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子的私房钱比国库还多》 第1章 赚大钱去 “你们还别不信,说起来得吓死你们!” “遥想当年,小爷我也是进过宫的,上见过皇帝陛下,下揍过皇子公主,当今的临安公主知道吧?号称咱大梁第一美女,还不是被小爷我调戏得哇哇哭!” “更别说其他地方了,楼外楼最贵的菜,小爷早吃腻了,红袖招的花魁柳思思听说过吧?说什么卖艺不卖身,还不是夜夜盼着我临幸……” 大梁京都外城的城隍庙中,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沈安坐在地上,正兴致勃勃地给围在身边的七八个小乞丐,讲他曾经的辉煌。 这些小乞丐听得津津有味,眼底冒金星,脸上更是充满了向往之色,这就是他们梦想的生活啊! 但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察觉到不对劲了。 一个抱着半块馒头的十三四岁少年,抬起头看着沈安眨眨眼道:“安哥,这不对啊!既然你这么厉害的话,干嘛还来当乞丐啊?” 听少年这么一说,其他乞丐也都醒悟过来,都齐齐地看向沈安。 “对啊!安哥,你以前过的可是神仙日子,怎么舍得当乞丐呢?” “安哥,你该不会是胡说的吧?” “安哥,所以你是楼外楼吃腻了,才跑来和我们抢剩饭剩菜吃?” “……” 听到大伙的质疑,沈安嘴角顿时抽了抽,当时脸就黑了。 他原本是重点大学刚毕业的高材生,只是因为发生车祸,才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而他刚才所说的,正是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的亲身经历。 这家伙原是沈家的大少爷,沈家位列京都四大豪族之一,而且沈家还是最大的皇商,皇帝需要钱的时候,自然也就经常召见沈家家主。 为了收买人心,前身偶尔也能跟着父亲进宫。 当然,那时他只有四五岁。 揍皇子调戏公主,就是那时候的事情。 楼外楼的饭菜吃腻了倒是真的,毕竟前身纨绔,沈家又不缺钱。 至于红袖招的花魁等着他睡,那就有些扯淡了。 他倒是想要一掷千金砸开人家姑娘的双腿,可以人家姑娘是教坊司的人,虽是犯官之女,但上面却有户部的关系罩着,他一个商贾子弟,敢动么? 现在被质疑,沈安的心里自然是有些羞耻的。 如果不是因为穿越过来,这身体弱得像鸡,连路都走不动,他能靠忽悠,在这群小乞丐中骗吃骗喝吗? 想到这些,沈安的肝就有些疼。 如果不是前身纨绔,被人下套输掉十几万两银子,也不会被他父亲赶出家族,那他穿越过来,就是享福来了,哪里还有糟心事? 最重要的是,当初离开家族时,这蠢货还放下了狠话!别说十万两,就算是百万两,他也能轻轻松松地赚来,让家族哭着求着让他回去。 结果,出来三天就被人给搞死了…… “去去去,小爷我这叫体验生活,体验生活懂不懂?” 沈安抬手,一把将少年手中的馒头抢过来,三两下就塞进嘴里。 少年名叫十三,当时委屈得眼睛都红了,这可是他在包子铺边求了半天,老板才给他的,他一直都没舍得吃,现在就这样被霍霍了。 其他乞丐见到这一幕,默默地将乞讨到的包子馒头,藏进了裤裆里。 “靠,瞧你们那点出息!” “就算做乞丐,也特妈要做个有追求的乞丐懂不懂?” 沈安满脸嫌弃,站起来拍了拍手,指着大门外道:“走,今天小爷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乞讨的最高境界! “别说几个馒头,只要我动动手指头,就算是他楼外楼的宴席,咱也能吃上十回八回的!” 楼外楼吃一次席,得一百两银子。 十次八次不得上千两? 一众乞丐当时都惊了,眼珠子瞪得贼大,满脸的不信。 “你们这是啥表情啊这是?不信是吧?” 沈安当时就不爽了,睨了众人一眼道:“那就打个赌,我今天要是挣不到一千两,立马走人,再也不抢你们吃的! “要是挣到了,以后,你们得管我叫帮主,认我当老大!如何?” 这些小乞丐年纪都不大,最大才十五岁,最小的十一岁,虽然小小年纪就就遭到了社会的毒打,但心性还算纯净,没有全长歪,还可以抢救下。 对沈安来说,收服这些乞丐,他就算是有了一点保命的手段了。 几个小乞丐听了沈安的话,立即抬起头双目炯炯地盯着他,沈安抱着双手,也在挑衅地盯着他们。 双方对峙了小半晌,几个乞丐像是一眼,彼此用眼神交流了一下,然后都轻微地点了点头。 最后,年纪最大的少年往手心吐了一口唾沫,啪的一声和沈安的手拍在了一起,坚定道:“好!一口唾沫一颗钉,我们答应了。” “草!李二狗,好好的说话你动什么手啊!” 手心里传来黏黏的触感,沈安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嫌弃地把手贴在少年的破衣上擦干净,才转身向外走,道:“走,今日就让你们见证,什么叫奇迹” 说完,就背着双手,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几个小乞丐出了城隍庙。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衣食住行都是最赚钱的行业,但见效最快的,莫过于衣。 第2章 营销策划 荣锦瑟一头乌黑挽成漂亮的发髻,被一支精致的金步瑶束缚着,娇艳的薄唇边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将冷艳和柔媚完美糅合在一起。 人尚未接近,破人的压力就扑面而来,足以压垮任何一个男人的心里防线。 我擦勒,这腿、这腰、这脸蛋,够玩十年了…… 沈安当时就震惊了,融合记忆她知道荣锦瑟的。 京都四大美女之一,不仅人长得美,而且聪慧过人,年纪轻轻便已经成为荣氏布行的当家人。 “小郎君刚才教训的是,我为手下刚才的无礼,向你道歉。” 荣锦瑟款款而来,美眸定定地看着他道:“只是,荣家虽然没落了,但也不是谁都能诋毁挑衅的。 “小郎君既然故意挑衅引我出来,最好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否则,你和你的朋友!会有些麻烦!” 几个小乞丐听到这话,心头不由沉了沉,有些后悔相信沈安的话了。 什么见证奇迹!这简直就是见证怎么找死。 沈安眼里有光,翘着拇指指着自己大言不惭道:“解释没有,不过,我可是踏着七彩祥云,来拯救你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盖世英雄。” 当下,荣家下人呆住了,一个小乞丐,竟敢调戏大小姐? 几个小乞丐脚尖已经外迈,准备随时跑路了! 荣锦瑟俏脸也是微微一僵,她也没有想到,一个小乞丐竟然也敢这么狂! 心头莫名地有些恼怒,但很快就被强制压了下来,眯着美眸看向沈安,道:“哦?那小郎君……打算怎么拯救我呢?” 沈安被她美眸盯的心神荡漾,但他知道荣锦瑟是认识自己的,现在还能好好说话,完全是因为他现在蓬头垢面,她没有认出来而已。 现在要是不先整点干货,等下身份暴露了,估计自己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沈安赶紧组织了一下语言,抱着双手看向荣锦瑟,道:“我记得没错的话,荣小姐两个月前,花了重金收购了两淮近半的蚕丝,对吧?” 荣锦瑟美眸微凝,扬了扬好看的眉梢,道:“没错,这在京都并不算什么秘密,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沈安扭头看向荣锦瑟,一针见血道:“荣家的资金……已经断了吧?!” 荣锦瑟美眸骤然一沉,沈安抬手打断她说话,道:“荣家虽然是大布商之一,但是要收购两淮过半的蚕丝,没有三四万两现银不可能做到,但荣家目前的状态,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现银! “但既然蚕丝还是收上来了,那只能说明,荣小姐应该是以抵押的方式收购的吧? “等织出布来,再卖出去,资金回笼再还给蚕丝商人! “但是现在,荣氏布行依旧没有出现新品,生意依旧惨淡,那只可能是纺织或者是染色上出现了问题。 “但和那些蚕商的约定时间也快到了!也就是说,十日内,如果荣大小姐无法回笼三四万两的资金,荣家布行就会倒闭。 “而我……可以帮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回笼到足够的资金。 “当然是有酬的,回笼的资金我得抽走三成。” 沈安一口气说了把该说的说完。 荣锦瑟俏脸已经呆滞下来,没有中透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一是没想到荣家所面临的困境,一个小乞丐竟然看得这么透彻。 二来,是对方竟然还信誓旦旦地说能帮助她解决危机!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好几万两银子! 但见到沈安浑身充满自信,她轻咬着薄唇,拳头也不由攥紧。 万一呢? 万一成功了,那荣家的危机,也许就能解除了! 荣锦瑟松了手,抬起头来时,嘴贱泛着浅浅的笑意:“有点意思,我的确有点心动了……” “呵!动心?那你荣家就死定了!” 荣锦瑟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道戏谑的声音打断了。 谁特妈在这个时候捣乱啊! 沈安一阵火大,猛地回过头,只见视线中,一个穿着白衣,指尖转着折扇的青年,正被三四个小厮拥簇着走上前来。 青年长相英俊,此时正看着他,嘴角嚼着一抹笑容,眼中的嘲讽和不屑,几乎难以掩饰。 沈安瞳孔微缩,这青年他是认识的,是孙家少爷,孙喜望。 当初,就是他故意设计摆了前身一道,前身才输掉十几万两银子,被老爹踹出家门。 而见到孙喜望,荣锦瑟的俏脸便已经冰冷下来,冷声道:“孙喜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锦瑟,我可是来救你的啊!你就这样对我?真是令人伤心。” 孙喜望走上前,拱手向着沈安行了一礼,勾了勾唇道:“好久不见啊!输掉十万两的……沈大少爷!” 荣锦瑟脸色倏地僵住。 沈家少爷输掉十万两被逐出家门的事,已经弄得满城皆知,所以孙喜望一句话,她就知道了沈安的身份。 当下,想到沈安之前的话,她的美眸之中就冷意翻腾! 你败了你沈家不够,还想来败我荣家是吧? 但沈安的双眼却眯了起来,孙有望的出现,对他来说,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甚至……还有一点小小的激动。 为啥?这是来送钱的啊! 前身智商堪忧被坑去十万两,那这十万两说什么他也得坑回来啊! 要是连一个古代小渣渣都玩不过,那索性一头撞死,早死早超生算了。 第3章 十万两 沈安眼睛亮晶晶,丝毫没有身份暴露的尴尬,抬手就抓住了孙喜望的手,用力地摇了起来。 “哈哈……是好久不见了,十万两……哦不,孙少,孙少,呵呵……” 沈安的嘴角都快咧到耳边了,看着孙有望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座金光灿灿的金山。 触及到沈安的目光,孙喜望以为他疯了,一身鸡皮疙瘩的起来了,一张脸更是充满了恼怒和嫌弃。 “松手!你给我松手!” 孙喜望脸色阴沉,用力从沈安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抽出手绢擦了擦,随即把毛巾狠狠地砸在沈安的脸上:“孙少?孙少也是你能叫的?你以为你还是沈家大少爷吗?” 沈安也不嫌弃,随手将孙喜望丢过来的手帕把脏兮兮的脸擦干净,露出了帅气却带着一丝苍白的脸来。 “十万两……不,孙少,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 沈安将手帕丢在脚下,抬脚踩了两脚,才眨眨眼道:“我怎么就不是沈家少爷了?离开时本少爷可是说过了的!只要赚够十万两就回去!” 沈安虽然踩的是手帕,但孙喜望来说简直就是挑衅! 仿佛在说以前能踩你,现在想踩你依旧能踩…… 孙喜望的脸色骤然变得狰狞起来,盯着沈安冷声道:“呵呵,你还真是天真啊!” 他上前两步,折扇轻轻点着沈安的胸口,不屑道:“别说你做不到,就算你有这本事又如何?你认为……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只要有我在,你就赚不到一分钱!” 沈安的目光盯着他,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片刻,轻微摇摇头道:“傻孩子,你没看出来吗?我在和荣大小姐谈合作啊!和荣大小姐合作,会赚不到钱?” “合作?你问问她敢吗?” 孙喜望转身看向荣锦瑟,嘴角微扬,眼底带着几分的霸道和强势,目光也极具侵略性:“再过几日,她就是我孙喜望的人,夫为妻纲,我说不,她敢说是吗?” 沈安怔住。 孙喜望出现时,他就察觉到荣锦瑟的情绪有些不对,原来还有这么个故事啊! 十万两……你丫这是在逼良为娼啊! 这不是逼着小爷我英雄救美吗? 荣锦瑟本来知道沈安的身份,本能地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心头是很愤怒的,只是颇深的城府让她没有表现出来。 但这时见到孙喜望挑衅的目光,忽然觉得对沈安的愤怒根本就不值一提,而且孙喜望的话,也成功激起了她的反感。 她是荣家大小姐,是京都商界的女强人之一,可不是什么随意摆弄的花瓶。 况且,荣家之所以有这一难,完全是孙喜望暗中主导的。 他先让人卖给了荣锦瑟一道新的染色配方,果然染出来的色泽明艳动人,荣家才花重金,收了两淮的蚕丝。 而那些蚕丝商人,之所以那么痛快地将蚕丝卖给荣家,也是因为暗中收了孙喜望的好处。 然而,蚕食收上来了,布也织好了……但染色正准备出售的布匹却出现了问题,褪色了。 这才导致荣家陷入了危机之中,孙喜望这才找上门,说是能帮助荣家度过难关,但前提是,荣锦瑟必须嫁给他。 荣锦瑟自然不愿意,因此孙喜望,每日都回来荣氏布行逼迫一番。 “我有何不敢?” 荣锦瑟迎着孙喜望的目光,半步不退:“别说你孙大少爷现在和我没半点关系,就算将来有点什么又如何?我荣锦瑟的人生,容不得你指手画脚! “只要沈大少爷说的合作可行,能帮我荣家走出困境,我就敢和他合作!” 沈安有些诧异,看向荣锦瑟的目光多了一丝的欣赏,心说真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还真够带劲的! 要知道,孙家虽然比不上沈家这种顶级豪族,但也算得上京都的一流大族,远不是荣家这种二流家族能比的! 但荣锦瑟这一番话,无疑是将孙喜望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了。 沈安一拍手掌,竖起大拇指冲着荣锦瑟挤眉弄眼道:“荣大小姐果然够魄力,真乃巾帼不让须眉啊!” “你放心,我沈安的名字就是金字招牌,肯定赚钱。” 荣锦瑟嘴角微微一抽…… 你快别说这话了吧! 用你的名字是金字招牌? 那整个京都估计没人敢用! 孙喜望的脸色阴沉下来,目光锐利,盯着荣锦瑟,声音低沉道:“你确定?趁着我现在还没当真,道歉,这事就算过了! “不然,我会让荣家……彻底地从京都消失!” 一句话,仿佛一盆冷水一般从容锦瑟的脑上浇了下来,让她冷静下来。 沈安所说的合作,终究还是梦幻泡影,但荣家的生死,的确只是孙喜望一句话。 她微微皱眉,眉宇间满是挣扎,道歉等于服软,今日起她乃至于整个荣家,都再难逃脱孙喜望的揉捏。 但不道歉…… 她抬头看向沈安,却见沈安双手枕着头走了上来,一脚踹在孙喜望的后背,直接将他踹得摔在地上。 孙喜望大怒:“沈安,你他娘的找死……” 那三四个小厮,立即就把沈安围了起来。 几个小乞丐见状,咬牙犹豫了一下,也都站到了沈安的身边,打架对于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了。 沈安没想到这几个一直受他欺负的小乞丐,竟然敢站出来,心头不由微暖,底气也足了起来。 “想打架,当小爷我没兄弟啊? “再说了,小爷我就算离开了沈家,也是沈家少爷,你动得了吗?” 沈安双手叉腰,满脸嘚瑟道:“荣家往后小爷我罩着了,你想动容家,小爷我就动你孙家! “别以为你孙家很牛皮,不用沈家的力量,小爷也能让你孙家损失惨重!” 荣锦瑟望着霸道的沈安,心中有一瞬间惊诧。 不过惊诧过后,却是不屑的苦笑。 沈安可是京都出了名的纨绔败家子,自己居然会对他有所期待,真是疯了! 孙喜望脸色狰狞,额间青筋直跳,愤怒的几欲发狂,但沈安的话,他却无从反驳。 沈安虽然离开了沈家,但沈家大少爷的身份依旧存在!众目睽睽之下动他,无疑是打沈家的脸。 既然不能明目张胆地打,那老子就让你自寻死路! “哈哈……沈安,你敢狂,也不过是因为有沈家而已!没有沈家,你算个什么东西?” 孙喜望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沈安道:“你要赚钱是吧?行,本少爷我成全你,打个赌吧! “你若是真能三日之内帮助荣家解决危机,我给你十万两! “如若不能……” 他舔了舔唇,眼中凶光闪烁:“我要你双手双腿!” 第4章 对,就凭我! 孙喜望想的很美,沈安必输无疑,到时候,十万两,归他! 荣锦瑟,归他! 沈安的命,也归他! 可沈安是谁? 那可是妥妥的现代高材生,荣家的这点危机能难得倒他? 孙喜望话刚落,沈安就一把抓过他的手,击掌为誓:“成交!” 他生怕十万两跑了似的,笑着吩咐荣锦瑟:“来来来,荣大小姐准备一下笔墨,我要和孙大少立字据。” 孙喜望:“……” 这蠢货没听懂还是我没说清?拿钱赌命?他居然还赌得这么开心? 荣锦瑟也呆住了,美眸盯着沈安。 三日啊! 三日之内解决荣家的危机,除非是大罗神仙! 沈安一个败家子怎么可能做到? 但就在她纠结间,沈安和孙喜望已经借用柜台的笔墨,签订好了字据,并且按了手印。 荣锦瑟愕然,看沈安的眼神也无比同情。 沈安毕竟是因为荣家的事情才与孙喜望打赌,她不忍沈安因此丢掉性命。 荣锦瑟微微凝眉:“沈大少爷?不如,我们后堂聊聊?” 沈安点点头:“刚好,在下也有事情要荣小姐帮帮忙!” 第5章 那我倒想试试 一夜无眠。 在沈安的捣鼓之下,翌日下午,荣氏染坊里便摆满了从染缸里捞起来的成布。 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 不过大多都是普通的红、白、蓝、青击中常见的。 唯有角落里,一抹靓丽的紫色随风摆动,如同一片紫色花海一般,形成一道道波浪。 紫色! 居然有如此纯净的紫色! 荣锦瑟看呆了! 莲步轻移,快速走了过去,青葱玉手轻轻的摸了摸布料。 这布料没有丝毫的染料残留的凸起,轻盈飘逸! 不似以前的紫布厚重。 最重要的是颜色! 光泽纯净不仅鲜艳,而且不包含任何杂色。 “这是你从沈家拿来的染料?” 荣锦瑟又惊又喜。 作为一个布匹商人,她对染料的好坏,几乎可以一眼分辨。 眼前这个,绝对可以称得上顶级的存在! 在这个时代,紫色是最难攻克的难题,此时的紫色染料还只是取材于一众紫草。 这样做出来的染料虽然有了紫,但染出来的布很僵硬,没有活性。 哪怕如此,紫色依旧在市场上一布难求,常常能卖出高价。 而且紫草的提纯和染料的加工配方,都掌握在顶级布匹商人的手中。 就比如一直为朝廷供货的——沈家。 所以荣锦瑟才会有此一问。 “什么叫沈家拿来的染料?”沈安撇了撇嘴,走过来将那块还在晾晒的紫布轻轻撩起。 十分不屑的说道:“这可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那些僵硬的紫布,就别拿来跟我的比了。” 他轻轻松手,那块紫布,丝滑的从手臂上滑落。 荣锦瑟情不自禁的伸手,小心翼翼的触摸着眼前柔软的紫布,思绪万千。 这……真是沈安做出来的吗? 若败家子有这个技术,还能叫败家子? 这种顶级的紫色染料,只要拿出去卖,别说十万两,就是二十万两,恐怕也有人会抢着买! “这真是你研究出来的?”荣锦瑟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块紫布。 实在太漂亮了! “那还能有假?”沈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抖了抖递到荣锦瑟眼前:“这是全套染料的生产配方!” 他有些得意! 这紫色染料,是他曾经看过的一本书上学来的。 用毫不起眼的石蕊地衣,配上明矾调制,经过简单的化学处理,便可以得到。 很简单! 但很有用! 第6章 三日之期已到 荣锦瑟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但看到他那异样的表情,立刻惊醒了。 “你这个流氓!” 她的手如同触电般缩了回来,口中大骂道。 脸上已经浮起了一层嫣红。 登徒子就是登徒子! 火烧眉毛了,还没忘记如此下作! 荣锦瑟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你既然不打算卖钱!十万两银子,你有其他办法吗?”她寒声问道,冷眼斜到一旁。 “有啊!”沈安依然嬉皮笑脸,用手指了指那块紫布:“这不就是十万两吗?” 荣锦瑟用眼角余光瞥了一下沈安。 琼鼻之中,冷哼一声。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这块布就算是黄金做的,也不值十万两吧?” “就算你靠靠数量取胜,卖出去几万匹,但只有两天时间了,你就算把那些工人全部累死,他们也染不出来啊!” 荣锦瑟绝望叹息一声。 一旦输了! 沈安便会丢了性命,她同样要面对孙喜望的纠缠。 她,不愿意看到沈安输! “要不?”荣锦瑟试探性的问道:“你回沈家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沈家皇商的名号和地位,在商贾之中是举足轻重的。 真要是压下来,孙家也不敢怎么样! “那可不行!” 沈安一口拒绝,抱着那卷布往前面的店铺走去,回头又说了一句:“天空飘来五个字!那都不是事!” “放心吧!有我在!” 他最后一声,斩钉截铁,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脸,异常认真。 ……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大清早,荣家布坊的门头便挂满了红绸,看上去盛大又喜庆! 布坊还未开张,门口的大街上便人满为患,有人拿着瓜子,提着小板凳。 妥妥就是来看戏的! “我的个亲娘哟!沈安和荣锦瑟这是真的准备大庭广众的成亲吗?居然在布坊挂满了大红绸缎!” “卧槽!瞧瞧人家,就是这么任性,不走寻常路啊!死到临头,都要先把女人抱回家爽一晚再说!” “可惜了荣家的大美人,今天成亲,明天怕是就要守寡了!” “你们也别这么说,我感觉沈安就算是个二百五,也不至于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吧?怕是有什么后招!” “此话怎讲?莫非兄弟有什么内幕?快说说看!” “……” “都给我安静点!” 人群议论之际,京都西坊片区商槽李四吼了一声。 而后埋头嘀咕起来:“这他娘的是见鬼了吗?怎么一大早就来了这么多人?” “大人,你忘了么?今天是沈家大公子和孙喜望打赌的最后日子。” “哎呀!”李四猛地一拍脑袋,昨晚宿醉,竟然把这事给忘了:“昨夜多灌了几杯马尿,瞧我这记性!” “嘿嘿!大人,你不是一直眼馋那荣家小姐的身子吗?”那手下一脸猥琐的凑了过来,轻声耳语道。 “这回要是那个败家子输了,说不定荣家小姐也要受牵连,到时候没钱给,卖到官窑子里去,咱就爽歪歪了!” “你小子说什么呢?你家大人我是那种人吗?” 李四抬手就拍了一下手下的脑袋,可嘴巴却已经咧到了耳根,心中已经止不住幻想那美妙滋味了…… 第7章 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就在众人议论之际,荣家布坊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沈安穿着一身洁白无瑕的书生服饰,手摇纸扇,缓缓走了上来。 “前面的观众,后面的观众,左边的观众,右边的观众!还有墙上的观众!大家好!” 花里胡哨的开场白,却很有效果。 谁也没被落下,都得到了充分的尊重。 再加上,大家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一听这话,纷纷回应。 “好!” “好!” “好!” 沈安颇为满意,啪的一声,将手上的纸扇合在一起,鞠躬说道: “今日有幸,趁秋风将起,邀得万千街坊,前来参加荣氏布行周年庆典!” “为此,在下准备了一些酒水茶点,另请了戏台班子,为大家唱上一曲,也算聊表在下心意!” 好家伙! 还以为能吃到败家子和大美女荣锦瑟的瓜呢,搞了半天,原来是店庆! “好了好了!沈公子,别扯这些没用的了!你和孙大少的赌约之期就是今天,你的十万两有着落没有?” 人群中有人问了一句,众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谁不想看看沈安搞了好几天的虚张声势,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沈安微微一笑。 要的就是这效果! 上辈子在营销领域,有一种十分重要的手段——炒作期待值! 当这个值拉的越满,只要最后的产品能够让人眼前一亮,消费者自然就会买单。 他这招算是把欲擒故纵玩到了极致! “朋友们,乡亲们,兄弟姐们,荣氏布行正周年庆典大惠,只要参与新品预售活动,所有布匹一律免费送!” “是的,你没有听错,只要参与新品预售活动,所有的布匹一律免费送。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过了这个店,你还要再等一百年!” “……” “什么?!免费送?” “是荣家疯了,还是沈公子飘了!真免费送,还不得亏死!” “管他呢!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哥几个,咱今天就把荣氏布行搬空!” 见状,荣锦瑟又惊又怒,赶忙让人维持秩序,拦住那些蜂拥而上的人。 心里却是一阵绝望。 原本沈安做出了紫色染料,她才将今天的主场交给他,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靠谱! 本来荣氏已经风雨飘摇了,还要搞什么免费送,这不是逼着荣家破产吗? 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而此时,正坐在荣家布坊附近茶楼看热闹的孙喜望,看到这一幕,嘴角都笑得合不拢了。 “公子,你说沈安这败家子到底搞什么鬼?”家丁问道。 孙喜望自然也想不明白。 可他却从骨子里透着对沈安嗤之以鼻:“你管他搞什么鬼?强弩之末,跳梁小丑罢了!” “之前不是让你去荣家查了吗?她们家仓库的存货加起来都不值三万两!” “沈安就是全卖了也凑不够十万两啊!担心个毛线!我这次非得砍了他的手脚,再将他丢进乞丐窝!” 孙喜望眼神愈发狠辣,仿佛看到了沈安的死亡倒计时。 “走!咱这就去向沈大公子讨要赌注!” 他一定要让沈安饱受折磨,然后在屈辱中痛苦死去! 第8章 就这,还敢跟我斗 “沈安,你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 孙喜望从茶楼下来,身前一群家丁看上去不好惹,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 “孙大少也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比起抢免费的布料,吃瓜群众显然对沈安和孙喜望的赌约更感兴趣。 孙喜望满眼戏谑的看着沈安:“三日之期已到,沈大公子,我劝你还是乖乖认输,跪下来给我磕一百个响头,说不定我还会放你一马!” “否则……”他舌头舔了舔唇角,眸光中尽是凶狠:“就别我心狠手辣,将你做成人彘!” 说完,他目光流转向荣锦瑟,猥琐又贪婪:“荣小姐,这画面太血腥,你还是跟我回家避一避的好,跟这个败家子浪费什么时间?” 这眼神,这话语,让荣锦瑟极不舒服! 绝美的小脸上带上几分愠色。 刚要开口,沈安挡在她身前,隔绝了孙喜望的目光。 “约定是日落之前,现在离日落之前还早,孙大少爷就这般迫不及待了?” 沈安丝毫不惧看着孙喜望,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嘲讽:“难不成……孙大少爷是怕输么?还是输不起?” 闻言,孙喜望脸色一沉。 但看到沈安左手拎着一个小小的包裹,当即又冷笑起来。 “呵!我输不起?我倒要看看沈大少爷靠什么赢我,是靠你这群乞丐兄弟,还是靠你手中的破烂包裹?” “这该不会是你讨饭时候穿的破烂吧?哈哈哈哈哈……” 孙喜望笑的猖狂,他就不信,凭这么一个小包裹,沈安就能赚来十万两银子,解决荣家的危机。 听到孙喜望嘲讽,很多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迫不及待想看沈安的笑话。 “呵!一群白痴!” 沈安毫不在意,嘴角一扬,极为自信:“在本少爷的世界里,就没有输这个字!” “今天小爷我就让你们开开眼界!” 说罢,他给荣锦瑟使了个颜色,提着包裹,走上早已搭建好的高台。 众人不解,但目光还是跟随着他移动。 “沈安这败家子搞这么大阵仗,难不成真有什么秘密武器?” “什么秘密武器,我看他就是哗众取宠,做最后的挣扎罢了!” “京城里谁人不知沈家公子除了吃喝嫖赌,什么都不会,就连他父亲都受不了,将他赶出了家门。” “唉……我看这回沈公子真的要被砍掉手脚,丢掉性命了,偌大的沈家失去继承人,只剩下沈安那五个绝色姐姐,你们说沈老爷会不会招婿作为沈家继承人?” 众人一边叹息,一边对沈家五个绝色小姐充满幻想。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沈安与荣锦瑟交换眼神。 随着他动作一扬,一匹长过六尺的紫色布匹,顷刻间就从包裹被带了出来,清风一拂,还在包裹中的部分,就自动被封掀飞。 仿若滚动的画卷一般,在风中飘舞,荡漾。 紫色的瀑布随风舞动,纯净丝滑! 美轮美奂! 众人瞬间陷入呆滞之中,瞳孔瞪大,满脸震撼,布匹随风舞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非常的漂亮。 荣氏布行的新品,竟然是紫色? 紫色布料在京都可是一布难求! 一瞬间,整个大厅都轰动了。 “竟然是紫色的布料!” “薄如蝉翼、蕴含生机,甚至,甚至品色还要好过皇商的同色布料!” “荣家,从此就要崛起了!” …… 无数道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议论纷纷,可却毫无例外,都是在赞美沈安手中的紫色长布。 就连孙喜望也呆住了,方才的嘲讽还僵在脸上,震惊和不屑相融,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沈安默默将众人的狂热收入眼底,嘴角勾起。 见时机差不多了,他一扬手,正飘扬的紫布顿时收回手中:“诸位,想不想将如此光滑纯净的紫布带回家?心动不如行动!” 沈安大手一挥:“此布,只要三千文一匹!” 此话一出,现场静默了几秒。 三千文,那可是三两银子!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一抹哗然。 “这么贵!” “太贵了吧?孙氏布行的紫布也才一千文一匹而已,你却要三千文?!” “看样子荣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就光一心想着宰客罢了。” 孙喜望顿时哈哈大笑,真是天助我也! 原本看到紫布的那一瞬间,他慌了! 可没想到沈安如此愚蠢,居然敢叫出三千文的价格,正好给自己机会,一棒子打死他! 他朝着李四那边拱了拱手:“商槽大人,市面上的紫布价格是一千五百文一批,沈安如今卖三两银子,这分明是在扰乱市场价格,影响民生!” 影响民生,罪同谋反! 这在律法森严的大梁可是重罪,要掉脑袋的! 忽然被扣上这顶帽子,荣锦瑟俏脸一阵苍白,轻咬着薄唇,粉嫩的拳头紧紧攥起,娇躯微微地颤抖起来。 沈安这混蛋太狂妄了,宣传新品哪有这样宣传的? 这不是把荣家往死路上推吗? 可是沈安仿佛早就猜到孙喜望有这一出,轻蔑一笑。 就这? 还敢跟小爷斗?! 第9章 七彩祥云 沈安轻轻拍了拍荣锦瑟的手,示意她放心,随后四下压了压手,示意众人静下来。 “各位,请稍安勿躁。” “商槽大人,孙大少口中的罪名,我们可担不起!” “自古一分钱一分货!试问整个京城十数家布行,有谁能够拿出来像我手中这匹紫色布料品质相同的布料?” “你们瞅瞅!我这布料丝滑柔顺,又轻薄,真是女人居家出行的必备之物!” “各位老爷们要是拿着这种衣服送夫人,送情人,送小妾!还不得讨得美人一笑,夜夜笙歌?” 闻言,众人迟疑了。 放眼满京城,达官贵人无数,可是却从未见过有贵人上街,能穿着如此轻盈、活力四射的面料。 见众人的表情,沈安趁热打铁:“更何况,今日的荣氏布行店庆,买一送一,买一匹紫布,店里就送其他款式的一匹!” “最重要的是,今日买的人,还有机会享受荣氏布行预备推出的限量款——七彩祥云!” “七彩祥云?” “什么叫七彩祥云?” 众人再一次陷入了迷茫与疑惑之中,就连荣锦瑟都懵了。 原以为紫色布料就是这次新品发布会的主要内容了,结果却出现了一个买一送一。 本以为买一送一就是高潮,可是又出现了七彩祥云。 一层皆一层的惊喜像是海浪一般不断打来,整的众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 嚯! 沈安猛地将手中紫色长布向后一抛。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但是我没有珍惜。等到了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 “如果上天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再来一次的话,我会对你说三个字‘我爱你’。” “如果非要把这份爱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 随着沈安声情并茂的讲述,至尊宝与紫霞的凄美爱情如诗如画一般呈现在众人眼前。 他们仿佛看到了至尊宝的玩世不恭,对紫霞的爱意不屑一顾,以及到后来,在观世音菩萨面前沉痛忏悔的模样…… 当金箍缓缓戴起,从此至尊宝便只剩下了一个没有了爱情的躯壳。 收起傲慢,放下自尊,顺天应意,规行矩步,再爱也得放手,再恨也要释怀,活的就像一条垂首拖尾的……狗。 沈安的讲述缓缓结束,众人却仍旧如痴如醉一般沉浸在故事中,久久不能自拔。 就连荣锦都眼眸微颤,怔怔看着沈安,心中不断回荡着紫霞的那一句话: 我的心上人是个大英雄,总有一天他会驾着七彩祥云回来娶我。 如梦,似幻,却又真实。 她心中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诸位,这就是我们本次新品发布会的压轴新品——七彩祥云!” 唰! 沈安说罢,双手猛地向上一扬,从木盒之中再度取出一匹三尺余长,泛着七色流光异彩的奇特长布。 第79章 没那么简单! “听说没?那个沈安又闹事了!” “什么闹事啊!我当时跟着父亲在现场!沈安可真是牛逼得很!我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化腐朽为神奇!” “什么情况你赶紧说说!” “话说当时世子……” 京城中,同样的画面不停上演。 彼时的吴家。 “你这个畜生!” 吴渊气急败坏的将一个杯子摔在出去。 “哎哟!爹,我……哎哟!我怎么知道那娘们是沈安的女人!” 跪在地上,被砸了个正着的吴炳,痛得哇哇乱叫。 他委屈巴巴,眼泪水都快出来了! 这不是之前商量好的吗? 他负责刁难,父亲负责收钱! 咋出事了,全怪我头上了? “啪!” 又是一个茶杯飞了过来。 “你还学会顶嘴了!” “你这畜生什么时候才能学乖,管住自己的裤裆啊!” “你敢说不是看人家漂亮就想占便宜?你他娘的,上手摸人家的时候,老子看的清清楚楚!” 吴渊骂得气都快喘不过来了,手还在桌上摸索着,拿起一个盆景,又要砸过去。 他苦心经营,好不容易拿下总督办的位置。 没想到一朝尽毁! “吴老爷,住手!” 孙耀阳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事已至此,你就算打死吴炳,又有什么用?” “孙大人?”吴渊一愣,显然没想到孙耀阳现在还会主动上门。 总督办一职没了,也就意味着,两者之前达成的协议不再有用。 难不成还想要好处? 还是来兴师问罪的? 可看这口气不像啊! 吴渊心中想了很多可能,试探性问道:“都怪这个逆子把事情搞砸了!不狠狠打他一顿,我都没脸再见孙大人您了!” 说完,便是一脚飞起,正中吴炳的胸膛。 吴炳好女色,身体早就被掏空了,这一脚下去,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爹!我……呜呜,我……我再也不敢了!” 哭的那叫一个惨! 声泪俱下! 丝毫没有之前查验别人时候的嚣张。 “好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惺惺作态!” 孙耀阳突然大吼一声,直接走到屋内的太师椅旁,坐了下来。 “你们给我听好了!这事情还没结束,你们吴家若是想挽回颜面,也不是没办法!” “孙大人的意思?”吴渊弯着腰,拱手而立,眉头深锁。 …… 次日。 沈安忙了一晚上,列出了一个内容丰富,形式多样的庆典流程。 还绘制了几张草图,其中便有跑马灯和孔明灯。 “十三,这里面有些东西要紧急采买和制作的,你赶紧安排人,分头行动,力争两日之内搞定!” “老大,这玩意是什么?”十三看了看桌上的草图后,一脸懵逼的问道。 这古里古怪的东西,他从没见过。 “灯笼那个叫走马灯,另外一个叫孔明灯!等这次庆典完,这两东西一定会爆红京城。” “抽个空我教你怎么做这个玩意,以后我们还要大规模生产,准备好数钱吧!” 沈安嬉笑着说道。 这两个玩意,在大梁不仅是新奇之物,而且老少皆宜。 再加上有皇家庆典背书,想不火都难! “好嘞!”十三爽快的答应下来,他还是个孩子,对于新奇之物,自然很感兴趣。 听说沈安又会教他新东西,高兴不已。 他转身准备走的时候,沈安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叫住了他。 “等等!最近咱们手底下的人手够用吗?” 十三憨憨的笑了一下,挠了挠头:“够用,你不知道,最近京城附近几个县城,甚至州郡的乞丐,都闻着风来到了京城。” “咱的兄弟已经有上千人了,我都分配好了,五百个人分别进了城中各个府邸当家丁,三百个人在染坊做事,另外一百来个识字的搞印刷,剩下的人伺机而动!” 沈安颇有些意外,十三这个小乞丐,算是培养出来了! 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 还会用成语了! 要是以后有时间,送这小子去读书,说不定会有很大的出息。 读书? 对了,知识是第一生产力,等这段时间过去,所有事情安排妥当,是应该好好考虑建一个书院,让这些手下能认认字! “十三,好样的!我果然没看错你!”沈安竖起了大拇指,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这里有一千两,你拿着,给兄弟们买点好吃的,别亏待了他们!” 十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了下来,眼泪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他从未见过这么多钱,自有记忆以来,便是乞丐,本以为这辈子都永远要当乞丐。 没想到遇见了沈安,从此一切都改变了! “别哭了!” “以后还会更好的!” 沈安拍了拍十三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时,外面匆匆跑进来一人,神色慌张,大声囔囔到。 “老大,十三哥!出事了!” “别咋咋呼呼的,能出啥事?有老大在,啥都不是事!”十三没好气的说道。 “吴家!我们派去吴家监督茶叶的人,被吴炳带人给打了!” 沈安一听这话,炸了! 奶奶的! 吴家这是要上天啊? 还是吃亏太少了! “他娘的!吴炳这个傻子,竟然敢打我的人!看我不把他的皮给扒了!” 沈安说完便冲了出去。 可刚一出大门,他就紧急刹车,眉头拧在一起,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对劲! 吴渊父子在西市受到的惊吓不小了! 按理说不敢再公然对抗才对!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 “十三,你别跟我去了!”沈安凝神说道:“你现在那是多派几个人,把礼部侍郎孙耀阳和吴家给我盯紧了,有任何风吹草动,马上过来报告。” 沈安暂时想不出吴家的阴谋是什么。 但却能猜到,这背后一定还有人在指使。 孙耀阳! 这是他第一个想到的人。 十三有些不解:“老大,吴家闹事,咱打回去就是,有啥好盯的!” “没那么简单!你照我说的去做!” 沈安相信自己的猜测,吩咐了一句后,跟着来人直奔吴家而去。 第80章 是你儿子先动的手! 吴家门口站满了围观的人。 “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啊?” “嗨!这不是荣家把吴家的总督办给抢了,现在吴家反过来也不配合荣家,那些挨打的就是荣家的人。” “吴家这是不服气啊!可是世子已经有了定夺,这样的话,岂不是要惹下大麻烦?” “你管这么远干啥?反正他们有钱人打来打去,有谁真正倒霉过?后面都有人罩着呢!” “哦……原来如此!” 人群中的场面很混乱。 几个身穿荣家家丁服饰的人,一个个鼻青脸肿,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哀嚎着。 吴炳得意的咧嘴笑着,脚踩在一个人脸上,台阶上颐指气使,手下们还拿着木棍在肆意行凶,左一棍子右一棍子,打在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荣家家丁身上。 “都给我住手!” 沈安板着脸分开人群,大吼一声:“吴炳你好大的狗胆,这是要拒不配合总督办调遣吗?” “哟!这不是总督办吗?” “你来得正好,这些人是你派来的?” “那可真是误会了,我还以为是骗子呢!” 吴炳似乎早就预料到沈安的到来,没有丝毫意外,贱兮兮地调侃,脚下一用力,将地上那人踢下了台阶。 “是吗?” 沈安冷笑反问,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紧紧盯着吴炳。 这个吴炳是准备跟自己斗嘴吗? 一上来就噼里啪啦的说这么一大堆话,真的是有备而来的。 “总督办,他们一来就要我们拿出清单上的那些茶叶。” “可是我们吴家虽然是茶商,可也不是什么茶叶都有啊!” 吴炳从怀里掏出皱了吧唧的纸,抖了抖直接丢在了沈安脸上:“这上面的顶级龙井和极品毛尖,不一直是你们沈家直接供应给皇宫的吗?我家里哪有?” “是吗?”沈安依然是刚刚两个字低沉地从嘴里蹦出来。 你他娘的继续说啊! 说多错多的道理不懂是吗? 那好! 等老子把你惹急了,再好好教你做人! “你丫的什么意思?一直是吗是吗的!老子是你妈啊?”吴炳胸无城府。 看到沈安一直反复两个字,心中怒火顿时就蹭的一下冒了出来。 他从台阶上冲了下来,抵在沈安身前,目光凶厉,脸上的肌肉不时跳动:“老子今天就把话撂在这了,我刚刚说的那两种茶叶,我家里没有!” “你们沈家不是牛逼吗?有本事自己搞定吧!反正你们仓库里也有不少茶叶吗?” “是吗?” 沈安丝毫不惧,迎着对方的目光看去,继续挑衅的说道。 他自打发现这具身体已经快被掏空后,这段时间早睡早起,每天起床第一件事,便是打五禽戏。 身体素质已经有了明显改善,对付一个弱不禁风的吴炳,他还是很自信的。 “卧槽!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之前在西市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就只剩下是吗是吗了?” “是不是看到本公子如此威猛,不敢说话了?” 吴炳的眼神中已经冒出了火光,显然已经快要到了极点! 他歪着嘴,满脸嘲讽的伸手在沈安脸上用力拍了拍:“你是不是怂了?” 动手了! 哪怕只是如此轻微的动作! 就已经足够了! “吴炳你竟然敢动手!”沈安大喝一声,拳头握紧,在吴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砸在了对方脸上。 砰的一声! 吴炳直接摔倒在地,可是脑子还没跟上,连惨叫声都没叫出来。 鼻梁下,两条鲜红的血痕瞬间狂涌而出。 不过这才刚刚开始! 沈安扑了过去,一顿拳打脚踢。 “你他娘的打我家下人就算了,连我这个总督办都敢打!” “老子今天要是不揍死你,你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拳拳到肉! 吴家那些手下也吓懵了! 这变化来得太快,他们也没反应过来啊! 等到吴炳被打得惨叫连连,满脸都是血,他们才蜂拥围了上来! “我看你们谁敢动!”沈安满脸也是血,他用力一甩,手指指着那些家丁。 看着他如同杀神般的面容,还有那冷峻的目光,家丁们面面相觑。 犹豫了! 沈家那可是城中的四大皇商! 不敢说权势熏天,但要想整死几个家丁,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得罪不起! “你们……你们这群废物!哎哟……赶紧上啊!” “沈安,我……哎哟,你给我……哎哟,等着!” 吴炳气急败坏,抱着头,眼神从指缝间露出来,看向了大门的方向。 爹怎么还不出来啊! 是想看着我被沈安打死吗? 围观的人群也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沈安在城内的印象,现在是两极分化的,有十分欣赏的,也有十分厌恶的。 但有些东西却是共性的,比如才华横溢,思维敏捷。 可唯独没有人知道,原来沈安这么暴力啊! 好凶残! 好可怕! 好恐怖! “沈公子!总督办!这是干什么啊!”吴渊的声音从吴家传来出来:“快停下!快停下!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沈安立刻停下了手。 见好就收! 吴炳不就是想激怒自己吗? 他要是不好好表演一番,怎么对得起吴炳拙劣的演技? “我滴个亲娘啊!沈公子啊!总督办啊!我儿子怎么得罪你了?为什么要把他打成这个模样?”吴渊心疼不已,将吴炳从地上扶了起来。 “是你儿子先动的手!”沈安擦了擦手上的血迹,也不嫌脏,掀起衣角把脸抹成了大花脸,回头看向人群:“你们刚刚都看到了,是不是吴炳先动的手?” “是是是!” “对对对!” “嗯嗯嗯!” 看他满脸是血的样子,那些人哪里敢说不是? 再说,刚刚也确实是吴炳先打人脸了。 “好好好!沈公子你是总督办,我们吴家惹不起!今天这事就算了!”吴渊愤愤然的说完,扶着吴炳就准备往家里走。 绝口不提沈安来这里的目的! “等等!” “吴老爷,你们吴家确定打算不配合我搞好太后寿辰吗?” 沈安喊住了吴渊两父子,言语中满是威胁之意。 第81章 我说的没错吧? “我们吴家怎么敢不配合!” “那些茶叶,我就算砸锅卖铁,到处去买,我也给你买过来!” 吴渊头也不回,顿了顿脚步,无可奈何的说道。 两父子此时的模样,竟然给人一种萧瑟悲凉的感觉。 沈安皱了皱眉,眼珠飞快转动,一下子也看不清,两人到底演的是什么戏。 “既然吴老爷这样说,那在下就先走了!” 随后,他让带来的家丁,把躺在地上的那些手下,抬去了医馆,自己一个人回到了荣家。 一场闹剧,就这样轰轰烈烈的落幕了,而且很快上了【京都周报】,只不过内容上,少不得被沈安润色了几笔。 这事情,也成了最近京城热议的话题。 …… 太后寿辰前一日。 由于孔明灯需要用到大量的布匹,正好可以消化沈家的那些库存,所以沈安难得的回了一趟沈家。 他正在给一个寿桃形状的孔明灯,安装最后的部件。 突然院外传来急促且密集的脚步声。 “把沈家围起来!” “许进不许出!违者格杀勿论!” “是!” 几个人声紧接着传了进来。 随后便见孙耀阳和另一个身穿四品紫色官服的人,带着一队甲士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把院子围起来,将屋内所有人带出来,把沈大福抓过来!”孙耀阳大声吼道。 沈大福早就闻声而出,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甲士,双眉紧皱成了一条线。 这些甲士都是京兆府下属城防营的,除了城内发生叛乱,或者出现逆天大罪案,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轻易出动的。 两人带着城防营的人来沈家,这是要做什么? 沈大福心中惴惴不安,不由得回头看向了身后不远处的沈安。 这小子又惹什么事了吧? 孙耀阳和新任京兆府尹黄迁同时出现,已经说明了问题。 太后寿辰庆典出了事! 可奇怪的是,庆典的总督办是荣家,就算出了事,那也应该去荣家啊! 怎么跑到沈家来了? 他拱手问道:“孙大人,黄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孙耀阳微眯着双眼,似笑非笑的说道:“本官和京兆府尹黄迁大人,在监察明日庆典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东西。” 孙耀阳还未说完,便已经有甲士从旁丢了一件东西过来。 “沈大福,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们沈家的东西!” 那东西在地上滚出丈许来远,最后停在了缓缓走过来的沈安脚下。 沈安弯腰捡起,放在嘴边吹了吹灰尘后说道:“这上面的纸包确实是我们沈家专用的样式。” “那就好!”孙耀阳眼睛一亮,转头看向黄迁:“黄大人,现在证据确凿,你可以拿人了!” 拿人? 事情都还没搞明白,就直接拿人? 沈大福不干了! 可还没等他站出来,沈安的三姐秦羽墨已经抢先说道:“孙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我们沈家乃是皇帝钦点,直属于工部尚书管辖的皇商,不知道你们礼部和京兆府有何权力拿人!” “而且孙大人你们闯入府中,既没有列出罪状,又只有那包茶叶,上来就要拿人,难道是想冤屈我们沈家吗?” 沈大福点了点头。 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他们家虽然是商贾,身份地位跟官宦自然没法比。 可也不是个随意就能捏的软柿子。 没有工部尚书亲自签批的公文,其他衙门还真不能随意拿他们。 “我三女羽墨说得没错!” “孙大人,黄大人,若是你们想来硬的,我明日便入宫面圣,请天子还我们沈家清白!” 孙耀阳斜着眼睛看了过去,脸色微微一变。 早就听闻沈家三小姐牙尖嘴利,是沈大福在生意上最好的助手。 果然是名副其实,在甲士包围之下,竟然还能如此镇定,言语不乱。 再看看沈大福的威胁之言。 沈家果然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啊! 他又抬眼撇向了不远处的沈安。 好家伙! 这小子也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张摇椅,正优哉游哉的躺在上面,手里拿着那包茶叶丢来丢去。 这么淡定吗? 黄迁在身后拉了拉孙耀阳:“孙大人,借一步说话!” 他才刚刚从外地升迁至此,对京城的事情还不算熟悉。 可也知道沈家的来历,并听闻了沈安的事迹! 这全家都是刺头啊! 前任赵程不就是被沈家给搞下台的吗? 他本不想来,更不想带城防营的甲士来,但又碍不过孙耀阳的面子,这才来配合一下。 听到沈家两人的话后,黄迁心中又打起了退堂鼓。 “不必!”孙耀阳伸手一挡,正了正脸色说道:“黄大人,你不要被他们的话吓到了!” “这次是沈家供应给此次太后寿辰庆典的茶包已经霉烂,出了问题!本官负责庆典的监察,黄大人负责庆典期间城内的治安。” “你们沈家是在庆典中出了问题,本官和黄大人自然有权管辖,根本无需惊动工部!就算你告到皇帝面前,本官也丝毫不惧!” 说到这里,孙耀阳挑衅般的走到沈安面前,一把将那茶包抢了过去。 他作为堂堂正三品礼部侍郎,能不能动沈家,岂会不知? 今天敢来,他是做了充足准备的! “还有沈安!你身为总督办,却徇私枉法,对沈家供应之物,没有据实查验,罪加一等!” 听到这话,沈安无动于衷,既然手中没了玩的,他干脆往后一趟,两只脚架在一起,眯着眼睛假寐起来。 好像这里发生的事情,跟他完全无关一般。 这态度,有点嚣张啊! “孙大人,此言差矣!”秦羽墨挡在了沈安和孙耀阳之间,一双美眸中闪烁着智慧的神采:“总督办负责督促和查验各家商贾供应庆典所需之物没错。” “明日便是太后寿辰,孙大人今日前来,也就是说,这些商品是已经进宫后才发现问题的,我说的没错吧?孙大人!” 秦羽墨用手指了指孙耀阳手中的茶包,突然问道。 其他人都没想明白,她为何要这样问,但假寐的沈安闻言后,却默默的点了点头。 三姐厉害啊! 第82章 想走?没那么容易! 孙耀阳瞳孔猛的紧缩起来。 好丫头! 思维缜密如斯! 如此短促的时间里,竟然就找到了问题的要害。 “是又如何?”孙耀阳声音低了几分。 “孙大人贵为朱袍大夫,位居朝中正三品,身份尊贵,见识广博,我们沈家不过是一介商贾。” “入宫之物竟然出现霉烂这等低级错误,按照朝廷商法规制,我沈家难辞其咎,甘愿领罪。” 秦羽墨没有回答孙耀阳的话,反而微微欠身,认下了所有罪责。 一听这话,沈大福和其他几个姐妹脸色顿时大变。 “三姐,你说什么呢!这话怎么可以随便说!” “对啊,三妹!这纸包虽然是我们沈家的,可是里面的东西是不是我们的货还不知道呢!” 秦羽墨挥了挥手,打断了程婳、林清儿等人的话,莲步轻移走到黄迁身前。 “黄大人,沈家甘愿认罪,还请你速速将我们沈家押入大牢,等候圣上和工部发落。” “这……”黄迁一脸懵逼。 还从没见过有人主动提这样的要求! 满不满足她呢? 他心中没有主意,扭头看向了孙耀阳:“孙大人,你看这事?” 孙耀阳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之前的气势汹汹荡然无存。 皇商的资格可是一块令人眼馋的大肥肉,沈家能在这个位置上多年屹立不倒,不是没有原因的。 看到他如此迟疑,黄迁也不敢下令了。 京兆府尹官拜四品,紫袍中的巅峰,也算得上朝中大员。 可京城是什么地方? 一个砖头砸下去,都能丢中好些个四品官员。 其中的利益交错,人脉复杂,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 谁敢说沈家背后就没有什么尚书、丞相,甚至是王爷、国公呢? 院中的气氛变得十分诡异,明明是来抓人的,却好像成了被质问一方。 秦羽墨的以退为进,果然是高招! “怎么了?孙大人不敢动手了?” “正如我大姐刚刚所说,这纸包虽然是我们沈家的,里面之物是不是却还未可知。” “大人便气势汹汹的杀入府中,将我等家人不分男女老幼统统赶了出来,真是好大的官威!” “我们沈家虽然是一介商贾,可也是能当朝面圣的皇商,你就算不给我们沈家面子,也该给当今圣上面子吧?” 秦羽墨声音越说越大,猛地一甩长袖,用手指着正堂上高高悬挂的牌匾问道:“孙大人,你可看到圣上御赐的皇商牌匾?” “别说孙大人你了,今天就是尚书大人来了,我们沈家也要讨个公道。” 那气势惊人! 果然是京城赫赫有名,沈家当之无愧的商场第一巾帼。 “好一张伶牙俐齿!”孙耀阳身子微微一抖,巧言说道:“今日我来,便是奉了尚书大人之命,前来彻查!” “原来是来彻查的!”秦羽墨点头说道:“那大人查出什么问题了吗?” “我手上之物,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入宫之物竟然出现霉烂,若是皇帝和太后饮下,你们沈家抄家灭族都当不起!” “哈哈!”秦羽墨轻笑两声,不屑的看了一眼孙耀阳。 刚刚被自己的一番义正言辞,诈出了此来的真实目的。 现在又开始绕圈,避而不谈她的责问,又回到了那包茶叶上。 你想玩! 那我陪你玩! 秦羽墨冷声说道:“既然大人非要揪着这包茶叶不放,那小女子就跟大人好好说道说道。” “沈家自从我爷爷那辈开始,便已经为宫中供应各式货物,涵盖天子和众多贵人的衣食住行。” “这么多年,从未出现过任何差池,今日竟然出了这么大的错,是沈家的问题吗?” “不是你们沈家的问题,难道是我的问题?”孙耀阳冷笑道。 “对!就是孙大人你的问题,当然你们礼部都逃不了干系!”秦羽墨厉声说道。 一双美眸,毫不避让的盯着对方。 斩钉截铁! 孙耀阳没想到秦羽墨竟然会这样回答,他愣了愣笑道:“呵呵,你们沈家出了事,就想甩锅吗?” “甩锅?我们沈家用得着甩锅吗?” “以往沈家供应宫里的货物,都是由工部负责查验,内务部核验,禁军最后把关,方能入宫。” “此次太后庆典由你们礼部负责操办,便出了问题,沈家固然有错,难道你们礼部就能置身事外吗?” 秦羽墨针锋相对。 双方已经彻底撕破了脸面,那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庆典之物众多,礼部怎么可能查验所有货物?”孙耀阳脸色微白,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身旁的黄迁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和秦羽墨之间的距离。 这女子别看柔弱,可针针到肉啊! 气势更非普通百姓能比! 开玩笑! 连礼部侍郎都镇住了,能是普通人吗? “孙大人的意思就是,对入宫之物并未进行全盘查验了?” “好!既然孙大人认为庆典之物众多,无法做到,小女子姑且信了,毕竟礼部抽调不出那么多人手嘛!” “可按照宫中规制,任何入口之物,都必须经过内务司和禁军核验才能入宫。” “看来错不在礼部,而在内务司和禁军了!那还请孙大人立刻将沈家打入大牢,同时奏请天子,严查内务司总管和禁军统领玩忽职守之罪!” 秦羽墨语出惊人! 内务司和禁军那是一般人能动得了的? 一个是由皇亲兼任总管的皇宫内部衙门,一个是手握重兵,天子心腹的大统领。 孙耀阳已经汗流浃背,黄迁也满头大汗。 捅了马蜂窝了! “这,其实孙大人和本官今日前来,只是想来调查清楚,并非为了追究沈家之罪,我看这事情定然还有蹊跷!一定是有人栽赃嫁祸!” 黄迁深吸了一口气,做起了和事佬,随后大手一挥,朝着城防营甲士大声喊道:“都退出去!” 如此一来,孙耀阳也有了台阶下,他说道:“黄大人说的对,我们只是来问个清楚,既然没事,那我们先走了!” 说完两人便准备跟随城防营一同撤离。 灰溜溜的样子,令人发笑! “等等!想走?没那么容易!” 一直没有开口的沈安,突然说道。 第83章 孙大人!别急啊! 孙耀阳和黄迁心中同时咯噔一下。 现在京城里,沈安的“恶名”远播,就算是黄迁这个新任京兆府尹也早就耳闻。 黄迁看了一下孙耀阳,没有转身,但脸色已经铁青。 看他没有理会沈安的意思,黄迁只得硬着头皮转身问道。 “沈公子,你还有什么事吗?” “黄大人初来乍到,在下还没登门拜访过,自然不会有事找你了!”沈安笑嘻嘻的说着。 黄迁心中一松,脸上的笑容也没那么僵硬了。 不找我就好! 以后也别找我,更别提什么登门拜访了。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城中的“恶名”吗? 麻烦精! “孙大人,这么着急走干什么?好不容易来一趟沈家,要是沈家不尽地主之谊,岂不是要落人口实?” 沈安一步三摇的绕到孙耀阳身前,一脸戏谑的看着对方。 秦羽墨和沈大福等人都满脸疑惑的看了过来。 有没有搞错! 孙耀阳是来找茬的! 好不容易被送走了,你还想留人家吃饭? “沈公子言重了!本官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多留了!”孙耀阳看着沈安诡异的笑容,心中一颤。 从对方眼神中,他看到了阴谋! 而且是一场足以让他丢官的阴谋! “那可不行!”沈安一把拉住准备离开的孙耀阳。 “这里的公务都还没办完呢!” 沈安的声音不小,院中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却又糊里糊涂。 还有公务? “沈家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跟你们没关系!”孙耀阳眼神有些闪烁,他似乎猜到了沈安留下他的原因。 “没!” “哪里调查清楚了?” “刚刚大人说那茶包乃是有人栽赃家伙,确实跟我们沈家没关系!” “可咱不得把栽赃嫁祸的人找出来么?” “对不?两位大人!” 沈安不停的在孙耀阳和黄迁两人身旁绕圈。 谈吐幽默诙谐,表情轻松愉快。 可听在两人耳中,却跟地狱洪钟差不多恐怖。 孙耀阳嘴角一阵抽动,深吸了一口气后,强装镇定:“对!我这就回去和黄大人一起彻查此事!” “胆敢栽赃嫁祸天子钦点的皇商。简直是狗胆包天!我们决不允许这种人恣意妄为!” 说完,又要拉着黄迁离开沈家。 他以前不是没来过这里,有什么要特别接待的客人,时而便会往这里带。 以前的沈家,那就是安乐窝! 可现在,他只感觉这就是地狱,沈安就是那勾魂夺魄的黑白无常! “孙大人的话说得真是让人慷慨激昂啊!实乃官之楷模,为天子,为国家,为百姓,鞠躬尽瘁!” “在下不才,对孙大人十分仰慕,而且对沈家之物十分熟悉,不如让我看看能否从这茶包中找到破绽?” 沈安的“恭维”之言,若是以前,定然可以让孙耀阳心中一喜。 可现在这明显就是反话啊! 孙耀阳心中恨得牙痒痒,却又十分无奈,本能的想将茶包藏在身后。 但还没等手里有所动作,沈安已经把茶包抢在了手中,人也跳开了半丈左右。 沈安将茶包直接打开,一股霉味冲鼻而出。 “哎呀!这是哪个缺德鬼,这茶能让人喝吗?” “孙大人啊!这家伙要是抓住的话,必须要抓去杀头不可!” “大人有所不知!咱们沈家的东西,用来包裹货物的油布纸,那可都是有独特标记的!” “你看,哎呀!我的孙大人,你过来看啊!” “这里是不是有我们沈家的印章?有这东西在,货物才算是对版的!” 沈安一个人对着茶包自言自语,时而又跑到孙耀阳面前,非要拉着看里面的印章。 孙耀阳只得苦笑着应付。 他明知沈安故意在借口骂自己,也只能无奈的兜着。 事已至此,他还能不明白沈安在搞什么鬼么? 在官场上混了这么久,阴谋诡计见的多了,也用的多了。 没想到天天打鸟,今天却被鹰啄了眼。 想坑沈安没坑到,反倒掉进了沈安坑里。 好吧! 人家技高一筹,只能认栽,把满肚的腹诽暗藏在心中。 你他娘的才是缺德鬼! 你全家都是缺德鬼! 杀你娘的头啊! 沈安还在表演,突然双眼瞪成了鸡蛋。 “两位大人,两位大人,赶紧过来看看!” “我知道是谁搞的事情了!” 他跳到孙耀阳两人面前,用手指着油布纸上的一个蓝色印章。 “我们沈家的货物,除了供应宫里,还会对外售卖。” “不过为了和宫内的货物区分开来,我们都会专门打上印记!” “没错了!没错了!这是之前我们家卖给吴渊的那批货!” 听到这话,沈家的人,都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 什么时候沈家对外售卖的东西,还有专门的印记? 我们怎么不知道? 而闻言后的孙耀阳,脸色却稍稍缓和了不少,沈安的话,并没有将他牵扯进去。 黄迁却跳了起来! 今天被孙耀阳逼着来了沈家,吃了一肚子火,已经气不打一处来。 现在找到了事情的源头,那不得好好执行一下律法啊! “吴渊?是不是城里专门卖茶叶的那家人?” “沈公子放心!本官这就去找他们,他们将茶叶偷换了,家中定然还有原版的茶叶。” “本官这就去查封他们家和仓库!只要找到确实证据,本官一定要严惩,还沈家一个清白!” 孙耀阳那叫一个憋屈啊! 没想到带来助威的人,竟然变成了猪队友! 这神助攻,让他想要再居中操作都行不通了! 好吧! 反正还有替罪羊,那就只能让吴家倒霉了! “黄大人,这事刻不容缓,稍稍迟疑,吴家说不定会毁尸灭迹!我们现在就去查封吴家!” 孙耀阳说着,催促黄迁赶紧走,他也紧随其后。 “孙大人!别急啊!” “赶紧去吧黄大人!在下和孙大人还有些事要商量商量!” 沈安怎么可能让孙耀阳和黄迁一起去。 那到时候还能找到个毛线证据? 他挽着孙耀阳的胳膊,一脸嬉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关系甚好呢! 第84章 竹杠敲的狠 黄迁听到这话,连头也没回,赶紧逃也似的跑出了沈家。 还待? 怕是又要被沈安给吓死! “大人?你这是?”看到他气喘吁吁的样子,一个城防营统领跑过来问道。 “去去去!一边去!” “赶紧给我召集所有城防营甲士,把吴渊的家和仓库,还有店铺,都给我围起来!” “一个人也别放过!全面搜查,找到顶级龙井和极品毛尖,立刻向我报告!” 黄迁连气都没缓过来,便大声命令道。 城防营统领皱了皱眉,也没敢多问。 大人这不是见鬼了吧,吓成这样? 什么情况? 不是来查抄沈家吗? 咋又变成了吴家? 等到城防营甲士们浩浩荡荡离开,黄迁回头看了一眼沈家大门。 一股浓浓的压抑感,从脚底板延伸到头顶! 沈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啊! 尤其是那个“凶名在外”的沈安。 虽然他不知道孙耀阳在担心什么,但孙耀阳的表情,已经说明了问题! 沈安简直就是个笑面虎! “他娘的,老子千里为官多年,第一次这么狼狈,这京城里的商贾都这么凶吗?” 黄迁喃喃自语后,招来轿夫和衙门的随从,着急忙慌的打道回府。 而此时的孙耀阳,噤若寒蝉,脸色煞白的看着沈安。 不知道这个瘟神将自己留下来有何意图。 “沈公子,还有什么事么?” “嘿嘿!孙大人,你觉得吴家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吗?连庆典用的东西都敢换?” 这话如同惊雷一般砸在孙耀阳的心中! 就算是贵为侍郎大人,究竟宦海,早已经宠辱不惊的面容,也不由得抽了一下。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觉得这件事情背后定然还有人指使!”沈安一脸戏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件东西。 一块晶莹剔透,如意形状的润玉,正中间一个篆体的“孙”字格外亮眼。 “你说这个人是谁呢?怎么这么不小心,把自己的随身玉佩都丢在了茶包里!” 孙耀阳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腰带。 完蛋! 祖传的玉佩丢了好几天,把他心疼的要死! 怎么在沈安手上? 看沈安阴阳怪气的言语,孙耀阳深吸了一口。 妥协吧…… 认怂吧…… 谁让你玩不过人家呢…… “沈公子,是我鬼迷心窍,被吴家蒙蔽了,才会纵容他们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还望沈公子看在以往下官为沈家也出力不少的份上,原宥则个!” 孙耀阳咬了咬牙,弯腰拱手,语气沉重。 “不不不!” 然而,沈安却笑着称不,只是眼底的笑意腹黑,叫人不禁心底发毛。 “孙大人这是何意?在下怎么当得起如此大礼,快快起来,我不知道这是你的玉佩啊!” 这态度,搞得整件事情都是一场误会一般! 把沈大福和几个姐姐都给看懵了! 不过他们现在也不想去插手此事了,小安做的很不错,就让他处理吧! 沈安把孙耀阳扶起,又安慰道:“孙大人!你我和则两利,损则两败俱伤!这次的庆典要是没有孙大人的配合,恐怕也很难完美下去。” 闻言,孙耀阳松了一口气,赶紧表态:“沈公子放心,这次的店里,我一定亲自保驾护航,绝不会再出现任何纰漏!” “那就最好了!” 沈安将手中的玉佩塞了过去:“不过,荣家之前说过要赞助庆典,花费了不少银子,孙大人你看……” “七成!本官愿意把这次庆典的七成利益分给荣家!”孙耀阳瞳孔一缩,忍痛开口。 礼部除了科举和庆典,并没有其他的实权,能捞好处的地方比起吏部、工部等要少得多。 能拿出七成,他还得倒贴! 毕竟左右丞、尚书占了所有利益的何止七成! 他娘的! 这几年白干了! 亏大发了! “那倒不必!孙大人也要吃饭的嘛!” “荣家只要三成!多一分都不要!” 沈安也不想赶狗入穷巷,说不定以后还能用得上孙耀阳呢。 “这……” “孙大人不用犹豫了,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沈安没等孙耀阳说完,直接将事情定了下来,然后又客气的要留孙耀阳吃饭喝酒。 可是孙耀阳现在的糟糕心情,哪里还会留下? 没过多久,便垂头丧气的也离开了沈家。 …… “小安!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等孙耀阳等人走了,沈家一行人才回到厅堂,沈大福端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横眉竖目的问道。 刚刚沈安的一番操作,他完全被蒙在鼓里。 这种感觉很难受! 他要是不问个明白,恐怕好几天都睡不着了! “爹,事情是这样的……” 沈安娓娓道来前因后果。 把吴炳打了之后,他自觉其中有些不妙,便让十三派人盯着吴渊父子。 很快便得到了回报。 吴渊父子暗中派人到沈家商铺订购了一批货物,然后换成了霉烂的茶叶。 随后这些东西,便送到了孙耀阳府中。 由于太后寿辰的货物仓库有禁军把守,十三根本靠不过去,所以最后这些东西是怎么进去的,十三也不知道。 但这并不重要,沈安早在油布纸上做了手脚。 这才逃过一劫。 “你早就得到消息,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刚刚差点没被孙耀阳那个狗东西吓死!” 沈大福依然郁闷得很。 他们沈家在京城立足这么多年,还从没被城防营给围住的先例。 还没等沈安说话,三姐秦羽墨也插嘴问道:“既然你知道孙耀阳是幕后主脑,为何还要放过他?” “我们沈家也不是软柿子,在皇帝面前参他一本,他也难以脱身!” 沈安耸了耸肩,左右看了一眼。 你们两个都问我,我回答谁呢? “爹!我那时候不是还没有证据吗?”迫于沈大福的淫威,沈安还是保命要紧。 要不然又要放话,去请出封存的藤条了。 “至于为什么放过孙耀阳,其实爹应该明白其中的道理。”沈安又看向了秦羽墨,同时把解释权丢给了沈大福。 说了这么多话,他有点口干舌燥,要休息一下! 沈大福狠狠瞪了一眼沈安:“你这臭小子,以前怎么不这么聪明?白白害我为你担心这么多年!” 骂了一句之后,才解释起来:“其实小安这样做,是对的!” “孙耀阳虽然只是个礼部侍郎,可是到了这个官阶的人,在朝中岂是孤身一人?” “我们就算在帝前参他一本,最后孙耀阳顶多也只是个丢官降职,可是我们却得罪了与他利益交错的更多人。” “这样不划算!而且会给我们沈家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最重要的是,我们的身份终究是商贾!” 沈大福一边解释,眼角的余光却从未离开过沈安。 最后一声轻叹颇有些无奈! 商贾的身份很多时候,限制了他们的手脚。 他们沈家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已经成为监生的沈安。 秦羽墨和其他几个姐姐,目光同时刷了一下,看了过来。 仿佛沈安这个弟弟,她们以前不认识一般。 设局让孙耀阳上当,已经让她们很惊讶了,没想到连这么深层次的东西,沈安都考虑到了。 大姐程婳瞪着一双美目问道:“小安,你怎么变得如此厉害了?” 二姐林清儿绕着沈安看了一圈,左摸右摸,似乎想要找出什么破绽:“是我们家沈安啊!看来是真的长大了!懂事了!” 沈安被摸的发毛,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二姐,你也知道我长大了,你这样乱摸真的好吗?” “哎哟!还知道害羞了!” “哈哈,你们看,小安脸都红了!” “……” 第85章 史诗级的盛典 沈安顿时陷入了姐姐们的包围之中。 真是痛并快乐着! 沈大福也懒得管,这样挺好,挺和谐的。 打闹了一会,大姐程婳摆了摆手:“好了好了!都别闹了!小安,我还有件事想不明白!” “什么事?” “既然你怕给沈安惹来无尽的麻烦,你刚刚为何又狠狠的敲了孙耀阳一笔呢?” 大姐程婳秀眉紧皱,歪头看着沈安。 其他几个姐姐也都望了过去。 “为什么不敲他?”沈安端起一杯茶,咕咚一口喝了个精光。 在这么多不输于荣锦瑟的美女环绕下,而且还都有肌肤之亲,不口干舌燥才怪呢! “再说了,我只是让他拿出这次庆典收受更加商贾利益的三分之一而已,他不过是少赚了一点,他不至于向他更上面的人告状。” “我也是想给他一个教训!不要以为我们沈家是商贾就可以任意揉捏,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不过咱们算是跟着老家伙杠上了,以后做事情要更加的小心,千万不要被他抓住什么把柄。” 沈安说完之后,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跟这些美女姐姐聊天,自然开心无比! 可现在哪有闲工夫在这里跟几个姐姐聊天? 明天就是太后的寿辰了! 还有些东西没有准备完呢! “他娘的孙耀阳,差点误了我的大事!” 沈安骂骂咧咧地跑出了正堂,又开始忙着捣鼓那些孔明灯和走马灯了。 …… 次日傍晚。 皇宫内苑天庆宫外。 皇帝携王侯百官,恭贺寿辰之后,宫外的院子上,轰的一声,上百只烟花同时绽放。 “不是说今年的庆典会和以往不一样吗?怎么还是放烟花?” “哪有那么容易改变的呢?别想那么多了,咱图个热闹就行!” “或许好戏在后头呢?这才刚刚开始!” …… 荣家取而代之成为新的总督办,这个消息早就传开了。 沈安号称要带来新奇之物,一些官员也有所耳闻。 这导致眼前璀璨的烟花虽美,但却引不起百官和宫中内侍等人的兴趣。 院中的舞台上,缓缓走出了两排手持巨大宫灯的宫女。 “哎!没劲,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每次看跳舞我都会打瞌睡。” “谁说不是呢?我可是抱着满满希望而来,这可真让我有些失望了!” “都小声点!等下被陛下和太后听到了,那可就遭殃了。” 下面的王侯百官交头接耳,梁帝皇甫庆元和太后看在眼中。 “皇儿,他们在说什么?”太后皱着眉头,眼神中微微有些愠色。 “母后不必介怀,往年她们不也是对那些宫娥评头论足吗?”梁帝一脸淡然,见怪不怪。 微眯的双眼,余光看向了,礼部众官员所在的位置。 那里是最安静的地方! 这个孙耀阳故弄玄虚,说什么今年的庆典会别开生面。 怎么到现在也还没看到独特之处? “仙气!你们快看!有仙气!” 一声豪放且不顾礼仪的吼声,将所有人昏昏欲睡的情绪拉扯了起来。 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舞台上那几个翩翩少女,已经看不清真实的面貌。 她们的身形被舞台什么八方涌起的雾气所笼罩,只能看到隐隐灼灼的轮廓。 “这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这些宫女是仙女下凡吗?” “太神奇了!老朽有生之年,竟然看到如此惊奇的仙境画面,这不是在做梦吧?” “听说这次庆典,是由那个惹事精沈安搞的,他从一个败家子变成了名动京城的才子,莫非也是得了仙人相助?” 正当大家议论纷纷之际,舞台正中央有灯接二连三亮起,在雾气中显得格外亮眼。 所有人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谁也不想错过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巨大的宫灯开始旋转,画面也随之跳动起来。 一个漂亮的婴儿咕咕坠地,家里欢呼雀跃。 然后是读书习字,慢慢长成了一个俊俏的美人。 与一个翩翩公子偶遇,两人互生情愫,没成想公子竟然是当朝皇帝。 …… 随着所有宫灯的转动,一个个美轮美奂,跳动的画面,将皇太后的一生演绎了出来。 皇太后看到先帝驾崩时,就已经泣不成声,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流了下来。 “赏!我要重重赏他们!” 梁帝在一旁,眼眶也微微泛红:“母后放心,朕知道了!” 舞台上,那群宫女缓缓退去,烟雾也逐渐消散。 两个穿着迥异的男人走了上来,朝着梁帝和太后深深鞠了一躬,便开始了表演。 “竹板这么一打,别的咱不夸……” 快板! 又是一幕从未见过的表演。 其中的剧情搞笑幽默,语言诙谐逗人,瞬间又将皇太后的情绪,从哭变笑。 接下来的还有歌曲,舞蹈,相声和小品。 沈安照搬照抄,把记忆里的春节联欢晚会搬上了大梁国的舞台。 但无一例外,都是这里前所未有过的东西。 从梁帝,到王侯,再到文武百官,来自周围服侍的宫女和太监,都大开眼界。 时而欢声笑语,时而悲痛已哭。 就连一直待在幕后的孙耀阳,都忍不住为沈安竖起了大拇指。 回想起在沈家的遭遇,耳边又想响起了什么那句话。 “孙大人!你我和则两利,损则两败俱伤!” “我保证,如果你让这场典礼顺利进行,你的仕途竟然会平步青云!” 如今看到梁帝和太后的表情,他不用想也知道,沈安的话一语中的! “这个沈安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孙耀阳喃喃自语了一句,将最后的压轴大戏送上了舞台。 上百个太监,拿着一个个孔明灯,井然有序的鱼贯而出。 “神灯护主,恭祝太后松鹤永驻!” “响动天际,恭祝大梁千秋万世!” 两道贺词之后,太监们手中的孔明灯,缓缓升起。 上面都绘制着各种神灵,祥瑞的吉兽。 每盏灯下面都连着一根细线,使得这些孔明灯都悬浮在空中,随风摇曳,或有些诸天神灵显世的感觉。 “飞起来了!那些灯竟然飞起来了!” “满天神灵啊!还有龙飞凤舞,这真是千载难逢,难得一见的奇观呀!” “活了这么久,今天算是开眼了!这辈子没白活!” “你们看!最中间的那个是陛下!” 一百盏孔明灯中间,最亮的一盏便是梁帝的画像。 威武神俊,不怒自威! 在沈安的精确计算和测试下,飞得最高。 拉扯着这个孔明灯的太监将手中的另一根细线剪断。 “哗啦!” “哗啦!” 两道黄色的布匹从梁帝的孔明灯上滑落下来,上面写着一副对联。 “恭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祝太后松鹤年年,千千岁!” 下面的王侯将相,文武百官,也立刻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欢呼声不绝于耳! 就连皇城外面的百姓,也隔着高高的宫墙看到了里面的画面。 外面喊声也是一浪高过一浪,直冲天际! 在情绪达到了高潮的时候,那些太监同时将手中的细线剪断。 所有的孔明灯早就积蓄满了力量,没有了束缚,便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的上升。 漆黑的夜空中,多出了上百个闪烁的繁星。 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那些孔明灯便再也看不见踪影,就好像真正的神仙降世,普渡人间之后又匆匆飞升。 可是无论皇宫里还是外面的百姓,对于这一幕,即使几十年后,也都记忆犹新! 而此时端坐在幕后的沈安,听这边响起的声浪,咧嘴一笑,给荣锦瑟倒了一杯酒。 “娘子,咱俩干一杯!为了庆典完美举办!” 荣锦瑟一直惴惴不安,整个晚上都没有怎么说话。 新奇的东西固然可以让人眼前一亮,可谁知道皇帝和太后会不会喜欢? 看到眼前这从未有过的盛大一幕,她的心才总算安定了一些,嗔怒地瞪了一眼沈安:“不要乱喊!” “嘿嘿!”沈安脸皮厚,全然不在乎:“哪有乱喊,这不是迟早的事情吗?” 荣锦瑟也拿他没办法,换了个话题说道:“还别说,你的鬼点子,真是让人意外,我看陛下始终都饶有兴趣的模样。” “那可不!我这脑子可是开了九窍的!”沈安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得意洋洋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嫉妒。 然而,沈安和荣锦瑟都没注意到,此时不远处,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眼角余光瞥向了沈安,目光中闪过一丝阴鸷,悄悄走出了幕后…… …… 第86章 竟然拒绝赏赐 随着庆典表演环节的结束,主座上的梁帝和太后,那叫一个和颜悦色! 太后笑眯眯的看了眼梁帝,笑意掩饰不住:“皇儿,今年的庆典办得很好!” “确实不错,和以往的完全不同,新奇却又不失隆重,诙谐中还带着泪点,礼部这次用心了!” 梁帝微微点头,正准备褒奖一番,却看见文武百官中,一个人站了起来。 “启禀陛下,臣……臣有本启奏!” 说话之人正是孙耀阳之子,孙德兴,如今也是个从五品兵部郎中,堪堪有参加庆典的资格。 不过他此时醉意盎然,说话都有些结巴。 这可把孙耀阳吓了一跳,刚想把儿子拉着坐下,孙德兴嘴巴已经噼里啪啦的一顿说:“陛下,如今大梁并不太平,内忧外患频发,正是国库吃紧之时。此次的庆典虽然新奇,但却极尽奢华,铺张浪费!” “微臣觉得,此举不应提倡褒奖,更应对庆典总督办进行申斥!” 听到这话,梁帝和太后脸上的笑容,同时收敛了起来。 “罪臣管教无方,还望陛下降罪!” 此刻孙耀阳哪里还敢坐着,一巴掌扇了过去,把孙德兴打得摔了踉跄,然后赶紧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这是什么场合? 你他娘的还真是敢说! 什么天下不太平,你是想说皇帝无能吗? 还极尽奢华,铺张浪费! 这不是摆明在说礼部监察不力? 孙德兴的酒一下子被打醒了! 他娘的,玩笑开大了! 他只是因为前几日沈安害得自家父亲丢面子,心里有怨言,想告他一状。 没成想喝多了,忘记自家父亲是礼部侍郎,本次庆典由礼部负责了…… 此刻见梁帝变了脸色,他吓得赶紧捂着脸,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孙卿家请起,孙郎中所言也不算错,如今天下确实用钱之处甚多,铺张浪费着实没有必要。” 梁帝微眯着双目,看都没看孙德兴一眼,脸上看不出喜怒,淡然问道:“礼部这次庆典花费了多少?” 第87章 荣家不就是沈家? “沈大福,你生了个好儿子啊!”梁帝脸上带着微微笑意,但却让人看不出喜怒,端坐在金黄色龙椅上。 沈大福无比忐忑:“草民教子无方!请陛下降罪!” 他作为皇商,庆典自然也有一席之地。 儿子搞的庆典应该是成功的。 他也被震撼到了。 但沈安这个逆子竟然拒绝皇帝和太后的赏赐! 这不是打了皇家的脸吗? 他只能将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生疼! “这是做什么?沈安身为此次庆典的总督办,是称职的!” 梁帝轻笑开口,魁梧的身形缓缓站了起来:“荣家的赏赐,我会让礼部同工部商议,但你教子有方,朕也要赏你!” 沈大福心中的巨石总算放了下来。 “犬子能为朝廷效力,为天子效力,已经是万幸,怎敢奢望赏赐!” “哈哈!好!知进退,明道理!很好!” 梁帝笑着夸了一句,忽而话锋一转,问道:“沈安如今是不是国子监的监生了?”。 刚刚有内侍将沈安的信息告诉了他。 这让沈大福的心再次悬了起来,不知梁帝此话何意,只得恭敬回禀:“犬子不才,就在月余前晋升为监生了!” 梁帝微微颔首:“他可有入朝为官的想法?” 听到这话,沈大福的脸色变幻莫测,在来之前,那个逆子便特意说了赏赐的事情。 沈安早就猜到了皇帝会招揽他入朝,千叮万嘱,让父亲一定要拒绝! 这个逆子竟然猜到了皇帝的心思! 沈大福如何能不震惊! 可他的内心是纠结的,他一万个希望沈安能当官,彻底改变他们沈家的商贾身份。 可现在还不是入朝当官的时机。 最后沈大福还是一咬牙:“犬子年幼,现在入朝为官,怕是还难以胜任官职。” 拒绝此等好事,他好心痛! “微臣也觉得沈掌柜说的有理。” 孙耀阳这时也叩首开口:“沈安作为此次庆典的总督办,居功至伟,而且以他的才华,就算官拜四五品也不为过。” “可他确实还太年轻,身居要职怕是惹人非议,而屈就闲职,又明珠暗投,两害取其轻,微臣认为沈安可以等到下次荐试,到时候成绩斐然,旁人便无话可说。” 梁帝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左右看了两人一眼。 “既然如此,那奖赏他的事情,就交给孙爱卿你去办吧!” “微臣遵旨!” “另外孙爱卿这次举荐有功,操办得力,太后甚是开心,最近安州刺史空缺,你回礼部交接部务后,便去上任吧!” “微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庆典过后,京城中掀起了一道旋风。 “荣家获得天子褒奖!获得朝廷的酒水专售权,你们听说没?” “听说了!不过人家也是实至名归,但是那天的【万仙朝贺】就足以引得龙颜大悦了!” “可不是,想起那天晚上的画面,我现在还觉得像是在做梦呢!” “这荣家也不知是上辈子积了多少德!竟然遇上了沈安,现在可不得了,卖报纸、卖紫布已经赚飞了!现在又拿到酒水的专售权,以后怕是要成为第五大皇商了!” “荣家要崛起了!这个沈安真是厉害得很!一人之力将一个二流商贾,瞬间提升为一流了!” …… 类似的传闻,不断在城中蔓延。 城东,王家。 深门大院,彰显着这里主人的身份不一般。 “少爷,咱们王家以后的酒水生意,怕是要受到不小的冲击啊!” 锦衣公子旁的一个老奴忧心忡忡的开口。 “哼!这沈家是要打算把荣家,打造成第五个皇商吗?”王琛阴沉着脸,冷哼说道。 王家是京城四大皇商之一,也曾是京城里的传奇存在。 先是以雷霆手段杀入钱庄领域,一举兼并了京城数十家银号。 随后如同章鱼般,将触手深入各行各业,也同样获得了利润最丰厚的盐铁和酒水专售权。 不到三年的时间,便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同时获得皇帝钦点,成为京城第四大皇商! 缔造出这个商业帝国的便是王琛,几年前时,名声也和现在的沈安一样风闻全城。 “少爷,你为何不去找……”老奴欲言又止。 “住嘴!荣家现在不过刚刚拿到专售权,对我们的生意并没有什么冲击,就因为这样的小事,去找他,他会怎么看我们王家?” 王琛狠狠瞪了老奴一眼,打断了对方的话。 同时,对口中的“他”,似乎有着无与伦比的敬意与恐惧。 “不过这个沈安既然插手到我们的生意当中来,我们决不能放任荣家壮大!” “他想跟我玩釜底抽薪,那咱们也反其道而行之!你去找孙家谈谈,我要拿下他的所有胚布和商铺!” 老奴闻言,脸上的忧色淡去了不少,可还是提醒道:“少爷,沈安可不是省油的灯,我们若是向只想孙家的胚布下手,怕是会引起他的警觉,要不要直接把京城的胚布商统统控制起来?” 一个家奴都如此大气,动不动就要将全城的胚布商控在手中! 这份底气让人咂舌! 王琛摆了摆手:“那样代价太大,我心中自有打算,你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是!” …… 沈安自然不知道京城四大豪族之一的王琛已经盯上了他。 忙完了太后寿辰的事情,他又开始调配香水了。 “小安,店铺的事情,已经搞定了,你真的打算卖酒吗?”荣管家站在一旁也帮不上,只能亲自上手,给满头大汗的沈安打扇。 “怎么了?卖酒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荣锦瑟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因为酿造酒水需要消耗大量粮食,所以律法明文规制,禁止普通百姓私自酿酒,所以才有酒水专售。” “这也让酒水成为利润极高的存在,多少人眼红啊!可你知道为什么京城只有王家拥有专售权吗?” 沈安点了点头:“知道啊!王家是皇商嘛!那又怎么样?只许他家卖,我家就不能卖吗?再说了,他王家是皇商,我沈家也是皇商啊!我会怕他?” “可是卖酒的又不是你沈家!”荣锦瑟气的直跺脚。 “我们都快完婚了!沈家不就是荣家,荣家不就是沈家?” 沈安站起来,走到荣锦瑟身边,嬉笑着说道。 他会让孙耀阳在皇帝面前要来这个赏赐,就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第88章 王家来人了! 荣锦瑟将沈安推开,羞愤的将头侧到一边。 这登徒子,总是趁机占她便宜! 不过,她似乎越来越不排斥靠近沈安,甚至跟他有亲密举动…… 心中因为这个想法,荣锦瑟小脸也不自觉爬上一抹绯红,不过口中却满嘴嫌弃地说道:“你这个登徒子!我才不要跟你成亲呢!” “还有王家的事情,你可千万别掉以轻心,王琛可不是赵宝坤那些纨绔子弟!” 从内心说,荣锦瑟是一万个不愿意和王家发生冲突的。 毕竟王家是京城四大皇商之一,荣家在王家面前,就如同蝼蚁对上大象,得罪王家,就等于自寻死路! “嘿嘿!你就放心吧!咱们的酒水是高档产品,而他们卖的都是低档浊酒,两者并没有直接竞争,相信王家也不会跟我们过不去的。” 沈安苦笑的解释。 他本来也没想和王家发生什么冲突,只是想把配置香水的副产品变现而已。没曾想荣锦瑟竟然会如此紧张。 可就在这时,十三突然急冲冲的跑了进来。 看他那模样就知道没有好事。 “怎么了?”沈安上前一步,截住慌慌张张的十三。 “刚刚我们安插在王家的眼线汇报,王家买下了胚布商孙家的商铺和仓库,而且刚一出手,便放出风声,要以三百文一尺的价格大量收购胚布!” 十三大口喘着粗气。 他早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乞丐了,这个消息若是旁人听到,并不会有多大的反应。 可是他现在却瞬间明白,这是大事! 荣家的根基是布匹生意,若是胚布价格大幅上涨,定然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而沈安则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生疼! 他娘的,王家真是会打脸啊! 刚刚还跟荣锦瑟说,王家不会跟他们过不去,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招了! 荣锦瑟和荣管家相视一眼,脸色都苍白了许多。 “你看吧!王家已经在报复我们了!” “三百文一尺啊!是正常价格的双倍!”荣锦瑟摸了摸额头上的薄汗道:“以后我们怕是一匹胚布都买不到了……” 她很快冷静下来,转头朝荣管家说道:“荣叔,赶紧去仓库盘点一下,我们还有多少库存胚布。” “另外,联系相熟的那几个胚布商,看看价格方面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荣管家刚想跑出去,沈安却一把拉住了他。 “对不起,这次是我错了……高估了王家的度量,我们这酒水生意还没开始做,他就准备釜底抽薪了!” 沈安低下头,对荣锦瑟有几分愧疚。 不过看她火急火燎,还是赶忙拦住:“咱们先别动,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再说,不能闻风就乱了阵脚啊!” 只是…… 他不安慰还好,一安慰,荣锦瑟两人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星! 沈安赶紧退到了十三身后,拉着他就往外跑! 此地不宜久留! 撒丫子跑啊! 身后已经传来荣锦瑟怒气冲冲的喊叫声! 还有荣管家飞出的臭鞋! …… 有些狼狈的跑出了荣家,沈安一脸郁闷,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十三说道:“老大,这事情看来不好办啊!” 这不是废话么? 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现在王家大门口,肯定堵满了胚布商,不出两日,整个京城的胚布都会集中在王家手中。 到时候荣家的布匹生意,怕是就要彻底断绝了。 头疼! 老子也没想惹你啊! 你这非要搞事情干啥? 该怎么办呢?…… 向上次一样去工部衙门告王家囤积积奇? 行不通! 孙喜望当时都没事,冯成贵还能跟王家过不去? 跟他打价格战? 行不通! 这样只会两败俱伤! 这不是沈安的风格。 “十三!你别跟着我了,你现在就去找狗仔队,然后……” 正当沈安苦无对策时,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朝十三招了招手,附耳说道。 …… 十日之后。 “小姐,胚布的库存只剩下不到一千匹了,染坊那边也只剩下最后三天的产量了。” “小姐,几个供应商都以不敢得罪王家为由,根本不跟我们协商。” “小姐,不仅如此,甚至还有几家干脆闭门不见,咱们想抬高价格买布,都买不到了!” “小姐,胚布的价格已经到了四百文一匹了,城中出了个神秘人,跟王家杠上了!” 一个个坏消息接踵而来。 荣锦瑟焦头烂额,俏脸上满是憔悴! 她已经几天没睡过好觉了。 “这沈公子也不知道死哪去了!现在最需要他的时候,竟然不见了!”一旁的荣管家也是满头大包。 沈安自从上次离开荣家后,便再也没见着人影。 要不是十三留下了话,说沈安无事,怕是沈家和荣家都要倾巢而出去找了。 “荣叔,你去王家商谈的事情,可有眉目?”荣锦瑟没有接话,蹙眉问道。 “哪有什么眉目!我跟王家的管事说了好几天,就一直说王公子事忙,没空见我!” “而且我还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王家三百文收购胚布,却以两百五十文的价格卖给了其他布商。” “他们这是铁了心要整死我们啊!怎么可能出面见我们?” 荣管家哀叹了一句,沮丧地坐了下来。 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如果这时有只蚊子的话,怕也要被夹死。 “荣叔,不管怎么样,我也不会让荣家垮掉的!”荣锦瑟咬了咬牙,憔悴的神色中闪过一丝坚毅。 “你去市面上再打听打听,如果有人肯卖胚布,我们荣家愿意出五百文一匹收购!” 价格战! 这是荣锦瑟最不想用,也最无奈的手段。 两败俱伤! 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 彻底放弃布匹生意? 那荣家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就全部白费了吗? 她在赌! 王家对布匹生意并不在行,现在不过是掐住源头,想要针对荣家而已。 想来不会太持久! 熬过这段时间,或许就没事了! 但她忽略了一点,价格战开始了,价格也就不再受到掌控。 谁敢保证那些胚布商,不会囤积积奇,将价格再次往上抬呢? 而且除了王家之外,还有一个神秘人存在,这个人又会不会就此罢休呢? 荣管家闻言之后,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正当他准备出门时,一个家丁跑了进来。 “王家来人了!” “王公子亲自来了,这是名帖,说是想见见小姐!” 荣锦瑟两人一脸愕然。 上门求着都不见,怎么突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第89章 你们王家将不复存在! “快请!”荣锦瑟恍惚片刻之后,赶紧说道。 可话音刚落,又觉得有些不妥:“等等!” “荣叔,随我一同出去吧!或许我们的态度好些,说不定事情会有些转机!” 荣管家摇了摇头。 他可没有这么乐观,王琛怕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小姐,我看王家怕不是来跟我商量解决问题的,而是来下战书的!” 战书? 不至于吧? 堂堂四大豪族,皇商之一,竟然会向一个小小的荣家下战书? 而且还是王家大少爷王琛亲自前来! 这也太看得起荣家了吧? 荣锦瑟皱眉低头,思忖片刻,还是决定先出去看看再说。 “荣叔,不管王家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咱们也不能把人晾在外面,这样岂不是显得我们失礼?” “如果他们真的是来下战书的,咱们更要出去迎接,要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怕了呢!” 说完,她也不管荣管家同不同意,拉着他就往外走。 荣管家一脸无奈,心中又把沈安骂了一顿。 该死的臭小子! 平日里没事也要赖在荣家,现在出了事反倒不见了! 两人来到门口,府门台阶下,王琛骑在高头大马上,一群家丁环绕。 “荣家好大的架子啊!竟然让我们公子在门口等了这么久,真是不知死活!” “看我今天不把荣家给拆了!连我们公子的面子都不给!” 几个王家家丁忿忿不平的骂着,作势就要冲到荣锦瑟两人身前。 荣家府门前的两个家丁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拦吧,他们只是拿份月钱的,怕得罪了王家,以后在京城里还怎么混? 不拦吧,好像又对不起荣家发的报酬。 “住手!”王琛翻身下马,厉声喝道:“你们怎么可以对荣小姐一个女子动粗?” 家丁们纷纷退到一旁,王琛走过来微微施礼:“荣小姐,冒昧前来,还望见谅。” 说话间,目光却四下转动,闪过一丝怒色。 荣家和沈安的关系,现在已经全城皆知。 每次出了事,也都是沈安冲在最前面。 今天他亲自上门,沈安竟然没有出现! 这是看不起我王琛吗? “王公子言重了,你大驾光临,荣家蓬荜生辉,万幸之至!”荣锦瑟正了正色,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王公子请!” 王琛两边嘴角微微翘起,礼貌的笑了笑,便随着荣锦瑟两人走了进去。 刚走到院中,王琛扇了扇鼻子,好奇的四下打量了一番问道:“好香啊!你们这院子里是在酿酒吗?” “没有!荣家刚刚才拿到酒水专卖权,而且谁会在自家院子里酿酒?”荣管家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说道。 私自酿酒那可是大罪! 王琛这话存心不良! “那这浓浓的酒味是怎么来的?”王琛没有放过这个问题,用手一指院中那些蒸馏的设备问道:“还有这些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刨根问底! 王琛心中一喜,没想到来一趟荣家还有意外收获。 看那一排排设备,肯定不是最近搞起来的,要是抓住这个痛脚,他不介意想工部衙门告一状! 荣锦瑟两人闻言,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用买来的浊酒提纯算不算是酿酒呢? “王琛,你这话问的,这些东西用来做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你要是觉得这是用来酿酒的,尽管去工部告我们就是!” 这时候,沈安的声音从大门的方向传了进来。 直呼王琛的名讳,毫不客气! 那可不,荣家在王琛面前,身份确实低了一头。 可沈家也是皇商,两人以前便认识,谁也瞧不上谁! 王琛脸色一变,刚想转身,又止住了身形,头也不回冷笑道:“你这个败家子,终于肯露头了?我还以为你当起缩头乌龟呢!” 对于王琛的谩骂,沈安仿若未闻,眼皮都没抬一下,从对方身边走过,绕到荣锦瑟身旁。 立刻换了一张脸,笑嘻嘻地说道:“娘子,好久不见!” 荣锦瑟脸色时红时白,眼神复杂的打量了一下沈安。 即喜又怒,还有一丝心疼! 不过她掩饰得很好,抬脚在沈安的脚尖猛地踩了一脚,嗔怒的说道:“离我远点!看你脏成什么样了,一身的汗臭味。” 沈安还是穿着离开时的长衫,上面满是污秽,如同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一样。 看起来极其狼狈! 也不知道这十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嘿嘿!之前听说你这个败家子跟一群乞丐为伍,看来还真的是这样!” 王琛本因为沈安的轻慢,怒火中烧,可一看到他这一身打扮,顿时笑了起来。 身后的那些家丁也十分知趣,立刻嘲讽起来。 “沈公子这是从乞丐窝里刚刚出来吧?” “那可不,没听人家说吗?沈公子现在可是丐帮帮主,要是穿得太体面,这帮主服不了众啊!” “难怪十多天不见,看来是去丐帮开大会了吧?” “乞丐也开会?难道是商量着怎么要饭吗?哈哈哈哈~~~” 家丁们笑得十分猖狂,甚至还有人走到沈安身旁指指点点。 “啪!”沈安回手就是一巴掌,将靠近过来的那人打了个眼冒金星,不知所措。 “你他娘的什么东西,也敢在爷爷面前装大葱?你可别让爷爷惦记上了,要不然你吃不了兜着走!” 沈安一怒,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普通家丁就算再厉害,那也是家丁! 不过沈安哪里是在打家丁的脸? 这是在打王琛的脸! 我就不搭理你,我还打你的人,你说气不气? 那个家丁捂着脸怒目而视,可让他过过嘴瘾可以,真让他还手,他还没这个胆子。 灰溜溜的滚回王琛身后,一脸委屈。 王琛又一次被华丽丽的无视,心中的怒火再也按不住了,可他刚想开口,却被沈安的话给打断了! “王琛,你如果现在跪下来向荣小姐磕三个响头,事情便算了了!” “可如果你执迷不悟,我保证一个月之内,你们王家将不复存在!” 沈安手指着王琛,虽然穿着破烂,可身上的气势却陡然提升。 第90章 玉皇大帝也救不了你们! 这就是平地一声惊雷! 沈安这是哪来的自信,竟敢说让堂堂四大豪族之一的王家不负存在! 别说他了! 就是沈大福也不敢说这样的话! 王琛不怒反笑:“就凭你?” “没错!”沈安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哈哈~~~” “你们听到没?这个乞丐竟然说要将我们王家覆灭!” “这是在乞丐堆里呆久了,脑子进水了吧?” 王琛终于忍不住了,连笑了几声。 他们王家,虽然是依靠着背后之人,在近几年才崛起的,比起底蕴,自然比不过其他三大豪族。 可也不是随随便便,就会垮下去的! 他不允许! 他背后之人更不会允许! “我已经知道你的答案了!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沈安伸手指向门口:“好走不送!” 王琛却并没有打算走的意思,他歪着头看向沈安身后的荣锦瑟,目光上下扫视,似乎想把荣锦瑟看得精光。 他已经不把沈安当做威胁了! 能说出那种大话的人,不是脑子有问题,也差不了多少! 他一脸戏谑地问道:“荣小姐,就这样一个傻子,真是浪费了你的国色天香!” “不如以后跟着我吧!我保证不出三年,就能将你们荣家推上豪族之列!” 一直没有回过神来的荣锦瑟,听到这话,下意识的皱了一下眉,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厌恶。 又是一个登徒浪子! 不过,这个登徒子和沈安可不一样,一比之下,沈安显得多么的可爱! 荣锦瑟刚想说话,沈安挡在了身前,手臂后伸抓住了她的柔荑。 “王琛!你可以打我的主意,你也可以打我沈家的主意!”沈安怒目而视,另一只手,指着天空:“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打我娘子的主意!”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了,你们王家死定了!就算是玉皇大帝也救不了你们!” 他怒了! 钱财不过身外物,没了也就没了! 可是女人就是男人的尊严,你盯上我的女人,就是把我的脸面丢在地上踩! 荣锦瑟听到这话,被沈安抓住的手不由得用力了几分。 抬头看了一下沈安的背影,人还是那个人,可此时的背影却显得如此的高大。 她依然不知道沈安哪里来的自信,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有一个能为自己顶住风风雨雨,扛住所有困难的男人,这还不够吗? 哪怕最终的结局,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好,也值得了! 王琛看着即将暴走的沈安,瞳孔猛地一缩:“好啊!那咱们就走着瞧!” 这个败家子的眼神有点恐怖啊! 虽然不是想杀人的那种,但却好像有一股逼人的气势在其中,给他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 “我们走!”王琛不敢再和沈安对视下去,转身招呼家丁。 看着王家的人鱼贯离开,沈安猛地回头,没有正形的嘿嘿一笑:“你家相公我刚刚帅不帅?” 荣锦瑟:“……” 瞬间破功! 刚刚的威武霸气呢? 刚刚的男子气概呢? 荣锦瑟气得翻了翻白眼。 好吧,登徒子永远是登徒子,就算认真起来也只是瞬间而已! “你这些日子到哪去了?怎么搞得这么脏兮兮的?”荣管家本想问问沈安有什么打算,可看他一脸疲倦和狼狈的样子,又不好意思开口了。 “我到南方走了一趟,原来只要舍得花钱,沿途换马,跑到南方也没那么远呀!” 沈安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梢,漫不经心地开口。 荣锦瑟却听出了究竟,说道:“远水救不了近火,南方虽然盛产胚布,可是路途遥远,货物就算赶过来,也至少要八九天,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不过……也没事!”荣锦瑟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沈安:“你连日赶路,先回去休息吧!” 京城距离南方首府,有上千里的路程,路上的颠簸和疲累可想而知了。 “好,身上也太脏了,我洗个澡就去睡一会。”沈安笑了笑。 他确实也要好好休息一下。 就在他准备转身的时候,他突然将一直抓在手中的柔荑,紧紧的握在胸口,含情脉脉的看着荣锦瑟。 眼神也变得严肃认真许多:“相信我!有我在!你不会有事,荣家也不会有事!” 荣锦瑟的脸上瞬间飞起一片红霞,挣扎了一下,却又半推半就,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信你!” …… 王家。 回家的一路上,王琛始终沉默不已。 沈安的话始终缠绕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释怀。 “王九,之前让你去打听打听,那个出价四百文的神秘人,是不是沈安的人,还没有消息吗?”王琛朝着身旁拱手而立的老奴问道。 老奴摇了摇头:“这个神秘人也不知道什么来路,所用的交易手法,也别具一格。” “他也不要那些供应商的布,只是放出了价格,然后让下人给供货商送去一份契约。” “说什么他没有仓库,东西先预定着,钱还是如数照付!” “据老奴所知,好多供货商手中根本就没有货,随口报了个数量,也拿到了钱!真不知这神秘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搞得现在城里,所有的供货商天天在神秘人下榻的南雅苑门口排队等着领契约,那疯狂的样子,我都想凑上去看看!” 王琛听完这些话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京城里的供货商,手中到底有多少胚布,他现在是一清二楚,而且十之八九,已经收录了王家仓库。 市面上所剩的胚布,数量顶多两三万匹,可是现在那个神秘人的契约,好像还源源不断的发出。 这实在太诡异了! 根本就看不懂! “不管怎么样!咱们收到的胚布,除了缓慢定量出货给其他布商,也绝不能卖给那个神秘人!” “咱们再观望一段时间,但确定了神秘人的来路之后,再伺机而动!”王琛咬着牙说道:“我一定要彻底搞垮那个败家子!” 不知不觉中,王琛的头脑,已经被一股无名的怒火所占据。 从最开始只想给荣家一个教训,到现在俨然变成了生死仇敌的厮杀。 不死不休! 第91章 疯狂的胚布商 次日清晨。 南雅苑门口,便已经挤满了全城的胚布商,还有一堆看热闹的人。 京兆府也不得不派人过来维持秩序,以防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各位掌柜,先安静一下!” 一个肤白貌美,身材高挑,穿着红衣的女子站在南雅苑的门口,笑盈盈的说道:“我们东家说了,今日的交易要有些变动,还请大家仔细听好了!” “以后签契约之前,我们会派人到你们仓库去查验是否有货,而且要先行提取十分之一的货物哦!” “你们今天肯定是空手而来,不如先回去准备准备吧!而且我们东家说了,南方商贾也听闻京城里的胚布价格上涨,已经压着上百万匹布在运河上了。” 红衣女子笑脸嫣然,手中的罗帕不时挥舞,一阵阵芬芳扑面而来,再加上标准的南方口音,软糯动人,把那些胚布商看得魂飞天外。 不过这些人都是常年混迹在商场的人精,很快便听出了弦外之音。 空手套白狼的好日子过去了,还是要有成本的! 十分之一,倒也说得过去! 这时,南雅苑中又走出来一人,穿着打扮跟之前的女子差不多,唯一不同的便是衣服的颜色。 新来这人衣服是紫色。 “各位掌柜,我家老爷,也想在京城做胚布生意,所以也想跟大家合作,他们家出四百文,我家直接给八百文一匹!条件一样!” 紫衣女子瞪了红衣女子一眼,也搔首弄姿的较劲起来。 八百文! 这个价格一出,全场炸裂! 胚布啥时候有过这么高的价钱! 简直是骇人听闻! 这都快赶上一匹成布了! “你们家还有胚布没?先借我一点!等南方商贾来了,我马上还你!” “去你大爷的,我家要是有,还轮得上你?哪凉快去哪待着!” “天呐!我要赶紧去仓库看看,我哪里好像还有几百匹!先拿下一张契约再说!” …… 胚布商们疯狂了! 全城都疯狂了! 街道上,随处可见走街串巷的胚布商,挨家挨户的去搜罗胚布。 收购价格也开始不断上扬! 同时,南雅苑,紫、红衣两个女子之间的关系,也被南雅苑的人揭露了出来。 原来是两个人是来自于南方,与大梁接壤,且盛产裴翠宝玉和银矿的安南国,她们的家主都是安南国的富商巨贾,把持着安南国近半的银矿矿山。 据说他们家里连房子都是用银子做柱子的! 可是两家人不对付,矛盾极重,这才会为了胚布的事情较劲。 最重要的是,这两家人据说都带了四五百万两银票,真正是富可敌国啊! 有了这个消息做后盾,还有些犹豫的胚布商,也立刻加入了收购的行列。 三百文! 四百文! 五百文! …… 接下来的几天,胚布价格日日更新,几乎到了每个时辰的价钱都不一样的地步。 那些胚布商也学乖了,怕卖布的人反悔,而且也懒得搬货,都纷纷去京兆府签订契约。 以前的钱货交易,竟然都变成了契约交易! 此时的荣家,反正也没有胚布可以加工了,干脆关门闭户,沈安和荣锦瑟正相对而坐,颇有闲情的下着棋。 “你又赢了!我家娘子就是厉害!”沈安投子认输,端起旁边的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这小日子过得真是舒坦! 没白穿越! 可是荣锦瑟虽然强装镇定,但外面的事情,却让她的内心波涛汹涌,甚至都懒得去管沈安那张不要钱的嘴。 “你故意的!你的棋艺怎么可能输给我!”荣锦瑟嘟着嘴问道:“哎!胚布都涨到一千文一匹了,真不知道以后这生意咋做!” “你管他呢!反正这事情闹到现在,迟早有一天会收场的,再说了,咱们的酒水生意不是也已经开始盈利了吗?怕什么?” “再说了,咱们不也赚了好几万两吗?有这些钱在,够我们卖多少年的布啊!” 沈安依然稳如泰山,嘴角却微微勾起。 王家也按捺不住的出手了,短短几天,便将仓库里的胚布卖了个精光。 据十三安插在王家的眼线回报,王琛这段时间数钱数到手软,脸上那叫一个得意。 不过,现在还不到收网的时候! 沈安在等! 等最后的东风起! 到时候就是火烧连营八百里! …… 又过几日。 城中能搜刮出来的胚布,已经没有了。 赚钱已经赚疯的胚布商们,哪里肯停手? “他娘的,眼睁睁看着到手的钱赚不到!真是让人难受啊!” “谁说不是啊!该死的南方商贾,怎么还没有来,不是带来了上百万的胚布吗?老子要一口气买一万匹!” “轮得到你吗?你有我钱多吗?我要直接吃下十万匹!挖槽,想想都兴奋,就算一千五百文一匹,转手就能收到一百万匹的钱!我算算,一匹八百文,一百万匹多少钱来着?” 胚布商们聚在一起,一个个目光灼热,透着贪婪的神色。 就连坐在角落里的王琛也不例外。 手上的胚布一倒卖,王家便已经获利超过十万两! 他有些得意,王家本来不做布匹生意的,没想到歪打正着,还碰上了这样的好事。 这钱真是白白赚到的! 听着那些胚布商的议论纷纷,王琛不屑的扫了一眼问道:“王九,南方商贾的胚布船什么时候到?” “据工部漕运司的消息,应该还有一天左右!”王九弓着身子,小声说道。 王家作为皇商,消息灵通自然不是其他胚布商能比的。 “很好!今天晚上你就带着人连夜赶去渡口,租一艘船,把胚布船拦下来,只要价格不超过一千二百文的市价,就给我全部拿下来!” 王琛目光中透着浓浓的贪婪,仿佛叮嘱了猎物的鹰。 “可是公子,那可是一百万匹布啊!一千二百文的话,就是一百二十万两银子,咱们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王九一脸惋惜,他也想赚这个钱,没办法,实在太容易了! 安南国虽然富裕,但却十分弱小,要不是因为和大梁之间隔着一条冰天雪地的巨大山脉,早就被大梁给灭了。 但也正因为此,所有胚布商都怀着一个念头,那就是后期管他能不能交货,先把钱骗到手再说。 反正安南也没有实力派兵到大梁来要货! 第92章 你们来晚了! 次日傍晚,城南码头。 一艘硕大的八帆趸船缓缓靠岸。 “王九,是这艘船吗?”王琛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双眼都闪烁着金银的光芒。 这可是一座移动的金山啊! 转手一卖,那就是哗啦啦的银子! “是的!”王九指着船头的旗幡:“那个符号,就是南方商贾特有的。” “嗯!人手都安排下去了吗?” “公子放心!今天咱们王家所有的家丁全来了,整个码头的出入路口都有人把守,绝不会放任何一个商贾进来。” “那就好!一会登船,第一时间把契约签了,京兆府的商曹大人,我已经请来了!” 王琛重重的点了点头,目光片刻不离的看着那艘趸船。 他重金收买了南雅苑的掌柜,得知那两个安南商人手中加起来还有三四百万两的银票。 不贪心! 只要将这些钱骗到手,那王家就能一跃成为四大豪族中鹤立鸡群的存在。 一炷香后,趸船靠岸,船工忙碌着搭起了十几个用于下货的船板。 王九立刻冲了出去,分开那些船工,直奔船舱而去。 “这位想必就是南方吴家的吴道行掌柜吧?”王九见惯了世面,一眼便看出了船舱中谁是主事之人。 “在下正是!不知你是何人?”吴道行一身华丽的绸缎,上面的金丝绣边更显得富贵无比。 “小的是京城王府管家,我这次是代表我们公子王琛,想跟吴掌柜买下这一船的胚布!” 王九开门见山,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什么?你一家就想吃掉我们整个南方商贾所有的胚布?”吴道行愣住了。 现在京城胚布的价格一天一变,但都在八百文一匹以上。 他这艘船可是八十万两银子打底啊! 王家虽然是豪族,可要说一次性拿出八十万两来,也不是轻易的事。 “是的!吴掌柜有所不知,现在京城里胚布交易出了一种新的方式,可以用契约的方式,先交货后付钱。” “所以小的也想跟吴掌柜商量一下,能否采取这种方式,我们王家愿意出价一千文一匹!” “为了让吴掌柜安心,小的还可以做主,先付两成的现银。” 王九不愧是常年打理王家的大管家。 滔滔不绝,把所有细节一次性和盘托出。 他掏出一张契约和银票,放在吴道行的面前。 吴道行当然也听说了契约交易的方式,别看他这几天一直坐在船上,可往来的飞鸽传信,一点也没落下。 “王管家的建议,在下恐怕接受不了。”他将契约和银票又推到了王九身前。 “一千文一匹难道还不能打动吴掌柜吗?” “要知道你们这艘船里的胚布数量巨大,一旦流入市面,整个胚布的价格一定会被打压下来的。” “到时候吴掌柜不仅要承担囤货的风险,能不能卖出去还是另说呢!” 王九用起了惯用的商业套话。 虽然这个年代,还没有供求关系这套说辞,但道理大家还是明白的。 “不,王管家误会了!”吴道行摆了摆手:“价钱方面,一千文一匹我觉得很合适,但交易方式,我接受不了。” “姑且不说,南方还从没有过这样的交易方式,就算有,我也只是南方商贾的代表,做不了这个主。” 吴道行笑容可掬,一番话也是滴水不漏。 不是我不想! 而是大家都不想! “这……” 王九故作为难,心中其实早有预料。 否则刚刚也不会故意只提起价钱的事情。 “不如这样!你请王公子上船,我跟他直接谈谈!”吴道行也顺水推舟,笑着说道。 “好!那我现在就去请公子上来!”王九咬牙说道。 话音刚落,船舱的门帘已经被人拉扯起来。 “吴掌柜,如今京城契约交易,已经成了一种风潮,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便会传入南方。” 王琛缓缓走了进来,口中继续说道:“吴掌柜,我也不想让你为难,我们可以将现银提高到四成。” “王公子!”吴道行起身施礼,王家皇商的身份摆在那里,该有的尊敬还是要的。 “不如让我飞鸽传书回南方,等他们商量个结果之后,再给王公子答复如何?” 王琛闻言,皱了皱眉。 这个要求若是放在往常,自然十分合理。 可现在能一样吗? 他着急上来,就是因为外面的家丁回报,城中的商贾已经跟家丁发生冲突了。 场面虽然还在控制当中,可谁也不敢保证那些疯狂的胚布商会不会做出更过激的事情。 万一挡不住了,肥肉就不知道会落入谁的口中了! “吴掌柜,飞鸽传书一来一回至少要两天时间,恐怕来不及,而且四成已经够多了。” “我们王家又是皇商,不可能逃离大梁的,还怕我们不付尾银吗?” 吴道行听完之后,背过身沉默了下去。 嘴角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狞笑。 “吴掌柜,五成!我们先付五成!”看吴道行还在犹豫不决,王琛咬了咬牙再次说道。 “王公子,七成!我最多能答应七成!” “五成……” …… 半个时辰后。 这时码头的来路上,胚布商已经群情激涌的冲了过来。 “王琛!给我们滚出来,你以为皇商就可以为所欲为吗?竟然把持道路,我一定会到工部去告你们王家欺行霸市!” “你们太蛮横了!简直是为所欲为,真以为你们王家没人动得了吗?” “别跟他废话了,我们赶紧上船,别再耽误时间了!” …… 胚布商一个比一个激动,把挡在身旁的王家家丁狠狠推开,甚至有人直接拳打脚踢。 冲破了家丁人墙,众人就要上船,王琛春风得意的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看到那些挤破头要上船的胚布商,他感觉一切都值了! 至于惹了众怒又如何? 谁敢对他这个皇商动手? “各位掌柜,这艘船的胚布已经全部被我们王家买下了!” “你们来晚了!” 王琛有些嚣张,有些得意,音调极高,带着挑衅的意味说道。 他仿佛已经看到,王家站在了商贾的巅峰! 第93章 请大人主持公道! 沈安也挤在胚布商中,站出来说道:“王琛,你这是在作死,知道吗?” 看到他的出现,王琛心中更爽了! “原来你也来了!” “可惜啊!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你不说要在一个月之内,将我们王家从京城抹杀吗?” “我倒要看看你现在还能奈我何!” 得意! 就是这么得意! 王琛歪着嘴,正眼都不瞧一下沈安。 “王家太过分了!各位掌柜,咱们这就去工部衙门告他们!” “对!王家仗势欺人,实在是欺人太甚!这口气我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走!咱们一起到工部衙门告状去!” …… 沈安在人群中煽风点火,顿时将所有人的情绪拉到了高潮。 王家是皇商,他们不敢用暴力手段解决。 可工部衙门告状难道也不行吗? 就算最后告不下来,也要让王家惹上些麻烦!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离开。 工部衙门这个时候早就休沐了,只有几个衙役守在门口。 看到上百号人情绪激动的冲过来,把他们吓了一跳。 “你们要做什么?冲击官府衙门可是造反的大罪,要诛灭九族的!” 沈安为首,丝毫不惧的说道:“两位衙役小哥,我们是城中的商贾,不是来闹事的,是来告状的。” 告状? 这他娘的都休沐了,告什么状? 衙役一听不是来闹事的,脸上都松了一口气,言语也有了底气:“大人们都回家了,要告状明日再来。” 沈安能答应? 开玩笑! 什么叫趁热打铁知道不? 别看这些胚布商刚刚都一个个放狠话,可一旦回家睡了一觉,发现木已成舟,而且王家财雄势大,说不定就放弃了。 “好你个不懂规矩的循吏!”沈安跳到衙役身前,一双虎目瞪得老圆。 又要开始表演了! “按照《大梁律》,衙门即使休沐,也必须要有官员值守。” “若遇上百姓重大冤屈,或人数众多者,值守官员必须升堂问案!” “你个小小的循吏,刚刚的话可是代表工部衙门?还是代表值守官员?” 衙役被问懵了! 《大梁律》中有这么一条吗? 值守的官员倒是有,可从来没有在休沐的时候,开堂问过案啊! 可面对沈安咄咄逼人的质问,衙役也不敢做主了。 “你们等会,我进去向冯大人请示一下!” 说完,一溜烟逃也似的跑了进去。 沈安也没忘再次激发一下胚布商的情绪,转身慷慨激昂的演说起来。 “各位掌柜,王家欺人太甚,简直不把我们城中商贾放在眼里!” “他们想断了我们的财路,那就是杀人父母的大仇啊!” “你们能允许王家这么嚣张吗?” “不能!” “不能!” …… “我就不信这天底下没有王法了!” “我就不信他们王家可以只手遮天,肆意妄为!” “今天我们一定要让衙门还我们一个公道!” “还我们公道!” “还我们公道!” ……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 当大量人群聚集在一起的时候,脑子里的冷静,便会被周围的气氛所打败。 在沈安的煽动下,胚布商越来越激动。 “哒哒哒!” 这时,一群衙役从衙门里面跑了出来,把沈安等人团团围住。 冯成贵在几个衙役的陪同下,缓步走了出来。 看到了沈安后,脸色一变:“沈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想带人闯入我工部衙门吗?” “冯大人!我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擅闯衙门啊!”沈安立刻换了一张嘴脸,笑嘻嘻的凑了过去。 他早就打听好了,今天是冯成贵值守。 袖子里准备好了银票,趁着两人靠近的时候,塞在了冯成贵手中。 “那你带着这些人来做什么?”冯成贵依然面带寒霜。 给钱又咋地? 你他娘的带人来闹事,就是不给我面子! 钱可以收,但面子不能丢! “冯大人稍安勿躁!咱们这一群人堵在衙门口也不是一回事,不如进去说?” “我们可是有天大的冤屈,要青天大老爷你给我们这些苦逼的商贾做主啊!” 沈安依然没脸没皮的靠在冯成贵身旁,嬉笑着说道。 又是为衙门着想,又是戴上了青天大老爷的高帽子。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 冯成贵也就顺坡下驴:“进去吧!不过若是你虚言欺骗本官,别怪我大刑伺候!” “不敢不敢!”沈安说完,赶紧招呼那些胚布商蜂拥进了衙门。 刚一上堂,沈安便从王家打压荣家开始说起,把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好你个沈安!你刚刚所说,不都是商业行为吗?哪里来的冤屈?” 冯成贵听完之后,猛地一拍惊堂木,大声呵斥道。 “冯大人,这还不是冤屈啊?” “独霸码头!这就是欺行霸市的行为啊!” “以后若是谁都可以独霸码头的话,其他商贾的生意咋做啊?” “这个先河不能开啊!” 沈安故作惊恐,声泪俱下的辩解起来,还不忘拉上其他胚布商:“各位掌柜,你们说是不是?” “你们去码头的时候,是不是被王家的人给打了?” 胚布商立刻会意,一个个撸起袖子,手上青一块紫一块。 至于是跟家丁冲突打的,还是后来打人家家丁,被乱棍敲的。 谁知道呢! “是啊!大人明察啊!王家真的是欺人太甚了!” “大人不能不管啊!要不然以后谁还敢在京城做生意啊!” “请大人主持公道!” …… “啪!” “都给我肃静!” 冯成贵也不想惹了众怒,朝着衙役命令道:“去把王琛和南方商贾通传到堂!” “是!” 衙役立刻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过了小半个时辰,王琛手拿纸扇,风度翩翩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南方商贾吴道行和工部商曹司郎中。 他们签完约,交易完成后,王琛便邀请两人到得月楼饮酒作乐呢! 财神爷啊! 不得好好招待一下啊? 以后说不定还能继续合作发大财呢! 第94章 是想吓死我们吗? 王琛在一群人想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中,朝着冯成贵躬身施礼。 “冯大人,不知叫在下来所为何事?”他明知故问,把那群胚布商气得不行。 还所为何事? 你他娘的能要点脸吗? 太过分了! 冯成贵算是见识了,这家伙也跟沈安一样啊! 惹事精啊! 都到了堂上,就算不看僧面,要看看他这尊佛面啊! 还这么赤裸裸的挑衅,是怕这些胚布商情绪还不够激动吗? “王公子,沈安和胚布商状告你欺行霸市,封堵他们进入码头,可有此事?”冯成贵问道。 “回大人,绝无此事!” 王琛冷冷一笑,不屑的扫视了一眼众人继续说道:“在下和南方商贾吴掌柜早在几天前便已经签订了契约。”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袖子里的契约拿了出来,又将让出了位置,露出身后的吴道行。 “我今日去码头,只不过是和吴掌柜进行货物交接,至于封堵码头确有此事。” “但大人也知道,最近城中胚布成了抢手货,我买下的可是整整一百万匹布啊!” 王琛口若悬河,还故意在沈安身旁绕了几圈,指桑骂槐说道:“京城里总有些刁民想害我!” “为了防范于未然,我采取一些手段,保护自己的利益,这怎么能算是欺行霸市呢?” 不得不说王琛能将王家打理得妥妥当当,还是有些水平的。 至少这嘴皮子,就很溜! 而且做事很稳妥,似乎早就预见到今天的事情,和吴道行的契约,签订的时间,果然是几天前。 冯成贵仔细看了一下,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 王家出手真是阔绰,一下子付出了六十万两现银! 冯成贵作为工部侍郎,对四大豪族的家底虽不敢说百分百清楚,但也知道个大概。 几家财富值最高的便是沈家,可沈家一年所有产业加起来的营收,应该也不过百万两。 更不要说后起之秀的王家,顶多不会超过八十万两。 王琛这是在赌一个比天还大的赌局啊! 这份魄力! 非常人啊! “王公子,真是豪气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惊天地泣鬼神啊!”冯成贵被震惊到了。 他自愧不如,更敬佩万分,一时间竟然忘记了现在是在公堂之上,下面被告还有一堆人呢! 一看苗头不对,再加上王琛的话颇有道理,那些胚布商心中都打起了退堂鼓。 “冯大人,我家中还有些事,就先走了!” “对,我家婆娘今天寿辰,我差点忘了这事!” “哎呀!我也差点忘了,今天是我家老爷子的头七!” …… 胚布商纷纷找出各种荒诞无稽的理由,然后鱼贯散去。 不到一会,公堂上便只剩下沈安一个原告了。 有点尴尬! “沈安,你家里没有什么事吗?”王琛故意调侃道。 “有个屁事!”沈安一脸气馁,也不客气的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我们家被你害得,都快揭不开锅了!” “哈哈!败家子就是败家子!实在不行,我给你匀一点胚布?”王琛得意洋洋,他就喜欢看着别人被踩在脚下的感觉。 尤其是沈安这个搅动京城的风云人物! “不过!现在整个京城的胚布几乎都掌握在我手中,你若是想要,那可是要付出代价的!”王琛继续说道,手中的纸扇轻摇:“比如,荣家小姐!” 又提到了荣锦瑟! 王琛很会找切入点,他知道如何激怒一个人!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沈安果然暴跳如雷,霍得一下站起身来,抓住王琛的衣领,拳头已经高高举起! 眼看就要砸下去的时候,冯成贵敲响了惊堂木! “住手!” “好你个沈安,真的不把我工部衙门当衙门了是吗?你若再任意妄为,别怪我不给你父亲面子!” 听到这话,沈安脸上的肌肉跳动,脖颈青筋暴起,但拳头还是咬着牙放了下来。 “好!你给我等着!我就不信,城里就买不到胚布了!”沈安恶狠狠的撂下一句话,跑了出去。 片刻便已经看不到人影了,王琛一脸不屑:“呵呵,败家子永远是败家子,就算出了点成绩,始终狗改不了吃屎!” 冯成贵也从堂上走了下来,抱拳说道:“恭喜王公子了,只要宰了安南国的那两个冤大头,王家在京都豪族的地位,就更上一层楼了!” 作为工部侍郎,他早就得到消息,也看穿了城中商人的打算。 不过对方是安南商人,按律法就算被骗了,工部也完全可以不管。 毕竟工部不可能因为几个安南商人,得罪本地的商贾! 那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以后谁还会孝敬你? 王琛赶紧回礼:“谢冯大人吉言!天色已晚,我在得月楼摆下了宴席,不如同去喝上两杯?” “这……本官今日当值,似乎……” “冯大人位高权重,而且今日之事已经解决,喝两杯小酒,没关系的!” “这样,那等本官收拾一下!” …… 午夜三更,城南码头。 南方商贾的大趸船上,两个人影面江而立。 “沈公子,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要求,为你单独供应了一百万匹胚布,而且还是原价供应,又跟你合演了一出好戏。” “我们南方商贾也承担了巨大风险,希望这次事情了结之后,你能兑现承诺,不再从妆花工艺中抽成!” 其中一人正是吴道行。 而另一个则是沈安。 安南商人的这出戏,正是沈安请南方商人配合演大戏! 此前南方官员来京城上供,他便与南方商人有了交易,将妆花工艺交给他们,并从中抽成。 前几日他从京城消失,便是去了南方,找南方商量此事。 南方商人配合摆王家一道,他退出妆花工艺的抽成。 此刻,他毫不客气的将胳膊搭在了吴道行的肩膀上,看着不远处另一条大船附近,人来人往的搬运工,朝吴道行拱手:“在下一言九鼎,自然说话算话!” “不过,我劝吴掌柜最好尽快离开京城,回到南方,王家就算想找麻烦,也不可能将手伸到那么远去。” 吴道行扭头看了一眼沈安,长叹了一声:“哎!此事过后,王家还有精力对付我们吗?” “沈公子,你真的是个商业奇才,不过我们南方商贾真的不想再和你有什么交集了!” “我们不想变成城中的那些胚布商!” 想想王家这回顿时惨重,他还心有余悸。 “呵呵!” 沈安耸了耸肩,轻笑一声,没有说话,转身下船。 第95章 叫什么叫!见鬼了? 次日清晨,荣家染坊。 “终于又可以开工了!”荣锦瑟看着染工们忙忙碌碌,绷了好几天的脸,终于舒展了开来,看了一眼正在得瑟的沈安:“这些胚布,你从哪里弄来的?” 沈安也不说话,走到一个染缸旁边,拿起搅棍,饶有兴趣的用力搅动起来。 染缸中,一个漩涡快速形成,不时还有液体溅射出来。 “我答应过娘子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至于其他事情,娘子暂时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免得被卷进这个漩涡之中!” 说是这样说,可沈安心里其实也没底…… 倒不是他不相信荣锦瑟,只是这次的动静太大,对方终究是个女人,万一被人追问,说不定就会露馅了! 现在京城里谁不知道他和荣家就是一体,真要是出了大纰漏,荣家肯定也无法幸免。 事情已经到了关键节点,他不想节外生枝。 荣锦瑟皱了皱眉,没有多问,走到沈安身旁。 第一次主动握住了沈安的手,另一只手抬起,在沈安眉间的沟壑中轻轻抚动。 这个男人到底在做什么,她不知道。 可是她知道,沈安是为了谁在冒风险。 城中的胚布风波迭起,她已然猜到幕后的始作俑者! “沈安,如果可以,我现在宁愿放弃布匹生意!”荣锦瑟眼眶泛红,薄雾升起,声音有些哽咽。 “傻丫头!” 沈安感觉气氛有些不对,赶紧换了一张嘴脸,突然用手在染缸里沾了一点染料,抹在了荣锦瑟的俏脸上:“我为娘子添妆!” 随后吐了吐舌头,快速的跳到一旁。 荣锦瑟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鬼! 这情绪变化也太大了吧? “你个登徒子!别跑!看我不打你!” 荣家布坊内顿时一片“欢声笑语”。 …… 与此同时,南雅苑门口的人明显多了很多。 王九也老早便等候在这里了,船上的货王家都没打算卸下来,只要交易完成,直接让安南人从海路拉过去就是。 不过他有些奇怪,其他胚布商手里不是已经没货了吗? 怎么还来了这么多人? 等了一会,紫衣和红衣女子同时走了出来,两人手中都拿着一块木牌。 “两位姑娘,我是王家的人,是来签契约的!”王九挤上前,客客气气的说道。 “嗯!我正想跟你们说呢!我们东家手里的银子不多了,所以交易规则要变一下了!”红衣女子说道。 什么? 银子不多了? 这个消息犹如一道惊雷劈在了所有人头上! 紫衣女子却赶紧招了招手:“她家已经没有余粮了,不过我们家手中却还有很多!” 卧槽! 那还好! 不过姑娘你说话能不能快点啊? 这大起大落的,是想吓死我们吗? 王九心头却感觉有些不妙,一股冰冷的感觉笼罩在心头! 很压抑! 很难受! 这是凑巧吗? 怎么王家刚拿到一大批货,就搞出这么一场戏? 紫衣女子扬了扬手中的木牌说道:“从今天起,契约的价格,我会每日以木牌的形势的挂出来。” “你们先到工部衙门,签好契约盖好大印,直接拿着布匹来交割就行。” 说完,她把木牌挂在了南雅苑大门的门环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 “卧槽!三百文一匹?而且还要钱货交割?” “天呐!这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吗?我昨天晚上才刚从王家手中高价买了一万匹布啊!” “噗!”有人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我完了!我彻底完了!” 王九也愣住了! 这价钱直接打成了骨折! 而且,其他胚布商说什么来着? 昨天晚上在王家手中高价买了布? 我怎么不知道?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胚布商中有人看到了王九。 “这是王家的管家!他们肯定早就知道这事了,才故意以八百文一匹卖给我们!” “天杀的王家!坑我们一次还不够,又坑我们一次!给我打死他!” “他娘的,真以为王家可以只手遮天了吗?这次无论如何也要王家给我们一个交代!” 胚布商们说的话,跟昨天差不了多少,可是情绪却完全不一样了。 有人直接动手了!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王九本就不年轻了,哪里扛得住? 瞬间倒地不起,脸上七窍鲜血狂涌而出。 “跟这个糟老头子没什么好说的,咱们也不去什么工部衙门了!直接去王家!” “对!直接去王家!我们一定要讨回公道!” “今天我就是死也要王家把钱吐出来!他们倒好,只给了南方商贾六成的现银,却卖给我们八百文!” 一群人骂骂咧咧,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南雅苑,直奔王家而去。 动静之大,前所未有! 早有人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通报给了工部和京兆府。 刚刚早朝回来的冯成贵,听到消息之后,愣了好半晌。 阴谋! 这是一个针对王家的巨大阴谋! 王家这下栽了! “快!快召集所有在班衙役,全部赶往王家!” “他们之间的商业往来,我们不用管,只要不再闹出人命就行!” 京兆府也不例外,黄迁屁股还没坐热,便带着衙役火急火燎的赶了过去。 “我就说胚布的事情,迟早会惹出大祸,果然不出我所料,王家真是造孽啊!” …… 此时的王琛根本就不在王家,他还在得月楼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姑娘酣睡。 昨夜太多兴奋,喝了许多酒水,再加上颠龙倒凤,好不卖力。 哪里起得来? 他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正做着成为京都第一豪族的美梦。 “砰砰砰!” 急促且没有礼貌的敲门声! “公子!公子快起来啊!” 慌张到不知所措的喊叫声! 跟着王琛而来的家丁,吃早饭的时候,已经听到了消息。 “叫什么叫!” “见鬼了!” 王琛和那姑娘都被惊醒过来,他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大骂起来。 这群该死,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惩治一番,要不然以后还不得上天? 下一刻,房门直接被人撞开! 胚布商到了王家,把守门的,护院的家丁都打了一顿,才知道王琛来了得月楼。 立刻马不停蹄的追杀了过来! 第96章 你这家伙没心没肺! “你们……你们想干嘛?” 王琛吓得缩在了床角,身边的女人更是花容失色,抓起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 可等待王琛的不是回答,而是劈头盖脸的拳头。 还有无尽的谩骂! “天杀的王家!竟然故意坑我们!” “王琛,你要是今天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赔上老命也要打死你!” “狗娘养的王家,我……我们被你害惨了!要是不把钱吐出来,我跟你们同归于尽!” 之前在工部衙门,大家还会顾忌王家的皇商地位,可是现在不同了! 你害得人家倾家荡产! 对于逐利的商人来说,这就是杀人父母! 王琛抱着头,蜷缩在床上,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好这时京兆府和工部衙门的衙役蜂拥冲了进来。 冯成贵和黄迁到王家扑了空,才知道人来了得月楼,冯成贵怒喝一声:“都给我住手!来人!把屋内所有人都带回衙门!” “有胆敢还手的!格杀勿论!” 听到这话,衙役们一个个如同杀神般拔出了腰刀,怒目而视。 那些胚布商看到这个架势,哪还敢动? 有些委屈极重的,鼻头一酸,啪嗒一声瘫坐在地上,竟然嘤嘤哭了起来:“我可怎么办啊!为了买布我连夜去钱庄借了一万两,这让我怎么还啊!” 还有更惨的! 一人看到衙役出现,已经彻底绝望了,面如死灰的缓慢挪到窗口。 “我家完了!” “彻底完了!我借了三万两!” “呜呜~~~我就算把命赔上也还不起啊!” “砰!” 纵身一跃,直接从窗户跳了下去。 得月楼是顶级的娱乐场所,楼高自然不低,二楼下去也有八九米的样子,再加上那人脸朝下摔落。 不死也残了! …… 时间一晃,三天过去。 胚布风波总算平息下来,倒不是因为价格重新涨了上去,而是朝廷出面了。 官府将所有胚布交易定性为商业行为,胚布商不得再以价格的原因追究王家责任,因为王家也是受害者。 同时限定了胚布价格,最多只能在一百五十文到三百文之间浮动,无论低于还是高于这个价格都会被定以“扰乱市场罪”。 荣家大院。 “今天早上,城防营巡逻的时候,在护城河捞了一个人起来,哎!泡得都不成人样了!调查后才知道是丁家的人。” 荣管家面色沉重的说道。 他和这些胚布商交情都不浅,多少有些感情在里面,听到有人死了,不免有些感慨。 第106章 哄小孩的那一套 “我要打他三十大板,我要打他三十大板!”她边哭边喊,可怜兮兮的模样我见犹怜。 一进花园,便看见沈安正拿着一把剪刀正朝着一棵月季下手。 “原来是你这个骗人的坏哥哥!给我住手!” 皇甫烟云双手叉腰,气呼呼的吼道。 她还没忘记之前沈安答应要带她去放风筝。 可等了许久也没等着! 小小的心思里,已经有些怨愤。 没想到这次破坏母妃故居的人,又是这个坏哥哥,更是小宇宙爆发! “咦?小公主?你怎么来了?” 沈安也被吓了一跳,赶紧放下剪刀,走了过来。 可还没靠近,一把青锋已经抵在了脖颈。 “大胆!见到公主不拜,还擅自靠近,你有何企图?”劲装宫女横眉冷对,言辞犀利,手上的宝剑随时准备让沈安血溅当场。 “小公主,你不记得我了吗?” 沈安有些懵,这小丫头怎么回事? 哭哭啼啼的,还要杀人? 这皇家的公主,还真不能当成普通的小孩来看。 好可怕! “我记得,你是哥哥!但你是个坏哥哥!你把我的房子拆了!还毁了我母妃的花园!我要打你三十大板!” 皇甫烟云眼泪水本就还没干,这一说哭的更凶了! 对于此时的沈安来说,这哭声无异于是一道催命符。 持剑的劲装宫女,三尺青锋已经划破了沈安的皮肤。 “小公主!哥哥怎么会是坏人呢?” “你不记得我要带你去放风筝吗?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看!” 沈安满满的求生欲。 真要是死在了一个六岁的小丫头手上,那真是穿越者的奇耻大辱呀! “风筝?” “你又想骗我!你答应给我做一个大大的风筝,一直也没给我做!” 小孩子的思维跳跃,果然被沈安的话吸引住了。 虽然还有些埋怨,但似乎忘记了此来的目的。 呼!总算是成功转移了话题! 沈安随手指了一个方向,一本正经的说道:“那边有个仓库,我早就准备好了风筝!比十个你还要大!” “十个我还要大?”皇甫烟云脸上充满了惊奇,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泪珠也收住了。 “对!我是你皇奶奶指定给你操办生日宴的,我给你准备了好多新鲜的玩意!有好吃的,也有好玩的!”沈安继续道。 对付小朋友,不外乎两招,要么就是玩,要么就是吃! 听到这话,皇甫烟云眼角还挂着泪痕,但却高兴的跳了起来,跑到沈安身旁拉着手臂摇晃起来。 “好啊好啊!” “哥哥,你快带我去!” 这画面把劲装宫女看的一脸懵逼。 她想不通小公主为啥对沈安的东西会有这么大的期待? 有时候在宫里,小公主撒起娇来,吃的玩的可哄不住! 沈安侧着头看了一眼,用剑指着他的那个劲装宫女:“咳咳……这位美女姐姐,能把这玩意拿开吗?” “哼!” 宫女冷哼一声,也不说话,蹬了沈安一眼,宝剑归鞘。 “小公主,你随我来!” 沈安没有立刻去仓库,他确实准备了许多东西,可是破坏百花园的事情,若是不说服这个小丫头,后面的工期怕是做不了。 穿过一条小路,眼看就要拐弯的时候,沈安蹲下身子,有时候捂住小公主的眼睛:“一会儿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沈安也是拼了! 他足有一米八五,可是皇甫烟云只有一米二左右,这身高差,捂着眼睛走路,真是难受! 可是没办法呀! 谁让人家是小公主? 为了讨她开心,别说最后一段路不远,就是绕着京城走一圈,他也要咬牙坚持下去! 两个宫女一路尾随,并没有靠的太近,轻声细语的议论起来。 “小公主以前就认识他吗?”劲装宫女冷声问道。 “上次在嫣然茶会上,见过一面。”欧阳婉儿想起上次,还心有余悸。 劲装宫女眉头一皱:“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就在两人议论之时,沈安和皇甫烟云已经转过了拐角,消失在她们的视线之中。 “啊~~~!” 同时,耳边传来小公主大声的尖叫! 两个宫女脸色大变! 不好,出事了! 欧阳婉儿因为私自带小公主出宫,差点害的父亲丢官罢爵,索性太后宁宁没有追究,只是打了她三十大板,她身上现在还有伤。 这尖叫声明显是更大的事啊! 真要是小公主有什么闪失,那不得直接杀头,甚至诛灭九族? 两人心急如焚,有些后悔离公主太远了。 劲装宫女铿铿两声,宝剑出鞘,健步如飞,连轻功都用上了。 眨眼功夫便已经出现在沈安的身后。 “大胆贼子……” 她一边喊着,手中的宝剑也往前一刺。 手伸到一半停了下来,话也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好家伙! 眼前的一幕,见所未见! 一堵巨大的花墙上,满眼的绿色中央,一个五颜六色的图案,显得格外醒目。 这是一幅惟妙惟肖的人像画,却并非是用画笔绘制而出。 淡粉色的绣球花做脸,金黄色的茶花构成了头顶上的凤冠…… 在一切巧妙的组合下,由花绘制出来的人像栩栩如生。 再加上凹凸有致的立体感,花墙上的人好像要走下来一般。 “哇……母妃,母妃!孩儿好想你啊!” “我要母妃!” 皇甫烟云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她奋不顾身的扑了过去。 “小公主!”沈安一把将皇甫烟云抱在怀里。 在小孩子最伤心的时候,给她一个哭泣的怀抱,是最能拉近感情的。 再加上,他也不能让皇甫烟云把费劲千辛万苦才搞定的花墙给弄毁了。 “别哭!你母妃在天堂看着你呢!”沈安拍了拍皇甫烟云的背,安慰道。 两个宫女皱着眉头面面相觑。 天堂? 这是什么地方? 不是应该下地府,然后投胎转世么? 皇甫烟云抽着鼻涕和眼泪,嘤嘤问道:“天堂在哪里?我要去找母妃!” “在天上!”沈安用手指了指上面,温声细语的解释起来:“人啊!如果死了,好人就会上天堂成为神仙,坏人就会下地狱,被恶鬼吞噬!” “你母妃是好人,当然是去天堂成为神仙了,你晚上在天上看到的星星,就是你母妃变的。” 不得不说,上辈子西方那套骗人骗鬼的玩意,比起地府投胎的说法,更容易让人接受。 尤其是用来哄骗小孩,那更是溜溜的! 第107章 背后那只手 皇甫烟云昂着头,眼泪水还在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但哭声却已经停住了:“哥哥说的是真的吗?” 就连劲装宫女,也忍不住抬头。 现在是白天,自然是看不到星星了,但晚上一定要好好看看,哪颗星星才是她的家人…… “当然是真的,哥哥啥时候骗过你?”沈安重重的点了点头,抱着皇甫烟云往仓库的方向走。 “我答应过给你做一个超大的风筝,我现在就带你去看!” “而且还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多香喷喷、甜津津的零嘴!” 皇甫烟云还微微有些情绪,噘着嘴,可是搂着沈安脖子的手,却始终没有放下。 劲装宫女算是彻底服了! 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刚刚还要打人家三十大板,这就好得跟亲戚一样…… “沈公子,如果你要给小公主吃东西的话,一定要先让我们尝过才行!”其中比较温柔的宫女提醒道。 “好的!美女姐姐!”沈安回头施施然一笑,腾出一只手,递了过去。 手掌中,放着两个小纸包:“两位姐姐花容月貌,一定没吃过这种月季花糖吧?吃了可以美容养颜哦!” 这话说的! 花容月貌就一定没吃过月季花糖么? 两者有个毛线联系啊? 劲装宫女十分不屑,抱着宝剑站到一边。 倒是欧阳婉儿娇羞的低下了头,怯怯的伸手接下。 话好甜! 声音好甜! 花糖也好甜! …… 与此同时,王家在接到宫里供应食物的知会后,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 “公子,你说【京都记实录】是谁搞出来的?” 老奴王九揉了揉皱起的眉头,怎么也想不通这个问题。 王琛一改之前失败后的颓废样,意气风发,亲自监督着工人搬运庆典用的食材。 “管他谁搞出来的!太子说了,咱们现在只要安心将食材的事情办好就行!” 心中却在冷笑,沈安啊沈安,你也有今天! 太子出手果然不凡,一下子便让荣家的酒水生意陷入了绝境! 只是他也有些疑惑,【京都记实录】上那些夸张的文章,都是出自谁手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那是那是!反正咱们的酒水生意也重回正轨了!荣家对我们的威胁已经彻底解除了!” 王九说到这里,眉开眼笑。 前些日子,他为了酒水的事情操碎了心,以前排队上门等着酒水供应的酒楼客栈老板,他一个个上门拜访。 真可谓是跑断了腿! 可都被人拒之门外,大家都是统一的回复,荣家的酒又好又便宜! 现在这个局势总算扭转了,他也可以安心在公子身前办事了。 但一想到眼前这事,王九还是有些担心。 “公子,咱们这样做,真的不会被人发现吗?食材终究是我们提供的啊!” “怕什么?”王琛背着手,智珠在握的模样,回头狡黠笑道:“负责检查货物的是孙德兴那小子!他跟沈安也是死对头,我们用得着怕吗?” 王九心中却依然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之前布匹的事情,王家起初也是如此,一路顺风顺水,没想到最后却被沈安给坑得死死的。 可是看到王琛春风得意的模样,他又不好在这个时候,扫了公子的兴致。 “公子,那个【京都记实录】是不是太子爷亲自出手的?”王九再次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 王琛有些恼了,他都只敢在心中猜测:“有些事情,咱们就算知道,也只能当做不知道!” “可……” 王九还想说些什么,有硬生生把话给咽了回去。 他有种直觉,【京都记实录】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荣家也几乎断绝了所有酒水生意。 可是沈安不要说反击,就连站出来澄清都没有做。 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太奇怪了! 但他就算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原因…… 第108章 最后一个节目 几日之后的夜里,华灯初上。 皇帝和太后的仪仗,还有文武百官都聚集在百花园中。 “这……这是百花园?我没来错地方吧?” “皇帝和太后都在这里,还能有假?沈安这小子还真是有一手,十几天的功夫,竟然让百花园彻底变了个样。” “你们看,那是什么?好大一个人像啊!是不是以前的云妃娘娘?” “还真是!这是怎么做到的?花还能按照人的想法去生长吗?” 刚一进入园中,梁帝和太后都被震惊了,只是碍于身份,虽然惊愕,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可那些文武百官中,一些低品阶的自然没有这等城府,议论声不绝于耳。 而坐在梁帝怀里皇甫烟云,却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四处打转,好像在找寻什么。 “云儿,你喜欢这里吗?”梁帝柔声问道。 他对这里的布置,是满意的,可女儿喜不喜欢,还要问过才行。 “喜欢!不过我更喜欢哥哥给我准备的礼物!” 皇甫烟云还在四处看,始终没有发现想要的,微微有些失落。 哥哥该不会又是骗人的吧? 我要打他三十大板! “哥哥?是太子哥哥吗?”太后也凑了过来,在皇甫烟云的脸上捏了一下,宠溺的问道。 “不是!是沈安哥哥!他跟我说,生日宴上会给我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皇甫烟云从梁帝身上跳了下来,岔开腿,张开手,笔画起来。 那样子,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梁帝和太后却都愣了一下,云儿怎么可以叫一个寻常百姓哥哥呢? 这不是乱了君臣之纲? “这么大么?”梁帝心中虽然有些不悦,可看到女儿如此开心,也就没说什么,也张开手笔画了一下问道。 “不是不是!”皇甫烟云噘着嘴,连连摇头:“是这么大!” “哈哈~~~”太后被逗乐了,心中却也被皇甫烟云的笔画,勾起了兴趣。 什么礼物会是这么大呢? 这时,一个太监跑了过来,恭敬的说道:“启禀陛下,启禀太后,沈公子说一切准备就绪了!” “好!让他开始吧!”梁帝挥了挥手,简单说道。 他也很想看看沈安这次会把庆典搞成什么样子。 砰砰砰! 标准的开幕仪式,密集的烟火冲天而起。 “咦!这次的烟花好像有些不一样啊!怎么还有这么多种颜色?” “是啊!以前咱们只有火红色一种,这里有紫色、金色、黄色、蓝色……” “好家伙!我算是开了眼,五颜六色这才叫烟花嘛!” “牛!我看沈安这家伙真是化腐朽为神奇的奇才!什么东西往他手里一转,立刻便脱胎换骨了!” “沈老爷,你这个儿子不简单啊!以前大家都说他是败家子,看来都是瞎说的啊!” 通过燃烧不同物质,产生五颜六色烟火的原理,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那也是天书。 沈安的这次尝试,再一次博得了众人眼球。 就连沈大福也被人好生吹捧了一番! 等到烟火停歇下来,一阵丝竹之音缓缓响起。 同时,庄园里响起了古怪的声音。 “咚咚咚!” 像是鼓点,可又明显没有那么重。 过了一会,远处的天空中隐隐出现了两道光线。 越来越近! 终于看清了! 两个足有两三丈高的人影,直接跨过了院墙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惊住了! “恭祝吾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两个人影手持灯笼下跪祝词。 随后撒下万千花瓣,飘零在众人头顶。 “这是巨人吗?沈安竟然连传说中的巨人都找到了!” “我看不像!这巨人的比例也太不协调了,腿就有两丈多长!应该是用了什么奇特的办法。” “对,你们仔细看,巨人的膝盖根本无法弯折,我想是梯子之类的东西在下面支撑着。” “那又怎样?不管是不是巨人,这已经足够震撼了!沈安脑子里到底长得是什么玩意,怎么会有如此新奇的想法。” 而作为此次庆典的主办人之一的荣锦瑟,因为酒水的事情疲于奔命,根本没有参与小公主生日宴的任何环节。 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是惊愕不已,嘴巴张得老大,半天不知道说些什么。 议论声中,两个人影再次有了动作。 “噗!” 一团火焰从两人口中同时窜出。 沈安把以前街头卖艺的把式照搬照抄了一遍。 大梁的人,现在连酒精都做不出来,自然也没见过这神奇的事情。 “喷火?这是神仙下凡吗?怎么会喷火?” “我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刚刚我是不是看到了天火?” 此次庆典的主角皇甫烟云兴奋得大喊大叫:“父皇你看,这是天上的神仙!我要问问他,是不是见到了母妃!” 梁帝也微微动容,摸了摸女儿的头:“好,等会我就让他们过来,让你问个够!” 巨人的表演,也随着手上酒壶一空结束了,又缓缓退出了庄园。 丝竹之声却并未落幕,紧接着一个个从未见过的街头卖艺项目轮番上场。 在持续的震撼中,时间过得很快,月影西斜,皇甫烟云也有些疲累,可嘴巴却还在唠叨:“哥哥说的礼物呢?” “傻丫头,这不是还没结束呢?”太后把皇甫烟云抱了过来:“一会沈安就会把礼物送过来了。” 没过多久,沈安在一个太监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参见陛下、太后、公主!庆典已经接近尾声,请准许草民带公主共同参加最后一个节目。” 沈安施礼请旨。 “好好好!” 皇甫烟云已经等不及了,顾不得什么皇家礼仪和安全,从太后怀里跳了下来:“哥哥快走!我等不及了!” 可是沈安却不敢走! 小丫头不懂事,闹翻了天,皇帝和太后也不会责罚。 可他不能啊! 没有得到皇帝和太后的允许,就带着小公主走,怕是脑袋有点多。 “去吧去吧!” 梁帝很无奈,女生外向,就这么明显吗? 现在都还没长大呢,就能被一份礼物给拐跑了,以后长大了还得了? “谢陛下恩典!谢太后恩典!” 沈安礼数到位,缓缓退了下去,转到后台,拿起一个棋子,朝着天空使劲的挥舞了几下。 最后一个节目的信号发出! 第109章 全是牛肉! “轰~~~” 百花园四周,随着几声火焰爆燃的声音,一道道火龙拔地而起,数量足有上百条。 整个天空都被火焰照亮。 之前夜色下,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原来四周都耸立着一根根十来米高的柱子。 在柱子的最顶端,都绑缚着一个直径两三米的孔明灯。 那些火龙冲到了孔明灯下面的燃料盘上,又发出一阵阵爆燃的声音。 孔明灯被点亮了,上面的图案显现了出来。 雕龙画凤,还有大梁国历代皇帝和皇甫烟云的母妃的画像。 “这他娘的也太壮观了吧?” “我滴个亲娘耶!那些绳子上到底施了什么法术?怎么这么容易着火?” “你们注意看那些孔明灯,下面是不是还连着一根绳子?” 有人惊呼道,如同发现了新大陆。 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所有绳子最后汇集到了后花园。 那里有一栋有点像作战用的瞭望塔。 沈安和小公主正站在塔上的篮子里。 梁帝和太后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脸色大变。 “沈安这是要做什么?竟敢带小公主爬那么高的地方!要是伤了小公主的千金之躯,他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这个该死的沈安,不会以为成功举办了一次庆典,就能为所欲为吧?” “胆子也太大了!普通人都不利于危墙之上,尽然敢将小公主置于危险之地!” 下面那些文武百官,脸色瞬间转变,纷纷斥责起来。 这实在太有违定制了! 甚至有些武将,已经冲了出去,要把这个胆大包天的逆贼擒拿! 沈大福已经吓得心惊肉跳,这个逆子,什么时候才能消停下来? 搞这么一出大戏,是不是想把全家都给害死? 荣锦瑟也没想到沈安这次会玩这么大,但她现在也无能为力,只能紧张兮兮的看着高塔的方向。 “呼呼~~~” 沈安从后背掏出了一根旗子,使劲着挥舞转了一圈。 这个时候那些冲动的武将也已经赶到了塔下,二话不说,便往上爬。 可就当他们爬到一半的时候,诡异的画面出现了。 上百盏孔明灯闪耀着光芒,快速上升起来。 绳索很快被绷直,连带着高塔上的篮子,也随之漂浮上升。 “父皇!” “皇奶奶!” “太子哥哥!” “仁轩哥哥!” “你们快看我!我飞起来啦!我真的飞起来啦!” 篮子越来越高,里面的皇甫烟云兴奋不已,探出一个小脑袋,伸手不停地向地面打着招呼。 下面的人已经彻底惊呆了,就连梁帝和太后,也忘记了担心! 飞起来了! 人竟然可以飞起来! 这完全突破了他们思维的界限! “这……这简直不可思议!除了传说中的仙人,老夫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有些老态龙钟的文官,迷信的思想深入骨髓。 一旦有任何无法解释的东西,都可以归为神鬼之类。 也有些聪颖之人,看出了一些端倪:“我看应该是孔明灯的力量,拉扯着他们飞上了天空。” 还有一些行军打仗的将领,立刻往武器方面去想:“要是我们军营里,能搞一个在空中的瞭望塔,岂不是再也不用怕敌人偷袭了?” 局限于这个时代人的思维,他们看到篮子是从瞭望塔上飞起来的,也只想到这个用途。 殊不知热气球真要是能在这个时代投入到打仗当中,那绝对是逆天的存在。 不过这是后话,毕竟目前沈安还没能解决单个热气球载人升空的燃料问题。 “小公主,这个礼物你喜欢吗?”沈安笑着问道,看着那些熊熊燃烧的火焰,心里却是一阵肉疼。 那可都是高纯度的酒精呀! 只有这种高热量又轻便的能量,才能提供一定的上升动力。 否则用蜡烛的话,是不可能让人升空的。 “喜欢喜欢!等会下去之后,我要让父皇和皇奶奶,给你好多好多的钱!” “我还要让那些嘲笑过我的公主王子们,知道我飞上天了!看他们以后还敢笑我不?” 皇甫烟云得瑟不已,在篮子上走来走去,左看右看。 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歪着头问道:“哥哥,我们等下能下去吗?” 听到这话,沈安差点栽下了篮子。 这不是废话么? 要是不能下去,我跟你上来送死吗? 好吧! 原谅你是个小孩子,童言无忌! “当然可以!不过你先抱紧我,怕万一出了什么事,我还可以给你当肉垫!” 沈安掏出一把剪刀,同时手上的旗帜挥舞了几下。 下面控制孔明灯的,和沈安同时剪断了连接的两根线。 如此重复操作了几次,篮子浮空的力量顿时减少了许多,从二三十米的高空,开始下降。 这个速度并不快,而且篮子下方也有人用绳索在控制降落的方向。 在沈安的指挥之下,两人平安落地。 梁帝和太后已经按捺不住,从位置上跑了下来。 “父皇,皇奶奶!哥哥真的好厉害!云儿好喜欢这个礼物!” “喜欢就好!” 梁帝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不时的用眼角余光看向沈安。 虽然这小子总是让人刮目相看,但是这行为总是出格啊! 太后的眼中也有些愠怒,不过却并没有说什么,将皇甫烟云抱在怀里:“玩够了,咱们回宫吧!” 皇甫烟云还想挣扎,可是太后怎么也不放手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飞起来就是因为那几根绳子。 可就靠那么几根单薄的绳子,也太危险了! 就当梁帝和太后准备起驾回宫的时候。 一个小太监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诚惶诚恐厨子打扮的人。 “启禀陛下,太后!小的在后厨发现,这次宴席所用的肉,竟然全是牛肉!” 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大梁,杀牛可是死罪啊! 第110章 你们表演完了吗?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沈安身上。 有愤怒,有冷笑,有担心,有同情。 更多的却是疑惑! “刚刚你吃到牛肉了吗?我怎么好像没有吃到?” “我都多少年没吃过牛肉了,连牛肉味是啥样都忘记了,哪里分辨得出来?” “好像是有牛肉,反正不是猪肉,那肉很有嚼劲,而且不是猪肉味,这个沈安胆大包天,恐怕还真敢杀牛取肉!” “你也别这么快给人扣帽子,说不定人家是合法渠道获得的牛肉呢!” …… 沈大福已经吓得站不住脚了! 祖宗哟! 这个逆子是要把天通破吗? 平日里口舌之辩好像通晓大梁律法,可怎么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 牛是能随便乱杀的吗? 牛肉是能随便乱吃的吗? 他潜意识里已经认为沈安真的杀了牛,为宴席准备了牛肉。 毕竟沈安给他的印象,那就是没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做的! 不行! 一定要想办法救儿子! 可沈大福思前想后,也找不到任何途径。 他急得火急火燎,却又无可奈何…… 荣锦瑟也好不到哪里去! 脸色煞白,本想冲上前去,哪怕真的有罪,她也愿意和沈安一起承担。 可是周围的护卫,容不得她往前一步,只得在外围干着急,一双美目满是担忧的看着沈安所在的方向。 这时,梁帝微微抬手,庄园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他朝着太后说道:“母后先带云儿回去,她都睡着了!” 皇甫烟云毕竟才六岁,兴奋过后,便疲倦上涌,此时正趴在太后的肩头做着美梦。 等到太后的銮驾离开,梁帝端坐在高位,目光冰冷的看向沈安,谁都能看出他眼神中的怒意。 大梁以粮为本,以农立国。 耕牛在大梁是最重要的农业工具,受到律法的严格保护。 不仅每头牛要到官府备案,而且每年都会有专人巡视。 就算是因为老死病死,也要向官府报告,并由专门人员核实后,牛肉才能流入市场。 而如果违反律法,私自屠宰的话,轻则流配三千里,重则直接杀头。 就连放养的时候,导致牛受伤死亡,那都要锒铛入狱。 这个年代,牛比人贵! 为了给民间做表率,梁帝明令禁止宫中食用牛肉,哪怕是老死病死的牛也不行。 可是今天的皇家庆典,竟然出现了牛肉! 这事要是传出去,民间会怎么议论? 皇族的威信也会因此名誉扫地! 所以听到这个消息,他怎么会不愤怒?! “谁是负责此次食材供应的商家?谁又是负责食材检验的?” 梁帝沉吟片刻,眼神也收敛起了怒气,沉声问道。 人群中走出两人,分别是王琛,和兵部郎中孙德兴。 王琛跪地磕头施礼后,口若悬河的说道:“王家是负责食材供应的,不过草民深知陛下以农为重,胸怀天下之心。” “就算给我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杀牛取肉,还胆大妄为的向宫里供应牛肉啊!” 他掏出一份清单,恭敬的举过头顶,脸上的表情诡异一笑。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沈安啊沈安,就算你前面的庆典搞得再怎么博人眼球,又怎么样? 最后还不是功亏一篑? 看你这次死不死! 他继续说道:“这份清单,是经过兵部郎中孙德兴大人核准盖印的,上面鸡鸭猪羊都有,但唯独没有牛肉!” “如今厨房里,以及已经上桌的肉食中,那些牛肉从何而来,王家全不知情!” 听到这话,王德兴也赶紧上前,仔细核对了一下清单上的盖印。 “臣可以肯定,这份清单上的大印和签名,都是真的!” 话音刚落,现场一片哗然。 好了! 实锤了! 那些牛肉真的是沈安搞的鬼! “这个胆大包天的沈安!竟然敢在宫廷宴席上公然使用牛肉,这是想挑战大梁律法啊!” “微臣恳请陛下赐沈安死罪!他不仅仅是挑战大梁律法,更污蔑了皇家的尊严!其罪当诛!” “臣附议!” “臣附议!” 一时间,文武百官要求处死沈安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陛下恕罪啊!” 沈大福已经老泪纵横,连滚带爬的冲到帝前,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陛下!求您看在沈家几代人为国尽忠的份上,饶了我儿子一命吧!” “沈家愿意倾尽家财,充盈国库!草民知道就算如此,也难以弥补逆子的罪过,只求陛下饶他一命,将他流配三千里!” 梁帝身后的太子皇甫胤安冷冷一笑,缓缓说道:“儿臣认为,沈安虽然罪责滔天,但念在沈家这些年也为朝廷做了不少贡献,父皇不如免他死罪吧!” 沈家彻底倒台,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反倒是遗留下来的皇商空缺,肯定会被其他三大豪族侵吞。 到时候有多少能流入到他扶持的王家还未可知,还不如让沈家欠他一个人情。 如此也算将沈家收入了囊中。 沈大福看到了希望,满脸感激的看了一眼太子,又把头磕得咚咚作响。 “求陛下饶命呀!求陛下饶命呀!” 梁帝抚了抚晗下的长须,目光从下面的众人身上一扫而过,脸上露出一抹莫测高深的笑意。 在场的人中,除了少数几个没说话的,大都落井下石,指责沈安。 这正常吗? 沈家就算不选边不站队,也不至于人缘这么差吧? 想到这里,梁帝微微转身,在太子的肩膀上拍了拍,语重心长地说道。 “太子能有此宽宏怀仁之心,确实值得嘉奖!” “不过抓人问罪,是不是应该先有人证物证?如今只有一个小太监和王家的供词,就定了沈安的罪,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父皇英明!是儿臣太着急了!”太子脸色一凛,赶紧说道。 下面的百官也都愣住了! 对呀! 人证现在是有了,可是物证呢? 盘子里那些到底是不是牛肉,厨房里还有没有残余的牛肉呢? 这时候,站在台下一直没有说话的沈安,终于开口了。 “陛下英明神武,能否听草民辩白一番?” 你们表演完了吗? 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第111章 后面是不是还有一场戏? “你说说看!” 梁帝开口,随后拂袖坐下。 目光微眯之间,瞳孔不停的转动,将众人的表情收入眼中。 身居高位太久,他早已经见惯了这种勾心斗角。 他本不需要为了这等小事留下,可他对沈安很有兴趣。 这是个很厉害的年轻人! 如果能为他所用,说不定会成为得力臂助! 之前,竹叶青酒他喝了几壶,确实发现睡眠质量提高了,精神也好了不少。 可探事司上呈的消息,却说竹叶青酒出问题了! 再查之下,才发现原来幕后诋毁竹叶青酒的竟然是沈安自己。 这让梁帝很迷惑,以他的心机,竟然不知道沈安这样做的目的。 不过,时间上的契合,让梁帝很容易将生日宴和竹叶青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只是还不明白,这两者究竟有什么关系。 他想看看,沈安到底如何揭开谜底。 沈安拱了拱手,然后朝着来报的那个小太监问道:“这位公公,请问你说的牛肉现在在哪里?” “在厨房,这桌上也有!”小太监用手胡乱指了一通,又说道:“不过,这都是厨子告诉我的,我看事关重大,就赶紧过来报告了。” “哦!原来是这位大厨发现的。”沈安看向了那个厨子,问道:“请问这位,你是刚刚发现的,还是早就发现了?” 厨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满眼望去全是官,还有只闻其人,从未见过的九五之尊在。 他早就吓得小腿哆嗦,要不是强撑着一口气站着,怕是已经瘫坐在地上了。 听到沈安的问话,赶紧说道:“我……我是刚刚收拾刀具的时候,才发现的。” “那就是说,已经上桌的这些菜,其实里面没有牛肉对吗?否则以你多年的厨子经验,还能等到最后才发现吗?”沈安面容友善,笑着问道。 不过这话语却是步步紧逼,先撇开桌上已经成了熟肉的东西不谈。 虽然他早就做了准备,可也怕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嗯!我想应该是吧!我就发现了一块剩下的肉是牛肉!然后赶紧向公公报告了!”厨子拼命的点头。 “你的意思是,其实厨房里你只发现了一块牛肉?”沈安突然脸色一变,大声诘问:“你又怎知这块牛肉不是经过孙大人核准的呢?” 皇宫虽然并禁止食用牛肉,但万事也会有例外,假如今天皇帝兴起,就要吃牛肉,难道不可以吗? 一个小小的厨子,肯定不知道今天的宴席到底能不能上牛肉。 果不其然,厨子被沈安这一诈,立刻就露馅了,脚都站不稳,直接跪倒在地,支支吾吾。 “这……我……我,其实这块牛肉是公公发现的!我不知道呀!” “原来是公公发现的啊!”沈安嘴角微微勾起,看向了那个太监。 “没错!那块牛肉是杂家发现的!杂家是负责这次宴席膳食安全的。” 太监神色闪过一丝慌乱,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公公发现的,那肯定就没错了!” 沈安点了点头,转身朝梁帝拱手说道:“陛下!所幸这块牛肉没有流入到宴席中,但草民依然甘愿领罪,还望陛下赐我流配三千里!” 他也不解释牛肉的来源! 但一块牛肉绝对够不上杀牛罪,我在市场上买的不行吗? 京城这么大,病死老死的牛还是有几头的! 听到这里,终于有人站出来为沈安说话了:“启奏陛下,仅仅凭一块牛肉,就将沈安定罪,微臣觉得欠妥!” 兵部侍郎公孙度是因为沈安的一篇策论,才从祭酒升职至此,此刻想为沈安说话。 公孙度话音刚落,立刻便有追随者随声附和: “也是啊!我就说嘛!我好像没有吃到牛肉!原来只有一块呀!” “这一块牛肉确实不好定罪!也许是人家沈安自己买的,不小心带到了这里!” “我看也是这样!这样定罪的话确实有失公允!” …… “陛下!那块牛肉,是草民带进来的,草民的儿子已经十多天没回家,我只是想买点牛肉,给他补补身子!” 沈大福感激的看了一眼公孙度。 由于兵部的特殊性,沈家与兵部的交集其实并不多。 再加上公孙度又是刚刚上任的,跟沈大福顶多算得上脸熟。 “不可能!绝对不止一块牛肉!” 王琛一看形势不妙,有些着急了,声音冲口而出,完全没有注意到梁帝身后的太子,正朝他一直使眼色。 “王公子为何如此笃定?你是到后厨看过,还是早就知道厨房里能找到牛肉?”沈安嘴角微微一翘。 鱼儿终于上钩了! “我……我怎么会知道?” “我是……我是看你胆大包天,为了……为了让宴席搞得更好,肯定会铤而走险!” 王琛一下子被问懵了,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露馅了,急得满头大汗,说话都不利索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安会在这里挖坑等着他跳! “呵呵!到底是我胆大包天,还是你胆大包天?”沈安戏谑的看着王琛,眼神中尽是玩味的神色。 跟我斗,你还嫩着呢! 王琛糟糕的苍白解释,别说梁帝了,就是文武百官也都嗤之以鼻。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王琛,你可知罪!”太子突然上前一步,用手一指大声问道:“那块牛肉是不是你用来陷害沈安的?” “我……” “来人!将这个宵小之辈,收押交由大理寺审问!”太子没等王琛开口,朝着守卫的禁军一招手。 立刻便冲上来两个持枪的甲士,二话不说便把人拖了下去。 王琛已经吓破了胆,没有丝毫的反抗,连求饶的话都没有。 “陛下英明神武,太子明察秋毫,一眼便看穿了王家的诡计,还草民清白!这真是天下之幸,万民之幸!” 沈安拍起了马屁,立刻跪倒在地,高声大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梁帝欣然接受,事情已了,他这并没有起驾的意思。 刚刚瞬息间发生的反转,看似普普通通,却称得上精彩绝伦。 他面如平湖,扫了一眼沈安。 有意思! 后面是不是还有一场戏? 第112章 沈安啊! 看到沈安如此高呼,下面的文武百官也争相跪拜。 百花园中,再次热闹起来。 沈大福一看儿子的危险解除,他一个商贾的身份也不好一直待在帝前碍眼,趁着众人高呼的时候,悄悄的退回了原位。 “沈老爷,你这个儿子着实让人刮目相看啊!谋略胆量均是一流,倘若他想入仕的话,我们兵部愿意破格提拔他为兵部职方司郎中!” 公孙度笑着走了过来,低声耳语。 刚刚沈安直接认罪,让王琛按捺不住暴露,这不就是兵法有云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这七个字看起来轻松,但操作起来,那需要的可太不简单了。 只有把控全局,才能知道什么时候是最佳时机。 而且不能放任细节,要抽丝剥茧,步步为营,才能把敌人引入计中。 这里面每一步都不能错! 否则就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最近大梁与北方各国关系都趋于紧张,倘若和谈不成,定然是要刀兵相见的。 此时,军中不正是需要这样的人才么? “公孙大人,草民这个逆子,一向自作主张,从不听我这个父亲的言辞,我不好给他做主啊!” 对于公孙度的好意以及刚刚的帮衬,沈大福自然是感恩戴德,悄悄掏出一张银票塞了过去。 可脸上却满是尴尬之色,在这个父为子纲的年代,他这个父亲做的,实在丢脸…… 没办法! 谁让儿子就是这么牛气呢? 皇帝问他入不入仕,他都不答应,公孙度的份量,就更说不动他了。 “这个……要不,改天我登门拜访一下,说不定沈安会看在我这个曾经老师的份上,哪怕不答应入仕,也能为兵部出谋划策呢!” 公孙度还没放弃,他因为沈安的一道计策便从虚职的国子监祭酒,擢升为兵部侍郎。 如今征兵制已经在西川、广南等地试点,效果颇丰。 不仅军心稳定,战力持续上升,随军的家属也开荒拓土,足以供给新军的粮饷。 他也因此多次得到皇帝的嘉许,并成为大梁史上第一个从二品的兵部侍郎,成为朝堂上炙手可热的大红人。 否则刚刚风向全针对沈安的情况下,他也不能一呼百应。 他的身份虽然可以算是沈安的老师,可能有今天的成就,反过来说沈安对他有知遇之恩,一点都不为过! 如果能将沈安招揽在麾下,又正值国家用兵之时,倘若能再立新功。 尚书一职说不定都指日可待! “沈安怎么当得起公孙大人屈驾!”沈大福一听,弯腰拱手,诚惶诚恐的开口。 心中却愕然万分! 早些时日,他听说沈安在国子监和祭酒闹得十分不愉快,甚至当堂顶撞。 怎么公孙度今天不仅帮忙说情,还放下身段说出如此恭维的话来? 百思不得其解啊! “哪里哪里!沈安确实是个人才,无论是才学还是谋略,都非常人,沈老爷教子有方,我佩服之至!” “玄云也只是为国尽忠,为兵部发掘人才,也好让大梁兵锋能更甚一些。” 公孙度双手撑住沈大福的胳膊,客客气气的将他扶起。 连自身的称呼都变成了字号,好像朋友一般,没有丝毫官架子。 别说已经贵为从二品的公孙度了,就是往日那些小官,也不至于对他沈大福如此客气。 这让沈大福受宠若惊! “公孙大人,我乃是一介商贾,但凡有一丝入仕的机会,我也会倾尽家财,送沈安入仕。” 沈大福痛心疾首,连连跺脚,无奈的继续说道:“可是这个逆子,却无心为官,我是口水都说干了,也无济于事啊!” “玄云明白,之前太后寿辰,陛下亲开金口,都没能将沈安收入朝堂,我岂会不知沈老爷的难处。” 公孙度抓住沈大福的手,用力的按了按表示理解。 口中却依然没有放弃,眯着眼睛想了一下说道:“三日之后,晚上我带国子监的章文通老先生一起上你家,看看能不能说服这头犟驴!” “好好好!章老先生是那逆子的授业恩师!我想一定能把他赶上仕途!” 沈大福口中虽然这样说,可心中却没底。 他太了解沈安了! 这哪里是犟驴,这简直是一头能飞天的驴! 尤其是那张嘴! 死得能说成活的,眼前不就是个例子吗? 王琛摆明是陷害他,沈安啥也没干,也拿不出什么真凭实据,三两句话,就把人家给反杀了! 这时候,沈安等到大家安静之后,又拱手朝梁帝施礼:“草民还有一事,恳请陛下为草民做主!” 来了! 这小子憋了这么久,甚至不惜影响荣家酒水生意,放出来的屁,应该不会只是听响吧? 梁帝脸色如常,不喜不怒,心中却隐隐有些期待。 他淡然开口:“你且说来听听!” “启禀陛下,王家欺人太甚,一而再,再而三的仗势欺人。” “荣家蒙陛下恩典,已经获得了朝廷的酒水专售权,可是王家却暗用诡计,诋毁荣家酒水。” “这等卑劣无耻的行为,不仅仅诋毁了荣家,更是在诋毁陛下啊!” “试想一下,天下臣民会如何去想陛下?竟然将酒水专售权交给一个祸害百姓的商家!” 沈安自然不会客气,滔滔不绝地说道。 说话间,他虽然一直没有抬头,但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梁帝。 他看到了梁帝眼神中的玩味! 完蛋! 难道皇帝已经知道了什么? “竟有这等事?”梁帝听完后,脸上浮现出怒色,大声呵斥道:“大理寺立刻着手查察!如若属实,通令工部着即剥夺王家酒水专售权!” 工部一群官吏吓得瑟瑟发抖,纷纷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称是。 皇帝一怒,那就是滔天巨浪! 沈安却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赶紧跪地磕头谢恩:“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梁帝脸色突变,转怒为笑,从沈安身边走过时,顿了顿脚步,意味深长的缓缓说道:“沈安啊!朕很喜欢你今天的节目!” 说完,梁帝便带着随从哄涌离开了百花园。 第113章 命却只有一条! 入夜,太极殿内。 “陛下,你明知【京都记实录】是沈安自己搞出来的,为何还要帮他?” 老太监李德海不解的问道。 “小德子,你觉得太子最近几年是不是动作有些大了?”梁帝顾左右而言他的反问。 “这……”李德海哪里敢接这样的话,支吾了半天,也没再多说出一个字来。 甚至有些后悔,咋这么嘴贱,问这些做什么! “哈哈~~~,朕让你为难了?”梁帝难得爽朗一笑,顺手拿起老太监早就倒好的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这竹叶青确实是个好东西,以前啊!我总是睡不着,现在一杯下肚,便能安睡。” “想那沈安的宣传,虽然有些夸大,但也能让朕多活上几年吧!” 放下酒杯,梁帝抖了抖身上的龙袍,笑着说道:“朕今夜去肖妃那里。” 老太监微微一愣,随后便跑出去安排了。 但对于梁帝刚刚的问题,却始终捉摸不透。 太子? 难道王家跟太子有关系? …… 东宫大殿。 除了脸色阴沉的太子和侯近山,一个人都没有。 就连四周的宫灯都没有点亮,气氛显得十分沉重。 “这个该死的王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流配他三千里,真是太轻了!”太子气得直咬牙。 侯近山也连连摇头,扶不起的阿斗啊! 明明一切都安排好了! 怎么就搞砸了呢? 他想不明白! “太子爷,我看这事似乎是沈安早已经得到了消息,才提前将那一车牛肉都换了!” “还故意留下了一块,演了一出苦肉计!这个沈安太诡异了,我看干脆直接找人,把他……” 这是他心中的揣测,可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却毫无头绪! 既然想不明白,干脆彻底解决后患! “啪!”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宫殿中响起。 太子霍的一下站起身来,桌上的茶杯已经飞落在地。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堂堂一国储君,为了两个商贾之间的争斗,竟然要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侯近山脸色瞬间惨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咚咚作响。 “是老奴失言!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他一边说着,磕完头后,又抄起手,就往脸上扇。 伴君如伴虎! 太难了! 我不是看你被气得半死,才想为你排忧解难吗? “王、沈两家的事情,到此为止,以后咱们不要再掺和进去了!有什么消息通知王家就行。” “至于他们怎么做,以后就让他们自己去搞吧!” 太子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许,语气也平淡下来。 烂泥扶不上墙! 那就干脆彻底放弃吧! …… 荣家后院。 从马车上刚一下来,沈安火急火燎的跑到水井旁边。 “哗啦!” 现在已经入秋,一桶井水从头淋到脚,让他凉彻心扉! “你干什么呢!” 荣锦瑟脸上还带着浓浓的喜色,看到他这毫无逻辑的行为,吓了一跳。 沈安抹了抹脸上的水渍,长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回答荣锦瑟的话,一屁股坐在井栏上。 脑海中梁帝玩味的笑容,以及最后梁帝反常的表现,再次浮现。 难道一个不小心卷入了权斗当中?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什么? 不是刀枪剑戟! 而是杀人不见血的权斗! 他只想好好做个生意,多赚点钱不香吗? “十三呢?还没回来吗?”他问道。 “回来了!这时候怕是已经睡下了!”荣锦瑟看着他有些恍惚的模样,愁云立刻爬上了眉头:“你到底怎么了?” 就在这时,荣管家跑了进来,开口说道:“兵部郎中孙德兴大人在后门求见沈公子!” “叫他进来吧!”沈安甩了甩头上的水滴,又一次长叹了一口气,摆手说道。 “你……你也不去迎迎吗?”荣锦瑟愁眉依旧,满脸疑惑。 一来因为沈安现在的表现实在太怪异了。 这不是刚刚大获全胜吗? 不仅得到皇帝的嘉许,还成功将王家彻底排除在酒水生意之外。 怎么还这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二来则是孙德兴的到来,太过蹊跷。 公主生日宴上,孙德兴不是站在王家一起么? 怎么又会深夜来访? 更重要的是,竟然还是从后门进来! 那可是兵部郎中啊! 一个官宦拜访商贾,竟然走后门,这要是传出去,怕是天荒夜谈的笑话! “娘子,别怪我现在不跟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等我想明白了,一定全部告诉你!” 沈安似乎觉得有些冷落了荣锦瑟,站起来,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用力握了握,眼神里满是认真和安慰。 他又指了指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孙德兴来了之后,你带他去书房,我去换一身衣服。” 说完便一溜烟的跑开,眼神却更加凝重了几分。 心中已经下了决心! 低调! 这段时间一定要低调下来! 钱是赚不完的,但命却只有一条! 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具有参与权斗的资格。 半刻钟后,沈安换了一身白衣,走进了书房。 “沈兄!”孙德兴正在和荣锦瑟闲聊,看到他走进来,起身微微拱手。 “孙兄有礼了!在下谢过孙兄救命之恩!” “这里小小意思,还望孙兄千万不要推辞!” 沈安一番恭维,手里拿着几张银票递了过去。 两人的话,把荣锦瑟又给整懵了! 救命之恩? 孙德兴不是还在小公主寿宴上,和王琛一起咬沈安吗? 这救命之恩是何意思? 第114章 是不是星君下凡? 见荣锦瑟也在一旁,孙德兴赶紧用手挡住银票:“沈兄严重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父亲一再交代,但凡你有任何需要,都要全力以赴!” “孙兄要是不收下,那就是看不起我沈安了!” 沈安才不管那么多,他又不是这个时代只知道读书的迂腐仕子。 干脆利落的将银票塞进孙德兴怀里。 看他这样,孙德兴只得苦笑收下,他看了一眼荣锦瑟,欲言又止。 “荣小姐是自己人,你有话直说!” 沈安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朝孙德兴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然后一把将荣锦瑟的手抓在掌中,拉着她一同坐下。 沈兄,王家老爷子王孝昌,宴会之后已经连夜拜访了所有衙门,这次你想要彻底扳倒王家怕是不太可能了!而且……” 孙德兴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轻声细语,话说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 “难道酒水专售的事情,王家还有希望保留?”沈安眼神闪烁,端起茶杯,品了一口,双眉皱了起来。 真要是这样! 那他做了这么多事,岂不是白费了? 还白白惹上了一个天大的风险! 得不偿失啊! “不不不!”孙德兴连连摆手:“这个倒不会,皇帝已经下令了,谁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保他!” “但是王家毕竟树大根深,和朝中官员来往也十分紧密,我得到的消息是,王孝昌最后去了工部尚书家中,而且还带了整整一车的东西!” 听到这话,沈安站起身来,缓缓走到窗台前。 微风拂面,外面的树影也随之摇曳! “树欲静而风不止!”沈安喃喃说道,随后转身拱手:“孙兄,今夜之事,沈安再次谢过,天色不早,不如先回去吧!” “为了安全,这段时间你我之间也不要再走动了,有事的话,可以到群仙茶楼找蓝五爷,他会转告小弟的!” 蓝五爷只是个代号,是沈安让十三安插在群仙茶楼的一个眼线,也是从乞丐窝里走出来的,对十三极为忠心。 “那我就告辞了!” “不送!” 等孙德兴离开之后,荣锦瑟一脸忧色的走了过来。 以她对沈安的了解,如果不是出了天大的事情,绝不会如此压抑。 以前哪次“奸计”得逞,不是嘚瑟的上天? “孙大人他……”荣锦瑟问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啊!”沈安摸了摸额头,拉着荣锦瑟的手走到了院中:“还记得太后寿辰那次,他不是仗酒胡说八道吗?” “结果回家就被孙耀阳狠狠抽了一顿,从此学乖了!可别人不知道啊!还以为他跟我有仇!” “有心之人便刻意安排他当上了这次宴会的监察,好让王琛把一车牛肉偷偷送到厨房。” “王琛也是打了个好算盘,到时候厨子肯定不知道宴会到底能不能用牛肉,等到牛肉上桌,一切也就晚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孙德兴一得到消息,就通知了我,我这才将计就计,栽赃嫁祸,顺便把酒水生意独揽了下来!” 他将这次事情的经过和盘托出,却刻意没有提到孙德兴这个监察,是太子指定的。 生怕把荣锦瑟给吓到了! “你消失那段时间,就是去搞【京都记实录】了?”荣锦瑟心中波涛汹涌。 沈安的话说得通俗易懂,她一下子便听明白了。 可是换位思考,她自认为,如果她碰到这样的事情,恐怕根本做不到绝地反击,更不说,还能从王家手中抢下酒水生意! 这就像是下棋,沈安每次都能想到后面十几步,她却只能见招拆招,只关注当下。 登徒子以前败家的名声到底是谁造谣的? “是的!”沈安抬头看了看夜色,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空中,肉眼只能勉强分辨出一两颗星:“娘子,今夜的事情传出去后,酒水的生意很快就会恢复。” “等一切回到原来的轨道,我想回国子监专心读读书,生意的事情你要多费点心!” 他现在想低调,最好的去处便是去国子监。 那里是梁帝的视线范围,他的行踪能最快的上达天听。 希望沉寂一段时间后,梁帝不会再关注自己! 而荣锦瑟则是默默点头。 读书? 全京城谁不知道你沈安是个能把老师气死的主。 一个月能到国子监上两堂课,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他这是在委曲求全! 荣锦瑟心知肚明,沈安这次定然是遇上了什么大麻烦。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为了她! 这个看似四五不着调,却总是稳如老狗的男人! 在她身前,撑起了一片晴空万里的蓝天! “好!”荣锦瑟应了一声,松开了沈安的手,将身子侧了过去:“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人便飞快地跑上了阁楼,将门关上,背靠在门框。 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转眼间胸前的衣衫已经湿了一大片。 …… 次日清晨。 昨夜小公主生日宴的事情,已经在京城里掀起了新的浪潮。 “听说没?昨天百花园沈安带着小公主飞上了天!我真怀疑他是不是天上的星君下凡!” “啥听说啊!我家就在城西,我亲眼所见,沈安在上百条火龙的簇拥之下,飞到了好几十丈高!” “真的假的!赶紧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当然是真的,不仅沈安和小公主飞天,还有会喷火的巨人!我算是开眼了!这辈子没白活!” 类似的闲谈,在京城各个角落传开。 大家在惊叹之余,似乎都忽略了王家被工部剥夺了酒水专售权的事情。 毕竟王家赚不赚钱,跟我有毛线关系! 神仙传闻就不同了,万一有幸结缘的话,说不定就一飞冲天了么! 可城中的各大酒楼和客栈却对酒水的事情极为敏感,别人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们却不行。 以前城中就王家能生产酒水,如今又变成了只剩一个荣家。 可荣家的酒谁敢喝啊! 这让他们很头疼! 又过了一天,大理寺贴出的一张告示,终于把百花园的事情,推向了高潮。 “我滴个亲娘呢!这个王琛真是胆大包天啊!作出诋毁荣家的事情,就已经很无耻了!竟然还敢在皇家宴会上栽赃嫁祸!” “好家伙!原来荣家的酒没问题啊!我说怎么可能!朝廷专售商家,怎么敢公然坑害百姓!” “这个王琛也是罪有应得,我看流配三千里,都已经算是轻的了!以后王家怕是要没落了!” “管他呢!多行不义必自毙!这都是王琛自己作孽!怪得了谁?” “卧槽!那还不赶紧去买酒?荣家可是限量的啊!” 有人率先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荣家店铺再度出现了人山人海的场景。 第115章 王家也要低调了! 国子监。 已经成为国子学博士的章文通,脸色铁青,手持戒尺,横眉冷对的看着沈安。 “你现在出息了!” “是不是就不认我这个老师了?” “你说你有多少天没来学堂了?”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枉你还被全城称为绝世才子,怎么可以放下圣贤之书?” 老学究气得胡子乱颤,手中的戒尺高高抬起却始终落不下来。 也许是说得口干舌燥了,他啪的一声将戒尺丢在桌上,端起茶壶咕咚咕咚的把整壶水都灌了下去。 “咳咳~~~” “老师,你别生气了,我这不是来了吗?”沈安一看章文通被呛到,赶紧上前,一手扶着胳膊,一手轻拍其背。 他既然打算来国子监避难,早就预料到章文通肯定会一番责罚。 其实若不是章文通升官了,忙得很,怕是早就打上门去了。 “走开点!”章文通缓了过来,一把甩开沈安的手,恨铁不成钢的又骂道:“你这个朽木,这次回来,就住在宿舍,哪里也不能去!” “好好好!”沈安点头如捣蒜,爽快的答应下来。 看他如此,章文通反倒有些意外了。 一双浑浊的老眼中,露出满满的疑惑。 这个朽木,怎么突然这么听话了? 不过,他还是很欣慰,感慨的说道:“我知道,以你的才学,国子监的老师也教不了你什么了,可你要为你的仕途考虑啊!” “你现在已经成为监生,之前错了一次荐试,如果再达不到每日点卯的数量,我怕你下次荐试,也没资格了!” 听到这话,沈安苦笑中带着一丝感激。 语气中不可避免的夹杂了一丝自责:“学生知道了!不过......” 一声叹息打断了沈安的话,也流露出章文通多年的心酸。 “我懂!”他拍了拍沈安的肩膀:“你的商贾出身,决定了你在仕途上很难有非常高的突破。” “可你想啊!你一朝入仕,便改变了你们沈家的身份,你的儿子,你的孙子以后在仕途上便有了康庄大道。” “人啊!不是为了自己而活,你要把目光放长远一些,为你后代着想啊!” 听到这话,沈安微微一愣。 这不像是老学究能说出来的话啊! 一套一套的! 差点就把他给说服了! “老师说得是!”沈安眼眸闪动,把手中拎着的钻石级锦酒扬了扬:“我给老师带了两壶好酒,不如边喝边说吧?” 章文通眼前一亮,他大半辈子不如意,所好的便只有美酒和文章。 这段时间沈安比较忙,没给他送酒,而他又两袖清风,只能喝最差的白银级锦酒。 还时常买不到,让他断顿了好几天。 “这......”章文通双眼放光的看着沈安手中的锦酒,犹豫了一下后,摆手拒绝。 “算了!今天晚上还有个宴席,白天就不喝了!对了!你晚上随我同去!” 沈安嘿嘿一笑,将酒放在了桌案上,点头答应下来。 老师有古怪啊! ...... 王家。 “王九,东宫那边有消息吗?”须发全白的王孝昌,寒声问道。 王九一脸难色,叹了口气:“没有!我连东宫的门都进不去,传话的人说,侯公公没空见我!” “啪!” 王孝昌脸上顿时怒意横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常言道,狡兔死走狗烹! 这狡兔还没死呢,就卸磨杀驴了! 王家这些年为太子殚精竭力,就因为一件小事,便落得个被抛弃的下场。 他恨啊! 可又能怎么样? 胳膊拧不过大腿,他还能报复太子不成?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就算死在东宫门口,你也要见到侯公公!”王孝昌胸口不停起伏,不停的拍着桌子。 他其实也不指望什么,只想要东宫的一个态度。 一个没有抛弃他们王家的态度! 王家能有今日的成就和地位,都是依仗着太子的扶持和庇护。 为此还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在京城树敌不少。 再加上明显站边,更得罪了朝中不少大员。 一旦失去太子的荫翳,恐怕不出半个月,便会家破人亡。 所以太子哪怕以后不再扶持王家,但只要明面上,王家还是太子的人。 就没人敢轻易的对王家下手! 王九明知再去希望不大,但看到老爷气急败坏,也不敢多说什么。 正当他准备出门的时候,门外走进来一人。 “谁是王孝昌?”来人趾高气昂,毫不客气的点名点姓问道。 王孝昌狠狠瞪了一眼来人身后的王家家丁。 来了人也不通报! 还直接被人闯了进来! “你是?”心中虽然吐槽,但还是舒眉问道。 “我是太子洗马吴久泽大人府上的,吴大人让我给你传个话,不要再堵在东宫门口了,否则后果自负!” 来人一边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丢在地上:“另外吴大人给你捎了封信,你好好看看吧!” 说完,来人转身就走。 王孝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是太子发出了警告啊! 完了! 彻底完了! “老爷,你别这样啊!身体要紧!实在不行咱们就变卖京城的家产,回老家安享晚年吧!”王九也哭丧着脸,万般无奈。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逃离京城,是唯一的办法! 等等! 还有一封信! 王孝昌突然从来人的话中回过神来,连滚带爬的将地上的纸捡了起来,哆哆嗦嗦的打开。 “哈哈~~~”王孝昌只是扫了一眼,突然仰头大笑,捏着那张纸的手,不停挥舞! 状若癫狂! 王九吓了一跳,老爷该不会是疯了吧? 他赶紧跪在地上,握住王孝昌的肩膀:“老爷,老爷!你别吓我啊!” “哈哈!太......” 王孝昌又是一阵欣喜,大声说道。 兴奋之余,清醒的大脑又重新回来了,没有将后半句话冲口而出。 太子大费周章,拐弯抹角的让一个下人过来送信。 肯定是不想再大张旗鼓! 低调! 低调! 只要太子没放弃他们,那一切都好说! “老爷!老爷!”王九看着有些兴奋过头的王孝昌,不明所以,连呼两声才让王孝昌回过神来。 王孝昌神神秘秘的将手上白纸递了过去:“你看看,你快看看!真是老天爷帮着咱啊!不,不是老天爷,是......” 他用手指了指头顶,脸上的兴奋难以掩饰,可随即却被一股充满杀气的凶厉所替代! “沈安啊!沈安!你也有今天!我要让沈家所有人死无葬身之地!” “天开眼啊!我琛儿的仇总算能报了!” 王九也裂开嘴笑了起来,他没有开口,看着老爷开心,他也开心。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几个字,却字字千金! “使节大会在即,沈家香料翻船!” 作为皇商,王孝昌主仆太清楚使节大会对大梁国的重要性了! 大梁国富却兵弱,尤其是在北面,更是以妥协退让为主。 所谓的使节大会其实就是媾和大会,是每年周边各国向大梁伸手要钱要东西的季节。 这可是关系着邦交问题,出了问题,那可不是沈家能担待得起的! 到时候,就是沈家的死期! 第116章 你这是又想跟我做交易吗? 秋风瑟瑟,各个衙门申时初便散值。 国子监也不例外,伴随着嗡嗡的铜钟,无论是先生还是学生,都如潮水般离开。 沈安乖乖的跟在章文通身后。 老先生现在也是有品阶的官员了,自然有专门的官轿,不过章文通却把轿夫打发走了。 随手拦了一辆马车,生怕沈安跑了一般,等到他上了车,才费力的爬了上去,还神秘兮兮的跟车夫耳语了几句。 沈安干脆也不问了,上车之后便闭目养神起来,嘴角微微勾起。 老先生学坏了! 也知道“算计”人了! 马车走了有两三刻钟,方才停了下来。 沈安掀开布帘一看,不停地讪笑摇头。 好吧! 果然是自己父亲沈大福搞得鬼! 沈大福已经站在家门口,看到章文通赶紧迎了上去:“章老先生,您辛苦了!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而看向沈安的眼神却是一脸嫌弃,似乎想说,你这个逆子还知道回家吗? 沈安耸了耸肩,明知故问的调侃:“爹,老师,你们两个搞什么鬼?吃个饭跟做贼一样!” “前几天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沈大福抬起手就要打过去:“当着老师的面,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揍死你!” 他还记着公主生日宴上,沈安给他留下的深深伤痕。 这个逆子! 就不怕把他老爹给吓死! 不过这话前重后轻,怎么听着都像是一种凡尔赛。 章文通赶紧拉住沈大福:“沈老爷,前几天的事情,沈安虽然是铤而走险,但那也是迫于无奈啊!” “他能在帝前化险为夷,也算是有勇有谋了!这事情,你可不能怪他!而且还要鼓励他!” 老先生是个典型的老学究,对黑白分的很清楚。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他又转头看向沈安:“不过你啊!子曰诗云,父母在子女不渉险途!高堂不出子女不行远路!你不能每次都让沈老爷忧心啊!” “是是是!学生下次再也不敢了!”沈安只得连连点头。 这时,一顶官轿从不远处的转角拐了出来。 “公孙大人来了!”沈大福脸上一喜,兴奋的说道。 听到这话,沈安皱了皱眉,但章文通却不自然的往后退了几步。 “沈老爷!玄云怎敢劳动你亲自相迎啊!”公孙度从轿子上下来,便热情握住了沈大福的双手。 “公孙大人这话太见外了,你是朝廷从二品的大员,我一介商贾,就算是十里相迎,那也是应该的。” 两人互相客套,如同多年未见的至交好友。 沈安和章文通也走了过去,拱手说道:“见过公孙大人!” “免礼免礼!”公孙度眉开眼笑,摆了摆手:“咱们就别在这大街上客套了,一起进去吧?” “好好好!是我思虑不周!公孙大人请!”沈大福一拍额头,对沈安说道:“还不头前带路!” “是!” 沈安侧身,让出路来,恭敬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公孙大人、老师,里面请!” 公孙度没直接迈腿,拉着沈大福的胳膊,两人携手走了进去。 沈大福脸上发光! 如今的公孙度,在朝堂上,那是跺跺脚,整个京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能跟这等人物称兄道弟,他能不嘚瑟吗? 可这对于沈安来说,却并不是什么好事,他要低调! 低调! 进入院中,沈大福早已经让厨下在凉亭里,准备了一桌丰盛的美食。 酒水方面,自然是钻石级的锦酒和竹叶青齐备,以便客人挑选。 各自落座,自然先来了几轮杯觥交错。 微醺的公孙度放下酒杯,看着坐在下首位置的沈安说道:“沈公子,我与你父相见恨晚,志趣相投。” “作为叔父,我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他十分客气,又和沈大福攀交情拉关系,同时把姿态放得很低,颇有些礼贤下士之风。 “公孙大人尽管说,在下洗耳恭听!”沈安已经料到对方要说什么。 不就是想劝他当官么? 而且还是去他兵部,给他出谋划策! 这老小子,得了一次好处,尝到了甜头,竟然还不知足! 不过若是能对沈家和荣家有所臂助的话,他倒不介意再给这老小子一些好处。 “我们兵部职方司现在有一个郎中空缺,沈公子无论是才学还是兵道都有卓然建树,我想推荐工资入仕为官,为国效力!” 公孙度对沈安坦诚相见,开门见山。 他倒是想弯弯绕,可沈安的聪明,他是亲身体验过的。 跟聪明人说话,最好的尊重、直接。 章文通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 公孙度之前通知他到沈家赴宴,务必要带上沈安,还特意交代要向沈安多灌输一些入仕的言语。 但没想到公孙度一来就抛出兵部郎中的职位。 对他而言,从一介布衣直接擢升为从五品的兵部郎中,绝对称得上一步登天。 回想他在国子监这么多年,要不是因为沈安,恐怕一辈子也走不上从六品国子学博士的位置。 沈大福早就知道这事,所以脸上没有丝毫诧异,而是赶紧走到章文通身旁,端着酒杯恭敬施礼。 “章老先生!沈安能得到公孙大人的抬举,那都是先生教导有方!作为父亲,我要敬你一杯!” 曲线救国? 沈安心中苦笑,父亲为了让自己入仕,真是用心良苦啊! 他也站了起来:“先生,我父亲拳拳之意,还望你不要推辞!学生作陪一杯,先干为敬!” 章文通有些恍惚,机械的端起杯子回礼:“沈老爷言重了!其实我也没教他什么。” 两个老人家繁文缛节,互相客套。 公孙度从座位上走出凉亭,双手负在身后,仰望天空。 “公孙大人,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沈安跟了过去,笑嘻嘻的说道。 “没意思?如果我告诉你一个消息,或许你就会改变主意了!” 公孙度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意,摸了摸胡须,淡然开口。 “你这是又想跟我做交易吗?”沈安嘴角微微勾起。 那夜在国子监宿舍,两人的对话,似乎如出一辙。 第117章 暴跳如雷的章文通! “交易?或许是吧!”公孙度回头看了一眼沈大福两人,缓缓走下石亭。 月正当空,斑驳的月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地上,犹如繁星点点。 只是时值深秋,在满地落叶的衬托下,有些萧瑟之感。 “不知这个消息,和什么有关?”沈安问道。 “你何其聪明,我相信,但凡口中露出只言片语,你定然可以猜到全部。” 公孙度本就是个老狐狸,如今掌控实权,城府愈加的深厚了。 他好似百无聊赖般的折了一根桂花枝丫后,转头看着沈安:“沈公子觉得我会说吗?” “老狐狸!”沈安毫不客气的骂道。 为了低调,他在去国子监之前,找来了十三。 特意交代了下去,让十三通知安插在各官员家中的眼线,暂时蛰伏下去。 所以他现在对于朝堂上的事情,已经断了耳目。 “入仕为官,我暂且没有兴趣,不过你若遇上什么疑难,我可以为你解答一次!”沈安继续说道。 “沈公子为何如此执着呢?兵部郎中虽然只是从五品,可你要知道,天底下多少人日夜都盼着这个位置呢!” 公孙度连连摇头,他很难理解沈安为何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入仕。 大梁以读书为尊,读书又以入仕为尊。 沈安也是读书人,为什么就与其他人不同呢?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沈安淡然说道:“公孙大人,我感谢你的好意,但我很遗憾,要拒绝你!” “唉……”公孙度长叹了一声,脸上满是失望的神色,但只是一闪而逝,随后话锋一转的问道:“你们沈家的香料船是不是在大运河翻了?” “公孙大人这是听谁说的?”沈安瞳孔一缩,面部表情却没有多大变化,嘴角上扬,依然带着笑意的问道。 香料翻船事关重大,可以说关乎沈家的生死存亡,沈家除了核心几个人,从未对外透露过。 就算沈大福私底下采购香料,那也是拐弯抹角,偷偷摸摸的进行。 公孙度是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你们做得很隐秘,可是这个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公孙度看着沈安毫无变化的表情,微微点点了头。 胸有激雷面如平湖者,可拜大将军! 沈安这小子! 了不起! 他自问,若是自己遇上关乎全家性命的大事,绝对做不到如此平静! “公孙大人,墙透风没关系,只要还能防贼就行!”沈安毫不在意,吧唧了两下嘴说道:“咱也别打哑谜了,公孙大人你就直说吧!” “好!王家已经知道你们沈家运送香料的船只出了问题。有人向皇帝递了折子,说你们沈家将贻误使节大会,影响大梁邦交!” 公孙度沉吟了好一会,也没想明白“墙透风还能防贼”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深吸了一口气把从御书房听到的消息娓娓道来。 就这? 沈安听完后,心中松了一口气。 香水他已经研发出来了,只不过还未大批量生产而已。 距离使节大会,还有月余的时间,他完全能够赶在此之前搞定。 不过这个王家还真是只臭苍蝇! 怎么甩都甩不掉! 打死了儿子来老子! 既然你们想死,那就别怪老子无情! 沈安心中虽然不屑,但依然拱手谢过:“公孙大人深情厚爱,在下代表沈家万分感激。” “投桃报李,在下对征兵制的完善,还有些心得,不知大人可愿意听否?” 一听这话,公孙度顿时来了兴趣。 “沈公子请说!” “征兵制的成效,大人应该已经看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但这背后的危害,大人恐怕还不知道吧?”沈安问道。 “愿闻其详!” 此时的公孙度就好像一个求知欲极强的学生,拱手立在沈安身旁,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按照现在的征兵制度,都是就地选拔,就地驻扎,就地补给,虽然这免去了许多麻烦。” “但这种情况下从将军到士兵都是同乡同党,难免会出现结党的情况,毕竟谁都有乡土之情。” “所以,我建议大人可以向天子请奏,在接下来全国推广的情况下,把所有兵源打乱,分配到各地。” 沈安的话有些超前,公孙度听着有些懵。 无论是以前的募兵制还是府兵制,都是就地招募,就地成军。 哪里听过兵源打乱这种说法? “该如何打乱呢?”公孙度不耻下问。 沈安也能理解对方的疑惑,毕竟新潮的东西,大多数人第一时间都接受不了。 更何况这种思想,超前的可不是一点半点,而是上千年。 他边走边说,耐心的解释起来。 “很简单,比如广南府今年征兵五百人,便将这些士兵,以十人为一组,分别安置到其他各府的新军之中。”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让士兵远离故土,分散从军!同时设立士兵轮换制度,以五年为期,持戈校尉以下便退出军武!” 他把上辈子职业军人那一套,照搬照抄了一遍。 公孙度也是个聪明人,这里面的好处,不用沈安继续讲下去,他也能瞬间领会。 虽然异地从军,会增加朝廷多少轮输转运的麻烦,但这和军队的稳定相比,算得了什么? 士兵轮换制度更是一绝! 这等于每五年,便可以将大量拥有丰富训练经验的士兵,隐藏在民间。 一旦发生举国大战,前方兵力耗尽的时候,便可以源源不断的从民间获得大量优质的兵源! 公孙度猛地一拍大腿,情不自禁的叫了出来:“沈公子简直是武曲星君下凡!有此良策,不出十年,我大梁国定能横扫宇内!” 这一声喊,把沈大福和章文通都叫了过来。 两人一脸懵逼,再加上有些醉酒,也不知道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甚至连公孙度刚刚说的话都没有听得太清。 “你们……公孙大人,我儿子是不是答应了?” 沈大福说话都有些结巴,他看沈安和公孙度聊的挺好,还以为儿子已经答应了入仕为官,脸上兴奋不已。 被他这么一问,公孙度那叫一个尴尬! 哎呀! 又上了沈安的当! 这不是来劝他为官的吗? 怎么三言两语又被他给说服了! 不过转念一想,以沈安的才华,好像兵部职方司郎中,确实有些配不上。 “沈兄,玄云愧对你的重托了!”公孙度看着沈大福殷殷期待的眼神,有些愧疚地说道:“不过你放心,只要我还在朝堂,沈公子一旦有入仕的想法,我一定倾尽全力保他为官!” 沈大福闻言,脸上露出浓浓的失望之色,就连醉意都好像瞬间消退,不过还是拱手回礼:“公孙大人的恩德,我沈家没齿难忘!”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沈安头上闪过。 “啪!” “你这个朽木!枉我白天跟你说了那么多!你却全当了耳边风!你是要气死你爹和老师我吗?” 在外人面前一向都温文尔雅的章文通,此时暴跳如雷。 也不知他从哪里带来的戒尺,抽了一下还不过瘾,又朝着沈安举了起来。 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严师门中才会出高徒,沈大福当父亲的不打,那就只好让他这个老师来做恶人了! 第118章 老大你不死,我哪里敢死! 沈安也不敢还手,惨叫了一声,捂着胳膊跳开。 “老师!你听我说啊!我是有苦衷的!”他大声喊道。 自从穿越到这里,他还是第一次如此狼狈! 哪怕刚开始当乞丐那会,也没这么惨啊! “章先生,你先听他把话说完啊!”公孙度心中也很想知道,沈安坚决不肯入仕的原因,拉住暴跳如雷的章文通。 要是能弄明白其中的缘由,说不定他能找到对策解决沈安的后顾之忧呢! “你说!”章文通戒尺一指,愤愤说道。 沈安看着三人灼热的目光,龇牙忍着痛,夜色下神情变换。 他能说啥? 总不能说自己现在被皇帝盯上了,要低调吧? 他们会不会信是一回事,可牵扯到皇帝,不怕把这几个老家伙吓死? “是这样的!”沈安正了正色,说道:“老师!你知道我最近得罪了不少人,有前任京兆府尹,有四大皇商的王家。”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公孙度:“公孙大人最清楚京城里的情况,可谓是盘根错节,利益交叉,我说的对吧?” 公孙度点了点头。 这话没错,想在京城混下去,光有本事,没有人脉,那是不行的。 在庞大的利益网覆盖之下,可以这样说,京城之中,除了那些真正的普通百姓,谁都在这张网下。 赵程和王家在京城也算得上有头有脸,在利益网中,自然是一个重要的节点。 以他们为起点的利益延伸线,终点到底在哪里,就是他也不知道。 “沈公子,你的意思是……”公孙度看破不说破。 “对啊!”沈安一本正经说道:“我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荣家代理人,就算得罪了他们背后的大人物。” “顶多也就是害得荣家生意做不下去,不至于会威胁到生命安全!毕竟大梁的律法还是很健全的,死了人就是大事。” “可如果我入朝为官,我难以想象他们会用什么方法陷害于我。”沈安又看向了公孙度:“官场上杀了于无形,想来公孙大人应该深有体会吧?” 公孙度一愣! 你他娘的这话什么意思? 老子活生生的站在这里,没有被杀人于无形! 这是想说我私底下干过不少? “咳咳……”公孙度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思量片刻便明白了沈安的意思,朝他挤了挤眼后配合演戏道:“沈公子这话倒是不假!” 章文通一个只知道读书教书的老学究,哪里明白这其中的道道。 皱着眉头,左看看沈大福,右看看公孙度,似乎在问,真的是这样么? “章老先生,这个逆子好像确实有些道理!”沈大福无奈,权斗的险恶,他是见识过的。 二十余年前,当时的左右丞相互相争斗,右丞相陆羽被诬陷下狱,最后除了一对刚出生没多久的兄妹,全家无一活口。 连从一品的右丞相都是如此,更别说沈安了! “那……那我不是?唉!算了算了,时候不早了,老夫就先回去了!”听到这话章文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脸上满是愧疚,沮丧的说道。 他是过来帮人的,怎么现在好像变成了害人? 沈大福还想挽留,公孙度也拱手说道:“沈兄,玄云也告辞了!” “老师你没有乘轿来,今天晚上就在我家住吧!爹,你带老师睡我的房间吧!”沈安一把拉住章文通说道:“反正明天我也要去国子监,到时候让爹给我们安排一辆马车。” “对对对!”沈大福点头称是,上前扶住有些站立不稳的章文通后对公孙度说道:“公孙大人,就劳烦你先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 他也是场面上混的人,儿子这是在故意支开他啊! 好嘛! 连老爹都敢使唤了! 但他更清楚的是,公孙度当日会出面为沈安求情,今日会到沈家赴宴,冲的可不是他沈大福,而是沈安。 不知不觉中,原来那个败家的儿子,竟然已经走到了如此高度! 真的长大了! “沈兄客气了!让沈安送我就行!”公孙度摆了摆手,他正求之不得,拉着沈安便往外走。 此时已经大半夜了,院中除了正常巡逻的护卫家丁,便没有旁人。 走到僻静之处,公孙度表情严肃的小声问道:“沈公子,你刚刚所说的某些大人物,是不是指……” 他右手微微抬起,朝着左边的天空指了指。 王家是太子的人,虽算不上人尽皆知,可作为朝堂上的核心人物之一,他还是听说了这个消息。 “哈哈~~~” 沈安只是笑,并没有说话。 大梁和上辈子世界里的古代一样,也是以北面为尊,因此房屋大多是坐北朝南的。 两人现在朝大门行走的方向是南边,那左边不就是东边了? 老狐狸! 明知故问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可是公孙度却不知道,沈安担心的根本不是太子,而是当今皇帝! 目送老狐狸的轿子离开后,沈安正准备回家好好睡上一觉,身后传来两声轻呼。 “少爷!” “老大!” 李二狗和沈小路的身影,从墙根的阴暗处走了出来。 “你们两个狗东西!”沈安脸上又喜又惊,两手握拳砸了过去:“我还以为你两死在外面了!” 在得知家中香料出事后,沈安便把沈小路派出去查探。 太后寿辰拿下总督办一职,郑有为和赵宝坤突然销声匿迹,他又把李二狗派了出去。 没想到两人竟然同时回来! 这说明什么? 不言自明! “嘿嘿!老大你不死,我哪里敢死!”李二狗没那么多尊卑观念,胳膊一伸,直接搂住沈安的脖子。 “滚蛋!” 沈安白了一眼,麻蛋,一身的汗臭味,估计得有十几天没洗澡! “赶紧进去!给我洗干净再到书房来见我!” 他没忘记沈小路这个贼眉鼠眼的家伙,用手指了指:“还有你,好的不学,他娘的!坏的倒是全学会了!这一身邋遢的,跟茅坑里捞出来的一样!” 两人浑不在意,一人一边,把沈安夹在中间。 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沈安差点把刚刚昨天的饭都给吐了出来! 第119章 阴谋! 与此同时。 郑有为和赵宝坤也趁着夜色,敲开了王家的大门。 “王伯父,没想到我们两个离京这段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王兄他受委屈了!都怪那个该死的沈安!”郑有为一脸戚戚然,痛心疾首怒声骂道。 虽然城中都知道沈安和两人的关系极差,可王孝昌一时间摸不准两人来此的目的。 听到对方提起王琛,心中虽然痛的要死,口中却没有多说什么,脸上更没有丝毫的表情波动。 “唉!这也只能怪琛儿技不如人!被人给算计了,能留下性命已经是万幸了!” 看他无动于衷的模样,赵宝坤有些不爽的说道:“我说老爷子!王琛那是你儿子呀!沈安那个败家子搞得他被流配三千里,你就不想做点什么吗?” 王孝昌皱了皱眉,微眯着双眼瞅了一下赵宝坤。 你还有脸说人家是败家子? 你老爹不就因为你的狂妄,才被人家沈安从京兆府尹的位置上给拉下来的吗? 到底谁是败家子,你心里就没有一点逼数? 还到我这里来装什么阴谋家,你有这个斤两吗? 丢人现眼! 不过王孝昌眼中不屑的神色,只是一闪而过,便很好的掩饰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了郑有为,淡然说道:“你们两位深夜来访,恐怕不单单只是为了安慰一下我这个老头子吧?” “你这不是废话吗?”赵宝坤一看自己被无视,顿时就生气了:“你这老头真是不知好歹!我跟郑兄那可都是日理万机的人,王琛又没死,我们来安慰个屁呀!” 他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嚣张! 王孝昌的脸顿时蒙上了一层寒霜,冷笑着说道:“既然两位日理万机,那老头子就不耽误你们俩的时间了!请吧!” 说完,他便要起身送客,一看情形不妙的郑有为,赶紧起身说道:“王伯父,千万不要生气!赵兄他性子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哼!”王孝昌冷哼一声,又坐了下来。 他本就没打算真赶两人走,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常言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两人这个时候来,而且三句话不离王琛,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要利用王家和沈安的矛盾,好借力打力啊! 不过最后到底是谁利用谁,还不知道呢! “王伯父,相信你也听说了,我俩人跟沈安的关系,可谓是不死不休!” 郑有为瞪了一眼赵宝坤,示意他别再开口得罪人,继续说道:“我们听闻,他把王兄又害了!才冒昧登门,想跟伯父组成攻守同盟!” “攻守同盟?”王孝昌连连摇头,说道:“你们如果是为了对付沈安而来,那就请回吧!” 口中拒绝,可眼眶中却已经泛起了血丝,似乎回想起极为痛苦的事情,按在桌上的干枯老手也不由自主的抖动起来。 “虽然这个贼子,先是勾结安南商人,骗了我们王家上百万两银子,又害我儿流配三千里,还夺了酒水专售权!” “可你们不知道,沈安那个贼子太阴险了!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王家不想也不敢再跟他起争执了!”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尤其是情绪的把控,真是精妙绝伦! 让人深深为他这个人财两失的老人,感到愤怒! 尤其是那句“不想也不敢”,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和迫害才能说出来的啊! 赵宝坤成功的被感染了,再加上自己的遭遇也好不了多少,立刻就爆发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老爷子!你放心!我跟郑兄费尽千辛万苦,已经拿住了沈安的命门,这次他要是不死,那就是我们一起死!” 呸呸呸! 会不会说话? 谁他娘的要跟你一起死? 郑有为和王孝昌不约而同的鄙视了一眼赵宝坤。 赵程这是生娃的时候没看黄道吉日吧? 怎么生了一个这样的蠢货? 要不是还想让赵宝坤当出头鸟、替罪羊,他们此时都恨不得一脚将他踹出去! 不过王孝昌听到赵宝坤拿住了沈安的命门,心中已经乐开了花,但脸上依然半信半疑:“赵公子刚刚说的可是真的?” “那是自然!我们……”赵宝坤拍了拍胸口,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眼看就要和盘托出。 “王伯父,我们手上确实有一些足以让沈安抄家灭门的东西,”郑有为一拍额头,轻叹了一声,不得已的打断了赵宝坤的话。 你他娘的有病吧? 咱们好不容易得来的消息,你就直接这样告诉别人? 你是来做交易,还是来雪中送炭的? 王孝昌终于正眼瞧了一下郑有为,也不再演戏了。 “郑公子这话里的意思,是想和老夫做个交易吗?可你把话说到抄家灭门这么满,老夫怎么有些不信呢?” 大梁国对人丁是十分重视的,真正做到了王子杀人也要偿命。 对死刑也有严格的复核程序和适用范围,就更不要说动辄牵扯成百上千人的抄家灭门。 按照大梁律法,只有叛逆、杀害皇亲、伪造圣物等廖廖几条,才够得上抄家灭门的大罪。 据他所知,沈安有熟读大梁律法,怎么也不至于会犯下如此大罪。 所以他提出质疑,也是合情合理的! “王伯父此言差矣!想那沈安胆大包天,他有什么不敢做的?” “就拿公主生日宴来说,他用奇巧淫技带小公主飞天,胆子够不够大?如果一旦出现任何差池,导致小公主坠落,他是不是要抄家灭门?” 对于王孝昌的话,郑有为不以为然。 而且这番话听着,确实道理十足! 千算万算,如果出个意外,结果就是千差地别了! 唯一不同的是,有没有谁去发现这个意外! 不! 不是发现,是制造这个意外! “郑公子言辞凿凿,老夫看不出有什么拒绝的理由!”王孝昌心动了,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冷冷问道:“你们想要什么?” 他做梦都想弄死沈安! 更不要说,能将沈安抄家灭门了! 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眼前,他怎么可能放弃! 第120章 少爷这是怎么了? 郑有为一看王孝昌答应了,端起了桌上的茶杯。 “哗啦啦……” 茶水在地上画了个半圈。 “就让沈家这一百多条人命,给我们的合作奠基吧!” 以后他将杯子重重摔在地上,朝着王孝昌伸出了一个手掌,笑着说道:“我们要求不高,沈家倒下之后,酒水专售权肯定还会回到伯父手中,我们要五成收益!” “呵呵!你们的志向倒是不小!虽然酒水生意,只占我们王家产业的四分之一,可你知道这种独家生意背后的利润,有多高吗?” 王孝昌并没有一口答应,反问道。 “当然知道,要不然沈安也不会费劲的去抢!不过,我相信王伯父一定会答应我们!”郑有为也是一流家族出身,虽然没做过酒水生意,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既然你这么自信,老夫也不能气短了。”王孝昌扶着太师椅的两边,站了起来:“你的要求,我答应了!” “痛快!王伯父英明神武,洞察入微,果然是做大事的人!也难怪王家能在短短的时间里,一跃成为四大皇商之一。”郑有为不吝言辞的夸赞道。 王孝昌没有接话,手不停的抚摸着颔下长须,双目微眯,始终没有离开过两人。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宝坤最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他娘的什么意思? 都答应了,还干坐着? 大眼瞪小眼? 他几次想站起身来,却都被郑有为按住。 郑有为岂会不知王孝昌是什么意思? 不见兔子不撒鹰,说的就是这种老狐狸! 他端起茶杯,走到王孝昌身旁,用手蘸了蘸水,在桌上写下了几行字。 “香料!” “使节大会!” 最后两个是“沈家”,不过郑有为刚写完,便重重的在上面画上了叉,随后和王孝昌四目相对。 良久! 两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浮现。 渐渐浓重! 直到最后的肆无忌惮,放声大笑! “哈哈~~~” …… 沈家书房。 李二狗毫不客气的坐在书桌后面,两只脚架在上面,嘴里还叼着一个馒头,含含糊糊的说道:“老大,你最近在京城可太风光了!可苦了我跟小路,天天啃馒头!” “你可拉倒吧!你他娘的怡红院都成常客了,还馒头呢!”沈小路一点也不配合,拿起桌上的酒杯丢了过去。 这段时间,两人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又或者志趣相投,关系突飞猛进,刚刚洗澡都要两个一起。 李二狗敏捷的将酒杯抓在手中,抬手就要反击,沈安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嬉闹。 “好了!说说正事吧!我让你们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沈小路还想贫嘴,可一看到沈安刀子般的眼神,吓得赶紧言归正传。 “少爷,你太无良了,我们都快累趴下……咱们家装香料的船,从苏门国出海后,一路风平浪静,直到进了岭南转陆运才出事的。” “也就是说,香料还未上船,便已经被人换了?翻船不过是为了掩饰而已?”沈安皱了皱眉,脑海中紧接着想起了一个人,继续问道:“是陈掌柜搞得鬼?” 之前他和沈大福都怀疑这个人有问题,可是沈大福让人去查后,一直没有下文。 想来是连夜跑路了! “少爷就是高明,一语中的!”沈小路适时拍了个马屁,竖着大拇指。 以前他对沈安的尊敬那是因为主仆关系,现在了不同了,少爷变了,不是以前那个败家子了! 而是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搅动整个京城风云的高手! 李二狗也叼着馒头凑了过来:“老大,这家伙在岭南被人追杀,被我们救了下来,就在城里的春香楼!” 尼玛! 沈安差点爆粗口,还能不能好好玩耍? 这么重要的人,你竟然藏在青楼里? 好吧! 果然是青楼的常客! “追杀他的人,知道是什么人吗?”沈安心中一阵腹诽后问道。 “嘿嘿!当然知道,小路哥牛逼啊!他偷摸着在那些人酒里下了点药,就全部成死狗了!”李二狗颇有些得意的说道。 “人呢?也在青楼?”沈安被吓到了,陈掌柜被人追杀,放在青楼不要紧,反正他也不敢闹。 可那些杀手不同,他们还能乖乖的呆着? 岭南不毛之地,游离在律法的边缘,杀人放火都没人去管。 可这是在京城掳人绑票,那可是大事! “没!我们就两人,哪里带得了那么多人回来?我们把他们拖到山里,问完直接给咔嚓了!”陈二狗一看沈安脸色不对,也不敢胡说八道了。 沈安看了一眼沈小路,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才放心问道:“他们是什么人派去的?” 这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香水他已经研制成功了,按理说没有后顾之忧。 但既然已经知道了香料翻船不是表面那么简单,谁敢保证,幕后之人不会再出什么招? 使节大会关乎邦交,甚至可以说是关乎大梁国运。 对方真的敢在这件事情上打主意? 但不管怎么样,他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他们是钱家的人!”李二狗这时终于把手机的馒头啃完了,说话也清楚了不少。 听到这话,沈安沉默了下来。 钱家是四大豪族中最低调的一个,对外的生意大多都是雇请掌柜打理。 平时除非必要,别说家主了,就连家中的少爷小姐,都很少在城中露面。 更别说和其他家族发生冲突了! 怎么突然会针对起沈家呢? “你不是去追踪郑有为和赵宝坤吗?怎么会和小路在一起的?”沈安一时间还没想明白,换了个话题问李二狗。 “因为郑有为的幕后老板,就是钱家!”沈小路插嘴说道:“陈掌柜是被郑有为收买的,他也是在和郑有为见面之后,被追杀的。” 沈安再次沉默。 仔细回想起和郑有为有关的事情。 他的前身是因为这个人才被坑进了乞丐窝。 二姐被赵宝坤盯上,也跟郑有为有莫大关系。 后来的太后寿辰,郑有为虽然没有出手,但也从旁挑唆。 如今香料的事情,又跟这个人有关系! 这些事情当中,是只有香料和钱家有关,还是所有的事情都和钱家有关呢? 沈安显然更相信后者,但问题也就又绕回到了原点。 钱家为何要把矛头指向并没有利害冲突的沈家呢? “既然你们早就得到了这些消息,为何不早点回来告诉我?”沈安真想给两人一个脑瓜崩。 这么重要的事情,早知道就能早防范。 “冤枉啊!”沈小路和李二狗异口同声喊道:“我们一路跟着郑有为他们,他们今日回城的,我们安排好了人,这才敢来见你啊!” “什么?”沈安差点跳起来,脸色大变问道:“郑有为他们回来了?” “对啊!”两人又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 少爷这是怎么了? 回来就回来呗! 用的着这么大反应吗? 咋咋呼呼的! 不就是你的一个手下败将吗? 沈安却不敢这么想,事情有这么巧吗? 香料的事情刚刚被人揭露出来,郑有为这个始作俑者就恰好回到京城? 郑有为去岭南,真的只是为了配合钱家杀陈掌柜吗? 第121章 打草惊蛇,借力打力 心中有疑问,沈安连夜去了一趟春香楼,出来后脸色,变得异常的阴沉。 “小路,你这几天啥也别干……”他在沈小路低声耳语起来。 “好嘞!”沈小路应了一声,狡兔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二狗挠了挠头,一脸不解:“老大,这才多大点事儿,香料你不是搞定了吗?干啥这么紧张?”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家!” 沈安四下看了一眼,眉头皱的更加厉害了,这里人流如织,陈掌柜关在这里真的合适吗? 两人叫了辆马车,直奔沈家,也顾不上沈大福有没有休息,敲开了他的房门。 “怎么了?”沈大福披着衣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是沈安,顿时惊醒过来,愁眉不展的问道:“又出什么事了吗?” 沈大福最近也不好过,使节大会将至,工部和鸿胪寺已经接二连三派人过来催促香料的事情了。 就连一向交好的冯成贵也放话出来,半月之后若是还看不到香料,就要上奏皇帝,剥夺沈家的皇商资格! 其实沈安已经给他准备好了足以弥补香料的香水。 可他心中总有些忐忑,没敢直接拿出来交给鸿胪寺。 在官商之间打拼了数十年,没有出现任何纰漏,他凭借的便是一个稳字。 谁敢保证,那些外国使节会同意用香水替代香料呢? 为此他这段时间不停的在城中的各家香料商来回奔走,已经忙得焦头烂额,身心疲惫。 所以他才会用了一个“又”字。 沈安这个逆子该不会在这个时候还给他火上浇油吧? “爹!香料的事情,我看没有那么简单!”沈安也看出了父亲的焦虑和不安,但事关重大,也不得不说。 “你查到了什么?”沈大福心中一惊,扶着门框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沈安走进了房中,将李二狗两人追踪郑有为和调查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随后一脸慎重地看着沈大福:“我知道爹你最近一直在收购香料,或者是用香水来替代香料,恐怕都无济于事。” “为什么?”李二狗插嘴问道。 沈大福也十分不解,香水就算了,毕竟连他心中也没有底,可自己如果能收到足够的香料,怎么也无济于事呢? “我来问你们!”沈安左右看了一眼两人,抛出了一个十分高深的问题。 “钱家如果只是想让我们家交不出香料,直接在运河上将船弄翻即可,为何要在岭南就将香料换掉,然后大费周章的制造翻船的假象呢?” 听到这话,沈大福的脸色猛然一变,瞬间变得惨白无血。 他作为皇商,对宫里的规矩,再清楚不过了! 这批香料,从苏门国运到了岭南港口之后,便已经直接打上了贡品的标签。 虽然到了京城,会经由他们沈家打散以后重新包装,再送入宫中。 经过这样一番操作,包装里的东西到底是不是原装的,便无从查起。 可是眼下却会面临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如果他们沈家用自己收购来的香料包装起来送入宫中。 之后钱家却突然拿出了那批消失了的贡品香料,那问题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私藏贡品,已经足够沈家万劫不复! 而伪造贡品,那更是罪上加罪! 想到这里,沈大福吓得满头大汗,心中一阵后怕,还好儿子聪明,发现了事情异样,要不然他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沈大福眼角不停的跳动,表情突然变得异常的愤怒,干枯的大手在桌上猛地一拍。 “该死的钱家!两家无怨无仇!为何要这样害我们沈家!我要和他们不死不休!” 他一向友善,可是兔子急了也要咬人的! “爹!现在说这个毫无用处!还不如想想有什么办法能逃过这一劫!” 沈安扯了扯父亲的衣服,冷静开口。 每逢大事有静气,越是到了关键的时刻,就更要心平气和! 否则只会自乱阵脚! “都怪我!”李二狗一巴掌打在脸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大,都怪我没用,要是早点到岭南,说不定……” “你个傻子,这是做什么!怎么能怪你?”沈安一把将李二狗拉了起来:“你和小路已经救了我们沈家!” 听到这话,一向嬉皮笑脸的李二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对于将他从乞丐窝中带出来,给了他新生的沈安,李二狗有着发自内心的感激。 是沈安,让他能够趾高气逛青楼,从此不再低声下去! “怪我!都怪我!”李二狗哭得跟个泪人,声音哽咽的说道:“要不是……要不是我在路上逛窑子,就不会跟丢了赵宝坤,说不定就知道那些香料被藏在哪里!” “我该死!老大,你杀了我吧!我对不起你!”他摸了一把眼泪,又重重的跪在了地上,脸上悔恨不已。 沈安微微皱眉,这确实是个重大失误,可事已至此,再责怪也无法改变。 “起来吧!”他蹲在身子,将李二狗搀扶了起来:“先别哭,告诉我,你是在哪里跟丢了赵宝坤?” “我和小路从岭南一路尾随郑有为和赵宝坤而来,并没有看到他们带着车队,后来在城外十里左右的九里坡……”李二狗带着浓浓的鼻音,讲述了起来。 听完之后,沈安闭着眼睛沉思起来。 沈大福两人虽然焦虑,但看他如此模样,此时也不敢打扰。 就这样安静了约莫一刻钟左右,沈安双目突然睁开:“为今之计,我们只能将计就计,来个打草惊蛇,借力打力了!” “什么意思?”沈大福皱眉问道,将计就计他听过,假途灭虢却闻所未闻。 “爹,收购香料的事情,你不要停,而且还要大张旗鼓的去干,不要再担心被宫里发现了!” 沈安眼神坚定的看着父亲:“至于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去办!爹你放心,我保证不会让沈家有任何闪失!” 他握了握拳头,在鼻子下用力一擦。 这是他穿越以来遇到的最大问题! 关乎生死! 赢则全家安康,死则沈家灭亡! 他不能输! 第122章 对象并不是他! 几日之后,得月茶楼。 “郑兄,赵兄,好久不见!”沈安坐在酒桌旁,将两杯钻石级的锦酒推了过去。 郑有为和赵宝坤端坐在酒桌对面,相视一笑,却并没有端起酒杯。 吃过一次亏,他们哪里还敢喝沈安的酒! “我说沈安,你这是抽的哪门子疯啊?以前可没见你一口一个赵兄的啊!”赵宝坤有些嘚瑟,又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嘲讽的说道:“你不是挺有钱的吗?咋也不整个包厢?” “赵兄见笑了!得月楼是你的地盘,我假借贵地,可是无奈啊!你这生意太旺,包厢都已经满了!” 沈安一脸苦笑,说完之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你应该早点跟我说啊!我让人给你准备一个不就得了!”赵宝坤歪着嘴,斜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悠然自得。 “都怪小弟思虑不周,还望两位兄台见谅!” 沈安继续瞎扯淡,眼角的余光,却不时的看向得月楼的大堂。 在楼下的大堂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做了一个ok的手势。 郑有为和赵宝坤谁也没有注意到他这个细节。 “我听说你们两家最近也在搞香料的生意,不知能否卖我一点?”沈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在空中,客客气气的问道。 一直没有说话的郑有为,生怕赵宝坤露馅,开口道:“我也听说你们沈家把朝廷的贡品香料给弄丢了,正在全城四处搜罗,是不是真的?” “哪有这回事!”沈安故作紧张,手一抖,酒都洒了出来:“你们可别听外面瞎说,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没有就好!我还替你们沈家担心来着,没有就好!”郑有为面不改色,眼底却闪过一抹狠毒。 一旁的赵宝坤却一脸的戏谑,十分不屑的看了一眼沈安,但这次学乖了不少,没有多说什么。 “谢谢郑兄的关心,我们沈家也就是想多收集一点,待到明年再次进贡的时候,压力能小一点。” 沈安干脆拿起酒壶直接喝了起来,脸上也微微起了红晕。 这表情,任谁也能看出,他心中的慌乱。 “沈兄叫我们来,就是为了香料的事情吗?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确实帮不上什么忙,我们还有其他事情,就先行告退了!”郑有为起身拱手,微微施礼。 跟沈安打了几次交道后,他也有些后怕。 这个败家子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沈安了,城府极深不说,更是巧计连连。 王家公子王琛,在京城多威风的一个人! 现在却去了西北僻寒之地喝风了。 如今大事在即,他不想有任何纰漏! 要不是怕沈安起疑,他压根就不会来赴宴。 常言道,说多错多,尤其是嘴上没门的赵宝坤在旁边,那更是让他放心不下。 不如趁早离开,免得生出事端。 “郑兄!赵兄!你们可别走啊!”沈安突然好像发起酒疯一般,拉扯住两人,跌跌撞撞的摔倒在一起。 一下子将用来隔开各个雅间的屏风,都给撞到在地。 “你们一定救救我啊!”沈安大声嚎哭起来:“我可听说了,你们在九里坡附近囤积了大量的苏门国香料!” “你们就卖我一点吧!我不要多,只要两百斤就行!我愿意出市场价的三倍!” 这里的动静,早就吸引了一大批的观众。 连楼下的都跑了上来,把三人团团围在中间。 “这不是沈公子吗?他这是咋了?怎么哭起来了?” “你没听说吗?沈家从苏门国运来的贡品香料,被人给劫了!” “什么?大梁还有这么牛气的人?连贡品都敢打主意?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可不是嘛!不过啊,我听说沈家一直没有上报,所以延误了时机,官府现在也查不出到底是谁劫的。” “那就难怪了,沈家这次咋干出这等糊涂事呢?这么大的事情不上报,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 议论声中,郑有为和赵宝坤已经把沈安推到了一旁。 只是两人的脸上却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京城里什么时候开始流传起香料的事情了? 他们并没有把消息散播出去啊! 更让他们意外的是,沈安怎么知道九里坡? “你他娘的有病啊!都跟你说了,我们两家没有香料!什么九里坡,什么狗屁苏门国香料!” 赵宝坤气急败坏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破口大骂。 甚至上前就是一脚,直接踹了过去。 沈安的样子显得极其狼狈,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赵兄,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但是……我求你放过我们沈家吧!把香料还给我们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郑有为和赵宝坤脸色均是一变。 事情是他们干的! 可是别人不知道啊! 你这不是往我们身上“泼脏水”吗? “沈兄!” 郑有为拉住即将暴走的赵宝坤,正了正色说道:“你我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两家确实没有香料,如果你们沈家香料真的被劫,还不如趁早想点其他办法。” 说完也不等沈安回话,拉着赵宝坤便快速离开。 出了得月楼,赵宝坤忍不住的问道:“郑兄,莫非他已经知道了咱们的事情?” “不可能!我们从岭南回来,一路小心翼翼,九里坡只是我们的疑兵,我估计他是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消息,又不敢确定,这才想打草惊蛇,让我们暴露出来。” 郑有为果然极其聪明,一眼便看穿了沈安的表演。 只是他却并没有注意到,在他两身后不远处,若隐若现出现了好几个尾随的人影。 沈安哭丧着脸从得月楼出来,漫无目的在城中走了许久,才慢悠悠的回到沈家,刚一进房,脸上的落寞便一扫而空,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李二狗和沈小路早已经在屋内等候。 “老大,你猜的果然没错,他们两个出门之后,立刻便有人跟了上去,其中一个便是咱们这几天确定的目标。”沈小路脸上带着喜色,笑着说道。 “嗯!郑有为以为我想打他的草,惊他的蛇,可他没想到,我打草惊蛇的对象,却并不是他!” 第123章 本公子大人大量 沈安说着嘴角一勾,从腰间解下酒葫芦,给沈小路递了过去:“这次的事情,你居功至伟!” 他现在实施的计划当中,最核心的地方便是找到香料所在。 可是以他的手段,根本不可能将京城所有的犄角旮旯都找个遍。 今天他故意去找郑有为和赵宝坤,明里暗里的告诉对方,自己已经知道了,香料就在他们手中。 以郑有为的谨慎,就算不会第一时间去查看香料是否安全,也绝对会找人去商议。 如此的话,一直跟随在自己身旁的探事司,定能可以找到机会一探究竟。 而沈小路的轻功,更是天下一绝,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也不是问题。 知道香料在哪里,他接下来的计划也就可以正常进行了。 正当沈安和沈小路、李二狗商量接下来的对策时,一直不知沈安在哪里的荣锦瑟,却是愁眉苦脸,魂不守舍。 此刻她两手死死的攥在一起,在店铺里走来走去,冰冷的脸上,眉头紧紧贴在一起。 “老板……老板!你这布怎么卖?”店里还有客人,拿着一匹布问道。 “八百文一匹!”荣锦瑟看也没看,随口说道。 “真的吗?那给我来十匹!”客人大喜,他手中拿的可是荣家最好的紫布,说完就掏出银子直接付钱。 这时,荣管家赶紧凑了过来,微笑招待:“这位客官,这紫布是三千文一匹,不过你是今天店里的第一位客人,所以第一匹是八百文的特价,后面还是原价。” “这样啊!那我还是只买一匹吧!”客人悻悻然。 等到客人离开,荣管家摇了摇头走到荣锦瑟身旁,跟着她走了几步后,才道:“小姐,沈公子一定会没事的!你还是先回家吧,这里有我看着!” “没事!我……唉!那个登徒子,他也是因为我们荣家,才会得罪赵宝坤的,我怕……我怕他这次躲不过去了!” 荣锦瑟已经乱了方寸,越说心越慌,眼眶不由得泛起了血丝。 如今城中,消息满天飞。 都说沈家把贡品搞丢了,这次在劫难逃了。 还有说,工部和鸿胪寺已经派兵把沈家的人给控制了。 更有甚者,说沈安已经潜逃出了京城。 没有人证实过这些消息的真实性,但沈家的行为,却似乎已经印证这点。 沈安消失了! 沈大福和几个女儿也没有了踪影! 沈家店铺也关门歇业了好几天! 好像这个贵为皇商的四大豪族之一,一夜之间便消失在了京城之中。 “小姐,放心吧,我派人到工部和鸿胪寺打听了,他们没有抓走沈公子……”荣管家安慰。 可是说话的时候,声音却越来越小,显得没有底气。 荣家虽然最近出尽风头,可是底蕴还远远达不到一流家族的地位。 他这个管家确实去打听了,但人家压根不给面子,什么消息也没得到。 “荣叔,你说的是真的吗?”荣锦瑟没有察觉到这些,激动不已问道。 没有被工部和鸿胪寺抓走,说不定沈安真的像传闻中一样逃走了。 万劫不复之下能活着逃走,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是!是真的!”荣管家点头,皱眉道:“小姐,你回去休息一下吧!你都憔悴成什么样了!” “嗯!”荣锦瑟低头沉吟了一会,想到了什么,咬着红唇道:“荣叔,这段时间你不要回家了,一直守在店里,我回家去看看!” “好。” 