩意有啥用啊?也太难找了。” “牛能通鬼神、辩阴阳,牛眼泪亦有暂时开眼之力。” 波才伸出双指沾上牛眼泪,将其抹到眼中,运行全身气血汇聚双眼。 口中低喝一声,“开!” 世间的一切都变得大不相同,波才定了定 神,适应一番,才转头看向红衣道人,身体顿时僵在原地。 他脚旁的羊赫然都是一个个披着血淋淋羊皮的人! 竹筐中的红桃哪里是什么桃子,分明是一个个还在跳动的心脏! 压下内心惊骇,可盯着红衣道人,波才感到一丝疑惑。 按理说,通这种邪法的人,身上大多缠绕恶气,可红衣道人身上什么黑气都没有。 如同一个普通人一样。 “将......将军,这......这尼玛是啥玩意?” 思考中,耳边传来一个不断颤抖的声音,波才转头看去,原来是虎小子心生好奇,学着他的举动,把牛眼泪给抹到自己眼上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波才内心的担忧被逗得小了一些,向他解释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我师父说过的造畜法。” 虎小子又瞅了一眼,然后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记起之前自己还想着吃羊肉,顿感一阵恶心。 苦着脸问道:“这道人怎么看起来还蛮正常的。” 波才深深吸了口气,攥紧了衣袖中的三张符箓,只有这样,才能给他带来一些安全感。 “看起来最为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以牛眼泪的功效都看不穿红衣道人的道行,事情的严重程度已经不是他所能解决得了的。 心中决定动用千里传音符,把这里的事情跟师父说一下。 这时,一个太平道众走了过来,对波才拱手说道:“将军,买去羊的人家一共二十户。” 波才点点头,清点着剩下羊的数量,共一百一十二头,现在全对上了! 这些羊,正是二水村的村民! ps.魇昧之术,不一其道,或投美饵,绐之食之,则人迷罔,相从而去,俗名曰“打絮巴”,江南谓之“扯絮”。 小儿无知,辄受其害。 又有变人为畜者,名曰“造畜”。此术江北犹少,河以南辄有之。 某些作者的小号,个人奉劝一句,提升自己作品质量比歪门邪道有用。 第62章 御蛟飞天 洛阳笼罩在朦胧夜色中。 城墙上北军兵士驻守着。 高大的城门紧紧闭合,自从大疫在各州肆虐后,刘宏便下令洛阳城实行严格出行。 平民百姓只准出不准进,高门豪族才能持令牌自由出行。 这一提议,得到满朝文武的一致肯定。 并于各州大行封州,封郡,封城。 宁死一城人,也不准没有染上疫病的百姓逃离。 要是被发现有疫民逃出该州,守军将士可就地格杀。 国师府中,张角盘坐屋顶,正闭眼修炼导引术。 小鹅跟着张角,有模有样的蹲坐在屋顶,胸脯有规律的一呼一吸,吞吐月华。 如玉的月光被小鹅抽出精华,一点点纳入体内,萤萤自身。 这时,张角耳朵动了动,波才动用千里传音符的话顺着清风来到了他的耳间。 将长社发生的种种见闻都禀报给了张角。 包括二水村村民被害一事。 “造畜法?竟然出现如此邪术!”张角缓缓睁开双眼,眉头微皱。 历史上有邪修以该法,把孩童变成猪狗牛羊,拉到街上卖艺,亦或当做肉食耕具卖。 不知道的人家买了去,下锅时是羊,捞上来的都是人肉人骨,怎不瘆人? 因此,该法一经问世,就被各朝各代列为绝对的禁术! 如若邪修连牛眼泪都看不出道行深浅,还真不是波才这一个粗通气血之道的武人所能对付的。 张角抬头看了一眼萎靡的气运赤龙,邪修都在王朝末年冒出来。 正应了那句: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当国家实力足够强大时,靠着气运便可使得术法失效。 方士一旦走进皇城,身上修为就会被死死禁锢。 那位也正是如此,千年一遇,煌煌天威,真龙坐堂,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敖白打着哈欠,从白玉镯里冒了出来,舒爽的吞了口混合灵气的月华,转头对张角说道: “道长,蹲了这么久,总算有大鱼冒出来了。” 张角摸了摸它的头,脸上带笑,言语却是极冷,“这一次,杀鱼!” 这一次不好好警 第63章 难自医 “咳咳!” 躺在病榻上的张伯祖无力的咳嗽,从昏迷中苏醒,身体的高温使得他脑子昏昏沉沉。 守在床边的张仲景听到了咳嗽声,连忙起身,拿起保着温的白粥,走了过来,“师父,您醒了。” 张伯祖摇着头推开了白粥,这让张仲景急了起来,“师父,要是不吃点东西,身体怎么会好呢?” 多日来的病痛已经让张伯祖双目深陷,浑身皮骨相连,几乎没有二两肉。 看着自己这个徒弟的脸,又想起屋外避自己如毒蛇猛兽的妻儿,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虽然心里知道他们这样做是对的,可还是有些凄凉。 也就只有这个傻不啦叽的徒弟,不分昼夜的守在自己身边,每一次醒了之后,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可惜啊,这么好的徒弟,以后看不到了。 “为师的身体自己清楚。”张伯祖掀开床单,一边说着,一边解开外衣。 “师父,您病好了?” 张伯祖不言语,自顾自的来到衣柜前,翻开最里面的一层,拿出一套寿衣和几卷竹简。 拿出寿衣后,将其整整齐齐的套在自己身上,笑着对一脸愕然的张仲景招招手。 “你过来,这些竹简是我张伯祖行医一生的总结,留给你了。 现在为师现在教你最后一课。” 心里渐渐明了张伯祖的意思,红了双眼,缓了许久,张仲景迈开沉重的双腿,颤抖着说道:“师父!” 张伯祖一把抓住他的手,把手放在自己背上,沉声道:“摸我后背。” 强忍泪水的张仲景顺从这位老恩师的话,将手伸进他的背中,仔细感受着。 见徒弟伸手后,张伯祖连忙转过头问道: “摸到了没有?摸到了没有?” 张仲景眼中泪水在打转,点点头。 张伯祖这才满意的笑了出来,深深呼出一口气,用变得枯槁无比的双手拉住张仲景另外一只手,教导他最后一个医术知识。 “将死之人,汗出如油!汗出如油啊!” 一句话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随后就倒了下去。 等到他闭眼后,张仲景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恍恍惚惚,双眼怎么也流不出泪水,不愿相信有那么精湛医术的师父会救不了自己。 明明他救下了无数人,现在肯定是在逗自己玩。 小心翼翼把已经死去的张伯祖放到床上,搬来水盆,如往常一样给他擦拭身子,整理衣物。 毕竟师父是多么爱干净的一个小老头,黏黏乎乎睡不好觉,要是他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等到一切都收拾好了,张仲景推开房门,端着水盆走了出去。 “仲景,你师父他怎么样了?”见张仲景走了出来,守在屋外的众人才敢靠近。 张仲景张了张嘴,却是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只能沉默着摇摇头。 屋外众人顿时哭了起来,不知怎的,听到这个哭声,张仲景莫名有些烦躁,踉踉跄跄向屋外走去。 整座长沙郡,倒在路边的人数不胜数,有些红了眼的野狗叼着没了气的尸体跑向草丛。 忽觉全身没有了力气,瘫坐在路边。 看着这变了世道的样子。 明明之前的一切都还好好的。 家族兴旺,长辈安康,孩童欢笑,长沙郡的人不说衣食无忧,也算是过得下去,现在一切都变了。 疼爱自己的长辈死在病中,倾囊相授的师父死在病中,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孩子同样死在这漫天大疫里! 天色阴沉沉的,雨水突破厚重的云层落了下来。 一滴,两滴...... 顺着张仲景脸庞滑落下来,打湿了衣服,张开嘴尝了尝。 雨水是咸味的。 终于,张仲景再也忍不住,泪水混合着雨水流下双颊,无声的大哭起来。 怀里的医书竹简好似感受到了什么,连同他的身体冒出淡淡青光,充满了生命力。 倘若有人开了天眼观看此地的景象,就会发现张仲景周围弥漫的疫气在青光的照耀下,如积雪遇到暖阳,开始不断消散。 ...... 白蛟于天上肆意遨游,如一道白色匹练。 兴奋的腾跃上下,好像主人离开家后的二哈,整片天空都是它撒欢的草原。 张角盘坐在敖白之上,地面的山川江河尽收眼底。 敖白转过头对一脸淡定的张角说道:“道长,这大好河山景色可真美!” 在远离人烟的大自然中。 天边即将升起的朝阳把山那边的云朵都染成了红色,也唤醒了底下的森林,远处小山村里,一些早起的人家已经在准备饭菜。 在如今这个时候,与世隔绝反倒是一种幸福。 轻摇羽扇的张角笑了笑,“你这宅龙怕是几百年不曾出来了吧?” 敖白翻滚下蛟躯,咧着大嘴说道:“咱也想啊,可那时候咱的身体被斩了以后,就困在赤霄剑中,出都出不来。” “当年跟在刘邦身边多多少少还能出去见见外面的世界,之后的三百年里,咱就被锁在小小宗庙之中,丝毫出不得宗庙半步。” “要不是道长带咱出来了,不知还要被困多少年。” 张角点点头,问道:“那被困这么多年,你怨刘邦吗?” “过去这么多年了,他都成一坯黄土,还有什么好怨的,况且,要不是把咱锁在赤霄剑里,咱的修为也不会提升得这么快。” 听到敖白的话,张角遥望远方。 是啊,哪怕是雄极一时的王者,百年过后也只是黄土,无非就是墓穴修建得华丽一些。 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 现在被自己纳入怀中,已是天大的幸事。 “跟人族相处了这么久,对人族的理解如何?”张角又问道。 敖白一边往前飞着,一边回道:“很复杂,既友善又残暴,既慷慨又贪婪,善与恶不断交替控制身体,世间一切双面性的情绪都能在人族身上找到。” 这时,早上的朝阳完完全全从青山背面露了出来,晨曦映在一蛟一人身上。 远处的城池缩成黑乎乎一点。 “道长,长社到了!” 第64章 红衣道人 “这里也算是恢复了几分往日生机了。”张角拿出九节杖,看着城门外不断开垦的土地,点了点头。 田垄里还有不少手绑黄巾的太平道众在帮打算安顿下来的流民种地。 黄牛拖着直辕,把土地都给弄得松散。 农民手里拿着种子,播下春耕的种子,眼里弥漫的是希望与对未来的期许。 不多时,便来到长社的城门口。 一条长长的队伍从这里一直排到远处的流民营。 正有几名太平道众拿着笔记录愿意定居流民的数量和身份。 写下的信息分为两份,一份备案,以便为未来规划做准备。 另一份递给流民,作为识别身份的象征。 写字的太平道众的装扮跟普通的太平道众不同,手臂绑的黄巾还有道红杠。 代表接受过张角所开扫盲班的一定教育,虽说教育程度不是那么深,但写几个字还是行的。 张角见状,凑过去看了看,顿觉脸上臊得慌。 好家伙,十个字里有两个用拼音写的,还有三个错别字! 亏得自己还觉得扫盲行动进行的差不多了。 看来还是任重而道远。 此时坐着的一个小伙子还满脸得意,向四周望了望,正好看到在一旁围观的张角,顿时说道:“诶,那道人,是不是想要让俺们给你写个字啊?” “不用了。”张角退后半步,笑着摆手。 谁知他直接站了起来,拉着张角走近,拍着胸脯说道:“来来来,不用害羞,俺可是个读书人!” “不是俺跟你吹,俺写的字那可是连大贤良师都要夸的,籍贯,姓名。” 见他这一番模样,张角强忍笑意,说道:“那行吧,巨鹿人,张角。” “嘿,这名字还怪耳熟。” 他挠了挠头,抓着毛笔,沾点墨水,唰唰就写下两笔。 写到一半,又犯了难冥思苦想起来, “张......嘶,脚怎么写来着?” 悄咪咪抬头看了一眼张角,见他在看着耕作的流民,捅了捅身边的人,“诶,脚字怎么写?” 那人一听,自信的说道:“脚啊?简单!” 随后拿笔替他写下。 等到张角拿到身份凭证后,上面写的字就是,顿觉得哭笑不得。 一望身后拿到身份凭证的流民,却都是一派欣喜不已的样子。 对于他们来说,有这个已经是极幸,放在以前,那些世家读书人哪里会为他们这些命贱如路边野草的人写字。 心思流转间,对着年轻的太平道众微微点头示意。 “那便多谢了,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他挥挥手,又拍着胸脯,憨厚的笑道: “说得哪里话,俺叫李二牛!大家都是穷苦人,没啥谢不谢的。” “俺教主说了,俺们都是穷苦人,就得为穷苦人办事,今日俺们不帮别人,明日别人也不会帮俺们。” 提起教主时,李二牛的眼睛都在发着光,“你说对吧?张脚,有一说一,你的名字跟俺教主的名字蛮像的,不过俺教主的名字比你好看多了。” “那你见过你们教主吗?” 李二牛仰着头,一副得意的模样,嘴里不断说着,“嘿,当然见过,长得人高马大,虎背熊腰,一看就知道是犁地的一把好手,吃个饭都能吃下八碗面条!” “嚯,这么厉害呢?”张角看了看自己,笑道。 “那是你没见过!俺教主可是一天能耕完十亩地的响当当大人物!” 身为农民的李二牛,眼中最厉害人物就是这样的。 正如耕地老农田间闲聊皇帝是什么样的时,一致认为皇帝是拿着金锄头耕地的人。 就在张角还想说什么时,耳边传来一阵凄惨的羊叫声。 顺着声音望去,红衣道人像昨日一样,背着桃,赶着羊走了过来。 右手掐手诀,抹过双眼,“通幽!” 立马看出道人所赶着的羊果然是造畜法的成果,而道人本人身上竟然有一层淡淡神光。 宛如神人降世! 张角眉头轻皱,凝神聚灵,法力激发之下,就连双眼都透出淡淡光芒。 “原来如此。” 在这层神辉下 ,隐藏着无比浓重的鬼气,只是被皮相包裹住,不至于显露出来。 倘若自己没猜错的话,应当是披了张人皮。 至于神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一只鬼物身上......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张角双眼闪出寒光,对一旁的李二牛说道:“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吧,贫道有事先进城去了。” 李二牛点点头,“去吧,有什么事情找衙门的差人,要是还解决不了,就找我太平道。” 拿起九节杖,顺着太平道据点走去,口中还吆喝着。 “算卦了喂,十算九不准。” 赶羊道人望了一眼吆喝的张角,陌生道士?心中暗生警惕。 眼神一凝,鬼气笼罩双眼,看不出张角身上有任何修为,就跟普通人一样,这才放下心来。 继续赶着羊走进长社。 这座城里他已经打探好了消息,衙门里也就县令身上有气运护着不好下手,其他人都不足为虑。 而太平道里,只有那个波才算是有点棘手,粗通武夫的气血之道。 近战的实力勉强比得上跨入练气的修士。 全身气血奔流如江河,要是拼了命逆行脉络血气,说不定能伤到拥有那件神物的自己。 但,也仅仅只是伤到而已。 有些贪婪的看着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们,恨不得现在就撕下皮相,好好吃顿饱的。 心中刚起念头,身上的鬼气就散发出来一点,引起盘旋在长社上空的人道气运警觉。 红衣道人伸手擦了擦嘴边的口水,把念头收了起来,人道气运现在虽然萎靡,但也在护佑人族。 看来还得忍耐一番,只要等到大汉将灭、人道衰微之时。 想吃多少人,就吃多少人! 老的骨柴,适合拿来炖汤,壮的肉多,架上烤炉,幼的滑嫩顺口,一口一个。 哪里还得跟现在一样偷偷摸摸的? 吃点人都得用术法遮掩,真是麻烦透了。 到那时,以天下作为自己的养殖场,每一天都得给自己献上血食! ps.兄弟们,送送免费小礼物呗。 第65章 布网 城内人们都开始往日的劳作。 仿佛刚刚发生的大疫只是幻觉,街道上不时有太平道众走过,所有人看着他们的眼神都是和善与崇拜。 太平道众跟百姓的交流同样亦是充斥欢声笑语。 张角一边在街道上走着,一边观察,不时点头。 看来太平道众跟百姓们融合的不错,他们的表现不似作伪。 出于民,融于民,太平道众与百姓的关系当如鱼得水。 这样的太平道才是他想要的。 之前黄巾起义失败最重要的一个点就是后期失了民心。 黄巾起义之始,群众纷纷响应,或入伍为信徒,或送粮送衣,这才使得黄巾军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席卷大汉。 太平道据点。 两名手握单刀的太平道众把守着门口,见有人靠近,连忙说道:“诶,老乡,这里不能进。” 张角见状也不恼,拿起羽扇说道:“麻烦二位弟兄跟波才说张角到了。” 那两人顿时兴奋起来,如同狂热粉丝遇到偶像一般,上下打量,最后对视一眼,眼神不断交流。 李二牛不是说教主是长得人高马大吗? 不是虎背熊腰吗? 难不成那混小子是骗咱们的? 绝对不会有人敢在太平道面前冒充教主,要是被认出来了,小命不知道还在不在。 其中一名太平道众张着嘴,紧张的说道:“俺......俺这就进去通报一声。” 说完,就拎着刀一溜烟跑去找了波才。 留下的一人满脸好奇,对着张角搓了搓手,憨厚一笑问道:“那啥,教主,能问一句你一顿饭吃多少面条吗?” 轻摇了下羽扇,张角想起城门口遇到的那个小子,顿时明白怕是叫做李二牛的家伙说的,现在整个长社估计都认为自己是那个样子。 跟自己说的那叫一个慷慨激扬,如若自己不是就站在那里,应该也会被他说的以为张角就是长那样,笑了笑回道: “贫道的饭量虽说不小,但也不能吃下八碗面条。”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波才激动的出现在张角眼前,双膝下跪,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波才,见过师父!” “起来吧。”张角羽扇一挥,平地起风,马上就将波才托了起来。 他伸出手,“师父,请进营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屋内。 波才恭敬的跟在张角身后,低着头说道:“师父,弟子是不是很没用,都处理不好那个道人。” 张角停下脚步,拿着羽扇轻拍了下他的头,“还是那么傻不拉几的,能把这长社管理的如此之好,已经着实不错了, 那红衣道人刚才我也望了一眼,以他的实力,确实不是你能够解决的。” 练气期的鬼修,已经是当世顶尖的一批人。 要是波才真的不管不顾靠自己冲上去,那张角才会失望。 因为这是置长社一城百姓于不顾! 至于用嘴说服他? 根本不可能! 有抱着这个希望的人,最好趁早找个风水宝地把自己埋半截下去。 免得待会死了没人埋。 那些谋划许久的邪修会被三言两语给打动? 人家为了提升修为布局百年,付出的代价数不胜数,更有甚者,连妻儿老小亦可放弃。 岂会被一个毛头小子所说的爱与勇气打败? 哪怕多理会他一下,都是对自己多年理想的羞辱! 张角转身拉开房门,“行才,要记住,你有个师父,贫道在冀州怎么教你们的?” 波才涨红了脸,仔细的看看四周,确定只有他和师父两人后,才说道: “能群殴就别单挑,能偷袭就别正面,打不过就摇人......” “不错,孺子可教也。”张角轻摇羽扇,笑得开心。 屋内布局并不华丽,家具也只有寥寥几件,最大的家具也就是那张床了。 而在房屋中间摆放着长社全城图。 两人径直走到图前,张角出声问道:“那红衣道人昨日的卖羊点在哪里?” “在那里。” 波才抽出一根桃木指向城北的某个地点。 深思一番的张角点点头,用手指了指 几个街道点。 “让太平道众的弟兄准备一下,通知官府,封锁该地区域,不要让普通百姓进入其中,另外,把黄天龙骑兵带过来。” “诺!”波才拱手一拜后就下去准备起来。 长社县令跟他是老搭档了,加上百姓对太平道的信任,封锁一整天都没问题。 不多时,十名全副武装的黄天龙骑兵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身上的甲片随着声音沙沙作响。 对着站在地图前的张角拱手一礼,面目崇拜。 “教主!” 张角轻轻点头,对着他们说道:“接下来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 黄天龙骑兵眼神坚定,立刻说道: “教主尽管吩咐!” 声音铿锵有力,让人丝毫不怀疑,只要张角一声令下,哪怕前方就是深渊,他们亦敢跳下去。 用手指了指周围五个至关重要的交通点。 “两人一组,潜伏在这五个点,一旦看到红衣道人,立刻射杀!” “诺!”十位黄天龙骑兵当即应下。 见他们点头后,张角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子,递了过去,口中吩咐道: “这里有十张北斗星君破邪符,一人一张分下去,将符箓贴在弩箭上,这才能破开道人的邪法。” 随着张角一声令下,整座长社城行动起来。 除开红衣道人的必经之路,都有差人在驱离百姓,以免他们受到伤害。 取而代之的是身着便衣的太平道众,为了不让道人发现异样,必须得这样。 “走!” 此时的红衣道人还不知道有一张大网在朝他扑来,一挥鞭,手下的羊儿便惨叫出声,恐惧的往前缩了缩。 看着自己的羊躯,眼露绝望,他们都是附近村子的村民,听闻有人在兜售桃子,便去买了些来吃。 谁料第二天醒来就成了这个样子,一旦想要反抗,道人手里的鞭子就抽了下来,痛彻心扉。 那鞭子也不普通,取婴儿出生后的第一撮胎毛用邪法练成。 抽在人身上,痛的不是身体,而是痛在魂魄,这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第66章 剑来 “虎小子,等一下你呆在叔身后,别傻不拉几往前冲。”小胡子男人拉过虎小子叮嘱道。 虎小子闻言,立刻回道: “得了吧,叔,俺可不是小孩子了。” 男人顿时气得小胡子一跳一跳的,用力一拍虎小子的头,“屁话!在叔眼里,你还是那个光着屁股满地跑的娃娃。 听叔的话,叔答应过你婶子,一定要把你有头有尾带回去。” “行吧,叔。”虎小子只能无奈点头,答应下来。 身着便衣的太平道众慢慢替代百姓,混入该区域。 本来就是农民的他们,想要乔装打扮简直是再简单不过。 还有一些城内百姓自愿加入,毕竟周围要都是大男人,那就有点扎眼了。 红衣道人赶着羊来到昨日的地点,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 把背上的桃子放在地上后,就跟之前一样吆喝起来。 “卖羊了喂!上好的羊!” 人羊们还想用叫声吸引人们的注意,身后红衣道人就用手中鞭子抽了下空气,引起来的空爆声吓软了羊儿的腿,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经过的几名太平道众已经知道这些羊是人变得,看着他们的反应,握紧了拳头。 心里怒火中烧,面上却愈发沉着,计划不能在他们身上出乱子,也绝对不能把这个妖人放走! 敢把人族这么折辱,是欺我人族无人吗? 街道边走过来一个身穿锦衣的男人,正是小胡子,身边还跟着虎小子,他们叔侄两人的任务就是买下所有的羊。 避免等一下红衣道人狗急跳墙,把这些人羊给杀了。 小胡子一番乔装打扮下来,还真有狗大户的几分感觉,大大咧咧的走到红衣道人面前。 “道人,你这羊怎么卖?” 红衣道人瞅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一只五百钱,” “就这?劳资全要了!”男人摸了摸脸上的小胡子,豪横的说道。 “什么?全要?”红衣道人听到后都楞了一下。 虎小子气势汹汹,瞪大了眼睛说道: “废什么话,俺家老爷说全要就全要!” 红衣道 人没被虎小子的气势唬住,警觉的问道:“可以倒可以,就是你们买这么多羊要干嘛?” 这话之前没交代啊! 小胡子眼珠子转了转,急中生智说道: “哼,那就说给你长长见识,老爷好一口羊蝎子,今日买你的羊,就为了每保证每日都能吃到。” “羊蝎子?”红衣道人反问道。 他连忙想着脑海中对自己诱惑力最大的词,清了清嗓子说道: “这玩意具有滋阴补肾、美颜壮阳的功效,多吃对身体好,不然老爷家里的七房小妾该怎么办?” 说完,还鄙夷的看了一眼红衣道人。 红衣道人顿觉的一阵自尊受挫,意味深长的记住小胡子的脸。 竟然敢鄙视劳资,自从当鬼后,还没有人敢这样看自己! 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说道:“那就送你这筐桃子吧。” 虎小子学着他叔的模样,同样鄙视的看着他。 “切,老爷需要你这点添头?” 一把将装着黄金的袋子扔给了他,拿起棍子就开始赶着羊。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红衣道人狠得牙痒痒,今晚弄不死你们,就有负瘟神之位! 见虎小子叔侄完成任务了,张角从茶水摊中起了起来。 就看自己怎么玩弄那红衣道人了。 走到他面前,用手指着竹筐:“卖桃子吗?” 红衣道人上下扫视张角。这人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口感应该不错。 于是点点头,说道:“卖!” 张角咧开嘴,笑道:“行,那给我来五斤桃皮,五斤桃肉,五斤桃核,分开装好,贫道要用。” “这怎么可能办得了?”红衣道人面色有些难看。 “办不了?那就别办了!”张角嚣张一笑,直接一脚把竹筐给踹翻。 红衣道人脸上已经阴沉得快滴出水来,身上皮相开始不稳,“你是来闹事的吧?” 张角不说话,一步步走近,对上他的双眼,“你才发现?” “马勒戈壁,劳资当鬼都没你嚣张!” 红衣道人双手抚上脸部,一点点把皮相撕开,他已经快被气疯了,管什么的人道气运 。 他现在只想撕碎眼前的道人,一解心头之恨! 狰狞的恶鬼相从人皮中钻出,全身皮肉都是红色,双眼戏虐的看着张角,想从他脸上看出害怕、恐惧的表情。 可哪怕他爆出真身,面前的张角还是那副样子。 周围的“长社百姓”也是平静的看着他,甚至还默默拿出砍刀,想给他来一下。 红皮鬼只觉得今天的价值观被三番两次打破。 这座城的人路子都是这么野吗?连鬼都不怕? 他看了看四周,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这些“百姓”怎么隐隐成军阵模样包围过来? 不对!他们不是普通人! 内心警铃大作,戒备的拿出赶羊鞭,腰间小印露了出来 张角看着他的恶鬼相,给周围的太平道众使了个眼色。 现在的太平道众伤不了他,只能用作牵制。 能在阳光下露出真身,道行不浅,至少比鲜卑三祭司饲养的五鬼强多了。 “终于舍得现出真身了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红皮鬼眯起眼睛,全身鬼气升腾,侵染周遭地貌。 张角羽扇轻摇,说道,“来我太平道的地盘,也不打听打听贫道的名号?” “张角?你不是在洛阳吗?” 太平道中,道人打扮,又敢如此有恃无恐站在自己面前的,也就一人。 “特来此地,取阁下性命。”张角一挥衣袖,作了一礼。 “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红皮鬼皮笑肉不笑回了一句,倏忽间探出鬼爪,刮起阵阵阴风。 鬼爪在阳光下闪着利刃的光芒,要是被沾上了,少说也要被扯下一层肉来。 “剑来!” 张角一拍腰间剑匣,四柄斩妖小剑瞬间从剑匣中飞出,冲向鬼爪。 红皮鬼瞅着飞剑,不屑的勾起嘴角,自己的鬼爪可是有试验过,区区凡俗兵刃根本伤不到他。 正想不管不顾,直取张角心脏。 手心却传来疼痛,连忙收回了鬼爪,惊骇不定的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剑?” 张角手中剑诀一变,四柄小剑围绕周身,冷声道: “剑名,斩妖!” 第67章 夏瘟 “斩妖?敢用这么狂的名字,不怕昆仑上的那位找你吗?!”红皮鬼看着剑芒,只觉得身体深处一阵颤抖。 刚刚试探了一下,眼前道人的手段绝对不弱。 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就不来长社了,只能搬出昆仑的名号,意图吓住他。 张角行前举左步,周围气机形成一体,人道气运压制住了它。 “贫道有何惧?” 这人要么是个疯子,要么是个实力极强的疯子。 红皮鬼忌惮的看着四柄飞剑。 将手一抖,软鞭转眼间拧紧,成了硬鞭,拿手试了试,鞭身发出金石交鸣之声。 单手提鞭。 警惕的对着张角。 步伐一迈,开左边门户,侧身放空,铒彼枪扎入,想要用鞭横格开彼剑。 右步过左,眼神一凝,四剑齐飞,如同一道银蛇迅速缠绕其上,绞住打魂鞭,使其无法动弹分毫。 红皮鬼双手握住鞭柄,用力一搅,斩妖小剑被其挣脱后立马退了回来。 内心积攒的愤怒再也忍不住了,咬着牙对张角说道: “道人,那就尝尝这一招,鬼域!” 长鞭插在地面上,化成一道漆黑如墨的鬼气,瞬间感染方圆十米。 土地在被鬼气接触的一刹那,如墨入水,梁木腐朽,房屋破败。 人道气运的压制也被暂时屏蔽住了。 在鬼域里,它就是王。 拿出腰间小印,狞笑一声,张开大嘴,把小印吞入腹中。 一时间,红皮鬼外相大变,披袍戴冠,手执大扇。 身上冒出道道神光,面目无悲无喜,如下凡神灵一般。 嘴唇轻启:“凡夫俗子,既见真神,为何不拜?” 张角左步就右,抬手一招,四剑合为一体,握在手中。 丝毫不加以理会它所说,剑尖遥指“夏瘟神”。 现在算是明白这鬼物身上为何有着神辉存在了,合着它是得了神印,窃取了神明位格。 可惜眼皮子薄,走岔了路,选择以万民血气铸神身这偏门法子。 要是按照堂堂正道中的香火神道来炼,说不准还真有可能成神。 “区区鬼物,安敢偷取真神权柄?!” 听得张角的话,红皮鬼顿时怒了,瘟神相猛然睁开双眼,恍若怒目金刚,恶狠狠的盯着他。 盗来的权柄让它沉醉,哪怕虚假如镜花水月,也 绝不允许有人将其戳破。 “蝼蚁一般的东西,犯我神威,必死无疑!” 转身用力扇动大扇,一阵瘟气就被它放了出来,呼啸着扑向面前道人。 这原是瘟神掌握五方瘟疫,使之不得侵犯人间,保佑人族的神物,现在竟然被鬼物拿来害人。 张角冷着脸,次举右步,拿出羽扇一挥,口中念道:“敕东方青瘟之鬼,腐木之精;南方赤瘟之鬼,炎火之精......神不内养,外作邪精。五毒之气,入人身形。或寒或热,五体不宁。九丑之鬼,知汝姓名。急须逮去,不得久停。” 敕瘟咒法附着在羽扇上,随着清风拂过,那些瘟气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见最大的杀招被张角轻易化解,红皮鬼呆在原地。 扇子冒出来的瘟气它可试过,只需片刻就能把一个普通人给消杀得干干净净。 怎么对张角来说毫无作用? “既然如此,该轮到贫道了。” 底下脚步不停,把之前的步伐接了起来。 左过右,右就左;次举左,右过左...... 三步满二丈一尺,后有九迹。 手中斩妖剑正当面门,“雷公电母,听我号令!” 原本晴朗的天空霎时间风云变化。 乌云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中心点正是张角手中法剑。 煌煌天威压迫得城内众人胆寒,阵阵雷鸣使得百里群山妖物匿迹。 长社内不明真相的人们急匆匆的冲出门外,把晾在外面的衣服给收起来。 “打雷啦,快下雨啦,快收衣服啊!” 轰隆隆! 天空中几道电芒蔓延在黑布上。 “我是神!”红衣鬼癫狂的仰头咆哮。 所有手段都用了出来。 身体化作恶鬼相,人皮相,瘟神相,三相并立。 可恶鬼相其上的黑气太重,引起真神相的剧烈排斥,只有依托于人皮相才能勉强控制住祂。 人是万物灵长,继承天地灵性而生,吞噬人族的确会使得妖魔修为暴增。 但正因为人是万物灵长,才更受天地钟爱。 之前吞噬人族增长的道行,以后也会变成心中孽障! 见它这种状态,张角毫不客气的说道:“本身是鬼,却想成神,贪图冒进,不走正路。” 红皮鬼三种法相同时瞪大了眼睛,疯狂的嘶吼。 “住嘴 !凡人只配成为我修炼血食。” “只要吃下足够多的人,提升足够高的修为,我的恶鬼相就能够压制住神印!” “你已入魔,这不过是饮鸩止渴之举。”张角最后左就右步踏下,天空云层已如浓墨泼洒,双眼冒出金光,口中说道:“聚天之气,行天之道!” 斩妖剑高举,漫天雷霆如同找到了目标,于九天之上降下神威。 红皮鬼摇身一晃,三相合一。 恶鬼相与人皮相一同融入瘟神相,身体恍如黄金铸造,双手撑天,任由雷霆洗刷。 “桀桀桀,雷法确实能荡平邪祟,却伤不了真神!”红皮鬼躲在金甲神人庇护下,笑得无比猖狂。 张角面色有点凝重,它说的没错,现在要想解决它,还得花点心思。 抬头一看,张角楞了一下。 那金甲神人竟然流出泪水!如黄金般的泪水! 随后更是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想要崩开自己的金身! 红皮鬼脸上不再得意,满面惊慌的说道:“你是疯了不成?要是崩开金身,你这尊神也就没了!那些蝼蚁的命跟你有什么关系?!” 夏瘟神金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布满全身,对着底下的红皮鬼,高傲的仰起头,“吾乃昔日尧之五吏,人族刘元达!” “疯子,都tm是一群疯子!”红皮鬼惊恐的看着不断落下的雷霆,一旦这雷劈到自己身上,必定命陨当场! 在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金身看向张角,眼神无比慈悲,就像是在看着自家有出息的后辈。 “后生,此后乃大争之世,妖魔鬼怪出山,魑魅魍魉四起,吾恨不得亲自护我人族,可现在......人族只能交托于你了。” 看看自身,刘元达苦笑出来。 于天空落下的雷霆,唤醒了刘元达留在神印的一道真灵。 现在出现的,这才是真正的夏瘟神,真正属于人族的神灵! 祂宁愿自己身死,也不愿继续助纣为虐。 张角面色严肃,拱手一礼,深深拜下。 “人族后辈张角,必不负阁下所托!” ps.五瘟使者,又称“五瘟神”、五瘟使,为道教所奉瘟神,分别是:总管中瘟史文业、春瘟张元伯、夏瘟刘元达、秋瘟赵公明和冬瘟钟仁贵,是善神哈。 第68章 鬼灭 夏瘟神刘元达含笑的点点头,“大善!” 金身随风散去,暴露出了底下的红皮鬼。 它没想到这夏瘟神哪怕把自己的命丢了也要弄死自己。 就为了那些凡人? 惊恐的望着乌云中酝酿的雷霆,雷电每闪动一下,它的身体就跟着颤抖一番。 连忙来到张角面前跪了下来,以头抢地,不断求饶,“先生,饶我一命!我有用!” 张角来了点兴趣,挑着眉头问道: “哦?说说?” 红皮鬼看这件事有门,连忙说道: “我有一大批财宝埋在了荆州,都是被我所吃之人留下的!” “地点?”张角把剑微微放低。 红皮鬼为难起来,“这......” 见张角又把剑抬起来,它立马开口,生怕说晚一点,小命就没了。 “就在长沙城北街左数第三个巷子最大的房子里!只要放了我,这些东西都是您......” 张角脸上浮现出笑容,斩妖剑猛然挥下,天空雷霆化成雨幕,带着狂暴的轰鸣声打在红皮鬼身上。 散发黑气的鬼躯完全暴露在雷雨之中。 啊啊啊! 它顿时发出声嘶力竭的哀嚎,过了一会,声音越来越小,张角才把斩妖剑负在身后,走上前踩在一堆焦炭中。 “糊涂,杀了你,这些东西也是我的。” 摇了摇头,再诡异看了看它一眼,嘴角勾起,把斩妖剑收回剑匣,转身离去。 在张角离开后,一抹黑气悄咪咪探出头来,隐隐成了人形,怨恨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转身飘走。 红皮鬼一边逃窜一边想着。 瘟神相自裂,人皮相抗雷,恶鬼相重伤,这一次血亏,不过幸好自己还活着。 就等着吧,自己一定会回来复仇! 到那时,那个叫张角的道士自己要好好炮制一番! 直教他生不如死! 正当它幻想以后复仇的美好时,耳边破空声传来,脑中鬼气疯狂跳动。 尼玛,有老六! 往常闭着眼睛都能躲开的弩箭如今瞬间穿透它的身体,一下子把它钉在墙上。 被弩箭射中的一秒,忽觉一阵虚弱感 传遍全身,这该死的熟悉感觉。 红衣鬼勉强低下头看了一眼弩箭,上面画着的符箓跟张角给它的感觉一模一样。 两名黄天龙骑兵迈步走到红皮鬼面前,它还想真扎一下,用充满诱惑力的语气说道:“你们想拥有力量吗?” 其中一名黄天龙骑兵抬手又射了一箭,面无表情的说道: “黄巾第一条准则,不要给敌人张嘴的机会。” 一阵剧痛传来,被这符箓定住后,红皮鬼赫然发现连凡俗兵刃也能对自己产生伤害。 见诱惑不成,红皮鬼只能低下头装死,眼中狡猾光芒一闪而过,等着有人靠近后,寄托一抹鬼气,等待日后复活。 另外一人正想伸手去抓,就被刚才开口的人拦住了。 皱着眉头对他说道:“你忘了黄巾第二条准则?” “是我马虎了。”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抽出腰间铁刀,高高举起,红衣鬼不敢装死了,慌忙开口:“等一下!达咩!亚麻跌!” 在红衣鬼恐惧的眼神中,两人手中铁刀用力挥下。 在砍了数十刀后,二人擦了擦汗起身,被钉住的红皮鬼已经奄奄一息了,身上被砍得不成样子。 “黄巾第二条准则,永远要记得补刀。” 这时,天空乌云渐渐散开,一抹阳光照耀下来,正好映在红皮鬼身上,如黄油遇到热锅一样,眨眼的功夫彻底消散。 ...... 无名山中,破庙。 摆放在殿中五尊神像之一的红色神像突然碎裂,化成粉末崩开。 惊得庙中剩余四名道人睁开双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异口同声的说道:“红皮鬼那家伙死了?” 立刻催动腰间瘟神印,没有探查到一丝一毫夏瘟神的气息。 庙内供奉的其他四尊神像默默流出泪水。 众道人都阴沉着脸,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他去的是长社吧?”褐色道人率先说道。 青衣道人素来与红皮鬼交好,皱着眉头说道:“就算是该地有练气修士,以它的本事,打不过也能跑才对。” 其他两位道 人纷纷猜测起来。 “难不成是阳平山张鲁或者五斗米教张修出手了?” “不太可能,以他们二人的性格,必是攘外必先安内,没有收拾掉对方,是绝对不会走出巴蜀之地的。” 以五鬼的小心程度,大汉境内有道行的修士已经探查清楚了,离长社最近且能伤害到红衣鬼的人族修士也就那两人。 褐色道人气得站了起来,对着众道人说道: “不管如何,敢杀我们兄弟,那他必死无疑!” “是极,就让世人知晓我瘟神的大名!” 三道人撕开身上人皮,露出恶鬼相,它们早就不想蹲在这小小庙宇里了,每天就吃那么一点人肉,哪里吃得爽利? 可是山下村子里的人就那么多,要是一顿吃的爽了,下一顿那就没了,所以也就紧凑着血食。 只能让那些村子每个月送上几个人过来,打打牙祭。 倘若能一下吞掉一城乃至一国的血食,修为还不噌噌噌的涨上去? 庙内鬼哭狼嚎,周边村子送上来的人们紧缩在墙角,惊恐的看着这些鬼怪狰狞的模样。 忽然,庙外狂风大作,一道阴沉沉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众鬼的妄想。 “此事不要再追究下去了。” 四鬼好像很怕庙外那人,急忙拱起身子,说道:“诺!听候神使大人吩咐!” 等过了一会,庙外风声渐渐平息,四鬼这才敢直起身子。 青衣道人满脸不耐神色,抱怨道:“妈的,又不能出去!” “是那位的吩咐,咱们也就只能听着。”褐色道人叹了口气,其实对于给红皮鬼报仇的事,它们一点兴趣都没有。 只不过想找个出去的借口罢了,不曾想又被拦下。 灰衣道人无奈的摇摇头,伸出手指着缩在墙角的几个村民。 “算了,只能勉强就这他们吃了。” “一人一个,都别抢!”绿衣道人直接上前抓起一个最年轻的人去到角落。 三鬼嬉皮笑脸的说道:“嘿,又是你下手最快。” 啊! 破庙里传来几阵惨叫声,然后归于沉寂。 只有骨肉咀嚼声不时传来。 第69章 狼狈 过了几日。 把长社城各种内务安排得差不多的张角带着波才前往长沙。 来荆州一趟,不去看望一下好友就说不过去了。 当年两个年轻小伙子冲进冀州,一个拿起九节杖,发着掺杂草药的符纸,另一个自觉医术有成,跑到疫区治病救人。 之后张仲景家中派人来让他回去,二人这才无奈分别。 临走之前,他还把在冀州治病的医术经验统统写给张角。 希望借助张角的手,早点平息疫情。 敖白化成白马驮着张角,十位黄天龙骑兵紧随其后。 随着离长社越来越远,路边的白骨跟着越来越多,引得张角一阵皱眉。 抗疫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骑马走到半路,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狼嚎和犬吠。 波才从后面骑马走来,“师父,要不要去看看?” “行。”张角看了看天上太阳,已经下午了,要是绕路也是来不及,还不如上前察看一番。 一行十二人拿起武器,下马步行走到一个小山坡上,居高临下观察前方情形。 波才刚刚探出头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面前景象赫然是数百头野狼和野狗对峙着,跟象棋上的楚河汉界一样,双方就像有大将统领的兵士,泾渭分明,又不第一时间发起进攻。 双方领头动物各有神异,狼群那边有两头狼叠在一起,如同大将骑马一样。 坐在上面的狼前脚极短,看似是狼,又有点像狐狸。 座下的狼体格强壮,跟牛犊子一般,按道理来讲,狼群大多数是由最强壮者作为狼王。 可眼前这群野狼的眼神却是看向腿短的狼,等候着它发号施令。 而跟狼群对阵的野狗们一个个眼冒绿光,丝毫不惧狼群的低吼声,领头的灰毛大狗还头顶一个大肉瘤。 身后众狗也跟着那怪狗,身体紧绷,露出森白的牙齿,随时准备厮杀。 波才忍不住挪到张角身边,小声说道:“师父,这狼群跟狗群怎么感觉那么奇怪,跟通了灵似的。” 张角脸色没有变化,伸出手指了指,“你说对了一半,这两边的确有通灵的妖,看到双方领头的没有?” “看到了。”波才点点头。 张角解释道:“前者 叫狈,后者叫刨尸狗。” 狈,传说是狼与狐狸杂交诞下的。 与普通的狼不同,狈的大脑极其发达,几乎不输于人类,性格尤为狡诈。 所以一旦在狼群中出生一只狈,就会被狼群奉为军师。 在狈的带领下,狼群可以快速壮大,甚至还能与猛虎搏斗。 然而狈也不是没有缺点,它的前脚就极短,无法独立行走,必须得有一头狼驮着,狼狈为奸这个词也是这么来的。 刨尸狗的诞生同样需要天时地利。 如现在大疫横行,人饭都吃不饱,哪里会有给狗的食物? 饿极了的野狗就会去刨坑挖坟。 刨尸狗撞的棺材一多,受死人阴气与地穴影响,头上就会出现一块厚厚的肉茧子。 一般的木棺根本挡不住野狗的撞击,只要用点力,木棺便会破开。 里面拖出来的尸体,一般将由领头的刨尸狗先食用,它吃剩下的,才会给其他野狗分食。 领头的刨尸狗吃最多的部位,就是人脑和心脏,这两样东西吃多了,野狗就会变得极通人性,活得年头也就长了。 动物通了人性,就得称作妖。 “师父,那现在它们是在干什么?”波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手中攥紧长枪。 万万没想到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竟然同时出现两只成了精的妖。 要不是现在出来发现了,还不知道它们该成长得怎么样。 张角瞅了一眼已经快按捺不住的刨尸狗,“自然是在抢地盘,地方上的食物总共就那么多,容不下第二个族群。 之前野狗一般是单独行动,那些野狗身上的伤可以看出它们平时被野狼欺负得有多惨,现在它们想拼一把。” 汪! 嗷呜! 随着领头刨尸狗一声令下,身后众狗猛然扑了上去,它身先士卒,张开大嘴咬住野狼咽喉,一个用力,鲜红的血液洒在身上,显得无比凶悍。 狈也不甘示弱,朝天嘶吼数声,退到众狼身后,观察战局,时不时叫了几声。 听着它的叫声,野狼们没有跟狗群一样一股脑的冲上去,而是按着一定阵型,把狗群给包围住。 其中还有一些老弱病残的野狼围住刨尸狗,狈赫然是打算用它们的命来拖住狗群中战力 最强的刨尸狗。 波才看着被咬的鲜血淋漓还被狈强压着冲上去的老狼,不由得说道:“狠,真狠。” “它要是个人,少说也是个一方厉将。” “战场乃死生之地,它是对的。”张角观察狈的状态,“下等马对上等马,此乃田忌之计也,这狈不一般啊。” 时间一点点过去,刨尸狗才发觉到不对劲。 己方的族群数量越来越少,对面的声势越来越大。 虽然自己咬死了很多野狼,但那些都没有什么战斗力。 它们只是被用来拖住自己脚步的,而野狼则把所有的精壮力量拿来对付其他野狗。 想明白真相的刨尸狗怒吼一声,坚硬的头皮一把撞开包围圈,连伤数狼,横到自己剩下一半的狗群面前,张牙舞爪,发出阵阵低吼,警告众狼。 还有战斗力的野狗站到最前方,跟着露出尖牙,保护受伤的野狗。 一时间,众狼还真被浑身浴血的刨尸狗吓到了,不敢靠近一步。 狈人性化的咧开大嘴,高声吼叫。 嗷呜!嗷呜! 全部野狼也跟着嚎叫起来,迈开步子,一点点靠近狗群。 终于,走在前头的一只体型硕大的野狼直接冲上前,突入其中,身后数狼紧随其后,像箭头一样破开狗群的防线。 很快,剩下的野狗就死伤无数,数量上的差距使得它们根本挡不住野狼的进攻。 刨尸狗放下嘴中已经成了尸体的野狼,眼神极其悲伤。 它知道,今天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野狗群就会全部死在这里了。 波才看着战场的风云变化,啧啧称奇,“师父,看来是狼狈赢了。” 转头一看,正见张角眯起双眼,吓得波才浑身一抖。 谁这么倒霉,这是师父要整人啊。 张角在狈身上不断扫视,举起右手,“听我号令,搭上弩箭。” “诺!”十位黄天龙骑直接听从号令,拉开弓弩。 “瞄准狼狈,准备射杀!” 见波才一脸奇怪的模样,张角解释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里总得有一个王。” 随后紧盯着狈,“而笨蛋的敌人远比聪明的敌人好对付。” 有时候,能力过强的人就该死。 ps.咳咳,靓仔靓女们,来点小礼物呗。 第70章 收狗 锐利的箭头锁定在狈身上。 随着张角右手猛的一挥,黄天龙骑们扣动扳机,所有弩箭破空而去。 狈的两只耳朵竖了起来,极强的死亡预感出现在心中,全身毛发都炸了起来。 这个天赋已经让它多次躲过必死之局。 来不及多想,一个翻身趴在地上,把原本座下的狼挡在自己身前。 那狼还搞不清状况,就被数发弩箭夺去性命。 鲜血流在狈身上,闻着同类血液的味道,它双眼带着怨恨和恐惧。 它认识这种武器,这是人类手中的弓弩。 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比得上箭矢。 仰天长啸一声,所有包围野狗的野狼们纷纷跑来,团团护住狈。 又循着箭矢飞来的方向,再次嘶吼,几十只野狼嗷嗷的冲向张角的山坡。 这点距离,以野狼的速度,最多十息内必至。 “这畜生还真是成精了。”波才见野狼朝自己等人方向奔来,拿起长枪,甩了个枪花,丝毫不惧,“师父,你且看着,这些小家伙交给我!” 转头对着黄天龙骑说道:“全军列阵!” “诺!” 黄天龙骑们快速射空弓弩中的箭矢,十数只野狼中箭倒地,随后拔出腰间所挂宿铁刀,把张角护在身后。 野狗们见有人帮忙,目露凶光的再次扑了上去,与剩下的野狼们战作一团。 波才看着近在咫尺的野狼们,轻蔑一笑,不退反进,一人一枪就杀了进去。 左手抓住身上外衣,一把挥了出去,挡住扑来野狼的视线。 手中旋枪,靠近野狼后,一个跃步,转身扎枪,正面的野狼就被捅了个对穿。 身后又有一头野狼扑了过来,转身马步插枪,又杀一狼。 大力下劈,硬生生敲碎了狼的头骨,转身横劈,几乎没有一头狼能靠近波才三步内。 张角看着波才的枪术,满意的点点头,“不错,枪术已至腰马合一,童渊老爷子教导徒弟的本事果然不一般。” 稍有几只绕过波才的野狼也被黄天龙骑解决,手段干净利落。 狈见出现的人类竟然如此勇猛,心生退意,低声嚎叫一下,身边剩下的几头野狼就驮住狈,打算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卖队友卖的这么干脆,真是心狠,只是在贫道面前,还能让你大摇大摆走了?”张角看着想要逃跑的狈,笑了笑,一拍剑匣。 剑匣中顿时飞出一柄小剑,顺着张角所掐剑指方向疾驰而去。 正在逃跑的狈突觉预警,正想依葫芦画瓢,把座下野狼当作替死鬼。 可飞剑的速度比箭矢快多了,还不待狈跑开,一个血窟窿就出现在它脑门。 一生果断狡诈的狈就这么无力倒下,没了它指挥的狼群眼中杀意消失不见,顿时如同鸟兽散开。 跟野狗群搏斗的狼群面对刨尸狗再也没有跟它战斗的勇气,纷纷逃跑。 刨尸狗气喘吁吁的倒在地上,接连的高强度战斗让它体力不支。 手下野狗小弟也只剩下不到二十头。 这一场战斗,可以说是两败俱伤的险胜。 抬头瞅着把狈这家伙破个洞的飞剑,刨尸狗眼中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没有人更比它知道狈这个家伙有多难对付,现在却是被人族如同捏死蚂蚁一样,轻易夺去性命。 张角把飞剑收回剑匣,迈步走到野狗群面前。 刚开始沾了血的野狗还想吼几声,随着波才接近,一头头急忙趴下,摇起尾巴。 一身的血气与煞气彻彻底底压制住了野狗们。 这人的气味它们刚才闻到了,那么多头狼都近不了他身,猛的一批,就它们的小身板,还不够他抽的。 刨尸狗的目 光不在波才身上,而是看向张角,通了人性的它,感受到的东西比手下野狗多。 那个道人,才是真正的强者。 腰间剑匣更是让它胆寒,就是这玩意把狈给灭了。 一位黄天龙骑把狈的尸体拿了过来,倒在地上的刨尸狗闻着同为异种的血气,体内忍不住蠢蠢欲动起来。 血肉对它大有益处! 张角俯下身子,拿刀取了狈的心脏,这正是狈一身精华所在。 随后把染血的刀插在刨尸狗面前,看了看波才,对它说道:“跟着他,活,不跟,死!” 刨尸狗犹豫了半响,吃力的站起来,张开嘴巴咬在狈的尸体上,大口吃着。 见状,张角站起身,拍拍波才的肩膀,“好好养着,这可是异种,未来可当一大助力。” 知道得了便宜的波才笑得跟朵花似的,摸了摸头,“嘿嘿,谢谢师父!” 果然我波才是师父最爱的崽,马元义那几个冤种有吗? 没有!羡慕去吧! 屁颠屁颠的抚摸起刨尸狗的毛发。 刨尸狗没有丝毫抗拒,就这么任由波才摸着。 身后一阵马蹄声传来,张角回头一看。 因为担心张角安危的敖白挣脱缰绳跑来,结果就看见异兽的尸体被一只狗啃着。 委屈巴巴的叫了一声,好像在问它的呢? “还能把你这家伙忘了?”张角见它的反应,笑了出来,从身后拿出如红宝石一般的狈心。 敖白走近,用鼻子闻了闻狈心,兴奋的跳了起来,这里面蕴含的灵气远远高于地上尸体。 低头用舌头一卷,狈心迅速被敖白吞入腹中,立马觉得一股力量温润的冒出,不断强化它的身体。 舒服的颤抖一下身子,心中庆幸不已,跟现在比起来,之前过得那叫什么日子? 跟着刘邦混,那叫三天饿九顿! 第71章 医道 长沙城外。 张角等人顺着城门向内望去。 全城人家几乎家家缟素,在这样的疫病面前,哪怕这里有张伯祖这样的名医坐镇也无济于事。 而张伯祖的去世,更是将长沙城内的气氛降到冰点。 连这么一个名医都对付不了的疫病,他们这些普通人又能做什么? 街道上更是有许多人无力的躺着,衙门的差人都不愿去把他们扶到疫民营。 家家户门紧闭,只有真正家中无粮的人才会冒险走出来,脚步也是急匆匆的。 现在这种情况,还管什么差事?能活下来才是硬道理。 波才看着眼前这一幕,摇摇头: “师父,这里的情况比当初我到长社严重多了。” 张角扫视一圈,这里的气息跟被他所杀的瘟神一模一样,想必又是他们的手笔,“这里怕是也有像长社那样的黑袍人存在,你们多多留意一下。” “诺!”波才和一众黄天龙骑齐齐说道。 骑马走近长沙,转头对着守在城门口的士兵问道:“小兄弟,知不知道张仲景张家在哪里?” 脸上蒙着布的守城士兵见张角等人气度不凡,用手指着大街说道: “张家?顺着大路往里面走,上面牌匾写着张府的就是了。” 又看着他们想要进城,忍不住说道:“现在长沙的大疫如此严重,为何你们还敢来到此地?须知城内有权有势的可都跑到洛阳去了。” “就算是富户也是跑去长社那座有太平道坐镇的城池。” 张角笑了笑,驱马进城,摆摆手,只留下一句话:“因为我们就是太平道。” 波才拍了拍他的肩膀,乐呵呵的说道: “太平道来了,长沙也就太平了。” 守城士兵听到这句话,眼睛越来越亮,“太平道来了?!” ...... 缓步走到张府。 府前正挂着白绫,不由得让张角愣了一下,随后叹口气。 往旁边一撇,身边的波才上前敲了敲门。 守在门后的门房听到敲门声,打开一道门缝,看到张角等 人,拱了拱手,问道: “不知诸位是要找谁?” 张角回了个道礼,“贫道要找张仲景。” “麻烦稍等。”门房一听,就转身走进府里,顺手把府门给关紧了。 过了一会,脚步声从门后传来。 咯吱。 府门被打开,满脸疲惫的张仲景走了出来,见到张角后一愣,僵硬的嘴角翘了起来,出现了许久没有出现的笑容,握住了他的手,“张兄!” “仲景。”张角不动声色的挣脱开来。 “你怎么在这个时候来到长沙?”张仲景往张角身后看了看,命人把府门打开,“快快请进。” 张角拱了拱手,“多谢了。” “有张兄在,才是仲景该多谢。” 张仲景一脸苦涩,亲人和师父的接连离去,让他感到自己的医术是多么薄弱,如若不靠着自己身体出现的奇异能量,那就只能眼睁睁的目睹病人的死亡。 可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身体出了什么变化,怎么能轻易的给病人使用? 张角来了正好,说不定两个人一合计,就能跟在冀州一样,把疫情给灭了。 一边朝大厅走去,一边说道: “张兄,这一次的大疫相当古怪,原本按照之前冀州行医的经验来看,靠我和我师父的本事足够把疫病给压下去。” “可原本喝药后好转的病人过了一晚后又复发,而且更加严重!” 听到张仲景说的话,张角把事情的原委跟他讲了个明白。 有人不想让这场疫情轻易结束,他们要扰得天下大乱,只有乱世,才是他们成功的最好时机。 “简直是丧心病狂之徒!为了一己私利,把那么多的百姓置于不顾!” 张仲景拳头捏得紧紧的,自己和师父夙兴夜寐救人,为此甚至搭上了性命,结果竟然是几个狗杂种搞事情! 身体内的灵力顿时开始不稳,一拳打在了身旁大树上,落叶纷纷飞落,等到拳头挪开后,一个清晰的拳头印出现在众人眼前。 波才看了看树干,再对比一下自己拳头,面前这 看起来瘦弱的医者一拳之下竟然有自己三成力道! 张角嘴角一抽,沉默了一会,说道:“仲景,你这是改练武道,要以德服人?” “张兄,这我也不清楚,只觉得体内有一股莫名能量涌动。” 话音刚落,手中发出淡绿色能量,抚在树干上,转眼间,那个拳印就被新生的树干给覆盖。 感受到张仲景冒出的能量,张角微惊,这已经是摸到练气的门槛了,不由得说道: “好充沛的生命力。” 这种情况连张角都是第一次遇到,难道是...... 张角一脸正色,说道,“不知可否让贫道探查一二。” “自无不可。”张仲景点点头。 伸出两根手指搭上手腕,延伸出体内一丝法力灌入其中脉络。 顺着桡脉循往全身各处。 张角闭上双眼,仔细体会,血液并无异常,不像武道一样体内血气奔波如江河。 等到法力经过脑中气海时,一股能量自动冒出与张角的法力抵消个干净。 慢慢睁开眼睛,张角对着一脸懵逼的张仲景说道: “如若贫道猜的不错的话,仲景你应该是由医入道产生精神力了。” 张仲景不解的问道:“精神力?” 张角解释道:“精神力,在儒家称浩然正气,在道家中称为法力。” 张仲景想了想,抬头看向张角,问出了他最想的问题:“能救人吗?” 由儒道养出来的精神力,鬼神难近。 道家的法力有各种神通,医道的自然有他的优势,那就是在于生命力上面。 要是论起救人的本事,医道无出其右。 虽说道家也有这种本事,但还是比不过,这就是以后的移动泉水啊! 一定要把他给绑上自己这艘贼......不对,应该是带着他走上这一条光明大道! 咳嗽了一下,对他说道: “这精神力由医道入门,自然可以。” “能救人就好。”张仲景闻言长舒一口气。 他没有其他人称霸天下的野心,只想治更多的病,救更多的人。 第72章 嫉妒之火 张角来到了张仲景准备的房间内,其他人也都住在各自的客房。 两人坐在榻上,讨论起近几年过去的种种。 张仲景感慨道:“我虽知张兄一身本领高强,却也没想到如今张兄已是当朝国师,位比九卿。” “不过一些虚名罢了,以仲景的才情,高官厚禄于尔如囊中之物。”张角踌躇一下,开口问道,“倒是敢问仲景这一身是在祭拜哪位先人?” 现在问清楚了,免得等下万一冲撞了府上人家的某些忌讳。 张仲景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麻衣,眼神黯淡了一些,心里舍不得那位待自己如同亲子一般的恩师。 过了一会,才抬起头对张角说道:“乃是吾师张伯祖,仲景身为关门弟子,自当为其穿麻戴孝,今日正好是吾师的头七。” 头七亦称回魂夜。 子时进家,亥时离去,那个时候的鬼魂还不是真正的鬼。 只有过了那天,才能把生前的事情给忘却。 人有三魂七魄,死后一年去一魂,七天去一魄。 这也是为何有守孝三年的一大原因。 做头七则是在家里设宴,其余每七天都是去坟前焚纸。 头七以后,每七天烧一次,一共烧完七七四十九天。 其中有许多忌讳。 例如这天,家人不能去坟地给死者祭拜。 准备的佳肴不能有牛肉、马肉亦或是狗肉...... “张兄,仲景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答应?” 张角伸了伸手,说道:“仲景请说?” 张仲景站起身来,对着张角拱手一拜,头深深埋下。 “请张兄为吾师诵读往生经书,保吾师魂能平平安安的投入地府。” “既然是仲景所托,贫道自当完成!”张角衣袍一甩,一股力道凭空而生,把他扶了起来。 张仲景暗惊,这样的手段,怕是不亚于仙人了吧? 原本觉得进入医道后,自己也算是一方高人了。 现在看来,怕是如同小儿舞剑,轻易就能击败。 “多谢张兄!”张仲景直起身子,感激的看着端坐着的张角。 身为弟子,能让师 父安心前往轮回,也算是尽了自己最后的孝道。 “现在天色不早了,便早点出发吧。” 张仲景拿上头七准备的一应物品,率先走出书房。 张角带着剑匣就跟了上去。 一路上张仲景在前头闷声带路,想起了自己师父,心中有些悲伤,没有开口的兴致。 而张角一直观察周围街道的样貌。 对付黑袍人对波才他们来说不是难事,主要的麻烦就是怎么把他找出来。 想起怀中破碎的夏瘟神法印。 说不定能靠着这玩意找出所谓的瘟神使者。 就在张角思索之际,前方的张仲景停下脚步。 “张兄,面前的府邸就是吾师的家了。” “我当年拜师学艺便是来到这里,现在的一身本领,至少有一半都是在师父身上学到的。”张仲景看着挂上白色灯笼的府邸,感叹道。 往常的张伯祖家中,来往的马车人家络绎不绝。 无论是富贵人家还是穷苦人家来找他看病,张伯祖都接了单子,虽说医家是中九流,但谁敢得罪医生呢? 谁又没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 一个名医手上的资源是超乎想象的。 可随着张伯祖的死去,这些资源自然瓦解。 “走吧。”张角一脸正色,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看着府门摆的一碗清水和五谷粮,赞许的点点头。 头七需要准备贡品外,这两样东西也是必不可少的。 清水能够把不干净的东西洗去,让死者能够宽心离开,五谷粮能够防止煞气,保佑死者的安全。 这些东西,等到第二天时,都得处理掉,清水需要晒在门口。五谷粮则需要被丢入到有流动的水里。 在回魂夜准备的贡品,也不能再食用,而是应该和纸钱烧掉。 当两人走进去之后,迎面走来一个老妇人和年轻小伙。 张仲景打了个招呼,“师娘,叔直兄弟。” “诶。” 老妇人面目和蔼,只是眼眶有点微红,对他挥挥手,小伙子眼神不善的看着张仲景,冷哼一声,直接绕过了他。 “叔直!叔直!”老妇人连声 喊道。 随后不好意思的对张仲景说道:“不好意思,仲景,他就是这个臭脾气。” “没事的,师娘。”他摇摇头,示意无事。 待老妇人去追逐那个小伙子后,张仲景苦笑的对张角说道: “让张兄见笑了,这是吾师的独子,张叔直。” “那为何对你是这个态度?”张角皱了皱眉,感受到那个人心中对张仲景的怨恨。 张仲景叹了口气,说道:“师父和师娘一直对我很好,我和叔直是同时期学医的,师父对我俩的用心程度并无相差。” “随着时间过去,师父发现叔直身上根本没有医术天赋,还急功冒进,这对医者来说是大忌,于是就把重心放在了我身上,日子久了,叔直心里便对我有怨。” “特别是七天前发现师父把压箱底的医术典籍都教给我后,更加认为是我抢走了张家医馆的招牌。” ...... 回到自己房间的张叔直再也压不住内心的怒气。 拿起摆在桌子上的花瓶,恶狠狠的摔在地上,疯狂撕扯身上穿着的麻衣,扫落桌上的医书。 从书本上面的褶皱来看,书的主人没少翻阅这些医书。 愤恨的盯着墙上挂着的张伯祖画像,吼道: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努力了,你都不看我一眼!” “还把祖辈留下来的医术药方送给一个外人!” 长久积下的嫉妒之火几乎要把他给吞没。 从腰间拿出漆黑小印,宝贝似的攥紧它,盯着画像,状若疯魔的笑着,“哈哈哈,你不是说我不似良医吗?” “那我就把这座你护了一辈子的长沙拖入病魔的深渊,等到他们崩溃时,我再站出来救下他们。” “到那时,我定能重现张医祖辈荣光!” 拿出一把小刀,划开手臂,鲜血流在小印中,不断被它吸收,笼罩在长沙城的疫气随着越来越重。 张叔直沉醉的眯起双眼,已经沉迷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 可事情真的会如他所愿吗? 手中漆黑小印闪动一抹幽光,伴随着阵阵听不见的嘲笑声。 第73章 初闻地府惊变 夜幕降临。 城内人家早早关上了门,一条街上,只有这张府门还开着。 张仲景站在一旁,搓了搓手问道:“张兄,你说今晚师父他老人家会来吗?” 语气中带着希冀,他还想再见一次师父的样子。 跟他说一下,长沙大疫总算是有机会解开了。 “当然。”张角抬头看了看月亮,低声说道:“子时已至。” 府门口洒的一层薄石灰上忽然多了几个脚印,径直走向府门。 张仲景看到这一幕,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眼神激动,他知道,师父已经来了! 手指一抹双眼,“通幽!” 淡淡金光浮现在张角眼中,也看清了脚印的主人。 正是张伯祖之魂和护佑的两位阴差! 张伯祖面色慈祥,身上还有光芒护体。 鬼差一黑一白,身形有些模糊。 白的那位满面笑容,身材高瘦,面色惨白,口吐长舌,其头上官帽写有“一见生财”四字。 黑的那位面容凶悍,身宽体胖,个小面黑,官帽上写有“天下太平”四字。 手持脚镣手铐,上面却是染上了一些干涸的血液。 “这是范、谢二位亲自来了。” 张伯祖一生行医,早已累积了一笔功德,不过最大的功德还是...... 回头看了看身边默默流泪的张仲景。 这是教了个好徒弟啊。 张角见状,施了个道礼,他们连忙回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们送张伯祖进府后,就走到张角身前。 “原来是张先生当面。” “二位安好。”张角对着他们笑了笑,低头注意到他们手里的脚镣手铐有丝丝血迹。 之前心里的疑团也跟着问了出来。 “现如今的地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黑白人影对视一眼,看出了各自眼里的惊骇,反问道:“先生怎知?” 张角轻摇羽扇,指了指脚镣手铐上漆黑的血。 “上次贫道引幼鬼前往地府时,鬼门关没有夜叉、劈山等十八罚恶刑鬼把守, 再有就是二位了, 身为鬼帅,手上所持武器不说是干净的,也不应如此模样。” 他们苦笑了一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疲惫神色尽显。 “倒也不瞒先生,现在地府实在缺少人手,十八罚恶刑鬼都被调去镇守一方了。” “自从十殿阎罗大人和五方鬼帝大人被酆都大帝传唤过去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亮起手中染了血的脚镣手铐,无奈的说道: “现如今的地府没了众位大人的压制,恶鬼都有些蠢蠢欲动,只能靠着六案功曹和我等各大阴司勉力保持运转。” 张角想起自己在国师府中供奉的一众神位,手指不自觉的敲动起来,细细思索。 “天上正神不应,地下阴神不在,这里面的谜团越来越重了。” 察觉到主人的情绪,剑匣里面的斩妖小剑动了动,似是在说,只要有他们在,无论是什么妖魔鬼怪,都可以砍过去。 张角轻拍剑匣,笑了出来。 “差点忘了,张家备了点好菜,来给两位解解乏。” 黑色人影说道:“麻烦了。” 披麻戴孝的张叔直跪在灵堂,忽觉脖子上些许凉意,转头向后看去,瞳孔缩了缩。 面上假装镇定,手却是伸进怀里,攥紧了小印,站起身来,退回旁边的侧室。 走进灵堂的黑色人影感受到了什么,意味深长的盯着张叔直的背影,刚才一闪而过的气息让他感到厌恶。 靠近张角耳边,悄声说道:“张先生,这小子怕是有点不对劲。” “嗯?” 张角看向已经掀开帘子的张叔直,泛着金光的双眼一下穿透身体,看到了他怀里的黑色小印。 难怪连得了刨尸狗相助的波才都没找到黑袍人半点身影。 原来是灯下黑。 真是好算计,谁会想到名满长沙的大医之子是祸害全城的人呢? 两道人影端坐在一桌冒着热气的菜品前,用鼻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桌上的佳肴极速变冷。 脸上露出了 满意的表情。 张伯祖背着双手走在这座他生活了一辈子的祖宅。 满眼都是留恋。 张仲景跪在灵堂中,深深对着遗体叩了三个响头,沉声说道: “师父,不肖徒弟已经找到了救下全城百姓的办法,只要再过几天,长沙大疫必解!” 游荡在府中的张伯祖灵体感受到张仲景所说的话,赶忙激动的走了过来。 这是他临死前都办不了的事,如若说自己变鬼前还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恨自己没本事,救不了全城百姓! 虚幻的双手伸向跪着的张仲景,想把他扶起来。 刚一接触就发现,自己的双手根本碰不了张仲景,直接穿了过去。 张仲景体内的法力感受到张伯祖的接近,自动流转起来,但没有神通的张仲景根本看不见也听不见张伯祖的一举一动。 只能模模糊糊察觉到有灵体的接近。 连忙激动的站起来,急切的对周遭喊道: “师父!师父你在我身边对不对?” 张伯祖同样激动的对他说话。 可人鬼殊途,肉体凡胎的他怎么能听得见灵体说的话? 正在焦急之际,张仲景脑子里灵光一闪,抬头看向张角,“张兄,能不能让我再见一面师父,就当仲景欠张兄一个人情!” “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些?”张角笑了笑,一挥手,“府上可有生犀?” “有!生犀是药材,师父生前常备,我马上去取来。”张仲景眼睛一亮,拱手行礼后小跑出去。 “这小子还是毛毛躁躁的。”张伯祖看着张仲景匆忙的身影,摇了摇头的说道。 张角转身看向他,说道:“这何尝不是徒弟的一番尊师之情?” “你能看见我?”张伯祖不敢置信的盯着张角,抬起手掌挥了挥。 抬起手压住了他晃晃悠悠的手,“贫道乃是太平道教主,张角。” “你就是长社那个太平道的教主?” 张角对着笑了笑。 “如果大汉没有另外一个太平道的话。” 第74章 通天犀 犀角,性寒味苦酸,功能凉血,乃是难得的药材。 传说有通灵,护佑的作用,被列为道教八宝之一。 “来了,生犀来了。”张仲景拿着一根犀牛角,一路小跑过来。 张角接过生犀后仔细端详。 走到一盏油灯前,将其拿过手。 犀牛角也分水犀和旱犀多种,前者尤为珍贵,水犀角号作通天犀。 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 心有灵犀一点通这句诗指的同样是水犀的角。 只有这种生犀才有种种神异之处。 也有传闻称,取一碗水,把通天犀安放在水内,可分水为两处,又夜间燃火照千里,火光通宵不灭。 “取火来。”待确定手中生犀是通天犀后,张角对站在一旁的张仲景说道。 张仲景强按内心激动,应声道: “好!” 从旁边拿了油灯就走了过来,张角把生犀放在火苗上面灼烧起来,一股异香慢慢弥漫在屋子里。 不知不觉间,张仲景感觉眼前出现了三个模糊的人影。 其中一个苍老面容的人影极其熟悉。 他好像很是激动,双手不住颤抖,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到张仲景面前。 张仲景感受到这熟悉的气息,红着眼,激动的说道:“师父!” 人影伸出一只手,指着他,说道: “你......” “师父,我都懂,有什么你就说吧,慢慢来,不着急。”张仲景伸出手握住人影,泪眼婆娑。 “你......” “徒儿在!” “你......你这孽徒,知不知道这玩意有多贵!”张伯祖缓了缓神,终于把气给顺下去了,看着正在烧着的生犀,满眼都是心疼。 “哈?”张仲景当即愣住了。 张伯祖暂时没有再理会他,转而去看不断燃烧的生犀去了。 “给你介绍一下,谢必安,七爷。”张角直接拉过张仲景的手,介绍道。 白色人影眼神看向张角,笑眯眯的说道:“在二位先生面前,不敢称爷,叫我老七就好了。” “客气了,范无咎,八爷。 ” 黑色人影面色严肃,闷声道:“老八。” 张仲景摸了摸头,刚说了一声就见他定定的看着自己,这才无奈改了口,“七......老七,老八。” “诶。”黑白无常这才满意的应了下来。 面前这两位都不是能得罪的主,一位修为当世顶尖,几乎无人可挡,哪怕是在地府里,也是能跟判官掰掰手腕的人物。 要知道现在地府高端战力可是都不在,有这实力,足以横行。 另一位身上功德深厚,别说他本人了。 就沾了张仲景一点功德的师父,对他也不能过于放肆。 更恐怖的是,以他们两兄弟的眼力来看,这一位身上的功德还不止于此,以后说不定更加恐怖。 因此,万万不能托大。 口嗨一时爽,日后火葬场。 这就是他们俩当鬼差这么多年奉行的金玉良言。 与人为善这条路子总不会错的。 当然,这是指潜龙在渊的人,要是普通人,那绝对扣你没商量。 躲在侧室的张叔直面色阴鸷。 那道人竟然还真是个有本事的,连这两位都能请动。 而最让张叔直难以忍受的就是黑白无常对张仲景这个家伙的态度。 为什么这卑鄙小人也能被这样对待? 自己面对瘟神都要小心翼翼,凭什么这堂堂阴神对他这么尊敬? 不就是曾经去冀州游医吗? 等着吧,等到自己成为长沙城救世主的那一刻,他,张叔直,也是万民敬仰的英雄! 张叔直狞笑着撸起衣袖,手臂上的划痕触目惊心。 要不是身为大医独子的他亦有一点功德,现在早就被漆黑小印吞干血气而亡。 这还是张家历代行医留下的祖辈余荫,庇护他平平安安,现在也变得极其稀薄。 抓起随身携带小刀再次一划,漆黑小印大口大口吞吃鲜血。 原本红润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随着时间过去,流出的鲜血已经超过以往一次性供奉的血气。 张叔直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继续癫狂的盯着小印,喃喃道: “吃吧,只要吃得多 点,我就能变成远超过父亲的名医!” 疫气如烽火狼烟一般直冲上天。 奔波在外的刨尸狗闻到了什么,对着黑烟的方向狂吠不止,波才顺着它吼叫的声音望去。 发觉那地方有些熟悉,心中闪过城内地图全貌。 这是......张医府? 坏了,师父还在那里! 这是抢我怪啊! 波才马上招来身边跟着的黄天龙骑,说道: “叫所有黄天龙骑听令,前往张医府!” “诺!”黄天龙骑一接令,便火速去寻其他人。 “你说你找谁不好,偏偏要去惹我师父那个变态,希望到时候还能留下全尸吧。”波才叹了口气,朝着张医府赶去。 ...... 汹涌的疫气不再伪装。 自然惊动了离中心点最近的张角一行人。 张角眼神看向墙壁,对上了一墙之隔的张叔直,“看来他们是要提前搞事了。” “他们?” 知道是一人所为的黑白无常对视一眼。 常年在地府的他们并不知道,这件事里面还有其他人的影子。 张伯祖面色难看,扑面而来的疫气让他厌恶不已。可为什么这个疫气会出现在自己家里? 颤抖着身子,他不敢往那个最坏的方向想。 可事情往往事与愿违。 帘子由里掀开,走出来一个全身弥漫黑气的人。 “直儿......”张伯祖看着那人的样子,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自己到死都没解决的长沙大疫,竟然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儿子所为! 感觉离自己目标越来越近的张叔直猖狂的走了出来。 毫无血色的脸浮现起笑容,“你好啊,父亲。” ps.晋温峤至牛渚矶,闻水底有音乐之声,水深不可测。传言下多怪物,乃燃犀角而照之。须臾,见水族覆火,奇形异状,或乘马车著赤衣帻。其夜,梦人谓曰:「与君幽明道阁,何意相照耶?」峤甚恶之,未几卒。 别好奇去玩哈,温峤获赠持节、侍中、大将军,谥号忠武,这样的人杰都压不住,而且这玩意贵的同时还很刑。 第75章 长沙疫解 “父亲好好看着,今日过后,我便是长沙的第一名医!”张叔直举起漆黑小印,傲然说道。 “到那时,我想让谁病就让谁病,想让谁好,就让谁好!” 微微昂起头,苍白的脸上浮现病态的潮红。 似乎已经沉醉在鲜花与掌声之中。 “长沙疫气,给我收!” 原本如臂发指的漆黑小印现在却是变得毫无反应。 长沙依旧被疫气所笼罩着。 张叔直愣了一下,咬着牙吼道:“疫气,给我收!” “疫气收!” “收啊!” 不敢相信的盯着手中小印,大力的摇晃起来。 “不可能,他们明明跟我说得好好的。” “只要我按照瘟神说的去做,那我就能成为长沙的英雄。” 白色人影摇摇头,作为跟鬼打了多年交道的鬼差来说,鬼物有多狡猾,他们深有体会。 有些资历浅的鬼差就在这些鬼话上面着了道。 “鬼话连篇不知道吗?永远不要相信鬼所说的话。” “可笑。”黑色人影言简意赅,脸上布满了对张叔直的嘲弄。 “直儿,你这是在干什么!”张伯祖看着自己儿子,脚步虚浮,面色惨白,以自己多年行医的经验,这分明是气血亏空到极致的表现。 有了这种表象的人,命不久矣! “父亲,我......我不知道!” 张叔直双眼通红,从小生活在这个环境的他早已偏执。 成为名医成了他的心魔,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不惜牺牲一切。 哪怕是自己家人的性命。 瘟鬼们钻了这个空子,把他内心的阴暗面给释放出来。 这时,黑色小印暴动起来,倏忽间钻进张叔直的身体里,全身不断抽搐,双眼变得纯白,神智尽失。 白色人影眉头一皱,“坏了,他的魂魄都被吞噬了。” “什么意思?”张仲景问道。 黑色人影咳嗽了一下,说道,“简单来说,就是连做鬼都做不成了。” 张叔直身上黑气隐隐浮现四个鬼脸,正想嚣张的大笑,结果刚冒出来就看到对面的阴差和 张角,咧开的嘴顿时僵住。 “桀桀桀,幸好有这个傻子,终于能饱餐一......又tm是你?张角?!” 张角拿出鹅毛扇轻轻扇了扇,笑道:“不才,正是贫道。” 鬼脸之一的青色鬼影带着怨恨的盯住张角,阴沉的说道: “太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不好吗?” “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坏我的好事!” “很简单,道爷乐意。”张角上前一步,毫不退让。 “直儿!你们对我儿子做了什么?!”张伯祖看着变得陌生的“张叔直”,急切的冲上前。 很快就被张叔直抬手甩飞出去。 张仲景连忙扶住师父的灵体,免得受伤。 白色人影靠近张角,说道:“先生,是否需要我们帮忙。” 黑色人影默不作声,摆弄起手上的脚镣手铐。 张角耳朵动了动,听到府外的声音,对他们说道: “不用,对付这样的人,贫道弟子足以。” “呔!休要伤我师父!”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踏过高高的院墙,拿着长枪跳了进来,一身血气蒸腾,显得英猛无匹。 正是闻讯而来的波才。 身边还跟着刨尸狗,亮起獠牙对冒着疫气的张叔直狂吠。 “哼,哪里来的臭虫?也配与吾等这么说话。” 唰! 他话还没说完,波才直接把大枪当作长矛投了过去,被控制的张叔直鬼气缠绕其上,转身退后数步,勉强接住长枪。 嘴角勾起,正想把头转过来,一个拳头瞬间占满了整个视线。 “啊!” 四张鬼脸同时哀嚎一声,长枪脱手,整个人立马被打得倒飞了出去,捂着自己的脸,抬起手指着波才说道: “你偷袭!” “战斗不是请客吃饭,谁还跟你客气?”波才捡起长枪,枪头遥指张叔平,一手掐了个哨子,“老狗!干他!” 汪! 刨尸狗迈开矫健的步伐,一把扑了上去,尖利的獠牙死死卡在他的咽喉。 被咬住的四鬼憋屈无比。 本来以为这一次附身是来长沙 收获果实的,所以才引真灵附着在他身上,不曾想又遇到了太平道。 现在这样虽然伤不到庙中本体,但疼痛却是会随着连接传回去。 连忙假装成张叔直的声音,对张伯祖的灵体说道: “父亲!救我!” 张伯祖闭上双眼,面前的人已经不是他的儿子。 “爸爸在此!”波才甩着枪杆,把荆州死去灾民的怒火发泄在他身上。 就因为一己私利,就传播疫气笼罩长沙。 “张教主,我有一个请求,能不能让这孩子体面的下葬,就当我张伯祖行医一生的回报了。” “可矣。”张角点点头。 现在的张叔直全身气血尽失,魂魄被吞,只剩下一副躯壳。 让他下葬也无妨。 鼻青脸肿的四鬼还不死心,张嘴就要喊道: “父......” 一柄长枪穿透喉咙,结束了他充满嫉妒的一生。 波才拔出长枪,枪身没有沾到半点血液。 随着黑气散去,地面上的躯干如纸一样瘫倒在地。 ...... “咳,没想到是我教子不严,方才酿下如此大祸。” 张伯祖叹了口气。 张角轻轻摇头,“非也,教子不应过严,天生我才必有用,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 “有时候后辈的路,要他们自己去走。” 张伯祖沉默不言。 自己身为长沙名医,自然是想让家中独子走上医路,好延续医学世家的传承。 所以在看到张叔直没有医学天赋后,才会失望到对他不理不睬。 转而培养起张仲景。 导致了张叔直性情大变而身为父亲的自己却没有察觉。 “子不教父之过也。”张伯祖沉默许久,缓缓说道。 “善。”张角轻轻点头。 府外传来一阵鸡鸣,白色人影站在张伯祖身后。 “时候不早了。” “黄泉路长,你老且当心。” 黑色人影闷声道,“请。” 张伯祖对张仲景拱手道: “劳烦仲景把我这不成器的儿子葬下。” “仲景听命!” 张仲景面色严肃,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第76章 第一神将 洛阳。 张让和赵忠低着头悄声走进宫殿,面见怀抱美人的刘宏。 右手挥了挥,身后几名拿着奏章的宦官走了过来。 “奴婢张让,赵忠,见过圣上,这是最近送上来的一众公务。” 刘宏一看到这些成堆的奏章就头疼,“张父,赵母都起来说话吧,这些奏章都看过了?” 张让和赵忠站起身,脑子疯狂转动,身上汗毛都竖了起来。 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瘫坐在位子的刘宏,长舒了一口气。 以刘宏的心思城府,应该不会玩弄这些权术。 思定后,笑了笑,说道:“禀告圣上,臣等身为内臣,这些奏章自然扫视了一遍。” 刘宏张开嘴,让身边的美人喂给自己一口糕点,偏着头问道: “那各州大疫情况如何?” 张让垂眉,各州上献起来的奏章可没有多少好消息,“这......” “张父但说无妨。”刘宏稍微直起身子。 “宫内派出去的医药无用!”张让绞尽脑汁,把奏章里面的好消息都挑了出来,“但是各州有一些道人在协助朝廷救灾,已经有一些地方疫情被控制住了。” 刘宏面色变得阴沉,抬手拨开美人,俯着身子,眼神盯着前方的张让。 “张父是说,堂堂大汉朝廷所发药物无用,反而是那些道士送的药救下了人?” “那些道人叫什么?” 张让瞄了一眼刘宏面色,抬高音量,“太平道,听说是国师大人所创。” 刘宏愣了一下,随后眼睛变得古井无波,沉声道: “国师......好了,朕知道了,边境那边有发生什么吗?” 赵忠仔细想了想,说道:“南方没有发生战事,就是北方鲜卑人入侵我大汉并州,幽州。” “狼子野心,敢窥视我大汉,也不怕撑死他们!”刘宏只觉得脸被抽了个大耳光。 他想打,可前两年田晏三人那一仗直接把大汉陈列在北地的三万精锐骑兵给打没了。 整整三万人啊! 经此一战,大汉在北地的威望一转而下。 以至于现在这么憋屈,被人骑在头上拉屎都无法反击。 自己老祖宗那么牛,每一个都是追着异族打 。 哪怕是汉和帝,也是按着北匈奴打。 硬生生把他们赶到了西亚,把哥特人杀得胆寒,间接改写了罗马帝国的命运。 上帝之鞭狠狠抽在了上帝他老人家的屁股上。 赵忠见刘宏面色难看,知道他是面子上过不去,上前拱手说道: “不过圣上倒也不必太过担心,幽州有公孙家与中郎将带兵镇守。 并州南县吏丁原也上报有一年轻人率领家乡骑兵正面迎战鲜卑,多有胜绩,有勇士之力!” 刘宏微微皱眉,公孙家他知道,幽州有名的武将家族,并州那边可不像幽州,有这样的世家守着。 “年轻人?” “此人姓吕,名布,字奉先。” ...... 并州五原郡九原县。 自远方平原一道黑线浓滚。 常年在边境讨生活的商人最怕见到这样的烟尘。 这代表了异族再一次骑马南下劫掠。 守在城楼上的士兵舔了舔因风沙变得干裂的嘴唇,眯起双眼,待看清敌人样貌后,连忙冲着身后大喊道: “敲钟!鲜卑人又来了!” 城内军民听到这句话,乱中有序的行动起来,无论男女,不分老幼。 面对异族的经验,边境儿郎们一辈辈传下来了。 这是由血刻下来的条文。 如若城墙被攻破,那么等待城里人们只有一片血红。 鲜卑人的规矩很简单。 士兵,杀!男人,杀!老人,杀! 孩子高过车轮的,也杀! 女人绑回去,当作生育机器。 只有那些幼小孩童才会留下一命,从小生活在鲜卑,以后作为奴隶存在。 城内所有的青壮男子纷纷拿起刀刃走上城墙。 “上城墙!拿好武器!” 一位经常跟鲜卑人打交道的老兵盯着远远袭来的鲜卑人,心中有些奇怪。 今日这道烟尘好像与以往不对劲。 有些......慌乱了些。 不可能吧,在边境上,鲜卑人就是死神的代名词。 向来只有他们追杀别人的份。 等到烟尘渐渐散开,守在城墙上的人们看到了追逐在上百鲜卑骑兵后面的红色身影。 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身体挂着西川红色棉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 ,腰系着甲玲珑狮蛮带,弓箭随身,手持画戟。 驾马而立,马声嘶鸣,那道身影手拿大弓,拉满弓弦,冰冷的箭头锁定在奔逃的鲜卑骑兵背后。 唰!唰!唰! 连出三箭,就有三个鲜卑骑兵落地,背上正插着染血的箭矢。 又被后面的同族骑马踩过,成了一滩肉泥。 那些鲜卑人不是来劫掠,而是在逃命! “那是吕奉先!”有年轻人认出了他,口中喊道。 城墙上的人们听到这个名字立马欢呼起来, “吕奉先!” “这是我九原县的好男儿!” 见面前是一座城池,率领这队骑兵的鲜卑骑兵长彻底绝望了。 现在是想跑都没地方跑。 心中暗叫倒霉。 带领手下近两百鲜卑骑兵进入并州,正想好好抢夺一番,就遇到这么个杀神。 本来不信邪的他见吕布只有一人,还想对他发起冲锋。 彻底破了吕布在鲜卑人口中的不败神话。 哪知道手下的骑兵跟他刚一碰面,就被其手中的方天画戟干下来十多个。 而吕布自己连个划痕都没有。 瞬间打消了鲜卑骑兵长想硬刚的心思。 行,打不过,咱跑行了吧? 结果这家伙跟属狗似的,一直追在屁股后面不放。 一路上都有近二十个弟兄被箭射下马去,生死未卜。 要不是他座下马儿不是良驹,现在自己的坟头草都有两尺高了。 “现在看你们能跑哪里去?”吕布策马慢慢接近鲜卑骑兵,面色冷傲,扔下手中弓箭,正好箭袋里面没箭了。 鲜卑骑兵长扫视一圈,这么多人不能带给他任何的安全感,只能色厉内荏的吼道: “吕布!难道你真想跟我们鱼死网破不成!” 吕布闻言,浓眉挑起,开口道:“正好,免得四处追了,你们一起上吧。” 随即骑马一步步接近。 吕布每接近一步,鲜卑骑兵就往后退一步,根本不敢跟他正面对上。 百来名凶名在外的鲜卑骑兵被一个人逼得步步倒退。 鲜卑骑兵长一退再退,直至摸到身后是堵冰冷城墙后。 明白已经无路可退,只能拔出弯刀,大喊道: “欺人太甚!弟兄们,杀!” 第77章 九原男儿 “呜哇哇!” 鲜卑骑兵们不断怪叫着,为自己壮胆。 手中弯刀来回挥舞,如狼的眼神紧紧盯着前面的吕布,马鞭一抽,马儿吃痛之下,极速狂奔。 一时间,百马奔腾,地面上的些许砂石都在震动。 站在城墙的守城士兵握紧了戈矛,鲜卑人冲锋起来的气势太过恐怖,已经不输大汉北地骑兵。 “有趣,非但不投降,还敢对我发起进攻。” 吕布见敌军朝他冲锋而来,脸上依旧沉稳无比,嘴角还露出笑容 仿佛面前冲来的骑兵只是一群假装强壮的绵羊。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猛虎趋于后而心不惊。 稍稍把手中戟刃横着,对准奔来的鲜卑骑兵。 这般武器大多用来当作仪式工具,不是大戟不强,反而是因为太强了,强到对使用者要求极高。 想要将这般武器运用自如,需要顶好的天赋,无论是力道还是技巧,都要达标,寻常武将能专精于一点已是不易。 别说二者齐头并进了。 敢用它的人无不在史上留下名讳。 如步战典韦,白袍薛仁贵...... 戟分单双,单耳叫做青龙戟,双耳叫做方天戟。 集轻、重兵器优势于一身,进可与重兵器对抗,如骨朵,锤,镗等比拼力气。退也和轻兵器,如矛、枪、刀比拼招式技巧。 转瞬间,吕布就欲驱动座下马儿,可凡俗马儿怎么能承载神灵。 眼见得上百骑兵朝它杀来,竟被吓得不敢动弹,要不是有吕布压着,早就吓得转头跑路,引得他微微皱眉。 “终究不是良驹。”吕布轻轻摇头。 置办这套铠甲已让他耗尽从鲜卑人手中抢来的财物。 再没有多余财物去买来良驹,现在座下的马儿也是抢来的。 作为战马勉强算是合格,可完全比不得骏马,只能说凑合着用。 遇到大场面就有点不行了。 吕布轻叹一口气,拿起方天画戟,调动浑身气血,血液在筋脉流动时,发出虎啸雷鸣之声。 方天画戟在气血的激发下,竟也闪着淡淡红光。 画杆似有八荒火龙之灵,触之有焚烧之感。 画戟顶端利尖之处透着煞戾无匹的杀气让人凶性渐涨。 方天四角之刃仿佛藏着修罗 之力,迷人心智,嗜血杀戮。 让人一看到就忍不住说到好一杆凶兵! 一脚踏在不愿动弹的马背上,吕布整个人跳了起来,好似翱翔在天空的雄鹰。 红色披风在风中如火焰般跳动着。 方天画戟划过一道寒光,在耀眼阳光下闪烁,用力劈向冲在最前头的鲜卑骑兵。 带着寒气的戟刃直接连人带马一分为二,再一横拍,数位鲜卑骑兵被巨大的力道拍落在地。 痛苦的捂着胸口,彻底没了声响。 滚烫的血液洒在地上,亦有几滴落在吕布脸庞。 抬起手擦拭了一番,俊脸泛红。 染上血的方天画戟再添了几分煞气,不断给自己的主人传递喜悦之情。 “来战!”吕布仰天长啸。 鲜卑骑兵长见吕布下马后,眼睛一亮,心中燃起了反败为胜的希望。 “他下马了,乌木家族必胜!杀!” 周围的所有鲜卑骑兵收到消息,像是被狼王率领的狼群,再次冲向“猎物”。 “杀!” 城墙上的人们为吕布捏了一把汗,虽然明白吕布神勇,但他对面的可是鲜卑骑兵! 用战马和弯刀在草原上杀出来的名声。 马蹄踏过无数白骨,刀身饱饮过胸中热血。 鲜卑骑兵不愧是精锐,在短短时间内就再次列好阵线。 “哈哈哈,来得好!”吕布嘴角一勾,对上冲锋的鲜卑骑兵,不退反进。 远远望去,就好像是黑烟中的一抹赤红。 渺小又让人无法忽视。 冲在最前头的鲜卑骑兵弯刀划过一道弧度,朝着吕布头颅砍去,脸上已经带着胜利的笑容。 电光火石之间,吕布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捏。 骨头发出碎裂声,那人立马发出惨叫,弯刀脱手,再一个发力,即可坠入马下。 吕布翻身骑到马上,在他浓浓煞气面前,座下马儿不敢不从。 刚一坐定,面前数名鲜卑骑兵便杀了过来。 手中画戟向前一划,所有人的武器都被钩了过去,顺带的还有他们脸上惊恐的表情。 远处一人弯弓搭箭,箭头遥指正在厮杀的吕布,得意的咧开嘴角,“这下子看你死不死!” 指头松开,弓弦发出爆鸣声,箭矢极速飞去,直冲吕布而去。 吕布耳朵 微动,一个弯腰,躲过了夺命的箭矢,再把偷袭的箭矢抓到手中,朝着袭来的方向投去。 啊! 随着一声哀嚎,一位拿着弓箭的鲜卑骑兵捂着头颅,倒下马去。 鲜卑骑兵长带着骑兵不断围杀,心中却是越来越冷,眼中惶恐无比。 不对啊,怎么吕布越打越兴奋,身上虽说布满了鲜血,可那都是他们鲜卑人的血! 打了这么久,那货身上楞是连个伤口都没有出现。 反倒是手下的骑兵越来越少。 这些可都是他乌木部族的勇士,要是死光了,那他们乌木部族在鲜卑的地位就危险了。 说不定到时候部族里的女人都会被其他部族给抢走。 草原上的规矩可不像中原,只有一个规矩,弱肉强食。 鲜卑王能统领各部族也是因为他拳头够大,仅此而已。 见得情形不对的他连忙喊道: “撤退!” 剩余早已胆寒的鲜卑骑兵急忙驾马离开。 这人简直是个魔鬼! 身上披挂的皮甲面对吕布的武器,如同虚设,轻而易举的就破开了。 而自己手上弯刀,根本碰都碰不到他。 甚至与方天画戟相撞之下,还会被震得脱手,虎口爆裂。 “别跑啊!”吕布见鲜卑骑兵逃跑,脸色第一次出现变化。 双脚夹紧,就想追上去。 可座下战马经过这么高强度的战斗,早已累到不行。 四腿一软,瘫倒在地。 “什么时候我吕布亦有良驹傍身。”吕布轻轻叹气,翻身离马。 随着一众鲜卑骑兵的离开,战场现出原貌,地面上躺着几十具尸体。 数十匹没了主人的马儿低头吃草,离得吕布远远的。 他身上的血气,浓郁到就算是战马也不敢靠近。 “奉先神勇!” 九原县门缓缓打开,城内居民跑了出来,欢呼着迎接他们的好男儿,吕布可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 跑得最快的是数位年轻人,他们眼中冒着星星,崇拜无比的围住吕布,还有几个去帮忙收集战利品。 “奉先大哥!我为你拿武器。” “我拿铠甲!” “我来牵马!” 看着这些城民,吕布冷傲的脸第一次笑了出来,抱拳道:“诸位乡亲放心,九原有我吕布,天塌不惊!” 第78章 儒家神通 幽州。 面相坚毅的中年男子骑马行走在危险遍布的北地。 身后还带着数名年轻人。 这时,队伍里一个外貌俊美的青年拱手问道: “老师,为何要带着我们来到幽州?” 其他年轻人也抬起头,他们都有同样的疑问。 那人拿起腰间的酒葫芦,猛灌了一大口,豪爽的说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扬州南蛮你们已经见识过了,北地异族还没遇到过。” “为师要让你们把大汉万里江山纳入胸中,未来才有一番大作为!” “善。”所有年轻人点点头。 “诶,没酒了?”中年人举起酒葫芦,扫兴的扔给身边双耳奇长的青年,说道:“要是路过城镇,就帮为师打壶酒来。” 青年接过酒葫芦,苦笑说道:“老师,注意一下形象,您是议郎,文官。” 听到这句话,中年人立马吹胡子瞪眼。 “注意个屁形象,谁要是不服,老夫一剑劈了他!” “是极,是极。”青年看着自己老师这番模样,只能无奈回道。 就在师徒几人谈话之时,远方出现十多名乌桓骑兵,他们正是受鲜卑命令来到幽州劫掠的一支小队。 领队乌桓骑兵长见面前出现几个骑马的人,急忙警惕。 待看清对面是几个身穿锦衣的贵族后,纷纷兴奋起来。 他们也不太想攻打幽州,可是现在鲜卑势大,乌桓部族又身处北地,不听命令的话,等待的只有毁灭。 现在有贵族正好,绑着他们去找鲜卑领赏钱。 至于他们落在鲜卑人手上是死是活,那乌桓可就管不着了。 驾着马朝着中年人奔袭而来,亮起手中弯刀。 中年人见对面异族骑兵向自己等人杀来,丝毫不慌,嘴上还说道: “刘虞那家伙当幽州刺史,无论是手段还是品德都是极好的,就是太软蛋了,对这些异族 竟然还要怀柔。 要是老夫,早就兴兵,踏破异族!哪里还用得着他们犯我大汉边境。” “老师说得好!”俊朗青年立即拍手叫好。 老师的想法跟自己一样,都认为对待异族就得要强硬。 他轻笑了一下,拔出腰间长剑,对身边一众徒弟说道: “拔剑!让他们见识一番我大汉士子的厉害!” “诺!”年轻人们纷纷应声。 看着骑兵奔来,脸上没有慌乱之色,反而跟着拔出长剑,跃跃欲试。 中年人看着耳长青年这副模样,调笑道:“现在不是文人了?怎么不说有辱斯文?” 耳长青年掂量一下手中双剑,笑着回道: “老师说笑了,君子六艺,吾等可从未落下!” 俊朗青年驾马走到前头,转头对着他说道:“玄德!要不要比比看我们谁杀的多?” “伯圭兄相邀,自无不可!”耳长青年眼中燃起战意,朗声道。 唏律律! 十来名乌桓骑兵借着马力,很快就来到众人跟前,已不到百步远。 “上!”公孙瓒嘴角勾起,率先冲了出去。 刘备楞了一下,连忙策马跟上,“伯圭兄!你竟使诈,简直不当人子,留几个给我!” “两位兄长,等等我们!”刘德然与高诱跟着追了上去。 “我卢植门下尽皆俊才!”中年人听着二人言语,满意的抚着胡子,“当以刘备与公孙瓒二人上佳。” 瞬息之间,前方四人已经迎面撞上十多名乌桓骑兵。 乌桓骑兵浮现出惊骇表情,他们没想到这几个读书人打扮的汉人,看到自己非但不逃跑,还tm反冲锋? 心中发狠,本来他们还打算留下活口,既然胆敢举剑反抗,那就别怪他们了! 举起手中弯刀,砍向冲在最前头的公孙瓒。 出刀后的乌桓骑兵心中已经在物色下一个猎物,就等着把这位 士子的头颅砍下来。 两马交替跑过,一颗大好头颅落了下来。 “软弱的汉人。”那名乌桓骑兵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正想去把‘战利品’拿到手,却是感觉眼前场景不断变化。 好似周遭一切都变得高大起来,还有一具身体看起来很眼熟。 这不是自己的身体吗? 他刚浮现出这个想法,眼前一黑。 “一个!”公孙瓒擦拭剑身鲜血,大喊道。 刘备手中拿着另一名乌桓人头,笑道:“我也一个!” “不错嘛,师弟!” 公孙瓒转头盯住其他乌桓骑兵,要是自己输给了师弟,那以后怎么展现出师兄的威严? “师兄可万万不能让着玄德!”刘备回应道。 刚一碰面就没了两个弟兄的乌桓骑兵面色错愕。 这尼玛是读书人?! 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突然变得棘手起来。 思绪翻转间,一名乌桓骑兵眼角余光瞄到了卢植,此时的他因喝酒而脸色有些潮红,看起来就是一副容易对付的模样。 狞笑着骑马冲向他。 那些年轻人对付不了,对付一个醉鬼,还不是手拿把掐? “哟,还有不怕死的?” 卢植见有骑兵冲了过来,手没有放在剑柄之上,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老家伙!纳命来!”乌桓骑兵转眼间就杀到卢植跟前。 正想举起手中弯刀,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刃!” 一道寒光随即闪过,瞬间洞穿他的咽喉。 顺着看去,正是从卢植口中所出。 公孙瓒见得这道白光,丝毫不觉得奇怪,赞道:“老师神通,当真不凡。” “杀人于瞬息之间。”刘备眼神羡慕。 这神通的出现方式,卢植也跟他们讲过。 好似是将儒家经典通读到一个境界后,胸中浩然正气自主形成。 可纳一字作为神通,旁人效仿不来。 名为,炼字化形! 第79章 大变局 天空白云卷起又舒缓开来。 地面上的乌桓骑兵仅剩一位还存活。 此时正被刘德然与高诱围住,避免让他有机会逃开。 刘备与公孙瓒拿上杀死敌人的水袋冲洗一下身上血迹。 卢植驾马向前,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微微一笑,“熟读儒家经典,杀敌于谈笑之间,哪里需要染上一身血。” 公孙瓒挠挠头,嘿嘿笑道,“要我读些兵书典籍还行,真要下苦功研读儒经,应该是读不下去。” “老师才学,非吾等可及。” “你呀你。”卢植无奈摇头,“也罢,汝等不通儒道,还可修行兵道。” “兵道?老师,难不成并非只有儒道,其他亦可修行?”刘备好奇发问。 要知道现存的各家学说可不在少数,儒家,道家,墨家,兵家...... 这些本就灿烂的先贤学说,遇到这般变化,又会发生什么? 刘备越想,越觉得热血沸腾。 卢植挥了挥手,口中说道:“庇护!” 一道虚幻锁链闪过,牵连起四个弟子。 “吾亦是在摸索,之前于洛阳中与皇甫嵩和朱儁二人探讨发觉,吾等三人领兵时,身上气机隐隐与军队融于一体。” “可以看看自身有什么变化。” 公孙瓒握了握拳头,仔细感受后兴奋的说道:“老师,我感觉身上气力好像增强了些。” 卢植轻轻点头,“这便是吾与二位好友的初步发现,兵道大家领兵可提高军队战斗力!每一个武将的带兵之道各有不同。” “例如吾,便可让兵士防御提高一二。” 好奇不已的公孙瓒当即拿出腰间小刀,轻轻划在手指上。 原本能割出血痕的利刃。 在卢植的庇护下,只能出现一道白痕。 已经察觉到自己老师用意的刘备喃喃道:“若真是如此,当乃万古未有之大变局!” “虽是大争之世,但我大汉永存!”卢植仰头,看着悬挂在天际 的太阳,眼里有数不尽的骄傲。 大汉带给他们太多值得自豪的东西,哪怕内里已经腐朽。 在他心里,也该跟这太阳一样,永远的照耀在这片大地上。 “大汉永存!”刘备等人沉声说道。 跪在地上的乌桓骑兵听着卢植他们的谈话,心中震撼不已。 想来檀石槐这位鲜卑王应该同样有这种手段。 不然鲜卑骑兵也不会如此勇猛。 之前乌桓和匈奴派出万余骑兵协助大汉时,一股千骑部队曾正面对上鲜卑王卫,本来以为能立大功。 结果在檀石槐的带领下,鲜卑王卫身上铠甲仿佛披着一层寒冰外壳,颇有神异。 硬生生把数量远胜过他们的匈奴骑兵给凿穿。 至于为什么自己会了解的那么清楚。 难道他会告诉你,自己就是被俘虏的一员? 突然,公孙瓒看向跪在地上的乌桓骑兵,脸上带着杀气腾腾的笑容问道:“老师,要把他砍了吗?” “他知道的太多了。”刘备缓缓拔剑,跟着说道。 卢植不在意的摆摆手。 “不用,这个消息在高层里已经心知肚明了,来到幽州手上没带东西,正好带着这个见面礼去看望一下刘虞。” “一个活着的乌桓骑兵应该值点酒钱。” 刘备闻言,把长剑收回剑鞘,拱手说道: “备谨遵师命。” “那老师,现在大汉里面谁修为最深?”公孙瓒问道。 听到弟子的问题,卢植脑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身影,轻声道:“大汉国师,张角!” ......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啊。” 回到国师府的张角躺在摇椅上,拿起各州弟子呈上来的汇报,仔细阅读起来。 八州的大疫以太平道为中心逐级递减。 有太平道的据点城池更是把疫情基本控制住了。 这一次的大疫重中之重就是那些受到瘟鬼蛊惑的黑袍人。 或因贪,或因色, 或因恨...... 那些内心充满了负面情绪的人最容易被它们盯上。 不是大善,也不是大恶,偏偏又有一颗无比庞大的野心。 这样的人,只要瘟鬼们勾勾手指,他们便会心甘情愿的作为马前卒,去获取名利。 哪怕死去的是自己的同族,也在所不惜。 “先生,你回来了。”陈德手里托着小鹅走了进来,见到张角,愣了一下。 “荆州无事,自然就回来了。”张角轻轻招了下手,小鹅就扑腾起小翅膀跑了过来。 陈德抬手,指着小鹅,笑骂道:“嘿,这段时间真是白疼你。” 嘎嘎! 小鹅昂起头,小眼睛瞄着他。 张角笑着抚摸已经开始长鹅羽的小鹅,问道:“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情吗?” “倒是没啥大事,就是司徒袁滂来过府上。”陈德低头细想一番,抬头回道,“不对,他被圣上免职了,现在不是司徒。” “那现在的司徒?”张角手一顿。 “大鸿胪刘郺为司徒。” 看来袁滂是作为这一次大疫的替罪羔羊,以他的免职来堵天下悠悠之口。 毕竟董仲舒为大汉皇帝想出来的天子受命于天。 平常没发生大事,这种就是顶好的统治思想。 可一旦发生像现在的大疫,百姓就会认为是皇帝失职,才会引来上天降灾。 刘宏又没有汉武帝的魄力,敢于下达轮台罪己诏。 这时候就需要一个替罪羊的出现。 三公之位就很适合作为这个替罪羊。 如若张角没记错的话,接下来袁逢也会被免去司空之位。 原因好像是...... 张角想了想,忽然变了脸色,站起身来。 地龙翻身,京兆地震! ps.有兄弟要作者说一下境界划分,就是这里啦。 武道境界:血液奔流如江,虎啸雷鸣,汞髓如霜,冰肌玉骨,气血烘炉,血透神曦 精神境界:练气,筑基,金丹,化神,还虚,合道 第80章 段颎 张角迈过宫门,正巧听到张让的声音,不由得加快脚步。 “无事退朝!” 随着退朝的声音,百官纷纷起身,“恭送圣上!” 等到刘宏走到偏殿后,官员们才陆陆续续走出殿外,有人欢喜有人愁。 桥玄垂头丧气的走在最前头,平日里围着他转的官员变得极少,反而是走在后面的段颎意气风发,身边党附极多。 看着周围不断讨好自己的官员,哪怕是段颎,也忍不住微微笑了出来。 位列三公,光宗耀祖! 自家门楣,必当光复! 他段颎做到了! 这个位子他坐得心安理得,不过是名声挂于宦官党罢了。 论起家世,是郑庄公同母弟共叔段的后人! 堂祖父段会宗官至西域都护! 论起功绩,积石山大捷,湟中之战、鸾鸟之战、逢义山之战、落川之战...... 平定西羌、击灭东羌,杀得羌人胆寒,俯首称臣。 名声在羌地几乎不下于卫、霍二人。 贾诩打着段颎的旗号能吓退匪徒。 卢植、皇甫嵩、朱儁在他面前也得低眉。 他一生历尽大小战役百八十,斩敌首近四万,缴获牛马牲畜四十二万余,自身仅损失四百多人。 大汉帝国最后杀神级的名将,武庙有名!七十二将之一! 乃是现如今的大汉第一名将! 绝对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走在最前头的桥玄发现了张角,上前打了个招呼,“国师怎么来宫中了?现在都下朝了。” 张角站定,拱手一礼后说道: “找圣上有些事,怎么感觉桥太尉跟之前有点不一样。” “别叫太尉了,我桥玄不过是一无名小卒耳。”桥玄满脸苦涩,指了指身后,“现在段颎才是太尉。” 说完,便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向皇宫大门。 “张兄来得正好,给你介绍一下,段颎,新晋太尉!”杨赐看到张角,连忙走过去拉着张角的手,来到众人身前。 段颎见张角来了,对其拱了拱手,“国师大人之名,早有耳闻。” 这位不能为恶,听中常侍王甫说,张角在皇帝心中地位不低,还是他们宦官集团的人。 张让亲自确认的,现在住的房子都是他送的。 张角回礼道,“段将军在羌地的名号,角亦有听闻。” 刚一靠近,便感受到他身上浓浓的武道之力,浑身气血怕是已达虎啸雷鸣之境。 忍不住眼中亮起金光,想仔细观察一番。 兵道大家的法力充满了锐金之气,衬得身后众将如同皓月与繁星之别。 倘若不算上张角的话,那么段颎,就是大汉王朝中当之无愧的第一! 而兵道大家最厉害之处还是在战场指挥大军作战。 要是把这家伙送到战场领兵,以他的兵道造诣,足以将百万大军气机连于一体,谁能相抗? 哪怕是壮年吕布带上并州狼骑,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一旁的袁逢笑着抚摸胡子,说道: “诶,张兄,听说你有挂算之能,何不看看段太尉如今官运是不是步步青云?” 听到这句话,段颎顿时来了兴趣,期待的看着张角。 “这......”张角犹豫了一下。 段颎一拍脑袋,解开腰间青铜饰品,递给张角。 “规矩差点忘了,这是卦金,乃是当年破了西羌王所得之物。” 张角踌躇片刻,还是接了他的卦金。 这等抗击外族的人杰,要是死在这里就着实可惜了。 自己反汉,是为了百姓和天下,无关乎立场,只凭内心。 他听或是不听,就得看他自己的缘法。 手指往衣袖一伸,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了段颎。 “出的我手,入得你眼,不可有他人再知。” 随后拍拍他的肩膀,大步走向德阳殿。 段颎疑惑的瞄了一眼纸条,上书八字:水满则溢,如履薄冰。 双眼瞳孔微缩,立马将其攥得紧紧的,心中的得意之情收敛,脑中不断思考张角的用意。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或许不是好事。 穿着宦官服的王甫走近,“在干嘛呢诸位?” 有人想说纸条的事,段颎率先开口打断,“没事,就是在恭贺我晋升太尉。” 王甫眉头一皱,倒也没多想,口中说道,“可别在大摆宴席的时候忘了我。” 段颎正想答应下来,想起纸条上的字,一边把纸 条揉成粉末,一边说道:“咳,国家如今正值大疫,段颎哪里有心思去摆宴。” “一当上太尉就开始关心起国家大事了。”王甫深深看了看段颎,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便离开了。 “段兄,你不应拒绝的,那可是王甫,圣上身边的近臣!”身边与段颎关系好的大臣说道。 段颎只能回以苦笑。 ...... “国师大人,你来了。”张让站在偏殿门前,见到张角走来,眼睛一亮,迎了上去。 张角说道: “张常侍,贫道来找一下圣上。” “圣上就在里面。”张让回了一句后左看右看,确认周遭无人,才凑到张角跟前,悄声说道:“不知国师答应我的断肢重生一事......” “贫道记得,只是药材还没送来国师府......”张角微微皱眉,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快了,我已经筹齐大半足够年份的药材,仅剩下最后几昧药,路途遥远,一时难以抵达。” 张让顿时兴奋的直搓手,要是真的断肢重生了,那他老张家就有自己的后人! 不用再认劳什子的干儿子,干孙子。 至于药材为什么能这么快筹齐。 呵,他可是十常侍,只要耍点手段,那些想巴结他的人自己就会送上来。 就如孟他之流,用计收了一部分求见张让的人手中礼物。 再把这一部分拿出来一些送给张让,都能让他喜笑颜开,拜为凉州刺史。 可想而知,巴结之人所送礼品的贵重与张让的权势。 自然,作为回报,张让会安排一些能捞油水的地方官给送礼的人坐。 好方便他们捞钱。 等到那些人到地方后,会怎么捞钱就不是他该管的事情了。 反正受损的只是一些贱民,又不是士族。 朝中无人,没有人会为他们发声! 互惠互利嘛,既能赚钱,又能把药材筹齐,何乐不为? 想到这里,张让老脸上又挂起菊花般的笑容,献媚的说道: “快快请进吧。” 张角伸出手,推开殿门,迈步走了进去。 ps.祝各位开学快乐呀。 作者想求一下小礼物,kiss。 第81章 制衡 坐在主位上美滋滋看着西园设计图的刘宏见张角走进宫殿。 眼神立刻变得阴鸷,记起各州的汇报。 太后说的果然没错,太平道吗? 在他刘宏开创的盛世文脉面前渴望太平,简直是荒谬! 那些臣子贱民也真是该死,不就是因各种灾难病死、饿死了点人吗? 还想用这个理由不缴赋税? 不可能! 谁都别想少交一粒粮食! 种粮食的人还会被饿死?更是天大的笑话! 他直接强令各州官员,包括受疫八州,马上把该缴纳的粮食送过来。 天下受灾非要说是天子失德。 简直是耽误自己享受。 自己可是皇帝,皇帝是绝对不会犯错的。 幸好自己脑瓜子聪明,把两个三公给废了,这下就能把所有罪责推到他们身上。 顺便也可以收点卖官钱,两个三公之位就是两千万钱。 这钱加上各州强行缴纳的赋税。 建西园的钱就又有了,一举两得。 摆摆手,屏退身边嫔妃。 转瞬又挂上一幅笑脸,和煦的问道:“先生有何事找朕?” 张角来到刘宏跟前,拱手一礼。 “请圣上疏散京兆百姓!” 刘宏皱眉,把图纸放在桌上,站起身,“这是为何?” 张角张开了嘴,开口道: “根据贫道所算,近日京兆之地恐有......” 话还没说完,原本晴朗的天空就响起一阵只有张角能听到的雷声。 隆隆不断,敲打在他耳朵里。 心脏传来一阵悸动,张角心里明白,这是上天在对自己的示警。 如果自己非要说的话,那么苍天必将要降下惩罚。 今天已经帮段颎改过一次命了。 不适合再说第二次,不然就坏了卦算的规矩。 张角在心里想了想。 要是完全讲清楚,这雷肯定会劈下来。 虽说自己能操控雷法,可也烦劫气的反噬。 就跟有个人每时每刻都在用勺子敲在自己身上一样,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只能模糊的给刘宏提了个醒。 “恐有大灾!”这话一出, 引得刘宏发笑。 得意的抬起头,对着张角说: “哈哈哈,先生说笑了,这京兆地区可是天子脚下怎么会有大灾呢?” “为了杜绝疫民入我司隶,朕特意在各州边境设立关卡。” 刚想说贱民的刘宏想起张角对百姓的重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保证那些贱......百姓,绝对进不来。” 张角摇摇头,说道:“非大疫也,乃......” “诶,既然不是疫灾,就都是小事。”刘宏眼珠子转了转,直接开口打断。 转而拿起桌上的设计图,“对了,张先生,按风水来看,朕的西苑应该怎么建才好。” “嗯?” “嗯。”刘宏依旧笑眯眯的。 张角心中感到有些好笑,这就是所谓的帝王心术? 用这种手段时不时打压臣子,再放一点恩惠,好让他们对皇帝死心塌地。 萝卜加大棒的道理,粗浅但好用。 可惜他用的对象是自己。 对上刘宏的双眼,看出了他是打定主意不理会自己提出的大灾,直接站起身来,“圣上,关于风水的事情,贫道不懂。” “不过,或许屏风后面的那位可以为圣上解读一二,贫道先告退了。” 刘宏拿着图纸的手指忍不住抓紧,瞳孔缩了缩,脸上神情微变。 过了半响,刘宏才勉强笑道:“朕不知道先生在说什么,不过既然先生要走,便不挽留了。” 张角行了个道礼,大步走了出去。 既然刘宏要耍弄这可怜的权术,妄图拴住自己,那便没多大必要顾及他的颜面。 十五道地煞术傍身,何惧? 感受殿外清爽的三月微风,张角只觉念头通达。 体内修为再一步精进,如水般的法力渐渐凝固,泛起金属般的光泽。 成就金丹之日可期。 地龙翻身,那便由贫道亲自动手镇下! 看道爷让你以后翻不了身! 眼见得张角没了背影后。 刘宏面色阴沉,拍了拍手,一个老僧双手合十走出屏风。 长长的眉毛垂下,显得有些慈悲,正 是之前大朝会跟在刘宏身边的番僧。 “阿弥陀佛,圣上,看来是被国师大人发现了。” “哼,要不是见他还有用,朕迟早......!”刘宏冷哼一声,心里因为张角不给面子而怒火频生,又受制于长生不老的诱惑。 转过头问道:“空闻大师有没有把握拿下张角?” “这......”空闻一愣,有些犯难。 原本觉醒天眼通后,自认为天下修行人不过耳耳。 哪怕是段颎的武道造诣,自己也能窥探出来。 可刚才在屏风后看了半天,硬是看不出张角半点修为,这让他很是为难。 刘宏见状,大手一挥。 “只要日后空闻大师拿下张角,这国师之位,便交给你来做!” 空闻听到后,双眼放光,国师之位,堪比三公,胜于九卿! 要是有了朝廷认可的身份,就不怕五斗米教的打压了,当即道:“贫僧必当全力以赴!” 刘宏眉头一皱,这不就是什么都没保证吗? 逼问道:“有多大把握?” “如若将其引到我佛护教大阵中,贫僧应当能三七开!”空闻咬了咬牙,开口说道。 刘宏有些不满意,“才七成啊。” 空闻讪笑着,心里暗道:‘七成是人家的,这三成还是和尚我吹出来。’ 连天眼通都看不出张角修为,空闻深知其中的水有多深。 可为了自家道统的传播,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只有让刘宏这位大汉天子觉得自己有用,才有可能让佛教大传于世。 他愿意成为刘宏手中节制张角的刀! 如此才不负安玄与严佛调两位居士所托。 或许等到佛法精进到慧眼后,才能看出张角分毫。 “行了,你便先下去吧。”刘宏在得到空闻回复后,满意的点点头。 身为帝者,他最怕手下臣子强大到脱离自己把握。 现在有佛教作为对抗张角的工具。 心里对太平道的警惕也可以稍微放下。 等到张角没用的时候,直接将他给换了,不听话的臣子,留下来也没用。 第82章 识地 国师府。 已经明白刘宏态度的张角回到府上,思考着怎么把地震这件事给解决了。 原本暂时迁移洛阳居民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以大汉朝廷诸臣的执行力,在十多日内齐心协力,还是有希望做到的。 只要刘宏答应,那么最多损失的也不过是倒塌了些房屋。 这些都能够日后补上,人没了,那就是真的没了。 可惜,现在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先生,你刚才为啥那么急匆匆的走去皇宫?”正在喂着小鹅的陈德看到张角回府,走上前去,好奇问道。 小鹅也跟着瞪大了乌溜溜的小眼。 看着一人一鹅的疑惑,张角接过小鹅,对着陈德说道: “没时间解释了,马上从账房那里调出四百万钱来,贫道有大用。” “诺!” 陈德看到张角这副表情,就知道这是正事,不再嘻嘻哈哈,马上小跑到府中库房。 张角闭上双眼,低声喝道:“识地!” 脑中浮现出洛阳城全城地貌。 法力通过府中法阵渗透进地面,不断摸清脚下地脉情况。 好找出全城地脉节点位置,方便张角想出对策。 随着法力的下探,张角眉头越来越皱。 原本应该是厚重亮黄的地气变得轻浮混乱。 疯狂的往四周窜去,速度还在不断加快。 并在几个节点处严重堵塞,正是这几个节点的原因导致洛阳地震。 “地脉果然乱了。”张角睁开眼。 想要把这地脉梳理干净可不简单。 至少那股震荡之力得释放出来。 正在沉思之际,怀中小鹅吐出一个水球。 无聊的用小翅膀拍了拍,引得水球不断震动,再分出另一个小水球。 那个小水球剧烈抽动,而原本的大水球却是平息下来。 张角看得灵机一动,眼睛越来越亮。 “有办法了,转移!” 想要彻底镇压地脉,可不是他一个半步金丹的道士能办的。 借助之力,把浑浊的地气转移出来还 是可以的。 就将其转移到镇压物上。 陈德带着几个仆人,运来一车五铢钱,擦了擦额头汗水,说道:“先生,钱拿来了,要干什么?” 张角仔仔细细算了一番洛阳地气,面色微凝,朗声道:“起玲珑剑塔!镇京兆地脉!” 剑身七丈,倒插进地,位于地脉七寸,地表露柄,其上玲珑,负责收集震荡之力。 ...... 城门处运来一根根巨大木材和石料,街道两旁人们见到这一幕,早已熟视无睹,心中猜测应该是城里哪位大户又要起园子。 赵奴坐在马车上,颐指气使的对着运送的力夫们喊道: “送货都给咱小心点,要是磕着碰着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稍有不顺心的地方,赵奴更是拿起鞭子狠狠抽了下去。 队伍里力夫敢怒不敢言。 一个年轻的力夫面露不怠,趁着赵奴转过身,抱怨道:“呸!不过是个狗奴才,神气什么。” 身旁年老的力夫一巴掌拍在他头上,警告道: “嘘!你不想活了?奴才也得分是谁的奴才!” “那是皇上奴才的奴才。” 年轻力夫还是不服气,梗着脖子说道: “按这么说的话,俺靠自己双手吃饭还比不过他爬着要饭?” 年老力夫却是点点头,经受岁月蹉跎的脸庞动了动,满脸的理所应当,“说对了,咱还真比不过人家这要饭的。” “人有钱了就该干这些?起园子?”年轻力夫不敢置信的看着老者。 不愿相信这力夫前辈告诉他的经验是如此。 他刚来洛阳,还想着靠自己双手努力吃上饭。 到时候在城外买上几亩属于自己的田地,娶一个屁股大,好生养的媳妇,再生好几个胖娃娃。 身边这个老力夫听别人说,他就是这样子过来的。 一辈子老实要强,弯不下腰,靠自己起了房,买了田,娶妻生子。 结果因为连年大灾,儿媳妇跑了,儿子外出做工,死在了外头。 现在把辛苦半辈子才攒下的田地卖了,带着一个小孙子跑回城里当起力夫。 年老力夫砸吧下嘴,浑浊的双眼透露出世界的炎凉。 “嘿,人一旦有钱了,就该去吃喝玩乐,胡作非为,千万别去做不该做的事。” 年轻力夫低下头,他不想认命,更不想弯腰。 天生腰杆子直,跪不下去。 可若是不跪的话,又能怎样? “诶,你们两个说什么话呢?!”赵奴转过头喊道。 老力夫连忙赔笑,年轻力夫不理会他,自顾自的推着车子。 这下子可惹恼了赵奴。 身为张让奴才的他,最看不得的就是别人藐视自己。 快步走到年轻力夫面前,把手中鞭子高高举起。 就想要甩下去。 没想到鞭子竟然被他抓在手里,年轻力夫抬头跟赵奴对视。 自觉没了面子的赵奴面若寒霜。 “放手!” 说完,用力抽了抽鞭子,还是纹丝不动。 同在队伍的张府奴才毫不客气的调笑道: “哈哈哈,老赵你不行啊。” 赵奴见面前力夫如此放肆,内心怒火中烧,甚至起了些许杀意。 老力夫急到不行,拉过他的手,悄声说道:“民不与富斗,更不与官斗啊!” “眼前这人是张让之奴,小鬼难缠!绝对能让你吃亏的,忍一时风平浪静......” 年轻力夫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或许他说的才是世界的真理。 可他怎么这么不甘心! 见鞭子回到自己手中,赵奴微微昂起头,随后狞笑一声,再次扬起鞭子,准备给他一个教训。 不是什么人都是他能够得罪的。 年轻力夫闭上双眼,内心的一股气将随着这一鞭烟消云散。 这时,一个幼童稚嫩的声音传来。 “你们干嘛呢这是?” 赵奴寻声望去,看着是一个小孩,碍于他身上衣物不凡,只能耐下心,连声驱赶:“一边去,小孩,等下伤到你,本大爷可不管。” “你要当谁的大爷?” 第83章 本来如此 赵奴僵硬转过头,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顿时一颤,说道: “陈......陈德大爷。” 陈德嘴角勾起,伸出手拍在他肩膀上,笑眯眯的问道: “嗯?你要当我大爷?” 赵奴差点被吓瘫,这洛阳城内,谁能惹,谁不能惹,张让都明明白白跟他们这些仆人讲过。 在这份榜单中。 张角就在榜首! 甚至比宫中那位还高! 陈德这位国师府管家也不是他们能够惹的。 赵奴亮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不!不敢!您是我大爷!我亲大爷!” “哼,我可没你这样的倒霉孙子。”陈德收起笑容,朝着渊挥挥手,“渊小子过来。” 渊迈开步子,走到陈德身旁。 “渊?”赵奴膝盖一软,啪的一下就坐在地上。 你妹哟,渊这个娃娃更加不是能惹的。 张角的徒弟,身份绝对压过他们这些奴仆。 渊皱了皱眉,转过头对看管力夫的两个张让奴仆说道: “现在我要借用你们这一批木头石料,有意见吗?” 另一个奴仆有些为难,“可这是我家大人......” “嗯?”陈德眼皮子抬了抬。 “没!没意见!”赵奴连忙开口。 陈德满意的点点头,‘和善’的说道:“那就好,我们国师府的人可是很民主的。” 渊在一边补充说道:“那这些力夫便由我们国师府雇佣了。” 赵奴看了年轻力夫一眼,看来暂时是奈何不了他了,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怒火,“当然可以。” “那就行,掏工钱吧。” “工钱?”赵奴不解的看着陈德。 这些不过都是从附近征调来的农夫,又没有后台。 就这么点工钱,衙门也不会重视,让他们办事给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想给钱? 各家奴仆不都是靠着这个机会,收府里的钱,然后中饱私囊吗? 主家吃朝廷,仆人吃主家,都是在捞钱,身上一样脏,谁也别说谁。 “难道你想白嫖?”陈德挑了挑眉。 连工钱都想贪,不会这么下贱吧。 赵奴语塞,他还真有这个想法, 只是看陈德这个样子,这钱是一定得吐出来了。 连同行的钱都想贪,真tm下贱。 不情不愿的从腰间解开钱袋,递了过去。 陈德拿过手后掂量一下,向后一抛,正好被那个年老力夫接到。 此时的一众力夫拿着钱有些发懵。 这......发钱了? 太阳从东方出来了? 黑了心的权贵不给钱早已是力夫间的共识。 要不是因为最近行情实在不好,他们才懒得来。 来卖这个苦力,还能让家里少做一碗饭。 “愣着干嘛,拿钱搬东西,天经地义!”陈德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 原本已经是死气沉沉的老力夫拿过钱袋后,满眼复杂。 “老马,你说的也不一定对。”年轻力夫爽朗的笑了,得意的说道。 老力夫张张嘴,“可这就是本来如此。” 渊仰着脑袋,摇摇头。 ...... “师父,世间不就是本来如此的吗?”坐在书堂的渊举起手问道。 旁边府里仆人的孩子瞪大了双眼,他们也有同样的问题。 因为从小世界就跟他们说。 君的儿子就是君,贵族的儿子就是贵族。 他们这些奴仆的儿子,长大以后就是奴仆,改不了! 但他们都被张角点了智,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历史上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才能打破这个魔咒,可他们想着不是彻底打破,而是如何同化其中。 或许他们看出来这个魔咒的真相,但这个魔咒太过庞大、可怕,只要自己不去理会它,自己的子孙也能享受里面的利益。 “本来如此,便就是对的吗?”张角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句。 渊呆立在原地,想要点头,却是觉得有什么问题自己没有发现。 “贫道想问你们,面前有两条路,前一条康庄大道,结果定是失败,在这个过程,道路两旁布满了鲜花和美味的果实。” “后一条架在万丈深渊之上,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前方布满了迷雾,即便闯过去了,未来也是前路未卜,你们会选择哪一条?” 学堂里的大多数孩童想都 没想,当即说道: “自然是前一条。” 张角没说什么,这些是人之常情,选了第二条路子,自己才会感到诧异,转头看向沉思中的渊。 “渊,你呢?” 渊抬起头,定定的说道:“师父,我想走一下后一条路!” “为什么?那绝对不算是一条好走的路子。”张角问道。 “必然会失败的路子,我不想走。” “哈哈哈,大善!” 张角笑了,给他们解释起两条路的区别。 渊看着一众力夫,心中想起老师说的前一条路,这就是那条路的产物。 弱民、贫民、疲民、辱民、愚民。 也就是老师所说的,统治百姓最容易的法子,只要控制得当,自己的子孙就会活得很好。 太平道打算走的路子,却是强民,富民,乐民,荣民,智民。 与这个世界背道而驰。 前路未卜,只有傻瓜才会想这样吧? 可自己和老师整个太平道,都是这样的大傻瓜。 