荣管家点头答应,哀叹了一声:“小姐你这又是何苦呢?如果他真的逃走了,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 荣锦瑟却仿若未闻,恍恍惚惚的回到家中,她并没有去阁楼休息,直接去了后院,跪在佛堂。 “求祖先保佑!保佑沈公子一定要平安无事!” “娘子!你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吗?” 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其的熟悉,就算她在做梦,也能分辨出来。 荣锦瑟没有起身,泪水也如同泉水般狂涌而出。 “怎么了?怎么哭了?” “哎哟,看把我家俏娘子哭成狸花猫了!” “你再这样,我就不娶你了!” 听着这些油腔滑调,荣锦瑟第一次觉得如此悦耳,绷在心头好几天的紧张心弦,一下子断了。 她再也顾不上许多,转身扑进了沈安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没事的!”沈安略显憔悴,手掌从荣锦瑟的背部抚过。 下一刻,他还没来及享受难得的温情,荣锦瑟一把将他推开:“你滚!你赶紧滚!” “你还回来干什么啊!” “你会死的!” 沈安本就是半蹲在荣锦瑟身旁,被她这么突如其来的一推,啪的一屁股摔倒在地。 可心中却如同吃了蜜糖一般! 冰霜女王,永远都将自己的真实情感隐藏在内心深处。 何曾如此大胆的释放过? “娘子,我都说了,我不会有事的!更不会死!”沈安眼神坚定,柔声安慰美人。 …… 与此同时,王家大院。 “郑公子,城里那些消息是怎么回事?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要等沈家把香料送进宫后再发难吗?”王孝昌有些不满,恨恨拂袖。 郑有为一脸无奈,摇头将前几天在得月楼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传播得如此之快。 “王伯父,沈家最近集中所有人力物力,还在市面上大肆收购香料,我看沈安当时只是想故意试探一下我而已。” “希望如此吧……” 王孝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话锋一转:“沈家收购香料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他们甚至连其他生意也不顾了,倒确实像是还不知情,不过啊,那些香料千万要小心在意才是!” 赵宝坤对两人忧心忡忡不屑一顾,撇了撇嘴:“你们怕个屁!我就不相信他们能猜到我们将香料藏在鸿胪寺的仓库里!” “咳咳~~~” 闻言,郑有为差点被茶水给呛到! 三人之前已经商定好了,为了香料的安全,东西由赵宝坤负责藏匿,至于地点,他和王孝昌都不必知道。 一来是撇清两人的关系,万一败露,他们也能全当做不知道。 二来也怕多一张嘴,便多了一份风险。 没想到这个赵宝坤实在不靠谱,还是忍不住的说了出来。 “装什么装!” “别以为我傻,你们故意不让我说,不就是想以后万一出事,让我一个人扛下来吗?” “不过,现在事已成定局,还有两天就是使节大会了,难道他沈安还能翻天不成?” “至于你们算计我的事情,本公子大人大量,也不会跟你们计较!” 赵宝坤难得表现出精明的一面,冷笑着看向二人。 “赵公子这是何意?”王孝昌尴尬一笑,看了一眼郑有为。 他倒是气定神闲,没有去接话,似乎也十分认同赵宝坤所说的话。 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头顶的屋梁之上,一道人影正蜷缩在角落之中。 直到他们三人散去之后,那道人影方才悄无声息的顺着梁柱滑落下来,又蹑手蹑脚的翻出了王家…… 第129章 父王英明! 次日清晨,沈安预感的坏事还是来了。 工部衙门的人,带着铁链枷锁,闯进了沈家。 “皇上有旨,沈家涉嫌伪造贡品,即日起查封沈家所有店铺,封存所有库房,待工部查明之后,再做区处!” 冯成贵亲自带队,宣读了梁帝的口谕,也给沈大福留了一丝颜面,没有真的给沈家的人带上铁链。 “沈老爷,你家公子沈安呢?” 他找了一遍,被士兵们带出来的人当中,少了一个关键人物。 “唉!沈安昨天出去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看到他了!”沈大福一脸沮丧,他怎么也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只是晚来了几天而已! 他现在只希望,沈安是早得到了消息,已经逃离了京城。 下一刻! 他就绝望了! 沈安的脸上还带着醉酒之后的红晕,看到家里大门口站满了士兵,便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恐和诧异,反倒兴奋地跑了过来。 郑有为他们不出手,沈安反倒没辙! 总不能告诉皇帝,自己派手下到鸿胪寺偷偷查探,知道香料藏在哪里吧? “沈公子,本官等你许久了!陛下点名要见你!” “其他人等押入工部大牢,等候圣上发落,你们几个,随我将沈公子押入皇宫。” 冯成贵指挥着手下干活,言语还算客气。 他心中也不知为何总有一种感觉,沈安这小子,一定能够再次绝地逃生。 甚至还会有另一番机遇! …… “这是怎么回事?沈家不是刚刚立下了大功吗?” “谁知道啊!这年头就算有权有势又怎么样,还不是皇帝一句话。” “这话你可别乱说,小心大祸临头!你不会以为自己比沈家还更厉害吧?” “我看沈家是因为最近蒸蒸日上,又是酒水又是香水的,怕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在一片议论声中,沈安跟着冯成贵来到了皇宫。 大殿上,太子为首的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梁帝端坐在龙椅上,右手把玩着一串佛珠,双目微眯,面无表情。 “微臣奉命将沈安带到。” “草民参见皇帝陛下,恭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安拱手参拜。 没有丝毫的惧意,仿佛此时面对的不过就是一群普通人。 “沈安!你可知罪!”御史大夫萧言,一看他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他娘的! 你可不是以皇商的身份来觐见皇帝的! 带罪之身是什么意思知道吗? 就没有一点觉悟吗? “这位大人,敢问在下何罪之有?” “看你一身官服,也是堂堂四品大员,无凭无据,张口就来,你有何颜面惶惶然立于士大夫之列?” “按照大梁律法,未经审判官员最终定夺并报刑部审定,如若死刑还需天子批核,才算是真正的有罪之身。” “你身为朝廷命官,连最基本的大梁律法都不懂,竟敢言辞凿凿,问我有何罪?我看你才是真正有罪,你这叫做以官威压身,欺压百姓!” 沈安的表演正式开始。 他知道在这朝堂上,已然是危机四伏。 若是不拿出一些真才实学,首先从气势上压倒对方,恐怕很难翻盘。 御史大夫萧言被沈安逼得连退几步,一时间竟然哑口无言。 好家伙! 他这个御史大夫,本就是靠嘴皮子吃饭的,没想到今天是碰到了硬茬! 这伶牙俐齿! 竟然让他无言反驳! “你……我也没说要定你的罪呀!我……我只是……只是想让你交代实情!”萧言语塞,支支吾吾说道。 “敢问大人,你身居何职?你是否有当场审问我的权责?” 没等对方回复,沈安环顾四周,扫了一眼那些脸上都带着愤怒之色的官员。 最后朝着梁帝拱手:“吾皇乃是千古圣明之君,前几年未免发生冤假错案,特意颁布了《勘罪律》。” “明确了勘察罪案的权责,以属地为主,管辖为辅,除了万岁和太师,以及左右丞相之外,任何人不得指定管辖。” “倘若在下有罪,那也应该有属地京兆府尹,或者是管辖商贾的工部来调查勘罪。” 他转头又看向了萧言,义正言辞的问道:“恕在下眼拙,这位大人既不是京兆府尹,又不是工部官员,你凭什么责问我?” 萧言已经满头大汗,在皇帝面前竟然被一个小小的监生,诘问的无话可说。 这个脸真是丢到了姥姥家! 他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鸿胪寺卿李乘风所站的位置。 “我是御史大夫,我有权弹劾任何官员,也可以监察所有罪案!”萧言硬着头皮说道。 这是他能找出最合理的理由! 其他官员中,跟他交好的也纷纷帮腔。 “萧大人说的对,反倒是你这个刁民,当着皇帝的面,都敢如此嚣张,简直是胆大至极!” “沈安,萧大人乃是朝廷堂堂四品大员,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指责他!” “陛下,这个沈安已经涉嫌伪造贡品,竟还敢如此嚣张跋扈!陛下一定要为萧大人做主呀!此贼不死,沈家不除,难以平民愤!” …… 终于有人提到了重点! 伪造贡品! 梁帝高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吵得不可开交,表情始终如一。 听到有人让他来做主,这才抖了抖袖袍,将两只手拢在了一起,缓缓站起身来。 大殿之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黄迁何在?” “臣在!”新任京兆府尹黄迁从班列中走了出来。 “伪造贡品,本应是礼部会同内务府查察,如今又牵扯到了鸿胪寺。” “但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又在使节大会期间,无论是礼部还是鸿胪寺和内务府都牵涉其中,我看就由你京兆府来审理此事。” “沈家又是皇商,平日里由工部管辖,工部侍郎冯成贵负责配合审理!” 梁帝缓缓开口,看似临时起意,却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一边说着,目光漫无目的,却有意无意的扫过文武百官最前面的太子。 “陛下英明,如此安排甚好!” “臣附议!” 一些官员立刻赞同。 这种安排对于沈家来说绝对是最好的。 以沈家和工部的关系,有冯成贵插手其中,说不定最后就会不了了之。 皇帝这是在故意偏袒沈家呀! “微臣觉得此事欠妥!”萧言十分不甘的拱手说道:“臣并非怀疑冯大人的人品和公正,但沈家作为皇商,与工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冯大人绝非合适人选。” “微臣也同意萧大人的说法!” “微臣也认为冯大人确实不适合参与此事!” …… 这种事情沈安插不上嘴。 心中却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皇帝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香料事情的前因后果,梁帝恐怕早已经了一清二楚。 皇帝刚刚做出的安排,似乎是想借此事,削弱太子的部分羽翼。 沈安忧心忡忡的也正是此事! 他就是千算万算,也始终没逃过,卷入皇帝和太子的权斗之中。 这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身在棋盘中,却只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棋子,命不由己! 看着下面的官员,分成两派喋喋不休的争论,这本是常态化的现象,却让梁帝的目光中,闪出了一丝寒芒。 他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太子,和声细语的问道:“太子,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安排?” “父王英明!”太子走到中间,拱手而立:“既然有一部分大臣觉得冯大人参与此时有失公允,不如再安排一人参与此事,专门负责审理过程的监察。” 这是个好提议! 至少表面上解决官员安排的问题! 第130章 为人之道也不懂 “太子此法甚好!你看这第三人,谁来参与最合适?”梁帝依然面如平湖,看不出丝毫异样。 “儿臣认为,御史大夫萧大人一向刚正不阿,在朝中口碑极佳。”太子说道。 听到这话,文武百官脸上的神色各异。 谁都看到了,刚刚萧言和沈安,已经积下矛盾。 让萧言参与此事,不是摆明了要将沈安往坑里推吗? 难道沈安得罪了太子? 正当众人疑惑不解之时,太子话锋一转:“不过萧大人对商贾之事并不熟悉,恐怕难以胜任此事。” “儿臣认为,鸿胪寺虽然与此事有所牵扯,但对事情的前因后果知道甚多,理应参与其中,李乘风大人是最好的人选。” 闻言,立刻有人表示赞同。 “太子所言甚是!” “微臣附议!” …… “准奏!” 梁帝也微微点头:“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们三人便负责审理此案,不过此事牵扯甚大,你们务必小心在意!” “臣遵旨!” 冯成贵、黄迁、李乘风三人异口同声。 …… 因为香水的事情,导致的朝廷权力博弈,也因此拉开了序幕。 下朝后,沈安便被带回到了京兆府。 “升堂!” “沈公子你有功名在身,无需跪拜!” 黄迁有过之前在沈家的遭遇,也见识了萧言在金銮大殿上,被怼得无言以对的画面。 他客客气气的说完,看了一眼坐在左手边的冯成贵:“冯大人,你看可以开始吗?” 虽然他是此案的主审,可冯成贵的品阶摆在那里,黄迁不敢托大。 “黄大人,本官只是辅助你审理此案。一切由你做主!” 两人一番客套,似乎完全没有将旁边的李乘风放在眼里。 这也难怪! 鸿胪寺卿不过是个从五品的官职,而且并没有什么实权,在三省六部九寺的官制当中,属于末流的存在。 在众多官员之中,本就没有什么地位。 “我说几位大人,咱能不能开始呀?等你们商量出一个结果,我怕黄花菜都凉了!” 沈安最烦的就是这种繁文缛节,还能不能好好的玩耍? 开始就开始呗! 商量个半天也没进入主题! 黄迁和冯成贵,跟沈安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打交道了。 他们早就习惯了沈安的作风,可是李乘风不一样,顿时勃然大怒:“大胆刁民,简直嚣张至极!” “黄大人已经免你跪拜,你竟然还得寸进尺,公堂之上口出狂言,不知所谓!” 话音刚落,他便觉得有些异样。 黄迁两人,还有下面的三班衙役,都用同情的眼光看了过来。 李乘风顿时心虚。 咋啦? 我说错了吗? 朝廷的公堂上,难道不应该有点威严吗? “李大人是吧?”沈安戏谑一笑,他毫不客气的找了张椅子,拖到中间,毫不客气的坐下,翘着二郎腿说道:“你倒是开堂啊!” “岂有此理!简直目无法纪,藐视公堂!”李乘风快被气炸了,“嚯”地一下站起身来,瞬间又觉得有些尴尬:“我……黄大人,难道这等刁民你也不管管吗?” 黄迁很为难的说道:“李大人,不要着急啊!” “可,可是你刚刚不是跟冯大人商量要不要开始吗?既然如此,赶紧审问这个刁民吧!”李乘风又气又恼,十分激动。 他成功的被沈安给激怒了,情绪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以及来此的目的。 但还不够! 沈安也猛地一拍椅子靠手,站起来厉声问道:“李大人,你一口一个刁民!开口闭口就要审问于我。” “真不知道你这个鸿胪寺卿是怎么当上的!连基本的升堂问案都不懂!”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表现,要是传出去的话,恐怕要变成朝廷命官中的笑话!” 李乘风愣了一下,难道自己真的说错话了? 看了眼黄迁和冯成贵,两人虽然表情如常,可双目之中的窃喜,怎么也掩饰不住。 “黄大人,他这是什么意思?”李乘风问道。 “咳咳……这个,李大人可能误会了,我刚刚的话。”黄迁微微笑道:“我跟冯大人所说的开始,是要让人将原告带上来!” 原告! 我的个娘耶! 怎么把这给忘了,这都没有原告,哪来的被告呢? 李乘风瞬间想明白了,顿时面红耳赤,低着头坐了下来,眼角的余光却怨毒的看向了沈安。 你这个刁民竟敢陷害本官! 等会儿人证物证俱在,看你还笑得出来不? “我说李大人!我可教了你一个人生的道理,你是不是得尊称我一句老师?”沈安恰到时宜的继续挑衅。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家伙毫无威胁力啊! 完全就是官场楞头青,也难怪会在一个清水衙门混这么久。 既然如此,他要不再毒舌一下,让对方彻底愤怒起来,岂不是浪费了好的口才? “你何德何能,除了有个监生的功名,还有什么?竟敢自称为我的老师?”李乘风愤怒拍桌。 他就算在朝廷当中不入流,但好歹也是从五品的官员。 确实有瞧不起沈安的资格! “看来李大人不仅为官之道没有入门,就连学术上也是一知半解,难怪大梁的邦交越来越弱,你有罪啊!” “好你个沈安!大言不惭,你一个小小的监生,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呵呵!李大人这是觉得,身份地位比我高,所以我就当不得你的老师吗?原来老师是以身份地位来论的啊!” 看到沈安那若无其事的模样,李乘风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彻底压不住了。 他娘的! 你一个待审判的嫌犯,不好好交代罪行,怎么就还有脸责问本官呢? 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你不过是一个没有官阶的白身,与本官的身份相差悬殊,有何资格为师?简直是大言不惭,不分尊卑,不懂礼仪!” 听到这话,沈安差点笑出声来。 好家伙! 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黄迁和冯成贵,也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有些狂燥的李乘风。 刚刚认为你不懂为官之道,看来是错了! 读书读傻了吧? 你他娘的这是连为人之道也不懂啊! 第131章 竟然是他! “对对对!李大人教训的是!我确实不懂尊卑和礼仪,所以想请教一下李大人一个问题,不知李大人能否解答?” 沈安的态度顿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持学生之礼问道。 这下,李乘风有些得意了:“哼!只要你老老实实交代,怎么伪造的贡品,我给你解答一二又有何妨!” 沈安的刁名,在文武百官当中都是出了名的。 没想到自己还挺厉害,三两句话就把沈安给征服了。 说话间,他还刻意的向黄迁两人扬了扬下巴,颇有些耀武扬威的意思。 只是他没看到,话音落下之后,冯成贵已经在一旁连连摇头。 你跟沈安斗嘴皮子? 怕是还少活了一千年喽! 你已经着了人家的道,都还不自知。 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还跟我们得瑟! 沈安没有在乎这些细节,开口说道:“敢问李大人,当朝太师也是以皇帝的老师自居。” “那么问题来了,是太师大人,他不懂尊卑,不懂礼仪?还是皇帝的身份地位没有太师高呢?” 李乘风愣了! 这个问题简直要了老命啊! 一个是九天之上的天子,一个是位高权重的太师! 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掉入了沈安的大坑之中。 “这位师爷!你可听好了啊!李大人现在还在思考,一会他无论怎么回答,你都给我老老实实的记好了!” 沈安冷笑一声,朝着公堂下面负责记录的师爷努努嘴。 “不要!不要乱记!我什么也没说!”李乘风急眼了。 这他娘的能记吗? 伪造贡品的案子,最后肯定是要经过皇帝御批的。 皇帝要是看到这些话,他这个鸿胪寺卿恐怕是当到头了! “那可不行!” 沈安不答应了,又开始给李乘风上起课来:“按照咱们大梁律法,审判过程必须一字不落的全程记录,李大人你这样说可就违法了啊!” 他说完之后朝着黄迁和冯成贵拱手问道:“两位大人,我说的没错吧?” 黄迁默默点头,冯成贵则白了沈安一眼:“沈公子,你就不要得理不饶人了,咱们还是回归正题吧!” “行行行!你既然冯大人都这么说,那这些话就别记了!不过我这人嘴巴不牢靠,万一传出去的话,还不是一样吗?” 沈安才不懂什么得理不饶人,这个李乘风太嚣张了! 要是不给他一个下马威! 还真以为是皇帝钦点的审案大臣呢! “那你要怎么样?难不成还真想让本官叫你一句老师?”李乘风明知理亏,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哪怕是沈安最后真的判罪了,可这中间还有些时日,谁敢保证他不会把话真的传出去。 “难道不应该吗?我今天教会你的东西可不少,你叫我一声老师,我当得起!”沈安毫不客气。 他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下巴微抬,昂首挺胸。 公堂之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诡异。 黄迁和冯成贵也不说话,你们爱咋咋地! 李乘风则犹豫不决,脸上时而愤怒,时而懊恼。 下面的衙役门和师爷都憋着不敢笑出声。 千古难得一见啊! 审案的官员,竟然被嫌疑犯给刁难了! 这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 “老师!”李乘风憋了一肚子气,可最终还是认怂了,低声喊了一句。 “没听见!” “老师!” “还是没听见!” “老师老师老师!” 李乘风尽管愤怒到了极致,可是面对沈安不停的刁难,也只能无奈的大声喊道。 “这就对嘛!” 沈安满意的坐了回去,朝着黄迁摆了摆手:“黄大人,时候也不早啦,咱赶紧开始吧!” 对于他的喧宾夺主,黄迁也是十分无奈。 又长见识了! 之前是孙耀阳,现在是李乘风。 这世道难道变了吗? 怎么当官的竟然怕起来平头百姓! 唉! 算了,得罪不起! “啪!”他拿起惊堂木敲了一声:“传原告赵宝坤上堂!” 衙门外面早已经等得有些着急的赵宝坤,立刻屁颠屁颠的跑了进来。 看着京兆府着熟悉的环境,再看看将他父亲拉下马的沈安。 赵宝坤心中百味杂陈,心中的恨意也到了极致。 他比起之前要聪明的多了,但是想到能够利用此事将沈安彻底打败,也就甘愿当了郑有为和王孝昌的出头鸟。 “参见三位大人!”赵宝坤老老实实的行礼:“草民赵宝坤,要告沈家伪造贡品!” “口说无凭,你可有人证物证?”黄迁循例问道。 其实他心中早已经如明镜一般,赵宝坤算个屁的原告。 事情是从朝堂上闹起来的,也是御史大夫萧言在皇帝面前参了沈家一本。 萧言还拿出了一包贴有岭南府官印封签的贡品。 否则皇帝也不会因为萧言的一言之词,就下令先将沈家全部打入大牢,等候审问。 只是他有些想不明白,既然皇帝打算审问沈家,为何又要力排众议,让和沈家交好的冯成贵来过问此事? 更不明白的是,陛下为何要单独审问沈家最为难缠的沈安? 皇帝的心思真是高深莫测,难以揣摩啊! “回大人话!人证已经在门外等候,至于物证,只要大人见过人证之后,便知道物证在何处!” “而且鸿胪寺卿李大人也在此,当日沈安并没有拿出各国使节想要的香料,却用了香水替代,这本身已经说明了问题!” 赵宝坤义正言辞地说道。 使节大会上发生的事情,他早已经得知。 沈安当时巧言令色,把香水的事情解释了过去。 可是香料还安静的躺在鸿胪寺仓库之中,他所说的香水中添加了贡品香料,本就是强行诡辩。 到时候只要京兆府派人到鸿胪寺,将贡品香料取出,沈安便再也无力回天! “你先把人证带上来!”黄迁当然不知道这些,他只能一步一步的来。 沈安始终漫不经心的斜靠在椅背上,不过心中确实充满了好奇。 人证? 怎么还冒出来了一个人证? 下一刻,当他看到衙役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表情顿时愣住了。 竟然是他! 第132章 有失水准啊 看着沈安诧异的表情,赵宝坤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你也会有今天! 没想到吧? “三位大人,此人乃是荣家的管家,沈安的香水研发,一直是在荣家进行的。” “可以这样说,他全程参与了所有的过程,对香水的事情一清二楚。” 赵宝坤得意扬扬。 他一直想在沈家和荣家里面安插眼线,可是普通家丁根本接触不到核心。 没想到,荣管家竟然主动投诚,说是不想和沈荣两家一起死翘翘。 理由倒是很充分! 毕竟这次,沈家可是被皇帝钦点打入大牢的,一旦定罪,那就是抄家灭门,诛灭九族的。 这个时候,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 可尽管如此,起初他和郑有为都是不信的,但当荣管家,带着他们找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后,谁都没了怀疑。 “你这个畜生!锦瑟待你如同叔父,你为何要如此对我!”沈安暴跳如雷,说完就要冲上前去。 身后的衙役,立刻拦住了他,把他强行按回到了座椅上,任由他如何反抗,始终无法挣脱。 黄迁和冯成贵也都愣了一下,沈安这表现有失水准啊! 刚刚不是还胜券在握的样子吗? 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模样了? 难道说,伪造贡品是真有其事? 李乘风则是幸灾乐祸,满肚子的怨气,一下子便释放了出来,手指轻快的在桌案上拍打的节奏。 而赵宝坤看他如此模样,脸上的得意之色更甚几分。 “你不是很懂律法吗?怎么着?你他娘的还想扰乱公堂不成?” 他转身看向了荣管家,眉飞色舞地说道:“荣管家,现在就是你戴罪立功的时候,赶紧告诉三位大人,香水里面到底有没有添加贡品香料!” “又或者是用了其他不明来历的香料替代了贡品,却故意伪装成贡品,送到宫中和作为国礼送给了各国使节?” 这些话要是放在沈安上辈子的世界中,那就是典型的诱供。 可是现在谁知道这个概念? 没有人去质疑,反而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荣管家。 “各位大人,赵公子所说的不假,香水是沈安在荣家研制出来的,草民全程参与了所有过程。” “他是用鲜花花瓣,通过几个奇怪的设备,用他所说的蒸馏方式,分别得到了鲜花精露和高纯度的酒精。” “然后通过两者的调制,就能得到所谓的香水。但是整个过程当中,有没有用到香料,草民并不知道。” 荣管家显然被目光环视的气氛给吓到了。 脸色苍白,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公堂上的众人勉为其难才听了个一知半解。 “你的意思是,沈安并没有将香料用在香水之中?”李乘风抢先问道:“那沈家从苏门国采购回来的贡品香料去了哪里?” “这……草民不知!不过他们曾经听沈安说过,沈家运送香料的船只,好像在运河上翻沉了。”荣管家始终低着头,没敢抬眼去看任何人。 听到这里,沈安再一次爆跳起来,口中骂骂咧咧,身子如同泥鳅一般不停扭动。 “你这个二五仔!枉我和锦瑟把你当成心腹,什么事情都不对你隐瞒,你竟然背叛于我,背叛荣家!” “我要杀你全家!” “我要杀了你!” 黄迁和冯成贵面面相觑,连连摇头。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曾经牙尖嘴利,总能绝地逃生的沈安,似乎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京城里冉冉升起的一个传奇,就此终结! “啪!” “肃静!” “沈安,倘若你再不控制自己的情绪,威胁人证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黄迁拍了一下惊堂木,表情顿时变得严肃了许多,严词警告道。 左右两边的衙役,也随之敲起了杀威棍,威武之声不绝于耳。 朝廷和官府的威严,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谁若在这个时候敢于触碰的话,下场不言而喻。 “两位大人,我看沈安这是理屈词穷了,我看都已经不需要物证了,他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李乘风又插嘴说道。 如果说堂上有人希望沈安死的话,赵宝坤肯定是排第一个,那第二个的一定就是他。 “李大人请自重!当日皇帝下旨由我们三人共同审理此事,你我两人为辅,黄大人才是主审官,判决之事你我还是少说为妙。” 冯成贵面色一凛。 这个李乘风确实有些烦人,他和黄迁都没开口说话,轮也轮不到你啊! “是是是!下官知错了!”面对冯成贵的责问,李乘风不敢有任何怨言。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人家不一定能害死你,但当你有机会更进一步的时候,人家绝对可以阻拦你。 “咳咳!赵宝坤,你先退到一旁!等我问过之后,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再说!”黄迁轻咳两声,目光在荣管家和沈安身上游动。 沉吟了一会儿,方才问道:“沈安,你对荣管家刚刚所说的事情可有反驳?” “反驳?哈哈……”沈安面如土色,凄厉的笑了两声后说道:“他说的没错,我最初研制的香水当中确实没有使用苏门国运来的香料。” “可是,之后量产的香水,以及送到皇宫和各国使节手中的,确实添加了我沈家新采购的贡品香料,倘若大人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到作坊里去看。” “现在去看有什么用?你现在的作坊里,就算添加了贡品香料,那也不能说明使节大会当天进贡那批也添加了!” 赵宝坤立刻针锋相对,他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绝不允许沈安有任何反攻的机会! “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你们沈家在使节大会用其他东西代替香料,伪造成贡品的事实!” 赵宝坤每一句话都直戳要害。 这些场面,都是他和郑有为早就预见过的,说辞更是准备的十分充分。 话题再次被带回到了伪造贡品上面! 他朝着黄迁拱手:“沈家香料遗失的事情,在下还有一个重要人证,足以证明沈家并没有丢失香料,只是想偷梁换柱!” 第133章 陈掌柜,你可知罪! 赵宝坤的这番话,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突然间浇上了一盆冷水。 顿时炸开了锅! 将贡品偷梁换柱,这比起伪造贡品来说,罪名还要更重上几分! 那就是私藏贡品,等同于谋逆! “赵公子,你说的可是真的?难道你已经知道沈家私藏的贡品在哪里?” 黄迁也吓了一跳,都说沈安胆大包天,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大到这个地步。 抄家灭门都不够了! 那可是要诛灭九族的大罪呀! “在下不知道,不过我刚刚提到的那个人证,他应该知道!”赵宝坤眼看胜券在握,尾巴又开始翘了起来。 打开手中的纸扇,轻轻扇动起来,咧嘴笑着看向沈安:“你们家的陈掌柜,应该记得吧?” 陈掌柜? 陈掌柜不是在春香楼吗? 怎么也落入了赵宝坤手中? 沈安脸色大变,惊恐万分,瞬间便想明白了,眼神中的火光再次熊熊燃烧,咬牙切齿地看向了荣管家。 “你……你这个狗杂种!” “沈公子,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黄泉路上也省得被其他鬼给欺负!”赵宝坤挡在荣管家身前,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如今的画面让他十分兴奋,跟沈安斗了这么久,他终于品尝到了胜利的滋味。 “你说的那个陈掌柜可在衙门外面?”黄迁问道。 这真是一个瓜比一个瓜更大! 层出不穷啊! 陈掌柜又是何许人也,沈家这是造了多大的孽,才会闹得如此众叛亲离?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冯成贵,突然插嘴,大声说道:“赵公子,倘若你说的是真的,那对朝廷来说真是大功一件。” “等到此事完结,本官定然在皇帝面前保举你,我这工部衙门正好空缺了一位郎中,本官随时为你留着。” 黄迁愣了一下,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冯成贵。 尼玛呀! 刚刚还义正言辞的呵斥李乘风,说什么两人都是辅助审理。 这咋还没过一会儿,你自己就插上嘴了? 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赵宝坤闻言后脸上一喜,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扇子高高举起扬了扬:“他正在门外!大人可以随时宣他到堂!” 没等黄迁宣人上堂,郑有为已经亲自出场,后面的家丁押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老大!对不起!都怪我!早知如此,我就不应该把陈掌柜放在春香楼了!” “老大!我也对不起你啊!” 被押进来的几个人当中,除了陈掌柜之外,竟然还有沈小路和李二狗。 两人都是鼻青脸肿,一看就吃了不少苦头。 反倒是陈掌柜,似乎除了受了一点惊吓之外,并没有尝到皮肉之苦。 “三位大人,在下郑有为,和赵宝坤一起,都是此案的原告。” “这位便是陈掌柜,而另外两个都是沈安的手下,就是他们将陈掌柜拘押在春香楼的。” “我们之所以会得知沈安伪造贡品,便是在春香楼,偶然听到他们两人酒后的聊天提到香料,便长了个心眼。” “越听越恐怖,没想到沈家竟然如此大胆,故意谎称香料在运河上沉没,其实偷偷藏在了一个地方。” 郑有为一上来,便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似乎看到了沈安无力回天,有点想抢赵宝坤的风头。 把本应该是陈掌柜说的话,都抢着给说了出来。 “你说的那些物证,就是沈家藏起来的香料吗?现在何处?”黄迁皱了皱眉,似乎发现了什么异样。 听到如此一问,郑有为刚想上前回话,没想到赵宝坤却抢先一步。 “回大人话,沈安这个贼子确实胆大包天,而且深谙狡诈之道,恐怕谁也想不到,他竟然将那些香料,私藏在鸿胪寺的仓库之中!” “李大人,这事情你可知道?”黄迁惊骇不已,转头看一下李乘风问道。 东西藏在鸿胪寺,你说你不知道,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黄大人有所不知,鸿胪寺的仓库,除了使节大会前一个月,会由内务府接管之外,其他时间,都会租赁给四大皇商,作为日常使用。” 李乘风此时却显得一点也不着急,对于黄迁的质问,也没有丝毫的怒气。 心平气和的缓缓道出原由,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同时也配合着赵宝坤两人,将所有的责任,通通推到了沈安身上。 “冯大人!咱要不要先去鸿胪寺把那些物证带回来?”黄迁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沈安。 好家伙! 这小子的胆子和谋略,确实令人敬佩啊! 要不是手底下的人酒醉误事,谁也不会想到你竟然会将罪证藏在最危险的地方! 冯成贵微眯着双眼,思忖片刻:“黄大人,我看此事不如这样,你我两人继续审问,至于物证,不是在李大人的鸿胪寺吗?” 他歪着头,绕过黄迁将视线投向了李乘风:“就麻烦李大人亲自走一趟,将那些贡品香料带到京兆府来!” 这绝对是个好差事! 三百多斤的贡品香料,价值好几十万两银子。 这不仅是为朝廷挽回了巨大的损失,自己顺手拿一包,又有谁知道呢? “两位大人放心!我这就去!”李乘风兴奋了起来,带着一班衙役就走出了京兆府。 看到他们走远,冯成贵脸上挂着笑容,在赵宝坤和郑有为两人身上不停的打量着。 “两位公子,我们继续审理此案,没有意见吧?” “没意见!” “没意见!”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那就继续吧!”冯成贵抢过了黄迁手中的惊堂木,全然不顾对方差异的眼神,猛地在桌上拍了一下:“陈掌柜,你可知罪!” 全场顿时懵逼! 咋回事? 陈掌柜不是个人证吗? 怎么被当成了犯人审问? “小的知罪!小的知罪!”可是陈掌柜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吓,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全身瑟瑟发抖。 赵宝坤和郑有为对视了一眼,一下子也没搞明白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冯大人,陈掌柜检举有功,何罪之有啊?”赵宝坤问道。 只不过当他问出这句话时,眼角的余光,却看到沈安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此刻沈安脸上的惶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嘴角那一抹令他胆寒的自信笑容…… 第134章 愧疚的荣叔 郑有为也发现了异样。 心头一阵悸动,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上当了! 最让他恐惧的是,以前总有出头鸟在前面挡着。 可这次他却深陷其中! 他突然猛地抬头看向冯成贵,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 就是因为冯成贵刚刚许诺要保举赵宝坤为工部郎中,才让他忍不住诱惑,亲自带着陈掌柜自投罗网。 “陈掌柜,我来问,你是否真的乃是受命于沈安,将那批贡品香料私藏在鸿胪寺的?”冯成贵此时才懒得搭理郑有为。 你瞪吧! 等会就让你干瞪眼! 跟沈安斗,你这小子还嫩了一点! 冯成贵心中不由自主的将沈安放在了一个非常高的层次。 他太清楚这整个过程了! 几天前,沈安夤夜找到了他,把香料的事情合盘托出,甚至没有隐瞒太子牵扯其中的事情。 本来牵扯到了如此高层次的权斗,他是一口回绝了沈安让他帮忙的请求。 可沈安却说,他已经避无可避,等到皇帝亲自过问此事,一定会指派他参与其中。 但无论他如何追问,沈安却始终没有道出缘由,让他举棋不定。 果不其然,事情似乎完全按照沈安所说的在走,将他硬生生的推到了这个位置上。 沈安实在是个恐怖的人! 竟然可以指挥皇帝! 难道真的是天上的星君下凡吗?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不过是沈安省时夺势,揣摩人性所得出的结果。 皇帝一直在沈安身边安插有眼线,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皇帝的法眼。 在香水的事情已经闹到了如此地步的情况下,沈安去找冯成贵,肯定也是因为此事。 得到眼线回报,正想借着沈安削弱太子实力的皇帝,岂会不助他一臂之力? 于是眼下这一切,便水到渠成了。 而冯成贵早已经从沈安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所有脉络,虽然不知陈掌柜和荣管家是不是沈安安排的。 但审问起来,也游刃有余! 陈掌柜自然不知道冯成贵在这几个瞬间,脑海中竟然闪出了如此多的念头。 他只记得沈小路最后向他交代的那几句话,大骇的磕着头: “大人!这些事跟沈家没有一点关系,其实那些香料早在岭南装船的时候,就已经被我换掉了。” 听到这里,郑有为和赵宝坤已经脸色大变。 “你给我闭嘴!” “你不要胡说八道!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跟我说的!” 这次轮到赵宝坤气急败坏了。 他就算再笨也明白了过来! 什么荣管家投诚,不过是为了顺理成章的将陈掌柜送到他们面前而已! 等的不就是眼下这一刻? 公堂反水! 可眼下陈掌柜对他们俩的攻击和谩骂,听而不闻,继续说道:“指使我这么做的,就是郑有为和赵宝坤!之后他们还派人到岭南想杀我灭口。” “还好在沈家派来调查香料事情的人给救下,我才能逃出生天!”陈掌柜变得激动起来,把头磕得咚咚作响:“请大人为草民做主呀!” 此时郑有为也冷静了下来,眼下这一切都只是口说无凭的人证。 真要安排的话,他也能找百十来个人作证。 “两位大人,这个陈掌柜信口开河,肯定是沈安故意安排的,引我们进入陷阱!”他咬了咬牙,恶狠狠的看了沈安一眼后说道。 “哈哈!我说郑公子,你是不是傻?”沈安嬉笑的走到他身边,不停的咂舌:“啧啧啧,我说你以前不是挺聪明的吗?” “怎么去了一趟岭南,脑子被那里的瘴气给熏了?我私藏贡品,然后安排一个人,故意找出来?” “你说到底是你傻?还是我傻?”沈安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沈小路和李二狗身旁,将他们扶了起来。 这个苦肉计,受罪的就是他们了! 回头一定要好好的奖励一番! 比如,给他们在春香楼包个场! “郑有为!沈公子的话,本官觉得有理,你作何解释?”冯成贵黑着脸问道。 而黄迁到了此时此刻算是看明白了一些门道。 刚刚都是在演戏啊! 难怪冯成贵最初一言不发,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你们牛! 还有没有把我这个主审官放在眼里啊? 可一想到冯成贵的品阶,再想想沈安狡诈多变的手段,他心中一点怨言都没了! “啪!” 黄迁拿起惊堂木,使出全身力气砸在了桌上,虎虎生威的站了起来:“大胆郑有为,赵宝坤!姑且不论其他,你们伪造人证,就应该够你们吃上三十大板了!” “如今还敢砌词狡辩,简直是目无王法,藐视官府!” “来人啊!先将两人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衙役们懵了! 郑有为和赵宝坤也懵了! 就连沈安和冯成贵也目瞪口呆的看着黄迁! 好家伙! 牛逼plus! 见风使舵的本事,你认了第二,怕是没别人敢认第一了吧? “还不快拖出去行刑?” 黄迁一脸正气,看手下衙役没动静,再次说道。 “是!” 衙役们这才反应过来,立刻上来四人,不由分说将郑有为两人拖了出去。 片刻之后,院中便传来惨绝人寰的叫声! 五十大板啊! 不死也要脱好几层皮! “大人!我看他们一会也答不了话了,不如我们先休堂半个时辰,等李乘风大人回来再继续吧?”沈安并没有多开心。 他的目的远不止于此! “没问题!没问题!沈公子要不要一起到后堂坐坐?”黄迁赶紧点头答应,冯成贵也没话说。 “两位大人客气了,我和他们聊聊天就行!你们去忙,不用管我!” 沈安摆了摆手,浑然没有在公堂上的觉悟,反倒是像在家中一般的随意。 “荣叔,这次的事情辛苦你了!”沈安握住荣管家的手,满含谢意的说道。 “唉!我……” 荣管家却一反常态,脸上不仅没有兴奋之色,反而微微有些歉意。 他是皇帝麾下探事司的人,一直瞒着沈安,也不知道沈安会不会对他心生嫌隙…… “荣叔,别的不说了,这里也不适合,等这事了结,我们好好喝上几杯!” 沈安伸手打断了他的话,轻声说道。 第135章 难道是? 东宫。 刚下早朝,太子皇甫胤安又埋头趴在一堆公文之中,伏案疾书。 “咚咚咚!” 侯近山端着一杯参汤站在门口:“太子爷,别太操劳了,您从早上到现在,还一粒米都没进呢!” “你先放下吧!最近事情实在太多了!”皇甫胤安头也没抬,依然认真的看着手中的公文。 “事多好呀!陛下最近将枢密院交给太子爷掌管,看来是有退位之意了!” 侯近山把参汤轻轻放下,脸上笑意盎然。 枢密院乃是大梁权力最集中的地方,犹太师担任枢密使,左右丞相为副使。 朝廷的大部分政令和决策,都出自于此。 而且还是中央和地方,联系的关键枢纽,各地的奏折,都需要经过枢密院的审核,才能呈递给皇帝。 “近山,你说父王真的是这样想的吗?”皇甫胤安听到这话,才将心神从繁重的公务里抽了出来,表情却有些凝重。 他在八岁那年被册封为太子,如今已有十七年。 这些日子不好过呀! 要提防那些心怀不轨的兄弟,要笼络朝中的大臣,却又时时刻刻担心着父皇的猜忌。 纵观历史,太子这个职位,可谓是个高危行业。 多少人倒在了登上帝位的前一夜! 他一向如履薄冰,可随着攀附在他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为了稳固人心,又不得不经常出手给他们擦屁股。 好几次他都因此被父皇呵斥! 如今城中闹得沸沸扬扬的香水事件,已经皆知相闻。 城中百姓可能不知道这些隐秘,可是朝中大臣当中,一些耳目灵通的,在私底下议论时,都若有若无的指向了他。 大臣们都知道了,父皇会不会也知道了呢? 在香水事件即将彻底终结的时候,父皇突然将枢密院,交给他打理,会不会还有其他的深意? 侯近山想的自然没有这么深,脸上依旧笑容灿烂:“太子爷,你就安然的把心放在肚子里吧!陛下现在让你掌管枢密院,说不定过段时间就会让你监国了。” …… 李乘风从京兆府出来之后,并没有直接回鸿胪寺,拐了几个弯,一头钻进了王家。 正在厅堂之中来回走动的王孝昌,看到李乘风进来之后,兴奋地迎了上去:“李大人,你终于来了!” “昨晚送来的那些香料,你能确定,都是原封不动的吗?”李乘风没有寒暄的意思,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确定确定!我们王家也经常从岭南那边调运一些茶叶,这些香料上的岭南府官印都是真的!”王孝昌肯定的点了点头。 他说话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郑有为和赵宝坤虽然已经透露了这批香料,就存储在鸿胪寺的仓库之中。 可直到昨天晚上,才让他亲眼见到。 小心归小心! 可大家同坐在一条船上,这行为明显是对他的不信任。 “那就好!我现在回去将香料带到京兆府,你过一刻钟左右,也赶过去,一切都按照昨晚商量的去办。” 李乘风说完之后,没有丝毫耽搁,转身便离开了王家。 可当他带着香料,走进京兆府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郑有为和赵宝坤趴在地上,屁股上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这……他们俩……”李乘风都不知道该怎么问了,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囫囵话来。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啊! 原告怎么被打了? 懵逼啊! “李大人你回来了!”冯成贵沉声说道:“你走之后,两个人证同时反水,他俩因为伪造人证,故而受罚!” 伪造人证? 李乘风脑海中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这反转的也太快了吧? 还能不能好好玩耍? 你们是不是故意等我离开,才演这么一出好戏的? “那现在……”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人影,随后说道:“既然人证有问题,那不如择日再审吧?” “那不行!”沈安跳了起来:“你不是到鸿胪寺拿物证吗?人证有问题,那物证应该没有问题吧?” “你这样故意拖延,莫非是收了他们俩的好处,准备在物证上也做手脚?” “你不要血口喷人!”李乘风听到这话激动不已,他有些后悔了。 怎么就趟了这一趟浑水呢? “沈公子!注意你的言辞,李大人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你无凭无据,空口无凭的指责他,小心本官治你一个污蔑命官之罪!” 这时候,冯成贵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敢不敢!既然如此,那全凭几位大人安排!”沈安微微一愣,心中满腹闹骚。 冯成贵不按套路出牌啊! 现在不就是一杆子打到底的时候吗? 拖了时间,鬼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我家上百口人还在大牢里受苦呢! 你他娘的这个时候做什么好人! 黄迁也是一头雾水,搞不懂冯成贵这是演的哪出戏。 完全没这个必要啊! 这案情看起来,也没那么复杂啊! 用得着这样么? 好吧! 你官大,你说了算! “来人!将沈安押回大牢收监,明日再审!退堂!”冯成贵猛拍惊堂木,虎虎生风的站起来大声说道。 在衙役们威武声中,沈安被带进了牢房,全家老小被分批关在不同牢房,可看到他出现,都围了上来。 “小安,事情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沈大福劈头盖脸的问道。 “唉!我都有些懵了!”沈安耸了耸肩,浓眉紧锁。 他还是想不明白,冯成贵最后为何要同意李乘风延后审讯时间。 难道冯成贵不是皇帝故意安排的,而只是个巧合? 可是刚刚堂上对他和郑有为两人的态度,明显是站在他这边的啊! 不对劲! “完了!” 沈大福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自言自语:“完了!彻底完了!我早说不要搞什么香水嘛!” “看看现在,伪造贡品啊!咱们这一大家子上百号人,怕是都要被杀头了!” “放心吧!有我在……难道是?”沈安刚想安慰父亲两句,突然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 接下来的话,他没敢说出口。 甚至不敢往下想! 第136章 他没得选了! “是什么?”三姐秦羽墨凑了过来,她还算比较冷静。 事情似乎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无论是沈安的表现,还是刚刚押着他来牢房的两个衙役的态度。 “没什么!”沈安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爹,大姐、二姐三姐,事情很快就会结束,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他没等父亲和姐姐们继续追问,盘膝坐下:“我有些累了,先让我休息一下。” 沈安此时只想安静一下,梳理整个事情的脉络。 香水问题的核心在于他并没有使用贡品香料进行加工。 这个痛脚,他原本打算利用皇帝安插在身边的眼线,好让皇帝知道自己被人陷害,从而逃过一劫。 没想到与荣锦瑟喝酒的那晚,竟然发现荣管家也是探事司的眼线,而且是个小统领! 这让他大惊失色之余,改变了所有策略。 他将计就计,让荣管家派人将鸿胪寺的贡品香料秘密更换。 并向郑有为假意投诚,从而有了公堂上反水的一幕。 如此这般操作,便可以营造出郑有为和赵宝坤伪造人证物证,污蔑皇商的罪名。 如果是其他事情,污蔑了皇商,顶多是杖责,可污蔑的罪名是伪造贡品的大罪,那就是另一番说法了。 就算后面有太子作保,至少也能将两人送去跟王琛作伴。 可是事情似乎超出了他的控制! 李乘风摆明是太子一党的人,只是他地位低微,恐怕只是太子推出来的一个马前卒。 皇帝不想让事情这么快结束,怕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 他赌对了! 却又赌错了! 他在利用皇帝,而皇帝也在利用他! 也就意味着,皇帝已经知道了荣叔私下为他替换香料的事情! 这何其恐怖! 沈安越想越心惊,如今已经入秋,身后的衣服却已经湿透了。 他现在只能祈祷,皇帝专心于权斗,忽略了他为保全家小性命,而利用荣叔和探事司的小小过错。 在惶恐不安的情绪笼罩下,沈安虽然一直闭目养神,却始终无法入睡。 就这样端坐到次日清晨,衙役再次将他提堂。 “威武……” “赵宝坤、郑有为,你们两可有新的人证?”冯成贵今天毫不客气的坐在了最中间,敲着惊堂木威严问道。 两人用手撑在椅子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脸色苍白无血,昨天被打的屁滚尿流,白药用了一整罐都止不住痛。 他们今天还能来,也是硬撑着的! 人证有问题没关系! 就当他们错了! 可是物证摆在那里,贡品香料纹丝未动,你香水里面用的原材料又是什么? “回大人话,我们没有新的人证,但昨日李大人已经从鸿胪寺搜出了那批贡品香料,物证齐全,也不需要什么人证!”郑有为咬着牙,没说一个字都要停顿几秒。 太他娘的痛了! 说话都是一种折磨!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该死的沈安! 说完之后,他恶狠狠的看了一眼翘着二郎腿,毫无坐像的沈安:“你说你们的香料在岭南就被换了,那请问鸿胪寺那些香料,你又作何解释?” 李乘风似乎也有了底气,他抚了抚长须:“沈安,我昨日在鸿胪寺,你们沈家租借的仓库里,搜出了三百多斤的香料。” “上面的签封经吏部和行家鉴定,确实是岭南府的官印,而且里面清香扑鼻,一闻便知是顶级香料。” “已经足以证明了你的香水中,并未添加贡品香料,如今证据确凿,你难道还不认罪吗?” 沈安一夜未眠,可上了堂,还是强打起精神,依然是毫不在意的模样。 不管接下来的事情怎么样,困难还是要一步一步的去解决! 眼下的当务之急,便是要先摆脱“伪造贡品”的罪名,把沈家老小从大牢中救出。 至于香水事件背后所牵扯的权斗,只能徐徐图之。 他撇了撇嘴,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说李乘风,你就不能长进一些吗?” “第一,我是你老师,你直呼我的名讳,这是大不敬!难道你一个读书人,连最基本的尊师重道都不懂吗?” “第二,物证经过你们的检验不假,可你又怎知这些东西是最初一批,还是我们沈家后来加急从苏门国重新采买的呢?” “第三,顶级香料一直垄断在我们沈家手中,你所谓的行家又是哪一个?他真的能够隔着厚厚的油布纸,只凭嗅觉就能闻出来吗?” 连珠炮齐射! 句句都义正言辞,每个问题都直戳李乘风的心坎! “好了!现在不是斗嘴皮的时候,沈安刚刚所说倒是不假,李大人你不如将口中所说的行家请上来,当场拆封查验一番!” 冯成贵看似在打圆场,实则将李乘风逼入死角。 他完全是顺着沈安的话在说,似乎早就知道那批香料被沈安动了手脚。 沈安微眯着双目,一眼看穿了冯成贵已经得到了皇帝的授意。 也就意味着,他反过来利用荣管家的事情,彻底的暴露了。 不过冯成贵连番相助的态度,至少也说明了,皇帝暂时没打算追究此事。 这让他放心不少! 李乘风却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朝着冯成贵拱了拱手:“这个自然!” 他朝着门外招了招手,一个衙役很快将王孝昌带了进来。 “草民王孝昌,参见各位大人!” “免礼!繁文缛节能免则免!你现在就拆封其中一包香料,鉴定真伪!” “是!” 王孝昌应了一声,身旁也要有衙役抬着一包香料走了过来。 “等等!”沈安看他准备动手,突然喊停:“冯大人,我能不能先问王老爷一个问题?” “有何问题?”冯成贵饶有兴趣的看了过来。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巴不得沈安多整一些幺蛾子! “我不知道李乘风为何会认为王老爷是香料行家,而且全城皆知我和王家有仇,李乘风让他来做鉴定,我觉得有失公允!” 沈安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 事已至此,他没得选了! 皇帝不是想利用他挖出太子党羽吗? 那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死胡同也要走到黑啊! 得罪太子,总比得罪皇帝好吧? 第137章 说话真的是一门艺术! 李乘风愣了一下,没想到沈安会提出如此刁钻的问题。 甚至将两家的仇恨,也作为理由,摆在桌面上谈。 “我邀请王老爷,可不是来鉴定香料的,他只是来鉴定贡品是否原装而已!”李乘风硬着头皮说道。 “城中皇商又不是只有他王孝昌一家,而且鉴定签封是否完整,是否真实,是不是请一个官宦会更合适一些?” 沈安据理力争,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如果李乘风能将钱家拉进来最好,也省得他下一步还得琢磨如何对付这个一直隐藏在背后的敌人。 “这里是公堂,无论王家还是官宦,都会公平公正查验,我看你是不敢让人查吧?”李乘风也较劲的反驳。 好了伤疤忘了疼! 昨天的教训还没吃够,又想跟沈安斗嘴皮子了。 沈安嘴角一咧,冷笑说道:“我们沈家光明正大,如今被你们诬陷灭门之罪。” “不管谁来检验,我都不怕,可是如果你们故意偏颇的话,那我绝不同意!” “按照大梁律法,凡叛逆、造反等逆天罪恶,需一审再审,慎之又慎!以免出现冤假错案!” “且为免个中出现谋私泄愤的情况,在无确凿物证的情况下,主审官及专审人证,只要被告有合理的理由反对,就不能参与审理。” “眼下的情况,原告的人证已被推翻,物证也有待检验,完全符合无确凿物证的情形,所以我不同意王孝昌参与!” 李乘风听完之后,脸上的神情五味杂陈。 你他娘的嘴巴这是开过光吗? 噼里啪啦跟连珠炮似的,就不能给人家一次占上风的机会吗? 他恨不得将沈浪的嘴给撕烂! 可又无可奈何,谁让人家有理有据? “李大人,沈安所说,确实有道理,你若是心中还有其他人选,就一并提出来,当堂审议此事!”冯成贵嘴角微微一笑,十分满意的看了沈安一眼。 李乘风陷入了沉思之中,似乎有些犹豫不决,并没有注意到冯成贵和沈安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 他昨夜回府,东宫早已派人等候多时,得到了最新指示。 “两位大人可有什么人选?”他纠结片刻,试探性的问道。 黄迁看了一眼冯成贵,他现在确实有点懵,看不懂冯成贵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他也不傻,皇帝给他指派的两个辅助审理官员,已经针锋相对的杠上了。 他们代表的绝对不是个人,而是朝廷当中的某两股势力。 李乘风背后的人想弄死沈家,而冯成贵则想救下沈家。 黄迁想了一下,干脆闭口不言,装聋作哑! 你们爱咋咋地吧! “我心中倒是有两个人选,吏部侍郎郭甫曾经在岭南府为官,对岭南府的情况十分熟悉,是第一人选。” “另外一个则是兵部侍郎公孙度,他曾任国子监祭酒,接触过很多岭南府送来的监生,对那边的情况也算熟悉。” “我推荐的这两个人选,不知道李大人可觉得还合适?” 冯成贵微眯着双眼,假意思忖片刻,随后缓缓开口。 他并没有直接把问题推回去,这样的话意图就太过明显了。 抛出来的两个人选,都和沈安交好,公孙度更是与沈安有师徒之名。 相信李乘风绝不会答应! 听到这话,沈安嘴角微微勾起,心中暗自腹诽,能当上三品大员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他立马配合起来,兴奋地举手表示同意:“无论是郭大人还是公孙大人,不仅在朝中德高望重,而且都与岭南府交往甚密,确实是最佳人选!我同意!” 李乘风神色变幻,时而犹豫,时而懊悔,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昨夜东宫来人,特意交代,如果沈安对王孝昌提出异议的话,郭甫、公孙度还有工部的人,绝对不能用来替代。 必须坚决反对到底! 同时东宫那边也给他提供了几个人选,可是他现在后悔了。 他就算再迂腐,也嗅出了里面权谋的味道,太子要立威,可朝中还有大员想保住沈安。 能跟太子对着干的,那至少也是左右丞相级别以上的! 眼下这个事情,无论成败,最终的后果都不是他一个五品鸿胪寺卿能承担得起的。 “不行!绝对不行!”赵宝坤和郑有为同时大叫起来。 公孙度和沈安的事情,他们听说的不多。 可郭甫,那可是写了举荐信,保举沈安参加荐试的人。 就这层关系在,谁敢说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王孝昌也随声附和:“在下虽然与此事没有太大关系,但既然身在此地,有些话也不得不说,郭大人和公孙大人与沈安的关系,确实非同一般!” “聒噪!” 冯成贵脸色一横,怒目瞪了三人一眼:“你们是不是昨日没被打够?今日又想尝尝杀威棍的滋味?” “不不不,大人误会了,只是我们知道郭甫和公孙度两位大人,都跟沈安关系密切,想要提醒各位大人避讳!” 赵宝坤和郑有为吓了一跳。 还打? 那这条命,恐怕是要彻底交代了! 伤不起啊! “李大人……李大人!”冯成贵连呼两声,打断了李乘风的思绪:“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又或者你还有其他的人选?” 沈安也显得极不耐烦的样子,骂骂咧咧地说道:“我说你个李乘风,别怪老师没教你,大丈夫当断则断,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似的!” “我说你要是拿不定主意,干脆回去跟陛下说一声,你没这个能耐,让陛下换个人来,也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我看你这没种的样子,鸿胪寺卿恐怕就是你政治生涯的顶点了,简直就是个废物!” 他的大言不惭,让李乘风瞬间怒火中烧。 而冯成贵却在心里给沈安竖起了大拇指,对,就应该这样,他不好故意去刺激李乘风,可是沈安可以啊! 只要是个正常人,谁受得了别人骂他是废物? 李乘风果真怒不可数:“你给我闭嘴!我再怎么说也是一名朝廷命官,岂是你可以随便侮辱的?” 瞪一眼沈安后,李乘风气呼呼地回头对冯成贵道:“冯大人,我觉得你提出的两个人选并不合适,他们和沈安关系密切,说不定会在查验的过程当中动什么手脚!” 听到这话,一直处于假寐状态的黄迁,也猛地抬头看了一眼。 好吧! 沈安果然没说错,他真就是个废物! 不同意就不同意呗! 这事情都还没发生,你就说人家会在里面动手脚! 公孙度和郭甫,随便哪个也都不是你能得罪的人啊! 说话真的是一门艺术! 一句话让人笑,一句话让人跳! 第138章 父王都答应! 冯成贵心中却乐开了花,脸上却毫无波澜:“李大人言之有理,既然如此,你又有什么人选?” “只要你提出的人选和沈安没有利益冲突,他又拿不出合理的理由,我和黄大人绝对支持你!” 鱼儿终于要上钩了吗? 他巴不得李乘风牵扯出什么尚书,丞相的! 只有上面的人倒台了,他这个侍郎才有机会继续往上爬啊! 快点说!他已经等不及了! 李乘风在沈安和冯成贵一软一硬的刺激下,终于憋不住了。 “本官有七个人选,分别是龙图阁大学士周正,御史中丞范舒同……” 他一口气说出了七个人选,每个都是三品以上的大员。 甚至还有一个,是左骁卫大将军洛志龙! 就连沾沾自喜的冯成贵,也被吓了一大跳! 好家伙! 太子的势力竟然已经伸到了卫府之中! 虽然在大梁国,所谓的十六卫府,跟前朝的卫府制度完全不同,各卫府的将军,并不直接掌管军权,只是虚衔。 但是现任直接统军的将领,一般都是从卫府中直接选拔。 也就是说,洛志龙虽然现在没有军权在手,但保不准以后会有呢! 冯成贵不动声色,点头说道:“李大人提及的这几位大人将军,本官也深感认同,那就按照顺序来吧!” “沈安,就由龙图阁大学士周正查验这些物证,你可有意见?”他转头看向了沈安,目光威严中带着一丝兴奋。 无论是龙图阁大学士,还是御史中丞,那都是拥有一定实权的正三品大官。 尤其是前者,看起来只是掌管收藏皇帝御书的闲职,但却可以常伴帝前,拥有着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周大人我也听过,据说刚正不阿,为官清廉!由他来查验,在下很放心!”沈安点了点头。 管他谁来! 查验的事情他根本就不怕! 冯成贵的目的达到了,也就是皇帝的目的达到了! 他只希望,皇帝利用他赢得了权斗之后,能从此放他一马,让他安心的赚小钱钱! 不过他心中却有些疑惑,太子真的有这么傻吗? 李乘风明显是个笨蛋,太子会将如此机密的心腹,告诉这样一个傻子? “好!” “来人啊!持黄大人的名帖,立刻到周龙图大人的府邸,请周大人走一趟!” 冯成贵从桌上掏出一块令牌,丢了出去。 他还没忘记黄迁才是此案的主审,让黄迁差点泪流满面。 你大爷的! 刚刚咋没想起我,现在就知道拿我的名帖了? 黄迁心中一阵吐槽,可还是老老实实的从怀里掏出来名帖,递给了身前的衙役。 约摸小半个时辰左右,一身朱红色官袍的官员缓缓走了进来。 正是龙图阁大学士,周正。 冯成贵等人早已经立在公堂等候着。 一番客套之后,各自落座。 衙役们将包装完好,上面还贴着朱红大印签封的贡品香料,抬了上来。 “请周大人查验!”冯成贵伸手指了指那些物证。 “好!” “这些签封确实出自岭南府,而且没有拆封过的痕迹,想来应该是从岭南府那边直接运送到了京城。” 周正仔细的翻查起来,边查边说。 一直没能插得上嘴的赵宝坤和郑有为,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 总算看到了希望! “几位大人,我说了吧!沈家他们就是故意私藏着贡品香料,还故意用其他东西代替,明显就是想私吞这批贡品!”赵宝坤忍着屁股上的剧痛,咬牙切齿地说道。 如果能将沈安定罪,他就算再挨上五十板子,那也认了,值了! 郑有为懒得搭话,实在太痛了! 再说,赵宝坤的话就是他想说的。 …… 与此同时,皇宫烟云殿,小公主的寝宫。 “父王,你就让我出去找哥哥玩一会儿呗!”皇甫烟云拉着梁帝的胳膊,撅着嘴撒娇。 看她眼泪都快流出来的可怜样,梁帝伸出手指,在她小小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 “你这小丫头!女生外向啊!你还没长大呢,就只认哥哥,不认父王了吗?” “还不是父王,你不陪我玩!”皇甫烟云将梁帝的胳膊甩开,转过身生起了闷气。 眼泪止不住的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这也难怪,从小死了娘,父王又日理万机,宫女太监又不敢陪她玩。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沈安,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这么久了也难得玩耍几次。 “好了好了!父王答应你,过几天我就让你出宫,或者让你那个哥哥进宫来陪你玩!” 梁帝一把将皇甫烟云抱在怀里,宠溺的将她小脸蛋上的泪痕抹干净:“这样总行了吧?” “说话算数!我们勾手指!”皇甫烟云伸出嫩如白藕的手,小指头可爱的钩着。 “行行行,父王给你勾手指!” “咦!这是什么东西,好清脆的音律啊!” 梁帝伸出手来,目光却落在了皇甫烟云怀里落下的一个盒子上。 那盒子落在地上,上面的盖子自动弹开,正中间一个小小的人像,随之翩翩起舞。 伴随着人像重复的舞蹈,一阵悦耳的声音传了出来。 皇甫烟云赶紧从梁帝的怀里跳了,十分紧张的将盒子抱在怀里。 “这是哥哥上次在使节大会给我的玩具,上面有母妃的雕像,母妃还会给我唱歌呢!” 也许是又想到了母妃,皇甫烟云本来已经止住的泪水,如同崩堤的洪水喷涌而出。 “我……我想去找哥哥,找哥哥给我做一个更大一点的!我要让母妃天天陪我睡觉,天天给我唱歌!” 听着皇甫烟云泣不成声的哭喊,再看着盒子上栩栩如生的爱妃雕像。 久居高位,早已经心如磐石的梁帝,内心最深处柔软的地方,也被触动了。 “云儿乖,不哭了!父王保证,过几天,就算你那个哥哥不来,我也把他抓来陪你玩!” “嗯……我……我要哥哥……哥哥给我做玩具,陪……陪我放风筝!我还要……还要他再带我……带我飞上天!” “好好好!父王都答应!” 梁帝把皇甫烟云紧紧搂在怀中,目光炯炯的看着殿外,远处一片乌云正悄然飘了过来…… 第139章 咱能不能来点实际的? 京兆府,周正的查验还在继续。 “这些东西的签封,本官查验无误!接下来本官要拆封一包香料,看看里面的东西,是不是贡品香料!” 对于赵宝坤刚刚的言语,他仿若未闻,小心翼翼的将香料上的签封拆开。 随着油布纸的摊开,一股浓厚醇正的香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公堂。 这股香味,浓而不腻,而且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不用看都知道,顶级香料无疑了! “各位大人,我说的没错吧!这些香料是顶级的檀香,我一闻就能闻出来!”赵宝坤眉眼跳动,擦了擦额头上因疼痛冒出的汗滴,激动不已。 冯成贵瞪了他一眼,心中也泛起了嘀咕:“难道陛下不打算救沈家?不是说香料已经被秘密调换了吗?” 又或者,狡兔死,走狗烹? 他当然不知道,其实香料是沈安让荣管家利用探事司的便利更换的。 还以为一切都是皇帝授意的。 沈安笑笑没有说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周正身旁,拱手说道:“周大人,你为官多年,想来应该知道贡品之物,封签在外,清单在里。” “不如大人先看看岭南府放在包装之内的清单吧?”沈安轻车熟路,从一叠厚厚的檀香下面抽出了一绢锦布递了过去。 周正皱了皱眉,略一沉吟,便将锦布拿在了手中:“今有皇商沈家购自苏门国檀香二十斤,由岭南府监察签封,上呈皇帝陛下,鸿瑞十三年九月初六。” “没错了!没错了!” 赵宝坤越来越兴奋,甚至顾不上屁股的剧痛,挪开脚步凑了过来,看到上面岭南府的朱红大印,又大声叫了起来。 他有些得意的看了一眼沈安。 你他娘的说我人证有问题,现在物证摆在眼前! 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可片刻之后,他便发现了异样。 李乘风目光呆滞,愣住了! 郑有为也神色慌乱,扶着椅背都快站不稳了! 王孝昌面无血色,本就老朽的身子颤颤巍巍! 反倒是沈安若无其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坐回到了椅子上,还翘起了二郎腿,嘴角还挂着令人讨厌的讪笑。 “怎么了?”赵宝坤还没反应过来,硬撑着带伤的身子,又走到郑有为两人身旁:“现在铁证如山,岭南府的签封没动过,清单也没错!你们还担心什么?” “啪!” “赵宝坤!你这个不明事理,不谙教化,连常识都分不清的家伙!事到如今,竟然还敢砌词污蔑沈家!”冯成贵重重的将惊堂木砸在桌上。 力气之大,惊堂木都脱手而出,哐哐两声落在了地上。 “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时间?” “鸿瑞十三年九月二十三!” “这些香料如若是你所说的一批,怎么可能是九月初六发出的?” 冯成贵声色俱厉,演技极好,连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显得气愤异常! 把沈安都看得差点拍手叫好! 你丫的还挺能装,他可不信冯成贵这么聪明的人,会猜不到自己早已经有后手。 赵宝坤终于被冯成贵的话给惊醒,整个人呆住了! 不可能! 这么可能! 他和郑有为运回来的香料,分明是八月发出的! 而且这批香料从岭南运回来之后,一直藏在鸿胪寺的啊! 怎么会…… “假的!都是假的!” “这些香料是我的!是我和郑公子从岭南带回来的!” “你们谁也别想抢走!谁也别想!” 他的精神瞬间崩溃,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诡异起来,又笑又哭,手舞足蹈的在公堂上到处乱跑。 “哈哈~~~,王孝昌你个老不死的,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贡品香料在哪里吗?嘘!我偷偷告诉你,你可别跟其他人说哦!” 此时的赵宝坤已经疯魔,跑向王孝昌,生拉硬拽想要跟他轻声耳语。 王孝昌本就年迈,再加上受惊过度,哪里经得起他的拉扯,一屁股摔在地上,狼狈至极! “好啊!原来是你们从岭南偷走了沈家的香料!” 冯成贵才不管赵宝坤是真疯还是假疯,逮住他露出来的口风,就不会放过。 “来人!将赵宝坤、郑有为、王孝昌三人收押,严刑拷问,务必追查出贡品香料的去向!” “另外派人查封三家所有产业和仓库,有干人等全部带回京兆府,一一审问,若与此案有涉,立刻收押!” “沈家伪造贡品一事,含冤受屈,即刻释放!” 冯成贵连续丢出去三块令牌,左右衙役立刻上前,另有一人持令跑了出去。 郑有为和王孝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如同两条死狗被衙役拖出了公堂。 完了! 彻底完了! 这次怕是连命都要搭上了! 赵宝坤挣扎了几下,衙役只得一顿杀威棍直接敲晕。 公堂没有了赵宝坤的聒噪,再次安静了下来。 沈安拍了拍在大牢中沾染的灰尘,分别朝冯成贵、黄迁和周正拱了拱手:“在下谢过几位青天大老爷明察秋毫,还我沈家清白。” “沈公子受委屈了,已经有衙役去大牢释放你的家人了,你可以去接他们了!”冯成贵伸手指了指衙门口,看似关心,却像是在催促沈安离开。 他着急要将得到的消息,尽快像皇帝报告! 大功劳啊! 升官发财近在咫尺了! 沈安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再次微微施礼:“各位大人,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等他离开,冯成贵也随即出了京兆府,直奔皇宫。 御书房。 梁帝已经得到了情报,端坐在龙椅上。 “陛下,这就是李乘风提到的七人。” 冯成贵手捧一张白纸,举过头顶,李德海立刻将白纸送到帝前。 “这件事情你办得不错!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梁帝扫了一眼白纸上的名单,并没有多说什么,便打发冯成贵离开。 就这? 只是一句辛苦了? 太敷衍了吧? 咱能不能来点实际的? 就算不是立刻加官进爵,好歹也给个许诺啊! “是!微臣告退!” 冯成贵一万个不情愿,但还是缓缓退了出去。 等到脚步声走远,梁帝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的说道:“小德子,没想到胤安这小子,还真是得了朕不少真传啊!” 李德海甩了甩手中的拂尘,给梁帝添了一杯水,小声应道:“陛下圣明,太子拍马也赶不上的。” “呵呵,你太小看胤安了!他的手啊!已经悄无声息的,伸到了朕的身边了。”梁帝声音渐渐变冷,目光也随之阴沉。 他从御案上拿起一份奏折,递给李德海:“把这份折子送到兵部,让他们照御批办理!” 李德海目光一闪,没敢多言,心中却已经惊涛骇浪。 这份折子是兵部绕过枢密院直接送达梁帝的,要秘密调动各地新军北上,替换龙武卫大军卫戍京城。 天子这是准备对太子动手了吗? “等等!” 他正准备离开,梁帝的声音又把他叫住:“传旨工部,彻查王家及牵扯到此次香料事件的各个商贾!” “是!” 李德海顿住脚步,转身拱手一拜,缓缓退出大殿。 第140章 青羽姑娘 几日之后。 整个京城都炸开了锅! 四大皇商之一的王家覆灭了,至于原因,没有官府的通告,只有各种小道消息。 “听说没,王家被抄了,直系亲属全部被斩首,就连远在千里之外的王公子也没能逃过一劫!” “真的假的?皇商那可是皇帝钦点的,这是犯了多大的事,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啊?” “鬼知道啊!官府也讳莫如深,我想应该不是叛逆之类的,可能是卷入了什么权斗吧!” “我也听说了一个消息,王家倒台后,沈家接手了王家所有的生意,我看八成跟沈安有关系!” 事情的余波几乎传遍了京城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在议论! 唯一例外的就是火爆的【京都周报】,却始终对此事只字不提。 可尽管沈安想低调,却也无法改变,他的名字已经成为京城百姓闲聊中,提起最多的名字。 …… 此时,刚刚经历了一帆风浪的沈安,正站在荣家院子里。 他一根手指挑起荣锦瑟白皙的下巴,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梨花带雨的俏脸:“哭什么,我不是回来了吗?” “呜呜~~~” 荣锦瑟猛地扑进了沈安怀里,嘤嘤哭声,根本就止不住。 眼泪很快将他胸前的衣衫湿透。 温润! 黏黏的,挺不舒服! 心中却爽得不行,一个女人能为你的安危而哭,不应该骄傲么? 沈安颇有些享受现在的软玉在怀,眼角的余光却已经瞥到了站在连廊拐角的荣管家。 “别哭了,荣叔在看咱的笑话呢!”他歪了歪嘴,十分不情愿的说道。 “啊!” 一声尖叫惊飞了院中的飞鸟,荣锦瑟如同狡兔般,脸色涨红的跑回了阁楼。 只留下空中还残存的香水味道。 “沈公子,我……我看你们还是趁早把婚事办了吧?”荣管家脸上的神情十分复杂,犹豫了片刻又接着说道:“我已经被上峰恩准转为探事司的外围眼线了,以后就专心给你们带孩子!之前对你们隐瞒身份,我……” “荣叔,你别这样,这次如果没有你的话,说不定我全家真的就要被灭门了!”沈安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沈公子,你……算了!这事过去了,王家、郑家、赵家几个敌人算是彻底被你扳倒了,咱们应该可以过几天舒心的日子了!” 荣管家长叹了一口气,从腰间解下一个酒壶,仰头灌了一口,递了过去。 “希望如此吧!”沈安转身走进石亭,一口气喝了小半壶。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皇帝的人?”荣管家好奇问道。 “这事说起来,其实十分简单。”沈安似乎有些不想去回忆最近发生的事情。 可是荣管家开口问起,又不好拒绝,他继续说道:“皇帝在竹叶青酒还没推向市场的时候,便已经喝过,当时我就有些怀疑。” “直到香水的事情发生后,我就可以肯定你就是那个一直潜藏在我身边的眼线。” “因为我研制香水的事情,虽然整个院子的人都知道,可是研制成功的消息,就连我父亲和几个姐姐都不知道,只有你和锦瑟知道。” 荣管家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苦笑说道:“沈公子果然是万年难得一见的绝世人才。” 他的夸赞是发自内心的! 别看沈安说的那么简单,可真要操作起来一点都不容易。 皇帝从当太子开始,城府便极深,喜行不露颜色,那可是朝中出了名的。 能从皇帝细微的表情当中,发现他已经知晓香水的事情,就已经不是常人能够办到的。 这需要的不仅是察言观色的能力,更要有极其周密的思绪。 “别捧我了!我都快飞上天了!”沈安摆了摆手,仰头又喝了一口,把酒壶还了回去:“我们今夜不说这些了!喝酒!” 看他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荣管家岂能不明白其中因由? “喝酒!不醉不归!” “好!喝个痛快!” 月影西斜,外面已经响起了四更天的声音。 两人喝的烂醉如泥,瘫软的趴在石桌上。 突然,院中传来一阵急促却轻盈的脚步声。 耳边风起! 一柄长剑来势汹汹,银光暗闪第斜着刺向沈安的头顶。 当! “你是什么人?”院中接二连三的闪出了四个护卫,手持铁棍挡住了来人。 这些护卫都是沈大福安排的人,最近沈安风头过盛,又惹下了不少仇敌。 “哼!”娇俏的冷哼响起,婀娜的身姿缓缓从树影后面露了出来。 “这个贼子该死!” “我不想伤及无辜,但如果你们为虎作伥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四个护卫一听来人是个女的,顿时放心不少。 他们都是精挑细选,从小就习武的顶级护卫,对付一个舞刀弄枪的女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可当他们看清来人的容貌后,脸色均是一变,如临大敌。 “原来是青羽姑娘!” “不知我家公子哪里得罪了姑娘,竟然要痛下杀手?” 青羽一脸英气中透着怒色,嘴唇微动:“废话少说!我只问一句,你们到底让不让开!” “姑娘,我们……” 话音未落,青羽已经不给说话的护卫机会。 脚尖一点,看似轻柔,却速度极快,地上的落叶被一阵狂风卷起,七零八落的飞散在空中。 “既然你们不让,那我就先杀了你们,再杀那个害人害己的贼子!”青羽的话中充满了杀气。 她腾空而起,整个人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在落叶之中穿梭而过。 银剑化成一条凌厉的蛟龙,在空中形成一片光影,朝着四人扑了过去。 护卫们也不含糊,手中铁棍也舞得虎虎生风。 对方是京城有名的武学奇女子,可他们职责所在,不上也得上! 一时间,安静的院子中,不时传来金属撞击的声音,火光四射。 但这样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多久,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四个护卫都趴在了地上,不停的哀嚎。 青羽目不斜视,朝着石亭中的沈安缓缓走去。 手中银剑高高举起! 第141章 我是偷看你洗澡了? “住手!” 院子里的打斗已经惊醒了荣家上下,荣锦瑟穿着一身纱衣,脸色苍白的扑倒在沈安身上。 青羽脸色微变,所幸她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手中银剑轻轻往上一挑,从荣锦瑟的发梢划过。 “沈安这个贼子,祸国殃民,罪该万死,荣小姐何必为他误了卿卿性命?”她凌空抖了一个漂亮的剑花,银剑发出一声悦耳的龙吟,却并未将剑入鞘。 青羽也是城中出名的俏佳人,由于她性格冷漠,不苟言笑,再加上一身绝世的武功,让人不敢靠近,所以被称为京城冰花。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沈安他做了什么坏事,怎么祸国殃民了?”荣锦瑟微微抬头,慌乱的眼神中,露出一丝坚毅。 这个登徒子确实总让人很讨厌,而且是个惹是生非的主。 也不知哪里得罪了青羽,竟然让人杀上门来,还口出祸国殃民的指责。 难道是调戏过人家? 可沈安手无缚鸡之力,调戏青羽还有命回来喝酒? 可不管怎么样! 她也不会让沈安死在自己眼前! “哼!”青羽挑了挑秀眉,目光中始终没有收敛的杀气,犹如一把万年寒冰制成的匕首,落在沈安身上。 “竹叶青酒可是他调制的?我家小姐喝了这种毒酒后昏迷不醒!” “你们这种毒酒已经在京城广为流传,难道不是祸国殃民?你说他该不该死?” 青羽唇红齿白的嘴巴开开合合,除了高超的武功,还是个口齿伶俐的主! 荣锦瑟闻言脸色大变,惊骇万分的问道:“安雅君中毒了?” 就连左右的家丁仆役们,也都愣在了当场! 青羽是安雅君的贴身侍女,这是全城皆知的事情。 安雅君的来头可不小,她的父亲是大梁号称北国之柱,立下过赫赫战功,被梁帝亲封为异姓王的安郡王。 十五年前,安郡王率军出征,在甘州、宁州等地大破西魏南下大军,连战连捷,却在收复了雁鸣关后,被冷箭射杀。 英雄落幕,血洒疆场! 得到消息后的安郡王妃,郁郁寡欢,不到半年也一命呜呼。 梁帝感念功臣,体恤遗孤,便赐封安郡王的独女为三品安雅君。 可怜那时候的安雅君,年不过二三岁,便父母双亡,所幸家中有一老奴婢,教她读书写字,琴棋书画。 如今长成一朵亭亭玉立的牡丹,据说貌若天仙,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 比起京城赫赫有名的民间四大美人,还要更胜一筹。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坊间传言,因为这个安雅君极为低调,真正可谓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在这种神秘感的笼罩下,安雅君更被人形容为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乃是月宫之中的嫦娥下凡。 因此,无论是城中的才子少爷,还是登徒浪子,对安雅君都抱着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心态。 当然,真正见过安雅君的却是极少!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在城中的地位,如果她真的是喝了竹叶青酒而中毒,那荣家和沈安恐怕真的要倒大霉了! 所以荣锦瑟和家丁仆役们才会有如此表情! 捅马蜂窝了! 能不被吓到吗? “难道你认为我会故意诅咒我家小姐吗?”青羽本就冰寒的脸上,顿时更冷了几分。 这时候,埋头呼呼大睡的沈安,突然坐了起来,差点把背上的荣锦瑟,给推倒在地。 “咋了?这是咋啦?”他用手捏了捏鼻梁,拍着额头四下打量,又抬头看看漆黑的夜空:“我说你们这咋回事,都不睡觉吗?” 等他看到眼前寒光闪闪的银剑,还有躺在地上的四个护卫后,身子猛的往后一缩:“我靠!这女人谁呀?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青羽一看正主醒了,玉手立刻往前一送,朝着沈安的面门就刺了过去:“等我杀了你,你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银剑发出犀利的破空之声,以青羽为中心的空气,似乎也随之激荡起来。 卷起了一阵阵微风,连地上的落叶也随之飘起。 “卧槽!你到底谁啊!”沈安看到眼前这一幕,岂会不知对方的来意。 浑身一阵冷汗,酒意彻底苏醒,抬脚就想往后跑。 “哎哟!”可他现在还坐着呢,膝盖直接撞在了石桌上,一声惨叫过后,重心在也把控不住,整个人从石凳上摔了下去。 没想到因祸得福,他的头还没沾着地,双眼便看见一道银光,从刚刚所坐的位置上,飞射而过。 随后便见气势汹汹的青羽,也如一道闪电般,踏过石桌飞到了石亭的另一边。 “来真的啊!” “我是偷看你洗澡了?还是不小心让你有喜了?” “用得着杀人吗?” “咱们大梁可是有王法的!” 沈安心惊肉跳,他都不敢直接站起身子,连滚带爬,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也许是被吓到了,嘴巴把不住门,噼里啪啦就习惯性的一阵乱怼。 随后又朝着那些家庭仆役们大声骂道:“你们这些家伙,都是傻子吗?还看什么看,赶紧报官啊!” 听着沈安嘴里不正经的话,青羽冷若冰霜的俏脸上闪过一丝羞红,随即秀眉拉成一条直线,暴怒的冲了过去。 岂有此理! 害了我们家小姐,竟然还敢言语轻薄! 到底是谁没有王法了? 眼看就要冲到沈安身前,大门的方向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各位官爷,就是那个女人,想要杀我们家少爷!”随之而来的便是李二狗的声音。 这家伙一直跟在沈安旁边打理着香水的事情,刚刚一看情况不妙,打又打不过,干脆悄悄溜了出去。 正好遇上了巡逻的城防营军士,就赶紧带着过来。 青羽止住了身形,冷眼扫视了一番围上来的人:“你们来的正好,我今天杀不了沈安这个贼子,也要到你们京兆府去告他!” “好大的口……青羽姑娘?” 为首的城防营头领,刚想发飙,可等他看清后,硬生生的把话咽了回去。 得罪不起! 第142章 给我安排一间上等单间 城防营头领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沈安的面前了,之前孙耀阳和黄迁到沈家抓人的时候,他也在场。 再加上沈安这次香水事件大获全胜,沈家的实力也因此更上一层楼。 沈安也得罪不起! 青羽姑娘也得罪不起! 这让他左右为难,只得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说道:“两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他研制的竹叶青酒,我家小姐喝了之后昏迷不醒,这有什么误会?” 青羽横眉冷对,不过总算是将手中的银剑收回了剑鞘。 当着官兵的面杀人,她也不好交代! “不会吧?安雅君中毒了?”头领问出了荣锦瑟一模一样的话。 没办法! 女神的号召力,实在太大了! “这位将军,废话我不想再说了,请你立刻将沈安带回京兆府,让黄迁还我家小姐一个公道!” 青羽懒得废话,行云流水的将剑鞘在手中转了一圈后,插在了腰间。 “这……现在已经是三更天了,黄大人怕是早……早就休息了!”头领纠结万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没关系没关系!你先把我关到京兆府大牢里,明天这位姑娘,自然就会找上门!”沈安赶紧凑到头领身边,伸出双手等着被抓。 开玩笑! 虽然他还弄不明白安雅君中毒跟他有什么关系,但刚刚青羽那模样,简直要将他大卸八块! 还是大牢里比较安全,要不然青羽万一来个回马枪,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听到沈安这话,头领愣了一下! 他还从来没听过有人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过他很快满脸感激的说道:“那……沈公子!我就对不住了!” 说完便招手叫来两个军士,给沈安套上了手链。 看着两人有些沆瀣一气的意思,青羽冷冷一笑:“饶你奸似鬼,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谁要是敢将你私自放走,我保证他有如此树!” 话音刚落,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旁边一棵碗口粗细的小树,在一道银光之后轰然倒塌。 斜斜的切口上,整齐光滑! “好剑法!好剑法!”沈安第一个回过神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强装镇定的说道:“姑娘放心!我明天绝对准时出现在京兆府公堂!” 只要现在不杀他! 他也就不用那么害怕了! 京兆府嘛! 他是常客,就更不怕了! 青羽冰冷的眼神,狠狠的剜了沈安一眼,没有再开口,随后脚尖一点,身子轻盈地飞入空中。 悄无声息地踩过石亭、树梢和房梁,转眼便消失在夜空之中。 “娘子,这到底什么情况?”沈安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赶紧问道。 荣锦瑟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刚刚那个……叫什么青羽来着?她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咱们家的竹叶青酒,卖出去少说也有好几万壶了吧?除了她家小姐,也没听说谁家中毒了啊!” “再说了,她家小姐谁呀?这么大的脑袋,一个小小的侍女,也敢吩咐我们城防营的官兵。” “要不是看在她身残志坚的份上,老子刚刚绝不放她走!非要让她给我说个明白不可!” “碰瓷!绝对是碰瓷!” 沈安瞄了一眼青羽刚刚消失的方向,再次确定了,对方真的已经离开,胸脯立刻抬了起来。 刚刚躲起来的样子太狼狈了! 现在要是不装一下逼,以后还怎么在荣家混?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荣锦瑟忧心忡忡,狠狠白了他一眼,又把安雅君的事情说了一遍。 “啥?安郡王的女儿安雅君?”沈安猛地一拍脑袋:“哎呀!最近事情太多,我咋把青羽是安雅君的侍女给忘了!”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而且这事有蹊跷,正如他刚刚所说,竹叶青酒现在畅销全城,甚至皇帝都在喝。 真要是能毒死人,恐怕京城里剩不下几个了! 大家都没事,为什么偏偏安雅君就中毒了呢? 总该不会那么倒霉,对酒精严重过敏吧? “沈公子,咱……咱还去不去大牢了?”头领面露难色,悔不该跟同僚换班,摊上了这样一件事。 “去!” “当然要去!” 沈安满口答应,保命才是第一位的,他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位将军,等会当了大牢,记得给我安排一间上等单间啊!” 噗…… 头领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 您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吧? 坐牢还有单间的? 还上等! 你当威名赫赫的京兆府大牢是什么地方? 酒馆还是客栈呢? “我也去!” 李二狗这时主动请缨,十三也想跟着,却被沈安瞪了回去。 “你们俩瞎胡闹啥?”沈安骂道:“都跟我去了,家里的事情谁管?” 两人现在可不简单。 李二狗和沈小路接手了狗仔队的事情,虽然按照沈安的吩咐,狗仔队已经收缩了不少,可毕竟还要运作,少了管事的怎么行。 十三就更不简单了,他现在是【京都周报】的总编,还是荣家酒水生意的大掌柜,同时还要兼顾香水的生产。 两人不约而同的挠了挠头,十三憨憨的说道:“以前我们是乞丐,经常因为小偷小摸进班房,但我们从来没住过上等班房!想进去看看!” 头领和那些军士都憋不住笑出声来! 当家的是神经病! 这全家就没一个正常的! 沈安也是哑然失笑,他本就只是想讲一个冷笑话,没想到把自己兄弟给套上了。 啪啪两下,他伸手敲在两人头上:“都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想气死老子呀!” “将军,我们走吧!” “好好好!沈公子请!” …… 一场闹剧草草收场,但谁也没有注意到,荣家的屋顶上,青羽秀眉紧蹙的躲在黑暗之中。 “这个贼子说的倒也不错,为什么只有我们家小姐中毒呢?” “难道还有别人想害小姐?” 她自言自语,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刚刚急火攻心,没有去仔细思索,现在冷静下来,倒也觉得沈安说的有理。 可是她家小姐深居简出,按理说没有仇敌才对! 算了! 还是明天看看怎么回事再说吧! 第143章 沈公子果然口才了得! “沈公子?他又怎么了?” 黄迁连夜被师爷叫了起来,听到沈安又被带到了大牢中,脸色都变了。 瘟神! 这就是一个实打实的瘟神! 别说惹了,就是挨上的人,都要倒霉! “我问了,是城防营的人带回来的,说是有人喝了沈安的竹叶青酒中毒了!”师爷拢了拢手,眨巴着惺忪的睡眼。 现在都三更天了! 这个沈安真是不会挑时候! “就这破事,用得着把那瘟神带回来吗?”黄迁有些怒了,吵着睡觉都是小事。 可城防营的人是不是傻? 哪有把瘟神往家里带的,这不是找刺激吗? 等会又来个什么尚书、侍郎的辅助审理,别提多难受! “老爷,中毒的是安雅君!”师爷无奈说道。 “我管他什么安雅君,安雅子的!不就是中毒吗?没死人,你带他回来干什么?还嫌他不够烦人吗?” 黄迁骂骂咧咧,端起桌上的茶壶,顺着壶嘴猛地灌了一口,想要将心中的怒火压下去。 可一口凉水下肚,睡意清醒了不少,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的大变。 嘴巴里还有些凉水没有咽下,一个不小心,太过激动,呛得连连咳嗽。 “咳咳…….你刚刚说谁?城中仙子安雅君?战功赫赫,威名远播的安郡王之女?” “嗯!”师爷默默点了点头。 “沈安!”黄迁气得手发抖,茶壶都拿不稳,哐的一下摔在桌上。 又咕溜溜滚了一圈后,茶壶啪的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娘的就不能消停点吗?”黄迁无语到了极点,又十分无奈:“安雅君没死吧?是谁来报的官?为何没有提前通知我?” “死倒是没死,据说是昏迷不醒!”师爷拢了拢手道:“安雅君的贴身侍女找上荣家,差点把沈安给宰了!是荣家的人叫去的巡逻官兵而且……” 话说到一半,师爷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黄迁白了他一眼,说话喘什么气啊! 你这是想急死老子吗? “据城防营的人说,沈安是自己主动要来大牢的!”师爷小声说道。 “啪!” 黄迁怒气上涌,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是城防营哪个兔崽子把他带来的?” “真是岂有此理!” “安雅君有爵位在身,理应由宗正府查察,吃饱了撑的带到我们京兆府来干什么?” “你明天就去把那个兔崽子革职查办!” 就在京兆府鸡飞狗跳的时候,沈安正翘着二郎腿,啃着大鸡翅,十分惬意的躲在大牢中。 单人上等班房是不可能有的,但狱卒却都倾巢而出,把一个班房清空,又扫了个干净,搬来桌椅板凳床。 不知不觉中,沈安的“威名”已经深入人心。 次日清晨,一夜都没睡好的黄迁,摇摇晃晃的坐上公堂。 青羽负手而立,沈安则站在稍远的地方,远离这朵带刺的玫瑰。 想了一夜,他准备先发制人。 没等青羽开口,沈安拱手说道:“黄大人,在下冤枉!” “青羽姑娘因安雅君中毒之事心情焦虑,在下深感同情,但要是说在下的竹叶青酒有毒,那绝对是血口喷人!” 他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拍开上面的泥封,大堂之上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青羽姑娘,你看!”沈安转了圈说道:“在下并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而且大家都知道,在下所代表的荣家,虽然还没得到皇帝钦点成为皇商,但也是皇宫内苑酒水特供商人。” “我们的酒水要是有毒,那岂不是冒着抄家灭门的大罪,提着脑袋冒风险吗?在下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做这种蠢事?” 看着他尽情的表演,黄迁也不敢阻拦,况且沈安这话说的也在理。 如今的荣家,不仅独占整个京城的酒水专售权,而且是皇宫里酒水和布匹的特供商。 无论如何也没有毒害安雅钧的动机和必要,更没有这种胆量! “那……可是大人,我家小姐,就是喝了他们家的竹叶青酒后昏迷不醒的,这一点有很多人可以作证!”青羽沉吟片刻。 她心中本也有些怀疑,再加上一时间没有找到充足的反驳理由,只得重复之前的论调。 “青羽姑娘,在下对安雅君的中毒,再次表示万分同情,不过她会不会是因为其他原因呢?” 沈安谦谦有礼的拱手,见识过青羽的豪横和功夫,他可不敢像背负赵宝坤之流那样,可以去激怒对方。 就凭公堂上这几个衙役,青羽真要是发起飙来,还真拦不住。 好汉不吃眼前亏! 咱是讲道理的人! “在这不是狡辩,而是摆事实讲道理!青羽姑娘你想想,我这酒水卖出去何止一两万壶?” “众所周知,酒水的生产都是批量的,不可能单独为安雅钧生产一壶酒,既然如此,为什么就只有安雅君喝了之后出现中毒的迹象?” “所以我有理由相信,安雅君的中毒,和我的竹叶青酒绝对没有半毛钱关系!” 青羽秀眉紧蹙,早就听闻沈安辩才天下无双,今日所见,果然非同凡响。 三两句话,就连她寒冰般的内心,也对自己心中的想法开始动摇了。 “沈公子果然口才了得,逞口舌之快,我确实比不过你,但你若想只凭言辞脱罪,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尽管心中已经升起了一丝疑惑,可是青羽一想到小姐的现状,焦虑之下不免又耍起了横。 沈安也不着急,也不动怒,关键是不敢。 他平静地说道:“既然青羽姑娘依然不信,不知安雅君之前喝了那壶酒,可还在?” “在的!包括杯子和酒壶,我都让人保管好了!” “那在下愿意随青羽姑娘去一趟府上,你说那壶酒有毒,我就当着姑娘的面喝一口。” 沈安这个提议绝对是最佳的解决方法。 他要是喝了没事,那就足以证明不是酒的问题! 不过他的目的不在于此,竹叶青酒是他亲自酿制而出的,有没有毒他一闻便知。 第144章 是我自愿跟她回去 “沈公子所言极是!”黄迁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赶紧去! 最好那酒水真的有毒,把这个瘟神给毒死! 以后也省得天天给他们京兆府惹麻烦! “这酒水到底有没有毒,只要沈公子喝上一口,便真相大白了!” 黄迁绝口不提要派人尾随,巴不得赶紧从这件事里脱身而出。 两边都不好惹! 还是你们自己搞定最好! “那就走吧!”青羽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转身便十分潇洒地离开了公堂。 她也不怕沈安不来,不来更好,说明沈安心虚,她也就可以毫不客气的为小姐报仇。 “好嘞!” 沈安十分爽快的答应,随便找了一个衙役将手上的手链打开,便屁颠屁颠的跟了出去。 追到青羽姑娘身后,舔着脸问道:“青羽姑娘,你家小姐在喝酒之前,有没有吃过其他东西?” “又或者说,安雅君身体怎么样,会不会经常头晕目眩,久蹲不起之类的?” 青羽仿若未闻,任由沈安在后面不停的唠叨,始终没有开口搭理他一句。 要不是之前听她说过话,沈安绝逼要怀疑这个冰美人是不是哑巴! 言语既然用不上了,那就只能到了安雅君府上,检查一下酒水才知道了!。 出城之后,青羽找来两匹马,终于开口了:“骑马跟着我!” 说完她便翻身上马,正准备扬鞭的时候,发现沈安没有任何动作:“你怎么了?” “我……我不会骑马!”沈安自从穿越到这里,还是第一次脸红。 这他娘的太丢脸了! 大梁国重文轻武,读书人对刀马更是嗤之以鼻,觉得那都是粗人才干的事。 所以别说他一个穿越者,就是有些领军打仗的将领,也只能运筹帷幄在中军,打仗冲锋在后军。 “废物!”青羽冷骂一声:“那你就跟在后面跑吧!” 卧槽! 不按套路出牌啊! 这娘们也太狠了吧! 按理说不是应该两人骑一马,共同感受着马上的颠簸吗? 你以为这是在拍戏呢? 追着马跑? 老子还不得累死? 沈安心中一阵吐槽,可人家青羽姑娘,压根就没注意到他的情绪,拍马就走。 耳边还传来,渐行渐远的声音。 “你要是敢逃跑的话,我保证你活不过今晚!” 打不过! 惹不起! 骂人又是白费力! 于是乎,京城外面的官道上,便出现了一个唯美的画面! 英姿飒爽,美若天仙的青羽姑娘,策马扬鞭,衣炔飘飘的在前面狂奔。 身后的沈安,撒开丫子追随! “不跑了,不跑了!” “尼玛,这是故意折磨人呢!” “老子死也不跑了!” 沈安虽然这段时间刻意的注意身体锻炼,可是之前的身体实在太弱了,短时间之内很难见到效果。 跑出去五六里路后,实在跑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青羽也折返回来,冷冷的看着他。 “你堂堂的一个汉子,连女人都跑不过,真是丢人!” “喂!我说你能不能讲点道理?你他娘的骑马,我是追不过你,还是追不过马?有本事你让我骑马,你来跑啊!” 沈安没好气的粗口连篇,管她什么冰美人,武功高强的! “我就问你一句,走还是不走?” 听到这话,沈安顿时觉得周身的空气都冰寒了许多。 浑身一抖,身上的汗水都消散了不少。 这女人要发飙了! “走!谁说不走了?”他十分无奈的站起身来。 这时候,京城的方向又飞来了一匹快马,看到两人之后,急停了下来。 “小安,你没事吧!”来人竟然是林清儿,她怒气冲冲的看着青羽。 两人犀利的眼神碰在一起,空气都似乎凝结了。 “青羽,你要将他带到哪里去?” “安雅君府!” “为何?” “他的酒让我家小姐中毒了!” “你有何凭证?” “酒就是凭证!” “那等于没有!酒水售出之后,可不止他一个人经手,你怎么知道是他下的毒?” “这我管不了!” “那我也不能让你带他走!” 两人一番言语交锋,性格竟然差相仿佛。 都是冷若冰霜,言简意赅! “铿……铿!” 两人的动作也如出一辙,几乎同时拔剑,从马背上腾空而起。 “久闻沈家二小姐师出名门,是武学奇才,青羽正想领教领教!” 两人的宝剑撞击在一起,不过林清儿用的是软剑,所以并没有火光四溅的画面。 都是高手,眨眼间便在空中,连续过招了,好几十个回合。 这时剑身缠在了一起,青羽临空一个翻身,将银剑从纠缠中抽出,足尖飞快踢向林清儿的手腕。 她的变化之快,简直可以用眼花缭乱来形容,速度更是迅疾如风,根本不给林清儿反应的时间。 “本小姐一向不打女人,但你既然找上门,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林清儿也是顶级高手,在京兆府当捕头的时候,也曾威震京城。 在别人眼中的避无可避,她却依然淡定自若,身形未动,手中的软剑却犹如臂指,在空中抖动了一下后,弯折成直角,横着向青羽的小腿砍去。 青羽脸色微微一变,但也没有任何慌乱,小腿一收,赶紧变招,身子倒着飞了出去。 脚尖轻踩,稳稳的落在马背上。 “二小姐一身内力竟然可以将软剑自由驱使,真是好功夫!” “彼此彼此!青羽姑娘这一身收放自如的轻功,也让本小姐叹为观止!” 两人商业互捧,把沈安却撂在了一旁。 他能这样被无视吗? 绝对不可能! “你们能听我一句吗?”沈安左右看了一眼,走到了两匹马中间。 打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林清儿打赢了,救了他又怎么样呢? 毒害安雅君的事,到时候就更难解释了! “说!” “小安,你退到一旁别管!今天她无论如何都带不走你!” 两个女子同时开口。 “二姐,我不是她带走的,是我自愿跟她回去,我要自证清白,我的竹叶青酒绝对没有问题!” 沈安尴尬的一笑,他早就想解释了,可林清儿没给他机会。 第145章 你是故意的吧? 青羽心中一动,冰冷的眼神落在沈安身上。 沈安的态度让她有些意外! 她和林清儿刚刚的打斗,看起来平分秋色。 可是林清儿的内功明显要强一点,倘若持久战的话,她必败无疑,更不要说将沈安带走了。 如果说在京兆府公堂上,沈安是担心她暴走,才无可奈何的跟她回去。 现在完全没有顾虑的情况下,竟然还愿意去自证清白。 难道说这毒真的不是沈安所下? 林清儿功夫了得,但脑瓜子却十分耿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 “小安……” “二姐,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有事!”沈安打断了林清儿的话,看向青羽说道:“青羽姑娘,按理说,想要证明我下毒,应该是你拿出证据来。” “不过,我心胸坦荡,行得正坐得端!所以我愿意随你回去,但我希望你在没有找出真正下毒之人的时候,不要将怨气撒在我身上!” “否则,只能是亲者恨,仇者快!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我相信你也不想看到这一点!” 沈安又开始滔滔不绝,不过态度比起之前,明显要更硬气了一些。 开玩笑! 有二姐在呢! 那功夫明显和青羽不相上下,就算打不过,也能带着他逃。 他还怕个屁呀? 有姐姐真好! “好!我保证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绝对不杀你!”青羽皱了皱眉,犹豫了片刻,似乎也被沈安的话给说动了,答应了下来。 林清儿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沈安的眼神止住,有些生气的将脸别了过去,但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青羽,时刻保持着警惕。 “好!”沈安点头说道:“我只是个文弱书生,确实跑不动,能让我和你骑一匹马吗?” 这…… 青羽虽然是练武之人,可对男女之防,还是很注重的。 “你为何不跟你二姐一匹马呢?”她问道。 “我不希望二姐跟我同去,因为孤身一人才能显得我的光明磊落!”沈安解释道。 他是个何其聪明的人,青羽态度的微妙变化,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越是这样说,他的性命威胁就越小! 倘若青羽不同意,他也能带着二姐同去,就更不用担心了! “那……那好吧!”青羽脸上的冰寒褪去了不少,低着眉头,眼神中竟然闪过了一丝娇羞,宝剑归鞘,递了过去。 “你拉着剑鞘,我让你上马!” “不过……不过,你的手只能扶着后面的马鞍!” “好嘞!”沈安二话不说,拽住剑鞘。 耳边一阵风声响起,人便落在了马鞍上。 一股清香扑鼻而来,直窜入脑门! 脸上不停的有发梢随风拍打,让人不免有些心猿意马。 “二姐!你先回去,告诉爹和姐姐们,还有荣锦瑟,我不会有事的!”沈安努力的定了定心神,双手放在身后的马鞍上,回头朝着林清儿说道。 眼角却不停跳动,别提多得瑟! 他还真值得骄傲! 要知道青羽这个冰美人,恐怕还是破天荒头一次跟男人如此贴近。 要是传了出去,恐怕又是城中闲聊的热点! 当然,这不是沈安的目的! 他只是要博得青羽的认同和潜移默化的好感。 作为一个曾经被无数的言情剧,心灵鸡汤熏陶出来的穿越者。 他太了解女人的心理了! 大部分女人如果没有拒绝,或者是默许了男人与她的肌肤之亲,心中的感情天平,便会自然而然的开始倾斜。 “坐稳了!”青羽轻声说了一句,没敢回头,双腿一夹,马儿便开始奔跑起来。 如果此时有人看到她的正脸,一定能在他白皙的脸上发现一丝红晕。 半个时辰左右,在一片群山之下,青羽勒住了马缰。 “好地方啊!” “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流声!鸟语花香不知处,竟是人间桃花源!” 看着群山环绕,白云交错,一条从山上流下的溪水穿流而过的青砖白瓦庄园。 沈安还未下马,便已经赞不绝口。 能选在这个地方安居,果然不愧是有着出尘脱俗仙名的安雅君。 “废话真多!” “赶紧给我滚下去!” “我家小姐不喜欢热闹,只能骑马到这里,接下来就要走路了!” 背后有人,青羽也不好翻身下马,嗔怒的催促道。 可是沈安脚下没有马镫,手又是扶在后面的马鞍,根本就用不上力。 扭动了几下身子,两人的肌肤摩擦在一起,却始终下不下去。 “废物!” “你真是个废物!” 青羽心中好不容易对沈安升起的那丝好感,顿时荡然无存。 可也知道他的难处,继续这样折腾下去,吃亏的还是自己。 她干脆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右脚一抬,从马头绕过,从前面翻身下马。 只不过他的动作太大,在马身上本就很难保持平衡的沈安,一个没注意,直接摔落在地上。 “噗嗤!” 看到他被摔了个狗啃泥,青羽忍不住的掩嘴一笑。 “你是故意的吧?”沈安擦了擦嘴边的杂草和泥土,呸了几口唾沫。 “我是故意的,你又能怎么样?” “太欺负人了!” “欺负你又能怎么样?” “我……我好男不跟女斗!” “你打得过我吗?” 沈安顿时语塞。 心中却是一喜,原来这个冰美人,其实也没那么冷啊! 还是有调戏的空间! 就是危险系数比较高,一旦调戏的尺度把握的不准,那就是一剑飙血了! “快走吧!” 青羽似乎也自觉失态,皱了皱眉恢复了冰冷的神色,干脆利落的转身,走上了直通庄园的青石台阶。 沈安立刻追了上去,女人越是想伪装,就越加说明问题! 他开启了骚扰模式,不停唠叨起来。 “青羽姑娘!” “这附近还有地吗?这里环境清幽,我也想在这里盖几栋房子!” “青羽姑娘!” “女人总是绷着脸,很容易变老的!” “青羽姑娘!” “我给你讲个笑话吧,保证够你笑十年!” “青羽姑娘!” “如此美景,又有你这种天仙下凡的美女在侧,我不禁想吟诗一首!” 第146章 癞蛤蟆插羽毛! 走了小半路,青羽已经受不了了。 “你能不能闭嘴?” “一会儿看到我们家小姐,你要是再这么多废话,看我不把你嘴巴给缝起来!” “嗯嗯嗯!那我趁现在赶紧多说一会儿,要不然没得说了!”沈安陪着笑脸,打趣的说道。 青羽哪里见过这样的油腔滑调,一下子愣住了。 这理由还真的挺充分! “青羽姑娘,你刚刚的意思,安雅君已经醒了?”沈安同时抓住了青羽话中的核心内容。 如果安雅君昏迷不醒的话,他说再多废话也没有丝毫影响啊! “唉!” 听到沈安提及她家小姐,青羽脸上的神色,立刻变得担忧起来:“小姐昨天晚上醒过一次,但是喝了点鸡汤后,又昏了过去。” 沈安眨巴着眼睛,略微沉吟片刻后,继续问道:“你们就没请个大夫来看一下吗?” “请了!我们连宫里的御医都请来了。”青羽突然停住了脚步,转头怒目而视的看着沈安:“所有大夫都说小姐是中毒,而且是一种从没见过的毒!” 沈安看着她怒气冲冲的眼神,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讪笑开口:“我都说过了,我不是下毒之人!我跟安雅君无冤无仇的!” 他也明白青羽话中的意思,从未见过的毒嘛! 最近京城里经常出现一些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都是沈安搞出来的。 竹叶青酒便是其中之一,两者相互联想一下,也难怪青羽会以为下毒的人就是沈安。 “最好不是你!否则我会将你大卸八块!”青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似乎隐隐有些期待,沈安不是这个凶手。 别看这个喜欢啰里啰嗦的男人,看起来轻挑浮夸,但偶尔说出来的话,吟出来的诗,都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可以这样说,如果没有小姐中毒的事情,她并不讨厌沈安! “嘿嘿,青羽姑娘怕是没这个机会!” “再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能死在像青羽姑娘这种超凡脱俗,宛若天仙下凡的美女手中,死又何妨?” 沈安狡黠一笑,迈开步子抢先走到了青羽前面。 说完之后,便自顾自的吟唱起来。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两人还是依然如故,一个人说,一个人听,虽然有些尴尬,但终究不会让整个过程显得太无聊。 唯一不同的是,两人前后的位置发生了变化,沈安连蹦带跳的走在前面,好似游山玩水。 而青羽缓步跟在身后,脸上的神色时而忧心忡忡,时而凝视着什么样的背影,神情复杂。 如此又走了一里左右的上山路,终于看到了庄园的大门。 “清雅居!好名字!” “青砖白瓦,不着粉黛!有意境!” “竹影摇曳,树木葱葱!真是个清幽之地!” “流水潺潺,宛如天籁!让人有种身在画中的感觉!好去处!” 站在大门口,沈安不由得又夸赞起来。 门口两个看门的婢女,也不知他要做什么,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但随后便看见青羽的身影,立刻激动万分的跑了过去。 “青羽姐姐,这人是不是毒害小姐的贼子?” 听到如此一问,青羽点头有摇头,一双秀眉紧紧连在一起:“现在还不知道,快开门,我要带他进去验证!” 沈安听到这话,心中最后一块石头彻底落地。 好了! 这个冰山美人,总算不会动不动就要他命了! 一会儿只要验证酒中没有毒,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朋友。 是朋友哦! 他可没有想歪了! 在青羽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内堂。 只是让两人没想到的是,此时的内堂之中,竟然还有两个客人,一个年轻人,一个老管家。 年轻人一身青色的长衫,上面却绣着一只下山猛虎,张牙舞爪,显得十分张扬。 老管家就没那么起眼了,灰色的衣服,须发全白,唯一能引起人注意的,便是干瘦的手中一直捻着一串佛珠。 “长乐侯?”青羽脸上微微一变,低声喃喃自语。 沈安倒是没什么,大大咧咧的走了进去,找了张凳子便坐下。 长乐侯郭子庸他也听过,封地在京城下面的紫阳县,其父亲曾是安郡王的手下,在战场上立一下赫赫战功。 后来安郡王战死,郭子庸的父亲便接替了统军的位置,力挽狂澜,赢下了和西魏的大决战。 不过,大战归来之后,便因新老伤势复发,一命呜呼。 长乐侯的封号便落在了郭子庸的头上,因为家事显赫,功勋卓著,此人嚣张跋扈,欺男霸女,在紫阳县堪称第一恶霸。 “青羽,这人是谁?为何带回庄中?”郭子庸颇有些主人的意味,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在青羽身上贼溜溜的打转,开口诘问道。 “郭侯爷,这……”青羽微微行礼,话说到一半,便没有继续。 “在下沈安,听闻安雅君病重,过来看看!”沈安接过话头,自我介绍道。 他明白青羽欲言又止的好意,这是对郭子庸也十分忌惮,生怕说出他和安雅君中毒有关系,对方会不由分说,为难他。 郭子庸的目光,没有丝毫的偏移,始终停留在青羽婀娜多姿的身子上。 “原来你就是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沈安呀!你怎么认识安雅君的?”他目不斜视,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不屑的神色,口中的问语更是充满了不容拒绝。 如果是以前的沈安,可能还会顾及长乐侯的身份。 可能是现在,一个侯爷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老子连太子都得罪了,还会在乎多得罪一个小小的侯爵吗? 更何况在大梁的王公伯侯子男爵位体系中,侯爷顶多相当于一个侍郎的水平。 这还是因为侯爵可以世袭,如非犯下滔天大罪,轻易不会被剥夺特权。 否则的话,论权利还不如一个侍郎! “我跟安雅君怎么认识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癞蛤蟆插羽毛,不知道是飞禽还是走兽!管的可真宽!” 沈安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直接上手拉住了青羽的柔荑:“青羽姑娘,赶紧带我去看看你家小姐!” 第147章 牛奶? “混账!” 郭子庸本就是个蛮横无理的纨绔子弟,在紫阳县横行霸道惯了。 哪里受过这样的无视和顶撞? 顿时暴怒而起,抄起桌上的茶杯,不由分说砸了过去。 “啪!” 青羽没有转身,但手上的剑鞘一抖,点将茶杯打了个粉碎。 “侯爷,我家小姐病重,请你也自重身份!这里不是你打闹的地方!” 她脸色微红,秀首低眉,目光不时暼向被沈安紧紧抓住的手。 又一次肌肤之亲! 郭子庸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眼看就要暴走,身后的老管家把他拉住,朝他使了个眼色。 “侯爷,你身份尊贵,何必跟一个白身置气呢?我们不如一同进去,看看安雅君吧!” 听到这话,郭子庸才想起自己的来意,默默点了点头,脸上的凶厉之色,却丝毫没有褪去。 敢跟本侯爷过不去! 你给我等着! 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只能穿过一片湘妃竹林,最后走进了一间雅致的阁楼。 “沈公子!这壶酒和酒杯,就是小姐昏迷之前喝过的,你尝一口吧!”青羽看了一眼,躺在帐缦后面的安雅君,用手一指桌上的酒壶。 “没问题!”沈安立刻端起酒壶和酒杯,不过却并没有立刻喝下去,放在鼻子下轻轻闻了一下。 郭子庸不明白两人对话的意思,老管家却看懂了。 “原来沈公子被怀疑是那个下毒之人啊!只是不知青羽姑娘为何对他如此客气?” 这时候,帐缦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随后整个闺房里,升起了一股恶心的腥臭味道。 青羽大惊失色,慌忙跑了进去,沈安也紧随其后。 而郭子庸却捂着鼻子,十分嫌弃的侧过身去,要不是旁边的老管家不停示意,恐怕就要直接离开阁楼。 他耸了耸肩,十分无奈的迈开脚步,掀开帐缦,也走了进去。 闺房里,摆设十分简单,一张梳妆台,几张凳子,然后便是一张用白色纱布裹着的木床。 但每一件东西,都显得十分精致。 “小姐,小姐她怎么了?”青羽紧张的问道。 床上的纱布后面,钻出一个丫鬟:“小姐她刚刚突然又吐了,我怕……我怕小姐她……” 小丫鬟一脸憔悴,黑眼圈跟熊猫似的。 青羽就要冲上前去,却被沈安一把拉住。 “放手!”冷如万年冰窟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颤抖。 “冷静!冷静!” 沈安手如同触电一般缩了回来,赶紧说道:“我或许有办法能救你家小姐!” “真的?”青羽猛地回头,一双美眸中,难得一见的看到了灼热之色。 就连床上负责照顾安雅君的丫鬟,也立刻跳了下来。 看来安雅君,是个十分友善的人,你这些下人的关系十分密切。 “你可别吹牛了!宫里的御医来了,都查不出什么问题,你倒是有办法?” 郭子庸在一旁冷笑着说道:“难道说,真的是你下的毒,手里面有解药不成?” 不过他的挑拨被华丽丽的无视了,不论是沈安,还是青羽,都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沈安朝着青羽和那个丫鬟问道:“安雅君中毒之前都吃过什么东西?是否有朱砂之类的?” 他同时用手扇了扇鼻子,再次确认了一下空气中淡淡的硫磺味道。 朱砂本身没有怪味,甚至上好的朱砂还会带着淡淡的香味。 不过,朱砂实际是硫化汞,在经过胃酸的腐蚀之后,便会散发出十分轻微的硫磺味道。 这东西确实是一种中药,可以用来安定心神,但若是长期服用,则会出现中毒的迹象。 本来若只是闻到硫磺的味道,他还不敢确定就是朱砂,可联想到安雅君是因为中毒才昏迷不醒,这才敢肯定的问起。 “有!”青羽两人异口同声的回道,眼神中的希望之色更浓了几分。 沈安一没有把脉,二没有观色,竟然知道小姐服用过朱砂。 应该有些本事! “服用了多久?每天吃多少?”沈安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心中也有了解决的方法。 不过还要弄清楚,朱砂的毒性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这……好像有六天左右,不过吃多少我们也不知道,是宫里一位贵人,见我家小姐精神萎靡,才给了我们一个方子。” 青羽思索了一下,丫鬟立刻跑到了旁边的收藏台上,拿出了一张纸,递了过来。 “难怪了!”沈安扫了一眼,上面的朱砂竟然,有半钱之多,按照后世的计量方法,那就是2.5克了。 要知道后世的一些朱砂定神丸,里面的朱砂含量都是以毫克计算的。 不过他没有点破,青羽都说了,这药方是宫里的一位贵人给的,谁知道对方到底有什么意图。 是针对安雅君的? 还是想借安雅君中毒之事,往他身上泼脏水? “家里有没有牛奶?”沈安问道。 “牛奶?” 青羽和丫鬟面面相觑,对视了一眼。 这个年代的人,除了北方草原上那些游牧民族,身处中原的大梁人,几乎没有接触过奶制品。 而且即使是游牧民族,喝的也大多都是羊奶,牛奶根本就没有听说过。 “我看你就不要再瞎胡闹了!从来没有听说过牛奶可以解毒的!”郭子庸刚刚被无视,心中的怒气更胜了几分,此时更不会放过机会攻击沈安。 他朝着青羽说道:“我这位老管家也颇懂一些岐黄之道,让他先看看!” “可不要因为神棍的招摇撞骗,耽误了安雅君的救治!” 沈安闻言冷笑,原来带老管家来,是有这个目的啊! 反正现在手边也没有牛奶,他爱试一下就让他试吧! “青羽姑娘,既然郭侯爷这样说了,咱们就兵分两路,也不耽误时间,就算郭侯爷的老管家救不了安雅君,我也敢保证,你家小姐绝对没事!” 青羽显然更愿意相信沈安,她点了点头:“那好,我随你同去,看看这附近的村子是否有刚刚下崽的母牛!” “如此甚好!” 沈安说完,便随着青羽离开阁楼,两人又同骑一马,飞奔而出。 第148章 先别管那么多! 阁楼中。 丫鬟已经把床收拾干净,安雅君依然昏迷不醒,安静的躺在床上。 苍白无血的皮肤有些干涩,似乎许久没有进过米水。 两道秀丽的柳月弯眉之间,几条浅浅的沟壑隆起。 紧闭的双眼,又长又卷的睫毛不时颤抖,时而像是受到惊吓般,想要努力的撑开双眼。 如同悬胆般的琼鼻,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淡红色的双唇抿在一起,时不时的咳嗽两声。 可尽管如此,郭子庸依然看呆了。 美得不可方物! 恬静的气质跟如同不落凡尘的仙子! 他忍不住的凑近了一些,不由自主的咽了几下口水。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安雅君,可却也有很多年未见了。 似乎生病之下的安雅君,更平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美丽。 “管家,赶紧去看看安雅君!”他催促道。 “是,侯爷!”管家说完便走到床前,干枯的老手,小心翼翼地将安雅君的胳膊挪了出来。 把脉的过程是漫长的,因为病人已经陷入昏迷之中,无法望闻问,完全只靠切脉,是很难断定真正病根的。 郭子庸在一旁不停的走动,双手交叉在一起,焦虑中带着一丝不安。 “还没好吗?” “到底怎么样了?” “她是中了什么毒?”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老管家摇了摇头道:“不妙啊!不妙啊!” “安雅君的脉象确实像是朱砂所致的心经中毒,不过毒物的品性,时而急促,时而平缓,确实平生未见。” 郭子庸怒气上涌,大发雷霆:“既然知道是朱砂中毒,为何还是一副束手无策的模样?” “侯爷有所不知,普通朱砂中毒本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停用之后,过上个把月,便会不药痊愈。” 老管家皱着眉头,掂量了一会继续说道:“可是……或许是因为安雅君身体羸弱,解毒能力差,这才会昏迷至今。” “别跟我说这么多废话!”郭子庸按捺不住怒气,大口骂道:“你就告诉我有什么办法能帮他解毒就行!” 老管家岂会不知,自家主人在想些什么。 虽然他也觉得沈安所说用牛奶解毒的方法,简直是无稽之谈。 可万一是真的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自家侯爷现在就是想抢在沈安前面,将安雅君救醒。 “老奴倒是有一个法子,这朱砂呀,性属寒凉,又属心经之药,我们……” “跟我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有法子你就直接用!说这些有的没的,反正也只有你一个人听得懂!” 郭子庸没等老管家把话说完,再次怒声呵斥道。 “是是是!老奴这就去准备!” 过了一会儿,老管家便端着一个药罐子走了进来,里面的药味冲鼻,十分难闻。 他朝着一直站在旁边的丫鬟招了招手:“你过来!将你家小姐扶起,我要给她灌药!” 丫鬟显得有些犹豫,小姐已经昏迷不醒了,这随随便便的灌药,若是没用的话,她可不好交代。 “快去呀!你他娘的再磨磨唧唧,信不信我把你卖到怡红院去!”郭子庸可管不了那么多,走上去直接踹出一脚。 时间也过了这么久,再耽搁一下,说不定沈安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丫鬟被踹的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床上,委屈得已经快要哭了出来。 不敢再磨叽,坐在床头将安雅君扶了起来。 “放低一点,用手托着你家小姐的下巴。”老管家拿起汤勺,就往安雅君的嘴巴里灌。 折磨了半刻钟,才将一罐子的中药,干了个底朝天。 安雅君的脸色,似乎也红润了不少,就连微皱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 眼睛也缓缓睁开,迷茫的看着四周。 “有用!真的有用!”郭子庸又笑又跳,不断的击掌:“还找什么牛奶,真是要笑死人了!” “咱们不也将安雅君给救下来了吗?我看那个姓沈的就是哗众取宠!敢跟本侯爷斗,我总有一天让他哭着跪在我面前求我!” 他还没忘记沈安对他的无礼,看着阁楼门口的方向,恶狠狠地说道。 “青羽呢?”安雅君微弱的声音响起,有些不安的问道。 她的闺房,还从没有男人进来过。 就算之前身体羸弱,前来诊病的御医,也是在内堂为她把脉。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沈安和青羽已经顾不得许多,直接骑马进了庄园。 走到阁楼门口的时候,郭子庸堵在其中:“你们不用进去了,我的管家已经将小姐救了过来!” “安雅君现在需要休息,你们不便打扰!青羽留下,你叫什么来着?可以滚了!” 他脸上尽是得意之色,十分不屑的看了一眼沈安,又喃喃自语的嘲讽道:“牛奶还是留着自己喝吧!说不定以后就没机会了!” 话音刚落,闺房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呀!” 尖叫之人正是一直留在闺房中的丫鬟,声音中除了担忧,更多的是恐惧和慌张。 “让开!”青羽魂都没了,一把将郭子庸推到一旁,快步的走了进去。 沈安也大感不妙,闺房里的空气中,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等他们进去一看,都吓了一跳。 屋子还是那个屋子,可是床上的纱布,却布满了斑斑的血迹。 安雅君娇俏的脸上,也被血色所浸染,嘴角依然有血渍不停的往外涌。 胸口激烈的上下起伏,显得十分难受。 “你们做了什么?” “小姐为何会变成这样?”青羽怒火中烧,已经到了随时准备拔剑的地步。 眼神中透着浓浓的杀气,死死地瞪着是做勇者的郭子庸。 管你什么侯爷不侯爷! 如果小姐有事,就算拼了性命,她也无所谓了! “老奴……” 老管家刚想开口解释,沈安却已经冲上前去,他说道:“青羽姑娘,先别管这么多,赶紧帮我把牛奶喂你小姐喝下去!” 青羽这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救小姐才是第一位的! 第149章 殃及池鱼? “沈公子,如果你真的能救下小姐,我愿意为奴为仆,下辈子做牛做马!” 青羽显得有些激动,沈安所做的一切,他她都看在眼中。 为了给母牛挤奶,沈安不仅没有嫌弃牛栏的肮脏,更因此被母牛连踢数脚。 回来的时候,虽然两人还是一前一后,可她依然可以感受到沈安的痛楚。 现在又能稳如泰山,冷静地将小姐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青羽已经将心中对沈安最后的一丝怀疑,彻底的抛出脑后。 “你放心,在下一定尽力而为!”沈安比起老管家灌药的方式,要细腻的多。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衣袖将安雅君嘴角的血渍全部擦拭干净。 又不觉污秽的,将手指伸入安雅君的口中:“把你家小姐身子侧回来,她口中还有些血污,我要清洗干净,要不然毒素又会重新回到体内。” 青羽照做,用力的将安雅君翻转过来,没想到动作太大,安雅君又剧烈的呕吐起来,恶心的呕吐物全部落在了沈安身上。 沈安皱了皱眉,却并没有多说什么,直到安雅君口中再没有其他东西,这才开始将牛奶灌入对方口中。 一壶! 两壶! 如果有照顾过没有知觉病人的经验,一定知道,给这种病人喂食,简直是一种折磨。 喂两口吐一口,会弄得全身都是! 而且费时费力! 足足过了两三刻钟,沈安带来的牛奶,才消耗一空。 “好了……找人过来收拾一下吧!” “我……我想过不了多久……过不了多久,你们家……你们家小姐就会醒过来了!” “不过……不过青羽姑娘,你还要……还要多找一些牛奶,安雅君中毒了好几天,也要多喝几次才会彻底痊愈!” 沈安大口的喘着粗气,抬起手想擦拭一下额头的汗水,可看到血渍和污秽沾染在一起的袖子,又放了下来。 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他现在太佩服以前那些医护人员了! 无论是救人,还是照顾病患,都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扑通!”青羽小心翼翼的将安雅君,平躺着放在床上后,突然跪在地上,坚毅的脸上,瞬间泪水涟涟。 不管沈安的方法到底有没有效果,但看到他如此尽力,青羽也是感激万分! 想想自己之前,还将人家当成仇人般,差点就痛下杀手! 心中更是愧疚不已! “好了!别这样,快起来!赶紧找人把小姐转移到干净的地方!其他的以后再说!”沈安赶紧将青羽扶了起来。 “嗯!” “小红,你带沈公子去换一身衣服,另外把所有丫鬟全部叫来,把小姐的房间打扫一遍,换好所有的床单被褥!” 青羽也没再纠结,擦拭了一下眼泪,朝着丫鬟吩咐道:“我先带小姐到我房里去睡!你们尽快安排好!” “是!” 沈安跟着丫鬟走了出去,郭子庸和老管家也紧随其后,没敢继续停留在青羽杀人般的目光之中。 “姓沈的!你给我站住!”刚一出门口,郭子庸便大声喝道。 他被抢了风头,这绝对不能忍! 沈安头也没回,继续跟着丫鬟往前走。 “好好好!” “你给我等着!” “我保证让你生不如死!” 郭子庸在身后气得直跳脚,他还从来没受过这样的气! 仗着父荫,他不仅在紫阳县为非作歹,就算是遇上了什么皇亲贵族,也是趾高气扬的。 甚至曾经口出狂言,大梁的江山是靠着他父亲,才能如此安稳,否则早就被西魏给夺去了! “给我安排好人!我要到沈家去走一趟!”他朝着老管家,气呼呼的说道。 “侯爷,这事情还要从长计议,沈安不简单!咱们要找他麻烦,还要师出有名才行!我看不如这样……”老管家低声耳语。 “搞这么复杂干什么?我就不信他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家,还能奈我堂堂侯爷如何?”郭子庸听完之后,不屑的说道。 老管家摆了摆手:“沈家虽然只是商贾,可也是皇商之一,是能够直达天听的存在……” “闭嘴!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现在就给我回去,我明天就要打上门去,我倒要看看,谁敢管我!” 郭子庸根本就不管那么多。 能上达天听又怎么样? 当今天子能坐稳皇帝,那也是因为他父亲当年力挽狂澜! 要不然现在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都不知道! 看着他现在的模样,老管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能等回去之后再好言相劝。 …… 安雅君府上。 沈安跟着丫鬟来到了后院的一个厢房,丫鬟找来了一件衣服:“沈公子,这是我家老爷以前穿过的衣服,你就将就穿着吧!” “好的!谢谢姐姐了!”沈安是一万个不愿意,可还是拱手谢过。 她家老爷,不就是死了多少年的安郡王吗? 穿死人衣服,这感觉实在不太妙! 如此又过了一两个时辰,房门再次被敲响,敲门的丫鬟说是小姐已经醒了,想见见他。 沈安心中一喜。 要说安雅君在城中的仙名,也算是如雷贯耳。 可是真正见过她的人,却少之又少。 之前他在救治的过程当中,安雅君满脸血污,根本看不清真正的容貌。 没想到现在竟然有机会能一睹庐山真面目。 作为男人,多少是有些兴奋的。 跟着丫鬟回到了闺房,里面已经被清扫干净,怪味已经全部消散。 淡淡的香水味道沈安十分熟悉,原来安雅君也是他的客户。 不过,此时的房间内竟然竖起了一道屏风,这让他不免有些失落。 “小女子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一道声音从屏风后面传开。 虽然有气无力,去宛若天籁,不带任何杂质。 更有一种能令人气定神怡的魔力,仿佛整个人置身在安静的森林中,耳边不停响起叮咚叮咚的泉水声。 沈安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自觉失态,赶紧拱手说道:“安雅君言重了!你这次受难,说不定还是因为在下,才被殃及池鱼!” 他想到那副药方,宫里的贵人,是不是太子? 第150章 王爷是被他们害死的! “此话怎讲?” 屏风后面,人影微微一动,不解其意。 这时,一个丫鬟端来椅子,让沈安坐下,他说道:“在下刚刚仔细研究了一番,其实按照药方服用,安雅君顶多只会出现失眠多梦的症状,还不至于昏迷不醒。” “可是服用朱砂的同时,若是饮酒,毒性便会在酒精的刺激下,加速运行,并扩散到全身上下。” “如此便会造成一种假象,似乎安雅君的中毒,是因为喝了在下娘子的竹叶青酒,也就导致了之前青羽姑娘的误会。” “不过,在下奉劝安雅君一句,朱砂虽有安神定气的作用,但还是少服为妙!” 话音落下。 屏风后面良久没有再开声。 闺房中的气氛显得十分微妙,沈安只得耐着性子等待,不时的端起桌上的茶壶喝上两口,以解无聊。 等到茶水喝了一半,安雅君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小女子再次谢过沈公子救命之恩,以及金玉良言。” “之前青羽她多有冒犯,还望沈公子不要介意,至于是否殃及池鱼,沈公子也不必介怀,我想此事与你并无关系。” 沈安听着对方十分笃定的话,眼神微微闪烁,却也没再多言,站起身来朝着屏风上的人影微微拱手。 “既然安雅君已无大碍,在下就先行告退!” “请恕小女子身体不便无法远送!”安雅君也没有挽留的意思,开口道:“青羽,你代为送送沈公子!” “是,小姐!” 青羽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左手持剑,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沈公子,请吧!” “告退!” 出了阁楼,沈安顿了顿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闺房所在的方向。 安雅君是一如既往的低调,还是她低调的背后,有其他不可告人的原因? “沈公子,之前是青羽误会你了,还望见谅!”青羽低着头,双手一直拨弄着宝剑的剑穗,脸上的冰寒褪去了不少,不过还是显得十分冷漠。 她的冰冷那是刻到了骨子里的,就算此时对沈安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也始终无法改变。 “青羽姑娘,有句话在下不知当问不当问?”沈安也是满腹心事,并没有在意青羽的情绪变化。 如果安雅君真的牵扯到宫里某位贵人,那他刚刚救人,是不是又得罪了这个贵人? “不当问!”青羽一口拒绝,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吗?”沈安一愣,笑着说道。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就想问问,一会儿我怎么回京城,是你继续骑马带着我呢?还是给我安排一辆马车?” 沈安无语说道。 这女人,还真是翻脸无情,之前不是说好的做牛做马,为奴为婢吗? 怎么现在态度又变得如此生硬了? 聊天都聊不下去了! 不过他的试探也并非一点效果也没有,果然如他所想,安雅君背后一定还牵扯着重大的秘密。 他无意去窥探别人的隐私,但知道确有其事后,也好做一些准备,省得被人陷害了,都不知道为什么。 青羽没想到沈安会问起这事,回想起两人来时亲昵的模样,俏脸刷了一下红了。 一双美眸,怒气冲冲地瞪了沈安一眼:“当然是马车!小姐身体刚刚好转,我哪有空送你回城里!” “哈哈!我还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沈安调侃的笑了一声,又故意问道。 “不当问,不当说!”青羽急了,她还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左一个问题又一个问题! “你看你!怎么老是这么冲动呢!我是想说,你最好在庄园里养一头母牛,以后就可以天天让你家小姐喝上牛奶了!” “她那身子骨啊!我估摸着是长期吃素,瘦骨嶙峋的,人不能少了蛋白质呀!不补一点的话,估计活不了多久!” 他也真敢说,一点也不挨揍。 不过这话倒是真将青羽给吓到了,脸色顿时紧张,抓住沈安的胳膊,急切的问道:“还有什么?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青羽的手劲极大,差点把沈安给晃晕了。 好不容易定住了心神,沈安伸手在青羽的手背上拍了拍,不,应该是摸了摸。 好滑! 好嫩! 好舒服! “这不是你不让说吗?我不怕被你一剑捅死啊!”沈安脸上戏谑一笑,双目紧紧盯着青羽貌美如花的脸。 京城美人,各有各的美。 荣锦瑟是女强人,她的美来自于独立知性,妥妥的御姐范。 而眼前的青羽,如同冰山一般冷酷,时常拒人于千里之外,只对自己关心的人,露出火热的内心。 更有一股练武之人才具备的英气! 给人一种别样的美! “你……你就是个流氓!”青羽这才反应过来,双手闪电般的缩了回去,脸上顿时飞起了一片红霞。 铿的一声将剑拔出一半,又恶狠狠的塞了回去。 “没有其他的事了吧?那你就赶紧滚吧!山下我已经让马车在等了!” “真的还有事!”沈安将对方的动作看在眼中,脸上微微一笑。 这女人别看冷若冰霜,其实简单的像一张白纸。 “快说!” “我猜宫里那位贵人,肯定不会轻易的就此作罢,这事很有可能只是个开端!”沈安一本正经的说道,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盯着青羽脸部的变化。 “哼!”青羽琼鼻微动,冷哼一声:“他若是逼人太甚,我们就把事情捅到皇帝那里去,看他如何向天下将士交代!” 天下将士? 这话是什么意思? 要向天下将士交代的,不是军饷问题,那就一定是军中德高望重的将领问题。 大梁国虽然对外兵弱,但国内却歌舞升平,一片欣欣向荣的繁华。 应该不是军饷问题! 安郡王! 沈安思忖片刻,便已经想到了问题的核心,他继续钓鱼的问道:“可惜安郡王当年最后一战兵败身亡,要不然他若在的话,定然可以护你们周全!” “什么兵败身亡!王爷是被他们害死的!” 青羽瞳孔一缩,冰冷的双眸中,露出凌厉的杀气,怒气冲口而出。 第151章 轰隆隆的马蹄声! 沈安嘴角微微上扬,果然被他套出话了! 不过这个瓜有些大,安郡王竟然是被人害死的? 而且幕后主使竟然还是宫里的人! 就在这时,山下匆匆跑来一个丫鬟,看到青羽后,止住了脚步:“青羽姐姐,烟云小公主来了!” “烟云小公主?” 青羽和沈安异口同声的说道,显然这个消息都让他们感到很意外。 “快快有请!” “我这就去通报小姐!”青羽没敢有丝毫耽搁,但还没忘记沈安,叮嘱道:“沈公子我就不送你下山了!你到了山下之后自己乘车离开吧!” 沈安却一把拉住了她,说道:“我看烟云小公主应该是来找我的!” 没等青羽反应过来,他朝着来报信的丫鬟问道:“跟烟云小公主一起来的是不是还有荣家小姐?” “嗯嗯嗯!”小丫鬟点头如捣蒜,开口道:“荣家小姐确实也在,她们点名要见沈安!” “不管怎么样!烟云公主光临,我家小姐是一定要亲自迎接的!”青羽说完,有些不悦的甩开沈安的手,施展轻功飞快的跑上了山。 这让沈安很尴尬! 那他现在是上去呢?还是下山呢? 咦! 刚刚青羽说什么来着? 安雅君会亲自出来迎接? 那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呀! 终于能见到,庐山真面目了吗? 想到这里,沈安赶紧追了上去。 不过他可没有青羽的轻功,跑出去不到一里路,就累得气喘吁吁。 还好这时,上面的山路,已经摆开了仪仗,一群丫鬟排成两行,安雅君则在青羽的搀扶下,缓缓走了下来。 沈安抬头看去,眼睛都看直了。 安雅君身高约莫五尺六寸左右,穿着一件笼纱的白色长裙,不着任何的颜色和粉饰。 头上标准的少女发髻,斜斜插着一根紫色的流苏,随着脚步的移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容貌他是看不到了! 因为爱雅君的脸上用一层紫色的纱布遮着! 不过身材确实十分惊人,每一个地方都长得恰到好处,多一点都是累赘,少一点又不完美。 当然,更重要的却是气质,举手投足之间,都如同瑶池仙女一般,透着款款而来的仙气。 如果说京城四大美人,容貌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话。 那安雅君在气质上,则更胜一筹! “沈公子!”安雅君走到沈安的身旁,微微欠身,但并没有做过多的停留,直奔山下而去。 “安雅君,其实你身体还没完全好,我和小公主非常熟悉,你没必要亲自去迎接,我让她走上来就是!”沈安停顿了好一会,方才回过神来,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正色说道。 “公主乃是万金之躯,小女就算身患重病,也要亲自迎接!”安雅君没有回头,依然缓步前行:“谢谢沈公子的好意!” “不客气,不客气!”沈安连连摆手,又开始了嘴炮功夫:“虽然小姐你这样说是对的,不过万事都有例外嘛!我看你还是先回去,我替你把小公主接上来!” “闭嘴!”安雅君没有说话,反倒是青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小声呵斥道。 “我……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家小姐好吗?她大病初愈,可经不起这样的……”沈安还想解释,可当青羽直接拔出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他硬生生的将话又咽了回去。 好吧!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他毫不怀疑,倘若再敢多废话,青羽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算了! 小辣椒,要慢慢吃才不会那么辣! 他不再开口,几人走了许久,方才来到了山下。 “微臣参见小公主!” “草民等参见小公主!” 对于这些繁文缛节,皇甫烟云压根就不在乎,站在马车上,也不让人平身,踮着脚在人群中左看右看。 “沈安哥哥!”她看到了沈安后,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大声嚷嚷的跑了过去。 “小丫头!几天没见又长高了?”沈安一把将她抱起。 小丫头每次与他相见,他都会给她新奇的东西,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更加密切了。 “啪!” 皇甫烟云一巴掌拍在沈安的头上:“哥哥你一点也不乖!到这么好玩的地方来,也不叫上我!” 看着两人如此亲昵的模样,安雅君和青羽都微微一愣。 这个沈安真的这么受欢迎吗? 连小姑娘都不放过? 不过在场之人,还是有很多知道真相的。 就比如荣锦瑟和欧阳婉儿,看着这一大一小打闹在一起,没有丝毫的诧异。 ”沈安捏了捏对方胖嘟嘟的小脸:“这里的小姐姐生病了,哥哥是来给她看病的!等下次我带你来跟小姐姐一起玩好吗?” “啊?玉姐姐生病了吗?”皇甫烟云撅着嘴看了一眼地上的安雅君,噗的一下从沈安的怀里跳了下来,伸手扶起安雅君。 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也非常不错,皇甫烟云也没对安雅君脸上遮着面纱,有什么意外,更是直呼玉姐姐。 其实安雅君只是一个封号,实际上她另有其名,只不过因为太低调,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全名。 “谢小公主挂怀!在沈公子的妙手回春之下,微臣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安雅君微微欠身。 “那就好!玉姐姐你还要到宫里来教我弹琴呢!”皇甫烟云撒娇地晃动起安雅君的胳膊。 这时欧阳婉儿走了上来,拉住了皇甫烟云:“公主,安雅君身体抱恙,既然我们已经找到了沈公子,咱们还是先回去吧!让你玉姐姐好好休息!” 皇甫烟云可爱的歪着头,一根手指托着下巴想了一下:“好吧!那我要让沈安哥哥带我去放风筝!” “好好好!”欧阳婉儿无奈地看向沈安,向他求助:“沈公子,你就抽空陪我们小公主去玩一会儿行吗?” “行……” 沈安话音未落,大地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 通往庄园的路上,一阵烟尘滚滚,铺天盖地。 紧接着便能听见,轰隆隆的马蹄声。 “给我把他们都围起来!一个都别放过!”随着一声嘶吼,疾驰过来的上百匹快马,飞速的分成了两半,将他们团团围在中间。 第152章 帮我到春香楼找李二狗! 虽然周围还是烟尘四起,看不出来人到底是谁,可是沈安还是通过声音辨认了出来,正是离开没有多久的长乐侯,郭子庸。 这还真是一个记仇不过夜的人! 有仇当天就要报啊! 不过现在皇甫烟云在这里,他倒想看看长乐侯,能把他怎么样! 但是这样的阵势,却把皇甫烟云给吓到了,她紧紧的抱住欧阳婉儿。 欧阳婉儿也是脸色惨白,她也太倒霉了吧? 带公主出去参加一次嫣然茶会,碰上了意外! 这次竟然又碰上马贼了? 最关键的是,她竟然还没有带任何护卫! 事情可大条了! 一匹高头大马,从烟尘中缓缓走了出来,露出了真容。 “安雅君?!你真的没事了吗?”长乐侯郭子庸,惊呼起来。 赶紧翻身下马,就冲上前去。 沈安不知道安雅君对郭子庸的态度,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静静的看着。 “小女暂时没事,有劳侯爷挂念。只是不知侯爷为何带着家甲而来?”安雅君淡然的回道,不自觉后退一步,远离郭子庸。 “这不是你中毒了吗?我派人到京城里查了一下,说是这小子……” 郭子庸甩了甩马鞭,突然狠狠的朝着沈安挥了过去:“这小子给你下的毒!我是带人过来把他抓回去的!” 沈安没想到郭子庸会突然发难,躲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抬手阻拦。 “哎哟!”马鞭打了个结结实实,把沈安痛得呲牙咧嘴。 这郭子庸是下了狠手啊! “你他娘的什么意思?”沈安骂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往后退了几步,躲到了欧阳婉儿和皇甫烟云身旁。 “你是什么人?为何动手打人?”荣锦瑟也赶紧跑了过来,皱眉问道。 “哟!荣家美人也在呀?”郭子庸一双贼溜溜的眼睛,肆无忌惮的在荣锦瑟身上扫视:“我乃是长乐侯郭子庸,动手打他,那是看得起他!” 听到这个名号,荣锦瑟不由得往后一退,指了指皇甫烟云说道:“你……你知道她是谁吗?” “烟云小公主嘛!我身为宗正府管理的侯爵,怎么可能不认识公主呢?” 郭子庸拿着马鞭在手上拍了拍,调笑的说道:“不过,公主也得讲理吧?沈安给安雅君下毒,我为安雅君讨回一个公道,难道有错吗?” 看着荣锦瑟如花的容颜,他心里痒痒的。 可是当着安雅君的面,又不能表现的太过分,只得义正言辞,继续打着为她讨回公道的旗号。 “郭侯爷,一切都是误会,小女子并非中毒,只是因为服用朱砂过量而已!”安雅君解释道。 “我看没那么简单!” 郭子庸气势汹汹的来,怎么可能因为误会两个字就罢战休兵? 他今天非要弄死沈安不可! 理由吗?多的是! “我管家说了,沈安可能早就打听到你在服用朱砂,而他的酒里面有催动气血的药物,这等同于下毒!” “等我带他回去好好审问一番,就知道他是否居心不良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郭子庸说完之后就准备上手,周围的手下也纷纷下马,朝着沈安扑了过来。 “住手!”蠢蠢欲动的青羽,终于忍不住了,飞身落在了沈安身旁。 先不说,她对沈安已经有些好感,单是沈安救下了小姐,她也绝对不会允许郭子庸在这里将沈安带走。 郭子庸倒也不傻,知道青羽的功夫了得,别看他的手下上百号人,真打起来说不定谁输谁赢。 他转头看一下了安雅君,笑着问道:“我只是想帮你报仇而已!我不能平白无故看你受罪,什么也不做啊!” “谢谢侯爷!不过沈公子是我的客人,小女子怎么能看着他出事呢?” “倒是听闻家中婢女说,小女子昏迷之际,侯爷带来的管家给小女灌药,差点害死小女!” 安雅君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寒凉。 不过郭子庸却全然不在意,大言不惭:“想必是安雅君误会了,我这管家精通岐黄之术,你现在能站在这里,还得多亏我救了你呢!” 可恶! 无耻! 此刻安雅君身后的靑羽已经愤怒至极,明明是长乐候的管家下猛药害得小姐吐血,他竟然能颠倒是非,把黑的说成白的! 不要脸! 知道郭子庸不是省油的灯,安雅君转身朝着小公主拱了拱手: “烟云小公主,不如你先回去吧?你沈安哥哥还要在我庄中住上几天!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皇甫烟云从小也是蛮横的主,还是第一次看到不给她面子,心中反倒有些害怕,紧紧抱着欧阳婉儿的脖子,拼命的点头。 “那……那我就先带公主殿下走了!”欧阳婉儿显然也听过郭子庸的恶名,脸色有些苍白。 这家伙疯起来连世子都敢打! 关键是,皇帝看在他爹份上,也只是口头训诫了一番而已! 虽然对方不敢真的拿公主怎么样,可若是将怒气撒在她的身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婉儿姐姐,帮我把荣锦瑟带走!”沈安说道。 眼下的情况,形势不如人,能走一个算一个吧! 他也不管荣锦瑟到底同不同意,生推硬拽,将她送上了马车。 郭子庸倒也没拦着,目送皇甫烟云等人离开后,一脸戏谑的看着沈安:“小子,既然安雅君说你是客人,那我也不便动手。” “本侯爷就在这山下等你,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脸,能一直躲在山上。” 沈安皱了皱眉,脑筋急转,深吸了一口气后说道:“我为什么要躲?你不过就是仗着人多,有本事的话,你等我也叫人来!” “哟!看起来你还不服气!” “好好好!你叫!你随便叫人!” “本侯爷今天把话撂在这了,你哪怕是从官府叫人来,本侯爷都照打不误!我倒要看看他们谁敢帮你,谁敢还手!” 郭子庸嚣张至极,他从紫阳县打到京城,打过的人无数,除了几个小王爷和世子,谁敢跟他还手? 不想活了是吗? “那你等着!我这就叫人来试试!” 沈安说完之后,朝着青羽说道:“青羽姑娘,郭子庸肯定不会让我离开,能不能安排一个丫鬟,帮我到春香楼找一个叫李二狗的?” 青羽不解地看着他。 你不会真的打算叫人来跟郭子庸打吧? 普通人谁敢动手? 殴打朝廷的侯爵,那可不是一般的罪名啊! “青羽,你就按照沈公子的话去做!”安雅君这时说道。 第153章 我只能满足你了! “青羽姑娘,赶紧去吧!你可别让人家等急了!”郭子庸翻身下马,绕着沈安走了一圈,语气尽是不屑和嘲讽。 “哈哈哈~~~” 他的手下也纷纷笑了起来,都从马背上跳下来,将沈安围在中间。 这些人都是有备而来的,手中有刀有剑,而且一个个人高马大,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不就是个酸儒生吗?我还以为是什么大爷呢,连我们家侯爷都敢惹!” “你可别瞎说了,人家可是城中鼎鼎有名的才子,怎么能叫酸儒生呢?” “才子不也是整日里舞文弄墨,手无缚鸡之力吗?现在的书生都这么牛气了吗?” 嘲讽之声不绝于耳。 谁也没将沈安的话当真,更没把他当一回事。 长乐侯是谁? 那是跺跺脚,整个京城都要抖三抖的人。 没看刚刚咱家侯爷,连小公主的面子都不给吗? 这就是实力! 这就是地位! 这就是身份! 沈安对于这些始终充耳不闻,找了块石头,安心坐下,手里也不知何时,多了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淡定! 儒雅! 安雅君紫纱后的美眸,看到如此一幕,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欣赏。 她在丫鬟的搀扶之下,也饶有兴趣的坐在了不远处的上山台阶上。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竟敢口出狂言,要跟长乐侯打上一场? 如此形势之下过了不知多久,去往城中的官道上,一马当先,后面紧跟着一群各式各样服装的男子。 有身穿家丁服的,有穿掌柜圆袍的,还有种田的农夫,跑堂的小二。 除了为首的李二狗和沈小路,没有一个像是来打架的,反倒更像看热闹来了。 “沈公子,你让我找的人来了!”青羽拍马上前,冰冷的脸上蒙着一层浓浓的寒霜,却始终掩饰不住眼神中的忧色。 沈安这么不靠谱么? 竟然想靠这些泥腿子,打赢长乐侯府的恶奴? “我……我他娘的没看错吧?” 郭子庸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一群人,脸上冷笑,戏谑的看向了李二狗等人,随后立即前俯后仰的大笑起来:“我尼玛的,真是开眼了!” “这不是春香楼的龟公吴三么?你不在春香楼伺候姑娘,跑这做啥?咋的?你原来是这个酸儒生的人啊!” “那可不,你们瞧,那个不是城里倒粪的阿光吗?这他娘的都是一群什么人啊!就这,老子一个打十个!” “哈哈!笑死大爷了!我刚刚说啥来着,酸儒生,那就是酸到家了!叫这么一群家伙,就想跟咱家侯爷对着干?” 郭子庸的手下也都大笑了起来,他们跟世子家丁打过架,甚至还打过紫阳县的衙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对手。 这不是自动上门送人头吗? “看在你让本侯爷开怀大笑的份上,本侯爷原谅你之前的错了,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只要你肯跪下来磕一百个响头,今天这事就算了!”郭子庸脸上戏谑如故,摆出一副大肚能容的姿态,开口说道。 安雅君一直看着呢! 要是能博得几分好感,说不定就能抱美人回家爽一爽! “老大,这狗日的谁啊?嘴巴这么不干净?”李二狗瞥了一眼郭子庸,走到沈安身旁,一脚踏在石头上,嘴角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漫不经心的问道。 “啪!” 一个巴掌落在他头上,沈小路也跟了过来,没好气的怒骂:“你他娘有病啊?老大叫你来打架的,你管他是谁?” “干就完了!” 沈小路扭头看着郭子庸嘿嘿一笑,突然转身,从腰上抽出一把软剑,脚下生风,没有多余的废话,朝着郭子庸便冲了过去。 郭子庸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安带来的人,竟然真的敢动手。 手下们也愣住了! 这尼玛,还有没有一点武德? 二话不说,直接开干? 常言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一旁的青羽双眸微微一缩,眼神中的忧色淡去了几分。 沈小路的出招去势软绵无力,招式也算不得上乘,但脚下的功夫却十分了得,就是她也远远不如,这显然是个专练轻功的行家。 有他在,沈安的人哪怕最后打不过,也绝对能逃得脱。 这时,郭子庸的手下,终于有几个反应过来的,立刻拿着刀迎了上去,眼见软剑的光刃就要落在郭子庸的头上,总算敢得及,将软剑劈开。 “铿!” 几件兵器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只是沈小路的软剑,本就柔韧,他虽然没有林清儿的内功,能操控软剑,但剑身在撞击之下,也不由的在郭子庸头顶弹跳了几下。 这可把郭子庸给吓尿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之中一阵温暖,附近的地面也随之流出了黄臭之物。 眼前的一切,都落在安雅君的眼中。 这份定力,跟沈安比起来,真的差得太远了! 她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依然端坐在石头上看书的沈安,两人高下立判。 而两帮人马也随着沈小路的开端,打在了一起。 李二狗带来的人,都是沈安从乞丐窝里就出来的,以前为了一块馒头都能打得你死我活,更不要说这种稀疏平常的群架了。 再加上这段时间,都能吃上饱饭了,一个个身子养的十分健壮。 他们如同下山猛虎般,打起架有狠劲有技巧,什么挖眼插鼻,只要有用的,全都用上了。 反观郭子庸的手下,除了几个带头的还有些身手外,其他也不过就是仗势欺人的狗腿子。 整日花天酒地,身子骨哪里比得上沈安带来的人? 不到一刻钟,便已经分出了胜负。 李二狗是最凶悍的,否则当时也不能在乞丐窝里当上头头,他脚踩着一个郭府家丁,擦了擦满脸的血,朝着沈安扬了扬头:“老大,搞定!” “你……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长乐侯,朝廷亲封的侯爷!” “有本事你们打我呀!我保证你们都要全家抄斩!” 郭子庸还坐在地上,也顾不得屁股下的污秽,看着倒在地上的一群手下,只得扯出身份以壮声势。 “我还从来没见过,有人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沈安抬了抬脚,淡定的从石头上走了下来,耸了耸肩:“既然如此,我只能满足你了!” 第154章 这次你怕是惹上了大麻烦! “你……你要做什么?”看着越来越逼近的沈安,郭子庸害怕了。 欺负人的事情他做多了,被别人打趴在地上,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其实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货,要不是有王侯的身份,为他保驾护航,哪里敢那么嚣张? 可现在的沈安明显不把他长乐侯的封号放在眼里。 沈安脸上露出微微笑意,将手中的书合上,负在身后:“我要做什么?当然是打你了!” “你……你敢!”郭子庸双手撑在地上,胳膊不停的发抖,早已经没有了嚣张的气焰。 “我为什么不敢?这不是你自己提出来的要求吗?你刚刚说啥来着?有本事来打我呀!我要是不打你,岂不是说我没本事?” 沈安的话音落下,李二狗等人顿时哄堂大笑。 就连安雅君也不禁莞尔,那些丫鬟却已经忍不住掩嘴了。 这话说的一点毛病也没有啊! 不打你岂不是示弱了? “没没没!你有本事!你不打我也有本事!”郭子庸慌不择言,已经彻底顾不上长乐侯的面子了。 “你今天放过我!我保证你以后飞黄腾达!” “我还保证,以后你们沈家绝对没人敢欺负!” 他生怕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又抛出了利益牌,想让沈安放过他。 但是他话刚一说完,突然眼前一黑,一只大脚直接踹在了脸上。 “哎哟!” 郭子庸惨叫一声,身体重重的砸在地上,脸上一只模糊的黑脚印,鼻孔中流出了两道血痕。 “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你既然提了要求,我怎么可能不答应你?” “再说了,我沈家用得着你保护吗?你也不看看自己是哪来的牛鬼蛇神,在这里称王称霸的!” 沈安一边骂着,手脚也没闲着,拳拳到肉。 对付恶人,你只有比他更恶,才能把他征服! 不过今天这事,也让他长了个心眼,以后出门还是要多带几个有功夫的家丁。 这时候也要把沈小路带上,要不然被人黑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郭子庸惨叫连天,不到一会儿已经披头散发满脸血污,像个恶鬼一般,在地上四处乱爬。 “沈公子!适可而止啊!”安雅君黄莺般的声音,淡淡传了过来。 沈安确实也打累了,停住了拳头,深吸了几口气,抖了抖衣袖方才转过身来:“在下失礼了!还望安雅君不要见怪。” 安雅君并没有说话,微微点头,便带着丫鬟转身朝着山上走去。 “沈公子,你自己回头要小心了!长乐侯不会善罢甘休的!”青羽走过沈安身旁时,顿了顿脚步,轻声说道。 “谢谢青羽姑娘提醒,我会小心在意的!”沈安拱手,看着安雅君一行人缓缓消失在山路之上。 他转身冷冷看了一眼地上不断哀嚎的郭子庸:“不要以为你是侯爷就能为所欲为!老子打的就是侯爷,以后别让我看到你,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说完,他便让李二狗将手下遣散,朝着城里的方向走去,临走时他还没忘再踹上一脚。 “老大,咱要不要离开京城去避一避风头?”沈小路跟在身后,忧心忡忡的样子。 刚刚打人是很爽! 而且还是个侯爷,这够他吹一辈子的了。 可冷静下来,便想到了冲动的惩罚。 殴打朝廷的侯爵啊! 惹上大事了! “咱们可以走,那沈家和荣家其他人呢?能走吗?”沈安嘴角露出苦笑。 他何尝不知道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代价。 可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逃跑是不可能的,他不是孑然一身,总不能拖家带口的离开京城吧? “我说你们怕什么呢?打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反正老子我是贱命一条,跟着老大享了这么久的福,这辈子也够了,谁要是敢来,我打得他满地找牙!” 李二狗浑然不觉事情的严重,大大咧咧的满口胡扯。 三人各怀心事的,往城里走着,眼看已经见到了高耸的城墙,突然斜刺里,一对禁军装束的骑兵狂奔而来。 “你就是沈安?” “是!” “跟我们走一趟!有人想见你!”禁军统领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右手一挥,左右便立刻围了上去,不由分说,直接给沈安带上了枷锁。 李二狗还想拦着,被沈小路死死地拉住。 这他娘的是禁军呀! 上去救人不是找死吗? “二狗,别乱来!”沈安也开口制止,面对朝廷最强而有力的暴力武器,反抗只是徒劳的。 李二狗眼睛都快急红了,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沈安被拉上了一辆马车。 “几位军爷,这是要带我去哪里?”沈安倒是淡定,反正是福是祸,他也决定不了。 命运既然想强奸他,那就……好好享受吧! 随车的几个军士没有应他,反倒拿出了一条黑布,将他的眼睛遮得严严实实。 马车走了约莫半个来时辰,刚一停下,沈安便被人从马车上拽了下来。 “你是沈安?” 他的名字再次被人问起,不过声音却让他有些耳熟,隔着黑布,他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站在眼前。 沈安重重地点了点头:“是!敢问尊驾是哪位达官显贵?” “你胆子不小啊!不,应该说你胆大包天!你可知长乐侯是什么人?”声音再次响起,言语中透着冰寒和恐吓之意。 听到这话,沈安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 完蛋! 这人该不会是想给郭子庸报仇吧? 可不对呀! 他走的时候郭子庸,爬都没爬起来,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靠山来报仇? 定了定心神,心中隐隐有了些许猜测:“当然知道,不过男子汉大丈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遇强则强!” “岂能因为长乐侯身世显赫,就任由对方欺凌?那我岂不是枉为男儿?” 对方沉默了,等了将近两三盏茶的时间,方才传来一声冷笑。 “呵呵,果然是牙尖嘴利,不过你这次得罪的可不是赵宝坤之流,长乐侯的父亲可是曾经的镇国石柱,这次你怕是惹上了大麻烦!” 第155章 比小公主厉害十倍 “你也会说是曾经的镇国石柱,他父亲早就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让他享受长乐侯的爵位,都已经是皇帝的恩典,但绝不是无法无天的免死金牌!” 沈安毫不犹豫的说道。 能够动用禁军将他带到这里,说明此人的身份地位绝对不低。 始终没有将他的黑布摘下,只能说明此人要么沈安之前见过,要么是大梁的名人。 更重要的是,这态度让他很好奇,对方除了两句威胁的话语外,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敌意。 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来给郭子庸报仇的。 “好一个不是无法无天的免死金牌!” “你可以滚了!” 沈安也看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感觉那个有些耳熟的声音说完后,左右的禁军,便十分粗暴的将他又拖上了马车。 “陛下,就这么轻易放过他吗?” 看着沈安被带走,以及左右禁军潮水般退出了宫殿,李德海问道。 站在他旁边的正是梁帝,只是他越来越看不懂自己服侍了数十年的主子了。 梁帝脸上带着习惯性的微笑,却丝毫看不出喜怒,他抚了抚长须:“姓沈的小子说的有错吗?父荫和爵位难道真的是免死金牌?” 撂下一句似是如非的话,梁帝打发李德海离开。 沉重的宫门被轻轻关上,端坐在书案后的梁帝讳莫如深的嘴角一歪,自言自语道:“你干了朕一直想干,却不能干的事。” “你利用了朕一次,是不是也该让朕利用一次了?” “哈哈,有意思!” …… 长乐侯郭子庸被打的事,很快便在京城里甚嚣尘上。 不过因为涉及到嚣张跋扈的长乐侯,倒也没人敢公开议论。 “听说没?沈安那小子又闯祸了!把长乐侯给打了!” “别那么大声,小心惹上麻烦,长乐侯那可不是好惹的!我看沈安这次要倒大霉了!” “何止倒大霉呀?我看他的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沈家要鸡犬不宁了!” “那可不是,我有个远房亲戚,在长乐侯府做事,说什么侯爷已经放出话了,三天之内要让沈安死无葬身之地!” 议论之人大多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反倒是对沈安殴打长乐侯的原因十分好奇。 这也难怪,朝廷的侯爵,可不是普通的纨绔子弟,要不然长乐侯以前为非作歹,嚣张跋扈,也没见几个人敢反抗。 勋爵代表的可是朝廷的脸面! 普通人谁敢招惹,更不要说殴打了! 绝大部分时候,哪怕是被这些勋爵给欺负了,也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吞。 因此大家心中都有一丝疑惑,什么到底因为什么样的事情才会怒火中烧殴打长乐侯? “沈安这小子也够有种的,你们说长乐侯做了啥事才让沈安忍不住出手的?” “没听说呀!你们有谁知道吗?” “我可听说了,好像是长乐侯去拜访安雅君,结果发现了沈安跟安雅君的奸情。” 听到这话的人都愣住了! 好半晌都没人接话。 怎么又牵扯到安雅君了? 还奸情? 安雅君可是全城的女神,有着不可亵玩的仙名,在仕子们心中,地位是超然的。 尤其是坊间还流传着,安雅君半首诗招婿的故事。 那是一首蝶恋花的词牌上阙,其中的意境,透着浓浓的相思之情,更彰显了安雅君卓绝的才气。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 据传闻,安雅君曾放出话来,谁要是能对出下阕,便会以身相许。 虽然她本人从未出面证实过,但也足以引起全城仕子的追捧,纷纷跃跃欲试。 就连城中的那些才女,嫉妒之余,也想借着安雅君之名,能够一飞冲天。 但是这么多年来,无数文人墨客纷纷尝试续上下阕,却都差强人意。 越是如此,安雅君的女神地位也就越加的牢不可破。 打死他们也不相信安雅君会和沈安有奸情! 不过这种谣言,却已经玷污了安雅君圣洁的名声。 当这些传闻逐渐在京城文人墨客中传开之后,沈安瞬间变成了众矢之的! “沈安,你还是离开京城躲一躲吧?”荣锦瑟两天没有出门,一直待在家中陪着沈安。 脸上的担忧之色,越发的浓重。 她倒不是因为城中的舆论,而是距离郭子庸放话的三天时间,很快就要到期了。 “我哪也去不了啊!郭子庸既然已经说了要让我死,我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找到我!” 沈安面带微笑走到荣锦瑟的身旁,温柔地捋了捋她的发梢:“郭子庸想杀我,还没有这个本事!” 也不知他哪里来的自信,敢说长乐侯没本事。 荣锦瑟丝毫没有动容,依然忧心忡忡,从腰间的锦囊中掏出一叠银票。 “郭子庸不是普通商贾,不是赵程这种四品官员。” “他是朝廷的正统侯爵!” “正三品的长乐侯!”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吼出来的。 沈安不能出事! 更不能死! 她甚至想过最坏的打算,但即使如此,他也不想让沈安有丝毫的危险。 沈安必须离开京城! 看着她眼眶泛红,一双美眸中噙着泪水,沈安心中也不由得动容。 他怎么能让自己的女人担心,让自己的女人哭呢? 沈安将荣锦瑟紧紧一把抱住,紧紧搂在怀中,本不应该说出的话,也冲口而出:“没事的,没事的!我身后有比长乐侯更强的人在!” “你别骗我了,不管你怎么……”荣锦瑟闻言,用力的将沈安推开,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你说的是小公主吗?” 她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小公主了,可之前不是传闻,长乐侯连小公主的面子也不给吗? 沈安摇了摇头,说实话,他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心中所想的那个人,以及对方是不是真的会成为自己的靠山。 但他被禁军带走,却又能生龙活虎的回来,不是已经说明了问题吗? 心中虽有疑惑,但他也不敢跟荣锦瑟坦白,只得讳莫如深的说道:“比小公主还要更厉害十倍!” 第156章 自己的羽毛比较重要 正当两人悲悲戚戚的时候,荣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沈公子,小姐,不好啦!” 沈安赶紧伸手挡住了荣锦瑟的嘴唇:“嘘!” 香水事件中荣管家虽然帮了大忙,可他终究是皇帝的人,有些话该偷偷的说,还是要偷偷的。 “来了!”沈安应了一声,又和荣锦瑟眼神交流了一番后,便走到门口将房门打开。 “不好了,沈公子!家门口来了一群仕子,说是要为安雅君讨回公道和名节!”荣管家脸上的紧张之色,显得十分生硬。 他现在就像一个裸奔的孩子,很想极力掩饰自己极深的城府,尽力让自己像以前一样。 可是身份已经被沈安识破,虽然两人已经尽释前嫌,可当面伪装,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荣叔,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做一个最真实的你就行!否则家里其他的人反倒会看出什么。”沈安一眼看穿了荣管家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随口说了一句后,抬头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我们去看看怎么回事!” 还没走到门口,一阵阵的声浪便已经从外面传了进来:“贼子沈安,辱没斯文,神女安雅,不容玷污!” 在这股声浪中除了夹杂着愤怒,还带着浓浓臭鸡蛋和烂菜叶子的味道,让人闻之作呕。 沈安用手在鼻子上扇了扇,皱眉说道:“这些人是演员吗?连生化武器都用上了?” “公子,你在说什么?什么演员,什么生化武器?”荣管家只听了个大概,不过就算全听清楚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算了算了!”沈安现在哪有心思去解释这些,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一个电影画面,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荣叔,之前我看厨房不是在晒香肠吗?家里还有没有肠衣?” “有!”荣管家重重的点了点头,但是脸上的表情却疑惑不已。 面对群情激涌的仕子,不应该是舌战群儒,公子这又准备不按套路出牌吗? “有就好,你赶紧去让厨房多准备一些,然后让那些杂役……”沈安神秘兮兮的低声耳语,好像生怕梁帝荣锦瑟听到一般。 “公子,这……这也太损了吧?”听完之后,荣管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表情惊愕之余,更多的却是隐隐地兴奋。 “别废话,赶紧去!” 沈安摆了摆手,连番催促。 门外这些家伙已经不讲武德了,连臭鸡蛋烂菜叶子都用上了,他也就没什么顾虑。 总不能别人动手,咱们动嘴吧! 这么吃亏的事情他绝对不干! 与此同时,荣府外面,已经汇聚了多达上百号人。 不过从穿着来看,也并非全是文人墨客,还有不少跟来壮声势的家丁。 甚至还夹杂着一些身材魁梧的壮汉,这明显是有备而来,做好了文武兼备的打算。 “这个该死的沈安,今天怎么像个乌龟王八一样,咱们骂了这么久,也没见他把头伸出乌龟壳!” “你也太看得起这个贼子了!咱们人多势众,又占据了礼仪的上风,他倒是敢出来,也不怕被唾沫水淹死!” “说的有道理,他就是个缩头乌龟!要不是律法森严,我真想冲进去把它拎出来痛打一遍,竟然连安雅君都不放过!” 正当他们议论纷纷之时,荣府上空,突然接二连三的飞出了几个硕大的风筝。 有蝴蝶,有蜻蜓! 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真是岂有此理!沈安这次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中,事到如今,竟然还有闲情逸致放风筝!” “该死的沈安,简直禽兽不如!败坏了安雅君圣洁的名声,不出来还个清白,还对我们视若无睹,简直可恨可耻!” “这简直是人神共愤的行径!我们绝不能善罢甘休,一定要沈安这个贼子以死谢天下!” “你们先别吵!风筝下面你们看是什么,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说话间,有人发现了异样,那些风筝下面都吊着一个半透明的球状物体。 里面装的似乎是什么液体,随着风筝的摆动,发出十分轻微的晃动声。 就在此时,荣府院中密集传来弹弓的声音。 “噗噗噗……” 一个个石子,齐刷刷地飞向了那些风筝。 准头不行,但架不住数量太多,半透明的球体纷纷被击中。 里面的液体,也随之在空中倾洒而出。 “啊~~~” “这他妈的是什么?” “是尿!这他妈的是尿!” “天杀的沈安,我要杀了他!” “我要杀他全家!” 所谓的文人,都极其爱惜自己的羽毛,平日里不仅仅远庖厨,但凡是污秽的东西都不愿意沾手。 如果可以,他们连五谷轮回之所都不想进,更不要说被这种东西洒在身上。 这比杀他父母,还要更难受! “我们冲进去!打死沈安!”有人已经失去了理智,顾不得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把荣家的大门砸得哐哐作响。 一看有了带头大哥,其他人就更没有顾忌了,纷纷上前。 在巨大的冲击力下,门后的门栓很快便被撞断。 “沈安!沈安在哪里?给我们滚出来!” “该死的沈安,你个千刀万剐的缩头乌龟,再不出来我们就不客气了!” 那群文人用着最狠的表情,说着最狠的话,不过语气却始终摆脱不了文人的迂腐。 这些话怎么听着也不是那个味道! 早已经等候多时的沈安,缓缓从连廊中走了出来,他脸色阴沉,眼神中透着浓浓的不屑。 “你们想做什么?” 他淡然的问道,嘴角微微翘起,勾起一抹鄙视。 “你还好意思问?你竟然将如此污秽之物撒在我们身上!简直有辱斯文!”带头冲进来的那个文人,义愤填膺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衣衫。 他们现在似乎已经忘记了来找沈安的初衷,转而只想为自己受到的侮辱,讨回一个公道。 安雅君的名节,其实和他们有多大的关系? 这个时候还是自己的羽毛比较重要! 都说商人轻义重利,这些文人又何尝不是? 第157章 晚了!兄弟! 沈安脸色一沉,双手抱胸,目光犀利的看着对方。 “我再问一句,你们想做什么?”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被沈安华丽丽的无视,带头之人越加气愤,不过看到沈安恐怖的眼神,心中也不免发怵,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躲到了文人群中,总算有了一些安全感,他也没忘旁边的战友,大声喊道:“我们是来给安雅君讨回一个公道的,我们也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总算又让他想起了安雅君的事情,说话的底气便立刻上来了几分。 他的话也立刻引起了其他仕子的共鸣,众人再次纷纷指责起来。 “对!我们是来给安雅君讨公道的!今天你无论如何也要还她一个清白!” “安雅君的名节不容亵渎,沈安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要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保证你以后在京城寸步难行!” “我们要到皇宫前静坐,让朝廷剥夺你读书的资格,剥夺你监生的名号!像你这种无耻之徒,根本就不配读圣贤之书!” “沈安你这个贼子,不仅淫贱无道,更卑鄙下作,根本就配不上安雅君!你辱没了她的名节,必须一死以谢天下!” 沈安不为所动,脸上始终挂着冷笑。 什么叫乌合之众,眼前这群人不就是吗? 连自己到底为何会在这里都搞不清,都统一不了,这样的一群人有什么杀伤力? 无非不就是有心之人利用的棋子而已,他长叹了一声,为大梁的教育制度感到悲哀。 “啪啪!” 沈安双手击掌,左右的厢房,立刻跑出了一群手持棍棒的家丁。 其中两个动作迅速,手里拿着新的门栓,直接将大门合上。 那群文人都愣住了! 关门打狗吗? “你……你要做什么?”带头之人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家丁,也害怕了。 “刚刚我问你,现在又轮到你问我。”沈安无奈地耸了耸肩:“不过我不像你那么没礼貌,我很乐意回答你。” 他突然脸色一横,眼神中满是凶戾之色,口中恶狠狠的吐出了两个字:“打你!” 那人哪里见过这样的画面,甚至猛地一哆嗦,要不是左右都站着人,恐怕直接要被这股气势给吓得瘫倒在地。 “你……你敢!这……这可是在京城!你这是无法无天!” “我无法无天?”沈安忍不住的笑了一声,毫无惧色的走到了文人群中,手指戳在对方的胸口,开启了连珠炮模式。 “你倒是说说我怎么个无法无天了?” “我跟安雅君就算有奸情,轮得着你来管吗?京兆府礼曹衙门都没说什么,你在这里狼狗竖尾巴,装什么大尾巴狼?” “再说了,你是哪一只狗眼看到了我跟安雅君有奸情?难道道听途说也能作为证据吗?真不知道你的圣贤书读到了哪里的屁眼子里去了,眼见为实的道理都不懂吗?” “你不是说你自己是饱读圣贤书之人吗?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大梁律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写的是什么?” “你们擅长民居,公然打砸了我的府门,按照大梁律法,对于你们这些持械闯入的恶贼,我就算是打死你们也不犯法!” 带头之人被沈安的义正言辞说的哑口无言,脸色更是惨白无血。 他总算是明白了,沈安这家伙太鸡贼了! 故意将污秽之物撒在他们身上,不为了别的,只是为了让他们冲动之余不考虑后果,直接闯了进来。 泼洒污秽之物可不犯法! 但是他们私闯民宅,却已经触犯了大梁律法。 他们这么多人,竟然谁也没有察觉到,不知不觉中,已经落入了沈安的圈套。 “我……虽然我们管不上你和安雅君的事,但是……但是你和安雅君通奸,这已经有辱斯文,我们身为文人,有责任维护礼仪!” 带头之人硬着头皮说道,这是他唯一能够找到的合情合理的借口了。 太难了! 之前就听说沈安不是一个善茬,果然传闻诚不欺我啊! 说完之后他又看向了不远处的荣锦瑟,病急乱投医地说道:“荣小姐,沈安这个贼子就是人面兽心的伪君子!” “他和安雅君有染,又整日和你厮混在一起,城中已经传闻,你愿意和他这种滥情之人在一起,也是个水性杨花之辈!” “荣小姐,听我一句劝吧!赶紧和他划清界限,要不然以后也是名节不保!” “哈哈~~~!” 沈安仰头大笑,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地荣锦瑟。 没想到这个书生竟然还知道挑拨离间! 不过你他娘的用错了地方! 荣锦瑟就是沈安心中最软的软肋,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触碰! “你知道吗?本来我还想放你一马,毕竟大家都是读书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沈安脸上带着浓浓的微笑,八颗牙齿都露在外面,伸手在带头之人的衣领上拍了拍,似乎想帮对方掸掸灰尘。 突然,他用力的拽住了对方的脖梗,使劲的拉扯到自己的面前,不过脸上的笑容却始终没有收敛。 “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将荣小姐牵扯进来!她得罪过你吗?你就说她水性杨花?他她做错了什么,你就说她名节不保?” 尽管沈安的话十分温和,可是落在带头之人的耳中,却如同地狱洪钟。 一个人在最愤怒的时候,却用着最灿烂的笑容和你说话,这才是最恐怖的。 “沈公子,我……收回刚刚的话!”他瑟瑟发抖的说道。 “晚了!兄弟!” “你出去打听打听,我为什么要搞死赵宝坤、孙喜望之流!” “因为他们跟你一样,竟然敢打荣小姐的主意!” 沈安松开了他,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转身走回到了家丁旁边:“动手!” 得到了指令,家丁们也就没有了顾忌,一个个如狼似虎的扑了过去。 院子里顿时惨叫连连,要不是沈安提前交代了,要手下留情,恐怕画面还要更难看一些。 而不远处的荣锦瑟,已经泪流满面花容失色。 眼前的男人,为她所做的一切,为她所承担的风险,她岂会不知? 第158章 沈安的七宗罪 过了一会儿,那些文人便像死狗一般被家丁们从荣府丢了出来。 外面还有一群胆子小的,一看到这画面,纷纷暗自庆幸。 沈安是谁? 之前就是个什么都敢干的纨绔子弟,最近这段时间,就更不得了! 大闹京兆府,连当时的京兆府尹之子,赵宝坤都挨打了。 国子监顶撞主簿,开了个焚香棋局,更是让整个国子监都蒙羞。 这样的一个人,还会怕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仕子? 真是自讨苦吃! 心中虽然这样想,可毕竟都是一个集体的,代表的都是读书人,面子上还是过不去的。 再加上人群之中,还有些有心之人。 其中一人振臂一呼:“岂有此理!沈安真是枉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官府都不对读书人用刑,他竟然二话不说把仕子们给打了!” “这是和天下读书人为敌!我们一定不能轻易罢休!咱们到京兆府告他一状!” 常言道,生不如公门,死不入地狱! 对于绝大部分这辈子都没机会当官的普通仕子而言,他们的心态和普通百姓是没有区别的,如果可以,一辈子都不想踏入公堂半步。 不过现在有人带头,又说得如此义正言辞,谁要是不去的话,说不定便会被排挤出读书人这个群体。 在这种道德的绑缚之下,人群浩浩荡荡,穿街过巷,一路上又有不少读书人加入其中,等到了京兆府门口,人数竟然已经多达三四百人。 要知道,虽然大梁国重文轻武,可毕竟读书识字,不是什么家庭都能供得起的。 之前户部统计过,如今大梁国人口上千万户,可是读书人也不过百之七八。 而能够在京城求学的,那就更少之又少了,顶多也就三四千人而已。 也就是说,除去已经被打的不能动了,还有占据了京城读书人大多数的达官显贵子弟,几乎一半的寒门士子都来了。 京兆府尹黄迁接到消息后,头大如斗。 该死的沈安,每天都搞事情! 还能不能让人消停一会? 在一阵威武的杀威棍声中,黄迁面如土色,万般无奈的升堂。 “启禀大人,我们要状告沈安!” 仕子当中,一人分众而出,手持折扇拱手。 黄迁来京城的时间并不长,对京城的权贵和读书人还不是特别熟悉。 但是眼前这人,想不认识都难。 胡宗恒,堪称帝师的胡炎武次子。 此人在京城仕子当中的地位颇高,不仅仅因为他爹颇有名望,他本人的一手诗词歌赋也十分了得。 一度被称为朝廷栋梁,未来的官场巨子。 可谁也没想到,前几年他偶遇了城东商贾徐家千金,竟然不顾家中反对,以及世俗的眼光,选择了入赘徐家。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在京城文坛的地位,反倒是借助他的影响,徐家的生意蒸蒸日上,短短几年,便已经跻身于一流家族。 这样的人,背后拥有的能量,也是极其恐怖。 “胡公子,你要状告他什么?”黄迁长吐了一口气,客客气气的问道。 来京城之前,他一直向往着都城的繁华。 可是现在,他宁可在山沟沟里,当他的土皇帝。 这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随便来一个原告被告,他都惹不起! “黄大人,沈安乃是沽名钓誉,欺世盗名之徒,且奸诈狡猾,嚣张跋扈,无法无天!在下和京城仕子已经忍无可忍。” “迫于无奈之下方才聚众告官,还望黄大人原侑我等冒失之罪。” 胡宗恒谦谦有礼,一副君子之风。 不过黄迁可不这样认为,这就是典型的先礼后兵啊! 之后的事情,他但凡敢有丝毫的偏颇,绝对免不了一顿众人群起攻之的口诛笔伐。 “胡公子,你言重了!你们不如说说到底有什么冤屈吧?” “是,大人!” 胡宗恒作为官场和商海中游荡了许久的人,也懂得点到即止,抖了抖衣袖:“在下及众位仕子前来,冤屈深重!” “我等状告沈安七宗罪!” 七宗罪? 黄迁听到这话,不停在作案上敲打的手指停住了。 就连胡宗恒身旁的那群仕子,也都愣愣的看着他。 这也就是从荣家,走到京兆府的时间。 怎么就冒出了七宗罪? “其一,大梁律明文规定,礼义廉耻乃是朝廷之根本,沈安不顾廉耻,与安雅君私下苟合。” 胡宗恒挑了挑眉,丝毫不在乎周围异样的眼光,开始细细道来。 “其二,安雅君乃是天子亲封的女爵,身份尊贵,更兼有圣洁之名,沈安败坏她的名声,就是在败坏皇族的名声,朝廷的名声!” “其三……” 胡宗恒的话有理有据,针针见血。 一时间竟把黄迁说的有些懵了,这牙尖嘴利,丝毫不让沈安啊! 不过若是按照对方所说,沈安就算拖出去杀头也不为过。 可是他真的敢杀沈安吗? 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斤两,黄迁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听下去。 爱怎么说怎么说吧! 你们神仙打架,我还是少掺和的好,等你说完了,我按规矩把沈安传到堂上来,你们自己去辨吧! “其七!”吴宗恒说到了最后一宗罪,义气也加重了几分,刻意的顿了顿,环视了一下众人,目光中冒出了火星,似乎十分愤怒。 他咬牙切齿,正义凛然:“我大梁以文立国,朝廷明文规定,读书之人除去叛逆等大罪之外,可以见官不拜,不受刑罚!” “然,沈安猖狂至极,视国法于无物,视朝廷于无物!竟然公然殴打为安雅君讨回公道的天下仕子!” “这不仅是挑衅天下仕子,更是在挑衅朝廷,挑衅皇权!他若不除,天下仕子意难平,愤难消!” 为表气愤,胡宗恒手上一用力,折扇应声而断。 在他的煽动之下,公堂上的仕子们也义愤填膺。 也不知是谁,带头跪了下来,其他人也争相效仿,一时间京兆府哭声遍地,哀求之言不绝于耳。 黄迁吓了个半死,别看这些人以寒门士子居多,可如此多的读书人蒙冤受屈,这要是传了出去,恐怕朝堂上的那些大人们都坐不住了。 第159章 有种的话,就接招啊! “快起来!快起来!”黄迁匆匆跑了下来,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先扶哪个好。 当官当到他这个难度,也是没谁了! 他暗自发誓,今日事了,一定要找机会想方设法离开京城。 好不容易将这些人劝着站了起来,看了一下四周的衙役,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还愣着做甚!赶紧去把沈公子请来啊!”黄迁大声怒骂,手底下这些人也没眼力劲。 你们家老爷都焦头烂额了,不指望你们排忧解难,好歹也别袖手旁观啊! 三班衙役其实也并非真的想隔岸观火,可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画面? 数百号人齐刷刷的跪在地上,从公堂到院子外面密密麻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听到黄迁的怒骂,他们不敢再耽搁,拖着杀威棍就往外跑。 现在这个时候,那就是风口浪尖,谁也不想再挨骂了。 出了门便兵分两路,一路朝着沈家,一路去了荣家。 过了半个来时辰,三班衙役便将沈安和沈大福都带来了。 两父子在门口撞见,沈安倒是淡定如初,听着父亲的责骂,陪着笑脸。 “爹,这事情真不能怪我!” “那怪我喽?对对对!就怪我,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倒霉催的孩子!一天到晚的惹事,我这是八辈子造了孽吗?” “真不怪我!他们自己找上门的!” “是是是!人家不找张三,不找李四,这全天下的人都跟你有仇,没事就来招惹你!你是花香扑鼻的牡丹呢?还是倾国倾城的美女啊?” 沈大福越说越来气,抬起手就朝沈安的头上招呼。 可是手到半空,又停了下来,长叹一声,化掌为指,恨铁不成钢的在沈安额头上点了点。 “我说你呀你!我真是造了孽呀!” 两人一边说着,已经走进了衙门,看了一眼左右两边虎视眈眈的仕子们,沈大福不停的作揖赔礼。 “沈安!你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我们就算告到金銮大殿,也要让你罪有应得!” 有人开口骂道。 “你谁呀?你也配上金銮大殿?猪鼻子插葱,你装什么象啊?”沈安毫不客气的反击。 对付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不仅要从武力上征服他们,更要在他们自以为了不起的领域征服他们。 “你……” “你什么你!你好歹也是个读书之人,却出口妄言,说什么要到金銮大殿,你也不回去打盆水照照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 “我……” “我什么我!你一无权二无势三无才四无德!一个四无书生,也敢在我面前妄自尊大,就凭你这样的口才,是想在皇帝面前丢人丢到家吗?” 沈安根本不给对方继续说话的机会,每次都抢白,更是直戳心肺。 读书人心中自有傲骨,被他说的这样一无是处,顿时气急攻心,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还好旁边有人扶着,要不然恐怕就要直接倒在地上。 “沈安,你不要太嚣张,这里可是京兆府衙门!不是你只手遮天、欺男霸女的地方!”有人看不下去了,从穿着上看应该不是寒门子弟。 “你又是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沈安抬了抬眼,甩开了拉扯着他衣袍的父亲:“我怎么只手遮天了?” 他用手指了指周围的那群人,嘴角微微勾起,满脸嘲讽:“你们人多势众,甚至还有人带着家甲。” “我和老父亲两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一个年老力衰,到底是谁在这欺男霸女?” 沈安看似柔弱,此时却气势逼人,缓缓朝着说话之人走去,左右两边的仕子,竟没一人敢拦,纷纷让开一条道来。 “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可知道就凭你刚刚的几句空口无凭的大白话,我就能告你个污蔑之罪!”沈安脸色冰寒,脸上的鄙夷之色溢于言表。 “我……我哪里污蔑你了?难道在荣家,你没有做出殴打仕子的事情吗?”那人梗着脖子,硬生生的说道。 “对!其他的姑且不说,你关门闭户,将一群仕子围在家中殴打,难道这也是假的吗?” “黄大人,这一切有人证有物证,绝非我们信口雌黄,请大人一定要为我们做主!” “请大人一定要为我们做主!” 黄迁满头的包,当了这么多年的堂官,审理过的案子数不胜数,还从来没见过如此喧闹的公堂。 他拿起惊堂木,手抬到半空,又无奈的轻轻放上。 “各位,胡公子,沈公子!大家都是知书达理的读书人,就不能心平气和坐下来谈吗?” “谈个屁!他们想要诬陷于我,我能跟他谈什么?各退一步?他状告我的罪名,我认下几条?”沈安对于这个提议嗤之以鼻。 开玩笑! 律法是道德的最后底线! 上了公堂,那只有输和赢,哪里还有谈判的余地? “黄大人,在下也觉得没什么好谈的,此事定然要还我们一个公道!”胡宗恒也寸步不让。 他想要在京城仕子们当中立威,也就没有退让的余地了。 更重要的是,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昨夜钱家派人深夜到访,许诺他只要将沈安扳倒,以后沈家所有生意都会交给徐家来做。 甚至可以出面为他谋得一个爵位。 这可是极大的诱惑,而且以他聪明的大脑,更能从这个许诺看到,钱家背后,还有更厉害的人。 他一直没有入朝为官,并非是对当官没有兴趣,反而他是一个野心极重的人。 七品小官并非他所愿,他想要的是一飞冲天。 黄迁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左看右看,却始终哑口无言。 “黄大人,在下有个对策,可解当下的迷局,不知大人意下如何?”沈安笑了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 “你有何对策?”黄迁闻言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问道。 “此事既然牵扯到了皇室宗亲安雅君,而且在京城之中,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既然如此,大人不如干脆搞一个公审,由我和胡公子来一场公开的辩论,我相信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是非曲直就让百姓来个定论吧!” 沈安看了一眼胡宗恒,满满的都是挑衅之意。 有种的话,就接招啊! 第160章 你这花花肠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胡宗恒愣住了。 没想到沈安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是个机遇啊,千载难逢的机遇啊! 现在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沈安是个能说会道牙尖嘴利的人? 如果能在这场公开辩论中,将沈安打败的话,他不仅能够成为仕子当中的英雄,更能成为京城闪耀的新星! 不过,他也见识了沈安的辩才,能不能获得胜利,心中还真没有底气。 “这……”黄迁犹豫不决,双眉紧锁,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沈公子,此事不仅是你和仕子们的事情。” “这其中还关乎安雅君的名节,公开审理的话,恐怕会造成难以估计的影响,依本官看,还是不要的好。” 沈安挑了挑眉,略微思忖后,点头答应:“黄大人的顾虑倒是在下,没有考虑到的,既然如此,那就作罢!” “不能作罢!”胡宗恒突然察觉到,沈安似乎在玩欲擒故纵。 沈安肯定从没想过要公开审理,只不过生怕他会提出这个方案,才故意抢先说出来。 还故意摆出一副淡定自若,自信满满的样子,好让他心生疑惑,甚至拒绝这个方案。 想到自己戳穿了沈安的把戏,胡宗恒眉梢挂上了喜色:“安雅君的名节固然重要,可是天下仕子的名节就不重要了吗?” “今天他沈安敢殴打仕子,明天说不定就干闹到官府殴打命官!我们绝不能容忍和放纵他的猖狂!” 他生怕黄迁还会找理由拒绝,大手一挥:“各位仕子,难道你们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不能!” “不能!我们强烈要求,一定要公审沈安!” “对!要让沈安在全天下人的目光下,还我们一个公道!” 听到公堂之下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黄迁的头几乎就要炸了。 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其实这群酸儒生,也不好惹啊! “好好好!” “各位仕子,此案关系重大,不如让我上呈朝廷,让诸位大人共同商议如何?”黄迁头皮发麻,可还是没敢擅作主张。 安雅君虽然是一介女子,为人低调,从不参与政事,可那也是妥妥的正牌朝廷勋爵。 他一个的京兆尹,虽是正四品,算得上一方大员,可跟人家世袭罔替的勋爵相比,还真有些不够看。 让他拿一个勋爵的名节当赌注,这不是拎着钱袋上土匪窝,等着被人杀头吗? “黄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袒护包庇沈安吗?” “大家都知道沈安在朝堂之中,是有靠山的,你将此案报送朝廷,不就是在通风报信,想让人将他捞出来吗?” 胡宗恒越看越不对劲,早就听说京兆府尹黄迁跟沈安关系匪浅,今日看来果然如此。 黄迁那叫一个郁闷! 这说的啥话啊! 这要是在以前他当土皇帝的地方,就凭这些话,他非把胡宗恒打个半死不可! 可现在他敢吗? “胡公子,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沈安笑了笑。 他现在越来越喜欢笑了,有点像那些久居朝堂,位高权重的老家伙,让人琢磨不透,他到底是愤怒还是高兴。 “我都还没有被定罪,黄大人又怎么存在徇私舞弊?”他转头看向了黄迁:“你说对不对?我看胡公子竟然这么有兴趣跟我辩论一番,黄大人也别再纠结了,我就跟他比上一比。” “至于安雅君的事情,黄大人放心,我是不可能输的,也就不存在你考虑的问题!” 沈安笑得越发的灿烂,好像在说一件跟自己完全没关的事情。 不过这笑容落在胡宗恒眼中,却是另一番想法。 沈安一定是在故作镇定,否则刚刚也不会那么爽快的答应黄迁。 没错了! 一定是这样! “沈公子所言极是!他既然这么自信,也就不存在和安雅君的奸情,又何必担心名节的问题?”胡宗恒也拱手说道。 看似态度谦和了许多,可却已经将黄迁逼入了死角。 如今原被告都已经答应了这个提议,那这个主审官若是在反对的话,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既然如此,那就依你们所说吧!”黄迁有气无力,看向师爷问道:“给他们挑个日子,定好时辰,选好场地。” 师爷一脸同情地看了一眼黄迁,默默摇了摇头。 看来这位大人也当不了多久了! 最近京兆府风水不行,流年不利啊! 还没等他翻开黄历,胡宗恒抢着说道:“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明日!我看时间也不用再挑了,就明日辰时三刻,朱雀广场!” 沈安笑意盎然的答应,黄迁也无可奈何地点头,这事情也就算定了下来。 “没别的事了吧?那我就先走了?”沈安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衙门。 李二狗和沈小路早已经在门外等候,里面的情况,他们也听了个大概。 “老大,你为什么要提议公开审理此案呢?安雅君要是知道,还不得恨死你?”沈小路一脸疑惑。 他冷眼旁观,倒是看清了老大的套路。 沈安的本意就是想公开审理,只是又怕胡宗恒不答应,才刻意的绕了个弯子。 不过他想不明白沈安为什么要这样做。 “很简单!我和安雅君的事情,现在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就算我最后赢了官司,别人也会猜忌不断,放出消息的人也可以说我买通了黄迁!” “这样的话对于解决安雅君的困扰,根本没有用处。最后我们是赢了官司,却还是输了!” 听完沈安的这一番话,沈小路恍然大悟。 公开审理的话,这一切也就都不存在了。 “老大,我真想打开你的肚子看看,你这花花肠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为啥总是能想到这么多馊主意?”沈小路顶礼膜拜,调侃了一句。 “肠子长什么样有个毛用!关键是这里!”沈安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回头又看了一眼京兆府的方向,脸上的笑意中带着浓浓的鄙视。 第161章 这不是他的风格啊! 京兆府衙门。 胡宗恒正带着一群仕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大步流星趾高气扬,如同一只得胜的公鸡。 他兴冲冲的离开,不过拐了弯后,便和其他仕子道别。 附近早已经等候多时的护卫,押着一顶轿子将他接走。 胡宗恒翘着二郎腿,口中哼起了小调,手指在膝盖随着节奏敲打。 也许是感受到了主子的欢快,护卫头子肖老二笑嘻嘻的凑到轿子旁:“少爷,咱有些日子没出门了,是不是……” 肖老二双手擦在一起,都快磨出了火星,一双浑浊的眼睛透着贱样。 “你们去,记在少爷我账上,我今天还有事,改天陪你们一起乐呵乐呵!” “那谢谢少爷了!” “去吧!我自己回去!” “好嘞!” 几句话后,护卫们跟胡宗恒分道扬镳,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等他们走远,胡宗恒掀开轿帘:“放我下来!” “这里有点碎银子,你们也找个地方喝喝茶,不用管我了!”胡宗恒下轿后抖了抖长衫,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银钱递给了前面的轿夫。 随后便见他拐进了旁边的胡同,又穿街过巷,小心翼翼的走了小半个时辰,出现在了城东长乐街。 “咚……咚咚……咚咚咚!” 胡宗恒摸到一个巷子,在一个院子的后门上有节奏的敲了起来。 等了一会儿,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虚掩打开了一半,同时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二公子,你终于来了。” “在下不辱使命!” 胡宗恒并没有多说,只是简单的表了一下功,便顺着打开的半边门缝,挤了进去。 里面的人正是长乐侯的老管家郭正松。 老管家等到胡宗恒进来之后,小心谨慎的探出半边脑袋,看了一眼,幽深的小巷中并没旁人,这才“砰”的一声,将木门重新关上。 “侯爷可在院中?有些事情我还想跟他商量一下。”胡宗恒说着,眼珠子滴溜溜的打转,在院子里四下张望。 “侯爷早已经等候多时,胡公子随我来吧!”郭正松抬手做了那个请的手势。 两人穿楼过廊,这院子看起来不大,里面却别有乾坤,左右两边的厢房之中,竟然还不时传出莺莺燕燕的声音。 走了半柱香的时间,胡宗恒眼前一亮,在他前面,出现了一个布置精美的花园。 大大小小的池塘,点缀在一群假山之中,犹如一串串珍珠。 假山背后也不知道养了什么珍禽异兽,时不时的传出一阵阵鸟鸣和兽吼。 微风拂过,扑面而来的花香之中,还夹杂着浓浓的脂粉和酒香,闻之让人有种心潮澎湃的冲动。 “这……”胡宗恒看到眼前一幕,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他能分辨出来,那些香味,竟然是从眼前的池塘中散发出来的。 侯爷的生活这么奢侈吗? 酒池肉林? “胡公子,请随我来!”郭正松没打算解释什么,开口将他从失神中喊了回来。 “是是是!我……我失态了!”胡宗恒脸露尴尬之色,赶紧拱手赔礼。 他和长乐侯认识时间不短了,可从不知道郭子庸竟然还有一座这样的府邸。 朝廷勋爵的住所都是有明文规制的,比如占地多少,花园多大,房屋有多少进,都必须符合爵位的身份。 刚刚走来的路上,他没有细数那些房屋到底有多少间,可是眼前这个花园明显超标了。 心中惊骇无比,却又浮上了一丝喜色。 郭正松会带他到这么隐秘的地方来,是不是已经说明他走进了郭子庸的核心圈? 暗自窃喜的跟在郭正松的身后,绕过假山,终于在一个池塘上方的水榭里看到了郭子庸。 “参见侯爷!” 胡宗恒拱手施礼,眼珠子却不停的在郭子庸左右两旁七个美女身上打转。 “你对她们有兴趣?”郭子庸看着他的表情,搂着两个蜂腰的手,轻轻往前一推,那几个美女便一拥而上,将胡宗恒紧紧围在中间。 “听说你家里那位是个母老虎,我一会儿派人去给她送个信,就说我派你出去办点事,晚上不回去了。” 郭子庸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连退路都给他想好了。 胡宗恒有些犹豫,在别人眼中,他也算身世显赫,却不顾世俗的眼光选择了入赘徐家,都说他是为了真爱。 甚至他和夫人的爱情,还成为了京城里的楷模,可谁又知道背后的故事? 他也曾是个风尘浪子,没想到竟将徐家姑娘搞大了肚子,他爹又爱颜面,为了保住书香门第的风骨,还被迫答应了徐家的要求。 可以这样说,他是在为自己的纨绔风流买单。 “谢侯爷!” 胡宗恒软玉在怀,酥胸在握,他习酒没有尝过这样的滋味了,一时间感激涕零。 不过他也没忘记正事,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猥琐:“侯爷,我已经按您的吩咐,煽动京城仕子到荣家捣乱,又把沈安告到了京兆府。” “这些我都知道!”郭子庸端起桌上的酒杯,放在唇边抿了一口:“你还别说,沈安这小子真有点本事,这酒酿的确实不错,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搞出来的!” 胡宗恒皱了皱眉,没明白郭子庸这话里的意思。 “是啊!”他应声说道:“他的酒酿不再好,也弥补不了得罪了侯爷的过错!明天我一定让他身败名裂!” “不不不!我说过要让他三天之内死无葬身之地,怎么可以只让他身败名裂呢?”郭子庸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凶厉之色。 他还从来没有这么曲折的杀过人,可是被沈安教训了一顿之后,他也学乖了。 老管家说的对,京城里可不像紫阳县,杀人得暗着来! “对,我错了!明天只要沈安身败名裂,想来他不仅要锒铛入狱,定然还会被京城仕子生吞活剥了!”胡宗恒赶紧顺着郭子庸的话说下去。 站在一旁的郭正松却不由得皱起眉头,事情的进展似乎太过顺利。 沈安的诡计多端,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这次怎么还主动给自己挖坑呢? 这不是他的风格啊! 该不会其中还有猫腻吧? 可是看到郭子庸一脸的兴奋,他又不好在这个时候泼上一盆冷水,只得将心中的疑惑按了下来,在一旁好好的服侍。 第162章 清者自清! 翌日清晨。 经过一晚上发酵,沈安要和胡宗恒在朱雀广场公开论战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 因为涉及到素有仙名,却一直只存在于言谈之中的安雅君,再加上沈安本就是个热门话题,两者结合在一起,所有人都热情高涨。 谁都想看看两人是不是真的有奸情,又或者深陷其中的安雅君,说不定也会因此露出庐山真面目。 能一睹芳容,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一时间,京城万人空巷。 所幸朱雀广场靠近皇宫的朱雀门,所以面积极大,倒也能容纳下上万人围观。 再加上附近还有不少高雅的茶楼,分流了不少人。 因此虽然有些拥挤,但也勉强没有出什么乱子。 京兆府早已经派出了城防营的人,在广场正中央连夜搭起了台子,又把台子附近围了个水泄不通。 黄迁一晚上翻来覆去也没睡着,顶着大熊猫眼,一脸沮丧的走了上去。 辰时三刻还没到,好戏没有开锣,他干脆斜靠在太师椅上,想要抓紧时间养养神。 这时,一群白衣书生簇拥着胡宗恒分开人群,挤了进来。 “参见大人!” 胡宗恒客客气气的拱手,脸上写满了春风得意,只是眼神却有些干枯,显然昨夜努力了一晚上,体力几乎被榨干。 黄迁抬了抬眼,强打着精神回礼:“胡公子来了。” “给胡公子搬一把椅子。”他朝衙役吩咐了一句,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沈安还没有出现,他叹了口气:“胡公子稍等片刻,时辰还没到呢!” “嗯!”胡宗恒毫不介意,并没有坐下,招手叫来一个仕子,低声耳语:“按计划行事,把咱们准备的东西,发给那些百姓。” 那名仕子点头退下,随后便见胡宗恒带来的那些人,人手一叠白纸,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我滴个娘亲啊!这是什么图?看得人血脉喷张啊!” “春宫图你都看不懂?真是个雏儿啊!你过来,我教你看,这是女的,没穿衣服呢!” “沈公子夜游清雅苑!清雅苑是什么地方?这上面的男人,该不会就是沈安吧?” “你这不是废话?胡公子发的东西,难道还会画他自己吗?不过清雅苑你们不知道是哪里,我可是听说过,那可是安雅君隐世的地方。” ……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议论声,胡宗恒颇为满意。 对待寻常百姓,就是要用最简单、最粗暴、最直观的方式。 就好像大部分人不喜欢啃书本,却对街头巷尾的评书津津乐道。 他想要在这场公审中获得胜利,就得用一些非常手段,至于会不会得罪安雅君,他一点也不担心。 有长乐侯在后面作保,谁敢拿他怎么样? “胡公子,你这样是不是有些过分了?”黄迁哭笑不得,沈安已经是个惹事精,但好歹还算光明正大。 可这个胡公子就太下作了! 春宫图这招都能想出来,真以为安雅君低调,就是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吗? 人家好歹也是皇帝亲封的勋爵啊! “过分?黄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胡宗恒有些不悦,冷着脸说道:“这些可都是事实啊!” 好一个事实! 黄迁也不好多说什么,多年的为官经验告诉他,胡宗恒只是个明面上的棋子,跟他废话再多,也无济于事。 至于幕后的主脑,他也能猜个七七八八,是个他惹不起的大人物。 只是这神仙打架,为啥总是要把他带上呢? 不厚道啊! 说话间,沈安在沈小路和李二狗的陪同下,也从朱雀大街的方向的走了过来。 李二狗是个俗人,他一看有人在发东西,二话不说,凭借着高大的身材,硬是从一个书生手中抢了几张过来。 “好人啊!这图真是太妙了!”他打开一看,眼睛都直了,恨不得钻进画里。 看他这模样,沈小路也赶紧凑了过去:“什么好东西?赶紧给我一张!” “滚滚滚……我还没看够呢!”李二狗将他推到一旁,紧接着脸上的贱样瞬间一收:“老大,这画的是你啊!” 沈安的神情毫无变化,探头看了一眼:“画的不错嘛!原来安雅君长这个样子啊!也不知是真是假!” “老大!他们这可是在制造氛围啊!”沈小路仔细端详了一会,再配合春宫图旁边的文字,也肯定画中之人就是沈安,顿时有些着急。 公审在大梁是一种常见的办案手法,一来可以彰显朝廷的法纪严明,二来也能震慑宵小之辈。 可是面对成千上万的围观百姓,主审官员一定会考虑百姓的情绪,在判决的时候便会出现较大的偏差。 这可不是没有先例,曾有一个飞贼,因为往日劫富济贫,在百姓心中口碑极好,当时的主审官本想通过公审以儆效尤。 没想到,最后群情激涌,差点闹出民变,最后主审官不得不从轻发落,只是杖责五十草草了事。 “你着什么急啊!黑的变不成白的!清者自清,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呗!” 沈安不以为然,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晃晃悠悠的分开人群走上了台子。 看到他出现,下面的百姓短暂安静下来,但很快便骂声一片。 “不要脸!他竟然还好意思来!真是恬不知耻!无耻至极!” “说得对!这种人应该直接抓去浸猪笼!竟敢玷污安雅君的清白!” “枉他还是个读书人,真不知道圣贤书是不是都读到屁眼里去了!” “老子忍不了了!我要上去……让我上去把他的小鸟打成死鸟!看他之后还怎么瞎搞乱搞!” 现场一片混乱,甚至有人想要冲上前来,把沈安狠揍一顿。 胡宗恒咧嘴笑开了花,有了这等民意基础,黄迁就算再想偏帮,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搞不好,这京兆府尹就又要退位让贤了。 越想越为自己的计策得意,他笑着说道:“沈公子,我看你还是趁早认罪,到时候在下看你认罪态度好,给你求个情,也省得被人打断腿!” 第163章 胡宗恒是个演技派 胡宗恒作为胡炎武的儿子,一直活在父亲的阴影之下,但是现在不同了。 他是值得骄傲的! 毕竟他以一人之力调动了整个京城的目光,这是高光时刻! 他甚至相信,身后的朱雀门内,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宫贵族们,也在关注此事。 眼前的案子他有必胜的把握,一定能给沈安打上一个辱没朝廷勋爵的罪名。 因为以安雅君的高冷和低调,是绝不可能出来为沈安辩白的! 到时候沈安锒铛入狱,想要弄死他,就易如反掌了! 而沈安压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似乎对于台下的议论和嘲讽,也熟视无睹。 他自顾自的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微眯着双眼,斜靠在椅背上。 这场大戏还没开锣呢,跟一只疯狗有什么好计较的? 胡宗恒又冷冷的说了两句,但看沈安始终没有回应,也自觉无趣,朝着黄迁拱了拱手:“黄大人,既然原被告都已经到齐了,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黄迁现在是度日如年,感觉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巴不得早点开始。 可他也没敢直接拿起惊堂木,而是看向了沈安:“沈公子,你意下如何?” “我没什么,你们开始就是!” 沈安漫不经心的点头,竟然给人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感觉。 得到了他的同意,黄迁好像释放心中的怒火般,拿起惊堂木重重的砸了下去。 左右两边的衙役,以及负责守卫的城防营军士,同时高声喊道:“威武……” 随着这震耳欲聋的声音落下,整个朱雀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黄大人,之前我列出了沈安七宗罪,但我回头仔细想了一下,其他的都无关大雅,今日我想状告的只有两条。” “第一,我要告沈安熟读大量律法,却做出有悖伦理道德和大梁律第一百三十条的事情,不仅辱没了文人的气节和斯文,真是败坏了皇家的名声,损害了朝廷勋爵安雅君的名节!” “按照大梁律,请大人判处他发配充军三十年!”胡宗恒慷慨激昂,义愤填膺,用手不停的朝沈安指指点点。 就好像他已经成为宗正府的宗正,要为天下所有的勋爵讨和一个公道一般。 他的激情表演,又成功地收割了一波舆论,下面的百姓也随之愤怒起来。 男女之防可是大忌! 不管是不是涉及皇族或者勋爵,民间对于这样的案子也都十分反感。 “对!这种人就应该凌迟处死!要不然大家都像他这样乱搞,天下还不乱了套?” “没错!他就算不死,那也得一辈子在苦寒之地呆着!永远都不能让他回到京城!” “安雅君可是我们京城的脸面!竟然被这种宵小之辈给侮辱了,他若不死,众怒难平!” …… 此时的胡宗恒可谓是一呼百应,他等了一会儿,让那些百姓尽情的造势。 随后双手挥了挥,围观的人都十分听话,再次安静下来。 这让胡宗恒更加得意,示威的朝着沈安扬了扬下巴,继续了他的表演。 “第二,我要代表京城仕子状告沈安,公然殴打上门为安雅君讨回公道的仕子。” “要知道我们大梁以文立国,给读书人尊重至极,就连当今天子也不会轻易对读书人责罚,他竟然二话不说直接动粗。” “打人本已经不对,打读书人,那就更是大错特错!这是典型的目无法纪,根本没将天下仕子放在眼中!” “在下代表京城仕子,恳请大人能为我们做主!”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 作为城中知名的读书人,见官不拜是特权,他如此做,更显得冤屈深重了。 不过,这次却让他有些失望,围观百姓并没有顺势声讨沈安。 毕竟大部分百姓就算认识几个字,也谈不上读书人。 没有感同身受,也就不会形成共鸣。 可是黄迁却吓了一跳,读书人不用跪拜,不受刑罚,这是写在大梁律中的。 胡宗恒这样,要是被御史知道了,绝对要在朝会上参他一本的。 黄迁慌忙从位子上跑了下来,双手搀扶着胡宗恒的胳膊,慌忙说道:“胡公子,胡公子,你这是作甚,赶紧起来啊!你这样的话,我很难做啊!” “黄大人若是不答应严惩沈安,我绝不起来!在下甚至可以为了公义,血溅五步,死在这朱雀广场。” 胡宗恒头一昂,别到一边。 演戏就要演全套,现在不就是表现风骨和气节的最佳时机么? 黄迁急的满头大汗,在众多围观百姓的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好用强,只得苦苦哀求:“胡公子,你何必如此呢?本官……本官答应你便是!” “好!” 胡宗恒闻言,顿时提高了几个音调:“大人能明察秋毫,是天下之幸,百姓之幸,在下代表京城仕子和热血百姓,再拜青天!” 说完,他又要磕头,可是黄迁怎么可能让他再如此,托着他胳膊,将其扶回了椅子上。 “砰!”黄迁作为堂后,惊堂木一响,朝着沈安苦笑问道:“沈安,你可知罪?” 沈安耸了耸肩,走到台子中间,背对着公堂,扫视了一眼下面的百姓,口中轻轻吟唱起来。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各位可听过这半首诗词?”沈安朗声问道。 台下的百姓面面相觑,他们对于如此高深的文学,一窍不通。 可是台上的胡宗恒却微微一愣,这半首诗词不正是安雅君放出来的上阙么? 沈安这个时候提起这半首诗词做什么? 他倒也是个脑筋转得快的,略一思量,抱拳说道:“黄大人,沈安根本就是故意拖延时间,请大人明鉴!” 既然不知道沈安的意图,那就干脆打乱他的节奏。 只要始终紧扣主题,他就不相信沈安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呵呵,你父亲是个大儒,怎么就生了你这个跳梁小丑呢!” 沈安转身,满脸堆着笑容,摇头晃脑的惋惜不已。 第164章 他能比得上那些天之骄子? “大人!沈安死到临头,竟然还敢出言侮辱在下,简直是猖狂至极!”胡宗恒脸色阴沉。 他最讨厌被人拿来和父亲相比。 父亲是父亲,他是他。 他不要活在父亲的阴影里! 黄迁看他激动,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这家伙该不会又准备跪下磕头吧? “沈公子,你若是不认罪,就赶紧拿出你的证据来!现在可不是品鉴诗词的时候啊!”黄迁哀求的眼神看着沈安。 这个时候,他发现其实沈安还是很不错的。 比胡宗恒可爱多了! 虽然也很难缠,但不至于这么无赖啊! “胡小丑,本来看在你爹的份上,我是不想一棍子把你打死的,可是你成功的把自己推到了墙角,我现在想给你留点面子,都不行了!” 沈安笑意盎然,朝着身后的沈小路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便退了下去。 胡宗恒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心中燃烧旺盛的怒火,冷哼一声:“那我真是要谢谢沈公子了,不过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还是想想怎么拿出证据来说服黄大人和泱泱百姓吧?” 他也注意到了沈小路的离开,可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沈安不可能拿出证据来! 通奸可以抓奸在床,可想要否认通奸,能拿出什么证据? …… 而不远处的一座茶楼上,郭子庸和管家坐在一起,两人都默默点头,对胡宗恒的表现十分满意。 他们已经买通了京兆府大牢中的一个死囚,只等沈安被关进去,便可以让沈安死无葬身之地了! “侯爷,刚刚沈安的那个家丁跑开了,要不要派人跟上去?”管家郭正松问道。 郭子庸志得意满,摆了摆手:“没必要,他现在还能翻天不成?除非他能把安雅君请来,让人验过守宫砂,否则谁也救不了他!” “可万一……” 郭正松担忧的便是这个,不过话到嘴边便被郭子庸给打断了。 “放心吧!他就算是手段通天,也绝不可能请来安雅君!” “你以为安雅君真的是低调吗?她也是个豆蔻年华的女子,怎么可能做到不食人间烟火?” “那是因为这半首诗词!”郭子庸冷笑连连,他作为侯爷,知道的东西比寻常百姓多得多,对于朝中的许多隐秘也略有耳闻。 郭正松皱了皱眉:“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安雅君被被迫躲在清雅苑的?” “是的!”郭子庸点头称是:“其实这半首诗词就是一把钥匙,一把将她锁在清雅苑一辈子的钥匙!” “当年安郡王兵败之后,朝中便有人上奏先帝,说兵败是因为安郡王通藩卖国与西魏大将军李存端有所勾结,先帝一怒之下便赐下毒酒,安郡王全家身死,只剩下安雅君一人。” “而当今皇帝念及安郡王之功,力保留下了安雅君,先帝这才将她软禁在清雅苑中,并留下了这半首诗词,声称只要有人能补齐下阕,安雅君便可以重获自由。” 郭正松听得眼睛瞪圆,怎么也没想到,安雅君的低调背后,竟然还有这些故事。 毕竟安郡王虽然兵败,但朝廷却从未提及过内里的原因,更没人知道原来安郡王一家竟然是被先帝赐死的! 不过转念一想,他便释然了。 安郡王无论在军中,还是百姓心中,威望都极高,若是因为一场兵败,便被全盘否定,普天之下的百姓恐怕都要透心凉了。 “侯爷,沈安可是出了名的才情横溢,万一他能补齐下阕怎么办?”郭正松将心神从皇权的阴险中抽了出来,突然脸色一变。 他之前没有听清沈安吟唱的诗词,但也明显能分辨出来,沈安不仅只唱了半首。 “不可能!” 郭子庸一口否定:“据本侯所知,这半首诗词乃是先帝从一卷先秦孤本中找到的,这么多年都没人能补齐,其中不乏天之骄子,他沈安就算才华横溢,那又如何,我就不信,他能比得上那些天之骄子?” “那倒也是!吟诗作词讲的是意境,要是不知道前文作者创作时的心情感触,想要严丝合缝的补齐下阕,确实比登天还难!”郭正松连连点头,脸上的忧色也一扫而空。 沈安刚刚一定是在故弄玄虚,想要唬住胡宗恒呢! 还好侯爷挑选的这个人还不错,没有上当。 两人翘首,再次看向了广场中央。 …… 皇宫内苑。 “皇奶奶,你要是不答应我,我以后都不来找你玩了!”皇甫烟云撅着嘴,跪在太后的脚下,一双大眼睛蒙着一层水雾。 欧阳婉儿今天一大早便把沈安的消息告诉了她。 小孩子哪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先去找了父皇,可是父皇还要早朝,根本没时间搭理她。 这才找到了太后,一上来就是一顿撒娇。 “云儿乖!不哭了!”太后一把将皇甫烟云抱了起来:“这个沈安也真是的,怎么老是把我家云儿惹哭了呢?” “不怪哥哥,是云儿怕哥哥出事!” “哦!原来小云儿也知道关心人了啊!” “哥哥对我好,陪我玩!所以我不要哥哥出事!” 祖孙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太后随口敷衍道:“小云儿乖,先回寝宫吃了早饭,皇奶奶这就派人去看看你沈安哥哥。” 小孩子心性单纯,又很难将心思聚焦在一件事情上。 听到这话,拼命的点头,还真就乖巧的跑了出去。 太后身旁的贴身宫女红梅立刻说道:“太后,我这就去朱雀广场。” “去干什么?”太后转头问道。 红梅微微一愣:“您不是……” “是啥啊!小丫头的话你也听? ”太后语气平和,左手搭右手,不停的拨弄着手指上的翠玉戒指:“这事情没那么简单,牵扯到了两个勋爵,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红梅顿时恍然大悟:“奴婢知错!差点误会了太后的意思。” “无妨无妨!去把早膳端进来吧!” 太后慈眉善目,抬了抬手。 似乎刚刚的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第165章 是又如何? 第165章是又如何?与此同时,皇宫太极殿外。 李德海行色匆匆,满脸喜色,手中拿着一张白纸不停的扬着。 梁帝正在跟枢密院的几位重臣商议国事,看到李德海跑了进来,眉头微微皱起:“小德子,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皇宫里的规矩很多,李德海作为老太监了,不可能不懂。 明知皇帝正在处理国事,还敢来打扰,定然不是小事。 “陛下,有人补齐了安雅君的上阙。”李德海朝着殿中的诸位大人拱手施礼,疾步走到梁帝身旁,附耳低语。 “什么?”梁帝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十分难得的露出震惊之色,甚至按捺不住激动的站了起来,挥了挥手:“你们先退下,朕有要事处理!” 梁帝对安郡王的感情十分特殊,安郡王比他大几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又教了他不少拳脚功夫,算得上亦师亦友。 当年的他还只是皇子,对于安郡王的兵败,无能为力,对先帝赐死安郡王全家也无可奈何,能把安雅君保下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惜安雅君虽然保住了性命,却失去了自由。 如今有人能将她救出清雅苑,梁帝岂能不高兴? 总算不用愧对老友了! 等到大臣们退出殿中,梁帝迫不及待的问道:“是谁?我要重重赏赐!” “沈安!”李德海甩了甩拂尘,吐出了两个字。 “是他?他不是在朱雀广场搞出了什么公开辩论吗?怎么还有空去补齐下阕?”梁帝微微变色,如果是旁人,他倒是已经想好了如何赏赐。 可是沈安,他就不知道该赏赐什么了。 当官,人家没兴趣。 赏赐银钱,沈家好像也不缺。 “他早就补齐了,只是一直按着,也没让安雅君派人来报,老奴猜这是他会提出公开辩论的底气吧!”李德海也是个人精,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奥妙。 “嗯!你说的没错!如此他便立于不败之地了!这小子确实是个人才!不可多得的人才!” 梁帝颔首,微眯双眼想了一下,赞许不已,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你派一队新组建的到朱雀广场附近候命,务必确保沈安的性命无忧。” …… 朱雀广场。 沈安听完胡宗恒的话后,笑着重新坐了下来,李二狗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了酒壶和杯子,给他倒了一杯。 沈安惬意的抿了一口,不停的咂舌:“酒是粮食酿的,粮食是好东西,可惜啊!这酒在民间的口碑就太差了。” 胡宗恒也不傻,沈安话里有话,他一听便懂。 这是在拿粮食和酒比喻父亲和他呢! 他也不知沈安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竟然知道他们父子俩之间的隔阂,三句话不离这件事。 心中恼怒,胡宗恒又不好丢了好不容易建立起的风度,只得又把矛头指向了黄迁:“大人!你看沈安这个贼子,还在拖延时间!大人你迟迟不发声,是不是想包庇这个贼子?” 飞来横祸! 有这样说话的吗? 黄迁差点就要暴走,老子不伺候了总行吧? 可想到自己的前途和乌纱帽,又只得咽下了心中这口气:“胡公子,这不是你们俩发起的辩论吗?我只是主持公道,至于最后谁输谁赢,还是看你们的口才啊!” 对啊! 胡宗恒这才回过神来,这是公开辩论啊! 他被沈安给气傻了,怎么忘记这档子事了? “沈安,你是不是已经理屈词穷了?”胡宗恒也开始了人身攻击:“我看你是黔驴技穷,只能靠拖延时间来苟延残喘了!” “不过,你可别忘了,道理要辨过才知真假,你哑口无言,便已经说明了一切,你输了!你彻头彻尾的输了!” “换句话说,你已经承认了你和安雅君通奸!承认了你辱没了皇家的名声!”胡宗恒说着走到沈安身旁。 声色俱厉的喝道:“我再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若是你再拿不出证据,又一直顾左右而言他的话,我就只能请黄大人和京城百姓定下输赢了!” 看着他咄咄逼人的样子,沈安依然如故,仰头把手中之物一饮而尽,靠在椅背上,手往后一抬,李二狗十分乖巧的又给他倒了一杯。 不过沈安这次没喝,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他朝胡宗恒笑了笑:“胡小丑,你是读书人对吧?” “对!”胡宗恒点头。 “圣人云,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可是我看你完全把德抛到了脑后啊!”沈安嘲讽道,他还没等胡宗恒开口反驳,接着问道:“你知道什么是抓奸抓双吗?” “废话少说,有本事你把安雅君请过来对质啊!”胡宗恒一听沈安提到抓奸的事情,愤怒的眼神中忍不住闪过一丝得意。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沈安连连摆手,他走到台前,从一个百姓手中拿过一张春宫图:“你既然可以画出如此惟妙惟肖的图来,想来是看到了我跟安雅君苟且之事吧?” “这……那是自然!”胡宗恒犹豫片刻,转眼便恢复了神色,昂着头说道。 “也就是说,图上的女子,就是你按照安雅君的容貌所画了?” 沈安指了指纸上污秽不堪的画面,他不开口则已,开口就掌握了整个局势。 胡宗恒已经不知不觉被沈安牵着鼻子走了,有问必答。 “对!这就是安雅君!” “那真是可惜了!”沈安抖了抖白纸,随后往空中一丢:“胡小丑,我看你得找个郎中好好看看眼睛了,当然也有可能是脑子出了毛病!” “你……你什么意思!”胡宗恒怒吼,冲到沈安身前。 他突然想到沈安之前吟唱安雅君的半首诗词,脑筋急转之下,又抓到了一个破绽。 “沈安,我不管你想说什么,但是你已经输了!” “为何?”沈安不解的问道。 “你刚刚所唱的可是安雅君的半首诗词?”胡宗恒问道。 “是又如何?”沈安反问,心中冷笑,傻子,才反应过来吗? 看来你家主子并没有把你当心腹啊! 连半首诗词背后的故事都没告诉你? 第166章 安雅君驾到! 胡宗恒自然不知道沈安心中所想,他朝着黄迁说道:“黄大人,据我所知安雅君的半首诗,虽然大家都知道有这件事,但真正知道内容的却寥寥无几。” “毕竟安雅君乃是朝廷勋爵,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凭借着半首诗攀龙附凤的。沈安这个贼子的为人以及商贾地位,按理说不应该知道这半首诗才对。” 他说的话一点毛病都没有。 对沈安的定位更是极为准确,沈安以前就是个纨绔子弟,又是商贾身份,是朝廷勋爵根本不屑于结交的对象。 安雅君作为一个另类般的存在,更不会和沈安有任何交集。 而那些有幸能够进入清雅苑,尝试补齐下阕的才子们,也都敝帚自珍,极少会与人分享。 所以关于安雅君半首诗的事情,虽然广为流传,真正知道的却少之又少。 胡宗恒顿了顿,为自己能敏锐的找到一个破绽,感到高兴,他继续论证自己的观点:“所以在下很好奇,沈安到底是从何得来的这半首诗词?” “我想你若是没和安雅君有奸情的话,怕是很难解释的过去吧?” 黄迁听得满头雾水,他来京城并没有多久,对于低调的安雅君,也只是只闻其名,知道的信息都是皮毛。 之前沈安吟唱起那半首诗词的时候,还以为他犯神经病,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但凡是个普通人,那都有好奇之心,黄迁也不例外,他顿时也兴致盎然,很想知道沈安是从哪里得来的这半首诗词。 “沈公子,如果真如他所说,本官也想听听你的解释。” 台下的那些百姓,以及连安雅君门都进不了的普通仕子们,也都把脖子伸的老长。 看着众人的表情,沈安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几分,他的眼神看向胡宗恒,如同看到一个傻子般。 “胡炎武老先生一辈子光明磊落,聪颖过人,你这个跳梁小丑,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我来问你,既然你说我的身份和地位,根本连听说半首诗词的资格都没有,那我又有什么资格能够偷走安雅君的心,走入她的闺房呢?” 沈安的话如同一柄尖刀,刺进了胡宗恒的胸膛。 “你……这……这我怎么知道?” “也许是因为,也许是因为安雅君看你长得……长得俊美吧!” 胡宗恒没想到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脚,脸色瞬间惨白无血。 不过他倒也没有慌张,毕竟不管怎么说,通奸之事,只要安雅君不出面解释,便很难彻底脱罪。 “好吧!我承认我自己长得确实太俊美了!”面对胡宗恒的夸赞,沈安毫不客气的接纳,还不忘自恋的理了理自己的发梢。 “我现在相当怀疑,你是不是嫉妒我的俊美,才故意诬陷我和安雅君。” “不过这些废话还是少说为好,咱们还是回归主题吧!你刚刚说这些话都是照着安雅君所画,但我看怎么一点也不像啊!”沈安把话题扭转到原来的轨道。 “你说不像就不像吗?你有本事把安雅君叫来当面对质啊!”胡宗恒再次抓住了这点开始攻击:“不要以为你和安雅君有奸情,就只有你一个人见过她,我也算是有些才华,曾经也为半首诗词登门拜访过安雅君!” “你是不是觉得我一定叫不来安雅君?”沈安挑了挑眉,不远处沈小路正领着青羽和一顶轿子走了过来。 “对……不对,就算你把安雅君叫来,也改变不了你和她通奸的事实!”胡宗恒一时不察,差点说漏了嘴,赶紧圆了回来。 沈安笑而不语,用手指了指沈小路来的方向,双手抱胸,脸上都是戏谑的笑容。 知道什么叫啪啪打脸吗? 一会就让你见识见识! 有人也认出了青羽,尖叫起来。 “快看快看!那不是安雅君的贴身侍女青羽姑娘吗?那轿子里的不会是安雅君吧?”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没想到今天竟然可以看到成为嫡仙人的安雅君!这辈子算是够了!” “亲娘嘞!这次真没白来!没白来!” …… 议论之声,甚嚣尘上,没人注意到,皇宫之中一队手持各种武器的甲士,军容整齐步伐一致的靠近过来,并很快分散而立,在城防营军士后放再次构建起了包围圈。 而茶楼上的郭子庸主仆两人,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安雅君……安雅君怎么可以离开清雅苑了?”郭子庸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可是青羽的出现,由不得他不信。 郭正松刚刚怀疑的事情,成真了! 真的有人补齐了下阕,让安雅君获得了自由! 这个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了! 沈安! 沈安! 该死的沈安! “你立刻知会京畿武卫的柯将军,今天我无论如何也要让沈安血溅当场!”郭子庸歇斯底里的吼道。 郭正松心中却已经忐忑不安。 侯爷疯了吗? 调动京畿武卫可是朝廷大忌,他开口道:“侯爷,这……这可是叛逆之罪啊!” “什么叛逆之罪!我有先帝所赐的护身符,就算皇帝来了,也不能拿我怎么样!这天下都是我们郭家打下来的!”郭子庸真的已经彻底疯狂了,口中毫无顾忌。 他自打出生以来,从来都只有欺负别人的份,什么时候吃过亏? “快滚!要不然我第一个杀了你!”他一脚踹在郭正松的胸口,老头子差点就从楼梯上滚落下去。 郭正松哪里还敢耽搁,连滚带爬的下楼而去。 …… 而那顶轿子已经抬到了广场中央,青羽高呼一声:“落轿!皇帝御赐,宗正府正三品勋爵安雅君驾到!” 她来了! 她真的来了!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翘首以待,甚至忘了施礼。 还是黄迁先回过神来,他赶紧跑到台下,跪倒在地:“下官京兆府尹黄迁,恭迎安雅君殿下。” 这时,其他人才反应过来,纷纷参拜。 青羽掀开轿帘,轿中也随之伸出了一条纤细白皙的长腿。 第167章 速速出来受死!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当中,安雅君缓缓露出了庐山真面。 她身穿一件紫色的长裙,上面没有丝毫的点缀,却给人一种繁花似锦的感觉。 干净白皙、光滑如脂的面容,虽还有些大病初愈的苍白,反倒平添了几分我见犹怜。 柳月弯眉,浩如星辰的美眸,精致小巧的琼鼻,两点珠唇微微勾起。 “黄大人请起,沈公子请起,诸位请起!”安雅君微微抬手,声音宛若天籁。 除了沈安之外,所有人都没有动作。 安雅君很美,但若说也就和四大美人相差无几。 可她胜就胜在,高雅之中透出来的那股气质,举手投足都有一种仙女下凡的感觉。 当然,这其中一个重要原因,自然是她的身份,当今大梁国,除了那些皇族女人和达官显贵的诰命夫人外,女子被封有爵位的,便只有安雅君一人。 安雅君一直被限制了自由,自然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微微蹙眉,看了一眼青羽,嘴巴开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沈安打破了这尴尬的画面,他从台上直接跳了下来,朝着安雅君拱了拱手,然后高声说道:“都起来吧!” 大家这才回过神来,黄迁尴尬一笑:“安雅君身份尊贵,大驾光临此地,下官作为地主,真是荣幸之至。” 闻言,安雅君莞尔一笑,青羽却冷哼了一声:“黄大人,听说你在这里,可是在审理跟我家小姐有关的案件,我家小姐能不来吗?” 漂亮! 沈安心中竖起了个大拇指,这主仆两人真是绝配。 一个温婉动人,惜字如金。 一个冷若冰霜,敢说敢做。 黄迁听到这话,浑身一抖,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滴。 “下官……下官也很无奈啊!常言道,民不告官不究,可是有人来状告,下官也不能不管呀!而且……而且胡宗恒告的也并非安雅君。” 青羽一听更来气了,冰寒的脸上露出怒容:“你……” “青羽姑娘,这件事情也不能怪黄大人,他身为京城的父母官,有人告状,要是不受理,肯定会被御史弹劾的!” 沈安笑着打了个圆场,他对黄迁的印象不差,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说不定以后还有用的上黄迁的地方,他不介意拉扯一把对方。 “是是是!沈公子说得对!”黄迁感激的看了一眼沈安。 “哼!”青羽微微撅嘴,瞥了一眼他,眼神中带着些许幽怨:“看在你救了小姐的份上,我就听你一次!” 沈安和小姐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 她当然知道和沈安无关,可多少还是有些埋怨。 不过昨天夜里,沈安深夜造访,并强烈要求要见小姐,本来青羽说什么也不答应的,可沈安却说能够补齐半首诗词。 作为小姐最贴身的侍女,她和安雅君可谓是亲同姐妹,对于半首诗词背后的故事更是了若指掌。 可恨的是,沈安见到小姐之后,绝口不提半首诗词的事情,反而要求安雅君,能够现身作证,彻底粉碎京城中的谣言。 青羽差点就要暴走,拔剑把沈安给捅了。 她以为沈安只是以半首诗词为借口,这才是求见小姐的真实目的。 可是小姐哪里能出得去清雅苑? 正当她暴怒之时,沈安一看情形不对,赶紧补齐了下阕。 安雅君一听之后,如同死灰般的内心,顿时燃起了希望。 赶紧让青羽连夜将诗词送入了宫,今晨便第一时间送到了皇帝手中。 而在青羽离开的这段时间,面对能给自己自由的沈安,安雅君也十分难得地打开了话匣子。 沈安这才知道,原来这半首诗词背后,竟然隐藏了一个这么大的秘密。 “那在下就谢谢青羽姑娘了!”沈安抱拳,转身又看向了黄迁:“黄大人,你不会打算让安雅君一直站着吧?而且咱们的案子是不是该继续了?” “对对对!”黄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赶紧让衙役搬来一把椅子,小心翼翼的擦拭了一番,恭敬的让安雅君坐下。 这个女人不简单! 不仅有爵位在身,更是全城男子的女神。 得罪不起! 一定要小心伺候才行! 安雅君始终没有再开口,双手轻轻放在腿上,目光清澈,没有丝毫的游离。 而旁边一直没有人再关注的胡宗恒,已经像一个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 尤其是看到青羽那要杀人的眼神,更是吓得差点尿裤子,瑟瑟发抖的躲到了角落里,不敢再说一个字。 “诸位,现在安雅君本尊在此,你们可还觉得这画中之人就是安雅君呢?”沈安没有丝毫迟疑,不想再浪费时间。 其实他不用说,台下的百姓都已经看明白了。 画中之人虽然也是有着倾国倾城的容颜,可横看竖看怎么也不像是安雅君。 “原来我们都被骗了!这个该死的胡宗恒!还白白害得我们挨了一顿打!真是卑鄙无耻,坏到了极点!” “我们真是瞎了眼!安雅君是何许人也?那是九天玄女下凡,怎么可能做出如此龌龊的事情?” “对对对!等这里的事情了了,我们一定要找胡宗恒讨回一个公道!” …… 舆论的风向瞬间发生了180度的转弯。 尤其是那些被胡宗恒煽动而来的仕子们,更是愤怒异常。 谁也不想被人当枪使! 可就在此时,朱雀广场延伸出去的大街上,从南往北突然出现了一阵隆隆的马蹄声。 “京畿武卫在此!” “闲杂人等速速退开!” 作为拱卫京城的重要防卫力量,京畿武卫在整个大梁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军队。 这些人可不是京兆府城防营的那些指挥抓抓小毛贼的军士能比的。 他们从将军到普通军士,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起来的沙场宿将。 身上自然带着一股杀气,闯入人群之中,把那群百姓,吓得纷纷退让。 转眼间,便见一匹快马,带着一对骑兵冲到了广场中央的台前。 “谁是沈安?速速出来受死!” 为首的将军,正是京畿武卫的大将军柯百年。 第168章 猖狂到了极点!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 沈小路和李二狗,一脸凝重地跑了过来,挡在了沈安身前。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在老大的安排之内,可眼下突然出现的京畿武卫,似乎超出了他的算计。 黄迁也神色大变,赶紧迎了上去:“本官乃是京兆府尹,不知柯将军这是何意?” “废话少说!” 一个声音从柯百年身后的大军之中传了出来:“这里没你的事了!” 说话之人正是郭子庸,他一脸凶厉之色,快步走到台前,先是朝着安雅君微微拱手:“安雅君,你被沈安这个贼子辱没的事情,本侯爷一定会为你做主!” “这里已经被我的人围住了,为了你的安全,还请移步!”郭子庸看向安雅君的眼神,满是淫秽之色。 他以前多次造访清雅苑,但安雅君每次都是轻纱遮面,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安雅君的真容。 果然是美得不可方物,让人一见倾心。 安雅君抬头看了一眼青羽,她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姐,我带你先离开!”青羽虽然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妥,但为了安雅君的安全,她只有这样选择。 刀剑无眼,一会儿真打起来,那些京畿武卫可不会管你是不是朝廷勋爵。 等到两人缓缓离开,郭子庸脸上的凶戾之色已经变成了暴虐,用手一指沈安:“你这个贼子,辱没勋爵,证据确凿,赶紧给本侯爷滚过来受死!” 话音刚落,京畿武卫中便跑出两名甲士,厚重的铠甲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已然冲上了高台,不要左右夹住沈安,将其带走。 “铿!” 沈小路脸色一横,咬了咬牙,将腰间的软剑拔了出来:“我看谁敢乱动!” 他速度极快,一身轻巧的功夫更是登峰造极,脚下如同踩着水波一般快速挪动,转眼间,双脚便踢中欺身的那两名甲士胸口。 “噔噔噔!” 两名甲士往后退了几步,暴喝一声刚想发怒,其中一人却只觉眼前一亮,盔甲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脖颈,顿时感觉一阵寒意。 沈小路的软剑,那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顺着盔甲的缝隙,抵在了他的喉结上。 沈小路练的是柔功,刚刚两脚明显力量不足,但只凭手上这轻巧的功夫,对付两个普通甲士还是绰绰有余的。 “吾乃天子卫率,你若是敢杀我,便如同谋逆!”那名甲士面临着死亡的威胁,脸上却无丝毫惧色,反而凶狠的说道。 京畿武卫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军队! 柯百年冷笑一声:“你们或许不知道京畿武卫的权利,本将军今天就告诉你们!” “这只军队,是郭侯爷的父亲带出来的,当年与西魏一战,力挽狂澜的便是我们。” “先帝便在十六卫府之外,独立组建了一只常备军,这便是京畿武卫的前身,直属于陛下。后当今子又将这只常备军一分为二。” “驻守西边拱卫京城的便是京畿武卫,驻守北边保护皇城的便是天子御卫,但两者都因为功勋卓越,有先斩后奏之权!” “所以沈安,我只给你半盏茶的思考时间,否则便是玉石俱焚!” 他招了招手,左右两旁的骑兵立刻摆出了战阵,纷纷弯弓搭箭,瞄准了沈安三人。 “柯将军,你跟他们废话这么多干嘛?赶紧给我下令弄死他们!”郭子庸才没有心思去跟沈安说这些有的没的。 他现在就一门心思想弄死沈安! 周围的人群敢怒不敢言,不过距离较远的也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长乐侯有权利调动京畿武卫吗?” “小点声!嫌自己命长了是吗?” “唉……大梁的天哪!越来越黑了!” 黄迁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看到眼前这架势,也只得闭口不言。 这时候,广场外面一道靓影,在众人的头顶掠空而来。 “小安!别怕!二姐在这里!”林清儿高呼一声,身影缓缓落在沈安旁边。 “二姐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跟着爹去西川了吗?”沈安看到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郭子庸现在已经陷入了疯狂的状态,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 沈安已经深陷危险也就算了,二姐虽然武功高强,可要想从京畿武卫手中把他救出去,也是千难万难。 这不是平白无故来送命的吗? “我们刚到紫阳县,爹的一个好友便把京城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他老人家怕你有危险,生意也不做了,赶紧带着我回来了。” 林清儿低声回应,一双美眸却不停的四下转动,时刻保持着警惕,也想从京畿武卫的包围之中看出一丝破绽,想给他们的逃离,找出一条路线。 可是和她以往面对的普通毛贼不同,京畿武卫早已经将附近围了个水泄不通,除了头顶根本没有逃跑的空间。 “很好!又来了一个!那正好可以将你们一同送入黄泉!”郭子庸反倒脸上一喜,他现在巴不得沈家的人都来,也省得麻烦。 他转头看向柯百年:“柯将军,还不赶紧动手,已经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了!” 柯百年微微点头,右手高高抬起,就在这时,城防营中,突然传出一阵响彻天际的呐喊:“天子御卫在此!” 梁帝为了保密,新军的穿着打扮都和普通城防营士兵相差无几,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 只见一名将军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缓缓走了过来:“柯百年,你私自调动京畿武卫,陛下让我宣你进殿!” “白将军?我……”柯百年脸色大变,来的人正是天子御卫大将军白无极。 “你怕他做甚?我有先帝御赐的金批令箭,是我让你来的,就等同于先帝让你来了!” 郭子庸却满不在乎,噌噌噌的跑上了高台,从怀里掏出了一只透明的水晶剪头,高高举起:“先帝之物在此,就算是当今天子在这里,也得给我跪下!” 他猖狂到了极点!疯狂到了极致! 甚至连梁帝都没放在眼中! 还不忘回头狠狠地瞪向沈安,似乎想说,今天你死定了! 第169章 比李二狗打的还狠!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面对如同圣物一般存在的金批令箭,白无极也只能双膝跪地,连磕了九个响头。 其他人也争相跪下,口中齐呼。 一时间,广场之上进入圣上亲临,郭子庸也走上了人生巅峰。 他如同皇帝一般,挥了挥衣袖,双手将那个箭头高高举过头顶,得意扬扬的说道:“圣躬安!” 众人再次叩首谢恩,随后才站了起来。 郭子庸转身,戏谑地走到沈安身旁:“你以为天子御卫就能保得住你吗?本侯爷说过,三日之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就是阎罗王来了也救不了你!” 一直躲在角落里的胡宗恒,此时也挺起了脊梁,双手背在身后,靠了过来。 眼神在郭子庸手上的金批令箭停留了片刻,谄媚的笑道:“侯爷真是威武霸气!沈安这等宵小之辈,哪里用得着你亲自动手!” 说完,突然转身一脚直接踹向了沈安的胸口。 他刚刚差点把事情搞砸了,现在正是讨好郭子庸的时候。 不过他只是一介文弱书生,脚刚刚伸出,便被一只大手抓住了脚踝。 只感觉一道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掀了起来,胡宗恒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经从台上摔了下去。 李二狗拍了拍手:“老子是个孤儿,谁也不怕!天王老子来了,想要动我们老大,也得先过我这关!” 他以前在乞丐窝里就天天喊打喊杀,如今吃上了饱饭,更是长得满脸横肉,看上去就像个土匪,凶神恶煞。 再加上谁也没想到,郭子庸拿出了金批令箭,还敢有人反抗,众人一下子都还没反应过来。 只剩下胡宗恒在台下不停的哀嚎,刚刚李二狗用的力气实在太大,胡宗恒的小腿已经骨折了,鲜血从长衫上印了出来。 沈安始终皱着眉头,他早就听闻郭子庸手上有这么一只金批令箭,才会如此嚣张。 但没想到,他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利用金批令箭调动京畿武卫。 而且面对代表着梁帝的天子御卫,还敢出口要挟! 他低估了郭子庸的胆子! 不过李二狗的出手,却给了他缓冲的思考时间。 眼下的局势,他看起来只有死路一条。 郭子庸不可能放过的,就算二姐再能打,也不可能带着他从成千上万的京畿武卫手中逃走。 “小路!”他咬了咬牙,大声喊了一句:“给我把他的令箭抢下来!” “二狗,给我弄死他!” 没办法了,反正横竖都是一个死,还不如死的壮烈一点。 就算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沈小路和李二狗闻声而动,郭子庸为了得瑟,故意跑到了台上,反倒给了他俩机会。 两人上下夹击,沈小路双足轻点腾空而起,手掌化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郭子庸高高举起的令箭抢在手中。 而李二狗速度虽然比不上沈小路,但也不慢,三步并成两步,标准的流氓打法,胳膊直接勒住了郭子庸的脖子。 一切都来得太快! 等到柯百年反应过来,都已经晚了。 “住手!赶紧放开侯爷!”看着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的郭子庸,柯百年厉声喝道:“众军上前,捉拿逆贼!” 左右两边的京畿武卫,也纷纷上前,刀枪剑戟各样兵器同时指向了沈安三人。 “好一个柯将军!你口口声声说我是逆贼,你私自带兵闯入城中,难道不是逆贼吗?”沈安脸上恢复了神彩,笑嘻嘻的问道。 把站在旁边的黄迁看得佩服不已。 这都刀架在脖子上了,竟然还笑得出来! “侯爷手持金批令箭,宣我进城,我怎么能算是私自带兵进城?”柯百年丝毫不乱,反问道。 “那如果侯爷拿着金批令箭,让你攻入金銮大殿,你也要按照他的命令去做吗?” 沈安从沈小路手中接过那只金批令箭,也学着郭子庸的模样,高高举起:“现在金批令箭在我手中,你是不是也要听我号令?” 这当然不可能! 柯百年能站在这里,并非完全因为郭子庸手持金批令箭,这只是他私自调兵进城的理由而已。 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乃是郭子庸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 “这……你是逆贼,就算拿到了金批令箭,你还是逆贼!”柯百年一时语塞,反驳的底气也弱了几分。 “柯将军的意思,是不是说金批令箭只有在郭子庸手中有用呢?还是说这是先帝的圣物?”沈安继续问道。 “对!金批令箭乃是先帝御赐给郭家的圣物!只有郭家的人才能享受金批令箭带来的特权!”柯百年重重地点了点头。 “很好!”沈安将金批令箭放了下来,口中喃喃了一句:“既然如此,那我要它何用?” 话音落下,他突然从沈小路的腰间,拔出了护身的匕首,二话不说,直接砸在了那水晶箭头上。 水晶的硬度足够,但韧性不足,重压之下,只听砰的一声脆响,便四分五裂。 全场震惊! 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干脆利落的将水晶箭头砸毁。 这可是先帝御赐的圣物啊! 之前若是说沈安有没有罪,还有待斟酌,可现在已经妥妥的犯了足以抄家灭门的谋逆之罪! “你……” “我要杀了你!” 郭子庸使劲的挣扎了一下,声音嘶哑的喊了出来。 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李二狗就来气了,抡起拳头,如雨点般砸了下去。 柯百年投鼠忌器,也不敢擅自上前,只得焦虑的威胁道:“沈安,你这是罪加一等!不过你若是放了侯爷,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一些!” 可是沈安现在哪里会在乎这些,看着李二狗狠揍郭子庸还不过瘾,撸起袖子自己也跑了过去。 拳打脚踢! 比李二狗打的还狠! 心中暗骂,你他娘的都要我死了,还跟我说什么时候痛不痛快? 就在此时,广场背后的朱雀门突然洞开,李德海带着几个太监匆匆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皇帝的令牌。 他抖了抖拂尘,目光狠狠地剜了柯百年一眼,公鸭嗓子说道。 “圣上有旨,宣沈安进宫面圣!” 第170章 简直是要上天啊! 对于李德海的出现,沈安没有丝毫的意外。 胡宗恒故意将地点选在朱雀广场,不就是想惊动皇宫中的人,好踩着自己的肩膀出名吗? 这里发生的一切,皇帝定然都看在眼中,不过若是没有郭子庸手持金批令箭的出场,恐怕皇帝是不可能插手此事的。 柯百年就算胆子再大,此时也不敢明目张胆的阻拦。 “沈公子,请吧!”李德海说道。 “李公公,能不能让人将我二姐和这两位朋友送回家中?”沈安并没有立刻就走,京畿武卫还在附近虎视眈眈。 他进了皇宫倒是安全了,可是谁敢保证郭子庸这个疯子,会不会在他离开之后,对林清儿几人下手。 李德海沉吟了一会儿,皇帝也没给其他的指示,他也不好随意开口。 扫了一眼四周,在白无极身上停了下来:“白将军,不知你能否帮忙?” “可以!本将定当护佑沈公子所托之人安全!”白无极满口答应,给人一种义不容辞的感觉。 别人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李德海却知道。 白无极现在手底下的兵,那都是嗷嗷叫的,比起以前的募兵制招来的兵,强的实在太多了。 而这一切正是因为沈安,所以白无极难免有些爱才之心,要不是因为皇帝不许,他早就要上门拜访了。 这种兵道的千古奇才,不招揽到麾下,岂不是明珠蒙尘? 刚刚若不是郭子庸突然拿出了金批令箭,他已经准备下令让手下的新军初试锋芒,好让柯百年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吊打。 如今总算有了拉拢对方的机会,他岂能不同意? “不行,你这个死太监!” 郭子庸挨了一顿打,哪里肯善罢甘休,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滚到柯百年身后,骂骂咧咧:“我也要见陛下,今天这事,陛下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 他似乎完全忘了,李德海的出现不仅要将沈安带走,同时也是救了他。 要不然让李二狗和沈安一直打下去,以郭子庸那常年浸泡在酒色之中的身体,恐怕是扛不了多久。 李德海也不生气,他微微一笑:“侯爷还是先回府养伤吧,陛下既然已经知道此事,就不会不处理的!” “都散了吧!散了吧!”李德海挥了挥手,不仅是朝着那群围观的百姓,更是说给柯百年和白无极两个统军将领听的。 这堂堂大梁国的京城,又靠近皇宫的朱雀门,却被自己家的士兵给围了,这算怎么个回事? 那些百姓其实早就想走了,看热闹归看热闹,这连当兵打仗的都来了,就已经不是热闹了。 一个不小心说不定连命都丢了! 可是没人让他们走,他们又不敢走,生怕摊上什么事情。 现在总算有人开口了,还不赶紧撒丫子跑? 立刻便有人开始顺着朱雀广场附近的胡同狂奔而去,但人数实在太多,足足过了半个来时辰,朱雀广场方才重新安静了下来。 李德海也没催促沈安,等到人群散去,又看着白无极将林清儿三人送走,和郭子庸也被柯百年带走后,他才说道:“沈公子,现在可以走了吗?” 此时的广场上只剩下李德海和几个公公,已极沈安和黄迁。 “李公公,下官……下官也想随沈公子一道面圣请罪,不知可否?”黄迁面如土色,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事情闹的! 恐怕他这个京兆府尹也是当到头了! 这真是个三煞位,谁当谁倒霉呀! “黄大人何罪之有?你不过是秉公办理而已,回去好生歇息,陛下日后自会传召的!”李德海笑了下,安慰的说道。 沈安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公公说的对,这事情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反倒是黄大人刚刚的刚正不阿,说不定还能名流青史!” 还名流青史呢? 不被罢官免职已经是万幸,其他的黄迁压根就不敢指望。 听到李德海委婉的拒绝,黄迁也不好再强求,拱了拱手便告退。 …… 朱雀广场闹出这么大动静,自然逃不出京城各方势力的眼线。 东宫。 “这个沈安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连先帝御赐的圣物都敢砸毁!”侯近山刚刚汇报完情况,随后来了一句总结性的话。 太子对沈安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在书案上翻找了一下,从厚厚的一沓奏折中翻出了一本: “这是兵部和户部共同呈递上来的一份奏折,说是要开支二十万两银子,对京城防务进行轮换,今天白无极带来的那些士兵,是不是和此事有关?” 作为大梁国的储君,他更关注的还是地位的稳定,如今又掌控枢密院,为人处事变得更加谨慎了,看问题也比之前来得更加深刻一些。 沈安虽然让他恼火,这对他毫无威胁,以他的身份地位,完全没必要一直跟沈安纠结。 “老奴对此事也略有耳闻,不过现在天子御卫如同铁板一块,咱们的人根本安插不进去。”侯近山满脸愧色,对自己的办事不利,十分内疚。 太子连连摆手:“天子御卫那边不要再安插人了,这是父皇心中的软肋,还是不要去触碰的好。” “是!” “另外沈安的事情也不要派人去打听,这跟我们也没有关系。” “是!” “如果长乐侯会派人过来,就说我不在宫中。” “是!” 两人简短的几句对话,便将这件轰动京城的大事撇到了一边。 …… 皇宫御书房。 “沈公子,陛下日理万机,此时正在处理要事,你先在此坐下等候片刻吧!”李德海说着,又招呼了一个小太监,端来两杯茶水。 沈安点头称谢,顺着李德海手指的方向,找了一张椅子坐下,用手拍了拍左右的靠手,随后又站了起来,口中言语不绝。 “皇帝可真是奢侈啊!这可是上等的金丝楠木,没有一千年也有八百年。” “还有这,这是不是徽州的青花瓷?瞧瞧这工艺,天底下独一份呢!” “这糕点也不错!甜而不腻,好吃的很!” 看着沈安如同在自家屋内一般随意,李德海惊得目瞪口呆。 都说沈安胆子大,眼下看来这何止是大,简直是要上天啊! 第171章 这也算是谋逆吗? 过了一会儿,李德海实在看不下去了。 “沈公子,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你毁了先帝御赐的圣物啊!” “圣物?”沈安笑意盎然,回头看向了李德海,一脸的满不在乎:“当时我可问过了柯百年,他可是当着所有百姓说了,那个箭头只有在郭家的手中才是圣物!” 李德海听到这话,哭笑不得。 还有这样诡辩的吗? 圣物就是圣物,放在谁手上不是圣物呢? “你这嘴皮子耍的可真溜,等到那些朝中的老臣过来质问的时候,希望你也能说出让他们信服的理由。” “那是一定的!论斗嘴皮子,咱还真是谁都不怕!”沈安心中大定。 李德海刚刚的话,已经透露了重要的消息。 皇帝想保他,而且只要沈安能拿出合理的解释,皇帝也一定能保得住他! “呵呵!”李德海十分无语的笑了一声,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 那些朝中老臣,随便哪个不是伶牙俐齿? 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自信! “听说工部侍郎公孙度曾是你的老师?”李德海突然问道。 “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里有什么算是吧?” 李德海对于沈安的回答十分不满,大梁国以文立国,尊师重道,那是摆在皇权之后的最重要社会规矩。 哪有沈安这种敷衍的道理! “好吧!那我错了,他应该算不上我的老师!我的老师只有一个,那就是章文通老先生!”沈安也懒得再做无畏的解释。 这个回答,让李德海有些意外。 能跟如今贵为从二品,且是皇帝身前红人的公孙度搭上关系,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沈安却似乎有些不屑! 是对攀附关系的行为不屑,还是对公孙度本人不屑呢? “哦?那想来你的老师章文通应该和公孙大人关系匪浅吧?”李德海沉吟片刻问道。 沈安耸了耸肩,在附近的书架上拿起一卷竹简古书翻了起来。 “章老先生为人友善谦和,跟谁的关系都不错,至于他和公孙大人的关系是不是匪浅,我就不知道了!”沈安的话圆滑得很。 对方问了这么多,而且都和公孙度有关系。 他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猜出李德海到底想干什么。 沈安甚至怀疑,皇帝压根没有什么要事,只是故意想让李德海来打探一下口风,看看公孙度提出的征兵制到底是不是他提出来的。 “哈哈,沈公子真是个滑头啊!也难怪郭甫会推荐你参加荐试,而公孙度又保你成为监生!是不是你给了公孙度征兵制的计策,才换来的?” 李德海也不装了,因为他已然发现,想在沈安面前绕弯子,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这是公孙度告诉陛下的?”沈安也不想再隐瞒什么了。 毁坏先帝圣物的罪名,只有皇帝才能给他开脱。 也到了该展露一些真实实力的时候了! 李德海默默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话,缓缓退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还将御书房的门轻轻的合上。 皇帝要来了吗? 沈安心中想着,坐回了椅子上,安静的等待。 也许是皇帝真的有事,这一等便是许久,百无聊赖之下,他从书架上拿起几本书翻看了起来。 都是一些史书,他看了之后方才明白,其实这个世界和他原来所处的空间,在很久以前是重合的。 大概在汉朝之后,方才分道扬镳。 这也怪之前的那个沈安,一心只懂纨绔子弟的花天酒地,肚子里半点墨水都没有。 他暗自有些庆幸,之前引用的一些诗词都是在汉朝以后的,否则就要露馅了。 正当他陷入沉思之中,一个身影从御书房的侧门走了进来。 正是刚刚忙完的梁帝! “咳咳……” 梁帝走到沈安的身后,看了一眼旁边放着的几本书,轻轻咳嗽了两声。 “卧槽!”沈安吓了一跳,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转身一看,心中更是惊骇无比! 皇帝这么鬼祟的吗? 进来不敲门,连脚步声都没有? 上辈子是做贼的出身吧? “参见陛下!”沈安脸上的惊骇,很快收敛了起来,拱手一拜。 梁帝甩了一下袖袍,双手背到身后,龙行虎步的走到桌案后,眉头微微上扬:“你刚刚那句卧槽什么意思?” “这是在下从一个游方僧人口中学来的番邦语。”沈安低着头,胡扯的说道:“就是说陛下英伟不凡的意思!” 梁帝嘴角一翘,我信你个鬼! 刚刚那话明显是被吓到了的自然反应,怎么可能是说他英伟不凡? 不过这很机智,倒也算得上是非常人所有。 梁帝没有在这个词汇上纠结,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你可知毁坏了先帝的圣物,是什么罪名吗?” “谋逆之罪!”沈安答道。 他可不相信,梁帝真的是来兴师问罪的,否则根本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梁帝紧接着问道:“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如此做?如今到了朕面前,看起来你也没有丝毫的悔意呀!” “回陛下!”沈安扬起了头,双手依然抱在胸前:“在下没有丝毫的悔意!反倒认为这是在为国除奸,为民除害!” “哦?有点意思!你说来听听!”梁帝摸了摸胡须,身子靠在龙椅上,安静的等待着沈安的下文。 沈安略一沉吟,开口道:“长乐侯郭子庸在紫阳县为非作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所倚仗的无非就是祖上的功勋。” “但是大梁以法治国,岂能容忍这等败类在地方横行乡里,欺男霸女?” “这次郭子庸利用金批令箭,竟然煽动京畿武卫私自调兵进城,更是猖狂至极!如此下去,京城的安危何在?朝廷的安危何在?天子的安危何在?” “如果说我毁坏了一件先帝御赐的圣物就是谋逆,那他长乐侯郭子庸,就已经是造反了!难道我为了阻拦一个奸臣造反,这也算是谋逆吗?” 梁帝闻言,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似乎这些慷慨激昂的言辞,并不能打动他。 “明日早朝,你也上殿吧!” 第172章 上朝喽! 梁帝的话音刚落,御书房外等候的李德海便带着两名小太监走了进来。 “沈公子,为了你的安全,我看你今晚就不要回家了!就在宫里休息一宿吧!”李德海走了过来。 两个小太监各站一边,把他夹在中间,就差直接上手了,好像生怕沈安会跑了一般。 “谢陛下隆恩!” 沈安被两个小太监带走,李德海又将御书房的门给关上了。 “陛下,莫非枢密院和宗正府的那些老家伙不肯放过沈安吗?” “呵呵!”梁帝揉了揉鼻梁,他刚刚还真不是故意晾着沈安,而是从宗正府回来。 如果说枢密院的那些老家伙代表着读书人阶层,掌控着整个朝廷的实际运作。 那宗正府便是代表着整个皇族和勋爵阶层,宗正府的宗正便是他的皇叔齐王。 他很想将长乐侯这根毒刺拔掉,可又不得不顾及这两个阶层。 “枢密院的那几个老家伙倒是没什么,他们也早就看不惯郭子庸了,反倒是宗正府的王侯们,都要力保郭子庸。” 李德海给梁帝倒了一杯茶,轻轻放在书案旁:“陛下,太子是宗正府的副宗正,难道他也反对吗?” “他倒是不敢!”梁帝听到李德海提到太子,眼神中莫名的闪过了一丝戾气:“不过这段时间让他执掌枢密院,倒是给了他机会,那几个老家伙现在都对他赏识有加。” 李德海没敢接话,转而问道:“那陛下明天让沈安参加早朝,莫非是想让他来说服那些宗正的?” “是的!”梁帝站起身来,双手握前抵在腰后,用力的揉搓着:“这几天忘了喝竹叶青酒了,精神也差了许多。” “这小子不仅聪明,而且辩才十足,我今天在宗正府受了一肚子气,明天也让那些老家伙好好吃吃鳖!” 他对沈安信心十足,面对皇帝都能淡定自若,跟那些个王爷吵架,那还不是随随便便的? 想到明天齐王和其他几个副宗正,被沈安怼的哑口无言,梁帝嘴角上扬,竟隐隐有些期待。 …… 彼时,沈家。 沈大福并不在家,他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便出门运作了。 屋内只有程婳和林清儿两个姐姐和荣锦瑟,每个人脸上都表情凝重。 当然也少不了沈小路和李二狗,还有十三,不过他们三个大男人不好待在屋内,所以都蹲坐在门口。 不过和那几个女子相比,他们三人明显对沈安十分放心。 老大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吗? 开玩笑! 他可是神一般的存在! 没瞧见皇帝都把他请进宫了吗? “这个小安呀!你说他到底要做什么?”程婳俏脸忧色深沉,不停摇头。 这次的事情可不像以往,简直跟捅破了天一样! 那可是侯爷啊! 朝廷的正三品勋爵! “婳姐,这也不能怪沈安啊!他是无意被卷入其中的!”荣锦瑟为沈安辩白道。 她对此事的前因后果都十分清楚,明明是沈安被安雅君冤枉,又遇上郭子庸主动找茬,才惹出的事情。 “是啊!这事情我也知道,跟咱们家小安没有关系,他只是受不了郭子庸的欺压而已!”林清儿也参与在其中,随声附和。 程婳哀叹一声:“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可你们以为什么时候都能讲道理吗?若真的可以,那岂不是天下太平了?” 门外的三个男人有些听不下去了。 李二狗手里拎着酒壶,猛地灌了一口,脚迈进门槛,又退了回去,醉醺醺的扶着门框:“我信老大不会出事!” “郭子庸难道还能只手遮天不可?” “老大要是出了事,我明天就去把他脑袋拧下来!给老大报仇!” 这话说的毫无逻辑,一会儿又信老大不会出事,一会又要给老大报仇。 这到底会不会出事呢? “狗哥,你别瞎说了!”十三跟了沈安之后,更读了不少书,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书生,比较文气,他拉住李二狗,却被对方一胳膊甩开。 “去去去!别以为你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忘了自己是谁,要是没有老大,你跟我都还在乞丐窝里,连饭都吃不饱!” “我说错什么了吗?老大做错什么了吗?他不就是行侠仗义,想要为民除害吗?” 李二狗显得有些激动,他曾经是这个社会最底层,受尽了白眼。 最看不惯的便是那些高高在上,吃着民脂民膏,却欺负百姓的人。 他眼中不知不觉中挂上了泪花! 也许是受他的情绪感染,几个女子也眼眶泛红,纷纷侧过头去。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京城钟鼓楼传开一百零八声钟鼓,新的一天开始了。 皇宫外面,挤满了等候进宫的官员。 朝廷中人最讲究的便是等级制度,这些人在等待的过程当中,也按照官职大小扎堆。 不过他们却都发现,今天来上朝的,竟然还有几位穿着莽龙袍的王爷。 “齐王千岁好!” “赵王殿下早!” “燕王殿下,好久不见!” 打完招呼,那些官员便开始窃窃私语。 “几位王爷应该是为了长乐侯的事情而来,一会早朝上,大家说话一定要小心谨慎啊!” “宗正府一正三副,全来给长乐侯撑腰!今天有戏看了!” “我听说昨天天子御卫差点和京畿武卫打起来了,说不定几位王爷是来弹劾长乐侯呢!” “不可能吧!我听说王爷们是因为郭家的金批令箭被沈安给毁了,才集中发难来的!” “昨天到底啥情况?两卫都是天子卫率,怎么会打起来呢?黄迁黄大人呢?他昨天不是在场吗?” 大家众说纷纭,有人想到了当时就在现场的京兆府尹黄迁,四下张望,却压根找不到人。 其中也有些怀着心思的,堆在了一起,比如郭甫和公孙度躲在角落中,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这时,厚重的宫门在支呀声中,被禁军缓缓退开,一个太监嗓音也响了起来。 “上朝喽!” “各班点卯!” 众人分好先后秩序,鱼贯而入,议论之声也戛然而止。 悠长的甬道中,便只剩下密集的脚步声。 第173章 好深的城府! 大殿。 文武官员,分列两班站定。 齐王等王爷虽然属于宗正府,却并非朝廷命官,而是皇宫内设机构,所以站的位置也比较特殊,在太子右侧单独成列。 “诸位,昨日咱们大梁国的京城,差点被人攻占了你们可都知道?”走完繁琐的流程,高坐在龙椅上的梁帝面如寒霜,语气却充满了调侃之意。 “启奏陛下,在下忝掌兵部侍郎,掌管十六卫府,却未能洞察先机,臣有罪!”公孙度出列,直接跪倒在地。 如今兵部尚书暂缺,他这个兵部侍郎就是事实上的尚书。 虽然京畿武卫根本不在他的管辖之下,但名义上还属于兵部下辖。 “哼!你确实有罪!昨日朕的脑袋差点就要放在长乐侯的桌上了!”梁帝冷哼,扶在龙案上的手,猛地一甩。 公孙度将头抵在地板上,双手摘下乌纱,轻轻放下:“臣罪该万死!请陛下赐我死罪!” 左右的朝臣看着君臣两人的对话,脸上的表情各异。 有些面无表情,眼神中却带着冷笑。 你们两就继续演戏吧! 谁不知道你公孙度是皇帝跟前的红人? 这点小事,就要死要活的? 还故意不提昨日之事的前因后果,只说京畿武卫入城之事? 有些人不明就里,一头雾水。 什么情况? 难道公孙大人要失宠了吗? 那以前不是白巴结了吗? 梁帝微眯着双眼,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到他的眼神到底在哪里停留,开口道:“你们觉得呢?” “启奏陛下,微臣认为公孙大人与此事毫无干系,完全是长乐侯郭子庸和京畿武卫大将军柯百年互相勾结,沆瀣一气,密谋造反!” “臣附议!微臣也认为此事罪魁祸首在长乐侯郭子庸,他妄自尊大,目无法纪,自以为有金批令箭在手,便可以为所欲为。” “臣附议!长乐侯郭子庸胆大包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据微臣所知,他在紫阳县欺男霸女,甚至还曾带领家甲攻破紫阳县衙大门,造反之心早已有之!” 接二连三有人站出来,数落郭子庸的罪名。 这时,齐王拱手走到殿中:“臣有本启奏!” “王叔请讲!”梁帝微微挺腰,终于要进入主题了。 他也不知这些宗正府的老家伙到底收了郭子庸多少好处,竟然不惜和他这个皇帝唱反调。 可他又不得不重视。 齐王拱手再拜,随即转身看向了众多朝臣:“你们既然知道昨日有京畿武卫未得调令,私自进城,想来也应该听说了,城中一名商贾辱没勋爵的事情吧?” “这个贼子名叫沈安,竟然与安雅君通奸,城中仕子为了读书人的名节上门想要讨回公道,竟然被这个贼子打了出来。” “长乐侯郭子庸为天下仕子撑腰,这才想要给贼子一个教训,没曾想京兆府尹黄迁故意偏颇袒护,郭子庸无奈之下,方才利用金批令箭调兵入城。” “诸位,事出有因,怎么能说长乐侯是想造反呢?反倒是那个贼子吃了豹子胆,竟然当众殴打朝廷勋爵,还将先帝的圣物毁坏,简直是大逆不道!” “试问一句,皇族的脸面何在?朝廷的尊严何在?” 齐王的话充满了火药味,走到那些站出来的朝臣身前,厉声诘问。 看到这里,就算是那些满头雾水的人,也看明白了! 皇帝和宗正府杠上了! “齐王,此言差矣!”御史萧言脸色铁青,对于齐王的话,不屑一顾:“照你这样说,谁都可以拿着先帝的圣物调兵进城了?” 梁帝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有意无意的撇了几眼太子。 都知道萧言是太子的人,之前为了香水的事情,萧言在大殿上恨不得将沈安弄死。 早前听闻太子和齐王不和,看来是真的! “萧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说过拿着圣物就可以调兵进城了?”齐王大怒,老脸一横,吹胡子瞪眼的。 “那齐王的意思是什么?郭子庸他擅自调兵进城,沈安作为大梁子民,本就有勤王救驾的责任!他怎么就变成了棋王口中的贼子了?” 萧言毫不退让,梗着脖子说道。 作为御史,萧言是不称职的,但此时却颇有些死谏的味道。 “你……哼!难道就纵容沈安这个贼子辱没勋爵,殴打侯爷,损毁圣物吗?你们……你们死后有何颜面去面对先帝?”齐王语塞,只能又抬出了先帝。 看他在言语上落了下风,燕王和赵王也站了出来。 “小王认为,长乐侯虽有过错,但也是为了维护皇族的脸面和保全安雅君的名节,并无不妥,反倒是沈安,胆大妄为,理应处斩!” “没错!燕王所说,正是我想说的!辱没勋爵和殴打侯爷的事情,绝不能开了先河,否则以后谁都敢在勋爵头上动土!” 两人一唱一和,也没有太多的理由,完全就是在摆身份。 一些跟齐王他们关系好的官员,也站出来随声附和,其中甚至还有当朝左丞和尚书。 赞成和反对的势力,也随之在大殿之中唇枪舌战起来。 真可以算得上是热火朝天! “都给我闭嘴!” “你们要么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要么是位高权重的大臣,这里是金銮殿,不是菜市场!” “一个个说要维护朝廷的颜面,却又干着泼妇骂街的事情!成何体统?” 梁帝嚯的一下站了起来,手掌重重的砸在龙案上,大发雷霆。 天子一怒! 风云色变! 大殿之中,顿时鸦雀无声,纷纷退回自己的位置,唯有齐王一人硬挺挺的站在中间。 一直跪在地上的公孙度,这时候说道:“微臣有个法子,说不定能破解当前的难题。” “你先起来再说!”梁帝一挥衣袖,重新坐了下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太师,眉眼却微微一挑,嘴角勾起,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 原来皇帝在这里准备着呢! 难道双方吵得够凶了,他在让人提出折中的方案,大家也就没有什么好反对的理由了。 好深的城府! 第174章 欲让人死亡,必先让人疯狂 “陛下,看大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说不清道不明。”公孙度从地上爬了起来,也许是跪了太久,脚有些发麻,身子依然半弓着。 “不如将涉及此事一干人等全部叫上殿来,相信以陛下和诸位王爷的睿智,定可以明辨个中是非曲直!” 公孙度用手拍了拍胸口,轻轻咳嗽了两声,似乎说完这些话显得十分吃力。 他年纪并不大,只有四十来岁,明显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 都是被卷入了这件事情,承受的压力太大了。 一个不小心便有可能万劫不复,粉身碎骨! 不过他这个样子,到底是真的如此,还是装出来的,恐怕就没几个人知道了。 “公孙度,那你觉得相关人等,都有哪些啊?”梁帝思忖片刻,随后又看向了齐王:“王叔,你觉得怎么样?” “这……既然陛下也这样说了,本王也不好说什么。”齐王勉强的答应,却又回头朝着燕王使了个眼色。 现在京城里,谁不知道沈安伶牙俐齿? 死了都能给你说成活的! 绝不能让他有机会说话啊! 燕王会意,赶紧说道:“陛下,本王认为不妥!” “有何不妥?”梁帝问道。 “本王……本王觉得……公孙大人所言有道理,但事情还牵扯安雅君,她毕竟是个待字闺中的女人,又牵扯她的名节,是否可以让她回避,由她的侍女上殿接受盘问?” 燕王突然醒悟过来。 你他娘的齐王老匹夫坑我呢? 你自己咋不说? 看到皇帝怒了,就把我往前退? 燕王这个弯拐的让人措手不及,有人差点没憋住笑了出来。 你这是要逗死我们,好继承大家的遗产吗? 看他这样说,齐王气得直喘气,可事已至此,已经没办法扭转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燕王所言有理,朕觉得可行!”梁帝面如平湖,没有了刚刚的怒气,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公孙度,就按你说的办,立刻派人将一干人等带上殿来。” 他也不问到底要带哪些人来了,这一切都是昨天夜里已经商量好的。 公孙度应声离开,他作为兵部侍郎,此事又牵扯到朝廷的两卫,处理这件事情倒也算得上是职权所在。 一个时辰左右,公孙度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回来。 郭子庸走在最前面,脸上的淤青还没有散去,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看起来令人发笑。 沈安则和青羽站在一起,不时的还有说有笑,跟个没事的人一样。 黄迁也在其中,面色惶恐,心中的忐忑全写在脸上。 队伍的最后面则跟着白无极,他一脸兴奋,腰间挂着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着什么。 至于沈小路、李二狗、胡宗恒之流,公孙度懒得去找,并没有带来。 公孙度开口道:“郭侯爷,你先说吧!沈安为何要毁掉你的金批令箭?” 郭子庸其实早就按捺不住了,听到公孙度又提起金批令箭,心中那叫一个痛啊! 顾不得许多,飞起一脚朝沈安踢了过去。 昨日他被打得差点晕了过去,后来派人蹲在皇宫外面,愣是没看到沈安出来。 心中那口气一直憋着,刚刚被公孙度带到皇宫,在太极殿外才看到沈安,却又急着赶来面圣,没找到机会下手。 现在轮到他开口了,他干脆不说话,直接用行动表示愤怒。 沈安侧身一躲,堪堪避开了郭子庸的脚,也不还手,躲到了青羽身后。 作为一个男人,这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 可这是哪? 他娘的金銮殿! 跟郭子庸一样发疯,怕是嫌命太长了! “你他娘的还敢躲!” “你把老子的金批令箭毁了!老子要让你全家死光!” 郭子庸看他不敢还手更来劲了,蹭蹭蹭跑到旁边,从一名大殿禁军守卫腰间拔出一把刀,张牙舞爪的扑了过去。 旁边的人看他这模样,谁也不敢上前拦着。 大梁国重文轻武,朝堂上站着的没有一个是武将出身,都文弱的很! 不过还是有人出言喝止道:“长乐侯,注意场合!陛下还在呢!” 众人抬头,梁帝似乎无动于衷,任由郭子庸胡来。 “住手!” 要看郭子庸就要冲到沈安身前,青羽一把长剑已经抵在了他的胸口。 “你这个烂货!别以为是安雅君的侍女就了不起!等我把沈安这个贼子弄死,看我怎么教你和安雅君做真正的女人!” 郭子庸也注意到梁帝没有制止他的意思,更加的嚣张起来。 心中不免还有些得意! 瞧见没? 皇帝都不敢说我什么! 可就在他自以为是的时候,龙椅之上突然传开一阵响亮的掌声。 “好,很好!”梁帝站了起来,绕过龙案,顺着台阶走到齐王身前:“王叔,这就是你要力保的长乐侯?” “我看他这是要上天啊!” “当我死了吗?” “拿着刀在金銮殿里喊打喊杀!这就是你要保住的皇家尊严,朝廷脸面?” “来人啊!把这个逆贼拿下!” 禁军上前,二话不说便将持刀的郭子庸按到在地。 郭子庸本来就是个战五渣,挣扎了几下,便只剩下进气,没有了出气。 沈安一点也不意外,昨夜他想了许久,确定了皇帝并不想杀他后,让看门的太监找来了李德海。 为皇帝献上了“欲让人死亡,必先让人疯狂”的计策。 郭子庸城府不深,脾气乖张暴躁,连“皇帝在此都要给我跪下”的话都敢说,还有什么他不敢做的? 只要多给他点刺激,又刻意放纵些许,郭子庸定然会毫无顾忌。 果不其然,皇帝的“纵容”,让他原形毕露! “陛下……陛下!你不能这样对我!”郭子庸声音小了许多,十分不服气的说道。 梁帝没有搭理他,狠狠瞪了一眼埋头不敢回嘴的齐王。 爽! 这个老匹夫什么时候服过软? 总算吃瘪了吧? “沈安!你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其他人补充!”梁帝走回龙椅,拂袖说道。 “是!”沈安拱手,开始舌灿莲花,从被安雅君误会开始到朱雀广场砸毁金批令箭,一字不漏的讲诉了一遍。 第175章 入仕就当上兵部侍郎?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了!” 沈安说到最后,把腰弯成了九十度,深深一拜:“陛下,草民虽然是因为义愤才毁坏了先帝的圣物,但也难辞其咎,甘愿受罚!” 他这一招,以退为进,又收割了一波好感。 那些大臣们纷纷点头,当长乐侯以沈安的态度一比。 那就是天差地别! 一个嚣张跋扈,甚至敢叫嚣皇帝来了也要给我跪下。 一个态度恭谦,像极了文弱书生。 再加上皇帝的态度,已经很明了了,那群大臣也不是傻子,坚定支持长乐侯,不再说话,没有表明立场的也开始动摇。 “郭子庸确实太过分了!要是我在场,你得大声呵斥他!” “这何止是过分,简直是没将皇帝放在眼中,京畿武卫是什么?那是天子卫率,光凭先帝的一件遗物,就随意调动,那以后还不天下大乱?” “是啊!我看那个柯百年也是灌多了马尿,这种事情岂能意气用事?就算当年郭老侯爷对他有多好,也不能做出这样的蠢事!” “沈安虽然行事鲁莽,但也算情有可原,并没有多大的过错!” 齐王也放弃了反抗,看了一眼被甲士按在地上的郭子庸,干脆双手抱胸,闭目养神起来。 烂泥扶不上墙! 这金銮殿岂是你为非作歹的地方? 你家就算对皇帝,对朝廷,有天高地厚的功勋,也容不住你这样糟蹋呀! 这时候,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白无极,拱手说道:“陛下!微臣还有一事要启奏!” “说!” 梁帝挥手示意。 白无极从腰间解下那个皮囊,半蹲在地上缓缓打开。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赫然出现。 “柯百年!” “他怎么死了?” “完了!京畿武卫要造反了!” 大殿之中,一片哗然。 柯百年在京畿武卫已经长达数十年,当年郭子庸的父亲还未死,便已经有了极高的威望,如今在军中更是一呼百应的存在,否则也不可能随意入城,却没人反对。 “这是怎么回事?”梁帝脸色也随之一变,寒声问道。 白无极身上铠甲沙沙作响,站起身来:“启奏陛下,昨日柯百年率领京畿武卫回营之后,突然拔营起寨,调动大批人马。” “微臣派人前去查问,没想到柯百年竟然将我的人杀死,造反之心昭然若揭,微臣当机立断,派兵将京畿武卫大营围住……” 他滔滔不绝,无非就是柯百年要造反,最后被他斩杀,还逼问了几个京畿武卫的将领,说是柯百年准备逼宫救出郭子庸。 “柯百年该死!竟然枉顾皇帝的信任,图谋造反,简直罪大恶极!” “微臣以为,柯百年虽然已经罪有应得,但造反之罪绝不能就此罢休,一定要追究到底,微臣建议将其抄家灭门!郭子庸是此事的罪魁祸首,造成我大梁国国力受损,理应一并追究!” “臣附议!” “臣附议!” …… 附议之声不绝于耳。 作为掌控着大梁实际权利的文人阶层,一怕兵变,二怕武将掌权。 谁敢保证以后会不会有其他人,将他们从被窝里拖出来? “准奏!” 梁帝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阴冷的看着地上已经昏迷过去的郭子庸:“长乐侯郭子庸妄自尊大,勾结禁军,密谋造反,按律当诛灭满门,但朕念及其祖上功德,且叛逆之事不涉及家人。” “将他拉出去砍了!首级从京城游街至紫阳县,家产充公,其他则一概不予追究!” “柯百年犯上作乱,移灭三族!” 煌煌帝音! 简单几句话,便让上百号人失去了大好头颅。 可怜郭子庸还没清醒,便已经人头落地。 “沈安,虽然其心向好,但毕竟是损毁了先帝圣物,对先帝是大不敬,功过相抵,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京兆府尹黄迁,你立刻将其关押,择日对其罪责进行审理!” 梁帝继续说道,随后心情极差的样子,也无心继续早朝,拂袖而去。 “退朝!”李德海赶紧撂下一句话,追了上去。 只留下大殿之中,还未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的诸位王爷和大臣。 …… 御书房。 “陛下,您不是打算利用此事敲打一下太子吗?”李德海给梁帝倒了一杯竹叶青酒,恭敬的站在一旁。 他从皇帝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兴奋。 京畿武卫一直处于梁帝控制的游离范围。 如今被白无极一举剿灭,能不开心吗? 这场大戏,本来是针对嚣张跋扈,已经到了目中无人地步的郭子庸,没想到竟然还钓出了一条大鱼。 至于柯百年是不是真的想造反,反正现在也已经死无对证,不重要了! “呵呵,难道今天还不算敲打吗?”梁帝戏谑一笑,脸上浮现出若有若无的得意:“等他们回味一下白无极和柯百年的战斗,就不会有其他想法了。” 天子御卫的数量并不多,即使加上从各地秘密调入京城的新军,也不过七八千人,而京畿武卫则多达数万人。 如此悬殊的兵力对比,柯百年竟然兵败,这已经说明了问题。 那些朝臣都不是傻子,尤其是太子、太师之流,更是聪明得很,刚刚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回去便会细思极恐。 “原来是这样!”李德海也立刻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连连点头:“看来这个沈安还真是个难得一见的人才。” 对于征兵制的实际谋划人沈安,他也不吝惜赞誉美之词。 “可惜啊!他似乎对为官并没有什么兴趣,这种人是最难操控的。”梁帝听到李德海提起沈安,皱了皱眉。 作为长期站在高处的人,控制别人是一件很爽的事情,会上瘾。 他不希望看到有人游离在他的掌控之外。 “这倒是个难题!不如我再找公孙度,让他去说说?”李德海问道。 梁帝端起酒杯,放在嘴边抿了一口:“让他再去试试吧!有些条件可以破格一些,或者说,只要他能将沈安招揽到朝廷,朕让他再进一步,也不是不可以。” 公孙度再进一步? 不就是兵部尚书了吗? 陛下这是准备,让公孙度空出位置,让沈安接任吗? 好家伙! 入仕就当上兵部侍郎? 第176章 我看他呆在这里挺好! 京兆府大牢。 “沈公子,你现在可牛了!”狱卒方九是这牢里的老人了,他给沈安倒了一杯酒,脸色红润的说道。 “咋了?”沈安撕下一条鸡腿,往嘴里塞,满口油腻。 方九笑道:“郭子庸被杀,大家都说是你的功劳,大家都说你是救国救民的好汉啊!” “拉倒吧!好汉还能被关在这里?” “沈公子你就别开玩笑了,谁不知道这只是陛下做做样子,等你出去之后,说不定当的官比我们黄大人还大呢!” “别瞎说!” “没瞎说,你这么大的功劳,怎么也得弄个侯爷当当!” 沈安没有再接话,这天聊不下去了。 没意思! 这怎么是他的功劳呢? 会不会说话? 这是皇帝的功劳! 他一口将杯中之物灌到肚子:“你跟黄大人说说,我在这里好几天了,他也不让我家里人来看看我。” “行行行!我这就去跟黄大人说!” 方九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能为沈公子办事,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黄迁拎着官袍下摆跑了进来。 “沈公子,真是对不住了!是我思虑不周,我已经让人安排下去了,沈老爷和几位小姐很快就到。” “那谢谢黄大人了!”沈安拱手,又擦了擦嘴上的油污:“黄大人,在下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 “沈公子尽管开口!但凡力所能及,黄迁绝不推辞!”黄迁弓着身子,也不问到底是什么事情满口答应下来。 他现在算是看清楚了,沈安前途无量啊! 跟长乐侯斗,都能全身而退,反倒把长乐候给弄死了! 这手段! 这关系! “黄大人别这样!”沈安有些无语,你他娘的可是朝廷正四品的京兆府尹啊! 对我一个白身草民这么恭敬,还让不让人活了? 要是被人看见,平白又要惹上不分尊卑的麻烦! “沈公子这次力挽狂澜,不仅救了你自己,也救了我啊!你就跟我的再生父母一般无二。”黄迁越说越离谱,以前他讨好上官也是如此。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沈安也很无奈,扫了一眼左右的环境,旁边都没人,连个衙役都没有,黄迁做事倒还算靠谱。 他说道:“黄大人,那我就不废话了,请你帮忙转达皇帝,在下可以上缴十万两银子,重新铸造一件水晶箭头,并在城北建一座庙宇供奉,以表示我对先帝圣物的尊敬。” “另外荣家的赋税在每年现有的基础上,增加五万两,并多拿出一万两银子,以皇帝的名义建立一家【永济书局】,为天下寒门之士广开方便之门。” 黄迁愣住了! 十万两! 五万两! 一万两! 沈安这么壕吗? 还搞什么书局,这有什么用? 不过他也没多问,点头答应:“好的,我这就进宫面圣。” 等他走后,沈安神色舒展开来。 他将先帝圣物损毁,皇帝总得给天下一个交代。 永济书局也是为了安抚天下仕子,要不然谁知道那些支持郭子庸的大臣会在背后怎么议论此事。 一切都以皇帝的名义去行事,又自然而然的将所有功劳推了出去,想来皇帝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顾虑。 正当他思忖之时,牢门外响起了沈大福的声音:“逆子,这个该死的逆子在哪里?” 沈家三人和荣锦瑟在京兆府大牢七拐八拐,越走越害怕。 大牢都是越往里面走,关押的罪名就越大。 这怕是要杀头了吧? 荣锦瑟手脚冰凉,脸色苍白,林清儿通知她来的时候连妆都忘了画。 “清儿姐,他……他该不会……” 听着她都要哭出声来,林清儿心中虽然也满是忧虑,可还是安慰道:“妹妹放心吧!外面不是都说小安是为国为民的好汉吗?不会有事的!” “好汉个屁!”沈大福大骂一声,脚步却加快了几分。 这个逆子! 惹谁不好,却去招惹长乐侯! 还胆大妄为的将先帝圣物给损毁了! 你咋不上天啊? 皇帝就算想放过你,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怎么也得让你这逆子发配边疆啊! 可当他们推开牢门后,都傻眼了! 这是在坐牢吗? 栅栏是有的,可是里面干干净净,还有床有桌子。 桌上放着鸡鸭鱼肉,还有酒! 沈安正在大快朵颐、狼吞虎咽! 刚刚还想着看到沈安后,一定要狠狠打一顿的沈大福,嘴巴开合,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荣锦瑟却管不了那么多,健步如飞,冲了过去,眼泪如同决堤的潮水,狂涌而出。 “我……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你吓死我了!” “我……”沈安抱着她,少女的体香扑鼻而来,张了张嘴,又停了下来。 让她发泄一下吧! 沈大福几人也围了上来,带路的衙役乖巧的退了出去,顺手将牢门关上。 荣锦瑟哭了许久方才止住,从沈安怀里挣脱出来,低头擦拭了一下眼泪,退到一旁。 “你们来了?”沈安尴尬一笑,端起酒杯递给沈大福:“爹,我没事,坐下来喝一口?” “啪!”沈大福一把将酒杯打在地上:“你怎么不喝死算了?” “爹!我错了!”沈安低下头,麻利的跪在地上乖乖认错。 眼下父亲正在气头上,拗不过! 还是老实点好! 沈大福一看他这样,顿时哭笑不得。 “你……你,我……哎!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爹,您别生气,先坐下!”程婳瞥了一眼沈安,看他这模样,应该是没事了,赶紧端来一把椅子,做起了和事佬:“小安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以后不敢再胡闹了!” “还有他不敢的事情?”沈大福依然气呼呼的样子:“我看他呆在这里挺好,要不然出去,过不了几天,恐怕又要把天捅破了!” 话音刚落,牢门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随后便见一个衙役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沈公子,刚刚宫里来人,说是仰慕您的所作所为,给您准备了一些御膳房上好的糕点,让您享用!” 第177章 你快跑! 透过那名衙役眼神中的羡慕和恭敬,沈安并没有发生什么异样。 不过皇帝将他放在京兆府大牢,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郭子庸单凭一只金批令箭,便可以调动京畿武卫,谁敢说他背后还会不会有更多的支持力量? 再加上此事又牵扯到了安雅君,以及安郡王被杀的隐秘。 这里看似牢笼,却是眼下最安全的地方。 就算皇帝没有提出要将他打入大牢,他自己也会选择这样做。 苟起来! 是为了活得更好! “你把东西放下吧!”沈安摆了摆手:“对了,还是老规矩,给我送只狗来!” 衙役微微一愣,不过还是爽快的点了点头。 等到衙役离开,为免气氛尴尬的程婳,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食盒,从里面端出了一个洁白如玉的盘子,放到沈大福眼前。 “爹!你看,小安这不是没事吗?连宫里都派人,专门给他送吃的!” 程婳却拦住了想要给沈大福喂东西的林清儿,不解的看向沈安问道:“你怕这东西里有毒?” 听到这话,林清儿吓得手一抖,筷子掉在地上,小嘴微张:“不会吧?这不是皇帝犒赏你的吗?” 荣锦瑟也瞪着眼睛看了过来,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一双美眸中快要止住的泪水,唰了一下又流了出来。 皇帝还是要杀沈安吗? 那岂不是必死无疑?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更何况沈安现在还身陷囹圄,想逃都逃不出去。 看着荣锦瑟悲恸的样子,沈安狠狠瞪了程婳一眼:“就你是大聪明!知道不就好了,非要说出来干什么?” “看你把我家娘子惹哭成什么样子了!”沈安没好气的说着,修长的手指却温柔似水的将荣锦瑟脸上的泪痕擦去。 “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谁送来的!不过最近得罪太多人了,不管谁拿来的东西,我都不放心!” 他用手指了指牢房的角落,那里是唯一比较凌乱的地方,有一堆杂乱无章的干草。 一直寒着脸没有说话的沈大福,皱眉问道:“那是什么?” “我早就给自己留好了后路,我偷偷挖了个狗洞,外面有李二狗他的人在,一旦有危险,我会让他去通知你们赶紧离开。” “我也会混在乞丐当中,逃出京城,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我!” “而且你们其实也没必要杞人忧天,我在这里已经吃了好几顿了,一条狗也没毒死过!” 沈安说得轻巧,但其实做起来哪有那么简单? 真要是皇帝准备动手,哪里会给他钻狗洞的机会。 沈大福几人都是聪明人,谁都能听出他这不过就是安慰的话语。 只是大家也没戳穿他,牢房中的气氛也变得十分压抑。 这时候,牢门再次打开,刚离开的那个衙役抱着一条小奶狗走了进来。 沈安从地上捡起那双筷子,在身上擦了擦,夹了一块糕点,放到了小奶狗的嘴边。 糕点又不是骨头,小奶狗用鼻子嗅了嗅,伸出舌头舔了两口,便嗷嗷叫的侧过头去。 沈安也不着急,耐心的等着,真要是有毒,这狗就算没吃,也一样会发作的。 只是有些毒性发作比较慢,还需要时间来检验。 “沈公子,我把狗放在这里,还是老规矩,两个时辰之后我再来取!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人说话了。” 那名衙役十分知趣,弯着身子缓缓的退出门口。 “哎呀!你们能不能别哭丧着脸?这些糕点吃不得,咱们先吃点好菜呀!” “爹,您就别生气了,陪我喝两杯吧!” 沈安挨个的劝,就差喂他们吃了,总算把核心人物沈大福劝到了桌上。 “咚咚咚!” 沈大福握拳用指关节在桌上狠狠敲了几下:“我告诉你!这件事情彻底了了之后,以后你啥事也别干!” “花天酒地我养得起,纨绔败家我也不管了!你只要给我老老实实,别出去惹事就行!” 还有这等好事? 这不正是沈安上辈子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一切躺平,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还压根不用愁钱的事情。 何其美哉? “好好好!但花天酒地我可不敢。” “你说什么?”沈大福一听他拒绝,扬起巴掌就要打下去。 沈安往后一躲,突然伸手将荣锦瑟揽在怀中:“爹,我以后是有娘子的人,怎么可以去花天酒地呢?” “噗嗤!”程婳看他那滑稽的模样,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而荣锦瑟已经羞得满脸通红,粉拳砸在沈安的胸口,低声嗔怒:“谁是你的娘子!” 沈大福也露出了进来之后第一抹笑容:“等锦瑟的父母回来,我立马帮你们把婚事办了!” “也好多一个人管着他,以后不会出去给我惹事!” 不过他的笑容中也带着一丝苦涩。 儿子真的长大了! 以前他在外面惹事,沈大福还能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帮着擦屁股。 可是现在不同了,儿子惹出来的祸事,都能惊动皇帝了,他感觉有心无力。 “伯父!你也笑话我!”荣锦瑟一跺脚,娇羞将身子侧了过去。 就在此时,脚下活蹦乱跳的小奶狗,突然凄惨的嗷了一声,随后便剧烈的抽搐起来。 不到两三个眨眼的功夫,小奶狗虽然还有呼吸,但眼睛鼻子里面已经流出了血渍。 “这……” “真的有毒!” “还好小安谨慎!” 沈大福等人刚刚有些缓和的神色,瞬间惨白,心中一阵后怕。 “我们……我们赶紧离开京城吧?”荣锦瑟花容失色,拉着沈安就要往外走。 她已经乱了方寸,竟还准备往牢门的方向跑。 没想到刚一开门,便看见黄迁站在门口,身旁还站着一个老太监。 再往后,便是一群英气勃发,身穿铠甲手持长枪的军士。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你们如果要杀沈安,就先杀了我吧!” 荣锦瑟慌不择言,惨白的脸上,坚毅无比,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两手伸开,紧紧的扒着门框,挡在门口,回头朝着沈安大声喊道:“你快跑!能跑多远是多远!” 第178章 引蛇出洞! “嘎嘎嘎……” 李德海笑得很难听,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公鸭嗓子。 “哈哈,荣姑娘,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怎么会杀沈公子呢?”黄迁比荣锦瑟要高一些,垫着脚看了一下牢房里的情况,并没有什么异样,不解的问道。 “娘子,让他们进来!” “可……” “没事,李公公和黄大人都是好人!”沈安耐心解释,他将桌上的食盒推到一旁,空出了一些位置。 荣锦瑟看他如此笃定,心中稍安,让出了牢门,不过一双美眸还是警惕万分的看着进来的两人。 “你们在外面候着!”李德海迈着小碎步,头也不回,甩了甩拂尘,外面那群甲士立刻唯唯诺诺的点头,并哗啦哗啦一阵铠甲声后,在牢房外面散开,保持戒备。 “沈老爷,两位小姐都在呢?” “参见李公公!” 沈大福等人纷纷起身,刚刚被荣锦瑟的言语给吓到了,以为皇帝真的派人来杀沈安,才没有第一时间起身相迎。 如今看来是误会,自然该有的恭敬都要有。 沈大福拱手凑了过来:“犬子乃是戴罪之身,怎么敢有劳李公公千金之躯降临。” “哈哈,沈老爷生了个好儿子!”李德海点到即止,斜着眼睛看向沈安问道:“沈公子,你让黄大人带到圣上面前的话,圣上答应了,圣上让我问你一句,你可愿意入朝为官?” 李德海语气平淡,看不出丝毫的情绪,也听不出话里是不是有威胁之意。 不入朝为官,后面的事情就不能善了? “如果在下暂时还不愿意呢?”沈安不顾父亲凶神恶煞的眼神,开口道。 李德海没有丝毫的诧异,来之前皇帝已经交待了,不必强求,有才之人都性格乖张,要慢慢来。 “圣上只是让我问问。”他表明了态度,眼神落在了桌子底下的那条小奶狗上:“这是怎么回事?” 坊间传闻,李德海是个顶级高手,曾经一人之力杀死了十几个入宫行刺梁帝的高手,而且轻松无比。 一眼看出小奶狗是中毒而死的,也不奇怪。 “宫里有人想害我!”沈安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将地上的小奶狗尸体拎在手中:“之前有个衙役送来食盒,说是宫中有人送来的东西,在下自知最近救了安雅君,得罪了一些人,所以特别小心。” 说话间,他的眼神从未离开过李德海。 他是因为郭子庸才被打入大牢的,也得罪了郭子庸背后的不少人。 却绝口不提此事,只说因为救了安雅君。 他在试探! 李德海微眯着双眼,犀利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除了沈公子,其他人先出去!” “是!” 沈大福等人有些不安,尤其是荣锦瑟,听着两人的聊天,完全是一头雾水。 等到众人退出,李德海用袖子擦了擦椅子,拎起袍服坐下说道:“安雅君把事情都告诉你了?” “略知一二,否则在下也不会活着在这里了。”沈安点头。 他若是不知,又岂能请动安雅君出现在朱雀广场? 又如何能引来天子御卫? 恐怕早已经死在柯百年手中了。 “圣上与安郡王情同手足,对安雅君也亲入子侄,你救了安雅君,圣上颇为感激。” “不过你又是如何肯定,这毒不是你的其他仇人所下呢?”李德海问道。 皇帝不可能亲口说出感激的话,只能让他代劳了。 至于安郡王被害一事,梁帝也心心念念想要找出真凶。 只可惜一直没有线索,如今沈安牵涉其中,更是将安雅君救出清雅苑,说不定真能触动了那位真凶的心弦。 “在下得罪的人当中,最厉害的便是郭子庸了,但是他被安上了叛逆之罪,这个时候,宫里的人绝不会出手帮忙的。” “而我救出了安雅君,想来一些人会以为我知道了很多,才不想我活着出去吧!” 沈安简单的分析,却一语道出了真相。 安郡王之死牵扯甚大,说不定会成为大梁国有史以来最大的冤案。 幕后的真凶想杀他,也就没有丝毫的意外。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李德海问道。 “装死呗!” “怎么个装法?” “死而后生,引蛇出洞!” ……. 与此同时。 皇宫,明义宫。 “东西送过去了?”一个绝美的妇人问道。 站在下首的一个劲装宫女,温婉的说道:“送进去了,派出去的那名小太监,也已经处理干净了!未免引起别人怀疑,我顺手将另外几宫的太监也杀了几个。” 杀人的事从她口中说出,竟然如同杀几只鸡一般轻松。 “小红,你做得很好!”绝美妇人款款起身,雍容华贵,气质卓然,正是皇帝十分宠爱的淑妃娘娘。 只是无论她如何掩饰,都遮盖不住,眉宇间的那股凶厉之气。 “安雅君那边,有什么动作吗?”她问道。 比起沈安,她更在意安雅君。 救出了安雅君,沈安只能让她愤怒。 可安雅君,却有可能会要她的命,甚至还会要了她全家的命。 尽管她还不能确定,安雅君手中到底有没有证据。 可她绝不会拿自己和全家的性命做赌注。 绝不会! 小红闻言面露难色:“青羽实在太厉害了,我根本接近不了,不过安雅君获得自由后,除了在朱雀广场和太极殿出现过,便再也没有离开过清雅苑。” “本宫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无论如何要给我杀死安雅君!她绝对不能活着!”淑妃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是!” “还有,派人去京兆府打听打听,看看沈安到底死没死!” “是!” 小红应声离开。 淑妃看着小红的背影渐行渐远,俏脸渐渐阴沉下来,眼神中满是追忆。 多少年了! 她险些忘记了当年的事情。 没想到今天竟然又被人给翻了出来,她恨啊! 恨得咬牙切齿! 收敛了一下脸上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来人!本宫许久未见父亲了,派人去尚书府请我父亲到宫中一叙。” 第179章 终于有希望了吗? 京兆府乱成了一团。 城防营也出动了,把府衙内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停的有大夫郎中进进出出,出来的人都是愁云惨淡,一脸的不解之色。 “怎么了这是?府尹大人病了吗?” “谁知道啊!不过肯定不是府尹大人得病,没看御医都来了吗?府尹大人还请不动御医。” “那会是谁?莫非有什么王孙贵族在京兆府?不可能啊!他们得病了,直接去太医院就行了,怎么会在京兆府?” “你们别吵,我听说了,是沈安在大牢里被人下毒了!” 轰~~~ 人群炸开了锅。 沈安现在是名人,而且炙手可热,几乎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中毒了?谁下的毒?”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看应该是郭子庸的手下吧!” “我滴个亲娘啊!长乐侯的势力看来还没有彻底清除啊!”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对于这样的事情是最热衷的。 各种猜测也在京城各坊开始蔓延,但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此事和郭子庸的余党有关。 京兆府外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几乎把道路堵了个水泄不通。 这时,两个衙役抬着一个担架走了出来,沈大福和程婳等人哭哭啼啼的跟在后面。 “安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 “是谁想害你啊!竟然在糕点里下毒!”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啊!” 一个比一个哭得凶! 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安已经死翘翘了。 突然,担架上的沈安剧烈的咳嗽起来,身体挣扎了几下猛地狂呕了几口鲜血,把沈大福几人吓得赶紧跑到身旁。 “爹!我快要死了!” “有几件事情,你一定要记得帮我去做!” “我之前损毁了先帝圣物,你要帮我重新打造一份,然后去盖一座庙,供奉起来,赎我的罪孽。” “还有……” 沈安气若游丝,十分艰难的把事情交待一遍,头一歪又倒在了担架上。 生死不知! 把沈大福几人的眼泪又给惹了出来。 可是周围的百姓却面面相觑,沈安的话他们都听在耳中。 沈安是个大善人啊! 但更重要的是,皇帝是个好皇帝啊! 不杀沈安,已经是仁德为怀。 还想着他们这些百姓,要让沈安拿钱出来开【永济书局】。 大梁国虽然以文立国,但书籍大部分都掌握在权贵手中,真正的寒门仕子想要读上一两本先贤圣典,那比登天还难。 所以沈安的【京都周报】才能十分畅销,毕竟大家手中除了朝廷规制,科举必考的几本书外,手里面也没有其他书了。 “没想到皇帝高高在上,竟然还会想着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真是好皇帝啊!” “是啊!我家娃娃喜欢读书,可是除了四书五经之外,什么书都没读过,这次皇帝建立【永济书局】,他估计得笑死了!” “科举这么多年了,真正寒门入仕的也就那么几个,我看皇帝这次是真的打算广开寒门之路了。” 此时,刚下了早朝的梁帝,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他正在御书房中接见安雅君。 “这些年你受苦了!”梁帝说道,难得的温情。 他在安雅君的眉目间,似乎看到了曾经英姿飒爽的安郡王。 两人一起纵横马背,弯弓射箭的画面,也在此刻如同潮水般涌入脑中。 安雅君从椅子上微微起身:“陛下宽宥!小女感激不尽,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这时,李德海有些慌张的从门外跑了进来,一看到安雅君,脸色微微一变,又退了出去。 梁帝皱眉喊道:“小德子,你怎么也越来越没规矩了?什么事情这么慌里慌张的!” 李德海身后还跟着几名御医,他赶紧说道:“沈安在京兆府大牢被人下毒,老奴已经让太医院的人去看了,但都束手无策。” “什么?”梁帝和安雅君同时脸色一变,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异口同声说道。 梁帝看了一眼安雅君,嘴角抹过一丝玩味的笑容,但很快收敛起来,寒声问道:“你们进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陛下,我和几位太医去看了,沈安的脉象混乱,时而有力,时而低沉,是中毒无疑,但这种毒我们几个都从未见过。”一名太医站出来说道。 “天底下还有你们太医院不知道的毒?”梁帝冷哼一声,他从安雅君身上扫过:“安雅君,我听说你之前也中了莫名的毒药,当时是沈安救了你,该不会是同一种毒吧?” 安雅君显然没想到梁帝会突然提起此事,她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刚想开口解释:“当时……” “当时沈安用的是什么药啊?” “是牛奶!”她将皮囊递了过去:“我还有些残毒未除,所以随身携带了一些。” “好!小德子,你带着这些牛奶,给沈安送过去!” “是!” 李德海领命。 几个太医却满脸疑惑,互相对视了几眼后,有人说道。 “陛下,从来没听说过用牛奶能解毒的啊!而且这毒是什么毒尚未弄清,怎么可以随便用药呢?” “是啊!沈安已经命在旦夕之间,不如用点老山参先吊着一口气,等到微臣等人回去研究一下医典后,找出法子再说吧!” “微臣也这样认为,治病要对症下药,可不能胡来啊!更何况安雅君怎么知道沈安是不是和她中的毒一样呢?” 梁帝却仿若未闻,言辞犀利的说道:“沈安和安雅君都是因为郭子庸的事情才中毒的,想来也是同一种毒,你们赶紧去吧!” “这……是!”太医们看到皇帝有些不悦,也不知道皇帝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到底是想救沈安呢? 还是要杀沈安呢? 捉摸不透,还是不想了,老老实实的照办吧! 只是几人离开的时候,都不由得往后看了一眼安雅君。 “陛下,我当日所中的是朱砂之毒,用牛奶或许有用,可是沈安他……”安雅君脸上有些忧色。 对于沈安这个救命恩人,安雅君的心情十分复杂,谈不上爱慕,但绝不愿意看着他死。 “你不是想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或许沈安可以帮你把这个人找出来。”梁帝坐回到书案后,小声说道。 听到这话,安雅君也不淡定了。 她心心念念的不就是为父亲复仇么? 可却始终不得其法,只知道幕后的凶手是宫中的某个贵人,但至于是谁,却始终没有任何线索。 终于有希望了吗? 第180章 心思缜密 “陛下是什么意思?”安雅君谪仙般的脸上闪过一丝激动。 梁帝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沈安这小子聪颖过人,是一块不用雕刻的璞玉,不仅酿出来的酒好喝,就是心思也非常成熟。” “他其实并没有中毒,但是却故意假装快要死的模样,就是想造成一个假象,你的牛奶可以给他解毒。” 安雅君被限制在清雅苑这么多年,对外面的世界了解并不多。 梁帝虽然解释了一番,但她却还是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陛下,我还是不懂!” “下毒的人当然知道牛奶不能解毒,可你却用牛奶救活了沈安,他会怎么想?”梁帝对安雅君充满了耐心,没有丝毫烦恼的意思。 “他肯定会以为小女真的有解药!” “不,他会以为朕给了你解药!”梁帝摇头,从桌案下的抽屉里端出了一个盘子,里面放着的便是那些有毒的糕点。 “这种毒是西魏那边送来的,整个大梁恐怕只有我这里才有,但前些日子不知被谁给偷了一些,不过偷盗之人肯定不知道朕到底有没有解药。” “你这个时候出现在御书房中,又救了沈安,下毒之人肯定会想我已经答应了你,要彻查你父亲的事情,而且会交给沈安来查。” “所以……” 安雅君恍然大悟:“所以下毒之人肯定还会向沈安下手,让他没有机会再查下去!” “对!按照沈安的话说,这叫引蛇出洞!只要这个人还会出手,就一定会出现破绽!” 梁帝点头,突然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所以朕说沈安这小子聪颖过人啊!对了,你似乎也到了嫁娶的年纪了吧?” “陛下!”安雅君娇羞的低下头,跺了跺脚,让她如同仙子般的容颜上平添了几分妩媚之色。 梁帝轻笑,摸了摸她的头发:“对了,你手下是不是有个侍女叫青羽?这段时间,你让她贴身保护沈安,至于为什么,就不要跟她说。” “是!” “那你先回去吧!” …… 沈家大院。 “难道牛奶真的能治病救人?” “不会吧?就算可以,也不至于会这么快就脉象平稳吧?” “活了这几十年,当了二十多年大夫,这么奇怪的事情,还是第一次见!” 几个御医从沈安房内出来,脸上都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沈安服下牛奶后,不到一刻钟就醒了,半点垂死的模样都没有。 他们心中都有所怀疑,这牛奶里面是不是放了解药。 也只有针对性的解药才有可能出现这种画面了,不过他们不好直说而已。 如此过了几天。 沈安终于在人前亮相,又和荣锦瑟回到了荣家。 只不过他的身旁多了一个人。 美艳动人的冰美人青羽,变成了贴身丫鬟,除了洗澡上厕所,任何时候都要跟着他。 有美相伴,沈安自然乐得逍遥,摆好车马,大张旗鼓的跑到城北工地去看看,那里的神庙已经开始建了。 沈小路屁颠屁颠的跑到沈安身边,抬眼瞅了一下青羽,嬉笑说道:“老大,青羽姑娘,你们最近成双成对的,也不怕荣小姐吃醋吗?” “滚滚滚!”沈安抬腿一脚,把他踹到一边:“会说话就说,不会说话就给老子闭嘴!” 青羽那是好惹的吗? 他毫不怀疑,沈小路只要再调侃一句,绝对会挨上一剑! 踹你一脚,是为了救你,懂么? “嘿嘿,我闭嘴,我闭嘴!” 沈小路嬉笑不已,领着沈安两人走到已经挖好的地基旁边,指了指大土坑里的积水:“昨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雨,今天怕是动不了工。” “嗯!”沈安没有责怪的意思,古代可不比后世,大型抽水机往地上一摆,多少积水都能给你排干净。 这个时代,让人工去做,这么大的一个坑,恐怕没有四五天都弄不完。 “我就是过来看看,一会还要去【永济书局】逛逛,十三那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投错了胎,怎么就那么爱读书呢?” “嘿嘿,还不是老大你教的好!”沈小路顺杆拍马屁:“不过你啥时候能教教李二狗?那个傻子又去春香楼嗯嗯……啊啊了,我看他迟早要被里面的娘们儿把身子掏空了。” 话音刚落,沈安又是一脚飞来。 当着青羽的面,说这些? 你怕不是找抽! 这是青羽姑娘跟着的唯一不妙之处,有些话不敢说了。 可就是如此,城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沈安是不是因祸得福,把安雅君给娶了?我看她的贴身侍女天天跟在他身后。” “我看也是,不过沈安德才兼备,人家配得上安雅君,你也别羡慕了!” “这可不一定,沈安之前不是中毒了吗?我看是安雅君是怕有人杀沈安,派人保护他呢!” “对对对,我还听说安雅君之前也中过毒,还是跟沈安一样的毒,我看是哪位达官显贵想要杀死他们吧!” “不会吧?他们两得罪了同一个人?这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啊!” 同样的猜测,也在京城各大势力中传播着。 沈安和安雅君得罪了同一个人! 但谁都知道安雅君十余年未离开过清雅苑,怎么可能得罪人呢? 那就只有上辈子的仇了! 安郡王! 东宫也不例外,太子和侯近山议论了几句后,侯近山说道。 “太子,我看这事情应该跟安郡王之死有关系!” “呵呵,你真以为沈安中毒了吗?”太子反问道,他显得越发深沉,和梁帝一般,喜怒不显于色。 “难道不是?” “我看这不过是父皇和沈安演的一出好戏,沈安那小子诡计多端,怎么可能轻易中毒?” 太子扶着下巴,摇了摇头:“只是我还想不明白,他们这出戏到底有什么目的。” “要不要我派人去查一下?” “没那个必要!管他狗咬狗,我们只要静观其变就行!” 太子摆手,只要这事情跟他无关,他何必去掺和? 要是有人能帮忙将沈安弄死,他不用出手,岂不是更好? 何其美哉! 第181章 蛇会不会去冬眠了? 吏部尚书府。 “老爷,娘娘这边又来人了!” “知道了!”吏部尚书郑尧正在书案上奋笔疾书,头也没抬,有些厌烦的摆了摆手:“让人现在正堂等一会,我马上就来。” 城中的风声他也有所耳闻,不过相比女儿淑妃的慌乱,他淡定得多。 郑家不是寻常人家,而是江淮地区的顶级世家出身,比起一些王侯,虽然身份地位没有那么显赫,但隐藏的实力根本不是普通王侯能比的。 可以这样说,如果把郭子庸换成他,说不定就没有杀身之祸了。 世家大族虽然在前朝经过了一场浩劫,但却留存下来的世家却越加的稳固,所代表的的门阀势力,更是和士族阶层交错在一起。 梁帝虽然强势,但想要动世家的人,也会掂量几分。 毕竟朝廷的税赋百分之六十来自于世家的土地,百分之八十的粮食来自于世家的土地,百分之九十的朝廷官员来自于世家。 动了世家,那就是动了朝廷的根基! 前朝不就是这样覆灭的吗? 当今皇帝是聪明人,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死了十多年的安郡王跟他过不去? 再说了,能不能查出来还是个问题。 忙完手头上的事,郑尧双手背在身后,缓步走进了正堂。 “小红,你又来做什么?” “郑大人!”宫女小红拱手说道:“娘娘现在心急如焚,恐怕沈安不会善罢甘休,娘娘让我跟你借几个人。” “借几个人?”郑尧皱眉。 “是的!娘娘想从家里借几个死士,将沈安斩草除根!” “呵呵,她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郑尧脸色一变,冷笑着说道:“死士的事情不要再提,家里也没有。” “你说她一个贵妃娘娘,整日里跟一个小小的沈安和安雅君计较个什么劲?她不知道世家死士是朝廷禁忌吗?” 大梁是靠着世家大族的扶持建国的,但世家豢养武士的惯例,却被大梁开国皇帝强势废了。 如今世家大族私底下虽然也还养着一批这样的人,但却从没有人公开过,皇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小红还想争辩什么,却被郑尧冰寒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郑尧缓了缓口气说道:“你先回去,让她自己好好想想,就算想跟沈安过不去,难道她一个贵妃,还没有办法?出了什么事,有爹给她担着。” 有了这句话,小红立刻笑了起来,拱手施礼,退出了正堂。 …… 三日之后,是永济书局开张的日子。 永乐大街人声鼎沸。 李德海早早的来了,穿着一身紫色长衫,外面却套着一件白黄色的马甲,上面绣着一条青色的四爪金龙。 朝廷里的大员也来了不少,礼部、吏部都派出了以侍郎为首的队伍,而国子监祭酒则亲自到场。 附近虽然有些禁军守卫,但并不算严格,无论是读书人还是寻常百姓,都能顺利的走进去。 “今天【永济书局】正式开张了,听说借书只要一文钱一天。” “对,之前他们就贴出了告示,拿着身份文牒就可以借书了,而且书单目录也公布了,都是皇宫里的藏书!” “那我们岂不是发达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不知如何下笔的事情了。” 京城仕子们兴奋不已,对他们而言,这不亚于开科取仕了。 这时沈安从【永济书局】中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崭新的线装书。 “各位仕子、各位乡亲父老。”他深深鞠了一躬,满脸羞愧之意:“在这里,我先给大家说声抱歉。” “前些日子,因为我损毁先帝圣物的事情,闹得京城沸沸扬扬人心不安,幸得圣上恩典,免我一死,留下我这身躯。” “仁德之君更大开皇宫典籍之门,并广施钱财,为天下人拓印了上万本古籍,让天下人得以徜徉在先贤的文字海洋之中。” “在场的各位,有些人和我一样,只是普通的仕子,有些人甚至连字都不认识,你们谁不渴望通过书本改变自己的命运?”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但多少人能接触到的只有四书五经,现在皇帝开建书局提供古籍,一切都为你们想到了!” “皇帝乃是圣明之君,贤者之君!让我们在开张仪式之前,共同跪拜北方,仰望圣君,高呼万岁吧!” 沈安慷慨激昂的说完后,面朝北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其他人也都一脸激动,感恩戴德,纷纷参拜高呼万岁,声音之大震动京城。 皇宫之中的梁帝,脸上也抹过一丝喜色。 开张仪式继续,李德海代表皇帝,吏部、礼部、国子监也分别表态,会源源不断的为【永济书局】提供最新的书籍。 随后占据了多达十八个商铺的【永济书局】便被人群给挤爆了,沈安等人不得不从侧门离开现场。 “李公公,几位大人,招待不周,还望见谅!”沈安拱手说道。 新任礼部侍郎和国子监祭酒跟他不熟,寒暄了几句便离开,李德海和郭甫则跟沈安闲聊了几句。 “沈公子,以后前途无量啊!有没有兴趣到我吏部任职啊?我可以给你开个后门!”郭甫调笑的说道。 两人虽然交集不多,但沈安也没忘记这个举荐自己的贵人,隔三差五便会登门拜访,给点好处,所以关系已经十分良好,甚至有些随便。 “嘿嘿,郭大人你可别忽悠我啊!等我想当官了,一定去找你!”沈安脸上露出喜上眉梢的神色,委婉的拒绝。 郭甫拍了拍沈安的肩膀,嗔怪的说道:“你这小子!算了!改天到我府上喝茶!咱们再细聊!” 说完和李德海打了声招呼,郭甫便也乘车离开。 “李公公,今天穿上皇马褂,老帅了!” 沈安毫不客气的搭着李德海的肩膀,顺手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最近我得了一块璞玉,不过我也不懂好不好,不如李公公带回去帮我鉴赏鉴赏?” 李德海嘴角微微翘起,欣然接了下来,扭头看了一眼沈安,讳莫如深的问了一句:“如今已经是深秋了,你说蛇会不会去冬眠了?” 第182章 杀手出现 “不会的!如果一次不行,咱们就咱抛点诱饵出去,我就不信还有不贪吃的蛇!”沈安笑着将李德海送上马车。 他每日招摇过市,夜里却带着沈小路等人不断的往安雅君的清雅苑跑。 已经摆好了迷阵,就等蛇出洞了。 “青羽,我带你去春香楼玩玩怎么样?”沈安转身回到院中,戏谑的看着青羽。 李二狗一直待在春香楼,是他故意安排的。 青楼在古代是一个十分特殊的存在,是消息最集中的地方之一。 尤其春香楼还是官妓,里面很多女子都来自于犯了事的官宦子女,所以深得那些朝廷命官和仕子的青睐,所传播的消息也相对比较有价值。 当然,李二狗蹲在那里,可不是为了打探消息,而是为了找到最恰当的时候释放消息。 “哼!” 青羽冷哼一声,嗤之以鼻,冰冷的眼神似乎要将沈安冻成冰棍:“你死到临头还想着去潇洒?”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 “当快乐时且快乐,管他明天死不死!” “人死鸟朝上,咱还是去……” 听着他满嘴胡说八道,青羽侧过身去,突然眼冒火光,玉手一抬,剑鞘朝着沈安的脸就砸了过来。 “别动手啊!” 沈安赶紧往后一躲,口中大喊。 却只见眼前金光一闪,一道猛烈的撞击声在耳边响起。 “何方宵小,竟敢光天白日之下,在京城里杀人?” 青羽用手扯住沈安的衣领,将他拽到身后,长剑已经拔出,横在胸前。 英姿飒爽! 长发从沈安脸上飘过,暗香扑鼻。 在她的脚下,一枚手指大小的蛇形镖,闪烁着紫色光芒。 青羽秀眉一凝,犀利的目光扫视着整个小巷。 “嘎嘎嘎~~~江湖传说,青羽姑娘一身功夫天下罕见,果然名不虚传!” 人影闪过,一个阴鸷的男音,从附近的屋顶传来。 随后便听见连续数个落地的声音,院中多出了三个人。 沈安两人身前的是一个中年国字脸男人,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而身后则是一个浓妆艳抹,衣领搭到胳膊,半裸着雪白双峰的狐媚女子。 “岭南三煞!” 青羽脸色大变,双手撑开,将沈安护在身后,悄声说道:“找机会赶紧走,这几个人不简单。” 大梁以文立国,开国皇帝却在立国之初,得到了不少江湖人士的协助,所以是历朝历代中,对江湖管制最放松的。 甚至明文定制,江湖人士之间的厮杀,只要不牵涉普通百姓,官府都不能插手。 因此大梁江湖势力鼎盛,不过江湖势力也极少插手其他事务,却也少不了有些败类,破坏这种潜移默化的规矩。 岭南三煞便是这一类人,行走在岭南地界,专干一些代人办事的肮脏勾当。 老大残煞,老二血书生,老三狐三娘,都是凶狠残暴之人。 尤其是狐三娘,别看年轻美貌,因为年少时被男子所骗,从此性情大变,专挑有钱公子哥下手,将人勾到手后,断人阳器,让人在痛不欲生中死去。 对貌美女子也毫不留情,毁容黥面,不留活口,还要将人衣物扒光,悬挂在官道之上。 岭南府多次联合江湖正道,想要将其剿灭,但三煞不仅武艺高强,而且行踪飘忽,又常常躲在岭南多瘴的山沟之中,官兵和江湖正道始终未能得手,反而折了不少人马。 没想到,这次竟然会离开老巢,来到京城! “青羽姑娘竟然知道我等的名号,真是让我等三生有幸啊!”残煞拄着拐杖往前迈了一步。 话音刚落,已经转到青羽两人右手边的狐三娘,却已经怒而出手:“跟这种狐媚子有什么好说的!” 一道寒光闪过,狐三娘已经杀到了身前,右手一柄半尺来长的短刀,朝着青羽喉咙划来。 尖锐的破空声,已经在耳边响起,浓重的胭脂味更是扑面而来。 沈安差点吓尿了! 他这才知道,引蛇出洞,拿自己当诱饵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宫里那人真敢做得如此光明正大,竟然还请了江湖杀手! 他已经缩到了墙角,不敢有丝毫的动弹,懊悔不已。 早知如此,应该多带几个人在身边。 至少也要带上沈小路啊! 那小子轻功好,打不赢还可以跑啊! 不过,青羽却脸色淡然,对于这样的画面,似乎司空见惯。 她也曾受安雅君的委托,深入江湖调查安郡王的事情,江湖打斗经验十分丰富,再加上功夫了得,反应极快。 她甚至连脚都没有挪动一下,眼看匕首就要划破喉咙,身子飞速往后一仰,左手剑鞘撑在地上,右手长剑发出一声龙吟,斜刺向狐三娘的胸口。 “不好!” 血书生轻呼,双手却也没闲着,随手一甩,两枚暗器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分别朝着青羽左右肋下袭来。 他眼见狐三娘愤怒之下,招式用老,已经避无可避,只得围魏救赵,逼迫青羽回招自救。 而残煞也猛一跺脚,凌空飞了出去,一杆铁质的拐杖突然化作了无数光影,劈头盖脸的朝着青羽洒了下来。 青羽只觉耳边,风声骤起,数道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岭南三煞之所以强悍,其中一个原因便是分工合作十分默契。 有贴身近战的,有持拐杖的中距离搏杀,还有血书生神出鬼没的远程暗器。 普通江湖人士,往往在其手下根本走不出十招。 可青羽岂是普通江湖人士? 她眼见刺杀狐三娘已无可能,当即足尖一点,身体如同轻盈的雨燕,往后退了一步,随后拿着剑鞘的左手在墙上一拍,在空中翻腾了几个来回。 “岭南三煞,你们是受谁指使的?”电光火石之间,她甚至还有余力去追问对方的目的。 话音落下,她双脚猛地蹬在墙上,手中长剑抖出几个漂亮的剑花,将三人的攻击同时化解。 “砰砰砰!” 青羽竟然在几个眨眼的时间里,将血书生的暗器击落,还把残煞也逼退到了一旁。 第183章 双煞殒命 各自都未能占到便宜,岭南三煞跳到了一旁,分别占据了一个方位,形成犄角之势。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青羽姑娘不会以为想凭这几下,就让我们出来雇主吧?” 残煞老脸上的肌肉颤抖,阴骘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沙哑。 一双老眼,目光炯炯的看着青羽,虽然有些惊讶,却也并没有退意。 青羽刚刚的表现虽然惊艳,但还在他的可控范围。 “你们的雇主给你多少钱,我给双倍!”躲在墙角的沈安,也看不出双方的打斗到底谁占上风。 不过对方毕竟有三个人,按人头算人家明显占据了上风。 要是能用钱解决的话,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哈哈~~~沈公子真是豪气,不过你可知雇主给我们出的价钱是多少吗?”残煞大笑说道。 他目光闪烁,似乎真的在思量着要不要跟沈安做一场交易。 “不管给多少,我都给你双倍!”沈安说道。 “那好呀!”残煞竟然点头答应了:“对方给了我们五万两银子,你可得给十万两呢!” “我还以为多少,才十万两!小……”沈安话未说完,突然瞳孔一缩,面露惊恐之色。 残煞不讲武德! 再次出手了! 别看他脚上有恙,行走起来竟然疾步如风,手上的拐杖更是刷刷刷,朝着青羽上中下三路同时击了出去。 当当当的金属撞击之声,再次响了起来。 “二弟三妹,我缠住青羽,你们先把那小子给杀了!”残煞同时喊到,手上的功夫又加快了几分。 他已经用上了全力,完全是拼上命的打法。 血书生和狐三娘闻言也立刻出手,不知青羽和残煞的打斗,正好隔在他们与沈安之间。 暗器用不了,又不敢保证能绕开青羽,两人只得腾空而起,飞上屋顶,想要从上而下杀死沈安。 沈安吓得魂飞魄散,只恨自己以前,怎么就不好好跟着二姐练练功夫呢? 搞得现在多丢人? 可若只是丢人的话,他都觉得无所谓! 反正脸皮厚着呢! 可这是要丢命的呀! 血书生飞上屋顶之后,二话不说,甩手变成一道暗器。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只要将沈安杀死就可以,暗器上淬有剧毒,只要沈安碰上了便必死无疑。 “砰!” 青羽回手一剑,将残煞逼开,先看再救沈安已经来不及了,干脆利落的将剑丢了出去,火光四溅,堪堪将暗器挡下。 “你是不是傻了?赶紧跑到前面去啊!”青羽一边大喊,一边冲了过来。 “三妹,拦住她!她想去拿剑!”残煞和青羽还有一段距离,想出手也够不着,只能命令距离沈安最近的狐三娘。 “去死吧!” 狐三娘本就快速朝着沈安接近过来,就算老大不说,她也打算这样做。 只见她手中匕首狂闪,双脚在屋顶用力一蹬,将自己化成了一道离弦之箭,直取青羽的面门。 她最讨厌比她漂亮的女人,所以每次杀人都是从对方的脸上开始。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与此同时,残煞和血书生,也各自扑了过来。 拐杖打向了青羽的双腿,逼迫青羽向上闪避,如此便会撞上自上而下攻击的狐三娘。 而血书生,手上也终于出现了一柄短剑,以一个诡异的身法吊在屋顶之上,短剑自上而下的劈开,切断了青羽往旁边闪躲的去路。 青羽几乎避无可避,不过她脸上却闪过了一丝不屑的笑容。 “不自量力!” 她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把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了出去。 沈安着眼花缭乱的打斗画面,目瞪口呆。 他此时的在青羽的身下,空气中弥漫着青羽身上淡淡的体香,可随后空中,却洒下了一片血雨。 扑在半空中的狐三娘,身体的去势还未丝毫的减弱,在额头上却插着一柄匕首。 鲜血便是从那匕首上滴落下来,正好落在了沈安的脸上。 还没等得及他反应过来,只觉身体被人用力的拉扯,看着墙角的窗户撞进了屋内。 “三妹!” “三妹!” 随着一声尸体重重落地的巨响,长煞和血书生,同时痛苦的呐喊出来。 不过此时并不是悲伤的时候,血书生已经逼近疯狂,双手十指间不知何时同时出现了八枚暗器。 “我还想留着你这个美人的性命,是我害了三妹!” 他痛不欲生,八枚暗器同时甩出,顺着窗户飞射进去。 青羽手中现在没有兵器,不可能用肉身去阻挡暗器。 而且屋内闪整腾挪的空间狭小,想躲开的概率几乎没有。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脚下的屋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青羽竟然破开了房顶,顿时瓦片木屑四处乱飞。 血书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喉咙下一片冰凉,便听见咔嚓一声,大好的头颅便歪到了一边。 “二弟!”残煞再次尖叫,却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 青羽的实力太强了! 三人合力之下都打不过,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就更没有任何希望。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青羽肩头上,竟然染上了一丝血色,上面还插着一枚蛇形暗器。 他顿了顿脚步,进退两难。 两个弟妹已经死了,若是又不能完成任务,那真是鸡飞蛋打。 可是青羽现在似乎并没有立刻倒下的迹象,又让他不敢上前。 就在此时,沈安所在的屋内,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老大,老大!你怎么了!” 残煞脸上一喜,咬了咬牙,朝着依然站在屋顶上的青羽拱了拱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日之仇我记下了!” 说完狠话,他一个纵身翻过高墙,飞快的消失在院外,对两个弟妹的尸体,没有丝毫的留恋。 刀头舔血的日子,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 只是他并没有注意到,他刚一离开,身后便出现了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在距离他十丈左右开外,不紧不慢的跟着。 而【永济书局】的后院也乱成了一团,沈安被人行刺的消息再次不胫而走…… 第184章 招谁惹谁了? “别装了!”青羽飘然落下,毫不客气的踹了沈安一脚。 眼神中却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一闪而过的钦佩。 好演技!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心知肚明。 除了她负责沈安的安危,附近还有隐匿起来的林清儿。 他压根没有丝毫危险。 可刚刚的表现,简直比戏班里炙手可热的红花旦还要更厉害。 “装什么装啊!我是真疼!”沈安捂着肚子,面露痛苦之色。 刚刚撞进屋内,他这个文弱书生可摔得不轻。 尤其是肚子,正好撞在一个桌角,当时就痛的龇牙咧嘴,可要不是为了唬住残煞,也只能咬牙忍着。 “青羽妹妹,你别怪他了!” 林清儿这时也走了进来,她在附近一直看着,所以沈安发生了什么都一目了然:“他就是废物书生,你还指望他摔一跤,能不痛?” “那倒是,他确实是个废物书生!”看到林清儿出现,青羽眉头一挑,难得一见的神色缓和下来。 两人都是习武的女子,同样的特立独行! 所以惺惺相惜,关系也亲密了许多,称呼也变成了姐妹。 不过青羽口中虽然骂着废物,心里却对沈安没有丝毫的不屑,反倒是对引蛇出洞的计划,深信不疑。 如今岭南三煞的出现,更加说明沈安的算无遗策。 “你……算你们狠!”沈安无奈,只得把求救的眼神看向了李二狗:“傻愣着干啥?扶我起来啊!” 李二狗一万个不乐意,嘟嘟囔囔的说道:“老大,我说你以后是不是得注意点身体啊!这样可不行!要是青羽姑娘不在,你岂不是躺下了?” “滚滚滚!就你他娘的废话多!” “哪里多了?两位姐姐不也是这样说你么?” “操!姐姐们能说,你能说么?你咋不去当姐姐?” 两人斗起了嘴,倒是让屋内尴尬的气氛变得欢快起来。 其乐融融,就连冰山美人青羽也莞尔一笑,将身子侧到一旁和林清儿聊了起来。 “清儿姐姐,你说沈小路他能追上残煞吗?”青羽最关心的始终还是安雅君的事情。 摆出这么大的阵势,该不会最后前功尽弃吧? 林清儿伸手在青羽的琼鼻上刮了一下:“你就放心吧!小路那鬼东西,其他的不行,但要说轻功和跟踪人的功夫,他要是认了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听到这话,青羽稍稍心安,低头耳语道:“沈公子他可有婚配?” “啥?”林清儿秀眉一蹙,满脸戏谑的问道:“好你个小妮子,是不是思春了?” 青羽娇羞不已,俏脸刷的一下红成苹果,一双粉拳砸了过来:“我是帮我们家小姐问的!” 安雅君很少和男子说话,但每次沈安造访,两人都能打开话匣子,说上大半个时辰。 才子佳人,吟风弄月自然是少不了的! 关键沈安还总是能带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让安雅君高兴不已。 说来也不奇怪,安雅君被困在清雅苑十余年,与外界的接触本就非常少,对新奇之物好奇,也是自然的。 如今安雅君重获自由,也到了婚配年纪,倘若能和沈安结成连理,以后的日子应该也能欢声笑语。 “哈哈,安雅君看上我们家小安了?”林清儿狡黠的看着青羽,又附耳低声说道:“你是小姐的贴身侍女,按照规矩,小姐不便,可就是你负责暖床了!还说不是你思春?” 说完,她便跳到了一边,青羽愤怒的拳头则落了空,气的青羽直跺脚,脸上的红润更胜几分,鲜艳欲滴:“清儿姐姐!你说什么呢!不跟你说了!” 青羽转身跑出了屋子,羞答答的样子,哪里还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冰美人? 活脱脱的一个邻家小妹! 这画面把沈安和李二狗都看懵了。 “二姐,你跟她说啥了?”沈安问道。 “关你屁事?” “我就随口问问!” “问个屁啊!我们女孩家家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清儿此时也露出刁蛮小姐的峥嵘,似乎对沈安到处拈花惹草有些不满,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告诉你啊!这件事情完结后,少往清雅苑跑!要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什么情况! 沈安那叫一个郁闷! 招谁惹谁了? 就要打断腿! 看着林清儿也跑了出去,沈安在李二狗的搀扶下,也偷偷离开了【永济书局】的院子。 他现在还不能出现在人前,一切都还得苟着! …… 城南十里外,一座破败的土地庙中。 残煞脸色阴沉的看着身前背对着自己的黑衣女子,眼神中凶光毕现。 “姑娘,沈安已死!剩下的钱呢?” “嗯!钱我早已经准备好了!可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命拿!”黑衣女子转过身来,手中抖落几张银票,突然暴起出手,化掌为爪,只取残煞的咽喉。 残煞没想到看似弱不禁风的雇主,竟然还是个江湖高手,心中一惊,脸色大变,不过他毕竟常年刀头舔血,经历的打斗无数,瞬间便做出了反应。 “黑风爪!”他暴喝一声,手上的拐杖用力一点,身体便倒飞了出去:“原来你是江淮郑家的人!” 黑衣女子一直蒙着面巾,看不出容貌,但出手招式,残煞却能一眼认出。 残煞飞出一丈来远,右手拐杖飞快点地,左手蓦然出现了一把短剑,借着拐杖反冲的力量,横手就是一剑,化成一片光幕,卷向黑衣女子的腰间。 攻防转换之快,若是寻常人,怕是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来不及躲闪之下,被短剑劈成两半。 黑衣女子却低声轻呼:“雕虫小技!” 右手突然一转,竟然直接朝着短剑抓去。 残煞有些懵了,肉身对抗兵器? 他以前也不是没和江淮郑家的高手打斗过,从未见人能如此,一时间竟有些拿不定主意。 不过若是被人夺去兵器,说不定就要落入下风,他赶紧往后缩手。 没曾想,黑衣女子只是虚晃一招,抓住机会,左手如同闪电般伸出。 只听咔嚓一声,叱咤岭南的残煞,至死也没想到竟然会死在自己的谨慎小心上。 说来话长,其实不过两三个眨眼的功夫。 “哼!” 黑衣女子冷哼着拍了拍手,轻轻扯下脸上的面巾,将地上的银票捡起,腾空消失在破庙之中。 第185章 震惊的太子! 破庙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正是一直跟随着残煞而来的沈小路。 “江淮郑家?”他低头看着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残煞,低声思忖片刻:“原来是淑妃!” 他没有耽搁,从腰间解下一个麻袋,从里面掏出一只信鸽放飞出去。 小半个时辰后,几个毫不起眼的农夫赶着一辆破旧的牛车,缓缓驶进了破庙。 “把尸体带回去,藏在家里在城郊的庄园冰窖里。”一个农夫开口命令道,竟然是乔装打扮出来的沈安。 等到其他人装车完毕,他眼神闪烁,沉吟了好一会。 古代就是古代! 在京城里动用杀手灭口,堂而皇之。 杀个人竟然也如此稀疏平常。 以前和赵宝坤斗,跟郑有为较劲,虽然也是风险极高,但至少没杀人啊! “我总算体会到什么叫做万恶的旧社会了!”沈安喃喃低语,心中的触动,已经无法用前世所接受的现代化教育镇压住了。 “老大,你说啥呢?”沈小路不解的问道。 万恶的旧社会? 还有新社会么? 对了,啥叫社会? “没什么,你确定杀手是淑妃派来的?”沈安手抚额头,叹息了一声,刚刚已经听过对方的汇报了,再次确认一句。 “错不了!”沈小路挑眉说道:“江淮郑家在皇宫里地位显赫,能坑害到安郡王的,只有梁帝曾经非常宠爱的淑妃了。” “行吧!”沈安得到了肯定答案,却有些无奈的样子:“先回去再说!我现在感觉哪里都不安全!” 江淮郑家可不是普通世家,那是延续了上千年,又历经前朝世家大劫之后,还能活下来的庞然大物。 淑妃在宫中的地位,虽然没有前些年那么显赫,但也绝不是寻常妃子能比的。 …… 沈安遇袭的事情,也开始在京城中发酵。 御书房。 “沈安这小子真的不错!”梁帝大加赞赏。 他对此事的所有过程都十分清楚,包括沈安的招摇过市,李二狗在春香楼不断放出假消息。 这算是引蛇出洞中的范例了! 李德海笑了笑:“确实不错,只可惜他不知为何就是不愿意入仕。” “才子嘛!总会有些个性,只要他还能为朕所用,在哪里不是一样的?” 梁帝在书架前漫不经心的翻起一本书,突然想到什么,转身问道:“沈家捐的那十万两已经到位了吧?” “到位了!”李德海点头说道。 “朝廷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梁帝皱眉,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传朕旨意,沈家为国为民,充盈国库,开设书局有功,赐沈大福忠义郡伯。” 李德海顿时一愣! 大梁国的爵位体系,自上而下分别是王、郡王、国公、郡公、郡侯、郡伯、县伯、县子、县男几个等级。 郡伯已经是爵位中比较显赫的存在了,从未有过封给商贾的先例。 哪怕是沈家已经位列四大皇商之一! “陛下,齐王那边……”李德海踌躇不前,哪怕要挨骂,也尽责的提醒到。 毕竟册封勋爵,不仅是皇帝一个人的事,还要得到宗正府的同意,这其实也是一种权力的博弈。 “我就是要敲打敲打齐王!郭子庸的事情,他也该长点记性了!”梁帝对自己的心腹也没藏着掖着。 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这话却已经是极重。 当然他这样做,目的并不只有这一点,而是想为沈安的计划推波助澜。 宫里那个,会不会因为沈家突然被册封的事情,有所猜测呢? “是!” 李德海恍然大悟,之前齐王为郭子庸的事情站台,甚至不惜顶撞皇帝。 如今郭子庸叛逆之罪已有定论,齐王他们理亏,想来不敢多说什么。 高! 实在是高! 主子对时机的把握,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 东宫。 太子在屋内不停的走来走去,他实在想不通,沈安背后到底牵扯到了什么样的事情。 竟然会有人甘冒奇险,派江湖杀手刺杀沈安。 这可是朝廷的大忌! 江湖人士以武犯禁,官府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若是官府的人和江湖中人勾结,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太子爷,老奴打听到了!”这时候,侯近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那几个刺杀沈安的江湖人士,是岭南来的,外号岭南三煞!” “岭南三煞?”太子低声嘀咕,他出身皇家,对于这样的江湖名号自然从未听过。 可当他略一思忖后,突然脸色大变:“不好!有人想故意栽赃嫁祸我们东宫!” 侯近山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太子爷这段时间思想越发的深邃,会这样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你立刻派人去钱家,让他们切断所有和岭南那边的联系!”太子一脸紧张,随后却又觉有些不妥,赶紧拉住了,准备离开的侯近山。 “等等!” “还是你亲自去一趟,不过等到晚上!” 听到太子提起钱家,侯近山也想明白了。 之前的香水事件,不就是钱家派人到岭南,偷偷换走了那些贡品香料吗? 现在这些杀手又是来自于岭南,以钱沈两家的嫌隙,沈安会怀疑到钱家,也不是不可能。 侯近山说道:“太子爷,会不会又是沈安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啊?” “这个先别管,你先去把派出去打听沈安事情的人全部叫回来,我们要避嫌!” 太子踱步的速度加快了几分,双眉紧锁。 谁在害他? 是靖安王,还是其他人也觊觎储君的位置? 又或者,真如侯近山所说,是沈安自导自演的? 那沈安又是代表谁呢? 想到父皇和沈安的关系,他不由得冒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此时,一个仆役跑了进来,恭敬的说道:“太子爷,齐王派人来传话,说是陛下要册封沈大福为勋爵,让您过去一同商议。” 什么? 册封一个商贾出身的沈大福为勋爵? 这是立了多大的功啊? 一下子涌入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信息量,太子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了。 第186章 赚钱!!赚钱!!! “爹!你今儿怎么有空来我明义宫啊?” 皇宫。 淑妃笑吟吟的看着郑尧。 她有些得意,小红刚刚回来了,沈安已经被杀手杀了,而杀手也被小红灭口了。 干得悄无声息! “沈安的事情,是你派人做的?”郑尧开门见山,表情肃穆的问道。 “是我!” 淑妃点头,对自己父亲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她给郑尧倒了杯茶:“他如果不死,那就是我死,安郡王的事,绝不能让他继续查下去。” “当年我就跟你说,不要和靖安王牵扯在一起,他和安郡王争宠,关你什么事?你就是不听,非要掺和进去,而且做事又拖拖拉拉,到现在才想起擦屁股!” 看着淑妃兴奋的模样,郑尧一瓢冷水从头浇到脚。 对于这个女儿,他也是没办法。 任性妄为不说,脑子还少根筋,当年为了在宫中争宠,讨好太后,所以不断拉拢太后最宠爱的靖安王,差点还闹出绯闻。 之后越加过分,竟然在皇帝劳军的食物中,给安郡王下毒,导致安郡王在阵前毒发,被敌将斩于马前,而朝廷与西魏的战争也因此落败,损失十余万大军。 可是淑妃事后,却并未将负责下毒的那名宫女杀死,等到反应过来,那名宫女已经将下毒之事泄露了出去。 要不是郑尧亲自出马,派出家族死士,将知情人士通通灭口,恐怕淑妃早就人头落地了,甚至郑家也逃不过天下人的口诛笔伐,声名狼藉了。 所以郑尧才派了一个高手,安排在淑妃身旁,专门给她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这个高手便是宫女小红。 “爹教训的是,我那时候还年轻,哪里懂什么杀人灭口的事情啊!还好有你给我收拾残局!”、 淑妃已经三十好几了,但此时竟像个未出阁的黄花闺女,缠着郑尧的胳膊撒起娇来。 郑尧却根本不领情,抽出胳膊,站起身来,冰冷的说道:“十几年前的事情,都有人逃出生天,把消息透露出去,这件事情,你好自为之吧!” “爹~~~” 看着郑尧拂袖而去,淑妃紧咬嘴唇,气呼呼的说道:“哼!我一定要让爹你看看,我不是没脑子的,我一定可以让皇儿登上帝位,我也会成为太后的!” 作为宫中的女人,谁不想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谁不想自己的儿子成为高高在上的皇帝? 她从十几年前开始,便希望自己能越站越高! 当年她成功了,现在她也一样能成功! …… 悄无声息的回到沈家,沈安躲进了后院。 “这几天我要躲一躲,二姐你要帮我盯着,千万别让人进来!”他朝着林清儿说道。 现在对外的消息是,沈安已经死了,就连家中都已经开始设置灵堂了。 因为他已经“死”了,所以青羽也就失去了继续留下来保护他的理由。 他的安危,就只能靠武功同样惊人的林清儿了。 “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为什么不去荣家啊?你不是最喜欢粘着锦瑟妹妹吗?”林清儿戏谑调侃道。 沈安毫不在意,扬了扬眉毛:“大家都跟你一样想,所以我不能去荣家,反倒这里更安全一些。” “狡猾!”林清儿嗔怪的骂了一句,却又不得不认同沈安的想法。 不走寻常路,有时候会摔得很惨,但有时候却能走得更远。 以前那个只知吃喝玩乐的弟弟,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成熟了? “你是不是又让小路去做什么坏事了?”林清儿突然问道。 “他还能干啥?除了打探消息,什么也做不了。” 沈安埋头在书案中,也不知道在画写什么:“我们既然已经知道害死安郡王的幕后凶手是淑妃,那我的引蛇出洞计划,肯定要更进一步啊!” “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沈安耸了耸肩,抬头看着林清儿问道:“你说,要是一个死了的人,突然出现在一个人面前,那个人会不会被吓死?” 林清儿双眉紧蹙,瞬间明白了沈安话里的意思。 “你想吓淑妃?” “别胡来!现在你手上什么证据都没有,平白无故去吓淑妃,怕是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淑妃还没被吓到,林清儿已经被吓了一跳。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放心吧!二姐,我又不去装鬼吓人,我只是让沈小路去打听打听,最近宫里有没有什么活动,也好去露露脸,只是故意刺激刺激淑妃。” 沈安满不在乎,又埋着头在书案上画来画去。 “你的意思?”林清儿托着香腮,沉思了一会问道:“你是想继续拿自己当诱饵,淑妃惊恐之下,定然会以为计划败露,再次行动?” 想明白了这点,林清儿大惊失色。 岭南三煞的事情,已经让沈大福十分不满了,在家里摔杯子砸椅子的。 要是再来这么一出大戏,恐怕家都要被拆个精光。 “不,幕后主脑已经查明了,我的作用也就到此为止了,毕竟对方可是贵妃,我可没能力扳倒她,报仇的事情还是留给安雅君自己去做吧!” “只不过我得去撇清自己的关系啊!要不然以后淑妃和他父亲还不得天天把我往死里整?” 林清儿再次懵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意思? 去吓人,还能撇清关系? 小安这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什么,怎么尽是这些古里古怪的东西? “只要你不是胡来!一切都好说!” 林清儿长叹了一口气,反正也跟不上沈安的节奏了,干脆老生常谈,别惹事就好。 这时候,沈安也画完了,他将白纸轻轻拿起,视若珍宝一般,又朝着上面的墨迹吹了吹气:“大功告成!” 上面画的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新研制的一套酒精蒸馏设备,他要将酒水的档次再次提高一些。 不管最近发生了多少事情,他的目标始终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那就是赚钱! 赚钱!! 赚钱!!! 现在荣锦瑟的酒水生意已经上了轨道,但是限于产量的问题,销量已经到了一个瓶颈。 这套新设备,精简了不少东西,虽然酿制出来的酒水会稍稍差一些,但好在可以大范围的移植。 他要将酒水生意扩大到整个大梁国! 第187章 小公主驾到 也许是上辈子太寒酸,沈安对钱的执着,超乎了一般人的想象。 长乐候郭子庸的事情又让他损失了一大笔,他要是不想方设法的赚回来,恐怕每天都睡不着觉。 “帮我把沈小路和李二狗叫来,让他们找工匠,我要一个月之内打造出二十套这样的设备。” 沈安说完便把如视珍宝般的图纸,丢给林清儿。 对于蒸馏酒的设备,他也不怕别人仿制,因为最关键的一个核心设备——简易温度控制阀门,他从来不假手于人。 这就好像后世的某些企业,什么也不做,只靠掌控专利权,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财富。 “行!” 只要沈安不再以身犯险,林清儿也没什么意见。 转身刚想出去,房门却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沈小路一脸堆着笑容,乐呵呵的跳到沈安身旁:“老大,你猜我帮你把谁带来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大我没闲工夫跟你瞎猜!” “别呀!这样生活多没乐趣!我给你一个提示,是宫里的人!”对于沈安的爱搭不理,沈小路一点也不生气。 宫里的人? 还能让沈小路这么开心,却又没提到沈安让他打听的宫里活动。 “是不是小公主来了?”沈安微微转头问道。 “没劲!”一下子就被沈安猜到了答案,沈小路顿时索然无味,忍不住吐槽:“真不知道老大你这么无聊的男人,咋就这么多女人喜欢呢?” “你他娘的又不是女人,跟你逗着乐有啥意思?”沈安翻了翻白眼:“赶紧把小公主带进来啊!” 听着两人无趣的交谈,就连一向冷酷的林清儿,也在一旁扑哧一笑:“你们俩啊!你刚刚不是说要找小路吗?我去把小公主带来吧!” “也好!”沈安点了点头,接过林清儿递回来的那张图纸,放在桌上铺开,给沈小路吩咐起来。 不到一会,门外便听见了小公主吵吵闹闹的声音。 “臭哥哥,坏哥哥!” “我还以为他死了,眼睛都哭肿了!” “没事也不出来迎迎我,我要打他三十大板!” 第202章 我可能有了! 与此同时,沈家前厅。 “爹,你就吃点吧!” 程婳看着沈大福憔悴的样子,端着一碗稀粥站在旁边,脸色并不比沈大福好看多少,苍白无血,深重的黑眼圈,显然夜里没有休息好。 “哎!” “都怪我!我以前为什么要对他那么苛刻呢?” 沈大福坐在这里已经好几个时辰了,哀叹声就没有断过,眼神木讷的看着大门的方向,压根没有丝毫回头看一眼程婳的意思。 本来只有寥寥几根的白头发,一下子白了一大片。 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许久也没回来,只知道沈安去了景王府,至于有没有拿到举荐信,就不得而知了。 反倒是城中已经传出了各种各样的风声,说什么的都有。 沈安已经被皇帝关押在景王府了。 沈安得罪了太后,已经被砍了。 总之,没有一个是好消息。 荣锦瑟也还在沈家,正面容憔悴的坐在沈大福下首的位置。 这时,林清儿从门外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爹,我打听到了,小安已经离开景王府了!但是……”林清儿欲言又止,环视了一圈,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话,沈大福他们扛不扛得住。 刚刚还跟丢了魂一样的沈大福和荣锦瑟,如同服用了五石散般,一下子来了精神,两人同时窜了起来。 “但是什么?快说啊!” “清儿姐,快说啊!” 林清儿被两人一人一个胳膊的抓着,要不是她身负上乘武功,怕是要被拽倒在地。 “但是……给我消息的人说,小安本来是治好了景王的病,还拿到了举荐信,可他喝醉酒,说什么要当太师当丞相,所以被景王赶出来了。” 林清儿看着两人焦虑的样子,也只能和盘托出了。 “畜生!”沈大福气得发抖,这确实是那个混账逆子能干出来的事,应该不会假了。 可他大骂一声,却始终没有松开林清儿的手,两只胳膊一直乱颤,声音发抖:“那他从景王府出来之后,怎么不回家?” 第213章 君臣默契 今日的早朝硝烟弥漫。 参拜礼节完毕后,大臣队伍里同时走出来两人,手上都捧着一份折子。 一个是户部尚书陈永庭,一个则是陈友。 “微臣有事启奏!” “微臣有事启奏!” 两个异见者,竟然同时站出来,若不是昨日二人还争论的面红耳赤,大家还要以为他们是商量好的。 “尚书大人,你先来!不过你若还是只拿出昨天的折子,下官认为你没有必要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陈友稍稍拱手,看起来翩翩有礼,只是这话说出来却让人有些刺耳。 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是让人看着就想上去抽他一耳光。 “臣附议!户部提出的戥秤改革,完全就是将天下百姓当成傻子,荒诞至极,此事没有必要再议!” “臣也附议!改变计量标准,不过是掩耳盗铃!与其让百姓嘲讽朝廷下作之举,还不如直接增加税赋来得公开!” “此言差矣,微臣认为戥秤改革,是为了缓解北地用兵导致国库空虚的绝佳手段!” “微臣也认为户部提出的折子没有问题,首先改变的计量不多,对于民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 司空见惯的热火朝天! 言辞激烈的唇枪舌战! 一场好戏开锣了! 梁帝对此也是习以为常,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面吵闹的场景。 他招了招手,让李德海端上来一杯茶,慢条斯理喝了起来。 不过他抬眼一扫,便已经看出了端倪。 被称为“斗鸡”,刚刚挑起事端的陈友,此刻却并未参与舌战,反倒是闭目养神,淡定自若。 有点意思! 今天的戏有看头了! 小半个时辰后,那些人许是口干舌燥了,总算停了下来。 “吵够了?”梁帝坐直身子,戏谑一笑,淡淡甩出一句话:“如果吵够了,那就让永庭把话说完吧!” 第251章 我若输了,退位让贤! 回到前锋营大帐。 薛万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军知遇之恩,薛万春万死难报!” 粮草官虽然名字带了个官字,但在军中是最受歧视的。 好男不当兵,好兵不入厨! 就是这个道理! “快起来!”沈安也不去搀扶,神情严肃的说道:“本将说过,在我营中,所有人只要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天子跪恩师,其他都无需下跪!” 薛万春虽然没读多少书,但这些话能听懂,却不能理解。 即使在新军之中,尊卑之分也是十分明确的。 他犹豫了一下,但看到沈安不容置疑的眼神后,咬牙站了起来。 “徒……沈将军,你跟都尉大人是什么情况?” 比起薛万春的拘谨,秦二郎随便得多,不过当着其他人的面,再叫徒儿就有些不合适了。 “没什么,就是在江淮把他给打了一顿!” 沈安摆了摆手,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他朝薛万春说道:“你传我命令,半个时辰后全营在校场集合,把干粮配发下去。” “是!”薛万春抱拳领命,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等脚步声走远,沈安问道:“我怎么看前锋营并非都是新军啊?” “是的!新军的数量目前只有五万余人,而且还必须留下一万护卫皇城,所以陛下调来了京畿附近的左卫和左龙武卫。” “然后将新军分成三部分,三万主力集中在中军,其他一万分别被编入左卫和左龙武卫中,除了两卫前锋营占比大一点,其他大多充任军中的十夫长。” 沈安皱了皱眉,这样的安排若是在往常倒也不算错,以优带劣确实会有些效果。 可现在是战时状态,短时间是很难改变普通府兵的精神面貌的。 反倒把优势力量分散了,形成不了拳头效用。 “我们营中有多少新军?百夫长和十夫长都是新军吧?” “六百来人吧!百夫长除了我和薛万春外,还有两个是新军过来的,其他都和张天成兼任的六队一样,是左卫提拔过来的。” “胡闹!”沈安闻言大怒,手重重的拍在桌上。 这不是劣币驱逐良币吗? 如此下去,恐怕过不了多久,这些被打乱的新军,便和其他府兵不会有多大的区别了。 “徒儿,你可不要乱来!这次的左卫大将军,可是兵部侍郎兼任的!” 第274章 我等愿誓死追随! “我乃是白将军帐下……”旗牌令话没说完,便觉得双腿好像离开了地面。 随后身子一晃,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人已经化成一道抛物线飞了出去。 “你是白将军的人,难道我们前锋营不是白将军的人?”沈安面带寒霜,冷酷到了极致。 他暂时选择隐忍,一来是为了之后“引雷”的秘密性,二来则是想压抑到极致后再爆发,取得最佳的震撼效果。 可这不代表,他对阿猫阿狗都可以忍! 若是白无极来了,他还能给点面子,可你一个小小的旗牌令,一无品阶,二无官职,也敢对我的人呼来喝去指手画脚? 他不能忍! 旗牌令重重的砸在了几丈外的树上,痛得龇牙咧嘴,可看到沈安要杀人般的目光,他硬生生把到嘴的狠话咽了回去。 沈安的恶名,他之前只是听说,现在才算是真正领教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等我回到中军,看我不在白将军面前好好告你一状! 连中军的传令官都敢打,你这个前锋将军是当到头了! 哦,不! 现在全军都知道沈安你要去送死了,可不能让你从前锋将军的位置下来! 对啊! 何必跟一个死人置气呢? 想到这里,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来,把令箭恭敬的递了过来:“沈将军,是小的无礼了,小的奉白将军命令,给你带来了新的指示。” “由于月照国大军已经和中军接触了,为免对方站稳脚跟,中军计划尽快发动进攻,所以东线战事必须在两日之内奏效,所以让你务必在今夜之前先行赶到落霞山布防,不得迁延!” 呵呵! 白无极也出手了吗? 看来这军中想让他死的人还真是不少。 可惜啊! 老子不仅地雷已经埋好,就连手雷也已经改进完毕。 想让我死? 你们怕是还没有这个资格! 沈安冷笑一声:“白将军还真是费心了,连左卫的一个小小前锋营的事情,他都如此关心,真是让本将军甚为感动,你回去转告白将军,本将军已经和天神沟通完毕,不日天雷滚滚即将降临,还望他抽空到落霞山来观摩一番。” 又是天雷滚滚! 旗牌令听到这个差点没笑出声来。 现在全军谁不知道天雷滚滚这个笑话? 前锋营的人,都已经抬不起头了,还指望笑话成真呢? 真是个奇葩! 也不知道怎么当上五品郎中的! 而前锋营的将士们,刚刚还为沈安的出手心中一热,听到天雷滚滚后,那团火再次熄灭了。 沈安本想直接回营帐里睡大觉,昨夜忙了一晚,着实有些疲累了,可一想还是不行,现在已经是临门一脚了,该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校场。 军容涣散十分严重的情况下,沈安也不奢求什么,但看到七歪八扭的队形,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兄弟们!我知道你们这段时间听到了很多闲言闲语!说什么我是怯战,才用天雷一事敷衍大家,让你们在其他营将士面前抬不起头来,我在这里先给兄弟们说一声抱歉。” 沈安朝着将士们深深鞠了一躬,他可以瞒着这些即将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但若是让他摆出将军的身份,呵斥这些最朴素的人,他做不到。 “如今中军的白将军也催促我们去送死了,这也是因为我的个人原因,才让你们陪我一同深陷死地,所以我必须再说一声对不起!” 沈安再次鞠躬,低沉的声音,更将心中的歉意表达得淋漓尽致。 此事确实因他而起,虽然落霞山那边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他也不敢保证前锋营的将士们无一伤亡。 他恩怨分明,对于仇人他绝不手软,对于为他而死的人,他也感恩戴德。 校场上本来嘈杂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 倒不完全是因为沈安诚恳的态度,因为那改变不了前锋营送死的局面。 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谁又有心思再聒噪呢? “将军,你的道歉虽然让我们很感动,但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实在令将士们很寒心,我们怕死,但我们不想就这样毫无挣扎的死去。” “对!我们不想这样去送死!” “我们也是血性男儿,若是真的战死沙场,那无话可说,但我们不想死了之后还成为别人的笑柄!” 听到这些话,沈安挥了挥手,从点兵台上走了下来。 从那群比较激动的将士们中间穿过。 一张张脸,他还认不全,却又都有些脸熟。 突然,他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兄弟们,你们心中所想我怎么可能不懂,我也不想去送死,但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有些事情我们明知必死,也必须去做!这就是责任!这就是担当!” 他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但立刻话锋一转问道:“可是你们想过没有?我和你们一样怕死,但我绝不会就这样窝囊的死去!” “你们以为我说的天雷滚滚只是虚言,可你们想过没有?前几日营房被天雷劈中,难道也是假的吗?那些牛鬼蛇神的尸体,难道也是假的吗?” “作为你们的主将,我不想也不希望你们其中任何一人死在战场上,我只希望你们能信我这一次!我不敢保证能将你们全部安全带回来,但我保证一定将你们大部分人带回来!” 沈安快步走上点兵台,腰间佩剑突然拔出,高高举起,凌空一挥。 一缕青丝飘然落下! “我沈安以身体发肤起誓,若是做不到这一切,我甘愿做第一个死在叛军手中的人,死后亡魂入十八层地狱,日夜煎熬!” 将士们都愣住了! 身边的秦二郎和薛万春也愣住了! 这个年代的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轻易不敢损毁。 而对于十八层地狱等幽冥之事,虽不清楚,但也十分忌惮。 沈安此举此誓,比起之前的道歉,更具有说服力! “将军! ”鲁吉英对沈安是最信服的,他立刻站了出来,单膝跪地:“我鲁吉英不管将军如何,都愿意誓死追随!” 有人起了头,再加上沈安煽动的情绪到位,其他人也自动站立整齐,挺直了腰杆,齐刷刷单膝跪地,高声齐呼。 “我等愿誓死追随!” 第275章 太荒唐了! 沈安能看得出来,他的话还是有作用的,只不过这些声音的背后,大部分还只是随声附和。 毕竟这些将士们,有很大一部分都来自于新军,他们对于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还是很认可的。 而并非全都是出自于对他的信任!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能将这些人调动起来,顺利的从营地转移到落霞山,便足够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等到他真的引来“天雷滚滚”,一切的质疑和不信任都将烟消云散。 “将军,你还打算继续摆祭坛求神吗?”薛万春问道。 “当然!” 沈安看着一众百夫长将人带回,准备晚上的行军事宜,重重点了点头。 好戏已经开锣,他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把搭好的台子又拆了吧? “可是……” 薛万春脸上写着浓郁的忧色,欲言又止,他知道无法说服沈安,但还是忍不住开口。 若是在行军之前,沈安再来一次荒唐的求神,怕是又要将刚刚鼓舞起来的士气,打回到原型了。 到时候别说在落霞山布防,就是能不能从这里赶赴落霞山都是问题。 “万春,你信不信我?”沈安淡然问道。 “将军你对我有再造之恩,就算是你现在让我死,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薛万春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但弦外之音,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他信任沈安,但却依然不信沈安能引来天雷! 那不是人能做的,那是神仙才能做到的! “我明白了!”沈安拍了拍薛万春的肩膀:“我不会让你死!也不会让兄弟们死的!照我说的去做吧!” 薛万春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也去准备了。 …… 夜幕降临。 前锋营的将士们整齐划一出现在辕门外,唯独缺了沈安一人。 左卫大将军朱逸阳骑着高头大马,按照规矩前来送行,一身铠甲倒也像模像样。 在他身旁除了铁杆心腹梁将军外,还有上百人的护从卫队。 “沈安还没来吗?”他小声问道。 大声呵斥? 他不敢了! 而且现在也没必要把矛盾激化,给自己平添麻烦。 “我刚刚打听了一下,沈安好像又去祈神了!”梁将军戏谑的凑到耳边。 朱逸阳闻言嘴角抽动,还真有点佩服沈安了。 生死一线之间,到底是什么勇气支撑着他,如此执着的想要依仗虚无缥缈的东西来活命呢? 他冷冷笑道:“没想到我给了他三天时间,白将军那边却帮了我一把,不,应该是月照国的人帮了我一把,将时间提前了。” 朱逸阳眼神中隐隐有些期待,他等沈安死,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 “将军你以为白将军是凑巧为之吗?”梁将军对于这句话并不认同,小心的看了一眼,继续说道:“我看白将军应该比我们更希望沈安早点死!” “此话怎讲?”朱逸阳微微一愣。 沈安是帝党一派,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之前接到中军的传令,说让沈安到左卫前锋营来,还以为是白无极故意安插在左卫的眼线呢! 白无极怎么可能希望他死呢? “将军你仔细想想,白将军何其聪明,他难道不知道我们想故意将沈安陷入死地吗?如果沈安真的是白将军的人,怎么可能不出言阻止一番?哪怕将军你最后以军令状为由,他也不至于会如此急切的催促沈安去送死的。” “说不定还会暗中调遣中军力量去营救沈安,可他并没有这样做,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沈安已经被陛下抛弃了,他已经是一个弃子!” 不得不说梁将军的脑子还是很好用的,竟然一语道破了白无极的想法。 只是他并不知道,并非是梁帝抛弃了沈安,而是梁帝已经对沈安有了忌惮。 朱逸阳一下子还没有转过弯来,思虑了一会才说道:“那我们针对沈安的计划,岂不是帮了帝党一派?为白无极做了嫁衣?” “其实也不然,末将建议将军还是坐山观虎斗,另外立刻将这个消息发回京城刘艺荣刘大人那里,说不定还能借着这个机会,以白无极领军无方,在陛下面前弹劾他一次!” “对对对!”朱逸阳连连点头。 江淮反叛的事情,已经让文官集团隐隐有被帝党一派压下去的势头了。 刘艺荣这次将他派到军中,便是想在战局上扳回一城。 让沈安去送死当诱饵的计划,虽然是他们左卫制定的,但白无极提前让沈安出发,打乱了这个计划,到时候沈安战死,粮草被夺是必然会发生的,但却可以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白无极! “等到班师回朝之日,我定然保举你升官发财!”朱逸阳想到这里,兴奋不已。 他并没有多大的本事,能坐上兵部侍郎这个位置,靠的便是刘艺荣和文官集团的支持。 正愁没有为文官集团立功的机会呢! 这时,一批快马从营房里冲了出来,众人定睛一看,大跌眼镜! 来人正是沈安,可他没有穿铠甲就算了,竟然不知从哪里搞了一件明晃晃的道袍穿在身上。 “沈将军这一身还真是亮眼啊!”朱逸阳笑着说道。 身后的护从卫队也有人绷不住笑出声来:“噗噗,这……这特么的是登台戏子?还是将军啊!”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他穿得这么亮,怕是会被人射成箭靶了!” “死在战场上还好些,要是真的去引雷,一个不小心被雷劈死了,那才叫笑话呢!” “谁说不是呢!还好他是一去不复返,要不然叛军以后恐怕都会嘲笑我们是神棍大军了!” “我滴个亲娘勒!你们看他腰间胯的是什么?烧鸡、猪头和羊腿?尼玛这是去打仗么?难道想拿这些东西喂饱敌军,好撑死他们么?” 哗然一片! 听到这些闲言碎语,前锋营的将士们都无力反驳,一个个低下了头。 将军都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做这些事,难道还能堵得住别人的悠悠之口吗? 荒唐啊! 太荒唐了! 就连秦二郎和薛万春也抬不起头来,默默无语的站在队伍前面。 第289章 灵魂拷问! “没事!谢谢老大!”薛万春激动不已,紧紧靠在沈安后背,把眼前冲过来的几杆枪拨开,趁着间隙扭头道。 “废话就别说了!咱们是兄弟!”沈安手起刀落,砍倒了几个敌军。 而秦二郎和沈小路两人也如同猛虎入羊群,所到之处,纷纷人头落地,甚至还有几个被秦二郎凶残的直接腰斩,直接震慑住了一片敌军。 有了他们的加入,城楼正门附近的将士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城墙上的敌军也发现了这点,其中一个将军大声吼道:“撤退!” 可这个时候想撤退,那就必须付出惨重的代价,沈安的人,几乎是追着屁股砍。 敌军又丢下了数百具尸体,才蜂拥窜出了城寨。 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四处散落的人头断肢,以及雨水、血水汇聚的红色沟壑,沈安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尤其是这里面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他只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从来都是用白骨堆起来的! “让刚刚参战的将士们赶紧回营房……不,回山洞里休息,二郎你带天雷营的将这里打扫一下!一定要记得,我们的人统一安放,要认清尸体后登记造册,这场仗打完之后,我们要送他们回家!” 沈安的声音异常低沉,眼下还没来及统计伤亡人数,但无论死了多少,他的心情都好不起来。 “老大,你不能这样!”鲁吉英浑身是血,连雨水都冲刷不干净,他在沈小路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咱们的人虽然死了一些,但这场仗,我们打赢了!你是主将,若你都是这样伤春悲秋的,将士们接下来可怎么办?” “而且刚刚很多兄弟并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见血,他们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你要鼓励一下他们啊!” 第293章 大为震撼 气归气,程穆还是命令道:“派些人到西门方向看看,说不定那边会有机会!” 从目前的战局来看,以他手底下这一万人,是绝对不可能攻破沈安城寨了。 但既然已经开始了攻击,便不可能立刻停下来。 否则之前的人便白白牺牲了! 眼下他就算最后要撤退,也要在沈安的身上咬一块肉下来! “让投石车进攻!我们就算打不进去,砸也要砸死他们一些人!”他再次发出了一道命令。 “可是……可是咱们还有人在城下呢!” “别废话!他们已经没有活着回来的可能了,还不如和敌人玉石俱焚!” 程穆眼神中闪过一丝凶戾,无论是作为将军还是幕僚,都必须懂得在战场上做出取舍。 别说城寨下面的那些士兵了,此时就算是他有亲戚在里面,也动摇不了他的命令! 就在这时,后方一匹快马,飞驰而来。 “启禀军师,大将军让我来传信,包将军已经找到了直通城寨的矿洞,大军已经开拔,四五个时辰后便能成功进入山谷中的城寨。大将军命你,务必持续进攻五个时辰以上。” “另,包将军传回来的消息,沈安的城寨依山而建,但是西面城墙,因为岩石较多,所以地基不稳非常脆弱,让军师从西面发起主攻。” “太好了!”程穆闻言大喜,这个消息真是一个及时雨,他兴奋的说道:“回去告诉大将军,我一定不辱使命!” “传我将令,投石车瞄准西门方向,全力进攻,其他人也立刻向西门靠拢!” “是!” 程穆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希望,他并没有指望自己能够从西门打进去。 但他现在的任务不是攻城,而是要拖延住沈安的注意力。 等待父亲的大军从矿洞进入山谷,到时候前后夹击,便可以将落霞山的守军彻底消灭! 杀死那个令他头疼的沈安! …… 沈安这边,正门的敌人基本上肃清后,他们赢得了难得的喘息机会。 薛万春清理完战场,立刻回禀沈安:“将军,正门的战场已经打扫完毕,末将这就去西门,支援秦将军!” 沈安之所以让秦二郎将敌人引到西门,正是因为西门那边是悬崖峭壁,他之前便派人在崖壁上准备了很多巨石,并安排了一个百夫队在上面等候,只要敌军出现,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307章 你爱死不死! 此时的沈安,已经回到了驿馆。 蔺茯苓也不知该如何开口,犹豫了许久才开口道:“沈特使,刚刚之事,你似乎有些冒失了,你本意是为了促和,可若是你三日之内拿不出东西,恐怕丞相他们不会放过你,到时候岂不是和谈无望?” “公主这是在担心我的安危么?” 沈安嬉笑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调侃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本宫是……谁担心你了,本宫是担心两国和议之事!” 蔺茯苓俏脸微红,美眸闪动,目光竟有些无处安放的感觉。 她思前想后说出的话,可少女家的心思,竟然还是被沈安一语道破了。 “公主,我十分好奇,你是从小在宫中长大的,还是在红莲教长大的?一身的功夫真是了不起啊!” 沈安点到即止,转而问道。 “你还有闲工夫关心这个?” 蔺茯苓侧过脸去,心中为沈安的淡定感到惊讶:“你年纪轻轻,但无论是之前破庙一战,还是今日朝堂之上的唇枪舌战,却有着你这个年纪该有的城府,你又是在哪里长大的?” 红莲圣女对外所传的性格一直是冷若冰霜,生人勿近,可实际上,她却是个实打实的小公主性格。 此时说起话来,便显得有些娇俏玲珑了。 不过提起破庙一事,她脸上本已经悄然退去的红晕,不由得又飞上了粉颊。 “我嘛!当然是京城了,至于什么城府不城府的,那都是被逼的,我总不能在朝堂上直接认输吧?那我回去之后,还不得被梁帝拖出去砍了?” 沈安嘿嘿一笑,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那一抹红霞看起来是真的漂亮! 想起破庙那香艳的一幕,这不由得让他有些面红燥热! “算了,不想说就拉倒!” 蔺茯苓也不知是左右无人,还是两人来的路上熟络了许多,她似乎也放开了,不再那么冷若冰霜。 沈安的话,她是不信的。 破庙一战沈安展现出的实力,可不是京城那些江湖人士可以教出来的。 更何况她太清楚沈安和梁帝之间的关系了,沈安怎么可能真的因为梁帝和朝廷,而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月照。 所以沈安又怎么可能会给梁帝拖出去砍的机会呢? “既然赌局已经许下,你打算怎么来破局呢?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蔺茯苓问道。 沈安闻言耸了耸肩:“说到这事,还需要公主帮我做几件事,你也知道我接到圣旨后,便直接赶来了月照,身上空空如也,还真的什么都没准备。” “那你还这么气定神闲?”蔺茯苓看他依然毫不紧张的样子,佩服之余只剩下无语了,努了努嘴:“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木炭五斤、生石灰半斤、纱布三四块、竹筒两根,竹筒要上下都有节的那种……嗯,就这些了!” 沈安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往床上一趟:“说了一天的话,有些累了,我要好好眯一会!” 蔺茯苓没有动! 他竟然还有闲工夫来睡觉? 而且他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就这些寻常百姓家中都随便能找出来的东西,三日之后便能成功说服父皇和所有朝臣? “你能不能认真一点?这可关系到你自己的性命啊!” 蔺茯苓跟到床边,要不是强压着脾气,差点就要直接一掌拍过去! 看着她气呼呼的俏脸,还有那双乌黑发亮,此时却瞪得如同铃铛般的大眼睛,沈安下意识的伸手一拉,扯住了蔺茯苓的皓腕。 蔺茯苓顿时一愣! 脸上瞬间滚烫! 仿佛又回到了破庙,她当时昏迷不知沈安是如何帮她疗伤的,但大腿根部那些药却是沈安摸出来的。 两人的肌肤之亲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好奇妙! 竟有种触电的感觉! “还说你不是担心我,你看看你都急成啥样了!” 沈安嘿嘿一笑,坐直了身子,调戏道。 “你……你这个登徒子!”蔺茯苓听到声音,这才回过神来,怒气冲冲的将手抽了出来,跳开了一段距离:“本宫去……去给你准备东西!以后你的死活本宫不管了!你爱死不死!” 说完,便逃也似的开门离开。 …… 入夜。 月照国丞相府。 马云飞喝得有些醉了,举杯说道:“尧大人,这杯……” “报!” 话未说完,一个家丁模样的人走了进来:“老爷,外面来个人说是有驿馆方面的紧急事情找马大人。” “快传!”马云飞立时酒醒,没等尧月理开口,抢先说道。 驿馆那边有他的人,定然是沈安已经开始行动了。 过了一会,家丁便领着人进来了,来人开口道:“公主送沈安回到驿馆之后,约莫半个时辰才离开,随后派人送了些木炭、石灰之类的东西,还有些其他东西,但都是小件,我也看不清楚,沈安拿了东西直接关上了房门。” “好的,继续打探,一定要弄清楚沈安到底在做什么!”马云飞沉吟片刻,从对方话里并没有找到有用的信息,便挥手打发了出去。 尧月理皱眉问道:“你说沈安要这些东西做什么?难道木炭和石灰还能变出什么好东西出来?” “我也猜不透!”马云飞一脸不解,但心中却泛起了嘀咕。 他亲自去接的沈安,知道沈安空手而来,身上应该藏不了什么东西才对,所以才会派人监视沈安,想看看他到底搞什么名堂。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多大的作用! “怕不是在故弄玄虚吧?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未听说过用木炭和石灰能弄出什么新鲜玩意来!”尧月理不屑的说道。 马云飞暂时没有接话,端起酒杯放在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尧大人,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按照之前所想,无论沈安这小子搞什么把戏,三日之后咱们都要让他人头落地!” “老夫也是这样想的,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万一他真的拿出了东西呢?” “所以我们还是要联络一下其他人,将消息互通一下,也免得到时候势单力薄!” 尧月理回道,又嘱咐了一句。 第308章 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沈安当然不知这些背后的事情,呼呼大睡到次日清晨,直到房门被蔺茯苓踹开。 “公主,大早上的,你不睡觉的吗?” 沈安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无辜的看着杀气腾腾的蔺茯苓。 “你给本宫起来!” 蔺茯苓双手叉腰,昨夜她回到寝宫,满脑子都是沈安让她准备的那些东西。 却始终不得其法,任她翻来覆去,思前想后,都猜不到沈安用这些东西到底能弄出什么来。 一大早便赶来了驿馆,等了半个多时辰,发现沈安还在睡觉,顿时就怒了! 火烧眉毛了! 她都担心得一夜无眠,没想到人家却睡得不知多舒坦! 真是岂有此理! “你赶紧说,到底准备了什么东西!”蔺茯苓气势汹汹,一把拽住沈安的被子,要将他从床上拉了下来。 哪里还有一丝圣女的冰冷,活脱脱就是个刁蛮公主。 “啊~~~” 蔺茯苓尖叫起来,沈安竟然裸睡! 而且……还红旗高举! 也不知刚刚是不是在做不干净的梦! 她满脸通红双手捂眼,咬着牙跺着脚,转身背对着沈安,嗔怒说道:“你个登徒子!睡觉怎么不穿衣服!” “喂喂喂~~~”沈安嘴角微微一翘,从床头拿起衣服套在身上:“到底谁是登徒子啊!公主你自己闯进来的,公主你自己不管不顾的掀我被子的!” “本宫怎么知道你……你睡觉不穿衣服啊!”蔺茯苓气得直跺脚,要不是还没确定沈安是否穿好衣服,她真想回头就是一巴掌。 之前被沈安把身子都摸光了,那还情有可原,毕竟是为了救她。 可今天这个亏,却感觉被沈安给算计了! “我们大梁人都喜欢这样睡的!” 沈安穿好衣服,从床上蹦了下来,顺手拉起床边的材料,拍了拍还捂着脸的蔺茯苓:“咱们干正事吧!” 蔺茯苓听到这话彻底炸了! 她贵为公主,可也是江湖圣女,虽然还是黄花大闺女,可是江湖一些俗话还是听得懂的。 再加上刚刚的一幕,顿时让她浮想联翩,以为沈安说的正事是指那种。 她直接转身就来了个过肩摔! 沈安触不及防,被她摔了个狗啃泥,扶着腰站起来:“你要闹哪样啊!不是你说让我干正事的吗?” “本……我,哼!对,干正事!干正事!”蔺茯苓已经乱作一团,双手无处安放的四处乱摸,心已经跳得如同小鹿,撒腿跑了出去。 原来干正事是真的干正事啊? 这太尴尬了! 沈安好像看明白了,倒也没点破,不过却也没追出去。 将屋中的桌子挪开收拾出一片空地,把材料铺在了一张干净的布上。 蔺茯苓看他没有出来,便又折回了房间,她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看起来有种别样的魅力。 看见沈安不知从哪里捡来了一块石头,将那些木炭碾压成小指甲盖那么大的颗粒,然后用纱布包起来塞进了竹筒中。 蔺茯苓实在受不了沈安的慢条斯理了,问道:“你能不能别卖关子了?到底你要做什么?” “先把门关上!”沈安没有直接回答:“一会你就知道了。” 他把装有木炭的竹筒放在一旁,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粗盐递给了蔺茯苓:“公主,帮帮忙,拿洗脸盆装水把这些盐化开,记得要将粗盐磨细点,容易化!” “你……”蔺茯苓皱了皱眉,也不知沈安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看着沈安终于正经起来,异常认真的模样,还是照做了。 沈安也做完了手头上的事,接过蔺茯苓手中的脸盆,不断搅拌起来。 粗盐其实杂质非常多,而且这个脸盆不够大,半斤倒下去,一时半会很难全部化开。 两人便又有了时间闲聊起来,沈安逗了她一句:“公主你为什么脸红红的?” “谁……谁脸红了,是屋里太热了!你这人就是这么奇怪,为什么非要躲在屋里弄这些东西。” 蔺茯苓本已经渐渐平复的心情,一下子又躁动起来,脸上的滚烫更甚了几分,下意识的转身躲开沈安的视线。 他一定是故意问的! 太坏了! 沈安一边专心的搅拌着盐水,一边斜眼看着娇俏如花的蔺茯苓:“太热?不过公主身为宗师级高手,难道没感觉到这驿馆里有人盯着我们吗?” 他昨天入住的时候,便已经发现了外面有眼线,所以才会让蔺茯苓简单的找来如此粗陋的工具。 要不然,他非得让蔺茯苓找个百十来个工匠,打造一个至少看起来像样的设备。 蔺茯苓背对着沈安,苦笑着说道:“知道,月照和你们大梁并没有什么区别,同样有勾心斗角!再正常不过了!” 知道又怎么样? 难道她身为堂堂月照公主,要在自己的地盘杀人,然后引发皇族和原住民集团的冲突? “所以我关门躲在屋里,也正常啊!就是确实有点热!”沈安嬉笑道:“不如我帮你把尧月理他们干掉吧?” “你别乱来!”蔺茯苓顿时紧张起来,猛地回头:“这里可是月照,不是大梁,你真的会死的!” “我会天雷术,会怕他?” 沈安毫不在意,他也就是随便调侃一句,真让他现在去杀尧月理,那不是开玩笑吗? 提到天雷,蔺茯苓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抿了抿嘴没有开口。 此时,粗盐也已经差不多彻底融化了,沈安又把石灰小心倒进了脸盘里,里面的盐水翻滚起来,不断冒出了热气。 这个过程很快,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他捡起另一个竹筒,用纱布将两头都包了起来。 他将两个竹筒合在一起,装着木炭的那个放在上头,,又从桌下抽出一个木桶,朝蔺茯苓说道:“过来,帮我把脸盆端过来,慢慢倒进去!” 这些操作看起来是如此的简单,可落在蔺茯苓的眼中,却充满了迷惑。 只是越是如此,她反倒越期待起来,或许沈安真的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呢? 第309章 雪花盐 满怀期待,蔺茯苓盯着沈安捣鼓盐水。 只见盐水透过三层纱布,还有木炭的过滤之后,流进下方的木桶。 本来混有石灰水,十分浑浊的盐水,过滤之后变得清澈起来。 如此经过三四次过滤后,沈安伸出一根手指沾了木桶里的水尝了一口。 通过石灰水去除了粗盐中的钾盐,又用木炭吸附了不溶于水的杂质,苦涩味道基本上已经没有了。 “公主,辛苦你了,可以开门了,我一会给你变个魔法!”沈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嬉笑一声,将木桶拎了起来。 蔺茯苓目前还是一头雾水,秀眉紧蹙问道:“你到底是……” “别问,问就破功了!” 沈安打了个哈哈,看她没有动作,干脆自己动手,直接用脚勾开了房门,直奔驿馆的厨房。 把里面的人全部赶走,一木桶的水全部倒进了锅里。 蔺茯苓的好奇已经到了极致,自然不会错过这个见证奇迹的机会,紧紧跟在沈安背后,生怕错过最精彩的一幕。 可是接下来的时间,却让她无聊得不停打着哈欠。 沈安把柴火点燃后,除了偶尔添点柴火,便啥事也不干了,翘着二郎腿跟她闲聊。 “公主,你是吃啥长这么漂亮的?” “废话,当然是吃饭!” “公主,你这一身功夫真的好强,我拜你为师吧?” “滚!我红莲教从不外传!” “公主,我还有一件宝贝,可长可短,可软可硬,你想不想看看?” “还有这种好东西?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 时间飞快,一个时辰后,大锅里的水,已经煮干了一半。 上半部的锅面上出现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结晶,蔺茯苓无聊的走过去一看后,惊讶问道:“雪花盐?你竟然可以生产出雪花盐?” 通过盐矿的熬炼粗盐,无论是大梁还是月照都已经有了十分成熟的工艺。 但是粗盐不仅自带苦涩味道和矿物冲鼻的刺激性气味,而且因为含有大量的杂质和钾盐,在长期服用之下,对身体会产生巨大的伤害。 所以民间在使用粗盐时,用量也会相对较少,这也就导致摄入的盐分不足,使得人体变得十分虚弱。 而雪花盐却没有这些问题,不过由于雪花盐只存在特殊的盐矿底层,且无法人工产出,所以尤其珍贵。 在普通粗盐不过十几文一斗的情况下,雪花盐作为皇室和豪族专用的贡品,根本就有市无价,想买都买不到。 就是月照国皇室,每年得到的雪花盐也不过一两斤而已。 而蔺茯苓更惊叹的是,她看到了沈安制作的全过程,十分清楚这些雪花盐,真的是从粗盐中提取出来的。 若是能大规模生产的话,那绝对是恐怖的商机! “我厉害不?”沈安看着有些木然的蔺茯苓,嘿嘿一笑。 “厉害!”蔺茯苓下意识的点头,眼中的惊讶还未完全消散。 “哪里厉害啊?” “哪里都厉害!”蔺茯苓再次本能答道,同时伸手拿起旁边的锅铲,小心翼翼的刮下一点雪花盐,放在嘴边尝了一口。 没有苦涩的味道! 没有粗盐冲鼻的气味! 甚至比起自然生成的雪花盐还要更纯正一些! “嘿嘿,不过我最厉害的你还没见识过呢!”沈安调笑了一句,又多加了几灶火。 刚刚的设备实在太简陋了,要不然他非得熬个成百上千斤精盐出来。 那还不得让蔺茯苓立刻以身相许? 蔺茯苓这时也回过神来,仔细想了想沈安刚刚的话,霎时脸红成了一片,嗔怒道:“你个登徒子!若是再胡说八道,本宫非宰了你不可!” 圣女的气势瞬间回来了,可眼神中却根本没有以前的冷漠和坚定,反之闪烁之下,竟有些小鹿乱撞的慌乱。 “你舍得么?”沈安将蔺茯苓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帘,心中颇有些得意。 怕是没几个人见过冰雪般冷酷的圣女,如此娇羞、心乱如麻的模样吧? 蔺茯苓一记鞭腿直接踢了过来,早有防备的沈安反手直接握住她的小腿,另一只手从那光滑的肌肤上划过。 蔺茯苓本就通红的脸,瞬间化成鲜艳欲滴的色彩,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你……本宫现在就要杀了你!” 她说着最狠的话,可平日里的一身绝顶功夫,此时却好像都记不起来了,用最原始而无力的挣扎,想要摆脱沈安的手。 沈安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意,轻轻松手,蔺茯苓没想到他这时竟然放手,慌乱之下,一时没有站稳,身子往后一倒。 眼看就要跌落在身后的灶台上,一只大手懒腰将她抱住,随后轻盈一转,两人潇洒的转到一旁站定。 呼呼呼~~~ 蔺茯苓看着紧紧贴在她胸前的沈安,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声。 她已经不是脸发烫了,而是连耳根都传来滚烫的温度。 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连这样摔跤都站不稳了? 还要被沈安这个贼子扶起! 我的心跳和呼吸怎么这么重? 喉咙不停耸动,吞咽着口水。 好渴! 好想喝水! 沈安也愣了,感受着怀里柔弱无骨的身体,心怦然一动。 摆在他眼前的女人,是那么的精致,那么的完美! 尤其是娇羞通红的脸蛋上,吹弹可破的皮肤更显诱人,还有那微眯的双眼,以及跳动的长睫毛,好像是在鼓励他更进一步。 沈安的手也不老实的捏了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真软! 真细啊! “啪!” 就在这时,清脆的耳光响起! 随后那双看似柔弱的双手,十分用力的将沈安推开。 蔺茯苓终于清醒过来,挣脱之后,羞怯的跑出了厨房。 “靠!”沈安也被一下子打醒了。 老子还什么都没做啊! 这妞实在太可怕了! 正当他想着要不要追出去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惨烈的凄厉叫声。 冲出门一看,差点把沈安给吓呆了! 第310章 微臣绝不同意和谈! 驿馆的院子里,一个身穿寻常百姓衣服的人,正在接受着蔺茯苓暴风骤雨般的暴打。 “说!你刚刚偷偷摸摸躲在外面,都看到了什么!” “再不说,可别怪本宫灭你九族!偷窥皇室,罪同叛逆!” 那人活脱脱变成了一个沙包,一拳飞过去,落在院墙,又是一脚,撞在了树上。 好惨! 此人正是马云飞派来监视沈安的,之前蔺茯苓不想直接挑起皇族和原住民集团的冲突,才隐忍不发。 可是刚刚的一幕,她也不知此人到底看没看到,就算没看到,发现她满脸潮红的冲出来,要是传出去,那也是她容忍不了的。 只能怪他太倒霉了! 撞到枪口上了! 沈安看得脸色忽青忽白,下意识的往厨房里缩了一步。 差点忘了这是红莲教的宗师级圣女啊! 他瑟瑟发抖的轻声说道:“公主,别打了,再打就……” “你给本宫闭嘴!他死了,就算你头上!” 蔺茯苓此时哪里听得进去,仿佛一个被人撞破了奸情的悍妇,捏住那人的喉咙。 咔嚓! 这声音虽小,可沈安听到后,心猛地一颤。 暴走的圣女不会杀人之后,还要灭他的口吧? 不过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蔺茯苓杀了那人之后,随手一丢,也不从大门走了,直接越墙而去。 沈安傻愣愣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似乎明白了什么。 驿馆里的人,之前听到动静,便已经躲在附近看着,见公主走了,才敢出来把尸体抬了出去。 只是他们离开院子的时候,都是一步一回头看向沈安。 公主出来的时候,满脸通红,他们都看在眼中。 两个人躲在厨房做了什么? 大梁人就是会玩,竟然跑去厨房办事! 沈安被他们看得一脸尴尬,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吼了一句:“都看什么看!我跟公主是清白的,再看!一会她又杀回来了!” 说完,又似乎觉得有些不妥! 咋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呢? 算了! 不管了! 他转身回到厨房,重新关上了门,大锅里的水已经完全干了。 找来一个兽皮袋子,将里面的精盐装好便回了自己的住处。 本想回床上补个觉,可却思绪万千,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只得起身练了一套内功心法后,心情才稍稍平复了下来。 …… 一日之后。 月照国金銮殿。 “沈安,三日之期已到,我怎么看你还是空空如也而来?”尧月理打量了一下沈安全身上下,似乎和第一次见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变化。 手上也没拿东西,殿外也没有人押着东西等候。 看来他真的猜对了,沈安之前就是在吹牛! 他冷笑看着沈安,心中腹诽道,吹牛把自己的头给吹没了吧? “哈哈,大梁人重文抑武,可大家都知道,文人最喜欢的就是用嘴指点江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百无一用是书生,凭他一个人还想搞出让我们整个月照都心动的东西?真是笑话!” “那可不一定呢!人家还是有些用的嘛!这不是一句吹牛的笑话,就让前方停战了三天吗?” “确实,要不然的话,咱们大军说不定又能攻克几座城池呢!” 嘲讽声大多来自于原住民集团的官员,他们不仅针对沈安,甚至还明里暗里的指责着皇帝和蔺茯苓不应该听信沈安的吹牛之言。 只是他们中也有明眼人发现了不对劲。 沈安淡定自若不说,皇帝和蔺茯苓好像也对这些话没有丝毫的在意,甚至嘴角还带着丝丝的反讽。 “咳咳!”沈安轻咳两声,走到殿中台阶之下,朝着月照皇帝拱了拱手:“陛下,这殿中有些人如同乌鸦般聒噪,实在是有失贵国国体啊!” “你说谁呢?” “你自己吹牛却做不到,反倒说起别人来?” “真是恬不知耻!” 原住民集团的官员一听这话,更加炸了! 可是沈安突然猛地转身,怒声吼道:“都给我住嘴!” 他本就不是什么百无一用的书生,震怒之下,更是杀气腾腾,一下子将那些人都给镇住了。 沈安走到一人面前:“你说我是百无一用的书生,可你可知圣人也是书生却依然流芳百世?你可知你祖上往上数十八代也可能是书生?” “还有你!张嘴闭嘴就能攻克城池,你可知你月照大军短短月余的时间,已经死伤了多少将士吗?” “我看你才是干啥啥不行,吹牛第一名!有本事你自己上战场去打一个城池下来啊!缩在这里当什么乌龟王八壳子!” 他走了一圈,几乎把所有原住民集团的官员都给骂了一遍! 而且气势十足,骂人不重样的,那些人就算偶尔有个别想反驳的,便会受到沈安重点照顾。 如此过了一会,再也没人开口了,殿中只剩下沈安劈头盖脸的声音。 月照皇帝也是看得神采飞扬,看着别人骂自己的大臣,这感觉咋还有点爽呢? 这些原住民集团的人,处处和皇族势力作对,他拿这些人没办法,总算有一个可以修理他们的了。 不过一直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他抬了抬手:“沈特使,朕看你底气十足,想来是已经准备好了我们想要的东西,不如先拿出来让大家看看吧!到时候是不是吹牛,便一目了然了。” 沈安这才停下了嘴,重新走到台阶前:“陛下,这便是我想要上呈之物。” 他从衣袖中掏出那个兽皮袋子,递给了下来接东西的太监。 月照皇帝其实早已经从蔺茯苓那里知道了雪花盐的事情,所以象征性的看了一眼,便说道:“沈特使带来的东西,确实珍贵无比,各位爱卿传阅一观吧!” 尧月理等人面面相觑。 沈安真的准备了东西? 还珍贵无比? 他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便准备好呢? 等到太监将兽皮袋拎了下来,尧月理等人立刻围在了一起。 “雪花盐?” “什么?” 原住民集团里有些官员不信,用手捻了点入口。 味道咸咸的,没有一丁点苦涩味! “真的是雪花盐!” 这东西在月照,那可是皇室专供,用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他们几乎异口同声的尖叫起来,眼里全部闪着兴奋的光! 沈安是想用雪花盐作为和谈条件? 尧月理最先从兴奋中回过神来:“陛下,沈安这些雪花盐虽然珍贵,但就凭这些东西,微臣绝不同意和谈!” 第311章 得寸进尺,那就打呗! 尧月理面色肃穆,继续高呼:“陛下,沈安这雪花盐虽然世间罕有,但要知那江淮之地,乃是我前线将士,拼死用命才换来的,牺牲的将士更是多达万人,微臣恳请陛下,切勿为了蝇头小利,寒了前方将士的心啊!” “而且沈安贼子此心奸诈,妄想借此糊弄咱们月照,甚至霍乱我国朝政,简直其心可诛!” “恳请陛下立刻判其午门斩首!” 有他打头阵,其他原住民集团的官员互相看了几眼,不时还瞄向那袋雪花盐,犹豫了一下后,也随之附和。 “微臣恳请陛下,切勿为了蝇头小利,寒了将士们的心!” “恳请陛下,立刻处死沈安!” 原住民集团的官员各个慷慨激昂,要让月照皇帝处死沈安。 见状,尧月理得意一笑。 有雪花盐又如何? 这里是月照,到底输赢如何,还是他们说了算! 他和马云飞一唱一和,便是料定了沈安就算能制作雪花盐,也只是少量的,想用这点盐就想收买他们,同意和谈? “丞相,马爱卿,你们能不能先听沈安把话说完?”蔺茯苓看不下去了,冷冷说道。 你们这司马昭之心,也太路人皆知了吧? “公主,此事关乎朝廷安危,微臣确实激动了,不过沈安若是只有这些雪花盐的话,就算沈安他说破天,微臣也绝不会同意和谈的,除非他能拿出千万的雪花盐!” 尧月理依然一副忠君爱国的模样,慷慨激昂说道。 沈安怎么可能拿得出千万雪花盐? 就是大梁也拿不出啊! 然而,下一刻,他却愣住了! 沈安又拿出了几个兽皮袋,直接打开,晶莹洁白的精盐如同雪花般落在了地上。 看得那些大臣,一个个瞪圆了眼睛! 牲口啊! 雪花盐多精贵的东西啊! 要是拿出去卖,恐怕一斤百两银子都有人买,就这样浪费了么? 难道沈安真的有很多雪花盐? 众人心中纷纷升起疑惑。 那日蔺茯苓走后,沈安心情平复之后也没闲着,又弄出了几斤雪花盐,便是为了今日的画面。 他走到尧月理身旁说道:“丞相大人,别除非了,我不怕你说我吹牛,别说千万,就是千千万,只要你给我时间,我都可以拿得出来!” “荒谬!”尧月理短暂一愣之后,痛斥道:“雪花盐乃是天地所产,你怎么可能想要多少有多少?你如此大言不惭,本官怀疑你是否真的能制作雪花盐,恐怕只是黄口白牙胡诌的吧?” “胡诌?开玩笑!”沈安冷冷一笑:“区区不才,书生一个,但却精通天文地理,通晓古今奇事,更知道许多奇门遁甲之术,制作雪花盐也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如若不信,可以问问公主,当日她也在场!” “不可能!”尧月理还是不信,转头看了一眼蔺茯苓。 蔺茯苓闻言,脸上不由浮上一层红晕,微微颔首:“沈安说的没错,当日他制盐时,本宫确实在场。” 顿时,大殿中一片哗然。 自从有了盐这种东西,无数人都想制作出雪花盐,可是却从未有人真正成功过。 所以世人都认为,雪花盐乃是上天恩赐之物,绝非人力可为。 可是沈安却偏偏做到了! 而且公主就算极力想促成和谈,但在此事上绝不会哄骗众臣的。 这事看来是真的了! “沈特使,你能制作雪花盐就算不假,可这和我们和谈又有什么关系呢?” 就在这时,月照皇帝开口问。 他虽年老力衰,脑子也有些迟钝,但此事关系重大。 沈安拿出雪花盐来,并让自家女儿看到了制作的全过程,定然不是只为了和尧月理的赌约。 “陛下英明,两国交战,受罪的是百姓,还不如以和为贵,让百姓安居乐业。为了表现我大梁和谈的诚意,我愿意和贵国做一笔交易。” “只要最后和谈成功,我大梁不仅会与贵国通商,让两国人民过上幸福的日子!” “除此之外,我还会源源不断为贵国提供低价雪花盐,到时候,贵国便可以凭借雪花盐向大梁换取足够的盐铁资源。” 此话一出,殿中陷入了死一般寂静之中。 大梁使者拿着制作雪花盐的技术向敌人和谈,还要和敌人一起做生意赚大梁的钱? 沈安是疯了吗? “沈特使,此话何意?”月照皇帝懵逼的问道。 沈安微微一笑:“陛下想来应该知道,我是大梁官员,也是商人。” “我大梁皇帝让我来与贵国和谈,至于如何达成和谈的,我大梁陛下并没有特别要求,只要不损害我大梁的利益即可。” “而且大梁用钱买雪花盐,你们用钱买粗盐和铁,其实大梁也并没有亏什么,我何乐不为从中赚一笔呢?” 沈安愿意给月照低价雪花盐,实在是因为在落霞山一战中,见到了战争的残酷。 他不想再打仗了! 雪花盐的贸易,并没有让大梁损失什么。 如果能用贸易的办法,让双方达到双赢,那再好不过。 第329章 放长线,钓大鱼! “诸位,请容许小女子先介绍一下我们天下钱庄!” “我们和其他钱庄不一样,别人存钱要收利钱,我们存钱不仅不收,还给你们利息!”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啊? 骗子吧! 怕是今天把钱存你这里,明天店门一关,人都找不到了! “切!搞了这么多噱头,原来是为了骗钱!” “真以为我们月照人傻吗?” “滚回大梁去骗钱吧!我们月照人不会上当的!” 荣锦瑟丝毫不恼,脸上依然挂着温婉的笑容道:“诸位稍安勿躁,小女子乃是大梁安州方氏一支,我们安州方氏乃是大梁顶级的超级豪族世家。” “虽然这里是月照,但想必你们也听过方氏钱庄吧?方氏钱庄在大梁各地都有分号,童叟无欺,诚信天下,绝不可能做出诓骗钱财的事情。” “而且就算诸位不相信小女子,那也可以先留下看看彩头是什么,万一砸中了诸位,也说不定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挑起最近的一个托盘上的红绸布,露出里面一锭雪亮的白银。 但尽管如此,依然没有太大的效果,人群中不少谨慎的,纷纷离开。 这时,一个穿得十分朴素,看起来像是农户的人跑了出来,撸起袖子说道:“反正老子也是穷光蛋一个,骗就让你骗一次!小娘子你说,怎么存,这彩头怎么拿!” “谢谢这位大哥的厚爱!小女子先说怎么存。” 荣锦瑟微微欠身施礼,说道:“我们天下钱庄的利息是每日三毫,以一万文铜钱为例,大哥若是存一万的话,明天便可以来取一万零三文钱。” 三文钱看似不多,但一个月累计下来的话,够买两斗米还有多了。 这么一说,一些也准备离开的也停下了脚步。 有人第一个吃螃蟹了,其他人便想看看吃的人是会被毒死,还是螃蟹真的好吃。 “至于这彩头是按先后顺序来的,大哥你是我们钱庄第一个客户,你随便挑,不仅托盘里的银子是你的,我们还可以给你的利息再提高一毫,永久有效。”荣锦瑟继续说道。 那农户皱了皱眉,问道:“不管存多少都行?我只有五贯钱呢?” “当然可以,哪怕大哥你今天只存一文钱,我们天下钱庄也兑现彩头!” “好!那我就先存……三贯钱!”农户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所有钱都掏出来。 “没问题!大哥先挑一个彩头,然后我安排人给你办!”荣锦瑟指了指那一排托盘。 农户左看右看,最后挑中了一个鼓的最高的托盘,掀开红绸布。 里面的东西露出庐山真面目。 人群顿时费腾起来! “卧槽!这得有两贯钱吧?” “怕还不止!我估摸着得有三四贯那么多!” “这不是铁定赔本的买卖吗?” 荣锦瑟听在耳中,没有丝毫动容。 心中却对沈安交代的这些事情,佩服不已。 从舞龙舞狮,到刚刚的那些话,最后是这些彩头。 每一步都牢牢的抓住围观百姓的眼球,让人欲罢不能! 存吧,又怕被骗。 不存吧,看着别人领走彩头,自己又好像损失巨大。 那个农户乐呵呵的领走彩头,跟着店中小二走了进去,很快便拿着一张银票专用的硬纸走了出来,上面鲜红的天下钱庄大印,说明存钱的事情已经办妥。 走出门口,农户又回头说道:“我明天就来取钱,看看你们是不是骗人的!” “随时欢迎!”荣锦瑟笑着说道。 接下来,又有几个吃螃蟹的,先后领走了彩头,而且彩头一个比一个丰厚,最多的竟然领走了足足十两银子。 不过,后面没了彩头,便再也无人尝试了。 但天下钱庄的开业,却立刻成了月照城最火爆的事情,很快便街知巷闻。 丞相府也不例外。 原住民集团的人,都一脸沮丧的围在一起,听到这个消息,也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骗不骗人无所谓,关键是天下钱庄真给他们利息,他们现在也没钱去存。 “丞相大人,此事到底该怎么办啊!” “是啊!再这样下去,咱们别说打垮沈安,别说赚钱!就是老本也亏完了啊!” “还老本呢!怕是到时候咱们都得去卖儿卖女了!” 这些话,当然只是夸张一说。 但尧月理听着却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从大梁太子手中得到了配方,没想到沈安却还是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他现在也是头大如斗、毫无办法! “诸位大人,此时已经到了咱们月照人危急存亡之秋了,这些抱怨的话,就不要再说了,不如一起想想办法!” 马云飞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作为顶级智囊,每逢大事有静气的素质,让他不得不站出来稳定军心。 “有什么办法?马大人,你若是有好主意,先说说看吧!” “要我说,沈安贼子一个外来的和尚,咱们还不如直接来硬的,派人干掉他,一了百了!” “这样不行!现在还是和谈之际,若是杀了大梁使者,咱们便给了皇族把柄,到时候免不得向我们发难!” “那你说怎么办?除非咱们的酒水现在能卖得出去,还能卖出好价钱,否则大家就坐着等死吧!” 毫无章法的议论,众口难以一致。 听得马云飞直摇头,这些达官显贵大多是世袭罔替的,平日里久居高位,养尊处优成了习惯,遇到事情,便都慌了心神,成不了大事。 马云飞缓缓战起身来,走到尧月理身旁:“尧大人,昭元不是又去江淮了吗?此前大梁太子将配方卖给我们,不如让昭元在江淮打探一下,顺便问问大梁太子可有什么办法。” 尧月理闻言,抬起有些颓废的脑袋,长叹了一声道:“只能这样了,或许大梁太子有办法对付沈安这些奸计!又或者可以向他借来点银钱,好让咱们渡过这次难关,不过大梁太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咱们怕是又要割让一些利益了。” “什么利益不利益的!只要能保住咱们这些人的家业,就算大梁太子要咱们在和谈上妥协,咱们也答应!” “就是!和现在的亏损相比,江淮那些田地,又算的了什么?只要能挽回损失,把沈安赶走!有酒水和紫布在手,钱很快便可以赚回来!” “没错!只要能让我们保住家业,其他的都可以谈!不过丞相大人,沈安贼子实在可恶,咱们就算答应大梁太子的要求,也一定要让他在和谈结束后死无葬身之地!” 第330章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原住民集团的官员们,现在对沈安已经恨之入骨。 言语之间,三句话不离弄死沈安。 尧月理现在也没有想不到其他办法,只得无奈的点头答应。 其实他已经打起了退堂鼓,也不想儿子尧昭元与大梁太子交往过密,以免事后引来更大的麻烦。 可他现在能反对吗? 骑虎难下啊! 他在原住民集团官员的众目之下,让下人给尧昭元飞鸽传书。 而此时的尧昭元,在金陵的一家酒楼,正宴请着一位重要客人。 “李掌柜,你确定你要这么多酒水吗?以现在江淮酒水的价钱,那可是价值上百万两银子啊!敢问一句,你要这么多酒水做什么?” 尧昭元尽可能的保持平静如水,但言辞已经暴露了他的惊诧。 在他对面坐着的人,身材高大,戴着一个典型商人的四方帽,面净无须。 虽然年纪看似只有二十出头,但却显得十分沉稳。 正是李二狗。 “尧公子什么意思?”李二狗拿起桌上的茶杯,站起来微微侧身,轻轻抿了一口。 “我在市场上大肆收购酒水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月照人酿酒技术不行,根本拿不出这些酒水来,所以也从没主动找过你们。” “你今日主动找上门来,我已经给你面子跟你坐下来谈了,可你却想打探我生意的事情,难道这就是你们月照人经商之道吗?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多说了,请回吧!” 身旁的手下,立刻站出两人,就要将尧昭元请出去。 尧昭元赶紧起身拱手:“李掌柜误会了,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但李掌柜你说我们月照酿酒技术不行,那可就是大错特错了。” 他似乎早就预见到了李二狗会怀疑月照酒水的质量问题,从腰间接下一个竹筒:“我也是个好酒之人,随身都会携带一些酒水,此酒乃是我尧家自己酿造的,而且是头曲的上等货色,一锅只有这么一筒,李掌柜不如先尝一口?” 李二狗微眯双眼,目不斜视,左右立刻接过,恭敬的弯腰递给了他。 他却并没有接,伸手推开,一言不发。 手下立刻会意,打开酒封尝了一口:“老大,这酒确实不比我们的差,醇厚甘甜,入口香气冲鼻,似乎和大梁京城沈、荣两家的差不多。” 尧昭元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听这话,眼前之人难道并非大梁的人? 否则不会在京城前面还冠上大梁两个字。 不过对方脾气似乎不太好,他心中疑惑,却并没有多问,安静的等待对方再开口。 李二狗重新坐下,伸手示意尧昭元也坐下:“尧公子,你能提供多少酒水?” “李掌柜想要多少?” “越多越好!” “嗯……李掌柜能否容我回去向父亲大人禀报之后,再给答复?” “呵呵,你自便!” “那我便谢过李掌柜了!” 尧昭元说完没有再逗留,起身离开了酒楼。 等他彻底消失在酒楼外的街角,李二狗双手在脖间扇动,脸上严肃和稳重的表情,瞬间消失,口中骂骂咧咧道:“特么的,把老子快憋疯了!装什么不好,让我装逼!” “狗哥,他好像已经上当了,咱们是不是不用再往外撒银子了?”一个手下不停在他身旁用袖子扇风。 “不行!这个尧昭元也不是省油的灯,我们不仅不能停,还要把动静闹得更大一些,要不然他肯定会有所怀疑!” “但是你们也别像之前一样傻愣愣的,见人家的酒就收,找几个自己人去装卖酒的啊!” “好的!狗哥!” 手下纷纷离开后,李二狗走回后院,将情况写下,传给了沈安。 几个时辰后,正在晒太阳的沈安便接到了沈小路的报告。 “好!鱼儿已经上钩了!” “你让薛万春继续大张旗鼓的卖酒,卖的越多越好!一定要让尧月理知道我们的库存充足。” “作坊那边,让兄弟们辛苦一下,以三班倒的方式,没日没夜的干,尽快弄出更多的酒水来。” “你手底下那些丐帮的兄弟打探能力比较强,让他们从现在开始,放下手头上所有事情,分成两拨人,日夜监视尧家和码头,一旦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报!” “但一定要叮嘱他们,无论如何不要暴露!否则便会前功尽弃。” 沈安接二连三的吩咐下去。 计划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但尧月理等人都不是等闲之辈,此时不能有任何闪失。 至于荣锦瑟方面,他反倒不怎么担心,再怎么说荣锦瑟在京城也曾是个独当一面的女强人。 “我这就去办!”沈小路立刻跑了出去。 就在沈安紧锣密鼓安排的同时,丞相府中也再次热闹了起来。 尧月理灰暗的脸上,稍稍有了些许血色。 “这可是个好机会啊!按照昭元所说,这个李掌柜有可能不是大梁的商贾,应该不会有什么猫腻在其中。” “我看也是,大梁对粮食所酿的酒水管控十分严苛,现在只有江淮这块战乱之地还能搞到大量酒水,恐怕是北边哪个国家的豪族,想趁机捞上一笔。” “没跑了!肯定是这样,我看咱们也不必瞻前顾后,尽快把酒水都运过去!省得在月照争不过沈安!” “是啊,江淮的酒水价格远超二百文一筒,而且还有涨价的势头,咱们赶紧将酒水卖到江淮大赚一笔!” “可是咱们现在一天顶多产出千斤左右,要想赚够咱们的损失,就算店铺不再对外出售,又哪里够啊!” 这么一说,大家的兴奋劲顿时被打消了不少。 他们也不可能让店铺关张,否则便会让沈安得知这个消息。 到时候说不定又被沈安给搅黄了! 看着跃跃欲试的众人,马云飞深吸了一口气,冷静说道:“诸位大人,能否听我一言?” 事情来得太巧了! 他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第331章 演技派! “马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有话就说啊!”有人顿时恼怒不已。 马云飞眉头微皱,但还是按下了心中的怒火,温和拱手一圈:“诸位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正好在我们和沈安打价格战,即将油尽灯枯的时候,江淮便传来这个消息。” “那你是什么意思?难道就这样一直跟沈安耗下去?直到大家都家毁人亡吗?现在不管是不是陷阱,咱们都要试试!” “赵大人说得没错,如今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上百万两银子都亏出去了,现在却畏首畏尾!” “对!若是马大人觉得有猫腻,尽管可以离开,反正我们绝不会轻易放弃,若是马大人有办法让我们能弄到更多的酒水,那可以继续!” 此时的原住民集团就像疯狂的赌徒,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赌到底! 马云飞神色黯淡的坐回位置,生无可恋的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闭口不言。 他不知道江淮酒水的事情,到底有没有猫腻,但看着如此疯狂的众人,他似乎看到了不久之后,原住民集团彻底土崩瓦解的画面。 疯狂之人做出的事情,有几个真正成功的? 看他不再说话,原住民集团的官员也都无所谓继续商量起来。 “你们说这样行不行?沈安的酒水似乎怎么卖都卖不完,我想他肯定囤积了很多,不如我们安排人偷偷去他那边买。” “这怎么行?他们店铺限量销售,我们就算把所有人派出去,也觉得达不到数量。” “也不一定,之前我听城中几家青楼的老板说,沈安为了请动那些花魁,给他们卖了不少酒水,也就是说咱们也有机会买到。” “可是钱的问题怎么办?咱们现在手上的现银可不多了!根本买不到那么多!” 众人闻言随之沉默。 江淮田地和酒水配方已经把他们的钱消耗得差不多,这几天打价格战,亏损的钱又把他们家中的压箱底现银给掏空了。 平日里挥金如土不觉得,现在才知道没钱什么事都办不了! “丞相大人,最近城中开了一家天下钱庄,你听说没?”有人问道。 “听说了!” “我打听了一下,她们不仅及时兑付了所有本息,想来也是财大气粗,说不定咱们可以找她们帮帮忙!” 尧月理听到这话,脸露难色:“天下钱庄的事情,我也派人打探了,据说是大梁安州方氏的一支,确实财大气粗,可人家就算钱多得发霉,咱们要借钱恐怕也不是空口白话便能借到的。” “在座的家中也有做钱庄生意的,没有抵押物,想借钱怕是千难万难!难道你们舍得把田地和家产拿出来吗?” 说到关乎家族的根基问题,众人立刻面面相觑。 但眼下又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思前想后,终于有人咬牙说道:“丞相大人,拿出来就拿出来,反正不管成与不成,也就几天的事情,很快便能还上。” 被此人一提醒,其他人也回过神来,纷纷附和。 若是成了,别说还钱,就是之前的损失也全回来了。 不成的话也没有关系,大不了再出点利钱,跟巨大的利润相比,这点风险他们冒得起。 一番商定之后,此事便彻底坐实。 尧月理给众人分了个工,有人联络青楼,让他们偷偷去大批量买酒,有人则去负责安排转运的船只。 而尧月理立刻动身,带上神情黯淡的马云飞,直奔天下钱庄。 一路上,他几次想和马云飞搭话,但一看对方的神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到了天下钱庄,听说丞相大人亲临,荣锦瑟自然盛装迎接:“丞相大人有礼!” “坊间传闻,方掌柜是个国色天香的绝代佳人,今日得见果然是倾国倾城之姿,比起传闻更甚几分!” 尧月理纵使已经垂垂老矣,但初见荣锦瑟,也是一惊,不由得夸赞起来。 “丞相大人谬赞了!皮相而已,不足一提!”荣锦瑟笑颜如花,矜持回道。 尧月理没有忘记自己的来意,把眼神从荣锦瑟身上挪开,侧身说道:“方掌柜是安州方氏的嫡亲,还是远房亲戚?” “算不上嫡亲,但若说远房亲戚,又有些见外了,小女子和现任家主方靖松论起来,算是五代之内的表亲兄妹。”荣锦瑟开口道。 她在安州这段时间,自然要跟地头蛇方氏打交道,所以对其情况十分熟悉。 “原来方掌柜还是顶级豪族之后,老夫失敬了!”尧月理拱手示意。 虽然尧家在月照也称为豪族,但两者完全不是一个档次,郑家作为大梁八大豪族的末流,都能组建起一只足以抗衡整个月照的兵力。 排位更加靠前的安州方氏,实力更不是偏安一隅的月照豪族能比的。 “丞相大人太客气了,你贵为月照丞相,位高权重,我一个小小商贾,如何承受得了你如此大礼。” 荣锦瑟客气了一句,话锋一转问道:“丞相大人此来,应该另有要事吧?” “哎!”尧月理下意识的哀叹一声。 本来以他的城府,定要还多问几句,可现在他心乱如麻,戒备之心明显弱了许多,就要开口道出眼下的难处和此行的来意,却被一直没有开口的马云飞拉住。 马云飞抹了抹脸,似乎想将脸上的晦暗神色抹去。 不管怎么样,他尽人事知天命吧! 在尧月理疑惑的目光中,他目光炯炯的看向荣锦瑟:“方掌柜刚刚说是安州方氏的表亲,不知你可听说过沈安此人?” “沈安?”荣锦瑟琼首微点:“这位大人所指的可是大梁特使沈安?” “正是!” “这位大人为何会提起他呢?他在大梁闹得鸡飞狗跳,让我表兄和一众大臣都甚为厌恶,难道来月照后,又给两位惹麻烦了?” 荣锦瑟当然知道对方话里的深意,不过这一切都在沈安的预料之中,她只要按照沈安的吩咐回答便是。 这个回答,既没有挑明她对沈安的厌恶,又潜移默化的传递着两人关系并不熟悉的讯息。 恰到好处! 第332章 鱼儿要上钩了! “方掌柜并不认识沈安?”马云飞继续问道。 “哈哈,这位大人真是说笑了,大梁子民千千万万,小女子为何一定要认识他?” “而且他在大梁时,主要是在京城混迹,而小女子一直待在安州,我们不认识很奇怪吗?”荣锦瑟掩嘴一笑,百媚丛生,淡然回道。 马云飞一时间也分辨不出她话中的真假,但也找不出其中的破绽。 他看了一眼尧月理,两人默契的点了点头。 尧月理这才说道:“方掌柜,老夫此次前来,说起来有些惭愧,老夫想从贵钱庄支借一些银钱。” “哦?”荣锦瑟假意惊讶,不解问道:“丞相大人乃是月照豪族,怎么会有这等需求呢?大人是不是在跟小女子开玩笑啊!” 她牢牢记住沈安的话,钓大鱼一定要不疾不徐! 尤其是尧月理这等人精般的超级大鱼! 只是她没想到尧月理似乎并不像想象中那么聪明,反倒是身旁这位更难缠一些。 “哎!方掌柜有所不知,刚刚你我提到的沈安,确实给我们惹来了不小的麻烦,老夫和部分同僚已经损失惨重,如今手中现银空乏,而生意还要周转,所以才想向方掌柜支借些许银钱。” 尧月理再次哀叹一声,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了这个习惯。 荣锦瑟沉默了。 站起身来,在房中不停的踱步。 如花般的面容上,满是为难之色。 尧月理两人也没有开口催促,使得屋内只听得见她的脚步声。 小半刻钟后,荣锦瑟才皱眉说道:“丞相大人,本来你亲自屈尊而来,小女子定然应当倾囊相助,但沈安此人小女子也听闻许多,心眼极小、睚眦必报,而且奸诈狡猾,小女子若是帮了你们,一旦被他所知,怕是会给我整个安州方氏都惹来大麻烦。”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轻轻放在桌上:“而且丞相大人虽然说是支借些许银钱,但数目恐怕不是用些许两字就能形容的,小女子怕是有心无力,这里有一万两现银,就当是给丞相大人赔个不是了。” 听到这话,尧月理和马云飞面面相觑。 一万两,但若是放在平常,绝对是一笔大数目。 但对于他们现在的境况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方掌柜宁可拿出这么多钱,也不愿意招惹沈安。 足以可见沈安有多恐怖! 他们都悔恨不已,当初真是被利益冲昏了头脑,怎么会主动去招惹沈安呢? 可现在后悔又有何用? 只能硬着头皮斗下去,或许还能挽回一些损失! 马云飞抢先说道:“方掌柜放心,这里毕竟不是大梁,而是我们月照,他沈安虽然厉害,但只要我们不想他知道,他便永远也不会知道,是方掌柜将钱借给了我们。” 尧月理也立刻附和:“马大人所言极是,此事会永远烂在你我几人心中,再也不会有第四人知道。” 有了荣锦瑟刚刚的纠结和犹豫,以及那一万两银票,他们对眼前这个安州方氏的表亲再也没有丝毫怀疑。 “可是……两位大人能否让我考虑两天?”荣锦瑟依然没有一口答应,十分为难的说道。 鱼已经上钩了,但还没有下锅,还不到立刻庆祝的时候。 “两天?方掌柜难道还要向安州的人报告吗?”尧月理眉头拧成一条线。 他现在根本拖不起! 别说两天,就是一天,他都不想等! 最好就是方掌柜现在就能把钱直接借给他们。 “这个倒没有必要,但事关重大,小女子还想斟酌一下,毕竟沈安在大梁的贼名实在太盛!”荣锦瑟继续欲擒故纵。 她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问上一句,两人到底要借多少钱,也没有提过一句抵押物和利钱的事情。 所有的表现,都完美的掩饰了真实的目的! 让尧月理两人真的以为,她根本就不打算做这笔生意。 “方掌柜,老夫明白你所担心的事情,但老夫除了刚刚保守秘密的承诺外,还可以向你保证,若是你能帮我们度过今日的难关,以后天下钱庄便会是月照唯一的钱庄!” “而且老夫可以交出相应的抵押物,并按照你们钱庄放贷利钱高出两成的价钱支付利钱。” 尧月理只能拿出底牌了。 他相信作为商人的方掌柜,绝不会拒绝如此丰厚的诱惑。 毕竟商贾只要有钱赚,很多事情都能抛诸脑后,更别说还不知会不会有的风险了。 荣锦瑟沉吟片刻问道:“丞相大人想借多少钱?又要借多久时间?” 一听这话,尧月理和马云飞同时眼前一亮。 有希望! 尧月理伸出一根手指,说道:“一百万两!顶多一个月的时间!” “一百万两?” 荣锦瑟花容失色,似乎被吓得够呛:“丞相大人这些许银钱,还真是一个天大的数目啊!” “难道方掌柜拿不出来吗?”尧月理看他的表情,心中一沉,赶紧问道。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荣锦瑟脸上又一次露出为难之色,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方掌柜尽管开口!”尧月理更加着急了。 拿得出来,为何还要犹豫呢? 难道还有什么担心的? 荣锦瑟这才拱了拱手说道:“两位大人,小女子是个商人,在商言商,一百万两银子我可以借给你们,但按照行规,你们得给我提供高于借钱银两三成的抵押物。” “也就是价值一百三十万两的东西,小女子就算给两位大人开方便之门,也顶多给你们降一成而已。可据我所知,两位大人现在恐怕拿不出这些东西吧?” 她这些话句句在理。 似乎又将尧月理两人刚刚打开的希望之门给关得死死的。 “可如果是老夫和马大人,已经众多同僚的所有田地和家产呢?”尧月理这次倒是没有慌乱,娓娓道来。 只要能借到钱,他们本就已经商定好了,要用田地和家产来抵押。 “丞相大人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荣锦瑟一愣,随即问道。 月照土地稀少,所以没有太多重农抑商的传统,反而商业比起大梁还要更发达一些。 但作为粮食的承载物,田地却依然最重要的存在。 原住民集团也正因为控制了大量土地,以及附庸在土地上的人口,才会在朝堂上拥有对抗皇族的实力。 所以荣锦瑟的惊讶表情,便十分理所当然了,也恰到好处。 第340章 想不想做女皇帝 与此同时,沈安从月照朝堂下朝后,和荣锦瑟完成了一小时的“造人计划”,神清气爽。 再加上成功打垮原住民集团,值得庆祝。 他和手下们围成一桌,正在开怀畅饮。 “沈安,如今和谈已经成功,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大梁?”荣锦瑟紧挨着沈安,一双美眸却从未离开过沈安左手边的蔺茯苓。 原本沈安心疼她,不想让她下来,可听到蔺茯苓也会来,荣锦瑟说什么都要重新梳妆。 “还不知道!而且和谈的事情,还要拖上几天,恐怕会节外生枝!”沈安的心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皱着眉头低吟。 一旁的蔺茯苓,刷了一下看了过来,脸上带着些许薄怒,敏感的说道:“你什么意思?怪我拖延了三天时间吗?” 她本不是一个小气的女人。 但也不知为何,此时却好像管不住自己的嘴,话便冲口而出了。 或许…… 她说完便低下头,眼角余光扫过荣锦瑟紧紧拉着沈安的胳膊。 哎! 人家郎情妾意,蔺茯苓啊蔺茯苓,你还想那么多干什么啊! 沈安微微一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荣锦瑟,生怕她也发现什么。 还好她因为沈安刚刚的话,正在生闷气,没空细看。 沈安长舒了一口气:“公主千万别误会,我担心的是你弟弟。” “今日早朝上,他的眼神你可能没有注意,我却看得一清二楚,他对你我都起了杀心。” “他不会让我们这么容易签订契约的。” 蔺茯苓柳眉紧蹙,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怎么可能!本宫是个女人!” 最是无情帝王家的道理,作为皇族后裔,她比其他人更有感触。 月照虽然也有传位给女子的先例,但也是积极罕见,尽管她再有能力,可终究只是个公主,几乎不会在皇位争夺上对太子构成多少威胁。 “没有什么不可能!你帮助皇族打败尧月理他们,是不是女人,还重要吗?”沈安反问。 “你现在就是他登上帝位的最大阻碍!甚至会以为你想成为月照的第二个女皇帝!” 有些事情,性别很重要,尤其是在皇位继承这等大事上。 第343章 策反马云飞 他朝着马云飞拱手说道:“我替月照百姓谢过马大人的弃暗投明!为免尧月理等人察觉,我会将马大人送回丞相府,希望马大人对今夜之事守口如瓶!” “嗯!”马云飞点头答应。 他已经背叛了尧月理,绝不可能再多说什么。 否则岂不是便成了反反复复的三姓家奴? 这个骂名他背不起! 沈安不再多言,将马云飞偷偷送回后,立刻召集手下和蔺茯苓在大梁酒坊集合。 “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啊!”秦二郎满腹牢骚,靠在椅背上耷拉着脑袋嘟嘟囔囔。 “老大,是不是马云飞招了?”沈小路几人之中,唯一知道沈安去干了什么的。 这个时间,老大召集人手过来,肯定是得到了准确的消息。 今夜荣锦瑟没来,坐在沈安身旁的蔺茯苓放松了不少,但对于沈小路的话,却充满了好奇:“马云飞?你们抓了他?” “没有!”沈安摇头,直奔主题,朝蔺茯苓说道:“时间紧迫,过程我就不讲了,公主你有没有办法将我的兄弟都安排进宫?” “目的呢?”蔺茯苓神色一变,挑眉问道。 上次她回去后,立刻派人到禁军中查探,并没有发现太子的异样,让她对沈安的猜测多了许多怀疑。 沈安现在竟然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 他手下好几千人,而且各个都是军中的精英。 送这么多人进宫有什么目的? 难道想颠覆月照朝廷? “你的好弟弟啊!他明天会在和谈庆典上,率领东宫卫率逼宫,并杀死你我二人!”沈安冷哼一声。 “马云飞说的?”蔺茯苓闻言一脸的难以置信。 沈安重重点头答道:“我已经收服了马云飞,他已经把太子和尧月理的事情和盘托出了!” “事态紧急,希望公主不要再犹豫了,到底有没有办法让我的兄弟们都进入皇宫?” 蔺茯苓并没有立刻答应,低头思忖起来。 一两个人也就算了,打扮成太监便可以混进去。 但四千人不是个小数目,怎么可能偷偷摸摸的把人送进去? “这么多人肯定混不进去的!”蔺茯苓实话实说。 “最多多少人?” “顶多五百左右!” “行!五百就五百!”沈安也知道蔺茯苓为难,朝秦二郎说道:“你现在就回去,挑选五百个厉害的兄弟,跟公主去皇宫!” “小路、万春、吉英!你们三个带着剩下的兄弟分别在皇城外面乔装等着,看到信号,务必尽快杀进皇城!” 秦二郎一听有仗打,立刻打了鸡血一般,兴奋的拍着胸脯:“徒儿你别瞎忙活了,有我和五百勇士在,保准你没事!” “滚!装什么装!”沈小路一把推开他:“老大,让我跟你去皇宫吧!我轻功好,就算打不过,也绝不会让你出事的!” “我也去!老大对我有知遇之恩,恩同再造!我绝不会让你出事的!” “老大,我武功是最差的,但论起打仗,他们几个都是外行,只有我才有经验!” 几个人在打架方面,都差不多德行。 争来争去,把沈安营造出来的紧张气氛瞬间给打破了。 蔺茯苓表情复杂的看着几人,等他们闹够了,才跟着秦二郎去了作坊那边,点齐五百人去了皇宫。 路上,她忍不住的问道:“你跟沈安是师徒?可本宫怎么感觉你更像他徒弟,你和他们一样都很崇拜他!” “瞎说!师傅就是师傅,怎么可能徒弟像师傅?而且公主你后面这句也只说对了一半!”秦二郎说到这里,眼神幽深了许多,似乎勾起了很多回忆。 蔺茯苓问道:“为什么说本宫只说对一半呢?” “我们确实很崇拜沈安,但我们远不止是崇拜他,而是愿意为他上刀山下火海!因为他真的把我们当兄弟!” 秦二郎打开了话匣子,添油加醋的描述起在京城和落霞山的事情。 蔺茯苓听到惊天雷的事情,表情已经震惊得难以复加! 木炭、硝石和一些简单的东西,竟然就是天雷滚滚的真相? 这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 不过秦二郎也不傻,没具体说怎么制作天雷滚滚,只是顺便提了一嘴材料。 这边蔺茯苓更震惊的是,落霞山一战,沈安身为主帅,竟愿意当殿后的那个诱饵。 这是何等的英雄气概! 蔺茯苓不由得想起当日金陵城外破庙一战。 那时候的沈安好像也是宁可身陷危险,也要孤身一人抗敌,好让荣锦瑟他们先行离开。 有情有义,还聪明绝顶! 这样的男人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一想到他有了荣锦瑟,蔺茯苓心底就忍不住泛酸。 “公主!城门到了!” 秦二郎粗枝大叶,再加上天色浓墨,压根没有去注意她的表情,只是看到巍峨的宫门,表情严肃。 “什么?沈安怎么可能到了?”蔺茯苓神情恍惚,把城门两个字听成了沈安,紧张兮兮的四处张望,才发现自己听错了。 脸色瞬间一红,尴尬的将头侧到一旁:“你们在这里等着,本宫去安排!” 她本是皇宫的禁军头领,守卫宫门的士兵看到她走过来,脸上诧异一闪而过,立刻施礼问道:“参见公主,这么晚还要进宫吗?” 在其他人面前,蔺茯苓公主的气势,立刻显现出来。 她目不斜视,冷冷回道:“明日和谈庆典,事关重大,如今禁军大部离开,守卫空虚,本宫率红莲教众前来,以策万全!” “原来是这样!公主请!”守卫一听,立刻放行。 以前蔺茯苓隐藏身份,现在谁都知道红莲教相当于公主的私兵。 次日清晨。 月照城四处张灯结彩,尤其是正对皇城的月神大街,左右两边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终于盼到这一天了,我的大儿子还在大梁打仗呢!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若是再打下去,怕是我小儿子也保不住了!” “幸亏我生的都是女儿,要不然恐怕也会跟你一样四十岁白头了!不过这个沈安还真的挺厉害,听说他是打垮了丞相大人才逼的皇帝同意和谈的!” “这话可不能乱说,他再厉害也不是咱们月照人!” “不是月照人咋了?只要不打仗,我大儿子就能回来,一家团聚!” “是啊,更何况你想想是谁给咱们带来了物美价廉的酒水?谁给咱们开个钱庄还给利息的?” “听说他还会给咱们带来廉价的雪花盐!沈安就算不是月照人,我也佩服他!” 听着耳边的议论声,沈安的队伍,已经来到了皇城门口。 早已经等候的官员,竟然是曾经到大梁酒坊闹过事的宋元,他看到沈安后,冷笑说道:“沈特使今天可有点姗姗来迟啊!该不会是后悔了吧?” “皇帝不急太监急!你管得太多了吧?”沈安白了他一眼,径直顺着门洞走了进去。 “你不要太得意!一会看你怎么死!到时候我定要鞭尸三百下,将你挫骨扬灰!”宋元这次忍住了,没有跟沈安计较,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一歪,表情凶厉的喃喃道。 第344章 太子逼宫 皇城内。 一座并不算雄伟的祭坛上,摆放着三牲六畜和香烛。 月照皇帝还在焚香祷告,沈安扫了一眼四周的月照文武百官,面无表情。 好几天没有上朝的尧月理等人也在其中。 他们交头接耳,不时还看向沈安,投来充满敌意和杀气的目光。 “沈安还敢来,证明太子的计划成功了!” “哼!他害的我们这么惨,等会定要让他千百倍的还回来!” “一定要让太子将沈安交给我们处理,绝不能让他轻而易举的死了!” 尧月理听着众人议论,脸上也闪现出许久未见的色彩。 憋屈了这么久! 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 他主动走到沈安身前:“小子,你确实很厉害,不过这里是月照,你是斗不过老夫的!” “丞相大人一夜白头,说不定随时便会极乐飞升,小可自然是比不了的!”沈安冷冷回道。 “哼!哈哈!还是那么的伶牙利嘴!你等着吧!老夫倒要看看谁先死!”尧月理一看嘴巴上占不到便宜,轻笑两声站回自己的地方。 回头看了一眼宫门所在的位置,太子怎么还没有来。 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沈安转头朝蔺茯苓问道:“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吗?” “你的人已经混在太监当中了,不过就凭这些人,真的能挡得住东宫卫率上万大军吗?”蔺茯苓脸露忧色,她看了一眼已经朝天最后一拜的月照皇帝。 父皇还蒙在鼓里! 一会若是知道亲生儿子要造他的反,会不会气死过去? 到时候沈安的人抵挡不住,她是先救父皇,还是救沈安呢? “我的兄弟们,能在落霞山以区区万人,挡住你们月照大军的进攻,为何这里不可以?”沈安毫不在意。 秦二郎的五百人,其实只要抵挡一时,等到沈小路他们攻入皇城,以他手下的四千人对一万东宫卫率,他绝对有必胜的信心。 这时,月照皇帝所有的流程走完了,正要起身宣布仪式开始,城门方向传来一阵喧嚣的马蹄声。 “圣听蒙蔽,本宫清君侧来也!” “闲杂人等速速退开!挡我者死!” 太子蔺景天一马当先,身后跟随的东宫卫率立刻将祭坛团团围住。 月照皇帝一脸懵逼,看着蔺景天问道:“太子你不是去南郡平乱了吗?” 蔺景天拒马回话,高昂头颅,开口便是一番义正言辞。 “父皇,你受姐姐蒙蔽,不分黑白,不明真相!” “致使堂堂月照朝廷,被沈安贼子玩弄于股掌之中!” “更要订下城下之盟,向大梁委曲求全!实乃不明不智之举!” “为保我月照江山,保我万千子民浴血奋战换来的江淮之地,皇儿无奈,不得已而为之,定要斩杀沈安贼子,擒下茯苓公主,清君侧以正视听!” 他说完之后,不管不顾月照皇帝的惊恐,看了一眼站在百官首位的尧月理。 两人四目相对,尧月理看到眼下的局势明朗,立刻会意,往前一步拱手说道:“陛下!公主蔺茯苓勾结沈安,先是立促和谈,妄图侵占我国在江淮获得既得利益。” “又在月照扰乱市场,几乎垄断了所有的酒水生意,为其后搜刮我民脂民膏做足了准备!” “凡此种种,皆是后患无穷!于我月照百姓不利,于我月照朝廷不利!实在是祸国殃民!” “恳请陛下,立刻终止和谈,擒拿沈安,治公主蔺茯苓之罪!” 说到这里,尧月理扑通一声鬼倒在地,须发颤抖,声泪俱下! 原住民集团也纷纷效仿。 “恳请陛下斩杀沈安,治公主之罪!” “陛下若是不答应,我等便常跪不起!” 顿时祭坛左右哭喊哀求声一片! 其他官员虽然没有随声附和,但看到身旁杀起腾腾的东宫卫率,都噤若寒蝉。 尧月理等人看似哀求,拼死上谏。 可谁特么的见过带着兵马到皇帝面前上谏的? 这就是赤裸裸的逼宫啊! 只不过为了最后一点脸面,才没有立刻上前将祭坛上的皇帝拉下马。 蔺景天挥了挥手,众人立刻止住声息。 他翻身下马,走上祭坛来到月照皇帝身前:“父皇,请恕儿臣甲胄在身,无法全礼。不过丞相及诸位大人所言极是,皇姐和沈安勾结,为祸月照,理应同处死罪!” 月照皇帝气得全身发抖,事已至此,他就算再糊涂,也明白自己儿子想要做什么。 “你这个逆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茯苓是你亲姐姐!” 月照皇帝此时好像连咳嗽都不记得了,激动不已的拉着蔺景天:“皇位朕可以让给你,但……” 话没说完,蔺景天猛地一甩手,月照皇帝老态龙钟,哪里吃得起这么一推,滚在地上发出一阵闷哼,晕死过去。 “父皇!” 蔺茯苓刚想冲上前去,几杆长枪抵在身前,恨得她咬牙切齿。 以她的身手,身边这几个小杂兵当然挡不住她,不过她清楚沈安的全盘计划。 此时还不是动手的最好时刻,沈安和她都在等。 等沈小路他们的援兵到! 祭坛上,几个太监立刻跑了过去,查看了一下月照皇帝的伤势,悄然退到了一旁。 沈安嘴角微微翘起:“公主,我说的没错吧?你这个弟弟连亲爹都可以下手,他是绝不会放过你吧?” 蔺茯苓咬着牙,眼神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不见,嗔怒道:“你给本宫闭嘴!” “你们倒是很有情趣!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在这里打情骂俏!” 蔺景天在祭坛上绕了个圈,站在两人面前,趾高气昂的说道。 此刻! 他拥有了梦想的一切! 站在了整个月照的巅峰! 从此再也没人可以对他颐指气使! 从此他便是一言九鼎的皇帝! 他还有更雄伟的梦想,他要率领月照,以江淮为跳板,将整个大梁踩在脚下,恢复中原文化尚武的风范。 “我的好姐姐!你可以去死了!”蔺景天阴冷的拔出佩剑。 尧月理这时也凑了过来,兴奋说道:“太子殿下……” 他没想到的是,口中刚蹦出几个字,便觉一道凶光扫遍全身,浑身下意识的不寒而栗。 “不不不,是皇帝陛下!”他赶紧改口,同时跪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 蔺景天通体散发出的杀气,这才收敛些许,冷冷说道:“丞相乃是朕的肱骨之臣,无需大礼!你有何事,尽管开口!” 第345章 是谁死到临头? “臣……微臣和一些爱卿都曾倍受沈安贼子折磨,微臣恳请陛下,将这个贼子交给微臣等人处理!” 尧月理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心中忐忑不已,也不知蔺景天会不会答应。 “准奏!” “来人啊!抓住沈安,让丞相和诸位大人处理!” 蔺景天爽快的答应,冷漠的看着沈安,好像面前站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具尸体。 听到这话,尧月理和原住民集团的人费腾了。 这段时间里,沈安就如同一道翻不过去的大山,始终压在他们头上,让他们连气都喘不过来。 终于等到了这天! 他们可以手刃沈安了,他们要用最残忍的手段,一刀一刀的将沈安的肉割下来。 甚至有人心中升起生食其肉的想法! “哈哈!” 看着他们虎视眈眈的靠近,任由身旁东宫卫率拿住胳膊的沈安笑道:“我们大梁有句俗话,不知各位想不想听听?” “哦?死到临头,还有心思跟我们讲俗话?”尧月理微微一愣,很快回过神来。 沈安是不是想求饶了?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看着最恨的人,卑躬屈膝的求饶后,再亲眼看他死在自己面前。 这可比杀了对方还要更爽! “沈安,你是不是怕死,想要拖延时间啊?刚刚在宫门口你不是很嚣张吗?” “哈哈,拖延时间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死?不过诸位大人,若是沈安贼子肯跪在地上学狗叫的话,诸位给我个面子,一会让他痛快些如何?” 原住民集团其他人的想法,和尧月理差不多。 以为沈安不过是在拖延时间,想看看有没有办法逃脱而已。 蔺景天也从祭坛上跳了下来,想看看这场好戏到底会怎么演! 沈安看到这一幕,眉头一挑笑道:“死到临头?” “我看你们才是死到临头!” “秦二郎何在?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他和蔺茯苓的想法完全不一样。 他迟迟没有动手,确实是在拖延时间,不过他等待的可不是沈小路他们。 而是尧月理这些人的靠近! 擒贼先擒王! 他不出手则已,出手便要将蔺景天和尧月理等人瞬杀。 “啾!” 一道响箭,在祭坛上空拔地而起。 站在祭坛旁边的那群太监,原本低着的头,同时抬起,脸上没有丝毫阉人的阴柔。 手起刀落,周围的太子卫率还没回过神来,瞬间倒下了一圈。 蔺景天和尧月理等人一脸惊愕。 不过月照尚武,蔺景天虽然暴虐无脑,但一身功夫却十分了得,他第一个回过神来,纵身一跃便跳回到祭坛。 “太子卫率,立刻上前擒拿逆贼!杀沈安者官拜三品,杀蔺茯苓者官拜四品,杀敌五人者官拜七品!”他大声吼道。 附近的太子卫率立刻如同潮水般冲了过来,和秦二郎的五百勇士战在了一起。 而尧月理等人却没有蔺景天那么幸运,他们都是族中年老之辈,就算曾经身手不错,也抵不过岁月的摧残。 沈安稍稍用力甩开左右的太子卫率后,一个健步落在了尧月理身前。 “不要……不要杀我!” “我输了!我投降!” “我们让你当皇帝!” 尧月理吓得瑟瑟发抖,整个人瘫倒在地,不停往后退。 直到祭坛的土墙挡住了他的去路,便见沈安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长刀落在了他的脖颈。 沈安不屑于和他多废话! 他可没心思去欣赏敌人死前的求饶! 不忠不义之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在惊恐无比的目光中,月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大人眼底染上一片血色…… 眼见沈安解决了尧月理,蔺茯苓这时也满身血污的走了过来,她刚刚已经收割了十余个原住民集团官员的人头。 两人同时抬头看去,祭坛上蔺景天和秦二郎打得不可开交,一时间还分不出胜负。 但沈安的人,形势却不太乐观,毕竟人数相差太大,短短的功夫,已经倒下了上百号人。 “所有人听着,交替掩护,上祭坛!”沈安在落霞山,已经见过了更为惨烈的厮杀画面,没有丝毫慌乱,立刻命令道。 他的手下都标配有惊天雷,不过现在人挤人的厮杀,不敢使用,但若是登上祭坛,那就不一样了。 “公主,你去帮秦二郎,务必尽快拿下你弟弟!”沈安砍翻了几个靠近过来的敌人后,转头说道。 蔺茯苓微微一愣:“那你怎么办?你要最后一个登祭坛吗?” “放心吧!我死不了!”沈安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关切,嘿嘿一笑,用力搂住蔺茯苓的细腰:“我送你上去!” 蔺茯苓还想挣扎,可被沈安这么一抱,顿时好像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只觉耳边一阵风起,人已经飞入空中。 再啰嗦也没有意义了! 她凌空双足一点,轻轻飘落在祭坛上。 “蔺景天,你数典忘祖!不忠不孝!今日本宫与你姐弟之情彻底断绝,拿命来吧!”蔺茯苓看到蔺景天,顿时火冒三丈。 “哼!该死的!你们以为就凭这么点人,就可以打败我上万大军吗?做梦!”蔺景天口中虽然说着狠话,但一脚踢开秦二郎后,却直接往反方向跑。 蔺茯苓的功夫,他领教过,根本不是对手。 若是再拖延下去,就算他的太子卫率最后将沈安等人全部斩杀,他恐怕也看不到那一刻了。 祭坛本就不大,他的身手和秦二郎不相上下,转眼便要逃了下去。 可就在此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破空之声。 沈安竟然也登上了祭坛,手腕上的短箭暗器,噗噗噗接连射出数道,封堵了他逃跑的去路。 手下众人也在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后,纷纷登上了祭坛。 形势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沈安等人,被祭坛下的上万太子卫率团团包围。 可祭坛上,蔺景天却又被沈安等人团团围住。 第346章 眼中钉 “沈安,你也是个人才!若是现在弃暗投明,我保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而且你我本非生死仇敌,你若是杀了我,你跑不了,你的兄弟也统统都要客死异乡!” “不如你我做一场交易,你放了我,我也放了你和姐姐,还有这些兄弟!” “这对你来说,绝对是最佳的选择,因为你不一定能留得住我,但我的人,却一定可以杀死你!” 蔺景天一看形势不太对,但似乎还有转圜的余地。 只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瞬间错愕。 秦二郎从腰间掏出一面令旗,用力一挥。 手下们十分熟练的从腰间掏出惊天雷,点火后往远处的太子卫率中一丢。 “砰!” “砰砰砰!” 平地数道雷声响起,以惊天雷的落点为中心,方圆五丈之类,立刻唉声四起,倒下一片。 更让蔺景天绝望的是,宫门方向突然杀出了一队人马,他们的战阵前所未见。 三人一组,九人一班,快速的靠近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沈小路、薛万春和鲁吉英。 “义之所至,义不容辞!” “兄弟一心,不离不散!” 喊杀声震耳欲聋,竟好像是从一只巨兽口中嘶吼出来的。 被惊天雷震慑住的太子卫率,此时还没回过神来,惊愕之余,被沈小路等人杀得魂飞魄散。 “放下武器者免死!” 鲁吉英确实是久经战阵的百夫长,他一看敌军溃散,也不想多浪费时间,扯开嗓子喊道。 前锋营的士兵,也立刻呐喊起来。 恢宏的气势之下,太子卫率这些根本没怎么上过真正战场的人,哪里还敢反抗,纷纷丢掉武器,跪在一旁。 如此逆转,不过是在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怎么样?太子殿下,春秋美梦醒了吗?”沈安冷笑问道。 蔺景天面色惨白! “你……你早就识破了我的计策?” “哈哈!比你厉害的人我见得多了!跟我斗,你不够格!”沈安大笑起来,突然厉声吼道:“秦二郎,将蔺景天拿下!” “是!” 秦二郎应声出手,蔺景天被迫应战,只是他现在心胆具裂,根本无心恋战,十几个回合后,便被秦二郎一招制服。 “徒儿,这小子怎么办?”秦二郎问道。 “他毕竟是月照太子,就算犯了事,也还是留给月照人自己处理吧!”沈安看了一眼有些悲戚的蔺茯苓。 随后招手,朝秦二郎等人说道:“打扫战场,太子卫率统统卸甲看压,其他附逆官员,交给公主!” “是!” …… 接下来的几天,月照城中冰火两重天。 每天都有原住民集团官员被抄家,连一些裙带关系的官员也没能逃过一劫。 城西菜市场刑台上,轮番上演砍头大戏,血流了一地,到处可见凌乱的血脚印。 砍头是件恐怖却又热闹的事情,今日又有一家要被满门抄斩,城中百姓自然都围成一圈,看起了热闹。 “这是哪家人啊?”有人问道。 “听说是安平郡的太守,堂堂三品大员啊!” “三品大员算个屁!一品丞相家都死透了好几天了!话又说回来,那个大梁特使沈安,还真是牛逼轰轰,这才来了多久,弄死了一大片,每个都是响当当!” “那可不,沈安真是厉害到爆炸!这些狗官之前把咱们月照祸害成啥样了!早就该杀了!” 原住民集团在月照的口碑本就不好。 如今被沈安这个外人搞垮,月照百姓不仅没有因此恼怒,反而一个比一个雀跃。 至于太子蔺景天牵扯其中的内幕,却并没有多少人关心,毕竟离他们太远。 而尧月理等人伏诛的消息,也很快传回了江淮。 金陵迎宾驿馆。 “啪!” 茶杯落地,摔了个粉碎。 大梁太子皇甫胤安满脸怒容,嘴角肌肉不停跳动,双唇气得发紫,开开合合却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一群没用的家伙! 权倾朝野的丞相和众多大臣,竟然斗不过一个沈安! 尧月理这些人,也算是无用到了极点! 还平白无故浪费了他不少心神! 门口侍奉的丫鬟瑟瑟发抖走进来想要收拾,被侯近山拦住,摆手示意她先退下。 等左右离开,他带上房门:“太子爷息怒!事已至此,不如想想如何应对!” “应对?呵呵!” 皇甫胤安冷笑几声:“如今的月照,老皇帝病倒,公主蔺茯苓掌控朝局,我们还能怎么应对?” 蔺茯苓和沈安的关系暧昧,现在不仅月照的人知道,就是大梁不少人也知道了。 在月照,恐怕再也没人会对沈安产生任何威胁。 皇甫胤安突然有种无奈的感觉,摇了摇头,凶厉的神色中闪过一丝颓丧。 “太子爷,何必沮丧!”侯近山看他如此,赶紧安慰道:“您别忘了,咱们能来江淮,是受了谁的命令!” 一语惊醒梦中人! 皇甫胤安猛地抬头,双眼瞬间一亮。 对啊! 他怎么忘了,父皇比他更想杀沈安! “你的意思是立刻将这里的事情传给父皇,让父皇召回沈安?只要他回到了大梁,咱们便还有机会!”皇甫胤安会心问道。 “是的!” 侯近山一脸高深莫测,压低声音:“不过为免陛下责怪你办事不力,咱们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皇甫胤安立刻会意:“立刻派人去月照,无论如何也要找机会向沈安下手!若是能杀死他当然最好!杀不死咱们也有个交代!” “不过选派去月照的人,一定要可靠,而且是死士,绝不能把咱们透露出去!” “可是……咱们是秘密来江淮的,手底下可没有多少这样的人啊!”侯近山这时候犯了难。 听到这话,皇甫胤安冷笑一声,看了一眼门外:“你莫非忘了郑家?” 他们来到江淮之后,可不仅仅只是关注月照的局势。 郑家已然向朝廷投降,再加上有众多世家豪族作保,虽然梁帝的意思还是要有些惩戒,但总算保住了现有的利益,这等豪族别说只是皮毛的损失,就是伤筋动骨,以后也依旧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所以皇甫胤安也秘密召见了郑秋茗父子,双方一言既和,尤其是在沈安的事情达成了攻守同盟。 “对啊!怎么忘了他们?” 侯近山猛拍脑袋。 第347章 月照皇帝没了 皇甫胤安的笑意越发深邃,挥手道:“你与郑秋茗去商议一下此事,不过对他们也别完全信任,我们也派二十人同去,除了监视他们的行动外,顺便看看能不能联络尧月理等人的余党。” 侯近山没有其他意见,转身去了郑家,逗留了半个多时辰后,才悄然离去。 只是他并不知道,在他前脚离开的同时,李二狗缓缓从后屋走了出来。 沈安看着手中的传信,冷笑说道:“没想到在月照搞死了一个太子,大梁又来了一个!” “老大,我看郑家的人似乎也含糊其辞,既没有说明刺杀的时间和地点,连太子那边来的什么人,也不说清楚,这样的消息可以说毫无作用!”沈小路有些恼怒的说道。 秦二郎深以为然:“我看郑家八成是想两边押注,既不想得罪太子,又不想得罪我们!就是墙头草!” “也不一定!”沈安对此并不认同,他说道:“这个消息是李二狗发来的,郑家和太子商议时,他就在旁边听着,太子的人并没有把事情和盘托出,想来是对郑家也并不信任。” “那我们该怎么办?只有天天做贼,哪有天天防贼的!”沈小路脸带忧色。 “凉拌!太子是秘密来江淮的,手底下的人不多,就算真杀来,难道我们会挡不住?” 沈安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郑家说不定还会是咱们埋入太子势力当中的一颗暗子!所以咱们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让他们来杀吧!” 太子已经将他视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等他回到大梁后,必然会和太子有直接的冲突。 不管郑家父子是不是墙头草,他却对掌控着郑家大军的程世芳十分信任。 若是太子和郑家真的联合在一起,保不准还能借此反戈一击。 正当几人商量之际,一个太监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沈特使,皇帝宾天了!公主召见你立刻进宫!” 月照老皇帝没了? 沈安微微皱眉,没有丝毫迟疑:“请公公头前带路!” 等他赶到月照皇城,便看见不停有车马紧急往这里赶,每个人还都准备齐全的穿好了素衣,胳膊上缠着白布,显得沈安的穿着有些另类。 不过这时大家的心思,都不在他,也就没人过来发难,在太监的带领下,一路无阻直接进了寝宫。 龙床上一滩浓黑的血渍,旁边跪着蔺茯苓和一众宗亲和前期赶到的重臣。 看到沈安进来,蔺茯苓等人站起来相迎。 作为大梁特使的沈安,代表的是整个大梁,就算是月照皇帝宾天,也无需跪拜,他拱手说道:“公主请节哀!” “沈特使,先帝临终之时,已将大位传于陛下,你不能再称呼公主了!”一个大臣赶紧说道。 沈安转头一看,竟然是马云飞,从对方的官袍颜色和样式来看,竟然已经是二品大员了。 他朝马云飞微微颔首,心中一喜,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他的计划在进行。 不过这时却不能表现出任何喜色,沈安脸上悲戚和歉意浮现:“本使不知陛下已然位列九五,还望恕罪!” “无妨!”蔺茯苓抬起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朕还未正式登基,贵使不知者不罪,传贵使过来,一是为了通禀我月照皇位更替,二是因为鸿胪寺已收到贵国皇帝发来的照会。” “贵国皇帝称两国和谈已成,会重新指派官员前来月照接替贵使的使节之位,按照邦交礼仪,朕在今夜会设宴欢送贵使回国。” 说到此事,蔺茯苓不由得秀眉紧蹙,悲从心起。 弟弟逆反! 父皇走了! 沈安也要走了! 难道当上了拥有天下和至高无上权力的皇帝,便注定要孤独一生吗? 她心中陡然升起一种冲动,这皇位不要也罢,不如跟着沈安,从此浪迹天涯吧! “陛下!”马云飞一句话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之中:“先帝御龙宾天,还有很多事情要陛下操劳,朝臣们已在金銮殿等候多时,还请陛下移驾!” 蔺茯苓顿时一愣,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被威严所替代:“马爱卿,你现在是代丞相,欢送沈特使一事,便交由你办理了。” “沈特使于我月照功不可没,你另要商定出一个封赏之策出来,今夜欢送之时一同赐封!” 马云飞领旨,朝沈安伸手示意:“沈特使,请随我到偏殿等候!” 两人来到偏殿,相对而坐。 “马大人如今贵为代丞相,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扶正,届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真是可喜可贺。”沈安笑着说道。 马云飞闻言长叹一声:“沈特使此言让在下羞愧难当,若非你当日当头棒喝,马某此时恐怕也和尧月理等人一般叛逆伏诛,还殃及亲友了。” 说完,他随即起身,躬身一拜,九十度作揖。 把旁边负责伺候的太监宫女看得一愣一愣! 好家伙! 马大人虽然只是代丞相,但谁也知道,这个代字迟早都是要被拿掉的。 如此大人物,竟然对沈安施如此大礼! 这是多大的恩情啊? 莫非传闻中现在的女陛下和沈安有一腿是真的? 沈安赶紧伸手撑住马云飞的胳膊:“马大人乃是忠义之士,你是自救,而不是因为我,快快起来!只希望待我离开之后,马大人能为陛下殚精竭虑便可!” “这个自然!在下绝不会再误入歧途,枉费沈特使一番苦心和陛下的知遇之恩!” 马云飞满口答应,一脸惋惜:“哎!只可惜沈特使很快便要离开月照,否则马某定然要与你开怀畅饮一番。” “哈哈!”沈安痛快的大笑两声,从怀里掏出几张田契和房契:“之前尧月理在天下钱庄借钱时,也曾借用了马大人的家产,如今便物归原主!” 马云飞愣住了! 他虽算不上巨富豪族,但家产也值个八九万两银子。 沈安就这么轻易的物归原主吗? 第348章 大胆的女帝 “马大人切勿推辞,这都是女帝陛下的圣意,是她用大梁酒坊一成的股份,换回来的。”沈安见他愣神,直接硬塞在他手中,抬出蔺茯苓解释道。 “而且我知道你对陛下斩草除根的行为心存芥蒂,但你换位思考一下,若是你站在她的位置上,你会不会这样做?” “又或者站在圣人的角度看看,这等附逆之臣,该不该杀?陛下并非凶残之辈,否则也不会留下你这个人,毕竟你对她还心存不满嘛!” “可她放过了你,因为你迷途知返,更因为你有一颗忠正之心,她才会惜才如金,要知道我的大梁酒坊,年利润过百万也是稀疏平常,一成的股份何止十万,她愿意用这些来换你一个忠心,其心可鉴啊!” 蔺茯苓对他的心思,沈安心知肚明。 尤其是刚刚在寝宫之中,他更是一眼看穿蔺茯苓的依依不舍。 他又何尝舍得就此离开? 可现实总是如此残酷,沈安不可能将京城的老父和家人置于危险之地,便只能暂时舍弃月照的牵挂了。 马云飞是个有谋略的聪明人,日后定然会成为蔺茯苓的左膀右臂。 沈安不吝这些钱财,便是想为蔺茯苓留下一个可靠可信的重臣。 至于股份不股份的,蔺茯苓有没有转让,就不重要了。 马云飞听到这话如同醍醐灌顶! 是啊! 他本是敌营中人,能成为代丞相本就是法外开恩之余的厚重隆恩。 如今女帝竟然又为他赎回了祖业,让他无愧于祖宗。 这让他激动不已,捧着那些轻若无物的纸张,却重如泰山。 家产值钱,可是女帝陛下对他的隆恩更重! 他面朝金銮大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咚连叩了九个响头。 夜幕渐渐降临。 蔺茯苓显得有些疲惫的出现在门口,看到相谈甚欢的两人,正了正色,一代女帝的威严立时显现出来。 她此时穿着一身紫色的龙袍,不疾不徐的走了进来,目不斜视的端坐在首位。 “参见陛下!”马云飞如今看向女帝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尊敬和爱戴。 “爱卿平身!” 蔺茯苓淡然抬手,心中疑惑不已。 在祭坛叛逆之事后,扫荡原住民集团的行动,是她亲自指挥的。 马云飞在沈安的力保之下,虽然撇清了关系,但看她对那些原战友斩草除根、雷厉风行的手段,多少有些芥蒂在其中。 可刚刚的眼神,明显已经释怀,脸上恭敬的表情,更不像是装出来的。 蔺茯苓眼角余光瞥向了沈安,莫非又是他居中协调的? “陛下,沈特使博学多才,且足智多谋,此次祭坛附逆一事,也是他运筹帷幄居中策划,可谓是居功至伟。” 马云飞也看向了沈安,随后拱手道:“虽然沈特使非我月照人,但敕封外国使节的先例,历史上比比皆是。” “依微臣看来,沈特使功劳之大,足以封侯拜相,但念其无法在我月照任职,微臣以为可以官拜弘文馆大学士,敕封一等侯爵,食邑五千户。” 话音落下,蔺茯苓越加肯定,沈安一定为她做了很多事情。 才会让马云飞的态度发生如此大的转变! 她已经对沈安的离去十分不舍了,为何还要火上浇油,让她欲罢不能! 蔺茯苓看向沈安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幽怨。 “准奏!就请马爱卿今夜便拟出诏书,并与宗正府商议封地和食邑之事!”她说道。 马云飞微微一愣,他似乎从话中还听出了弦外之音。 按理说,今夜的晚宴,他作为代丞相,理应参与的,而沈安要等到新任使节来,才会离开,诏书和封爵之事,算不得什么紧急。 陛下却好像在向他下逐客令! 他瞬间想到了坊间关于陛下和沈安的传言,赶紧拱手说道:“臣遵旨!” 第350章 梁帝发怒 沈小路手中捏着一张纸,递了过来。 “管他呢!天高皇帝远,他们爱谁谁!”沈安随声吐槽,懒得去接。 沈安对此漫不经心,却不知道沈大福的传信,只反映了大梁朝廷的皮毛而已。 真正的情况远比他所说的更加激烈! 此时的大梁皇宫,早朝上众多大臣正陷入疯狂的互怼当中。 “陈友,你一个小小的员外郎,有什么资格对本官品头论足?再说了,本官让沈安立刻回国有什么错?他身为大梁臣子,难道还想一辈子待在月照不成?” 一个身穿三品朝服的官员声色俱厉,显然被陈友给激怒了。 陈友听着这充满鄙视的话语,却一点都不恼。 他抖了抖衣袖,正眼都不瞧一下对方,缓步走到大殿中间,朝着皇帝一拜:“陛下,微臣要弹劾曹大人!” 梁帝脸色淡然,波澜不显于色的问道:“你要弹劾他什么?” “微臣有三件事要弹劾曹大人!其一,曹大人身为天章阁直学士,竟然不明事理,不分青白,对同僚恶语相向,以官职压人,殊不知圣人无官无职亦可激扬文字乎?简直有辱斯文!” “其二,曹大人竟在金銮殿上,当着陛下和众多大臣面,想要阻塞圣听,意图以一言蒙蔽圣上言路,简直胆大包天!” “其三,如今圣上已经钦定,我大梁与月照两国各罢兵戈,重归于好,曹大人却不谙外事,三番五次提议将沈大人在月照皇帝登基之前召回,意图将我大梁重新卷入战火之中。简直其心可诛!” 陈友滔滔不绝,说得慷慨激昂。 他自从回到京城,几乎变成了沈安的代言人。 不仅在言官集团中不断为沈安说话,更是逢人便夸。 说沈安聪明绝顶,忠肝义胆! 他还为沈安写了一本演义,在【京都周报】上连载,他本来就文采斐然,再加上添油加醋的描写,一时间风靡整个大梁京城,甚至闹得洛阳纸贵。 也使得本就声名在外沈安,人虽不在京城,却又人尽皆知。 姓曹的学士一听这话急得直瞪眼:“陈友,你……你不要血口喷人!” “下官红口白牙何来血口?” 陈友冷笑,嘴巴开合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梁帝的话打断了。 梁帝摆摆手:“两位爱卿先退下吧!沈安一事稍后再议,先商议一下云州的事情!谁有人选可出任云州各县?” 他现在听到沈安两个字,就有些头疼! 之前收到太子传信,以他的老谋深算,当然明白太子信中的深意。 若是太子能在途中将沈安杀死,那当然再好不过。 就算再次失手,沈安只要回到大梁,也就重新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所以对召回沈安一事,他也深以为然,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便立刻让鸿胪寺传信月照,要求更换使节。 可没想到,消息刚到月照,人家老皇帝驾崩了。 正如陈友所说,就算沈安已经卸任使节一职,但礼节上还是要等人家新帝登基后,才好离开。 不过这事还不是让梁帝真正头疼的,更头疼的是,沈安回来之后如何安置和赏赐? 平定江淮,与月照达成和议,对朝廷而言,都是大功一件。 而且月照皇帝,都已经下旨册封沈安为弘文馆大学士和一等侯爵。 堂堂大梁朝廷,又岂能比偏安一隅的月照赏赐更少? 可他又不想让沈安飞得太高! 纠结啊! 而且最近北地也不太平,大梁与西魏之间,不断的发生摩擦。 不过如今的大梁军队,已经不是之前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在白无极新军的锋芒之下,西魏不仅没有讨得好处。 甚至还丢掉了已经据为己有的幽云二州所辖的好几个县城。 这让彪悍尚武的西魏朝廷震惊之余,大为光火,几乎倾尽国力,在两国边境陈兵数十万。 若不是因为季节的原因,再加上西魏今年粮食收成不尽人意,恐怕早已经发动了举国之战。 但战事虽然没有到迫在眉睫的地步,却留下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拿回来的哪几个县城没人管了! 谁也不愿意主动请缨前去,就算朝廷将这几个县的县令提升到京畿县的级别,也没人愿意去。 没办法,梁帝亲自指派了几个官员去主政,结果路上不是生病,就是遇到山贼被打伤,最后都不了了之。 使得这几个县虽然已经回到大梁手中,却又始终游离在朝廷的行政管辖之外,不得不将白无极手下的大军分批驻扎,实行军管。 这是个极大的隐患,新军数量本就不多,只有在当地府兵的配合下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能,可府兵分散防御后,以这些人的效率,根本不可能做到一呼百应,大大削弱了新军的进攻效果。 听到梁帝这话,朝中大臣纷纷低下了头,默不作声。 生怕一个不留神,便被梁帝选中去那虎狼之地。 两国虽然暂时罢兵,并已经重启互通往来,正在和议当中,但和议最后能不能成还要打个问号。 最重要的是,北地常年战乱,民生凋敝,冒着风险还捞不到油水,谁会愿意去? 看到如此画面,梁帝脸色渐渐冰寒下来,却没有多说,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 “既然无事,就退朝吧!”他沉声说完,也不等重臣恭送,拂袖而去。 回到御书房,旁若无人梁帝才爆发出来。 抓起一个茶杯重重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立刻传旨太子,让他从江淮即日启程回京!别人不愿意去云州,他这个太子总不能不去吧? ”他朝着李德海怒道:“还有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安,让他在月照皇帝登基之后,给朕立刻滚回来!” 第351章 沈安遇刺 李德海弯腰收拾起地上的碎屑,蹑手蹑脚的放在一旁。 跟着陛下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城府极深的陛下,如此暴怒到失去了分寸。 他倒也不奇怪,文官集团和言官集团不愿意担此重任也就算了,这次竟然连帝党一派都不愿意主动承担。 陛下能不发怒吗 ? 他小心翼翼的说道: “陛下,太子乃是一国储君,秘密去江淮,已经有违定制,若是让他去云州管理地方,恐怕会贻笑大方。” “此事不如等太子回来之后,再做商议,或许他的人当中,会有愿意去的呢!” “而且,沈安若是能平安回来,如何安置的问题上,陛下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云州?” 梁帝一愣! 猛地扭头看去,脸上的怒色消退不少。 “好计策!这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给沈安一个云州刺史和云州侯,一切不就解决了?他封地在云州,想不去都不行!”梁帝拍案叫绝。 他也是被怒气冲昏了头,如今被李德海一句话点醒,心情顿时舒畅了。 而且这招最高明的地方在于,云州苦寒之地,就算没有战乱,也很难发展起来,更不要说现如今的局势,就算沈安是神仙,去了之后也难有作为。 甚至还有可能因为卷入战乱身死! 所以他所指的一箭双雕,可不仅仅是说解决了沈安的安置和云州问题。 “就这么办!依旧传旨给太子,他刺杀沈安的行动可以继续,能杀死当然无妨,杀不死也无所谓,若是沈安回到江淮,让他负责传旨,半个月之后必须带着他回到京城!” 梁帝大笔一挥,竟亲自写了起来。 不过他却并没有直接将云州的事情,和盘托出写在上面,只是让太子尽快带人回京。 圣旨立刻八百里加急送往江淮,而这时候的沈安也已经出现在了月照城北的码头。 “沈大人,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你对马某之恩,犹如再生父母,请受马某一拜!” 马云飞作为代丞相,自然有资格参与送别之礼,他朝着沈安深深鞠躬,双手抱拳举过头顶,恭敬如斯。 大换血的朝中大臣们,很多都是从地方上擢升起来的。 对于京城里发生的事情,只有耳闻,而未亲见。 所以整件事的过程,并不特别清楚,心中都十分好奇。 尤其是看到马云飞对沈安的态度,更是议论纷纷。 “沈安何德何能,竟然当得起丞相大人如此大礼?” “谁知道啊!不过听说沈安和陛下……说不定马大人这个丞相是沈安给他弄来的。” “小点声,你想死不成?陛下可不是先帝,她的手段可比先帝厉害得多,要是刚刚这番话传了出去,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对对对!不过我还真挺佩服沈安和陛下的,尧月理他们实力有多强,整个月照都知道,没想到竟然被他们联手搞垮了!” 沈安伸手将马云飞扶起,朗声一笑。 他的眼光还是不错的,马云飞不仅忠义,而且是个重恩之人。 单是这个态度,便让他很欣慰。 蔺茯苓有这样一个丞相在身边,想来朝政无忧了。 “马大人言重了!”沈安拉着他的胳膊,轻轻捏了捏:“我在月照还有些兄弟和产业,以后还望马大人代为照顾才是!” “一定一定!”马云飞爽快答应,随即转身看了一眼御銮上的蔺茯苓,又冲沈安眨了眨眼,低声说道:“马某知道沈大人和陛下关系匪浅,就先率百官离开了。” 沈安微微一愣。 没想到看似古板的马云飞,竟然还有这么调皮的时候。 他满脸笑意,没有再开口,眼神中却浮现一丝感激之意。 “众位同僚,陛下与沈大人还有要事商议,我等便先行退下吧!”马云飞转身看向众臣,摆手说道:“禁军也散开一里,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格杀!” “是!”禁军响亮的声音在码头上空回荡,随后便拉开守御距离,退了出去。 御銮左右的太监和宫女,也十分知趣的回避。 就连一直不着调的秦二郎和带着浓浓醋意的荣锦瑟,也乖巧的走到一旁。 蔺茯苓缓缓走了下来,美眸闪烁,却久久没有开口。 “陛下,这是尧月理他们的家产,我早就想交给你了,却一直没得机会,今日真的要走了,便留给你,作为我送给你登基的贺礼吧!”沈安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和尴尬。 “另外,薛万春和鲁吉英会留在月照负责打理这边的生意,若是陛下有闲暇的话,帮忙多多照顾一番。” 蔺茯苓看着沈安手中捧着的那一叠纸,听到这即将离别的话,终于忍不住了,双眼泛红,晶莹的泪水蒙上了美眸。 但也仅此而已! 她如今是月照皇帝,威仪不容有失。 可她真的很想……很想扑进沈安的怀里,痛哭一场。 “放心吧!他们是你的兄弟,朕一定会好好照顾的!”蔺茯苓紧咬红唇,声音略带嘶哑的挤出了一句话。 可就在此时,码头上停靠的那艘官船上,突然传来一阵犀利的破空之声,空中立刻出现密密麻麻的羽箭。 同时,数十个身穿黑衣,藏头露尾的杀手,快速从船上跳了下来,以迅雷之势朝着沈安等人便杀了过来。 众人脸色一变。 “不好!有人埋伏!” “各自散开,呈战斗阵型!” “保护好女皇陛下和荣小姐!” 秦二郎往常虽然总是嘻嘻哈哈的,但跟在沈安身旁这么久,也学了不少东西,没有丝毫的慌乱,接二连三的命令道。 手底下的兄弟,也都训练有素,很快便各自分工,将荣锦瑟团团围住,并有一队迅速向沈安和蔺茯苓靠拢过来。 不过那些杀手轻装上阵,又都是江湖上的好手,比起普通士兵,速度快的不是一点半点。 他们根本不和秦二郎等人纠缠,以上乘轻功从防御的士兵头上飞过,落在了沈安和蔺茯苓身旁。 可他们的如意算盘完全打错了! 沈安和蔺茯苓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两人的反应速度更让那些杀手震惊,迅疾避开射来的羽箭后。 两人快如闪电的出手,眨眼功夫便已经倒下了好几个杀手。 他们更认出了蔺茯苓所用的功法! 红莲教,大宗师! 惊恐之余,再加上秦二郎等人,也已经杀了过来,杀手们已经自乱阵脚,根本组织不起有力的进攻。 “撤退!赶紧撤退!”杀手中,为首的一看形势不妙,立时高呼,同时从腰间掏出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朝沈安所在的方向一丢。 沈安此时正杀的兴起,听到身后有声音,本能的回转。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竟是一枚惊天雷,也不知对方从哪里得来的。 他已经来不及躲开,下意识的转身,挡在了蔺茯苓的身前。 蔺茯苓也意识到了危险,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竟如同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一下子调转了两人的位置。 “不要!” 第352章 要站在最高处 “不要!” 沈安惊呼。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砰!”惊天雷在半空爆炸。 碎片飞射而出,瞬间将附近的杀手不分敌我击倒了一片。 蔺茯苓也不例外! 惨叫一声后,身子瘫软的趴在了沈安背上昏死过去。 “茯苓!”沈安双眼瞬间猩红,脸上的怒意盎然,抱住蔺茯苓大声喊道:“秦二郎!给我杀光他们!” 说着,他抱起蔺茯苓飞快的跑出战圈,朝着渐渐涌来的月照禁军狂奔而去,不足一里的距离,他仅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沈安伸手搭在蔺茯苓的皓腕,所幸脉搏还算紊乱之中,跳动还算有力,并没有生命危险。 “陛下受伤了!立刻送回宫,让御医诊治!”他将人交给了迎上来的宫女和太监,二话不说,便又冲了回去。 他怒了! 丢惊天雷的那个杀手首领还活着,正和秦二郎打得不可开交。 沈安的目标正是他,上前便直接是杀招,带着音爆的拳头,直冲对方的喉咙。 “死!” 他如同一头猛虎怒吼着。 声震九霄! 响彻整个码头! 杀手首领在秦二郎面前,本就捉襟见肘,看到气势如虹的沈安,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他奋力荡开秦二郎的拳头后,脚下一滑,身子退开了半丈左右。 秦二郎停下了攻击,双手抱胸的看着两人打在了一起。 他不能体会沈安此时的心情,但却能感受到沈安的滔天怒意。 很恐怖! 远处的荣锦瑟也把焦灼目光投射过来。 原来蔺茯苓在沈安心中,已经如此重要了! 原来蔺茯苓可以为沈安连命都可以不要,更不要说月照皇帝的权势了。 原来两人的关系,竟已经到了生死相知的地步。 她突然有种冲动,为何刚刚护住沈安的不是自己! “噗!” 杀手首领一时不察,被沈安找到了破绽,一拳击中了胸口,喷出一口鲜血后,身体失去了平衡,被沈安抓住了胳膊。 “你给我去死!” 沈安也不知自己拿来的蛮力,用力一扯,将对方的胳膊硬生生的扯了下来。 鲜血喷射而出,洒了沈安一脸。 猩红的双眼,鲜红的脸,让他看起来显得十分狰狞! 可这还不是结束! 沈安右脚猛地一抬,只听几声骨头碎裂的喀嚓声,已经痛不成声的杀手首领,胸口立刻凹陷了进去,脸上的痛苦神色更甚几分。 啪! 沈安松开手,杀手首领的身体无力的瘫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后,再也没有了动静! 做完这一切,周围的杀手也很快死了个一干二净。 “老大,这些人应该就是太子派来的!没想到他们这么阴险,挑在这个时候动手。”沈小路跑了过来,他也是满身鲜血。 这段时间,他们时刻提防着偷袭。 但怎么也没想到,太子的人竟然会在码头设伏。 要知道,送行之时,沈安的手下都在,而且还有大批禁军拱卫。 这种情况下偷袭,胜算绝对是最低的。 所以他们可以算是毫无防备。 否则以这些杀手的实力,根本不可能靠近到沈安和蔺茯苓身边。 “太子!太子!太子!”沈安暴怒三声。 他一贯的原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比杀人! “我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沈安咬牙切齿,脸上的肌肉不停抽动,双目中的红光如同脸上的鲜血,随时都可能滴落出来。 “沈安!”荣锦瑟走了过来,轻吟一声,轻柔的拦腰抱住他,没有再说话。 白皙的双手轻轻将沈安脸上的鲜血擦拭掉。 作为一个成功男人背后的贤内助,她很清楚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沈安是个英雄,他不需要人安慰,不需要人开导,也不需要人在此刻为他指引方向。 他只要柔情似水的抚摸,让他慢慢清醒下来。 “我是不是错了?当日你因为我被绑架,如今茯苓又因为我受伤而生死未知。”沈安猩红的双眼,灼热的神色缓缓褪去,握住荣锦瑟的手问道。 “你没错!”荣锦瑟凝望着他的眼睛,肯定的说道:“最后你救了我,茯苓妹妹也不会有事的。” “可我能救你一次,却救不了你无数次!” “你会让我们无数次的遇上危险吗?” “不!我绝不会让你们再受到任何伤害!”沈安咬牙说道,重重摇头。 他心中泛起一股强烈的欲望! 只有站在最高处,才能让自己身边的人,不再受到伤害! 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让觊觎他的人,为每一次动手付出足够的代价! 他要变得更加强大! 他要拥有更强悍的实力! “锦瑟,我想让你也留在月照,可以吗?”沈安的脸色变幻,最后归于平静,他淡然问道。 大梁对他而言,已经不是回家,而是龙潭虎穴。 他不知太子和幕后的梁帝还会有什么杀招,反倒是月照,有蔺茯苓在,或许会更加安全一些。 “我听你的!”荣锦瑟点了点头,没有丝毫迟疑的答应下来。 沈安顾不得脸上的血渍,抱住她的琼首,吻住她的额头,呢喃道:“谢谢!” “沈小路,你也带着兄弟们留在月照,一定要保护好陛下和荣小姐!” 沈安转身吩咐道:“不过兄弟们愿不愿意留下,看他们自愿,若是肯留下的,让陛下给他们在这里安家,赐他们田地。不愿意留下的,回到京城,我会安排的。” “老大,不用问了,兄弟们大多都是当年落霞山附近的流民,没有什么家室,家中也没田地,能在老大手下混口饭吃,做一个真正的人,都已经很满足了,你的命令,他们一定会执行。” 沈小路摆了摆手。 正如他所言,手底下的兄弟们对沈安感恩戴德,别说只是留下了保护荣锦瑟,就是让他们去死,这些兄弟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那好吧!月照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沈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蔺茯苓的伤势并没有生命威胁,他想回去看看,但又怕真看了后,会不舍得离开。 