渊咧开嘴巴,学着张角的样子,对这个被世界搓了半辈子的老力夫说道:“向来如此,便是对的吗?” 老力夫半张着嘴,没有回答。 过了许久,拍拍年轻力夫的肩膀,“你小子倒有个好运道。” 随后转过身,对着剩下的力夫喊道:“各位都给我卖起大力气!” “嘿!”都拿到钱的力夫齐声应道。 脸上喜笑颜开。 有了这个钱,家里妻儿今天能不挨饿了。 车队改变方向,向着国师府驶去。 所有力夫喊着号子。 与刚才慢吞吞的速度相比,车队快了一倍不止。 站在原地的张让仆人面面相觑。 “妈的,劳资就知道他们在偷奸耍滑。”一个仆人咬着牙,“老赵,难道咱们就这么把这批木材送给他们?” 赵奴同样觉得愤恨不已,向来只有他们欺负别人的份,现在被人欺负到头上,还不敢说什么。 叹了口气,“与其想这个,还不如想着回去怎么跟张让大人解释吧。” “那要怎么说?”那人问道。 “添油加醋的事还要我教你?”赵奴狞笑一声,撇了他一眼。 第84章 送头 “放肆!” 听到赵奴的讲述后,张让一拍桌面站了起来。 赵奴和另外一名奴仆眼中闪过喜色。 区区国师,在我张让大人面前,定是蝼蚁,翻手之间便可...... 跪在地上的赵奴正在想着,一双脚来到他跟前,正是张让,冷声道:“除了这些,你们还有干什么吗?” 赵奴愣了愣,摇摇头。 “没!” 张让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拍了拍手。 “好,来人啊。”两人得意站了起来,摩拳擦掌,就等着待会去国师府抓人。 门外走进几名带刀侍卫,抱拳道:“主家,何事?” “自然是跟我们一起去国师府!讨个明白!”赵奴抢先一步开口。 侍卫们没有理会,继续看向张让。 张让冷哼一声,懒得跟将死之人计较,挥了挥手说道:“把他俩头砍了,咱有用,身子埋在后花园,当花肥。” “听到了没有,当花......什么?!” “诺!”几名侍卫当即把二人架了起来。 “几个狗东西,快点放开!”赵奴大骇,他知道张让说的都不是骗人的,这是真的打算把他们拿去埋了,奋力挣脱开来,趴在地上,连声叫喊。 “主家,你是不是说错了?我为府上立过功,流过血啊!” “就是因为这样,你捞钱的时候,咱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有一件事,你千不该万不该去惹了国师府的人!”张让拽起他的头发,阴冷的双眼与他对视。 这不仅仅是关乎到自己第三条腿的问题。 他有预感,张角这个人极其危险,无论是能力还是思想。 能不对上他还是不要的好。 自己的生存之道就是做事小心。 不然也坐不到常侍这个位子。 听到张让的话,赵奴一惊,抬起头,原来张让什么都知道,亏他们还自以为伪装得很好。 “张角不是你们能够惹得起的。” 两人失魂落魄的低下头,心里最后一丝侥幸熄灭 。 光是偷盗主家钱财就够他们死的,既然张让挑明了,就代表他们该死。 任由自己被拖了下去。 不多时,随着两声惨叫,侍卫提着两颗没了生息的头颅走了进来,恭敬问道: “主家,这两颗头颅要怎么办?” “拿盒子装起来,送到国师府上。”张让有些厌恶的看着滴落在地的鲜血,“等一下把地上的血液擦干净,别脏了地方。” ...... “师父,石料和木头拿来了。”渊一进门就开心的喊道。 “这么快?在哪里拿的?”张角挑眉问道。 从自己下令到运来物资,期间不过一天时间。 这么多木头石料就算是筹备,一时间也整不过来吧? “禀告师父,从张常侍那里借的。” “他愿借?”张角有些讶异。 渊拍拍胸脯,自信的说道:“当然,我跟陈叔跟他们讲了一些道理,他们便自愿送过来了。” 张角转头看向陈德,“真的?” “嗯!”陈德瞄了一眼渊,重重点头。 不阻拦当然就是自愿。 这时,门房敲了敲门,恭顺的说道: “先生,张常侍送来一个盒子。” 张角心中隐隐猜测到了些,开口道:“送上来吧。” 门房点点头后退了出去,过了一会,提着一个密封完好的木盒过来。 渊好奇的望了望,还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只见木盒精美绝伦,雕工更是精妙。 张角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渊,说道:“渊,你去打开吧。” “诺。”渊拱了拱手,答应下来。 伸出双手从门房手里接过,拿到张角面前,毫不知情的揭开。 随着木盖一点点被打开。 两颗人头赫然出现在木盒中! 偏偏这两颗头颅,渊还认识,分明是今天遇到的那两个恶奴! 吓得渊手一滑,木盒脱落。 正好被张角托住盒底。 “师.....师父,这......”渊一手指着木盒,结结巴巴的说道。 陈德疑惑的看了一眼,顿时被惊得退了一步。 “过来拿着。”张角抬头看向渊,面无表情对他说道。 渊咽了口口水,心中有些抵触,但还是强忍反感,“诺。” 看着弟子第一次接触尸体,还能保持镇定后,张角表情稍缓,“知道他们为什么死吗?” “弟子不知。” 渊摇摇头,他不明白只是借点物资,就会导致他们身死。 张角站起身,摸了摸他的头。 “虽说大部分原因是他们自作自受,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你。” “对张让来说,贫道的价值远胜于那两个奴仆,因此他才能毫不犹豫的割舍。” 渊似懂非懂的点头。 张角笑了笑,没有着急,幼苗想要长成参天大树,就得经历腥风血雨。 今天这个事情算是给年幼的渊敲响警钟。 “以后做事不能仅靠内心一股热血,要多想想后面造成的影响。” 那些话本里的年轻侠客行走江湖,红颜知己,好不快活。 在客栈中遇到自认为的坏人,便大打出手。 根本没有调查清楚,就热血上头。 其中造成损坏的东西亦是没有赔偿。 普通人想着上报官府,官府也对他们没办法。 侠以武犯禁,不外如是。 “今日过后,在你的课程加入围棋,须行一步而知后百步,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渊点点头,为难的举着木盒,说道:“师父,这该怎么办?” “送回去,告诉张让说贫道已经知晓。”张角一挥衣袖,走向门外。 既然材料准备好了,就该建造剑塔了。 迈步走出府外,“识地!” 洛阳地气一览无余。 再从衣袖中取出打造好的罗盘,寻出洛阳城中八煞。 坎龙坤兔震山猴,艮虎离猪兑蛇头。 巽鸡乾马为曜煞,宅墓逢之一齐休。 罗盘随着口诀不断转动,最后停留在一个方向。 张角顺着方向望去,一缕烟尘缓缓飘起,双眼一亮。 “找到了!” 第85章 胡人树 一连数天过去。 雇来的力夫们分成两拨,一半挖坑,一半建造剑塔。 坑越挖越深,旁边的剑塔已经有了个雏形。 听说张角是打算把剑塔倒着插入地中。 力夫们完全想不明白应该怎么把这剑塔给倒着埋下去。 之前给白马寺那些番僧建塔时,都没这么奇怪过。 工头为此还去找过张角,毕竟像这么好的主家不多了。 实在不忍心把这钱打水花,白做一番工。 张角只是笑笑,没多说什么,只要他们照着干就行。 现在这里由渊和陈德管理。 张角回去炼制琉璃珠,不然剑塔用处一下没了小半。 渊摸了摸剑塔,转头说道:“陈叔,按进度来看,只要再过几天便可。” “如此,洛阳之祸可解。”陈德点点头。 站在坑中用力挥着铲子的力夫用铲头大力一挥,传来的触感却不是泥土的感觉,而是宛如金石。 不由仰起头向坑外喊道: “陈管家,这下面好像是挖不了。” 渊皱眉,莫是这一次地震里面有古怪? 陈德撸起衣袖,想要跳下去查看,“让我看看。” 正想跳下去之际,一阵马蹄声传来,不顾场边力夫的阻拦,喊道: “那汉子,还不快快停手!” “凭什么要我们停手?”陈德抬头看了一眼,见他身着官服,张口问道。 心中奇怪不已,张角已经把立塔的事情上报给河南尹,应该不会有官府的人前来阻拦。 那人面色微沉,昂起头说道: “就凭我乃中常侍王甫之子,永乐少府王萌!” 现在宫廷内外,就数曹王二宦官权势最盛,整个家族,父兄子弟,并为公卿列校,牧守令长,布满天下。 就连张让、赵忠的势力都比不过他们。 还要对他们微微低头。 如曹节弟弟破石为越骑校尉时,看中伍长的妻子,就让人主动献给他。 谁知妻子刚烈,服毒自尽。 他竟然还说伍长防守不严,直接革去职位。 而王甫的又一个养子王吉更加狠厉。 任沛相,一 旦杀人,都磔尸载在车上。 一到夏月,尸体腐烂,就用绳子把尸骨连起来,游遍一郡,臭气熏天,看见的人都害怕。 任职五年,共杀了一万多人,平均算下来,一天至少要杀五人。 其余毒辣的事,不可胜数。 郡中人人自危,根本不敢自保。 “哦,别理会他,继续挖。”陈德听明白他的官职,不予理会。 同为中常侍的张让都对张角毕恭毕敬的。 这人也不过是一个永乐少府罢了,有国师大? 王萌没想到他们在听到自己的话后,还敢这么不管不顾,又怕里面的秘密被发现,大吼道: “混账!你再挖一个试试?” 看他们不理会自己,直接抽出马鞭狠狠打向身边力夫。 渊面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修炼导引的体魄发挥作用。 近十米的距离几乎是瞬间抵达,紧紧抓住鞭子。 用力一拉,就把骑在马上的王萌给拉下来,一个大比兜就甩了过去。 啪! 王萌脸上多了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 他不敢置信的捂住脸。 身为王甫之子的他还没受到这样的屈辱。 很想当即发作,可看看四周,都不是自己人,强行咽下这口气。 默不作声的翻身上马,一溜烟离开。 被护住的力夫担心说道:“主家,咱就贱命一条,被打就被打了,要是因此影响到主家......” 说着说着,就想跪下去。 渊沉声道:“起来,不许跪!” 力夫看着他这一个小小的身影,说道,“主家,可......” “小爷说不许跪!” 力夫低着头站起来,渊对身边的陈德说道:“陈叔,麻烦你去上报给师父,有什么事情,我一肩扛着。” 陈德摇摇头,说道:“渊小子说什么话,你陈叔和师父都在呢。” ...... “什么?你说国师府的人挖到那个东西了?” 王甫从胡椅上站起身。 在大厅上走来走去。 这个玩意可是昧着刘宏留下来的,要是被政敌发现了,说不定还能借题 发挥,给自己一个欺君之罪。 “那小孩还打了儿子一巴掌。”王萌露出被打的脸庞,假装出可怜兮兮的。 王甫烦闷的撇了他一眼,“打了就打了,这么大的人还被一小孩欺负,丢不丢人?” 王萌只能把气忍在心里,记起里面埋的东西,不解的问道:“父亲,不过是一棵树吗?至于紧张成这样吗?” 急得在走来走去的停下脚步的王甫看向自己这个养子,毫不客气的斥责道: “你懂个屁!” “在大汉宫中的树长成胡人的样子,你觉得里面没点门道?” “我已经派人去找过鲜卑王,他们的大祭司愿意出这个数买下这玩意。” 说完,伸出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三百万钱?”王萌眼前一亮,被这么一说,脸都不疼了。 要是有关系的话,这都能买半个三公之位了。 王甫嗤笑一声,“格局小了,三千万钱!” “啥?一颗破树能卖三千万钱?”王萌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整三个三公之位的钱! 都有偌大王家的一半家产了。 他们父子三人贪了十来年,也不过是贪了七千万钱。 这来钱比贪钱还快啊。 王甫冷哼一声,背着双手,“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即便冒着这个风险,也要把这玩意保下来了吧?” “父亲,我马上领兵去阻止他们!” 王萌迫不及待的就想要走出去。 “站住,张角那个家伙也不是简单的主。”王甫开口叫住火急火燎的养子,“先派府上的人去跟张角说一声。” “相信以我的面子,他会同意的。” 王萌在以一旁献媚道:“嘿嘿,那是当然,就连张让都要敬父亲三分,国师府之前不就是那窦武的? 如若他不听话,那就把他步窦武的后尘!” “哼,算你小子会说话。” ps.灵帝熹平三年,右校别作中,有两樗树,皆高四尺所,其一枝宿昔暴长,长一丈余,麤大一围,作胡人状,头目鬓须发俱具。 第86章 吞冰而生 鲜卑国。 与已经有了春意的中原相比。 北地雪花不断飘落,还是一幅冰天雪地的模样。 在弹汗山和歠仇水畔的鲜卑王庭中,几个人影身着戴兜帽的披风走进了最高大的帐篷。 把守门口的士兵见有人接近王帐,伸手拦下。 走在最前头的人把自己的兜帽摘下,露出一张老态龙钟的脸。 一见到来者的模样,士兵连忙把拦路的戈矛移开,“大祭司!” “嗯,你们守着吧。”大祭司微微点头,带着身后两人走了进去。 士兵低头应道:“诺!” 走进帐篷后,于中心燃烧的火堆驱散了从外界带进来的寒意。 站在一幅巨大地图前的中年人听到身后有动静,缓缓转过身来,看到来者的样貌,叹了口气,“今年草原变得更冷了,不知族人们今年又会被冻死多少。” “是啊,往常这个时候雪应该停了。”大祭司拿着拐杖杵在地上,跟着说道。 身后剩下二人摘下兜帽,单膝下跪,恭敬说道: “王!” 檀石槐认出了他们的面容,是对自己在鲜卑西部和东部最为忠心的两人,上前去把他们搀扶到位子上。 “原来是弥加和置鞬落罗,你们这么快来了。” 吩咐守在门外的侍从送上来茶汤后,檀石槐好奇问道: “大祭司为什么这么晚来找我?” 大祭司笑了笑,眼睛清明,一点都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拿着拐杖走到檀石槐面前。 “王,我发现了一件至宝!” “只要有这件东西,我鲜卑气运蟒雀便无需再等数十年!” “嗯?在哪?!” 檀石槐当即站了起来,自己做梦都想把大汉给吞下,可哪怕是请了大祭司去求问长生天,也被告知还需要几十年的时间。 几十年。 自己哪里还有几十年光阴来等待? 几个儿子又都没有一个王者该有的风范。 他几乎已经可以预料自己死后,好不容易一统的鲜卑必将会陷入再一次的混乱。 大祭司嘴角一勾,举起拐杖,指着帐篷内地图上最大的庞然大物。 “大汉洛阳!” 檀石槐 兴趣寥寥的重新坐了下去,满脸无奈,苦笑道:“大祭司莫不是来消遣我的?想要在大汉手里拿到宝物,怎么可能?” “再说了,那种级别的宝物,大汉皇帝必定守护森严。” 大祭司已经快忍不住笑意,摇摇头说道: “那件宝物对大汉无用,反而对我鲜卑作用最大,胡人树吸收大汉龙气而生,天生便是祸乱汉家的至宝!” “我已经联系了大汉王甫,他答应帮我们运过来。” 檀石槐愣住,大汉朝廷所有的官员都被他记在脑中,马上找到有关于王甫的记载,开口问道: “他不是位居中常侍吗?愿意帮我们?” 大祭司说道:“汉人狡猾,奉行狡兔三窟之道,我跟他说事成之后可给他三千万钱,另外保证要是大汉发生什么事情,也可以跑到我鲜卑避难。” “如若宝物是真的,给便给了!”檀石槐想了想,点下了头。 虽说三千万钱不少,但跟鲜卑崛起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随后转过头看向弥加和置鞬落罗二人,他们是鲜卑东西二郡实力最强的部落首领。 在自己的扶持下,足以统领东西两大联盟。 要是想商量什么事情,就绕不开他们。 “对并州和幽州的试探如何?” 置鞬落罗站起身说道:“幽州的刺史刘虞还在,碍于他的颜面,我东部不敢逼迫过甚。” “刘虞这人是难得对我鲜卑抱有善意的汉臣,能力也不低,如今我鲜卑崛起,须小心谨慎,千万不能逼急了他。”檀石槐投以赞赏的目光,看向一旁坐着的另一人,“弥加,你呢?” 弥加站起身,抱拳后微微抬起头,有些桀骜的说道:“自从大汉北地三万骑兵损伤殆尽后,并州的防御根本拦不住我西部联盟的进攻。” 言罢,顿了顿,“就是九原县那里有点小麻烦,出来一个叫做吕布的小将,我派出的小股骑兵根本无法接近,以后若是要将其攻打下来,怕是要损伤颇多弟兄。” “九原县?”檀石槐皱了下眉,看向地图处。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啊。” 地图里的九原县既不在关卡险要之地,亦不在资源富饶之域。 要是攻打那个地方,实在是得不偿失。 檀石槐仔细思考一番,吩咐道:“派人去接触一下那个小将,尽量把他收入麾下,想必他也是觉醒了那种奇妙的力量。” “诺!”弥加抱拳后坐了下去。 大祭司用拐杖敲了敲地,咳嗽一声后说道: “既然两位首领试探得差不多了,那接下来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进攻事宜?” 檀石槐点点头,向门外说了一声。 “去把柯最叫进来。” 门外士兵应了一声,“诺。” 不多时,一个大汉走了进来。 见到帐篷内的其他三人,诧异一下后说道:“王!何事吩咐?” “不急,坐吧。”檀石槐伸了伸手。 看着自己麾下三部联盟首领代表到齐后,满意的点点头。 这就是自己奋斗一生的成果。 自从他母亲吞冰生下自己开始,就代表他不是凡人。 年少扬名,十四岁一人独战十多个大汉,战而胜之,夺回自己部族的牛羊。 之后更是成为部族之主,亲自出马统一了鲜卑各部,并将其分为东、中、西三大联盟。 从右北平郡以东,直至辽东郡,连接扶余、濊貊等二十多个城邑,为东部。 从右北平郡以西,直至上谷郡的十多个城邑,为中部。 从上谷郡以西,直至敦煌郡、乌孙等二十多个城邑,为西部。 每一部设置一名首领管辖。 子民数百万,控弦之士二十万! 多次攻打汉朝的缘边九郡及辽东属国。 打得大汉无奈求和,却是强横拒绝了汉桓帝封王与和亲。 这对汉武帝以来,就无敌称霸异族的大汉第一次变得这般模样。 只能放弃进攻想法,首次实现攻守相换。 ps.《后汉书》桓帝时,鲜卑檀石槐者,其父投鹿侯,初从匈奴军三年,其妻在家生子。投鹿侯归,怪欲杀之。妻言尝昼行,闻雷震,仰天视而雹入其口,因吞之,十月而产,此子必有奇异,且宜长视。投鹿侯不听,遂弃之。妻私语家令收养焉,名檀石槐。 第87章 鲜卑野心 “各位都到齐了,那么就跟诸位讲明白下一步的进攻计划。” 檀石槐走到地图面前,话锋一转。 “谁要是敢泄露分毫,我当亲率王卫,灭其族!” 冰冷的双眼扫视一圈帐篷内数人。 身上隐隐有寒气冒出,竟然使得帐篷内火焰明乎不定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在他的威压面前不由得低下了头,哪怕是大祭司也不敢与这个天生王者对视,口中齐齐喊道: “必不负鲜卑!” 檀石槐看了好一阵后,才收回自己的目光,伸出手指向地图上的并州。 “按照二位的试探结果来看,我鲜卑的主力大军当打这个位置。” 弥加举起手说道:“如若我等派兵犯并州,幽州的大汉军队定不会坐视不管。” 檀石槐自信一笑,从桌子上拿出一份间谍送来的密报。 “幽州内部可不是铁板一块。” 大祭司略有所思的说道,“王是说离间计?” 他点了点头,大手拍在地图上。 “公孙世家是幽州军方的老牌家族,刘虞是大汉朝廷派出的刺史,二者为政主张不合,这就是我们能利用的点。” 置鞬落罗眼睛越来越亮,身为东部首领,他最了解幽州的情况。 明白檀石槐说的是真真切切的,紧接着说道: “到时只要拖住一些时日,就是我们鲜卑的胜利!” 柯最沉思了一下,激动的站起身说道: “听说现在大汉疆域也不太平,又闹起大疫,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檀石槐看着手下的首领积极性都被自己调动起来了,隐晦的撇了一眼身边的大祭司。 大祭司当即咳嗽了一声,说道: “六七四十二代汉者,当涂高也。” 一众部落首领都看了过去,这句话他们都知道,汉武帝也曾说过。 可这又跟我鲜卑各族有什么关系? 大祭司双手举起,帐篷内无风自动,一脸狂热,朗声道: ”涂,路也,高,北远也,距汉北远者就是我鲜卑!正应其谶,代汉者,亦是鲜卑!” 檀石槐站了起来,抽出腰间宝刀,砍在桌子上,直接将其一劈为 半,喊道: “代汉者,鲜卑!” 三人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檀石槐这才暴露出自己的野心,一双狼眼远远眺望远方,舔了舔嘴唇,冷声道: “等到今年大汉秋天农忙之际,吾亲率全军压境!” “拿下并州。” “据一州以图大汉全境!” 柯最三人这才知道眼前他们的王内心野望有多大。 他们所想的不过是打算从大汉身上劫掠点东西。 而檀石已经是想把汉朝取而代之。 几人对视一番,心里的火焰都被他点燃起来。 要是真的被他做到了。 他们将会跟着檀石槐名留青史! 这样的王,必相随于左右! “鲜卑万年!长生天保佑!” ...... “师父,我是不是闯祸了?” 渊低着头,不敢看向张角。 张角走到渊面前,大手揉着他的头,带着 笑意说道:“你做的对,太平道就该如此。” “让你谋定而后动,并非处处忍让。” 陈德嘿嘿一笑: “我就说嘛,渊小子,先生是不会怪罪你的。” “嗯嗯!”渊重新抬起头,眼里都是光亮。 张角看向已经挖了近十米的深坑,有些疑惑。 “这里有什么东西值得王甫如此在意的?” 忍不住走近了几步,一股木气从深坑里散发出来。 察觉到这股气息的张角皱紧眉头。 “木?” 心里恍然,难怪京兆地脉会如此混乱。 木气克土精。 又刚好埋在地脉要点。 种种因素相加,使得洛阳地脉不稳。 想要将地脉恢复成原来模样,必须把坑里的木头取走。 再调动剑塔的金气去养活地脉。 如此,不仅可治本,还可进一步巩固地脉。 “国师大人!” 正想动手之际,场地外传来一阵叫喊声。 张角循声望去,发现是一个奴仆毕恭毕敬的看着自己。 “让他进来吧。” 那人走近后说道: “国师大人安好,在下乃是王甫府上仆人。” 张角挑了挑眉,“有何事?” 他从衣箱中拿出一份折子,递了过去,垂眉说道: “我家主人想请国师大 人高抬贵手,另寻一块宝地建塔,费用由我家主人承担,另有重谢。” “还挺大方。”接过折子后,张角扫了一眼,里面写的珍宝足够买下五块这样的地。 可惜啊,要想洛阳平安,就得从这里下手。 “告诉王甫,这块地,贫道不打算让,把折子带回去吧。” “国师大人,这......”那人立马急了。 站在一旁的陈德开口说道: “回去吧,这地我们是不会让的。” 他见张角心意已决,只能退了回去。 常侍府上。 奴仆把这件事报给王甫后,气的他大发雷霆。 拿起身边的茶杯猛的摔在地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区区一个国师,给你脸了?!” “劳资连大将军都敢杀!” 面色阴沉的王甫直接站起身来。 胡人树绝对不容有失,这不仅仅关乎到三千万钱,还是他留给自己的一条后路。 根据手下人来报,最近洛阳内一直有人暗中打听有关于自己的事情。 办事干净利索,绝不是临时起意。 虽说自己办事大多都处理好了,可天下哪里有不透风的墙。 现如今常侍府有这个声势,自己不知杀了多少人,抢了多少东西。 边境上活跃的走私商队就有不少是自己手里的。 前段时间趁着各州受灾时,自己贪下救灾款,安排手下粮商高价卖粮,大发国难财。 还把那些贫民家里长得漂亮的女娃,抢过来后向青楼一倒手,又是一笔钱。 倘若真被查出来些什么,有胡人树在手,自己还可以隐姓埋名逃到鲜卑。 王萌在一旁阴森森的说道: “父亲,先礼后兵,礼咱们上了,就不怪咱们上兵了。” 王甫点点头,手指敲在桌子上。 “点清府上擅长暗杀的门客,悄悄把张角给宰了,记得多派点人,听说他有点本事。” “诺!”王萌兴奋的退了下去。 终于有机会能报那一掌之仇! 王甫看着养子退出去的背影,冰冷的杀气不断散发。 左右不过是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臭道士,敢挡自己的路,坟都给你掘了! 第88章 法家 二十余名黑影趁着夜色躲过洛阳街道巡视的差人。 领头一名门客身手矫健,宛如一头猎豹穿梭在街头巷尾。 隐藏在衣袖的匕首闪着寒光,就跟他整个人一样,散发着凛冽杀气,眼神隐隐带着嗜血的光芒。 身后的其他门客都跟他保持一定距离,看向他时极其忌惮。 对于自己来说,刺杀是生存的方法。 可对这个怪物来说,杀人就是乐趣。 简直就是王甫培养出来的杀人机器。 身边一个蒙面的门客靠近他,踌躇片刻后,硬着头皮说道: “王一,这一次只是杀死三个人而已,不要跟上次那样把人家全府都给屠了。” 被称作王一的男人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锁定在咽喉等致命的地方。 引得蒙面门客忍不住退后数步,快速拔出腰间短刀,戒备的看着王一。 “这是家主的吩咐!” “呵,行吧,我知道了。”王一无趣的应了一声,“把你手上的玩具收起来吧,我要杀你,这就是摆设。” 门客黑布下的脸青一阵红一阵,没说什么,因为心里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自己要是跟他生死相搏,绝对撑不过三回合。 王一翻身爬上身边一户人家的屋檐,露出的双眼眺望远方,一座府邸映入眼帘,正是此行的目标。 国师,张角! 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匕首,身体内的血液不断沸腾,位比九卿,已经好久没有杀过这样的达官贵人了。 等他被自己杀死后,一定要把他头颅带回来,作为自己的收藏品。 ...... 国师府。 一人身着披风,快步走到偏门,谨慎的左顾右盼,随后敲了敲门。 “谁啊,大半夜的。”已经睡下的门房无奈睁开双眼,伸着懒腰,拉开门闩。 一道黑影趁着大门的缝隙直接钻了进来,门房刚想说些什么,他直接拿出令牌亮在门房面前。 “司隶校尉!” 坐在书房看着道书的张角抬起头 ,笑道:“深夜倒是有客人登门,渊,你去迎他过来。” “诺!”渊站起身,走向门外。 过了一会,领着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走了进来。 “师父,人带来了。” “进来吧。” 那人刚一进门,就拱手一礼。 “深夜来访,还请先生不要怪罪。” 张角把手中的道书放在案桌上,看向来者,“司隶校尉,阳球?” 这个位子权力可不小。 凡宫廷内外、皇亲贵戚、京都百官,司隶校尉无所不纠,另兼有领兵,检查整饬、捕杀罪犯的大权。 他把头上斗笠摘了下来,亮出自己的面容,坚毅方正,唇薄,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扯动自己嘴角,露出极其公式化的笑容,奉献道: “先生果然有着神鬼莫测之能。” 微微眯起双眼,这阳球乃大汉一朝出了名的法家酷吏。 在他心里,法律,胜过一切。 极其不择手段,把儒家的仁义道德视为狗屁,为了取得阉党的信任,不惜成为中常侍程璜的女婿,并追杀蔡邕叔侄。 把名满天下的蔡邕叔侄作为自己上位的踏脚石。 虽是阉党,但骨子里却是士族,依附阉党只不过是他法家的权宜之术。 在取得阉党高层信任后,就开始疯狂背刺。 上《奏罢鸿都文学》书,试图瓦解掉阉党对抗太学生的鸿都门生,就是最后被刘宏否决了。 算算时间,当上司隶校尉后的他,接下来的行动应该是再次发动背刺,对象正是阉党一大势力的王甫。 弹劾王甫、段颎一党,根本不觑他们的势力,动用五种毒刑,直接把王甫父子给打死分尸。 这样还不收手,弄死段颎后就准备继续弹劾大长秋曹节等人。 下发《敕中都官从事》,发誓要把大汉朝廷上下的贪官污吏全部都给杀干净。 就是最后被岳父程璜背刺了。 不然还真有可能被他办成。 “这么晚来贫道府上,是有何事?”张角问 道。 阳球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听闻最近先生与中常侍王甫发生了点矛盾?” “那又如何?”张角拿起桌上清茶,喝了一口。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说咱与蔡邕有点矛盾,但也不影响你我的友谊。”阳球轻笑一下,在张角对面坐了下来。 “不瞒先生,我正在收集王甫一党的罪证,只要先生助我,我就有更大把握扳倒王甫!” “可贫道跟王甫没有多大仇怨。”张角说到一半,看向门外,“现在好像有了。” “嗯?”阳球不解的看着张角。 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张角拍拍道服,站起身来。 “跟贫道来吧。” 阳球心中虽不解,却也跟着站起来。 一来到门外,就看到震惊的一幕,面前二十来名蒙面人手持利刃,不断原地转着圈圈。 只有一人站在原地,紧闭双眼,额头冒汗,好似在不断与什么东西对抗。 “先生,这是......”阳球瞪大了双眼,说道。 张角手中掐算,所有蒙面人的丝线连接在一起,透过无数墙壁看去,终点正是王甫府上。 声音微冷,说道:“王甫的人。” “如果要贫道助你,那就要证明你自己的价值,法家传人阳球。” “就知道瞒不过先生。”阳球苦笑一声,身上灵力凝结,聚在手中,“那就请先生看好吧!” 低声喝道:“法刀!” 一柄短刀具现在他手中,刀柄镶嵌兽首,为獬豸模样,刀刃如霜,吹毛断发。 张角把羽扇往前一扇,二十多名蒙面人瞬间倒地。 唯有王一还站在原地,睁开双眼,见到眼前的三人,一下便认出了张角的面容,说道: “好厉害的阵法,如若不是阁下放我一马,估计我穷极一生都走不出来。” 缓缓掏出匕首,舔了舔嘴唇,说道:“只是如此厉害的阵法,短时间应当用不了第二次吧?” “作为报答,我的刀会很快的。” 第89章 杀人者,当斩 浓绿色的气体从手臂毛孔冒出,渗透进手中匕首,王一微微抬头,转动手中匕首,尖锐的破风声不断传来。 紧盯着挡在面前的阳球,说道: “看来你也是一个异人。” 阳球掂量着手中法刀,嘴角勾起。 相对于他们这种有传承的人来说,这些自主觉醒的家伙就是野路子,单打独斗,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摸索。 而自己,至少有法家前辈可询,亦有各家同辈论教。 “异人?或许吧。” 王一全身紧绷,把匕首横在身前,“你要拦我?” “这不是很明显吗?”阳球以一幅看智障的眼神对着他。 “你......牙尖嘴利!”王一感到一阵受辱,咧着牙,低吼道,“敢拦我王一?就给劳资去死吧!” 身形一闪,宛如鬼魅般靠近阳球,匕首上泛起淡绿色毒液,滴在地上都激起一阵刺鼻的白烟。 剧毒! 阳球心里清楚这个匕首的厉害。 估计面前这个蒙面人走岔了路,把修炼重心放在了兵器杀人身上。 而不是尽可能的提高自身。 这样子做也不是没有好处。 至少在练气这个修为期,只要被这把匕首碰上了一点皮,不是医道的修士必死。 阳球一咬食指,将鲜血抹到獬豸上,法刀顿时冒出一道獬豸虚影,手腕一甩,獬豸虚影朝天嘶吼一声后,迅速冲向王一。 王一见虚影冲自己而来,赶忙往旁边一躲。 虚影正好从脸旁划过,看他对自己没有丝毫伤害,不屑笑道: “就这,射都射不......该死的,这是什么?!” 一边说着,一边再次迈步,却是发现自己动都动不了。 转头往身后一看,獬豸虚影站在自己影子上,还有几道锁链从影子里冒出来,死死的缠绕在自己身上。 “法家神通·罪孽锁链,只要是犯下的罪越多,锁链便愈牢固。” 阳球看着他身上缠绕的锁链都快凝成实质,面色早已冰冷。 这样的人渣,手上的无辜人命少说也有数十条。 法家神通,只诛小人,不诛君子,胆敢触犯法律,只有一个字,死! 手握法刀缓步走近王一身前,阳球把刀高高 举起。 面目无情,又莫名让人感到安心,口中说道: “罪者王一,按大汉律法!杀人者,当斩!” 王一心里第一次出现害怕的感觉。 平日里,自己一直都是充当刽子手,现在却是变成别人案上鱼肉,连忙大喊:“住手!我有用!我愿为大人走狗......” 阳球不闻不问,法刀不停,猛然挥下。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飙出一道血箭,洒出三尺。 张角轻摇羽扇,对着阳球说道: “刚才好像那人愿意成为你手中刀啊,现在大汉的每一个能觉醒的人可都是难得的天才。” 阳球面色有些苍白,坚定的摇摇头,“杀人偿命,乃是天理!他是天才又如何?法家无情,没有例外!” “如若有一天,我阳球自己犯了法,必以自裁!” “不愧是法家方正,那么,合作愉快?”张角笑了笑,说道。 “先生,合作愉快。” 他也跟着笑了出来,至少此行的目的已经完成。 眼中冒出熊熊火焰,短刀白光也愈发闪烁。 阉党必亡于他阳球之手。 哪怕赌上这一身剐,也要把这缠在大汉身上的贪官污吏给扒干净! 清平公正!光明天下! 如此,才不负他法家之道! ...... 常侍府上。 王萌在大堂中走来走去,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 “为何过了这么久他们都没回来?” “不要慌,要学我,有养气功夫,着急又能改变什么?”王甫端坐在榻上,抬眼训斥道。 听这个儿子说,这一次派出去的都是门客中擅长暗杀的好手,由王一自己这个从小培养的刺客领着。 近期更是觉醒了一股奇异的力量,哪怕是自己都看得心惊肉跳的。 对付一个国师,想必是手到擒来。 只不过为什么总是有点不安? 手指时不时敲在桌面上,减轻心中的压力。 “父亲大人教训的是。”王萌没有看见他的小动作,连忙陪笑,学着他的模样,坐在案桌前。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主家!主家!” 一个奴仆着急的冲了进来,直接推开大门,王甫见状,脸色无比阴沉。 “区区一个奴仆,也配在我面前大声说话,来人啊,给我带下去杀了!埋在后花园!” 守在门口的几名侍卫闻言,一左一右的架了出去。 不顾他的叫喊,手起刀落。 过了一会,又有一个奴仆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 “主家!主家!” 王甫刚刚缓和的脸色又沉了下去,一旁的王萌看出了他的心思,抢先开口: “慌慌张张的,哪里有我王家风范!给我带下去砍了!” 才把刀擦拭干净的侍卫只能再次将他架了出去。 随着一阵惨叫,后花园又多了一个坑。 “孺子可教也。”王甫满意的点点头。 王萌闻言,乐呵呵的笑了出来,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 父子俩的温情还没存在多久,门外一道声音传来。 “主家!” 轻车熟路的王萌挥挥手。 “闭嘴,砍了。” 等了一会,却是没有人回答,转头一看,守在门口的侍卫都被自己派去挖坑了。 王甫只能不耐烦的挥挥手,说道: “今日怎么一个个都这样,要是你不给我说清楚,劳资不介意多挖一个坟!” 已经看到自己两个前辈下场的奴仆咽了一口口水,吞吞吐吐的说道: “有......有二十多个人头被人扔进府中。” 王甫听完大惊,直接站了起来,怒道: “什么?!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不早点派人来告诉我!” 趴在地上的奴仆微微抬起头,强忍恐惧说道: “禀告主家,门房已经派两人过来了。” “胡说八道,哪里有......”王甫刚想反驳,就想起刚才跑进来的两个奴仆。 王萌凑近,开口道: “父亲,要沉住气,着急改变不了......” “孽子!沉你奶奶的!” 王甫大怒,一脚踹了过去,直接把王萌给踹的倒飞出去。 这小子感觉心中的气消了一点,一挥衣袖,对着奴仆开口道:“走,带我去看看。” 面上多了一道红彤彤鞋印的王萌一脸无辜的摸着自己的脸。 心中腹诽不已。 刚才还说孺子可教,现在就是孽子了。 再说了,咱还是你养子,我奶奶不就是你妈...... 第90章 威胁 看着面前已经被奴仆摆好的一堆人头。 王甫面色铁青,这是被人找上门了呀。 自己门客自己清楚,对自己的忠心可以保证。 别人想撬开他们的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张角又是怎么发现的? 连王一这张王牌都折在张角手里。 自己又有把柄落在他手上。 明的玩不了,暗的打不过,送礼不接受。 简直是油盐不进,不好拿捏啊。 掌握莫大权力的王甫只觉得一阵头疼。 正当他思考之际,身边一个奴仆小心翼翼的问道: “主家,这些......我们要怎么处理?报官还是?” 王甫闻言,没好气的说道: “我不就是官?给他们埋了。” “另外好生安抚他们的家眷,该给钱给钱。” 想了想,又转过头对一众奴仆说道: “谁要是被咱发现敢对这钱伸爪子的,我砍了他的手!” ...... “这明明是圣上下令焚毁的胡人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阳球看着坑中由枝干组成一张人脸的怪树,顿时咬紧牙关,愤愤说道。 竟然敢明目张胆违抗圣命。 这是犯了欺君之罪。 王甫,你好大的胆子! 难怪百般阻挠张先生立塔。 原来打的是这个心思。 记录着罪行的小本本上,又添了一道死刑上去。 陈德看着坑中怪树,挠头问道: “先生,这树要怎么处理?” “先运回府上,里面,可能不止只有王甫这一条大鱼。” 张角双眼泛着金光,清楚的看到洛阳城内地气正被这怪树缓缓吞噬。 再联系上怪树的模样。 这东西绝对能让胡人为之疯狂,要是卖给他们也能赚到一笔不菲的钱财。 可偏偏诞生在这最不可能的地方,大汉的京都,洛阳。 于皇城中生出这样异族的宝贝,是想要挑起战争纷乱吗? 这又是谁的手笔? 匈奴人,鲜卑人还是所谓的昆仑伪神? 已经记录好罪证的阳球满意的 将其放在衣袖中。 “先生这是帮了我大忙了,去除阉党,就从王甫一党先开始。” 张角看着他如此开心,叹了口气,提醒道: “方正,你可要想好,一旦你对王甫动手,定会成为阉党的眼中钉肉中刺。” “士人一党对你的恶意也不容你,视你为当今酷吏,真到那时,你在朝廷当无立足之地。” 阳球听完后笑了笑,仰头看着蓝天白云。 毫不在乎的摆摆手,“哈哈哈,是极,然死阳球一人,能使朝廷风气为之一清,那阳球亦是死得其所!” “吾甘为大汉无名清风,扫千里阻日之云!” 说完,看着张角,“况且,吾已是大幸,有心杀贼,现可望矣!” 张角望着他好似在发着光的面容,有些出神。 这个民族就是这样,在危难之时,总是有挺身而出的人。 正是因为如此,五千年过去了,世界棋局上的选手换了一拔又一拔。 只有中华依旧端坐在上面,迎接着新的对手。 “这件事过后,不管你成功与否,贫道可保你一命。” 阳球对着张角拱手一拜。 “那便多谢先生了。” 数天后。 一座剑塔被张角动用法力倒插在洛阳城中。 把京兆地脉都给梳理干净,地浊之气被吸收在剑塔中。 只要这座塔还在,洛阳地脉便无忧。 而一个不速之客却是来到了段颎府上。 段颎见到来者样貌,心中一沉,过了好一会,脸上才勉强挂起笑容。 “王常侍,怎么有空来到我的府上。” 王甫带着假笑,走进门内,轻车熟路的坐到座位上,如同一个老朋友般寒暄。 “段太尉最近可真忙,咱在太白酒楼约了那么多次都没来,这不,实在没办法,只能咱亲自来到贵府了。” 段颎手下已经探明最近有人在不断收罗王甫罪证,哪里还敢跟他走得那么近。 到时候万一把自己给搭上去,那自己的一世英名就毁于一旦了。 只能推脱道:“这......现如今天下大疫如此,我实在是脱不开身。” 王甫翘起二郎腿,斜着眼睛看着已经有异心的段颎,强行压制心中的杀意。 “大家都知根知底,也别试探了,咱知道,你想脱离阉党吧?” “王常侍!”段颎站了起来,思索到底哪里走脱了风声。 王甫已经懒得笑了,微微俯身,阴狠的双眼对着他,冷声说道: “不用装了,别忘了咱就是靠这揣摩人心的手段起家的,现在我给你这个脱离阉党的机会。” “什么机会?” 段颎眼睛一亮,能和平解决当然最好。 如果不是必要的话,他实在不想跟势力遍布朝野的阉党对上。 只有曾经呆过阉党的他,才知道这个势力有多么恐怖。 王甫见他被自己说动,一字一句的说道: “杀!张!角!” 嘴角咧开,自己所认识的大汉最强者就是段颎。 相信以他的实力,应该能胜过张角。 段颎一愣,张角?王甫的脑子进浆糊了? 他的实力绝对能胜过自己,之前稍一接触他便清楚的明白这个事实。 身上从尸山血海杀出来的煞气,遇到张角宛如冰雪遇烈阳一样。 直接消融。 更别说张角还帮了自己,得人恩惠,千年记。 王甫看他半响没说话,急忙说道: “别忘了,你这个太尉的位子是我阉党抬上去的,我们既能把你抬上去,也能把你拉下来!” 语气隐含的威胁让段颎眉头一皱。 很想直接出手把他给毙了,可现在他家大业大。 实在不忍心抛弃自己奋斗半生才得来的家当。 “我给你一个月时间,如若我没听到张角的死讯,那你就等着段家重新没落吧。” “别想投入士人集团,就凭你之前跟我做的事,士人也不会容你。” “言尽于此,好好想想吧。” 见他一直不说话,王甫直接站起身来,拍拍他的肩膀,自信的迈向府外。 第91章 大闹常侍府 “这老小子还挺自信。” 听着端坐在自己面前段颎的言语,张角笑着说道。 不过他的思路的确不错,现在整个大汉,对自己有那么点威胁的,只有面前的段颎。 如若段颎身在如羽林卫似的精锐军阵之中。 百军兵道加持武道,搏命之下,估计能跟自己打个四六开。 “先生,这下子应该怎么办?”段颎有些无奈,愁眉苦脸的坐在原地。 要是论起作战,那自己谁都不虚,让他们一只手都行。 可要是这种政治党争,自己就是一个纯纯的小白,要不然以自己在军方的威望,也不会依附于阉党。 张角轻摇羽扇,目光幽深,“纪明静等便可,同时尽量与王甫撇清干净。” 段颎眼睛一亮,想起洛阳城中张角的种种传闻,算卦的名声已经传遍大街小巷。 自己去打听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 那个准确性,好似张角真的可以预知未来一样。 “先生的意思是......” “天机不可泄露。”张角摇了摇头,“只是如果太尉没有跟王甫彻底断了关系,那可能还会波及自身。” 段颎面色顿时为难起来,跟王甫断干净关系,那就算是完完全全的得罪阉党。 靠着他们的势力,过不了三个月,太尉的位子就得易主。 思考许久,心一横,下定决心,“我知道了,这一次回去便去闹一番常侍府!” 张角点点头,说道: “一个月后,纪明便可明白贫道用意。” 段颎有些泄气的站起来,挠了挠头。 “咱先走了,跟你们这些文化人说话也忒费劲了,肚子里的肠肠弯得都没你们多。” “哈哈哈,纪明慢走。”张角看着他的模样,笑着摇头。 “总之还是多谢先生了,这一次若是渡过此难,必有厚谢!” ...... 段颎手中拿着酒,红着脸走到常侍府前,拉开挡路的几个门房。 身体血气之力汇聚在脚上,滚滚如雷鸣,用力踹在紧闭的府门,直接把厚重的大门打出了一个洞来。 一下子便把府门给扒拉开了,朝里面大喊 道: “王甫,你段爷来了。” 府里的护院见状,一个个围了过来,想要拿下这个闹事者。 段颎身体一震,直接把四周的护院给抖了开来。 闹哄哄的声音引来了王甫父子。 一来到前院,王甫就看到自己手下的护院都拔出了刀,锋利的刀刃对准了段颎。 连忙喊道:“住手!为何如此吵闹?” 身边一个拿着刀的护院一边警惕的看着段颎,一边说道: “主家,这人来咱们府上闹事!” 王甫脸色立马沉了下来,看向段颎,“纪明这是怎么回事?事情可是办成了?” 段颎往嘴里灌了口酒,醉眼迷离的对着王甫说道: “呵,办你奶奶个腿!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模样,也敢去对付张先生?” “你自己找死也就算了,还拉上劳资。” 王甫还没说话,站在一边的王萌接过一个护院手中的刀刃,刀尖对准段颎,当即说道: “放肆!怎么跟我父亲说话的?!” “一个小屁孩,也配玩刀?”段颎看着王萌这副模样,把酒壶往天上一抛。 上前数步夺过他的刀,刀锋靠近王萌的脖子,划出一道淡淡血线。 王甫见状,瞪大了双眼,说道:“纪明,你疯了?还不快放下刀!” “不是我疯了,而是你疯了。” 段颎看似喝醉的眼睛闪过一丝精芒。 要是太过刻意甩脱王甫,必会引起他的警觉。 利用喝醉这个理由刚刚好。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莽撞的武夫。 “你要是不放下刀,我王甫与你不死不休!” 段颎缓缓把刀放了下去,王甫脸上刚浮现得意的神色,在他眼中,这个太尉不过是手中棋子罢了。 谁料,段颎定定的看了他一会,直接把含在舌下的酒水喷了王甫满头。 低头看着沾满了酒液的衣服,王甫面上冒出杀意。 “段颎!你混账!安敢如此辱我?!” “哈哈哈,不过是一个阉人罢了,辱你又如何?”段颎哈哈大笑,回道。 王甫面色已经阴沉的快滴出水来。 阉人就是他们这些人永远的痛。 人活在 这世界上,无非就为了几样东西。 财,权,色。 当初狠下心来的一刀。 换来现在钱财与权力。 最后一个却是再也没有条件满足。 “你当真疯了!” 段颎见效果差不多了,拿着刀径直走向门外。 来到府门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正好与王甫对上。 “王甫,真乃阉人也!” 大手拿着刀背,用力一掷,刀身插在牌匾上。 使得挂在门楣上的牌匾掉了下去。 激起地面一片尘土。 围观的百姓看得目瞪口呆,人人都知道段颎是王甫一党的人,现在这是闹翻了? 辱没人家门楣,这是要不死不休啊! 段颎看着掉在地上的牌匾,只觉得内心一阵通畅。 自己堂堂大汉边疆战神,在这朝堂之上就变成王甫手中的刀,让砍谁就砍谁,一次又一次的轻视自己。 若不是有振兴段家的心愿在身,以自己的脾气,早就拿刀砍了他项上人头。 现在算是把王甫得罪惨了,只希望国师说的够准吧。 翌日。 段颎大闹王甫府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洛阳。 听得一众朝廷官员惊掉了下巴。 这是咋回事?阉党内斗? 只有阳球和光禄勋杨赐之子杨彪隐隐明白里面是怎么回事。 当派出手下的人打探到段颎闹事前去过张角府上后,就默默把奏章里关于段颎的一些罪责给划掉。 只留下一些不至于处死的罪证。 段颎这人虽罪不至死,但跟着王甫或多或少也犯了不少事。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还是得让他吃点教训。 盘坐在地上的张角没有理会朝堂上的纷纷扰扰。 反正自己已经点过段颎了,还不清醒的话。 那就是命中必有此劫,别救了。 还不如趁早随点钱,准备吃席。 “时间到了!” 随着张角话音落下。 地脉里的浑浊之气一下子以剑塔为中心爆发开来。 张角紧闭双眼,手中掐着法诀,不断压制。 引得地脉浊气充斥进琉璃剑塔中。 ps.兄弟们,送送小礼物哇。 呜呜呜,白饭吃得有点卡嗓子,想拌点老干妈。 第92章 太阳 夏四月甲戌朔。 洛阳城晴空万里,一片碧蓝。 周遭没有一片云彩。 太阳高高悬挂在天上,毒辣的灼烧着每个人。 仿佛整个大地都成了一个蒸笼。 在田间劳作的农夫工作没多久就被晒得汗流浃背。 实在被热得实在受不了,几个农夫赶忙扛着农具跑到田边的大树下乘凉。 “这该死的太阳怎么这么毒。” 一个农夫抱怨的看着天空,裸露在外的手臂已经被晒得黑里透红。 另一个农夫脱下戴在头上的斗笠,不断扇着风,意图带走一些燥热,扇了一会,发现连风都是热的,无奈停了下来,附和道: “按这样晒下去,田里的禾苗都得被晒死不可。” 看了看田垄里已经有些焉了的禾苗,希冀道: “要是下一场雨就好了。” 最开始说话的农夫嗤笑一声,用手指了指天,说道: “得了吧,这大太阳的天,一片云都没有,还下雨呢。” 那名农夫也只能叹了口气,都是靠天吃饭的,能不能下雨自己的都清楚。 就这样的天气,短时间是别想有什么大的变化了。 想要让这大晴天下起雨来更是不可能。 有这个心思,还不如多想想该从哪里引点水过来浇浇地,免得禾苗真的被晒死了。 “师父,今天太阳好毒啊。” 国师府中。 渊在院子里,双腿半蹲,扎着马步,汗水从脸颊两旁顺着滴落,打湿了地面一片。 张角躺在指化成的躺椅上,羽扇轻摇,院子里栽着的榕树立马用伸长自己的枝干组成一片叶幕。 挡住了头顶太阳炙热的阳光。 听得徒弟抱怨,张角轻轻笑道: “待会就没太阳了。” 渊抬起头,用手捂住眼睛,眯着双眼看着没有一朵白云的天空,说道: “师父,你这么骗徒弟好吗?” 张角抬手,一根藤曼就伸了过来,卷起旁边桌子放着的茶水送到嘴边。 美滋 滋的喝了一口,回道:“贫道怎么会骗你呢?” 看着自己师父享受的模样,渊满眼羡慕,眼珠子转了转,心生一计,开口道: “这样的天,要是等下没太阳,我就多扎半个时辰马步!” 张角慢慢睁开眼睛,就对上渊狡黠的眼神,挑了挑眉说道: “哦?贫道应该也得出点彩头吧?” 渊摸了摸鼻子,笑嘻嘻的说道: “嘿嘿,知我者,师父也,待会如果还有太阳,那今天能不能休息一下?” “行啊,这可是你说的。”张角算了算时间,笑着问道。 渊拍了拍胸脯,豪气的说道: “当然,我说到做到!” “哈哈哈,那今天你怕是得多练一会了。” 张角一挥羽扇,榕树就把枝叶给移开,阳光照了下来。 仰头对着天空,开口说道:“天要黑了。” “不可......”渊话还没说完。 刚才还明朗无比的太阳,忽然就黯淡了几分。 紧接着,高挂在天际的太阳光芒越来越暗,引得府外所有人都惊动起来。 整个洛阳城内的百姓此时无论在干什么,现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呆呆的看着天空。 眼睁睁看着周围一点点陷入黑暗。 半张着嘴,满脸的惊恐之色。 太阳,被遮住了! “这是咋回事?太阳怎么会没了?!” “刚才俺还看了看天,没有云啊!”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回家!今天不做生意了。” 全城上下,百姓乱作一团。 所有人都闹哄哄的,在一片漆黑中,人们不断奔逃,意图找到有光亮的地方。 有人呆滞的瘫坐在地面。 也有人跑回了家,带着害怕封锁了家门。 更有甚者跪在地上不断磕头,认为这是天神的动怒,只能这样以图求得上天的原谅。 “美人,你在哪里?不要让朕抓到哦~” “哈哈,抓到了!” 大汉皇宫中。 正在玩闹的刘宏拿起酒壶灌了一口,抓到一同嬉戏的宫嫔,大手不断游走着,耳边却是传来怀中美人带着颤抖的声音。 “圣上,你看看宫外。” “啥事?有比传宗接代重要?” 刘宏听到后,有些不耐烦的摘下绑在头上的布匹。 发现周围一片漆黑,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打了个酒嗝,疑惑的问道:“怎么这么快天就黑了?” 拍了拍晕晕沉沉的脑袋。 “难道朕酒喝多了?” 这时,张让带着宫内的小黄门端来一根根蜡烛,照亮了整个宫殿。 啪的一下跪在地上,“圣上,奴婢来迟了,还请恕罪。” 还不清楚状况的刘宏不解的问道: “恕罪?恕什么罪?” “现在是什么时辰,这么快就晚上了?” 张让抬头看了一眼涨红脸的刘宏,明白他这是又喝多了。 小声回道:“回陛下,现在是正午时分。” “什么?正午天会黑了?”刘宏一挥衣袖,丝毫不信,转头看向身边的宫嫔,“美人,你说现在是什么时辰?” 那名嫔妃脸上的惊恐之色还没消失。 “圣上,的确是正午。” “好啊,你们合起伙来骗朕是吧?”刘宏心中起了些不妙的感觉,嘴上还是说着。 踉踉跄跄的走到宫殿门口,抓起一个羽林卫的衣领。 “现在是什么时辰?” 羽林卫手里紧握戈矛,紧张的看着变了色的天空,说道: “回圣上,正午!” 刘宏不敢置信的看着没有一点光亮的天际。 羽林卫是绝对不可能骗自己的,那么也就是说,现在真的是正午。 而原本该是太阳最明亮的正午,现在变得没有一点亮光。 抬头看向宫外。 一些高门大户点起了油灯,泛着点点光亮,还能给自己内心带来一点慰藉。 更多的是没有钱财的平民,只能蜷缩着身子,不断求神拜佛。 以望躲得性命。 ...... 第93章 天狗食日 蔡府上。 蔡邕弹琴的声音一顿,一根琴弦“铛”的断了开来。 周围沉醉听着琴声的小鸟睁开双眼。 对着一片漆黑的世界,不断叽叽喳喳的叫着。 声音急促哀鸣,羽毛炸开,对着这样的天威,丝毫不敢动弹。 蔡文姬看着变得一片漆黑的府外,问道: “父亲,这是怎么回事?” 蔡邕点燃府中的蜡烛,照亮了一片区域,皱紧眉头,看着漆黑的天幕,喃喃说道: “正午之际,天无光亮,当是天狗食日!” “天狗食日?”蔡文姬嘴里跟着念叨了几句,好奇问道。 蔡邕摇摇头,神色凝重,“夫至尊莫过乎天,天之变莫大乎日蚀。国无政,不用善,则自取谪于日月之灾!” “天有异象,这便说明......当今天子无德!” 大汉皇宫内,刘宏急得团团转。 这天狗食日,自古以来就是大凶之兆。 哪怕是自己的西汉老祖宗,开创文景之治的一代明君刘恒都被日食吓过。 文帝二年(公元前178年),即汉文帝继位后的第二年连续发生日食。 当时的舆论逼迫得汉文帝发布了历史上第一个天象诏。 下诏罪己,宽省徭役,广纳谏言。 难不成要用罢免三公这一招? 可司徒袁滂和太尉桥玄上个月刚被自己罢免,换了大鸿胪刘郺和太中大夫段颎上来。 还不到一个月就又要罢免他们? 就算自己闭着眼睛搞,那些臣子百姓也不会相信啊! 至于要自己承认错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算天下人错了,自己也不会错。 实在想不到解决办法的刘宏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张让,问道: “张父,朕现在该怎么办?” “天狗食日,这是在说朕错了啊。” 张让低垂眼帘,揣摩刘宏现在的心理,同样明白下令罢免三公这一招不行。 过了一会,想到最近跟阉党对上的段颎,嘴角一勾,开口说道:“圣上这就想岔了,明明是那些臣子自己无德。” “哪些臣子?” 刘宏眼睛一亮,这正是他想要的,急忙问道。 张让心中冷笑不已,敢 跟阉党作对的人该死,想脱离阉党的人更该死。 这就是弄倒他太尉之位的第一步,清了清嗓子,说道: “太尉段颎!他才上任一个月,就发生这种天象,定是他的错!” 刘宏满意的点点头,又有些为难的说道: “那朕要怎么做?朕现在不好意思罢黜他。” 张让偷偷撇了他一眼,真tm下贱,想当婊子还想立牌坊。 汉文帝都敢下诏说自己错了,怎么到你身上就不敢。 心里也庆幸不已,毕竟只有这样的皇帝才有他们阉党的机会。 现在只能让自己说了。 走近几步,沉声说道:“派密使让段颎上书‘自劾’!” “哈哈哈,张父好办法,真乃朕之管仲也!”刘宏听完,开心的咧开了嘴。 总算是把锅给甩出去了。 当即派了一个小黄门拿着密诏,快马出宫跑向太尉府上。 只是难不成现在的大汉真有贪官不成? 不可能啊,张父和赵母都说大汉朝野歌舞升平,没有内乱才是。 此时的司隶校尉部静悄悄一片。 虽然部门内官吏也有些慌乱,但还是勉强维持住各部的运行。 原因正是现在端坐在座上的那个面目沉静的男人。 这个新来的顶头上司,刚来司隶校尉部便把上上下下治了个服服帖帖的家伙可不管情面。 冷淡的跟个机器一样,说罚便罚,什么后台关系都没有用。 发生天象自己不一定会死,犯了他定下的罪责肯定会吃一番苦头。 阳球全身笼罩在黑暗中,听得官吏们安安静静,满意的点了点头。 双眼紧闭,丝毫不惧这天象,甚至还有点兴奋。 心中想着,“天狗食日,正是好机会!” 现在刘宏定会因为日食而慌张不已。 不管怎么说,关于日食,汉文帝已经给出了一个满分答卷。 就算刘宏不像汉文帝那样勤政,也应该会稍微提了下心。 而那些贪官污吏要是聪明的话,一定会暂时夹起尾巴。 趁着这个机会把一应罪证都给呈上去是最好的! 天在助我阳球! 藏在衣袖里的密信拿给身边的亲信,小声叮嘱道:“把 这封信件送到河南尹杨彪府上。” 那人应了一声便小心的走了出去。 阳球双眼慢慢睁开,仿佛在闪着光,好像已经看到了大汉在他手上再次昌盛的模样,冷声道: “我要让他们作为我阳球法刀下的亡魂!” ...... “果然被先生说对了。” 段颎接过密诏,脸色变得有些精彩。 四月有大变说的应该就是这一次日食。 那么又有谁想借着机会翻动朝堂? 细想一下,段颎顿时觉得头皮发麻,这里面隐藏的杀机不比战场少,可能还更多。 战场上只需要面对身前袭来的明枪暗箭,不断往前挥砍便可,完全无身后之危,因为身后就是可以交托命的兄弟。 可在朝堂上,身前身后随时都有敌人,前一秒的盟友,下一秒就成了政敌,由利益组成的链条是多么脆弱。 自己和段家如同在风云中的小舟,随时都有翻船的危险。 必须按照张角给的计划,一步步小心的走。 而在杨府上。 杨彪接过阳球送来的信件,谨慎的藏在衣袖中。 转头一看,却是看到自己父亲站在大厅中沉默的看着自己。 杨赐看了他许久,说道: “彪儿,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杨彪坚定的点点头,“父亲,孩儿决定好了,不肃清大汉朝堂,妄为此官!” “哈哈哈,不愧是我杨赐之子。”杨赐听到他的话,开心的笑道。 杨彪诧异的说道: “父亲不怪我?” 杨赐摇摇头,走到自己儿子面前,欣慰的抚着自己胡子。 “为何要怪?我杨家受大汉四代国恩,应当如此!” “放手去干,就算是阉党,也要忌惮我弘农杨家三分!” 黑暗中。 整个洛阳城因这一次日食变得风起云涌起来。 宁静的表面下,是一片暗流涌动。 ps.《后汉书·五行志》引李郃上书:夫至尊莫过乎天,天之变莫大乎日蚀,地之戒莫重乎震动。 《春秋左氏传》:不善政之谓也。国无政,不用善,则自取谪于日月之灾,故政不可不慎也。务三而已,一曰择人,二曰因民,三曰从时。 第94章 参王甫 德阳殿中。 身着印绶官服的官员们排列两侧。 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言语,毕竟昨日出现的天狗食日象征的意义太过恐怖。 谁也不想成为这个出头鸟。 只有站在队伍最后一列的几位谏官摩拳擦掌,等着参刘宏一本。 文武百官他们骂得多了,皇帝还没骂过。 这属实是难得的机会。 刘宏穿着冕服端坐在王位上,朝着底下站在前头的段颎使了个眼色。 站在一旁的张让也轻声咳嗦了几下。 段颎当即明了,酝酿一下情绪后跪在地上,以头触地。 “圣上,臣有罪!” 眼里传来狡猾的光芒。 认罪?认个屁罪! 别等下自己如实交代后,你丫的不保自己,那就麻爪了。 还是按着国师说的来最为稳妥。 刘宏大喜过望,没有掉链子就好,不然自己待会真得下罪已诏。 清了清嗓子,假装生气的说道: “哦,有何罪?还不快快招来!” 段颎头趴得低低的,嘴角勾起,说道: “臣有罪,罪在身处西戎战场时,还是太过仁慈。” 刘宏听得直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样子。 这样才有理由废了太尉之位。 顺便引去朝野目光。 好让百姓知道,不是天子无德,而是奸臣当道。 “对!” “虽然百战百胜,但面对敌人的投降竟然接受了。” “对!” “实在是不应该,就得将他们灭族才对。” “对......啊?” 刘宏刚想继续点头,听到他的话又愣住了。 段颎不再说话,反正小黄门只是说要认罪,又没说认什么罪。 至于里面隐藏着什么暗语,自己不懂。 毕竟咱只是一个武夫罢了。 转头一看,在殿中的史官已经把这段话记录下来了。 刘宏正想说些什么,阳球看了身边官员一眼。 那名年轻官员当即大步跨出,目光灼灼,对着刘宏拱手一拜。 “圣上,微臣河南尹杨彪有本奏!” 被打断的刘宏烦躁的挥了挥手,看他是杨赐之子,才耐着性子说道: “有何事?” 杨彪从袖子里拿出记录王甫的贪污罪证,大 声说道: “臣要状告中常侍王甫!” “中常侍王甫让门生在京兆一带向官员敛财七千多万!” 官员们听到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后,立马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好大的胆子!” “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贪,好手段。” 刘宏被他的话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知道手下的宦官贪财,没想到这么贪。 平日里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现在居然贪了整整七千万钱,要是拿来买官位,三公九卿的位子都能包圆了。 更可恶的是。 向来只有他捞国库的钱,不曾想有身边的人敢伸手。 这他奶奶的,莫名其妙有一种绿帽子的感觉。 阳球观察着刘宏的反应,点了点头。 是时候了,由他发起绝杀! “圣上,臣司隶校尉阳球亦有本奏!” “说!”正在气头上的刘宏一摆手,冷声道。 “臣要状告王甫一党,贪赃枉法,欺男霸女,罔顾人命等一应罪行!” 一边说着,一边从衣袖里掏出《奏劾王甫党》书。 刘宏瞄了旁边的人一眼,张让明白的点点头,撩起衣摆,缓步走下去。 赞许的对阳球眨眨眼。 不愧是他阉党的悍将,脑子转的就是快,这一招声东击西用的妙,呈上来的奏章定是用来掩人耳目。 谁料张让刚接过手瞄了一眼,差点没被吓到掉在地上,全身害怕到发抖。 上面的大名都是阉党官员,自己不少熟悉的名字都赫然在列。 他脑中记得名字都没奏章写的全。 以王甫、王萌、王吉为首。 就粗略的扫了一眼奏章,记载的都是足以判死刑的重罪。 最上面甚至还有几条足以被判夷三族的大罪行。 张让勉强咽了口口水。 这是摆明了要王甫一党灰飞烟灭。 尼玛,同为阉党,你往死里整? 微微抬头,看着阳球这一张人畜无害的方脸。 心中一阵发寒。 这人简直是个疯子,大家心照不宣的窗户纸一下被他捅破了。 都是臭名昭著的常侍。 张让的屁股并不比王甫的干净。 也就是说,现在阳球能弄死 王甫,下一次就能弄死自己。 坐在王座上的刘宏见张让拖拖拉拉的,开口说道: “张常侍,还不快点送上来?” “诺!”张让心里为王甫默哀。 能有这种程度的证据,显然是被盯上许久了。 某种程度来说,能被这种老六盯上也是难得。 刘宏拿过奏章,仔仔细细翻看起来,每翻过一页,脸上神色就阴沉一分。 额头青筋因为愤怒而显现出来。 竟然有这么多人在贪他的钱,真是不想活了! 强行压抑着怒火,看向下面站着的官吏,尤其是上面记载的贪官污吏,冷声问道:“王甫那厮现在在哪里?” 官员中颤颤巍巍走出一人,他也是王甫一派。 察觉到事情不对劲的他立马想改换门庭,以保全性命,开口说道: “禀告圣上,王常......王甫他正带着家眷出宫休假想必是踏青去了。” 刘宏冷笑着说道: “踏青?他倒是好兴致!” 朝堂上的士子集团官员经过短暂的错愕后,都明白这是斩去阉党羽翼的大好时机。 一个个都兴奋起来,纷纷说道: “圣上!臣请派出兵马,把胆大包天的王甫抓回洛阳!” “臣附议!” “臣附议!” ...... 一时间,墙倒众人推,平日里气焰嚣张的阉党官员也不敢为王甫说话。 生怕皇帝的怒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阳球拱手一礼,再次朗声说道: “圣上,臣请求由司隶校尉部全权负责此案!” 刘宏心中明白阳球是怎样的人,按照平时,他是不会把手下常侍交给酷吏。 就算是欺男霸女,逼良为娼都是小事。 可王甫千不该万不该贪那么多钱。 敢动自己的钱,已然犯了忌讳。 大手一拍案桌,竟有几分帝王气象。 “好!便由你亲自审理!该抓的抓,该杀的杀!朕不管了!” 说完,刘宏站起身来,直接离开。 张让说了一声下朝后就连忙跟上刘宏。 千万不能让皇帝因为一个王甫而对阉党提高警惕。 不然以后日子就难过了。 ps.各位宝们,中秋节快乐!!! 第95章 死到临头 “你们也敢抓我?” 看着身边包围自己的一群北军五校士兵,王甫不屑的笑道。 在他强大的气场下,北军五校士兵都不敢动弹。 毕竟眼前这位积威甚久,连北军的校尉都得对他卑躬屈膝的。 “哼!既然不敢抓我们,还不快点滚开!”王萌推了一把挡在自己身前的士兵,嚣张无比。 阳球见这父子二人死到临头还这么倨傲,骑着马慢慢走近。 王萌看到阳球的身影,心中大喜,哈哈大笑说道: “阳球?原来是你带队,那就没事了。” 一边说着,一边还想去拉他下马,让自己骑上去。 王甫也松了一口气,既然是阉党来抓自己,那就说明没什么大事。 谁料原本笑着的阳球突然甩出马鞭,狠狠抽向王萌。 直接打出一道红痕,让他痛呼出声。 咬着牙的对着阳球喊道:“阳球!你这是什么意思?!” 阳球嗤笑一声,“什么意思?本官需要跟尔等鼠辈解释?” 王萌不敢置信的说道: “鼠辈?你叫我跟我父亲是鼠辈?” “你怕是忘了之前在我父子面前就像个奴才一样的巴结,怎么?现在想不认账?” 王甫缓和下来的眼神发冷。 就这种小角色,要不是看在他岳父中常侍程璜的面子,平日里连自己门槛都跨不了。 现在竟然敢对自己龇牙? “阳球,你要如何?” 阳球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心情无比舒畅。 几年的功夫没白费。 这些窝在朝廷的大老虎就该死! 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哈哈哈,王甫大人怕是老糊涂了,莫是忘记司隶校尉无所不纠!” “吾今日奉命前来,就是为了将尔等绳之以法!” 挥了挥手,对着周遭的北军士兵说道: “给我绑了!” 王萌夺过刀,对着包围上来的北军士兵,怒吼道: “我看谁敢!” 身边带出来的数名门客同样拔出刀,警惕的看着士兵们。 食君之禄,忠君 之事。 作为门客,哪怕家主要造反,自己也得跟着。 阳球瞅着脚步虚浮的王萌,心中不断发笑。 自己从小舞枪弄棒,骑马射箭,跟这样的宦官子弟可不一样。 手腕一甩,王萌手上便多了一道鞭痕,铁刀也被鞭子卷起,出现在阳球手上。 “在我面前玩刀,你还不够格!” 王甫扫视一圈,明白今天靠着身边的几个门客是冲不出去这包围圈的。 对着身边说道:“都给我放下刀!” “可是父亲......”王萌有些担心,想劝住他。 王甫盯着阳球,说道: “放下!等我进宫面圣后就没事了,有我在,他还不敢动你们。” 听到家主的话,门客只能放下手中的刀,束手就擒,任由北军士兵绑住自己。 等到王甫的门客都被绑住后。 阳球嘴角勾起,说道:“北军兵士听令,除了王甫、王萌二人,其他人都杀了!” 北军士兵们没有犹豫,抬起手中刀,几道血箭飙出。 染红了地面。 王甫见状,瞪大了双眼,这可是他的门客! 沉稳的面色消失不见,大吼道:“阳方正!你在干什么?!” 阳球冷笑一声,驱动马儿缓缓走到他身边,靠近耳边,轻声说道: “你还没明白吗?落在我手上,你还想见到圣上?” “把他们二人带去我司隶校尉部!我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王甫终于明白了。 这小子哪里是什么阉党,明明就是卧底! 隐藏在阉党里,就为了收集罪证。 幸好自己已经把王吉外放出去了。 应该能逃过一劫吧。 阳球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笑道: “放心,王吉我也不会放过的,我已经派人去请他回洛阳了。” 王甫彻底破防,盯着阳球,一字一句说道: “你别忘了你也是阉党!现在你却自相残杀,要不到多久就一定会轮到你自食恶果!” ...... 国师府上。 段颎对着张角拱手一拜, 说道: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眼中满是庆幸,今日朝堂太过凶险了,稍不注意就有性命之危。 王甫父子绝对凶多吉少。 要不是有张角提前提醒,跟王甫断绝关系。 自己的小命说不定也得交代在那里。 现在还好,只是受了波及。 顶多罚没一些俸禄,无性命之忧。 或许自己并不适合朝堂,段颎叹了一口气,心中起了退隐之意。 现在已经位列三公,退了也就退了。 还能保全一个好名声。 张角轻摇羽扇,笑道: “这都是段太尉自己选择的结果,无需多谢。” 段颎摇摇头,坚定的说道: “先生的大恩,纪明永不敢忘,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张角想了想,开口问道: “如果纪明不介意的话,不知是否能写下武道气血淬炼之法,贫道有几个弟子,正需此法。” 大汉武道最强者就是段颎了,有他在前面带路,波才他们也能走得顺点。 现在众弟子中,属波才和马元义两人武道修为进展最快。 张宝和张梁写信过来说他们也突破到血液奔流如江的境界。 而童渊老爷子更是触及到虎啸雷鸣之境。 听说最近他又收了个弟子。 按他自己的说法,这个弟子在枪术的天赋丝毫不弱于年轻时候的自己。 如今整个大汉太平道发展得如火如荼。 就是那些通过买官得来的地方官员经常跟太平道起冲突。 毕竟花了那么多钱买来的官,总得找个地方回血。 地主大户他们不敢惹。 欺负平民百姓的胆子还是有的,而且很大。 趁着大疫的机会,立个名目,先让豪绅出钱,带着百姓捐钱。 豪绅捐了,百姓才跟着捐。 钱到手后,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账。 这样才是捞钱之道。 不明真相的百姓还真就傻傻的交钱上去。 为了戳破他们的谎言,太平道几乎快成了他们的眼中钉了。 第96章 王甫之死 阴暗湿冷的地牢里。 王甫一党的人都被抓了进来,人数之多,几乎快把司隶校尉部的大牢给挤爆。 阳球带着几个手下穿过走廊。 充满了污秽的牢笼散发恶臭,关押在里面的犯人见身穿官服的阳球经过。 “冤枉啊!” “你们抓错人了,我跟王甫没有任何关系!” “阳大人!额是良民,大大滴良民!” 一个个立马趴在栅栏上,伸出手,不断发出哀嚎,试图让阳球放自己离开。 更有甚者,仗着自己官职高,直接抓住阳球的衣服,威胁道: “阳球!如若不放我出去,小心我参你一本!” 阳球微微低下头,撇了一眼被弄脏的衣服,默不作声。 下一刻拔出手下人的腰刀。 用力一挥。 那名拦路的犯人手臂瞬间被斩断。 “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使得他捂住自己被切开的断面,鲜血透过手指缝不断滴落,额头冒出冷汗。 惊惧的看着手中握刀的阳球。 “在这里,我就是天!”阳球把染了血的刀递给属下,冷声道。 随后面无表情的扫视一圈。 眼神里平淡如水,如一汪幽潭。 被他所注视的犯人只觉得内心一阵发寒,胆战心惊的收回自己的手。 默默缩回墙角,不敢有其他的动作。 “呵,如果你们也算无辜的话,那天下就没有贪官了。”阳球冷哼一声,径直走到最里面那个最大的牢房。 王甫父子三人被绑着,低垂着头,大口喘着气。 疲惫的神色,就知道他们吃了不少苦头。 守在这里的手下见阳球来了,拱手一礼。 王萌听到有人靠近,抬起头,看到来者的样貌,立马大喊道: “阳球,你个混蛋!还不快点放了我们!” 阳球没有理会他的无能狂怒,看向手下,问道: “认罪了吗?” 那名手下摇摇头,为难的说道: “大人,他们什么都不肯说。” 阳球缓步走到一应刑具面前,笑着说道: “不说是吧?上刑,咱们好好玩。” “鞭打,棍打,火烧,绳捆,悬吊,总有一种能让你们开口。” 一向镇定的王甫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说道: “你竟然敢私自动刑!就不怕等到圣上气消放 我出去的时候,治你的罪吗?!” 他已经通过渠道打听清楚了。 以自己对刘宏的了解,这个皇帝最生气的原因就是自己贪了他的钱,自己跟了皇帝那么多年,还是有感情的。 只要把那七千万钱拿出来,充入皇帝少府的私库,加上刘宏软弱的性格。 不说官复原职,保住命还是没问题的。 更何况自己在宫中经营多年。 有性命在,重新掌握权力只是时间问题。 “王大人还真是神通广大,在牢房里都能打探消息。” 阳球拿起被火焰烧的通红的烙铁,一步步走近,不置可否的说道: “的确,你王甫在圣上心中的地位比我高,可这是你活着的时候,如若你死了呢?” “圣上会因为一个死人来惩我阳球吗?” 说完,耸了耸肩,挥手道: “来人,给我打!出了什么事,我一力担着!” 身后的几人闻言,抄起刑具,婴儿手臂粗细的大棒打在王甫背上,立马淤青一片。 王吉咬着牙闷不做声。 王萌实在憋不住了,对着阳球喊道: “看在咱俩都当过司隶校尉的份上,不要再打我父亲。” 阳球看着王萌这副孝顺模样,面色不变。 多年来收罗他们的犯罪证据,早就明白他们的真面目有多可恨。 就算大汉以孝治国,也不行! “就凭你们犯下的罪状来说,简直就不算是人,死了连狗都不吃!还想拿先后为官来求情吗?!继续打!” 王吉见阳球软硬不吃,诅咒道:“今天你对我们父子落井下石,明天你也逃不脱同样的下场!” 地牢里的小窗户投射出一抹阳光,正好照在阳球身上。 半个身子笼罩在黑暗,另一半沐浴在阳光。 听得王吉的话,阳球发笑,要是怕死,他就不当这个司隶校尉了。 “哈哈哈,如若能让所有贪官污吏绳之以法,我阳球虽死亦甘之如饴!” 王萌实在憋不住了,破口大骂。 “狗一样的东西,真以为你做的一切皇帝会感激吗?” “就当今皇帝那个性子,绝对不会” “可怜你拼了命守护大汉,到头来别成了一场空!” 阳球掏了掏耳朵,无所谓的对着左右两侧心腹挥了挥手。 “ 聒噪,用土把他嘴堵上。” “诺!” 差人接过命令后,从地上掏出黏土,塞到他的嘴里。 身后几个差役,继续用棍棒抽打。 慢慢的,王甫三人的惨叫声越来越低。 负责行刑的差人走上前,摸了摸他们的鼻息,对着阳球一拱手,“大人,他们死了,如何处置。” 阳球看着已经成了尸体的王甫父子,思绪飘远。 远在熹平六年,他便跟王甫一党结仇了。 当时天下大旱,大汉七州发生蝗灾,百姓苦不堪言。 为了转移百姓视线,司空张颢上奏罢免各地的贪官和酷吏,让他们背锅的同时也能让老百姓少受点苦。 要是酷吏都被抓了,阳球也就认了。 结果沛国相王吉这个比他残暴不知多少倍的酷吏,因为有后台没啥事。 而自己仅因扬州九江郡百姓起义,打败起义军的同时,顺手把郡中引起民变的那些奸恶官吏全部逮捕并处死就被抓了起来。 还送到洛阳廷尉府审判。 要不是灵帝考虑到他在九江平叛有功,拜为议郎,他就被贬为白身了。 现在把王甫父子弄死,着实心情舒畅,吐了一口恶气。 想了想,冷声道: “将王甫的尸体大卸八块,置于洛阳三个南门中最东的夏城门,并大书‘贼臣王甫’几字。” “收缴他们的全部财产,将他们的妻子孩子全部流放到交州最南端的日南郡比景县。” “让那些贪官们看看,谁敢对老百姓的钱伸手,就是这个下场!” 被关押在牢房里的其他贪官污吏,听得王甫惨叫声越来越小。 双脚瑟瑟发抖,害怕得站不稳。 他们可不认为声音变低是因为这个活阎王停手。 没有声响,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已经没有能力再叫出声了。 连王甫这个党派头头都被这疯子弄死,别说他们这些小苍蝇了,几乎所有人都在忏悔为什么要去贪这笔钱。 现在有钱贪,没命花。 更有甚者,被吓到瘫坐在地,难言的气味从他们屁股下冒了出来。 周围没有人嘲笑他们。 因为他们现在已经感觉一把屠刀放在自己脖子上。 随时人头落地。 ps.交州最南端的日南郡比景县在今越南境内。 第97章 鲜卑商队入洛阳 “怎么办?王让咱们拿回的宝物看来是拿不回来了。” 大汉都城外,几个商人打扮的鲜卑人仰着头,看着被挂在城门上的王甫头颅,面色难看。 他们正是奉檀石槐之命来洛阳的队伍,除了打探情报外,还准备跟王甫里应外合,运回胡人树。 谁料,刚来到大汉都城,接头的王甫就被砍了。 现在他们连胡人树在哪里都不知道。 为首的鲜卑人沉思片刻,说道: “派几个人立马回去,快马加鞭,跟王报告情况。” “剩下的人,跟我潜伏洛阳,执行第二个命令,收罗情报!” “诺!” 来到城门口的队伍当即分成两拨。 几个人一人三马,带着足够的干粮,准备把这个重要的情报带回去。 来的时候,大祭司就跟他们说了,胡人树是重中之重。 现在却是出了岔子。 领头鲜卑队长目送他们消失在视线后,挥了挥手。 其他鲜卑人顿时低下了头,推着货物,运向城中。 鲜卑王已经确定了趁着汉人秋收的时候,对并州发起进攻的计划。 第二个计划便是,在这期间,他们必须潜伏在洛阳内,时刻关注着大汉权力中枢的变化。 鲜卑队长拍了拍马车上装在麻袋里,伪装成货物的一摞摞钱财还有隐藏极深的刀剑弓弩。 这些都是鲜卑王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钱财。 一部分作为购得胡人树的定金,另一部分用来贿赂大汉官员。 现在看来,都得用力作为第二个计划的任务资金了。 随着检查商队的城门士兵接近,鲜卑队长面带笑意的迎了上去。 士兵狐疑的瞅向一个个低着头的鲜卑人,问道: “那异族人,你们是哪个族的?马车上装的又是什么?” 鲜卑队长搓了搓手,笑道: “尊敬的大人,我叫努逊,是鲜卑族 的商人,马车上的东西是草原上打猎得来的动物皮子。” 士兵上下打量了一番异于中原人相貌的努逊,“鲜卑人?汉话说的蛮不错嘛。” 努逊说道:“从小就仰慕大汉文化,所以自学了些汉话。” 士兵点了点头,伸出手指向马车上的货物,说道: “把马车上的货物打开,我有权检查。” “这个......能不能通融一下?” “嗯?你要违抗命令?”士兵立马微微拔出腰间长剑数寸,警惕的盯着他。 “尊敬的大人,你误会了,只是这些货物是皮子,很容易受损,要是损坏了,我可就卖不出好价钱了。” 努逊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摸出一袋五铢钱递了过去。 士兵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有人发现后,把钱袋往衣袖里塞,“理解,理解,赚钱不容易,出门就得靠朋友。” 还没说完,努逊又笑眯眯的掏出一袋钱递了过去。 士兵楞了楞,咽了口口水,说道: “给你提个醒,洛阳街上偶尔有司隶校尉部的人在巡逻,他们人不错,但是没有我这么机灵,搞不好不能像我一样理解你。” 努逊已经确定眼前士兵是跟边关那些士兵一样,都是能靠钱财砸开的,再次拿起一袋钱丢了过去。 现在的士兵已经兴奋到不行了,每个钱袋的钱都顶得上他半年的俸禄。 哪怕是跟别人平分,都是大丰收,长剑已经收回剑鞘,笑眯眯的说道: “那啥,我每日未时到申时在这执勤,你的样貌我记住了,赶上我执勤的时候,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老客户我们夏城门会给折扣的。” 随即对身后把守关卡的同僚喊道:“直接通行!” 努逊挥了挥手,鲜卑队伍不断走进洛阳都城。 “祝你和家人孩子们身体健康,生意兴隆, 祝你家的爱马在各项竞赛中取得头彩。” 城门上面的王甫头颅注视这一切,滴落一滴鲜血下来,正好落在士兵的肩膀上。 士兵顺着血滴落的方向昂起头看了过去。 旁边阳球所写的“贪赃枉法者,杀无赦!”几字映入眼帘。 看到这几个字后,他愣了愣,好似在想着什么,怀中几袋钱财撑的衣服鼓鼓囊囊。 身边看守城门的另一个士兵走到他身边,说道: “诶,你看什么呢?” 他伸出手指了指,挠了挠头,“话说,那些官老爷这写的啥?咱不认识字啊。” 那人仔仔细细的观摩一番,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 “切,管他写的啥呢,有这闲工夫,还不去买点米回家,朝廷都几个月没发粮响了。” “今天若是没有这鲜卑人,怕是又得跑到城外挖草根了。” 闻言,他脸上立刻乐呵呵的,想起了家中的妻儿,“说的也是,今天这鲜卑人真大方,有这钱,今天还能给娃娃买点肉吃。” 那人掂量了一下手中钱袋的重量,点了点头,满脸的希冀。 “要是这些人能多一点就好了。” ...... 冀州。 桃花镇中。 张宝和张梁两兄弟走到监督黄天龙骑小伙子练枪的童渊身边。 之前须发花白的童渊现在长出了黑色的头发。 远远看去,只是一个稍显老态的中年人。 谁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人已经六十多岁了。 张宝看着童渊,啧啧称奇,“童老爷子,怎么你还越活越年轻?” 童渊美滋滋的灌了一口酒,身体气血的恢复让他无比着迷。 之前哪怕他枪术通神,也无力阻拦时间的变化。 哪里像现在,气血不断翻涌,使他萎靡的身体焕发生机。 感受着口中酒水的滋味,眯起双眼,说道: “这天地在变咯。” 第98章 兵魂 “这武道妙用无穷,你们俩再不努力,都快被那些小家伙赶上了。” 童渊握紧拳头,气血奔涌之时,竟隐隐有着猛兽咆哮之声。 距离真正的虎啸雷鸣之境仅差一线。 “哈哈哈,一定,一定。” 张宝、张梁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了出来。 他们也想突破气血境界,可天赋就摆在那里。 就算是被张角用秘药往上提了一些。 顶多也就跟波才那些小家伙差不多。 算是天才,但比不得童渊、吕布这些妖孽。 更别说张角强令他们二人苦读兵书。 现在他们二人费尽千辛万苦,才突破到兵道第一重。 “哼!哈!” 演武场上,七百余名黄天龙骑挥舞大枪,尘土飞扬。 而在众人之中,一个白衣少年的身影无比显眼。 长枪在他手上仿佛有着生命一般。 枪身如大蛇,抽,拉,崩,弹,各有章法。 他使枪法与周围黄天龙骑略有不同。 少了一分厚重,却是多了一分灵动。 另有淡淡亮光在枪头显现,再添锋芒。 这正是迈入武道的象征。 以弱冠之年,登堂入室,当今大汉少有。 张宝看着他的表现,对比一下自己的实力。 发现自己虽然痴长几岁,但真要打起来,还真有可能落败。 转头看向童渊,说道: “童老爷子,还真被你找到宝了,就是赵云小子所用枪法怎么跟你教的有点不一样?” 童渊闻言,得意的摸了一下胡子,微微昂头,笑着说道: “哈哈哈,这正是他天赋强劲之处。” “他在老夫所教枪法上,做出了更加适合自己的改变。” 张梁咂舌,这才多少岁,就能自己改动枪术了。 “还真是一个妖孽。” 童渊咧开嘴,全然止不住笑意。 没想到自己年迈之时,还能得到一个天赋才情这么高的关门弟子。 “对了,你们兄弟二人所习的兵道怎么样了?” “已突破兵道第一重,勉强算是踏足兵道了,现在能够汇聚十名军士身上的势 ,并化为己用。” 童渊立马来了兴趣,兵道之力他还没试过,见猎心喜,抽出一旁的铁枪,说道:“来来,咱们来试一试。” “行,那就来试试。”张宝和张梁对视一眼,转头对着还在练枪的黄天龙骑兵说道:“来十个什长,跟我来陪童老爷子练练手。” “诺!” 底下的黄天龙骑兵听到张宝的话,一个个都兴奋起来。 平日里他们没少被童渊这个总教头玩弄。 大半夜突然擂鼓集合,夜间带着一群教头突袭士兵宿舍,长跑时拿着香喷喷的大鸡腿骑马跟在他们旁边...... 用一句话形容那就是除了跟人沾边的事,啥都干。 不一会,十个什长就集合完毕,拿起步战的刀盾,排在张宝身后。 身上衣服有些凌乱,显然刚刚经历了一番争斗才上来的。 张宝拿着戈矛,重重敲在地上,口中低喝:“全军列阵!” 话音一落,张宝身上冒出一道道兵道锁链,跟十名士兵连接起来。 长久默契训练的黄天龙骑兵们双眼闪过淡淡光芒,铁刀敲在盾牌上,大喝一声。 精锐军队的气势散发出来,让人胆寒。 在张宝兵道的诱导下,竟有一个黄色虚幻巨人从军阵中站了起来。 身高丈八,手握刀盾,面容模糊,披着金色铠甲,样式与明光铠简直一模一样。 这个巨人出现的下一刻,所有位于军阵中的兵士浑身一颤。 一股力量从身体深处奔涌而出。 流淌于全身,最后在外表形成一道淡淡的黄色甲胄。 童渊微微皱眉,在这个巨人身上,他居然感受到一丝丝死亡的威胁,忍不住握紧手中长枪,问道: “这是什么?!” 已经通过记忆知晓的张宝嘴角勾起,豪气一笑,说道: “兵魂·黄天巨人!” 凡是精锐军队都有各自的兵魂。 只要有懂得兵道的将领作为领兵统帅,便可将该军队的兵魂激发出来,其中有强有弱。 强大的兵魂更是有难以想象的妙用。 黄天 巨人正是黄天龙骑的专属兵魂。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张宝现在兵道实力不够,发挥不出兵魂的真正实力,只能将祂给显现,而不能用祂来对敌。 感受到威胁的童渊开心的笑着,丝毫不惧。 这种大争之世,更让他热血沸腾。 之前身体的年迈让童渊无比落寞,以为这辈子只能这样子死去,顶多教导几个弟子,把这一身本事传承下去。 不曾想如今武道复苏,枪术再进一步的同时还使得身体重新拥有源源不断的力量。 随手一抖手中大枪,一阵枪鸣破空而出,传入众人耳中,童渊战意昂然的对着张宝说道: “哈哈哈,有趣,这便是兵道吗?来战吧!” 话落,枪出,枪尖倏忽间刺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张宝看着单枪匹马杀过来的童渊面色凝重。 虽然己方人数远多于他,但张宝丝毫不敢大意。 他清楚童渊实力有多强。 在之前武道没有出现时,都能把自己吊起来打,更别说现在体能、枪术都有进步了。 对着童渊汹涌的气势,张宝口中低喝:“御!” 站在第一排的士兵当即行动起来,竖起手中盾牌,身后第二排士兵则握紧手中铁刀。 童渊一脚踩上盾牌,直接把盾牌踩出一个浅坑。 在盾牌下的士兵咬着牙,手臂肌肉暴起,条条青脉筋浮现,双脚扎起马步,强行压在地上。 借着反弹的力道,跳在空中。 底下的士兵见童渊身在半空,周围根本没有借力的地方,双眼一亮。 抄起铁刀,就等着他落下来。 至于担心童渊会不会因此受伤,士兵们想说还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 “这些小家伙还学聪明了。”童渊看着他们的手段,赞许的点了点头。 只是,想靠着这招就拿下自己,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了。 腰身一转,整个人在半空旋转起来。 硬生生避开了士兵攻击的范围。 站在地上的童渊持枪而立,嘴角勾起,满脸的笑意,“兵道,就只有这种程度?” 第99章 夏天的草原 正想再得意几句,脑中战斗神经突然一颤。 连忙借着枪杆离开原地,转头一看,原来的地方正有一把大刀。 顺着刀身看去,张梁手拿大刀,黄色光芒笼罩在身上,十名黄天龙骑兵带着坏笑组成战阵。 张梁见这一击没有建功,遗憾的摇摇头。 擦了擦额头冷汗的童渊深呼一口气,对着他说道: “好呀,梁小子,年轻人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我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家。” 张梁笑道:“童老爷子,兵不厌诈嘛。” “话说,咱不是单挑吗?”童渊看着虎视眈眈的二十名黄天龙骑,退后半步。 心中暗道糟糕,这下恐怕要翻船了。 “对啊,二十个人单挑你一个,也叫单挑!” 张梁浑身一震,兵道力量加持在身上。 跟张宝对视一眼后,两人一同杀了过去,兵士跟在两人身后,结成军阵,团团围住。 “这不要脸的气质,果然跟张角一脉相承。”童渊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不停,枪尖着地。 三人瞬间战作一团,黄天龙骑们则在一旁掠阵。 其他士兵已经没心思锻炼了,教头们饶有兴趣的看着正在战斗的总教头。 锻炼什么时候都能练,桃花镇三大巨头干架可不是随随便便能看的。 赵云收起长枪,目不转睛的看着童渊的每一个招式。 取其精华并将其记到自己脑海中,不断演示。 化成自己的枪术。 ...... 鲜卑国内。 往日比较冷清的鲜卑王庭,此时人声鼎沸。 尤其是大祭司处,身着华贵皮毛的鲜卑人不断进进出出。 拿着酒杯寻找各自熟悉的朋友。 鲜卑人跟匈奴都有差不多的习俗,四、五月正是各部首领大会龙城的时候。 面见大祭司,祭鲜卑祖先、天地、鬼神。 檀石槐正想趁着这一次机会,跟三郡首领讨论进攻大汉的事宜。 已经派出手下去请各部首领过来。 负责这件事的手下掀开帐篷,对着檀石槐拱手说道:“王!” 檀石槐在心中不断推演战斗的细节,头也不回对身后的人问道: “各部的首领答应的怎么样了?” 手下说道:“他们都答应过来商议此事。” “只是他们反应的问题主要就是现在正是水草汁水最多的时候,牧民们都在赶着牛羊,生育崽子。” 檀石槐点点头,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鲜卑人,他当然知道。 春夏是牲畜集中产仔的季节。 这时候绝大部分的牧户都在家中忙着给母畜接羔,生育子嗣。 另外还要忙着将家中的牲畜从过冬的牧场赶往春夏的草原,让刚刚经历冬天,身体饥饿瘦弱的牲畜吃到新草。 到了秋天,基本上幼小的牲畜已经长大,个个膘肥体壮。 秋天是草长得最高营养最丰富的时候,而且发黄了也有利于马和牛羊的消化。 这时游牧民族的青壮年才会从畜牧中脱身,响应王的号召准备在秋冬一起马踏中原。 而中原王朝想要进攻草原异族,则要在春季。 秋天是汉人最重要的季节,农作物的收获都是在秋季,只要秋收顺利,那就有掀起战争的资本。 哪怕是从春天打到夏天都是对汉人有利的。 这就是农耕社会与游牧社会不同的地方。 所以,汉人跟异族的关系,要么就打,要么就被打。 半响后,又有一个人走了进来,行了一礼后,说道:“王,各部首领已经在大厅聚集好了。” “嗯。”檀石槐一挥手,身边的侍从便把这一幅大汉地图给收了起来。 这个可是自己的宝贝。 记录了大汉北境幽、并、凉等数州的详细情况,大到一山一水,小到一村一镇。 就这几州的情况,都是费了无数努力才得来的。 不仅花了无数钱财贿赂地方官员得来资料。 还派人乔装成商队,走遍州郡,与得来的资料相对照。 伸出手揭开帐门,迎面吹过来的冷风让他忍不住眯起双眼。 地面上的雪水开始消融,一颗颗嫩绿的小草钻了出来。 “今年也是个好时节啊。” 按照今年的情况来看,牧民应该能过得不错。 一边想着,一边迈步行走。 过了不久便到了有着诸部护卫把守的议会大厅。 檀石槐驻足听着各部首领的反应。 里面不断传来嘈 杂的声音,时不时还夹杂着破口大骂。 “库多,你这家伙竟然有脸来王庭!” “呵,为何不敢?” “抢了我族的草场,现在还如此嚣张?” “今年是我族先到那草场,自然就是我族的!” 想来应该是遇到自己敌对部族的人了。 草原不似中原。 资源有限,一切都得抢,草场贫瘠的部族渴望拥有肥美牧草的地方。 想要得到这个地方,只能靠着拳头与弯刀。 久而久之,不少部族之间就出现了无数仇怨。 如今一见面,自然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要不是顾忌这里是鲜卑王庭,已经开始号令手下干一场了。 这时,二人气急,如两只争夺地盘的野兽,开始亮起自己的牙齿。 “放你m的狗屁,那草场从我祖父开始,便是我族夏季牧羊的地方!” “不服?那你来抢啊?!” 听到里面出现了刀剑出鞘的声音,檀石槐知道不能再等了,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一走进大厅,所有正在吵闹的各部首领都停了下来,用狂热的眼神看向来者,单膝跪地。 “王!” 檀石槐没有回应,反而用冰冷的眼睛扫视一圈。 厅内鲜卑首领分为三个群体而坐。 分别是东部鲜卑首领弥加、索利、槐头、阙机统帅,西部鲜卑首领置鞬落、推演、罗日律等统领,中部鲜卑首领慕容、阿最、阙居等统辖。 在各自部族万人之上的他们面对檀石槐,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拿着刀的几个首领连忙把弯刀收回刀鞘,低垂着自己的头,不敢有丝毫动作。就跟犯错的学生遇到老师一样。 这便是檀石槐在草原上的威望。 如若说各部首领是草原上的一匹匹野狼的话,那檀石槐就是这狼群中至高无上的王者,集鲜卑各部于一身的猛人。 只要檀石槐在,那这鲜卑就是铁板一片。 哪怕是处于统一的大汉无法正面战胜彪悍的鲜卑铁骑。 不过,当能够震慑各部首领的檀石槐一死,鲜卑将会立马四分五裂。 在檀石槐面前俯首的雄狼们,不会屈服于他的血统,草原上的狼只屈服于实力。 第100章 寒冰 檀石槐在众人的狂热视线中一步步走向位于最前方的主位。 挥了挥披风,寒冷的气息从身上散发出来,留下了一个个凝结成冰的脚印。 各部首领看着那个寒冰,忍不住退后数步,不敢触碰那寒冰。 曾经有几个因觉醒了武道而膨胀的部落首领想要抢夺鲜卑王的位子,便趁着夜色,带着部族的几百名精锐骑兵发起偷袭。 当时檀石槐只带着不到五十名亲卫骑兵。 具体作战情况,他们并不清楚。 只知道那一晚过后,草原上就多了几百具栩栩如生的冰雕。 草原上工艺最好的冰雕匠都无法雕出那般模样。 仔细到脸上毛孔都能看见,就好像是活生生的人一样。 作为触犯王威的代价,经过那一晚后,这几个部族就从草原上除名了。 成年男子都被砍得干干净净,垒成雕像,铸在王庭中。 自那一战后,所有因为世界大变而野心大涨的鲜卑首领,再次收起自己的爪牙。 檀石槐用实力告诉他们,哪怕世界大变,王还是王! 端坐在主座的檀石槐用手撑着脸,想起上一年攻破倭国,掳来的千余名倭国人。 便看向东郡的部族首领,问道:“那些倭国人在乌侯秦水干得怎么样?有没有惹事?” 负责这件事情的部落首领摇摇头,嘴角浮现不屑的笑容。 “王,并没有,那些被抓来的一千余名倭国人跟听话的狗一样,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仅善于结网捕鱼,而且对做鱼食鱼也颇有研究,蒸煮熏烤,花样百般。” “现在族人们的食物暂时没有问题了。” 檀石槐微微诧异,按他来想,这些被自己抓来的倭国人有一千余众,多多少少都得闹一番吧? 怎么这倭国人跟汉人完全不同? 之前哪怕只是抓到几个汉人都时时刻刻想着反抗。 除了从小抓来培养的汉人奴 隶外,凡是汉人都有一股子傲气。 看着自己这样的异族或多或少有着鄙夷的情绪。 那种感觉就跟看蛮夷一样。 让人不爽的同时又无奈。 对付这些桀骜不驯的汉人多了,遇到这些完全不反抗的倭国人还真有点不习惯。 不过这样也好,安心捕鱼给鲜卑提供食物。 处理完几件鲜卑去年的大事后,檀石槐绕到了正题,问道: “我想进攻大汉的计划,想必各位都知道了?” 各部首领互相看了看一眼,说道: “王的使者已经告诉我们了。” 又有些纠结的说道:“只是......” 檀石槐看出他们的为难,俯着身子说道:“有什么话就说。” 西部统领罗日律站起身,先行了个礼后,才说道: “大汉虽然近几年被我鲜卑击败数次,可他们还是那个大汉,那个让人恐惧的大汉。” 大厅内的其他首领也跟着点点头。 当年他们的祖先为东胡,是在匈奴下的一个胡人族群,被他们驱赶到鲜卑山,鲜卑族名也是因此而来。 而匈奴人地盘最广阔时比现在的鲜卑还大。 长城以北直到深入到贝加尔湖,新疆、中亚一带。 至于甘肃,宁夏北部,河套地区以及内蒙西中部和外蒙中南部,更是匈奴人的根本地区。 匈奴的强大曾经一度蒙蔽了天空,在汉文帝时期甚至杀到了长安,进行长达一个多月烧杀抢虐。 就是这么一个强大的帝国,被南边的大汉打得唱出这样的歌谣。 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亡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以前的大汉太过辉煌,辉煌得无比耀眼。 余威震慑到现在的鲜卑首领想起都心有余悸。 纷纷出言附和: “罗日律统领说得也有一定道理,王做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足以载入我鲜卑史诗。” “咱们虽然前几年杀了万余大汉 骑兵,可顶多就是让大汉丧失出关作战的能力。” “现在囤积在北地的军士不在少数,一旦大部队入关,那很有可能回不来了啊。” 檀石槐用手指不断敲在桌面,侧耳听着他们的讨论。 果不其然,大多都是反对的声音。 他们都被曾经的大汉吓破了胆子,自己就要把鲜卑人的胆子给找回来! 让汉人不敢主动进攻鲜卑国土怎么够? 他要把那富饶的大汉领土纳入自己的地图中! 只有这样,自己才会成为天下唯一的王。 檀石槐缓缓站起身,一身王者气势回荡在整个大厅,引得鲜卑王庭上的气运蟒雀仰头咆哮。 所有部族首领感受到这如冰的气息,声音不由得越来越低,渐渐归于沉静。 檀石槐拔出弯刀,斩在案桌,朗声道: “大汉强大又如何?羽林骑兵精锐又如何?那是曾经的大汉!” “当今大汉皇帝昏庸无能!臣子争斗不休!士兵不敢死战!百姓苦于税收!曾经强盛的大汉早已在崩溃的边缘,又有何惧?” 各部首领眼神深邃,他们或多或少也有听到现在大汉皇帝的各种奇葩操作。 心中野心的火焰被檀石槐的话语点燃起火苗。 或许,他们有机会踏足那片富饶的土地。 檀石槐伸出一只手,对着各部首领,缓缓握成拳头,目光灼灼,“大汉虽强,却是分为五指,我鲜卑稍弱,可各部握成一个拳头!” “如今我鲜卑兵士二十万!敢打敢战!兵强刀利!” “有我檀石槐在,此战,鲜卑必胜!” 之前檀石槐提前接触的弥加数人率先站了起来,鼓动周遭首领跟着说道:“鲜卑必胜!” 慢慢的,其他的鲜卑首领也站了起来,“鲜卑必胜!” 檀石槐满意的点点头,民心可用! 近百个鲜卑大部族被自己揉成一股绳,就等着秋天一声令下,马踏汉土! 第101章 并州刺史董卓 并州边关。 守在城墙上的两个士兵看着城门处连绵不绝的商队。 其中,鲜卑人居多,中原人的面孔反而在少数。 对于这一幕,外貌坚毅的士兵皱紧眉头,说道: “怎么最近的鲜卑商队越来越多了。” 旁边耷拉着脑袋的士兵拄着戈矛,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说道: “谁知道呢,他们越多才越好,最近头头分给咱们的封口费都多了不少。” 想起这个,他面色缓和不少,只是看着这些鲜卑商人的样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们身上的精气神太足了,眼神凶狠,时不时看着过往人们的脖颈等致命部位,根本不像商人那样的圆滑。 商人们虽心狠,但不流露于表面,外表总是和和气气的,遇到挡他们财路的人才会亮出自己残忍的一面。 更何况这些鲜卑人手上还有厚厚的老茧,只有常年手握刀弓的人才能拥有。 “可是......不行,我要去跟郡守说一下情况。” 刚想动身前往郡守府,就被身边的人拦住,双眼瞪着男人。 “别可是了,知道你有操守,咱们不挣这个钱也别耽误人家赚,至少头头们比上面那些大人好,能给咱们钱。” “兄弟我家里就等着这个钱应急,你要是敢上报小心我跟你急!” 说完,他语气缓和了下来,小声说道: “你家里的老母不是也得了病吗?那些药材少不了钱财,再说了,你真以为上面不知道这件事吗?别等下惹得一身骚。” 想起家中得病卧床的老母亲,男人坚毅的脸难得软和下来,一分钱难倒英雄汗。 他虽然想要上报给长官,可家里人的面孔让他狠不下心来。 要是靠着被上边层层盘剥下来所剩无几的军费生活,顶多只能保证家里人不被饿死。 至于有闲钱给家里人看病?根本不可能。 思考许久,叹了口气,“好吧,我答应便是。” 拿着几份战报的丁原走进郡守府,看着上面记载的九原壮士满脸的赞赏。 “这九原县令上报的小将好生威风,竟然以一己之力追杀百余名鲜卑铁骑,若是 我麾下有如此猛将......” 五原郡守看着丁原走了进来,双眼一闪,这关东士族向来是无利不起早,现在来他这个关西派系手下当官。 有点不怀好意啊。 心中想着,脸上带着笑容说道: “哦,丁原来了。” 丁原拱手一礼,说道:“是,郡守大人,这是各县送上来的上个月战报。” 郡守伸出手接过送来的战报,一列列看了起来,“应当又是那些耐不住性子的鲜卑人扰边,真是恶心人的玩意。” 丁原带着轻松的笑容,奉承道: “大人所料甚是,只是九原县令的战报有些与以往不同。” “出现了一个不错的猛将苗子,如若可以的话,能否把他调来我手下?” “哦?”郡守眉头一挑,直接拿出九原县的战报。 过了一会,却是大笑起来,拍着丁原的肩膀说道: “哈哈哈,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鲜卑人兵利马疾,过于匈奴,来如飞鸟,去如绝弦。” “这上面写的是百余名鲜卑骑兵!我大汉北地骑兵在跟他们同等数量下都胜负难料。” 似是笑得太过用力,眼角都冒出泪水,抬起手一擦,双眼注视丁原,说道: “现在你跟我说,一个人就能打得一百多个鲜卑骑兵抱头鼠窜,这可能吗?” 丁原低下了头,好像郡守说的确实有道理。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如此勇猛。 郡守摆了摆手,背过身子说道:“写信告诉九原县令,日后若是再敢把这么离谱的战报送上来,我亲自去斩了他!” “诺!”听到上官这么说,丁原也只能抱拳后退了下去。 等到丁原带着失望离开后,郡守连忙招来左右心腹,说道: “快派人去九原县调查清楚这吕布的来历,要是战报属实,说什么都不能把我关西派的猛将苗子往外推给一个关东人。” 说完,看着丁原离去的背影,嘴角一勾。 “小东西,跟咱斗,你还嫩了点。” 作为一地郡守,他可是知道天地间的变化,不说别的,如今自己的顶头上司,并州刺史董卓,他在一定条件下就 可以做到以一敌百。 说不定那吕布跟董卓一样,都是觉醒了那奇特的武道力量。 拿起战报继续研究起来,“这战报看起来怎么怪怪的?近些日子,侵袭的鲜卑骑兵少了些。” 按道理来讲,现在应当是鲜卑人袭边开始的季节,大多在并州外围郡县抢掠。 而战报上大多是小股部队分散,深入并州内地。 心中思量着要不要把这件事情禀告给刺史,后又摇了摇头,这种小事情都去烦扰上司,那是无能的表现。 “还是加强自家九原郡的骑兵巡逻力道吧。” ...... 并州太原郡。 古朴的刺史府中,董卓拿着宝剑不断在院中挥舞着,炙热的阳光泼洒在他如老树盘根的肌肉上,反射着光泽。 其上刀痕箭伤密布,哪里有一丝赘肉。 一柄灰色旗帜飘扬在府上,上面映着一头肋生双翼的飞熊,张牙舞爪,一张血盆大口仿佛透露出腥气。 其下一个个煞气十足的西凉士兵拿着武器站在原地,神情淡漠,只有看着董卓才有些许反应。 他们正是董卓手下最为强大的飞熊军。 本身西凉军已经是天下少有的强军,兵源取桀骜不驯的西凉男儿,常年在边境跟最凶悍的突厥匈奴部落对抗。 上好的铁料,被血与火淬炼而成。 飞熊军更是从这些强军中挑出来的精锐组成队伍。 能人异士极多,如胡车儿,未入武道前,便可力能负五百斤,日行七百里。 身旁一个文士打扮的男人拿着毛巾走近,恭恭敬敬的说道: “岳丈大人,擦擦汗。” 董卓接过毛巾,豪爽一笑,满意的看着自己这个女婿,有了这个智囊以后,自己管理军队和政务倒是简单了不少。 忠诚度也不用担心,自己女儿的夫君,绝对的自己人。 “倒是麻烦你了。” 李儒轻笑了一下,看着布满伤痕的董卓,衷心说道: “这有何麻烦的,反而是岳丈大人,寒门出身,便靠着自己一身武艺闯到了现在并州刺史、河东郡太守这般封疆大吏之位。” “如此本事,才是小婿佩服之处。” 第102章 卓有才武,旅力少比 董卓擦了擦身上的汗水,用手一抛,宝剑便稳稳插回武器架。 活动了一下拳脚后,大马金刀的坐在胡椅上,“这胡人的东西还真有点好使,草原上的各族如何了?” 李儒从衣袖中取出一份书简,双手承了过去。 “这是今年草原各部送上来的礼物清单。” 董卓翻开书简,各族所送钱财已经被李儒排列好了。 其中排列在首位的正是鲜卑,看得董卓笑开了花。 “嚯,鲜卑给的钱都比西羌人多了。” 李儒却是摇摇头,说道: “岳丈大人,小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心情极佳的董卓摆了摆手,“都是自己人,哪里有什么不当讲的?” “既然如此,小婿便唐突了。”李儒拱手一礼后,缓步走了起来。 “西羌人之前被段太尉打得服服帖帖,再加上岳丈大人跟西羌首领的关系,给咱们送这么多钱并不奇怪。” 董卓点点头,他年轻时喜爱行侠仗义,曾经到羌人部落游玩,与很多羌人首领结交。 后来回乡耕种,一些羌人首领都跑来看望他,家里没有什么好吃的,自己就把耕牛杀掉款待众人。 这一下直接使得羌人首领们那叫一个感动,甚至回去后凑了上千头各种牲畜赠送给自己。 这一份羌人清单里有不少算是朋友间的赠礼。 “奇怪的是鲜卑人,无缘无故的,为何要给咱们这么多钱?” 董卓摸了摸下巴,思考道: “难不成是因为今年鲜卑商人入关更多了?” “倒是有这种可能。”李儒皱着眉头,作为董卓的智囊,送过来的各郡战报他都有看过。 今年的鲜卑商队比去年多了不少,这个回答足以解释。 只是他的大脑总觉得里面有着不对劲的地方自己没有发现。 “反正他们给钱多了就是好事,等到在这里捞的钱够了,咱就去买个三公之位坐坐。” 说到三公之位,董卓双眼充满火热。 洛阳才是大汉的权力中央。 并州刺史这个位子虽好, 但不是他想要的。 进入洛阳为朝官,方有进一步的可能。 段颎就是他的目标。 同样出身寒门,敢打敢拼,战绩斐然,现在已经官至太尉。 只要成为三公之一,他董家便能跟段家一样,再次崛起,成为大汉一流世家。 而大汉目前除了皇家的超一流世家只有两个。 弘农杨氏,汝南袁氏。 现在他自己也称为袁家门生。 见李儒一副沉思的模样,董卓明白他仍是担忧此事。 这个文人女婿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把事情想的复杂,不过是一些鲜卑骑兵犯边罢了。 那就安一下他的心吧。 站起身拍了拍李儒的肩膀,毫不在意的笑道: “这样吧,额派牛辅带着手下的凉州铁骑去鲜卑地界晃荡一下,顺便打探一下消息情报。” “那便叨扰岳丈大人了。”李儒听完,紧张的内心稍微放松了点。 心中打定主意,等下回去要催促一番隐藏在鲜卑部落那边的探子回报。 不然,实在是没有安全感。 李儒盯着北方的蓝天,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他很讨厌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董卓往嘴里灌了一口酒水后,操起旁边的大弓,瞄准院子里的靶子,手指一松,箭矢离弦而出。 随着一阵破空声,正中靶心,箭羽还在不断摇晃。 看着箭头稳稳的扎在靶心,董卓满意的笑了起来,摆摆手,“诶,都说了咱们是一家人,而且总是被他们进攻,额身为并州刺史,面子也挂不住。” 拉了拉手中大弓,感觉有些轻了,自从武道觉醒后,所用弓箭都得让工匠特地打造。 现在手中的四石弓已经满足不了自己,得考虑让工匠搞一把五石弓来耍耍。 董卓鼓起全身肌肉,积蓄着力量,一拳轰了出去,引起阵阵拳风,近乎虎啸雷鸣之声。 李儒看着这个便宜岳父的拳力,忍不住后退半步。 自己虽说觉醒了儒道神通,但在这么近的距离面对武夫,没有半点胜利的把握。 习练一番拳脚后 ,对李儒说道: “今晚带着额女儿来府上吃饭,额让厨娘多做点菜,把虎鞭,羊腰子,鹿茸都给你整上。” “你这个身子要多吃点,好让额女儿怀上种,结婚几个月了都没听见个响,额还等着抱外孙呢。” “她要是有什么不听话的,告诉岳父,额帮你教训她。” 李儒听到董卓的话,报以无奈的苦笑,答应了下来。 家中那位妻子得了她父亲真传,拳脚功夫能把自己吊起来打,要不是现在能修习儒道,自己怕是夫纲不振。 跟董卓打小报告是别想了,别等下前脚刚说,后脚回府就被夫人揍了。 ...... 洛阳城内。 往日里嚣张跋扈的权贵人家全部消失不见。 百姓们走在路上多了几分笑颜。 街道上行驶的马车也都是外表简朴,全没有以前富贵洛阳模样。 只因阳球斩王甫后放出话来,等把大奸人处理掉了,再惩办依附于他们的那些权门。 吓得洛阳权门大气不敢出,奢华的衣饰不敢再穿,家中也不敢摆设高档的物品。 生怕自己被这个煞星盯上。 要是有人想要拿钱财去攀关系,阳球反手就把你给抓起来,封一个贿赂之罪。 城门口处,曹节与百官都赶了回来,看着夏城门王甫大卸八块的尸体瞪大了眼睛。 路边野狗张开嘴不断啃食有些腐烂的尸体。 身边的宦官看到这一幕双腿发软。 怎么去皇陵拜祭顺帝的虞贵人后,权倾朝野的王甫就变成这幅模样了? ps.《董卓传》:汉桓帝末,以六郡良家子为羽林郎。(董)卓有才武,旅力少比,双带两鞬,左右驰射。 为军司马,从中郎将张奂征并州有功,拜郎中,赐缣九千匹,卓悉以分与吏士。迁广武令,蜀郡北部都尉,西域戊己校尉,免。征拜并州刺史、河东太守。 董卓跟霍去病、李广一样,都是羽林出身。 不得不说,羽林军中有才的将领是真的多,简直就是汉武帝留给子孙的无敌屏障。 第103章 曹节回京 “曹......曹节大人,我们该怎么办?”打探清楚最近发生什么事情的大小宦官瑟瑟发抖。 他们实在想不通同为宦官集团的阳球直接掀开官场的遮羞布,还意图把大汉身上坏掉的肉给挖出来。 这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大家一起装傻捞钱不好吗? 非得把这这层窗户纸给捅破,到时候谁都受不了。 曹节忍着内心的恐惧,他也怕啊。 同等级别的王甫都死了,下一个就是他了呀。 都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阳球就是一个不要命的。 面上强作镇定,脑中十分清楚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去找宦官党的真正依靠,转头说道: “你们先都别回家了,先一起去皇宫中避难,我去找圣上!” 宦官党再怎么势大,内里都得靠着皇权。 只要刘宏愿意保住他们,阳球就不足为惧。 现在阳球官位是司隶校尉,手里有兵权,属实是难办。 “去跟其他中常侍说一声,不想落的跟王甫一个下场的话,就跟我去面圣。”曹节转过头对着身边随从说道。 随从应了一声,连忙骑马前往各常侍府上。 现在就是他们宦官党的生死存亡时刻。 曹节吩咐完后,就想坐回马车,突然眼珠子一转,让别人坐上自己的豪华马车。 自己反而转身钻进他那辆稍显寒酸的马车,对着赶车的马夫说道: “等一下直接前往皇宫,无论谁拦路都不要管!” “诺!” 包着头巾的车夫点点头。 得到保证的曹节长舒一口气。 回到车厢后,把自己头上的冠帽弄得凌乱,衣服撕扯开。 好让自己看起来可怜点,这样才能更好的骗过耳根子软的刘宏。 几辆马车便这样一前一后前往皇宫。 刚走了没几步,几名穿着司隶校尉服饰的官吏就围住原本自己那辆豪华马车。 “打头的马车,停下来,司隶校尉府检查!” 车夫还不明白此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仍然傲气的说道:“瞎了你们的狗眼,知不知道这是谁的马车?” “这可是大 长秋,曹节大人的车驾!” 听到这个名字,几名官吏对视一眼,眼里仿佛发起光来,直接拔出刀架在马夫的脖子上。 “大长秋又如何?我们司隶校尉部查车乃是职责所在!” 坐在后面马车的曹节看着这一幕,心中庆幸不已。 这一定是阳球安排的人,幸好自己临时换了车驾,不然现在就被逮住了。 只要把自己控制住,不让面圣,那自己就毫无办法。 小声催促着车夫,“不要管他们,继续走!” 车夫吞了一口口水,畏畏缩缩的驾着车经过。 几名官吏瞅着马车外表寒酸的模样,毫不在意,继续聚精会神的盯着面前属于曹节的车驾,生怕他跑掉。 等到见不到那几名官吏的影子后,曹节提着的心才放下来。 马车轮子咕噜噜的转着,很快便到了皇宫宫门。 张让、赵忠等其他中常侍已经站在那里,翘首以盼属于曹节豪华车驾的到来。 以至于曹节马车到达他们身边都没发现。 曹节看着张让等人,连忙钻出马车,“诸位,许久不见。” “曹大人,怎么你坐的是......”张让楞了一下,问道。 “要是我坐的是原来的马车,现在就看不到你们了,不说别的,我们快快进宫面圣。” 曹节扶着被颠簸的有些酸疼的腰,咬牙切齿的说道,“阳球已经坏了规矩,必须付出代价,我们可以自相残杀,却不能让野狗舔舐鲜血!” 张让和赵忠赶忙上前去扶住他,点点头,“说得对!” 一行十三人面色凝重,穿梭在大汉皇宫中,直直往刘宏寝宫奔去。 许永扶着宝剑守在门口,见张让他们急匆匆跑了过来,赶忙拦住。 “诸位大人,你们这是......” “快快通报圣上,吾等有急事求见圣上!” 许永看他们焦急的样子,说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请示圣上再说。” “麻烦了,还请快点。” 听着里面传来莺莺燕燕的声音,许永低头走了进去,抱拳道: “圣上,曹节等人求见。” “曹节?他们有啥事?”抱 着一个漂亮女子的刘宏皱了皱眉头,恋恋不舍的把怀中女子放下,亲了她一口,说道:“何美人,在这里等着朕,朕去去就来。” “圣上有事就去忙吧。”何美人清楚的知道不能打扰到刘宏办事,这样反而会引起他的反感。 只是在起身的时候,情意绵绵的对上刘宏的双眼,直把刘宏勾的身子骨都酥了。 这个何美人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都是上上之选。 虽是屠户之女,把握男人的手段却是极佳,把刘宏的心牢牢勾到手上。 “哈哈哈,今晚朕去你寝宫,好好疼爱你这个小妖精。” 送走何氏后,刘宏整理一下翻云覆雨而凌乱的衣裳,对着许永说道: “让他们进来吧。” 当了一段时间木头人的许永这才点点头,退了出去。 不一会,曹节等人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一来到殿中就趴在地上哭了起来,看的刘宏一愣一愣的。 “你们这副模样是......” 曹节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圣上,只怕吾等以后见不到你了。” “为何?”刘宏不解的问道。 张让率先开口,“如今阳球满城抓捕我等宦官,王甫已死,下一个就是我们啊!” 听到王甫的名字,刘宏脸色阴沉了下去。 赵忠观察着他的脸色,心中明了王甫触碰到刘宏的底线,赶忙补救。 “是,王甫那是活该,可阳球不应该把他碎尸八段,还让路边野狗吞食,这种死法实在是耻辱!” 刘宏面色微微缓和了下来,张开嘴说道: “他的手段的确是激烈了些。” 曹节看事情有门,趁着这个机会说道:“阳球本来就是酷吏,获罪遇赦,手段残忍,绝对不能再任司隶校尉了。” “只是因为这个就贬他下来,不太好吧。”刘宏为难的说道。 “非也,只要不让阳球继续担任司隶校尉便可。”曹节大喜过望。 刘宏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些从当皇帝开始就跟在身边的面容,心还是软了下来。 “改任阳球为卫尉,曹节你先兼任尚书令吧,这样阳球应该不敢再动你了。” 第104章 卫尉阳球 几名小黄门和曹节手下的尚书驾着马冲出城门,往皇陵方向而去。 脸上布满掩盖不住的兴奋。 该死的阳球终于要从司隶校尉上滚下来了。 没有司隶校尉部手中的兵权,看他有什么能耐动剩下的宦官。 马蹄重重踏在城外土路,扬起一路沙尘。 浓厚的尘土在半空蔓延,一度将阳光遮盖住。 不多时,他们便到了皇陵附近,拉紧马儿上的缰绳,高喊道: “司隶校尉阳球何在?!” 正在祭拜虞贵人的阳球转过头,看着他们身上的宦官服饰,冷笑一声, “其他宦官连靠近我都不敢,你们竟然还找上门来,是觉得自己命太长,想走捷径?” 那几名宦官非但不惧,反而笑了起来。 “哈哈哈,阳大人,吾等是来给你报喜的,为何不敢找你?” 嘴里是恭维的话,语气却是充满了讥讽。 “报喜?”阳球心里出现了不祥的预感。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小黄门从衣袖中掏出刘宏给的圣旨,朗声道: “圣旨到,阳球接旨!” 阳球看到圣旨,不敢不敬,拱手一礼说道:“臣司隶校尉,阳球接旨。” 小黄门清了清嗓子,低垂眼帘: “光和二年夏五月丙午,皇帝臣宏,敢用玄牡,昭告皇天上帝、后土神只,咸曰:今,司隶校尉阳球惩奸有功,迁为卫尉,官至九卿,钦此!” 阳球听着他所说的话,如遭雷震,呆立当场。 刘宏竟然要把自己调离司隶校尉部。 司隶校尉主管京师和地方官的监察,拥有独立的武装,官职与刺史同级。 没有司隶校尉的权力,自己覆灭朝廷贪官污吏的计划根本无法完成。 而卫尉主要负责皇宫的守卫。 如若自己不是司隶校尉,就无权查证曹节等人贪赃的证据,也就无法弹劾他们。 另外司隶校尉的耳目众多,不但能查获罪证,还能保护好自己的 安全。 现在表面是高升九卿之位,实则收回自己手中兵权,把自己一个实权官员架空起来。 阳球顿时恨的牙痒痒,明明只要再过一段时间,定可保证朝堂上下海晏河清! 阉党真是好算计! 小黄门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恭喜阳大人高升了,就请接旨吧?” “臣......臣阳球接旨,谢恩!” 站在一边的尚书此时说道:“阳大人,还有一件事,尚书令大人请你立即入宫赴任,不得耽搁。” “尚书令?何人?”阳球问道。 要知道东汉不设丞相,尚书令的地位堪比丞相。 “自然是曹节,曹大人。”尚书答道。 “曹节......曹节,我就知道该是他!” 阳球喃喃自语,随即一脚把身前一个小黄门踹翻,夺过手中马鞭,翻身骑上他的马,向皇宫冲去。 目光定定的盯着远处巍峨的大汉皇宫。 自己一定要让刘宏回心转意! 不行,绝不能让皇帝就这么被奸臣蒙蔽! ...... 国师府。 张角坐在摇椅上,口中吟诵道经。 引得周遭花草树木不断舞动身姿,好似在认真听讲。 这时,渊听着外出买菜的婆子闲谈之语。 跑过来对张角兴奋的说道: “师父,最近司隶校尉部好威风,四处去抓那些出名的奸臣贼子。 只要再过不久,洛阳犯事的权贵都被抓了,一定没有人再敢欺负老百姓了吧?!” 在渊跑进来的刹那,张角所读的道经正好读完最后一句。 满院的花草人性化的弯了下身子。 院子里最大的大榕树更是不断摇动躯干,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整个院子的每一株植物都新翠欲滴,灵气十足。 张角放下道经,对着兴奋的渊叹了口气,“难啊。” 渊愣了一下,不解的挠了挠头,最近司隶校尉闹得洛阳满城风雨。 几乎每一天都有人被抓到 司隶校尉的大牢,让那些心虚的权贵瑟瑟发抖。 听今天买菜的阿婆说,阳球抓的人都快把牢房给挤爆了。 这应该是一片大好形势才对。 “师父,为什么这么说?” 张角摸了摸他的头,双眼似乎看到阳球最后的下场,轻声说道: “盛极必衰啊,渊儿,凡事要记得这四个字。” “阳球的确是个当之无愧的法家,铁面无私,只看法度,要挖去朝堂身上的腐肉,非用此刀不可。” “只是这般刚强的刀,太过锋利,如果握刀人的心不够硬,那将是过刚易折。” 渊明白张角的意思,按照师父的掐算,阳球这一次应该是凶多吉少。 只是渊有点想不明白,只要皇帝不傻的话,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动阳球。 就算是真的想动阳球,也得等到把身上的腐肉给清理掉再说吧。 不会真的有人这么傻,在这个时候阻止阳球吧? 这样敢挺身而出、主动背锅的臣子,皇帝宝贝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毁掉? 渊摇摇头,对着张角说道: “要是我为皇帝,不管如何,一定会保住他!” 听着自己这个徒弟的话,张角笑了笑,说道: “有这个想法便好,有时候人站得太高,就会被高处的风雪掩蔽了耳目。” ...... 大汉皇宫。 骑着快马的阳球已经跑到了宫门。 一脸凝重的下马走进皇宫。 心中打定主意,必须得让刘宏回心转意。 如果这一次真的被撤去司隶校尉,那他这段时间的行动就彻底作废了。 他不怕死,怕的是在死前,无法完成这个心愿。 朝闻道,夕死可矣。 以法家之刀震慑住大汉所有贪官污吏,这就是阳球的道! 阳球抬起头,天空灿烂的太阳被几朵乌云挡住,透不过光来。 “我阳球,定不会让汝等奸臣如此放肆!” 坚定的迈开步子,走向刘宏所在的崇德殿。 第105章 阳球低头 崇德殿中。 刘宏端坐于主位,旁边曹节、张让等一众中常侍都在。 看到阳球进来,一个个露出得意的神色。 没想到吧! 你不受酒色财权腐蚀,手段还强,近乎没有一个漏洞。 却是有一个致命缺点,那就是必须得听皇帝的命令! 劳资们直接偷家,任凭你有千万种办法,只要皇帝让你停手,你就必须停手。 刘宏对上阳球的双眼,莫名有些心虚,僵硬的偏开头,不与他对视,勉强笑着说道: “哈哈哈,阳卿家最近干得不错,如今便把你拔为卫尉,司隶校尉这个位子,朕会让其他人接替的。” 阳球一横心,拱手说道: “圣上,臣斗胆,可否退了卫尉这个官职,继续担任司隶校尉?!” 刘宏转头看着曹节等人恳求的面容,摇摇头说道: “不可,朕已拟了诏书,莫非你想要让朕出尔反尔不成?” 听到这话,阳球内心绝望不已,这些阉党乃是圣上的宠臣、近臣。 论起皇帝恩宠,无论是谁都比不过。 如今用上这种手段,对于忠于皇帝的臣子还真是无解。 愤恨的环视一周,只恨手中无剑! 不然拼上这条性命,也要把他们这些祸乱朝堂的蛀虫都给砍干净。 阳球握紧拳头,双膝“啪”的一下跪在地上。 大力的将头叩在地上,发出闷响,咬牙说道:“臣无清高之行为,幸蒙鹰犬之重任,先前虽诛杀了王甫一党,也只是狐狸小丑而已,不足以告示天下贪官污吏。 “请求再给臣一个月的时间,臣必能令豺狼鸱枭,低头认罪!” “如若不成,提头来见!” 阳球把头抬了起来,赫然已经渗出鲜血! 鲜红的血液顺着脸颊慢慢滑落,染红了殿中地面。 曹节等人见已经铁了心的阳球,心中一阵发寒。 自己何德何能惹上了这等疯狗,就算是杀了他全家也不过如此吧。 刘宏看着阳球这副模样,有些心软。 难道自己治下贪官污吏真有那么多?值得让一个寒门出身 的阳球拼上性命也要清理干净。 曹节时刻关注刘宏的神色,心中暗道糟糕。 连忙站了出来,用手指着阳球,义正言辞的说道: “大胆阳球!圣上既然已经颁布了圣旨,那就说明一切都已成了定论。” “现如今你如此行径,乃是视圣上权威于不顾,说是乱臣贼子也不为过!” 说完,曹节转过身,对着主位上的刘宏拱手一拜,头深深埋下。 “圣上,臣请斩阳球!” 站在一旁的所有中常侍如梦方醒,看着曹节的发挥,暗道佩服。 一起站了出来,附和说道: “圣上!请斩乱臣贼子阳球!” 阳球瞪大了双眼。 这么厚颜无耻的话,就算是自己,都是第一次听到。 这颠倒黑白、血口喷人的本事真乃一绝。 刚想反驳数句,坐在主位上的刘宏看着下方叽叽喳喳的一幕,烦躁的一挥衣袖,说道: “够了!此事就此作罢,你们谁也莫要再提。” 阳球急了,说道:“圣上!臣......” 刘宏凝视的盯着阳球,冷声道: “你想抗旨不成?” 阳球听到这句话,明白是无法让刘宏改变主意了。 只能无力的瘫坐在地上,“不......不敢。” 刘宏冷哼一声,起身离开,向着偏殿而去。 心中一阵发痒,新纳入宫的何氏真是深得自己的心意。 如若识趣的话,倒是能给她个名分,要是能给自己生个子嗣就更好了。 现在偌大的大汉帝国没有个继承人,就是如今最大的问题。 刘宏可不想跟被自己继承皇位的倒霉蛋一样。 这至高无上的位子被一个外人坐到屁股下。 帝位终究还是得让自己亲生的儿子继承才对。 曹节等人见此事终于盖棺定论了,心中狂喜不已。 现在阳球算是彻底的翻不了浪花,卫尉这个职务把他禁锢在了这宫中。 再也无法对他们造成威胁。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把被阳球抓到牢中的手下捞出来。 没有阳球的司隶校尉部只不过是一盘散沙 。 轻而易举的就能渗透进去。 