算了! 来日方长!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便能再次回来。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沈安招手示意:“秦二郎,我们登船!” 两人分开人群,在众人的注视之下,龙行虎步而去。 当他们的船驶出码头后,行刺失败的消息,也飞速的传回了江淮。 “太子爷!沈安又逃过一劫了!”侯近山说道。 皇甫胤安本就只是想做做样子给梁帝看,并没有对行刺沈安的事情抱多大的希望。 他端起茶杯喝了两口,眼神逐渐阴冷下来:“他迟早都会死的!反倒是父皇又一次传旨过来,而且限定时间,让沈安务必在半个月之内回京,你看这其中是否有其他意思?” 昨夜接到八百里加急快马,他便疑惑了一晚。 父皇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让他继续刺杀行动,却又让沈安尽快回京。 这两个旨意,本身就是矛盾的。 一个是沈安死,一个是沈安活。 他弄不明白! 第353章 怒了 侯近山摇了摇头:“陛下讳莫如深,老奴也猜不出圣意究竟如何,不过陛下信中对沈安的敌意依旧,这便是我们以后的依仗。” “如今沈安逃过一劫,正在赶往江淮的水路上,用不了两天的时间,便回来了,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个人实在太棘手了,若是不尽早除去,以他和靖安王世子的关系,以后绝对会是咱们最大的阻碍。” 皇甫胤安当然知道这些。 他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走动。 靖安王世子皇甫仁轩是他最强而有力的竞争对手,虽然太后已经失势,但在朝中的势力,却依旧十分庞大。 对他的威胁,是最直接的! “沈安必须死!这一点始终都是本宫这段时间的目标!” 皇甫胤安开口道:“不过目前圣意不明,在月照杀不了他,到了大梁,我们就不能太过明显了。” “沈安这次也算为朝廷立了大功,最近父皇恐怕因为如何赏赐他的事情头疼不已吧!” “这是肯定的!”侯近山跟在他身后,也不停的走着,闻言后说道:“沈安也是陛下的眼中钉,却又碍于民意,不得不赏赐沈安,对陛下而言,这恐怕比最近云州的事情,还更头疼。” 他们虽然身在江淮,但作为太子,自然也在朝廷有心腹眼线。 无论是沈安在朝堂上引起的风波,还是云州官员的任职问题,他们都一清二楚。 而且他们还得到了一个更加隐秘的消息。 西魏表面上虽然答应了两国和谈,实际却在秘密部署,在来年粮食秋收后,便会大举进攻,引发两国全面战争。 “云州?”皇甫胤安突然停下了脚步,神色复杂的扭头看向侯近山,脸上瞬间露出恍然大悟之色:“为什么本宫之前没想到!” “什么?”侯近山不解问道。 皇甫胤安在身上翻找了几下,从衣服中掏出昨夜八百里加急快报。 “本宫如果没猜错的话,父皇这么急着召沈安回京,恐怕就是和云州的事情有关。他老人家果然老谋深算,竟然想到将两个如此棘手的问题联系在一起。” “他一定是想,将沈安派到云州前线去担任官职,以沈安之前正五品的官职,外加这次平定江淮的功劳,就算担任正三品云州刺史,再加上敕封一个云州爵位,也不为过。” “如此的话,沈安便会身陷险地!而且以云州仅剩的四个县财力和人口,是绝不可能发展起来的,对父皇也就产生不了任何威胁。” 听完这些话,侯近山惊得瞠目结舌。 好阴险的计策! 而且还容不得沈安拒绝! 直接从五品擢升三品,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再加上爵位限制,不能随意离开封地,便能彻底捆绑住沈安的双脚。 “难怪陛下当年能从深受宠爱的靖安王手中,拿下皇位,这谋略果然不是常人能及的!”侯近山不由得夸赞起来。 皇甫胤安也深以为然,不过他现在的心思,却不在此,他立刻吩咐道:“马上草拟一份奏折,对沈安的功绩大加赞赏,能用多好的词,就用多好的词!” “另外举荐沈安为云州刺史,并建议父皇加封沈安为云州侯,封五千户!” 他和梁帝之间的关系,一直十分微妙。 但这次为了沈安的事情,却心有灵犀的想到了一起。 也不知是巧,还是因为共同的目标,更容易让人靠近。 “这……”侯近山再次惊愕住了。 “别废话了,赶紧去!”皇甫胤安有些急不可耐的催促。 他现在巴不得沈安明天就到,后天就能回到京城,好尽快把沈安丢进水深火热的云州去。 两日之后。 郑家大摆筵席。 “恭喜沈大人满载而归!不仅成功促成和谈,更赚得盆满钵满,据说月照丞相和一众大臣的家产,如今都已经落入沈大人手中了?” 侯近山负责在外迎接,看到沈安便连声道贺,绝口不提他在月照码头遇刺的事情,好像浑然不知一般。 “呵呵,我赚了多少,关你什么事?”沈安冷着脸,没有给他好颜色。 甚至眼神中还难以掩饰的流露出一丝杀意。 荣锦瑟后来飞鸽传书发来了消息,惊天雷的碎片击伤了了蔺茯苓的后背。 第370章 给镇南王演一出好戏 此时的狼嚎谷内,斩获了大批粮草得沈安,却剑眉深锁。 战斗前,他虽然千叮咛万嘱咐,让手下不要伤害那些用来拉车的牛和民夫。 但真打起来,那些将士杀红了眼,拿着刀枪见人就砍,见能动的就杀。 刚刚清点了一下,拉车的牛还好,可是民夫却死了三分之一。 “向子非,趁着现在敌人还没反应过来,你带500名将士,押运六十万石粮草立刻沿来时的小路回龙朔。” 从南郡到龙朔的官道,已经被西魏的镇南大军封锁。 沈安来的时候,是找了一个当地老人带路,顺着一条樵夫打柴的山路而来。 如今要押运粮草回去,原路返回,自然是最安全的路线。 “将军,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向子非一愣…… 沈安这操作,他有些看不懂。 粮草笨重走不快,留下一部分人当疑兵拖延时间,这个计策是对的。 但是留下来的这部分人,几乎就没有回去的可能了。 所以这种情况下,绝大部分主将,都会选择随粮草离开,让别人留下来等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废话了,赶紧带着粮食赶紧回去!”沈安一把推开他,朝沈万三招了招手:“点齐五百人,立刻到我这里集合!” 他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眼下时间紧迫,必须抓紧时间部署! 向子非皱着眉头离开,他看了一眼沈万三和渐渐向沈安靠拢过去的其他将士。 这都是一群疯子吗? 留下来的人脸上,都没有丝毫即将赴死的沮丧! 反而一个个满脸喜色! 而剩下准备随他押运粮草回龙朔的这些人,却反倒都不太乐意的样子。 好像没能留下来送死,是一件很惋惜的事情! 沈安的人格魅力这么大的吗? “他们留下来断后,这么好像一点都不怕死!咋还很高兴的样子啊?”向子非凑到几个前锋营将士身旁,满脸疑惑的问道。 “能不高兴吗?跟着老大打仗特别带劲,还能立功!傻子也会高兴啊!” “就是啊!别说现在可是个极好的立功机会,就怪该死的沈万三,咋不挑上我啊!” “这你怪不得三哥!谁让你当时跑得没人家快!” 这些七嘴八舌的回答,把向子非听得更懵了! 你们这可不是不怕死啊! 是自信心爆棚啊! 难道你们觉得区区五百人,面对整个南郡和镇南大军的合围,沈安他们还有机会回来领功? 向子非不得不再次开口提醒:“几位兄弟,难道你们也不怕死吗?” “怕!当然怕!可老大不会让我们轻易死掉的!” “是的!老大那么厉害,我们哪有那么容易死?” “而且就算真的为老大死了!那也值得啊!” 几个士兵说到最后,脸上竟然露出了些许憧憬的神色。 向子非沉默了。 他更懵逼了! 他博览兵书,通晓战史,古往今来领兵之人常有与士兵休戚与共的将军。 但能让手下将士如此死心塌地的追随,还能时刻保持着这种异乎寻常的自信。 好像没有这种将军存在! 就是强悍如战神的项羽,手下之人明知必死,也会四散奔逃。 沈安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 要知道人心是最复杂的,前锋营的将士,多达上万人,能同时笼络住这么多人心。 可不仅仅是身先士卒,给人钱财就能办到的。 他当然不知道,沈安除了做到了这些,还给了前锋营将士们难能可贵的尊严。 他也没有发现,在前锋营之中,官兵之间有着前所未有的平等意识。 没有人恃强凌弱! 没有人居功自傲! 没有官大一级压死人! 在无尽的疑惑之中,向子非带着人出发了。 沈安这边也在紧锣密鼓地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他让沈万三带着人上山砍了一些竹子回来,又将所有人的惊天雷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拿起一根竹子,从中取了一截,又将一头削尖,另一头钻透两个洞。 “你们都看着,两人一组,将尖的这一部分用力敲进土中,然后找根棍子插在竹筒的洞里,不停的扭动,便能很快打出一个洞来!” “除了沈万三所在的百夫队外,其他所有人分成两波,分别在山谷两边的通道外,挖出一个600尺长,三百尺宽的陷马坑阵。” “洞与洞之间前后左右的间隔,不能超过一尺!” 这些装置,自然是用来对付骑兵的。 西魏人本就是北方蛮夷逐渐归化而来,虽然现在也将中原文化学了个大概。 连文字和通行的话语都跟大梁一样,但是军中依然以骑兵为主。 骑兵巨大的冲击力,是他必须防备的重点。 等到其他将士都去忙着挖洞的时候,他将集中起来的惊天雷全部分发给了沈万三的百夫队。 “你们要做的事情就简单的多了!但我们这些人能不能活着回去,却又要看你们的!” “等我交代清楚后,你们立刻骑马离开山谷,离开10里左右。” “将这些不用的竹子枝叶,捆在马尾巴上,听到这边信号响起后,立刻分散冲过来!” “一定要尽可能的扬起大的风雪,让敌人分辨不清你们的数量!” “还有,惊天雷全部交给你们,不是让你们杀敌的,是给你们营造声势的!” “你们每隔一段时间,便引爆一批惊天雷,咱们就算炸不死他们,也要吓死他们!” 沈安当然不会真的就仅凭这手下500人,去跟镇南王数10万大军硬拼。 他不仅要拖延着时间,让向子非能够安然的带着粮草回去。 还要将手底下这些兄弟也安全的带回去! 为此他要给镇南王演一出好戏! 第371章 备战 一夜未眠。 耶律雄基这边,天刚亮起,10万南郡城守军浩浩荡荡出动了。 引得全城骚动! “出什么大事了?难道大梁打过来了吗?” “不可能!大梁皇帝怂的一批,每年不仅给咱们西魏送钱送粮还送女人!怎么可能主动进攻?” “那是咱们又准备到大梁去捞油水了?可现在是冬天,可不利于咱们的骑兵大规模行动!” “看起来不像,真要是准备大规模进攻大梁,就不会在白天这么大张旗鼓了!” 城中的百姓议论纷纷,但谁也看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过绝大多数西魏人,与大梁百姓对于战争的态度截然不同。 他们不仅不畏惧,甚至还十分兴奋和渴望。 因为每次大军一旦出动,都能满载而归。 有时候俘虏回来的大梁奴隶太多,他们这些平头百姓也能分上一两个。 这时候,骑着一匹黑色高头大马的镇南王,缓缓走到了城门口。 他的出现,把城中百姓的情绪激发到了高潮。 “百战百胜的镇南王竟然亲自出马?看来是真的准备对大梁大举进攻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前些年我家那个大梁奴隶最近被我给打死了,总算又可以换新的了!” “对对对!之前我花五钱银子买来的大梁女人,也玩的没意思了,这次我非得买5个回家不可!” “你们就放心好了!镇南王亲自出马,从来都是所向无敌,你们的心愿很快就能达成了!” “镇南王威武!” “镇南王威武!”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连城墙上的积雪都被震落下来。 在高亢的嘶喊声中,镇南王耶律雄基却双眉锁成一条直线,满脸肃穆中,带着浓浓的怒气。 随着他的大手一挥,大军立刻开拔。 出城两里左右,便得到了探马回报的消息。 “启禀王爷,镇南大军已经先期抵达狼嚎谷南部十里外。” “两路探马同时发现,狼嚎谷外敌军正在挖掘陷马坑。” 听到这话,耶律雄基和金义渠对视了一眼。 “王爷,不太对劲呀!”金义渠皱着眉头分析起来。 “狼嚎谷虽然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毕竟是一块死地!” “他们抢到粮食之后,按理说要么带着粮食迅速撤离,要么直接将粮草烧毁逃窜。” “最佳选择应该是后者,因为带着粮草实在不便,很难逃过我们的追击!” “但是这股敌人却选择留在狼嚎谷,似乎想跟我们正面对峙。” 耶律雄基沉默不已。 他心中同样有这个疑惑。 这种情况下,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 那就是狼嚎谷中的敌人,有把握从两路大军,近30万人手中逃走。 但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除非白无极所有新军和府兵主力都在狼嚎谷,否则附近绝没有任何一支部队有这样的实力! 可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白无极手下近40万人,怎么可能做到悄无声息的深入到距离南郡不过四五十里的狼嚎谷? “传令三军,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将探马数量加倍,扩大搜索范围。” “传令斥候营,尽一切办法弄清楚狼嚎谷敌人的数量!” “传令镇南大军,在没有本王的命令之前,绝不可轻举妄动!” “传令留守南郡城的乌其都,即刻起关闭城门,一旦出现敌袭立刻狼烟示警!” “传令押送粮草去往大都的萧景琰,立刻回转南郡,同时上书朝廷,南郡很有可能出现了大梁主力。” 接二连三的命令从耶律雄基的口中蹦出。 他征战沙场多年,略一思量之后,发现狼嚎谷确实迷雾重重。 在彻底拨开迷雾之前,他必须方方面面都做好万全的准备。 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是他能做到百战百胜的法宝! 他将大军驻扎在狼嚎谷以北五里外,便派出手下一员将军率小队人马前去探路。 而与此同时,沈安早就在他们的毕竟之路上等候多时了! “何方来将,报上名来!” 耶律雄基的探路兵刚到山谷口,沈安便大声喝道。 此刻他披着一身西魏军士的铠甲,威风凛凛的站在山谷口。 他的身后,跟着一支同样装束的百夫队。 他们来的时候没有穿铠甲,只能从那些死掉的西魏军士身上扒下来将就凑合用。 为了给向子非他们运输粮草拖延时间,他要故意迷惑敌军。 让敌人不知道狼嚎谷到底来了多少人! 而且这身衣服,还是他接下来准备浑水摸鱼,逃离此地的重要依仗。 “西魏镇南王麾下李思明!你们又是何人?” “为何截杀我们的运粮队?竟还身穿我们西魏铠甲,简直不知廉耻!” 来人大声吼道,愤怒至极! 战场上杀敌无可厚非,可是杀了人之后,还将人家衣服扒光,那就有些不厚道了! “原来是李将军,不过你若是想与我探讨道德伦理的话题,那就恕我不奉陪了!” 沈安冷笑不已,说完之后调转马头就要回山谷中。 对面的李思明只带了千把个人,谅他也不敢轻易的冲进来。 “岂有此理!” “黄口小儿不知所谓!” “待到阵破之日,我定要将尔碎尸万段!” 李思明越加的恼怒,恨得咬牙切齿,但常年跟在镇南王左右的熏陶,让他也变得十分冷静。 心中的理智还是战胜了怒火! 他只是来探个虚实的,能摸到一些底细,也算不虚此行。 沈安回到山谷,其他将士还在抓紧时间做准备。 他们正将没有被向子非带走的粮草聚拢在一起,还把那些死掉的西魏军士衣物丢在上面。 而靠近两边悬崖脚下的山腰上,他们正在茂密的竹林下搭建着简易的工事。 “老大只让咱们挖一些沟壕,真的能抵挡西魏大军的进攻吗?” “不知道啊!但老大那次让咱们失望过?照他说的做准没错!” “那倒是,老大这脑子里也不知道是吃啥长的,咋总是跟人不一样呢?” 冰天雪地里,地面都被冻得极其坚硬,挖掘起来十分费力。 但士兵们心有疑惑,却没有怨言,纷纷拿着铲子不停的挖土,一条条深约八尺左右的斜面沟壕,自上而下排列着。 在这些沟壕之中,每隔丈许还挖了一个足以躲藏十余人的坑洞,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沈万三那边情况怎么样?”沈安朝一名负责传令的士兵问道。 “三哥那边已经传来消息,他们早先一步跑出了十里开外,没有被敌军发现和拦截,目前正在修整,随时等候这边的信号。” 沈安点头示意,沈万三是此次战役的关键。 他们能不能逃出去全看沈万三这股疑兵了,若是出了问题,他们就算在山谷中闹得天翻地覆,也不一定能逃出去。 “很好!你马上带人再去检查一遍粮草里面夹着的惊天雷,一定要确保每辆粮车上面都有!” “另外跟兄弟说一声,等到敌人进入山谷后,一定要尽快躲入坑洞之中,千万不要有任何恋战的打算。” 沈安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绝壁,上面白雪皑皑,不时还有大片的雪块跌落下来。 该死的西魏人! 我只是想来买点粮食,你们却非逼我用绝招! 那就只能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做天崩地裂了! 到了阎王爷那里,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第372章 难道是沈安? 另一边,李思明也回到了西魏中军大帐。 “怎么样?”耶律雄基开口问道。 李思明脸上的怒气还未彻底消散,他拱手抱拳:“回王爷,对方是个年轻小将,年约十八左右。” “出阵军士不过百人,但却都身穿我们西魏铠甲,末将估摸着他们之所以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里,应该是伪装成我军躲过盘查的。” “具体敌军人数,末将却未能查明,但从对方的结阵来看,正是白无极的新军阵列。” 耶律雄基皱眉沉吟,脸上微微有些愠怒。 如果谷中的真是白无极的主力,那他要将防守文安一线的守将拖出去砍了。 人家主力都已经杀到眼前,竟然毫无察觉! 都在做什么? 吃干饭吗? 不杀不足以平息众军怒火! “金先生,你怎么看?”他扭头看向金义渠。 金义渠刚刚也思量了片刻,他站起身来,走到地图面前,用手在上面画出了一条轨迹,随后摇头:“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目前两国和议,所以都各自退回到国境之内,我们兵分两路,一路驻扎文安一线,一路防守在龙朔边境。” “而白无极不知为何,主力却全部集中在文安县,之前我也十分疑惑,现在看来他们似乎是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不过,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却只是陈兵在狼嚎谷,这点却让我十分不解。” 耶律雄基默默点头。 这也是他在思索的问题,如果真是白无极的主力,那他们劳师动众深入险地,难道真的只是想抢夺一些粮草? 于情于理,都解释不通! “金先生的意思,白无极另有所图?”他问道。 金义渠摇头说道:“我暂时还想不明白,或许我们忽略了什么。” “既然这样!那先生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耶律雄基目光炯炯的看着地图。 金义渠想不明白,耶律雄基也一样想不明白! 大梁军队这次的行动,完全不似之前白无极的风格。 他甚至有些怀疑,难道大梁的主帅换人了? 金义渠没有立刻回答耶律雄基的话,而是转头看向了其他诸将。 这些都是跟随耶律雄基征战多年的悍将,打仗个顶个的厉害,但此时却都是一头雾水。 狼嚎谷的事情,太突然,太诡异! 把他们都给弄懵了! 毕竟谁也想不到,沈安区区一千人,竟然敢留下来,这骚操作,若是他们知道了真相,恐怕都要吐血三升! 金义渠看他们的样子,摇了摇头,知道也问不出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出谋划策。 “依我看来,目前敌情不明,如今试探也很难得到准备的情报。” “不如从北面佯攻一波,同时通知镇南大军往前移动两里,进一步压缩敌军突进的空间,又能让他们动起来。” “只要他们动了,我相信咱们能看出更多的猫腻出来。” 耶律雄基深吸了一口气,这看来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了。 他命令道:“就依金先生所言,李思明听令,你立刻率部出动,务必在今夜子夜发起一次佯攻,一定要让山谷中的敌军动起来。” 李思明领命而去,回营便开始整肃军马。 狼嚎谷的变故,以及西魏大军的调动,也引起远在文安的白无极注意。 他擂鼓聚将,正在商议此事。 天子御卫如今也大变样,五万人马共分为天地玄黄四个营,各领一万兵马。 几营将军、副将分列左右,精神抖擞,看来平日里训练还是没有落下。 “想必各位都有所耳闻,西魏镇南王突然调集南郡守兵和镇南大军,两路多达二十余万人,突然向南郡与龙朔中间的狼嚎谷聚集,对此你们有什么看法?” 西魏人在他附近派了不少探马,白无极当然也不例外。 从耶律雄基出城那一刻,他便得到了消息。 当时还让他们好生紧张了一番,后来龙朔方向传来消息,才知道敌军的目标是狼嚎谷,让他松了一口气。 但却也都和耶律雄基等人一般无二,根本不知道狼嚎谷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将军,我听闻他们之所以汇聚狼嚎谷,乃是因为粮草被劫,难道说我们手下各军有人擅自行动?”一人站起身来问道。 若是沈安在此,看到此人定会大吃一惊。 说话之人正是当日在江淮被忽悠吃下“毒药”,被迫投靠了沈安的宁北。 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中毒后,自觉被沈安玩弄在股掌之中,对沈安恨之入骨。 同时很快适应了军伍生活,并凭借这一身好功夫,迅速崭露头角,如今已是白无极手下的天字营将军,专门负责攻坚破难的硬仗。 “不可能!天子御卫并没有出动,而那些无用的府兵,根本做不到悄无声息的潜入狼嚎谷。”白无极直接否定了宁北的说法。 天子御卫军纪严明,不可能擅自调动。 这一点白无极是肯定的。 可事实摆在眼前,西魏会如此大动干戈,想来被抢夺的粮草绝不在少数。 这么多粮草的护送运粮队,绝对战斗力不弱,寻常部队恐怕很难短时间抢夺到手。 狼嚎谷的部队战斗力可见一斑! 可这只战斗力凶悍的部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他哪里知道耶律雄基为免偷偷扣下粮草的事情暴露,运粮队不过就是一只不到两千人的小队伍。 对于沈安手下的前锋营而言,想要劫夺,根本就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 “大将军,你说会不会是沈安出手的?”一人好奇问道。 提起让整个天子御卫都十分愤慨的沈安,诸将顿时炸开了锅。 “还真有可能是他,他虽然手底下的兵不多,但阴谋诡计层出不穷,说不定就是他干的好事!” “我估摸着附近也没有其他人敢去抢西魏的粮草,只有他胆大包天,什么混账事都做得出来!我猜的肯定没错,一定是他!” “不如立刻派人去龙朔县传唤沈安前来,一问便知!” “对!若真是他做的,绝不能轻饶!如今两国和议,他这是破坏和议,一定要将他追责问罪!” 宁北一直没有说话,拧着眉头沉思起来。 之前白无极去龙朔县要粮的时候,正好轮到他值守,所以没有前去。 等到白无极愤怒的回来,才知道沈安又干出扣押大将军的惊天之事。 如今闹得北地风声鹤唳,莫非又是他所为? 那正好! 找机会一定要一雪前耻! 第373章 西魏炮灰先锋营 宁北咬牙切齿的道:“末将以为此事应尽快决断,并及时上报朝廷,沈安私自出兵,本就是死罪一件,如今更闹得沸沸扬扬,更是罪上加罪!决不可轻饶!” 事情还未有一个定论,他便直接将帽子扣在了沈安头上。 白无极甩了甩袖子,从桌案上拔出一枚令箭:“宁北听令,立刻率天字营赴龙朔传唤沈安,即刻前来。” “不过你切忌小心谨慎,不要给沈安任何可趁之机,而且千万不要进入龙朔县,派人进去传信便可。” “地字营、玄字营立刻开拔,赶赴龙朔边境,密切关注西魏大军动向,同时严密封锁边境,若是沈安从西魏回来,立刻令其缴械,否则格杀勿论!” 他也觉得狼嚎谷的那只部队,一定沈安。 以沈安的狡猾奸诈,西魏大军说不定真拦不住他逃跑。 他要堵住沈安的后路! 沈安不知道自己竟然同时被两方给盯上了,还在忙着构建工事。 子夜时分,他正钻进一个坑洞中,准备猫在里面眯一会。 “报告老大!敌袭!”这时一匹快马从山谷口飞奔而来:“敌军约莫一万人,步兵压阵,骑兵殿后,另有投石车五辆,从北面开始进攻。” 沈安闻言微微变色。 真正的战斗终于要开始了么? 比他预想的要快了许多! 不过进攻的人,好像少了点! “鸣锣示警!所有人退到沟壕之中!” 他倒也不着急,以他手下现在不足五百人的队伍,就算以一敌十,也不可能跟一万人对抗的。 让他们进来吧! 山谷外,李思明所率的一万大军,正快速靠近过来。 但……到了谷口后,他停下了脚步。 山谷中,除了呼啸的风声外,安静得吓人。 没有人出来列阵,没有人迎战。 空中洋洋洒洒飘扬的雪花,很快将沈安之前派人挖好的陷马坑给盖住了。 让一切都恢复如此。 好像这个闹得惊天动地的狼嚎谷,之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 说好的白无极数十万主力呢? “将军,这怎么回事?我们还打不打?”副将也懵了。 他也算是打过不少仗,见过各种大小场面的人。 可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这尼玛确定没有走错地方? 还是遇到传说中的幻阵——鬼打墙? 咋空见山谷不见人呢? 李思明不敢冒进,却又不敢违抗军令,他咬牙从腰间拔出佩剑,高高扬起。 “先锋营上前!” 一群面黄肌瘦,面容也比其他西魏军士更清秀一些的军士散乱的走了出来,手中的武器竟都是木头或者竹制的。 西魏的先锋营和大梁的前锋营差不多,都是作为炮灰一样的存在。 唯一不同的是,大梁前锋营的士兵,大多是军中受到排挤的人,多少还有些战斗力。 而西魏的先锋营却完完全全就是送死的奴隶,他们都是大梁战俘或者百姓,平日在军中干的是苦力活,吃的是残羹冷炙。 遇上这种情况,便是往前冲锋的探路傀儡! 西魏人也不怕他们跑或者叛乱,因为他们家中的妇孺,都在达官显贵家中当奴隶。 “立刻冲锋!打通前进通道!”李思明对他们没有丝毫怜悯,甚至还有些嫌弃。 “是!” 上千先锋营士兵,如同行尸走肉般低声应道,随后深一脚浅一脚的散乱冲向山谷。 雪虽然覆盖了陷马坑,可却填不实里面的空隙,沈安让人挖的足有一尺深,不注意之下,一脚踩下去,便会深陷其中。 这些人虽然有气无力,但毕竟是人山人海的冲锋,有人陷入其中,后面的人一下子刹不住脚,便直接撞了上去。 一时间,空旷的山谷附近,立刻传来接二连三,响彻天地的惨叫声。 伴随其中的,还有偶尔响起的骨头折断的惨烈声。 后面的人终于停下了脚步,他们不时回头看向身后的李思明,不知该如何是好。 “真是一群废物,小小的陷马坑阵,竟然就让他们止步不前。” “擂鼓号令,让他们继续前进!” “弓箭手准备!敢原地停留的,立刻射杀!” 李思明冷脸抬手,左右分列出两排骑兵,弯弓搭箭瞄准了那些先锋营士兵。 同时鼓声大作,彻底打破了方圆数里的平静。 先锋营的士兵闻言后,脸上纷纷露出惊恐之色,顾不得脚下的战友,争先恐后的再次往前冲锋起来。 等他们进了山谷,只剩下五六百人! 他们四下张望,除了发现一些散落的粮草之外,似乎并没有看到任何敌人。 “山谷里好像真的没有人?”副将看着他们并没有受到任何攻击,脸上的紧张神色宽慰了些许:“不如我们也进去看看吧!” 李思明却依然不敢冒进,反倒越发谨慎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越是这样,他越不敢进去! “再等等!” “你立刻派人向王爷报告这里的情况,请王爷定夺!” 沟壕中。 沈安此时探出头,看着山谷里一脸茫然的西魏先锋营士兵。 “老大,我们还不动手吗?就这些人,咱们一个冲锋就全给弄死了!” 有人蠢蠢欲动! 在沈安手下看来,此时山谷中的那些人,就是一个个行走的军功。 只是数量太少,不够看也不够分的! 在沈安狼性思维的灌输下,前锋营将士一个个都跟刚下山的虎犊子一样,管他对方多少人,反正就是一个干! 干赢了,回家论功行赏! 干输了,大不了一死! 沈安瞪了一眼说话的士兵:“都给我闭嘴!等我命令!” 他抬头看了一眼附近浓密的竹林,又扫视一圈手下众人,再次提醒道:“还有,别给我冒冒失失的,千万别跑出壕沟范围,要不然别怪老大手下无情!” 将士们对沈安这个命令,百般不解。 老大这到底要做什么? 他们本就在竹林中埋伏,敌军的骑兵根本无用武之地,还挖这些壕沟干什么? 挖了就算了,还不让人出去,万一敌人摸上来,用弩箭嗖嗖嗖几下,军功不就来了吗? 沈安爬上一个专门留好的缺口继续观察着。 山谷中那些西魏先锋营士兵,也被这诡异的气氛给弄懵了。 第374章 一万人就这么没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没人呢?” 说话间,有人发现了不远处堆积在一起的粮草,他们在西魏本就是最低级的存在,平日里连饭都吃不饱。 看到粮食,顿时疯了一般的冲了过去,也不管生的熟的,抓到就往嘴里塞。 吃了个半饱之后,才有一个为头的喊住众人:“来几个人,赶紧出去报告将军,就说咱们找到被抢的粮草了。” 一边说着,他们一边还拼命的往衣服里塞东西。 好不容易看到粮食,他们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能藏多少藏多少。 接到消息的李思明,派出去向耶律雄基报告的人却还没回来。 一个大梁人脸孔的降将拍马上前,朝李思明拱手说道:“将军,我听说狼嚎谷中还有其他小路可以离开,说不定他们之前都是故弄玄虚,想拖延时间,然后趁机从小路转运粮草离开。” 以前南郡都是大梁的土地,更不要说狼嚎谷了。 所以无论是耶律雄基还是李思明,对附近的地形虽然熟悉,但一些隐藏在犄角旮旯的地方,却也只是一知半解。 “你说的可是真的?”李思明问道。 “狼嚎谷是被两座大山夹着的,以前很多樵夫在这附近休息,曾说过有其他小路,但到底有没有,末将也不敢保证。” “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敌军故意不和我们对阵交锋,山谷中的粮食却只剩下四分之一,多余的粮食呢?总不会凭空消失的,所以我才会提起此事。” 大梁降将也不敢把责任都揽在身上,看似认真,却含糊其辞的说道。 我只是提个意见,至于听不听,做不做,还是看将军你自己的了。 李思明犹豫片刻,心中始终没敢做最后的决断。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报信的人终于回来了。 “启禀将军,王爷传令,不管谷中情况如何,务必执行军令,按计划对山谷发起进攻。” 李思明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 眼前的敌人虚实不知,他想爱惜手足的性命,谨慎小心行事。 可军令如山,王爷铁了心要让他们这些人去试探虚实,他也没办法再拖延了。 “骑兵下马,步兵在前,弓箭手居中,两人一组,小心前进,切勿踏入陷马坑中!” 他翻身下马,一声令下。 手下大军,缓慢的向前移动起来。 第396章 沈安又立大功! 只是大家心中都有了答案,如果真是好消息的话,他能急成这样? 看来还是抓紧时间,回家收拾收拾准备逃亡吧! “清水关到底怎么了?”梁帝忍不住的沉声问道。 他此时的内心也是惶恐不安,大臣们可以卷着铺盖走人,他不可以! 否则,就算以后重新夺回了京城,天下百姓会如何看待他这个君王? 人都说,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丢下百姓弃城而逃的皇帝,终将被百姓所抛弃! “清水关……清水关在的西魏大军撤退了!沈……” 天子御卫都统重新整理了一下语言,开口再次说道。 可话到一半,梁帝震惊的站了起来:“你说什么?西魏大军撤退了?” 大臣们也惊诧万分的看了过来。 西魏大军怎么可能在明知必胜的情况下撤退? 这不是痴人说梦,就是天荒夜谈! 是西魏大军疯了,还是这位都统在说疯话? “回陛下!西魏大军确实撤退了,而且在白大将军的趁胜追击下,丢下了近两万人!我军仅伤亡不足百人。” 那都统说话总算顺溜了。 但这话一出,大殿里众人,更是惊得一个个张大了嘴。 这…… 真的假的啊? 刚刚大家还在担惊受怕,担心西魏大军随时破关,攻陷京城。 咋就突然撤退,还突然获得这么大的胜利呢? 要知道大梁和西魏多年征战,大梁军队每每都是惨败,就是偶尔胜利,也是以人命堆出来的惨胜。 何时打过这样的打胜仗? 不过这终究是个好消息,大家长舒了一口气,殿中的气氛也活络起来。 “白将军不愧是新军大将军,咱们大梁终于有了抵抗西魏的锋锐了!” “是啊!白将军太厉害了!古之项羽、冠军侯也不过如此啊!真是大梁神将啊!” “我看还是陛下英明,慧眼识珠才能发掘出白将军这等栋梁之材!” “对对对!全赖陛下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风向立刻变了! 刚刚有人还把白无极说得一无是处,此时却又盛赞一片。 众臣跪倒在地,大声歌颂起来。 梁帝却并不这样觉得,他太了解白无极了。 这是个守成有余,进取不足的人。 打不出这么漂亮的仗! 梁帝挥了挥手,示意大臣们安静。 目光再次看向那位都统:“你先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说一遍!” “是!” 都统弯腰鞠躬,表情怪异的扫了一圈众人。 这仗的关键又不在白大将军,你们都在吹捧啥呢? “白将军在接到清水关被围的消息后,立刻派遣地字营和玄字营紧急驰援清水关。” “可是面对近十五万敌军,白将军也是有心无力,再加上镇南大军驻守文安一线的大军,也闻声而动。” “迫使白将军不得不左右回援,才依仗天子御卫新军的强悍战斗力,勉力支持着。” “可就在这时,西魏大军突然全线撤退,就连文安一线的敌人也离开驻地,甚至丢弃了辎重……” “咳咳!”梁帝越听越糊涂,忍不住的咳嗽两声:“说重点,白将军是用什么计策让西魏退兵的?又是何人出谋划策的?朕要论功行赏!” 大臣们也十分鄙视的看向那都统。 只知道打仗的粗人,果然不配立于朝堂。 要是每个大臣都这样啰哩巴嗦的奏报! 岂不是一上午只能商议一件事? 重点懂么? 都统皱了皱眉:“白将军和其他将军幕僚并没有用什么计策,他们当时都焦头烂额了,只顾左挡右支,哪里想得出好办法!” 殿内再次陷入死一般寂静之中! 不是白无极? 不是他的手下? 那会是谁? 难道是他们手底下的大头兵,突然横空出世? 那这个大头兵就是连升十级也不为过! 大臣们立刻发现了拉拢未来军中战将的好机会。 “启奏陛下,不管此次出谋划策的是什么人,微臣以为定要重赏,倘若他有官职在身,理应连升三级!” “对!微臣附议!若是没有官职在身,也应立刻擢升为正四品以上的官职!否则无以彰显功劳之大。” “微臣附议!” “微臣附议!” 那都统脸上的疑惑之色更重了几分。 沈安已经是从二品了,若是连升三级,岂不是一品太师了? 你们确定要这样吗? 至于什么正四品,人家也看不上啊! 梁帝并没有被胜利的喜悦冲昏头脑,他发现了那都统的异样。 “封赏是肯定的,不过这是后话!让他继续说下去!到底是哪位贤臣良将解国之倒悬?” “回陛下!白将军趁着西魏大军仓皇撤退,即刻出击!斩杀敌人两万,并俘虏了敌军南郡刺史乌其都。” “拷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云州刺史沈安……” 都统的话再次被打断,让他郁闷至极! 可打断他的又是梁帝,他就是再郁闷也只能憋着! 梁帝听到沈安这个名字,又一次站了起来,惊愕的大声问道:“什么!你再说一遍,是谁?” 其实他就应该想到的! 这种大逆转,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只有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沈安,才总能让人意外! 这可如何是好? 沈安又立下了大功,封不封赏呢? 难道真让他连升三级? 还是赐他一个王爷? 大臣们也都被梁帝的声音给吓到了。 他们大多都不知道皇帝和沈安之间微妙的关系。 甚至都以为,沈安能在这个年纪当上从二品大官,除了自身超强的能力外,更重要的是梁帝一直在给他机会! 所以他们自然也不明白皇帝为何会有这等反应! 都统也愣了一下,恭敬回道。 “云州刺史沈安啊!陛下!他似乎预料到西魏镇南王会出兵清水关,所以早就命云州屯卫将军秦二郎在龙朔边境布防。” “在得知镇南王几乎倾巢而出的消息后,以雷霆之势,剿灭了西魏在龙朔一带的守军两万余人,并长驱直入,逼近南郡城。” “沈大人并没攻城,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区区一万人不到,竟然造出了十几万人的声势!” “把西魏镇南王吓得个半死,这才仓促撤兵,连辎重粮草都顾不上了。” 第397章 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 大殿上。 已经不知是第几次陷入死寂了! 原来所有的震惊又是因为沈安啊! 逆天啊! 刚刚立下大功,朝野震动! 又来? 你这是走哪就把风头抢到哪啊! 震惊之余,他们更多的却是迷惑! 沈安他是怎么预测到镇南大军惊天行动的? 难道他刚去云州便已经未雨绸缪,在南郡安插了眼线?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情报从来都是得来不易的,需要长时间的经营,才能真正获得可靠的消息。 沈安又是如何做到以区区不到一万人,将龙朔边境两万西魏部队全歼的? 历史上以少胜多的战例不算少,关键在于,沈安还将人家全歼了! 这是人干出来的事吗? 求对方主将的心理阴影面积! 梁帝有些迷茫了! 这该如何是好? 又给沈安来一次褒奖吗? 立下如此大功官升三级也不为过,可他现在已经是从二品了,总不能真给他一个一品太师的头衔吧? 沈安已经是侯爵了,总不能给他封个异姓王吧? 梁帝不得不承认沈安是个万年难得一遇的人才,用得好一定能成为大梁开疆拓土的功臣。 可是……如果用的不好呢? 他内心是矛盾的! 听完这个本应该高兴的消息,他的脸色忽明忽暗。 “既然清水关的危机已解,朕也放心不少!” “沈安再次立下大功一件,不过朕有些疲累了,封赏之事容后再议。” “太子和太师留下,其他人先退朝吧!” 梁帝的声音显得有些举棋不定,让众多大臣都有些迷茫。 陛下怎么好像有些不开心呢? 他们也不敢多问,脑海中各自带着问号和猜测离开了大殿。 “沈安不是陛下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吗?怎么感觉两人之间有些怪异?” “功高震主啊!你们想想!沈安这才什么年纪?就已经是从二品了,再立几次大功,陛下连封赏都没有空间了!” “是啊!就说眼下之事,给沈安一个一品太师也不为过吧?可如果他以后再立功怎么办?” “可不止如此!我听郑家的人说,别看现在郑家依然是八大豪族之一,可实际掌控人程世芳,却已经投靠了沈安!” 这是一个惊人的消息! 许多人听闻之后都大惊失色! 天下豪族之所以能抗衡朝廷,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各自拥有雄厚的家甲实力。 郑家造反不成,怎么连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家甲,都被沈安给谋夺了呢? “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也不知沈安用了什么手段,程世芳现在对他服服帖帖,连儿子都送到沈安手底下办事了!” “这个沈安实在太危险了!我这就回去将消息传给家主,对此人一定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那倒还不至于!他毕竟底蕴不足,想跟我们天下豪族对抗,实力还是弱了一些!” “是的!不过若是有机会!咱们还是要将此人除去,不管他和皇帝之间有什么嫌隙,但现在明面上还是陛下的人!” “没错没错!此人若是铁了心跟着皇帝走,迟早会成为咱们的大敌!应当趁他现在羽翼未封,尽早除去!” 涉及到最根本的利益,以及几大势力之间的权斗。 众多大臣之间虽然也有些矛盾,但在沈安的问题上却惊人的一致。 都想将他先除之而后快! 御书房中。 梁帝不停地来回走动,显得有些心绪不宁。 对于城府极深的他而言,这种现象是极其罕见的。 皇甫胤安和卢仕忠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开口打破书房中的沉默。 但心中都各自嘀咕起来,他们都是比鬼还精的人。 当然猜得到皇帝心中在想些什么。 屋内的气氛有些沉重,也有些尴尬,李德海皱了皱眉,端起茶杯,缓缓走了过来。 “陛下,为了请水关的事情,您已经好久没有休息了,喝口参茶坐一会儿吧!” 梁帝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接茶杯,却又立刻将手缩了回来。 脸上的表情顿时阴暗了不少,突然开口道:“沈安虽然拯救了清水关,但恐怕也惹恼了西魏。” “恐怕他所在的龙朔县,很快会成为西魏的进攻主要方向,你们觉得应不应该将白无极的驻地,移防至龙朔?” 他此前将沈安派往云州,本以为云州乃是一块死地,沈安活不了多久。 没想到人家越活越滋润! 还屡立大功! 这部都不让他重新考虑一下,是不是该让沈安重新回归到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但现在让沈安离开云州,调回京城,实在不太现实,毕竟沈安上任云州不十余天。 那就只能让白无极代为监视了! “陛下!老臣觉得此事不宜!”卢仕忠摇了摇头:“白无极驻守在文安,最大的作用便是牵制敌军,以免对方攻入清水关!” “如今已有前车之鉴,倘若将大军调离文安,清水关便会再次危在旦夕!” “而且西魏经此一战后,恐怕还未能摸清沈安的底细,绝不敢轻易对龙朔发动进攻。” “如果老臣所料不差,西魏镇南王谨慎小心,在连续吃了两次大亏之后,肯定会蓄势待发,等到来年秋收之后,配合西魏朝廷再发难。” 他的话中并没有提到如何遏制沈安。 并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现在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总不能以莫须有的罪名,将沈安召回京城直接弄死吧? 且不说,天下百姓会如何看待朝廷! 狡猾奸诈的沈安恐怕也不会如此轻易上当的。 到时候反倒狗急跳墙,逼得沈安造反! 以沈安现在拥有调动江淮和月照的实力,他若是现在造反,再加上西魏的压力。 那就真是天下大乱了! 目前还不是将双方矛盾直接摆在台面上的时候。 第398章 与江山相比儿子算什么 皇甫胤安拱手站了起来:“父皇,太师所言有理。” “不过,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沈安坐大,而且龙朔也是咱们抵御西魏的重中之重,不容有失。” “目前大梁距离龙朔最近的便是靖安王所属的赵郡兵马,不如传旨让靖安王率兵前往龙朔。” 梁帝听到他提起靖安王,双眼微眯,目光中透出一股凛冽的寒意。 不过听完后,却顿时一愣。 他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皇甫胤安这话里有什么玄机。 但常年在权斗漩涡中心摸爬滚打的他,敏锐的察觉,这话中有话! 卢仕忠的表情也差不多,老眼迷成一条缝隙看向皇甫胤安。 “你什么意思?”梁帝问道。 皇甫胤安弯着腰,恭敬至极:“有件事,儿臣若是说了,还望父皇不要动怒。” “动怒?此话何意?你若是为了我皇甫家的江山着想,朕怎么可能动怒?尽管说来!”梁帝脸带愠怒。 “谢父皇宽宥!” “众所周知,靖安王父子一直觊觎大统,在赵郡秘密练兵,囤积粮草!” 皇甫胤安一边说着,头颅微低,目光却不时撇向梁帝,时刻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靖安王父子是梁帝的软肋,而接下来他要说的话,则更是梁帝不想说的事情。 “靖安王父子最忌惮的当然是父皇您,但对儿臣和益王却也一样嫉恨。” “益王此时正在云州,似乎还受了伤!”皇甫胤安头埋得更低了,不敢和梁帝有任何眼神交流。 “你说什么?善儿怎么会在云州?”梁帝微微一怔,阴冷的目光更加犀利了几分。 他嘴角冷笑,这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够阴险! 还很会抓时机! 他明白了皇甫胤安刚刚那番话的真实用意。 皇甫胤安不敢轻易提起的人,并非靖安王,而是益王! 满朝文武,无人不知益王是他最宠爱的儿子。 将靖安王引入云州,靖安王岂会放过这个最好的人质? 到时候靖安王便免不得要和沈安发生冲突! 如此的话,不管两人之间,谁最后获胜,对于梁帝而言都是最终获利者。 只是益王却不可避免的成为双方胜利者手中的筹码。 皇甫胤安也因此从中获利! 不过他又是怎么把手伸到云州去的? 梁帝对此很好奇! “回父皇,此事乃是安雅君北上祭祖偶遇后传回来的消息,儿臣也是偶然得知的。” 皇甫胤安当然不会告诉梁帝,他也秘密建立了一个名为天机阁的组织,随口说道。 不过,无论是梁帝,还是卢仕忠,显然对这番话都十分不屑。 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 “此事容朕再想想!你们先退下吧!” 梁帝没有揭破其中的隐秘,但也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有了之前想要借助西魏坑害沈安不成,反倒让清水关陷入危机的,差点引发京城大逃亡的经历。 他不得不深思熟虑! 到底还要不要用驱虎吞狼的方式去杀沈安,毕竟事实已经说明了一切。 驱虎吞狼,搞不好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这并非最好的计策! 将靖安王引入云州容易,可到时候请他离开就难了! 又或许,靖安王和沈安之间不仅没有像预期所想的那般发生冲突,反而勾结起来。 那对他而言,则是一场更不想看到的灾难! 此时的大梁内忧外患,经不起折腾了! 否则分崩离析,便是旦夕之间! “儿臣告退!” “微臣告退!” 等到两人离开,梁帝皱眉看向李德海:“你觉得呢?” “老奴以为太子的计策可行!不过靖安王的赵郡兵马,有没有必要进驻龙朔,却还可以再商量!” 李德海最了解主子的心思。 益王固然重要,但和大梁江山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主子纠结的可不是该不该去做,而是做了之后,会不会达到想要的效果,且要将带来的危害最小化! “说说你的想法!”梁帝问道。 “赵郡和云州接壤,中间有九连山脉绵延阻隔,只有东硖石谷一处峡谷可以通行。” “其实两国开战之后,靖安王为免西魏直扑赵郡,早已经派大军驻守在东硖石谷,并修建了一座雁荡关。” “雁荡关距离龙朔不过两百余里,骑兵的话,半日便可抵达。” “所以老奴以为,朝廷只需给靖安王一个甘、云两州大总管的头衔,由他负责统领两州政务。” “靖安王一直想染指甘州和赵郡以外的地方,定然求之不得!而沈安桀骜不驯,不服管教。” “不消多久,两人之间自然而然会产生矛盾!明争暗斗之下,咱们便可坐收渔利!” 李德海聪颖过人,绝口不提益王的事情。 梁帝明知他是避重就轻,却也知道他的一番好意。 他无奈的叹了一声,当皇帝确实风光,可有些事,竟也并非事事如意。 靖安王就算想插手其他地方的事情,但那也要看是什么地方。 云州现在就是个棘手的地方,靖安王若是没有足够的诱惑,怎么可能去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益王我儿! 看来只能拿你当诱饵了! 梁帝咬了咬牙,脸上露出坚毅之色:“你先草拟出一份诏书,先太子和太师商量一下细节,今日之内便传旨靖安王吧!” “至于益王,陈友是不是明日启程云州赴任?让他带上圣旨,让益王即日起由代州重回封地,王府设龙朔!” …… 吏部的委任昨日正式下达,已经是正四品云州祭酒的陈友,正在收拾行装。 家里夫人孩子都哭丧着脸。 “你们干啥呢?我升官了!”陈友看不下去了,回头嚷嚷道:“都给我高兴点!” “老子靠着祖荫活了大半辈子,才混了个从五品员外郎,没想到搭上咱沈老弟,不仅到江淮当过钦差。” “现在还要去云州当祭酒!这辈子算是没白来一回世上!” 陈夫人苦瓜脸,一看就知道在家里没什么地位,听他这样嚷嚷,也不敢回嘴。 反倒是陈友的儿子,白了他一眼:“祭酒祭酒,你可别刚去了就给人家当祭品了!” “那个该死的沈安,哪里是想帮着你升官,那是想让你陪他去送死啊!” “小兔崽子!你说什么呢!”陈友怒而回头,刚想开口大骂,又压住了心中的怒火:“你们不了解我那个沈老弟!” “他不是一般人!” “他是神人!” “比诸葛孔明还更神!” “而且讲义气!比关二爷还更有义气!” “他不会让我有危险!就算有,也绝不会抛下我一个人的!” 陈友自我陶醉的说道。 思绪仿佛回到了当日在江淮的时候。 第397章 第399章 被天机阁盯上了 陈友车队离开,头也不回,义无反顾的朝着云州方向而去。 只留下陈夫人两母子,悠远的看着马队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口。 陈公子单名一个道字,由于陈友是五品上的官员,所以也得以进入国子监,成为一名监生。 “母亲,沈安也不知给父亲吃了什么迷药,竟让父亲甘愿赴险!倘若父亲真出了什么事,我定要让沈安偿命!”陈道沉声说道。 “不可瞎说!你父亲为官一生,从不草芥人命,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怎可责怪旁人?” 陈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目光久久盯着已不见人影的街角。 但愿夫君的选择是对的! 可一个年不过二十的小伙子,真的如夫君所说那么厉害,那么义气吗?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儿子虽然没有再开口说话,眼神却越发充满仇恨。 龙朔县。 除了依然有备无患,留守在边境的秦二郎外,沈安和一众核心正围着火炉吃火锅。 说是火锅,其实就是大锅炖马肉,打了一场胜仗,杀敌不少,战死的战马正好拿来打打牙祭。 “大人,我算是服了!你这招虚张声势,围魏救赵,真是运用的炉火纯青!”向子非也是用兵高手。 “我敬你一杯!” 但自问此事若放在他身上,绝对无法如此轻易的解决。 他现在对沈安佩服的五体投地! 打心眼里服了! “程穆也敬大人一杯!”程穆随之起身,将酒杯举过头顶,深深鞠了一躬。 父亲让他跟随沈安,真是远见着实,目光毒辣啊! 之前狼嚎谷一战,他并没有亲身经历,只知厉害,却还谈不上震撼! 可这次不同! 他负责督运粮草,并做打扫战场的工作,漫山遍野的尸体,竟极少见到前锋营的将士。 这当然有出其不意,突然袭击的原因在其中。 但能在仓促之间组织起如此强悍的进攻,足以说明沈安练兵之强,手下战力之锋! 当然,更少不了沈安运筹帷幄,决策果断! “好好好!你们也别一个个来了!我一会还有事要吩咐你们,大家一起,点到即止啊!” 沈安也十分开心,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这次不仅大获全胜,解了清水关之危,他攻陷西魏边境大营,还斩获了近五十万石粮草。 果然以战养战才是王道啊! 龙朔县至此,才算是彻底没有了粮食危机!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痛饮一杯后,等待沈安接下来的命令。 “西魏大军连番受挫,死伤数万人,想来不会再轻易发动进攻了。” “来年秋收之后,才是真正的决战,咱们务必要抓紧这段空闲时间,屯田积粮,广纳人口,整肃兵马。” “程穆你负责内政,土豆的播种,务必尽快提上日程!一定要抢在来年秋收之日,能大有收获。” “向子非,你乃是司马,除了秦二郎手下的八千兵马外,另两千前锋营将士即刻该编为云州城防营,由你调遣。” “别无他事,一要做好城中治安防务,二要尽快将云州附近的匪患剿灭,降者兵民自选,逆者杀无赦!” “诸曹按各自职责分工,听候向司马和程别驾调遣,归属祭酒管辖的,暂由程别驾统管。” 沈安现在是一方诸侯,虽然云州只剩一隅之地,但所面临的问题依旧纷繁复杂。 他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事必躬亲,否则要这么多手下干什么? 他只负责提供大的方向,具体的事情就交给手下去办吧! 回到后衙,便看见安雅君走了过来。 “沈大人,益王有些不耐,说是要回代州去了。”安雅君说道。 派出去诱饵已经好几日了,却还没有得到消息。 益王担心私离驻地的事情暴露,这才让她过来催促。 至于帮助沈安的事情,益王绝口不再提,安雅君也无奈不好再说此事。 沈安原本也没怎么指望依靠益王渡过难关。 他要回去就让他回去吧! 只要行动秘密一些,青羽那边抓奸细的事情,应该也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不过他对抓奸细的事情也没抱多大的希望,都去了这么久还没动静,也不知是不是消息泄露了。 “王爷既然不想多留,下官自然不会强求!” “不过眼下云州到代州的路上不太平,容我安排人手后,再启行吧!” 沈安想了一下,没有挽留。 听到这话,安雅君长舒了一口气,她还担心沈安会不高兴。 “沈大人雅量,我这就去回禀王爷!”她微微欠身。 这时,离开了好几日的青羽,矫健的闪身出现在两人面前。 “小姐,沈安!人抓到了,我已经让你的人关进大牢去了,这些人还挺狡猾的,等到我们已经进入了代州地界,才动的手。” “原来是这样!”沈安赶紧问道:“那些人现在在哪?回来的路上问出了什么东西吗?” 听他这么一问,青羽撅了撅嘴,嗔怒的瞪了他一眼:“我给你办事就算!回来也不让人喘口气!欠你的啊?” 这几天可把她累得够呛,一刻也不敢松懈。 好不容易等来了敌人,实力还都不弱,为了抓活口,她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 “对对对!是我太心急了!我这就让人去厨房做一顿好吃的犒劳你!”沈安说着就要转身。 “赶紧说说到底问出了什么!”安雅君一手拉着青羽,一手拉住沈安的衣袖:“别听这小妮子瞎说!” 青羽还气鼓鼓的模样,不过眼神警惕了不少,四下打量一圈才低声开口:“杀手是属于一个神秘组织,名叫天机阁。” “不过那几个杀手并不是核心成员,所以并不知道天机阁隶属于谁。” “但我发现他们佩戴的令牌,似乎和当日盯梢我们来时路上,尾随我们的人是一起的。” “太子?”安雅君大惊喊道。 第420章 杀妻之仇不共戴天 “让我试试!” “让我试试!” 百姓们沸腾起来! 跃跃欲试! 沈安悄然退出了人群,对跟在身后的鲁铁柱说道:“你立刻回白云山,将一千军士分成两拨,一拨人继续挖矿,一拨人抓紧时间打造曲辕犁,务必尽快让人手一套。” 说完,他打马回城。 虽然眼下还是寒冬,但他却有种“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快感。 人都说,情场得意则官场失意。 可他却双双丰收! 能不高兴么? 快马一鞭,很快回到县衙。 他之前和安雅君对弈时,提起过奇迹的事情,指的可不是厨房里的豆腐。 而是水泥! 放手让程穆等人处理军政要务后,沈安空余的时间多了许多。 他便开始专心研究起水泥的事情来。 水泥对后世的社会而言,重要性不言而喻,却不是什么稀罕之物,随处可见。 但若是出现在这个年代,那绝对是划时代的产物! 不过水泥虽然常见,但真正要弄出来,比起曲辕犁、紫布、酿酒来说,却要难得多。 沈安现在还在捣鼓能够合理控制温度的水泥炉窑,离生产出第一批成品,还有很大的距离。 正当他忙得满头大汗,灰头土脸时。 京城里,东宫却大设宴席,其乐融融。 梁帝放手让太子彻底掌控枢密院,这意味着以后的大梁朝政,除了军武外,便都是他说了算,只需向梁帝报备即可。 “太子殿下,微臣敬您一杯!” “微臣等也一起敬您!” 东宫在历朝历代都是可以开府设衙的,下设衙门都是仿照朝廷定制而来。 这些官员,在太子登基后,大多都能成为朝中重臣。 所以这些人不敢说对太子忠心耿耿,但太子好,他们便好的道理却都懂。 一个个端着酒杯,走到跟前,都希望多在太子面前露露脸。 皇甫胤安仰头喝下杯中之物,挥了挥手:“都坐下吧!” “虽然父皇将大权放手交给了本宫,但你们接下来行事还是要低调一些,切不可太过张扬。” “尤其是刘敏,不要以为你是本宫的大舅,便可胡作非为,你当日在龙朔县任上,弃城而逃,本就是戴罪之身,更要低调!” 下首的一个身穿青绿色五品官袍的中年男子,闻言点头哈腰:“太子教训得是,刘敏谨记于心!绝不敢再胡来了。” 皇甫胤安却还是不太放心:“你前些日子在长乐坊开了个青楼,还闹出强抢民女的事情,我看你还是别开了,老老实实的当好你的崇文馆学士吧!” 他这个大舅子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刘敏一家是晋西刘氏的旁支,沾了刘氏的光,他妹妹刘飞燕嫁给了太子,虽不是正妃,但因为长相十分出众,所以十分受宠。 鸡犬升天,刘敏也因此得道! 先是举孝廉进入了官场,第一任便是龙朔县,后西魏大军来犯,他弃城而逃。 但朝中有人好办事,太子架不住刘飞燕的耳边风,向吏部要了个面子,将刘敏安排在崇文馆。 但刘敏却不是个消停的人,隔三叉四闹出点事来,皇甫胤安每每看到他也十分头疼。 这不,昨天京兆府尹便上门告状,说刘敏在长乐坊开春楼,竟在青楼门口见到漂亮姑娘就往里拉。 在天子脚下强抢民女! 还好京兆府尹没有上报,要不然他这个太子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是是是!我回去就把那青楼给关了!”刘敏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般。 心中却没当一回事! 不就抢几个女人吗? 我在龙朔当官的时候,虽然不是明抢,可也做过不少这样的事,跟他要好的地主每年不都要送几个来玩玩? 也没见出什么大乱子! 那些命汝草芥的百姓,算个屁啊! 老子看上她们,那是她们的福气! 酒过三巡,太子放下酒杯,询问起政务来。 “最近西魏那边没什么动静了,我想在枢密院提议,派一名大臣前去劳军,顺带视察甘州、云州、代州的政务,你们觉得如何?” “理应如此!西魏犯边是迟早的事情,若是当地官员再不勤政的话,农桑居废,城墙坍塌,日后如何抵御?” “太子所言极是,尤其是战乱最频繁的云州,更要着重视察,否则必成朝廷的大患!” “说的没错!云州流民扰乱附近几州,已是多年顽疾了!当地官员不思安抚,却总是开口要粮,实在是毒瘤!” 众说纷纭。 都将矛头指向云州! 太子与沈安不对付,外人不知道,他们这些东宫下属怎么可能不知道。 主子喜欢什么,就投其所好嘛! 而且朝廷例行巡察地方政务,本就是惯例,一来体察民情,二来考核官吏。 沈安也没啥好反对的! “既然都没意见,你们推举几个人出来,明日我便让枢密院商议定夺。” 皇甫胤安的话刚刚落下。 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刘敏高举着手,手里还拿着一个酒壶:“我去!我去!” 他弃城而逃的时候,搜刮的财宝还有好些没有带走,都埋在县衙后院呢! 正愁没机会去挖出来! 其他东宫下属纷纷看了过来,眼神中充满了鄙视。 沈安是个刺头! 满天下的官员可都知道了! 真以为去云州是当钦差当大爷啊? 没看齐王回来都气炸了吗? 派人去巡察,那是给沈安添堵,你凑上去,那是给自己添堵! 皇甫胤安闻言也皱了皱眉,刚想开口拒绝。 这时,侯近山附耳道:“太子爷,我觉得刘大人此去正好合适。” “为何?” “刘敏嚣张跋扈,仗着刘妃给您惹了不少麻烦,让他去碰碰钉子,他乃是晋西刘氏的旁支,若是沈安做得过分了,说不定咱们还能趁机拉拢一下刘氏。” “可我怕他去了就回不来啊!到时候刘妃非得跟本宫一哭二闹三上吊不可!” “回不来刘妃也怪不上太子爷,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是他主动要去的,又不是咱让他去的。” 皇甫胤安目光闪烁,默默点头。 我的大舅子啊! 这可是你自己没事找事啊! 出了什么事,可就别怪我了! 第421章 主动送上门 “既然你主动要求前去,那本宫就允了!你们再举荐两人出来,东宫已有人选,这两人就从朝中其他大臣中推举吧!” 皇甫胤安这次答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一番商定,最终确定了三个人选,并很快草拟出折子,当夜便送去了枢密院。 与此同时,吏部侍郎郭甫也接到了沈安派人送来的帖子。 他立刻派人翻查库档,很快便找到了刘敏的信息。 “这……”郭甫扫了一眼后,犹豫了起来。 他不知道沈安要刘敏的信息所用何图。 但刘敏的背后竟是太子,这不得不让他谨慎行事。 太子最近风头正劲,他惹不起! 可他也不想得罪沈安这颗冉冉升起的官场新星。 人家年纪轻轻便已是从二品,比他还高一个品阶,是他的上官,以后就是太师也说不定。 虽说坊间传言太子和沈安不对付,但沈安此人实在给大梁带来了太多意外和惊喜。 谁敢保证他们斗下去,胜者究竟是何方? 沈安也得罪不起! 这可如何是好? 郭甫在库档房来回踱步,管理库档的官员也不敢吱声,默默的看着他愁眉不展。 “大人!枢密院送来折子,要派人前去云州查察政务。”一个小吏跑了进来。 “知道了!我马上过来!”郭甫摆了摆手,把那小吏打发了出去。 吏部作为大梁官员的委任、考功主管部门,不管枢密院最后委任的是谁,都需经吏部之手委以考功全权。 否则便是越权! 郭甫心绪不宁的走出了库档房,拿起折子翻阅了起来。 “额?” 刚一打开,他惊讶的呼出声来。 等待批核的小吏立刻问道:“怎么了大人?” “没事!” 郭甫脸上顿露喜色,端起吏部大印,便盖在了折子上。 这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没想到枢密院指派的人,正是刘敏! 他犯难的问题,迎刃而解! “拿折子去吧!”郭甫撂下一句话,便匆匆忙忙往库档房走。 “你立刻将刘敏的信息抄录一份,快马送往云州,亲自交刺史沈安手中,务必要快!” 他要赶在刘敏正式得到朝廷诏书之前,便将信息告知沈安。 如此的话,太子怪不到他头上,因为刘敏出现在云州,沈安自然知道了所有。 而他赶在刘敏到之前,又能得了沈安人情! 这真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妙哉妙哉! 两日之后,沈安先后收到了郭甫和朝廷发来的函件。 他立即召集程穆等人及鲁铁柱前来,先把鲁铁柱的遭遇和大家叙说了一遍。 然后郑重的说道:“铁柱,刘敏要来了!” 砰! 鲁铁柱跪在地上:“大人,请你一定为我老父和娘子做主啊!” “铁柱,你先起来!大人一定会帮你的!”沈万三也是穷苦出身,感同身受。 程穆却皱眉道:“此事还需慎重,刘敏虽令人不齿,杀之理所应当,但他此次是奉皇命而来,虽不是钦差,却代表朝廷,若是在云州出事,怕是难以解释,大人三思!” “程大人所言不错,而且刘敏乃是太子下属崇文馆学士,太子却还指派他前来,恐怕是另有阴谋!”向子非也不赞同对刘敏动手。 鲁铁柱的脸色顿时黯淡无光,但眼神中的杀意却依然凛冽。 毕竟是当过几年土匪头子的人! 没有一点血性也不正常! 既然沈安帮不上他,那就只有自己动手了! “大人,司马和別驾说得在理,我也不想大人太过为难,此事就此作罢!” 老夫子陈友这时站了出来:“娘希匹的!我看不下去了!奶奶的为官不为民,还纵容土豪劣绅强抢民女,这等赃官,就算沈大人不帮你,我也帮你!” 他虽然已经外放云州,但言官集团中,他还有一席之地! 作为朝廷中的三大势力之一,言官集团说话的分量还是很重的。 鲁铁柱摇了摇头,他不想再让沈安为难。 “咳咳……铁柱!”沈安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正堂中央,弯腰将他扶起:“你先起来!我叫你过来,便没打算不管这事。” “大人……”程穆和向子非齐声喊道,两人还想劝阻。 沈安伸手制止道:“你们是后面才来投靠我的,不知我的为人。” “沈万三最清楚,咱们前锋营的口号是什么?”他转头看向沈万三。 “义之所至,义不容辞!兄弟齐心,不离不散!”沈万三双脚一靠,立了个标准军姿,昂首挺胸,声音从喉咙里迸发出来。 “对!” “义之所至,义不容辞!兄弟齐心,不离不散!” “既然铁柱你已经是我的兄弟,你的仇便是我的仇!” “真要是出了事!我们一起扛!” 沈安一拳锤在鲁铁柱的胸口,声音斩钉截铁。 他不会让手下任何人受委屈! 程穆等人尽管还不能理解,但也被他的话所感染,不再开口。 “大人!”鲁铁柱高大威猛的一个汉子,竟嚎啕大哭起来,泣不成声:“我……我给你……给你添麻烦了!” “好了!大男人哭什么!” 沈安转身坐回了原位:“不过此事还要从长计议,毕竟他是赃官,却还有元凶首恶要找出来,或许他会知道曾姓地主在哪里。” “所以可能要委屈一下你,等到了时候,我一定会让你亲手摘下他的脑袋。” 闻言,鲁铁柱扑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 杀父之仇,杀妻之恨,不共戴天! 若不是沈安,恐怕永世也报不了仇! “哎!咋又来呢?万三,赶紧扶他坐下!”沈安连连摇头。 他最讨厌的便是动不动跪! 咱还能不能有点平等意识? 暗自吐槽,等鲁铁柱情绪稍加稳定后,他说道:“想不惹事的杀一个人,一定要找到合理合法的由头。” “刘敏这个人有什么爱好,便是关键了!城中还有不少原来龙朔的百姓,万三你这两天就陪着铁柱去百姓当中走访一下,看能不能打听到有用的消息。” “其他人在我没有采取行动之前,态度都友善一些,尤其是你!”沈安用手指了指陈友:“别一天到晚给我摆言官的脸色,凶给谁看呢?” 陈友昂了昂头,不屑的说道:“哼!这等赃官,难道不应该狠狠骂一顿吗?不过看在沈老弟你的份上,我大不了对他好一些。” 沈安把事情都交待下去后,便回了后院。 正好瞧见安雅君和青羽从房里出来,他打招呼道:“玉卿、青羽,有空吗?聊聊!” 第422章 得到刘敏的消息 三人已有婚约,按惯例,在未完婚之前,不应再见面的。 除了礼教之外,民间也认为这样不吉利。 所以安雅君两人这段时间都刻意避开沈安。 把沈安难受得要死! 天天跟一群大老爷们混在一起,连个女人都看不到,能舒服吗? 安雅君两人现在看到他就脸红,赶紧缩回了房内,砰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别啊!” “我找你们有事商量呢!” 沈安无奈的站在门口,他不在乎那些有的没的,可人家就这么在乎,也不能硬闯啊! “有事就在门口说!”青羽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们可曾听说过东宫崇文馆有一个叫刘敏的?”沈安说道。 话音落下,房门吱呀一声猛地打开。 “你说的可是太子的大舅子刘敏?”青羽美眸中泛出火光。 “太子的大舅子?” “你们跟他有过节?” 对方的身份,沈安倒是不在意。 但青羽的表情,却让他脸色微变。 “何止是过节,我恨不得杀了这个老色鬼!” 青羽贝牙紧咬,脸色胀红,身子竟气得发抖。 老色鬼? 难道这个刘敏竟然轻薄过青羽? 这还了得! 连我的女人都敢动,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沈安没有说话,安静的等待下文。 “这个老色鬼在京城可谓是人人得而诛之!” “仗着太子对其妹的宠信,欺男霸女、横行乡里、无恶不作!” “在长乐坊开了个春楼,竟当街见到长相姣好的女人,便要强抢进去。” “我们府中便有一个姐妹被他抓了,等我找到人时……” 说到此处,青羽的情绪越发激动,甚至有些哽咽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那丫鬟的下场定然十分惨烈。 安雅君身为侯爵,出了这档子事,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只是那刘敏乃是太子的大舅子,想来定是被强压了下来。 所以青羽才会如此愤怒! “原来是这样!此人看来是走到哪里就祸害到哪里的主!” 沈安冷笑起来,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杀意。 他从青羽的话中得到了不少信息。 贪婪好色! 肆无忌惮的嚣张! 两者随意哪一样,都是他能抓住的把柄。 “此人确实恶中极品,可惜他有太子撑腰,我们动不了他!” 安雅君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看沈安言语中动了杀气,提醒道。 “没什么动不了!”沈安不以为然:“我和太子积怨甚深,多杀他一个有又何妨?” 不管是为了鲁铁柱,还是那个素未蒙面,却让未来娘子青羽如此愤怒的小丫鬟。 刘敏此次前来,就是送人头的! “你千万不要乱来!他是朝廷命官,又在京城天子脚下,若是被人杀了,皇帝定然会彻查,到时候得罪的可不仅仅是太子了!” 安雅君顿时急了,狠狠瞪了青羽一眼。 你这小妮子! 说那些往事做什么? 就不怕还未完婚就守寡吗? 青羽也知小姐话中的道理,也悔恨不已:“是啊!小姐说的对,你千万不要乱来!” 看两女如此紧张,沈安嘿嘿一笑,胆子也大了不少,突然伸手直接揽住两人的腰肢。 “放心吧!你们的相公岂是个莽汉?” “刚刚接到枢密院的公函,由吏部委任,刘敏作为考功官员,正在赶往云州的路上。” “正好有机会可以动他!” 两女被搂住腰,都扭捏的避了避,却又没有沈安的力气。 挣脱之下,反倒让身体接触面积更大了,两女更加羞涩了。 两女的性格本就迥异,一个温文尔雅,气质如华。 一个外冷内热,直率任性。 此时却一般无二,如同两朵含苞待放的花蕾,羞答答的低着头。 似乎想将红透的脸蛋埋进胸口那一抹壕沟之中。 沈安看呆了,若非已和荣锦瑟、蔺茯苓这等绝色都有过云雨经历。 此时怕要血脉喷张,直接流出鼻血来。 但忍得住鼻血,却忍不住手,他把持不住的顺着娇柔的腰肢,就要慢慢上游。 可就在即将触碰到更柔软的地方时,一向冷静的安雅君终于回过神来。 “沈安,别!” 她娇咛一声,身子用力的挣脱出来:“咱们还未完婚,见面实在不妥,你赶紧出去吧!” 她一把将青羽拉扯到身边,又推开沈安,砰的一下关上了房门。 两女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沈安看了看还残留余香的双手,得意一笑。 消息得到了! 竟没想到还能附送一亲芳泽! 以后还得找机会来试试! 回到县衙书房,沈安处理了几件公事,便凝神思索起来。 虽然知道了刘敏的不良爱好,但想要名正言顺的杀他,还需要一个周祥的计划。 而且他心中一直有个疑问,始终没有答案。 刘敏既是东宫崇文馆学士,又和太子姻亲。 理应知道他和太子之间势同水火,难道不怕被他弄死吗? 这背后有什么原因呢? 沈安当然想不到,刘敏好色更贪财,冒险而来,为的是县衙后院的大量钱财。 他思虑良久,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衙役过来叫他用饭,才让他回过神来。 “大人,我们走访了不少乡亲,却一无所获!”沈万三和鲁铁柱也回到了衙门。 自打安雅君和青羽不和沈安见面后,他便每天又和这些心腹一同用膳了。 “大人,我还是觉得,对付刘敏的事情,要从长计议,绝不可擅动!将我们陷入死胡同啊!” “对啊!他这样的小人,咱们有的是机会杀他,不急于一时啊!” 程穆和向子非再次劝道。 他们都是聪明人,从沈安问起刘敏有什么嗜好便猜到了沈安想干什么。 寻人短处,伺机而动! 以名正言顺的方式,除掉刘敏。 可现在既然没有搜集到对方的有用信息,事情也应暂缓才是。 “大人,铁柱十分感激你将我的事情记挂在心,我也想了一天,在云州杀人,对大人确实不利!我愿意等待时机!来日再报仇!” 鲁铁柱也十分通情达理的说道。 他走访百姓时,沈万三不停的劝解。 也跟他讲了许多沈安过往的事情。 待手下如兄弟,视袍泽为手足。 鲁铁柱甚为感动,再听说沈安一直受到朝中势力的打压后,心中复仇的念头,硬生生被按下了几分。 第423章 给他来个仙人跳 “你们这是做什么?”沈安刚刚口里正嚼着饭菜,没来得及插话,这时才抹了抹嘴:“就怕你们打探不到什么,所以我做了两手准备!” “我问了两位娘子,她们在京城中知道一些刘敏的事情,此人为非作歹,嚣张跋扈,而且十分好色!” 程穆等人一惊! 大人原来早已经想到了一切! 他们竟还自作聪明,以为办不成事了! “而且我下午已经想到了一个绝佳的计策,可以光明正大的将他弄死!”沈安继续说道。 鲁铁柱一听,顿时喜出望外:“大人,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既然知道这个刘敏的弱点,他就死定了!”沈安摸了摸下巴,一脸玩味的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铁柱,你收集的三千后宫里,是不是有些青楼出身的女子?” “这个刘敏不是好色吗?咱们就给他来个仙人跳!” “不过光是女人怕是还很难定他的罪!所以要先委屈一下你们,对他卑躬屈膝,让他嚣张跋扈的性格彻底暴露出来。” “咱要让他安一个强抢民女不成,竟怒而杀死民女之夫的罪名!到时候他必死无疑!” 听到这里,鲁铁柱等人差不多明白了。 但陈友立刻跳了出来:“这个计策我反对!咱们不能为了陷害他,坑害人命啊!青楼女子的名节无所谓,可杀人却绝对不行!” “哈哈!”程穆和向子非都大笑起来。 三人虽都是读书人,但陈友是迂腐中的代表。 “陈大人,你以为大人真的会让刘敏有机会占姑娘便宜,还能杀人吗?那还能叫仙人跳吗?” 仙人跳这个骗局,自古以来便有之。 但凡对江湖上的事情有些了解,都知道其中的套路。 怎么可能让陈友真的杀人? “陈大人,所谓的仙人跳,咱们只要让那姑娘把刘敏勾引得浴火上身,等到他们快要成其好事,再找个人装成姑娘的郎君破门而入。” “以刘敏的嚣张跋扈,定然会不屑一顾,肯定还会因为姑娘郎君搅了他的好事,大发雷霆,继而动武!” “咱们派去的人肯定要十分机灵,挨几下便倒在地上,而我们则一直潜藏在附近,看到人倒地立刻出去劝架!” “把人抬走之后,是死是活便是咱们说了算了!这个罪名,他便逃脱不了!” 程穆耐心的解释起来。 陈友恍然大悟! 看向沈安等人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社会太复杂,他要回老家! 但他也不再反对了,默默退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事情便如此定下,程穆,你到俘虏中去找一个长得磕碜一点的,等我命令!”沈安见众人不再有意见,一口敲定此事。 他突然又想到了之前心中的疑问,提醒道:“对了,有件事你们要多加注意!这个刘敏明知我和太子的关系,还愿意来云州,肯定还有其他目的。” “等他下榻后,安排人手把他的人严密监视起来!” “是!” 众人同时拱手说道。 几日之后。 沈安在城南迎官亭见到了刘敏。 他骑着高头大马,身后随行多达数百人,和百余辆马车。 排场十足! 看到沈安,刘敏也没打算下马的意思,拒马问道:“你就是云州刺史沈安?” “正是本官!”沈安也不生气,拱了拱手:“自收到枢密院传文后,本官便日盼夜盼,终于等到刘大人大驾。” 他客客气气,欲让人死亡,必先令其疯狂! 给他点颜色,才能把染坊开起来嘛! 刘敏嘴角歪了歪:“沈大人,听说你挺厉害的,今日得见,似乎和传闻有些不同啊!” 他出发前,太子和妹妹还大吵了一架。 妹妹说太子让他到云州,是让他送死来了。 太子也告诫他,到了云州要低调一些,不要招惹沈安。 现在看来,沈安胆大包天,但在他面前,却还挺恭敬的。 代表朝廷,果然好使! 沈安笑了笑:“刘大人身为钦差,代表的是皇帝,我就算再厉害,还能比得过大人啊?” 听到这话,刘敏更加得意! 他一直在太子的庇荫之下,身边的人对他都是恭敬有加,吹捧上天。 看不上他的人,也懒得和他一般见识。 这让他从未接受过社会的毒打,更不知道人心险恶。 至于分辨话中的好坏这等从政基本技能,他也是没有的。 还以为沈安真的是在恭维他! 更觉得太子他们就是庸人自扰,人家沈安看起来还挺好相处的嘛! 不过他是典型的遇强则软,遇软则横的人。 你越对他态度好,他就会越觉得你可欺! “沈大人挺识时务的!” “本官代天巡查云州,此来别无其他目的,就是为了视察云州政务。” “不过本官舟车劳顿,甚是疲累,你立刻让人将县衙收拾好,我和随从要入住其中。” 刘敏勒了勒马缰,竟不等沈安回话,便要往城里走。 沈安依旧陪着笑脸,但左右的程穆和向子非等人却有些看不下去了。 几个意思? 你这数百人都住县衙了? 那沈大人和我们这一班刺史府僚属去哪里住? 鸠占鹊巢? 喧宾夺主? 你丫不过就是个五品崇文馆学士,真是够嚣张啊! 尤其是陈友,他气得脸色都变了,眼看就要发作,沈安赶紧瞪了他几眼。 把他气得更难受了,干脆背过身,任由刘敏耀武扬威的带着随从浩浩荡荡的进城。 “万三,你抢先一步进城,将益王和安雅君等人请出县衙,先找个地方安顿一下,把县衙留给他们。”沈安说道。 当晚,沈安“借”县衙饭厅笼罩的招待起刘敏。 “沈大人,迎官亭时,本官还说你挺识时务的,可到了这县衙,才知道,你是一点事都不懂啊!”刘敏脸色不太好看,看着一桌的菜十分不悦。 “刘大人对这些菜不满意?我这就让人重做!”沈安微微皱眉。 桌上有鱼有肉,有鸡有鸭,在云州这战乱之地,绝对算得上丰盛有余。 至于酒水,那也是沈安亲手酿造的,绝对是顶级所在。 就这还不满意? 你是要在鸡蛋里挑骨头吧? 第424章 带了上百辆空车 “哼!”刘敏冷哼一声,手掌在桌上拍了一下:“我说的是这个吗?” “本官是来视察政务的,代表的是天子,是朝廷!吃喝好不好没关系,可我进城之时,竟一个迎接的百姓都没有!” “这龙朔县的百姓,难道不是我大梁子民,不是我朝廷王化之地吗?” “由此可见,沈大人平日里怕是没怎么教化子民,才会对朝廷钦差如此无礼吧?” 沈安心中卧槽一声! 这尼玛还真是婊子谈名节,赃官话清廉啊! 你丫这脸皮怕是比城墙拐弯还要更厚吧? 咋滴? 祸害了一方百姓,还想让人家跪地相迎? 沈安强忍住心中的吐槽,开口解释道:“刘大人见谅,云州已是百战之地,百废待兴,城中百姓白日都去劳作了,城中可是空无一人啊!” “不过,为表我云州百姓对你的爱戴之意,百姓推举了几个代表,给你送来了薄礼一份。” 他说完,双手击掌,饭厅后面的屏风,转出几个女子。 婀娜的身影摇曳生姿,步步生莲。 这几个女子都出身青楼,此时又特意打扮了一番,自然光彩照人。 有前凸后翘的,有肥瘦均匀的,还有体态轻盈的。 衣着颜色各异,但清一色都是露肩抹胸裙,修长的玉颈上搭着各式各样的皮草,涂脂抹粉的脸蛋虽不算绝顶漂亮。 可青楼女子的那种媚态,却牢牢将刘敏的眼神给锁定了。 刘敏喉结不停滑动,吞咽着口水。 “沈大人,这……这几个就是百姓代表吗?” “是的!云州贫瘠,薄礼算不得厚重,所以还请刘大人不要介意!”沈安说着招手示意。 那几个女子,立刻涌到刘敏身旁,各自掏出一个锦囊递了过去。 其中一个靠得近,竟直接抱住了刘敏的胳膊。 “唔~~~” 感触着胳膊上传来的柔软和酥松,刘敏忍不住轻吟一声,感觉自己都快要沸腾了。 若不是沈安和云州众僚还在,他就要直接仗剑冲杀一番。 至于薄礼到底有多薄,他压根就不在乎! 他之所以要霸占县衙,当然是为了后院地下所埋的财宝。 那可是他在龙朔搜刮多年的心血啊! 等这些钱搬回京城,什么薄礼不薄礼的,咱看不上! 刘敏心猿意马,两只手忍不住的伸了出去。 可就在刚触碰到其中一女的滑嫩后,那几个女子,竟如同约好一般,同时退到一旁。 “刘大人,薄礼已经送到,妾身等告退了!” 刘敏伸手就要去拉,女子却都滑如泥鳅,一个也没抓着。 眼看着她们又消失在屏风后面,刘敏的心如同被万千蚂蚁啃噬般奇痒难忍。 难受至极! 我尼玛枪都快掏出来了,你们怎么就走了呢? “哼!沈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刘敏恼怒的看着沈安,他认为这一切是沈安故意在戏弄他。 “刘大人何意?难道对这薄礼不满意?” 沈安故意装傻,拿起一个锦囊拆开一角,里面露出一张银票,隐约能看到其上的数目,竟是万两白银。 刘敏好色,也好财! 三个锦囊,那就是三万两银子,虽然还比不上后院的财宝,但也不是个小数目。 可这心中的欲火咋办? 总不能拿银子陪着睡觉吧? 他的怒意看在钱的份上消退了些许,但还是有些不爽。 “哼!沈大人这城中百废待兴,官妓是否先建了起来?”刘敏冷哼问道。 “哎呀!本官倒是想啊!”沈安一脸惋惜:“刘大人也曾在地方为官,官妓要从一些犯事的百姓家中网罗。” “可这云州,百姓刚刚吃饱饭,大家都忙着来年的活计,哪里去找犯事的百姓啊!” “而且百姓大多都是老弱,妇孺都只是极少数,刚刚那几个还是我县衙衙役的妻房,这才拿得出手,要不然刘大人你只能见到残花般的老妇了。” 他言语间,故意将那几个女子的消息透露出来。 县衙衙役的妻房! 那感情好啊! 近水楼台! 他以前可没少干这种事! 反正那些衙役还指着他们这些县令过活,也不敢乱来! 玩了你妻女就玩了,你还能把我咋地? “咳咳,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随口问问。”刘敏多少还是要些脸面的,一听沈安的话,便知道他猜透了自己的心思,赶紧打了个哈哈。 几人这才正式开席,推杯换盏,很快便都酩酊大醉。 离开了县衙,沈安等人瞬间清醒。 “你们觉得他会上钩吗?”沈安问道。 “我看他不仅会上钩,而且还会很快!”程穆重重点头:“你们没看他那德性!简直就是饕餮色鬼!都恨不得把那几个姑娘直接吞了。” “是啊!老子都快忍不住了!要不是大人你再三交待,老子真想直接剁了他,你看他那嚣张的模样,竟将大人和两位夫人都赶出府,太尼玛嚣张了!老子真想剁了他!” 向子非善于行军打仗,所以身上有不少军人的作风,在刘敏面前不好发作,现在出来了,心中的恶气总算舒展出来。 见过嚣张的,还真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不把沈安放在眼里,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过他们几个一下。 真以为是太子的大舅子就能为所欲为? 沈安满不在乎:“之前就跟你们打过招呼了,可能要受点委屈,你们就好好给我憋着吧!” “明天开始,让那几个姑娘没事就到衙门里来转悠一下,穿好点!穿透点!” “另外你们有没有觉得奇怪?他带的人和车是不是有点多啊?” 他抛出了一个疑问。 自打刘敏出现,他便十分好奇。 你来视察政务顶多待个月余时间,又不是常住,用的了那么多人和车吗? 还是你觉得我会给你送上百辆车的礼? 这其中定有猫腻! “我也觉得奇怪呢!他该不会是带了几百个杀手藏在车里吧?”向子非说道。 程穆摆手:“不可能!我也注意到了这点,所以当时他们进城后,我特意看了一眼车辙,好像都是空车。” “空车?”沈安脸色微变:“难道他是想从龙朔带走什么?” 众人沉默,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龙朔现在穷的叮当响,刚刚那三万两银子还是沈安掏自己腰包拿出来的。 这里还有啥能让刘敏惦记的? 尼玛,总不能刮一层土皮回去吧? 那可真是坏到极点了! 第425章 就等着你往坑里跳呢 同一片夜色之下,皇宫深处。 “陛下,今日枢密院的折子您看完了吗?我拿去归档了!”李德海整理了一下龙案上的东西,轻声说道。 “太子这次派出去的刘敏,怕是又要死在云州咯!”梁帝站起身来,走到窗台旁,看了一眼宫外漆黑如墨的夜色。 放手让太子接管枢密院,是为了让他能真正找到当皇帝的感觉。 但今天上呈过来的折子,却让梁帝对太子有些失望。 谋略分为上中下三等,阳谋为上等。 就好像他让沈安上任云州,就是阳谋,他只要等来年收秋西魏大军南下,便可以借机杀死沈安。 所以沈安最近跳的很厉害,他却没有采取任何进一步的措施。 反而觉得这样很好! 沈安把西魏得罪的越狠,到时候便会死得越惨! 阳谋之后的谋略,让人不查之下落入陷阱为中等,让人察觉,最后功亏一篑的为下等。 而太子送刘敏去云州,甚至算不得下等,因为刘敏必死! “陛下,或许太子还有其他部署呢!”李德海淡然说道。 “他想的无非是借此挑起沈安和刘氏的争端,但驱虎吞狼可算不得什么好计策啊!” 梁帝感慨了一句。 当日他不就是想着利用郑家来杀死沈安吗? 结果却将郑家推向了沈安! 虽然还不足以威胁他的帝位,但却时时让他如鲠在喉! 江淮的事情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足够强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将土崩瓦解。 所以,他要尽快将10万新军打造出来。 等到那时,什么天下豪族,什么沈安,什么靖安王,统统都要跪倒在地! 李德海没有接话,安静站在梁帝身后。 “小德子,给朕去办件事!” “秘密去一趟文安县,面见白无极,让他从代州的府兵当中再选拔五万人充实新军。” “让他不必担心粮草的事情,朕都已经给他准备好了!让他敞开了训练。” “务必在明年和西魏开战之前,能堪大用!到时候第一个拿沈安来祭旗!” 攘外必先安内! 梁帝对这句话深信不疑! 沈安始终是一个悬在头顶上的麻烦,他必须在和西魏开战之前,将其彻底铲除。 “陛下,我这就去收拾,立刻去文安.”李德海拱手退出了房间,星夜兼程离开了京城。 连续换了几匹快马,终于赶在次日晌午,抵达了白无极的天子御卫大营。 “白将军,陛下口谕!”李德海将梁帝的旨意第一时间传达给了白无极。 听完之后,白无极兴奋不已。 “陛下的意思,沈安的事情,咱们暂时放下,等到新军成了之后,咱们再动手?”他还没忘主子一直记挂在心的烦恼。 “是的!陛下放权太子,除了想让太子能更快熟悉朝政,其实也不乏想要激化两者之间矛盾的意思。” 李德海和白无极都是梁帝的铁杆心腹,两人的私交也非常好,在当年协助梁帝登上帝位的斗争中,也曾患难与共,算是生死之交。 所以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开口道破了主子的心思。 “你的意思是,陛下想暂时抽身出来,让他们两个斗个死去活来,接下来再……找人取而代之?”白无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另立储君对于朝廷而言,可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关乎着朝局。 见识过皇室争斗的惨烈,他本不该如此吃惊的,但事关重大,也不免有些讶异。 “陛下心思深邃,岂会向你所想的那么简单?关键还在于靖安王!”李德海摇了摇头。 “靖安王这几年在甘州和赵郡不断扩充势力,并拉拢了不少豪族,其心可见,陛下是担心万一御龙宾天,太子初登大宝帝位不稳。” “想让靖安王也掺和在其中,太子不过是一个障眼法,真正的敌人还是靖安王和沈安两个人。” 白无极点点头。 靖安王如今陈兵在赵郡和云州之间的雁荡关,是作为抵御龙朔方向来犯之敌的主力。 在此之前,他还有些看不懂梁帝的骚操作,如今听了这一番话,似乎懂了。 “白将军,杂家该回去了,你切记这段时间不要骚扰沈安,专心训练新军,待时机到了,一定要将沈安彻底铲除。” 李德海再次叮嘱了一句,便离开了大营。 此时的龙朔县城,沈安也不着急对付刘敏,陪着他在城中四处转悠。 “沈大人,听说你搞了个以工代赈,可我看这城中破败的房屋似乎还有不少,好像有些徒具虚名啊!”刘敏十分不屑的指着一处残垣断壁,颐指气使的说道。 龙朔县以前也算一座大城,最高时常住人口超过五万户,如今才十七万余人,当然有相当一部分区域还无人居住。 而眼下沈安将工作重心放在农业,还要兼顾白云山的工业,自然没有那么多的人手修缮城中剩下的地方了。 “刘大人说的是!等到这段时间忙完,我便会安排人手处理城中事务。”沈安没有丝毫恼怒。 来吧! 继续嚣张吧! 老子就喜欢你这目中无人的样子! 刘敏更加得意,眼角有意无意的瞥向随行人群,队伍的最后面,那天饮宴的几个女子正作为服务人员站在远处低声闲聊。 看着她们百媚横生的模样,刘敏又连吞了几下口水。 “沈大人,虽然你云州仅剩四个县城,而且除了龙朔和文安,其他两个也只是空城。” “但龙朔毕竟是云州刺史府驻地,是朝廷的脸面!县城如此破败怎么行呢?还是要尽快修缮才行!” “本官有些累了,打道回府吧!”刘敏似模似样的训诫一番后,目光又在那几个女子身上停留了片刻,才十分不舍的挪开了视线。 眼神中除了满满的欲望外,便再也没有其他! 沈安将一切看在眼中,心中冷笑。 这几日,在他的安排下,几个女子作为侍女,不断出现在县衙。 而且青楼女子烟视媚行,本就极擅长撩拨,却又每次点到即止,把刘敏的心拨弄得心乱如麻。 快了! 到了该放线钓鱼的时候了! “那本官送刘大人回府!”沈安客气说道。 “不必了!沈大人公事繁忙,你忙你的去吧,就让她们几个随我回去伺候就行了!” 刘敏摆手拒绝,指了指那几个女子。 他早就快忍不住了,只是县衙被沈安修缮过一次,后院很多布置都换了。 就是他自己也忘了,财宝到底埋在哪里! 昨夜,他总算在角落的地方查到了一丝痕迹,眼看财宝有了着落,只等今夜挖出来便大功告成了。 也是时候好好犒劳犒劳自己了! “如此的话,那本官就不送了!”沈安微微一笑,十分恭敬。 可眼底却闪过一丝腹黑。 刘敏啊刘敏,老子坑都给你挖好了,就等着你跳呢! 第451章 推行新的土地制度 土地是封建王朝的根本,占据统治地位的地主,便是依附在土地之上的阶级,而皇权说白了就是这些阶级的代表者。 每次王朝更替,对于原有的土地持有者都默认其继续拥有。 所以最底层的百姓,除非在覆灭旧王朝的战争中立下过汗马功劳,否则无论谁来当皇帝,都改变不了自己被压榨的命运。 沈安要改变这一现状,他要让百姓们,成为云州真正的主人。 只有这样,才能让战争来临之时,整座城市变成铁板一块! 听到他的话,众人都愕然看了过来,什么叫新的土地制度? 难道要将城外开垦的土地重新分配? 这可是一件大事了! 他们眼神中都闪烁着灼热的火焰。 这些土地眼下都是无主的,按常理,他们相当于开荒拓土的功臣,是不是得分上一些。 众人中,唯一没有这种想法的便是陈友。 经历了沈安多次离经叛道的决策后,他认为沈安所指的“新的”一定不是大梁现有的土地私有制度。 “新的土地制度?”陈友纳闷问道:“老弟还请明言!” 沈安手按在桌上,思忖片刻,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的思路,才开口道:“前几日我让程穆统计了一下目前城外开垦的土地数量。” “有二十五万亩左右。眼下我们还是供养着百姓,再由他们出工干活,但这并非长久之计,毕竟人是有惰性的,多做少做得到的吃食一样,必然会有人闲散偷懒。”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在开始播种之前,我想将这些土地分配到各人手中让他们自己耕种,再给他们足够熬到收获的那天。” “以后的口粮,便要他们自给自足,如此的话,便能杜绝这种情况的发生。” 手下众人闻言均是满脸惊愕! 好不容易开垦出来的土地,全部送人? 还继续免费供养一段时间的粮食? 纵观历史几千年,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好事? “大人,此举万万不可啊!对于闲散偷懒的百姓,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劳作。” “可是土地一旦给了他们,日后再想要回来那就难了!” “下官也以为此事还要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啊!” 众人纷纷反对,唯有深谙政事的陈友沉默不语。 沈安此话似乎还未说完,因为新的土地制度,绝不仅仅是将土地分配下去这么简单。 他挥了挥手:“各位,先稍安勿躁,大人如此郑重其事,定然还有其他对策,大家先听他把话说完。” 陈友在沈安团队中的地位其实非常尴尬,他本就是朝廷命官,比起程穆和向子非等人起点就更高一些。 再加上是言官集团的核心成员,本就倨傲,所以和众人关系都平淡如水,只能算是点头之交。 但沈安对其却十分敬重,其他人也就不好太过怠慢。 可面对关乎整个团队利益的事情上,程穆等人却并不打算给他面子。 甚至以为陈友根本不在乎整个团队的利益,只是单纯的附和。 “陈大人,你的意思是,赞同大人的话了?你就没有为我们云州考虑过吗?此事若是推行下去,每人一亩,也要分掉十五万亩土地。” “我们好不容易开垦出来的土地,就这么拱手于人,等到时日久了,这些人手中的土地,还不是又落入大户手中。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还不如将土地牢牢掌握在衙门手中,就算日后咱们都从云州调离,也要将田地转移到我们自己手中,不能平白拱手送给他人。” 程穆气得直跳脚,言语也有些不好听了,完全将陈友排除在团队之外。 他看向陈友的眼神,充满了敌意,所指的“他人”暗指的便是陈友! “程大人!注意你的言辞!什么叫我没有考虑过咱们云州?难道我不是云州的一份子吗?”陈友也怒了,脸色铁青站了起来,和程穆怒目相对。 砰!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沈安,猛地拍了一下桌案。 “你们要干什么?内讧吗?” “咱们云州现在是内忧外患,你们一个別驾,一个祭酒,竟然在府衙之内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沈安一怒,两人立刻退开拱手。 沈安年轻却不可欺,难得一见发怒,更是威严十足。 “这是怎么了?”这时安雅君银铃般的声音从后衙传了进来。 她和青羽缓步走了进来,青羽看着满脸怒容的沈安,眼神一挑,扫视一圈,眼神有些冰冷。 谁欺负我家相公了? 看把他气成什么样了! “没事!你们怎么来了?”沈安看到两位美娇娘,心中的怒气消了一大半,温声细语道。 “刚刚后衙来了个月照信使,说是送来你的家书。”安雅君说着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送一封家书这等小事,哪里用得到她亲自过来。 可是这封家书是从月照来的,那就不一样了,一定是沈安的父亲给她们确定好日子了。 两女能不期待吗? 所以也顾不了那么多,便亲自走一趟了! “哦?一定是父亲回信了!”沈安也脸上一喜,赶紧接过拆开。 看过之后,他仰头大笑,朝着安雅君两人眨了眨眼:“两位娘子,父亲说下月初九是个好日子。” “今天是二月贰三,还有十六天,足够我们有充分的准备了!” 这个消息算是最近这段时间里,最令人高兴的了。 沈安心中的怒气彻底消退,一把拉住娇羞得脸红到脖子的两女柔荑,想起万人婚礼的事情还没跟她们说过。 把自己心中想法说了一遍后,两女头埋得更低了,异口同声的闷声道:“全凭你做主就是!” 两女说完羞臊转身要走,却被沈安拉住。 “两位娘子慢走,我们正好有件事拿不定主意,你们也一起参详参详!” 其他几人也替沈安高兴,乐呵呵给两女搬来椅子。 等她们落座,沈安走到程穆身旁,沉声说道:“兄弟,你确实着急了点。” “刚刚我说的将土地分配给百姓,并不是要给他们田契。” 程穆微微欠身,问道:“大人,下官有些懵了!” 他确实听不明白了! 分配土地,却不给人田契,这是什么操作? 其他人听到这里也一脸懵逼,大人又要出什么新招吗? 沈安清了清嗓子,继续解释起来。 “我所说的新土地制度,核心在于这些土地以及云州所有土地的所有权,以后都属于州府衙门。” “百姓按照壮丁一亩半,妇女老人一亩分配土地,但他们只有使用权。” 程穆脸露恍然之色,立刻问道:“原来大人是以府衙替代富户收租啊!” 换汤不换药啊! 很早以前便有官田这种做法了,只是到了大梁朝前期的乱世,各地豪族趁乱控制了天下近八成的土地。 这才让官田制度名存实亡,最后不得不废弃。 大人这是准备重拾起来吗? 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众位皇者无不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当凤凰真炎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在考虑的还是美公子在这领域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白虎大妖皇和晶凤大妖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可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公子竟然将一位不死火凤族的大妖王压制了,真正意义的压制了,连浴火重生都给逼出来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正如曹彧玮内心所想的那样,一级血脉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儿啊!更何况还是在天宇帝国之中名列前三的强大种族后裔。论底蕴深厚,不死火凤一脉说是天宇帝国最强,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天狐族并不擅长于战斗。 可就是这样,居然被低一个大位阶的美公子给压制了。孔雀妖族现在连皇者都没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还是一名九阶的存在,还在参加祖庭精英赛。而半年多之后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给她几年,她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她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成就皇者?在场的皇者们此时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美公子所展现出的实力,着实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头微蹙,双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够更好的延续,为了让妖精大陆能够始终作为整个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为什么要针对这一个小女孩儿,就是因为在她当初夺冠的时候,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从她的那个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强烈的威胁。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够感受到这份威胁,威胁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护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导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杀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归之后,说是有类似海神的力量阻拦了自己,但已经被他消灭了,那个叫修罗的小子彻底泯灭。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属于修罗的那份气运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个小姑娘扼杀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要中断她的气运,那么,威胁应该就会消失。 但是,连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没想到,美公子的成长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来,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还能够与大妖王层次的一级血脉强者抗衡。她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威胁。而且这份威胁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了。 曹彧玮手中战刀闪烁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全身杀氣凛然。一步跨出,战刀悍然斩出。天空顿时剧烈的扭曲起来。炽烈的刀意直接笼罩向美公子的身体。 依旧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脸色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天之玄圆挥洒而出。 战刀强势无比的一击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场都是顶级强者,他们谁都看得出,美公子现在所施展的这种技巧绝对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对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强大的多,但却就是破不了她这超强的防御。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不过没有谁怀疑这种能力的由来,毕竟,孔雀妖族最擅长的天赋本来就是斗转星移。她这技巧和斗转星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这次化解曹彧玮的攻击之后却并没有急于攻击,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曹彧玮眉头微蹙,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锐吗?在他以火焰化铠之后,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击,那么,他就有把握用这种手段来制住她。但美公子没有上前,让它原本蓄势待发的能力不得不中断。 战刀再次斩出,强盛的刀意比先前还要更强几分,曹彧玮也是身随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圆,并且一个瞬间转移,就切换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也化解了对方的锁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经在另外一边。曹彧玮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如果不是她闪避的快,无疑就会有另一种能力降临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玮拼消耗了。 第453章 西魏使者金义渠求见 “信函我先收下,有用无用,王爷自有定夺,但若是此次情报再次无效,你我之间便彻底失去了信任,以后断绝往来吧!” 金玉渠伸手接过信函,寒声说道。 “那在下便先行告退!” “不送!” 等到那阁领离开,金玉渠暗中派人尾随,然后转入后院。 “王爷,我看来人斩钉截铁,似乎信函中,真有咱们想要的情报。不过下官以为,沈安此贼虽然可恨,但实在太过诡异,一定要三思后行。” 见到耶律雄基,金玉渠将信递了过去。 不过他知道王爷对沈安的恨已经深入骨髓,生怕王爷会冲动上头,又带上了一句提醒。 “哼!沈安贼子害本王损失数万将士,此子不死,我意难平!但你不说,我也会小心在意。”耶律雄基说着拆开信函。 “咦?竟有这等事?”他看了一眼后,脸露讶异:“沈安竟然又得罪了晋西刘氏,神火枪又是何物?” 信函中,把沈安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详细说了一遍,开篇便显示了充足的诚意。 随后还附上了一张神火枪的图案,以及简单的威能效果。 “信中说,沈安现在是内忧外患,前次的土匪围城,实际是晋西刘氏在幕后操纵,而大梁朝廷又在他人手不足的情况下,命他在雁荡关和龙朔之间修建一座城池。” “对方并没有提出任何意见,只是叙述情报,看起来这次是诚意满满,但明里暗里却还是想让我们当刽子手。” 金玉渠也扫了一眼,狭长的眼睛里寒芒闪烁。 “你说的没错,咱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给他当刽子手了,但本王却有了新的想法。”耶律雄基将信函放下,双手背在身后缓步走动起来。 金玉渠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试探问道:“王爷莫非是想趁着沈安眼下困局重重,趁机策反拉拢?” 耶律雄基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定夺。 “没错!沈安虽令我损失惨重,但不失为一个难得的人才,神火枪咱们只见其形,未见真容,可仅凭百余人手持此物出击,便击溃土匪,威力可见一斑。” “若是能将沈安拉拢过来,我西魏获得神火枪后,定然可以横扫大梁,入主中原。就算沈安不接受我们的拉拢,也得想方设法将神火枪弄到手。” “而且他还实际掌控着江淮之地,又与月照交往甚密,得他便得到了半壁大梁。” “所以这次的刽子手,我们就算想当,也要等上一段时间,你收拾一下,找机会亲自去一趟龙朔。为表诚意,立刻传令边境大军,后撤五十里。” “不过你此去定要低调行事,切勿让沈安以为我们想故意挑拨其与大梁朝廷的关系,但若是拉拢不成,回城之后咱们再大张旗鼓宣传一番。” 对此金玉渠也没有意见,两人又商量了一下细节,事情便彻底敲定。 衙内正堂。 秦二郎终于回来了,看到正在处理公务的沈安,直接走到身旁,揽住他的肩膀,兴高采烈地说道:“好徒儿,你总算办了一件正事!” “你丫的也春心荡漾了?”沈安没有抬头,刚刚程穆送来了一份朝廷发来的公函。 其中的内容涉及到秋收之后的梁魏之战,说是朝廷为做好完全准备,要求他们云州,配合靖安王在雁荡关和龙朔之间,新建一座城池,拱卫雁荡关。 这本是靖安王世子当日答应沈安的事情,但是到了朝廷那边,却变成了云州的事情。 朝廷给出的理由便是前几日黑虎寨土匪败退之后,竟然一路畅通无阻的直奔雁荡关。 所幸靖安王兵精将猛,主动出击,在城外五十里处歼灭了这群土匪。 为此,朝中有人上奏,称赵郡乃是京城门户,雁荡关又是重中之重的关隘,必须提前设防,因此便有了这道公函。 其中有什么猫腻,不言而喻! 太子再次出手了,而靖安王似乎也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看来靖安王对拉拢他的态度,也在悄然转变,这里面肯定不乏晋西刘氏在里面掺和。 秦二郎还不知道此事,他松开手,一屁股跳到公案上,笑着说道:“我倒是也想给你找个师娘,不过我这人讲究随缘,有则合之,无则不求!” “但你给兄弟们找媳妇这事,我是举一百只手赞同的,你不知道咱手下那群大老爷们,别看打仗嗷嗷叫,可其实都是命苦之人啊!” “大部分都没爹没娘没亲人,听说能找个媳妇暖被窝,都高兴成孩子一样,天天来问我,啥时候轮到他们换岗,搞得我这次回来都不知道该带那些人了。” 他一边说着,看到公案下还放着一壶酒,又跳下来捡起,往口中塞了个满满。 脸上的神色兴奋中带着一丝纠结,看来轮岗的事情,确实让他挺头疼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先带谁回来,丢下那些兄弟继续戍边,都于心不忍。 “你丫的给我站远点!这是公堂,在这里瞎搞胡搞!被人看见多不好!”沈安将其推到一旁:“今天你正好回来了,说说你对边境的看法吧!” 朝廷既然已经下了公函,让他去筑城,虽然心有不甘,但明面上却不能拒绝。 但眼下春耕在即,百姓忙着播种,无法调动,便只有尽量压缩各方人手,挤出一部分人去干了。 其实公函上并没有给他时间限制,所以他本可以不用太着急,随便派些人做做样子即可。 可他的性格从不是敷衍的人,他要做就做好,而且他也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龙朔真的失守,也能退而求其次。 所以如果西魏大军在边境并没有什么动作,他便准备从秦二郎手下抽调一些人手。 可是西魏大军却突然后撤了五十里,也不知欲意何为,让他不敢贸然行动。 听到沈安问起军务,秦二郎也正色起来: “西魏在边境上突然撤军,确实诡异,我已派人前往查探,想来不日便有回报。” “嗯!咱们把西魏镇南王得罪太狠,所以不管他们有什么动向,一定要密切关注。”沈安微微颔首。 突然撤兵,背后的可能性太多了。 南郡城内或西魏朝廷内部出了乱子? 还是白无极在文安一线有了动作,迫使对方重新做兵力部署? 又或者镇南王雅量汪涵,竟准备像他示好? 当然,也不排除其中有其他的阴谋! 但无论如何,沈安绝不会因此掉以轻心! 话音刚落,便见一名衙役跑了进来:“大人,门外来了个西魏蛮子,叫什么金玉渠,说是镇南王耶律雄基的使者,要亲自面见你。” 在沈安的培养下,手下人对敌人都十分倨傲,尤其是对西魏人,开口闭口便是蛮子。 沈安和秦二郎闻言对视了一眼,目光中都有疑惑之色。 两人刚刚还在商议西魏大军后撤的事,怎么镇南王在这屋内装了监控? 怎么使者就来了? “带他到正堂来!”沈安思忖片刻吩咐道。 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众位皇者无不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当凤凰真炎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在考虑的还是美公子在这领域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白虎大妖皇和晶凤大妖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可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公子竟然将一位不死火凤族的大妖王压制了,真正意义的压制了,连浴火重生都给逼出来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正如曹彧玮内心所想的那样,一级血脉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儿啊!更何况还是在天宇帝国之中名列前三的强大种族后裔。论底蕴深厚,不死火凤一脉说是天宇帝国最强,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天狐族并不擅长于战斗。 可就是这样,居然被低一个大位阶的美公子给压制了。孔雀妖族现在连皇者都没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还是一名九阶的存在,还在参加祖庭精英赛。而半年多之后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给她几年,她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她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成就皇者?在场的皇者们此时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美公子所展现出的实力,着实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头微蹙,双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够更好的延续,为了让妖精大陆能够始终作为整个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为什么要针对这一个小女孩儿,就是因为在她当初夺冠的时候,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从她的那个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强烈的威胁。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够感受到这份威胁,威胁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护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导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杀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归之后,说是有类似海神的力量阻拦了自己,但已经被他消灭了,那个叫修罗的小子彻底泯灭。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属于修罗的那份气运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个小姑娘扼杀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要中断她的气运,那么,威胁应该就会消失。 但是,连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没想到,美公子的成长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来,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还能够与大妖王层次的一级血脉强者抗衡。她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威胁。而且这份威胁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了。 曹彧玮手中战刀闪烁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全身杀氣凛然。一步跨出,战刀悍然斩出。天空顿时剧烈的扭曲起来。炽烈的刀意直接笼罩向美公子的身体。 依旧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脸色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天之玄圆挥洒而出。 战刀强势无比的一击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场都是顶级强者,他们谁都看得出,美公子现在所施展的这种技巧绝对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对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强大的多,但却就是破不了她这超强的防御。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不过没有谁怀疑这种能力的由来,毕竟,孔雀妖族最擅长的天赋本来就是斗转星移。她这技巧和斗转星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这次化解曹彧玮的攻击之后却并没有急于攻击,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曹彧玮眉头微蹙,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锐吗?在他以火焰化铠之后,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击,那么,他就有把握用这种手段来制住她。但美公子没有上前,让它原本蓄势待发的能力不得不中断。 战刀再次斩出,强盛的刀意比先前还要更强几分,曹彧玮也是身随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圆,并且一个瞬间转移,就切换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也化解了对方的锁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经在另外一边。曹彧玮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如果不是她闪避的快,无疑就会有另一种能力降临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玮拼消耗了。 第453章 西魏使者金义渠求见 “信函我先收下,有用无用,王爷自有定夺,但若是此次情报再次无效,你我之间便彻底失去了信任,以后断绝往来吧!” 金玉渠伸手接过信函,寒声说道。 “那在下便先行告退!” “不送!” 等到那阁领离开,金玉渠暗中派人尾随,然后转入后院。 “王爷,我看来人斩钉截铁,似乎信函中,真有咱们想要的情报。不过下官以为,沈安此贼虽然可恨,但实在太过诡异,一定要三思后行。” 见到耶律雄基,金玉渠将信递了过去。 不过他知道王爷对沈安的恨已经深入骨髓,生怕王爷会冲动上头,又带上了一句提醒。 “哼!沈安贼子害本王损失数万将士,此子不死,我意难平!但你不说,我也会小心在意。”耶律雄基说着拆开信函。 “咦?竟有这等事?”他看了一眼后,脸露讶异:“沈安竟然又得罪了晋西刘氏,神火枪又是何物?” 信函中,把沈安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详细说了一遍,开篇便显示了充足的诚意。 随后还附上了一张神火枪的图案,以及简单的威能效果。 “信中说,沈安现在是内忧外患,前次的土匪围城,实际是晋西刘氏在幕后操纵,而大梁朝廷又在他人手不足的情况下,命他在雁荡关和龙朔之间修建一座城池。” “对方并没有提出任何意见,只是叙述情报,看起来这次是诚意满满,但明里暗里却还是想让我们当刽子手。” 金玉渠也扫了一眼,狭长的眼睛里寒芒闪烁。 “你说的没错,咱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给他当刽子手了,但本王却有了新的想法。”耶律雄基将信函放下,双手背在身后缓步走动起来。 金玉渠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试探问道:“王爷莫非是想趁着沈安眼下困局重重,趁机策反拉拢?” 耶律雄基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定夺。 “没错!沈安虽令我损失惨重,但不失为一个难得的人才,神火枪咱们只见其形,未见真容,可仅凭百余人手持此物出击,便击溃土匪,威力可见一斑。” “若是能将沈安拉拢过来,我西魏获得神火枪后,定然可以横扫大梁,入主中原。就算沈安不接受我们的拉拢,也得想方设法将神火枪弄到手。” “而且他还实际掌控着江淮之地,又与月照交往甚密,得他便得到了半壁大梁。” “所以这次的刽子手,我们就算想当,也要等上一段时间,你收拾一下,找机会亲自去一趟龙朔。为表诚意,立刻传令边境大军,后撤五十里。” “不过你此去定要低调行事,切勿让沈安以为我们想故意挑拨其与大梁朝廷的关系,但若是拉拢不成,回城之后咱们再大张旗鼓宣传一番。” 对此金玉渠也没有意见,两人又商量了一下细节,事情便彻底敲定。 衙内正堂。 秦二郎终于回来了,看到正在处理公务的沈安,直接走到身旁,揽住他的肩膀,兴高采烈地说道:“好徒儿,你总算办了一件正事!” “你丫的也春心荡漾了?”沈安没有抬头,刚刚程穆送来了一份朝廷发来的公函。 其中的内容涉及到秋收之后的梁魏之战,说是朝廷为做好完全准备,要求他们云州,配合靖安王在雁荡关和龙朔之间,新建一座城池,拱卫雁荡关。 这本是靖安王世子当日答应沈安的事情,但是到了朝廷那边,却变成了云州的事情。 朝廷给出的理由便是前几日黑虎寨土匪败退之后,竟然一路畅通无阻的直奔雁荡关。 所幸靖安王兵精将猛,主动出击,在城外五十里处歼灭了这群土匪。 为此,朝中有人上奏,称赵郡乃是京城门户,雁荡关又是重中之重的关隘,必须提前设防,因此便有了这道公函。 其中有什么猫腻,不言而喻! 太子再次出手了,而靖安王似乎也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看来靖安王对拉拢他的态度,也在悄然转变,这里面肯定不乏晋西刘氏在里面掺和。 秦二郎还不知道此事,他松开手,一屁股跳到公案上,笑着说道:“我倒是也想给你找个师娘,不过我这人讲究随缘,有则合之,无则不求!” “但你给兄弟们找媳妇这事,我是举一百只手赞同的,你不知道咱手下那群大老爷们,别看打仗嗷嗷叫,可其实都是命苦之人啊!” “大部分都没爹没娘没亲人,听说能找个媳妇暖被窝,都高兴成孩子一样,天天来问我,啥时候轮到他们换岗,搞得我这次回来都不知道该带那些人了。” 他一边说着,看到公案下还放着一壶酒,又跳下来捡起,往口中塞了个满满。 脸上的神色兴奋中带着一丝纠结,看来轮岗的事情,确实让他挺头疼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先带谁回来,丢下那些兄弟继续戍边,都于心不忍。 “你丫的给我站远点!这是公堂,在这里瞎搞胡搞!被人看见多不好!”沈安将其推到一旁:“今天你正好回来了,说说你对边境的看法吧!” 朝廷既然已经下了公函,让他去筑城,虽然心有不甘,但明面上却不能拒绝。 但眼下春耕在即,百姓忙着播种,无法调动,便只有尽量压缩各方人手,挤出一部分人去干了。 其实公函上并没有给他时间限制,所以他本可以不用太着急,随便派些人做做样子即可。 可他的性格从不是敷衍的人,他要做就做好,而且他也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龙朔真的失守,也能退而求其次。 所以如果西魏大军在边境并没有什么动作,他便准备从秦二郎手下抽调一些人手。 可是西魏大军却突然后撤了五十里,也不知欲意何为,让他不敢贸然行动。 听到沈安问起军务,秦二郎也正色起来: “西魏在边境上突然撤军,确实诡异,我已派人前往查探,想来不日便有回报。” “嗯!咱们把西魏镇南王得罪太狠,所以不管他们有什么动向,一定要密切关注。”沈安微微颔首。 突然撤兵,背后的可能性太多了。 南郡城内或西魏朝廷内部出了乱子? 还是白无极在文安一线有了动作,迫使对方重新做兵力部署? 又或者镇南王雅量汪涵,竟准备像他示好? 当然,也不排除其中有其他的阴谋! 但无论如何,沈安绝不会因此掉以轻心! 话音刚落,便见一名衙役跑了进来:“大人,门外来了个西魏蛮子,叫什么金玉渠,说是镇南王耶律雄基的使者,要亲自面见你。” 在沈安的培养下,手下人对敌人都十分倨傲,尤其是对西魏人,开口闭口便是蛮子。 沈安和秦二郎闻言对视了一眼,目光中都有疑惑之色。 两人刚刚还在商议西魏大军后撤的事,怎么镇南王在这屋内装了监控? 怎么使者就来了? “带他到正堂来!”沈安思忖片刻吩咐道。 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众位皇者无不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当凤凰真炎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在考虑的还是美公子在这领域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白虎大妖皇和晶凤大妖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可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公子竟然将一位不死火凤族的大妖王压制了,真正意义的压制了,连浴火重生都给逼出来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正如曹彧玮内心所想的那样,一级血脉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儿啊!更何况还是在天宇帝国之中名列前三的强大种族后裔。论底蕴深厚,不死火凤一脉说是天宇帝国最强,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天狐族并不擅长于战斗。 可就是这样,居然被低一个大位阶的美公子给压制了。孔雀妖族现在连皇者都没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还是一名九阶的存在,还在参加祖庭精英赛。而半年多之后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给她几年,她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她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成就皇者?在场的皇者们此时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美公子所展现出的实力,着实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头微蹙,双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够更好的延续,为了让妖精大陆能够始终作为整个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为什么要针对这一个小女孩儿,就是因为在她当初夺冠的时候,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从她的那个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强烈的威胁。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够感受到这份威胁,威胁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护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导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杀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归之后,说是有类似海神的力量阻拦了自己,但已经被他消灭了,那个叫修罗的小子彻底泯灭。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属于修罗的那份气运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个小姑娘扼杀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要中断她的气运,那么,威胁应该就会消失。 但是,连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没想到,美公子的成长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来,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还能够与大妖王层次的一级血脉强者抗衡。她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威胁。而且这份威胁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了。 曹彧玮手中战刀闪烁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全身杀氣凛然。一步跨出,战刀悍然斩出。天空顿时剧烈的扭曲起来。炽烈的刀意直接笼罩向美公子的身体。 依旧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脸色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天之玄圆挥洒而出。 战刀强势无比的一击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场都是顶级强者,他们谁都看得出,美公子现在所施展的这种技巧绝对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对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强大的多,但却就是破不了她这超强的防御。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不过没有谁怀疑这种能力的由来,毕竟,孔雀妖族最擅长的天赋本来就是斗转星移。她这技巧和斗转星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这次化解曹彧玮的攻击之后却并没有急于攻击,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曹彧玮眉头微蹙,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锐吗?在他以火焰化铠之后,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击,那么,他就有把握用这种手段来制住她。但美公子没有上前,让它原本蓄势待发的能力不得不中断。 战刀再次斩出,强盛的刀意比先前还要更强几分,曹彧玮也是身随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圆,并且一个瞬间转移,就切换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也化解了对方的锁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经在另外一边。曹彧玮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如果不是她闪避的快,无疑就会有另一种能力降临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玮拼消耗了。 第454章 西魏极尽拉拢沈安 衙役得令,很快将人带了进来。 金玉渠拱手朝两人施礼:“下官金玉渠,乃是镇南王府记室参军,此次奉王命前来与刺史大人议和。” 他开宗明义,直接道明来意。 面对聪明人,拐弯抹角就是多此一举。 “议和?大梁和西魏纷争,若是议和,应当由两国朝廷去商议,王爷和本官都是各为其主,哪来的绕过两国朝廷,私下议和的说法?” 沈安错愕片刻,笑着问道。 有点意思! 这个镇南王的气度,看来比他想的要大得多啊! 坑了对方好几回,又是粮食又是兵马的,竟然还会想着来议和。 金玉渠答道:“刺史大人掌管云州一地军政要务,两国之战目前还未开启,你我之间的冲突,不过是边境之争而已,自然要和大人商议。” “王爷为表和谈诚意,已传令边境大军后退五十里,并严令众军,不得擅自与刺史大人的守军发生冲突。” “他本想亲自前来会一会大人这等青年才俊,无奈事务繁忙无法脱身,才委我前来。王爷盛意拳拳,还望大人详知!” 他说话的艺术极高,三言两语将之前两次战役的损失,仅用“边境之争”四个字便化解了。 又将沈安捧得老高,连镇南王都想纡尊降贵亲赴龙朔,只为见他这个青年才俊。 听着让人极其舒服! “金大人好口才!”沈安抖了抖衣袖:“不过,本官性格直爽,有什么话不如直说吧!” “刺史大人性情中人也!”金玉渠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秦二郎。 “秦将军乃是本官心腹,无需避讳!”沈安知晓其意,开口道。 金玉渠闻言开始了他的表演。 “如此,下官便直说了!” “大梁有句古话,千里为官只为财,大人想来比我更清楚。” “我西魏虽然起于北地,被大梁成为北地蛮夷,但我族也属上古中原战败迁徙的流民之后,和大人同宗同族。” “沈大人在大梁为官,又在云州辟寒之地,年俸不过千两,王爷愿以万金招揽。” “即使大人不允,或有其他宏伟的想法,王爷愿与大人一同实现。” “再退一步,即使大人无意其他,王爷也不想和大人再有冲突,日后两国开战,王爷也会避开龙朔方圆百里。” “绝不再当大梁朝廷某些权贵欲图坑杀大人的刽子手!” 金玉渠说得情真意切,尤其是最后一句,竟有些忿忿不平。 其中的信息量更远比话语来得多! 可谓是极尽拉拢之能事! 还有意透露之前双方的矛盾,都是大梁内部有人想要对付沈安。 “金大人的话,我怎么听不懂?”沈安明知故问道:“某些权贵的刽子手?” 他和镇南王之间的矛盾,寻常人从表面上看,是绝看不出其中端倪的。 金玉渠挑明有人居中捣鬼,沈安自然要假意装懵。 一来可以试探对方是否真的有意求和,二来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毕竟从他准备去南郡城采购粮食到现在,一切和西魏有关的事情,都只是他的猜测。 即使当日在南郡城外抓到太子的人,也并不能真的说明太子就是幕后主脑。 金玉渠认为沈安肯定是知道幕后黑手的,若能从沈安口中得知天机阁的主脑,也是大功一件。 日后两国开战,王爷便能以此要挟对方作为内应。 他讪笑一声:“刺史大人聪颖过人,岂会不知敌人是何方神圣,但这个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王爷愿意和大人合作,共襄大事!等到日后平分天下,不管对方是谁,都只剩卑躬屈膝的份。” “呵呵!”沈安冷笑起来,以他现在的实力,平分天下还言之过早,就算有此心,也得先藏而不发:“金大人,本官乃是大梁刺史,如此大逆的话,还是不说的好。” “如若王爷委你前来,商谈的是逆反、背弃之事,那本官只能恕不远送,请金大人离开了!” 尽管金玉渠开口便提到北地蛮夷其实也属中原族裔,但两国百姓已经形成了不同文化。 即使追溯血脉乃是同宗同族,但文化隔阂已经将两者区分开来。 没有文化的认同,就算亲兄弟,也只能是陌路。 沈安是绝不会做中原人中的罪人,但他也没把话说尽,还留了一丝空隙。 他如今的形势可谓十分严峻,太子和刘氏欲将他置之死地。 靖安王的态度,在新建城池上已经能看出变化,讳莫如深。 不远处文安县的白无极,也虎视眈眈,随时可能要了他的小命。 可以这样说,他现在是四面楚歌! 如此环境下,若是能和西魏达成进水不犯河水的协议,便能减少来自北地的威胁。 他也就可以放开手脚,专心发展内政,等到兵精粮足之时,所有的威胁便迎刃而解。 金玉渠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刺史大人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 “我们有合作的空间,只是大人不会因为我们的合作,主动做出背弃大梁朝廷事情。” 沈安默默点了点头:“我可以和王爷达成协议,互不侵犯,也不会对你们在其他方向采取的行动进行干涉。” “但我相信王爷此来肯定不会只给我好处,而不讨回点什么吧?” 来而不往非礼也! 虽然两者之间的交锋,沈安占据着上风。 但相交镇南王数十万大军的强大实力,沈安的龙朔城还不足一看。 达成协议,对于沈安而言明显好处更多,反倒是镇南王若是有所行动,要绕开龙朔会更加麻烦。 “刺史大人慧眼如炬,没错!王爷确实想从刺史大人这里拿到一些东西。” “你说!” “神火枪和铁器!” “不行!我不知道你们从何得知神火枪的事情,也不想多问,但神火枪是绝不可能的!” 沈安一口拒绝了对方的要求。 神火枪对于这个时代,那就是神器般的存在,岂能轻易送给他人? 金玉渠也不恼怒,他刚刚本就只是试探性一问。 此刻又笑眯眯开口:“王爷不会白要,刺史大人尽可以开价!尤其是神火枪,王爷愿出高价!” 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众位皇者无不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当凤凰真炎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在考虑的还是美公子在这领域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白虎大妖皇和晶凤大妖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可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公子竟然将一位不死火凤族的大妖王压制了,真正意义的压制了,连浴火重生都给逼出来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正如曹彧玮内心所想的那样,一级血脉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儿啊!更何况还是在天宇帝国之中名列前三的强大种族后裔。论底蕴深厚,不死火凤一脉说是天宇帝国最强,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天狐族并不擅长于战斗。 可就是这样,居然被低一个大位阶的美公子给压制了。孔雀妖族现在连皇者都没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还是一名九阶的存在,还在参加祖庭精英赛。而半年多之后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给她几年,她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她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成就皇者?在场的皇者们此时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美公子所展现出的实力,着实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头微蹙,双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够更好的延续,为了让妖精大陆能够始终作为整个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为什么要针对这一个小女孩儿,就是因为在她当初夺冠的时候,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从她的那个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强烈的威胁。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够感受到这份威胁,威胁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护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导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杀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归之后,说是有类似海神的力量阻拦了自己,但已经被他消灭了,那个叫修罗的小子彻底泯灭。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属于修罗的那份气运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个小姑娘扼杀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要中断她的气运,那么,威胁应该就会消失。 但是,连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没想到,美公子的成长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来,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还能够与大妖王层次的一级血脉强者抗衡。她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威胁。而且这份威胁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了。 曹彧玮手中战刀闪烁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全身杀氣凛然。一步跨出,战刀悍然斩出。天空顿时剧烈的扭曲起来。炽烈的刀意直接笼罩向美公子的身体。 依旧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脸色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天之玄圆挥洒而出。 战刀强势无比的一击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场都是顶级强者,他们谁都看得出,美公子现在所施展的这种技巧绝对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对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强大的多,但却就是破不了她这超强的防御。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不过没有谁怀疑这种能力的由来,毕竟,孔雀妖族最擅长的天赋本来就是斗转星移。她这技巧和斗转星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这次化解曹彧玮的攻击之后却并没有急于攻击,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曹彧玮眉头微蹙,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锐吗?在他以火焰化铠之后,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击,那么,他就有把握用这种手段来制住她。但美公子没有上前,让它原本蓄势待发的能力不得不中断。 战刀再次斩出,强盛的刀意比先前还要更强几分,曹彧玮也是身随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圆,并且一个瞬间转移,就切换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也化解了对方的锁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经在另外一边。曹彧玮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如果不是她闪避的快,无疑就会有另一种能力降临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玮拼消耗了。 第454章 西魏极尽拉拢沈安 衙役得令,很快将人带了进来。 金玉渠拱手朝两人施礼:“下官金玉渠,乃是镇南王府记室参军,此次奉王命前来与刺史大人议和。” 他开宗明义,直接道明来意。 面对聪明人,拐弯抹角就是多此一举。 “议和?大梁和西魏纷争,若是议和,应当由两国朝廷去商议,王爷和本官都是各为其主,哪来的绕过两国朝廷,私下议和的说法?” 沈安错愕片刻,笑着问道。 有点意思! 这个镇南王的气度,看来比他想的要大得多啊! 坑了对方好几回,又是粮食又是兵马的,竟然还会想着来议和。 金玉渠答道:“刺史大人掌管云州一地军政要务,两国之战目前还未开启,你我之间的冲突,不过是边境之争而已,自然要和大人商议。” “王爷为表和谈诚意,已传令边境大军后退五十里,并严令众军,不得擅自与刺史大人的守军发生冲突。” “他本想亲自前来会一会大人这等青年才俊,无奈事务繁忙无法脱身,才委我前来。王爷盛意拳拳,还望大人详知!” 他说话的艺术极高,三言两语将之前两次战役的损失,仅用“边境之争”四个字便化解了。 又将沈安捧得老高,连镇南王都想纡尊降贵亲赴龙朔,只为见他这个青年才俊。 听着让人极其舒服! “金大人好口才!”沈安抖了抖衣袖:“不过,本官性格直爽,有什么话不如直说吧!” “刺史大人性情中人也!”金玉渠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秦二郎。 “秦将军乃是本官心腹,无需避讳!”沈安知晓其意,开口道。 金玉渠闻言开始了他的表演。 “如此,下官便直说了!” “大梁有句古话,千里为官只为财,大人想来比我更清楚。” “我西魏虽然起于北地,被大梁成为北地蛮夷,但我族也属上古中原战败迁徙的流民之后,和大人同宗同族。” “沈大人在大梁为官,又在云州辟寒之地,年俸不过千两,王爷愿以万金招揽。” “即使大人不允,或有其他宏伟的想法,王爷愿与大人一同实现。” “再退一步,即使大人无意其他,王爷也不想和大人再有冲突,日后两国开战,王爷也会避开龙朔方圆百里。” “绝不再当大梁朝廷某些权贵欲图坑杀大人的刽子手!” 金玉渠说得情真意切,尤其是最后一句,竟有些忿忿不平。 其中的信息量更远比话语来得多! 可谓是极尽拉拢之能事! 还有意透露之前双方的矛盾,都是大梁内部有人想要对付沈安。 “金大人的话,我怎么听不懂?”沈安明知故问道:“某些权贵的刽子手?” 他和镇南王之间的矛盾,寻常人从表面上看,是绝看不出其中端倪的。 金玉渠挑明有人居中捣鬼,沈安自然要假意装懵。 一来可以试探对方是否真的有意求和,二来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毕竟从他准备去南郡城采购粮食到现在,一切和西魏有关的事情,都只是他的猜测。 即使当日在南郡城外抓到太子的人,也并不能真的说明太子就是幕后主脑。 金玉渠认为沈安肯定是知道幕后黑手的,若能从沈安口中得知天机阁的主脑,也是大功一件。 日后两国开战,王爷便能以此要挟对方作为内应。 他讪笑一声:“刺史大人聪颖过人,岂会不知敌人是何方神圣,但这个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王爷愿意和大人合作,共襄大事!等到日后平分天下,不管对方是谁,都只剩卑躬屈膝的份。” “呵呵!”沈安冷笑起来,以他现在的实力,平分天下还言之过早,就算有此心,也得先藏而不发:“金大人,本官乃是大梁刺史,如此大逆的话,还是不说的好。” “如若王爷委你前来,商谈的是逆反、背弃之事,那本官只能恕不远送,请金大人离开了!” 尽管金玉渠开口便提到北地蛮夷其实也属中原族裔,但两国百姓已经形成了不同文化。 即使追溯血脉乃是同宗同族,但文化隔阂已经将两者区分开来。 没有文化的认同,就算亲兄弟,也只能是陌路。 沈安是绝不会做中原人中的罪人,但他也没把话说尽,还留了一丝空隙。 他如今的形势可谓十分严峻,太子和刘氏欲将他置之死地。 靖安王的态度,在新建城池上已经能看出变化,讳莫如深。 不远处文安县的白无极,也虎视眈眈,随时可能要了他的小命。 可以这样说,他现在是四面楚歌! 如此环境下,若是能和西魏达成进水不犯河水的协议,便能减少来自北地的威胁。 他也就可以放开手脚,专心发展内政,等到兵精粮足之时,所有的威胁便迎刃而解。 金玉渠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刺史大人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 “我们有合作的空间,只是大人不会因为我们的合作,主动做出背弃大梁朝廷事情。” 沈安默默点了点头:“我可以和王爷达成协议,互不侵犯,也不会对你们在其他方向采取的行动进行干涉。” “但我相信王爷此来肯定不会只给我好处,而不讨回点什么吧?” 来而不往非礼也! 虽然两者之间的交锋,沈安占据着上风。 但相交镇南王数十万大军的强大实力,沈安的龙朔城还不足一看。 达成协议,对于沈安而言明显好处更多,反倒是镇南王若是有所行动,要绕开龙朔会更加麻烦。 “刺史大人慧眼如炬,没错!王爷确实想从刺史大人这里拿到一些东西。” “你说!” “神火枪和铁器!” “不行!我不知道你们从何得知神火枪的事情,也不想多问,但神火枪是绝不可能的!” 沈安一口拒绝了对方的要求。 神火枪对于这个时代,那就是神器般的存在,岂能轻易送给他人? 金玉渠也不恼怒,他刚刚本就只是试探性一问。 此刻又笑眯眯开口:“王爷不会白要,刺史大人尽可以开价!尤其是神火枪,王爷愿出高价!” 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众位皇者无不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当凤凰真炎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在考虑的还是美公子在这领域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白虎大妖皇和晶凤大妖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可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公子竟然将一位不死火凤族的大妖王压制了,真正意义的压制了,连浴火重生都给逼出来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正如曹彧玮内心所想的那样,一级血脉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儿啊!更何况还是在天宇帝国之中名列前三的强大种族后裔。论底蕴深厚,不死火凤一脉说是天宇帝国最强,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天狐族并不擅长于战斗。 可就是这样,居然被低一个大位阶的美公子给压制了。孔雀妖族现在连皇者都没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还是一名九阶的存在,还在参加祖庭精英赛。而半年多之后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给她几年,她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她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成就皇者?在场的皇者们此时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美公子所展现出的实力,着实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头微蹙,双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够更好的延续,为了让妖精大陆能够始终作为整个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为什么要针对这一个小女孩儿,就是因为在她当初夺冠的时候,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从她的那个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强烈的威胁。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够感受到这份威胁,威胁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护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导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杀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归之后,说是有类似海神的力量阻拦了自己,但已经被他消灭了,那个叫修罗的小子彻底泯灭。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属于修罗的那份气运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个小姑娘扼杀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要中断她的气运,那么,威胁应该就会消失。 但是,连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没想到,美公子的成长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来,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还能够与大妖王层次的一级血脉强者抗衡。她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威胁。而且这份威胁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了。 曹彧玮手中战刀闪烁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全身杀氣凛然。一步跨出,战刀悍然斩出。天空顿时剧烈的扭曲起来。炽烈的刀意直接笼罩向美公子的身体。 依旧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脸色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天之玄圆挥洒而出。 战刀强势无比的一击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场都是顶级强者,他们谁都看得出,美公子现在所施展的这种技巧绝对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对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强大的多,但却就是破不了她这超强的防御。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不过没有谁怀疑这种能力的由来,毕竟,孔雀妖族最擅长的天赋本来就是斗转星移。她这技巧和斗转星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这次化解曹彧玮的攻击之后却并没有急于攻击,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曹彧玮眉头微蹙,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锐吗?在他以火焰化铠之后,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击,那么,他就有把握用这种手段来制住她。但美公子没有上前,让它原本蓄势待发的能力不得不中断。 战刀再次斩出,强盛的刀意比先前还要更强几分,曹彧玮也是身随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圆,并且一个瞬间转移,就切换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也化解了对方的锁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经在另外一边。曹彧玮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如果不是她闪避的快,无疑就会有另一种能力降临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玮拼消耗了。 第455章 神火枪有价无市! “神火枪有市无价,铁器的话,本官倒是可以私下和你们做做交易,但也仅限于生铁,成品是不可能的!” 沈安再次拒绝了他对神火枪的要求。 他伸出一根指头:“一石生铁换五十石粮食!用其他等价的物资交换也行。” 不过刚刚金玉渠提到神火枪,这让他心中一紧。 对方的消息,大概率是通过太子得到的。 他之前便已经怀疑,城中除了四姐柳嫣外,还有其他奸细在。 神火枪他是不可能和对方做交易的,甚至说其他有利于西魏军力增长的物资,他也不可能卖给对方。 沈安虽然和梁帝父子俩的关系非常紧张,在大梁内部也受到排挤,但他绝不会做一个吴三桂那般引外寇入关,欺我族类的卖国奸贼。 心中思量了片刻,便已经有了一个完美的计策。 鲁铁柱这个人才用高炉冶铁后,冶炼的效率大大提升,如今的产量足以让这个时代的人咂舌。 反正炼那么多铁出来,他们暂时也用不上,拿出来当一回诱饵,何乐而不为? 他不仅要借此钓上一条大鱼,还要获取更多的利益。 眼下龙朔缺少,并且他最想要的,便是南郡出产较多的硝石。 之前他还让人在云州附近查探过,其实在龙朔西北六十里左右的飞云县,就有一座比较大型的硝石矿场。 目前西魏虽然没有占领飞云县,但以往大梁每次派人前去驻守,便会受到攻击,所以等同于废弃。 之所以会如此,在于飞云县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 此县位于白云山脉脚下,在南郡城西南角,距离南郡城也只有五十里左右。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西魏自然容不下此地还有大梁的兵马。 沈安其实早就想控制飞云县,从而获取大量硝石,只是他目前根基不稳,更何况西魏镇南王在飞云县附近设立了多道关卡,他想伸手也无能为力,只能暂时搁置。 此刻他没有开口直接交换此物,否则容易被对方察觉真实意图。 金玉渠闻言皱了皱眉,心中却大喜。 北地辟寒,但自从西魏占据了南郡得到了大片广袤的沃土后,粮食产量年年攀升,足以养活西魏人口。 可铁矿却极为稀少,且西魏冶铁的工艺相较大梁要落后许多,冶炼出的生铁杂质非常多。 以往两国互市,西魏采购最多的也是大梁生铁,其次才是布匹等。 但两国交恶之后,大梁便严禁互市生铁,西魏只能私下以高价,从秘密渠道获取。 而这个秘密渠道,很大一部分便是来自于晋西刘氏。 沈安给出的价钱,和两国交战之前的价格一样,绝对良心,他怎能不喜? “不知刺史大人每月能提供多少石生铁?”金玉渠问道。 沈安伸出的手还没收回去,他撑开巴掌,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五百石?” 金玉渠皱眉,这个数量就有点少了,也就6万斤而已,按一把战刀十斤,再加上打造程静铁,中间还要损耗不少,最后也不过三四千把而已。 他的兴奋劲立刻消退了许多,但有总比没有好,而且每月都有,积少成多,也会是个大数目。 然而,沈安摇了摇头,没有开口说话。 对! 就这样接着猜! 等到最后给你答案的时候,你才会更容易上钩嘛! “只有五十石?” 金玉渠更加郁闷了,好吧,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沈安又不是神仙,以现在的冶铁技术,确实很难冶炼出多少生铁。 聊胜于无,五十石就五十石吧! 金玉渠想着,便要从怀里掏出纸张,签字做实,却见沈安又摇了摇头。 不会吧? 只有五石一个月? 那还费劲巴拉说这么多,浪费时间! 你不会是在耍我吧? 金玉渠脸上浮起一层不易察觉的愠怒,若非王爷让他来办的是和谈,他就要直接甩袖走人了! “刺史大人,请直接说个数吧!”他有些不耐的说道。 “五千石一个月,就是不知王爷能不能每个月给我们二十五万石的粮食呢?”沈安看对方着急了,知道时候到了。 二十五万石粮食可不是个小数目,就算南郡土地肥沃,每年的粮食产量也不过五百万石左右,就算镇南王极其渴望大量的生铁,但要拿出五分之三的粮食来交换,恐怕很难。 第457章 给一个交代 龙朔城。 “大人,你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陈友满脸怒容,气冲冲的看着沈安。 得知金玉渠到访,且程穆去了南郡城商谈双方合作事宜,他暴跳如雷! 沈安怎么可以做出这等数典忘祖,背弃大义的事情? 这是要留下千古骂名、遗臭万年的啊! “老哥!老哥!” “你冲进门来,二话不说就要我给你一个交代!” “我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给你交代?” 沈安陪着笑脸,伸手搭在了对方肩膀,拉着他就要往院子外面走。 陈友猛地一抖肩膀,甩开了沈安的手:“你别跟我顾左右而言他,还能有什么事?那个什么金玉渠到底来咱们云州做什么?你又让程穆去西魏做什么?” 他毫不顾忌,大声嚷嚷起来,院子里的不少来回走动的衙役都驻足看了过来。 “啊?”沈安故作惊讶,扫了一圈左右的衙役,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金玉渠来的时候,城中百姓该干活的干活去了,除了衙役并没有其他人在,太子如果得到这个消息的话,一定就在州衙的衙役当中。 “老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难道就为了一点粮食,咱们就要出卖国家,出卖大义吗?”陈友一看他仍然无所谓的模样,更是怒火中烧。 他怒目圆睁,突然伸手,拽住了沈安的衣领,眼神中竟没有一丝文弱书生的气息,充满了暴虐:“沈安,我告诉你,除非你踩着我的尸体过去,否则我一定不会让你通敌卖国的!” 虽然那些衙役不知道两人在聊什么,但看到沈安被陈友如此对待,顿时都气势汹汹的围了过来。 沈安那可是他们心中的神! 不容亵渎! “放开大人!” “立刻放开大人!” “否则格杀!” 陈友丝毫不惧,没有放开沈安的意思,大声吼道:“沈安,是我看错了你!从今以后,你我割袍断义,要杀就尽管来吧!” “别别别!”沈安一看闹大了,赶紧伸手屏退左右:“你们干什么呢?陈大人在跟我闹着玩呢!都退开!退开!” “老哥,老哥!先松手,听我说两句行吗?”他握住脖颈下那只颤抖的手,用力捏了捏,低声说道:“能不能再信我一次?” 还能信他吗? 陈友心中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想先听听你的解释!”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要回屋细说。 沈安最后一句话压低了声音,明显是不想让人知道。 那就回屋再说吧! “老哥,你没自己当过家,不知道柴米贵!”沈安却拉住他,在院子里转了起来。 “咱们云州的余粮不多了,要是在不换些粮食回来,恐怕熬不了多久了。” “气节固然重要,可我身为刺史,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城中的子民再次陷入饥寒交迫之中吧?” “而且你也知道,咱们根本得不到朝廷的支援,所以我只能试试西魏那边了。” 陈友闻言,脸上稍稍缓和的神色立刻又冰冷下来,唰的一下,又拽住了沈安的衣领。 “你还是要投敌卖国!” 还没走远的衙役,也纷纷停下了脚步,再次把目光投了过来。 “够了!”沈安突然提高了几个音调:“陈友,你别太过分了,龙朔是我说了算,不是你!” “来人啊!把陈大人关回房里,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备他离开半步!” 衙役们都愣着没敢动,谁都知道大人之前对陈友,那可是尊敬有加。 咋一言不合,就翻脸了? “还愣着干什么!”沈安一看来气了,捏住陈友的手腕,轻轻用力,便将其甩开。 衙役们不敢再发呆了,将陈友团团围在中间,走出两人,直接夹住了他。 “好好好!我总算认识你了!”陈友气极反笑,挣扎了几下发现毫无用处:“你这个伪君子,我真是瞎了狗眼,才让你骗到了这里,你最好现在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阻止你的阴谋!” “嘿嘿!你如果有这个能耐的话!”沈安脸上露出狡黠笑意,摆了摆手:“带下去!不能让他离开你们的视线范围,上茅厕都给我跟着。” “是!” 陈友骂骂咧咧的被人拖了下去。 沈安掸了掸衣领,走回了正堂,秦二郎走了进来,把门关上后,又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说道:“你这样对陈友,不怕他真做出什么傻事啊!那家伙可是个典型的书呆子,很容易钻进死胡同的。” “所以我才让人一直盯着他啊!”沈安无奈的耸了耸肩:“没办法,谁让你们几个都不靠谱,只能委屈他了。” “靠谱个屁,你就是欺负人家老实!容易信了你个鬼!” 秦二郎也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花生,翘着二郎腿,剥了满地的壳,口中吧唧吧唧的吐槽。 他继续说道:“我怕你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啊!既没有搞定西魏,又把陈友这个好官给气走了。” “乌鸦嘴!”沈安骂了一句,有些凡尔赛的说道:“我这个计划,虽不敢天衣无缝,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失败的。” “你也别太自信了,你这盘棋下得太大了,把太子和西魏镇南王都算计在其中,还想着找出城中的奸细,万一里面出了什么问题,你怕是会死得很惨!”秦二郎不无担忧的看了他一眼。 作为沈安最核心的心腹,金玉渠走后的第一时间,沈安便将全盘计划对他和盘托出了。 沈安假意和西魏合作,以换取飞云县的控制权,从而获取硝石矿,大大增加神火枪弹药的产量。 又想借此造势,好让太子动起来,最后他不仅没有和西魏勾结,反而拿回了一块丢失的国土,便能实力打脸太子。 而他刚刚故意对陈友甩脸子,便是故意演戏给衙役们看的,陈友是个十分固执的人,他定然会对每一个看守他的衙役骂骂咧咧,并把他要用生铁换粮食的事情,找机会透露出去。 混在衙役中的奸细,若是得到消息,定然会想方设法传出去! 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众位皇者无不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当凤凰真炎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在考虑的还是美公子在这领域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白虎大妖皇和晶凤大妖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可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公子竟然将一位不死火凤族的大妖王压制了,真正意义的压制了,连浴火重生都给逼出来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正如曹彧玮内心所想的那样,一级血脉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儿啊!更何况还是在天宇帝国之中名列前三的强大种族后裔。论底蕴深厚,不死火凤一脉说是天宇帝国最强,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天狐族并不擅长于战斗。 可就是这样,居然被低一个大位阶的美公子给压制了。孔雀妖族现在连皇者都没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还是一名九阶的存在,还在参加祖庭精英赛。而半年多之后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给她几年,她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她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成就皇者?在场的皇者们此时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美公子所展现出的实力,着实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头微蹙,双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够更好的延续,为了让妖精大陆能够始终作为整个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为什么要针对这一个小女孩儿,就是因为在她当初夺冠的时候,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从她的那个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强烈的威胁。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够感受到这份威胁,威胁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护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导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杀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归之后,说是有类似海神的力量阻拦了自己,但已经被他消灭了,那个叫修罗的小子彻底泯灭。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属于修罗的那份气运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个小姑娘扼杀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要中断她的气运,那么,威胁应该就会消失。 但是,连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没想到,美公子的成长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来,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还能够与大妖王层次的一级血脉强者抗衡。她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威胁。而且这份威胁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了。 曹彧玮手中战刀闪烁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全身杀氣凛然。一步跨出,战刀悍然斩出。天空顿时剧烈的扭曲起来。炽烈的刀意直接笼罩向美公子的身体。 依旧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脸色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天之玄圆挥洒而出。 战刀强势无比的一击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场都是顶级强者,他们谁都看得出,美公子现在所施展的这种技巧绝对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对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强大的多,但却就是破不了她这超强的防御。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不过没有谁怀疑这种能力的由来,毕竟,孔雀妖族最擅长的天赋本来就是斗转星移。她这技巧和斗转星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这次化解曹彧玮的攻击之后却并没有急于攻击,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曹彧玮眉头微蹙,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锐吗?在他以火焰化铠之后,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击,那么,他就有把握用这种手段来制住她。但美公子没有上前,让它原本蓄势待发的能力不得不中断。 战刀再次斩出,强盛的刀意比先前还要更强几分,曹彧玮也是身随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圆,并且一个瞬间转移,就切换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也化解了对方的锁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经在另外一边。曹彧玮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如果不是她闪避的快,无疑就会有另一种能力降临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玮拼消耗了。 第457章 给一个交代 龙朔城。 “大人,你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陈友满脸怒容,气冲冲的看着沈安。 得知金玉渠到访,且程穆去了南郡城商谈双方合作事宜,他暴跳如雷! 沈安怎么可以做出这等数典忘祖,背弃大义的事情? 这是要留下千古骂名、遗臭万年的啊! “老哥!老哥!” “你冲进门来,二话不说就要我给你一个交代!” “我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给你交代?” 沈安陪着笑脸,伸手搭在了对方肩膀,拉着他就要往院子外面走。 陈友猛地一抖肩膀,甩开了沈安的手:“你别跟我顾左右而言他,还能有什么事?那个什么金玉渠到底来咱们云州做什么?你又让程穆去西魏做什么?” 他毫不顾忌,大声嚷嚷起来,院子里的不少来回走动的衙役都驻足看了过来。 “啊?”沈安故作惊讶,扫了一圈左右的衙役,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金玉渠来的时候,城中百姓该干活的干活去了,除了衙役并没有其他人在,太子如果得到这个消息的话,一定就在州衙的衙役当中。 “老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难道就为了一点粮食,咱们就要出卖国家,出卖大义吗?”陈友一看他仍然无所谓的模样,更是怒火中烧。 他怒目圆睁,突然伸手,拽住了沈安的衣领,眼神中竟没有一丝文弱书生的气息,充满了暴虐:“沈安,我告诉你,除非你踩着我的尸体过去,否则我一定不会让你通敌卖国的!” 虽然那些衙役不知道两人在聊什么,但看到沈安被陈友如此对待,顿时都气势汹汹的围了过来。 沈安那可是他们心中的神! 不容亵渎! “放开大人!” “立刻放开大人!” “否则格杀!” 陈友丝毫不惧,没有放开沈安的意思,大声吼道:“沈安,是我看错了你!从今以后,你我割袍断义,要杀就尽管来吧!” “别别别!”沈安一看闹大了,赶紧伸手屏退左右:“你们干什么呢?陈大人在跟我闹着玩呢!都退开!退开!” “老哥,老哥!先松手,听我说两句行吗?”他握住脖颈下那只颤抖的手,用力捏了捏,低声说道:“能不能再信我一次?” 还能信他吗? 陈友心中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想先听听你的解释!”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要回屋细说。 沈安最后一句话压低了声音,明显是不想让人知道。 那就回屋再说吧! “老哥,你没自己当过家,不知道柴米贵!”沈安却拉住他,在院子里转了起来。 “咱们云州的余粮不多了,要是在不换些粮食回来,恐怕熬不了多久了。” “气节固然重要,可我身为刺史,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城中的子民再次陷入饥寒交迫之中吧?” “而且你也知道,咱们根本得不到朝廷的支援,所以我只能试试西魏那边了。” 陈友闻言,脸上稍稍缓和的神色立刻又冰冷下来,唰的一下,又拽住了沈安的衣领。 “你还是要投敌卖国!” 还没走远的衙役,也纷纷停下了脚步,再次把目光投了过来。 “够了!”沈安突然提高了几个音调:“陈友,你别太过分了,龙朔是我说了算,不是你!” “来人啊!把陈大人关回房里,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备他离开半步!” 衙役们都愣着没敢动,谁都知道大人之前对陈友,那可是尊敬有加。 咋一言不合,就翻脸了? “还愣着干什么!”沈安一看来气了,捏住陈友的手腕,轻轻用力,便将其甩开。 衙役们不敢再发呆了,将陈友团团围在中间,走出两人,直接夹住了他。 “好好好!我总算认识你了!”陈友气极反笑,挣扎了几下发现毫无用处:“你这个伪君子,我真是瞎了狗眼,才让你骗到了这里,你最好现在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阻止你的阴谋!” “嘿嘿!你如果有这个能耐的话!”沈安脸上露出狡黠笑意,摆了摆手:“带下去!不能让他离开你们的视线范围,上茅厕都给我跟着。” “是!” 陈友骂骂咧咧的被人拖了下去。 沈安掸了掸衣领,走回了正堂,秦二郎走了进来,把门关上后,又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说道:“你这样对陈友,不怕他真做出什么傻事啊!那家伙可是个典型的书呆子,很容易钻进死胡同的。” “所以我才让人一直盯着他啊!”沈安无奈的耸了耸肩:“没办法,谁让你们几个都不靠谱,只能委屈他了。” “靠谱个屁,你就是欺负人家老实!容易信了你个鬼!” 秦二郎也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花生,翘着二郎腿,剥了满地的壳,口中吧唧吧唧的吐槽。 他继续说道:“我怕你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啊!既没有搞定西魏,又把陈友这个好官给气走了。” “乌鸦嘴!”沈安骂了一句,有些凡尔赛的说道:“我这个计划,虽不敢天衣无缝,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失败的。” “你也别太自信了,你这盘棋下得太大了,把太子和西魏镇南王都算计在其中,还想着找出城中的奸细,万一里面出了什么问题,你怕是会死得很惨!”秦二郎不无担忧的看了他一眼。 作为沈安最核心的心腹,金玉渠走后的第一时间,沈安便将全盘计划对他和盘托出了。 沈安假意和西魏合作,以换取飞云县的控制权,从而获取硝石矿,大大增加神火枪弹药的产量。 又想借此造势,好让太子动起来,最后他不仅没有和西魏勾结,反而拿回了一块丢失的国土,便能实力打脸太子。 而他刚刚故意对陈友甩脸子,便是故意演戏给衙役们看的,陈友是个十分固执的人,他定然会对每一个看守他的衙役骂骂咧咧,并把他要用生铁换粮食的事情,找机会透露出去。 混在衙役中的奸细,若是得到消息,定然会想方设法传出去! 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众位皇者无不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当凤凰真炎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在考虑的还是美公子在这领域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白虎大妖皇和晶凤大妖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可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公子竟然将一位不死火凤族的大妖王压制了,真正意义的压制了,连浴火重生都给逼出来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正如曹彧玮内心所想的那样,一级血脉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儿啊!更何况还是在天宇帝国之中名列前三的强大种族后裔。论底蕴深厚,不死火凤一脉说是天宇帝国最强,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天狐族并不擅长于战斗。 可就是这样,居然被低一个大位阶的美公子给压制了。孔雀妖族现在连皇者都没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还是一名九阶的存在,还在参加祖庭精英赛。而半年多之后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给她几年,她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她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成就皇者?在场的皇者们此时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美公子所展现出的实力,着实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头微蹙,双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够更好的延续,为了让妖精大陆能够始终作为整个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为什么要针对这一个小女孩儿,就是因为在她当初夺冠的时候,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从她的那个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强烈的威胁。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够感受到这份威胁,威胁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护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导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杀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归之后,说是有类似海神的力量阻拦了自己,但已经被他消灭了,那个叫修罗的小子彻底泯灭。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属于修罗的那份气运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个小姑娘扼杀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要中断她的气运,那么,威胁应该就会消失。 但是,连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没想到,美公子的成长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来,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还能够与大妖王层次的一级血脉强者抗衡。她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威胁。而且这份威胁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了。 曹彧玮手中战刀闪烁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全身杀氣凛然。一步跨出,战刀悍然斩出。天空顿时剧烈的扭曲起来。炽烈的刀意直接笼罩向美公子的身体。 依旧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脸色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天之玄圆挥洒而出。 战刀强势无比的一击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场都是顶级强者,他们谁都看得出,美公子现在所施展的这种技巧绝对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对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强大的多,但却就是破不了她这超强的防御。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不过没有谁怀疑这种能力的由来,毕竟,孔雀妖族最擅长的天赋本来就是斗转星移。她这技巧和斗转星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这次化解曹彧玮的攻击之后却并没有急于攻击,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曹彧玮眉头微蹙,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锐吗?在他以火焰化铠之后,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击,那么,他就有把握用这种手段来制住她。但美公子没有上前,让它原本蓄势待发的能力不得不中断。 战刀再次斩出,强盛的刀意比先前还要更强几分,曹彧玮也是身随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圆,并且一个瞬间转移,就切换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也化解了对方的锁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经在另外一边。曹彧玮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如果不是她闪避的快,无疑就会有另一种能力降临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玮拼消耗了。 第465章 北夏的动向 “何止是妖孽,你没听到吗?沈安还把飞云县给拿回来了,这下子可好了,白无极的脸面全摔在了地上。” “谁说不是啊!飞云县虽然只是个小城,但却是个三面环山,易守难攻的地方,当年若非守军弃城而逃,恐怕西魏不丢下几万人命,都很难啃下来。后来白无极多次想要拿回来,都损兵折将。” 消息是从太子口中说出来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出路,所以众臣惊讶之余,没有丝毫的怀疑。 梁帝轻咳两声,止住了沸沸扬扬的议论声。 他对于这个消息,又何尝不是心中大骇,只是城府极深,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只是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暂时放了下来。 沈安没有投敌,对他而言,绝对是一件好事,要不然这等妖孽进了敌军,恐怕大梁危矣! 不过,他想要除掉沈安的心,却越加的浓烈了。 且不说沈安连续立下的功劳,已经达到了功高震主的地步,就是如此诡异的谋略,就足以让他寝食不安。 他抖了抖龙袍,缓缓站起身来。 “太子所言,准奏!立刻传令白无极,趁西魏打乱之际,收复九平、定远两县,逼近南郡城,与飞云县形成掎角之势,支援沈安。” “公孙度,你即刻动身,前往云州,将此事详细查明!” 太子和公孙度闻言,立刻出班拱手称是,离开了太极殿。 梁帝又扫了一眼众臣,神色凝重的说道:“尽管沈安此举大震我朝声威,但耶律雄基被杀,西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两国和议之事恐要搁浅,战事指日将起,你们怎么看?” “启奏陛下,此事因云州而起,西魏就算报复,也会从云州大举进兵,目前我大军在云州布防,即使西魏突然犯边,也足以抵挡。”有人说道。 太师卢仕忠却皱了皱眉,也出班拱手上奏:“陛下,此事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众所周知,耶律雄基一直与西魏朝廷不和,如今耶律雄基已死,西魏朝廷定然要重组镇南军,否则很难组织有力的进攻。” “云州刺史沈安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刺杀耶律雄基,恐怕也是深谙西魏朝局内斗之事,才敢作出如此逆天之事。” “因此老臣看来,西魏就算有所动作,也顶多是骚扰,从云州大举进兵的可能性不大。反倒是屯兵在西凉府和安州附近,多次传来西魏朝廷兵马调动的信息,不得不防。” 西魏朝廷内斗比起大梁不遑多让,镇南王与西魏皇帝不和,人尽皆知。 耶律雄基之死,西魏皇帝恐怕做梦都能笑醒,至于报仇,当个噱头还行,真让西魏皇帝立刻出兵,那简直是开玩笑。 他现在肯定很忙,但一定不是忙着报仇,而是忙着收编一直游离在西魏朝廷掌控之外的镇南军。 此话一出,大殿中再次哗然一片。 “这个沈安真是了不起啊!竟然和太师一般无二,想得如此深远,竟连后顾之忧都已经想到,佩服佩服!” “确实厉害!若是我和沈安换位互处,怕是绝计没有这等深谋。” “王大人,我看你若是在云州刺史的位置上,别说布下如此完美的计策,恐怕压根就不会去吧!” “哦,梁大人此言,似乎你愿意担此重任,沈安立下如此大功,说不定又要加官进爵,到时候空出云州刺史,王某便像陛下举荐梁大人了。” 议论之际,竟有人互相嘲讽攻击起来。 但无一例外,对沈安都连声称赞。 “陛下,另有一事,还望陛下详知。”太师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将纷杂的议论声压了下去:“近日鸿胪寺收到北夏发来的邸报,称想要在三月与大梁继续互开边市,还望陛下定夺。” 北夏与大梁只有西凉府一地接壤,早十几年,两国也是纷争不断,后来北夏太后垂帘听政,在西凉府的龙渊关签下龙渊之盟后,便鲜有征伐。 两国每年夏秋之际,便会互通互市,边境之地一片欣欣向荣。 按说两国互市已有惯例,此事无需奏报,卢仕忠如此说,定然另有深意。 “太师有话明言!”梁帝思忖片刻说道。 卢仕忠再次拱手一拜。 “陛下圣明!北夏邸报中称,由于西魏也屡屡进犯其边境,故而想从我朝采购五万石生铁,以扩充军备,防范西魏。” “生铁关乎朝廷命脉,五万石对于大梁而言也是大数目,北夏此举乃是明知我朝与西魏战端将起,故意漫天开价。” “而且此事定然与沈安和西魏的生铁交易有关,老臣以为,此事应当交由靖安王妥善处置。” 听到这里,总算有人看出了端倪。 北夏的邸报肯定是真的,但梁帝时刻防备着靖安王也是真的。 由于西魏国力强盛,拥兵近百万,所以北夏和大梁,才有了结盟的基础。 往日两国互市,生铁到底交易多少数量,恐怕除了梁帝和帝党中的极少数人外,都不得而知。 五万石确实不是个小数目,但对于整个朝廷而言,也并非拿不出来。 沈安和西魏交易生铁的事情,已经证实并非属实,又何来因他而起? 晋西刘氏控制下的赵郡,每年生铁产量占据整个朝廷的三分之一,靖安王能迅速做大,也和生铁有着莫大的关联。 梁帝这是正好借助此事敲打靖安王和晋西刘氏! “你们怎么看?”梁帝沉声问道。 卢仕忠这些话,是经他商议才提出来的。 如今他秘密训练的十万新军,再过个把月便能形成战斗力,再加上白无极手上的五万新军,和正在训练的五万。 有了二十万新军在手,他的雄心越来越膨胀,准备先拿靖安王开刀,再挥刀看向那些豪门世家,彻底终结世家掌控朝局的画面。 还能顺带激化靖安王和沈安之间的矛盾! 他能想象得到,靖安王接到圣旨后,定会怒发冲冠,想要将沈安碎尸万段! “微臣以为此事不可,生铁乃是国之重器,北夏虽然与我朝交好,但两国关系十分微弱,一旦发生争端,这些生铁便会成为屠杀大梁军民的利器。” “臣附议!而且沈安与西魏的生铁交易并未做实,靖安王在此事当中也并无过错,由王爷处置似乎不妥。” 靖安王安插在朝廷中的大臣,立刻站出来说话。 和靖安王交好的一些世家也纷纷上奏,为其说情。 帝党一脉也闻声而动,纷纷上奏,和靖安王派系的大臣争得面红耳赤,各说各有理。 梁帝的脸色始终未变,但眼神却渐渐阴冷下来,一股帝王才有的肃杀之气,急速在太极殿中蔓延开来。 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众位皇者无不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当凤凰真炎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在考虑的还是美公子在这领域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白虎大妖皇和晶凤大妖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可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公子竟然将一位不死火凤族的大妖王压制了,真正意义的压制了,连浴火重生都给逼出来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正如曹彧玮内心所想的那样,一级血脉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儿啊!更何况还是在天宇帝国之中名列前三的强大种族后裔。论底蕴深厚,不死火凤一脉说是天宇帝国最强,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天狐族并不擅长于战斗。 可就是这样,居然被低一个大位阶的美公子给压制了。孔雀妖族现在连皇者都没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还是一名九阶的存在,还在参加祖庭精英赛。而半年多之后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给她几年,她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她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成就皇者?在场的皇者们此时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美公子所展现出的实力,着实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头微蹙,双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够更好的延续,为了让妖精大陆能够始终作为整个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为什么要针对这一个小女孩儿,就是因为在她当初夺冠的时候,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从她的那个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强烈的威胁。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够感受到这份威胁,威胁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护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导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杀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归之后,说是有类似海神的力量阻拦了自己,但已经被他消灭了,那个叫修罗的小子彻底泯灭。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属于修罗的那份气运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个小姑娘扼杀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要中断她的气运,那么,威胁应该就会消失。 但是,连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没想到,美公子的成长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来,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还能够与大妖王层次的一级血脉强者抗衡。她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威胁。而且这份威胁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了。 曹彧玮手中战刀闪烁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全身杀氣凛然。一步跨出,战刀悍然斩出。天空顿时剧烈的扭曲起来。炽烈的刀意直接笼罩向美公子的身体。 依旧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脸色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天之玄圆挥洒而出。 战刀强势无比的一击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场都是顶级强者,他们谁都看得出,美公子现在所施展的这种技巧绝对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对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强大的多,但却就是破不了她这超强的防御。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不过没有谁怀疑这种能力的由来,毕竟,孔雀妖族最擅长的天赋本来就是斗转星移。她这技巧和斗转星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这次化解曹彧玮的攻击之后却并没有急于攻击,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曹彧玮眉头微蹙,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锐吗?在他以火焰化铠之后,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击,那么,他就有把握用这种手段来制住她。但美公子没有上前,让它原本蓄势待发的能力不得不中断。 战刀再次斩出,强盛的刀意比先前还要更强几分,曹彧玮也是身随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圆,并且一个瞬间转移,就切换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也化解了对方的锁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经在另外一边。曹彧玮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如果不是她闪避的快,无疑就会有另一种能力降临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玮拼消耗了。 第467章 惊现乘法口诀 “没这个必要!”沈安摆了摆手:“万三手下的新军营,虽然尚未达到原前锋营的战力,但对上白无极,也不会落于下风,再加上守城优势和神火枪,守住龙朔不成问题。” 他虽然有些担忧后路被人断绝,但眼下最大的麻烦,始终还是西魏数十万大军。 但他若是知道此时南郡城的真实状况,一定会采纳秦二郎的意见,甚至开怀大笑,心中忧郁荡然无存。 原来,当日耶律雄基得到神火枪后,兴奋至极,立刻召集手下所有将弁齐聚一堂。 那把神火枪已经发射过了十八次,濒临寿命的边缘,金玉渠又演示了一遍,震惊四座,耶律雄基和手下之人,都围在一起左摸又摸。 随后耶律雄基提出要亲自试枪,手下众人,也跃跃欲试,都没有相隔太远。 结果,神火枪直接在人群中开花,四散而开的铁珠和枪管碎片,瞬间要了耶律雄基的命,也连带收割了十几个高级将领和幕僚的性命。 侥幸活下来的人当中,除了南郡守城将军完颜昌外,都身负重伤,随后又伤重不治好几个。 完颜昌好不容易控制住局面,勉为其难的封锁住消息,却还是被西魏朝廷得知。 如今西魏皇帝派来的特使,正在王府之中。 高级将领已经没有了,前来参见的都是偏将、副将、裨将之类的。 特使耶律古奇目光冷冽的看着众人,满脸堆笑宣读圣旨:“镇南军战绩彪炳,一向是我西魏的尖刀利器,镇守南郡以来,更是所向披靡,陛下叙议功封,人人皆有封赏。” “完颜昌临危不乱,危难之际护佑南郡不失,乃是首功,特封为了一等天山侯,晋官二品镇西将军……” 在场众人,有一个算一个,最低都拿到了五品以上的官职。 可这些人却都高兴不起来,他们出任的官职无一例外都远离南郡。 西魏皇帝之意再明显不过,只字不提为镇南王报仇的事情,要把镇南军彻底分割了。 可他们也无可奈何,他们在军中的威望还不足以扛起整个镇南军的大旗。 这就是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只是擒王的是沈安,捡了硕果的却是西魏皇帝。 “臣等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纳头便拜,口中高呼。 “诸位大人请起!”耶律古奇抬手示意,继续说道:“各位大人如今都身居要职,陛下说了,请各位今夜便出发赴任。” 未免夜长梦多,他不仅要将这些人尽快调离,还要让自己带来的人迅速接管镇南军的指挥权。 陛下多年以来,一直将镇南军看做最大的隐患,没想到今日却得来如此容易。 这还真是多亏了大梁的沈安! 他到这里来的另一个目的,便是想和沈安接触一二。 西魏南郡迎来特使的同时,大梁龙朔也迎来了朝中重臣公孙度。 程穆出城相迎:“云州別驾参见尚书大人。” “沈大人为何没来?”公孙度一脸阴翳,他和沈安虽然同属从二品,但他毕竟代表的是朝廷,沈安竟没有亲自前来。 再加上土匪围城和眼下的事情,让他在梁帝面前颜面尽失,心中窝着的一团火,正熊熊燃烧着。 而且他来之前,先去了一趟雁荡关,想先摸清楚靖安王对此事的看法,没想到却吃了个闭门羹。 如此叠加的吃瘪,让他对沈安残余的好感都荡然无存。 “沈大人已经亲赴飞云县御敌,未在城中,但益王和安雅君正在州衙等候尚书大人。”程穆不卑不亢的说道。 跟着沈安见惯了大场面,连耶律雄基都死在他们手中,一个从二品尚书,还真不值得他卑躬屈膝。 “你这是拿益王来压我吗?”公孙度声音冰冷:“你们云州屡次大举用兵,一不知会省部,二不通传大将军白无极,难道仗的便是益王为你们撑腰?” 程穆淡然一笑,开口道。 “下官不敢!只是将在外,君命有所有受!沈大人审时度势,临危用兵,只是战场上随机应变而已,倘若事事奏请,则兵必败,城必陷,将必亡!” “而且土匪围城之时,事起仓促,且断绝了我云州与外界的联系,就是想奏请,也无能为力,还望尚书大人知悉。” 听着他有理有据的解释,公孙度竟一时语塞。 当这个兵部尚书,他其实有些吃力,除了起初沈安给他的策论外,之后再无建树。 若非他被梁帝收为帝党,且要有人霸占尚书之位,他恐怕早已被人拱下来了。 比起程穆这等后进之学,四书五经可能还有些胜算,可在其他方面,那是真的不如。 “哼!头前引路,带本官前去拜谒益王!”公孙度冷哼一声,不想再做无谓的争执。 接近龙朔城,公孙度的表情渐渐发生了变化。 一眼望去无边无际的农垦地,挥汗如雨忙碌的百姓,正在播种。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和幸福的神色,似乎之前的战乱对他们而言,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 再往里走,本应战火荼毒,破败不堪的城墙街道,看不到任何战争的痕迹。 不时走来的巡逻队伍,军容整齐,步伐统一,气宇轩昂。 偶尔会有几个妇女追着孩童在街头打闹,欢声笑语。 走到城北,耳边传来一阵阵的诵读之声,其中有公孙度十分熟悉的四书五经,竟还有他从未听过的背诵声。 “一一得一。” “一二得二。” …… 公孙度一脸的好奇,但又不好意思多问,临近拐弯时,他又看到了一个新奇的东西。 几个身穿寻常百姓服饰的人,正指挥十余衙役,在百姓家门口悬挂着什么东西。 定睛看去,是个小木牌,上面写着北一街四坊90号。 北一街他认识,可那个“90”是什么? “程大人,他们在挂什么?”他憋不住的问道。 程穆笑了笑道:“门牌号!沈大人为了方便管理,把龙朔的四横四纵四条街,重新命名,分别是北一街、北二街,南一街、南二街,东西方向也如此,然后按照划出十六个坊,按照坊内的门户秩序分别编制门牌。” 公孙度微微一愣,坊的划分倒是和其他地方大同小异,但编制门牌有什么用处? 那个“90”难道就是所谓的门牌号? 程穆见他没有开口,继续解释道:“比如这家就是四坊90号,有了门牌之后,不仅方便登记造册,还便于坊正管理其中的事务。大人一定好奇那些门牌的文字吧?我也不懂,沈大人说这叫阿拉伯数字。” 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众位皇者无不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当凤凰真炎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在考虑的还是美公子在这领域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白虎大妖皇和晶凤大妖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可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公子竟然将一位不死火凤族的大妖王压制了,真正意义的压制了,连浴火重生都给逼出来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第468章 技术学院热火朝天 “阿拉伯数字?”公孙度纳闷的喃喃自语,从未听过这个词啊。 “对!阿拉伯就是咱们大梁往西走很远的一些国家统称,不过这个数字比起咱们的算术来说,真的方便很多。”程穆笑着解释。 秉承着沈安的理念,人若野蛮待我,我便野蛮回之,人若友善待我,我便友善回之。 他也曾听大人提起过公孙度,算不上敌人,如今又不耻下问,他也乐意解答。 “沈大人还去过那么远的国家吗?”公孙度好奇问道。 “没有吧!听大人说是从古籍上学来的,但这些数字确实让人喜欢,我们城中的幼儿,现在都能口算出几百乘几百的数算了。”程穆有些得意的指了指北偏西的方向。 那里正是公孙度刚刚听到诵读之音的来源。 数算之法,在这个年代,并不受人重视,仕子往往都不屑于去学,反倒是那些商贾因为经商需要,才会精通此道。 所以公孙度对此也并不在行,让他在纸张上验算还行,口算那就完全不可能。 听到程穆说起幼儿都能口算几百乘几百,公孙度一脸的不敢相信。 “你说的是真的?”他问道。 “当然,等大人见过益王之后,下官便安排大人前去书院一观究竟。” 程穆说完,一行人已经到了州衙广场,益王和安雅君正站在州衙门口等候。 公孙度赶紧下马,匆匆跑了过去,跪倒在地:“微臣公孙度参见益王殿下,公孙度万死不敢劳动殿下出门相迎。” “公孙大人有礼了,快快请起!”皇甫胤善一脸和气,走下台阶,将公孙度扶了起来,几人又寒暄了几句,两人手捧手走进了正堂。 公孙度和安雅君又互相见礼后,各自落座。 “本王接到公函之后,已经将此次云州之事,全部具折,还望大人带回京城,上呈父皇知悉。”皇甫胤善从桌上拿起一份奏折递给了公孙度。 公函上并没有说明公孙度此次的来意,但梁帝这个时候派人前来,定然是与云州之事有关。 他早早便让程穆起草好了奏折,只等公孙度带回朝中。 只是奏折中也隐瞒了一些事情,比如生铁的来源,和神火枪的事情。 “王爷高效!微臣此来,一为调查清楚云州之事的来龙去脉,二为商定云州接下来的防务之事。”公孙度在早朝上接到的旨意,只是明面上的,梁帝叫他来,其实还另有目的。 神火枪! 探事司的人,早在土匪围城后,便将这件火器的消息传回了京城。 其实惊天雷的威力更大,梁帝甚至还透过探事司弄到了几枚,而且正在秘密训练的新军中仿造。 但使用之下,便发现惊天雷的弊端甚多,因为还未能研发出高敏炸药,所以还不能采取激发式引爆。 而引线点火,又存在时延,真正的实战中,除了守城时,能发挥一定的威力,野战几乎很难奏效。 神火枪就不同了,虽然也是靠火绳点火,但能定向发射,且铁珠散布杀伤面积较大,即使对方闪躲,也有较强的杀伤力。 “公孙大人请讲!”皇甫胤善说道。 “陛下已经命白无极急速北上,务必拿下九平和定远两县,到时便能和龙朔、飞云形成三角之势,互相拱卫。陛下深知云州势单力薄,想让沈大人率军撤出飞云,交由白将军镇守,沈大人只需安心守住龙朔,随时策应白将军即可。” 公孙度拱了拱手说道。 飞云县的战略地位显赫,梁帝一直想取之而不得。 沈安自然也知道,才会布下如此巧计,夺去飞云县。 毕竟有了西北方向的飞云县拱卫,则龙朔城便可以专心发展政务,真正成为大后方。 他本意在神火枪,只是绕了个弯子,借着飞云县的名头而已。 “哈哈,父皇深谋远虑,体恤下情,本王代云州军民万分感激!然本王虽是云州大都督,但一向不过问军务,此事还是请公孙大人亲自去一趟飞云县,面见沈大人商议,如何?”皇甫胤善直接将事情推脱出去。 他现在还是以闲云野鹤,不问政事为主。 这个答案非常符合他的人设,所以公孙度听完之后,并没有感到意外,不过他也没急着赶赴飞云县。 在城中找了个下榻的住处后,他便跟着程穆去了书院。 进门他便呆住了。 放眼望去,有打赤脚端坐在地上,满身皮肤黝黑的看书年轻人;有光着上半身,只穿四角裤的诵经小娃娃,还有全身上下都沾满泥土的农民也在扒拉着书本。 更让他惊讶的是,整座书院贴满各种图画和文章,都是个励志的格言,只是许多他也闻所未闻,且连一幅孔圣人的画像都没有。 这尼玛真的是书院? 这尼玛真的是读书人? 沈安到底在搞什么鬼? 公孙度曾为国子监祭酒,足迹遍布天下各大书院,还从未见过这等景象。 “你确定这就是书院?”公孙度问道。 “对!不过书院的事情,你还是问陈大人吧!这一切都是他按照沈大人的要求办的。”程穆其实也不能理解这里的一切。 他也是个传统的仕子,对于如此离经叛道的书院,起初也非常反对。 但后来鲁铁柱的技术学院开起来后,白云山的产量得到显而易见的提升。 这就是知识传播的力量啊! 从此他不再反对书院的事情,只是还不愿意多踏足此地,和那些他看不起的寻常百姓为伍。 陈友此时正在给一群书生上课,尽管他满腹经纶、口吐莲花,那群书生们却没有丝毫兴趣。 他们此时手中都摆弄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有迷你的小投石车,有小的床弩,还有些看起来像是取水用的水车。 这些都是他们在技术学院学来的,识字后又学了算术之法,再运用到工匠方面去,他们都发现一切不仅能融会贯通,还能相辅相成,制作出来的东西,越发精良。 陈友对此似乎也司空见惯了,只管自己摇头晃脑的说着,直到口干舌燥,让大家下课,这才看到门口站立的程穆两人。 “公孙大人?”陈友也曾是京官,自然认识公孙度,微微有些讶异,便赶紧上前拱手参拜:“下官不知大人驾到,未及远迎,还望恕罪。” 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众位皇者无不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当凤凰真炎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在考虑的还是美公子在这领域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白虎大妖皇和晶凤大妖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可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公子竟然将一位不死火凤族的大妖王压制了,真正意义的压制了,连浴火重生都给逼出来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正如曹彧玮内心所想的那样,一级血脉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儿啊!更何况还是在天宇帝国之中名列前三的强大种族后裔。论底蕴深厚,不死火凤一脉说是天宇帝国最强,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天狐族并不擅长于战斗。 可就是这样,居然被低一个大位阶的美公子给压制了。孔雀妖族现在连皇者都没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还是一名九阶的存在,还在参加祖庭精英赛。而半年多之后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给她几年,她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她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成就皇者?在场的皇者们此时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美公子所展现出的实力,着实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头微蹙,双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够更好的延续,为了让妖精大陆能够始终作为整个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为什么要针对这一个小女孩儿,就是因为在她当初夺冠的时候,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从她的那个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强烈的威胁。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够感受到这份威胁,威胁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护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导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杀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归之后,说是有类似海神的力量阻拦了自己,但已经被他消灭了,那个叫修罗的小子彻底泯灭。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属于修罗的那份气运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个小姑娘扼杀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要中断她的气运,那么,威胁应该就会消失。 但是,连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没想到,美公子的成长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来,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还能够与大妖王层次的一级血脉强者抗衡。她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威胁。而且这份威胁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了。 曹彧玮手中战刀闪烁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全身杀氣凛然。一步跨出,战刀悍然斩出。天空顿时剧烈的扭曲起来。炽烈的刀意直接笼罩向美公子的身体。 依旧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脸色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天之玄圆挥洒而出。 战刀强势无比的一击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场都是顶级强者,他们谁都看得出,美公子现在所施展的这种技巧绝对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对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强大的多,但却就是破不了她这超强的防御。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不过没有谁怀疑这种能力的由来,毕竟,孔雀妖族最擅长的天赋本来就是斗转星移。她这技巧和斗转星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这次化解曹彧玮的攻击之后却并没有急于攻击,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曹彧玮眉头微蹙,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锐吗?在他以火焰化铠之后,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击,那么,他就有把握用这种手段来制住她。但美公子没有上前,让它原本蓄势待发的能力不得不中断。 战刀再次斩出,强盛的刀意比先前还要更强几分,曹彧玮也是身随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圆,并且一个瞬间转移,就切换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也化解了对方的锁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经在另外一边。曹彧玮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如果不是她闪避的快,无疑就会有另一种能力降临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玮拼消耗了。 第469章 相亲大会震惊大人 “无妨无妨!”公孙度对这个陈友倒是态度极好,扶着他的胳膊说道:“你我相交多年,何来这些虚礼。” “你这书院别具一格,能否跟我详细说说?”他没有过多的客套,直奔心中最好奇的事情问题。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其实他若是一直呆在国子监,也挺好的。 没有那么复杂的权斗,安心做好自己教书育人的事情,哪有现在这许多烦恼。 “哎!别提了!”陈友提起书院的事情,摇了摇头,哀叹一声:“沈大人说,传道授业应该有教无类,万般皆平等,读书并非高。” “所以你看到了,不管是什么人,都进来读书了,不管是不是孔圣人门下,什么木匠、铁匠都能当教师爷了。” 公孙度皱眉说道:“那你为何不向沈大人谏言呢?” 陈友可是朝中赫赫有名的言官,以前甚至以死相迫,逼得梁帝改变朝令。 可如今到了这云州,咋还奈何不了沈安的样子啊? 是陈友变了,还是沈安真的这么有魅力? 陈友耸了耸肩,一副无奈的样子,只是言语间却难以掩饰的流露出一丝自豪。 “起初我也反对,可后来发现大人他是对的,识文断字只是基础,我们一直以为读书只是为了当官,但其实能识文断字后,其他技术也能得到极大的发展。” “就拿木匠来说,以前那些木匠完全是靠着经验,口耳相传,但现在编辑成书后,学木匠变得容易多了,许多有兴趣的人学会之后,想法也就更多了,改良了不少东西。” “不得不说,沈大人的教学方法,确实把我敲醒了,原来寒门之中,同样是人才辈出,丝毫不比我们所谓的世家子弟差,甚至还有些更加聪颖。” 木牛流马相传是三国诸葛所创的一种神奇木器,能不需外力便自己运动。 不过沈安这种接受过后世现代化教育的人,自然是不相信有这种有违能量守恒的破事,所以只是在鲁铁柱面前提起过一次。 但没想到,这群学生中,还真有一个名叫祖天星的人苦心钻研起来。 虽然最后没有成功,却把现在的马车的改进了一下,装上了四个轮子,前轮还加装了差速器,让四轮马车得以快速的转弯。 别看这事情说起来简单,但意义重大,以前的四轮马车并非没有,但苦于转弯太麻烦,所以被两轮马车所淘汰。 可是两轮马车的载重太多后,马匹除了要提供马车前进的动力,还要承担马车的平衡压力,所以跑不快。 但装了差速器后的四轮马车,成功解决了两者的矛盾,马车自由转弯,而马匹也不需要承重,只需提供前进的动力,于是运输的能力至少提升了一倍。 还有水泥炉窑,也被其中一位名叫冯静,爱好冶炼的女学生研制了出来,如今也在白云山中试验,想来不日便会成功。 这两个学生,沈安知道后,都特意前来大加赞赏过,还交代鲁铁柱和陈友,一定要严加保护,切勿出事。 只是沈安最近忙于其他事情,才没空多多过问而已。 公孙度不知道四轮马车和水泥炉窑的事情,自然也就无法理解陈友话中的感慨。 不过他十分清楚,陈友这个人木讷无趣,不是一个喜欢吹牛说大话的人。 从他口中说出这些话,那便一切都是真的。 沈安这种新的教育理念,定有他所不知的妙处。 回去之后,一定要将此事也上禀梁帝! 想到此处,他突然灵光一闪,开口问道。 “听陈大人所言,莫非神火枪,也是某位学生制作出来的?” 陈友闻言顿时脸色微变,沈安走之前,还特意交代程穆,神火枪事关重大,如今风声已起,一定要确保安全,不能轻易流出城。 公孙度提起此事,该不会是想探听神火枪的秘密吧? “神火枪的事情,下官就不太清楚了,要亲自去问沈大人才知道。”陈友不善说谎,所以也跟益王一样,直接往沈安身上推。 公孙度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知道多问也撬不开他的嘴,一切都还要见到沈安才行。 不过他也并非一无所获,至少他看明白了云州的形势。 如今的云州,已经彻底被沈安所掌控,上至益王下至百姓,都是铁板一块。 作为久经宦海的人来说,这等上下一心的场面是很难见到的。 “看来沈大人在云州已经如同神一般存在了。” 他心中暗道,随后起身看向程穆:“既然益王和陈大人都让我去飞云县,那本官也就只能走一趟了,有劳程大人帮忙安排,我明日便启程。” 程穆点头说道:“尚书大人放心,下官这就让人准备。” 入夜之后。 闲来无事的公孙度,拿起一本书,正准备看一会便休息。 古人夜间无事,而且大多都有宵禁的习惯,百姓只能留在各坊之内,若是京城这等大城市,坊内还有些娱乐项目。 可龙朔只是一座小城,哪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所以读书人还可以看看书,其他人就只能早早安寝了。 可他刚拿起书,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锣鼓喧天的声音。 好奇的走出房间,随从们也都围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听这声响,好像是谁家有喜,可喜事哪有晚上办的?” “也可能是有戏班子搭台唱戏吧!不过大晚上的,好像也不应该啊!” “就是啊!半夜唱戏,那都是给鬼听的。” 公孙度听着随从们的议论声,心头也疑惑不已,轻咳两声后,叫来一个随从出去打听。 龙朔现在是两国交战之地,凡是多几分小心,能活得更久一些。 没过多久,随从便回来了:“大人,城中在搞一个什么相亲大会,适婚的男女都去城南广场了,那边搭了台子,声音便是从那边传来的。” “啥?相亲大会?” “我没听错吧?相亲还能搞大会?” “还是在晚上?见不得人吗?这云州百姓瞎胡闹吧!” 随从们一个个满目皆惊。 公孙度也愣了! 不用问,这一切不合常理的事情,肯定又是沈安搞出来的。 什么规矩,什么惯例,统统不存在的! 沈安就是这样的主,怎么方便怎么来! “走,我们也去看看!”公孙度挥了挥手,他很想知道这违反常理的相亲大会,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玩意! 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众位皇者无不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当凤凰真炎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在考虑的还是美公子在这领域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白虎大妖皇和晶凤大妖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可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公子竟然将一位不死火凤族的大妖王压制了,真正意义的压制了,连浴火重生都给逼出来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正如曹彧玮内心所想的那样,一级血脉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儿啊!更何况还是在天宇帝国之中名列前三的强大种族后裔。论底蕴深厚,不死火凤一脉说是天宇帝国最强,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天狐族并不擅长于战斗。 可就是这样,居然被低一个大位阶的美公子给压制了。孔雀妖族现在连皇者都没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还是一名九阶的存在,还在参加祖庭精英赛。而半年多之后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给她几年,她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她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成就皇者?在场的皇者们此时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美公子所展现出的实力,着实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头微蹙,双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够更好的延续,为了让妖精大陆能够始终作为整个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为什么要针对这一个小女孩儿,就是因为在她当初夺冠的时候,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从她的那个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强烈的威胁。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够感受到这份威胁,威胁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护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导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杀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归之后,说是有类似海神的力量阻拦了自己,但已经被他消灭了,那个叫修罗的小子彻底泯灭。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属于修罗的那份气运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个小姑娘扼杀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要中断她的气运,那么,威胁应该就会消失。 但是,连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没想到,美公子的成长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来,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还能够与大妖王层次的一级血脉强者抗衡。她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威胁。而且这份威胁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了。 曹彧玮手中战刀闪烁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全身杀氣凛然。一步跨出,战刀悍然斩出。天空顿时剧烈的扭曲起来。炽烈的刀意直接笼罩向美公子的身体。 依旧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脸色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天之玄圆挥洒而出。 战刀强势无比的一击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场都是顶级强者,他们谁都看得出,美公子现在所施展的这种技巧绝对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对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强大的多,但却就是破不了她这超强的防御。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不过没有谁怀疑这种能力的由来,毕竟,孔雀妖族最擅长的天赋本来就是斗转星移。她这技巧和斗转星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这次化解曹彧玮的攻击之后却并没有急于攻击,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曹彧玮眉头微蹙,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锐吗?在他以火焰化铠之后,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击,那么,他就有把握用这种手段来制住她。但美公子没有上前,让它原本蓄势待发的能力不得不中断。 战刀再次斩出,强盛的刀意比先前还要更强几分,曹彧玮也是身随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圆,并且一个瞬间转移,就切换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也化解了对方的锁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经在另外一边。曹彧玮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如果不是她闪避的快,无疑就会有另一种能力降临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玮拼消耗了。 第471章 公孙度传旨 “沈大人这话,本官可当不起,你我同品,你又是一方诸侯,大权在握,大军在手,我一个小小的尚书,在门外等候也份属应当。” 冷嘲热讽的声音响起。 公孙度心中很气! 他早早就从龙朔赶过来了,本以为报上名号和官职,守门军士便会恭敬的将他们请进城。 没想到,上去叫门的随从,不仅没把城门叫开,还因为口角被人狠狠揍了一顿,让他在城门口站了小半个时辰! 沈安没有在意他的话,依然乐呵呵的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下官入仕,还多亏老师引荐,才有今日之成就,什么一方诸侯,哪怕有一日下官能封侯拜相,您也是下官的老师。” “哼!”公孙度将脸别过去,冷哼道:“既然你还尊称本官为师,却又为何让为师在这城门口苦等如此之久?甚至令手下出手伤我随从?这可是尊师之道?” 沈安这才注意到左右随从脸上的伤势,但也没有责怪守城军士的意思。 他依旧嬉皮笑脸的解释道:“此事还望老师见谅,飞云县地处两国交战之地,为免奸细混入城中,这才下令严防死守,未经许可不得入城,这也是下官不得已而为之的无奈之举。” “呵呵!”公孙度冷笑两声,推开抱拳而立的沈安:“废话少说,本官来此不是和你闲聊的,立刻领本官进城。” “请!”沈安对他毫不客气的话,也没放在心上,将他请入城中。 走到县衙所在,公孙度不由得皱了皱眉。 “你就是在这种地方办理公务?”看着附近的残垣断壁,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虽为兵部尚书,但却从未真正率兵打过仗,在他看来,就算行军打仗万分辛苦,可也不至于连座像样的大营都没有吧? “老师莫怪,我们云州大军初到飞云,也就这个条件了,将士们都整戈待旦,我这个当官的,也不好高床软枕。”沈安说着让人简单收拾出两张椅子,又倒了些茶水招待公孙度。 “你倒也算是个好官!”公孙度心中微微一动,随后屏退左右,开口道:“我这次来,是想让你交出神火枪,陛下说了,你若是肯的话,他和你之间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 这话听着有些别扭! 一个皇帝竟好似在央求臣子,好将两人之间的关系缓和如初。 公孙度其实是在假传圣意,不过他想起来之前梁帝说的话,无论如何也要将神火枪搞到手,至于方法,他可以便宜行事。 等拿到了神火枪,回头再上禀梁帝,就说是沈安主动提出的要求,想来还能换得龙心大悦。 刚刚在城门口,他冷嘲热讽,便是为了眼下的话做铺垫。 他这个尚书大人官威十足,陛下却能拉下脸面,跟你和和气气的商议,难道你不能给面子吗? 沈安手中的茶杯抖了抖,却滴水不漏。 公孙度突然奉旨前来,他早已猜到不止是探听云州之事那么简单。 他当然不知道这话只是公孙度为了拿到神火枪,随口扯下的幌子,所以他怎么也想不通梁帝为何会在此时,想和他化干戈为玉帛。 “陛下这话,我怎么有些听不懂?”他明知故问道。 “你我心知肚明,何必故作不知呢?你只要给我一句话,这神火枪到底能不能交出来?” “能!” “我要的是全套制造匠法!” “好!”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沈安竟毫不眨眼的痛快答应。 事情一场顺利,让公孙度满脸错愕! 这么爽快的吗? 他还以为要费一番唇舌,才能让沈安就范。 “那好!” “沈安接旨!” 公孙度愣了一会后,突然站起身来,表情变得异常隆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云州刺史沈安功在社稷,虽云州只剩一城之地,然心念国事,以巧计诛杀敌国王侯,兵不血刃夺回边境重镇飞云,令举朝皆惊,朕念其功,特旨晋爵云州郡公,官封正二品检校左龙武卫大将军。” 按常理,圣旨应当先由枢密院起草后,经枢密正副使商定报梁帝,才能正式下达。 涉及到敕封爵位的,还需会同宗正府议后再定。 但此事特殊,只有在沈安答应交出神火枪后,才能作数。 所以梁帝也来了个先斩后议! 不过自从太后伸向朝政的黑手,被梁帝彻底斩断后,宗正府已经彻底在他的掌控之中,根本不存在任何阻力。 而检校左龙武卫大将军,是个只有品阶没有实权的虚职,他也有把握拿捏得了枢密院那群老家伙。 沈安跪地领旨谢恩,公孙度此时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如你所言,你我两人确有师生情分,所以有些话,我还是想告诫你一声。” “一、大梁始终是以文治国,你在龙朔搞的书院确实令我刮目相看,但却有些离经叛道,实在不可取。” “二、大梁乃是礼仪之邦,以礼教管理天下,相亲大会荒唐至极,简直不堪入眼入耳,应尽早废止,否则御史必将弹劾。” “三、低调做人,低调做事。陛下之前对你有所猜忌,便是因你风头过盛,且不懂为臣之道。须知这天下乃是陛下的天下,你所立的功劳,也应当是陛下的功劳。” 沈安静心听着,心中实在不敢苟同。 什么叫天下是梁帝的天下? 若是没有普天下的百姓,梁帝一人算什么天下? 而且低调这两字,他倒是想认真践行,可臣妾做不到啊! 梁帝把他放到云州这个混乱之地来,他不想搞事情,却总有麻烦找上门,能不高调吗? 不过他还是虚与委蛇的说道:“老师教训得是,学生定然铭记于心,每日三省吾身,时刻警醒!” “如此的话,为师就不多留了,你立刻安排人手,将神火枪的图纸交给我,另外拿出一百把由我一并带回朝廷交旨。”公孙度目的已经达到,便抬手告辞。 “请老师稍候片刻,飞云县目前只有学生一人镇守,所以学生不便离开,而神火枪的图纸还在龙朔,所以容学生写一封书信,请老师一并带回龙朔,交由程穆司马,他定会安排妥当。” 沈安说完,将桌上的茶水收拾起来,取来纸笔,言简意赅的写上了几句话。 公孙度看得连连摇头,倒不是因为他写信的内容,而是再次感慨沈安所处的环境。 堂堂正二品啊! 堂堂郡公啊! 喝茶一张桌,办公一张桌,还得亲自冒险前来守城,当官当到这份上,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众位皇者无不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当凤凰真炎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在考虑的还是美公子在这领域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白虎大妖皇和晶凤大妖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可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公子竟然将一位不死火凤族的大妖王压制了,真正意义的压制了,连浴火重生都给逼出来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正如曹彧玮内心所想的那样,一级血脉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儿啊!更何况还是在天宇帝国之中名列前三的强大种族后裔。论底蕴深厚,不死火凤一脉说是天宇帝国最强,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天狐族并不擅长于战斗。 可就是这样,居然被低一个大位阶的美公子给压制了。孔雀妖族现在连皇者都没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还是一名九阶的存在,还在参加祖庭精英赛。而半年多之后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给她几年,她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她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成就皇者?在场的皇者们此时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美公子所展现出的实力,着实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头微蹙,双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够更好的延续,为了让妖精大陆能够始终作为整个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为什么要针对这一个小女孩儿,就是因为在她当初夺冠的时候,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从她的那个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强烈的威胁。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够感受到这份威胁,威胁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护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导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杀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归之后,说是有类似海神的力量阻拦了自己,但已经被他消灭了,那个叫修罗的小子彻底泯灭。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属于修罗的那份气运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个小姑娘扼杀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要中断她的气运,那么,威胁应该就会消失。 但是,连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没想到,美公子的成长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来,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还能够与大妖王层次的一级血脉强者抗衡。她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威胁。而且这份威胁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了。 曹彧玮手中战刀闪烁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全身杀氣凛然。一步跨出,战刀悍然斩出。天空顿时剧烈的扭曲起来。炽烈的刀意直接笼罩向美公子的身体。 依旧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脸色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天之玄圆挥洒而出。 战刀强势无比的一击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场都是顶级强者,他们谁都看得出,美公子现在所施展的这种技巧绝对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对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强大的多,但却就是破不了她这超强的防御。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不过没有谁怀疑这种能力的由来,毕竟,孔雀妖族最擅长的天赋本来就是斗转星移。她这技巧和斗转星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这次化解曹彧玮的攻击之后却并没有急于攻击,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曹彧玮眉头微蹙,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锐吗?在他以火焰化铠之后,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击,那么,他就有把握用这种手段来制住她。但美公子没有上前,让它原本蓄势待发的能力不得不中断。 战刀再次斩出,强盛的刀意比先前还要更强几分,曹彧玮也是身随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圆,并且一个瞬间转移,就切换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也化解了对方的锁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经在另外一边。曹彧玮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如果不是她闪避的快,无疑就会有另一种能力降临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玮拼消耗了。 第471章 公孙度传旨 “沈大人这话,本官可当不起,你我同品,你又是一方诸侯,大权在握,大军在手,我一个小小的尚书,在门外等候也份属应当。” 冷嘲热讽的声音响起。 公孙度心中很气! 他早早就从龙朔赶过来了,本以为报上名号和官职,守门军士便会恭敬的将他们请进城。 没想到,上去叫门的随从,不仅没把城门叫开,还因为口角被人狠狠揍了一顿,让他在城门口站了小半个时辰! 沈安没有在意他的话,依然乐呵呵的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下官入仕,还多亏老师引荐,才有今日之成就,什么一方诸侯,哪怕有一日下官能封侯拜相,您也是下官的老师。” “哼!”公孙度将脸别过去,冷哼道:“既然你还尊称本官为师,却又为何让为师在这城门口苦等如此之久?甚至令手下出手伤我随从?这可是尊师之道?” 沈安这才注意到左右随从脸上的伤势,但也没有责怪守城军士的意思。 他依旧嬉皮笑脸的解释道:“此事还望老师见谅,飞云县地处两国交战之地,为免奸细混入城中,这才下令严防死守,未经许可不得入城,这也是下官不得已而为之的无奈之举。” “呵呵!”公孙度冷笑两声,推开抱拳而立的沈安:“废话少说,本官来此不是和你闲聊的,立刻领本官进城。” “请!”沈安对他毫不客气的话,也没放在心上,将他请入城中。 走到县衙所在,公孙度不由得皱了皱眉。 “你就是在这种地方办理公务?”看着附近的残垣断壁,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虽为兵部尚书,但却从未真正率兵打过仗,在他看来,就算行军打仗万分辛苦,可也不至于连座像样的大营都没有吧? “老师莫怪,我们云州大军初到飞云,也就这个条件了,将士们都整戈待旦,我这个当官的,也不好高床软枕。”沈安说着让人简单收拾出两张椅子,又倒了些茶水招待公孙度。 “你倒也算是个好官!”公孙度心中微微一动,随后屏退左右,开口道:“我这次来,是想让你交出神火枪,陛下说了,你若是肯的话,他和你之间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 这话听着有些别扭! 一个皇帝竟好似在央求臣子,好将两人之间的关系缓和如初。 公孙度其实是在假传圣意,不过他想起来之前梁帝说的话,无论如何也要将神火枪搞到手,至于方法,他可以便宜行事。 等拿到了神火枪,回头再上禀梁帝,就说是沈安主动提出的要求,想来还能换得龙心大悦。 刚刚在城门口,他冷嘲热讽,便是为了眼下的话做铺垫。 他这个尚书大人官威十足,陛下却能拉下脸面,跟你和和气气的商议,难道你不能给面子吗? 沈安手中的茶杯抖了抖,却滴水不漏。 公孙度突然奉旨前来,他早已猜到不止是探听云州之事那么简单。 他当然不知道这话只是公孙度为了拿到神火枪,随口扯下的幌子,所以他怎么也想不通梁帝为何会在此时,想和他化干戈为玉帛。 “陛下这话,我怎么有些听不懂?”他明知故问道。 “你我心知肚明,何必故作不知呢?你只要给我一句话,这神火枪到底能不能交出来?” “能!” “我要的是全套制造匠法!” “好!”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沈安竟毫不眨眼的痛快答应。 事情一场顺利,让公孙度满脸错愕! 这么爽快的吗? 他还以为要费一番唇舌,才能让沈安就范。 “那好!” “沈安接旨!” 公孙度愣了一会后,突然站起身来,表情变得异常隆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云州刺史沈安功在社稷,虽云州只剩一城之地,然心念国事,以巧计诛杀敌国王侯,兵不血刃夺回边境重镇飞云,令举朝皆惊,朕念其功,特旨晋爵云州郡公,官封正二品检校左龙武卫大将军。” 按常理,圣旨应当先由枢密院起草后,经枢密正副使商定报梁帝,才能正式下达。 涉及到敕封爵位的,还需会同宗正府议后再定。 但此事特殊,只有在沈安答应交出神火枪后,才能作数。 所以梁帝也来了个先斩后议! 不过自从太后伸向朝政的黑手,被梁帝彻底斩断后,宗正府已经彻底在他的掌控之中,根本不存在任何阻力。 而检校左龙武卫大将军,是个只有品阶没有实权的虚职,他也有把握拿捏得了枢密院那群老家伙。 沈安跪地领旨谢恩,公孙度此时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如你所言,你我两人确有师生情分,所以有些话,我还是想告诫你一声。” “一、大梁始终是以文治国,你在龙朔搞的书院确实令我刮目相看,但却有些离经叛道,实在不可取。” “二、大梁乃是礼仪之邦,以礼教管理天下,相亲大会荒唐至极,简直不堪入眼入耳,应尽早废止,否则御史必将弹劾。” “三、低调做人,低调做事。陛下之前对你有所猜忌,便是因你风头过盛,且不懂为臣之道。须知这天下乃是陛下的天下,你所立的功劳,也应当是陛下的功劳。” 沈安静心听着,心中实在不敢苟同。 什么叫天下是梁帝的天下? 若是没有普天下的百姓,梁帝一人算什么天下? 而且低调这两字,他倒是想认真践行,可臣妾做不到啊! 梁帝把他放到云州这个混乱之地来,他不想搞事情,却总有麻烦找上门,能不高调吗? 不过他还是虚与委蛇的说道:“老师教训得是,学生定然铭记于心,每日三省吾身,时刻警醒!” “如此的话,为师就不多留了,你立刻安排人手,将神火枪的图纸交给我,另外拿出一百把由我一并带回朝廷交旨。”公孙度目的已经达到,便抬手告辞。 “请老师稍候片刻,飞云县目前只有学生一人镇守,所以学生不便离开,而神火枪的图纸还在龙朔,所以容学生写一封书信,请老师一并带回龙朔,交由程穆司马,他定会安排妥当。” 沈安说完,将桌上的茶水收拾起来,取来纸笔,言简意赅的写上了几句话。 公孙度看得连连摇头,倒不是因为他写信的内容,而是再次感慨沈安所处的环境。 堂堂正二品啊! 堂堂郡公啊! 喝茶一张桌,办公一张桌,还得亲自冒险前来守城,当官当到这份上,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众位皇者无不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当凤凰真炎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在考虑的还是美公子在这领域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白虎大妖皇和晶凤大妖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可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公子竟然将一位不死火凤族的大妖王压制了,真正意义的压制了,连浴火重生都给逼出来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正如曹彧玮内心所想的那样,一级血脉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儿啊!更何况还是在天宇帝国之中名列前三的强大种族后裔。论底蕴深厚,不死火凤一脉说是天宇帝国最强,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天狐族并不擅长于战斗。 可就是这样,居然被低一个大位阶的美公子给压制了。孔雀妖族现在连皇者都没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还是一名九阶的存在,还在参加祖庭精英赛。而半年多之后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给她几年,她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她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成就皇者?在场的皇者们此时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美公子所展现出的实力,着实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头微蹙,双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够更好的延续,为了让妖精大陆能够始终作为整个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为什么要针对这一个小女孩儿,就是因为在她当初夺冠的时候,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从她的那个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强烈的威胁。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够感受到这份威胁,威胁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护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导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杀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归之后,说是有类似海神的力量阻拦了自己,但已经被他消灭了,那个叫修罗的小子彻底泯灭。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属于修罗的那份气运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个小姑娘扼杀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要中断她的气运,那么,威胁应该就会消失。 但是,连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没想到,美公子的成长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来,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还能够与大妖王层次的一级血脉强者抗衡。她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威胁。而且这份威胁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了。 曹彧玮手中战刀闪烁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全身杀氣凛然。一步跨出,战刀悍然斩出。天空顿时剧烈的扭曲起来。炽烈的刀意直接笼罩向美公子的身体。 依旧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脸色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天之玄圆挥洒而出。 战刀强势无比的一击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场都是顶级强者,他们谁都看得出,美公子现在所施展的这种技巧绝对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对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强大的多,但却就是破不了她这超强的防御。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不过没有谁怀疑这种能力的由来,毕竟,孔雀妖族最擅长的天赋本来就是斗转星移。她这技巧和斗转星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这次化解曹彧玮的攻击之后却并没有急于攻击,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曹彧玮眉头微蹙,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锐吗?在他以火焰化铠之后,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击,那么,他就有把握用这种手段来制住她。但美公子没有上前,让它原本蓄势待发的能力不得不中断。 战刀再次斩出,强盛的刀意比先前还要更强几分,曹彧玮也是身随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圆,并且一个瞬间转移,就切换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也化解了对方的锁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经在另外一边。曹彧玮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如果不是她闪避的快,无疑就会有另一种能力降临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玮拼消耗了。 第472章 神火枪到梁帝手? 送走公孙度,沈安脸上的谦和之色立刻收敛起来,招来一名军士:“你立刻快马出城赶往龙朔,务必赶在兵部尚书大人之前,将此信交到他手中。” 神火枪事关重大,不容有失! 梁帝想要,在没有彻底撕破脸的情况下,不能不给! 但他也得留一手! 而这个关键,便在枪管上面,鲁铁柱用高炉冶炼出来的枪管,杂质相对较少,所以才能使用二十次左右。 其他人冶炼出来的铁器,可就不一定了! 他信中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三句话。 将神火枪的使用次数修改,以免暴露他们拥有冶炼高品质生铁的秘密! 隐瞒火药的配置方法中添加白糖的事情! 给公孙度的一百把神火枪,全部要在使用五次以上! 有些时候,基础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后世网上流传着一句话:一看就会,一做就废。 就是这个道理了,同样的东西,因为基础材料或者工艺的差距,使用起来,便是天差地别。 翌日,御书房。 公孙度日夜兼程,兴冲冲的回到了京城。 “启奏陛下,微臣不负所托,成功说服沈安交出神火枪的图纸,并带回了一百把神火枪。”他脸上的喜色掩饰不住。 这次可立下了大功一件! 梁帝也是一喜,但随即眉头一皱:“沈安怎么会如此痛快?” 公孙度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心中准备好了说辞。 “陛下详知,沈安目前的处境,可谓是内忧外患,飞云县虽然易守难攻,但他手中兵力不过万人,若是陛下撤回白将军的大军,西魏即使围而不打,也能困死沈安。” “而且坊间传闻,他得罪了太子和靖安王,在北地算是孤家寡人,随时可能小命不保,微臣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仅说服沈安交出神火枪,更让其答应不再忌恨陛下之前对他的猜忌。” “他愿意日后全力效忠朝廷,为陛下守护北地河山,为此,他已然亲赴飞云县镇守关河!” 梁帝闻言,似信非信。 思忖片刻后,起身走到公孙度身旁,扶住他的胳膊:“这个差事办得不错!朕会叙议功封的!神火枪现在何处,带朕前去一观。” “恭请陛下!” 公孙度拱手施礼,侧身让出道路。 君臣很快来到皇城北面的校场。 “砰……”一排军士举枪发射,火光频闪,连串的巨响,震耳欲聋。 也曾横刀立马,征战沙场的梁帝,也被震惊得瞠目结舌。 别看这一块木头上托着一根铁管,好像很简陋! 可这玩意真的能称得上一个“神”字啊! “好好好!”梁帝连声叫好:“立刻传旨将作监,按照图纸制作。传旨禁军,日夜把守将作监,任何人不得泄露神火枪的消息。”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打造出足够多的神火枪,以装备白无极和他秘密训练的新军。 有了这等神器在手,他何愁灭不了那些豪门世家? 李德海上前提醒道:“陛下,神火枪一事,咱们能得知,想来其他人肯定也能得知,此事怕是瞒不住,还不如大张旗鼓的宣扬出去,也能震慑一些宵小之辈。” “另外,此事也能给沈安带来不小的压力,说不定又会成为众矢之的,不得安宁!” 他说得十分在理,探事司能在龙朔安插暗探,难道其他势力不会吗? 只是相较于梁帝能以势压人,其他世家若想得到神火枪,沈安可就不一定会答应了。 到时候,那些世家肯定会将沈安视为眼中之钉! 公孙度闻言却冒了一头冷汗,如果这样的话,那他之前的谎言岂不是直接被戳破了? “陛下,微臣以为此事不可!”他赶紧说道:“沈安的手段层出不穷,眼下只是神火枪,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又弄出许多东西来。如今双方冰释前嫌,不宜再将其树为敌人!” 梁帝手抚长须,微微转头,眼角余光从其身上扫过:“公孙度所言有几分道理,此事还需慎重。” 李德海不再多言,几人又观摩了一波神火枪的威能后,梁帝便打发公孙度回去。 随后梁帝也摆驾回宫。 “公孙度似乎对朕隐瞒了什么。”御书房内,梁帝沉声说道。 刚刚公孙度在校场的表现,他尽收眼底。 “陛下英明!”李德海也是个人精,当然也看到了公孙度有些异样的表现。 梁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从龙案上挑出公孙度带回来那份沈安的奏折,细细的看了起来。 截至目前,所有关于云州之事的消息,除了镇南王被杀和夺回飞云县得到证实外,其中的细节都只是坊间传言,而没有任何真凭实据。 不得不说,沈安这盘棋下得很漂亮,不仅达到了震惊天下的效果,更堪称完美! 完美到外人无从探知里面的究竟! 人才啊! 万千仕子易得,旷世之才难求! 可惜啊! 沈安实在太过高调,而且处事风格可以说离经叛道,堪用却不堪多留! “呵呵,公孙度没说真话,沈安也同样没有说真话!”梁帝看了一会后,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在御书房中走动起来。 奏折中没有他最想知道的刺杀镇南王的全过程,也对用于和西魏交易的生铁讳莫如深,说什么用泥土涂色的假生铁哄骗西魏。 这话鬼才会信! 西魏金玉渠身为镇南王的首席幕僚之一,若是这点小心都没有,那真是死了活该! “陛下,沈安能造出如此多的神火枪,生铁定然是掌握不少,但云州之地,一向不产铁矿,老奴以为,他对生铁的事情有所隐瞒,恐怕和晋西刘氏有所关联。”李德海说道。 听到他提及晋西刘氏,梁帝微微皱眉:“你是说,此事和太子有关系?” 自从探事司发现天机阁和太子有关联后,虽然他说要放手让太子去掌控除军务以外的朝政,并默许其暗中发展势力。 但暗地里,他依然并不放心,探事司也不予余力的像天机阁中渗透。 如今也初见成效,太子东宫可以说尽在其掌控之中。 晋西刘氏假意投靠靖安王,实则私下向太子效忠一事,自然也逃不过他的法眼。 “太子深得陛下睿智之风,此事恐怕是想隔山打牛,借力打力!”李德海跟在梁帝身后来回踱步。 “你想多了!”梁帝否定了他的想法:“他如今大权在握,没有必要再做这些引得朕猜忌的事情,沈安的生铁来源定然还有其他途径。” 比起李德海,梁帝的想法显然更加深邃一层。 也尽显作为一个帝王洞若观火的掌控力。 无论太子跳得多高,终究还是逃不过他的手心。 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众位皇者无不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当凤凰真炎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在考虑的还是美公子在这领域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白虎大妖皇和晶凤大妖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可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公子竟然将一位不死火凤族的大妖王压制了,真正意义的压制了,连浴火重生都给逼出来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正如曹彧玮内心所想的那样,一级血脉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儿啊!更何况还是在天宇帝国之中名列前三的强大种族后裔。论底蕴深厚,不死火凤一脉说是天宇帝国最强,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天狐族并不擅长于战斗。 可就是这样,居然被低一个大位阶的美公子给压制了。孔雀妖族现在连皇者都没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还是一名九阶的存在,还在参加祖庭精英赛。而半年多之后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给她几年,她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她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成就皇者?在场的皇者们此时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美公子所展现出的实力,着实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头微蹙,双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够更好的延续,为了让妖精大陆能够始终作为整个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为什么要针对这一个小女孩儿,就是因为在她当初夺冠的时候,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从她的那个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强烈的威胁。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够感受到这份威胁,威胁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护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导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杀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归之后,说是有类似海神的力量阻拦了自己,但已经被他消灭了,那个叫修罗的小子彻底泯灭。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属于修罗的那份气运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个小姑娘扼杀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要中断她的气运,那么,威胁应该就会消失。 但是,连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没想到,美公子的成长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来,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还能够与大妖王层次的一级血脉强者抗衡。她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威胁。而且这份威胁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了。 曹彧玮手中战刀闪烁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全身杀氣凛然。一步跨出,战刀悍然斩出。天空顿时剧烈的扭曲起来。炽烈的刀意直接笼罩向美公子的身体。 依旧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脸色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天之玄圆挥洒而出。 战刀强势无比的一击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场都是顶级强者,他们谁都看得出,美公子现在所施展的这种技巧绝对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对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强大的多,但却就是破不了她这超强的防御。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不过没有谁怀疑这种能力的由来,毕竟,孔雀妖族最擅长的天赋本来就是斗转星移。她这技巧和斗转星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这次化解曹彧玮的攻击之后却并没有急于攻击,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曹彧玮眉头微蹙,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锐吗?在他以火焰化铠之后,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击,那么,他就有把握用这种手段来制住她。但美公子没有上前,让它原本蓄势待发的能力不得不中断。 战刀再次斩出,强盛的刀意比先前还要更强几分,曹彧玮也是身随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圆,并且一个瞬间转移,就切换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也化解了对方的锁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经在另外一边。曹彧玮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如果不是她闪避的快,无疑就会有另一种能力降临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玮拼消耗了。 第472章 神火枪到梁帝手? 送走公孙度,沈安脸上的谦和之色立刻收敛起来,招来一名军士:“你立刻快马出城赶往龙朔,务必赶在兵部尚书大人之前,将此信交到他手中。” 神火枪事关重大,不容有失! 梁帝想要,在没有彻底撕破脸的情况下,不能不给! 但他也得留一手! 而这个关键,便在枪管上面,鲁铁柱用高炉冶炼出来的枪管,杂质相对较少,所以才能使用二十次左右。 其他人冶炼出来的铁器,可就不一定了! 他信中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三句话。 将神火枪的使用次数修改,以免暴露他们拥有冶炼高品质生铁的秘密! 隐瞒火药的配置方法中添加白糖的事情! 给公孙度的一百把神火枪,全部要在使用五次以上! 有些时候,基础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后世网上流传着一句话:一看就会,一做就废。 就是这个道理了,同样的东西,因为基础材料或者工艺的差距,使用起来,便是天差地别。 翌日,御书房。 公孙度日夜兼程,兴冲冲的回到了京城。 “启奏陛下,微臣不负所托,成功说服沈安交出神火枪的图纸,并带回了一百把神火枪。”他脸上的喜色掩饰不住。 这次可立下了大功一件! 梁帝也是一喜,但随即眉头一皱:“沈安怎么会如此痛快?” 公孙度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心中准备好了说辞。 “陛下详知,沈安目前的处境,可谓是内忧外患,飞云县虽然易守难攻,但他手中兵力不过万人,若是陛下撤回白将军的大军,西魏即使围而不打,也能困死沈安。” “而且坊间传闻,他得罪了太子和靖安王,在北地算是孤家寡人,随时可能小命不保,微臣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仅说服沈安交出神火枪,更让其答应不再忌恨陛下之前对他的猜忌。” “他愿意日后全力效忠朝廷,为陛下守护北地河山,为此,他已然亲赴飞云县镇守关河!” 梁帝闻言,似信非信。 思忖片刻后,起身走到公孙度身旁,扶住他的胳膊:“这个差事办得不错!朕会叙议功封的!神火枪现在何处,带朕前去一观。” “恭请陛下!” 公孙度拱手施礼,侧身让出道路。 君臣很快来到皇城北面的校场。 “砰……”一排军士举枪发射,火光频闪,连串的巨响,震耳欲聋。 也曾横刀立马,征战沙场的梁帝,也被震惊得瞠目结舌。 别看这一块木头上托着一根铁管,好像很简陋! 可这玩意真的能称得上一个“神”字啊! “好好好!”梁帝连声叫好:“立刻传旨将作监,按照图纸制作。传旨禁军,日夜把守将作监,任何人不得泄露神火枪的消息。”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打造出足够多的神火枪,以装备白无极和他秘密训练的新军。 有了这等神器在手,他何愁灭不了那些豪门世家? 李德海上前提醒道:“陛下,神火枪一事,咱们能得知,想来其他人肯定也能得知,此事怕是瞒不住,还不如大张旗鼓的宣扬出去,也能震慑一些宵小之辈。” “另外,此事也能给沈安带来不小的压力,说不定又会成为众矢之的,不得安宁!” 他说得十分在理,探事司能在龙朔安插暗探,难道其他势力不会吗? 只是相较于梁帝能以势压人,其他世家若想得到神火枪,沈安可就不一定会答应了。 到时候,那些世家肯定会将沈安视为眼中之钉! 公孙度闻言却冒了一头冷汗,如果这样的话,那他之前的谎言岂不是直接被戳破了? “陛下,微臣以为此事不可!”他赶紧说道:“沈安的手段层出不穷,眼下只是神火枪,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又弄出许多东西来。如今双方冰释前嫌,不宜再将其树为敌人!” 梁帝手抚长须,微微转头,眼角余光从其身上扫过:“公孙度所言有几分道理,此事还需慎重。” 李德海不再多言,几人又观摩了一波神火枪的威能后,梁帝便打发公孙度回去。 随后梁帝也摆驾回宫。 “公孙度似乎对朕隐瞒了什么。”御书房内,梁帝沉声说道。 刚刚公孙度在校场的表现,他尽收眼底。 “陛下英明!”李德海也是个人精,当然也看到了公孙度有些异样的表现。 梁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从龙案上挑出公孙度带回来那份沈安的奏折,细细的看了起来。 截至目前,所有关于云州之事的消息,除了镇南王被杀和夺回飞云县得到证实外,其中的细节都只是坊间传言,而没有任何真凭实据。 不得不说,沈安这盘棋下得很漂亮,不仅达到了震惊天下的效果,更堪称完美! 完美到外人无从探知里面的究竟! 人才啊! 万千仕子易得,旷世之才难求! 可惜啊! 沈安实在太过高调,而且处事风格可以说离经叛道,堪用却不堪多留! “呵呵,公孙度没说真话,沈安也同样没有说真话!”梁帝看了一会后,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在御书房中走动起来。 奏折中没有他最想知道的刺杀镇南王的全过程,也对用于和西魏交易的生铁讳莫如深,说什么用泥土涂色的假生铁哄骗西魏。 这话鬼才会信! 西魏金玉渠身为镇南王的首席幕僚之一,若是这点小心都没有,那真是死了活该! “陛下,沈安能造出如此多的神火枪,生铁定然是掌握不少,但云州之地,一向不产铁矿,老奴以为,他对生铁的事情有所隐瞒,恐怕和晋西刘氏有所关联。”李德海说道。 听到他提及晋西刘氏,梁帝微微皱眉:“你是说,此事和太子有关系?” 自从探事司发现天机阁和太子有关联后,虽然他说要放手让太子去掌控除军务以外的朝政,并默许其暗中发展势力。 但暗地里,他依然并不放心,探事司也不予余力的像天机阁中渗透。 如今也初见成效,太子东宫可以说尽在其掌控之中。 晋西刘氏假意投靠靖安王,实则私下向太子效忠一事,自然也逃不过他的法眼。 “太子深得陛下睿智之风,此事恐怕是想隔山打牛,借力打力!”李德海跟在梁帝身后来回踱步。 “你想多了!”梁帝否定了他的想法:“他如今大权在握,没有必要再做这些引得朕猜忌的事情,沈安的生铁来源定然还有其他途径。” 比起李德海,梁帝的想法显然更加深邃一层。 也尽显作为一个帝王洞若观火的掌控力。 无论太子跳得多高,终究还是逃不过他的手心。 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众位皇者无不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当凤凰真炎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在考虑的还是美公子在这领域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白虎大妖皇和晶凤大妖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可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公子竟然将一位不死火凤族的大妖王压制了,真正意义的压制了,连浴火重生都给逼出来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正如曹彧玮内心所想的那样,一级血脉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儿啊!更何况还是在天宇帝国之中名列前三的强大种族后裔。论底蕴深厚,不死火凤一脉说是天宇帝国最强,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天狐族并不擅长于战斗。 可就是这样,居然被低一个大位阶的美公子给压制了。孔雀妖族现在连皇者都没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还是一名九阶的存在,还在参加祖庭精英赛。而半年多之后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给她几年,她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她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成就皇者?在场的皇者们此时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美公子所展现出的实力,着实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头微蹙,双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够更好的延续,为了让妖精大陆能够始终作为整个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为什么要针对这一个小女孩儿,就是因为在她当初夺冠的时候,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从她的那个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强烈的威胁。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够感受到这份威胁,威胁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护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导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杀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归之后,说是有类似海神的力量阻拦了自己,但已经被他消灭了,那个叫修罗的小子彻底泯灭。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属于修罗的那份气运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个小姑娘扼杀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要中断她的气运,那么,威胁应该就会消失。 但是,连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没想到,美公子的成长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来,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还能够与大妖王层次的一级血脉强者抗衡。她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威胁。而且这份威胁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了。 曹彧玮手中战刀闪烁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全身杀氣凛然。一步跨出,战刀悍然斩出。天空顿时剧烈的扭曲起来。炽烈的刀意直接笼罩向美公子的身体。 依旧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脸色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天之玄圆挥洒而出。 战刀强势无比的一击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场都是顶级强者,他们谁都看得出,美公子现在所施展的这种技巧绝对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对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强大的多,但却就是破不了她这超强的防御。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不过没有谁怀疑这种能力的由来,毕竟,孔雀妖族最擅长的天赋本来就是斗转星移。她这技巧和斗转星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这次化解曹彧玮的攻击之后却并没有急于攻击,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曹彧玮眉头微蹙,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锐吗?在他以火焰化铠之后,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击,那么,他就有把握用这种手段来制住她。但美公子没有上前,让它原本蓄势待发的能力不得不中断。 战刀再次斩出,强盛的刀意比先前还要更强几分,曹彧玮也是身随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圆,并且一个瞬间转移,就切换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也化解了对方的锁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经在另外一边。曹彧玮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如果不是她闪避的快,无疑就会有另一种能力降临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玮拼消耗了。 第527章 严查应天书院 “贤侄,你说的东西,我还是一知半解,但我会遵照你的意思去办!”孙耀阳拱了拱手说道。 不懂就不懂吧! 反正这个贤侄每次做事都出人意表,却又总能惊世骇俗! 按他说的做,应该就不会错了! 沈安抬手回礼,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在屋内来回走动。 “嗯!你跟他们谈,土豆苗可以交易,要多少有多少,但是土豆育种技术,想都别想!” “交换条件我稍后会让向司马汇集再送到你的驻地,你让他们准备就行。” 孙耀阳和沈安的关系,是云州的绝密。 除了沈安和负责居中联络的向子非,以及李二狗等丐帮核心之外,便再也无人知道。 程穆收集到的百姓需求,也是通过向子非转交出去的。 “好的,我回去之后便让对方做好准备。”孙耀阳点头说道。 “对了,之前让你秘密查探的事情,怎么样了?” 沈安突然问道。 两界之地,丐帮遇袭的事情,他从未停止过追查。 只是丐帮被迫撤离安州后,除了孙耀阳的人外,便再也没有可靠的人能在安州打探应天书院的事情了,所以他一直委托孙耀阳代为行动。 孙耀阳拧眉说道:“此事略有眉目,应天书院是个十分神秘的存在。既不属于江湖门派,又不是正统的书院,却又在大梁朝廷,尤其是安州附近几个州郡官场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份量。” “这家书院位于安州大苗山中,除了每年秋季招收仕子时开门,大多数时候都关门闭户,谢绝访客,所以里面到底什么情况,很难得知。” “不过,我最初逆反安州时,曾将方氏一家围住,并擒下了不少方氏嫡系,经过这段时间的拷问,其中有一个透露称,方子龙在事发之前,和应天书院的人会过面。” 话音落下,便只听砰的一声。 沈安的手用力拍在桌上,胳膊上青筋如同一条条青龙,不停在其上游走跳动。 那张桌子,自上而下裂开,再也支撑不住,接连几声响后,破烂成一堆垃圾。 他咬牙切齿说道:“应天书院的事情,接着查,安州方氏的人统统送到我这里来,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秦二郎身体康复了,甚至还因祸得福,得到了林清儿的芳心。 且不论两人的兄弟情谊,单沈安因此痛失一员大将,搞得现在飞云县都无将镇守,就是麻烦一件! 还好现在和西魏暂时达成了和平协议,否则他恐怕要亲自飞云了。 “真的这样吗?现在可还没有实质的证据呢!”孙耀阳惊叹一声,脸色煞白。 他和安州方氏虽然已经撕破了脸,但还没到生死仇敌的份上。 沈安重重点了点头:“当然!能被你抓到的,就算是嫡系,恐怕也只是可有可无的小角色,无关大局。” “我要拿他们开刀,敲山震虎!” 他眼神中闪烁着杀意。 敲的是安州方氏,震得却是整个西梁朝廷。 不管应天书院的幕后到底是谁,今天我摊牌了! 如果你们不给我云州一个答案,以后咱们的生意还能不能做下去,那就不一定了! 他相信只要西梁朝廷那些大佬们不是傻子,在和大梁打得有来有往的时候,会因为一个安州方氏,便要和他云州彻底断绝来往。 而安州方氏又会不会因为几个家族中不起眼的角色,跟沈安硬碰硬呢? 如果会! 那沈安求之不得! 他正愁找不到机会对安州下手! 白给的地盘,他不要,那是怕人从中作梗! 可自己凭本事打下来的,就算是梁帝也得考虑考虑,找个十足的借口,才好意思要回去! 看着沈安此时略有些狰狞的表情,孙耀阳等人不敢再多说了。 孙耀阳拱手:“好,我这就回去安排!” 他第一次觉得,沈安已经不是当年在京城那个有些聪颖,但始终年纪轻轻的小伙子了。 而是一尊对自己人和蔼可亲,但对敌人却毫不留情的杀神! 他悄悄地来,悄悄地离开。 向子非送他出城十里:“孙大人,听说你很早就认识大人,以前他在京城里那些传闻是真是假啊?” “当然是真的,贤侄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啊!他刚刚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严,让我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孙耀阳回道。 向子非问:“什么感觉?” “我以前在宫里行走,也曾和梁帝这等天子接触,又是礼部侍郎,经常与世家豪族打交道。贤侄给我的感觉与梁帝相似,威严不容侵犯。与大家家主相似,底蕴深沉!” 孙耀阳勒住马缰,目光有些痴迷地回头看了一眼龙朔城的方向。 天子之威,世家底蕴! 这个赞词他一点也不觉得夸张! 或许真的有一天,这个曾经还要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年轻人,真的有一天能走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向子非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沉默片刻后,笑道:“孙大人,这话你知我知就行,可千万不能在别人面前提起啊!” “这是自然!” “行了,向司马就送到这里吧!” “好,恕不远送!” 两人各自抱拳,勒转马缰,各奔东西。 向子非回到龙朔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他却丝毫困意都没有。 脑海里久久回荡着孙耀阳之前的那一番话。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自己又会走到什么样的高度呢? 或许投奔沈安,会是他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 与此同时。 西梁朝廷的临时大都赵郡,百官云集。 曾经的靖安王,如今的西梁皇帝威风凛凛,穿着一件明黄色丝绸底料,紫金色绣边的五爪金龙袍,端坐在龙椅上。 身旁站立着被册封为太子的皇甫仁轩,大殿中左右两班朝臣恭敬立着。 “陛下,迁都一事,还望早日定夺!”一名大臣出班拱手。 如今战事虽然主要集中在贺州和鄂州附近,已经远离了赵郡一线。 但赵郡距离梁京实在太近,且已经有多个县城沦陷,几乎算得上兵临城下。 所以近些日子,西梁朝廷最重要的议题,便集中在迁都一事上。 当然这些大臣们所想的可不仅仅只是朝廷的安慰,心中都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提议的这位便来自于陇西李氏,他希望西梁朝廷能将都城迁往西凉府。 美其名曰远离大梁,且背靠北夏,一旦有事还能寻求外援。 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众位皇者无不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当凤凰真炎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在考虑的还是美公子在这领域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白虎大妖皇和晶凤大妖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可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公子竟然将一位不死火凤族的大妖王压制了,真正意义的压制了,连浴火重生都给逼出来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正如曹彧玮内心所想的那样,一级血脉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儿啊!更何况还是在天宇帝国之中名列前三的强大种族后裔。论底蕴深厚,不死火凤一脉说是天宇帝国最强,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天狐族并不擅长于战斗。 可就是这样,居然被低一个大位阶的美公子给压制了。孔雀妖族现在连皇者都没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还是一名九阶的存在,还在参加祖庭精英赛。而半年多之后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给她几年,她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她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成就皇者?在场的皇者们此时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美公子所展现出的实力,着实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头微蹙,双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够更好的延续,为了让妖精大陆能够始终作为整个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为什么要针对这一个小女孩儿,就是因为在她当初夺冠的时候,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从她的那个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强烈的威胁。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够感受到这份威胁,威胁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护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导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杀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归之后,说是有类似海神的力量阻拦了自己,但已经被他消灭了,那个叫修罗的小子彻底泯灭。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属于修罗的那份气运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个小姑娘扼杀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要中断她的气运,那么,威胁应该就会消失。 但是,连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没想到,美公子的成长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来,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还能够与大妖王层次的一级血脉强者抗衡。她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威胁。而且这份威胁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了。 曹彧玮手中战刀闪烁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全身杀氣凛然。一步跨出,战刀悍然斩出。天空顿时剧烈的扭曲起来。炽烈的刀意直接笼罩向美公子的身体。 依旧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脸色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天之玄圆挥洒而出。 战刀强势无比的一击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场都是顶级强者,他们谁都看得出,美公子现在所施展的这种技巧绝对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对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强大的多,但却就是破不了她这超强的防御。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不过没有谁怀疑这种能力的由来,毕竟,孔雀妖族最擅长的天赋本来就是斗转星移。她这技巧和斗转星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这次化解曹彧玮的攻击之后却并没有急于攻击,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曹彧玮眉头微蹙,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锐吗?在他以火焰化铠之后,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击,那么,他就有把握用这种手段来制住她。但美公子没有上前,让它原本蓄势待发的能力不得不中断。 战刀再次斩出,强盛的刀意比先前还要更强几分,曹彧玮也是身随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圆,并且一个瞬间转移,就切换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也化解了对方的锁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经在另外一边。曹彧玮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如果不是她闪避的快,无疑就会有另一种能力降临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玮拼消耗了。 第528章 梁帝对水泥的兴趣 “陛下,迁都一事,事关重大,劳师动众牵扯甚广,不可轻易决断,如今赵郡战局平稳,且各地军马调动,众军拱卫,安全无虞!”晋西刘氏的代表大臣立刻反对。 虽然西梁皇帝不是汉献帝那般无兵无权的废物,达不到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作用。 但谁不想将皇帝置于自己的眼皮底下呢? 两人的话题立刻引爆了所有大臣的议论,顿时大殿中人声鼎沸起来。 西梁皇帝始终一言不发,天下豪族各自为利纷争不断,他作为皇室一员,自然非常清楚。 对于梁帝秘密练兵,欲图解决世家门阀附在朝廷身上吸血的问题,他也深为赞同。 只是现在他必须将这些人团结对外,否则根本无力抵抗大梁新军的进攻。 他必须在其中找到平衡点,才能让西梁这个松散的政局,能在对外的时候,同心戮力。 这相当考验他的政治手段,不过他的能力明显还不足以做到,但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因为他有个好儿子。 他看了一眼皇甫仁轩,微微颔首。 皇甫仁轩立刻会意,往前迈了一步,朗声喝道:“诸位噤声!且听本宫一言!” 众人还是很给面子的,而且大家都知道,太子其实就是西梁皇帝的首席智囊,大多数政令都出自于他的谋划。 说他是影响西梁朝局的最重要人物,一点也不为过! 大殿立刻安静下来,队伍也整齐划一的分成两班站立。 皇甫仁轩等大家都安静下来后,清了清嗓子道:“迁都一事,父皇和本宫早先已经商议过,确有迁都至其他地方的想法,也分别派人到西凉、西川等州府查勘。” “但目前局势发生了变化,迁都不得不暂时搁置,变化之一,据本宫安插在大梁朝廷的细作回报,梁帝已经密令白无极北上,正向永泰集结。” “此时若是迁都,定然会让我国军民以为朝廷无力抵抗,导致军心涣散,对战局不利!” 他的语言艺术非常高明,既没有得罪想要迁都的大臣,又反对迁都,安抚了晋西刘氏的人。 而此话一出,大殿也再次热闹起来。 白无极北上,这可是一个大消息! 梁帝终于又有余力大肆进攻了吗? “变化之二,前往孙耀阳处商议采购土豆育种技术的礼部侍郎无功而返,对方只答应提供我们现成的土豆苗。” “而且孙耀阳透露,沈安已经以此作为交换条件,将方大人当日沦陷在安州的家眷,全部送往了云州,原因不详。” “但似乎沈安在向我们表明某种态度,准备介入两国之战!” 皇甫仁轩的话再次引发满堂震惊! 如今的沈安可不是当年他们都瞧不上的小喽啰了! 而是手握六万军士,拥有超过朝廷新军战斗力的一方诸侯! 他们不得不正视的存在! 大臣之中的方氏成员,顿时脸色一变:“沈安他想做什么?难道想对我们宣战吗?” 皇甫仁轩笑道:“方大人不要着急,此事还待查察,不过你也可以回去问问方家主,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沈安!” “不过沈安应该并不想挑起双方之战,否则也不会再通过孙耀阳与我们做交易了!但如果我们此事迁都,一来不便于双方交易,二来会让沈安以为我们怕了他!” 话音落下,一锤定音。 彻底将迁都的事情给撇过去了。 方氏的那位大臣,也立刻拱手告辞。 留在孙耀阳手中的方氏家眷,虽不算是核心家族成员,但关乎着整个方氏的脸面。 等他离开,皇甫仁轩继续说道:“不过梁帝最近把赵郡重新归入云州治下,所以我们也不排除沈安会以此为由进犯的可能。” “所以还请李大人和王大人调兵遣将,出兵共同防御雁荡关!” 任何一个政治集团,都少不了内斗。 西梁朝廷也不例外,陇西李氏和湘黔王氏是刺头之一,正好借此机会削弱一下他们。 皇甫仁轩给出的理由十分充分,容不得两家拒绝。 李、王两家的大臣纷纷拱手称是,他们当然明白皇甫仁轩心中的小九九,不过这却也是驻兵赵郡的最好借口。 而且几大世家的兵力,现在大多聚集在贺州和鄂州附近,相对于那边时而发生的战斗,或许雁荡关是个保存实力的好去处。 沈安会不会发难还是两说呢! 各怀鬼胎之下,众人又商议了一番土豆苗交易的事情。 沈安提出的交易清单涉及硝石、白糖、绿矾等诸多东西,不是一家能凑齐的。 等到所有任务分配下去,大殿立刻陷入了喋喋不休的争论之中。 土豆苗如何分配! 这关乎着接下来的秋收,谁能得到海量的粮食! 几家争得面红耳赤,甚至有人大打出手。 西梁皇帝和太子皇甫仁轩似乎见怪不怪,也懒得插手其中,甚至还有些乐见于此。 作为万人之上的天子,最担心的不是手下有矛盾,反倒是他们太团结! 眼下强敌环伺,对外的团结,他们不需要过多的笼络,便能让他们团结起来,所以只要能一致对外,关起门来,在里面怎么吵都没关系! 和西梁朝廷的内斗异常严重的局面相比,此时内部已经没有世家门阀掣肘的大梁,在政局方面显得异常和谐,几乎所有政令都出自于太极殿御书房。 此时,梁帝正端坐在龙案后面,静静听着太子皇甫胤安将此次去往云州的事情一一奏报。 新任大梁丞相姚成本拱手说道:“陛下,太子此行虽未能从云州带回土豆育种技术,但能挑拨逆贼和沈安之间的关系,算是居功至伟。” 无论是大梁还是西梁,之前本就是一国一体,关系错综复杂,各自朝堂上都有些眼线。 西梁向雁荡关增兵的消息,自然很快便传到了梁京。 姚成本原是太子东宫三师太傅,寒门出身,但在儒学之道上,被世人堪比孔孟,这才凭借名声入得东宫为师。 “夫子谬赞,胤安愧不敢当!父皇让儿臣此去的目的未能达成,儿臣有辱使命!”皇甫胤安不敢居功自傲,朝梁帝拱手谢罪。 “无妨!” 梁帝摆手:“你已经尽力了,沈安奸狡多诈,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他不肯交出育种技术,也在预料之中。” “你提到的水泥,却让朕着实有些兴趣了,这东西若是用来修建城池的话,恐怕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众位皇者无不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当凤凰真炎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在考虑的还是美公子在这领域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白虎大妖皇和晶凤大妖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可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公子竟然将一位不死火凤族的大妖王压制了,真正意义的压制了,连浴火重生都给逼出来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正如曹彧玮内心所想的那样,一级血脉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儿啊!更何况还是在天宇帝国之中名列前三的强大种族后裔。论底蕴深厚,不死火凤一脉说是天宇帝国最强,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天狐族并不擅长于战斗。 可就是这样,居然被低一个大位阶的美公子给压制了。孔雀妖族现在连皇者都没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还是一名九阶的存在,还在参加祖庭精英赛。而半年多之后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给她几年,她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她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成就皇者?在场的皇者们此时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美公子所展现出的实力,着实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头微蹙,双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够更好的延续,为了让妖精大陆能够始终作为整个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为什么要针对这一个小女孩儿,就是因为在她当初夺冠的时候,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从她的那个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强烈的威胁。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够感受到这份威胁,威胁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护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导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杀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归之后,说是有类似海神的力量阻拦了自己,但已经被他消灭了,那个叫修罗的小子彻底泯灭。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属于修罗的那份气运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个小姑娘扼杀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要中断她的气运,那么,威胁应该就会消失。 但是,连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没想到,美公子的成长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来,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还能够与大妖王层次的一级血脉强者抗衡。她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威胁。而且这份威胁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了。 曹彧玮手中战刀闪烁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全身杀氣凛然。一步跨出,战刀悍然斩出。天空顿时剧烈的扭曲起来。炽烈的刀意直接笼罩向美公子的身体。 依旧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脸色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天之玄圆挥洒而出。 战刀强势无比的一击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场都是顶级强者,他们谁都看得出,美公子现在所施展的这种技巧绝对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对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强大的多,但却就是破不了她这超强的防御。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不过没有谁怀疑这种能力的由来,毕竟,孔雀妖族最擅长的天赋本来就是斗转星移。她这技巧和斗转星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这次化解曹彧玮的攻击之后却并没有急于攻击,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曹彧玮眉头微蹙,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锐吗?在他以火焰化铠之后,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击,那么,他就有把握用这种手段来制住她。但美公子没有上前,让它原本蓄势待发的能力不得不中断。 战刀再次斩出,强盛的刀意比先前还要更强几分,曹彧玮也是身随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圆,并且一个瞬间转移,就切换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也化解了对方的锁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经在另外一边。曹彧玮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如果不是她闪避的快,无疑就会有另一种能力降临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玮拼消耗了。 第528章 梁帝对水泥的兴趣 “陛下,迁都一事,事关重大,劳师动众牵扯甚广,不可轻易决断,如今赵郡战局平稳,且各地军马调动,众军拱卫,安全无虞!”晋西刘氏的代表大臣立刻反对。 虽然西梁皇帝不是汉献帝那般无兵无权的废物,达不到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作用。 但谁不想将皇帝置于自己的眼皮底下呢? 两人的话题立刻引爆了所有大臣的议论,顿时大殿中人声鼎沸起来。 西梁皇帝始终一言不发,天下豪族各自为利纷争不断,他作为皇室一员,自然非常清楚。 对于梁帝秘密练兵,欲图解决世家门阀附在朝廷身上吸血的问题,他也深为赞同。 只是现在他必须将这些人团结对外,否则根本无力抵抗大梁新军的进攻。 他必须在其中找到平衡点,才能让西梁这个松散的政局,能在对外的时候,同心戮力。 这相当考验他的政治手段,不过他的能力明显还不足以做到,但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因为他有个好儿子。 他看了一眼皇甫仁轩,微微颔首。 皇甫仁轩立刻会意,往前迈了一步,朗声喝道:“诸位噤声!且听本宫一言!” 众人还是很给面子的,而且大家都知道,太子其实就是西梁皇帝的首席智囊,大多数政令都出自于他的谋划。 说他是影响西梁朝局的最重要人物,一点也不为过! 大殿立刻安静下来,队伍也整齐划一的分成两班站立。 皇甫仁轩等大家都安静下来后,清了清嗓子道:“迁都一事,父皇和本宫早先已经商议过,确有迁都至其他地方的想法,也分别派人到西凉、西川等州府查勘。” “但目前局势发生了变化,迁都不得不暂时搁置,变化之一,据本宫安插在大梁朝廷的细作回报,梁帝已经密令白无极北上,正向永泰集结。” “此时若是迁都,定然会让我国军民以为朝廷无力抵抗,导致军心涣散,对战局不利!” 他的语言艺术非常高明,既没有得罪想要迁都的大臣,又反对迁都,安抚了晋西刘氏的人。 而此话一出,大殿也再次热闹起来。 白无极北上,这可是一个大消息! 梁帝终于又有余力大肆进攻了吗? “变化之二,前往孙耀阳处商议采购土豆育种技术的礼部侍郎无功而返,对方只答应提供我们现成的土豆苗。” “而且孙耀阳透露,沈安已经以此作为交换条件,将方大人当日沦陷在安州的家眷,全部送往了云州,原因不详。” “但似乎沈安在向我们表明某种态度,准备介入两国之战!” 皇甫仁轩的话再次引发满堂震惊! 如今的沈安可不是当年他们都瞧不上的小喽啰了! 而是手握六万军士,拥有超过朝廷新军战斗力的一方诸侯! 他们不得不正视的存在! 大臣之中的方氏成员,顿时脸色一变:“沈安他想做什么?难道想对我们宣战吗?” 皇甫仁轩笑道:“方大人不要着急,此事还待查察,不过你也可以回去问问方家主,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沈安!” “不过沈安应该并不想挑起双方之战,否则也不会再通过孙耀阳与我们做交易了!但如果我们此事迁都,一来不便于双方交易,二来会让沈安以为我们怕了他!” 话音落下,一锤定音。 彻底将迁都的事情给撇过去了。 方氏的那位大臣,也立刻拱手告辞。 留在孙耀阳手中的方氏家眷,虽不算是核心家族成员,但关乎着整个方氏的脸面。 等他离开,皇甫仁轩继续说道:“不过梁帝最近把赵郡重新归入云州治下,所以我们也不排除沈安会以此为由进犯的可能。” “所以还请李大人和王大人调兵遣将,出兵共同防御雁荡关!” 任何一个政治集团,都少不了内斗。 西梁朝廷也不例外,陇西李氏和湘黔王氏是刺头之一,正好借此机会削弱一下他们。 皇甫仁轩给出的理由十分充分,容不得两家拒绝。 李、王两家的大臣纷纷拱手称是,他们当然明白皇甫仁轩心中的小九九,不过这却也是驻兵赵郡的最好借口。 而且几大世家的兵力,现在大多聚集在贺州和鄂州附近,相对于那边时而发生的战斗,或许雁荡关是个保存实力的好去处。 沈安会不会发难还是两说呢! 各怀鬼胎之下,众人又商议了一番土豆苗交易的事情。 沈安提出的交易清单涉及硝石、白糖、绿矾等诸多东西,不是一家能凑齐的。 等到所有任务分配下去,大殿立刻陷入了喋喋不休的争论之中。 土豆苗如何分配! 这关乎着接下来的秋收,谁能得到海量的粮食! 几家争得面红耳赤,甚至有人大打出手。 西梁皇帝和太子皇甫仁轩似乎见怪不怪,也懒得插手其中,甚至还有些乐见于此。 作为万人之上的天子,最担心的不是手下有矛盾,反倒是他们太团结! 眼下强敌环伺,对外的团结,他们不需要过多的笼络,便能让他们团结起来,所以只要能一致对外,关起门来,在里面怎么吵都没关系! 和西梁朝廷的内斗异常严重的局面相比,此时内部已经没有世家门阀掣肘的大梁,在政局方面显得异常和谐,几乎所有政令都出自于太极殿御书房。 此时,梁帝正端坐在龙案后面,静静听着太子皇甫胤安将此次去往云州的事情一一奏报。 新任大梁丞相姚成本拱手说道:“陛下,太子此行虽未能从云州带回土豆育种技术,但能挑拨逆贼和沈安之间的关系,算是居功至伟。” 无论是大梁还是西梁,之前本就是一国一体,关系错综复杂,各自朝堂上都有些眼线。 西梁向雁荡关增兵的消息,自然很快便传到了梁京。 姚成本原是太子东宫三师太傅,寒门出身,但在儒学之道上,被世人堪比孔孟,这才凭借名声入得东宫为师。 “夫子谬赞,胤安愧不敢当!父皇让儿臣此去的目的未能达成,儿臣有辱使命!”皇甫胤安不敢居功自傲,朝梁帝拱手谢罪。 “无妨!” 梁帝摆手:“你已经尽力了,沈安奸狡多诈,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他不肯交出育种技术,也在预料之中。” “你提到的水泥,却让朕着实有些兴趣了,这东西若是用来修建城池的话,恐怕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众位皇者无不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当凤凰真炎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在考虑的还是美公子在这领域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白虎大妖皇和晶凤大妖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可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公子竟然将一位不死火凤族的大妖王压制了,真正意义的压制了,连浴火重生都给逼出来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正如曹彧玮内心所想的那样,一级血脉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儿啊!更何况还是在天宇帝国之中名列前三的强大种族后裔。论底蕴深厚,不死火凤一脉说是天宇帝国最强,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天狐族并不擅长于战斗。 可就是这样,居然被低一个大位阶的美公子给压制了。孔雀妖族现在连皇者都没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还是一名九阶的存在,还在参加祖庭精英赛。而半年多之后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给她几年,她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她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成就皇者?在场的皇者们此时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美公子所展现出的实力,着实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头微蹙,双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够更好的延续,为了让妖精大陆能够始终作为整个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为什么要针对这一个小女孩儿,就是因为在她当初夺冠的时候,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从她的那个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强烈的威胁。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够感受到这份威胁,威胁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护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导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杀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归之后,说是有类似海神的力量阻拦了自己,但已经被他消灭了,那个叫修罗的小子彻底泯灭。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属于修罗的那份气运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个小姑娘扼杀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要中断她的气运,那么,威胁应该就会消失。 但是,连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没想到,美公子的成长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来,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还能够与大妖王层次的一级血脉强者抗衡。她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威胁。而且这份威胁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了。 曹彧玮手中战刀闪烁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全身杀氣凛然。一步跨出,战刀悍然斩出。天空顿时剧烈的扭曲起来。炽烈的刀意直接笼罩向美公子的身体。 依旧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脸色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天之玄圆挥洒而出。 战刀强势无比的一击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场都是顶级强者,他们谁都看得出,美公子现在所施展的这种技巧绝对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对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强大的多,但却就是破不了她这超强的防御。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不过没有谁怀疑这种能力的由来,毕竟,孔雀妖族最擅长的天赋本来就是斗转星移。她这技巧和斗转星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这次化解曹彧玮的攻击之后却并没有急于攻击,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曹彧玮眉头微蹙,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锐吗?在他以火焰化铠之后,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击,那么,他就有把握用这种手段来制住她。但美公子没有上前,让它原本蓄势待发的能力不得不中断。 战刀再次斩出,强盛的刀意比先前还要更强几分,曹彧玮也是身随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圆,并且一个瞬间转移,就切换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也化解了对方的锁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经在另外一边。曹彧玮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如果不是她闪避的快,无疑就会有另一种能力降临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玮拼消耗了。 第544章 老狐狸沈安 “附灵汤?天山雪瑞香?”姚成本一心钻研儒学,对于这杏林之物,闻所未闻,喃喃问道。 沈安重重点了点头,似乎激愤之下,还引得胸口一阵疼痛,手按在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对!附灵汤便是消炎杀毒所用的青霉素,而天山雪瑞香乃是下官耗费大量财物和精力,才从西魏购得的稀世珍宝!但若只是身外之物,下官也就算了。” “可此物却是用来救下官之命的,若是郭甫不一并交出,我横竖也是一死,便只能铤而走险,带兵杀入代州去寻郭甫了!” 姚成本听到青霉素三个字,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郭甫还真的偷到了。 可接着往下听,便又一头懵逼了,说就说嘛,咋又提起造反的事情了? 他看了一眼沈安的表情,好像也不是装出来的,立刻问道:“沈大人受伤了?怎么从未听说?” 沈安朝着南边拱了拱手:“下官为国为民,殚精竭虑!之前以不足百人深入西魏狼嚎谷,奋力拼杀,并借助天时地利才侥幸斩杀万余西魏敌军,但却被惊天雷余波所伤,至今尚未痊愈。” “前些日子,在飞云偶遇药王孙思景,他给下官断症称我若是再不救治,五年之内必死,并为下官开了一道方子,说是三月之内服下,便可无碍。” “这道方子最关键的药引,便是那只天山雪瑞香,没曾想却被郭甫狗贼所盗!我若不亲手将其生吞活剥,此恨难消!”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从怀里拿出了那张为秦二郎所开的药方,递给了姚成本。 “这……”姚成本接过来一看,也看不懂上面写的各种药材有啥用,但最上面几个大字——天山雪瑞香旁边,却特别备注着一行“药引,无它不成汤药”。 好吧! 他算是彻底弄清楚了! 此行的目的,也完成了大半,确定了郭甫已经带着青霉素逃出云州,确定了沈安为何要反。 一为杀师之仇,二为自身伤病! 这两者,后者怕是更重要一些,反倒是杀师之仇,只怕是个借口! 但姚成本也不好当面戳破,朝着依然义愤填膺,一脸怒容的沈安说道:“沈大人国之栋梁,郭甫和天山雪瑞香之事,本官回京之后,定然尽快给你一个答复。” “不过,沈大人能否先行撤回围困清水关的大军?此事现在已经闹得朝野震动,于国不利,且会陷大人于不忠之地。” “不行!”沈安直接开口拒绝,但立刻话锋一转道:“但丞相大人亲临,下官也不能一点面子也不给,我会令大军撤回龙安县。” “若是朝廷在半月之内,无法给我一个准确答复,那半月之后,纵使我云州玉碎,也要让代州沦陷我手!” 听到这话,姚成本和欧阳松柏脸色纷纷一变。 沈安此话可绝不是吹牛! 此时的大梁,绝大部分力量都集中在贺州和鄂州。 整个北地,除了沈安的六万新军外,强而有力的军马,几乎没有! 之所以说几乎,而不是绝对,那是因为代州屯卫军也正在按照新军标准进行改革。 但改革的进度,却是缓慢的,时至今日,也只筛选出不到五千人,且不要说和沈安的新军相比,就是比起白无极的手下,都有一定的差距。 光靠代州屯卫军的这点人,是绝对挡不住沈安进攻的! 这也是朝廷千方百计都要稳住沈安的重要原因! 否则大梁便要面对三面受敌的境地,离最后的覆灭也就不远了! “沈大人!”姚成本好言相劝道:“半月就半月,本官这就回去奏请陛下,定然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干脆也不提交易的事情了! 沈安都把话说得这么绝了! 此时是敌是友还不一定,沈安怎么可能答应交易的事情呢? 还是赶紧回京吧! “下官有伤在身,就不送丞相大人十里了。便在云州等候大人的好消息!” 沈安说完,将姚成本两人送出了城门。 看着他们的车队径直南下,他脸上的神色一换,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丞相! 呵呵了! 世家门阀虽然是古代封建王朝的一个大毒瘤! 但在某些程度上,却也很大程度保证了位高权重者的能力,能被家族推选出来担当重任,大多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若是以前门阀出身的太师或丞相,绝不会像姚成本这个腐儒一般好糊弄。 就在姚成本马不停蹄赶着回京的路上,郭甫混在百姓之中,经过几天的脚程,终于出现在了枢密院门口。 作为书生,他一辈子也没吃过这几天的苦,背着几十斤的东西,一路都靠双脚行走,一路都只是吃点干粮,连水都是在路上向村民讨要的。 或许是未经苦楚,不得成长! 他此时的内心坚如磐石,不论踏入枢密院后,会遇到什么样的磨难,都下定决心,要咬牙坚持下去。 救出家人! 逃往云州! 交了身份文牒,他尽管如同乞丐一般,也顺利的见到太子。 “郭大人辛苦了!”皇甫胤安扫了一眼郭甫身后背着的行囊,问道:“莫非这里面便是大人带回来的青霉素?” “回太子,微臣不负所托,沈安奸贼矢口否认青霉素的存在,万不得已微臣只能靠着鸡鸣狗盗的手段,取得五十斤左右。”郭甫牢牢记着沈安临走时交代的话。 他所言和沈安对姚成本所说,一般无二,没有丝毫出入。 “听说你还偷得一只天山雪瑞香的药材,不知此物现在何处?”皇甫胤安早先已经得到姚成本让快马先行送回来的报告,他含笑问道。 “在这里!我当时看这只药材存放十分隐秘,且香气扑鼻,知道是宝物,便一并带了回来。”郭甫闻言将行囊放下,翻找起来。 可片刻之后,他捏着行囊下方的一个大洞,失望说道:“可能是行色匆匆之下,丢在了半路。” 那个洞还真的挺大,别说一只药材了,就是有一百只也得丢个精光。 太子的脸色瞬间闪过一丝阴冷,但很快掩饰了下去。 他笑了笑,将郭甫从地上扶了起来,搀着他坐下:“不管你用什么方式,能把青霉素带回来,就是大功一件。” “不过本宫听龙朔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沈安之所以要追杀你,是因为你把章文通老先生的事情,都扛上身?” 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众位皇者无不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当凤凰真炎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在考虑的还是美公子在这领域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白虎大妖皇和晶凤大妖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可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公子竟然将一位不死火凤族的大妖王压制了,真正意义的压制了,连浴火重生都给逼出来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正如曹彧玮内心所想的那样,一级血脉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儿啊!更何况还是在天宇帝国之中名列前三的强大种族后裔。论底蕴深厚,不死火凤一脉说是天宇帝国最强,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天狐族并不擅长于战斗。 可就是这样,居然被低一个大位阶的美公子给压制了。孔雀妖族现在连皇者都没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还是一名九阶的存在,还在参加祖庭精英赛。而半年多之后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给她几年,她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她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成就皇者?在场的皇者们此时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美公子所展现出的实力,着实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头微蹙,双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够更好的延续,为了让妖精大陆能够始终作为整个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为什么要针对这一个小女孩儿,就是因为在她当初夺冠的时候,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从她的那个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强烈的威胁。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够感受到这份威胁,威胁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护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导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杀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归之后,说是有类似海神的力量阻拦了自己,但已经被他消灭了,那个叫修罗的小子彻底泯灭。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属于修罗的那份气运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个小姑娘扼杀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要中断她的气运,那么,威胁应该就会消失。 但是,连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没想到,美公子的成长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来,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还能够与大妖王层次的一级血脉强者抗衡。她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威胁。而且这份威胁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了。 曹彧玮手中战刀闪烁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全身杀氣凛然。一步跨出,战刀悍然斩出。天空顿时剧烈的扭曲起来。炽烈的刀意直接笼罩向美公子的身体。 依旧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脸色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天之玄圆挥洒而出。 战刀强势无比的一击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场都是顶级强者,他们谁都看得出,美公子现在所施展的这种技巧绝对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对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强大的多,但却就是破不了她这超强的防御。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不过没有谁怀疑这种能力的由来,毕竟,孔雀妖族最擅长的天赋本来就是斗转星移。她这技巧和斗转星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这次化解曹彧玮的攻击之后却并没有急于攻击,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曹彧玮眉头微蹙,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锐吗?在他以火焰化铠之后,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击,那么,他就有把握用这种手段来制住她。但美公子没有上前,让它原本蓄势待发的能力不得不中断。 战刀再次斩出,强盛的刀意比先前还要更强几分,曹彧玮也是身随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圆,并且一个瞬间转移,就切换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也化解了对方的锁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经在另外一边。曹彧玮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如果不是她闪避的快,无疑就会有另一种能力降临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玮拼消耗了。 第545章 梁帝看穿儿子 听着太子试探性的话语,郭甫扑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 “微臣万死不敢泄露太子任何机密,只是沈安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消息,知道章文通一家被杀,微臣无奈,只能把所有事情揽上身。” “嗯!可是现在你让本宫很为难啊!”皇甫胤安点了点头:“沈安现在要让朝廷把你全家交出去,否则便要反叛,你说此事该如何处理?” 接到姚成本的传信,皇甫胤安思前想后,总觉得其中有猫腻。 沈安是如何得知章文通一家被杀的? 他可是秘密处决的,只不过为了恐吓郭甫,才把人头提到郭甫家中。 按理说,此事仅有他的亲信和郭甫知道! 但如果是郭甫透露出去的,他又为何要把所有的责任揽上身呢? 这一点他想不通! 当然,他也想到了沈安和郭甫在演双簧,只是为了将郭甫一家从朝廷控制之下救出。 可为了一个郭甫,便大动干戈,甚至不惜扬言造反,看起来又不太像! 所以他得继续从郭甫口中问出个一二来,抛出如何处理的话题,看看郭甫会如何作答。 倘若郭甫决绝,说什么为了太子、为了朝廷,甘愿献出全家,他便要好好想想其中的问题所在了。 但郭甫接下来的话,让他失望了! 郭甫闻言之后,顿时愣在了当场,满脸惊愕,好一阵才回过神来,痛哭流涕,匍匐跪在地上,扯着皇甫胤安的袍服道:“殿下,殿下,微臣为了朝廷,甘愿赴死,但我家人请殿下保全啊!” “我死不足惜,可我家还有老母幼婴,殿下饶命啊!殿下饶命啊!” …… 郭甫声泪俱下,苦苦哀求! 皇甫胤安始终不为所动,仔细地观察着他的一言一行。 好像……没什么问题! “郭大人快起来!此事本宫也做不了主,还是等父皇用药之后,让他决断吧!”皇甫胤安说道。 跪倒在地的郭甫闻言后,止住了哭声,惨然大笑起来。 突然,他猛地起身,冲上刚刚放下的行囊,将装着青霉素的陶罐抱了起来。 双目之中泛起浓浓的血丝,恶狠狠说道:“皇甫胤安,我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可你却连保全我家人都敢承诺,这青霉素,我便毁了!看你如何像陛下交代!” 说完,他将陶罐高高举起,就要直接砸在地上。 可他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再加上连日疲惫,速度根本就不值一提。 而皇甫胤安虽算不上江湖高手,却也是个文武双修的练家子,只见他没等陶罐咋下,便抢先一步,拦住了郭甫。 只是稍稍用力,便把陶罐夺在了手中,随后一脚踹开郭甫,口中大喝一声:“来人,将这个祸国殃民的逆贼拿下!” 门外的侯近山立刻率领东宫护卫冲了进来,三下五除二便把郭甫绑缚起来。 “皇甫胤安,你欺世盗名!背信弃义!你若不死,天不开眼!” “大梁定要亡于你手!定要亡于你手!” “皇甫一家定要断子绝孙!” 郭甫拼命挣扎,破口大骂。 “带下去!寸步不离的好生看管,绝不可让他自杀!”皇甫胤安冷笑摆手。 骂吧!骂吧!骂得越凶越难看才好! 他也担心父皇伤病好了之后,会询问郭甫。 万一郭甫说出章文通是被他所杀的事情,父皇定然会有所怀疑。 但现在不一样了,郭甫会说出这些话,那已经是必死的节奏! 他口中的话,又有几分能信呢? 等到郭甫被东宫卫士拖走后,皇甫胤安将陶罐递给侯近山:“立刻随我进宫。” 几日之后。 太极殿,御书房。 连续服用了青霉素的梁帝,依然有些昏昏沉沉,但高烧却已经退了,经太医诊断,性命无忧。 姚成本也已经回京,把龙朔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向梁帝汇报了一遍。 不过来之前,他已经和皇甫胤安对好了口风,把章文通的事情,都推得一干二净,全部安在了郭甫身上。 两人此时站立在梁帝卧榻之前,双手负在身前,躬身而立。 第588章 太子成了最大的赢家 沈安闻言后,沉默了下去,他手指不停地在桌上弹琴般的敲打着。 事情看起来没毛病,但他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虎啸关可不是普通关隘,它是梁京的北大门,所以和同为关隘建城的清水关、雁荡关不同。 它是一个纯粹的军事要塞,城中大都是军营,而且每个地方都有人把守着,怎么可能会让一群寻常百姓随意混进去躲藏? 而且在这个时候出城,难道就不怕人还没到梁京,便遇上联军吗? 现在联军即将兵临城下,打前锋的还是西魏大军,这个消息早已经传遍城中各个角落,难道这些百姓能从军士口中听说他宽厚待人,就没听到这些消息? 西魏人可不是善类,怕是人刚逃出虎啸关,便被乱箭射成蚂蜂窝,乱刀砍成肉泥了。 “大人,你在想什么?”向子非看他有些失神,纳闷的喊道。 沈安摆了摆手:“没事,只是觉得这些人在这个时候离城,有些蹊跷。” “蹊跷?”向子非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完了,难道自己放错了人! 他心中忐忑,有些慌乱地凑了过来,抓住沈安胳膊,追问了一句:“难道大人发现了什么?” “别紧张,别紧张!”沈安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反倒被他吓了一跳,向子非可是接下来的大战总指挥,可不能出问题,他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城中只留一万人,你打算怎么打?” “这,我想的是……”向子非对打仗的兴趣,比什么都大,眼下这场战斗,无论胜负都能永载史册,所以他一听到这话,立刻来劲了。 他成功地被沈安引开了话题,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离开议事厅的太子皇甫胤安,出门刚转弯,脸上的怒气顿时全消。 他巴不得沈安一个兵都不留在身边,这样才方便他动手呢! 现在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陈久仁已经混在人群中离开了虎啸关,以他开出的条件,他绝对相信西魏大军会答应合作。 所 以现在只等陈久仁能和荣泰云接上头,他便要立刻飞鸽传书,和西魏直接接洽。 第592章 唇亡齿寒的道理 荣泰云朝着耶律古奇使眨了眨眼。 “太子殿下,临战随机应变,本就是为将者应当做的,不过小王敢问一句,你此去可曾见到沈安?”耶律古奇立刻会意,他问道。 皇甫仁轩去之前,便已经和众人都打了招呼,西魏大军擒获沈安娘子的事情,便也当着砝码,告诉了皇甫仁轩。 “此事耶律王爷就算不问,本宫也准备解释。”皇甫仁轩摇了摇头:“这个沈安简直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家伙,他全然不顾两位娘子的安危,执意坚守到底。” “不过……王爷在此事上,还望多多思虑再做决断,若是此战能将沈安诛杀于此便罢了,可若是让他跑了,你又对他两个娘子痛下杀手,恐怕会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曾在梁京与沈安有过一段时间的交集。 对于沈安的性格,他不敢说摸得一清二楚,但却也略有耳闻。 睚眦必报! 不死不休! 当年的钱家、王家便是先例! 虽然无论西梁还是西魏,都不是小小钱、王两家能比的。 可沈安也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商贾之子的沈安了! 就算云州彻底覆灭,沈安依然可以调动江淮、月照两股强大的势力! 这是他必须考虑的问题! 和云州不同,江淮乃是大梁最富庶、人口最密集的地方,别看程世芳目前只有十五万屯卫军在手,可若是敞开来招兵买马,虽不至于短时间内拥有抗衡西梁的实力,但绝对是个大麻烦。 “太子殿下何意?”耶律古奇脸色微变,看了一眼身后的荣泰云,沉声问道。 “本宫并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沈安既然铁了心与我们对抗到底,他的那两位娘子,便没有了利用价值。与其让天下人耻笑我们对妇孺下手,不如好生养着,以示我们宽厚待人。” 皇甫仁轩摆了摆手,心中却苦涩万分。 这尼玛,总不能让老子承认,被沈安给吓到,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太子殿下,我家王爷一向宽厚,沈安两位娘子 本就在南郡城好生休养着,此事无需再议,不如言归正传,说说接下来该如何攻打虎啸关吧!”荣泰云这时开口道。 第598章 李二狗来信! 虎啸关。 敌军短暂的休整,给了沈安和云州军一个喘息的机会。 太子皇甫胤安作为名义上的主帅,自然不会缺席。 他还带来了侯近山和周驰,侯近山站在身后,周驰则坐在下首的位置。 向子非脸上悲伤和愁绪交织。 敌军三面投入的兵力足有数十万人,云州军不仅抵挡住了,而且杀敌近十万。 以少战多之下,能取得这样的彪炳战绩,可歌可泣!筆趣庫 但各军统计出伤亡后,他心情又高兴不起来。 三万守军,除了城门方向外,两翼都伤亡过半! “大人,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咱们擅长的是野战,是快速穿插分割的运动战,敌军实在太多了,蚁多啃死象!这样消耗下去,恐怕……” 看到向子非的信心又一次被挫伤,沈安起身,按住他的肩膀,用力捏了捏。 “咱们的人在消耗,他们的人也在被消耗!没什么好担心的!”沈安安慰了一句,随后说道:“继续分析战况吧!” 向子非还是太年轻了,以前在江淮之战中指挥若定。 那是因为手下的军士跟他都没有多大的感情。 可如今不同,他不敢说认识每一个云州军将士,但至少一半混了个脸熟。 他对云州军有感情! 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将士们,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他心里难受! 所以沈安理解他的心情,让他先说说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好将思绪从伤痛中抽离出来。 可是向子非令他有些失望了,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是!” “此战,敌军在两翼投入了大量人马,意图十分明显,就是想剪除我们两翼兵马后,集中优势兵力进攻城门。” “他们使用石灰弹干扰我们的视线,使得神火炮失去威能,而且把陷马坑全部铺平了,这对我们的战术计划影响很大!” “不!”沈安摆手说道:“事无常态,水无常形,但万变不离其宗,那就是达成战略目标。” “什么是战略目标?守住虎啸关!”他的声音加 第603章 荣泰云再次献计 大雨倾盘而来。 沈安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发生了。 西魏大军号角嘶鸣,战鼓擂擂。 从昨夜毛毛雨开始,便发动了持续性的进攻。 起初云州军仰仗着神火炮的威能,几乎不费一兵一卒,便将敌军阻于城外。 可现在大雨滂沱,神火炮依然可以发射,但惊天雷在飞行过程中,引线很快被雨水打湿,落在地上无一例外都失效了。 本来古代很少发生的大雨行军,西魏大军却全然不顾,吹响了进攻的冲锋号。 向子非站在城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神火炮在雨天根本无用武之地! 现在守城,便只能靠军士们的肉搏了! 所幸,他昨夜雨起之时,便已经做了一些防备,将两翼守军全部抽调了回来,集中所有兵力守城。 毕竟没有神火炮的优势,单凭神火枪,两翼阵地牵制的作用,也无用了。 沈安也皱眉不语。 难道他猜错了? 西魏没有和太子达成共同破敌的协议? 又或者,太子提出的要求,是攘外必先安内,先剿灭他们云州军,再杀个回马枪? 再或许,是西魏大军想要麻痹联军,先佯攻再反攻? 沈安心思急转,却百思不得其解。 恰在此时,皇甫胤安带着侯近山和周驰走上了城楼。 “沈大人,听说雨天你们的神火炮没法用了,所以我让周驰率领东宫卫率前来协防,大军已在城楼之下,悉数听候你的调遣。”皇甫胤安说道。 沈安闻言微微一愣,太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主动提出协防? 疑惑间,突然一道灵光闪过大脑,沈安顿时恍然大悟。 他一直猜测太子与西魏合谋中,将他们云州军也算计其中。 原来想里应外合! “太子协防之心,沈安感激涕零,云州军连日征战,确实有些疲累,我观西魏大军来犯人数并不算多,不如请东宫卫率接管防务,一切都交由太子做主如何?” “待到云州军修整完毕,立刻前来驰援,力保城门不失!”沈安干脆顺着 太子的话说下去,将云州军从城楼一线抽离出来。 反正他已经算到太子和西魏合谋了,也不怕虎啸关会失守。 皇甫胤安微微皱眉,他怎么也没想到沈安会突然来这么一手,当起了甩手掌柜。 幸亏侯近山留了一手,并没有只放巴豆,还添加了砒霜、乌头等剧毒之物。 你不是要修整吗? 那正好,赶紧下去喝点水,吃点东西吧! 不过为免沈安察觉,他还是故作为难之色:“沈大人,东宫卫率的战斗力可远不如你的云州军,顶多一个时辰,你便要率军前来接管啊!” “太子放心!”沈安拱手:“我们只是撤下去稍稍修整。” 说完,他没有片刻的耽搁,直接摆手让向子非指挥云州将士分批撤离了城楼。 看着云州军相继离开,皇甫胤安低声朝侯近山说道:“沈安似乎对我们有所怀疑了,咱们的人你该杀的也要杀一些,做做姿态!以免沈安没死,我们也有借口。” 侯近山愣了愣,主子可真是铁腕啊!高明啊! 万一沈安也被毒死了,那东宫卫率死的这些人,可就太冤枉了! 但主子这样做,还真是万无一失! 真要是沈安侥幸逃过一劫,他们毒杀了那么多云州将士,恐怕沈安便要不死不休。 虽然坑杀一些东宫卫率将士,也不能彻底打消沈安的怀疑,但至少多了个挡箭牌,有个很好的借口。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侯近山会意之后,立刻悄摸离开。 在虎啸关内勾心斗角的同时,西魏营中耶律古奇看着不断传来的战报,先是忧心忡忡,随后大喜过望。 “先生真是奇才,古有孔明借东风,今有先生借雨!”耶律古奇大笑三声,他终于看到了希望。 “虽然昨夜的进攻,又让我西魏大军失去了近两万勇士,但等到大梁太子那边开始行动,咱们便指日可胜了!” 荣泰云却脸色凝重,成大事者,越是到了关键时刻,越不能掉以轻心。 “王爷悄声!小心隔墙有耳! ” 他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轻声说道:“大梁太子已经传来消息了,城墙上目前的守军只有东宫卫率,我们已经可以行动。” “目前最关键的是,咱们要配合大梁太子演好接下来的戏,直到靠近联军,再反戈一击!” 耶律古奇此时心情大好,他笑着说道:“先生放心,领兵将领早已经得到了命令,只等我发出响箭,便会佯装败退,与大梁太子的东宫卫率一同回撤。” “到时候联军大乱,管他是西梁还是北夏,统统都是咱们的俎上之肉!任由我们随意宰割!” 他越想越兴奋,竟站起身来,双手握拳,目光不时瞥向附近悬挂的兵力分布图,死死盯着其上写着北夏两字的兵营。 这次冒险突入大梁,若是无功而返,定然会遭到西魏朝廷那些对手的攻击。 而且他已经接到镇守南郡的宗旭明传来的飞鸽传书,知道沈安手下不仅派人劫走了宫玉卿两女,还掳走了本用于婚配给他儿子的南平公主。 两项罪责相加,就算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了! 眼下唯一能将功补过的机会,便是屠灭宿敌北夏拓跋元浩的大军。 “可惜的是,沈安竟然悄悄派人劫走了他的两位娘子!要不然,沈安纵使没死,我也要让他抱憾终身!”耶律古奇想到此处惋惜地说道。 “王爷对此也无需懊恼,说不定这会成为咱们另一个契机。”荣泰云明白他的担心,笑着说道:“王爷担心的无非就是朝廷中那些奸佞之臣的攻击。” “咱们或许可以借助大梁太子和沈安掳走的南平公主,暂时让那些佞臣闭嘴!” “只要王爷在接下来的围攻之中,将俘虏的西梁军士都交给大梁太子,培养他的势力,并答应放弃南平公主这门亲事,上奏朝廷将其许配给大梁太子,我想陛下定会知晓其中的道理。” 荣泰云再次献计,不过他这次出谋划策,却藏了私心。 只是耶律古奇此时兴奋过头,未能发现他此计另有深意。 第620章 无花公子败了! 另一个关于应天书院的情报,同样让沈安极其震撼! 在梁帝发动对门阀世家的清洗后,应天书院凭借着早就安插在各个衙门的大量寒门仕子,已经渗透到朝廷各个衙门。 在这些仕子当中的佼佼者不少已经登上高位,成为能够左右朝廷政局的重要人物,沈安刚刚见过的严义和刘允也是其中之一。 沈安发明了堪用的火器之后,他认为武功已经不再是江湖人士的绝对优势了。 毕竟肉身再强,也绝不可能抵挡火器的攻击! 一个惊天雷下去,哪怕是宗师又如何,同样是凉凉! 可应天书院却两手都要抓,两手都抓得很好。 武力值几乎可以碾压其他江湖门派,纵使拥有归无涯和张道陵两位宗师坐镇的燕子楼、柳叶门,恐怕也奈何不了他们。 文治也丝毫不弱,据丐帮已经掌握的情况来看,除了严义和刘允,至少已经有上百名应天书院的仕子进入了朝堂。 这才是最恐怖的! 掌控国家实力,永远比江湖门派要厉害得多! 如今应天书院的四大长老,竟然出现在了黄承旭身边,也不知是黄迁投靠了应天书院,还是应天书院投靠了太子,又或者两强联合走到了一起。 若是是后两者的话,那现在的太子,就是集军政大权于一体的超级庞然大物了! 但纵使如此,秦二郎的仇,沈安不能不报! 虎啸关毒杀云州军将士的仇,他不能不报! 管他是什么应天书院,还是太子! 就是天王老子,也阻止不了他! 说来话长,其实不过转瞬,沈安的脸色阴沉如水,双目之中的杀气越来越盛。 他有样学样,没等无花公子对他的话回应,身子猛地一弓,右脚往后蹬地,人便化成一道虚影,如同炮弹一般弹射而出。 “来得好!”无花公子嘴角一撇,手中金蛇剑往前一探,一招拿手招式【毒蛇吐信】,直取沈安面门。 他自恃武功卓绝,且利刃在手,而沈安只是赤手空拳,有些 托大的寸步不移,全凭手中金蛇剑想要拦下,甚至直接刺死沈安。 “哼!应天书院的人,果然十分嚣张!”沈安自然不会一头撞上那含毒的剑尖,他步法突变,竟在临近之处,直接腾空而起,化拳为踢。 他使出了撼岳拳的第二式破山腿,而且脚尖所指之处,角度十分刁钻。 自从他修习了《药王宝典》上的吐纳之法后,对于刚猛有余的撼岳拳,起到了刚柔并济,相辅相成的奇妙之效。 可以说,如今的撼岳拳已经脱胎换骨,无论是拳法还是脚法,都更上了一层楼。 可以做到刚中有柔,柔中带刚,也使得他能在各种招式之间,顺滑的随意切换,达到彻底融会贯通的地步。 “这小子所用的招式似曾相似,却又好像从未见过,而且威猛有余,劲力绵绵不绝,无论招式还是心法,都是上上乘,无花公子恐怕占不到多少便宜了。” 矮胖的陶老双手叠在肚子上,但实在太胖,两只手握不到一块去,只能耷拉放着,显得有些滑稽。 他眼神锐利,一眼洞察沈安的武功乃是上上乘,隐隐为无花公子担心起来。 应天书院的十八长老,是分先后的,所以其中的竞争十分激烈,但陶老乃是此次入京小团队的为首之人,若是让无花公子折在了一个寂寂无名的小辈手中,对应天书院,对他都不是好事。筆趣庫 “让本姑娘好好想想。”风骚的冰凤凰脸色依然妩媚,但眼神却也多了一丝凝重,她说道:“此人刚刚出拳似乎有半分秦家撼岳拳的模样,但撼岳拳以刚猛著称,绝无可能临阵变招。” “可他接下来的那一脚,却又神似撼岳拳中的破山腿,本姑娘纵横江湖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武功。” 一旁的高瘦男子,自从出现始终一言不发,好似一个哑巴,就是现在场中已经打得有来有往,过了上百招之多,他依然没有出声。 可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的疑惑丝毫不比陶老 两人少上分毫。 至于黄承旭等人,虽也有些武功,但与无花公子、沈安相比,相差甚远。 其中的奥妙,看不出来,却也被惊得瞠目结舌! 操! 难怪沈安和文瑶两人会那么嚣张,原来是个绝世高手! 不过黄承旭眼见沈安被无花公子缠住,而文瑶正站在战圈之外,满眼的小星星。 他朝着手下使了个眼色,便带着人悄悄绕了过去。 此时的文瑶已经深深被眼前激烈的打斗吸引住了,心中暗自在为沈安叫好,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已经有人靠近。 而身陷打斗中的无花公子,则只能用惊骇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了。 他已经是半步宗师巅峰,但打斗之下,他不仅奈何不了沈安,甚至隐隐落于下风。 激烈的打斗,是极其消耗内力的,他已经渐渐力有不逮,可对面的沈安,却好似有着无穷无尽的后劲,越打越猛。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妖孽? 心中惊骇,手上的招式,也就乱了。 拼死挡住沈安的拳头,却已经来不及挡下沈安的另一脚。 “啊!” “啊!” 接连的叫声响起,一个尖叫,一个惨叫! 尖叫挣扎的文瑶,被黄承旭直接扭着胳膊缚在地上,只剩嘴巴还能开口。 惨叫的则是无花公子,他好似断线的风筝,直接被踹飞了出去。 本就苍白无血的脸,在嘴角流出的殷红血色衬托之下,显得更白了。 陶老没有冷眼旁观,他纵身而起,稳稳地将无花公子接住,扶他坐下,飞快地在其身上连点数下。 冰凤凰脸上惊愕一闪而逝,随即扭着腰肢,往前一步,妖媚地朝沈安笑道:“小兄弟身手不凡,年纪轻轻武功便已臻化境,不知师出何门何派?” 而那个瘦高男子,也出手了,他连番跳跃,虎视眈眈地立在了沈安另一侧,和冰凤凰形成了夹击之势。 无花公子败了! 等同于应天书院的面子被摔在地上! 但沈安能打败一个无花公子,却绝打不过他们两联手! 第621章 大人,你怎么了? 沈安却压根没有理会他们,扭头怒目圆睁瞪着不远处的黄承旭:“放了她,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哼!”黄承旭被他杀人般的眼神,瞪得浑身一抖,但一想到沈安不过只身一人,如今又被冰凤凰和瘦高男子围住,便没有那么害怕了。 他撇了撇嘴角:“你以为你谁啊?你们俩殴打公差在先,挟持公差擅闯京兆府衙门在后。” “一切都证据确凿,本少爷今天就要维护法纪,彰显朝廷威仪,将你们当场击杀。” “本少爷做的是正义之举,你还能翻起什么风浪来?本少爷不怕告诉你,就算你武功再好,我要弄死你,也跟捏死蚂蚁一样容易。” 这话说的! 好像能打败沈安的是他一样! 但他心中却另有打算,用言语挑衅了沈安后,突然伸手直接一巴掌扇在不停挣扎的文瑶脸上。 这一下把西魏小公主给彻底打懵了! 长这么大,她还从没被人打过! 更不要说眼下的情况,是如此的羞辱! 被几个大男人按在地上,然后被人用巴掌招呼! 等她想开口怒骂时,却已经被黄承旭直接点了哑穴。 黄承旭喜欢来直接的,他看文瑶刚刚就言辞犀利,这样做只是不想去多费唇舌。 看到这一幕,沈安脸色变得冰寒刺骨,他在黄承旭出手的瞬间,便已经迈脚跨步前冲。 只是冰凤凰和瘦高男子根本不给他机会,两人同时出手,而且他们一看就经常联袂出手,配合无间。 冰凤凰手中拿着长约两尺左右,且能自由伸缩的古怪长棍状兵器,顶端像一个绽开的牡丹,中间伸出数十根寒光暗闪的锋利针尖。 瘦高男子则是一根长鞭,其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尖刺,但凡被抽中,绝对要掉一层皮,甚至伤筋动骨。 他们一左一右,又有着兵器的优势,瞬间便占据了上风,逼得沈安不得不后退,闪转腾挪的躲避。 不过没有硬碰硬的巨大体力消耗,再加上沈安内劲绵绵不绝,倒也应付得游 刃有余。 只是心中惦记着文瑶,他脸上有些焦虑。 要说黄承旭现在越是对文瑶出手,其实沈安应该更开心才对。 想从中挑拨西魏和太子的关系,黄承旭越狠,他成功的概率便越大。 但他也怕黄承旭这个纨绔子弟太过分了,万一弄死弄残了文瑶,那可就不好玩了! 说不定西魏会把怒火记在他的头上! 更何况,他利用蠢萌的文瑶,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真要是眼睁睁看着这个傻丫头死在自己面前,他于心不忍,良心不安。 一个矫健的飞身躲过瘦高男子的长鞭,他突然纵身一跃,飞过层层包围衙役和城防营军士,落在京兆府衙门的门楼上。 “黄迁!你给老子滚出来!” “黄迁!你给老子滚出来!” “黄迁!你给老子滚出来!” 他气沉丹田,连续怒吼三声。 黄迁其实一直都在附近,他现在官居二品,乃是堂堂的同知府尹,京兆府实际上的掌权人,岂能一点小事便亲自出面? 听到沈安的吼声,只感觉耳膜都快震破了,他捂了捂耳朵,朝着身旁的师爷骂道:“该死的逆贼!外面那些人都是吃干饭的吗?不就两个逆贼,怎么这么久还拿不下,杀不死?” “大人,外面这两人不简单,武功卓绝,就连三公子带来的几位高手一时间都拿不下来,更别说寻常衙役了。”师爷说道。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他围在我京兆府衙门吧?不行,你立刻传令下去,配合旭儿带来的高手,把他们围死,我就不信……”黄迁脸上闪过一丝狠辣。 但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眼神中露出思索之色。 等等…… 刚刚的声音,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好像……好像是他!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令他终生难忘的人影——沈安。 说起来,他能从辟寒之地调任京兆府,还多亏了这个搅得整个大梁鸡飞狗跳的年轻人。 只是当日便让他不敢轻易怠慢的年轻人,此时更是一个 他惹不起的存在。 作为太子的得力助手,左膀右臂之一,他对太子眼下的策略也了解甚多。 连军权在握的太子都暂时不敢动沈安,他就更不敢了! 更重要的是,他深知沈安的处事风格,没有一定的把握,沈安岂会孤身犯险,到他这京兆府衙门来闹事? 而且沈安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若是裹挟在太子的大势之下得罪沈安还有所依仗,可若是没有太子授权,沈安真要搞死他,太子真不一定会为他在这个时候和沈安撕破脸。 到那时,谁也救不了他! 他的上一任赵程一家的下场,就是最好的先例! “快!快!快!”黄迁想到这里,吓得魂都掉了,他双脚发软,往门外冲的时候,差点没迈过门槛。 幸亏师爷眼疾手快,否则就要被摔个狗啃泥! “大人,你怎么了?”师爷感觉莫名其妙。 “哎!别废话了!赶紧扶我出去,赶紧扶我出去!”黄迁现在哪里还有心思解释这些。 他抬脚就往外走,口中还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在呢喃祈祷:“玉皇大帝保佑!佛祖保佑!千万别让那个瘟神出事啊!千万别啊!” 衙门外。 激烈的打斗还在继续,沈安已经渐渐落于下风。 被冰凤凰两人逼得连连后退,甚至有几次险些没来得及躲闪,好在他反应及时,否则就要当场了账。 不过冰凤凰她们也不好过,三人过招已经超过两百回合,她们一直处于攻势状态,而且衙门前的空间很大,她们又要追又要打,极耗体力。 她们都略显疲态,冰凤凰脸上的妩媚都显得有些刻意了。 “这样下去不行!”陶老也发现了其中的问题,他摸了一下无花公子的脉搏,已经没有大碍。 “老夫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应天书院的人,虽然都勉强算是文人,但归根结底是杀手组织,是杀人的机器。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杀掉所有他们认为应当杀的人! 所以,江湖道义,武林规则,统统都是扯淡! 第622章 黄大人疯了吧! 陶老应声出手,他手持一柄青锋长剑,加入了战局。 他的武器是四人中最普通的,但实力确实最强的,上来便是点、刺、挑、划,连出十数剑之多。 其速度之快,让本就压力巨大的沈安,难受至极! 江湖上,对武功境界的划分,已经有了明确的标准。 但统一水平当中,也是分高低的。 就好像混战中的四个人,都是半步宗师巅峰。 可沈安和陶老,明显要比冰凤凰两人要厉害得多。 “哼!原来江湖朝堂都赫赫有名的应天书院,竟是一群只会群起而攻之的鼠辈!”沈安冷哼一声,他没敢托大,尽可能地保证自己始终处于三人的攻击范围之外,并留有躲闪的空间。 他目光凝重地看向京兆府衙门方向,心中暗自骂娘! 特么的黄迁是在找死么? 怎么还不出来? 沈安其实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以他的实力,想打败陶老三人是不可能的,但若只是想逃离,他还是有把握的。 而且他还有杀手锏改良版的惊天雷没用,如果真到了生死关头,免不得要给对面三人来上几个。 改良版的惊天雷,祖天星他们已经解决了撞针引火的问题,简化了麻烦的引线,即丢即炸,绝对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沈安暂时还不想暴露出来,免得又被梁帝和太子给盯上了。 到时候有少不了给江淮惹来麻烦,现在的江淮就是他的大后方,着重的工作便是图谋发展壮大。 这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和一段相对较长的时间! “铿!” 回应沈安的是陶老的一剑斜刺:“废话少说,今日你伤我书院长老,已是死罪!拿命来吧!” “快住手!快住手!” 就在此时,黄迁颤颤巍巍的声音终于姗姗来迟的出现。 他在师爷的搀扶下,一步一个踉跄的小跑出来。 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汇成一行一行,下雨般从脸颊流下。 看他跑了出来,衙役和城防营军士齐刷刷的喊道:“参见大人!” 陶老三人和黄承旭 听到动静同时停下了手,看了过来。 “别打了,别打了!”黄迁走到近处,看到沈安没事后,心中一块大石才落下一点,他赶紧凑上去,拱手说道:“京兆府同知府尹参见大司农、毅勇公、工部尚书沈大人!” 他用最正统的礼仪称呼施礼,想尽可能给沈安留下一个最好的印象,以免被沈安记挂在心。 看他如此,黄承旭呆住了! 陶老等人也愣住了! 所有衙役和城防营军士都傻了! 什么? 这人就是传说中的沈安? 难怪搞这么大张旗鼓,嚣张跋扈的出现在京兆府门口! 可你怎么不早点报身份呢? 不过,黄承旭在短暂惊愕之后,虽没有上前,眼神中却闪过一丝鄙夷。 他甚至还没有松开牢牢抓住文瑶的手,依然咬牙切齿地按着。 沈安的名声他早就听过,可那又怎么样? 他就不信了,沈安再厉害,还能厉害过太子?还能厉害过应天书院? 沈安双手背在身后,也摆起了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架子,寒着脸看着正在不停擦汗的黄迁。 “黄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啊!” “你这京兆府门口都快炸开锅了,你老人家这是从城外十里赶回来的吧?” “别怪本司农没提醒你!京兆府乃是天子脚下,你的屁股可要坐正了!” 黄迁心跳如雷,腿脚发抖,他打心眼里怕了能翻江倒海,还让太子十分忌惮的沈安。 他口中连连称是,丝毫不敢反驳:“大司农教训得对,下官失职,下官失职,改天下官一定挑个好日子上府里去赔罪。” “赔罪是要赔罪!”沈安点了点头,顺手指向还被按在地上,可怜巴巴,眼泪都快下来的文瑶:“不过啊!不是给本司农赔罪,而是给她!” 黄迁扭头朝沈安手指的方向看去,用力揉了揉浑浊的老眼,他也不认识文瑶,只以为是沈安的小跟班。 常言道,打狗还要看主人! 既然是沈安的人,赔罪就赔罪吧! 他赶紧朝着黄承旭骂道:“你这个孽畜,赶紧把人放 了啊!还按着干啥呢!” “不放!”黄承旭本就不服气,见对他宠信无比,从未破口骂过他的父亲,竟骂他孽畜,心中更气了,他梗着脖子:“凭什么?他就算是大司农,也不能胡作非为!” “他和这个人,在酒楼殴打官差,又再次在永昌坊打伤前去抓捕的衙役,还目无法纪的挟持捕头,擅闯衙门!”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他只是个大司农!” 这口气有点大! 只是个大司农! 要知道大梁的三公虽只是虚名头衔,可没有达到一定地位,那想都不要想! 整个大梁史上,活着被授予三公头衔的,取之恪守! “你给老子闭嘴!”黄迁差点被他呛得背过气去,他走又走不快,等他追上去想揍儿子一顿,黄承旭已经跑远了。 其他几个按着文瑶的手下,看黄迁怒火正盛,哪里还敢,忙松开手,退到一旁,省得被殃及池鱼。 黄迁弯腰想把文瑶从地上扶起来,却见文瑶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抬手就给他来了一巴掌。 “你混账!” “你个王八蛋!” “你该死!我要诛你九族!”文瑶自己解了哑穴,立刻破口大骂道。 黄迁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跟班”打了一巴掌,也有些气了,可一想到沈安还在,又强忍了下去。 可他转瞬便回过神来,脸色顿时煞白。 “小跟班”刚刚说啥? 诛九族? 这话是随便一个人能说的? 他微微侧头看向依然待在原地,此时摆出一副漫不经心模样的沈安,心中更是拔凉拔凉的。 沈安刚刚的话,好像也没把这“小跟班”当下人,反倒十分恭敬。 难道他这个孽畜儿子,捅了马蜂窝? “小跟班”该不会是什么亲王、公主家的嫡系子弟吧? 哎! 看来这次,想不麻烦太子都不行了! 他也是能屈能伸,想到最后,竟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文瑶脚下:“小兄弟,是我教子无方,下官给你磕头赔罪了!” 全场哗然,震惊四座! 黄大人疯了吧! 第623章 那问题可就大条了! “大人这是怎么了?他可是二品大员啊!” “谁知道啊!就算沈安官大一级压死人,大人也不至于向一个下人跪地赔罪啊!” “那小子刚刚说什么来着?是不是也大有来头啊!” 众人议论纷纷,他们看到黄迁凑过去,本就都让开了空间,离得较远。再加上文瑶气喘吁吁说话,口齿有些不清,都没听见文瑶后面那句诛九族的话。 这才会百思不得其解,感觉黄迁所为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黄承旭也懵了! 父亲这是搞事情么? 堂堂朝廷二品,给一个连名都没有的小人物下跪? 这要传出去,那还了得,他快步上前,想要把父亲扶起,却没想黄迁刚刚没抓到他,他却送上门来。 啪! “你这个孽畜,还不跪下给小兄弟赔罪!” “爹!” 啪! “孽畜,给我跪下!” 又是一巴掌呼了过去,把黄承旭打得满脸委屈。 黄迁的坚持,和眼神中怒火,让黄承旭不敢再执拗,跟着跪在地上。 但他却依然不服气,把头侧到一旁,抱了抱拳:“得罪了!” 文瑶也被黄迁父子突如其来的跪拜吓了一跳,她单纯无暇,也就是随口说说吓唬吓唬人。 她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干脆一溜烟跑到沈安身后:“我……我该咋办?” “呵呵,还能怎么办?人家都这样了,你就看着办吧!”沈安耸了耸肩。 黄迁老眼昏花,但心如明镜,善于洞察危机,且能做到曲直自如,这一点是他出身寒门却能爬上京兆府高位的原因。 从当日他已经是正四品的府尹大人,却依然对身为商贾的沈安客客气气,便能看出来。 今日之事,他这等能屈能伸的态度,再次救了他一命。 沈安故意带文瑶过来找茬,是想激化西魏和太子的矛盾,所以文瑶的态度很重要。 但以他对文瑶的了解,这丫头蠢萌有余,单纯十足,心肠更是善良得跟个女菩萨。 黄迁这种态度,够了! “哦!”文瑶歪着头想了一下,除了 刚刚被人按住不能动弹,让她有些生气外,她好像也没损失多大。 沉吟片刻,她说道:“那就算了吧!看这老人家也挺可怜的!” 果不其然,沈安猜得一点没错,这丫头心太善,而且还不记仇。 男人之美在于大度,女人之美在于善良嘛! 小丫头不错! 这件事也就只能点到即止了! 但他也不算一无所获,至少知道了应天书院和太子站在了一条线上。 “听你的,你不追究,我也无所谓!”沈安笑着回道。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黄承旭等人也没再拦阻。 黄迁让手下衙役驱散了现场,依然心有余悸,觉得此事有些不妥,回到府内,他朝着黄承旭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你这个畜生!平日里嚣张跋扈就算了!你也不看看人!” “沈司农是谁?他是你能惹得起的吗?” “这才倒好,你这个该死的畜生,惹了沈司农就算了,还招惹了皇亲国戚!” “你是要把咱们黄家彻底坑死才罢手吗?” “我告诉你,你还是这样搞下去,我和你两个哥哥都保不住你!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黄承旭依然十分不服气,他跪在地上,鼻子不停冷哼。 沈安怎么了? 爹你怕他,我可不怕他! 太子不是咱们家的靠山吗? 难道沈安还能比太子更厉害不成? 我还就不信了! 什么狗屁皇亲国戚,还有太子更正统,血脉更纯正,地位更高吗? 不过看着怒气冲冲的父亲,他没敢直接顶嘴,免得挨上一顿胖揍。 他嘟囔道:“我又不知道他是沈安!” “你……你还说!”黄迁心中忐忑,看他还在狡辩,又是一巴掌呼了过去,手指发抖地在他额头上连戳:“你给我老老实实的把事情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黄承旭委屈的一批,可打他的是老爹,他只能受着! 他把酒楼发生的事情,再加上他让捕头带人去四处搜寻沈安伺机报复的过程,掐头去尾,胡说八道的叙述了一遍,把自己 撇了个干净。 所有责任都推给了沈安和文瑶,说什么他们挑衅正在巡逻的衙役,才会引发酒楼的冲突。 结果又引来一顿拳脚,黄迁对这个小儿子太清楚不过了,由于他的宠信,和其他两个儿子相比,几乎一无是处,满身的臭毛病。 让京兆府衙役收保护费,他也略知一二,但只要没惹出什么大事,他也就算了。 可现在招惹了瘟神沈安,还牵扯一位皇亲国戚,那就是大麻烦了! 还跟他不老实,那不得一顿揍啊! 黄承旭被打得哭哭啼啼,只得将事情全部和盘托出,但每次说到沈安的名字,都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沈安生吞活剥了! 黄迁听完整个过程,心中猛地一沉,他感觉这事情的背后,恐怕远不止这么简单。 这里面有几个问题! 其一,沈安现在的身份可以说是尊贵十足,怎么会出现望江楼这等低贱的酒楼呢? 其二,那位皇亲国戚的身份不明,但显然地位不低,她又怎么在望江楼呢,是跟沈安一起,还是偶然遇上? 他当然知道太子和沈安之间的矛盾,细想之下,他竟觉得沈安是故意来找茬的。 那问题可就大条了! 不是他能解决的! 他越想越害怕,沈安给他的阴影实在太大了。筆趣庫 不行,得赶紧去找太子商议此事! 定下了主意,他狠下心喊道:“来人啊!把这个畜生绑起来!” 黄承旭被吓得停止了哭泣,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神坚定的父亲:“爹,你……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你干的好事,老子去给你擦屁股!”黄迁实在没力气了,他朝跑进屋内,有些面面相觑不敢动手的衙役挥了挥手:“还不动手,发什么愣呢!” 衙役有些为难,可看到黄迁又要发怒,只得照吩咐办事,小心翼翼的把黄承旭绑了起来,口中还不停赔礼道歉。 “哎哟喂!”一个苍老的女声传来。 黄迁的老母亲韩氏也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匆匆从后院跑来救她最喜爱的小孙子了。 第624章 化繁为简才是王道 “你这是弄啥呢!” “我的乖孙就算做错了事,你也不能又打又绑啊!” “你要是把他弄了个三长两短,我把你头拧下来!” 看到黄承旭哭得一塌糊涂,还拿绳子绑着,她心疼得要死,一把推开左右衙役,就要去给黄承旭松绑。 黄承旭见到救星赶来,哭得更厉害,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奶奶,爹要把我绑我砍头,给别人赔罪啊!” “你可一定要救救旭儿啊!” “我还不想死啊!” 韩氏最疼这个孙子,打小有好东西都藏着,留给黄承旭。 小时候黄家三兄弟读书习武,韩氏也没少给他开脱,黄承旭会成为三兄弟里最没有出息,最纨绔的一个,也不足为奇。 听他说要被砍头,还是去给别人赔罪,韩氏操起手里的拐杖,就朝黄迁打了过去。 “你这个逆子,你好歹也是二品大员了,又是太子的亲信,难道我的乖孙还能得罪哪位你都得罪不起的人?” “你要是把我乖孙送去砍头,我……我也不活了!” 黄迁长叹了一声,摇了摇头,他太清楚自己这位母亲了,其他事情上还听讲道理,可一旦扯到黄承旭,那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他此时却不得不多说一句:“娘啊,你是不知道,这个畜生今天得罪的可不是普通人,我要是不把他绑了去求太子的话,恐怕真的就要掉脑袋了!” “什么人啊!这么了不起?”韩氏一边将黄承旭从地上扶了起来,还心疼地给他擦干脸上的泪水,一边不屑地说道:“我乖孙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就要砍头?” “哎!他……他……”黄迁一时间还真被母亲的话给堵住了。 黄承旭平日里做那些伤天害理、欺男霸女的事还少吗? 他给这畜生擦屁股多少回了! 这次他倒是也想擦啊,可他怕擦不干净啊! 韩氏看他欲言又止,想说又说不出来,还以为他理亏了,直接拉着黄承旭就往后院走。 临 走时还撂下一句:“我不管,谁也不能动我乖孙,否则我跟他没完!” 黄迁看着母亲两人的背影,无奈的低声叹息:“哎,娘啊娘!” 虽然没法带着黄承旭去找太子,他还是赶紧派人备车,直奔东宫。 “殿下,微臣有要事上报!”见到皇甫胤安,他跪地叩首说道。 皇甫胤安对他还挺看重的,快步上前双手扶起他:“黄大人年迈,无需多礼!” 但黄迁却坚持跪着,他现在还不知文瑶到底是什么身份,万一真是得罪不起的人,太子就是他活命的根本。 “黄大人这是怎么了?”皇甫胤安脸色微变,惊讶问道。 黄迁的性格他知道,确实有些软弱,但却十分有分寸,轻易不会惹事。 “事情是这样的……”黄迁把情况和心中的猜测都说了一遍,他又磕了个头:“太子,是我管教无方,给沈安钻了个空子,给太子惹了一个大麻烦。” 皇甫胤安仔细地听完,他安慰道:“黄大人先起来吧!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你说的那个皇亲国戚,本宫会派人去查。” “沈安那边,想来他现在身为大司农,从一品高官,他不至于和承旭这等无官无品的百姓一般见识。” “黄大人放心,承旭是你儿子,那就是本宫的兄弟,定会保他周全的。” 有这话在,黄迁把头磕得咚咚作响:“谢殿下大恩!谢殿下大恩!” 打发了黄迁,皇甫胤安立刻派人将荣泰云、侯近山、陈久仁几个核心幕僚叫了过来。筆趣庫 “荣先生,你觉得沈安闹出这件事,是有意为之,还是凑巧?”皇甫胤安问道。 “殿下觉得这个重要吗?”荣泰云反问道。 “这……”皇甫胤安顿时一愣,沉吟片刻不明所以。 荣泰云也不卖关子,解释道:“殿下,目前朝廷的局势泾渭分明,陛下和殿下分割朝政。” “陛下占据正统之位,料定殿下不敢轻易作出弑父夺位的事情,他现在唯一能依仗的便是手中 六万天子御卫,以及沈安和江淮军。” “也就是说,殿下和沈安本就是势同水火,所以他是故意还是凑巧,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明白殿下所担心的事情,无非就是沈安掌控的江淮军凭借新式武器实力雄厚,而殿下的新军还未形成规模,恐无力对抗,才暂时退让三分。” “但敌对的基调在这里,无论沈安有意无意,咱们都必须有所表示,是继续示好,还是撕破脸直接干。” 他分析得十分精准,事实也确实如此。 听得屋内其他三人连连点头,一件复杂的事情,其实非常简单,就是一道选择题。 要么惩治黄承旭做给沈安看,要么力保黄承旭! 但这道选择题不好做! 黄迁一家是最早投靠过来的,如今黄承志、黄承栋都是东宫的重要人物,是皇甫胤安的心腹之一。 且因为黄承栋出身应天书院,皇甫胤安才和应天书院搭上了线,实现了强强联合。 若是对黄承旭下手,那必定会得罪黄迁一家,甚至黄家背后的应天书院。 这个后果是皇甫胤安承受不起的,一旦应天书院倒戈,那便会动摇他好不容易笼络到的那些寒门仕子出身的朝臣,这是他在朝堂上的政治根基。 要知道军权在握当然重要,可如果彻底失去文官的支持,那将是一件恐怖的事情,因为军事是建立在政治基础上的! 没有文官负责筹措粮草,打造军械,有再多的士兵也是无用的! 可皇甫胤安现在还不想和沈安撕破脸,正如荣泰云分析的,以他目前的实力,他还没有把握能打败江淮军。 “你们觉得下一步该怎么办?”皇甫胤安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朝着三人问道。 侯近山和陈久仁对视了一眼,两人没有接话,这道题他们也不回答,也不好答。 “殿下,其实你不必想那么多,化繁为简才是王道。”荣泰云看其他几人都愁眉不展,笑着说道:“此事在我看来,其实并非坏事。” 第642章 见证奇迹的时刻 看着舆论被推上了高潮,沈安依然不急。 做泥模的事情,他完全不懂,所以干脆坐了下来,双目微眯靠在椅子上,竟然开始假寐。 上辈子见惯了各种舆论风潮,他太熟悉这种场面了。 每当一个热点出来,最好的处理方式,便是冷处理,直到大家都遗忘了。 虽然在眼下短短的时间里,不可能让百姓们都闭嘴和忘却,但同一件事情说多了,也就无话可说了。 果不其然,百姓们的议论声很快便落了下去,情绪也从起初的激动,变得平稳下来,只是他们看向程穆的眼神,多了几分敌意。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高手匠人们总算是打造出了完整的牙模。 沈安拿着还带着余温的铁质牙模,脸上露出会心的笑意。 “高讼师,你过来,我现在准备给你变戏法了。”他招了招手,把高如进叫了过来,用手指着其中一副牙模说道:“你猜猜这东西有什么用?” “沈大人,不必再故弄玄虚了,小生明白你想干什么,不就拖延时间吗?有什么话尽管说吧!”高如进可没心思跟沈安玩什么你猜我想。 “哈哈!看来高讼师是认定了本官在包庇手下了?”沈安轻笑一声说道。 高如进没有意识到这话里的陷阱,他以为自己赢定了,点了点头:“这不是显而易见吗?秦家小姐已经从众多衙役中指证了凶手,可以说是铁证如山。” “沈大人却故意以戏法为由,故意拖延时间,且指使手下侍郎公然对苦主讼师以官威压人,肆无忌惮的威胁!这不是包庇是什么?” 啪啪啪! 沈安听完,连声击掌,朝着一旁的书吏说道:“高讼师的话,一定要一字不落的记下,不得有任何差错,日后可是要当呈堂证供的。” 书吏点头称是,高如进心中却咯噔一下,之前那种不妙的感觉又回来了。 “沈大人什么意思?”高如进问道:“难道你也要威胁小生吗?” “不不不!”沈安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 前晃了晃,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戏谑无比:“高讼师在京城也算是知名人士,身后又有正明讼院做靠山,本官何德何能威胁高讼师?” 他点到即止,突然拿起其中一个牙模,快速走到场中央。 “各位乡亲父老,让大家久等了,或许你们心中都觉得此案我工部衙门有错在先,但本官以为任何事情在彻底定论之前,绝不可随意抓人问罪。” “在本官看来,任何一个人,他就算有天大的嫌疑,但若是没有真正的实物证据,都不应该就此定罪,否则有权有势的人,他尽可以找到一千个一万个人证来指认入证。” “刚刚高讼师说了很多话,但本官只敢认同其中一句,那就是如果今天秦凤莲得不到公平公正的审理,那明天你们也会感同身受。” “本官对此也深以为然,同样一句话也要告诉大家,如果今天我堂堂工部衙门都会被诬陷,那你们这些平头百姓,谁敢说明天不会被诬陷入狱呢?” “所以,本官对高讼师始终执着的指认入证不敢苟同,本官绞尽脑汁,总算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沈安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语气更是抑扬顿挫,充满了磁性和煽动性。 他将手中的牙模朝百姓们挥了挥,展示了一遍后,再次说道:“这个东西便在本官手中,本官是按照秦凤莲的牙齿形状全比例打造的。” “用牙模咬出来的痕迹,就算和真人咬痕有些差别,也绝不会超出十之一二,但为了公平起见,本官有请几位百姓前来做个见证,分别让秦凤莲和牙模咬上一口,用来对比痕迹。” “本官也不会让你们白白吃亏,每咬一口本官不仅支付看医诊金药费,而且每口补偿银钱一百文!” 有时候说话在理能说服人,但有些时候,道理很容易被金钱打败。 沈安抛出金钱诱惑,人群立刻沸腾起来。 一百文钱啊! 由于土豆的高产,现在大梁的粮价节节下跌,已经 到了每斗十文钱,要是有这么多钱补偿的话,够一家三口吃几十天呢! 多咬上几口的话,岂不是一年的粮食都够了么? 这等好事,那还不赶紧抢着上啊! “我来!让我来!” “大人,来咬我!咬多少口都行!” “别抢别抢,我肉薄,一咬一个准!” …… 高如进看到这画面,那叫一个气啊,恨得他牙痒痒:“该死的贱民,简直就是墙头草,说倒就倒!” 不过他倒也没有在意,他刚刚也注意到了桌上的牙模,制作非常精美,可那又怎样? 难道这东西还真能做到跟人咬的一样,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安被夹在人群中,随便挑选了四个靠得近的人,有男有女。 “好了,其他人退到一旁,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沈安让衙役把秦凤莲叫了过来,指着其中一人:“秦家小姐,你先在他的左臂上咬一口!” 秦凤莲比起高如进来,可没有那么淡定,也不知这一口咬下去,会不会带来不利后果,犹豫不决。 “沈大人让你咬,你就咬吧!”高如进这时走了过来,他固执己见,依然觉得沈安就是在故弄玄虚。 秦凤莲闻言,这才抓住那人手臂,狠狠的咬了下去,把那人痛得龇牙咧嘴,可一想到一口一百文,脸上的表情,完全诠释了什么叫做痛并快乐着。 等到秦凤莲松口,那人的手臂上,露出一个椭圆形,深浅不一的咬痕。 轮到沈安登场了,他并没有急着去试,先提醒了一句:“因为本官把握不了准确的力度,所以你的痛觉差不多的时候,便喊停,但你不能随便喊停,要不然本官不给钱的啊!” “嗯嗯嗯!”那人也是个硬汉,拼命点头:“大人放心,我一定挺得住。” 沈安上手了,他捏住牙模,开始在另一只胳膊同样的位置用力。 几个眨眼的功夫,那人便连声喊停。 他的另一只手臂上,也赫然出现了一道咬痕,沈安只是扫了一眼,便笑了起来。 第643章 高讼师,你要走吗? “各位乡亲过来看看,两个痕迹是不是一模一样?”沈安抬起那人的手臂,高高举起。 两个咬痕差相仿佛,尤其是在深浅方面,几乎每个牙印上都如出一辙。 电视剧果然没骗人啊! 用牙模真的可以当做判案的依据啊! 百姓们对沈安多少有些情绪,谁让他不选自己去做实验,白白让他们损失了好些钱。 但这种新式的判案手法,还是挺有意思的,他们堵着气也要凑这个热闹。 “还真是,你看那应该是虎牙的位置,都被咬破了皮,在流血呢!” “让开让开,我瞅瞅!我勒个去,这不就是一张嘴咬出来的吗?你看这大小,看这牙印,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啊!” “我眼神不好,看不太清楚,但轮廓好像确实差不多,我估摸着没啥毛病。” 一旁的高如进有些坐不住了,他拼命的往人群中挤,可无奈他只是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连个女人都挤不赢。 还是程穆有眼力,一看案情有了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势头,他可不能让最重要的高如进看不着啊! 找了几个强壮的衙役,分开人群,给他让出了一条通道高如进这才得以靠近过来。 看他走了进来,沈安把那人的手臂放了下来,伸手一摊,戏谑满溢:“高讼师,秦凤莲的咬痕比对,百姓们可都是认可的。你亲自再看看吧!” 此时的高如进心情已经跌入了低估,身体的自我防卫功能启动,为免再次受到惊吓,心脏将全身血液抽调集中起来,使得脸色苍白,手脚冰凉。 他瞳孔微缩,有些不敢直视那两道咬痕,生怕真的像百姓们说的那样,一般无二。 他的脑子也乱成了一团浆糊,但还算保留了最后一丝清明。 明白了,沈安其实可以直接让秦凤莲在孔二春的手臂上再咬一口,比对痕迹。 但这种情况下,就算不同,他也能找出一堆的理由来,比如力度不同,又或者是角度不同,再或者是位置不同。 而 且百姓们对于咬痕对比,还没有一个认知,沈安若是直接用这个方法,也不一定能说服大家。 可现在不同了,沈安之前故意拖延时间,并不是想做什么伪证,而是为了调足大家的胃口,好让大家在苦苦等候中被惊诧到,也就顺水推舟的接受了这个结论。 高如进脑子嗡嗡的,却也猜了个大概,此时耳边又响起沈安那淡定自若的声音:“高讼师,为免公平起见,刚刚我还做了几个衙役的牙模,我们再逐一试验对比,确保万无一失吧?” 可沈安的话刚刚说完,站在他身旁的秦凤莲却已经被巨大的压力压得扛不住了,哭声又起,同时跌坐在地,双手不停挥舞:“不咬了,我不咬了!” 她显然已经到了精神极限! 沈安也很可怜她,毕竟她不是元凶,只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但这个时候,沈安可不能做圣母,要不然倒霉的便是孔二春。 “你们几个过来!按照刚刚的方法,逐一试验!”沈安狠下心喊道。 刚刚被临摹了牙模的衙役,匆匆跑了过来,在其他几个选中的百姓手臂上,毫不客气的咬了下去。 接着又拿着自己的牙模,在另一只手臂留下痕迹。 这次不用沈安招呼,百姓们主动就去做鉴别,连程穆也凑了过去。 “大人可真是太牛了!这法子怎么想到的,他脑子是啥做的啊?这下可好了,只要拿着秦凤莲的牙模在孔二春另一手上咬一口,便能证明一切!”程穆暗自嘀咕。 他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下了! 对于沈安的敬仰之情,越发的浓烈! 他算是发现了,大人不仅能发明创造,不仅善于经商,不仅善于打仗,还是当代狄仁杰,断案大拿啊! 一个字,牛! 两个字,牛逼! 三个字,真牛逼! “好了好了!”沈安高声说道:“各位乡亲父老,大家该看的都看了吧?咱们也该继续审理案件了!” 衙役们也动了起来,除了那四个被选中做试验的百姓外,把 其他人都隔了开来,让出空间。 高如进还一脸不可置信的站在原地,在他脚下的秦凤莲还在哭哭啼啼。 “啪!”沈安坐回原位,拿起惊堂木猛地拍了一下:“秦凤莲,本官念你可怜,最后给你一个机会,孔二春手臂上的咬痕到底是不是你咬的?” “你又是否真的在本官的工部衙门内,收到公差欺辱非礼?速速从实道来。若再敢有所隐瞒,就别怪本官大刑伺候了!” 这一拍,不仅把秦凤莲吓得蜷缩在了一起,就是高如进也浑身抖动了一下。 嚣张到头了! 沈安已经验证了咬痕对比,能查验是否为同一人咬的。 接下来只要用秦凤莲的牙模咬上一口,便可以得到结果。 “大人饶命啊!是小女子胡说八道!英雄楼的人没有去我家打人,公差大哥也没有欺辱我,没有,他没有!我……我……” 秦凤莲脑海中最后一根弦彻底崩了,她语无伦次,说到一半,竟直接站了起来,朝着台阶就撞了上去。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能是一死了之。 否则,父亲面临的将是什么后果,她不敢想,更不敢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砰!” 秦凤莲的速度随快,却远比不上沈安,他从桌案后飞跃而出,弯腰已经来不及,只能伸出一只脚挡在了她的额头。 随即右手化指,飞快地在秦凤莲身上连点数下,暂时封住了她的血脉。 “来人,先把秦家小姐送到后院,好生照看,另外派人前去归义坊,将其父亲接来照顾她。”沈安命令道。 秦凤莲已经推翻了自己的供词,此事也算是彻底告一段落。 可她若是当场死在工部衙门口,那又将是一件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烦事。 更重要的是,秦凤莲可是指证幕后黑手的重要人证! 沈安说完,鹰隼般的双眼,已经落在了悄悄准备开溜的高如进身上。 “高讼师,你要走吗?”沈安叫住了他。 负责维护秩序的衙役也立刻堵住了他的去路。 第644章 吃瓜群众又懵了! 剧情反转之下,呆若木鸡还没回过神来的百姓们,此时才醒悟过来。 “靠!事情竟然是这样!” “这秦家小姐也不知道,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进水了,咋会想着去诬告衙门公差呢?” “你就是个傻货!还没看出来吗?大人为啥要把那个讼师留下?怕是没那么简单!” “我就说嘛!沈大人爱民如子,十三掌柜也是童叟无欺,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嘘……马后炮!刚刚就属你怀疑沈大人怀疑的最凶!” 百姓们的议论,再次演绎了什么叫做吃瓜群众。 一看风向发生了变动,便又开始自动选边站队了。 当然,寻常百姓的这种墙头草行为,并非出自于本意,他们只是朴素的站在对的一方。 试想一下,就算在后世网络发达的时代里,在只知道支言片语的情况下,大部分人也是很难分清对错的,只能根据眼前所见进行粗略的判断。 但无论如何,事实总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百姓们也最终会选择站在正确的一方。 高如进吓得双脚发抖,但本能的还是想往外走。 可是他跟孔武有力的衙役们比起来,那就跟个小鸡仔一样,被两个衙役架着回到场中。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高如进看着威严端坐的沈安,他知道今天这事彻底完了。 “沈……沈司农,你不能胡来,我……我是正明讼院的人!”他对沈安的称呼也从大人变成了司农,显然已经认怂了。 再抬出正明讼院的名号,便是希望沈安能给个面子,不要真的追究。 毕竟正明讼院不仅和朝中大臣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而且背后还有大靠山呢!筆趣庫 但他显然想错了,沈安可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正明讼院又如何?不过是一群抑郁而不得志的读书人,它还能凌驾于国法之上吗?”沈安冷笑的反问道。 如今可以说是权倾朝野,如日中天的太子,他没有放在眼里! 拥有半数以上朝臣,且实力雄厚的应天书院,他没有放 在眼里! 就更不要说一个小小的讼院了! 他继续说道:“眼下秦家小姐已经反口,承认诬告了工部衙门公差,但本官以为,此案定还有内情。” 听到这话,高如进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沈安要将此事追究到底。 见他态度如此强硬,高如进咬了咬牙:“沈司农彻查……彻查,小生刚刚只是……只是路见不平,绝没有掺和其中。” “本官可没有说是你掺和其中,你这么着急解释,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沈安戏谑说道。 “我……我……小生不是这个意思!”高如进顿时被问的瞠目结舌。 他心中慌的一批,说话也就没有那么周全了。 没想到就被沈安抓到了漏洞!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安追问道。 “小生……小生没什么意思。”高如进连连摆手,来了个干脆一推二溜五:“我也是被那秦家小姐给骗了!” “沈司农一定要明察秋毫啊!都是那秦家小姐胡说八道!她……她……” 他的话还未说完,沈安将惊堂木重重砸在了桌上。 “高讼师,你以为本官好骗不成?”沈安见他不到黄河心不死,冷笑着看了几眼,还跪在堂下的英雄楼掌柜几人和哪几个归义坊守军。 这小子如今乱了方寸,甚至都忘了还有几位重要人证在这里。 他抽出一杆令箭,朝着那几个人直接丢了过去。 “来人,先将这几个胡说八道的家伙杖刑三十,再拖过来问话!” 衙役们立刻如狼似虎的扑了过去,那些城防营的军士还想反抗,可哪里打得过沈安的手下,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便已经鼻青脸肿,跪地求饶。 最可怜的还是英雄楼的掌柜和小二,他们本来就心虚,更不敢反抗了,被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杀威棍,只打得哀嚎不已,哭喊连天。 高如进这时才反应过来,城防营的军士还好,可英雄楼的几人,那都是他出面掏钱收买的。 “沈司农……”他刚一开口 ,又被沈安直接打断了。 沈安说道:“高讼师,你现在也是涉案之人,不适合随意插嘴,否则别怪本官定你一个扰乱公堂之罪!你去或者留,等本官彻底弄明白此事,便有定论了!” 他算是把话挑明了,此事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你高如进既然敢跳出来当这个出头鸟,那就得承担相应的后果! 咱打的就是出头鸟! “砰!” 惊堂木再响,沈安厉声喝道:“堂下嫌犯抬起头来!姜有龙你可知罪!” 姜有龙不过是个小角色,从咬痕比对出了结果的时候,便已经吓破了胆。 刚刚又被杀威棍一顿狠揍,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虽然看到高如进不断朝他使眼色,却还是不敢有半点隐瞒。 “大人,大人,草民知罪,草民知罪!”他顾不得屁股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挣扎着直起身子,用手指着高如进:“是他,是他让我这样做的,还给了我一张五百两的凭信。” “你胡说!我……我什么时候……”高如进又急又慌,可他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 “砰!” 沈安这次可没用惊堂木砸桌子,直接丢向了高如进,正好砸在头上,顿时鲜血直流,痛得哇哇直叫。 “本官刚刚已经告诫你了,你身为涉案之人,不得插嘴,你竟还要明知故犯,真是岂有此理!”沈安换着用手拍了一下桌案:“来人,给我杖责三十!” 高如进也被按在了地上! 吃瓜群众又懵了! 这尼玛接二连三的反转啊! 刚刚还言辞凿凿,好像一身正气,要给百姓伸冤的人,竟然幕后主脑! 这尼玛真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啊! 而且演技杠杠的,刚刚大家可被他骗的够惨啊! “该死的骗子!沈大人一定不能放过他啊!” “打死这个骗子!绝不能放过他!” 百姓们这次没有多少议论,都一致要求沈安严惩高如进。 可这时被打得痛苦哀嚎的高如进却忍着痛喊道:“沈司农,你要是敢动我,你一定会死得比我还难看!” 筆趣庫 第645章 他也算虎? 高如进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知道沈安铁了心要办他,而且现在铁证如山,再狡辩也只是多余,他只能不顾一切了。 “我……我是正明讼院的人,正明讼院可是魏王旗下的产业!”高如进再次抛出一个大瓜。 魏王何许人也? 自始皇帝起,封王便以国为最尊者,比如秦、楚、晋、魏王那都是藩王中实力雄厚的存在。 所以绝大多数皇位继任者,都是从拥有国号的亲王中出来,出名的有秦王李世民,晋王李治等。 但要说大梁这个魏王,沈安一时间竟有些对不上号,只知道这位王爷是梁帝的亲哥哥,为人十分低调,低调到甚至甘愿放弃青州的封地,隐遁在民间。 据说很少有人知道魏王在哪里,也不知道他都在干些什么。 没想到京城赫赫有名的正明讼院竟然是魏王的产业! 这出乎了沈安的意料,他之前还以为高如进又是受了太子和应天书院的指使来的。 百姓们也同样的面面相觑,他们可不知道朝廷有多少个王爷,也不清楚魏王这个称号意味着什么。 他们只明白,别说是王爷了,就算是个县官,他们也得罪不起。 可就算如此,也拦不住他们私下议论起来。 “卧槽,你们听说过魏王这个人吗?” “好像听说过,但不熟!” “废话,你以为你谁啊!王爷能跟你熟?” “别管是什么王爷了,这高如进有这么大的来头,沈大人怕是麻烦了!” “那可不是!沈大人就算再厉害,那能斗得过王爷啊?我看啊,沈大人一会就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听着耳边的议论,沈安心中尽管有所疑虑,但却依然等到衙役行刑完毕之后,才招手让人将高如进拖了过来。 魏王又如何? 老子得罪的人还少吗? 梁帝,太子,还有西魏镇南王、瀚海王,哪个都比低调的魏王强多了! “高如进,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正明讼院是魏王的产业又如何?今天就是陛下亲临,本官也要将你法办!”沈安走下 台阶,径直来到已经不成人样的高如进身旁。 “你……你敢,魏王……魏王千岁,他……他不会放过你的!”高如进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耍横了:“到时候,别说你,就是你全家都要给我陪葬!”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沈安虽然厉害,可也比不过魏王,你把家眷都搬迁到月照了也没用,魏王的人一定会杀过去的,一个都不留!让你断子绝孙!” 这话可就有些过了! 都说祸不及妻儿,沈安又不是犯了大逆律,凭什么杀人全家,还要让人断子绝孙? 衙役们首先就怒了! 敢这样威胁咱们大人,你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刚刚实行杖刑的衙役直接就是一棍子下去,打得高如进又是连声哀嚎。 百姓们也愤怒不已,中原人最讲究的就是有根有源有后有香火。 你这动不动就绝了人家的根,断了人家的火。 实在太恶毒了! “这个高如进真不是个人啊!起初还以为他是个好人,没想到这是坏到骨子里了啊!” “打死活该啊!沈大人怎么说也是个一品大员,魏王就算厉害,也不能这样说他吧?高如进一个小鬼却如此张横跋扈。” “要我说啊!手下有这样的大坏蛋,魏王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点声,你就不怕被人听到,到时候后悔不及啊!” 百姓们中还是有脑子清醒的,提醒了一句之后,大家都不敢再把话题牵扯到高高在上的魏王头上了。 但对于高如进,却都依然恨不得扑上去撕烂了他。 作为当事人的沈安,反倒没有丝毫愤怒,跟这种只剩下口舌之利,毫无威胁的小人物置气,只会掉了自己的身价。 对付高如进,他有的是办法! “高讼师,我之前一再提醒你,不要着急不要着急,你看,你看,你又急了!”沈安绕着他走了一圈,戏谑道:“本官又没打算判你死刑,你着什么急呢?” “这么快就把主子卖了出来,也不怕就算本官不杀你,回去之后, 你主子也饶不了你?到时候断子绝孙的恐怕是你吧?” 高如进脸色一怔! 靠! 沈安这话好有道理啊! “你……我……”他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了。 “别你你你,我我我的了。”沈安耸了耸肩:“高讼师似乎还忘记了一件事,本官是工部尚书,可不是京兆府尹,也不是刑部尚书,或者大理寺卿啊!” 话音落下,高如进脸上的神色变得极其复杂了。 沈安的意思,他瞬间明白了! 工部衙门的职权中,并没有审理刑案的权力,无论是秦凤莲诬告官府,还是他高如进参与其中。 这特么的都不是工部衙门管辖范围啊! 按照《大梁律》属地管理,逐级审理的规矩,沈安只能将秦凤莲等人移送到京兆府去受审判决。 高如进终于回过神来,原来沈安刚刚一直是在诈他! 为的恐怕就是让他爆出谁是幕后老板! 完了! 这下可好,沈安的话很有可能一语成谶,魏王饶不饶他不知道,可正明讼院第一个不饶他! “沈安你这个混蛋!你故意设陷阱害我!”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声嘶力竭的吼道,不断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 可衙役们怎么可能让他得逞,噼里啪啦又是一顿杀威棍,直接把他打晕了过去。 沈安摆了摆手,止住了衙役们:“算了,把这些人送到黄迁那里去!具结成文函告黄迁,一定要严惩不贷!”筆趣庫 百姓们欢声雷动,掌声响起来。 “沈大人威武!” “这种坏蛋就应该严惩!” 沈安也兑现了自己刚刚的话,让程穆给那几个参与试验的百姓分发银钱。 那几人高兴不已,约好一起到酒楼喝上几杯,其他人一看好戏结束了,便也各自散去。 程穆却拧着眉走了过来:“大人是枢密副使,按说也能直接审决此事,为何要让送到京兆府去?这样怕是会放虎归山啊!” “你太高看他了吧?他也算虎?他顶多是块石头,是我敲山震虎的石头!”沈安不以为然,笑着说道。 第649章 一场好戏就要登场了! 几日之后,早朝时分,太极殿。 “陛下,臣有本启奏!”沈安出班说道。 以往的早朝,他只要不涉及重大事情,很少第一个站出来。 但这次例外了! 大家行完礼,刚刚站稳,他便毫不客气的开口了。 众臣也知道他的习惯,看他今天如此主动,都看了过来。 连城府极深的梁帝,也微微一愣,迟疑片刻才说道:“准奏!” “陛下,近日京城中,有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想必也已经传入了深宫,但昨日京兆府却对此事轻描淡写的随意判决,微臣便是参京兆府同知徇私枉法,包庇犯罪!”沈安说道。 今日没有值守衙门的程穆,也出班附议:“微臣也要参黄迁一本,当日高如进诬告工部衙门,辱骂沈大人,且证据确凿,人证齐全,这等恶贼若不严惩,日后必将扰乱朝纲,颠覆大梁律法。” 黄迁打内心里是惧怕沈安的,可太子强压下来,又确实有人出来用官职替代高如进受罚,他也很无奈啊! 昨日判决之后,他便一直忐忑不安,一夜都没睡好觉,听到沈安和程穆的参奏,诚惶诚恐的站了出来。 “黄爱卿,可有此事?”梁帝脸色冰寒,心中却有喜色,京兆府的地位独特,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存在。 黄迁说起来,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但没想到太子得势之后,竟转而投靠。 梁帝对黄迁可谓是恨得牙痒痒,只是黄迁本人从事一向小心谨慎,如履薄冰,甚少犯错,他才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将京兆府的控制权夺回来。 高如进的事情发生之后,他对此便十分关注,倘若黄迁行踏将错,他便要趁机夺回拥有近三万城防营的京畿大权。 沈安这事办得漂亮! “陛下容秉!”黄迁跪在了地上,看似对着梁帝,眼角却瞥向沈安:“高如进诬告沈司农及工部衙门一事,微臣已经查明,确有此事,实属可恶至极。” “本官已判决其流放三千里,三年不得归原籍。 但鸿胪寺刘礼明大人甘愿以四品官职作保,高如进侥幸逃过一劫!” “案卷已经上呈刑部批核,作保官员的状子也已经递交吏部,带两个省部行文之后,此案便只能了结于此。本官也只是依律行事啊!” 沈安从他开口说话,便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他的身前,把黄迁吓得连连后退。 等他说完之后,沈安将手中的奏折重重砸了过去:“我去尼玛的依律行事!老子的脸白让高如进打了吗?” “刘礼明是何许人也?你黄迁又是何许人也?你口口声声说他可恶至极,却可以凭借着他人作保,就可以逍遥法外。” “老子我告诉你,若是律法不给我一个公道,那老子只能用自己的手段去解决此事了!总之,老子绝不能让手下心寒!大不了,老子到时候也以官职作保!” 沈安愤怒至极,梁帝好几次让他打住,他全当没有听到,我行我素! 最后竟撂下一句狠话,想要自行其是! 众臣似乎对沈安的态度没有多少意外,因为大家都知道,沈安是个极为护短的人。 工部衙役都是沈安从云州带来的人,被高如进诬告,还牵扯到沈安和整个工部,沈安会如此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他们心中却在不断冷笑,沈安这么冲动,也不知道是如何爬到这个位置上的。 作为从一品大员,朝廷尊贵的郡公勋略,竟一点城府都没有! 威胁谁呢? 为了一个小小的衙役,就要那官职出来恐吓同样是小人物的高如进,这岂不是正好着了幕后推手的道吗? 黄迁被他逼得已经退到大殿一根柱子旁,头低在胸口,一句嘴都不敢回。 梁帝一时间也没看懂沈安为何如此,以他对沈安的了解,沈安并不是一个容易失去理性的人。 他就算真的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也不至于会在明面上。 以沈安的实力,和众多大梁顶尖精锐的手下,想要拿捏一个小小的高如进,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样做的背 后,肯定另有目的! 作为如今暂时结成同盟的盟友,梁帝尽管心有猜测,但毕竟这是太极殿,现在是早朝。筆趣庫 他怒斥道:“好了!你们俩闹够没有?” “沈爱卿,注意你的言辞,京兆府如此判案虽有失公允,但却也合乎律法,错不在他!”梁帝左右开弓:“黄爱卿你以后处事也要斟酌再三才是,否则定会引火烧身。” 黄迁连连称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的绕过沈安,回到自己的位置。 沈安脸色依然忿忿不平,但也没有违逆梁帝的意思,走回自己站立的地方,但口中却又说道:“陛下所言极是,但微臣以为《大梁律》已经制定百余年,确实有些落伍了。” “正如陛下刚刚那句,有失公允却又合乎律法,这本身就是极其不公平的,这就说明律法本身就有失公允!” 话音落下,大殿中一片哗然。 沈安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竟敢公然质疑《大梁律》,这不等同于说整个朝廷都有失公允吗? 如果朝廷命官都这样说,那以后各个衙门还怎么用律法教化百姓,管理万民? “岂有此理!” 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正是御史中丞李肃。 他一甩袖袍站了出来:“沈司农,你虽位高权重,但此言实在荒谬至极!《大梁律》虽只是百余年的历史,但大部延续历朝法令,已有千年光景。” “其凝聚了先人智慧和大梁历朝先帝的旨意,你因为如此小事,便给《大梁律》戴上有失公允的帽子,简直是目无先帝,目无法纪!” “微臣恳请陛下治沈安不敬先帝,不敬律法之罪!”李肃朝梁帝拱手说道。 端坐在梁帝下首位置的皇甫胤安,嘴角微微勾起。 李肃是应天书院在朝廷的旗帜,他此时会站出来说话,便意味着魏王也已经插手此事。 沈安也没有出乎荣泰云的意料,果然勃然大怒,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冲口而出。 这正合他意! 一场好戏就要登场了! 第650章 德隆银号出事 果不其然,御史中丞李肃发话之后,御史台的几位御史大夫纷纷上谏。 “微臣恳请陛下,降罪沈司农!” “律法乃是国之根本,岂能说改就改?沈司农此乃大不敬!” “沈司农目无法纪,理应治罪!” 梁帝陷入两难之中,沈安之前撂下狠话就算了,还可以说是情有可原。 但公然抨击律法,就有些冲动了! “哈哈!”沈安没等梁帝开口,突然大笑起来。 “李大人,你身为御史中丞,负责监察百官德行,但却是尸位素餐,根本不知所谓!”他破口骂道。 李肃气得脸色发白,刚要反驳,沈安已经欺身问道:“你说《大梁律》乃是继承了历朝历代,上千年的先人智慧,那本官问你,既然是先人智慧,为何历朝历代却都会覆灭?” “那……那是因为历朝皇帝昏庸,官员贪腐,百姓愚昧!”李肃毕竟是个文人,眼见沈安目光如炬,杀气腾腾,心中不免有些怯弱,支吾回道。 沈安又连笑两声:“李大人所言岂不是自相矛盾?难道这些所谓的先人智慧,不能教化万民?不能整治朝纲?不能整饬官场?” “这……”李肃哑口无言。 他早就听闻沈安口齿伶俐,今天总算是直面相对了。 人家往日早朝不说话,那是不想说,真要说起来,可就一发不可收拾! 这气势,惊人! 这理据,充分! 沈安又问道:“刚刚李大人还说,《大梁律》还是我朝历代先帝的旨意,难道先帝就不会犯错吗?” “大胆!你竟敢质疑先帝的英明!”李肃总算找到了一个反击的机会。 其他朝臣也纷纷符合,这话可比说《大梁律》有失公允更严重了。 先帝可不是随便能评论的! “沈司农,注意你的言辞!” “沈安,你这是在侮辱历代先帝!” “沈大人简直胆大包天,目无王法,不谙礼教!” …… “放你们的狗屁!”沈安可不惯着他们,也不在乎现在是什么场合,暴怒一声吼道。 他 可不是眼前这些文人,乃是身负绝世武功的高手。 一声震怒,连太极殿屋顶都抖落不少灰尘,瞬间镇住全场。 “我朝开国太祖曾十分仰慕唐太宗,在御书房悬挂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的字画,太祖皇帝深知天子也是人,也吃五谷杂粮,不可能不犯错!” “开创一代盛世的文皇帝,也深知广开言路,纳谏之重要,在前朝御史台的基础上,增设言官,便是为了让百官指责圣意。随后历代先帝也效仿之。” “恭帝一朝,更是出了一个千古流芳的谏臣魏森,史官所载魏大人担任御史中丞十三年,在太极殿上公然指责恭帝错误四百三十七次。却被恭帝尊为帝师,仙游之后追封凌国公。” “难道太祖皇帝错了?难道文皇帝错了?难道恭帝错了?” 沈安的声音振聋发聩,在太极殿上久久回荡。 李肃被他说得懵逼不已! 其他朝臣也纷纷闭上了嘴! 梁帝的表情就有些复杂了,他始终不明白沈安今日所为,到底有什么用意? 难道只是为了激怒李肃和众多太子一党? 可激怒之后,又是为了什么? 但看着李肃等人被沈安怼得闭口不言,梁帝心中还是挺爽的。 “行了!重新制定律法的事情,乃是朝之大事,容后再议吧!”梁帝挥了挥手,早朝闹成这样,传出去终究不好听。 适可而止! 李肃愤愤然站回去,他不得不承认,光是斗嘴的话,沈安简直是无敌。 惹不起,先躲着吧! 咱们走着瞧! 越嚣张的死得越快! “微臣刚刚失礼了,还望陛下原宥,但微臣以为《大梁律》重修已经势在必行!而且高如进一案,实在有失公允,微臣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沈安重提诬告之事。筆趣庫 “沈司农,不要太过分了!”皇甫胤安扯了扯嘴角,霍的一下站起身来:“《大梁律》还未重修,黄大人所判没有任何错误,沈司农你现在就是胡搅蛮缠!” “太子殿下!”沈安毫 不退让的回击:“若是你觉得微臣是胡搅蛮缠,那就请殿下降罪!但就算如此,微臣也绝对会找高如进要一个正当、合理的说法!”筆趣庫 他说完之后,竟愤怒的甩袖离开大殿。 程穆立刻尾随而去,把朝堂上众人都看傻了眼。 看来沈安是动了真怒! 高如进怕是危险了! “岂有此理!沈安简直是居功自傲,目无君主!”李肃看他走远,才干说道。 “他刚刚口口声声《大梁律》要重修,自己却连现有的律法都不遵守,应该重处!” “臣附议!” 沈安刚刚发威,其他大臣也不敢硬刚了,但现在人走了,大家都纷纷攻击起来。 而离开了大殿的沈安两人,却相视一笑。 程穆朝着沈安竖起大拇指:“大人刚刚的演技可是一流啊!现在只等十三那边抓个人赃俱获,到时候便能反戈一击了!” “也不一定!刚刚太子和荣泰云都没怎么开口说话,我估计他们说不定会看穿我的计谋。” 沈安笑归笑,但考虑问题周全得多:“回去之后,你派出百十号衙役,大张旗鼓的搜寻高如进。” “我也会让十三的人露出一些破绽,做戏就要做得逼真一些,要让他们真的以为,我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程穆说道:“好!我回去立马安排!” 他们乘车回府,可两人刚一坐下,便见十三跑了进来。 “你来得正好,我刚想让人去叫你,你……”沈安笑着说道。 可十三这个乖巧的手下,这次却没等他说完,抢着道:“老大,不好了,德隆银号那边出了大事,今天一早便来了上百号人,都说要我们立刻兑付银两。” 挤兑? 沈安脑海中闪过一个词。 银号相当于后世的银行,这个行业最怕的两件事便是挤兑和烂账。 挤兑在某些程度上,甚至比烂账还更严重。 因为银号收到钱,还会放钱出去,很有可能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去付给存钱的人。 那就是信誉的问题! 以后谁还会到你这存钱? 第651章 来自陶老的夸赞 “别急!慢慢说!”沈安一向沉稳,银号出现挤兑,虽然事情不小,但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他的家底那是闹着玩的吗? 十三也稳了稳心神:“是这样,城中上百个商户,也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咱们银号要倒闭了,所以都拿着凭信过来提钱。” “我让账房算了一下,这些商户在我们柜面的存钱多达百余万两,但我们柜面现存的款项,只剩不到十万两。” “我向他们解释一番,却谁也没说动,那些商户也看出我们拿不出那么多钱,越发着急了,认为咱们真的要倒闭了。” “这下子就更麻烦了,越来越多的人赶了过来,挡都挡不住了!” 沈安皱了皱眉,挤兑之所以是银号的灾难,便是会一传十,十传百,从最初的百十人,到最后的一发不可收拾,所有人都来了。 现在的情况便是如此,只是发展的速度远超正常。 “别急!”他拍了拍十三的肩膀:“你马上到库房调集所有资金过来,我亲自去一趟银号。” 说完,他迫不及待的脱下官服,换了一身便装。 金融行业在大梁虽然还算不上顶流产业,但对于沈安和荣家商铺来说,却是一个重要的资金周转来源。 借人家钱赚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种方式。 荣家商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迅速扩张到每个行业,跟德隆银号融入的大量资金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尽管现在荣家商铺的各行各业都已经趋于稳定,对于资金的需求并不大。 可德隆银号本身也是个赚钱的买卖,不能放任不管。 且他更担心德隆银号的商誉保不住,会影响到其他的产业。 那到时候就是雪崩式的连锁反应,不可忽视! 沈安简单收拾,也不乘车了,直接骑了一匹快马,直奔德隆银号。 这个年代,寻常百姓家里是没有多少存银的,所以银号的作用,大多是为商贾和有钱有势人服务的。 所以德隆银号开设的地点,便是在商贾云集的东市,这里车水马龙,人流不息。 但今天这 里堵得人山人海,一眼望去,整条街上都是人头。 “完了,我还以为德隆银号遍布各地,实力雄厚,没想到竟然要倒闭了!这可怎么办啊!那些钱可是我全部的家当啊!” “我也是啊!我铺子里上万两全存在这里了,要是倒了,我真是得去上吊了!” “德隆银号不是沈安家的产业吗?不行的话,咱们去工部衙门找他要钱吧!” 存钱多的那些商贾,一个比一个急。 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得到的消息,本只是想过来看看情况,但大家互相一问,便都认定了这个事实,德隆银号要倒闭了! 不过十三掌柜刚刚已经说了,去请沈安过来,所以他们口中说要去工部衙门问钱,却还是不敢随便乱来。 商贾地位低啊! 民不与官斗,这不刚刚就有个前车之鉴,高如进不就被判了吗? 虽然高如进是诬告,可也说明了,寻常百姓哪里斗得过官府啊! 距离德隆银号不远的地方,有一处酒楼,二楼的包厢里,端坐着几人。 一个面容惨白的年轻男子站在窗台前,手中纸扇轻摇,双目中却隐隐透着狰狞之色。 “陶老,院判为何要让咱们从沈安的生意下手?让我说,不如再从院中调来几人,我就不信沈安还能打得过咱们五六个人,到时候他必死无疑!”年轻男子正是应天书院的无花公子。 他对于京兆府门口那一战,始终耿耿于怀。 提起沈安的名字,都恨得咬牙切齿。 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吃过那样的亏? 冰凤凰咯咯一笑,手上丝巾掩住口鼻:“你以为沈安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不仅是武艺超群,而且还是雄霸一方的诸侯,你要是敢动他,怕是江淮的人会把你生吞了不可。” “冰凤凰,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应天书院还会怕他江淮一地不成?咱们现在可是掌控了大半个朝廷!”无花公子顿时大怒。 “闭嘴!”陶老猛地一拍桌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院判做的决定,你是在质疑吗?” 无花公子也不知是 惧怕陶老,还是院判,被训斥了一句后,悻悻然坐下,闷着头将一杯酒灌下肚子,嘟囔道:“我这不是觉得弱了咱们的威风嘛!” “你说咱们搞的这事,不就是偷鸡摸狗一样么?放假消息就能打败沈安了吗?太没劲了!” 陶老似乎也觉得刚刚的话有些重了,安抚道:“沈安不是一个那么容易对付的人,他能在短短年余时间里,迅速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成长到如此地步,自有他的过人之处。” “且不说他那一手功夫惊世骇俗,就算再来几人,也不一定能杀了他,到时候让他逃出京城,后患无穷。” “你也不能小看他手下那些人,那天工部衙门口,他手下的衙役军容整齐,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健者,若是以战阵对抗我们的话,输赢还未可知呢!” 没想到高如进那事发生的时候,陶老竟然在场。 他当时也被衙役们所震惊了,虽然他并不懂如何练兵,但一只部队战斗力如何,其实从很多细节上便能看出来。 更不要说,这只队伍还是有着辉煌战绩的! 沈安的手下,绝对是一只超级强悍的军队,整个大梁甚至他所知的任何军队都难以望其项背。 “陶老这话是不是有些太高看沈安了?”冰凤凰撇了撇嘴,不屑说道:“我看那些人的身手顶多是一二流,想对付我们怕是鸡蛋碰石头吧!” “一个或许是鸡蛋碰石头,甚至十个都可以这样说,但上百个呢?”陶老问道:“就说咱们应天书院,如今可以算是江湖第一门派,可除了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外,一流高手能有沈安这么多吗?” 冰凤凰不说话了,一流高手其实已经可以在江湖上闯出名头了,距离半步宗师也不过两个境界而已。 沈安手下人数众多,都能达到这个实力,确实也很恐怖。 冰凤凰心中虽然这样想,口中却依然执拗的说着。“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让我随意揉捏的小角色!” 她不知道,这样的自大,很快便会被打脸,甚至还让无花公子丢了性命。 第652章 要让沈安的银号倒闭! 陶老知道这几个同伴,无论是在书院,还是在江湖上,都嚣张跋扈惯了。 就算偶尔收到挫折,也很难真正让他们彻底消磨锐气,便懒得多费唇舌。 “算了,旁的话咱们先放一边,院判的命令是让我们盯住沈安,万一他真的要动手杀人,我们不要阻止,等他动手之后,再想发设法拿下,拿不下也要把事情闹大,让大家知道出手之人是谁。” “这里的事,咱们也不能闲着,沈安若是没有办法解决的话,咱们还要派人去加一把火!天缺,让你提前准备的假凭信和人都准备好了吗?”筆趣庫 陶老说完,也走到窗台前,头也没回,朝着一直没有开口的高瘦男子说道。 这男子真名是什么,连陶老都不知道,只知道他甚少说话,像极了哑巴,故而江湖得名天缺。 “嗯!”天缺点头,惜字如金,没有多说一个字。 陶老早就习惯了天缺的作风,又转头看向冰凤凰:“你的人准备得怎么样?” “咯咯!一切准备停当,应天书院在京兆地区所有一流以上高手,全部聚集在附近,只要沈安敢拿钱出来,他们会立刻出手。”冰凤凰花枝乱颤,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嗯!如果沈安不拿钱出来,他便成了过街老鼠,若是拿钱出来应付,那我们就趁着天缺那边的人闹出动静后,出手抢掠,到时候看他拿什么兑付。”陶老黝黑的脸上露出狰狞之色。 他出发之前,院判和李肃特意说了,此次的目的其实并非简单的击垮沈安的银号生意。 而是要彻底击垮沈安的信誉! 常言道,商以信立本。 一个没有信誉的商贾,是很难维持下去的! 这一招可谓十分阴险毒辣! “可万一沈安能说服那些人不兑换呢?”无花公子插嘴问道。 “放心吧!”陶老毫不在意:“院判运筹帷幄,他岂会不考虑这一点?沈安这个人极看重百姓,他绝不会空口白话。” “沈安为了安抚众人,一定会筹集 银钱,确保所有凭信都能兑现!但有些分号的凭信当日肯定无法兑现,所以就算天缺那边的人很快被打压下去,到时候还会有大量银钱留在银号,我们抢了之后,他便无法兑现分号的凭信了。” 冰凤凰微微蹙眉,伸手挑了挑额头上的发梢:“院判看得也太远了吧?” 陶老没有再接话,他的目光远眺,落在远处街道一匹快马上。 马倒是非常普通,并非是那种日行千里的良驹,但马背上的人,却值得他注意。 “沈大人来了!” “沈大人来了!” 挤兑的商贾和百姓,看到沈安出现,都好像看到救星一般。 但他们此次却不是因为沈安会出来主持公道,而是看在钱的份上。 谁都知道,荣氏商铺虽然名字中还带着“荣氏”二字,但幕后的大老板,就是沈安。 “沈大人,昨日听闻贵银号即将倒闭,我等前来也不为别的,只想沈大人能给我们一个交代。” “沈大人,贵银号一向经营有方,为何会突然传出倒闭的消息,我们还请沈大人详细告知一二。” “沈大人,草民是东市兰桂坊的掌柜,在贵银号存银十余万两,大人一定要给个说法啊!” 沈安还未站定,耳边便不时传来“沈大人,沈大人”的话语。 这些话,听起来还算顺耳,好像只是来打探一下德隆银号是不是真的要倒闭。 但实际上,都是为了兑钱而来的! 沈安双手抬起挥了挥臂膀:“各位稍安勿躁,听我说两句。” 他虽然没有摆出从一品大员的官架子,可面对的人,不是三教九流最末的商贾,就是平头百姓,大家就算心中着急,也不敢随意造次,都安静了下来。 “第一,我要和大家说一声,德隆银号往来正常,不会也不可能倒闭,我不知你们是从何得来的消息,这是彻头彻尾的谣言,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第二,我非常感谢大家对我们德隆银号的信任,虽然这只是个谣言,但我答 应大家,今日所有凭信,全部可以兑钱。但希望各位给我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我已经命人去库房调集银两了。” “第三,大家都知道我们德隆银号遍布大梁各地,你们所持的凭信可能来自于其他分号。而凭信乃是一式三份,需要比对之后,才能兑换银两,所以外地分号的凭信要耽搁一至三天。” “不过大家可以放心,我今天拉过来的银钱,一文钱都不会拖回去,就放在这银号里,让他们看得见摸的着,保证不会失信与你们。” “所以还请各位,自觉排好队,京城总号开出的凭信和分号凭信各排一队,先行登记。” 众人闻言,纷纷左右互相对视。 他们没有看到有银子拉过来,暂时分辨不出沈安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沈大人,在下是京兆府人士曹正阳。”一个员外打扮的人抬手示意:“小的说句话可以吗?” “请说!”沈安点头。 那人拢了拢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上面赫然篆写着几个大字——八万两,旁边还画着各种纹路印信。 大梁现在的金融业还不算发达,官营的钱庄虽然实现了全国性的统一,但服务差了点,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官宦和官府才会使用。 民间的钱庄银号就太多了,所以凭信也分了很多种,有使用篆刻有特殊标识的铁质凭信,也有像德隆银号这般用银票的,不过大家都习惯用凭信来称呼。 不过无论是银票还是铁质凭信,都绕不开一个伪造的问题。 曾经朝廷想广泛推广银票,用以替换铜钱,这样便可以节省大量的铜矿,用以制造更紧缺的铠甲。 但银票防伪的能力太差,朝廷尽管大肆打击,依然效果一般,最终还是放弃了,只是在官营的钱庄少量应运。 所以很多时候,大家是不信任凭信的,但德隆银号之所以能迅速扩展开来,和其特有的银票有着极大的关系。 德隆银号的银票,是十三让高手匠人打造出来的。 第653章 你这张银票是假的! 德隆银号的纸张,采用的是采用楮树经独特工艺打造,拥有防水、防潮、防霉,不易破烂的特性。 这种工艺,目前依然牢牢掌控在十三手中,但市面上依然出现了一些仿制品,只是效果差了不少。 另外银票上的纹路极其复杂,也是顶级篆刻大师打造的专用印章,而且是可以活动的印章,每一张银票开出去,都是不同的。 最关键的是,十三创新的发明了一种新的兑换之法,每张银票一式三份,分别保管在每个银号的账房、柜面和持票人手中。 只有三份银票对比无误,才能兑换。 虽然这样相对复杂,但却极大的保证了银钱的安全性。 当时推出银票的时候,沈安还对此大加赞赏。 曹正阳这边看沈安不反对,便开口说道:“以前承蒙沈大人和云州众军护我等周全,才得以让我们免于战祸,但感恩归感恩,我们这些人的身家都在这些凭信上了。” “大人若是真的有困难,其他人我不敢说,但京兆府的人,却都愿意助大人一臂之力,这些凭信,我等只要八折兑付便可。” 他的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别看沈安信誓旦旦,可大家心里还是没有底啊! 八折能把钱拿回来,那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事分轻重缓急,利分大小多少! 大家都明白一个道理,此时能将损失降到最小,才是王道! 不过他却并非出自本意,说白了他就是根搅屎棍! 太子手下派来的搅屎棍! 应天书院和太子已经打定主意,要从沈安的生意开始下手,除了释放出假消息外,也安插了不少人在其中煽动。 只是他们分工不同,武力值爆表的应天书院负责之后的劫掠,而太子则是让人以更阴险的方式搞破坏。 什么八折不八折! 一切都是为了打击沈安的商誉! 别看现在都同意八折兑换,可沈安真要是这样做了,那以后钱庄银号的生意,怕是再也开不起来了。 但其他不明真相 的百姓哪里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趋利避害,有人开头了,万一沈安答应,把钱先付给同意八折的人,那他们便有可能连八折都拿不到。 大家争先恐后,纷纷抬手示意。 “我同意,我也愿意八折兑付!” “我也同意!” “我也同意!” 看着人群再次热闹起来,沈安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瞧不起我? 我没钱吗? 好吧,若非你们都是寻常百姓,老子今天就要搬钱出来砸死你们! 该死的十三,怎么还不把钱运来! “都给我安静!”沈安脸上挂着薄怒,他对这个满怀好心,却其心可诛的曹正阳没有半点好感,嗔声道:“曹正阳,你不要污我清白!什么八折,我已经说了,我保证大家本金利息全都有!” 德隆银号能成为如今大梁最大的钱庄,另一个原因便是采用了当日沈安在月照开钱庄的方式。 完全改变了大梁以前钱庄只负责存储转运,还要收取费用的模式,他们不仅不收钱,还倒贴利息。 倚靠着存钱放款的利息差,来维持整个银号的运作。 前期,收储的大量银钱,被十三用于扩充各行各业的商铺,到了后期也开始为其他需要资金的人,提供质押放款。 “可是……”曹正阳低着头,嘴角歪了歪,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筆趣庫 据他所知,在场的商户手中存钱怕就超过了两百万两,再加上闻风而来的其他人,恐怕三百万两都打不住。 虽然沈安家大业大,可要想在短时间内筹集这么多的现银,怕是连朝廷都做不到。 “没有可是!我沈安说出去的话,一口唾沫一个钉!绝对说话算数,今日之内,京兆府发出的凭信,统统兑付!三日之内,大梁任何地方分号发出的凭信,统统兑付!” “我沈安还可以拿官职爵位保证,若是有任何人没有拿到钱,我甘愿辞官不做!勋爵封地全部封上。” 沈安掷地有声,每个字的份量都足足的,他随手又招来银号掌 柜。 德隆银号现在是沈安所有产业的核心,所以这里的掌柜小二,那都是十三亲手带出来的人。 每个人对沈安都忠心不二,也是个顶个的精明。 掌柜跑了过来:“老大,有什么吩咐?” “让这么多人围在这里,也不是那么回事!”沈安说道:“先安排人手,给那些京兆府的寻常百姓,小面额的银票,兑付掉!” “是!”掌柜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说道:“但……刚刚十三哥也想先分散人群,可他们不答应啊!”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的这么多废话!”沈安瞪了他一眼,嗔怒道。 十三这些年在生意场上混得不错,很多时候连沈安都惊叹于他的商业头脑。 唯一令他不满意的地方,便是不够霸气! 当然,对付寻常百姓不能用蛮横的手段,这是沈安交代下来的。 可眼下的事情,需要有一定的魄力镇住场子,否则啥事都干不了! 也许是因为刚刚沈安的话起了作用,掌柜和几个伙计抬着一个银箱跑出来,吆喝一声后,那些京兆府寻常百姓还真的就乖乖排好队。 核对凭信! 点对账目! 付钱! 回收银票! 盖章销毁! 井然有序的操作流程,不断重复着。 掌柜和那些伙计,并没有因为人多,便乱了方寸,那些百姓也不急,他们都只是小票额,上千人加起来也不过就是几千两而已。 一箱银子还没发完,队伍便只剩下十几个人了,拥堵的街道也慢慢疏通开来。 “等等,你这张银票是假的!”掌柜突然抓住一只干瘦如柴的手臂,怒声说道。 一旁还在和其他人闲聊,想要套些消息的沈安,眼角余光看了过来。 拿着假银票的人,个子不高,身材瘦弱,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两只眼睛白底泛着黄色,看起来像是肝脏有病。 被掌柜握住手臂后,那病夫疼的嗷嗷直叫,他一边十分无赖地喊道:“打人了!快来看啊!德隆银号的人不给钱,还打人了!” 第654章 不对劲! 这时候,十三也带着人,牵着一长溜的马车过来了。 马车走得很慢,一看就知道车厢里装满了沉重的东西。 两边跟着数百个精神抖擞,目光凶厉的人,都是丐帮里精锐的兄弟。 十三带来了所有产业,搜罗过来的半数存银,足足有四百万两银子,所以多带了些人过来保障安全。 他没去管掌柜那边的事,快步走到沈安身旁:“老大,钱带来了,四百万两,应该够了吧?” 此话一出,站在沈安旁边的那几个商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勒个亲娘嘞! 荣氏商铺这么有钱的吗? 一个时辰就凑出来四百万两银子? 这还仅仅只是京城一个地方,要是把荣氏商铺在全国的产业都聚拢起来,那岂不是个天文数字? 就特么人家这等实力,还倒闭呢?还怕人家给不起钱呢? 一些金额不过万两左右的商贾,脸上顿时红成一片,羞臊得不行! 这尼玛就自己那么点钱,怕是还不够人家荣氏商铺一天赚到的钱多! 曹正阳也听到了这话,他眼睛直勾勾看了几下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说道:“沈大人,你该不会是拉这么多马车过来诓我的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其他存钱较多的商贾也立刻回过神来。 对啊! 只看到马车,只听到十三的话,可不能当真! 要说沈安是诓他们的,还真有可能,四百万两啊!这可不是小数目,哪有这么快就能凑齐的! 再说了,荣氏商铺开酒馆,卖香水,贩布匹,做小吃,真的有那么赚钱吗? 沈安这次却没搭理他,扭头看向德隆银号掌柜的方向,他对十三弄出来的银票十分赞赏,按说不可能有人拿假银票来糊弄几两银子才对。 这可是要蹲大牢的事啊! 为了几两银子,不划算啊! “十三,这边的事情交给你了,我去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 沈安见十三带着银子来了,脸上自然是多了几分笑意,只是他余光瞥到那边闹事的地方,匆匆和 十三交代了一句,便直接走到掌柜身旁问道:“兴旺,怎么回事?” 德隆银号的掌柜叫许兴旺,他还死死拽住那病夫的胳膊,见沈安过来问话,起身说道:“老大,这人的银票虽然做得十分逼真,但上面的纹路无法和底单纹路对应,所以假的无疑。” “没有啊!你们是不是想骗我的血汗钱啊!”病夫面容扭曲,一个大男人,眼泪说着便流了下来。 都说女人的眼泪值钱,一哭就能让男人心软。 可其实啊,男人的眼泪才是真的值钱,因为男儿有泪不轻弹,流下来那就真的能收割一大波的同情心。 “这不是罗家的小五吗?一个病秧子哭成这样,实在太可怜了,八成是弄错了吧?” “我看也是,听说他得了肝瘟(古代对肝炎的称呼),常年靠吃药活着,家里每文钱那都是知根知底的才对,怎么可能出来骗人啊!” “一个男人哭成这样,得受多大的委屈啊!这些钱说不定是他的救命钱呢!” 沈安没有在意这些人毫无价值的同情,他从桌上拿起那张银票和两张底单。 票面金额也不算大,只有九十几两,存了差不多两年,算上利息,也就一百两出头的样子。 钱确实不多,但若是真的给错了,下次真银票的主人又来一次,发现底单都盖章销账了,那才是真麻烦。 所以他仔细端详起来,但他并不是专业的,从纸张材质上摸起来倒是差不多,但他使劲揉搓了几下,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不过他也不纠结,刚刚许兴旺不是说了么,是从纹路上发现的问题。 沈安把几张银票平铺在一起对比起来,编号是对的,印章也差不多,纹路的话本就非常复杂,没有经过特殊训练,一下子还真看不出来。 但他心思何其细腻,多看了几眼,还是看出了问题所在。 银票最边缘的几个图案虽然对得上,但摆正的方向却有略微的差距。 沈安不敢确定这是不是制作时候的误差,便叫了个 伙计过来低声问道:“这会不会是盖印的时候出了偏差?” 第679章 与黄迁的交换 涉及两条人命的大案,各方都没有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结束,尤其是太子一党。 赔了夫人又折兵,关键是这一次,他们和京兆府的黄迁,彻底闹掰了! 杀子之恨,黄迁就是泥捏的也绝不能忍! “陛下!” 就在梁帝将要回宫之时,一直跪在门外的黄迁,高举笏板启奏:“臣之子,死得冤枉啊!” 皇甫胤安眉宇微微一皱,方要开口,却被姚成本的目光提点,生生压了回去。 梁帝扫了他一眼,准他近前奏事。 三拜九叩后,黄迁泪流满面,悲声大恸:“陛下,臣的儿子,死的冤枉,还请陛下为臣,主持公道!” 梁帝默默无语,反而将目光转头给沈安,黄迁与沈安之间的关系,混沌若离,如何对待他,沈安去选择,最合适不过。 眼见如此,黄迁心中一寒,他那个儿子,和太子一党终日厮混,做人犬马,一直都和沈安对抗。 现在陛下将所选权力给沈安,看来想要昭雪是不可能了。 黄迁也知道,他自己的得不到什么,作为父亲,他必须表态是一方面,同时也想顺势博来一点前途。 他也以为今日太子一党必胜无疑,奈何太子早准备好的那套说辞作废。 依照太子性格,今日当着皇帝面前,他要不吭声,这件事必会被含糊过去,他死了一个儿子不算,还要再吃哑巴亏。 赔本都赔到姥姥家了! 与其被他们忽视,还不如主动出击。 凝视着沈安,黄迁有太多话想说,却又不敢当着太子面前讲,好在沈安很理解他。 应下梁帝吩咐,沈安道:“臣以为,现在周策已经下狱审讯,刑部的位置空缺出来,不如就让黄大人暂领。” “相信经过这一次的事,他体会过此等滋味,日后更加清楚,要如何为陛下办事,为百姓办事。” 沈安之言,深得梁帝认可,点点头便允准了,直接让黄迁兼任了周策的职务。 五体投地,三拜九叩的谢恩之后,黄迁还没反应过来。 他不懂,今日沈安为何会突 然这么好心? 第680章 开源节流 姚成本怎么不懂他的心思,沈安此次获胜,太子心中不快,再加上他们还要损失一部分势力。 以皇甫胤安的性格,必要报复。 但姚成本却认为,继续和沈安在朝权上面纠缠,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怎么,丞相的意思,本宫就该让着他了?” 皇甫胤韩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来:“朝廷上权力咱们也不要,全都给他?” 看他这幅烈火模样,姚成本心中暗暗一声叹息,太子虽是个干大事的人,但到底还是年纪尚小,有些事上以退为进才是正道。 “殿下,臣当然不是那个意思,这次沈安已经对臣动手,臣心中岂能安下?” “只是朝廷上这一次他暂具上风,咱们不如换一个方式,和他较量。” “沈安其人以商入仕,商业是他的根基。” 皇甫胤安眉头紧皱,“你的意思,莫非是要抄了他的那些产业?” “是竞争!” 民以食为天,国以民为本。 沈安之所以在百姓当中,颇具人望,和他在商业上的举措存在巨大关系。 沈家产业巨大,虽然他在朝为官,但对于家里的商业也从未失去关注。 “咱们若是能在商业上予以打压,转移他的注意,再来争权,会简单很多。” 左右开弓之术,驱虎吞狼之法。 皇甫胤安微微点头,准了他的想法,但要怎么做,尚需讨论。 姚成本看重的,是沈家的酒楼生意,用他的话说,酒楼之地,乃是人气流通场所,沈家有多少商业上的朋友,多少富贾士绅交流的场所,就放在那些酒楼上。 除此之外,沈家的酒楼,除了富人生意之外,也很照顾百姓,把他这个营生敲掉,不亚于断其一臂! “好。” 太子双目一渺,把这件事定下:“就依大人说的,你安排去做吧,本宫最近太累了。” 皇甫胤安下了逐客令,姚成本也不再留,转身告辞。 等着他走了之后,侯近山趁着换茶的功夫,悄悄的试探道:“殿下让丞相大人去做这件事,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你懂什么。 ” 皇甫胤安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嘴角勾勒出淡淡的微笑,手中茶盏摇曳:“你没发觉,父皇这一次,是指定向的在找他麻烦吗?” “他怕是已经在父皇眼中挂了名。父皇与沈安看似若即若离,但在这件事上,双方已然联手。” “他姚成本……早晚要被拿下,莫不如在此之前,让他再多做些事。” 话说着,皇甫胤安抖袍起身,一脸的肃然:“本宫的话,你自己听过就是,切莫泄露。派个人出去,盯着他。” 皇甫胤安心里赞成姚成本这一策,但沈安是个棘手的人,他不确定姚成本能否做好。 先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若能成最好,实在不行,他派出去的人,也要在暗中接盘。 若事态失去控制,那个人所掌握的资料,也足够他打姚成本一记番天印的。 到了这时候,就别说谁心狠,都是老中医,开的药方能有几分差别? 姚成本这次逆来顺受,应下他的吩咐,还不是为了保全自己? 千年的狐狸罢了。 …… 皇宫大内。 梁帝归来之后,李德海本想着为他传膳,可不知为何,他今天却没有胃口,一碗清粥还没喝完,就催着李德海去招沈安进宫。 “陛下,沈夫人这才脱难,现在正需他的陪伴,就这么打扰他,只怕有些不便。”筆趣庫 梁帝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翠碗:“不,朕倒是觉得,沈安现在必在等家中等待宣召。” “你去吧,他夫人那边,不是还有小公主陪着吗!” 梁帝这话倒是没说错,小公主拉着青羽出来之后,一行人又到了街上,说是要给青羽压惊。 都是小女孩家的事,沈安只在暗中派人保护就是。 他自己回到家中,的确再等宫中来人。 这一次和皇甫胤安之间的争斗,梁帝是最大的获利者,他难道不该和自己好好谈谈吗? 李德海来到沈府宣召,沈安当即起身随他进入宫中。 太极殿内,梁帝换了一身便服,半靠在躺椅上,清风拂过,好不悠然。 “臣,拜见陛下。” “免了, 赐座。” 梁帝摆摆手,开门见山道:“爱卿应该知道,朕此次请你到这来,所谓何事。” “当然。”沈安接过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这是一个机会,右丞相反姚成本,也该离开朝堂了。” “看来你并没有忘记对朕的诺言。”梁帝缓缓起身,锐利的目光,仿佛两把利剑一样。 “你打算怎么办?” “静观其变。” 沈安要以逸待劳,之前他们之间的争斗,双方都有很大动作,但此次不同,姚成奉圣命审查两法司案卷,他作为全权监审,根本不必辛劳。 盯住了姚成本就好。 不过沈安觉得,这一次姚成本就当是为自己,亦或者想要清洗一下,攀附在太子旗下的那些累赘,是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那么他要做的,就是在适当的时候,给予那些人最后一击! 用鲜血去证明,太子一党对同门之人的冷酷和无情。 “只要这样做,其人心必寒,届时再以反间之法,迫使百官弹劾姚成本,借刀杀人,他绝无还手之力。” 沈安这招是损刀姥姥家了。 让他们自相残杀不说,还要杀人诛心。 想想被自己学生、门众参奏的滋味,姚成本但凡要点脸,都得找根面条上吊自杀去。 梁帝非常赞成他的手段,姚成本在太子一党中,虽然地位很高,但少了他一个,对太子的打击还是有限。 “陛下。” 沈安悠悠一笑,唇角勾勒出淡淡的月弧:“此事急躁不得,一个姚成本只是开始。” 梁帝并非是耐不住寂寞的人,他这么说不过就是想窥测一下,看看沈安是否还有后招。 得到了答案,多余的话,不必再说,转头吩咐李德海,从宫内选出羚羊角等七八种珍品安神的药材,算是给青羽的一点补偿。 “沈爱卿,朝上事多,你还要费心才是。” 梁帝一语双关。 确立沈安的地位不说,也暗暗提醒了当下朝廷局面,他和太子之间不死不休无妨,关键是他担心沈安万一被斗倒,怕到时候他这个皇帝,会受到更大的威胁。 第681章 供给不足的红肉 沈安心知肚明,冲梁帝点了点头:“陛下不必说这么多,臣心里有数。” “那就好。爱卿辛苦,有时间你还是要去见见益王,朕看,你二人还是很有缘的。” 梁帝微微一笑,派人帮沈安把东西一起送到家去。 黄承旭惨死一事过后,朝廷上,还有沈家以及太子方面,都陷入了莫名其妙的安宁之中。 转眼过了一个多月,右丞相姚成本奉圣旨查案,因为有沈安的监督,根本没有暗箱操作的机会。 短短一个月时间,就查出刑部错案冤案一百多起,周策、封右德被赐腰斩。 所牵连之大小官员,多达三十余人,原本姚成本还像依照律法,为其中部分人员宽罪,可惜沈安的王命旗牌不肯饶人。筆趣庫 最终这三十多人也都被除斩,才算是暂时把这件事压下来。 但姚成本也如沈安想的一样,连翻杀戮让他彻底成为太子一党中众矢之的。 所有人都在责怪他不肯手下留情,甚至还传出他与太子离心,已经与沈安联手的蜚语。 当然这一切,都是沈安故意派人散布的,诚如他之前想的那样,姚成本这段时日子的杀戮,并不简单。 虽然是被他在后面逼着,姚成本不得不下手,但多数被他除掉的,还是其故旧门生,这些人绝大多数,在朝廷上并不建树。 投靠太子一党,也只是凭借裙带而已。 沈安本想要他杀人自毁,不料这家伙竟然乘机清晰权力构架,鸡贼到了极点! 意料之中的事,真切发生,还是让沈安有些不太舒服。 所以沈安才会在背后推波助澜,加之原本皇甫胤安对姚成本也有了弃子之心,沈安知道,机会来了。 姥姥不疼,爷爷不爱的姚成本,何足道哉? 皇甫胤安亲笔奏疏,请梁帝将姚成本罢黜,但梁帝方面,这一次却没有直接给出回应。 沈安明白,他是在等着自己出手,罢免丞相不是一件小事,梁帝可不想因为这件事,再引出什么风波来。 帮他一把可以,但有条件。 沈安故作不解,他在等着梁帝,主动把王命旗牌送给他。 只要皇帝这样做,那么第一个死在这张王命旗牌下的,就是姚成本! 罢免他没用,杀了他才能立威。 所以眼下 姚成本没倒,沈安并不着急,而是在等,等他犯一个不得不触犯死罪的行为。 朝廷刑部重查案卷一事,不但对在朝廷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梁帝借着此事排除了不少异己,百姓更是在歌颂梁帝和沈安的功德。 尤其是对沈安,毕竟这件事由他夫人身上引起,最终他不只顾个人得失,还为百姓请命,这不就是青天大老爷吗? 这一波人心,沈安收的漂亮。 但这也让他和太子之间的争斗,变得更加激烈。 虽然眼下很平静,但是暗流汹涌,双方死生交杂,积蓄的越多,爆发时的冲击也就越大。 皇帝将奏本留中,沈安也没有再继续追究,坐拥青山十万座,何愁不见庆游人? 梁帝不动,他也不动。 …… 姚成本还不知道这些,他全心全力处理过政务之后,就开始着手在沈安的生意上打主意了。 头一遭被他看重的,就是酒楼的原材料供应。 常言道,开馆子的不怕吃主,要是他们没了原材料,吃主上门,不就得罪人了? 他这一次要循序渐进,以点入面,徐徐蚕食沈安的产业。 他可不想动作太大,直接被沈安发现,一旦双方冲突,他的脑袋还会不会在脖子上,谁能说得准? 在大梁,不管是酒楼酒肆,还是餐馆饭庄,单牲畜肉类的供应,大致三类,牛、羊和驴。 沈安的酒楼也是一样,每天销售出去的新鲜牲畜红肉,数量巨大。 可是这一天,十三突然愁眉苦脸的,闯到书房中。 沈安撂下手中公文,笑呵呵的看他:“瞧你这样子,谁惹你不高兴了?” “老大,不是谁惹了我,而是咱们这生意……” 最近酒楼方面红肉的供给告急,因为采用的是鲜肉烹调,为保证品质,除了腊货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储备。 “都四五天了,照这么下去,这生意可怎么办啊。” 十三越说越上火:“老大,跟您告个假,我打算到给咱们供料的那几家去看看怎么回事。” “好。” 货源不足的事,并不特殊,沈安也没当回事,就答应了。 “你去倒是可以,不过千万好说好问,别伤了人家的面子。” “对了,出发之前,你让下面准备点云腿鹿脯什么的,还 有茶叶也要一些。” 沈安打算去见见益王,梁帝已经说了两次,他再不去,面上也不好交代。 十三点点头:“成,老大你放心,要是给益王的话,都得选最好的,对吧?” “比之前送到宫里的差点。” 细节很重要,梁帝这个人有那么一点矫情。 下午时分。 沈安带着礼物,直奔益王府邸。 沈安从云州回京后没多久,梁帝也将益王召来京中。 益王府。 皇甫胤善得知沈安来,喜忧参半,热情招待。 “沈大人,别来无恙!” 撩袍降阶,皇甫胤善带领阖府之人迎接,给足了他的威风。 沈安也不啰嗦,拱手而拜:“王爷不可如此,下官承受不起。” “沈大人乃我朝廷栋梁,本王只当如此,大人请!” 寒暄只要两句就够,到了正堂之中,皇甫胤善借着茗茶的功夫,试探道:“不知沈大人此来,有何公干?” 沈安心中窃笑,看来这位益王现在倒是学的小心了,公干是没有,不过公事有一件。 登门过府,沈安当然不能无中生事,他想和益王谈谈,有关京淮大通道的事。 “此事关系重大,臣策定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臣虽掌工部,但此乃国家基建,用度颇大,陛下对此,多少还有一些顾虑,要是王爷能支持臣,或许会好办一些。” 通达南北的官道运输线,甚至可以视其为国家命脉之事,益王多少也有耳闻,他知道这事很好。 但顾虑就像沈安说的一样,一个是用钱太多,另一个是民夫征用。 这个工程一旦着手建造,征用民夫只怕会超十万。 这样的工程,对于现在的大梁,或许能维持下来,但最后的结果,恐怕是国库清空,百姓受累。 “如果沈大人能保证这两点,绝不出现,本王会站在你这边。” 他这一招倒是来的漂亮,把所有问题推回沈安肩头,自己一点风险不占,等着沈安解决两个问题之后,他还能再受一份功绩。 沈安看破此事,也不多言。 他猜到会是这种结果,今日到此,只为了他一句话。 “臣若能解决,王爷果然会全力以赴?” “自然。” 益王也是脆快之人,颔首含笑,一抹深邃的目光,悬在眼中。 第682章 原料不足 另一边,十三得到沈安的允准,带着几个小伙计出发了。筆趣庫 一路上奔马疾驰,下午时分就到了平时专门给他们供货的农人家里。 那个时候,还没有成规模的养殖,但沈安另辟蹊径,让一个村子的养殖户,把所有出栏的牲畜都交给一个人负责,检查质量的同时,也更容易结账清算。 徐老蔫就是这里的交接人,而小旺村也是沈安旗下酒楼最大的供货地点。 “老徐!老徐!” 十三来到徐老蔫家门外,刚停下马匹,就冲院里召唤起来。 “来了!这是要催命啊!” 徐老蔫厌烦的声音响起,穿着破布的坎肩他就从里面钻出来了,可是没想到一瞧见十三,当时转头就跑。 进了屋咔嚓一下,直接把门锁死了。 十三眉头一皱,平日里这老家伙见到自己,从来都和瞧见财神爷似的,今天这是咋的了? 不对,这里面肯定有事! 飞身下马,十三把给他准备的茶叶和点心提在手里:“徐老蔫,你这是看见鬼了?” “赶紧的,你瞧这是你得意的山楂锅盔,快点开门,找你有事。” 任凭十三怎么喊,屋里面就是没有一点动静,这下他也坐不住了。 “要不我去后面盯着点?” 随他一起来的小伙计道:“别让这家伙跑了!” 大家都看得出来,徐老蔫今天很不正常,十三点点头,叫两个伙计绕道房后看着。 他也不再客气,徐老蔫的院子就是一堆树杈支起来的,连大门也是这样,十三直接一把推开了大门,带着剩下两个伙计闯了进去。 “老徐,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躲着我也不是个办法,不管咋回事,你出来,咱们唠唠。” 十三很生气,但说话还算客气。 徐老蔫在屋里一直瞧着他们,眼见要是继续猫着,人家非得闯屋里面不可,只好硬着头里露面了。 他也知道,十三是沈家的人,财大气粗,又有背景,那是他能惹的? “小哥,咱有话好说,成不?” 十三不想难为他,见面态度就好了 很多:“茶叶和点心是我家老大给你的;酒楼最近牛羊肉什么的,都供应不上,怎么回事?” 开门见山的质问,让徐老蔫当时一窒。 “这件事……” 他很犹豫,不知道怎么讲,沈家他不敢得罪,找他麻烦的人,他同样也不敢得罪。 头几天徐老蔫还在想着,真有一天沈家登门了,他得怎么应承。 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十三目光一寒,他这些年跟着沈安,早就历练出来了,在沈安面前,他是跟班,是助手。 单拿出来,他也是独当一面的爷。 瞧他变了脸,徐老蔫更着急了。 十三瞄着他,自顾自把石磨上的晒豆子抓了一把嚼:“看你这样应该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实话实说,我家老大那边没准还能照应照应,你跟着沈家做生意这么久了,我大哥的性子,难道还不知道?” “这件事,老大已经知道了。” 他话里话外,可不是用沈安压人,而是在告诉徐老蔫,现在他这么客气,是替沈安在说话。 再啰嗦会,他就该用自己的办法了。 徐老蔫脑袋上面全是汗,擦都擦不净,盯着十三好半天,才开口:“其实,咱的那些牛羊都被当地的官军,给征用了。” “活羊平价购,活牛被拽去拉车,说是要修缮军营。” “当时那位官爷说,这是朝廷的机密,不让我们说!” 十三有点不太相信他的话,但是徐老蔫平时老实巴交的,也合作好久了,从没出过意外。 再加上这事扯到了官府身上,犹豫了一下,他继续问道:“那买羊的钱呢?” “都给村民发下去了,店里面需要肉我也知道,这不我还想办法从外面弄点给您送去。” 徐老蔫说着,拿出一张单据来,正是他购入牛羊牲畜的凭证:“再过几天就能送来。” 他有这个态度,十三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问他,为啥见到自己就跑。 徐老蔫叹了口气:“我知道店里生意好啊,这些天没有供应,坏了您的生意,我能不躲吗!” 十三没再说什 么,叮嘱他一定要尽快把牛羊送到之后,带着人就回去了。 但他可不完全相信徐老蔫的话,既然扯到了官府上,请沈安问问,才更妥帖。 沈安听了他的话,就派人去有司衙门问话了,他虽然管着工部,但军用修缮等等,从来都是单独的一项,不在他的责权之内。 两个时辰之后,回信送到,当地驻军的确有用工行为,沈安也就把这件事放下了。 “既然这样,酒楼那边等着他把牛羊送来之后,就举办一次活动,当是给主顾们赔礼了,还有让库房把云腿都拿出来,切割包装之后,给那些老主顾送去,请他们多多担待。” 做生意,看的就是人。 沈安这样做,才能留住那些客人。 十三不敢耽误,急忙就去办事。 徐老蔫也真能办事,又过了两天,他的牛羊就送来了。 虽然数量不大,但好歹能让酒楼对付个十天半月的。 为了这个事,沈安还亲自见了徐老蔫一面,叮嘱他这段时间一定保证供应,至于价格上,有所浮动,也能接受。 餐馆最怕没东西卖,现在竞争激烈,三两次人家吃不到可口的饭菜,没准就会换地方。 沈安还吩咐李二狗,让他最近盯着点其他的饭庄子,看他们的原料都够不够用。 随着那一批牛羊送来,酒楼的生意稳定下来,沈安也把绝大多数的经历,都压在了京淮大通道的核算上。 但是祸不单行,才过去没几天,李二狗就疯了一样闯到工部衙门找他。 “老大!不好了!咱店里出事了!” “西街的那几家店,都被官府给封了!” 沈安闻言,眉头一皱,把剩下的核算数据交给手下官员后,拉着他来到堂外。 “别急,慢慢说!” 李二狗知道的也不多,他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外面跑事,今天也是巧了,他忙完回来,路过西街去差点便饭,没想到就吃饭的时候,有一男两女在大堂里吃的好好的,突然腹痛。 “大哥,男的都疼哭了,女的满地打滚,还是咱们店里人报官的。” 第683章 监市司丞 沈安点点头,是他交代店里的伙计和掌柜,不管遇到还什么事,都要主动报官,不能和客人发生冲突。 寻衅滋事,找麻烦的另当别论。 这不是一件小事,自从这些酒楼开业,还从来没出现过类似的事。 民以食为天,食以安为重。 现在食品安全四个字,还没有完全成型,但大梁朝廷对这些的控制,也从未放松,甚至还专门设立了监市司进行督导。 “你别急,我把手头的事安排一下,咱们一起去找黄迁!” 京兆府出的兵,黄迁肯定是首选之人。 来到京兆府,黄迁正在等他。 他很清楚,出了这种事,沈安不可能不露面。 过去,他们两个亦敌亦友,彼此游离,经过了上件事后,他已经选择站在沈安的一方,今天以这何种方式见面,不免让他有些唏嘘。 “下官黄迁,拜见沈大人!” “客气了。” 沈安也不啰嗦,来到正堂便询问起事态来,整个情况和李二狗知道的差不多。 “大人,按照朝廷法度,下官已经把在原、被两告人员全部控制起来,您家那些个伙计掌柜,都在牢里,不过下官已经关照过了,没人会为难他们。” 他这样不免有些舔狗,沈安也不在乎。 “监市司的人,介入了吗?” 沈安悠悠的问道。 “当然,这是监市司方面提供的供词,还有他们对封存食物的检验结果,大人请看。” 作为酒楼的背后之人,沈安并不适合这样做,但黄迁现在一心想要讨好他,抱紧这颗大树,也就顾不得什么了。 扫了一眼,沈安眉头紧锁,这事有古怪。 根据监市司的供词,食客三人,说是食用了酒楼的一道红烧牛尾,一道鱼羊鲜汤之后,才出现的腹痛情况。 据监市属下医官证明,这两道菜品中,并无相反性味的食材调料等,最大可能引起腹痛的,还是食材本身的新鲜程度,或者肉类本身,存在的问题。 报告倒是很客观,但所有酒楼使用的红肉,统统都是当天宰杀,还井冰保鲜。 现在的天气又不是过分炎热,应 该不会出现腐烂。 “黄大人,你知道监市司丞,是谁吗?” 别看监市司和做生意的分不开,但这个职务乃特设官职,不入流的品阶,沈安不知道也正常。 提起这人,黄迁没直接点破,而是道:“下官只知道,他是荆荀人。” 闻言,沈安目光闪过一道灵光。 荆荀之地,就是个穷乡僻壤,也没什么特产,但问题在于,荆荀出了个很不寻常的人,正是当朝右丞相,姚成本! 这么说来,事情就直观多了,但黄迁的忌惮,还是让沈安有些不悦。 “黄大人,看来你还是个不忘旧恩的主。” 听到这话,黄迁当时全身一震,当着沈安的面,抡圆了就给自己一个嘴巴。 “大人,下官有罪!” 他恨自己做了半辈子狗,一时之间换了主子,竟然改不过来了。 沈安也不怪他,凡是都需要一个适应。 “好了,你起来。” “除了店里的人,你还得把食客都看好,我现在就去监市司。” 眼见沈安撩袍起身,起身走出大堂的一刻,黄迁长出口气。 双拳紧攥,他告诉自己,日后决不可再这样。 真得罪了这棵巨木,以后朝廷上将不会再有他半寸容身之地。 “来人!” 越想越恨,黄迁吩咐手下人,把那三个食客,各自枷上三十斤的桎梏,以消迁怒。 沈安带着几个人,策马来到监市司衙门,却没想到他竟然吃了个闭门羹。 门外的守卫说,他们正堂老爷,忙活公事去了,现在官署空无一人。 拽着缰绳,沈安凝视了很久,不声不响而去。 另一边。 在姚成本的府邸中,一个不入流的小官,正狗一样的伺候着人家。 “恩师,按照您的吩咐,所有检查的单据,都是真是公正的,可这样看来,怎么都和沈家扯不上多大关系。” 姚成本扫了这人一眼,轻蔑冷笑:“都说你这么多年得不到提升,王晗你就不能学着,把眼光看的远一点?” 虽然大梁对食品安全方面管理的比较严格,但仅凭这一件事,哪怕是他们拥有切实证据,就能撼动沈 安? 简直痴人说梦。 “让你这么做,并不是要把麻烦落在沈安身上;你掌管监市司,现在他家旗下酒楼出了这种事,窥一斑而知全豹,你不是应该在皇都之内,大规模大范围的进行一番检查整训。” “这是你的职责,尤其是对沈家旗下,顺理应当更用心些才是。” 姚成本到底是老谋深算,一番话点醒了王晗。 “恩师说的对!” “是学生没脑子了,就利用这件事,非得把沈安玩的晕头转向不可!” 瞧着他的一脸坏笑,姚成本看到他心坎里去了:“此事要做,就做的大些,到时候你又能收上一笔不小的款子。” “别想着自己吃掉,你没那么大胃口,明白吗?” 王晗急忙点头,心里却不太舒服,想着能借这次检查,狠狠的从各家商户手里,捞一笔,现在看来独吞是不可能。 但姚成本说的没错,他要是独吞,也就该撑死了。 “恩师放心。” “好。” 微微点头,姚成本又多叮嘱了他一句,除了沈安家的酒楼要严查之外,还有几家酒楼,也要严惩,这些全是太子的产业。 一时之间,王晗冷汗都下来了。 “恩师,您这不是让我自找倒霉吗。” 去查太子的产业,他活腻味了? 姚成本却不以为然:“听清楚了,这次大规模的整训,本就是沈家引起的,你做的越过,其他商户对沈家的怨气就越大。” “另外是他家酒楼有异在先,所以你对殿下的酒楼查的越严,还找不到一点问题,不正好说明两者之间的高低优劣。” 王晗悟了。 人老奸马老滑,要是论损,眼前这位自然是头一份的。 “恩师放心,学生明白。” 离开姚府,王晗可不敢去官署,他担心沈安在那堵着他,想了想,他决定打马归家,在家里把这些事一件件安排下去。 他能称姚成本一声“恩师”,自然也是有些心眼在身上的。 王晗深知此事对他的重要,只要做的漂亮,他的仕途也能从此打开,想想璀璨的未来,他已下定决心,必要和沈安决一高低! 第684章 你敢上门欺我 王晗回到家中之后,把他手下大小差役全都召集过来,挨个吩咐了一遍。 他们这一次的大检查,要格外“照顾”沈家的产业,但还不能直接叫人家看出毛病来。 再加上王晗也是真打算借机会多赚点钱,所以他决定,要严就一严到底,对所有商家,全部下狠手! 不但是要吃拿卡要,而且还得闹的几家活不下去。 只有这样,沈安才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像这种事,只要他们说定了,马上就能付诸行动! 一天之内,京师大大小小的饭馆全都遭殃了。 王晗带着手下,每一次搜查的时候,都不忘提起沈家的事,说都是沈家的酒楼除了吃坏客人肚子那档子事,官府才严查的。 这么一来,有些对沈家了解,比较开明的人,还能理解。 可是绝对大多数人,都把沈安家,当成了一屋子王八蛋! “要不是他们,咱能这么遭罪吗!” 一个歪鼻子的掌柜靠着门框,和对门饭庄的东家道:“我看咱们这次的损失,都该沈家来补!” 对门饭庄的东家,也不是个好东西,应着他的话头往下说:“我跟你说,这就是沈家得罪人了!他们这些年可是没少赚钱,沈安又混了个官,我估计他这回他怕是要做到头了。” 他们两个正说着,王晗带队又从那边赶过来了。 一看是王晗,两人二话没有,转身就躲到门里面去了。 王晗雄赳赳气昂昂,就这半天的功夫,他都弄了二百多两银子了! 这才头一天,这次大检查他可是打算按一个月来。 那是多少钱啊! 正在他盘算着怎么再卡点钱出来的时候,不想迎头就被户部主管市场交易的司官陈天喝住。 “你们,闹够了没有!” 监市司虽然是独立的衙门口,但是俸禄序列什么的还归在户部之中,算起来,户部算是他们半个上司。 王晗当时停驻脚步,赶忙跪倒:“下官,见过陈大人!” “王晗,我看你是作到头了!” 陈天也不废话,目光一寒,当时叫 筆趣庫 人就把王晗抓住下狱,连给他叫喊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行为,不免引来了街市上众人的观望。 陈天跨在马上,冲各家商户抱拳拱手:“各位,这一次的检查,乃是朝廷公务,但像王晗此等行为,皆是他个人原因,与朝廷无关。” “我户部受姚丞相之命,特来接管此事,从现在开始,所有相关事宜,由本官负责。” “来人,把刚刚王晗强掠的银子,按账返还各家商户!” 陈天三言两语,顿时迎来周围商户的欢欣,而大检查也从他这开始,继续下去。 …… 夜间,沈家宅邸。 沈安听过十三的讲述后,不免一笑,这个王晗看来是被姚成本给耍了。 沈家的酒楼,作为这一次的因苗,自然是头一个被检查的,虽然王晗嚣张跋扈,也有一和他作对,但他想要从沈家酒楼拿走一分钱,绝不可能。 后来他又是怎么对待其他商户的,十三也都打听清楚了。 至于后来陈天的介入等等,在十三看来,或许是姚成本觉得王晗过分了。 可沈安不这么看。 “姚成本这个老狐狸,分明是借着这件事,在给他自己脸上贴金!” 陈天直接道出他的名姓,又公然惩治了王晗,不就是在收买人心吗? 姚成本博取民望,也是在稳固他自己的位置。 王晗自然成了弃子,沈安能理解,像他那种东西,一心只为钱,留在手里也是炸弹。 不过这件事,从现在开始,他们都得小心了。 “这个陈天我对他不熟,姚成本能在这时候把他托出来,一定不是无的放矢。” “现在咱家……” 沈安话没说完,忽然又来人报,说户部陈天大人,正在门外等候。 稍加思量,沈安让十三先去照看,他换身衣服就到。 半盏茶后。 换了一身常服的沈安,来到待客厅。 陈天忙起身见礼。 “免了,陈大人这么晚登门,想必是有什么事吧?” 沈安开门见山,十三早就把茶点都给他们送上来了。 抿了口茶,陈天淡淡一 笑,从怀来掏出一卷卷宗,压在桌上。 原来他这一次,是给沈家销案的。 “大人,下官暂时接手了监市司,经过一番探查,暂时查明大人家族酒楼的食物,并无问题,所以按照程序,已经可以销案。” “如果大人看过没有异议,下官也好着手办理,京师之地,这种事还是尽快解决的好。” 沈安默不作声,看过他的卷宗之后,立刻洞悉此人想法。 他的确是个人物。 陈天在案卷中,判明了酒楼的食物成品没有问题,但对于原料存疑,不过按照大梁的法度,的确可以销案,只要他签字,到时候酒楼不但能重新开张,被关押的人也可释放。 当然,同时被释放的还有之前被扣下的三名食客。 在沈安看来,这应该是他的以退为进,现在黄迁做了他的手下,食客被关在京兆府,就等于控制在他手中。 对方顶着原告的名义,黄迁自然不能讯问,可大检查还在继续,要真是他来找沈家的麻烦,届时沈安一声令下,黄迁肯定不敢违背,就算是不合法度,以沈安的身份和能量,足以将此事化解。 三木之下,那几个食客肯定抗不过,到时候招认出背后指使,会很麻烦。 要是他能把这三人解救,之后再以原材料为入手,就会简单的多。 毕竟这三个人只要离开京兆府,必会消失无踪。 沈安眉头微皱,他已看明,这次的事件一定是太子一党的报复,包括之前军用征调牲畜,都是计划中的一环。 可惜那个时候,他竟没能完全参透,不是他大意,只能说是姚成本那条老狐狸,真的用心了。 这次,也是他的最后一搏。 陈天登门,就是刻意之为,沈安是个护短的,他不会甘心让自己人,一直被押在京兆府。 洞悉了这一切,沈安对眼前之人,多了几分厌恶。 将案卷压下,沈安抿了口茶,电光火石之间,把茶盏直接摔在地上,拍案而起。 “陈天,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上门欺我,不要命了!” 第685章 就是正面刚 陈天作为姚成本的党羽,自然知道,他这一趟出面该做什么事。 来到沈安面前,他就知道这里是龙潭虎穴,所以从进门开始,一举一动,陈天都深思熟虑过,不求全功,但求无过。筆趣庫 眼前坐的可是一尊杀人不眨眼的恶神,千万小心。 没想到到头来,他还是激怒了对方。 陈天不懂,他哪句话说错了。 “大人何出此言?下官焉敢?” 他越是这样无奈,沈安的怒火反而越盛:“还有你不敢的吗?销案放人,那些食客不也得一并放走?” “眼下事态尚未查处清楚,你就来诱导本官,以权谋私是吗?” 沈安刻意这么说,既然对方用法度二字纠缠,他也正好以此还击。 “你不必说了,本官心情如此,这件事不查清楚了,绝不可放走一人。” “店铺掌柜、伙计、厨灶堂伙一并关押。”话音才落,沈安以拂袖而去。 看着他背影,吓了一脑门汗的陈天,更是凉气倒吸。 本以为能拿住沈安的护短的毛病,没想到这次他反其道行之,食客要是一味扣在京兆府可不行。 思来想去,陈天决定,拼一把! 他要以专管官员身份,将那三个食客提解出京兆府。 离开虎口,才能继续暗箱操作。 并且还要此间事态,马上转告姚成本! 半个时辰后,姚成本宅中。 陈天忙活了一整日,刚才到这还没等奏报,就被老师安排吃了顿便饭,现在又叙过清茶,他才把事态点名。 “很好。” 听过他的策略,姚成本微微点头:“知道为什么要留你吃饭吗?” 陈天不解,满目疑惑。 姚成本冷峻一笑,豺狼似的咧了咧嘴:“因为你是个清官,清官无弊,我作为当朝丞相,还不得好好照顾照顾你。” “好好办事吧。” 姚成本含糊其辞,丢下这句话竟然落杯送客了,陈天开始还不明白,但走出姚府的一刻,他悟了。 清官无弊,就是姚成本的态度。 他陈天做事磊落,包括这一次所有的行 为也都是在责权、法度之内,他要去京兆府提人,就算会得罪沈安,沈安也没有正道的办法来对付他。 若沈安行江湖之法,他就等于自掘坟墓。 想通这一切,陈天顾不得天黑,带着随从直奔京兆府。 黄迁听过他的来意,脸色阴骘不已。 “陈大人,话是这么说的,不过本堂可没听说你户部之下,还有牢狱。” 言外之意,就是在质问他,要把人带到什么地方。 陈天落下杯子,嘴唇一抬,坦然道:“这个,就不必黄大人操心了,我户部虽无牢房,却有监处,足可以关押这几人了,且本官问案,也会方便一些。” 监,和牢,还有狱,是不同的三种东西。 说话间,陈天还不忘拿出一张,他在户部正堂请的提调单据送到黄迁面前。 有这个东西,他没理由不放人。 怎么办? 一时之间黄迁有点拿不定主意,陈天隶属哪一方他心里最清楚,过去二人还曾同游湖上,今日却已经各为其主,他能就这么放人吗? 陈天看穿了他的心思,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语调也变得阴阳怪气起来:“黄大人不必多心。” “你该知道本官的性格,还有这多年来为官风范,我不是谋私之人。” “现在本官找你,乃是户部正常公务,还望大人不要将此事,变得更加复杂,本来就已经涉及到了沈家,你我同殿为臣,可不能故意的给在下,设绊子啊。” 陈天丢过来的这顶帽子很大,黄迁绝对接不住,尤其是他点名了沈家二字,更是一把刀直接插在黄迁心头。 他要是还不放,就等于坐实了与沈安的党羽之事。 那就又是个新麻烦了。 几番思量,黄迁最终决定,还是叫他把人带走,硬刚他不在乎,最怕的就是以理服人。 这边他吩咐手下到牢房中提调人犯,同时也立刻派人前往沈家报信。 沈安得知这一切,心中很是安然。 黄迁能做到这一步,不易。 青羽正陪着他望月品茶,听了这件事 心里有些不安:“你说他要是把人带走了,那会不会到后来,这个案子也查不清?” “不会。” 沈安双瞳之中,闪烁着洞悉的光芒。 “陈天一定会给咱们一个公理,他最清楚单凭这一件小事不足以伤到我。” “估计……三天之内,案卷必结,之后他才会重新下手。” 沈安只是没算计到,这家伙竟然会如此干脆的,和他较劲。 强行提人,那就是正面宣战。 很好,是你先出招的! 沈安心中早已定下计略:“你别担心,这点小事没必要放在心上,只是这几天你多和小公主在一起。” “明白了。” 青羽知道,他这是不想让自己也掺和进去,虽然可能性很低,但有了之前的教训,还是小心微妙。 果然和沈安说的一眼,陈天把人带走的第二天正午,他在工部就拿到了户部结案的卷宗。 洗脱了他家酒楼一众人的冤枉,甚至按照朝廷法度,陈天还未他们申请了抚恤补偿。 这一操作看似迷幻的背后,实则是他杀人钢刀出鞘的寒声。 因为就在当日,陈天就以专案主管官员的身份,开启了新一轮的大检查,而且参与的差役人数,是过去的三倍还多。 在他们的骚扰下,沈家的酒楼,整整一个下午,连半个客人都没能招待。 这只是一个开始,自那一日起,平均这些差役三天就要来两次,而且一次就是一整天! 转眼七八天过去,沈家酒楼生意的收入一落千丈,加之有人在背后故意散播消息,把之前吃坏人的事,重新提起。 一时之间,沈家酒楼再度陷入风口。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百姓倒是没说什么,把怨气留在了户部身上。 可是同行们受不了了。 十家酒楼,至少有七家,都在骂沈家的祖宗。 陈天这一手玩的很漂亮,沈安得知这一切后,态度相当冷峻,弄得十三和陈二狗他们,又坐不住了:“老大,要是在这么下去,咱家别说是做买卖,挨骂都得被骂死了!” 第686章 把柄送到 瞧他们俩火急火燎的样儿,沈安只是淡淡一笑。 把公务放在一旁,沈安还抿了口茶:“怎么,忘了咱都是什么出身的?现在连挨骂都怕了?” 他的玩笑,并不好笑。 十三叹了口气:“老大,不是那个意思;您不是说过,同行不是冤家,应该大家团结。” “现在可好,别说是团结了,就连我们走在大街上,都挨啐!” 李二狗扶额挠头:“其实光挨骂也没什么,主要是那些差役,成天都说,案件侦破,但是要以此为戒,就算是矫枉过正,他们也不能再看着同样的事出现。” “多不要脸!没事找事还能这么冠冕堂皇!” 他们说的这些,沈安其实全都知道,他现在不动如山,只是希望看看在陈天手中,还有什么不一样的牌,能打出来。 另外一方面,沈安不动,也是担心会把徐老蔫等人给牵扯进来。 看似这些事情和他一个二道贩子扯不上关系,实则不然,陈天想查,一定能查到当时牛羊红肉的供货来源。 徐老蔫就是个普通人,被拉到大堂上,估计不用打,三言两语就得尿裤子。 那个时候,拿到他的供词之后,不管想怎么编排他,都是轻而易举,所以徐老蔫这个普通人,现在反而成了整件事的枢纽。 “我们现在一旦反击,陈天必会对徐老蔫下手,那时候咱们就真的被动了。”沈安斩钉截铁的道:“我已经让小路出去打探消息了,希望能找到一个,避开徐老蔫的解决办法。” 十三点点头,一旁李二狗却不以为然:“老大,费这劲干嘛,不行直接把徐老蔫藏起来不就完了?” “恐怕……已经晚了。” 正如沈安之前反思的那样,如果当时出现供给不足时,他就想到这些,肯定首选是保护好徐老蔫,现在再去做,亡羊补牢是来不及的。 他可不想看任何人牺牲,所以只能等。 “我知道你们这段时间承受的压力很大,不多别担心,很快定能 解决!” 十三和李二狗,对他说的话,从来奉若箴言,今天啰啰嗦嗦也就是抒发一下委屈而已。 “老大放心,咱什么都扛得住!” 又过了一天沈小路回来了,他自从被派出去到今天,差不多五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一路奔波,差点把他身子给累散了。 幸不辱命,还是让他拿到了至关重要的咨询。 “不急着说。” 沈安也心疼他,这边吩咐人去准备酒菜,又先让他垫吧了两块饽饽,才问道:“事情,办妥了?” “办妥了。” 沈小路顺了一口水,把饽饽咽下去,娓娓道来。 原来自从陈天开始出手之后,他就被沈安派出去,调查陈天的情报了。 这个人在朝廷上,一身正气,清廉如水,虽然人无完人,但就算是他有些谋私之事,必然也会被控制在法度之内。 多年以来,陈天虽是姚成本的学生,可他的升迁一路,竟全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 此次姚成本属于临危出手,把他这个王牌扔出来,就是担心换成其他人,会被沈安直接拍扁。筆趣庫 姚成本用心苛刻,手段毒辣! 同时也给沈安造成了很多不变,但就在这看似铁壁铜墙之上,还是被沈安找到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人无完人,陈天过去的一些谋私或许是在姚成本,以及太子一党的催动下不得已而为之。 但他自身也有一个短板,或者说是小嗜好为好,就是他在老家,存有一个外室! 按理说在这个时代,外室是非常正常的,尤其是陈天少年气盛,官职也高,三妻四妾都很正常。 可就是这个外室,现在成了他的软肋。 陈天为人清正,不苟不徇,但就是对他的外室溺爱无比,不过他或许是为了仕途关系,还特意把外室留在老家。 然而外室却不给他长脸,利用他的身份和官职,在当地横行霸市,多有欺压各类商户民众的举动。 陈天当官久居京师,对这些事根本毫不知情。 再加上还有人 背后,推波助澜使得当地有关此类的消息,全部都被封锁,陈天就成了睁眼瞎。 这些话,沈安越听越好笑:“二郎,你觉得故意封锁消息的,是谁?” “姚成本。” 秦二郎想都不想直接说道:“除了他,绝对没别人!” “连你都看出来,只可惜这个陈天还蒙在鼓励,他真是个可怜人。” 秦二郎憨笑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卷联名的书信:“大人,这是我在当地百姓手中求来的联名信,上面一共有七百多人的签名,不会签名的也都按了手印。” “所有他外室欺人压人的罪证都有记载!” “好。” 沈安大致扫了一眼,虽然卷宗上言语不多,而且用词朴实,但那密密麻麻的签名和手印,还是叫人触目惊心。 “陈天若是悬崖勒马,我还真不忍心杀他……成事在人,坏事也在人。” 站起身来,沈安这就准备去和陈天对峙了,只是出门前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二郎,你这一行,没有和姚成本的人,对上吧?” “啊……” 秦二郎有点含糊,在沈安逼视的目光下,他只好道明真相,其实也不算有冲突,只是他在刚到那边的时候,遇到了一个门官。 门官找他要什么入门税,本来秦二郎不想惹麻烦的,但对方开价实在太高,所以才厮打起来。 后来在他走访的时候得知,那人竟然也是姚成本的手下。 “大人,我真不是故意的!” “无妨。” 沈安摆摆手:“这件事你拿到证据了吗?” “没有。” 秦二郎叹了口气,当地百姓还是忌惮姚成本的威严,没有人愿意站出来。 沈安也不见怪,要他在家里好好吃饭,等着自己归来。 走出府邸,带了一队亲卫,沈安直奔户部而去,今日就是他和陈天摊牌的日子。 平心而论,沈安还不太想把这个清正之人除掉,他站错了队,被人当枪使,可恶了一点。 但杀了有点可惜,就是不知道他自己有多大造化。 第687章 凭你也配 户部衙门。 凝视着高大威严的院墙,沈安眼神复杂。 