等到刘宏离开后,曹节等人咧开大嘴,专门从瘫坐在地上的阳球身边经过。 曹节故意在半路停下来,拍拍阳球的肩膀,乐呵呵的说道: “阳球大人,吾等你口中的阉党就先走了,务必好好看守皇宫。” 阳球瞅着他们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 “这个不劳诸位费心了。” 曹节自讨无趣,挥挥手向殿外走去,他们要去庆祝这一难得的胜利。 阳球闭上双眼,站在殿中许久。 宫人走到他身边都没有搭理。 直到殿外太阳渐渐西下,整个殿中再也没有一丝光亮,才睁开双眼。 对着一片黑暗的殿外,坚定说道: “只要我阳球还活着,就不会让你们这些阉党好过!” ...... 颍川。 一间草庐中,中年文士打扮的读书人手里拿着书简,口中吟诵。 “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民与上同意,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危也......” 底下三个身穿儒衫青年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一个身长八尺,面如冠玉,头戴纶巾,身披鹤氅,飘飘然有神仙之概。 另一个浓眉掀鼻、黑面短髯、面容古怪,双眼却是冒出与外貌不符的智慧光芒。 最后一个葛巾布袍,皂绦乌履,相貌普通。 所有人头上都在发出白光,正是在涵养着浩然正气。 而随着中年文士的教导,三人身上的浩然正气在不断上升着。 若是有大儒见到这一幕,定会被惊掉下巴。 在外界难得一见的儒道有成之士,这里四人竟然皆是。 看着青年们学习的劲头,中年文士含笑点点头。 对于这几个弟子,他实在是再满意不过了。 每一个都是难得的读书苗子,绝对有公卿之资。 以自己的经学造诣,现在都感觉肚子里的墨水快被他们吸干了。 ps.各位读者兄弟,求求小礼物哇。 第106章 颍川 (诸葛亮是181年出生,庞统是179年出生,徐庶也是差不多是这个阶段出生的,做了一点点小改动哈。) “孔明,元直,士元,汝等三人可有什么疑惑?”中年文士拿着手中书简,问道。 “老师,并无。” 三人摇摇头,刚才水镜先生所说的无非是《孙子兵法·计》一书,这本书他们早已背的滚瓜烂熟。 司马徽抚摸着自己的胡子,说道: “你们学识都快比得过我了,在你们面前,真是觉得自己老了。” 诸葛亮站起身来,面带尊敬,拱手说道: “非也,老师儒道以‘教’炼字,助吾等修行,不愧于师。” 庞统跟着站起来,由衷说道: “如若没有老师的教导,吾等三人儒道境界也不会提升的如此之快,其他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徐庶挠了挠头,跟着说道:“说得对。” 看三个弟子都如此尊师重道,司马徽欣慰的点点头,这样的弟子,才值得自己费心费力教导。 “哈哈哈,不过是尽到一个老师的职责罢了。” 又想起什么,问道: “为师的炼字为教,你们三人想好用什么字来作为自己的炼字了吗?”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尽皆笑了出来,诸葛亮率先开口,自信的说道: “老师,我已经想好了,我的炼字为火,野火燎原,可焚城郭。” “大汉五行为火,亮当如萤火,投入大汉这轮耀日之中。” 司马徽说道:“学得文武艺,拜与帝王家,孔明如若不浪费你的天赋,怕是三公也可坐的。” 庞统不甘落后,在诸葛亮话音刚落的刹那,便拱手说道: “老师,我的炼字为诡,出奇制胜,剑走偏锋。” “以正合,以奇胜,唯有诡道,方可赢得大胜!” 听得庞统的话,司马徽眉头微皱。 这个弟子的天赋才情当是世间一流,甚至不输于诸葛亮,就是苦于相貌。 无奈世人多看外表,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庞统有些偏激,养成了既自卑又自傲的性格。 意图用大 胜来掩盖住自己外貌的丑陋。 这跟稳扎稳打、思虑周全的诸葛亮大不相同。 司马徽委婉的提醒道: “话虽如此,但兵者乃国家大事,不可轻动。” 庞统点了点头,眼中火焰却是不灭。 心中思量,世人大多肤浅无知,哪怕是一些颍川读书人也是如此,把自己外貌丑陋当作攻击自己的点。 武断的觉得他庞统不过是一个丑陋村夫,无半点用处。 自己非得用一场不世之功来堵住他们的嘴不可! 不明白庞统心里想法的司马徽点点头,以为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转头看向一旁面相普通的徐庶,问道: “元直,你呢?” 徐庶憨厚一笑,说道: “心!我的炼字为心,所思所求不过是赤子之心,忠孝两全。” 说完,对着诸葛亮、庞统二人拱手一拜。 “天下大任,望君莫辞,卧龙凤雏,远胜于吾,元直深知比不得二位师兄,日后便打些下手即可。” 诸葛亮走上前,伸出双手将他扶了起来。 “元直切不可妄自菲薄。” 庞统也在一边说道: “是极,元直乃半道出家,此前仗剑行侠,令人佩服,后才弃武从文,有这番才学,天资实属难得。” 若是旁人听到三人言语,定会觉得这三人狂傲无比,谈笑间竟把公卿之位说的如此轻松。 可他们身上的气度,又莫名让人觉得理应如此。 司马徽看着师兄弟三人和睦的模样,双眼满含笑意。 等到三人出师之时,说不定能在大汉朝堂中留下一门三公卿的美名。 “吾徒尽皆俊才也。” ...... 颍川郡治所阳翟。 青山绿水,土地肥沃。 这地方相较大汉各处显得繁华热闹不少。 一间间房屋坐落于城中,其中最多的为买卖各式文具之所。 街道上往来之人,虽是街井小民,却也是谦恭有礼,一派斯文。 几个穿着儒衫的读书人结伴而行,手中拿着刚买来的毛笔,看向青山中一座古色古香的书院时,眼神无比向往。 口中讨 论道: “不知何时才能进颍川书院中学习。” “书院中收录的学生无一不是饱学之士,以我们的能耐,难啊。” “今年的入学试,无论说什么我也要再试一试!” 低矮的围墙由石灰刷得雪白,一扇显然年深日久的木门大开,正门的上方挂着一块黑漆红字木匾。 上面书写四个大字:颍川书院。 落款:水镜先生。 字体遒劲有力,红与黑相映,红如鲜血,黑如夜空。 走进大门,踏过青石板路,正对着是一间大屋,屋宇方正,青砖砌就。 上有雕花瓦当,屋子中央是一个大大的香案。 朱色大门洞开,回廊辗转曲折,以大殿为中心,组成一个错落有致、相得益彰的庞大建筑群。 书院共有殿宇书堂三百六十余间,其中包括藏书阁、教塾,剑场,靶场等。 大殿是用于学生拜谒孔子的殿堂,门上方两块匾额写有“学达性天”、“万世师表”的字样。 香案后悬着孔夫子的画像,黄铜香炉中插着几枝香,香烟缓缓上升,又袅袅散开。 穿过旁门,就是书院士子们读书的地方,案桌上摆着的是满满的书卷,让外面的读书人看的直流口水。 现在家中有一卷书,那是足以传世的! 蒲团分散四周,造型精美的古琴摆放一旁,拨弄琴弦,音色圆润。 书院傍建,一簇楼阁庭园尽在参天古木之中,许是圣贤诗书的浸染,殿阁也沾染了清幽风雅的韵致。 这原本是颍川豪门荀氏的一座别庄。 由颍川陈氏、颍川韩氏、颍阴荀氏、长社钟氏、鄢陵庾氏等望族合力打造,供给世家、寒门士子私塾之用。 一个拿着酒壶的青年半倚在楼阁的围栏上,衣裳凌乱。 琥珀色的酒水从壶口倾倒入口,不过一会,半壶酒就被他喝完了。 青年用衣袖随手一擦,盯着酒壶,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说道:“真是好酒,就是有点太少了。” 随手把酒壶一扔,竟靠在柱子上呼呼大睡起来,丝毫不顾及周围人的目光。 第107章 郭嘉,荀彧 “奉孝,奉孝,你怎么又在这里睡觉了?”穿着宽大长袍的男人走进阁楼,一看到醉酒男子的模样,叫醒了他。 被称为奉孝的男子,便是号称鬼才的郭嘉,郭奉孝! 郭嘉被晃得睁开迷糊双眼,看到来者样貌,挥了挥手。 “哈哈哈,文若来了,在此地享山间清风,伴悠悠鸟鸣入睡,可是一件难得的美事。” 提起酒壶,说道:“来,喝酒......好像喝光了。” 过往的书院学生看着二人,心中极其不解。 这被诸师号称王佐之才的荀彧怎么跟这一个浪荡子混迹在一起。 而且看其关系还蛮亲密的。 荀彧看着郭嘉这副模样,无奈捂住头,“在这个时候,也就你还能这么清闲了。” 再过不久正是书院学生出师的时候,书院学子无不刻苦用功,好争到书院一个举孝廉的名额。 满院都充斥着紧张的气息。 察举孝廉,为岁举,即郡国每一年都要向中央推荐人才,并有人数的限定,满四十万每年可举孝廉两人。 现如今颍川郡人口不过四十万。 每年只能举孝廉两人,各大家族商量着名额集中在英才云集的颍川书院中。 任用升迁在中央以郎署为主,再迁为尚书、侍御史、侍中、中郎将等官。 在地方的则为令、长、丞,再迁为太守、刺史。 这样一条通天大道,学子都想削尖脑袋钻进去。 现如今郭嘉却是显得毫不把此事放在心上。 为人虽放荡不羁,不拘小节,但其一身的才华,哪怕是自己也不禁折服。 以他的足智多谋,想要获得今年的名额绝不是难事。 郭嘉把头扬起,使劲拍着壶底,好似为官比不得酒水一样。 过了好一会,壶中最后一滴酒水落下,酒水触及舌尖,让他满足的眯起双眼,摇摇头说道: “举孝廉非我所求也。” 虽说天下还未大乱,可当今天子所做出的种种,让他感到无比荒唐。 宠信宦官,卖官鬻爵,滥用各种手段去搜刮民脂民膏。 给狗披上朝服,于朝堂上封官,使得官吏们敢怒不敢言。 生活淫荡无度,竟亲自指挥让宫女与畜生一起快活。 ...... 一桩桩一件件,着实让郭嘉开了眼。 即便自认为他已经够放浪形骸了,没想到还是比不过这位圣上。 玩的花倒也没什么,只要治理天下的本事够强也值得自己效力。 结果本事差到了一个程度。 就像这次大疫一般,朝廷中央派发的医药竟然对疫病毫无作用,幸好有国师麾下的太平道悬壶济世。 如若这一次大疫没有国师的救扶。 天下必当因此祸起! 行吧,既然自己本事不行,那就让臣子带躺就行。 毕竟朝堂上的人才还是不少的。 这一次阳球举起法刀革除朝堂弊病,要是被他搞成了,大汉至少可延续五十年寿命! 谁料皇帝听信阉党之言。 竟把阳球调离司隶校尉,万里长征仅差最后一步! 使得阳球多年忍辱负重成了笑话。 搞不好,还有性命之忧。 这样的朝堂,谁爱去谁去,反正他郭奉孝不去。 抬起头撇了一脸关心的荀彧一眼。 荀彧这位好友的天赋不弱,入得了自己的眼,就是为人有些迂腐。 他不相信以荀彧的眼力看不出来现在大汉的弊病。 自己好交友,交的朋友都是一些有特殊之处的三教九流。 贩夫走卒,良医行商,兵卒士子...... 无论放在哪里都可以做出一番事业。 在有了这些朋友之后,便组成了一个隐秘的情报网。 这些散在大汉境内四处的朋友,都是自己情报网中的一份子。 每个人都可以提供信息,然后自己根据这些信息,分析其中利害,判断天下大势,从而使得自己可以一直处在暗处。 根据自己手下情报,这大汉迟早要完。 之前被恒帝嚯嚯后的大汉急需一个圣明君主,哪料又出现一个刘宏。 荒唐程度比恒帝有过而无不及。 “那你离开书院后去哪里讨个差事?”荀彧见郭嘉潇洒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要是没有想好,可来我荀家。” 要是把郭嘉这个鬼才收到家族里,绝对是一件有利 无害的事。 作为他的好友,荀彧深知他的本事。 郭嘉听到好友这番话,笑骂道: “好你个荀彧,竟然想让我当你门客。” “去你的,不识好人心,我就知道你这个家伙不是甘于人下的性子。”荀彧白了他一眼,倒也不怕心中想法被他说破,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招揽他了。 不过他既不去当门客,也不举孝廉,是有什么计划? 荀彧想不明白,开口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郭嘉伸了个懒腰,面向北方。 “早就想好了,我决定往洛阳走一遭。” “洛阳?” 荀彧有些不解,从颍川跑到洛阳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路途遥远,少说都要几个月。 郭嘉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 上面符文龙飞凤舞,弥漫着神秘莫测的力量。 这张黄符是他托了不少关系,在豫州太平道马元义身上求的。 听说是张角这位国师亲自所画。 他倒是要看看里面有什么能耐。 双眼凝视于其上,口中低喝: “察!” 浩然正气凝聚于双眼,这就是郭嘉的炼字。 智者,当有高瞻远瞩,推演时局之能。 当郭嘉这双足以看穿世间谜团的双眼看向黄符时,上面所画的符文瞬间凝成一金甲神人。 对着他怒目而视,操起手中大刀便劈了过来。 看到这番情景,郭嘉哪里还有醉意。 身上酒水都化作冷汗出了,连忙调动体内浩然正气与其对抗。 站在一旁的荀彧看着郭嘉手中黄符突然发动攻击,眉头一皱,衣袍无风自动,大喝道: “驱!” 浩然正气组成白光,打向黄符。 驱邪避恶,佑社稷黎民。 黄符上的金甲神人虽强,可一件死物,怎么可能比得过两个入境儒士的合力攻击。 坚持了一会,无奈化成光芒消散。 随着金甲神人的溃散,黄符的神韵也全都消失不见。 荀彧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一幕着实凶险,转头一看郭嘉,他非但不惧,脸上还带着充满兴趣的笑意。 “哈哈哈,好,真是好极了!我定要去见见那位国师,看能不能交一个朋友。” 第108章 大司农 被夜幕笼罩的洛阳城。 阳球坐在太白酒楼中,沉默的拿着酒杯大口喝下,迷离的双眼恍惚盯着壶口。 幽深的壶口里面透着酒水的微光。 酒在他这个法家子弟眼中,是一件实打实的坏东西。 麻痹原本冷静的神经,让人反应迟缓,诱导人犯下不可能犯的错误。 自己平日里看都不看。 没想到现在还要靠这个弃之如敝履的东西来解心中愁闷。 张角拿起酒杯,陪他喝着闷酒。 这种功亏一篑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阳球没疯已经算是他心理强大了。 过了好半响,阳球闷头灌了一杯酒,自嘲的笑了笑。 对着张角说道:“先生,我失败了。” 失败在阳球打死也想不到的人身上。 他实在是想不到刘宏会背刺自己。 还真被王甫说对了,现如今只能被迫成为一个孤臣,阉党恨不得弄死自己,士大夫一党对自己报以有警惕。 明明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汉。 张角看着阳球颓唐的模样,抬起酒杯跟他碰了碰,说道: “贫道还是那句话,如果有意外,来我国师府。” 转头看着远处几乎快比皇宫还高的常侍府,“贫道可出手保你一命。” 阳球不语,握紧拳头。 现在的局面就是明显的失败了。 难不成就要这样放弃吗? 近十年的努力,在今天要变成泡沫吗? 沉默良久,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抬起头,亮起爽朗的笑容,说道: “哈哈哈,多谢先生好意,只是这个保证还请先生收回去吧。” 一挥衣袖,站起身来,眼中冒出死志,迎着清风与明月,朗声道: “先生,我还想再试一试,效仿当年楚霸王破釜沉舟!” “不成功,吾宁死!” 在死志的刺激下,阳球体内属于法家的精神力不断上涨。 引得皇宫盘旋的气运赤龙抬眼看了过来,心中燃起生的希望。 龙躯不断挣扎,使得周遭从 天降落的疫病锁链松散开来。 仰天大吼一声,一片龙鳞剥落,飞向阳球。 倏忽间就融入阳球体内。 在龙鳞飞出的一瞬间,气运赤龙生命气息变得更加萎靡。 疫病锁链趁着这个机会立刻拉紧,黑气弥漫开来,使得气运赤龙悲鸣一声,无力再挣扎。 阳球体内法力不断上涨,在那片龙鳞的帮助下,竟然上涨到筑基边缘。 仅差一线,便可突破筑基! 张角看着这突然的变化,眼睛微微眯起。 看来是阳球心中强烈无比的法家革新信念引起气运赤龙反应。 祂也感受到近几年自身越来越虚弱。 大旱,洪水,地震...... 如今更是疫病锁链缠身,现在的皇帝又是个扶不上墙的。 要是自己不做出任何改变的话,极有可能就一命呜呼了。 不然也不会拼着自身虚弱也要帮阳球一把。 将自己与阳球建立起互惠的联系。 只要阳球这一次革除贪官污吏成功,便可初步完成自己的道,达成筑基! 而气运赤龙也可借着这个机会,增强自己的力量,以图摆脱这疫病锁链。 “先生,这是......” 阳球感受到身体内的变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说道。 张角看向远处的气运赤龙,轻声说道: “接受吧,这是你应得的。” 这样的好处不是没有代价的。 倘若气运赤龙消散的话,阳球亦会身死道消。 ...... 翌日。 大司农府。 身穿单衣的大司农看着晴朗的天际,没有半点喜色,反而满脸愁容。 根据全国各地官员上报的田地灌溉来看,有不少地方已经近两个月没有下一滴雨。 尤其是一些往年的产粮地带,遇上大疫已经使得亩产减少许多。 今年的阳光异常酷烈,怕又是一个大旱之年。 各州赋税别说收上来,中央不倒贴就不错了。 国库里存储的粮食在之前的大旱已经拨 了不少出去赈灾。 灾后各州也需要重新建设州郡,因此迟迟没有补齐。 不仅如此,他还要提防刘宏来国库打秋风,讨要钱财修园子。 现在国库空的老鼠来了都要饿肚子,远远低于太祖定下的存储标准线,只剩下了大司农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最后一点钱粮。 剩下的最后这些粮草绝对不可轻动。 这些是为了预防各地发生战乱,用来供给军队的粮饷。 百姓饿死了,国还在。 军队要是饿死了,国就荡然无存了。 转头看着堆积如山的各州县希望朝廷拨粮的奏报。 无力的叹了口气,能当上这个大司农的他,自然是有点本事。 可现在是巧妇无米之炊。 要是换另一个大司农上来,看到这些钱粮奏报,他都得无从下手,因为这已经是把节流发挥到极致。 现如今的大汉完全就是靠拆东墙补西墙勉力硬撑下来的。 伸出手摸了摸枯槁的头发,大司农苦笑了一下。 不过而立之年,头发已半白,抬起疲惫的双眼看向金碧辉煌的皇宫。 他实在是撑不住了,必须把这件事情跟皇帝说清楚。 皇帝卖官以及通过各种手段得来的钱粮不在少数。 倘若有皇帝少府私库的钱粮,那还有办法继续周转下去。 张开有些干裂的嘴唇,说道: “来人啊,备马,我要进宫面圣。” 过了一会,府里瘦弱的官吏才牵来同样瘦弱的老马。 大司农没有催促,因为现在大司农府已经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只能保持勉强的运转。 其他无关紧要的人都被自己辞了,很难想象本应该是大汉上下最有钱的部门会是这个样子。 大司农咳嗽了一声,披上朝服后驾着破旧的马车向恢宏大气的皇宫而去。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使得车厢极其颠簸,大司农端坐在马车中,闭上眼睛,任身子随着马车颠簸。 不一会儿,竟发出一阵呼噜声。 第109章 为民而跪 “啥玩意?你要额从私库里给你发钱?”刘宏一把推开身边的宫女,震惊的指着自己的脸说道。 脑海中满是不可置信。 平日里自己去国库要钱他都推三阻四的。 动不动就拿万民来压自己。 碍于士大夫的言论,只能无奈放弃。 什么时候轮到你大司农向私库里要钱了? 不就是抄了王甫的家和靠着卖官鬻爵辛辛苦苦赚来一些黑心钱吗? 这你丫的竟然看上了? 大司农拱手一拜,花白的头发也跟着落下,声音沙哑的说道: “是!现在国库已经没有多余的钱粮,各州郡又不断发来缺少钱粮的奏报。” “还望圣上不吝钱财,拨款赈灾!救下耕民!” “如若圣上不信,这是近年来国库钱粮收支账本以及各州郡的奏报,可证臣所言句句属实!” 说完,大司农摆了摆手,站在门外的官吏费劲的把像一座小山的书简抬进殿中。 刘宏看到不看书简,脑海中都是眼前这小子要来抢自己私库的钱粮。 怒火不断的往上涨。 那些贱民就跟路边野草一样低贱。 他们也配拿自己享受的钱救命? 死了再生就行,想要拿自己的钱,做梦! 刘宏腾的一下站起来,走到大司农前,当着他的面一脚把繁多的书简踹翻,对着他怒吼道: “朕为何要看?” 抽出腰间的天子剑,架在大司农的脖子上,声音冷冽。 “国库没有钱粮赈灾,那不是朕的错,而是你大司农失职!朕要治你的罪!” 大司农感受脖子间的冷冽寒光,心中非但不惧,反而只觉得一阵轻松。 自己死后,就不用再管这全国的钱粮了。 这个担子,实在是太重了。 挺起腰杆,刘宏的剑在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直把刘宏吓得把剑移开。 他可是大汉的贤明之君。 绝对不能落下一个无故杀臣的名声。 殿中史官的笔可不会看他是皇帝就听自己的。 一个个骨头硬到不行。 最有名的就是崔杼弑其君的事情。 崔杼,作为齐国的重臣,权倾朝野二十余年。 齐灵公时,曾率军伐诸国,齐灵公欲立宠姬所出的公子牙而废太子光,结果等到齐灵公一病重,崔杼立马杀了公子牙母子。 迎立故太子即位齐庄公,齐灵公本人被 气到吐血而亡。 只是崔杼没想到,亲手扶立的齐庄公,却在他的头顶上种下了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 崔杼的家臣东郭偃,有个姐姐嫁给了齐国棠邑大夫棠公,因其为东郭氏姜姓,得名棠姜。 棠姜是远近闻名的大美女,就是丈夫棠公早死,年轻貌美的棠姜便早早做了寡妇。 棠公去世后,小舅子东郭偃驾车载着主公崔杼去拜祭姐夫。 结果灵堂上崔杼对棠姜一见钟情。 灵堂求婚,还是人家前夫的灵堂,这个剧情有些眼熟。 看到主公喜欢自己刚死了老公的姐姐。 心中焦急,这种事情传出去实在不好听,哪里有老公刚死就要人改嫁的,还是他这个弟弟当媒婆。 连忙说道崔杼是齐丁公的后人,东郭氏是齐桓公的后人,两人同为姜姓,不可通婚。 崔杼不信,迎娶棠姜前找人占卜,大凶。 结果色迷心窍的崔杼依旧不理不睬。 执意娶了棠姜后,崔杼给别人戴的帽子,反手就被别人扣在自己头上。 因为齐庄公也看上了棠姜的美貌,经常到崔杼家里与棠姜颠龙倒凤。 这样就算了,崔杼估计还能忍,可他还把崔杼的帽子赏赐给别人。 搞得齐庄公身边的侍从都看不下去,劝齐庄公别这么嚣张了。 但齐庄公仍旧一意孤行。 崔杼因此杀心顿起,这时刚好出现了一位内侍贾举,齐庄公把人毒打一顿后又放到自己身边,崔杼借机拉拢贾举。 恰逢莒国国君朝见齐庄公,齐庄公大宴宾客,崔杼称病没有出席,齐庄公大喜过望,嘴上说着去慰问臣子,实则去慰问他妻子。 万万想不到,棠姜把人引入内室后,借故跟着崔杼从侧门离开。 傻乎乎的齐庄公还一边拍着柱子唱歌一边等着偷情。 贾举借口把齐庄公的随从拦在门外,关闭大门。 崔家埋伏的甲士一拥而上,齐庄公走投无路之下又是求饶,又是请求和崔杼结盟,还请求去太庙自行了断,统统都被拒绝了。 最后慌忙之下想要爬墙逃命的齐庄公被一箭射中大腿摔了下来,落在墙角被乱刀砍死。 臣子诛杀主公是大逆不道的事,崔杼当然不会想不到史官把他这些事情全部记下来了。 于是授意当时家族制的太史官改写成 “齐庄公因疾病而亡”。 太史伯提笔在书简上写道:“崔杼弑其君”,崔杼大怒,要他重写,太史伯不从,崔杼便杀了太史伯。 换上他的弟弟,老二太史仲,写下的一般无二。 再去找了老三太史叔,还是不改,又砍了一个人头。 现在太史一族只剩下最后一个男丁,太史季,崔杼想着这下太史一族能乖乖听话了吧。 毕竟要是太史季死了,太史一族就亡族了。 可太史季拿上笔后,坚定的在书简上写下五个字,崔杼弑其君! 惹得崔杼彻底没了脾气,无奈放弃了这个想法。 太史季刚出门就碰到了闻讯赶来的南史氏。 原来他是怕太史季也被杀了,所以赶来接替他如实续写这件事。 短短五个字,浓缩了三条人命,这就是史官的骨气。 刘宏转头一看,果然殿中那位史官已经沾好笔墨,随时准备把这件事情写下。 大司农再次拱手,说道: “圣上,你要治臣的罪无妨,只是在治罪前,请给全国百姓拨款救灾!” 刘宏见他丝毫不怕死,还敢继续跟自己索要钱粮。 心中沉下的怒火再次往上涨,冷声道:“如若朕不呢?” 大司农双膝缓缓低下,嘭的一声跪在地上。 从不轻易弯曲的腰杆为了百姓弯了下去。 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本来就枯槁的头发支撑不住冠帽,散落一地,显得大司农看起来狼狈不堪。 刘宏以为这个顽固不化的大司农终于要对他服软了。 心中得意万分。 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 就听见俯着身子的大司农沉声说道: “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圣上,这是亚圣所说的圣言!不可不听!” 刘宏被气笑了,宝剑插在地面上,嗤笑一声: “笑话,圣言?朕看就是一派胡言!” “那些贱民比绵羊还温顺,怎么可能反抗朕这辉煌的大汉?!” 说完,走到主座前,一手指着天,戴在头上的冠冕因为激动而不断摇晃。 “朕有全天下最聪明的士族官吏!朕有全世界最强壮的猛卒将士!” “朕姓刘!刘邦的刘!正统的刘!” 双手撑在案桌上,紧紧盯着大司农。 “你说,他们凭什么来覆我大汉?!” 第110章 大旱 “既然你不想干了,那便让位吧,九卿之位,还是有不少人想当的。”刘宏厌烦的撇了他一眼,挥挥手。 大司农抬起头,嘴巴半张。 如今的大汉已如烈火烹油,表面辉煌如往,内里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只要刘宏走出这虚假如盛世的洛阳看看便知。 一些疫区的场景更是百里无炊烟,千里无鸡鸣! “圣上!” 刘宏已经不想再看他一眼,直接转过身往殿内走去。 “圣上!圣上!” 大司农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想要追上刘宏。 许永伸出手拦住了他,眼神有些怜悯。 虽然他忠于刘宏,但对这个敢于为民请命的大司农还是敬重的。 客气的说道: “司农大人,请回吧。” 大司农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望着刘宏的背影。 直到彻底看不见他,才拱手一礼说道:“臣......遵旨。” 对着许永苦笑一声,“我现在已是一介白身,就不要叫我司农了。” 言罢,恍恍惚惚走出大殿。 抬头望着晴朗的蓝天,大司农握紧拳头不甘的想着。 难道就要这么认命吗?置万里黎民于不顾? 心中不断思考能解此难的人选。 阉党?以他们的财富,要是能拿出来部分钱粮,必能协助帝国度过旱灾。 王甫一党便搜罗出近亿钱财。 可他们会愿意把贪下的钱吐出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既然朝堂上最大的阉党不行,那么另一派的士大夫一党? 大司农仔细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士大夫一党大多由世家寒门组成,比起百姓的死活,他们更在意家族的延续。 甚至国家破灭,他们也能平心静气的躲进自己的小楼,不管春夏与秋冬。 等到新的国家出现,世家便再次冒出来。 就算后来者再怎么厌恶他们,也必定需要他们来帮助治理国家。 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就是这个道理。 可是除了他们有能力协助大汉百姓度过这一次危机,还有谁呢? 大司农冥思苦想起来。 一个个当 今人杰在心中浮现,又否决掉。 突然,一个大汉朝堂里最神秘的身影占据了整个脑海。 站在阶梯上向宫外看去,远方一座大气的府邸映入眼帘。 现在,只有他有这个可能。 ...... “国师大人,冒昧来访,还请海涵。” 大司农出现在国师府,对张角拱手告罪。 张角轻摇羽扇,笑着说道: “大司农前来,乃是府上贵客才是。” 这位大司农简直是财政一道的顶级人才。 在背后支撑大汉到现在。 每一个牛逼的男人背后都有另一个牛逼的男人。 就跟秦国与商鞅,刘邦和萧何一样。 想要举雄兵攻伐敌国,没有一个强悍的财政人才是绝对不行的。 而在熹平六年,七州蝗灾的情况下,还能挤出三万人远征草原的口粮,这是正常人能办到的? 大司农摇了摇头,说道: “要令国师大人失望了,我现在已经不担任大司农之位。” “嗯?发生何事?”张角挑起眉头,好奇问道。 把这么一个顶级内政人才往外推。 刘宏你没事吧? 大司农皱紧眉头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来张角府上也是做了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 就算张角确实有本事,可地域这么广的旱灾怎么缓解? “求雨吗?道门确实有这个法门。”张角仔细想了想,回道。 寻常道门修士求雨条件极其苛刻。 需要开坛做法,沟通天界。 接下来就是口念求雨咒语,沟通诸神。 如若自己拳头或者后台够硬,才能得到回应。 完成这一步后,需要画一道特制的符箓,成为临时的仙官才能够资格跟神灵对话。 以图降下大雨。 天界之中有八部,在这八部任职的天神称为八部正神。 分管各自职能,为雷部,财部,火部,水部,痘部,斗部,瘟部,太岁部。 要是凑巧到相应部门,成功率便大增了。 毕竟自己人才好办事,不然谁鸟你啊。 当然,要是你仙秩品级比祂们高也可以。 官大一级压死人,神也一样。 “不知先生可有办法求得一场大雨?”大司农期待问道。 最近都在准备突破金丹境界,这些事情便由陈德处理。 各个太平道据点的主要任务是防疫。 只有各州主据点才传回一些这方面的消息。 毕竟各州主据点负责人是亲自调教出来的弟子,敏锐的察觉到里面隐含的灾情,只是还不受到重视。 于是开口问道: “现在事情已经紧张到这个程度了?” 大司农摇摇头,说道: “依据我的经验,今年必是大旱之年,实在是没有办法,其他地方紧紧裤子还能度过去,现在最紧急的就是从云中郡到柳城县一带。” “这些边防地区的兵士们既要预防异族,还要运输粮草,要是北方异族在这个时候发动进攻的话,那就麻烦了。” “更奇怪的是鲜卑那边反倒是雨水充沛,而我大汉北地一滴雨水都没有。” 大司农垂头丧气。 大疫之后又是大旱,天欲亡我大汉? 难不成是异族搞事? 张角看向北方,抬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 “求雨一事,整个大汉境内的道士估计没有一人能够做到。” 听到张角的话,大司农的眼睛黯淡了下去。 是啊,求雨这么天方夜谭的事情,怎么可能是人力所能触及。 刚想起身去寻找其他办法,面前的张角就把茶杯放下,缓缓说道: “除了贫道。” 大司农身子一僵,差点摔倒,带着幽怨的眼神看向张角,“国师大人,就是说,下一次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的。” “一上一下的,有点折腾人。” “哈哈哈,刚才这茶水有些烫了。”张角眼中闪过精光,笑着说道,“求雨一事对他人的确很难,只是对贫道来说,不难。” 寻常道士想要求得雨水就是这么麻烦。 开坛做法,授箓赐秩一样都不能落下。 但张角身上的地煞七十二术岂是摆设不成? 其内,便藏着、法门! 只要身上法力足够,这雨要下,便下! 第111章 小鹅:嘎嘎嘎 渊抱着小鹅蹑手蹑脚走到门旁,想看看师父跟这个“老爷爷”谈什么话。 两小只悄悄探出脑袋,聚精会神的看着。 渊低头对怀中的小鹅说道: “小鹅,你说师父在跟那老爷爷说什么话啊?” 小鹅瞪着绿豆大小的眼睛,认真思考了一下,张开嘴巴。 “嘎,嘎。” “你也不知道?不是说精怪都很强吗?我看也不怎么样嘛。”渊嫌弃的撇了一眼。 “嘎嘎!”小鹅忍不住仰头反驳,双翅一展,摆出金鸡独立的起手势。 渊嘴角一勾,掏出张角给的小桃木剑,包着剑鞘对准小鹅。 小鹅双眼微眯,毫不畏惧,拍着翅膀就冲了上去。 “哟,还敢反抗。” 一人一鹅就在门外打闹起来。 刚开始还有所克制,后面小鹅被渊打急眼了,春雨神通施展而出。 渊见小鹅惹急了,嘴角勾起,身子一转。 桃木剑出鞘,把袭来的水流一一击落,不断“斗法”。 打闹声传到张角耳朵,转头向门外看去,察觉到二者气息,开口说道: “渊儿,小鹅,你们干嘛呢?” 渊和小鹅没想到张角隔着一道门还能察觉到他们,无奈停手,低着头从大门走了进去。 “师......师父。” “嘎......嘎嘎。” “倒是让客人见笑了。”张角向大司农介绍道:“这是贫道的弟子,渊,以及贫道府中的护府神兽,小鹅。” 大司农看着好似天上仙童的渊,忍不住赞叹道: “不愧是国师大人的弟子,钟灵毓秀,不似凡人。” “只是这护府神兽......” 听到这人说到自己,小鹅挺起胸膛,想看起来威风一些。 大司农看向小鹅,欲言又止。 国师这么一个神秘莫测的人,不应该养一些凶猛的异兽吗? 例如老虎,猎豹,雄鹰什么的。 怎么养一只小白鹅作为护府神兽? 虽然看起来挺有灵性的,但护府...... 他严重怀疑这小鹅连之前自己在黄河流域见到 的扬子鳄都打不过。 那小玩意自己养过,一只手就能把它给抓起来。 对付这小鹅,怕用不着一只手。 可看着面前这小家伙一脸求夸奖的表情,还是说道: “挺......挺好看的。” 小鹅听到大司农的话,不服的扑腾着翅膀。 “别看这小家伙没什么厉害的,等下求雨还得它协助。”张角见小鹅样子,把它抱在怀里,说道。 “协助?” 大司农狐疑的想着,为什么求雨需要一只小鹅协助? 脑中灵光一闪。 对了!开坛需要三牲,这小鹅是用来祭天的! 大司农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忍不住瞅了一眼小鹅。 可惜了,这鹅挺通人性的。 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也好久没吃肉了。 张角瞥了他一眼,立马知道他想多了。 “不要想太多,明天司农就知道了。”转过头对极力想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渊说道:“渊,去准备一下开坛的一应用具。” “好嘞!” 渊连忙应道。 幸好现在师父有事要忙,不然按照平日的脾性,一定会让自己加大今天的修炼强度。 在走出门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小鹅。 眼中带着坏笑。 兄弟,哥就先走了。 你就好好陪着师父跟这老人家说话吧。 拜拜了您嘞! 小鹅看着渊溜走的背影,耷拉着脑袋,完全无可奈何。 府中自己谁都不惧,哪怕是陈德,惹急了自己也要挨一两啄。 唯独现在抱着自己的张角,自己实在不敢惹。 在黄天爸爸面前,还是装作一只乖乖鹅吧。 这时小鹅忽然觉得一阵恶寒,顺着感觉看去,那老人家正定定看着自己,还咽了一口口水。 吓得小鹅把自己的头埋进张角怀里。 尼玛哟,爸爸救命!有变态看上本鹅的身子! ...... 天空上的太阳由东到西,茶壶里也添了数次水。 大司农已经先行一步,回到自己府上,准备交官时的事宜。 “渊他们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咱们走 吧。”张角算了算时间,起身说道。 小鹅嘎嘎点头。 一行人绕过走廊,来到后院准备用品的地方。 此时渊已经亲手把该用到的东西装好箱,看到师父来了,走上前说道: “师父,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道冠拿哪一个?” “叫你平日里偷懒,取莲花冠来。”张角解下头上方巾,对着渊说道。 渊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 “诺!” 在道门内,冠为正式场合所用,平日则用巾。 后世许多冠的种类已经失传,但保留下来的有数种。 偃月冠,又名黄冠、月牙冠,受过冠巾礼之道士皆可用,这是全真派道士常用的道冠。 星冠,又称五斗冠,上刻东西南北中五方斗宿图案。道士拜斗时戴用此冠。 五老冠,乃围戴头部之冠,无顶,五片莲瓣上绘有五方五老,两边垂有两条剑头长带,上有神像图案或太乙救苦天尊字样。 一般在做施食道场时,高功戴用此冠。 五岳冠,又称五岳真形冠或五岳灵图冠,上刻五岳真形图,唯有受过三坛大戒之道士方可用。 最后一种,就是张角所说的莲花冠了。 莲花冠,乃道冠等级最高者,唯有高功法师行科时方用。 按照规矩,这莲花冠由张角来戴好像有些不合适,与礼不符。 至少也得受过相应的法戒后,才有资格戴上。 但现在嘛......张角想戴就戴!咋滴? 不服气的跟身后的黄天法相说叨去。 礼制?道爷自己就是礼制! ps.一者初入道门,平冠黄帔;二者正一,芙蓉玄冠,黄裙绛褐;三者道德,黄褐玄巾;四者洞神,玄冠青褐;五者洞玄,黄褐玄冠......以青为裹,袖领循带,皆就取足,表二十五条,裹一十四条,合三十九条。飞青华裙,莲花宝冠,或四面三叶,谓之元始冠。 原文有点长,就不打出来了,感兴趣的宝可以去看看《三洞法服科戒文》。 另外,求求小礼物哇! 第112章 黄河 翌日。 天刚蒙蒙亮,张角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势站立。 今天的早课算是完成了。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心似平原跑马,易放难收。 世间的一切皆如此。 如果耐不住寂寞,别说修道了,其他什么事情都干不成。 刚刚收好手势,渊就穿着被汗水打湿的练功衫,一路小跑到张角身边,仰头说道: “师父,已经通过符箓通知张梁、张宝两位师叔。” 张角问道:“他们怎么说?” “两位师叔回应已经准备好协助求雨大典了。”渊立马回道。 张角点点头,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两个弟弟帮忙。 现在法坛的用品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足以用来聚云求雨。 可想要下雨定要有云层。 而昨晚张角夜观天象。 发现在整个大汉北地,天上的云层极少。 就算他有聚云之能,以目前的云量,最多只能下点小雨。 对于已经缺了数个月的云中郡属实是杯水车薪。 寻常道士遇到这种情况就得麻爪了。 不过这可难不倒张角,无非是要多用点手段。 这时,大司农突然来到国师府上造访。 “清早来访,属实冒昧,不知国师大人准备的如何了?”大司农见到张角,先拱手一礼,再开口问道。 张角看着他脸上的黑眼圈就知道其昨晚一定没睡好。 呈现出一幅肉眼可见的疲惫模样。 “用物都准备好了,法坛已经连夜布置在洛水旁,就差正午吉时开坛求雨,不如司农先在贫道府上休息一二?” 张角拿出羽扇,轻轻一扇,一阵风凭空出现,把他给扶起来。 “多谢国师大人好意,还是不了,一想到旱灾可解,我就兴奋得睡不着觉。”大司农摆摆手,回绝道。 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爆发出从未见到的神采。 身体虽然疲惫,但整个人显得极其亢奋。 今年的旱灾实在是让他忧心忡忡。 建宁三年春正月,河内人妇食夫,河南人夫食妇。 这几个字对其他人来说,只是短短的一段话。 可对于大司农自己,却是亲身见识过这番惨状的。 当年还是小年轻的大司农跟随上一任的大司农亲身前往河内救灾,饿极了的灾民看自己的眼神,他永远都忘不了。 充满了恐惧,愤恨与贪婪。 当那碗充斥着肉香的粥被灾民端到自己面前时,他吐了,吐得一塌糊涂。 因为那是他亲眼看到那些灾民用跟别人换的孩童熬的。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附近的所有灾民看到这碗由同类做成的肉粥时,眼神中的那种对食物的渴望。 自己的前辈从河内回来后,一夜白头。 而他的继任者,也就是自己。 心中发誓,在任期间,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情重蹈覆辙。 张角回屋穿好道服,戴上道冠,一身仙气飘飘。 “如若国师大人已经准备妥当,那便启程吧。”大司农见张角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拱手说道。 洛水虽就在洛阳城边,但从国师府赶过去,也需要一定时间。 到了那里,还得加上各种准备仪式。 越早去自然越好。 看大司农这么心急,张角笑了一下,说道: “既如此,那便出发吧。” 府中陈德立马下去准备出发要用的马车。 ...... 冀州。 张宝和张梁领着一众步行的黄天龙骑,扛着七根画着繁密符文的巨木,走向奔流不休的河面。 河水汹涌奔泻而来,如箭离弦,似马脱缰,又像猛虎出山。 急流翻滚,拍击着岸边大石岩,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整个河面像滚沸了一样,到处是泡沫,到处是浪花。 张梁看这湍急的河水,心生敬畏,看向身边的张宝,问道: “二哥,大哥要咱们把这七根木头扔到黄河中是作甚?” 张宝看着巨木,也甚是不解,只能按着渊说的话,回答道: “听小师侄说,大哥是要引水。” 张梁转头看着身后众人扛着的木头,不可思议的问道: “引水?引黄河之水?” “一不修渠,二不建道,就靠着几根木头?怎么可能?” 要知道现在的引水工程都是耗费巨资打造的。 当年郑国渠的修建,主要目的是韩国人派遣郑国。 为了空耗秦国国力,来诱惑秦始皇而建。 秦始皇看出了郑国渠背后的巨大价值,下令倾国之力建造。 哪怕是以秦国的国力。 也是用了几十万人,耗费十年才建成。 它西引泾水东注洛水,长达三百余里,事实证明嬴政眼光没有错。 建成之际,秦国国力翻了整整一倍! “吾亦不知,不过既然是大哥说的,那就一定有它的道理。”张宝摇摇头,也不明白张角的用意。 但他相信张角,相信张角的每一个决定。 身后的所有黄天龙骑都是一样的想法,坚定而狂热。 “说得也是。”张梁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仰头看着太阳的方向,计算时间,手中招呼着,“儿郎们,都快点走,必须在正午前把木头送往黄河!” 黄天龙骑们齐声应道:“诺!” 加快自己步伐,走向孕育了华夏民族的母亲河。 ...... 洛水边。 国师府的众人各自忙碌布置法坛的事。 陈德此时也驾着马车来到洛水。 大司农和张角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迈步前往法坛。 “先生!” 国师府的人听到了动静,拱手开口道。 “诸位起来吧。”张角羽扇轻扇,众人便被托了起来。 周围还有不少洛阳百姓好奇的围了上来。 现在这个时候,不好好操弄农事,怎么还搭了个古怪的台子? 难道百戏的人来这里? 张角没有理会他们,走上高台,看着法坛上面的一应物品,满意的点点头。 香炉,贡品,符箓等都准备好了。 “今日求雨一事就拜托国师了!”大司农拱手开口道。 张角望了一眼天时。 天上的太阳慢慢移向正中央,已近午时。 沉声说道:“交给贫道便可。” 第113章 求雨大典 铺在桌子上的黄布被风吹得稍微起来了些。 正午的阳光照耀下来,映得前方洛水波光粼粼。 张角立于三丈六尺高的法台前。 沉声道:“祈雨大典,开始!” 话音一落,忽的狂风肆起。 台下站着八个身穿单衣的大汉,手持写着“太平”二字的黄旗。 大旗被突如其来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站在台下的大司农看到这一幕,紧紧握住拳头。 四名壮汉走上祭台,两人持鼓,两人持锣。 一走到台上,便开始敲响手中锣鼓。 持鼓者从上向下大砸猛击鼓面,如雷公击鼓,敲了十二声。 持锣者铜锣面向外,执锣槌者恍如一手持盾牌,一手从后向前折反过来击刺锣面。 步子步不相过,为禹步八字阵。 紧接着二十四名皇舞者一边跳着一边上台。 每一个皇舞者以羽冒履头上,衣饰翡翠之羽,其上还有一个磨得光亮的铜镜。 张角见状高喊一声:“呈贡!” 随着话音落下,数人端上来四盘祭品,放在了法坛上面,面朝洛水恭敬一拜。 其中不仅含有稻、黍、稷、麦、菽五谷,还有鲜嫩的果品蔬菜。 等到他们放好贡品后,张角转身再次喊道:“上牲!” 六位壮汉闻言,咬牙:“起!” 用力之下抬着已经宰杀好的太牢三牲走上高台。 大鼓敲响一次,就往上走一步。 依然是迈步到法坛放下。 张角再次喊道:“你们退下。” “诺!” 刚刚上台的所有人应了一声后都下了法台。 接下来的事情他们帮不了什么忙。 只能由张角自己来。 看着准备妥当的用品,张角点了点头。 这一次祭祀所用三牲已经提前跟刘宏报备过了。 不然如今牛可不让杀。 撩起衣袖,伸手抽出三根香,微微躬身,点燃后用左手将其插在香坛之上。 再拿起盛着酒水的金樽,倒入面前三个酒杯。 随后面色一凝,拿起桌上写好的檄文,高声颂读: “太上台星,应变无 停,贫道张角,今于此地,携大汉万民之意,太平道之愿,於洛水、黄河内借水三尺救旱!” 张角捧着檄文,念完后,将其放在铺着黄布的法坛之上。 掏出自己太平道法印,沾了龙泉印泥,盖了上去,随着一阵微光闪过,檄文透着一股神秘气息。 “渊,拿上贫道檄文,贴上符箓,置于火盆,通达天上仙神,水中生灵。” “小鹅,等下贫道咒语念完,便发动春雨神通!” 将檄文拿起,交给身边看得目不转睛的渊和小鹅。 “诺!” “嘎!” 小鹅认真的点了点头。 渊行了个礼,接过檄文,将其放在火盆中,点燃起来。 青烟缓缓升起,竟在狂风中直直往天空而去。 张角缓步踱到法坛边缘,拿出一个稻草人,拔了一根头发,缠绕上去,代替自己行叩拜礼。 这一次行的是三拜三叩。 敬神、祈福、许愿时所行三拜三叩。 其仪式是先做合掌、下拜,再屈膝下跪、磕头,如同“一拜一叩”。 磕完第一个头后,起身站立、后退半步。 停数秒再次合掌,向前半步、下拜、屈膝下跪、磕头,即第二个“一拜一叩”。 依此再行叩拜礼。 每次“一拜一叩”之间的时间可以默许檄文的愿望。 至于为什么不行三拜九叩。 那是因为三拜九叩是觐见帝王及祭拜祖先的大礼。 在某种意义上,行了这个礼是自祭其身,把自己的身体祭献出来,把这个身向天地祭献,愿舍其身。 为了求雨把自己这身子送出去,没必要,属实没必要。 随着稻草人行礼完毕,被烧檄文与香混合在一起,直直飘向天空,好似被什么事物接收到了一般。 张角眼睛微眯起,接下来就是求雨的最后一步。 手往腰间一拍,斩妖剑飞到手中,将其拿起。 挑起符箓,一剑穿了上去,立于身前。 脚踏禹步,隐隐成七星之状,口中诵读: “太元浩师雷火精,结阴聚阳守雷城。 关 伯风火登渊庭,作风兴电起幽灵。 飘诸太华命公宾,上帝有敕急速行。 收阳降雨顷刻生,驱龙掣电出玄泓。 吾今奉咒急急行,此乃玉帝命君名。 敢有拒者罪不轻!” 小鹅听到张角所念咒语,发动全身法力,施展春雨神通。 本就洁白的羽毛,在浩然正气的渲染下,竟显得有几分圣洁。 ...... 黄河边。 张宝看着天上的时辰,掐算一番,说道: “午时已到,投木!” 身后一众力士大喝一声,手臂肌肉隆起,猛然把巨木扔向汹涌澎湃的河面。 张梁皱紧眉头,这木头虽然巨大,但要是到这湍急的河水里,只怕是会被带着冲到下流。 不过这既然是张角说的话,一定有他的用意。 一根根巨木投向黄河。 张宝和张梁有些紧张的看着,这些木头身上没有缠上绳索。 要是丢了,很难再有办法去找回来。 丢进去后,巨木没有浮起来,而是竖着沉了下去。 如若此时是夜晚,那么他们一定可以发现。 巨木沉下去的方位分别对应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 澎湃的黄河在巨木沉下的一刹那,不断冒出白沫。 不多时,河面出现在七木中出现一个漩涡。 由小变大,以恐怖的速度不断增长,直到触碰到巨木的范围,才停止增长。 张梁张大了嘴巴,这几根木头居然能造就一个漩涡? 同时心里起了疑惑. 只是漩涡的话,应该解决不了大旱的问题吧? 就在张宝发愣之际,河面再度出现变化。 一股大风凭空产生,风力之大,甚至都能把岸边人头大小的石头卷起来。 黄天龙骑有些站不稳,连忙退离河面,这才能勉强睁开眼睛,观察这奇异的大风。 风力随着时间推移,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大,还顺着漩涡钻进河底。 接下来的场景,无论是张宝还是张梁,都无法再保持冷静,呆呆的站在原地,瞪大了双眼。 第114章 龙吸水 “这是龙??”站在远处想要来接应张宝他们的赵云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黄河,这条民族母亲河,竟然从里面卷起一条黄龙! 直直的往上冲去。 冲天而起,威势惊人。 河水裹挟着黄色的泥土直通天际! 恍如给这条“龙”点上一块块黄金鳞片。 有几滴泥点顺着肆意的大风,重重砸到赵云脸上,有些疼痛。 “不,这是龙吸水。” 童渊眯着眼睛说道。 身上气血升腾,使得漫天泥泞无法近身。 手中大枪插在地上,整个人爆发出滔天气势,隐隐与龙吸水对抗。 童渊虽然看起来波澜不惊,心里同样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刚才亲眼看到所有变化都是张宝、张梁二人把那几根木头扔到水里后才发生的。 假他人之手还有这种威力,童渊目光悠悠。 “看来张角那个家伙修为又有所精进了。” 微微叹气,他真以为自己天赋已经超乎常人,足以在这场天地大变中独占鳌头。 没想到自家教主这么变态。 转头一看身边的赵云还在震惊,伸出手拍了一下他的头,说道:“这龙吸水可可遇不可求,要好好看着,最好将其糅合在你的枪势中!” 自己当年跟着一群匈奴人驾船出海时,就偶遇了十年难得一见的海上风暴。 在那种生死存亡的时候,自己看到了匈奴人想要进贡给大汉的海东青。 它突破了禁锢自己的囚笼,在这狂风暴雨中自由翱翔。 自己看到这一幕,深受震撼,大有感悟,将这个枪势融于自身。 他所使的百鸟朝凤枪之所以有这等威力,就是因为融合了这等枪势。 而面前的龙吸水,丝毫不逊色于当年自己所遇的海上风暴,甚至更胜一筹。 如若赵云能把这等自然风暴融合在枪势中,那绝对是一种莫大的福分。 “嗯!”赵云听到自家师父的话,重重点头。 立刻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通天龙卷,尽力将其化为自己的枪招。 ...... 黄河上出现的一幕在洛水也一样上演。 通天的龙卷使得围观的洛阳百姓惊呼不已。 拿着鸠杖的几名白胡子老者看着眼前的一幕,颤颤巍巍的跪了下去。 “都跪下!这是龙王爷在天上喝水!切莫冲撞了神明!” 站在他们旁边的百姓,听到这几个老人的话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跪。 这可是手拿鸠杖的老者。 鸠杖为大汉官家赐予老人的用具。 五十岁可“杖于家”,六十岁可“杖于乡”,七十岁可“杖于国”,八十岁可“杖于朝”。 人生七十古来稀,汉代老人七十岁之前拄的是自己的拐杖,七十岁之后就是国家颁发的鸠杖了。 拥有这等用物的老人家。 见过的神异事情比自己不知多了多少。 说的话一定没错。 在场的所有百姓都跟着他们匍匐身子,口中祈求道: “龙王爷保佑!” 只有刚才一同参与求雨大典的人才知道,这眼前发生的一切哪里是什么龙王爷保佑。 分明是自家国师大人牛逼! 龙卷宛如连接了天空与大地,又似支撑天地间的柱石。 洛水内的水被卷到天上,化作浓浓的雨云,再通过张角的指引下,不断向北方飘去。 渊瞪大了双眼,这已经突破了他的三观。 就算知道自家师父牛批,没想到牛批到这样。 神仙的法术也不过如此吧? 忍不住喃喃道: “师父,您这还是人吗?” 张角用力揉着渊的小脑袋,说道: “说得什么胡话,只是祈雨法门的运用罢了。” “祈雨......”渊看着张角手中的斩妖剑,小声吐槽,“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祈雨的样子,谁家求人还拿着剑的。” 张角挥手说道:“嘿,你这小子,先礼后兵懂不懂?” 渊好奇问道:“要是他不下雨怎么办?” 张角笑了笑,不说话,只是亮起手中斩妖剑。 自己瓜果祭品都有,太牢三牲都安排上了。 无论是里子,还是面子,都照顾得妥妥的。 如果有敢不给自己面子的神仙,那就只能让斩妖剑尝尝神仙的血了。 正好有一门法术,叫做“飞剑斩天皇”。 此法就是专门用于求雨后不下雨。 管雨的神灵如果不落雨,便是失职,敢丢弃黎民百姓,既是有罪。 既然是有罪之神,张角自然不再尊敬,逼神、打神、杀神一条龙走起。 对于不下雨的神,一般分三步走。 第一步是将其神像暴露在烈日之下,逼迫下雨。 如七日后仍不落雨,便有了第二步,用鞭子等刑具暴打神像,逼迫其下雨。 如实在是不下雨,那这个神像就没必要存在了。 直接毁掉! 民国有一魔幻现实主义诗人便作了这样一首诗,比较深刻的揭露了该法术的实质。 诗名《求雨》,如下: “玉皇爷爷也姓张, 为啥为难俺张宗昌? 三天之内不下雨, 先扒龙皇庙, 再用大炮轰你娘。” 这个事情的开始同样是因为旱灾。 当时济南旱,田里庄稼近枯死,百姓眼看就要颗粒收,便苦求当时的地官张宗昌祭天求。 他本人对这套做法丝毫不感兴趣,可为了当地百姓,还是下令在龙王庙设坛诵经,祈求风调顺。 以表诚意,张宗昌还亲到龙王庙去主持了求盛典。 不过,他跟别人求雨办法不太相同,一不烧,二不祷告。 是径直到龙王的神像前,抬就扇了神像个光。 接着破骂,“你个龙王,还不下,想害死东百姓啊!” 当时跪在地上的百姓们惊得瞪呆,可张宗昌却抬腿了。 那个龙王爷也是硬气,被人当众打脸忍不了,硬是憋了三天不下雨,就是想看看他能把自己怎么滴。 不曾想三天后,这混球还真就在千佛、张庄等地,架炮轰天。 时炮声隆隆,响彻整个济南城。 也许是巧合哈。 开炮当晚,天空就由晴转阴,下了场瓢泼,彻底解了该地的旱灾。 第115章 幕后之人 “国师大人,这就成了?”大司农缓过神来,靠近张角,一脸紧张的问道。 他现在脑袋还是晕晕的。 困扰自己那么久的旱灾被张角这么轻易解决,总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不然呢?我华夏大地很小,可不养闲神。”张角笑了笑,弯腰抱起小鹅,再招呼渊一起离开。 小鹅无力靠在张角怀里,因为过度使用神通,抽干了体内浩然正气,现在全身都虚脱了。 看着小鹅这幅样子,张角心里有些心疼。 自己一人可负责不了两道龙卷,只能借助小鹅的天赋神通。 洛水的龙卷便是自己借助小鹅施展的。 虽然法力的主要消耗者是自己,但小鹅作为枢纽的消耗也不低。 看着张角远去的背影,大司农只觉得头重脚轻,双脚好像踩在棉花上,一个不留神就一头栽倒下去。 定定的躺在法坛,看着通天龙卷,带起来的水洒在身上,把身上的布衣都给弄的湿透。 身体长久压抑着的疲惫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大司农忽然就像个孩子一样笑了,缓缓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 云中郡。 一个周边农村中。 提着水桶的农夫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等着前方排得长长的人们打好水,现在村里几口井都干了,最近的河流也干涸了,只有面前这一口井水才有那么一点点水汽。 村里的三老轮流守在井边,在这个时候,每一户人家每天提的水都要定量。 村子跟城里不一样,那边还有水车不断的从远方有水的地方运着。 便道上尘土飞起多高,天上云气只有薄薄一层,非但没有减弱这热气,反而多了一分闷热。 整个大地像个烧透了的蒸笼,地面本就没几分水汽,还被太阳不断晒着,简直使人喘不过气来。 锁在院子里的狗不敢呆在阳光里,躲在草棚下,趴在地上吐出红舌头,意图散开全身的燥热。 同在草棚骡马的鼻孔张得特别大,整个头闷在水槽里,不为解渴,就为享受水里那点稀少到不行的凉气。 老农向远方的田地望去。 田垄边的树像病阉了似的,叶子 挂着层灰土在枝上打着卷,无力的低垂下来。灌渠里一个湿湿的水点也没有,干巴巴地发着光。 田地上的谷子更是耷拉下身子,整个地面被晒得干裂开来,没见到半分湿润。 几个不死心的农夫扛着好不容易打到的清水一点点洒在谷子的下面,想要救下今年的口粮。 老农看着这一幕,深深叹了口气,这样的天气,就算再这么浇水也是没用的,只有一场畅快的大雨才有可能救下谷子。 可是就这个天气,怎么可能会下雨? 老农试探的往上看去,又被头上炙热的阳光逼得快速低下,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天空上的那片薄薄的云都被晒得化开,不再憋闷,可是阳光也更厉害,再不敢抬头看。 心中绝望不已,要是这样的日子再过几天,今年的收成算是彻底不用想了。 茫然的想着家里期盼的婆娘和娃娃。 本该是顶梁柱的男人,如今没有半点法子。 只得盯着地面,像个行尸走肉排着队伍,等着领到家里救命的水。 整个村子被绝望的气氛围绕。 农民就是看天吃饭的,而如今他们看不到半点希望。 慢慢地,闪着白光的地面被一片阴影笼罩。 鼻尖觉得一丝湿润。 男人顺着感觉的向上看去,瞬间愣在原地。 一片看不到边的黑云从远方不断飘过来,远处像是被帐子罩住一样,看不真切。 看着这一幕,老农嘴巴不自觉的咧开,本就干裂的嘴唇被牵扯得渗出血来。 可他顾不得这股疼痛。 因为,这是大雨到来的标志! 不一会,落下的水点越来越多的,以极快速度润湿了整个村子。 老农一把将手中的水桶扔开,双手慢慢举过头顶。 闭上双眼,任由雨幕将自己身体打湿,头发湿哒哒的散开。 身边的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激动的互相抱住。 整个村子都爆发出一股澎湃的生命力。 ...... 鲜卑王庭。 祭祀之地。 大祭司带着一众弟子闭目盘膝。 身前摆着一个巨大祭天金人,高大宏伟的祭台之上,摆放着早已准备好的祭品、祭器。 案桌之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匹被宰杀的白马和一碗五色土。 在五色土上,摆放着一盏油灯,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热量。 檀石槐端坐在一旁,聚精会神的看着这一幕。 忽然,摆在五色土上的油灯无风自灭,放着五色土的瓷碗一下子炸开。 祭天金人由上到下开裂。 面容平静的大祭司跟着吐出一口鲜血,身子向后飞去,倒在地上,气息变得无比萎靡。 身边的弟子连忙上前搀扶起大祭司。 “大祭司,发生了什么事?”檀石槐面色大变,一脚踢开眼前的案桌,来到大祭司身边。 这可是鲜卑中最具智慧的智者,修为跟自己不相上下,绝对不能出意外。 大祭司调息半响,才睁开眼睛,无力说道: “我的法术被人破了。” “什么?!” 檀石槐一下子被惊得站了起来。 神色不定看着洒了一地的五色土。 并、幽二州连续数月没有下雨就是大祭司的手笔。 五色土象征着大汉国土,东边青土代表着东部的大海,西边白土代表西部白色的沙;南边红土预示南方的红土地;北边黑土象征北部的黑土地。 而中间的黄土,就是黄土高原的寓意。 上面放着的油灯,正是加强太阳的意思。 大祭司借助匈奴祭天金人,再沟通长生天,布局数月,才得以施展此等法术。 就是想要通过这个法术来使得并、幽二州大地干旱。 好方便秋天鲜卑军士的进攻。 本想着这样潜移默化的的法术,常人难以发现,只会以为是天灾的缘故。 不曾想竟然被人引水汽到二州,破了这个法术。 檀石槐问道:“能感觉到是谁吗?” “不知。”大祭司缓缓摇头,脑袋疼痛不已。 这个法术本就消耗极大,就算是借助祭天金人施展,也会对自己产生巨大反噬。 檀石槐看着大祭司面如金纸的脸庞,挥了挥手,“先扶大祭司下去休息,请医师过来。” “诺!”大祭司弟子应了一声后,赶忙扶着大祭司去休息。 檀石槐走出祭祀之地,眯起双眼朝南远望。 “该死的汉人,到底是谁坏了我的好事!” 第116章 幕后的幕后 “哈哈哈哈,大汉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算计的。” 在祭祀之地的阴影处缓缓走出一个面带华丽面具,身穿黑袍的身影,阴恻恻说道。 “谁!”檀石槐心中一惊,这可是鲜卑的祭祀之地,防备森严,等级与武库同等。 就算是一只苍蝇想飞进来都得挨几个大比兜。 现在居然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闯进来! 冰矛于掌心凝聚而成,瞬间脱手而出,向出声的地方飞去。 虽是仓促间凝聚成的冰矛,但其矛头闪耀的寒光与急促的破空声无不表示这足以穿透脆弱的人体。 檀石槐见冰矛成功攻去,心中稍微放松了些。 自己的冰矛可是连汉军的甲胄都能破开,对付一个身穿单衣的装神弄鬼之徒,想必不成问题。 就在冰矛接触黑袍人的一刹那,一股怪风吹起黑袍衣摆,檀石槐定睛一看,里面竟什么都没有! 冰矛透过黑袍人,却是好像什么都没有击中,直直插在地上。 黑袍人拍了拍手,声音带着笑意,好像熟人间搭话。 “啧啧啧,鲜卑王可真是暴躁啊。” 檀石槐面色没有丝毫放松,再次凝聚冰矛,遥指黑袍人,冷声道: “阁下是何人,为何闯我鲜卑重地!” 这时,巡逻的卫兵也发现了这里的情况,立刻吹响号角。 不一会,周边巡视的数百鲜卑卫兵拿着戈矛弓弩跑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围住了他。 远方还有源源不断的鲜卑卫兵跑过来。 站在最外面的鲜卑卫兵已经把箭搭上了弓弦,随时可以射出。 这些兵士都是鲜卑人中的悍勇之徒。 一身武力仅次于蟒雀卫这一支亲兵卫队。 檀石槐自信,哪怕是如今的自己,也无法在这种数百位训练有素的兵士合围下全身而退。 黑袍人见到这一番情景,内心没有丝毫紧张,眼神依旧带着一丝戏虐。 微微躬身后,说道: “或许,你可以称呼我为神明?” “至于为什么来到这里,那是有一份天大 的礼物送给尊敬的鲜卑王。” 檀石槐不屑的笑了出来,神色睥睨于世间,好似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这位草原上的王者放在心上。 和连看出了父亲的心思,率先开口道: “神明?不过一藏头露尾之辈也配称神明?” 身上气血奔流如江涌,显然已入武道。 檀石槐微微撇了一眼自己这个二儿子。 自己一众儿子中,就属他最像自己。 可惜就是只继承了自己的勇猛与野性。 没有继承到自己的魄力与谋略。 自己喜形于色那是因为对实力的自信,根本不屑于隐藏,他就是单纯的没城府了。 黑袍人没有说话,转头静静的看向和连。 双目一凝,狂风大作,竟一下子把气血澎湃的和连吹得倒飞出去。 檀石槐伸出手接住了自己这个蠢儿子。 向前踏出一步,一身气势爆发出来,周遭十米内的地面都蒙上一层冰霜,狭长的双眼盯住黑袍人。 “好胆!在我面前也敢放肆!” “他不配与神明对话。”黑袍人不慌不忙,言语之间尽是对蝼蚁的蔑视。 一挥身上黑袍,不再压制自身实力,巨风在周身舞起,与檀石槐平分秋色。 “就是不知这份大礼,鲜卑王要不要了。” 檀石槐微微眯起双眼,这般的实力,已经不弱于自己。 只有强者,才能赢得他的尊敬,稍微考虑一下后,朗声道: “有什么话就说。” 捂着胸口的和连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老父亲。 喂喂喂。 你亲爱的儿子刚刚被人揍了,怎么现在就要跟打你儿子的人合作了? 所以爱会消失的,对吗? 黑袍人见他语气有所松动,看了看周边围住自己的鲜卑卫兵,说道: “这份礼物是送给鲜卑王的,其他人,没这个资格。” “父亲!千万不能相信他这小人的鬼话,他甚至连脸都不愿意露!” 和连急忙劝说,看到黑袍人又把头转向他,一溜烟躲到檀石槐背后,警惕的看着他。 “怎么?堂堂的鲜卑王怕了?”黑袍人懒得理会这个臭小子,直接对檀石槐说道。 檀石槐一挥手,“哼,你们退下去。” “父亲!”和连急了,还想再说。 “嗯?”檀石槐抬起眼眸,就这么淡淡看了他一眼。 和连立马闭上嘴,不敢再多说一句。 这个眼神他从小看到大,一般都是父亲打定主意的标志。 要是自己还敢哔哔,那么等待自己的,要么就是被吊在树上抽,要么就是穿上护具跟父亲来一场摔跤。 别以为跟檀石槐摔跤好玩。 手别子,夹摔颈,勾踢抹颈摔,推肘摔...... 一场擂台赛下来,少说也被摔几十次。 就算是穿上护具,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都是稀松平常。 和连怀疑要不是自己命大,都可能被自己父亲玩死。 无奈之下,只能带着一众卫兵退了出去。 但也是在祭祀之地外围圈起一个包围圈。 保证等一下要是事情有变,可以第一时间赶过去。 看着自己儿子退出去后,檀石槐环抱双臂,对黑袍人说道: “有什么屁话就快说吧,我赶时间。” “赶时间?赶侵略大汉的时间?”黑袍人笑了一下。 檀石槐双眼瞳孔猛的一缩,面色不变,冷声说道: “我不知道阁下在说什么。” “孰是孰非,鲜卑王自己清楚。” 黑袍人也不戳穿,开口说道。 檀石槐在祭坛上踱步起来,转头问道: “那么,你能给我什么?” 黑袍人双手高举,以极具煽动性的语气高声喊道: “我要与阁下合作,三分天下!” “三分天下?就你?”檀石槐挑起眉头,这人难不成是个疯子? 自己坐拥鲜卑二十万军士,所想的也不过是吞并大汉一州。 此后再徐徐图之,以待时机。 现在就这一个人也敢跟自己说三分天下? 黑袍人看出了檀石槐眼睛里的嘲弄,不在意的嘿嘿一笑。 “当然不是,我是代表昆仑诸神来和阁下商议此事。” 第117章 昆仑与海外 “昆仑?”檀石槐微微皱眉,口中喃喃道。 这个地方自己知道,就在凉州境内,地势险要,着实是一道天险,大汉就那个地方设置了数个郡县。 分割了匈奴和西羌,为河西走廊的屏障。 据说里面有一片水草丰茂的草谷,可临近的牧民放牧都不敢去到那里。 在牧人眼中,草肥水足的地方是他们放牧的天堂。 但是在昆仑山生活的牧人却宁愿因没有肥草吃使牛羊饿死在戈壁滩上,也不敢进入昆仑山那个牧草繁茂的古老而沉寂的深谷。 那个谷地即为死亡之谷。 自己年轻时,带着鲜卑骑兵南下打草谷的时候就曾路过那里。 牧草长得极其茂盛,都盖过了马儿的膝盖。 可当大风吹过谷地时,他才看到了令人生畏的一幕。 在长得高高的牧草下,布满了熊的皮毛、狼的骨骸、牧人的赶羊鞭及数不清的荒丘孤坟,向世人诉说其内的恐怖。 面前这个藏头露尾的鼠辈竟然说他出自那里。 檀石槐心里的警惕心再一次往上涨了几分。 黑袍人嘴角勾起,檀石槐眼底的忌惮让他感到心情愉悦,手一伸,大汉全境地图出现在他手上。 上面的大汉疆域被分为醒目的三部分。 北边并,幽,冀,青等四大州郡为一部。 西边司隶,凉,益,荆,豫五州为一部。 东边扬,交,徐,青四州为一部。 对着这一份地图,黑袍人用手指着上面一部分,说道: “到时候阁下取大汉北地,我昆仑一脉取大汉西部,岂不美哉?!” 檀石槐察觉到他言语里的漏洞,明明只有两大势力,为何要分成三份? 难不成还是给大汉留的? 不由得开口问道: “那剩下的东边呢?” 黑袍人面具下的脸色一变,好似不太想说,过了一会,才从喉咙里挤出话来。 “所剩其四州当交由海外一脉。” “海外一脉又是何人?”檀石槐再度问道。 黑袍人冷笑一声,声音蕴含着极大的不屑。 “哼,不过是三仙岛上一群湿卵毛羽罢了,仗着得到几分神灵位格,就妄图跟我昆仑正神 平起平坐。” “要不是看它们还有几分用处,吾等才不会跟它们合作。” 檀石槐此时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黑袍人在生气时,眼睛瞳孔不再是纯黑色,而是一白一青,看起来有些诡异。 心里暗道,要是你们这样的都算是正神的话,那这天地迟早都要废。 果然我草原的长生天才是这世间唯一正神! 思定,檀石槐对黑袍人开口问道: “大话谁都能说,你们的筹码是什么?” “我鲜卑坐拥二十万兵士,倘若尽起族内可战青壮,也有五十万弓马娴熟之辈,不跟无名小卒合作。” 神色间满是傲气,一挥衣袍,王者风范环绕周身,天空中的蟒雀瞪着猩红的双眼,不断对他嘶吼。 黑袍人微微抬起头,忌惮的看着半空中的气运蟒雀,这两个家伙跟大汉的赤龙不同。 大汉气运赤龙身姿雄壮,可现在被疫气缠身,身上劫气翻涌。 因此在自己等人搞事的时候,根本无力对他们动手。 而鲜卑的气运蟒雀正处于上升期,再则面前的檀石槐为鲜卑千年难出的雄主。 整个国家的气运系于一身,要是自己在这里搞事的话,怕是得把小命交代在这里。 黑袍人咽了口口水,勉强保持冷静,开口说道: “等到鲜卑王对大汉动手的时候,吾等可以为阁下拖住大汉的奇人异士。” “哦?”檀石槐目光闪烁。 他所担心的就是大汉的奇人异士。 没办法,自己虽强,但鲜卑整族的高端战力还是比不得大汉。 大汉那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以前皇帝留下的底子实在是太厚了。 光是自己所知道的明面武道强者就有朱儁,张奂,段颎,皇甫嵩,卢植,王越等人。 现如今天地大变后,不光是武道,另有各种各样的异士,如儒道蔡邕,法家高徒阳球,五斗米教张修,阳平山张鲁...... 更不要说那位被封为一国国师的张角,神秘莫测,让人摸不清套路。 三祭司就是死在张角手上。 要知道,三祭司的手段一点也不弱,甚至可以说是诡异。 自己面对三 祭司都得小心应对,以免不小心着他的道。 而这些人都受大汉朝廷的管辖,要是都被调动起来打他鲜卑,想想都头皮发麻。 要是那个古怪昆仑能为他在各地拖住这些能人,倒的确是个不错的买卖。 目光闪烁间,黑袍人嘿嘿一笑,说道: “另外,不想知道这一次破坏阁下计划的人?” 檀石槐当即走近几步,拎起他的领口,激动问道: “是谁?!” 妈了个巴子,本来大祭司弄的法术已经使得并州百姓人心惶惶。 那些州郡靠着城内的井水根本不够喝,需要整日从外地运水回来。 到时候带兵进犯并州后,再困他个几日,城池绝对不攻自破! 守将要么就得献城投降,要么就得领兵出城破敌。 而鲜卑骑兵野战无双,就是怕这攻坚战,只要他们敢出城,自己就赢了一半! 现在全他妈毁了! 要是被自己知道是哪个狗日的搞事,一定...... “大汉国师,张角!” 檀石槐表情立马僵住,嘴角抽搐一下,默默放开手。 一定要好好想着以后要怎么绕过他! 抬眼看向黑袍人,说道: “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合作吧。” “这么说,阁下答应了?”黑袍人挑起眉头,问道。 檀石槐回道:“你们的筹码勉强还行。” 开玩笑,以不知道能不能得到的五州换来一个冤大头挡住张角,这买卖赚大了好吧! 如若有机会按照他们说的一样,真的把大汉给瓜分了,那就要考虑对付起这些所谓的正神。 只要不是跟大汉干架,那他谁都不怕! 昆仑正神?他有几个师?! 大汉疆域,自己全都要! 檀石槐亮起一个虚假的笑容,伸出手,说道:“那么,合作愉快。” 黑袍人也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隐藏在面具下的面容充满了嘲讽,回道:“合作愉快。” 眼底闪烁着深深的不屑,区区凡人,还想真的跟神灵合作。 百万雄兵的大汉都没了,小小鲜卑算个屁! 蝼蚁再多,也是蝼蚁! 到时候,什么北地五州,什么东部四州,都是他们昆仑的! 第118章 阳平山天师道 阳平山。 郁郁葱葱的灵山之中。 山间涧内,水丰竹茂,石奇松异,道观里古木参天。 蜿蜒溪涧,飞瀑流泉,山川的灵气秀美,都流淌在溪流中。 有些泛白的青石路从山下不断往上,一直绵延到山顶的华美道观。 屋顶半折,斗拱飞檐,刷着新漆的大门往外面打开。 观内亭台楼榭,鸟语花香,灵鹿白鹤漫步其中,仿佛误闯仙境。 徐徐清风吹来,置身此处,绿树成荫,石山流水,怪石玲珑。 穿着藏青色道袍的道士们穿梭在这天地内。 如同一幅绝美水墨画,画落人间,人在画中游。 道观在山林中并不显得突兀,反而与其自然融为一体。 让人看到后,便会忍不住赞道,好一方钟灵琉秀的天地。 端坐在大殿中的青年道士正念诵早课经文。 道服穿在身上显得仙风道骨,就是那一双眼睛,太过狭长,使其看起来有些阴冷。 双膝上正摆着一把宝剑。 剑在鞘中难掩锋芒,带着一股正气,光是那柄剑,便可使得鬼魅生惧。 状若生铜,五节连环柄,剑长四尺,上有隐起符文、日月星辰之象,约重八十一两。 他便是张鲁,今年刚刚接任父亲张衡的天师之位。 这时,一个老道跨过门槛,对着张鲁行了个道礼后,说道:“师君,门外有一书生来访,说是师君以前好友。” 张鲁抬起眼帘,看向老道,问道: “嗯?来人叫什么名字?” 老道想了想,说道:“姓李,名孝儒。” 张鲁当即站了起来,拿着宝剑,脸上依然带着笑意,开口说道: “原来是他来了,快快请他进来。” 这李孝儒是自己年少时结交的好友,时常高谈阔论,把酒言欢,后来因为种种便分开了。 不多时,老道领着一个作读书人打扮的青年走了进来。 那人一看到张鲁,便拱手一礼,笑着说道: “哈哈哈,张兄,好久不见。” 张鲁同样笑了起来,说道:“李兄!怎么有兴趣来贫道这小山小观里?” “路过此地, 便来看看,五斗米教的威名可不是小山小观。”李孝儒绕着张鲁打量,看着他身上的天师服,调笑道:“张兄不会当上天师就不欢迎我这个朋友了吧?” 张鲁挥挥手,说道: “怎么会?走走,咱俩许久没见了,一起喝一杯?” 李孝儒嘿嘿一笑,说道: “好不容易来你这一趟,当然要吃顿好的。” 两人就这样勾肩搭背走到后院。 道观内的厨师很快便把酒肉端了上来。 李孝儒看着满桌的酒肉,心生疑惑,问道:“张兄,你不是道士吗?怎么能吃肉?我看那些番僧可是酒肉不沾的。” 张鲁夹起一块料理好的羊肉放入口中,大口咀嚼起来。 再倒一杯酒饮下肚。 才对李孝儒说道:“只怕李兄是听差了,和尚也吃肉的,只是吃的是三净肉。” 李孝儒不解问道:“何为三净肉?” 张鲁解释道:“眼不见杀,意即是自己没有亲眼看到动物被杀;耳不闻杀,即没有亲耳听到动物被杀;另外就是动物不是因为自己被杀。” “这不纯纯掩耳盗铃吗?”李孝儒摆了摆手。 “哈哈哈,李兄说的极是。” 李孝儒笑了笑,抬起筷子,微微一愣,看向张鲁,问道:“不过为何这桌上没有葱和蒜?” 按理说,葱和蒜应该是做菜常见之物吧? 为何这上面这一桌子菜看都看不到。 张鲁夹起一筷子青菜,说道: “我道家有一些讲究,有五荤四不食的禁忌。” “四不食即为牛肉不吃,狗肉不吃,大雁肉不吃,乌鱼子不吃。” 李孝儒问道:“为何?” 张鲁回道:“牛不吃,感其劳。狗不吃,感其忠。雁不吃,感其情。乌鱼不吃,感其孝。” 李孝儒挠了挠头,说道:“那五荤是什么?葱和蒜?” 张鲁抬起酒杯,喝了下去后才说道: “李兄倒是聪明,一切菜皆可食,但不宜栽,葱、蒜、韭、薤、荽,谓之五荤菜,修道之士不可食。” “原因就是吐纳和炁之际,如果食用五荤,会因浊气、杂气过 多而对丹道修行产生阻碍,而且在上香供神、诵经时如果吃了五荤之物,呼出的浊气也是对神明的不敬。” “神明?”喝到有些醉醺醺的李孝儒眼前一亮,问道:“听闻天师有驱使鬼神之能,是真的吗?” 已经喝到面红耳赤的张鲁嘿嘿一笑,“贫道的修为还没这么高深,现在之所以能号令鬼神,全靠祖传的那两件宝物。” “哦?!什么宝物?”李孝儒当即问道。 张鲁微微昂起头,得意说道: “三五斩邪雌雄剑和阳平治都功印。” “雌剑一直在鹤鸣山的附近,用来震慑周边鬼魅,雄剑则是由我张家历代天师传承下去。” 李孝儒眼角余光瞅到张鲁随身携带的宝剑,正被一剑鞘包裹住。 剑鞘为玉制,鞘身上写了两行篆书文字,繁密复杂,让人看起来头晕目眩。 不由得开口问道: “难道此剑便是那雄剑?能让我开开眼吗?” 张鲁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这种保命的宝物,可不是用来显摆的。 李孝儒不死心,再次问道: “那宝印呢?” 张鲁用手指了指头上,原本嬉闹的神色变得严肃。 “宝印用匣子悬挂在房梁之上,不准擅动,每换一代天师便加一道封条,祖师飞升时有遗命,天师派有大难时,才可打开。” “那听闻每年七月初一诸神都会来朝拜天师,我从来没见过神仙的模样,到那天能不能躲在一旁观看?” 张鲁听完,坚定的摇摇头。 “外人不能旁观此景,鬼神大多凶恶,寻常人看不得,如若看了,定会遭到报应。” 李孝儒有些恼火,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说是少年好友呢?! 如此推诿,定是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自己到那天就去躲在偏殿,看那些鬼神能对自己怎么办。 嘴上应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便不看了。” 张鲁不知道自己这位好友的想法,还以为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含笑点头,“善。” ps.道士一般不戒酒肉,全真派除外。 第119章 法会大典 到了七月初一这一天。 整个天师道的道士都穿上肃穆的法衣,汇聚在大殿中。 大殿之上气息庄严浓重。 张鲁穿戴整齐,高高端坐在法案后面,案桌上摆放着三五斩邪雄剑和装在匣子里的阳平治都功印。 身后架着一个金玉屏风,其上贴满了符咒。 站在张鲁旁边的老道士从随身的一个盒子里拿出一张有些老旧的黄纸符箓,也贴在屏风之上。 这一张符箓显然与周遭的所有符咒不同,看起来更加神秘繁多。 张鲁抬头看了一眼老道衣袖中的盒子,眼中透露出渴望之色。 老道士是自己父亲指派给自己的护道人。 负责管理道观内的种种事宜。 衣袖里的盒子所装的符箓不是其他,正是祖天师亲手所画的符箓。 那些符箓可跟自己这初出茅庐的小子所画符箓大不相同。 哪怕是自己父亲张衡,在羽化前的实力也比不得祖父道法精妙十分之一。 在大殿的一处门帘后,露出一双眼睛,带着浓浓好奇打量起了在场的法师们。 正是偷偷溜进大殿的李孝儒。 他早在凌晨时分便来到了这里。 就为了好好看看这法会上有什么秘密,竟然连旁观都不行。 老道看了看时辰,跟端坐在主位的张鲁对视一眼,高喊道:“法会开始!” 殿中的所有法师首先在张鲁的带领下祭拜祖天师。 李孝儒看这繁琐的仪式,不禁有些昏昏欲睡。 心中暗生不屑。 传言中的天师道法会竟然就这? 正想不耐烦的直接溜走时,一个法师从衣袖中拿出一道法旨,朗声道: “时辰已到,传令诸神觐见!” 随着这句话响起,法师们整齐退出大殿。 整个大殿只剩下老道士站在张鲁身后。 李孝儒被这句话惊得困意全无,立马提起精神,抬手掀开帘子,偷偷瞧着。 等了半响,发觉并没有什么反应。 难道这就完了? 没过一会,张鲁和老道士端坐大殿,面色肃穆。 张鲁更是拿起摆在桌上的法剑,年轻的脸庞一道汗珠顺着滑落。 今年他还是第一次主持法会。 之前的法会都是自己父亲所办,那些神灵的样貌自己也没见过,只是听父亲讲过。 可那些鬼神哪里是好相与的。 张鲁至今还记得父亲交代自己时的凝重脸色。 哪怕是张衡,也对这些鬼神忌讳极深。 想着想着,忍不住抱紧了怀中宝剑。 一只手拍在张鲁的肩上,他 扭头看去。 老道士轻轻点头,温暖的大手给予了他镇定。 张鲁咬牙抬起头,原本有些颤抖的身体再次稳定下来。 自己可是天师血脉! 留侯张良的十世孙!天师道教祖张陵之孙! 天生富贵,绝不能堕了天师的名声。 地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升起浓郁雾气,弥漫在整个大殿里。 敞开的大殿门外飘来一阵浓雾。 只见门外人影憧憧,不断靠近。 李孝儒看到这一幕,心生激动,瞪大了自己双眼,不想错过一眼。 终于要看到传说中的神灵是什么模样! 众神依次现行于大殿之中,参拜张鲁,或者说是参拜他身上的血脉。 这仙神队列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文有武。 率先进来的“神灵”大多庄严安详,周身被祥光笼罩,充满了亲和力,让人看起来就忍不住靠近。 后面的“神灵”逐渐离奇狰狞,越来越怪。 有赤着身子的,一只脚的,几个头的,多眼的,红眼蓝发长角满嘴獠牙的。 这般怪异模样,看起来完全不像传说中神灵的和善模样。 倒是跟鬼怪差不多。 李孝儒神色越来越差,原来神灵长成这样。 凝视看去,他还注意到后面的几个“神灵”在看着张鲁时,贪婪的舔着尖利的獠牙。 在看向屏风上的符箓时,眼中带着几分畏惧。 张鲁接受诸神的朝拜,有时点头示意,有时站起回礼。 一个个“神灵”在参拜完成后,即缓缓退到浓雾之中,消失不见。 慢慢的,大殿外只剩下最后一个人影。 当它进来时,张鲁用衣袖挡住脸,不敢直视,老道士护着他走到屏风后面。 李孝儒看着好友这番举动,心里更加好奇了。 不仅没有退去,反而直起身子,看向殿门。 最后进来的神带着无比浓重的戾气。 没有一丝丝属于神灵的祥光。 身上布满了眼睛,忽闪忽闪的,发着瘆人的幽光。 忽然,它身上的一只眼睛好像发现了什么,紧紧盯着躲在门帘处的李孝儒。 李孝儒被它看了一眼,顿觉全身发麻,从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深深寒意,仿佛堕入冰窖,深入骨髓。 眼前变得漆黑,整个人向后倒去。 “啊!” 脑中一阵昏厥,重重昏倒在地。 过了一会,耳边传来一阵呼喊声。 “喂!醒醒!” “快醒醒!” 李孝儒在这呼唤声中,慢慢醒来。 刚睁开眼睛,张鲁就拽着他衣领,激动问道 :“李孝儒!你为什么没有听我的话?!” “张兄,我就看了一下,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吧?”李孝儒咽了口口水,感受身体没有什么异常,开口说道。 张鲁快被这个无知的好友气疯了,“没事?你有没有偷看众神朝拜?” 李孝儒不敢隐瞒,这件事也是自己有错在先,于是羞愧的点点头,“是的。” “那些恶神你也看到了?!”张鲁紧接着问道。 他看这位天师好友如此紧张,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开口说道: “那些长得奇怪的神?我还看到了一个浑身长着眼睛的,长的也太丑了,我就是被它吓晕的。” 张鲁顿时用手捂住心口,无力的抬头望天,口中喃喃道:“完了,完了。” 李孝儒听到他的话,连忙问道: “张兄,什么完了?” “你完了!”张鲁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这个长毛神哪怕在五方恶神中也是最厉害的,名叫太岁,我都不敢直接看它!凡人见到它必死!” “你家离这里八百里,现在想回去办丧事都来不及,只能死在我这里。” 李孝儒听完,脑中一阵晕眩,差点跌倒在地,勉强扯起笑容,说道:“张兄别吓我,我胆子小,我现在感觉身体还行啊。” 张鲁摇摇头,说道:“呵,不出三天,必全身化作脓血而亡!” 这一下,他彻底慌了,心里的所有侥幸都消失不见。 毕竟张鲁没有必要吓唬自己。 连忙跪倒在地,抱住张鲁大腿,一脸泪水的说道:“张兄!天师!教教我啊!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没断奶的娃娃,我不能死啊!” 张鲁叹了口气,无力的说道: “要是有办法,以你我的关系,我哪能坐视不管,可现在已经不是我能力范围内所能办到的了。” 但看着昔日好友如今模样,转过头问向身边的老道士,“老法官,你有没有法子救我好友一命?” 老道士瞅着李孝儒身上浓浓的死气,点点头,又摇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道: “救命是万万不能的,不过我有个秘法,能帮他暂缓五日。” “待会即刻送他下山吧,运气好的话,还能跟家人见上最后一面。” 连老道士都没有办法,张鲁明白是救不了他的命了,怜悯的看着他。 李孝儒吓得瘫软在地,恨不得回到昨天,狠狠扇那个不知死活的自己一巴掌。 缓了好一会,才咬着牙说道:“能多活五天就五天!” 第120章 老者 “你盘坐在此处,脱下上衣。”老道士拿着毛笔和朱砂走了过来。 李孝廉不敢再说什么,按照老道士说的话,脱去自己的衣服,赤膊上身。 老道士拿起毛笔,点上朱砂,运起身中法力,将其汇聚在手中毛笔。 冰凉的笔尖画在李孝廉前胸后背,双臂双腿,头面等部。 李孝廉只觉得身上一阵发热,可为了自己小命着想,又不敢去挠。 过了好一会,全身上下都被画上繁密的符文。 老道士绕着李孝廉转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好了,穿上衣服吧,要是运气好的话,还能见家里人最后一面。” 张鲁也走了进来,对着他说道: “李兄,马车给你准备好了,就在山下。” 李孝廉站起身来,对着两人行了个礼,“还是多谢二位了。” 张鲁羞愧摆摆手,说道: “咳,这有什么好谢的,就是我道法粗浅,不然......” “这件事与张兄无关,是我自己不听劝。”李孝廉叹了口气,张鲁已经千叮万嘱让自己别看法会,是自己按耐不住好奇心。 现在就寄希望于七天内能到达老家。 至少也要找个风水宝地,让家人把自己好好的风光大葬。 要是埋在荒山野岭,那就显得太磕碜了。 怎么说他李家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世族。 抱着对死亡的恐惧飞速下山,踏上马车,经过一天一夜的行程,李孝廉路过了一个郡城,想起自己娘舅就住在这里,平时对自己颇有照顾。 俗话说娘亲舅大。 舅舅对自己的外甥那绝对是顶天的好,大汉外戚的势力也大多因此而起。 要是有这位娘舅帮忙,自己就算死了,家中妻儿老小也有人照顾。 心中思定,策马便向城内赶去。 不一会,马车停在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府前。 娘舅听到自己外甥来了,放下手中茶水,就向门外走去。 远远就看见李孝廉站在门口,哈哈大笑,“哟,外甥,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 娘舅话说到一半,愣在原地,看着李孝廉奇怪的 模样挠挠头。 “你这小子怎么满脸红色符文,还不快去洗掉。” 李孝廉苦笑了一下,挥了挥衣袖。 “舅舅,这个符文不能洗,要是洗掉,你外甥我也就活不成了。” 娘舅听到这句话,皱起眉头,显得杀气腾腾。 “嗯?从何说起?谁敢对付你,说来我听听。” 李孝廉摆摆手,说起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不可能,张天师钳制天下鬼神,这样的小事竟束手无策,简直是危言耸听。” “我和天师一向感情深厚,他不会骗我的,而且就过了一日,我的确感到身体越来越疲惫,已近半死,只希望舅舅能在将来多多照顾外甥的妻儿,不让他们饿死在沟壑之中便可。” 李孝廉说着说着,落下眼泪。 也就只有在这样的长辈面前,才能把心中的苦闷发泄出来。 娘舅心中还是不信,他认识阳平山的张衡天师。 一身道法虽说比不得他父亲,但驱散恶神戾气还是有办法的。 以为他是在骗自己,便开着玩笑说道: “既然怎么样都是死,不如就在我这里住上几天,死后我会给你准备一套上好的棺木,放心,不用你花钱。” 李孝廉急了,怎么到这个时候,舅舅还是这样不着调。 “舅舅,我没骗你!” “那你把张衡天师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舅舅。”娘舅咧开嘴,说道。 他愣了一下,说道:“张衡天师?是张鲁天师啊,他才是外甥的好友。” 这下轮到娘舅惊住,开口问道: “什么?张鲁?那个小伙子?” 李孝廉点点头,要是张衡天师还在的话,他也没必要烦恼成这样。 张衡这位天师的本事,他小的时候就见识过了。 以前带着张鲁去喝花酒,没玩多久就被他父亲抓回去。 无论跑到多隐蔽的地方,都会被张衡逮到。 “今年张衡天师已经羽化而去了,由张鲁接任天师之位。” 娘舅这才明白他遇到的问题,面色凝重。 “嘶,那还真有点麻烦。” 李孝廉挎着身子,凡人遇到这种事情,只能无可奈何。 他摸了摸下 巴,多年来的走南闯北,让他结识到不少人。 拍了拍外甥的肩膀,说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我认识一位隐居在此地的绝世高人,他应当有办法解决。” 李孝廉瞪大了眼睛,连忙拽住他的衣摆。 “什么?舅舅,快救你外甥一命!” 对于落水的人来说,哪怕遇到一根稻草,也会拼尽全力抓住。 现在有生的希望,当然要紧紧握住。 娘舅见他这幅模样,宽慰道: “不要慌,反正看的是高人有没有法子,要是有办法你就能活,没办法你就只能死了。” 李孝廉擦了擦汗,盯着娘舅半响后才说道:“舅舅,您这比喻......还真恰当。” ...... "冒昧来访,还望老先生海涵。" 娘舅带着李孝廉走出府门,带着几箱珍贵药材就跑到高人府前,叩门拜见。 木门无风自开,传来一阵苍老而精神的声音。 "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娘舅看着这惊奇一幕,并没惊讶,而是挠了挠头,说道:"哈哈哈,老先生说的哪里话。" 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李孝廉走了进去。 李孝廉好奇的打量起房中摆设,种种物品都显得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只见一须发皆白的老者盘坐在蒲团之上,沉声道: "说吧,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的。" 娘舅把李孝廉拉到跟前,说道: "倒不是我的事,而是我外甥,在阳平山上惹了点事情,麻烦您老给看看。" "哦?"老者抬眼瞄了李孝廉一眼,又缓缓闭上。 “阳平山?张家的地方?能在自己场子被欺负成这样,天师道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这个小子还行,活到现在,小错不断,大错不犯,还没做过有损阴德的事情,能找上我也是天意。" 李孝廉听完,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 自己生活的确放荡了些,插画弄玉不断,不过没有做过强迫的事,都是你情我愿的。 娘舅听完,拱手一礼,欣喜的说道:"这么说,老先生是有办法?" 老者点点头,说道:"善。" 第121章 舌尖血 “去打一盆清水来。”老者摸了摸胡子,挥了下手,一个水盆便飞到了李孝廉手中。 “诺!” 李孝廉急忙接住飞来的水盆,跑到院子里的水缸接了半盆水,屁颠屁颠的回到老者面前。 老者抬手一招。 柜子中便飞来笔墨纸砚,朱砂等物。 握紧朱笔,在黄纸上画出一道符箓。 画完,符箓无风自燃,化成灰烬落入水盆。 这些动作做完后,老者搁笔,摸着胡子对李孝廉娘舅说道: “用这水把他身上的符文擦拭干净即可。” 李孝廉闻言,张了张口。 身上的符文根本洗不掉,自己之前无论洗手还是出汗,符文都没有变色。 刚想说话,娘舅应了一声就开始上手。 奇怪的是,原本毫无变化的符文在清水的擦拭下,竟一点点的褪去。 不多时,所有符文都被擦去,李孝廉顿觉浑身舒畅。 再无之前那种紧迫感。 穿好衣裳后,就对着老者拱手一礼,满脸的感激,“老先生真是大才,小子多谢老先生救命之恩!” “本来小子还想着去张修或者太平道碰碰运气,没成想在这里得到老先生帮忙。” 老者摆摆手,说道: “别高兴的太早,你这事还没彻底解决。” “太岁神本来因为你的无礼触犯而想要取你性命,如今破了它的邪气,定会再来加害。” “至于你说的其他人。” 老者纯粹如婴儿的眼睛闪过一抹精光。 “张修这个小子,所修的是巴巫之术,估计也没法子解决,不过太平道......” 想起自己所见的太平道众,广施符水而又分文不取。 一个个身上血气都胜于常人,虽还未入道,但也不容小觑。 负责益州的张角弟子更是惊人。 武道入境,身上隐隐有光芒护佑。 自己那时动用法术查看时,还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一个黄色巨人。 面相模糊,身上气质慈爱与严厉并存。 仅 看了一眼,老者便觉得双眼刺痛无比。 之前自己察看大汉气运赤龙都不会如此,而据他所知,这还只是太平道的一个分据点。 倘若是张角当面,又会是怎个模样? 老者微微皱起眉头,“看不透。” 李孝廉听到事情还没完,人都傻了,根本没有听到老者后面的话,愣了半响后跪倒在地,哭喊道: “啊?!老先生帮人帮到底,救小子一命啊!” 老者看着他这没出息的模样,轻轻摇摇头。 本来李孝廉能跟自己相遇就是有几分师徒之缘。 现在看他这副没有出息的模样,收徒是别想了,帮他这一忙就算是把他娘舅的情分给还了吧。 “莫急,今天戌时,去城外河边,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搬来一块石头到你舅舅家。” 还不知道自己错过什么的李孝廉匆忙点头,像是得了一个大便宜一样。 ...... 夜幕降临。 李孝廉费尽力气,亲手从河边搬来一个脸盆大小的石头。 老者看了看石头,说道:“咬破舌尖,喷点血上去。” “啊?” 李孝廉有些犹豫,这肯定很疼。 “想要活命,就跟着做。”老者淡淡说道。 听到他这句话,李孝廉心一横,跟命比起来,疼就疼吧。 当即咬破舌尖,把血全喷到石头上去。 老者看着石头上面的血迹,点点头,就着舌尖血画起符文。 道家讲究三尖血驱邪,分别指的是,指尖,舌尖,心尖。 心头血威力最为霸道,可除非是打算跟敌人同归于尽,否则不会选用这种方法。 相对而言,取指尖血比舌尖血,痛苦指数最低,也是一般道士最常用的手段。 港产僵尸片虽是娱乐作品,但里面也有一定道理。 如道长情急之下咬破指尖,用自己的血画符驱邪,且多为中指。 中指位于五指正中,得中正之气所在。 另外中医认为心藏神,心藏魂胎光与魄非毒,相照 生真阳,中指所连通的经脉,正是人体的心包经,因此从该处取血。 而舌尖亦通人体心包经,又名真阳溅,具有殆鬼,辟邪之用。 使用舌尖血的时候往往会带上唾沫,而唾液其实也能辟邪。 嘴、鼻是人身上的阳气道,在呼吸时,唾液也沾带了些阳气,人身上的阳气是阴魂邪祟厌恶的东西。 民间就经常使用吐口水的方法驱鬼,在紧张的时候,也会吐唾液。 人们说了一些诸如死之类的忌讳的话,会吐口水将晦气“呸”走。 走夜路回家的人,害怕被东西跟上,会在在进家门前,吐一口口水,这样一来脏东西就不敢跟进去了。 等到符文画完后,老道单手拿起李孝廉费尽全身力气才能搬起来的石头。 再把身上的一柄小剑摆在石头上 将其放到李孝廉睡觉的房间里,盖上被褥。 远远看去,就跟一个人在熟睡一样。 李孝廉咽了下口水,看向老者,问道:“那老先生,我们现在该干什么?” 老者看了下月亮,溜达到能看见房间的凉亭,从身上不知什么地方摸出一套茶具,笑着说道: “戌时了,饮茶先啦。” 见老者如此气定神闲,李孝廉也跟着冷静下来,“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茶壶的茶水倒出一杯又一杯,里面却是跟无底洞一般,永远都不用添水。 李孝廉端起杯子,恭敬的对着老者。 “如若此次能逃过一劫,定有厚谢。” 老者含笑摇了摇头。 “哈哈哈,修行之人,要这些黄白之物作甚,真想谢我,便把这些钱施舍给真正需要钱的百姓吧。” “老先生真乃高风亮节之人。”李孝廉敬佩的看着老者,“还不知老先生名讳。” “老道于吉。” 老者端起茶杯,忽然看向门外,轻声道:“不速之客到了。” ps.最近家里有点事情,一位老人去世,作者状态有些不好,还请各位见谅。 第122章 剑出 “大半夜的,什么不速......”李孝廉一边不在意的说着,一边顺着于吉的目光看去。 待看到于吉所指的一幕,李孝廉瞪大了双眼,浑身战栗,上下牙不自觉的碰在一起。 一股腥气随着风吹到他鼻尖,吓得李孝廉手中茶杯滑落。 全身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动弹不得。 自己所居住的客房门外赫然出现了一团黑雾! 借着朦胧的月光依稀能看见里面裹着一个无头无尾,全身闪着眼睛的怪物。 这个怪物,李孝廉仅看了一眼,就立马认了出来。 分明是那日在天师道法会上所见的太岁神! 李孝廉僵硬的转过头,紧张的看向身边的于吉。 这个所谓的“太岁神”来到房门处的目的傻子也看得出来。 就是为了取他性命! 要是被它发现房间里没有人,肯定会不断搜寻,直到找到自己。 于吉对上李孝廉的眼神,轻笑道:“有老道在,天下能伤你之数不过十指,且安心看着。” 太岁神慢慢推开房门,悄咪咪的走了进去。 身上无数眼睛透露出嗜血的光芒。 心中一丝愤恨溢出。 要不是那个该死的张道陵在羽化前对他们这些鬼神做出一条条规矩。 自己怎会沦落到想吃个人都得这么麻烦。 至于去破坏他所定的规矩。 太岁神眼中闪过恐惧之色,连忙摇了摇头。 那个能以凡人之躯反杀鬼神的狠人还是不要触他的眉头。 天知道他还会不会下界。 它曾亲眼见到那一战。 八部鬼帅各领鬼兵围攻青城山上的张道陵 。 鬼众浩浩荡荡,遮天蔽日。 张道陵却是不慌不忙,在山顶设下道坛,鸣钟扣磬,呼风唤雨,指挥神兵和这些恶鬼大战。 任何刀箭一接近他的身边,就化成了莲花。 鬼怪妄想放火来攻,用手一指,火焰又烧了回去。 它们的所有办法根本对付不了张道陵。 最终死的死,伤的伤。 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所幸张陵羽化后,其两代子孙天赋远远比不过他。 看着床上盖在被子下的“人”。 深深的吸了一下屋子里充斥的食物味道,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直接伸出爪子扑向床榻。 脆弱的被褥一瞬间被太岁神撕成布条。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李孝廉,而是一块大石头。 还有......法剑! 太岁神看到剑身的那一刻,立马大惊失色。 腾身一起,就想化成黑雾离去。 法剑在这时咯铛一声,从剑鞘中冒出半尺,变成一道金光向门口射出。 金光透过黑雾,留下一个窟窿。 太岁神吃痛,但也不敢多呆,继续驾着腥风离开。 于吉见到这一幕,站起身来。 “走吧,去看看。” “好嘞。”李孝廉兴奋的搓了搓手,跟在于吉身后。 两人走到房间,床上变得一塌糊涂。 原本抱来的石头已经变成粉末,被褥和枕头更是被挠成了碎片。 李孝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要是今晚是他睡在这个房间,死状绝对很恐怖。 “以后就不用担心它来找你了。” 李孝廉感激涕零的说道:“谢谢老先生!” 心中记起自己娘舅说的话,拱手一礼,开口说道: “不知于先生以后有什么打算,不如就在我李家久居如何?” “如若于先生答应,定每日美酒佳肴奉上,另有仆从婢女供先生驱使。” 于吉听得李孝廉说的话,手一招,宝剑飞回腰间,转头对着他说道,“这是你娘舅的意思吧?” 李孝廉深知于吉的手段,不敢隐瞒,揉了揉鼻子,说道: “就知道瞒不过先生。” “替我谢谢你舅舅的好意,这个心意,老道就心领了。”于吉轻笑了笑,“接下来,老道打算去洛阳走一遭。” “洛阳?” 李孝廉不解,舅舅许下的承诺可不低,多少人都羡慕不来。 况且之前他去到于吉的家,吃穿用度与百姓无异,只要他点个头,生活起居就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为何他不留下,反而要去洛阳地界。 于吉笑着摇摇头,修道之人又怎会在意这些外物,富丽堂皇也好,破败简陋也罢,在他看来都是一个样。 “漫漫修行之路,如若独行,岂不是空虚无度?老道我这一次来益州,本想与张天师坐而论道。” “现在看来......” 连一个恶神的法术都破不了,于吉可以确认阳平山不是他想找的。 接下来就是那个名声传遍大汉上下的国师了。 希望他身上有几分本事吧。 于吉看向北方,眼中带着期许。 ...... ps.谢谢各位的关心,老人家八十多岁了,还算是喜丧。 接下来作者尽量在两天内把状态调整回来。 谢谢了。 第123章 冯芳 一身朝服的董卓走入大汉皇宫。 抬头望了一眼金碧辉煌的大殿,心里满是激动与敬畏。 今天他虽然是进宫述职,但也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稍微平复一下激荡的心情,迈步走进宫殿。 刘宏撇了一眼进殿的董卓,面色黝黑,身材粗壮,行走带风,像是一座铁塔。 对着身边站着的张让问道: “他是谁?” 张让抬头看了一眼董卓,是士大夫一党的人,袁家门生。 靠近刘宏耳边,低声道: “圣上,他就是今天来述职的并州刺史的董卓。” 刘宏仔细的想了想,一拍脑袋,说道: “董卓?哦,记起来了!” 之前自己同意田晏、臧昮与夏育出并伐鲜卑大败后准备背锅的倒霉蛋。 把他调往并州是想让他直面气势大涨的鲜卑人。 本来大汉驻守在北地的兵士就只能保证鲜卑无法大举进攻。 如今失去了三万精锐骑兵,怕是连自保都难。 要不然,他不过一个县尉之子,何德何能当上一州刺史? 只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活到现在。 被自己坑成这样还不死,真是一个命硬的倒霉蛋。 想到这里,刘宏挂起一个虚假的笑容看向董卓。 “董卓,是吧?” 董卓内心激动无比,没想到皇帝竟然记得自己的名字。 拱手一礼,说道: “臣并州刺史董卓拜见圣上。” 刘宏对上董卓热切的眼神有些心虚,稍微挪开了下视线,说道: “哈哈哈,朕记得你,担任并州刺史不过两年,便稳定了北地局势。” 董卓抱拳说道:“让圣上安心,是臣作为军人的本分,就是......” “就是什么?说,大胆的说。”刘宏看着他吞吞吐吐,直接大手一挥。 在他看来,这些将领无非是要些赏赐。 这个对于刘宏来说简单无比,到时候给他升官,再收一笔升官费,他不仅要连本带利掏钱,还得对自己感恩戴德。 董卓听到刘宏的话,大喜过望,开口道: “臣董卓请朝廷给并州军士拨款五百万钱,以用来为大汉驻守北地!” 这笔钱他不得不要。 几个月前自己派出去的探子带回来的情报让董卓感到深深的不安。 鲜卑中、东部每一个部族的骑兵都在往鲜卑西部那边赶。 以往至少能够深入草原五百里的骑兵探子, 现在不到三百里就被鲜卑骑兵发现。 鲜卑人绝对加强了对草原的巡逻力度。 自己写信给羌族好友,结果他们对这件事顾左右而言他,支支吾吾的,根本不敢告诉自己。 以自己跟异族打了大小百余战的经验来看。 鲜卑人绝对有大动作,甚至还可能带上了羌族,乌恒,匈奴等族。 而并州军备自从两年前那一场大战,就变得惫废不堪。 精锐的战马、兵刃、铠甲几乎都被抽调一空。 只留下了些被挑剩下的驽马,破刀,结果那些好的武器都留在了鲜卑地界。 损失了自己,加强了敌人。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那三万老兵! 每一个都是从战场上摸爬打滚留下来的主,在对付异族的法子上有一套,都是北地的宝贝。 要是自己有这些宝贝,再加上自己从凉州带来的军士,说不定还能试一试跟草原抢地盘。 结果一下子全没了。 就算自己耗费两年时间征集兵士,也只是勉强补齐了明面上的兵力份额。 在战斗力上,新兵跟老兵就是两个阶层的。 以现在并州的军备对上鲜卑铁骑,那就是鸡蛋碰石头! 必须更换设备,不然一定打不过鲜卑。 听到董卓说的话,刘宏看向新上任的大司农。 冯芳对上刘宏的眼神,顿时苦着一张脸。 他是中常侍曹节的女婿,本来以为大司农掌管天下钱粮,一定是个肥差。 不曾想一上任,才发现是个烂摊子。 查阅上一任大司农留下的账薄,结果干净的跟天上落下的雪花似的,一点都没贪。 国家财政几乎年年都亏空,真不知道他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就这样的财政情况,还能把节流发挥到极致。 硬生生从牙缝里省下一点钱财,让大汉这台破败的机器继续运转。 反正他冯芳是没这个本事。 为了保证账面上好看和自己的腰包,只能让各地加紧收税,并添加一些新的赋税项目。 什么单身税,喝水税都得算上。 要是时间到了,各地官员没交好税,那就不是自己的问题了。 直接免了那个官员的职。 正好还能腾出来一个空位,给那些买官的人坐。 冯芳想到这里,不禁笑了出来,自己真是个天才! 侧脸看了一眼董卓,心中冷哼一声。 不是我阉党之人, 还想要在自己手上讨要钱财? 施施然站了出来,对着刘宏拱手一礼,说道: “圣上,现在国库已经没有多少能动用的钱财,如果都批给了并州,其他地方用钱,臣就没办法了。” 董卓立马就急了,这是为了确保大汉北地不失啊! 连忙出声,说道:“这五百万钱是为并州军士保养甲胄,打造兵器所求,无论如何都不能少啊!” “少了,我大汉将士们的战斗力必将大打折扣!” 听到这里,刘宏又看向冯芳,要是在自己手上丢了祖宗的地盘,那有点丢人了,正想开口。 冯芳察觉到刘宏的动作,义正言辞的说道: “这五百万钱,我不能交给你。” “今年还有四个月,国库的钱就剩下这么点,要是圣上开条要钱,我手上一点钱都没有怎么行?” “难不成还要圣上从自己私库拿不成?” 刘宏默默把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要自己掏钱?怎么可能! 董卓气急,忍不住上前几步,瞪大了眼睛,“倘若今年异族南下,我大汉将士难不成就穿着破铜烂铁跟敌人玩命吗?” 冯芳低垂眼帘,悠悠道:“董刺史这话严重了吧,你说异族南下,证据呢?” 董卓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证据?我多年来的经验就是证据。” “哈哈哈,笑话!”冯芳嘴角一勾,“没有证据还要什么钱粮?要是有叛臣乱党以这个借口来讨要钱粮,那是不是我都要给?” “你说谁是乱党?”董卓捏紧了拳头,气势冲冲。 冯芳被他的气势逼退了一步,随后反应了过来,毫不示弱的说道:“说谁自己清楚。” 眼见得两人有动手的迹象,刘宏沉声道: “好了,都给朕住手!” 听到皇帝的话,二人不敢再说什么,立马停手。 刘宏深吸一口气,转头对着董卓说道: “董卓,现在国库的钱粮也不多,便多忍一会,等待年末,钱粮送上来后,朕第一时间送到并州去。” 董卓咬了咬牙,他能等,可战机不能等啊! 要是鲜卑南下,以现在的并州,绝对挡不住。 再次开口道:“圣上!” 刘宏有些恼火,这人怎么给脸不要脸。 “好了,就这样吧,朕乏了。” 摆了摆手,直接起身离去,只留下满脸失落的董卓和暗藏笑意的冯芳。 第124章 党争 “李儒,这下咱们应该怎么办?”回到府中的董卓满脸落寞,看向自己的女婿。 他没想到国家大事竟然也能这么拖拖拉拉的。 自己都在朝堂之上解释的那么清楚,他们还不肯发钱。 要是鲜卑真的南下了,仅靠剩下的并州军士,挡个屁! “修园子,劳资一要钱,就tmd的修园子,这个园子,就是用钱堆,也该堆够了吧?!” 董卓越想越气,大手拍在木桌上,直接把木桌给拍成几截。 李儒身着白衣,站在一旁,脑海中不断理清这次事件的思绪,随后摇摇头。 “只怕不是国库没钱,而是不愿给岳丈大人您。” “为甚?我与那冯芳是初次相见,又没有什么得罪他的地方。”董卓一愣,摇摇头说道。 李儒笑了笑道:“表面上是这样没错,实际上却是另有隐情。” 董卓在他的引导下好像也抓住什么思绪,走到李儒跟前,皱着眉头说道:“你是说......” 他细长的眼睛闪过精芒,轻声吐露二字,“党争!” “岳丈大人虽与冯芳并无过节,可岳丈大人背后是士大夫一党,而冯芳乃是阉党。” “今年我士大夫一党的两位三公被免,朝中势力大大削弱,假若我是阉党中人,也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他奶奶个腿,你们这些人的花花肠子真多。” 听得自己女婿的解释,董卓大手摸着自己的脑袋,倒吸一口凉气,由衷感叹。 战场上的刀光血雨都比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安全。 至少那些刀箭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这玩意却是隐藏在看似平静的湖面下,稍有不慎,就得中招。 董卓悠悠叹了一口气,在战场上睥睨纵横的他在朝堂上犹如被人摆布的蚂蚱。 “倘若是平时也就罢了,现在可是异族有大动作,要是南下,我并州大好河山都得染上烽火。” 在房间里踱步几下,董卓抬起头,招来把守的亲卫。 “来人啊,修书一封,给匈奴中郎将张脩,就说我董卓要去拜访他。” 匈奴这个助力必须拉拢到大汉这边。 再怎么说,匈奴的祖上也阔过,瘦死 的骆驼比马大。 要是有他们帮忙,大汉在草原上的情报和影响力都有保证。 而跟匈奴最直接接触的就是匈奴中郎将张脩了。 他有权利调动匈奴的兵马。 两人联手,说不定有机会挡下鲜卑人南下的步伐。 亲卫接到命令后立马走了出去,很快却又走进屋,一脸为难的看着董卓。 “将军......” 董卓一挥手,说道: “有话就说,婆婆妈妈的。” 那亲卫一咬牙,说道:“坊间传闻,匈奴中郎将张脩与单于合不来,擅自杀掉了呼征,改立右贤王羌渠为单于,现在圣上大怒,已经派人去治他的罪了,不出意外的话,罪当斩!” 董卓听到消息后,连退数步,刚升起来的希望,现在又被无情打碎。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亲卫看着董卓着急的模样,低下头。 事情要是没有探明,他也不会来禀报。 “将军一来到洛阳便着急进宫,告示已经贴在了城门,只是咱们没有看而已。” 董卓手臂青筋暴起,关西派将领同气连枝,张脩更是自己好友,他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清清楚楚,愤怒的打落桌上瓜果。 “不可能!张脩这个人我清楚,为人谨慎可靠,绝对不可能做出这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的事来。” “就算是看呼征不顺眼,也有更好的法子,难不成他手下的门客是吃干饭的?” 干这种事情谁还公之于众。 用毒,刺杀,离间......办法多了去了。 现在早就不是春秋那个年代。 还讲究什么道义。 兵者,诡道也。 学兵道的人不会傻成这样,心不严,手不狠都无法在军中立足。 怎么会这么容易被人抓住手脚。 转头一看李儒,只见他脸上同样是一脸凝重。 “岳丈大人,鲜卑那边看来是有高人相助,招招都打在咱们的软肋上,咱们想到的路子都被他们堵死了。” 董卓捏紧拳头,空有一身武力,却是连敌人的影子的看不到。 “你小子鬼点子比我多,现在咱们应当如何?” 李儒摇摇头,手指轻叩桌面,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道:“古 来胜者有五,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 “今一为不可战,二为敌众我寡,三为上下异心,四为吾等以劳待逸,五为将能而君御,欲胜,难矣。” “说人话。” “没法子。” ...... 某个偏僻小县城外。 一位骑着驴子的官员晃晃悠悠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一应家眷,几位拿着刀的差人护在左右。 官员看着身上的官服,美滋滋的对着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笑道: “嘿,师爷,这县令官服还挺好看。” 被称作师爷的男人当即竖起一个大拇指,吹捧道: “主家穿上这官服,那叫一个英姿飒爽,别人看着,还以为是天上星宿下凡了呢。” 县令咧着大嘴,露出泛黄的大牙,拍了拍鼓起来的肚子,故作谦虚的说道: “说的太过了,咱就是比常人威武英俊了一点,不过这官服防风防冻,就是好像不防腐。” 师爷接话道:“那县令得多注意。” 县令点点头,“嗯,是得多注意。” “要是被人看到可不好。” “嗯,不好,诶?你为啥不让咱防腐?” “这......这又不是大人的错,是衣服的问题,全天下都这样,不要让人看到就行。”师爷嘿嘿一笑,殷勤的说道,“眼不见,即为净嘛” “哈哈哈,咱就喜欢你这嘴。”县令拍着手,双眼都笑得眯成一道缝。 又感叹的说道: “哎呀,要不是当今圣上卖官的英明之举,咱这辈子都当不上这个官。” “大人,为何?”师爷好奇的问道。 县令富态的大脸扬起笑容,“我太爷爷是地痞流氓,爷爷是土匪,老爹是强盗,到了我这一辈,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从良为商。” 看着县令的笑容,师爷从心里打了个哆嗦。 难怪以前凡是跟你作对的人都被屠了满门,原来这就是从良。 这时,走在前面的一个差人靠近,对着县令抱拳说道: “大人,咱的赴任县城到了。” 县令整理一下官服,问道: “哦?是哪?” “鹅城。” 第125章 买卖 “县令到任,有失远迎,还请恕罪。”一个穿着华丽衣服的人带着家丁来到城门口。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众百姓,面黄肌瘦,踮着脚好奇的看着这位即将上任的父母官。 日后鹅城百姓好不好过,还得看他的手段。 领头那人从家丁手中接过礼盒,笑眯眯的打开,说道: “黄老爷百忙无暇,特命我黄府大管家胡千,送来礼物。” 一边说着,一边揭开礼盒,露出里面的物品。 胡千笑着说道: “礼帽,礼貌,欢迎县令!” 县令眯起眼睛,“来者不善啊。” 师爷瞅了瞅他的脸色,悄声说道:“咱们才是来者。” 看着县令的脸色,师爷靠近他的耳边,劝道: “强龙不压地头蛇。” “咱们是来求财的,没必要跟这些地方豪强掐架。” “大人可不要忘了,咱们为了这个位子,已经倾尽了家财,就等着在这里捞上一笔。” 县令脸色阴晴不定,亮起笑容,接过他手里的礼盒,拿出帽子戴在自己头上。 “哈哈哈,好说,好说。” “跟黄老爷说一声,以后咱们还得多多合作。” 胡千见得县令戴上自己给的帽子,乐呵呵竖起大拇指,“县令大人爽快!” “看来这新来的县令是个聪明人。” 站在附近酒楼的黄老爷满意的踱步到桌前,仰起头把拿在手里的酒喝下。 “不错,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 “去告诉县令,今晚过来府上吃饭,就说是咱替鹅城百姓为远道而来的县令接风洗尘。” 伺候在一边的仆人应了一声,“诺。” 刚走了没几 步,就被叫住,转头一看,黄老爷正瘫坐在椅子上,悠悠道: “慢着,要记得态度好点,花花轿子众人抬,和气才能生财。” 鹅城县衙中。 师爷拿着带来的公文,绕过堆积成山的陈年旧案,走到县令跟前,说道: “大人,朝廷下发给咱的定额,是在三十税一的田租外,外加收取田租的附加税。” “小的算了一下,大概得十五税一才能满足朝廷上缴的份额。” 县令砸吧了下嘴,说道: “十五税一,这朝廷可真狠,想当年文景二帝的抽成才是三十税一。” “武帝收这个税收都出过横扫草原了。” 历数汉代皇帝的税收,大多都是三十税一,除了少数几个皇帝,如汉高祖,汉武帝等。 师爷拿起笔墨,看向县令,好奇问道: “那咱们收多少?” 县令搓了搓手,自己费了老鼻子劲才当上的官,不连本带利赚一笔怎么成。 轻咳了一下,说道: “什么咱们收多少?就按朝廷发的告示收。” “不过咱这县衙也得要钱来周转,这不过分吧?” 师爷嘿嘿一笑,谄媚道: “不过分,不过分。” 县令胖手一挥,故作无奈说道; “具体数额就十税一吧,都是为了朝廷。” 师爷拱手一拜,擦着眼泪恭维道: “大人真是菩萨心肠,为了朝廷竟然愿意牺牲这么多,你看,都劳累的瘦了,太令属下感动了。” 嘴上说着这些,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这一次能捞多少钱了。 县令低头一看自己的大肚腩,抬手摸了摸,一脸赞同。 “师爷说的对,的确 累瘦了不少。” 堆放在案桌前的公文吱呀一声,好似终于支撑不住这重量,一下倾倒到地上。 溅起的灰尘使得二人捂住鼻子。 县令皱起眉头,指着公文,不满的说道:“咳咳,这都是什么玩意,起了那么大的灰。” “大人,这是县里的公文和案子,恁看怎么处理?”师爷挥了挥衣袖,解释道。 他厌恶的看着散落一地的竹简,“处理?咱又不认识字,把这些东西扔到杂物间去,别在这里碍眼。” 这时,大堂外,一个差人拿着请帖走了进来。 “报!黄府的人送来拜帖,说是请县令大人前去赴宴。” “黄府的宴会?这个地头蛇想干什么?”县令接过请帖,看着上面写的‘和气生财’,不解问道。 师爷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通,“嘿,大人,这赚钱的路子又来了。” 说到钱,县令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 “哦?怎么说?” 师爷说道:“咱们城库里的东西......” 听到这个,县令当即呵斥道: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那可是用于防灾所用,轻易动用不得,要是追查下来,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师爷抬起手,压下他的手,挤眉弄眼的说道: “诶,大人此言差矣,这叫做资源的合理利用,只要咱们以后把东西补上不就行了。”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们不知道的。” 县令被说的心动,咬了咬牙,转身向门外走去,“这件事情本官并不知情,什么都不知道。” 师爷看着他的动作,瞬间大喜,拱手一拜,“好嘞,多谢大人!” 第126章 青天 傍晚,黄府中。 远远看见有人坐着轿子前来,黄老爷脸上挂起笑容,上前几步,就想迎接。 “哈哈哈,县令大人来了,青天就有了!” 哪料里面的人掀开帘子,露出一张贼眉鼠眼的脸,抱拳说道:“那可要让黄老爷失望了,这一次来的,而是在下。” 黄老爷被他的丑相吓得退后数步,皱眉问道:“阁下是?” 师爷钻出轿子,说道: “县令麾下师爷。” “县令大人公务繁忙,不便赴宴,特地委托我来跟黄老爷赔罪,顺便谈一桩买卖。” “买卖?什么买卖?”黄老爷听得这几个字,眼睛立马亮起。 商人最喜欢跟官员合作了。 不为别的,就是来钱快。 跟这个一比,抢劫都算下乘。 师爷神秘一笑,“拯救苍生的买卖。” 黄老爷皱起眉头,难不成自己看错了,这个县令还是个忧国忧民的主? 拯救苍生的买卖谁感兴趣。 只有傻了吧唧的人才会去干,就跟城里的那几个号称太平道的道士一样。 竟然免费熬粥熬药给那些灾民。 害的他的囤粮计划都干不下去。 要不是听说那个太平道在朝中有人。 自己早就动手做掉他们了,敢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想到这里,黄老爷摇了摇头,“这个恐怕......” 看到他这个反应,师爷就知道找对人了,嘴角勾起。 “黄老爷先别急着推辞,不如进府一叙?”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隐情? “好吧,请。”被这买卖神秘吊起胃口的黄老爷抬起手,把他引向府门。 师爷一边打量府中的布置,一边点头。 整间府子占地极广,摆在院中的假山每一处都显得精雕细琢,不像是一个普通地主雕得起的。 少说也得有几项副业。 城外山上的土匪窝要是没有他们的份子,自己都能把这假山吞下去。 看来这黄府的屁股不比他们之前干净多少。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桌前。 府里的厨子接到命令后,把早已准备好的菜肴端了上来。 “菜来了,煲好的肥狗肉配着爽脆的石耳菜,香甜爽口,洛阳做法。” 师爷咽了口口水,当即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细细品味起来。 “大灾之年,还能吃上这样的美味。” 黄老爷看着他这副模样,笑着夹起 一筷子,说道: “相信师爷也都看到了,咱们鹅城的灾情也不轻,城门外还有不少灾民,我这个厨子就是从灾民里救过来的。” “做菜好在灾民中没用啊,都吃不上东西,谁还管好不好吃。” 师爷嚼着狗肉,忽地放下筷子,眯着眼睛说道: “今年大汉难啊,大疫之后又大旱,全州受灾,灾民遍野,近百万的人都在饿肚子。” “咱也不藏着掖着了。” “我们县令大人念百姓于水火,决定从库中拨出一部分粮食,低价售给灾民,以解万民于疾苦。” “这么重的担子,不知道黄老爷扛不扛得住?” 黄老爷仔细品味他话中的意思,双眼越来越亮,这不就是中饱私囊吗? 没想到新来县令的胆子跟胃口这么大。 连库房里的钱粮都敢打主意。 师爷看着黄老爷半响没回话,心里以为他怕了,说道: “如若扛不住,那咱只能另找其人。” 黄老爷一下从思绪中醒来,连忙说道: “扛得住!当然扛得住!” 师爷见他答应了,嘴角勾起,故意说道: “哦?黄老爷可要三思而行。” “为了灾民,我义不容辞啊!” 黄老爷拍着胸脯,满脸的正义。 开玩笑,这种倒卖粮食的钱最为容易赚,简直是一本万利。 之前自己囤粮后一直没有抬价卖,怕的就是官府会开库发粮。 现在好了,县令跟自己是一路人。 只要操作得当,那些平民身上的油水都得被自己榨出来! 师爷满意的点点头,叮嘱道: “县令大人特地交代过了,现如今灾情当前,千万,千万不能搞投机倒把这些歪门邪道。” 特地在投机倒把四个字上加重语气。 使得黄老爷会心一笑,“请县令大人放心,我黄某人虽然是个商人,一腔报国热血比谁都不少。” 随即搓了搓手,低声道: “不过大人那份不如换成地产,现在一亩地只要半石粮,等这一次灾情过了,咱们再抬价一卖,这......” 师爷拿起筷子,挥挥手,“诶,生意的事情我不懂,不懂,你看着办就行。” 黄老爷端起酒杯,“明白,来来来,咱敬大人一杯。” 霎时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 一连十数日过去。 城外的灾民不知怎的, 减少了许多。 街上的人也冷清了不少。 