他来到的消息,早有守卫进去禀报,没一会的功夫,就看陈天带着他部下的几个司官出门来迎。 “下官见过沈大人!” “客气了。” 他出面,沈安这才下马,身份如此,他也得顾全朝廷官吏的颜面。 别看沈安什么都没讲,但陈天心中知道,他此来必有准备,瞧这个架势,兵甲随行,荷枪实剑,估计是来兴师问罪的。 早几日,陈天就在算计,依照他现在的安排,如此大密度的高强检查,扰的沈家旗下酒楼,全无销售,沈安肯定不能坐视不理。 他等得就是这一天,只要沈安过来和他说辞,面上陈天官职弱于他,“不得不”答应他谋私的要求。 与此同时,在其答应沈安的要求之后,就会立刻将徐氏逮捕。 这一环套一环,步步为营,他自信可以在法度之内,给沈安身上泼满脏水。 来到正堂,陈天按照礼法,吩咐人上茶。 一切落定之后,陈天抿了一口清茶,率先道:“不知沈大人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该不会是为了外面市场上的骚乱吧?” 他刻意用骚乱一词,很是刁毒,明摆着是在勾沈安的火。 这一套放在别人身上,或许正好,可沈安看来,简直就是小儿之戏。 “陈大人不必这么说,街市上的事儿,是你们该管的,和本官有什么关系?” “此次前来,本官只是想问问,陈大人这次检查,还打算继续多久。” 闻言,陈天心中冷笑不已,甚至已经浮于表面,说来说去,你这不还是为了自家那点事,过来套话的吗? 陈天心中暗量,既然这样,看沈安还是稳坐钓台,不如多给他施加一点压力,原计划是一个月,他却脱口说出了九十天为限。 照他那个频率,不管多大的馆子,别说九十天,就是三十天都扛不过去。 说完这番话,陈天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诡笑,他就等着沈 安发难。 却不料想,沈安听过非但不怒,反而还流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怎么,难道嫌少不成? “陈大人还要再查九十天……你倒是为国尽忠,这一点实在令人钦佩,各部官员都该以大人为楷模,争相效仿。” “只是……”故意拉长语调,沈安渺目中锐利的光芒,令人心寒:“不知道九十天那之后,大人是否还来得及回去自救家中火。” “你什么意思!” 陈天当时拍案而起:“难道你是来威胁本官的!” “非也非也。” 沈安哈哈一笑,示意他安坐:“你我同朝为官,那么有碍官体的事,我怎么会做?我只是想提醒大人,这九十天三个月,你都要坐镇京师。” “那你家里那边的麻烦,谁能解决啊!” 沈安不再啰嗦,顺势将那份联名信送到他面前:“你陈大人一直清廉,孤身在京,真是把君子慎独四个字,做的淋漓尽致,可惜你家中人有点太不争气。”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你陈天大人,口口声声,忠君爱国,清正廉明背后隐藏的晦暗之色!”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却非常纲肃,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陈天一时浑噩,直到他翻开卷宗,看到里面的字字句句时,顿如五雷轰顶一样,头晕目眩,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这诛心的字句,难道会是真的? 陈天不敢相信,他虽然好几年没有和外室相见,但这女子在他眼中,一直都是恭良谦检之人。 过去的几年,一直陪他清贫度日,自他入竟为官以来,大部分的钱也都派人送回老家,给她度日支用。 在陈天看来,他的俸禄足以在京城过好日子,在老家更是能潇潇洒洒,毫无忧烦,她又怎么会…… 不对! 一念恍惚,陈天反应过来,只怕这一切都是沈安捏造的,毕竟老家那边他也有亲人乡党,真是卷宗所写的那样,他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别看卷宗上有数百人联名,可以沈安的势力 ,要做到这一步,很简单。 最重要的是,沈安一直都在京师不成行动,他又是怎么拿到这一切的! 对! 这字字句句,必都是他捏造之作。 “沈大人!” 把卷宗狠狠摔在桌上,陈天满面怒容:“下官真没想到,你为了一己私利,竟是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凭空捏造,穿凿附会之物,就想诬陷本官,真是可耻!” 看着他这一副凛然模样,沈安更觉得此人可悲:“你以为这是我捏造的?陈天,你几年没有回去了?” “你的老家距离京师够远,你一人在此难道还能照顾两全?你我虽是官员,可也有鞭长不及之时。” “另外,你就没想过,是有人刻意不想让这些事,传到你耳朵里的?” 拔身而起,沈安缓步来到他旁边:“本官劝你还是好好想想吧,这种事在官场上屡见不鲜,你凭什么如此自信?有人,要害你!” 最后这几个字,沈安说的格外真诚,陈天随之陷入了沉默。 半晌的沉浸,猛然间,他突然一声冷笑。 “沈大人说的没错,的的确确有人要害我,这个人,就是你!” 不可救药。 扫了他一眼,沈安将案卷抓起已不打算再和他纠缠下去,是其自己找死,谁能救他? 不料他才起身,陈天竟一个闪身拦在他面前,怒目如虎:“沈安!说句实给你,这一次的搜检,本就是一场权斗,说实话那个时候本官还在为你可惜。” “抛出权斗本身,你的确对这个国家做了不少贡献,要对付你本官尚且心中有愧。” “现在倒好,你竟如此下作,相以这般卑劣手段对我,那就别怪本官肃正法纪,手下无情了!” “就凭你?” 蔑视一笑,沈安都被他的愚蠢逗笑了:“孺子不可为善思也,就你也配口口声声王法无情?为国为民?” “诸神不赦找死的鬼,你赶紧找人打造一副棺材,备在家中,等你身首异处时,本官会派人为你敛尸。” 第688章 帝王之诈 沈安和陈天不欢而散,最后时刻,他永远忘不掉,陈天面对他良言时的模样。 可惜了他的一身本事,要是能走正道,日后对朝廷不也是件好事? 奈何! 微微一声叹息,沈安以走出户部官衙。 “大人。” 一名侍从武官,应步而来:“咱们接下来,去哪?” “皇宫!” 既然他不听劝,自己找死,沈安也不会手下留情。 陈天既是姚成本所重之人,想要拿掉他,除了皇帝之外,别人只怕谁也不能奈何。 皇宫大内。 外面市场上的事,李德海早就都告诉梁帝了,一切梁帝都已经心知肚明,只是不开口而已。 在梁帝看来,这也是沈安和太子之间的一场斗争,并且这场斗争很有可能涉及到朝廷权力的构架。 沈安为人一诺千金,他答应自己的事,必然会做到。 争斗不在朝廷,不等于不会涉及朝廷,身为帝王的他,眼下能做的就是细细观摩。 “臣,参见陛下!” 进入殿中,沈安微微拱手,梁帝叫人给他赐座:“爱卿今日到这来,有什么事吗?” “臣请陛下,除斩一人。” 沈安开门见山,直接呈上了百姓的联名信:“请陛下,斩杀陈天及其家属,为当地百姓做主。” 他好快的手! 梁帝看着卷宗上的字字句句,不免心惊,连李德海那边都不成探听到沈安的手段,可现在他却已经把陈天的把柄送到自己面前。 他是怎么做到的? 惊异之余,梁帝面上并没什么表现,仔细看过卷宗之后,随手押在案上。 “卷宗内卷的可是一把杀人刀,不过爱卿所奏,朕以为还是要派人查清楚更好。” “陛下。” 老狐狸什么心思,沈安早已猜透,他显然是在拖延时间,以求找个名正言顺之法,以法度二字,把陈天拿下。 这么一来,还不知道要迁延到何时,梁帝等得起,他可等不起。 况且,沈安心里还在盘算着王命旗牌的事。 今日看来 又要逼他一下了。 “陛下。” 顿了一下,沈安直接道破天机:“您的心思,臣都知道,奈何当下事态,需当机立断,稍加拖延,必有变故。” “陈天乃姚成本手中王牌,只有拿下他,才能顺势推波助澜,将右丞相摘下冠冕。” “陛下可以自己不动手,但您要给予臣一个动手的资格。” 梁帝人精一个,当时会意。 可是王命旗牌,能左右王公以下臣民军官的生死,真要是现在打开权限给他,那日后者满朝文武,还不是全都得被他捏在手中? 一旦成势,他绝对比太子更凶! 手指轻轻敲打着龙椅的扶手,半晌沉默过后,梁帝想到一个办法。 皇权天授,予夺只在一念之间。 “爱卿之言,朕已明确,这样。” 梁帝故作一副咬牙模样:“前次朕曾赐予爱卿王命旗牌,要求爱卿专监刑部重审案卷一事,今日朕再下一道旨意,赐爱卿三轮王命作,以便权宜。” 王命作,出自《爵书,权疏十二论》,简单点解释,就是沈安可以用王命旗牌,做三件超过原本权限的事。 不得不说,梁帝果然老奸巨猾。 他既授予沈安这个权力,那第一个要祭旗的,必是陈天一家,这就少了一次机会。 剩下两次,在梁帝看来,以沈安的性格,必不会轻举妄动,同时在他得到授权之后,又能直接震慑朝中大臣,两全其美。 等到他三次机会用尽,正好顺势收回旗牌。 反正此物虽有生杀予夺之权,却不能调兵遣将,更不能左右官职更迭,只是一把杀人刀而已。 暂寄存给他,也没什么不行。 沈安深明皇帝心意,却不点破,搞定眼前的麻烦,才最重要。 剩下的事,之后再做计较也来得及。 “臣,谢陛下!” 梁帝微微点头,不再啰嗦,奋笔疾书,亲提一道圣旨予他:“爱卿,权重且慎行。” 他的叮嘱,在沈安听来不过寒暄之语。 例行公事谢恩过后 ,走出宫廷时,月色已爬上云端。 凝望着空中皎皎之光,沈安尽可能将一身杀气掩盖,飞身上马,他要往京兆府一行。 黄迁正准备下榻休息,一听他来,赶忙起身更衣相迎,可他还是晚了一步,沈安已经在正堂用茶了。 “下官,拜见大人!” “起来吧。” 落下杯盏,沈安直接派人将王命旗牌请出,黄迁不知他什么意思,顿时冷汗如浆水一样涌出。 暗道他不曾悖逆过沈安,今夜他踏月而来,又将旗牌请上正堂,莫非是怪罪自己,之前没能拦住陈天提人,所以要公报私仇? 越想,黄迁心中越惧,身子也不听招呼的颤抖。 “别怕。” 相由心生,看着他这幅德行,沈安已清其心:“这王命旗牌,不是用在你身上的。” “陈天是姚成本的弟子,也是太子一党的人,你知道吗?” 黄迁重重点头:“下官知道。” “如此论起来他也算是你半个仇人,今日,本官就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 说着,沈安吩咐下来。 他要黄迁派遣得力人手,立刻前往陈天老家,将他外室等人捉拿进京,同时还要调兵将陈天锁入大牢,等待两者相合,立刻除斩。 黄迁都听傻了,不过知道与自己无关,也长长松了口气。 “大人,您这是……” 黄迁凑到沈安身边,冒着胆子追问了一句,他担心沈安是滥用职权,即便如此,他虽然没有抗拒的资格,但好歹也得尽可能先做些准备,以求减免日后的部分麻烦。 他这舔狗是做到家了。 沈安淡然一笑,将皇帝圣旨,还有之前得到的卷宗一并交给他。 “你何时见过本官,以权谋私的。” “此乃陛下所授之权,去吧,给你两天时间,必要将此是办好!” 确定了圣旨和卷宗无异,黄迁打了鸡血一样,当时红了眼睛,在沈安面前,抱拳拱手,愤而慷慨:“下官多谢大人,请大人放心,此事,下官会亲自去办!” 第689章 扬眉吐气闯户部 黄迁就去调遣差役兵甲,沈安则在京兆府安坐。 所以他来找黄迁,一方面是卖给他一个人情,能让他亲手拿下陈天,好歹也算舒一口怨气出去,以后他对自己也会更加信任尊重。 另外一方面,如沈安说的一样,他要是调遣自家兵甲出面,被人看了免不得要说他以权谋私。 动用京兆府的兵,那就不一样了,属于正常公务,再加上黄迁现在兼职在刑部,更是顺理成章。 不到一刻钟,黄迁足足纠集了二百多兵甲,一半交给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一名差尉带着,直扑陈天老家。 剩下一半人马,他要亲自领兵,前往户部拿人。 昂眉吐气的时刻到了,他岂能不凑这个热闹? “一切小心。” 沈安拍了拍黄迁的肩膀,以后要了一杯清茶上来,“本官今夜就在这等你归来,稍候我会让十三送来酒宴,待大人凯旋。” 这一番话,让黄迁莫名激动,他过去左右摇摆时,一直憋憋屈屈,虚与委蛇,从未有过今日的体验。 压住慨然之情,黄迁丢下轿子,直接飞身上马,他一刻都等不及了。 “众人听令,随本官往户部,捉拿人犯!” 今夜的京师,注定不会平静,或许苍天也被他的杀气所感染,原本晴朗的夜色被突如其来的一股乌云遮挡。 皎皎月光暗淡,便是竭力挣扎,也难以撕破层层云障,月光蒙尘,星汉晦暗。 在沈安的授意下,黄迁将王命旗牌带上,一路纵马行兵,就算是青石硬地的京师也被他们踏起一阵尘烟。 户部衙门! 来到大门之前,黄迁一举手中宝剑,兵甲差役顿时列在两旁。 那些看门的守卫,瞧着架势不对,刚想去报信,不料就被京兆府的甲士直接给拿了。 放着寒光的利剑逼在他们的脖子上。 “尔等听着,今夜本官到此,乃是公事;凡有轻举妄动者……杀!” 最后一个字,黄迁说的很轻,可是在那些守卫听来却如泰山压顶一样,骇得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闯破户部大门,黄迁明火执仗,撤剑在手直奔正堂而去。 陈天早就听到动静,已带着几个侍卫迎面走出,瞧见黄迁一行杀气腾腾,心中已经有猜到了几分。 京兆府夜闯,必和沈安有关。 但陈天却不怕,他自信没有任何把柄,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沈安虽凶,可他不相信其人胆敢无罪而诛他这个朝廷大臣。 退一万步讲,他陈天背后不是还有姚成本和太子吗,心中不愿依靠他们,但真到了必要时刻,他也是没有选择的。 “黄大人,你太放肆了!” 双方一见面,陈天立时探手叱责:“可知道这是户部衙门,黄大人虽管着京兆府,可也不该擅闯此地!” “搅扰我部衙门正常公务,此等罪责,你担待不起!” “放屁!” 换做过去,黄迁别说敢不敢这样做,就是他随便的一句话,其人也不会反驳,奈何今日陈天不想他竟会破口大骂。 不仅如此。 一声驳斥,黄迁还把剑柄倒攥在手,狠狠砸在他脸上,但是陈天口鼻喷血,身子一晃差点摔在地上。 难以置信的一切,唬得陈天已经反应不过来,只能愣愣的看着他。 “你看什么?” 黄迁双目一渺,寒声言道:“陈天啊陈天,你和本官过去也有几分情面,当时本官只为你真的是个清洁之人,廉法官员。” “却不成想你竟是欺世盗名之徒,你才是贪赃枉法之辈!” “今日你的案子犯了,看看这是什么!” 说这话,黄迁退后一步,身后早有人将王命旗牌送上。 一见此物,陈天当时脸色一沉,不过他心里却是不怕。 抹去脸上的残血,陈天一步上前,冲着王命旗牌跪倒三拜,这才起身,直面黄迁。 “黄大人,此物本官当然认得,以你当然还请不动这件宝物;没猜错,这是沈安大人的吧?” “正是。” 黄迁点点头:“你既然认得,还要啰嗦什么!” “且慢!” 喝住要上前动手的京兆府兵甲,陈天抖袍凛然 ,怒目而视:“可就算这旗牌是沈大人的,只怕也没有资格祸弄本官。” 谁不知道沈安王命旗牌,是有限制的? 他这一副凛过寒风的模样,在黄迁眼中可笑至极。 “陈大人,你这话要是放在之前说,肯定没错,但是现在却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 陈天心中一沉,刚要追问,黄迁就把圣旨请出,直接推到他面前:“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此乃陛下御笔圣旨!” “莫做抵抗,也好少吃点苦!” 话音未落黄迁一个眼神过去,他身后兵甲一涌而出,直接把陈天拿了不说,顺势还把跟他出来的几个侍卫,好一顿暴打。 “你们这是牛惯了!还像过去呢,在老子面前掏刀!” “打不死你们这群狗!” 京兆府兵甲的恶语、拳脚虽然大部分都落在陈天身上,可他却来不及叫痛,光是心中的激荡,已让他不能开口。 他不敢相信,梁帝会赋予沈安这样的权力,更是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抓捕下狱。 多可笑? 他这些年来,一直秉持底线,不肯触碰法律,却不料今日成了律法的牺牲品? 不! 是权力的牺牲品! “哈哈哈!” 悲愤之间,陈天仰面狂笑,无力疯狂间,充斥他无尽的悔恨。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黄迁把手一挥,兵甲们这才停下拳脚,将陈天拖起,带着就往外走。 一路之上,户部其他的官员,还有那些守卫士卒,又惊又怒可是没有半个敢站出来多言的。 就在刚刚,一名司官只是自言自语了一句,就被拉出去足足打了二十刀背,虽然没有刃口,可还是被砸的满身血痕,昏死过去。 眼见如此场景,谁还不知道,往日里那个在户部门前,只能听喝赔笑的京兆府,彻底扬眉吐气,变了青天。 黄迁一路上趾高气昂,把多年来压抑的愤恨纾解了五成还多,他从未像今天这样痛快过!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沈安。 是他给了自己这个机会。 第690章 绝不让半分 京兆府正堂! 黄迁已经押着陈天归来。 陈天才一进门,瞧见正在品茶的沈安,顿时心火大盛,张嘴就骂:“沈安!你!” 不等他的话说完,黄迁用剑柄在他脸上又是狠狠一砸,这下的力量比之前更大,陈天顿时昏死过去。 “你啊。” 轻声一叹,沈安落下杯盏,起身来到陈天面前,他虽然昏过去了,但有两个人拖着还不至于倒地。 沈安见他满脸是血,就知道黄迁必然在抓人时,没下好手。 他想泄恨报仇可以,但归根到底,陈天还是个只得敬重的人,他就是站错队,成了权争的牺牲品,不该如此对他。 “好了,黄大人,现在他虽然是囚徒,但此人为官尚且不错,只是管不好家中人,才出了这种事,说来倒也可怜。” “别在打他,好好关押就是。”筆趣庫 “下官明白,大人放心。” 沈安的话,在黄迁听来,比圣旨还管用,应了一声吩咐人把陈天带入牢中。 “大人,今夜的事……”原本黄迁以为,沈安对他打人有所不满,刚想解释一下,不料却被拦住。 “不必如此,本官只是说句公道话罢了。来,你看。” 说着,他一拍手,就看十三从屏风后面走出,身边还跟着一众人各端着一个托盘上,盛两盘好菜。 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这些可都是价值不菲之物,好多还是黄迁没见过的,别的不提,光是那一尺长的乌龙参,都快顶上他半个月的俸禄。 光是这一桌子菜,还不得够他过半年的? 黄迁虽然也有钱,可他的钱在沈家面前,就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屁也不是! 人比人要死,货比货该扔! “黄大人别客气了,本官之前的许诺,已经兑现,你还不来赔我对饮?今夜酒菜丰盛,可要好好喝几杯才是!” 京兆府二堂之内,酒宴生平。 可是姚成本在家中,已经坐不住了。 就在黄迁拿人离开之后,户部官员立刻将此事禀 告被他。 姚成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沈安竟然能拿到天子授权,不仅如此,他最怕的事情也随之出现。 黄迁拿人时,曾选度过陈天的罪状,作为始作俑者,他怎么能不知道,这一切本来就是他在导演? 现在陈天的案子犯了,他又岂能躲得出去? 找太子皇甫胤安商量,非但没用,只怕他自己也会成为牺牲品,眼下的关键就是立刻派人将陈天那个外室诛杀。 死人才不会说话,杀人灭口这一招虽然老套,却是最有用的。 “听着。” 姚成本也不顾得官体颜面,就穿着一身睡袍冲手下人吩咐:“你现在马上就去陈天老家,把该办的是办好,明白吗?”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素白衣服的稍弱青年。 别看他瘦弱,面无表情,可是那一双眼睛却好像刀子一样。 “大人放心,我这就去。” 姚成本点点头,心中略安,此人办事还从未出过差错。 虽说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越是这样,他就越珍惜自己的羽翼。 在他恢弘的官场之路下方,隐藏了多少见不得人之事,怕是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而那个白衣人,就是专门为他干脏活的。 上一次用他,还是在十多年前,姚成本还以为随着太子的成长,他已经不需要在做这种事。 奈何奈何,可惜可惜! 瞧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姚成本眼前浮现出的,竟是沈安的笑脸。 若不是此人,他何必重新染指这一切? 沈安啊沈安,是你先出手的,就休怪老夫手下无情了! 眼下姚成本已经顾不得太子一方,他所做的一切都要为自己才是。 “来人!” 既然陈天那边指望不上,又被沈安逼的重开杀戒。 那就不妨一开到底,原本计划不变,不然他就等于是告诉沈安,告诉皇太子,这一次的争斗,他输了。 为了颜面,为了自己,他都必须按照原计划进行。 但正路上他弱了一阵,不放在邪路 上下手。 和之前那次强夺原材料一样,这回他还要故技重施,但区别在于他现在要杀人。 杀掉为沈安供货的交接人,用他的人头,逼迫所有养殖者,彻底绝断和沈安之间的供需关系! 之后,再把这些人的供给,转移到太子名下。 如此一来,不但让太子看到更大的利益,又能给沈安制造麻烦,以皇甫胤安的性格,肯定还能再保他一本。 管家听他一一吩咐下来,牢牢记在心中:“老爷放心,我这就去办。” “好。” 对他,姚成本也的确放心:“这次的事关系重大,你要亲自督办。但是不能留下任何马脚。明白吗?” “老爷放心。” 管家重重点头,应声而去。 月色已经渐渐被晨曦遮住,姚成本凝视着天边的一抹橘黄,心中凛然无比,他有一种预感,这将是他和沈安之间的最后一场博弈。 胜,他还是朝廷的右丞相。沈安就算是和他们继续斗下去,也必然会调整目标。 到时候他就能继续屹立朝堂。 若是败了…… 姚成本根本懒得去想,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那个时候他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一切都将掌握在别人手中,又何必费心。 有这个功夫,莫不如好好修整一下,以待后效。 清风卷开漫天阴沉,温暖的晨光却照不醒酒醉之人。 黄迁喝醉了,完全丧失理智的醉。 看着趴在二堂桌子上,呼呼大睡的他,沈安不免一丝浅笑。 他能理解,一个常年都在压抑中挣扎的人,一旦的机会释放,过后的那种疲惫,是无法抗拒的。 “黄迁啊,可怜当年你要和我作对,不然这一天还能来的更早一些。” 喝干最后一口残酒,沈安迈步走出堂中,吩咐京兆府的差役,照顾好他们老爷之后,便踱步而去。 别看同样喝了一夜的酒,沈安却是精神百倍,他要去工部,继续核算京淮大通道的事。 这样利国利民的政务,沈安真是一刻也不想耽搁。 第691章 徐老蔫死 陈天的败亡,在朝廷上引来了不小的风波。 尤其是梁帝,越发对此事,兴趣浓厚了很多。 “李德海,这是沈安送礼的奏疏,你也看看。” 谢过皇恩,李德海目光如炬,略过公文,上面的每一个字,都狠狠刺入他的眼中。 这沈安……控下陈天不成斩杀,必是还有其他动作。 “陛下,您的意思是?” 梁帝淡淡一笑,捋须渺目:“朕现在很想看看,咱们这位沈大人,还要多久能兑现他的诺言。后庭中的丹室都建好了吗?” “回陛下,已经准备妥当。” 梁帝微微点头,他前段时间有人尽显了一份丹方给他,说是可以驻颜永寿,且用料十分稀奇,他不能不试试。 “好,咱们去看看。对了,传旨下去,就说朕这几天……要在宫中静宁修神,就不见任何人了。” 李德海心中微动,小心翼翼的道:“敢问陛下,如果是太子或者沈大人求见……” “那也不见!” …… 皇城之外,小村庄里。 袅袅炊烟直冲云霄,各家造饭的香气,十里飘香。 徐老蔫虽然只有自己一个人,可是在吃饭这件事上,却从来不肯打折扣,人活一世,还不就是为了这张嘴? 刚刚炖好的牛肉,酥烂浓郁,醇香扑鼻,再配上沈大人赏赐的美酒,这小日子真是赛过神仙。 去他娘的做官,成天要看着皇帝的脸色,还得照顾上下官员的面子,哪有他这么自在! ?了一勺肉汤在碗里,把一大块烤饼掰碎了泡在里面,倒满一碗酒,正待徐老蔫好好享一番的时候,忽然院门外多了一道人影。 “请问,这是徐先生的价家吗?” 徐先生?老蔫呵呵一笑:“这没什么徐先生,只有我一个糟不死的老东西,我姓徐。” “您是为沈家肉供的吗?”门外的人又问道。 徐老蔫这才抬起眼皮来,往外扫了扫,来人白衣如雪,长发披肩,消瘦锐利,脸上的淡笑却特别叫人安心。 “是啊。” 老蔫落下杯子,起身来到院墙 边:“小伙子,你找我?” “是。” 那人笑容不减,比刚刚还要真诚:“徐先生打扰您了,在下今日到此,是有一件要事,想和先生谈谈。” 看他这样子,彬彬有礼的,再加上提到沈家,徐老蔫只以为他是来帮沈家办事的,没多想开了院门。 “来吧,有什么事,进来说。” 年轻人欠身答谢,跟在他身后一道进来:“您这小院子真是不错,淳朴,带着点烟火气,真叫人羡慕。” “那是!” 徐老蔫最骄傲的就是他的小院子,有人夸奖他也打开了话匣子。 “这院子里都是我自己布置的,好不好的不知道,反正自己过日子,舒服就行。” “那是,那是。” 年轻人在他背后若有似无的道:“看来您是真喜欢这个院子,那也正好,就随了您的冤,等下把您埋在这好了。” “对啊,我死后就像埋在这!” 徐老蔫回完话,才发觉不对,当时转过身去,往后退了好几步:“你,你什么意思?” “我?” 浅笑之间,年轻人脸上莫名多了几分凶戾:“在下只是说,会满足您的愿望,徐先生,其实今天来,在下就是借你人头来的。” “啊!” 徐老蔫终于反应过来,惊叫一声把手边的耙子往前一丢,刚想要跑,可惜那年轻人武艺高强,闪身之间挡在啊面前。 一点寒光略过,徐老蔫喉咙上,只留下一条细细的赤痕。 死尸倒地。 徐老蔫双目圆睁,紧紧盯在年轻人身上,懊悔满腔也是无用。 “多好的牛肉,你吃不到,便宜了我。” 杀人之后,白衣人也不急着走,反而坐在磨盘边上,把烤饼牛肉,还有半壶酒风卷残云的吃了个干净。 这才不紧不慢的,用院子里的柴刀,慢慢割下徐老蔫的人头。 手法之娴熟,多次挥刀竟还能保证切口光滑,血飙如注,他的白衣成了殷红色,年轻人眼睛里也放着血光。 杀人,斩首,埋尸。 就在石磨旁,年轻人埋下了徐老蔫的尸体,抓出 两捆干草,把徐老蔫人口扎上,优哉游哉而去。 出门前,还不忘帮他把敞开的院门关好。 …… 另一边,十三又开始犯愁了! 前次好不容易把陈天拿下,酒楼的生意也恢复了正常。 可这才过去两天,红肉又供应不上也就算了,竟然好多一直和他们合作的养殖户,也找上门来。 就是一句话,他们不能再和沈家继续合作了。 开始十三还以为是徐老蔫从中间扣了人家的款子,可不管怎么追问,都没人回答,最后还是一个七老八十的大爷,给他点破了天机。 “小哥,不是咱们不想合作。” “这里面有事啊!” 老大爷颤颤巍巍,摸着自家拉进成的肉牛,叹息连连:“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小哥,别为难我,老头子就是个刨食的狗,得罪不起人呦。” 把话留在这,老大爷牵着肉牛走了,十三还想问,可人家已闭口不答。 凝视着他的背影,十三眉头紧锁,犹豫了一下,他决定亲自跟上去看看。 这肉牛既不是给沈家送来的,老大爷总得有个新的出处才是。 一路尾随,十三察觉了一切。 他亲眼看着老大爷,把两头肉牛,送到了太子皇甫胤安旗下的酒楼门前。 交接的时候,小伙计的态度不但恶劣,甚至还故意挑刺,生生扣了他两成货款。筆趣庫 不用想,十三也知道,这又是太子在背后做的手脚。 此事关系重大,和之前的供应不足比,眼下这局势,只怕太子要断了他们所有的货源。 这年头又不盛行什么素菜馆子,不想个办法,酒楼就真得关门了。 一路小跑,十三来到工部,忙不迭的把这件事托给沈安:“老大,他们这是要断咱的根!” “我知道了。” 出人意料的是,沈安听过这些情况,肃然冷静的都有些不太正常了,十三真担心会把他给气坏了。 “放心,我没事。” 沈安摆摆手,他觉得这事的关键,还是在徐老蔫身上,不管发生什么,他都应该给这边报个信才是。 第692章 意外的目击者 十三点点头:“老大说得对,我去找他!这老家伙,真是越来越不上心了。” 沈安点点头,没等十三出门又给他叫住:“等等,事情不太对劲,我跟你一起去。” 十三眉头微微一皱,默默无言,心里倒是揣度起来,不知道沈安发现了什么。 “我这里还有一份公文没处理好,你去点一队侍卫等我。” 半盏茶的功夫,沈安换下官袍,替上常服带着他们出发,同时差人回家,通报一声,免得家人担心。 一路马蹄疾,天色将晚时分,他们来到了徐老蔫所在村子。 村子还是一片升平景象,各家村民田间地头的说说话,拉家常好不欢乐。 “要是所有百姓都能这样,就太好了。” 沈安感慨一声,打马来到徐老蔫院前。 院中虽然空无一人,但映入眼帘的却是地上蝇虫缭绕的一片殷红。 心中一沉,沈安让手下侍卫破门而入,正好此时有个村民扛着农具路过,瞧见一群人包围了徐老蔫家,上来问道:“各位官爷你们是干什么的?” “小五哥。” 十三在这个村子常来常往,认识的人也不少,农夫瞧见他倒是松了口气:“赶情是你来了,我还以为老蔫惹事了呢。” “今天找他的人不少啊。” 小五哥一句话,让沈安留了心:“老乡,你说今天还有别人来找过他?” 瞧沈安气度不凡,小五哥点了点头,说话注意了很多。 原来之前白衣人来的时候,他正好出去干活,还和那人走了个对脸,当时徐老蔫一心都在吃饭上,所以没瞧见他而已。 “白衣人?”沈安微微皱眉,正好此刻侍卫们已经把染血的地方挖开,可是鲜血渗透半尺多深,却不见有什么东西埋藏。 沈安凝视着那个坑,目光绰绰,忽然他注意到在石磨边上,也有好多蝇虫:“去,把那块挖开!” 在他的驱使下,侍卫们三下五除二,掀开地皮,一具无头尸体赫然出现。 “我的妈呀!” 小五哥刚在 和十三胡扯,问东问西的,看到这一幕顿时魂飞。 “十三,你去看看。”筆趣庫 这些人里,最熟悉的徐老蔫的,就是他,十三也不啰嗦,丢下小五哥赶紧跑了过去,从衣服还有手指的伤疤他断定,这尸体就是徐老蔫的! “哎呀!我的天啊!” 听他这么说,小五哥更是腿软的直接坐在了地上:“老蔫这么好的一个人,这咋就……咋就脑袋都混没了呢!” “真是作孽啊!” 顾不得他的捶胸顿足,沈安第一时间能联想到的,就是那个白衣人。 “老乡,你别怕,现在有一件事,要你帮忙。” 小五哥根本听不进去他说话,还是十三这边狠狠晃了晃他,又丢出一锭银子来,才算把他心思安稳下来。 “把你看到那个人的样貌形容出来。” 沈安亲自操刀,在小五哥的描述中,就用十三的衣襟,粗略画出一张人像。 “你看,是这样吗?” 小五哥反复观察,觉得有七八分相似:“既是和这个眉毛不太对,应该在尖利一点,他的眉峰特别锐。” 沈安微微点头,示意十三再给他一锭银子。 “老乡今天你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不知道,这银子是你从地里面挖出来的,记住了吗?” 沈安语气平缓,带着一股不容人抵抗的威压。 小五哥赶忙点头,收下银子,用农具撑着还发软的腿脚而去。 “老大。” 看他走远,十三冷着脸道:“杀手一定是太子派来的!” “未必。” 沈安渺目思量,摇了摇头:“这件事回去再说,把徐老蔫的尸体带上,他没有家人,你就辛苦一下,给他下葬了吧。” “好。” 十三带着人去办事,沈安这边则直接策马回到府邸。 叫来李二狗和向子非,他有事交代。 “二狗,拿着这张画像,发动咱们的人,秘密寻找,一旦发现任何线索,立刻来报我。” “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这件事沈安不打算先从官面上下手,不然他担心会打草 惊蛇,这时候官府的人,一个也不能信。 李二狗重重点头:“老大放心,我让兄弟们去查!” 他们的情报网,无孔不入,比官府可靠的多。 他去办事,向子非这边也了解过事情的经过,借着幽幽灯火,缓缓开口:“这件事我看应该和太子没有多大关系,十三的情报没问题。” “但他一定不屑于对一个百姓动手。” 沈安也是这么想,之前皇甫胤安下手,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和他存在直接关联之人。 徐老蔫显然不配。 “但此事又和太子有关系……”向子非稍加思量,嘴角微微翘起:“九成是他手下人做的,当前谁最想在太子面前出头,就一定是谁的手笔。” 沈安深以为然:“眼下最想在皇甫胤安面前露脸的,应该就是姚成本了,我也怀疑过他,只是他身为丞相,这样做,就不怕丢人?” 他们这群人,草菅人命沈安可以理解,但在方法上,至少应该高明一些,上位者岂能去直接屠杀黎民? 抿了口清茗,向子非笑的逐渐多了几分诡诈:“或许是他已经慌不择路呢?身份地位,固如泰山时,他或许会瞻前顾后,多加考量。” “眼下他自身难保,哪里还能考虑那么多?” 这话有道理。 沈安微微颔首,轻轻扣打着桌面,“这样一来,我看就有必要,和他见上一面。” “我倒是很好奇,这位慌不择路的丞相大人,在看到那张画像时,又会怎样作态。” 两人相视一笑,在幽幽烛光下,莫名多了几分鬼魅。 沈安此法,看似是在和姚成本摊牌,实则乃是坤龙之术。 坤龙者,长蛇也。 回环缠绕,攀附紧靠。 他要用那张白衣人的画像,试探姚成本其人,察言观色不说,若真是他的手笔,其人必会为周全记,而反常理行事。 设身处地去想,沈安觉得要是他派杀手灭口之后,见到有人掌握其画像后,必会选择令其就地藏匿。 灯下黑,不枉也是一条明路。 第693章 同朝为官的情面 只要姚成本这样做了,杀手被固在京师。 沈安抓到他的机会,就多了几成! 计略定下,沈安收拾一下情绪,还得陪着青羽用餐,这丫头为了等他,半夜时间水米不进,情谊真诚,可沈安也为她的身子担心。 不能让她看出,自己一脸愁容,免得家人牵挂。 翌日清晨。 沈安在家中用过早饭,换了一身素袍带着几个侍卫直奔姚成本府邸。 去右丞相的府邸还要带兵,赫然这是一种羞辱。 姚成本也刚刚用过早饭,面前坐着的,正是那个白衣人。 “这件事你做的不错。” “这是你应得的。” 招招手,就看有管家从外面,送上一托盘的黄金,成色之足,各个都是狗头模样。 白衣人眼见如此,心中莫名一阵恼火。 狗头之金,不是在他就是一条走狗吗。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他为姚成本兢兢业业,不想事到如今,在他眼中竟还是一条狗,可笑! “拿着吧,这段时间把自己藏好。” “别让外人发现了,沈安不是个省油的灯。” 白衣人微微拱手,俯身言道:“大人放心,在下心里有数。” “去吧。” 姚成本刚一挥手,不了外面有人来报,说沈安大人登门,递了名刺。 他来干什么? 目光一转,姚成本如水的面上,多了几分涟漪:“去,请他进来。” 沈安在朝廷位高权重,管家自然得亲自迎接才是。 府邸中门大开,管家带着一群人,快步迎来。 没出门,他就觉得好一阵杀气扑面而来,抬起眼皮,沈安跨马而立,脸色阴沉,身后竟然还跟着一群兵甲。 管家心中一沉,硬着头皮赔笑:“小人,见过沈大人。” “不知大人到此,有失远迎了,我家相爷,请大人登堂。” 渺目看他,沈安面不改色,飞身下马,交代身后兵甲等待,只点了两个随身的护卫一并入府。 天解人意,沈安方才踏入相府,忽然一阵清风席卷,原本晴朗的空中,莫名多了一层滚 动的阴云。 管家心中更疑,小心翼翼的在前面引路。 见到姚成本,沈安也不似其他同仁那样,见礼问安,随便拱拱手,也就过去了。 姚成本不会追究他这些,吩咐人上茶之后,屏退了左右。 “沈大人。” 清茶在手,姚成本故作淡然的问道:“这次登门到访,想必是有什么公务吧?” “公务没有,是一件私事。” 放下茶盏,沈安可不管他什么反应,兀自把画像压在桌角:“还请丞相帮忙,调查此人根系。” “哦?” 姚成本故放疑态,把画卷上下打量,心中暗惊不已,简直和白衣人足有九成相似,难道是他露馅了? 今日沈安登门,莫非是兴师问罪? 心中波澜如惊涛,面上他还得摆出一副淡定模样,撂下画像,姚成本抿唇言道:“这件事,似乎和老夫没有什么关系,你要找人的话,只管去京兆府。” “丞相府也不是为你沈大人办事的!” 他的言外之意,苛责沈安弄权。 悄然一笑,沈安又把画像推给他面前:“姚丞相,本官自然知道,丞相府不会做这种小事。” “只是想给你提个醒,咱们同朝为官,彼此之间,不管恩怨争斗如何,都不该把手落在无辜人身上。” “画卷之人,屠杀百姓,斩首分尸,我大梁太平盛世,且凶案就在王畿之地,相爷难道不该帮忙出力吗?” 他这话,听着没什么,实际已经暗暗戳破了那层窗户纸,再加上沈安此刻淡然笃定的样子,更是让要姚成本心中恍惚。 深吸口气,他拖着茶盏的手,都攥的发了白:“老夫还是那句话,这种事沈大人只管去找京兆府。” “看来相爷,果然没有见过此人。” 不等他把话说完,沈安愤目夺断:“那本官就知道该这么做了。” “你什么意思!” 他的蛮横,终于刺激到了姚成本,老狐狸坐不住了。 唇枪舌剑无妨,当面挨暗骂他可受不了,沈安话里话外不就在说他,与此人有 关。 无论真假他都绝对不能承认。 “相爷急什么。” 扫了他一眼,沈安稳如泰山般巍峨,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还是那句话,你我同朝为官,彼此之间或有恩怨,可也有几分照应。” “现在相爷这么说,那之后查案,本官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话音落,沈安起身就走,但是画像却留在了姚成本正堂。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姚成本愤怒之下,直接把茶盏砸成碎粉。 “可恶!” 沈安表现的越刚强,越猛烈,他就越觉得是对方破案了。 白衣人跟随他多年,一直小心翼翼,这次莫非漏了马脚? 一时恍惚,一时懵懂。 姚成本立刻叫管家将白衣人二次唤来。 画像丢在他面前,姚成本寒光烁烁的盯着白衣人:“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说吧。” 白衣人已知晓事态,他心里也在含糊,自己动手时周围全无一人,怎么可能留下这么大的马脚。 奈何证据就在眼前,他就算想申辩也找不到理由,略作沉默后,白衣人也变得冷峻许多。 “大人,虽然在下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得到这张画像的。” “倒也无妨,只要大人点点头,在下今夜便把沈安的人头摘下,奉于大人面前。” “放屁。” 姚成本最清楚沈安的本事,之前太子准备了那么多,最后谁不是铩羽而归。 冰凤凰、无花公子,还有万毒门的高手,谁都不比眼前之人弱。 他能拿到沈安首级? 打死姚成本也不信,原本打算让他暂时逃离京畿,在偏远地栖身暂避风头,现在看来已经行不通了。 沈安能够登门摊牌,必做好了完全准备。 别说现在难以把他送走,就是想杀人灭口,姚成本都觉得有风险,死人虽然不会说话,可此人一死,真到了关键时刻,又能让谁出来顶罪? 几番思量,最终他还是决定,暂将此人就留在他丞相府中。 沈安再狂,再狠,哪怕是铁证如山,他也不能到丞相府明火执仗的抓人吧? 第694章 一腔热血报国心 姚成本还不知道自己中了沈安的圈套,但他好歹也是朝廷丞相,被人打上门来,姚成本实在难以接受。 “沈安啊沈安,你有点欺老夫太甚!” 咬牙切齿之间,姚成本忽然想到一条妙计,当下他派人杀了徐老蔫,又用他的脑袋唬住了为沈家供货的牧人。 沈家旗下的酒楼必然供给不足,今日他能来登门造访,身为同僚又岂能不在关键时刻“帮他一把”? 略加思量,姚成本唤来管家。 “你去,到京畿周边,多多收购一些红肉回来,找个面生可靠的人,为沈大人送去。” “他的生意不能停,明白吗?” 姚成本一脸阴鸷,听起来他什么都没说,管家却是心知肚明:“相爷放心,小的这就去办。” “记住了,别露出马脚。” 姚成本嘱咐了他一句,这边他想着还得去找太子谈谈。 自己把所有牛羊肉都送到他旗下,太子爷要是佯作不知了,不是让他这一腔心血,付诸东流吗! 东宫殿宇,恢弘气势之间,似乎带着一层阴霾。 皇甫胤安正在园中钓鱼,姚成本跟在一旁伺候。 “相爷手段,果然非比寻常,本宫这几日还在思量,到底是谁能把沈家的供货,横刀夺入手中。” “您这手耍的漂亮!” 姚成本听出他的阴阳怪气,眉宇微微抽动,神情有些不太自然:“听殿下的意思,莫非觉得在下做错了?” “不。” 皇甫胤安摆摆手,把整根钓竿直接扔在水中:“真是可恶,这杆子陪了本宫十几年,坚韧不已,奈何岁月无情,它也失去了往日的韧性,不能再用了!” 指桑骂槐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更是激的姚成本心中火气升腾,暗道自己已经竭尽所能,莫非太子这就要弃之不用? 一时恍惚,姚成本没有回他的话,皇甫胤安渺目看他,嘴角微微勾出星点诡色:“相爷,多谢您了。” “牛羊肉虽好,但本宫也不会看在眼中,你明白吗?” 面对他的 旁敲侧击,姚成本心里有数了,看来他虽然行为狠厉,实际心里还是不想放弃自己。 那就好! 略安心神,姚成本道:“殿下所言,臣皆明矣;此次臣前来,还有一件事希望殿下可以帮忙。” “你说。” 姚成本目光烁彩,考上近前:“这段时间,您旗下酒楼红肉的储备,应该大于所需,这些红肉来的便宜,不如殿下吩咐那些办差的,找个机会,便宜些兜售出去。” “赚赚人情,收些百姓之心,岂不美哉?” 皇甫胤安闻言一笑,凝视着他:“机会何在?” “臣,自有办法!” 姚成本到底没有把他的计划和盘托出,从今日皇甫胤安的态度看,若是全都告诉给他,失去惊喜,怕是这个人情,他未必会全受。 暗道一声日子艰难,仕途颠沛,姚成本躬身告退,拂袖而去。 沈安并不知道他离开丞相府后,姚成本又去了什么地方。 回来之后,他本想归府略作休息,但是半途就被工部的差役拦住,奏说他部内司官们,已经核算出京淮大通道的实际成本。 其数目巨大,需要他这个正堂前往审酌。 工部大堂中。 七八名司官早在这里等候,一见他来,立刻将各自核酸部分的账簿呈上。 “大人,这件事,干不得!!” 说话的,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此人老学究出身,对沈安肯定忠心耿耿,就是做事太过保守,与沈安的风格完全不符。 留他在工部,沈安没打算看到他能有多大建树,主要还是用来平衡其他司官的。 说句不好听的,这位爷在工部,就是癞蛤蟆上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别管是谁提出的奏议,只要他觉得不行,立刻就是一个字——喷。 笔如剃刀,字字诛心,就是他的本事。 沈安眉头一挑,没想到今天他竟然冲自己来了。 “何大人你说这件事万万行不通,是什么意思?” 老学究一抖袍袖,正色危襟道:“启禀大人,属下所以这 么说,总有三点理由。” “其一,国家财政不足,其二,劳民伤财,靡费过大。” 说到这,老学究顿了一下,瞬间昏聩的双眸竟放出两点寒光:“其三,也是最关键的,就是这条路根本修不成!” 老学究激动的气血翻涌,一时的鼓动后,竟然淌出两点浊泪来,把他的账簿压在沈安的公案上,死死不肯放手。 “大人,属下真没想到,有一天您竟然也会以公谋私!” “修的什么狗屁通道,大人这一路山长水远,途径个各府道无数,上下各级官吏,何人可以保证,他们都能认真建造。”筆趣庫 “何人敢说,这些混蛋就不会从中牟利!” 老学究激动不已,全身都在颤抖,“就算大人您杀人钢刀,铁手无情那又如何?官吏无数,您杀得过来吗!” 这一番话,虽然看似是对沈安的驳斥,但也真说到他心里去了,沈安也想过,一旦京淮大通道开始建设。 过程当中,必然会有很大一批人,成为这条千古通道的祭品。 这也是他为何要找到益王的缘故,他是希望可以在说服梁帝之地,由益王领衔总管通道建设。 他不但是王爵,明显还是梁帝看重的儿子。 便是没有太子身份,就实际而言,他未必就彻底丧失了日后夺嫡之机。 由他出面领衔,可以震慑一批人,也可以收服一批人。 当然,仅仅如此顶多是能减少些许杀戮而已。 “凡行大工,必是黎民血泪,百姓倾魄!”老学究义愤填膺,慷慨激昂,喘息声沉重。 凝视着他,沈安轻轻扣击着桌面:“何大人,你身为朝廷工部官员,这些话真不该从你口中讲出。” “但本官知道,你是一腔报国热血……此事本官自有计较,你只需记住一句话,我沈安,还不至于以权谋私,卑劣不堪之事,找不到本官头上。” 老学究被他一番话,呵的哑口无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看他这副模样,自己竟真的提不起揣度之心。 第695章 找到新货源 除了老学究的慷慨激昂之外,余下官员考虑最多的,还是经济问题。 此等工程一朝开启,国库的银子就要和流水一样往外冲,就当下大梁的建工能力而言。 要完成如此传世工程,至少也得五年起步! 修建大通道,那都是要靠着人,一块砖一铲泥一步一个脚印造出来的,根本没有捷径可言。 就算是沈安能设计出,非比寻常的建造方案,可最后还是逃不过人员时间两点。 “大人,一旦开启工程,朝廷至少五年之内,都不能遇到任何灾害。” “不然国库将无力赈灾。” 一名司官,忧愁万分的说道。 “是啊。” 附和之声,随之而起,稍微年轻些的司官,也对此充满担忧:“不光是天灾,若过程中还有人祸发生,或是朝廷税收不到,工程都将搁浅。” “另外,在这条通道两岸,还有巨大水系流淌,万一哪一年风雨不依人意,潮涨潮落之间,则前功尽弃!” “届时大人可就算把司天监的全杀了,也是无济于事!” 众人的反对声,越来越明显,沈安明知道会有巨大压力,却不想会这么激烈。 “看来各位都觉得,这件事不可行?” “正是!” 各位司官,众口铄金:“还请大人三思而行,此事几乎无可成就。” 心中黯然慨叹,面上沈安却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虽然在反对自己,但至少这些人心里面装着朝廷,也装着他沈安。 若非如此,管你可不可行,只要朝廷开工,他们身为工部官员,谁还弄不到几千两银子? 这是一份人情。 沈安,记下了。 “各位大人。” 稍作停顿,沈安伏案而起,正色的凝视着他们:“你们的心思、好意,本官尽知。” “然此事乃国家基建之根本,若能成功更是利在千秋之善举,通达南北,商贾交流,对各地方百姓,都有莫名好处。” 缓了口气,沈安不经意加重了语气:“眼下此事尚处于调研期间,各位畅所欲言,然身为工部官员,又有一颗报国之心 ,诸位自当助力本官,克千难,度万险。” “以利国家!” 最后四个字的沉重,宛若泰山一般,整整好好压在众人心头,他们没人能想到,面对这么多的驳斥之声。 沈安竟会与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详谈巧论。 以他往日风格,此刻不该是雷霆倾泻,利刃烁光的吗? 众人一时之间的恍惚,也让他们各自察觉到京淮大通道一事的重要。 光交换,彼此凝视,半晌的沉默过后,众人无声无息三拜而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沈安心中激荡如潮,他不知道自己最后的一番话,是否能打动他们,但京淮大通道一事,利国利民。 绝无更改可能 他们能懂自己苦心最好,若是不懂……那也就只好把整个工部,清换一遍了。 袍袖之中,沈安双全紧攥,指甲深深陷入肉中。 诸位,千万别让我失望,工部能有今日之堂局,来之不易。 闹心事,一件接着一件,沈安刚从工部的疲惫中走出,没想到十三又来找他了。 “老大!老大!” “怎么了?” 沈安真的是很心累,喝茶的功夫便问道:“你怎么匆匆忙忙吗,不是又出了什么事吧?” “不是!” 十三嘿嘿一笑,把高兴的事分享给他。 “老大,咱们的肉,解决了!” 闻言,沈安把杯子放在手边,疑惑的看着他:“你又找到新货源了?总不是那些牧人们,又愿意把红肉给咱们送来吧。” “都不是。” 十三摆摆手,笑的脸上都是褶子:“老大,这次可真的是运气,今天下午的时候,有客商到咱们店里吃饭,要了盘扒牛肉。” “咱没有啊,我去给人家道歉,没想到他竟然说自己有货,价格虽然不是很便宜,但也就比过去长了半成。” 十三还说已经验看过那人的红肉,质量很好,从中间还能提出来一大堆理石纹的精品。 “这倒是个不错的事。” 沈安心里盘算着,价格虽然比过去提高了半成,但理石纹肉售价更高,出肉量如果有提高的话,换算 下来,他们还更赚一笔。 真是有这么好的货源,酒楼的生意算是稳下来了。 但高兴之余,沈安还是觉得应该小心。 “你找他订了多少?” “一千斤。” 十三多机灵,他担心那人只是在样品上下功夫,实际货物达不到等级,只是少定了一些:“慢慢合作呗,我是把话都给他说明白了,只要质量好,以后他家的红肉,咱都能给销出去。” “嗯,做的不错。”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沈安正好带着他一起回家,因为子夜时分是红肉来供货的时间,出于双方头次合作,十三早早就睡下了,他得亲自到场监督。 青羽在家为沈安准备好了洗澡水,沐浴更衣之后,简单吃了点晚饭,两人便和合休息去了。 第二天上午正好没什么事,工部里面也乱哄哄的,沈安不想去看他们的闹苍蝇,便带着一队侍卫,换了便装到酒楼看看。 现在红肉来了货源,店里面自然也热闹起来。 卤炖的砂锅,咕嘟嘟的冒着热气,香味飘到街口都是,虽然还是早上,就已经有很多人,守在酒楼门外,等着去买那些便宜的边角料了。 还有他们新鲜出锅的烙饼,也深受大家喜爱。 “老大!” 沈安在人群外穿梭,没想打扰他们,架不住十三眼尖,挥着手挤出了人群,手里还拿着挑了一大块牛肉的筷子。 “老大,您看看,他家的肉,真不错,比过去的都要软嫩的多。” “是吗。” 今天是几日以来少有的喜气,沈安抿着嘴唇撕了一条牛肉下来,可是还没等吃,就发现质感有点不对。 大块牛肉卤炖之后,顺丝一扯,肉质肌间油脂和筋膜应该是还带有一定韧性,可是这条肉撕下来,竟然没有一点拉丝,好像是不存在筋膜一样。 只有小牛肉可能会有这种质感。 但沈安店里,从不许用小牛食用,要是成年牛的话,这块肉的问题,就大了! 大梁律法严明,不许食用小牛,成年耕牛。 这个律法他才穿越来不久的时候,就领教过了。 第696章 外阜来的客人 “等等,别卖了,所有牛肉,还有那些炖的边角料,全都撤掉。” 沈安把牛肉丝攥在手里,阴着脸道:“给主顾们赔礼道歉,今天的烙饼,白送。” “什么?这是为啥?” 十三不解的看着他,但沈安没有回答,催促他赶紧办事。 没办法,老大的话,就是圣旨。 十三叹了口气,只好按照他的吩咐,把客人们都给散去了,同时也派人通知其他的酒楼,暂停这一项业务。 沈安叫人把所有旗下酒楼,今晨炖煮的牛肉连锅一起端过来,就放在店铺的后院。 二十几口大锅里满满都是酥香软烂的牛肉,那些还没加工的生肉,也都被集合到这。 “老大,按照你的吩咐,所有肉在这了。” “怎么好好的就不然卖了呢?” 十三紧皱着眉头,牙床子疼。 沈安轻声浅叹,用筷子挑出一大块牛肉来,顺着肌肉的方向撕开,“你自己看看。” 十三看了好半天,才看出不对劲来,“老大难道这些都是小牛肉?” 要是小牛肉也没什么,不至于全都下架,千斤红肉可是一笔不小的钱。 沈安摇摇头,拿起一条肉来,狠劲搓了搓,软烂的肉丝中,带着浓醇的香味,他嗅了嗅,脸色更为阴侧。 “这肯定不是小牛肉,小牛没有这么香醇。” “我要是没看错的话,这些肉应该都是用赤硝泡过,而且还上了火碱,只有这样,牛肉才能这么软烂。” “把那些生肉用刀切开,拿菜油泡一下,看看菜油里面,有没有白沫子。” 十三赶紧按照他说的操作,果然没一会的功夫,菜油上就浮出一层浅白色的泡沫,味道还有些刺鼻。 “这些肉都不能吃。” 沈安果断的说道,泡过赤硝和火碱的肉,其实少量吃下去也没什么事,但他做生意,要的是信誉,是口碑。 像这样的肉,一旦被客人发现,他们沈家所有旗下酒楼都会砸招牌。 “刚才让你把今天的水牌换掉,现在你还得办一件 事。” “老大吩咐。” 十三俯身倾听。 沈安悠悠的道:“这么看来。那个兜售给你牛羊肉的家伙,肯定是受人指使,这些肉不能要了,我看这样,我派人去调查一下这件事,另外你亲自带着人上门。” “给咱们的那些老主顾们,下一封请帖,就说我沈安决定,明日请他们到酒楼,品尝全鱼宴,同时我也会把这件事做出一个交代!” 十三闻言,大惊失色,“老大您这意思,是打算把这件事说出去?!” “对。” 沈安当机立断,果敢脆快:“这件事我们隐瞒不住,也没必要隐瞒,今天早上肯定有不少人拿到了这些肉。” “到时候你让李二狗带着弟兄们,在街市上宣传一下,通知那些买到肉的人,全部回来退换。” “这能行吗。”十三连连摇头:“老大,那些肉只怕很多人已经吃下肚了,到时候他们拿不出东西,我们也要退钱?” “退。” 沈安肃然的看着他:“不需要他们拿什么东西,只要来,就给退。” “这样要是有人故意混在里面骗钱怎么办?” 沈家旗下那么多酒楼,每天往来的客人那么多,不需要提供实物的话,只凭一张嘴退钱,肯定会有宵小来占便宜。 “这不是亏大了吗。” 十三心疼钱,但沈安却决议这样做:“没什么好说的,这次是咱们自己的错,多大代价都要承担。” “时间急迫,你现在就去办,我也去京兆府一趟。” 沈安走了,十三心里难受,这些肉都是他弄来的,本想着给老大解困的,没想到反而给他添了麻烦。 “你啊你,就是混蛋!” 冲着镜子骂了一句,十三赶紧差人有序的把每一件事,都安排妥当。 不知不觉,一上午过去了,十三在几家酒楼之间往来不停,奔波的他口干舌燥,好不容易挤出点时间吃饭。 没想到这时候店里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看穿着打扮非富即贵,尤其是领头那个歪嘴,腰上海 悬了那么大一块羊脂白玉,趾高气昂的,一进门就横凶叫嚷。 十三跟着沈安,人见的多了,一般这样的家伙,估计都是外地官员的二世祖,趾高气昂,到京师要么替自己老爹送礼,要么就是胡闹扯淡的。 对付这种人,必须要小心。 尤其现在多事之秋,十三暗做打算,看来这顿饭吃不消听了,他得亲自伺候这帮家伙才行。 “各位爷,您雅间请坐。” 十三主动上前招呼,歪嘴却只哼了哼,眼皮都不抬的就往楼上走。 到了雅间,十三陪着笑脸,介绍起店里最近的特色菜。 “咱们这,江鱼炖的不错,都是果木老火,炖出来的鱼里带着点果香味,您尝尝?” “尝个屁!” 他才说了一句话,歪嘴竟然炸了,哗啦一下把桌上的杯盏全都攘到了地上,摔得稀碎。 “吃鱼!吃个屁!老子最恨那土腥味!” “你个瘪犊子,是打算让你老子俺吃饭啊,还是打算让老子吐你一屋地啊!” 歪嘴一说话,就带着火药味,浓重的口音更把他的混不吝显的摄人无比。 十三倒吸一口气,心里很不高兴,面上他却还在赔笑,开门做生意的,见人七分笑,说话如散花。 反正摔了多少东西,到时候也能从他的款子里扣。 他们这么横,十三所幸也不推荐了,直接叫人把菜牌提上:“您看,这上面就是本店的菜色了。看您喜欢吃什么。” 歪嘴嗯了一声,拿眼一打量,有发火了; “就这些烂东西!你让老子吃什么!” “老子就吃牛羊肉,不用做,煮熟了拿上来就行!” “弄点韭菜花!” 完了,怕什么来什么。 十三刚才听他说话的口音,就像是专吃牛羊肉的主,果然现在人家点出来了,他可怎么办? 厨房里的牛肉,都是不能吃的,而且开店也没有把客人抬出去的道理,一时之间,十三犯了难。 可是他却不知道,就在对面的茶楼上,正有人瞧他的窘境,呵呵冷笑。 第697章 老狐狸姚成本 太子皇甫胤安,悠然的诡笑,挂在嘴角,茶盏轻轻摇曳在手中:“姚丞相,本宫倒是很好奇,你从什么地方,弄来这么一群夸子。” “都是外阜来的?” 在他对面的姚成本呵呵一笑:“领头的那个,他父亲是臣过去的侍从,后来年纪大了,就回家了,去年出殡时,臣还特意随了一波心意。” 皇甫胤安微微点头,他明白姚成本的言外之意是告诉他,那几个家中没人,所以舍用,也无后顾之忧。 “相爷好手段,只是本宫不太明白,你这三换之计,到底是什么意思?” 今日来前,姚成本就是以这个为理由,才把他这位东宫正主,请出来的。 “其实简单。” 捋须而笑,姚成本娓娓道来。 之前给沈家供货之人,是他派人找来的,那些有问题的肉,自然也出在他手中。 还有现在这些客人,也都是他一手安排。 沈安会不会发现肉有问题,姚成本不在乎,反正他发现了,把这些肉隐藏起来,店里就没得卖。 没得卖,这些人耍起混不吝来,摔锅砸碗,他们开店做生意的,总不能和客人对着打吧? 但凡沈家的人敢动手,那就是仗势欺人,他可以参奏沈安一本。 如果他把牛羊肉送到客人桌上,除了那个歪嘴之外,其他几人都会毙命当场,至于怎么做到的,姚成本不说,太子也明白。 出了人命案子,而且就在他们酒楼之中,众目睽睽之下,任凭是谁也无法抵赖,到时候封了他的酒楼,也合乎法理。 至于最后一变,姚成本要是煞费心机。 多日以来,他一直派人窥探沈家旗下酒楼的储备,完全可以确定,他们绝无半点存肉。 要是还能给客人上菜,用的却不是他提供的牛肉,那就说明沈家一定是将红肉掉包。 真是那样,姚成本也并不意外,沈家的能耐,弄出几十斤牛肉不是问题,实在不行到别家去买,也能买的来。 但有一点,他可以不用那些肉,但今日之内 总不能销毁吧? 只要察觉异样,事后他就能派遣户部官员,二度前来查访,找到有问题的红肉,也足够查他家半年的。 “殿下,此计三换也。” 皇甫胤安连连点头,拍掌含笑:“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丞相请看,沈家的那条狗,好像有点撑不住了。” 酒楼之内,十三已经被歪嘴刁难的烈火冲头。 也不知道这帮混蛋是吃了什么东西长大的,根本听不懂人话,别管他怎么解释,就是盯准了牛肉不放。 甚至十三已经说了,宁愿自己掏腰包,请他们到别人吃一顿,歪嘴闻言,顿时攘了他一个跟头,说什么自己不缺钱云云。 越说越怒,就刚才他把桌子给掀翻了。 “他娘的!这是什么店!以为老子没钱是吗!!” “弟兄们,给俺砸了!” 歪嘴一声令下,他的几个混不吝弟兄,二话不说,抡起椅子就砸,瓷片木屑到处乱飞。 “别看!老子砸完了赔你钱!” 十三怒目圆睁,双拳紧握,几次呵止非但没用,反而更像刺激到了他们一样,歪嘴一群人打砸的更欢。 楼上稀里哗啦乱响,下面的伙计厨子都坐不住了。 冲上来正瞧见有人逞凶,在看看十三脸上也被攘的青一块紫一块的。 弟兄们不淡定了。 “大哥!这帮王八蛋,揍他们!” “对!!” 伙计们吵吵嚷嚷,开店的平时虽然和气生财,可是看见素日里对大家很好的十三受了委屈,谁能甘心。 一群人嚷嚷着就要动手,还是十三拉住了他们。 “别胡闹!” 他已经看出这帮家伙今天就是在故意找茬,所以不管他们做了啥,自己都只能忍,不是他怂,而是不想给沈安添麻烦。 当下局势,就算是用屁股想,十三也知道,这是有人在估一下绊子。 他更加明白,现在不能派人去找老大帮忙,沈安一旦派人前来,就肯定会被心怀不正的人,留下把柄。 忍。 “你们都别动!他们是客人,咱们看着!” “各 位爷,要是在这砸的不过瘾,楼下能砸的更多。” 十三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么一句话,歪嘴开始心里也在含糊,他这么闹,对方就能无动于衷? 现在可好,人家反而伸过一张笑脸给他。 这下他也有点懵了,转念想到姚成本的叮嘱,歪嘴眼睛一瞪,抡圆了照十三脸上又是一嘴巴。 “你当老子不敢!” 叫上兄弟,歪嘴闯到楼下大堂,又是一阵好砸,杯盏盆碗、桌椅板凳,几乎都砸遍了之后,他们这才悻悻而去。 临走之前,还不忘把酒楼门外的幌子撤掉。 “啥也没有还好意思挂是个幌子!真不会要脸!” 歪嘴拖着幌子,狠狠往里吐了口痰,又扔在地上一阵碾踩,刚想要走的时候,却发现他们走不了。 “站住。” 京兆府的兵甲从围观人群背后,一拥而上,把这几个人当场围住。 身披官服,手持利剑的黄迁踱步上前,“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商街寻衅滋事,这是没把本官放在眼里。” “把他们全拿下,带回京兆府讯!” 黄迁其实早就来了,他们这边闹的如此欢腾,京兆府的差役不可能不知道,他刚才所以没有露面,关键是因为他瞧见了,坐在茶楼上的太子和姚成本。 不用想也知道,这件事背后必是他们在做指使。 黄迁心中暗度,如果出面的话,他就算是和太子正面硬刚,有了上一次陈天的事,他早就不把姚成本当回事,关键是要不要和太子争锋。 几番思量,黄迁最终还是决定,放手一搏。 他现在能做的,唯有抱紧沈安这棵大树,若再行徇顾,他就得死无葬身之地。 咬紧牙关,黄迁这才出面。 “多谢黄大人。” 他来抓人,十三自然松了口气,黄迁什么话也没说,背对着茶楼的他,悄悄递给十三一个眼神,就带着人回去了。 十三心知肚明,回到酒楼里,找了个对面瞧不见的地方,往过一看,什么他都明白了,这又是太子和姚成本挖的坑! 第713章 意外密报 沈安与益王看似淡然的酒宴背后,隐藏的是牵动到整个朝廷的暗流。 他们的谈笑风生,更显几分帷幄之气。 不知不觉,天色已暗。 喝光最后一杯酒,沈安告辞了。 益王派管家相送,这已是礼遇。 回到府邸之后,沈安没有急着去找美娇妻,而是在书房中要了一杯清茶静心凝神。 益王的态度,照过去有了很大改观,但他还是不肯公然支撑自己。 或说,与其联合。 证明当下益王清楚他的势力,不足和太子相争,第二也是梁帝在背后,怕是还没有给他吃下一枚定心丸。 如此一来,站在风口浪尖上的人,依旧还是他。 梁帝的策略果然刁毒,权谋两个字还够不上,但为了自己儿子,他到底尽到了父亲的责任。 “老大?” 十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沈安收拾一下思绪,让他进来。 “看你这是怎么造的?” 沈安一抬头就看见十三弄得和个泥猴子一样站在那,身上的衣服到处都是泥污。 “你这是到河里摸鱼去了?” 十三没在乎他的取笑,反而一脸的严肃,从怀开掏出一沓牛皮纸做的信封。 “出事了!” 瞧着他肃然严峻的样子,沈安不声不响将信封拆开,这些信封上每一个都带着他派发下去的印章。 为了调查京淮大通道的可行,以及沿途各个地方的局势和民生。 沈安特意派人铸造了一批专用印章,凡是带有这个印章的信件,他都会优先处理。 这些信件,按理说应该是陆续送到的,现在十三一口气就丢出这么多封,本身就存在问题。 展开信件,上面的内容更是让沈安心中大动。 京淮大通道,途径多地,而这一次靠近南边的几处重要地域,竟然出现了百年一遇的大雨。 大雨连天,三十余日不曾停息。 导致其多地陷入水灾之中,不仅如此更要命的,是各个地方河道两岸、江水沿途,水位线已经超过预警。 一切都在崩溃的边缘,随时 可能发生洪灾。 “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把所有信件看完,沈安拍案而起,他身为工部尚书,专管朝廷大工之事,虽说治水历来朝廷都会单独设置一个官职。 但也只有在水灾发生时,才会启用,寻常各地方防汛工作,除了当地官府负责外,统一都要接受工部调遣。 南边的大雨下了一个多月,工部却没有接到任何一封有关水灾的奏疏。 当然,也不是一点动静没有。 稍加思量沈安想起大概半个月之前,工部拿到了几封地方上的备案奏疏。 上面只说其当地,有一些小范围的水涝灾害,不过地方官府已经在尽力控制。 这符合朝廷的章程,当地官府必须率先出面,应急准备。 同时,为防止灾害变化,他们需要在工部备案,以便于地方上灾害超过其所能控制范畴后,朝廷可以在第一时间进行救援赈灾。筆趣庫 “要是按照他们说的,地方上的灾害……根本不必工部插手。” “这帮混蛋!” 沈安的书房里,各式地图都有,他按照十三拿来的信件地址相对照,很快在地图上用炭笔描出了一条沿线。 看似无关紧要的几个灾害地区,要是联系起来,正好将整个淮水一带,左右两岸全部包括其中。 沈安完全相信,他派出去的人。 照这么计算,只怕是淮水即将决堤! “老大,就是这回事!” 他的分析,和十三听到的一模一样,他变成现在这幅泥猴子德行,也是出去接信弄个的。 “送信来的兄弟,在半路上被水给淹了一道,他是顺着水回来的。” 沈安顾不得那么多,只交代他好好奖赏照顾其人,现在他要重新审计一下,测算淮水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十三在一旁给他提供相关的信息:“现在信件上那些地方,至少都下了一个月的大雨,每天如倾盆一样。” “最严重的泗县,竟然一口气下了五十一天。” “当地百姓的民房都被冲垮了不说,更要命的 ,他们当地的粮仓也被淹没,地方官员一点粮食都没有。” 这番话,倒是点醒了沈安。 眼下这些地方的官员,依旧咬死了就是小范围灾害,很可能是为了借天灾,好去消灭他们中饱私囊的罪证。 粮仓淹了,没有粮食? 沈安以为,只怕是粮仓还好好地摆在那,里面也是一颗粮食都拿不出来! “老大,给您。” 接过他递来的卡尺,沈安已经把所有淮水沿线地方列举标注出来。 整条淮水两岸,从现在已知的地点看来,源头处,到淮水排水口巫烟崖,至少有二十多个县,涉及数百万人。 “这帮王八蛋。” 巨大的数字,让沈安都不免倒吸一口凉气,吩咐十三把那张写满的地图摘下来,铺在他书桌上。 沈安默默不语,什么心情都没了。 另一边,益王皇甫胤善在沈安离开之后,便起身进宫。 当着梁帝面前,他把二人之间的对话,和盘托出。 “父皇,事情就是这样,沈大人这一次,可是要慷慨解囊了。” 梁帝双目微阖,半晌才道:“善儿,你觉得他这条路,修的成吗?” “这个……” 皇甫胤善目光一转,恭敬言道:“儿臣以为,十有八九。” “看来你是支持他的。” 梁帝什么都明白了,以皇甫胤善的性格,能说出这番话,足见沈安的本事。 “那好。” 缓了口气,梁帝的手指轻轻敲打着纯金龙椅的扶手:“你准备一下,他既然想让你来递奏疏,这次你就随了他的意。” “但千万不可在其中表达自己态度、立场,口吻只当做是给父皇的一点建议即可。” “明白吗?” 皇甫胤善如何不懂,这是做父亲对他的保护,当即跪倒在地,俯身谢恩。 “免了。” 抬抬手指,梁帝猛然睁开眼睛,一双眸子里闪烁着雷霆样的光芒:“这一次你和沈安的命运算是暂时绑定在一处,太子对他有多恨,对你,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要小心,再小心。” 第714章 小事大作 皇甫胤善渺目颔首,应下此事。 “父皇放心,孩儿知道怎么做。” “那就好。” 梁帝抚胸一叹,目光悠然了很多:“现在朝廷上的局势你也看得出来,你大哥他……” “越来越过分了。” 最后几个字,虽然梁帝表达的很淡然,皇甫胤善的叹息去掩盖不住,目光闪过的一抹皎洁。 他越是过分,就越招人烦。 朝廷大局在变动,沈安和太子之间的较量,就是梁帝的平衡之术,皇甫胤善心知肚明,但是他却有点弄不懂,自己在这场局中的位置。 他是不是梁帝眼中,那尊真佛,还不得而知。 有些事,除非落在笔上,即便亲口亲耳,也不能作数。 “好了。” 梁帝瞄着他的脸色,嘴角微微触动:“你先回去吧,不然太子那边,还会找你麻烦,从现在开始,你要对他,更小心。” 工部衙门。 沈安稳坐大堂之上,今时今日所有在部司官,无一例外,全部列席在场,就连那些休假在家的,也被他一并传来。 公堂之上,群僚束手,大家低着头不敢去看沈安的威严,更何况他面前还摆放着,梁帝亲赐的王命旗牌! 赫赫金牌,耀耀黄旗,就是随时可以杀人的天刀。 “诸位!” 见时辰差不多,沈安放下茶杯,缓缓开口:“本官知道,各位心中一定还在猜想,为何今日,会被召到此处。” “两件事!” 探出一对手指,沈安似笑非笑的样子,令人更加毛骨悚然,凡在朝官员谁不知道他的狠戾。 轻风细雨中,雷霆隐动。 十三手下人带来的消息,让沈安了解到了京淮沿线各地,官府的鄙陋,其人草菅人命,为消平多年以来储粮不足等事,将当地百姓置之于洪水于不顾。 而这,还只是他们的第一步。 先隐藏灾情,一段时间之后,向朝廷宣告,其各自赈济灾民事,消了他们府库无粮一事。 与此同时,在洪水之下渡劫的百姓,只怕七成人都难以挨过。 他们届时再向 朝廷请奏赈济,大部分又会被囤积,基本上落不到灾民口中。 左手倒右手,账目得清,手中又有了窥卖之物。 每每水灾之时,堤坝、沿岸防汛等工程,必会重修。 沈安推测,以各地方官员之前的安排,其中所含时间差,等到真的需要修整时,洪水怕是已经退去。 到时候播发给各地的转款,顶多被他们买来一些不值钱的河沙,填塞在堤坝水岸的空隙就是。 大笔大笔的金银,仍然躲不掉流入个人腰包。 一切,都是沈安的推算,运筹帷幄之中,他估计十有八九事态会找这么发展下去。 可惜他现在不能将个地方事态点破,不然梁帝那边他没法交代。 尤其是还有太子一党紧紧盯梢,他派人出去调研一事,落到别有用心人手中,甚至能演变成遣军取阵的窥测。 为百姓计,为大事计,沈安眼下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做好应对各方洪灾的准备,只要地方上书文一道,他立刻派人亲自下去督办。 就算不能完全震慑那些混蛋,至少也有敲山震虎之能。 变数在于,太子一方是否会参与其中。 “第一件事,本官要各位两日之内,将全国各地方所有水务相关咨询、卷宗核查校准后,呈送一份简章。” 公布事务,沈安了然心中,这一次他是为加深记忆,同时统筹历年水务开销,以求得出一些必要的数据。 这件事,对司官们,不难。 “大人放心。” 一位笔帖式清闲一笑:“此事好说,何必两天,何必这么多人,大热吩咐下来,下官一个人,半天功夫也就处理完了。” 话里话外,他似乎在说沈安,小事大作。 侧目凝望,沈安的目光逼迫在他身上,笔帖式咽喉呜咽,后面的话,生生吞了回去。 “头一件事,的确简单,关键是第二件。” 沈安渺目肃然,一丝丝煞气氤氲在他脸上:“听明白了,今天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五日之内,必须将今年治水防汛的工程计划, 全部核销呈送本官预览。” “凡是做不到,消极怠工、誊抄旧卷者……” “杀无赦!” 沈安锐利的目光落在王命旗牌上,其虽然绝非是在空说虚言。 刹那之间,本来松懈下去的司官们,顿时惶惶。 “你说咱们大人这是怎么了?” 一名白须建议博士,悄声冲身边人咬起了耳朵。 “我不知道。” 年轻些的侍郎,眉头紧锁:“莫非是这段时间,咱们做错了什么,让大人心中不悦了?” “可能!” “不对!”白须博士才点头,右侧的弁官急忙驳斥:“我看应该是头些日子,大人家里那点事,弄得他心中焦乱,咱们也就跟着倒霉呗!” 众人的斯语,沈安看在眼里,也听在心中。 但他没有喝着,也不曾驳斥。 眼下正是他用人的时候,别管大家说什么,只要实心做事,万事皆休,发几句牢骚无所谓。 若是有人消极怠工,胡乱搪塞,那就不能怪他心狠了。 “各位,不必再议,速速办差!” 拍案而起,沈安面如寒冰,工部各司官再不敢多言,急忙起身服拜而去。 他们虽然走了,沈安却停不下来,凡遇大灾,朝廷必会大赈。 现在国库里面钱帛不多,粮食更不充足,他还得回家去,让十三等人筹办一番,免得到时候百姓们因为饿肚子,闹的各个地方揭竿而起。 那样的麻烦,当下之大梁根本无力承担。 十三和李二狗听过他的吩咐之后,立刻点头。 “老大,那我这就去把咱家仓廪中的粮食,统计出来。” 十三抄起笔本,急切道:“但您要救民没错,可就怕到时候朝廷无力偿还咱们这笔债务。” 朝廷库银的储量,十三多少能知道个大概,他不怕做赔本买卖,只是那样不好。 “是啊。” 李二狗对这事也挺闹心:“再说了老大,这次会不会费力不讨好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有道理,奈何沈安并不为所动。 “救民于水火之中,哪有本钱一说?” 第715章 储相间的暗斗 沈安做生意精明,但是也讲良心,百姓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沈家的生意,不单单是靠着朝廷在做,若是没有百姓们每年缴纳的巨额税款,朝廷不也是个空壳子?” 手指轻轻敲打着桌角,沈安面色有些沉重:“这一次,无论结局如何,我们都没有选择。” “去准备吧,把能抽调的全部抽调出来。” 除了粮食外,沈安还让李二狗去把手中九成存酒,全部蒸馏成为酒精,洪水乃瘟感疫病之源头。 被水泡过的百姓,必须要尽可能全面消毒,以防止出现霍乱等流行病症。 最可怕的,自然还是瘟疫。 酒精不能治疗瘟疫,却能在最大程度上,消灭大部分细菌,降低灾害发生的可能和扩展。 他能做,就这么做! 为了百姓,沈安劳心劳力,还要自掏腰包,眼下这些消息,让他不得不将京淮大通道的事,暂时放一放。 另一边,朝廷上虽然还不了解地方事态。 然太子皇甫胤安却已经拿到了沿途官员的孝敬,如沈安所想的一样,他们希望可以借用太子的力量,以及这次洪灾之情。 将过去盗恐仓廪,没办法添补的账单,一口气核销。 最少的这一次,也掏出五千两银子,送到储君手中,还有一部分款子,因为其人官职问题,或者是队列所属,无法直接递交给皇甫胤安的,也基本流入姚成本手中。 今日,他就是来送钱的。 “殿下,这是京淮沿线一些官员的心意。” 姚成本将一个檀木盒子,推到他面前,什么话都没说,他知道太子了然一切局势。 皇甫胤安瞄着檀木盒子看了一眼,让侯近山收了:“他们也真够可以的了,平日里个个中饱私囊,那时候就不知道背后要有一棵树庇护?” “现在一口气的,把数年家底献出……图什么?” 他的话,嘲讽之中,包含敲打之意,在怪姚成本过去,对下属约束不严。 事实上,着他还真错怪姚成本 了。 过去三节两寿,平常的孝敬心意,地方上可是没少送到王畿,他见到的少,因为绝大部分都被姚成本自己给吞了。 身为宰相,又是太子一党中不可获取之人,难道还保不了自己的部下? “何必劳烦殿下”这六个字,是他对下官们,所说最多的一句。 每每如此,那些来送礼的人,还都以为是他在刻意保护皇甫胤安,自然不敢多问。 他们以为心意给了太子爷,却不想吃下这一切的,全然都是姚成本而已。 这一次要不是地方上灾害事大,加之姚成本与太子之间关系在渐渐改变,他还真是未必能把这半数银钱拿出。 “殿下。” 抿了一口茶,姚成本信口应道:“这倒是臣做的不对,无奈地方上的官员,都是一群宵小之徒,非要刀架脖子,才知道临阵磨刀。” “可笑!” 皇甫胤安凝视他的目光,黯然了几分:“这件事,就不提了;只怕他们未必就是想核销仓廪储备,这帮混蛋的眼睛,是不是盯上了之后的赈灾银子?” “没错。” 姚成本坦然一笑:“抛砖引玉,若不是为了那些银子,他们不会把家底都掏出来。” “可惜他们的家底的确有些薄了。” 太子有些阴阳怪气的,姚成本全装作听不懂。 “殿下这么讲,臣不然回了他们的请求?” 地方官员的想法,其实和沈安计算的一样,他们要借机捞一笔,姚成本这么说,只是在给太子一个台阶。 下面的人都能借此机会,大发横财,他们俩近水楼台,到手的至少要多两倍,谁能放过此等机会? “算了吧。” 果然,皇甫胤安稍顿之后,月弧的微笑露出:“与人为善,乃先贤所言,本宫自幼明白从理。” 姚成本面上谦恭恍然,内心中早把他这伪善之徒,骂了个狗血喷头。 当婊子立牌坊,小人行径在他这储君身上,竟表现的淋漓尽致。 “你告诉他们。” 不伦姚成本怎么想,皇 甫胤安即便看得出来,也不会点破,幽幽的道:“他们要做什么,可以做,本宫不会隔岸观火,验看各地方百姓饱受流离之苦。” “但!” 话锋一转,太子脸上肃杀渐浓,眸子里的星光如刀芒一样瘆人。 “千万别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儿。” “现如今在朝廷上,不但有沈安这条恶狗拦路,本宫那个弟弟,也活的好好的。” “当下父皇对他,可是另眼看待,什么事拿捏不好分寸……再成了他人祭刀之物,得不偿失。” “他们一条贱命无妨,本宫可不想惹来一身骚!” 姚成本双眉一挑,暗暗撇了他一眼,目光深邃如穴。 “殿下放心,臣知道了。” “那就好。” 稍一摆手,皇甫胤安送客了:“相爷日后千万要好好调教他们,总是这样运气不见得每次,都会为他们开门。” 朝廷之上,暗里涌动。 面上的平静正好掩盖住,各方私底下斑驳的争斗。 沈安一直派人关注着,各地方上洪水灾害之情,每日三拔报,百十来封书信,他都要一一拆看。 眨眼之间,一个多月过去。 大梁八成以上地区,进入梅雨季。 包括王畿也不能幸免。 这一日,沈安在自家的水榭回廊上,正凝视着满天垂影,水面上涟漪烂漫,泼洒的水花,像是飞蝶入水。 池中的金鳞、玺鳄被唬的一个个浮在水面等候,只可惜豆大的雨珠砸下,它们狠狠咬去,却只是一场虚空。 宫玉卿剪肩披着一领孔雀尾编的斗褨,缓缓来到他身旁。 “风急雨漏,云霜冷的紧俏,加件衣服吧。” 她从侍女身旁,刚想接过一件斗龙的披风给他,不聊却被沈安反扣住落在肩膀上的玉手,轻轻摩挲。 “风急雨漏,霜冷云愁……在这回廊之下,府邸之中,咱们看到的还是一番致雅景象,可是那些水岸边的百姓……” 昨日一整天,他都没有接到一封,有关沿途水患的书文,沈安,心中不定。 第716章 其人必杀之 宫玉卿虽然不太过问他的公事,沈安也不愿意说。 但是家中十三、李二狗还有沈小路一众人,连翻的折腾,跑来跑去,她蕙质兰心怎么可能一点苗头都看不出来? 只是过去她还不想说,事到如今看着沈安愁容满面,担心他以下急坏了身子,这才开口。 “没关系。” 摇摇头,沈安攥的更紧了:“我还不会为公事伤身;我就是在担心,不知道那些准备是否充足。” “真有事,万一不够怎么办。” “那就不是你的问题了。” 宫玉卿轻轻坐在他身旁,两个人依偎在回廊的美人靠上:“知道吗,你做的已经很多,剩下的事,既是苍天的意思,也是百姓们的造化。” “你一个人,没办法承担下所有一切。” 嘴上这么说宫玉卿轻轻蹭了蹭他的肩头:“不管怎么样,咱们一家人都在。” 她的话,无疑让沈安心中开朗了很多。 只是一时静谧不能阻挡事况变化。 就在当夜! 乌云凌空,星月无光,暗淡的天仿佛随时要坠落。 雷霆在云层中滚动,银蛇样的电光吞吐。 书房之内。 沈安终于等到了他关注的纤细,十三、李二狗站在他对面,脸色凝重阴骘。筆趣庫 紫檀木的公案上,压着一份染血的卷宗。 这是十三一个兄弟送来,他之前一直在为沈安,调查京淮大通道的相关事宜,随着洪灾出现,他的注意力也转移到这件事上。 桌上的东西,就是他用性命换来的。 书卷载语,淮水沿岸要冲之地疏朗,当地水患最为眼中,乃沿线之罪。 光是被洪水所至,流离失所之人,多达十二万,被淹没的良田无数,丧命洪鬼之下的,至少也有一万多人。 最可恶,当地官员宁长安,为了一己私利,不但将此事镇压下去。 同时随着洪水越来越强,竟然还派出官府兵丁镇压。 被枭首、站笼致死者,数以三百计! 其中就有书下这份卷宗之人,因为卷宗最后 部分,是他人代笔,也记录了其人当时的惨状。 他是被活活站笼抽砖而死,其状惨烈。 这件事对十三的触动最大,赤红的双目,既是烈火燃烧,也是泪水奔涌所至,紧攥双拳,青筋鼓起,指甲深陷在皮肉中。 “老大。” 哽咽一声,十三用最克制的方式说道:“小五当年虽然不是第一批跟着我的,但他是我的兄弟。” “之前为了对付皇甫胤安,他就两次差点死在别人手里。” “这一会……他……我要为他报仇。” 十三当时双眉一挑,双膝跪倒在地:“老大,杀了他。” 沈安默默无语,却重重点了点头。 这不是十三的请求,而是他的要求,也是沈安应该做的。 草菅人命者,必杀之! “你,起来。” 沈安深吸口气,双手捧着温热的茶,脸色肃然:“我答应你了;知道今天晚上就刚刚,部里面来人送来一份公文。” “疏朗等地还有其他一些地方上的奏折,已经送到部中。” “他们开始和朝廷要钱了。” 李二狗把十三从地上搀扶起来,“老大,那我们要做什么?” “现在还没你们的事,明天陛下要是没有反应声,后天一定会召开朝会。” 沈安算准了,工部这边的奏疏已经给了中庭,至于其他有司衙门怎么处理的,他不清楚。 洪灾事大,涉及百万民生,加之其人还像从中套取朝廷库银,就算是一些心怀不轨之人,想要再做一点掩盖。 也只能在下面搞一点小动作,瞒过梁帝是不可能的,也没必要! “这件事,我会在朝堂上,先试探一下他们口风。” “宁长安其人……必杀之。” 此是沈安给十三的交代,不管用什么办法,宁长安必死无疑,就算有人保他,实在不行沈安手中的王命旗牌,也不是吃素的。 翌日清晨! 沈安才刚睡醒,就被门外来的小厮告知,皇帝临时召开朝会,请他立刻赶赴宫廷。 这一刻,来的 好快! 按部就班的收拾了一下,沈安带着侍卫们,大摇大摆而去,不是他不着急,越这样的事情,越要稳重轻缓。 一旦焦躁,必坏其事。 皇宫大内! 今日虽是朝会,但是临朝的人不多,地点也定在偏殿中。 梁帝一身素服,端坐丹墀之上。 沈安知道,他这算是为当地受灾百姓挂白,身为帝王能做到这一步,十分不易。 梁帝在百姓心中的声望,也会得到提升。 随着他步入殿宇,没想到竟然是最后一个,其他大臣们早已列位站班。 “沈爱卿,姗姗迟来。” 梁帝微微一笑,挥手之间朝会正式开始。 “相信各位已经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 悠然的叹息声,很是沉重,梁帝脸上没有半点笑容:“当下的情况,也许和你们思量的并不一样,淮水沿线守在严重,各地方官员们,提前赈灾,开仓放粮也无济于事。” “他们是百姓的指望,而朝廷也是他们的指望,诸位畅所欲言,且谈此事。” 梁帝中间的那句话,似乎是故意说给沈安听的,目光一转,没等他开口,这边皇甫胤安已经赫然起身。 身为太子的他,这时候就应该敢为天下先! “父皇。” 抱拳拱手,皇甫胤安少有的对梁帝表现出应有的尊重:“淮水沿线百姓受灾,此是天患,各地方官员能为大事计,在没有得到朝廷允准的情况下,开仓放粮,儿臣以为……应当嘉奖!” 他头一句就这么说,可见银钱二字,是真的有用,都能买通他太子殿下了。 梁帝默默不语,皇甫胤安眉角一挑,继续往下说。 “父皇所言正是,而今既地方官员无法以一隅之力,抗衡天灾,朝廷固当仁不让,为百姓计。” “儿臣以太子身份,上奏父皇,重开水务提督衙门,为淮水沿岸百姓,抗洪赈灾事!” 水务提督,乃是大梁一个不常设的官职,因为顶着提督二字,所属武官行列,位居正三品。 第717章 侯近山的干儿子 这一衙门,在大梁自开国之日就有,但是只有在遇到洪涝灾害时,才会委任要员兼职。 寻常时刻,其衙门内部左右副将、两司侍郎等其他官员都在,负责处置日常事务。 所有水务之事,日常中也都归属在工部属下管理、处置,所有卷宗一式两份,水务提督衙门,掌有备份知情权。 同时其左右副将,可与工部合议相关水务。 皇甫胤安此次,态度强烈,言词堃肯,看似是就事论事,然沈安却十分清楚,他只怕是看上水务提督这一官职。 虽是不常设的职务,但是提督衙门属下,还有三千水务甲士,号三千虺,皆是从地方水军之中擢拔出来的百战之士,平日归内廷约束,户部奏消开支。 除了他们之外,水患时刻,这一提督手中也会掌握大量金钱,还能另外任免相关职务,根据自身需要,同地方上商工之士联络。 权柄熏天! 太子要说他不想插手,鬼都不信。 沈安心中冷笑,却不想开口,他要看看梁帝的态度。 丹墀之上,梁帝微微阖目:“太子说的没错,此等大事,的确需冲开水务提督衙门;只是在此之前,朕想知道,户部能拿得出多少赈灾款项。” 梁帝这一手非常明智,要是他先行询问提督人选,到时候太子一党胜出,他们肯定会借机盗恐国库。 换做旁人,只怕户部方面有要开始哭穷,弄得朝廷赈灾时刻,都寒酸无比。 莫不如率先寻户部讨一个承诺,到时候无论结局如何,他们要是拿不出钱来,杀人还不是手起刀落的事? 皇甫胤安心中一动,好在他和姚成本早就算到梁帝会这样做,提前做了准备。 “陛下。” 手捧笏板,姚成本一步上前:“而今我朝国库虽不充盈,但户部尚有存银,治水赈灾,二百万还是不成问题的。”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这个数字,有些暧昧。 梁帝心中一晃,继续问道:“那要调集这二百万  银子,户部需要多少时间?” “谁取,随用。” 姚成本故意这么说,并非口误,他只是在暗暗提醒梁帝,这笔钱不是谁都能提出,希望他可以在水务提督人选上,多多斟酌。 身为君王,他岂能不懂这老狗的心思。 刹那间一道锐利的目光压下,姚成本此次竟然毫无退避之色。 好啊! 梁帝深吸口气,默默不语,稍作缓和,目光也变得悠然起来:“丞相倒是费心了。” “户部能拿出二百万银子,再加上个地方征调、藩库,以及地方官员个人手中筹措一些。” “治水还是够的。” 闻听此言,沈安心中一惊,这话可不想梁帝的性子,竟然他怎么回击的这么快,偷偷扫一眼姚成本和太子一党人的脸色,谁不是浮了一层铁青出来。 莫非梁帝这一次,真的要从他们口袋里抢钱? 双目微渺,沈安依旧选择沉默。 太子皇甫胤安言道:“这样做,的确可以;父皇水务提督从来都是我朝重要官职,非要员不可任职。” “此事关系民生朝政,儿臣建议,为方便办事,可直接委任淮江水军府,镇淮将军白世勇,兼任提督职务!” 镇淮将军白世勇,虽然顶着将军的名号,但却只是个从四品的武官,淮水悠长,贯穿多地。 他这个镇淮将军,不过只管了中段三十里而已,手下也不过五百兵甲,战船十艘。 所以会有将军冠名,还是过去大梁开国时淮水一战,为纪念当时的将领留下的。 白世勇此人出身寒微,沈安对他不算了解,但是烤肉将军的花名,他也听说过。看書喇 此人功勋没有,武勋不济,在任上时,大部分时间都在琢磨如何烤肉吃肉,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 按说他这种人,根本爬不到这个位置上。 没办法,谁让人家有一个好爹。 他的干爹,就是当今太子皇甫胤安身旁的内监,侯近山。 一路升迁,自然也出在在这“侯大人”手下。  梁帝一听这个名字,当时皱眉:“他真的合适吗?” 这已经是拒绝,可皇甫胤安却坚定不已:“父皇,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白世勇本身就在淮水沿线,任职了五年,对当地情况肯定比其他人更加了解。” “由他负责此事,正合适!” 太子的强势,让现场气氛瞬间跌入冰点。 梁帝双手扣在龙椅的扶手上,双目开阖间,带着冷光。 “朕以为,此人不合适。” “德不配位,皇儿你可明白吗?” 皇甫胤安还要说些什么,不料这时候姚成本忽然上前插话,缓解尴尬之局。 “殿下,我朝中官员之德行,尽在陛下心中;且水务提督一事关系重大,不能操之过急。” 他没有确定梁帝的话,等于告诉皇甫胤安,机会还有,更何况本身,他们准备的人选,也不只是白世勇一人。 抛他出来,不过投石问路而已。 话音一转,姚成本将目光落在沈安身上:“如今户部方面已有相关款项出场,臣以为倒是应该问问工部,治水之事从来少不得他们。” “朝廷大工,都要经工部合议才是。” 他直接把矛盾扔到沈安身上,话里话外的还在悄悄敲打沈安,好像这一次淮水受灾的事,与他工部存在密不可分之联系。 “姚相爷!” 他的脏水,沈安可不受:“你还不如直接点名出来,就说本官贪墨工费,使得淮水沿线水务工程不牢,您可是这个意思?” 姚成本微微一笑,把笏板靠在肩上:“本相可没有这个意思,沈大人,多心了。” 越是这么说,他的意思就越明显。 沈安不屑于和他呈口舌之争,过去工部做过的工程,和他有什么关系? 回首望向梁帝,斩钉截铁的道:“陛下,工部方面以做好去哪里应对水患的准备。” “沈大人,这不是你应该做的?这么大声,莫非是在邀功?” 皇甫胤安寒声一笑,“那不知道沈大人,这一次都做了那些准备?” 第718章 沈安兼领水务提督事 皇甫胤安一开口,就没憋好屁。 沈安知道他的用心,现在要是把之前所做的准备道明,其人必质问他是否提前知道各地方情况。 承认的话,首先一个知情不报的罪名就躲不掉,之后还要面对,监督地方等各种构陷。 要不承认,皇甫胤安和姚成本肯定够会借题发挥,要么质问他为什么提前准备,是否有中饱私囊的想法。 要么,也会胡搅蛮缠,非逼着梁帝派人调查他不可,如果没有其他心思,你在工部为何要派人道地方上去。 没事闲的? 这说不通! 换成常人,此刻必遭其害,沈安就不一样,轻蔑一笑,他凝视着皇甫胤安道:“太子殿下,过去工部是怎么做的,本官不知道。” “但自从本宫入主工部之后,可是发现了不少弊病,部内各司都有纰漏之事,好在本官既是弥缺补漏,让一切归于王章之内,工部自然是准备停当,随时都可以应对各种相关事宜。” “此为本官之责权,难道不应该?这有什么好问的!” 沈安这一番话对皇甫胤安来说,简直是啪啪打脸。 过去工部做的不好,现在人家做得好了,还要问责? 问个屁啊! 梁帝目光微微一闪,似带着点点笑意,于此同时他也瞧准了机会。 “沈爱卿所言不差,工部能将自己的责任做好,随时应对变化,朕很欣慰。” “既是这样……不如爱卿就去水务提督任上,走一遭。” “不可!” 皇甫胤安一听就急了,愤然起身,目若烈火:“父皇,此事不可!” “为何?” 他的激动,梁帝都看在眼中:“是沈爱卿不合适吗?” “非也!” 抖擞景袍,皇甫胤安傲然而立:“沈大人的确是国家栋梁,但他就是不能出任水务提督。” “理由只有一条,其约束工部已经是难以分身,若再兼职水务提督,怕其精力不济,耽误了朝廷大事!” “殿下以为,本官和你一样不知爱惜身体吗?” 今天这局面,沈安算是看出来了,梁  帝有心直接把水务提督交给他,而且在场一直没吭声的皇甫胤善,估计就是梁帝的条件。 一旦他任职成功,推举皇甫胤善的事,就落到他的肩膀上。 对于和这个提督,沈安并不在乎,关键还是皇甫胤善,一方面为了京淮大通道的事,一方面他也觉得,自己的确需要一个王爵,可以和太子直面抗衡的人结成同盟。 梁帝一直把他当做约束太子的一枚关键棋子,殊不知他的皇家,也是沈安手中的星斗玉盘。 被呛了一句,皇甫胤安面若灰土,双目充血:“沈安,你说什么!” “可知道诋毁本宫,本宫会要了你的命!” “还是先想想淮水百姓的命吧。” 沈安轻蔑的笑容,就是对他最好的攻击,刹那的恍惚,太子都有点站不住了。 “你!” 梁帝这时候扫了他一眼,到底身为天子,他的威仪无可比拟,皇甫胤安闭嘴了。 之前姚成本他们已经商量过,并且猜到了这一次皇帝可能会把提督的位置,交给沈安。 这不重要,一个提督能抢就抢。 抢不来,也无所谓。 关键是如何借用此事,中饱私囊。 姚成本之前说过,此事就算真的落在沈安身上,也无可厚非,甚至还有好处,至少他不会把那些钱盗入自己家中。 他比国库的钱还多,人家在乎这点吗? 以他的性格,万一要是治水的钱不够,他没准还要从自己腰包里面添补一些进去。 届时只要操作得当,他们能拿到的,一定比之前还要多。 何乐不为? 只是皇甫胤安吞不下这口气而已。 姚成本的主要目标,其实还是放在了治水过程中的那些交易上,地方官员要拿到钱,治洪,必需大量药材等,还有如河沙、木料,这些生意正是来钱的关键。 沈安得不到提督的位置,那么自然而然的作为大梁国内,最具实力的商户,大部分生意兜兜转转也避不开沈家一关。 一旦他得了提督名号,那还好意思往自己家里拉生意吗? 就算是避不开  他,其交易数量定然会减少。 他可以于心无愧,但是悠悠众口,是能把人活活糟践死的。 “沈大人此言不差!” 姚成本出面,皇甫胤安也不吭声了,虽然怒气不平,但他选择沉默。 一切,按计划办理。 沈安也好,梁帝也罢其实都看穿了他的心思,只是没有点破,这场交易还得继续。 “朕以为,沈爱卿就很合适了,他年轻力壮精力充沛,非是年老之人能相比的,李德海。” 梁帝一语成箴,倒是又给了姚成本这老狗一刀;大太监上前一步,躬身听旨。 “传朕旨意,委任大司农、枢密副使、工部尚书、毅勇郡公沈安,兼任水务提督事。” “擢拔白世勇,为水务提督衙门参议朗,帮办行事。” 梁帝这一招均衡之术,来的太快,沈安虽然想到了,他为了平衡一定会安插太子一党之人介入。 只是会把白世勇这个废材抓来,这事够让人意外的。 可见这一次,梁帝只是做做面上功夫,他是真的在乎淮水百姓,也是在暗中帮沈安构建势力。 区区一个白世勇,岂是他沈安的对手? 圣旨已达,此事再无更改可能。 深吸口气,梁帝缓缓睁开双目,俯视着在场诸人:“各位,这一次淮水大灾,非比寻常,希望各位,各司各部,都能同心协力。” “为大梁江山计,为百姓计,度过此次天灾。” 皇帝起身而出,朝议自然散去。 当沈安走出殿宇的一刻,不想被姚成本叫住:“沈大人,且慢行。” “老夫有话说!” 驻足待他到了跟前,沈安似笑非笑的问道:“丞相大人有何吩咐?” “吩咐没有。” 姚成本呵呵一笑,看似慈爱:“只是有句心里话,希望沈大人能听的进去。” “请讲。”沈安扬了扬下巴。 “陛下此次的做法,相信以大人的聪慧,不会不明白,无论提督也好,帮办也罢,都是为朝廷办事,有什么事还要商量着来,如此大家才能同心协力,大人以为老夫说的对不对?” 第719章 点卯不到下马威 “商量?” 凝视着他,沈安差点笑出声来,前段时间对他们倒是太客气了,本以为姚成本能有所开悟。 至少不要在自己面前,继续装出这么一副前辈的样子。 没想到,他现在一根筋想要让太子把他留作棋子,已经没心思想那么多,开口,就是废话。 “相爷该不是以为……我沈安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凝视着他,沈安的目光带着点点胁迫:“那个白世勇我没见过,但他的名声,也有所耳闻。” “他一个混蛋,要是老老实实的,做一块不会说话办事的石头,水务衙门还能容得下他。” 欣然一笑,沈安昂扬而去,看着他背影,姚成本心中漠然发寒。 沈安言外之意,明确告诉他,一旦白世勇有任何不良行为,他肯定会毫不留情,将此人诛杀。 如其所言,他沈安要是良善心慈之人,这世上便无凶徒了。 对于梁帝的委任,姚成本并不看好,他心里还有更合适的人选,只能怪太子嘴快,第一个把那废物推举出来。 现在倒好,之后会怎么样,全凭天意了! 叹息声敛在心中,姚成本面无光泽,垂首而去。 他在担心未来! 来到水务衙门,沈安头一件事,就是擂鼓聚将,将衙门中所有在职人员全部提点上堂。 因工部与水务衙门多有合作,对于那些司官们,他不算陌生。 在他任职前,水务衙门代管一切事务者,乃右副将军于廉,余下各司官和他也有过几面之缘。 淮水大灾,于廉心里清楚,朝廷必重开此官衙,他本来还在担心,朝廷会派谁来任职提督。 见到沈安,他可以放心了! 于廉代管此衙多年,和沈安的交流也是最多的,对于他的风格和德行,于廉铭记于心。 要不是职责所在,他还真希望可以请调到工部任职。 “末将于廉,率阖府司官、武职,拜见提督大人!” 稳坐正堂的沈安,呵呵一笑,他对于廉印象不错,别看他在朝围观,却有一份清高在  身,似与当下官场格格不入。 也是这一份清高,让他多年来一直盯着副将的职务,不曾有任何升迁的机会。 好在此人,安于现状,常说“志向所在,便枯槁霜寒之地,亦坦然也”。 不是谁都能说出,这般风骨之语。 “快快起来。” 摆摆手,沈安示意众人落座:“各位,本官今日到任,乃为淮水灾害一事,此事关系民生百姓百十万,诸位都要尽心竭力才是。” 请出王命旗牌,顿时堂上所有人都为之一凛,气氛凝若密云一般,压在众人心头。 “左副将,白世勇何在?” 扫了一眼在场官员,唯独左副将的位置上空缺。 白世勇虽然是才被皇帝任职,但此人已经早到王畿,赶往水务衙门路上,沈安还叫手下人打听过这件事。 白世勇前段时间,到京述职后,就一直没有离开。 现在他为何不在? “这个……” 于廉眉头紧锁,目中有霜:“启禀大人,左副将那边,派人传来消息,说他有要务在身,今日提督大人聚将,他不能到场。” “还让末将,代为向提督大人请假。” 这就开始了? 沈安心中一动,他怎么不懂,以白世勇的官职,焉敢在他面前如此混耍?显然这背后,必是有人指使。 眼下他若是派人去催,太子一党对外必宣称他沈安,不懂水事,非要白世勇到场才行,宁愿将例会拖延,也得请到。 反之沈安今日,将白世勇弃之不顾,到时候他们又该四处蜚语,认定沈安在水务衙门,大搞党羽,因白世勇出身不同于其他人,所以可以排挤。 这样前狼后虎的手段,足见太子一党,费心了。 于廉明白这个道理,见沈安不语,压言问道:“提督大人,实在不行,以末将名义,派人去催他到场如何?” “不必了!” 沈安才没有那么好的脾气,虽然这件事犯不上让他直接请王命旗牌,将其人诛杀,但对方已经出手,他哪有不接招的道理? “于廉,点兵  。” 闻言,右副将眉头一皱,继而开朗:“敢问大人,需多少兵马?” “水务衙门旗下,有多少要多少。” “末将遵命!” 于廉阔步而去,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三千兵甲,外带大大小小侍卫、差役将近三千五百余人,被安排在水务衙门麾下,城外校场之中。 在衙门口的,还有二百多人,已经整装待发。 “水务衙门全员兵甲提调完毕,请提督大人训示!” 结果于廉恭敬送上的令旗,沈安只是淡淡一笑,是太子一党先出手的,今天他就要来上一出朱仙镇。 想用白世勇这混蛋,给他一个下马威? 可笑! 今日必让太子一党,自取其辱。 飞身上马,沈安带着自己一队护卫,外加水务衙门二百余人,直奔白世勇宅邸。 以他的身份,就算是有侯近山做干爹,也只能在城外安一处宅子,今天沈安就要踏平了它。 城外! 白家宅邸。 胖如肥猪的白世勇,正拉着他干爹侯近山喝酒,今天他所以不去衙门口,就是因为此事。 自然,这背后也有侯近山在为他撑腰。 “我的儿,你可要知道,那沈安不是好对付的东西。” “主子没他碰了这么多次,不轻松的。” 侯近山端着一杯酒,脸上已经成了猴屁股,身边左拥右抱的十几个二八佳人,被他挑弄的脸上绯红,一个个抿着嘴唇,不敢发出声来。 这娇羞模样,银铃轻扣的依稀声,更是把气氛烘托的淫乱无比。 他是个太监,什么都做不到,但是却比正常人,更能糟践这些丫头。 用侯近山的话说,他可不是故意这样做,只是不能驳了自家儿子的孝心。 满屋子的女孩,都是白世勇从驻地抢来的。 “爹,您说得这些话,儿子都记住了。” 白世勇给他填满酒杯,拍着肚皮大笑:“之前就是咱主子太客气了,对他那个王八蛋,用什么暗招子,这次您就瞧好吧,看儿子怎么收拾他,敢说个不字,非捏碎他卵黄不可!” 第725章 被承认之人 凝视沈安,白世勇双目之中隐隐带着一团烈火,“大人,末将有伤在身,现在公务暂无,难道还不能回去休息?” “本官还有事问你。” 沈安不言其他,直接拿出刚刚从户部领取的批票给他:“姚丞相点名要你去领钱,他那时候就没想过你身上的伤?” “还是说你这伤,只会在本官面前发作?” 白世勇哑口无言,垂首一叹。 “大人到底有什么公务,直言就好,末将必将全力以赴。” 半晌沉默,白世勇冷着脸道。 沈安悠然浅笑,吩咐他去军营训兵,此番治水,工作量巨大,即便各地方衙门都要出力帮忙,水务衙门一方的三千余将士,也难得清闲。 很多物资金银,从王畿运出,都要靠他们。 沈安不能假手他人。 暂时才那拿到二十万银子,这对淮水大灾不过杯水车薪。 第二天一早,沈安留派于廉前往户部,敦促催银。 一个上午过去,午饭时分于廉怒气冲冲的回来了。 “大人,户部一帮王八蛋!” 看他铩羽模样,沈安吩咐人上茶安慰,询问之下才知道,今晨十分,于廉带着他的手信前往户部索取银两。 可是到了地方,整整一个上午,都没人理他。 户部的司官们,一直说现在不太方便,问他们姚成本的去向,也没有一个知道的。 于廉生生喝了一个上午的茶,最后忍不住了,这才不管不顾的回来交差。 “那你为何不提前回来?” 沈安觉得这是有意思。 双眉一挑,于廉眼中火光闪烁:“我倒是也想,可这帮王八蛋架不住他们留我啊,总说一会就来,一会就来!” “要不是看着淮水那么大灾情,我才不在那做冷板凳!” “好了,喝茶吧,等下一起吃饭。” 今天的堂食,还是从沈家店里送来的。 于廉点点头,气鼓鼓的一点没消。 撇了他一眼,沈安心中清明,姚成本这老东西已经出手,之后工部和户部之间,肯定有场不小的争  斗。 他们还真是丧尽天良! 略加思量,沈安心生一计。 姚成本不是让白世勇去取钱吗? 那好,就让他去! “什么!” 于廉闻言,差点把手里天青釉的饭碗捏碎了。 “大人,让那个混蛋去,这钱,还不得全进了他的口袋!” “嗯。” 微微点头,沈安含笑:“这不是很好吗?” “好个屁啊!” 多日以来,于廉已经了解沈安的性格,在他面前不免也放荡起来,沈安就喜欢他这这种直接的人。 “大人,那可是百姓们的救命钱!” “说的没错。” 挥手示意他安坐,沈安品了一口菊花百味羹,眉眼之间满是享受:“救命钱不错,换种用法,我看也是要命的钱!” 于廉恍然大悟,刚要道破天机,就被拦下。 “此事,静观其变。” 白世勇当日就接到沈安命令,让他放弃对军营的整训,立刻前往户部,调取银两。 看着差人送来的手书,白世勇好不畅快! 还以为你沈安有多大本事,现在不还得低头? 这一次,真是多亏了丞相大人! 白世勇心中思量着,此次交接之后,他的趁机会给姚成本好好送份心意,他们同属太子旗下,奈何身份悬殊。 别管最近朝廷上那些流言蜚语如何,白世勇不在乎,他只想和这些权贵们多多交往。 拜的神多了,自有神庇佑。 “回去告诉沈大人,就说末将领命了。” 午后的阳光,带着几分疲懒,户部的官员差人们,还在忙碌着,或是三五人凑在一起品茶赏风。 要么,就是七八个聚堆在一起下棋打牌。 姚成本就在堂中正部安坐,看着手下人如此放荡,也不在意,什么时候沈安服软,他们在起来干过也不迟。 不倒一杯茶的功夫,白世勇来了。 他身上有伤,弃马换轿,不然还能在快点。 到了户部门外,白世勇赶忙下轿,亲手提着事先准备好的礼物,快步往正堂就跑。 见到姚成本的一刻,根本不顾身上  伤口,拜倒就磕头。 “末将白世勇,拜见姚相爷!” “白将军,起来。” 姚成本早就注意到他手中之物,不免心情大好,吩咐人上茶。 “咱们都是殿下的臣民,是同僚。”取杯盖篦住浮在茶汤上的叶子,姚成本轻抿了一口,目光随即落在他身上。 “咱们就开门见山,痛快些讲。” “你能来,沈安怕不是已经认投了。” 姚成本上午叫人拖扛,一直晾着于廉,也是出于这一点考虑,为救灾一事,满朝文武,沈安肯定是最着急的那个。 他是真的一心为了百姓。 这点,姚成本佩服,奈何权争残酷,他自信沈安不可能为了一口意气,就能放任拖延,钱到手的越慢。 淮水的百姓,遭难的人,也许就更多。 手段是残酷了一点,但别无选择。 白世勇重重点头:“相爷所言不差,那姓沈的,扛不住。” “好。” 姚成本对他没什么好印象,虽然手下他的厚礼,可金银之物他姚相爷见多了。 这又算得了什么? 不是看他还有几分孝心,户部大堂上哪有他的茶喝。 叫人把批票转给白世勇,姚成本翻盖送客了。 姓白的还像好丞相多亲近,但他也之进退,起身拜别而去,美中不足心里有些亏得慌。 足足千两银子,换一杯茶喝。 人情买卖虽然不能当下见利,但他知道,赚是肯定赚不到咯。 姚成本这一次批给白世勇,足银三十万。 但是要分成三波运送,第一波十五万全部都是雪花库银,烙官印,上蜡封。 剩下十五万,户部以库银不足为借口,改用碎银子支付,如此碎银子在熔炼时的损耗,就成了他们的私房钱。 加之各地方呈送的碎银成色不同,这里里外外的,他们还能再赚一笔。 白世勇心里盘算的清楚,他干爹侯近山已说的明白,不管那一次转手,其中的抽头,都有他一成! 看似不多,但二百万全发下来,白世勇至少也能拿到五十万两银子。 第726章 偷梁换柱 白世勇心里越想越美,嘴角不受控制的浮出一抹淡笑。 回到工部交差的时候,他还不忘刻意在沈安面前,彰显一下。 “大人请看,这是三十万银子的批票,今天户部只有十五万了,剩下的明日送到。” “好。” 他的飞扬跋扈,沈安看在眼里并不点破,只让于廉去查点清楚。 于廉躬身应命,向外而去,和白世勇擦肩时刻,一声嘲弄的冷笑,刺激到他。 “你笑什么。” 怒目而视,于廉刚才就受不住他那副小人得志模样,此刻更是火冲心头。 白世勇毫不在乎,歪着头看他:“于大人,不是我说你,为部里办事,就不能用点心?” “怎么你在户部,就拿不到一分钱?我看是你,不作为所至。” “放屁。” 于廉咬牙切齿,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你以为本将军和你似的,甘心做被人的看门口,当太监的儿子!” “把你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如此背祖忘宗,你个不要脸的货,还有什么拿不到?” 丢下这一局,于廉大步而去,白世勇还要说什么,被沈安拦住。 “好了,他也是心中憋闷。” 走出公案,他来到白世勇面前,毫无预兆的笑了。 白世勇心中一凛,:“大人您这是……” “没什么。” 摆摆手,沈安把袖口整了整:“只是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就把事办好;看来过去,还是本官错看了你、” “日后户部的事,你去交接。” 这还用说吗? 沈安一番话,说的白世勇更加洋洋得意,傲慢两个字赫然写在脸上:“大人明鉴,其实不是末将废话多。” “户部那边不是早就把一切,都给大人说明白了。是大人您,一直不肯点头罢了。” “要说有错,看来也是大人您的不妥当!” 白世勇吃准了沈安现在急于用钱,也是为报之前鞭笞悬吊之仇,说起话来刻薄的要紧。 沈安默默不语,半晌的沉默后,只是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本  官只想让淮水的老百姓,能安稳度过这一灾。” “余下的事,与我无关。” 他这就是低头了! 白世勇欣喜若狂,听得出来,沈安这言外之意不就是告诉他,只要能尽快拿到钱,其中出现的其他情况,他都能视而不见。 这就好办了! 一时畅快,白世勇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的认下这一切。 丞相大人果然没说过,这位沈大人心里,还真特么装着百姓呢! 白世勇干劲十足,今天白跑一趟,明天运碎银子,就该是他填饱肚子的时候。 深夜时分! 沈安府邸。 最近一段时间,随着淮水之地洪灾泛滥,随着水气汹涌冲天,导致王畿等地的气候也在悄悄变化。 湿寒之气甚重,宫玉卿今天特意准备了一壶温热的九珍酒来佐餐。 坐在庭院的赏风阁下,美酒佳人相伴,沈安近日以来紧张的心,终于能稍作喘息。 “你看,今年的气候和往年不同,北辰耀空,只怕明日会有霜头落下,你还是加件衣服吧。” 宫玉卿说着,为他填满了酒杯。 “好吧。” 沈安宽慰一笑,夫妻之间的疼爱,非是此中人,难解此中意。 “家里最近没发生什么吧?” 他一门心思都在公务上,家里的事,基本没过问过。 宫玉卿摇摇头,抿着嘴唇笑了:“咱们沈大人现在日理万机,家里谁还敢给您找麻烦?” “胡闹。” 轻轻刮过她的鼻梁,沈安仰头饮尽了杯中温酒:“这几天为了淮水的事,朝廷上下都在折腾。” “午后白世勇去户部提了一笔款子,分文不差,我看他们应该就要坐不住了。” 宫玉卿微微点头,对于这些事,她喜欢箴口不言。 沈安也不再讲,只是浅笑着,揽住她扶风摆柳的腰身,一同享受这宁静时刻。 翌日清晨! 沈安是头一个来到户部的,于廉住在这,可还在洗漱,听说他来,急忙赶出来迎接。 “你啊,起个大早,赶个晚集。” 于廉才进正堂,  就看见沈安坐在公案后面品茶呢,桌子上还摆了不少的点心。 “一起吃点吧。” 于廉也不客气,抓起一块牡丹甜饽饽就往嘴里塞:“大人,您说也是怪了,户部昨天的钱,竟然分文不差。” “难道他们真的是看人?” “看看再说吧。” 沈安神秘一笑,弄得他心里不停打鼓,只是没办法开口,憋闷在那吃东西。 半个时辰过去,工部的官员都来的差不多了。 唯有白世勇姗姗来迟。 “大人!” 足比被人晚了一刻钟的白世勇,踏进正堂就拱手大笑:“末将来迟了!末将身上有伤,还望大人见谅。” “能来就好。” 沈安插科打诨的笑了笑,根本不等他落座,直接就派他往户部取钱。 “昨天的公文我都看过,这一次户部既要运送碎银到此,你可得看住了,必须足称才行,差一分都不成。” “大人放心!” 白世勇早就有了打算,呵呵一笑,转身就走。 姚成本今日有事,不在部中。 白世勇抵达之后,直接与其部下交接,转手拿了十五万银子就走。 不过这一次,他可没直接拉回工部,反而押送着银车,往西城墙根下兜了一圈。 这就是他的锦囊妙计。 万八千银子的确不少,但那笔钱还要等到银子熔炼过后,一起入送太子手中,才能逐层下发。 白世勇不担心太子会黑了他的钱,可架不住脑袋顶上还有个“干爹”等着。 这一次侯近山在他府中受了那么大委屈,一直都没吭声,虽说这事是沈安做的,可那个老王八蛋,怎么会轻易放过他。看書喇 他现在不吭声,只怕到时候分银子的时候,会过来插上一手。 万八千银子,能给他三成就不错了。 再排了送给姚成本的一千两,他还剩什么了? 所幸,这一次白世勇就要耍一票大的,昨日归家之后,他派人出去硬生生弄来三万成色极低的散碎银子。 打算来一个偷梁换柱,用这些东西,换走银车上的好货! 第727章 毛银两万余 反正十五万碎银子,掺和进去三万只要总数不变,白世勇能把所有责任全都推到户部身上。 以现在工户两部的关系,沈安要是还像把后续的钱,全部入账,他拒绝不会打上门去。 姚成本那边,肯定也不会查。 反正银子都是要拉到当地重铸,那些地方官还敢质疑朝廷发下来的银钱? 借他们一个胆子,也不敢乱叫。 而他白得三万两银子何乐不为? 白世勇这边自以为做的秘密,却不料他的一切作为,都被刚刚几个小叫花子看个满眼。 此时此刻,消息已经传到沈安耳朵里。 “太好了。” 沈安昨天晚上回家之后,就让李二狗派人出去,务必盯紧了白世勇,有任何异动立刻禀报。 本还以为他还要等等再下手。 可能是他在地方上,实在穷怕了,这头一口就要吃个大的。 是他自己找死,沈安又岂能佯作不知? 于廉虽然早猜到,他点白世勇的将,是别有用心。 可他没想到,前次能饶了白世勇狗命的沈大人,反而这第二次要下杀手了。 “大人您真的想好了?” 于廉趴在他耳边提醒道:“白世勇这么做,名分是没把太子等放在眼中,大人要除掉他,还不如借刀杀人。” “不,我就是要亲自处置他。” 沈安悠然一笑,借刀杀人不是不行,但他更想通过这件事,挑拨姚成本、侯近山和太子之间的关系。 白世勇背主做事,这责任,不管落在侯近山身上,还是姚成本肩头,皇甫胤安都绝不会视而不见。 他没那么宽阔的胸怀,况且这背后牵扯的可是二百万银子。 不能把这件事查个清楚,日后那些地方上的官员,全都如法炮制,皇甫胤安受得了? “绝不能让这个人,落到太子手中!” 于廉有一次折服在沈安的谋略之下:“大人妙算,末将不及!” “好了,你去叫人准备查验银子的东西。”沈安吩咐道:“另外再把要运送的车架准备好,做戏就做个全套  。” “别让人看出马脚来。” 于廉频频称是,几乎要克制不住笑。 “大人放心,末将就去办!” 一个时辰左右,押送银子的白世勇终于回来了。 尤其当他看到在工部门外,那些大大小小已经准备好出发的车辆时,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路上他还在担心,凡是都有个万一,要是沈安发现问题,和他纠缠该怎么办。 瞧现在这架势,估计等下过称没问题之后,他就该发车了。 银子从他手中交接走的一刻,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可都来不及了。 过手不认账,白世勇可是此种高手。 “大人!” 进入大堂,白世勇和昨天一样,把批票往公案上一压,昂首表功:“十五万银子,一分不少,全都带回来了。” “好。” 沈安早已东西全局,帷幄之中,每一个人都是他的棋子。 “辛苦了,坐下喝杯茶,等于廉过称之后,就做交接。” 院落之中。 既然是演戏,于廉也得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他按照章程秩序,组织人将银子分装过称,一一详细记载。 白世勇要说一点不怕,肯定胡扯,但他没当回事。 知道院子里面传来一声惊呼,他的茶可喝不下去了。 “这是什么东西!” “根本不是户部存银!” “是啊!大人您看,我这也是!” 院子里面闹闹吵吵,沈安愣了脸,“外面为何如此喧哗?” 不一会功夫于廉托着一盘银子,大跨步而来,满脸怒容,只是在路过白世勇面前是,却目不斜视。 沈安不免心中暗喜,看来他的演技倒是没问题。 “启禀大人,这些银子是末将从那些碎银子中,筛选出来的。” “你看,就这个成色的,只怕含银量都不足五成,就是丢到村头,怕是也没人要!” 他这话说的有些夸张,沈安放下茶盏,取了几个银坨子在手里垫了垫:“你这话说的没错,这些只能算是毛银。” “白将军,这就是你从户部拿来的?” 白世勇心  神一阵,面上却不露声色。 “没错,这些银子自出了户部之后,就没人动过,末将是直接拉回来的。” “这就奇怪了。” 沈安故作凝重的盯着那些银子,嘴角还在微微颤动:“照这么说,这就是从户部库房里出来的?” “没错!” 白世勇此刻必须坚持到底,看似他是面无表情,实际上心里狂跳不已,一直都在悄悄观察沈安的态度。 半晌过去,沈安这才开口。 “如果把这些银子送到地方上,那就算全完了。” 含银量不足五成的毛银,一旦火耗熔铸,一百两顶多剩下四十两不到,谁遇到这事,都决无法交代。 “白将军,户部给你的,真就是这样的东西?” “正是!” 白世勇倒吸一口凉气,他觉得沈安面色有些不对:“估计是户部筹银不及时,咱们这边又要的紧。” “虽然是些毛银,不过也不全是这样吧?” 于廉哼了一声,才把目光落在他身上:“到不全是这样,可我刚才统计了一下,虽然没有全部过称,就现在的这些看,十五万两里,怕是至少也得两万多!” “才两万多。” 白世勇一副释怀模样:“这应该不算什么;大人催的紧就是为了淮水百姓,咱们不如先把这些钱发下去,之后再去找户部理论。” “毕竟,毛银,也是银子。” 他没敢把之前想的说出来,按照他本来打算,是要和沈安硬钢一下,逼他把钱入账。 看他这会的脸色,白世勇担心会有异样,这才改了说辞。 但他就算满身是嘴,巧舌如簧,也架不住沈安洞悉全局。 稍加犹豫,沈安轻轻的摇了摇头。 “大人这是何意?” 白世勇眉头一挑,沈安把那桌上那些毛银攥在手里,浅叹长吸:“如果把这样的银子发下去,朝廷的脸面就算彻底丢了。” “地方官员,也不会收,到时候来回这一折腾,倒霉的还是老百姓。” “白将军,我且问你,这些银子真是户部出来的?” 第728章 当面对质 沈安的目光,看似平淡,重若千钧。 压的白世勇竭力安抚内心,身上依旧控制不住,手指紧扣:“大人,末将没有虚言,所有银钱,皆从户部库房提出,大人不信,可以自己去问!” 他吃定了沈安不会那么做,原本两部之间就矛盾深厚,再刻意制造摩擦,淮水的事,就得彻底耽搁。 奈何沈安闻言,只是欣欣一笑:“那好,咱们就到户部去问问。” 白世勇闻言,雷轰顶上,眉头紧锁在一处,惶恐不已。 “大人,那……现在就去?” 他揣不透沈安心思,只能继续坚持下去,拼的就是最后一口气,拼的是沈安不会那么做。 他,太天真了。 掌握日月轮转之人,岂是他一只蝼蚁能拼过的? “现在就走。” 沈安拂袖起身,叫上一旁侍卫,半看押着白世勇就往外走。 于廉赶紧从衣架上,取下沈安的斗篷,追了上去。 一行人希希鲁鲁来到大门之外。 沈安回头看看院子中,尚未卸载的银钱车辆,深深凝望在白世勇脸上。 “最后问你一次,这些钱,都是从户部来的?” “是!” 咬紧牙关,白世勇一双眸子都憋红了,还要死硬下去。 天不恕该死的鬼。 暗暗一声轻叹,沈安挥手之间一行人直奔户部公门。 一路之上白世勇失魂落魄,心中惶恐不定。 时到今时,他唯有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姚成本身上,自己好歹也是太子一党之人,这位相爷总不至于见死不救。 他要是能帮忙承抗一下,今天这条命也能保的下来。 满腹疑云密如棉絮,甚至到了户部门外,白世勇还不知所觉。 “走吧。” 沈安下马,阔步昂扬。 户部守门的甲士兵丁,谁不认识他沈大人?都知道他是一尊煞神,早早地就有人去向姚成本做报。 迈入户部院中,沈安侧目瞧了一眼,白世勇已经面无血色,气似寒霜。 多可笑? 给他一条活路此人偏偏不要! 这件事,沈安心知肚明都是白世勇  在暗中作梗,到底和姚成本扯不上什么关系,今天到户部来。 是想试探看太子一党对此人之关照如何,再者,他沈安也是来表态的。 白世勇之行为,罪该万死。 杀了他,希望能用他的鲜血,让两部之间通力合作,救民于水火之中,不然一直暗斗下去,黎民遭难,百姓颠沛。 沈安不想看到哀鸿千里的场景。 姚成本在公堂中听闻此事,眉头紧皱在一起,手上捻着几条虎须,目放电光。 虽不知沈安到此目的如何,他能找上门来,本身就是莫大的麻烦。 稍加思量,姚成本起身带着府中几个亲信,前往院中。 身为丞相,他不能不顾全朝廷礼法,也是在向外界宣告他的恢弘大度。 “沈大人!” 才一见面,姚成本面含淡笑,捧手扶襟:“突然登门,可是让本相措手不及,毫无准备。” “咱们堂中叙话。” 姚成本刚一探手,不了沈安且止:“算了,姚相爷,本官今日到此,是要与相爷,对簿一件公事。” 说话间他刻意的撇了白世勇一样,这早已没了人样的混账,被姚成本看在眼里,也猜到了七八分。 莫非是沈安不愿意接受那些碎银? 仅是如此,就是他太过分了。 姚成本此法,早已洞察各种变数,应对之法也在心中。 沈安能看不透他的心思? 瞧老家伙眼底那抹诡笑,就知道那些散碎银子的来源,必出其手。 “姚相爷,我想问问,这一次户部批给本部的银两,有十五万都是散碎银子,对吗?” “没错。” 姚成本负手傲然,故作叹息:“沈大人有所不知,朝廷府库之中,锭、趾、蹄、盘四大规格的存银实在不多。” “咱们救灾要紧,可也不能坐看山空,收敛府库之中散碎银子,也是无奈之举。” “还望沈大人理解。” 微微颔首,沈安点手让于廉把一包毛银取出,送到他面前:“那这些银子,也是从户部送出的咯?” 姚成本半辈子都在和银子打交  道,一眼就瞧出不对来,连连摇头:“不可能,户部库存,即便是散碎银两,也是有一定规制的。” “像此等毛银,别说是户部大库,地方上都不会选用。”看書喇 目光微渺,姚成本的语气兀自冷了下去:“这是你沈大人从哪里找来的垃圾,莫非是想要无赖我户部不成?” 他这一记番天印来的痛快干脆,从白世勇半死不活的模样,再到现在这些毛银,姚成本基本了然整个事态。 心中虽然把白世勇的祖宗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一遍,面上他必须立刻反击,稍有迟疑,都担心沈安会把此事的责任,推到他身上。 姚成本的还击,瞬间让白世勇魂飞天外。 想指望他帮忙,是不可能了。 沈安洞悉全局,帷幄在手,摆出一副叹息:“相爷如果这么说,本官就太冤枉了,这些垃圾可都是咱们白将军,押送归部的。” “他说所有银钱,全部出于户部,莫非是半路上被鬼给替换了?不然以相爷的身份,总不会坐地耍赖。” 刁毒的话语,刺得姚成本心中发狠,横眉冷对白世勇,他心中已做好打算,沈安不可能故意来找麻烦。 唯一涉及此事,能监守自盗的,只有他白世勇一人。 这胆大的混蛋,真是自己找死。 “白世勇,当着本相面前,咱们对峙一番,本相当时输送给你的银钱,可是这般模样。” “我,这个……” 顿了一声,白世勇磕磕巴巴的半天,才把心横下,既然姚成本不肯救他,他只能奋力一搏了。 反正是死无对证,他只要咬死这一切都是户部的责任,沈安也好,姚成本也罢,肯定拿他也没办法。 毕竟他背后,还站着太子,沈安不提,难道姚成本还能不给太子这个薄面? 如皇甫胤安之言,既做勇者,则需无畏。 双目飞寒哽赤炭,白世勇凛愤拔身,直面老狐狸:“相爷!这些款子就是从户部发出,末将一路押送返回工部衙门,当时街上自有行人看到,莫非还能有假!” 第729章 沈大人过去的习惯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姚成本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手,不阴不阳的丢下这样一句,转向沈安拱手:“口说无凭,相信沈大人也不会对我户部的库房有兴趣,此事既与他有关,不如直接从此人身上,查找线索。” “正合我意。” 沈安抖袍侧目,脸上阴晴不定:“你说的没错,当时的确街面上有很多行人会看到,若是我们派人,将军应该不放心,不如这样。” “你自己派遣一人寻找证人,我与姚相爷再各自派人,咱们当堂对证。” “好!” 白世勇如梦似幻,他不相信沈安竟会答应他的狡辩,这样一来,或许就不用死了。 白世勇点名让他的武弁出面,沈安和姚成本也各自差人出去。 等待至余,他们也没闲着,白世勇被于廉押在院中晒太阳,沈安和姚成本则在正堂之中叙茶,谈论着之后银钱款曲之事。 “相爷,没想过会这么快发生问题。” 轻抿茶盏,沈安目光静如止水:“我知道肯定会有问题,但……可恨。” “这一次我只想一心救民,却不料还是有人暗中作梗……难道,是我想错了吗?” 姚成本一直摇杯倾耳,嘴角泛出一丝犹疑:“我等身为官宦,救民自是分内的事,怎么会有错?” “要说错,错的也是那些小人。” “对!” 沈安微微点头,目光检索:“不成想这一次大人竟与我的心思一样,这就好办多了。” “太子爷,也是这个心思?” 提到皇甫胤安,姚成本就得小心了,这一次他能顺着沈安说话,一部分也是受白世勇所累。 至于太子那边,他尚未做禀告,不过以他多年追随太子的感触,皇甫胤安也不会就此事,拘泥于党派之争。 他要想荣登龙位,不知爱民是不行的,平日里怎么做无所谓,百姓愚痴好骗,只要还有口饭吃,就不会作乱。 然关系生死存亡四字时,皇甫胤安也绝不会肆意妄为。 做下决定,姚成  本合掌言道:“沈大人这话,我们做臣子的实在无法回答;但你可以想一想,而今的太子,就是日后之陛下,龙御四海之主。” “淮水百姓,就不是他的子民咯?” 一语道破千层浪,转瞬通明是赤心。 沈安睽睽而笑,心中了然:“相爷这话,本官明矣。” “启禀二位大人!” 门外一名差役来报,说是出去寻人的,已经归来。 沈安与姚成本目光相对,同时起身就走。 官院之中,三个人百姓模样的人,正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沈安也不废话,直问三人见闻。 武弁找来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小贩,贼眉鼠眼里,精光闪闪,说话时还缩头缩脑:“各位大人,小的给各位请安了。” “小的当时看见,就那位将军。”他指了指白世勇:“骑着高头大马,押送好多牛车马车的,从这边往那边走,一路上到处戒严,因为这个,还误了小人去赶摊子,弄得摊位都被人占了。” 小贩一脸的委屈,演技可谓一流。 户部找来的人,说法有些不同,这位老大爷,揉着起伏的胸口,谨小慎微的:“老头子也瞧见这位将军运送车辆了,不过我老头子在这皇都住了这么多年,没来过各大部的衙门,但知道通道。” “好像他们当时改了道,不过我忙着干活去,就没瞧见。”老大爷说话时还不忘撇了一眼,怒火中烧的白世勇,战战兢兢躲在一旁。 最后,众人的目光落在一个小乞丐身上。 这人正是之前给沈安送信的那个。 “你呢?” 姚成本自然知道,沈安过去的遭遇,所以一见到乞丐,什么都没说他心里就有一股腻烦。 小乞丐倒是也不怕他,什么话不说,跪在地上先是咕咚咚的磕头。 只磕头,不说话。 “这是还什么意思?”姚成本眉头一皱,脸色不悦。 沈安在一旁道:“这是他们的规矩,这些破衣,张嘴就是求人拜年的话,要是说点别的,恐坏了口风,所以  。” 他掏出一锭银子,扔到小乞丐面前,之后看向姚成本。 姚相爷怎么不懂他的意思,一点小钱他不在乎,只是被人这么逼着掏出去,他心里可不好受。 不情不愿的,丢了一锭银子下去,小乞丐千恩万谢。 “多谢各位大老爷!各位大老爷升官发财!”小乞丐贪婪珍惜的把银子揣进怀里,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各位大人,小要饭的都瞧见了,当时小要饭的正和几个伙伴在城头下面讨嘴吃。” “就这位大人,拉着好几十辆大车,来到城边上,之后把里面的大箱子打开。” “我们离的不远,看的清楚着呢,箱子里全是银子!他拿出来的也是银子,之后又把一堆银子给掺和进去。” “您瞧!这两样都在这呢!” 小乞丐说着从怀里掏出两个小银疙瘩,捧在手心里:“这都是他们当时掉的,我们几个捡了一块,还想着这几天都有饭辙呢。” 全完了! 小乞丐说话的时候,白世勇也想起来,当时他们本事的地方,的确有几个要饭的在厮混。 他也是鬼迷心窍,竟然随手抓了一把银子扔出去,本意是想让这些混蛋做个睁眼瞎,没料想睁眼瞎没做成,反而变做要他狗命的屠刀。 作孽啊! 白世勇心惶惶,目空空,四肢发软,要不是于廉在一旁衬着他,非得扔在地上不可。 姚成本看到这一幕,已经心知肚明,就是这混账自己作死。 但他还有一句话要说,好歹都是太子一党之人,今天白世勇只怕在劫难逃,但他必须帮着垫上两三句话,到时候太子追问,侯近山那老阴鬼发难,全做推搪。 “沈大人。” 捋须拂袖,姚成本面色凝霜:“这小叫花子的话,本相倒是听到了,可却不知道,街面上那么多人,为何要偏偏找他到此。” “莫非……这是大人过去留下的习惯?” 他这话难听是难听,不过沈安却能听出不一样的味道,目光绰绰,他的笑容逐渐浓郁。 第730章 姚相血手 沈安明知道他是无可选择,才说了这么一句挑火的话。 但还是得给予回击。 不过这次,他不是为了自己,只当是为了淮水百姓,陪姚成本演的一出戏。 毕竟现在太子还能把这件事压在他身上,除了试探之外,也是没有更好的人选,与其让太子临阵换人,还不如就和他一起滚到底。 “此言差矣。” 沈安冷峻一笑,目闪寒霜:“本官虽然在民间混迹过,但一直都是沈家的公子,也算是正门出身,大人何必如此刻薄?” 接着,他将话锋一转,肃然起来:“正因如此,本官才知道,街市之中,坊间之内,只有这群人才是消息最灵通的。” 姚成本默默颔首,不再多言。 小乞丐点名了白世勇谋私之罪,他们自然要去查验。 这一次户部和工部一起行动,同时还派人通知了京兆府的黄迁,三方衙门百十来人汇聚一处。 直接来到白世勇新搬的宅邸,轰然闯入时,他的手下人还正在院子里,忙着收拾银子呢。 “这才是户部存银!” 姚成本多年来就在银子堆里打滚,一眼就看出,院子中的银钱才是出于户部库银的。 “这些都是同一批次收入,其含银量相同,并且这些银子有一个特性,内含铅铜碎屑,只要熔炼一番自然可见!” 全完了! 为了方式白世勇继续狡辩,姚成本抛出一记重锤,这也是他们户部平时用来区分每一批散碎银子,特用的记号。 对外公开,这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白世勇本是打算再纠缠一番,可现在,他已彻底魂飞胆丧。 不用沈安开口,这一次姚成本就要亲自动手了。 白世勇的行为,不说对百姓的态度,光是冲太子一方,他就已经是个叛徒。 三万银子,说多不多,但整个淮水救灾之事,所有银钱凡是从户部提取的,所有动迁,必须经由太子点头。 任何人,包括他姚成本在内,都不能私自使用。 这是他们这一  党的规矩,皇甫胤安虽然贪财,对手下人倒是大方,不过他的规矩很森严。 非如此,也不能驾驭那么多部下。 这些当官的,哪个不是八百个心眼? 一双虎目凝在白世勇身上,姚成本面色如常,轻轻捋着胡须:“白将军,你还真是令人痛心。” “刚刚从地方上擢拔上来,你不知道报答朝廷恩德,回馈陛下赏赐,竟然还要用百姓们救命的银子,中饱私囊……” “你是个可怜人,骂你,都不值得。” 挥手之间,姚成本一个让步,他背后的甲士当时抽刀上前,直接割断了白世勇的脖子。 利刃在他脖颈上环绕了一圈,当时人头落地! 姚成本身为朝廷丞相,平日里虽然都是暗中下手,用不见血的方式杀人,但是今天,在沈安面前。看書喇 他必须把自己酷辣的一面摆明,既要让沈安知道,他是什么人,更也是极力把自己从这件事中摘出去。 只要他遁身,那么侯近山、太子皇甫胤安,都得吃他一个人情。 私自处置白世勇,这样一个水务衙门的副职官员,责任可是重于千钧,到时候梁帝一旦问责,他也没好果子吃。 血淋淋的人头,就在的地上,沾满了泥沙。 院子中的下人们,早就筛糠一样跪倒在地,不知所措。 沈安撇了一眼肮脏的人头,轻浅而笑:“相爷此法,是否太过峻戾?” “对付这种人,老夫见一个,杀一个!” 姚成本脆快的回答,散发着丝丝狠辣。 沈安微微点头,再不看地上的尸体,将目光转落在院中的银钱之上。 “这三万两银子,已经成了赃款,还请相爷帮忙,做出一道手续来,也便于工部运用。” “另外现在白世勇已死,咱们两个是不是得联名为陛下上奏一份奏疏,阐明事态,另外请陛下再派遣官员帮办此事。” 他这是有意要拉姚成本下水,老狐狸当然不肯。 “算了吧。” 一声叹息,姚相爷负手均色:“咱们  还是各自上奏一份奏疏;本相奏明白世勇贪墨被杀一事,沈大人则上疏陛下,有关水务衙门人员事宜,这样更好些。” “那好吧。” 他不肯上船,沈安必不会强求,拱手之间,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现在白世勇已去,那日后与户部在做交接,谁人更合适?” “于廉!” 于廉想不到,姚成本竟然会点他的将。 惊讶之余,他急忙上前应命:“多谢相爷信任,末将当尽心竭力!” 随着白世勇被杀,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当夜他们两人的奏疏就送到梁帝手中。 御书房内。 借着幽幽昏聩的烛火,梁帝凝视着眼前两封奏疏,面色阴沉如水。 李德海在一旁小心伺候着,已经为他换了两盏茶。 “陛下,天色不早了,要不然您还是先休息一下,如何?” 瞧了瞧外面的时辰,李德海小心翼翼的问道。 梁帝摇摇头,眼下这两件事都很关键,不做决定,他肯定无眠。 “太子这次派遣的竟是个目光短浅的莽夫,真可笑。” “现在他死了,水务衙门中已经是沈安一家独大。朕还需要派人吗?” 李德海半躬着身子,阴骘的脸上,浮出一抹诡笑:“赎老奴直言,非常之时,非常之法;之前陛下已经在极力平衡沈大人和太子之间的势头。” “现在是太子殿下自己用人不当,失去了机会,可是不会再来的。” 梁帝明白了,轻抿了一口茶,他似乎轻松了几分:“可要是让他一家独大下去,就不会有麻烦了?” “不会。” 李德海言之凿凿:“水务衙门乃是个临时的机构,沈大人一心为民,暂时让他大展拳脚,也是为了百姓吗。” “况且到了事务解决时刻,沈大人也不是贪恋权位之人,即便真是如此,那陛下不是正好多了一个劝诫他的理由?” 李德海用词谨慎,尤其是“劝诫”二字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梁帝渺目思量,终于露出一抹淡淡的浅笑。 第731章 博来名声 李德海深知梁帝心思,身子欠的更低了。 “陛下,时间不早,您休息一下吧。” “不急。” 沈安之事解决,太子那边,他也得给出回应,虽然事出紧急,但皇甫胤安必定已得知全部过程。 他现在默默不语,就是一种态度! 试探梁帝的判断与招数。 “李德海。” 落下杯盏,梁帝的笑颜逐渐多了一层冰霜:“派人去告诉太子,就说白世勇这件事……朕不怪他。” “但淮水沿岸百姓,还是要吃饱穿暖才行;朕不希望因为一场大水,就让这些老百姓揭竿而起。” 李德海压低甚至,口中称是:“陛下放心,这就去办。” 东宫! 皇甫胤安没想过,姚成本竟然敢背着他,做出这等大事,虽然那是一条不听话的狗,但也只有身为主人的他,才有制裁权。 “他这是没有把您放在眼里!” 少了一个钱袋子,侯近山心里难受,这一刻把“父子之情”表现的淋漓尽致,他不能不做声,死了一个白世勇,他还有几十个螟蛉。 要让他们知道,这个爹,还有用。 “你不要说了!” 他的啰嗦,让皇甫胤安头疼,摔碎杯盏,太子爷面若寒霜:“你还在这给他嚼舌头!白世勇那混蛋,才被提拔,就敢背着你我做事。” “现在死了也好,不然日后谁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 侯近山全身一震,太子的怒火,有些超乎意料。 “殿下,那……” “这件事,他们做得对!” 皇甫胤安刻意用了“他们”一词,侯近山心知肚明,怕是姚成本现在已经被殿下踢出局了。 “你去准备一下,写一封奏疏给父皇,白世勇的事,不能牵扯到你我身上。” 侯近山抖着袖口应下,刚要去准备,门外又小太监来报,说是内宫来人了! 双眸渺目,皇甫胤安面色不善,莫非父皇这就要动手了? 白世勇之死,无论在沈安手中,还是梁帝眼里,都是个莫大机会,稍加利用就能用以压制他这一方势力。 让侯近山去写服辩,目的就是堵住梁帝之口。 没成想,他竟会出手如此干脆。 父皇啊父皇,你总该不会假借此事,就要和儿臣翻脸吧? 一想到那个画面,皇甫胤安就掩不住嘴角的微笑,派人将内廷侍臣请入,侯近山也屏退在屏风背后。 “参见太子殿下!” 内侍臣入门来,俯身就拜,皇甫胤安摆摆手,目光凝视着破碎的杯盏,故作叹息:“你到这来,想必是为了白世勇的事,父皇有话说?” “正是。” 来传话的人,是李德海一手调教出来,忠心不二也见惯了大场面,面对太子的阴阳怪气无动于衷,视之不见。 “老奴代陛下传话。” 内侍臣将梁帝的话,一五一十复述一遍,皇甫胤安听了,面无波澜:“看来父皇还是误会本宫了。” “白世勇死不足惜,就算沈大人没有杀他,本宫也会把他千刀万剐,这一次倒是让他占了个便宜。” 皇甫胤安说话时,眼眸一直盯着地上的碎片:“你回去禀告父皇,就说本宫就此事,对沈大人表示感谢,同时……” 顿了一下,皇甫胤安脸上多了几分冷峻,微微开阖的双眼,寒光如电:“本宫也会顺势将白世勇三族之人,全部诛灭。” “为天下计,叫其他官员,有一个前车之鉴。” 内侍臣闻言,心中猛沉震动,太子的话是这么说,可明显是在给梁帝叫阵,还能顺势给他部下其他党羽,做一个榜样。 屠刀之下,鲜血横流。 日后估计没有人,再敢背着他做事了。 能在宫中做内侍的,有几个脑子不灵光? 俯身一拜,他知道这不是久留之地,可是没等走,就看皇甫胤安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包银子来,扔到他面前。 “你从宫中来一趟不容易,拿回去喝杯茶,连女人都玩不了,就不要再去喝酒,免得心智不定,闹出什么笑话,再把脑袋玩丢了。” 尖酸刻薄的话,不但嘲笑了内侍,也是在挑梁帝的火。 皇甫胤安话中讥  讽,若是被梁帝听到,作为父亲的他,估计不能忍受吧。 内侍臣心中犯苦,面上还得摆出一副千恩万谢模样,几次礼拜,才敢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皇甫胤安脸上,烁过一道寒芒。 “侯近山。” “在。” 躲在屏风后的忠犬,摇着尾巴走来:“殿下,您的话,老奴听到了。” “知道要怎么做?”皇甫胤安看都不看他,侯近山却不敢有半分的松懈在脸上:“您放心,白世勇的三族家人,五日之内,就会消失。” …… 沈安漫步在自家庭院中,感受着瑟瑟风起,看霄汉云卷云舒。 向子非端着一把湘妃竹的墨染金丝扇,跟在后面,淡漠的脸上,仿佛凝聚了一层阴云。 “姚相爷这一次的做法,或许有些过激了。” “他是给太子一个下马威。” 沈安深以为然:“不是这样,我还想不起,要和你谈谈;这一次淮水大灾,姚成本有可能和太子直接翻脸吗?” 他还记得,之前对梁帝的承诺,要把姚成本推下神坛。 本以为,过去发生那么多事,正逐步在让姚成本从太子一党中脱离,能借太子之手免他的官,最为理想。 奈何,现在这老狐狸,已经开始反攻。 设身处地去想,如果稳坐东宫的是沈安,他必然会因此事,而对姚成本该换心思。 老东西尚有余威,摒弃他不如借机重新拉拢,双方尽弃前嫌,通力合作。 向子非重重点头,他也这么考量:“姚相爷这一招十分高明,既给了您足够的面子,又是在试探太子的底线与态度。” “更重要。” 顿了一下,向子非把折扇一合:“于公于私,于国于民,他都‘问心无愧’,铲除奸佞,为国为民。” “这名声,他是博来了。” 一声长吁,抬望穹昂,沈安负手驻足在青溟水畔,翘角飞檐下的金铃轻轻脆响,莺啼似的斯语。 “老东西这也是在给自己,加一层防护,免得一切成空时,会丢了脑袋;太子未必会买他的账。” 第732章 流民千人 向子非双眉一挑,思绪有些沉重:“莫非太子殿下,不肯借机重新把他这位老恩师,拉回身边?” “只怕是的。” 话是这么说,可沈安的语气中,却满是干脆:“和他打了这么多长时间交到,我深知此人心性。” “酷辣刚烈,阴狠刁毒……就之前那么多次交锋,姚成本都不能令他满意;废物两个字,已经深深烙印在其身上。” “皇甫胤安,绝不可能再容他,姚相爷这一次赌错了,搞不好,他也会命陨此间!” 一想那个场面,沈安心中不免多了几分唏嘘。看書喇 虽然他们是对手,但不能否认,姚成本过去对朝廷的确有功,包括这一次治水的事,时至今日,他都还算配合。 已然不易了。 三日之后,皇都水务衙门,正在处置公事的沈安,忽然接到刑部黄迁发来的一封简章。 上面点名由东宫卫率亲自押送到部,人贩六十七人,系出白世勇三族支脉,由梁帝亲自批示允准,假刑部手中,将这六十七人,全部诛杀。 简章发出之时,人头落地一刻! 带着血腥味的简章,被沈安压在桌上,白世勇不但死了,还害了他的家人三族。 其罪当诛,但祸不应及家人。 他看得出来,这其中既有皇甫胤安,以权谋私,震慑党羽的目的,还有梁帝想要平衡事态,一松一弛中的忍让。 自己能想到的,皇帝肯定也能。 之前梁帝派人来文,将于廉擢拔,顶替白世勇职务,同时兼任原职时,沈安就觉得这一场交易不会轻易结束。 果然,于廉的官职,等于是用白世勇一家三族性命换来。 君心难测,梁帝既在给太子施压,又放纵他乱杀无辜。 这一手摩云之策,果然高明。 眼下水务衙门,已然成为他沈安一家独大之地,另外还有姚成本主动子啊户部配合,看来淮地的百姓,有福了! 只是一码归一码,于廉升迁,白世勇全家灭门,是太子和梁帝的交换,而他沈安与太子之间,怕是也为这件事,让本就如山海  样的冤仇上,又多了一块巨石。 不过,能救百姓,足矣。 很快,沈安就知道,还是自己想错了。 之那一日过后不到五天功夫,暂往前线的于廉,趁着大雨夜返还京师。 沈安见到他时,于廉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末将,参见大人!” 躺在病床上,于廉还要下地参拜,沈安哪里肯? “算了,算了,好好休养;你这是怎么回事,去一趟淮水,怎么弄得好几处刀枪伤,有人劫掠物资?” 提起这个于廉当真满是羞怒,岂止劫掠物资,眼下淮水多地,已经生出民变,不少灾民们,啸聚成群,冲击当地衙门。 “他们,这是要造反啊!” 此言一出,如雷轰顶,沈安也想不到,会有这种是发生。 凡有灾情,地方官员若行克扣,民声鼎沸,怨声载道是在所难免的,甚至跳出几个烈性人闹闹事,都能理解。 但揭竿而起,啸聚成群,就严重了。 沈安知道,地方上的官员能为消除府库账目而隐瞒水灾,肯定不会把所有赈济全部发放下去。 所以他才派遣于廉到前线去,以求敦促监督,尽量让他们不敢有过大的动作。 照他这么说,自己的努力,都白费了? 于廉双目赤红,不只是愁是恨,谈自己这一路经历道明。 “林东县、久汇口、薄椋等等的主管官员,非但没有把赈济全部发放下去,甚至还在当地筹措什么自救捐,百姓们无以支撑肯定要反的!” “那你这一身伤,都是他们弄得?”沈安问道。 于廉摇摇头,怒火满腔:“都是那些当地官府,给我弄的!” “什么!” 霎时之间,沈安眉宇拧成一团,追问得知,于廉当时为能尽快了解到淮水沿线百姓的真实情况。 特意将运输队伍,一分为二。 大部队由他的心腹副将押送,自己则带领几名侍卫,轻装简行。 “因为担心百姓见到我们身穿官服,会有些抵抗情绪,所以当时末将等人特意换了常服,混迹其中。” “没想到!”  咬牙切齿,于廉的双目在喷喉,双手紧扣青筋暴起:“我们竟也被当地的官差围捕,打上了流民匪寇的帽子,说出来没脸。” “末将能逃回来,还是被那些冲击官府的百姓,一并救出的!” 滑天下之大稽! 大梁地方官员,竟腐败到如此丧心病狂的程度? “那你的副将,就没去救人?” “别提了!”于廉眼泪都下来了:“大人,末将的兄弟,押送那些物资,在灾区根本寸步难行!官府设法挽留希望能多从物资中,占取一点。” “饥如饿殍的百姓,更是横在路上,用尸体挡住他们的车马!” “大人!惨啊!” 不知道于廉哭的是百姓,还是他这一路的悲怆,涕零双淋。 凝视着他,沈安真是不敢想象,当地的情况。 眼下事态,已经超过他的预计,看来他得和姚成本见面谈谈,不能任由事态发展下去。 迟早,不去处理,那些百姓是真能打到京城的。 淮水沿岸官员,多数都和太子一党有点关系,但愿姚成本还能压住他们。 但愿,这一切并不是皇甫胤安在背后操持。 民变扩大,搞不好朝廷内会有人站出来,胁迫梁帝禅位。 一瞬之间,千丝万缕的念头,在沈安心中交杂成一团乱麻,仅此一件事,能扩散出的可能就多的吓人。 谁也不能保证,那一条就不会实现。 “你好好休息,最近几天不必忙着公事。” “搞不好……咱们也得亲自到淮水沿线去看看。” 此刻夜色深沉,沈安没有直接进宫,或是前往姚成本府邸,他还需要一些时间思考。 星空朦胧,银霜般的月光,洒在皇都的街道上,泛着淡淡漠然的冷寂。 一匹快马,两队兵甲,借着月光来到水务衙门外。 黄迁只穿了半套官服,衣冠不整的下马叩门。 他很慌张,急促,甚至见到沈安时都忘记了朝廷礼法,沙哑的声音中满是疲惫:“大事不妙,沈大人,淮水沿线灾民,已经有部分抵达皇都之外,估计至少也有千人左右!” 第733章 太子该在朝中坐 灾民千人,涌入京师。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黄迁监管京兆府,转投沈安门下,本就被不少太子党的人盯着,很的不找个机会,把他推入深渊。 这件事,若处置不好,他的命也就到头了。 焦急二字就写在他脸上,端着茶盏的手都在抖:“大人,您看这些事该怎么办好,下官……下官实不知该如何做。” 按照朝廷法度,不准各地方百姓私自流窜,一方面保护当地人力,一方面也免得周在其他地区内,出现大量外乡人,从而产生争夺纠纷。 更怕,四野之民汇聚一堂,从而形成大势,对抗朝廷。 历史上,历朝历代,无不是如此,大梁亦然。 常例,京兆府当纠集府衙官兵,上下将率,在皇都之外,远郊之地进行封锁,一切流民不得靠近。 待核奏兵部、皇城卫戍后,联合发文,逮捕一切流民,遣返原籍所在。 黄迁心里也是这么想,不过他的征求一下沈安的意见。 眼下局势,沈安心里清楚,就算他想救人,也是无能为力,那些流民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去看,都不能准许他们,停留在王畿。 这千余人只是开始,一旦放纵,前赴安然,后继如潮,那就麻烦了。 放任他们,不是办法。 黄迁今日能来,他很高兴,黄大人这是彻底学乖了。 “这件事,你就按照朝廷法度处置就好;核奏兵部、皇城卫戍后,本官会从水务衙门方面,上一封协奏。” “到时候咱们双方出兵,将流民遣返就好;免得兵部、卫戍司那帮虎狼,再把人吃了。” 黄迁重重点头,心中倒是敬畏起,他对百姓的这方苦心。 流民非是活不下去,谁愿意背井离乡? 能从淮水老家一路过关,来到王畿,哪个不是九死一生? 为求一条生路,遇到官兵驱赶,肯定会发生争端,一旦双方刀枪碰撞,流民必败无疑。 沈大人,宽仁! “那下官,这就去安排。” “去吧。” 沈安也不留他,吩咐叫人送  他出去,自己留在堂内,凝视着幽幽烛火,心思千钧。 淮水出现流民,加上于廉奏报的啸聚之势,两者相合,淮水沿岸的局势,已愈演愈烈。 沈安起身徙倚堂中,他觉得有必要和梁帝谈谈了。 淮水和灾民的事,太子皇甫胤安业以得知。 和沈安的愁烦不同,皇甫胤安高兴的不行,大醉一场还不到痛快。 侯近山作为他的近人,自然知道太子心中所想,一遍给他斟酒,也打起小心思来:“殿下,现在淮水沿线出了那么大的事,您作为太子储君,是不是也得出面,让百姓们安心?” 皇甫胤安并不意外,他会看穿自己的心思,就好像自己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 “你是打算,趁这个机会,再提拔几个人上来,是吗?” 皇甫胤安自信满腔,这件事必然已传到梁帝耳中,他身为帝王不好亲赴灾区,他也不敢去。 生怕自己一走,这龙位就到了别人屁股底下。 要安抚百姓,最好的办法就是从皇家之中,择选一人,这个差事没人比他这个太子更合适。 这一去,本意是为了安民,实际上也是在和地方官员拉近关系。 存在百姓啸聚之事,又有劫掠行径出现,于情于理,皇帝都得派遣一支精兵随行,这是个上好获权的机会,他不可能放过。 天时地利都在,人和上,皇甫胤安也不觉得谁人能和他争。 侯近山嘿嘿一笑,谨慎之余带着点放肆:“殿下说的没错,老奴这不也是想多找点可靠的人,能和您近一点吗。” “白世勇那种混蛋就算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皇甫胤安不讲情面的笑了:“再有一次,本宫可不会救你。” 侯近山全身一震,忙跪倒在地:“这一次老奴能得殿下相救,已是倍感莫名,感恩涕零,哪还敢有下一次?” “知道就好。” 落下杯盏,皇甫胤安准备洗漱就寝,明日一早梁帝必开朝会,他要养足精神,好好表现一番。 也该是他这位太子,凌  于百姓面前,受人歌颂的时候。 深夜的昏黄灯火,照不亮高耸广袤的宫廷。 围墙之内,城垣当中,御书房凌风独立,刺眼的光辉将周边俯亮。 梁帝捧着一杯温热的蜜糖茶,脸色有些阴沉,益王皇甫胤善正在伺候他的宵夜,几味小菜,三两个奶勃勃滚热的冒着白气。 “父皇,这是儿臣在外阜学来的,您尝尝吧。” “好。” 用纯银嵌金的筷子,接过一块切好的饽饽,梁帝细细品味起来,奶香浓郁甘醇绵软。 “想不到你还有这种手艺。” 梁帝又咂了一口,话里有话:“正所谓治大国如烹小鲜,能调羹做味,可见皇儿心思。” 不好! 皇甫胤善想不到,只是一点孝心竟会被延伸到这样的高度,他刚想跪倒就被一旁李德海拦住。 “王爷,这是陛下在称赞您呢。” “父皇谬赞,儿臣不敢领受!” 看着他的小心翼翼,梁帝脸上不免多了一丝宽慰:“若是满朝之人,皆如孩儿这样,朕就轻松多了;淮水民乱的事,你知道了?” “儿臣知道。” 皇甫胤善入宫之前,就猜到今晚所议必是此事。 “有什么看法。” 梁帝品味着蜜糖茶的甘甜滋味,嘴角挂着莫名的微笑。 皇甫胤善深吸口气,半躬着身子:“儿臣以为,此事关系重大,朝廷当派遣适当之人,前往当地镇压弹劾,但此为辅法,关键还是要解决民生问题,惩戒当地责官。” “非得如此,而民乱不能控。” “说得好。” 一拍桌子,梁帝蓦然:“朕也是这个意思;那就让你去吧。” “不该是太子吗?”此言一出,皇甫胤善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好在梁帝也不怪他。 “太子虽然合适,但眼下民灾难解,他不该留在朝廷上,多多作为,怎么能到地方上去做具体之事;大局还要有人来掌控。”看書喇 一语多关的话,让皇甫胤善心中惶惶然,多了几分难解的思量,不过梁帝话语之中对太子的避讳,已是犹深。 第734章 淮水巡阅使 梁帝的心思不错,可事与愿违。 第二天一早,大家赶上朝,太子皇甫胤安的一封奏疏,就押到他面前。 “父皇,眼下淮水之地,灾民横行,民不聊生,又生盗匪,儿臣以为此事当需朝廷着重办理。” 抱拳拱手,皇甫胤安脸上,带着一抹忧国忧民:“事关莫大,儿臣身为太子,当为国排忧,为父皇解难;特此请旨,往淮水沿岸招抚匪口,安定民心。” 丹墀之上,梁帝脸色有些幽暗,太子会这么作,不叫人意外,只是他的用词,令人无法推搪。 对当地啸聚的百姓,他不是镇压,而是招抚。 于公于私这都是最好的办法。 暗知太子谋划深刻,梁帝默默无声,龙目略下,希望能有一人站出来,帮他挡住这一刀。 不由自主的,他的目光停滞在沈安身上。 皇甫胤善是他的第一选择,只是眼下太子妙法出手,让他一时之间没了对策,总不能人家说得对,也强行拒绝。 那不是帝王所为。 沈安不知梁帝和太子、益王之间的都有什么打算,但皇甫胤安一旦插手此事,淮水百姓必遭灾殃。 略加思量,迈步来到丹墀之下,沈安手捧笏板微微躬身:“陛下,太子所言,不差!” “臣主领水务衙门示意,更知其地困苦,朝廷理应如此!” 梁帝默默无声,收拾藏在袖口里,轻轻敲打着,他要看沈安之后,手段如何。 他绝不可能,把太子放出去。 皇甫胤安心中存疑,撇去目光,他却看不到沈安的盘算。 不过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屯,这个巡视镇抚的差,他绝不能假手他人。 “陛下。” 稍顿,沈安挺直腰杆,目光灼过群臣,直指皇甫胤安:“只是太子殿下策略虽好,然其人选,却不可行。” “为何?” 渺目含笑,梁帝饶有意味的打量着他。 沈安道:“因为他是太子,太子掌有监国之权;淮水治灾,旨在朝廷,而非当地。” “灾区当下已经是一片哀鸿,遍地泥泞,饿  殍浮动。” “无论谁去,都不能改变这一切,见哀而鸣其悲怆,指挥扰乱人心;况且全国调动,治灾方略执行等,都在朝廷掌控。” “臣以为,太子殿下千金万贵,当留守朝中,为陛下分忧,参督总政;至于前往淮水沿线镇抚之人,陛下可另选他人。” 这一番话,挥洒悠远,不但把皇甫胤安捧得高高的,也彻底堵住他要前进的步伐。 皇甫胤安两手紧扣,眼底已然红了。 他能以太子之尊,争此官职,还不是看重随行将士之兵权,镇抚费用,还有就是能调动当地各方的关防印信。 只要能拿到这三样,他的势力就扩充到一个顶峰,之后何去何从,还不是的看他的心思? 之前水务衙门提督的位置,就被沈安夺走,那是梁帝在背后操纵,可以理解,但间隙已存。 现在他又跳出来,横刀夺爱,就做的有些太过分了。 “沈大人。” 不待梁帝开口,太子跃然冷笑,睥睨而视:“你这话,倒是把本宫高抬了;你说的没错,朝廷的确才是治灾的核心。” “但朝廷有父皇主管,轮不到本宫出面;此为人伦尊卑,谁敢违逆?” 拂袖起身,皇甫胤安徙倚而笑:“本宫留在这,帮不到父皇多少,还不如到下面去走走,以太子身份,让百信们安心。” “殿下自谦了。” 他之所想,沈安了然,浅笑之间,直面相对:“说句冒犯的话,朝廷派遣任何一个人前往当地,都能让百信们安心,唯有殿下不可!” “为何!”皇甫胤安寒目如凛。 “因为您是太子!”沈安猛地拔高音量,转而冷笑:“太子乃是一国之本,身为储君基本上,就是日后国家的掌控者。”看書喇 “您的肩膀上,扛着大梁的未来,谁敢让您以身犯险?假如这一次真是殿下前往淮水,只怕到时候沿线官员,没有一人能再把心思放在治灾上。” “您说,是不是?” 这一计番天印,顿时打的皇甫胤安无法可施,原本他也想  到这些,还准备了不少说辞,没料到沈安不按秩序对答,让他空做准备。 朝堂上群臣闻言,无不漠然,就连一旁的姚成本也是无话可说。 正待皇甫胤安心焦时刻,梁帝一锤定音。 “沈爱卿说的没错,太子,这件事你去不合适。” “还是留在皇都,帮朕多监管一些国务才是。” 示意他安坐的同时,梁帝以胜利者的姿态,点手唤出益王上前。 “不过太子之言,无差;于情于理,朝廷的确都该派遣一身份绝然者,往淮水一行;益王,这一次,就要看你的了!” 皇甫胤善一直未语,沈安出手时,他就莫名确信,大势已定。 躬身下拜,皇甫胤善,伏地做保:“儿臣,必不辜负陛下、太子之信任。” “好!” 梁帝捋须而笑,一旁李德海来到丹墀前缘,展开一道早已写好的圣旨,这是故意做给太子看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淮水大灾,民心不稳,啸聚恐生其乱,特此,着令益王皇甫胤善,领淮水巡阅使,镇水将军职务,提王畿三千精甲,巡阅淮水沿线,招抚安民,另赐钦差关防印信,天子剑,以便权益行使,提调个地方军马协力,钦此!” 益王跪地谢恩,当他从李德海手中接过升职的一刻,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特意撇了一眼脸色发青的太子。 兄弟二人四目相对! 益王出面,沈安自然安心的多,只是依着梁帝的平衡之术,他肯定还要再安排一个太子党羽协同,以求双方均等。 果然,皇甫胤善方才起身,梁帝已经点出姚成本听用。 “丞相,这一次户部筹银之事,你做的很好;既然善儿要往淮水一行,朕知你老成持重,便做个帮办,助力与他。” 姚成本心中一咤,这么看难道是自己出局了? 他堂堂一个丞相,下去巡阅本是好事,奈何头上还要压一个益王做主,难道陛下是要借此机会,将自己赶出权利中心? 一时之间,姚成本心中不宁,嘴唇也苍白几分。 第735章 沈大人与皇弟,果然莫逆 “丞相,莫非你不愿意?” 见他没承命,梁帝不温不火的追问道。 姚成本身子一颤,不敢抗命,只得躬身应下:“臣,遵旨!” “好。” 悍然起身,梁帝把两条绣满了腾龙的大袖,甩在身后:“既是如此,大事定已,各位都回去吧,淮水大灾,乃国之难,往各位,通力合作,同心同德!” 李德海高宣散朝,皇甫胤安计略不成,恼羞成怒,临行前差点把桌子掀了,还把姚成本直接叫走,不知想和他说些什么。 沈安这边才退出金殿,不想一个小太监悄悄把他拦下,拉倒背人的地方。 “沈大人,陛下上谕,请大人往御书房一叙。” 皇帝还要说什么? 心思一动,沈安点头:“咱们这就去!” 御书房中,只有梁帝一人,可是龙书案旁,将军靠的小几上,已盛好两盏香茗,七八味点心,还有外邦来的珍果,晶莹剔透,飘香不已。 沈安迈步入门,刚要参拜就被拦住,梁帝把一卷奏疏扔在桌上,请他到将军靠上安坐。 “陛下。” 落座之后,沈安凝着满桌的美味,笑容有些深邃:“您这是什么意思,臣可是有点看不懂了。” “看不懂无妨,朕今日就是请你喝茶;最近一点时间,淮水的事,可是把爱卿折腾苦了。” 别看梁帝笑容真挚,不过沈安却明白,这条老狐狸背后,必还有要事,只是他不方便说罢了。 端起茶盏,刚要品一口,沈安发觉气味似乎有些不太正常,仔细闻闻,这盏中的茶汤,竟是用当归熬出来的。 明白了! 沈安聪睿机敏,想到当归,就看到了皇帝心坎里。 “陛下可是要谁,关于姚相之事?” “爱卿之前的许诺,还没忘吧?”梁帝看也不看他,注意力都放在茶盏上蒸腾的氤氲中,缥缈之间,别有深意。 “陛下放心,臣已有计较。” 本来,沈安是不想那么做的,至少他想等着淮水之事结束,再来动手,眼下梁帝既已没耐性,  他也没必要继续拖延。 在皇帝的询问下,沈安道出他做好的方略。 总共两条! “其一,淮水治灾,户部作为筹措钱款的主要衙门,其必然会有一些不法之举,光是暗通款曲的事,估计就不下几十次。” “陛下若想动手,可从此切入,保证无虞。” 梁帝点点头,但这个办法,还不够好,即便将此事无限放大,可还不过就是贪墨二字。 以姚成本在朝廷上的地位、资历,想要罢免他都难,顶多就是降职。 这还是太子不出手的情况,一旦皇甫胤安介入,惩戒还会更轻。 什么都不用说,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沈安淡淡一笑,把第二个策略讲出。 与刚刚的剖析不同,这一次,他格外干脆:“只有死人,才能真正安安分分,不会再做挣扎。” “而且人死灯灭,再想点燃都不可能了。” 梁帝很诧异,以沈安的性格,过去是断不会在自己面前这样讲话的,今天他这是这么了? 微微渺目,梁帝荡然一笑:“沈爱卿,你的话,朕可什么都没听到。” “臣,明白。” 两人目光相对,彼此的心思,各自分明。 喝茶吃点心,从那之后将近一个时辰里,两人对有关淮水的事只字不提,直到沈安告退时,梁帝才慢悠悠的撇出一句:“爱卿不妨去见见善儿,过几日,他就要出发了。” 沈安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离开皇宫,打马直奔益王府。 皇甫胤善也在家中等他,沈安清明,这肯定是梁帝的意思。 俗礼免去,沈安单刀直入:“这一次姚相爷随行王爷,只怕他就再也回不来了。” “沈大人这是何意?” 皇甫胤善手中杯盏停下,目光异样的看着他:“方才莫非是本王听错了?” “不!” 微微摇头,沈安掷地有声的道:“王爷听到什么,就是什么此事,没有商量;这一路山高水远危机丛生,姚相爷与您这个征战在外的王爷不同,他只是一个文臣。”  “文臣,在厮乱中,就不免有失。” 皇甫胤善今日的确得了梁帝的点拨,让他在家中静候,可是也想不到沈安登门竟然会直接教唆他一个王爵,动手杀人。 滑天下之大稽! 将本王置于何地? 刚想开口,皇甫胤善转念一想,此事只怕没有那么简单,以他对沈安的了解,素日之中,这绝对是个精明之人,从来不把生死二字挂在嘴边。 更不要提如此直接的教唆,他能这么做,背后必是受人指派。 幕后之人是谁,皇甫胤善了然眼前,他不敢说。 顿了一下,把杯盏搁在桌上,益王起身走到窗边,凝视着外面清凉的空风:“沈大人,看来本王,要送客了。” 渺目一笑,沈安也知道,自己不便继续停留,将杯中茶饮尽,起身告退。 转眼三日过去,皇甫胤善以巡阅使之姿,率兵三千开赴灾区,姚成本作为副手,紧随其身旁。 这一次,大军开拔乃为救灾一事,梁帝身为一国之君,成天意顺民心,也在王畿之外,送行十里,以彰此事之重。 这一切看在太子眼中,真是让他心如火烧。 得到这份殊荣,掌控兵权的人,本该是他! 都怪沈安! 不是他站出来横插一刀,就算老皇帝心有所属,这个位置也不能落到益王身上! 皇甫胤安越想越恨,甚至于在现场,就与沈安针锋相对起来。 “这一次皇弟出征,为国为民,又得殊荣万千,这一切都是拜沈大人所赐,没想到本宫这弟弟,竟然能与沈大人有这般交往。” 太子刻意在群臣和梁帝面前,点名沈安结识皇子一事,然而想不到,根本不必沈安开口,梁帝就打断了他的话。 “太子,沈爱卿此法,看似是在推助益王,实则还不是为了护你。” “不然今日前往那泽国之地的人,就该是你了;一路上风吹日晒,水泡潮浸的滋味,可不好受。” 悠然一笑,梁帝特意撇了沈安一眼,这才催驾还宫,太子被他直接带回。 第736章 空心金牌 水务衙门官邸! 随着前日益王出征,朝廷上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当中,各司各部都在按部就班做事,只是户部少了姚成本监管。 其他官员又有谁敢触犯,沈安的威严。 眼下只要是他部下来要钱,所有款子都得从优从快,恨不得让他们当时就把钱拿走。 谁都不想和工部、水务的官员,多打连连。 在他们眼里,这两个衙门出来的,就是一群不能惹的疯子,话说多了都会惹麻烦。 少有的宁静顺畅,也让沈安想到了一个新点子。 他本来打算,在淮水两岸仿照都江堰的形式,修缮大坝,进行湮堵,以求能够承受更大的水压和水位。 经过这几天仔细观看地图,他反而觉得,疏通改渠也不是错的选择,并且这样一来,他能解决淮水附近,一个不算严重,却困扰百姓多年的问题。 盐碱地! 淮水周围的盐碱地其实不多,主要都是几大盐池周边的位置,此为不可避免之事。 过去朝廷对此也没有给出什么解决办法,只能是在周围地区,划拨土地补偿百姓。 但效果并不十分好,农民耕种,讲究的就是个地脉相连,他们也好便于将土地养成同等模样,更容易照顾秧苗。 另外赔给的土地,有些距离过远的,百姓所幸直接弃管,或者直接兜售给那些士绅掌控。 土地买卖很是正常,沈安想要改变的,是人均土地的占有量。 士绅占地,百姓做长工短工,最后受害的还是老百姓,要是能将这一次的大水,进行适当引到,将盐池外圈,受到污染的土地,进行泡碱,不但能改变土质问题,还等于从根本上,将土地进行一番滋养。 操作得当,待到水位退去之后,其土地就算无法形成肥厚的黑土,至少也会比过去,更具效力。 能提升一些产量。 这件事,沈安自己说了不算,他必须找梁帝商量过才行。 飞鸟入禁,厌雀归林。 富丽堂皇的东宫中,太子皇甫胤善,正和面前一个白胡子老头品茶,但一  直都是他喝茶,白胡子老头一把年纪了,只敢跪在那一动不动。 “徐兴,上一次的事,你做的不错,本宫也没想到你竟然会那么心狠,直接把那个药师给灭了。” 徐兴低着头,战战兢兢的笑了;“殿下,他既不能为殿下出力,留着又有何用?老夫这么多年,还蝉联人世,就是大新家族后辈中,没人能为殿下分忧。” “老东西,你倒是真会说话。” 一旁的侯近山,得了太子眼色,从左右手里接过一枚纯金的吊牌,喂狗一样扔到他面前。 徐兴眼睛一亮,丝毫没有廉耻,捧在手里珍惜百倍:“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你啊。” 皇甫胤安看着他,比看一条狗要顺眼多了,狗只会摇尾巴,眼前的老头,只要他愿意,肯定摇的比狗好看。 每年还能从他手里,拿到大把大把的银子,皇甫胤安怎么能不高兴。 “得了吧,这一次淮水有难,你们徐家作为医药大户,肯定是当仁不让。” “无论用什么办法,必须把你们的药,送到淮水去!” 徐兴连连点头,他已经有了计较。 徐家人上一次铩羽在沈安手中,为了讨好太子,他甚至把明面上的家主都给处置了。 此次老鬼出山,不但是给太子一个态度,也是为了报仇! 主管淮水灾情的是沈安,徐家就要把之前的侮辱从他手中,找回来。 “殿下放心。” 半趴在地上,徐兴自信满满的道:“这一次徐家以做好充足准备,只要朝廷收购药物,必逃不过老头子手心。” “沈安可能会避免收入徐家的药材,但他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药材商中,一半以上都是在老头子这,走的货?” 徐兴很自信,他没有告诉太子,之前于廉购买的部分药材中,就有他们徐家仓储的存货。 这件事,他打算压到最后,再给太子一个惊喜。 “得了。” 皇甫胤安不觉的他的策略,有多精彩,还不如这池中金鳞吸引人:“回去吧,做好你该做的事。” “本  宫,只要答案。” 徐兴能进宫,是靠着侯近山,要出门禁也得傍着这位没鸟的爷。 来到皇宫的一处偏门,侯近山摘下徐兴头上的套罩,他毕竟是个外人,不能让他看到来去之路。 不担心此人会有什么戕谋,这样做只是为了避免日后,真有一天他被抓住对峙,只要说不出进出宫的道,谁也就不能往太子身上泼水。 “回去吧,从这出去,柳树林子外,你的车马都在。” 掐着公鸭嗓,侯近山傲慢的说道。 徐兴一把年纪,人精一个,在他年前都不敢把身子直起来:“您放心,小佬有数,有数。” “这个……” 拱手之间,徐兴从怀里掏出一个金牌子来,和之前太子赏给的他样式不同,也厚重不少,措手的功夫,直接塞到侯近山袖筒里。 “这个,是小佬一点心意,还请大人您,喝杯茶。” 侯近山看都不看他,要不是为了这块东西,他才懒得走出这么远。 “行了,你的心意,收下了;赶紧走吧,别被人看了去!” “您放心,放心。” 徐兴又拜了拜,这才满脸堆笑的走出宫闱。 到底还是外面的天更高,气更清。 呼吸一口,徐兴觉得自己又活过来,回想刚刚在太子面前的感觉,真有一种重获新生的体验。 目光回转,徐兴瞧见皇城根下面,竟然还猫着这老乞丐,瘦骨嶙峋的靠在那,活像是一条等死的细狗。 换做平常,他肯定不屑一顾,但是今天不同,每一次见过太子,徐兴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为这个,他也得出点血,行点善事。 随手摸了摸,他身上已无常物,只剩下刚刚太子赏下来的金牌。 把金牌掏出来,枯槁的双手一用力,咔嚓一下,金牌竟然断了,这东西外面裹着金层,里面竟都是空心的。 徐兴不屑一声轻笑,把两半掰断的金牌,直接丢在乞丐面前:“今天是你的运气,老爷儿高兴,拿着回去换点吃喝,再支个小买卖,也算老爷儿我今天,做回善事。” 第737章 假药 见到金子,老要饭的好像一下回了魂,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脑袋磕破了,也不在乎。 瞧着他那副德行,徐兴一脸的享受,诺达一个家族,他一个老不死的枯骨,拼死拼活当牛做马,不就是为了这一刻? 驭于人上,乃大兴事也。 “滚吧,别坐在这,皇城根底下,不是你能呆的地方。” 老乞丐又给他磕了一个头,这才卷着两片空心的金牌,头也不回的跑了。 只是绕过皇城根,老乞丐没有去当铺,也没忘金匠哪跑,七扭八折的他竟然趁着周围人不注意,一头钻进了水务衙门里。 “找你们正堂提督大人。” 老乞丐一进门,就掐着腰,打发守卫找人,守卫们当然知道沈安的套路,猜到这老东西可能是他的暗线,也没人难为,从门廊里面取了一杯水给他,有人进去禀告。 不一会的功夫,老乞丐被带着进来到二堂。 沈安和已经养好伤的于廉,正在商量之后的事,身为水务提督,治水方略、赈灾物资等筹备的差不多,他也该到下面走走。 话说一半,老乞丐跪在门外给他们请安。 “进来吧。” 一招手,沈安叫人端过一碟点心来:“不着急,边吃边说。” 老乞丐倒是挺有规矩,躬身一谢,将怀里的两片空心金牌,取了出来。 “大人请看,这是徐家那个老鬼,从东宫带出来的!” 沈安把金牌大量几眼,心中有数了,这人本就是他安排,监管徐家的。 黑龙苔一事,让徐家进入沈安视野,他们作为太子皇甫胤安一党,安插在民间的卒子,于情于理都应派人监管。看書喇 何况他们还是做医药买卖的,现在朝廷遇大灾,皇甫胤安在朝廷上又连连不得安慰,他肯定气不过。 必然要在民间好好找补、找补,凡大灾必用药,徐家再次跃出水面的可能,成倍增加。 沈安倒是也不在乎,他们像插手治灾一项,朝廷用药,从谁那买,不是买?只要徐家能保证药物真材实料,  价格合理公平,他也愿意让太子,从这里赚一笔钱。 与其斗,正如垂钩搏鱼,一松一弛间的分寸,需要好好拿捏,一直紧绷,早晚有一天,这条平衡线,会从中折断。 现在徐家和太子见面,就证明他们,要动手了。 把点心赐给老乞丐,沈安又叫人给他把这这金牌十足折价,换成钱交给他。 老乞丐千恩万谢的走了,他已经和徐兴打过照面,继续监视徐家并不合适,好在李二狗手下兄弟众多,替换的人选,早已设计妥当。 二堂之内,再无旁人。 于廉这才拿起桌上的金牌,目光阴的好像乌云遮卷在里面:“大人,这是太子要动手了,咱们则么办?” “不这么办,徐家的药材,如果想参与朝廷采购,一切符合章程就好,没必要可以回避。” “末将担心,他们不会那么老实。”徐家人什么德行,于廉虽然不知道,但黑龙苔嫁祸青羽,反被打脸一事,早就在朝廷里面传的沸沸扬扬。 徐家甘做太子鹰犬,寄希望于他们能老老实实,简直是天大笑话。 “你啊,这是老眼光了。” 沈安眯着眼睛量他几许,似笑非笑的道:“不管怎么说,只要他们的做法符合要求,我们没必要刻意回避。” 此次沈安是以君子之心,对太子的,换回来的,却是一阵嘲笑。 徐家没有按照他想的那样,直接和朝廷合作生意,反而直接避开朝廷派遣下去,征召药材的官员,转而把他们大量库存,直发淮水灾区。 并且,根据沈安得到的情报,他们竟然还公然宣称,自己所售卖的药品,乃是克服瘟疫的绝佳良药! 徐家本就是医药世家,老招牌,再加上地方官员、太子党羽刻意推行,一时之间,他们的“避瘟丸”,真就在淮水沿岸,打出了名声。看書喇 好多百姓争相购买,有些的地方,百姓们虽然不信,可也架不住官家的水火棍,一颗药丸二十两,卖儿卖女,也要人手一颗! “混蛋!”  月光照耀着听风亭,沈安差点把汉白玉的桌子给掀了:“就这么一个药丸子,竟敢售价二十两!他们这是在草菅人命!” 二十两,的确很多。 但若药丸有效,也就睁一只眼闭只一眼过去了,可真是那样吗? 这个消息,连带眼前的药丸,都是益王派人秘密送来的,沈安闻了闻,那股冲鼻子刺激的味道,乍一闻像是麝香,实际上,就是一些冰片配上黄丹弄的假货。 黄丹本身有微弱毒性,对人无害,但要想激发其与冰片合成麝香味,就必须大火抟炼,焦枯沙灼。 经过这一番炮制的黄丹,早已成了剧毒之物,人员服下到一定剂量,轻者头晕眼花,呕吐腹水,严重的会直接昏厥,烧穿肠胃。 这是谋财害命! 青羽和宫玉卿都没想到,他从衙门回来之后,会因为一颗小药丸发雷霆之怒。 姐妹二人明眸互视,青羽知道自己性烈,主动往后退了一步,免得妇人嚼舌,扰乱沈安的心思。 宫玉卿轻轻帮他斟满茶盏,柔风细雨的道:“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气坏了身子可是自己的,朝廷现在可离不开你。” “那又有何用!” 叹息声重若虎吟,沈安半俯在桌面,嘴唇微微有些发白。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徐家这一次算是彻底把事做绝了! 自古以来,凡是大洪过后,受灾地区必遭霍乱、瘟疫等症困扰,医家认为,洪水卷来,死于水中之人,尸体腐烂,本就有毒。 加之洪水萌发时,从地埋之中,裹挟而来的真真哀气,两者相加毒性炽烈如火,故而防患于未然,自古救灾时,除钱粮用度,必以医药为先。 淮水灾情也不例外,益王一行兵马,此刻应在沿途招抚匪患七八宗,这些人里七成啸聚的理由,就是因为所在地,发生病情,而当地官府救治不力。 益王派人调查了个大概,也挖到了徐家与太子,才会派人归来做报,沈安其实明白,他想把这件事推到自己身上。 第738章 东宫对质 “这么说,益王现在还不想和太子直面相对?” 青羽心里有些不舒服,这不是用他男人,既当枪使,还得摆成挡箭牌,反光镜用。 怎么,非得可他一个人折腾? “算了。” 见青羽脸色发煞,沈安忙来打诨,今天是他自己情绪不好,影响了家里人。 稍事平缓,他笑了,拉过青羽和宫玉卿,安在身边左右。 “益王这样做没错,我们俩当时也是这么约定好的;放心吧,此事我已有对策。” “二位夫人,咱们……趁早就寝去吧!” 月明风清,天云眷舒。 璀璨的星芒逐渐被天幕外,破晓的晨光驱散,一整夜没休息的沈安泡了一个热水澡,换上朝服,他要进宫去,和太子谈谈! 昨晚他把两位夫人哄去休息之后,就自己回到书房中,琢磨起这件事来。 徐家做事,缺德恶劣,但联想到其背后的皇甫胤安,沈安几经思量还是觉得不能在这时,直接对他们下手。 淮地上,太子党的官员无数,他就算现在把这件事在梁帝面前挑破,到时候皇帝也没办法,一次性把那些混蛋全部罢免。 淮水是个烂摊子,更涉及到太子和皇帝、益王,甚至他沈安之间的权斗。 真空出那么多位置,谁敢去接? 别说是朝廷,连他自己都不能放任淮地,塌陷下去,去找梁帝不但不会有结果,搞不好,还要在听他几句啰嗦。 所幸,此事不去找他,直接到东宫和太子正面交涉,他要能收手最好,为了百姓沈安愿意以平价收购徐家手中库存做交换。 反之,沈安就只好亲自带人,往淮水去一趟,王命旗牌梅开二度,就在此时! 静悄悄的深宫,并未因为天光而苏醒,昨夜的昏沉依旧压在每个宫人心头。 飞鸟婆娑,东宫门前的小太监们,有条不紊的收拾着一夜轻风,留下的尘埃,伴着空中雀萃,别有一番滋味。 直到,他们瞧见威风凛凛的沈安,带着兵甲横来,机灵些的丢下扫帚就去禀报 ,有几个胆子大的,还悄悄站成一排,似乎要挡他的驾。 沈安看在眼里,丝毫不觑,驻步在东宫门前,“去,通知太子殿下,说沈安求见。” 东宫的太监侍卫,谁不知他与太子不和,彼此之间势同水火一样。 素日中见面都少,今日找上门来,顿时非议昭昭,太监、侍卫们目光攀索,默默无言。 “沈大人稍候。” 还是一个年纪大的些的侍卫,上前一躬身:“下官这就向殿下奏明!” 奏明?! 真是疯了! 闻言,沈安当时脸色一沉,太子身份超然,但按国家律法计算,无论如何也当不上奏明二字,他们这样说话明显是僭越。 沈安微微渺目,看来太子之心,已是昭然若揭,东宫就在皇宫之内,梁帝未必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装作不知罢了。 感慨太子心宣的同时,沈安再一次对梁帝的隐忍,为止赞叹,身为帝王他能把这件事藏在心中,不对外人言明,可见其心之甚。 不一会功夫,东宫大门开启,侯近山带着一群侍卫、太监,筚路而来:“见过沈大人!” 没碰面,他在宫门里就招呼起来,两只手拱的高高的,热情不已。 沈安不以为然,只是微微点头:“带路吧,本官今日,有要事同殿下说明!” 好的口气! 侯近山听出沈安言语之间的煞气,心中恼怒不已,即便他权势熏天可还只是个大臣,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 心中一声冷叱,面上侯近山却笑脸不减:“好好,老奴就是奉命,前来迎接大人的。” 沈安将多余侍卫,留在宫外,只带了八个贴身随行,跟着侯近山步入东宫。 东宫之内肃然凛冽,一股股杀气从四面压来,沈安睥睨衡略,只见隐约处,熙熙攘攘,刀枪剑戟寒光闪烁。 他不信太子敢在宫中,对他动手,这样的下马威,岂不多余? “候总管,让那些隐在暗中的甲士们,赶紧回去歇着;他们的刀枪,连猴子都唬不住,何况是本官。”  猴子,说的当然就是侯近山,老太监当时脸色一沉,阴恻恻的笑容,浮在嘴角:“大人说的这是哪里话,他们可不是冲着您来的;老奴这就让他们退下。” 拂尘招展,周围的甲士得了他的命令,一个个悍然退去,如洪水一样。 来到银安殿前,太子皇甫胤安已经在台墀上,含笑等待。 “沈大人,别来无恙!真没想到,有一日你竟然也能到东宫做客。” “快请!” 他的虚情假意都写在脸上,沈安浅浅一笑,略作抱拳:“殿下倒是客气了,本官今日到此,实属无奈。” “唉,有什么话进去说!” 皇甫胤安挡住他后面的话,两步迎到跟前,竟拉着沈安并肩步入殿内,这样亲密的举动,沈安知道,他是在做给梁帝看! 太子也是个明晃之人,两人边走,他抬着眉头,轻声笑道:“沈大人今日能来,本宫的确意外,你今天公然带着这么多侍卫进宫,不就是想将此事传到父皇耳朵里?” “本宫顺水人情,大人以为滋味如何?” 太子挑破了窗户纸,沈安当即还击:“臣之行径,公明磊落,反倒是殿下的举动,有些小人,只是这样做,陛下可是不会相信的。” “他爱信不信!” 皇甫胤安也知道,谨以此等行为不可能让梁帝产生误会,他还是要做,只是想给沈安身上,多套一层迷雾,让一些左右摇摆的大臣产生更重的怀疑。 双方都是精明之人,细节直接拉满。 进入殿宇,皇甫胤安这才登上正位,一面催动侯近山上茶,一面问道:“沈大人此来,应该是为了徐家的事,对吗?” 益王送信的确隐秘,但皇甫胤安的势力,密如罗网,要想真的瞒过他,几乎不可能。 轻抿一口香茗,沈安所幸开门见山:“殿下说的没错,此来,就为徐家一事,淮水大灾乃国之大事。徐家却趁此机会,大发国难财,在淮水之地,制假贩假,兜售假药害人,殿下以为,此事该如何办!” 第739章 与本宫无关 皇甫胤安闻言窃笑,甩动飞花簇锦的大袖,目光如火:“这话本宫就不明白了,徐家制假贩假,你沈大人来问本宫干什么?” 沈安早想过他肯定会矢口否认,也不急躁,直言道:“在臣面前,殿下就不必耍如此手段,毫无意义。” “谁不知道,徐家一直都在殿下庇护中,生根发芽,且不论这一次他们在淮水灾区的行径,是否与殿下有关,臣此来只是希望殿下能出面,制止此事。” “民为国本,不可动摇,殿下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吧?” 沈安话音刚落,一双如火的瞳孔里,更是雷霆骏驰,他刚才不但把话挑明了,还给了太子一个很好的台阶。 表明自己并非要彻查此案,只希望及时亡羊补牢。 皇甫胤安心中清明,只是他不可能同意此事,徐家的买卖不做了,他又从什么地方拿钱? 白世勇那个王八蛋,背着他弄钱被杀,少了几万银子他不在乎,只是他这么一闹,太子想要从户部赈灾银子里抽调的路,就被彻底堵死了。 梁帝那边什么话都没说,就是最好的态度。 就是告诉他不可继续打户部的主意。 皇甫胤安不是愚蠢之徒,眼下他的生意被沈家所压,颓势逐显,如果在淮水地方再弄不到钱,那就真是赔大了。 欣然一笑,皇甫胤安把茶盏落下,脸色渐寒,眉头紧锁在一处:“徐家做生意,可是他们的本行,本宫的确过去给予其不少照顾。” “但自上一次,验别黑龙苔剧毒时,就已被你沈大人证明,其家族早已配不上医药世家四字。” “如此颓务之民,还配本宫继续关照吗?” 这一记番天印来的好快!沈安的确没想到,他还会把自己拿出来说事,放在平日,沈安必要还击,只是今天他唯想达到目的而已。 稍作缓和,沈安把他的话,当成个屁放了过去。 “不管殿下怎么说,此事既已出现,还请殿下帮忙,不要让臣难做。” “淮水之地,关系重大  ,举国内外,都在盯着在咱们,朝廷如果处置不好,只怕还会影响大梁,在域外之地的名誉和威严。” “此事,不可儿戏!” 沈安语气平和,但脸上已然是一副怒态,皇甫胤安心知肚明,可惜他就是想看着沈安生气发火。 他又能怎么样? 徐家这一次办事十分妥帖,怎么查也不到他太子身上。 更何况,他刚才的话,也未必全是假的,比如对徐家的不满,在皇甫胤安心中已经积蓄许久。 他真的想借此次机会,将其剪除,徐兴那个老东西把金牌转手送人的事,他知道! “沈大人,你找错人了。” 半晌的停顿,太子依旧不松口,淡然闲散的站起身:“沈大人,如果还有其他事情,咱们可以边吃边谈,如果没有……本宫,要用膳了。” “太子殿下!” 终于,他的轻蔑推脱,触怒了沈安,他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目光如刀,直指皇甫胤安:“殿下可是以为,这一次本官到这,是来和你商量的!” “你放肆!” 皇甫胤安背身而立,倒是一旁的侯近山,似一条被人抓了尾巴的狗,张牙舞爪的乱吠:“沈安你虽然是朝廷勋爵,可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到底你就是皇家的一条狗!” “太子殿下也是你的主子!焉敢如此!” “闭上你的狗嘴!” 一道冰冷的目光射去,侯近山竟被他逼的倒吸一口凉气,往后不自然的退了好几步:“你!你!” “本官是朝廷勋爵,功勋大臣,与太子殿下说话,轮得到你来狗叫?!” “你这条没把的细狗,可是忘了在白家,本官军棍的厉害!速速退去!” 没把,军棍。 这两件事俨然是侯近山一生的耻辱,现在突然被他戳穿老底,脸上赤红如火炭一样,想说话,卡在嗓子里就是说不出来。 里里外外,不到刹那功夫,脖子上憋得青筋都爆出来了。 “沈安,你是不是太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终于皇甫胤安开口了,侧  过身的一瞬间,那张脸上满是凶戾,目若观火:“你所得没错,和你相比,侯近山才是皇家的鹰犬。” “可是他好歹伺候本宫那么多年,忠心耿耿,大狗你还要看主人,今日当着本宫面前,你沈大人如此说话,到底是在骂他,还是在骂本宫?”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被他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 任谁听这一番话,只怕都要骨头缝里发寒。 但沈安却不以为然:“太子殿下,打狗看主人……上一次若非看在殿下面上,我已把他屠了首级,挂在旗杆上喝风。” “这狗才自己不长记性,赖谁?”顿了顿,话锋一转,沈安铿锵中裹着凛腾冰霜。 “至于徐家的事,殿下若是不肯出手,那就怪不得本官,持天纲行王章,届时不但其家诛灭,背后之人,也必不能逃!” 目光开阖间,沈安杀意闪现。 皇甫胤安与他目光互照,不屑的笑容挂在脸上:“你不用指桑骂槐,想把此事牵扯到本宫身上,直说就好。” “只怕你没有这个机会。” “那就试试看好了。” 谈都谈崩了,沈安肯定不会在这继续浪费时间,拂袖而去,大步流星奔外就走。 他一转身,侯近山这才从刚才的压迫中缓气出来,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顶着一身被汗浸透的衣衫:“殿下,这沈安简直是反了!” “可不能让他就这么出去!” “放屁!” 侯近山怎么也想不到,皇甫胤安竟然能回手来,一个大嘴巴抽在他脸上,啪的一声响,耳朵里带着嗡鸣,他直接坐在地上了。 哑然瞠目看着太子,侯近山彻底懵了。 皇甫胤安方才被沈安激的怒极,这一个巴掌抽下去,心里倒是松快不少,撇了一眼满是委屈的侯近山,轻声叹息。 “起来吧,今天这一巴掌你挨的冤枉,这笔账,本宫会算在沈安身上。” “等下去领三千银子;写一封信给姓徐的,让他们自己把屁股,擦干净了,沈安这回,不可能手下留情!” 第740章 腰绦 三千银子,侯近山一点也不在乎,他偷偷出宫去,和那些花船上的姑娘摸一把,赏下去的也比这个多。 太子当然也知道,真正来钱的地方,还是给徐家的这封密信。 侯近山几经揣度,字字句句都在阐述他的所求。 徐兴是个聪明人,他不可能不懂这里面的意思,另外,侯近山也清清楚楚,太子这是只要把徐家给丢了。 沈安的屠刀之下,何曾绕过一条性命? 从此后,徐家对于他们将不会再有任何意义,最后一次秋风,必须要刮的狠一点,尽量榨干他们才是。 水务衙门! 于廉很意外,提督大人竟会直接去找太子当面对质:“大人,您就不担心,他会直接把您扣在东宫?”看書喇 现在想一想,于廉还是后怕的满头冷汗。 沈安不以为然的笑了:“你可是个武官,刀头舔血过日子,怎么如此胆小;太子就算恨我入骨,想杀我,也不会在他家中动手。” “陛下对他的态度,你就一点也不看不出来?” 于廉闻言,脸上一红,低着头不敢说话,有些事,藏在心里无妨,一点点破,他才不敢承认。 “大人。” 稍加缓和,于廉为他填满了酒杯:“那照这么看,咱们是非得去一趟淮水不可了?” “是。” 轻轻的叹息声中,听得出沈安的无奈:“百姓遭难,过本不正……咱们左大臣的若是不能多费费心,朝廷也许就崩了。” “你去传令,明日辰时,出发!” “喏!” 于廉双手抱拳,接令的同时,他眼前也浮现在在淮水之畔,诛杀奸佞的画卷,血染长河,伏波踏浪! 沈府。 明日就要出行,沈安在家里召开了一场简单,却很庄重的宴会,与会之人,除了他的家人之外,还有长久以来,一直帮扶他的兄弟、朋友。 宴会的目的很简单,他此行前往淮水,是履行自己的职责,所有人皆知他沈安,在朝廷中魁星耀斗,很多人对他不怀好意,甚至  一直觊觎他的生命。 在皇都之内,这别有用心之人,还敢偷偷动手,此行离去,远离王畿,更不知道会出现什么麻烦。 但他更担心的,还是自己这一家人。 “诸位。” 手提酒杯,沈安傲立桌前,在做百十人的目光,全部汇聚在他身上,鸦雀无声。 “明日我当出行淮水,视察沿岸洪灾,这一行水务衙门三千兵甲随行,还有我的亲兵府军,安全不成问题,只是各位在家中、朝廷。” “需得小心谨慎,一切沈家旗下生意店铺,需细细经营,不得扩张业务;一切实业体系,按部就班,减少产量,避免令人眼红。” “十三、二狗。” “老大!” 两个贴心的兄弟,站起身来,肃穆端正的看着他。 凝视着他们,沈安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安慰:“记住,家里的事,就交给你们了,该这么做,怎么做。” 十三和李二狗心知肚明,他在说什么,不过是小心太子一党暗中下手,同时还得照顾着,当下受益于他家产业的那些人,不能出现亏损。 沈家所做一切善场,仍需好好照顾,不得携带。 “老大放心,有我们在,家里不会出事。” 十三拍着胸脯道:“我们会用自己的性命,保护好家族!” “是!”李二狗后来居上,慷慨激昂:“不管是谁,只要想对沈家不利,得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你们言重了。” 沈安心中慰藉,面上还得压着他们俩点,不然弄得气氛冷峻,大家都吃不好,也违背他的意愿。 这不是沈安第一次出门办事,之前他顶多是在私下交代几句,毕竟朝廷上,现在梁帝需要他制衡太子。 无论其人在不在,都会给予一定照顾。 他可以放心办事;此次所以召开这样一个行动,沈安也是在做给太子看,要让皇甫胤安知道,他沈安这一次,的的确确,重视此事。 加之他在东宫,和太子之间的对论,就连他也无差肯定,  太子会不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一杯水酒下肚,沈安把家人、宾客留在院中饮宴,自己带上一队护卫,换了一身便服,直奔皇宫而去。 他需要和梁帝打个招呼。 夜色阑珊,宫闱安逸。 金碧辉煌的殿宇林立之间,富贵荣耀之外,沈安感觉,今夜的宫廷,似乎多了几分肃杀在弥漫。 随着引路的太监,来到御书房外,李德海正用雕龙飞凤的宝玉海,洗去手上的鲜血。 御书房什么时候还成了杀人的地方? 沈安心中存疑,面无表情的道:“李公公,下官求见陛下。” “沈大人?” 李德海看似意外的笑容之下,是他洞悉一切的目光,沈安暗忖,看来皇帝已经猜到,他会来求见。 莫非这一幕,就是刻意做给他看的? 李德海用羊皮的温毯抹干净手上的水,又接过几叶薄荷蹭了蹭,把手上的血腥味带干净。 “沈大人,让您见笑了,方才老奴处置了一个不听话的混蛋;陛下方才牙痛,那个不要命的狗才,竟然把小香当成花椒送来镇痛。” “什么事,他都敢做,您说该死吗?” 原来如此。 沈安心头一晃,明睿理会到他的言外之意,方才所见皆是梁帝一手安排,所指向的也是淮水此间的假药案子。 皇帝这是要把我当刀用啊。 抿唇一笑,会意的目光投去,李德海不在多说,引着他去见皇帝。 御书房中,梁帝正捂着腮帮子,半撑在龙书案上,一见他来,故作亲近的不在整肃帝王威仪,很是平常的让他坐下说话。 “爱卿,你的奏疏朕已经看过了,要去淮地,很好。” “陛下。” 沈安开门见山,直来直去:“臣下此行淮水,无法预料一路见闻经历,淮水事大,臣需投去万全精力,才能勉强应对。” “朕,明白。” 梁帝是个人精,怎不懂他的心思,点头之余,示意李德海将他御用的腰绦取来:“此物赏与爱卿,往爱卿,珍惜利用。” 第741章 官逼民反? 腰绦,是腰带的一种。 皇家御用制品,根据身份不同,材质、配饰各不相同。 梁帝所用者,乃是九根东海龙趸的正筋所衬,外编上号蚕丝秘银,坠九珍八宝七大香木做配饰,华贵非常。 更重要,还是这一条腰绦的第二个作用——假皇尊事。 从某种程度上讲,当沈安将这条腰绦扎上时,他的一切权限甚至会超过太子,更不提起他的王爵公侯,文武百官。 “爱卿,淮水之事,你看着处理,总之一句话,百姓为先。” 梁帝笑眯眯,一脸老奸巨猾,那里看得出什么牙痛。 沈安也不戳破,欣欣一笑,当着他的面,将腰绦系在官服之内。 “臣,多谢陛下!” 有了此物,他这一趟出门,就可随意大开杀戒!皇帝这也是想把徐家除掉。 另外,这腰绦,能代表皇权,也等于他在和太子,彰显权威。 这样,倒是能省下他的王命旗牌。 “爱卿此行,速去速归,朝廷离不开你;”梁帝轻轻敲打着龙案,咄咄的声响,令人心中难安。 “但爱卿也要用心做事,出门在外,家中事,不必你操心。” 这就足够了。 沈安站起身,一躬到地,刚想告退,不料梁帝在背后,悠悠然的丢下一句话给他:“你与太子之间针锋相对,东宫夔鼓震动,人心浮躁,爱卿可是要小心了。” 听到这些话,背对着龙书案的沈安,眼角闪过一抹皎洁。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与太子见面的事,梁帝不但知道,而且掌握完全,自己带兵进门,这是做对了。 再无言语,沈安甚至头都没回,大步而去。 看着他坚毅的背影,梁帝脸上闪过继续灿然:“你说……这一次他在淮水,能杀多少人?” 李德海身子一震,知道陛下此法,既是在释权给他,更是对沈安的一份考验,看看他会不会借机生事,剪除异己,乱杀无辜。 稍加思量,李德海压低了身子,似笑非笑的看着门外:“总之,无论多少人,也染不红淮水就是了  。” 淮水方面! 安隆口! 涛涛淮水如崩临之雷霆,轰鸣之间,令人身麻骨酥,在这洪流面前,万于兵甲,仍显得那么渺小。 天上凌风吹动长云,舒卷中,凌霜的穹光如刀矛般,狠狠刺入大地。 随风招展的益王大纛,猎猎作响。 皇甫胤善跨战马,披戎装,扶剑擎缰,双目电光闪闪,威视远方。 姚成本虽是文官,此刻也不免要在袍服之外,多罩一层铁甲,手中玉龙更是铮铮作响。 就在水岸边,不远处,啸聚的两万余众百姓,或持刀剑,或依锄锤,镰刀闪闪,连枷哗啦。 这已经是皇甫胤善出行一来,遇到的第三股盗匪,也是其中势力最大的一群,两万余众盘桓水岸,虎视眈眈。 “王爷。” 姚成本远眺前方,水岸之侧的啸匪,气动激昂:“对方人数众多,虽是乌合之众,但其背水依靠,大有一副不死不休之意。” “我军当谨慎行事。” 皇甫胤善扫了他一眼,不屑的笑容流于表面,丝毫不顾他感受:“相爷何必动摇本王军心?莫说他们只有区区两万余众,就是二十万,又能如何?” 益王没有说大话,多年以来在军中摸爬滚打,刀枪逞命,他怎么会把这些人放在眼中? 撤剑在手,锋烁寒光。 “听说你们这群匪寇,为首者,花名浪里蛟,是谁,站出来。”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在浩荡洪流的轰鸣中,依旧叫人听的清清楚楚。 不多时,只见对方人群散开,一个头上裹着白巾的玉面公子,催马而出:“你要找的人,就是我!” 皇甫胤善眉头紧锁,虽然对方故作夸张,但他还是一眼就瞧出,领头之人,乃是女扮男装。 红装戎甲,真不知是幸,是衰。 不过他心中清明,能逼得一个女子堕草为匪,足见当地情况之恶劣。 皇甫胤善没将此事挑明,凛然视去:“好,有胆子;把话听清楚了,本王乃朝廷巡阅使,此来淮地赈灾、剿匪,弹压地面,尔等为匪,揭竿啸  聚,有违国法。” “然陛下天恩,感念民生之疾苦,特此只要尔等瓦解武装,办网则一概不予追究,且照常放赈。” 话锋一转,皇甫胤善面上笑容失去,隐隐的杀气在攀升:“若尔等执迷不悟,孤注一掷,天军一动,顷为齑粉。” 他的话,干脆利落,只等对方回应。 几个呼吸的沉寂,浪里蛟嘲弄的笑了:“益王是吗?你刚才放的什么屁话!” “朝廷会那么大恩大德,饶过我们这一群土匪水寇?你在骗谁!” 坐于马上,浪里蛟愤愤不已:“要不是日子过不下去,咱们会落草为寇吗?在这之前,朝廷都在干什么?!” “你说要给咱们放赈?呵呵,真他娘可笑,当初刚发大水的时候,咱们哭爹喊娘的到官府去,希望能把今年的税粮减去,被无他求!” “那时候朝廷在干什么?!朝廷把我阿哥打了一百铁棍,活生生困死站笼里示众!还说这就是抗税的后果!” “还他娘赈灾!赈个屁!别在这满嘴鬼话的骗人!你是个王,今天就把你宰了,给我阿哥报仇,下辈子,你就做淮水里的王八吧!” 浪里蛟情绪激动不已,越说越烈,终于克制不住自己,招手之间她身后啸聚之人,如狂浪一般席卷而来。 气势汹汹,胜过洪流叠浪。 “王爷!他们来了!” 姚成本双眉一挑,却不天干多说话,刚才浪里蛟讲话时,他一直都在悄悄观察皇甫胤善的神色。 面若寒冰,气胜凛霜,谁都看得出,王爷的确被那一番话触动,怒桓心头,姚成本心中不宁。 安隆口驻防校尉,可是他的学生! 官逼民反四个字,谁能承受得起? 他现在心中急切,希望皇甫胤善挥兵掩杀,把那条臭鱼直接诛灭,只要人死,再想追查就难了。 皇甫胤善洞若观火,姚成本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心虚,放在过去,他肯定要多说两句,但此次出行前沈安的一番话,早已让他变成一个死人,身为王爵,他还懒得和死人纠缠。 第742章 女匪首浪里蛟 另外,当下对方已经动手,皇甫胤善无论如何,代表着朝廷,不可能因为对方几句话就不予行动。 剿匪,才是头一桩大事。 要招抚他们,也得先打过再说。 忽略身旁的姚成本,皇甫胤善把剑一挥,官军在他的操纵下,裂开阵势,盾墙在前,配以刀矛。 步槊在后,列阵以待,最后方是弓弩、火枪组成的三方鳞阵,可以将远程打击力量,释放到最大话。 左右两翼的骑兵,伺机而动,准备随时切割战场。 整个阵型配置,以防守反击为主,皇甫胤善第一不想将刀兵,屠灭本国的百姓,二来,他这一次也有待梁帝,昭彰天恩的责任。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主动进攻! 浪里蛟部下人数,虽然超过朝廷官军一倍还多,但他们到底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不曾系统化的操演训练过。 彼此之间,无协同,阵型散乱,只知凭一腔血勇,埋头乱冲,这样的队伍,岂是朝廷官军对手? 待浪里蛟匪部快要接近官军阵型,已达一百五十步内,皇甫胤善果断下令,弓弩伺候。 漫天箭雨,胜过飞蝗,一阵阵密不可当的箭矢,瞬间掀起腥风。 血飙如注,匪寇如豆子一样,纷纷倒地,哀嚎不绝。 浪里蛟匪部数月以来,一直在对抗当地官府,时常与官军发生争斗,对于这样的场面倒也司空见惯。 眼看着兄弟们一个个倒地不起,浪里蛟心中更狠,一咬牙,下令加速前进,只要能靠上去,朝廷的官军就不堪一击。 之前多次的交战,让浪里蛟得到一个经验,朝廷的军队虽然甲胄精良,弓弩极多,但他们也只能在远程逞凶。 只要短兵相接,那群怕死的狗,顿时就会烟消云散,别看他们打仗不怎么样,逃命起来,比飞都快。 浪里蛟的弟兄们,自然也是这么想,大家不管生死奋勇向前。 可是当他们这一次,真的和朝廷军马碰撞厮杀时才意识到,是自己想错了。 这一万  兵甲里,别看只有三千余人是皇甫胤善从京城带来的,绝大多数还是当地的官兵。 但是过去,他们只为一心求活,没人效死命,当然不是他们这群疯子的对手,奈何眼下,王爵在前。 还有他们驻防校尉的恩师,也在战场上,两者相加,哪个敢卖单? 双方短兵相接,还不到半刻钟的功夫,浪里蛟匪部就受到了沉重打击,盾墙阻碍他们前进的锋芒,吞吐着火舌的枪械,在后方一片片的撕裂他们的身体。 步槊无情,能破甲的槊头,更能轻易洞穿,他们毫无庇护的躯体。 左右两翼的骑兵,已经顺势发动,他们包抄了浪里蛟的后方,阶段她唯一能逃脱的生路。 哀嚎声、挣扎声,不绝于耳。 声嘶力竭的呐喊,也改变不了,他们落败的局面。 短短一个时辰。 浪里蛟本部一万余人,死死伤伤减员多达七成。 她正带着三千多死士,拼命抵抗,但是朝廷的军队已经和潮水一样压来。 四面围攻,将他们困在其中。 “王爷,现在胜势将来,我军可一鼓作气!”姚成本很“合时宜”的提出建议,声音极大。 皇甫胤善实在没有拒绝他的理由,浪里蛟已算是负隅顽抗之徒,对付这种人,朝廷不能手下留情。 但他并不想真的把这些堕草的百姓,悉数诛杀,尤其是还得被人当成枪使的情况下。 垂目沉吟,皇甫胤善有些犹豫,姚成本在一旁刚要开口,没想到一名武弁忽然提到:“对了王爷,属下想起前次剿匪时,那个贼头子说,浪里蛟不但本部人马强壮,而且还是淮水沿线。” “所有落草人的瓢把子!” “真的!?” 皇甫胤善眉头瞬展,要是这样,今天可已不下杀手了。 “当然是真的,属下不敢胡说!”武弁为了能多记一笔功劳,拿自己脑袋做担保。 皇甫胤善顺时而动,严令全军活捉浪里蛟!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战斗结束了。 满地伤身,殒  命的匪寇不计其数,朝廷方面此战只是有几百人受了些轻伤而已。 浪里蛟被皇甫胤善的副将擒拿,正押他马前。 她虽是个女子,却有如此号召力,令人敬佩,加之其方才乱阵之中,浴血拼杀的矫捷,更让皇甫胤善欣赏。 他,不想难为这个女子。 目光垂落,皇甫胤善打量着马前的人儿,似笑非笑起来:“浪里蛟,本王知道,你是个女人,刚才一照面就看出来了。” “所以本王不难为你,既然你是这淮水一线的瓢把子,就把他们头目名单、藏身之地,还有各自人数一一列出。” “本王保你不死;之前说的赈抚,也都一并算数,包括现在受伤的这些部下们,本王都可以予以照顾。” 皇甫胤善这么说,姚成本心中冰冷如霜,淮水这边闹的这么过分,其中很多事他是知道的,就比如安隆口这次,他的那个学生就是背后的始作俑者。 全是为了府库中白花花的银子! 他也恨,可是没办法,太子那边要钱,他自己也得花销,手下人不给足甜头,也不会死命效力。 怎么讲,都离不开一个钱字。 钱是好东西,也是杀人的刀。 浪里蛟一旦招供,以皇甫胤善的本事,剿匪只是弹指挥间的游戏,当所有人全部被捕,一体招供。 淮水沿线的官员,怕是七七八八都要被拔除干净,最后牵扯到他和太子时,东宫那位可能不做弃车保帅之举? 所以事态的关键,意外的落在一个女匪首身上。 好在,浪里蛟的态度,让姚成本悬着的一颗心,暂时放下了。 皇甫胤善话音才落,浪里蛟就仰着头,狠狠啐了一口,明如星辰的眸子里,寒光闪闪。 “招供?!你去你娘的!” “你把姑奶奶杀了便是,哪来那么多废话!” 她越是慷慨激昂,皇甫胤善心里就越不舒服,一个女人他不在乎,主要还是窥一斑而知全豹,百姓对朝廷的印象和态度,才是令其忧心的根源。 第743章 无情有情 “不。” 毫不犹豫,皇甫胤善拒绝了浪里蛟的求死:“本王不会杀你;淮水大灾,你也是受灾百姓,虽然走错了路,但朝廷宽仁,陛下仁慈。” “先把她押下去,好好看管。” 皇甫胤善这话,出于真心,可是在浪里蛟听来,就成了另外一番滋味。 朝廷必是想从她口中,掏出更多淮水匪患的秘密。 在官军眼中的匪患,都是和她一样的老百姓,逼不得已才走上这条路,浪里蛟心想着绝不能出卖他们。 眼前这位王爷,口口声声宽仁仁慈,可是刚才交锋时,也不见他手下留情。 满地伏尸,血染奔流就是最好证明! 她必须要死! 浪里蛟今年不过二十七岁,妙容较好,过去也有一个不错的家庭,虽然靠着耕种度日,可是在十里八乡也是较好的生活。 她和心爱的阿哥结婚多年,夫妇二人一起耕耘努力,创造出一片令人羡慕的家业和生活,农忙时两个人一起下地干活。 平日里她阿哥是个喜欢练武的人,两人也是夫唱妇随。 过去当地官府也在一直压榨他们,苛捐杂税不少,但是能勉强度日,还有些许存余,也不觉得日子苦楚。 这回一场大水,他们想着做了一辈子顺民,该是向朝廷求救的时候,没想到她阿哥一去不返,成了虎狼口中的血食。 为了这一场大仇,浪里蛟扎巾而动,号召起十里八乡的人,一起对抗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虎狼。 当时啸聚山林,她就想过会有这一天。 死,她不怕,但是绝不能落在朝廷手中,她可是亲眼见过,自己心爱之人,死在那些非刑之下。 王法如炉,浪里蛟一个弱女子,如何挨得过? 一时之间回忆涌来,泪水婆娑双眼,暗道一声大仇为报,浪里蛟刚想趁机咬舌自尽,却不想一条牛皮带子狠狠勒在她嘴上。 这一刻,天塌地陷! 狗朝廷!果然没安好心。 她并不知道,这一切不是益王皇甫胤善的交  代,而是姚成本刻意的关照。 刚刚皇甫胤善不曾屠杀此人时,他就已经想好之后的策量。 若是让其自尽,人虽然死了,可这事皇甫胤善心中肯定会有芥蒂,甚至他更担心王爷会在一怒之下,把他的学生关进大牢。 所以前提必须保住这女人性命,眼下其人入狱,之后的拷问,身为王爵,皇甫胤善比不会插手。 这任务,自然轮他身上,届时只要连续审讯,不管能不能从这匪婆子嘴里扣供词来,都给她来一个命毙刑下。 皇甫胤善肯定也无话可说,加上他们不能只在这一地迁延停留,没准这件事就能糊弄过去。 益王驻跸,就安排在安隆口驻军衙门。 当地驻军校尉田虎,早早就在门外候着他们得胜归来。 皇甫胤善归兵之后,根本不理他,直接一头扎进房中休息,姚成本看得出,他心里正琢磨之后剿匪安民的事。 借此机会,他也主动把讯问的活招揽过来。 正如他所想,皇甫胤善本身也要把这事交还给他做,现在得了王命,姚成本长吁一口哀气,看来这是苍天助他。 “恩师,王爷今天怎么了?” 田虎摸着一脸的大胡子,眉头紧锁,眼神惶恐:“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今日王爷抓捕了匪首浪里蛟,就押在你的衙门里。” “什么!” 盯着姚成本那张冰霜样的脸,田虎都快喘不过气:“浪里蛟抓住了?!王爷为何不杀了她!而是您也不杀?!” 一连串的问题,只让他换回姚成本的一个巴掌,狠狠楔在他脸上。 “你慌什么,不是她,王爷还不是为了把你们做的丑事,全都挖出来!” “他不动手,老夫又能如何!” 全完了! 田虎眼珠一转,所有的埋怨消去,恶念丛生:“可是她不死,学生,就完蛋了!” “我这就杀她,就说她是在狱中……” 不等他说完,姚成本虎狼样的目光,活生生打断了他,田虎当时全身一震,脑  袋差点埋到地上。 “恩师,学生……学生……” 瞥了他一眼,姚成本满是厌恶:“瞧你这幅德行!不用说了,你的心思老夫都知道;听着……” 窃窃私语间,姚成本将他的计划,如数转给田虎听闻。 大胡子顿时心理松懈,差点笑出声来。 “还是恩师的手段高明,和您一比,学生就是个木头!” 姚成本不理他的屁话,心中暗暗思量,要不是为了自己,他才懒得管这个笨蛋的闲事。 搂钱也好,清账也罢,凡事都要讲究个方法,他之前一味只知道铁血镇压,毫不顾忌百姓死活,不出事就怪了。 将此事平安度过,日后也得找个机会,把这混蛋,从朝廷里踢走,做官的可以贪,至少得把百姓的生死照顾明白。 “好了,你去准备一下,此事关系重大,明白吗?” 田虎武将出身,在他眼里审人问案,全靠一个“打”字,任凭你头痛铁骨,老子也把你全身的骨头都捏碎了。 看你招不招! 半个时辰之后,就在驻防府的大牢中,这一对师徒,和浪里蛟见面了。 幽暗的牢房,四处飞来的恶臭和血腥味,刺得人汗毛倒竖。 姚成本端坐在书案后,面前摆着一壶酒,一炉熏香,还有两个两个小杯子。 不过那不是给田虎的,其中一杯,他要送给浪里蛟。 心理战术,姚成本最是内行,当下这间屋子里,四处都是刑具,浪里蛟肯定也猜到她的下场。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功近利,一遍拷问一杯酒,反复蹂躏她的内心,以求最好能让她丧命在心中波澜之下。 常规讯问,犯人暴毙,简直完美。 田虎不是文官,不懂如何治狱,浪里蛟也没换上囚服,只带了锁链桎梏押解进来。 她嘴边上的皮带,还绑得结实,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呜呜乱骂。 姚成本一脸含笑,秉着一杯酒让左右人暂时松手:“浪里蛟,你是个英雄,巾帼烈女,本官,很欣赏。” 第744章 仅此一次 姚成本的话,在浪里蛟听来,还不如一个屁响,呜呜呀呀的嘶吼。 要不是身上桎梏,被两边兵甲用锁链拴着,她恨不得现在就上去,一头撞死眼前之人。 她越激动,姚成本越淡然:“何必呢?本官欣赏你也不行?得了。” 一摆手,浪里蛟被甲士押住,姚成本道:“既然你不想废话,本官也不啰嗦;王爷的话你都听到了,你趁乱起义,啸聚山林,截获朝廷官用,罪大恶极,本该立刻处死。” “但王爷有悲天悯人之心,朝廷也解尔等百姓之苦,隆开天恩,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要把握住,千万不可错过才是。” 姚成本要她招供其他沿线匪徒头目名单,浪里蛟自然不肯,她深知陷入虎穴狼窝,想要全一身已无可能。 所幸把对于刑法的恐惧,一股脑抛开,任你千折万磨,大不了一条命丢下,又能如何! 话说不出来,但仅从她的脸上,姚成本就看到了倔强与愤怒。 好,就是这样。 示意手下人给她嘴巴里灌了一杯酒,姚成本目光扫去,当时有甲士抄起包了铁叶铜皮的水火棍就打。 浪里蛟虽为匪患,到底还是个女子,三十水火下来,强忍着没有喊叫,但一双眼睛都憋红了,大汗淋漓,几乎昏死过去。 “好样的。” 姚成本品着琼浆,目光觑看不住点头:“本官再与你饮一杯;再打。” 一杯酒,三十棍,来来往往三四趟,浪里蛟臀股血肉横飞,挨不住昏了过去。 田虎亲手抄起一杯酒,把她泼醒,一阵阵撕裂的伤痛,压的浪里蛟喘息不宁。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你个浪货,招不招!” “不招?!”田虎吹胡子瞪眼,根本不等她开口,点手选出天平架来,把全身疲软的浪里蛟开了枷锁,捆绑在上。 又吩咐人,去了她的鞋袜,下套夹棍,上面也不清闲,拶指、脑箍一起用。 任凭是铜打铁铸的人,也挨不过这三样,更何况是一并使用?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夜空,转  眼不到一刻钟功夫,浪里蛟挨刑不过,命毙当场! 益王看到悬挂在衙门外,双眼凸出,半人半鬼的尸体时,面如寒霜,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这是……谁的意思?” 姚成本深知浪里蛟刑毙之后,皇甫胤善定会追查一番,所以早早备好说辞,只是他没想到,田虎那个王八蛋,画蛇添足。 竟背着他,把尸体悬挂在衙门之外,说是要警示众人,可眼下当地早已陷入混乱之中,他这么做,根本就是在挑拨朝廷和百姓之间最后一层底线! “这……” 姚成本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未等他开口,刚去巡视的田虎,就大摇大摆走了过来,洋洋得意得很。 “王爷,这都是末将之事!这个浪货熬刑抗法,身子骨又弱,挨不住打死了,现在把她的尸体挂在这,让那些心存反义的老百姓看看,这天下岂是他们,啊!” 他的话没等说完,皇甫胤善早已怒不可遏,抬手一拳轰在他胸口上,田虎顿时眼前一黑,身子不受控制的摔在地上。 “王爷!您干嘛!” 他不但是姚成本的学生,更是太子皇甫胤安的党羽,对益王的尊重,主要还是来源于他的恩师,要不是姚成本随行,他都未必会买皇甫胤善的账。 朝廷关防印信的确在他手中,可要推脱责任,田虎是大大的内行。 这几日来,他一直捧着益王说话,突然被他打了一拳,挤压在他心里的火,也顺势发出。 “你个草菅人命的混账!” 皇甫胤善青锋出鞘,摄人的寒芒从他眼中荡出,死死锁在田虎身上:“本王苦心全被你给废了!” “现在可好,别说名单问不出来,只怕当地百姓,看到这一幕,个个都要被你逼反!” “留你何用!” 闻听此言,姚成本心中骇然不已,刚想劝阻,不了皇甫胤善剑快心狠,银光一闪,田虎顿时身首异处! 他有处置当地官员的权力,但这还是头次使用。 血洒府衙门外,皇甫胤善半晌喘息,方才静下激荡之心,狠狠扫了  姚成本一眼,他将宝剑上的血擦去:“把浪里蛟的尸体撤下,好好安葬,并树碑文;把这混账的首级尸身,换上去,任由百姓凌辱。” “以安民心!” 姚成本还能说什么? 益王神威,他也只能悄然无语,但是没有人注意到,他才刚刚躬身应命时,嘴角浮出的一抹冷笑。 浪里蛟的确要死,但她只是一个引子,姚成本这正想杀的,还是田虎! 不然,以他的筹划怎么可能不提前交代几句,任由田虎胡闹? 借田虎的凶蛮弄死浪里蛟,再利用皇甫胤善的心性,逼他处死田虎,如此一来两人皆死,那安隆口的事,再怎么查也不可能触到他的身上。 这一招连环计,姚成本算是把自己保住了。 心中窃喜,姚成本刚要去办事,却不想皇甫胤善那边,突然叫住了他:“姚相爷,本王这次倒是成全你了。” 霎时之间姚成本顿觉五雷轰顶,眼前发黑,他的想法,竟都被益王看破了? 怎么办?! 怎么办! 一时慌措,姚成本想偷偷看看皇甫胤善的脸色,又听道:“你放心,本王既能容你,此事就绝不会传到父皇耳中。” “但从此后,相爷还要与本王同心同德,好好办差才是。” 稍加停顿,皇甫胤善的语调比刚刚更深沉几分:“若再有此等之事出现……本王未必还能如何大度,耳聋眼瞎非我所愿,一切,只为父皇与百姓。” …… 自沈安带兵出离京城已有半月功夫,他手下这三千余兵甲,一路上风驰电掣,策马狂疾。 终于当日午后,赶上皇甫胤善脚步,两人碰面的一刻,彼此目光之中满是期冀,这不是他们首次共事,但这回二人必会做出一番震惊四海之举。 两人目光相衬,姚成本在一旁满身都不自在。 田虎被杀之后,安隆口的事解决,但他和益王之间也形成特殊的平衡,他一直都被镇在下风处,现在又多了沈安,看来这一趟身为丞相的他,彻底失去反攻之机。 之后的日子,要更难过了。 第745章 别有顾虑 驻防衙门,灯火通明。 熙熙攘攘的兵甲,把这里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益王的安全本就够他们折腾,现在又多了一个沈大人。 谁敢掉以轻心? 田虎之前悬尸的恶行,已经引得当地百姓愤愤不平,据可靠现报,周围有不少啸聚之匪,正在想此地聚拢。 他们,要为浪里蛟报仇。 酒无好酒,宴无好宴。 沈安捧着一碗滚热的汤面,吃的满脸堆笑:“王爷,这到是最好的东西了,一路走来,若是顿顿都能吃上一碗热乎的,该多好?” 益王呵呵一下,把他亲手烤好的一块马肉,分成两半各自享用。 “尝尝看,这味道,是本王当年就藩之前,从宫里那些厨子手里学来的;沈大人,你说下面应该怎么办?” 接过马肉得一刻,沈安就猜到,他肯定会这么问,吃人嘴短,他还能怎么办? “王爷当日诛杀田虎就是给百姓们最好的交待,眼下淮水沿线匪寇聚集,对咱们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素日里他们四处流窜,一一征剿,劳师动众不说,时间也拖得太久,当下情形,群匪聚集,若操作得当,或许能一战成功。 皇甫胤善重重点头,他这就放心多了,原本还以为自己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现在他安然多了,沈安眼界高绝,见识广袤。 他能认可的策略,该不会有问题。 “沈大人,如此说来,这倒是一个好机会。”皇甫胤善很会说话,故意这么讲,好像刚才的策略,是沈安主动提出的一样。 他的心思,沈安全懂,他和益王之间的关系,现在更像是合作,做不到肝胆相照很正常。 只要双方能达成共同目的即可。 “领兵作战,是王爷擅长的事,具体谋划还要看王爷操纵,下官……只能帮助王爷将后勤做好。” 沈安放下面条,呵呵的笑了,皇甫胤善明白他想要避功的心里,爽快应下:“那,就这么说定了!” 剿匪的事放在一边,还有一件事  一直牵扯着益王之心。 “那些假药……沈大人打算如何处置?” 皇甫胤善觉得,假药事件根本不必追查,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沿线百姓随便抓出一个来,肯定都要指着鼻子骂徐家的祖宗。 尽人皆知的事,再查,就显得啰嗦了。 沈安也是这个心思,他去见太子就是为了双方最后洽谈,既无结果,他肯定不会手下留情。 此事迁延时间越久,对百姓越不利。 亡羊补牢,不如早做防备,马后炮的事情做的再多,挨骂的也还是他。 “好!” 皇甫胤善闻言,拍案而起,大呼痛快:“既然这样本王立刻调兵,沈大人速速就去,剿了他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我在一起协力剿匪,安抚淮水百姓!” “不必了。” 他的好意,沈安不能接受:“朝廷有规制,对付他们只能用我水务衙门的兵,王爷的甲士就留在驻地,严阵以待便好。” “下官去去就回,不出十日,必返!” 吃饱喝足,沈安把最后一口肉塞进嘴里,点手唤于廉整兵。 半个时辰后,马蹄奔驰,尘土飞扬,直奔徐家在当地的所设总部杀去。 路上,于廉想到能匡扶正义,心中激荡,只是沈安这么做,快刀斩乱麻的,会不会惹出什么麻烦。 不去调查就直接杀人……他这个大老粗想来,都觉得有些不太合适。 星月的光芒,散落在大地上,泽国之水已经退去,但满地的泥泞仍在诉说过去洪流袭卷的篇章。 这是一段悲怆的故事,沈安既为事中人,怎么能不解此间滋味? 撇了于廉一眼,他稍稍放缓战马,寒声道:“那不是你该想的事;出发之前王爷告诉我,说徐家在当地所设总部背后,有其地方驻军支持。” “今天晚上奇袭奔杀,不见得会那么轻易,你懂吗?” 于廉双眉一挑,眼中烈火汹汹:“还反了他们!难道敢与咱刀枪对峙不成!” “未必不敢。” 沈安最拿  不准的,就是这件事。 徐家背后是太子,当地驻军背后,也罢东宫当做靠山,他们双方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他来对付徐家,就是在和太子作对。 当地驻军的官领,顶多就是个从六品的小官,一辈子都不见得能瞧见太子一眼,可这次不同,若他们真能保住徐家,那皇甫胤安岂能不重赏? 人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你拿得准那些王八蛋,就不敢为了仕途前程,和咱们硬碰硬的玩命吗?” 面对他冷峻的质问,于廉沉默了。 这种可能的确有! 一时之间,沉闷忧烦攀上他眉角,于廉从征出身,不惧刀枪斧钺,但他却没想过有一天要和自己人,嗜血拼杀。 他挨不过心里那道坎。 “别想那么多,履行职责就好。” 沈安一眼看破他的忧烦,似劝解,似敲打的道:“你和我其实一样,都是为陛下办事,为百姓办事。” “只要能对得起天地良心,就够了。” 于廉若有所思,半晌的沉默后,热血再燃:“末将,明白了!” “别有任何顾虑。” 他们二人并驾齐驱,趁着周围没有外人,沈安悄悄把他的袍甲撩起,露出里面的腰绦给他晃了一眼。 于廉顿时面色一变,诧异的看着他。 沈安示意他禁声:“现在,你懂了吗?” 或惊或喜,两种不同的情绪在他心中交杂,于廉怎么也想不到,沈安竟会有如此宝物在身。 怪不得这一次,提督大人能这样大马金刀,原来他是心中有靠,早就胸有成竹了。 一路奔驰,沈安这次出行只带一千甲士随行,对付一个徐家,沈安觉得千人已是给了他莫大的脸面。 如果不是益王从旁劝说,他这趟出来,顶多也就带三百人! 没办法,谁让皇甫胤善担心他的安全,就算没有梁帝的关照,他自己也知道,少不了沈安这个帮手。 本来和太子一比,他就势单力薄,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傍身的金梁玉柱,焉能错过。 第746章 护身保镖 天光满满,云舒云卷。 清风带走一夜月气寒霜,但是孟亮的天辰,依旧无法使大地得到温养。 洪水之下,罕见的一片干燥土地上,偌大的“徐氏”巨石耸立。 驻马勒兵沈安招招手,兵甲们顿时分列左右,将徐家团团围住,可是还没等完成合围。 徐家大门之中,又有一堆兵马跃然而出,长枪劲弩,与他们对峙起来。 不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沈安心中一声轻叹,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凝视这一切。 “是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到这来撒野!” 一个八字胡,老鼠眼的大肚武官,擎着一把长柄金瓜从院子里面,晃晃荡荡的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头。 正是之前去拜见太子的,徐兴! 武官把金瓜往地上一拄拐,是甩着肥嘟嘟的脸,左右看了看,最后将目光留在沈安身上。 沈安今天穿着官服来的,这家伙一看顿时全身一震,不过都是装出来的。看書喇 “原来是上官!” “属下王晗,拜见大人!” 王晗就是这个大胖子武官,把金瓜往地上一丢,俯身就跪,沈安不以为然,从他的衣甲看,对方只是个从六品的渣。 “不知大人到此,属下有罪!” 王晗嘴上好像抹了蜜一样,可身上却一点都不客气,没得到沈安的允许,他就贸然起身,从旁人手中接过刚刚的金瓜锤,撑在身前,大有一副拦路虎模样。 “有罪,你还敢起身!反了你!” 沈安不可能搭理他,这种事只有于廉来做,他的鞭子不饶人,里面卷了铁索钢线的马鞭,抡圆了奔着他脑袋就往下抽。 于廉的功夫不错,他信誓旦旦这一鞭子肯定教对面的混蛋,重新做人,奈何鞭子落下之后,他才后知后觉,这一次,失算了! 王晗看着身形愚蠢,功夫倒是硬把子,他把金瓜锤往上一搪,挂住马鞭之后,顺势就往下撤。 巨大的力量,若非于廉松手及时,俨然被他拉下战  马。 “你放肆!” 丢了颜面,于廉怒火攻心,抽出刀来要砍,正好被沈安拦住。 刚才他一直都在观察王晗,此人从身形到气势,绝不是寻常武官能比,时至今日仍然屈居从六品,倒是有些屈才了。 可见,他一定是太子,特意安排,在此护卫徐家的。 这件事,更不好办了。 沈安掌有王命旗牌、天子腰绦,杀人不错一句话的事,可对方不肯伏诛,还不是得硬碰硬? “大人,你这手下,好是没有道理!属下方才并未半点过错,他就要打我,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王晗鼠目之中,飞电流火,先一步告其壮来。 此人不但武义不错,还是个牙尖嘴利之徒,今天这一场难办了。 心中暗忖如此,沈安都不会行于表面,淡漠的神色一直固在他脸上:“王晗是吧?你说他欺人太甚,本督还没问你一个不尊上官的罪。” “没有本督准许,谁让你起身的?” 王晗哈哈一笑,并不在乎:“大人,你也瞧见了,属下这体态身形,能在地上跪住吗?” “别说是大人,就是在太子面前,属下也从来如此!” 难道你比太子,还尊贵? 吃果果的挑衅,让现场的气氛更是降入冰点,于廉恨不得现在就宰了他狗日的。 不过要这么做,他还得听沈安指示。 “好,说得真好。” 微微一笑,沈安行云流水的飞身下马,两步来到王晗面前,双方睥睨相对,看似毫无波澜,实则暗流涌动。 风卷起地上的沙尘,带起唰唰的响声,让死寂的现场,多了几分生气。 “看得出,你是个直率的人,本督就不和你绕圈子了,你知道本督今日到此,所谓何事吗?” 王晗点点头,一双老鼠眼里,带着戏谑的光,把身边的徐兴推了上来:“大人到此,是为了抓他,对吗?” “他是徐家家主?”沈安打量着眼前的小老头,神情不善:“在淮水灾区……坑害百姓之人?”  徐兴当然不能认,眯着眼睛,赔笑躬身:“沈大人,您要是这么说,就冤枉死老夫了。” “你认识我?”沈安绕了他两眼,故意问道,上一次他和徐家药师之争,这老东西作为家族领袖,焉能不知? 徐兴躬着身子,故作敬重的笑了:“沈大人说笑了;您在大梁名震四边,谁人不知?再说上一次,我徐家不孝儿孙,不也是败在您手中?” “老夫作为一家之主,岂能不知?” 一声长叹,徐兴缓缓把身子挺直:“都说人老心疲,都怪老夫当年,贪图一时清闲,将偌大家族,交给那个混蛋。” “沈大人,自上次事件后,老夫已将此人从家族除名,日后我徐家,还要请大人多多关照。” 徐兴一番话,说的在情在理,又好似卖给沈安一个天大的人情,瞧着他脸上伪善的笑容,正应了人老奸,马老滑的古语。 当日太子皇甫胤安,差遣侯近山为他送信提醒时,侯近山就在上面给他点出了一条升天之路。 沈安这种人,不能硬着来,之前屡次的经验证明,对他越是强硬,越不会有好下场。 只有赔笑顺应,循序渐进,才有可能躲过他的杀人刀。 侯近山这一策,的确用了心思,徐兴也没白让他费劲,书信送到之后,还留守在京城的徐家本部,就把三万银子,如数奉上。 徐兴很清楚,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太子打什么算盘,自上一次见过面,他就已猜到七八分。 是生是死,除了天运,剩下全靠他自己抉择,所以他又花了三万银子,走侯近山门路,把眼前这个野猪样凶悍的王晗,从远方山地调来护身。 还有随行他一起来到这的五百亲兵,莫看他们调防是走了朝廷章程,合理合法,实际上其每日开销,包括关饷等事,都要徐兴自掏腰包! 每日开销之巨,叫人心痛不已,但徐兴自己愿意,能用钱解决的事,总好过一时吝啬,丢了性命,到那时悔之晚矣。 第747章 以掌毙凶徒 沈安没兴趣和这老头子饶舌,目光略向他背后,人头攒动的庭院,提鼻子问问还有浅然的药臭气。 指着院子里面的人,沈安抬着眼皮道:“怎么,现在当着本督的面前,他们还敢公然运输假药,你们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这个……”徐兴抿唇一笑,一手捋着胡子,侧过头去看着院子里的人:“大人说的是他们?如此老夫就更冤枉了,这些人手中所持,乃是我徐家出品,用于治疗瘟疫的药物。”看書喇 “何来假药一说?” “你自己看看吧。” 沈安也不是毫无准备,他昨天已经在益王手中,拿到了很多服药至死病患的验尸报告,还有当时其家人或乡邻购药的经过及证言。 除了证明他们所服用药物,来自于徐家药局外,仵作的验尸报告中还指出了,被解刨尸体胃部残留之药剂,为假冒制品。 当下能辨认出来的分别是桔梗所制的“人参”,狗胆冒充的“熊胆”,已经利用枯燥加棉絮制作的“菖蒲”等七位药品。 扫了一眼报告,徐兴毫不在意的笑了:“不知沈大人,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纯粹就是污蔑!” “我徐家所制药物,皆为丸剂,服用之后会化入人体,不可能存有残留药渣,这是不可信的!” “哦,原来如此!” 看着沈安一副焕然大悟模样,徐兴才知道,自己失言了! 他是在故意套话? 瞬间徐兴打起一百二十分的警惕,话说到一半,他还得继续下去:“沈大人,老夫只是在表述一个事实,因为不可能存在残留,老夫想知道,这上面所写的假药,从何而来!” “是啊!” 沈安没开口,倒是跟着徐兴出来的几个家人,哗乱起来:“连残留都没有!怎么可能有假!” “这位大人就是在胡说八道!” 又一个年纪小些的,眼睛瞪的活像一对铃铛,破马张飞的嚷嚷:“我看他不是来查什么假药的!他就是想趁机,讹咱们家一笔银  子!” “这是什么王八蛋啊!” “你放肆!” 不用于廉吭声,徐兴转过身冲着那小子脸上,就是一巴掌:“这些话可是能说出来的!”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也认为,沈安此行是过来打秋风的! 果然是老奸巨猾。 他们这一场喧戏开场,徐兴心里安稳多了,六万银子,对他徐家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他肯花那么多钱,不就是为了保下一条命吗? 刚刚赔笑,此刻喧闹,目的只想让沈安,失去动手的理由和机会。 现在看来,他们的目的就要达成了。 这一盆毫无来由的脏水泼在沈安身上,以他对羽翼的爱护,绝不可能继续纠缠,即便为了他个人的名誉,今天也得暂时退去。 只要他一走,徐兴立刻就会让王晗护着他,远走他乡! 这是他与王晗之间的密谋,外人一概不知,他徐兴出价五万,让王晗在其需要时,护送他本人,还有家族中几个能看重的晚辈,带着所剩资产远遁域外。 只要离开大梁,徐家就算保住了,并且他还有另外一条退路,甚至能让徐家再度兴起。 但一切都要以能离开大梁为基准。 徐兴的计划想要达成,需要多方面条件因素辅助,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这也是他为什么还要冒险留在淮水之地,兜售假药的理由。 走的早了,太子不准,他当然也想再尽可能多多敛财。 太子皇甫胤安自以为部署周全,徐兴也有自己的考量,大家不够都只是面上人情罢了。 甩了家人一巴掌,徐兴再度将目光转向沈安:“沈大人,家里晚辈不懂事,有的没的乱说,您可不要放在心上。” “本督岂会和一个死人计较?” “什么!” 沈安方才言语,淡泊悠然,徐兴都没来得及反应,只见一道寒光烁去,叫嚷最欢的那小子,已成刀下亡魂。 出手的,是于廉! “你们怎么敢草菅人命!” 鲜血让现场之人惊诧沉默,头一个反应过来的,  还是王晗。 王晗当时把金瓜锤往前一送,整整好好抵在于廉咽喉:“就算你是朝廷官员,也不能乱杀无辜!” “放你么得屁!” 既然见了红,于廉怎么可能再忍? 刚才的怒火在此刻爆发,再加上鲜血的催动,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大力气,一刀上撩,格开了金瓜锤不说,还把王晗冲的一个踉跄。 “为官欺人!今日我不能饶你!” 鼠目窜火,王晗当时眼睛一瞪,抡圆了金瓜锤就往于廉头上砸,沈安心里明白,他其实早就想动杀手。 只是一直憋着后发制人,无论怎么样,他沈安都是上官,王晗若直接与他动手,于情于理他都说不过去。 事态瞬息而变,此刻于廉与王晗之间的厮斗,让原本就剑拔弩张的势态,瞬间崩裂。 徐兴“妈呀”一声,就往院子里逃。 沈安目光如电,示意兵甲迅速包围此地,他更是亲自向内追去,不料于廉搏杀之力,不及王晗,竟被他逮到空隙,脱身出来挡驾。 王晗来到此地之前,曾得侯近山暗示,若有机会能杀沈安,他就是太子一党的头号功臣。 天大的荣耀,就在眼前,王晗不可能放弃机会。 凶光烁烁,金瓜锤裹挟着寒风,直奔沈安颅顶灌下,王晗信誓旦旦,从征多年,他这招就没失手过。 但沈安的本事,他又怎么知道。 金瓜锤带着一阵恶风压来,沈安双眸渺成一条缝隙,电光火石间侧身避开这一击的同时,推掌按在他胸前。 王晗顿时就觉一股开碑裂石之力,轰在他五脏庙上,开始还能憋住,紧接着一道腥甜涌动,脏腑剧烈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精神。 噗! 血雾嘭飞,乍现红莲于半空。 王晗到死都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被人一掌轰碎了满腔脏腑,还有几十根胸肋骨骼,意识到这一切,其实已经晚了。 金瓜锤落地脆响,王晗肥大的身子轰然倒地,一阵倦意伴随着麻木的疼痛,将他彻底从这个世界带离。 第748章 大开杀戒 王晗之死,不但慑住了徐家人,也把随他到此任职的五百兵甲,弄得不知所措。 昔日里以勇猛著称军中之人,今天竟会被一掌毙命,落差之巨,骇人心魄。 “你们听好!” 于廉适时出列,冷眼睥睨着不知所措的众人:“我知道你们心里十分清楚,站在面前的这位到底是谁。” “废话不说,竟然尔等酋首已被正法,若不想死的,立刻放下兵器,求取一条生路。” “违背者……杀无赦!” 神龙无首不如泥鳅。 更何况失群丘八,素日之中的凶蛮本就全靠王晗在后撑腰,首领既已伏诛,他们还为谁卖的命。 以他们的低贱,岂能得到太子庇护? 别扯了,认罪吧! 留下一条命才是真的。 随着头一个放下兵器,席地跪倒之人开始,五百甲士如山倒一般,纷纷跪地求饶。 于廉悄悄来问沈安意思,其实他满意当下局面,千错万错,办事的不错。 原本他也不想难为这些扛枪的。 “好了,让他们全都起来,各自领回兵器,暂时编入我军中。” 众人闻言,大喜过望,于廉却有些不解,水务衙门的兵士各个精锐,以一当十,“大人何必把他们编入军中?这不是让兄弟们为难吗!” 他哪里明白沈安的苦心,这些兵士当下失了头目,没有王晗照应,他们又不能私自归营。 万一到时候被朝廷判一个逃兵的罪名,不但自己的脑袋没了,全家老小还得跟着受罪。 沈安于心不忍。 “大人真是宽和敦善。” 于廉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才去办事。 好在沈安能理解他的心思看,把这些人编入水务衙门序列,不过是暂时的,待公务完成,沈安会为他们另外某一个去处。 王晗及其兵甲的事处置完毕,接下来就该是徐家了! 双目渺成一条细线,对当兵的沈安能稍加宽纵理解,然而徐家制假贩假,兜售假药,敛财害命不说。 又联系当地官府,欺压  百姓,逼得人们揭竿而起,啸聚成匪,数罪并罚,沈安今日就要严明王法。 “灭了他们。” 徐兴遁入院中,可是对外面的情况,一直都在小心观察,听到沈安下了杀令,顿时血涌胸膛,须发倒飞。 没有王晗的保护,他们岂能是官军对手? 更令徐兴难以接受的,还是在官军闯入之后,杀人最欢的竟然就是那些被他“雇”来的兵甲。 他们心里对徐家厌恨无比,不是他们从中作梗,王晗焉能死在这里,王晗一死,将士们自然成了丧家之犬。 眼下侥幸得了一条命存,他们岂能不把这一切恼怒,全部施加在徐家人身上? 到光闪烁,血色翻飞。 惨绝人寰的哀嚎,也不能掩盖徐家人的罪孽,不出一个时辰,徐家驻地已化为血海。 浮尸其上! 浓郁的血腥味,冲的人有些睁不开眼睛,沈安一手掩着鼻子,踏着满地鲜血,步入院中。 此时此刻,整个庭院当中,除了尸体外,只有那些被鲜血浸透的假药。 水务衙门的兵士,正在四处搜寻是否还有漏网之鱼,同时也在寻找徐家私藏的金银。 这些钱沈安早已经交代,要打入运送当地的赈灾款项中。 偌大徐家百十口人,只剩下一个被吓傻的徐兴,疯疯癫癫的被军士押在一旁,沈安并非对他手下留情。 只是这老东西的人头,他还得留给益王,让他去安抚那些啸聚的匪寇。 凝视着满地鲜血,浮尸堆山,沈安心中不免一声长叹。 今日这杀戒,开的有些大了…… 这些人中不见得全都姓徐,好多也是他们雇佣的伙计,这群人罪不至死,放在平日沈安无论如何也会绕他们一条性命。 奈何眼下时局非比寻常,他也只能出此下策——以人血,告慰人心。 相比之下,他更中意,正在想此地汇聚的匪寇,他们才是真正的百姓,徐家的这些伙计,明知道其制假贩假,还要同流合污,为虎作伥。 冤枉是提  不上的。 “大人!” 不多时于廉带着几个兵甲,从血水中趟来:“我们都搜查过了,这套院子一共有三个地下室,所有藏银加在一起,不下二十万!” “好。” 微微点头,沈安不想继续呆在这:“把这所有缴获的银钱,细细入账,之后起运送到益王手中;把所有被杀之人的首级摘下,尸体和这套宅子,还有那些假药……一起烧了吧。” “喏!” 于廉把身子探了探:“不知道这些混蛋的首级,要如何处置?” “随着银子,一并送给益王。” 于廉小心记下,抬起头来他发现沈安要走,急忙追上:“那大人不和我们一起去见益王吗?” 沈安摇摇头,今日诛灭徐家,杀了那么多人,他得赶回京城,把事态的经过当面和梁帝说清楚。 不然若有人别有用心,今日在场的将士们,肯定要吃官司。 大人如此对我等!真关怀也! 于廉闻言倍感莫名,如何也克制不住情绪,眼底多了一抹鲜红。 沈安撇着他,微微浅笑:“这边的事情暂时交给你,等着将首级、银钱全部运送完毕,估计益王也会让你们返回京城。” “这一路上,千万严明军纪!” 话音未落,沈安扬鞭打马带着他卫队,直奔京城而去。 潇潇背影随风去,只留蹄声耳边鸣。 于廉越发觉得,自己有幸能在沈安帐下为官,怕不是祖坟冒青烟了。 大梁皇都,依旧还是那么繁盛,欣欣向荣荣,百业兴盛。 即便淮水洪流,生民离乱,还是丝毫影响不到这里的安逸。 数日的星夜疾驰,便是沈安也不免风尘仆仆,身上疲惫百生。 来到皇都门外,他没有回家去稍加修整,直奔皇宫策马疾驰。 梁帝见到他时,都不免为他的模样所动,往日里沈安俊伟英姿,现在眼前之人,却满脸都是尘土,昏黄的河沙还挂在他的衣角下,战靴也被污的不成样子。 “爱卿,这一路上,你受苦了!” 第749章 不吃亏的买卖 梁帝拉住沈安的手,格外关怀的请他安坐,又吩咐李德海,让他就在御书房后,专门给皇帝休息的寝房内,准备香汤。 他今天要让沈安,在此沐浴更衣! “陛下,不可如此!” 梁帝一番好心,沈安知道他言出至诚,若果真的这样做了,不消到明天,超也是上下,太子一党的人,就得把他编排死。 沈安不在乎狂犬乱吠,只是耳根子不清净,也是个烦心的事。 “陛下。” 拦住梁帝,沈安正色道:“是臣有失体统,竟然顶着满身尘土来见君王,陛下能不怪罪,已是臣万幸。” “爱卿说的哪里话!” 梁帝深吸口气,同时敛去激动之情,落座龙位时,又恢复了帝王素日威仪:“你在淮水之地,所作所为,朕全都知道;爱卿一心为民,肃正王章,朕高兴都来不及,岂有怪罪之理?” 皇帝既然什么都知道……看来他也没少在淮水那边下功夫。 梁帝之言,沈安并不意外,他算准其人必会在暗中监视,眼下能当着他面点破,已是十分不易的事。 君臣至诚,都是骗人的鬼话罢了。 从他的眼神中,梁帝看到了释然和淡漠。 这很好。 他就知道沈安是个聪明人,所以背着他做事,其实无用。 只要不去伤害沈家之人,无论何事,他都能坦然接受。 浅笑一声,梁帝的手指轻轻敲打着龙书案:“爱卿此次奔波归来,是想向朕,解释一下,你对徐家的杀伐吗?” 沈安重重点头,双手抱拳:“陛下,臣要说的就是此事;事出非常,所以臣才大开杀戒,其中有违背王章之举,还请陛下降罪。” “你看这是什么。” 梁帝扶手,李德海将一卷公文交予沈安手中,笑呵呵的看着他:“沈大人真是多心了,你奉旨办事,何必特意跑过来解释一趟?” “陛下知你一路辛苦,你就该回家去好好休息,如此折腾,你不是叫陛下心疼吗!” 李德海看似埋怨的  语气,分明是在沈安面前,为梁帝买好。 展开圣旨一看,果不其然,如李德海说的一样。 梁帝亲笔所书,敕令沈安将徐家就地诛灭,同时梁帝在朝廷上,还着令黄迁,携京兆府兵甲,将徐家在京城之中的子弟、同伙,一体捕获,而今全部羁押在京兆府大牢。 对于梁帝这封圣旨,沈安的确有些意外。 他没想过皇帝竟会主动站出来,“帮助”他扫平徐家,那不是等于直接和太子挑明宣战了吗? 将捕获的徐家人,羁押在京兆府大牢,而非刑部大牢,也是有意避开太子在六部之中的党羽眼线。 莫非是皇帝,静极思动,打算以进为退了? 不对! 猛然之间,沈安反应过来,梁帝助他灭掉徐家,看似是在帮忙,实际不过是想让他从假药的案子里脱身出来。 徐兴被交给益王,他是否会死,之前沈安认定,皇甫胤善必以此人首级,安抚百姓,但这么一看,或许老东西还能多活几天。 只有他活着,再加上京兆府大牢中的徐家人,皇甫胤善就能顺藤摸瓜,把整个与徐家有关,售假贩假,坑害百姓的这一系列官员,全部拉出。 但! 此事之中,一切的功劳,都要落在皇甫胤善一个人身上。 老狐狸,果然好手段!只用几句话,就把老子从这天大功劳中,拉扯出来。 到底姜是老的辣啊! 带着几分嘲弄,沈安又能说什么?对于功劳,他不在意! 敛住心中所想,沈安面上做出一副大喜过望来,起身就拜,没想到被一旁的李德海拦住。 “沈大人,切记不可如此,陛下不想你这样。” 悄悄渺目,沈安心中了然,看来皇帝卖他这个人情,还有其他的打算。 “爱卿坐下说话。” 摆摆手,梁帝端起一杯茶来:“眼下淮水地方上,少了一个卖假药的,百姓的日子或许会好过一些,但治疗疫病,防止扩散,还是个问题。” “爱卿家族产业,涉猎广泛,  不知是否有什么,能控制疫病的特效良药?” 闻听此言,沈安心中对这老狐狸,又多了几分侧目。 原来他在打这个算盘。 但沈安这一次,却很理解梁帝,估计是上一次黑龙苔的事,自己在他面前稍加展现,就被他给盯上了。 “陛下。” 稍加思量,沈安直率道:“这个臣暂时还不清楚,需要会去询问调查一番,当然陛下知道的,臣在医药方面,的确有些许见闻。” “臣也会为此,多多效力。” 他把话直接挑明,梁帝也不在乎,反而笑的更加真诚,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好,如此一来,爱卿还要辛苦一下,淮水之地,百万灾民的性命,就全仗爱卿了!” 如此巨冠,沈安多少有点招架不住,但为了解救百姓,他愿意一试。 临夜,沈宅。 往淮水这一来一回,沈安出去将近两个月,这段时间,沈家山上下下,一直按照他的嘱咐做事,再加上梁帝在背后支持,倒是过的十分平稳。 宫玉卿和青羽见他回来,别提多高兴了。 两个人要一起亲手为他准备晚饭,十三和李二狗也没闲着,他们把最近一段时间生意上的账簿等物,全抬到沈安的书房里。 “老大,您看看,这就是最近的交易记录。” 十三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你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咱们的收入竟然比过去同期,还高了一成。” “你的意思,是我耽误咱家挣钱咯?”刚刚洗澡换好衣服的沈安,也是心情大好,和他的两个兄弟打趣。 十三急忙摇头,一边李二狗笑的眼睛都成了一条缝:“老大,这小子他就是这意思!这不昨天他还是说来着,是不是您在家的时候,威严太大,压住了财气!” 沈安才不理他们两个家伙,笑眯眯的翻看着账本,突然之间当他翻到一页时,上面的内容,让他皱起眉头。 十三和李二狗见此,不在打闹,正色的看着他:“老大,有什么不对吗?” 第750章 梁帝卖药 沈安抿着嘴唇没吭声,接着把这页前后的账,又重新看了一遍,才把簿子翻好,押在桌上。 “咱们家之前虽然做过一点药材生意,但是批量没有这么大,怎么回事,光是这一天就销售出去一百多种药物,每种近千斤,哪来的这么大的缺口。” 沈安此刻声色不免有些严厉,对兄弟他十分信任,但是他也担心,会不会是家中有人,见淮水之地闹灾,所以自产自销,把家里的药材折腾出去,再运到灾区谋取私利。 这事十三不太清楚,那几天的都是李二狗在忙活,他去办另外一摊事儿了,家大业大,麻烦事也多。 “二狗怎么回事?” 沈安看向他,李二狗笑的有些尴尬,“老大,这件事吧其实也挺奇怪的,但是我保证,这绝对不是咱自家人做。” “你看,那上面还有客人的花押,我想起来了!”李二狗说着赶忙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同样记载的也是一笔药材生意。 “客人说,您看到这个,就全明白了!” 沈安眉头紧随,顺着账本一纵往下捋,当他看到花押时,顿时全身一震! 这花押看似简单,只有一块巨石,一汪波涛,可是雕工精细,非但连海水的波纹浪花都刻画的逼真传神。 最关键的是,在那块大石头上,还挂着一枚特殊的果子。 虽然很小,但是能分辨出,那就是一枚带叶的李子! 这是李德海的私章! 李子就是李,巨石演化为土,君子以厚德载物,再加上海水,不就是李德海吗! 原来如此! 沈安全都明白了,赶情这些药材的买卖,都是梁帝派李德海来做的。 不过李德海他们认识,应该是随便找了个贴心人,拿着他的花押来办事。 李德海的私章,见过的人绝对不超过一只手。 现在算上沈安,估计能有六七个,就是最多得了。 看穿这一切,沈安脸色也缓和下来,见他不在那么严肃,李二狗才算放心,不过他也  很好奇,那个花押印章,代表什么意思。 “这个,你就不用问了。” 沈安摆摆手,梁帝这么做,分明是不想让外人知道,他肯定也不会点破。 刚才顺着账本粗略的算计一下,几批药材的利润全加在一起,估计在十万左右。 皇帝这是出老本了,怪不得今天会主动要求他,尝试配药,赶情人家已经先把钱花了。 这一手于公于私的交替,玩的漂亮! 梁帝这条老狐狸,看来是担心我不卖力啊。 自古以来,医者的药方都是不公开的,就算是皇家使用,也需签订保密条约,并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诊金。 这是大梁法典中明确规定的,对医者的保护。 医生的药方,厨子的汤,都是密不外传得东西,不能夺人饭碗。 弄清楚这些,沈安也知道自己之后该干什么了。 正好此时,门外有丫鬟过来请他去用餐,沈安把十三和李二狗打发了,今天晚上他可得好好陪着二位夫人才行。 酒足饭饱,明月当空。 沈安左拥右抱着两位绝色,三人依偎在亭廊的美人靠上,感受着微凉夜风,拂面而过的清爽。 “我也没想到这一次在淮水,会这样顺利。” “或是老天保佑吧。” 沈安刚刚把自己这一路的见闻,说给她们,不免勾起几缕感慨,泽国千里,伏尸道旁,遍地泥泞,哀鸿悲鸣。 此情此景之下,如何叫人不心生悲怆,就算是再好的人,只怕也会被那副场景所感染,弄得乌云笼顶,运气不佳吧。 “只要你没事就好。” 宫玉卿轻轻附在他肩上,青丝垂在身后:“从你走了之后,我和妹妹一直都寝食不安。淮水那边的消息,京城每天都有不一样的传闻。” “是啊。” 青羽的性子,比宫玉卿烈,说话也直接:“我和姐姐听说整个淮水沿岸,到处都是匪寇,不管是朝廷的赈灾车队,还是过往逃难的百姓,每一个能逃过那些劫匪的。” “若不是  姐姐拦着,我都想去找你。” 沈安笑了,凝视着青羽灿若星辰的眸子,他知道这丫头说得出,做得到。 “哪有那么严重,真是那样的话,淮水地方上,就不是闹匪寇了,那是做了反贼。” “三人成虎啊,没想到那边的情况,传到皇都会变成这幅样子。” “对了。” 说起这个,青羽又问道:“你出门前,不是说着一次要帮益王在当地剿匪的吗,现在不告而别,回到皇都,以后你怎么和益王交代?” 宫玉卿对此事,也是但又无比,她很欣喜自家男人能平安归来,可他这样做,岂不是耍弄了益王? 好歹那是个王爵,又深得陛下喜欢,如此对他,只怕不合适。 “放心。” 沈安在做这件事之前,既已经想好了一切可能,他很自信:“益王的性格,和太子不同,他会理解我的;原本我的确想帮他剿匪,但是剿灭徐家时,我已杀伐过度。” “留在当地,只会让那些党羽之人,把对我的怨恨,一并施加到益王身上,不利于他对当地兵马的调遣使用。” “等他归来后,我会亲自登门道歉。” 他都这样说了,两个女人自然相信,没有更多的话,三个人就这么一直坐到了天亮。 相比恩爱,这样的平淡才是他们求之不得的时刻。 休息一天,沈安回到皇都的第三日,他就又投入到新一轮的忙碌当中,包括休息时,他脑子里面也在琢磨着,该如何调配治疗疫病的药方。 用药,他懂得不多,但是这个可以求助他人,沈安觉得当下之所以有些药物,对疫病的治疗速度较慢。 并不是药方本身的问题,而是对药材使用中,存在弊端。 就比如现在他花重金购来的这份药方,上面的配伍对瘟疫及其类似病症不但能治疗,而且还具有一定的预防性。 只是这里面很多药物,在炮制之后,想要完全挥发药性,仍需要很长时间,这个就不利于对疫病的治疗。 第751章 不想带进棺材 沈安觉得,要是能通过他所掌握的方法,将这些药物全部提纯,以超过熬煮所产生的含量和精度,进行重新融合。 之后在下发给受灾的百姓,必然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他这不是中药西用,也并非是穿越前,网上那些别有用心的“新中医药”理念可比。 沈安只是想通过提纯技术,让药材本身,变得更加纯粹,作用更快而已。 理论上沈安已经参研了几百遍,应该是没有问题,下一步就该直接投入实验,他要先炮制一批出来,试试疗效。 沈安为此,专门派人加急赶工了一套蒸馏设备,以及中药炮制的设备,又另外购下一处房产,作为制药实验室。 “晴老,您看这些药材都没问题吧?” 沈安在刚刚准备好的实验室中,正与以为须发净白的素服老人,检查从他们家库房中挑选出的药材。 这位晴老,可是沈安花了很大力气,才从外地请来的医药宗师,他家祖上三代都是皇宫中的御医。 到了晴老这一代,厌倦了当官的争斗,所以没有出仕,更加专研起医药疾病来。 八十年潜心研习,不但让他继承了所有祖辈的能力,同时青出于蓝。 沈安之前购来的药方,既是出自晴老手笔,价值——十万! 晴老的身量有些消瘦,但精神矍铄,他自己虽不承认,但是沈安却看得出,这位老宗师气足如海,必然还是个武道高手。 检查过所有药材,晴老十分满意:“沈大人,没想到您竟会如此下本,中药讲究年头、产地和炮制,屋子里这些药材,全都是最好,最适用的。” “您真要以这样的标准,调制老夫的药方吗?” 沈安躬身浅笑,在老前辈面前,他从来如此,好不吝啬自己的敬佩仰慕:“没错,晴老何出此言?” “你要知道,如果之用寻常药物,老夫药方的造价,至少能减少两倍;沈家做生意真材实料就行了,何必如此?” 沈安摇摇头,盯着地上的药材,发出一声长吁: “晴老乃是杏林妙手,医道圣人,而我沈家,却是商贾出身,对于造价利润等事,岂能不知?” “不客气的说,论起这些,和沈家比,您才是外行。” 晴老闻言,负手而笑,流光的一双眸子,弯成两道月牙,毫不动气,“这一点老夫自然承认;那就更奇怪了,商贾重利,沈大人不该这样靡费。” “不!” 沈安干脆打住他的话:“医药与其他方面不同,真材实料对其他行业都能用,唯有医药不行。” 同样是天麻,罗田所产,就与其他地方所产,效力上存在巨大诧异。 至于像是党参,更不用说,上党东西所产,效果都不一样,更不要提从其他地方收购之物。 “所以在沈某人看来,凡是医药,不但徐真材实料,还得适用准确,稍有差池,都与草菅人命无异。” “大人高态,老夫钦佩!” 晴老很意外他能说出这样一番,斩钉截铁,振聋发聩之语,关键他刚才说话时,晴老一直在偷偷观察。 沈安能发于心声,更是难能可贵。 原本这一次请他出山,晴老心里还满是担忧,现在看来,倒是他自己狭隘了。 “沈大人能如此端正做事,老夫自然无所保留,咱们这就开始!” 沈安大喜过望,三拜做谢,急忙开始提纯药剂。 晴老对各色药材的性状,了然于胸,沈安则对多种提纯技术信手拈来,他们二人一个说,一个做,配合得当,驾轻就熟。 不到一个下午的功夫,晴老就帮着沈安利用四种不同的提纯技术,将所有药材,全部精炼为纯液、精油。 之后再经过配伍,一剂专治疫病,带有预防功能的液态正血弥灵散,跃然眼前! 瞧着桌上,那还不到一汤匙的药水,即便是和医药打了一辈子交到的晴老,也要大呼神奇。 “那么多药材,最后竟然只凝成这一汤匙清液……” “真是匪夷所思!” 沈安摘下防尘用的手套,脸上已经满是汗水:“是啊,不但是神奇,关键 这样一来药效能发挥的更快。” “不见得。” 晴老态度严谨,没有轻下结论,而是叫人取了一个银签子来,把药剂搅和搅和,取一滴放在舌尖。 品药识性,知其效期,乃是医家必修之课。 细细品味,几经揣摩晴老最后给出令人欣喜的答案:“沈大人,老夫所开药方原本三天之内,就能起效,但经你这样炮制,半个时辰就能直抵病灶。”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让沈安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提纯和配伍的问题解决了,之后还有一个大麻烦,就是如何能让这些药剂。 保证不腐坏的前提下,还要更容易运送。 他不可能把制药地,挪到淮水去,那是不现实的。 沈安既不想让提纯工艺外泄,也担心当地的气候条件都不够充足。 提纯药物,需要大量基础药材做支撑,当下淮水洪灾虽退,可泽国过后,潮气上浮,泥泞不堪。 难以运送不说,巨量的潮气,也会直接影响到要药材的本性。 眼见晴老脸上,带着一抹悄然的微笑,沈安当即俯身下拜:“还请晴老看在淮水百万灾民的份上,施仁爱之心,济利民之趣,不吝赐教!” “大人误会老夫了!” 一把扶住他,晴老目放精光:“老夫方才所笑,乃笑我医家后继有人,不过大人既然这么说了,老夫也抛开这张老脸,与大人做个交易。” “您请讲。” 沈安现在什么都得答应。 晴老微微点头,满眼期寄:“老夫自然有办法,帮助大人解决眼前难题,但有一个条件,既大人必须拜老夫为师,接受我医家传承……老夫实在不忍看到,我家几代人心血,就此断绝。” “它们……不该随我进到棺材里,要留在外面,济世救人才好!” 话说到这,晴老已经浊泪横流,泣不成声。 他一生潜心医道,精钻药学,没有娶妻生子,而今年过八十,再想过去之事,已无法弥补,他所以藏身隐遁,就是没法面对这一切。 第752章 恩师在上 沈安所展现的能力,以及他对医药的态度,彻底打动了晴老,让他那颗寂寥的心,再度跳跃。 这那是什么交易,分明是天大的幸事! 沈安二话不说,双膝跪落地平川上,俯身就拜:“蒙老先生不弃,愿传济世救民之妙手,弟子沈安,叩拜恩师!” “好!好!” 三个响头过后,晴老俯身将他拉起,热泪滚滚也压不住他心中之喜:“好徒弟,你我已是师徒,在没什么好说,来,我告诉你一个能将汤药变成丸药,又能防腐且不改药性的办法!” 依照晴老的办法,沈安果然将做出了相应的药丸,经过老恩师检查,药性等事项均无改变! “淮水百姓,真有天眷!” 激动地情绪,无以言表,沈安这边找来十三将制药方法全部交代给他,为了药方、技法不外泄,同时还能加快制药进度。 沈安按照现在流水线的方式,将每一种药材的提纯,全部独立出去,且又在原本的药方外,另外设计了七位无用的药物,他倒不是吝啬自己的技艺,主要是晴老告诫他,必须这么做。 不能让参与制药的人,了解到一切配方和制作方法。 而且在所有药物提纯成功后,进行配伍的工作,必须由晴老亲自负责,只有沈安,还有沈安点中的人可以帮忙。 这样做,能防止药方外泄,或是被不法之徒得去,照方抓药,弄些不适用的药材去骗人。 提纯过后的药物,效力增加,但是效力增加的同时,相对应各种药材的毒性也在增加。 一旦出现仿制品,没准是要死人的! …… 淮水之地。 益王皇甫胤善已经得到梁帝的来信,说沈安只做了特效药物,过些日子就能转运淮水之地。 书信中梁帝特意嘱咐他,在布药时,必须把沈安的名号放在他皇甫胤善之前,这样做他们两个都能收获人心。 现在的局势,要对抗太子,他们两个就必须彻底绑定。 虽然书信在看过后,已被皇甫胤善烧了,但他心 里仍然还在琢磨着书信上的内容。 字字句句,无不是他父皇的关切,当然也有对他的期望。 “王爷。” 正此时,他一名贴身副将,从门外走来:“启禀王爷,于廉将军,来向王爷辞行了。” 皇甫胤善微微点头,示意他请人进来。 不多时,一生整洁的于廉阔步而来,入门便拜:“末将于廉,参见王爷!” “将军客气了,请坐吧。” 于廉拜谢,方才安坐,他知道,益王如此礼遇他,全是看在沈安面上,不然他一个小小副提督算个屁。 前一次他见到皇甫胤善时,还是运送人头和银子归来,当时他还在想要如何向益王交代,沈安不告而别的事。 没想到,皇甫胤善竟说他早就猜到会这样,且安稳他不要多心,于廉当时就想告辞,却被皇甫胤善强留休息了几天。 于廉以为益王这是在做缓兵之计,打算之后再找他们麻烦,却没想到皇甫胤善这几日来,除了对他们照顾有加之外,竟什么都没做。 疑惑虽然还有,但于廉也不想再去揣测,既来之则安之,转眼就到了今天。 皇甫胤善听说他们要走,微微点头:“也好,沈大人那边的确需要人手,那你们就回去吧,嗯。” 目光一瞥,身旁副将忙拿出一封金子,递在于廉手中。 “王爷!这是干什么!” 于廉怎么敢收? 唬的他直接从凳子上起身,连连推拒。 皇甫胤善见此大笑:“唉,别多心,这些钱都是本王自掏腰包,你和你的弟兄们,在坏水这些日子,也是辛苦透了。” “回去这一路,也不轻松,这点钱拿着,给弟兄们打打牙祭。” “也免得本王与沈大人日后见面,不好说话;他的兵在我手下饿瘦了些,本王可怎么交代?” 皇甫胤善言词恳切,弄得于廉不知该如何拒绝,百般无奈下,只要把金子接过,他可不敢真的拿这些钱给兄弟们打牙祭。 到手多少,他回去之后,就得交给沈安多少,只有提督大人 才有权处置这些东西。 皇甫胤善看穿了他的心思,哈哈一笑:“别多想,这本来也是父皇的意思,这个给你,到时候在沈大人面前,他看过就都明白了。” 突然提到梁帝,于廉顿时不敢再说什么,心中惊讶不已。筆趣庫 皇甫胤善没有说谎,的确是梁帝让他刻意和沈安亲近的,包括对沈安的部下,梁帝也希望他能好好照顾。 非得这样,不能把沈安这个人,彻底拉拢在身边。 于廉带着金和信,刚刚告辞出来,却不料正好看见斥候忙不迭的奔来:“王爷!王爷!” “大事不好了!匪寇啸聚,突袭我军,姚丞相已死于乱军之中!” 什么! 这一消息,听的于廉头皮发麻,傻呆呆的站在院里,不知该怎么办了,匪寇来袭,他们还能走吗? 好在益王此刻来到院中,冷峻的脸上,仿佛挂了一层冰霜,瞥他那一眼,好歹还有几分暖意。 “你们只管走就好,剩下的事,与尔等无关。” 简单交代过,益王大步而去,与此同时于廉也听到了周围咚咚的战鼓声! 走! 抿唇切齿,于廉知道他必须听从益王号令,何况他也从刚才那一番话中,听出了送客之意。 皇甫胤善不想让他们参与的事,何必去自找麻烦。 比于廉一行更快抵挡皇都的,是太子留在姚成本身边眼线,放出去的信鹰。 千里迢迢,不过一日夜既到。 皇甫胤安看到这一消息时,整个人顿如烈火焚烧,差点把东宫都掀翻。 之前徐家灭亡的消息,对他来说不过尔尔,但姚成本之死,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别看他早就想过,要把那老东西踢出局去,可能把他赶走的,也只有他太子一人! 梁帝都不行! 现在好好的,他在千军万马之中,竟然会本将一个小贼所杀,这是在骗鬼吗? 皇甫胤安绝不信,会有这种是发生,朝廷的兵将不是草木,他那个弟弟更是善用兵者,岂能任由这种笑话发生? 这背后,必是阴谋! 第753章 以退为进的妙计 皇甫胤安在东宫之中,来回踱步,脸色阴如腊霜打过的竹叶一样,不但冷,还带着锐芒。 侯近山悄无声息的在一旁伺候着,眉头紧锁,姚成本之死,来的太过突然,而且又是在沈安归来之后,就立刻传出这一消息。 很难说这件事,是否与他存在关联。 侯近山不敢往皇甫胤善身上联想,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这样做,存有纰漏,可是他没办法。 再怎么说沈安也不过就是一个大臣,皇甫胤善可是当今陛下的儿子。 且看梁帝对他的栽培,大有一副要和太子分庭抗礼之意,他难道还敢往梁帝身上动心思吗? “过来!” 突然间,皇甫胤安双眼闪过一抹凶光,侯近山心神一震,小心翼翼的上前伺候:“殿下有何吩咐?” “你去写一封奏疏,就说本宫对姚成本之死,深表哀切,恳请父皇,给其哀荣,另奏明,朝廷丞相一之外,关系重大。” “不可轻易空缺,纵观满朝文武,本宫卓建擢拔沈安暂行丞相事。” 什么!? 侯近山想不到,太子会这样语出惊人,沈安本已是权倾朝野,再把他擢升代行丞相事,不会进一步扩大他的势力? 心中所想,不知不觉浮现在他脸上。 皇甫胤安瞧着,不屑浅笑,眼睛眯成一条刀刃样的缝隙:“听着,本宫的话还没说完;除此之外,另附一封朝议,就说姚成本身为朝廷丞相,随益王赈灾陷身匪寇之手,此为震动之事。” “建议父皇,着令益王皇甫胤善,将当地所有盗匪,悉数歼灭,不留活口,非此等狠辣手段,而不能匡扶朝纲。” 