只有那些树林,好像被什么席卷过了一般,在夏天的八月,空留下光秃秃的树干。 外面那层树皮消失不见,树叶更是不见了踪影。 据城里的官老爷说,这是因为在他的治理下,灾民都有饭吃。 至于那些大树,大抵是染上什么病了。 在鹅城一间破屋内。 穿着破破烂烂的孩子瘦小的手臂压在同样瘦弱的肚子上,抬头看向躺在漆黑床上的老人。 “爷,我饿了。” 躺在床上的老人没有回答,仿佛跟阴影融为一体。 孩子还以为是自己声音不够大,费劲的走到床边,推了推老人的手臂。 倘若说他的手臂还有点肉的话,那么老人就是真正的皮包骨,全身上下仅仅被一张皮子包裹住,使得骨头不至于散架。 孩子看着老人紧闭的双眼,自言自语的说道:“阿爷应该是睡着了,我要给阿爷做吃的。” 爬下床榻,走到家里存粮的地方。 掀开米缸,里面只剩下了半碗淡黄色的糙米。 孩子看着没煮熟的米粒,擦了擦口水,把那半碗米端了起来。 心里疑惑,明明在之前还有满满一缸米的,怎么只剩下半碗了? 爹娘不是说很快回来吗?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孩子费劲的想着,好像是有几个人来到自己家,嘴上说着交税,粮食就不见了。 爹娘不服,想要跟他们理论,然后他们就说妨碍公务,把爹娘也抓走。 阿爷拿着家里所有的钱出去,又空着手回来。 回来后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摸了摸自己的头。 本就苍老的脸好像多了几道皱纹。 肚子里传来咕咕声,孩子摇摇脑袋,还是先把饭做好吧。 孩子刚想把米都倒进锅里,好像想起什么,停住了,小心翼翼的数着米粒进锅。 阿爷说了,要留下粮食,不能一下都吃光了。 小手拿起木柴,在灶台熟练生起火。 过了一会,锅内的水沸腾起来,卷着本就不多的米粒。 孩子揭开盖子,拿出一个木碗,把为数不多的米粒舀起,放在碗中,再盛上一碗跟清水差不多的米汤。 不舍的吞了口口水,端着碗走到老人跟前。 “阿爷,吃饭了,我没有一下子全吃光哦。” 小脸扬起,好似在等着床上老人的夸奖。 第127章 白纸黑字 “你爹跟你娘呢?” “爹娘跟着官差出去了,阿爷说他们很快就回来。” “那你爷呢?” “嘘,阿爷在睡觉,等下就醒过来了。” 身穿太平道袍的道人听着这个孩子的话,脸色黯淡了下来。 不大的屋子已经弥漫起了一股臭味,道人清楚,那是死人的气味。 道人明白,这个家里怕是只剩下小孩一个活人。 最近这段日子,新来的县令一来就联合当地豪强收税。 本来百姓以为今年受灾,税收多多少少都会降低一点。 没想到这一次收取的赋税往上翻了几番。 乡里三老受不住这么高的税,联名去了县衙,谁料县令说,那是朝廷定的份额,他也没办法。 差人亲自拿刀挨家挨户的征粮。 别说是家里存的粮食,就算是来年的种粮都保不住。 要是有人胆敢反抗,差人就会将其抓去,下场是什么,道人并不清楚,只怕是凶多吉少。 城内不少人家都已经被这高额的赋税逼得饿死。 在地方豪强与县令的合力下,整个鹅城恍如被一张大网笼罩住,完全动弹不得。 “你家有几口人?” 孩子摆弄着小手,过了好半响才举起两只手,每一只手上伸出两根手指。 “四......四个人!” 道人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只是鹅城的一个普通太平道众,只能尽自己最大努力来帮这些人。 “来几个人,帮这孩子把他爷爷埋了,入土为安。” 身旁几个同样穿着道袍的太平道众走了过来,闻着屋里的气味,心里便知道这家也死绝了。 他们叹了一口气,拿着一张草席走了进去。 正想进门,就被孩子死死拦住。 “阿爷没有死!” 孩子展开双臂,挡住太平道众,倔强的说道。 虽然阿爷说了,自己要是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去找穿着这个衣服的人,他们绝对不会骗自己。 但阿爷绝对没有死! 阿爷说了,只要自己还能吃上饭,他就还在。 米缸里还有半碗米,那就代表阿爷没死。 现在他只是睡着了,睡得太沉。 等到阿爷醒了,自己一 定要跟他讲他睡了多久。 明明以前阿爷都说要起得早,才有饭吃,勤劳致富。 结果自己睡了这么久。 太平道众们对视一眼,张了张嘴,又缓缓闭上,都不愿打破这个孩子的希冀。 哪怕这是虚假的。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让开,都给劳资们让开!” 几个差人拥簇一个尖嘴猴腮的人,挤过人群,凶神恶煞的闯入院内。 围着的百姓被他们推搡开来,有些还倒在了地上。 为首之人向四周打量了一圈,眼中闪过满意之色,微微昂起头,说道: “这就是郭牛家是吧?” 听到这个名字,孩子惊喜的跳了起来,郭牛正是他父亲的名字,一溜烟跑到差人面前。 “是我爹要回来了吗?” 师爷没有理会,转头跟身边的差人点了点头,“看来是这里没错。” 随即一挥手,喊道:“把闲杂人等都给我清出去,现在这里归公家了。” 身边的差人立马上前,单手把孩子抓了起来,用力扔到院中。 另一人走进屋内。 过了一会,那人抱着老人的尸体走出,满脸的不耐,嘴上还说道: “妈蛋,摆个死人在床上,真是晦气。” 道人见孩子被扔在半空,赶忙上前一步,接住了他。 孩子落地后,就看到了差人抱着自己的爷爷,眼睛立刻红了,举起小手就冲了上去。 “放开我阿爷!” 拳头一下一下砸在差人腿上。 可孩子的力气怎么比得上大人。 在强壮的差人看来,这跟挠痒痒没什么两样。 时间久了,差人被他扰的烦躁,毫不客气抬起脚就要踹过去。 站在一边的太平道众看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这一脚要是挨实了,以这孩子的体格,定会被打成重伤。 运起张角所教的基础法门,血气暂时爆发,上前挡住了差人的一脚。 师爷看着手下差人被这股劲气逼得倒退,恼怒的抽出他的腰刀,直指道人。 “几个牛鼻子,也敢挡我官府办案?!” 周围的所有太平道众看到锋利的刀尖,不仅没有退后,反而走近几步,轻握 随身携带的木杆,围住了几个差人。 “办案?办什么案?吾等分明看到你们要强占这孩子的祖宅!” 师爷看着包围住自己的公差,手心出汗,色厉内荏的说道: “聚众围官,你们是想要造反?” “吾等只要个公道。” “公道?”师爷冷哼一声,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张写满字的纸,“哼,白纸黑字摆在这里,还敢抵赖不成?” 道人皱起眉头,接过公文,从上到下看了起来。 上面说的是郭牛承认自己是城外土匪的一应说辞。 如今官府要没收他的家产,以来充公。 围观的百姓一下轰的炸开了锅。 “不可能,郭家这个小子最老实了。” “是啊,过年杀鸡都是他媳妇杀的。” ...... “你说这是他写的?”道人看着上面的字迹,皱起眉头。 师爷理所应当的点点头,“当然,红手印都印在上面,货真价实,绝无虚假!” 道人嗤笑一声,说道:“哈,笑话!一个农民怎么会认识字?”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师爷一下子被咽住了话,随后两手一摊,“反正证据都在这里,我官府有权力收取房产。” “今日有我太平道在,就不可能让你们过去。” 太平道众自然不可能被这样搪塞过去,自发的挡在孩子跟前。 周围邻居也跟着围了过来,跟这些新来的官吏相比,他们更加相信救治百姓无数的太平道。 更何况,这个孩子可是他们亲眼看着长大的! 远亲不如近邻,如今有人带头了,当然要来护着。 师爷看着这一幕,用手指着太平道众,“刁民,都是一群刁民!差人何在?给劳资上!” 那些差人感受周遭的气氛,不断后退,对师爷劝道: “大人,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先退一步。” “退?劳资字典就没有退这个......”师爷还想嘴硬几句,就看见身后的差人已经悄无声息的走到院门。 卧槽,你们卖劳资! 僵硬转过头瞅着不断走近的百姓,只能咽下口水,“别......别打脸。” 第128章 近秋 “呜呜呜,大人,你看我的屁股,都被人踹肿了。” “这哪里是打我的屁股,分明是在打大人的脸啊!”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师爷抱着县令大腿不断哭诉。 县令瞅着他,带了那么多人,还被手无寸铁的百姓打了,简直是在丢自己的脸。 不耐烦的抖了下腿,一下把他踹了个大马趴。 “去你丫的,劳资的脸长在你屁股上?” 师爷支支吾吾,不敢再说什么话。 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的气稍微降了些,转头看向黄老爷,问道: “黄兄,敢问这太平道是什么路数,竟然公然违抗县衙命令。” 胖脸上杀机频现,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敢挡自己的财路,天王老子都敢给他砍了。 黄老爷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笑着说道: “这太平道是数年前来到我鹅城的。” “经常免费给百姓看病,发粥,刚开始百姓对他们还有点警惕,但日子久了,也就信了。” “如今鹅城哪一家百姓有个困难的,都去找他们,有时候说话比我都好使。” 县令摩挲着手指头,眼睛微眯,“免费?还有这么傻的人?” 黄老爷微微摇头,“那倒也不是,他们是为了传道,而且有一个原则,那就是救急不救穷。” “如若是那些扶不起来的烂泥,他们不会去帮。” “至于为何敢替百姓说话嘛,据说他们上面有人。” “谁朝中没人?我还不信了,对付不了一个太平道。”县令不屑的环抱双臂,对着躺在地上装死的师爷说道:“没死就给我起来。” 师爷见状,讪笑着站起身。 他也懒得跟这个家伙掰扯,挥了挥手。 “写一封信,送到洛阳去,就说太平道阻挠县衙政令,请上头帮忙解决。” “把这一次收上来的税划出一半,也跟着送过去。” 黄老爷听得县令的话,笑得更加开心了。 让这外来的强龙去试一试太平道的斤两,还不用自己下场。 驱虎吞狼之计,妙啊。 .. .... 洛阳。 中常侍府上。 十二位中常侍围坐在一起,品着从西域运来的葡萄酒,院中一片泛黄的树叶摇摇晃晃飘到张让头上。 伸手将其摘了下来,感叹的说道:“要入秋了。” 赵忠接话道:“算算时间,赋税该送上来了吧?” 张让点点头,“各地新上任的官员都表现的如何?” 身后伺候的小黄门低着头把一份竹简送到张让身边。 “大人,这是他们送上来的清单,请大人过目。” 张让单手接过来,略微扫视一番,嘴角勾起,“还挺懂事,东西不少。” 看过竹简的其他中常侍同样满意的点头。 “送过来这么多东西,是有什么难题吧?别藏着掖着了,说来听听。” 小黄门感受一下衣袖里沉甸甸的铜钱,说道: “各地反应上来的信都说当地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就是......” “就是什么?”张让眼皮微垂,问道。 小黄门说道:“就是有一群自称太平道的家伙不断从中阻挠政令的下发,要不是有他们的阻挠,送上来的钱至少能翻一倍!” 听到有人挡住自己的赚钱大计,张让抬手拍在桌子上,面色愠怒。 “哼,敢挡在朝廷面前,胆子不小啊。” 接着眉头轻皱,喃喃道: “不过太平道这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赵忠好似想起什么,转头对张让说道: “好像是国师的教派。” “嘶,这就麻烦了。” 张让倒吸一口凉气,让自己跟张角硬刚,怕是脑子进水才有这个想法。 又舍不得这个钱财。 一时间两难起来。 这时候,一个留守皇宫的小黄门冲了进来,拱手说道: “报!诸位大人,圣上让你们过去,说是有要事相商!” 看着这个小黄门,赵忠不解问道: “要事?什么事情这么急?” 对上这群皇宫里的顶头上司,小黄门不敢有丝毫隐瞒,开口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说出来。 “卑职不知,但听把守城门的 人说,今日有八百里加急进城,那些外出游玩的大人也被圣上派人去找。” 张让咂舌,“在休沐的日子上朝,不像是圣上的性子。” “看来这事情是真的紧急。”赵忠站起身来,说道:“走吧,别让圣上久等。” 众人回道:“善。” ...... 北地西部草原。 从更冷地方吹来的风压倒了开始泛黄的牧草。 牛羊被少年驱赶着,吃过一个夏天的丰美牧草,它们都已经长得无比壮实。 雄俊的马儿奔跑在蓝天白云间。 伴随着一阵阵牧人的歌声。 牧羊犬跑上前把一群群牛羊赶入栅栏。 少年弯下腰,拔出一根草放入口中,感受青草带来的清香。 张开双臂,直接躺在地上,享受这难得的静逸。 厚厚的牧草被压在身下,比最顶级的床垫还柔软,少年眯着双眼,恍如一只飞翔在天际的鸟儿,不受任何人约束。 忽然,少年感受到草地一阵震动。 这种动静......只有大规模骑兵才能发出! 少年连忙爬了起来,踮起脚尖看着震动传来的方向。 在夕阳的挥洒下,天边出现了一道黑线,不断接近。 待看清那支骑兵的样貌后,少年呆立原地。 整支骑兵部队宛如浪潮,又分为两侧。 前头的骑兵身着皮甲,眼神锐利,手上拿着大弓,战马挂着两个箭袋,弯刀悬于腰间,四散在队伍周遭。 后头的骑兵人马俱甲,眼神坚定,就连面部都戴着面具,手持长矛,好像钢铁的城墙迎面压来,没有什么是他们压不倒的。 队伍中间的人扛着一杆大旗,上面还有个耗牛尾制成的毛球。 天空中几只雄鹰翱翔,伴随这支精锐骑兵。 少年双眼爆发出浓烈的尊敬之色,兴奋的跳了起来。 “纛!那是王的纛!” 这种旗帜,整个草原唯有一人得以享的。 那就是草原上的无冕之王,檀石槐! 守在周围的骑兵,就是王的亲卫,只有草原最勇猛的勇士才能进入的蟒雀卫! 第129章 南下 站在中军的檀石槐看到少年,挥了下手,队伍中当即分出一人,疾驰而至,抱住少年往王纛处赶去。 铁面下的双眼冰冷无比,少年紧紧握住双拳,不断用带着灼热的眼神看着这支鲜卑最为强大的骑兵。 手持大弓的轻骑兵为雀卫,身披重甲的重骑兵为蟒卫。 其中雀卫一千人,蟒卫八百人。 想要加入雀卫的条件很简单,那就是用弓箭射落一只翱翔在天际的雄鹰。 而蟒卫则由每一个部族每年推举出来的猛士作为初试人选。 然后由檀石槐亲自上场对战一番。 能撑过檀石槐三招的人才能成为真正的蟒卫。 铁骑把少年抓到王纛之下。 檀石槐骑在一匹纯黑骏马上,微微俯下身子,看向少年。 见他眼中毫无畏惧之色,心中起了些兴趣,问道: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昂着头,说道: “轲比能!大人,我叫轲比能!” “轲比能?胆色不错,成年了来我麾下。”檀石槐收回目光,勒马而立,这个少年让他起了点兴趣,不过也就一点而已。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联系各部,准备南下。 从衣袖里掏出令牌,丢给轲比能,沉声道: “告诉你族大人,秋天已至,举兵随王,南下!” “诺!”轲比能急忙伸手抓起令牌。 檀石槐笑了一下,解开腰间弯刀,扔给了他,“送你的礼物,别让我失望。” 说完,继续朝西走去。 轲比能接过弯刀,一把抽开,刀鸣让他眼前一亮,对着檀石槐的背影喊道: “王!明年!明年我随你一起南下,踏破汉城!” 檀石槐头都没 回,举起手挥了挥。 少年内心火热,拿着令牌跑回自己部族。 片刻后,部族内冲出所有青壮年男人,拿上弯刀,骑上战马,呼啸着追随到檀石槐麾下。 起兵的消息渐渐传遍草原。 檀石槐的队伍越来越大,一个个部族宛如溪流入海,以极快速度汇聚起浪花。 足以震动整个大汉的滔天巨浪! ...... 呜!呜!呜! 号角声响彻在苍茫天地间。 代表火红的汉军屹立在城墙之上,满脸血污,身上狼狈不堪,眼中透露出微微胆惧之色。 握住戈矛的手掌微微颤抖,险些脱手。 不是他们不强,也不是他们不够勇猛。 恰恰相反,驻守在北地的他们,早已见惯了死亡,绝对是整个大汉最为精锐的部队。 是什么让他们都感到恐惧? 顺着他们的双眼望去,面前是如同海洋的鲜卑大军,密密麻麻的布满在旷野。 每一个鲜卑人眼中都带着要把这座挡住数辈祖先的坚城踩在脚下的贪婪。 在人数众多的鲜卑人面前,汉军就跟被蚂蚁包围啃食的糖果一般。 血战数日的他们早已疲惫不堪,武器早已砍钝,上面流淌的鲜血滑溜溜的,让士兵们难以抓牢武器。 一名面带稚毛的汉军士兵刚想坐下休息一下,一支支利箭就从耳旁呼啸而过,瞬间将他惊醒。 拿着汉剑的将领用被鲜血浸透的的披风擦了一把脸,头上的头盔不知飞到哪里去。 扯着早已干哑的嗓子喊道:“拿上武器,敌人又开始进攻了!” 见自己发不出声音,汉将咬了咬牙跑到大鼓处,亲自擂起鼓来。 阵阵鼓声再 度提起汉军的斗志。 但跟响彻天地的号角声比起来,显得无比薄弱。 刀剑不断交击,惨叫声在周遭响起。 放眼望去,城楼上,地面上,刀剑上,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白骨,每一处都被血水蔓延。 暴雨般的箭矢从远方飞来,尖啸着穿透战甲。 刚刚斩杀一个敌人的大汉士兵还没喘一口气,就被箭头洞穿,胸膛里的热血抛洒在半空。 一双双杀得血红的眼睛在狰狞的脸上闪烁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悬挂在天空的太阳慢慢落下,空气里的硝烟味和血腥气越来越重。 第一个鲜卑人爬上城墙,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汉将看着火焰一点点被潮水淹没,直至再也没有一点红色,扑腾一声,跪倒在地,鼓槌从手中滑落。 脸上涌着浓浓的悲戚之色,遥望南方,虎目落下泪来。 抬手解开发冠,恍如枯草的头发覆盖在脸上。 横剑于喉,悲声道: “臣自觉无颜面对地下诸位先帝,以发覆面,城破,将当殉城!” 声落,剑落,人亦落。 过了许久,檀石槐来到城楼上,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汉将尸体,轻轻摇了摇头。 “可惜了,倒是个英勇的猛士,把他的头砍下来,做成酒杯吧。” 倍感无趣的摆摆手,走到城墙边,瞅着在夕阳下的城池,深深吸了口气,好似在感受这难得的血气。 一个部落的首领走到檀石槐身边,抱拳说道:“王,现在城破了,接下来该怎么安排?” 檀石槐伸了个懒腰,说道: “告诉族人们,不封刀三日,让他们尽情狂欢吧。” 第130章 并州危机 刺史府。 与以往相比,整个府上充斥着紧张的气氛。 府门处人们进进出出。 外出的斥候把并州发生的战事传到刺史府上。 几乎每一个从外面回来的骑士身上都沾染着血迹,有的甚至还有箭伤。 在骑射极佳的鲜卑人面前,哪怕是骑术精湛斥候也不是百分百安全。 “大人,鸡鹿塞、高阳等一线堡垒皆破!途径朔方郡攻五原郡,郡守请援!” “并州东部雁门郡守军快撑不住了,强阴城危!” “报!云中郡武泉城破!敌军意图直攻云中城!北舆城请援!” 董卓听得这些消息,眉头越来越皱,恼火的一拳打在墙上,引得墙皮簌簌脱落,咬牙说道: “请援,请援,都他奶奶的是请援,咱哪里有那么多兵派出去。” “还敢来包围云中城,劳资就在这里,有胆子就来啊!” 李儒看着面前的并州地图,面色难看。 “鲜卑人尽起族内青壮,号称五十万大军,分三路入侵我并州,所图甚大。” 董卓抽出腰间宝刀,恨不得亲自领军踏破鲜卑王庭,可他是并州刺史,并州的大脑。 绝不能轻易离开刺史府。 “难不成我董卓看起来那么好欺负?就没有一个好消息吗?” 李儒用手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 “倒也不是,有一路想要包围五原郡的鲜卑大军在这地方停滞不前。” 董卓凑近看了看,疑惑发问,“九原?” 李儒点点头,“对,九原!” ...... 五原郡九原县。 这座小城同样在遭受鲜卑人连日进攻。 只是跟别处不同的是,这些鲜卑人在看着小小的一座城池时,眼中始终带着一丝畏惧。 更具体的说,是在看着屹立在城楼上的一个人。 负责这一部队的鲜卑首领慕容负,握紧双拳。 几天前,他奉将令,率三万大军,雄心壮志的来到这里,本没把这小小的县城放在眼里,不曾想打了这么久,一段城墙都打不下来。 反而在这里损兵折将无数。 鲜卑首领抬头望去,一抹火红跳跃在城墙之上。 那人手持方天画戟,正 面守在攻城力度最强的正墙,凡是登上城墙的鲜卑人都被扫落下来,无一合之敌。 哪怕是鲜卑中久负盛名的勇士,也难以挡住他一戟之威。 见一个个鲜卑将士从城墙上跌落,没了声息,而城墙却是久攻不下,队伍里一个族长看得心疼。 这些有不少人是他手下的族人。 死去一个他都心疼,忍不住对慕容负说道: “慕容大人,弟兄们死伤太多了,不如先退下来休整一番。” 慕容负缓缓转头撇了他一眼,那族长只觉得寒意一下从心底冒出。 他的脸上赫然带着赌徒的疯狂,嗤笑一番,直接拽过他的衣领,紧紧盯住双眼,说道: “狭路相逢勇者胜,我部已经在这里延期多日,要是拿不下这座城,我拿什么跟王交代?!” “传令下去,给我继续打!” 天边的号角声吹响,让前方督战的先锋极其无奈。 要是有选择的话,他还真的不想直面这个怪物。 如果这座城没有他,早就被自己打下来了。 “给我调来一百个盾手,挡住那个人!” 吕布看一群鲜卑人围杀了过来,心中丝毫不惧,反而大吼一声。 “九原吕布在此,何人胆敢放肆!” 身上血气激荡,随着吼声发出,竟把面前数人震破了胆,直直跌落城墙之下。 站在城墙拼杀的九原县令看着吕布这么勇猛,一狠心,说道:“咱们还有多少守军?” “县令大人,加上城内自愿参战的青壮,大概还有五千人具备作战能力。”守在县令身边的一个文士闻言,回答道。 县令点点头,说道:“好,传我命令,所有人听从吕布命令,包括本官!” 文士讶异了一下。 吕布固然勇猛,可他毕竟没有带兵的经验。 又不是谁都是霍去病。 第一战就能带着八百人把匈奴后方给掏了。 如今把兵交给他,就代表把整座城的安危都放在他身上。 忍不住劝道:“县令大人,这......” 县令摆了摆手,看着那一抹象征希望的背影,心中十分清楚现在只有让一个猛将带兵,才有可能保存 住九原。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诺!”一旁的衙役点了点头,接过命令。 作为武人,吕布的武力已经让他们臣服了。 得到县令托付的吕布嘴角勾起,一横画戟,笑道: “哈哈哈,吾得兵士,当如蛟龙入海,虎入山林!” “回去告诉县令,九原有我,勿虑!” 转头对着身边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说道: “臧霸,魏续,宋宪,郝萌,侯成,曹性,成廉,你们带三千兵士去其他城墙支援。” 被点到姓名的人神情激动,立马接过命令。 “遵命!” 不多时,吕布身边仅剩下二人。 一人面容方正,眼神坚定。 另一人神情微傲,面如紫玉,目若朗星。 吕布看着二人,轻轻点头,这两人就是自己手下最有能力的兄弟了。 尤其是张辽,一身武力几近于自己。 “高顺,领一千兵士作为后备,听我命令行事。” “张辽,你带一千兵士跟我来!” “遵命!” ...... 洛阳。 德阳殿中。 刘宏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满脸疲惫。 跟妃子睡觉睡到一半,就被人从被子里喊出来上朝,这样谁顶得住。 递出战报,给一众臣子传阅察看。 刚过了一会,武将就炸开了锅。 “小小鲜卑,好一副胆子!” “向来只有我大汉出关作战,何时被人欺负到家门口?打!必须打!” 文臣们面色同样阴沉。 被自己人插上一刀可以忍,但被异族入侵,是个汉人都忍不住。 “自从平了匈奴后,还没有被人打到头上还不动手的例子。” “我大汉只有战死的将士,没有议和的将士。” 刘宏咳嗽了一下,说道: “鲜卑举族来犯,各位有什么想法,不妨说说。” 士大夫一党目标明确,纷纷出列,拱手说道:“打!” 阉党一派看着站在皇帝身边的张让眼色,迟疑片刻。 得到他点头后,才说道:“臣等附议!” ps.不是作者不想写多,而是因为作者是个苦逼学医的。 学医的充实你们想象不到。 千言万语只能归于一句,卧槽。 第131章 北地异动 刘宏手指轻轻敲在椅子上,烦恼不已,各地的奏报他都已经看过了,简直是群狼环伺。 “自从鲜卑南下后,北地其他异族也开始有了其他的心思。” “就连一向温顺的乌桓也开始试探性的兵犯幽州,诸位说应该如何?” 司空张济脸色黑了起来,单单一个鲜卑还不能对大汉伤筋动骨。顶多抢夺一些地盘。 可要是北方异族一同反叛,那对大汉绝对有倾覆的危险。 “匈奴,乌桓,西羌,氐族......这些家伙要是都起兵了,就算是我大汉,一时之间也难以招架。” 武将中较年轻一列对此嗤之以鼻,大汉过往的强大有些蒙蔽了他们的双眼,认为草原异族不过尔尔。 哪怕是数年前刚经历一场大败,也只认为是主将无能导致的。 毕竟在一百年前,大汉刚刚完成了继封狼居胥后勒石燕然这一壮举。 自然养成了一幅骄兵的模样。 纷纷说道:“区区异族,他们要是敢反叛,那就打!” 而真正去过边疆的武将眉头紧锁。 异族,可不像他们想象中那么好对付。 倘若草原异族容易打败的话,当年汉武帝也不会等到帝国双壁再发起进攻。 要知道,在卫青和霍去病出现前,大汉对草原的战争大多是以失败告终。 一代又一代草原人在与自然抗争中,经受住雨雪风沙的淬炼,接受所有野兽的挑战,潜移默化形成了一种粗犷豪迈,棱角毕现的性格。 游牧民族与农耕民族不同,草原上恶劣的环境是他们永远要面对的,拥有征服自然的凶悍不屈便成为了他们的最需要,在这种环境所崇尚的也就是那种桀骜不羁的性子。 若没有卫子夫嫁妆送的两张神卡,就算是汉武帝,也只能对匈奴犯边空叹气。 冯芳见朝堂群情激愤,犹豫了一下,上前拱手说道:“圣上,鲜卑南下固然可恶,但如今国库钱粮支撑不了太多大军的损耗啊!” “顶多也就只能起兵五万有余,驰援边疆。” 一位年轻武将立马对他怒目而视,吼道: “混账!异族入侵,如若不反杀回去,岂不是让后人耻笑?起兵五万,是给敌人送菜吗?” 哪怕是其他不通兵事的文臣也深知以五万力战五十万绝对不可能。 “古语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守之,不若则能避之,鲜卑人号称五十万大军南下,其中精锐之士二十万,五万兵马对上他们,必败无疑!” “那五万兵马,顶多也就只能对上除鲜卑以外异族的随从兵马,根本无法阻挡鲜卑人。” 冯芳听得这些话,抬起眼帘,两手一摊,毫不客气的怼了过去。 “如今圣上修园要钱,各地大灾要粮,国库实在空虚,我也无可奈何,不如就让诸位将军掏钱?” 这句话直接堵死了诸位武将的嘴。 没有钱粮的话,难道让士兵饿着肚子拼命? 真要这样干,他们能先把你这个主将砍了。 诸位臣子把眼神看向坐在主位的刘宏。 平日修园子也就罢了,现在外敌入侵,今天要是他不把西苑给停工,他们定不会答应。 头铁的阳球率先站了出来。 “圣上,为了并州子民,还请暂缓西苑修建!” 司徒刘郺、永乐少府陈球、步兵校尉刘纳等臣子跟在身后,拱手说道,“臣等附议!” 刘宏面色难看。 这简直是逼宫啊! 微俯身子,紧盯阳球,“你是在逼朕?” 阳球身子一颤,再度拱手说道: “臣不敢!但为了百姓,请圣上再作定夺!” 刘宏看台下诸臣都在盯着自己,思索再三,只能暂时屈服。 “那朕拿自己私库的钱行了吧!” 众臣大喜,拱手说道:“臣等多谢圣上!” 冯芳算了一下省下来的粮草,咳嗽一声,“如若西苑从私库拨钱的话,可再多出五万大军的钱粮。” 十万兵马这也不够啊。 太尉段颎叹了一口气,对着朝内自己看得上的武将对视一眼后,拱手一礼,说道: “汉秉威信,总率万国,日月所照,皆为臣妾。” “幽州有公孙一族与刺史刘虞坐镇,卢植大人好像也在幽州,乌桓翻不起什么风浪,檀石槐的用意当是以乌桓牵制幽州兵马,使其无法救援并州。” “而西羌一处,以臣的名望,可不带一兵一卒前去,力保西羌不反!” 西羌人好 战也是分人的。 遇到这位把他们摁在地上摩擦十几年的老将,哪怕再这么胆大,都不敢动弹。 皇甫嵩接到这位老太尉的眼神,心中明了他的意思。 朝中武将虽人数不少,但可独挡一面的也就那么几个。 还不如他们这些有本事的人领兵出战。 当即站了出来,说道: “臣皇甫嵩愿效仿当年校尉韩威所说之举——仅得勇敢之士五千人,少赍斗粮,饥食虏肉,渴饮其血,以镇匈奴!” 众臣点点头,皇甫嵩出身于将门世家,颇有见识,熟习兵法,其叔度辽将军皇甫规也是一个名将,曾成功平定叔孙无忌起义,历任中郎将、度辽将军等职。 朱儁对着段颎点点头,拱手说道: “臣朱儁可携朝廷兵马五千,再加家兵五千,合力万余兵马,平定氐族!” 这位曾以家兵五千大破叛军,平定交州,统兵能力远胜朝中诸臣,让他对付氐族还算适合。 刘宏听得坐起身子,期待的问道: “哈哈哈,不错,如今只剩鲜卑,诸位可有对策。” 台下众将对视一眼,都闭上嘴巴。 朝中最有能力的太尉要去坐镇西羌,能用之将也各有各的去处。 剩下的人心里都有逼数,十万打五十万,根本不是自己能够办到的。 谁敢硬着头皮带兵上的话,只能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区别就是被鲜卑人砍死还是兵败回来被法律处死。 见诸将如此,刘宏恼火的拍了下案桌,“一个个都不说话,难不成要在朕手上丢掉祖宗打下来的地盘?那朕死后还怎么下去见列祖列宗?!” 张让眼珠子转了转,想到一个法子,开口说道: “圣上,既然诸位将军自觉无力领兵,不如让国师大人试一试?” “嗯?” 刘宏转头看向张让,眉毛轻挑,好像这是个办法。 张让见刘宏被自己说动,趁热打铁的说道: “担任并州刺史的董卓统兵能力也不弱,国师大人神通广大,二人齐心协力,说不定这事情有转机!” 说完,眼神一闪,嘴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顺便还能把张角暂时调开洛阳,没有张角的庇护,太平道还不是手拿把抓。 第132章 破军星 “国师他会同意吗?”刘宏有些迟疑。 这带兵去跟敌人拼命的事情,不管咋说,也不该是由道士上场。 “普天之下,莫非王臣,国师大人深明大义,只要圣上下令,相信他会同意的。”张让继续劝道,“如今应当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刘宏想了一下,抬眼看向台下。 只见官员们目光各异,无论是士大夫一党还是阉党都闭着嘴巴。 眼观鼻,鼻观心,紧紧盯着地面,好似地面上有什么绝世美人一般。 开什么玩笑,十万打五十万,对面还是鲜卑百年难遇的雄主。 在鲜卑混乱得如此模样的情况下,硬生生靠着自己的手段,把这些散乱的部落揉成一股绳。 这样的手段,这样的心性。 岂是一个运气能够解释的。 哪怕满朝文武再这么不想承认,也得说,檀石槐一身兵法韬略的确不弱于中原兵道大家。 除非是兵主在世领兵,不然在这种实力悬殊的战争中,必败! 不如就让那位国师去试一试。 反正过了这么久,已经证明他既不属于士大夫一党,也不属于阉党。 就算是兵败被杀,对两党都没什么损害。 “既然汝等都是这么想的,便依卿之言吧。”刘宏见状,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 既然没有更好的人选,那就早点解决,还能早点回去陪何贵人再睡一觉。 想起何贵人丰满俏丽的身子,刘宏心里就一阵火热,想了想,交代道: “尽快在各州征好兵力,筹备粮草,援救并州。” “无论你们用什么办法,朕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快!” 言罢,看了张让一眼。 张让察觉到刘宏的意思,高呼一声: “无事退朝!” 随着消息传到国师府。 渊和小鹅急的团团转,不断围着张角转圈圈,满脸的焦急之色。 “好了,停下,停下。”张角看得双眼发晕,忍不住说道: 渊和小鹅还是低着头转圈,没有听到张角的话。 无奈的摇摇头 ,拿起羽扇,扇了一下,口中轻声说道:“借风。” 一股微风吹来,环绕在渊和小鹅周遭,直接把两个小家伙托在半空。 “师父,您这是干什么?”渊瞪大了双眼,漂浮在半空,双手不断划着。 “让你们两个小家伙冷静一点,你们都转的贫道头晕了。”张角笑着说道。 渊耿着脖子,想离张角近一点,发现办不了后,问道: “师父,您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怕?那可是五十万大军!” “咱们大汉这边连士卒都没筹齐,难道您就不着急吗?” “嘎!嘎!”小鹅同样叫唤了几声,绿豆般的小眼看着张角。 虽然它不知道为什么渊这么焦急,但跟着喊就没错。 对于鲜卑的大军,它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在小鹅心里,张角就是无所不能的大爹! 张角拿起桌上茶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 “既来之,则安之,正好贫道想会一会鲜卑人的法术。” “至于五十万大军,并州那边有破军坐镇,倘若点化出他的主星,再有贫道协助,并州之危欲解,不难。” “破军星?”渊喃喃说道。 破军主独断专行,自以为是,个性独特、自傲,不愿意臣服于人受人管束,喜怒无常,好物欲享乐。 为恶曜,不利六亲之宿,於人之身命,主性刚执拗,凶暴好杀。 居庙旺,则秉性严正有操持,为人刚强有主见,性情激烈易走极端,好恶分明。 这种杀星,要是有人压得住他,那么他就是最锋利的一把宝刀。 同样,如若压不住他,那就要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了。 随着刘宏政令下发尽快筹齐十万大军。 负责的官员只能在周边征兵征粮。 而想要供给十万大军的开拔,还得要为数不少的壮丁充作后勤运粮队伍。 但凡家里有成年男丁的,都难逃一劫。 为了来年政绩上好看一点,各地县令都发了狠,尤其是通过张让得来的官员,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直接强令差役跑去各家各户强征壮丁。 洛阳周边一个小村庄。 村内张灯结彩,好似有什么喜事一般。 在其中的一户人家,红布搭在院中,一盘盘菜肴从露天搭着的灶台送了出来,虽没有什么佳肴没有,但也显得诚意非凡。 这只是普普通通的农家婚礼。 新娘脸蛋不算多么漂亮,新郎是个农家汉子。 身穿新衣的新娘绽开笑颜,略黑脸蛋在一旁新郎眼中,显得无比动人。 新娘被他灼热的视线盯着,娇俏的白了新郎一眼。 新郎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嘿嘿傻笑,黝黑的脸庞泛起红晕。 一位长辈瞅着两人的互动,对其调笑道: “傻小子,别再看新娘子,都把自己看傻了,是你的老婆,跑不了。” “叔,你怎么也笑话俺。”新郎先看了看新娘一眼,才不好意思的说道。 在座的宾客看着他的模样,哈哈大笑。 另一位长辈摆了摆手,含笑说道:“好了,好了,咱们别耽误人家小两口亲热了。” 随着婚礼的筹备完成。 主婚的司仪迈步上前,一身衣裳有些破旧却干净。 看着二人,喜气洋洋的说道: “两位新人都准备好了吧?那就由俺大牛给二位主婚了。” “俺准备好了。”新郎正色道。 “嗯。”新娘羞涩说道。 司仪见二人这样子,也不再逗弄他们,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一拜天地!一鞠躬,敬苍天,佳偶天成。二鞠躬,敬黄土,喜结连理。三鞠躬,敬天地,地久天长。” 新郎新娘按照司仪的话,恭恭敬敬的对着大堂外躬身行礼。 满堂宾客瞅着二人,不断点头。 司仪再道: “二拜高堂!一鞠躬,敬父母,骨肉情,情如东海。二鞠躬,谢父母,养育恩,恩重如山。三鞠躬,祝父母,享天伦,长寿百年。” 新郎新娘再对堂上正位父母躬身行礼。 高堂亦是含笑点头。 所有人都是一幅笑意盎然的样子。 ...... 第133章 军歌 “夫妻对......”司仪拿着红纸,正要宣读完这对新人的幸福。 新郎已经转过头,新娘此时也恰好与他对视,两人相望一笑。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喊声。 “慢着!” 几个差人扶着腰刀,大摇大摆的闯了进来,张望一番周围布置,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哟,要成亲呢?欢不欢迎我们哥几个?” 满堂宾客看着这几个不速之客,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俗话说,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有时候你惹到大官,反而不会有啥事。 但若是惹到这种有着丁点大权力的小差人,他们绝对能把你整到怀疑人生。 坐在主位的新郎父亲连忙起身,带着讨好的语气说道: “几位差爷能来是我们的福分,来来,快请上座。” 为首的差人嫌弃的看着这个农家院子,暗中啐了一口。 妈蛋,运气不好,被分到这个穷鬼家了。 看来是榨不了多少油水。 “不必了,我们兄弟就是来办点事。” 一边说着,一边手指头不自觉的搓了两下。 “明白!明白!” 新郎父亲暗忍肉痛的从怀中掏出钱袋,塞给了差人。 钱袋里的钱已经是他劳作多年,省吃俭用攒的。 现在一下子全没了。 心中同样明了这些人就是披着一层皮的豺狼虎豹,不把他们喂饱,他们就会开始吃人。 “这点小心意是送给诸位差爷的买酒钱,还请差爷不要嫌弃。” 差人掂量一下手中钱袋的重量,一张脸从阴转晴,笑容也多了几分真意。 大马金刀的坐下,解开腰刀,放在桌子上。 “没想到你还挺上道。” “话说,新郎官呢?” 听到差人叫自己,哪怕新郎再怎么不愿,也只能端着酒杯走出。 “几位差爷,小子敬各位一杯。” 差人打量了一番新郎,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 “大小伙子,看起来体格不错。” “酒就免了,公务在身。” 推开递到身前的酒杯,差人怜悯的看了新郎一眼,说道: “实话跟你说吧,这次本来是想在你家征两个人去服徭役的,看在钱的份上,就让这位新郎官去就行。” 新郎与其父亲听到徭役二字,手顿时抖了起来。 怎么? 别人抢亲都是抢小媳妇。 轮到你这咋反着来? 况且徭役这玩意可不好玩。 一个弄不好是会死人的。 新郎父亲勉强挂上笑容,“差爷,怎么又要征徭役,年初不是才征过一次吗?” 差人在桌上挑选菜肴,头也不回说道: “并州那边的鲜卑人不安分,朝廷要派兵把他们赶回去,命令我等在周边征徭役。” “并州?!”新郎父亲愣在原地。 并州他不仅听过,还很熟悉。 前几年村里有不少人就被征去那个地方,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听人说,大汉兵败,就连大军都全军覆没,那些跟着去的力夫自然们也就跟着葬身在那里。 当差人把这个消息送到后,被征徭役的人家几乎是家家缟素。 “差爷,能不能宽容一下。” 新郎父亲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所有积蓄。 谁料差人摆了摆手,看都不看。 “少征一人已经是看在钱的份上,你快点收拾收拾行李,我等着,准备好了就跟我过去报到。” 再撇了一眼摆在桌上的菜肴,毫不客气的端起一盘就吃了起来,另一只手轻轻拍在刀鞘上。 跟着一同前来的差人更是默默把守好了各个出入关口。 看这架势,是非去不可了。 新郎咬了咬牙,说道:“父亲,我去!” 他一把将其推到一旁,呵斥道: “说得什么傻话,今天你刚娶媳妇,哪里有让媳妇在大婚之夜独守空房的道理。” 说完,对着差人哀求道: “差爷,让俺去吧,俺身体还成!” “呵,劳资都怕你死在半路上,上面有交代,就要年轻的小伙子。”差人拍了拍手上的残渣,对同僚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差人当即走近,一左一右抓着新郎,将其裹挟在中间,就这么将其架了出去。 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宾客和独自站在大堂的新娘。 ...... 从洛阳周边各州征来的军队手握戈矛屹立于城外,一片人山人海。 人过一百,驾车拄拐,人过一千,遮云蔽天,人过一万,无边无岸,人过十万,头碎肠断。 哪怕是站在城楼上望去,都看不到人群的边际。 旌旗猎猎,黄沙飞舞。 十八个大鼓摆在城墙上,作为调度这方大军的用具。 手持 弓弩的弓弩手低头检查弓弦的韧性。 拿着长剑的战士手搭在剑柄上,随时可以一战。 骑在马上的骑士沉默不语,手掌轻轻抚摸着座下战马,平复它的心情。 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营站在队伍前列,各州征辟来的军士站在后列。 张让跟在刘宏身后缓步踏上城楼,身为天子,他必须在大军开拔前检阅这一支为了大汉奔赴战场的队伍。 这是汉武帝时便定下的规矩。 后世子孙必须遵从。 鼓手在刘宏出现之际便开始敲着,吸引来所有等待中的将士目光。 天空的太阳把耀眼的阳光照下。 刘宏忍不住抬手挡住阳光,才能抬眼看向大军。 被酒色掏空身子的他在直面这支部队时,面色有些发白,竟不敢直视。 骑马在队伍前头巡视的武将看到刘宏的面孔,有心要拍皇帝的马屁,举剑高声喊道:“风!” 一众士卒跟着喊道: “风!风!大风!” 十万人齐声高喊的声势浩浩荡荡,传遍了方圆数里,压覆了野草。 属于军队的白虎煞气随着声音冲向城楼。 刘宏本就苍白的脸色再也忍不住,被这声浪震得连连后退。 穿着龙袍的身影在这时显得多么滑稽。 好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衣裳。 张让看出了他的状态不佳,赶忙把刘宏搀扶下去。 直接把这十万大军扔在原地。 站在城外的士兵看着自己的皇帝消失不见,一时间呆立原地。 不由得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皇帝咋不见了?” “这皇帝怎么身子骨这么弱。” “就是,就是,连俺都不如。” 皇帝身上的神秘光环在刘宏的操作下出现裂缝。 刚开始军官还能弹压住言论,但禁得了一时,声音越来越大,士气不断跌落。 大军还没开拔,便有了崩溃的趋势。 张角见状,一挥道袍,迈步上前,朗声道: “披铁甲兮,挎长刀。与子征战兮,路漫长......” 本来心烦意乱的士兵们听得这熟悉的军歌,忍不住跟着高声唱了起来。 “同敌忾兮,共死生。与子征战兮,心不怠。踏燕然兮,逐胡儿。与子征战兮,歌无畏!” 声音越来越大,渐渐蔓延全军,一下盖过一下,震撼全城。 第134章 点兵 一曲汉歌唱完。 所有人都静悄悄的抬头看着站在城墙上的张角。 北军五营的士兵眼中带着敬畏,站的笔直,不敢有丝毫逾越。 他们可是切切实实领教过张角的厉害。 洛水边恶兽的事迹早已传遍了五营。 而后列的军士看着张角,站的歪歪斜斜,有些还在悄声交谈。 自负身有异能的猛士更是满脸不屑。 张角看着他们,清楚他心中所想,开口说道: “贫道知道你们在奇怪什么。” “你们是不是想问,为什么一个道士能当上你们的主将?” 北军五营的士卒面色一凛,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后方的士卒沉默了一下,不予回答,算是默认。 过了一会,从人群中走出一个壮汉,相貌魁梧,双臂粗壮。 个头高大,比周遭士卒足足高了一尺。 大大咧咧的站在队伍前列,瓮声说道: “是!” “你这道人大腿还没俺胳膊粗,凭啥就当上俺的头头。” 张角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半倚城楼。 “哦,你这汉子倒是有趣,叫什么名字?” 那汉子毫不在意说道: “某家典韦,无名小卒一个。” 张角眼睛一亮,这就是古之恶来。 “借风。”脚尖轻点,整个人从城楼而上,一跃而下。 城墙高近三丈,众人看着张角一下子跳了下来还毫发无损,心中的轻视少了许多。 跳下来后一甩衣摆,直面众人,笑道:“为什么?就凭贫道拳头比你们硬。” “不服气的,就来搭把手试一试。” 典韦狐疑的上下打量张角,亮起沙包大的拳头,憨声道: “你莫是在诓骗某家,俺都怕一拳把你给打趴下了。” “俺这已经是背着罪名来从军,要是再犯点事,那俺就得跑路了。” 张角哭笑不得,这个憨货,哪里有这么说自己主将的,也不怕以后长官给自己穿小鞋。 “贫道不打诳语,若是你胜了,你的罪名便一笔勾销。” “若是贫道胜了......” “要是你赢了,俺就认你做老大。”典韦拍拍铁板似的胸膛,说道:“那 啥,什么一言,死马都难追!” “哈哈哈,好说。”张角看着他的体格,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体格,这智商,简直是我太平道护法神将不二人选。 “也别说俺欺负你,且看着。”典韦擦了擦手,眼神在周围扫视一番,最后锁定在某处。 正是插在地面上的牙门旗。 高约数米,一人环抱粗细,这牙门旗是前日由需要五个人合力扛来插上的。 典韦大跨步走向该地。 脱下上衣,肌肉虬髯,块块肌肉密集分布在身体各处。 典韦把衣服包在手上,缠绕柱身。 口中大喝一声,“看好了,给俺起!” 随着身体发力,额头青筋爆起。 阵阵猛兽咆哮之音从筋骨中发出。 巨大的牙门旗一下子被典韦轻易拔了出来。 惊得周遭士卒纷纷退后,生怕他一个拿不稳掉下来。 典韦嘴角勾起,一手托住柱底,神色轻松看向张角,得意说道: “那道人,这旗寻常人动都没法动,俺就不信你能托起来。” 张角摇头笑了笑,走到他的身边,羽扇一点,“定身。” 典韦面色一僵,顿时觉得一股力量传遍全身,丝毫无法动弹,只留下一张嘴能够说话。 突如其来的感觉让他面色涨红,体内血气不断翻涌,想要冲破这力量的束缚。 浓厚的血气混合煞气透过毛孔,环绕周身,浓郁至极,近乎肉眼可见。 可无论他怎么激发全身血气,都没有丝毫突破。 忍不住说道:“道人,你对俺干了什么?” “等一会你便知道了,也别说贫道欺负你,且看着。”张角学着他的模样,弯下腰,一手托住他的足底,将他举了起来。 动作流畅无比,状若无物。 那轻松写意的模样,好像手上举着的不是将近千斤的牙门旗一般。 所有军士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 典韦举起牙门旗这件事,他们或许还能接受,毕竟他体格就摆在那里。 但就张角这副身材,居然能连人带旗举起。 这个视觉冲击力,丝毫不亚于林妹妹倒拔垂杨柳。 张角抬头看 着张大了嘴巴的典韦,问道:“服吗?” 典韦还没回过神来,似是没想到他是怎么被人举起来的。 张角见状,托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直接将典韦惊醒,连声道: “诶,别晃!服气,俺服气!” “你们呢?”张角转头看向一众士卒,说道。 众士卒面色狂热,齐身拱手。 “谨遵将军号令!” 在军队要让众人俯首很简单,那就是证明你比所有人都强。 军人,只听命于强者。 远方一支骑兵急速奔驰而来,为首一人身着铁铠,腰带利剑,座下马儿神骏无比,通体赤黑,速度奇快。 那人一看到张角的身影,抬起手不断挥舞,喊道: “先生!” 张角看着来者的面容,愣了一下,不由得问道:“孟德?你不是回到家乡谯县闲居了吗?” 曹操持马而立,爽朗说道: “哈哈哈,听闻先生欲领军北上,操特领五百骑兵和诸位宗亲来助先生一臂之力!” “这怕是一笔不小的花费吧?孟德何来的钱财?”张角想到曹操回家时还是向自己借的钱财,开口问道。 曹操狡黠一笑,说道: “我当然是没钱的,不过家父有啊,我父亲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 “五百骑士便是用我未来的钱财,招募而来的勇敢之士。” 张角越过曹操向后看去,那五百骑士个个身体强壮,马儿壮实,要花费的钱财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心里默默给曹嵩默哀。 “这......令尊的身体还好吧。” “放心吧,家父已经习惯了。” 曹操无所谓的摆摆手,侧开身子,露出身后五个骑马的青年,介绍道: “这是操的三位从弟,曹仁,曹洪,曹纯,少习弓马骑射,可堪一用!” “这是夏侯二兄弟,夏侯惇,夏侯渊,身负勇力,颇有谋划!” 那三个青年面目坚毅,抱拳行礼。 张角回了个道礼。 曹操拍了拍身边夏侯惇的肩膀,笑着说道: “每一个宗亲兄弟都已入武道,以他们如今的实力,还当不了将军,不过一个百夫长还是担得起的。” 第135章 风 曹操向四周望去,忽的看到了站在张角身后的典韦,一时觉得无比眼熟。 开口说道:“诶,那位壮士我曾见过的。” 张角看了看典韦一眼。 这能不熟悉吗? 日后为你挡刀的三国头号保安。 老说姜维一计害三贤。 殊不知曹老板也毫不逊色,同样的一妓害三贤。 就是可怜典韦做了嫖资。 曹操走近几步,瞅着典韦身上的腱子肉,眼神灼热,跟见到绝世美女一样,开口说道: “虽然未曾见过他,然我看着面善,心里就算是旧相识,今日只作远别重逢,亦未为不可。” 典韦听得一阵恶寒,这人莫不是有龙阳之好。 虽然自己长得确实英俊潇洒,雄姿伟岸,相貌堂堂了亿点。 但自己绝不是一个死玻璃! 手掌握在背后随身携带的两把短戟上。 转头看向张角,请示能不能一戟劈了这玩意。 张角看着二人,苦笑摇头。 “孟德莫要做出如此姿态,典韦已是我太平道中人。” 听得张角的话,曹操只能讪讪收回目光,一脸的失望。 朋友妻,不可欺,可惜了。 不然这个猛士说什么都要忽悠到身边。 张角思量着曹操队伍的安排,开口道: “既然孟德带兵前来,贫道也不能亏待了你,便暂做个千夫长吧,待会再调个五百骑兵把你队伍补齐,你这支千人队由贫道亲自统辖。” 曹操收拾好心情,正色道: “谨遵将军令!” 张角点点头,明了他的意思。 先前称先生是二人之间情谊,如今称将军则为公。 军中无戏言,二者必须得分清楚。 曹操接令后便带着五百骑士走进方阵。 张角随即转身看向一众军士,沉默了一下。 有些士卒脸上充满了稚气,不过十余年岁。 本该坐在课堂上的年纪,此时却是要奔赴北地。 面临比他们数倍兵力的敌人。 此战,或胜或败。 最终又有多少人能够活着回来。 张角迈步走向城楼,让众人都能看到自己。 双手扶在城墩之上,法力运于喉咙,好让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听到自己的话。 “大汉的将士们,我知道你们不愿打仗,我也不想打。” 队伍里的老兵油子微微抬头,好像这位道人跟其他人不一样 。 以往的将领无论掩饰得多好,言语里或多或少都把他们的命当做一种消耗品。 一种垫在脚下向上爬的消耗品。 而张角,真的把他们放在心里。 “但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草原上的豺狼又带着他们的野心来了,正在对我们富饶的土地流着口水,他们做梦都想站在这片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上。” “高祖是如此,武帝是如此,现在又是如此!” “身后便是万家灯火,我们无路可退!” “如若我们露出一丁点怯懦,豺狼就会亮起自己的獠牙,冲上前来,毁我城邦,戮我家人,奴我妻儿,这,你们答不答应?” 众军士双眼充血,家人是每一个人心中的底线,绝不允许有人侵犯。 齐声吼道: “不答应!” 张角拔出斩妖剑,高举而起,剑尖朝天,眼神坚定。 “那就用手中的剑和血让他们记住,刻在骨子里,永世永世记住南下的代价!” “四方胡虏,凡有敢犯者,必亡其国!灭其种!绝其苗裔!” 曹操勒住绝影马,率先拔剑高呼。 “风!” 所有军士之间的隔阂在这一刻消失,全然化成一个团体。 “风!风!大风!” 混杂在看热闹洛阳百姓的郭嘉看着这一幕,舔了舔嘴唇。 “这张角,看来有些本事,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 仰头把在城中买的酒水一饮而尽,眯着眼睛说道: “桃花酿也着实不错。” ...... 并州云中郡。 鲜卑人的旗帜已经插满了城外空地。 密密麻麻的鲜卑人围住了三面城墙,并不断发起冲锋。 唯有南面的城门毫不布防。 扎在城外的鲜卑大营中。 檀石槐手持小刀切开摆在案桌上的烤羊腿,开口说道: “围攻多少天了?” 站在檀石槐的一个部落首领立马回道: “王,已经围住云中城十天了。” 檀石槐慢条斯理将其放入口中,轻声说道: “十天?汉人就是汉人,骨头比茅坑里的石头都硬。” “有按我说的去做吗?” 那部落首领回答道: “有!我们已经按照王的吩咐,把族人分成六个梯队,不分日夜的发起进攻,而且围城也只围了三面。” 说完,挠挠头,不解问道: “不过属下不明白,为什么不把云中城全部围住?留下了一面,还是最容易逃脱的南城。” 檀石槐拿起小羊皮擦了擦嘴,起身走到帐外,眺望不远处的云中城,开口说道: “草原上的狼群不会想着把猎物给全部围杀,不然羊群中的雄羊会用它们的角反抗狼群,留下一个缺口后,所有的羊就会只顾着逃命,而不会想着反抗了。” 云中城墙外一幅人间炼狱的景象,鲜卑人混杂着汉军尸体在地面上堆积成一座小山。 护城河水早已被鲜血染红。 水面漂浮着一具具尸体。 可想而知明年河中的鱼儿定是肥美无比。 城墙上的牛辅拿着大刀砍死一个妄图爬上城墙的鲜卑精兵,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下一个鲜卑人又爬上来了。 招来身边的亲兵暂时挡住这个缺口,跑到端坐在城楼上的董卓身边,擦了把脸,拱手说道: “岳丈!我们快撤吧,敌军实在太多了!” “雁门,朔方两郡已失,五原北面也只剩下九原县,敌人已成犄角之势对我云中郡合围!” “再不跑就来不及了,要是定襄和五原郡都被敌人攻占了,我们就真正的困死在这座孤城了!” “三面受敌,我们守不住啊!” 董卓端坐于城楼之上,视飞箭流矢于无物,身旁摆着的宝刀早已沾满了鲜血。 听到自己这个女婿的言语,缓缓睁开双眼。 眼睛里通红的血丝透露出疲惫的神色。 鲜卑人打了多少天,他就在城楼上守了多少天。 战士可以轮换,但主将不行。 董卓必须保证城墙上的战士每时每刻都能看到主将跟他们同在第一线。 这样面对来势汹汹的鲜卑人才不会士气崩溃。 只是连续十天的拼杀,哪怕是虎啸雷鸣境的他也有些撑不住。 董卓右手握向刀柄,坚定起身,撇了牛辅一眼。 “我说了,誓守并州,守不住也要守!退后?那是懦夫才干的事情!” “胆敢扰乱军心,自去领十下军棍!” 牛辅无奈叹了口气,“诺!” 一挥披风,走下城楼。 等到牛辅离开后,董卓身躯微微晃了晃,眼前一片模糊。 连忙靠住椅子扶手,深深呼吸数次,才勉强恢复了过来。 面向南方,呆呆看着。 第136章 兵魂·虓虎 汹涌的人群不断由北向南奔逃。 唯有这支部队在逆着人群而行,奔赴别人避之不及的战场。 难民们脸上带着掩盖不住的惊惧与不解。 为什么那么辉煌的大汉,还有人敢来主动进攻。 以往可都是大汉摁着异族的头在打。 如今怎么反过来了? “父亲,你不是说我们的家有坏人吗?怎么这些叔叔还朝那边去?” 一个坐在驴车的小女孩昂起小脑袋,露出有些脏兮兮的脸,好奇看着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汉军,问道。 赶着车的男人望着在张角麾下坚定前行的汉军,如死水般的眼睛冒出亮光。 这些天看到的汉军要么被打,要么就是在逃命。 还是第一次看到汉军主动进攻鲜卑。 干巴巴的脸庞露出一丝希冀,“他们啊,是要帮咱们打跑坏人的。” 小女孩闻言点了点头,蹦的站起来,对着从身边经过的汉军大喊道: “叔叔们,我想回家,把那些坏人统统打跑!” 曹操骑着马路过她的身边,笑着转过身子,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赶跑他们的,因为我们是汉人!” “那拉勾。”小女孩伸出自己的小指头,认真的说道。 曹操愣了一下,将手指伸了过去,勾住了她的手指,一脸郑重的点点头,“好,拉勾!” 手下一个校尉骑马靠近张角,勒马问道,“将军,进入并州地界了,接下来是要直接驰援云中城还是......” 脸上焦急之色频现。 没想到并州的情况比他们更加严重,顶在最前面的四郡已有两郡全部落入鲜卑人手中。 云中郡西面就剩下一个九原县还在撑着。 不过一个小小的县城,竟然能硬生生撑住鲜卑人一路大军连续攻打近一个月。 而东面已经全部沦陷。 即便鲜卑分为三路大军,其佯攻的两路军队数量仍是胜于汉军主力。 张角思量片刻,拿 出随身携带的地图,用手指着上面一个地点。 “先过西河郡,至河阴,先解九原县之围。” 那校尉迟疑片刻,问道: “那云中郡......” 张角看着地图上的云中郡,摇了摇头,说道: “云中郡有董卓在,他这个人还算有些本事,有他和他的飞熊军,就算敌人是檀石槐,也能坚持一段时间。” “鲜卑人里除了檀石槐是个麻烦的,其他人不足为患。” “伤敌十指不如断敌一指,这一次就给他们来个狠的。” “传我将令,全军朝五原而往!” 那校尉点了点头,拱手一礼,说道: “诺!” ...... 五原郡九原县。 此处的战争进行到绝对的白热化阶段。 城外堆积的尸体已快与低矮的城墙差不多平高。 守城的每一个大汉将士都或多或少带着伤势,身上甲胄被砍得破烂不堪. 五千军士死的死,伤的伤。 如今可战之士不足一千,城墙是守不住了。 全城百姓与剩余的战士退守到县令府。 在这一刻,人们不分年龄,不分性别,不分军民,只要还拿得动武器,都站在一线依托于院墙与鲜卑人血战。 所幸活下来的军士都是精锐,真正意义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 吕布一人一戟端坐在府门,闭目养神,好像面前挤满巷道的敌人是虫芥一般。 包围县令府的鲜卑人手拿弯刀,看着吕布,忌惮无比。 慕容负披着坚甲站在百步远,身旁数十个膀大腰圆的护卫手持大盾,眼神警惕又带着几分灼热。 这位汉将的武力之强,平生难见,或许王与他决战都难分胜负。 要是这位汉将能归顺于自己。 自己部落绝对能一跃而成王族以下的第一部落! 开口喊道: “那汉将,这九原县城已经被吾等包围,你绝对守不下来,不如投降于我。” “如若投降,我 可以对长生天发誓,绝对不会亏待了你,在我慕容一族,你就是第一勇士!” 吕布缓缓睁开眼,慕容负还以为他心动了,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 谁料吕布嘴角勾起,脚尖一拨,大弓入手,再搭一箭,急速射出。 箭头突破空气,向慕容负袭去。 慕容负脸色大变,急忙后退,身边护卫咬着牙拿起木盾挡在跟前。 还不待他放松。 箭头直接穿透木盾,顺势刺穿第一个护卫身体,扎在第二个护卫的木盾之上。 吕布放下大弓,嗤笑一声,持戟站立。 “第一勇士?你算什么东西?我吕布何须你来承认!” 慕容负恼羞成怒,右手一挥。 “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所有人,给我杀!” 早已准备好的鲜卑弓手拉开弓弦,无数箭矢如同雨水不断落向县令府。 吕布眼神一凛,自己不惧这箭雨,但府内的百姓挡不住。 心中一横,抽出短刀,运起体内精血于手掌,拿刀一划,掌心鲜血渗透进方天画戟上。 咬牙低吼道:“兵道·虓虎!” 府内千名军士在吕布的牵连下,气机相连。 百战老兵的气机在吕布兵道激发之下,竟然在府上构建出一只血红虓虎。 虓虎把两只爪在地下一按,虎头扬起,仰天咆哮。 所有箭矢都落在了这只虓虎身上,伤及不到府内百姓。 在挡住箭矢后,虓虎身体虚幻了许多。 吕布看着这一幕,稍稍松了口气。 方天画戟感受到吕布的鲜血,如同活物吞食起来,并由内而外散发红光。 天空上的破军星挥洒出点点星光,盖在吕布铠甲之上。 现在要是有高人运用天眼查看,定会发现他体内汞髓如霜,跟这星光交相映辉。 吕布身上血气不断蒸腾,感受到体内澎湃的战力,一横画戟,视鲜卑大军于无物,傲气道: “此处有吾镇守,尔等鼠辈有胆闯之?” 第137章 黄河支流 虓虎军魂在吕布的操控下,一跃而出。 引得包围县令府的鲜卑人慌乱退开。 把两只前爪在地下略按一按,和身望上一扑,从半空里撺将下来,攻击疾如风快似电,一挥之下,身边鲜卑人被尽数扇飞在空中。 “这......这是什么怪物?”一个鲜卑头领刀都拿不稳了,靠在墙壁上,颤抖着声音问道。 站在慕容负身边的一个鲜卑人抱拳说道: “慕容大人,这里危险,咱们快跑吧。” 慕容负直接一脚踹了过去,发疯似的大吼: “去你的,不就是一只病虎吗?劳资杀的多了!” “传我命令!搭弓!” 他说完命令后,鲜卑一方只有零零散散几支箭矢射出。 根本无法对虓虎军魂造成伤害。 慕容负转头一看。 身边所有的鲜卑人都被突然冒出的军魂吓傻了。 他们的确凶悍,但也得分对象。 要是跟人打,不管对面多少人他们都敢发起进攻。 要是跟这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打,那就只能说抱歉了。 慕容负见后方已经有不少鲜卑人被吓得逃跑,拿起大弓,一箭把一个向后逃窜的同族人射了个透心凉。 这一箭,直接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他们没想到慕容负这么疯狂,连自己人都杀。 慕容负冷哼一声,说道: “亲卫队何在?” “在!” “传我命令,退后者斩!” “诺!” 站在他身边的亲卫领命后,走到众人后方,拔出弯刀,冷冷的盯着想要逃跑的鲜卑人。 慕容负再次说道: “搭弓!” 鲜卑人只能无奈听从命令,搭起弓箭。 慕容负看着吕布,眼中带着愤怒的火焰。 得不到的宝物,那就把他毁成废墟吧! 状若疯魔的大声喊道: “射!” 虓虎军魂看着不断袭来的箭雨,只得退回府邸,用自己的身躯挡下一轮又一轮的箭矢。 庞大的身躯在箭雨的洗礼下变得虚幻。 吕布持戟而立,平静如水的脸色首次出现变化,浓眉皱成一团。 虓虎军魂本来就是兵道千军境才出现的,如今自己才处于兵道百士境。 靠着燃烧体内精血才得以提前激发出来。 如若军魂被破,自己就真的没法子了。 这样下去的话,军魂撑不了多久! 军魂的变化,所有士卒都感受得出来。 张辽一刀把一个越过院墙的鲜卑人劈成两半,转头朝着吕布喊道: “奉先大哥,快突围吧!” “你不该死在这里。”高顺脸庞严肃,对着吕布说道。 九原县令捂住被伤到的胳膊,摇了摇头。 “奉先,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就带着张辽他们离开吧。” “他们是九原的火种,我老了,连同九原埋葬在这里就是我最好的归宿。” 吕布听到众人言语,握紧手中画戟,平日里无比自傲的实力在此刻显得多么无力。 沉默了一会,说道: “要走一起走!我说过,九原有我吕布,便无碍!” 默默站起身,拿上方天画戟杀入人群。 把所有胆敢从正门进入的鲜卑人拦在门外。 可哪怕他大戟挥舞的多快,鲜卑人还是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冲杀进来。 仿佛永远都杀不尽似的。 守在县令府的军士越来越少。 虓虎军魂裂痕越来越多。 吕布头发散乱垂下,混杂着血水。 难道......这真的守不住了吗? 慕容负不断督促手下士兵冲锋,得意的说道: “哈哈哈,你吕布拿什么跟我斗!” 忽地,城外一个鲜卑人骑着快马来到他身边,扑腾一下跌落马 来,挣扎着说道: “慕容大人,城外有一支汉军袭来!数量极多!” 慕容负不敢相信的拽起他的衣领,“什么?” “这不可能!朔方郡的守军已经被尽数歼灭,上郡和西河郡的守军躲我们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发起进攻,你可知谎报军情的后果!” 那鲜卑人快喘不过气来,挣扎道: “慕容大人,属下不敢骗您。” 慕容负气急,抬手锤了一下墙壁。 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哼,便宜吕布了,就让他多活一会,暂停进攻!” “城内留守万人,其他人跟我去城外一探究竟!” 手下当即接过命令,“诺!” 随着命令的下达,围攻县令府的鲜卑士兵逐渐停手。 吕布不解的看着退去的鲜卑人。 明明再打多一会就彻底攻破九原的防守,为什么突然不进攻了? 不过他们不再进攻就是好事。 快点趁着这个机会休整一番。 “马上原地休整!” ...... 慕容负带人骑着马来到九原城外的黄河支流旁。 眺望着河对岸的汉军旗帜。 不屑的说道: “还真有不怕死的。” 多日来的接连胜利使得慕容负手下的鲜卑人士气极盛。 就连这个难啃至极的九原城在刚才都被他们给打下来了。 还有什么汉人是打不过的? 一汉当五胡,现在不过就是一句空话罢了。 慕容负策马而立,意气风发。 “他们以为还是卫霍那个时代吗?” “如今,是我鲜卑的时代!” 挥手下令道: “命令手下的人准备一番,在离汉军大营二十里处渡河!” “他们既然敢来,那就都死在这里吧!” 只要把这一支汉军全数歼灭,那么他慕容负,就是此番进攻并州的最大功臣! 第138章 断流 “慕容大人,对岸汉军对我渡河鲜卑军没有任何防备。”一个鲜卑探子对着慕容负禀告道。 慕容负闻言大喜,在大帐里不断踱步,想了想,谨慎问道: “对面有多少人?” 探子抱拳说道:“大抵在十万左右。” 慕容负当即兴奋的说道:“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对岸汉军简直就是一群酒囊饭袋。” 渡河最怕的就是被敌人半渡而击。 并州这个地方没有树林这些东西可以隐蔽大量军士。 想要阻止鲜卑军渡河,只有提前派兵到河边布防 没想到他们完全没有准备。 二十里的距离,从汉军大营到渡河地点,至少足够慕容负送五万鲜卑大军渡过这条黄河支流了。 只要把这五万大军送过去,站稳脚跟。 接下来就可以着手把马匹和剩下的十万大军渡河。 而对面的汉军算上轴重后勤不过十万。 汉军最精锐的部队永远都是边军和禁军。 现在并州守军被自己族人打残,幽州守军腾不出手,凉州守军要防备西羌、氐族。 对付南蛮的边军就这点时间根本调不过来。 慕容负估计,对面汉军大多都是从洛阳周边调来的郡兵。 那些人的战力顶多也就跟土匪山贼比比。 真正棘手的应该就是北军五营的五千士兵。 其他郡兵满打满算在凑出万余勇敢之士。 自己手中可战之士足足十五万! 其中骑兵近半,六万有余,步卒八万余。 哪怕把步卒单拎出来,都能跟这支汉军打得有来有回。 慕容负一挥衣袖,下令道: “全军渡河!” 传令兵立刻把这个消息传遍三军,各个部落首领不断着手渡 河。 与此同时,汉军军营中。 曹操在主帐中着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断走来走去。 时不时转头望向账外。 过了许久,他实在忍不住了。 看着端坐在主位上悠哉悠哉的张角,说道: “哎呦喂,先生啊!怎么你还能这么清闲,对面的鲜卑人都在渡河了!” “要是他们主力渡过这条河流,那就不是我们救援并州,得要并州救咱们。” 张角轻摇羽扇,笑了笑,目光深邃,说道: “孟德,不要着急,要是他们没有把矛头转移到咱们身上,九原怎么救?” “至于鲜卑人......” “呵,他们跑不了!” 说完,轻轻闭上眼睛,任凭别人说什么,都是摇着头。 隐藏在军营的郭嘉皱起眉头,站在高处,远远望着不断渡河的鲜卑士卒。 已经有为数不少的士卒渡河扎起大营。 “奇怪?这么好的机会,为何不渡河而击?” 若有一支弓弩手守在河边,必能对渡河的鲜卑人迎头痛击! 为什么张角没有下令? 难不成自己看走眼了,他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几个时辰过后,已有五万鲜卑步卒渡过河流,一座坚营立于河边,稍有雏形。 营外分布的扎马坑和拒马分布各处,防备汉军的进攻。 “桀桀桀!此战过后,我慕容负必定扬名天下!” 站在河对岸的慕容负笑容越来越大,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 此战已定! 汉军的失败如今只是时间问题。 曹操听着手下士卒的禀报,跌坐在地上,口中喃喃道: “完了,现在彻底完了。” “就算是现在调拨兵马前去攻营也必 定打不下来。” 抬头哀怨的看着张角,沉默倚剑而起。 “既然先生打算坐以待毙,操恕不奉陪,就算是死,操也要让鲜卑人感受一番我汉人的骨气!” 张角缓缓睁开双眼,看着曹操,轻笑道: “孟德,你的性子还是太急,需得磨一磨。” “算算时间,也是差不多了。” 曹操听着张角的话,恍如抓住救命稻草,他就知道以张角的本事,不会打没把握的仗。 “先生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可急死我了。” 张角迈步走向帐门,曹操拎着剑连忙跟在身后。 二人来到帐外,张角拿起羽扇一指,“断流!” 话音刚落。 羽扇全数崩开,鹅毛飞起,顺着风飞向河面。 那七支鹅毛一落到河面,就如剑一般沉入河底。 正在渡河的鲜卑人震惊的发现。 面前这一条汹涌澎湃的黄河支流的流量竟然慢慢停了下来。 不是把河流分为上下两部分,而是在河流的中心位置,把整条黄河支流划分为左右两边,如同两道面对面的城墙一般。 乘着鲜卑士兵漂浮河面的木头一来到截面,直接被激流冲了进去。 恍如跌入万丈悬崖。 看到这一幕的鲜卑士兵瞪大了双眼,匆忙向各自的对岸游过去。 这要是被吞进去了,怕不是尸骨无存。 哪怕鲜卑士兵已经在第一时间游向对岸,还是有不少人掉入这河中悬崖。 正在狂笑的慕容负一下子僵住了。 卧槽! 这tm是什么情况? 张角背过手,站立于营外,笑意盈盈。 断流乃是使江河断流,正是地煞法门中的分水之法。 现在渡河成功的鲜卑士兵就是瓮中之鳖。 第139章 战将起 “这什么玩意?河水还能被隔断了?”慕容负震惊不已。 这种情况,别说见过了,史书上都没记载过啊! 哪怕是一地首领的慕容负都被惊得脸色大变,更别说营内的鲜卑士兵。 一些虔诚的鲜卑士兵立马跪了下去,头深深磕在地上,毕恭毕敬的说道: “长生天保佑!” “伟大的长生天请保佑你的子民!” 营中的其他没跪下的鲜卑士兵也炸开了锅。 恐惧的看着一分为二的河面,议论纷纷。 “不会是什么妖怪吧?” “难道是河神?” “我们只是渡河而已,怎么会惊扰到河神?” 一个见多识广的鲜卑老兵惊惧的说道: “这里可是黄河支流,难不成是汉人的河神出现了?” “对啊,黄河河神显灵了!” 慢慢的。 黄河河神的言论逐渐占了上风,席卷全营。 还没渡河的鲜卑人还能稳住阵脚,毕竟有慕容负这个部队首领压着。 要是有人闹事,直接派亲卫队去砍了。 而那些已经渡河的鲜卑人就没这么好运了,甚至开始有了炸营的趋势。 慕容负见状,迅速吹响号角,朝着对岸喊道: “原地扎营!不要慌乱!不听指挥者,皆斩!” 在慕容负的弹压下,河对岸的鲜卑人才勉强止住了炸营的趋势。 同时,黄河河面的变化也被汉军看入眼里。 一下子欢呼起来。 原先他们一直被张角阻拦不准出营,心里一阵怨言。 怕的就是打不过鲜卑人。 现在......真香! 曹操拎着剑,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刚才他看得清清楚楚。 河流变化就是张角创造的。 哪里有什么妖怪、河神。 世间要是真的有神,那就是站在自己面前的张角! 乐呵呵的说道: “先生真乃神人也!” “请君入瓮一计,直接把敌强我弱的形势颠倒过来。” 郭嘉目光闪烁,拍手叫好,深深吐了口气。 “倒是我郭嘉眼皮子浅了。”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占位攻城之法,为不得已。” “如今出现这般异象,鲜卑军阵脚必乱!这时只要举兵齐出,定能以极小代价把已经渡河的鲜卑大军吃下!” 回到帐内的张角招来麾下所有将领校尉,自己也换上一身轻铠,在铠甲的衬托下,整个人多了几分英武,显得英姿飒爽。 看着站在帐内的将领们,张角朗声道: “ 诸将何在?” 众将内心激荡,心里已经彻彻底底的服气这个主将。 无论是武力还是谋划,都远胜于以往主将。 齐声应道: “末将在!” 张角一挥衣袖,双眼紧紧盯着诸将。 “点齐兵马,赶往鲜卑一处。” “你们记住,此战,本将不要任何一个俘虏,血债,血偿!” “首战,必须给本将打得漂漂亮亮的!” 诸将面色肃然,这些天在并州的所见所闻也让他们心里窝了一肚子气。 向来骄傲的大汉,何时被异族如此屈辱过。 每一地被鲜卑人打下的汉土,都浸满了汉人的鲜血。 作为武人,血债血偿正合他们胃口。 他们怕的不是主将心狠,而是主将心善。 成事者不为善,为将者必先忍。 以德报怨永远不是一个合格将领该有的想法。 诸将抱拳一礼,说道: “遵命!” 说完,一个个领着将令走了出去。 站在张角身边的典韦搓了搓手,憨声说道: “嘿嘿嘿,那个,老大,能不能让俺也上场。” 张角转头瞅着他这幅手痒不已的样子,笑了笑,说道: “手痒了?” 典韦摸了摸后脑勺,点点头,说道: “以前俺在山林里没事都挑着熊罴虎豹相搏,如今在军中都没啥人能打的。” “也就孟德带的那几个兄弟和营中一个叫黄忠的汉子是个难对付的。” 张角眼前一亮,问道: “黄忠?黄汉升?” 典韦想了想,说道:“对,就是这个名字,不过老大你咋认识他的?” “不可说。”张角笑着回道。 想来黄忠如今是在南阳守军任职,恰好这一次被征调过来。 这黄忠不但刀法出众,还有着百步穿杨的箭法。 与关羽两人大战一百回合不分胜负,射杀邓贤,两战泠苞,杀败吴兰、雷铜,两战李严,对战张郃...... 直到七十五岁时还能力挫吴将潘璋,与周泰、韩当、潘璋、凌统四将激战,短时间不落下风。 这些战绩可都是他在花甲之年干出来的,在年老体衰之时还有这番实力。 难以想象他在青壮时的实力有多么恐怖。 说不定能与吕布一争高低。 思念至此,张角抬眼对典韦说道: “行了,这一次就让你领着八百兵士去玩玩吧。” “嘿嘿,领命!”典韦兴奋的跳了起来,接过将令后就火急火燎的跑出去。 ...... 一个时辰之后,汉 军抵达鲜卑营外。 曹操领着麾下千骑率先在营外叫阵。 “鲜卑小儿,尔等何不于此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营内鲜卑人看着前来叫阵的曹操,内心虽然惊惧,但依靠着临时布置的营帐,与汉军对峙起来。 郭嘉眼珠子转了转,骑马上前,朗声道: “尔等不过小小蛮夷之辈,安敢犯我大汉天威!这河流大变便是尔等胆大妄为的代价!” “汝等肆意妄为,上天震怒,是我大汉历代先帝显灵!为天罚!” 这话一出,众多鲜卑人顿时乱了神。 本来他们心里就怀疑是神灵出手。 现在被郭嘉一说,便彻底涌起了对大汉的恐惧。 对那个辉煌大汉的恐惧! 此前鲜卑不过是匈奴座下走狗,大汉连匈奴都打得没脾气,别说鲜卑了。 大汉铁骑在草原留下的杀戮与鲜血深深刻在草原各族的基因里。 因此檀石槐才会这么急于攻打大汉。 为的就是打碎大汉在草原的恐惧。 这位王者明白,一个没有自信的民族是走不远的。 鲜卑想要崛起,必须走这条路,必须把草原打断的脊梁接起来。 唯一一个渡河的鲜卑首领望着混乱起来的部队。 深知要是这样继续下去。 自己手下的部队定会溃散。 与其到那时被汉军轻易攻下,还不如趁现在拼一把。 咬着牙对着已经渡河的五万鲜卑士兵喊道: “族人们,不要听那个汉人的谎言,长生天会保佑祂的子民!” 拔出腰间弯刀,翻身骑上战马,“听我号令,进攻!” 代表鲜卑将令的号角随着他的命令吹响。 营内五万鲜卑士兵听到自己首领命令后,呼啦啦的对着营外汉军发起冲锋。 全凭一腔勇气,混乱的冲向汉军。 狭隘的营门无法让这么多鲜卑人都冲出来,霎时间都堵在一起。 站在河对岸的慕容负看着这一幕,气得差点喷出两斤老血。 就这布阵技术,还不如守营呢。 曹操瞅着不断涌向营外的鲜卑人,喜出望外,看向端坐在老马上的郭嘉,说道: “嘿,这人谁啊?嘴巴够毒的,那些鲜卑人被他一激都冲出来了。” 站在曹操身边的一个军需官开口说道: “这人自称是颍川书院的学生,见他的确识得几个字,便让他入军做个统计小吏。” 曹操嘴里念叨了几句,说道; “颍川书院?看来是个人才啊!此战过后,定与他交个朋友。” 第140章 杀 曹操深深看了郭嘉一眼,把他的模样记在脑海,“不过眼前问题就是解决掉这群鲜卑人。” 鲜卑人大半已经冲出大营。 五万鲜卑士兵手持弯刀,呼喝朝着列好军阵的汉军狂奔而来。 每一个鲜卑人表情都无比狰狞,刀锋闪耀着寒光。 一时间,尘土飞扬,颇有几分气势。 与气势汹汹的鲜卑人相比。 整个汉军军阵沉默不已。 唯有士兵在张角的调动下不断变化阵型。 步兵默默握紧兵刃,冷眼看着奔袭过来的鲜卑人,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弓弩手调试着手上弓弦,随时准备弓箭上弦,射杀来敌。 曹操骑马在骑兵队列中,熟读兵书的他看着冲来的鲜卑大军无比鄙夷。 若是没有军队大脑的调度,这些人看似凶悍,实则不过是一群纸老虎罢了。 “没有将领指挥的军队,不过一群乌合之众。” 作为张角直率千夫长,曹操可以直接指挥手下千人。 瞅了张角一眼,对着身边宗亲下令道; “曹仁,曹洪,曹纯何在?” 三人策马上前,“末将在!” “尔等三人携五百骑士协助北军屯骑、越骑二营,给我把面前的鲜卑人冲散!” “夏侯惇,夏侯渊何在?” 夏侯两兄弟昂首应道:“末将在!” “尔等统领五百骑射手于外围牵制鲜卑人的骑兵,他们渡河而来,战马数量并不多。” 记住,要等到先生宣布命令之时方可进攻。 五人接过命令,“诺!” 曹操端坐于马上,意气风发,看向鲜卑人,眯着的眼睛爆发出渗人的危险意味。 “既来之,则安之,敢来我大汉地界撒野,那就安葬在这里吧。” 负责测量距离的传令兵紧张的把敌军距离传到主营。 “将军,敌人距离我军还有一千步!” 张角眼睛微闭,老神在在,“等。” 传令兵走近到张角身边再道:“八百步!” “继续等。” “六百步!” 张角仍然闭着眼睛,一挥鹅毛扇,下令道: “传我 将令,射声营准备,弓箭上弦。” 站在军阵最前方的士兵手心不由自主的出汗,略带紧张的盯着来势汹汹的鲜卑人。 最后一个传令兵大喊道: “五百步!” 张角睁开双眼,一道精光于眼中冒出,说道: “射!” 早已把弓弦绷紧的弓弩手们一下松开了手,弓弦噌的发出一声,无数箭矢发出,带着冷芒在天上降落,于地面绽放出一朵朵血梅。 在一瞬间就把鲜卑人冲锋的势头给打得降了下来。 鲜卑将领拽过身边一个鲜卑士兵,以他的身体挡住箭雨,暴喝道: “儿郎们,不要乱!继续冲锋!” “杀!” 鲜卑人看着离自己不远的汉军,心中极其不甘,红着眼睛硬顶箭雨发起进攻。 在他们的疯狂之下,竟然硬生生被他们推进到百步以内。 张角思量着大军之间的距离,沉着下令道: “弓弩手向左右两侧退开,骑兵冲锋!” 曹操听得张角命令,翻身上马,拔出腰间倚天剑,大吼道: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北军屯骑、越骑二营与各郡骑兵共计八千骑兵,从弓弩手让出的空地发起冲锋。 战马踏在地上发起的声音如同雷霆般轰鸣,刚刚冲到军阵前的鲜卑人瞪大了双眼。 尼玛,玩不起是不是。 才来到跟前就被骑兵突脸。 一个个鲜卑士兵转头就跑,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往常都是他们骑马携刀砍人,如今却是换过来了。 本就稀稀散散的鲜卑军阵一下子被冲得散开,斩成数截,只能就地三两成群以图躲得一命。 “步兵冲锋,弓弩手继续射箭,贫道要压得他们不能抬头!” 按捺不住的典韦率先蹦了起来,从腰间拿出铁戟,用着自己的大嗓门吼道:“虎卫军何在?跟俺冲!” 从典韦身前腾的跑出近百人,身材精壮,手拿大剑。 他们都是这些天典韦用拳头交的朋友。 每一个人至少能够跟典韦过个三回合。 为难得一见的勇猛之 士。 平日里他们依仗着武力,谁都不服。 这一次都被典韦打得心服口服,这浓眉大眼的家伙还扯着张角的虎皮,把他们从各个校尉手中要过来,收为帐前侍卫,名曰虎卫军。 上梁不正下梁歪,虎卫军跟典韦一样,都是喜欢打架的疯子。 哪怕穿着一身铁甲,他们也兴奋的跑到队伍最前面。 “杀!” 数万汉军步卒以虎卫军为箭头,凿开军阵虚浮的鲜卑人。 这些本就是各个部族临时组建的盟军没有任何默契可言。 在配合默契的汉军之下,无法做出一丁点的抵抗。 只能靠着自身的凶悍做着徒劳的抵抗。 汉军恍如一台精密的绞肉机,不断的把妄图反抗的鲜卑人砍成肉泥。 白骨混杂着血肉一起揉在泥土中。 那鲜卑将领看得心急,面上青筋爆出,声嘶力竭的大吼道:“该死的,不要乱!合力御敌!” 但这个时候,他的话被各处的哀嚎掩盖。 反而吸引到场上几个猛将的注意。 典韦舔了舔嘴唇,夺过身边一个鲜卑人的战马,骑了上去,“这人好像是个官。” 夏侯惇擦拭了下脸上鲜血,抖下长枪,“他是我的!” “就让他作为我曹洪扬名之始!”曹洪驱马冲去。 三人目标都锁定在了唯一一个鲜卑将领之上。 吓得那鲜卑将领双脚发软。 这几个猛人刚才的表现他都看过了,打人跟玩似的。 连忙招呼身边亲卫队,“快拦住他们!” 那亲卫队极其忠心,虽然心里明白敌不过典韦三人,还是义无反顾的顶了上去。 用他们的死拖慢了下典韦他们的速度。 不过也就拖慢了点。 典韦率先杀出,铜铃大的眼睛看着鲜卑将领,倏忽间已来到他身边,挥舞起铁戟。 突然,一支箭矢从典韦耳边穿过,一下子把那鲜卑将领射落下马。 “呔!哪个人抢了俺的人头。”典韦气得七窍生烟,顺着箭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黄忠收起手中大弓,对着典韦笑了笑。 第141章 俘虏 “黄汉升,你这老小子抢劳资人头!”典韦气愤的说道。 黄忠乐呵呵的收起大弓,今天斩将之功是他的了。 对于典韦的叫嚷也不恼。 驱马去到典韦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哈哈哈,这斩将之功就谢了,等下请你喝酒。” 典韦犹豫了一下,仍然不怠的说道:“这是酒的事吗?” 黄忠竖起手指,“三顿,桃花酿。” 典韦眼中冒光,军中所带的酒水不多。 桃花酿更是稀少。 自己生平所好就三样。 吃肉喝酒打架。 如今吃肉打架不成问题,就是酒这玩意馋死他了。 当即揽过黄忠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道: “主要是看在你我的兄弟情谊,酒不酒的无所谓。” “是今晚喝还是......” 黄忠瞅着典韦这副憨样,笑骂道: “你这憨货,庆功宴过后来我帐上。” “现在就先比比看谁杀的鲜卑狗多吧。” 典韦掂量一下两支铁戟,大笑道: “正合俺意。” ...... 慕容负目光看向河对岸。 着急无比。 五万鲜卑大军发起的进攻乍一看尤为恐怖。 喊打喊杀声不绝于耳。 与沉默以对的汉军比起来,鲜卑军的气势看起来反倒是更加恐怖。 但慕容负心里清楚。 他们落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没有高级将领的指挥,进攻毫无章法。 靠着一腔勇武又能撑得了多久。 如今他已不奢望消灭那十万汉军。 所祈祷的就是希望河对岸的鲜卑军能多消耗一点汉军的力量。 河对岸的鲜卑军无论在人数上,还是在士气上,都远低于汉军。 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占不到。 这tmd拿头打也打不赢。 而后,转头凝视变了模样的黄河。 冰冷的脸庞有了几分触动。 喃喃道: “不对啊,完全没有道理,我慕容负也算是读过汉书的,这书里也没写这些啊。” “不是子不语怪力 乱神吗?” 别看他弹压手下士兵的铁血手段,好似不把对岸的汉军放在眼里的样子。 而实际上比谁都心急。 自打攻进并州开始,三路鲜卑大军势如破竹,每一座坚城在檀石槐提前留下的暗手面前显得极其脆弱。 短短一个月时间就吞下半个并州。 都没有吃过一次败仗。 赶来阻挡的汉军都被鲜卑大军尽数屠杀。 而现在五万鲜卑军士的死绝对会在整个鲜卑大军头上蒙上一层阴暗的面纱。 对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 难不成......汉军真有神人相助? 慕容负脑海中不由自主想起大营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传言。 又赶忙摇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不!世间只有一个神,那就是长生天! 慕容负强行压下内心的想法,对着传令兵吼道: “吹响号角!” 闷声的号角吹响,激励着河对岸正在血战的鲜卑人。 慕容负双手撑在栏杆上,观察着河对岸的战斗。 太阳渐渐落下,战场上的声音渐渐变弱。 被汉军骑兵分割成无数份的鲜卑大军,在跟步兵接触的一瞬间就开始不断溃败。 剩下的鲜卑人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丢兵卸甲,狼狈逃窜。 五万大军,顷刻间便溃不成军。 尤其是正面对上虎卫营的鲜卑人,直接被追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已经慌乱了阵脚的鲜卑人被汉军成队剿灭。 剩下的鲜卑人已经失了斗志,扔下武器,老老实实让旁边的汉军俘虏。 过了许久,战场平息下来。 待到清理完战场后,一个校尉骑马来到曹操身边,问道:“曹兄弟,这些俘虏要怎么处理?” 望向这些被俘虏的鲜卑人一脸的可惜。 这些家伙要是送到洛阳,得到的嘉奖绝对不算少。 曹操一边擦拭着手中剑身,瞅着这些貌似老老实实的鲜卑人,咧开嘴笑道: “先生不是说了吗?一个不留 。” “可是......”那校尉有些迟疑,一般来说,俘虏都是留下来,交由皇帝发落。 曹操抬眼撇了他一眼,转头看着已经被擦干净的宝剑,冷声道: “你莫不是不知朔方郡的情况?百姓十家九空!鲜卑人在我汉土烧杀掳掠,所犯下的血债数不胜数!” “我汉人,哪怕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身价都比他鲜卑王贵上百倍,千倍。” “放过他们?他们可有放过我汉人?血债必须血偿!” 校尉一脸肃然,正色道: “我明白了。” 曹操见他点头了,脸上又变得嘻嘻哈哈,眯起眼睛望向被控制起来的数千个鲜卑俘虏,“不过倒是可以请你看一出好戏。” 校尉好奇问道:“什么好戏?” “待会就知道了。” ...... 所有赤手空拳的鲜卑俘虏都被集中起来。 拥挤的站在一处低矮的谷地里,几个鲜卑人抬头看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汉军士兵,窃窃私语。 矮小的鲜卑男人缩头缩脑的说道: “那些汉人要对我们干什么?不会是......” 独眼老者呵斥道: “别瞎说,我们已经投降了,只要我们假装温顺一点,这些迂腐的汉人不会杀俘虏。” 面相凶悍的一个鲜卑壮汉愤愤不平的说道: “哼,这些汉人就跟他们的女人一样,都是软绵绵的,根本不能跟我们草原上的雄鹰相比,这一次不过是他们运气好!” 身边几个桀骜不驯的鲜卑人跟着大声嚷嚷道: “哈哈哈,他们的女人的确不错,就是性子太烈了,被劳资上了后就寻死觅活的。” “等到慕容大人救咱们出去后,一定要再抓几个大汉的女人好好享用。” 看守他们的大汉士兵握紧了手中戈矛,很想一枪一个捅死他们。 可碍于将令,根本不敢私自行动。 这使得鲜卑人愈发嚣张起来,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第142章 铸京观 曹操骑马行于高台之上,双眼冷漠无比,好像面前的几千个俘虏都是亡魂一般。 射声营的所有将士跟在曹操背后,拿着弓箭把坑内的数千个鲜卑人团团围住。 曹操抬手一挥,冷声道:“奉将军令,所有弓弩手,弓箭上弦。” “诺!”众弓手齐声应道。 弓弦拉开的声音传入鲜卑人耳中。 坑内的数千个鲜卑人立马慌了神,再没有那股嚣张气,纷纷大喊道: “汉人,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曹操眉毛一挑,戏谑的说道:“你们人太多了,我们汉军粮食不够,还不如把你们杀了省事。” “况且,我大汉不养无用之人。” 独眼鲜卑老者咬牙吼道: “你这样干,简直不讲仁德!” 曹操嗤笑一声,“仁德是跟人讲的,对付野兽,要用拳头,如若你们想活,那就证明你们是有用。” “等一等,如何证明吾等有用?”一个鲜卑壮汉心有不甘,出声问道。 曹操拍了拍手,身边的军士向坑里扔下数十把短刀,声音恍若寒冬里的飞雪,嘴唇轻启,“很简单,杀掉你们身边一个人即可。” 那鲜卑壮汉低头看着扔在脚边的短刀,迟疑了起来。 “这......” 坑内的所有鲜卑人一时间都握紧了拳头,在自己的命与族人的命徘徊。 至于反抗...... 他们抬头看了一眼,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 身着单衣的他们跟穿着铠甲的汉军是两个意义上的战斗力。 在古代,家里私藏武器不是什么大事。 除了射程远、杀伤力较大的弩之外,其余的武器大多允许百姓使用。 但只要被查出私藏甲胄,无论用于何种目的,一般都会被冠以谋反大罪。 贬为庶民或全家流放都是网开一面,满门抄斩的不在少数。 平定七国之乱的周亚夫就因为私藏了几百具纸质的铠甲,被冠以谋反罪关入大牢,最后绝食而死。 唐朝李治李治所立的太子李贤,也因为府上搜出了几百具盔甲,直接被李治废了太子之位,流放边疆。 哪怕是张角自己,在根基之地的冀州也不过是收罗工匠, 偷摸的造甲。 想要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他们去对付全副武装的汉军。 简直是痴人说梦。 现如今手上可用的武器不过只有刚才曹操扔下的几十把短刀,受伤的族人不在少数。 更有弓弩手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想要反抗,还不如研究待会怎么装死活下来的几率大一点。 也有一些鲜卑人目光闪烁,眼神在闪着寒光的刀刃上不断移动。 慢慢的,有人偷摸着拿起了短刀。 曹操见他们久久不动弹,催促道:“你们就只有这一个机会,给你们一刻钟时间,要是不动手的话,那就只能请你们去死了。” 那鲜卑壮汉一脚把身旁的短刀踢到后方,义正言辞的对着曹操说道: “卑鄙的汉人,想要我们鲜卑人自相残杀绝不......” 话还没说完,一把利刃就刺穿他的胸膛,壮汉不可思议的转过头,就看到那矮小的鲜卑人拿着刀柄,刀身完全捅了进去,自己的鲜血顺着刀身流淌出来。 “对不起,我想活。”矮小鲜卑人一边说着,一边默默转动刀柄,使得短刀在壮汉身体里搅动。 “你这个混蛋!” 壮汉提起拳头,想要砸过去,可往日的力气仿佛随着鲜血都流逝了。 手臂只能软绵绵的耷拉下去。 矮小鲜卑人把短刀抽了出来,大口喘着气,看向曹操,“尊敬的大人,现在我能够活下来了吧?” 曹操满意的点点头,“当然,我保证我不杀你们。” 有了第一个人的带头,剩下的鲜卑人再也忍不住了,一个个都拿起屠刀砍向往日的同族。 站在伤员附近的鲜卑人更是把目光转向了这些伤员身上。 比起身体健壮的其他人,他们显然更好对付。 那些受伤的鲜卑人根本无力抵抗如狼似虎的族人,都倒在了他们的刀下。 “抱歉了,反正你现在已经受伤,活不了多久,还不如让我活下去!” 整个谷地就跟养蛊一样,优胜劣汰在里面体现的淋漓尽致。 “哈哈哈,我能活了!” “不,是我能活了。” 上一秒还在庆祝的男人,下一秒就被另一个人夺去了性命。 所有人 都杀红了眼,根本不满足于杀死一人。 在这种全员疯狂的情况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绝无其他可能。 渐渐的。 谷地里还站着的鲜卑人越来越少,地面上堆满了被同族所杀的鲜卑人尸体。 之前的数千个鲜卑俘虏,存活下来的鲜卑人不过千人。 几乎个个都有伤。 活下来的一个鲜卑人悲哀的环视一圈,五万个弟兄,活下来的就这些。 抬眼看向曹操,“大人,现在我们能活下去了吧!” “那是自然,我说到做到。”曹操笑道,高举的手直接挥下。 弓弩手看到这个手势,即刻将箭矢发射而出。 顷刻间,还站着的鲜卑人寥寥无几,其中一个不敢置信的质问道: “你卑鄙!竟然欺骗我等!” 曹操一挥衣袖,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此言差矣,我曹某人最讲诚信,刚刚只不过是说我不亲自动手,没说其他人不动手。” “你!” 那鲜卑人气急,却是直接被一箭洞穿喉咙,整个人倒了下去,手掌拼命捂住喉咙,毫无用处,血泡顺着手指缝隙流出。 过了一会,彻底没了声响。 曹操收回眼神,对着身边记录的随军官吏说道: “行了,战报上就写鲜卑人负隅顽抗,被我军尽数剿灭。” “我亲自去跟将军禀报。” 随军官吏回过神来,瞅着曹操的笑容一阵哆嗦,赶忙说道: “诺。” 汉军主帐中。 曹操对着张角拱手说道: “先生。” 张角闭着双眼,轻声说道:“那些俘虏杀完了?” 曹操点头应道:“是!” 心中有些担心张角会不会嫌弃自己杀心过重了。 毕竟先生不管怎么说,身份都是个道士。 这么血腥的一幕,应该是看不惯的。 那白马寺的秃驴还说了出家人应有一副慈悲心肠,要修炼成个活菩萨。 想来先生差不了多少。 曹操越想,心里越发忐忑。 张角睁开双眼,羽扇轻摇,“那就把他们的首级砍下来吧。” “操下次不敢擅作......啊?” 曹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无比。 张角双眼寒芒如刀,轻声道: “铸京观!” 第143章 活阎王 京,谓高丘也;观,阙型也。古人杀贼,战捷陈尸,或筑京观,以为藏尸之地。古之战场所在有之。 所有鲜卑人的头颅被割了下来,用被他们侵略的大汉热土包裹着,一层一层垒成高冢。 五万个头颅瞪着没有神采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黄河对岸还活着的鲜卑大军。 曹操抬头看着京观,咂咂嘴。 活菩萨见多了,活阎王他还是第一次见,忍不住问道: “先生,这出家人不是慈悲为怀吗?” 张角开口说道:“贫道只讲究随心随性四字,昔日先贤庄子鸿蒙问道正是表达此念。” “吾悠然自得,无欲无求。吾放任自由,吾全知亦无知矣。” 言罢,看着这京观,内心一阵通达。 曹操他们未开法眼。 看不到这些鲜卑人所犯杀孽之重。 在张角通幽双瞳所见,眼前五万鲜卑人犯下的杀孽如浓墨一般。 无数并州冤魂被禁锢在军中煞气之中。 鲜卑军阵未破,那些煞气就会不断影响这些人的魂魄。 要是时间久了,还会影响到他们心中灵光,严重者甚至难入轮回。 张角不顾地上脏乱,盘膝坐下,手掐法诀,默诵往生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治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枪殊刀杀,跳水悬绳......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随着往生咒的诵读,地府大门慢慢打开。 被屠杀的并州冤魂听着张角所诵往生咒,身上开始散发白光,军中煞气被驱赶得干干净净,眼神逐渐清明。 感激的看向张角,齐齐磕了三个响头,再迈步跨入地府大门。 被拘在京观的鲜卑恶鬼魂魄眼见得地府大门开启,双眼一亮,赶忙向其冲去,却是发现自己怎么也出不去,只能疯狂用魂体冲击。 黑白两道人影走出地府大门,对着张角拱手一礼,“又见面了,先生。” 张角转头看着二人,笑道: “谢兄弟,范兄弟,许久未见。” “最近情况如何?” 白色身影叹了口气,脸上表情苦闷,“咳,之前还好, 在各大冥司的通力合作下,地府还能勉强维系。” “如今因为人间的杀戮,地府冤魂大增,四大判官司忙疯了,阴鬼使和我拘魂使也忙的脚不着地,都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半来用。” “现在我等兄弟二人还是见先生大开地府之门,才得空上来偷闲半日。” 张角感慨的说道:“真是辛苦你们了。” 黑色身影摇摇头,“哪里话,这是吾等鬼神的职责所在。” 白色身影点点头,接着说道:“天地选吾等作为地府拘魂使,已是我兄弟二人的福气。” “二位有如此觉悟,就说明天地没有选错人。”张角笑着回道。 白色身影望着所有并州百姓冤魂都进到地府,转头对着张角说道: “时候不早,我等便带着这十万冤魂回地府了。” 张角伸出衣袖,说道: “慢走。” 黑色身影点点头,言简意赅说道: “先生莫送。” 对于那五万鲜卑魂魄,张角没有说什么,黑白二人也没有提过一次,默契的把它们视为无物。 ...... 一骑快马带着卷卷浓烟跑进洛阳城内。 骑着马的骑士脸上兴奋无比。 高扬手中旗帜,喊道:“捷报!我军大捷!” 声音从城门口直至皇宫。 消息在百姓口中传扬,人们无不欣喜交加,要知道在这之前,战报不是鲜卑军攻破一方城邑,就是汉军败退。 隔几天便有战败的公告传来,没有任何一次捷报。 百姓从一开始的愤慨不已直到后来的麻木。 鲜卑军的强大远超乎他们想象。 守在并州的汉军一退再退,士气低落到冰点。 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曾经那个辉煌的大汉不见了。 而现在,又有人把这份辉煌捡起来。 洛阳皇宫中。 骑士被两名羽林卫扶着身子,大口喘着气。 满朝文武被紧急召集起来,一脸期待的看着被搀扶住的骑士。 骑士在喝过端上来的肉汤后,恢复了几分气力,抱拳说道: “禀报圣上,我军大捷!” “在张角将军的统帅下,于九原县外大败 鲜卑西路敌军,斩首五万!我军伤亡不过千人!” “敌军尸首现已砍下,筑成京观于黄河边上,永镇鲜卑!” 站在朝堂的武将听到这个消息,当即忍不住内心的亢奋,小声议论起来。 “五万大军!这是多少年没取得的大胜了?” “如若我没记错的话,国师所领的十万大军其中骑兵数量还没过万吧?可称为精锐的士兵除却北军五营外,怕是还无万名。” “破鲜卑中郎将田晏带着三万余精骑出关都打不过一部鲜卑人,这张角带着东拼西凑的十万散兵就能取得如此战果,真乃大才!” 但臣子中有一些文官打扮的人听到京观二字时,紧紧皱着眉头,脸上出现了几分不喜。 端坐于主位的刘宏也开心不已。 一拍大腿,说道:“哈哈哈,好!好极了!” “国师取得如此战果,诸位说一说,当赏些什么?” “禀报圣上,此等大功,当封侯!” 大汉封侯大抵有五个途径。 斩杀与捕获敌军主帅者,封侯。 斩捕大将之人,赐金二千五百斤,封五千户;斩捕列将之人,赐金一千五百斤,封二千五百户;捕斩裨将之人,赐金千斤,封五百户。 最明显的例子便是项羽死后,王翳取其头,郎中骑杨喜、骑司马吕马童、郎中吕胜、杨武各得项羽身体的一部分,五人皆封侯。 其次,将领及士兵以冲锋陷阵,攻破敌阵,封侯。 再次,杀敌过当者,封侯。 最后,各领兵将领的配合与协调也是一个重要标准。 哪怕是张骞,在当年攻打匈奴时,也因未能按期与李广汇合夹击匈奴,失侯,赎为庶人。 都说冯唐易老,李广难封。 李广便是没有满足上列的条件,因此,哪怕他历经三代帝王,作战勇猛,善于以寡敌众,但胜绩颇少,从来没有立下大功。 这便是他未能封侯的关键所在。 不过张角这番战绩,绝对够得上封侯的条件。 刘宏正想点头,臣子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此言差矣,圣上,这张角不该封侯!” 第144章 大庶长 “放你丫的狗屁。”蔡邕见这人颠倒黑白,顾不上斯文,当即开口怒骂。 对着刘宏一拱手,朗声道: “当年车骑将军卫青将兵三万,本部兵马未有损耗,斩杀捕获三千七十一级,册封三千户。” “霍将军领军五万,损失一万五千人,斩获捕获七万四百四十三,亦封侯!” “现国师将兵十万,本部兵马损耗极少,斩敌五万,当封三千户!” 刘宏点点头,这个战绩的确傲人。 历数今朝大将,难有胜者。 参照过往记录,封侯是应该的。 “蔡议郎此言差矣。” 那臣子迈步出列,拱手说道: “圣上,此番国师大人虽战功显赫,但未免过于残忍。” 言语间铿锵有力,一脸坚毅,仿佛就是正义的化身一般。 刘宏看着他的模样,起了些兴趣,单手撑着下巴,问道:“哦?何出此言?” 那文官抬头与站在刘宏身旁的张让对视一眼,咳嗽了一下,说道: “我大汉讲究的是大国仁义,这些鲜卑人生前就算是再这么可恶,那也是死者为大,戮尸,曝尸,碎尸都是对死者的大不敬,更别说国师还将其筑成京观。” “昔日楚庄王带兵大胜晋国,手下潘党提议将其筑成京观,以彰战功,这个情形不正跟现在一模一样吗?” “那些鲜卑将士忠心耿耿,一心报效他们的王,怎么能用他们筑造京观?” “楚庄王为春秋一大霸主,天下无不望其项背,其仁义之心让天下诸侯佩服。” “张角在这关头,竟与楚庄王做了相反的选择,这是想让圣上陷于不仁不义之境,此为一过!” 刘宏听完,微微皱眉,好像这人说的有点道理。 自己可是大汉的圣明之君,怎么能比不过一个已经死去的楚庄王。 那文 官观察着刘宏的面色,明了他被自己说动了,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且五万鲜卑大军竟无一人投降,这定无可能,按我大汉惯例,俘虏皆由圣上定夺处置,藐君,此为二过!” “另我大汉尊儒崇仁,他张角可有一点儒家仁义模样,此为三过!” “依臣看,这张角功虽大,过亦是有三,功过相抵已是圣上仁慈,无需封侯。” 说完,他对着刘宏深深一拜,大有一副皇帝不同意就不起身的意思。 蔡邕怒目而视,竟然这么颠倒黑白,真按他说的那样处置,天底下所有的良将都得是有罪的。 “藐君?你可有证据?!” 那人转头看向蔡邕,咧开嘴,说道: “未有,可莫须有。” 张让看着他,心里莫名有些佩服。 这个家伙牙尖嘴利的同时,还比自己都不要脸。 要是收为座下走狗,绝对是一条难得的恶犬。 蔡邕被气笑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伤我大汉子民,就该血债血偿。 仁义?仁义个屁! 不过是腐儒之言! 九世犹可以复仇乎?虽百世可也! 运起体内浩然正气,一脚狠狠的踹在他腰间。 直接把那人踹飞数米。 “哈哈哈,好一个莫须有,老夫今天便弄死你个奸臣!” 把他踹倒还不解气,跨坐在他身上,撸起袖子,不断拳脚相加。 那文官没想到蔡邕这名满天下的大儒性情如此暴烈,一言不合就动手。 霎时间把他给打懵了。 过了一会,感受到脸上传来的痛楚,才大喊道: “救命!快快救命!” 张让瞪大了眼睛,说道: “还不快拦住蔡邕这个匹夫!” “蔡兄不要冲动!”阳球看似焦急的快步走上前。 一边嘴上劝着,一边抬脚不断用力踹着。 等到羽林卫来了 之后,才把两个人拉开。 那人哼哼唧唧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红色官服变得破烂不堪,无数个大脚印布在其上,脸蛋青一块紫一块。 用手指着二人,颤颤巍巍的说道: “有辱斯文!你们真是有辱斯文!” 说话间,又牵扯到脸上的伤口,顿时疼的龇牙咧嘴。 “你丫的没被打够是吧!”蔡邕抬起脚就想冲过去,只是这次被羽林卫死死拉住,无法靠近。 刘宏看着底下吵吵闹闹的一片,猛的一拍桌子,冷喝道: “够了!你们闹够了没有!” 台下诸臣都安静下来,不敢再多说什么。 “臣等不敢。” 刘宏思考一下,开口说道: “这一次国师有功亦有过,封为大庶长,赐金千斤,其余有功人员,按照大汉律法依次封赏。” 汉承秦制,采用二十级军功爵位,最高为二十级,最低为一级。 自上至下,分别是:列侯、关内侯、大庶长、驷车庶长、大上造、少上造、右更、中更、左更、右庶长、左庶长、五大夫、公乘、公大夫、官大夫、大夫、不更、簪袅、上造、公士。 其中列侯又分为郡侯,乡侯,亭侯三等。 也就是说,这一次张角的傲人战果所得的爵位连张让他们的关内侯都比不上。 蔡邕冒着刘宏的冷眼,再次出列,拱手说道: “圣上,这会寒了北上十万军士的心啊!” 刘宏使了个懒腰,摆摆手说道,“此事已定,莫要再议。” 张让等到刘宏离开后,冷声道: “蔡邕御前失仪,罚俸半年!” 随后饶有兴趣的说道:“底下那人,姓甚名谁?” 那人欣喜若狂,总算是进了张让的眼。 不然他岂会冒着被国师厌恶的可能去阻碍他封赏,当即说道:“下臣姓洪,单名一个博字。” 第145章 劫云 在送走最后一个并州冤魂后。 张角只觉得内心那一个缺口也被补上,趋于圆满。 忽的眉头微皱。 体内似是发生了什么变化。 张角低喝道:“通幽!” 双眼冒出微光,内视其中。 天地灵力不自觉的涌向体内。 淬炼成阴阳二气在丹田内氤氲旺盛,旋转。 一个白得耀眼的小光斑出现在阴阳的交汇处,或是四边形,或是近圆形,不断扭转。 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化成一个拇指大小的橘黄色光团,圆坨坨,好似在散发着灼热感。 一轮皎洁明月映入张角天目,光芒四射。 不似耀眼的炎阳,亦不似清冷的月华,而是世间第三种光芒,温暖照人。 法力在光团的淬炼下,由气转液。 张角一见到这光团,心里出现一个词语,喃喃说道: “这......这是金丹?!” 金丹二字一出,天空瞬间风云变色。 万里晴空汇聚起团团黑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移向张角头顶方圆。 曹操抬头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皱起眉头说道: “怎么这草原的天气说变就变?又不是交州地界。” 低下头看向张角,说道:“先生,我们快去帐内避避雨吧。” 张角轻轻摇摇头,开口说道: “这不是要下雨。” 曹操摸摸鼻子,不解问道;“不是下雨?那是什么?” “要打雷了。” 天上浓厚的云层高耸无比,恍如九天云阁,透不过一丁点的光下来。 云层雷光闪耀,伴随阵阵闷响,整片大地都响彻轰鸣雷声。 随时都要落下无数惊雷。 张角望着这云间高阁,丝毫不敢怠慢。 手中捏着法诀,低喝道:“隐形!” 地煞法把张角气息降到最低,足可遮蔽一时天机。 劫云在地煞法遮盖张角气机之时停滞 了一下,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目标,盘旋于天空不肯离去。 心底没有一点点庆幸,反而有些沉重。 看这云层厚度,所孕育的雷霆怕是极其恐怖。 要是倾泻下来,绝对会波及到汉军大营。 虽然人一多可以分担掉一些落雷。 但拿汉人去顶雷的事情,张角可做不出来。 必须找其他地方渡过此劫。 张角思绪定下,转头四处张望,随后想到了什么,目光锁定在一个方向。 露出大白牙,咧嘴笑了起来。 顺着目光看去。 河对岸的鲜卑大营陈列其上,灯火通明。 怎么把眼前的鲜卑人忘了。 张角手一挥,镇在河底的七根鹅毛飞回手中,重新变成一把羽扇。 断成两截的河面随着鹅毛的飞出,河水涌入断层,把河面归为原貌。 “禁水!”张角嘴角一勾,法力运于脚底,脚尖轻点,踩着水面大步向鲜卑大营走去 此时的鲜卑大营中。 察觉到河面变化的鲜卑士兵立马跑到主帐,拱手说道: “慕容大人!河面变为原样了!” “变成原样了?” 慕容负听到他的话,连忙迈开腿跑向帐外,看着平静的河面,欣喜若狂,抬头望着变了颜色的天空,一锤栏杆,放肆笑道: “哈哈哈!长生天没有抛弃我鲜卑子民!天时在我!” 转头对着传令的鲜卑士兵说道: “传令下去,全军准备渡河!” “务必在汉军反应过来之前,全部成功渡河!” 慕容负盯着由五万鲜卑人组成的京观,双眼阴狠无比,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要让对面的汉人明白,敢杀我鲜卑勇士的代价!” 传令兵接下命令,刚想转身走去,就看见一个人影踏河而来,连忙看向慕容负,结结巴巴的说道:“幕......慕容大... ...” 慕容负不耐烦的说道: “我不是让你马上去下发命令吗?要是延误战机你负的了责任?!” 他抬起手,指向河面,声音都有些颤抖,“河面有......” “河面上有个屁的东西。” 慕容负顺着他的手看去,瞪大了眼睛,“妖怪?!” 一个人影踩着河面,急速向他冲来,察觉到他的目光,那人还抬起手,亮出一口大白牙。 慕容负眯起眼睛,定睛一看,顿觉的无比眼熟,“不!不对!那是......张角!” 张角一下从水面飞起,踏进鲜卑大营,看向慕容负,笑道:“你家道爷来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 慕容负心中虽惊讶于张角能踏水而行,但还是狞笑一声,大声道:“众将士何在?给我围杀此獠!” 摆放在主营的号角吹响,所有鲜卑将士都拿起武器冲出营帐。 集结于主营附近的鲜卑将士把张角围的水泄不通。 内围弯刀戈矛,外围弓手环绕。 远处还有无数鲜卑人赶来。 里三圈外三圈围住了张角。 只待主将一声令下,就可将包围圈内的张角殒命当场。 慕容负见状得意一笑,“哈哈哈,现在哪怕你是一只苍蝇,也跑不出去!” 张角对上他的笑容,同样回以一笑,“谁说贫道要跑了?” “难不成你要投我鲜卑?”慕容负上下打量一番,不解问道。 要是这位大汉国师在自己的劝说下,反叛入鲜卑,定是大功一件。 说不定损失五万大军的罪过就能功过相抵了。 “非也。” 慕容负只觉得被张角甩了一道,恼怒道:“那你是来送死的?” 张角轻轻一笑,解开地煞法的遮掩,朗声道: “哈哈哈,贫道前来送你们一场大造化!” 第146章 苍天? “造化?”慕容负摸了摸后脑勺,不明觉厉。 随着隐形法的解开,劫云一下找到了目标,立马汇聚起来。 “轰隆…” 雷声轰隆,霹雳犹如巨大的雷蟒,缠绕在云层中,乌云遮天蔽日,将鲜卑大营的四周,笼罩得阴暗无比。 漫天云层的变化自然逃不过慕容负的眼睛,心里出现一丝不妙的感觉。 当即下令:“弓手何在?给我放箭!” 外围的弓手放开弓弦,无数箭矢飞向张角。 张角不闪不避,立于云层下正中。 与即将落下的劫雷相比,这些箭矢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药逢气类方成象,道合希夷即自然。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仰头看着黑漆漆的乌云,大喝一声,“不过是区区劫雷,如若连尔等都能把贫道击倒,那贫道又谈何拯救黄天苍生!” 乌云如同被激怒了一般,疯狂旋转起来。 万千雷霆如瀑布倾泄而下,把箭矢统统烧成飞灰。 雷网漫天,形成一股雷电长河,封死了张角所有的退路。 顺便把周遭包围的鲜卑士兵点成焦炭。 其他鲜卑人哪里还敢再靠近张角半步,一个个迈开腿往外跑去。 至于主将慕容负? 可能地面上的一坨灰烬可以回答。 在一片黑暗中,唯有张角还在与这自然伟力抗争着,雷光照耀田野,可以看出他的脸上,一种坚定的表情,带着一种倔犟和固执。 “咔嚓!咔嚓!......” 雷蛇咬穿了云层,发出一阵阵破碎的声响,把浓重云层给打得四分五裂。 乌云的笼罩下,河对岸的汉军忙不迭失的跑到帐篷之内,以图避过这恐怖的天威。 哪怕他们知道薄薄的帐篷挡不住雷霆。 在这种情况下,敢于直面的唯有高傲的海燕。 偌大的鲜卑大营中,只留下了孤身一人的张角,对着漫天乌云,开始了挣扎和抗衡。 乌云上的雷霆,好似一点也不着急,开始旋转酝酿着 ,形成了一个漩涡,漩涡的终端不断旋转。 像传说中的东海海眼,看不到边界,看不到光亮,到处都是黑暗的空间,几乎吞噬周边的一切。 一团由雷电组成的火焰,忽然出现,蔓延在乌云中,纯粹的黑色却是散发着光芒。 那是象征贪婪的光芒。 一切一切代表诡异的形容语都不足以将其阐明。 待看到黑色的火焰,张角眉头紧皱,眼神中出现了一丝的震惊。 不对劲! 劫雷不可能是黑色的! 哪怕是地煞七十二术记载的劫雷都没有出现过这种颜色。 漫天神佛与地府诸帝的失踪,一定有什么隐情。 天上绝对发生了什么! 或许原来那位大贤良师就是发现了什么,才喊出那句话。 苍天已死。 苍天既然已经死了,那么如今天上的又是什么? 张角倔强的直望天空。 空中的火焰好似大海上的波涛汹涌,不断在空中翻滚着浪花。 巨大的热力把周围的云层化成了飞灰。 漆黑的火焰贪婪吞噬着银色的雷霆,将己身的威能膨胀到极致。 慢慢的,黑焰逐渐占据上风,将雷霆包裹在火焰里面。 只能隐隐约约看到火焰中还有着一丝的雷电闪耀。 那漫天黑焰竟环绕在一起,以漩涡为中心形成一只巨眼。 贪婪的注视地面。 地面上的所有生物凡是抬眼与其望了一眼,都陷入了疯狂。 那巨眼孕育着雷火,紧紧锁定在张角身上。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在贫道面前,也应俯首!” 张角抬头与其对视,顿觉无数负面情绪涌入脑海。 立即手掐法诀,口中诵读:“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淡淡白光从张角身上散发出来,驱赶掉所有杂念,灵台明净,心道合一,不染六尘。 张角不敢怠慢分毫,大喝一声,“黄天何在?!” 黄天法相出现在其身后,温暖的 黄色微光驱散掉一切不详,与天空劫云抗衡起来。 张角一拍腰间剑匣,斩妖剑握于手中,罡步一踏即成,高举向天。 “玩雷是吧?让你看看,谁才是玩雷的祖宗!” “聚天之气,行天之道!” 黄色巨人伸出双手,握住倾泻下来的黑焰。 雷霆于黑焰中抽身而出,化成一道银蟒,与那黑焰撕咬起来。 黑色火焰如同被雷霆的反抗激怒,一下子暴涨起来。 犹如浓液的火焰化成黑色的潮水从云层涌出,凶猛的压在黄天巨人上。 想要把其给融入体内。 张角双手立剑于双眼之间,支撑着一切。 黑焰强大的力量令所有人恐惧颤抖,鲜卑大营的所有营帐已经化成了灰烬到处飘散,就连地面的草地都充斥着一股烧焦的气味。 黄河被这高温烧的沸腾,咕嘟咕嘟翻滚着...... 那十万鲜卑大军也变成地面的一堆堆黑灰。 唯有少数几个幸运儿躲过了这一灭顶之灾。 这般景象在他们心底留下了浓浓阴影,他们发誓,以后要是有的选择,一定不再踏足这片土地。 世间的所有有修之士,都感应到了什么,不约而同的望向并州。 那里的气息,光明与黑暗交织。 让人胆寒的同时又让人安心。 天柱山上的左慈睁开双眼,看向北方,年轻的双眼透露出震惊之意。 这个奇怪的气息。 虽说有些不对劲,但一定是金丹劫! 原以为自己机缘了得,天雷震碎石壁,得天书三卷,潜心修炼之下,一身修为应当是世间少有。 通奇门遁甲,云游变化,穿山透石,修行之术。 没成想,竟不是第一个成就金丹的修士。 心里存在的些许骄傲浮躁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度闭上双眼,闭起关来。 所有的修士,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长生久视。 为此苦苦的寻找着金丹的机缘,不断的让自己的修炼变得更加的强大,以求能够踏入金丹。 第147章 拦我天公者,天诛之 天空中的黑焰一下子膨胀开来。 剧烈的火焰压得雷霆喘不过气来。 哪怕是黄天法相都有些难以维系的模样。 张角一咬舌尖,用力一喷,真阳溅散布于剑身。 被精血覆盖的斩妖剑威力大增。 红光照耀在这片黑暗之中。 恍如独自一人举着火炬,直面苍天。 眼神坚定无比,丝毫不惧这足以烧毁这明显变了模样的金丹劫。 大声喝道: “吾意即天意!吾心即天心!拦我天公者,天诛之!” 长久积蓄的万民愿力汇聚于一处。 黄天法相双眼爆发精光,在这万民愿力的加持下,身高万万丈,披金甲,撑在天地间。 如同古时神话的撑天之柱。 毫不动摇。 天空中的黑焰一滞,惊雷声响彻云霄,一道霹雳的雷电,将正阴暗的空间,照得通亮。 雷霆爆发极速,轰向笼罩天幕的黑焰,和这极热的火焰相互碰撞,在火焰中炸出了一团的银色光芒,极为的璀璨。 紧接着,天空落下了第二道、第三道闪电...... 黑焰和雷霆不断相抗,形成了一片璀璨的火花。 张角伸手一弹剑身。 斩妖剑立马一分为四,分布于张角四周。 形成一阵。 张角面色严肃,以指代剑。 “阴阳八卦扶弟子,阴阳八卦扶吾身,乾元亨利贞,兑泽英雄兵,离火驾火轮,震雷霹雳声......” 脚踩天罡七星。 乾卦,兑卦,离卦,震卦,中宫,巽卦,坎卦,艮卦,坤卦...... “雷来!” 咔嚓! 一道磨盘大的闪电迎头发出,速度之快,比起前面所有闪电还要恐怖数分。 黑焰与闪电相抗衡,极速消耗劫云的能量。 渐渐的,两道自然中最为恐怖的力量,于半空中轰然散布开来。 凝成一团的劫云被这股能量震得裂痕密布。 张角瞅准机会,低喝道:“给贫道散!” 黄天法 相积蓄着力量,一拳挥出,直接把欲言又止的金丹劫全部打散。 劫云炸裂的一瞬间,狂风肆起。 站在底下的张角,双脚稳稳扎在地面,身上道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体内肺液、心液同入下田。 肺生肾,以金生水,金入水中,肾克心,以水克火,水入火中。 金液乃肺液,玉液乃肾液,肺液为胎胞,含龙虎,保送在黄庭之中。 自中丹而还下田,肾液随元气以上升而朝于心,积之而为金水、举之而满玉池、散而为琼花、炼而为白雪。 中田而入下田,有药则沐浴胎仙,再自中田入四肢炼形,迁尘骨。 阴极阳生,阳极生阴。 真一之水,其水随阳上升。 正阳之气,真气随阴下降。 以下还上,以上还中,以中还下,以下还中。 五行颠倒,三田返复,互相交换。 自不田迁而至中田,自中田迁而至上田,自上田迁而出天门,圣流仙品,三迁功成。 张角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平静。 修炼正是修性命,心如水。 金丹已成,心境圆满,挣断枷锁,逍遥世间。 明心见性,再不怕不畏世间浑浊半分。 天空所剩无几的劫云不甘的发出阵阵闷响,缓缓散去。 站在九原县的吕布等到天空平静下来才敢出来查看。 他虽然武道有成,但谁没事挨雷劈啊。 这不脑子有瓜吗? 况且就刚才落雷的样子,威力远超以往雷霆。 要是以肉身渡雷,说不定连他都扛不住这天雷。 待看到张角一人一剑站在鲜卑大营高台。 周边十万鲜卑大军尽皆化为飞灰。 而他身上却是没有一丁点狼狈时,这个骄傲的男人半张着嘴巴,久久不能合上。 本以为自己已是世间站于顶峰之人。 并州之内,无有敌手,心生意满。 现在看来,人外有人,自己的眼界还是太窄了。 仅仅限于一州之地 。 整个大汉境内,按一州一个来算。 大汉十三州,超过自己实力的人,至少有十指之数! 吕布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恐怖如斯! 心里的些许得意,消失的一干二净。 ...... 云中郡。 整个云中城已成了一座血城,外围城墙处处可见干涸的鲜血与残肢断臂。 端着酒杯,眯起眼睛望着这座坚持许久的云中城。 “打了这么多天都攻不下来,王,我再去催促一下。” “不用。”檀石槐仰头把杯中酒水喝了半杯,晃悠悠说道,“西凉董卓,果然名不虚传。” “他和手下的飞熊军还算是有本事的。” 忽地,一道惊雷传到他的耳朵。 檀石槐耳朵动了动,喃喃道:“听到了吗?” 那人仔细听了一阵,摇摇头,“听到什么?” 檀石槐没有回答,转头看向西方,“那个方向,是五原郡?!” 难道是西路大军有变? 以慕容负的能力,统领一路大军勉强可以。 就算是被那张角摆了一道,拖住这支北上的十万弱军也不难。 心中虽这样想着。 檀石槐还是站了起来,能坐在这个位子上,小心是最基本的素养。 直接把杯中剩余酒水喝尽,将酒杯摔在地上,冷声道: “传令下去,加大攻城力度,争取十日之内攻下此城!” ...... ps.还境节选自。 有人说其是伪经。 不过里面有写天地之距八万四千里。 而按科学来算,地球距离太空的距离大约是三万五千八百公里(按绕地卫星来算),再加上人类生活的地球表面到地心的距离为六千三百七十公里。 二者相加约为四万二千一百七十公里,换算大约为八万四千三百四十里。 所以,真与伪,大家还是自行判断吧。 反正作者是不知道为啥老祖宗们这么牛批。 这都能算得出来。 第148章 大赏 身染鲜血的李儒手持长剑,跌跌撞撞来到董卓身边,悲切说道: “岳丈大人,鲜卑人突然加强了进攻,北城墙已经失守!” “其他方向的军士也只是勉力维持,城内援兵无余可调。” 董卓笑了笑,作为历经百战的善战之将。 敌人发生任何变化,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这么大批量的兵力调动,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以目前云中城所剩下的兵力储备来看。 城池失守只是时间问题。 看向李儒,开口说道: “文优,这下恐怕你我翁婿二人要一同葬身在这座云中城了,后悔吗?” 遥想自己年少离家从军。 担任校尉时,在凉州救下了还是少年的李儒。 从当初的相扶相持直至现在。 一个县尉之子能当上如今的封疆大吏。 李儒功不可没。 他拄剑而立,疲惫的脸上亮起笑容。 “未有后悔之意,乱世之中,明主难求今遇董公,已是李儒之幸!” 董卓闻言,披在魁梧身子的战甲簌簌动了起来,大手抓起旁边的大刀,豪爽笑道:“好!” 慢慢把战盔套在头上,声音逐渐冷冽,“飞熊军何在?” 立于殿外的三千身披铁甲的精锐之士齐齐上前一步,狂热的望着他们的主将。 这个纵横西凉的男人。 手持戈矛,大声喊道: “在!” 董卓高举战刀,说道: “诸君,可敢随我屠尽鲜卑鼠辈?!” 三千飞熊军齐声应道:“敢!” 董卓一挥战袍,豪气冲天,“哈哈哈,这便是我董卓的飞熊军!有诸君做伴,何处不能去?” “饮尽千杯酒,沙场百斩杀!” “杀!” 三千飞熊军随着董卓前去北城墙,李儒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稍定的同时又萌发死志。 他相信由董卓亲自带领的飞熊军一定能够把北城墙的鲜卑人都给赶出去。 哪怕敌人是他们的数倍之多,也不是这一部队的对手。 但,接下来呢? 这不 过是云中城这座城的最后的挣扎。 好似人体体内回光返照。 撑过这一轮攻击后,再无兵可调。 李儒闭上双眼。 想起斥候所带来情报里面,被鲜卑人攻下城池后的惨状。 双拳握紧,似是做了某种决定。 “如若城破,定让尔等鲜卑异族一丁点东西都拿不到!” 当云中城这座坚城要被鲜卑人拿下,自己定当焚城! 我用不到的,其他人也别想用到。 ...... 十万汉军大营。 张角与诸将齐聚大帐。 围着沙盘仔细的计划接下来的计划。 刘宏派来的小黄门拿着圣旨,瑟瑟发抖的念着。 没法不怕啊。 这圣旨上的封赏完全配不上此等战功。 那五万鲜卑人筑成的京观还摆在黄河边,直勾勾的盯着他。 一个搞不好,说不定自己都成了那上面的第五万零一个人头。 宫内有背景的小黄门都知道这是个苦差事,跑得一干二净。 唯有自己这个没靠山的。 被派来提心吊胆。 “......因国师抗敌有功,特封为大庶长,赏千金,钦此。” 念完后,小黄门脸上扬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望向张角。 “国师大人,这圣旨念好了,您看是不是要收......” 暴脾气的典韦直接上前,抓住小黄门的衣领,一把提了起来。 铜铃大的眼睛瞪得老大,闷声道: “收甚?收甚?皇帝这赏赐是来打发叫花子呢?” 张角抬起眼帘,看向典韦,说道: “典韦,不要为难他,他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诺!”典韦听到张角的话,愤愤不平的放开了手。 小黄门被摔到地上,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感激的看向张角。 早在来的时候,他就想好定会受到一番屈辱。 毕竟皇帝也要一个替罪羊来让这位主将出出气。 哪怕杀了他,朝中的人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想到这道人如此通情达理。 曹操看着那张圣旨, 不满的说道: “可恶,先生立下如此大功,圣上竟连一个侯位都不舍得?” “这可是五万敌军,就算是不够列侯之位,一个关内侯之位总可以了吧!” 夏侯渊同样不解,熟读兵法的他,对于什么战功封什么侯爵一清二楚。 先不说疑似被国师解决的十万鲜卑人,就光那五万鲜卑人,都够一个侯位了。 张角双眼依旧在看沙盘,头也不抬的挥挥手,“先送这位小黄门下去歇息吧。” 那小黄门一脸为难,举着圣旨,说道: “国师大人,这圣旨?” 张角轻轻咳了一声,典韦黑着脸上前,一只手拽了过来。 虽说接过圣旨要恭恭敬敬的。 但现在这情况,人家肯接就不错了,小黄门哪里还敢挑三拣四的。 匆匆忙忙走出营帐,下去歇息。 典韦拿着圣旨,挠了挠头,问道: “先生,这玩意要怎么处理?” 张角微微撇了一眼这代表大汉皇权的薄薄布匹,笑道; “千金就分给将士们,添补家用,这布料还不错,便送给你去擦屁股用吧。” 听到张角这句话,帐内诸将脸色俱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张了张嘴。 更有几人面色大变,怒目而视,手指不断在剑柄上摩挲,几近起身。 曹操见状,眼睛微微眯起,朝旁边使了个眼神。 曹仁几个将领默默移动身子,把守住帐门几个位置,右手默默握住剑柄,出鞘半寸。 黄忠用手指拨动弓弦,目光锁定在那几个想要拔剑的汉将身上。 典韦没有感受到这个奇怪的气氛,乐呵呵的把圣旨塞进怀里,大大咧咧的说道: “嘿嘿,多谢先生,用树叶擦屁股还真有点磕碜。” 随着这句话一出,众人都被这个憨货逗得笑了出来。 气氛也缓和不少。 那几人对视一眼后,慢慢坐回原地,闷不做声。 曹操笑了笑,把手从剑柄上放下,深深的看了他们几眼,把那几人的样貌记入脑海。 第149章 归心 帐内诸将在定好驰援计划后,陆陆续续离开帐篷。 只剩下张角与曹操二人。 张角研究沙盘,心中不断推演战局。 哪怕作战计划已经订好。 没到真正开盘的一刻,就永远不能放松。 曹操站起身,在帐篷内踱来踱去。 昏黄的烛光照在他脸上,有些看不真切。 曹操抬起头,直直盯着还在聚精会神观摩沙盘的张角。 此时张角正背对着他。 毫无防备。 曹操手指不自觉的搭在剑柄上。 刚才张角的言语无不表明他没有把刘氏皇族放在心里。 甚至是不屑。 这样的人,往往会成为刘氏江山的敌人。 长久以来所受的忠君爱国思想告诉他,对于这种人,就应该拔出腰间长剑,一剑捅进去。 可是。 他是张角啊。 是他曹操的先生。 一个真正把天下百姓放在心里的人。 曹操内心不断挣扎,手从剑把处移开,忍不住开口问道: “先生,今日圣旨因何如此?” “难不成是因为爵位不合先生心意?还是赏赐之金过少?” 张角听到曹操的话,缓缓转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这些东西,贫道尽皆不在意。” “身在万万人之上如何?死后不过一孤魂野鬼,与常人无异。” “坐拥珍羞异宝又如何?人赤体而来,亦赤体而去。” 曹操不解,“那为何先生......” “贫道只是让那些东西送到真正所需它们的人手上。” “至于那圣旨?”张角嗤笑一声,遥望万里星空,昂起头,说道:“可让贫道俯首的,从来不是那至高无上的皇权,而是千千万万的百姓。” 这个新奇的理论撞进曹操 脑海。 如同开天辟地一般,顿时搅得曹操一阵头晕目眩。 他扶住脑袋,眼睛却是越来越亮。 原来百姓和皇帝不是绑在一起的,民是民,君是君。 只是聪明的肉食者,把天下皆系于一身的思想无声无息灌进学子脑袋里。 如若没有人点破的话。 这会彻底的蒙蔽世人。 曹操走近数步,问道:“先生之志,操已知矣,只是不知,先生意欲何为?” “让百姓生活安定的王朝,贫道自是会一力护之。” “但,要是这个王朝让百姓痛苦不已,即便是逆天而行,贫道也会用手中剑,斩断这条孽龙。” “孟德,你说现在的大汉,是前者,还是后者?” 曹操沉默不语。 若是之前的他,可以毫不犹豫的说出,大汉依旧是那个让人骄傲的大汉,过去是,现在是,未来还是! 可......他已经不再让他的子民感到骄傲了。 腐朽的大脑让其身体腐朽。 早已病入膏肓,无力回天。 这是曹操赋闲出游到顿丘的唯一想法。 想起这个,曹操就恨得牙痒痒。 这个花了钱的狗官,来到顿丘后,只想着从百姓手里捞钱。 纵然自己之前耗费数年心血,运用无数手段,把顿丘治理得无比富庶。 老有所依,幼有所养,在他手上成为实质。 百姓人人有其田,家家有余粮。 到处可见耕种的人家。 就这么一个地方。 也抵不过一个小小的贪官。 到任不过十几天功夫,就把他花了大力气在百姓心中建立的官府威望给搞得一干二净。 用尽了手段把百姓家中钱财给榨干。 然后拿着这钱,开开心心的升官去。 徒留 下一片荒凉的顿丘。 当曹操重新来到顿丘时,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地方就是他曾经担任县令的顿丘。 管中窥豹。 无数个顿丘令组成的这么一个王朝。 庞大,腐朽,无力。 任何一个异族都敢上来撩一下这个年迈猛虎的虎须。 张角看向曹操,对上他的眼睛,问道: “那么,孟德,你会阻拦贫道吗?” 曹操不言语,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张角没有阻拦,任由他离去。 哪怕心里明白。 要是这位乱世奸雄、清平能臣站在自己对立面,绝对是自己的一大阻碍,他也不会在现在弄死他。 毕竟,谁让自己一进洛阳城所遇的第一个顾客就是这个喊自己先生的曹孟德呢? 张角笑了笑,只是眼神黯淡了些。 过了一会,一道声音顺着风晃晃悠悠飘了进来。 “操之志,为先生之征西将军。” ...... 那几个汉将并行而走,满脸气愤。 络腮胡将领说道:“该死的,那个张角竟然敢如此侮辱圣上的圣旨!” “就算是这个封赏的确寒碜,他也要笑着收下!” 另一个眼神阴狠的将领赞许点头,摩拳擦掌,“哼,等我等回营后,定参他一本!” “就让张公与赵公好好教训他,谁让这张角没有给咱送礼,这就是下场!” “嘿嘿,朝中的诸位大人已经在着手处理那太平道了,如若成功,我阉党在地方上的势力定会更进一步。” 吕布悄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盯着他们的背影,眼神锁定脆弱处,嘿嘿一笑。 “胆敢在军中辱骂上级,为大罪!” “正巧没有机会接近将军,就由你们做我吕布的垫脚石。” 第150章 公若不弃 就在那几名汉将把张角批判得不亦乐乎时。 一片阴影无声无息盖住了他们。 转头一看,吕布站在他们身后,捏着拳头,满脸的微笑。 那几名汉将吓了一跳,目光闪烁,难道刚才的话被这人听到了? 把手放在剑柄上,有些心虚大吼道: “尔乃何人?要干什么?” 吕布低头撇了一眼他手里的剑,丝毫不在意。 这个营内,真正胜过自己的只有一人。 面前几人初入武道,对于自己不过是小儿舞剑,可随意拿捏。 吕布双臂环抱,冷声道: “干什么?诽谤上将,尔等身为军中将领,自然知道是何罪行。” 那几名汉将看看四周,只有他们几个人,底气也上来了,不屑的笑了一声,“胡说八道,汝有何证据?附近可就只有我们几个。” 听到附近无人,吕布眼睛一亮,脸上挂起耐人寻味的笑容,“简单,我自有办法。” 络腮胡微皱眉头,“什么办法?” 吕布活动了下手脚,居高临下,藐视无比,开口说道: “简单,不说,那就打到你们说!” 眼神阴狠的将领内心一下子就火了。 身为带兵之将,骄傲的正是自己的一身本事,怎么可能被人如此屈辱。 “好大的口气!” “不过一小小兵士,大胆!” 那几人对视一眼,拔剑暴起,分不同方位包围住吕布。 剑锋直指吕布。 冷笑连连。 “既然听到吾等的对话,终究是个麻烦,不如杀了。” “反正现在是在军中,事后说你当了逃兵即可。” 吕布看着他们,连拿武器的兴 致都没有,就这几个人,还不够他活动手脚,打了个哈欠,说道: “给你们个机会,与我一起去跟将军请罪。” 络腮胡吐了口唾沫,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呵,狂妄的小子。” 另一个汉将说道:“不要说那么多废话,上!” 数人点点头后,当即持剑冲了过去。 或砍,或刺,或劈。 能作为张让等人在军中的倚重,他们身上还是有几分本领的。 领兵驻守一地不成问题。 对付一般高手也能过个两招。 但,他们的敌人是吕布! 这个敢一人一马横立于十八路诸侯数十万兵马面前的家伙。 面对众人的攻击,吕布微微侧身,便躲过迎头那人的一剑。 单手抓住一人手臂,用力一捏,将其甩飞出去。 那人倒在地上,捂住被吕布捏过的手臂,不断哀嚎。 络腮胡见状,把眼睛瞪得老大,连忙再度持剑杀去。 吕布直接抬起一脚,猛然将其踹飞几米远,络腮胡捂住胸口,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气若游丝的躺在地上,双眼无神。 心里想着这个怪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几乎是霎那间,场上站着的就只剩下一人。 吕布一步步走近,用脚踩在络腮胡受伤的地方,笑着问道:“你服不服?” 络腮胡感受到吕布不断用力,本想咬着牙挺着,可胸膛所剩无几的肋骨发出断裂声,剧痛传遍全身,忍不住求饶道:“住手!我服!” 吕布缓缓收回自己的脚,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布虽无勇,虎步军营,一时之闲。” 弯下腰,拽起几人的后衣领 ,像拖着死狗一样,把他们拖向主营,毫不避讳路过士卒的目光。 张角看着吕布拖着几个将领打扮的人走进营帐,挑起眉毛,说道:“这是......” “禀报将军,这几人辱骂上将!” “在小子的感化下,他们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自愿来营帐内接受军法!” 吕布眯起双眼,一边说着,一边从身体探出气血。 想要探一探张角虚实。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 能让猛兽服气的,只有更强大的猛兽。 自己的主公,没点本事可不行。 操控甚微的血气化成细丝,一接触张角道袍,瞬间蒸发。 吕布忍不住退后半步,抬头一看,张角正含笑看着自己。 心里的最后一点小九九也没了。 恭顺的低下头。 张角转头看向被拖来的几人,俯下身子,轻声问道: “他说的是真的吗?” 络腮胡抬起头,还想狡辩几句,但看到张角神秘莫测的双眼,不由自主的说道: “......是。” 张角起身,挥挥衣袍,“那便按军法处置吧。” 守在帐外的士卒当即领命上前,把那几人拖了下去。 张角抬眼看了一眼不肯离开的吕布,问道: “还有何事?” 吕布踌躇片刻,一咬牙,拱手说道: “将军的事,布略有尔闻,受赏千金,分毫不取。” “而今鲜卑异族入侵,满朝诸公不闻百姓生死,唯有将军领命前来拯救并州。” “此等义举,营中军士尽皆服气。” “吕布飘零二十年,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布愿拜公为主!” 第151章 杀破狼 这下轮到张角后退半步了。 没法不退啊。 马中赤兔,人中吕布,方天画戟,专捅义父。 等一下。 好像不是义父这个高危职业。 张角问道:“奉先,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吕布虽感到奇怪,但还是耐着性子再说了一遍。 “吕布飘零二十年,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布愿拜公为主。” 张角长舒了一口气,不是义父就好。 上前双手扶着他站起,说道: “哈哈哈,吾得一大将也。” 抬头一看,天空中的破军星摇晃闪烁。 星辰辉光与黄天法相交相辉映。 曹操所属贪狼星与吕布气机相连。 杀破廉贪俱作恶,庙而不陷掌三军。 杀破狼,当为紫微命格! 今日接连得二星主。 仅差七杀。 贪狼星,为祸福之主,乃桃花之星宿,在数喜乐,为放荡之事。 曹操倒也不负贪狼星主之名。 破军星,主祸福,司夫妻子女仆役,紫微帝座下之将军战将。 吕布一身勇力,生平罕见。 而七杀星...... 张角起身往东方看去,远处云中城依稀可见。 烽火狼烟,浩浩荡荡高扬向天。 为孤克刑杀之星宿、亦成败之孤辰,在数主肃杀,专司权柄生死! 主性急而喜怒无常,做事进退不常。 七杀星主,正是西凉董卓! ...... 冀州。 桃花镇。 数个太平道众拱手站在张宝、张梁二人面前。 一个个风尘仆仆,面上带有焦急之色。 “二头领,三头领,最近朝廷新派来 的县官盘剥百姓的力度愈发猛烈。” “已经有不少弟兄为了保护百姓跟该地的官员起了冲突。” “各州的渠帅们如今拿不定主意,想听听两位头领的意见。” 张梁一锤桌面,站起身,愤然说道: “哼,主意?直接砍了算了!” 张宝同样面色不善,手指轻敲,“身为一地父母官,不想着为百姓做主,却是总想着民脂民膏。” “你们兄弟两个别着急。” 童渊迈步走进大堂,身后赵云紧紧跟着。 张宝、张梁两人起身,微微拱手说道: “童老爷子,赵云小子。” 童渊抚着胡须,点点头,径直走到左下位,赵云恭敬的一一回礼。 “如今张角小子带兵北上抗敌,没法在朝中为咱们说话,那些家伙在这个时候发难,定是早有预谋。” 张梁满脸的不服气,哼哼道: “难道就让他们这些狗官这么伤害百姓吗?” 童渊好笑的指了指张梁,说道: “你呀你,你们兄弟三人里,就你最沉不住气。”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北地入侵的鲜卑异族。” “这治病,有轻重缓急之分,异族是急症,那些贪官污吏就是缓症。” “两种病同样会害人性命,只是前者浮在表面,看得见,后者附于骨髓,想要治好,必须刮骨!” 张宝缓缓起身,朗声道: “大哥说过,太平道,要的就是天下太平四字。” 张梁点点头,附和道: “哪个敢让天下不太平,俺就让他给填上这个坑!” “如今让这天下不 太平的,不是其他,就是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 “张角小子的话总是如此清奇。”童渊转头看向身后,说道:“赵云吾徒。” 赵云正仔细想着张宝张梁所说的话,突然被童渊喊了一声,回过神来,连忙回道:“徒儿在!” 童渊从衣袖里掏出一封信件,递给赵云。 “你的武艺已有几分火候,为师已经教不了你什么,战场才是最为适合你成长的地方。” “带上这封信,去联系你的两位师兄,一并投军去吧。” “老夫练了这么久的黄天龙骑,也是时候去战场见见血了。” 赵云愣在当场,双眼微红,走到童渊跟前,扑腾一下跪在地上,“师命,徒不可违,但还请师父在徒儿出师之际,为徒儿赐字!” 童渊满意的抚摸着胡须,眼中含笑。 赵云无论在习武天赋还是德行上都是顶挑的。 能在这个年纪得一佳徒,实在是上天垂幸。 仔细想了想,开口说道: “周易有云,‘云从龙,风从虎’,尔单名一个云字,字便叫子龙。”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希望吾徒如龙,既能腾跃于九天之上,亦能隐忍于沟壑之间。” 赵云嘴里喃喃几句,把头重重磕在地上。 “子龙多谢师父赐字!” 童渊俯下身子,双手虚扶赵云起身。 “战场之上,刀枪无眼,万事都要小心。” “诺!” 赵云点头,认真应下。 第152章 飞熊,蟒雀 云中城。 北城巷口布满血污,身穿铁甲的飞熊军不断把涌进城内的鲜卑敢死队逼出城去。 哪怕这些鲜卑人凶悍异常,也抵不过全员精锐的飞熊军。 西凉铁骑本就勇猛,更何况在这群军士中精益求精选出来的飞熊军。 就算没有董卓,飞熊军的光芒也掩盖不住。 当董卓和牛辅死后,飞熊军由部将李傕、郭汜、樊稠、张济分别统领,李傕部都能击退了马腾、韩遂的西凉铁骑联军。 张济的飞熊军在张济死后,在其侄张绣的率领下大败曹操的青州兵和虎卫军,杀曹操大将典韦、长子曹昂。 后张绣率这部分飞熊军投降曹操。 李傕、郭汜的飞熊军因内讧,大打出手,后两败俱伤,皆被其部将所杀。 才使得飞熊军消散无痕。 董卓当头一刀将带头的一个鲜卑人劈成两半,几滴鲜血泼洒在脸上。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缓解几分渴意,直勾勾盯着眼前的鲜卑人。 一人一刀横立于街口。 无一人敢近。 负责这支敢死队的鲜卑头领看着杀过来的飞熊军士,咽了口口水,命令道: “守住城门口!一定不能让这些汉人再把城门抢回去!” 一众鲜卑人点了点头,攥紧手中武器,齐声应道: “喝!” 董卓稍微擦拭掉刀身上的鲜血,咧嘴一笑,浑身一震,武道气息弥漫开来,如山般周遭力冲向周遭的鲜卑兵士。 看着他们的反抗,心中只觉好笑。 一挥手,身后无数飞熊军士冲出,掩盖在铁面下的眼睛冰冷无比,渗人心魄。 整齐又沉默的向前推进,活像一堵坚墙。 不少鲜卑人鼓起勇气,想要挡住飞熊军士,直接被砍翻在地。 看着倒在地上的族人, 鲜卑人忍不住被吓得退后几步,飞熊军士前进一步,鲜卑人就后退一步,丝毫不敢上前。 同为武道强者的气息很快引起檀石槐的注意。 檀石槐看着在北城门不断被逼退的族人,咽下口中的羊腿肉,抹了下嘴,拿起弯刀,缓缓起身。 “有点意思,我去会会他。” “蟒雀卫何在?” 守在主营附近的军士不到片刻钟便集合完毕。 一千八百张冰冷的面孔洋溢着嗜血的疯狂。 “在!” 檀石槐冷声道: “随本王冲入城中,敢否?” 蟒雀卫喊道: “敢!” 满意的收回目光,翻身上马,拔出弯刀,“哈哈哈!好!披甲上马,此战,必取云中!” 过了一会。 一队长龙从鲜卑大营冲出,奔向北城口。 扬起的烟尘直冲向天。 带着一队兵士夺回城墙的牛辅远远看到一队骑兵向城门口冲了过来,连忙向城墙下喊道: “岳丈!有一队骑兵向这里冲过来了!” “骑兵?” 董卓皱起眉头,城门口不仅有他飞熊军,还有一群鲜卑人同样在这里。 想要冲进城来,可得先把这些鲜卑人撤开。 只是......他们为什么好像没有收到这个命令一样? 一个鲜卑头领靠近檀石槐,恭敬问道: “王,前面有族人在,要不要先让他们让开?” 檀石槐摇摇头,眼神冷酷无比。 “不用,要是让他们让开,就会给那些汉人反应过来的时间。” “以他们的命来换飞熊军士的命,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听得那位鲜卑头领浑身发冷。 竟然拿族人的性命来创造机会,好狠的心。 “雀卫射箭,蟒卫直接冲杀!” 蟒卫大刀高举,刀锋划破狂风,冲在排头 ,人马俱甲,挡势无人可当。 雀卫娴熟的拿起弓箭,搭上箭羽,长臂拉开大弓,一发发箭矢袭向城门口。 城门口的鲜卑人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飞熊军士上,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身后会有箭矢飞来。 仅仅过了一会。 道道箭矢便穿透他们的胸膛。 被射死的鲜卑人到死也想不到,自己的王会下令杀了他们。 几名飞熊军士冲得太过,也被箭矢射杀当场。 看着面前的鲜卑人一个个倒下。 董卓瞬间反应了过来,拽住身前的一个鲜卑人当作盾牌,把迎面射来的箭矢挡下,转头大吼道: “不好,这些人被当作弃子了,结阵!” 训练有素的飞熊军士在经过短暂的慌乱后,听到董卓的命令,纷纷靠在一起。 董卓红着双眼,兵道锁链牵连起牛辅、李榷、郭汜、华雄诸将,再由他们遍布三千军士。 “兵魂·飞熊!” 一只肋生双翼的猛虎踏出,獠牙尽显,猩红的双眼盯着冲杀过来的蟒麻卫,仰起虎头,虎啸万里。 飞来的箭矢通通被其声浪折断。 檀石槐眯起眼睛,看着飞熊兵魂,冷声道: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挥舞披风,朗声道: “兵魂·蟒雀!” 巨蟒嘶吼冲出,麻雀附身其上,恍如生翼,在空中跟飞熊对视,眼中饱含挑衅之色,张开血盆大口,毫不示弱。 地面上的砂石都被铁骑震得不断跳动。 董卓双手齐握刀柄,站在所有飞熊军士前面,紧紧的盯着冲过来的蟒卫,不敢松懈。 骑兵最为恐怖的,就是他的冲击力。 能不能挡住骑兵的冲势,全系于一人。 这个时代最为顶尖的重步兵与重骑兵的较量。 就要开始了。 第153章 老兵在前 八百名蟒卫领头策马冲入城门。 像一把尖刀一般,毫不顾忌的把所剩无几的鲜卑族人挥刀斩杀。 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鲜卑人,董卓握紧刀把,一滴汗水就脸颊滑落。 虽然不知道这些鲜卑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但身上洋溢的气势,无时无刻不在告诉自己,他们是绝对的精锐。 董卓刀尖点地,整个人精气神凝于一处,体内虎啸雷鸣之声尽显,迈开双腿。 竟然迎着奔袭而来的骑兵发起反冲锋。 打头的那位蟒卫隐藏在铁面下的眼睛不由得露出惊诧之色。 以往遇到的敌人,面对他们的冲锋无不逃跑。 这个男人居然还敢冲过来。 随即嘴角勾起。 既然他想找死,那么自己就成全他! “呜哇!” 高举长刀,宛如弯月。 锵! 电光火石之间,打头的骑兵跌落下地,整个人在地面滚了几圈。 定睛一看,座下战马前腿被斩成两段。 跌落下马的骑兵还想起身反抗,直接被董卓身后的飞熊军乱刀砍杀。 董卓脚尖一挑,把倒地战马踢飞,庞大的马躯砸向蟒卫,延缓其后骑兵的冲击之势。 微微抖了抖被震得发颤的手掌。 董卓再度握紧刀柄。 这北城大街,顶多允许五名重骑兵并头策马狂奔。 只要他们速度慢下来了,又何惧哉?! 现在这一下,已经堵住了一列骑兵的冲势。 就看其他地方的飞熊军士能不能挡下了。 剩余蟒卫看都不看跌落下马的战友,自顾自的冲锋。 他们要做的,就是义无反顾的冲到底,冲锋就是胜利。 战马踏过倒地战友的身体,一脚接着一脚。 红的黄的青的,全部混作一团,踩成肉泥。 重骑兵拥有半吨的体重,以及 每秒超过十米的速度。 这难以想象的冲击力和破坏力,简直是步兵的噩梦。 每一个重骑兵,马匹所消耗的补给是人的五倍,重骑兵标配一人三马,所消耗的补给为普通步兵的十六倍。 对于普通士兵来说,以十名步兵的代价杀死一名重骑兵就是赚的。 以五名步兵的代价杀死一名重骑兵就是大胜。 哪怕是以飞熊军的精锐程度,董卓胜利也不抱多大的希望。 如若有长枪在手,说不定还能试一试一比一的伤亡比。 而刚才为了巷战方便,飞熊军每个人一手持盾,一手持刀。 没有多少人拿着长枪。 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枪阵。 作战无数的飞熊军自然知道这个问题。 军中的老兵拿着盾牌顶在最前面,把那些稚气未脱的青年拽到后面。 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咧咧说道: “没成亲的娃娃站后面去,让劳资们站前面!” 一个被拽到后面的青年不服气的想要钻回去,嚷嚷道: “放你丫的屁,你家里的婆娘不是刚生了个男娃娃吗?谁不知道最前面的人最危险,你tm是想让娃娃没爹?” 刀疤老兵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嘿,劳资有后了,你们还没娶婆娘的娃娃就听咱的话。” 其余老兵把他推了回去,嘴上调笑道: “哈哈哈,就是,没尝过女人味道的雏鸟就别在这里钻了。” “什么时候等你有后了,就可以站在这了。” “这是咱飞熊军的规矩,凡家中无后,独子,皆立于后排。” “要死,也得等咱老兵都死绝了。” 整个军中的老兵自发的站在第一排。 直面冲来的蟒卫骑兵。 心中已含死志。 其余飞熊军士没有董卓那般实力,只 能靠着一股悍勇,握紧手中盾牌,以图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拦住蟒卫的冲势,给身后的战友制造杀敌的机会。 踏,踏,踏...... 战马呼啸冲来。 果不其然,站在第一排的飞熊军士与蟒卫接触的一瞬间,直接被巨大的冲击力冲垮,成行的倒下。 足以挡住刀剑的盾牌面对这连人带马的冲击时,作用几近于零。 凡是挡在第一排的老兵都被震得飞起。 五脏六腑几乎移位,倒在地上的老兵喷出一口鲜血。 拼命的跳起,抱住蟒卫战马,任由自己的身体在地上拖行。 看到他们如此不要命的样子,冲锋的蟒卫挥舞弯刀,刚砍下一人的手臂,下一个人的手臂就抓了上去。 重骑兵竟然硬生生的被飞熊军拖住了。 “该死的,你们是疯子不成?” 天空中的飞熊兵魂与蟒雀兵魂纠缠在一起。 飞熊不顾雀鸟的侵扰,张开血盆大口,咬在巨蟒身上。 檀石槐看着挡住一路的董卓,眼睛微眯,拿着弯刀,借着马背的力量跳在空中。 座下马儿被这巨大的力气压趴下,发出一声悲鸣。 正与蟒卫纠缠的董卓忽然感到头皮发麻,脚尖一点,连忙向身后退去。 几乎是他跳开的刹那,一把弯刀出现在刚刚的地方。 董卓抬手摸了摸左脸,一道血痕赫然出现。 抬眼一看,檀石槐甩了个刀花,立于其前,像是看猎物一样看着他。 “报上姓名,可敬的敌人。” 董卓警惕的看着檀石槐,刀尖微斜, “西凉董卓,延熹八年入军,历战大小百余战,阵斩人头五百六十六!” “你的头颅将会是我最好的收藏品。”檀石槐笑了笑,转头对着身边的蟒卫说道:“他交给我。” 第154章 武道第三境 檀石槐一横刀锋,身上气血齐鸣。 血液如水银般浓厚,时时刻刻都在散发着沉重的压力。 双眼一凝,这股莫大压力瞬间倾倒在董卓身上。 如山似海,又像海上的浪花,一重接着一重拍了过去。 董卓只觉得自己就跟雨中浮萍一样,完全被容纳于股掌之中。 整整一个等级的压制让董卓半跪在地上,差点使得他抬不起头来。 董卓勉强咬牙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向檀石槐,“你竟然已经达到了武道第三境?!” “武道第三境,不过须臾之间。” 檀石槐看着这个以一城之力顶住二十万大军围攻的汉将,心中起了些许爱才之意。 用充满诱惑力的语气说道: “加入我鲜卑吧,你们汉人的皇帝根本不配你这样勇士的效忠。” “如若你投我麾下,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当年李广之孙也投了匈奴,我以长生天的荣誉保证,你的地位绝对不会在右校王之下!” 董卓拄着大刀站起身,双眼因沉重的压力而变得通红,两道血泪流下,随手一抹。 放肆笑道: “区区一个蛮夷亦敢如此放肆!” “自古汉蛮不两立,要战便战!” “可惜了,你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檀石槐摇了摇头,冰冷的眼睛好像在看着一个死人。 冷冰冰的气息从檀石槐手上散发出来。 甩了个刀花,身形一闪,便像个猛兽一样冲了过去。 “好快!” 董卓眼前一花,脑中刚刚浮现出这个想法,腹部顿时一疼,身体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黄土做的泥墙被砸得裂出道道缝隙。 檀石槐缓缓收回自己的脚,眼神淡漠。 身体从墙上滑落, 董卓低头一看,自己的腹部甲胄上微微凹陷,还有一层薄冰覆盖在上面。 好奇伸出手摸了摸,那冰冷的温度立马顺着手指蔓延上整个手掌,董卓立刻缩回了手,面色微沉。 就那么一点功夫,一根手指已经被冻得铁青,毫无知觉。 “这种手段,可不是一般人用得出来的,你到底是谁?” 檀石槐一步步走近,轻声说道:“鲜卑王,檀石槐。” “麻烦了。”董卓脸色已经阴沉得快滴下水来。 难怪围城的鲜卑人进攻力度如此之猛。 原来是这位鲜卑王亲自来了。 眼睛微眯,关于这位鲜卑王的情报浮现于脑海。 吞冰而生的奇异之士,整合了所有鲜卑部落的雄主。 无论是武力还是谋略都是棘手的敌人。 整个鲜卑,这位鲜卑王是最为恐怖的。 “董卓,你转头看看你剩下的军士,真觉得他们还能挡住我鲜卑吗?” 董卓转头看去,三千飞熊军士已损失近千。 虽挡住了一大部分的蟒卫冲击,但军阵也被冲散了。 剩下的一部分成建制蟒卫不断发起冲锋。 零散为战的飞熊军士根本挡不住他们。 地面上尸体遍布,有蟒雀卫的,更多的是飞熊军的。 几乎是五个飞熊军士才换得一个冲锋的蟒卫性命。 八百个蟒卫已冲进城去。 千名雀卫紧随其后,纵马穿梭在大街小巷,不断用弓弩消耗飞熊军士。 后面还有无数普通鲜卑人率军进城。 每一个飞熊军士不仅要面对蟒雀卫那样的恐怖敌人,还要抵抗宛如蝗虫的鲜卑士卒。 蟒雀兵魂仰天嘶吼,巨大的身体死死的绞在飞熊兵魂上。 哪怕飞熊兵魂奋力抵抗,身体也被巨蟒绞杀 得露出道道裂痕。 诸位飞熊军将的兵道之力为了修复飞熊兵魂已消耗殆尽,全靠董卓一人支撑。 董卓撑起快要散架的身体,大口喘着气,说道: “男儿何处不能埋骨?青山泥泞一样!” “儿郎们,杀!” 檀石槐心中最后一丝耐心消失,冷哼一声,“冥顽不灵!” 与此同时,云中城粮仓。 李儒率领百名汉军站在莫大的粮仓前。 一个个都举着火把。 脸上带着死志。 随时准备和粮草一起埋在火海里。 李儒看了看数人高的粮仓,感慨不已。 自己经营许久的云中城,今日就要化为灰烬。 要是董卓败了,这城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至于胜过鲜卑? 李儒笑了笑,把这个想法抛在脑后。 怎么可能,光城外的鲜卑人,就有二十万大军。 现在大汉的情况,连鲜卑人一路大军都凑不齐,还大多都是内地的少爷兵。 一辈子都只是跟土匪山贼打交道。 跟边军的战斗力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同等装备上,一个边民的战力都可能比一些守城军战力高。 就算筹齐一支大军,怎么跟全民皆兵的鲜卑人比? 游牧民族的特性决定他们的骑兵数量完全碾压汉军。 哪怕只是一个骑手,他们的战力也胜过一个步兵。 想要举兵赢过城外围攻的二十万大军。 李儒仔细想了想,最终摇摇头。 要是并州的三万精锐铁骑还在,加上凉州骑兵,他有把握让这些鲜卑人有来无回。 现在的话,洗洗睡吧。 李儒自嘲的笑了笑。 忽然看到一道烟尘在城外远处扬起...... ps.这课从早上八点上到晚上八点。 我去***** 第155章 进攻 云中城外。 张角带着数位骑兵远远看着被团团围住的坚城。 二十万鲜卑大军的营帐以云中城为中心,绵延近十里,如同一条巨蟒,层层环绕云中城这个猎物,以期望将其一口吞下。 跟这一顶顶营帐比起来,云中城显得有些娇小。 曹操策马来到张角身边,一脸凝重的望着不断对城墙发起进攻的鲜卑人,出声说道: “先生,这场战怕是不好打啊。” 张角轻挥羽扇,转头看向一个袒露衣裳的儒士,问道: “奉孝,你怎么看?” 郭嘉往嘴里灌了一口酒,摇了摇头。 “鲜卑中路大军是鲜卑人中最为精锐之军,无论是马匹还是兵器储量都是三路大军中最多的。” “更别说,这支军队中,还有那位鲜卑王坐镇。” 曹操看着城墙上苦苦支撑的士卒,属于汉军的火红越来越少,说道:“难不成就把云中城守军放着不管吗?”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世间万物,皆有转机。” 郭嘉把喝光的酒壶随手一扔,双眼一凝,轻喝道:“察!” 两道白光从郭嘉眼中发出。 随着时间推移,郭嘉脸色逐渐苍白。 张角看着他的面色,眉头一皱,一挥羽扇,清风入眼,打断他的儒家神通。 “奉孝,你这神通少用为妙。” “见微知著,识人心神,你这门神通固然霸道,但损耗的却是自身精气,长久用下去的话,怕是活不过不惑之年。” 郭嘉哇的吐出一口鲜血,用衣袖擦了擦嘴唇,不在意的 摆摆手。 “哈哈哈,这便够了。”目光灼灼的看向张角,“不知先生是否信我?” 语气带着一丝丝紧张。 毕竟自己内心再怎么自信,在张角面前都有些不够看。 文可当一国国师,太平道教主。 武可以少胜多,破十五万鲜卑大军。 而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学生。 还是一个自荐而来的寒门子弟。 张角对上郭嘉的眼神,笑了笑,“信。” 郭嘉得到鼓励,点点头说道: “鲜卑人野战虽猛,但他们有一个巨大的缺点。” “那就是扎营!” “杂乱无章的营帐就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张角看着还在不断抵抗的云中城,说道: “檀石槐低估了这座城的难攻程度,也没想到我汉军还敢继续北上。” “轻敌大意,乃兵家大忌,檀石槐太过骄傲了。” 曹操摸了摸脑袋,苦着脸说道: “两位,有啥计划能不能直接说。” 张角一挥衣袍,笑着说道: “寇可为,我复亦为;寇可往,我复亦往。” 郭嘉接着说道: “汇聚军中所有骑士,突袭敌营!” 曹操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说道: “什么?用骑兵突袭拥有二十万大军的鲜卑大营?” “鲜卑人可是以骑兵纵横草原的。” 郭嘉解释道: “正是因为如此,才是我们的机会。” “为了让骑兵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出营,鲜卑人注定不会在营帐外设立多少拒马设施。” 曹操听明白了,眼前一亮,拱手说道:“先生,请让操做 此战先锋!定让鲜卑人尝尝我大汉骑士兵锋之利!” 张角摇摇头,“此战,我军中大将皆出,必以一战,挫其脊梁!” ...... 鲜卑大营处。 几个鲜卑人坐在草堆上,观望着北城门,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弯刀和皮甲随意扔在帐内,毫不设防。 在他们认知中。 整个并州的敌人根本不敢靠近他们一步。 二十万大军,足以让世间任何一座城池感到颤抖。 “王亲自上阵,这座城一定拿下来了。” “能撑到这个地步,那个汉将应该自傲了。” “哈哈哈,不如咱们来赌一把,看看这座城在今天哪个时辰打下来。” 一个稍年轻的鲜卑人对赌局不感兴趣,低头看着蚂蚁。 忽然,地面上的砂石跳动起来。 这是大规模骑兵转移的动静。 那位鲜卑人迷茫抬起头,蓦地看见近万骑兵卷起浓烟向营门扑来。 他摸了摸鼻子,暗道一声奇怪。 今天没听说有一部的骑兵要来营内。 不由得眯起眼睛,仔仔细细的瞅了起来。 一面汉旗映入眼帘。 迟钝的脑子终于反应了过来。 不对!这不是族人! 他站起身,跑向营内,高喊道: “敌袭!敌......” 一语未了,血肉穿透之声传来。 抬起手摸了摸喉咙,锋利的箭头穿过了他的喉咙。 使得他说不出任何话来。 顺着箭矢方向看去,吕布正缓缓放下手中大弓,“差点让你坏了计划。” 举起方天画戟,遥指营帐。 “全军进攻!” 第156章 并州的复仇 近万骑兵呼啸着冲入营帐。 吕布一身兽面吞头连环铠坐在战马之上,方天画戟所过方圆之间,无一合之敌。 收拢的并州骑兵自发的跟着吕布身后,马蹄冲垮一顶顶帐篷,逼出里面呼呼大睡的鲜卑人。 每一个并州骑兵双眼赤红,他们的一切都被鲜卑人摧毁了。 妻儿,战友,家乡...... 没了,一切都没了。 现在的他们不过是一群复仇者。 只有敌人的鲜血让他们内心稍微安定。 “哈哈哈,痛快!” 黄忠率领剩余弓骑兵,手里拿着大弓,一根根箭矢不断发出,把所有敢于反抗的鲜卑人射杀当场。 曹操带领宗亲诸将和手下的千骑队。 随意的把火把扔到周围的营帐上。 道道漆黑的烟尘徐徐飘向天空。 把鲜卑积攒在营中的粮草付之一炬。 火光照在曹操脸上,“哈哈哈,痛快啊!” 那些鲜卑人刚从睡梦中醒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复仇的铁刀收去性命。 鲜卑人不愧是全民皆兵,在短暂的惊慌过后,一个个都反应了过来。 中营的部落首领看到了后营的动静,抄起身边的弯刀,看着冲杀的汉军,脸色大变,“铁骑?并州的骑兵不是都被咱们杀散了吗?难道是匈奴他们反叛了?” 另一位部落首领反驳道: “不对,你们看那旗帜,是大汉的!” “怎么可能?就现在大汉那些软脚虾也有胆子杀过来?” 鲜卑首领反驳道。 可看着那柄汉旗,又不得不信。 况且后营是所有鲜卑人储存粮草的地方,要是被他们烧毁了,二十万张嘴都不知道吃什么。 招呼道:“所有人,骑上战马!咱们去教这些汉人骑马!” “喔喔喔!” 中营的鲜 卑人应了一声,随意披上一层衣服就跨上战马。 心中满是不屑。 区区汉人,也敢跟他们玩马战。 千余名骑兵呼啦啦迎着吕布冲去。 “兵魂·虓虎!” 吕布看着这些鲜卑人,嗤笑一声,赤红气血透体而出。 气息正与并州铁骑同根同源。 虓虎军魂再现军中。 对着鲜卑人咆哮一声,孕育的无穷气势瞬间席卷所有鲜卑人。 承受能力差一点的鲜卑人舌尖竟有了一丝猩甜之味。 并州铁骑在兵魂的鼓舞下,已经彻底忘了恐惧是何物。 迎着冲锋的鲜卑人发起反冲锋。 冲杀起来毫无顾忌。 完全不怕自己的伤亡,只顾着多砍下一个敌人的人头。 “疯子,这些汉人都是疯子!” 那位鲜卑首领看着对自己冲锋的并州骑兵,压不住惊惧低吼道。 谁家的骑兵是这样的对冲的。 简直是找死。 心里想要停下马蹄,现在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硬撑着对上并州骑兵。 并州骑兵跟在吕布身后,如同一个箭头。 身为主将的吕布就是箭头中的箭头,锋利的凿穿了鲜卑骑兵。 一个个骑士坠下战马,倒在地上。 并州铁骑丝毫不顾坠马者是谁。 他们就是一群把死亡抛在脑后的死士。 张角给吕布的命令很简单。 那就是复仇! 挡住鲜卑前营和中营的骑兵。 给曹操等人烧毁粮草创造时间。 这些复仇者不断的分割着敢于反抗的鲜卑人。 把所有赶来后营的鲜卑人拦截在中营。 身上出现的伤口丝毫没有阻碍住他们的冲锋。 反而更加激起他们的凶性。 或许在他们心中。 他们已经是一群死人了。 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把这些魔鬼拖下跟他们一 样的深渊。 中营的其他部落首领看着这一部鲜卑骑兵被吕布杀得丢盔弃甲, 其中一部鲜卑骑兵已经穿戴好了战甲,但迟迟没有传来战斗的动静。 一个鲜卑骑兵看向自家的首领,问道: “吐谷浑大人,我们要不要带族人去帮忙?” 土谷浑摇摇头,目光闪烁的说道: “不急,其他人会去的,咱们族人的性命可比其他人珍贵得多。” 抱有这个想法的部落首领不在少数。 偌大的中军营帐,竟只有寥寥数部跑去救援后营。 就算是去支援的鲜卑人。 看到吕布如此勇猛也不由自主的放缓脚步。 在草原中。 部落里的青壮代表的就是地位。 要是在这里折损过多。 分到大的地盘也没有人去牧守。 刹那间,千余名并州残兵出现了把“数万”中营鲜卑人死死挡住的奇迹。 前营负责围城的鲜卑人看到了后营的动静。 不由得缓下攻城的节奏。 开玩笑,家都快被别人偷了。 还打这个城干什么。 指挥攻城的部落首领遇到这种事情呆愣在原地。 不知道是否该继续指挥族人攻城。 目光搜寻起檀石槐,想要得到他进一步的指令。 可檀石槐带着蟒雀卫正与董卓血战。 根本不清楚这边的状况。 群龙无首之下。 整个鲜卑营帐显得杂乱无章,进退无度。 站在城墙上的汉军同样看到了鲜卑人的混乱。 纷纷喊道: “弟兄们,杀啊!援军来了!” “狗日的鲜卑人,轮到你爷爷们反攻了!” 被压制了一个月的汉军看到了希望。 直接把一个月积攒的怨气发泄出来。 每个人都打起鸡血。 将攻上城头的敌人赶下城去。 整个战场的局势一下子翻转起来。 第157章 并州狼骑 “王!” 一个鲜卑人骑着快马高声呼喊,吸引到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他极速冲到檀石槐面前,跌跌撞撞翻身下马,拱手说道: “王!我军营帐被一股汉军突袭,人数不明!” 檀石槐看着自己营帐方向飘起的烽火狼烟,面如冰山。 这并州对自己有一定威胁的汉军,除了面前的云中郡,只有那一个神秘张角带领的十万汉军了。 以十万滥竽充数之军硬撼自己二十万勇士,真是好大的胆子。 董卓注意到了城外升起的滚滚浓烟,掩盖不住内心的喜意。 “哈哈哈,檀石槐,今日这城,你攻不下来!” 檀石槐面色难看,却又无法反驳。 就算是以蟒雀卫的精锐程度。 想要在短时间内拿下董卓和他的飞熊军,根本不可能。 “既然有援军来了,我董卓一定要帮帮场子。”董卓兴奋的高举战刀,大喊道:“将士们,把这些鲜卑人拖住,一定不要让他们回到营帐!” “得令!” 飞熊军士气大振,气力源源不断从体内爆发,再度把已经隐隐占在上风的蟒雀卫压了下去。 檀石槐看着董卓嚣张的模样,捏紧拳头,不甘之色溢于言表。 明明只要再给自己一点时间就能拿下这座城。 一旦拿下云中城。 还在抵抗的云中郡、五原郡、雁门郡不过是唾手可得。 没有这四郡的天险坚城。 并州不过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为什么这张角要坏我大计! 那位鲜卑骑兵看出自己王的想法,出声劝道: “王,三思啊,要是后营被敌人冲垮了,那就麻烦了呀!” 檀石槐深深吸了 一口气,双眼幽幽的盯着董卓。 引得董卓紧张的握紧手中战刀,随时准备出手。 他一挥披风,翻身骑上身边战马,身上的气势让马儿不敢造次,说道: “全军撤退,我来断后。” 蟒雀卫当即领命退了出去,放弃跟飞熊军的纠缠。 几个飞熊军士杀红了眼,想要追上去。 直接被檀石槐一刀砍翻在地,生死不明。 剩下的飞熊军士看到自己战友这一副模样,杀红了眼,手握利刃,虎视眈眈围住了他。 专属于精锐军队的杀伐之气压向檀石槐。 檀石槐王者之气升起,与这杀伐之气抗衡,丝毫不落下风。 双眼冷漠无比,漠视面前的飞熊军士。 董卓抬手拦下想要冲上去的士兵,说道: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别追了。” 檀石槐见状,收刀回鞘,冷声道: “这座城,我一定会拿下。” 董卓拄刀而立,针锋相对,回道: “以前你拿不下,以后你也拿不下。” ...... 千余名蟒雀卫从北城门策马冲出。 前营攻城的鲜卑人看到檀石槐的身影,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跑到他跟前,问道: “王,我们应该怎么办?” 檀石槐看着密密麻麻的前营战士,刀锋前指,发令道: “传我命令,放弃攻城,全军集结!” “诺!” 位于鲜卑营前的钲敲响,连绵的号角声此起彼伏。 听到这个声音,无论是攻城的鲜卑人还是守城的汉军都松了一口气。 这场仗,终于能够停下了。 站在城墙上的汉军瘫倒在地,随意倚在城垛上喘着气,舔着干裂的嘴唇,开 心的笑了出来。 他们能打到现在,全然是靠着胸中一口气撑的。 已经没有力气来欢呼了。 整个前营的鲜卑将士在城墙不远处集结完毕。 上万骑兵顷刻间集结完毕,以沐浴鲜血的蟒雀卫为首,肃立着,等待他们的王的命令。 “全军冲杀,不留活口!” “我倒要看看,这敢偷袭我后营的汉军是长了几个胆子!” 所有鲜卑骑兵应道: “领命!” 马叫声与抽刀声齐鸣。 全副武装的鲜卑骑兵不是身着单衣的骑手能比的。 所带来的威力足以摧毁前进路上的任何敌人。 吕布挥舞画戟,把一个胆敢上前的鲜卑人斩杀当场,周遭已遍地狼藉,倒在地上的敌人数不胜数,远远看着杀过来的上万鲜卑骑兵,身上战意不减反增。 环视四周,带过来的并州铁骑已不足千骑,所有人都沐浴鲜血,干涸的血笳和汗水混在一起。 “诸位,可敢再战?” 一众并州骑兵咧嘴一笑,大声应道: “敢!” 吕布把披风扯下,绑在马鞍上,将自己和战马牢牢绑在一起。 这样子的话,就算自己死了,也能保持冲锋状态。 恍如寒冰的脸悄悄融化,嘴角勾出一道弧度,笑道: “好!此战过后,尔等皆为狼骑!我吕布的并州狼骑!” 剩余的并州骑兵学着吕布的动作,扯开衣服,固定己身,端起刀枪,催动战马,吕布所属兵魂隐约变化成一匹天狼。 这一次,并州骑兵浓烈的死志使得每一个人都是兵魂的一部分。而不是由主将兵道引导。 他们真正属于自己。 此战,有死无生! 第158章 狼骑之危 “并州狼骑!” “鲜卑的勇士们!” “冲锋!!!” 两股洪流带着毁灭一切的声势相撞。 双方都没有任何后退的意思。 鲜卑骑兵冲锋的理由很简单,听从王的命令。 并州狼骑冲锋的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复仇。 火焰毫不畏惧呼啸着冲进比他庞大十倍还多的潮水。 顽强的撕扯出一道口子。 檀石槐战刀每划过一处,就有数个并州骑兵倒下。 马儿与尸体之间的布条使得他们紧紧相连,冲出人群后,尸体坠下马来,只能被战马拖行着。 吕布看到此景,目眦欲裂。 催动座下马儿,戟尖遥指檀石槐,冷声道: “呔!鲜卑小儿,让你吕布爷爷来会会你。” 一身武道气息毫无保留的压向檀石槐。 感受到吕布恐怖的武道修为,檀石槐不惧反喜。 身在草原的他早已没有了对手。 就算是整个部落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 刚才与董卓战斗,不过是让他稍微热了下身。 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合格的对手。 “好大的口气!” 檀石槐擦了擦刀身,毫不示弱的对上吕布,气势爆发起来不分伯仲。 二人眼中只有彼此。 一戟一刀。 一个身上有着冲天的红,另一个带着刺骨的寒。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天下无双!”吕布单手持缰,用力一策,骏马飞驰,活像一抹急速的火炬。 檀石槐同样驱动着马儿,瘆人的寒气覆盖在身上,连带着马身也披上一层冰甲。 “鲜卑的王会将汉土踩在脚下!” 两道光芒极速相撞在一起,大戟用力拍在弯刀上,爆发的余威直把周围被马蹄踩得坚硬无比的土地再度开裂。 块块充满裂痕的土地由狂风席卷,化成尘烟弥漫在场上。 连带着靠近两人的鲜卑人连人带马都被气浪拍翻。 二人比拼着气力,手 臂青筋爆起,都涨红了脸,不断消耗。 檀石槐欣赏的看向吕布,说道: “倒是有几分能耐。” “哼!再来!”吕布不想多说,连连变招,精妙的戟法在手上一一使出,一度将檀石槐逼入绝地。 汉军大营中。 张角与郭嘉二人站在一处土坡上,姚望远方交战的并州铁骑。 鲜卑后营升起的滚滚浓烟遮蔽了整个天空,熊熊火光映在四周,挡都挡不住。 张角羽扇轻摇,笑道: “好一场大火。” 郭嘉看着已经快突破并州铁骑防御的鲜卑骑兵,开口说道: “先生,鲜卑人怕是反应过来了。” 张角计量着时间,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鸣金收兵,越骑营和屯骑营断后。” “射声营将士列好阵型,掩护骑兵回防!” 士兵接下命令后,就开始鸣金收兵。 “得令!” 郭嘉看着跟上万鲜卑骑兵纠缠在一起的并州狼骑。 之前他们已经跟中营的鲜卑部落交战数场。 现在又与檀石槐打了起来。 座下马儿早已精疲力尽,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后加入那些精力充沛的鲜卑人。 想要靠他们自己的力量脱离战场是不可能了。 想到这里,他问道: “那先生,吕将军他们该怎么办?” “贫道自有办法。”张角向前走了几步,眯着眼说道。 与此同时。 吕布听到了汉军大营传来的鸣金声,心中明了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 向四周一看。 并州狼骑仅剩五百骑,还在与鲜卑骑兵纠缠。 每一个人都要面对比他们多上十倍以上的敌人。 已经有不少鲜卑骑兵突破防御,向后营杀了过去。 吕布洒然一笑。 撕下白色布条绑在自己头上。 以自己的武道造诣,当然能跑。 但这些弟兄想要撤退是不可能了。 至少,该让自己给诸位弟兄送上最后一程。 “并州的弟兄们,用我们的死,来给其他弟兄掩护!” “诺!” 一众并州狼骑应和道。 他们本来就没想着能活着回去。 檀石槐见这群悍勇无比的并州狼骑,到这个份上了还想着继续进攻,心中骇然。 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 冷兵器时代和热兵器时代的崩溃率不能一概而论。 冷兵器战场上,采用的是肉搏战。 所造成的心理压力比远距离击杀的枪械要大的多。 在一般情况下,普通军队伤亡率一旦超过十分之一就一定会士气崩溃,丧失战心。 强如凯撒这样的指挥官也一样无法抵挡这个定律。 在法萨卢斯会战上,对战庞培,交战双方手下士兵都是罗马军团,无论是在士气,组织度还是装备上,都是杠杠的。 凯撒军三万人,庞培军六万人,主战场是使用罗马方阵,正面刚正面的针尖对麦芒。 最后胜利的是凯撒军,损失了一千二百名士兵左右,伤亡率为百分之四。 失败方庞培军损失六千人,伤亡率为十分之一。 可这是正面战斗加上逃跑后追击的的总伤亡。 古代战争造成的伤亡大多是战败后的追杀,因此可以推论出庞培军溃败前的伤亡人数应该是两千人。 两千人于六万人,就是百分之四。 而面前的并州铁骑所剩的兵士已不足三分之一。 到了这个份上,他们仍然不退后一步。 自己手下军队能做到这一步的,唯有蟒雀卫。 还得是自己这个王在场的情况下。 要是自己不在场,蟒雀卫能做到的伤亡率大抵在三分之一。 这已经是难得的精锐了。 看着并州狼骑如此表现,檀石槐坚定了要把面前这一支部队全歼在这里的决心。 有一个并州狼骑跑出去,都会引起成群对鲜卑反抗的火焰, 他们,留不得! 第159章 魇祷 张角眺望着弥漫死志的并州铁骑,一挥衣袖,低声喝道,“魇祷!” 一阵白雾从张角袖口中钻出,倏忽间冲向檀石槐及他的一众兵士。 雾气很快就来到檀石槐面前。 在并州狼骑和鲜卑骑兵间升起一道雾墙。 檀石槐勒住马儿,一向胸有成竹的脸色首次出现凝重之色。 郭嘉听到张角的话。 踮起脚尖,好奇望着。 忍不住动用起自己的儒家神通,想要一察究竟。 两道白光从眼中发出。 触碰到白雾上。 郭嘉愕然发现,自己洞察神通看不穿这一片薄薄的雾气。 张角看着郭嘉的小动作,笑着伸手拦住了他。 只要别碰到雾气本体,就不会触发术法。 这片雾气所蕴含的术法要是让郭嘉中术了。 估摸着今晚他都别想睡个安生觉。 魇祷之术。 魇为梦中惊恐、口眼难开,祷为祈祝祷告、请神施法。 犹疑在波涛,怵惕梦成魇。 中术者如入梦魇之境。 以幻象迷人,亦称幻术。 幻时为真,真时为幻。 这就是地煞七十二术之魇祷! 自己还在里面加了一点料。 凡是进雾者,都会看到自己最为恐惧之物。 檀石槐见这突兀间出现的雾气没有进一步动作,稍微放下警惕,冷哼一声,“装神弄鬼,所有人,跟我上!” 言罢,仗着自身勇力,只身冲进雾气之中。 “王!” 身后的一应部落首领急切的喊道。 互相对视一眼,生怕檀石槐出什么危险,连忙跟上。 上万鲜卑骑兵也只能跟了上去。 ...... 檀石槐刚进雾中。 眼前忽然一道白光闪过。 强烈的光芒使得檀石槐不由得抬手挡了一下。 眼前的景象在 这一刻变了形状。 灼热的阳光照耀在草原的大地上。 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檀石槐感受到这周围的一切,想要向四周大喊,却是发现自己完全说不出话,只有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体内澎湃的气血,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像一统草原的数十年只不过是黄粱一梦。 突然,一阵吵闹声传进他的耳朵。 “哼,他绝不是我的儿子!我定要杀了他!” 一张蜡黄的脸出现在眼前,看着他的眼神极其复杂。 紧接着,檀石槐感到自己身子被抱了起来,他很想反抗,但年幼的身体怎么可能比得过大人。 锋利的刀尖隔着一层皮毛指着自己。 檀石槐在这一刻感受到许久没有过的害怕。 这种生死掌握于他人之手的感觉是檀石槐最不想再见到的。 从抱起来的高度,檀石槐正好看到有一个妇人对着这位男人苦苦哀求。 她的面容檀石槐觉得极其眼熟,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我以长生天的名义起誓,我真的没有不忠于你,这孩子是我吞冰而孕的,他是长生天给咱们的礼物!” 檀石槐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终于记起来了。 这个妇人,是自己的母亲。 而用刀指着自己的男人,正是他的父亲--投鹿侯。 刚出生不久的自己就被自己父亲用刀指着,扬言要杀了自己。 这一幕,檀石槐记了一辈子,正是他无数次从梦中惊醒的噩梦。 投鹿侯听到她向长生天起誓的誓言,本来要捅下的刀迟疑了下来。 草原人绝对不敢欺瞒长生天,也就是说,这个孩子真的是她吞冰而生的。 投鹿侯面色变幻数次,低头看着檀石槐面容。 他实在 感受不到这个孩子跟自己的血缘。 一咬牙,抱着檀石槐走向帐外。 不顾妇人的阻拦,骑着马飞驰而去。 把檀石槐扔到狼群出没的地方。 临走时,投鹿侯冷冷的说道: “如若你真是长生天的礼物,那么你不应该死在这里。” 说完,扬长而去。 徒留下一个婴儿孤零零面对冰天雪地以及随时出现的猛兽。 过了一会。 数道狼嚎响彻在草原上。 檀石槐看到几双绿色眼睛出现在草丛。 属于野狼的头颅钻出草丛,对自己垂涎欲滴。 死亡来临的危机感彻底让檀石槐忘记思考。 这种无力感充斥在檀石槐全身。 檀石槐捏紧拳头,疯狂调动着体内的气血,心中发起怒吼,“不,我不该死在这里!” 武道第三境的气血冲击着魇祷的封印,使得魇祷之术出现松动。 沉寂的气血再次在他体内流动。 “我是鲜卑的王!我是长生天之子!” 再次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檀石槐双手一震,身躯重新出现在天地间。 冷眼看着靠近过来的野狼。 身形一闪,几匹野狼瞬间被打爆。 化成雾气消散。 周遭的一切也模糊起来,又变成白雾。 檀石槐回到雾气中,大口喘着气,抬手摸了摸脸,豁然发现脸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随自己冲进来的上万骑兵静静的呆楞在原地。 脸上不约而同都带着恐惧神色,好像看到了平生最害怕的东西,哪怕是那几位已入武道的部落首领,也迟迟无法醒来。 檀石槐吐出一口气,眼中带着浓浓的忌惮。 “这个手段,就是张角吗?” 即使自己不想承认。 但事实就是。 初次交锋,自己已然落在下风。 第160章 肉粮 心中对张角的忌惮已然达到顶峰。 檀石槐第一次感受到张角的手段,就体会到他的难缠程度。 难怪自家谁也不服的三祭司和十五万左路大军会折在他手上。 眼下自家储存在后营的粮草估摸着应当是损失惨重。 就算马上调兵去救火。 以军中现有的储水量与附近河流的距离。 等到水调来的时候。 大火早已把粮草烧成焦炭。 如今的办法。 只能是把粮草移到其他地方。 尽可能保下来没被火焰波及到的粮草了。 檀石槐看着后营的熊熊烈火。 面色凝重的快滴下水来。 烽火连营。 好一招烽火连营。 剩下的粮草能有原来的多少都难说。 军中无粮,手下的狼崽子们可不会听自己的话。 饿疯了的人,谁会管你的身份是什么。 只会顾及自己能不能填饱肚子。 后面赶来的一个部落首领看着漫天火光,忧心忡忡。 哪怕再怎么不知兵。 也知道有兵无粮,绝对是大忌。 不禁看向檀石槐,问道: “王,眼下这粮草被烧成这样,我们应该如何?” 檀石槐沉默了一下,目光幽幽,轻声说道: “我记得营中各部都圈养着一群汉人奴隶和女人吧?” 那部落首领愣了一下。 营中每个部落的确圈养着一批汉人女子和奴隶。 都是在攻破并州城池后抓来的。 奴隶用来干体力活。 掳来的女人充作军妓,供鲜卑将士泄欲。 不然那些家伙这么长时间的欲望无供发泄。 可是会发生大事的。 现在王这么说,难道是把他们都杀了? 那部落首领揣测着檀石槐的用意。 这样确实能减掉一些粮食消耗。 但对于被火烧没了的粮草而言。 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想不明白,开口问道,“王的意思是?” 檀石槐幽深的瞳孔对向那人,嘴唇轻启,犹如恶魔发出低语,歪着头说道: “他们不就是上好的 肉粮吗?” 那部落首领瞳孔猛地一缩。 往后退了半步。 人......吃人?! 檀石槐没有理会他的反应。 要是真到没有粮食吃的时候。 他们也就不会再说什么屁话了。 粮食问题虽然棘手。 但策划了这一切的张角才更值得自己注意。 这般的谋划再加上神鬼莫测的术法。 绝对是自己占据大汉的第一大阻碍。 威胁程度远超段颎。 毕竟段颎只是知兵,一切都有迹可循。 张角却是所行谋略如羚羊挂角。 正面对上这样的对手,自己毫无办法。 必须得用点其他手段才行。 檀石槐眼中闪过一丝奇异亮光。 望向南面洛阳方向。 将能而君御,败也。 檀石槐嘴角勾起,已有谋划。 张角再怎么能耐,也抵不过自己计谋无双! ...... “吕布校尉,先生有令,撤军。”一个越骑营骑士接到张角帅令,快速走到吕布跟前,恭敬说道。 吕布望着挡住上万敌军的白雾,对于张角的佩服再上一层楼。 一脸郑重的接过军令,正想转头带着剩余并州狼骑离开,看着地上已经死去的狼骑士兵迟疑了下来。 要是把这些兄弟的尸体留在这里。 肯定会受到被他们突袭过的鲜卑人侮辱。 思量片刻后,吕布转头对着一众兵士说道: “弟兄们,带上死去的弟兄,咱们送他们回家!” “得令!” 并州狼骑愣了一下,他们都是铁打的汉子,哪怕被捅穿了肚子也敢把肠子缠在自己腰上继续打。 现在听到吕布的话语,眼眶微红,齐齐应了一声。 把倒下的弟兄尸体背在马上。 五百余骑驮着死去的战友转身离去。 吕布亲自背上一个并州狼骑的尸体,用布条把两人绑得紧紧的。 另一只手拿着方天画戟。 俊脸如冰,回头冷冷看着雾气另一边的鲜卑骑兵。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说道: 第161章 秦晋之好 洛阳城。 某间茶楼里。 正堂中坐着一位老先生,穿着发旧儒衫,正襟危坐,身前一张案桌,案上摆着一块醒木,一把扇子,一壶清茶。 那老儿抖了抖衣袖,咂咂嘴巴,喝了口茶水,清清嗓子又握住扇子扇了扇。 抓起醒木,用力往案桌一拍。 响亮的声音使得茶楼里诸位吃客目光投过去。 那老人笑着对一众看客拱了拱手,悠然开讲: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英雄五霸闹春秋,顷刻兴亡过手!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今日小老儿要讲的正是那带着十万大军北上并州的事,若有讲得不对的,还请列位多多包涵。” 台下的吃客见他卖关子的模样,往上扔着五铢钱。 以前他们可不会因为个消遣的玩意掏钱。 可现在着实忍不住。 并州之难牵动着整个 纷纷说道: “哎呀,先生,你快讲吧,可急死我们了。” “就是,要是讲的好,钱少不了你的。” 说书人笑眯眯的弯腰拾起铜钱,咳嗽了一下,说道: “哈哈哈,既如此,那小老儿就开讲了。” 接着醒木一拍,朗声道: “话说,自从数月前鲜卑人南下开始,我大汉守军那叫一个连战连败,异族所过之处,近乎寸草不生。” “满堂诸公见异族如此勇猛,一个个都做起了缩头乌龟,唯有国师大人没有怨言,领兵北上!” “先杀五万鲜卑人,铸就京观,以雷电之威,再破十万西路大军。” “后火烧连营之计,解云中城危难。” ...... 说书先生在台上眉飞色舞的讲着。 台下看客们听得起劲,连连叫好。 “彩!” 坐在二楼的一个锦衣青年听着楼下的声音,用力拍着手。 听到兴起之处,还站起身来,扔下一整串的五铢钱。 “彩!讲得好,该赏!” 坐于其对面的另一人撇了撇嘴,往嘴里灌了口酒 ,开口说道: “袁绍,族里下发的钱财不是让你这么挥霍的,把钱财送于青楼女子都比给这胡编乱造的说书人好得多。” 袁绍转过头,冷着脸呵斥道: “术弟!怎可如此说话?!” 袁术抬眼看了他一眼,不屑说道: “不要叫我为弟,你不配当我这个嫡子的哥哥,另外,我说的可有错?” “河流中断,此乃河神之威!雷霆倾下,亦属天神之力!与他张角可有一点关系?” “这一切都不过是他张角运气好,要是我上,我也行!” 讲到这里,袁术眼中冒出嫉妒的火焰。 看到折辱过自己的人立下这么大的功劳。 这比杀了他都难受。 更何况,还是这种靠“运气”得来的泼天大功。 封侯是铁板钉钉的事。 整整十五万大军的覆灭,夺回朔方、五原二郡。 这般的杀敌人数,堪称本朝之最。 就算是阉党想压,也绝对压不住了。 与此同时。 皇宫之中。 异族打扮的鲜卑使节站在大殿上。 满朝文武看着这几个鲜卑人。 在一片愤怒中,存在着十来个眼神复杂的官员。 他们忍不住把手伸进宽大官服,感受金子的重量, 垂着脑袋,貌似恭敬的对着刘宏,为首的使节首领上前一步。 “尊敬的大汉皇帝,我鲜卑此次前来是与大汉商量和平一事。” “尔等是来求和的?” 刘宏闻言,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连连问道。 要知道,北上大军的士兵钱粮有一部分出自私库。 所耗的时间越久,自己私库的钱就越少。 继续打下去的话,想要修建好西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议和真是说到他心坎上了。 鲜卑使节点点头又摇摇头,强调道: “非也,是议和,而非求和。” 殿中武将立马火了。 求和是俯首称臣,议和是双方平等姿态。 之前鲜卑的确勇猛。 打得大汉诸将不敢吭声。 可现在九原城一战的结果已经传回洛阳了。 所 有人都知道这一战的风采。 十五万鲜卑大军的覆灭。 即使过程有些运气使然。 那也是实打实的战绩。 把大汉被鲜卑打断的信心脊梁给接上。 让诸臣重新有了面对鲜卑的自信。 出声骂道: “议和?我大汉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我大汉十万大军还在!” “你鲜卑十五万大军的亡魂还飘在我汉土之上,竖子何敢?” 听得殿中诸臣的骂声,鲜卑使节面不改色。 环视四周,镇定说道: “哼,就是如此,我鲜卑大军仍有三十余万大军位于并州。” “据我所知,北上的十万大军已是抽调司隶附近各州的军队了吧?” “不说别的,这洛阳城中剩下的守军还有多少?” “只要我王一声令下,二十万大军挡住十万汉军,剩下十五万大军南下,直冲司隶,你们可挡得住?” 言语暗含威胁。 殿内诸臣却是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事实的确如此。 九原县之战在诸臣看来,运气占了大多数。 如若重来一次,张角定无法重演如此辉煌。 这么一看,议和还真是最好的办法。 刘宏看着这些臣子的模样,心中明了。 望向鲜卑使节,说道: “说吧,你们鲜卑有什么条件,钱财?美人?还是地盘?” 鲜卑使节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这些东西,我鲜卑都不要,非但不要,我鲜卑还将奉上美人百名,珠宝三百箱!” 说完,鲜卑使节身后几人把面纱摘下,露出姣好的面容。 充满异域风情的脸蛋让刘宏蠢蠢欲动。 勉强压下内心躁动,好奇问道:“那你们要什么?” 在己方占优的情况下,主动议和,还献上这么多珍宝,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要。 鲜卑使节笑了笑,眼中泛起杀机,说道; “我鲜卑只求一事。” “杀死张角!” “张角一死,我鲜卑立刻退兵,以长生天起誓,二十年内不起刀兵,与大汉永结秦晋之好!” 第162章 十二道 刘宏眼神闪烁了一下。 面前这位鲜卑使节说的话说进了他的心坎。 心中权衡利弊。 以一人生死换取二十年和平。 不仅能夺回并州,还不用再耗费那么多的钱粮,自己的西苑也能开工。 这笔买卖,傻子都会算。 再说了,二十年的功夫,以自己的能力,再加上张让等忠臣良将的帮忙,足以将大汉治理得尽善尽美。 到那时直接反攻鲜卑。 把鲜卑纳于自己版图之中,岂不美哉? 哪里还需要张角的帮忙。 更别说还有那...... 刘宏看着那几个鲜卑女子,嘿嘿一笑。 异族的绝色女子,自己后宫着实不多。 刘宏转头看向殿内诸臣。 咳嗽了一下,一脸正色的说道: “诸位卿家以为如何?” 殿中臣子对视一眼。 皇帝没有直接开口拒绝,而是将这个问题抛给自己等人。 态度可见端倪。 显然他已经心动了。 现在不过是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他们。 张角刚刚带领大军赢得与鲜卑的战斗,朝野上下都在传诵他的丰功伟业。 朝廷转头就把这位功臣给卖了。 这引起的舆论巨浪。 就连皇帝都遭受不住。 整个大汉都饶不了他们。 但是,巨大的风险伴随的同样也是巨大的利益。 对于低级官员而言,只要这个事情敢上,那就代表进了皇帝的眼。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这是致命的诱惑。 洪博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低级官服,再看着站在自己身前一众朝官的服饰。 上一次不顾一切得罪张角不仅让他官升一级,还成功的进入阉党。 他已经尝到了甜头。 前后已经得罪过一次,也不在乎再得罪一次。 他要当奸臣! 这才是康庄大道! 只要是领导, 无论是谁,都需要小人。 在顺风顺水的时候,小人最会看领导眼色,保准可以舔的领导心情舒畅。 等到事业不顺的时候,领导就把这个小人剔除出去,手下的人就会以为领导醒悟了过来,再一次尽心尽力的做事。 至少拥有一次翻身的机会。 这就是小人遭人厌烦而又屡禁不止的原因。 相反,手下的人倘若都是团结一心的能臣干吏,领导不仅不会安心,还会感到威胁。 要是手下的人那么能干,还要你这个领导干什么? 洪博深知这个道理。 一横下心,站了出来。 “圣上,臣以为,这位鲜卑使节说的话不无道理。” “为了我大汉边州子民安危,请圣上考虑一二!” 满堂官吏循着声音的方向往后方看去 蔡邕听着声音有些耳熟,转头一看。 好啊,又是你这家伙。 手掌顿时传来手痒的感觉。 用了许久才忍下想要动手的冲动。 当即出列,怒斥道: “妄言!” “国师乃是我大汉的有功之臣,怎可如此羞辱?” “圣上,臣请亲手诛杀此獠!” 蔡邕一边说着,一边撸起袖子,就想要把他给拖出殿外。 刘宏连忙拦住了他。 好不容易有个人敢说,怎么可能被你砍了。 “慢着,先听听其他卿家的意见。” 蔡邕心有不耐,也只能选择听从。 “诺。” 这下,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刘宏的态度了。 只是这位圣上既想当表子也想立牌坊。 收过钱的阉党大臣迫不及待的站了出来。 第一个人利益最大,风险也最大,第二个人风险可就大大降下来了。 俗话说,第一个去做的人是天才,第二个去做的人是庸才,第三个去做的人是蠢才。 天才难当容易死,庸才 正是这些世家出身的官员所追求的。 施施然说道: “圣上,臣以为洪大人所言极是,一切为了我大汉百姓,只能请国师大人委屈一二。” “说的极是。” 阉党大臣纷纷开口,士大夫官员沉默不语。 这件事情对他们同样有利可图,只是碍于颜面,他们所能做的,只有沉默不语。 听着近乎一边倒的声音,蔡邕瞪大了眼睛。 一言一语间用道德紧紧捆绑住张角,把其给架了起来。 他不答应,便是不把百姓放在心上。 刘宏看清楚这些官吏的嘴脸。 “张角乃是我大汉的有功之臣,怎可如此相待?” 洪博挂起虚假的笑容,说道: “相信以国师大人的觉悟,肯定是乐于为大汉奉献的。” “可是......”刘宏脸上闪过隐晦的笑意。 洪博拱手一礼,说道: “还请圣上收起慈悲之心,万事以江山社稷为重!” 所有阉党官员随着拱手,“还请圣上收起慈悲之心!” “这,这,这是陷我于不义啊。”刘宏貌似一脸的无奈,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就依诸位你们吧。” 洪博面上一喜,此事成矣! 踩着国师上位,足以入得皇帝的眼。 巨大的喜悦没有冲昏他的头脑,甚至还使得他更加清醒。 行百里者半九十。 多少人都是在这最后关头折了跟头。 洪波再度踏前一步,目光定定。 “圣上,还请先将国师大人召回京中再论。” “以十二道八百里加急,请张角回京,有功当赏,并与他‘相商’国家要事!” “另请圣上下达封口令,任何人不得把今日朝堂言论说出。” “违者,杀无赦!” 言语间杀气频现。 整个洛阳好似一张大网,要把张角抓于网中! 第163章 巡逻队 并州。 巡逻的鲜卑骑兵四散于城外。 一支二十人的骑兵队伍小心翼翼的进行着今天的巡逻任务。 为首的骑兵队长带着手下士兵,远远望着前方的汉军营帐,丝毫不敢靠近。 就连座下马儿的马蹄,都包上了一层毛皮,生怕发出声响。 其他人倒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在队长的呵斥下才提高了点精神。 骑兵队长一点一点往前摸索,锐利的双眼检查过往的每一处可以藏人的地方。 近些天的汉军骑兵恍如卫霍再世的羽林孤儿,纵横草原,无人可挡。 直接把称霸于草原的鲜卑铁骑摁在地上打。 数倍于汉军骑兵的兵力都被打得毫无脾气。 只要不超过五十人,汉军骑兵都是呈碾压之势。 气疯了的鲜卑人想要尽起骑兵,全力搜捕这些小股汉军骑兵。 说到底,汉军骑兵不管再怎么厉害,比起马匹数量还是比不过生活在草原的鲜卑。 汉军顶破天也就万余骑兵。 鲜卑若是连骑手都算上的话,将近十万! 敢战骑兵亦有五万。 足以荡平野外的所有敌人。 可那些汉人简直狡猾到了极点。 一旦他们发现有大股骑兵靠近,立马掉头就跑,毫不恋战。 这让檀石槐十分无奈。 最终只能下令,发现汉军骑兵靠近,准予巡逻小队放弃巡逻任务的权力。 才使得自家大军骑兵队伍损失得少了些。 满脸沧桑的鲜卑队长看着自己的队员。 无一不是年轻面孔,充满桀骜不驯的意味。 他原来是属于另外一个巡逻队的队员。 前几天的巡逻任务中,自己的队友都被汉军骑兵所杀,唯有他活着回来 。 没成想这样就被提拔成一个骑兵队的队长。 但他一丁点都开心不起来。 因为这代价是带领手下的骑兵队继续执行巡逻任务。 况且,这些队员...... 转头看了一眼四处张望的手下。 巡逻队长轻轻摇了摇头。 敢在战场上大意的家伙,都活不了多久。 不知道上官为什么让自己带着这些没有经历过真正战场的娃子跟着自己执行危险程度极高的巡逻任务。 且隐隐以一狠厉青年为首,丝毫没有把他这个名义上的队长放在眼里。 巡逻队长见他们这副模样,也懒得去争夺什么权力。 自己所在乎的,就是自己活着,其他无所谓。 他一边小心观察周遭的一切事物,一边摩挲手上缰绳,降低心中的紧张感。 这时,一阵微风吹来,使得一片野草地动了动,他瞬间高声喊道: “小心!” 队伍里的其他人都被吓了一跳。 张弓搭箭便向那片野草地射了过去。 箭矢没于高高野草中,消失不见。 见没有任何声音传来,所有人皱起眉头。 那位狠厉青年往旁边撇了一眼,一人接过命令,领命前去查看。 那人小心翼翼分开草丛。 却是没看到任何人的踪影。 无语的看向鲜卑众人,说道: “没有人。” 其他人见这位队长风声鹤唳的样子,心中无语不已,收起了自己的弓箭。 骑兵队长稍微松了一口气,说道: “都给我打起精神!那些汉军骑兵比草原上的乌鸦还要狡猾。” “哎呀,队长,不过是一个......” 突然,一支冷箭从远方飞来,正中查探草丛的那位鲜 卑骑兵。 整个巡逻小队懵了。 哪里来的箭?! 巡逻小队的队长立马缩起脑袋,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扯着嗓子嘶吼道:“全体警惕!” 剩余十九人弓箭上弦,警惕的盯着四周。 一阵马蹄声从小山坡后传来,伴随着一阵自信的言语声。 “哈哈哈,运气不错,二十个人头,足够弟兄换点酒水。” 眼尖的骑兵队长看到百步开外骑兵头上的红缨。 足足有十骑! 听着这些汉军的言语,骑兵队长面如死灰,果断调转马头,发令道: “是汉军的骑兵!撤退!马上撤退!” 手下的队员见自己队长如此害怕,再也压不住内心的火气。 堂堂横扫草原的鲜卑铁骑,竟然对这些生活在关内的懦弱汉人害怕成这样。 简直是丢人现眼! 剩余十八名鲜卑人非但不打算逃跑,还对着汉军跃跃欲试。 那位面相狠厉的青年仰着头,鄙夷说道。 “就只有区区十骑罢了,队长这么害怕,就独自一人离去好了。” “我们还就不信了,那些汉人还能反了天不成。” “这是你们自己选的。” 骑兵队长深深看了他们一眼,不想多说。 用力甩着马鞭就跑。 好言难劝要死鬼。 区区百步距离,以马力来算,转瞬间即可到达。 还不如拿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为自己的逃生提供时间。 剩余的十七骑看向刚才出声的狠厉青年,恭敬说道: “和连少族长,我们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哼!”和连冷哼一声,拔出弯刀,遥指汉军骑兵,“一个字,打!让这些汉人看看我鲜卑骑兵的厉害!” 第164章 和连之死 “哈哈哈,好!” 鲜卑队伍里的其他青年高声呼喊。 满脸的兴奋。 和连的父亲是鲜卑王。 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岂是卑贱之人。 他们同样也是各自部落族长的儿子。 初生牛犊不怕虎。 对于大军里盛传如狼如虎的汉军骑兵,他们嗤之以鼻。 此番伪装出营,正是想挫挫汉军的锐气。 和连与他们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便利用关系,把自己等人一并送出营。 那位负责巡逻任务的军官哪里敢妨碍这位鲜卑少族长找乐子。 谁都知道,和连是檀石槐最重视的儿子,继承了他的勇猛。 自己费尽脑汁才找来这位活着从汉军骑兵手下逃生的骑兵队长。 希望能靠着他的经验带着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活下来。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些个公子哥如此骄纵。 根本不听劝。 五骑汉军看着朝他们奔袭而来的十八骑兵,毫不惊慌。 唯有弓马娴熟之辈才被张角派出当斥候。 比起箭术,汉军中的精锐绝对傲视任何人。 当年李陵便率领着五千弓兵自居延出发,到会稽山扎营。 却在当地遭遇了匈奴主力,五千弓兵被匈奴三万多骑兵紧紧包围。 怎么看都是必死之势。 然而李陵挥军驻扎于两山之间,以大车作为营垒。 硬生生以五千人扛着三万骑。 匈奴见李陵人少,便立即挥军进攻,结果反被李陵率军以弩箭杀伤甚众。 骑兵反被步兵逼到山上,又被李陵杀死数千人。 那匈奴单于见久攻不下,遂又召匈奴左、右地起兵八万,对李陵军展开围攻。 五千对八万,哪怕以李陵军的精锐,也是打不过的,无奈只能且战且退。 就这样,都能对匈奴造成了数万伤亡。 匈奴单于见久攻不下,而李陵 又不断撤往西汉边塞,心中怀疑汉军在边关有伏兵,一度想要撤军。 若不是被叛徒出卖,加上箭矢尽用,李陵也不会被俘。 只要他们手中有箭,就什么都不怕。 更别说,他们还是...... 五人沉稳的搭箭上弓,接连射出,数次逼退鲜卑人的冲锋。 一人还有工夫与领头校尉闲聊。 望着和连身上镶嵌的宝石,乐呵呵的说道: “大哥,这十来个鲜卑人看起来蛮值钱的。” 曹操眯起眼睛,看着他们的名贵衣物,微微压低弓箭,把准星瞄向座下马儿,说道: “别放跑一个。” “诺!” 其余汉军点了点头,身旁箭筒消耗极快。 “太嚣张了!杀!” 和连感受到面前汉军的戏弄之意,捏紧了拳头,马鞭一挥,不管不顾冲了上去。 “少族长!” 其余骑兵见状,只能跟上。 这人要是出事,他们全得遭殃。 自己的爹是族长,他爹是王,比不了,属实比不了。 看到鲜卑骑兵朝自己扑来,汉军骑兵不紧不慢,对视一眼,换上戈矛。 曹操继续拿着大弓,不断射杀。 仅仅过了一会,便有数个鲜卑人落马。 气急了眼的和连手拿弯刀,便与打头汉军刚了起来。 夏侯惇与曹洪齐头并进,一个闪身就冲进人群。 “元让,咱们比比谁砍的人多!” “子廉如此雅兴,咱们奉陪便是!” “在我面前说这些话,也太过瞧不起人了吧!”和连身上气血爆发,已入武道的他骄傲无比,想要好好教训一番这五人,嘴角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已入武道的他,足以屠杀所有普通士兵。 区区汉军,你拿什么跟我打? 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对面这个汉军被自己打 飞时的错愕了。 兵器带着极快速度相撞。 这一瞬间,爆发的威力把周遭野草全部吹飞。 和连瞪大了眼睛。 他的力量竟与自己不相上下,甚至还略高了一分! “不可能!” 和连不敢置信的咬着牙,抽刀迎向曹洪。 想要先解决一人,再对付这个入了武道的家伙。 曹洪丝毫不惧,拿着戈矛杀了过去。 “卧槽!” 感受到熟悉的力量感,和连愣住了。 两次短暂交锋已然把他的虎口震得生疼。 不过比起手上的疼痛,心中的惊吓更是让他难以接受。 两个入了武道的“普通”士兵。 什么时候武道怎么不值钱了,你家武道是批发的? 自己队伍里唯有自己一人入了武道。 其他人虽说身体强壮,但离武道还有一段距离。 要是让他们对上这两个入了武道的人,撑不了多久。 和连一狠心,弯刀挥舞间把夏侯惇和曹洪死死缠住,不让他们有时间去对付其他人。 常年跟随父亲的他还是有一定的能力的,立刻根据现有情报作了最好的安排。 只要手下把其余两个汉骑解决掉,那么就还有机会! 和连勉力撑着曹洪与夏侯惇的双重攻击,心中希冀手下快点把那两人解决掉。 耳边不时传来惨叫声。 他在心中默数着。 一声,两声...... 那两个人死了! “你们死定了,快来帮忙!” 和连得意对着二人说了一声,这时却是传来第三声惨叫。 回头一看,死的都是自己的人。 且手下还被那两个汉骑屠杀着,毫无还手之力。 身上传来的气息无比熟悉。 又是两个入了武道的普通小兵! 这下,和连明白为什么为啥大军对汉军斥候这么害怕了。 合着,他奶奶撞到卖挂的手上。 第165章 导火索 和连的心已然跌到谷底。 已入武道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武道的实力。 武道之人跟普通人完全是两种概念。 普通人无论身体有多么强壮,对上武道之人,能撑过三个回合都算是精锐。 一人足以跟猛虎相搏。 而这里足有五人! 感受曹操射来箭矢划过耳边的呼啸之声,这股力道,绝对又是一个武道之人。 难怪这位骑兵队长转头就跑。 要是自己,自己也跑。 和连苦涩的想着。 此刻的他,恨不得回到一刻钟前,狠狠的扇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一巴掌。 耳边惨叫声接连传来。 和连已经没有心思去数着。 对付两个同级别的敌人,必须要用全部心神去对付。 慢慢的,惨叫声不再传来。 和连明白,这是手下的人都死光了,不由得一阵失神。 夏侯惇抓住机会,眼中闪过冷光,臂上青筋凸起,手中战刀斜劈而下,刀锋划过皮肉,和连从肩到腹分为两片,惹得鲜血喷溅,直溅得其满身血污。 曹洪嘴角一勾,戈矛出手,在半空划过一道弧度,挑向和连手腕,直接把他的手筋挑断。 突如其来的疼痛使得和连龇牙咧嘴,弯刀下意识的脱手而出。 赶过来的曹仁与夏侯渊合力把他拍下战马,锐利戈矛锁住他的脖子,和连捂着胸口,鲜血流淌在地面上。 “哟,看起来这小子还蛮值钱的。”曹操策马而来,观摩起他身上的装扮。 这些衣物和装饰品都在代表他是鲜卑中的贵族行列。 和连不断挣扎,操着半生不熟的汉 语说道: “成王败寇,有胆子你就杀了我!” “要是你真的有求死之心的话,你就应该把你的脖子往上伸。”曹操看着离戈锋远远的和连,轻轻笑了笑。 他眼睛躲闪了一下,自己的确没有主动求死的勇气,所以才会让曹操杀了他。 曹操对着夏侯惇等人说道:“绑起来,这小子怕死,说不定能在这小子口中还能撬到不少情报。” 夏侯惇乐呵呵的翻身下马,用粗麻绳把和连捆在马上。 “诺!” ...... 鲜卑大营中。 军官看着独自回来的骑兵队长。 连忙往他身后望去,然而没有看见哪怕一个人的身影。 不敢置信的问道: “什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其他人呢?” 骑兵队长抚摸着马儿的鬓毛,他看得真切,这一次出现的五个汉骑就是上一次把他们队伍里四十个人屠杀殆尽的队伍。 幸亏自己跑得快,不然自己也回不来了。 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除了一人被汉军抓了,其他人都被宰了。” 军官拽过他的衣领,对着他的眼睛,说道: “我不是让你好好看顾他们吗?你就是这么看顾的?” 骑兵队长不耐烦的挣脱开他的手,吼道: “他们都不听我的命令,我有什么办法?” 军官垂头丧气的低下了头,自言自语说道: “完了,这下完了。” 骑兵队长看着他这幅模样,心中也起了不好的感觉。 “有这么严重吗?因为巡逻任务而死,谁也不能说什么吧?” “再说了,前几天巡逻死的弟兄还 少吗?” 军官剜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咱们的贱命能跟他们比?” “这下算死球了,你可知跟你出去的人是谁?” 骑兵队长也想知道这个答案,问道: “是谁?” 军官说道:“都是各个部族的族长儿子!” 他当即傻了眼,“什么?!” “最要命的是,其中有一个是王的儿子,和连。” “王的......儿子?!” 骑兵队长双腿开始发软。 刚才可是一开始就有一人被箭矢洞穿了。 其他人同样凶多吉少。 军官望着他这样子,本以为有这个老油条带着,至少也能把他们全头全尾的带回来,没成想都折在那里。 这下子,不仅他要死,自己也绝对没有好下场,没好气的说道: “不然,我怎么说咱们完了?” 骑兵队长急切说道: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啊!” “我也想,可是他不让我透露消息给你,说是让你知道他们的身份,肯定不带他们往危险的地方走,这样一定遇不到汉军。”军官扶额,二世祖的想法,自己理解不了。 说他聪明吧,别人都避之不及的汉军,他偏要往上凑。 说他不聪明吧,他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 骑兵队长扶着马的身子,有些六神无主。 “那......那这下怎么办?” 犯了这么大的事,好像只有跑路了。 “这么大的事,一定得上报给王。” 军官摇摇头,撇了他一眼,看出了他的想法,警告道: “别想逃跑,要是跑了,草原和大汉都不可能容得下你。” 第166章 骑士出洛阳 “王,您可得替我们做主啊!” 十来个部落族长跪倒在檀石槐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 所有鲜卑人都知道。 和连是最有可能继承王位的人。 这般的身份,能在他身边的人岂是普通人? 各位部落族长费尽心思送到和连身边的人。 要么是未来族长的候选人,要么就是最受宠的孩子。 如今说没就没了,怎么肯罢休。 便约好了一同来到檀石槐这里哭诉。 檀石槐看得他们这副模样,扰得心烦意乱,不耐烦的挥挥手。 “行了,行了,和连不是也被抓了吗?” 算了算时间,自己派去的使节应该抵达洛阳了。 这么大的诱惑,想必那个废物皇帝是不会拒绝的。 只有跟张角面对面打过的人才会明白,这个男人有多么恐怖。 拿这点条件换张角的命。 鲜卑一点都不亏。 本想这段时间就安安稳稳的度过。 现在看来,还是得好好的打上一场,挫挫汉军的士气。 自己怕的是张角,也仅仅是张角。 没有张角的大汉,犹如一个泥塑巨人。 只需简单用力一推。 即可把这个巨人给砸得粉碎。 大汉这般的虚弱,是从上到下的。 即使他的躯体如何骁勇善战,也耐不过大脑的堕落。 想要在短时间内改变这一幕,唯有给这个巨人下一剂猛药。 从头到脚将巨人重新塑造一遍。 不过这可能吗? 檀石槐嘴角勾起,自信无比。 但凡是可以买到的汉家经典,他都通过鲜卑商队运回鲜卑。 经典书籍大多通读。 以汉人对皇帝的忠心程度。 定不会反对这种为国家大义牺牲的理由借口。 如此有效忠心的牧羊术,真的是值得他学习。 檀石槐狭长的双眼透着精芒。 “传我王令,举兵,灭掉城外汉军!” 底下十来个部落族长一同欢呼起来。 气势磅礴。 能让自己儿子跟在王子身边的族长,都是鲜卑内的大族长,少说族内也有几千个可战之士。 再拉上跟自己关系好的族长。 集结的士兵人数已经多过张角所领汉军。 檀石槐缓缓伸出一只手,掌心虚握,慢慢握紧。 真是多亏和连这一次心血来潮去作死,把各部族少族长都坑了进去,如今鲜卑军心已凝。 可做两手准备。 要是此战胜过汉军,那跟刘宏做的约定就是个笑话。 这方天下,他全都要! 要是打输了,那就遵循契约精神。 哪怕自己中军尽失,亦可以东路十五万大军威胁洛阳,逼迫张角自缚其手。 只要张角死了。 自己顶多休养生息个十几年。 正好可以让发展过快的鲜卑沉淀一番。 过个几年,等部落里的男丁长成之后,又是五十万大军。 至于和连? 檀石槐沉默的想一会,就把其抛在脑后。 死就死吧,反正自己还能生。 ...... 洛阳城。 一匹匹快马带着令牌冲过街道 。 八百里加急的骑士背上插着黄旗,旗帜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骑士们口中大声喊道: “八百里加急!军情机要,速速让开,挡我者斩!” 街道上的百姓连忙闪开。 敢挡在八百里加急骑士前面的人,死都不冤枉。 一人看着这些骑士,脸上浮现出笑容,说道: “这些骑士出城,应该是给咱们的国师大人封赏。” 旁边的人乐呵呵的回道:“那是,就看国师大人封地是在哪一处了。” 挑着担的小贩瞅向宫门,皱着眉头问道: “诶,奇了怪了,这骑士都出宫了,为啥那些大臣还没有出宫的意思。” 另一卖饼的小贩挽起衣袖,擦了擦汗水,有些焦急的说道: “就是,要是今日大臣们出来得晚,咱做的饼子可就凉透了。” 挑担小贩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 “想必今天皇帝高兴,留他们在宫里吃饭。” 卖饼小贩苦着脸,“那我这饼岂不是卖不出去了。” 往日大臣们下朝后来不及吃饭,就会在附近买点吃食,自己也就以此谋生。 现在都不出来,今天的饼怕是卖不掉了。 十来天赚的钱都得贴进去。 身旁一人大大咧咧的说道: “这是咱国师升官大喜的日子,别哭丧着脸,那卖饼的,今咱高兴,买几个。” “就是就是,咱也买。” 宫门外几人点点头,拿出钱财,喜笑颜开的一拥而上。 为这样的国师祝贺,值! 第167章 赵云到军 云中郡外。 北风呼啸,一片肃杀之意。 零星的雪花掉落下来。 张角拨开营帐门帘,接住了天空中落下的雪点。 小小的雪点很快在掌心的温度下融化,湿润了手心。 看着这晶莹剔透的雪花。 张角没有半点喜意。 因为这代表凉爽的秋天将要过去。 凛冬在不远的将来。 生活在中原的将士受不了极北的寒冷。 正如北方的将士受不了南方的舟车劳顿。 天气温度的变化定会让汉军战力锐减。 以如今朝堂的废物能力,御寒衣物能不能送到这里还是个问号。 把自己性命依托于其他人不是自己的性格。 张角体内法力鼓动,周边雪花不加身。 望向逐渐摆好阵势的鲜卑大军。 眼神逐渐坚定。 必须快点结束这一战争。 檀石槐此次点兵出战,正合心意。 毕其功于一役! 这样才是把胜利的可能拉到最大。 曹操全身披甲来到张角面前,拱手说道: “先生,有一队骑兵来到我军营门,领头的青年说是先生后辈,请求入营。” “那队骑士气势惊人,当是难得的精锐。” “姓甚名谁?”张角问道。 曹操眼中精光几乎快要遮盖不住。 他平生最好结交贤人猛士,领头三人从身上的气势来看,都是武道有成之人。 看得他心里痒痒,若不是先生后辈,肯定拉过来畅谈饮酒。 “姓赵名云,字子龙。” 张角眉梢可见喜意,轻摇羽扇,“哈哈哈,原是赵云小子来了。” 那些骑士想必该是童渊老爷子练好的黄天龙骑。 有他 们在,正好可以填补上汉军骑兵不足的缺点。 不多时,一白袍小将提枪来到张角跟前。 看那少年,生得身长八尺,浓眉大眼,阔面重颐,威风凛凛,目光灼灼,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隐含崇拜。 张角笑着说道: “你就是童渊这个老头天天在心里念叨的子龙吧?” 赵云对着拯救了无数大汉百姓的张角无比恭敬,低头说道: “禀报教主,小子正是赵云!” “不愧子龙之字,生得一表人才。”张角看着稚气未脱的赵云,把他拉到自己身边,笑眯眯的。 随即注意到赵云身后还有二人。 身上枪意凝结,稍弱于赵云,亦不可小觑。 他们见张角注意到自己,连忙拱手一礼,说道: “国师大人安好,小子张任。” “小子张绣。” 二人面色肃穆,一脸正色。 在这位名满天下的国师面前,谁敢放肆? 张角看着二人,对童渊有些感激。 这是把所有鸡蛋都放在自己这个笼子里了。 张任出身世家,在枪法有所成时,靠着这身扎实的枪法与多年研习的兵书韬略,日后逐渐成为了西川的第一大将。 其枪法如人,稳健无匹,四平八稳,这样的枪法丧失了变化的可能,却是扎实坚定。 哪怕遇到张飞时也是进退自如,在雒城之战中还差点围杀了他。 老将安能扶二主,张任忠勇死犹生。 高明正似天边月,夜夜流光照雒城。 张绣是西凉张济的侄子,日后成了一方诸侯,一身武艺极高,即便是宛城一战给曹操造成那般的惨重下场,曹操 也舍不得杀了他。 最后官至破羌将军,称得上是一方霸主。 前者杀死庞统,后者杀死典韦,都是能称为将才的猛士。 都是日后威震一方的大才,如今还是个毛头小子,没有半点功绩,看到张角免不得紧张。 张角见三人如此模样,笑道: “不必如此拘束,童老头正是贫道老友,军中只看本事,汝等三人若是有着真才实学,定能出人头地。” 三人对视一眼,自信回到心中。 论起武艺兵法,他们都不弱于人。 张任、张绣武道已达虎啸雷鸣之境,兵道更是可领百人。 赵云更是到了汞髓如霜之境,兵道千军! 军中能与之一比的,唯有吕布,黄忠二人。 现在的赵云就是一块璞玉,等待着战场的雕琢。 “汝等二人便先做个百夫长吧。” “赵云小子,你带着贫道去看看黄天龙骑。” “诺!” 张任、张绣面色一喜,前去点兵。 赵云带着张角走出主帐。 十万汉军在军中将领的不断调度下,与对面同样在调动的鲜卑大军对峙起来。 先前虽说踏破了鲜卑后营,死伤的鲜卑人约有万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胜。 但对于人数众多的鲜卑军来说,这不过是些皮肉伤,还不足以伤筋动骨。 赵云带过来的黄天龙骑兵验证好身份后,便牵马于主军大纛旗前。 一人三马,手持长枪,腰挎短刀,背上弓弩,马侧箭囊,人马俱甲。 哪怕是脸上都挂着一层铁面具,唯有一双眼睛露了出来。 仅仅站在原地,就能感受到一股锋芒直冲过来。 第168章 交战之前 八百位黄天龙骑兵面色肃穆,一看张角来到自己跟前,双眼立马露出狂热之色。 他们本该是冀州疫病死去亡魂之一。 当年那场疫病席卷全州。 无数州民因此丧生。 留下了许许多多孤儿。 是张角把他们捡回桃花镇,悉心教养。 生而不养,断指可还。生而育养,断头可还。不生而养,永生难忘。 张角之恩,便是永生难忘! 每个黄天龙骑,都在心里把张角当作了自己的老师和父亲。 当再次看到张角时,他们心中的激动难以抑制。 不约而同的单膝跪地,齐声喊道: “教主大人!” 张角看着这些自己当年救下的孩童已经长成一个个敢战之士,心里有些欣慰。 迈步走到其中一个骑士面前,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 “狗娃子,这么久没见,都已经长这么高了。” “还有二柱,当年你是最爱哭鼻子的。” “......” 听着张角一个个说出他们的名字,黄天龙骑们暖意顿生。 他们没有想到张角竟然把他们所有人的名字都给记住了。 心里对张角的尊敬再上一层楼。 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 既然张角把他们视为手足。 那么应当为其效死! 寒暄一阵过后,赵云看着远处鲜卑军阵逐渐形成,提枪来到张角跟前,迫不及待的拱手说道: “教主,鲜卑人那边已经在着手准备军阵,吾等是否可以参战?” 张角扫视一番面前骑士们衣裳上的尘土,摆摆手说道: “子龙,你们远道而来,先休息一番再说。” 黄天龙骑们闻言有些骚乱,从冀州来到并州的路上,他看到了不少鲜卑人的所作所为,心中早就憋了一股火气。 要不是为了赶路,定会提枪把该地的鲜卑人一一肃清。 现如今有机会把复仇的矛头指向始作俑者。 怎么可 能放过。 赵云作为黄天龙骑的主将,清楚的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的心里同样也是这个想法。 “教主,弟兄们不累,赵云带着各位兄弟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助教主一臂之力。” “今日,我们来了,正好让鲜卑人做我黄天龙骑的试剑石!” “十年磨一剑,出剑必饮血!” “黄天龙骑,请战!” 黄天龙骑们眼神中蕴含着战意,受了张角这么多恩惠,如今正是报答之机,闷声喊道: “请战!” 张角见这群小子战意极盛,也不好压住他们的气势。 宝剑锻成的首战是最重要的。 只是黄天龙骑们刚刚到军。 一身体力损耗颇多,远远不到自身的巅峰。 以疲惫之军攻伐,实不智也。 低下头想了想,张角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汝等便先休整一番,待到二通鼓时,听令而动!” 赵云俊脸上绽放笑颜,朗声道: “得令!” ...... 两军对垒,鼓声纷纷。 双方数十万军士陈列于这方平原。 马声嘶吼,旌旗猎猎。 张角看着十来万鲜卑大军阵列整齐。 眯着眼睛望向鲜卑王旗,心中感叹鲜卑真是出了一个雄主。 指挥十人简单,调度百人也不难。 可一旦人数达到上万,每一个阶段的难度都是呈阶梯跨越的。 尤其是百万大军。 粮草,军备,士气各个方面缺一不可。 哪怕华夏五千年时光,也不过是出现寥寥几人。 除却近代将才。 唯有三人。 战国时期的秦国大将白起,汉朝时期的韩信,元末明初时期的徐达。 均有号令百万军队的能力。 白起一生大小百余战,几无败绩。长平之战,双方交战兵力达到百万之多,秦军先后斩杀和俘虏赵军共四十五万人,赵国家家缟素,再无男丁,从此元气大伤,一蹶不振。 韩信垓下之战统领六十万大军,这场战斗,韩信指挥如神,把六十万人都玩出花来,四面楚 歌、十面埋伏......一条条计策破开时光长河,让让叹为观止。 徐达鄱阳湖之战,朱元璋和陈友谅大决战,朱元璋的军事统帅就是徐达,双方投入的兵力也达到了百万之多。此战,奠定大明之基。 当然,有时候不是指挥的人越多越好。 在没有天赋的人手中,即便是百万大军,亦是土石木偶。 君不见土木堡之战,明军五十万尽失于草原。 士兵弱吗? 不弱! 历经明太祖洪武,明惠宗建文,明成祖永乐,明仁宗洪熙,明宣宗宣德近五代人的积累,明军说第二,天下无人敢言第一。 最精锐的三大营: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都是无敌精锐。 作为当时明朝军队的核心军力,无论是装备水平还是军队的素质都是遥遥领先的。这样强大的军力,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然全军覆没。 将领差吗? 不差! 军中有着成国公朱勇、泰宁侯陈瀛等几十位大明能征惯战的名将。 最高勋贵英国公张辅,四征安南三征蒙古,平定汉王之叛,,身上更有灭国之功。 这么豪华的配置,足以吊打一切。 结果尽失于土木堡。 一将不成,累死三军。 檀石槐要是生在汉家,少说也是一个段颎般的人物。 鲜卑三路五十万大军的指挥难度极高。 明面上檀石槐虽然任命了两路总帅。 但一应事务都是檀石槐决断。 没有各家典籍支撑的草原人想要出现帅才。 难,难,难。 檀石槐的出现已是耗尽鲜卑五百年气运积累。 往后鲜卑的雄主的诞生难有庇护。 艺高人胆大的檀石槐骑马走到队伍最前头。 看着自己奋斗多年筹集的大军。 雄心万丈。 张角强则强矣。 奇计百出,道法近妖。 檀石槐想了许久。 想要战胜张角,唯有这个法子。 以正合,诡计难! 在这正面对抗中,他倒要看看张角还有什么办法。 鲜卑铁骑之下,寸草不生! 第169章 英雄与敌寇 “何人是张角?”檀石槐驱马来到大军跟前,朗声道。 张角见这鲜卑人头上隐隐有着蟒雀环绕,身上气血冲天而起,兵道与身后大军相连, 心中明了他便是鲜卑王。 迈步走出军阵,轻摇羽扇,说道: “正是贫道。” 吕布和典韦看着张角出阵,丝毫不担心他的安全。 这位道爷高兴的时候跟你讲道法,不高兴的时候抡起大剑就往你身上劈。 一身武力,堪称天下之最。 有功夫担心他,不如担心自己。 檀石槐看到一人走出军阵,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起来。 二人交锋多次,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对方的样子。 只见张角头戴紫阳巾,身穿百纳道衣,凤目疏眉,面色红润,神态飘逸。 步不踏尘,行如轻风拂柳,又如疾风过,不采尘。 眉目间博爱天下,唯天下而存,不为世事动容,不为疾苦寒心。不拘于事、不困于隘,乘物以游心而不为物役仙。 檀石槐眼前一亮,即便双方为敌,也是不由得赞道: “不愧大汉国师之名,难怪可以覆灭本王的西路大军,输给你不冤枉。” 张角轻轻摇头,说道: “鲜卑王缪赞了,贫道不过是一介方外之人。” 二人面色平和,好像许久未见的老友一般。 檀石槐欣赏的看着张角,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招揽之意。 这样的人才,要是放过了,他会后悔一辈子。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跟张角这样的大才比起来,十五万大军都显得微乎其微。 “你是个聪明人。” “现在的形势,相信你看得出来,鲜卑万骑兵足以踏破世间一切,靠着你手下的十万乌合之众,你觉得能挡住本王的勇士?” “本王再给你 一个机会,投降于我,之前一切,一笔勾销。” 张角理所当然的说道:“尊夏攘夷,汉人本分。” 檀石槐可惜的叹了口气,这样的大才,丧于自己人之手,太可惜了。 “你会后悔的。” “再过几天就会发现,你所保护的大汉皇帝会辜负你的信任。” 张角摇摇头。 “贫道想要保护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皇帝。” 檀石槐皱眉,说道:“嗯?” 张角望向烽火狼烟的云中城,城墙上出现一张张灰头土脸的面孔。 有些人连手中的武器都握不稳。 城中的军士在鲜卑连日的猛攻下,早已损失过半。 百姓们拿上家里的农具帮忙守城。 军民一心,上下一体。 唯有这般凝聚一心的云中城才能扛下鲜卑猛烈的进攻。 这样的百姓,才是自己想守护的。 “贫道想保护的,只有身后的百姓。” 檀石槐闻言,不再说什么。 他清楚,这样为了心中崇高理想的人是最难策反的。 因为自己跟张角一样。 不同的就是自己是为了鲜卑百姓。 而张角是为了大汉百姓。 彼之英雄,吾之敌寇。 手中缰绳一策,调转马头。 在离去前,檀石槐转身说道: “要是你是鲜卑人就好了,我一定请你喝酒。” 二人回到自家军阵之中。 “擂鼓,列阵!” “吹响号角,全军进攻!” 汉军中擂鼓的士兵接到命令,深吸一口气。 在严寒中,兵士半敞着衣裳,光着膀子。 握住鼓槌,重重的敲在鼓面上。 一下接着一下,越来越快。 咚!咚!咚! 黄忠,曹操诸将举着军旗,不断调整军阵。 九万汉军步卒被各将带领着,分成八部。 以乾坤巽艮四间地,为天 地风云正阵,作为正兵。 西北者为乾地,乾为天阵。 西南者为坤地,坤为地阵。 东南之地为巽居,巽者为风阵。 东北之地为艮居,艮者为山,山川出云,为云阵,以水火金木为龙虎鸟蛇四奇阵,作为奇兵。 左为青龙阵,右为白虎阵,前为朱雀阵,后为元武阵,虚其中大将居之。 八阵又布于总阵中,总阵为八八六十四阵,再以游兵二十四阵组成。 想要用步兵硬悍骑兵,唯有此阵! 八阵之法,一阵之中,两阵相从,一战一守。 中外轻重,刚柔之节,彼此虚实,主客先后。 经纬变动,正因为基,奇因突进,多因互作,后勤保证。 八卦阵! 阵法极尽复杂,常人难以结成。 哪怕是吕布,典韦这样的将才拿到阵图,也无法单独成阵。 于是张角将其拆分八部,让吕布诸将各领一部,再由自己结成中军,总领全军。 鲜卑方的号角随着马蹄声响彻世间。 檀石槐将中军骑兵全部压上,数万匹战马奔驰在广阔的草原上,四蹄翻腾,长鬃飞扬。 属于马匹壮美的身姿宛若暴风雨中奋飞的海燕,仰天长啸,在这悲壮的嘶鸣声中,从四面八方涌出一片马群,海潮般势不可挡地从冬日苍茫的草地上滚了过来。 操纵他们的骑士极力把握着缰绳,把草原上的精灵控制在原地。 成千上万匹马聚集在一起,呼啸奔腾,好像幽深的海洋,在平静的表面下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檀石槐率领自己亲卫作为矛头,冲向汉军军阵,毫不畏惧,一往无前。 每一次战斗,他都是冲在最前头。 以此踏破了无数部落。 这一次也一样。 定会冲破故弄玄虚的汉军! 第170章 天覆阵赞,紫薇星阵 “来得好!” “开门,乾卦!” 令旗官当即挥舞起手上旗帜。 曹操身为开门主将,看到了中军主营张角发出来的信号,当即沉声喊道: “天覆阵赞,列阵!” 天阵十六,外方内圆,四为风扬,其形象天,为阵之主,为兵之先。善用三军,其形不偏。 面对汹涌而来的骑兵,曹操咬着牙控制住自己情绪,拔出腰间宝剑,发号施令。 作为开门主将,他是能否顶住鲜卑骑兵,就是赢的关键。 只要自己扛住了,八卦阵便成了大半。 同样,开门也是压力最大的。 是非成败,全压于曹操一人之手。 想到这里,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落。 自己绝不能败。 张角感受到全军视死如归的心意,面色沉稳。 自己既然敢正面迎战,自然是有所依仗。 张角往腰间一拍,斩妖剑飞在手中,轻声喝道: “八卦,阵起!” 全身法力如同流水一般渗入地面。 按照兵士序列成阵。 在半空隐隐约约出现八卦虚影,把汹涌而来的鲜卑龙雀禁锢于内。 看着浩浩荡荡冲过来的鲜卑骑兵们,脸色平静,毫不惊慌。 天空中的八卦虚影投下淡淡光芒,把全军士气提升到顶点,忘记恐惧为何物。 张角举起斩妖法剑,剑尖直指天幕。 “三位星君还不归位!” 往常被烈阳光芒掩盖住的杀破狼三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星辰竟能在白日之中与皓日争辉! 和煦烈阳与清冷星光相交映辉。 天空中出现四个“太 阳”。 发起进攻的鲜卑士兵望着天空,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们看天上!” “怎么有四个太阳?” “这难道是汉人的神在对我们发起警告吗?” 在进攻之中出现这番景象,无疑对鲜卑人的士气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连带着冲锋的节奏都受到了影响。 星光洒在军阵中。 汇聚在星君周遭,三人顿觉的身体气血不断沸腾。 张角一挑黄符,面色肃穆,说道: “贪狼星君何在?” “曹操在此!”曹操眼中蕴含星辰的辉光,兵道修为大增,一越而成万军境。 “七杀星君何在?” “吕布在此!”吕布气血都流淌着星光,武道修为在七杀星的照耀下,突破一层。 全身毛孔缩得比针尖还小,肌肤宛如寒冰,体内骨头出现淡淡玉光,再换全身血液,恍若重造全身。 吕布忍不住握紧拳头,澎湃的武道力量使得他信心暴增。 倘若说之前的自己还是个凡人的话。 那么现在的他,已然是“神”! 他有把握。 现在的全力一击可以把一座小山给打成渣渣。 就算是对面的蟒雀卫,在没有檀石槐的带领下,吕布也有把握战而胜之! 远在云中城的董卓耳边隐隐约约听到张角的呼唤。 “破军星君何在?” 腰挎战刀,来到城头。 董卓隐隐明白,这个星君称号应下了,自己实力将会剧增,同样,也会成为张角手下大将。 李儒看着董卓的脸色,好像知道什么,开口说道:“岳丈......” 欲言又止,将说未说。 董卓清楚自己这个女婿的能耐,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伸手拦住了他。 望着快要决战的大军,轻声说道: “董卓在此。” 话音落下的刹那,属于七杀的星光洒在董卓身上。 武道修为一样暴增。 血气如汞,髓如霜。 不弱于檀石槐。 董卓稍微感受了一下身体,靠在墙头。 能成为这般人物的手下。 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云中城儿郎的血仇是时候该报了。 董卓意气风发的拿上战刀,说道: “点好兵马,是时候决一死战。” 站得最近的李儒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家岳丈的变化。 这已经是改换门庭。 之前的董卓是坚定的袁氏世家一党,现在就是属于国师一派。 李儒明睿的大脑很快想清了一切。 只是他的面色非但没有变得难看,反而轻松不少。 世家虽好,也得分人。 跟张角的神异比起来,世家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之前的提醒,不过是尽人臣的责任。 “小婿领命!” 李儒接过将令,调好城内可战之兵列于城门之内。 随时做好出城作战的准备。 张角抬头望着天空,最后一颗七杀星亮起。 心里担心的石头落下。 星君归位,星阵将成,杀破狼起,紫薇护身! 最后一个罡步踏下,张角立剑于胸前。 “日月光太清,列宿曜紫微!” 紫薇星辰的光辉照耀全军所有将士。 将士披在身上的甲胄反射着微光,手上戈矛在星光的淬炼下闪耀着锋利的光芒。 第171章 风云鸟蛇 几百步的距离。 对于骑兵来说,不过数个呼吸的事情。 鲜卑铁骑以檀石槐为首,从正面一股脑的冲向曹操驻守的生门。 就在双方接触的一瞬间,生门将士突然往两侧退开,正好可以让骑兵通过。 曹操握紧手中宝剑,轻声说道: “请君入瓮。” 檀石槐看着毫无受到阻拦的汉军军阵,皱起眉头,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多年于战场上磨练出来的危险神经疯狂跳动。 这汉军军阵绝对不对劲。 檀石槐看向两边,汉军成列的大盾与戈矛让人不寒而栗。 要是自己的骑兵撞上去,定会损失惨重。 可若是继续顺着这条看似“安全”的大路冲锋。 自己完全没法安心。 在极短时间内,檀石槐打定了主意。 挥舞起弯刀,大声吼道: “往两侧冲锋!踏破他们的军阵!” 身后一众骑兵应声喝道: “诺!” 庞大的骑兵洪流于矛尖部分成两拨,分别撞向生门军士组成的盾墙。 “不愧是鲜卑唯一的人杰,还真被你看出点道道。”曹操心中暗叹一声,随即嘴角勾起,从腰间拿出一杆小旗。 可惜如今冲进军阵的只有前锋的骑兵,约为五万之众。 后头的鲜卑步卒还没跟上。 不过倒也够了。 作为初战,足以让他们喝一壶。 曹操高摇小旗。 旗帜上的生字映入眼帘,散发着点点星光。 微风裹挟着旗面,吹得猎猎作响。 张角闭上的眼睛忽地睁开。 高声说道: “八卦阵起!” 声音传遍全军。 其余七门的主将同样从腰间拿出各自旗帜。 冲进 军阵中的鲜卑骑兵顿觉眼前一花。 眼睛完全看不到什么东西。 一时间全军大乱。 “眼睛!我的眼睛!” “这该死的是什么?!” 视觉的剥夺使得鲜卑大军精神高度紧张。 虽然看不见东西,但他们没忘记刚才是在干什么。 他们现在可是在十万汉军组成的军阵之中。 稍不注意,就得身首异处! 巨大的威胁感包围住他们。 稍一感受到周围有人接近,就扬起手上弯刀,狠狠的砍了过去。 根本不看来者是敌是友。 曹操见得敌人方寸大乱,立马瞅准机会,说道: “杀!” 檀石槐捏紧手中缰绳,勒住马蹄。 看着自己身后陷入疯狂状态的军士,面色难看。 眼下全军大乱。 死在敌人手里的族人,还没死在自己人手里的多。 唯有已入武道的各部族长和手下兵道覆盖的亲卫才不会受到阵法影响。 张角站在中营,战场变化了然于胸。 开口说道: “风无正形,附之於天,变而为蛇,其意渐玄,风能鼓物,万物绕焉,蛇能为绕,三军惧焉。” “云附於地,始则无形,变为翔鸟,其状乃成,鸟能突出,云能晦异,千变万化,金革之声。” “风云为正,弓弩射阵!” 东南,西北弓弩手当即走出。 深深吸了一口气,手臂绷直,一条条青筋肉眼可见。 弓弦发出铛鸣之声。 原本射不了百步远的弓手在阵法的加持下,个个都是百步穿杨的神箭手。 箭矢如雨水一般侵袭而下。 一挡鲜卑步卒,二杀围困骑兵。 瞬间夺去无数鲜卑骑兵性命 。 战机已至! 张角右踏一步,沉声道:“擂鼓!” 军中鼓声再次响起。 二通鼓! 赵云听得鼓声,兴奋的带着一众黄天龙骑下场拼杀。 “鸷鸟将搏,必先翱翔,势临霄汉,飞禽伏藏。审之而下,必有中伤,一夫突击,三军莫当。” “风为蛇蟠,附天成形,势能围绕,性能屈伸。四奇之中,与虎为邻,后变常山,首尾相困。” “鸟蛇为奇,骑士突袭!” 紧密军阵忽地打开两道缺口。 万余骑兵奔袭而出。 吕布,赵云。 现世间最为璀璨的两大战将。 一人全身赤红,像一团跳动的烈火。 一人浑身白袍,宛如游龙。 并州狼骑马踏黑烟肆起,黄天龙骑闪烁耀日之光。 两大主力之师为首。 数千汉骑为辅。 带着滔天之威奔向鲜卑步卒。 光看声势,竟不输于五倍于己的鲜卑骑兵。 一汉抵五胡。 在张角手中成了实际。 位位弓马娴熟之士。 将想要敢来支援的鲜卑步卒死死卡住,不得寸进。 几近形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本想突进救援的鲜卑人,到头来只能自保。 檀石槐看着自己被困得死死的族人,捏紧拳头。 自家的优势完全没有发挥出来。 不仅如此。 无论是骑兵的冲击力还是射手,都被这些“乌合之众”吊起来打。 这般战斗力,跟之前完全是两个模样。 要是汉兵打一开始就是这种全员猛士,自己脑子进浆糊才会想着吞下并州。 檀石槐眼神阴郁。 一切的变数唯有一人。 那就是张角。 等着吧,你的死期快到了。 第172章 地中龙虎 “莫要慌乱!听我号令!” 檀石槐稳住马脚,将气血调到咽喉之处,强行提高自己的音量,高声喊道。 沉稳的声音让全体鲜卑人躁乱的神经稍微冷静了下来。 长久形成的威望在这时起了作用。 檀石槐四处看了一眼,眼神定格在座下马儿身上。 心中一喜。 族人们看不见,不代表战马看不见。 老马识途。 鲜卑特地挑选出来的马匹自然认识回去的路。 自己的战马正好所有鲜卑战马的马王,只要让所有马儿跟上自己,就可逃出此阵! 战争进行到现在,作为主帅,该考虑的已经不是如何取得胜利了。 而是怎么保存住更多的族人性命。 檀石槐大声喊道: “放开缰绳,让座下马儿带你们出去!” 听到他的话。 各个部落首领眼前一亮。 好办法啊。 纷纷下令到各自部落中。 所有鲜卑骑手都解开了操控马匹的绳索,让马儿得以自由的奔跑。 檀石槐一拍马背,已通人性的马王明白了他的意思。 前蹄扬起,声音高昂。 希鲁鲁。 周遭的战马都随着马王动了起来。 檀石槐手持弯刀,眼睛四下搜寻出军阵的薄弱之处。 但周围兵士交战的声音让他根本看不出什么。 檀石槐眉头紧皱,心里一横,咬下舌尖。 浓郁的精血顿时喷出。 血腥气环绕在口腔里。 檀石槐擦都不擦,吼道: “蟒雀助我!” 天空中被八卦盘死死镇住的蟒雀受到王主血气的召唤,仰头鸣叫,撕下双翼羽毛,挥洒而下。 羽毛飘飘洒洒,化作雪花。 为檀石槐指清方向。 定在鸟蛇二奇阵处。 檀石 槐苍白的脸上荡漾起笑意。。 这两个阵的骑兵已被抽调出去抵抗攻过来的步卒。 相较来说,容易突破一些。 “蟒雀卫,随我冲锋!” 檀石槐调转马头,一马当先,冲了过去,冰刺于周遭形成,飞梭穿透披甲汉军。 汉卒们看着敌人冲来,拼命抵抗。 可是普通的汉军怎么敌得过武道有成的檀石槐。 就算有军阵的加持下,也不过是能顶住普通鲜卑骑兵的冲锋罢了。 对上蟒雀卫和檀石槐,还是不够看。 不一会,就在人群杀出了一条血路。 亲卫跟随其后,不断扩大战果。 把檀石槐冲出的点扩大成面。 血花点点,于路上点缀。 坚固的军阵被檀石槐硬生生凿穿。 张角面色平静,不曾想还真被他找到破绽了。 羽扇一摇,朗声道: “三通鼓!” 咚!咚!咚! 牛皮所作大鼓敲响。 声音响彻战场。 “天地前冲,变为虎翼,伏虎将搏,盛其威力。淮阴用之,变为无极,垓下之会,鲁公莫测。” “天地后冲,龙变其中,有爪有足,有背有胸。潜则不测,动则无穷,阵形赫然,名象为龙。” “地阵十二,其形正方,云主四角,冲敌难当,其体莫测,动用无穷,独立不可,配之於阳。” 龙虎二大奇阵军士配合地阵正兵军士一同出手。 在张角的引导下,犹如一道铁拳,狠狠捶在鲜卑化作的长矛矛身。 将其拦腰斩断。 三万余人形成铁幕,把将近一半的鲜卑骑兵留在军阵之中。 檀石槐见此,咬紧牙关又无可奈何。 他现在杀回去把族人救出来,那已经冲出来的族人该怎么 办? 以张角的能耐,要是自己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他都能把握住机会。 以此咬下一大块自己的肉。 檀石槐面色青一阵紫一阵,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领着救出来的两万余位骑兵杀回自家营帐。 望着挡住自己步卒的汉军骑士就在眼前。 恨得牙痒痒,一挥弯刀,吼道: “族人们,为死去的儿郎复仇!” 眼神睥睨,不过是汉骑罢了,他们杀过三万骑! 吕布和赵云看着敌人冲锋而来。 相视一笑。 不约而同的架起长枪,一挥马鞭,说道: “狭路相逢勇者胜,逢敌必亮剑!” “冲锋!” 大青马与照夜狮子马嘶鸣一声,毫不畏惧的冲着鲜卑马王而去。 并州狼骑与黄天龙骑浑身浴血,没有丝毫惧意,兴奋的跟在身后。 不过是鲜卑人罢了,他们才屠了上万! 双方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 锵!锵! 一阵金石之声传到耳边,伴随的还有兵士落马的声音。 待烟尘散去,场上许多无主马匹低头吃着草。 倒在地上的士兵极多。 既有身穿大汉军服的,也有身穿皮子的鲜卑日。 檀石槐,吕布和赵云三人面色凝重。 不过刚刚照面了一回合,自己手下精锐就损失惨重。 随便一方倒下的人都已过百。 三人这下都不敢轻举妄动。 精锐的培养不是一朝一夕,一个人死去,主将都得心疼半天。 更何况一下死了这么多。 就在此刻。 远处传来鸣金之声。 三人同时松了口气。 “哼,暂且放你们一马。”檀石槐望着二人身后,深怕汉军追来。 冷哼一声,带着蟒雀卫遁回营帐。 第173章 鲜卑大败 “先生真乃神人也。” 董卓立于墙头,亲眼目睹来势汹汹的鲜卑大军被张角挫去锋芒,硬生生从进攻之势逼成疲于防守。 兵员的质量到底是怎么样,他还是了解一二的。 别的不说,质量与素质一定比不过自己手下的边军。 却是能靠着一己之力,能把十万大军玩出花来。 这样的能耐,董卓自认没有。 或者是,整个大汉都没有。 段颎的话...... 董卓摇摇头。 虽然他是自己所崇拜的对象,董卓也不觉得他有这般本事。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董卓一举战刀,高声喊道: “好机会,云中全军听令,开城门,杀溃鲜卑!” “诺!”牛辅诸将齐声应道。 云中城巨大的城门轰然打开,早已准备好的城内守军尽出,恍如洪水决堤,汹涌的冲向正在逃命的鲜卑大军。 一下子就把没有反抗之力的鲜卑人撕下一大块肉来。 身旁一部落首领对正在拼杀的檀石槐喊道: “王!董卓军也杀过来了!” “什么?该死的。”檀石槐面色阴沉,暗骂一声。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现在连被自己压着打的董卓也敢来撩自己虎须了。 想要去支援撤退的大军。 身边的汉骑又在虎视眈眈。 两害之间取其轻。 跟赵云和吕布两个人比起来,董卓还算是损伤比较少的。 无奈之下说道: “让各部以部落形式自行组织抵抗。” “鲜卑弓骑远程袭扰,尽量保存自身。” 虽然他很想让各部仍以大军形式抵抗。 但对于存活率来说,还是这种自古传来的组织形式更能让他们活下来。 “诺!” 传话的部落首领急匆匆的走了下去。 这个回答正是他们这些部落首领想要的。 碍于檀石槐的面子不好说出来。 多年来积累的威望让檀石槐可以面对这些失败。 战场上正在逃命的鲜 卑人听到檀石槐的命令。 立马大喜过望。 连忙奔向各自熟悉的人身边,汇聚起以部落划分的小队。 一时间死亡人数大大减少。 董卓率军把一个千人部落吃下后,看着损失颇多的军士,皱紧眉头,由衷感叹道:“檀石槐好手段。” 如今虽胜,损失的兵士不到正比。 一个汉军只换得掉两个鲜卑人。 达不到董卓心里预期。 裹挟这般大胜就得来这种战果。 丢人,真是丢人。 跟现在的鲜卑人说起王国,他们可能还不会为此拼上性命。 可要是说起部落。 他们一定会为了部落付出一切。 檀石槐正是利用鲜卑人的部落观念死死卡住自己的追击。 这么短的时间就能用出这种手段。 不愧檀石槐之名。 当然,用出这个计谋也会造成一定影响。 那就是会对檀石槐用了十来年才在鲜卑人心中铸造成的王国观念崩灭。 战场上风云急速变化。 倒在地上的尸体愈来愈多。 等到鲜卑大军逃到自家营帐跟前后,追击的汉军也不敢再靠近。 毕竟鲜卑营帐还有一些鲜卑人留守。 鲜卑弓手的威名足以让许多人止步。 只有一些杀红了眼的家伙不听鸣金之声冲了过去。 不出意外的死在箭雨之下。 ...... 汉军营帐中。 到处都是庆贺的声音。 白天战死的马匹与羊肉此时变成肥美的烤肉,在火堆上闪着富有光泽的亮光。 油脂低落在柴火上,溅起更大的火光。 烤肉滋滋发出声响,一滴热油顺着饱满的肉的纹路慢慢滑下。 守在烤肉旁的汉军细细的嗅,馋虫迅速被勾起,迫不及待就是一大口咬下。 战场之上,士兵不能喝酒,却是烤肉管够。 董卓拿着酒樽,掀开帐门,带着佩服的眼神看向端坐在主位的张角。 这一战。 歼灭两万鲜卑骑兵,三万有余的鲜卑步卒。 鲜卑大军这么多天 已经折了小一半。 还没炸营,纯粹是檀石槐个人魅力压着。 就是不知道为何鲜卑大军还赖在这里不走。 要是自己受到如此损失,早已可以着手班朝回师了。 董卓拍了拍发晕的脑袋,一口闷下杯中酒水。 不再去想这些。 如今张角大军与云中城守军的通道已经打通。 堵住的三个城门也夺回了两个。 只要张角还在。 鲜卑一方就算是对云中城再也没有机会攻下了。 想这些干嘛呢。 晃晃悠悠的走到一个空位前,盘腿坐下。 帐内诸将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为我军大胜,贺!” “先生之能,神鬼莫测也。” 吕布醉眼惺忪起身,身醉也不失礼数,拱手说道: “国师大人,我吕布一生没佩服过别人,大人是第一个,吕布敬你一杯!” 说完,一饮而尽。 众将举起酒杯,这样的战绩,他们也是真的服气。 曹操笑着眯起眼睛,抬起酒杯浅抿一口。 自己的理想抱负绝对能在这里实现。 征西将军。 就该一直向西, 鲜卑征服后就征服西域诸国。 曹操还听闻西域诸国的更西边还有国家。 这征西将军的步伐不会停下。 众将毫不吝啬夸赞。 心里对张角的信任与崇拜已然来到巅峰。 无论是个人魅力还是计谋武力,都是堪称绝顶。 既能去到基层与普通士兵同吃同住,也能去到平民百姓家中,亲身询问当地百姓的困难。 尽自己最大能力把百姓的生活恢复到原貌。 练气士他们也不是没见过,那些人本事没多大,尾巴却是翘上了天。 好像自己不是凡人一般。 张角身有万般术法。 而没有一丁点神仙人物的架子。 比起神,张角更像人。 这样的“神”才是他们真正该崇拜的。 ps. 到了考试月,作者君忙到飞起,今天还又是满课。 所以最近更新就耽误了,不好意思哈。 第174章 十二金牌到营 诸将你一杯我一杯,把庆功宴的气氛推到高潮。 眉眼可见笑颜。 这场旷日许久的大战终于看到胜利的曙光。 胜利的天平开始倾向于大汉。 就在众人脸上绽放出笑容的时候。 一个把守营门的军士掀开帐门,脸上带着激动之色,恭敬说道: “禀报国师大人,营门外有一使者,自称朝廷来人,手持金牌,请求进营!” 话音刚落,帐内诸将便一脸的喜意,纷纷拱手说道: “恭喜先生,贺喜先生,今日喜鹊登门,怕是有福到了。” “是极,这使者想必是朝廷得知先生所战之功,特来升爵的。” 一将笑嘻嘻的说道: “诶,还叫什么先生,得叫侯爷!” 另一人接过话茬,同样笑道: “关内侯定然不足以封赏这滔天之功,我想当是列侯。” “就是不知县侯,都乡侯,乡侯,都亭侯,亭侯,这几个爵位,封的是哪一个?” 有经验的老将苦笑一声。 对比起眼前国师,他们的年纪算是活到狗身上。 唯一有用的就是经验了。 摸着胡子,凭借着经验估算着战功,说道: “嘿嘿,至少都得是个乡侯,如若再把眼前的鲜卑一部彻底吃下,哪怕是县侯,先生亦可享得!” “鲜卑自称为国,按前朝的规矩,灭国者,足以称王!” “就是可惜了,要不是太祖有言,以先生的功劳,封王才配得上先生。” 众人说话间。 插着八百里赤旗的使者走进营帐,眼神睥睨,丝毫不把人放在眼里。 举起拿着金牌的手,慢悠悠的说道: “哪一位叫张角啊?” 诸将看着这使者说话的模样,不约而同皱紧眉头。 怎么这朝廷对待功臣是这般模样? 曹操端倪着金牌模样,口中低声喃喃说道: “木牌朱漆黄金字,光明眩目,过如飞电,真是金牌 。” 使者见久久无人出声,冷哼一声,“怎么?张角难道不在吗?” 言语中没有一丁点尊敬的姿态。 暴脾气的典韦当即就拎着手戟,要上去活劈了这个人。 他才不在意什么使者不使者的。 典韦只知道一个道理,主辱臣死。 谁敢对自己主公不敬,那就得死! 张角伸出手,拦住这莽货。 缓缓起身,七尺的身子恍如万丈高山,眼神深幽,亦如千尺寒潭。 莫大的压力倾倒压在那个使者身上。 竟一下子把他压得双膝下跪。 使者咬紧牙关,不断挣扎,想要站起,可无论如何都发现只是徒劳。 豆大的汗珠从他脸庞滑落。 打湿了地面。 使者眼中的骄傲被打碎,内心激荡无比。 自己虽为阉党,但在这般手段面前。 连个屁都不算。 过了半响,张角才出声说道: “汝有何事?” 随着张角开口,使者顿觉的身上压力一轻。 看着面前张角深不可测的模样,再也不敢放肆,颤巍巍的从衣袖里拿出圣旨,宣读道: “圣上有令,今大汉已和鲜卑议和,边境无事,即着尔张角带领全军立刻回兵进京,加封官爵。 三军有功将士俱有升赏,钦此!” 脑袋比较迟钝的吕布当即拱起双手,脸上带着笑意说道: “哈哈哈,先生,这下回京了可别忘记吾等。” 此话一出,场上只有寥寥几人跟着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他们发现在场人们脸上的不对劲。 曹操眯着双眼,站了出来。 “不知为何圣上要在两军对垒之时,把我大军调往京城?” “如果真的回去,半年之功,废于一旦!所得诸郡,一朝全休!” “这让并州百姓怎么想?他们也是我大汉之人!” 郭嘉眼中冒出精光,接着说道: “往常圣上若是要封赏一军之主帅,皆是在 阵前封赏,如此即可提高我军战意,亦能让将士感受到皇恩浩荡,怎么如今?” 场上众人点点头,这正是他们的疑问。 这一份圣旨乍一看上去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实则奇怪无比。 根本不像是来封赏功臣的,反而像是...... 老将摇摇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脑海。 怎么可能呢。 张角可是大大的功臣。 甚至可以说,大汉与鲜卑今日有如此战果,全赖于其一人。 再怎么昏庸的君主都不可能把屠刀伸向他。 不然,这让底下的忠臣良将怎么想? 打赢了会被罚,那还不如打输了呢。 至少打输了被罚是天经地义的事。 众人还没想出个明白,就听见帐外军士的高声呼喊。 “皇上金牌到!” 第二个使者走入帐内,神情同样倨傲。 朗声道: “命你带军即刻进京,不得迟缓!见金牌如见朕面,立刻照办!” 诸将哑然,心里的想法成了真。 这哪里是要封赏啊? 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 众人刚想说话,账外军士又喊道: “皇上第三道金牌到!” “皇上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金牌到!” 至第七道金牌,言语为“再不火速返京即作叛逆论处!” 第八道金牌,内容已成“命你速即起身,若再迟延即是违逆圣旨,立斩不赦。” 第九道,第十道,第十一道,第十二道! 整整十二道金牌,十二份八百里急报! 心中还有大汉的一位老将定定看着站在帐内的十二名使者,悲愤无比。 “鲜卑屡经败衄,锐气沮丧。虏欲弃其辎重,疾走渡河。今豪杰向风,士卒用命,功及垂成,时不再来,机难轻失!” “为何圣上如此?!” “如此啊!” 言语至此,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奄奄一息。 居然是被气得将近命绝。 第175章 通敌叛国者 第一位使者看着一个个走进帐内的其余使者,心里的底气又升了起来。 挺直腰板跟张角对视,咧着森白的牙齿说道: “既然十二位使者都来了,就请国师大人快快上路吧,这样吾等也好跟圣上交差。” 声音没有带着一丝丝温度,好像没有把眼前的人放在眼里。 这是皇权,至高无上的皇权给他的底气。 “短短一日内,十二道八百里急令,好大的手笔。”郭嘉双手不自觉的攥紧,有些担忧的看向张角。 十二道八百里急令,规格层层递进,恍如大海的波涛巨浪,一波比一波更胜一筹。 整整十二道,绝对是前所未有的规格。 郭嘉担心张角在这么大的压力下就此屈服。 毕竟大汉建国四百余年,这样的威望,已经在人们心里扎了根。 如若不是自己看遍了大汉江山,明白整个大汉已经烂到了极致,只怕也会在这道金牌下俯首。 张角脸上表情不变,淡然的点点头,开口说道: “你们说的,贫道知道了。” 郭嘉顿时急了,这哪里是洛阳帝都,分明是龙潭虎穴! 不是自己不相信张角。 同为儒生出身的郭嘉,没有谁比他更加清楚这些政客用尽心思编造的巨网有多么可怕。 要是张角一去,必定会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心里一横,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口。 “先生!不能去啊!这些人的言语不可信。” 随即一甩衣袖,站在张角面前,用自己的身躯把二者隔开。 郭嘉慧明的眼眸亮起光芒,拱手说道: “以嘉看,这些人应当是鲜卑一方伪装我朝使者,想要诱骗先生前往洛阳,好让我军群龙无首,再吞下他们费尽心思都要拿下的并州!” 到了这个份上,哪怕是政治感官最为迟 钝的吕布也察觉出不对劲了。 这些家伙,不是好人! 曹操,吕布,典韦等一众已经在心里视张角作为自己主公的将领站了出来,开口说道: “操认为奉孝所言不无道理,临阵换帅,乃三军大事也,当从长计议。” “并州乃布之家乡,如若撤退,绝无可能。” “俺也一样!” 一个个将领自发的站到郭嘉身旁,形成一堵人墙,把使者挡得透不过光来,充满军中煞气的双眼死死的瞪住十二位使者。 站出来的将领,赫然占据军中十之八九,剩下的将领大多也是对他们怒目而视,没有一个向着朝廷。 看到帐内诸将如此模样。 使者立马慌了,高举手中金灿灿的木牌,高声说道: “你们!难道看不到吾等手中金牌吗?” 典韦三步并做两步,大步上前,一把夺过木牌,用力一捏。 镀金的木牌在庞大的气血下,化作粉末,随风消散。 微微歪头看向使者,故意问道: “什么金牌?” 使者又急又气,抬起手指向众人,声音连带着手指一样的颤抖。 “你们!你们是想造反不成?!” 听到造反这两个字,组成人墙的将领身体抖了一下,又很快坚定了起来。 张角看着众将如此维护自己,说是没有感动是不可能的。 在张角看来。 守疆安民,本分而已。 受了这份本领,就该做这般的事。 黄天,黄天,面朝黄土背朝天。 他要守的,就是这群“黄天”的命。 思定如此,张角伸出手挥了挥,“尔等不得无理,暂且退下。” 吕布诸将闻言,拿着武器退回两边。 使者看着这些将领这样的动作,心里杀念频起。 自己代表的可是皇权。 结果皇权号令不了这些贼将,反而这位 国师能够发号施令。 哼,看来鲜卑使臣说的没错,这张角真是狼子野心。 使者愤愤想着,浑然忘了自己手上圣旨是怎么说的。 等到众将退开后,张角直直的盯着领头的使者,莫大的压力让使者不由自主低下了头,不敢直视。 只能低头对着地面,好像地面上有什么稀世奇珍一样。 正看着,耳边飘来一阵声音。 “回京可以回京,只是贫道有一事想请使节解惑。” 使者眼前一亮,连忙抬头,说道: “哦?国师大人请讲。” 藏在衣袖的手不自觉的握紧。 眼睛里隐晦闪过光芒。 回京好啊。 回了京,那就看看自己的命是不是自己的。 心中想着,脸上却表现的极为恭顺。 张角扫视十二位使者,明白他们在想着什么。 两面三刀,小人尔。 嘴唇轻启,说道: “为什么在两国交战时,洛阳朝堂之上有鲜卑使节,而我这个三军统帅却丝毫不知情?” “这......”使臣语噎。 张角又问:“倘若使臣绕过主帅,抵达国君朝堂,依法如何?” 使者更加不敢说话了。 因为按照大汉惯例,两国交战,使者想要去到敌国国都,必得经过大军主帅点头,才得抵达国都。 不然,其中大臣,无论爵位,皆可按通敌罪,斩之! 担任过尉官的曹操接过话茬,说道: “按照大汉律法,此等奸臣小人,皆斩!” 语气冰冷无比,如同明晃晃的钢刀,斩到十二位使者头上。 惹得使者往后退了数步。 “张角,你们要干嘛?” 张角面色不变,羽扇轻摇: “通敌叛国者,以律斩之!!!” ps.哈,25号恢复正常更新 另外就是最近疫情有点严重,各位宝们一定要注意身体哈 第176章 当反 “斩我?你们敢!” 使者们色厉声荏的喊着,瞳孔缩得好似针尖一样,脚步不自觉的向后挪动,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落,在地面上跳了起来,又很快落下,消失的干干净净。 刚才的嚣张气焰在这一刻全然不见。 所谓天家使者。 现在看来,更多的倒是与破落家的败犬一般无二。 “遵先生令!斩奸邪!”典韦拎着双戟,大步走了出来,生怕别人跟他抢这个差事。 转身狞笑着看向他们。 他可是早就看这些人不爽了。 大声笑道:“看你典韦爷爷敢不敢!” 瞅着不断靠近的典韦,领头的使者连最后一丝脸面都维持不下去,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瘫倒在地上。 挣扎的喊道: “各位军爷,我手上的金牌是真的啊!” 曹操瞥了他一眼,轻轻摇头。 现在的事,哪里是金牌真假的问题。 这已然是事关己方十万将士利益的大事。 那圣旨上写了什么,刚才诸将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 即刻回京,不然视为谋反! 这是封赏吗? 分明是赤裸裸的,不加掩盖的威胁! 有哪一个皇帝是对功臣这种态度的。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 更何况他刘家皇帝早有前科。 兵仙韩信擒魏、取代、破赵、胁燕、东击齐、南灭楚,名闻海内、威震天下。 可以说,汉朝能成立,有三分是韩信一人之功。 刘邦因此许下“五不死”的承诺。 见天不死、见地不死、见君不死、无捆身绳、无杀身刀! 结果如何? 后命人吊于长乐宫钟内,钟罩其头,不见天日,脚悬离地,不见地,不见君王,以木剑杀之! 就连这般人物都被刘邦拿下。 张角能成为那一个例外吗? 曹操不敢在这位以荒唐出名的帝王下注。 至少,在张角手下,自己真正看到了希望。 拯救大汉朝的希望。 “别在这里胡咧咧,给爷死!”典 韦撸起衣袖,上前干脆利落的直劈下去。 领头使者直接成了两半,鲜血泼洒在地面,于寒冬腊月中升起些许蒸汽。 站在他身后的其余使者被这血溅了满脸,惊得呆愣愣的站着。 他们没想到这憨货居然真的敢砍。 自己等人可是奉了天子之令来的。 本想着还能捞点好处,现在...... 摸了摸脸上的鲜血,脸色灰暗,如丧考妣。 眼见的典韦拎着带血的手戟逐渐走近,一位使者彻底崩溃,脑中闪了急智,跪倒下来,哭着说道: “别杀我,别杀我,我愿意说这一次圣上让国师大人回京是要干什么。” 其余使者赶忙出声说道:“吾等也愿说!” 同时心里隐隐有一丝丝悔意。 怎么被人抢先了。 他们本就不是心志坚定之人,如今看到同伴身死,顿时把什么忠义都扔到一边,只想着自己活命。 帐内黄忠偏过头,不想再看这些贪生怕死的人一眼。 想当年,张骞出使西域,历时十三年,都不曾屈服。 同为使者,这些人却是把汉使的骨气给丢得一干二净。 第一个开口的使者跪爬到张角面前,熟练的扯着献媚的笑脸,搓了搓手,说道:“国师大人,这一次圣上请大人前去京城,是因为朝廷已经跟鲜卑约定好了,只要圣上把大人您给杀了,鲜卑即可退兵。” “并立下约定,二十年不犯秋毫。” 吕布忍不住走近几步,提着使者衣领,冷声问道: “这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现在就是再给小的十个胆子也不敢造假啊!”使者见眼前英武将领浑身煞气,苦着脸说道:“将军倘若不信,可向他人询问一二。” 夏侯惇问道:“难道我军所取战果没有传到洛阳吗?” “回将军话,自然是有的,全洛阳的百姓都知道诸位将军的英武。” “那为何满堂诸公要对我大军痛下杀手?!” 张角这个主将都要成为与鲜卑和谈的牺牲品, 他们这些手下的将领能落得着好? 若是有权有势也就罢了。 可帐内诸将,有一个算一个,大多是寒门子弟。 就算有一两个世家将领,也是旁系,权当做投机之举。 毕竟在之前,谁会想到张角于兵法之道如此精深,硬生生把鲜卑这个大汉劲敌压在地上打。 况且跟了张角这么久,他们身上已经被打上了张角派系的烙印。 好一点的,就是将来仕途受挫,晋升渺茫。 要是皇帝心狠,说不定还会跟着一起死。 张角定定的盯着这些使者,忽地笑了出来,“好,贫道跟你们走一遭。” 郭嘉大惊,说道:“先生,不可啊!” 黄忠跟着劝说道: “是啊,先生,这洛阳分明是龙潭虎穴,万万去不得。” 曹操扶着腰剑,径直走到张角面前,单膝跪了下去,身上甲胄发出铁器碰撞声,沉声道: “要不先生反了吧!吾等尊先生为主公!” 曹仁、曹洪、夏侯两兄弟跟着说道: “尊先生为主公!” 听得曹操之言,吕布、张辽等并州一派将领与赵云、典韦等亲卫大将跪下,齐声说道: “主公!” 黄忠、董卓对视一眼,缓缓下跪,低头认主。 张角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诸将,羽扇一摇,一股清风将众人扶了起来,“贫道何能,得诸位青睐。” 郭嘉见得张角如此得人心,脸上出现笑容,这样收下磨练已久的十万大军,就有改天换日的初步资本。 一挥衣袖,开口说道: “主公仁义,亦有鬼神莫测之能,现被那刘宏逼迫如此,实是不该。” “君视臣为草芥,则臣视君为仇寇。” “主公当反!” 诸将吼道:“当反!” “这洛阳,贫道是必去的。”张角看向帐外鲜卑大营方向,说道,“把这草原上的恶狼赶走之后,率军回洛阳。” “不过,这不是造反,而是为这天下一搏。” “既然国有奸贼,此去,当为清君侧,靖国难!” 第177章 大战宣言 鲜卑大营。 所有士卒都低着头,面色麻木,士气萎靡无比,寒风卷着雪花飘洒下来, 到处都是哀嚎声,伤员瘫倒在地上,发出无力的呻吟。 军营里的军医四处奔跑,为受伤的鲜卑人带去微乎其微的希望。 主营帐内。 各部首领围绕着火炉坐在一起。 火堆上烤着一只老羊,干巴巴的肉上并没有多少油脂,只在烈火的炙烤下许多部落首领紧紧的盯着每一滴油脂的滴落都带动他们的目光,咽喉耸动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经过上一次大战的失利,本就所剩无几的军中粮草更加稀少。 草原上带来的食物,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有的饿疯了的族人甚至开始对战马下手。 自己身为部落的首领,却是不能说什么,因为就连他们,都不得不节衣缩食。 以往看不上的老羊肉,现在变成了美味佳肴。 面色蜡黄的檀石槐用手撑着下巴,默不作声,眼睛微亮,好似还在期盼着什么。 寂静的营帐内,只有偶尔的火舌舔灼木柴声音响起。 过了不知多久,一位鲜卑斥候带着满身风雪走进帐内。 刚一进门,檀石槐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可是看到汉朝使者入了汉军大营?” 鲜卑斥候恭敬回道:“禀报吾王,今日汉使的确进入了汉军大营,每一个都手持金牌。” “且汉军大营里的动静不小,不是在准备作战,就是在准备撤离。” 檀石槐当即开心的笑了出来。 “哈哈哈,好啊!”他注意到了斥候话里的意思,皱着眉头说道:“等一下,每一个?” 斥 候点了点头,说道:“据手下的人统计,今日一共有十二个大汉使者入营。” 这话一出,帐内的部落首领们对视一眼,看出了各自眼里的惊奇。 好家伙,十二个金牌使者。 那大汉皇帝确定不是自己这边派出去的卧底? 对待手下能人却是恨不得弄死他。 二十年和平就把这么一个百年难遇的帅才给卖了。 难道他不知道和约最大的用途,就是用来撕毁的吗? 要是张角生在鲜卑,檀石槐一定把其奉为上宾。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不过这正合他意。 有什么是比对手的队友是个蠢货更加高兴的呢? 檀石槐一拍大腿站了起来,精神焕发,兴奋不已。 自己还没有败,东路大军还有十五万,再加上剩下的中路大军,亦有近三十万,张角一旦死了,大汉绝对没有能阻挡他的力量。 不禁拔出弯刀,开口说道: “哈哈哈,各位,那个该死的汉人很快就会被他的皇帝召回去了,我们再忍忍,这片土地,迟早会在伟大长生天的照耀下!” “哦呀!”刚才萎靡的各部族长顿时振奋起来,撸起衣袖喊道。 在他们心里,鲜卑从来都不是败给大汉,而是败给张角。 只要张角不在,那么大汉就没什么好怕的。 “开宴!” 众人正把手伸向烤了许久的羊肉时,门外一个鲜卑士兵跌跌撞撞跑了进来,惊慌失措,开口说道: “王!汉军正在叫阵!” “什么?” 檀石槐瞪大双眼,难道自己看走眼了?那个大汉皇帝有如此气魄? 拼着洛阳不要,也要跟自己拼一把 ? ...... 两军阵前。 檀石槐脸色难看的率军来到鲜卑大军前。 远远看着对面浑然一体的汉军方阵。 云中城的董卓一军已经全部出城,与大军汇合在一处。 看这样子,是要跟自己展开决战啊。 张角内衬道衣,身披轻铠,来到一众将士跟前。 十万将士眼神狂热的看着这位带领他们一次又一次取得难以想象胜利的主帅。 张角高举手臂,大声喊道:“汉军威武!” 将士齐声回道:“将军威武!” “汉军威武!” “将军威武!” 张角满意的点点头,沉声说道: “将士们,今日,我们将在这片属于我们的土地上,在并州子民的见证下,与鲜卑人展开决战!” “告诉我,这片土地叫什么?” 将士回道:“并州!” 张角又问,“是谁的土地?” “我们的土地!” 张角眯着眼睛,看向对面嘈杂不已的鲜卑人,说道: “现在!有草原上的豺狼南下,他们拿着弯刀,做梦都想把这片土地从我们手上夺走!” “他们想要把我们的尸骨踩在脚下,屠戮我们的亲人,欺辱我们的女人,奴役我们的子孙。” “三百年前他们就这样干过,现在他们又来了。” “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办?!” 将士们握紧手中武器,脸上青筋暴起,怒吼道: “杀!杀!杀!” “好,那么,以牙还牙!”张角一拍剑匣,握住斩妖剑,剑锋遥指鲜卑大军,“以!血!还!血!” ps.还有明天的两科考试就放假啦。 最近疫情真的猛,我家已经有一个羊了。 第178章 开战 “吾等,将在这云中城外,彻底覆灭鲜卑主力!”张角站在点兵台,对着诸将发号施令。 “张任,张绣何在?” 赵云两位师兄手持长枪站了出来。 “末将在!” “命你二人带领屯骑、越骑、散骑三营护佑我军左右两翼,不得有误。” 二人心中兴奋又带着郑重,这三营骑兵中,唯有屯骑、越骑二营算是精锐,散骑营人如其名,就是之前从各州征召而来的骑兵,建制与装备极其混杂。 想要用这三个营的兵力护住左右两翼,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但,这也正代表着张角对他们师兄弟二人的看重。 张任,张绣对视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末将领命!” 张角点了点头,说道:“吕布,曹操,赵云何在?” “末将在!” 张角看着三人,鲜卑中最精锐的兵种就是蟒雀卫,上一次没能重创他,这一次定要将其斩首于此。 “曹操为主将,吕布、赵云为副将,命你三人各自带领虎豹骑,并州铁骑,黄天龙骑隐于中军,待我令下,攻取鲜卑中营大纛。” “末将领命!” 曹操等人拱手领命,中营大纛为帅旗所在。 旗在,军在。 旗倒,军败。 一旦中营大纛出了意外,对于军队士气的打击将是致命的。 同样,大纛处的守护力量也是最强的兵力。 这个任务,相当危险。 不过有这三大精兵在手,吕布、赵云二将为辅,曹操自认,天下除张角外,再无人可挡。 张角又道:“典韦,董卓,张辽,高顺何在?” “末将在!” “命你三人带领虎卫军,飞熊军,步兵营、长水营等步卒立于一线,无我号令,不可退后一步。” “末将领命!” 董卓等人面色肃然,一线作战的压力绝对不低。 况且还是有进无退。 张角看向最后一位大将,说道: “黄忠何在?” 黄忠抚摸着黑色的长须,说道: “末将在!” “命你带领射声营等弓弩手,暂于阵前,听我号令,不可轻动。” “末将领命!” 黄忠点头,拿着虎符走了下去。 弓弩手要遏制敌军的进攻力度,打 乱他们的节奏。 尽可能压制住敌人弓箭的进攻。 张角转身远眺鲜卑大军。 雪花泼洒在大地上,如同在地面上洒了一层厚厚的盐,冰冷而又干冽。 檀石槐也在平静的看着汉军。 事到如今,再这么生气也于事无补了,还不如想想办法,如何赢得这一场战争。 侧着脸,对着一众部落首领说道: “告诉各位勇士们,这一场战斗,将赌上性命,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首领们面色悲切,把消息传到全军。 鲜卑人听闻这个消息后,士气跌到极致,每个人的身上都荡漾着浓郁的绝望。 慢慢的,这种绝望转换成死志。 军阵中的鲜卑人都转化成一匹匹恶狼,死死盯着要将他们置于死地的敌人。 “可恶!既然你不给我们活路,那就跟你们拼了!” “该死的汉人,想拼命的,就来吧。” “就算是死,高贵的鲜卑勇士也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鲜卑人!” 一时间,鲜卑一方爆发磅礴战意,先前被张角打散的蟒雀军魂再次出现,仰天咆哮,欲与汉军一较高低。 檀石槐握紧缰绳,勒住想要冲锋的战马。 这是他最后的手段了。 让汉军带来的压力,变成己军作战的动力。 这一战,破釜沉舟! 如若真的输了...... 檀石槐摇了摇头。 把这个想法摇出脑海。 鲜卑必胜!自己一定会赢! 檀石槐不断对自己说。 眼神重新坚定起来。 只是不管再怎么掩饰,在瞳孔深处,都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或许自己带着族人南下,本来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不过现在已经没得选了。 张角与檀石槐隔空相望,慢慢拔出腰间佩剑,指向对方。 此战,定国运! ......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云低垂,砂迷烟,杀声冲天。 红色的汉军与灰色的鲜卑大军在军令的指挥中迅速接近。 有所不同的是,汉军虽然缓慢,但更加的整齐划一。 汉军步卒推着弩车走在前头,庞大的身躯显得狰狞恐怖,其上弩箭如同手臂粗细,寒光闪烁,蓄势待发。 弓箭上弦的弓弩手举起 手臂。 被箭头锁定的敌人无不头皮发麻。 站在前头的精锐甲士身穿铁甲,全副武装,整齐战列。 哪怕隔得极远,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骇人煞气。 各个武将兵道锁链牵连各方,又在张角的调度下汇于一点。 显得杂乱而又有序。 刚刚升起自己还有一战之力的檀石槐再次沉默。 自己怕是得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双方间隔二百步时,张角眼睛一眯,喝道: “弩车,射!” 咻咻咻! 伴随着牛筋弓弦的振鸣,数十架弩车,齐齐射击。 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 一支支碗口粗的弩箭,带着无比强大的力道,轰击在冲得最前的敌人身上,那人直接被弩箭裹挟往后飞去,再洞穿第二人。 稍后,一串串人体葫芦出现在战场上。 擦者即伤,碰者即死。 不过一轮弩车齐射,就造成鲜卑数百伤亡。 还不待鲜卑人松一口气,就已经冲到了弓弩手的射程范围。 漫天箭雨齐发。 一个个鲜卑人就此长眠。 “散开!都散开!”一个部落首领身穿铁甲,手拿弯刀大吼着。 已经武道有成的他加上身上的铁甲,浑然不惧普通士卒的箭矢,就是需要多加小心弩车的攻击。 寻常手段已对他无用。 “该死的汉人,来啊!” 那人仗着自己气血有成,带头迎着箭矢冲杀过来。 这一下,直接吸引了大量火力。 鲜卑一方压力锐减。 竟给了鲜卑人的弓手射箭的机会。 “让我来。”黄忠见状,拿起自己的铁胎大弓,手臂一用力便拉了个满月。 气血汇集其上,手指一松。 箭矢脱手而出。 铁制箭头携带红光冲出。 那人只觉神经一跳,转头看到了奔自己而来的箭矢,心神俱惊。 拿着弯刀就要砍下。 谁知,弯刀在跟飞来的箭矢接触的一瞬间,虎口开裂,弯刀即刻崩飞。 箭头穿过眉心,牢牢的钉在上面。 “首领!”身边的几个亲卫族人看到自家首领倒下,连忙跑了过去,用身体掩护撤退。 霎时间,鲜卑的攻势就被压制得死死的。 ps.放假啦! 各位宝们有没有想本猫的。 第190章 最后一道圣旨的内容 在经过短暂的狂欢后。 全军八万将士穿戴好了铠甲,整装待发,小声议论着。 “国师大人真乃我大汉第一奇才,就连鲜卑人都被我们打败了。” “今天咱们可都要回京了,不知道皇帝会给国师和咱们多少赏赐。” “咱在阵上可斩了整整五个鲜卑夷子,按军功,斩首捕虏五级拜爵二级,到时候咱就是个簪袅了,再娶个婆娘,生几个大胖小子,这小日子,嘿嘿。” 张角在一众主将的簇拥下,带着剑,阔步走上点兵台。 身后各将走路龙行虎步,精神抖擞,眉眼间还带着一丝凌厉,让人看了,便忍不住道一声好汉子。 “诸位将士们。” “在!” 张角站在点兵台,此时太阳正好来到他身后的天空,灿烂的阳光照在身上,使其脸庞看不真切。 “贫道有一件事情想问你们,回去后,诸位都想干些什么?” 站在排头的一个莽汉当即大声说道: “翠花楼的小美姑娘!” 嗯? 在场众人惊骇转头看向这位语出惊人的人才。 他对上看过来的众人,不解的摸摸头,“咋啦,不是这样说的吗?” 嘶......细细想来,从某种意义上,这厮说的好像没错。 郭嘉轻轻咳了几声,“咳咳,主公是说,回去后有什么安排。” 那莽汉听后,黝黑的脸庞多了一抹红色。 把头一缩,“啊,不对,不对,俺是要回去置办几亩田地。” “然后再去翠花楼?” “找小美姑娘?” 他身边相熟的几人调笑起来。 而其他人也说出了自己的心愿。 “咱要把村口的阿珍娶回家,有军功后,阿强就抢不过我了。” “生几个娃娃!” “俺要起一间青砖瓦片的房子!” ...... 张角听着这些士卒朴素又简单的愿望,笑了出来,可笑着笑着,脸上却是多了一抹苦色。 待到所有人再次归于平静时,张角缓缓开口,这一开口,让所有将士美梦尽碎。 “将士的心愿,不难,甚至可以简单形容,但,有人不想让咱们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带上来吧。” 随着张角一摆手,剩下的所有金牌使者被虎卫军押着走上点兵台。笔趣阁 曹操站出来,简单介绍道,“他们,是五天前来到我军的。” 眼尖的士卒看到了一众使者手上的圣旨,喊道,“你们看,他们手上有圣旨。” “对!是黄色的!” “难道是皇帝派来的?” 张角一摆手,轻声说道,“念!” 一个使者打了个抖索,勉强拿起圣旨,说道,“圣上有令,今大汉已和鲜卑议和,边境无事,即着尔张角带领全军立刻回兵进京,加封官爵。三军有功将士俱有升赏,钦此!” 听到这个消息,在场士卒无不精神振奋,举手欢呼起来。 有一些聪慧的士卒抓住了其中的漏洞。 五天前......跟鲜卑的仗还没打完呢! 这个时候召回大军,一定不对劲。 他们还没想明白,第二个使者已经哆哆嗦嗦说了起来,“命你带军即刻进京,不得迟缓!见金牌如见朕面,立刻照办!” 声音在张角法力的干预下,足以让所有人听到。 士卒们宛如被泼了一桶凉水。 这样的语气,是对功臣的吗? 但,听到往后的其余十道诏书后,他们的表情已经从庆贺,疑惑变成了愤怒。 最后一道诏书的使者看着台下群情激愤的士卒,苦着脸,根本不敢说。 这道圣旨上的话最狠,也最招人恨。 当初自己拿到圣旨时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后悔。 身边的典韦见这货迟迟不说话,大力拍他肩膀,“说!” 士卒们捏紧拳头,眼睛泛红,一同吼道,“说!” 八万人的呐喊让这位本就软骨头的使者全身都瘫了下去,要不是有典韦提着,现在已经倒下去了。 他哭丧着脸说道,“这位兄台,我要是说了,只怕就离死不远了。” 典韦虎目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要是不说,现在某家就结果了你!” 使者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在八万将士的注视下,说出了最后一道圣旨的内容。 “命......命你速即起身,不得拖延,如不返京即株连九族,众将株三族,三军士卒立斩不赦,亲族无论男女老少,贬为奴隶,送至边疆修城,终生不得返乡!” 第191章 风起 典韦清了清嗓子,向将士介绍道,“这是五日前,圣上派来的金牌使者,手有圣旨,因未跟我军禀报而越级由朝堂而下,咱担心是鲜卑的细作,便扣押下来,如今已经查验,这几人身份为真。” “什么?!!” 在场的所有士卒全都骚乱起来。 老子们用命守住你老刘家的万里河山,结果就换来了个贬为奴隶? 欺我手中刀刃不利否?! 至于张角有没有欺骗他们的可能。 将士们心里都有一杆秤。 张角谁都可能骗,唯独不会骗他们。 这是数月来朝夕相处探究而来。 真的有人会把他们这些底层人看得比自己还重。 再说了,倘若没有张角这位国师带领他们获得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他们早就成了战死在并州的幽幽孤魂,妻儿老小也会在这越来越冷的天气中,沦为路边的皑皑白骨。 现如今大汉的情况他们已经通过往来的信使听说了。 每时每刻都有人冻死、饿死。 哪怕是作为帝都的洛阳,也只是维系着表面的体面。 反而是刚刚经过战乱的并州,因为有着张角的战时管辖,百姓在这寒冬中身陨少之又少。 不管是百姓还是士卒都清楚,如若没有张角在,他们作为世界的小小尘沙,唯有被风吹向深渊这一条路。 在他们心里,已经把这位本该高高在上却又“自甘堕落”的男人当作自己的信仰,在这尘世中的最后一抹光亮。 已经看到光明的人,无论如何都不愿意退后无边的黑暗。 无论是谁,敢动自己的信仰,唯有死亡。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也要让他尝一尝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厉害! 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也为了信仰,他们不会放下手中的刀剑。 张角看着一张张紧紧盯着自己的脸庞,举起手,众人渐渐安静。 “永康元年,先帝无子而使解渎亭侯继位,原以君王少有英武之相,万民皆喜,或可奋发图强,汉室自新,竭诚志以满朝公卿戮力协助,四海之内,莫不走相告曰:新帝初立,已有少年英气,秦政十三而继位,四海一,六国毕,汉彻十六岁登基,败匈奴,通西域。吾民既竭诚以望今帝可继少年帝王伟业,深知秦皇汉武难继,可似文景二帝与民休息,而今宏所报民者何如哉?肃穆宫室,尽作商街!天子驾六,宏驾四驴!党锢之祸,二世不息!若知宏种之暴戾更甚于桓帝,则又何苦膏血万户,以博一人皇帝之雄哉!所以宁死而不悔者,誓与万民相始长耳。 今宏暴行帝制,卖官鬻爵,假民党狱,置赤心才人于何地?!以犬戴冠,身着官衣,置满堂公卿于何地?!宫内千女,下身无遮,置圣人教化于何地?!滥用公款,边地无饷,置国家安危于何地?! 有此四者,国无不亡!国亡则民奴,独宏与二三附从之奸,尚可执挺衔璧以保富贵耳。呜呼!吾民何不幸,而委此国家生命于刘氏哉!自宏为帝,野有饿莩,而都下之笙歌不彻;国多忧患,而效祀之典礼未忘。 万户涕泪,一人冠冕,其心尚有“民”字存耶?既妄汉帝,即称民贼。吾侪昔以大仁大义铸此巨错,又焉敢不犯难,誓死戮此民贼,以拯吾民!” “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今贫道将以边地八万有功之士为响钟之杵,击鼓之槌,靖难,除贼,以救天下万万之民!” “尔等,愿否?!” 张角说完,静静看着一众将士的反应。 曹操、赵云诸将当即下跪,“愿!” 八万将士齐齐低头,甲片声传入耳间,齐声怒吼,“愿!” 并州城邦万民受到感染,举起手臂高呼,“靖难!除贼!” 一时间声势滔天,震撼无比。 整个云中,整个州郡,以点兵台为节点,不断向外扩散,正应了有贤之人,万民景从。 听得众人高呼之声。 张角心中不免激动。 这么多天的努力,终于看到眉目。 强迫归降的军队跟有自己信仰的军队,在战斗力上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区别。 前者,一旦战场上的局势不佳,马上就有溃散的风险。 而今自己这篇檄文,算是把大义立于自己身后。 像刘宏这般的皇帝,若是排一个昏君榜,这厮必定榜上有名。 帝因民而生,那么自己就乘万民之声,行换日之事! 走的是堂堂正正的王者之道! 就是要告诉刘宏,你道爷来了! 一旁在观看的民众中,有几人眼神闪烁,逐渐往后退开,不多时,便有几匹快马卷着烟尘向洛阳而去。 大汉,起风了。 第192章 愤怒的刘宏 “混账东西!”刘宏愤怒的把桌子上书简统统扫落在地,双眼通红,布满血丝。 宫殿内的宦官宫女纷纷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喘,最近被刘宏下令处死的宫人多达数十个,稍有不顺心,就是死。 抽出腰间宝剑,气冲冲的在房间踱来踱去。 “朕对他不够好吗?” “不就是让他回来洛阳,为国家牺牲一下,朕有错吗?” “功劳又不是不给他,等他死了,封他一个列侯,朕都舍得!” 同样跪在地上的一个侍郎低着头,心中暗道,“列侯是不错,足以世代袭爵,可张角现在又没有子嗣,这世代袭爵传不下去啊,更何况凭张角的功劳,封为列侯是铁板钉钉的事,何必需要以死来换。” 刘宏气到不行,眼睛余光瞄到一个宫女脸庞带着泪光,几步上前,用剑指着她,阴森森问道,“你为什么哭?是不是也瞧不起朕!” 那宫女不过十五年岁,年幼的脸庞还长着稚毛,听到刘宏的话,吓得全身颤抖不已,“奴......奴婢不敢。” “不敢?那就是有这个心思!”刘宏眉毛一挑,手起剑落,一道血箭飙射于宫殿之中。 亲手杀死一个“看不起自己”的人后,刘宏脸上的暴虐消失了不少,随手把剑一扔,冷冷吩咐道,“来人啊,把宫殿收拾一下,朕看着恶心。” 这时,跪在地上的其他人才敢动起身来,弓着身子,小心的抬着死去宫女的尸体迈出门外,准备扔到一处乱葬岗去。 随即几名宦官熟练的提来几桶清水,洗干净地面上的血污,再点起香炉,檀香的味道迅速掩盖住血腥气。 不多时,殿内又变得干干净净,好似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过一般。 正赶往宫殿的臣子们正好看到往外搬的尸体,对视一眼,当作没看见,来到殿外。 守在门口的小黄门低声通报道,“圣上,袁大人他们到了。” 刘宏摆了摆手,“让他们进来吧。” “圣上。”三公九卿以及十常侍这些凡是有实权的大臣,此时都来到了宫殿之中。 看到众人来齐,刘宏也不废话,“诸位卿家,现在对这件事可有什么好建议。” 众人明白刘宏口中的事情是什么。 张角的讨宏檄文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 最让刘宏恼火的是,这厮在上面讲的东西都是真的。 这让他反驳都没法反驳。 无奈只能以朝廷的名义下了禁令,不准让人传播。 不过嘛,有些东西,往往是越禁越火的。 尤其是皇帝的事情,直接是一传十,十传百,九州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刘宏有多放荡。 直接使得刘宏本来想建的裸泳馆计划泡汤,只能暂缓用来遮盖所剩不多的颜面。 张让率先站了出来,眼神阴狠,“圣上,张角如此折辱你,奴婢认为,应当派遣天军斩首,让天下万民看看,胆敢造反的下场!” “奴婢附议!”阉党一派官员纷纷说道。 不然没办法啊,之前清剿太平道已经把张角给得罪死了。 要是他来到洛阳的话,肯定不会放过阉党的人。 就算是讲和,为了安抚握有大军的张角,阉党官员肯定会被斩下一大片。 所以阉党一派的人对张角只有也只能一个态度,那就是打! 不计代价的打! “说的轻巧。”刘郺冷哼一声,不顾阉党官员要杀人的目光,开口说道, “鲜卑铁骑的名声想来各位也是听过,北方草原各部,无一敌手,而国师所率大军不过十万,却是先败慕容部十五万大军,后败鲜卑王二十万大军,这般精锐,这般神将,吾等拿什么来挡?” “且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弘农郡,河内郡,河南郡,河东郡各部大军合算下来,不过数万,根本无法击败国师之军。” “依臣看,当和谈。” 刘宏陷入沉默,刘郺说的是事实。 靠着如今司隶拥有的数万大军打败张角,简直是天方夜谭。 想到这里,刘宏精神一阵郁闷。 该死的鲜卑,怎么打其他人的时候猛的跟磕了药似的,遇到张角就成软脚虾了,简直是废物。 哪怕是把张角给大败了也好啊,左右不过是一个云中三郡,给他就给他了,也不至于如今让自己尽失颜面。 阳球拱手一拜,“圣上,臣有些许谋划。” “一为张角所出口号最大的问题为清君侧,奸臣即就是张让、赵忠等常侍,臣请圣上效仿先君景帝之举,自清君侧!” “此举既可大大增加和谈几率,亦可使得张角丧失身上的大义旗帜,此举过后,倘若张角执意要战,当受天下之唾弃。” “二为请封列侯,将张角及其该军功劳尽数补上,堵住天下之口。” 这计谋听得诸臣目瞪口呆。 好家伙,你一个法家高徒,玩计谋这么顺手的。 这二计都是纯粹的阳谋。 正是因为阳谋,才难以抵挡。 先除道义,后动军心。 如若真的这样干了,说不定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把这场兵变消遏于无形。 唯一的牺牲品就是十常侍这十二个恶贯满盈之徒。 绝对的好事。 司徒刘郺、永乐少府陈球、步兵校尉刘纳站了出来,拱手说道,“臣等附议。” “圣上,这万万不可啊!”张让听得差点跳起来。 好哇,拿他们的命来挡住这场兵变,怎么不拿你们自己的命呢?! 急中生智说道,“张角如此羞辱圣上,不杀不足以平心愤。” “奴知一事,这阳球乃是张角好友,其中定有阴谋。” “哦?阳球,可有此事?”刘宏本来有些心动,听到张让说阳球与张角的关系,面色又沉了下来。 如今,他最恨的就是张角,阳球要是张角的好友,那就不要怪他把脾气发在他身上了。 阳球不卑不亢,“的确,臣与张角乃是至交好友,但臣乃汉臣法家,吃的是大汉的俸禄,忠的就是大汉,与私交无关。” 刘宏冷笑一声,“哼,既然如此,要朕如何能信汝之计谋,若不是张常侍跟朕说,朕还被尔蒙在鼓里。” “什么清君侧,十常侍才是我大汉的国之柱石!尔等定是乱臣贼子,来人啊,拿下他们,等候发落。” 门外的羽林卫走进殿内,将刘郺,陈球四人押下,不给他们分毫解释的机会。 本来还想抬头说话的世家一党看着忠于汉室的四根台柱子就这么被刘宏扔掉,一个个都闭上嘴巴。 既然皇帝想打,那就打呗。 反正不要影响到他们的利益就行。 第193章 段颎忠义 “圣上天威不容侵犯!” “谁侮辱圣上,那就是在侮辱臣等!” “张角必须死!” 看到一众臣子都是愤慨的请求开战,而士大夫一党也保持着沉默,刘宏欣慰的笑了笑。 妈了个巴子,这张角的文章就逮着他一个人来骂。 凶猛的言论把属于皇帝的神秘面纱给扒下来。 要知道,刘氏皇帝为了这层面纱努力了六十多年,自汉高祖刘邦确立大汉礼仪开始,直至汉武帝君权神授,才算是正式将皇帝与天神划上等号。 他当初之所以不愿意承认自己有错,正是如此。 因为只有人才会犯错,而天神是不会有错的。 一旦承认自己有错,那就代表自己是人,而不是“神”。 如今,这努力统统化为飞灰。 言语的杀伤力,丝毫不亚于当年陈胜吴广起义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刘宏大手一挥,笑着问道, “那么,诸位卿家,有哪位愿意带兵为朕取下这群乱臣贼子?” “朕,绝不吝于赏赐!” 刘宏说完,眯着眼睛的靠在龙椅上,心中想着,刚刚那么多人为自己说话,主动请缨的人肯定不少,待会该选谁呢? 杨赐想要起身说话,却是被身边的杨秉拉住,又退回队列。 过了一会,刘宏见耳边没有丝毫动静,始终没有传来臣子请战声。 疑惑睁开眼睛一看,众臣安静的跟一群鹌鹑似的,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还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话他们没有听到,刘宏再次重复一遍,“朕问,哪位卿家愿意出战?朕有重赏!” 众臣依旧跟个稻草人一样,不发一言。 这下刘宏看明白了,这群家伙就是口号喊得猛,一碰上事,跑得比谁都快。 但是没办法,自己的皇位还得靠他们撑着。 无奈之下,只能换一个问法。 “诸位可有推荐的大将?” 此话一出,诸臣这才动了起来。 算计自己不成,算计别人他们可在行,要是自己举荐的大将胜了张角,那自己就有一个举荐之功,要是败了,以张角的辉煌战绩,刘宏也不会说什么,顶多甩过来几个白眼罢了。 “臣举荐鲍忠,其为汉济北相鲍信之弟,颇有勇名。” “臣偶闻零陵上将邢道荣有万夫不当之勇,或可一试!” “臣袁隗有一家将,其名俞涉,武艺不俗。” “臣御史中丞韩馥手下有一上将潘凤,手持开山大斧,可斩张角大将!” ...... 听着报上来的一个个将名,刘宏的脸色这才好了起来,“哈哈哈,天下将才,尽入朕手。” “既然已有将才,不知谁可挂帅?” 张让眼珠子转了转,站了出来,“圣上,奴婢有一人选。” 刘宏微微挺起身子,问道,“哦?说说看。” 他说道,“此人为太尉段颎,奴婢听闻太尉大人已经安抚好了羌乱,现如今已离洛阳不远。” 张让一边说着,一边眼睛亮起异样光芒。 张角和段颎这两个人和他都是敌对关系,前者已经得罪的死死的,没有和解的可能,而后者是阉党的反骨仔,必须让他得到教训。 自己引得两个相杀,无论谁败了,便宜的都是自己。 刘宏满意的点点头,现在兵、将、帅都有了,看样子还颇为厉害,尤其是邢道荣、潘凤二将。 手拎大斧,身有万夫莫当之勇,听名字就不是凡人。 我大汉兵士如海,猛将如云,你张角拿什么跟我斗。 “不错,张常侍眼光颇好,以太尉的资历手段,朝中的确难寻。” “既然如此,朕便定下来了。” “尽起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弘农郡,河内郡,河南郡,河东郡各部大军,以鲍忠、邢道荣、俞涉、潘凤等为将,太尉段颎为帅,立刻领兵出战!” 刘宏站起身来,豪气万丈,好像面前没有谁能够挡住他一般。 众臣也很给面子的躬身行礼,“圣上圣明!” ...... “微......微臣领旨。”刚刚回到司隶的段颎面无表情,接过圣旨,只是眼中的波澜出卖了他的内心。 带队的宦官正是张让,他对着接过圣旨的段颎,笑眯眯说道,“太尉大人,圣上最痛恨张角这等乱臣贼子,太尉大人可要打一个大胜仗回来,到时候,杂家一定在圣上面前为太尉美言几句。” “不过,可千万不要学那张角,如此无君无父之人,百年后是会受到我大汉子民唾弃的。” “我自知矣。”段颎冷冷撇了他一眼,“如若常侍没事的话,就请回吧。” “既然如此,那杂家就失陪了。”张让闻言也不恼,脸上带着笑容就走了出去。 走到半路又停了下来,转头盯着段颎,“哦,对了,有一件事情忘记跟太尉说了,向圣上举荐的人,正是在下,不要忘记杂家的举荐之恩,哈哈哈。” 说完,张让大笑着走出营帐。 “这个没有卵子的阉人!”段颎一拳锤在实木桌上,巨大的力气直接使得桌面成了碎渣。 樊志张皱着眉头,“将军,此战不好打啊。” 段颎苦笑一声,“何止是不好打。” “我与张角乃是好友,张角更是对我有救命之恩。” “倘若我领兵去攻伐他,便是不义,但若是不接圣旨,我又是不忠。” “自古忠义两难全,这让我如何是好?” 段颎捏紧拳头,咬着牙关,烦恼不已。 樊志张半张着口,这种忠义之论,实属难选。 思考良久,段颎吐出一口气,眼神再次坚定。 “此战若胜,吾必以身家性命在圣上面前保张角一命,要是圣上执意要斩杀张角......” 段颎拔出腰间宝剑,凝视着锐利的剑锋,一字一句说道: “吾亦自刎!” 第194章 袁家二子离京 袁府。 堂皇肃穆的大堂内,一个中年人看着两个青年,手指轻敲于桌面,好似在思量着什么。 少顷,那人叹了口气,开口道,“本初,公路,你们两个还是暂且离开洛阳吧。” “父亲,为何要我离开洛阳?”袁术带着不解问道。 洛阳是当今天下权力、财富的集中地,顺带产生的娱乐项目极多,袁术是打心里不愿意离开这里。 袁绍低着头,仔细思考着袁逢的用意。 最近朝野上下闹得沸沸扬扬的无非就是张角所部八万士卒叛变,可朝廷不是已经派遣段颎这位老太尉挂帅了吗? 要知道太尉段颎历战百余,未尝一败,最近更是靠着自身杀出来的名望,不费兵卒压下了羌人之乱。 绝对是杠杠的实力派。 难不成袁逢叔父认为太尉也拦不住张角? “叔父,你是说,朝廷大军胜不过张角吗?” 袁逢看着二人表现,心里明白袁绍已经拐过弯知晓其中关节, 再瞄了一眼还在抓耳挠腮的袁术,心里有些后悔把他过继给哥哥袁成了,这个儿子比袁术聪明太多。 心里把这不该有的心思压下,解释道: “张角这个人,太邪了,总是能创造出意想不到的奇迹。” “也不怕你们知道,先前朝廷组织起来的十万北征大军目的完全不是挡下鲜卑南下。” “而是为了给我大汉争得几分谈判桌上的主动权,没错,朝廷上下认为大汉与鲜卑那一战必败!” 袁绍咂吧了下嘴,“这鲜卑当真如此凶猛?” 袁逢笑着摸下自己的胡须,“呵,你可知朝廷原本定下的预案是什么?” 袁绍摇了摇头,“侄儿不知。” “那便是割云中、五原、雁门、朔方四郡,保太原、上党、西河、定襄、上郡五郡,让鲜卑与司隶间留下一道缓冲地带。” “什么?”袁绍忍不住高呼起来。 局势居然已经糜烂至此了?! “现在你知道我为何说张角这个人邪了吧?这还是公卿们事后百般推算才定下来的最好方案,其中也包括太尉,谁知......” 袁绍接住话茬,“谁知张角面对鲜卑五十万大军竟然能创出如此辉煌战绩。” 袁逢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如此,所以我才让你们两个离开洛阳,就算是太尉战败,洛阳落于张角之手,凭我袁家天下门生故吏之力,亦可保得袁氏百世永存!” “对于你们两个,我已经安排好了。” “术儿领我袁家门生之力,往南阳郡。” “绍儿领我袁家故吏之力,往渤海郡。” 袁术也反应过来了,这洛阳说不定还真是凶险之地,听到袁逢的安排更是乐开了花,这南阳可是好地方,西汉时为全国六大都会之一,东汉时期为光武帝刘秀的发迹之地。 土地如膏,户口尚数十百万,是绝对的龙兴之地。 自己还领袁家门生之力。 别看门生、故吏二者好像差不多的样子,里面差距海了去了。 最大的差别就是关系。 门生与袁家的关系是属于主从关系,必须依附于袁家。 而故吏则是隐隐的平等,对于袁家,他们的心里总是不安定,是较难掌控的一股力量,毕竟谁也不想自己头上冒出来的主子。 袁术听到这个安排,得意的瞥了一眼袁绍,美滋滋的说道,“袁术听父亲安排。” “一切听叔父安排。”袁绍眼帘低垂,隐藏在衣袖里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连袁术都知道其中的差距,袁绍怎么会不知道,不过他也没得选,故吏这股力量调教好了,不比门生差! 自己多年谋划,更是有“公族豪侠,播名海内”之名! 渤海郡......呵,自己正好可据渤海而望冀州! 区区一个郡太守,怎么可能容得下自己的野望。 袁逢见二人没什么意见,接着说道,“既然如此,尔等二人今晚就动身吧,不过你们两个出门在外,身边没有信得过的人也不成。” “我袁家四世三公,有不少有才之士做吾家臣,今日便分予尔等。”.ghxsw.c0m “术儿,阎象、袁涣、杨弘等有才之士便交托于你,纪灵、张勋、桥蕤亦是将才。” “绍儿,审配、逢纪、田丰、荀谌、许攸可为谋士,颜良、文丑同样不俗。” “多谢父亲/叔父!”袁绍、袁术二人大喜。 无论在什么时候,人才永远都是最为稀缺的资源。 这些家臣在袁家内部声名远扬,二人早就眼馋不已。 要不是家主袁逢勒令他们不得过多靠近,他们早就下手施恩了。 今天分到他们手上,真是意外之喜。 第195章 破定襄、雁门郡 洛阳城外。 段颎站在点兵台,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从洛阳周边抽调的驻军已经统一调配完毕,甚至还抽调了如兖州陈留郡、豫州颍川郡、荆州南阳郡等附近州郡的军队。 纸面上号称二十万之众。 得知这个数字时,段颎很是开心。 因为不管张角多有谋划,人数上的差距不是靠计谋就能平定的。 只要有这般充沛的兵力,以正道压之,张角必败。 但...... 神t 就关前一庄园中,埋伏下刀斧手三百余人,诱张角至园中,约摔杯为号,三百人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道人,濂大冲不信弄不死他。 安排已定,出关迎接张角。 张角见这定襄郡守亲自来迎,便下马相见。 濂大冲脸上带着笑容,上前几步,“国师大人今破鲜卑蛮夷大军,名震天下,谁不敬仰!” 张角听得他丝毫不提自己发出的讨宏檄文,眼睛微眯,但还是笑着说道,“清扫异族,是每一个汉人都想做的事,贫道不过是尽了微薄之力罢了。” 濂大冲说道:“诶,国师大人不宜妄自菲薄,一举扫灭鲜卑两路三十余万大军,哪怕是卫霍再世,也难以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 “我已在城外一庄为国师大人准备好了庆功酒席,国师大人不嫌弃的话,请与一起。” 说到这里,濂大冲眼里闪过一丝寒光,转眼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就算有人注意到了,大多也会以为自己眼花了。 张角注意到他眼里的寒光,笑了笑,反而应道,“如此便好。” 不一会,二人与一众随从便来到了庄园前。 典韦等一众虎卫亲军刚想跟着进去,就被濂大冲拦下。 “这位将军,其内酒席乃是上好精贵之食,我准备得不多,就不请将军进去了,不过在园外也准备了一些酒肉,将军可畅饮。” 典韦不理会濂大冲的话语,转头看向张角。 看到张角摆手后,这才率虎卫离去。 但也就离园门不过数十步远,随时等候张角命令。 张角与濂大冲走进院内,动用通幽眼一扫,在正堂的左右厢房中,站着三百号精壮男子,个个手拿刀斧。 濂大冲请张角于正堂筵席。 直到张角就坐,濂大冲的心才放下来。 在他看来,张角不过一人一剑,如何能挡住他三百多人的围攻,就算是他手下虎卫精锐,到时候把院门一关,不消片刻,张角定是身死道消。 看着张角用筷子品尝着美食,濂大冲笑得极其得意。 吃吧,吃吧,吃饱后,才好上路。 过了一会,张角拿着绢布擦了擦嘴,看向濂大冲,“多谢濂太守款待,只是贫道有一事不明?” 濂大冲笑道,“国师有何疑惑,但说无妨。” 张角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说道:“卞君请贫道,是好意,还是歹意?” 濂大冲未及回言,张角又道,“如此精美的菜肴浪费着实可惜,要不让左右厢房内的壮士出来对付一口吧。” 濂大冲见张角似笑非笑的神情,心中一惊,知事泄,大叫:“左右下手!” 左右厢房内的三百余名刀斧手立即冲出。 刀锋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光芒。 而张角仍旧端坐在桌前,见刀斧手蜂拥而至也不惊慌,施施然放下酒杯,“咳,可惜了一桌酒菜。” 心中默念,【支离】。 话音刚落,刀光便来到张角身边。 刀刃砍过张角,立刻将人一分两段,没有受到丝毫阻碍。 濂大冲看到这一幕,猖狂大笑,“哈哈哈!还以为你张角有什么手段,看来是我高看你了。” 盛名之下,原来是个草包。 濂大冲兴奋无比,有了这个功劳,他就可以调到洛阳为官。 升官发财,就在今天! 濂大冲几步上前,想要看看这位名满天下的国师,死后是什么丑态,就看见将张角砍下的那位刀斧手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身子不住颤抖,半响说不出话来。 “什么事?”濂大冲皱着眉头问道。 只见他一手指着张角‘遗体’,说道:“血......血......” “什么血?哪里来的血。”濂大冲看了下干净的地面,正想摆手让他退下,又愣住了,“对啊,被这样的刀砍成两段,怎么可能没有血。” 刚反应过来的濂大冲还没说什么,就看见分成两段的张角“尸体”站起身来,把自己的头安在脖子上。 接着双眼幽幽盯着他,“濂太守,你的菜肴,让贫道很高兴,但是你的款待,贫道很不喜欢。” 张角一拍腰间剑匣,其内瞬间冒出四道白光,一下洞穿了濂大冲的身体。 官服上浅薄的大汉官运压根顶不住张角斩妖剑之利。 倒在地上的濂大冲不敢相信的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四个血洞。 明明是升官发财的节奏,为什么现在变成升棺发材了。 张角抬手一招,斩妖小剑便回到剑匣之中,望着倒在地上的濂大冲,淡然说道,“你送贫道一刀,贫道送你四剑,不用客气。” 听到动静的虎卫军这时也冲了进来,直接对着院内的三百刀斧手展开一面倒的屠杀。 少顷,濂大冲的全部手段连带自己都化为飞灰。 第197章 上党毒计 “妈蛋,这三郡太守真是废物,不过十日,就被这张角连破三关,拴条狗都比他们强。”上党郡守钱博闻得张角军已破三郡,忍不住破口大骂。 本以为有前几郡守军挡着,张角不会杀到上党来,不曾想他们如此废物,三郡总共六万余名士卒,说破就破了,就算是六万头猪,要杀都得耗费几天吧。 尤其是方田这个蠢货,一身箭术搭配两万士卒,死守足矣,偏偏要用计,你丫的一个武将会用计吗? 还是得自己这样的文官上阵才是正道。 钱博想了想,转头看向身边的幕僚们,问道,“如今正值身家存亡之际,各位有什么法子?” 其中一个幕僚咳嗽一声,“我有一计。” 钱博说道,“说说看?” 幕僚胸有成竹的说道,“投降!” 钱博面无表情,要身为阉党的自己投降,这不就是送死吗? 挥了挥手,“押下去。” 把守在门前的两个护卫一左一右押着这个幕僚往外走去。 另一个幕僚眼睛冒光,不是投降,那就是死守咯,当即整理下衣服,站起身来,“我亦有一计。” “说。” 那幕僚高声说道,“死守!” “这个也叉下去。”钱博双手按着眉间,压住不断往上涨的血压。 刚回来的两个护卫还没站回来,就听见自家太守的话,无奈对视一眼,上前叉住那位幕僚的两条胳膊,将他压了下去。 那位幕僚还在不死心的喊道,“诶,诶,大人!你考虑一下!真的,死守没毛病!” 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钱博才呼出一口气。 他怎么不知道死守就是一个好办法。 可是自己身为阉党,这个太守的位子还是买来的,贪点钱很正常吧,倒卖点军粮器械换钱也很正常吧,喝兵血这个就更不用说了。 郡兵两万的份额,现在城内有一万的郡兵就算烧高香了,之前只要让这些郡兵在巡检来的时候摆个样子就行。 现在要靠着不到一万的郡兵和已经所剩无几的粮草,死守个der。 到时候就真的成死守了。 钱博眼中莫名神色闪过,难道要自己弃城而逃? 第198章 杀钱博 是夜。 偌大的上党郡城寂然无声。 在这个时候,人们可没有什么娱乐项目,人们要么是开始造娃,要么是早早睡觉。 街道上。 唯有一个打更的更夫手拿灯笼走过。 “三更已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城内的更夫悠悠喊着号子。 一阵寒风呼的吹过,惹的更夫打了个哆嗦。 “这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更夫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紧了紧衣裳,闷口浊酒,再继续上路。 这时,一旁的巷子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在这静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更夫顿时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僵硬的转动脖子向巷口看去。 只见一穿着公差衣服的差人冷冷的看着他,亮起手中的环首刀。 月光与刀光一同照在了更夫的眼中。 更夫立刻闭上眼睛,“哎呀,雀蒙眼了,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待到更夫走过。 从巷口里走出一队人马。 一位面相狠厉的差人悄声说道,“头,就这么放他走了?不敲一笔?” 领头差人训诫道,“别误事,郡守大人给咱们的任务就是把守巷口,再说了,更夫也算是咱衙门的人,平头百姓能敲就敲,自己人没必要。” 见得没油水能捞,那人闷闷不乐的靠在墙上,“真不知道大晚上的叫咱们起床干什么。” 其他差人不断搓着手,附和道: “就是,我还搂着婆娘睡觉呢,突然就叫咱起床。” “也不晓得是谁得罪了太守,听说今晚太守不仅把咱们这些人叫起来,就连那些大头兵,郡守都调动了。” “嘿,连他们都动了,那今晚可就好玩咯。” …… 馆驿外。 千余名士卒悄无声息的包围了馆驿,一个个手里都拿着还没点燃的火把。 远处,还有数百名弓弩手站在周围房顶之上,冰冷的箭头低垂着,随时准备搭弓上弦。 看着黑暗寂静的馆驿,钱博嘴角勾起,“哼,看来张角的实力也不怎么样嘛,前几个郡守真是废物中的废物。” “不过本官倒是要感谢他们,没有他们的废物,怎么衬托本官的厉害。” 身边的幕僚举起大拇指,“大人高!” 另一位幕僚举起两个大拇指,“大人硬!” 随即异口同声的道,“大人又高又硬!” 钱博再也掩盖不住内心的兴奋,“哈哈哈哈,我就喜欢你们的诚实。” “张角啊张角,你要成为我钱博升官发财的垫脚石了。” 挥挥手,说道,“动手吧。” 郡尉拱手应了一声,随后高声喊道,“所有人听令!” “点火!” 站在前面的士卒拿出火折子,齐齐点起大火。 冲天的火光在馆驿的窗户上,惹得警觉的虎卫统统惊醒,拿起刀剑跑到大厅,一层一层的护住张角。 身为亲卫队长的典韦此时顾不得礼法,拿着双戟,直接推开张角房门,正见张角端坐桌前,拿着毛笔,悠然作画,身侧还有一个茶杯。 见典韦进门,张角举起画布,笑道,“你来的正好,看看贫道这画的如何?” 典韦略微瞟了一眼,画的有些眼熟。 可现在他哪里有看画的心思,别人都杀到眼前了,“主公你还有心思作画呢,快别画了,跑吧,看这样子,他们是要用火烧死咱们啊!” “俺纵然拼了命也要带着主公杀出去。” 张角摆摆手,“放心吧,这火烧不起来。” 衣袖一招,摆在桌面的茶杯倾倒画布,把整张画布都给打湿。 【坐火】! 谓之火种金莲,入火不焚! 与此同时,屋外的郡尉也指挥众人将火把热到涂过火油的馆驿上。 “扔!” 一根根火把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完美降落在屋子上。 钱博见状,暗道,“大事已定!” 嘴角都咧到后脑勺,猖狂的大笑。 可笑着笑着,他突然发现,面前的火好像不对劲,不仅没烧起来,反而越来越小。 钱博笑容当场僵住,不敢置信的喊道,“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明明涂了火油。 难不成…… 钱博拽住负责这件事的两个幕僚,瞪大了眼睛,咬着牙说道,“你们两个不会在这件事上给我掺假偷钱了吧!” 两个幕僚瞬间腿软,吓得全身颤抖,以头磕地,“大人冤枉啊!” “是啊大人,我顶多也就是玩玩大人的小妾,这件事上是万万不敢作假的啊!” 一边在求饶的幕僚转头看向同僚。 你丫的这么牛。 看到钱博要杀人的眼神,那人才定了定神,捂住嘴。 妈的,交代早了。 钱博暴怒。 “什么?” “敢玩我女人,你该死!” “郡守大人,可真是一出好戏。”张角站在窗边,看着他们闹成一团,笑着说道。 郡尉瞅准时机,夺过身边一人弓箭,箭头瞄准张角,口中大喊,“放箭!” 站在屋顶的弓箭手听从号令。 一时间,无数箭矢直向张角。 张角打开羽扇,环于身前,挡下飞过来的箭矢。 钱博看张角身手如此了得,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色厉内荏的说道: “你别得意,我这还有千名郡兵!” “所有人,给我上,杀一人,赏钱二百,杀那莽夫,赏钱三万,杀张角,赏钱十万!” 在金钱的鼓舞下,一干郡兵当即像打了鸡血一般,嗷嗷叫的往上冲。 典韦看着不成军阵的郡兵,不屑的说道,“难怪鲜卑南下无人能挡,偌大的上党,连一兵道之将也无,只顾一腔悍勇,不过乌合之众罢了。” “主公稍安,待吾等为公扫清道路。” 说完,就带着一众虎卫军扑了上去。 屋顶的弓箭手在郡尉的指挥下进行齐射。 箭雨顷刻间笼罩在虎卫军前。 而这时,典韦的百军兵道正好与百名虎卫相连。 一道血虎虚影跃然现于阵前。 “兵魂·恶虎!” 军阵成型之时,恶虎猛然咆哮,虎啸一下震碎了前面几人肝胆。 箭矢扎在兵魂上,发出金石交鸣之声。 吓得一众郡兵胆气全无,不敢上前。 金钱虽好,也得有命花才是。 典韦看他们不敢上前与自己拼杀,大吼一声,“蝼蚁之辈,还不上前受死!” 被典韦一激,几个胆大的咬咬牙就冲了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那几人便成了无头尸体。 百名虎卫从典韦身后杀出,手拿汉剑就对着郡兵砍去。 那些郡兵在虎卫军面前,根本无招架之力,竟然被一百来个人追着跑。 钱博见状,急忙调转马头,就想逃走。 典韦喊道,“老匹夫休走!” 手戟脱手而出,掷向钱博。 锋利的戟尖一下扎穿了他的胸膛,滋滋的冒出鲜血。 钱博抬起手,想捂住伤口,待手抬到半空,又无力垂下,整个人从马上跌落。 上党郡守,于夜中身死。 第199章 河内陈峰 河内郡。 太守陈峰气愤的抽出宝剑,将木桌一分为二。 不到半个月,连下四郡。 这被击败的速度都快赶不上大军行军的速度了。 一个个的,都浪什么。 好好的死守不行吗?非要立大功。 殊知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故善者之战,无奇胜,无智名,无勇功。 历史上更多的良将不是以一两场,传奇战役为名的。 但凡想要以少胜多打出一场大胜负的将领,更多的将会以失败告终。 唯有那么一两个将星能从白骨中杀出来,成就一番伟业。 这样的人终究是少数的。 可问题就在于,在世的所有将领,都自认为自己是那样的人。 “禄畜蠢虫,无外如是。” 陈峰鄙夷的说着,转头看向自家郡尉,“我郡还有多少人马、粮草?” “三万士卒,粮草八万石,够士兵吃一个月了,况且咱们身后便是洛阳,不到百里的路程,足够撑到太尉大人前来了。” “三万人……” 陈峰沉思一番,“行,下令,死守。”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他陈峰一生行事,唯以稳健为先。 而此时的张角大军已然越过上党,来到了河内。 将上党郡明面上的反抗分子清剿后,张角一军继续行军,马不停蹄的来到了河内郡。 如若张角只是满于称一地之雄,搏一世富贵的话,那么以张角的本事,现在就可以打道回府,把攻下的州郡经营得固若金汤,保证让刘宏毫无办法。 但,张角所望的不是区区一州一郡,而是整个大汉,整个天下! 大汉还有四十年的天命,世人都说天命不可逆。 张角偏要试一试,这天命,到底能不能逆。 远望彼方若隐若现的庞大城市,张角停下脚步,静静等待着。 过了一会,一道白袍人影带着几个斥候来到跟前。 翻身下马,拱手道,“主公,前路吾等已经探明。” 第201章 河内难取 见河内郡城是打定主意不开城门,赵云他们无奈之下只能重新回到张角跟前。 曹操一脸愧色的说道,“主公,孟德有愧啊。” “哈哈哈,此非孟德之过也。”张角摆了摆手,宽慰道。 郭嘉站了出来,皱着眉头说道,“主公,现在陈峰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不出来,咱们倘若强攻的话,费时费力啊。” 张角轻摇羽扇,笑着说道:“谁说我们一定要打下河内郡城了。” 郭嘉一愣,低头思考,随即眼前一亮。 对啊,如若张角只是想称霸一方的话,河内郡必须打。 因为河内与洛阳之间相隔大河,是天然的屏障,可以大大的巩固防线。 但是现在自己是想渡河而击,攻打洛阳,完全可以不用打下这座城。 有河内郡的三万守军在,说不定,还能对己方的八万大军起到破釜沉舟的效果。 郭嘉苦笑摇了摇头,倒是自己一叶障目了。 其他将领也反应了过来。 对于攻打这一座坚城的莫大压力消失不见。 正如郭嘉说的那样,打下河内郡城绝对耗费巨大,八万士卒想要拿下它,填进去的人命至少得上万。 打完河内还得打洛阳,片刻不能耽误。 不然各地的勤王军就会对他们展开包围之势。 以刚打完仗的疲惫之师面对精力充沛且源源不断的汉军,必败无疑。 张角深深看了一眼远处的城池,转头对着士卒喊道: “传令下去,全军赶赴河边,伐木造船,三天后渡河!” 众士卒齐声回应,“诺!” ...... 河内郡城中。 眼看着曹操等人潇洒离去的陈峰手握成拳,狠狠的砸在城垛上。 不甘的说道,“真是我陈峰的奇耻大辱!” 幕僚劝慰道,“大人,咱们只要守住了河内郡城,等到了太尉率军来援,那就是大功一件,成王败寇,到那时,就是大人您看那曹操和张角的笑话了。” “如若他们脑子没毛病的话,是绝对不会强攻我城的。” 听得幕僚的话,陈峰的脸色才好了一些。 待转过身子去看张角大军的动向时,眼睛圆瞪,不敢相信的抬起手,指着远处的尘土飞扬。 “你看,那边漫天黄沙,定是张角大军有所动作,他们不会真要强行拿下我河内郡城吧?” 幕僚诧异的说道,“不可能啊,以张角的兵力,就算是强行拿下我城,手下也定会损失惨重。” “看这架设,的确是大军调动的样子。” “除非......” 陈峰问道,“除非什么?” 幕僚说道,“除非他们打算直接渡河!” 说完又摇摇头,“可是直接渡河的话,张角一军的大后方就暴露在我河内郡军的眼皮子底下,对于他们后勤来说,绝对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而且不打下河内郡,一旦前线战事失利,那么太尉一军便可与我河内大军形成包夹之势,到那时,他张角即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会像一只铁笼里的困兽一般,被死死的困在河内与洛阳之间。” 陈峰明白了他的意思,死死的盯着大军的方向,“直接渡河后,他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胜利里,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失败。” “破釜沉舟,这是项羽的打法。” “要是真的跟咱们想的一样,这人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时,派去探查张角动向的斥候回来了。 斥候乘坐吊篮上了城墙,擦了一下汗水后,兴奋的说道,“大人,他们正在收拾行李,想必是在撤军,咱们安全了。” “不,他们在进攻。”陈峰诧异的说道。 心里对这种做法很不理解。 一鼓作气,半月连下四郡,这无疑是天才的作战。 按照自己与郡内幕僚的推算,张角一定会攻打自己这河内郡城。 到那时,据河而望天下,进可攻退可守,一地豪雄,享一世荣华富贵。 这不好吗? 现在是直接渡河,不知为了什么。 项羽是为了心中的大楚,张角呢? 应该没有吧? 鲜卑已被他亲手打残。 以他的本事,被刘宏下了圣旨又如何,只要投靠任何一个世家,立马给你换一个身份,再度起复。 这也可以享得娇妻美妾,广厦华院。 代价不过是成一世家犬。 多少人想给世家当狗都没门路。 陈峰想不明白,他认为自己勉强算是个天才,却是根本理解不了张角的想法。 就像他理解不了百姓一样。 “不管他要干什么,传令全郡官吏,务必拦住运输给张角的后勤轴重,不能让他拿到一粒米,一把刀!” “诺!”传令兵接过命令后,即刻派出快马向四周而去。 陈峰看着远去的大军,眼神闪烁。 超前一步是天才,超前两步是疯子,昔日疯子项羽死了,今日,你张角也会落得跟他一个下场。 第202章 过河 洛阳北门外。 全身披甲的段颎端详着地图,推算着在何处展开与张角大军的决战。 心里想着,张角大军自启程距今已有半月之数。 参照前方五郡的兵力、路程、以及攻城时间,哪怕张角是不世出的天才,现在最多不过是在攻打太原郡城。 至于为什么有这么准确的判断。 段颎嘴角上扬。 难道自己会告诉你这是打了半辈子仗,无一败绩的经验吗? 不奢望那五郡的太守是兵道的天才。 守成总行了吧? 只要不搞出点骚操作,就张角的那点兵力,打到太原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段颎仔细思量着战场的变数。 眼神在地图上游离,定于一点。 上党! 依托太行山脉与太岳山脉,伏击一波! 到那时,携以逸待劳之师,自上而下,出其不意,必定将张角拿于马下! 这就叫赵括遇白起,哪怕你有才,面对自己这老将,也得低下头来。 圈定好了作战地点后,段颎心情大好。 这时传令兵脚步匆匆的走向主帐,验明身份后,掀开帐帘,恭敬的说道:“太尉大人,河内郡守送来急报!” 河内郡守,他发急报干什么? 段颎疑惑的拿过急报,“哦?让我看看。” 一边看着,一边说道,“定襄郡和雁门郡沦陷?张角倒是不愧天才之名,正常操作,太原郡应该不会......嗯?嗯!” “太原、上党已失!越过河内?!” “打到洛阳大河了?!” 半月下四郡,那四郡太守莫不是酒囊饭袋。 拿着近十万郡兵,打成这个鬼样子。 他不明白。 十万打八万,守城对攻城,明明是优势在我,还能败的如此稀里哗啦。 段颎眼神空洞。 遇到这群大聪明,哪怕是韩信都带不动啊。 ...... 三日过后。 大河渡口。 成排成排的木头用麻绳绑着变成最为简单的木筏。 这简陋的模样,想要扛住河流的冲击,显然是不可能的,更别说载人过河了。 况且如今正是大河的流凌期,许许多多冰块顺流而下,一定会不断冲撞船体。 要是船体耐不住冰块的冲击,这么湍急的河流,这么冷的天气。 士卒们身上还穿着厚重的保暖衣物,一旦入了水,可就再也爬不上来了。 郭嘉看着这些船只,忍不住开口劝道,“主公,要不再留几天,造多一些能耐得住河水的坚船。” 张角笑着摇摇头,“奉孝不急,且看我手段。” 郭嘉见张角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升起无穷的好奇心。 难道还有办法? 张角转头看向站在木筏边的士卒们,下令道,“全军听令,推船下水!” “诺!” 士卒们不想那么多,反正张角做的决定就从来没有错过,他们已经相信了这个不断创造奇迹的男人。 木筏一个接着一个推入水中。 首先入水的木筏就遭受到了冰块的冲击,一块块环抱大小的冰块被河水裹挟着撞到木筏上。 几根麻绳压根承受不住冰块的接连碰撞,很快就有了解体的趋势。 第203章 河中泥鳅 滔滔的大河之水,从间断的石崖上冲刷下来,不时腾起簇簇浅白的浪花,冰块翻滚着,簇涌着,活像成百上千条巨蟒,毫不畏惧地向坚硬的岩石撞去,裹挟起极高的水墙又消失汇聚在河水里。 岸边的泥土被水一下又一下接连洗刷,不断溶解在河水中。 平静而又动荡的河面上,百来条木船载满了士卒,一同破开碎冰往对岸驶去。 征北士卒多是在附近地界上生活的汉子。 对这波涛汹涌的水面司空见惯,倒也不显得惊慌。 再者,脚下的船只即便是在如此汹涌的河中都显得坚固无比。 跟踩在陆地上是区别不大。 明明船体不过十米,却是有一种庞大战船的气势。 不一会的功夫,船队已经来到了河流的中央,很快就将渡过这条湍急的黄河支流。 河水中,一道黑影混淆着浪花,时隐时现。不断靠近着船队。 盘坐在船头的张角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双眼微微睁开,皱紧眉头盯着水面,喃喃道,“奇怪,这股气是妖气?怎么还有神息的味道?” 游动在河水里的黑影抬头看着一艘艘木船,眼神贪婪。 经验告诉它,只要把这些‘木头’撞碎,上面就会掉很多很多好吃的肉食。 这些肉食不仅味道鲜美,还容易捕捉,落到水里连最小的鱼儿都比不过。 “好多木罐头,这次要饱餐一顿。” 黑影摆动尾巴,眉眼间一道微光带着香火气冒出。 本该让人心生温暖的光芒,现在混合着一股令人厌恶的黑气。 “黄河权柄·控水!” 话音一落,微光迅速划过十里河面,把张角一军笼罩在范围之内。 船下忽生激流,河面也冒出一个个水包,密密麻麻的把百来条船只包围其中。 竟然让流水静止下来,变成一汪静潭。 船队没了水流的推力,也定在了河面上。 这怪异的一幕,使得士兵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引出什么诡异的事来。 看着自己的杰作,黑影得意的笑了起来。 舔了舔嘴唇,“美食,我来了。” 身子悄然来到一艘木船下。 这时的黑影在阳光的照耀下出现了几分样貌。 船上的一个汉子见河面久久不动,壮着胆子来到船边,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 看了一眼,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河面下赫然出现了一条体长三丈的怪物来。 全身黝黑,头小吻尖,长着几对触须,正睁着拳头大小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汉子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泥……泥鳅?! 见肉食盯着自己,大黑泥鳅咧开长满牙齿的大嘴,轻藐的笑了一下,拥有强健肌肉的尾巴猛然向上一甩。 恐怖的力道顺着尾巴引起激流,就要把木船拍碎。 嘭! 巨大的声响掩盖过河流的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黑泥鳅把尾巴甩出后,看也不看就往上钻,准备迎接新鲜的血食。 别说这小木船了,比这还大的木船它都拍碎过。 对付这薄木片还不是手拿把掐。 一边想着,一边加速,却没想到迎头撞上了船底。 嘭! 撞的有些晕乎乎的黑泥鳅往上一看,木船完好无损,甚至连个划痕都没有。 张角缓缓起身,来到船边,低头看着河面里的黑泥鳅。 暗道,好大的力道。 木船是由张角法力化成,受损的自然是张角的法力。 这一击,居然损耗了张角十万分之一的法力。 真是厉害。 只要打上个十万次,那木船就真的被这黑泥鳅打破了。 黑泥鳅见这艘木船如此坚固,眼珠子转了转,游到另一条木船下。 那条木船拍不破,咱换一条行了吧。 这就叫变通,咱可不是普通的泥鳅,只会死磕一个地方。 黑泥鳅得意的想着,尾巴积蓄全身的力道,用力一拍。 咔嚓! 预想的碎裂声响起,泥鳅脸上的得意神色却是缓慢凝固。 “痛,好痛!” 黑泥鳅一边用妖力恢复尾巴的伤势,一边警惕的看着木船。 刚刚的一击,它感觉自己拍的不是木船,而是一座巍峨巨山。 巨大的反震力差点让它的尾骨断开。 黑泥鳅气的冲出水面,站在船队跟前,对着木船喊道,“你们是什么怪物?知不知道这是本神的地盘!” 突然出现的妖怪让战船上的士卒神情紧张,拿起武器,对向敌人。ghxsw 张角微眯双眼,轻摇羽扇,“这句话应该是贫道问你才对,知不知道这是我人族的地盘!” “哼,人族?不过血食罢了。”黑泥鳅不屑的嘲笑一声,摇身一变,幻化人形,身披蓝黑神袍,与人极像。 唯独有一点不同的是它嘴边长了几条黑色触须。 听得这位所谓的‘神’如此大言不惭,把人族当作血食,张角浑身杀气不断散发,右手轻抚腰间,手指敲在剑匣上。 “看来你是妖孽了。” 正在得意的黑泥鳅眉心忽然一跳。 这古怪的举动让黑泥鳅心惊,眉心乃是它神格存在处,忽然的跳动可不是什么好事。 难道对面的人是硬茬子? 可看着站在船上血气充足的士兵,又舍不得放他们走。 这样血气足的人族,吃一个顶的上吃普通人五个,怎么可能放他们走。 黑泥鳅思考许久,眼中闪过狡猾之色。 看着水面上的无数水泡,定了定神开口道: “对面的道人听好了,本神乃黄河泥鳅成道,得昆仑敕封黄河河伯!尔等无故擅自闯我神地,本该罪不可恕!” “今天本神心情好,允许尔等一半人过河,还不谢恩。” 第204章 因果报应 听得面前这条泥鳅的自夸,在场众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郭嘉上下打量了一番,挑眉道,“黄河河伯?就凭你一条泥土里的泥鳅?” 感受到它言语里的戏谑,泥鳅一蹦三尺高,自从生有灵智开始,它最恨别人嘲笑它的跟脚,当即脸色不善的说道: “泥鳅怎么了?我泥鳅乃鳞爪之辈,是尊贵的龙属!凭什么就不能坐上河伯的位子?” “该死的血食,敢嘲笑我,去死吧!” 泥鳅一挥手,河面凭空升起十米高的巨浪,向郭嘉所在木船拍来,这来势汹汹的架势,就像要将木船拍成碎片一般。 郭嘉看着巨浪来袭,眉头一皱,浩然正气汇于手中,抓起纸笔,在白纸上写下“阻”字。 待最后一道笔画写成,郭嘉面色一白,全身浩然正气都凝结在这一个字上。 拿起写上字的纸,随手一甩,白纸迎向冲来的巨浪。 当白纸与巨浪接触的一瞬间,巨浪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不得寸进。 “有点本事,那就再来!”泥鳅看自己动用河伯权柄的一击被拦下,轻藐一笑,抬手招起,顿时又是几道巨浪成形,凶猛的拍了过来。 自己虽然是妖道筑基,但手里可是有河伯权柄,得以提前化形,在这百里河面上,可以动用权柄的自己,法力近乎无穷,不过一个同样儒道筑基的人族,哪配跟自己比。 郭嘉咬咬牙,继续顶了上去。 第一道巨浪拍来,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白纸上的墨水随着巨浪的不断增强而变淡。 终于,白纸被巨浪打湿,墨水消失的无影无踪,巨浪裹挟着后面融入浪花的力量,以比之前庞大数倍的气势袭来。 张角缓步来到郭嘉身边,伸手拍了拍肩膀,将他揽在身后。 一手平举。 【逐去】! 可让物品返回,复归原位! 无形波涛覆盖在整个河面。 刚刚还汹涌的潮水,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泥鳅惊骇的脸色大变,疯狂调动起眉心间的河伯权柄,发现有一层坚固的薄膜覆盖着整个河面,使得自己操控不了这黄河水。 张角看着惊慌失措的黑泥鳅,收回手来,负在身后。 “龙属?堕龙罢了。” “泥鳅,一无龙貌,二无龙气,更无龙命,哪怕是河里的鲤鱼都比泥鳅有资格坐上河伯之位。” “黄河发源于巴颜喀拉山,昆仑支脉,乃我华夏人族灵气所在,尔不过一小小泥鳅,还以人族为食,有何脸面占我人族母河!” 泥鳅握紧拳头,面目狰狞。 化龙与成神,是它一生所愿。 听着张角的话,一下就把它两条路都给堵死了。 须知人口含敕,胎内孕育的一口先天精气对妖物成神的影响极大。 要不然也不会有黄皮子下山拦路讨封的传说了,它们所要的,就是依靠人口精气为自己敕封。 泥鳅见张角否定自己,怒发冲冠,大声吼道: “一派胡言!本神一定可以化龙,真正掌控黄河河伯权柄,这是昆仑真神亲口对本神的诺言!” 听到它提起昆仑,张角就心生怒火。 昆仑乃是华夏圣山,龙脉之祖。 世界五大龙脉始于昆仑山,繁衍大大小小的支龙脉延伸到世界各地。 万物都依附着五大龙脉而生存,下受昆仑山灵气恩惠同时上纳天之灵气,阴阳二气孕育,生生不息。 昆仑山是龙脉的鼻祖,也是地之灵气,其中有三支在中国境内,分别为北龙艮龙发脉,中龙震龙发脉和南龙巽龙发脉。 艮龙发脉,西起昆仑山,向北延伸经祁连山--贺兰山--阴山--转向大兴安岭山脉与长白山脉,是走黄河以北地区,长白山延伸至朝鲜白头山从而入海。 震龙发脉,西起昆仑山,向东延伸经秦岭--大别山--转到江浙一带入海,是走黄河以南,长江以北,从海里抬头直指日本。 第205章 溺尸 “去你丫的牛鼻子道士,只要本神吃的人族够多,修为提升够快,定会成就河伯之位,想杀本神,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泥鳅恶狠狠的盯着张角,转头看向覆盖全部水面的水泡。 “小的们,都给本神出来,杀了面前这群人族,本神重重有赏!” 话音一落,水面宛如煮沸了一般。 咕噜噜。 河面下无数黑影浮现。 张角看着突发状况的河面,微微皱眉。 一个汉子好奇的俯视不断靠近的黑影,小心的拿起戈矛碰了碰。 忽然,一只惨白的手拽住戈矛,用力的将其往下拖,巨大的力道差点让他掉下水去。 要不是他及时放开拿着戈矛的手,现在整个人就在水里了。 至于落水的下场...... 周围密密麻麻的黑影已经在说着预告。 吕布等将领感受到这一异常,拔出武器,与士卒背对背靠在木船中央。 “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这个黑泥鳅有点扎手。” 这时,布满天空的乌云散开了个窟窿,众人这才得以看清河面下的是什么样貌。 待到看清后,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河面下的,是成千上万的“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全身虚浮,肤色惨白,双眼没有半点神采,黑色长发漂浮在水面,挡住了阳光的照耀,形成团团黑影。 常年在黄河边讨生活的汉子一眼便知道这是在河里溺亡的死者,只是不知为何成为这条泥鳅的马前卒。 不过下一刻,众人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因为在尸体口中,竟然冒出一条条黑色泥鳅,弥漫着整个河面,惹得河面上弥漫起一股淡淡土腥味。 望着十里黄河尽皆是如此,泥鳅得意无比,恨不得鼻孔朝天,“哈哈哈,臭道士,看你怎么跟本神斗,这些尸骸,都是这些年本神收集的一大手段,由本神同族控制。” “而这些泥鳅都是本神的族子族孙,又天生受我控制,上万的尸体足以形成一片尸海!专属于本神的妖灾!” 第206章 昆仑谋划 长达三丈,重过千斤的大黑泥鳅就这么从河里飘起来,落到张角的面前。 张角看着不断挣扎的黑泥鳅,脸上虽是笑着,双眼却是没有一点温度。 通幽眼的灵觉让他看到了这位“河伯”身上的罪孽到底有多深。 漫天血孽近乎染红了这片黄河! 要不是有河伯神格护着,早在这妖孽靠近自己时,自己的黄天法相就会自主引发天雷,劈在这条作孽深重的泥鳅身上。 盯着飘在空中的泥鳅,招来河底的几块石头,用法力化作一个石笼,将其牢牢困住,“落到贫道手里,想痛快没那么容易。” 正好听谢必安他们哥俩说最近奈何桥下的黄泉河没什么妖魂下去,都没什么惨叫声在耳边不习惯,敢伤我人族百姓,就让你下去体验一番黄泉水的腐肉蚀骨之痛! 敖白自玉镯里钻出,笑呵呵的说道,“道长,这会不会有点处罚过当了,本龙怕对道长功德有碍,况且这么大的泥鳅就这么死了怪可惜的,这样吧,咱一天给它来一刀,割下肉,等它伤好了,就再割一刀,这样还能吃个几十年肉。” 听得他的话,张角一下就乐了,“嘿,活菩萨贫道见多了,活阎王还是第一次见,不过这个主意不错,昆仑安排这么一条泥鳅在这里也不是只当个乐子而已。” 敖白狐疑的看向动弹不得的泥鳅,问道,“难道还有什么阴谋?” 张角指了指河面,“此地是黄河,同样也是最靠近洛阳的一条河,而昆仑安排在这里的河伯是什么?泥鳅!” “那条泥鳅虽无化龙契机,但刚才有一句话它说的没错,那就是,它也是龙属!” “至于昆仑早在数年贫道到达洛阳前就安排这么一条龙属泥鳅在这洛阳干什么?不妨猜猜看。” 敖白皱着眉头,思考片刻,脑海中灵光一闪,答道: “道长你的意思是说,昆仑伪神们在图谋大汉人族的什么东西?” 张角点点头,说道:“还不算太笨,倘若贫道猜的没错的话,它们只怕是想要图我人族万物灵长的天命!” “大汉作为我人族当世第一王朝,还有四十年天命,待到四十年后,气运赤龙陨落,所遗留下来的赤帝气运不可小觑,而这气运,唯有龙属才有资格获得。” “那么,你觉得谁最有可能拿到这份遗泽?” 细细品着张角口中的话,敖白回味过来一点,犹豫的抬起龙爪指着自己,说道,“道长是说本龙?” 张角轻扇羽扇,解释道,“没错,你作为白帝子,再受刘邦后人供养数百年,根正苗红的你绝对是这份遗泽的第一候选者。” “假如贫道没有出现在你面前的话,那么这份遗泽,就是你化龙的大好时机!” 想通其中关节的敖白恨的牙痒痒,抢答道: “结果昆仑那群鳖孙安排了同样龙属的泥鳅,还不惜给它拿着黄河河伯神格,就是为了跟本龙抢这份机缘??” “可恶,现在虽然本龙没必要用到,但这是在我龙口中夺食!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抬起头盯着张角,愤愤道: “道长,必须干它们!” “这群该死的昆仑伪妖,本龙迟早有一天要打上山门,让他们看看白帝子是不是谁都能屈辱的!” 张角看向不远处隐隐约约可见的洛阳城。 “昆仑,贫道早晚会去找它们算我人族的账,现在先拿下洛阳,定我人族之基。” ...... 洛阳城外。 军营围绕洛阳城而设,排排临时砍下的木头搭在外围,充作新的城墙。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进洛阳,依靠这座百年巨城防守。 那就得问洛阳内的满堂诸公了。 世家集团和阉党难得合作一番,旗帜鲜明的反对段颎进城。 在有了张角这个前车之鉴后,他们这些公卿算是对领兵的大将有了极大的防备心。 只允许本就是洛阳守军的士兵进入洛阳。 在斥候上报张角一军已经跨过黄河后,一个个只受过短暂训练的士兵恍如无头苍蝇一般不断奔走,根本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营内诸位校尉也是面急耳赤,这些没经过多少大战的世家子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整个军营如同一团乱麻,更有甚者已经在收拾行李,准备悄咪咪的逃跑。 段颎身披战袍,腰挎宝剑,面色沉稳的走出帅帐。 看着乱糟糟的局面,脸上一黑。 心里叹了口气,这些士兵还是太过稚嫩了,听到张角强大的名声就先自乱阵脚,只有自己嫡系的凉州军队还在冷静等着自己的命令,其他人都是一幅天要塌下来的样子,要是再给自己一点时间,绝对能让他们脱胎换骨。 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所有人,立刻停下,违令者,斩!” 段颎嫡系的凉州士兵沉稳的站在原地,抽出短刀,大吼道,“所有人,立刻停下,违令者,斩!” 刀尖上的寒光闪在慌乱的士兵眼中,在其铁血手段下,混乱的兵营才算勉强平静下来。 段颎缓步走向高处,扫视整个军营,缓声道: “我是段颎,太尉段颎!郑国共叔段后人,西域都护段会宗的从曾孙。” “先零东羌历载为患,颎前陈状,欲必埽灭。涉履霜雪,兼行晨夜,身当矢石,感厉吏士。曾未浃日,凶丑奔破,连尸积俘,掠获无算。洗雪百年之逋负,以慰忠将之亡魂。” “这是先帝对本将的评价。” 声音传遍全营,所有将士呆呆的看着段颎。 “本将知道你们怕什么,无非是怕张角,怕他北伐至今无一失败的战绩,但,本将也不差!” “我少时学习骑射,被举孝廉,为宪陵园丞、阳陵令,先帝时入军旅,先破鲜卑,后讨平东郭窦、公孙举起事,以功封列侯!延熹二年起戍边征战十余年,百战羌人,至永康元年平定西羌,建宁二年平定东羌,前后斩东西羌六万余级,无一败绩,累功封新丰县侯!” 听得自己大帅的傲人战绩,那些士兵眼神中才泛起了点点希望。 段颎明白,现在正是对他们建立自信心的时候,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我以我段颎的名声起誓,我定会带领你们走向胜利,每一场战争,本将永远都会是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要是你们看到本将背弃了你们逃跑,你们可以把刀剑对向本将。这是本将对你们的承诺!” “你们可以当逃兵,前提是我战死在沙场之上!” “在这之前,所有人给我回到各自的校尉手下,听我调配!” 第207章 臣请清君侧 洛阳城外一片萧瑟。 乌压压的士卒分割两端。 两军主将骑马立在大军前头。 张角看着段颎,洒然一笑,“纪明兄,多日不见,何不上前一叙。” 段颎看向张角,眼神复杂,张开嘴巴说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身旁的潘凤闻言想要劝阻一番,“太尉......” 段颎伸手拒绝了他的劝阻,“莫虑,张角是世间难得的坦荡君子,绝计不会坑害于我。” 言罢,策马上前,来到战场中央。 张角笑了笑,同样来到跟前。 段颎盯着张角许久,开口说道,“张角兄弟,时隔半年,没想到我们是以这种形式见的面。” “真的没有其他的法子了吗?” “哈哈哈,纪明兄怕是说笑了,贫道会到现在这个地步,想必现在站在城墙的那些人比你我更加清楚。” 张角看向东门上的城墙,那城墙上熙熙攘攘,皇帝带着满朝公卿正望着这边。 段颎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自己如今辅佐的刘宏比汉恒帝都不如。 至少汉恒帝对军功臣子的赏赐还是挺大方的。 张角明明是大汉的功臣,现在落得如此下场,这让其他人怎么看? 他很想为刘宏说几句好话,想了很久,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咳,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张角轻轻摇摇头,“昨日之事不可追,明日之事须臾期。” “行了,纪明兄,见一面就得了,再说下去,只怕公卿们也开始编排你了。” 段颎轻蔑一笑,“我既然来了,就不怕他们编排。” “一群蝇营狗苟之辈,世家大臣也是如此,除了杨家继承了几分先辈门风,其他人都烂透了。” “哈哈哈,纪明兄说的极是,贫道还有一事要向纪明兄打听一二。” “但说无妨。” “贫道于洛阳内安置的府邸现状如何?” 说起这个,段颎就脸色古怪起来。 “放心吧,张角兄弟你的府邸还没有人真正走进去过。” “早在你发起檄文的时候,圣上就已经安排了许永这位羽林军统领前去你国师府上抓人。” “结果几百个羽林军一走进你的府邸大门,立马就从府邸后门走了出来,也不是没人想翻墙进去,但刚从西边的墙翻进去,又从东边的墙翻出来。” “火油,弓箭什么手段也没用,许永都用上冲车了,想要撞你家的墙,没想到最后冲车都给撞散架了,你家的墙还是没事,真是奇了怪了。” “不过些许小手段,不值一提。”张角听到这句话就笑了,自己设下的阵法怎么可能被这么简单破了。 堂堂地煞七十二术,上可梯云,下能缩地。手指处,山开壁裂;气呵时,石走沙飞。匿形换貌,尽叫当面糊涂;摄鬼招魂,任意虚空役使。豆人草马,战阵下添来八面威风。纸虎带蛇,患难时弄出一桩灵怪。 《三遂平妖传》有诗云:风云雷雨随时用,水火刀枪不敢伤。开山仙姥神通大,混世魔王法术高。 要是连这点人都防不住,那也忒丢人了。 这时,自洛阳军中跑出一骑,来到二人身边,对段颎恭敬说道: “太尉大人,圣上那边来消息了,命你即可发兵讨贼,不然......” 骑卒支支吾吾,似乎有些说不出口。 段颎皱起眉头,“不然什么?” 骑卒小心翼翼的说道,“不然就要治将军您的罪。” 闻言,张角率先退了一步,“纪明兄,那便就此别过吧,见过这一面后,咱们在这战场之上便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对手。” 段颎明白张角这位好友这么说是对他好,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再度坚定,说道:“自然,你我皆得全力以赴,因为这才是对于对手最好的尊重。” ...... 洛阳城墙上。 刘宏见段颎与张角对面后,非但没有第一时间展开对战,反而双双来到战场中央叙起旧来,面色铁青。 心里隐隐感到臣子对自己的背叛。 张让、赵忠两个中常侍察觉到刘宏的异样,进言道,“圣上,看来段颎这个老家伙不太听话,要不要把他派人把他押上城墙。” 刘宏听着他们的话,微微低头,有些意动。 身穿布衣的阳球看着刘宏低头思考的样子,连忙进谏道:“圣上,罪臣斗胆进言,此事绝对不可!临阵换将乃是兵家大忌啊!” 刘宏紧盯着进谏的阳球,说道,“阳球?你不是被朕扔到牢里了吗?怎么在这?” 阳球面色刚正,不卑不亢的说道,“罪臣掏尽家财,花了百金赎罪,现以戴罪之身面见圣上。” 还不待刘宏说话。 大鸿胪就皱眉站了出来,“阳球大人,你的衣服不合礼仪,请回去换回衣服。” 阳球面不改色,伸手掩了掩单薄的衣物,面色被寒风吹的有些苍白,“大鸿胪,我已变卖了全部家产,全身仅剩这一件衣物。” “行了,没朝服就回去吧,别在这丢人了。”刘宏淡淡的撇了阳球一眼,说道。 阳球全身剧烈颤抖了一下,面色愈发苍白,身姿依旧挺拔,“圣上,罪臣告退。” “圣上,咱们有二十万大军,且太尉已经把这些士兵调教了一个月,哪怕换了将帅,也足以一战!”张让继续进言道。 阉党官员一齐说道,“臣附议。” 世家官员眼前一亮,二十万打八万,这不有手就行,摘桃子的好机会啊! 八万人头,滔天军功,足以封几个列侯了。 上前说道,“臣附议!” 当张让要跟着继续说时,忽然发现一道如同刀子的目光盯在自己身上,好像要把自己捅个窟窿。 僵硬的转过头,正正看到阳球死死的注视自己。 默默的把自己嘴里的话咽下去。 阳球手掌虚握,法刀现于手中,扫视城墙上的满堂公卿。 “圣上,或许张角有一句话没说错,君上身边有小人。” “臣请以罪身清君侧!” 第208章 阳球之死 “哦?是吗?”刘宏听得阳球的话语,双眼微眯,以一种极富危险的目光锁定在其身上。 刚刚才被官员挑拨的他,此时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一切有关于张角的话题。 而阳球竟然还说张角说的话是对的。 这无疑是在点燃他的怒火。 蔡邕眼见气氛愈发紧张,一咬牙站了出来,挡在阳球与刘宏之间,假装愤怒的骂道: “大胆!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还不快点下去!” 阳球明白蔡邕这是想要把他的言论罪责降到最低。 只要他现在退下了,以自己残存的人脉关系,全身而退不成问题。 但,之前忍辱负重十余年,好不容易才换来诛杀阉党的大好机会时,他退了。 与陈球等人一同谏言时,他退了。 鲜卑代表入洛阳游说皇帝时,他退了。 现在,他已经不想再退了。 法家,讲究的就是一个刚正不阿,一往无前。 这,也是他阳球的道! 布局十年诛杀奸臣的计划已然失败,他没有机会再花一个十年的时间布局,不如此刻以匹夫之身,杀尽小人,换来大汉朗朗乾坤! 抱着对刘宏最后的希望,阳球伸手拉开蔡邕,双膝下跪,恭恭敬敬的将头磕在地上。 “罪臣阳球,死谏!” 刘宏眼神愈发危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这是在逼朕?” 阳球低垂着头,眼神一下变得无比空洞,过了很久,才说道,“罪臣,不敢。” 十常侍之一的郭胜见刘宏如此愤怒,立即上前抖机灵。 “来人啊,把这个逆臣给圣上拉下去,打入死牢,别出来碍圣上的心情。” 说罢,郭胜隐晦的瞥了刘宏一眼,看他没什么反应,便得意的放下心来。 全然不知面前的阳球内心死志已生,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两名羽林卫走上前,收到刘宏的点头后,一左一右上前,想要拉起阳球。 阳球宛如死尸被他们拉起,待他们想把阳球押下去时,阳球抬起头,直直看向刘宏,浑身一震,把两人震倒在地。 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得在场众人面色一变,刘宏也不例外。 张让躲到众人身后,用眼神示意守在远处的羽林卫军赶快赶来。 阳球不在意他人的脸色,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我,阳球,一生多艰,少入法家,春风得意,得申不害、韩非等大家传承,融合法家“势”、“术”、“法”,欲以少年热血理清大汉法度,以法兴国!” 第209章 阳球入阴司 随着阳球身死,环绕在洛阳上的气运赤龙发出一声哀鸣,竖瞳人性化的显露出悲伤。 连这般人物都救不活大汉。 注定了赤帝的灭亡。 张角好似感受到了什么,抬头望向城墙,羽扇一挥,口中轻诵: 【摄魂】! 摄者,收取也,乃地煞法门中的摄取魂魄之法。 阳球的魂魄就这么被张角招了过去。 待来到张角身边时,刚刚身死的阳球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张角叹了口气,再度一挥,“醒来!” 阳球猛的一哆嗦,睁开双眼,打量着四周。 转头看见张角,面上疑惑之色顿现,开口说道,“我不是死了吗?怎么还能看到先生?” “难不成先生您也死了?好啊,纪明这厮还真把先生砍死,简直可恶,看来咱只能跟先生在这阴曹地府会面了。” 张角额头上立马出现几道黑线。 “方正,怎么,你就这么想咒贫道跟你下地府吗?” 听到这句话,阳球狐疑又夹杂着几分惊喜的问道: “嗯?这难道不是地府吗?我没死?” 张角摇了摇头,冰冷的打碎了他的幻想。 “不,你死了。” “嗨,先生,你也不让我多幻想一会。”阳球不在意的摆摆手,一屁股躺到地上,望着蓝天白云,任由清风吹拂脸颊。 卸去重任的他,现在看起来轻松不少。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魂归魂,土归土呗,这么躺着呗,就是史书上提及我阳球怕是会留下一个弑君叛国的酷吏名声,若是先生此战输于纪明,怕是也跟咱一样了。” “是非功过,皆由后人评说。”张角故意叹口气,摇头说道,“不过贫道倒是有一条不错的路子,现在看方正如此疲懒的模样,还是不说了吧。” 阳球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一脸讨好的说道,“先生别介啊,是小的孟浪了,还请原谅咱的。” 急忙跑到张角身后,左捏肩,右捶背,极尽谄媚。 张角挑眉一笑,“你不是说就这么躺着吗?” “那不是没见过先生广大神通嘛,谁不知先生法力通天,神通广大,肯定对咱这情况有办法。”阳球晒晒说道。 “少给贫道戴高帽,就问你一句话,有个活干不干?” “干!”阳球立马点头。 张角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还没说什么你就答应了?” 阳球想都没想回道,“咱相信先生不会害咱。” “还有点眼力见,贫道在地府有点关系,可以让你小子躲过拘魂使,直接进地府判官司当差,这样正好也对应你法家身份,还不用跟之前那样,处处看人脸色,你只顾公正二字即可。” “先生还有这关系?”阳球忍不住问道。 本以为张角有这般的术法神通已然是神人,没想到连神秘的地府阴司都有关系。 真是......太好了! 不用看他人脸色来司法可以说是所有法家人的梦想。 在人间要是遇到一个贤明的君王还好,要是跟自己一样,遇到的君王像刘宏那样的,简直是法家人的恶梦。 不仅无法公正司法,还得参照各方态度。 张角不可置否的点点头,“那是自然,好了,你们兄弟二人出来吧。” 阳球愣了楞,说道,“啊?” 没有理会他,看向他的身后。 一黑一白身影出现在阳球身后,分左右战列,一人手里拿着拘魂链,另一人手里拿着杀哭棒。 白色人影上前一步,说道,“就知道瞒不过道长。” 阳球被吓了一跳,法刀不自觉的出现在手上,警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影”。 能在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来到自己身后,简直可怕。 倘若对自己有恶意的话,那自己如今的危险了。 “方正莫慌,这是两位无常,正统的阴界神使,白无常名为谢必安,你叫他七爷就好。” 白无常对阳球和煦的笑了笑。 “黑无常名为范无咎,你叫他八爷。” 黑无常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阳球见状,收起法刀,恭敬的说道,“见过七爷、八爷。” 张角也施了一礼,问道,“二位最近如何?怎么有空来到阳间了?” 白无常乐呵呵的说道,“托道长的福,有了那两万将士的帮助,总算是让我拘魂使轻松了不少,来到上面,是因为最近上面死的人着实有点多,功曹们便让我们兄弟二人上来看看情况。” “是因为贫道吗?” 黑无常摇了摇头。 白无常解释道,“除了饿死、冻死的人外,还有妖魔的出现,最近妖魔出现越来越频繁了,有不少妖魔跑出深山,把许多人族村庄屠戮一空。” “不过依我看那些妖魔的实力都不咋地,连练气期都少见,只要当地的人族官吏及时驱使士兵,完全可以将他们当场斩杀,结果那些官吏跑得比谁都快。” 黑无常接了一句,“真是不知现什么世道,官不像官,兵不像兵的。” 阳球看向张角,说道,“这天下已然病入膏肓,我的药方失败了,现在就看先生的了。” “贫道的方子专治疑难杂症,方正你就等着看吧。”张角自信的说道。 随即看向黑白无常,问道: “刚才所说之事,二位考虑的如何?” 白无常当即应道:“那是求之不得啊,道长您是不知道,最近判官司的人见我拘魂使清闲了下来,是有多眼红,恨不得有新的人加入他们。” “只是判官司不比其他,对入司的人有严格要求,所以才无法随意补充力量。” 黑无常打量着阳球,说道: “我看这位小兄弟应该是法家中人,法道境界不低,绝对可以进入判官司,就是不知道是进哪一个了。” 张角见阳球有些不解,便解释道: “判官司分四司,分别为赏善司,罚恶司,查察司以及阴律司。” 阳球听完,兴奋异常,走到张角跟前,郑重下跪,“阳球拜谢先生!” 张角羽扇一扇,将其从地上拉起来,“起来吧,贫道是看你是个可造之才,这么轻易就堕入轮回的话,未免太可惜了。” “先生之恩,犹如阳球再造父母,公若不弃,愿为座下走犬。”阳球固执的说道。 “贫道倒有一件事要你答应。”张角看向他。 “先生请说。” “在其位,遵循公正二字。” “阳球谨记!” 第210章 准备 站在城下调度士兵的段颎并不知道城墙上发生的事情。 此时的他仅顾得把这些训练不久的乌合之众送到他们最该去的地方。 拔营,布阵,发令……都需要段颎亲力亲为。尐説φ呅蛧 没办法,手下的人都是潘凤、邢道荣这样的莽夫,如今共处了大半个月,他们的本事,段颎差不多摸出来个底。 对于他们的本事,段颎的评价是:矮个子里挑将军。 要不是手下真的没什么好的大将,他是真不想用他们。 勇力的确颇有几分,但调兵行军这一方面,顶多能做到千人如臂发指,给他们再多的兵,不仅不会提高战斗力,反而会让他们手忙脚乱。 于是乎,段颎一人就得承担数万大军的调配工作。 朝堂上的公卿们又不通兵事,段颎根本不敢用他们,本事说不定比邢道荣这哥几个还差,更别说手脚不干净。 到时候朝廷发下来的军费,到士兵手里不知道已经被盘剥多少层了。 段颎揉了揉太阳穴,将自己嫡系的精锐分成几部分,一部分派去当基层军官,一部分护卫在自己身边,另一部分当做最重要的督战队。 手下的士兵虽说被自己调动起了一些血性与欲望,不过按照段颎料想,这几分血性撑不了多久。 一看到身边相熟的人倒在战场上,有极大可能会转身当起逃兵。 这时候督战队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自己下了死命令,但凡有人想当逃兵,无论官职大小,皆斩! 在段颎这位兵道大家的调配下,一个雁行阵豁然出现在众人眼中。 此阵乃是一种横向展开,左右两翼向后梯次排列,呈倒”V”字形,主要是为了保护两翼和后方的安全,防止张角骑兵的迂回。 之前并州传过来的战报,段颎都有仔细看过,清楚张角手中有好几支精锐骑兵。 跟纵横草原的鲜卑铁骑正面硬刚都处于上风。 思索良久,他才决定用出这个阵法。 并在两翼放上为数不多的凉州精骑,机动性强的骑兵,在静止时,可获得处于中央步兵的保护与支援,又可发挥进攻骑兵的威力,增加突然性。 亚历山大在印度进行的会战就是近似于这样一种队形。 曹操见段颎开始变换阵型,进言道: “主公,敌人已经摆好架势,咱们如何应对?” 张角略微思索,说道:“以不变应万变,摆常阵,同时派遣几路轻骑袭扰,把元让留下,我另有安排。” 常阵包含先锋阵、策先锋阵、大阵、前阵、东西拐子马阵、无地分马、拒后阵、策殿后阵等,具体操作需得看统帅安排。 曹操拱手道,“诺!” 张角看向桀骜不驯的吕布。 “奉先何在?” 吕布昂首挺胸的站了出来,眼神对一切都有着不屑的意味,唯有在面对张角时才有些收敛。 “在!” 对他的傲气,张角并不厌恶,有本事的人,没点性格才是奇怪的,反正自己有信心压服这匹烈马。 “领先锋阵,御奔冲,陷坚阵,击锐师,有无信心?” 剑眉上扬,英武的脸上荡漾着对敌人的不屑。 “主公放心,刘宏纵有万军,也难挡我吕布一人!” 张角看向赵云,沉声说道,“子龙何在?” “在!”赵云恭敬回道。 “领策先锋阵,置阵在先锋阵后,当先锋抗敌或兵势不支,策先锋为应援,制敌奔突。” 吕布强则强矣,就是有点战斗狂的性质,在自己跟前还好,到了战场就有些管不住,必须得有个人在身边协助。 让赵云担任这个角色再合适不过。 “诺!” 随后看向黄忠与夏侯惇二人,他们的马上功夫都不是泛泛之辈。 “汉升,元让何在?” 黄忠、夏侯惇二人面上一喜,“在!” 张角扔下两道虎符,说道: “尔等分领东西拐子马阵,为大阵之左右翼,纪明用兵,擅长弓骑暴集,偏攻大阵,若一面捍御不及,则有奔突之患,务必小心。” 二将郑重点头,“诺!” “其余战将随贫道布好大阵,无地分马等军阵。” “各将分领本部兵马,以步军枪刀手在前,杂以旁牌、标枪,当阵面联布、木拒马,间以大车,阵脚兵,强弓劲弩在其后排列,一阵开四门,骑兵居其中,候出战,即开门放战队出。” 帐内的大小将领,校尉一齐拱手回道:“末将遵命!” 众将鱼贯而出,分别跑向各部。 张角也走出营帐,遥望远方已经成型的敌军。 “到底是这大汉再续国运,还是我颠倒日月,就看这一仗了。” 第211章 无双上将 战场上。 一道矫健的火红身影冲出军阵,睥睨的瞅着敌阵。 前去袭扰的骑兵小队已经召回,战场大势面前,小股部队袭击没什么用。 那人来到敌阵百步前,猛的勒住战马,俊马在他手上乖巧的像一只猫咪。 待其横戟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张曹操偷偷递来的娟布,瞄了一眼,嘴巴抽了抽,深吸几口气后,朗声道: “段老匹夫,快快出来与我吕布一战!” “莫要做那缩头之龟,遁地之鼠,让世人耻笑汝‘凉州三明’的名号。” “底下的兵将怕不是受了宫刑的残缺之人,竟如此胆小,可还有半分男人的血性。” 在中军营帐内的段颎听到吕布叫阵,哑然失笑。 这张角兄弟手下的将领嘴巴还挺毒。 吕布……之前倒是有听五原太守说过,是个难得的猛将,就是得好好调教调教才能用。 到了他这个年纪,寻常的骂战影响不了他分毫。 不过其他将领的心性就没段颎这么好了,尤其是潘凤、邢道荣之流。 被人打到家门口还指着鼻子骂,简直是没法忍,他们可都骄傲无比,自恃勇力过人。 被这一激,当即发声。 “太尉大人,末将请求出战!” “太尉大人,末将同样请求出战!” 潘凤与邢道荣二人一前一后站了出来,怒目圆睁,显然是在压抑自己的怒火。 “还没出来,看来得用第二招。”吕布见敌人没有反应,嘟囔了一声,从兜里拿出一个锦囊。 这是郭嘉给他的,说是骂战没用就打开。 刚瞥了一眼,吕布就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是要把人往死里得罪啊。 不过嘛…… 合他胃口! 做人该嚣张的时候就得嚣张,不然生活还有什么乐子。 手指升起由气血温度组成的血焰,将锦囊烧个干净。 吕布看向军阵内的几面旗帜,嘴角上扬,大声说道: “听说段太尉手下有四大战将,算上太尉一共五人,便送你个五箭,当做送礼了!” 随后把方天画戟插在地上,拿起挂在战马身侧的宝弓。 熟练的搭好箭矢,瞄向“俞”字旗。 嗖! 锋利的箭头瞬间离弓而出,一下便把手臂粗细的旗杆打得粉碎。 “俞”字旗发出一声难听的声音,缓缓倒在地上,溅起黄色烟尘。 “再来!”吕布手上动作不停,哈哈笑道。 嗖!嗖!嗖! 不一会的功夫,吕布已经连出三箭,将“潘”、“邢”、“鲍”三旗射倒。 但凡有普通士卒想要以盾挡住箭矢的,都被巨大的力道穿透而过,连带旗杆一起断裂。 “哈哈哈,痛快!” 吕布松了松手指,缓缓从箭筒中抽出最后一支箭来。 手指一勾,把弓弦拉开。 箭头瞄准了“段”字大旗。 “最后一箭。” 箭矢于半空中恍如游鱼,摇摆着身子朝旗杆飞去,恐怖的力道裹挟着剧烈破空声,沿路的士兵压根不敢上前阻拦,生怕被这道流光擦到碰到了。 当箭矢离旗杆极近时,一只大手突然出现,一把抓向箭身,鲜红的血气笼罩在手掌上,跟箭矢所带的力道不断抵消。 段颎将箭矢拿在手中,反掷回去。 在气血的加持下,随手投出的箭矢已不弱于寻常弓弩射出的一击。 吕布眼神一凝,接过这一箭。 “年轻人,火气别太盛。”段颎负手而立,掩盖好手掌内的细小伤口,悠悠说道。 吕布嗤笑一声,“不气盛,那还是年轻人吗?” 全副武装的潘凤拎着开山大斧,起马走出,喊道:“太尉大人,就让我去折折此人的嚣张气焰!” “可矣,三位将军,你们也去吧,为潘将军掠阵。”段颎对着身边几位粗壮大汉说道。 “诺。”邢道荣等人点头回道。 得到段颎应允后,潘凤喜不自胜,当即骑马冲出,“呔!匹夫休要猖狂,让我无双上将潘凤来会会你!” 俞涉三将落后于他几个身位,好方便随时支援。 吕布上下打量出阵战将。 身材魁梧,手握百斤巨斧,看完了好不唬人。尛說Φ紋網 “无双上将?倒是一个好名号,不如让给我如何?” 潘凤冷冷说道:“哼,这东西如何让你?” 吕布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简单,把你杀了,这名号就是我的了。” “狂妄!” 潘凤压不住心中怒气,用力一甩缰绳,战马吃痛之下,即刻飞奔而出。 “来的好!”吕布露出狡黠之色,抽出画戟,策马迎了上去。 大斧在马匹的速度下,迸发出更加恐怖的力道,全身血气汇于一处,锋芒毕露,似有开山之力。 吕布不慌不忙,抬起手臂,气血如同游蛇缠绕而上,将整支大戟渲染成血红色。 方天戟在其手中恍如无物,后发先至撞上大斧。 气浪自二人战阵之中荡漾开来,地上的枯枝烂叶在瞬间化作焦炭,整个地面都被血气蒸成的白雾所笼罩。 潘凤此时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不过稍一接触,整条手臂就被震的发麻,筋脉与血液都变得有些紊乱。 “还挺不错,竟能接我一招。”吕布挑了挑眉。 即使自己没有动用星君的力量,一身气血也不容小觑。 至少足以比得上鲜卑前列的几个部落首领了。 段颎紧皱眉头,吕布爆发的气场居然如此强大。 “潘凤他快撑不住了,快快擂鼓,让其他三位将军前去接应。” 士卒闻言,立即点头。 咚!咚!咚! 鼓槌与鼓面相碰,牛皮大鼓的声音响彻在整个战场上。 三将收到鼓声,对视一眼,拍马而上。 “呔!贼子休走!” “你的对手是我!” “让我零陵邢道荣来灭了你!” 第212章 以一敌四 “以多欺少,算什么大丈夫?”赵云不忒的呸了一声,驱动白马,就欲一齐对敌。 潘凤听到赵云的鄙夷之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亏自己自诩为无双上将,现在还得跟其他人一起围攻这个边疆小将。 但是刚刚就一个接触,他就明白自己绝对不是吕布的对手。 把他们赶回去的话,自己今日必定身殒。 邢道荣眼珠子一转,故作大大咧咧说道:“这不是以多欺少,这是联合讨贼!” 俞涉,鲍忠闻言,附和道: “就是,讨伐不臣,还需什么道义?!” “逆贼,人人得以诛之。” 吕布听得这几人的叫嚣,不屑一笑。 “子龙你先退下,我观其四人,如案中鱼肉,反手可取其性命。” “绵羊才会成群,猛兽总是独行。” 赵云清楚吕布的意思,不再上前,只在附近驻留下来。 “好虎也架不住群狼,有胆就试试。” “别叨叨了,哥几个,并肩子上!” 鲍忠率先出击,金镗甩出,不俗的力道把空气打得爆响。 啪!啪!啪! 巨大的声音在耳旁回响,让人丝毫不用怀疑,这样的一击若是打在血肉之躯上,定能变成肉糜。wWW.xszWω㈧.йêt 潘凤、邢道荣同用梨花开山斧,重兵器势大力沉的特点被二人体现的淋漓尽致,在武道气血的加持下,气势更甚,似乎在这两把斧头面前,纵然是山,也能劈开。 俞涉手拿乌龙枪,游荡在战圈外围,黑漆漆的枪身如同躲在阴暗处的毒蛇,盘缩着身子,随时准备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四大战将配合的格外默契,无论是力还是巧,都恍如天成。 段颎满意的捋着胡须,这个战阵就是这些天他精心准备的杀手锏。 自己很清楚,以潘凤他们的个人武力是绝对打不过吕布、赵云这种妖孽般的武道天才。 行,一对一打不过,咱们来一场正义的群殴可以吧。 其中,还得包括对邢道荣他们的思想建设,毕竟以多欺少的确不好听。 吕布面对袭来的几道攻击,面无表情,不闪不避,悍然迎上。 背后的伤,是一个勇士最大的耻辱。 这要是退了,那还谈什么无双上将。 一柄方天画戟,被其舞的密不透风,硬生生把四将的招式一一接下。 要比拼气力,那就来! 戟尖碰斧尖,看谁先撑不住,每一次攻击都用尽全力,把潘凤等人的双手震得发麻,手臂衣袍被狂风卷成破布,虎口血液泼洒而出,武器几近脱手。 鲍忠探出金镗,长达八尺,重长兵器,时常出手,却是根本奈何不了吕布分毫。 要玩巧的,也来! 画戟在吕布手中如臂发指,灵活的跟条鱼儿似的,永远都卡在俞涉的后一招上,把其控制的难受无比。 “玛德,卡我招是吧?劳资拼了命,看你怎么卡!” 俞涉被卡得眼红,出枪速度越来越快,繁密的枪招在他手中不断冒出。 “太慢了,快,再快一点!”吕布持方天戟一一接下枪招,不时出言嘲讽,“你这枪法连我子龙兄弟的毛都比不上,” 听得俞涉火冒三丈,枪招逐渐开始变得没有章法。 渐渐的,四位说得出名号的战将就被吕布带入属于他的节奏。 如同一位高明的艺术家在进行自己的表演。 段颎见得这一幕,皱眉道,“不对,吕布这是在戏耍他们四个,现在不过是想试一试潘凤他们的招数,一旦被他熟悉路数,就是四将败北的时候。” “不能等下去了。” “传令步兵营,准备出发,接应他们,弓弩手覆盖箭雨,两边骑卒小心敌方骑兵出击。” “诺。”传令兵接过令旗,窜梭在战阵之中。 整个战阵缓慢运转起来。 而在战圈之中。 不过一会,五人已经交手了五十来个回合。 面对四将的车轮战,吕布显得愈发得心应手。 “招数都用完了吧,真是让我失望。”吕布摇了摇头,内心的戏耍之意消失殆尽,星光入体,瞅准时机,汇聚气血,方天戟火龙冒出。 用力挥出一道横击,将潘凤、邢道荣二人连人带马拍下,两匹战马膝盖骨头粉碎,倒在地上。 再一转身,就欲取下二人性命。 鲍忠挺起金镗,想要挡下吕布的一击。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金镗稍一接触,就被巨力打成两段。 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俞涉眼见刚刚打得有来有回的同伴就这么简单败在吕布手上,顿时心生胆怯,自己的武艺还比不上他们几个。 眼睛余光瞄到吕布向他奔来,连忙调转马头,跑回军阵。 “区区小人,还想逃?” 吕布抽出刚才段颎送来的箭矢,一箭射出,立马洞穿胸甲,直进胸膛。 俞涉不敢置信的低头一看,箭矢穿胸而出,眼前一黑,摔下马来。 第213章 “阴险”的段颎 吕布正想结果了他们的性命,段颎前锋的步兵方阵就压了过来。 弓弩手一波波箭雨阻隔住并州铁骑与吕布之间的联系,其中还包含十多具床弩的弩箭,瞬间就把吕布座下战马射的跟个布袋似的。 “该死的。”吕布被迫滚落下马,把方天画戟舞的水泼不进,挡住不断袭来的箭矢,有点棘手的就是床弩已经瞄准了他,拳头大的弩箭打在身上,极大影响了自己的发挥。 百来位膀大腰圆的步卒手拿精铁锁链,一环接着一环的朝吕布围了过去,看这样子,是要用铁链把他困死在这里。 不一会,几道铁锁就缠绕挂在其身上,吕布冷眼环视,立戟在地,双手握住锁链,以一人之力把十来个大汉往后拖。 段颎立马做出反应,吩咐道,“把锁链挂在马上!”Www.XSZWω8.ΝΕt 大汉们按照段颎吩咐,将锁链绑在马匹上,再一次绑住了他。 十多匹战马一齐发力,吕布面色一沉,手臂青筋暴起,一时间,场面僵持在原地, “快救将军!”并州铁骑们救主心切,就欲上前,赵云赶忙呵斥住了他们,“现在过去是给奉先兄添乱,你们可有把握在这箭雨中保全性命?” “且在这等着,我把奉先兄带回来。” 听得赵云言语,并州铁骑才不甘心的停下脚步。 赵云一马当先,兵道锁链连接身后并州铁骑与黄天龙骑,使得兵道纱衣裹在骑卒身上,相当于每人多了一层铁甲,使得箭矢对他们造成不了多少伤害。 照夜玉狮子嘶吼一声,身上毛发散发雪玉荧光,直接冲进箭雨,任由流矢冲击在自己身上。 名马之所以会让武将梦寐以求,正是因为名马有属于它们的天赋。 正如照夜玉狮子不惧刀剑,的卢可半路滞空,赤兔的煞气威压...... 每一匹名马都是独一无二的。 “奉先兄,先撤,回到队伍中再说。” 赵云闪电般闯过箭雨,长枪汇聚锋芒,,一一将锁链劈开,拉住吕布臂膀,就要将他带上马。 “汉室正统,今天我吕布算是见识到了。”吕布看着已经被步卒保护起来的四将,无奈之下,弯腰拿起方天画戟,纵身一跃,坐在照夜狮子马后处。 二将即刻跃过箭雨,回到了前锋部队中。 吕布回到阵中,换上战马,对着并州铁骑说道: “兄弟们,汉室的虚伪你们都看到了吧?” “他们已然是没了牙的老虎,只会动用些不入流的招数,让咱们拿起刀来,杀破他们虚假的面具!” 并州铁骑之前看着主将被“欺负”,早已怒不可遏,一齐怒吼道,“杀!” “哈哈哈,好,杀出他个朗朗乾坤来!” 先锋部队千余骑悍然发起冲锋,啸月苍狼兵魂护持在每一位骑卒上,将敌人箭矢作用降到最低。 吕布化为这匹狼口中的狼牙,一下就撕开了步兵方阵这块肥肉,赵云见状,带着策先锋部队冲锋,把这道伤口不断拉大。 不过数十个呼吸的功夫,万人的步兵方阵就被杀了个对穿。 千余具汉军士兵,横七八竖倒在血泊中。 这样的惨状,惹的剩下的守军胆战心惊,拿着武器的手颤颤巍巍的,直接掉头就跑,甚至嫌身上铠甲笨重,一路逃,一路扔。 几名并州铁骑调转马头,围杀抱头逃窜的洛阳守军,吐槽道: “这真的是洛阳的精锐吗?怎么感觉比鲜卑人还好对付?” “杀了不到十分之一的人,他们就开始逃跑了,难怪之前鲜卑南下如此容易。” 张角羽扇轻挥,“奉先他们打开了局面,一步错,步步错,段颎已然败我半子。” “通知大阵将士们,缓步推进,弓弩手适时掩护。” “东西拐子马,注意敌人的骑兵。” “诺!”传令兵接过命令,把命令传递到每个将领校尉手中。 整个军阵如一架战争机器一般动了起来。 滔天杀气一度破开天空的云层。 吓得不远处的洛阳守军胆寒。 本就是乌合之众的他们,看到自家步兵先锋的惨状,脚都开始发软,心中胆气全无。 段颎面如冰霜,翻身上马,大吼道,“传令,胆敢逃跑者,斩!” 策马来到军前,亲手结果了一位逃跑的士兵。 注视着胆小如鼠的士兵,“我说过,没有人能在这一战中逃跑,要想逃,也得在我死后。” “现在,所有人,跟我杀!” 督战队齐齐拔刀,眼神如同刀般冷冽,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盯着想要逃窜的士卒。 跑得最快的士兵瞅着地上同僚的尸体,不由得退了回去,这时被段颎安插在队伍里的亲信士兵趁机说道,“弟兄们,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既然当官的都不怕死,那咱就拼一把!” 在督战队的高压和亲信的劝说下,士卒们只能选择与张角一战。 段颎没有回头,口中轻声道,“围四不活,破釜沉舟,这是我段颎救这偌大汉朝唯一的法子了。” 第214章 勤王令 “这段颎在搞什么,那四将不是你们举荐的吗?以四敌一本就不光彩,还被一个小将逼得如此狼狈。” 眼见张角一军逐渐占据上风,刘宏忍不住对着身边的公卿怒吼起来,拽过一个小黄门就开始拳打脚踢,面色狰狞。 不过细看之下,在愤怒中还有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那小黄门根本不敢反抗,只能用双手抱着头,尽量护住自己身体最脆弱的地方。 “废物,都是废物!”发泄一通后的刘宏清醒了不少,接过旁边宫人递来的手绢,擦了擦手上溅到的鲜血,“郎中令、卫尉何在?快快给朕过来。” 郎中令小步上前,拱手后小心翼翼的说道,“圣上,郎中令在此。” “卫尉呢?” “圣上,现任卫尉正是阳球,如今他已被圣上处死,因此卫尉之位暂时空悬。” 