侯近山全明白了,赶情殿下这是给一个甜枣,打一个巴掌,好生安抚姚成本后事,本事顺理成章的事。 之后看似他把沈安提拔上来,实际却是要逼着梁帝,让皇甫胤善在当地,血手铸杀孽。 那些匪寇说到底,不过就是一群活不下去的百姓。 朝廷对他们本来的策略,恩威并施,边打边安抚, 通过此事,也能让皇甫胤善在当地博取人望。 但是这样一来,人望就不要提了,只怕在当地,益王还得留下辣手屠门的恶名。 这对他的声誉十分不利。 至于那个沈安,侯近山觉得,即便没有太子的建议,梁帝也有七成可能,让他暂时代管丞相事。 如此何不多送一个人情? “殿下妙计,老奴这就去办!” 压低身子,侯近山三拜退去,皇甫胤安端坐金椅上,神色中阴骘未消,虽然啊这样做已是在极力将姚成本身后的效用,发挥到最大化。 可是根本问题,还未解决。 皇甫胤善归朝时,他就知道这一定是父皇安排下,和他打擂台的人,再加上被皇帝有意绑定在他身边的沈安。 两者相加,力量不弱于他。 所以他们活着,麻烦就绝不会断! 几番思量,千锤百炼的琢磨,皇甫胤安才想到刚才那个办法,如果沈安暂行丞相事,他很快就要再度离开京城,前往各地方巡阅。 只要不在梁帝眼皮下,要杀他,机会就很多。 御书房中。 梁帝刚刚看过,东宫方面送来的奏疏,上面在字字句句,都惹得他恼怒不已,太子,真是疯了! “陛下。” 李德海刚才也扫了一眼奏疏,皇甫胤安的心思,昭然若揭:“只怕太子殿下,这一次是打算以退为进,坏了益王在百姓心中的声望。” “可是这些话他说的于情于理……陛下还真是不好拒绝。” “难道就要顺了他的意?”梁帝双眉微皱,一双龙目内,光彩含敛:“那善儿怎么办?” “不。” 李德海知道,梁帝这是关心则乱,连他都看出解决知道,陛下又如何不知? 他与梁帝主仆多年,肝胆相照,这时候,该说实话,更改直接了当。 “老奴是觉得,剿灭匪首本就是应当应份之时,至于其他啸聚落草的百姓,益王殿下肯定知道如何安排。” “杀与不杀,都在泛泛之间!” 一时通达,梁帝醒悟,“没错,将 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善儿若能为百姓,力抗圣旨,日后传扬出去,必是一段佳话!” “没错。” 李德海就是这个意思:“然陛下此事若想成功,尚需有人从中帮忙,不然仅以益王一人。” “很难承担这份责任。 不必他继续再说下去,梁帝心中有数:“去,传沈爱卿进宫面圣!” 本来在家中读书的沈安,连晚饭还都没吃,就被一群宫中太监,强行情况了出来。 来传谕的内侍臣,他也认得,叫元宝,是李德海一手提拔起来的,下主管宫中御书房外事务。 “元内官,竟然为何如此匆忙,我连官服还没来得及换。” 沈安就穿了一身素袍,便被他们请出门俩。 元宝叹了口气,撇着他半天张不开嘴。 “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沈安微微一皱眉头,元宝心中震动,方才开口:“沈大人,具体什么事,其实咱们也不知道;就是一条,陛下这次旨意来的着急。” “不然,打死咱们也不敢如此对您!” 元宝说的不是假话,连李德海都卖沈安面子,他们又算什么? 闻言暗思量,沈安这次倒没猜出梁帝的心思,瞧他们这火急火燎的,应该和东宫有点关系。 姚成本之死,太子绝不可能无动于衷。 只是他会以进为退,还是以退为进,就不得而知了。 来到宫廷之中,穿过郎舍进入御书房花园后,元宝一行就停步驻足了,再往前的地方,以他的身份还不配涉足。 “沈大人,您瞧,李大人来迎接您了!!” 顺着元宝手指看去,李德海一脸欣然的带着几个内侍臣,正阔步走来,拂尘轻甩间,还冲沈安微微欠身。 “沈大人这一次可是劳烦您了;怎么样,这些狗才,没唐突了您吧?” 沈安点头当做还礼,随手掏出一锭银子,转在元宝腰间。 这就是最好的回答。 李德海全看在眼中,到底还是沈大人会做事,都知道元宝是他带出来的,这个人情他算是吃下了。 第754章 甘为百姓担千钧 李德海微微一笑,引着沈安直奔内院而去。 梁帝今天没有坐在御书房中等他,而是一个人,在外面院中的花丛里,负手傲立,观摩着彩蝶飞舞,群蜂索蜜的惬意。 “陛下。” 沈安微微一欠身,全做见礼,梁帝嘴唇微动,召他靠过去说话:“爱卿只要有功,我大梁百姓,有福。” “此是臣之责任,不必陛下如此夸奖。” 见面就说拜年的话,沈安心中顿时提高警惕,看来今天这一场不会那么容易让他度过。 梁帝似笑非笑的抿着嘴唇,话锋一转直接摊牌:“朕这一次找你进来,是为了一件大事!” “姚成本的死讯,爱卿可知道?” 沈安点点头,垂目而笑:“陛下,臣在您面前的许诺,算是做到了吧?” 双眸渺出一道灵光,梁帝就知道这件事肯定和他有关;皇甫胤善虽然谋略不差,但并非愿意在其背后出招之人。 无人点拨,他绝不会用此手段。 “爱卿重信,朕心蔚然。” 梁帝说着,示意李德海将太子的奏疏奉上,沈安大致扫了一眼,心中清明:“陛下,那您是什么意思?” 将奏疏还在李德海手中,沈安的语气有些淡漠:“是打算采纳太子建议吗?” “没错!” 梁帝随即道出他的想法,一方面提拔沈安代管丞相事,同时着令皇甫胤善在当地加大剿匪力度。 自然,他没有隐瞒,希望皇甫胤善能够以为抗圣旨做代价,博取民心一事。 “爱卿,这些话朕本不该说,奈天下之大计,在于君臣肝胆相照,上下一心同德;你,可明白?” 不就是要我去顶缸吗? 沈安欣然一笑,这算什么? 只是,要应承下来不难,梁帝还得答应他两个条件。 其一,对于这个代行丞相事,沈安完全没有兴趣,所以在这个位置上,他也不会做出什么成绩。 他人所馈,非其所想,沈安又怎么可能那么上心? 更何况太子这样做,无异于在暗中告诫所有人,姚成本就 是被他害死的,是他贪图丞相的位置,暗下杀手。 遭人唾弃无所谓,对那些混账王八蛋本来沈安也不在乎,他只是不想让家人受到牵连。 做的太好,反而把这件事落实了。 梁帝点点头,这是人之常情。 “多谢陛下。”沈安微微一躬身,提出了第二个要求,他心中清楚,自己坐上这个位置的目的,就是替皇甫胤善挡刀。 所以刀子可以挡,但不能真的伤害到自己。 “陛下该知道臣的底线,对吗?” 梁帝笑了笑,掸袍袖目放精光:“朕,何时曾让忠臣为难过?爱卿放心就好。” 说来说去,他还只是想保护家人而已。 梁帝自然允诺。 两个条件他既然都答应,沈安也没什么好说:“如此一来,臣,遵旨就是。” “好!” 能和皇帝谈条件,并且还不找人恨的,纵观历史烟海之中,怕是也只有沈安一人了。 “日后之事,全仗爱卿。” 离开皇宫,沈安越发感觉,梁帝和太子之间的争斗,日渐浓郁,开始向公开方向发展。 对于一个国家而言,并非什么好事,一旦宫闱之乱形成,遭殃的还是黎民大众。 官不在其位,一心只想着为自己的主子,站脚助威,后果何等严重? 代人受过,就代人受过吧! 长嘘一口气,沈安此刻心中想着的,唯有利国利民四个字,只要不涉及他的根本底线,一切都能商量。 沈安没想到,他的委任状竟比他还快一步,送到家中,向子非正摆弄着委任状,一脸悠闲散淡的笑着。 “看来事情你都猜到了?”沈安步入书房,眼睛弯弯的。 向子非点点头,委任状被他压在桌上:“看来这一次淮水之难后,朝廷将会引来一场巨大变革……” “无妨。” 沈安不以为然,这一天迟早要来,他有准备,“我只是担心一旦宫闱祸事,会影响到百姓们的日子。” “这就要看益王殿下,能做到哪一步了。” 向子非作为沈安的智囊,朝 野内外的事情,都需尽心考量,以便在适当时候,为他主公,提供尽可能妥帖的建议。 太子、梁帝、益王和沈安。 现在他们四股势力,已完全盘根错节,交叉在一处,谁都没有再脱身出去得可能。 此消彼长,当下就是积蓄力量的时刻。 对他的话,沈安深以为然,让下人送上两杯清茶,几碟点心沈安捏着一块桃酥道:“那你说是,假如,真到了撕破脸皮的一天,皇甫胤安,会不会调兵逼宫?” “不会。” 向子非十分肯定,一双眼眸里闪动着阴寒:“以我对他的了解,逼宫这种无用的事,他绝不会做。” “那照你这么说,那个时候,他会直接杀父弑君了?” 沈安眉头微微一皱,手中的桃酥不知觉都被他捏掉了渣。 向子非抿着嘴唇,双眸灵动:“这个还不好说,但他是个心狠手辣之徒,和陛下一样,二人之间,未必谁会先动手。” 他果然不负智囊之名,其想法与沈安不谋而合,梁帝说起来,只能算是一个无咎之主。 他潜心问道,有超然飞仙的念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更是大遵道意,讲究无为自然。 看似淡然,实则其醉心其中,自己早已偏离了无为而为四个字,问道是不可能的,以这样的方法治国,若不是有沈安这样的能臣支撑,偌大国家将立刻处于崩溃边缘。 但! 世事如此,奈何梁帝能为君主,也不是心慈手软之辈,皇甫胤安再狠戾,也还是他留下的种。 青出于蓝,然而面对关键时刻而,梁帝也绝不会手下留情,这一切沈安心知肚明。 “看来,我只能尽量在这场争斗开始之前,做好更多民生基建之事,非如此,百姓必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这不是一句空话,京淮大通道的事,必须要尽快提到日程上来。 “子非,现在陛下既任我代行丞相事,看来最近一段时间,我还得出去几趟,以丞相姿态,巡视灾区,家里,就要你帮忙盯着了。” 第755章 后山铁塔 沈安的重托,向子非不敢儿戏,当即起身就拜:“请主上放心。” “不必这样。” 他的能力与心性沈安最为了解,让他来暂管这巨大家业,正是不二人选,十三个李二狗,相比之下,多做些具体的,就足够了。 夜深人静,清风徐来。 明月色的山岗上,一处草亭内,当朝太子,皇甫胤安正披着一领虎皮的斗篷,遥望不远处的皇宫。 凝视着那金碧辉煌下,隐藏的暗流与肮脏,还有帝王宫后,袅袅升腾的青烟与药香。 “殿下。” 正寂静时刻,忽然有一人闪身来到亭外,伏地拜倒:“您等的人来了。” 皇甫胤安微微点头,紧了紧身上的斗篷,转回头去,一座铁塔样的虬髯大汉,瞪着赤炭样的眼睛,阔步走来。 “拜见,太子殿下!” 大汉来到亭子外,虽然没有跪地,可就这一拜,仍看得出其对皇甫胤安的忌惮和敬畏。 “免了吧。” 只是随便的瞥了他一眼,皇甫胤安的注意力,再度回到远处的宫闱上,轻声淡语的道:“如何,这一路从域外赶来,辛苦了吧?” “不辛苦。” 大汉脖子一梗,傲慢十足:“为殿下办事,哪有什么辛苦可言;不知此次,殿下着小人归来,有何吩咐?要杀谁,您说吧!” “好。” 皇甫胤安手下人马形形色色,自然也包括一些,专门为他做脏事儿的血手凶徒,在那些人中,他最看好的,就是身后这尊铁塔。 人如其名,他就叫铁塔,一个曾为他手刃将近百人,血染红的铁塔。 “还是你挺快,听好了,本宫这次,想要沈安的脑袋!” 听到这个名字,铁塔不免愣了一下,随即欣然大笑:“我知道了,殿下说的可是那个工部尚书吗?” “就是他。” 皇甫胤安拍拍手,周围林子里细细屡屡传出一阵脚步声,四名着便装的侍卫,抬着两口大箱子,摆在铁塔面前。 “这是本宫赏你的酬劳;记住,必要此人 首级,事不成……老规矩!” 铁塔不是头一次帮他做事,心中清楚太子的脾气,他出手大方不假,但规矩也严苛的要命。 只要失手,就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其人必自戕。 掫起箱子上的封盖,闪亮亮的金银在月色下,显得更加耀眼。 铁塔笑了:“殿下放心,小人这就去办!” “记住!” 铁塔刚刚才把两个箱子,一手一个提起,皇甫胤安又嘱咐道:“必须要在此人离开京城后下手,不能留下半点痕迹。” “明白!” 方才四个侍卫抬着都费劲的大箱子,在铁塔手里好像还不如两个馒头重,一手一个,提着就走。 回身凝视他逐渐消失在下山路上的身影,皇甫胤安目若凛冬的风霜,这铁塔是他手下刺客中最特殊的一个。 瞧他这一身蛮力,也不想是做暗杀出身的,早年之间他也是军中一名百夫长,作战勇猛,力大无穷。 只后来犯了军法,一天酒后竟然起了乱性之心,把他们驻地一个好人家的姑娘,强行办了。 第二天一早,姑娘受不得屈辱,上吊身亡,其家人将此事告发军中,铁塔当即被捕押在军中牢房,等候大辟。 乱人女子贞洁,从来都是不可饶恕之罪。 好在这家伙也是个汉子,对于自己所作所为,全然应下,并不喊冤叫屈。 后来皇甫胤安待梁帝巡视营中,发觉他的事,便将其解救下来,当时只是觉得好玩,却不想这家伙是个硬成的汉子,对他感激不已,歃血盟天,以命相报。 皇甫胤安身边向来不缺少死士,多他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但是随着日后真到了用人时刻,太子才发现,这铁塔的妙处。 此人凶蛮,胜过熊罴,勇力过人不说,直率爽朗,又阴狠残暴的性格,更是让他在身边团结了一群敢死之士。 从此之后,倒是成了皇甫胤安身旁不能或缺的一大助力。 比较与其他人,皇甫胤安更相信他。 …… 转眼之间, 沈安的第一批特效药已经出产,他正好也该带着这些东西,二次前往淮水。 不过这次,他并不打算去和益王见面,而是要按照之前设计京淮大通道的路线,巡查一番。 “出门在外,多多小心,家里我和妹妹都牵挂着你。” 宫玉卿拉着他的手,轻声叮嘱着,一旁青羽就干脆多了,等姐姐把话说完,她直接将一把宝剑转在沈安手中。 “我们,等你!” 能有此等夫人,再欲何求? 沈安欣然一笑,将玉龙挂在腰间:“二位夫人放心,这次我是给淮水百姓送药去的,没人会为难我。” 夫妇相别的场景,在萧萧风中多少有些索然。 沈安不在啰嗦,点齐一百名护卫,直奔仓储而去,十三和李二狗,此刻已经在那边将所有只做好的药物出库,于廉正带兵交接。 一个上午的忙活,三十万丸剂,跟随沈安一行开赴淮地。 这三十万丸计,看似少,实则一旦投入灾区,也是杯水车薪,毕竟他的药,不是神药。 一颗见效、两颗痊愈是做不到的,所有受灾人群,必须按照疗程服用,即便是预防疫病,根据晴老判断,每人少说也要一日一次,连服五日才行。筆趣庫 他这趟运送,主要还是为安抚民心,之前交给益王的丸剂,和现在的又有不同。 中医讲究策马治风寒,跨山就变方。 病情病况随时都在转变,他们所用的药方,也必须遵照这个节奏不停调整,稍有迟缓,良药都可能变为毒药。 当然像这种大范围的施药,肯定做不到一人一方,但综合之下,也要就和七成人才行。 难啊! 一路上沈安带着车队,风驰电掣,以最快的速度来到灾区。 此地名为东菱县,属于淮水道直辖,也是京淮大通道的重要枢纽。 据记,东菱县是一处山美水美,物产丰富知道,周围多高山,气候适宜,盛产林果,尤其是到了金秋时节,花果飘香,其味更是能随风十里,令人神醉。 第756章 疫病传闻 然而沈安看到的东菱县,又是另外一番场景。 山川萧条,草木不兴,他们此刻驻兵高地,俯视下去能看的,也只有一汪被水淹没过的废土。 民房倒塌,百业凋零,时不时能看到有离乱的百姓,三三两两在街道上乞行,衣衫凌乱,身材枯槁。 演唱的场景宛若活地狱一般。 “这……” 即便于廉在战场上,看惯了残肢断臂,也不免被眼前的景象所感染,眼圈发红,不忍的侧过头去。 “大人,这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变成这幅样子?” 沈安摇摇头,他也不解其中缘由,按说东菱县本身受灾不算太眼中,还有益王在前赈灾。 无论如何他们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莫非是朝廷的赈济没有按时发放? 或者是,当地的瘟疫严重,皇甫胤善为全军计,所以才没有派人过来放赈? 一连串的疑问,盘桓心头,沈安目光一撮,当即差人前往县城中,询问情况。 等待之间,沈安令全军原地休息。 搞不清楚县里的情况,他们不敢贸然进入,万一真是瘟疫横行,到时候感染全军,沈安于心不忍。 古语说得好,救民先救官,若是这些兵甲官员们,都害了病,谁还能去帮他发放药物,赈济百姓? 围坐在篝火旁,于廉脑中久久不能忘怀,刚刚所见的场景,那是一副人间地狱图。 “别想那么多了。” 递给他一块刚刚烤好的馒头,沈安道:“这件事总会有一个结果,无论事因在谁身上,我都不会袖手不管。” “大人,末将不是这个意思!” 于廉当然是相信沈安的,他只是过不去自己心头的那道坎。 “末将征战之时,什么惨事也都见过,对付敌军从不手软!” “唯独……唯独见不得百姓受苦啊!” 他的一番心意,沈安全都清楚,没有更好的安慰,眼下只能寄希望于尽快将这边的事态解决。 过了晚饭时分,差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带回来的消息 ,令人惊怒羞愤,无以言表! 当地的百姓之所以会落得如此一副凄惨模样,责任全都是县丞身上。 当时灾害发生,县丞没有能及时解救百姓,这一点,可以理解。 但在其得到皇甫胤善所派发赈济后,也没有第一时间发放给百姓,而是全部填充在官服的仓廪之中。 至于当地百姓,则被其要求,只能以那些被洪水泡过的粮食果腹,被洪水卷过的东西,必存疫病。 很快,当地出现了第一个得瘟疫的人,县丞依旧没有妥善处置,只是草草派人将其抓捕后,火烧而死。 但瘟疫蔓延迅速,很快县境内,就有几百人患病,狂风催骤雨,百人变数千,而今时刻,东菱县内得瘟疫之人,以超过七成! “王八蛋老子要活剐了他!” 于廉可受不了这样的事发生,当时烈火冲头,一双眼睛红如血冲一样。 要不是被沈安拦住,他已冲到县府之内,将其诛杀。 “杀他不是目的,此人胆敢这样肆意妄为…你就不担心,是他背后,还有人操纵吗?” “把他抓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于廉真是气疯了,和沈安说话时都带着破音,好在沈安不会和他一般见识。 “得了,你也不要这样愤怒,此事必须调查清楚。” 话音未落,沈安转向周围众人,瞧着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一挥手全军开拔,直奔县府而去! 东菱县丞,年纪不过三十,能以这样的岁数,就在县丞任上一座三年,可见他还是有些本事的。 政务上处置不当不要紧,人家就是会拉靠山。筆趣庫 只要朝廷里面干爹还在,他这个官就算是坐稳了,不管到什么时候,都绝对没人能撼动。 “胡大人!” 县丞正在后衙里面喝酒,身边还抱着一个刚从楚馆里面提出来的小雏丫头,就等着酒醒酣起,好和她来一场鱼水之趣。 此刻突然被人唐突,自然心中不乐,“狗日的滚蛋!谁让你来的!滚出去!” “大人!” 门外小厮 被他骂得狗血喷头,可是却不敢走:“不好了,上差来了!” “上个屁!” 胡县丞眼睛一瞪,动了嗔怒丢下身边的丫头不顾,闯开门,抬手就打,小厮练练饶命,可还是被弄的鼻青脸肿,嘴巴里鲜血横流。 打人泄愤之后,胡县丞的气才消了几分,愣着眼睛问道:“什么上差来了,谁特么来了,你说清楚点。 “是,是朝廷的丞相!” 小厮整个身子都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便是疼痛刺激也要咬牙挺住,这位胡县丞有个外号,当地人背地里都叫他胡三棍。 别看他是个读书出身,但是满身匪气,好用短棍,平日之中升堂问案,不管是江洋大盗,还是地痞无赖,不需要什么非刑拷打,只要胡县丞三棍子下去,要么招供,要么没命。 绝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小厮也怕自己啰嗦过了,这位爷火气冲头再把他打死。自己还有老爹老娘,等着人赡养。 “丞相?” 胡县丞这时候也有点回过劲来,想不明白这个丞相是谁,姚成本不是已经在淮水死了吗。 现在蹦出来这个丞相,是干涉么的? 目光转换,他觉得还是得出去看看,别管来人是谁,既顶着丞相两个字,那就得好好伺候。 没准还能为自己搭上一条人脉也说不定。 心中越想越美,胡县丞急忙更衣,换好了一生官服,带着阖府上下差役等人,往门外迎接。 沈安,已经等急了。 胡县丞这才从院子出来,沈安当时扬鞭一甩,鞭梢刮起一阵邪风,尖啸着狠狠落在他头上,顿时崩开一条血口子。 胡县丞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只觉得头上发粘,抹了一把瞧见血,才全身震动,抬眼看去,眼前之人年纪不大,却威风凛凛,煞气十足,更是满脸纲正之气,正冷着一双虎眼,死死盯着自己。 看来小厮说的上差就是他。 压住心中悬疑,胡县丞顾不得头上血流,俯身就跪:“下官东菱县县丞胡桂,拜见上差丞相大人!” 第757章 亦真亦假 胡县丞在这这种情况下,还能带着一脸笑容,谨小慎微跪地参拜。 沈安就知道,此人绝非是等闲之辈。 要么,他是被打傻了,要么……此人必是老谋深算之徒。 “胡县丞,你可知本官为何打你?” 沈安冷着一张脸,杀气凛凛,叫人不敢侧目。 胡县丞把半个身子压下,脸和土地紧贴在一起:“大人,下官不知!但下官确信,大人既然出手,必是下官做的不对!” 好一副巧舌! 沈安更加确信,眼前之人绝不是好对付之徒,稍加思量,他带着人飞身下马,什么都没说,直奔府内走去。 胡县丞脸虽然一直铁在地上,眼睛却时时刻刻都在注意他们的行动,沈安走进院中的一刻,他也赶紧站起身来,紧随其后。 同时还不忘用目光提醒自己的部下,速速将屋子里面那个小娘皮带走! 万一被沈安看见,今天他的脑地,就要搬家! 来到县府正堂,沈安端坐其上,于廉随在他上垂首位置安坐。 胡县丞带着他的部下们,全都站在大堂墀下,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连他自己都顾不得闹上的血口子。 “胡县丞,你知道本官是谁,对不对?” 沈安端着一杯刚刚送上的热水,轻轻抿了一口,下面的人谁不知道他的身份,胡县丞哆嗦的好像半个身子都不听使唤了。 “沈大人,下官,下官瞎了狗眼,刚竟没认出来您来。” 一句话没说完,胡县丞还要跪下,所幸被一旁侍卫拦住,沈安不是来看他表演的。 何必装出这一幅怂包模样骗人? “那无所谓,现在你认得本官了,对吗?” 胡县丞重重点头:“下官认得大人!” “很好。” 浅然一笑,沈安把杯子搁在桌上,睥睨众人:“那咱们就痛快一点,东菱县到底是什么情况,本官以查验过,现在该是你解释的时候了。” “本官要你一个交代!” 于廉坐在一旁,虎目之中杀气腾腾,胡县丞撇了一眼,瞧他一手扣 在椅子上,一手紧攥腰间利刃就知道。 今日这一场堂辩,已成关乎生死之事。 怎么办? 要说他一点不怕,那是假话,可沈安想的没错,胡县丞可不是好对付的货色,稍加思量,就看他眼圈一红,顿时泪眼婆娑,大呼冤枉! 用他的话,东菱县会变成现在这样,的确与他当时反应不及有关,但更重要的,还是当地百姓,对官府的不配合。 官府在统一发放粮食之前,必须做好统入库,按照章程手续办事,可百姓们却不知道这里面的规矩。 “这些刁民,一味就知填饱肚子,下官这衙门口能有多少人手?赈灾粮食不等统计完,他们就几次三番的冲击县府。” “大有一副强抢之嫌!下官作为当地县丞,爱民是本分,朝廷的职责也不敢忘却!以大梁律法,冲击府衙者,按谋反罪论处!!” 胡县丞捶胸顿足,鼻涕眼泪一起淌,弄得满身都是:“下官可怜他们受灾受难,没有降罪,只是派遣兵丁镇压一番,想着等他们安分下来,县府这边也快点把手续办完,就给他们发放粮食。” “可是老百姓懂什么?见官府用了兵,就说是不管黎民死活,有几个带头闹事的,煽动大家食用那些被洪水泡过的粮食,下官也没办法!” 虽然胡县丞表现得情感丰富,悲愤委屈,可这样依旧瞒不过沈安一双明眸,更何况在到此之前,他还特意派人去前往益王军中验证消息。 得到的答案,都和之前从老百姓口中听到的一样。 胡县丞已不是巧言舌辩,根本胡搅蛮缠! “事情果然如你说的一样?” 沈安没有直接戳破他,甚至语气都比刚才要和缓很多,眼见如此,胡县丞心中大喜过望,莫非是他相信了自己? 急忙压住躁动的心思,胡县丞可不敢在他面前,露出半点马脚。 “这样讲来,似乎的确不能怪你;那瘟疫的事,你怎么说?” 现在除了赈济之外,对于瘟疫的控制,他也没 作为。 胡县丞已有说辞,闻言当时跪倒在地,口称有罪:“这一切,的确是下官不好!瘟疫出现,下官只以为将病尸体火烧殆尽,就能遏制发展。” “没想到……还是没什么实际作用;我东菱县地处山峦之中,经济贸易不足,医药方面也是弱项。” “仅凭县府中的医资力量,无力从根本上,治疗控制,才有了今日之情形,此事,下官愿承担一切责任!” 话说的好听,可是字字句句,他都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如果真按照他的说辞去判。 只怕这责任,最后还得算在朝廷身上。 是他东菱县医资力量不够,又不是他胡县丞懒不作为,顶多打他一个处事不当,应事不及的罪名,罚一点俸禄也就糊弄过去,丝毫不解决问题。 沈安当然也可以现在就杀了他,可是东菱县的事不但处置的糊糊涂涂,在幕后操纵之人也不会浮出水面。 “好了,你起来吧。” 稍加思量,沈安摆摆手,竟让他暂时起身,胡县丞心中震荡,猜不透他的用意,沈大人威名在外,凶神恶煞一样。 今日犯在他手中,胡县丞只求一条活命而已。 从未想过沈安会这么说。 “还不起来,莫非你还有事瞒我?” 听到催促,胡县丞不敢再犹豫,急忙起身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皮看他,神色有些惶然。 反倒是沈安,幽幽一笑,竟还叫人给他搬来一把椅子。 “你是这一县之长,今日虽然本官在此,但也得尊你一程,免得日后本官离去,你胡大人再没控部下之颜面。” 胡县丞战战兢兢谢恩落座,他的屁股只敢搭在椅子边上,整个人拔的笔直,说是坐,比跪着还累。 便是如此,他仍然要一脸赔笑,上差所赐就是给他胡某人天大颜面,接不住,也是有罪。 大堂的气氛,随着胡县丞落座,缓和了很多,原本冰冷森然之感顿消,阖府上下差役官员,也都彼此松了口气。 至少今天这一阵,算是度过去了。 第758章 三卷案宗 沈安端坐堂上,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胡县丞,既然你有这么多的麻烦,为何不同朝廷说清楚?只要朝廷知道,谁会坐视不理?” “大人!” 听到这话,胡县丞仿佛一下抓住了救命稻草:“话是这么说,可下官一个微末小吏,如何能与朝廷说的上话?便是说得上,谁又会听!” 胡县丞演戏也是一把好手,炉火纯青的演技,让他顿时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嚎啕大哭,悲愤之情无以言表。 “下官之前不是没给朝廷写过信,但写的再多,也没用!” 用他的话说,从无一人过问,包括他将当地情况,生民状态悉数做表,呈送朝廷,可是朝廷一直没有回信不说。 后来他的表章太多,就连上峰衙门,都两次派人来,当面申斥他,不知进退。 “您说,像这样,下官如何还能坚持?!” 好小子,不找你的麻烦,竟反过来倒打一耙! 胡县丞这一番演绎,悲痛欲绝,但他没有什么好心思,推卸责任不说。 关键也是在给沈安找麻烦! 朝廷规制,凡关水务灾情事,悉数奏交水务衙门,呈水务提督审阅后,进行批示,再转其他部阁,协同处置。 说来说去,竟找到老子头上! 沈安双眉一皱,目光渺渺的盯着他:“你知道,水务衙门,是在谁手中掌控?” “知道。” 胡县丞经过一阵平复,哭声掩去,只是还有点啜泣:“是大人您!” “好,知道就好。” 沈安从他的眼神中,已经看到挑衅的光芒,只是这一刻,他还不想点破,这货要在他面前练胆。 不妨宽纵他几天,等着东菱县的事情全部探查清楚,届时有的是让他哭都找不到调门的手段。 手指轻轻敲打桌面,沈安脸色有些昧然:“你敢当我面前这么讲,看来绝非虚言,这么看,是水务衙门,有人在故意拦截你的奏疏?” “下官不知。” 胡县丞谦恭小心的说道:“到底是那一 层衙门的问题,下官不知,若非今日的得见大人,下官必然是绝口不言。” “你倒是真小心。” 丢下一句不阴不阳的话,沈安缓缓起身,吩咐他准备一些客房休息,便挥挥手散去正堂众人。 胡县丞放胆子试探沈安意图,得到的答案让他暂时安心下来,话都说的那么明白,沈大人都没动怒。 看来,这一次未必是冲他来的! 胡县丞心中清楚,凡朝廷所派遣之钦差,无论办理任何事物,其实都有一个冲头目标。 就像距离此地不算很远的益王行在,他说是来镇抚弹压的,可实际最重之目的,就是剿匪。 弹压和剿匪,不是一码事。 那些啸聚山林的百姓,落草为寇的黎民,在益王刀下不知断送了几多性命。 反观招抚、弹压之事,大多还是当地官府,在依照他的领命,按部就班做事。 益王尚且如此,这个沈安岂会有什么不同? 他们身份高绝,跃然朝堂,空顶着许多荣耀,赫赫威名,实际做事,不过都是循规蹈矩之辈。 越是他们那样的身份,也怕自己把事做错,一朝失去圣眷,从而凤凰不如山鸡的事,还少吗? 胡县丞给沈安等人安排的住处,就在他后衙,一方面他们县内的确没有多少合适的地方,洪灾之后,又是疫病横行。 真因为他的安排,令沈安等人哪怕有一个感染的,胡县丞都觉得脑袋要丢。 再者把他留在县衙,经常可以碰面,更容易监视、揣度其人用意,这次沈安没说他们要停留多久。 胡县丞不得不小心,多动心眼,多多准备。 “县尊大人。”给众人安顿好住处后,胡县丞的刑名师爷,悄悄凑上前来和他咬耳朵。 有些话,是不能大声说的。 当下他们县府之内,除了轰在和疫病外,监狱之中还羁押了三桩人命案子。 奸情一案,图财一案,以及不伦一案。 这三个案子,在洪灾之前数月发生,报到胡县丞这里 之后,他也提审过几次,而后就一直押在狱中。 理由简单,这三个案子,无论是苦主,还是被告,家里皆有不少资产。 案件留中,他是想着两头吃个抵掉,等到这几家各自油尽灯枯之后,他在所幸在堂上,将其个人刑讯而亡,或是装在狱中耗死。 总之让他们死无对证就是。 刑名师爷虽然是个老夫子,可多年来见惯了官场那一套,瞧着沈安一行气势汹汹,来者不善。筆趣庫 他得给自己的饭碗,提个醒。 “你说他们?” 胡县丞听过,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还把手里的新鲜李子丢给他一枚:“放心吧,现在朝廷水患事务,累积如山,他到这来不过是送药的。” “就算想找咱们麻烦,也戴不了几天;光是水患疫病,他都忙不过来,还能有心思去查咱的卷宗案件?” “放心吧!”’ 咔吃咬了一口脆甜脆甜的李子,胡县丞享受不已:“绝对不会有事;但是你也告诉府内的人,把嘴都闭好了,别给老子添麻烦!” “明白。” 刑名师爷是吏不是官,他是胡县丞私下聘请的帮手,就像是军师一样,只有参议权,将事态的可能和解法,以及危急等讲的清楚就行。 如何选择,和他没关系。 县丞大人这么说,他肯定不能啰嗦,招人烦的事,几十年他也没做过。 “那小人,现在就去。” 胡县丞点点头,三两口把甜李子吃个干净,享受着鲜果汁水在口中爆炸的滋味,今天折腾这么久,他也得歇歇了。 沈安住了后衙,他就只能委屈点,搬到前衙差役们的休息房住,至于那些差役,就在门外打个帐篷对付。 夜深人静,月明暗坠。 不知为何,今夜的月亮,好像比平时要低很多,似乎随时要坠落下一样。 平日中,沈安必觉新奇,今天则不同。 回过头来,瞧着桌上那些珍馐美味,甜酒精酿时,别说一个月亮,就是天塌下来,沈安也不觉得奇怪。 第759章 奢宴 淮地大水灾患,民不聊生,又并着疫病横行,百姓流离失所,别说是这样的珍馐美味无处可寻。筆趣庫 就是能吃上一顿饱饭,或是又三两口热乎乎的粥喝,已经是感天谢地。 瞧着一桌子的酒菜,不说多少钱财,光是那些食材,就要费很多心思。 “你认得这是什么吗?” 沈安回身到桌子旁,拿筷子从一盘抄的红油赤酱,光鲜浓香的肉里,拨索了一块,夹给于廉的吃碟里。 瞧着那块香浓红润的肉,于廉满是无奈:“大人这就为难末将了,末将头一遭吃的好东西,还是当初大人您在公堂上,为末将置办的。” “像这种东西……看都没看过。” 沈安点点头,把筷子压在一旁:“这是一块江龙肉!” 江龙?! 于廉当时目光一闪:“真的有龙?” 沈安点点头,不过看着他那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探手解释道:“古语有云,天上龙肉,地下驴肉。” “天上的,就是白山黑水中的灵禽,飞龙鸟,但是地上和水中莫非就没有了龙了?” 所谓江龙,一共三种。 排在第一位的,就是白肚皮,灰青色身子的大鲟,需的是九尺以上的,可以称之为龙。 第二种是猪婆龙,也就是鳄鱼的尾肉。 还有第三种,乃是回游时的江刀鱼,也得是三尺以上的才算,下颌上两条银色透明的刀垂必须完好无损,身上银鳞不可破损。 关键还是尾巴上的哪一点龙髦尖尖,千万破不得,缺了一点,也算不得一个龙字。 “咱们现在吃的,就是猪婆龙的尾巴,而且全是尾巴尖上,两寸之后,五寸之前的那一段。” 谈论起美食来,沈安可是行家:“只有这一点的肉,才算得上丰腴劲道绵密醇香;瞧这盘菜的颜色肉质,必定是活着时候去皮,从猪婆身上用竹刀子硬片下来的。” “光是这一盘菜……至少也要十七八条猪婆才够!” 于廉挺傻了,他虽然知道大人能这么说,此道菜肴必不寻常,可这 也有点太过奢靡。 就为了一口肉,要杀那么多猪婆? “这还是少说的。” 沈安看着眼前的珍馐美味,可是一点胃口都没有:“除了这个,这一盘子是整个的犴鼻,这个是红花炖出来的三鲜金汤……” “信不信这一桌子菜,都顶得上你半年的俸禄,或许还不够!” “他娘的!” 于廉听完这些话,当时怒从心中起,百姓们尚在困顿之中,温饱不济,这个胡县丞可倒好。 这一桌子菜,谁看都知道就是为讨好上官所用,他也真能折腾。 本来,于廉怒极之下,想把桌子掀翻,手都按在桌面上了,最后却没行动。 倒不是担心沈安怪他,唐突了上官,主要是这一桌子酒菜,价格惊人,白白落在地上,是糟蹋东西了。 吃! 们这一口气,于廉坐回位置上,二话不说,丢了筷子直接用手就抓。 大口大口的往最里面塞,快塞不下的时候,再用美酒漱下去,接着吃。 瞧他赌气的样子,沈安真怕这家伙一个发闷,再把自己憋出病来。 “慢点吃,不着急,你以后要是想吃,我店里也有这些东西。” “我知道你现在恨不得马上宰了姓胡的,我答应你,此人必交给你处置;”沈安说着,目光一寒,郑重无比的凝视着他:“在此之前你要好好配合我,不查出幕后黑手,你就不能动手。” “姓胡的既然这么下本,你也别客气,该吃吃,该喝喝……这些玩意不算民脂民膏,他身上有多少油水,我会返还给百姓多少。” 沈安的许诺,于廉自然相信,重重点点头,可他嘴上却不饶人,依旧狼吞虎咽的。 沈安也要吃饭,只是没他那种堵闷气的胃口,随便服了两万温热的瑶柱粥,算是吧晚饭对付过去。 半夜时分,清风幽幽,夜声宁静。 躺在床上,沈安琢磨起对付胡县丞的手段,他敢挑衅自己,必是有所依赖,用强不行,不能逼着幕后之人,把他当做弃子,一旦割离,线索 就断了。 其次,姓胡的明知自己猜忌他的情况,尚且敢用这些酒菜来献媚,足见他也是有有胆子的投机者。 不如顺势而为,给他几天笑脸,等把事情都摸透了,再一并处置他不迟。 最后,让沈安头疼的,还是此案破获之后,功劳的所有者,到底应该是他,还是留给益王皇甫胤善。 左思右想,沈安都觉得不太合适。 区区一个县境之事,还得交给王爷处置,岂不是显得他太没用了? 心中做好盘算,一阵疲倦裹上心头,不知不觉中,沈安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醒来时,刚刚好赶上正午时分,于廉老早就把队伍的事处理完,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他门外。 一来护卫他的安全,二来也是其担心自己性情刚烈,真要是瞧着姓胡的难受,一阵冲动要了他狗命,在沈安面前也没法交代。 所幸不如来一个封门自固,就呆在沈大人眼皮子底下,有他时时刻刻督促,总不至于再发疯吧? 沈安沐浴更衣,走出屋子时,于廉正坐在那,脚边放了一筐脆甜的大李子,左右开弓的吃,满嘴都是甜汁。 “少吃点,这东西烧心。” 听到他的声音,于廉方才回过神来,莫以为他一直再吃,实际从坐下开始脑子里想的全是处置胡县丞的事,思绪不知飘到哪个姥姥家去了。 急忙把手里两个李子啃干净,于廉刚要行礼,就被拦下。 “算了吧,瞧你吃的。” 沈安回手在门后面的架子上,拽下一条刚刚投洗好的毛巾给他:“快点擦擦,跟我去大牢里面看看。” “唉!” 于廉吃的太多,满手都是甜水,怎么擦都黏黏的,是沈安然他进屋去好好洗净,两人点出一队护卫,直奔大牢而去。 东菱县大牢,与府衙链接,但是单独有一个围院,他们这边赶出大门,正好和胡县丞走个对脸。 姓胡的二话不说,咕咚一声就往地上跪:“下官拜见二位大人!不知二位大人,要去哪里,可需下官随同?” 第760章 故意拖延 于廉铁青着一张脸,看他的眼神冷如冰霜。 沈安正好和他相反,负手浅笑,还嘱咐他先起身再说:“胡大人现在可有公务吗?” “没有,没有!” 就是有,他也得这么说,胡县丞一脸赔笑的看着他:“大人这是有什么吩咐吧?您说,下官一定竭力而为。” “吩咐没有,两件事。” 探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沈安的语气变的格外悠然:“头一个,昨天晚上的饭菜不错,你应该知道,本官家业不小,旗下酒楼很多。” “山珍海味早就吃腻了,不过你昨晚的那些东西,真叫人眼前一亮,知道你用心了,而且在这样一个地方,能找到那么好的厨子也不容易。” 其实胡县丞此刻到这来,就是听说沈安睡醒,特意过来打探消息的。 昨天晚上那些酒菜,按理说不应该送去,被瞧见就是再给自己身上找事,可胡县丞一意孤行,他就想试探试探,沈安会不会因此发怒。 反正推脱的话,他也都想好了,没想到现在瞧沈安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而且对自己说话,语调也变得柔和很多。 还特意夸奖昨夜的酒菜。 哼哼! 心中一声讪笑,胡县丞别提多高兴了,看来眼前之人也不似传说中那样凶神恶煞,更不是什么清廉之徒。 那一桌酒菜,要多少金银多少功夫才能换来,他现在这么说,不就是还想要吗? 得! 有这些话就行,姓沈的,你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胡县丞心里盘算着,今天晚上看来得给他照方抓药,再来一顿才行。 “大人会所的话,下官全明白。”把身子躬的差点贴在地上,胡县丞那叫一个谦卑,谨小慎微的牌子,仿佛就挂在他脖子上。 “好。”沈安刻意敲打,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他想看看,就照这么吃下去,姓胡的到底能坚持几顿。 “第二件事。”稍事停顿,沈安语气不改:“本官现在想去你的大牢看看,前面带路吧!” 不好! 胡县丞闻言如雷轰顶,当时脸色发青,他很庆幸自己此刻弯着腰,不然这脸色巨变若被沈安看到,会有什么后果,他不敢想。 现在他有点后悔自己没听刑名师爷的建议,这大牢可是万万去不得的。 “大人,东菱县刑狱之事很少,大牢之内厂前空荡,而且阴暗腐臭,您去哪个地方干什么?也没人给您看啊。” 他这话说的恰当,分寸拿捏精准,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寻常人听了必不会坚持,奈何他的小心思,对付寻常人尚可。 沈安是谁? 一打眼就把他那点心思看透了,他既不想让自己去看,肯定是大牢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嘴角浮出一丝浅笑,沈安只给他两个字——带路! 全完了! 胡县丞根本不敢反抗他的命令,知道木已成舟,无力改变,他只能硬着头皮在前带路。 可恨今天他自己,只身一人到这来探消息,弄得连个帮手都没有。 哪怕在有一个人,他也能想办法让其去通知刑名,先把牢狱空出来,免得被沈安发现什么纰漏。 满心无奈,胡县丞还在暗道倒霉。 这一路上他特意选了个平时人多的线走,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他这一路走来,竟然连一个手下都没有。 四处看见的,全是水务衙门的兵甲。 直到牢狱门外,才有几个县府守卫,然而现在就算有机会,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大人,到了。” 顶着脑袋上发硬的头皮,胡县丞故作镇定,为他们介绍起来。 一般县府的牢狱,都不算大,分为男女两监,能容纳二三十人就差不多了,小一点的更是只能承载十一二人而已。 东菱县也不例外,这座大牢在县府中规模还算不从,男女两监合计能装定员三十人,不过要是他愿意,一百人也能塞得下。 大牢构造,除了左右两监之外,就是前后大院,一共四个,两两相套。 分别是差役们看守驻跸之地,刑讯之地,活动地 以及最后放的那个杀人场。 才一走进这四面高墙之地,沈安就被一股刺鼻的腐败之气,冲的头脑发胀。 于廉也是眉头紧锁,不过他能闻出点不一样的东西:“看来你这大牢里面没少死人啊;这么重的血腥味!” 胡县丞全身一哆嗦,忙赔笑道:“大人您您是知道的,像我们东菱县这地方,百姓蒙昧不开,虽然不见什么匪盗之事,但少不得有些相邻之间,互相械斗,或者是因恨凶杀之事。” “下官要治他们,光是讲道理不行,还得靠着点手段,时间长了自然少不得一点血腥味,可至于死了多少人,下官也不知道。” 他这话说的挺实惠,于廉置若罔闻,沈安却故作理解的点点头,指点着面前的几架站笼发笑。 “的确,有时候是要用点手段,可这种东西还是不要用在百姓身上的好。” “大人教训的是。”胡县丞缩着脑袋,活像一只王八:“下官等会就叫人拆了,不过这东西也不是真用在百姓身上,刻意摆在这,是为了在他们入监时,予以恫吓而已。” 他的屁话,沈安也不想听,一路走进大牢里面,很快就发现这地方可不像胡县丞说的那样,空无一人。 男女两监之中,都有人在,男监八个,个个身带刑具,满是伤痕,血染的囚服都发了霉,蓬头垢面,有气无力的躺在地上。 沈安不声不响,只瞪了胡县丞一眼,顿时骇的他冷汗横流。 再看女监里,四五个女子,只穿着内衣被困在匣床上,动弹不得,一个个面无生气,目光涣散,露在外面的身子上,伤痕遍布。 周在还摆放着七八种不同的刑具。 踏出女监的一刻,沈安长叹一声,根本不比他说话,只是看了胡县丞一眼,其人以筛糠般跪倒在地,磕头比捣蒜都快,满嘴喊着有罪求饶的话。 沈安俯视其人,语调阴骘,目光却如烈火无二:“姓胡的,这一切都是本官亲眼所见,你让我如何饶你!” 第761章 刑名师爷的良方 听到这些话,胡县丞更是全身一颤,软的好像一摊泥样,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下官,不是有意骗你,实在是这里面,有难言之隐!” “是吗?” 沈安拉长了语调,半晌才让他起身:“别哆嗦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胡县丞诧异的抬头看他,根本不敢相信,难道是自己耳朵坏掉,才出现幻听的? 大牢里的事,别的不提,光期满钦差一事,沈安就能当成宰了他。 然而现在看……似乎还有转机! 对! 一定是这样! 胡县丞恍然之间,有些顿悟了,从这一刻开始,他确认自己绝对不是沈安的目标,不仅如此,甚至他还乐观的以为,是沈安得了他的好处,所以才会手下留情。 要是这样,那还有什么可怕? 胡县丞心中暗暗计较,只要这一次的事,沈安还能饶过他,那日后他就能和这位大人,袒露心声了。 不仅如此,真能那样发展,那他也可以考虑考虑,在朝廷里换一个干爹做靠山。看書喇 和现在那位干爹相比,沈安才是真的架海金梁,擎天玉柱。 县府正堂! 待沈安一行归来,原本晴朗的天上,突然阴云密布,淮地大水和连天大雨本就有关系,此刻乌云腾空,真是压得人连呼吸都不畅快了。 沈安端坐在正堂主位上,于廉冷着一张冰霜似的脸,守在他背后。 胡县丞则跪在墀下,战战兢兢。 按照他的刚才的解释,所以要骗人,一方面是担心沈安怪罪他办案不利,一方面也是真的心虚。 借用他一句话,谁不想把自己好的一面展现给上官?府衙大牢中有人,就等于说是官员,对其所在地的治理,还有纰漏,没人愿意把自己的弊病伤疤,露在别人眼前。 巧言色变,对沈安无用。 他装作一副理解模样,吩咐胡县丞起身回话:“你是当地官员,如何治狱我也不管,现在被我看见你也得给我个说法。” “把案卷拿来,  今天就把这案子审结了,我在后堂看着,明白吗?” 胡县丞被沈安这一手妙棋弄得头晕眼花,看不透其用意,又不敢不听,只好让刑名师爷把所有卷宗提到。 沈安一一看过之后,心里有数了。 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姓胡的把人羁押在狱中,又施刑罚不过就是为了贪财而已。 今天逼他把案子结了,也算给那几个人,松松枷锁。 到时候该放的放,该杀的杀,好过一直被他打家里的秋风。 沈安带着于廉和侍卫,退到二堂用茶,不一会的功夫,所有人犯全部押到。 胡县丞坐在正堂上,心里犯难,看不懂沈安的目的,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判。 案件的原委经过,孰是孰非,他心知肚明,根本不必再看卷宗,当下就难在他不清楚该如何抉择。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刑名师爷看出他的为难,借着帮他整理卷宗的功夫,两个人咬起耳朵来。 “县尊,这件事小人看来,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沈大人的意思,应该是想考验您一下!” “怎么讲?” 胡县丞眯着眼睛,洗耳恭听。 他这副德行,倒是让刑名师爷心中颇有几分得意,遇到事,你还得仗着老夫吧? “其实小人刚才注意到,沈大人在看卷宗时,神色多有几分变化,要是猜得不错,这一次他是想看大人您能否依法办事!” 毕竟以胡县丞的作为,沈安真相难为他,足可以把他杀了,没必要用其他什么手段。 现在抛出一个机会,分明就是检视。 刑名师爷一番话,点醒梦中人,胡县丞心中暗思暗量,莫不是天眷照耀,他的好日子要来了。 刑名师爷微微点头,把声音压的更低了:“话是这么说,但还有一条大人也得小心,这三桩案子压的太久,您若直接宣判,或是一改往日作风,肯定无法令沈大人满意。” “县尊还得先做酷吏模样,大刑拷掠一番之后,再做公断!” 如不这样,沈安之后要问他犯人身上的旧  伤从何而来,他没法解释。 刑名师爷的话,让胡县丞连连点头,一一牢记在心。 随着他升堂问案开始,果然每一个步骤,都按照刑名师爷的话去做,甚至不惜在拷问犯人时,把法外非刑都用上。 不管男女老少,统统言行拷问,大堂之上惨叫连天,哀嚎惊云。 后衙之内,沈安自能安坐,他知道,只要自己坐在这,大堂上的那些人就没一个会被冤枉。看書喇 当下吃点皮肉之苦,换他们一个公允,不吃亏。 奈何于廉就没他这个帷幄的胸襟,眼见大堂上刑具作响,犯人们血肉翻飞,他心里不是滋味。 “这混蛋!您看他在干什么!” 压住嗓门于廉顺着门缝指过去,只见堂上那两对男女,正一块被倒吊起来挨鞭子。 这是胡县丞今天的最后一案。 “没想到,你一个武将,还有于心不忍的时候。”放下茶杯,沈安抚慰他安然:“你放心吧,今天有我在这,堂上不好会一个人受刑而死,姓胡的也必然会给他们一个公允。” “收起你的妇人之仁,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挨了呵斥,于廉闭上嘴,脸色依旧很那看,连手里的茶杯都在颤。 沈安暗暗叹了一口气,就听这个脾气,跟着自己这么久,还是没能磨砺出来,眼下淮水灾情尚未过去。 自己能暂时庇他一段时间,等到日后灾情结束,如果他还不能“出徒”,就得想个办法,让他离开朝堂,至少不能在京城呆着。 就他这幅心性,早晚会害了自己。 “来人,依照本官所判,将真凶罪犯下狱关押,冤枉之人,当堂释放!” “退堂!” 前面惊堂木落下,退堂回来的胡县丞也赶忙捧着三套卷宗来到后衙,呈在沈安面前:“所有案件以判完毕,这是相应卷宗,及相关人等签字画押,请大人审阅。” 他的判词,沈安听了个满耳,根本不必再看这些东西,压下卷宗,他浅浅的笑了:“看来胡大人,也不是一个无用之徒。” 第762章 大鱼出水 沈安这不阴不阳的夸奖,让胡县丞心中滋味不定。 他参不透这到底是好是坏,臊眉耷眼,悄悄偷撇了沈安两眼,瞧着他脸上并无不悦之色,心中方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好了,今天倒是辛苦你,给我们做了一出戏,回去歇着吧!” 丢下这一句话,沈安带着于廉直奔后衙而去,不管不顾的把胡县丞丢在原地吃风。 从这一天开始,一连过去三天,沈安一直都在后衙中休息,从不露面,就连于廉也是如此。 胡县丞这下有点坐不住了,到了第四天早上,他无论如何都要见见沈安,哪怕是惹他发怒,也得进去见个面不行。 他担心沈安这几天不露面,给他来一手尸位素餐的招数,背地里偷偷出去暗访也不行。 可是他想错了。 就以沈安现在掌握的证据,把他要杀要剐都只是一句话的事,根本不需要再拿什么证据,这几天沈安是故意藏身不出,就是想看看,他到底能挨到哪一天。 等他坐不住的时候,就是沈安准备收网之日。 这几天别看沈安和于廉一直都在后衙呆着,可他的手下,早已分派出去好几拨,一面为百姓解决温饱问题,发放良药。 同时也在秘密和益王沟通,沈安觉得想要解决东菱县的事,还是应该分派一杯羹给他。 梁帝现在恨不得把所有功劳、荣耀都丢在皇甫胤善一个人身上。 虽然一个小县的功劳不大,但给了他也算随了梁帝心愿,能卖一个人情何乐不为? 至于胡县丞这边,沈安不担心他会出面阻碍,或是暗中作梗,以他的行为,只要自己不动,其人就绝对不敢离开县府一步。 当胡县丞强行见到沈安时,他愣住了,心中的七八种假设,在此刻都没能实现。 就看沈安穿着一身便服,正在屋子里面下棋呢。 瞧他推门进来,沈安没开口,于廉却猛虎一样直接从椅子上跳起,狠狠一脚,直接把他踹出七八尺远。 不等他挣扎着爬起身子,于廉锤  头一样的铁拳,不要钱似的直接往他脸上招呼,三下两下,没一会的功夫,胡县丞就被打的眉骨开裂,眼角飙血,满口的牙剩不下十颗。 简直惨不忍睹,但要不是沈安担心他会直接把人打死,出声制止,于廉还会继续打。 胡县丞虽被揍惨,头昏脑胀的,可是心里却不懂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潜意识仿佛告诉他,要大事不妙。 强忍着伤痛,用手抹去嘴里流不净的血,胡县丞满腹委屈的看着他们。 沈安也不说话,只从手边取了一块牌子扔到外面来。 胡县丞强睁开眼睛一看,赫然是益王府三个字! 此时此刻,他全都明白了! 天真两个字,出卖了他。 还真以为沈安被自己那一套糊弄过去,又是揣测,又是试探的,可没想到最后依旧还是落在人家手中。 赶情他这段时间,根本就不是相信自己,反而他是借用这个时间差,在和益王沟通! 可笑!可笑! 原来小丑就是他自己,胡县丞竟是自己把人头献出去的。 他不傻,只是有些天真,有些自负;就冲他看到益王府金牌既能明白一切就知道,他绝非是笨蛋一流。 这一刻,胡县丞的情绪崩溃了,他含糊的仰天大笑,就在这充满自嘲的笑声中,昏死过去。 “把他带下去吧。” 沈安摆摆手,与此同时胡县丞的刑名师爷,还有他在县府中的几个心腹,也都被抓来。 沈安早就部署好了一张大网,这是个没有猫的猫鼠游戏,他更像是也渔人,凝视着水中不知不觉落入网中却还认为在畅游的鱼。 这一场大戏,他导的漂亮。看書喇 刑名师爷被抓的一刻,就知道全完了,尤其是被带进来时,胡县丞叫人拖拽出去的惨样,还有地上那块益王府的金牌。 老夫子老夫子,年纪大了,人也精明,当时被押在地,他就把什么都招了。 也不用沈安来问,凡是他知道的,事无巨细大小,井井有条全部招出。 就连胡县丞这些年来,  一共招嫖了多少女人,也都描述的详详细细,没有半点遗漏。 沈安不免被他的表现触动,从屋中踱步而出:“你倒是个聪明人,说这么多话,可是为了能求一条活命?” “是!” 刑名师爷干脆直率的磕头:“大人,老夫这把年纪,半生都在公门之中行走,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所以不求其他,只恳大人高抬贵手,哪怕终身监禁,我也不想挨那一刀。” 沈安现在不能给他任何许诺,但是如果他愿意配合,倒是可以帮忙说几句好话。 刑名师爷闻言,感激涕零,“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你不必谢我。”摆摆手,沈安冷峻的看着他:“你知道,本督在你们东菱县纠缠已经好多天了,我为了什么,能想得到吗?” “能!” 刑名师爷久等他这句,当时一咬牙,道破天机:“大人必是在等,看看能不能找到我家县尊,背后的那个大树根系。” “聪明。” 微微点头沈安眉宇一挑,把机会和选择,交给他了。 刑名师爷但求如此,自然不会放过,忙道:“老头子跟随县尊多年,对他的私事也了如指掌,回大人的话,在背后支持我家县尊的……” “正是朝廷淮水道大总管!” 是他! 沈安不免心中一沉,虽然他早就猜到可能是这个人,但真听有人点破,同样也觉棘手。 因为这个淮水道大总管不是别人,正是太子皇甫胤安过去的一位恩师,虽然顶着武官职衔,实际却是满腹经纶的皓首博士。 关键! 他还是姚成本的同窗,传言二人年轻时更有八拜之交。 自从姚成本死信传出,朝廷之中就有非议,不少姚成本过去的门生,都在吵嚷着想找这位淮水道大总管出面侦讯,向朝廷施压,如果不是碍着皇甫胤善的面子,没准这件事就成了。 现在可倒好,又和他扯上关系,沈安知道,这件事怕不会那么轻易了解,但能牵出这条大鱼来,没准可以一劳永逸! 第763章 连干九杯 这位淮水道大总管,沈安对他的印象很深刻,以其人履历资格,本可以位列三台。 至少也是个从二品的官衔。 然而却多年以来,一直盘桓在淮水道上,在当地势力很大。 包括这一次水患,梁帝都有意将此人避出。 没发生这些前,沈安虽然猜到,此人的安排必定和太子一党有关,现在看来,他们之间怕是关系匪浅。 “大人。” 把刑名师爷等人押送下去,于廉兴冲冲的问:“现在幕后之人已经审明,咱们是不是可以动手了?” “还不行。” 沈安眉头紧锁,凝视着半空的阴云肃然沉重,于廉碰了钉子心中不乐:“大人不是说,只要问出幕后黑手,就要诛杀贼酋,现在为何还等?” “淮水道大总管沈泊江,在朝中地位非同小可,说句不该讲的,连陛下都有意把他从这件事中摘出,本官又岂能轻易对他下手?” “这件事,还得找益王商量!” 在沈安看来,梁帝这么做,无外乎两种可能,其一他是真的与此人有旧,甚至为了他可以不顾朝廷法度。看書喇 还有一点,或许梁帝对他的保护,是为了将这个天大的功劳,成名时刻,留在皇甫胤善手中。 反复思量,显然后者更靠谱一些。 于廉自然想不到这么多,而今也不好再说什么,等,就等等吧! 当夜! 沈安将东菱县内事务安排好后,带着于廉和几十个护卫,星夜兼程,直奔益王行在。 淮水沿线的盗匪,被他剿灭收容的差不多了,还留在这,皇甫胤善是想多为百姓做些事情,他也担心淮水主流、支脉恐怕出现倒涌,二度受灾。 仅以当地兵力人力,恐怕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当下他就身先士卒,带着兵甲将士,还有投诚归顺的原匪们,在加固河堤水道,以求万全。 行在之中,人影窜动,灯火闪烁。 踏着满地的泥泞,沈安一行步入中军,皇甫胤善正光着膀子,在里面和几个兵头,商量着下一  步的修整计划。 工部派来的匠人们,都在水道上奋力赶工,他部下的兵甲、归化,不是专精匠人,做不得细致工程,但扛沙子、运草灰,不在话下。 这一次抢修淮水水道、堤岸等,工部给出来的方案依旧还是采用过去的技术方法,主要以沙袋、草灰等物为主。 所以没使用水泥,因为那东西特性非常,坚固倒是坚固,可变性过程想要时间和湿度和空气三方面条件齐备方可。 另外修复水道之法,多以灌注为主,这也加剧其自然阴干的时间,不适用灾区,只能当做第二批次修复时,才可启用。 皇甫胤善见沈安到来,渺目含笑,把手下人全部驱了出去。 两人一见面,沈安二话不说,当时躬身就拜,皇甫胤善急忙拦住他:“沈大人不可多礼!上一次大人不告而去,弄得本王心中挂碍不已。” “咱们话不多说,今天你连干三杯,那件事就当过去了!” 他是真会做人,如此来泯去恩怨尴尬,双方又能通力合作了。 心中浅笑,沈安点点头:“王爷大度宽怀,三杯岂能聊表下官心意?咱们三三见九,九杯成敬!” “好!” 皇甫胤善双手合拍,欣赏的看着他,这份爽快正对他脾气。看書喇 不一会,营房外的武弁,托着一盘九支大杯,又提了两坛老窖送上。 “本王亲自为大人斟。” 皇甫胤善捧起一坛老酒,以巡城之法倒满九杯。 沈安目若星汉,抿着嘴唇摘了一杯,昂首饮下,九杯酒,眨眼之间尽空。 最后一只杯子落下,两人目光相觑,彼此会心一笑。 皇甫胤善大喊一声,吩咐人为他们送上酒菜,沈安的那些护卫们,也有热汤热饭招待。 于廉身份不足,留在这也是难受,沈安很理解的让他出去,和那些侍卫们一同吃喝。 不大的军帐里,此刻只有他和皇甫胤善两个人。 轻轻摇动酒杯,皇甫胤善垂眸在波光嶙峋的酒液上:“沈大人这一次你来找我  ,应该是有什么大事,对吗、” “没错。” 夹了一口菜,沈安直接点名来意:“此事关系重大,牵扯到了一个人!” “你说的是沈泊江?” 沈安见他一语道破天机,心中顿时了然,看来和他预想的一样,梁帝就是有意成全他。 那好! 目光一晃,沈安被杯中酒饮下:“王爷以为,此事应该如何处置?沈泊江身份不同,在朝廷中资历高绝,超过常人。” “下官……只怕不好对他动手!” 天大的功劳,拱手奉上,皇甫胤善岂能不懂他的心思,可沈泊江一事,前几天他已接到梁帝密信。 上面虽未标出证据,证明沈泊江就与此事有关,观其言词里里外外提醒他小心谨慎,多加留意此人。 另外梁帝还特意交代,如沈安提及此事,他不可满口应下,需稍加推脱,当今之势,皇甫胤善尚需沈安支持,务必对他尊重。 皇甫胤善不是个乖宝宝,但好赖话分的清明,梁帝这样嘱咐,他要是再不听从,实在就过分了些。 稍加思量,皇甫胤善亲手填满沈安的酒杯:“你说的没错,沈泊江的确不同寻常,不说他在朝廷的地位,就是早年之间从征父皇身边,屡立战功,后来又急流勇退。” “不贪图权势,宁愿守身在这淮水之地,单这两项,只怕本王对他也是无能为力。” 他在推脱责任? 沈安心中一凝,以为并非如此,估计是梁帝在暗中有所关照,不想让他独揽大功。 此等脱裤子放屁的事,他们也不嫌麻烦。 沈安道:“王爷要是这么说,难道此事就没有解决之法?” “非也!” 皇甫胤善没想到他会不接招,心中暗暗告诫是自己,看来是时候主动站出,承担些责任。 一拍桌子,皇甫胤善凛然大义道:“此事关乎百万黎民,朝廷政务,乃是过本之咎,不管对方是谁,只要能掌握切实证据,本王愿与大人联名上奏,相信以你我之力,扳倒他也不太难!” 第764章 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沈安猜到,他肯定会这么说。 恶人还得他来做,要拿到沈泊江的证据,必须从两面下手,第一就是胡县丞的口供,而且据刑名师爷说,他和沈泊江之间,还有义父子的拜帖。 拿到这个东西,事情就算成了五分。 剩下五分,怕是要和老东西正面相撞,才能获得;此人年长,又经营当地多年,肯定是老谋深算。 早年从征,百战余生,又显出他的凶残勇武,武夫之辈,草莽人也。 难啃的骨头,出来了。 “王爷。” 稍加思量,沈安有一个计划:“如今胡县丞已被我缉拿,他的口供容易得到,然而其他证据,就要看那个老东西,卖不卖王爷您的面子!” 皇甫胤善眉头一皱,不解其意。 沈安告诉他,沈泊江在当地多年来从无恶名,足见其人对当地的把控,以及做事小心谨慎。 拿他的证据,估计只有在他家中才能找到一二,登门拜访已成定局,但是谁去做敲门砖。 沈安不认为,自己能有这面子,包括皇甫胤善在他看来,都未必能行。 “这……” 双眉紧皱,皇甫胤善也担心碰一口冷灶,“本王愿意一试。” “好!” 两人一拍即合,策略定下沈安也不再继续停留,喝过最后一杯酒,他要赶回东菱县,审讯胡县丞。 皇甫胤善怎么做,他不管,也不在乎,只是三日内,能得回信就好,成与不成都不能超过三天期限。 他们的时间不多,之前就因为老东西的谨慎低调,使得他们几乎都把此人给忘了。 沈安两次亲临淮水,益王更是顶着巡阅使的名号,挥兵剿匪,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在沈泊江眼皮子底下。 没人知道,这老鬼,到今天会做多少准备。 东菱县县府!看書喇 大牢之中,沈安今日亲自登堂问案,下面跪着的除了胡县丞,和那些大小官吏外,还有姓胡的两房夫人。 他在东菱县做出那么多恶事,枕边人岂能一点不知? 自他落入狱中  ,两房夫人也被一起看押。 放下一杯清茶,沈安虎目微渺,冰寒的目光略过跪地之人。 “胡县丞,你也是公门中人,废话我不想和你多少。” “你的靠山,就是淮水道大总管沈泊江对吧?” 听到这个名字,胡县丞当时全身一震,想都没想就狠狠瞪了刑名师爷一眼:“亏我白白待你五年!你就这么出卖本官!” 刑名师爷把头埋在双臂之中,也不做声,更不回答,说不上他是有愧在心,还是被沈安的身为所吓。 “与他有什么关系?” 沈安心中暗道此人聪明,面上还得帮刑名师爷搪一道:“你以为自己做的是,真就没人知道?偌大的朝廷,泱泱百姓,谁人不在律法两个字下,无处遁形?”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速速招供,免得我费力。” 胡县丞又是一阵哆嗦,暗思暗量,现在的局势已经不容他啰嗦,公门之中的手段,他心里最清楚。 瞥一眼周围摆放的刑具,往日之中这些家伙,被他不知整治了多少人,就算是铁打铜铸,也得折在这些玩意上。 一个个艰苦连天,仿佛置身地狱。 他可不想尝试! 但真要供出沈泊江,他的最后一线生机,就会葬送,老爷子未必能救他脱难,至少老爷子还在,保全他一条狗命,不是问题。 身陷牢狱无妨,保不齐哪天遇到个大赦,他也就鱼回大海了。 对!不能供! 一咬牙,眼睛一瞪,胡县丞装起傻来:“下官实在不知,大人您要问什么,您要问,就问。” “知道的,下官肯定不敢隐瞒,不知道的,大人也不能逼我胡编乱造。” “你错了,我能。”他这话里话外的,想要利用语言禁锢沈安,就是痴心妄想,方才他最后一句话,分明是提醒沈安不能刑讯逼供。 且三木之下,他也是被逼无奈,胡说八道不能作数。 把戏玩的不错,但他选错了人。 沈安双目一渺,招手间七八个甲士已经把互胡县  丞横拉到拽,捆在一张长条凳上,不过这次是肚皮向上。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胡县丞被押在条凳上,已是心惊胆裂,嘴上这么问,可是他心里却很清楚,怕不是要给他用上红蚯蚓的手段。 本来,这是他让刑名师爷研究出来,专对付那些不听话百姓的,不想今天会落在他自己身上。 红蚯蚓,就是办人捆好之后露出肚皮来,用一根点燃的香横在上面,随着火头燃烧,皮肉也会跟着被灼伤,就像是一条红色的蚯蚓抻长了趴在上面一样。 没人理会他的喊叫,随着第一根香落在肚皮上,胡县丞当时全身颤抖,挣扎起来。 开始他还能挺,咬破嘴唇瞪红眼睛不肯做声,用不上一小会,就扛不住了,冷汗伴着鼻涕眼泪往下淌,惨叫声震的人耳朵发响。 一炷香,正好半个时辰。 火头细小,不能致人死亡,正是磋磨的手段。 过程之中不管胡县丞如何惨叫告饶,沈安都不理会,直到香火烧尽,胡县丞整个人汗流浃背,鲜血固在因为叫喊而干裂的嘴唇上时,他才继续问话。 “现在,你有什么想说的?” “下官,下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真不知道……” 虽然有气无力,胡县丞嘴巴倒是很硬,沈安也不生气,点点桌子,两侧差役便把他从条凳上解下,又换了一样东西伺候。 这回的玩意,可是出自胡县丞手中,是他自己研究的小东西。 取了个名字,叫三步天。 只见他被人重新用铁链扎在一个十字架上,两条手臂各自嵌了三根短棒进去一正两反,外面用铁箍扎上上,小腿也是同样。 最后差役用一根又粗又长的铁棍,顶在他的小腹上。 不等开始,胡县丞就杀猪一样的嚷嚷起来,高呼沈安审讯非法,屈打成招。 这件刑具和刚才的东西不同,红蚯蚓能人,不过磋磨人罢了,三步天可不一样,第一步双臂折断,第二步小腿也会废掉,至于第三步…… 第765章 淮水道大总管 迄今为止,在胡县丞手下问了那么多案子,他还没见过能抗到第三步的。 关键是三步天,讲究一个烈字,又快又恨,筋断骨折的同时,伤口还要被碾压,有些时候不小心了,骨头渣子都会透过皮肉刺出来,皑皑白骨,带着肉丝血沫,那场景,活能把人吓死。 “如何,你说还不是说?” 沈安也不想弄死他,据刑名师爷讲,三步天顾名思义,三步就叫人上天,前两步已经令人有死无生了。 至于最后一步,则是用那根铁棍戳穿肚皮,因为铁棍前头没有尖锐,所以只能一次次撞击,最后把人像捣蒜一样,弄得腹胀烂如泥土。 面对沈安的逼问,胡县丞战战兢兢,虽然还有些犹豫,可是一瞧见双臂腿上的玩意,就魂倾胆丧。 算了吧! 这些东西是他发明的,有多厉害,他最清楚,看得出来沈安今天绝对不会心慈手软,要是再这么扛下去,必定命丧当场。 随着一声长叹,胡县丞,招了! 沈安微微一笑,却不叫人给他松绑,直等到他把什么都说了,这才松刑。 胡县丞从他与沈泊江相识开始,所做过的一切,件件阐明,之后又把他是怎么一步步得到沈泊江信任,待其收受贿赂。 遵照对方指示,克扣百姓赈济的事,全盘托出。 “沈大人,下官就做了这些,还有老头子的事,我知道的都说了。” “求您高抬贵手,饶了下官。” “王法无情,本官说了不算,到时候自然有人收拾你。” 沈安说着起身要走,不料被刚刚解下刑具的胡县丞叫住:“下官也知道是自己罪孽深重,肯定是活不了了,也不敢有其他所求,只求大人您帮帮忙,我这两位夫人,从来不知道下官做的事。” “只是跟随享受,就算有罪,也很轻浅,还请大人不好为难她们。” 他能说出这番话倒是让沈安非常意外,转回身来,凝视着他,沈安悠悠的道:“如果她们真没罪愆,我  不会为难,而且身为女子,本身也会加以照顾。” “多谢大人!” 胡县丞感激涕零的跪在地上磕头,“还有一件事,请大人容下官一份人情。” “什么事?” “下官既然什么都招了,就请大人交代一下,不要为难下官,大牢里的滋味不好受,就这些狱吏差役,全是特么的混蛋!” “现在下官身上分文没有,只怕您走之后,他们就要把我锁在匣床上,那可不是人待的地方,如要这样对我,下官宁愿自杀!” 真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沈安不屑一笑,走到大牢门口才给他留下一句话,“你阖府上下之人,已全数被抓,不必担心有人会来刻意为难你!” 沈安只审胡县丞一人,至于其他被抓者,眼见沈安手段酷辣,再瞧瞧大牢中的刑具,谁还敢不说实话? 不到半天的功夫,于廉就拿着他们的口供回来了。 同时,他也派人把一部分赃物证物,查抄到手。 “做得好。” 沈安微微一笑,让他落座:“咱们这边进展顺利,益王也不啰嗦,沈泊江答应让我们两个,登门拜访了。” “真的!” 于廉顿时喜形于色:“那末将这就去准备一下!多带点人马。” 他以为沈安这次,会来一招霸王硬上弓,直接查抄沈泊江府邸,奈何他错了,对胡县丞尚且不能这样唐突。 更何况是沈泊江? 要拿捏他,也不能第一次登门,就把他家拆了。 “此次一行,益王是想我们和他好好谈谈;至于结果如何,到时候在做计较。” 安排于廉留守东菱县,一方面处置日常事务,一方面监管胡县丞等人,绝不可让他们出现一点问题。 知道那个沈泊江老谋深算,势力滔天,而胡县丞等人又是关键认证,沈安可不想看着他们,在大牢中出现意外,万一“畏罪自杀”了,他和皇甫胤善就全白费劲。 淮水道大总管官邸! 眼看着高耸的墙壁,威严庄重的门楣,沈安与皇  甫胤善对视之间,各自叹了口气。 别的不说,就冲这官邸外的抱鼓石,足见沈泊江也不是好东西。 以他的官职,在没有特赐加封的前提下,不能用少狮抱鼓石装点门面,此为逾制之罪。 沈泊江知道他们两个要来,此刻早已站在门外迎侯。 别看他苍髯皓首,可是精神矍铄,面带肃杀之气,身上不着官服,只套了一件御赐的锦袍,俨然是在和他们俩示威。 若穿官服,其需向二人行礼,现在则可免了一遭。 “下官沈泊江,拜见益王千岁!拜见沈安大人!” 沈泊江微微一笑,半躬的身子挺直,大步来到二人马前:“快请进去喝杯热茶,淮地自从洪灾开始,地气潮湿阴寒,切莫伤了二位身子。” “好!” 沈安二人,飞身下马,在他引导下,步入官邸,随行一起进去的,还有皇甫胤善的护卫。 可沈安带来的侍卫亲兵,倒是被直接挡驾在门外。 “沈老前辈,这是何意?” 转过身来,沈安撇了一眼外面,眉头紧皱,这老东西不知道抱的什么心思,要和他们公事私办。 沈安自不是惯孩子的人,顺着他开始信口胡说起来。 一声老前辈,算是把沈泊江所有的官职地位,全都扫没了。 老东西并不在乎,回首看了看,笑着解释:“大人不要见怪,老夫这衙门口太小,容不下那么多兵甲。” “王爷的护卫跟进来就好,至于大人的亲兵,暂时留在外面有何不可?这里可是朝廷的官衙,你我同时朝廷命官,难道还担心会有人图谋不轨。” 丢下这句话,老东西面色不改的,带着皇甫胤善继续往里走,看着他的背影,沈安一口气凉气灌入肺中。 不成想这老东西,好像比他预计的更难对付。 只是无妨,他再狡猾,还能强过姚成本?皇太子?沈安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他今天要是知事名理,好好配合还则罢了。 不然真把他这大总管府掀了,又能如何? 第766章 倒打一耙 沈安将打定的心思敛住,随着他们一同步入正堂。 正堂之中,此刻设了三只座位。 益王皇甫胤善必然是当中正位,沈泊江自己安身上座,反而把客位留给了沈安。 老东西! 这就要开始吗? 沈安默默不语,将此事权且记下,等到三人落座,这边沈泊江又派人上茶,呈送点心瓜果,一切安顿好后,反又被所有人都打发出去。 偌大正堂之中,之后他们三人安坐。 “王爷,您也真是有趣,老夫这一辈子,都在为朝廷做事,是朝廷的臣子。” “你是天潢贵胄,帝王龙子,要见臣,只要派人来传信就好,何必还要上一封书信,这不是折煞老夫吗?” 沈泊江说着,老奸巨猾的他,已经把益王的手书请出,当面用火引成飞灰。 “王爷,日后切莫不可如此,您在这边弹压地面,征伐盗匪,辛苦有加,真要是觉得疲惫了,就到老夫这里来,好东西是没有的。” “可饱暖安眠,尚能做到!” 他话里话外不停的奉承皇甫胤善,把他捧得老高,满脸堆笑,反倒是沈安一直在做冷板凳,人家压根不理他。 “老大人的意思,本王知道了。” 觉得气氛有些不对,皇甫胤善忙把话题接下:“其实这一次,本王与沈大人前来,是为了一件要紧的事,要和老大人说明。” “王爷请讲。” 沈泊江放下茶杯,面色肃然冷峻起来,一双虎目烁烁放光:“只要王爷差遣,就是刀山火海,老夫也在所不辞!” “言重了。” 皇甫胤善微微一点头,转而看了沈安一眼,让他把胡县丞的事讲明。 沈安含笑示意,但一开口就直逼问道:“老前辈,这一次是王爷问话,希望您可以开诚布公;东菱县的事,你该知道了吧?” “东菱县?” 沈泊江装出一副不懂的样子:“那边怎么了?老夫不知道。” “是吗?” 狗东西! 心里骂了一声,沈安脸色也变得冰寒很多:“老前辈这样 说,那就让本官给你提个醒;东菱县县丞,是你的干儿子,对吧?” “对!” 沈泊江点点头:“这又如何?老夫的年级,莫非还做不得他老子?” “不,做的,做的。” 沈安瞄着他上下扫量一番:“就您这苍髯皓首模样,做他爷爷都有富裕!我是问你,可知道他在当地,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克扣朝廷赈济,致使当地疫病横生之事,你一点都不知道?” “不知道。” 沈泊江双目圆睁,佯作嗔怒甚至把手里的杯子都捏碎了:“你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混账,焉敢如此!老夫这就亲手宰了他!” “不必了!” 看戏,看的是演技,沈安早就忍不住他卑劣的演绎,此刻将方才所受之辱,一招发出,胜过燎原火,滚天雷。 “老东西!当着王爷面前,你非要如此巧言令色,装聋作哑!”筆趣庫 “给你脸不要脸,真以为我们今天是来登门拜访的吗!” 沈安出门之前带上了胡县丞的供词副本,当时就把此物拍在桌上,双目如电,寒光闪烁,直逼其心。 “劝你一句,给你留着脸面,别自取其辱,看你一把岁数,还是干脆点,把知道的全部招出,王爷看在你过去为朝廷建功的份上,会在陛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留一个全尸!” 沈安一方呵斥,雷声滚地,疾风劲草一般,逼得沈泊江要喘不过气来,但他也不是吃素的。 知道益王和沈安要登门时,他就猜到二人来意,今天既敢开门向迎,就是已做好应对准备。 目光一渺,双眉倒数,沈泊江眉间的川字纹紧紧挣在一起,他看了看沈安,再瞧瞧一旁闭幕喝茶的皇甫胤善。 稍作犹豫,竟一把将供词夺过,撕得粉碎! “你拿这一份严刑拷打出的供状,就像往老付身上泼脏水?真是骇瞎了你的狗眼!” 一声怒骂,大堂之外,竟然涌来一群官邸兵甲,一个个明火执仗,凶神恶煞的站在门外。 虽未闯入 ,可看这幅样子,似乎只要他招招手,这群人就会立刻将沈安剁成碎片。 沈安默默不语,老东西趁此机会,又转向皇甫胤善,长吁短叹,满腹苦水:“王爷,今天这件事,既然已到如此地步,老夫就所幸,冒着胆子多说两句不该讲的。” “只怕,您是被这混蛋,骗了!” 用他的话说,东菱县的胡县丞,是他干儿子不假,但是收个干儿子算的了什么?胡县丞在东菱县做过什么,他一概不知。 二人虽有父子之命,却无父子之情,不要提日常走动,就是三节两寿的,也不见胡县丞给他送来半块米糕。 “老夫当初真是瞎了眼,竟把这个狼崽子认作螟蛉……” 一声长叹,沈泊江抹去两行老泪,痛陈沈安的不是:“王爷,满朝文武都知道,老夫和姚成本是同窗出身,又有八拜之交,虽然彼此之间身份相差巨大,然这份读书的情谊不变。” “在朝廷上,沈安就和姚成本相互对立,彼此之间证都不休,现在老姚已经去了,他又来对老夫下手……心何其毒?” 哽咽声,让沈泊江顿了顿,回首望向沈安,他的眼睛在喷火:“莫非是他担心我与姚成本间的旧情尚在,会去报复他,所以才特意找个机会,要诽谤老夫,王爷为何不明察就要帮他!“ 别看老东西演技不怎么样,但头脑的确清晰,大言炎炎几句话,硬生生点掉黑白,甚至还把皇甫胤善也推到了不明事理,偏颇人臣的悬崖边上。 此刻他要是继续向着沈安说话,这罪名一旦坐下,上奏到梁帝手中,最不济也要申斥几句。 对于他这样,已经归入国都的王爷来说,已然是滔天大祸。 沈泊江算的清楚,自己这一番话,只要能暂时堵住皇甫胤善之口就好,把他们两个从府中撵走最重要。 只要他们今天退出这个门,日后怎么做,他已有计较。只可惜算盘打得不错,演绎精彩,但沈泊江却忽略了二人的决心与关系。 第767章 只求一死 只要淮水的事还没结束,不管是谁和沈安比较,需要皇甫胤善站队,他的选择都绝不会变。 一定是沈安! 稍加缓和,久久不语的皇甫胤善,忽然笑了起来,他瞄着沈泊江,嘴角上扬,双手环抱在胸前。 方才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也该说句话了。 “沈老爷子,您这是何苦?” 沈泊江眉头一展,心中下沉:“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老爷子莫非以为本王昏聩不明,和你一样行将朽木?”皇甫胤善拔身而起,高的身形正好挡在他面前:“你说本王偏袒沈安大人,难道老爷子就没想过。” “如果不是本王在帮你说尽好话,想为老先生博一个自首减罪的机会,现在这座官邸,会变成什么样子?” 大事不好! 闻听此言,沈泊江大惊失色,极力控制也无用处,他就根本没想过,益王殿下,能够这么直接干脆! 皇家那套权衡之术,他一点都不会? 沈泊江错了,皇甫胤安不是不会,相反他或许比太子做的更好,但今天,他早已分明轻重,更知道梁帝的苦心。 收拾他沈泊江,九成是梁帝授意,怎么还需考量。 “算了吧!” 仰天一声感慨,皇甫胤安绰步而去,只留下沈安在正堂中,于这皓首老贼针锋相对。 此时此刻,沈泊江已失去主张,本打算借益王“权衡”之机,为自己博一条生路,眼下一切成空。 怎么办? 就真让门外的甲士和沈安火并? 他现在看似孤身一人,可院子里面还有皇甫胤善留下的兵甲,官邸外,沈安的亲兵府卫一个个虎视眈眈。 想他偌大官邸,虽能藏下三五百兵士,但眼下灾情暂退,正在抢修救急的时候,能供他调遣的不超过五百人。 院子里面埋伏下的一百五十精锐,昨天才匆匆赶到。 就这么认输? 不行! 沈泊江双全紧攥,指甲都嵌到肉里,鲜血一丝丝的渗出,说来他早年从征,后来为能和姚成本相互呼应,帮助太子 把持命脉之地。 一直曲身淮水,做过多少错事,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 这些罪名随便挑出来几个,就够他死上两个来回,沈泊江敢做,就从没怕过。 但多年宦海沉浮,苦心经营,攀附权贵也养成他莫名的尊严,士可杀不可辱。 是你们,逼我的! 暗暗咬碎钢牙,沈泊江还要再赌一把,撤开一步,直指沈安:“你这个京城要饭的狗崽子!” “老夫一辈子打鹰,就不怕有瞎眼这一天;不伦王爷如何,老夫忠于朝廷之心未变,只可恨被你拿到把柄,我不后悔。” “但你想法抓我,也没那么容易!” 话音未落,沈泊江突然挪步倒身了,回手将堂上剑阁中藏着的利刃抽出,横在胸前:“今天要么老夫自戕在此,血溅三步;要么……咱们就拼一把试试!” 他完全可以立刻自杀,但那一份莫名的尊严,让他在没能逼迫沈安允诺前,绝不肯死。 门外的兵甲,此刻也都一个个神色惊惶,犹豫不定,他们多数都是被沈泊江一手带出来的旧部。 往日千里征战,面对虎狼之敌也不曾畏惧,可今日的场面那一份肃杀,心中挫折,反而叫人束手。 “沈安!你倒是允,还是不允!” 沈泊江双眉紧锁,厉声呵问。 无论他如何发狠,逼迫,在沈安看来,一切都只是笑谈,沐猴而冠,跳梁小丑一样。 “朝廷自有律法,你敢犯法,如何不敢面对?” 轻蔑的笑容,附在沈安脸上:“亏了你过去征战多年,现在看,做一个淮水道大总管还是高看了你,大丈夫不敢担当,你也配一死?” “来人!” 话音未落,沈安立下严令,务必将沈泊江擒下,阖府官员兵甲,束手就擒者不究,违抗法令者,杀无赦。 “好!好!” 猛然之间,沈泊江发出一声疯笑,利刃直指沈安:“老夫就像要这最后一份尊严,你都不肯给……好,做得好。” “既然如此,今天你就为老夫陪葬吧! ” “放屁!” 沈安不等利刃刺到自己胸前,进步举臂,架起他腕子,另外一只手也如灵蛇一样弹出。 整个手背不偏不倚,裹挟着一阵疾风,啪的一声抽在沈泊江面门之上,顿时击碎他梁骨,眉梢处也崩开两条口子,鲜血顺着伤口留下,掩住双目。 趁着沈泊江视觉不正的间隙,沈安连拳如走珠一般,不过三四下,就把老东西打的胸膛闭气,昏死在地。 电光火石间的变化,骇得门外甲士都没反应过来。 待他们回神,院子外面的早已被益王部下控制,沈安的护卫用大排枪逼着他们放下兵刃束手就擒。 淮水道大总管官邸的闹剧,到此结束! 深夜时分! 官邸中一处地下室内。 被铁索捆个结实的沈泊江堪堪醒来,目光四下略过,见自己杀人、求死不成,反而被困地窖之中,如猪狗样捆扎结实,不免新生悲切。 浊泪顺着他的脸颊落下。 回首繁华,似幻似真,追忆过去,曾几何时意气风发,得天子宠爱,受皇储青睐,虽是外官,却威扬庙堂之上。 可惜这一切成空,而今只是砧板上的鱼肉。 悔恨、不甘、愤怒、躁动……各种各样的情绪,乱麻一样缠在他心口挥之不去。 沈泊江没有注意到,在这昏黑的地窖中,还有两个人。 当烛火点亮,看到沈安和皇甫胤善的面孔时,他想控住泪水,已不可能。 “算了吧。” 皇甫胤善一声长叹,亲自走来,为他解绑:“老爷子,你不该这样做。” “什么?”沈泊江恍恍惚惚不解其意。 还是沈安拿过一封密信,送到他手中:“前辈今日作为,看来也是受人指使,你真不该这样。” “你一心保全太子,太子又何尝保全过你?”沈安悠悠然的把他搀扶起来,请到桌子旁安坐。 一杯酒,送他压惊。 “我和王爷都没想到,太子竟然会想着让你用性命来了解淮水之事……而且那么多年前,就已经约定好了。” 第768章 一场终成空 沈泊江被捕之后,他的官邸自然有人查抄,皇甫胤安和沈安,在他的公文房内暗格中,找到一份书文。 上面著名了之姚成本写给他的,但是打开之后,还附有一封皇甫胤安的亲笔信,日期正好是五年之前! 五年前,太子皇甫胤安假托姚成本名讳,给他送来一封密信,要求其向朝廷请奏,一直镇守淮水道。 与在京城的姚成本,互为掎角之势,同时他们还能顺势将淮水这条关键水道,掌控在手。 淮水道大总管府,可是掌握兵权的,他们和刺史府、太守府都不同,单独负责管理淮水从源头处算起的整个通道。 凡是淮水左右十里,都归属在这个衙门掌控,至于那些处于其他地方官境内的土地,双方也是各自安好,谁也不能插手对方的公务就是。 淮水乃是大梁水源命脉之一,绵延千里,左右驻兵合计不下五万! 这样巨大规模的军队,太子岂能放过? 再加上沈泊江本身也不想参与到朝廷上的争斗,他当时就答应下来,并且在姚成本的游说下,保证将淮水一线,修整成为储君在继位时的美好风景。 更是储君手中维护自己权宜安全的钢刀利刃。 皇甫胤安许诺给沈泊江的,其实廉价,只是答应在他登上皇位之后,将沈泊江的家族,从原籍迁徙到富庶之地,并且给予单独的政策帮扶。 作为附加条件,一旦淮水出事,或是遇到什么危急时刻,沈泊江必须主动弃车保帅,以死成全太子的安稳。 “想不到老前辈还是个重信义的人;但前辈应该想不到,这是一条不归路吧?” 凝视着沈安,皓首之人微微点头,叹息中满是悔恨。 “老夫当日承接到这份书信,给出回文之后,还在想着,可以为家族做点什么,也算没白白让我沈家几代人受苦。” “可是谁知道……太子在老夫应允之后,就一直以家族想逼迫,要我在当地做出各种乱事来……虽不至于 民不聊生,但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事也有几百起了。” 沈泊江咂了口酒,脸色苍白,嘴唇更是如纸片一样:“老夫知道自己上了贼船,又不能对不起祖宗家人,只好硬着头皮走到今天;说真的,沈安,你以为老夫真是……在完成对他的许诺?” 一句话,沈安不免心神震动,两皇甫胤善也大惊失色! “前辈莫非是自己找死……以便保全你的家族?” 沈泊江默默无语,但他的眼神足以说明一切。 “老夫自知死罪难逃,可是一想到被王法所杀,日后又有什么脸面去见祖宗?” 沈泊江说到这里,目光停留在沈安身上:“你说的很好,我的确是个懦夫……一个家字,牵扯老夫一生!可笑!可笑!” 猖獗狂笑,是他的宣泄,老泪横流之间,沈泊江如同丧魂的行尸走肉一样,神采暗淡幽幽。 “沈大人……” 皇甫胤善眼睛渺成一条缝隙,悄悄把沈安叫到一遍,他们两个能出现在这,就已经把沈泊江的事,都查了个清清楚楚。 若他真是十恶不赦之徒,现在早被益王打断四肢,锁在军中等候押赴京师了。 能来,就是他们讨论之下,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 沈泊江这一番哀鸣,解开迷雾,皇甫胤善觉得,他虽然有罪,但也是个可怜人:“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看看他这幅样子……咱们……” 不用他把话说完,沈安心里有数了,其实他也想这样做。 “王爷,不必说,我懂。” 回首扫过皓首枯木,沈安幽幽地道:“我想成全他!” “好。” 两人心意相同,默默点头之后,皇甫胤善将自己的佩剑留下,转身出去了。 沈泊江眼见如此,心生恍惚,不敢相信着一切。 直到沈安亲手为他奉了一杯酒:“老前辈,不管你过去做过什么,错就是错了;王爷感念你的不易。” “多余的话不说,这杯酒,晚辈敬你,一路走好。” 酒 尽杯落,沈安也从地窖中退出。 第二天他们再来看时,沈泊江已成了具冰冷的尸体,他就跪在地窖的正中间,自刎而死,面前还丢着皇甫胤善昨日留下的佩剑。 桌上的酒已经空。 沈安与益王对视一眼,彼此慨然。 当派人下去把尸体带上来时,他们能看到这老朽在生命最后一刻,留在脸上的解脱。 当然还有一封用鲜血所著的书信! “这是什么?” 沈安打开书信一看,里面的内容触目惊心。 鲜红的血字书下桩桩件件,淮水道大总管衙门,在皇甫胤安、姚成本授意下,所做的恶事,并且沈泊江还把整个衙门阖府官员,分为两类。 该杀的一份名单,不该杀的单做一份标清楚个人罪愆。 这份东西,是他们的意外所得,也是这一次,最大的收获! “看来老前辈在临死之前,也在感念王爷的大恩。” 沈安将书信装好,重新交给益王:“事已至此,淮水方面的情况基本上就捋清了。” 掌握了沈泊江的这份血书,要想破案就是一抓一个准,皇甫胤善只要照方抓药就行。 至于其他有司官员,地方臣僚,也都被他探查的差不多了,沈安也把东菱县的事解决,他要准备返回朝廷。 “下一批的药物,还得加紧制作。” “下官要回去,监督他们做事。” 皇甫胤善点点头,不让沈安问礼:“沈大人,你我经历了这么多,何必还要这俗套的东西?这一次本王巡阅淮水,弹压招抚,驱邪避凶,若非沈大人不遗余力协作,绝不能有这样的成绩。” “大人手中有事,就先行一步。” “待本王将一切事务处置完成,你我皇都再见!” 他们俩都不是小家子的人,三言两语衷肠互诉,就此告别。 沈安带着队伍返回东菱县,他要收拾队伍,折返皇都,当然那个胡县丞还有他的刑名师爷等人,也会一并带走。 这些人压关进水务衙门大牢,听候发落。 第769章 人前人后 他指着清晨的颜色,沈安一行出发启程,他这一次带来的所有药品,已经转交给皇甫胤善手中。 由他发放下去,沈安还是放心的。 于廉自从知道了沈泊江,背后的那些事,纷纷怒火得到平息,甚至在心中,还有点可怜起那个老家伙来。 外人看着光鲜亮丽,谁知道背后一个家字,毁了他的一生。 “大人……” 坐在马背上,于廉琢磨了好半天,可还是开解不了自己:“好男儿志在四方,这话说的没错,但是男人就不能为家族贡献什么了?” “不。” 沈安摆摆手,放缓了马速:“男人当然要承担起一个家族的重任,他是家族的骄傲,就更要回馈回去。” “但做事都要有个封存,热爱家族可以,却不能肆意妄为,国家国家,国在家之前,为小家,而坏大家,不可取。” “也不可为。” 于廉点点头,这一番话,让他心里通透许多:“只是很多人都不明白这个道理。” “不。” 沈安看着他,笑了:“不是不明白,是他们不愿意这么做而已。” “就像大人的家族那样,一心为国,该有多少!” 于廉现在一提起沈安的家族,心里就有种说不出来的崇敬,沈家过去是皇商不说,就是在沈安崛起之后,生意越做越大,可是对国家的贡献也越来越多。 无论是税款方面,还是其他的方面,沈家都在所有商户领袖的位置上,扬帆远航。 “得了吧你。” 于廉是个嘴巴笨的人,这些真心话在他夸张的描述下,听起来也如奉承一般,沈安赶忙打断了他。 “好了,咱们已经走了两天,现在出了淮水地界,咱们就在前面那块山地好好休息一下。” “休整一天,继续出发!” 于廉点点头,十分高兴,凡遇修整,当夜他都能好好喝一杯了。 沈安对手下严格,即便他们此刻打道回府,一路之上也不许随便饮酒,于廉又是个爱酒的人。 时间长了不 喝,抓心挠肝的滋味,只有他懂。 深夜时分! 沈安挑选的驻扎地,是一处孤山高地上,这里地势位置不错,还有洁净的水源,正好给他们这几千人好好修整一番。 开始沈安打算修整一天两夜,后来被这地方的山水所吸引,看惯了淮水周遭的离难景色,再瞧这山野风物,好不叫人感慨。 他当即决定,就在这,修整三天! 大家也好好享受一下这方山水美景! 跟什么人,学什么戏。 水务衙门的兵甲,过去都是百战余生的勇士,血勇威风,但是对风雅两个字,从无缘分。 然而跟着他这段时间,也不见特意的教过他们什么,反而是让这些丘八们,学会了沈安那一套风物雅致的高趣。 一听说要在这观山观水的,将士们无不欢呼雀跃,就于廉这样的楞瓜,也是手舞足蹈。 别人什么心思,沈安不知道,可是他,高兴地只怕还是酒! 不提他们在山上,如何酒肉歌舞,被关押在囚车中的胡县丞,倒是心如死灰,他很感谢沈安能说到做到。 不但没有为难他的家人,也没有再去折磨他。 可感谢无用,想到抵达皇都,他就要人头落地,搞不好还能混一个腰斩回来,胡县丞这里心里就一阵阵的翻腾。 想死都是一念之间的事,现在那股劲过去了,不免就像琢磨一下,看看能不能为自己掏一条生路。 “别想那么多了!” 刑名师爷的囚车,就在他边上,老夫子瞄着他一打眼就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我说县尊大人,咱们都走出这么远了,你还没想清楚吗?” 开始他不好意思面对这个供他吃饭的人,但后来刑名师爷反而想通了,这胡县丞,还有他自己,以及其他被抓的人,都是自作孽不可活。 的确是他供出了胡县丞的一些事,但换一个角度看,要是那些事,都被沈安自己探查出来。 他还能坐在这,望天叹息吗? “县尊,想想你义父吧,当时您是 怎么说的?” 当日沈安归来时,也把沈泊江的死讯带回,胡县丞问听顿做悲声,哭的眼底都出血了。 沈泊江一死,不但让他丢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这世上也少了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 之前作为老前辈的他,在沈安和皇甫胤善面前,把胡县丞贬的什么都不是,甚至还说两人毫无情谊。 可实际上,三节两寿不提,就是平常,胡县丞也是经常的去给沈泊江请安,他不是沈泊江螟蛉之子中,身份最高的。 但一定是最孝顺的那个! 只可惜,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过去的音容笑貌,已随着他步步生莲,登上云霄,追忆只会叫人痛苦。 胡县丞默默无语,心里对刑名师爷也不恨了,他就是不想说话。 正在这个功夫,忽然之间几道人影不知不觉的靠了过来,他们在幽暗的林影下藏身,人数不超过十个,但各个眼睛里都闪烁着璀璨的凶光。 尤其是最后为首的那个,简直和巨熊一样蹲在那,虬结的肌肉隆起,虎目倒映着天上的月影,叫人胆寒。 也许是胡县丞出神的缘故,竟然误打误撞,让他瞧见了那些黑衣人,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喊了一句谁。 就看一道寒光飞来,不偏不倚,正好刺在他膻中穴上,胡县丞当时哎呦一声,整个人倒在囚车之内。 他的呼声,自然也惊动了周围的侍卫们,他们可不是玩忽职守,没有发现来人,全因为大家正在交接时刻,互换口令而已。筆趣庫 听到胡县丞的声音,侍卫们刀兵出鞘,立刻排成防御阵型不说,同时也发出信号。 沈安手下带着三千多兵甲,就算是盘桓驻跸,也不能全都聚在一起,没那么大的地方不说,队伍前后有序,更不能颠倒。 所以这三千人,总共分为五处连环驻扎,胡县丞等人就被羁在中军旁边,报信的号角声响彻天云,五处联营兵马,纷纷而起,或是防御,或是集结巡查,顿时孤山上风声鹤唳,杀气腾腾! 第770章 刺客突袭 林荫之下。 强人盘桓之地,一个蒙着面,消瘦些的家伙,眼瞧着沈安的军队,正在集结。 “大哥,他们反应太快了,这么多人,咱们很难得手!”旁边一人眉头紧舟。 “是啊!”边上又一个说道:“我看咱们还是暂时退去,不然等一下走不脱身,别把自己搭在里面!” 两人的话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响应,但明显他们更加畏惧那尊熊罴一样的首领。 首领不点头,谁也不敢挪动分毫。 首领盯着刚才说话的两个家伙,目放寒光,稍一停顿的功夫,竟直接抓着两人丢了出去,正好砸在囚车上。 巨大的碰撞声,引来周围兵甲的注意。 “什么人!” “出来!” 一时间,长枪劲弩都对准林下之地,强人们更慌了,他们不懂首领为何这么做。 只见那熊罴一样的首领面对如此多的兵刃、甲士,竟悍然拔身而起,用鸣鼓样的嗓门说道:“事已至此,不战既死!杀了他们,拼一条活路出来!” 虽然分明是首领自己暴露行踪,现在又来说这些话。 众人无语,事到如今,不战既死。 只能全力一拼了! 顿时七八名黑衣蒙面的刺客跃然而出,各自持着兵器,与官军厮杀在一处。 但是他们都没注意到,刚刚说话的首领,此刻却藏身不见了。 “大人,末将去看看!” 于廉见不远处厮杀在一处,就要行动。 沈安略加思量,点头允准,考虑到胡县丞等人还在那边,他担心兵甲们一旦动手,会有照应不到的地方。 于廉过去掠阵,正好合适。 就在于廉走后,一道诡异的身影也从中军外围缓缓出现,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把巨熊一样的自己隐藏起来,悄无声息的摸索到中军内围。 此刻,他躲藏在一处营房背后,距离沈安不过一百步远! 机会来了! 首领从腰间撤出一条铁索来,前面挂着一个秤砣大小的锤头,晃动几下 ,得其催动如灵蛇一样,哗啦啦脆响着直奔沈安头颅砸去。 “不好!” “有刺客!” 护卫们听到脆响声,立刻预警。 但很可惜,他们虽然都是以一敌十的勇士,但那也只局限在战场上。 真是应付这些江湖刺客什么的,多少还有点不足,毕竟军队打仗讲究的不但是武功,更重要的还是配合阵法。 反而江湖中人,更加注重个人能力,闪转腾挪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令人防不胜防。 侍卫们拿着兵器来挡链子锤,无奈那个玩意就和闪电一样,惯性作用下,裹挟着一阵阴风早就到了沈安面前。 首领都以为自己成功了,可是没想到就在这一瞬之间,异变丛生! 原本站在那一动不动的沈安,就在链子锤距离他脑袋不足几寸之时,猛然闪身躲避的同时,探手还把锤头背后的链子扯住。 这东西虽然阴狠粗暴,玩好了有千钧之力,但所有的威力,都局限在那个锤头上,后面的链子作为传到体,毫无杀伤能力。 沈安这一举动,让首领大惊失色,他急忙想把链子锤抢回来,双臂较力,生怕沈安不肯放手,或是突然撒手,打自己一个番天印。 奈何他想错了,沈安既没有拖拽也没松手,而是趁着他发力的功夫,直接借势而起,本着他扑杀过来。 不好! 首领听说过沈安的本事,正犹豫着要不要放弃这件东西是,沈安已到他面前。 “让我看看,你是谁!” 双手成爪,沈安凌空飞扑,宛若雄鹰一般,面对他直奔眼睛而来得双手,刺客首领忙用手臂架挡。 同时撤身两步,刚摸到沈安手腕,意图将其控住后,生生撕裂,可惜他的计划又喂了狗。 沈安还是顺势而为,猜到对方意图后,立刻改变身法,从抓换抽,游身回环间,对准这人后腰就是一拳。 巨大的震荡力,配合爆肝的高额伤害,霎时之间让其发出痛苦的哀嚎,身形也稍微迟缓 了那么一瞬。 沈安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高手过招,一瞬之间足以定生死。 就顺着这个间隙的功夫,沈安一手成拳一手化掌,左右开功,分取去喉头、肋下。 首领知道难以躲闪,竟然闷了一口气,鼓在身子力,打算硬扛他的一招,然而沈安的依旧看破了他。 就在他的拳掌将要接触到首领的一瞬间,本来拙打的功夫,又变为巧取,滑身一转,如铁钩一样的手指,正好再他的脖子上抹了一把。 不是喉头,而是他脖颈两侧的大动脉! 霎时之间,刺客首领就觉的眼前发黑,不到一个呼吸之后他竟无法控制自身,轰然倒地! 搞定! 沈安长嘘一口气,他刚才借用一抹的功夫,暂时截断了此人的血脉供应,大脑瞬间的缺血,人一定会昏迷。 将此人制服之后,沈安吩咐立刻上锁审问。 他很清楚,这是来者不善,而且目的很明确,本来真以为他们是要偷袭胡县丞,把这个关键认证灭掉。 现在看来,对方处心积虑的目标,竟然是自己。 沈安如何能不小心? 他不怕死,但若被人刺杀,死的没有任何价值,他无法接受。 这首领武功高强,身材巨大,孔武壮悍,为确保在其苏醒后,不出意外,在沈安的授意下,手下直接用铁链贯穿了对方的锁骨,又把铁钩套早琵琶骨上,才算停当。 于廉此刻已经从那边赶了回来,虽然袭击者武功不错,但是在正规军面前,根本不够看。筆趣庫 八个人,除了五个死在乱刀之下,其余三人,全部被捕,正在押解过来。 他是听说沈安遇袭,提前赶回来的。 于廉才到中军,正好瞧见沈安这边要对那个头目进行审讯,一想到此人要来刺杀沈安,于廉心中顿起无名,竟然大步流星闯过,从侍卫手中夺过一条步槊,抡圆了就打! “住手!” 沈安发声阻拦:“于廉,你干什么?” “退下,不可肆意妄为。” 第771章 消骨磨髓之法 于廉心中不忿,但还是把这一口怒气压下,退到一旁。 沈安瞥了一眼他这幅样子,估计留在这也没用处,就打发他去审讯其他人了。 “这位朋友,我们之间有仇吗?” 沈安凝视着被控制住的首领,面带含笑,语气也似清风扶柳一样淡泊。 “我不想为难你,看得出来你是个铁打的汉子,我们不妨爽快一些,如何?” “好!” 被穿了琵琶骨和锁骨的首领,此刻虽然额头上冷汗不停的往外冒,但他却是面不改色,干净利索脆:“我也喜欢爽快些!” “那好,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为何要来刺杀我,幕后指使者是谁。” 首领哈哈一笑,晃荡着脖子报出名号,正是太子当日在山中见过的铁塔! “我就是这山中落草为寇之人,从小我爹妈都被官军杀了,所以只要一见到官军,我就想杀。” “我要报仇!” 他把自己伪装成流寇盗匪,又是和朝廷有深仇大恨之人,但在这一切岂能瞒过沈安的眼睛? “算了吧。” 摆摆手他端着温热的酒,咂了一口,之后更派人把他面前的酒,分一壶给铁塔送去。 “不用骗我,更不用信口胡说。” “瞧你们动手干净利落,而且个个武功不弱。你又能声东击西,直奔我来,说自己是盗匪,不觉得有些冤枉?” “不着急,你先喝杯酒,把事情想清楚了再和我说。” 铁塔默默无语,虽然被穿了琵琶骨和锁骨,但是手臂尚且能动,他也不在乎有毒没毒,嘴角带着一抹冷笑,拿起就喝! 沈安看到这里,心中的确佩服他是个汉子,真的不想为难。 相比他们这边的风轻云淡,于廉算是把人给审出花来了。 他一共抓回来三个,刚才问话不出,一怒之下,竟叫手下士兵直接宰杀了一个,想要杀鸡儆猴。 另外两个虽然看似被他显得战战兢兢,但到底还是不肯供述,这下让于廉犯了难。 但是好在有人给他出主意! 正是 之前被飞镖打中的胡县丞,还有他的刑名师爷。 于廉把他们连囚车也一起带回中军,看来还是不能把他们放在外面,这一次若不是胡县丞身上帮着厚厚的纱布,挡住飞镖尖端,怕是早凉透了。 胡县丞大难不死,鬼门关上这一圈倒是也让他自己走明白了,事到如今认命就是要敢作敢为。 同时也是这次经历,对沈安又多了几分感念,当日他招供之后,是沈安吩咐人,好好照顾他,又是上药又是包扎。 别看这一次只是阴差阳错,但若没有沈安当时的吩咐,他现在必死无疑。 胡县丞岂能不把这些,记在心里? 于廉选择审讯的位置,正好就在这些囚车前面,开始胡县丞等人都没吭声,可现在瞧着于廉束手无策还要杀人,大家可是坐不住了。 一共三个,再杀,就没了! 投桃报李,沈安对他们够意思,胡县丞和刑名师爷肯定也得报答报答,这就是机会。 刑名师爷嚷嚷道:“与将军切莫动手!我有话说!” 于廉回过头来,撒了他一眼,闷着气道:“有话说,有屁放!” “于将军,还请您过来。” 刑名师爷真诚的呼唤着他,于廉虽然心中不愿意,但还是靠了过去:“有话快说!” 他的厌恶之态,刑名师爷毫不放在心上,只低声问他一句,是否要让犯人招供,且告诉他一台现在的方法,就算是把三个人都杀干净,也绝对拿不到一句供述。 于廉不服:“难道老子还摆不平他们了?今天我就让你看看!”话没说完,他抄起一根鞭子来就要下手。筆趣庫 但是却被刑名师爷的笑声停下举措,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耻笑。 “于将军真不是在下说你,你这鞭子虽重可就是把人打死,依旧拿不到口供。”刑名师爷说着,脸色猛然一肃。 以他的眼力观瞧,这些家伙分明就是江湖上的职业杀手,既不怕打,也不怕死,再加上刚刚于烈开篇杀人。 更是进到了余下两人 的心坎里,他们所以不说,就是在故意求死! 这一番解释,的确打动了于廉,他继续倾听着。 刑名师爷告诉他,要对付这些混蛋,拿到口供,审讯时有三个核心关键。 第一是慢,慢工出细活满满的熬他们,第二则是柔,不能一上来就连打带杀的没用,必须得循序渐进。 只有最后一个核心,那就是心狠手黑。 天下非刑无数,哪一个不是是催人性命,倒出五脏的凶玩意,辣手段?没有一颗狠心黑手,绝不能承受这些。 他说的很有道理,于廉也接受了,可是该打还得打,此时此刻他手里没有东菱县大牢中的那些家伙。 该如何是好? “这个简单。” 刑名师爷大包大揽,拍着胸脯笑了,他让于廉附耳过去,嘀咕了几句:“你只要按照刚才那个法,我保证将军能拿到这两人的供词。” 于廉是将信将疑,这两个家伙连死都不怕,只要几碗面条能有用?他不信! 可是一想到东菱县的那些家伙事,还有那么多冤假错案,于廉决定大胆一事。 在他的吩咐下,不一会面条送来了,一共六大碗,每一根面条都是小手指头粗细,用泥汤里面抓几把盐,煮的半生不熟就往两人嘴里灌。 之后有各自用一根木棍衬在背后捆好,倒吊起来。 时间飞快,没一会半刻钟都过去了,不见两人有什么话说,于廉有些难以安坐,他不想在这浪费时间。 谁知道刑名师爷这时候安抚他说:“将军再稍等片刻,他们之前练过武功身体素质比常人要好。” “放心吧,马上就来!” 来什么? 于廉不懂他的意思,刚想追问的时候,就听那边刺客一声闷响,顺着看过去,其中一个的鼻子眼里竟然淌出一根面条来,胀的他头晕眼花,涕泪横流一阵阵的干呕。 好像都要把肠子吐出来了。 这么厉害?! 就在一瞬之间,两个刺客好像被人施了什么法术一样,全是一副生不如死模样。 第772章 爵爷 “于将军还在等什么,此刻不审,更待何时?” 刑名师爷虽然在囚车里,可还是颇有几分得意之色。 他告诉于廉,这一招叫做二龙吐须,就是叫犯人难受,那滋味比用小刀子割肉都难以忍受。 当然这还不算什么,二龙吐须只是开始,讯问过程中还必须用凉水泼犯人的肚子,三盆冷水泼下去,再朝小腹打二十辊,周而复始,不用三轮犯人肯定招供。 “当初在县衙的时候,我用这一招不知道问了少说也有一百多个悍匪凶徒,没有一个不招供的。” 胡县丞也在一旁给他帮腔:“没错,光是二龙吐须不成,凉水把人的肚子拔抽抽了,再用棍子敲,敲一下五脏六腑都跟着遭罪,那可不是人挨的。” 于廉这次长见识了! 不提他们两个一唱一和的吹捧,光说这两个刺客,挺了两轮到了第三轮时,才一盆冷水下去,就什么都说了。 “你们还真特么是个天才!” 当于廉拿着口供回来时,沈安正和铁塔对面而坐,遥相敬酒。 他们俩你一杯,我一杯的各自都喝了三壶还多,此刻反而酒兴浓郁,大有一副要拼酒的架势。 这怎么还喝上了? 于廉心中以为是沈安没了办法,赶忙将手里的供词放下,过来和他咬耳朵。 “大人,你要是审不出来,不如交给末将,姓胡的那个刑名师爷,交给末将一个法,特别好用!” “算了吧。” 沈安的回答,让于廉大为惊讶:“算了?难道大人不问他口供了?” “何必问?” 沈安轻轻一笑,饶有意味的打量着铁塔:“他背后不就是太子吗,还真以为我不知道?” 陡然间的一句话,听的铁塔心中发寒,脸上瞬间变了颜色,可是当然发现沈安那专注的目光时才明白。 自己是中了他人的诈术。 沈安哈哈一笑,将酒杯放在手旁,故作得意的看着于廉:“瞧,他这不是什么都说了吗?” 于廉也看傻了,赶情沈大  人不是没办法,而是一直都在循序渐进,陪他喝酒,就是要让其放松警惕的! 好手段! 于廉打心眼里佩服沈安的办法,相比于那个二龙吐须,还是他的招数更高明,令人防不胜防。 现在事情都已经搞清楚了,确定了他们都是太子部下,再加上于廉带来的口供,整件事态已经非常清晰。 皇甫胤安,已经动了杀手,这些人都得好好留着,可都是他日后打官司的重要证人。 回皇都! 不过沈安等人启程的时间,还是按照原定计划进行,他并没有因为铁塔的出现,就改变自己欣赏风月山景的志趣。 另外鉴于胡县丞和刑名师爷帮助于廉问案有功,沈安特意吩咐人在那几天里,专门为他们一行加餐,到了晚饭时甚至还没人多给一碗酒。 虽然只是最普通的酒,可对于囚车中的人,却是莫大安慰。 只得一提的是,沈安虽然对他们十分严厉,可涉及到本案的女犯,如胡县丞的两房夫人,一直都吃好睡好。 不但没有人来骚扰,甚至还有贴身的护卫,监督保护。 这一切,也是沈安仁慈,特意关照的。 除了铁塔一行人外,沈安后面的路上都非常安稳,直到他们返回皇都进入京城,也不曾再有异事发生。 东宫之中! 太子皇甫胤安见到沈安等人归来,就知道肯定是铁塔刺杀失败,虽然有点点心疼自己丢了一把“好刀”,但除此之外,他并无其他忧愁。 皇甫胤安知道,以铁塔的性格,要么目标死,要么就是他自己毙命当场,绝对没有第三种可能。 所以也没担心,会被牵连进去。 当然前段时间传来的消息,说是沈泊江自刎而亡,也等于给他减了不少的麻烦,那个老东西能遵照诺言,令人可喜。 皇甫胤安手段狠辣,但并非是食言而肥的人,他吩咐侯近山按照之前许诺给沈泊江的,把他家族整个迁徙,并且还将控制在皇都的沈家人,一并恢复了自  由身。 太子知道,唯有他说话算数,才能去笼络更多人心。 侯近山知道此事重大,不敢有丝毫怠慢,小心去办。 太子以为自己安然,却不知道他沈安此刻已经把所有事情,全部拖出在梁帝面前。 听过他的讲述,梁帝不免眉头紧锁,两根手指轻轻敲打着御书房的龙案:“按爱卿之言,看来这一次淮水的确所有的事情,都直指太子是吗?” 沈安点点头,这种时候不能犹豫,更不能客气。 “陛下,臣也没想到,区区一个淮水之灾,竟然会牵扯出这么多的罗乱之事,何去何从还请陛下龙意天裁。” 沈安扛过了那么多事,现在也该是梁帝担一会责任的时候。 扫了沈安一眼,梁帝嘴角挂出一抹淡笑。 “此事还不着急说,对这些人,朕需仔细斟酌,反而是爱卿你,现在麻烦来了。” 沈安接过李德海送来的几分奏疏简报,上面一百多条记录,竟然都是朝臣们弹劾他暗害姚成本的。 “现在朝廷里面弄得沸沸扬扬,一半说你暗害姚成本,贪图权位。余下持有不同意见的人,则认为爱卿大公无私,姚成本之死,就是意外。” 你,会如何选? 梁帝不用说话,沈安也猜得到他心里在想什么,刚才自己丢给他一个包袱,没想到番天印马上就来了。 不过这件事,不必费心计较。 沈安抱拳拱手道:“此事,只要按照咱们之前所说好的去做就行,陛下要如何处置臣,就如何做。” “好!” 他的爽快,并不叫梁帝意外:“爱卿折腾了一路,现在心神疲惫,赶紧回去好好歇着,一切都等益王归来后,再做计较。” 华因未落,一旁得到梁帝示意的李德海,亲自捧着一盘子宫内御用的丝绸给他:“这些是陛下送给勋爵夫人的一点心意,还请勋爵收下。” 勋爵? 听到李德海这行称呼自己,沈安会心一笑,他已经猜到梁帝之后的安排,老狐狸果然够狡猾。 第773章 揣测君心如明月 之前李德海一直称呼沈安为大人,现在突然改成爵爷,不就是在暗示他,梁帝之后会罢免他的官职,只保留爵位吗? 理论上,大梁的爵位都属于加官,没有实质权力,但沈安顶着一个大司农,一个毅勇郡公双爵位。 其权力并不会受到实际影响,梁帝卖得一手好人情,既保全了沈安现在掌握的权柄,同时也顺势均衡了一下他和太子之间的势力。 淮水那边出了这么多,直指太子的事,梁帝不会放过这一机会,就算是他不想直接把太子逼反,肯定也会有不少人遭殃。 如此一来,太子的势力减弱了,那他沈安还保存那么大的权柄,双方掣肘的均衡势力就会自破。 那不是梁帝想看到的场景。 早就吃透了官场这一切的沈安,本来也不是贪恋权位的人,要是能解下户部和枢密院的差事,他到也能好好轻松轻松。 沈安归家,宫玉卿和青羽都高兴的不得了,家中其他人也是欣喜若狂,毕竟他安全回来了。 深夜时分! 因为这一次沈安短时间内不必在出巡,所以也不急于去陪夫人们休息。 而是趁着现在天气尚且有些温热,拉着向子非就在府邸后院中的假山群中饮酒。 这地方抬头就是星月之芒,又隐蔽在无数假山之中,正是个秘密说话的场所。 向子非端着一杯酒,刚刚听过沈安讲说他这一路的各色事件,心中有数了。 “其实陛下不见得会把所有职务全部给你一撸到底。至少枢密院的差事不会丢。” 沈安眉头一皱,满眼都是无奈:“怎么,我想休息几天就这么难?” “不,是大梁需要您。” 向子非这不是一句空话,当下朝廷的商业经济、百姓们的市场运营等,那一个少了沈安能行? 况且经济本身也是国脉之一,梁帝只有把他留在枢密院,才能让他不管在什么时候,只要朝廷需要,都能第一时间对经济事,进行把控。 单凭这一条,枢密院也离不开他。 至于其  他的理由多的连向子非都懒得列举:“没准这次陛下只会拿掉大人水务衙门的差事,反正那个差事本来也不常设。” 不得不说,向子非的有道理。 沈安长吁短叹起来,摇曳着杯中美酒,无意品赏。 “不瞒你,其实我也想到这里,他不会放弃市场、商贸的事不管,当下朝廷的交易体系,大部分都是我建立起来。” “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其中的关节……可惜了!” 向子非抿唇一笑,月光映衬着他的脸庞,多了几分惨白:“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会因为没被撤职,而如此感念的。” “那是他们一心贪图功名利禄,我可不想那样。” 世人都说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 饮尽杯中酒,向子非帮他重新斟满:“也不必感慨,其实这样更好,当前朝廷不正,您在,也好镇镇他们的邪气。” “算了吧。” 沈安才不想做这个门神:“你知道,这是得罪人的事。” “但也是爱民之事。” 两个人言尽于此,彼此目光互换一阵长笑,久久不能散去。 数日之后! 稍加休息的沈安,再度投入到日常的政务当中,不过现在他的工作重点,从水务衙门又回到了枢密院中。 过去一点时间,他一直都在水务衙门和工部办公,导致枢密院的很多事,都少了他的签字和印信,难以下发。看書喇 沈安这回就是要赶在益王回来之前,把这些积压下来的事务,统统清算核销,他虽然自信想法不会错。 但是在梁帝,没有给出最后判断前,他还是要多做一些准备。 沈安在忙,东宫也没闲着。 之前皇甫胤安就让侯近山,继续和域外联系,沟通西凉和西魏,以求加强他们三方之间的联系。 西凉那边态度还好,倒是西魏,对他一直不冷不热的。 而这一次,随着淮水洪灾逐渐平稳下来,久久没有回信的西魏,竟然派人给他送来密信,表示愿意达成攻守同盟。 皇甫胤安大喜过望,他要求西魏  可以在其需要时,派遣兵马,而西魏向他所要的条件,则是在其登基之后,要将云州这块三角地,一分为二,分别送个他们和西凉。 皇甫胤安虽然混烈纨绔,但对于家国之事也有一个底线,那就是寸土不让! 当然,底线不是用来说的,而在底线真的被触碰之前,他也不在乎亲口给出一个不切实际的回答,以求换取对方支持。 反正距离他登基,还是遥遥无期,并且就算是现在答应了,真有一天西凉人过来索要,他完全可以直接不承认就好。 左右云州就摆在那,他们要是有本事,自己自己拿,他不管是皇帝,还是太子,肯定一直身处大梁内部,核心地带。 害怕他们会打进来? 云州那片地方,现在可是沈安姐姐和姐夫伉俪二人镇守,这两个人有什么本事皇甫胤安说不好。 但就云州军的装备,那是有目共睹,就连朝廷最精锐的部队,都比不上人家。 就凭他们一个西凉一个西魏,还像硬碰硬的拿云州?累破他们的狗胆也做不到。 皇甫胤安这算盘打的明白着呢。 “记住了,这件事千万要秘密进行,不管是谁泄露者,杀全家。” 把回文交给侯近山的一刻,皇甫胤安脸上闪过几道寒风:“在过几天,我弟弟就要回来了,父皇的意思百官迎接,黄土垫道。” “他这一次在淮水做的漂亮,我这当哥哥的,岂能没有点表示?”他这一番话说的不咸不淡,又阴阳怪气的。 侯近山听的后脖子发冷,心里却清清楚楚。 “殿下放心,老奴这就去筹办,保证让益王满意。” “放屁。” 皇甫胤安嗔骂起来:“他满意有什么用,你的让本宫满意才行。” 侯近山急忙打嘴:“是老奴说错话了,还请殿下不要生气,一切都交给老奴去办!” 太子合目养神,不声不响坐在那,侯近山悄悄扫了一眼,知道无事这才松了口气,急忙就去办差,益王将到的消息早已传遍,他可不敢迟误。 第774章 功过赏罚 这一日,皇都德胜门外,锣鼓震天,百姓们欢欣鼓舞。 身兼巡阅使职务,益王皇甫胤善归来。 周遭除了来看热闹的百姓之外,还有几百名大臣分列左右,在等待迎接他这位有功之臣。 前几日梁帝就派人贴出榜文,将皇甫胤善直接推成这一次,治理淮水洪灾得头号功臣。 偌大榜文,洋洋洒洒两千字中,竟没有一句话,提到沈安。 百姓们不懂,可是在朝当官的就不免要多寻思一下,这里面是不是夹杂着什么讯号。 分明最忙的是沈安,现在陛下对他只字不提,除了要给益王罗列功勋之外,是不是还可能……是皇帝打算对沈安动手了? 群臣们各怀心思,有人替沈安不平,也有人恨其不死,更有一部分人,甚至还提出了沈安不死,臣子不宁的屁话。 对于这些,不管是梁帝,还是沈安都没做出过任何回应,大有一副任凭百官如何想,我只安生逍遥间的意思。 皇甫胤善披战甲,跨骏马气势汹汹昂首而来。 直到了德胜门外,见到在一旁喝茶的梁帝和太子时,这才忙不迭的飞身下马,参拜君父。 梁帝摆摆手,并不让他拜倒:“善儿这一路辛苦了,你在淮水有功,朕今日免你大礼!” “来,去和太子亲近一下!” 皇甫胤安想不到他父皇会这么做,明显这是在挑衅! 皇甫胤安心中激荡不已,面上却是不露声色,甚至还冲他弟弟,笑了笑,非常和蔼真诚。 “皇弟,这一次淮水执行,本该是为兄亲自前往,但父皇爱护,倒是劳烦你了。” “看你在淮水之地,建功立业,为兄真是高兴。” 顿了顿,皇甫胤安故意瞄着梁帝说道:“你是朝廷的功臣,父皇一定不会亏待你!” 梁帝能不动他什么心思,这是在试探朕?那好! 暗下决心,梁帝幽幽的道:“善儿,太子说得对,父皇会好好奖赏你的!” 说这话,他将目光转移到沈安身上,其实沈安 一直在场,只是他不想参与到这场暗流涌动的对话中。 他们父子之间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针尖麦芒一样,随便触碰,是会叫人滴血的。 “陛下!” 可是被点了名,沈安又不能装聋作哑,只好上前。 “沈爱卿,这一次是你与善儿在淮水之地,建功立业的。” “你们做得很好,朕心甚慰。” 梁帝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在皇甫胤善胸前,轻轻锤了一下,俨然他们连个已经是同道之人。 太子在一旁看着,眼神开阖中,闪烁着点点寒光。 “你们都是朝廷的功臣,朕现在就要封赏!” 梁帝一言九鼎,当着文武官员,四方百姓面前,竟公然让沈安与皇甫胤善,跪地听封。 “益王皇甫胤善,处置此次淮水洪灾有功。弹压地面,发放赈济,无一不全,朕心甚慰,特此,嘉奖皇甫胤善,进定国王爵位,列位诸王爵第二位。” “着令其,保持原职务,为朝廷效力!” 什么! 梁帝此言一出,群臣哗然,太子更是眼睛都红了,这不是在扯淡吗! 大梁的国本,诸多王爵中,还有凌驾之上的三大王。 既镇国王、定国王与安国王。 这三大王爵的地位,远超其他亲王行列,虽是大梁开国时就设立好的爵位,但是真正到今日,委任的也不过寥寥三人而已。 皇甫胤善是第四个! 能得到此等王爵称号的,无一不是开疆拓土,纵横天下的英武人物,还要是皇家血脉,帝王嫡亲,少了任何一个条件,都不得行。 皇甫胤善早年虽然一直都在军中,可是身上的战功全加在一起,也配不上这一位置。 怎么,现在去淮水赈灾一趟回来,他就鸟枪换炮了? 梁帝可以偏袒皇甫胤善,但这样做,就有些过分了! 沈安也是心中震动,老皇帝看来这一次是下了血本,从此之后,太子与益王之间,怕不是不死不休。 一声叹息还未结束,沈安瞧见太子竟然开口了。 “父 皇!” 只见他一躬身,抱拳行礼,十分得体,这是多年来少见的时候。 梁帝瞄着他,嘴角浮出一抹淡淡的阴笑:“太子,你有什么话说?” “父皇,儿臣以为,皇弟虽然劳苦功高,然定国王爵位已有百年不成恩赐,父皇今日当着这么多人,赐予皇弟定国王爵位,只怕有些不妥。” “如何不妥?” 梁帝并不在诧异太子会公然反对他,狗急了还要跳墙,他不可能坐得住,所以早有准备,此刻信步闲庭的等着他。 太子道:“因为儿臣觉得,皇弟的功劳,尚不足这一爵位,德不配位,必有祸殃。” “父皇不想看着,朝中的文武大臣,对皇弟指指点点吧?” 搬出文物大臣的舆论做压力,皇甫胤安此刻基本上等同于要和梁帝翻脸了。 这不是在皇宫里,周围除了有文物公卿外,还有无数的百姓,至少几万人! 他来反驳皇帝,再用群臣做压,那可是在打皇帝的耳光! 这能忍啊? 沈安心中思量,抬起眼皮一看,两地这一刻,竟然笑容不改。 难道这是他的一计?! 恍然之间,沈安想到了什么。 而梁帝也同时开口了:“原来是这样……”故作沉吟了片刻,他看了看太子,再瞧瞧益王,幽幽的道:“皇儿你,怎么看?” 益王愣了一下,问我? 爹,您是喝酒了吗? 中华之地,自古以来讲究个谦逊中庸,原本皇甫胤善就算想领受这一爵位,也得自己请辞几次,表达他的谦逊,之后在梁帝的“重压”下,才不得不接受。 现在梁帝忽然问他,他不可能有第二种回答。 当即,益王躬下身子,小心翼翼得道:“回禀父皇,其实儿臣以为,太子说的没错,德不配位,必有祸殃。以儿臣之功劳,的确配不上定国王爵位。” “儿臣肯恳请父皇,将次爵位收回!” “儿臣日后会更加努力,以求有一日,真能配得此位时,也好斗胆自己向父皇请命!” 第775章 贬谪的人情 梁帝垂首渺目,凝视着跪在面前的皇甫胤善,心中高兴。 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再走,真好。 不经意间,他也扫了沈安一眼,果不其然,那家伙也看破了一切,他的确聪明,还懂进退,奇才妙人也! 半晌的沉默,梁帝这才叹了口气,再看看双目赤红的太子,瞧一瞧跪在自己面前的益王,最终一声长叹。 “好吧!皇儿你起来,这圣旨,朕收回来就是!!” 这就成了? 太子诧异的看着自己老爹,他没想到事情竟会如此顺利,扶植皇甫胤善可是用来对抗自己的,他会这么容易放弃? 不对! 一定是什么地方不对! 皇甫胤安双眉紧皱,思量着到底是自己忽略了什么地方,然而马上,他就知道,错在何处。 梁帝拉着皇甫胤善的手,继续说道:“皇儿,你谦逊,太子明睿,你们兄弟都是朕的好儿子。或许这一次,朕的确想错了吧。” 叹息声悠远绵长,几番感慨过后,梁帝才重新下旨,收回刚才定国王的爵位赏赐,改追加皇甫胤善,王爵三俸,并保留其手中兵权! 同时也拿掉了他巡阅使的位置,但转而将京城大都督的官职,交给了他。 混蛋! 这世上若有后悔药的话,即便千金万金,皇甫胤安都会买上几百斤,一口气吃下去! 他这次,可是上了梁帝的当。 之前他刻意将定国王的爵位抛出,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老东西怕不是算准了,自己绝对不可能允许皇甫胤善得此爵位。 之后,只要他站出反对,梁帝就会顺势下马,把这个爵位免除,但已经免除了一个职位,后续他不管给皇甫胤善什么赏赐,作为太子的他,都不能再做声。 实际,他就是想把京城的兵权,转在皇甫胤善手中。 想通这一切的太子,双目如火,他现在不光想杀了梁帝,更打定主意,日后必找机会,将皇甫胤善,碎尸万段! 他活着,自己这  个太子,绝对有坐不稳的一天。 按照过去的常例,京城大都督,作为执掌京城驻军近乎四万余众的重要武官职务,从来都是由太子掌控。 过去皇甫胤安也成多次向梁帝,提及此事,每回都被梁帝略过,或是故意拖延,最后不了了之。 那个时候,皇甫胤安势力已经达到一个巅峰,他身边不但有姚成本帮忙,更是笼络了一大批的朝廷文物支持。 对于一个京城大都督,他可要可不要,加上不想过分逼迫梁帝,就没坚持过。 现在可好,这位置,竟破天荒的落到皇甫胤善手中。 父皇……你这一手树上开花,玩的真漂亮! 太子的眼睛,狠的都快滴出血来。 益王如何感受不到,身边的杀意? 可他不能动,也不能回头,梁帝今日费尽心思给予他兵权的目的,不就是防备身侧之人。 若是回回头,他可就算暴露了。 梁帝今日的果决,缜密,让沈安头一次感受到,这条素日之中沉睡装死的老狐狸,怕是要真的觉醒了。 益王谢恩,太子箴默。 接下来,梁帝将目光转沈安身上:“爱卿此次接任水务衙门提督职务,做事干脆,行事缜密。”看書喇 “朕心甚慰!当予重奖!” 沈安跪在地上,默默不语,他之前已经同梁帝谈好了之后的安排,此刻自然毫无期待,只等照本宣科就好。 果然,上一秒还在表率他的梁帝,突然话锋一转,反而提起他在淮水之地,行杀伐之事。 在淮水这一路上,沈安杀了不少人,但都是该杀的。 那也是他所掌握的权力,然而此刻梁帝抓出来点破的,却是浪里蛟的事。 那分明是被姚成本弄死的,和他毫无关系。 沈安心中不免发笑,梁底这老狐狸,还是一如既往的狡猾,还会吃人。 “沈安。” 梁帝此刻负手而立,目光中有些冰寒:“那女匪浪里蛟,本身是个可怜之人,原属良家,乃是因为受灾  失去丈夫,才不得已落草为寇的,你身为水务衙门提督。” “该做的就是伸张正义,为民请命,可是就上奏来的奏疏说明,此女子事出有因,作为水务提督,所有洪灾中发生的事,你都有管束权力。” “你是朝廷重臣,国家所器之才,可是你的处置方式,令朕心寒。” 梁帝深吸口气,悲悯两个字,写在他脸上。 按照他的意思,本以为沈安能够将此女保全,为她请命,一方面宽恕其罪责,一方面匡扶正义,弘朝廷之律法。 浪里蛟之死,所有责任都怪罪在沈安办事不明身上。 “朝廷让一个普通女子蒙受不白……朕心甚痛!” 话音未落,李德海已经拿着提前写好的圣旨上前宣读。 他有些尖锐的嗓子,压住了在场之数万人的声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淮地之女匪首浪里蛟,原属良家,因事落草,不得蒙开冤屈,实乃朝廷之过,今日特旨,为浪里蛟铸牌坊,正名义,追封三品夫人爵,以明证天下!” 梁帝今日的表现,叫人惊喜连连。 他将浪里蛟树立为楷模,不但能借此机会,将沈安的官职拿下,同时又等于是安抚了淮地与浪里蛟有相同经历,或是遭遇的百姓。 手段精妙,一箭双雕! 这一次,连沈安都不得不佩服起他来。 接着,梁帝也宣布了对沈安的处置。 果然和向子非猜测的一样,梁帝只是免了他水务提督的职务,同时解除他行丞相事,至于其他原有官职,一律保持。 同时还罚了他半年俸禄,当做是修建牌坊的费用。 这对沈安来说,不算什么,钱是他最不在乎的东西。 谢恩之后,大事完毕。 梁帝无疑是今天最大的获胜者,做事滴水不漏的他,提拔了皇甫胤善,堵住了太子的嘴,肯定也不会光是让沈安吃亏。 梁帝还有第三封旨意,既将水务衙门副提督于廉罢免原职,到工部做了一任侍郎!! 第776章 沈家的格局 沈安暗道厉害,看来皇帝已经猜透了他的心思。 如此也好,能保护于廉,算是意外之喜。 三道圣旨,梁帝不但安抚了三方人马,同时也换来了周围百姓的欢呼雀跃。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在这山呼海啸的恭贺声中,梁帝淡然一笑,拉着皇甫胤善的手,登上龙辇,率领群臣返回皇宫。 皇都城内,百信们雀跃山呼,祈祷着老天眷顾,让大梁能安稳淮地水灾,同时也感慨着皇帝的睿智公证。 能真正为他们百姓做事,甚至不惜惩戒了沈安那样的大官。 外界的喧哗,影响不到宫内的雅致。 奉天殿前,梁帝早就派人准备了庆功酒席,一场盛宴几件开始! 歌舞欢腾,美娥如云。 鼓瑟箫声震撼情随,编钟云磬绵绵悠远。 特意搭建的龙台上,今日除了梁帝和太子之外,又多了皇甫胤善一个座位,这一幕也换来了群臣的议论。 梁帝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连连举杯,大有一副欢醉之兴。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梁帝早就醉了,回宫休息去了,但是在临行前,他还不忘下旨,允准今日的欢庆通宵达旦,甚至为此,明日还要停朝一天! 莫大的恩荣,如山峦一般,令皇甫胤善都有些承接不住。 可想太子是什么心情。 他在梁帝退去之后,也带着人离开了宴席,同时一起走的还有沈安。 今天的主角是皇甫胤善,其他人都绿叶,再加上沈安今日受到了皇帝的“惩处”,自然不可能多留。 玉门之外! 皇甫胤安特意叫人,把沈安请到身边来说话。 面对太子,沈安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不知殿下唤臣到此,有何吩咐?” “沈安,不必如此。” 太子摆摆手,倒吸一口清气:“在你心里本宫是个什么东西,本宫自己有数,你也不必装模作样。咱们直接一点。” “这一次,你在淮水干的漂亮,竟然拿下本宫那么多旗下之臣,说  实话,本宫恨不得杀了你。” 沈安点点头,这还用说? 但皇甫胤安马上又道:“本宫却也欣赏你。因为你做得对!本宫虽然敛财,但淮水之地的赈济,本宫只想要那么一点,却不想那些王八蛋们,一个个贪得无厌。” “他们再喝拉老百姓的血,就是在动摇本宫的根基,其实你不杀他们,本宫也不会手下留情。” 沈安笑了:“殿下若是动手,只怕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对!” 太子肯定了他的话,目光闪闪:“所以不管你在淮水杀了多少人,本宫从未阻止过。”看書喇 这一点倒是无可厚非,沈安和益王,每天都有好几封奏疏送到皇都,从未间断,太子有监国之权,肯定瞒不过他的眼睛。 之前沈安也还想过,皇甫胤安这一次会如此老实,不声不响的,现在倒是解开谜团。 “殿下这样做事,臣很高兴。” “你真的高兴吗?” 太子带着讥讽看着他:“为了百姓你可以承担那么多,可是为了一个益王,你也愿意背黑锅?弄死浪里蛟的分明是他!” “有了这一次,就会有下一次,你不怕吗?” “殿下。” 话说到这,沈安已经不想让他继续下去:“我沈安,是朝廷的大臣,是陛下的臣子。所以不存在背黑锅,代人受过之事。” “雷霆雨露,均为天恩,我早有准备。” 拱了拱手,沈安转身而去,皇甫胤安也没多说什么,不过他的叹息声却更重了几分。 此时此刻,他倒是有些后悔,过去为什么要做与沈安为敌的事。 争什么? 他这样一个全心为民的人,不管对朝廷,还是梁帝,亦或他太子,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当初怪自己眼瞎,竟没能看透这一切。 现在后悔反而有些可笑,至宝珍贵,但得不到,还不能毁了他吗? 皇甫胤安阴恻的目光,让他身上多了几分寒气。 杀掉沈安,宰了皇甫胤善,这两件事,深深烙印在他心中。  刚才对话时,皇甫胤安一直都在观察沈安的表情变化。 铁塔行刺沈安,看样子沈安还不知道,那是东宫派出去的人。 这便好! 不在多量,皇甫胤安带着人,回东宫去了。 沈府之中! 家人们听说沈安失了行丞相事的官职,都长长松了口气,人红是非多,他这段时间一直都站在朝廷的风口浪尖上,所有人的眼睛全都盯着他。 那能有什么好事? 现在减少一些名头,落落温度正是好事,再者他也能多一点休息的时间。 吃过晚饭,沈安没有回去休息,而是找到向子非,他想商量一下,之后对于淮水灾区重建的事。 这也是工部的责任。 向子非端着一杯酒,半依靠在水廊边的柱子上,沈安坐在石凳上,面前还摆着一些鲜果,和两壶好酒。 “灾后重建,最是花钱。救灾二百万,重建至少要翻两倍。” 向子非眯着眼睛,凝视着天边的冷月道:“这一次淮水受灾之地,大部分都是航运的关键通道。” “还有不少良田,虽然引水泡碱能抵消一部分损失,但是以淮地的灾情开,至少三年之内,不能赋税。” “朝廷现在国库里面空虚没钱,肯定吃不住,所以陛下一定想着,要尽快恢复淮水沿岸的灵气,对不对?” 沈安点头,他刚才就是这没说的。 “那就很清楚了。”向子非仰头干掉杯中烈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看来咱们沈家花钱的时候到了!” 他的意思,既然区区救灾,基本上就把国库现在能用的存银给掏空了,那重建的钱在哪弄? 肯定是民间筹集,苛捐杂税不符合梁帝的性格,倒霉的就是那些豪绅商贾,巨富之家。 这里面就已经包含沈家了,无可厚非。 但他倒是觉得,这对沈家也是一个机会,之前所有人都眼红沈家赚钱太多,国库那点钱和他家的一比,屁也不是。 就算是那些合作伙伴,相信他们在背后,也都肯定嫉妒过沈家。 第777章 益王府冼马 “你说的没错。” 沈安微微点头,帮他斟满酒杯:“都说我是站在风口浪尖之人,其实家族才是。” “对啊。” 向子非神秘一笑:“所以不如接着这次机会,咱们也做仗义疏财之事。朝廷重建淮水的事,既然归工部管理,那么就做出一个方案来。” “把所有预算都加进去,之后上一封奏疏,让陛下下旨,将所有预算的两成,从民间筹集,剩下八成,沈家自己掏了!” 瞧他这一副干脆的样子,沈安笑道:“你可倒是够大方的,按照你说的,重建淮水,至少需要四百万到六百万。” “咱们取一个中间值,五百万银子……八成就是四百万,你就不心疼?” “那您心疼吗??” 向子非的反问,堵住了沈安的嘴。 是啊,区区四百万算什么? 他不在乎! 而且拿出这四百万后,梁帝又怎么能亏待沈家?生意上,政策上他的确已经照顾不到多少了,但是淮水航运的事…… 不是还缺一个主管的商业家族吗? 要真是能借此,彻底垄断淮水航运,那日后的收入,可是无数个四百万! 即便梁帝不这么做,但沈家这一次仗义疏财,不但展现了群商领袖的担当,同时也会让其他商贾们明白一个到来。 得其位,而承其重。 他们也想走到沈家这个地步,好,先问问自己,真遇到这种事吗,谁能不眨眼睛的拿出四百万巨资。 这不是一场博弈,对手既然是皇帝,那么对家就根本是毫无胜算可言。 会得到什么结果,都在皇帝一人的喜怒之间。 “你说得好。” 沈安点点头,此事算落定下来。 喝完杯中酒,沈安刚刚起身要走,却不料被向子非拦住:“其实除了这些好处之外,还有一个巨大的好处。” “您是忘记了,还是以为我忘了?” 看着他此刻的眼神,沈安会心一笑,这个家伙真的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所说的另外一个好处,就是京淮大通  道的事。 这一次淮水大灾,朝廷要重建其沿线,那么沈安之前提出的京淮大通道,不就能一并进行了吗? 重建淮地的钱,大部分都是沈家自己掏腰包,梁帝也好,还是满朝文武也好,谁能反对? 要反对可以,站出来自己把这份钱承担了,沈安可以什么话都不说。 纵观天下,能拿出这份钱,又愿意拿出这份钱的,怕是只有他沈家一门。 “好,就冲你这多嘴的劲,这两壶酒都是你的,我看着你喝!” 沈安把面前的酒壶一下推过去,别看向子非,此刻故作抽搐,可心里怕是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 自他做了沈安的家臣后,就染上了好酒的毛病,或说他过去也是爱酒的,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 向子非终日里,无所事事时,就靠着这些五谷精华度日。 繁忙起来,还得借用它们提神,每天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准备喝酒。 沈安对此,从未多说过一句,他知道向子非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真要是觉得身体承受不住时,他就会自己戒酒。 在此之前,愿意喝,就喝呗。 还有一条,沈安和向子非心里都清楚的很,两个人也同时从不提起。 所谓“人无好而不可交”,向子非如此贪酒,未必就与这些没关系。 从益王归来后的第四天,沈安这边已经把重建淮水沿线的详细计划,呈送御书房。 包括他想要征集民间捐款的事,梁帝心知肚明他的意思,当日就给出批复。 不但允准了他的计划和想法,同时还把之前一直留中的,有关京淮大通道申请建造的公文,一并批复回来。 拿到这些东西,沈安的一块心病,算是放下了。 皇帝点头,沈家这边也要积极配合,之前沈安把抽调银钱的事,交给十三和李二狗共同操办。 现在四百万巨额,已有足银三百万可立即交付。 沈安召集工部、户部等先关有司衙门的官员,大家汇聚一堂,共同将这笔钱,收入库  房当中,存留使用。 当夜! 沈安来到宫中,上午十分,沈家交接了三百万,刚吃过午饭,余下的一百万银钱,也送到府库。 所有交接完成,他是来给梁帝,交答卷的。 御书房中,灯火悠悠。 侍卫们在外面,一丝不苟的巡查着,因为此刻在御书房的院子里,皇帝陛下正在和沈大人夜饮秋茶。 转眼之间,已经步入初秋,这南方送来秋日的第一批嫩茶,味道甘甜醇厚,正好配得上今夜的月色。 “沈爱卿,国家有你,一大幸事!” 梁帝把手中的点心渣子,拍在一起,添到嘴巴里:“这一次要不是沈家,朝廷根本无力重建淮水。” “陛下说的哪里话。” 沈安淡淡一笑,抿了口茶:“沈家作为皇商,受陛下隆恩眷顾,若非是陛下您,沈家也不会有今日之盛。”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一切来自于陛下,沈家自然要回馈陛下,此为无可推卸之责任。” “说得好!” 他的话虽然冠冕堂皇,还是博来了梁帝认可:“天下巨富者不计其数,能有爱卿家族气度者,再无第二人。” “今夜这一杯秋茶,几块点心,朕换来爱卿四百万巨数,赚了。” 说着,梁帝扫了李德海一眼,他立刻从御书房中,取出一份上谕递给沈安,打开看看里面赫然写着,委任他为益王府冼马的命令。 冼马,在大梁境内,不算什么官职,东宫、王府内都有,也没什么权力,只能算是一种荣耀吧。 毕竟能做冼马的人,功劳和资历必须充足才行。 梁帝这么做,沈安知道,他是想让自己和益王之间的关系,更密切一些。 “臣,多谢陛下。” “唉,爱卿明白就好。” 心照不宣的事,梁帝不会点破,之后询问其他,要重建淮水沿线的注意事项来。 “朝廷大工,须得小心,尤其是朕听说,现在淮水灾区的疫病还没有完全消平,爱卿有没有想过,扩大一下,制药之地?” 第778章 臣论 徐家过去是大梁赫赫有名的医药世家,配合上背后太子的支持,虽然不是其所在行业的翘楚,也配得上无冕之王的称号。 这一次,徐家被沈安在梁帝秘密授意下,剿灭干净,偌大家族化作尘埃,梁帝的意思,莫非是想让沈家接棒? “没错。” 见他不语,梁帝悠悠然的站起身来,踏着月色轻踱:“朕想过好多次,到底要不要这样做。” “结果你看到了,各行业各,其实都需要一个楷模,与其从万千人中挑选,培养,朕倒是觉得,莫不如直接从现有中选择一个,更合适。” “沈家当之无愧,这一次淮水大灾前后,所发生的一切事态,让沈家商业的名号,再攀高峰。” “以你们的名义出产药物,百姓们,会放心。” 梁帝这一番话,于情于理,都让沈安无从拒绝,要是这样的话,他还能再说什么? “陛下隆恩,臣倍感莫名!” “好了,不必多礼。”梁帝一把拉住他,虽已是初秋之夜,但他的目光却胜过春风暖人。 “朕说过,希望与爱卿做一对千古知遇的君臣,朕岂会言而无信?” 沈安走了,他从皇宫中离开时,李德海陪送到紫光门,恩荣天眷四个字,在他身上彰显无遗。 可是沈安却明白,在这份天大的恩荣背后,沈家只怕又要拿出去几个药方了。 梁帝这老狐狸,从不做亏本的生意。 翌日清晨! 昨夜见过沈安之后,梁帝就在御书房旁的小屋子下榻休息,此刻天色刚亮,他就已经洗漱更衣好,在院子里打拳健身。 李德海亲手端着一些早膳送来:“陛下,今天尚食局和御膳坊为您准备了栗子粥,荤油煸出来的金勾大虾米,香极了,您快尝尝。”看書喇 梁帝“嗯”了一声,做了个收势,来到石桌旁安坐。 栗子粥香甜,金钩海米醇香,这些东西正是他爱吃的。 “对了,你再去叫一份来。”梁帝唆了口粥,又点了一点果油进去,整个粥体看着更  加晶莹剔透:“等会善儿过来,为他准备一份。” 李德海点点头。 果然不一会,皇甫胤善就来了,他是刚刚得圣旨,就从王府直接跑过来的。 “儿臣,拜见父皇!” “起来,起来。”梁帝招呼他坐到自己身边来,李德海也顺势送上一份一模一样的早膳。 “多谢父皇!” 皇甫胤善其实已经好多年,没有和皇帝像这样,单独坐在一起吃过饭了。 虽然只是一碗粥,几个小菜,但是感觉不同。 他刚要动筷子,又被梁帝拦住,在他小心疑惑的目光下,梁帝拿起果油,为他也点了两滴。 “如此做,味道才好,当年你母亲,就是这个习惯。” 这句话他说的平淡,可是在皇甫胤善心中却引起了轩然大波。 母亲…… 一时之间的回忆溯上心头,难以克制的感觉,让皇甫胤善丢下筷子,急忙跪倒在地。 当着皇帝面前落泪,可是大不敬的罪名。 “起来。” 梁帝摇着头,把他扯住:“善儿,何必呢?朕多年以来,一直都是这个习惯,要知道你会这样便不提你做了。” 多年! 这两个字,更是让皇甫胤善有一种如获天恩之感。 五味杂陈,情绪交杂,皇甫胤善比刚刚还要激动,他其实很想说些话,只是看到梁帝的眼神,最终又重新吞回肚中。 “善儿,你不必这样,多年来为父也不曾和你亲近过,好多事情你不知道。” “无妨。” 梁帝微微一笑,攥着他的手:“日后咱们父子多多陪伴,你慢慢就明白了。” 皇甫胤善重重点头,连谢恩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碗粥永不了多少时间,等着早膳撤去,换上茶果后。 梁帝看似不经意的,向他询问起对沈安的印象。 “沈大人,是治世之能臣!” 皇甫胤善几乎脱口而出:“父皇,以孩儿对他的了解,他不但是个能臣,还是忠臣。” “对,善儿说的很好。” 梁帝放下刚刚端起的茶杯,抿唇含笑:“但  你不能否认,沈安也是一位权臣,孤臣。” 是啊! 皇甫胤善听到这,以明白他父皇的心意,纵观大梁朝廷,而今所有官员中,能与沈安相提并论的。 除了皇家的几位之外,谁还有这个资格? 过去,朝廷上有姚成本等人,倒是还能和他分庭抗礼,虽然双方在争斗之中,他们一直节节败退。 但依仗着背后的太子,至少也能抵挡几分,对沈安掣肘。 可是现在呢? 姚成本已死,太子又不能算在大臣的行列,至于他现在的那些部下,除了地方上的一些高官武将外,朝廷里面六部中的那些人,谁敢和沈安较劲? 暗地里或许还能呲牙,可是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反观沈安一方,他虽然也有不少支持者,可一切到底还是来源于他自身。 这不是权臣、孤臣又是什么? “父皇是想提醒孩儿,要小心他一些?”皇甫胤善问道。 梁帝没有回答他,但目光之中却满是肯定:“你要记住,你是皇家之人,日后也是国君的竞争者。”看書喇 “从现在开始,你就得摆正自己的位置,明白吗?” 皇甫胤善的大彻大悟,他父亲今天这番话,一方面是要他小心沈安的,只怕还有一方面也是在敲打他。 眼下他是朝廷的红人,甚至短期之内的风头威望,至少都能和太子并驾齐驱。 在他身边还有一个被安排绑定的沈安,他们两个人的力量凑在一起,便是千山万海之巨。 梁帝虽然捧他,但是就不担心,一旦权力熏心,他皇甫胤善就不会做出一些大逆不道之事? 父皇果然小心。 暗道一声帝王心思不可揣,皇甫胤善当即表态:“父皇教诲,儿臣牢记在心,绝不敢辜负父皇。” “好,好!” 笑眯眯的看着他,梁帝就知道这孩子聪明。 没有更多的话,眼下皇甫胤善手头最要紧的事,就是得把京城大都督府治下的兵将,收拾的服服帖帖。 唯有他们上下一心,才算是真正充填实力。 第779章 再动杀心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凡事只要有了钱就能好办得多! 因为沈家那四百万的缘故,淮水地方上的重建进行的十分顺利,转入深秋时刻,所有百姓的安抚工作以全部做完。 现在当地地方上,主要就是积累材料,选拔人员,等到入冬之后,淮水水面冰封,沈安就会派人把提前准备好的水泥运送过来。 从而借用一个冬天,将淮水两岸所有的堤坝加固成为水泥坝。 并且还要在愿意的基础上,适当加高。 如此一来,日后基本上就不必担心淮水泛滥了,并且随着这一次洪灾发生,巨大的水流,也顺势将淮水整体的一些湮堵淤积的地方,全部通开。 也算是福兮祸所依吧。 圆月夜,转眼冬。 随着第一场冬雪落下,梁帝在皇宫中,巨型巨大的祭天仪式,感念苍天去年一年对子民的照顾,无论灾祸还是丰收,皆为天意。 同时也要祈求来年的风调雨顺,待到一切祭祀结束,梁帝头一个换上裘皮袍子,从此之后所有官员也都可以使用同样的官服着装。 几声震天鼓后,梁帝转身走下祭坛,身后的太监们,也早早把祭祀用的炙肉抬了下来。 天子做祭,除了需要牛马羊大三牲外,还要有天子胙肉,就是方方正正,带皮的烤猪肉。 在沈安巨型大规模养猪之前,虽然百姓们都把此物当做贱肉不用,皇家更是看都不看一眼。 但猪肉的的确确,是祭祀天地时,不可或缺的东西。 因为此肉最贱,却能敬供给高高无上的苍天厚土,正好用以表达天地的平等与仁厚。 一般选用上肩的位置,而且还需要皇帝亲手,放在火上三烧九烤,反复十二次才行。 这就表示,这块烤肉是皇帝亲手烹制的,以表达对苍天的至诚,同时十二次也代表着过去的十二个月,和即将重新开始的十二个月。 实际,这块胙肉梁帝不过只烤了十二下做做样子,都是提前有专人制作好的。  胙肉比牛马羊更尊贵。 一般祭祀结束后,这块肉都要分给太子或者是超级重臣享用,其他人则分食牛马羊肉即可。 梁帝一脸欣笑,“虽然淮水发生了灾情,但是朝廷能将这一关卡度过,也是天运保佑。” “而今祭祀,乃对天地之诚也。” 说完,他转向李德海:“去,把这块胙肉一分三份,分赏太子、益王和沈安享用。” “喏!” 与太子分胙! 皇甫胤善心中猛然一抽,顿时煞气再生,这不是在胡扯吗! 胙肉的确可以分享,不必独自赏给一个人。 可也是有规矩的,皇家之人一,重臣一,最多就分成两份,今天一化三开,皇帝是什么意思,昭然若揭。 奇耻大辱! 皇甫胤安有心不吃,可是不吃,那不全都的便宜了沈安和益王? 复杂的心情,让他脸上阴晴不定,梁帝全都看在眼中,但是也不点破,呵呵一笑转身走了。 祭祀结束,胙肉分配过后,群臣各自退下。 太子回到东宫,才一进门,就把这块切好的胙肉直接扔在火堆里。 猪肉的油脂,被灼烧的劈啪作响。 虽然只是初雪,可天气却冷的要紧,侯近山这边赶忙为他送上一个镂雕的暖手炉,又叫人立刻准备热茶和洗澡水。 “别折腾了。” 皇甫胤安心中不悦,看什么都烦:“老头子这回可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我了,胙肉都能一分为三,我看过几天他会不会把东宫也拉出去一般,送给我那个好弟弟?” “殿下……” 看着自家主子被气成这幅模样,侯近山心里不是滋味,“您别气坏了身子。东宫自古以来只有储君能住,陛下不会分出去的。” “可这储君若不是我了,不就能分配出去?” 侯近山倒吸一口凉气,听而出,太子这一次是真要爆发:“殿下,不会不会,废长立幼,是朝廷大忌讳,陛下不会那么做。” “算了。” 扫了他一眼,这些宽心的话,皇甫胤善不想  听,他很清楚,要保证自己的位置,靠的可不是长幼之分,而是真真正正的实力。 这段时间,虽然他没有再派人找沈安和皇甫胤善的麻烦,实际上在这份安稳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几个的时间,太子可是为他们俩,准备了不少好东西。 哪一样拿出来,都能带走人最少半条命! “你吩咐下去,让叶江来见我。” 侯近山全身一怔,叶江这个人,他很熟悉,过去曾经是东宫的一人侍卫头领,后来因为和一个宫女乱/伦,从而被抓入狱,囚禁了三年才被释放。 可实际上,叶江什么都没做,一切全然是太子设计好的。 三年时间,叶江根本就没在大牢里呆过一个整天。 天色一亮,他就会从牢房中走出,而后在京城中,培植自己的势力,只有在入夜时分,才会回到牢房睡觉。 周而复始,三年后,叶江已经拥有了一支两百多人的队伍,从他出狱之后,就被太子派遣出去,游离在大梁疆域中。 这些人所有的开销,全部都是太子派人赠予的,他们平日中就一个任务——训练! 叶江和他的部下,不是江湖人士,也不是杀手,他们都是死士。 两百多人看似不多,实则都是叶江一个个精心挑选,从几千上万人中选拔出来的凶徒。 有男有女,平日里就在深山老林中生活,这些年过去,太子也从未召集过他们一次。 现在把叶江弄回来,莫非太子是要杀人? “对,我要杀了皇甫胤善!” 相比于沈安,太子此刻觉得,弄死这个弟弟,或许会更简答,至少在皇甫胤善身边,没有那么多能人异士。 同时皇甫胤善本身,也没有沈安那么强大的武力。 把他弄死,梁帝不但会失去一个培植起来,制衡自己的势力,同时丧子之痛,也会催动他的神经。 本来父皇身体就不好,现在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他最喜爱的孩子,那该有多大的创伤,还需多言? 第780章 仁至义尽 皇都! 京兆府大牢! 沈安带着于廉,此刻就在大牢之中,他面前关押的,是从淮地带回来的胡县丞,以他的刑名师爷等人。 按理应该关押在水务衙门大牢,或者是刑部大牢的。 但是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所以特意押送在这,黄迁力保这些人不会出现意外,所幸他做到的。 “按照大人的吩咐,下官从未为难过他们。”黄迁小心翼翼的汇报:“包括一日三餐,也都和普通囚犯不同。” “很好。” 沈安微微点头,之后叫人打开牢门,把胡县丞等人全都释放出来,当然还有那个留下一命的徐兴。 也被益王安排在此看守。 拉了一把椅子,沈安落座,其他人都席地而坐。 “各位,再过几天就是你们的好日子,其实你们死的都不冤枉。” “是啊。” 胡县丞感慨最深:“我们当然是死有余辜,这段日子,得沈大人、黄大人和于大人的照顾,已经十分感激了。” “没错。” 刑名师爷也是如此,在看到沈安的一刻,他就哭了:“坐大牢的滋味,老头子见识过……生不如死啊。” “来到皇都之后,我还以为自己都活不到开刀的哪一天!” “我等对大人,无以为报。”说着,刑名师爷从怀里掏出一卷字满是图画文字的素绢呈在手上。 “沈大人,这上年都是多年以来,个地方刑名吃饭的家伙,今天老夫献给您,就全做谢谢大人照顾之恩。” “请您务必收下!” 沈安愣了一下,这是意外所得。 接过黄迁递上来的素绢吗,打开一看里面的内容叫人心惊,原来个地方的刑名师爷们,既是靠着这些玩意吃饭的! 图卷上所画,都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刑具。 除了沈安见识过的那些东西,还有阎王笑、白骨刀等等,大约一百多种新奇的家伙。 怪不得人家都说,刑名师爷做损,瞧瞧他们研究出来的这些玩意,就是刑部都没有。 “好吧。” 深吸口  气,沈安将东西收下了,他倒是不想有一天会有这上面磋磨人的东西,去对付谁。 可是现在朝廷权争严重,各方面事态暗涌,保不齐哪天他还得亲自问案,如果真遇到什么钢筋铁骨之徒。 仅凭刑部的玩意,怕是没什么用。 见他收下,刑名师爷这才安然,他在没有什么愿望了。 沈安今天不但亲自过来探望,同时也带来了一桌好酒菜,就当是为他们松刑,开刀的那一天,监刑的人是黄迁,他不会去。 “你们就安心吃喝,过好这最后几天,到了好日子,黄大人也会照顾你们。” 这些人中,徐兴和胡县丞,还有刑名师爷,被判的都是腰斩,这种刑罚大辟中,算是相当残酷的。 因为拦腰折断的话,会避开很多重要脏器,所有受刑之人一般好久才会死去,巨大的痛苦之下,见者皆悲。 但是也有办法,能让他们少受点罪,就是开斩时,后面有一个刽子手,在斩刀落下时,往后拽他们一把。 这样一来,刀断心肺,人立刻就死! 这也算是沈安送给他们最后的一份仁慈。 在众人感激涕零中,沈安缓缓起身,今天要做事还没做完,吩咐黄迁安排其他人在牢中吃饭。 他对着把徐兴叫了过去。 “咱们两个其实有仇。” 面对沈安的直率,徐兴木讷的点点头,巨大家族一朝毁亡的打击,差点让他崩溃。 “按理说,我是不该照顾你的。”沈安负手而立,娓娓道来:“但是你徐家早年之间,也的确是做过不少好事。” “很多百姓要不是因为徐家的药,不可能活到今天,所以一瓢一饮莫非天定,因果报应的话就不说了。” “冲你徐家昔时也成普渡黎民,我也帮你打点好了一切,活到你这个年纪,死了也不冤。” 当沈安走出大牢,一阵寒风好巧不巧的卷来。 虽然只是初雪过后,但今年的天气格外冷,他不由紧了紧雪貂的斗篷,再瞧瞧身边,冻得全身哆  嗦,只能靠着一张都快掉没毛的狍皮大氅御寒的于廉,沈安乐不可支。 “不会吧,你都到工部来上差了,日子还过的那么苦?” “大人,瞧您说的,属下一直清廉如水,这和在什么地方上差有关系吗?” 于廉说话间,还不忘搓了搓手。 “你啊。” 倒是他这股子刚正劲,叫沈安十分喜欢::“得了,好歹你也是怎么大的官,要是穿这身衣服出去。” “叫百姓们看到了,还不得以为是朝廷不给你俸禄?陛下这是不知道,不然打你一个有碍国体,我看你怎么办!” 沈安说着,拉他一起上了自己的暖车,之后叫赶车的人,直接带他们去沈家旗下的成衣铺。 正好十三今天也在,进来铺子里,十三赶忙叫人给他们送上热茶。 于廉等不及的喝了好几口,这才暖和过来几分。 唉! 一声轻叹,沈安让十三去挑几件熊皮的斗篷来,按照朝廷的管制,只有加官才有资格穿虎皮貂皮的东西。 于廉现在的职务,熊皮已是最好,换成其他的裘皮,那是要逾制的。 “于大人,您来试试。” 不一会,十三捧着斗篷就要往于廉身上披,这可把他吓坏了。 “大人!不可!” “怎么?”看他都从座位上跳起来了,沈安呵呵一笑:“我这里的衣服有毒?还是上面代刺,你怕什么?” “怕花钱!” 于廉真是干脆,又往后退了几步:“大人您是知道我没钱的。这熊皮的斗篷少说也得几十两银子,要是再出自你们沈家的店里,价格还得再涨一倍。” “我知道货好,可是我没钱!所以算了吧,我这身衣服还能穿!” 这货! 沈安真是不知道说他点什么好了,见过清廉如水的,可是他这样又清又抠,还抠的这么大义凛然。 他是独一份! “行了行了!” 店里还有其他客人,沈安当即叱了一声,所幸直接把斗篷扯过来,摔在他脸上:“穿上吧,不要钱,送你了!” 第781章 军营设计图 第二次雪落,已然是鹅毛一般。 北风呼啸,鹅毛大雪被吹的和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生疼生疼的。 相比于外面那些还能裹着棉衣,缩手缩脚的百姓,宫中侍卫们,即便是裘皮在身可还是有点扛不住劲。 只能偷偷摸摸,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稍微搓搓手。 东宫门外,此刻为侍卫们架上了两大铜盆的火,也没什么作用,聊胜于无罢了。 但是在厅堂中的太子,就不一样了。 这么冷的天,他这厅堂之中,却热的叫人有些难受,只穿一件单衣就好。 皇甫胤安端着一杯温热的酒,面前还摆放着新鲜的水果,在他对面不远处,跪坐一人。 但见此人身着一身黑绸缎的长袍,身材有些消瘦,却很解释,剑眉星目刻印在他刚毅的脸上,显得十分俊朗,只是他在太子面前,有些过分低三下四了。 “你不必这样,叶江,过你是本宫放你出去的,这些年来虽吧不见面,可是你与本宫之间的关系,从未终断,现在怎么好好地摆出这么一副小家子气来?” 皇甫胤安潸然一笑,此人竟就是早年间被他设计出去,暗地中建造势力的叶江。 “回殿下的话。” 叶江依旧那么谨慎,说话时不敢抬头看他:“小人这一辈子,都受殿下大恩,在您面前,自然要谨小慎微。” “您是小人的主子。” “说得好。” 皇甫胤安相当受用:“你说得对,我是你的主子,不过你也是本宫的利刃。知道这次叫你来,为了什么吗??” 叶江摇摇头,他只是接到了侯近山的命令,就从藏身之地快马赶来,什么都不清楚。 太子点点头,悠悠然的道:“找你回来,当然是杀人,找个机会,把皇甫胤善做掉。” 手足残杀的话,被他说的这样轻描淡写。 而叶江同样不为所动,他是训练死士的,自然早就把自己,也打造成死士。 他是太子的利刃,是杀人的机器,机器怎么会有情绪波动? 只是在主人面前,  他不得不小心敬重罢了。 “殿下放心,此事,记住了。” “好。” 皇甫胤安微微点头,把杯子压在桌上:“这件事你们要尽快办理,不管付出都多大的代价,皇甫胤善必须死!” “是!” 工部衙门中。 两场大雪,已经让淮水的水面结上一层厚厚的坚冰,眼下正是加固堤坝的好机会。 沈安亲自批复公文,从库房中拨款,购置水泥钢条等物,起运淮水,以求能在来年开春之前,将所有功臣做完。 冬季动工,本身就特别遭罪,很多民夫百姓也都不愿意去做,沈安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处理加大工钱外,同时还给地方上的各个官府,下发了一封建议书。 建议他们可以从地方大牢中,挑选出一些,罪名不是很严重的囚徒,让这些人以工代囚。 这个计划得到了地方官员的相应。 一方面是计划本身很好,还有一方面,经过上一次之后,淮水地方上的官员,要么就是劫后余生,留用察看之人。 要么,就是从各个地方被朝廷调派擢拔之人,他们要么见识过沈安的辣手无情,要么或多或少也对沈安心怀感激。 做起事情来,对他自然是一呼百应。 “只要淮水那边的堤坝加固完成,京淮大通道,就可以开始建造了!” 沈安冲几天到这来和他会谈公务的益王说道:“王爷,当年是您一直在支持下官,下官在此保证。” “只要京淮大通道建造完毕,一定可以为朝廷带来巨大利益,水陆通畅,两者并行,淮水将是我国内,最大的运输线!” 皇甫胤善重重点头,他刚才已经看过沈安悬挂在衙门正堂的那副京淮大通道图。 和过去的不一样,这一次借用加固淮水堤坝,拓宽河道的机会,沈安将大通道与水道本身合二为一。 设计成为一个相辅相成之物,如此经纬宏大之举,皇甫胤善也跟着激动了好半天。 “沈大人客气了,你的策略好,本王自然要支持。” 浅然一笑,皇甫  胤善放下温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现在沈大人的事做完了,那本王所说,要工部出一份设计图的事,您办好了吗?” “那是自然。” 沈安让于廉把他们做的设计图,拿来出来。 京城大都督府下的兵营,年久失修,而皇甫胤善又不想按照过去的样式修缮,所以才找到沈安,想让他帮忙设计一个更好的军营出来。 “王爷请看!” 于廉将设计图展开之后,皇甫胤善只是扫了两眼,就被上面的内容震惊了,沈安这一次将兵营整体分为足有两部。 同时以工字型排列营房,如此一来每个军营就等于多了两个,相对独立的训练场。 “妙!妙!” 皇甫胤善相当的满意:“沈大人,多谢了。” “王爷不必客气。” 沈安摆摆手,这对他不算什么:“正好今日王爷到此,咱们等会一起吃饭,然后到都督府去,下官要亲眼看看现在的情况,之后也好将今兵营的内部设计,完善一下。” “好啊。” 皇甫胤善求之不得:“那今天这一顿,就要叨扰沈大人了!” 二堂之中。 在前面沈安当着那么多人,要自称下官,可是到了这二堂中,他和皇甫胤善各自也都轻松下来。 至少皇甫胤善愿意这样做,沈安拗不过他。 桌面上摆放的珍馐美味,都是从沈家旗下的酒楼送来的,一共十二个菜,于廉今天也有幸作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见大家都吃饱了,沈安吩咐人撤桌,换上香茶净口。 休息了一会,就他们三个人,走出衙门,纵马直奔京城大都督府。 虽然叫做都督府,但是因为管着几万兵马,所以驻跸之地,并不在皇城中,而是在远郊地区。 毕竟京城那么大,要是都督府在皇城内,真有什么麻烦,都来来不及通报。 沈安三人一路纵马疾驰,但是他们却都不知道,这一切早已被人传信出去. 现在通往大都督府的必经之路上,一队凶悍的杀手,早已提前一步,设下埋伏。 第782章 半途遇刺 寒风呼啸山头,林中桀桀的怪响,就是白天也叫人心中发寒。 在这座不大的小山上,一群身穿白衣,白沙蒙面的人,正潜伏在积雪之中,他们各个手持利刃,目光凶残的盯着山头下。 那条前往京城大都督府的必经之路。 他们在等一个人,益王皇甫胤善! 这群刺客,为首之人,就是叶江,他也是这群人中唯一没有蒙面的。 作为死士,他最受不得这种偷偷摸摸的行径,反正成则成,败则亡,他们没有第二条路选择。 又何必遮遮掩掩? “首领!” 突然之间,一个负责瞭望的人,从雪堆里面爬过来:“他们来了!” “他们?” 叶江愣了一下,他开始得到消息说是皇甫胤善一个人前往工部,后来接到飞鹰传书,说的是沈安和于廉也在,总共三人。 现在又变成他们? 这算什么! 见他目光不善,瞭望的人急忙道:“就是益王他们三个来了!” “哼!” 叶江狠狠瞪了他一眼,再没有多说什么,这一次他总共准备了五十人埋伏。 对方只有三个,难道还不能成功? “准备动手。” 叶江吩咐下去,他的眼里满是寒意。其实他知道这三个人的武功都很不错,皇甫胤安和于廉早年从征出身,是死人堆里滚出来的。 至于那个沈安,更是恐怖绝伦,当时在淮水一拳轰杀了王晗那样的猛士。 但叶江还是不在乎,他自信一定可以成功,死士和刺客虽然都在做同一件事,但心境不同,更不可能并肩相论。 刺客的目的是将对方杀死,前提是他们能做到,或者一换一也行。 死士则不然,他们对伤亡没有任何忌讳,只要能不惜代价的将目标诛杀就好,别说是一换一。 就是十换一,也在所不惜! 很快,随着马蹄声靠近,三道人影已经出现。 叶江当机立断,在他的呼和之下,五十名死士愤然而去,瞄准皇甫胤善冲去。 “什么人!” 突然的变故,让沈安等  人急忙勒马,却还是有些晚了,白衣蒙面的死士们,在叶江的带领下目标明确的直奔皇甫胤善,对沈安和于廉,人家看都不看。 在叶江眼中,他俩不过就是个变数额日,没必要放在心上。 弄死皇甫胤善,即可。 常言说得好,乱拳打死老拳师,别说皇甫胤善不是那种万人敌的猛将,即便他是突然杀出五十多人,手持利刃。 而他本身连一根棍子都没有,这场仗怎么看,都是有死无生! 死士们奋勇先前,前赴后继,哪怕是亲眼看着前面已经有七八人倒下,他们仍然毫无畏惧。 沈安刚刚从一人手中抢过把长剑在手,左右拼杀间,不停的向皇甫胤善靠近,于廉也是如此,并且因为他刚才一个躲闪不及,此刻身上还挂了彩,肩膀上被人狠狠切开一条大口子,鲜血横流。 皇甫胤善也没比他好到什么地方去,虽然还没有受伤,但是被十多个人围着砍的滋味,真不好受。 “王爷!接着!” 突然之间一声怒吼,皇甫胤善顺势看去,之间一把刀飞来,他急忙接在手中,这才从危局之中缓了口气。 刀也是沈安夺下来的,不过代价是他的长剑被人用长枪砸断了。 “混蛋!” 沈安目放寒光,对方目标明确奔着皇甫胤善使劲,他自然不可能让益王出现意外。 虽然没有了兵器,可沈安这一双拳脚是站起来,反而更狠。 对方虽然有五十人,可是经过沈安等人的浴血拼杀,一番缠斗之后已然是所剩无几。 此刻还能动的,地更多不超过十个。 叶江也没想过,他们会出现这么大的伤亡。 而沈安方面,除了他自己之外,其他两人都挂了彩,双方谁也不敢肆意妄为,所幸对峙起来。 大家都需要休息。 “你们是什么人!” 趁着这个机会,沈安冷冷的问道。 叶江呵呵一笑,故意做出一副怪态道:“我们是什么人,和你没有关系,今天目标是他!” 指了指皇甫胤善,叶  江眉眼放光:“你们要是识相的话,速速退去,不然今日就要性命不保!” “这山上可还埋伏着另一批人!” 他想用这番话,喝退沈安和于廉,奈何就算他的演技炉火纯青,可是一切还是被沈安洞悉。 “不要再犬吠。你要是还有帮手,让他们上来就是,啰嗦什么!” 无情的呵斥,让叶江心中发寒,他不怕死,而是担心完不成太子的任务。 “好!你果然有眼力。” 顿了顿,他索性坦诚起来:“的确,我刚才是在骗你的,可是以你们现在的样子,就算是没有其他人,咱们打下去也是两败俱伤。” “我们不怕死,你们也不怕吗?” 沈安知道,他说的这是一句实话,但这不是怕不怕死的事。 况且,益王和于廉虽然受伤严重,可他也不过就是有些累而已,真的打起来,赢的几率很大。 深吸口气,沈安渺目:“这么看来我们是不能继续谈了,对吗?” “没什么好谈的。” 叶江态度坚定:“要么你们现在就走,要么我们大家一起死,同归于尽。” “就你也配!” 谁都想不到,沈安会突然之间一声叱咤,毫无预兆的如风雷一样冲叶江冲杀过去。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从开始他就一直在试探,这帮人中,到底那个消瘦的家伙,是不是头目,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沈安当然不会手下留情。 他的速度太快,身后甚至还甩出了残影,眨眼之间就杀到叶江面前,双手成爪,扣在一起就往叶江身上扒。 随着咔嚓一声怪响,叶江这一次竟没能避开沈安的攻击,虽然在他竭力的躲避下,让这一击稍微偏离了一些位置。 原本应该直接插在他胸膛的双手,此刻却顶在他左肋上,巨大的力量虽然没有让沈安把双手贯穿进去。 但也打断了他七八根骨头,而且其中有一根折断的骨头,还不不偏不倚的正好,刺破心脏。 叶江双眉紧皱,鲜血已经顺着他嘴唇淌出。 第783章 朕会查下去 沈安突袭,击毙贼酋,顿时剩下的其他刺客们,全都傻了眼。 首领是他们之中,功夫最好的,此刻竟然连他也死了。 那自己这些人,还能成功吗? 答案很明显,因为沈安此刻已经朝他们冲了过去,此等情况之下,作为死士他么没有选择! 拔剑自刎! 几道鲜血飞洒,刺客悉数倒地,沈安愣了一下,但他早已猜到会是此等结局。 “王爷,您没事吧?” 管不了那么许多,现在皇甫胤善受伤,必须马上赶回都督府去。 “没事。” 嘴上这么说,可皇甫胤善脸色已苍白如纸,头上黄豆大小的冷汗,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就在刚刚厮杀之际,不知道是谁,趁他一个不小心的时候,竟然一刀刺穿了他的下腹。 沈安瞧着那条血口子,心中惊异,但愿老天庇护,不要让那一刀伤到皇甫胤善的内脏。 他要是死了,整个大梁只怕就要立刻变天。 丧子之痛,或许会让梁帝当时暴毙,也许他死不了,但是大病一场,太子不就能趁机夺权了吗? 不对! 想到这,沈安忽然发觉到什么,莫非这些人都是太子派来的? 见更疑惑暂时藏在心中,沈安又查看过于廉的伤势,所幸其人受伤不重,他们俩把皇甫胤善架上坐骑,直奔都督府而去。 到了都督府,眼见皇甫胤善受伤,偌大官邸顿时炸了锅。 “竟然敢伤我们王爷!真是不要命了!” 一名校尉阴狠的叫嚷:“咱们速速调兵,扫平他们!” “你扫个屁啊!”又一武官喊道:“没听沈大人说,那些刺客都已经自杀了吗!” “那也得查!” 还是一个年纪大些的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咱们立刻派人封锁现场,然后沿着痕迹追杀查找。再派人去京兆府、刑部报案。” “他说的对。” 沈安从皇甫胤善休息的房间中出来,此刻军医已经帮他包扎好伤口,结果很是喜人。 如沈安期望的那样,刀子并没有直接伤到皇甫胤善的内脏。  虽然扎的很深,但也只是皮外伤而已。 众人见到沈安,顿时默不作声。 “我知道你们担心王爷的安全,但做事要有条理,知轻重。不要聚在这乱哄哄的,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一切按部就班!” 这边安顿好了皇甫胤善,沈安急忙起身,他要去宫里见见梁帝! 刚才他们到这的时候,沈安已经派人去给宫中报信了。 沈安要走,将士们担心他的安全,特意抽调了一百人随同护卫。 皇宫大内! 梁帝听闻皇甫胤善遇刺的消息时,当即天威震怒,有人敢动他的善儿,不管这背后到底是谁,只要把这个人抓出来,他都比将其千刀万剐! 李德海劝了好半天,才算让梁帝暂时安稳下来。 “陛下,喝杯茶顺顺气。” 李德海半躬着身子,郑重道:“老奴已经派人出探查此事,他们肯定能拿到线索。” “这件事,必须给朕一个交代!” 李德海应命:“还有陛下,沈大人来了。” “让他进来!” 梁帝知道,这一次要不是沈安的话,只怕皇甫胤善已经成了一具尸体,所以对他必要好好感谢一番。 “臣,沈安,拜见陛下!” “快起来。” 梁帝起身快步来到他面前,把刚刚进来的沈安拉住:“这一次,多亏了爱卿!” “陛下,臣……”沈安想解释两句,但梁帝并不让他张口,囫囵的把后面的话,生生挡了回去。看書喇 “爱卿不必解释,朕什么都知道了。” 李德海控制的秘密部门,如天罗地网一样,京城之内发生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还没有完整的消息? 沈安心中暗暗感慨梁帝的手段,面上也在观察他,到底有何打算。 梁帝道:“爱卿咱们直接一点,这一次的事,你怀疑谁?” “这个……” 沈安心中怀疑的目标,就是太子!可是他却不能这么说,一方面是没有在证据,在这就他看梁帝现在这幅模样。 他心里只怕也也想到了皇甫胤安身上,不知道处于  什么理由,他没有点破额日。 他都在装聋作哑,自己何必多说? 顿了顿,沈安无奈的摇摇头:“陛下,此事来的匆忙,臣也没有一个答案。” “好吧。” 对于这个回答,梁帝不免有些失望,但是他能理解沈安。 “爱卿这件事关系重大,朕会查下去。” “你明白?” 沈安点点头,皇帝这是又要让他站队表态,没射射门好说的,他肯定和益王站在一起。 “那好。” 梁帝点点头:“如果有需要的话,爱卿还要不遗余力。” “是。” 他们俩之间,已经不再需要什么赏赐不赏赐,那些俗物无用,只要彼此心里有数就行。 沈安离开宫廷,回到家中,才进门就被青羽直接拦住。 “告诉我,你没事。” “我没事。” 淡淡一笑,爱人的温暖,让他如沐春风:“放心吧,就那些家伙,还伤不了我。” “我们进去说。” 青羽摇摇头拉着他直接来到套院中,指着宫玉卿宅邸:“你还是去陪陪姐姐,听说了你和王爷遇刺的事,姐姐很担心。” 沈安嗯的点点头,轻轻亲吻过青羽的额头,撩袍而去。 从回家之后的一整夜,他都陪在宫玉卿身边,小心的安抚着。 深夜时分! 大雪随着月光洒落在大地上,肃杀寒冷,叫人心凉。 宫廷之内,此刻也是慌乱一片。 原本好好地梁帝,突然在吃过晚膳之后,大呼心痛,竟在御书房直接昏厥过去。 李德海当即下令,将所有尚食局、御膳房一干人等捕获,宫中也是风声鹤唳,各方侍卫、禁军,秘密武装等全部行动起来,把持在各自的位置上。 对宫廷严防死守! 此刻在梁帝的寝房中,除了李德海之外,只有三个人。 太子、沈安,以及拖着受伤的身体,非要前来的皇甫胤善。 “李大人,陛下他……” 他们三个都是才来,尤其是沈安,当他接到传召进宫之后,才发现情况不对,包括到现在为止他还不清楚,到底怎么了! 第784章 殿下可想一试否 李德海叹了口气,素日中的笑颜,此刻变得锐利无比,目光略过三人,带着几分阴沉。 “二位殿下,沈大人。” “今夜陛下服用晚膳之后,突然觉得心口疼痛,而后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老奴得陛下御赐,执掌宫内事务,提调都督宫廷一切卫戍之权,是老奴,叫军队封锁皇宫的。” 他必须要给这些人一个解释,毕竟封锁皇宫事大,尤其是对太子的东宫也有影响。 李德海一道命令传下,连他东宫的侍卫都不能随意行动,有擅自行动者,按谋逆论处。 沈安其实能理解,李德海这样做的目的,他有这个权力也有这个责任,别看梁帝之前身体就不好。 但是突发的疾病,很可能会引起超人想象的麻烦,李德海封锁皇宫也是为了随时应变做准备。 三人点点头,太子道:“照你这么说,父皇是因为晚膳用的不合适,才变成这样的?” 见李德海点头,皇甫胤安长吁一声:“那就把尚食局,御尚坊的人抓住讯问就好,父皇之前身体就弱,没必要如此大张旗鼓吧?” “太子殿下,莫非是觉得老奴这样做,影响了东宫的日常?”李德海冷言冷语的问道。 皇甫胤安摇摇头,他可不能承认,之后也就闭嘴不言了。 益王因为身上有伤的缘故,所以此刻被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他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其实李大人这么做没错,父皇虽然身体较弱,但还从未发生过这种事,小心使万年船。” “王爷明鉴。” 李德海冲他微微一欠身,说出了自己的怀疑,“如益王所说,陛下身体孱弱不错,但还不至于这幅样子。” “所以老奴是担心,有人在暗中下毒,这才不得不封锁皇宫。另外刚才御医们已经诊断过了。” “稍候就会有结果。” 太子没说话,转身做到皇甫胤善对面的椅子上,端着茶抿了几口:“那咱们就等着!” 李德海看着他,不说话。 沈安一 直都在心里面琢磨,梁帝会不会真的和李德海说的那样,是被人下毒。 白天,益王才被人刺杀不果,晚上皇帝就突发疾病,怎么想这两件事只怕都没有那么简单。 即便李德海没提这些,沈安也确定,他心里的想法和自己必然相同。 有意无意的撇了梁帝一眼,沈安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李大人,我能去看看陛下吗?” “哦?” 李德海扫了他一眼,半晌的沉默才最终点头:“但是大人需要让老奴在身边。” “好!” 沈安可不敢小瞧这个老太监,别瞧他骨瘦如柴的,可是满身功夫绝非等闲,就算是自己和他相比,只怕也是伯仲之间。 如果再把李德海过去多年的经验算上,沈安还真就未必是他的对手。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龙榻旁,看着躺在上面,气若游丝的梁帝,沈安在得到李德海允准后,才敢上手去把脉。 不过把脉是假,他想看看梁帝的肌色才是真。 刚才因为距离有点远,再加上有薄纱遮挡,所以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沈安也是不经意之间,感觉梁帝的脸色有些发黄。 这可不见得是中毒的迹象。 现在距离近了一看,沈安心里有数了,梁帝只怕是突发的黄疸并发症,扫了一眼他的肚子,有些隆起。 这应该是肝部的问题。 怪不得御医们诊断之后,还要再做商议才能给出结论,毕竟伴随黄疸一起发作的并发症,有几十种之多,这个年代也没有黄疸这一词汇。 假做思量了片刻,沈安有了计较、 退下龙榻边,沈安把李德海拉到一旁,没等开口,李德海已先问道:“沈大人可有什么结论吗?” “这个……” 顿了一下,沈安谨慎得道:“以我对医药的了解,陛下的病症该是急火攻心,导致肝胆出了毛病。” “你放屁!”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屋子里面十分安静,皇甫胤善和太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此刻骂人的 ,就是东宫太子爷。 皇甫胤安拔身而起,大步来到两人面前,直指沈安:“我父皇说自己心口疼,你却乱讲什么肝胆病症,莫非你有意谋害父皇吗!” “肝胆在何处?心口在何处!” 太子的质疑,这一次得到李德海的支持:“是啊沈大人,这两处似乎不太相关吧?”筆趣庫 其实不怪他们,沈安想解释,但被太子这么一说,他也窝火。 “你虽然是太子,但不要信口雌黄!我沈安什么时候要谋害陛下了!” “那你胡言乱语!”皇甫胤安一双眼睛,闪烁着要吃人的光。 在瞧瞧一旁的李德海,还有那个满眼担忧的皇甫胤善,沈安不屑一笑:“殿下你自己不学无术,还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突然被呛了一句,他刚想驳斥,不料李德海竟探出手来住了他:“殿下不要着急,沈大人一直以来,中心卫国。” “所以我们暂且听他说说,好吗?” 皇甫胤安知道没有选择,闷哼一声,冷眼旁观。 李德海微微一欠身,当做是替太子道歉,请沈安继续往下讲。 虽然黄疸引发疾病,沈安是从现代医学中看出来的,但是给他们解释就要往中医上面靠。 “陛下病灶,或许的确就在肝胆上,所以会胸口疼痛,是因为经络串联的关系,而起肝胆病症本身,属于气府之症,反映在心口上,也是自然情况。” “奇经八脉相通,各自病灶不同,则反应不同。” 李德海觉得他此言有理,中医的确把人的上身,分为神府、气府和血府上阶段。 单凭这几句话,虽然不能最终定义,但好歹是个方向。 皇甫胤安却不信:“沈安,本宫一直来,都觉得你是个忠君爱国之臣,现在看,全是狗屁。” “你不要在这讲什么气府不府的,我就问你,为什么肝胆之病,会让父皇心口发痛!” 任谁都看得出来,皇甫胤安此刻有些胡搅蛮缠,但沈安却毫不在乎:“殿下可要一试否?” 第785章 可笑之泪 什么! 皇甫胤安被他说的一愣,试?这个也能试? 眼瞧沈安此刻信誓旦旦模样,皇甫胤安其实心中不宁,他知道沈安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但他也的确不相信那一套言论。 到底要不要试试呢…… 正在他思量时,沈安冷笑道:“太子殿下竟然连试都不敢试,如何就说臣之言,是胡言乱语?” “好!” 突然被他这么一刺激,皇甫胤安也想明白了,沈安现在极力刺激他尝试一下,或许正是他的诡计。 这接货表现得那么自信,不就是想让自己打退堂鼓吗? 那好! 我偏不! 皇甫胤安当即决定,亲身一试,“你来吧,你打算怎么试?” “简单。” 沈安双目以渺,直接一掌推在皇甫胤安肝下三寸的位置,顿时就看他脸色一变,口中轻咳不断。 尤其是那两只手,下意识的直接捂在心口上。 这一下,就什么都明白了。 啪啪打脸! 不但打脸,更让皇甫胤安难受的,还是胸口出那钻心的疼,闷这往里扎的感觉,让他呼吸不畅,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沈大人,多谢。” 李德海也不管太子什么德行,在他看来是皇甫胤安自作自受,反而他对沈安却很感激。 这一幕,让他对沈安的猜测,又多了几分相信,这些话也可以说给那些御医们听听,看看能不能为他们打开新的思路。 正巧此时,御医们也商量好了,太医院医政方老大人进来回话。 “根据太医院的诊断,我们认为……陛下这一次的病症,应该在肝胆之上,是急性病,这边是太医院给出的药方。” 他们的判断和沈安一模一样,李德海大喜过望,喜形于色,但是接过药方之后,并非直接派人抓药,反而交给沈安,请他一阅。 中医治疗黄疸的手段,他在晴老那也学来一些,扫了一眼药方急忙点头。 这太医院不愧是汇聚了天下名医之地,他们开出来的方子,能够直达病灶,而且效用很 快。 李德海这边叫人去办药,方老大人还特意提醒他们:“陛下的病症虽然不难治疗,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但陛下身体孱弱,这一次病症来的太急,所以需要好好修养才是。” “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或许几个月半年,都未必能恢复完全。” 方老大人这句话,作为医生他要讲,可身为臣子他却不该说。 尤其是太子和其他皇子还在场,就更不应该提。 半年时间,国家君位悬空,那不是在告诉他们,机会来了吗? 奈何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再想收回已无可能。 李德海心中一声叹息,面上却不露声色的让他暂时退去,还是老规矩,所有御医们都要在门外等候,随时伺候。 不大的寝房中,此刻静若寒蝉,四个人谁也不吭声,甚至连头都不抬。 要不是有小太监进来送药,他们肯定还会继续沉默下去。 沈安知道李德海在担心什么,他也一样,方老大人的一句话,只怕会让有些人心中不宁,从而生出其他变乱来。 看皇甫胤安刚才的样子,虽然不去能确定给他是否动了别样的心思,但多少也能察觉到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梁帝服药要紧。 这种事,除了李德海之外,谁也不能假手。 随着一碗温热的汤药灌下,梁帝渐渐有了好转。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他才睁开眼睛:“朕……这是怎么了?” 听到他的声音,众人急忙凑到龙榻外三尺的地方跪倒,口称陛下。 李德海将过去的情况,给他简单说了说:“陛下现在病情不定,您还是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朕……好吧。” 犹豫了一下,梁帝接受他的题意,不过目光还是落在了龙榻外的三人身上。 “你们,都来了。” “朕很高兴。” 梁帝的声音还是很虚弱,有气无力的,皇甫胤善眼见父亲这样可怜,不由得悲从心中起,顿时泪双流。 “不要哭。” 梁帝挤出一丝微笑,摆摆手让他靠过去,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善儿,你身上的伤还在流血,怎么也跑出来了。” “为父,没事的。” 皇甫胤善泪眼婆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两个人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一场父子情深的大戏! 他们两个如此深切,可皇甫胤安看在眼中,心里恶心的不行,挺大一个老爷们,哭什么? 又不是当爹的死了,服药过后明显他已经缓过来了,这还哭个屁啊! 虚伪至极! 心里这么想,可面上他也不能装聋作哑,刚想开口问一句安,却不料梁帝这时候摆摆手,吩咐这把他们全都送出去。 他要开始静养了。 圣旨不可违背,三个人行大礼后,退出寝房。 院子里面那些御医们,在梁帝苏醒之后,大部分也都撤了回去,只有方老大人带着另外一名同仁,守在此处。 这是皇宫的规矩,从现在开始,到两地完全康复,每天都要有四位御医,两班倒的守在身边,以备随时照应。 太子、沈安等人离开时,方老大人还不忘和他们打个招呼。 等走出后宫地界,皇甫胤安撇了自己弟弟一眼,不屑发笑:“皇弟倒真是个感性之人,你这眼泪,来的也太快了点吧?” “皇兄,你什么意思!”听他话里带刺,皇甫胤善心中有火。 太子却不以为然:“你听到什么意思,本宫就是什么意思。父皇分明就是一场小病而已,谁是不生病的人?” “你瞧瞧你自己,竟然还在父皇面前哭了,这不是给他心里添堵吗?小子,邀宠也不是这么邀的。” 皇甫胤善丢下的这顶大帽子,可是不小,而且还让益王避无可避。 只是他也不想承认! 毕竟按照太子的说法,延伸出去,都能打他一个有意谋害君父的罪名,此等重罪,他担待得起吗? 无奈,皇甫胤善和太子相比,就成了嘴笨的人,要想凭他自己驳斥回去,绝无可能。 第786章 天灵子 既然这样,自然需要沈安出手相助。 他不想看着益王背锅。 “太子殿下这么说就不对了。” “哦?” 目光一渺,太子幽幽的盯着沈安:“本宫说的哪里不对?” “都不对!” 面对冰寒的眼神,沈安傲然挺立,丝毫不惧:“陛下重兵,不说别人,就是臣,都是心中悲痛不已,难以自控。” “益王殿下,乃是陛下的亲生儿子,对陛下的感情,自然比我这外人还要深厚,父子之情完全处于真挚,怎么就惹来太子您这一番抨击驳斥,甚至是取笑栽赃?” “莫不是……” 话说到这,沈安故意拉长了音调:“您自己哭不出来,眼见以往如此,觉得他已经盖过了您,所以才会故意刁难?” “你!” 之前在寝房内,皇甫胤安已经被打脸了一次,这回又来,两道烈火羁在一处,太已有些克制不住,一双藏在袖子里,紧攥的拳头都在颤抖。 “你在这放的什么狗臭屁!” 终于,暴怒之下,皇甫胤安丢下一句市井泼皮才会说的话,转身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沈安心中知道,很快怕是太子又要来找他麻烦。 但他,不在乎。 皇甫胤善感谢沈安能替自己解围,可是也觉得他刚才所言不太合适,毕竟那是太子啊。 “殿下,你当他是太子,是你的兄长,可是他却未必把你看做弟弟。” “下官,告退了。” 留给他一句话自己斟酌,沈安撩袍而去。 梁帝病倒的消息,当天就在群沉中传播开来,朝廷上虽然还不至于弄得沸沸扬扬,但是人心不稳是肯定的。 甚至还出现了政务搁置的状况。 这让病榻之上的梁帝,觉得十分头疼。 “朕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把汤药喝完,梁帝拿掉了搭在头上的温巾:“明天就正常召开超会吧。” “不可。” 李德海一听就摇头:“御医们说过,陛下现在的身体,看似没事,实则只是表面康复。” “真正病灶还存留在体内,您必须 要静养才行。” “可要是再这么静养下去,朝廷就要完蛋了。” 梁帝一声长叹,病床上的他,看着有些无力,也很无助:“朝廷上每天那么多的事,你的人来报,说有好多政务搁置下来。” “那是能耽误起的?” 李德海也很无奈,但和梁帝的身体相比,那些都不算什么:“陛下,你也说了,现在不是还有老奴的部下们,监管着朝廷吗?” “只要有他们在,朝廷肯定不会有事。枢密院那边还有沈大人看着,无妨,无妨的。” “唉!” 病榻上的一声长叹,道尽梁帝心中无奈:“好吧,就听你的,再休息休息。对了。” 忽然间,梁帝香气一个人来:“你可还记得,之前为朕呈送古籍的那个方士吗?” “您说的是天灵子?” 李德海心中暗道不好,这个天灵子其实是一个高人无疑,玄门之中,方士之内,他的名号相当响亮,而且对百姓从来也是扶危济困。 正是因为他在民间做了不少好事,所以才有机会进宫来,向梁帝呈现书籍。 不是谁都能见到皇帝的。 除了机缘之外,德行更重要。 天灵子无疑是有德之人,所以让李德海这么担忧,还是天灵子对于玄门的态度,他之前献书时,就不止一次说过。 玄门之内的好处,相比于人间帝王,还不如做一个闲散仙人来的自在,有大功德,还有大逍遥。 游历人间,聚霞飞升,才是正途。 这番话,当时就给了梁帝不小的启示,本身他就很喜欢玄门的东西,再加上天灵子当时之语。 使得梁帝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沉浸在那些玄门的古籍之中,潜心研究。 皇帝怎么可以这样? 后来是李德海好不容易,才把梁帝劝说回来的。 现在他突然提起这个人,是什么意思? 心中的担忧只能藏住,面上李德海唯有点头而已:“老奴当然记得。” “你去把他请来。”梁帝躺在床上,淡淡的说道:“朕这段时间既要静养,可 是一想到那些朝廷事务,心里如何都安静不下来。” “就让他进宫,陪朕一段时间。” “他讲的那些东西,朕很受用。” 李德海不能拒绝他,但也不想就这么答应下来,方士误国啊。 梁帝看出他的担心,浅浅一笑,甚至还推了他一下:“朕知道你的担心,不过无妨,朕心里有数。” “只让他在宫中陪朕修养就好,朕痊愈之后,就派人把他送出宫去,顶多在京城为他建造一处安身之地,算作赏赐。” “是。” 皇帝都这么说了,李德海哪里还能再不做声?将此事应下,他立刻差人去办。 梁帝的性格他了解,若是迟了些,把这个天灵子请来,弄不好会让皇帝心中不悦,耽误了病情,那可不行。 东宫之中。 自从那天见过皇帝之后,皇甫胤安心里就一阵阵的波动,好像叠浪一样从不停息。 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思来想去,皇甫胤安觉得,这也许是老天的警告。 梁帝对皇甫胤善越来越照顾,越来越亲密,再加上一个沈安被安排成他的护身金刚。 照这个速度发展,已经威胁到他的太子之位。 再加上一次,皇甫胤善在病榻之前,带着一身伤痕痛苦,父子之情更进一步。 皇帝未必没有让他取而代之的心思。 有些事情,越想就越是那么回事。 皇甫胤安认准了,这一定是苍天的警告,他必须还得做点什么,上一次刺杀失败不要紧,叶江死了就死了。 现在梁帝病重,对这案子的调查也必然会松懈很多。他身为太子,有监国之权,不妨趁此机会,做一做外交的事。 上次他就派人去和西魏、西凉方面交涉,但是效果不佳,连他那个叔叔都不爱搭理他,但现在梁帝病了,没准他就能借机会,博取双方的支持。 虽然和大量相比,西魏和西凉不算什么,但是这两国一直以来,也是大梁的心头之患,云州为了防备他们,沈安投入了多大的本钱,他最知道。 第787章 偈语 皇甫胤安觉得,如果能借这一次的机会,拿下西魏和西凉,得到他们支持。 届时双方只要能达成一个书面协议,保证只要他登上皇位,或是现在属理监国之权,那么就保证不会进犯的话。 为大事计,不是就能一朝独揽朝政。 到了那个时候,不管是皇甫胤善,还是沈安,或者是其他什么人,违抗他,就是在违抗皇帝! 谁敢? 并且只要此事成功,皇甫胤安自信可以在几个月内,收拢朝臣之心,且将他部下的绝大多数武将,换防到京城周围,对此形成包围之势。 只要此法成功,日后不管梁帝能不能康复,他这储君就算是坐稳了。 “侯近山!” 点手唤来办差的人,皇甫胤安交代道:“你去挑选一些精明强干,可靠的人,照着上一次给西魏和西凉送去的礼物,翻两倍准备。” “殿下这是要借机会,派人二次前访?”侯近山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皇甫胤安微微点头,目光烁烁:“上一次沟通不成,或许是还没喂饱他们,而且父皇那个时候身轻体健,那些王八蛋,也许觉得支持本王没有意义。”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咱们也可以再试试吗。” 侯近山当即应命,就去准备,不够走出房门,他也是慨然一声叹息。 偷偷回头瞧瞧,屋子里面独自饮酒的太子爷,万事蹉跎,事事折磨,这话果然一点不虚。 想先赶过去,太子爷事多飞扬跋扈,又是多么风度翩翩。 再看他现在,好不好的时常就要骂人,这岂是太子该做的? 无奈! 可怜! 侯近山没办法改变这一切,他只能敛住心神,尽力去帮太子办事,争取早一天达成他的夙愿。 相比于暗中打算勾连外国来强大自己的皇甫胤安,作为弟弟的皇甫胤善,就要好上太多。 从梁帝开始静养开始,他既顾不得身上还没愈合的伤口,每天三次问安,虽然见不到父亲,但每一次能从李德海 口中听到消息,已经让他十分满足。 而在请安之外的时间,他基本上都在缠着沈安,希望他和晴老能够研究出一种特效药。 就像是拿到淮地治疗疫病的那种,好歹尽快让他父亲康复才是。 他的一片孝心,天地可鉴! 但是沈安就有点扛不住了,治疗疫病的特效药,其实主要在于纯度,直达病灶就好。 但梁帝的病症不同,他这个需要温火满煮,黄疸并发症只是一个诱因,究其根本,一个是梁帝当日急火冲心,更要命的,还是他那孱弱人身体。 这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自然也不能一天两天就治好。 “王爷,方才晴老已经把话说的很轻了,陛下的病症不是我们不做药。” “而是根本做不出来。”沈安给皇甫胤善填满茶杯,脸上尽显无奈:“陛下的身体需要温和保养,所以只能一步步走。” “你太着急,会适得其反。” 晴老也在一旁道:“是这个道理,所以王爷您不要着急,老夫这虽然没有特效药。” “但是等到陛下身体痊愈之后,老夫这倒是有不少调理身子的秘方,管保服药之后,一定能将顽疾消除。”筆趣庫 “那……好吧。” 其实经过这么多天,皇甫胤善也有点想放弃了,他知道沈安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他对朝廷没的说。 对于他们皇家,也是一片肝胆赤诚,与皇帝之间君臣斗,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过去先冲他们下手的,还是梁帝呢。 “王爷,喝杯茶,好好安稳一下自己。等会咱们去你的大营看看,这回派出去的都是工部的匠人,他们应该能做的很好。” 皇甫胤善点点头,公务还是要做,提起这个,他应该谢谢沈安。 如果不是沈安派人帮忙,他的军营也不可能修缮的这么快。 与其说是修缮,不如说全部推到重建。 如果是单独使用他们都督府的匠人,估计现在顶多也就建好了院墙罢了,根本不可能做到像现在这样, 所有营房都要马上封顶。 皇宫大内,梁帝修养的一处山水院落中。 自己两个儿子的行为,梁帝全都看在眼中,他既不为太子的做法心痛,也不为皇甫胤善的执着而感动。 用天灵子的话说,那都是他的儿子,无论做什么都是天定,不是人力能改变的。 与其在他们身上过分忧思,还不如放空自己,去探寻真逍遥,大玄门的真境。 “陛下。” 皇帝正在翻阅一本古籍入神,忽然之间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梁帝当时把书籍放下,脸上也浮出几分笑容。 只见一位素衣长须,黑发黑髯的方士走了进来,他手中捧着一道拂尘,面色红润,虎目之中圣光闪闪,正是被他钦定的天灵子。 “天灵子,拜见陛下。” “先生不要客气,请坐。” 梁帝叫小太监为他送上圈椅,天灵子也只是微微一笑,欣然受之,用他的话说,这不是对帝王不敬。 他是方士,也就是方外之士,莫说是面的皇帝,就算是这三界之内的真王在面前,他还是会我行我素。筆趣庫 所谓方外,就是十方之外,十方之内一切,什么能约束他? “看陛下的气色,已经好转很多了。” 天灵子捧着拂尘,笑呵呵的说道。 梁帝点点头:“这还都是先生的功劳,若非是您,朕也不会想通那么多事。” “陛下严重了。” 天灵子把拂尘横在膝上,手捋长须:“其实在我看来,陛下所以能这么快恢复,主要还是因为您自身的修行和见解。” “昨日与陛下论,倒是让我收获颇深。” 梁帝哈哈一笑,他最喜欢听的就是这些话,不过他不会把骄傲之色露在脸上,收敛一下情绪,梁帝问道:“既然侥幸能让先生有所收获,这倒是一件大好事。看来是朕越来看的越通透了。” “对,大玄妙中就是空,一切往来皆匆匆。” 这首偈语,梁帝不是第一次听到,每回天灵子觉得妙处时,就会情不自禁道出。 第788章 宫中檀烟香 天灵子手捧拂尘,盘膝坐在梁帝面前,他刚刚为梁帝展演了一套玄门拳法,看似淡然轻薄间,颇有几分厚德载物之境。 “先生方才之拳脚中,朕能见大观。” 梁帝举目往天,脸上挂着几分憧憬:“真不知道,朕何时也能向先生一样,得大造化,而成大逍遥。” “世事无常,罗累众人。”天灵子把拂尘一抖,抚须渺目,满脸悲慈:“除非是陛下能跳出红尘,只是红尘多苦,陛下又是一国之君,掌四海御六合,威震八荒惊龙叱咤。” “如此众多之望都落在陛下一人身上,焉能得大逍遥?” 是啊! 每每提及此处,梁帝心中皆感荒芜,皇位是他想要的吗? 是! 但那时,大梁需要他,可现在看四海升平,宇内无争,虽然域外还有些许国度,沐猴而冠,但他们不过一群小丑,岂能与大梁相比? 圣人有云,无为而治,梁帝多希望自己可以直接面南称王,再不必为天下大事费心。 触动他的,除了国事,还有那繁复的家务事坠在身上。 太子!益王! 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皇子、公主,后宫冷院,偌大家中,谁又是他能寄心之人? 一时悲凉,一时风起。 萧萧索索的风声,吹的人骨寒心冷,天灵子深知梁帝身体还未完全康复,急忙将身上的斗篷摘下,批在他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梁帝眼中的羡慕更重了几分。 宫内的事,外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李德海受梁帝圣旨,将宫内一切事务,全部秘密执行,别说是太子和益王,出了梁帝暂时精养身子的苑落外,连一个宫女太监,都不知道皇帝到底怎么样了。 转眼之间,又过去两天,终于在皇甫胤善软磨硬泡下,沈安的特效药,成功了! 配方还是过去的配方,这一次除了借鉴了淮地治水时,所使用的提炼法外,晴老还帮助沈安,将原本的药方中,多了两味静心凝神,安魂守本的妙草。 原 本中医就与玄门,存在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一次,晴老填入的药材,起到了点睛之笔的作用,皇甫胤善刚才得到消息,就急忙赶来,他迫不及待的想看看,特效药的模样。 “王爷,就是这个。” 沈安从晴老手中,接过一枚锦盒,打开之后,里面盛放着淡金色的药丸,就和传说中的仙丹一样。 自古以来,皇帝玩丹药,把自己玩死的人,不计其数。 历朝历代,也将这一行为,立为君王必须杜绝的行径,不但要在宗庙树立规典,群臣更是有监督之权。 皇甫胤善深深知道,丹药的危害,凝着一双眸子,打量那些药丸,他就反感。 “沈大人,晴老先生,这真的是治病的良药?” 皇甫胤善捏着一刻药丸,脸色有些漠然。 沈安早已看破他的忧心,微微一笑:“王爷,这丹药外的颜色,乃是特意选用火煅的黄金,熔炼成粉填进去的。” “煅金,本就是药材的一种,因其价值问题,所以使用不多,民间更是难得一见。” “人们畏黄金之价格,不敢去用,自然也忽略了黄金本身的药用价值。” 晴老见皇甫胤善还是有些不信,顿时将话头接过:“老夫知道,王爷是担心,这样的药丸送到陛下面前,之恐陛下会有一些心中逆反之感。” “所以根据沈大人的建议,我们最后决定在药丸的外面,再多加一成糖霜,以糖霜的颜色,遮蔽住药丸本身的辉煌。” 闻听此言,皇甫胤善的担心,终于释然,看得出来,沈安和晴老用心了。 “多谢二位!” 将丹药还回去准备加工处理,皇甫胤善一躬到地:“日后若父皇病愈,我皇甫胤善必在父皇面前,为二位请功。” “王爷还是算了吧、” 晴老把手中的拐杖,戳了戳地砖,发出哆哆的响动。 皇甫胤善不解其意,目光中多了几分疑惑。 晴老也不解释,他转身而去,之留下沈安在这说话:“王爷, 我也好,还是晴老也罢,您觉得我们是为了钱吗?” “还是功名利禄?这一次,王爷可是把我们看扁了。” 沈安心中的确有些不爽,若要功名利禄,他大可以提前去拍梁帝的马屁,开发这药丸的事,也轮不到皇甫胤善提出。 所有工厂、作坊,还有像晴老一样的技术人员,他沈安哪一样不是近水楼台? “王爷,不可狭隘视人。” 沈安丢下这句话,略微一欠身也走了,只留下皇甫胤善站在原地,有些呆呆愣愣。 看来这一次,自己是真的看错了。 沈安和晴老都是大度之人,他们并不会因为这点滴小事挂记在心,可皇甫胤善却明白,日后对他们两个,只怕要更真诚坦率些。 细小的猜忌,非但毫无作用,还会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 转天! 皇甫胤善府中,一大早就收到了来自沈家药房的秘制良药,包装精美,就连封在外面的绑带,都是南锦横裁出来的,并且在黑檀木的包装盒上还特意标明了此物的出产。 更是起名“贤孝九味丹”,以此来彰显皇甫胤善的孝心和忠诚。 沈安为皇甫胤善做到了极致,可皇甫胤善这一刻,却还在防着他,或许说是谨慎更好听些。 总而言之,拿到这些药丸之后,皇甫胤善亲自找人,就在他面前,从中挑选了几颗服用。 一直等到第二天,确定没有任何异样发生后,这才敢带入宫中。 可惜,他的一片孝子之心,没有得到梁帝的认可,甚至连父亲的面,他都没见到,药丸由李德海代为呈送。 皇甫胤善心中不宁,因为他在宫中闻到了很浓郁的烟火味。 现在又不是祭祀时节,还宫大内哪来的这些烟火滋味?除非是有人在宫中做了什么法事,或者是进行祭祀等事项。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正常。 离开宫闱的一刻,皇甫胤善左思右想,他觉得应该去找沈安再谈谈,现在能帮他一起参谋正事的,也只有他了。 第789章 奏报一封上天听 和风煦日,虽然天气渐凉,但午后的暖风依旧吹得人心中舒爽…… 橙红色的夕阳,洒满了整个沈府,也打破了沈安这段日子中,少有的宁静。 益王皇甫胤善登门。 “沈大人,本王不告而来,稍显唐突,大人还是不要见怪才好。” 皇甫胤善结果十三送来的茶,格外客气的说道。 沈安淡淡一笑,他更想知道,益王此来的目的:“王爷公务繁忙,现在兵营方面才要建好,您到这来一定有什么事。还请直说吧。” 沈安欣然的摊开双手:“只要下官能做,绝对尽心竭力。” “好!” 就喜欢他这性格。 皇甫胤善抿了一口茶,索性将他的见闻猜测全部道出,不知不觉他的眉头聚在一处:“沈大人,此事关系重大,本王只对你说过。” “宫中的事情,其实麻烦,您懂吗?” 皇甫胤善看似欲言又止,顾左右而言他,字字句句都晦暗不明,可沈安却心里有数。 眼前这位年轻的王爷,怕不是因为嗅到的香火味,开始担心起内宫之祸。 梁帝其人,虽无什么功劳,但也不是个混账君主,功过相当,时不时还能给出一些真正利国利民的安排,至少他对得起自己的荣耀。筆趣庫 但人无完人,梁帝有一个兴趣爱好,或是所向的信仰,全部来自于对玄门的敬仰与向往。 这件事,在大梁几乎是人尽皆知。 梁帝不止一次大规模修建玄门之地,甚至过去年年景好的时候,还会特意从朝廷大量拨款,用于转向之中…… 除了修缮建造,梁帝本人对于那些玄门的养生修身,涵神敛光的术法,也颇有研究,在他小的时候,就以浸淫其中。 后来做了皇帝,为家为国,他的尽力去克制,不再染指,但眼下国内海晏河清,再加上他龙体欠安。 益王担心,梁帝会重新触及这些玄玄之事。 而这些事情就是宫廷内的祸根苗! 自古以来,皇帝浸心于此的,背后所隐 藏的都是血泪离别,还有至亲间的厮杀,以及对百姓所造成的,无可磨灭的伤害。 “玄门本好,只是不能出现在帝王家。” 沈安这句话,说到了皇甫胤善的心里,他也就是希望沈安能想个办法,让他们俩尽快讲这件事查清楚。 “李德海只对父皇忠诚,所以不可能从他口中,套出一个字。”皇甫胤善皱着眉头,脸色有些发青:“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国是,将父皇请出。” 沈安点点头,这的确是个办法,眼下也正好有个机会——京淮大通道已经准备开始正式施工。 工部方面所给出的核算表明,如果以当下淮水沿岸还在建造加强的线路为依照进行施工。 届时两个工程之间的很多交集,点能为彼此带去几分便捷和利益。 为此沈安已经下令开工,大批大批的工匠,依次赶赴当地进行建造。 “正巧,这是今天上午才送回来的奏报。” 沈安叫十三把奏报拿过来,请皇甫胤善审阅,他只是翻了几番,就放在了旁边。“这真的有用?” 沈安摇摇头,他也不确定,“当下只能试一试,看看陛下对此事,到底有多关注。” 梁帝见到奏报的一刻,心中猛然一晃,过去工部呈送上来,有关京淮大通道建设所需费用的详表他看过。 所需靡费之大,令人侧目。 但这一回,当地开工之后,双向工程合二为一的部分,竟多达三分之一,这就无形把整体的费用,缩降了三成还多,梁帝深感欣慰。 沈安如此强干,加之当下又正是淮水灾后,人心不稳之时,作为皇帝他岂能毫无作为? 自己的病,已经修复的差不太多,在这么继续在皇宫里耽误下去,也不是回事。 “李德海。” 吩咐一声,梁帝缓缓起身更衣:“看来沈爱卿是觉得,朕已经修养够久,如此大的惊喜,朕若不出面,也对不起天下百姓。 把沈安的奏疏放在一旁,梁帝换好了朝 服,李德海这边亲手为他绑扎玉带。 八宝团龙的玉带左右,还挂着几片玉佩,环佩玎珰间,更显帝王威仪。 “陛下。” 正此刻,厅堂之外一名小太监,躬身来报,说是天灵子先生来了。 梁帝双目一渺,嘴角泛起一丝泊笑:“好,请他进来。” 李德海撇了一眼去传话的人,冲梁帝小心提道:“陛下这才方要出去,怎么天灵子就来了,这位先生,果然是个活神仙。” “你啊。” 梁帝最懂他的用意,恐怕是李德海担心,天灵子暗中收买宫中人,窥视他的行动,监帝王之举措。 这可是惑乱宫闱的大事。 李德海明知道梁帝一定懂他的意思,也不多说,只一句话了结,扎好玉带,他又从旁人手中取了一领白虎皮斗篷,披在身上。 “这领斗篷,还是当年朕登基时,海外送来的珍宝吧?”筆趣庫 李德海安然,白虎自古以来就是圣洁之兽,古人以虎而言勇,他不免一时间想起过去的那段岁月,当年的陛下,又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换一件吧。” 梁帝沉吟了片刻,将斗篷从身上取下:“把这个好好收拾打理一下,命人将内衬的团龙金绣拆下,换成虎镇三军的图样,到时候留下给善儿。” “喏。” 李德海心中一晃,此物乃是梁帝最喜之物,多年以来从未体积过要送与被人,现在忽然这么说,莫不是有什么风向? 在宫中办事,就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有一双能洞彻势态导向的慧眼。 若无这样的本事,趁早去做点别的事,少挨断子绝孙的一刀不说,还能保住脑袋。 李德海跟随梁帝一生,早年之间出生入死,日夜相伴,可以说是最了解梁帝的人,他都不敢说自己每一次都能猜透天心。 所以屹立不倒,大部分还是梁帝,早已把他当成自己的家人,贴心人,若无这些做扶持,李德海焉能凌驾于群宫之上。 雷霆雨露,皆在一人之手。 第790章 再见梁帝 天灵子捧着拂尘而来,进门先拜,李德海这边早已唤出一副笑脸,叫人为他送茶上点心。 “李大人不需这样客套。在下不过山野村人罢了。” “陛下敬重先生,我这做奴才的,怎么敢大意?”微微一笑,他亲手将香茗送上,顺势就问:“不知先生此来,所谓何事?” 天灵子能得梁帝青睐,除却玄法上造诣高绝外,智慧更是不差,一眼他就看破李德海所想,“在下听闻,陛下最近得了一份妙丹,您知道的,在下浸心方术多年,这算是闻风而动。” 原来如此? 李德海才不信会那么简单,但这个话题,需要暂时打住,事后他还会有其他处置方法。 “原来先生是为这个。” 丹墀上,梁帝潸然一笑,叫人从屏风后,将丹药取来:“这是小儿所送,颇有妙处。” “是太子殿下?” 天灵子取出一枚丹药扣在掌心,双目微微闭合间,一道温热的气上下而出,将丹药外的糖衣融化,露出庐山真容。 明白了。” 天灵子对方术造诣极高,除了钳工金银、玉髓宝珠外,丹药的基础还是医药两个字。 只闻闻香气,看看成色,他心里就有了大概的配方,当着梁帝面前,天灵子将丹药服下。 “入口清香,回味略甘……通体清畅,内气拱神,妙!妙!” 见他都给出如此高的评价,梁帝心中更喜:“此物,非出太子之手,乃益王所送。善儿到底还是有心人。” 天灵子微微点头,他在宫内这段时间,早就把梁帝的家事、好恶,都查透了,眼下他与太乃是父子相争。 益王皇甫胤善,正是他也用来均衡太子力量之人。 “陛下,此药妙处颇多,服用对陛下龙体有极大好处。如您所说,益王的确有心。” 孝感动天! 轻轻一慨,天灵子在大袖之中,取出一方小锦囊来,请李德海呈送。 “益王对陛下如此恭顺孝敬,感人至极,在下虽为玄门之人,方外之士,但置 身红尘,也不免为之所感。” 说着,他请梁帝将锦囊打开:“此种所裹之符咒,乃是在下自雪山顶取天莲花捣汁而成,佩戴在身,能固命安神,就请陛下赏于益王,只当是对他孝感之慰。” “好。” 天莲花珍贵少见,只有在大雪山顶,巅峰之上,才能找到,还要看个人运气,就连他皇宫之中,收藏也不足二十朵。 天莲花自有一种特殊香气,梁帝早年之间曾服用过,就再也没能忘记。 现在鼻子一嗅,他就确定此物无疑。 这样的好东西,天灵子都能轻易拿得出手,更见他本事高绝,现要赏赐益王,可见这位仙师,对其也颇有偏爱。 善儿……你有福啊! 又与天灵子叙茶谈了半天,再其告退之后,梁帝才往前宫而去,同时派人请沈安入宫! 沈府。 自从沈安的奏疏送上,益王和他就一直在府中等候,沈安对自己的策略,极有信心。 奈何皇甫胤善就稍显有些忐忑:“这都过去一个时辰了,宫中还无动静……莫非是父皇他,根本没看到这份奏疏?” “不会的。” 沈安摆摆手:“王爷,您该知道的,对于我的奏疏,陛下从无漠视之时。即便此计不成,相信也会有朱批返回。” 皇甫胤善长叹一声,不耐点头,手里虽然端着茶杯,心不在焉的看着门外发神。 他到不担心别的,主要是宫内那件事,不弄清楚了,他心神不宁。 反正他也想好了,只要梁帝那边一天没有回复,他就住在沈安家中,反正此地比他的王府更大,多一个人,也不麻烦。 来时,皇甫胤善就以表明,他会客随主便,不要特殊的照顾,沈安也答应下来,他们两个本不是啰嗦的人。 好在! 翘首以盼之人,终于还是来了。 “王爷!沈大人。” 一名内侍臣,跟随着沈小路来到厅堂之内,躬身既拜:“陛下上谕,请沈大人入宫,若益王也在,着请王爷随同进宫见驾。” “看 来父皇已经看透了。” 皇甫胤善欣然一笑,此刻他松了口气,便不在乎其他许多,沈安陪着他一起进宫见驾。 泰祥苑中。 梁帝正坐在一栋而成的亭台中饮茶,沈安和皇甫胤善跟随内侍臣登台,就在楼梯口驻足礼拜。 “起来吧。” 梁帝不以为然的摆摆手,直接吩咐他们落座:“这里不是御书房你们也不必这么谨小慎微。这段日子朕被病痛挫折,朝廷上的事,多亏你们俩。” 李德海亲手为二人奉茶,皇甫胤善一脸狂喜,沈安却觉得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 “陛下。” 接过茶杯,沈安轻抿了一口:“不知王爷送入宫中的药丸,您可还受用?” “不错,十分不错。” 说这话,梁帝从李德海手中,接过一枚锦囊荷包,推到益王面前:“善儿,你看,这是天灵子叫朕赏赐给你的。” 天灵子是谁? 皇甫胤善急忙谢恩后,刚要开口询问,梁帝已然将其人身份道明。 听说他是个玄门高人,方士领袖,皇甫胤善所有的喜悦,顿时一扫而空,转而萦绕在心头的,是无尽忧愁。 “父皇……” 嘴唇轻轻抿动,皇甫胤善的话还未说出口,一旁的沈安早已插话进来,今日梁帝既主动点破此事。 他们就不该再追问下去,一方面免得触动梁帝之心,一方面,沈安也觉得,这件事或许放缓一些会更加有力。 历朝历代,都以此为鉴,帝王者,绝不会轻易将自己偏好之事道出,今日梁帝一反常态,足见他这也是在试探自己二人。 “看来陛下,果然是洪福齐天,竟会有如此高人来助。” “我大梁……” “好了。” 梁帝早就看穿他的心思,轻声一笑,不让他继续往下讲:“善儿,沈安,朕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不要放在心上,无论事态如何,不管局面怎般,朕也绝非是误国之君,天灵子非比寻常,他不但能让朕宽心解愁,更是,对当下朝廷的一场鞭策!” 第791章 送给太子的人情 什么意思?! 沈安眉头微微一皱,他有点听不懂梁帝的话,今日分明是他们要来为皇帝进言的,怎么好像他要先入为主? 双目微渺,沈安决定静观其变。 梁帝端起一杯茶来,回头看看原本晴朗的天空,已经被眷舒的浓云遮蔽,零星的雪花在洒落。 “大好河山啊……” 一声轻叹,梁帝将话题扯了回来:“今日是你们一起来的,可太子还没来过。懂了吗?” 原来如此! 沈安心中恍惚,这一次梁帝病重,是国家急务不差,也未必就不是他对诸多皇子的一场试探。 淮水之事,让益王的权势,提升到一个高点,自己虽然没得到什么,但位极人臣,眼下姚成本业已不在,诺大朝堂还不是他沈安说了算? 弄权,他已经有充分的空间和资本,但沈安不屑于那么做。 梁帝都看在眼中,同理,对太子和皇甫胤善也是一样,他们两个都是皇帝的儿子,甚至在梁帝的烘托下,民间以及有些大臣口中,皇甫胤善俨然成了二太子的身份。 梁帝肯定要选自己的继承人,由此做为一个简单的试探,再好不过。 现在益王在关心他,而太子却置若罔闻,甚至阴谋揣度,没准太子这时候,正在东宫里面,烧香拜神,祈祷着梁帝能快点被方士所误。 他还尽早一日登基继位。 这一手虎狼相行,梁帝耍的漂亮。 沈安深解其意,皇甫胤善也不是愚钝之徒,接连恍然。 父皇果然老谋深算! “好了。” 见他们两人神情,梁帝就知道二位肯定已经有了答案,轻松一笑:“有些事,朕只是不想点破而已。” “京淮大通道的事,沈爱卿所做,震人心魄,为国家计,诚心忠义,朕心甚慰。” 这是梁帝,当日说给他们的最后一句话,之后就让他们俩离开了。 翌日清晨十分。 沈安还在睡梦之中,就听寝房门外,十三大呼小叫的,急促催动:“老大,您快点起来吧 。” “宫中传信来,说是陛下紧急召开朝会,您可千万别迟到了!” 来的好快! 沈安轻轻在青羽脸上抹了一把,坐在床上脑子里面琢磨起昨日今天的联系,青羽这边干脆利落,赶紧收拾了一下,吩咐人为沈安准备沐浴更衣。 半个时辰后。 皇宫金殿,梁帝已经在朝堂端坐,威仪汹汹,神采飞扬哪里看得出这是个病症才康之人。 “臣等,参见陛下!” “诸爱卿平身。” 梁帝一招手,李德海当即上前,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事朕前多日,病态显现,其症颇重,朝中事务,皆赖诸卿,得之以社稷安稳,国家之幸,特赐诸卿,双俸一年,以资鼓励。钦此!” 多了一份俸禄,金殿内群臣自然发出山呼般的喜声,同时在他们心里,就又是另外一番计较。 陛下怎么好好的,突然就给加多一年的俸禄…… 朝廷现在不是没钱吗? 这时候突然加俸,会不会还有其他的谋算。 一时之间群臣心中恍惚,陪伴在梁帝身旁的太子,也在不停画魂。 然而梁帝接下来的话,着实让他惊讶不已。 “诸位爱卿,朕知道你们一定在怀疑,为何会突然加俸,现在朝廷府库,的确不够充盈。但朕这么做,不是没理由的。” 说到这,梁帝将目光在群臣中搜寻,最终落在益王皇甫胤善身上,一刹那间,皇甫胤善觉得头皮发麻。 莫非是父皇要送一份人情给我?可这人情未免太大了点。担心虽有,可皇甫胤善想到这,的确窃喜不已。 之前梁帝虽然帮他,可还从未公然为他收敛过人心,今日若是个开头,也的确不错。 他的欣喜,虽然没挂在脸上,但太子还是看的清清楚楚,他们本就是兄弟,同根同源,血脉相连,很多外人看不穿的,在他们兄弟之间,却不是秘密。筆趣庫 混蛋! 皇甫胤安一双手攥成拳头,压在双腿上,他也担心梁帝今日会为皇甫胤善 开启一扇新的大门,如果是那样,日后他这个太子,怕是真就做不得了。 父皇啊父皇您可千万别做这种,刺激我的事。 皇甫胤安的情绪,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临界点,他的一双眼睛,暗暗发红,血丝密布。 侯近山守在丹墀下方,早已察觉到太子不对劲,心中发紧,但愿殿下能挨过这一关,他们派出去给西凉、西魏送礼的人,还在路上。 没有得到那两家的回馈之前,作什么,都算是轻举妄动。 短暂的沉默,使得朝堂上暗流涌动,梁帝也许是最淡然的一个,他清了清嗓子,凝视着皇甫胤善的目光更加炽热。 微微颤动嘴唇,皇甫胤善几乎要不由自主的上前谢恩,可就在这时候,梁帝的目光忽然转移到太子身上。 “太子,你这莫非是要做好事,末流姓名吗?” 啊?! 不但是皇甫胤安,整个朝廷上,都为之一振,难道这一次是太子的手笔?如果是他,陛下焉能允准? 一刹那,迷云丛生。 皇甫胤安有些不知所以,可是看着梁帝那副笑容,绝非假做:“看来安儿你还真是学会,什么叫做谦谨了。” “不过你这三言两语,朕,可是搬出去一成的国库啊。” 每一句话,梁帝都讲的那么轻松自然,群臣百官也都萌生了各自的想法,有些人觉得,皇甫胤安到底还是权势熏天,别看他之前和梁帝闹得紧张。 只要他稍微松松气,局势必会逆转,这不,转变就来了。 也有人觉得,这是梁帝安稳人心的策略,毕竟太子才是储君,最近一段时间益王在朝中红得发紫,总不能让他就这么压过东宫吧? 群臣们各有各的心思,但沈安心知肚明,这件事绝不会那么简单,梁帝无的放矢,不是他性格。 只是皇甫胤善被突然一晃,弄得心情失落,烦闷忧愁,更加看不透梁帝的用意。 父皇昨日之言,与今日行径,大大相反,帝心难觑,苦涩不免爬上他心头。 第792章 三大兵府归益王 “王爷。” 沈安本来就是当朝超品的官员,之后又被委任为益王府冼马,此刻自然要守在王爵身边。 益王侧目扫了他一眼,目光中多有几分疑惑。 沈安轻声道:“稍安勿躁,以观事态发展。” 皇甫胤善微微点头,心里还不是滋味。 太子此刻正在丹墀上,接受群臣投送的感激与赤诚,尤其是那些当朝高品的官员,每年本来开销就大。 现在白白增加了一份俸禄,谁能不为所动?更何况随着梁帝公然烘托出皇甫胤安,让他们再一次感受到,梁帝对太子的认可。 或许,这棵大树非但没有虫蛀,反而还要比之前更坚实呢? 侥幸、投机,是大臣们不可避免的毛病。 “好了,好了。” 梁帝微微一笑,此刻朝堂上众人情绪的变化,已经达到他的预期,皇甫胤安也空得了好一番人心。 该是他均衡朝野的时候。 “益王何在?” “儿臣在。” 突然被点名,皇甫胤善还有些不知所措,急忙来到丹墀前,俯身跪倒:“儿臣,参见父皇。” “好。” 梁帝龙视下,轻轻扫量他身:“这一次朕身患重病,你在朝廷上所做不错,但却有些狭隘了。” 皇甫胤善不解其意,只能默默不语,听梁帝继续信口胡说:“朕知道你想尽心尽孝,可总不能天下的孝事,都落在你一个人身上。” “君臣父子,你却忘记了君臣之嫌,看看太子,达则兼济天下,令百官而受其荫,日后你要好好向太子学习,作为一朝王爵,目光短浅狭隘,乃是祸事。记住了吗?” 皇甫胤善什么都没做,就被劈头盖脸的损了一顿,心里很不是滋味,在朝堂上他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磕头谢恩。 刚想退下,不了梁帝的话,还没说完。 “瞧你,到底还是心思不够宽广,朕的话尚未说完。” 听着他满是训斥的语气,皇甫胤善已是五味翻腾,咬着嘴唇的他,把头压的很低,尽量不让 人瞧见自己的表情。 太子心中虽然依旧画魂,但梁帝这一番训斥,的的确确让他解气宽心。 莫不是皇弟他,这段日子,做了什么不明之事,触怒了皇帝? 不管怎么样,现在他被训斥,正好待本宫解烦。 皇甫胤安心中庆幸,梁帝扫了他一眼继续往下讲:“你是朕的孩子,更是大梁的臣子。身为王爵,且不可狭隘办事,这一次朕也不罚你,反而还要赏你,让你明白,切身体会,什么叫做宽广。” 招手之间,李德海上前一步,亲自为皇甫胤善,加九锡、赐珠佩,公然告知,日后益王仪仗,制同东宫! “父皇!” 前两者,太子还都能接受,他也看明白梁帝的用心,但最后一条,却万万不行,制同东宫,怎么着,这朝廷上,还要再蹦出来一个太子吗! “太子,你要说什么?” 梁帝渺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抹淡然的微笑,直接道:“朕知道,你是担心自己兄弟受训,放心吧,虽然是在朝堂上,但这是咱们的家务事,朕要让你这弟弟明白明白,宽阔二字是为何意。” “他现在是朕的的臣子,日后还是大梁的臣子,如朕一样,便是身为帝王,可是在江山社稷面前,还不是一条看门的老狗?” “这是在教育他,也是在救你,明白吗?” 老混蛋! 梁帝这么说,太子自然无话可讲,但他怎么不懂,皇帝这就是在故意堵他的嘴,好好好! 老王八蛋,你这是真不想把我当人看。 一时之间太子心中烈火燃烧,可是当着文武大臣面前,他还不能表出分毫,一口闷气倒吸入体,顿觉腹中镇痛。 梁帝看也不看他,继续冲皇甫胤善“教训”,这一次赐予他的恩荣,远比之前更高,但还没有结束。 趁此机会,梁帝又将三大兵府的控制权,一并交给了他。 大梁国中,兵部虽为六部之一,但却也是三大兵府中,权职最底的,在此之上还有为首的天府 台,以及稍逊其能的极都督府。 天府台侍卫三大兵府衙门最高等机构,领衔者冠天府大将军名号,至少也是王爵才能接管,过去一直都在皇帝手中掌控,其可轻易调动全国国防、驻军、府兵等一切军务,力压极都督府,以及兵部和诸多兵务衙门。筆趣庫 连带水务提督,这样直属于皇帝的衙门,也要受其管控调遣。 至于极都督府,主要管理的是个地方都督将军、提督将军,及其以上军职的相关事务,包括各都督、提督以换调防等事务,并且主管个地方上,都督、提督的考核任免事务。 兵部,则与其他六部一样,掌控各自的之权。 三大兵务衙门的权力,都压在皇甫胤善一个人身上,可见梁帝对他的偏爱与哄抬。 好!真好! 太子双目如赤血一样,体内烈气蒸腾,老皇帝耍的就是妙才,一句话就把所有军职都交给益王管束。 全然不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中。 “父皇!” 忍无可忍,皇甫胤安当即起身就拜:“此议,只怕有些不妥。我大梁自开国以来,从未将三大兵府衙门,全部交由一人掌控过。” “这与祖宗法度不和。”顿了一下,皇甫胤安直接挑破:“祖宗们不这样做,历代贤王不这样做,都是为了防止有人权限熏天,从而一举造反,儿臣知道皇弟不会这样做,但三人成虎,只怕此议,会使人对皇弟心生猜忌!” 他这一番话,虽然还收敛几分,但暗中含义昭然若揭,公然逼问梁帝,让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梁帝自然知他想法,笑容不改间,反而更多了几分潇洒:“太子这话说的没错,很好。” “但,无先例者,朕这一朝就不可开创先河?说句本不想讲的话。” 梁帝深吸口气,扣在龙椅上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涣然的光彩:“你是太子,身具储君之位,当效天子之躬,不然,朕倒是很希望你能来带兵!” 第793章 台阶 希望? 可笑! 皇甫胤安脸上虽然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可是心里却早已将眼前之人恨透。 的便宜还要卖乖,真是欺人太甚! 老东西,看来你是真不把我当成人看! 若不是朝服的袖口够长,梁帝此刻就会看到,皇甫胤安那紧攥颤抖的双拳。 “太子,你为何不开口?” 知子莫若父,梁帝早已看透他的心绪,此刻还故意提问,更是让皇甫胤安心中烈火冲天。苏丹小说网 “父皇说的是,儿臣作为储君,是大梁日后的皇帝!” “天下六合八荒尽在帝王手,何必还要去带兵?” 当着皇帝面,就敢说出这种有暗示性接班继位的话,不但益王皇甫胤善的脸色变了,在朝的各个大臣,也都为之一振! 此时此刻,金殿之内鸦雀无声,就连地上掉落一根羽毛都听得见。 谁敢乱做声? 这一时刻,无论是太子,还是皇帝只怕心中的怒火,都已直达巅峰,他们彼此都在克制。 随便一个不小心,哪怕是咳嗽一声都有可能直接引来两人的怒火。 这一对父子,随便一个都能把这满朝的大臣,肆意杀戮,更别提两人要是一起动手,那样的场面,群臣可不敢想。 眼瞧众人瑟瑟发抖,噤若寒蝉,但沈安心中却格外清明。 梁帝今日算是挑明了,他就要扶持皇甫胤善,他要让做哥哥的明白一件事,大梁的天下,还是他的。 包括继承人的任免,也是他来决定。 太子的确势力不小,可是梁帝想扶持谁,也不过三言两语足矣。 大臣们难道想不明白这些? 沈安不信! 他轻蔑的目光略过众人,所能看到的只有两个字——虚伪! 除此之外,他实在找不到其他的词语,来形容这些家伙。 丹墀之上。 许久没啃声的梁帝,忽然笑了,他凝视着皇甫胤安,目光如火:“太子说的对,你是储君,也是大梁日后的皇帝。” “可是。” 梁帝的停顿,如山岳一般沉重,顿时压的在场群臣无语,连皇甫胤安都不免瞪大了眼睛。 目光扫过,梁帝睥睨之气,霎时绽放,许多年不成展现出的霸道,在这一刻沆瀣而出。 “虽然朕将兵权,治军之事,交给善儿,你作为太子,也不能过于清闲,我大梁所需,乃是能带领百姓步入安然的君王。” “你懂吗?” 换而言之,这皇帝的位置到底要不要你来继承,还未可知! 他么的! 刚才的话,皇甫胤安还能忍受,但这一刻的刺激,却让他顿时如雷霆一般炸裂。 “父皇,您这话,说得好!” 短短八个字,皇甫胤安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那一双如火的眼睛里,倒映着的仿佛不是梁帝的身影。 若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皇甫胤安终于在梁帝面前,彻底暴露了他的杀机。 不好! 丹墀之上的皇甫胤善猜到,父皇那样讲话,他大哥肯定要不高兴,然而当下的局势,实在有点超过他猜测。 皇甫胤安的杀气,宛若实质一样,刺的他全身作痛。 大哥…… 您可千万要冷静啊。 过去的皇甫胤善,或许是一头雄狮,但他这位太子兄,就是飞腾潜渊的蛟龙,雄狮虽勇,但在蛟龙面前,依旧还很弱小。 现在则不同。 得到了梁帝支持,还有背后愿意结盟的沈安,以及——梁帝没有说明,却昭然若揭的暗示。 如果照这样下去,九成到了梁帝将要殡天的一日,皇帝的位置会落在他皇甫胤善的身上。 过去不敢和太子争,现在,他很的不立刻将太子诛杀。 心中安然,皇甫胤善一口气提在咽喉处,他已做好决定,只要皇甫胤安今日胆敢妄动,他就要当面勤王。 当着他父皇和文武百官面前,将太子诛杀。 大哥,您千万别逼我…… 一时之间,丹墀上默然无语的对峙,看着就知是惊涛骇浪,文武群臣们,各自想法不一。 沈安一直没吭声,但他却小心翼翼的注视着每个人的反应。 有些太子党的大臣,将怨恨的目光,投放在皇甫胤善部下身上,那些两面派,墙头草,更是面无血色。 文臣互凝,武将各筹。 分明是只要但吃上再生异变,梁帝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就要立刻为自己的主子,将敌对之人消灭。 沈安能感觉到,有很多到凶狠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相比皇甫胤善其他的部下,纵观整个朝堂,和太子之间积怨最深的,还是他沈安。 真到了那个时刻,谁能不杀他而后快? 不行。 看着李德海那样信步闲庭的样子,沈安心中吃准了,今天绝不会有某些人心中所想的事情发生。 但是作为朝臣,他想将这场闹剧结束,唯有如此,金天的朝会才能安安稳稳度过。 局面受控、不受控,都在云泥之间。 “陛下!” 想到这里,沈安不再犹豫,抱拳拱手,大步上前:“臣有话说!” 来到丹墀下方,沈安躬身再拜:“启禀陛下,臣有要是奏报。” “好,沈爱卿请讲。” 梁帝知道他是来做台阶的,自然顺势而为,今天所以要当着文武百官面前,把这些话点明部分。 一来为了震慑太子,烘托益王;二来他也是想借用这次机会,重新树立一下他天子的地位。 皇甫胤安多年经营之下,使得现在大梁朝廷中,绝大多数人,对他这个皇帝只畏而不敬。 作为帝王,这绝非什么好事。 霸道虽有强能,可敬凭霸道于世的帝王,又有几个能得长久? 梁帝过去从来都把自己的霸道,隐藏起来尽量不展现在人前,所以此刻突然一记番天印下来。 一般人还真接不住。 沈安只是不寻常,浅然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本早就写好的奏疏,这上面并无什么隐秘之事,只是作用在此刻,颇有效力。 李德海将奏疏呈上,梁帝顺势扫了一眼,故作威疑,转身回到了龙案背后,皇甫胤安和皇甫胤善这一对兄弟,见梁帝不在开口,自然都不能再往下。 第794章 他不是,我是 眼看着一场巨变,在沈安的捭阖之下,成了闹剧。 场面得到了缓解,但这个疙瘩,沈安知道一定在他们父子三人之间结下。 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难过。 “多谢。” 太子就坐在丹墀上,皇甫胤善则没有这个权力,他退下丹墀后,错过沈安身旁,悄然留下这样一句。 他们两个彼此心知肚明,沈安也算接受了他的谢意。 眼下益王的身份,算是笃定,梁帝的计划却尚未结束,皇甫胤善是一步登天,可他的权力到底还是比太子要弱。 “沈爱卿,你所奏之事,朕已知之。留中。” 梁帝只能这样做,急事奏疏必须立刻办理,沈安呈上来的东西,并无半点内容,白纸一张。 若想不被人发现,留中是最好的办法。 沈安顺势应命,刚想退下,不料又被梁帝叫住。 “爱卿慢走,朕还有话说。” 不好! 沈安当时心中一颤,今天梁帝能如此赏耀皇甫胤善,可见他是急于让其成为能真正与太子分庭抗礼之人。 但仅以益王现在的权力,仍然不足。 梁帝把他留下,莫非是要再为他更进一步? 虽然是顺理成章的事,但今天的局面,是否强行推动,不太合适? 抬起眼皮扫了一眼皇甫胤安,沈安能看到他那铁青脸色背后,升腾的一抹震怒。 “狗日的混蛋。” 皇甫胤安心中骂了一句,眸子里闪烁的光芒,仿佛如血色一样。 梁帝把这一切看在眼中,却置若不见,当沈安二次来到丹墀前,他所幸直接开门见山。 “这段日子,朕在病榻上,一直都是爱卿,附着太子、益王,共同治理国家,若无爱情之能。”苏丹小说网 “他们两个,未必能干的如此好。朕心甚慰。” “擢拔沈安,兼加户部事务,都督吏部行走,即日到任。” 户部的职务,其实大家心知肚明肯定逃不过他手,可都督吏部行走,就不一样了。 吏部尚书自古以来,被冠以“天官”称号,正所谓天官赐福,一笔尽富贵。 作为掌握大梁九成官职任免的职能机构,吏部的每一个职务,甚至是那些笔帖式、守门童,都是寻常官员不敢得罪的人。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自己上司面前,嚼舌头根? 而且吏部自大梁开国一来,还是个最抱团排外的机构,凌驾于朝廷其他五部之上,就是因为职权的问题。 沈安虽然没有拿到吏部尚书的职务,但作为都督行走,他是有权监管吏部尚书做事的。 换句话说,都督行走是一个不常设的官职,但只要有人接下这个位置,其人才是本部的最高官员。 连尚书在他面前,也要低头! 这个官,就算随便找个书生来做,都能压的满朝文武抬不起头来,更何况是沈安这样的加官? 金殿之上顿时一片议论之声。 “我看这一次太子怕是要失势。” 礼部一名侍郎,同身边的同窗嘀咕道:“现在沈大人,再加上益王爷的权力,全两者相合比太子都大。” “谁说不是呢?” 一个太子党的大臣,忐忑的身子都在颤抖,别看他官职不高,可这些年一直都是太子当中的急先锋。 骨干力量,凡是太子吩咐下来的是,无论对错,他一向都是从冲锋在先,不计代价的去完成。 为的,就是当皇甫胤安有一天龙飞在天时,他能得到一个好下场。 可是现在看来,他是有点痴心妄想,数年辛苦,眼瞧着要一朝腾空。 梁帝没有直说,但谁都明白他可是等于又给朝廷上,多加了一位两位监国。 这下如何是好? 太子一旦真的失势,那他不就全完了吗?这些年得罪的人,没一个,会放过他。 一时之间,朝堂上人心惶惶。 皇甫胤安二度起身,诡异的又狰狞的笑容,挂在他的脸上:“父皇,看来您还是要故技重施啊。” 刚才梁帝在提拔皇甫胤善时,就把太子也给带上,从而堵住他的嘴,此刻升迁沈安,又是老套路,这不免有点欺人太甚。 皇甫胤安幽幽地道:“这段时间,沈大人的确为朝堂,劳心劳力,这是有目共睹的。” “父皇要升迁他,乃是理所当然,何必要如此做事?” “可是担心满朝文武,会不同意?父皇我朝之臣,不同于其他地方,他们可是通情达理的很。” 皇甫胤安这番话说的饶有意味,同时也提醒起那些大臣们赶忙出面,予以反击,不然此事落成,沈安和皇甫胤善真就没人能管的了了。 太子虽然暗中下令,但大臣们要开口,还需机会,梁帝欣然一笑,目光在群臣脸上划过,最后落在沈安身上。 “爱卿,你还不谢过太子?” 梁帝似笑非笑的样子,令人寻味:“太子可是很少为你说好话的,今日既能认可你的功绩,可不容易。” 这话说的,皇甫胤安明白,老东西是故意用这些话,去压群臣,堵住他们嘴巴。 不过没用。 当机立断,皇甫胤安直言:“父皇不可这么说,沈大人做的事天地可鉴,孩儿也不是耳聋眼瞎之徒。” “太子不是,我是!” 果不其然,没等沈安开口,大臣中一位面带疤痕的将领,阔步而出,看他的样子今年不过三十几岁,就已经能位列朝堂,必然也不是寻常人物。 “是你啊。” 梁帝对他倒是很熟悉:“周知,你要是不说话,朕还真是没注意到你,怎么,现在你不在驻地,返回朝廷干什么?朕要是没记错的话,现在可不是你调防的时候。” “当然不是。” 周知恭恭敬敬来到丹墀前跪倒:“距臣述职,还有十七个月。” “那你现在回京做什么。”梁帝心知肚明,他就是太子排出来的枪,今日能否达成期愿,全看能否将其镇压。 兵来将挡,梁帝很好奇,他能一个耍大片刀的,能玩出什么花花肠子,今日沈安的官职乃是天子御封,插科打诨,耍混不吝可不成。 那是搅闹朝堂,其罪当诛。 第795章 再见杖毙 抱紧双拳,周知谨慎作答:“回陛下,臣此次提前返回王都,其实是为了京淮大通道一事!” 沈安眉头一挑,周知他虽然不认识,但也知道这名字,但是在考察京淮大通道的可行性时,十三在周知的驻地,得到他许多帮助。 当时沈安还在想,这一路基本上都是太子的部下,能有一个愿意主动帮忙的,可是幸事。 沈安已做好决定,待京淮大通道建设完毕,他还打算向梁帝举荐此人功劳。 万没想到,他竟然会是太子部下的一手暗棋! 其实周知这枚棋子,和皇甫胤安没有多大关系,真正把他安插进去的,还是已故的姚成本。 如果按照皇甫胤安的意思,他是打算在京淮大通道这一路上,都给沈安设绊。 姚成本则认为,一旦上下沆瀣一气,到时候非但不能给沈安制造麻烦,甚至还会让沈安抓住机会,搞不好他借用此事,就能将京淮大通道沿路上的官员们,横扫殆尽。 所以他特意亲笔一封书信,送到周知手中,让他无论接到任何人的命令,都必须先行无条件支持沈安做事。 只要京淮大通道这件事,有一个站在其他立场的官员,到时候姚成本都自信,就算沈安发难,他也能将这些人,拯救出水火屠刀之下。 但是可惜他没想到,不等他去拯救这些人,自己却已殒命淮水。 皇甫胤安也是事后才听说这件事,此次周知归来,就是受了他的诏令。 周知和姚成本的早夭的小儿子,乃是八拜之交,光屁股娃娃,姚成本对他也算视如己出。 两人虽无义父子之名,实际关系还要更为亲密。 “京淮大通道?” 梁帝微微一笑,顺手将问题直接推给沈安:“此事相关,朕已全部交付于沈爱卿手中,你有什么话,就冲他说。” “喏。” 周知也不客气,三拜起身,转向沈安:“沈大人,末将归来,是因为京淮大通道在建设过程中,已经对末将驻地产生影响。” 用他的话说,沈安此刻建造的京淮大通道,有一部分要占用他原有的军营位置,可是他所率领的当地驻军,手中并无经费,而建造方面,工部衙门、户部和兵部,都没有给出相应的解决办法。 “此次建设,一共会影响到末将帐下五千余人的安置问题,末将手中空无一分银钱,总不能看着那些当兵的,都露宿荒野吧?” 周知长叹一声,目光变换:“还以为工部方面能给一个解决的办法,可是久久没有来信,这朝廷的大工,末将不敢耽误,但也不能让将士们荒野存身。” “三五天无所谓,可时间一长军心必乱,此事传扬出去,对我国名声不利,沈大人,还请您给出一个解决办法。” 周知两手往背后一掐:“您总不会看着末将,纵兵抢掠去。” 他所以敢这么说话,就是依仗着之前曾支持过沈安部下调研,不用担心背一个有悖大工的罪名。 周知嚣张跋扈,他说的屁话,沈安一字一句都记在心中。 “工部方面根本没有接到你的公文,而且此次京淮大通道建设的路线,都是提前设计好的,当时本官派人实地考察淮水沿线,你还成出手助力。” “难道他们会眼瞎了,把你的兵营也规划进去?” 一连两个问题,弄得周知哑口无言,他想着以沈安的脾气,还有在发现他是太子一党后,必然要说几句申斥的话。 到时候他就能借用过去的功劳,挑明关系,证明他和太子等人无关。 不料沈安这一次,比他更快将此事发挥出来,被动的局势,瞬间让他遁入尴尬中,丢了先机,周知心生无力。 “你,倒是说话啊。” 他沉默,沈安却步步紧逼,这家伙今天要做太子的枪,自己就必须在他伤人之前,将其镇压。 心慈手软可不行。 “还不说话,莫非方才之语都是你信口雌黄。”沈安连珠炮一样的逼问,让周知应接不暇,无力回应。 哑然,可以理解为,他承认了沈安的质问,同时也认罪了。 “你好大的胆子。” 丹墀上的梁帝猛然一拍龙椅的扶手,峻声呵道:“方才沈爱卿之言,你何故不做回答?朕看你怕是心里有鬼,难道那些话,果然都是你胡说的?” “真是气煞人也。” 周知意外梁帝会在此刻,突然发难,连沈安他都对付不了,此刻面对天子震怒,雷霆烈火,顿时他就觉得双膝发软,整个身子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 梁帝更不客气,目光示下,李德海立刻唤来殿前武士,把周知拖着就往外走。 “此人无诏,无由归来,乃犯国法,后又在朝堂上,信口雌黄,胡言乱语,扰我公卿安宁,谁罪并罚,将其杖毙殿外!” 梁帝发了狠,皇甫胤安都不免为之惊惶,上一次梁帝杖毙大臣,还是在他很小的时候,自那以后,梁帝就再没做过。 今天,他这算是为沈安,重开先河了? 疑问震惊交错,皇甫胤安心绪不宁,再加上殿外传来的惨叫声,更是让他重新审视起当下的局势。 很明显老东西今日动凶,除了再震慑他人,估计也是对他的警告,要不然梁帝刚才为何会特意瞥了其两眼? 父皇啊父皇,为了他们您还真是煞费苦心。 正想着对策,皇甫胤安告诉自己,今日不管怎么样,他都得让沈安做不成这个加官才行。苏丹小说网 “启禀陛下。” 一名小太监从外而来,到了丹墀前三尺的地方,跪倒就磕:“殿外杖刑结束,周知毙命刑下。” 梁帝微微点头,嘴角上终于多了一抹笑模样:“既然死了,把他的尸首拉出去,丢在乱坟岗就是。” 继而他又将目光转到沈安身上:“眼下周知已死,那么他的位置以空,爱卿方才做了吏部行走都督,应尽快敦促吏部官员,擢拔适当人员,接替。” “臣遵旨。” 沈安也有点意外,他会如此干脆,血染朝堂,怕不是大梁的天,要改换一种颜色…… 第796章 不敢用之人 眼瞧着沈安应命,梁帝脸上终释一分浅笑:“很好,爱卿办事,朕本放心,此事你可细心处理。” “千万从速办理。” “是!” 梁帝这怕是拖延久了,到时候太子方面会再起波澜,沈安心中清明了然,但想要把这件事办成,也不容易。 他手下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现在都是身兼多职,包括那个于廉,总不能才把他从军队拿下,就再一次推入行伍当中。 怕不是这个位置,还要落在皇甫胤善手中。 稍加思量,沈安有了计较。 大事定,朝会散。 梁帝拂袖起身,目光扫过群臣:“诸位爱卿,散朝了,各自回去好好办差。别忘了临走之前,看看那个周知……” “如此该死之人,朝堂之上,绝非只有他一个。” 最后这一句敲打,顿时弄得朝堂肃然,众人无不是默默无语,俯身叩拜恭送皇帝还宫后,议论纷纷。 “咱真的要去看那个死人?” 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学究,扶着胸口长叹:“陛下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么多年没用过廷杖,今天可倒好,上来直接打死一个……这叫什么事啊。” “花大人说的没错。” 中年的武将,也是颜面感慨:“我这些年从征,刀里来,火里去,从未怕过,可是今天……陛下言行举措,实在叫人胆战心惊。” “看来这大梁朝廷,又要变天了。” 众人的斯语,沈安全都听在耳朵里,但他不知该说什么,一路上大发了冲他问好献媚的群臣,刚要走出紫光门时,却被皇甫胤善拦住。 “沈大人,缓一步行走,本王有话说。” 转过身赖,沈安将愁容掩去,转换出一副喜色:“王爷有何吩咐?” “莫非大人要羞煞本王?” 皇甫胤善笑着走到沈安身侧,他压低了声音。“沈大人,其实我想和您谈谈,有关吏部任职的事。” 益王如此主动,倒是在沈安意料之外,多余的话不再说,稍加思量,他点头邀请皇甫胤善,到他家旗下的酒楼一叙。 “太好了!” 皇甫胤善摩拳擦掌:“这几日正好吃够了御厨的手艺,想要改改口味,沈大人如此一番美意,本王就久却之不恭了。” “但是,今天这一场所有的花费,必须本王承担。” 沈安淡然一笑:“王爷莫非看不起下官?在加官家中的酒楼用餐,还要您来掏钱?” “非也,非也!” 皇甫胤善此刻故意提高了音量,顿时迎来周围大臣的注意,这些机灵鬼虽然没有停下脚步,但明显放缓了很多。 益王道:“沈大人不要多心,本王所以如此,还是要感谢大人,之前在淮水的帮助。你我同心同德,为朝廷办差没错,可是人的知恩图报。” 他这话说的,既标明了对梁帝的忠诚,同时也点破自己和沈安的关系,一举两得。 霎时之间,周围的大臣们各自心有所想,益王如此开诚布公的将他和沈安的关系绑定,可见这两人怕不是成了真正的联盟。 “那还用说?” 走出紫光门,一名投靠在太子旗下的武官,瞪着虎眼,气愤不已:“我看他们两个这是要狼狈为奸!每一个好东西!” “不可胡言。” 身旁他的同仁忙拉扯:“咱们还是快去见见太子殿下,今日殿下只怕……会非常愤怒。” 东宫之内! 皇甫胤安归来之后,就把给他看门的两个侍卫,直接拉下去斩杀了,理由是在他归来时,侍卫竟然胆敢直视前方,这不是对他的不恭吗? 谁都明白,太子这是有火没地方泻,在这没事找事呢。 侯近山是个聪明人,东宫卫率说到底还是太子看家护院的本钱,不管这些人出没错,就算真的有错,他们也得尽可能笼络。 皇甫胤安下令之后,侯近山就让手下小太监把那两名侍卫带出宫去,每人发放三千银子休假两个月。 挨顿骂,休两个月还有钱拿,侍卫心里的怨气,顿时烟消云散。 “殿下,不必生气,今日陛下所说的那些话,老奴也听到了,不过陛下那应该不是冲您。” “放屁。” 皇甫胤安把手里的一对狮子头核桃攥的咔咔作响,“老东西这是明着要让我和他们俩,分庭抗礼,但是背地里面,他心里盘算的,一定是如何稳固自己权力。” 若果不是这样,他又怎么可能再把沈安也提拔上来。 当前沈安的权力和荣耀,已经超过所有品级,是当朝最为显赫的超品官,无论对他是否还有加升,都没什么作用。苏丹小说网 梁帝还是这么做了。 理由显然,是想让他们能够和东宫的力量持平,同时皇甫胤善和沈安之间,还能相互掣肘。 “他们俩,看似亲密实则各有心思。” 皇甫胤善自信把这一切看的清楚明白:“老头子的性格我也了解,他这会……搂草打兔子。” “捎带手还把本宫也卷了进去,好手段。” 侯近山心中一沉,眉头顿时紧锁狞在一处,难道梁帝这一次并不是在针对他? 皇甫胤安哈哈一笑:“老头子虽然是皇帝不错,但咱们手里掌握了多少兵将?又有多少力量?他怎么可能会这么直接干脆,就把我给惹急了。” 惹怒了太子,一朝风云裂变,后果是什么,不言而喻。 就算拿不到皇位,皇甫胤安也能列图自封。 梁帝肯定不想瞧见这样的场景,所以现在这一切说到底,他只是在平衡沈安和益王这架天平。 两人都得到提升,制衡他这个太子是真,还有另外一层用意,梁帝也是想让他们三个,来一招三足鼎立。 沈安没有争夺皇位的心吗? 皇甫胤安不知道,但以现在他们身价的力量,做一个土皇帝绰绰有余。 而沈家的根基,除了在云州,剩下的大部分还在王畿皇都内,若大京师,最不稳定的因素,就是他沈安。 钱权兵势这是四条沈安占的周全。 “越是这样的人,老头子肯定越不敢用,沈安就像是一条恶犬一样,随时都有回头咬人的可能。” 第797章 益王的请求 侯近山眉头一皱,把身子压的更低了:“殿下的意思,难道说,沈大人他……” “对。” 与些话不用说明白,作为太子的知心人,侯近山怎么不懂,他要讲什么。 沈安可以说是整个朝廷上,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一方面他和皇家本身没有关系,作为商贾,甚至可以说他本人就是个乞丐出身。 这样的身份能爬到今天的地位,十分不易,而且沈家一直作为皇商,多年以来钱没少赚,苦也没少吃。 过去朝廷可是不止一次,要对沈家动手。 这些事,没有那么容易过去,而且皇甫胤安心知肚明,沈安和其他人完全不同,朝中的大臣们,对于“皇权”两个字,看的很重。 从来没有人胆敢轻易冒犯,即便有,但只要皇权稍微给他一点希望,就会立刻拜服。 这一条,对沈安明显不奏效。 他办事,要说全然是为了老百姓,皇甫胤安不信,至少在他看来,沈安有些随心所欲。 以上这些条件,明显不是皇帝所喜,他能走到今天除了能力和运气,更重要的,在侯近山看来,还是皇帝对他的利用。 如非是要利用他,梁帝绝不会扶持这样一人。 就算他势头正劲,难道这样皇帝就没有对策? 不会的。 “殿下,照这么说来,沈安未必是益王的助力。” “没错。” 皇甫胤安脸色阴沉,双眉紧皱:“他不是任何人的助力,甚至现在的云州,已经不能算是属于大梁朝廷。” “拉拢他,是一个关键。” 皇甫胤安定下日后的策略基调,拉拢沈安的同时,尽可能找机会,将此人彻底消灭。 无论在什么时候,他都是不安定的源头。 “要不然,咱们再找人试试,看能否将其……” 侯近山做了个刺杀的动作,皇甫胤安不以为然:“之前那么多次尝试都失败,在找人,你还能找到谁?” “殿下,咱们不是还有东宫卫率啊?” 侯近山一语点醒梦中人,东宫卫率沈安不可能全认识,而且因为其身份特殊,所以很多卫率的成员,在外还有兼职。 不过按照大梁朝廷的律法,他们的兼职可以不去,以东宫为主。 若是能将这些人,散布出去,重新融于其他位置上,到时候不就多了接近深谙的机会? 皇甫胤安痛定思痛,过去每回派人刺杀沈安,所遣者,皆为江湖人士,一出场身上就带着匪气。 这样的人,不可能瞒过沈安的眼睛。 若全部换成是朝廷正规兵马,他也同样作为朝臣,疑心就会更小,而且东宫卫率中,不乏能人异士。 皇甫胤安略加思量,点出一人:“本宫没记错的话,在卫率中,曾有一个善用甩头的家伙,把他找来。”苏丹小说网 甩头,和绳镖差不多,但这个东西的刃口更长,还有三棱、四棱的样式,用的好的人,能在几十步外,破开铁甲。 侯近山心中略过东宫卫率,响起此人:“老奴这就让陈桂,来拜见殿下。” “不必了。” 皇甫胤安把手,转身往后堂去,留下吩咐:“本宫知道,他在御林军中也有任职,就让他现在回去,伺机而动,尽快将沈安解决。” “对了!” 顿了一下,皇甫胤安猛然停住身形:“记得在他离开东宫前……断其一臂!” 冷漠无情的命令,让侯近山全身一震,但他很清楚,非如此,只怕不能唬住沈安。 算了,这一次就当是对不起你。 侯近山默默无语转身就去办事,另一边,在沈家旗下的酒楼当中,沈安和皇甫胤善,正把酒言欢。 自朝散到此,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半时辰,他们吃吃喝喝,一个时辰里也是三巡五味全过。 当喝下最后一杯酒,沈安这才将杯口反扣过来,冲皇甫胤善发笑。 不用说,皇甫胤善知道,该是自己挑破窗户纸的时候。 “父皇之前在朝堂上,当庭毙了周知,他的官职空缺出来,而且又将寻找替补者的事交给你沈大人。” “本王也无他求,只希望大人能助力本王,将我一名部下,擢拔上来。” “王爷,这件事……只怕不太好吧?” 沈安明知故意的这么说,双方虽然都是新制度民,但他不能让这件事太容易半成。 倒不是拿捏益王,关键他还得做给朝廷上,所有文武官员去看,之前说他和益王沆瀣一气的蜚语,对于沈安来说不算友好。 除却那些大臣们,有半数以上追随太子之人会从中发难,就连朝廷上其他的大臣,沈安觉得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一旦安插了益王的部下,等同于他在对外宣布,吏部任职的事,是益王在背后把持。 会不会有人叩益王门他不知道,但沈安非常清楚,必然会有部自诩为清流的人士,将这一切呈送给梁帝天听。 以此博取他们的名声,也算是给未来,打个基础。 毕竟不站队,就靠边的形式,他们无法接受。 这些“清流”们,一辈子辛辛苦苦,把自己过的和要饭的一样,还不是为了能得到晋升,之后急流勇退,把自己的位置,降一档留给后人? 他们被沈安称作是“职业做官人”,除了当官别的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想! 沈安最瞧不起的就是这些人。 皇甫胤善自然也懂他的意思,当即道:“好与不好,本王说了不算,一切都还在沈大人手中掌控。” “本王不求其他,只要您在选拔人员时,能将他率先点名,那就感激不尽。大人对他的提携,其人也会名在心。” “他早年之间跟随本王东征西战,性格火辣至诚,是个可交之人,也是可信之人。” 皇甫胤善都这么说了,沈安还有什么好讲? 不就是一个官职吗,他本来也不放在眼里:“既然如此,多谢王爷通情达理,下官……会着重考虑的。” “多谢!多谢!” 皇甫胤善端起酒杯,连着干了三大杯,面色不免多了几分红润,但是他那一双眼睛里,却满是星辰。 第798章 帝心再坦表臣前 皇甫胤善连干三杯酒,之后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条压在桌上。 “沈大人,一切拜托。” 话音未落,皇甫胤善已经起身,双手抱拳一拜,走出雅间的同时,将一大包银钱,直接丢给守在门外的李二狗。 “跟着你们沈大人,也许是你们这一辈子,最大的幸事。” 皇甫胤善这句话说的眉头没脑,李二狗心中狂笑,老大有多好,他难道还不知道? 用你说? 王爷也不能没事讲屁话啊! 但心里这么想,面上他却不敢表露,恭恭敬敬的顺从送离,之后一股脑钻进雅间之中。 “老大,这益王什么套路。” “您瞧!” 李二狗把大包的银钱,直接堆在沈安面前,脸上满是不一样的神色:“刚擦所有菜品,都是我去点的,他这些钱给多了。” “你还真以为,只是他给的酒菜钱?” 沈安欣然一笑,皇甫胤善方才留下的包裹里,除了金银之外,还有大块的柿子红、沧海蓝等宝石,这些东西的价值,已经不是一桌酒菜能相提并论的。 看来这益王,果然也是个有心人。 “他这是在拉我下水啊。” 捡选出一块柿子红,沈安仔细的打量着:“这样的宝物,咱们家中虽然不缺,可是换做其他那些富贾,谁能有?” “那这些东西,都是从宫里出来的!” 李二狗懵了,这益王竟然要拿宫中的东西送他,这要是被皇帝知道的,那还不得直接翻天? 谁说不是? 沈安一副了然模样:“除非这一切都是皇帝的意思……他们的把这当做诚心没错,可如此行为,不免有些小家子气了。” 怅然一叹,沈安心中已经猜测到,梁帝的心思。 别看他和皇甫胤善是一起回来的,可在此之前,他曾回家去换了一身便服,总不能穿着王爵的官服在外面招摇过市。 这些东西,必然是那个时候,梁帝派人予他。、 东西是不错,但梁帝这份心思却用错了地方。 别人把皇帝所馈之物,都恨不得打快板直接供奉起来,可沈安却不同,好东西他家里多的是。 就算皇宫见不到的,在他这也是寻常物品。 想以这些东西,就做牵扯他的联系,实在可笑,是当他没见过钱,还是当沈安不知这此中有坑。 这些东西虽是益王所馈,但万一有一天宫中忽然传出是失盗的消息,皇帝再派人彻查,那就说不清楚了。 此类手段,纯然单调,老掉牙的把戏也好意思摆上台? 把柿子红丢回到包裹里,沈安从身上解下一块大内的令牌:“你跑一趟,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的送回皇宫里面,点名交给李德海。” “他会见你的。” 李二狗重重点头:“老大放心,那我现在就去?” 深宫大内! 丹味飘香,药滋悠扬。 梁帝正盘膝在刚刚建造好的丹宫之中,天灵子抱着一并玉柄的拂尘,守在他对面,两人极静时刻,颇有几分入道的神韵。 “陛下。” 问听外面的响动,梁帝不免叹息,清心时刻,总是过去的那么快,这累人的俗物,还不知道哪一天才能结束。 “陛下?” 见没有回应,门外的太监又问了两声,这下梁帝方才缓缓睁开莹光内敛的双目,站起身。 “先生,朕还有一些俗物要处置。” 天灵子眼皮不抬的点头示意,梁帝这才走丹宫正房。 外面的药香,让他顿感心旷神怡。 “李德海,可是沈安派人,把东西送回来了?” 诚如沈安所预料的一样,这一切果然是梁帝手笔,李德海双手捧着那个包裹原封不动呈现。 “陛下,所有财物,皆在此处。” “好。” 梁帝扶手仰望,天空之中云舒云卷间的泊然:“朕就知道,他肯定会这样。这些东西收回来吧,他既然不要,朕也不好硬给。” “善儿那边怎么说?” 在此之前,皇甫胤善已来做过禀告。 “益王殿下的事,沈大人接承了。” “很好。” 梁帝轻输口气:“他应下此事,正好就是一个开端,但愿他们两个能一直这样合作下去。逐步将太子手下撤换,削弱他在地方上的力量。” 梁帝所以对皇甫胤安不敢轻举妄动,大部分原因不在王畿之地,这片地方虽然是国家核心,但就算把王畿全都踏成平地,安满军队,那又能有多少? 到底还是地方上的力量,令人侧目为重。 “陛下,说不该讲的话,老奴以为……之恐怕沈大人不会就这么一直和王爷,合作下去。” 对于他的话,梁帝深以为然:“这本是事实,沈爱卿不是无谋之人,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能将太子力量削弱,他想干什么,朕都不在意。” “明白了。” 李德海心中有数,从此之后,沈安的特权,可能就是大梁朝廷上,最多的那个。 “还有。” 顿了顿,梁帝嘱咐他。“让探事司的人,不要在对沈家任何人,予以监察,从现在开始咱们要完全相信他。” 开诚布公,即是态度,也是给沈安的定心丸。 “老奴遵旨。” 东宫之内,侯近山少有的来到卫率驻跸之地,刚才打发了值日的统领,去把陈桂叫来说话。 这都过去半盏茶了,为何毫无音信? 侯近山有点不耐烦,手中的杯子也被摩挲的越来越重。 好在这时候,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当值统领带过来一健硕青年人,此刻不着甲胄,只批了一件汗衫,看着强悍无比。 “你个狗日的东西,不当值就出去乱跑!你看侯大人都扥着急了!” 侯近山地位不如李德海,但是在东宫之中,还有太子的党羽内,也把他称作一声大人。 统领训斥了两句,几乎是按着陈桂跪在地上,又给侯近山请安:“大人,这就是您要找的陈桂。” “咱家认识他。得了,你先去吧。” 放下茶杯,侯近山摆摆手:“记住了没有咱家的话,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地,你亲自守着,不听招呼的,一律严惩不贷。” 第799章 出卖女儿者 侯近山一声令下,整个东宫卫戍,谁敢不听? 统领当即起身退去。 等着他离开之后,屋门关闭,虽然是白天可是内里的光线,显得有些昏暗。 侯近山反身坐回到椅子上,似笑非笑的打量着陈桂:“你过去的事情,咱家可是都听说过,你是个有胆的人。” 陈桂没有抬头,半个身子压在地上,恭恭敬敬的道:“多谢大人夸奖,末将愧领。” “何必呢?”侯近山扫着他跪在地上的身影,似笑非笑的样子,奸诈无比。 “你要是这么谦逊,岂不是说咱家看错人了?知道这一次,为什么来找你吗?” 陈桂摇摇头:“请大人明示。” 侯近山撇着嘴,看着心旌摇曳的他,将来意缓缓道明。 不过侯近山故意隐去了要对他施以“苦肉计”的过程,只是说希望他能去刺杀沈安。 陈桂松了口气。 杀人,他在行。 “大人放心,此事末将能做,不成功,便成仁。” “起来。” 令人满意的回答,为陈桂带来了赏赐,站起身子,他才敢偷偷看看侯近山的脸,这个老太监脸上毫无表情,甚至没有一点生气。 陈桂有些忐忑:“请问大人,什么时候来执行此事。” “不急。” 侯近山故作淡然的笑了笑:“就这种事情,还不是要天时地利人和全在,才能动手?” “刻意寻找,只会让你出现失误,你明白的,这种失误,会要了你的命。” 陈桂如何不懂,所以他才要特意问一句。 在宫中办事,讲究的就是小心两个字。 但凡是上面没有给出准确时间的,必须要进行询问;询问不得,就要尽快办理。 没人知道,刚才交代的那件事,下一秒是不是就会发生改变。 “你是个聪明人。” 侯近山瞧的出他的心思,不免一笑:“做好自己该做的;把你的甩头掏出来看看。” “是!” 陈桂的甩头一子,比寻常见到的要更沉重,也更长,前面楞刃分明,后面链接锁链的地方,则是一个圆柱。 侯近山掂量了一下,忽然目光一闪,竟然抬手之间将甩头撒了出去,就听“哆”的一声,墙壁竟然被这个东西,钉出一个窟窿。 看着钉在墙壁上的甩头,陈桂心中一惊,他虽然早听说过,侯近山的功夫,但自己是耍左道的,如此冷门的家伙,很少有人使用。 刚刚侯近山找他讨要的时候,陈桂还在祈祷着他不要给自己“找麻烦”,可是没想到,现实情况,似乎这老东西,比他的手段也不差多少。 “果然是有点分量的好东西。” 侯近山笑容更抿:“听着,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记住自己的使命,适时而动,明白吗?” 陈桂再度跪倒,侯近山二话不说,迈步就走,出了门外之后,才丢下一句话给他。 “成则成,败则亡;前途未卜,自己珍重!” 他的话,带着怒气,但陈桂知道,哪怕不是说给别人听的。 沈安的威名,陈桂心里清楚,而且他也早就跃跃欲试,想要和沈安之间较量一场。 在东宫做侍卫,是他祖上荫德庇护,才不是陈桂的心愿,相比之下,他更喜欢江湖上的声色犬马,快意恩仇。 这一次,终于有机会了! 吏部之中! 正堂衙内,沈安作为都督行走,已经翻阅过近一年来,吏部对于个地方官员的安排和任免。 