刘宏一愣,问道,“那便罢了,朕有一事问你。” “圣上请说。”郎中令恭敬低头。 “城内还有多少兵?” 郎中令低头思考片刻,“禀报圣上,城内兵士算上圣上的羽林军,不到......不到五千。” 这个数字使得刘宏惊诧无比,“什么?五千?还不到?”尛說Φ紋網 郎中令对城内军士如数家珍,拱手说道,“回圣上,拱卫洛阳的军士一般由虎贲中郎将、羽林中郎将,卫尉属下的南宫卫士令、北宫卫士令、左右都侯、诸宫门司马,执金吾属下的缇骑、持戟,以及北军中侯掌监的北军五校。” “执金吾兵士有缇骑二百人,持戟五百人,而虎贲、羽林二军兵士二千人,负责守护宫内,其他兵士算起来不过寥寥千余,北军五校可战之士最多,但已经被张角领去了。” “可恶,倘若段颎败了,那逆贼岂不轻而易举就能攻进洛阳?”刘宏摸了摸下巴,低声朝身边的公卿大臣问道,“朕如今可否南狩?” 一众大臣皆惊,什么玩意,南狩? 你小子想抛弃祖宗家业逃跑? 仗还没输就想跑,可想而知,这对士气的打击有多么大。 就是最笨的臣子都知道皇帝绝对不是该说逃跑的人,谁都能说,就是皇帝不能说。 当一个天子能抛弃臣子百姓时,就代表这个国家的气数该尽了。 但凡有其他的办法,都不能是逃跑。 再者,就算张角打进洛阳又如何? 到了该治天下的时候,还不是得要他们这些世家大臣来治理。 无论上面坐的人是谁,都对他们的地位没有太大影响。 身为世家代表的袁逢沉着脸说道,“圣上不可,据斥候来报,张角派了许多小股骑兵队伍潜伏四周,危险莫常,若是圣上离城,恐有性命之忧。” “如若圣上真想南狩,请先派出骑卒用些时日清掉敌人耳目,如此,才算是对圣上的龙体负责。” 言语中半带威胁,听得人心惊胆跳。 “臣等附议。”大臣们齐齐说道。 不管干什么,先把刘宏留在洛阳再说。 听得袁逢的话,刘宏心里有些恼怒,这些臣子说着好听,不过就顾着自己的身份地位,丝毫不顾及自己的性命安危。 不行,这些人靠不住,朕得自救。 “这样的话,传朕口令,打开城门,让段颎派两万精锐兵士进城,到时张角逆贼攻城的话,朕还有余力守城。” 知道大军内情的臣子眼皮一跳。 本就堪堪持平的守军数量,要是被抽来两万守城,段颎绝对打不过张角,想到这里,就想出言开劝,“圣上......” 刘宏揉揉太阳拒绝他继续说下去,不耐烦说道: “闭嘴!段颎手上有二十万士卒,朕要两万守城怎么了?” “与其阻止朕,还不如想想有什么办法来破今日之局。” 那位臣子怯怯回到队列。 皇帝要两万兵守城多吗? 不多,对二十万兵士比起来真不多。 但这里面有一半是缺额的啊。 而且自己还没法说。 难道跟刘宏说,国库拨给军队的钱都被他们贪了? 要是自己说了,怕是明天自己的尸首就会出现在街头。 太常刘焉建议道,“禀报圣上,或可发布勤王令,下发部分军权,请宗室、重臣州牧招募义士,领兵勤王。” “张角可破十万兵,二十万兵,三十万兵又如何?举天下兵士,州牧郡守齐至,兵士足有云云百万!” 刘宏听得激动起来,兴奋的走来走去。 “可,朕这就手书一封,交予你手,务必在城破前灭贼护国。” “臣必不负圣上所托。” 第215章 三骑离京 三匹快马自北、西、南三道城门离京。 滚滚烟尘带着刘宏莫大的期待。 本就动荡的十三州将因这道圣旨变得更加动荡。 看着这几个骑兵离开洛阳,隐藏在城外森林里一个年轻将士悄悄抬起手臂,拉开弓弦。 弓弦发出“铮铮”之声。 就在弓箭即将离弦时,身边的队长按下了他的手。 “主公说了,让他们离开。” 那人皱着眉头说道,“可是不知道他们送的是什么信,要是对主公不利的,那就糟糕了。” 队长自信的回道,“放心,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大阵营内。 随着斥候将三骑离城的消息传到主营,大多将领尽皆摸不着头脑,唯有少数的几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采。 站在右侧的李儒思量片刻,站了出来,问道: “主公,这样的做法是不是太过危险了?” 郭嘉赞同的点点头,“文优说的有道理,主公何不多多考虑一二?” “你们几个在说什么哑谜,怎么俺都听不懂?”典韦看了看李儒又看了看郭嘉,一脸懵逼的问道。 李儒颇有耐心的解释道: “自古以来,要想天下大治,先得天下大乱,这是必须完成的一步,无论你是多么有能力的人,都逃不过这个定律。” “主公的想法应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度过这场动乱,不然,天下百姓等不起,而让时间缩短的最好办法,就是让最具有反抗的力量聚集在一起再一并灭之。” “但这个法子有一个致命的点,就是太险且几乎不可能实现。” 听得李儒的解释,在场的将领这才反应了过来,脸上同时挂上凝重之色。 勤王之功的诱惑,天下所有州牧郡守都难以拒绝。 要知道如今东汉可是有着数千万人口,青壮年占据十之五、六。 成年男子为比例的一半。 再按照三取一丁的极限征兵比例,大汉十三州真要不顾一切抽调兵力,少说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得四百万的兵丁。 就算是以三力养一兵的比例,也可拥有百万大军。 这就是和平时期农耕社会的恐怖战斗潜力。 不过这种情况如今难以实现,现在整个大汉都陷于天灾之中,男丁必须优先务农才能保证一家人勉强糊口。 因此,各地州牧再想拿到这勤王之功,也得掂量掂量农兵如何取决。 按理说,能征得五十万大军就是极限了。 但,五十万大军同样是一个天文数字,他们手下的兵先是北伐鲜卑,后下洛阳,就算是胜了段颎,兵士们的体力也会降到冰点,洛阳周边又没有雄关可守,只有一道孤城,根本难以抵御各地的勤王军。 张角笑着摇头,羽扇轻动,说道: “哈哈哈,尔等莫是忘了贫道的另外一个身份?” 掌握天下情报的郭嘉眉毛挑动,斜着眼问道,“主公是说,太平道?” 李儒想到之前朝廷发到并州的命令,回道,“可天下各地的太平道据点之前大多都被阉党官员拔除了。” 张角自信的说道:“如若真的这么容易就被那些尸位餐素的人搞毁了太平道,那贫道的几年布局不就成为笑话了吗?” “早在之前,贫道已然将各地的太平道化整为零,暗中传教,至于朝廷禁令?” 低下身子,抓起地面的黄土,任由黄土从指缝中滑落。 “百姓是既淳朴又精明的,他们只认一个理,那就是谁真正的把他们放在心里,他们就会把谁高高举起。” “王冠之所以会让戴上它的人高人一等,不是因为它本来就是尊贵,而是戴上王冠的人会站在所有人面前,挡住一切灾难,永远为人们留下无法磨灭的希望。” “这个道理刘宏忘了,大汉的皇帝忘了。” 李儒眼前一亮,道出实情,“所以,主公是想以自身为棋,引出大汉境内最有能力发起动乱的诸侯来到洛阳,再让太平道彻底控制地方?!” “妙计,妙计!” 郭嘉接着说道,“为了天下大义的名分,有能力的诸侯必定会带兵前来,这不仅是险谋,还是阳谋啊!”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露出一丝无奈,有时候一个谋士的悲哀,就是自己效力的主公谋略比自己还强。 PS.洛阳八关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建立,应是在中平元年(公元184年),刘宏才在京都洛阳周围设置函谷,伊阙、广成、大谷、轘辕、旋门、孟津、小平津八关,置八关都尉,以统营八关军政事务,警卫京都安全。 第216章 难度升级 兵士与兵士恍如两股洪流相撞。 天地间只剩下火红色,既是军服的,也是胸腔内炙热鲜血的。 能区别军队的唯一法子,就是张角军的额头上多绑了一条黄布。 段颎作为当世兵道首屈一指的大家,兵道修为已然踏入万军阵,统领万人,繁密的锁链牵引着军阵中的精锐,以一己之力抗衡典韦、曹洪、曹仁等等千军战将的合阵兵道。 两军交点如同一座血肉磨坊,将胆敢踏入此处的人绞成肉沫。 在他的调度下,纵然洛阳守军处于劣势,倒也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此时无论是张角还是段颎都不敢有丝毫放松,在风云变幻的战场上,要是一个不小心,说不定会被经验老道的段颎抓到机会翻盘。 这时,一个传令兵闯进营内,对着站在沙盘上的段颎说道: “报~圣上有旨意发来。” 段颎眉头一皱又舒展开来,眼神一刻都不敢在沙盘上移开,开口说道: “说。” 传令兵支支吾吾的,似乎有什么说不出口。 “有什么话就说。” “圣……圣上想让太尉调拨两万精锐军士进入城内,用来帮忙守城。” “什么?!”段颎不敢置信的转过头,张着嘴,呆愣愣的。 “圣上莫是以为我段颎有三头六臂不成,没看到如今的局势如此糜烂吗?” 传令兵犹豫道:“可是,圣旨上说……” 段颎坚定的说道:“告诉圣上,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别说两万兵,就是一个兵都没有,圣上若想要守军,就请他去动员城内的民夫。” “这场仗,要是想胜,一个兵都不能走。” 收到传令兵传回的消息后,刘宏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拽了虎须的大花猫。 “该死的段颎,朕连区区两万人都指挥不动,难道他也想造反不成?一个个都那么想当乱臣贼子?!” 瞪大双眼,吼道: “拿朕的圣旨过去,朕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他的将令大,还是朕的圣旨大!” 刘宏拿起沾满墨水的毛笔,顷刻间就写好了一张圣旨,待得墨迹干涸,一个甩手,把圣旨扔到他手上。 “诺。” 传令兵接过圣旨,低着头就准备走了下去。 刚迈出门口,刘宏就沉着脸说道: “等一下,让一队羽林卫跟你一起去。” 传令兵愣了愣,随后苦涩的点下沉重的头颅。 ...... 洛阳守军营中。 十来位羽林卫站在传令兵身后,任由传令兵宣读圣旨。 “光和三年二月二十三日,圣上命太尉段颎抽调两万军士进城守军,以待圣命,即可点兵,不得拖延,违者重罪论处,钦此。” 段颎面无表情,双拳捏得紧紧的。 自己手下的兵士不过十万,能跟张角转战半年、经历血火洗练的铁血大军打成如今的局面,已是不易。 本就是困难难度的副本,有刘宏这个猪队友,硬生生拔高成地狱级别。 堪比怒海惊涛,凛冬将至,长城守望,雾都孤儿,铁塔尚在这五个超级副本了。 如若用数据来显示的话,那么将是下面的面板。 任务:苍天仍在 难度:地狱 描述:在猪头皇帝与菜鸡同僚的拖后腿中消灭面前太平道主--张角率领的八万无敌大军。 奖励:皇帝的忌惮 任务简介:该军具有崇高理想且经过战火的淬炼,是张角手下改变世界的力量与种子。 隐藏任务:天下百姓苦帝久矣,无时无刻都有人死在饥饿中,请在战胜张角后,确保这个腐朽帝国的延续。 “段太尉,还请接旨。”传令兵小声提醒道。 段颎看着站在他身后的一队羽林卫,知晓刘宏隐藏的威胁意味,抬起沉甸甸的手臂,接过圣旨,“臣,太尉段颎接旨!” 听到段颎的回答,一众羽林卫才把手从腰间短刀放下。 知晓大军水分的幕僚不甘心的说道: “太尉,难道我们真的要调拨本就不多的士兵进城?” “那不然呢?”段颎反问道。 幕僚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瞄了一眼对面的张角大营,“不如......”小說中文網 段颎冷眼瞥了他一眼,用力抬脚踹过去。 “闭嘴!我段颎食的是汉禄,穿的是汉衣,此事不可再提。” 幕僚被踹了个大马趴,身上没有什么伤口,心里叹了口气,闭上嘴。 食了大汉三百年禄食,那便守住大汉三百年的光辉,这就是他段颎的坚持。 摇摇晃晃站起身,身躯立于阵图前,由窗户处照来的阳光映在脸庞,头也不回的说道: “也罢,调拨左冯翊、右扶风二部兵士进城,他们还未跟前军作战,对大军影响最小。” 第217章 冲锋 随着左冯翊、右扶风两万兵马抽调进城,段颎军前线压力巨增。 几个眼尖的士卒看到有兵马进城,咋呼呼的闹了起来,引得全军一片喧嚣。 “凭什么他们可以进城?我不服!” “不是有督战队吗?难道是想把我们卖在这里等死?” “我们也要进城!” 看着已经有哗变雏形的军队,战队也把握不住主意,一时之间迟疑起来,有些无助的看着段颎。 听得外面声音的段颎走出营帐,站在高台,让所有人都看得见他的身影。 沉着冷静的说道: “本太尉又没走,你们慌什么?” 一个大汉不怠的问道: “太尉大人,不是俺们不想打,可是为什么有的兄弟能进城,而我们却要留在这里。”尛說Φ紋網 段颎拿出金黄黄的圣旨,举在手上。 “这是圣上的命令,本太尉也无法更改,你们只需要听圣上号令。” 见太尉手上的圣旨,一众兵士乱哄哄的谈论起来。 “调两万弟兄守城,这不是圣上明摆着不相信俺们能守住城吗?” “听一个从来没打过仗的指挥,真是憋屈。” “咱们的弟兄本就不多,现在又调走了两万,之前还老是不发晌钱,要不是段太尉在上个月给咱们补足了晌钱,俺才不会来卖命。” 任由弟兄们把牢骚发完后,段颎才开了口。 “放心,若是死,本太尉也一定死在你们前面。” 眼睛余光瞄到有几个贪生怕死的老兵油子想要绕过督战队混进城内,冷哼一声,说道: “督战队听令,凡有冲击己阵者,皆斩!” “诺!”得到段颎命令的督战队身躯一震,手中铁刀扬起,即刻就把那几人身首异处。 在血的震慑下,士兵们才缓缓退去,回到战斗岗位。 原先本就不多的士气现在变得更加低迷。 段颎没有说什么,转头看向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凉州亲兵们,“弟兄们,你们怕死吗?” “跟着主公,不怕死!”全身披甲的凉州兵齐刷刷喊道。 披上重甲的段颎拿起十年没有品尝过敌人鲜血的宝剑,豪爽一笑。 如今这种情况,再这么调度军阵已经没用了,战士人数与素质上相差太大,只能赌一把,就赌能不能杀到张角面前,拿下 大纛旗。 “哈哈哈,好!那就跟着我这一把老骨头再冲一次阵吧。” “所有人,披甲上马,随本将杀!”段颎戴上头盔,覆盖铁面,唯剩两只眼睛露在外面,炯炯有神。 两千名亲卫不约而同翻身上马,他们跟着段颎南征北战二十载,是当之无愧的百战老兵,有些将士的两鬓已经染上雪霜,退役养老。 但听闻段颎传召,便不顾一切的跑了过来。 可以说,只要在段颎带领下,哪怕面前的是百万大军,他们也敢逆着人流发起冲锋,无怨无悔,且调来的甲胄装备,优先供于此军。 确保了人人覆甲,将战斗力发挥到极致。 两千名凉州精骑的马蹄声响彻战场。 引得一众将士转头相望。 只见滚滚烟尘向他们奔来,不由得自发让开一条道路。 兵道锁链团结各处,将所有煞气汇于一体,这支骑士队伍上空凭空出现一柄尖刀。 尖刀锋芒毕露,带着浓浓的血腥味,人眼看去,都会感觉有无数细小利刃在刺着瞳孔,不敢多看一眼。 段颎充作这柄尖刀最为锋利的刀尖,劈开一切。 原先鏖战在前线的老农模样的士兵看到骑兵直接冲来,目标直指自家中营帅旗,心一横,捡过两把长枪,将其插在地上,枪尖对准袭来的骑兵,身体作为基座,把自己变成一个拒马架。 双眼猩红,紧紧盯着骑兵,粗糙脸庞咧开大嘴,露出淡黄的牙齿,“想要伤害教主,先得过我这关!” “算俺一个!” “还有我!” 一道道声音在他耳边,老农士兵转头一看,身边但凡看到这支骑兵的同袍弟兄都做出了和他一样的决定。 目光坚定,都打算用自己的生命来拖延骑兵进攻步伐,保护作为希望的张角。 顷刻间,地面上出现道道“拒马”枪林,所有人都秉承着一个信念。 “身可死,希望不可不存!” 段颎心中震惊的同时又感到有些悲哀。 看着这些甘愿奉献自己生命的将士,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明明在半年前,他们这些人都是跟现在自己手下的乌合之众一样。 别说以身化枪林了,就是能令行禁止都是极其难得的。 到底是为什么会让他们这样? 难道这大汉是真的让他们如此失望吗? 还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 脑海中无数想法在一瞬间闪过,最后化为瞳孔的点点涟漪,段颎不知道张角是怎么做的,但他现在只能亲手戳破这些人的希望来换回大汉的苟延残喘。 戈矛放平,把利端指向枪林,口中缓缓说出两个字。 “冲锋!” 第218章 杀到营前 “纪明兄是奔我而来啊。”张角凭高远眺,望得滚滚烟龙奔自己而来,感慨的说道。 在黄沙烟尘下的骑士笼罩兵道纱衣,战马狂奔的力道将地面上的一道道“拒马”撞飞。 由血肉铸成的基座难以抵挡这股恐怖的力道,纷纷溃败。 但段颎的脸色并不好看,甚至有些沉重。 因为层出不穷的箭矢与血肉拒马枪林正在不断消耗自己兵道的力量。 损失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恢复的速度。 按这个耗损比来看,冲到主营帅旗前,消耗就已过半,无力支撑来回,也就是说,这一次,将是有来无回。 典韦眼见敌人奔帅旗而来,怒发冲冠,头发倒竖,径直走到张角前,拱手道: “主公,这老匹夫好生狂妄,末将率虎卫请战,定将其拦在座前!” 张角摇了摇头,“虎卫不过百人,尽皆剑客,难是纪明兄精锐敌手。” 典韦怎么会如此轻易放弃这个机会,亲卫能立下军功的机会廖廖,当即许下军令状。 “如若不成,某家提头来见。” “谁要你这黑厮的头。”张角调侃道。 听到张角的话,典韦把头低下,以为他不让虎卫出战。 “要是想打这一仗,便去吧。” “胜,贫道为你庆功,败,则护好自身即可。” 典韦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主公此言当真?” “怎么?不想去?” “想!俺这就去通知兄弟们,主公你是不知道,看其他营的弟兄军功大把大把的捞,兄弟们早就手痒到不行了。” 说完,似乎生怕张角反悔一样,拱手后就急匆匆的往外跑。 待到典韦走后,李儒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主公,靠着典将军手下的百人,怕是难以挡住段太尉的精锐。” 郭嘉赞同的点点头,“文优所言极是,且如今主公营前唯有虎卫一军,而飞熊军、陷阵营还在前线鏖战,怕是无力回援。” “这黑厮是想要用他的命来拖住凉州铁骑,好护住贫道性命。”张角知晓他们口中的意思,“两位有何妙计,快快说来,莫要藏私。” 李儒不断思索计策,眼睛在帐内环视,直至看到挂在帐篷上的一个牛角,若有所思的呆愣住。 随即拱手一礼,“我有一计,可使段颎有来无回!” “哦?文优请说。”张角看向他,说道。 他没第一时间回答,反而对负责后勤的郭嘉问道: “听闻轴重营还有上千头壮牛,此事是否当真?” 郭嘉答道:“真,之前在河内郡补充粮草所买,共两千头,平日做为畜力,运送行李,危急时可当作军粮。” “甚好,儒之计或可成。”李儒点点头,看向张角,问道,“主公可曾听闻火牛计?” 张角想了想,说道: “当年田单在即墨用的计策?” 李儒拍了拍手,解释道: “是矣。” “战国时,燕国攻打齐国,全国上下仅存三城,即墨城被围,守将战死,便推举田单担任守将,此计便是田单三计之一。” “他命人将耕牛都披上五彩龙纹的布匹,牛角上绑上利刃,尾巴上捆上浸透了油脂的芦苇。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即墨人偷偷在城墙凿开几十个通道,点燃了牛尾巴上的火把。牛被火烧疼了,就朝着毫无防备的燕国军营狂奔而去,最后造就了以少胜多、以民胜军的奇迹。” 郭嘉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敏锐的指出缺点。 “此计甚妙,只是有一点致命缺陷。” “牛乃畜类,本就难控,且无头牛领导,一个不好,便会冲到我方军阵,到时还会伤到自身。” “难道如今奉孝还有另外的法子,我们只能赌一把。”李儒俊秀的脸庞露出一抹赌徒的狂热。 郭嘉张了张嘴,说不出什么话。 要是给自己一点时间来调度兵马,定可破敌,但段颎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张角看着两位谋士的表现,眼神露出一抹赞赏。 跟李儒比起来,郭嘉这位鬼才还是有些稚嫩。 不过无妨,他才十来岁,缺乏的只是阅历与经验,这些都可以通过时间来补上。 过个几年,这位鬼才便是真正的谋主。 想到这里,张角心情变好许多,对着二人说道: “火牛容易发狂一事,贫道可解,二位莫虑。” 迎着二人迷惑目光,张角笑道: “贫道最近习得一门法术,名为聚兽。” 【聚兽】:能召唤各类野兽或凶禽。 听到张角的解释,二人习以为常的点点头。 对于这位主公的解释,他们已经习惯了。 第219章 猛虎搏马 抬手擦去溅到脸上的鲜血,段颎眼睛锁定在面前高高竖起的帅旗上,嘴角出现一丝笑容,哪怕身上的兵道纱衣已经布满裂痕。 如今距离张角中营帅旗不过百步,几个呼吸即可抵达。 大汉,将在他手上继续存活! “阵斩帅旗,为大汉搏得一息之机。” “张角,最终还是我赢了。” 段颎多日辛劳愁苦的内心终于有了些许宽慰。 就是不知日后史官在写这段历史时,是会写他段颎力挽狂澜,还是会写刘宏是第二个汉光武帝。 摇了摇头,把纷乱的思绪扔出脑海,现在身处敌营,时间宝贵,多待一分就多了一分危险。 心情复杂的抬起手来,平指帅旗,缓缓吐出一个字。 “杀!” 身后所有骑士放平戈矛,驱动战马,向帅旗狂奔而去。 浩荡的骑兵冲阵引得地面不断震动。 百来名虎卫弓着身子站在布置好的拒马前,人人握剑,面色冷峻,身上只披了一层轻甲,护住了身体较为重要的部位。 在这样的骑兵规模面前,寻常的重甲兵用处不大,除非有足够多的重甲士。 不然,还不如轻甲来的方便,况且虎卫尽皆剑客,太过笨重的甲胄还会阻碍他们的活动。 “各位弟兄们,咱们是主公麾下的亲军近卫。” “主公平日对咱们不薄,如今敌军来袭,俺典韦要用身上的百来斤肉为主公杀出一片生天,你们敢不敢跟?!” 虎卫军士不回话,一人自顾自的擦拭剑身,抬头看向典韦,露出桀骜的笑容。 “谁退了,谁没卵子,都是大老爷们,将军你试探个屁。” 其余虎卫尽皆笑道: “脖子掉了碗大个疤,怕他个球球。” “不就一群骑兵吗?舍得一身剐,敢把他们拉下马!” 典韦听得他们的回答,憨厚的脸上露出隐晦的狡猾。 这位外表可怖的汉子有着一颗细腻到可以穿针的心,粗中有细,不然也不会当上张角的亲卫队长。 “哈哈哈,倒是俺老典的不对了,等这一遭过后,俺给诸位弟兄赔罪。” 身子粗长的一个汉子哼哼道: “哼,将军你可得多备点钱,咱们这百来号弟兄到时可都要去的。” “对,都去,就是吃垮俺老典的老婆本,俺都乐意!”典韦环视一圈,好似要把所有弟兄的脸都记在心里。 这时,瞭望木塔上的号角响起。 负责警戒的一个弟兄大声喊道: “他们冲锋了!” “列阵!”所有人放松的身子一下就挺直起来,不到两个呼吸就列好阵型。 “兵魂·剑虎!” 典韦双手持剑,冷声道。 百来号虎卫身上气血激荡,在兵道的加持下,本就离武道只有一线之遥的虎卫尽皆跨入武道,百余人血液奔流如江发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犹如真正的猛虎在咆哮一般。 猩红色的气血弥漫在军阵上空,幻化成一只血纹巨虎。 仅仅百人即可成阵,须得成员都是虎狼,阵有百人,便有百狼!百虎! 对着浩浩荡荡的凉州骑兵,这上百只猛虎静静的潜伏在猎物的冲锋正面。 待到凉州骑兵破开为数不多的拒马时,百名虎卫一同扑出,剑虎张开血口,一下咬住军刀兵魂,猛的一用力,就将布满裂痕的兵魂咬碎。 在兵魂破碎的一瞬间,段颎顿觉头痛欲裂,喉口一甜,几抹鲜血从嘴角滑落。 典韦也感到一阵头晕脑胀,想要破开段颎这位万军兵道大家军阵并不容易,就算他的军阵趋于破裂,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破开的。 离得近的几名虎卫看典韦面色苍白,就想上前来扶,不料被其拦住。 “不要管我,快去拦住这些骑卒,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主公营帐一步!” “诺!”几位虎卫重重点头,拎着长剑便跑了上去。 没了兵魂护持的凉州精骑开始出现伤亡,尤其是当对手为虎卫军时,这些剑客长于短兵相搏,属实是以我之短攻彼之长。 要是在平日,这些骑兵们大可悠哉悠哉的对付虎卫们,毕竟他们的攻击距离远不如骑射手们。wWW.xszWω㈧.йêt 但现在凉州精骑不得不跟这些近战高手们短兵相接。 “去死吧!”一名凉州精骑接着战马冲锋之力,对着跟前的一位虎卫狠狠刺出戈矛。 那名虎卫侧身一躲,巧力用剑钩住戈矛硬生生将这位骑兵拉下马来,脚尖轻点,就攀附上了马腹。 颇通人性的战马不断起跳,想把身上的陌生人颠落下去。 虎卫不擅马术,无奈之下,只能将其调转马头,跳落下马,一剑插在马臀上,马儿吃痛,不由得对上凉州骑兵冲锋的反方向。 属于剑客的优雅身姿在这片战场不断跃起出现。 但,这种战术注定是如走钢丝一般危险。 在骑卒陨落的同时,不时有着被戈矛捅穿的虎卫倒在地上,又被奔腾的战马踏碎,跟暗红色的地面融于一体。 第220章 何至于此 “都是忠义之士,可为何不是忠于大汉。”段颎看着几乎是舍命相搏的虎卫军,悠悠叹了口气。 国家养士三百哉,何至于此! 大汉,就这么不得人心吗? “这句话,太尉大人不该问我们这些粗汉,而是该问高高坐在云端的各位大人们,问问他们是怎么把偌大的十三州治理成这个鸟样子的。”典韦一人挡在段颎与他身边的十余骑前。 段颎语噎,无法言语,只能回以沉默。 毕竟朝上的同僚们吃相有多难看,他是清楚的。 哪怕是世家官吏也在贪,区别就是贪的多少罢了。 这已然变成一个比烂的官场。 士子买官到各处捞钱,再用捞的钱向上司打点升官,升官后又去捞钱,周而复始,循环不变。 能阻止这种现象的皇帝完全指望不上。 不,他自己就是这个现象的保护伞。 段颎对此毫无办法,要不是有张角出现,他自己都得在这条浊流里漂泊。 也不是没有仁人志士感到不满,可他们的力量怎么可能比得上笼罩在整个官场上空的黑手。 阳球,这个百年来法家最为出众的天才。 为了这个目标赌上十年光阴,携手所有想要改革的力量,斩下黑手的几根手指头,就被刘宏拦下,硬生生废了他这把法刀。 “你说的对,但,各为其主。”段颎说道。 典韦握紧两把短戟,咧开大嘴。 “对,各为其主。” “多说无益,敢上的,就来吧!” 十余骑凉州骑兵在二人对话结束时,默契的一拥而上,十来把戈矛锋尖闪过白光,犹如战场上的除草机,向目标杀去。 被他们锁定的典韦瞪大双眼,咬紧牙关,全身气血运到喉口,脖颈处青筋暴起,张开嘴巴,发出巨吼。 吼! 巨大的声音化成声浪,向奔来的骑兵冲去,直把那十余骑吼得头脑发晕,跌落下马,七窍出血。 就算是马匹,也被这声音吼的四脚发软,跌坐在地,站都站不起来。 “好手段,可惜你遇到的是我。”段颎赞了一声,也不废话,挺起枪身,欺身而上。 大汉最后一个神将的武道修为此时暴露出来。 整个人在阳光下犹如玉人,荧荧润润,几同神人。 天空零零散散的雪花还没落到他身边一尺,就被血气高温烫成蒸汽。 典韦感受到他身上恐怖的气息,忍不住退后一步。 “这......难道太尉突破到武道第五境--气血烘炉?” “还差一线。”段颎语气有些可惜。 自己已经到了武道四境巅峰,距离五境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到了这个境界,体内气血自成一体,犹如一座人形烘炉一般。 精气融于一体,被压缩到极致,心脏为火种,体内燃成一团神火,宛如熔炉,吸纳天地灵气为柴薪,淬炼身体各处。 人体自有大药在,这座烘炉便是在炼这大药。 典韦握紧手中双戟,不让手心的汗水影响自己。 眼神死死的盯着段颎,不敢让他离开自己视线片刻,豆大的汗珠就脸颊滑落,滴落在地。 这位太尉给他的压力,犹如年少时上山初见猛虎,完全没有反抗的欲望。 那时,要不是有父亲以命相救,自己就要身陨虎口了。 段颎眼神漠然,开口问道: “现在,你还要拦我吗?” 不过武道三境的典韦洒然一笑,“那是当然。” “满足你。” 段颎明白自己是改变不了这个糙汉的想法了,没有废话,脚尖在一瞬间猛踏在地,平整的地面在这一脚下出现了一个巨坑。 而造成这个巨坑的人却是在那瞬间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了,而是速度已经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典韦在段颎消失的一刹那,就感到一股劲气在脸上出现,几乎是本能的举起双戟,做格挡状。 嘭! 就在典韦举起双戟时,一号大脚凭空出现,其上裹挟的力道竟将精铁制成的双戟一脚踢断,其余的力道直接把典韦踢飞。 整个人飞在半空,像一束流星般,连续撞碎几道木墙,倒飞直入张角所在营帐帘前。 典韦躺在地上,双手骨头尽裂,胸口的骨头也是出现裂痕,若是掀开衣服,定能看到胸口处的一道脚印凹陷。 “居然还没死?”段颎惊奇的说道。 自己的力量自己清楚,这一脚就连山都能踹的晃两晃,没想到还踢不死他。 不过倒也无妨,现在的他跟个废物没两样,已经阻止不了自己。 想完,便举步上前,想要进入帐内。 谁料典韦用嘴咬着一把染血长枪,用这把长枪支撑自己站起身,顽强挡在段颎跟前。 “慢着,俺说了,想要进入我主营帐,须得过俺这一关。” 段颎说道,“何必呢?” 典韦没有回答,身姿像座黑塔般屹立着。 或许刚才起身,已经是耗干了他体内的所有力气。 “如此,我只能满足你了。”段颎摇摇头,可惜的说道。 一边走近,一边抬起手,在掌心汇聚起全身气血。 恐怖的力道在他的臂膀汇聚,别说现在受了重伤,就是没有受伤都挡不住这一击。 典韦低着头,双手耷拉在身体两侧,却没有丝毫退缩。 ‘是个可敬的汉子。’ 距离账帘只有数尺之遥的段颎叹了一口气,将手探出,就要把这挡在自己面前的最后一关彻底击碎。 如若不是为了大汉,他是真的不想杀了这个忠心到有些可爱的汉子。 但,就在手掌距离典韦胸口三寸时,一掌从帐帘伸出,与其相对。小說中文網 看这样子慢悠悠的,跟在作画写书一样,却是让段颎脸色大变、 论起气力,竟与他不相上下,直接将他逼退数步。 同时,耳边传来一句话。 “有些过了,纪明兄。” 第221章 火牛冲阵 那只手的主人掀开帐帘,身穿百纳道袍,外披轻甲,腰间挂着一道剑匣,另一只手拿着一把白色鹅毛羽扇。 心中默念,“担山!” 【担山】:增力,能负山的重量,又是移山之术。 百名虎卫见主公出来,不再与其纠缠,身形一跃,脱开战团,一个个持剑护在张角跟前,警惕的看着把营帐团团围住的凉州兵们。 段颎一见来者的模样,原本古井无波的脸庞出现了变化。 语气有些复杂的说道:“张角,你输了。” 张角没有急着回他的话,转头看向已经重新倒在地上的典韦,用羽扇摇了摇。 蕴含【医药】术法的法力就顺着风飘进他体内。 硬生生把典韦的一口气吊住。 暂时稳住了他的伤势。 只要后期修养一段时日就对身体没有什么大碍。 做好这些后,张角这才看向段颎,云淡风轻的说道: “未必吧,纪明兄。” 段颎眉头一皱,神经疯狂跳动,清楚这位好友才能的他不敢大意,不断复盘战局。 最后缓缓吐了口气。 “如今我麾下两千精锐尽皆围杀了过来,你身边不过只有百名虎卫,还大多伤残,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要论自身实力,的确,你胜我半步,然我不仅是大汉武道第一人,还是兵道第一人!兵阵若成,你跑不掉。” “万军齐力,哪怕是真正的气血烘炉强者也挡不住。” 不断喃喃自语,既是在表明战机,也是在安自己的心。 张角感受到身后郭嘉传来的信号,神秘一笑。 “哈哈哈,拭目以待吧。” “虎卫听令!” “立即向帐门两侧奔去,健者助伤者,不得拖延!” 言罢,提溜起典韦的衣裳,即刻向右边飞去,同时不忘给他们上一层【跃岩】术。小說中文網 【跃岩】:轻身提纵之术,擅长身法。 “诺!” 一众虎卫顿觉身体一轻,三人成组,立刻把带着伤的兄弟带离开来。 段颎听到张角的命令后,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劲。 在虎卫领命退开后,段颎没有丝毫拖延,当即大吼道: “下马结阵,保持警惕!” 凉州精骑们不愧是段颎手下最为精锐的军队,在自己主公下令的第一时间就翻身下马,结好战阵,枕戈待旦的看向帐帘。 看见自家兵士做好准备,段颎内心的担忧稍减。 虽然不知道张角准备的后手是什么,但段颎有信心,无论是什么敌人,以凉州精骑的精锐程度,足以应对一切! 至于为什么没有像张角那样令兵士退开,当然是因为自己手下的人过多,两千人想要退开的麻烦程度跟百位虎卫的程度不可一概而论。 所以,还不如就地结成战阵,以待来敌。 这是段颎丰富的作战经验下意识做出的决定。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张角的后手可不是什么人,而是...... 随着地面一阵震动。 张角的后手也出现到了众人眼中。 一只牛头率先闯出帘帐,头绑刀刃,身披沾了水的棉被,尾巴还被点了一团火,在火焰的炙烤下,人们甚至还能闻到一阵肉香。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因为火焰的灼痛,闯出的牛双眼猩红,发疯的想要破坏面前的所有敌人。 “牛!好多牛!”眼尖的凉州兵卒发现掀开的营帐里那数不清的红眼睛都盯着自己。 牛?! 看到探出牛头的那一刻,段颎只觉手脚无力。 原来张角的后手不是什么人。 而是牛! 被烧红眼的牛根本不惧疼痛,绑上刀刃,再披上湿透的棉被,无论在防御力还是杀伤力都堪称恐怖,简直是古代战场的坦克。 错了,大错特错了。 段颎现在很想回到三分钟前,狠狠扇那个命令士卒下马的自己。 凉州精骑之前为了速度,个个都只穿轻甲,还把盾牌什么的都给扔了,也就是说,他们得以血肉之躯顶住只只重达千斤的牛群冲击。 想想都头皮发麻! 要是没让他们下马的话,两千人好歹能跑掉一些,如今结成战阵,没有些许时间根本来不及上马。 而牛群离他们的距离不过几十步远。 上个屁! 一个咬牙,拿起两把戈矛站在所有凉州士卒身前。 以他的修为,牛群的冲击对他还造不了多少伤害。 可普通士兵被这牛顶一下,重伤都是好事。 “注意避让。” 张角一边对虎卫军提醒,一边调动法力驱使发狂的牛群。 驱使的不多,只是把牛群下意识攻击的目标转移到凉州精锐和苦着脸的段颎身上。 数十步的距离,牛群瞬息抵达。 红了眼的黄牛们压根不怕士卒们的戈矛,不顾一切的往前冲。 当即就把凉州士卒结成的战阵冲得七零八落。 哀嚎声顿时在场上满布。 唯有段颎所在的前头还能保持部分建制。 但也被扰得手忙脚乱。 张角看向段颎,笑道: “纪明兄,贫道就说你高兴的太早了吧。” 第222章 城外已定 对于张角的言语,段颎已无力回话。 只能愤愤又无奈的瞥了他一眼后,便顾着一心抵抗如潮水不断涌来的火牛们。 战场上,输了就是输了,怨不得什么。 只是这火牛着实棘手,但凡放松一瞬,就有数只火牛越过自己的防线,冲向自己身后仅存的凉州精兵们。 离自己远的亲兵们,他就鞭长莫及了。 至于他们能不能靠着自己的能力在这千只火牛面前保住性命,段颎根本不敢想。 经历了这么多战役,早已锻炼成的铁石心肠,现在竟觉得隐隐作痛。 敢跟自己冲杀到中军前的将士,无论是忠诚还是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强。 纵横天下二十载,没想到最终折在张角手中。 他们可都是因为自己的失误才殒命在此的啊! 想到这里,段颎愈发痛苦,手中枪刃越舞越快,千斤的牛一下就被他用枪挑得飞上天,再重重摔下,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敢冲过来的火牛摔得内脏俱裂。 鲜红的血映在段颎眼中,才让他挣扎的内心好受了些。 指望用手中枪刃来为自己赎罪。 被火牛计这一阻,之前冲杀在前线的部分军队终于突破了段颎布置的防线,回到了中军营帐前。 “主公,属下护主不利,还请责罚!” 为首者正是董卓,他的飞熊军属于是张角安排的正面战场救火队。 一身重甲,人形凶兽,指哪打哪,几无可挡。 这次为了在第一时间跑到张角身前,飞熊军士除了留下部分继续充当救火队外,其他的都脱下了身上的重甲,自暴其短,才能以最快速度突破段颎的防线。 不然,就这身铁甲的重量,跑不了几百步,士卒都得累的气喘吁吁,就别提打仗了。 而这么做的代价就是...... 伤亡数百的飞熊军,就连董卓的脸上都有一道淡淡血痕,显然对付凉州精骑这样的强军不是那么轻松的。 “以纪明兄的本事,能做到这一步再正常不过,如若仲颖你真的率军挡住了纪明兄,那贫道倒是得担心这是不是纪明兄设的局,不必自责。” 董卓嘴角抽了抽,虽然不被责罚挺不错的,但为什么听起来那么别扭。 张角没有追究他的过错,转头看向还在不断发出喊杀声的战场问道:ωww.xSZWω㈧.NēΤ “前线战局如何?” 提起这个,董卓立马眉飞色舞起来,拍了拍胸脯,笑道: “回主公,前线战局一片大好,不知怎的,本来还能跟咱们掰掰手腕的洛阳守军突然就后继乏力了,一个百人队,杀了不过几个就做鸟兽散。” “后面的督战队杀都杀不过来,根本无力管控这些逃兵,更有几个刺头,直接带着同乡反杀督战队。” “就是还是有些士卒在拼命反抗,以凉州兵为最,但只要再给咱点时间,咱有信心彻底杀散还在顽抗的守军。” 闻言,张角没有过多喜悦,微微一叹,在这个大变动时代,万族皆在奋起,唯有人族还在内乱。 若不是必须行改天换日之事,张角更倾向于徐徐图之。 毕竟,谁有他能活? 但凡刘宏争口气都不会这样。 “咳,他们可都是我人族大好儿郎。” 抓住董卓言语中的一个字眼,问道: “凉州兵?” “贫道记得仲颖你也是凉州出身,可有把握劝降他们?” 董卓仔细的想了想,比起个大拇指,自信道: “主公,论起在凉州的名声威望,跟太尉比的话,咱的确比不过,但跟别人比,咱就是这个。” “只要能杀散了他们,咱董卓定能为主公招揽下这些凉州兵!” …… “这段颎真是一个废物!” 安然端坐在皇宫上的刘宏听着臣子送来的军报,不屑的评价道。 心中暗道:幸好朕乃天纵之才,提前纳两万士卒守城,不然,怕是如今只得将这洛阳城拱手送于张贼了。 就算被自己抽了两万兵,他段颎手中还有十八万兵。 两倍的人数比竟然还输给了张角。 真是个蠢货。 十年不领兵,说不定本事还比不上自己。 可恶! 要是自己能提前认清段颎的蠢笨就好了。 到时自己亲领二十万大军上阵。 于洛阳外硬挫张角叛军。 到时在史书上也能落得一个武号名声。 比不上武帝,那还比不得光武不成? 想到这里,刘宏眼角落下一滴清泪,“朕乃贤良之君,沦落如此,非朕之罪,乃诸臣误朕也,其中更是以段贼为最!” 此时,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桀桀桀,大汉皇帝说的没错。”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刘宏一跳,他可是嘱托手下让自己单独清净的,宫殿里怎么可能还有人在。 不由得拔出宝剑,颤颤巍巍举着,硬撑问道: “何人在此?!” 第223章 昆仑入局 听到宫内刘宏大声呼喊,守在门口的羽林卫士警铃大作。 当即手抚刀柄,破开殿门,小跑而进。 随身的侍郎也在卫士的护持下走了进来。 身为羽林校尉的许永看到殿内刘宏紧张的模样,立刻跑到他身前,拔出剑刃,小心警惕起来。 角落处刹那间金光大作,传来一声鸟啼后便有一人缓缓走出,身披青色羽衣,头戴冠帽,容貌美艳,眼尾处有一青痕,飘飘乎不似凡人,看起来卖相极佳。 可一双青瞳中却是时不时透露出妖光,破坏了这一份仙气。 许永看到殿内居然还真有不属于宫内的人出现,警惕心到达最高。 自己光在这座宫殿外布置的羽林卫足有一百八十余人,五人成队,不断巡视,保证每个角落时时刻刻都有人看着。 这样的配置都被人闯了进来,还没有人发出警告。 只有两种情况会出现。 要么就是外围巡逻军士都被她在极短时间杀了,根本来不及呼喊,要么就是潜伏功夫极好,能在人眼皮子底下潜伏进来。 想到这里,许永眼神越来越冷,激起全身血气,凝于刀尖。 “圣上,小心。” 见得来者模样,本就是色中饿鬼的刘宏眉毛一挑,咽了口口水,还没开口,面色便软了三分。 躲在许永身后,探出脑袋,咳嗽了一下。 “你是何人?可是朕之宫女?” 这些女子他见多了,大抵是宫女悄悄潜入这里,想要他的宠幸罢了。 生得如此美貌,宠幸一下也不是不行。 刘宏自信的想着。 青衣女子看着入宫羽林军士健壮的身体,眼神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好似在盯着什么美味佳肴一般。 殿内只有武道修为最高的许永察觉出些许异常。 还不待他出言提醒,那女子就收拾完情绪,不屑的瞧着露出猪哥相的刘宏,施施然说道: “吾乃昆仑正神,西王母座下二青鸟之一。” “此番来此,乃是王母下旨,有一事欲与大汉皇帝相商。” 刘宏皱了皱眉,开口问道: “昆仑?” 青衣女子介绍道: “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有神,人面虎身,有文有尾,皆白,处之。其下有弱水之渊环之,其外有炎火之山,投物辄然。有人戴胜,虎齿,有豹尾,穴处,名曰西王母。此山万物尽有。”wWW.xszWω㈧.йêt “昆仑之虚,方八百里,高万仞。上有木禾,长五寻,大五围。而有九井,以玉为槛。面有九门,门有开明兽守之,百神之所在。在八隅之岩,赤水之际,非仁羿莫能上冈之岩。” “如此神地,为何朕未曾听闻?”刘宏听后一脸懵。 以前还好,在父亲解渎亭侯刘苌和母亲董氏的管教下,不管怎么说,总是在读书的,而自从年少入宫成帝后,学业便逐渐荒废了。 而昆仑之地,更是只有一些地理典籍上有记载。 以他的脾性,对于这些东西,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随身的侍郎想了想,恭敬说道: “圣上,前汉东方朔《海内十洲记》曾有言昆仑地貌。” 刘宏眼前一亮,“哦?快快说来。” 那侍郎清了清嗓子,介绍道: “据说昆仑之地乃咸阳去此四十六万里,山高,平地三万六千里。上有三角,方广万里,形似偃盆,下狭上广......城上安金台五所,玉楼十二所。其北户山、承渊山,又有墉城。金台、玉楼,相鲜如流,精之阙光,碧玉之堂,琼华之室,紫翠丹房,锦云烛日,朱霞九光,西王母之所治也,真官仙灵之所。” 其上描述的种种让刘宏痴迷异常,身为世间最有地位的男人,寻常人追求的一切,他早已拥有。 权力,美人,金银......这些东西对他的诱惑太低太低。 能让一个皇帝如此痴迷的东西。 只有一样,那就是长生。 之前封张角为国师便是如此。 现在面前出现了一位“货真价实”的昆仑仙子,怎么可能不会兴奋起来。 刘宏拨开护在他身前的许永,上前数步,焦急问道: “如此说来,昆仑上真有仙人?” 许永劝谏道:“圣上,臣看此人有些不对,还是小心为上。” 刘宏闻言,生怕眼前的仙子生他的气,赶忙训斥道: “诶,朕观这位仙子面善,好似上世见过的,莫要多话。” “可是......” “你敢违逆朕?” “臣不敢。” 当刘宏说到这个份上,许永再怎么心急也没有办法,只得默默退下。 见面前这个武道修为足以威胁到自己的汉子被刘宏训斥下去,青衣女子心中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人好似看穿了自己一般,手中刀刃似有似无的对着自己,给自己莫大的压力,幸好这大汉皇帝是个傻的,用人都不会用。 这样的人当主子简直就是灾难,但当他是敌人时,这就是最美妙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青鸟看向刘宏的眼神柔和下来。 毕竟这样的傻子,实在不多见。 赶下许永后,觉得在这位美艳仙子彰显权力的刘宏终于找回些许自信,问道: “不知仙子来我大汉皇宫所为何事?” 青鸟仰起白玉般的脖子,引得刘宏阵阵窥视,“我昆仑乃真神道统,行事皆为天地苍生,自是为大汉皇帝解决麻烦而来。” “仙子是说那张贼?”听到张角的名字后,刘宏色心消了七八。 “是矣,吾主听闻凡间有一道贼,自持有二三道术,便召集一众愚夫,妄图危祸人间,行不轨之事,特命我下山而来,助大汉皇帝一臂之力。” “昆仑仙子真有把握对付张贼?!”刘宏直接激动起来,又有些半信半疑的问道:“不怕仙子笑话,朕是亲眼见过张贼伟力的,虽说人品堪忧,但一身修为不容小觑。” 青鸟自信的说道:“哈哈哈,大汉皇帝就请放心吧,吾昆仑真神过百,修行士无数,更有五瘟神,二青鸟,风伯,开明兽,陆吾,英招诸神,灭杀张角小道,不在话下。” “当真?” “当真!” “果然?” “果然!” 第224章 扮猪吃虎? 刘宏目光不断闪烁,对于眼前女子的言论他自然不会全信。 当了这么久的皇帝,在朝堂的那些老狐狸的熏陶下,多少是懂点权谋的。 只是张角的确是他现在的眼中钉、肉中刺,既然这些所谓的昆仑真神说自己有办法对付他,那就试一试呗。 无论是胜是负,自己都不吃亏。 胜了,那自己就少了一桩心头大患,说不定还能在昆仑手上获得真正的长生法。 输了,结果也不会比现在还糟糕吧? 一切,皆在朕手中掌握! 当然,还有一点点其他因素就是这青衣女子长得着实美艳,自己后宫中与她容貌媲美者有是有,但气质上没她这么妖的。 简直像是一只小手不断撩拨自己的心房,直把自己挠的心痒痒。 青鸟是吧,花样玩多了,朕还没玩过这个花样。 刘宏眼神无比癫迷,紧紧锁定在青衣女子身上。 不过不急,朕是世界上最有权势的男人,得用自身魅力把这只鸟搞到手,强逼这种手段太俗,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不会用的。 这时,被美色蒙蔽双眼的刘宏总算记起当下最为紧急的事情,嘴角挂起邪魅一笑,“仙子如此好心,想必是有条件的吧?” “那是自然。” “吾主的条件很简单,其一,既然我昆仑要出世,那么自然需要一些有天赋的弟子,吾主便是要大汉皇帝协助,查探大汉境内所有幼童天赋,将有天赋者收入我昆仑门内。” 说到幼童二字,青衣女子舔了舔嘴唇,显得愈发妖艳。 刘宏不去细想她口中所说的幼童,或者说是不愿细想,转而在思量着自己的条件。 “这个简单,如若昆仑将张角除了,朕不仅同意仙子所说,还可让昆仑教派为我大汉国教。”眼中闪过一丝狡猾,暗暗在话语里提了一个前提条件。 青鸟听出了他话里的暗指,并不在意。 她此次下山,就是为了铲除张角而来,这位太平教主的成长速度太快了,就算是她的主人,也不得不注意他的存在。 这样的人,是计划的一大不稳定因素,甚至会对计划起到决定性作用。 让妖族再度伟大的计划不容有失,张角必须死,有天赋的幼童亦是,它们,就是要在源头上彻底摁死人族崛起的机会。 在此之前,先借大汉朝廷的手把人族的其他修士弄到手再说。 人族,注定是它们昆仑圈养的血食。 “其二,我昆仑作为正道魁首,理应为天下有道之士大开仙途,请圣上下令,命天下修士定日于我昆仑朝拜,赠予仙缘。” 刘宏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他也想借此机会,看一看国内修行士是否像张角那般桀骜不驯,顺便问问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可以,昆仑若成我国教,定当凌驾于一切教派之上,相信我朝修行士必会对昆仑感激万分。” “不过朕倒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仙子。” 青衣女子面色不变,“请大汉皇帝阐明。” 他眼神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这种渴望的感觉,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上一次还是在得知自己将成为皇帝的前夕。“不知昆仑仙法,可得长生否?” “长生?易耳!”青衣女眼都不眨一下。 刘宏颤抖的问道:“那......那朕可习否?!” 青衣女眼神幽幽,开口说道,“如若大汉皇帝真有向道之心,诚心供奉吾主,或可一窥大道。” “诚心供奉吗?”刘宏喃喃道。 夕阳西斜,殿内越来越暗,没有刘宏的命令,负责点燃油灯的小黄门无法进入,直至殿内再看不到丝毫阳光。 “朕......知道了。” ...... 洛阳城外。 经过血战的战场布满了残肢断臂,存活的兵士开始打扫战场。 大批大批倒在地上的尸体被兵士抬去埋尸地,避免因为尸体而诞生传染性疫病。 营帐内,将士校尉齐聚一团,铠甲衣袍沾染了鲜血,身上不乏有着包扎好的伤口。 在战场上,哪怕是再骁勇的战将,都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受伤。 张角一边掐着法诀去除战死将士身上的煞气,一边问道: “我军将士此战战果如何?” 负责统计的李儒脱口而出,“此战,我军大破敌军,我军伤者二万,死三千二百三十一,共计斩首三万有余,俘虏五万八千余人......” 说到这里,李儒有些开不了口。 张角问道,“有何事不能说的?” 李儒摇了摇头。 “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洛阳守军号称二十万,可我军将他们大部分都留下来了,我已查了数次,逃走的士兵绝对不过万人,实在是想不到这十万人的缺额是在哪里冒出来的。” “大汉朝廷估计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扯谎吧,难不成洛阳城内还有十万兵士没有参战?” 帐内其余将领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齐齐点头,纷纷说道: “难怪我在前线的时候没有感受到多少压力,还以为洛阳守军是废物,原来是他们留了一手。” “就是嘛,打他们比打鲜卑还轻松,俺还寻思着,怎么会这么容易。” “要是真的这样的话,那这洛阳城不好打啊。” “还有十万守军?”张角皱起眉头。 奇了怪了,来之前,自己已经卜了次卦,上面显示的敌军人数是十万之众。 难道刘宏骗人? 不对,这小子最惜命了,不可能在这事上骗人。 按理说,以洛阳周边各郡的调度兵士来看,在这危急存亡之际,二十万也不是没有可能,且郭嘉情报上各郡纸面调度的兵马确实不止这个数。 他们总不能连自己人都骗吧? 莫非是自己卜算错了? 好家伙,看来刘宏想要扮猪吃虎啊。 隐藏的真深,差点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第225章 拜请段颎 “主公,此事牵扯太大,咱们营内不是刚刚俘虏了段太尉吗?”李儒笑着说道,“作为敌军的最高军事将领,想必太尉是清楚该事虚实的。” 曹操点头称道: “是啊,主公与段太尉堪称好友,如若太尉加入我等太平军,那可就太好了。” 其他人眼前一亮,不住称是。 最了解一个人的,往往不是他的伙伴,而是他的对手。 真正真刀真枪跟段颎做过一场的他们,无比清楚这位老将的实力。 倘若没有猪队友的制擎,再给一点时间,可能段颎真的能以凉州老兵为骨干,打造出一支强军来。 而不是跟现在一样,得要用手段驱使才能往前冲的洛阳守军。 况且段颎在军中的威望极高,利用得好的话,足以媲美千军万马。 张角想了想,摇摇头,拒绝了这个诱人的提议。 “纪明兄乃汉臣,为国尽忠是本分,贫道正是因为与其私交甚好,不忍让他陷于忠义难决之境。” 郭嘉笑着与李儒对视一眼,转而对着帐外说道: “太尉大人,这下你相信我主的诚意了吧?” 话音一落,段颎掀开帐帘走了进来,面容比起之前好似苍老了十岁,不似之前那般意气风发,枯槁的长发披着,鲜血干涸在铠甲上,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暗红暗红的,看向张角的神色极其复杂。 帐内诸将一见到段颎,一个个如临大敌,大家都是武者,能感受到这个老头身上的武道气息有多么恐怖。 唯有吕布、赵云、黄忠三将能望其项背。 这位大汉最后一个战神的力量 半张着口,过了一会,才说道: “张角兄弟。” 张角看到段颎的身影,哪里还不明白是什么事,白了李儒和郭嘉这两个笑嘻嘻的家伙一眼,“纪明兄来了,快快请坐。” 段颎感受着张角的热情,面色羞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有愧之人,何谈坐下。” “不曾想我段颎之前领兵讨伐兄弟,兄弟竟毫无介怀之意。” “在其位,谋其职罢了,纪明兄不必放在心上。”张角脸色不变,轻描淡写的说道。 反正己方的弟兄只要还有一口气,无论是多重的伤,他都能救活。 而战死的弟兄,他都送去地府当阴差去了,死后进编制,不想干了也可以去轮回,下面的生活虽说忙碌,却是比如今的凡间好得太多,倒也不算是辜负了跟他一路的弟兄。 他,张角,绝对是有史以来最好老板,直接把手下从生到死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李儒上前一步,趁热打铁,开口劝道: “不知太尉大人考虑得如何了?我家主公对太尉完全是一片拳拳赤诚。” 诸将一齐劝道: “是啊,是啊。” “段太尉,你就加入我们吧。” “俺们对太尉大人是一万个欢迎。” 哪怕是傲如吕布,也在不住的点头。 并州、凉州乃是邻居,身为并州将领的他,也算是从小听段颎事迹长大的。 再加上段颎自身的实力也是让他服气,不负大汉最后一个神将的名头。 以吕布的骄傲,遇到这样的强者,所想的不是就此屈服其下,而是激起他浓浓的战意。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无双这个名号,吕布要,神将这个名号,他吕布也要! 他才不要让神将这个名号是通过段颎死去得来的,这种方式是污点,他要在段颎手中亲自抢下! 环视一周,段颎感受到张角麾下从上到下释放的善意。 不由得一愣,这种上下一心的感觉,他有多久没有感受到了? 依稀记得,这好像是之前在凉州的时候。 哪怕羌人势大,在这种兄弟齐心的情况下,他也有信心拿下他们。 自从自己走入中央后,这种团结就再也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勾心斗角,结党营私。 迎着这些目光,段颎悠悠一叹,“抱歉,我段颎估计要辜负大家的好意了。” 李儒有些急了,说道: “太尉,这是为何?难道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好吗?” “非也,非也,这不过是我段颎有些迂腐的坚持。”段颎摇着头,摆了摆手,“先帝待我不薄,大汉对我不薄,我不能调转枪头是对付他们。” “可......” 李儒还想再劝,就被张角拦了下来。 张角与段颎对视,互相看懂了对方。 “文优,莫要劝了,纪明兄之所以是纪明兄,便是因为他的坚持。” “不知纪明兄今日过后有什么安排?” 段颎卸下甲胄,神色幽幽,“大抵是从此隐入山林吧,做到现在,我应该不算是辜负大汉了。” 眼见段颎话语里的遁世之意,张角说道: “贫道有一言,纪明兄不如听取一二?” “张角兄弟请说。”段颎面色一定。 张角说道,“纪明兄应知当下天地大变?” 段颎点了点头。 他的一身武道修为便是因天地变化得来的。 不然,纵使自己如何天才,也无法拥有这般伟力。 “在这大变之下,我人族作为旧时代天地宠儿,拥有世界最广阔的地盘,而万族想要崛起,必定会将我人族视为大敌。” “万族?就凭它们那些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段颎挑眉,语气尽显傲气。 张角轻挥羽扇,“纪明兄切莫大意,你可知,在洛阳城往北不过百里,便有一黄河泥鳅,号河伯,一年食人数百。” “真有此事?!”段颎当即怒发冲冠,捏紧了拳头。 他是万万想不到,就在洛阳周边,天子脚下,就有妖孽如此大胆。 “是矣,因此贫道有一事想请纪明兄相扶。” 张角对段颎深深一拜,斩钉截铁的说道: “若最终是贫道换了日月,定当集我人族英才,请纪明兄作为武道之师,授予武道!”ωww.xSZWω㈧.NēΤ “万族要崛起可以,但不能以我人族的衰落作为代价!” 第226章 各地动向 段颎面色挣扎,张角这一番话不是站在他自己的角度上,而是立足在整个人族上。 光是这片胸怀就足以让段颎折服了。 再想想刘宏小的都能穿针的心眼。 他面色顿时苦了下来。 比不了,完全比不了。 连自己这么一个三公都被说得摇摆,就别说那些大头兵了。 张角看出了他的挣扎,说道: “纪明兄不必现在就答应下来,可以等到贫道攻破洛阳之后,再以考虑。” 段颎脸色更加愧疚,“咳,实有愧之。” 抬头看了一眼满脸真诚的张角,段颎内心愈发挣扎。 若是对方是奸诈小人,那这便宜占了也就占了,他的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负担。 可这人偏偏是张角。 这么不求回报的行为,让段颎羞愧不已。 刚才太平军的精神面貌自己看了,绝对担得上义军二字。 太平道众之前在各地的所作所为,自己也略有耳闻,为国为民,不外如是。 让他们坐了天下,说不定才是对百姓最好的选择。 思量许久,段颎缓缓开口。 “我之前在帐外听到张角兄弟跟诸位将军的讨论,说是洛阳守军有二十万人。” “现在我可在这里跟诸位说明,这个数字是虚的,大部分洛阳守军都在上一战被尔等俘虏了。” “那为何吾等缴获的军报中足有二十万之众?” 段颎苦笑不说话。 众人这下看懂了,原来里面又是蝇营狗苟的勾当,这些事他们以前见多了,这一次脑子没转过弯,纯粹是因为没想到他们连这种大战也敢下手。 李儒和郭嘉在一旁嘀嘀咕咕。 前者嘴角一抹坏笑,眼睛笑得眯起,说道,“奉孝,看到了吗?这就叫君子可欺之以方。” 郭嘉笑骂道: “你就是欺负主公和段太尉都是赤诚君子,换个心黑的,你的计都不会成。” 李儒倒也不恼,拍着手说道: “诶,奉孝就看咱这法子有没有用吧。” “欠咱的一壶酒,可别想抵赖。” 郭嘉没想赖账,就是这次打赌输了有些不甘心,暗戳戳的道,“自然,不过文优兄,军中可不许饮酒。”wWW.xszWω㈧.йêt 李儒得意的说道:“不喝便不喝,这酒放在我眼前,一想到是奉孝输给咱的,咱就高兴。” 输了一壶酒的郭嘉瞥了他一眼,“啧,你们文人的心怕是黑乎乎的。” 李儒乐呵呵的道,“诶,奉孝这怕是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 郭嘉问道,“我的心黑吗?” “不是吗?”李儒反问道。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 ...... 历经多日,刘宏的勤王诏书大多已经送到了各地郡守手中。 此时的渤海郡中。 身着官服的袁绍端坐主位,武将居于右侧,文官居于左侧,其内大小官吏分坐,而又隐隐分为两部。 一部以袁绍带来的幕僚门客为主,隐隐以审配、田丰五人为首,极盛威风,另一部以渤海郡本地官员为首,领头者是袁家故吏官员,却是从者寥寥。 本地官员为首者看着自己身后的大猫小猫三两者,深深无奈,不曾想在渤海这一浅滩地,竟然出现了一头袁家猛虎。 背靠袁家招牌,按着手下幕僚和自己本身的手段,不到一个月,就把原本势大的本地官员一派给打得七零八落。 政权,财权,吏权统统都被抢了过去。 现在完全就是苦苦支撑。 袁绍看着座下官吏的反应,满意的点点头。 审配这五人的本事果然不一般,几经谋划,便把那些尸位餐素的官员收拾了,换上忠于自己的门客。 仅需再过数月,渤海郡便可作为他袁绍的基本盘。 只是如今怕是有一桩天大的富贵等着自己。 袁绍递过上级送来的文书给手下查看。 逢纪第一个看完,被上面的内容惊的咂舌,不敢置信的看向袁绍,“主公,此诏所言当真?” “自然,我已核对其上笔迹与用印。”袁绍用手捂住脸,假装悲痛的说道,“实是未能想到,多日未见,张先生竟去做了反贼,实是堕落!” 许攸看着袁绍的表演,还以为他是真的伤心,连忙劝道: “此乃交友不慎,主公无罪也,莫要过悲。” 其余四名幕僚在心中暗骂马屁精,又也是跟着站出来,不断劝慰。 待到袁绍感觉表演的差不多时,才擦了擦眼泪,把散发辣味的茱萸收回衣袖,瞪着被熏得通红的眼珠子,拔出宝剑。 对着身前案桌狠狠的劈了下去。 “张贼!胆敢造反,我与你一刀两断!” 而后看向一众官吏,下令道: “诸位,召集力夫,点齐兵马,吾等当快快勤王!” 众位官吏齐声应诺,其中以颜良、文丑二将声音最大。 与之相对的南阳郡。 袁术看着诏书,笑得极其开心。 将其高高举起,对着手下官员道,“诸位,我们的机会来了,张贼大胆,竟然在并州造反,且领兵到了洛阳,现天子发布勤王诏书,号召天下郡守勤王。” 在阎象几大幕僚的协助下,南阳郡也似渤海郡那般,彻底让袁术坐稳了交椅。 且南阳作为袁氏发家地,收拾起来还比渤海郡简单许多。 袁术这般言论倒也不用担心会外传。 袁涣进言道,“主公,那么我们应该早做准备,尽快出发。” 袁术不住的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阎象皱着眉头说道,“主公,这会不会有些操之过急了,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大军出发,调拨粮草,当需不少时日。” 杨弘反驳道,“阎象太过小心了,这可是泼天之功!天下那么多的郡守,我们这耽误了时日,说不得就有其他郡守带兵去解了洛阳之围。” “杨弘所言极是,别的不说,就是那袁绍,也必会带兵前去,要是我们在他之后,还让我这袁家嫡子的面子怎么搁?” 袁术大手一挥,“传我命令,给尔等三天时间,筹备粮草,三日后,我亲自带兵,北上勤王!” 见袁术心意已决,阎象不好再劝,只能拱手。 “诺!” 第227章 劫气 “主公,各州分据点的道众传来消息,说是他们当地的郡守大多都在召集壮丁,筹备粮草,料想应当是准备勤王。”赵云拿着符纸,走进帐内。 其上布满了字迹,应当是分据点的道众用了压箱底的千里传令符。 “道众们想问主公有什么指示,要不要他们发动信众,扰乱他们的行动。” 张角摇摇头,拒绝了这个诱人的提议。 启用太平道的确能对各地郡守调兵粮草这些事造成毁灭性打击。 少说也能拖延个把月。 但这样太过不智了。 等到各地官吏缓过气后,这般行事绝对会让他们加强对太平道的围捕。 太平道隐藏的力量是自己的大小王,不能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不急,还不到他们出手的时候。” 事情吩咐下去后,赵云仍然在原地踌躇,面色有些犹豫。 张角见状,说道,“还有事吗?” 赵云嘿嘿一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道众们现在都知道主公已经扯旗兴军了,拜托咱问一声什么时候轮到他们起事救民。” 张角遥望远方的洛阳雄城,轻轻摇动了羽扇,“既然如此,便回八个字吧。” “请主公示下。”赵云拱手。 羽扇一挥,尖端直指那座雄城。 “日月无光,黄天代苍。” 一言出口,方才还是晴空万里的天幕凭空劈下一道惊雷,不远不近,正在张角帐前三尺。 被雷霆劈过的地面涌出一缒黑气,漆黑如墨,宛如活物,无论是谁,看到这玩意的刹那便感到一阵浓浓的不适。 黑气盘旋片刻,便找到了目标,径直飞入张角体内。 张角看到这抹黑气的瞬间,脑海中闪过一个所有修行者都避之不及的东西。 如若真的是那东西的话,这么短的距离,自己决计是躲不过去的。 电光火石之间,以己身为阵,构建起一个人体牢笼,徐徐图之。 从雷霆劈下到黑气入体一系列过程,时间极短,左右还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 突如其来的雷霆吓了赵云一跳,一个蹦哒跃在张角跟前,满脸紧张的左右环顾,小心警戒着。 过了一会,六感里没有传来敌人的讯息,赵云这才放下心来,转头望向张角。 “主公!” 赵云看到张角突然就变成这副模样,不由得低声唤了一声。 只见张角双眼紧闭,气息悠长,不断吞吐着。 一缕缕白气夹杂着丝丝黑气吐出。 黑气缓缓向前,不一会就接触到了营帐内的兵器架子。 由百年坚木打造成的兵器架子一下子被腐蚀得布满霉斑,又化作腐泥,坍塌在地。 其上的铁制兵器同样接触到了黑气,磨得锃亮的兵器瞬间锈蚀,原本硬如坚石的铁器,现在脆得连幼童都能轻易掰断。 赵云就站在张角面前,一个不小心,垂下的头发触碰到了黑气。 乌黑的长发刹那间变得苍白,并且还在疯狂向上蔓延,赵云也是果断,见到这种反常的变化,立马抽出腰间倚天剑,一下斩断。 头发晃晃悠悠飘落在地,赵云等了片刻,待到头发上黑气消失,才将其拿起来,放在手里,探出血气,仔细观摩。 “好生奇怪,头发里面的精气神竟消失了个干净。” 身为武道有成之士,就算是一缕头发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如今却是消失了个干净。 想必一定是跟那古怪黑气有关。 刚刚吐出的黑气仅是一丝,就能把自己的精气神掠夺,没有分毫还手之力。 而张角体内的黑气可不仅一丝,要是落在自己身上...... 光是想想,赵云都觉头皮发麻。 再看了看现在张角的状态。 几近昏迷,要是被军中其他人知道了,对士气绝对是巨大的打击。 张角对太平军的影响太大了。 不出事就是顶顶的定海神针,一旦出了事,整个大军都会濒临崩溃。 赵云强行让自己定下神来。 绝计不能被其他人知道主公的情况。 内心警惕性拉到最高,一抽枪匣,瞬间就把龙胆亮银枪拼接好,避开黑气,寸步不离的守在身边。 ...... 夕阳西下,赵云硬着头皮应付了前来问询的几波人。 引来他们的怀疑。 要不是因为赵云是铁杆的太平道众,对张角的忠心可以保证,他们早就闯进去了。 即便如此,赵云也应付得心力交瘁。 心中只觉得,战场上杀敌比这事轻松多了。 还不容赵云喘口气,远处两人联袂而来。 正是曹操与吕布二人,向张角营帐而来。 无奈,赵云只能迎了过去。 “孟德兄,奉先兄。” 曹操、吕布见赵云守在营帐门口,打了个招呼,说道:“原来是子龙啊,还请通报主公,就说我等二人有要事前来。” 赵云摇了摇头,伸出手,拦住了他们,“抱歉,主公今日不见人。” 曹操皱眉道,“嗯?为何?” 吕布一愣,说道,“主公平日里可不是这个性格,就算是闭关,有要事也是会让我们进的。” “反正主公就是这么吩咐的。”赵云咬着牙。 吕布见赵云言辞凿凿,没起疑心,就要转身离开,却是被曹操拉住了。 不理前者疑惑的目光,曹操眯起双眼,上前一步,“子龙兄弟,主公真的是这么说的吗?” 第228章 解劫气 “是。”赵云深知现在不能露怯,点头回道。 曹操抬起头,与其对视,忽的笑了出来。 “子龙,你在骗人。” “你太年轻了,一旦说谎,眼睛就会不断闪烁,这会出卖你自己。” 赵云被他看破,一时语噎,“这……” 吕布见其这番姿态,对曹操那番话信了七成。 默默站在曹操身后,曹操心念张角身体健康,问道: “说吧,主公出了什么事?以至于你都得亲自出来拦人。” 吕布出声附和道,“就是,子龙,竟然连吾等都拦着。” 赵云依旧在摇头,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多一个人知道就代表多一分危险。 “孟德兄,我说了,主公无事,请回。” 曹操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冷声道,“如若我要进去呢?” “抱歉。”赵云如同门神挡在门前,轻声说道。 被其挡在门外的曹操嘴角泛起冷笑。 铁了心不让他们进去啊。 他知道,这绝对是赵云这个毛头小子自作主张。 以张角的智慧,是肯定不会下达这种命令的。 也不想想他们都是什么身份。 吕布,并州一系的高层,隐隐的二把手,手握军权,仅在董卓之下。仦說Ф忟網 自己,曹操,洛阳一系的领头人物,曹氏宗亲的代表,与张角关系最好,是张角与世家之间的纽带。 阻拦闲杂人等知晓如今张角身体的思路是对的。 但,他们是闲杂人等吗? 拦住谁也不应该拦住他们才对。 咳,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 念及至此,曹操虎着脸,训斥道: “我跟主公认识的时间可比你这个小子早,对主公的忠心不比你少,给我让开!” ...... 营帐内。 就在三人争论之际。 张角睫毛微动,手指不自觉的抬了起来。 随后,双眼渐渐睁开,冒出一抹微光。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吐出的气几乎没有看不见黑气。 这代表身体里的黑气总算被清除得七七八八了。 张角内视体内,心中暗自庆幸。 幸好自己足够果断,在见到劫气的瞬间就以自身成阵。 不然,只怕这遭就度不过去了。 苍天这个老毕等,难怪沉寂了这么久,原来是想要趁自己大意,给自己来个狠招。 其内,还得绕过天地间的隔膜,也就是绝地天通。 相传,上古时代,人神还未隔断,天地之间有一架天梯,凡人能通过它直达上天,天地之间保持沟通。 天上的神人或天人经常会降到地上,而地上也有大能力的人——上古的巫,也很容易通神,具有神通,甚至能够依靠神的力量而呼风唤雨。 《国语·楚语下》曾言:二界民神杂糅,不可方物;夫人作享,家为巫史,无有要质;民匮于祀,而不知其福;烝享无度,民神同位。 也就是说,这道天梯,既得利益者是神和巫。 颛顼帝却是在他们的阻拦下,硬生生骑脸把天梯斩断。 没错,就是那个跟共工争抢帝位的狠人。 共工何许人也,大家想必清楚。 共工氏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折天柱,绝地维,故天倾西北,日月星辰就焉;地不满东南,故百川水潦归焉。 不周山又号称天柱,共工这位颛顼的手下败将都有这么恐怖的力量。 那位颛顼帝呢? 实力又是多么强大? 而绝地天通,就是这么一个大神通者按着所有神巫,费劲心血制成的。 在这么一个情况下。 苍天还可以把拥有寿数属性的劫气送到人间,所耗何止一个靡费能够概括的。 自己能让苍天如此上心,真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张角有足够理由怀疑。 原本的张角之所以功亏一篑,说不定就是因为这道劫气。 自己无比努力加上开了点不足为道的小挂,并且知道苍天的银币属性,这才幸灭于难。 不过现在祂只能做个送宝童子了。 将体内故意剩下的一丝劫气用法力裹住,运到小拇指,仔细感知里面蕴含的规则力量。 寿命的力量啊,换言之就是时间。 张角得意的笑了。 感谢苍天这位老铁送来的加速器一个。 正要好好专研一番劫气的用途,就听到营帐外依稀传来的谈话声。 耳尖一竖,就听到曹操那厮在吓唬赵云小子。 “我跟主公认识的时间可比你这个小子早,对主公的忠心不比你少,给我让开!” “我不让!” “嘿,你这毛头小子,今天不给你个教训,你还不知道咱老曹的手段。”曹操挽起衣袖,大手一摆,“奉先贤弟,上!把这小子给我提溜起来。” 吕布眉毛一挑,贤弟也是你能叫的? 咱只认张角是大哥,你敢叨叨信不信咱用画戟给你戳给窟窿。 碍于现在两人一个目标,吕布也只能沉下脸点点头。 赵云见吕布这个军中第一猛男这样看着自己。 面色有些崩不住。 曾经跟吕布并肩作战的他,自然是知道吕布的强大。 还不是完全体的赵云压根不是吕布的对手。 至少得过个几年,等身体抽完条,各方面达到顶峰才是良机。 但,身后可是主公! 赵云一横心,梗着脖子。 “咱说了不让,就是不让。” 吕布面色一黑,大手伸出,就在这时,营帐内传来一阵声音,“行了,行了,这么大的人,还吓唬一个孩子,羞不羞啊你们。” 张角一边说着,一边掀开账帘。 赵云一下就笑了,“主公,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吕布伸出的手尬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怎么做才好。 曹操眼珠子一转,笑嘻嘻的凑了过去,“咱就说主公没事的嘛,赵云这毛头小子还硬要拦住我们两个。” 张角白了他一眼,没有为难他们两个。 总的来说,他们也是关心自己才这么做。 “懒得说你这没脸没皮的,说吧,找贫道有什么事。” PS.好像感冒了,各位别贪凉。 第229章 破城之策 曹操嘿嘿一笑,搓着手说道,“这不文优托我们两个来问问主公,接下来的攻城要怎么办嘛。” “各州郡守又都开始点兵点将了,时间拖延不得。” 张角点了点头,时间的确很赶。 要不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劫气耽误了,今日中午这件事就该安排下去。 索性也就直接迈步前往议会营帐。 曹操与吕布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诶诶,主公,外面冷。”赵云从帐内拿起一件衣袍,连忙跟了上去。 张角一边走着,一边问道,“弟兄们都安置好了?” 知晓主公最为重视自家弟兄待遇曹操自然早早安排好了,胸有成竹的说道,“对,牺牲的弟兄已经发了标准抚恤金,走的是咱们太平道的路子,保证安全,受伤的弟兄大多都行动自如了,除了几十个弟兄伤得实在太重,还得养养身子。” 吕布不发一言,对于这些事情,他一向是不怎么感兴趣的。 比起后勤什么的,他更想在战场上跟敌人真刀真枪碰一碰。 不远的路程就在二人交谈间结束。 守在营帐前的甲士掀开帐帘,让张角一行人入内,大多数人已在帐内。 见到张角进来,他们齐齐站起身来,拱手道,“主公。” “诸位请坐。”张角坐到主位,扬手道。 稍一坐定,董卓便站起身来,“主公,如今段太尉一军已败,请问接下来的行动是?” 李儒咳了一声,目光坚定,“汉帝已失民心,合该失鹿!” 全身缠着绷带的典韦更是挥舞着两只包的跟木乃伊似的双手,挥舞道,“哈哈哈,还用问吗?自然是杀进洛阳,夺了鸟位。” “伤成这样,你就安心养伤吧。”张角摁住呼呼喳喳的典韦,看向谋士席,“诸位可有妙计?” 李儒正想发言,郭嘉抢先一步说道,“主公,我有一计。” “哦?请说。”张角正色道。 郭嘉说道,“寻常攻城无非就是围三缺一之类的计谋,按着这么来,对付大部分城池都是没问题的。” “但,这并不适用于洛阳。” “以如今城内兵力,没有任何一个将领有把握在我们太平军的包围中安全的将皇帝送出去,一旦皇帝受了一点伤,这个主将和其家族必将会受大祸,唯一有胆气和能力的唯有段太尉,可他现在正在我军之中。”“ 讲到这里,郭嘉站起身来,自信飞扬,尽显少年意气。 “因此,我断定,这个烫手山芋无人敢接。” “什么围三缺一,什么倍而围之,统统不要,唯有奇计才能在最短时间拿下这座坚城!”小說中文網 “把我军八万将士分为十二队,轮值攻打东南西北四门,敲锣打鼓,日夜不停,攻城程度不必过猛,以保全自身为主。” 李儒低着头,细细想着,最快品出他的用意,抬起头一语道破,“疲兵之计?” 郭嘉昂着头,一身儒衫半耷在身上,尽显狂生风范,双眼中泛起光芒,看向洛阳方向,好似突破了营帐,望见了城池全貌。 “正是,洛阳城内不过两万余兵,还要分守四道城墙与皇宫,而我们足有八万军士,这就注定了他们得在每一道城墙上全力以赴。” “他们想着拖个十几天,拖到勤王军来援,殊不知,真正可以耗的是我们。” “至少在十天内,我们耗得起。” “我就是要他们疲于奔命!就是要他们顾头不顾尾!最后......” 郭嘉一手拍在案桌前,双目炯炯有神。 “一举拿下!” ...... 洛阳城内。 懂兵懂将的将领死的死,俘的俘,剩下的顶多就是看管千人的校尉,已无一大将坐镇。 更糟糕的是,如今满堂的官吏都看清了城内这支大军的重要性。 无论是三公九卿,还是世家寒门,纷纷下场,争夺起这一支军队的指挥权。 军队被迫陷入权利场中。 最终,本就不多的军权再度分割。 战斗欲望最强的四千洛阳本地卫士由刘宏亲手握着,进城的一万兵被袁家握着,另一万兵被杨家握着。 明面上分别是袁隗、杨彪。 两大世家共同护持着皇族。 杨彪还好,太尉之子,家学渊博,兼修兵道,日后相继任五官中郎将、颍川太守、南阳太守、永乐少府、太仆、卫尉等职,对兵事多多少少懂一些,所以对手下万兵安排分为五队,间断巡视自己负责的两面城墙。 安排都按兵书上写的来,虽说有些古板,但也没什么大错。 而袁隗拿到军权后,心中清楚自己不通军事,便将其扔到忠心于自己的校尉手中。 可只带过千人队的校尉哪里懂得万人大军的安排。 稀里糊涂的将其划为两队,一队负责一面城墙,美其名曰,自主负责。 手下的人又想着让上司看得好看些,便让人日夜巡逻,没有停歇,丝毫不顾普通军士的叫苦连天,疲乏满身。 粗略一眼看去,浩浩荡荡,城墙上都站满了人,无时无刻不在巡逻,好似把洛阳拱卫的固若金汤。 刘宏与袁隗察看时,见此情形,不住点头。 心中安定,暗自得意自己识人之明。 殊不知,这宛如烈火烹油,金玉其外。 第230章 计划第一晚 二更天,月上云头。 皎白的月光被浓云挡住,洒下的华光寥寥无几。 傍晚,天地间的光芒唯有城墙上的些许篝火,能见度不过靠近墙边的几步。 守在城墙的一位年轻军士抬眼望向城外,眯起眼睛,费劲的察看,想要借着为数不多的光亮看清敌人的动向。 被这声响惊扰起来的老卒揉了揉眼睛,叫苦连天的抱怨。 “哎哟喂,我说小爷啊,你就别费劲了,让我睡个好觉吧。” 年轻军士转过头,靠着城垛,手心都是汗,不满的说道,“我说老鱼头,你心咋这么大呢,不看着的话,要是他们攻过来咋办?你忘了咱们被打得多惨了吗?” 老鱼头打了个寒颤,搓了搓手臂,“我说小子,你可别吓我,老头子一把年纪了,可禁不住吓。” “谁会大晚上的攻城啊,况且你小子不雀蒙眼吗?黑乎乎的,看得见啥?快睡吧,待会校尉带人来巡,咱就都别想睡了。” 年轻军士一想,好像的确没听过话本里有人会晚上攻城的,转头望了一眼城外,的确没什么动静。 紧绷的神经一下松了下来,困意涌上心头,还是嘴硬道,“行了行了,小爷咱就勉强听你的。” “诶,这就对了嘛。” 见年轻军士终于不再折腾,老鱼头满意的闭上眼睛,继续未完成的梦境。 刚一合眼,巨大的声响就在耳边敲响。 咚!咚!咚! 鼓声震动天地,一声大过一声。ωww.xSZWω㈧.NēΤ “杀啊!” “攻进洛阳!” “太平道万岁!教主万岁!” 喊杀声一层层,恍如声浪拍向城墙,涌入城中,惊动了整个洛阳城,无数在睡梦中的士兵惊醒。 “怎么了?” “快快穿好铠甲,叛军打进来了!” “上城墙!上城墙!” 叫喊声,碰撞声,不绝于耳,城内四座军营乱作一团。 皇宫中。 搂着何氏睡觉的刘宏猛的惊醒。 一把推开身边的美人,望向门外,起床气发作,怒吼道: “发生什么事了?” 守在大门两边的小黄门立马回复,“圣上,城外叛军在敲鼓,许将军已经带入去了解情况了。” 这消息立马吓得刘宏怒意全无,大汗直冒,一把掀开被子,不顾身边美人的娇呼,赤足走到门外,揪着一个小黄门的衣襟,瞪着通红的眼睛问道: “什么?他们难道要攻城不成?” 被面目狰狞的刘宏看着的小黄门瑟瑟发抖,颤抖着声音回道,“奴......婢不知。” 刘宏一脚踹了过去,将其踹翻在地,“没用的东西。” “起来,让士卒都起来,宫里宫外多加巡逻,绝对不能放一个反贼进来!” “诺。” 小黄门也怕张角打进城来,受到泥腿子拥护的人,天生跟他们这些贪污成性的人犯冲,一旦进了城,倒霉的也是他们。 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匆匆吩咐下去。 城内两万士卒在各个校尉的调度中,杂乱的动了起来。 待到士兵们都上了城墙,点好火把,紧张的看向城下。 带头的校尉咽了口唾沫,命令道,“点上火箭,射!” 士卒们做好心理建设后,一个闭眼,将手中的火箭射出,准备一睹攻城大军全貌。 火箭排排落下,勉强照亮了城外。 结果却让他们大跌眼镜。 城下喊出攻进洛阳的只有几百人,十多架大鼓。 雷声大,雨点小。 穿戴好全身甲胄的校尉捏紧拳头,瞪着布满黑眼圈的双眼,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玛德,被耍了! 城下带头的壮汉赤膊上身,绑着黄布,呲着大牙,讥讽的笑道,“没想到俺大晚上睡不着吼了两嗓子,竟有这么多弟兄来看。” “哈哈哈!” 身边的几百太平弟兄发出嬉笑声。 大半夜起来执行任务固然有些不愿,但一看到被自己成功戏弄了满城的人,那怨气一下就没了。 简单说,只要见到比自己还倒霉的人,那就不觉得自己倒霉。 “欺人太甚!弓弩手呢?给劳资射!”城头上的校尉被这笑声一激,立马没了理智,大声道。 弓弩手立刻响应,突然被叫起床,他们的怨气也不少。 同样瞪着布满黑眼圈的双眼,拉满弓弦。 箭矢再度发出,丝毫不惜力。 可惜前来捣乱的太平军士们都站在百步开外,力尽的弓弩根本对他们造成不了伤害。 壮汉一边叉着腰,一边挖着鼻孔,嘲讽道,“不会吧,不会吧,稍微的洛阳守军就这?” 校尉一听,气的血气上脑,要不是被身边的人劝住,差点就要出城跟他拼命。 想要喷嘴仗,自己又不是他的对手。 无奈之下,只得下令道,“回去吧,他们就是唬人的。” 城墙上的两万军士知晓他们不是真的进攻后,早就困到不行,得了命令后便呼啦啦的回去睡觉。 幸好此时那些太平军也不闹腾了。 大概还能睡一觉吧? 校尉不确定的想着。 三更天。 等到洛阳守军再度陷入睡眠时,熟悉的鼓声再度响起。 刚刚才上床睡着的四营士兵们“腾”的起身。 头发乱糟糟,硬撑着疲乏的身体拿起兵器就往外冲。 上墙一看,又是那套骗人的勾当。 什么攻城器械都没靠近。 引得守军骂骂咧咧的转身回营。 校尉也没当一回事,只觉得太平角就是故意让他们睡不着而已。 便吩咐让手下拿着东西捂住耳朵,尽量隔开声音。 四更天,鼓响,三营起。 五更天,鼓响,一营起。 袁隗手下的两营兵已经彻底不将鼓声当回事,捂着耳朵不管不顾的睡着。 唯有杨彪仍然有着一定的警惕心,吩咐了一营兵继续巡逻自己负责的东、北二面城墙,另一营兵睡觉保持精力。 六更天,已见晨曦,初升的阳光洒在大地,鼓声再起。 这一次一支万人队抬着云梯,身穿重甲,手拿厚盾,抬着梯子,不断向城墙靠近。 身后一队骑士手拿枝条,在距离城墙二里外不断奔驰,引起黄尘阵阵,好像有大军在行动一样。 吓得城墙上的守军敲响属于自己的大鼓。 现在塞住耳朵也没有了,站岗的士兵跑遍每一个营帐,一个个睡眠不住的士兵被强制叫醒,四营战士第n次跑向城墙。 待到两万洛阳守军再次站到城墙上后,刚搭好梯子的一万太平军却不进攻了,呼啦啦的向后退去。 被这骚操作秀了一脸的满城士卒气的快要疯了。 这是成心不让他们睡觉是吧?! 正当他们气急败坏搭弓射箭时,发现自己的箭矢根本破不了拿着大盾的太平军士。 城外又是太平军的地盘,根本不敢出去。 两万号人还不够他们吃一口的。 校尉倚靠在城垛上,双眼无神,一个晚上下来,他的精神已近崩溃,满脸都是一幅日了狗的样子。 现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到底是哪一个没屁眼的家伙想的这么一个计谋。 第231章 准备破城 连续几天几夜的袭扰,使得满城士卒身心俱疲。 每天睡觉的时间不足平常的三分之一。 领头校尉更是把神经绷到了一个极点,双眼布满血丝,既亢奋又困乏,赫然是兴奋到极致,对什么事都是疑神疑鬼的,近乎风声鹤唳。 手下的士兵差不多也是这个状态。 四个军营上上下下都陷入了异常的高压。 有些兵痞一身怒气,奈何不了太平军,转头去欺负起城内百姓。 面对欺负的百姓却是投诉无门,整个洛阳城的官吏此刻都在想着如何保住自家的财产,哪里有心思去关心普通百姓的死活。 他们现在还得捧着这些大头兵们,希冀能多撑些时日,等到勤王军的到来。 官吏的不作为,使得全城尽皆怨声载道,人们反而开始希望城外的太平军能打进城来。 负责统率这些士兵的将军校尉也不好过,太平军这条计谋恍如巨石般堵在心口上。 根本就是无解的局面。 要是不理会太平军吧,他们玩真的就糟糕了,守城的总共两万乌合之众,对于自己等人的战斗力,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分散兵力就是找死。 面对一万人的攻城,就算占了守城之利,少说己方也得有五千人。 要是理会太平军吧,在他们轮休骚扰下,己方精力大大降低,以疲乏之军应对虎狼之师,胜利的几率无限等于零。 更何况张角对俘虏的态度极好,只要没有对平民百姓下手,基本没有性命之忧。 如此种种,导致自己手下的那些大头兵根本没有多少战斗欲望。 甚至现在城下敲鼓的还有之前当了俘虏的弟兄。 校尉可以打包票,一旦被太平军占下一段城墙,大多数洛阳守军都会放弃抵抗。 说不定还会跟着喊什么‘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绑了自己去换战功。 段太尉,这个能压服全军的定海神针,此刻又正在敌人的营中当俘虏。 光靠自己这些糊弄来糊弄去的糊面匠有什么用? 还不如自己领着众人投了算了。 校尉愤愤不平。 要不是自己只占了四营之一,他还真想就这么干了。 待到第五夜。 前几日警惕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毕竟敌人连续几天都是在虚张声势,再这么小心的人都不能保证自己的注意力一直集中。 轮值又到了老余头这一队士卒。 老余头满脸都是晦气,哈欠满天,领着手下的四个人,眼睛四处瞟着,瞄到一处僻静地带,眼前一亮,连忙带着手下直奔那里。 熟练的从怀里掏出几把稻草,塞进自己的耳朵里,丝毫不顾地面的杂乱,囫囵躺下。 “好不容易有个好地方,那太平军在换岗,有一刻钟能睡,快点塞住耳朵,好好补一觉。” 队伍里的几人求之不得,见得自己长官带头偷懒,也跟着躺在地上。 只有前几天那位年轻人勉强睁着死鱼眼,还在硬撑,有些担心的问道,“老余头,你丫的又偷懒,待会太平军进攻怎么办?” “咱们上一次偷懒,太平军就开始敲鼓。”小說中文網 老余头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显然是极困了,极其不耐烦的说道: “哎呀,年轻人,怎么可能这么巧,听没听过一句话,倒霉过的人,短时间就不会再倒霉了。” “可是我的直觉......”年轻士兵还想争辩两句。 老余头睁开眼睛,呵斥道: “你是伍长还是我是伍长?老头子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你是相信你的直觉还是信我这个老头子的经验。” “行了,睡觉!” 年轻士兵无奈,只能跟着躺下。 心里想着。 行吧,躺下就躺下,自己不睡不就行了。 见其终于听话,老余头满意的闭上双眼。 没办法,队伍里只要有人不跟自己一路的,那自己就有暴露的风险,要是被上级发现,少不了一顿骂,响钱也会被扣。 城墙上的负责巡逻的士兵大多同样是装模做样巡视一会,便自顾自的找地方休息。 老余头四人眼皮子一合,便打起了呼噜。 年轻士兵一躺下,多日睡眠不足的疲惫瞬间涌上大脑。 反正就一刻钟,稍微眯一下应该没事吧,士兵心里想着,眼皮子越来越沉,挣扎的内心逐渐就被瓦解,不知不觉中就睡了过去。 ...... 洛阳城外。 东门、北门各有两万士卒全副武装,神采奕奕,一手拿盾,一手拿刀分为多列站着。 身前一排排加固过的长梯由八百位壮汉扛着,随时准备冲锋。 他们是张角在全军将士中选拔的另外一军。 选拔极其苛刻,都是在之前的大战中展露头角的杀才,每个人手上至少有五条人命。 身有勇力,敢打敢拼,最重要的是有一股常人难有的野心。 号:先登死士! 仿麹义练兵法,孤之前行,乃界桥搴旗拔垒,先登制敌者也。 要的就是一个向死而生。 自然,作为先登死士,张角给予的奖励是独一档的,可谓是全军最高。 凡是先登而不死的,无论有无杀敌,奖励三百贯钱,土地十亩,官升一级! 就算是死了,都让你在地府里的阴兵队伍中当什长。 保你绝无身前身后忧。 因此,虽然先登死士的伤亡率是全军最高的,报名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另外,此行太平军中校尉将军尽皆上场,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拿下这座坚城。 “奉孝,时间差不多了吧。”吕布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为了保证战斗的隐蔽,他连自己拉风的兽面吞头连环铠都没穿,仅穿了一套黝黑铁铠。 伤势好了大半的典韦嚷嚷道,“就是,大伙都等不及了。” 身后一众悍将跟着附和,显然是快要压抑不住内心的战意。 “要俺说啊,第三晚咱们就该进攻了。” “就洛阳守军那些兵将,能挡得住我一枪的都少有。” 霎时间,场面变得有些乱糟糟的。 此刻张角往身后瞥了一眼,无形的压力压在他们身上,立刻把悍将们心里的浮躁压了下去,讨好的笑了笑,不敢多言。 见他们安静了下来,张角才淡淡道, “急什么,熬鹰嘛,总得多点耐心。” 随即看向郭嘉,“奉孝,你确定今晚是最好的时机?” 郭嘉自信回道: “是,主公。” “第五晚的疲惫与警惕心都会抵达一个临界点,早一点,他们太过警惕,晚一点,他们就会适应这种疲惫。” “嘉,敢立军令状!” “好!此城若克,你计首功。”张角也不是犹豫之人,一挥衣袖,果断下令:“先登死士何在?” 已经摸到城墙百步的他们不用再压抑自己的声音,壮烈的喊声混在鼓声,一同拍打在洛阳城墙。 张角一挥羽扇,冷声道,“今晚,破城!” 第232章 致命的夜盲症 城墙上。 几个值守的士卒聚在一起,点着火,温上一盅浊酒,嘴里嚼着从百姓手里扣来的下酒菜。 他们都是被抽到的倒霉蛋。 毕竟要是所有人都在睡觉,一旦有上级来检查,那真就是寄了。 安排些人去值守,还能在某种程度上装模作样一下。 当然,作为补偿,喝点小酒算是慰藉了。 酒劲上来了,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几名醉汉乘着心里半分恶气高谈阔论。 “妈蛋,这些太平军是不用睡吗?一直敲一直敲,敲你丫的头。” “得了吧,他们人比咱们多,一直轮休,熬都能熬死咱们。” “就是,把耳朵一堵,这不就能睡了。” 一个相貌粗犷的青年以手做拳,捶在地上,“憋屈,真他娘的憋屈,咱们为什么不能出城干他们一下?” 这句话吓得其他人体内酒气尽醒。 开玩笑,吹牛皮也得有个度,咱现在这群人是恨不得离着太平军远远的,谁脑子有毛病才去招惹他们。 但看着这人眼神还算清明,不像是喝醉了头的样子。 再仔细一看,这人上下披甲,高大健壮,手中兵刃也不是凡器。 他没有顾及这些士卒的脸色,面色愁苦的说道: “可惜,现在城里的官老爷根本不可能这么干,他们求的就是一个稳,即便这是面对眼下这情况最好的法子。” 稍待,一个老卒才壮起胆子,开口问道: “我看这位兄弟谈话颇有见底,敢问姓名?” 青年自顾自的灌了口酒,“在下庞德,字令明,南安郡狟道县人。” 闻言,周遭众人手脚立即拘谨起来。 名字名字,名是一回事,字是另外一回事,现在这时候,字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取的。 “字”只是限于有身份的人。 《礼记·曲礼》上说:“男子二十冠而字,女子十五笄而字”,就是说不管男女,只有到了成年才取字,取字的目的是为了让人尊重。 字大多是由德高望重的前辈、师长或者长辈取的,一般是指在本名以外表示德行或本名的意义的字,往往是对名的解释和补充,通常与名形成表里的形式,故又称表字。 若是字与名无法对照关联,势必会被人嘲笑并耻于跟他来往。 如今有条件按典取字的,少说也是寒门身份,先天上就跟普通人是两个阶级了。 老卒听完后,心里又有一个疑问,“字?想来庞兄弟的身份不太一般,怎么会跟我们这些泥腿子混在一起。” 庞德面上满是志气不能尽出的苦闷,说道: “咳,在下是奔着段太尉的名号来投的军,本是时任郡吏及州从事,弃笔投戎,报效国家,成就一番事业。” “未曾想天下局势竟糜烂至此,就连段太尉都束手无策,反被人虏了去。” “明明......明明我们才是王师!” 老卒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抬起酒杯,“咱也不会说别的,都在酒里。” 周围的士兵同样敬着酒。 好不容易能碰到个身份不凡的人,这跟他们欺负的泥腿子可不同,还是交好为上。 庞德碰了个杯,酒水一杯接着一杯往肚子里灌。 不多时,众人便已醉了大半,两眼惺忪。 庞德抱着酒坛子,眼角余光却是撇到了城垛上突然出现的两根木棍。 这是啥? 心里起疑的他晃晃悠悠的起身,眯着眼睛,努力辨别。 过了一会,城垛上的木棍之间出现了一个人头。 卧槽,什么玩意?! 庞德跳了起来,被酒精麻醉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把酒坛子砸在地上,大声喊道,“敌袭!” 可是,声音被鼓声压住。 离得近的士卒们听不清他的话语,更别说堵住耳朵的其他士兵了。 唯有靠的近的老卒们被酒坛砸碎的声音吓了一跳。 眼见此番情形,赶忙拿起兵器,靠着城墙勉强起身。 等到他们站起来,几个先登死士已经跳上城墙。 眼里疯狂的战意如同火焰般跃起,抄起兵刃没有率先向自己身边最近的人杀去,转而直奔插在城墙上的火把、火堆。 一把将其踹灭。 让城墙上陷入黑暗的笼罩。 在黑暗中的先登死士不仅没有受到黑夜的阻碍,反而如虎添翼。 经过张角特训的他们对于夜战不再陌生。 甚至连雀蒙眼都被张角治好了,几瓶鱼油再加一张黄符灌下去,不好也得好。尐説φ呅蛧 可以说,在这个多数人都有夜盲症的情况下,夜间作战的先登死士,以一当十手拿把掐。 没了火光的照耀,城上的守军们恍如到处乱窜的苍蝇,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前的是敌是友。 人群中,唯有从小营养充足的庞德能模糊看到一些东西。 无奈之下,庞德拔出短刀,咬牙道: “我挡住他们,你们快点重新点上火把,还有摇醒这些死猪。” 说完,便主动向着先登死士迎了过去,希冀拼命为他们赢得一些时间。 第233章 未来的期许 铿锵! 刀刃交错之声传入众人耳中。 抬头望去,庞德居然以一敌多不落下风。 爬上城墙的数名先登死士被庞德纠缠得死死的。 硬生生扭转了岌岌可危的城墙危势,为东部城墙一众士卒争取了时间。 “谢了,弟兄!”老卒满眼泪花,由衷的道了声谢。 他是没想到,在这个关头还有傻子愿意牺牲自己,来保下其他人。 真是好人啊。 老卒深深看了一眼顶在前面的庞德。 随即头也不回的转身跑路,不一会就跑下城墙,并把象征身份的军袍脱下,扔到路边。 还不忘从百姓晾晒的麻布衣服顺上两件,熟练的套在身上,脚步一滑,便溜进了旁边的小巷。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了。 正当老卒刚想松一口气时,身边突然传来一阵喘息声,吓得他抽出藏在怀里的短刀,强作镇定的问道,“谁?!” 黑灯瞎火的,谁也看不见谁,在这个时候,唯有手中的短刀能带来安全感。 隐藏在暗处的两人见到了月光下的刀芒,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稍待,那两人中的老者好像是认出了什么,赶忙说道,“是我,老余头!” 听到这个名号,老卒松了一口气,虽觉得声音的确熟悉,但还是极其小心的靠近。 口中说道,“别动?过来让我看看脸。” 他能在这个纷乱的世道活到现在,靠的就是五件事。 吃里扒外,出卖弟兄,不讲义气,栽赃嫁祸,遇事就跑。尐説φ呅蛧 才有了今天的“百战”老卒。 借着微弱的月光,老卒看到了对面人的脸。 心中暗唾一声,晦气! 来者正是老余头。 论起跑路的本事,这家伙一点都不比自己弱。 老卒抬眼瞥到他身后还有一个人,没有好气的说道,“怎么是你这老小子,怎么会狼狈成这样,连把刀都不带。” “身后还跟着谁?不会是你相好吧?” 听到这个熟悉的损友声音,老余头放松下来,还嘴道,“去去去,哪个不想活的,在这时候还带着相好。” “这是我侄子。” “不过刚刚我看到是你们那边攻上去的人最多,怎么你能跑掉的?” “嘿,这就叫运道,刚刚有个傻小子猛的冲了过去,替咱挡了一刀。” ...... 战争来得太过迅速。 许许多多在睡梦中的守军还没等睁开眼睛,就被先登死士抹了脖子。 睡得跟死猪似的士兵,此时真的跟年节屠宰场里的猪猡一般,任人宰割。 不多时,八百先登尽数登上城墙,杀尽城墙守军后,便向城门杀去,身后早有准备的太平军源源不断的爬上梯子。 整个洛阳城霎时间陷入战火。 寂静与纷乱并存。 北面城墙已经宣告沦陷,驻守在城里的北城军营在其校尉的指挥下,不断顺着楼梯往上冲,想要夺下城墙,又被太平军杀退。 东面城墙光靠一个庞德也撑不了太久。 跟无心作战的洛阳守军相比,拥有清晰战功制度的太平军恍如猛虎下山,一杀一大片,不断扩大战果,倾力将战火往城内蔓延。 与其作战的洛阳守军跟每一个太平军士对视,总是被他们眼中的狂热吓了一跳。 自己在他们眼中,好像不是敌人,而是肉质肥美的猎物一样。 若是靠的近了,还能听到太平军士每割下一个头颅,就会低声念叨一句。 看向全副武装的军官更是两眼放光,恨不得立马杀到他们面前。 若是以为是什么咒语,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张角让他们念叨的,不过是自己定下的军功制。 简单来说,就是杀死一个士兵,可得田地十亩! 伍长,二十亩!什长,三十亩! 到了百夫长更是到达一顷! 普普通通的赏罚分明,这就足以让太平军士们陷入疯狂。 华夏人对于土地的念想是刻到骨子里的。 就算是当年的六国宰相苏秦也曾说过一句话。 使我有洛阳二顷田,安能佩六国相印乎? 只要砍两个百夫长,就能够实现阶级跨越,军士们怎么可能会不拼命。 奖田锡宅军功制这个大秦放出来的猛兽,到了大汉被世家们上了锁,现在张角再次将它放了出来。 世家害怕太多人实现阶级跨越,张角可不怕。 蛋糕不够分,那就将蛋糕做大! 东征,西伐,北拓,南垦。 世界很大,大到这个时代的人无法想象,时代局限住了他们。 那么张角便来为他们撕开遮盖在头顶的黑幕,改换日月后的社会不该说跟以往那般死气沉沉的。 应该是充满活力的,充满野心的。 把心思用来跟自己人内斗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就将刀尖向外。 况且,天底下有那么多种语言未免太过不便。 张角就是要带领所有的汉人,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 一世不成便二世,二世不成便三世,四世,五世乃至万世! 务必将天下语言汇于一统。 让每一个后人面对外敌,都能够义正言辞的说上一句:此地,自古以来就是我汉人的土地! 第234章 打下外城 东面城墙上。 原本势如破竹的攻势被一人拦了下来。 曹洪身着先登死士服,注意到了此人,将刀子从身边守军的胸膛抽出,稍微擦了擦血,便瞄向了庞德。 身为曹氏子弟,曹洪自认自己的武艺就是在当下,也是能够出人头地的一列。 就是没想到自己从兄投奔的主公麾下良将如此之多。 引得自己的光芒都要被遮盖住了。 世人提起自己的名字,都会说是曹操从弟,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再则,洛阳一系的声名太小了。 在太平军中属于垫底,既弱于边疆一系,亦弱于黄巾一系。 再洛阳派的将领中,领头的就是曹氏,结果自己杠把子的派别被压得死死的。 这让骄傲的曹洪忍不了。 于是,便向张角自荐,暂领先登死士营。 不顾曹操劝阻,负责此次行动,必定为曹氏赢得声名。 现在,还得先解决庞德这个不稳定因素,曹洪拿着刀快步走近,眼睛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心里有些吃惊。 不过一会的功夫,他就已经砍翻了好几个先登死士了。 没想到洛阳守军这几个歪瓜裂枣里面还有这样的人物。 在离其十步远时,同为武者的气息惊扰到了正在搏杀的庞德。 不加掩饰的杀气惊得他汗毛直竖。 危险! 见其反应过来,曹洪便也不再隐藏,三步并作两步,扔掉盾牌,双手持刀,猛的斩下,口中暴喝道: “你这黑厮,拿命来!” 声音如雷,惹得庞德几近失神,平白浪费了一瞬之机。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曹洪的刀已不过几步远,眨眼间就能斩下。 这一刀要是落到实处,庞德少说也得断伤臂膀。 情急之下,庞德一脚正蹬,踹开跟自己缠斗的先登死士,反手一抓,刀身紧贴肩胛,充作一层铁甲,护住自己后背。 铛! 巨大的金铁交鸣声传来。 庞德背部一阵剧痛,暗道,好大的力气。 他的肩膀都被打得有些发麻。 倘若掀开衣服来看,定能看到一片红肿。 曹洪也不怎么好受,拿刀的手不住的颤抖,虎口处渗出血来。 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竟然还偷袭失败了。 庞德转了转臂膀,让手臂处的血气活动开,警惕的看向曹洪,骂道,“背后偷袭,不讲道义,算什么好汉?!” 曹洪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看来这人是没上过多少战场,身上的书生意气太浓,难怪会被人扔在这里。 “战场搏杀,都是把脑袋绑在裤带的人,讲什么道义。” “这里,只有两个结果,躺着或者站着。” “多说无益,杀!” 曹洪借着说话的机会,调好自己内息,蓄好气力,刀锋一转,大跨步向前。 庞德不敢怠慢,就刚才接触那一下,他就明白这人的武道修为并不比自己弱,战场搏杀经验更是比自己老道数倍。 若不是自己福至心灵挡住那一刀,自己现在就废了。 弹指之间,曹洪的刀便来到了庞德跟前,刀势如风,如海浪拍岸,瞬息斩下数刀,一刀比一刀猛烈。 庞德被这几刀砍懵了,更要命的是,他手中所持环首刀本就是粗铁打造成的制式兵器,压根顶不住这几刀。 果不其然,刀刃刚一接触,就被曹洪砍出了豁口。 紧接着第二刀,第三刀...... 每一刀都砍在了前一刀的位置上,刀身上的豁口不断扩大,最终崩盘。 环首刀断成两截,刀尖打了个卷掉到地上。 曹洪抓住他失神的一刻,手腕一转,刀刃转背,打在其手腕上,将其手中断刀打落。 再一脚将他踹了个大马趴,卸下他的两个膀子,手工把他整脱臼,对身后的先登死士说道: “绑了,抓活的。” “发信号,跟主公说城墙已经攻下了,我曹洪带头干的!” 语气止不住的骄傲。 “诺。” 几个先登死士应了一声,从身边倒在地上的尸体取来衣物,撕成条状,再转成麻花,结结实实把庞德绑了起来。 没了庞德的牵制,光靠着东面城墙的普通士兵根本守不住先登死士以及源源不断的太平军,不一会整段东面城墙就被拿下。 北、东两面城墙的失守,洛阳守军的大势已去,这一切发生的速度太快,从洛阳守军发现先登死士爬上城墙到攻下城墙,全程不过一刻钟。 城下两营有些士兵都不知道城墙上发生的事,更别说远在西、南其余两营了。 估摸着他们还以为今晚只不过是太平军例行的鼓声骚扰。 北、东二营军士仓皇结成的军阵压根拦不住如狼似虎的先登死士。 很快,战火就蔓延到了城内,先登死士甚至还堵在军营门前,见到一个守军就杀一个守军,将他们的战意给打压到冰点。 二营校尉见到这番情形,赶忙让亲卫护着自己,向皇宫跑去,那里还有羽林卫在。 至于其余两营的生死,他们就不顾了,现在逃命要紧。 没了校尉的指挥,剩下的守军彻底沦为一盘散沙。 驻守在城门的百来个守军作鸟兽散,没做一丁点抵抗,轻易就让先登死士开了门。 喀嚓。 城门由内及外被打开,一队队太平军整齐进入,洛阳外城的掌控权彻底落在张角手上。 张角骑马进城,抬头看向洛阳皇宫。 气运赤龙龇牙咧嘴的盯着自己,不断向自己嘶吼,只是身形瘦小,看着已无龙形,都快退化成蛟龙了。 远在皇宫内的刘宏也接到了外城沦陷的消息。 吓得他六神无主。 在这时,青鸟找上门来,戏虐的说道,“大汉的皇帝陛下,我昆仑的条件,不知道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涕泅横流的刘宏于昏暗中看向青鸟,几日的犹豫在这时有了答案。 不就是出卖人族吗? 他认了! 大汉,绝对不能结束在自己手上。 自己也绝对不是亡国之君! 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略带讨好说道: “神使的条件,朕代表大汉,答应了。” “定量我大汉之国力,结昆仑之欢心。” 第235章 变异的赤龙 随着刘宏点下了头。 青鸟艳笑出声,“明智的选择。” 羽衣下素手作拈,挑衅的瞥了一眼从她进宫始就一直对她张牙舞爪的气运赤龙,略带魅惑的舔了舔嘴唇,癫狂的说道: “小龙不乖哦,来,让姐姐疼疼。” 从怀里拿出一盏黑莲,飘向空中,极有目的的向赤龙飞去。 气运赤龙见到黑莲,心中顿生厌恶,身躯一摆,想要抽开这盏古怪的黑莲。 谁知,黑莲一与龙体接触,即刻就融了进去,惊得赤龙仰头咆哮,青鸟嘴角扬起,眼神迷离,强行压抑内心的狂喜,“快要成了!” 妖族代替人族成为万族灵长的计划,就从腐蚀人族气运开始! 它们昆仑妖族的计划,竟然快要成了! 按理说,人族的气运圣龙天生便处于不败之地。 当初三皇五帝与龙族合作,设计出气运圣龙这一人族大杀器,就是为了在自己走后,人族也能保住万族灵长的地位。 既结合了龙族的威压,又融合了人族庞大的体量,面对任何族群都有一战之力。 进可戎战万族,加持在官吏战将,增添战力;退可巩护四方,护佑在每一个人族身上,让他们免于外族的袭扰。 唯一不算弱点的弱点,就是其要听命于人族共主的命令,也就是君王。 只要君主不带头投降,人族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这也是昆仑妖族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 毕竟一个正常的君主都不会出卖自己的子民,但是三皇五帝显然低估了刘宏这个皇帝的下限。 赤龙与黑莲相融,身躯凭空增长数十丈,比张角首次看到祂还要长不少,甚至快要比上汉桓帝执政时的身躯。 明面看去,大汉的气运好像真的因为昆仑的加入而变得充满生机。 欣欣向荣,春池嫣韵。 但,真的是这样吗? 张角皱眉,凝神看去。 一眼看破了烈火烹油下的寂静死水。 气运赤龙的吼声蕴含着极深的痛苦,其声呜呜,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哀声震野,悲切自生。 凡人若听了这股龙啸,必定当场暴毙,恍受万蚁噬心,亦如千刀加身。 不多时,赤龙挺直了身躯,从空中陨落,在地面不断扭曲着身体,疯狂摩擦着粗糙的地面,好像要把什么东西逼出体内。 张角催动双瞳,通幽眼动,神光自生。 上下打量一番,纵使是张角的心境,都被如今赤龙的体内吓了一跳。 在那蜿蜒的龙躯下,爬满了数不清的线虫,妖气丛生,用长着尖牙的利齿啃咬着赤龙,难怪赤龙难受成这样。 稍待,气运龙躯上赤红的鳞片不断腐烂,脱落,露出了龙体的腐肉,一条条线虫交织起来。 双瞳不再清澈,极其浑浊,浑身散发着一股暴虐的气息。 “成了,哈哈哈,我昆仑成了!”青鸟再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体内妖力激荡,人身难以维系,羽毛鳞甲浮现在皮肤表面。 由人形化作兽形,宫殿都快容纳不下它庞大的身躯。 一身青黑羽毛贴在身上,喙利胜刀,羽似精钢,翅膀展开,足有十来丈长,竖瞳尽显癫狂。 昆仑之计,妖代人身,借鸡生蛋,扶持傀儡王朝,打压人族气运,增长妖族气运,取代灵长之位! 人族气运的力量也作用在了昆仑妖族上。 现如今,只要维系住大汉这个傀儡的存在。 那么此计便成! 刘宏看到身边的美艳女子突然变成了鸟兽,骇的他跌倒在地,手脚并作往后爬去。 他是喜欢玩女人没错,但这好歹也得有个人形是吧? 就这只鸟,玩鸟呢? 仔细感受人族气运的妙用,青鸟沉迷的闭上双眼,一个激灵,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嫌弃的看了一眼狼狈尽出的刘宏。 扶持的这个傀儡皇帝真是个废物,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不废物的话,这个计划也不会成功。 要是换成秦始皇那个狠人,这个计划压根成不了。 就是自己的秦朝覆灭,都不调回三十万长城军团,盯死了草原异族,更别说它们这些妖族。 “兵魂·羽林!” “国之羽翼,如林之盛。” 看到变了身的青鸟,许永身形一闪,护在刘宏跟前,羽林卫士兵道勾连,于军阵上空飞出一只玄鸟。 压住内心的惊愕,强行激发血气,小心的盯着青鸟。 这美艳女子,竟真的是妖魔。 青鸟感受到玄鸟兵魂传来的莫大威胁,眼中癫疯之色略减,身形一转,重新变为人形。 莲步摇曳,走到许永跟前,用指甲轻轻擦过他裸露在外的手臂,舔舔嘴角,笑道: “呵呵,这位将军太过紧张了,奴家跟你的皇帝可是刚刚结成的盟友。” 随后看向被搀扶站起的刘宏,“你说对吧?大汉的皇帝陛下。” 被她一看,刘宏立马想起来刚才的恐怖妖兽,心里哪里还有半点涟漪,差点又要站不稳,连声应道: “是,是。” 因为身边有了许永撑腰,刘宏提起几分勇气,开口问道,“神......神使,不知阁下怎么对付张角那个贼道。” “易耳。”青鸟迈着大长腿,来到刘宏身边,吓得他一哆嗦。 许永刚想上前,却是被其拦下,跟青鸟比起来,他更害怕能将自己打下人族共主的张角,想到这里,刘宏便把所剩不多的胆气挤了出来。 况且,要不是有张角这个贼子谋反,他也不会落到出卖人族苟活的地步。 对,都是张角的错! 刘宏捏紧拳头,将一切过错推到别人身上. 青鸟并不知道刘宏内心的扭曲想法,还有些诧异他怎么忽然有了几分胆气。 不过没有关系,猎物哪怕有胆又怎么样?都逃不开老练猎手的掌心。 青鸟用手抚摸着刘宏的脸庞,巧笑嫣然,眼神极冷。 “就让我们的大汉皇帝陛下看看昆仑的手段,以免担心。” 第236章 罗睺妖君 夜深。 宫内宫外尽皆人声鼎沸,这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青鸟伸了个懒腰,展露出曼妙的身姿,看向身边伺候的小黄门,“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小黄门看着她因动作露出来的雪白肌肤,纵然身体没有这个条件,也感受到一股欲火在心田升起。 急忙低下头,弓着身子,“禀报仙师大人,东西都准备齐了。” 青鸟美目流转,轻声笑了笑,扭着身子向准备好的法桌走去。 其上黄纸铺设,毛笔,特制朱砂,长明灯,祭品一应俱全。 点了点头,扫视一圈,觉得里面的朱砂有点不对劲,这怎么感觉阳气足的离谱。 难不成是假货? 好奇心的驱使下,使得青鸟伸出素指,沾了点朱砂。 谁知,手指与朱砂接触的瞬间就起了白烟。 青鸟吃痛,即刻收起手指,面色苍白,血色全无。 噔,瞪,噔。 退后三步,瞪大眼睛盯着这盘小小的朱砂。 好消息是这朱砂是纯的,不是假货。 坏消息是这朱砂太纯了,绝对是有道之士调配出来的。 青鸟低头一看,与朱砂接触的指面已然漆黑,跟被烈火烧灼过一样。 道行远在自己之上,仅靠隐含的镇邪之力都能烫伤自己。 奇了怪了,要是皇宫中有这样的练气士,怎么会让她成功诱骗刘宏这个傻帽? 动动手指,招来准备这些物品的小黄门,问道,“这朱砂你们怎么得来的?” 小黄门低着眉,恭顺说道,“之前国......张角妖道用剩的。” “张角?”青鸟呢喃道。 心里首次起了忌惮之意。 不过是一盘曾经所制的朱砂,都能对她产生伤害,那他本人的道行是有多高? 不会是先秦炼气士那些老不死吧?还是天地大变存活下来的神灵? 可是主都说了,在那场大变中,无论是神灵还是炼气士都去往了天宫,好像是在准备什么,结果是失败了。 在去之前,联手荡清了世间诸多大妖大魔。 自此后,再也收不到他们的消息。 并且打那天起,天地间的灵气越来越低,最近才开始复苏。 昆仑诸神大多是从先秦时苟活下来的妖魔,得益于之前它们在大能眼中都是一些小虾米,阴差阳错倒保下命来。 不过因为天地灵气衰微,它们也就动用手段沉睡下去,以延长寿命。 灵气复苏后,它们才一个个从沉睡中苏醒,起初还极其谨慎小心,生怕那些大能还活着。 为此花费数年,确定了神灵、练气士尽皆身死道消,人族修士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 又得了死去神灵散落的神格恩惠,修为暴涨,这才生出无边野心,占了昆仑,称王作祖。 可以说,没了神灵的压制,它们就是当今天地间最为顶尖的一小撮,自然有资格傲视所有人。 而青鸟自己,在昆仑也是排得上号的,即便不善争斗,可地位修为摆在那里,寻常物品伤不了她分毫,现在却在这朱砂上折个跟头。 更恐怖的是,炼制这玩意的人,此时正在宫外,随时准备打进来。 想到这里,青鸟打了个哆嗦。 脸上的悠闲神色消失不见。 整理一番衣着后,便抽出一张黄纸,抓起毛笔,小心的沾上朱砂,在黄纸牌位写上八字神名。 点灯九盏,置备素食糖果,面向北方躬身祭拜。 黄纸翻转,神名引入眼帘。 天宫神首罗睺星君! 十一曜真君之一! 主九天之下一切诸恶,逆行天道,顺之则昌,逆之则祸! 与日宫月府、五星齐名,四曜之内。 位阶极高。 各位五星中最熟悉的一位便是眼下这座王朝的开创者,刘邦。 刘邦,南方火德,荧惑星君,火之精。赤帝之子,执法之星。其精下降,为风伯之神。 张角所伴敖白亦是其一,神位乃西方金德星君,金之精,白帝之子,主刀兵将军肃杀之威,其精下降为雨师之神。 现在她就是要请下这位“大神”。 虽然只是个得到神格的大妖,但也窃取了神格的部分权柄,妙用极多,在昆仑中立起自己的山头,号罗睺妖君,绝对可以对付张角! 自己打不过张角怎么了?还不会摇妖吗? 随着青鸟祷词一落,北面一道神光飞来,神气与妖气并存,顷刻间来到青鸟跟前。 过了一会,光芒散去,里面走出一人。 头戴星冠,足蹑朱履,衣纯玄霞云之帔,执玉简,垂七星金剑,带白玉环佩。 见到青鸟,眼中荡起一丝欲火,强作淡然道,“何事?” 青鸟弯下身子,露出胸口一抹雪白,盈盈然说道,“奉西王母令,请神君为我昆仑除一大害!” 妖君盯着她的胸口,嘴角一勾,坏笑道,“王母之命,吾自当遵从,只是有些条件需要青鸟神使答应。” “请讲。”青鸟回道。 “我要五百个幼嫩血食,还有......”妖君上前,勾起她的下巴,双眼淫邪之意再难掩饰,直接道,“青鸟神使作我夫人如何?” PS.十一曜真君介绍:太阳帝君、太阴元君、木德岁星星君、火德荧惑星君、金德太白星君、水德辰星星君、土德镇星星君、神首罗睺星君、神尾计都星君、天一紫炁星君和太一月孛星君。 第237章 条件的反应 “你是要我当你的第几任妻子?”青鸟面露讥讽,往后退了一步。 这位妖君在昆仑上一群大妖中的风评可不好,平日最好虐杀雌性。 靠着自己化为人身的皮囊,不知道哄骗了多少人族女子,有些妖族都中了他的道。 奇怪的是,他都是在每一任妻子最爱他的时候,将她们杀了。 罗睺妖君摸了摸身上的白骨饰品,笑着说道:“哈哈哈,大抵是第一百三十二任妻子吧。” 青鸟注意到那个饰品样貌,骨头洁白如雪,质地轻盈,按照自己的食用经验来看,这应当是人族女人的骨头。 其上怨气冲天,想必就是之前罗睺妖君的一百三十一位“妻子”。 利用人族七情六欲的力量铸造邪器,真是天才般的想法。 自己要是答应了,怕是会变成这邪器的一部分吧? 青鸟笑道,“妖君大人还真是诚实。” 妖君上前一步,挑了挑眉,“那是自然,面对心爱之人,我一向不会说谎。” “那你心还挺累的,天天爱来爱去。” “青鸟神使真是误会我了。”罗睺妖君叹了口气,知道是蒙骗不了她了。 可是,被自己哄骗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收罗人族女子,无论美丑,都把她们照顾得无微不至,让其完全的陷入自己编织的甜蜜陷阱中。 直到她临死的最后一刻才知道真相。 这样不好吗? 青鸟脸上扯起笑容,不敢过多得罪这位妖君,“幼嫩血食,我自会安排,至于其他,就请妖君切勿再提。” 洛阳城内人族有百来万,找来五百个幼童,轻而易举。 挥了挥手,招来小黄门,让他去把刘宏找来。 身为大汉皇帝的他,来干这种事再合适不过。 小黄门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恨不得长多两条腿。 这所谓的仙师看起来极其怪异,一腔神光都压制不住身上的妖气,让人本能的感受到厌恶。 再联想到他们口中的血食。 小黄门打了个哆嗦,幼嫩血食,还能是什么东西。 幸好自己够老,它们应该不喜欢吃吧? 过了一会,刘宏在小黄门的牵引下,来到法桌前。 “不知道神使招朕前来,所为何事?” 青鸟向旁边看了一下,介绍道,“之前陛下说要对付张角,我便请了我昆仑的一位大能下山,就是他有些小条件,需要陛下定夺。” “哦?什么条件?”刘宏略有兴趣的说道。 能被青鸟称为大能的家伙,实力定当不弱。Www.XSZWω8.ΝΕt 若是能灭掉张角,什么条件他都能答应。 当然,前提是不要动他屁股下的位子。 “哈哈哈,就是本神想要为人族尽一份绵薄之力,请大汉皇帝收罗五百个幼童,作为本神食......道童。” 讲完,妖君玩昧的盯着这个明面上的人族共主。 食这个字是他故意说出来的,目的就是想要看看刘宏的反应。 想当年,自己被人族撵得跟狗一样,只能钻进深山保命,没想到现在还能来到人族都城耀武扬威。 三百年河东,三百年河西,莫欺小妖弱。 这感觉,是真的爽! 食? 听到说漏的词,刘宏心里咯噔一下,这哪里是当道童,应该是当食物吧? 心中这样想着,头却是毫不犹豫的点了下去。 强撑起笑容,说道: “哈哈哈,神君有这个想法,真是那些幼童的幸事。” “放心,朕会协助神君极力促成,明日!明日就把五百幼童送到神君面前。” 说完这些,刘宏就想离开了,这两个货那叫一个人模狗样,看自己的样子简直跟盘中的肉一样。 “没什么事的话,那朕就先走了。” 罗睺妖君没有拦着他,像是看小丑一般,目送其离开,口中还说道,“大汉皇帝慢走。” 得到它们点头后,刘宏忙不迭的起身。 一连陪着笑,带着讨好,缓步退出。 在走出门槛后,刘宏的腰才直了起来,转眼看着身边点头哈腰的小黄门,莫名有些熟悉。 不由得升起一股怒气,一脚踹过去。 “玛德,狗奴才,没听见那位神君的话吗?还不快去宫外召集幼童,这可是仙缘!” 小黄门踉跄了一下,有些迟疑的说道:“可是圣上,宫外现在不太平啊,那张角还在外面呢。” 刘宏毫不掩饰眼里的暴虐,冷然道:“朕要你们办的事,你们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办好,另一个是去死。” 小黄门当即起身,惶恐说道,“奴婢肯定把事给圣上办的妥帖!” “哼,滚下去吧。” 身边的其他宦官看着同僚的惨状,立即将头拉低,几乎要埋在了胸口。 刘宏环视一周,看到所有人都对自己低眉颔首,这才舒心,昂着头走向后宫。 唯有在他人面前展露出自己手里的权力,才能感受到大汉还在他手中。 打下洛阳外城的张角似乎感受到什么。 转头看向占地极广的皇宫,自语道,“这洛阳,妖气冲天啊。” 第238章 杨家之风 “主公,城内四营已被吾等攻破,所有负隅顽抗者尽皆斩首,大部分甘愿成为我方俘虏,另有少部分贼心不死的守军逃向皇宫。” “那些俘虏的守军暂时集中关押起来,时间紧迫,来不及给他们做思想工作,一定要看好他们。” 城内四营的守军大多不是洛阳本地人,对洛阳这座城没有什么感情,要是放任他们活动的话,最大可能就是落草为寇,成为为祸一方的兵匪。 历朝历代发生这样的事数不胜数。 “喏!”传令兵点头,又想起什么,说道,“主公,还有一事,在被我方俘虏的城内南营中有个男的一直嚷嚷着说要见你,说是主公故人,看起来一脸清贵样,不像是唬人的。” “他叫什么名字?”张角挑眉问道。 传令兵回道:“就说了一个姓杨。” “杨?”张角自语片刻,挥了挥手,“贫道知矣,把他带过来吧。” 传令兵拱手后便走了出去。 段颎从帐内屏风中走出。 身为大汉武道最强者,又身坐三公之位,大汉气运变化他是最能感受到的。 堂堂正正的人族气运忽的变得有些阴沉沉,让段颎感到本能的排斥。 此次前来,就是为了问询张角气运变化之事,不曾想撞见传令兵来报。 “段兄以为是何人?” “想来是伯献。”段颎解释道,“伯献出身弘农杨氏,少时研习儒学,历练颇多,若是要说朝中还有一人知兵的,那就是伯献了。” 朝堂政治的事,张角了解得不多,被段颎这么一说,才反应了过来。 确实,根据战报来看,城内南营是最晚告破的一营,若是主攻南门的话,自己还真没这么轻易拿下来。 听说杨赐这个文人还亲自披坚执锐,下场厮杀,用来鼓舞士气。 可惜,他有一群猪队友。 张角笑着摇头,“呵,伯献兄指名道姓要见贫道,看来对贫道怨气不小啊。” 跟杨赐有来往的段颎深以为然,“那是,杨家那个拧巴性格是世代相传的,要是不爽,连我都能怼骂。” 担心张角迁怒于这位好友,段颎率先打起预防针。 “杨氏一门堪为直臣、清廉、尚德。尽管处事不够圆滑,以德业为本,亦可名动天下。”张角明白他的意思,微微摇摇头,自己的气量可没那么小,杨家这样的人还是值得自己钦佩。 “唯有一点,是他们做错的。” 前面的话听得段颎不住点头,杨家的人他有些看不惯,可也不得不承认人家的确是堂堂正正的清流之家,后面的就有些愣了,他们有什么错的吗? 清流都是一群能为理想而牺牲生命的主。 杨家就是清流中的清流。ωww.xSZWω㈧.NēΤ 举个例子,杨家有一位后辈杨奇是刘宏的侍中,有一天,刘宏问道:我比桓帝如何? 侍中放在现在是什么角色? 老板的秘书。 按照一般套路,当二代老板拿自己跟上一代老板相比时,秘书就该承奉这位老板了,这样才是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正确途径。 可人家偏不,这位杨家子,也就是杨奇,说道:“陛下之于桓帝,亦犹虞舜比德唐尧。” 意思是:如果把汉桓帝比成尧,那你肯定就是舜了。 暗讽他俩:昏庸程度不相上下。 一根软钉子递过去,噎得皇帝也无可奈何。这亦是清流弯酸人的家传技艺。 这句话的意思,刘宏听明白了。 心情极其不好,回了一句,“卿强项,真杨震子孙,死后必复致大鸟矣。” 明面上夸了杨奇一句,结果下一刻就将他提溜起来,明升暗降,扔到汝南当太守,自此远离中枢,直到死去前都不让他回到中枢为官。 十来年啊! 别说古人了,按照今时十来年的时间。 大院子弟的出身,副科级秘书起步,三年一提,这样的时间都够到部级了。 难道寻常套路,这位打小生活在洛阳顶级名利场的杨奇会不知道吗? 不,他知道,但他还是这么干了。 这样拧巴的清流人家,在段颎看来,绝没有什么错的,因为他们就是这个昏暗时代的道德底线。 段颎不解,这样的人还能做错? 张角气定神闲,伸出食指。 “他错就错在一件事上,忠诚的主体。” “效忠一个人本就是错的,因为人会犯错,他要忠的,不该是某个人,而是脚下这片大地和这片大地上生活的这群面容苦黄的人。” “哪怕他效忠的是张兄?”段颎有些不服气,这种理念对他受了一辈子忠君思想的人冲击太大,忍不住怼了一句。 在他看来,现在身为太平军的带头大哥,是绝对不会说自己会犯错的。 这样他就能按照张角的回答反击一下。 却没想到张角竟然点下了头。 “哪怕是贫道。” 远处金碧辉煌的西苑好像在赞颂着大汉的国力。 就仿佛当今天子仍然是史书里记载的贤明君王一样。 昔日的阿房宫是这幅光景,今日的西苑也是如此。 真是彼时彼刻,正是此时此刻。 “纪明兄,没有谁是能一直对下去的,唯有黄天是不会错的,顺应天道,三盗相宜,三才相安。” “既然有人错了不肯承认,那么贫道所能做的,就是替天行道,拨乱反正!” 第239章 天人之辩 段颎不懂张角话语的意思。 黄天跟张角又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你自己吗? 张角见其讶然的模样,耐心解释道: “黄天是神,张角是人。” “神有神性,人有人性,兽有兽性。” “如今的张角是人,拥有的是人性,自然是会错的,当贫道什么时候变成黄天的时候,才能坦然说自己不会犯错。” 段颎听得一知半解,有些佩服的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不曾想张兄竟然是以古之圣贤为目标。” 张角摇摇头,纠正道: “非圣贤,乃黄天也,此乃天人之别。” “纪明兄不通道经,按照自己的解释亦可。” 看着段颎不断摸着自己的胡须,张角便知这老头子是听不太懂。 毕竟这位主要研读儒、兵二道,对道经只能说是略有通读,想要理清这些关系还是有点困难。 拍了拍手,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走吧,纪明兄,依孟德他们的速度,如今应当是将皇宫外都围起来了。” “善!”段颎迫不及待地跟着站起。 作为兵道大家,听不懂别人话语实在是太丢人了。 虽说是自己不好玄学,但这种感觉还是让自己的脸感到火辣辣的。小說中文網 再则,他也想看看皇宫里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连他都感到一阵心悸。 待到张角来到皇宫外。 就见整个内城已经被太平军里三层外三层围得紧紧实实。 上东门、中东门、秏门、上西门、雍门、广阳门等等十二个城门尽皆囤有重兵。 其中以北面的谷门为最,总揽此事的李儒在此布置了最多的兵力,想要用最快时间攻破这扇门,而守军中最为精锐的羽林军也防备于此。 双方隔着一道宫墙互相提防,但都不肯离去。 因这道墙后,有着洛阳的真正命脉--太仓和武库。 洛阳的粮草与兵刃都放在了这两个地方。 可以说,拿下这里,就是拿下整个洛阳。 成行的火把插遍宫墙外围,直照得天边一片通红。 一排排弓弩手垂于腰间,锐眼紧盯七米高的内城墙,随时可搭好弓箭。 内城墙的高度跟外城墙没法比。 外城墙的洛阳守军拿着擂木滚石对付太平军,弓弩手还没什么法子,可在内城墙上,若是有哪个不要命的敢上去,弓弩手们定叫他知道手中箭矢的厉害。 在内城墙里,除了太仓、武库、三公府、西苑,还有这两个庞大宫殿,分别为南宫和北宫。 这南北宫之分也是奇葩。 寻常一朝皇帝只有一个皇宫。 东汉皇帝却是有两个皇宫。 功能还是大同小异,都具备了议政与居住的能力。 按照皇帝喜好反复横跳居住。 如光武帝住在南宫;汉明帝先住在南宫后搬到北宫;汉章帝住在北宫;汉和帝先住在南宫后搬到北宫;汉安帝住在北宫;汉顺帝先住在北宫后搬到了南宫...... 两个皇宫本就是资源的浪费,刘宏这厮还在修建西苑,隐隐有第三个皇宫之意。 张角带着段颎来到谷门前,看着李儒的一应布置,不断点头。 不愧是号称毒士的顶级谋士,把各个方面都考虑好了,就算是自己亲自布置,也不过如此。 李儒收到手下的禀报,知道张角来到这里,于是火速来到跟前,拱手道,“主公。” “真是辛苦你了,文优。”看着这位中年帅哥眼眶边的黑眼圈,张角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些日子可算是把自己手下的谋士熬苦了,想要将伤亡降到最低拿下洛阳城岂是那么容易的。 普通兵士可以轮休,谋士们就没这个时间,就算是躺下了,不到两个时辰,也会被心中巨大的压力惊醒。 作为自己手下的谋主之一,李儒更是衣不解带,时刻将洛阳的动向记在心里。 李儒心中闪过一丝暖意,退了半步,躬身道: “主公真是折煞儒了,儒不过是尽人臣本分罢了,何谈辛苦。” “若是主公体惜臣,便请主公改换日月,好教臣可一展胸中抱负,学得姜公,名留青史。” 讲到这里,李儒眼中有着浓浓的火焰。 之前他没得选,现在有了权力后,他想试一试在史书上留下自己的一道浓彩! 张角的志向,李儒很清楚。 这个家伙的野心极大,比之前的任何一位帝王都大。 他要做到天下百姓人人如龙。 让圣贤口中的大同真正降临人间。 何谓大同?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 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李儒本来以为这般形容,唯有在桃源幻想中才能可见。 可在张角身上,他看到实现这个理想的希望。 李儒是儒士,儒家所宣传的最高理想社会或人类社会的最高阶段便是大同,他也不例外。 要真的达成这一成就,张角定是万载史书中最闪亮的存在。 环绕在其周围的人,也会因此被后人铭记。 慢慢的,李儒的野心被张角勾了起来。 大丈夫行事,当名留青史,千载谨记。 如此,才是不负在世上走一遭! 李儒复杂的内心,张角并不清楚,或者是,不想清楚。 因为无论他人怎么想,张角都会沉默又坚定的朝着这条路走去。 追随者也好,阻拦者也罢。 都不会影响到张角的选择。 见李儒向自己请示时间,张角掐算一番,下令道: “既然如此,那便鸡鸣时分攻城!” 第240章 破内墙 咯咯咯! 雄鸡一唱天下白。 初升的朝阳自大地东方升起一道霞光,刺破了夜幕。 “破城!” 李儒依照张角指令,猛然一挥,儒士衫带起猎猎风声,融进逐渐猛烈的鼓声中。 咚!咚!咚! 架起的十多架大鼓齐鸣,鼓声掀动整个内城。 早已准备好的太平军士推来冲车。 庞大的身躯足足需要二十四个大汉才可推动,缓步接近谷门。 一旁军士也没闲着,在宫墙上架起一道道长梯,口衔短刀,手脚并用往上爬去。 阵阵鼓声同样惊醒了守在墙内一夜的守军们。 听得墙外动静,纷纷大乱。 这道不算高大的墙壁,压根给不了他们多少安全感。 许永面色沉稳,大喝道,“我乃羽林校尉,天子亲军!现为卫城将军,奉天子令,统率尔等。” 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圣旨,打起帅旗,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喏。” 眼见终于有个身份足够的人出来带领全军,守军军心大定。 能逃进内城的军士,大多是对大汉有点忠心的,体力也比寻常士卒要好。 体力不好与没战意的士卒如今都被墙外的太平军俘虏了。 “百夫长出列。” 队伍里的二十来个百夫长站了出来,这些人都是溃逃来的守军百夫长,把守谷门的数百名羽林军由许永亲自带领。 许永深深的扫了一圈,将这二十来号人容貌记住。 “所有士卒,按照各自编制,排到百夫长后,丢失原来编制的士卒重挑一队加入。” 这道命令让这些百夫长心中一喜,一路逃到这里,他们手下的兵员怎么可能是满员的。 有了这些生力军加入,自己手里的权力大些。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投降了分量也重。 许永随即盯着这二十来人,一字一句说道: “尔等统率手下兵卒,若有失,追问汝等罪责!” “若是胜了,我亲自为你们请功。” 冰冷的话语使得百夫长们清醒过来,赶忙称是。 将他们反应收入眼里的许永满意点头。 对这些不太忠心的人,就得恩威并施。 不然他们都会有自己的小心思。 刚一布置好,许永就见到墙上探出的一道道长梯,立刻吩咐道: “盾牌手持盾上墙,掩护长矛手,不可放一贼兵进来。” “辅兵拿上熬煮好的金汁,擂木,用力往下砸,不用给我省!” “城门上栓,积石囤木,堵死门洞。” “将军,城内没有那么多巨石怎么办?”一百夫长发问。 许永瞥了他一眼,说道,“西苑不是有吗,去搬来,有事我一并担了。” 一众百夫长当即领兵前去。 等到他们走后,许永招来身边一个羽林卫,悄声说道: “带一队信得过的弟兄过去武库、粮仓,若是这边真的被贼军攻入,便用一把火将那些东西都给烧光!” 那羽林卫士不敢置信的回道: “将军,那可是能满足我洛阳百姓三年的粮草啊,要是烧了,遇到灾年该怎么办?” “若是大汉没了,留下那些粮草又有什么用?”许永眼神冷厉,呵斥道,“还不快去?!” “喏。”那羽林卫只能领命,带着百来位弟兄悄然离去。 宫墙上。 在许永调配下,一个个手拿大盾的士兵跑了上去。 太平军士见得有守军上墙,拉弓上弦,不断射出,却是被木盾一一挡下。 按照盾牌的厚度,寻常士卒唯有床弩可一箭破之。 而太平军行军仓促,没能把床弩运来。 守军长矛手掺杂在盾手之间,手中长矛自空隙间伸出,不断袭扰爬梯的太平军士。 冲车一下下撞到城门上,惯性化为力道不断冲击,顷刻间就将门栓撞开,却是受制于门后囤积的重石。 霎时间,整个进攻的力度被阻滞下来。 “不曾想守军中还有能人?”赵云感叹道。 黄忠不屑的笑了笑,“能人又怎么样,时代变了!” 取下自己的宝弓,调试一番弓弦,手臂一展,拉了个满月,弓身绷直,从箭筒中拿出精铁铸成的箭矢搭上。 稍微瞄了瞄,手指一松。 嗖! 箭矢如流光,瞬间洞穿城墙上一位盾兵,连人带盾成了一串,往后飞去。 整个人从七米高的城墙摔下,再没了声响。 牛刀小试后,黄忠手指不停,箭矢不断射出,接连不停,几乎是每个呼吸就发出一箭。 顷刻间就将城墙清空一片,爬梯的太平军士压力大减。 “汉升好箭法!”吕布拍了拍手,赞叹道。 这箭术,不在他之下啊! “哈哈哈,怎能让汉升专美于前?”董卓豪气一笑,眼睛锁定在被迫停滞的冲车上。 几步走过,如熊般的身躯来到木槌后,挤开一位士兵,就欲砸门。 典韦眼前一亮,“仲颖,让俺掺一脚!” “好!”董卓不在意,单靠他一个人可能还破不了这门。 两位武道强者手握木槌,合力喊着号子,“一,二,三,上。” 嘭!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城门撞得断裂,露出门洞里的巨石,一齐甩着冲车的二十二个普通士卒被反作用力撞得倒飞出去。 就是冲车也散了架,若不是木槌包了层铁皮,这一下就能将其撞得开裂。 吕布看着堆满门洞的石头,抱起散落在地的木槌,对典韦和董卓笑道: “你们傻啊,城门有石,城墙可没有,看我的!” 语毕,便抱着木槌,调动气血,狠狠的砸在足有九米厚的城墙上。 夯土筑成的城墙即刻出现一个小洞,周遭布满裂痕。 站在城墙上的守军被震得站都站不稳,跌倒在地。 遇到有着这么恐怖力量的敌人,战意全无,不顾箭矢飞来,连滚带爬往下面跑。 幸好如今城墙是由赤泥、粗沙和石灰混合并夯实而成,再加上内城墙的厚度远没有外城墙那么恐怖。 不然,哪怕吕布把木槌甩冒烟了都没用。 其余将领眼见此法有效,纷纷效仿。 不多时,内城墙已经被砸出个洞来。 双方人马相见! 第241章 大敌 双方人马透过小洞相见。 许永手抚环首刀,面目冷峻,丝毫不因城墙被毁而有所动摇,尽显大将之风,一双锐眼盯在正对自己的吕布身上。 吕布见状,露出桀骜笑容,将一直环抱的木槌扔在空中,右脚用力蹬在其后。 木槌受到推力,恍如炮弹般射出,摧枯拉朽的推翻了进击路段的残石碎木,几名躲闪不及的守军还来不及发出哀嚎,就被撞得粉碎。 顷刻间,木槌就来到许永跟前,要将他整个人砸成肉泥。 许永拔刀出鞘,双手握刀,弓起腰背,口中暴喝道,“大胆贼将,休要放肆!” 双臂气血暴涨,臂围凭空涨了三分,筋脉如同渔网密布,缠绕编织,血气透体而出,远远看去,露出的臂膀像是多了一层黑甲。 环首刀尖朝地,待到木槌来到眼前一尺,用力握刀朝天一劈。 木槌铁皮一遇刀刃,恍如割叶开裂,需双人伸手才可环抱的巨木竟被一把铁刀一分为二,气血渗进刀身化成刀气顺着树干一路破开。 断成两截的巨木掉落在地,平滑的切口跟本来就长这样似的。 吕布见自己用了五成力的一击被他挡下,眉头微皱,看这样子他还留有余力。 “皇宫中还有这样的高手?为何之前名声不显?” 曾在羽林卫军中混过的董卓认出许永身上的甲胄,面上满是沉重,说道,“小心,看样子他是这一届的羽林校尉。” “羽林校尉?” 听着这个名号,原本漫不经心的诸将尽皆皱起眉来。 无他,人的名树的影,光是羽林这个名号就足以让所有人严正以待。 天子亲军诞生过无数猛将。 身边的董卓正是出自羽林,一身勇力,可搏熊虎,军事素养不用多说。 更何况面前的还是这支传奇军队的统领。 实力绝对在董卓之上,不然也没法服众。 许永抬起刀尖,大喝道: “羽林卫何在?” 六百羽林齐呼:“在!” “上马结阵!” “喏!” 六百匹膘肥体壮的战马仰天嘶鸣,马上主人全身具装铁甲,几乎武装到了牙齿,就连手中兵刃都磨得锃亮。 作为禁军的他们,自然拥有全国最好工匠所打造的装备。 许永伸出兵道锁链牵引羽林各处,还有余力为洛阳守军布上一层兵道甲衣。 突一看去,宛如六百尊铁塔穿插在守军中,令人望之生寒。 这模样,一看就是世间少有的精锐,与乌合之众的洛阳守军堪称天壤之别,众人心田出现莫大的压力。 不自觉的朝张角看去。 张角面色平静,羽扇前指,说道,“杀进去!” “喏!” 一声令下,全军振奋。 只要有张角的命令,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他们也敢闯一闯! 典韦、董卓诸将一个纵跃,来到宫墙跟前,不断凿开夯土,扩大打开面,好让后面的大军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冲进战场。 弓弩手抬高手臂,让箭矢越过宫墙,倾泄在墙后的守军上,尽全力压制住敌人火力。 有些狭隘的缺口最多只能容纳三骑并行。 若想快速打开局面,那就一定不能用骑兵。 也就代表张角麾下能与羽林卫媲美的黄天龙骑无法上场。 八百名先登死士营的弟兄对视一眼,默契的来到众人跟前。 之前先登营在攻城战中损失的人手已经补齐。 一手持盾,一手握刀,皆近器,受镖一枝,十人一队,缓慢推进。 曹洪领头,首个杀进。 许永见得有人踏进内城,依旧沉稳,盯着闯进的先登死士,心中默数着。 太平军的弓弩手攻击频率远在己方上,能为自己提供护卫的只有那道城墙,若是自己太快与其鏖战,那就是将己方士兵暴露在他们的射程中。 钓鱼佬必须有足够的耐心,才能像姜太公那样,钓上来一条大鱼。 待到进来军士达到百人,许永将手轻轻一划,发令道,“羽林卫双侧等候,步卒压上!” 守军们见进来的先登死士只有百人,勉强提起勇气迎了上去。 果不其然,当双方开始接触,害怕伤到战友的太平军弓弩手纷纷停了手。 许永见状,露出得逞笑容。 先登死士遇到远比己方多出数倍的敌人,战意更浓,曹洪恍如下山猛虎,扑进人群,左砍右劈,如入无人之境。 看到作为领头兵将的曹洪,许永抬手一指,将自己的兵道汇聚在包围他的几个百夫长身上,让其战力倍增。 “杀死他们的头将!” 几个本来畏手畏脚的百夫长受到许永兵道激励,瞬间胆气十足,极有默契的探出手中戈矛,就要将其插死在原地。 冲得太过的曹洪被这一逼,直往后退去,面对七人围攻,心中不屑。 从腰间摸出条镖,用力一掷,即刻杀死一人。 抬手斜行,动偏步上,硬骑龙以进人,捅穿一人,再拗步直进,反手一刀,刀刃从敌人喉口划过,鲜血直飙。 顺手一滚,来到另一人身旁,先进刀,后进盾,急速如风,让那百夫长猝不及防,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刀刃已经划穿了他的腹部,内脏肠子顺着血液流出掉落在地,为雅致的内城添上血腥。 不过一会,七人仅剩三人。 曹洪缓缓抬头,无视周边环绕的兵士,向看台上的许永看去,咧开嘴巴,露齿一笑。 剩下的三个百夫长咽了口唾沫,不敢靠近。 许永见普通守军被他吓破了胆,便往旁边一伸手,冷声道,“取我矛来!” 身边的羽林卫递过一支长矛,许永接过手后,直接上马,向曹洪奔去。 沿途士卒慌忙退去,不多时,二将相见。 许永矛尖带风,借着马力向其捅去。 曹洪盾牌往上一扬,想要用对付那些百夫长的路数故技重施格开这一击,却是被长矛捅破了盾牌,矛尖立即在曹洪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由手指粗细的老藤条编成的藤盾在这矛前竟如此的不堪一击。 曹洪握紧短刀。 他或许不是许永的对手。 第242章 吕布战许永 许永见自己一击立功,昂着头本想走下,不曾想有一道流光直朝自己面门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许永将头往一边偏去,流光插在台阶上,正是自己刚刚射出的木矛! 现在被人用同样的方式打了回来。 顺着目光看去,一将正把投掷的手缓缓收回。仦說Ф忟網 正是吕布! 张角麾下第一战将,在张角不出手的情况下,唯有他有能力解决此人。 “子廉你退下,这个让我来。”吕布跳到战场中央,横戟立身,冷声道。 曹洪点点头,缓缓退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不是许永的对手,在这里只会拖住他的后腿,还不如把空间让给他们。 吕布缓步走近,全身气血翻涌,血气透体,身后隐隐出现巨大神君虚影,堪比神灵! 战靴踩在地上,声音微弱,却极具压迫。 “好盛的气魄。”许永暗赞一声,满眼都是见猎心喜的兴奋。 自从当上羽林校尉后,他便长居皇宫,左右能见武道有成者寥寥,同僚武者远远比不上他,能入眼的只有段颎一人。 可段颎身为太尉,三公重臣,怎么可能跟他对练。 内臣勾结外臣可是死罪。 何况还是羽林校尉这个内城中唯一拥有兵权的重臣。 但凡这个位子的人有点异心,皇帝都得提心吊胆的。 因而实战是他一大弱点。 手指摩挲着刀柄,许永拇指摁在刀把上,约束的气血全都放开,气场压制全场,身边的羽林卫瞪大眼睛,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自己的头气场全开的样子。 先前在宫内要顾着刘宏的风度,导致许永一直束手束脚,时时刻刻都得约束自己的气血,不然靠着气势都能把这位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王上压趴下。 吕布走到离许永三丈远时停下脚步,将方天画戟插在地上,虎目上下打量。 许永同样也是如此,离近望着吕布样貌,不由暗赞一声。 身高七尺开外,细腰扎背膀,双肩抱拢,面似傅粉,宝剑眉合入天苍插额入鬟,一双俊目皂白分明,鼻如玉柱,口似丹朱,大耳朝怀,头戴一顶亮银冠,二龙斗宝,顶门嵌珍珠,光华四射,雉鸡尾,脑后飘洒。 身穿粉绫色百花战袍,插金边,走金线,团花朵朵,腰扎宝蓝色丝蛮大带,镶珍珠,嵌异宝,粉绫色兜档滚裤,足下蹬一双粉绫色飞云战靴,宇下佩剑,站在那儿是威风凛钉,气宇轩昂。 无论怎么看,都跟叛贼这两个字没关系。 颜狗之魂熊熊燃烧,许永忍不住劝道: “这位弟兄长得如此俊俏,武道亦是不俗,为何要跟这等叛军混在一起,不如与我一起效忠汉皇?” “汉皇?他也配得我效忠?”吕布嗤笑一声,毫不掩饰嘲笑之意。 从小被洗脑忠君思想的许永闻言,面色立马黑了下来,心中的招揽之意全无。 只剩下一个想法。 敢侮辱皇上的人,都得死。 “你不该这么说的。”许永冷声道。 吕布握紧画戟,“都是一张嘴巴,两个眼睛,凭什么他一个废物能坐在上面?” “天子亲军,羽林许永。”许永起刀一寸,“报上你的名号。” 吕布作戟攻势,咧着大白牙,“边疆匹夫没什么名号,跟你比不了,不过之前抢了一个。” “无双上将,温侯吕布!” 话不投机半句多,许永看出这人是铁了心跟着贼军了。 咳,白瞎长了这张好脸。 许永拔出雪银宝刀,浑身缭绕气血,战气沸腾,轰的一声,踩断脚下青石地砖,整个人像是一只大鹰扑去。 围在吕布周围的守军们瞅准机会,也跟着一拥而上。 “来得好!”吕布眼睛圆瞪,画戟一扫,好似巨浪拍岸。 呼哧一声,胆敢靠近的人全都飞了出去,口吐鲜血,身上的甲胄全部报废。 吕布沐浴着他们的鲜血,如一个人间神灵,手中方天画戟向前刺去,无尽气血,构筑出一只只血红猛兽,向前冲去。 清空了二人之间的一切阻碍。 “杀!” 许永大喝一声,刀刃发光,犹如狂鹰击地,在其周围,血色霞光冲天而起,整个人气势再上一层楼,要将吕布斩杀当场。 锵! 方天画戟与雪银宝刀撞在一起,像是两尊山岳碰撞,乱石纷飞,卷起滔天烟尘,外人看不到里面发生什么。 二人不断交手,顷刻间已战数十回合,一人身披星光,戟刃凶光亮起,如要噬人,一人武道通天,身姿如鹰,速度极快,每次碰撞都能带起一片灿光。 围观者不敢靠近一寸,各个退开,这两人守在太强大了。 哪怕是千军境的兵道大将都拦不住一人,唯有万军境的兵道大家裹挟大军,才可将一人镇住,哪怕是神灵也不过如此吧? 一声鹰啼响起,震断宫檐,尖厉异常,离得近的士兵都被伤到双耳出血。 许永冠帽已失,头发倒竖,浑身发光,身后出现一只雄鹰,通体青蓝,展翅冲天,双爪胜刀,扑杀吕布。 他用了自己最为强大的一招,这是以前宗室高手传授给许永的最强杀招,由观摩海东青搏击风暴而来。 “吼!!!” 吕布咬破手指精血,涂抹在画戟上,通体绽放血红光,一头凶龙浮现在戟身,冲到半空,仰头咆哮,西苑里的奇珍异兽尽皆诚服,如是一个真正的君王出现。 许永也感受到一股莫大压力,甚至有了臣服之意。 海东青只是草原上的王,而龙是整个天下的王。 不!我乃羽林! 许永发狠,一咬舌尖,强行激发战意。 轰隆一声,宝鹰长鸣,羽翼击空,战向凶龙。 二者交锋极尽手法,舍生忘死,神光横扫周遭,人心近裂。 弱点! 将近一百回合,许永吃了实战经验鲜少的亏,被吕布看出破绽,激发凶龙威势,震动山河。 轰! 许永在吕布有所动作时,便察觉出自己的弱点已然暴露,宝鹰嘶鸣一声,震动山河,堪堪挡住凶龙攻势。 经此一招,许永体力消耗极大,大口大口喘着气,对着吕布笑道,“你怕是撑不住了吧?” 吕布收回画戟,面色逐渐苍白,动用画戟凶龙的代价极高,无时无刻都在吞食自己的鲜血。 “杀你绰绰有余!” 轰隆一声,凶龙再次冲击,龙嘴张开,喷吐出无穷火光,每一缕火光泄露,都足以灭杀一群。 嘭! 宝鹰抬起双翼,打在凶龙上,将火光引向空中。 许永面上露出喜意,挡住了! 可惜,龙焰只是一个幌子,真正杀招在后面,龙尾甩动,蓄力已久的一击迅疾凶狠,扫向胸口。 重重一击砸在宝鹰身上,直接将其灭形,许永面如金纸,大吐精血,倒在地上。 抡起武道修为,自己不弱于他,就输在实战上,吕布戟法如羚羊挂角,无处可寻。 吕布站在许永身边,举起方天画戟,道:“不错的汉子,可惜跟错了人。” “忠君何错?要动手就来吧。”许永咬牙挤出几个字。 吕布摇摇头。 忠君是对,但更加重要的是后面的爱国。 爱国即是爱民。 没有民,要君何用? 手中画戟落下,就要结果了他性命。 “仙师!你们还不出手吗?”羽林卫中有人叫道。 话音一落,神光妖气冲天。 第243章 三将齐杀 天空莲花朵朵,仙乐阵阵,一座宫阙幻影缓缓降临,其内宫娥联袂而来,仔细看去,正是洛阳内城的倒映虚影。 “神迹!这是神迹!”洛阳守军中有人高呼。 “神仙保佑我全家平安!” “保佑我发大财!” 越来越多人扔下兵器,拜伏下去,眼神满是愚昧的狂热。 太平军士面对这般变化,没有跟着下跪,但亦是不敢轻举妄动,紧握兵刃,等待自己主公下令。 张角见不惯这位大妖在人族都城威风,羽扇一挥,白光直奔一空处而去。 “既然来了,就别再装神弄鬼。” 罗?妖君还在飘飘然享受众人的朝拜,压根没想到有人能看到自己,忽然被打中了腰间,捂着腰子差点现出形来。 下一瞬盘坐在宫阙上,云雾缭绕,尽显神威,若有若无的气机环绕天地间,看起来威严无比,就是面色有些苍白。 “一群凡人,还不跪下!” 声音如雷,震动宇内。 惊得原本就跪倒在地的守军们瑟瑟发抖。 有些意志不坚定的太平军双脚发软,若不是想着张角就在身后,也要跪下。 黄忠察觉出手下士卒的状态,抽出箭矢,即刻搭上,大喝道: “彼其娘之,跪个屁。” 话里话外没有对这位“神灵”有一丁点的敬意。 不就是伪神吗?又不是没有杀过。 之前那些山精野神,他杀得多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黄忠放开手指,箭头破空,锋芒毕露,气血环绕的箭矢杀气十足,黄忠全力的一击饱含兵道煞气,哪怕是吕布也不敢小觑。 妖君感知到一道流光朝自己而来,没多大在意。 不过是凡人射出的箭矢罢了,他被射得多了。 至于要不要躲开? 开玩笑! 连自己一层皮都破不了的玩意,有什么需要躲的。 妖君气定神闲端坐在宫阙虚影上,待得箭矢越来越近,心神不断跳动。 不对! 这箭的速度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谨慎的妖君下意识的往旁边偏了偏头,箭尖即刻划过,附带的锐气竟然可以划破了他的脸颊。 我认识的人族有这么强? 人族的强者怎么这么多?许永作为都城羽林,气血强盛很正常,为何连这张角麾下的区区郎将都有着威胁自己的力量。 黄忠看着自己射出的一箭没有建功,诧异的挑起眉头。 这可是偷袭加上蓄力已久的一击,绝对没有掺着半点水分,居然被他轻易躲过。 反应这么快,这还是之前随手可杀的伪神? “汉升兄,让我试试。”赵云见到这一幕,手有些痒痒,他跟黄忠一样,压根不鸟这个所谓的神灵。 要是真的有神,那当初冀州大疫的时候祂们在哪里? 还不是张角和麾下的太平道众抛弃性命来救。 对于他来说,人间唯有一个神,那就是张角。 “好,子龙小心点,这鸟汉不简单。”黄忠叮嘱一番,就把自己的宝弓递了过去。 心中知晓赵云的箭法不弱,只是更擅长枪法。 在原时空,赵云的戎马生涯中共有三次展示箭术。 第一次是在赤壁之战前夜接诸葛亮回荆州,东吴徐盛、丁奉来追,赵云夜射敌船帆索,“箭到处,射断徐盛船上篷索”,安全回归。 第二次是率偏师进军箕谷,在凤鸣山大战中独斗韩氏五将,韩琼连放三箭,皆被赵云避过,韩琼大怒追来,“却被云一箭射中面门,落马而死”。 第三次是失街亭后蜀军后撤,赵云单骑断后,魏将万政来追,“被云一箭射中盔缨,惊跌于涧中”。 赵云听完,点点头,顺手搭上弓箭,箭头直指妖君头颅。 他这样干主要是因为麾下的太平军士有些是半道出家,从之前攻取的五郡里抽取壮汉补充缺额,信仰不太坚定。 对于这种装神弄鬼的“神灵”,赵云就是要用手中的箭来告诉所有人,神,也是会受伤的! 扯下神灵他们神秘的面纱。 赵云感受体内的白龙魂魄,道,“敖白前辈,拜托了!” “子龙小子,你头不是一般的铁。”敖白从沉睡中苏醒,感受到妖君散发的熟悉神格气息,不由吐槽道。 神首罗睺星君,跟自己的位格同属一阶。 可没这么好对付。 赵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前辈,若是我们几个对付不了这厮,那就又得让主公亲自上阵,这是我们武将的耻辱。” “为人臣子,怎可如此。” “行吧,老夫就跟你走一遭。” 敖白动用自己的神力卷积在箭矢,铁木制成的箭矢从箭头开始隐隐散发白光,恍如玉石,杀气还比黄忠盛上数分。 白帝子,主刀兵将军肃杀之威! 铛! 箭弦轻鸣,玉箭飞射而出,带着冲天杀气袭向妖君。 赵云扔下弓箭,探手拿出枪匣,身起龙魂,隐于箭后。 “还来?!”妖君对着朝自己而来的箭矢,顿感头皮发麻,再不敢托大,打起全部精神,抬手甩出万道星光,辰辉千里,如海一般压了过去。 张角看着赵云举动,皱眉道,“子龙这太冒险了。” 还不待出手,就被身边几将劝了下来。 “主公,请相信子龙。” “是啊,怎么能让主公事事亲为?” 一众武将满脸认真,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这是他们臣子的本分,不然这跟主公单枪匹马打天下有什么区别。 这件事,是他们武将聚众商量的结果。 无论如何,拿下洛阳城不能动用主公的力量。 他们需要一个证明的机会。 玉箭在妖君光辉压制下,渐渐没了锐气,最终在其眼前三尺崩灭成灰。 刚刚想喘口气,赵云的身形忽然映入妖君眼帘。 枪出如龙,神光冲霄,雷霆风雨傍身,带着滔天煞气杀来。 妖君退后半步,被突然出现的赵云惊到。 邪器感到主人危险,自主护主,宫阙诸位宫娥现出原型,正是被妖君蒙骗的百来痴鬼,鬼声阵阵,迎向枪尖。 咔嚓! 敖白与赵云二人合力一击被其挡下,邪器悲鸣一声,裂成两半,为妖君挡了一道大劫。 赵云见枪身受挫,暗道不好,立刻向周边翻去。 妖君极快反应过来,看着自己培育许久的法器被毁,怒发冲冠,双目如星,抽出七星金剑,北斗映照其上,容纳周天星光,直冲而过,怒朝下劈。 剑身锋芒毕露,擦过赵云发丝边缘。 黑发自空中飘落,极其惊险。 “你已有取死之道!”妖君提着宝剑,神形因怒气难以维系,整个人看去半神半妖,邪异无比。 赵云一声大喝,体内一头玉白蛟龙浮现,跟着他一起杀去。 “子龙,我来助你!”吕布大吼一声,不顾自身精血消耗,再度唤出画戟凶龙,乘龙向天。 黄忠拿起宝弓,拉开弓弦,为二人提供帮助。 太平诸将中武道最盛者,唯这三人,能与神首罗睺妖君一战者,也唯有此三将。 段颎捏紧拳头,抄起一刀,就要上前,协助三将斩杀这尊妖神。 “段颎!你敢帮他们这群乱臣贼子?!” 自皇宫中飞出一头青鸟,驮着刘宏来到宫墙外,那声质问便是他所发声。尐説φ呅蛧 “圣上,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这神分明是大妖所扮,来我人族都城,定有图谋!”段颎身形一滞,盯着刘宏说道。 此言一出,跪倒在地的洛阳守军茫然抬头,不敢相信的看着刘宏。 段颎作为统领过他们的主帅,说的话在他们心中还是很有分量的,被他这么一说,守军们都对刘宏产生质疑。 刘宏面色难看,厉声说道: “大胆,这两位仙长乃是朕诚心供奉,尽是仙神,怎可让你诋毁。” “若你还是我大汉臣子,便去取了那贼道的头,不然,你便污了段氏百年清名!” 段颎身形晃了晃,不敢相信刘宏所说。 那大妖身上的妖气就连神格都压不住了,滔天黑气就在眼前,你不出力就算了,还要拖后腿? 种族之争还比不过权力之争吗? 段颎飘在空中,眼神迷茫,脑海想法不断碰撞。 作为汉臣,他应该听从刘宏的命令。作为人族一分子,应该前去斩妖。该听谁的呢? 两种观念交织在一起,捣乱他的神经。 刘宏见段颎不断摇摆,心中发狠。 催动大汉气运赤龙,向其攻去。 原本守护太尉的变异气运赤龙浮现,向没有防备的段颎狠狠咬下,一爪划向心口。 段颎没有想到护身的大汉赤龙会攻击自己,当即受了重伤,面如金纸,吐血倒地。 刘宏看着段颎气息萎靡,脸上满是畅快,冷笑道,“忠诚不绝对,就是不忠诚,既然是不臣,那就该死!” 第244章 召唤汉武 “纪明!”赶过来的杨赐亲眼见到这一幕,痛心无比,挣脱开身边两位护送的太平军士,跑到段颎身边,半跪在地,搀扶起身,坐地盘起,度了一缕浩然正气过去为其调养身子。 受了浩然正气滋润一番的段颎盘腿调息,将异龙造成的废血逼出体内,缓口气后盯着杨彪,道: “伯献,快去规劝圣上,他要将我大汉未来交由妖魔之手。” “什么?竟有此事?” 杨赐不敢相信的张大嘴巴,身为人族共主,不好好着手国家事宜,反而把希望放在异族上。 若是人族势弱那还算情有可原,可现在人族依旧是万族灵长! 各地妖邪虽有起事复苏,但只能造成一时之痒,只要调拨军队交由一兵道入阶者统领,哪怕是最低的十兵境,都能轻易镇压它们。 所借助的就是人族气运神龙的力量。 五千万人族生出的气运太过恐怖了。 万夫一力,天下无敌,而气运神龙便是能让这五千万人力气往一处使的东西。 这就是昆仑诸妖拥有诸多神格,依旧小心翼翼,借着天机慢慢用钝刀削弱人族。 奈何己方皇帝太过优秀,硬生生被人家偷了桃子。 刘宏被青鸟放在地上,看到赶来的杨赐身影,立刻吩咐道: “杨太常,你来得正好,去为朕办一件事,集齐五百名幼童交由仙长,充作座下道童。” 杨赐瞅了一眼上空与三将鏖战的妖君,样貌恐怖可憎,半点人形也无,交给他幼童,怕是会被其吞食了吧? 不由得梗起脖子,问道: “圣上,这位仙长讨要五百名幼童,真是要充作道童?” 被质问的刘宏一时语噎,毕竟不管他再怎么给自己遮掩,真正的事实一直都在他心里。 环顾四周,周边将士同样在等待一个答案,惹得刘宏恼羞成怒,道,“自......自然,你难道要像段颎一样抗旨不成?” 杨赐双眼无神,挺得笔直的腰一下塌了下来。 他曾教授过刘宏,自然明白自己这个弟子的习性。 如今答非所问,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原本欲要质问张角为何要行不臣之事的心气都没了,杨赐儒心不稳,借由身边太平军士的搀扶才能勉强站立。 到头来,不是别人在造反,而是他们在自救啊。 天底下最大的造反头子就是坐在皇位上的人。 造的还不是一家一姓的反,是整个人族的反。 自己一直坚守的东西,现在看起来多么可笑。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昔年老师要自己以四样其一为道。 杨赐自秉为杨家子弟,与其他选取齐家的世家子弟不同,当以国家为要,便取了治国当做自己的儒心。 少时不应州郡礼命,研习儒学,就怕自己学艺不精,误了一地百姓,直至通过高第,考试检验学识后才进入官场。 战战兢兢十来年,不敢有一日懈怠,二任三公,自认可做能臣。 现在来看,真是如同蛤蟆坐井观天,不知井外天地! 这治的是什么国?教的什么学生? 现在倘若不谏一言,任由刘宏把人族拖入深渊。 那还不如回家枯坐,作一腐木尔! 杨赐面对刘宏怒火,施施然整理一下着装,好让自己看上去体面点,对着这位曾经的学生拱手一拜,极尽礼数。 “臣乃杨家子,自先祖杨震始,深受皇恩,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圣上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圣上!与妖魔为伍,不亚于与虎谋皮!” “臣,杨赐,死谏!” 刘宏显然被气得不轻,没想到连自己以前的老师都不站在自己这一边,反而是跟逆贼混在一起。 做妖魔的狗怎么了? 你们失去的只是生命和尊严,朕失去的可是皇位啊! “死谏,死谏,又搞这种文死谏武死战的把戏,那就都给朕去死好了!” 杨赐听见刘宏的言语,直立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双眼却是愈发坚定。 “圣命,臣不敢不从,但,臣想为我大汉做最后一件事。” 嘴唇轻启,崩灭儒心,杨赐闷哼一声,面色顿时惨白,喉口一甜,吐出大口鲜血,气息靡如凡人。 张角一惊,儒士主动崩灭儒心,不仅会损伤修为,还会有性命之忧! 身形一闪,来到他身边,就要展开救援,没想到杨赐抬手拦住了张角的动作。 “张角,不必救我,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现在,我就把他给掰回来!” 闻言,张角停了手,默默站在一旁。 这是杨赐的选择,拦住他,反而是在侮辱。 望着张角的举动,杨赐递过一个感激的眼神。 随即全身上下的浩然正气尽皆起势,汇于口中,天空因其言语变色。 “殷其靁,在南山之阳。何斯违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殷其靁,在南山之侧。何斯违斯,莫敢遑息?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殷其靁,在南山之下。何斯违斯,莫或遑处?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语毕,向西北而拜,五体投地,大礼相迎,“臣杨赐祭以己身,请我大汉武帝归来!” 杨赐身形消散,与浩然正气混为一体,飞往咸阳。小說中文網 那里,正是大汉茂陵,大汉史上最耀眼的帝君,汉武大帝·刘彻埋骨地! 原在空中耀武扬威的气运赤龙大吼一声,不断挣扎起来。 刘宏感受气运赤龙突然不受自己控制,立马慌乱起来,这是皇家宗室掌握的力量,不容有失。 稍待,二十六位帝魂从变异赤龙体内飞出,汇聚一体,一位英武的帝皇现身,双目炯炯,腰间挂剑,满身皆是英雄气,笼罩着朦胧神圣光辉,恍如天神,刘宏的容貌与他有一分相似,看起来却是云泥之别。 刘宏看着他的样貌,大吃一惊,这与宗庙里的一幅画像神似,“老祖宗?” 刘彻没有理会这个子孙,闭眼感受着杨赐传来的记忆,了解全貌后,拳头捏的紧紧的,双眼突的睁开,拔出帝剑,怒视刘宏,“不肖子孙!尔竟卖我人族至宝!” “老祖宗,不是我的错啊,若不是那些暴民频频造反,我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刘宏辩解道,“更何况我也是为我刘氏江山着想,老祖宗你若是像我一样,你一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刘彻一手捏着异化赤龙的脖子,呵斥道: “放你丫的狗屁,朕要是像你一样,早就配不上武帝这个名号了。” “不理朝政,识人不明,与妖为伍还被区区妖魔骑在脖子上耀武扬威,简直是玷污刘氏这个姓氏!” 说到怒起,刘彻高举帝剑,咔嚓一下,斩断刘宏头上冕冠,“你不配戴着这个。” 刘宏眼神布满恐惧,尽显狼狈,这剑光可是贴着自己头皮划过去的,要是稍稍往下偏一寸,自己的头盖骨就被掀飞了。 第245章 大孝子孙 青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难得的蠢蛋皇帝被废掉,这样的话,昆仑的谋划就白费了,咬了咬牙,变化人形,扯着昆仑的虎皮,道,“尊敬的大汉武帝陛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昆仑乃是仙家正统。” 刘彻听闻昆仑名号,内心微惊,这个地方自己是听臣子说过的。 万山之祖的分量可不轻,若是她真是昆仑仙子,那倒不好收场了。 “是啊,老祖宗,这就是来自昆仑的仙子,不是我昏庸啊!”刘宏趁机开口道。 刘彻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却是看出了几分微妙。 双瞳冒出神光,灿若朝阳,傲视天地,探出两道霞光,直射青鸟。 在瞳光的照耀下,青鸟原形在刘彻眼中现身。 形如鸠鸽,红顶长尾,尾如伞盖,绿翼红足。 分明是一只红嘴蓝鹊! 身上妖气阵阵,煞气遍布,外盖神光,但不是由内生出,而是飘然在外,一点都不牢靠。 刘彻稍一思量,便想通其中关节。尛說Φ紋網 这杂毛鸟妖不知是沾了多少运气,得了青鸟神格,以此冒充昆仑青鸟神使。 好啊,骗人骗到朕头上来了。 若是真的祥瑞青鸟跟朕说话还行,你一个杂毛鸟也敢如此? 刘彻怒喝道,“什么扁毛畜生,跟朕说话,你也配?” 双眼射出神光,洞穿肩膀,青鸟元气大伤,被迫现出原形,大汉曾经二十六位皇帝残余的帝气集中在刘彻一身,让他可以短时间内动用赤龙的力量,压制一个青鸟不算难事,就是消耗有点大。 刘宏听得自己老祖宗这样说,心中明白是被看穿了,赶忙手脚并用,离着青鸟远远的。 把头压得低低的,想借此避开刘彻的眼光。 却没想到他这么一动,让刘彻再次注意到了他。 冷哼一声,说道: “如此废物,不配为我大汉皇帝,今日,朕以武皇帝尊下诏,废除刘宏皇帝位!宗室另选贤人......” 刘宏面色难看,听这位老祖宗的意思,是要废了自己的帝位啊。 不行,绝对不行。 老子发起狠来,连人族都能卖,你一个老祖宗算什么? 敢动自己位子的人都得死! 必须想出一个办法来。 刘宏眼珠子不断转着,大脑以生平最快速度运转。 随即眼前一亮。 有了! 只见刘宏跳起身来,大喝一声,“住嘴!” 抬起手指,指着刘彻的鼻子,笑道: “哈哈哈,朕明白了,你是张角那贼道动用道术来糊弄朕的!” “以为伙同起杨赐那个被你策反的反贼就想要骗朕,可笑!朕岂是那种愚笨之人。” “什么?”刘彻被气的笑了,这是连自己祖宗都不认了。 “大军何在?奉朕诏令,杀灭此贼!”刘宏不敢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立刻下令道。 洛阳守军们听得诏令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头顶这两位都是皇帝,刚刚刘宏脱口而出的老祖宗他们可是听得真切。 “一群废物!羽林卫,给朕杀!”刘宏手拿虎符说道。 身为刘宏亲军的羽林卫仅仅迟疑了片刻,就结下战阵,在虎符的牵引下凝成刀锋。 只因他们忠的是刘宏,哪怕前方真的是刘彻这位羽林卫的创建者,他们也要杀。 “不肖子孙!愚蠢!”刘彻被这位子孙的举动气笑了,以孝治天下的大汉产生出这么一个皇帝,叫着自己创建的羽林卫杀向自己,真是莫大的讽刺。 “事到临头还想狡辩,胆敢冒充我刘氏祖宗,你该死,杀!”刘宏状若癫狂,操控羽林卫阵杀去。 兵道煞气凝成尖刀,斩向站在龙头的刘彻。 刘彻抬起一手,正面接住煞气尖刀。 躺在地上的青鸟眼神一动,发出一声尖啼。 之前隐藏在气运赤龙的后手瞬间爆开,无数线虫从龙鳞后钻出,啃咬龙体,掌控着赤龙的刘彻瞳孔微震,第一时间就想清除掉这些不知从哪冒出的线虫。 衣袖一挥,发出万道龙气,霞光阵阵,向线虫扫去。 刘彻尽了全力,自信如此狂暴的一击,线虫绝对抵达不住。 哪怕是成群的虎豹都会被消成糜粉,何况区区线虫。 龙气如海般碾压过去,气势磅礴。 就连周遭的空气都为之一凝,不断扭曲,光芒阵阵,遮蔽天日,看不出什么。 待光芒散去,刘彻大跌眼镜。 线虫完好无损! 青鸟捂着被刘彻击穿的肩膀,勉强撑着从地上站起,得意大笑道: “哈哈哈,那线虫不是其他,正是由你大汉子民怨气所化,由百姓提供力量的龙气怎么可能会对同根同源的线虫造成损害?” “刘宏,还不加以控制,夺下赤龙的掌控权!” “好!多谢青鸟神使!”刘宏大喜,趁机与其争夺气运赤龙的力量。 “该死!” 刘彻暗叫一声不妙,随着赤龙虚弱,自己的力量也在不断减弱。 大汉二十六帝力量犹如一片死水湖,用了就再也补充不了,就连自己也不过是一灵体,仅是借着气运赤龙现身。 现在刘宏仗着自己的皇帝权柄,跟自己争夺起赤龙掌控。 憋屈!真是他娘的憋屈! 刘彻双眼都快被气的喷出火来。 若自己处于全盛时期,别说面前的敌人,哪怕是对上昆仑的所有力量都不带虚的。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被虾戏! 刘宏见这位祖宗奈何不了自己,便嘲讽道,“老骨头就该去坟墓里安睡,别起来吓人了。” 第246章 刘彻的手段 万千白色线虫不断啃咬赤龙,身有无穷伟力的刘彻却是对这些不起眼的虫子半点办法也无。 因为正如青鸟所说的,这些线虫由万民怨念所化,甚至在每一条白色线虫脸上都隐隐印着一张人脸,一张黝黑的,布满沟壑的,农民的脸。 而一个帝皇的力量,怎么可能会用来对付麾下的百姓,三皇五帝这几位圣贤在凝聚气运圣龙时便想过这个问题。 当人民开始反噬这个王朝时,那么这个王朝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人族圣物,从来不是用来给暴君掩护的工具。 刘彻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望着线虫撕咬时的狰狞样子,喃喃自语道,“大汉,真的救不了了吗?” 自己本想借着自己的威望,快刀斩乱麻拿下刘宏这位帝皇之耻,大汉治国三百年,在天下人心中还是有地位的,只要操作得当,定能再为大汉续命一遭。 可这位子孙治理国家的本事没继承到,倒是把刘氏祖传的争权夺利继承了个七七八八。 在自己想要废掉他的帝位时,直接反咬一口,否认自己是武帝。 如今的局面极其被动,已然不是自己一个灵体能够解决的事了。 看着愈发虚幻的灵体,刘彻神色难看。 这时,张角来到刘彻身边,作了一礼,“武帝陛下,贫道有礼了。” 刘彻瞥了一眼,挑了挑眉,没好气说道: “你就是那个造反的道人?” “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干的却是造反的活,怎么?道士也想坐坐那个位子?” 张角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笑道: “武帝陛下大可放心,贫道永远都不会坐上那个位子。” 刘彻转过头,正眼相待,啧啧称奇,“嘿,真是奇了怪了,不想着那个位子那你造什么反?” “因为百姓活不下去了。”张角回道。 刘彻饶有兴趣的问道,“你们道士还管这个,不是说无为而治吗?以你的本事,往深山里一躲,只顾清修便是,世人与你何干?” 张角轻摇羽扇,说道,“贫道大概不是个正经道士吧。” “看得出来,哪有正经道士不顾一身修为执意入世的。”刘彻抱着双臂,说道,“你这道人还蛮有意思的,要是朕还活着,肯定对你感兴趣,当然,前提是你不造反。” 张角问道,“那么武帝陛下要对付我这个反贼吗?” “本来是想的,说到底,朕终究是个汉朝皇帝,不过......”刘彻幻化出龙椅,整个人瘫坐下去,一手撑着脸,说道,“看着万民怨念之深,朕又不想了。” 这下轮到张角好奇了,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在推翻汉朝,按照史书上对武帝的性格描述,不扬了自己都算好的了。 “为何?” “朕自认皇帝做得不错,开边、兴学、知人善任、锐意进取、不断改革,德及鸟兽,教通四海,海外肃眘,北发渠搜,氐羌徕服。” “老了被执念蒙了眼,干了一些至今还没原谅自己的事,但朕这一生,应该还是功大于过的。” “这个孽畜刚才一句话点醒了朕,既然一生已然圆满,何必着泥于后人的事。” 张角咂舌道,“这可不像陛下的性格。” “死了这么多年,性格又怎会一样呢?”刘彻一挥衣袖,眨了眨眼,“不过刚才那位孽畜有句话让朕很不爽,竟然说朕是老骨头,那就让他受了受朕这个老骨头的脾气!” 张角闻言,有些不解。 刘彻从龙椅站起,深吸了一口气,喊道,“朕!乃汉武帝刘彻,今感天下万民生活多艰,冤死枉死者甚多,天子无能,宗室若有贤能者,可取而代之,称王之时,当由贤人张角认可。” 声音越过内城,越过洛阳,借由残存龙气传到天下宗室耳朵中。小說中文網 ...... 涿郡涿县。 某个卖草鞋的长耳青年听到了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震惊的抬起头,观望四周,警惕的说道,“谁!” 清晨的早市行人寥寥,几个本想问问草鞋价钱的客人被突然叫喊的刘备吓了一跳,连忙避开,嫌弃的呸了一口,往更远的草鞋店走去。 刘备见状,绷起的肌肉缓缓放松,喃喃道,“难不成是昨晚熬夜做草鞋太过疲累,听错了?” 可是那声音明明就在耳边,清晰无比,怎么会是听错了。 现在刘备还能读出来。 天子无能,宗室若有贤能者,可取而代之! 刘备默读着听到的话,抬起布满老茧的双手,上面除了年少握剑时的茧还有数不清的细小伤口,都是在编草鞋时勒出的伤口。 年少声色犬马,如今如此落魄,怎会甘心?! 刘备握紧拳头,忽然听到街道一旁的黄豆摊传来阵阵争吵声,心头一动,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连摊位上的草鞋都没收拾。 天下所有刘氏宗亲耳边都听到了刘彻的声音。 其中犹在睡梦者,自以幻听者,胸无胆气者十之八九。 剩下一些不甘平凡的宗室子弟行动起来,如幽州刘虞、荆州刘表、益州刘焉、兖州刘岱、扬州刘繇...... 尤其是手里握着兵权的宗亲,此时远望洛阳,双眼仿佛有着一团火焰。 第247章 疑问与解答 “把贫道定义为贤人,用名声来架着贫道,这就是武帝陛下的打算吗?”张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刘彻继续坐在龙椅上,迎着张角的目光,悠哉悠哉的说道: “怎么?你不是说不做皇帝吗?既然如此,朕便给你这个权力,你可选任一顺眼的刘氏宗室,将其扶为皇帝,朕刚刚感受了一下,刘氏宗亲人数高达十万,这么多人,其中总有一两个是看得过去的吧?” 何止是看得过去,某个长着两只大耳朵的家伙可是从卖草鞋的干到一国之主,甚至一度有定鼎天下的机会。 若不是关羽大意失了荆州,天下说不定还是姓刘的。 见其笑而不语,刘彻微皱眉头,说道: “还是说,你这个道士刚才是在骗朕?朕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可以的,你不可能骗朕。” “哈哈哈,贫道没骗陛下,贫道的确不想当皇帝,或许换种说法,陛下更能清楚。” “贫道要让天下没有皇帝,没有贵族,没有军队,人人平等,天下大同!” 刘彻瞳孔一缩,随即毫不留情呵斥道: “天真!人人平等这绝不可能实现!” “朕还真看错人了,不曾想你竟如此迂腐,虽然朕有时也讨厌世家贵族,但也不得不承认,帝国的运行必须有他们的管理,必须奴役普通百姓,不然天下定会变成一摊乱象。” “错了。”张角淡淡道。 刘彻反问一句,“什么错了?” 张角提高自己的声音,眼神亮亮的,“道理错了,全错了,人不该奴役人,无论以什么形式!” “笑话,天下自夏始,便是如此,以帝役军,以军役臣,以臣役民,这就是天下运行的法子!” 刘彻感觉张角已经疯了,自己之前竟然还相信他是贤人,明明就是一个疯子。 “不,这不是,无论是帝还是臣,这些身份都不该存在,人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作为生产者的人,其他的,都是不劳而获的蠹虫。”张角说话掷地有声,斩钉截铁的反驳道,“人,就是该平等!” 刘彻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轻蔑,作为之前的皇帝,在管理上自然是有自己的心得。 “呵,朕承认你张角有些本事,但就算你能做到一时让人们地位平等,那也做不到永远平等。” “每个人生下来的天赋便是各有不同,有的人勇力过人,有的人充满智慧,有的人愚笨不堪,当一个人依靠自己天赋收纳到财富后,他必定会用一些手段使得后代继续延续富贵,一代人,两代人,三代人,这是一定的道理。” “在有了差距后,被你所废除的等级也会出来。” “除非牺牲天赋过人者的利益去保证那些愚笨者利益,但这样做的话,对前者本就不公平,你费尽心血铸成的平等定当名存实亡。” 听着刘彻的问题,张角不时点头。 不愧是皇帝中的翘楚,目光实在长远,竟然想到了绝对的平等就是不平等。 精通帝王心术的人,何尝不是精通屠龙术呢? 只不过是将屠龙术反着练罢了。 “贫道并不倡导绝对的公平。” “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自由发展的条件,贫道要让所有人都有机会选择自己喜欢的领域并且产生价值,喜欢做木工的就去当工匠,喜欢做菜的就去当厨师......而非如今这般,奴世代为奴,贵族世代为贵族。” 刘彻摸着下巴,这个解释倒是勉强可以,前提是忽略了面对的巨大困难。 真要这么干的话,不说天下俱反,那也是差不了多少的。 所有世家都会视张角为仇敌,因为他是要挖世家的根。 这个恐怖的怪物一定会狠狠扑向张角,就看谁的手段高明了,不过刘彻更看好世家。 就算是他贵为皇帝,对世家也只能玩玩平衡之道,刮刮他们的肉,不敢动世家的根本。 刘彻思片刻,再问道: “怎么保证原本是普通人的人,在拥有权力后不为自己谋利呢?须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在贪这个问题上,哪怕是朕威望最高时都解决不了。” “不,应该是谁都解决不了,无论是朕,还是先秦时的诸子百家,但即便是圣贤的智慧都想不出解决办法,以儒家圣贤为例,他们穷尽一生,只想出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那就是教化,将天下人都教化成仁人君子。” “你们道家和西方的释家也差不多是这个道理,儒家君子,道家真人,释家成佛,不外如是,可这压根就做不到。” 简单的话语直指问题核心,人性本贪,刘彻深有体会,因为他的反贪力道不可谓不大。 将全国分成了十三个监察区,并各派出一名刺史,对地方的豪强、官吏进行监督和巡察。整个监察体系独立于地方,不受地方权贵的干扰,直接听命于中央朝廷。同时,鼓励吏民越级上书。尛說Φ紋網 又改革任人政策,推行察举选官方式,下令各郡国守相、二千石官员设立“通晓儒家经典”这一标准,每年推荐孝、廉各一人给朝廷,经考核通过后任官。 并且均以重法惩治,即便是皇亲国戚,或则高官显贵,一律严惩不贷,例如丞相李蔡、庄青翟、赵周、公孙贺、刘屈氂等,大多因贪贿之事而遭诛。 有的甚至产生连坐,祸及其上司或下属,除此之外,更有祸及家人还有子孙后代们,三代以内都不得入朝为官。 可以说是机关用尽。 这般的反腐力度,还是有贪腐现象产生。 刘彻很好奇张角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第248章 AI黄天 言辞如刀,直插张角话语核心,这个问题不解决,就注定之前的话都是空谈。 张角轻声回道:“简单。” “哦?”刘宏直起身子,无数先贤都想不明白的事,到了你这里就剩下一个简单,他倒要听听到底怎么说。 只见张角一身素色道服,不顾头顶苍天,缓缓说道: “以我身代天身,以我心代天心!” 此言一出,天地变色。 疯涌的墨色染黑了整片天空,一只竖瞳死死盯着张角,仿佛下一秒就要降下天罚。 云朵低垂而下,就要碰到人们的头顶。 还在打斗的三人一妖被突然换了模样的天地吓了一跳,跳开战圈,警惕的对视起来。 妖君看着时不时闪着银蛇的天际,缩了缩脑袋。 至刚至阳的天雷对他的压迫力太大。 多少大妖都是倒在这一门上的。 他不敢赌身上的神格能不能绕开天雷的监察,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要是自己得到雷部的神格,那就不用担心了。 到时候直接朝上面喊一句自己人,想来天雷也不会刁难。 张角抬头望了望天,吐槽不已,又是吓唬人的招,有本事你倒是劈几道雷下来啊。 整天吓唬人,结果连瑞项帝的绝地天通都绕不过去。 刘彻听到张角的回答,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去。 好家伙,这可不是不当皇帝吗? 皇帝又叫天子,你是要当所有皇帝的大爹啊。 稍微理一理被张角一番话轰得稀碎的大脑,试探的说道,“你要成神?” 话刚说出口,刘彻摇了摇头。 “不,神还有三分人性,你是要成为天?” 张角脸色如同以往一样,平淡的说出让刘彻都感到毛骨悚然的话。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贫道想了许久,唯有这个办法,可使得天地为之一清。” 黄天道,监管天下! 人有贪,嗔,痴,淫,杀,盗,恶口,绮语,两舌,妄言十恶缠身。 黄天没有。 既然人监管人不行。 那么,就让黄天来监管天下,ai强制向善。 十恶在心里想想没什么。 一旦将其付诸实践,将会迎来天罚! 惩罚有大有小,时效打击,上一秒做的坏事,下一秒报应就到,无法躲避,无法闪躲。 只要你的利益不是正当途径获得,就得罚。 当然,你要是靠着自己的本事做到首富,那就是你的本事,黄天不会干涉。 张角就不信了,在这么一个公平到极致的黄天监管下,还不能实现人人平等。 刘彻侧着头,想了想,看向站如青松般的道人,说道:“可是,真这么干的话,张角还在吗?” “黄天会在。”张角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回道。 嘶~ 刘彻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追求自己道的家伙真是一个比一个疯狂。 面前这位更是疯狂到了一个极致,连天都敢肖想,离谱的是还真有几分可行性。 自己也不过是借助天的权威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这位直接制天而用,化身天道。 狠啊,真是狠人。 ...... 内城上空。 妖君看着对面的三将,面色阴沉。 终日打雁,今天被啄了眼。 眼前这三将单拎出来都是难缠的货,自己在天下溜达了几百年都没遇到一个,这一下冒出来三个。 特别是站在地上的那个汉子,手里的弓箭贼烦妖,每一箭都对自己的薄弱处射去,咽喉,头颅,关节,下阴...... 就像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给自己来一口。 那个道人还没真正出手,靠着手下都能把自己逼得如此狼狈。 让妖君不禁怀疑,自己为了一口血食来到洛阳是不是错了。 眼珠子转了转,把手放到背后,积蓄一个威力巨大的妖术,表面端着样子,清清嗓子,用一种很欣赏的眼神看着三将,开口说道: “你们几位不错,本神君很看好你们,跟一个普通道人算什么,看你们天赋异禀,不如随本神君上昆仑,我可保证昆仑上定有你们三人一席之地。” 吕布、赵云二人调息一会,对视一眼,对着背后做了个手势,面上神色不变,“那你能给我们兄弟什么?” “给你们......一个大比兜!”妖君前面笑吟吟,直到妖术蓄力完成,直接变了脸色,妖力全开,显露部分本象,正是夜枭! 枭即猫头鹰,凶鸟之一,如今得道,凶气丝毫不减。 “去死吧!”紫红色星光从指尖发出,汇成滔天枭爪,向赵云二人抓去。 “早就知道你不怀好意!”吕布逼出体内精血,涂抹在戟身恶,不顾自身损耗,用尽力气将戟掷出,画戟在空中化作一头凶龙,向其冲去。 黄忠默默拿出箭筒里剩下的最后三支箭矢,这三支箭矢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了,箭头为骨,尽取自五百年妖骨最为坚固之处,再用血气温养一年,锐不可当。 如今把这三支箭都搭在弦上,黄忠汇聚全身气血,用尽了己身的精气神,将其射出。 吁吁!!吁! 三支骨箭恍如三轮太阳,环绕在画戟凶龙周遭,一同杀去。 “敖白前辈,我们上!” 赵云握紧长枪,眼神坚定,化身龙魂,隐藏于吕布、黄忠二人攻击之后,作为真正的杀招攻去。 同为十一大曜真君,唯有身怀白帝子敖白的赵云才能对妖君造成致命伤。 但敖白还未成龙,仅存魂魄,无法亲自离体动手,只能借助赵云之手。 这最后的一刀,必须得赵云亲自上才行。 第249章 金德太白星君 “卑鄙的人族!” 本来得意不已的妖君见得顷刻间三大杀招齐齐杀来,面色大变,咬破舌尖,逼出自己精血,汇于之前枭爪。 逼出这口精血后,妖君面色苍白,恨恨的看着吕布三人,不断磨着牙,恨不得一口吞食了他们。 这口精血比得上他十年苦修! 若是温养不好,就连根基都有损伤。 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岂是五百幼童能够弥补的,唯有把吕布三人一口一口的放在嘴里咬碎吞下,再纳下一城以作血食,才能一解他心头之恨! 染了妖君精血的枭爪变得极黑,如同浓墨,罗喉星光全失,神格光芒不在,仅剩妖魔一腔凶气,黑乎乎的,让人望之生畏。 骨箭所化大日率先撞上枭爪,三轮由气血构成的烈日散发恐怖的热量,连周遭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箭头锐气极浓,凡人若以肉眼看去,都会感到像针扎般痛苦。 大日当空,烈阳不断灼烧枭爪妖气,几乎快要烧透了它。 凶龙随后迎上,一头钻进枭爪掌心,凶气滔天,八荒凶灵的凶威丝毫不弱夜枭,龙眼没有畏惧,只有疯狂,龙躯带着的气血烈焰混入烈阳,龙炎大日温度更上一层楼。 火焰从红橙色转到黄白色再到青蓝色,最后直至紫色,紫色烈焰渲染遍了龙躯,凶龙摇身一变,化作紫炎凶龙,平添几分神圣。 枭爪所漏的几缕火焰晃荡着飘到天空,直接将厚厚的云层烧穿,阳光透过乌云洒在地面,照亮了洛阳城。 这时的洛阳人民早被巨大的战斗声惊醒,一个男人来到了自家门窗旁边,壮着胆子往外瞧,恰看到之前被刘宏所推崇的仙师真正的模样,顿时被吓得连连倒退。 先前宫里的小黄门还挨家挨户去游说生有孩子的家庭把孩子送入宫。 说什么仙师打算赐予仙缘,现在来看,这怕是要将孩子作为盘中餐才是。 男人转头看着床榻上睡得正香的孩子,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没有被小黄门的话术诱骗到,将自家孩子留在了身边。 正想着,隔壁几户人家传来阵阵低声哭泣。 听着这些哭声,男人叹了口气。 在哭的人家都是禁不住诱惑,信了小黄门的话,自愿把自己孩子送到宫里的去搏一场富贵,如今看到仙师化身妖魔,也是明白过来了。 “该死!”妖君暗呼一声,掌心的温度已经高到一个层次,太烫手了。 这玩意,他把握不住啊! 紫炎在枭爪处疯狂燃烧,吕布狠下心来,将方天画戟最后一道禁制打开。 八荒凶龙的爆发让妖君应接不暇。 狂涌的火焰借着箭矢锐气瞬间烧透了枭爪掌心。 “子龙!”黄忠、吕布二人大喝道。 赵云握紧枪身,面色坚定,大声应道:“得令!” 白色龙躯于火焰后冲出,敖白全貌在火光中映照出现。 鳞甲散发银白光芒,头上独角荧光亮起,其旁还有两个小突起,裹挟万千风雷。 虎从风,龙从云。 敖白借着金德太白星君权柄,百里云彩尽数被他利用起来,凝于一像。 星像头顶黄天,脚踏洛阳雄城,面容模糊不清,头戴星冠,脚蹑朱履,着皓鹤、日霞之衣,执玉筒,悬七星宝剑,垂白玉环珮,恍恍忽恰如神人。ωww.xSZWω㈧.NēΤ “西方金德太白星君?!”妖君惊呼一声,面露胆怯之意。 神格相当,这就有了真正杀死自己的能力。 他很想转身就跑,可理智告诉他此刻没有退路,只能博命! “是你们逼我的!” 仰天一声尖啼,现出本象。 双眼猩红,喙钩,嘴基蜡膜,翅尾短圆,尾羽十二枚,脚强健有力,被羽,爪大而锐,耳状簇羽,胸部体羽具显著花纹,双翼展开堪达百丈有余,隐天蔽日,凶戾异常。 正是雕鸮! 一妖一神,一黑一白,一左一右,分立两端。 妖君本象露出,看着敖白,阴恻侧道: “古时传言金翅大鹏鸟以龙为食,本妖君亦带着一个雕字,今日就来尝尝龙肉的滋味如何!” “区区一只杂毛鸟,也敢号称食龙?”敖白看着妖君原形,嘲笑道。 妖君大怒。 一甩羽翼,黑芒猎空,声势惊人,十二道墨光飞来,发出金石破空声,缭绕着大片大片幽光,煞气萦绕。 “妖君竟然动用了全身最宝贵的尾羽。” 青鸟惊呼,同为禽类,她自然知道妖君最宝贵的地方就是尾巴上的十二枚尾羽,这算是雕鸮一身皮肉的精华,若被道人得去,都不用太过祭炼,天然就是不错的法宝。 每一根都长达十米,远远看去,正如道道长矛般。 如今这般散射而来,锁定了赵云与敖白的所有逃跑路线,就要将二人钉死在原地。 能在昆仑上得到一席之地的妖君岂是易与之辈,不出手则已,一经出手,就是火力全开。 敖白化身金德太白星君,衣袖一招,化身百里云彩栖息在赵云肩头,铸成一件云甲,薄如蝉翼,龙纹密布,坚固无比。 赵云感受敖白所化甲胄,眼睛亮起,枪身气血鼓动,向前刺去,正面撼上领头黑羽,二者相撞处爆发几近亮瞎眼睛的光,黑气遍布天空,却是无法遮盖闪动的雷电。 失了力道的黑羽无力与赵云争锋,刹那间被长枪打得粉碎,第二道黑羽再至,已知妖君底细的赵云没有惊慌,枪身扭转,改刺由抽,势如游龙,重重拍在黑羽上。 声音响动天地,这根黑羽喷薄黑光,宛如海洋深处爆发的幽潮,漫天滚滚,充满戾气的气息让观战的人都感到心慌。 换做自己上去的话,怕是连边都没碰到,就被打成飞灰了吧。 而赵云面对如此攻势,居然不落下风,枪身或刺或抽,或扫或盖,将一根根黑羽尽数拨开。 “可惜了,若是白羽,我还可以给主公做一把羽扇,可惜是黑羽。”赵云捏着几道黑羽,嫌弃的往后一丢。 “贼子,安敢如此辱没本妖君!”妖君看着自己的尾羽被如此对待,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桀! 妖君发出一声尖啼,双翼击空,一双赤眼紧紧盯着赵云,将其当作自己以往的猎物,扬起一对锐如刀刃的利爪,乘着狂风袭去。 到了拼命的时候,他已不顾什么颜面,直接用着自己最为顺手的本相,意图将赵云屠杀当场。 第250章 妖君死 雕鸮浮在空中,扬起利爪,向赵云掠去,疾风呼啸,劲草伏地,宛如雄鹰扑兔。 庞大的身躯与赵云一比,就像一座小山压了过去,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来的好!”赵云战意蓬勃,舞动长枪,瞬息间刺出数十枪,仿佛雪花飘落,银星点点。 铿锵声接连传来,数十次出枪刺在同一个地方,不断叠加的伤害使得爪上鳞片濒临破碎。 利爪上的鳞片禁不住连续攻击,碎片带着皮肉纷飞,滚烫的鲜血泼洒在地,激起一片白雾。 雕鸮吃痛,羽翼扇动间就要拉开二者距离,赵云眼神一凝,得理不饶人,小腿肌肉鼓起,一个跃步,跟了上去。 双臂血气鼓动,如片片云雾流转至长枪,在其枪间,光华频起,而后一道云龙出现,如东海上龙蛟起舞,神圣无比,杀向妖君薄弱处。 “他要杀我!” 雕鸮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眼中狠色掩饰不住。 既然是拼命,那就看看谁的牙口硬! 挥动房子般大的利爪,寒光闪烁,抓向枪尖,二者接触,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泛起的波动使得周遭一众宫阙坍塌成灰。 赵云与敖白合力的一击,威力巨大,连山峰都可撼动,雕鸮靠着未恢复的气力竟然能与之硬抗。 要知道,他之前已经与吕布、黄忠战过一场,元气大伤,一身精血亏损严重。 如此的重伤状态,雕鸮还能用着利爪正面硬撼,可见其实力不凡。 “胆敢肖想我人族,定叫你命陨于此!”赵云大吼一声,榨干体内最后一丝气血,对着刚才刺出伤口的地方狠狠扎去。 战斗天平随着气血的激发,开始朝着赵云倾斜。 雕鸮吃力不已,暗道不好。 短暂僵持过后,噗嗤一声,雕鸮发出一声惊动天地的痛吼,脚下一爪终是断成两截。 大量鲜血自断口处喷涌而出,流量极多,在地面汇成一个血湖。 失了一足的雕鸮没了平衡,一个不稳跌倒在地,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使得地面震了震,一身如墨黑羽也染了污秽。 “连妖君都不是对手?” 围观的青鸟和刘宏傻了眼,这可是妖君啊!昆仑山上有名有姓的大能,就这么落败于人族之手,甚至那个张角还没真正出手,靠着手下的武将就将其拿下。 简直是唱歌不带曲本--离谱! 逃!必须逃! 被斩断一足的雕鸮脑子里已经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了,一心想跑,被断足的可是他的本象! 扑腾着两只翅膀,勉强飞上天空,摇摇晃晃向西南而去,速度远不可与之前相比,妖君一边扇动翅膀,一边用着妖力捂住断脚伤口,隔断痛觉。 本象受损极难愈合,哪怕自己侥幸活了下来,这只爪子也回不来,除非得到一些珍贵的天材地宝才有机会。 亏,太他妈的亏了。 雕鸮一幅苦瓜脸,懊悔不已。 光是面前的三将就能将他逼成如此模样,那张角呢? 自己被召唤来可是对付张角的,到头来连根毛都没碰到,就已经狼狈万分。 “休走!”赵云瞧出了雕鸮离去之意,枪尖抖动,划出一轮明月,圣洁光辉挥洒,极速冲向雕鸮头颈。 一心只顾着逃命的妖君没有注意到赵云的接近,待到其来到方圆十丈才注意到长枪锋芒,吓了一跳,心急如焚,想要快点拉开距离。 下意识的快速鼓动双翼,却是忘了自己没了一只爪子,当即失了平衡,速度不仅没有提升,反而下降顷刻间被赵云追上。 “我命休矣!” 枪尖明月强横的霸占了雕鸮眼眶,成为了他最后看见的东西。 噗嗤一声,点在他脖颈上,一下炸开一道血痕,鲜血宛如喷泉般向外喷出。 鹰啸震天,檐瓦尽碎,雕鸮庞大的身躯倒在刘宏精心修建的西苑中,成了它的埋骨地,这片由无数奇工巧匠打造的园林被这么一砸,尘土飞扬,精美园景毁于一旦。 刘宏眼见自己的好去处被这么糟践,忍不住伸出手,痛苦哀嚎。 “不!” 声音哀怨无比,余音绕梁。 刘宏瘫坐在地上,双目含泪。 这还是他第一次哭的如此激烈,年少时死了亲爹都没这么伤心。 心里对赵云和妖君破口大骂。 你们要打就不能去其他地方打吗? 偏偏要在自己的宝贝园林上面打。 这下好了,花费了无数钱财才打造好的园林,就这么没了,这可让自己怎么活?! 畜生就是畜生,死都不知道往哪里死。 妖君一死,青鸟再没半点胆气留在这里,两腿一迈,现出原形,化作一道青芒,钻上天空,就欲远遁。 张角见状,张开嘴巴,轻声吟诵,【吐焰】! 火焰自张角口中吐出,徐徐上升,直追青鸟。 灼热的烈焰缠绕上青鸟,青鸟连忙运起一身妖力,护住全身各处,极力与火焰抗衡。 但她的浅薄妖力怎么能跟张角相提并论,不过一会,就把她最为珍视的漂亮羽毛烧得乌黑,活像一只烫了毛的乌鸦。 青鸟在火焰中,实在受不住高温的煎熬,摇身一变,化作人形,想要用着自己最为常用的魅惑之术来引起张角的怜悯。 靠着自身化形后的俏丽容貌,不知多少贩夫走卒折在她手上。 到时候再假装有着悔改之意,定可蒙骗住张角。 不过她忘了,象征鸟类漂亮的羽毛已经被火焰烧成黑灰,哪有之前的艳丽模样。 整个就是一个中世纪最为热销产品的样子,只有牙齿是白的,让人看了恨不得一刀把她劈开。 此刻扭扭捏捏的模样,如同东施效颦,刘宏抬头恰好看到这一幕,立马恶心到把昨晚的饭都给吐出来了。 张角面对这般“人间绝色”,直接一个战术后仰,衣袖一招,烈焰升温,将其整只鸟烧成灰灰。 随即转头看向身形虚幻在一旁看热闹的刘彻,指了指刘宏,问道: “陛下,那货你动手清理门户还是由贫道动手。” 刘彻看了看刘宏,面色逐渐扭曲,“那就由朕来吧。” “就是你小子说朕是老骨头?” 第251章 十七路诸侯 刘宏往上一瞄,正正与刘彻眼神对视,看着他眼里的玩昧,浑身抖得跟簸萁一样,学着小黄门的样子,一个滑步,跪伏在地上。 跪姿怪异,把头压得极低,屁股翘得比头还高不少,说不出的滑稽。 颤颤巍巍的说道,“老祖宗饶命啊,你我都是姓刘的,老祖宗应该向着我才是。” 刘彻被这不要脸的子孙气笑了,这变脸的技术简直跟变色龙有得一比。 一个大脚踹过去,把他踹了个大马趴。 反正不是自己的嫡系子孙,不心疼。 “你也知道你姓刘?” 刘宏不断赔笑,“是,是,是,老祖宗您说的是,就把我当做一个屁放了吧。” “哼,想的美,今日你必须死。”刘彻冷哼一声,扔下一把长剑,说道:“皇帝有皇帝的死法,自己动手吧,别让世人看不起刘家的皇帝。” “能不能不死啊。”刘宏手脚并用往后面爬,哭丧着脸说道。 刘彻面色平静,走下云端,弯下腰拾起长剑,一步步走近刘宏。 “你死,刘氏就还有一个翻身的机会,你不死,刘氏会跟你一起没落。” 如今世人对刘氏皇帝的信任已经来到一个冰点。 必须用刘宏的命来让天下人明白,刘氏还可以被相信。 还有的,就是皇帝这张牌不能被张角拿到。 昔日周朝天子东移的教训不能在大汉重演。 是的,刘彻还是不信张角能做到他说的那样。 因为那条路太难太难,比成为皇帝还难。 这些事情,刘宏并不清楚,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半路出家的皇帝,打下接受的帝皇教育稀烂,没有受到上一代皇帝传授的帝皇心术,对于这种权力的交锋看得一知半解。 不过就算看懂了,刘宏也不会接受以自己为代价的路子。 他比谁都惜命。 “老祖宗,不要!不要!” 刘宏满脸都是眼泪和鼻涕,抵着身后宫墙,惊恐的望着越来越近的刘彻,磕头如捣蒜,不断求饶。 心里后悔不已。 要是当初称职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境地了。 刘彻来到刘宏跟前,举起长剑,毫不犹豫的挥剑斩下。 一道血痕飙射出来,洒在他脸上。 “啰哩啰嗦,丢人现眼。” 刘宏捂住喉咙,止不住的血从手指缝隙涌出,双眼紧紧的盯着刘彻,自己就这么死了? 你怎么敢的? 不应该啊,自己还有用! 之前所写的勤王诏书已经流传到大汉十三州,那么多勤王大军到来,你张角唯一的筹码就是身为皇帝的自己。 这也是刘宏没有弃城而逃的一大原因。 张角带的兵力是他最大的硬伤。 打到现在,不过剩下六万余位可战之士。 压根无法跟勤王军相比,一个州的兵力都快比得上他了。 奉国家以征天下。 奉天子以令不臣。 挟天子而令诸侯。 三句话代表的都是一个意思。 接下来应该是对自己劝降的才对。 可是,没有可是,随着血液不断流失,刘宏瞳孔逐渐涣散,头一歪,跟之前他下令所杀的普通人没有区别。 ...... 半个月后。 十七路诸侯齐齐聚于司隶洛阳不远处,河内郡上空到处都飘着象征军营的旗帜。 分别为南阳太守袁术、冀州牧韩馥、豫州刺史孔伷、兖州刺史刘岱、河内郡太守王匡、陈留太守张邈、东郡太守乔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北海太守孔融、广陵太守张超、北平太守公孙瓒、上党太守张杨、长沙太守孙坚、渤海太守袁绍、西凉太守马腾、徐州刺史陶谦。 各率精兵数万,声势浩大,诸路军马,多少不等,有三万者,有一二万者,各领文官武将,投洛阳来。 翌日。 所有将士齐齐聚于一起,在其前方为一座三层高台,等待着这支盟军的领袖上去讲话。 台下袁术闷闷不乐,看着意气风发的袁绍。眼中嫉恨不已。 这位袁家旁系比自己声名不知好了多少,在诸侯推选盟主时,当之无愧坐到了盟主的位子。 哪怕自己有孙坚数位太守的声援也争不过他,无奈之下,只能抢下军需官这个有油水的位子。 区区一个旁系子弟,怎么敢在我嫡系之上?! 想着想着,袁术死盯着袁绍后背,仿佛要将他看穿个洞来。 “盟主,吉时到了。”谋士田丰望了望天时,来到袁绍身边,小声说道。 “嗯。”袁绍点点头,整理一下衣物佩剑,缓步登台。 五方旗帜在狂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点将台上建白旄黄钺,兵符将印。 抽出三根高香祭拜天地后,大声说道:“汉室不幸,皇纲失统。贼臣张角,乘衅纵害,祸加至尊,虐流百姓。绍等惧社稷沦丧,纠合义兵,并赴国难。凡我同盟,齐心戮力,以致臣节,必无二志。有渝此盟,俾坠其命,无克遗育。皇天后土,祖宗明灵,实皆鉴之!” 读毕,伸出手指,沾了沾桌上牲血,涂于口旁。 “歃血!” 剩余一众诸侯尽皆按着袁绍动作,在自己嘴角旁画上一道血痕。 袁绍看着诸侯的模样,高举手臂,大声吼道,“我与张贼不共戴天!” 诸侯们很给这位新晋盟主的面子,齐声喊道,“不共戴天!” 台下大军跟着喊道,“不共戴天!” 二十来万人的声音震撼宇内,响彻田野。 袁绍张开双臂,感受这足以将人掀翻的声浪,满脸享受,眼睛越来越亮,他对权力的感受从来没有今天这么深。ωww.xSZWω㈧.NēΤ 当整整二十万人齐齐看着自己,就等待自己命令时,欲望在心中疯长。 长剑所指处,大军攻去。无人可匹敌,寸草不生。 大丈夫当如是也! ps.去看老薛的演唱会去啦。 第252章 布置 歃血为盟结束后,一众诸侯走下祭台,齐齐进入会议帐内。 袁绍一马当先,坐在主位,袁术端坐于右手边第一位,其余两行诸侯依爵位年龄分列坐定,隐隐分为五档。 第一档为袁氏兄弟。 四世三公的显赫家族,非常人可比,袁绍此次所带精兵更是达到三万,出兵最多,袁术也带了将近两万人,仅仅二人合兵几乎可达此次兵力的四分之一,这就是袁家的实力。 第二档为长沙太守孙坚、北平太守公孙瓒、冀州刺史韩馥、西凉太守马腾。 这四家都是兵强马壮的中坚力量,良将谋士颇多,皆为一方豪强,话语权极重。 第三档为北海太守孔融、徐州刺史陶谦。 实力不俗,居于联军诸侯中等层次。 第四档为广陵太守张超、陈留太守张邈、上党太守张杨、兖州刺史刘岱、河内太守王匡、济北相鲍信。 这六家都小有实力,但也就小有实力了,这一次大多是来凑热闹的,希望能够乱中取胜。 第五档为豫州刺史孔伷、山阳太守袁遗、东郡太守乔瑁。 若是上一档的诸侯还有点实力,还能刷刷存在感,那么这三家就是纯粹凑数的,一无兵、二无将、三无文臣谋士,带来的兵力不过三千,作为背景板存在。 公孙瓒身后站着三人,身穿普通士卒服饰,其中一个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八尺大汉对着身边长耳汉子,说道: “大哥,这一次有这么多诸侯相助,想必定能成功攻入洛阳,我大汉有救了!” 长耳青年听着十七路诸侯讨论声,不由得热泪盈眶,“是啊,赶来勤王的诸侯们真是我大汉的忠臣。” 又握住枣面汉子的手,略带忧愁的说道: “就是有如此多的良将谋士,只怕无我兄弟三人出头之日。” 枣面汉子睁开一双丹凤眼,环视一周,一众武将尽皆揽入眼中,绝大多数人都不能让他正眼瞧的。 勉强能让他正视的,袁术的纪灵算一个,袁绍的颜良、文丑和高览算几个,号称江东猛虎孙坚算一个,但他手下的几个武将还不如他自己。 偌大的联军,满打满算也不过五个能够挨过自己几刀的。 这边有名有姓的武将都是这般模样,想来张角那边大抵也是如此。 那这样的话…… 枣面汉子一个战术后仰,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用鼻孔对着所有人,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说一句话。 我观诸位皆是插标卖首之徒! 将所有武将了然于胸后,枣面汉子胸有成竹的说道: “大哥不必担心,我观帐内诸将,难有我一合之敌,不足为虑。” 黑面大汉跟着点点头,大大咧咧的说道:“俺也一样!” 三人小声嘀咕没有引起袁绍等一众诸侯的注意,或者说是不屑于注意这三个小兵打扮的家伙。 孔融向左右看了看,清清嗓子,站起身来,对着袁绍拱了拱手。 见得有人站起来,诸侯们纷纷投以注目,眼见是身为孔子的二十世孙的孔融,一个个不自觉的将坐姿调好了些。 没办法,这位打小就有让梨名声的大儒诸侯值得他们如此对待。 因为孔融的身份注定他无缘大位, 孔融整理一下衣着,对着袁绍说道:“今日既立盟主,各听调遣,同扶国家,勿以强弱计较。” 袁绍听后大喜,孔子后人为自己站台,自己的庶子身份就不成问题了,不怕袁术仗着嫡系身份对自己的命令阳奉阴违。 “绍虽不才,既承公等推为盟主,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国有常刑,军有纪律。各宜遵守,勿得违犯。” 对于这位盟主的第一句话,一众诸侯当然得给面子,不然就是推了个寂寞了。 齐齐说道:“惟命是听。” 袁绍看着袁术此时俯首于自己的样子,心中暗爽。 难得啊,平时跟自己多说两句话就呛起来,现在不得不听自己的命令。 感到屈辱的袁术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强忍拔刀砍死袁绍的冲动,身为世家子弟,基本的政治素养还是有的,现在要是闹起来,打的不止是袁绍的脸,还有其他所有诸侯的脸。 心情愉悦的袁绍撇了撇袁术,知道如果再撩拨的话,这个火药桶就要炸了,咳嗽了一下,发布命令,将之前的交易应付下去。 “吾弟袁术总督粮草,应付诸营,无使有缺。” “领命。”袁术脸色缓和了一些,至少不是毫无收获。 袁绍再度开口,问道:“更须一人为先锋,直抵叩关挑战。” “不知哪位愿做先锋?” 孙坚眼见袁术在盟主争夺上输给袁绍,心里存了与袁绍交好的心思,上前说道,“回盟主话,某家愿往。”ωww.xSZWω㈧.NēΤ 袁术不可思议的看着孙坚,眼神怨恨无比。 竟敢当着自己的面跟袁绍交好,谁不知道自己跟他关系不好。 这当他袁术是什么? 牛头人吗? 等着吧,看我怎么对付你就完了。 袁绍一摆衣袍,从主位走了下来,握住孙坚的手,大笑道:“好!不愧是我大汉的江东猛虎。” 孙坚看着袁绍的反应,知晓他是承自己的情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确定先锋人选后,袁绍开始安排起其他人的出兵方向,手指在地图不断点着,把二十来万人分布下去。 “余各据险要,以为接应。” “喏!” 第253章 世家谋划 洛阳城中。 半个月前的风波渐渐被张角一系列措施抚平,整个城内,无论是世家官员还是泼皮无赖,在这段时间没有一个敢闹事的。 原因无他,闹事者的头颅已经挂满了街头。 这些头颅的主人有的是皇族,有的是高官,有的是平民。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触犯了张角写在城门口的法律。 对于洛阳人而言,这个道人眼里似乎没有身份地位之分。 只要犯法就抓,该罚的罚,该杀的杀,什么权势都没有用,倒是让洛阳普通百姓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安定日子。 但对于世家大族们就不怎么友好了。 接连半个月的管教使得他们的怒火达到顶峰。 袁家府邸外,一个把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从一架简陋马车走下,快步走到袁府侧门,看守的门房探头向左右看了看,赶忙把人接进去。 二人穿过庭院,左弯右拐,一路来到一个向下的隐秘门前。 只见门房伸出手,按照一定频率敲了敲精铁做成的门。 “谁?” “阳光明媚。” 过了一会,铁门由内打开,幽暗的火光映照着室内人的脸庞。 那人来到房内,将自己的罩帽摘下,拱手道,“见过诸位大人。” “就差你一个了。”袁成手指敲在桌子,不满的道。 那人苦着脸,抬手把脸上的麻子抹掉。 “还请诸位大人海涵,实在是街上那些黄巾贼巡查的紧,我这还是好不容易过来的。” 袁逢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客气的话就别说了,情况紧急,赶快过来吧。” 袁隗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脸的不殆。 “那个张角是想干什么?!” “平民什么档次,我们什么档次,凭什么法律要加到我们头上?” 头绑白条的杨彪沉声道:“礼记曾言:国君抚式,大夫下之。大夫抚式,士下之。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刑人不在君侧。兵车不式。武车绥旌,德车结旌。” “此乃圣人之言,不可改!”Www.XSZWω8.ΝΕt “吾父之死,我也要讨个公道。” 荀爽面色阴沉,这位硕儒通习儒道,先后著《礼》、《易传》、《诗传》等,平生最为尊崇儒学、重视礼制,极力维护君臣、父子等级。 张角这人人平等的观念简直是将他的儒心按在地上摩擦。 这时候也最不平静,怒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天定也!张角如此作为,妄图将吾等与平民划为一谈,我绝不答应!” 身为陈球之子的陈珪站起身,父亲跟阳球一起被处死,已经让其他世家隐隐对陈家有了信任危机,他此时必须得拉回其他世家的信任。 环视一周,开口先吹捧一下。 “在座的哪一位不是饱学之士,家学渊源,颍川荀氏,是荀子的后代。河内司马氏起源于秦末殷王司马卬八世孙。吴郡陆氏,乃妫姓田敬仲之后。张角这太折辱我等了。” “现在为难的是那张角贼道手中有着太平军七万,吾等家兵合计不到他的零头,实在是难对付。” 袁逢露出一抹笑容,不慌不忙的说道: “哈哈哈,这倒不急。” “我接到密信,由十七路诸侯率领的勤王军已经来到司隶地界,不日就将来到洛阳,吾儿本初不才,添为盟主。” 荀爽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问道: “周阳说的可是真的?” 袁逢嘴角上扬,止不住的笑意,袁家死士已经将袁绍所写的密信送了过来,绝对可靠。 “那是自然,他张角如此行事,殊不知我大汉忠臣多如繁星,纵使他占的一时之利,也讨不得便宜。” 杨彪问道:“不知来了多少勤王军。” “二十万有余!”袁逢自信的道。 陈珪听着这个数字,想起了之前段太尉率领的20万守军,狐疑的说道: “二十万?之前的守军好似也是......” 说起这个,袁逢也有些尴尬,要不是他们在里面贪污的多,说不定光靠段太尉一人就能把张角给收拾了。 “咳咳,这不似之前的洛阳守军,此次乃是全额,不少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如我袁家大戟士,公孙家的白马义从,陶谦的丹阳兵,都是一等一的精锐。” 对天下兵马颇有研究的杨彪出声道: “据说公孙瓒好白马,屡乘以破虏,虏呼为‘白马将军’。故选精锐三千,尽乘白马,号‘白马义从’,以实禁卫也。” “陶谦此人虽无良将,却有良兵,丹阳山险,民多果劲,好武习战,高尚气力,精兵之地,当年李陵闻名天下的五千死士也是来自丹阳,进袭匈奴时,以五千人抗击匈奴八万精骑,在援兵不至的情况下竭力死战,杀敌万余。” “大戟士......”杨彪顿了顿,摇摇头说道,“我了解的不多。” “只是相传袁家有一练兵秘法,所练之兵英勇敢战,莫非就是大戟士?” 袁逢佩服道:“文先真不愧文先之名,学识渊博。” “没错,大戟士、便是当年我袁家先祖传下的练兵之法,乃我袁家立基根本。” 杨彪摆摆手,说道,“不过是爱看些书罢了。” 陈珪脸上浮现出笑意,“哈哈哈,二位就别再谦虚了,都是我大汉的忠贞臣子。” “如此说来,我大汉联军良将如云,谋士胜星,精兵似海,忠臣遍地,区区一个张角,定能拿下!”荀爽摸摸胡子,语气止不住的激动。 这时,门外传来门房的敲门声,“家主,时间到了。” “知道了。”袁逢撇了一眼蜡烛的高度,点点头,对着杨彪等人说道,“告诫族里子弟,最近几天都老实点,别被黄巾贼抓到机会了,落到黄巾贼的手上,谁都救不了。” “只要撑过这几天,天下还是我们的天下。” “明白。” 几人郑重的点点头,盖上蒙面,陆续从地道退出,各隔着一段时间钻进马车,向着偏远街道驶去,打算去那里乔装打扮一番再行回府。 第254章 江东猛虎请求出战 莫大烟尘自远而来,声势冲天,恍如猛虎下山,狂风呼啸,着向洛阳行去,路过之处,百兽惶恐。 “急行军!” “喏!” 这是悍勇的江东子弟齐声怒吼的声音。 他们早已经迫不及待了。 自从他们的霸王输给这个王朝的建立者后,江东已经许久没有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江东子弟多才俊! 今日,他们就要用敌人的尸骨来重新定义江东子弟的声名! 两万江东子弟抬头望着骑马奔驰在最前头的宽阔臂膀上,满眼都是狂热,三百年前的霸王他们没有赶上,三百年后的江上猛虎值得他们追随。 十七岁时便敢一人提刀正面对上一群海盗,成名后更是悍勇,常置生死于度外,每战必身先士卒,经常是第一个登上城头的人,心有英雄无敌气魄。 有时跑得慢的士卒都看不到自家主帅的背影。 虽说主帅不该将自己陷于危险的境地,但一个喊着跟我冲的人,永远比一个喊着给我冲的人更加值得追随。 每每看到这个男人手握利刃鏖战前线时,哪怕身陷重围,每一个士卒都能提起无限勇气,跟在他背后,杀出一条堂堂正正的血路来。 “快点,给我跑快点,跑这么慢,吃翔都赶不上热乎。”孙坚提起一个跑得慢的士兵背上的包裹,不断督促道。 看了看身后排成一道长龙的队列,一个接着一个,没有多少人掉队,暗自点点头。 随即骑马登上一处高地,远望目的地的情况。 在地平线上,一座若隐若现的坚城屹立在地面上,正是这只猛虎眼中鲜美的肥肉。 孙坚勒紧缰绳,双目炯炯,虎视眈眈,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洛阳......”小說中文網 “以千敌万的仗我都打过,区区七万人,哼,先登破军者,必我孙坚也!” 孙坚的头颅微昂,他的确有资格骄傲,昔年会稽郡人许昌在句章兴兵作乱,自称阳明皇帝,与其子许韶一起四处煽动诸县,聚集起同伙数以万计。 官军对此无可奈何,孙坚以郡司马的身份召募精良勇敢的壮士千余人,作为主力尖刀,正面击溃了这股叛军。 而那一年,他十七岁。 “义公,你看离洛阳还有多远。”孙坚抬手招来韩当,开口问道。 韩当用手挡了挡灿烂到刺眼的阳光,目测一下距离,说道: “看这样子,大抵还有三十里路,主公,待会得让士卒们休息一下,免得体力损耗过多。” 孙坚思考片刻,说道,“嗯,再走五里路就差不多了,前面领路的是德谋吧?” 浓眉大眼的韩当咧着嘴,“对,主公真是眼睛雪白雪白的。” 骑在马上的孙坚差点被这厮的恭维惊下马来,扯扯嘴角,“是雪亮,不是雪白,连拍马屁都拍不好。” 韩当摸了摸脑袋,嘿嘿笑道: “嘿嘿,差不多,差不多。” 孙坚白了他一眼,絮叨道,“我让你去读书你不会没读吧?” “为将者,勇为要,为帅者,谋为主......” “诶,主公,我先去看一下德谋,跟他交代一下。”韩当一听到孙坚又要让他读书就头大,立马找个借口,脚底抹油,策马远去。 “又跑了,这厮真是的。” 孙坚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额头冒出一堆黑线。 现在自己手下的几位大将,可当一用的唯有程普,允文允武,使一条铁脊蛇矛,自己想要拿下他,至少都得打个上百回合。 冲锋时,有他统领全局,还算可靠。 其他几位将领,都是有勇无谋,尤其是韩当这货,喊他读书跟受刑似的。 要是自己跟程普都没在现场,真不知这几人谁能独当一面。 ...... 洛阳城,国师府。 张角端坐于大榕树下,闭目养神,身边渊拿着扇子不断扇着风,偶尔撇了撇张角,偷偷从桌子上摸着几个果子跟小鹅吃。 这时,从庭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儒迈着四方步,快步走到张角跟前,拱手道: “主公,据斥候来报,联军已经派了一支两万的先锋部队,正向我洛阳而来。” “等他们许久了。”张角睁开双眼,冒出一道神光。 听闻此言的李儒没有过多惊讶,跟张角跟久了,早已见怪不怪,接着说道,“现在诸位将军齐在大堂,想问问主公怎么应对?” “山人自有妙计。”张角伸了个懒腰,从蒲团上站起来,一拍身边两颊鼓的跟松鼠似的弟子,“别吃了,跟为师去大堂。” 言罢,脚步一闪,便来到门槛处。 “哦,哦。” 渊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句,小手一抓,把小鹅从地上提了起来,小腿倒腾的跟风火轮一样,快速跟了过去,丝毫不顾小鹅的抗议声。 待几人走后,大榕树探出几根树藤,轻声将门关上,一边拾起蒲团,一边放好果子,再卷起一阵清风,将灰尘都给吹到一边,重新收拾干净庭院。 第255章 董卓迎战 “主公。” “主公。” 看到张角身影出现在大堂门口,一众武将起身拱手道。 个个面容恭敬,不敢有逾越之意,哪怕再桀骜不驯的武将也是如此。 私底下,张角可以跟他们是好友,但在明面上,必须分好礼数,这是他们的坚持。 张角身形一闪,来到主位前,端坐下来,伸出手说道: “各位请坐吧。” “喏。”诸将应道。 “师父,师父……”渊和小鹅气喘吁吁来到门口,扶着门边大口喘气。 张角衣袖一招,动用【招来】将一人一鹅吸到身边,笑骂道: “看来贫道不在的时候,你们两个小混蛋是懈怠了不少。” 渊小脸通红,一屁股坐到地上,反驳道: “哪里有,我每天勤练武学道法的好不好,明明是师父又变厉害了,以前我还能追上的,现在连师父的屁股都看不到了。”Www.XSZWω8.ΝΕt “嘎嘎!”小鹅同样不服气。 张角毫不客气的给这两货敲了一个板栗。 “赶不上为师你们还有理了?别人都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你俩连师父都比不过,还能比得过谁?” 渊捂着脑袋,小声吐槽,“只要不是跟师父比,我比谁都有信心,重点是,这对比的对象也得是人才行。” 张角假装没有听到这个逆徒的吐槽,脸上笑着,心里默默将他的训练量提高一倍。 转头看向一众武将,“今日召集尔等,有些人可能还不知道原因。” “奉孝,你给他们讲讲吧。” “喏。”郭嘉拱手,上前一步,转身说道,“之前灵帝的勤王诏书想必大家都清楚。” “这一次召集各位就是因为这个诏书,共有十七路诸侯应了勤王诏,目前大部分已来到司隶,聚集于陈留一带,共计三十万大军。” “袁绍作为联军盟主派出号称江东猛虎的孙坚作为先锋大将,带领两万江东兵马攻伐洛阳。” “据斥候来报,目前这先锋部队已经来到了我洛阳二十里处左右,随时可对我方产生威胁。” 这个数字让在场诸将眉头紧锁,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之前虽说以少敌多,大破洛阳守军二十万人,可实际人数,这些久经沙场的悍将大多都能摸索出来一些,顶破天也就十万人。 此次前来驰援的勤王军号称三十万,敢来勤王的诸侯带的军队绝对不在少数,人数至少在二十万人以上。 况且地方军与中央军不同,有些地方军一年打的仗比中央军一辈子都多,无论是军队数量还是士兵素养,都比洛阳军有大大的提高。 这场仗,难打了。 在一片沉寂思索中,赵云率先问道:“我方兵马还有多少?” 熟悉军中事务的李儒立刻答道:尚有七万可战军士,另外还有三万新军正在训练。” “三万新军皆由俘兵所募,有一定的军事基础,但还得接受一定的训练和思想改造,才能保证在战场的战斗力。” 身上绑着绷带的黄忠薅着胡子,有些担忧的说道: “三万新军,纵然接受了训练,战斗力也比不过一路跟咱们走来的老兵,说是三万人,能顶得上两万老兵就不错了。” “如此说来,我们得以九万人面对三十万大军。” 曹操微皱眉头,说道:“让每个士卒都得对上他们三倍以上的敌人,着实有点难办了。” 吕布冷哼一声,迈步走出,身上伤势未愈,丝毫没有阻碍他的傲气,一挥红袍,铿锵有力的说道: “哼,孟德这话就是白长他人威风了,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主公莫虑,关外诸侯,布视之如草芥,臣愿提万名虎狼,先斩孙坚,尽杀其首,悬于都门!” 一番言语,丝毫不把十七路诸侯当回事,睥睨天下,仿佛他们都是土鸡瓦狗一般。 张角赞赏的看了他一眼,练武之人,先练一口恶气,吕布如今的武道成就,跟他的傲气是分不开的。 寻常人面对这样的虓虎,必定会打压一番,磨磨他的脾性,好让他让自己所用。 正如那位用一根铁棒扰得三界不宁的齐天大圣,最后就被种种手段塑成了斗战胜佛。 从御人之术来看,这方法并没有错。 但,张角不用,也不屑用。 双手合十的斗战胜佛不再是当年的齐天大圣,那么,被磨了脾性的吕布还是傲视天下的虓虎吗? 不过这次请战,张角是不能答应下来了。 之前与妖君的一战,几乎快要耗干吕布三人的气血,胜了妖君后,吕布他们当即就一头倒下,张角用尽医术才将他们三人给拉回来。 伤筋动骨一百天,即使吕布身体异于常人,也是需要时间恢复。 摆了摆手,说道: “你与子龙、汉升三人之前大战过烈,已经损伤到部分根基,贫道虽说已经出手调养了一番,本源无碍,但若是没有好好休养,必将前功尽弃。” “这一场仗,你们三人就先歇歇吧。” 吕布张了张嘴,只得无奈坐下,这确实,自己的伤势还没好透,一身实力还没恢复到一半,现在上场,说不定还会拖后腿。 张角看向正襟危坐的董卓,如今的董卓还不是日后的痴肥胖子,整个就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大汉,标准的猛男身材。 要知道最初的董卓,也是以个人武力闻名大汉的存在。 以他的巅峰期对上孙坚,还真不好说谁胜谁负。 念及至此,张角出声道:“仲颖!” 董卓身躯一震,终于轮到他了吗? 浑身燃起高昂的战意,高声道: “末将在!” 张角说道,“若遣你应战,是否有信心拿下首战?!” “敢立军令!” 董卓目光炯炯,一身武艺带给他的自信极大,什么江东猛虎,碰一碰才知道! “好,此战,准胜不准败。”张角点点头,就要这股战意,“就命仲颖你为主将,牛辅、徐荣等将领随行,率军一万五千,迎战孙坚。” 董卓接过虎符,“得令!” 仔细想了想,张角看向曹操,“孟德何在?” “末将在!”曹操走出队列。 “命孟德为从军将,曹洪、夏侯惇等将领随行,领兵五千,协助仲颖,便宜行事。” “得令!” 第256章 昆仑再度插足 这边两万太平军从洛阳城中走出,那边孙坚头号大将程普正领兵继续往前探索,一来赶走那些不长眼的斥候,二来以防途中设伏。 程普骑马持矛,艺高人胆大的走在队伍最前头,一双锐眼时不时的扫视周遭的一切。 身边几十位亲兵尽忠职守的警戒着,不过几里的路,就已经遇到了几波妄想靠近的斥候。 这时,一位眼尖的亲兵大声说道:“将军,前面有人。” “嗯?”程普眼睛一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还真有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下的怪人背对着他们站在道路中央,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敢挡在常人避之不及的大军前,不是疯子就是另有所图之人,还故作神秘的穿成这样,要知道,现在可是大白天。 古怪,太古怪了。 “随我过去看看,让部队跟在我身后,注意四周。”程普将矛收起,暗自拿起挂在马鞍上的弓弩,悄声吩咐道。 “喏。”几十位亲卫点点头,跟在程普背后,向前走着,一人向后走去,通知先锋部队。 在离黑袍人百步远时,程普停了下来,高声喊道:“你乃何人?胆敢拦我大军?!” 黑袍人衣袍抖了抖,没有回话。 “装神弄鬼。”程普双眼一眯,抽出箭矢,搭起弓箭,将箭头瞄准了他。 吁! 箭矢破空之声穿来,锋锐的箭尖很快来到黑袍人跟前,却是没想到他突然消失,箭矢直接透过他的身躯穿了过去。 黑袍人缓缓转过身来,兜帽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很好,人前显圣成功。 “哈哈哈,昆仑万山存真仙,信手随缘度世人......什么?!” 待他缓缓转头,打算用话术蒙骗他一番时,只见程普将五百名先锋部队弓弩手招在身后,高高伸手。 “所有人听令,搭弓上箭。” “拉!” 五百人齐齐搭弓,双臂一拉,弓弦绷紧的声音传入耳中。 随即用力一挥。 箭矢如雨水般泼洒而下,黑袍人心头一突,赶忙闪到一棵大树后,躲开这波箭雨。 他得的是趾离梦神神格,身体可隐于梦中,的确能避开物理攻击,但不能无限避开,本想用这特性晃一下这位人族将领,没想到这厮竟然不上当,还整了这么多箭矢来射他。 妈的,真是奇了怪了,昆仑周遭的人族愚昧的很,自己都吞食多少魂魄了。 更何况按照青鸟的描述,那人族皇帝不是挺傻的吗?那他手下的将领大臣应该也是傻不拉几的才对。 怎么这人不上当? “看来他不是真神。”程普将手缓缓放下,面带嘲弄。 身旁亲兵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什么神仙会怕箭矢这种凡物。 刚才这位古怪的黑袍人突然消失不见可把他们吓一跳,还以为遇到真神了,还是将军经验老道,一眼就看出了他不是神。 程普右手一抓,反手拿上铁矛,吩咐道: “去,带一队好手去把他抓住,用最粗的铁链捆上,再叫三队弓弩手看住他,一有异动,立即射杀!” “喏。” 亲兵们毫不犹豫的拿起铁链,分别从四周向黑袍人包围。 黑袍人看着朝自己而来的士兵们,心情跌入谷底。 自己是来当座上宾的,可不是来当阶下囚的。 但现在这样,是注定跑不掉了。 反抗? 梦神握紧拳头,感受程普身上气势浩荡的武道气血,又将拳头放开。 算了,自己是神仙,要有风度。 暂且给他一个面子。仦說Ф忟網 不一会,亲兵便将五花大绑的梦神绑了过来。 “将军,人已带到。” 程普一下就拽掉他头上的兜帽,露出他苍白到有些奇怪的面庞,用矛尖点着他的咽喉问道,“你是哪一个山沟沟的野神,也敢挡在我面前?” 梦神咽了口唾沫,不动神色的将喉咙往后移了移,嘴角扯了扯,勉强挂起笑容,说道: “这位将军,我乃昆仑梦神,位列正统,绝非野神,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洛阳中有贼道乱世,我昆仑西王母听闻有义士聚于陈留,忠君爱国,感动不已,特命我下山协助诸位。” 程普上下打量着被绑成麻花,还打了个蝴蝶结的梦神,不由得嘟哝道,“昆仑梦神?昆仑这么拉的?” 梦神听到后,脸上表情差点绷不住。 自己的神格是梦神,本就不擅长战斗。 在知道张角连神首罗睺妖君都能斩杀的时候,昆仑上下立即将张角列为大敌,必须加以限制,这一次十七路诸侯就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人族内斗,不会消耗妖族的力量,其中就得有个角色混入其中,煽风点火,倒霉的他离洛阳最近,于是就将他派来了。 而且哪一家的武将跟你一样,不管三七二十一,遇到人直接开干的,要知道自己本来已经做了两手准备。 一是当人以礼相待时,用些手段来让人信服; 这个不行,你要试探?行,就用神格术法来应对他的试探,试探过后,总得信了吧? 谁知道你丫的试探后还加了波箭雨。 而且我看你样子,是射了一次后还想射第二次! 梦神幽怨的瞅着程普,程普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来人,将这所谓的昆仑野神带到中军,面见主公后再做决定。” “喏。” ps.《记事珠·梦神》:“梦神曰趾离,呼之而寝,梦清而吉。” 第257章 一战前 “你说这玩意叫神?德谋信了?”孙坚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瞅着被绑得死死的梦神,就连嘴上都被塞了块乌漆嘛黑的布,仔细一闻还有一股臭味,不知是从哪个士卒脚下扒下来的。 领他来的士卒拱手说道,“禀报主公,是这怪人说有办法相助联军,将军这才将派属下他押回来。” 孙坚闻言,大声笑道:“哈哈哈,我还以为德谋糊涂了。” “就这个自己都救不了的所谓的神,能帮得了我?真是笑死人了,你以为我是傻子不成?” “再则,我是何许人也?江东猛虎!还需要他帮忙?” 瞥了一眼不断呜呜作响的梦神,满脸的不屑。 士卒犹豫的看着梦神,想了想还是开口劝一下,毕竟他嘴里的袜子还是自己的,他落得怎样的下场无所谓,重点是把自己袜子留下! “主公,这厮似乎有话要说,要不要把他嘴里的布给拿开。” “不用,懒得听他废话,咱们的目标是打好首战,开头开得好,接下来就事半功倍了,既然他说有能耐帮上联军,就将他送去陈留,让袁本初自行定夺。” “所有人听令,离洛阳城就十五里地了,全速前进!” 孙坚摆了摆手,直接让人将梦神拉了下去,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眼里的渴求,那个士卒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袜子越来越远,不由得伸出手,满眼含泪。 还会再见吗?袜子,再见的时候你要幸福,好不好,袜子,你要开心,你要幸福,好不好,开心啊,幸福。 你的世界没有我了,没关系,你要自己幸福。袜子,袜子,袜子!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 洛阳城外十里。 董卓带着调拨好的一万五千名太平军士全副武装,严阵以待即将抵达的孙坚一军,其中站在最前头的飞熊军士最为引人注目,旗帜上的飞熊图呼呼作响,仿佛在威吓即将到来的对手。 慢慢的,自远方的天际线上伸出一杆大旗,上书“孙”字,描有水边猛虎图案,气势磅礴,与飞熊遥遥相望,互不相让。 孙坚策马来到山坡上,注视着等待自己而来的董卓大军,跟程普打趣道, “呵,敢来城外等我,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末将为先锋!”程普握紧手中长矛,散发着浓郁战意,请战道。 “先锋还是让我来吧。”孙坚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身后的两万江东子弟兵喊道,“弟兄们,咱们江东子弟被人看不起啊,能咽的下这口气吗?” “不能!” 万人的吼声齐聚一堂,犹如虎啸,压得周边草木瑟瑟发抖。 “好!那就跟我一起上,像以前一样,跟在我身后,我带你们杀出一条血路来!”孙坚拿起大旗,单手举着,一人策马奔腾于大军之前。 “首战必胜!” 程普、韩当、黄盖、祖茂四将紧紧跟随在孙坚之后,作为他最坚固的后盾,为他保驾护航。 “必胜!” 两万名江东子弟缓步进军,操着吴侬号子,喊得震天响,行走间带着常在水边讨生活养就的渔人脾性,自有一番威风。 “将军,他们来了。”牛辅靠近董卓的耳边,说道。 “嗯。” 董卓点点头,驱动座下战马,来到大军跟前,这一次他带出来的一万五千太平军大多是从凉州、并州招募而来的西北汉子,尽是家乡弟兄,无论是战力还是信任都是一等一的。 涌动气血传到喉间,高声说道: “儿郎们!” 一万五千名西北汉子齐齐转头,看着这位跟他们一样出身于西北的黝黑壮汉,同样的肤色,同样的被西北风沙磨得像砂纸的脸庞,同样的带着浓浓不屈的双眼。 这个人他们认识,叫做董卓,是每一个普通出身的西北汉子眼里的偶像,靠着自己的本事,从小兵一路打到上现在的将军位。 是个可以相信的人,所有的西北汉子心里想到。 董卓感受投射在自己身上的信任目光,腰杆不自觉的挺直了些,脸上充斥着久经沙场的骄傲。 长久在刀尖舔血的西北汉子怎么会不是生活在吴侬软语的渔夫对手。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江东猛虎罢了。 董卓拔出腰刀,直指越来越接近的孙坚大军。 “江东的蛮子们来了,想跟咱们比比谁的刀快,谁的卵子大!你们说,咱们能输吗?” 西北汉子们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对于这些南方来的兵是打心里的不屑,嬉笑着回答,“不能!” “哈哈哈,好,那咱们得好好招待他们,让他们这些犬鼠般的东西感受一下咱们边塞男儿的血气!”董卓豪气一笑,一拍马背,迎着对面的冲锋,发起反冲锋,“干他娘的!” “干!” 双方都是骄兵,双方都是悍将。 血一样的阳光洒了下来,把周遭的一切都映的血红血红的,两道洪流即将相撞,来鉴定谁是强军的名头。 第258章 兵魂·江上虎 站在队伍最前头的董卓、孙坚不约而同将手一摆,数千道兵道锁链于己身探出,朝士卒飞去。 兵道修为屹立在世家大多数将领的他们,已经将兵道推行至千军境的极高深处,不过一线即可踏入万军境,此刻对上,恰好是棋逢对手。 注定即将血流成河的战场上,兵道锁链纷飞,彼此交织,遮蔽了整片天空,显得天地间都阴沉沉。 兵道牵连大成,大军气机连成一片,于军阵上空凝成各自军魂。 董卓反手一捏,以飞熊军为主的太平军们精气神凝于一点。 兵魂·飞熊! 孙坚毫不示弱,臂膀一甩,一道虎形虚影从中冲出,涌入所有江东子弟体内。 兵魂·江上虎! 一个硕大的老虎脑袋现形,刚一出现便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骨白的獠牙,伸出长满倒刺的长舌舔了舔钢针似的胡须,紧接着,胸阔的背部凝现,布满坚硬肌肉的让人一看便心生寒意,金黄的皮毛带着一道道黑色斑纹,一双绿眼睛散发凶光,大摇大摆的走出,好像是在巡视着自己的新领地。 吼! 飞熊军魂见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发出了自己的怒吼,强有力的吼声几乎将天上的云都给震了个干净,让江虎不得不重视起这个对手。 两只巨兽隔线相望,全身肌肉紧紧绷在一起,犹如他们的主人一般。 “杀!” 双方人马撞在一起,巨兽也在相搏! 混乱之中。 孙坚一眼便看到了不断猎杀江东子弟兵的董卓。 虽说每一个江东兵身上都有兵道加持,但也不是武道有成的董卓对手,他每一次挥刀都能带走一片人的性命,大汉制式甲胄在他刀前,就跟一层薄薄的纸一样,一戳就破。 见得自己的手下被这么轻易夺去性命,孙坚气得头发倒竖,一拍花鬓马背,径直向着董卓袭杀过去,口中大喝。 “江东猛虎来也,休得放肆!” “江东猛虎?那我董卓今日便是来打虎的!”董卓闻言,调转马头,对着靠近的孙坚就是一刀。 刀声震耳,粗壮臂膀所爆发的力道惊人,气血鼓动之下,哪怕是座铁塔都能给劈断了。 孙坚抬起古锭刀,就欲正面挡下。 论比起气力,他还真没怕过谁。 锵! 二者相撞,巨大的声响竟人周边普通士兵的耳膜破裂,自双耳流出鲜血,倒在地上,不断翻滚。 “好大的力道!” 孙坚眼神震惊,传言张角手下有三大将,分别为常山赵子龙,九原虓虎吕奉先,南阳神箭黄汉升。 今日他们三人都没上场,他还以为张角是看轻了自己,没想到这个名不经传的黑厮气力都是如此惊人。 吼! 军阵上空,飞熊双翅一振,于半空中猎杀而下,裹挟着重力的利爪闪烁着寒芒,就要对着猛虎军魂狠狠来一下。 千钧一发之际。 猛虎险险往旁边一跳,勉强躲过这足以致命的一击,绿油油的双眼锁定在飞熊身上,霎那间爆发凶光。 鼓起气力,四肢撒开,沙场上窜起一层往后沙浪,飘在空中的沙子还没落到地面,猛虎军魂就冲到飞熊面前,虎躯整个化作一道黑金色的狂影,朝着飞熊狠狠的撞去。 飞熊刚一落地,就见敌人朝自己攻来,没有片刻犹豫,鼓动肋间双翅,伸出利爪,正面迎战! 两只巨兽战作一团,每一次爪牙挥舞都能带起一大片血肉,可杀红眼的双方对此毫不在意,剧痛传到全身,反而激起了他们更加猛烈的兽性。 军阵中,到处都能见到鏖战的人群,每一个人都视对方为至仇,孙坚军人数虽多,太平军却是毫无惧意,每两个人至少面对三个对手。 一个太平军士上一秒砍翻一人,还没来得及庆祝,下一刻就被另一人捅到腹部,那人脸上同样带着战争的疯狂,其他孙坚军士看见己方砍中一人,当即就要一拥而上,刀刃破风,就要砍下。 那名太平军士环视四周,自己冲杀过前,已经隐隐陷入敌人包围,心一狠,扔掉已经被砍得挡不住的木盾,举着自己手掌握住锋利刀刃,硬生生挡下这一刀。 转身用脚踹开捅到自己的人,扔掉自己的刀,反手握住插在自己腹部的刀,用力拔出。 血糊糊的肠子、脏器顺着鲜血流出,他强忍剧痛,迎着对方错愕的眼神将其砍翻。 “黄天在上!” 嫌肠子碍事,直接把自己的肠子当作腰带,随意绑在腰间,跳入敌军群中,四处砍杀,又被身边敌人哄然压下,如同一枚石头砸进潭水,惊起一片涟漪,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战场的每一处都在上演这番场景,置自己性命于不顾,只顾得杀多一点敌人,好让身后的弟兄压力小一点。 孙坚一军面对这近乎疯狂的太平军进攻,渐渐没了勇气,刀也有些握不稳。 自己等人是强军没错,但自己还是人,知道什么是害怕,要是自己在砍别人时,敌人反手朝自己砍来,那自己肯定就放弃进攻,转而防守。 可太平军呢? 整个就是一幅以伤换命的架势,就算是以命换命也在所不惜。 这些人难道都是疯子不成,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从军即使为了荣耀奋力拼杀,但是总不能把命都丢掉吧? 战士的士气同步影响着兵魂的表现,慢慢的,本来还能跟飞熊争争长短的江虎就落入下风,被压制的无法翻身。 第259章 三回合 “兀那贼军,休得放肆!”祖茂见得己方渐落下风,双手提着双刀,拍马而上,一刺一收,刀刃一扫,将身前数位太平军士轰飞出去。 被扫中的太平军士重伤倒地,捂着胸口,暂时失了战斗能力。尛說Φ紋網 一队飞熊军士见得敌方将领下场,互相看了看,不惧生死,默契结阵,将祖茂绕在阵中,十来个飞熊勇士拼命之下,竟将祖茂这位将领给困住了。 而他左砍右突,愣是杀不出去,不仅如此,还被联手的飞熊军士们逼得险象环生,差点没了小命。 祖茂这位将领,除了有着一腔忠心外,简直是武将垫底的存在。 汜水关之战,华雄夜袭孙坚大营。孙坚猝不及防,慌忙逃走,全军溃散。祖茂保着孙坚逃跑,见孙坚头上赤襀太显眼,祖茂就与孙坚交换,戴在自己头上,引开追兵。 祖茂将赤襀堵在残檐上,躲入林中,华雄追来,祖茂偷袭,被华雄一刀斩杀。 注意,是祖茂偷袭,结果还被秒杀。 韩当看着祖茂被十来个士兵困住,有些大跌眼镜,平日里这位充当孙坚的保镖,不显山露水的,没曾想这么差劲。 不过十来个士卒罢了,也被逼得如此狼狈。 韩当额头浮现一圈黑线,简直是武将之耻啊。 但怎么说也是同僚,无奈之下持刀出战。 “大荣莫急,我来助你。” 长刀如影,抬手破开飞熊军士阵,以武道有成对战普通士卒,极快打开了局面。 不消片刻,二十来位想要上前阻拦的太平军士被打倒在地,没有反抗之力。 那队飞熊什长眼见韩当朝自己等人而来,心中知晓他是想要救下这位不知道为什么弱得一批的将领。 绝对不能让他救下,虽说这位将领的确够菜,可说到底也是位武将,若是能首战杀将,绝对能大大折了对方大军的士气。 “把所有兵气传给我,快!” 什长眼睛一凝,瞬间做了决定,大声怒吼。 十来位飞熊军士晓得自家什长是什么心思,视死如归的将所有兵气输给什长,周边的看得见的同军们,也不约而同的将兵气传给这位不知名的什长。 在众人合力之下,什长抬起低垂的头,双眼已成猩红,剧痛和时间使得他来不及感谢他人,迎着韩当的长枪硬悍过去。 这就是兵道的力量,可让每一位飞熊军士短时间内拥有足以匹敌武将的力量。 “愚蠢,以士卒之身对敌武将,乃取死之道!”韩当看着普普通通的一位什长也敢朝自己杀来,双眼一瞪,满含杀气,大刀借着马力,杀伤力再提一分,刀身化作血色光芒,杀向飞熊什长。 “飞熊!”什长暴喝一声,身上飞熊虚影咆哮,手握环首刀,与其硬刚。 制式环首刀撞上名匠铸成大刀瞬间布满裂痕,制式环首刀发出哀鸣,什长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刀,普普通通,再也寻常不过的一把制式环首刀,跟着自己从南到北,再从北砍到南,历尽风霜,如今濒临破裂,就跟自己一样。 什长咬着牙,强撑着着快被巨力拉爆的手臂,飞熊兵魂的力量能暂时提高力量不错,可武将水磨工夫出来的一身气血哪里是能取巧比得上的。 一不练武,成气血之身,二不修兵,控兵道锐气。 他就是一个普通的飞熊军士。 不仅比不上,身体还得承受莫大痛苦,时时刻刻都被忍受筋脉暴裂的痛苦。 假设武将体内的筋脉是大江大河,那自己的筋脉就是门前的小水沟,现在要承受大江大河的水量,不立即爆体而亡已是兵气相助,可以说兵气就是粘合剂,将这条小水沟死死粘住。 待得这股粘力没了,就是筋脉尽裂之时,这也就是为什么韩当会说自己是取死之道的原因。 二者稍触即分,韩当倚马而立。 制式环首刀跟他的主人一样,诡异的没有破碎,反而顽强的撑住片刻。 “一回合!”什长七窍微微渗出血来,毫不在意的抬手糊了糊脸,猩红双眼紧盯韩当,口中数道。 “何必呢,你挡不住我的,现在让开,你还能少受点苦。”韩当重新调好气血,有些钦佩的看着眼前的敌人。 自己可不是跟祖茂一样菜。 原战绩辉煌,邓城之战,一刀斩杀张虎;长江水战,挺长枪将焦触刺死;樊城之战,与曹洪交锋,大战三十合,曹洪诈败而走;合淝之战,与周泰双战许禇,大战三十合,不分胜负。 刚刚那一刀的力道自己清楚,绝对没有收力,这位什长却是硬吃下来,所受苦痛远胜常人。 什长稍微缓了缓,抬起刀尖,大笑道,“呵,少说大话了,要打便打,逼逼叨叨的算什么。” “好,就依你的意!”韩当被气得笑了出来,放下劝说想法,一拍马背,举起大刀,汇起全身力道,直奔首级而去。 什长微弯身子,略扎马步,大口吸着冷气,好让身体冷却下来,聚精会神的瞅着对自己而来的攻击。 双眼瞳孔凝于一点。 来了! 刀身如光,眨眼间就来到跟前,什长抬起手臂,以刀相挡,二者交接,本就濒临破碎的环首刀这下被彻底砍碎。 在砍碎环首刀后,大刀力道丝毫不减,带着呼声砍在什长兵气包裹的甲胄上。 嘭! 什长整个人倒飞了出去,整个人如同滚地葫芦一样,在地上不知滚了多少圈,卷起一路烟尘。 韩当收起大刀,睥睨的看了一眼,不屑道,“不过如此。” 言罢,就欲离去,刚调转马头,又满脸震惊的转身看去。 只听烟尘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 “两......两回合。” 烟尘慢慢散去,身着黄色战袍的什长半跪着,靠着手中半截环首刀才能支撑身子,血液从七窍流出,顺着脸庞,不断滴露,打湿沙土。 感受到韩当的目光,什长朝他笑了笑,“两回合。” 浓稠的鲜血黏在牙齿上,让这个笑容看起来有些滑稽。 直面他的韩当却是只感到一阵胆寒。 都是什么人啊这。 不要命也不惧痛苦,连一个小兵都敢对着远胜于他的敌人龇牙。 极深的害怕激起韩当的愤怒,拎着大刀就要灭了这个让他害怕的东西。 错觉,都是错觉。 世界上不可能有这样的队伍,只要自己砍死了他,就注定没有! 十来步的距离转瞬即逝,韩当挥舞大刀,面目狰狞,“死吧!” 立马就要结果了他。 什长扔掉半截环首刀,刀身已碎,再用他也没有意义,调动兵气激起全身肌肉,使其僵硬,如同死人僵尸。 没错,他就是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接下这一击。 什长对着韩当目光,大声吼道,“三回合!” 第260章 西凉诸将 “江东蛮子!欺我太平军无人否?!” 横来的一把镔铁大刀强拦住了韩当,所携的力道一下将其护下,韩当面色涨红,攒足了劲往下压,却是发觉无法将刀刃往下再压半分。 顿感力竭,韩当一个鹞子翻身,离远警惕的看着持刀之人,大声问道: “何人?!” 只见那人身长九尺,虎体狼腰,豹头猿臂,一手握刀,另一手提着一个用黑布兜着的东西,正是华雄。 “将军。” 什长见得自家武将赶来,心气一泄,一直僵着的身子瘫软,眼看就要栽倒。 华雄见状,赶忙伸出胳膊将其扶住,缓缓放在地上,用手指试探了下鼻息。 当手指放在他鼻子后,华雄身体一颤。 悠悠叹了口气,钦佩不已。 “真勇士也。” 借着手上刀刃锋利,把身边一匹死马马皮扯下,裹在逐渐冰凉的什长身上。 马革裹尸当自誓;蛾眉伐忤休重说。 粗粗把什长收拾好,就听韩当拎着刀不断叫嚣。 “问你话呢?你乃何人,还不快快报上名号,我韩当刀下不斩无名之人。” 华雄冷冷的看着他,直把韩当看得心里发毛,不由自主闭上嘴巴。 “等我杀你之后,你就会知道我的名字了,现在接着。” 顺手将黑布兜扔了过去,韩当探出刀柄,插过布兜绳结,“这是什么东西?” “打开一看便知。” 韩当刀刃一划,一个圆乎乎的东西顺着鲜血滚到他脚下,一双无神的眼睛盯着自己。 是一个死人的脑袋! 韩当内心一震,转头看向方才祖茂站着的地方,现在只有一具尸体,没了脑袋,哗啦啦的流着血,靠着身上衣着才辨认出主人身份。 这个脑袋...... 祖茂? 韩当低头,瞪大双眼,那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不是祖茂还能是谁。 这个战场上首先失去性命的将领,竟然就是来自他江东。 华雄借着机会,鼓起气血,大声吼道:“尔等江东一将已死,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不少就在附近的江东士兵看到将领模样的祖茂头身分离,心生怯意,将是兵的胆,将死了,兵胆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反观太平军,此时兴高采烈的庆贺起来,身上气力暴增,对江东军的杀伤力上了一个台阶,连连组织进攻,杀退一大群敌军。 “你该死!”韩当咬着牙,挺着大刀就杀过去,血色光芒大涨,遮盖天空,欲把华雄划入刀光,绞杀殆尽。 “哼,敢伤我太平义士,今日必斩你!”华雄毫不示弱,长刀挥舞如泼墨,一招一式风雷相伴,比韩当还要猛烈几分。 黄盖看得焦急,己方四将稍一开场就已折损一人,即使是最弱一将,那也对士气的影响巨大。 “如今之计,唯有弑杀斩将之人,方能一挽颓势。”黄盖手握一对水磨钢鞭,对着程普说道,“德谋,这里交给你了,我去帮帮义公。” “好。”程普知道其中的利害,任由他离去。 一人屹立阵中,作为统筹,防止哪边军阵发生变化可以马上处理。 黄盖点点头,驾马冲去。 以他的本事在江东,可排于前五行列,忠诚耿直,性如烈火,刚正不阿,绝对的当家红棍。 荆州拦截一战,蔡瑁出阵,黄盖迎战,战不数合,一鞭击碎了蔡瑁的护心镜;砚山之战,突围途中,两个回合生擒黄祖;牛渚滩之战,黄盖杀退张英;会稽之战,大战周昕;赤壁之战,一箭射倒文聘。 如此种种,可看出这位武力之盛。 果不其然,在黄盖加入战局时,华雄面对的压力剧增。 方才与韩当一人交战还能占得上风,对敌黄盖二人,一下被逼得险象环生,退后连连。 二人一人使双鞭,一人使大刀,一长一短,恰好弥补各自不足,还都是重兵器,势大力沉,兵刃相交的反震之力极大,黄盖武艺更是远胜韩当,经验丰富,专挑华雄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时下手,刁钻非常。 不多时,华雄便被打得双臂颤颤,都快握不住长刀。 “公覆,真是多谢你了。”韩当由衷感激。 自己原本还仗着有几分勇力,不把这个名不经传的西凉汉子放在眼里,没想到交上手了,才知道这个西凉汉子的武艺多么惊人。 刀工、气血都在自己之上,要是没有黄盖帮忙,不过五十回合,自己必定撑不下去。 黄盖手上动作不停,回道:“都是我江东之人,份内事罢了,先把此子拿下再说其他。” “善!” 三人交战,鞭影无数,刀影如掠,使得士兵不敢过多接近,以免被他们交战余波伤到。 瞬息之间,三人已战了数十回合,华雄险之又险避开对准自己腰子而来的钢鞭,面带嘲弄。 “早有听闻江东豪杰,不曾想原来是这么一个豪杰法?” “以一敌二,不免让人耻笑!” 韩当、黄盖二人面色一红,又羞又气,还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毕竟此时,他们的确是在人多欺负人少。 韩当眼珠子转了转,强撑辩驳道: “别说那么多,战场之上,哪里有那么多讲究,无非就是一个输一个赢罢了。” 黄盖不住点头,附和道:“是极,是极。” 这是彻底不要脸皮了。 华雄心里想着,手掌握紧刀杆,感到一阵憋屈,若是一对一单挑,哪怕是面对黄盖,自己也有信心战得平手。 谁想到江东二将无耻之极。 以二打一,简直不当人子,可笑身上还有一个豪杰名号。 就在这时,华雄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哈哈哈,说的好,那么我等便来领教一番江东豪杰的招待了。”Www.XSZWω8.ΝΕt 三人转头看去,正是董卓麾下诸将前来助阵。 郭汜、李傕、樊稠、牛辅、徐荣、董越、段煨、胡轸、张济等等一众郎将校尉,将星璀璨,都是西凉派赫赫有名的战将。 看得黄盖二人目瞪口呆,很想把刚才的话给咽回去。 这......这这以多打少啊! 不合规矩,哪里有人这么打仗的,就是在战场也得讲点道义,来单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