上面的内容,和他所想的几乎没有差别,大部分都是太子的人,就算有一些不是的,也免不掉和朝廷上王公贵戚之间的裙带。 真正凭借自己走上来的,少之又少。 “看来朝廷还是不够公正啊!” 心中慨然,沈安想着自己现在都督吏部,没准就能给那些真正低层有能之人,一个全新的机会和平台。 此事不能操之过急! 今天到这来,除了看看相关的记录,履行职责外,更重要他还得为皇甫胤善办事。 “徐大人,把那份卷宗拿来。” 姓徐的,乃是吏部侍郎,暂时代管尚书事务,如果没有沈安这个空降,下一次的吏部尚书,九成跑不出他的手心。 所以对沈安,姓徐的很是厌恶! 更重要,他和太子之间,可是关系莫逆,徐大人女儿的床上,太子可是常来做客。 徐家女,芳年华,娇柔妩媚,伺候得太子尽善尽美,乐享人事。 别看他女儿和太子之间弄得不清不楚,可姓徐的对外,从不提自己是太子一党,在他看来,认作党派非但无用,搞不好好会惹祸上身。 本来吏部的官职,就十分敏感,所以如此,他还不如就让自己,做个暂时的太子老丈人来的痛快…… 是人就知道他女儿和太子的关系,谁敢对下胡作非为? 多年以来,徐侍郎飞扬跋扈的习惯了,就算是面对沈安,他也不以为然,自己不是太子党的人。 所有对下面的任免,他也都尽可能的遵守章程规定,沈安这个巡视再狠,他刀下也不能杀无罪人吧? 有了这些作为心中基奠,徐侍郎对沈安,丝毫不畏。 “徐大人?” 沈安刚才那句话,已经说了两遍,可姓徐的还是驻足不动,这不免叫人有些火起。 “姓徐的,本官再和你说话。” 沈安冷了脸,可徐侍郎却不以为然,懒散悠闲道:“大人叫下官干什么?拿卷宗这种事,不是该那些碎催去做。” “你就不是个碎催了?” 沈安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这背后的关系,所以并无半点好感,一个为了自己能把亲生者舍弃出去的人。 又算什么玩意? 卑劣到极限,猪狗不如,畜生尚且不会对自己的儿女如此舍用。 被呛了一句,徐侍郎顿时怒火中烧,两只袖子一甩,哗啦作响:“沈大人,本官知道你的品阶高,凌在本官之上,可你也不能随意羞辱下属!” “要拿东西,自有那些碎催笔帖式办事,本官,岂能假手!” 徐侍郎声色严厉,深谙双目眯成一条缝隙,似有灵光。 第800章 有恃无恐 徐侍郎丝毫不在意沈安的情绪变化,依旧还是那副德行,高谈阔论似的。 “再说了,你沈大人是超品官员不错,但也不是本官的上司!” 换句话,你管不到老子! 徐侍郎讲的不错,吏部都督行走,虽然有权利管束吏部的一切事务,但他本身属超品加官。 不在吏部的官职序列之内,他这么说,没问题。 看来这货,是要自己找死。 他的一番话,让沈安顿时明白,其人怕不是要刻意找麻烦,他不把自己称作太子一党,实则必是太子党中,最忠诚的看门狗。 舍了他的女儿的门户,这一辈都要顶着浪女两个字过活,才换来这一切,徐侍郎能不紧紧攥在手中? 不过他要做什么,沈安管不到,他也不想管。 奈何这一次,约等于受梁帝敕命而来,沈安怎么可能放过这混蛋。 偌大吏部之中,多数官员其实都是各个党羽的成员,他们对沈安无一人亲近,包括刚刚徐侍郎再说那番屁话时。 门外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窃窃私语。 “我看这次,姓沈的怎么办!” “徐侍郎虽然平日混蛋一些,可和沈大人比,还是他更好相处!”苏丹小说网 “老子这一辈子都跟着太子,这一次却落到姓沈的手里,以后日子怎么过?现在徐侍郎弄他这几句,倒也算是给咱们开了先河。” 诸如此类的话语,不计其数。 只怪你倒霉! 扫了一眼徐侍郎,沈安心中暗忖,要是没有门外那些蜚蜚之音,今天这件事或许还能饶你。 此刻…… 要怪就怪门外这些人,是他们给老子来送杀人刀的。 笃定了心思,沈安已有计较。 “你说够了吗?” 徐侍郎还不过瘾,刚想再讲几句,就被喝住。 目光一闪,徐侍郎直面沈安,毫无惧色:“大人要是不想听,本官可以不说!” “真是好胆识。” 沈安将面前的公文合上,缓缓起身来到他旁边:“徐侍郎,你家里的事,在朝廷上可以传的沸沸扬扬。” “本官也知道你和太子的关系,原本都督行走吏部,本官从未想过要对谁动手。” “吏部天官四个字,能让你们放弃一切追求。” 负手伫立,沈安目若繁星:“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只是让你取一份公文,你就说出这么多废话……那日后子这吏部之中,只怕本官再没有话语权力。” “你,就是这样打算吧?” 这种话,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不能接。 但自负的徐侍郎,却一反常态,在他面前重重的点了点头。 毕竟他除了出卖女儿之外,其他的事,也在没做过,贪赃枉法没有,中饱私囊没有,以权谋私的事,一件都么做过。 他怕什么? 徐侍郎肯定的目光,带着讥讽,只问你奈我何? “好,真好。” 错过他身旁,沈安缓步来到门外,他刚才的脚步很轻,让好多偷听门缝的人,都未发现,直到瞧见他的身影时,在想躲开已来不及。 众人们,你看看我,我瞧瞧他,面面相觑。 所幸,事到如今不如摊牌! 在大家都心怀担忧,不知如何解释时,一名脆快干练的笔帖式,毛遂自荐样的上前一步。 “沈大人。” 抱拳拱手,笔帖式不卑不亢的道:“吏部自有一套办事体系,这是一直以来的规定,更是朝廷法度。” “徐侍郎,无罪!” 随着他开口,余下的官员们无不纷纷响应,他们都知道的,要是不能借着这一次,徐侍郎挑头闹事压住沈安。 日后他们再想做什么,就难了。 万事开头难,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上下一心,不能让沈安这个都督行走,夺了吏部官员的威风。 他可以行走,但掌权不行。 众人的态度沈安已经了然,暗觉好笑。 他们自以为这样做,是在帮姓徐的混蛋,殊不知,越是如此姓徐的死的越快! 吏部的官员,此刻已经“抱团”了,沈安深谙谋略,做事又好另辟蹊径,岂能不在这个苗头出现之时,把他们彻底杀灭。 “够了!” 一声叱咤,原本还算淡然的沈安忽然满面狰狞,一双能杀人的眸子,在他们身上划过。 “以小见大。” 沈安道:“本官之是随便一句话,竟然引来你们这么多人,沆瀣一气,是以为法不责众?还是你们觉得,姓徐的有恃无恐,本官就奈何他不得?” 一连串的问题,其实只有一个回答,那就是——是。 不过此刻,没人敢直接说出来而已。 沈安频频点头,如此局面,莫说是心慈手软,只怕缓一缓,都会让这些人顺势再爬。 沈安立刻果断出击,不再理会面前这些人的屁话,他直接将矛头调转,再度面向徐侍郎。 “你可是把本官给看扁了。” 长袖抖尘,沈安大跨步回到公案之后,吩咐手下侍卫,立刻焚香,他要请王命旗牌! 自淮水的事情过后,梁帝先是收回了沈安的王命旗牌,又在当日,重新赏赐了一块,不过和过去得不一样。 这一次沈安拿到的王命旗牌,非但没有使用限制,甚至还比过去得,更加闪亮。 随着香烛送上公堂。 沈安稳如泰山而坐,没一会的功夫,就看他的侍卫们,将王命旗牌请入。 “姓徐的,你当本杀你还要理由吗?” 嘴角微微一翘,沈安当即下令,今天他要把陈侍郎就地正法,而且还是“无罪而诛”! 他就是要用姓徐的鲜血,洗刷震慑一下,这些吏部的官员,让他们知道知道,到底谁才是掌权者。 看到王命旗牌的时候,徐侍郎真的很后悔,如果不是他最后那几句话,如何又能触怒沈安?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己作孽,逞口舌之快习惯了,再加上对沈安本身的轻蔑,这才让他嘴巴上每个把门的。 而今大祸临头,徐侍郎彻底懵了。 “不必这样看我,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沈安一回生令下,他的亲兵护卫立刻涌入,将陈侍郎捕获,沈安果断道:“把他碎尸万段,投入河中就是。” 第801章 不介意再多几十颗人头 一听要碎尸万段,当时徐侍郎冷汗如浆涌出,战战兢兢,口呼饶命。 其他吏部的官员,也是赶忙上前,一面驳斥,一面求情。 他们都是自发的,也许自从有吏部以来,怕不是他们彼此之间,头回这么有默契,上下一心啊! 可惜,这是个好兆头,但这帮家伙却没用在正地方。 “沈大人!不可无罪而诛!这于情于理不和。” 还是刚才那名笔帖式,沉声肃然说道:“还请沈大人收回成命,不可乱杀无辜!” “对!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又一名官员出来应和:“就算是大人手中掌有王命旗牌,可是天子宝刀不杀无罪之人。” “大人您,难道比天子还要……” 余下的话,他不说大家也都明白是什么意思,这家伙倒是有够小心,他担心自己把话说破,到时候会被沈安抓住尾巴。 “对啊沈大人,不可如此!” 又一个老学究样的官员,颤颤巍巍的道:“就算是徐侍郎说话难听了些,而且也好扬耀他的官威,那也罪不至死!” “大人可以换上另外一种方法对他。” 吏部大堂外,人声鼎沸,此起彼伏,几乎是所有的官员都在为徐侍郎求情,给沈安施压。 刚刚老学究提出的那个办法,也未必就不行。 “还请大人斟酌,三思后行。” “不必了。” 沈安既已打定决心,别人说什么,他都不会放在心里。 “本官其实知道,你们来求情,也只是想让他活着,以及借此事来和本官博弈。” 沈安一语道破天机,与官场上那一套曲意迎逢,暗中勾连,大相径庭,他要杀人,还需什么理由? “你们做的很好,可各位怕不是忘了本官是什么出身。” “就你们说的话,在我这全是放屁。” 不在李恢哗然的群臣,沈安直接命令侍卫,将徐侍郎就在院子中,处以极刑。 “沈安!你个王八蛋!” 被侍卫们拖死狗一样拉出门外,徐侍郎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哀嚎求饶起来,可惜这一切都太晚了。 侍卫们将徐侍郎就绑在院子里的旗杆上,手起刀落,先血飞洒。 徐侍郎……死! “睁开你的眼睛。” 沈安无意间瞧见有人闭目,故意的提醒起来。 “本官今日杀他,是杀鸡儆猴。” 一改往常的态度,沈安这一次狂放又坚决。 再加上群臣早已被血腥味所染,他们现在那还有一个敢说屁话的? 大家都恨不得,能保全住自己这条狗明即可,谁还能有心事再去胡思乱想。 众人无语,沈安也不客气,直接叫人将徐侍郎的尸体,悬挂在旗杆上三天示众,也是给其他官员一个警告。 “不管过去你们都做过什么,可是从本官到这的一刻开始,过去的就都过去了。” “各位闲杂人,都请回去自己的位置上,朝廷公务繁忙稍有筹措,下场你们已经看到了。” 只留下这样一句话,沈安二度回到正堂座位上,又点了一名吏部的官员,让他将皇甫胤善之前提供的资料找出。 接过举荐信,沈安略了一眼,上面主要讲述,益王所推崇的这位继承者的过去,以及他在战场上的表现。 通过这些不难判定,此人过去必定也是经历丰富,就说现在沈安所看的那些资料现实。 皇甫胤善要提拔的人,没问题。 沈安抄起笔墨,当着在场里里外外,几十个吏部臣官面,他亲手写下了允准书。 “着经过内部讨论,即日起允准被举荐者,移防。” 停笔抬手,沈安将命令就交给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大臣,沈安也不是在难为他,反而是成全。 因为他离着沈安最近,能够从细微的表情中,看出云泥。 可这家伙虽然筛糠一样,但目光纯净,想是这种人,走在正道上必有成就,就连现在,也没人能说他沈安一句不好。 这道命令,可是沈安在来到吏部时,所发表的第一道命令。 关系重大,意义非常,要真是办的好了,没准还能爬上他这颗大旗。 沈安选人,是随机的,他还不想把吏部的官员,全都赶尽杀绝,而这些带有裙带的人。 要想让他们更好的为朝廷付出,最直接的办法,就让给他们换一个靠山! 沈安愿意做,这个靠山。 那官员立刻应命,丝毫不敢耽误,转身要走又被留下。 “等等,我的话还没说完。” 沈安扶案而起,睥睨众人:“你们把话听清楚了,本官心中了然你们的想法,还有各位的目的。” “告诉你们,尔等卑龊之心,刁毒之行,本官心知肚明。” “今天只杀了徐侍郎一人,是因为你们尚且没有同本官正面交锋,也许各位是想借他的口,试探一下本官的态度,或口风。” “这一次,我沈安就这样理解,也宽恕你们。” “但是!” 说到这里,沈安忽然目光一寒,似冰锐样的眼神刺透每个人的心怀。 “如果还有下一次,或是尔等仍不能自明所以,忠心办事。” “这王命旗牌下,不在乎多要几十颗人头!” 话音落,沈安阔步而去,他的贴身侍卫也顺势将王命旗牌带走,只留下吏部的官员们,在风中瑟瑟发抖。 刚刚一番话,沈安的言外之意,已很明显。 若他们不懂进退,其人并不在乎将吏部洗刷一空。 真狠! 官员们一个个心神恍惚,开始为日后担忧。苏丹小说网 还是刚才捧下沈安批命的那个官员聪慧,他已要办事为名快步走出大堂,找了个背人的地方,悄悄将之前的那份卷宗打开。 他要去传命,不但要有沈安的手批,还得拿着原档卷宗才行。 展开卷宗一看,这上面的举荐人,正是皇甫胤善,而被举荐人,更是他帐下过去赫赫有名的将领。 顿时,其人拨开云雾,也明白日后要怎么做事了。 沈安杀人不眨眼,干脆果断,徐侍郎自己找死做了他的立威之物,而其他吏部官员,日后真要是还不明事,估计沈大人会毫不在乎的把他们全部灭掉,之后皆换成益王的部下吧。 第802章 离心之意 沈安在吏部的作为,很快就传到梁帝耳朵里,结果和他预想的其实差不太多。 “你看,朕就说过,沈爱卿不会手下留情。” 梁帝颇有几分得意,之前李德海还说,吏部中的裙带关系深重,沈安这一次前往吏部都督行走,不会那么容易。 尤其是陛下还让益王要求沈安将其部下,调遣安插,顶替之前那个倒霉蛋。 显然这是在向太子宣战,吏部的官员,谁能善行? 李德海回想起过去的那番话,不免心中安然,当初他这么说不也是为了宽慰梁帝吗! 至少假如沈安要真没能做到,他的这番话,就算是做了托底,到时候各方面都不会感到压力。 “陛下龙意天裁,自有用人之明。” “你啊!” 梁帝岂不懂他心思,浅浅一笑,示意他上前安坐:“等会善儿就来,今天朕要说的这番话,你可得帮忙。” 李德海目光一渺:“陛下莫非是还要劝王爷,不可同沈大人走的太近?” 梁帝正是这个意思,如太子猜想的一样,当下扶持益王,提拔沈安都只是为了能均衡朝堂上的势力。 至于接班人的事,虽然七成要落在皇甫胤善身上,但作为父亲,梁帝尚且春秋鼎盛,身子不好,他可以用医官调养,可以让天灵子为他炼丹煅药。 偌大江山,锦绣雄伟,他还不想松手。 “明白了。” 李德海抿着嘴唇,微微点头。 不一会的功夫,就听门外有小太监来报,说是皇甫胤善到了。 “儿臣,拜见父皇!” 皇甫胤善进得门来,抖开大袍,俯身就拜。 梁帝让他起来说话,又差小太监送上茶水点心。 皇甫胤善落座,心里却不是滋味,看今天连李德海都坐在父皇身边,可见必有大事。 到底是什么,他有些迫不及待。 惴惴不安的心思,让皇甫胤善心神不宁。 “善儿。” 一杯清茶泯去氤氲,梁帝眼睛不抬的道:“沈安在吏部的做法,你都知道了吧?” 皇甫胤善微微点头,小心作答。 “那就好。” 梁帝深吸口气,品了品金黄色茶汤:“怎么样,你觉得,他做的对吗?” “无错。” 皇甫胤善道:“当日儿臣找到沈大人时,他已经看明,那件事背后,拜师父皇之命。” “估计正是因此,沈大人才会如此果决,血染衙堂。” “不见得。” 他的话还没说完,可梁帝打断了他的自以为聪明,什么叫无错?这是答非所问,还要替沈安解释。 我的傻儿子,你怕不是最近和他走的太近,忘了自家身份。 刹那之间,梁帝的脸色有些不悦,皇甫胤善心中更惶。 “善儿,沈爱卿的确聪慧过人,他能想到这件事背后,是父皇授意,其实在预料之中。” “但你想过没有……假如这件事背后,不是父皇支持,他难道就不会这样做?” 回想一下,过去沈安在淮水之地的种种作为,雷霆果决,杀伐干脆,皇甫胤善似乎明白了什么。 “父皇的意思是说,沈大人这样做并非是因为您在背后授意,而是无论如何,他都会这么做,对吗?” “是。” 梁帝言之凿凿,“沈安这人一路升迁的经历,你知道;虽然过去一直都是被动反击。” “但后来一切就都变了。” 皇甫胤善暗暗思量,沈安的确也曾主动对太子一党下手,比如那个被弄死在淮水的姚成本,还不是他从背后用计? 过去皇甫胤善只以为,沈安那样做,是为了达成与梁帝之间的约定。 他是奉旨办事。 可现在转念一想,沈安难道就没有利用皇帝,为自己扫清异己? 他和梁帝之间,是相互在利用。 当窗户之被捅破之后,很多事情就变得明朗起来,皇甫胤善也意识到,是自己这段时间,考虑的少了。 只以为沈安受梁帝命,辅佐他构建权谋势力,却忘了沈安自身,也绝非是等闲之辈。 这段时间与其相交,其人所做的每一件事,无不是利国利民,同时这些事反顾来,对他沈家也有偌大好处。 自己掏钱为国家建设,但之后国家反馈给他的,岂不是更多? 恍然大悟过后,皇甫胤善有种天崩地裂的感觉,看来这沈大人,果然和他所想象的不太一样。 到底也还是他父皇,看的更清楚。 “这不是你的错。” 梁帝安慰着他:“朝廷上,本就不是非黑即白的地方;你和沈安的关系,还得继续保持。” “但要明白界限在何处。” 梁帝撇了李德海一眼,这位大总管适时附和:“王爷,陛下这也是为了您好,毕竟当下朝廷之中,所有人的眼睛,几乎都落在您身上。” “沈大人也一直都是在风口浪尖上的人。” 皇甫胤善微微点头,梁帝的告诫,以及李德海的敲打,让他彻底明白一个道理,其实不管事实怎么样,都不重要。 重要的,还是梁帝怎么想。 他不让自己和沈安走的太近,无论作为儿子,还是臣子,他都应该听从君父。 “父皇放心,儿臣明白。” “好!” 梁帝哈哈一笑,这边让李德海吩咐人传膳:“皇帝总是孤家寡人,可咱们也是父子。” “正好今日赶上吃饭的时候,你就留在宫里,陪父皇喝几杯。”苏丹小说网 “是,父皇。” 皇宫之中,梁帝和益王正享受父子间的天伦。 可是皇甫胤安在东宫,就又是另外一种心思。 沈安的酷辣手段,几乎是到倒挽狂澜,只这一件事,就把吏部中人的心思,收拢了七成还多。 至少这些家伙,不再敢明里暗里的,和他作对。 皇甫胤安眼瞧着就要失去对吏部的控制,但更让他难受的,还是徐侍郎的女儿,徐珍。 这个骚娘们自从听说她父亲被杀之后,就哭着闹着,非得来见太子。 皇甫胤安本不想搭理她,奈何这泼妇竟口出狂言,说他要是不肯见面,就一头碰死在紫光门外。 第803章 女尸送上门 真让徐珍殒命紫光门,那就成了皇家的大笑话。 而且到了那个时候,梁帝就能以有碍皇家颜面,有碍国体的罪名,直接罢免他的太子之位。 皇甫胤安是不得不见她。 徐珍今年还不到二十岁,正是璀璨风月花弄影的年纪,姣好的面容,杨柳一样的腰身,再加上她独有风骚媚气,在皇甫胤安那么多的床客中,也算一号人物。 就在东宫后殿,哭的梨花带雨的徐珍,身上只批了一层薄薄的素纱,跪在冰凉的地板上。 “殿下!您可一定要为,要为我父亲报仇啊!” 这句话,徐珍已不知道重复多少遍,皇甫胤安听的耳朵里都出茧子了。 “够了!” 终于,他在也克制不住心中烈火,双目飞电:“你在这和本宫纠缠什么?你爹被杀,是因为他不尊重沈大人,沈安是陛下任命的吏部都督行走。“ “那就是他的顶头上司,他不听上司之命,人家手里还有王命旗牌,杀了他也不冤!” 皇甫胤安这番话,是他对徐珍全部的感情寄托,要不是看在她床上的功夫,还有多年来兢兢业业的陪同。 只怕徐珍进入东宫的一刻,就被送去和她父亲,在底下团员了。 要弄死她,比弄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徐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朝廷上的是,她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 父亲为何要和沈安作对? 还不是为了你! “殿下!你说这话,未免太绝情了!” “我父亲全是为了你!我这一辈子都奉献给你,现在出了事,你却不管不顾,就算是不为父亲报仇,您也得稍加安抚,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难道就不应该吗!” 混账! 皇甫胤安已忍无可忍,但是他却没说话,反而盯着徐珍笑了笑,起身而去。 “殿下!你要去干嘛!” 徐珍还不懂他的心思,早就守在一旁的侯近山,两步上前,抡圆了就是一个大嘴巴,抽的徐珍头晕眼花。 “你个不要脸的臭婊子!今日殿下能见你一面就是恩赐。” “你可倒好,就地撒泼不说,听你刚才那番话,莫非还是要讹诈殿下不成?” “咱家看你就是个下贱坯子,殿下心善,咱家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侯近山目光一闪,在徐珍背后冲出几名侍卫不由分说的将徐珍拉着就往外走。 到了门外,侯近山跟了出来。 徐珍此刻被一条丝绦勒住嘴巴,说不得话,只能呜咽。 侯近山一脸阴沉的看着她,目光如火:“你也不要怪咱家,你爹是个混蛋,你也是蠢货。” “他死了就死了,殿下何尝会不知道,他为何而死?” “你要老老实实,默不作声,殿下可定会心生悲怜,没准还能把你弄到宫里,做一个陪床的大丫鬟,几年做个大宫女,享受官员品级待遇。” “啧啧,看来你没这个命。” 侯近山一甩拂尘,侍卫们会意的,把徐珍拉倒一处院落之中,偌大地方,没有房屋,也不见树木花草。 只有院子中间,摆放着一张大牢里才用的匣床,还有几十个不同大小的沙袋子。 这是杀人不见血的玩意。 “绑上去吧。” 侯近山拿捏着语调,这边徐珍被推推搡搡的锁在匣床上,为了防止等下她挣扎,发出声响,还特意把她的珠宝首饰,鞋袜钗头,都给去了。 凝视着被锁成一块木头的徐珍,侯近山目光一闪,挥手之间,侍卫们毫不留情的将沙袋子压在她身上。 一个沙袋一百斤。 转眼三个沙袋上去,徐珍已是出气多,进气少,面无苍白,嘴唇发紫,眼底还有一抹深青。 她竭尽全力的挣扎着,手腕足踝都被木枷扣住,挣出血也无济于事。 “这小蹄子,还这能扛。” 侯近山诡笑着,亲手提过一个沙袋,别看他平日里一副柔弱样子,可是这足百斤额沙袋,在他书中好似无物一样,只用三根手指就抓了起来。苏丹小说网 轰的往上一压,刚刚徐珍已是强弩之末,现在又被他压了一袋顿时双眼翻白。 “还没死?” 这下侯近山也有些急了,这婊子如此求活,看来光要用这种手段把他弄死,至少还得一夜的时间。 他可不想一直耽误在这。 目光一涮,侯近山当时把抬起一掌,按压在那些已经落在徐珍身上的沙袋上,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竟透过几层沙袋直接压在徐珍胸膛,顿时她就感觉自己的骨头悉数碎裂。 剧痛来的太快,让她都来不及反应,就殒命当场! 临死前的一刻,她眼前浮现出的,是皇甫胤安那畏缩恶心的模样…… “来人。” 确定徐珍已死,侯近山直接吩咐属下,让他们把这具尸体,给陈桂送去。 “别看着女人已经死了,可还算是个绝色,让他好好享受。” 侍卫们嘴上不说,心里可是把这变态得老太监给骂毁了,自从上一次陈桂让他等了一会之后,所有人都在传言,他肯定不会咽下这口气。 这不,现在报复就来了。 一具尸体送过去,让陈桂好好享受?亏他说得出来! 只是无奈,作为侍卫,他们能做的只有听话办事而已。 “混账!” 陈桂见到尸体的一刻,顿时烈火冲天,他在东宫之中也算小有名气,并且身上还顶着了一个官职在。 如此公然的侮辱,陈桂如何能忍。 “把这具尸体给老子拉出去烧了!” “烧成灰装好,老子今晚非得送到那老东西的床上不可!” 陈桂动了真怒,他的弟兄们自然是无话可说,只能按他的意思去办。 等着坊间之内,再无他人时,陈桂竟把他的甩头取出,别在腰间,过去他怕侯近山,是因为还没被逼到份上。 现在侯近山这样不把他当人,陈桂要是再不吭声,以后只怕是个人,就要骑在他脑袋上拉屎了。 江湖之人,快意恩仇! 只怪他自己过去一直装聋作哑,这不,都被认欺负到门口,对着脸蛋撒尿。 多年以来的压抑,这一刻在他心中全面爆发出来,放手一搏又何妨! 第804章 天星之兆 陈桂将东西准备好,起身就要往外走 此刻天色昏沉阴暗,一切都处于朦胧之中,似乎马上就要下雪了。 寒风呼啸,冷飕飕的逼得人不由自主,紧紧衣衫。 陈桂还是单衣单裤,他觉得穿的太多了,反而会影响速度,今天他必须要在侯近山面前讨一个说法。 你为何如此羞辱我! 悄悄的,陈桂摸索到侯近山日常休息的地方,在东宫里,还有他一处别院,这是太子单独赏赐给他,用以日常使用。 “就是这里。” 陈桂一个鹞子翻身,越入墙内,可是才落地,他就被眼前的一切,惊得不敢行动。 此刻,天上已是皑皑白雪落下。 侯近山正守在院墙根下,吃着火锅喝酒。 滚烫的火锅也是奇了怪了,竟然一点味道都没有,入股刚才他能闻到,也不会如此大胆进来。 “别看着了,坐下喝一杯吧。” 侯近山阴阳怪气的笑着,陈桂心如死灰,看着老东西的样子,怕不是早就在这等候自己。 算了! 落到他手中,自己也只有死路一条,但是想想当日他来给自己分配任务时,就是多等一会而已,就酿成如此局面。 人世无常,果非虚言。 陈桂深吸口气,所幸慷而慨之,来到侯近山对面就坐,这时候他才发现,面前的酒杯,是已经填满的。 “这是专门为你准备,如何,今日那个女子,可是触怒了你?” 侯近山从锅子里面夹出一片口蘑给他:“尝尝把,这是昨天才进贡来的,这个月份的口蘑,贵如黄金,宫中也没多少。” “这……” 陈桂彻底傻眼了,满是不解的看着侯近山,对方却不再说话,只是一味示意他用餐。 罢了! 陈桂干脆放开自己,无论生死,吃饱再说。 怪不得在院子外面,他闻不到味道,这新鲜的口蘑,切成几近透明的薄片,在水中一划就起,所有鲜美滋味,都锁死在其中,如何会释放出分毫? 只有入口的一刻,才能品尝到滋味。 “真鲜!” 陈桂赞不绝口,所幸放开自己后,他也释然多了,不知不觉,酒足饭饱。 看他吃的差不多了,侯近山方才落下筷子:“你可还记得,咱家当时对你讲的话?” “啊?记得!” 陈桂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苏丹小说网 侯近山微微一笑:“记得就好,今日你是来刺杀咱家的,不过被咱家抓个正着,看在你过去的功劳上,今日咱家并不杀你。” “管你一顿酒菜,等会送到卫率营中,自己领军棍八十,回到你过去的位置上,卫率中的职务,还会给你保留。” 说话间,侯近山已然起身:“记住了,咱家的恩德,还都是太子殿下,赋予的。” 陈桂愣愣的坐在那,直到侯近山松开压在他的肩膀上的手,他才明白过来,赶情今日之事,都是侯近山一手安排。 借用那女尸为理由,对他加以刑法,之后赶出东宫,从此之后外人看来,谁还会把他当做东宫一员? 偌大东宫之内,除了太子之外,掌权的就是侯近山。 他所不喜者,焉有一存之地? 这一刻,陈桂终于明白过来,这皇宫之中的争斗,到底是有多么可怕,不过这又如何? 他的任务,是斩杀沈安,除此之外一切都和他没关系。 但陈桂也告诉自己,在他杀掉沈安之后,绝不能继续留在宫中,别说皇帝不会放过他,就是太子肯定也要把他推出去做替罪羊。 皇家深似海,权斗如天崩! 自从梁帝上一次和皇甫胤善谈过之后,他已经多好天没有和沈安见面了,在这段时间里皇甫胤善每日做的最多的,就是读书! 别管什么经史子集,上古典籍,就算是坊间的人物小说,都行。 他之事不想在朝堂上露面,而且心里也在担忧着另外一件事。 前两天他再去觐见梁帝,却被里的李德海告知,梁帝在丹宫中修行辟谷,不宜见人。 吃了闭门羹,皇甫胤善不在乎,关键是他担心父皇会走火入魔。 那个天灵子他见过,看似道骨仙风没错,可不知为何,总觉得此人不那么简单。 皇甫胤善不敢多想,他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把自己关起来,争求静心而已。 皇宫大内! 丹宫之中。 天灵子方才结束了今天的讲典,梁帝也从刚刚神妙的感觉中,脱身出来。 “果然神奇!” “看来先生,确实有仙人之能。” 梁帝刚刚,把太子和皇甫胤善,以沈安之间的事给天灵子简单的讲了一遍,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出些不同的建议。 毕竟玄门高士,只有主张。 而天灵子在听过之后,也的的确确,按照玄门顿空之法,为他将这三者剖析。 但,不能只看这三人关系,其中的枢纽是梁帝,他没有把自己摆进去,置身其中,又如何能洞彻寰宇。 按照天灵子的必须,太子乃是诸天星象中的贡星,招摇帝星而觊觎帝位,沈安是天辅,一方诸侯与帝星若即若离,但却能慑迫贡星,不敢轻易靠前。 至于皇甫胤善,他就是当下的天弼星,拱卫帝星的同时,又于天辅相邻,这两者之间,仅仅是贡星一人,绝难抗拒。 天辅天弼一旦彻底相合,则帝星震动,贡星陨。 梁帝最怕的,也是这件事。 他向天灵子求教,对方给出的答案,令人深思。 天灵子以为,天星运转,到底还是和人间不同,所以对天星最好的办法,是扭转星宫,但是对人则不然。 无论沈安还是益王,或者太子,此刻他们是三足鼎立,更是朝廷的支柱。 梁帝不能轻易对他们下手,与其做出任何提防,都不如在这三者之间,树立一道屏障。 也不必做什么,只要安排进来,都督三者关系就好。 “有则有,无着变。还请陛下深思。” 天灵子没理会梁帝方才的夸奖,反而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扫了他一眼,梁帝心中也有计较,目光晃动之下,他道出一句足以改变朝局的之言。 第805章 调兵之异 梁帝凝视着天灵子,嘴角微微泛起一丝笑意:“先生之言,振聋发聩,既得点拨天地运转之理,也让朕明白了世间万物生克轮转之道。” “陛下您这是……” 天灵子故作不解的看着他,多年修行,让他早就能轻易看透人心,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梁帝此刻显然是要对他委以重任! 作为方外之人,天灵子其实并不在乎这些,世俗之事岂能与他的无为之法相比? 但,梁帝却不同。 天灵子穷其一生,钻研方外之法,好不容易把自己提升到今天的位置,能让天子皇帝,都高看一眼,尊为师父。 所以他也就有了更大的目标——度化天子! 能度化一任天子,其功德在天灵子看来,无法估计。 天子乃是牧民之人,纵横八荒威压四海,有改天换地之能,身系千万百姓黎民。 一旦度化其人,自己必可称为万世传颂者。 所以天灵子刚刚也是有意那么说,他很清楚,天子与凡俗不同的就在于他把背后的乾坤天下。 只有高官,凌驾于所有臣子之上的权力,才能让他彻底将朝局安稳,掌控手中。 梁帝不是昏庸之辈,他不可能放弃天下生民于不顾。 自己作为“老师”,要是能帮他选出下一任继承者的话,也许情况就不一样了。 天灵子心中,早已设计好一切。 奈何他的浅笑,让梁帝看到的,只是那一份若虚的品格。 “先生看来已经猜到朕的心思,还请先生不要推辞。” 梁帝站起身来,竟冲他抱拳一拜,天灵子不敢再坐,急忙拦住他:“陛下不可如此!在下受不起。” “先生受得起,只要先生答应;朕希望可以封先生为国师,都督天下是以,兼任枢密院正史!” 沈安才是枢密院副使,兼行正使事,天灵子此刻竟然成了正堂官员,虽然和沈安的兼职不冲突。 但这样一来,在枢密院中,可就将不再是沈安的一言堂。 天灵子也没想到,皇帝会给他这样的的恩荣,稍加思量过后,其人立刻伏拜谢恩。 但! 虽然他已经俯身跪拜,只是口中一番话,更加成就了他在梁帝心中,超然物外的地位。 “陛下。” 凝视着梁帝,天灵子一双眸子中星辉熠熠:“您能这样相信在下,乃是在下之福分。” “在下虽为方外之人,但在早年也曾有为国为民之心,今日得陛下赏赐,恳切相授,自是无法拒绝。” “然在下当陛下面前许诺,绝不做任何不利与国家之事。” 他的一番话,动情深刻,也打到了梁帝的心坎里。 “好了,好了,先生的话,朕自然相信,先生速速起身,速速起身!” 李德海也在一旁上前来,搀扶天灵子,只是在这一刻,他心中对眼前之人,又有了不一样的感触。 无论天灵在玄门之法中,有多高的造诣,他现在能接受梁帝赏赐,就足见其人,绝不是虚怀若谷,得道之辈。 相反,他或许就是扰乱这个国家的妖人。 陛下,您为何如此啊! 李德海心中如沧海之潮,波澜壮阔,又漆黑如墨。 他不知道应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但在这一刻,李德海真想直接让天灵子命陨于此。 大梁江山,万里山河锦绣,只怕都要毁在他手中! 李德海一把年纪,过去就是陪着梁帝长大的,在梁帝眼中他甚至都是亲叔叔一样。 自然李德海对梁帝也是如此,他从下看这长大的人,会一步步变成今日的的模样,李德海心中惨痛不已…… “好了好了。” 梁帝方才也有意无意的扫了他一眼,确定李德海面上并无其他神色后,才吩咐人准备酒菜。 今天这一场宴,不只是他要和天灵子共享,李德海也要列席。 能守护大梁的人,或许有很多,但是真正愿意,他也彻底信任,能够保护他梁帝的,却只有李德海一人。 必须要安抚住他。 宫中之变,外界还不得知,沈安与益王皇甫胤善正在他的军营中,讨论之后换防的事。 最近他们已经接到了好多外驻将领,请求暂缓移防的事,这个在过去,其实都是很正常的,毕竟那些将领们,驻扎当地两年左右。 手头上有一些事没做完,或者是出于个人的原因,需要继续停留一段时间,都有。 只要其理由充分,并且在驻防期间,没有异动的话,相关单位也都会给予批准,并且限定时间。 然而,最近一段时间他们接到的相关走请求,实在有点多,而且每一个希望能够获得的时间,都是顶峰的一年。 这很那不叫人感到奇怪。 “王爷,您怎么看?” 沈安面前拜访了三本奏疏,分别都是来自同一相邻地区将领上奏的,他们都希望得到一年时间,再进行移防。 沈安私下里曾经派人去探查过,这些人所在的地方并无剿匪战报,也不见他们有什么重病,或者婚丧嫁娶的记录。 那这就非常叫人好奇,到底是什么挽留住他们的脚步。 皇甫胤善端着一杯清茶,目光如梭:“这些人平日里对朝廷还都算是恭敬有加,且每年的评价也都是卓异,按说是没问题的。” “那王爷就是想允准了?” 沈安已经拿起了他们专用的沾满了蓝靛石墨汁的笔,只要他的笔落下去,此事既成。 可皇甫胤善却拦住了他:“大人且慢,本王虽然是这么说,但心中仍觉此事有些不正常。” “王爷。” 沈安嬉笑着把笔放下:“有什么事,您还是直说为好,咱们两个在一起共事,也不是头一次了。” 益王故作讪笑心中却有些不快,到底他觉得还是父皇说得对,和沈安之间的交涉,不应该过分亲密。 他现在不但是王爷,更可能还是下一任皇帝的继承者,沈安此刻却这么和他说话…… 虽不过分,但却有些失仪。 皇甫胤善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他哪里懂得,这才是沈安的绝妙之处,就是要让他心生所想! 第806章 隐藏势力的侯进山 皇甫胤善自从得这么多的官职后,一下成为偌大朝廷中,最令人瞩目的那颗明星。 文武百官也好,还是在野的百姓也罢。 所有人都被他当做是遥不可触的明星对待,绝不敢僭越一步。 然而在沈安看来,这却是最该引起警惕的事,皇甫胤善对他有多亲密,沈安心中最是明白。 梁帝难道就会看着他们俩,彼此之间相互勾连? 他们可以不做,梁帝不能不想。 雄猜之主今犹在,既然益王不想主动和他拉开近距离,沈安就只有自己动手了。 他要保护的,是那一大家子人。 缓了口气,皇甫胤善将乱七八糟的心思,一并收敛起来,冲沈安笑着道;“打人人说的是,倒是本王现在有些小心过分了。” 对于这件事的态度,皇甫胤善觉得,应该从这些上奏得到人员中,选出几个,让他们到皇都来,亲自见面谈一谈,他们要的是在当地驻防。 而上京的这段时间,也正好被排外,不算在他们请求的时间之内。 他们不会拒绝。 “除非,他们是留在当地根本走不开,或者在密谋什么,不然……等他们到了皇都之后,你我,也就有办法了。” 继承了梁帝那份城府的皇甫胤善,此刻还是不忘把他和沈安的关系,再度深切绑定。 心中慨然叹息,沈安唯有淡淡一笑:“就按王爷说得做!” 东宫方面! 昨日从有司衙门发出的公文,太子皇甫胤安已经拿到了副本,这也是沈安有意为之。 看着上面,其人点选了八名武将到皇都面承的事,太子心中别有一番思量。 “你看,他们要干什么?” 太子把公文副本摔在侯进山面前,他早就看过了,带着独有的那副笑容,压着嗓门说话。 “在老奴看来,也许是他们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想把这些人叫过来,当面谈论,就像是医家那样,望闻问切,总的亲眼看看这些家伙的一举一动,才能做出选择。” 皇甫胤安嘴角挑起的老高,侯进山瞧着他,也是笑容满面,他刚才说的一番话不是无的放矢。 然而在这背后,还包裹着太子的一场密谋! 随着皇甫胤善和沈安主管了几乎天下兵马,又控制宫中卫戍,以及京城兵马,使得太子对于这片地方的掌控,出现了巨大漏洞。 说的严重一点,明面上看,现在他一个太子,只怕是除了东宫卫率之外,在京城就没有其它兵马可用。 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而且兵马是一方面,那些大头丘八,他能用其他的方式,联络过来很多,关键还是在于,太子手中,已没有多少将领可用。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若是没有合适的将官带领,那些当兵的就是没头苍蝇,他身为太子,也没能力管好那么多人。 可私自召集将领进入京城,不但会引起朝廷的注意,搞不好还会把成天呆在丹宫里的老头子,也给引出来。 真要是出于此事,他被抓住把柄,那后果必然是丢位殒命。 即便不死,他的后半生只怕也要一直都在大牢中存活。 太子不想让自己变的那么惨,所以皇甫胤安才用了这样一出妙计,让沈安和皇甫胤善开口,把这些将领调入京城。 是他们下令,这两个家伙本身就不会多心,另外梁帝那边,也好交代。 一阵阴笑过后,侯进山躬着身子来到他近前:“现在老奴已经为各位将军,都准备好了他们要用的兵马,合计有万人左右。” “才这么点?” 皇甫胤安眉头一皱,一万人听着不少,在京城也算一股势力,但要和驻防部队想必,实在有些单薄。 况且他也清楚,侯进山组织的队伍,不可能是千军万马中挑选出来的精锐枭雄。 顶多也就是死士多一点,这些家伙和精锐相比,不说是乌合之众也差不许多。 真要起势,一万人可是不够。 “殿下放心。” 侯进山嘿嘿冷笑:“除了这一万人之外,还有老奴在宫里经营的太监,李德海手下不是有一群死士和功夫高强的太监吗?” “老奴这也有!!” 他虽然早就把这件事,给太子报备了,当时皇甫胤安并没放在心上,此刻听他提起还是不以为然。 “宫中的太监,谁敢不听李德海的话?” “你能准备多少?” 太子的不屑,侯进山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反而欣然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来。 “诺,殿下可以看看,这都是老奴多年以来的心血。” 接过他的名单扫了一眼,皇甫胤安不禁眉头一皱,既然喜不胜收。 “这么多!” 大梁皇宫中,合计有大小太监六千余人,其中会武功的,大概有两千左右。 明面上一千五百多人,都在李德海的手中掌控。 然而背地中,他还有一个秘密组织,是梁帝授意组件的,其中除了死士、精锐之外,还有特殊不备案的太监一千多人。 抛出这部分太子不知道的力量外,整个宫中会武功的太监,明面上不过五百多人不受李德海控制。 侯进山一份名单,打破了这一切。 上面合计也有千余人的数量,大多部分都是之前瞒报了自己的功夫,还有几十个,甚至是李德海手下之人。 如此岂能不让他欣喜。 侯进山就知道会这样,但他还有惊喜要送给太子:“殿下,现在西凉、西魏方面也都给出了回应,这一次他们愿意帮助太子起势。” “尤其是西魏,更是要派遣五万精锐,直扑云州。” “好!” 皇甫胤安当时拍案而起,如此巨大的力量是他之前所不曾想到的,现在突然冒出来,正好可以让他大展拳脚。 苍天有眼! “没想到你这些年,竟然做了这么多,本宫……” “本宫……” 就算皇甫胤安素日之中,格外注重身份,就算是当着侯进山也少有失态,可这一次他却实在无法自控。 因为这些力量,能带给他的,可是这大梁绝高的皇位,一旦成功,就是改天换地。 第807章 又一次失败的刺杀 太子这边还在密谋,侯进山的准备无疑给了他莫大的助力,而之前“因事”被发下去的陈桂也终于找到了,对沈安下手的机会。 今时今日,沈安与益王正在皇都的驻军营地内巡视,过几天那八名将领就要抵达王都。 他们都是外来的将军,虽然和皇都驻军毫无关系,但皇甫胤善有意,让他们也见识一下,现在朝廷驻军的威风。 毕竟这皇都的军队,才是皇帝的直属,要让他们明白明白,彼此之间的差距。 刚刚校阅三军,皇甫胤善十分满意。 看到沈安目光中的认可,他不免多了几分傲气:“神大人看来也觉得他,他们现在,和过去不同了?” 沈安点点头,必须承认这些家伙在皇甫胤善的调教下,已经完全不同,是不能和过去同日而语的。 “王爷这段时间,可是劳苦功高。” “唉!” 探手一摆,皇甫胤善笑道;“这还有沈大人的功劳,要不是大人一直在背后支持,本王可没有那么多银子,赏赐给他们。” 沈安何尝不知道,这支铁打的队伍,都是用银子养活出来的。 最近一点时间梁帝虽然又闭关了,但还是通过李德海给他送信,要他尽全力帮助皇甫胤善练兵。 这一封不是上谕的上谕发到之日,就让沈安掏出去将近二十万的银子。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二十万……要是放在民间,差不多都够一个镇子的百姓,活上二十年的了。 但沈安却不后悔,现在国家的局势看似平稳,实则动荡不已,要是真的能练出一支铁打的部队,也是安全的本钱。 “大人!”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之间一名军校,歪歪倒到的向他们走来,满脸酒醉之气。 皇甫胤善顿时目光一寒,不说他早就在军中下达了禁酒的命令,光是此人这副样子,在沈安面前不是给他上眼药吗? 皇甫胤善心中,如何能忍? 可是还不等他开口,这边沈安却呵呵的笑了:“你有什么事,说吧。” 军校点点头,满身醉气让他的行为也变得有些飘忽不定:“王爷,末将今天斗胆,有几句话想问问沈大人,您等下要打要骂,都由着您的性。” 放屁! 皇甫胤善听得出他言辞之间的挑衅,本就冷漠的脸上更多了一层寒霜:“打骂无用,对付你,要用军法!” 三十军棍打底,落在身上,必是重伤。 军校全部在乎,依旧晃晃荡荡的讪笑:“沈大人,这一次王爷练兵,的的确确让兄弟们都脱胎换骨。” “但是有一件事,在下不明。” “你说。” 沈安一直盯着他,目不转睛。 “我想问问,练兵就好好地练兵,怎么拿出这么多钱来,干什么!这是在激励兄弟们?我看不像!倒像是在赎买咱们!” “咱可都是大梁的兵,谁也别想赎买走!” 他的这一番话更是弄得皇甫胤善,脸上变颜变色,天大的帽子压下来,真要是答应了,那会是什么后果,不说大家也都知道。 赎买军心,传到梁帝耳朵里,皇甫胤善都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保住现在的位置。 父皇厌恶什么,他最清楚不过。 沈安也听出此人言辞之间的诡异,他好像心怀不轨。 “话不是这么说的,王爷心疼兄弟们,操练辛苦,所以才申请这笔款子。” “你要是这么说,岂非小人之心?” “笑话!” 军校满是不屑:“我看,这不是小人之心,而是你们心有所图!”说着,他将目光转向皇甫胤善:“当然我不是说王爷。” “王爷是为了国家肯定的,但是你沈大人也是?这些钱我看过了,大部分都打着你们沈家和国库的印记。” “怎么,莫非这国库都是你沈家的了?” “你放肆!” 终于他的话,彻底引起了皇甫胤善的盛怒,什么话都能听,唯独这些不行。 在他心里,和梁帝对沈安的看法差不太多,沈安也好,沈家也罢,那都是他们父子的钱袋子。 谁会和自己的钱袋子过不去? “来人!” 皇甫胤善目放寒光,随着侍卫们来到,他一指着军校:“把这个疯子拖下去,军法从事!” “让他胡说八道,割了他的舌头!” 皇甫胤善从不用苛俊法,今天他是不得不破例,若不这样做,他很担心沈安日后就会不再助他。 侍卫们都是皇甫胤善一手调教出来的,自然是不管那么多,他开口了,大家就立马动手。 三四个人,拉拉扯扯就把军校往外带,然而他们谁也没看见,就在拉扯之间,军校竟然不动声色的从身上解下一条甩头一子。 趁着皇甫胤善和沈安道歉的功夫,电光流星样的甩头,直奔沈安心口而去。 这一下若是打中,沈安必死无疑! 距离、机会,还有力度和位置,都让军校自信,自己这一招绝对不会失手。 他已经看到沈安被甩头,透穿身体的一幕。 然而! 现实情况,让他意外不已,在他流星一样的甩头之下,沈安竟躲了过去取,同时还一把攥住了甩头后的麻绳。 “别让他咬舌自杀!” 沈安反应迅速,但还是晚了一步,军校在看到他多开甩头的一刻,就立刻咬碎了藏在舌头下面的蜡丸,里面的剧毒,瞬间要了他的命。 看着军校七孔流血的尸体,所有人都震惊了。 “把所有营门全部封闭,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胆敢妄动者,杀无赦!” 皇甫胤善一声令下,整个军中顿时杯弓蛇影。 人头攒动,兵刃泛着寒光紧随。 “沈安这件事本王会一查到底!” “不必了。” 不用益王的许诺,沈安也能猜到,这件事背后的始作俑者是谁。苏丹小说网 “看来太子亡我之心不死……他又来了。” 想想过去几次刺杀与栽赃,沈安真是替皇甫胤安悲哀,他好歹也是一个太子,却做出这样的事,一次又一次失败,仍不思新法,真是可笑至极! 皇甫胤善自然也能联想到这些,不过现在他更好奇的,还是沈安这一身功夫,就算是他刚才一甩头也是万万躲不过的。 第808章 护卫皇帝唯我而已 “沈大人,你这一身功夫,好叫人羡慕!” 皇甫胤善此话出口的同时,他虽然心里有些后悔,但还是想看看,沈安会有什么变化。 不料对方却十分淡然。 “王爷,这是功夫吗?” 惨然一笑,沈安把手中的甩头往地上一扔,这时候张开手才瞧见,他的掌心已经被麻绳勒出了血。 在外人眼中,沈安肯定是会些拳脚的,但武艺不一定有多高超,过去皇甫胤善也这么想。 然而刚才惊人的一幕,实在让他无法不多心。 现在看看他的手,似乎这一切又有了不一样的说法。 沈安一只手扶在胸口上,后怕不已:“我这都是过去被刺杀的多了,身体有些自然反应罢了。” “王爷可知道那是什么兵器?” 一句解释,胜过千万句。 沈安也觉得自己方才有些大意,可是生死边缘他不能不这样做。刚才的位置,皇甫胤善也好,还是他的贴身护卫都难以抵挡。 对方的甩头来的又准又快,他总不能为了隐藏自己,把命丢在这。 所以现在这样的解释,足以对付皇甫胤善。 果然,思量了片刻,皇甫胤善也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沈安还是沈安,他要真有那么厉害,刚才抓住那一甩头也不至于弄得自己如此狼狈。 “沈大人,那是甩头。” 皇甫胤善把甩头的用法给他解释了两句,之后正好有军医赶来,为沈安包扎伤口。 “这件事,要禀明父皇。” 皇甫胤善信誓旦旦:“竟然敢把人安插在禁军之中,又当着本王的面行刺。” “必须一查到底!” “好。” 沈安已经听出,他怕是也将此事的幕后黑手联想到,才点了点头,不然他都已经懒得追查下去。 反正怎么查,最后不也都没用吗? 包扎好伤口后,皇甫胤善和沈安又各自取兵符,调来兵马将这里暂时接管,之后一并前往宫中。 可是到了皇宫一看,这两位却是愣住了。 在丹宫之外,刚刚派去传信的小太监再出来时,竟然把李德海给请来了,看着随后关闭的大门,莫非是梁帝不想出面? “李大人,父皇他……” 李德海摇摇头,满面苦涩:“走吧,陛下此刻不太方便露面,正在辟谷当中,老奴来为二位解决此事。” 皇甫胤善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安拉住:“王爷,咱们就跟着李大人去吧。” 无奈莫言,两个人随在李德海身后来到御书房。 “请。” 吩咐执殿的小太监上茶过后,李德海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特意安排了一批黑衣太监,这些可都是他的手下。 真正对他唯命是从之人。 他这样兴师动众,也弄得沈安和皇甫胤善有些心中不宁,他们不知道这老太监到底要干什么。 等到一切准备好,李德海也拉过一把椅子,就坐在他们对面。 “二位,老奴有资格这样和二位说话吧?” 当然! 沈安道:“偌大朝廷,您是最有资格的。” “那就好。” 李德海淡然一笑,随即把拂尘放在一旁他的脸色有些凝重:“沈大人,你的伤,是谁弄的,咱们都知道,而且老奴可以告诉您,绝不会错。” 沈安点点头,李德海如此直接,显然他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啰嗦,那又是什么能让他如此重视。苏丹小说网 疑云慢慢笼罩,整个御书房都仿佛陷入在晦暗中,渺渺无光。 “王爷,沈大人。” 一声轻叹,李德海问他们两个,是否知道天灵子其人。 “自然知道。” 皇帝身边的红人,谁能不识? “现在他已经是国师了。” 李德海顿了一下,不等二人开口,又跟了一句:“不仅如此,他现在还是枢密院正使!” “什么!” 皇甫胤善竟一把攥碎了手中的杯盏,他没想过皇帝竟然会让一个方外之人,去做枢密院的事。 那可是朝廷最关键的一个位置,谁做,都相当于是朝廷的丞相。 沈安也很诧异,他现在代管枢密院事务,可是却从未听说此事,难道是梁帝故意瞒着他? “不。” 李德海摇摇头:“陛下没有瞒着二位的意思,只是天灵子还不想暴露出来,他觉得自己是方外之人,没必要真的在朝堂上抛头露面。” 这些话,在他口中说出,带着一股难以言表的愤怒与轻蔑。 李德海真是无法接受这样的局面。 益王和沈安同样震惊无比。 寂静的沉默,让现场的气氛冷若寒霜,好半天之后,皇甫胤善才道:“父皇就这么宠信他?” “是啊。” “老奴也没想到。” 李德海说着,把天灵子当日受封的情景为二人描述了一边,当然他也故意隐去了,天灵子那番天文人文的理论。 现在要是让这两位听了去,只怕后面会发生一些,超人意料的事。 皇甫胤善眉头紧锁:“那这个家伙,真的有一天会出现在朝堂上?” “不知道。” 因为他的愤怒,厉害担心皇甫胤善不能好好的思考这件事,目光不免转移到沈安身上。 “老奴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做,毕竟那是陛下的安排。” “但朝廷不是儿戏,像天灵子这种事,出现在朝堂上……一定会引起动乱。” 是啊! 皇甫胤善和沈安都知道,必然会出现此类事件,可他们又能说什么? 那是皇帝的圣旨,只要天灵子愿意,他明天就能到枢密院端坐正堂,力压所有朝臣。 “王爷不要惊怒。” 到底还是沈安更为稳健,他安抚皇甫胤善的同时,也给出了自己的看法:“好像陛下这样做,是别有深意……李大人,这天灵子下官没有见过。” “能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沈安的没见过,指的是他与天灵子之间并无深交。 李德海悠然一叹,道出了心中印象,他承认天灵子的确不是凡夫俗子,无论在玄法之上,还是对于朝廷和各国之间的关系理论,都十分高觉。 “但此人有一个情况很是特殊。” 李德海说着眉头一皱,就算是无外人,他还是压低了声音,让益王和沈安凑到面前…… 第809章 三方共识达成 靠近李德海跟前,沈安和皇甫胤善心中,更是忐忑不已,尤其后者,他担心会有什么特别的消息听到耳朵里。 皇甫胤善十分聪睿,要说他一点不怕天灵子给皇帝进谗言,只怕他自己都不信。 好在,事实并非如此。 李德海道;“天灵子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都在劝说陛下一心向道,去追寻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他是个方外之人,也的确没有参与到朝权的争夺,可是这样讲老奴看来,未免有霍乱朝廷之意,二位以为呢?” 李德海这种犹抱琵琶的说法,是因为他不敢将一些猜想道明,毕竟这关系到的可是大梁无数的生民百姓,还有那么更迭不休的无上朝权。 他相信,沈安和益王肯定能明白他的弦外之音。 果不其然,听到这些话后,皇甫胤善脸上,顿时闪过一抹惊惶:“要真是这样的话……那父皇他……” “别说出来。” 李德海狠狠的瞪着他,凶狠的目光如同是一条蛰伏了千年,突然苏醒的巨蛇一般骇人。 “王爷、沈大人,这件事关系重大,任何人都不得妄自议论,老奴也从未对别人讲过。” “能真正护卫朝廷,护卫陛下的……也许只有老奴一个人。” 他的这句话,如同重锤一样狠狠落在沈安二人心头,看来李德海今天不但是给他们道明秘密的。 更是在拉人头,求同盟,如果他们两个答应自然无事,可要是不答应…… 以他这些年在朝廷上的手段,只怕很快,就会让他们两个,从权利中心脱出。 李德海不是官,但是他却能摆布天下所有文武,满朝公卿。 皇甫胤善最担心的事发生了,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表明态度:“李大人,本王不会让您孤单。” 他的回答,很叫人满意,之后李德海的目光转移到沈安身上,现在就看他的态度了。 其实在李德海看来,皇甫胤善一定会这样选择,在诸多皇子中,他是很有孝心的那个,梁帝也不止一次明里暗里的表示,他或许就是下一任皇帝的继承人。 九成九的概率,让他根本没必要去纠结一些事。 所以他的回答,必然如此。 事实上,在李德海所认定的助力中,沈安才是关键,不但因为他的势力,还有就是沈安本人的能力。 论及起来他的能力,不但凌驾于几乎所有朝臣之上,关键是还十分均衡,无论是领兵打仗,还是对付内政。 沈安都别有一套手段,而且每每他的手段,都能达成意想不到的结果。苏丹小说网 李德海心中所想,乃是匡扶朝纲,让梁帝能够不被天灵子所惑,从而让做出一些离经叛道的可笑之事。 皇家要真是出了一个,置身方外的皇帝,那日后他们皇甫家族在大梁,乃至是天下,都成了巨大的笑柄。 关键,他也不想看到,梁帝成为这个笑谈的承受者。 “沈大人……” 见沈安许久也不开口,李德海未必有些心急,但面上他所表现的一切,还都是那么恰如其分。 “老奴知道,这件事关系重大,然而今日既能请大人到此,足见老奴之心;所以还请大人能表明态度。” 这不是询问,而是逼问。 沈安也因此感受到了李德海隐藏在安然之下的急切,他虽然在表示只是希望大家可以通通气,从而免得朝廷上出现什么问题时,来不及做应对。 但沈安知道,他现在只想得到自己的首肯。 他缺少一个,能切实帮助他的人。 “李大人。” 半晌的犹豫,沈安并非是在思量这件事,此事没有什么好说,他作为朝廷一员也好,还是为了他们沈家也罢,都必须站定出来。 绝对不能让皇帝以外的人,坐镇朝堂。 “我愿意这样做。” 听到他亲口所言李德海好似松了口气:“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他是真的不敢相信,若沈安拒绝,自己又该如何处置这一切,杀了沈安不容易,他在云州的势力,就是护身符。 既不能杀,他却又要在朝廷上,往来行走默默无闻,岂不是更加碍眼? 现在好了,一切烦恼尽抛,李德海得到了他们两人的承诺,自己的腰杆也硬了起来。 除了担心那个天灵子之外,李德海更惦记的还是太子那边,皇甫胤安一直都有别样的心思,如果要是让他这一次,真的有了可乘之机。 那天下就完蛋了! 梁帝虽信赖天灵子,把他奉为师长,然而也一直保持着皇帝威严和责任,这要是换成太子,他能做到吗? 李德海不敢去想象这一切,因为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皇甫胤安要真是有他父亲的本事,只怕早就谋反了。 “二位拜托了!” 六目相对,三个人彼此抱拳,一切尽在不言中,而且随着此次相约,他们之间也默契的定下了主次关系。 李德海,是三人的领袖。 翌日正午! 沈安还没有从昨日的震撼中脱身,今天他又得忙着处理完公务之后,下午陪着皇甫胤善,就在衙门口中见人。 他们随即抽选的八名武将,已经抵达京城,今日下午就是会见时刻。 这八个人,虽然都是随机挑选,但也有一定的针对性。 他们八个,全都是能征惯战之人,而且多年以来在朝廷上,从未发声过,就好像偌大的朝廷,根本就没有他们存在。 所有事情,还都是对照功劳表,才看到的。 像这样的人,怎么能如此默默无闻? 怎么想,这些人只怕都有一些见不得人的秘密,隐藏在背地中。 公堂之上! 皇甫胤善着王袍端坐正部,沈安在他的右手边落座,两人看似并肩,实则左右之分,证明了皇甫胤善的地位。 随着门外夔鼓响动,八名赳赳武夫昂然而入,大步流星,虎虎生风。 眼看着甲胄鲜明的八人,沈安与皇甫胤善不免相视一笑,只是笑容中带着星点警惕与苦涩。 他们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兵油兵痞,要多难对付,就有多难…… 第810章 昔年的幸存者 八个兵油子一进来,就昂首挺胸,连给他们见礼都没好气。 “末将等,见过王爷!见过沈大人!” 大梁规定,凡武将见到上级,公礼上,需要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在得到允准之前,不得抬头。 这八位可倒好,差点把下巴颏扬到天上去。 益王见了,心中别有一番滋味,他们恐怕就是来找麻烦的。 “各位将军,请起。” 摆摆手让他们起身,益王又吩咐手下人,为他们准备了椅子。 “各位将军都是远道来的,这一次召集各位进入京城,也是有要事商量,各位知道本王才……” 他的话还不等说完,就看以为陈姓将军憋着一张怪脸拦住了他:“王爷不要这么客气,找我们回来不就是要问问,咱们为啥要请求延缓换防的吗?” “费什么话啊!” 敢对王爷这么讲话的,整个大梁也没几人,可偏偏这八个都是不服不忿,皇甫胤善开口就碰了一个大钉子。 顿时目光一闪,倒吸凉气。 好小子! 果然是刺头。 沈安在一旁渺目发声:“你们听着,王爷对各位客气,然而本官就不必这么费事了;说吧!为何要一起请求延缓。” “当然是有事。” 又一个姓王的将军,此刻把身上的铠甲都脱下去一半,只留下批驳在身:“怎么样,难道不行吗?” “沈大人你也不要太霸道了,这些年朝廷上都是允许此类事情的。” “怎么到了你这,我们就得把子自己的私事也说出来、” “可笑!” 刚刚是益王,现在轮到他沈安,两个人竟然张嘴都被顶了回来,顿时现场的气氛降入冰点。 沈安冷着目光道:“你这话说的不对,朝廷有明文规定,就算是要请求延缓也需要有充足的理由。” “眼下王爷与本官,掌控此类事态,各位要是不能把话说明白……今天这件事肯定过不去。” “你想怎么样?” 坐在最后的一个大胡子将军,猛然起身,这人沈安听说过,他或许是这八人中最不好对付的。 其人名唤刘冬,乃是从凛冬雪地中,跟随梁帝走出来的,当时他不是军人,只是当地的向导。 那一战若非因为他肯卖死命,梁帝只怕会身陷在冰雪之中,无法自拔。 所以战后,梁帝将他赐封为将军,之后就一直留在太子手下办事。 但太子和刘冬之间,到底都有什么勾当,朝廷上却无半点传言,包括梁帝,也还是把他当做是过去在凛冬之地的那个小伙子一样对待。 “刘冬,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能躺在功劳簿上,吃一辈子?” 沈安并不与他置气,反而笑了起来:“你应该好好想想,这些年陛下是怎么对你的,而你又是怎么对待朝廷的。” 说着,他丢出一份卷宗来,就摔在刘冬面前。 “看好了这上面记载着你多年在当地,横征暴敛之事,另外还有一条公文。” 刘冬已经将地上的卷宗捡起,趁着他展开的功夫,沈安继续说道:“说是你在当地要找一个小夫人,可对方是个大家闺秀,看不得你这幅莽撞样子,不肯从你。” “而你就利用自己手中权力,非但讲着女子强抢,甚至还把他家人一并全杀了,之后女子也因为受不得你的刺激,成了一个疯子。” “有这件事吗?” “没有!” 刘冬此刻变颜变色,嘴上很强硬,但事实已非常明确。 “这里不是刑部大牢,所以你觉得只要不承认本官就拿你没办法了?” 要对付他们,沈安早就做足准备,在皇甫胤善诧异的目光下,沈安的侍卫直接带来两个女人跪在堂下。 刘冬见到这二人时,顿时面色大变吗,头上也不免浮出一层冷汗。 这两名女子,年纪相仿,其中一个美若娇娥,却披头散发,只穿了一只鞋,疯疯癫癫的。 另外一个倒是正常,可一看就是饱经沧桑之人,她那一双手的粗糙,完全与年龄不符。 两个女子拜倒在地,手粗的那个,撒了刘冬一眼,顿时哭嚎起来。 “就是他!大人!求您为我们主仆做主,就是此人,杀了我小姐全家!” 原来这个手粗的丫头,就是当年的幸存者。 刘冬血洗其家时,这女孩才刚刚被买下,年纪尚小一直躲藏在屋内,即便如此也没能躲开他们的毒手。 女孩此刻已经顾不得体面,当着这么多年解开了上衣,她的后背上两条蜈蚣一样的疤痕交错在一起。 “大人,这就是他们当年留下的!” “亏的是我命大捡了一条命,从此之后我就一直和小姐相依为命,这些年来,小姐一直疯癫,也是我没能照顾好她……” 说到伤心处,女孩已经眼泪涛涛,在场之人默默无语,皇甫胤善觉得女孩身世可怜,心里也在好奇,沈安是什么时候做的功课。 “这女子。” 深吸口气,皇甫胤善道:“你的事情本王已经知道,你能保证,自己所言绝无半点虚假吗?” “能!” 女孩二话不说,再看看一旁哑口无言,满是愤怒的流动感,转头悄悄端坐在正部的益王和沈安。 就看她把嘴巴一张,两根小拇指伸进去,咔嚓一声很咬,顿时把两根指头连根咬断,吐在地上。 “小女子今日断指发誓,若有半句虚言,愿受重刑而死!” “去你么得!” 女孩的话才说完,刘冬再也克制不住情绪,悍然起身,就要往下踹,他这些年在军中历练的,随便一击,也有几百斤的力道,若是落在女孩身上,其人必死无疑。 他现在就是想把这女子杀了,到时候剩下一个疯子小姐,再说什么也不能当做证据。 可沈安今天敢让这两个女子上堂,岂能没有准备? 不等他这一脚落下,沈安的贴身护卫早就冲了上来,把刘冬死死扣住。 沈安的护卫,都是千军万马之中挑选出来的精锐,百战余生之人,又经历了他的特殊训练,配合军装武器,又岂能是刘冬可挡? 第811章 杖毙刘冬 三下五除二,刘冬就被这些侍卫按压在地。 因为被人踩着脸皮,弄得他脸皮都磨破了。 “沈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冬被擒下,虽然还不得发落,但谁不知道沈安这是要干什么?他们八人本就是太子一党,今日又是同而来。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大家心中清楚,若刘冬今日完蛋,他们也不会有好结果。 不为太子,就算是为了自己,他们也不能视若无睹。 “我们都是朝廷的将领!地方上驻防军官,你岂能如此对我!” “沈安!你也太放肆了!” “都说你是力压朝臣,专横跋扈之徒,今日看来果然不假!” 面对众人所指,沈安不为所动,依旧淡然。 “谁让你们开口的??” “方才王爷赏赐尔等座位,此刻既是不要,也怪不得本官了。” 沈安说着,当即一声令下,早有侍卫上前把他们的椅子全部撤掉,七名将领就这么站定在大堂一侧。 “尔等休得多言。” 皇甫胤善也看出沈安的意图,急忙开口,那些将领可以和沈安对吼,可他毕竟是王爵。 当今天子的儿子,以同样的方式对他,那就是对天子不敬。 仅凭这一条,皇甫胤善现在就能把他们全都杀了! 刘冬还被按在地上,沈安这边已道:“看你刚才那副德行,竟然还想当着益王和本官面前,杀人灭口吗?” “本以为尔等今日到此,能好好配合做事,却不料你们给脸不要脸……” 目光一渺,沈安传令,请王命旗牌! 王命旗牌——亡命旗牌! 此物自从到了沈安手中,凡请之时必见血光。 朝廷上早已把这些都传遍了,现在一听沈安这么说顿时所说有人面色一变。 该不会,他真的要杀人吧? 刘冬就这么死了? 他没证据啊! 众人心中揣度不停,反观沈安此刻,却是满脸凝肃,丢出了第三封公文。 不,应该说是调查结果。 他在当日与皇甫胤善,随机选定了到京人员名单后,就立刻展开了调查,虽然这八个人都有问题。 但最好下手的,还是刘冬,一方面因为他的身份,作为得梁帝封赐之人,把他收拾掉,杀鸡儆猴的效果肯定翻倍。 还有一方面,也是他所做的案子,实在令人发指! 沈安选定此人之后,立刻叫黄迁前往派人调查,也是巧合,这一对主仆自从逃离当地之后,就流落在京城之地,黄迁也是顺水之事,把她们找到。 根据其供述,进行调查,抢在这八人抵达京城之前,将一切卷宗整合,所有证据也都一一罗列。 沈安一手扶着公案,一手压着堂上的王命旗牌。 “这上面所记,就是你当年作案时所有一切过程,同时本官还拿到了相关证据,除了十二名当时在街口外的人证,还有你们这一部驻军专用的长刀。” 他们也是杀人杀疯了,竟然把刀都砍断了一条。 也是这样一条断刀,成了沈安今日手中铁证。 “你以为自己在当地,只手遮天,就没有派人讲这些东西收拾干净。” “想不到今天会成你的丧命之物吧?” 森森冷笑间,沈安对着王命旗牌三拜。 “来人!” “传我将领,将刘冬此草菅人命,横征暴敛谋害百姓之徒,拉出去,就地正法!” “杖毙!” 沈安身上带着军职,而且他的爵位也是军功勋爵,完全可以自称本将。 同时他这样做,也等于是把皇甫胤善从此事中摘选出去,因为他已军人的身份下令。苏丹小说网 沈安的干脆利落,杀伐果断,顿时让现场气氛降入冰点,寒霜蒙蔽。 最以外的还是刘冬,因为他被勒住了嘴巴,所以此刻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无力的挣扎。 剩下七个幸存者,各个都被冷汗浸透了衣衫,他们不敢相信来时候还和众人飞扬跋扈的刘冬,这么简单就丢了性命。 在这背后,他们自然也看到了沈安要整治众人的决心,现在他们能保住一条性命,不代表之后也能保住。 从现在开始,他们能做的怕是除了配合沈安调查,实心实意外,再有半句话谎话,脑袋都会搬家。 可怕! 真的可怕! 杖毙现场就在正堂门外,随着裹了铁叶的军棍乱砸之下,刘冬都没来得喊几声,就命丧黄泉。 他的尸体更是被拖到了堂口门槛外,血腥气若隐若现,逼的其它七人再不敢妄动。 根本不必沈安费劲,这些家伙就主动把自己的“私事”说了个明白。 他们没有出卖太子,虽然沈安凶,可皇甫胤安也不是闹着玩的,现在只要能解决眼前的麻烦,保下一条命就行。 “原来如此。” 听过众人的解释,沈安心知肚明这全是他们拖延的屁话,不过他也相信这些话的真实性。 前车之鉴就在门外,他们就算是想找死,也不会这么大胆。 虽然各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但公平而言,的的确确不够充分,沈安和益王讨论过后,正准备将几人的延时请求驳回。 忽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定睛一看,竟然是太子皇甫胤安来了。 “没想达到本宫这皇弟,还有沈大人好大的官威,这刘冬好歹也是朝廷将佐,就这么被你们给打死了?” “啧啧,看来二位还真是这大梁的擎天双雄,有了这个死人摆在这,我看日后也没有谁,还敢不按照你们二位的意思办事了吧?” 太子没等进门,在外面就是一阵阴阳怪气。 堂内的七名将领眼看着救命稻草前来,无不是松了口气,沈安和益王也站起身来向门外迎接。 无论怎样,朝廷的礼法,不能破。 “见过太子殿下!” “客气什么,本宫可受不得。” 皇甫胤安嘴上这么说,进了正堂之后就大步流星直接踏上丹墀,端在主位坐下。 “诸位将军都是外来的将领,按照规矩应该赐座的,为何今日不见?” 太子把手一挥,可是却无人听从给他调遣。 “好,好啊。”皇甫胤安也不尴尬,反而露出一脸冷笑:“果然,这朝廷军务衙门,都改名换姓了!” 第812章 虎口夺人 在场之人,谁能不懂他的言外之意? 皇甫胤善既是他的弟弟,在爵位上低于其人,更何况只要皇甫胤安一天没被梁帝罢黜。 他就还是太子,一国储君,作为王爷的皇甫胤善,永远都是臣子。 这些身份上的压制,让他此刻很难开口。 还是沈安解他心思,把话头接了过来:“太子殿下要这么说,就不对了,这大梁的所有军队都是陛下的。” “什么时候会改名换姓?就算有一天陛下传位下来,那也是皇甫家的。” “哈哈。” 太子皮笑肉不笑的凝视着他,手里还摆弄着桌上的茶杯:“沈大人这话说得好生客气;天下是皇甫家的不假,可父皇不是也说过,天下也是群臣和天下人的天下吗?” “再说了,如你所言果然是这样,那刘冬又是怎么死的!” 皇甫胤安能来的这么巧,因为他一直都派人在盯着这边的情况,眼见着沈安把那样绝命的证据拿出。 他才特意从东宫飞奔而来。 能救下刘冬最好,救不下,他也得把其他人保住。 出于对沈安的了解,皇甫胤安相当清楚,真要是被沈安抓住了脖子,那这些人就是一个都别想活。 他不可能只杀鸡儆猴,把别人留下,做他日后的麻烦。 另外太子也担心,要是自己一直不出面的话,到时候沈安把这些人全部收拾了。 他之前的计划,不也付诸东流? 眼下随着梁帝把自己封在丹宫中,深居简出,皇甫胤安敏锐的察觉到,该是他真正动手的时候,要不然再等等,还指不定会出现什么乱子。 变数太多! “沈大人,你能给本宫一个解释吗?” 沈安欣然一笑,他的想法都在沈安眼睛里看着呢:“殿下,其实没什么好解释的,或者说您要得到这个解释,可以,但是在此之前。” “臣倒是想问问您,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 “这天下都是我们皇家的,难道你这地方本宫就来不了了?这不是皇甫家的天下?” 太子俊然一笑,挑衅的目光紧紧盯在沈安身上,他也的确没有什么好说,堂堂一国太子,能当着他的面前耍出地痞流氓那一套手段。 脸都不要了,他还好说些什么? “殿下果然不是凡人。” 沈安悠然一下,之后将刚才的过往给他点明,同时也叫人将刚才遗落在地上的几份卷宗公文收拾一下,呈在太子面前。苏丹小说网 “殿下只要一看便知。” 皇甫胤安把这些东西,直接推到一旁:“沈大人,这些玩意本宫就看了;就算是他有罪,恐怕也不该直接被杖毙吧?” “朝廷有法度,国家办事有准绳,你这样做可是在滥用职权?” “看来最近一段时间,父皇深居简出,这天下都变了味道。” 刁毒的话语不能左右沈安心志,相反在这一次交锋中,他还从太子这混不吝的态度中,发觉了一些不正常的东西。 往日皇甫胤安也一直和他们作对,但那个时候,太子总是能表现的相当利落。 当断则断,可今天他这不是刻意纠缠吗? 若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能让他一个堂堂储君,为了这些人在这搬弄是非,巧言舌辩? 那可说不过去。 “太子殿下。” 顿了顿,沈安把袍袖一转:“您怕不是忘记了,臣身上现在兼着军中职务,正有权利处置此人。” “况且。” 沈安指了指桌上的王命旗牌:有此物在臣就是杀在多人,也都合情合理吧?” “哦?” 皇甫胤安没想过他会把王命旗牌拿出来说事,这是皇帝赋予给他的最高权力,一般的大臣不要说是像他这样讲了,就算是想一想都觉的对自己在亵渎皇权。 但这四个字,对沈安是没用的。 他的身份太高了,高得连皇帝都要忍让,都要依靠,亵渎皇权又能如何? 皇甫胤安双目微渺,心中盘算着不能和他一直啰嗦小爱情,当前最重要的还是救人要紧。 不然啰嗦的太多了,到时候反而被他找到可乘之机,剩下七个也被剁掉脑袋就全完了。 “沈大人,你说得对。” 皇甫胤安被杯盏往桌上一摔,当时站起身来:“王命旗牌之下,的确没有谁是你不能杀的。” “但此物父皇在赐予你的时候,也是希望你能好好的监督朝廷,而不是为了一己私利,就夺走他人的性命。” “本宫知道,你杀人是为了什么,但是今日本宫在此,余下几位你怕是不能再动。” 他故意把话说的隐晦不明,听起来颠三倒四的,实则也是在故意插科打诨。 话音落,皇甫胤安当即拂袖而去,还不忘点起那七个人在后跟随。 “你!” 益王见此,本想阻拦,然而却被沈安控住,他已经猜透了太子的心思,而且从太子的态度上,也让他意识到,这七个人被强行保下。 太子必有不可告人之心。 与其拦他们,还不如把这几人放走,之后在细细观察,原本今日他也没想赶尽杀绝。 “王爷,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只是日后在京中,咱们要多加留心才是。” 最后几个字,沈安特意强调了语气,皇甫胤善也是面色一沉。 莫非这些人,太子还有其他用处? 暗暗将此事记下,皇甫胤善抱拳告辞了,他要回去好好考虑一下这件事。 并且他也觉得自己应该在军中做一些准备了。 上一次和李德海谈过之后,皇甫胤善就一直自在军中挑选能信任的死士,以求在遇到特殊情况时,会有人站出来为他助力。 朝局的变动,已经在动荡边缘! 皇宫大内! 天灵子已经为梁帝守了多日的辟谷,做皇帝的护法他一直尽心尽力,然而今日他走出丹宫,却是因为听到了一些情况。 梁帝虽然在辟谷,但朝廷上的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沈安杀了刘冬,太子又强闯公门,把剩下同行者保了出去,这里面的关系让梁心有不宁,甚至想要暂停辟谷,天灵子岂能允许? 正好他现在身上背着枢密院正使的官职,也是时候借此机会,在朝廷上露个面了。 第813章 送上门的妹妹 沈安再度和太子的交锋,让她感觉到事态的严峻,过去太子虽然一直和他作对,但是还从来没有过,当面抢人的事。 但今天不同,太子那强硬的态度让他印象深刻,虽然皇甫胤安一直都在插科打诨,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无论过程如何,显然这才是他的目的。 和益王他没有把话说明,但是回家之后,面对向子非时,他就不必再隐藏内心。 “我觉得这一次是太子在做局,我们无形之中成了太子的一枚棋子。” 沈安真是这样感觉:“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调遣这么多人回来,没准他要有什么大动作了。” “益王方面可定也在排兵布阵吧?” 向子非摇晃着手中的折扇,虽然现在仍然是漫天飘雪,但这位仁兄却从来都是扇不离手。 沈安微微点头,皇甫胤善虽然没说过这些,但他能想象得到。 “那这就很明确了。” 向子非心中有了九成把握:“主公看来您也要准备一下,之后的日子或许不会再和过去那样好过,我们都得小心翼翼。” “朝廷马上就会有大事发生。” 他的断言,与沈安不谋而合。 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沈安脸色并不好看:“我想知道,太子到底会怎么做……他会趁机起兵造反吗?” “逼宫。” 向子非嘴角一挑,异样的目光落在沈安身上:“主公为何这一次要故作不知呢?” “难道是已经不相信我了、” 沈安摇摇头,他并无此意,只是觉得逼宫犯不上弄这么大的阵仗,以太子现在王畿的力量,他已经不再需要外人的帮助。 “主公只怕是没有把李德海大人,算计在内。” 向子非一直认为,偌大的宫廷之中,真正难对付的,不是梁帝,而是那个老太监李德海。 他才是最可怕的那个人。 “相比于其他人,李德海不但掌握了宫中的秘密组织,同时朝廷上那些文武大臣见不得人的秘密,哪有他不知道的?” “大梁的命脉,就在他手中。” 向子非恳切又断定:“光是一个李德海,太子都未必能对付,更何况这皇都内还有您和益王。” “所以他要真的想起势,不但现在要从外拉拢人马,之后也不会停止动作。” 沈安眯着眼睛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正在这时候,忽然沈小路来报,说是宫中来人了! “说谁谁就来啊。” 沈安欣然一笑,让向子非在这等候,他亲自去见。 一路来到家门外,就看一乘轿子停在旁边,在轿子周围,站定的全都是黑衣甲士。 这些人,沈安过去在宫中见过,他们的组成既有太监,也有锐士,统统都归属在李德海手下掌握。 为首的那个太监,也是沈安的老熟人,名为秦俊,他一直都跟随在李德海身边,是确实的亲信心腹。 “见过沈大人。” 秦俊瞧见他的功夫当时呵呵一下,沈安忙道:“不只是什么风,把你秦公公都给调出来了?” “大人玩笑了。” 秦俊抿着嘴唇,虽然是个太监,可他这一副样子,却妩媚不已,毫不逊色于倾城绝色。 也许,他是整个宫中太监里,最漂亮得一个,成天点着朱红色的嘴唇,走起路来风摆杨柳似的。 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滋味。 但,别看他这副模样,事实上,他也是李德海的亲传弟子,一身功夫高绝,就算是大内的侍卫统领,也都不是的对手。 秦俊算是李德海手下,第一高手。 “沈大人,这一次杂家是按照恩师的吩咐,来给您送礼来了。” 哦? 沈安眉头一皱,心中疑惑不解:“不知是什么礼物,还要劳动你来。” “大人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秦俊嘿嘿的笑着,从旁人手里接过一根纯金打造的莲花枝,递给沈安。 金莲枝挑开轿帘,映入沈安眼中的,可是一副绝色美人。 樱唇如血,面似美玉,一双狐媚的眼睛里闪烁着动人的波光,虽然不曾开口,但只是看一看就知道必是绝妙人儿。 沈安更疑惑了:“李大人这份礼物,实在是让本爵,有些不解其意。” “如此绝色女子,倾国倾城,不是应该留在宫中的吗?况且她又是怎么被李大人所获?” 宫中太监虽然失去了男人本色,但一些身份地位高的,也总是会从外面买一些可怜的女孩,就当是自己的夫人。 那些女孩虽然饱受糟践,但太监们一个个的都出手大方,随手的银子丢出去。 到时候女孩陪他们几年,也都能拿着大笔的钱财回家。 宫中只要是有些地位的太监大部分如此,但李德海却从不接近女色,甚至宫中还有传言,说他这个太监,都是假的。 只不过是从小练了一种特殊的功法,所以才变成现在模样。 但不管怎么说,李德海的干净尽人皆知。 沈安想不到他这样一个人,又是怎么弄到这般女人的。 秦俊呵呵一笑:“大人不要多心了,这女子乃是恩师早年之间,收养的一个义女,也是日后留着给他养老送终的人。” “那为何送到这里?” 秦俊道:“是恩师的意思,想让小姐能够跟随在您沈大人身边,但不要名分,只要大人能够加以照料就好。” “至于如何对她,都是大人的事。” 不好! 秦俊已经尽量把这些话说的轻松一些,然而沈安还是能听从这其中所隐含的意思。 显然李德海这是在交代后事…… 他要干什么! “秦俊。” 一把拉住到来到旁边,避开那女孩,沈安冷峻的望着他:“你是李大人唯一的弟子,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你给我说实话。” “他要干什么?这样托孤似的办事,莫非是宫中生变了?” 秦俊抬起眸子凝视着他,半晌过后方才开口:“大人,有些话不是杂家不说,而是恩师交代过,除非是您沈大人能应承此事,不然您就是打死杂家,也不能说。” 秦俊肯定是铁嘴钢牙了,沈安心中琢磨,李德海绝不会无的放矢,便点头答应。 第814章 愿做一家人 见他颔首,秦俊也松了口气。 要是沈安今天不应承下来,他还真是不好回去交差。 “现在可以说了吗?” 沈安有些迫不及待,秦俊也急忙道:“大人您听好了,这是恩师所说的话,就在今日,宫中那位天灵子道长,已经离开丹宫。” “难道他要去枢密院?!” 沈安一点就透,提起天灵子,能让李德海这样如临大敌的,怕是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秦俊抿着嘴唇,没有做声,但这已经足够了。 “他要去枢密院做什么?”沈安才一天没去衙门,竟然就出了这种事,心中格外不是滋味。 秦俊这就不知道了:“反正他离开宫中后,恩师就让杂家立刻把小姐送来,至于其他的,我不知道,但小姐或许知道。” “此话怎讲?” 沈安拉着他追问,秦俊也只是猜测:“好像恩师之前说过一句,小姐会为大人带来一些全新的线索。” “这也就当做是小姐受您照顾的托付费用了;您知道,我恩师从不是个吝啬的人。” 换句话说,那个丫头能提供的线索、情报,肯定价值万金。 沈安心中有数了:“多谢,辛苦你了。” 一袋子金瓜子送上,可秦俊却摆摆手拒绝了,这一刻他的脸上神情肃然冷漠。 “沈大人,其实有些话不说您也是知道的,我秦俊自小就是被恩师养大,跟随他多年学来的不光是武艺。” “还有待人接物,还有这一双毒辣的眼睛。” 当下朝廷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不说,就是偌大的宫廷内,也是处于一个随时可能崩碎的边缘。 秦俊仰头一声叹息:“这些年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恩师在照顾我,现在出了这些事,您说杂家能袖手旁观吗?” “无论之后情况如何,杂家都和恩师不离不弃,生死相随,所以现在还要钱做什么??” “如果能平安度过这一切,到时候大人再来恩赐,杂家更会感激不尽啊。” 说完这些,秦俊走了,他还把一起前来互送的人全部带走。 偌大的沈府门外,只有那一乘轿子还在。 沈安深吸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来到轿子前,微微一欠身:“小姐,事情我都知道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请跟我来。” 被李德海当成亲生一样的义女,沈安自然要以礼相待,想不到这丫头也不是平凡之人,就坐在轿子里一动不动。 “小姐这是何意?” 面对他的问题,女孩笑了笑,做起介绍来:“沈大人,您不必如此客气,您的事迹,小女早就灌满了耳朵,父亲也说您是当朝有史以来,最少见的妙人。” “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也如您在朝廷中重要;所以不必如此对我,小女子只有一个问题,大人回答了,就立刻下轿。” “好。” 沈安凝着她如水的眸子问:“你要问什么?” “我想知道,在大人心中会把小女当成什么。” 这话不好回答。 李德海虽然没把话说明白,也的确没有妄念,但他显然也是希望沈安能够把这丫头,当成是自己女人一样照顾。 就算不成夫人,做一个外室还不行? 可这话好说不好听,本来沈安也不是登徒子,更加不会如此轻薄这女人,一时之间他倒还真是不知如何作答。 他的沉默换来的却是女孩呵呵一笑:“果然沈大人和父亲说的一样,绝非轻薄之人,我也知道大人您有三位倾国倾城的夫人,一文一武陪伴身旁,还有一人远在月照为大人经营生意。” “小女没有其他妄想,若是大人不嫌弃,可将小女视作妹子照顾,万一有一天哥哥要是觉得夜深人静,枕旁寂寞,妹子也可为兄暖床呢。” 她这话说得虽然嬉笑怒骂,但听在沈安耳朵里,他却能体会到这女孩的不易。 看来李德海不但照顾好了她,更是把在这世道上活命的本事,全都倾囊相授。 沈安觉得她很可怜。 “好,就按你说的做。” 在他的邀请之下,这一次女孩终于下轿了,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步入沈府之中。 看着他家巨大的宅院,还有背后圈在宅院中的后山飞瀑,女孩震惊了,她因为李德海的关系,也是在宫中长大的。 皇宫作为天子所居之地,在她看来必然已是天下最好的宅邸,可是奈何皇宫之中,冰冷无情,道出都散发着漠然的味道。 此刻于沈安的宅邸一比,相差还不是一星半点。 “哥哥,你这宅子好是气派,就算是皇宫也不如这里。” 她叫的亲热,可沈安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女孩呵呵一笑,两步挡在他前面:“这个倒是妹子忘记了,哥哥咱们是第一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李灵溪。” “灵溪……” 沈安念叨了两遍:“果然是好名字!妹子走,我带你见见二位嫂嫂。” 青羽和宫玉卿得知李灵溪的身份和背后的来意时,也顿时接受了这个丫头。 她们三个其实年纪相差不多,正好是个玩伴。 “妹妹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姐姐们会好好照顾你的,这里就是你的家。” 宫玉卿拉着李灵溪的玉手,安抚道:“无论之后出现什么事,咱们都永远不分开。” 她们两个不是不知道,李灵溪都会为沈安做什么,但是两人不在乎,她们也清楚自己是阻止不了的。 关键还是,这个女人一定关系到了沈安的大事,不然他也不会如此隆重介绍了。 “好了。”看着她们现在这副亲昵的样子,沈安心中浩然一松,叫宫玉卿帮忙为她准备别院房间。 青羽则招呼着,要准备接风的酒菜。 沈安趁着这功夫,把李灵溪带到自己的书房,他还有话要说。 书房之中,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安也是开门见山:“妹子,我知道李大人让你到这来,肯定还有其他的秘密,秦俊也都对我说了。” “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李灵溪一改之前的模样,正色危襟道:“兄长,父亲的确有一件大事让我转告给你,然而兄长你能挺住吗?” 第815章 意外惊雷 这是什么话?! 闻听此言,沈安不免眉头一皱,他在朝堂上这些年也是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 狂风骤雨,还是雷霆霹雳,在他眼中都不过寻常而已。 李灵溪点点头,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忽闪忽闪的看着他:“兄长不要生气,妹子所以这么问,是因为……父亲的嘱托。” “兄长听好。” 李灵溪此刻忽然站起身来,走到他旁边压低了声音,她告诉沈安李德海那边已经掌握了确切的证据。 天灵子只怕和太子之间,还有勾连! “什么!” 最让人担心的事,还是出现了。 他的惊诧,让李灵溪心头一沉,莫非我这兄长到底还是承受不住吗? 想想当时父亲把这话说给她的时候,李灵溪也是为之一振,无论天灵子,还是太子,他们单独拿出来已然是非常强劲的力量。 若是这两股力量攀扯到一起,只怕后果会更加骇人。 李德海能得知这个消息,也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因为梁帝要在丹宫中辟谷修炼,监管朝廷的大事,就落在李德海肩膀上。 每天他除了要在丹宫伺候之外,还得到御书房去,处置每天朝廷的公务大事。 也就是这一次,在他离开丹宫之后,天灵子竟然也随后而去。 是李德海的心腹看到,他竟然在宫中的一处角落,和侯进山见面了。 那个老家伙可是东宫太子的代言人,他来会见天灵子,显然和太子有关。 具体的事情,李德海已经派人再查,但他知道,这一切必须立刻和沈安通通气。 如果不是天灵子,韩作其它的任何一个人,李德海都会第一个报告给益王。 然而皇甫胤善因为担心梁帝会深陷方外之法,而不可自拔,所以对凡是和天灵子能扯上关系的事,都有意见上的偏颇。 所以李德海不敢告诉他。 他担心皇甫胤善会因为自己的好恶,而产生不公正的看法,当下宫中事态,任何一点小失误,都可能是倾倒之灾。 “我知道了。” 沈安也是用了好一会,才把激荡的情绪平复下来:“妹子,这件事很重要,看来李大人说的没错,我也要做好准备。” “行了,从现在开始,这些话题就再不要说。” “你就住在这,你是我的亲妹妹。”沈安安顿好李灵溪之后,决定去和想向子非再谈谈。 天灵子万一真的和太子勾结在一起,梁帝就危险了。 东宫之中! 太子皇甫胤安就在正殿中饮茶,在这里的客座上,就是之前被他强行从沈安手下,解救出来的七名将领。 经过上一次的事,让这七人对皇甫胤安更是感激涕零。 “刚才本宫的话,已经和你们说得很清楚了。” 皇甫胤安端着茶杯,语调有些莫然:“现在可能发生的事情太多,所以本宫才想了这么一个办法,把你们从地方上调遣回来,虽然是玩命的活计。” “但只要此次成功各位日后,都是开国元勋。” 七名武将,谁不哈哈大笑:“殿下,您放心吧,咱们对您那是生死相随!这一次虽然吓人,可也让咱们见识到了,殿下您的真诚。” 姓王的将军,拍着肚皮道:“如果您要是对咱们不真心的话,那也不会直接在他沈安手下抢人。” “您都能肝胆相照,咱们又差什么?” 皇甫胤安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好,各位将军都这么说了,本宫也没有其他多讲的。” “你们这段时间就在皇都好好休息,之后会有人把队伍给各位安排过去,这是一件惊天的大事,本宫要把丑话说到前头。” 他们七个人,作为这一次的参与者,不但要控制好自己,同时还得把之后输送给他们的部队控制好。 因为这些人都是在京城之中,天子的眼皮子底下,也是沈安和益王的势力范围内。 所以绝对不能有任何纰漏,朝廷上李德海的沿线,遍布天下,几乎是无孔不入,沈安也操纵着他手下的那些乞丐们,四处打探消息。 “稍微有一个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皇甫胤安一声长叹:“所以但凡是有人将这一切泄露出去,别怪本宫手下无情。” “知道了。” “殿下放心!” 事不到头,无人罢休。 大家此刻谁不是踊跃表态,多年以来太子经营的到底有多大,作为参与者的他们岂能一概不知? 他们对皇甫胤安也是很有信心的。 “那好。” 淡淡一笑,皇甫胤安举杯:“为了我们的大计,为了之后的将来,今天这杯酒,本宫敬各位将军!” 他一饮而下,其他人也是紧忙跟随,谁也不愿意落在人后。 随着皇甫胤安将酒杯摔碎,偌大的东宫正殿内,传出一连串破碎的声音。 送走了他们,皇甫胤安也松了口气,虽然牺牲了一个刘冬,但他手中还剩七名勇将。 要是真的像起势,那么关键就是巷战,能成功逼宫就好,所以他手下的人不必有多大谋略,只要能凭一股血勇,一往无前就好。 “殿下。” 不等皇甫胤安这边缓口气的功夫,一旁侯进山凑了过来:“丹宫那边来人了,殿下可要见一见吗?” 他说了一句废话,皇甫胤安哪能不见? 侯进山说的其实客气了,丹宫那边来的,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而是当下丹宫之主——天灵子是也。 换了一身一副,皇甫胤安急忙来到华庭之中,天灵子已经叙了两杯茶,若是他再不出面,这位方外之人,就要回去了。 “陛下还等着我。” “先生久等了。” 在外人面前,太子从来都是不可一世,唯独在天灵子这,他总是表现的十分谦恭。 他们两个虽然相交没有多久,但不得不承认,连皇甫胤安都被天灵子的韬略所折服。 而且他也明白,自己能接触到天灵子,分明都是其人故意为之。 他要做什么? 这很重要! 太子不止一次暗中试探,但都没能得到一个结果,可他却从未放弃,今日天灵子主动登门,皇甫胤安心中一种预感,也许是他一直期待的事情就要出现了。 第816章 勾结只在一念间 能和天灵子扯上关系,皇甫胤安心知肚明,完全都是侯进山的功劳。 要不是他成天厚着脸皮,藏身在丹宫外的小房子里面候着,两人之间绝不可能有今日的交情。 梁帝的变化,太子也都看在眼中,他认定现在梁帝深居简出,想要了解到其人的动静,唯一的消息来源,就是天灵子。 至于李德海,他连想都不敢想。 一开始太子只是想通过天灵子的口,打听一些关于梁帝的情况,但是在双方接触之后,他才发现,这位方外之人,真正的高师,还有自己的目的。 他竟然要度化梁帝,让他也去做方外超然天下的高人隐士。 这无异于对太子而言,是意外之喜。 毕竟要真是能那么做的话,他的速度进展越快,自己成为皇帝的日子,也就越早。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让侯进山不停的想天灵子输出,各种奇珍异宝,还是天地妙药,反正是他们能弄到的,肯定绝不吝啬。 起初天灵子还不肯收,但时间长了,他也就被这一切所俘获,成了太子的常客。 天灵子跟随梁帝这么久,自然之道朝廷上的人际关系,以及势力分别。 所以他和太子见面的事,一直都背着李德海。 对梁帝也是绝口不提! 昨天,太子这边还给他送去了一担上好的灵芝,价值至少十万还多,他能不来亲自道谢吗? “殿下,昨天的灵芝已经收到。” “多谢您费心了。” 天灵子捧着拂尘,微微抱拳,皇甫胤安忙道:“先生这说的是哪里话?您都是我父皇的老师了,自然就是我皇甫胤安的师祖。” “师承关系一直都是我神州浩土最重视的关系,所以您要是这样,就真是在打我的脸了。” 他的嘴巴像抹了蜜一样,天灵子倒是也很受用,在梁帝面前他从来谦恭是因为身份差别放在哪。 而且他也的确对皇帝十分尊重,光是梁帝为了寻求他方外之法的虔诚,就足以令人敬佩。 但其他人在天灵子眼中,不过凡夫又算得了什么。 平日里那些人要是想和他说句话,天灵子都要考虑一下,是否理会,对于那些人的恭维,他更是从来不放在心上。 皇甫胤安则不同,现在他是太子,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下一任帝王。 天灵子能不愿意听他的奉承话? “殿下不可如此。” “别。” 皇甫胤安笑容不减,但这个话题他已经不想在继续下去:“先生,今日您既然来了,我也问一个不该问的话,您以为我皇甫胤安,是个什么样的人?’ “殿下乃是赤诚之人,更是值得尊重的人。” 太子点点头:“那就好,但不知先生可觉得,我皇甫胤安是个坏人吗?” “这个……” 凡是能在朝廷上兴风作浪的,哪有什么好人? 但天灵子不能这么说,稍加思量他笑了:“殿下,这世人之中哪有什么好坏?所谓好坏,还不都是个人分辨出来的?” “对!” 太子能听出天灵子对他的善意:“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有话直说了,相信先生已经看出,我有心事。” 他的心事,就是沈安! 眼下天灵子已经成为枢密院正使,虽然和沈安只能算是平起平坐,但他们一个是正职,一个是兼职,孰轻孰重还是有所区分的。苏丹小说网 皇甫胤安希望天灵子能够以这样的身份,帮他一把,在枢密院中,给沈安制造一些麻烦。 或者把一些有用的情报,能够转交给他。 因为沈安坐镇的关系,使得枢密院中九成的消息,皇甫胤安都不能拿到第一手的资料。 别看最后到他手里的时候,也不算晚,现在是一个讲究效率的时刻,或许早一分,最后事情的结果,就会不一样。 皇甫胤安这番话,说的磕磕绊绊,因为每说几个字,他都要看看天灵子的情绪是否出现变化。 稍有变化,他都不会继续下去。 好在这些说完,天灵子依旧还是那么淡然,嘴角挂着一抹月弧样的笑容。 “殿下都说完了?” “是。” 皇甫胤安微微一欠身,十分谦恭对他:“这件事其实不该劳烦先生的,但是那沈安自从坐镇枢密院后,我就再难得到其中任何消息。” “我是太子,也是储君,有监国的权利,他却将枢密院的很多公文掩住,这让我如何了解事态?” 皇甫胤安虽然每一个字都说在点子上,而且有礼有节,但他的心思瞒不过天灵子。 就是他想谋朝篡位,天灵子也都猜到了。 他是个方外之士,又不是骗子,自然掌握了好多玄妙之法,光是相面这一条,就足够把皇甫胤安从内到外看个清楚的了。 只是天灵子不想说,他也觉得,这一切都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与太子一样,他的目标是明确的,只要能度化梁帝就行,至于其他的事情,与其无关。 “殿下,此事可以答应您。” 顿了一下,天灵子竟然点头了,不过没等到皇甫胤安道谢,他也有自己的要求。 “若想将此事一直发展下去,殿下还需要配合在下。” 天灵子觉得皇甫胤安如此进取皇位,只能说他贪恋权势,并不代表他就不是什么好人。 况且一个国家到底会怎样,不是全都牵扯在皇帝一人身上的。 如梁帝这样,成天跟随他在丹宫中,潜心修行,可是因为朝廷上那些能臣的关系,不还是在按部就班的运转吗? 甚至这一段时间的无为而治,更是让大梁的百姓,有了很大的起色。 所以皇帝不重要,那些大臣们才是关键。 知人善用就好。 他相信皇甫胤安必是此等人选,他要没有知人善任的能力,梁帝又怎么会早早的就把他立为太子。 他又怎么能,在这么多年的争斗下,保持自己身份不变,且将除了沈安之外的一个个对手,全部击败? 只凭他自己一个人,万万做不到。 基于这些考虑,天灵子也以为,可以和太子合作,他们目标不同,但利益想通。 第817章 德不配位之徒 凝视着天灵子,皇甫胤安脸上,勾勒出一抹别样的微笑:“先生,现在朝廷上,真正难以对付,您知道是谁吗?” “沈大人。” 天灵子一直伴随梁帝左右,岂能不知沈安大名,这位能一次次将太子打入谷底的高人,天灵子可是早有耳闻。 皇甫胤安也不遮遮掩掩,索性直接把他和沈安间的矛盾,和盘托出,其中没有半分添油加醋。 天灵子听过,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双目舒张。 别看太子一直节节败退,但就其能与沈安连战之姿态,足以令人佩服。 他能如此,的确有身份关系,但未必是谁,都能凭借太子两个字,纵横朝堂。 益王不是也有一个皇子的身份吗? 他与沈安之间,在天灵子看来更像是依附,梁帝致力于培养益王的能力和地位,然其人大部分功绩,都是从沈安身上所得。 朝廷上虽无人提,但谁又能不知? “殿下。” 当太子说完,天灵子这边已然愧笑不绝:“看来您的意思,是希望在下帮忙,抑制一下沈大人了?” “正是!” 皇甫胤安憧憬的看着他:“只有先生您,现在才有能力,在枢密院中,对抗沈安,我是太子,也是日后朝廷的皇帝。” “我不想落得一个谋害贤臣的罪名;”皇甫胤安顿了一下,眼眸中烁烁放光:“沈安在朝堂上地位超然,多年以来,功业勋勋。” 过去他是为了沈家,然随着他一步步高升到今天,沈安所看重的到底还是百姓。 这一点,皇甫胤安也不能否认。 权争之中让他这个太子,做所太多对不起百姓的事。 然天子牧民,总不会一味的给他们吃饱喝足,时常的鞭策凌虐,也是一种控民的手段。 “先生能理解我,对吗?” 天灵子微微点头,他无法否认太子说的不对:“帝王权术,在平衡,也在恩威并施;只是殿下有一件事,在下不明。” “请先生讲。” 天灵子站起身来,把拂尘抖甩,搭在臂弯:“这沈大人,日后您还打算用他?” “不知道。” 皇甫胤安摇摇头,他的回答很干脆:“若是他一直这样,与我过意不去,当然朝廷上不会还有他的位置,反之有一天若沈安能幡然醒悟,我愿意和他结拜为兄弟!” 这话半真不假,天灵子心中有数了。 “如此,在下告辞!” 皇甫胤安亲自送天灵子离开东宫,且专门为他,开启起了东宫正殿的大门。 这样的殊荣,可是前所未有。 走出东宫天灵子只觉得空气都清甜了很多,想想世人可笑,皇甫胤安已经贵为太子,大梁储君。 可他却还是一直争名逐利,在权利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再看看他父亲梁帝已然是大梁的巅峰,拥有四海,掌握八荒,虽然域外尚且还有其他国家为胁,但到底在这一方海域之内,他就是天。 天有阴晴,人要圆缺。 天灵子每一次同梁帝交谈时,都不免要听他几句啰嗦,全然都是关于这些孩子间的繁琐事。 世人如此,何不做神仙哉? 带着一抹淡然的笑容,天灵子直奔枢密院而去,他今天就要去感受一下,那整部大堂的滋味。 沈安也在枢密院! 自从听到了李灵溪的那些话,沈安深以为然,他觉得自己应该要在枢密院看门了。 今日到此的,不仅是他,后还有一个人! 当初陪他在淮水之地,屡建奇功出生入死的于廉。 当初是沈安将他保下,而今时刻,许是国难将至,沈安有资格把他从当下的安宁中拖出。 于廉虽然一直都在沈安手下做事,然这一次再听到他的命令,也是热血沸腾。 凝视着身旁之人,沈安忘不掉当时于廉在他面前,那雷霆一跪。 “末将愿为大人,出生入死!肝脑涂地!” “为大梁,在所不惜一切,生生死死水火刀山,也无畏惧!” 这两句话,足见其人这一腔热血尚未冷却,沈安以手中的权力,将于廉直接兼职了军种职务。 此刻他手中,可是攥紧了一万兵甲! “枢密院正使,天灵子大人,到!” 寒风飞雪,狻猊炉中的炭火在劈啪作响,院子外面传来的声音,顿时打破安宁。 沈安双眉一挑,他知道,难对付的角色,来了。苏丹小说网 “于廉,现在你要撤退,还有机会,不然等一下……” 他这不是玩笑的玩笑,引来于廉不快:“大人说的什么话!末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大丈夫一颗唾沫一颗钉!末将要是有半点不诚,天打五雷轰!” “好!” 渺目一笑,沈安也站起身来,天灵子好歹是枢密院正使,他们两个身份相同,这个面子还是要给。 正好他也想看看,这方外之人来到官场中,又是怎样一副姿态。 沈安带着于廉,快步走到门外,披着一身玄袍的天灵子,已经缓步而来,五缕长须随风飘动,上面还沾了几朵晶莹的雪花。 说来也是有趣,胡须上雪,可他身上,却是一尘不染,沈安眯着眼睛一看,好像那些雪花要落在他身上时,就被一股热气直接蒸发了。 好强的功夫! 沈安也是此道中人,一眼便看出他内力不凡,天灵子那边已到近前双手环抱一拳:“沈大人,没想到能劳动您出来迎接,真是本官福气。” 本官? 听到他这样的自称,沈安心中未免不屑一笑,都说他是方外高士,现在看也是泛泛之徒。 至少他的心境,还配不上高士二字。 区区一个枢密院正使,就让他这样傲慢,日后要是再登绝顶,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陛下啊!焉能同这种人,学习什么方外之法? 沈安这一刻才算是真正替梁帝担心起来。 包括之前李德海与他和益王暗中联合时,沈安都还以为,又三成可能是梁帝设下的计略。 现在看来,真是难为李大人了。 心中所想全然被他敛下,面上沈安唤出一副淡然的笑容,学着天灵子的模样抱拳还礼:“先生说得哪里话,您与我官职相同,自该出来迎接!” 第818章 人心惶惶 天灵子微微点头,对他的话,相当受用。 “寒风飘雪,我们还是快进去喝杯茶吧。” 沈安微笑着从前引路,三人一前两后,进入正部大堂,此刻枢密院整部大堂之内,丹墀上只有一把交椅。 沈安扫了一眼,嘴角含笑:“先生还请上座。” “不。” 天灵子摆摆手,只随便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说到底在下还是方外之人,这朝廷中的事,不过陛下恩赐而已。” “沈大人在朝堂上纵横捭阖,当然您来坐正位,在下只要从旁听个热闹就好。” 一杯清茶送上,天灵子抿了一口,继而将话题直接转到当日,沈安杖毙将官的事上。 “那刘冬虽是个自己找死的,可这里是枢密院,沈大人也不该那样对他。” “岂能让这种混蛋,葬身在这神圣之地?” 天灵子话是这么说,然在沈安听来却是别有滋味,他突然提起刘冬的事,很难说与太子无关。 想想当时秦俊的一番话,还有李灵溪的提醒,沈安加多了警惕:“看先生的意思,是说我当时不该那样处置他?”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大人虽掌王命旗牌,然杀人是大事,更要挑选场合时间。” 说着,天灵子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份他批的历法,送到沈安面前:“本官看过了,沈大人杖毙刘冬之日,正是煞气浓重时刻,按说的确是杀人的好机会。” “可枢密院位于朝廷机枢,不易见血……以后大人万万不可如此了。” 天灵子要是言尽于此,沈安必不会和他计较,奈何其人稍事停顿后,又补充说道:“更何况那刘冬是八人一并来的,现在他突然被您杀了,余下之人,难道就不会心怀忌惮?” “这对于朝廷不利,怪不得这些日子,在朝廷上空总是笼着一层愁云。” 古语云:愁云浓雾生是非。 他这是在暗示沈安的行为,会给朝廷上带来一些不愉快的事。 这不是放屁吗? 目光一寒,沈安确信此人已经彻底和太子穿了同一条裤子,今天到这来也是故意找麻烦而已。 开始,天灵子就在胡言乱语,现在又毫不遮掩的干扰朝廷权争,看来他还真是想瞎心了。 “你说够了吗?” 对付这种人,沈安从不手软,怪力乱神者,该杀! 眼见他变了脸色,天灵子也是目光一槊:“沈大人何意?” “天灵子,本官尊重你是方外之人,能得陛下恩赏,坐上枢密院正使位,可见你也是有真才实学者。” “难道你就不知道,朝廷大事,不可以玄玄之说定论?” 可笑! 天灵子不怒反笑,沈安的问题,他没有给出回答,还反问他,照这么说,是不是朝廷的钦天监等机构,都是摆设了。 钦天监,自然不是摆设! “他们负责的,乃是预测未来年间,风霜雨水,节气历法之事,而这些人也从来不会越权,更不会把这些六合外论,拿到朝廷上来信口雌黄。” 连着两番被他驳斥,天灵子也算是明白了,沈安到底是个什么人,此次前来,他的本意也是调和一下其人与太子的关系。 如皇甫胤安说的一样,虽然他这一次保了七个人,但未必之后沈安就不会再下手。 所以他希望能借用天灵子,将七人护佑。 天灵子也觉得自己肯定能做到这一点,毕竟他有一个特殊的身份,就是当朝帝师,再者他故意用玄法说事,倒不是怪力乱神。 只是想给沈安一个台阶,毕竟按照他的说法,沈安之后真要收手,也不是在他和太子面子,是顺应天意,这不一切都能水到渠成吗? 可笑自己一番苦心,到如今反而弄得里外不是人。 自嘲一笑,天灵子站起身来,到底是他把朝廷的局势,看的简单了,也错看了沈安的性格。 “沈大人,这些话其实你不该说。” 言毕,天灵子转身要走,今天他在枢密院显然丢了面子,继续啰嗦下去不见得会有改变。 与其如此,还不如暂时返回丹宫,重新再想办法。 只当是为了自己颜面,他也必然要把此事办成。 还是沈安眼睛毒辣,一眼就瞧出他并无那样无为心境,原本今天之事大可以不必闹成现在这副样子。 所以要这么作,也是沈安想试试看,天灵子到底有多深的造化。 而今结论,他不过就是个欺世盗名之徒! 陛下! 只怕是您要继续和次等人在一起,误国就在眼前! 天灵子与沈安在枢密院中的一番对话,俨然是场闹剧,随着天灵子走后,其它枢密院的大小官员们,都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你说,这位天灵子,和咱们沈大人,是不是今天就算做下仇了?” “我看悬!” 一名在枢密院干了五年的操笔,忧心愁愁的看着正部大堂:“我看咱们沈大人,还有这位天灵子大人,谁也不服谁,今天就算是一场较量,估计之后他们还会闹得更凶。” “我看也是。” 又一个年纪大些的,眉头紧锁:“咱们是不是又要战队了?” 提起此事,众人无不叹息。 当朝姚成本与沈安在枢密院中斗法,他们就被迫站队,谁也不敢不做选择。 好不容易姚成本不在了,枢密院成了沈安的一言堂,大家只要实心实意的给他办事,为朝廷分忧就好。 现在突然又来了这么一位,打的他们措手不及。 而且这次的队伍,更难选择。 沈安的能耐,大家都看在眼中,当初姚成本是靠在太子麾下的,没能斗过他。 现在天灵子来了,他的靠山和沈安一样,都是当朝皇帝,这让他们如何选择? 前狼后虎之局,弄得人心惶惶。 “算了吧!” 半晌沉默后,终于还是一个年轻些的官员,打破了僵局:“我看这次咱们还是别急着站队,先看看这二位大人,在陛下面前都是啥分量吧。” 天灵子成为帝师的事,早已经不是秘密。 众人尽数点头,当下局势,他们谁敢掉以轻心? 第819章 诸侯论 枢密院官员们的议论,沈安不是没听到,但他却无能为力。 不能把这些家伙逼的太紧了,不然到时候还会使得其反。 他们既然要观望,就让他们观望到底。 这一次和天灵子当面领教过,沈安也明白了,为何益王会对他一个外人,有如此重的担忧。 过去只以为他会凭借一己之力,把梁帝拉下水,却不想现在,此人竟然还有要进军朝廷的心思。 已经开始在朝臣的关系中,指手画脚! 一直放任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走!” 沈安站起身来,故意摔了一下镇纸,让门外的官员们赶紧散去,他要去找皇甫胤善谈谈。 事态,严重了。 寒冬飘雪,益王府中却是菊花飘香。 就在他的观景楼上,正与沈安对面而坐,面前摆放着用外地进贡来的上好白菊花调配的鲜汤火锅。 周围摆放着各色鱼片、鹿肉,还有刚刚从小羊羔身上取下来的嫩磨裆肉,半边云也是准备妥当。 “沈兄,过去一直都是我在吃你的,今天就请你品尝一下我府中的菜品。” 菊花火锅对沈安来说不算是稀奇的东西,但益王难得会有这样的雅兴,沈安心里明白。 今天这顿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皇甫胤善此刻称他为兄长,可见其用心。 方才,火锅摆上来之前,沈安已经把天灵子的事给他和盘托出,皇甫胤善听过,开始还是眉头紧锁。 但很快就换出一副笑颜,用他的话说此刻就是愁眉苦脸,也无济于事,还不如高高兴兴的,把日后安排定下。 “现在已经到了朝廷的紧要关头……” 他最恨这些方外之人,在朝廷上到处扰乱,现在天灵子眼看着就要成为朝廷上的一颗炸弹。 益王岂能不想除掉这匹害群之马? “好肉,好汤。” 沈安方才夹了一筷子半边云,就是那种一半肥肉,一半瘦肉正好分开左右拼在一处的那样,此种肉类,乃是两年以上,三年以下的了羊身上才能取下的宝贝。 一只羊也就能取不到半斤的量,在沈家酒楼中也是上好名菜。 更重要的是,这火锅的汤底,到底是和沈安过去品尝的不同,除了菊花的清香,鸡鱼汤的鲜美外,更多了一份醇厚和甘甜。 “这是我的秘方,沈兄要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皇甫胤善笑的很真诚,沈安却拒接了他:“算了吧,王爷的秘方,我就不要了,只是日后想到这口,就来登门拜访,相信王爷不会将下官,至于门外吧?” “哈哈!” 皇甫胤善笑的爽朗:“沈兄说哪里话?从现在开始,想在咱们已经是分不开的两个人,何必说这些话呢?” “没错。” 沈安又品了一口,之后才放下筷子:“现在的局势,王爷以为,该怎么办?” “尽早做应对。”皇甫胤善很清楚沈安在云州的势力,他姐姐还有姐夫,把云州治理成为一处钢铁要塞。 精兵强将无数,凶猛之辈如云。 京城之地,他皇甫胤善掌控着禁军和宫中侍卫,遇到各种情况倒是还能抵挡,然而真正要命的,不是京城这片地方。 大梁疆域广袤,太子多年以来把外任的武将、文臣不知道培养提拔了多少,只要他想有大动作,这些人绝不会袖手旁观。 太子爷振臂一呼,到时候天下之间,纷纷应从,一旦各处人马顶着勤王保驾的名义,向京城杀来。 他们可就真的无法应对了。 “也好。” 沈安点点头,他打算回家之后,给姐姐写一封信,双方暂时通气,免得到时候会措手不及。 关键问题,还是在于皇宫之中。 梁帝成天和天灵子混在一起,总不是好事。 “父皇的事,我们关不了。” 本来以为皇甫胤善会想要做什么闯宫觐见的事,可没想到他的态度竟然入戏消极。 “难道王爷就不想劝劝陛下吗?” “我有这个能耐吗?” 皇甫胤善不免苦笑一声:“若是有这样的本事,我早就去了,之前我也曾背着沈兄,偷偷进入皇宫,希望能和父皇见面,不了被李大人拦住。” “他说父皇不见任何人,我也好,还是太子也罢,都不见。” 酒入愁肠,皇甫胤善脸色凝重不已,沈安更是眉头紧锁,皇帝这是主动把自己隔绝在外了。 俺相信有李德海在宫中,天灵子没能力胁迫皇帝,这只能是他自己的选择。 “那要是这么说,看来陛下是真的不打算继续管理朝廷之事;” 两人就这么谈着说着,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明月被乌云遮蔽,这几日连天的大雪,可是把整个京城都覆在一层银装之下。 凝视着闪烁星芒的苍白大地,皇甫胤善借着酒气,想沈安提了一个问题。 一个,平日里他绝对不敢开口的问题。 “沈大人,如果太子真的有一天要起兵造反,你会怎么做?” “我?” 沈安笑了,他这些年在朝廷上虽然纵横捭阖,弄权专权,但一切都是为在朝廷付出,为百姓努力。 他要看到的是,天下臣民们,都能吃饱穿暖,都能安家乐业。 “对付叛贼……还用我说嘛?” 皇甫胤善放心了:“那好,今天你我的酒局就到这里;沈兄日后的事,危险重重,如山岳临头,还望沈兄能一往无前,咱们携手并肩!” “王爷。” 这样的誓言,沈安才不信:“我只希望天下太平。” 回到家中,沈安的酒气早就散了,他知道今天皇甫胤善给他说那么多,一部分只怕也是他的心里话。 借着酒气说出来的,不可信。 向子非呵呵一笑:“主公,看来益王也是在盼着太子,会做出一些违背人伦之事;他对皇位已经掩盖不住内心的炽热了。” 沈安点点头,吹散茶杯上,那一抹悠然的热气:“我也这么想,那你觉得,益王和太子之间,到底谁来做这个皇位,更好?” 这个问题,沈安自己心里有一个答案,但他还是要说,毕竟……不知不觉间,他反而成了皇家争斗的核心。 第820章 你们会怕吗? 沈安就是此刻益王和太子,都看中的山岳泰斗,他的选择,会关系到整个国家的动向。 如此大事,沈安不能不慎重。 而向子非给出的回答,与他不谋而合:“其实谁来做皇帝,都不要紧,益王、太子……” “他们都是陛下的儿子,各自也有利弊,只能说胜者为王。” “那我要帮助谁?”沈安又问道,这一次他的目光多了几分不一样的笑容,向子非依旧淡然无比。 “其实您只能帮益王。” 毕竟和皇甫胤安相比,他这个弟弟的势力还是单薄了一些,成如今今日益王说的那样。 他可以控制京城的兵马,但是天下外镇呢? 太子多年经营之下,外任的将领不知有多少都是他心腹,只要其人开口,不说是八方应从,也差不许多。 单单这一条,就足够让皇甫胤善,退出竞争的。 “他如此巴结主公,甚至不惜自降身份,还不就是看重了云州的兵马?” “皇权更迭在即了,主公您要做的,就是稳坐钓台。” 黯然的目光,在听到他这番话后,变得多了几分明亮,沈安笑了:“子非,果然你才是最了解我心念之人;你去休息吧,我也要睡一会了。” 沈安,太累了! 翌日清晨! 天色才刚蒙蒙亮,被他派出去收拾买卖的十三就飞一样的跑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的站在沈安寝房外敲门。 昨夜的疲惫,让他没能和两位夫人一起享受温存。 剧烈的敲门声,把沈安从睡梦中叫醒,不耐烦的问了一句,门外十三直接推门进来了。 两步来到他床边,十三脸色焦急不已:“老大,不好了!” “太子……太子竟然开始和西魏、西凉串联!” 什么! 闻听此言,沈安直接从床上做起,凝重肃然的盯着他:“你的消息,确切吗?” “确切!” 沈家的生意遍布大梁域内域外,这一次十三也是奉命出去督导一下各方的生意情况,其中有一部分专门在西魏和西凉附近做生意的掌柜告诉他。 说是他们在当地看到了大梁的使臣,不过没有穿着官衣,所以能确定其身份还是在这些人路过时说的一番话。 “他们怎么讲?”沈安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十三如实回答:“他们说这一次到西凉来,可是奉了安大人的命令,无论如何也要打动他们,幸好这一次西凉王没有拒绝!” 安大人,就是皇甫胤安在外的代名词。 这些人偷偷出去,总不能成天把太子两个字挂在嘴边。 至于西魏方面的情况,也和这个差不多。 “老大亏了您当年没有把这些买卖收回来,要不然咱们就听不到这些秘密了!” 沈安想不了那么多事,就现在的情况看,西魏和西凉应该是已经和太子之间达成了什么密谋。 不管他们要做什么,肯定都离不开皇位二字。 这个混蛋终于还是要弑父杀君了吗? 沈安无法继续往下想,现在最重要的是他得拿到证据才行,十三的话,他字字句句都相信。 可要取信梁帝,或者其他朝臣,就不够用了。 “老大,这个没法拿啊。” 十三有些犯难,当时他们不过是几句话被无意之间听到而已,这些人又都是太子的部下。 总不能直接去抓人吧?一旦如此,不是也就暴露了他们的行为,到时候万一刺激到太子,弄个破罐破摔,怎么办? 沈安点点头,的确不能抓人,可是不能抓他们,就不能从西魏和西凉那,弄几条舌头回来? 正好他要给姐姐林清儿写信,恰巧可让她和姐夫秦二郎,派人去做。 忙叫十三准备笔墨,沈安亲自书下一封密信给他:“此事关系重大,你还要辛苦一趟,送到姐姐那里。” “对了,把我大姐他们也都一并送到云州去!” 沈安不能不这么作,他很清楚,当这封信送出的时候,就等于是向太子彻底宣战了。 他要保护家人的安全,京城之地绝对做不到这一点,太子看似只有东宫卫率,但他多年经营之下,难道就没有一些死士吗? “好了,现在就去!” 沈家如此大动作,肯定瞒不过朝廷,所以对外沈安也没想着藏着掖着,就说是他家几个姐姐要到云州去和林清儿走亲戚。 就算是天子心存怀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们都走了,沈家也变得安宁很多,就在望江亭上,沈安拦着宫玉卿和青羽,还有刚刚认下的妹妹李灵溪,一起凝视着外面滔滔不绝的江水。 “现在京城就要变天了,我也不知道之后会成为什么样子,也许大家一起都好。” “也许以后……就没有以后了,你们怕吗?” 从沈安把姐姐们送走看,大家对于当前的局势,都是心知肚明,要是怕,她们也早就跟着一起出发了。 能留下,就做好应对最坏情况的打算。 “好。” 沈安微微点头,她们的态度,让沈安心中宽慰不已,人生百年,能得如此佳人知己,他已无遗憾。 “今天我们就在这吃一顿家宴吧。” 沈安提议,从今天之后也许他们能在一起的时间,就会越来越少。 珍惜当下,才能减少悲伤。 众人当然同意,李二狗伺候着他们一起用餐,等到天黑之后,沈安才让她们回去休息。 但他却趁月色离开家中,要往宫中一行。 今天他要和李德海,把现在知道的情况谈一谈。苏丹小说网 御书房内! 自从梁帝闭关,这里就成了李德海的办公地,朝廷上的所有大事小情,通通都是他自己决断。 梁帝把乾纲独断的权力,给了他。 叫过两杯茶,李德海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让他们守卫在御书房的院子外面。 以此确保,不管他和沈安说些什么,都不会被外人听到。 “事情就是这样。” 沈安刚才已经把自己所知的,通通讲述一遍:“李大人,我是来给您通个气的,也许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麻烦。” “是啊。” 李德海也没想到,太子竟然会去和西魏和西凉打连恋,只以为他就会在国内折腾,现在可好,通敌的罪名,他怕是躲不开了。 第821章 枢密院中当堂对 对于沈安的话,李德海一万个相信。 “太子殿下真是糊涂,要是这样下去,我看咱们是免不得一场刀枪之祸了。” 沈安也这么认为:“说真的,我不想看到那一天。” “所以……” 顿了顿,李德海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要不然我们可以先和太子见面,与他谈一谈,看看这件事到底要如何处置。” “什么意思?” 沈安眉头一皱,现在和太子谈,那不是直接摊牌了? “我想还是先把这件事禀告陛下为好。” 至少也得让梁帝知道,他表态之后,在做什么才会方便,沈安不是愚忠,更非胆小。 有些时尚,他实在需要皇帝授予的权柄。 提起这个李德海不免苦笑连连:“你想见陛下?算了吧,最近一段时间连老奴我,要见陛下都费劲了。” “难道陛下他……” 这下,沈安可是有些惊惶了,纵观历史在皇帝主动和朝廷脱轨之后,五成都有可能被暗中控制、谋害,他担心这种事也出现在梁帝身上。 还在李德海给了他一颗宽心丸。 “这是笔下的意思,如果换做旁人,老奴的这双铁掌尚且还有万钧之力。” 沈安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心中稳定很多:“李大人,如您所说要是和太子摊牌,他会承认吗?” 李德海摇摇头,这个他不知道,也吃不准,这一次说起来也算是他给太子的最后一次机会。 “万一殿下能回心转意,是不是这朝廷也不至于出现巨变?” 沈安明白了。 “李大人真不愧是一心为了皇家之人,换做是我……算了,既然大人这样讲,那就在下官拿到证据之后,再去和他谈谈。” “此事……宜早不宜迟。” 沈安自与李德海交谈过后,十几天时间朝廷都像一汪清水样的平静,只有他知道,这份平静之下,是无法掩盖的暗流。 有一天平静被打破,就是汹涌巨浪。 果然,还不等十三那边把消息带回来,宫中再次传出一个消息,皇帝口谕,竟然让天灵子领衔,开启一场对朝臣的彻查。 不过被彻查的名单中,不包含皇族嫡系三代以内人员,也不包括沈安。 换句话说,满朝文武只有沈安不在彻查当中。 一时间朝廷上风起云涌,百官无人不是战战兢兢。 过去彻查群僚,好歹也是当官的下手,他们不管怎么样,背后都肯定会有一个势力。 如太子、沈安,益王,或者是中立派,直接依靠在梁帝旗下。 不管是这几方中的哪一个人,站出来的时候总是会有其一方可以安心做事。 这也是朝廷多年以来,不成文的规矩了,就是为了防止一旦彻查开始,让所有官员都人心惶惶,从而影响到朝廷的日常事务。 此次的变动,宛若雷霆一样,轰击在百官心头。 包括沈安也没想到,皇帝这么安排,他是什么意思? 枢密院中。 天灵子正在安排彻查的工作,他对外宣布要先行将枢密院中的官员,通通彻查一遍之后,在以枢密院官员为主体对其它官员进行彻查。 经过他一番操作,果然在枢密院中的,倒是没找到什么有问题的官员,沈安当时毕竟为此做了巨大的工作。 查不出来也正常! 但就这样,还是有五名官员,被天灵子撤职,其中一位更是被打入天牢。 沈安就是为这事来的。 “你不能这么做。” “为何?” 面对沈安,天灵子嘴角勾勒着一抹淡然的微笑:“这几个人应该不是你沈大人,一手提拔出来的吧?” “自然不是。” 天灵子此刻的挑衅,已经十分明显,偏偏沈安却不能说什么。 “那就好。” 见他这么回答,天灵子不禁呵呵一笑:“其实沈大人应该能理解的,这五人虽然没有什么过错,但是为官多年,可不见得会那么干净。” “所以抓住他们也是为了做一个表率而已,至于其他的目的吗……就没有什么了。” 他要杀鸡儆猴? 沈安凝视着他,目光中满是冷峻的光芒:“天灵子,你不可以做的太过分了,这些官员既然没有任何问题,你就不能剥夺他们的职务。” “但是陛下给我,这个权力。” 当他把梁帝摆出来的一刻,沈安就知道变天将要开始了。 天灵子道:“陛下授意我,彻查天下群臣,首先对朝廷上的官员动手,当下我是枢密院正使,而沈大人与我的身份相同。” 枢密院又是他们第一个,开始彻查的地方,所以无论如何,如果不能从这些人中,抓出几个做榜样。 到时候天下群臣,谁能信服? “他们那个时候会说,是你沈大人庇护还是我这个正使不够严明磊落?” 天灵子悠然一笑,他说用这些人的前途,作为更大目的的奠基石,也是朝廷上惯用的手段。 为何过去所有的大臣都能这样做,可是他天灵子就不行? “说得好。” 他的态度已经让沈安彻底放弃,和他继续谈下去的耐性:“如果这样的话,那这件事就好办多了;天灵子你是怎么把人抓进去,我就怎么把人救出来。” 指着他的鼻子,沈安目放寒光:“在丹宫你是陛下的老师,我沈安也一直敬重你在方外之法的造诣,可是已自己置身于朝廷当中。” “那我也会把你当做一般的臣子看待,你说的朝权争斗,那我就和你斗一斗。” 天灵子其实也很意外,沈安会如此直白,他平日里难道也是这副样子? 虽然带着满心疑惑,但天灵子却不想再解释什么。苏丹小说网 他这一次所以会这样做,关键也是得到了太子的贿赂,皇甫胤安在宫中,为他送去了至少足够人活上几辈子的金银珠宝。 按说,作为方外之人,他不该贪恋这些财物,但人心非铁,他还能在劝解梁帝就说明不能免俗。 只是定力比一般人要好很多,所以皇甫胤安只要把价码开足了,他也未必就不能接受。 那么多金银珠宝,最终还是打动了他。 第822章 群僚的担忧 沈安在枢密院同天灵子的争论,跟是让官员们验证了自己的想法,现在到了该站队的时候。 而且这一次,只要稍有不慎,他们必然会陷入无尽的漩涡之中。 深夜时分! 往日里夜深人静时刻,要不是倦鸟归巢,那么这些大人们也都在各家的外室肚皮上打滚。 今日倒是好了,所有人约定好了一样,通通聚在萧让家中。 他是枢密院副使,排位在所有副使之首,自然除了沈安和天灵子之外,他就是这些官员的头目。 萧让多年以来,一直都是朝廷官员,在枢密院也做了不是三年五载,光是这个副使的位置,他就足足干了七年! 可谓是经验丰富,包括过去姚成本和沈安的争斗,他也是亲身经历者。 那段岁月,对于萧让而言简直是无法忘怀,所有的一切,都刻印在他的骨子里面,随时想一想还会觉得风起云涌。 本来萧让以为经历过那些之后,他的后半生总不至于继续在“刀尖”上打滚,万万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来了个更狠的。 无论是沈安,还是天灵子,两位都绝对是杀人不眨眼的人物,他们背后是梁帝。 所有人也都猜测到了,梁帝把天灵子放出来,没准也是故意为了对抗沈安的。 枢密院从来不是一家之地,可是随着姚成本的落败,沈安成了一人专权。 皇帝能放心? 虽然大家这样考虑,但还是有人觉得,天灵子的出现,不见得就是皇帝为了平衡大家所摆出的棋子。 梁帝对于方外之术的喜好,尽人皆知。 没准真的是天灵子把梁帝给蒙蔽了,也未必就不可能。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各抒己见,萧让一直端着茶杯,静静聆听,看似他双目微微闭阖,一副疲倦模样,实则在场每个人的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等到所有人差不多都说挖了,萧让方才开口。 “各位大人你们的猜测都有道理,但是当前事态,已经给不了我们太多时间。” “我希望你们各位,能够想清楚一点……生死有命,你们相信吗?”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惊讶,但很快就懂了他的意思,照这么说的话,莫非是要他们抓阄吗? 这在枢密院,也是个常例了,看似是小儿胡闹的把戏,关键时刻,还真就是最好解决问题的方法。 各自抓阄,两两一组。 选中谁,就去跟随谁,到时候无论生死都不能有废话。 “好吧。” 见萧让态度严苛,众人也就无话好说,抓阄的罐子摆在桌面上,大家依次开始。 这样做来,所有人的机会和概率都是相同的,而且在选择之后,双方之间的力量也是互相均等。 等到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后,萧让方才最后一个起身,不过…… 当他的手探入罐子中后,一颗提前准备好的纸团,从袖口滑落,萧让不露声色的将纸团拿出,展开之后,上面赫然写着大大的“沈”字。 “好了。” 展示过自己的纸团后,萧让不露声色的叫人把东西撤去,之后对众人道:“现在既然抓阄结束了,各位就按照上面的说法,去寻找自己的领袖吧。” “日后无论争斗有多凶残,咱们之间还要留下一线生机才好。” 如果真按照他们设想的一样,这就是梁帝设下的一个圈套,或者是他的平衡之术,那么早晚有一天,这些情况也会被梁帝收拾干净。 过程之中,他们这些人不免会出现敌对的情况,那些是该做的,也是要做给别人看的。 但无论如何,他们之间都不能主动下杀手。 免得真的斗出气来,最后成为这一场中的牺牲者,实在是得不偿失,毕竟此战之后,对他们也没有多少好处。 他的一番话,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众人拜别萧让。 可就是在其人亲自送客之后,还有一人留在他门口不肯离去,正是枢密院中,最年轻的一位官员,名叫宏斌。 宏斌当年也是考试出身,靠着自己的才干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上,他的一切来之不易,也十分受枢密院中人的认可。 很多前辈都愿意提携他。 萧让就是其中之一! 今日看着宏斌还在门外不肯行动,萧让也不疑惑,嘴角泛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看他:“如何,你还有话说?” “正是。” 宏斌抱拳拱手,十分谦卑恭敬的看着他:“萧大人,可以让下官进去说话吗?” “如果你要问抓阄的事,就算了。” 萧让猜到,他肯定是看出了抓阄过程中的问题,所以才留在这的。 而宏斌也是呵呵一笑:“大人,下官是那种不开眼的人吗?” “好吧。” 萧让这才领着他重新回到府邸喝茶,然而到了书房之后,宏斌径直跪下了。 “萧大人,请您原谅下官撒谎了!” “你起来吧。” 看着他这副样子,萧让不免一声长叹,其实他何尝不知道,这小子的心思,只是刚才没有点破而已。 见他没有生气,宏斌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刚才在抓阄的时候,他抓到的是天灵子一方。 本来宏斌以为也没什么,可最后萧让的行为,让他幡然醒悟,看来这位大人更看好的还是沈安。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种事情上,当然要跟着像萧让这样的老前辈才会更好一点。 但是结果以定,他们所有人在抓阄之后,都要把自己抓到的,展示出来给大家看。 定局之事,他想更改也没办法,这才厚着脸皮,冒着触怒萧让的危险,死皮赖脸的留在这。 “下官是想请大人救命!” 宏斌双手抱拳,满脸悲愤:“我还不想死!” 他是枢密院中年纪最小的,也是最为人瞩目之一,但同时在残酷的正斗中,他也是最容易被牺牲的那个。 因为中只有他和别人官员之间,关系不够密切,那些老东西们,虽然张嘴闭嘴的仁义道德,忠君爱国,可一旦要是有什么事,触及到他们,这些家伙也会毫不留情的果断舍弃! 苏丹小说网 第823章 特行公文已下 宏斌真的不想成为牺牲品。 萧让点点头,先让他起来:“你就算跪在那,也没用,坐下喝杯茶吧。” 宏斌心神不宁的坐下了,看着他的样子,萧让心里还真是够不舒服的。 “你知道吗,我从未想过有一天,竟然还会碰到这种事……” 萧让并不欺骗他,说自己所以选择沈安,也是在赌,赌他过去能够战败太子,打败姚成本。 还是在赌,梁帝毒地沈安的态度,没有改变过。 “你知道吗,这场可能发生的斗争,最终目的并不是针对沈大人的,而是太子和益王,以及陛下之间的争斗。” 在萧让看来,沈安虽然是这场事件中最关键的那个,但他却不是主要参与者,实际上沈安更像是决胜的一方诸侯。 无论哪一边能够得到他的支持,就等于获得了沈家的巨大财富做后盾,还有云州的无数精锐做刀枪。 “陛下难道就不眼红这批力量?不,陛下也是眼红的。” “所以沈大人身上,其实是没有选择的,他没有一个必要该做的事。” 当然萧让也隐了半句话在心里,那就是这一次如果沈安什么都不选的话,或许等到证都结束,他的结局才是最惨的那个。 但这只有四分之一的几率。 相比于其它的选择,四分之一已经不算什么了。 “那……” 宏斌不想听这些,他只希望知道,自己要如何活下去。 “你可做一个番天印啊。” 萧让抿着清茶,目光烁烁:“虽然这一次要让你在天灵子麾下做事,但你也可以把他们的动静,转告给沈大人。” “我知道一旦这件事被天灵子发现,你就是必死无疑,但想一想,当四分之三的概率,变成了四分之一,难道你还不满足吗?” 萧让的话,就是人到险时,需放胆! 事到如今如果他还是不敢赌一赌的话,那还不如趁早就直接请辞还乡好了,何必要继续留在朝廷上? 宏斌明白了。 “听闻大人一言,让下官醍醐灌顶!多谢大人!” 宏斌跪在地上就要磕头,然而萧让却不准:“算了,你还是回去准备一下,今天也只是给你提出一个方向,至于何去何从你自己选择。” “还有!” 顿了顿,萧让一改之前的神色,冷峻的好像一块冰:“你听清楚了,从现在开始,你就不要再来单独见我。” “明白吗?” 宏斌自懂他的心思,在是在保护双方。 “好,大人之恩情,下官铭记于心,日后再报!” 朝廷上。 枢密院群臣的变化,沈安和天灵子都看在眼中,但他们谁也没有行动,而沈安也是说到做到。 之前被天灵子罢免的五位官员,都被他重新开复了,且官职和过去一样。 这一招,等于是在天灵子脸上狠狠抽了一个嘴巴! 但是天灵子不在乎,他已经和太子商量过了,皇甫胤安现在还是想再争取一下沈安。 如果能有他的帮助,那大事就算彻底成功。 为了这一搏,他愿意继续忍让。 天灵子也无意见,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皇甫胤安之前给了他一份名单,上面都是朝廷中,这些年来和他关系不好,或者不肯听从他调遣收买的官员。 太子的意思,是让天灵子照这这份名单把上面的所有人,全部收拾掉。 当然可以选择各种不同得到手段和办法,这个他不管,只要结果一样就行。 开始天灵子也不愿意这么做,毕竟肆意妄为他也担心梁帝会罢免了他。 可皇甫胤安的一句话,却打动了他。 “先生,而今父皇看样子已经彻底成为您的徒众,总有一天会跟随先生一通超脱凡俗。” “那或许是先生的夙愿,但是先生想过没有,要是能做两任帝师,两朝国师,那又是什么滋味?” 皇甫胤安就差把话直接说明白,只要天灵子愿意帮他,他也会成为其信众。 这句话,给了天灵子无法抗拒的冲击! 渡化一任皇帝,就能名垂青史,更何况是两任? 再加上他现在如此帮助皇甫胤安,对方必然不会不感恩戴德,虽一将功成万骨枯,朝权争斗更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但天灵子有自己的特殊身份,他是方外之人,所以只要不贪图权力,到时候真的辅佐了皇甫胤安登基,他还会来对付自己? 不会的。 天灵子对此,有着超然的自信;还有就是,他要帮也只能帮皇甫胤安。 益王对他什么态度,天灵子心知肚明。 别说他皇甫胤善现在还不是皇帝,就已经在谋划着,如何除掉他,真让他登上皇位的一天,天灵子怕是连他之前那些师父徒弟什么的,也要一并遭到祸患。 灭门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想到这些,天灵子难道还回去帮助皇甫胤善吗? “来人。” 把思绪牵扯回来,天灵子拿出了一份之前在宫中写好的公文:“宏斌,我知道你是枢密院中最年轻的官员,年轻有为。” “那么就把这件事交给你去做,做好了,你的前途无量。” 宏斌点点头,将公文接下,当着他的面打开看了看,上面的文字,骇得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竟然是一份专门用来抓人的资料,内里罗列了七名官员的罪状,但是这些罪状一看就是胡说八道。 或者罪不至于此。 “大人,真的要按照这上面写的作?” 天灵子微微点头,含笑看他:“怎么样,你是觉得这些事……不能做吗?” “不!不!” 宏斌马上摇头:“能做,当然能,而且过去枢密院也不是没做过此类的事情。” “对啊。” 天灵子哈哈一笑:“既然是这样,你就速速办差去吧,给你三天时间,必须把这些人全部拿下。” “你可以调用枢密院的兵丁。” 宏斌点点头,但他还有一个关键问题,这份材料上面其中有一个,可是当年一直跟随皇甫胤善走出来的。 益王在朝廷上提拔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是精英人物,他的宝贝疙瘩,以现在的局势,如果动他的人,皇甫胤善能答应吗? 第824章 不好演的戏 天灵子听了宏斌的话,不免一笑,满眼都是不屑:“为何益王会不答应?” “难道他就不是朝廷中的臣子,就不该听从陛下的命令?” 宏斌明白了,这一次怕不是他在对益王挑衅,皇甫胤善和沈安在群臣心中已经是铁打的关系。 所以对付皇甫胤善,就等于是在给沈安找麻烦。 好狠的手段! 宏斌心中狂跳不已,这一次要不是他提前在萧让出寻了一道妙计,只怕这件事发生时,就该是他命绝之日。 “那大人,下官这就去办?” 天灵子微微点头:“千万记住,这一次的事情,绝对要做的漂亮些,干脆利落,拖泥带水,对谁都不好。” “是!” 离开枢密院大堂的一刻,宏斌长长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这天灵子看起来道骨仙风的,可是就今天换上了官服之后,俨然成了额一尊凶神。 不要说和他对视,只是站在面前就有一股山岳样的力量,在往下压。 那种感觉,宏斌自知无法抵抗,能快一点脱身,才是最要紧的。 真可怕! 压住心中后骇,宏斌还不知道应该怎么把这件事,转达给沈安,一定要小心翼翼,被天灵子知道了,他的人头肯定落地。 也许就是运气。 宏斌心里想着事,走起路来自然也有些失神,不经意间他正好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哎呦!” 宏斌只觉得自己好像撞在一堵墙上,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到,亏的是那人拉了他一把,才稳住身形。 “宏斌大人,你这是干什么,如此匆匆忙忙,撞在我一个刚才大牢里放出来的人,也不嫌晦气吗?” 是他! 听到这声音宏斌好像一下子抓住了救命稻草,抬起眼皮一看果不其然,迎面撞在一起的这位,就是被沈安生生从大牢里面放出来的,枢密院副使——孟鄂。 孟鄂在枢密院的时间,比沈安更长,并且他也是少数能够以武将身份,进入枢密院的。 后来随着沈安当堂做主,其人因为佩服沈安的为人,以及羡慕其曾经一次次辉煌战果,所以对沈安格外敬重遵从。 武将出身,也塑造了他干脆畅快的性格,所以在枢密院中,相当得沈安器重。 天灵子这一次主动拿他开刀,也是为了表明立场与态度,且枢密院中传闻,所以会把孟鄂送入大牢。 也是天灵子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只有他才有强壮如牛的体魄,换了其他官员,要是在这阎王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得到走上一遭,还不得丢了半条老命? 不管传言如何,见到他的时候,宏斌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原来是你!” 他故意把袍袖一甩,满眼厌恶的骂道:“孟鄂大人,你可是在大牢里面关傻了?走路都不长眼睛的吗!” “你说什么!” 孟鄂是武将出身,也是烈火样的脾气,本来满脸堆笑,此刻已然消沉如冰,虎目圆睁:“宏斌,老子看你莫不是活够了吧!” “哼,才从大牢里面出来,你孟大人就又开始耀武扬威了,我看着枢密院中的确也该好好整顿一番。” “你放屁!” 孟鄂本来对天灵子就心中有火,现在宏斌这样一说,正是触动了他的短板,孟鄂岂能再忍? 性烈如火的他,当时一把扯住宏斌的衣领就往外拽。 被他拖着,宏斌心中既高兴又无奈,事态果然按照他所想的那样发展下去,这孟鄂还是过去的的脾气,自己少不得要挨上他几记老拳。 但出了这个门,他也好接孟鄂之口,把消息传递给沈安。 发生的这一切,其实天灵子都看在眼里,尤其是此刻宏斌被拽出去时,嘴里还在不停咒骂,就让他更对其人,多了几分亲切。 天灵子副手在门框背后,半掩着身子,他心想这一次要是宏斌能抗过孟鄂的暴揍,还把事情办好,那之后也不妨提拔他一下。 要和太子联手,达成目的,宫廷内,只要他自己一人足矣,可是偌大的朝廷没有个帮手,怎么行。 “你给老子滚出来吧!” 孟鄂拉着宏斌三步两步,就到了院子外面,他青铜一样坚硬的臂膀往外一扔,宏斌就像是一只小鸡仔似的摔在地上。 当时人仰马翻,好不狼狈。 “你这条狗,看样子已经贴在天灵子那老妖孽的屁股上!” “赶来这么羞辱老子,今天非要你知道厉害!” 孟鄂的拳头如海碗口一样大小,足足比一般人大了一倍还多,并且满是老茧。 就连五寸厚的青石板,他都能一拳崩碎,这要是落在身上什么滋味,宏斌都不敢想。 可他现在还不能开口,唯有紧咬牙关,硬生生被孟鄂两拳卷走了打半条命之后,才悄悄冲他摆手。 嘴里倒是一直嚷嚷咒骂,没有停下。 孟鄂还要打,可被他的行为所惑,宏斌见他停手,不敢啰嗦急忙把手中公文悄悄塞给他,示意其观看。 孟鄂有些懵懂,但却非常警惕的把公文展开。 这边他看着上面触目惊心的内容,宏斌的咒骂声也一直没有停止。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对我!” “不就是仗着沈安给你撑腰!孟鄂啊孟鄂,你这个武夫!早晚有一天,沈安罩不住你,且看那个时候,我我要如何报复!” “你以为沈安就是万能的!他什么事都能知道吗!” 最后这几个字,宏斌故意调整了一下语调,而孟鄂也明白过来,感情这小子是来了一出苦肉计,他是让自己去给沈安报信。 孟鄂当年是领兵打仗的,谋学自然不在话下,悄然点点头之后,他虽然心里觉得有些愧对宏斌,但今天的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你这条狗腿子!!也敢在这乱叫!” “当初沈大人对待你如何!现在你可倒好,找到了新的主子是吗?看我砸断你的狗腿!” “我的妈呀!” 宏斌这一场惨叫虽然半真半假,可是凄厉无比,他是真担心孟鄂会假戏真做,要是那样,他这后半辈子,可咋过? 第825章 益王部兵图 幸好。 就在宏斌这一声叫喊之后,一直在内院听声的天灵子,缓缓而来,迈着方步,脸上该挂着一丝别样的微笑。 “孟鄂,你好大的胆子,这里是枢密院。” “你就是这么对待同僚的?” “老妖孽!”他一出来,孟鄂的注意力立刻都转到他的身上,那爽虎眼中,满是雷火,孟鄂也好像野兽一样,恨不得立刻把他给吃了。 “你何必这样看我?”天灵子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这一次是沈安大人把你从大牢里面放出来的。” “你不是还想再进去一次吧?果然如此,只怕到时候沈大人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他的画外音就是在告诉孟鄂,在被抓,他肯定会在暗中痛下杀手。 “呸!” 他说了那么多,孟鄂的回应却只有这一口狠啐,就当着他面前,又给了宏斌一拳。 这一拳势若雷霆一样在宏斌胸膛炸开,当时他一口血喷出老远,惨不忍睹。 但宏斌自己却很清楚,这一拳头看似比之前都狠,但是却没有什么疼痛,只是像有一口闷气憋在那一样。 反倒是把那些污血喷出去之后,身体轻松多了。 孟鄂走了,打完人,他就大步流星而去,头也不回,那副模样傲气十足。 而天灵子此刻也来到宏斌身边,缓缓蹲下身子,一只手搭在他的脉搏上测了测。 宏斌的脉象很是特殊,一看就是受了重伤之后,才会有的情况,天灵子放心了。 看来此人,的确已经和沈安彻底闹翻,他是个可信之人。 “你没事吧?” “没事。” 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宏斌费力的要爬起身子,还是被天灵子拽了一把才站稳。 定住身形,他急忙躬下身子,给天灵子见礼。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刚才要不是大人出面,只怕下官已经被那个莽夫给打死了。” “而且惊动了大人,也请您原谅。” 天灵子撇着如此谦恭的他,嘴角浮出一抹不该是方外人有的笑容:“好了,你也不用如此,刚才你们之间的事,我已全部知晓。” “他这是把对我的火气,都撒在你身上;要不然你可以几天,公文,转给其他人也好。”天灵子说话时,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宏斌。苏丹小说网 宏斌马上道:“多谢大人的好意,不过下官应该还可以。” “现在正是大人您的用人之际,下官理当竭尽所能。” “好吧。”他的回答,得到了天灵子的认可,虽然面上看着他还是那么淡然,不过心里面却把宏斌看成了第一个要提拔的人。 “你要做,就去做,不憋别勉强,还得记住,做,就要做好。” 益王的军营之中。 因为天灵子在枢密院的关系,沈安不想瞧见他那副嘴脸,所以今天也没去,正好过来和益王谈谈,他之前要调兵的事。 在他们二人面前,摆放着一张特殊的地图。 上面标注了很多个,根本没有的位置,但这正是皇甫胤善深思熟虑之后,制定的部署图。 所有红圈的位置,都是禁军要严防死守之地。 “王爷的谋略,果然精细。”沈安这一声赞叹是由衷的,刚刚皇甫胤善说的很明白。 他调遣禁军控制整个京城的要冲之地,而皇城的卫戍,则交给他手下另外的军士管理。 用他设计方法,是把这些本不该有什么关联的军队,彼此之间联系气啦爱。 同时排列阵型和位置,以求达到牵一发儿动全身之势。 “只有集合一切力量,我们才能在出现问题时给出最快的回应和应对。” 沈安深以为然:“王爷所说一点不错,照这样的安排,就算是外有七八万兵马,短期之内也别想冲入京城。” 皇甫胤善微微一笑,他并不是那种过份自谦的人,尤其这个时候,他更希望能对沈安完全直白干脆下去。 “现在军中的调动是这样的,就是不知道沈兄那边,如何了。” 皇甫胤善一双眉皱在一起,他比谁都知道,现在朝廷更需要云州方面的助力。 而那片地方,更是沈安的私人之领。 “云州方面现在虽然还没有给出任何回答,但是我相信,很快就会得到好消息。” 沈安有这个自信,他姐姐、姐夫秦二郎绝对不可能看着朝廷巨变而不伸出援手。 这不是他们伉俪的风格,更何况这里面还牵扯了一个沈安? 他们是亲姐弟,谁能放手不管? 皇甫胤善点点头,这个回答,已经可以令他满意了。 “沈兄,现在……”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营房外,一名皇甫胤善贴身的武弁过来禀告。 或是枢密院来人了。 沈安眉头一皱,问了一句是谁。 “回大人,是孟鄂。”武弁在营房外小心翼翼作答。 听说是孟鄂,沈安暗暗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这家伙刚被从大牢里面放出来,自己也多次叮嘱他要安分守己。 现在怎么能公然跑到益王的军营来?这不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吗? 带着疑问,沈安还是允准他进来说话。 孟鄂大步流星进入营房,拜见他们二人之后却不说话,皇甫胤善见此,正想回避,被沈安叫住。 “王爷要是这样做,那就是在打我沈安的脸。” 转向孟鄂,沈安要求他立刻将来意道明,就当着益王面前。 “是。” 孟鄂无奈,正只好遵照他的命令,将自己与宏斌之间所有发生的事,和盘托出。 沈安同益王听过之后,不禁一笑。 “沈兄果然非比寻常,如此看来有些人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王爷说笑了。” 沈安抿唇浅笑之间,又让孟鄂将书信内容讲清楚,皇甫胤善闻听其中尽然有被他器重之人,顿时满腔火起。 “这个天灵子,还真是祸乱朝纲之徒!” “他竟然对本王下手了。” 皇甫胤善的反应有些过大,沈安察觉到几丝不太正常的味道,也没多说什么,摆摆手把孟鄂退去,继而将目光直落在皇甫胤善身上。 “王爷,看您的反应莫非其中有人,是您的心腹咯?”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凝视他的眼睛,皇甫胤善默默无言,只是眼角在不自然的抽搐。 第826章 谁让你抓人! 半晌对视,最终该是沈安欣然一笑。 “王爷,放轻松一点,别忘了咱们两个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 沈安的自嘲,的确让皇甫胤善轻松了不少,他点点头:“沈大人说的对我们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不该有所隐瞒。” “沈兄,是我做错了。” 双手抱拳皇甫胤善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这一次被天灵子选中的那个名叫周夷的人,是他一手从军中带出来的,那个时候周夷就不是武职,混到今天更是在礼部做了一任侍郎。 按说真是什么更关键位置,但是他所官管束的,正是关于官员仪仗配套的事。 从这一点上看,周夷也等于拿捏住了很多官员的命脉。 毕竟官员仪仗,乃是彰显一个国家对臣子的荣耀,所以仪仗的大小、损耗等,都能看得出一个官员在当地态度和情况。 周夷又是个细心之人,当年跟随皇甫胤善南征北战的时候,他就负责记录一些细小的东西,从来不曾出错,时不时的还会替皇甫胤善出谋划策。 后来在礼部,更是将他的这些优点,发挥到了极致。 这么多年来,皇甫胤善对于朝廷百官的了解,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从他的分析中得到答案,且十之八九准确。 沈安明白了。 含笑之中,他的眼眸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下官就知道王爷绝不是茫然之辈;可惜啊,这个周夷怕不是在什么事情上露出了马脚。” 沈安这次没说实话,皇甫胤善倒是和他许诺的那样,实实在在,直言道:“不,其实沈兄知道的,他就因为是我提拔上来的官员,所以才会被天灵子看重。”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他现在只怕已经和太子穿了一条裤子。” “那样的话,对我们十分不利。” 沈安幽幽的道:“太子和天灵子,双子并行,这股势力已经扩大了,而且……” 他在担心梁帝的安全! 只是沈安不敢说,皇甫胤善无疑是个孝子,就算是权争之中,他也有自己的底线。 沈安担心他会做出什么意外的事。 其实益王又何尝没有这个担心,他现在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沈兄……事态越来越严重,我们要早做准备。” “好。” 沈安点点头,周夷得事,他准备接下来处置。 “王爷就不要露面了,毕竟您出面会带来一些不好的说法。” “多谢沈兄!” 皇甫胤善双手抱拳,身为王爵的他,竟然能九十度大鞠躬,可见其心如何。 沈安也不再啰嗦,宏斌还有孟鄂,他都记在心里,若是日后还有机会,等到一切归于平静,他肯定会做出奖率。 现在,他要去找周夷! 沈安带着于廉快马加鞭,可是等他到了礼部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周夷此刻已经被枢密院的兵甲,绑在囚车之上。 “你们要干什么!” 沈安当然不能表现出自己是提前听到了消息,这样做会暴露宏斌,不但其人危险,日后他也少了一个通风报信之人。苏丹小说网 所以他现在只能装出一副偶遇的样子。 “是沈大人啊。” 兵甲中带头的一个百夫长见了他,急忙到马前行礼。 沈安扫了他一眼,觉得有些面生,他刚才认出这是枢密院的兵马,还因为这些家伙身上的盔甲和寻常兵卒不同。 “你是谁?认识我?” 百夫长谦恭一笑,把身子半弯着:“大人真能说笑,好歹标下也是枢密院的人,难道还能不认识自己的堂官吗?” “这话倒是不错,可枢密院中所有的武官,我都见过,为何没有见过你?”沈安好不容情的问道。 百夫长急忙一笑,把能证明他身份的腰牌掏了出来:“大人请看标下真的不是在冒充;标下乃是被天灵子大人选拔进入枢密院的。” “你顶替了谁的位置。” 这一刻,沈安的语调冷漠了很多,整个枢密院直属兵甲有两千多人,二十多个百夫长,满坑满谷。 突然蹦出一个新面孔来,自然是有人落马了。 百夫长不敢隐瞒,当即说出一个名字,沈安听过瞬间双眸一闪,那个已经落马的百夫长他知道,正是当初他很看好的一个。 怎么现在就被赶出枢密院了? “不,大人您误会了。” 百夫长好似贪功一样的谄媚道:“他不是被开除了,而是已经被天灵子大人给杀了。” “什么!” 他不说这些话还好,此刻说出这番话来,沈安心头火焰更甚:“是谁杀了他!” “什么理由!” 百夫长如实将经过到处,杀人的肯定是天灵子了,除了他之外谁敢这么做?至于理由吗,说来可笑,是天灵子发现那名百夫长竟然在公事期间,不在位上。 反而出现在一位堂官的书房中,天灵子怀疑他是在偷看公文,所以要将其下狱。 但过程中遭到了反抗,所以被他亲手被掌毙了。 听过这一切,沈安不免双拳紧钻,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隙,逼人的寒光在里面根本隐藏不住。 任凭指甲紧扣在肉中,沈安也没有感觉。 “好,这件事我会和天灵子当面验证;现在是谁让你到这来抓人的?” “当然是天灵子大人。” 百夫长笑了笑,脸上满是得意:“这一次是天灵子大人要标下到这抓人的,不过标下不知道您沈大人也在。” “你要是提前知道,莫非还要把本官也抓走?” 他那一脸奉承模样,看的沈安恶心:“把你抓人的公文凭票拿来我看。” 这是大梁所有衙门抓人时,必须具备的手续,要是没有,就不合法。 百夫长听到这,急忙赔笑:“大人瞧您这是干什么,标下也并不是给枢密院做事的吗,要什么凭票吗。” 他根本就没有,当时天灵子让他来抓人时,特意把凭票扣下,说一旦周夷拘捕,可就地诛杀,所以他今天根本就是奔着杀人来的,此刻能抓到周夷,反而才是一个大大的意外。 百夫长什么心思,岂能瞒过沈安的眼睛? 第827章 当心你们的狗头 “既然你没有凭票,那这个人你不能带走。” 沈安此刻还没有戳破他,只是扫了周夷一眼,幽幽的说道。 百夫长当时精神一振,忙赔笑道:“大人,这可不行啊,这是天灵子大人的命令,标下要是做不到,那……” “那什么?” 凝视着他,沈安的目光里满是阴沉:“难道现在枢密院中,已经没有了本官的位置?” “不!不!” 百夫长那里敢这么说,忙着要解释,沈安却不肯给他这个机会:“于廉,你去把人放了;没有凭票,就是非法啊行事,我朝廷最终律法尊严,不可如此肆意妄为。” “别!” 于廉下马正要走去时,百夫长竟冒着胆子,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 “沈大人!求求您不要为难标下。” 他拦着于廉,话却是冲沈安说的:“这一次是标下头回出来办事,天灵子大人提携的恩情,尚未报答,还请沈大人能够不要为难。” “所有得凭票什么,后面再补也好。” 百夫长语调之中虽然满是哀求,可看他这副样子,显然强硬无比,好像今天沈安根本不可能从他手中把人解救一样。 他要不这么说,沈安倒也没多生气,与他一个小人,还犯不着那样。 可现在百夫长这番话,显然是在挑衅他! 真就是谁家的狗,认谁家的主人。 他是被天灵子提拔上来,现在也乐意做人家的看门狗了。 “大人,你要这么说,标下还真是无话可说。” 百夫长一点头,竟然认了:“诚如大人过去不是也说过,要做大梁看门的老狗吗?” “难道标下就不行?这大梁的国门用不到标下,可是咱们枢密院的大门,总能用得上吧?” 混蛋! 沈安终于被他激怒了,一旁的于廉也做好了杀人准备,偏偏这时候沈安却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这家伙,或许就是在故意激怒自己。 惹怒了自己,肯定不会对他客气,到时候争乱中,他没准就能直接把周夷,杀掉灭口。 心念到此,沈安反而冷静了,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留心到百夫长一只手也扣住了腰间的利刃。 果然! 沈安暗暗一叹,庆幸自己方才没有暴怒之下,做出一些不得体的事来。 “好了。” 顿了顿,沈安敛住心神:“你的那些话,与本官说不到,我只是按照朝廷规矩办事,你该明白,你的人情可是打不过朝廷的。” 沈安说着,已经亲自下马,他担心一旦真有问题,到时候于廉会发反应不及,而自己亲自动手。 要是周夷还被杀掉,就怪不得别人了。 沈安一步步走来,与百夫长四目相对的同时,他看到对方哽咽的咽喉,还有额头上逐渐渗出的汗珠。 果然,他还是怕我的。 无奈一声浅笑,沈安冲百夫长道:“我不想为难你,今天这个人你先放了,之后要抓他,只要有凭票在手,我可让于廉将军,还有京兆府帮忙。” “枢密院多年以来,从未出现过无有凭票,就直接抓人的事,你懂吗?” 此刻他们双方的距离,已经不足五尺,沈安自新不管发生什么,在这个距离内,他都能立刻制止。 可是就在百夫长沉默,以为是在思考间,这个不要命的家伙,竟然猛然行动了。 他没有抽出兵器,也不曾靠近周夷,而是冷不丁探出手来,一点寒光直接从他的袖口飞出。 直奔周夷胸膛! “我命休也!” 周夷双眼一闭,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但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什么感觉,再睁开眼睛一看,没想到那枚袖箭已经被沈安用马鞭缠住,就垂在他手旁。 百夫长看傻了! 会玩马鞭子的人多了,可是能耍到沈安这样炉火纯青,得心应手的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更关键的是,百夫长也知道,自己已是命休之时。 他刚才对沈安的话中,有几句不是实情,他的确被天灵子提拔上来没错,但今日他的行为并非报恩。 若是以死士报之。 天灵子早已把他的家人老小,全部送出大梁,此刻正在域外享福,他过去不过就是什长出身,一辈子到头来,没有战功也只能在这个官职上老死。 是天灵子提拔了他,还说只要他能做得好,日后没准还能更进一步。 这一次在行动之前,他虽然是从宏斌手中接到的命令,然而天灵子在这之前也早就给他明里暗里的打了招呼。 告诉他凡是被抓的人,若有机会都可立刻诛杀。 但必须做的隐秘。 这句话深深的烙印在百夫长心里,相比于抓人他还是觉得杀人更简单,今天是一个意外,但出了意外他还是得完成使命。苏丹小说网 杀了周夷,之后就算是他被沈安杀灭,也算死得其所,可现在呢…… 局势的变化,打了百夫长一个措手不及。 接下来送给他的,就是沈安狠狠一鞭子。 啪的一声响,直接把百夫长抽倒在地,从他的额头到肚皮上留下一条皮肉翻开的血口子。 整个人都昏死过去。 “王八蛋。” 沈安长吁一声,转而将目光落在跟随百夫长到这抓人的那些士兵身上:“你们给我听好了,现在立刻滚回营去,自己倒各自千夫长手中,领三十军棍,本官既往不咎。” “再有此类事情发生……当心你们的狗头。” 千错万错,当兵的不错。 沈安没有怪罪他们,只是给了大家一个警告,至于军棍,要是他不打的话,之后天灵子又岂能放过这些人? 赶走了这些甲士,沈安让于廉将周夷从车上放下。 “下官周夷,拜见大人!” 沈安今天救了他的命,周夷心中清清楚楚,人家必然是看在益王的面子上,不然一走一过的,他一个区区礼部侍郎又算什么? 别说是他,就那么多超品的官员,在沈安眼中还不是一群白菜萝卜吗。 沈安点点头,接受了他感谢。 “周夷你知道这些人,为何抓你吗?” “下官不知。” 周夷长叹了口气,目光凝视着那群兵丁远去的方向,脸色异常阴沉:“连您都不知道,下官怎么可能知道?” 第828章 再会太子 瞧这周夷这副态度,沈安倒是觉得此人挺有趣味。 “难道你就不曾问问他们?” 周夷冷笑起来:“他们这群人到这里直接抓人,一句话都不问,下官还也是刚才,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兵丁。”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武将出身,对不对?” 周夷点点头:“没错,下官当年的确是武将。” “你是谁的部下?” 演戏就要演全套的,沈安明知故问时,还淡淡的笑了起来,奈何周夷不买他的帐,依旧是冷言冷语。 “下官当年曾跟随益王殿下几年。” “这就奇怪了。”沈安围着他直转圈:“你是益王的旧部,又是武官出身,按说应该是个硬脾气才对,怎么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却一句话都不说?” “没什么好说的。” 周夷拂袖傲立,生死有命,如果真是今天到了他的死劫上,抵抗又有何用? 吵闹辱骂,只会让人更瞧不起。 “好!” 他的话,沈安深以为然,十分赞同,心中也暗暗笃定,皇甫胤善可是没看错人。 “这几件事之后本官给你一个说法,你先回去吧。” “是!” 周夷也不做拜,估计心里还憋着一口气,就这么直接回去了。 礼部其他官员们,自百夫长过来抓人,就一直都在后面悄悄围观,现在更是不敢露面。 沈安也不点破这一切,带着于廉直奔枢密院衙门。 路上,于廉很不解他刚刚为何会丝毫不在乎周夷的态度,若是给益王面子,是不是也有点太过了? “他可是完全没把大人放在眼中!” 于廉受沈安知遇之恩,又两次救他性命,早已是死心塌地跟随,对沈安也敬重无比,受不了别人的轻慢。 “你啊。” 目光扫过,沈安告诉他,这一次还真不是给皇甫胤善面子,他本人也十分欣赏周夷的性格。 “只可惜,他是一直跟着益王走出来的,若能早些与我想见,或许就不至于有今天这一遭。” 两人说这儿,马蹄飞奔,不一会的功夫就到了枢密院,然而让沈安没想到的是,他这边才刚刚下马,就看枢密院大门开启,里面的兵士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走出。 看容貌,正是刚才先他们一步归来的百夫长! 不用问,这一定是天灵子杀的。 “我看他真是疯了!” 沈安一口怒气,直冲云霄,顾不得周围兵士们的见礼,大步流星直接闯入正堂。 然而这时候,天灵子却已经回宫去了。 “他什么时候走的?” 一位堂官忙道:“回大人的话,天灵子大人也是前脚才走;他走了后门正好和您岔过去了。” 王八蛋! 天灵子这是故意在躲着他,而且方才杀人,必然也是在向他挑衅。 倒吸一口寒气,沈安觉得现在的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拖延的地步,他必须要和李德海见一面了。 不过在见到李德海之前,他还要和太子皇甫胤安,做最后的交谈。 照他们这么胡闹下去,朝廷就彻底完蛋了。 东宫之中! 皇甫胤安已经拿到了沈安的拜帖,上面虽然一个字没有,但他已经猜到其中的缘由。 “准备一下,本宫要出去和沈安见面了。” 侯进山半躬着身子,急忙吩咐小太监们前前去准备:“不知殿下这一次,打算穿什么出行?” “随便找两套便服,你也跟本宫一起去。” 沈家酒楼中! 这里是沈家在皇都最大的一处酒楼,往日里都是宾客盈门,但今日酒楼就显得冷清多了。 三层酒楼,上下除了在这干活的之外,一个客人也没有,好多前来吃饭的都被挡在门外。 楼顶上最好的暖阁中,一身黑袍打扮的沈安,正安坐其中,他面前有两只茶碗,仅此而已。 清风拂过,正是有客来时。 十三亲自引着换好了便服的太子和侯进山,登上第三层的暖阁大门。 “沈大人真是好风雅啊,现在这时候还有心思来请本宫吃法?而且还在你的酒楼里,这可是让本宫好没面子。” 不等进门,皇甫胤安就开口了,他的嬉笑怒骂让人揣度不出他的一点情绪。 然而沈安也不在乎,站起身招呼他们进来。 在这里,侯进山当然没有落座的资格,可他毕竟是太子的人,沈安也特意在暖阁的一处角落,为他设了茶座款待。 今天,沈安不想和他们发生任何争论,只要能好好谈谈即可。 没一会的功夫,十三这边把酒菜全都上好,就带着所有侍者一起离开了三层。 与此同时,皇甫胤安也注意到,这家酒楼下,已经被沈安的侍卫,团团包围。 “沈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莫非鸿门大宴,今天你是打算在这,将本宫直接置于死地了?” “太子。” 他的玩笑沈安视而不见,果脆道:“其实太子殿下应该已经猜到,臣,约请您的目的。” “有些事……殿下真不该做。” “哈哈。”放下手中杯盏皇甫胤安脸上不免闪过一丝惆怅:“本宫为国之储君,还有什么,是本宫不该做的吗?” “谋反。” 这两个字,无论放在何时何地,都是重若万钧,而今天从沈安嘴里讲出却是那么轻松。 皇甫胤安愣了一下,拒不承认他有什么谋反的行为。 “沈大人可不要乱说,这两个字就算是本宫也吃罪不起。” “臣没有乱说。”伴随着一声长叹,沈安打开了话匣子,他把关于天灵子的事,和盘托出。 “这天灵子当下如此行事,我看这背后必然有殿下的功劳;他按在霍乱朝廷,这就是谋反。” 为皇甫胤安倒满酒杯,沈安凝视着他的一双眸子,烁烁放光。 “其实咱们都知道,各自心里在想什么,要说什么,殿下就不要嘴硬了;只要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你放肆。” 皇甫胤安没说话,一旁的侯进山却忍不住了,他起身驳斥,然而得到的却是沈安结结实实的一掌。 一掌,侯进山昏厥到底,已然闭气过去,没有一个时辰肯定醒不过来。 第829章 这也算摊牌了 皇甫胤安眼见如此,不免目光一凛。 “沈大人这样做,未免欺人太甚;侯进山虽是个奴才,可是追随本宫多年,你不知道?” 沈安当然知道,所以他也不想和太子浪费口舌。 就一句话,他要是现在能终止与天灵子的合作,并且组织他后续的荒诞行为,这件事就可以到此为止。 反之,沈安表示他就会认定,这是太子的谋逆之举。 “殿下知道,臣有陛下特旨和王命旗牌。” “是决计不可能任由事态发展下去。” 一时之间寒风吹过,仿佛把两人仅有的那点温度也一并带走了,四目相对皇甫胤安的沉默,相当肃然。 半晌过去,他终于还是松口了。 摇头之间,皇甫胤安取了一口鱼尾巴上的肉,放在吃碟里。 “沈安啊沈安,皇甫胤善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会如此帮他?”太子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起来。 “你也知道的,本宫才是当今太子,是国家未来的储君,真正能拥有一切的人,是我不是他。” 在皇甫胤安看来,沈安对皇甫胤善简直是死心塌地,两个人分明都是梁帝平衡朝权的棋子,为何就会甘心如此? “皇甫胤善我了解他。”太子喝了一杯酒,眼底有些暗红:“看着他是个挺老实的人,可这小子从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他会被派遣出去,就是因为争宠失败了!” 用太子的话说,别看现在梁帝对皇甫胤善那么好,实际上就是在压制他的权力,以保证在梁帝想要退位之前,他才能安安稳稳的。 “我知道在你心里,我这个太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你想过没有,皇族之间的斗争有多惨烈?” 他和天灵子合作,就是为了尽快促成皇帝禅位。 现在梁帝一心都在钻研方外之法上,他已经走火入魔了! “沈安,你知道为什么,父皇一直都不肯露面吗?是因为他自己吃丹药,把自己给吃病了!” 梁帝本来就体弱,这一点人所尽知,可皇甫胤安这一番话,不但承认了他和天灵子的关系。 还道出了一个沈安不知道的秘密。 “你说什么?陛下生病了?” 皇甫胤安呵呵一笑:“你以为呢?要不是这样的话,他为什么一直不出面?就算是父皇不喜欢我,可是对你,对皇甫胤善难道他也不喜欢?” “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这一刻,皇甫胤安有些疯狂,但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反而却很真诚。 “沈安咱们两个斗了那么久,您也应该知道,本宫绝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要不是父皇这些年一直压着我,我的成就会更大。” “你不是要一心为天下百姓吗?好!” 皇甫胤安指着他的鼻子,让他自己想清楚,如果把这些年一直以来的对手,换成益王的话,他们还需要斗这么久吗? 如此问题,沈安心中的确有一个明快的答案,皇甫胤善不会是他的对手。 这一刻,沈安心中有些恍惚。 而太子还在继续往下讲,他起身来到沈安背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知道吗,其实本宫也不想怎么样,只是想快一点接手这个国家。”苏丹小说网 梁帝喜好方外之法,那就让他去学,去研究,但是身为皇帝他做这些,是不合时宜的。 而且也只会让百姓添加罗累。 只要梁帝退位,他才能彻底潜心钻研此道。 “这是本宫的孝道,而且本宫登基之后,也会立刻整顿军备,什么狗屁西凉、西魏,他们一定会在本宫的铁蹄之下,成为灰烬!” 必须承认,皇甫胤安这一番话,着实有些动人,但沈安还是立刻稳定了心神。 他知道,自己的选择,关系到整个大梁的未来,不能不慎重,也不能只因为几句话就出现动摇。 相比于皇甫胤善,或许太子的确更有优秀一些,然而他的仁德孝道,他的恩义豁达,都不如皇甫胤善。 沈安无法评价,到底什么样的人,才是好皇帝,是合格的皇帝。 但是他确很清楚,百姓现在需要的是什么。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是皇甫胤安所说,对西凉和西魏的态度,沈安很清楚,如果现在点破他和两国勾连的事。 皇甫胤安一定会说,那就是权宜之计,只是为了获得两国对他的支持而已。 无论真假,其实这个都不重要,关键是他现在还没有成为皇帝,就已经有了穷兵黩武的心思。 这样的人,不可能给百姓们带来任何好处。 虽然云州方面,一直在和两个国家交战,但沈安依旧认为,只要朝廷安稳下来,就有机会能够和平将两国收复。 能不战,则不战才是最好的。 “你的想法或许很好,但是能成功吗?” 皇甫胤安长声一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这些年来云州俨然已经成了你沈安的私人花园,的确是你承担起了抵抗两国的艰难使命,所以你要比我们更清楚。” “对他们是否能够和平收复。” 皇甫胤安话说到这满脸都是疲惫:“我也想做一个穷兵黩武之君,但他们两国一个是叛出大梁的乱臣贼子,一个是觊觎我神州的恶贼。” 对他们心怀善念,就是对大梁百姓的反叛。 这个帽子不小,沈安接不住。 “臣知道了,看来殿下是不打断改变当下的局面,对吗?” 皇甫胤安点点头:“不是不改变,而是不用改变;沈安告诉我你的选择。” “到底是要站在皇甫胤安那边,还是本宫这边。” 显然,太子也知道这可能是他们两个最后的谈话了,所以态度十分干脆直接。 没有任何犹豫,沈安仍然决定,必须站在皇甫胤善一方。 “那好吧。” 叹息声中,充斥着无奈,皇甫胤安站起身,一杯酒直接泼在侯进山脸上,带着刚刚醒过来的他,就往外走。 出门之后,还给沈安留下一句话。 “你是这朝廷最大的功臣,所以不管你要如何对待本宫,然而本宫……总会为你留下一线生机。” 第830章 突如其来的回忆 凝视着已经远去的太子,沈安放下的酒杯,再也端不起来了。 今天他们两个说了很多的,也算是彼此摊牌了。 皇甫胤安的态度,让他有些诧异,但也在预料之中。 沈安分析着他最后留下的那句话,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故意给自己下个套,也算是为他留下一条后路。 半晌功夫过去,沈安还是拿不定主意,但现在已经不能再继续拖延,他立刻动身进宫。 这些话,要要让李德海和皇甫胤善知道。 御书房中。 他们三个还是和上次一样,对面而坐;沈安已经把自己和皇甫胤安见面之后所说的一切,和盘托出。 “沈大人做的很对。” 李德海轻轻点头,沈安这样做,完全是仁至义尽从此之后,他们无论如何对待皇甫胤安,都说的过去。 “李大人,要是这么下去,估计太子那边很快就会有新的行动。” 沈安双目眯成一条缝隙:“所以咱们也要早做准备了,我看太子会比预想的更快动手。” “没错。” 李德海赞同他的观点:“王爷现在管着京城卫戍,这件事还要交给您啊。” 皇甫胤善自然生是当仁不让,其实刚才听说沈安和太子见面的时候,他心里就咯噔一下。 再听到沈安说的那些话,皇甫胤善就更是坐不住了。 太子的那番话,充满了煽动力,如果换做是他,没准都已经同意了。 到底还是沈安心志坚定,不过皇甫胤善心里倒是也因此买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他总怕沈安是已经和太子达成同盟,之后故意他们面前这么说,以求能够蒙蔽大家的耳目。 为太子争取时间。 皇甫胤善也知道,自己这样想,有些小人之心,可是朝权争斗冷酷残忍,他还不想把自己牺牲进去。 “李大人放心。”皇甫胤善为两人介绍道:“本王已经把整个京城的卫戍通通更换了一遍,另外所有在宫中的侍卫,禁军也都是重新挑选过的。” “这还不够。” 李德海果断干脆的道:“因为您二位爷的关系,所以太子在京城的势力其实有限,当下嘴最应该担心的,还是那些外部将官。” 他的这个想法,与沈安和益王不谋而合。 “关键就是那些在外界的人,他们才是一切变数的来源。” “好了。”李德海摆摆手,这些话说得再多也没用,好好准备也的看到时候真正发生事情了,会有什么作用。 “二位就先去准备吧,宫中到时候老奴也会给与二位帮助的。” 他们俩都知道李德海手中的部分势力,虽然掌握的不全面,但不难确定,那一定也是一股排山倒海之力。 益王心中担心随时可能会发生的战端,所以急急忙忙就走了,反而是沈安迟到了一步,也给他留下一个机会。 当着皇甫胤善的面,他没办法说出梁帝患病的事,本来这还只是一个可能而已,他不想因为这个,让皇甫胤善更加费心。 但李德海要知道。 听沈安说完此时,李德海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杀机:“沈大人,此事关系重大,你可不能信口雌黄。” “我且问你,这是真的吗?” 沈安重重点头:“我也知道此时关系重大,怎么可能胡说呢?再说了,难道李大人不知道我沈安是个什么样得到人?" 李德海不吭声了,稍加沉吟之后,他冷峻道:“沈大人,你也去忙吧,老奴要回去看看。” 他要亲眼验证一下,沈安说的话。 但他又能进入丹宫,见到梁帝吗? “这个老奴自有办法;陛下要是自己炼丹生病,也就算了,如果这其中,有什么人在暗中推动……” “老奴必要将其碎尸万段!” 李德海回去了,沈安这次走出皇宫之后,理智告诉他不能在耽搁,他要立刻前往云州! 当即,沈安叫上护卫,带着沈小路直接出发。 益王这边回到军营之后,也在调兵遣将,不过在过程之中,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时隐时现的,不停出现他和太子小时候的一些过往。 往事如风,一幕幕在他眼前飘过,看着那些半真半假,虚幻又切实的场面,让皇甫胤善心中十分苦恼。 现在他和太子虽然一直都在争斗,然而过去小的时候,两人也是亲爱兄弟,彼此之间相互扶持。 那个时候,一家人在一起是有多亲密,再看看现在…… 随着他们一个个长大,逐渐明白了权力与皇位之后,好像兄弟们就渐行渐远。 到现在几乎是刀枪相对的局面,真的值得吗? 真的要自相残杀吗? 一时间的恍惚,益王又猛然之间响起了过去梁帝的一句话,他说自己就是从残酷的权力争斗中成长起来的,所以不希望看到儿子们,重蹈覆辙。 梁帝曾说过的,无论是太子,还是其它皇子,他们都是这个天下的奴仆,是大梁百姓的奴仆。 皇位只是一个代表,什么事不能商量着办? 思绪如潮,皇甫胤善哑然失神,默默的坐在军营中陷入回忆的洪流。 在皇宫大内,李德海来到丹宫,因为所有守卫都是他一手安排的自然是来去无阻。 可是就在他要进入大殿,看一看梁帝时,忽然天灵子出现了。 “李大人,陛下正在闭关,可是打扰不得的。” 李德海淡然一笑,真诚无比,让谁也看不出他的心思来:“陛下在闭关,我当然知道;只是多日以来不见陛下,我这心里担忧。” “能理解,能理解。” 天灵子欠身一笑,他也知道这老太监的身份和地位,哪敢个不字?但要见梁帝确实不行。 “李大人不瞒您说,现在正是陛下闭关的紧要关头;陛下少年时就有久疾,全看这一次闭关的成果,能不能一举将久疾排出。” 但天灵子也没说就不能看,他许诺要带李德海从旁边的那间丹室吗,看一看梁帝的侧颜。 两间丹室想通,当初设计时也是为了防止梁帝一个人久闭,会出现问题,所以特意流出来一个窗口,便于天灵子观察护法的。 第831章 急赴云州 李德海透过小窗,看到梁帝安然盘膝而坐,虽然有些消瘦,但是整体看起来气色还算不错,心里多少放宽了一些。 “看来先生对陛下,照顾的还不错。” 天灵子微微一笑:“那是自然的,陛下乃是一国之君,在下焉敢不……” 天灵子的话还没说完,正在这时候就听梁帝忽然发出一声长叹,继而让缓缓地站起身来。 李德海看的清清楚楚,梁帝起身时他竟然晃了一下,走起路来,也是脚步沉闷,毫不灵便。 更关键,还是梁帝起身之后喝水的时候,即便是普通人在有盛水器物时,也不会把头探进去喝水吧? 更何况眼前这个还是一代帝王! 刹那之间李德海冷了脸,一旁的天灵子虽然看起来很淡然,不给过从他手指上细微的晃动,李德海知道,他也慌了。 还不能确定梁帝此刻的状态,李德海又不能违背圣旨,所以只好一句话不说的往外走。 天灵子紧紧跟在他身后。 等着两人走出丹房,绕开院子之后,李德海瞬间转过身来,他的一双眸子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直逼天灵子心中。 “先生,请您亲口告诉老奴,陛下安好无事。” “陛下他……”天灵子顿了一下,才幽幽的点头:“的确安好无事,在下方才还在担心,若是大人见了刚刚那一幕,万一惊动了陛下就不好了。” 用他的话说,梁帝刚才所以会那样,一个是因为盘膝而坐双腿酸麻,还有就是喝水时,那样的动作也是在模仿自然界中,群兽的饮水方式。 “自古以来,神龟圣寿,松鹤不老,其饮水时,皆是前倾够取,而非直接送到扣边。” 这话,李德海半信半疑,他是学武出身,武道之中的确也有类似的手段,所以不好直接定论。 稍加思量,李德海笑了,一敛方才得到凝重,抱拳拱手竟向天灵子致歉。 “放在只是老奴一时心急,还望先生海涵。” 一声长叹,李德海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老奴已经是个残缺不全之人,这一生都投入皇家,对陛下,更是唯一信仰中人。” “所以先生能理解老奴的,对吗?” 天灵子暗道他的语调,有些不太正常,却又寻不出半点别样他意,只能不住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李德海起身告辞。 看着他的背影,天灵子若有所思。 沈安一路疾驰飞马,电荒烈云般直接赶到云州。 林清儿和秦二郎都没想到,他竟然会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跑过来。 “怎么,是不是京师里面带不下去了?” “还是你不放心你姐夫,所以特意跑过来看看?” 给他倒了一杯茶,林清儿故意取笑道,他们姐弟两个可是好一段日子没见了。 放在平时,沈安必然要和姐姐说笑一番,可今天不行。 时间紧迫,他甚至连去看看内室的功夫都没有。 “二姐、姐夫,我不是来和你们开玩笑的,这一次的事情关系重大。” 闻听此言,林清儿与秦二郎都敛住笑容,郑重的看着他。 沈安深吸口气,起身来到地图旁,将他的谋划一一讲明。 以现在朝廷上的局势,太子随时可能调动外省兵马,逼宫篡逆,虽然京城兵马精锐无数,但也只能给应对内里之事。 “一旦外省兵马来到,届时京城将会易主。” 太子的野心,林清儿夫妇自然也是心知肚明,从沈安把家人送过来时,他们就已经有所察觉,却做了准备。 秦二郎把云州的情况,说给沈安听。 当下他们可以抽到的军队,大概有三万左右,因为云州地处的关系,征战摩擦不断,所以这三万人都是百战余生,真正的精锐勇士。 “除了这三万人之外,如果还是不够的话,我们可以另外在临时抽调两万人,不过战斗力会有所减弱。” 林清儿在一旁补充道;根据沈安在云州制定的规则,军队服役,在一定年限之后,可以回家休息,作为预备役使用。 没有战争,他们就是普通老百姓,一旦有征战的话,能立刻重新投入作战,作为第二梯队使用。 林清儿所说的,就是这批人。 “好,这样算来,应该是足够了。” 五万人与整个大梁全国的兵马算起来,的确不多,但他们的精锐是其他兵将不能比肩的。 真有需要的话,这五万人可以拆分使用,沈安一共设计了两条战线,分别是直取京城。 另外一路,则可以绕过江淮,封锁南北。 到时候无论皇甫胤安能调遣多少人,他们过不得淮水,那就只能隔水叹息。 “没想到,那个太子终于还是要动手了。” 秦二郎目光一寒,双手捶在桌面上:“虽然现在云州可以调动五万人,但从这里到京城,需要很长时间。” “这个过程中你要怎么办?” “是啊。”提起这个林清儿也十分担忧。 沈安却不以为然的笑了:“放心吧,这一次除了表面上的兵马之外,还有一些隐藏的力量,或许都将爆发出来。”苏丹小说网 他所说的,就是李德海手下那支队伍,他们不见得能和大军对抗,但做一些暗杀的行动,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就好。” 见他信誓旦旦,林清儿夫妇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事已至此,他们只能希望一切都和沈安预计的那样顺利。 “放心吧,倒是辛苦你们了,二姐、姐夫,如果到时候真的需要你们调兵时,或许我都没有机会发出信号,咱们这一次,要靠一家人的心有灵犀了。” 沈安并非无的放矢,以皇甫胤安的性格,真要做,他必定会把京城弄成铁壁一般。 到时候别说是送信,怕是连一只鸟也飞不出来。 “放心吧,我们是一家人!” 这是林清儿给出的保证,沈安在没有说什么,他现在就要立刻起身,前往淮水之地,到那边,他还得寻找一个人!。 如果预料不错,沈安觉得太子在起兵之前,必然还要做一件事,那就是诛杀益王! 第832章 至少家还是个家 只要皇甫胤善死了,那么太子也就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 失去了皇甫胤善,大梁的天下,又如何会落到他人之手? 所说这一趟沈安要找五姐陆芊芊帮忙,有这位侠女在,益王的安全才多了一份保障。 等到沈安再回到京城时,正好是如春时节,再过十几天,就要到春节了。 益王府中。 皇甫胤善看到陆芊芊,不免眼前一亮。 “沈兄,这位是……” 不待沈安开口,陆芊芊已经自报家门:“我是被沈安大人请来保护您的,益王殿下,虽然您是王爷,但我江湖儿女,从来不受天朝管。” “我只是负责保护您,其他的事,可不要多想哦!” 皇甫胤善一脸的尴尬,只能干笑着缓解,沈安同样没想到陆芊芊会这么说,然而这一刻,在他心里也种下了一颗特殊的种子。 等到此事之后,必须立刻让陆芊芊离开京城! “沈兄,我看应该没什么必要吧?” 抿了一口茶,皇甫胤善觉得他有点过于小心了,而且自己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女人,到时候只怕会被别人诟病。 “王爷当下时刻,任何事情只要小心都没有过错,况且正因为芊芊是个女子,所以才能更好地保护王爷。” 沈安想着,把陆芊芊打扮成益王府的一个侍女,反正皇甫胤善在出行的时候,按照仪仗的规制,他是可以有侍女随行的。 反正王府中的女孩,总是换来换去,到时候并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见沈安态度如此强硬,皇甫胤善只好点头答应,他还特意冲陆芊芊抱拳一礼。 “芊芊姑娘,那从此后,小王的安全,就拜托您了。” “放心吧。”芊芊得意的笑了笑,大包大揽道:“沈大人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只要是他吩咐的事,我陆芊芊肯定以性命做保。” 皇甫胤善点点头,这边先示意手下人,为陆芊芊在府邸中寻找一处住所,等到房间之内,再无他人时,皇甫胤善才长叹一声,开口发声了。 在沈安奔赴云州的时间里,皇甫胤善想了很多,他过去和太子之间的事。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的感觉,让他实在是狠不下心来,真的和自己的哥哥刀枪相对。 在皇甫胤善看来,他或许还有机会和太子谈一谈,之前不是沈安在谈吗? 那这一次换成是他。 凝视着益王,沈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爷,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要这么做?” “是。” 皇甫胤善重重的点了点头,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不一样的光芒,但十分真诚:“其实我也想过了,或许这样做是徒劳无功。” “但毕竟我有这想法,就该去试一试,要不然也许我会后悔。” 真可笑! 这一刻,沈安竟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好了。 “难道王爷忘记了,这些回太子对你的刺杀?难道王爷忘记了,太子是如何针对你的?” 你对他有兄弟情,他对你,可未见也有! 沈安心中火气升腾,宛若一团随时都会爆炸的红云,他真的想看看皇甫胤善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沈兄。” 顿了顿,皇甫胤善反而安抚起他,只说自己是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没办法不去做,毕竟这一次开弓没有回头箭,而且无论结局如何,他们兄弟之间都将会有一人死亡。 看着他此刻这副模样,沈安真的是无话可说,半晌的沉默后,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王爷这样做,到底是真的为了兄弟情义,还只是为了在人前,做做你的风度和仁善。” 放在往日,这些话,皇甫胤善必然不会回答,况且沈安现在还说的那么难听,但是今天不一样。苏丹小说网 稍加思量之后,他给出了答案。 “两者皆有。” “好。” 事已至此,何须多言? 目光一闪,沈安悍然起身:“既然是这样,王爷要做就做吧,不够我要把话说清楚,您和太子见面,需得在我的地头上,不然无法保证王爷安全。” “多谢沈兄!” 皇甫胤善说做就做,当天就派人前往东宫传话,而他也如愿得到了太子肯定的回答。 既然是兄弟,的确少不得要好好谈谈。 不然他和沈安都能相互洽谈,拒绝了皇甫胤善不显得他很残忍吗? 这话语中锋芒毕露,可皇甫胤善已经不在乎了。 还是那家酒楼,还是那个包厢。 此时此刻,沈安、太子与皇甫胤善三人对面而坐,如侯进山等,这次只能在楼下伺候。 桌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山珍海味,可是却没一个人去品尝,各自都只对杯中酒恋恋不舍。 他们一杯接一杯的喝着。 终于,当一壶酒饮尽,沈安开口了。 “太子殿下这一次是王爷要请您谈谈的,臣的身份,只是这家酒楼的东家,我来亲自为二位,伺候饭局。” “二位都没意见吧?" 太子清清楚楚,他知道沈安就是来给皇甫胤善做保镖的,那又如何呢?反正他今天也没想过,就要把自己着弟弟,消灭于当场。 “沈大人能屈尊降贵,这倒是我们兄弟的福气了。” 皇甫胤安阴恻恻的笑了笑,继而将目光转到益王身上。 “皇弟,咱们两个课时好久都没有像这样坐在一起谈谈话了。” “怎么样,这段日子里,你成为朝廷风口浪尖上的第一人,风头已经盖过为兄,滋味如何?” 一张嘴,太子就抛出了利箭,皇甫胤善苦涩一笑,并不想和他扯这么多废话。 “皇兄,如果说,不让你谋反的话,可能吗?” “谋反?” 皇甫胤安笑了:“我只是想拿到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怎么会有谋反一说?” “倒是皇弟你,多心了吧。” “不。”益王摇摇头,非常凝重的看着他:“皇兄咱们不要打机锋,你我都知道今天这一场谈话代表着什么;我们是一家人,难道就不能什么都不做,顺其自然下去。” “至少这样……家还是个家。” 面对皇甫胤善动情的话语,太子却只是冷峻一笑:“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第833章 可怕的约定 对于太子而言,一旦失去了皇位,那就如行尸走肉一样,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思? 皇甫胤善说的轻巧,顺其自然,要是顺其自然下去,皇位必然会落到他身上。 太子这些年的努力,明争暗斗岂不是都付诸东流?’ “你可知道,皇兄我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可知道,在朝廷上残酷的斗争中,我又失去了多少东西,才能走到今天……顺其自然。” “你说的好听。” 一杯水酒下去,皇甫胤安已然站起身来:“你要是没有其他想说的,本宫就先回去了,沈大人这里的酒不错,到了祭奠你的一天,我会为你准备充足的。” “皇兄!” 眼见谈话终止,皇甫胤善还想努力,可是太子已经走了。 他的背影是那么干脆,果决,丝毫没有一点点情谊在其中。 “王爷,你看到了吗?” 沈安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一定会变成现在这样。 太子已经疯了! 沈安将其买通天灵子的事终于说出,听到这些皇甫胤善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铁青铁青的! “这都是真的??” 沈安点点头,虽然他没说话,但这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一瞬之间,皇甫胤善只觉得五雷轰顶一样,他万万没想到太子会做出这样的事。 还有那个李德海! 他是干什么吃的! 天灵子被买通,岂不是说梁帝已经神仙在危机当中? “王爷不要焦躁。” 看着他那副要吃人的模样,沈安心中多少有点失望,都到了这个份上,他还能不知道稳稳当当的,把每一件事都做好? 就这样焦躁愤怒下去,又有什么用。 非但阻止不了皇甫胤安,反而还会让他失去主张。 被沈安狠狠搡了一拳,皇甫胤善才从刚才的暴怒中清醒过来,他满脸都是凝重的看向沈安。 “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马上就要春节,估计不错的话,他会在那个时候动手。” 因为梁帝当年,就是在春节时分,把他封为太子的,所以继续在春节时期上位登基。 不是正好合适吗? 沈安也是这个心思,眼看着还有十几天时间,或许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风暴,就要开启。苏丹小说网 “王爷。” 稍加思量,沈安为他斟满了酒杯,今天会面也许就是他们之间最后此洽谈,从此以后大家相同陌路。 “你不能再手下留情,更不能有妇人之仁。” “我知道。” 皇甫胤善心中其实还在埋怨沈安,如果他知道皇甫胤安做了那样的事,又怎么会有今天这一场? 但益王并不知道,沈安瞒着他,才是为了让局势能够更加平稳的进行下去。 不然以他的性格,肯定早就要去找太子拼命了。 “你记住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朝廷的皇帝!” 这句话,是沈安说的,同时也是皇甫胤善内心的呼声,他明确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沈兄放心,从此之后我不会再有任何幻想了。” “那就好,希望王爷记住自己说的话。” 当益王离开酒楼之后,沈安直奔兵部而去,他要调兵遣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快则几天,慢则到春节时分,太子必然动手。 内宫之中! 李德海自上一次瞧见梁帝那副模样之后,心中就一直犹豫不定,要不要再见沈安一次。 现在的局势,时间就是一切,他知道沈安一定很忙,所以不想打扰他。 可是梁帝的状态,还有天灵子的话,实在让他放心不下。 经过再三思量,李德海还是决定,和沈安见面。 不过这一次,是他主动出宫寻找,在临行之前,李德海吩咐秦俊亲自带人守护在丹宫之内! 不管天灵子说什么,也不管梁帝是否会要了他的脑袋,必须守护在丹宫之中。 只要出现任何异动,立刻执行应急计划。 李德海早就设计好应急之术,反正死人总是没错的;一旦生变,他手下的人会立刻将所有参与者,全部诛杀。 之后在听从他下一步的吩咐。 虽然很辣了一点,但李德海知道,唯有如此,才能将事态的变数,降到最低。 沈安没想过李德海竟然会亲自出宫见他,两人找了一处没人的茶摊坐了坐。 其间,当沈安听到李德海所说梁帝的模样时,心中顿时一阵惊惶。 “李大人,这些都是您亲眼所见?” “没错。” 李德海点点头,他那双永远阴鸷狠辣的眸子里,闪烁着别样的光芒:“这一次见到陛下,虽然天灵子解释的很好,但我还是觉得,陛下有些不对劲。” “宫中我已经做好所有安排,你可以放心。” “真的吗……” 沈安犹豫了,他不是不相信李德海,而是对丹药这种东西没信心。 天灵子炼造的丹药,开始李德海曾经派人偷出来过一些,经过沈安检测并没有发现有毒物质。 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也不好说这里面依旧还是没有问题。 再者一点,修炼修炼,靠的是机缘。 好多人都有走火入魔的情况,包括哪些赫赫有名的大方外之士,那饿梁帝难道就一定会有这样的天缘? 沈安不信。 这一切都是他担心的由来。 李德海眼见他神色沉重,目光幽幽,开口问道:“沈大人莫非以为,这样做,也不能保证陛下的安全?” “这个下官不知道,但是李大人,从此之后希望帮您不要出宫,陛下只有在您的眼皮下,下官才能稍稍放心!” 李德海明白了,他赞同沈安的想法,这一次也只是为了给他通通气,提个醒,至于以后无论怎么样,李德海都把自己钉在皇宫中。 东宫方面! 太子这边已经得知了秦俊甩人强行驻扎丹宫之事,不过对此他并无多少担忧。 天灵子已经许诺给他,会有特殊的办法帮助他。 所以会有这样的改变,那可是皇甫胤安大费周章之后,才得到的结果,就为了让天灵子松口,他舍出了太多的东西,包括他们皇甫家族的老祖宗。 太子许诺天灵子,只要能帮助他成为帝王,那皇甫家族将把天灵子,奉为万世师表,受他大梁皇族永世朝拜! 第834章 可怕的人心 当然这还不够,天灵子很清楚,只要自己渡化了梁帝之后。 这些已然是手中之物,所以太子皇甫胤安又在最关键的时候,丢出一剂狠药。 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知,当年天灵子在离家之前,还有一个女儿留在人间! 皇甫胤安许诺,只要他帮助自己完成目标,则立刻将他的女儿,封为太子妃,日后等他登基之后,就立刻册封为皇后。 如此以来,那可是天大的荣耀! “先生要想清楚,如果你答应本宫,那么日后我大梁皇族将有一支永远是你的种,是你的亲族啊。” 就是这样的一句话,彻底让天灵子陷入了疯狂,他甚至自己都忘记了,几十年前留在外面的那个女儿。 难道她还活着? 昔年天灵子离家也是因为逼不得已,他在当地方案之后,为了不殃及家人所以才特意躲开饿。 那个年月兵战连连,烽烟冲天,他在外面做一个方外之人都是九死一生,更何况是家中之人? 后来天灵子也曾回去看过,但村落成了一片废墟焦土,自然他也失去了念想。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有人知道这件事! 皇甫胤安其实也是偶然之间得知的,这一切都是侯进山的功劳。 当时太子也不相信着一切,并且按照年纪算的话,天灵子的女儿,只怕比他最少要大十岁。 这样女人,他身为太子,说要迎娶人家能信? 再者到底这回事在天灵子心中,又有多少分量他也不知道,皇甫胤安当时并不想这么做。 是侯进山苦言相劝,最终他才决定试一试。 没想到,自己竟然成功了;那个时候天灵子也曾质问太子,提到了年纪的问题,可皇甫胤安的回答,让他十分满意。 “先生这就多虑了,如果成为皇帝,本宫可以有三宫六院,这么多没人伺候着,难道还差一个发妻吗?” 他这话并不好听,但正因如此,才得到了天灵子认可。 想一想自己能成为国丈,又度化了一任天子,这才是真正的名流万世。 天灵子答应了太子的要求,但是他有两个条件,第一必须见到自己的女儿,第二就是,他不能让太子公布出其身份。 他这一辈子除了过去的那点事情,一直是白璧无瑕,可不能到最后来一个“晚节不保”。 这两点要求,皇甫胤安都答应了。 反正只要天灵子做到之后,他就会立刻派人,将这一对父女杀掉,弑君之人,岂能留下? 今天,就是天灵子和女儿见面的日子,当然他的女儿早就已经被侯进山除掉了,这一次送来的,不过是个仿冒品。 说来天下神奇,天灵子女儿身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形如火焰,而侯进山找来的这个女子,竟然也有。 两人胎记位置、颜色和形状都一模一样,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出来。 东宫密室内,天灵子已经见过了他的女儿,没有什么父女相认的感人场景,女孩见到的他的时候,就直接拔剑来刺。 口称因为他当年的离去,而让母亲失去了生命,这一幕真实无比,天灵子竟半点问题都没瞧出来。 为此他的脸上,甚至还留下了一道浅显的剑痕。 “先生。” 当他从密室走出,这一切的幕后导演者,皇甫胤安阔步而来,看到的天灵子脸上血迹,还有那一幅落寞又惊喜的模样,他确信自己成功了。 “殿下。” 深吸口气,天灵子从方才复杂的心情中脱身而出:“没想到,真的是没想到。” “在下还以为,您是只要利用我呢。” 皇甫胤安摇摇头,拿出一个小瓶子,还有一份天潢玉牒。 “你看,这是药,这还是我与令爱,登记造册,奉告上天的公文。” 凡是皇族成婚,必须要以天潢玉牒为凭证,之后供奉在宗庙之内。 以此方式,代表告慰祖宗神灵。虽然所作戏,皇甫胤安还是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天潢玉牒因为用处特殊,所以宫中也是没有多余之物,唯有皇帝下令,才会制造。 所以这一块,是皇甫胤安当年出生后,供奉在宗庙里的那块,他叫人把上面的文字打磨干净又重新刻印而成。 天灵子还能说什么? “殿下如此明确,在下边去做事了。” 皇甫胤安微微点头:“那好,一切都拜托岳父大人。” “只是要对不起我的亲家。”叹了一声,天灵子转身就走,看着他背影,皇甫胤安目光一寒。 “侯进山,传我的令,今日我们也要行动了!” 太子计划只要天灵子正在宫中,将梁帝毒杀之后,他会同时起兵,之后打着清君侧的名义,收入宫中。 反正梁帝已死,他要做的就只是把一切推脱到益王和沈安身上,就说是他们勾结天灵子,使得皇帝暴毙。 因为在东宫方面,太子也有安排,所以到时候只要在杀了天灵子,则大计可成。 皇甫胤善和沈安都有兵马不假,但包围王宫,进驻陛道之后,太子就自信一定能将他们两个挡在皇宫之外。 至于双方对峙,太子也全然都不在乎,毕竟在他背后,是各个地方上正在调动的几十万兵马。苏丹小说网 太子多年的经营,就要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成则成,败则亡。 没有退路之人,又岂会懂得畏惧? 悄悄乔装改扮,皇甫胤安在侯进山等人的保护下,离开了皇宫,他的兵马此刻就在京城边缘,从这里赶过去快马加鞭,半夜功夫足矣。 在皇宫最外围的防御塔上,沈安与皇甫胤善各自披甲持锐,俯视着偌大的皇都。 之前的谈话,就是双方最后的摊牌,所有人都清楚在这一次谈话之后,大战就会开始。 所以沈安没有在当时,直接将皇甫胤安拿下,主要原因都在益王身上,况且梁帝还活着,到时候给益王多加了一个谋害兄长的罪名。 那这天下的继承,只怕又要生出无数的风浪,与其那样还不如直接刀枪相撞,来一场酣畅淋漓之战。 第835章 大反将起 “王爷,现在内宫、外宫,还有皇城的驻军全部调完毕。” 沈安指着皇都四处说道,其实除了朝廷的兵马之外,他还把水务衙门的兵,以及自己的府军全部调动出来。 水务衙门的兵马,驻守在皇都所有的水道上,以此来保证不会有人做出断水断粮的残忍之事。 另外一点,就是关于沈安的府军,被他全部安置在宫廷个得到紫光门左右,这里是唯一一个能够进入皇宫的地方。 皇甫胤善点点头,他莫名感激的看着沈安:“这一次兄能与我,共抗反贼,真的是叫人心中感慨不已。” 沈安淡淡一笑,这又算的了什么? 他心中所想,不过是想让百姓们都能过上好日子,仅此而已,除了这个之外,到底谁来做这个皇帝沈安不在乎。 “沈兄这么说,倒是让我无地自容了。” 皇甫胤善刻意这么讲,只是希望沈安能更加相信,他是个坦诚之人。 两人正在商量着,这个时候就看一个小乞丐匆匆而来,到了瞭望塔下伸手招呼着。 知道这是沈安排出去的眼线,皇甫胤善立刻叫人请他上来。 小乞丐带来了一个震撼的消息,有一群神秘人出城了,虽然不确定身份,但一定是从宫中出去的。 宫中常年焚烧檀香,所以皇宫内的人,身上都有一股子檀香夹着龙涎的味道,这是其他地方绝对没有的。 当然沈安家中不算,连皇宫里面用的,都是从沈家送货。 “知道了。” 微微点头,沈安拿出一锭银子,让小乞丐离去继而目光发寒:“没猜错的话,是太子,我还以为他会在城中起事。” “这样吧。”顿了一下,沈安当机立断:“现在请王爷下令,立刻封锁皇城,并且调动京城兵马,迅速向外围驻扎,不允许任何外地兵马,随意行动。” “另外再以咱们两个的兵事印信联名,昭告天下各方军队,任何将领不得妄动,没有陛下手谕,妄动者按谋逆罪论处。”皇甫胤善补充道。 可沈安却以为大可不必如此,那些人要是真的想和太子造反,谁会在乎他们说什么? “与其这样,不如我们下一道命令,凡各地方将领,若发现有外地兵马,无陛下手谕借道者,可当即格杀。” 皇甫胤善急忙点头,这边叫人他和沈安就在瞭望塔上,写下两道命令。 关键的时候到了。 沈安派遣部下兵马,告知城内所有百姓,任何人从现在开始,不得出门,违令者杀。 一切准备完毕,现在就等着太子的人马来到。 双方一场混战,决一雌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之间皇宫紫光门大开,李德海的亲信,秦俊披着一身铠甲,纵马而来。 到了瞭望塔下,飞身就往上面跑:“王爷!沈大人!不好了,陛下他……” 没等秦俊把话说完皇甫胤善已然是全身一震:“父皇,父皇他怎么了?” “陛下他……殡天了!” 最后这几个字,仿佛掏空了秦俊的灵魂,他一下子瘫软在地上,皇甫胤善也是原地打晃,眼瞧着一口气憋在胸中。 唉! 眼见如此,沈安真是无可奈何,当时一拳轰在皇甫胤善身上,才算是把他这口气给逼了出去。 “父皇!” 才有好转,这边皇甫胤善已经哭嚎起来,沈安虽然震惊,但他更清楚现在该做什么。 一把拉起瘫软在地上的秦俊,他要知道事情经过。 秦俊说,之前李德海派他丹宫中,保护皇帝,本来什么事都没有,可是等到今天晚上皇帝服丹药的时候,他就听到屋子里面发出一声惨叫,再进去,梁帝已经七窍流血而亡。苏丹小说网 “丹药是哪来的?!” “每天都是从丹宫中炼制好后,又天灵子检查过,再送给陛下服用的。”用秦俊的话说,这几天梁帝自己也曾炼制过几次丹药,但是每一次服用下去,都有不好的感觉。 后来还是天灵子主动要求,帮助检查,自那以后就没有不适的情况了 沈安微微点头,他现在已经猜到个十之八九,只怕这件事,就是天灵子做的。 “这个混蛋!” 缓和了半天的皇甫胤善一声怒骂,就要进宫亲手将天灵子抓捕,这时候却被沈安拦住。 “秦俊能出来报信,肯定是李大人已经把人给抓住了。” 沈安言之切切。 秦俊也是连忙点头:“沈大人说的没错,现在天灵子已经被抓。” “杀!” 正在他们说话之间,就听见皇都之外一道火光掀起,顿时喊杀声传来。 “不好,是太子的兵马。” 眼见如此,沈安当时面色一寒:“王爷,现在宫中有李大人管着,我们不要费心,只要用心御敌就好。” “若是让太子闯进来,那这一切就全完了。” 沈安说话时,一只手还紧紧扣住暴怒的皇甫胤善,在那股强大而不可匹敌的力量下,他终于冷静了。 沈安说的对,现在宫中有李德海管着,肯定不会出事,另外皇帝的死,益王也没有怪罪在这些太监身上。 他们已经很恪尽职守了。 益王知道的,自从李德海让秦俊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必须要在丹宫中保护开始,每天梁帝都会砍掉几个人的脑袋。 即便是如此大的流血,他们还是依然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像这样的人,何求更多? “秦俊,你现在就回到宫里去,李大人那边肯定也需要人手。” 沈安冷着脸,幽深的看了一眼东宫的方向,以皇甫胤安的性格,他不可能不知道,要是内外夹击,会更加容易成功。 东宫之内! 随着外面隐约透进来的火光,已然昭示着太子开始行动了,几乎就在同时,八百东宫卫率,再加上侯进山安排进来的三百死士。 一千余人在侯进山干儿子,侯军的带领下,直奔皇宫冲杀而去。 这侯军一直都在东宫之中做事,他主管的就是太子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平日里不长露面。 但是此人的名声,在东宫中,去十分响亮。 第836章 城头对话 侯军带着东宫的叛军,呼啸而出,他这一身功夫都是侯近山亲传。 寻常的禁军和侍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杀!” 捏着公鸭嗓,侯军奋勇当先,他们还没等离开东宫就在门口处,遭遇了被李德海调集过来的禁军。 双发顿时展开激战! 侯军刀起刀落之间,每一次都是血溅三尺,他也浑身浴血,那看似瘦弱的身形好像鬼魅一样,穿梭在人群中。 “这就是保卫皇帝的禁军吗!” “咱家看你们都是一群吃干饭的废物!” “来来!再来!” 侯军越战越勇,本来他从小身上却了一个零部件,心里就和正常人不同,再加上侯进山多年的玩弄,早已成为真正的疯子。 素日中他就是半疯不癫的,眼下再被这些鲜血一催,更是疯的的不要命了。 禁军中两个头领,都被他斩断了脑袋。 正在他杀得兴起时,忽然就看有七八个穿着太监衣服,却身披铠甲的冲了进来。 带头之人和他一样形容消瘦,却俊美无比,一把长剑在手,婉若游龙一般。 “呵呵!是你这个小崽子!今天正好让咱们较量一下!” 瞧出那人正是秦俊,侯军当时疯狗一样扑了过去,秦俊丝毫不惧,仗剑迎上。 宫内已经是斗的如火如荼。 而在皇都之外,太子皇甫胤安此刻已经黄袍加身,伫立在一座战车上,凝视着眼前攻城的部队。 这些人全然都是侯进山培养的死士,还有那些听从他号令的太监组成的,当然也有一部分,是他手中在皇都内,所剩无不多的兵马。 把这所有人聚合起来,太子手下,几乎有两万人左右的力量。 不够两万人虽听起来不多,可是实际上,皇甫胤善的主要兵力,都留在京城边缘,防止其他地方军队来犯。 手中能调用,包括把沈安的部队加起来也不过一万五千人左右。 这样,他还要把这一万五千人,分派在皇都各地,不能轻易调动。 而太子手下的兵力则可以聚合起来,再加上这些叛军之中,还有数百个大大小小的将领隐藏其中。 这些人几乎都能以一敌十。 所以很快,就算是太子没有大型的攻城器械,可还是把城门打的咚咚作响,估计找这么下去,天亮之前,就会被攻破。 “沈大人!沈大人!” 沈安接到城门处的来信,正打算带领府兵前往支援,这个时候京兆府黄迁带着他手下的一千多人赶了过来。苏丹小说网 “大人!” 黄迁就今日一身甲胄周全到了沈安面前也没有下马跪拜:“要下官做什么?整个京兆府直属的兵将,还有差役捕快等,合计一千五百人,全部听从大人号令。” “你们只要管理好地面就行!” 沈安从来不指望他这一批人,能上前去战斗,况且现在开战,城中的百姓必定也是人心惶惶,他们只要能保护好的地面上,安抚人心就行了。 “诺!” 黄迁闻言,并不矫情,他知道这一次交锋的都是精锐部队,他手下这群人上去,也只能白白送死。 而且看沈安这一幅气定神闲的样子,必然已经有了准备,自己只要听命做事就好。 来到城下,沈安亲自带兵登城,于廉紧紧跟随在他身边。 凝视着城头下方,正在疯了一样潮水般进攻的叛军,沈安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在那些人选择反叛的一刻,就不能算是大梁的子民。 可到底还是乡音乡容,沈安真的没想过,他的火枪有一天会对准自己人使用。 “列阵。” 淡漠的声音,仿佛是他此刻的心境一样,随着沈安一声令下,当时他的府军立刻将火枪假设完成。 “放!” 一轮龙炎吞吐,城头之下正在进攻的叛军,成片倒地,顿时停止了进攻。 这也是太子的意思,听到枪响,他知道沈安肯定来了。 “沈安!我知道你来了!” “出来我们谈一谈,如何??” 沈安双目微微闭阖,长吸了一口气之后,大步走到城垛前往,睥睨着战车上威风凛凛的皇甫胤安,他真的是唏嘘不已。 "殿下,没想到你真的反了。“ 皇甫胤安呵呵一笑,大声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成王败寇的道理,你是知道的。” 用他的话说,所以要和沈安谈谈,是因为不希望就这么泯灭在到刀兵之下。 皇甫胤安声称,他手中现在可以利用的军队,不算东宫中的一千多人,足足有两万四千余。 这些人素日之中都隐藏在京城、皇都的各个角落,今天啸聚在一处,俨然是洪流一般。 “我知道其实你和皇甫胤善的兵马更多,可是你们要在京城内围边缘驻扎,以防止其他外省兵马来犯!” “我料定你们现在手中可用之人,不超过一万五千人,还要分派在各地,这座城门上,驻军还不到三千。” “就算是你来了,也挡不住锋芒。” 这些话,沈安承认都是真的,皇甫胤安猖獗的笑着,他说在他眼中,沈安到现在为止都不是敌人。 诚如他们的名字一样,里面都有一个安字,就是最大的缘分。 他劝解沈安没必要为了一个皇甫胤善而把自己搭在里面,甚至不需要他投降,只要沈安决定撤出这场争斗。 以后就封他为异姓王!世袭罔替! 永保他们沈家的荣耀与富贵。 “你,说完了?” 沈安此刻已经从手下人那,接过了一条火枪,忽然瞄准皇甫胤安:“告诉你,我沈安绝不会背叛国家,像你这样的人做了皇帝的,也只会让天下百姓,生灵涂炭!” 轰的一声枪响,带着火舌的子弹,直奔皇甫胤安喷了过去,朝廷中所有火枪兵的训练,都是他在把持。 其人自然也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这一枪,沈安瞄准了太子的脑袋,不过他知道,不可能成功的。 在皇甫胤安身边有那么死士,谁还不能替他承下这一枪? 事实如此,当子弹即将要落在皇甫胤安头上时,保护在他身边的两个死士,直接用胸膛挡住了子弹。 第837章 炮轰皇都门 “好。” 鲜血飞溅,崩的皇甫胤安身上到处都是,明黄色的袍服已经成了橙红。苏丹小说网 低头看看倒在战车上的尸体,皇甫胤安轻轻的用脚踹到一边,身上的血腥味,引的他冷笑连连。 “沈安,我一直都在给你机会,不想和你为敌,可是现在你却如此对我。” “好好好,既然这样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随着轻声一叹,皇甫胤安身旁的侯进山,当时把手一挥,从他们的背后也伸出一队火枪来,密密麻麻的数量至少也有七八百支。 轰! 密集的击发声凑在一起,震耳欲聋的,还有伴随而起的浓烈烟气更是和蘑菇云一样炸开。 几百支枪一起发射可不是闹着玩的,当时沈安把身子一趴,虽然他避开了子弹,然而其他驻守在城头的士兵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哈哈哈哈!” 这一幕让皇甫胤安狂笑不已:“你还真是个给脸不要脸的货!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怪不得本宫。” “待到城破之时,本宫要亲手砍下你的脑袋!" 火枪还不是皇甫胤安的底牌,刚才所有没用,因为他们需要时间分发。 此刻他们不但部署好了枪械,同时连大炮也架设完毕。 “放!” 随着侯进山一声尖锐的喊叫,顿时和巨大的炮弹呼啸而出,只几就把城墙炸的千疮百孔。 太子一方的力量,还是有些超过了沈安的预计,当第一声火炮炸响时他,就已经带着府军和驻防的军事上离开了城门。 这个地方绝对守不住,继续留在这,只能把他们全都搭在里面。 说来也是运气,就在沈安离开城头的下一秒,一颗炮弹就不偏不倚的在城楼上炸开。 巨大的爆炸,直接将半个敌楼炸塌。 爆炸所释放出来的冲击波,正正好好把沈安直接掀了下去,跟着替他一起摔下来的,还有无数残肢断臂。 一段新鲜的肠子,就挂在沈安衣甲之上。 “撤退!” 挣扎站起身来,沈安庆幸自己在刚刚最后时刻,命令黄迁将百姓带走,是他特意派人追上去告诫黄迁的。 沈安已经猜到了太子一方必然拥有火器,但那个时候他直觉是枪械而已。 朝廷上对于火器的管控非常严格,除了他沈家之外,起其他大臣加重柜不允许向私藏。 能够列装这些枪械的军队,也必然都是精挑细选,但皇甫胤安身为太子,肯定会掌握。 然而火炮就不一样了,那可是之后大军之中才会拥有的,使用调动前都需要各方的手续才行。 沈安让黄迁带走百姓,本意是为了防止巷战时,对他们造成伤害,不过现在看来,他的选择十分正确。 太子能对城头使用火炮,就能在攻入皇城之后,继续使用,假设百姓还在。 到时候在炮弹之下,又有几个人能保全性命? 皇甫胤安,丧心病狂之徒! 随着沈安等人的撤退,皇都大门已经被太子攻破,但是他手中已经没有多少炮弹了。 本来这些武器,都是他偷偷从外地运回来的,借用的就是藏在水道之下,隔一段时间派人用小船往前拖拽一段,这才好不容易弄了十座而已,炮弹也不过三十四发。 本来要是能把所有炮弹都收集起来,或许够用,奈何沈安提前派遣了水务衙门的兵马,封锁了水道。 他们现在只拿到了一半炮弹,因为当时还没有起事,皇甫胤安担心泄露出去,就没有派人去抢。 他的本意是借用手中已有的炮弹,先行打入皇城,之后等到稳定下来之后,再调兵遣将抢夺炮弹。 或者是如果沈安他们也架设了火炮的话,可以利用战争缴获的,与之继续对战。 但皇甫胤安想错了,相比于他的残忍,沈安只是和益王商量过后,在紫光门上假设了五门火炮,以防万一而已。 对于叛军自然没什么好心软的,关键是沈安不想用火炮,毁掉百姓的房屋。 他现在心中所想,就是京城驻军能够挡住个地方可能前来的军队,还有云州兵马,最好已经行动了。 如果他们来晚了,后果会是什么沈安都不敢去想。 “哈哈!兄弟们跟我冲进去!” 一名叛军头目耀武扬威的叫喊着,“跟老子一起杀进城去,要了沈安的狗命!” “咱们兄弟当年有多少人都是被沈安弄下来的,今天必须杀了他泄恨!” 虽则他的马蹄,无数人闯过城头的的废墟,杀入城中。 沈安等人虽然先一步脱离城头,但是毕竟马匹刚才受惊,已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他们两条腿再快又能跑得过战马吗? “前面那个!就是沈安!” 叛军之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顿时所有人快马加一鞭,直奔沈安等杀来。 “大人快走!” 护卫、府军,还有残存的驻防兵士们,听着背后呼喊中的马蹄声逐渐靠近,当时推着沈安就往外走,他们自动组成了一道屏障。 “你们干什么!” 沈安停下脚步,当时转过身来:“现在可不是你们胡闹的时候!” 当下本来城内就兵力不足,要是在这浪费,实在没有意义。 这些将士们自然都是百里挑一,但却吃了兵器的亏。 原本城头上驻防的军士,就没有多少仓戈矛,再加上沈安这一次疾驰而来,为了加快速度,只让府兵们携带火枪。 如果应对一般的军士,没有问题。 可是在骑兵面前,就不过看了! 一旦骑兵冲杀上来的,他们只有等死的份。 “沈安你哪里走!”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不料那些骑兵已经杀到背后,将士们虽然奋勇抵挡,可是结果和沈安想的一木一样,他们根本无力抵挡。 火枪释放之后,基本上就要成为刀下之鬼。 “混蛋!” 眼见如此从,沈安心理也急了,顿时发出一声雷霆怒吼:“全军听令!速速撤退!且战且退!” 话音未落,他已抽出佩剑,奔着最前面那个将领杀了过去,擒贼擒王,斩杀他们的头领,一定能让延缓他们的行动。 第838章 再言此语者,杀 叛军骑兵为首者,当初正是被沈安罢免的一位武官,其人对沈安怀恨不已。 从此时此刻,仇人见面更是分外眼红! “沈安!你可还认识老子吗!” 那人勒住战马,傲气的望着他,仿佛是一只正在等候咬死猎物得恶狼:“想当年你把老子从军队里面赶出去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哼哼,你现在要是能跪在地上,给老子磕三个响头,今天就让你留下一具全尸!” “啊哈哈!” 那人猖獗傲慢的姿态下,是一刻卑鄙复仇的心,当初他是第一批被沈安收拾的军官。 那个时候开始,她就一直怀恨在心,本来还以为离开军旅之后,他要靠着打家劫舍生活。 是皇甫胤安派人收留了他,不但如此,还保证了他和过去一样的待遇。 对于他来说,皇甫胤安就是再生父母,而沈安正是害了他一辈子的天大仇人。 一直以来,他都在想法设法的要找机会,向沈安报仇,但皇甫胤安一直出言阻止。 今天,他等候的机会终于来了。 其恨不能把沈安千刀万剐! “屁话可真够多的。” 沈安一声冷哼,飞身跃起,见他行动,那人也不客气,把长枪一横,阴险的刺向沈安下身。 其人十分自信,这一枪必让沈安从此之后,成为下一个太监,可是他到底还是想多了。 没等他的长枪探出,沈安一点寒光闪过,已经摘了他的脑袋。 “谁人还敢于我一战!” 滚落的头颅,满地鲜血,还有那具尚且坐在马背上,手臂振动的尸体。 一切的一切,太过骇人听闻。 这一下,果然和沈安所想的一样,那些叛军们不敢乱动了。 “杀!” 事已至此,沈安知道想要逃走必须夺马,一声令下顿时周围兵甲群起而攻之,趁着叛军们还没反应过来的功夫,虎狼一样扑上去。 几乎瞬间夺马百匹。 “得马者,与我一起再次阻击敌军,步战者速速向皇宫靠拢!” 这一批还只是叛军的先头部队,为了给将士们争取更多的时间,沈安亲亲自带队进行阻击战 刀光血雨之间,足足半个时辰过后,他们这才从撤退。 战场上留下了无数的残肢断臂,凡是被砍掉一半脑袋的尸体,基本上都是沈安所为。 杀人,就必须杀的彻底。 益王方面,此刻也得到了沈安等人的消息,他要立刻调兵去救。 然而这时候,益王身边的一个副将,却忽然说道:“王爷难道就不担心,那沈安日后,会对您不利吗!” “别的不说,就是他今天对您的态度,还是君臣之别?” 副将还要继续往下说,可是他已经没机会了,皇甫胤善一剑刺穿他的胸膛。 顿时周围部将们,无不惊骇的看着他。 “王爷!!您这是!” “再有说此话者,杀无赦。” 皇甫胤善撤剑时刻,冰冷的目光在众人面前掠过,好似寒风一样。 他心里知道,这副将的话,是真心实意对他说得,没有一片赤诚之心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但皇甫胤善还是要杀了他,此时此刻,阻击太子兵马的这主力是他,也是沈安。 另外再皇宫之中的李德海,必然也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两人身上。 少了沈安他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即便自己能够成功平乱,可沈安若是死了,那些持有火枪的府军会怎么办? 他们可也是皇甫胤善心中的一大屏障。 况且当下事已至此,他要是还不能与沈安同心同德,那么胜负就将出现更大的变数。 为了人心,为了威严,也是为了自己,皇甫胤善才不得以的杀了他。 “王爷!” 此刻,一名斥候跑了过来,跪在他面前:“启禀王爷,沈大人已经安然归来!” 正是说着,沈安大步流星来到他面前,瞧着其满身染血,又有些鼻青脸肿的样子,皇甫胤善急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沈兄,你这是怎么了?” “无妨。” 摆摆手,沈安把刚才的遭遇给他简单的说了一遍,他很是轻描淡写,然而在场之人,谁听不出当时的危险。 众人也都被沈安能够不顾危险,为将士们殿后的行为所感动。 “不要说这些了。” 沈安当时一摆手:“王爷,方才撤回来的时候,我让府兵们在街道各处埋伏,拦截太子的先头部队。” “我们也要早做准备,他的大炮可不是闹着玩的。” 皇甫胤善重重点头,他刚才也听到了大炮的声音。 “好,我们现在就来安排!” 说着他叫人把军医请来,越是这种时候,他就越要小心沈安的安全。 皇宫之中! 秦俊那边的战斗还没结束,虽然侯军并不是他的对手,然而在一番交战之后,他们竟然选择退回了东宫。 因东宫之地,乃是储君所居之所,所有宫门等都是按照天子规制降低高度的制作的。 易守难攻,想要闯进去必然要耗费一番功夫,所以秦俊只能派人把这里团团包围,之后亲自请示李德海,当如何做。 让他自做主张,或是用炮,或是放火,秦俊都不敢。 “你还真是个笨小子。” 皇宫内的秘密大牢中,李德海身前捆着的正是早已昏死过去天灵子,抓捕他之后,李德海已经逼问出了口供。 所以没有现身,他也是在等待机会,外面的战况如何,他了如指掌。 秦俊叹了口气,无奈的道:“属下不敢自作主张。” “做得好。” 李德海点点头,刚才说他,实则心里却更喜欢他了,皇宫中要都是他这种人,那该多少? 也不会出现如侯进山一样的篡逆之徒。 “听着。” 顿了一下,李德海目放寒光:“当初陛下允准你们操演火炮,当时你们额还不懂是为了什么。” “告诉你,就是为今天。” 说这话,李德海拿出一张有梁帝玉玺,沈安、益王印信,还有他签署的一张凭据给他。苏丹小说网 “带着这件东西速速到宫中调配火炮,东宫不开门,就把东宫炸平。” 第839章 一箭毙命 秦俊楞了一下,他没想到李德海竟会给出这样的答复。 “大人,真的可以如此?” 看着他满脸的错愕,李德海却只是呵呵一笑:“事到如今,无所不可为了朝廷,为了陛下,做什么都是应该的,难道你还没做好,必死的准备?” 这下秦俊不说话了,他能在李德海脸上看着毅然决然的神色:“您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属下都生死相随。” 李德海微微点头,秦俊在他眼中就如同是自己的孩子一样,没什么不可以的。 “去吧,告诉东宫那些混蛋,凡是不听招呼的,一律格杀勿论!” 皇宫内的情况越发严重起来,而太子的皇甫胤安的兵马,也已经来到紫光门外,沈安与皇甫胤善正等着他。 不过现在他们所能看到的,还是黑洞洞的炮口,以及众人脸上不羁的神色。 “沈安!你个狗养的东西,当初还记得你是怎么对付老子吗!” 一个曾经被沈安三次贬职的将领,放开嗓子,用刀尖正对着他们辱骂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到了,刚才别以为你能耀武扬威,看见了吗,这是什么东西!” 大炮这东西本身就是沈安设计出来的,他能不懂这家伙的威力? 但沈安不相信,战斗是能依靠几门大炮,就最终决定结果的。 “你不说话是不是?” 那人见沈安没有开口,嘴角勾勒出一抹森然的笑容:“你要是不吭声,老子现在就宰了你这狗日的!” 说着,就看他随手一扬,身边的炮兵已经开始装填,然而下一秒没等那人将炮弹塞进去,就听嗖的一声尖啸响起,下一秒装填中的炮兵已经失去了生命。 雕翎箭径直贯穿了他的脑袋! 鲜血流淌的满地都是,虽然这片地方也已不再那么干净,但是这浓稠中还带着点点惨白的血浆,实在是叫人心中恍惚不已。 张弓射箭的,是益王。 皇甫胤善冷着一张脸,将手中的长弓横在身前:“你们听好了,从现在开始谁来投降,立刻离开此地,本王将不再追究!” “如若不然,今日所有人都需将性命留下;以为只有你们才有火炮吗?” 皇甫胤善说着,挥手招摇间,摆放在紫光门上的火炮也露出真容,并且这些火炮都是已经装填完毕的,随时可以击发。 双方此刻豆浆这种能要命的玩意摆在了明面上,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将领此刻倒是也不敢吭声了。 “废物!” 忽然之间在后面的皇甫胤安来到众人之前,他的眼眸中星辰闪烁,凝视着紫光门上的火炮,嘴角泛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这就是你们自诩标榜的忠臣良将吗?” 太子的话语中充满了嘲弄,的确,紫光门作为皇宫外,第一个入门处,朝廷曾有严令,不允许任何兵马在紫光门前三十尺之内见血。 更加不允许,有人将火炮那样的兵器,架设在紫光门上,那是在亵渎皇家威严。 皇甫胤善本想开口的,奈何却被一旁沈安拦住,摘下身上的斗篷,提着滴血的宝剑,沈安一步上前,直面太子:“皇甫胤安,你们既然已经打到这里,那就的确不能算是皇族之人,更不是我大梁朝廷之人。” “你刚才说的没错,的确不应该将火炮架设在紫光门上,但非常之时,非常手段。” 沈安用宝剑背指紫光门,他在用无言的方式告诉太子,如果架设火炮能够保全皇家唯一的话,那就好过让他们这群乱臣贼子,篡逆作乱的好。 话不投机半句多,皇甫胤安没有吭声,不过沈安能这么说,倒是也让他松了一口气,在刚刚看到那些火炮的时候,他心中也是咯噔一下。 毕竟他们手中所掌握的炮弹数量很少,一旦打光了,就没有再获得补充的机会,但是沈安和益王这边则不同,要是他们双方真的开始对射,到时候吃亏的一定是他们。 现在按照沈安的态度看,他应该是没有开炮的意思,这样对他们无疑就是一种缓和。 心中所念皇甫胤安全然敛在心底,面上他却不屑一笑。 “说得好,真精彩;如你所言,你是打算在这里炮击我们了。” “不。” 沈安摇摇头,刚才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皇甫胤安,他清楚的看到就在自己说出那番话的一刻,皇甫胤安微妙的表情变化。 原本在心中沈安就稍有猜想,这一下更是让他肯定起来。 太子的狂妄,让他感到了挑衅,并且从现在的局势也看得出,太子身后的这些人,可是都狂妄至极,现在要是不能将他们的气焰杀灭,等会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 深吸口气,沈安冷峻的笑了,在众目睽睽下,他直接点破了太子的心念。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缺少弹药,方才我的话你也听到了,皇甫胤安,王爷与我和你不一样的。” “今天我虽然不会主动用这些火炮对付你,但要是你不知悔改,也休想躲过霹雳一击!” 皇甫胤安闻言虽然面无表情,但心中却是为之一沉,他看得清清楚楚,就在沈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明显他身边的有些人已经露出意外之色。 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纠缠下去,同时他还得表现的异常安然,稍有不慎,绝对会动摇军心! 但更加动摇军心的东西,已经来了。 正在他们双方对峙时刻,内宫之中李德海派出送信的人,已经到了。 一名身着甲胄的小太监,策马而来,到了沈安和皇甫胤善面前,这才飞身落马:“王爷,沈大人只是李大人送来的,天灵子的口供!” “还有……” 小太监说着顿了一下,特意用目光扫过太子一行人,之后才提高了音量道:“而今东宫已经被李大人控制,内宫只乱得到平定!” 太好了!! 沈安最担心的,有一部分就是内宫里面的混乱,他不相信太子会让东宫就一直消停下去,而现在送来的消息既印证了他的想法,同时也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第840章 暗箭伤人 “皇甫胤安,你听到了啊?” 挑着眉头,沈安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自从太子打到紫光门之后,他就不再将其称呼为太子,而是直呼姓名,这样做有两个目的。 第一当然是彻底否认了皇甫胤安太子的身份,如此一来他身边的将领还有那些跟随他,谋权篡位的人也能更加清楚自己的身份,也许能给一部分带来心理压力。 另外一个目的,也是沈安要让太子自己明白,他所有身上的一切荣耀与地位,予夺之间都在梁帝只言片语中,只要梁帝不高兴的话,到时候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刚才小太监提起天灵子被捕之事,皇甫胤安并没有放在心上,反正今天要是他没有被抓,到时候自己也要将他除掉,一个明知道他都做过什么的人,皇甫胤安如何肯留其存活于世? 但是东宫方面的失败,对他而言打击不小,毕竟在东宫中他可以安排了那么多不要命的精锐。 当然此刻更伤心的,还是太子身边的大总管侯进山,东宫破,他的干儿子也必然殒命,他甚至都能猜到李德海一定是派遣秦俊带兵剿灭的。 这两个小子之间,本来就互相鄙视着,谁也不服谁,现在看来,到底还是李德海对孩子教育有方不然失败的也会是他。 “我可怜的儿啊!” 心中的呼唤,化作两行浊泪落下,侯进山的眼睛红了,他现在恨不得立刻杀入宫去,把秦俊那个小崽子给灭了,为了他干儿子报仇。 那可是他最喜欢的干儿子,这么多年来在朝廷里,不知为他做了多少阴暗之事。 像他那样忠心耿耿的小子,怕是再也找不到了。 “殿下。” 忍住悲痛,侯进山冲皇甫胤安提醒道:“现在时间紧迫,天灵子被抓,东宫破,若是再继续拖延下去,只怕会对士气产生更大的影响,殿下应当立行动,只要打败了他们,才能定鼎江山!” 皇甫胤安也反应过来,甚至他还觉得,沈安此刻说了这么多话都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不要啰嗦了!” 一声轻斥,皇甫胤安双眼中寒光凛冽:“事已至此,你说的再多又有什么用;今日咱们之间闹到这个地步,实在是我所不愿意的。” “沈安,你知道的本宫从来都是真的看好你,还以为咱们最终能成为朋友,不过现在看来……算了吧!” “皇弟,今天是你和为兄间的较量,就让为兄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皇甫胤安说着,竟然直接攥住宝剑的刃口,顺势往下一拽的功夫,当时鲜血飞洒:“将士们,血染宝刃,可弑苍龙!杀!” 苍龙者,梁帝也! 伴随着皇甫胤安血祭利剑,原本出现了一些细微动摇的士气不但得到了恢复,并且要比之前更加汹涌。 “沈安!你等着老子这就去摘下你的脑袋!” “从明天开始,老子也能做国公了!” “风卷残云兮,为我主重开山河!” 在皇甫胤安的带动下,跟随他造反的这些将士们,再一次疯狂了,他们呼啸着,疯狂着发动了第一轮进攻,这其中很多人都和沈安之间有着不可逆的仇恨。 他们巴不得立刻冲到最前端,将沈安的脑袋摘下来,非得这样做,才能化解心头之恨! “杀!” “冲啊!” 虽然没有火炮的辅助,但是战鼓咚咚想,点燃的箭矢如流星雨一样划破天际,太子一方的攻势相当迅猛。 沈安与皇甫胤善眼见如此,不免在众人的保护下,往后退了一步。 “王爷,战斗开始了。”沈安这简单的六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皇甫胤善心中清楚,他没有说话,只是淡然的点了点头,几乎也就在这一瞬间,沈安下达了反击的命令。 对射开始了! 别看这一次是太子先动手的,可沈安一方凭借着提前建造好的防御体,在加上他们持有的巨型盾牌等物作为遮挡,倒是也抵挡住了箭雨的攻击,而他们做给出的回敬,也让皇甫胤安一方,难以寸进。 弓箭对射的僵持场面,再度出现。 “他娘的,老子就就不信冲不上去了!” 一个皇甫胤安旗下的将领,此刻从身旁军士手中夺过一张长弓,张弓搭箭之下,他瞄准了被盾牌遮挡住的沈安。 擒贼擒王,只要杀了他,一切就都能结束! 弓弦霹雳,箭矢流花。 他这一箭不但来的又快又狠,而且角度刁钻的很,正好是顺着盾牌缝隙射进去的。 “沈安!看老子今天把你的脑袋,穿成葫芦!” 他很自己,少年学射,百步穿杨只能算是入门手段,只要弓够硬,就算是三百步之外的一直飞蚊,也躲不开他的箭矢。 “你们看着,等下沈安一死,就剩下皇甫胤善自己,咱们就是踩也把他给踩死了!” 周围人谁不知道他的射艺超群,顿时出言赞誉:“没错,老牛我就佩服你的箭法!” “当时那沈安也真是瞎了他的狗眼,竟然就为了一点银子,把你从射艺教头的位置上给撤下去了。” “要是有你在,我看至少还能多出一百个神射手!” “一百个不够至少……那是什么!” 众人吹嘘的时候,也不忘一直凝视着那支已经射出去的利箭,但是很可惜,他们没有瞧见自己想看的,相反目光所视,尽是骇然。 就在箭矢即将要触碰到沈安头颅时,正在和皇甫胤善说话的他,竟然直接一个摊手,把箭矢给抓住了! 如果他早有防备,这倒不算什么,可那个老牛明显是偷袭,而且沈安也的确没有防备,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刻,不但他们震惊了,就连跟沈安一直说话的益王也是大惊失色。 刚才多险! 光顾着和沈安讨论i战情了,要是因此他被这一箭射中,皇甫胤善估计都会愁的直接猛打自己的嘴巴。 “沈兄!你没事吧?” 皇甫胤善在她身上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半天,确定真的没问题之后,这才松了口气,但沈安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 第841章 他的时代将终 沈安最狠的,就是偷袭! 尤其是像这样的偷袭,更是他所不齿的,“你好歹也是个当兵的出身,就不知道光明磊落一些!净搞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支箭,还给你!” 沈安说着,顺势拿过皇甫胤善的长弓,看都不看的侧身放箭,霹雳寒光一点凝,几乎早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时,他的箭已经穿透了老牛的额头,径直钉在他身后的牌坊柱子上。苏丹小说网 浓稠的鲜血,快过闪电的箭矢,还有沈安那神乎其技的射法,不但狠狠打了他们的脸,同时也让众人心惊不已,他们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出现。 “这不可能啊!” “对!他分明都有瞄准,甚至看都没看,怎么能……” 众人虽然在往后逃窜,或是把其他的盾兵抓到自己前头做挡箭牌,嘴巴里还在不停地感慨着,扪心自问就沈安刚才那听声辨位的本事,他们就做不到。 这个沈安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猛烈了? 沈安的展示,再一次给叛军一方的将领心里,增添了新的压力,他们甚至已经有点不太确定,在战场上要是等一下遇到沈安的话,自己还能不能有活命的机会,另外以后遇到他的时候,只怕是要避着点走了。 幸亏打仗不是一个人的事,要不然他们索性会在这会直接放弃,左右也打不过,还何必去较量,丢人不说,更重要的是整不好连命也没了。 他们虽说现在跟着太子造反,也是在用性命去拼,然而真要是连皇宫的大门都没进去,就要被秒杀在这,众人可是不干。 随着沈安的绝伦的展现,倒是让太子一方头一次的攻击,逐渐削弱递减,很快双方之间再度陷入平静之中。 相比之下,宫内的情况此刻倒是也稳定下来。 李德海一身戎装,提着一把利剑端坐在御书房中这地方是他过去一直伺候梁帝,几十年来停留出入最多的地方,今天这里也会变成他的主战场。 东宫方面已经浇灭,而下一步李德海还要对宫中其它人,进行一番绞杀。 多年以来,虽然他因得梁帝眷顾,而一直隆恩崇信掌管内宫,看似是一人之下,绝对的权力者,然而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宫中有多少人是不愿意服从他的李德海心里都清清楚楚。 过去的时候梁帝还活着,他作为大总管也要保持一个平衡,所以对于一些看不惯的人,倒是也都忍耐下来,顶不济的就是暗中提醒敲打几句而已。 有些人听话了还好说,但绝大多数那样的家伙,都把他的话,当成一个屁给放了出去。 李德海过去懒得理他们,今天却打算让秦俊带队,把这些人全部剿灭,以现在的局势看,能继承皇位的人,只有皇甫胤善一个。 到时候他就是这个国家的皇帝,随说那个时候新皇登基,到时候改天换地,天地新朝,可他也不能把宫内所有的太监,全都更换一遍,就算是有些可以更换,可是他能一次性把所有人都给替换出去? 别说他会不会这么做,就算是会,一时之间也找不到那么多愿意做太监的主。 到时候改天换地,那些陪伴过梁帝,而且在这场大乱中没有参与过的人,肯定会自恃身份,甚至倚老卖老,到那个时他们也的确有这个资格。 这些人未必会扰乱超纲,但是他们多少会对皇甫胤善造成一些困惑,那也非李德海所愿。 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趁着现在还有机会,一起消灭了他们。 也算是他为新朝廷,贡献最后一份力量。 “属下明白!” 秦俊听过他的要求,当时二话不说满脸决绝的转身就走,看着他背影李德海很是欣慰。 “你们这群小崽子过来。” 李德海手中一直掌握着大梁皇帝独自享有的秘密组织,现在他身边的护卫,就是这个组织的成员,甚至还是大大小小,所有的头目。 把大家召唤过去,李德海殷切的目光在他们身上略过。 “我知道,你们跟谁咱家一直走到今天不容易,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们明白吗?” 能在这个组织里面办事的,哪个没有一颗七巧玲珑心,谁还能不懂他的意思? 见李德海大有一副交代后事的样子,众人也变得更加肃然,他们的态度,得到了李德海的认可。 “好,敲你门现在这样就证明咱家这些年没有白调教你们。” 说这话,李德海将自己的金牌取了出来,这是号令这个组织的关键之物,也是整个组织中除皇帝之外最高权利的代表。 金牌有正反两面,正面上雕刻着九条不一样的邪龙,它们的眼睛都是用红宝石点缀出来的,光彩熠熠。 而在金牌的背面上,则是李德海的大名;就当着众人面前,李德海稍一用力竟然将金牌上的名字直接抹去,既然篆刻了沈安两个字上去。 “你们不要疑惑,这是咱家给你们的最后一道命令,不过规矩要改一改;” 顿了一下,李德海嘴角浮现出一抹特殊的笑意,他的目光略过在场的每一个头目,他所谓的改革很简单,过去都是只要金牌上的名字一变,这些人也就自然不再听从上一任持有者的命令。 但是今天,李德海却要求他们,在叛乱结束之前,还有完全听从他的号令,当然要是在过程里,李德海突然不小心死了,那就另当别论。 众人几乎都是他一手提拔出来的,还有不少过就被他养活着,无论对谁他都是恩深似海,此刻自然也不会有人拒绝他。 “大人您就放心吧,不管在什么时候,我们都听从您的号令! “是啊!” 又一个头目,已经抽出佩刀来,在手臂上划了一条口子,他这是在用鲜血明志。 有了第一个,接二连三的所有人都给出了同样的回答,李德海宽慰悍然,凝视着众人的眸子里,带着不一样的光芒,随着他起身,抱拳,这深深一躬落下,也注定了他李德海时代步入终结前的最后疯狂。 第842章 不白走一遭 血洗内宫,这样的事,自古以来就是骇人听闻的传言,除非是皇宫大内被外敌攻破,不过还真找不到类似的记载,李德海深深地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历史上会留下他浓墨重彩的一笔。 只是不知道这一笔下去,最后描绘出来的,到底是黑是白,他就不知道了,只怕到了那个时候,他已无力在控制着一切。 心中一阵恍惚,李德海不免想起了过去,他陪同梁帝出生入死的日子,朝权争斗如风卷残云一样,更胜过雷霆电闪,任何人都难以控制,更无法去揣度之后会发生什么。 总之这一切来的太快,也去的太快。 李德海这些年在皇宫之中见识到,最多的就是三心二意。 就算是三个一模一样的自己,至少也会有连个不同的心思,自己和自己对抗,自己反驳自己不算,时不常的可能还会今天做一件事,明天自己就给反驳了。 后天又重新拉过来再次使用,这一切的动静都取决于顺势而为四个字。 今天这一场大势,对他李德海而言,已经是必死的局面。 秦俊此刻已经按照李德海的要求,将内宫整肃的差不多了,所有和太子皇甫胤安之间有关系的太监,都被诛杀,包括宫女内侍等,一个不留! 甚至! 在李德海的暗示下,他还杀了好几个先帝的后妃。 这些人平日之中和太子虽然没有多少牵扯,但是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家人都和太子有着莫逆之交,偌大一个宫廷要是这些人全都被存留下来,那之后会怎么样真的是没人能控制。 “大人。” 满身是血的秦俊,双手抱拳来到他身前:“都料理好了。” “所有人?” 李德海正擦拭着一把诡异的宝剑,剑刃是游龙形的寒光闪闪,就算是离开很远,也能感受到剑刃上传递出的寒意和凶光,秦俊愣住了。 这把剑,他不是没见过,当年自己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李德海就曾持持剑,为梁帝诛杀了四名朝廷上的超品大臣,那个时候李德海出手凶残果断,雷厉风行。 也是因为那一次,让李德海彻底成就在百官面前不可亵渎的威严,而从此之后,这把剑他就再也没见李德海用过。 今日忽然将此剑取出,是什么意思,已经很是明显。 李大人今日是要亲自杀人了…… 深吸口气,秦军做好了必死的准备,要知道这一次他带兵毁东宫,又杀灭了宫中那么多的太监宫女什么的,随便一条传出去都是必死的罪过。 即便事出有因,可朝廷的威严不能因此受到影响。 此时此刻,秦俊心中不免一阵坦然,好歹能死在李大人手中,也算是他不辜负这位的养育之恩。 奈何,这一次他却想错了。 李德海将宝剑擦拭完毕,竟然反手交给了他:“此剑乃是先帝派人特意打造的,名为断龙;当初大行皇帝将此剑予我,是为了整顿朝纲,现在这个任务要落在你的身上了。” “说来说去你我虽无父子之名,却有父子之实;” 李德海话说到这,看着秦俊的眼神不免多了几分关切和慈爱:“记住了,以后对朝廷千千万万要忠心耿耿,而今大事将定,若益王殿下成功,你也可以原地飞升。” “若益王殿下失败,此剑就是你用以自刎之物。” 话说完,李德海也不管秦俊那一脸的泪痕,只是吩咐他帮自己穿好袍服,他要到紫光门外去。 秦俊点点头,抹去眼角的一滴浊泪,急忙起身来为他更衣。 当袍子搭在身上的一刻,李德海不免微微仰头慨叹,她这一辈子都在为别人穿衣服,为了恪守自己的本分,却从不用其他下人来伺候自己。 今天这一场,倒是也算他不白在世上走一遭。 紫光门外! 沈安和皇甫胤善正在带兵与太子的叛军交战,双方在进行过几轮弓弩对射之后,都确定下来,若是不依靠近距离作战,怕是双方都难以彼此应付。 相比之下,沈安要比皇甫胤安更加难受,毕竟他们手中掌握了更好的火炮,只可惜太子说得对,不到万不得已这些铁家伙绝对不能打响。 一旦火炮对轰开始,几乎就等于是向天下公布,大梁王朝的覆灭! 不是皇帝在,国土在,国家就在。 朝廷争斗无妨,但这样你死我活炮轰紫光门的丑事一旦出现,则大梁必威风扫地。 “王爷。” 眼见皇甫胤安一方的箭雨不再那么密集,沈安当即给皇甫胤善一个眼色,其人立刻发动兵马,准备进行第二轮的进攻。 盾牌在前,陌刀在后,步槊在最后,另外左右两翼还有火枪兵配合,各军中之间配合推进,一步步向皇甫胤安压去。 “殿下,他们来了。” 侯近山半弓着身子,冷声冷语的提醒道。 太子又岂能没看到这些?只是他觉得现在并非是上前交战的好机会,陌刀的威力有多强,他是亲眼见证过的,而这件兵器也是沈安手中的凶物。苏丹小说网 作为最高军事列装,从来陌刀的打造方式,对外都是保密的,而且也没有任何人知道,陌刀锻造的技术,包括朝廷上陌刀的储存在什么地方,也没有人知道。 知道这件事的不过三个人——梁帝、李德海还有沈安。 其实准确而言连沈安都不能算在内,毕竟他是陌刀的生产商,至于陌刀储存在那都是李德海派人和他交接,沈安也从来不想知道这些事情。 兵工厂说到底还是一个生意银货两讫,一手交钱一手拿货就是了,其他的都与自己无关。 太子自然也不知道陌刀的储存,并且每一把陌刀上都是有编号的,所以就连是他都没能弄到几把。 面对强大的陌刀队,太子也是面色如霜,风喘人笑,皇甫胤安知道,陌刀队的出现就代表最后的决战要开始了。 他心中已经做好打算,要么直接打破紫光门,要么他就退守出皇都,活活把这些人困死其中,经过这一夜的浩战,他知道和自己联络的好多部下,应该也在带兵前来! 第843章 伤身伤神伤灵魂 太子最大的依仗,还是他那些在外省的部下党羽们,皇甫胤安早就设计好了,要是自己能一举成功最好,不然的话,就立刻撤回到城外去,甚至可以离开王畿。 反正这一次他所联络的兵马,多达十几万人只要他们在各个关键要道上设防,并且能够准时来到当地,太子有自信必然可以东山再起。 一个小小王畿虽然驻扎了数万兵马,但毕竟粮草有限,地域也有限,即便是他们的装备再好,可是军队如果施展不开,难以全部列阵,只能龟缩在各地驻守,又有什么可怕的? 皇甫胤安这一次,是不达目的绝不干休,他早就做好了长久战斗的准备。苏丹小说网 陌刀队已经杀来,太子一方的叛军,也瞬间遭受到了近乎毁灭样的打击,陌刀队如墙推进,立刀如林,凡是有所挡者皆断做数块,连他们的兵器也都被斩断了。 而且因为前排有大盾手的关系,在加上军士们本来的装甲精良,这也更使得太子一方的弓弩,显得十分无用,根本不能伤到对方分毫。 眼下他们俨然已经成了引颈待戮之态。 侯近山眼见如此,一双眉紧紧皱在一起,这陌刀队的可怕,他之前就曾经提醒过太子,但当时太子觉得,这群兵马虽然强,可到底也不会有强到变态的地步。 到底他们还都是从千军万马中挑选出来的兵将,和其它在皇都的禁军都差不多,顶不济就是装备好一点而已。 难道仅凭借一身装备,就能让他们超脱在所有兵将之上? 没错,的确能! 皇甫胤安觉悟的有些太晚了,当他开始后悔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没想到这沈安竟然会如此凶残……不行的话,暂时让将士们撤下来。” 皇甫胤安有些不想坚持了,他现在手中的兵力有限,大部分都要留在各个地方,一面把手一面好当地驻军对峙,免得王畿各军营出现异动时,他们会有措手不及的情况。 为了保持大局皇甫胤安这才想着,不行让将士们暂时撤退下来,免得一口气全都打空了。 侯近山也是这个意思,甚至他比皇甫胤安想的更加提前,只是那一刻,他不敢开口而已。 “殿下说得对,我们要保存实力,只要外省的兵马来到,皇都就是您的手中之物。” 目光所视,皇甫胤安看到的是一张虔诚的脸孔,他终于点头了。 侯近山见此,立刻招摇旗帜,通告全军撤退,他们不敢使用鸣金的方式,因为这声音在战场上,几乎等同于宣告失败;和沈安他们打了这么久,相信叛军的士气也不会很高,一旦被金声挫动,一朝散了锐气,局面将无法收拾。 “您看,他们撤退了!” 于廉一直都在观察战场上每一个动静,眼下看着叛军如潮水一样向后撤去,他眼中多了几分希望的光芒:“王爷!大人!我们是否要追击!” 自古道,追而杀之,半力之。 追杀敌军时,相比于正面较量,只需要使用一半的力气,就能达成目的。 于廉知道这是个绝好的机会,若是能一朝掩杀过去,将敌军杀灭,或许这胜负就分出来了。 他的提议很好,但沈安却不赞成,毕竟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不说,皇甫胤安虽然没有外界的援兵,但仅是眼下他爆发出的实力,就远比他们自动的更多,谁能保证他还有没有没动用的底牌。 外省军队的动向,因为其封锁皇城的关系,所暂时还传递不进来,但以沈安对他的了解,相信现在全国各地的兵马都在不停地朝皇都赶来,他们还是要以守势力为主,免得节外生枝。 沈安也有援军,他二姐和姐夫,肯定已经带着云州兵马上路,等到他们来临之后,才是扭转一切之时。 对于他的想法,皇甫胤善很是赞成,并且他也清楚,眼下虽然他是王爷,但真正能控制局面的人却只有一个,乃是沈安。 包括他自己在内,都要听从人家的命令才行。 “就安沈大人说的办。” 益王开口,于廉自然无话可说,本来他也不打算多嘴的。 随着皇甫胤安方面撤军,顿时也让沈安等人轻松了口气,现在的情况看下来叛军的第一波攻势被拦截,也就等于挫动了他们的锐气。 只要一直拖下去,总会有改变局面的一天。 正在此时忽然紫光门开启,一身黑袍的李德海,摇摇晃晃而来,他本就枯瘦的身子,此刻看着更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虚弱,只是那一双老眼中却依旧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王爷,沈大人,老奴来了。” 沈安急忙点头,和皇甫胤善一同,亲手把他搀扶到瞭望塔上,并把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常言道,烟酒伤身又伤神,不如怒火破人心。 太子的反叛,让李德海怒不可遏,在加上梁帝的暴亡,更是让他在愤怒之余,个又被悲恸所害,此刻他还能保持这样的状态,已是十分不易。 听过沈安的介绍,李德海不由连连点头,看来外面的情况也还算顺利。 “外面如此,内宫的情况也都处置好了。” 李德海开诚布公的将他如何在内宫杀人,并且又是怎么肃清宫廷的事,一一讲明,沈安和皇甫胤善闻言皆不免一阵心寒,他们谁也想不到这老太监竟会如此心狠手辣。 但是转念一想,他这样做倒是正确的,毕竟唯有如此,才能真真正正将内宫肃清,虽然那些宫女太监,包括某些后妃已经不足以再去作孽,但留下他们,总归也是麻烦。 沈安在心中感叹他的狠辣果决,而皇甫胤善却对李德海,满是感激。 太子反叛,只要他们能将其剿灭,那日后皇帝的位置,必落在他身,对付那些宫女太监简单,甚至杀掉他们都不需要理由,但是梁帝的后妃,则不好办。 皇甫胤善对外,一向以仁为名,对于那些他母亲辈的后妃们,其岂能杀之?不然已经传扬出去,他的名声也会大大受损。 第844章 忠臣永忠不回头 皇甫胤善此刻,对李德海简直是感激涕零,甚至在沈安面前,都不能克制自己的情绪,一双眼中满是泪痕。 李德海与沈安都看到了在这些,按说一个王爷不该如此的。 相比之下,李德海心中更是大为感动,同时也让他在此刻,见识到了皇甫胤善的凶残。 换句话说,这一次是他帮助了皇甫胤善,但换一个角度看,如果没有自己的话,相信皇甫胤善在登基之后也不会善罢甘休。 但是到了那个时候,出来动手的人……应该是沈安吧? 想到这里,李德海不免冲沈安撒去一抹索要感激的笑容。 沈安自然是心知肚明,但他眼下却什么都不能表示,李德海自然也是和他一样理解,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只是将目光送到了皇甫胤善身上,随后竟然咕咚一声俯身跪到。 “王爷!老奴有罪啊!” 皇甫胤善顿时心中大骇,他有些措手不及,但其后面的一段话,却让益王明白这老奴的忠心耿耿。 “王爷!老奴有罪,而今大乱,老奴没能保全陛下性命,恐内宫之中还有人作乱,故而派人彻查内宫,可没想到……这一差竟然真的查出了好多见不得人之事。” “老奴为保宫内之明,无奈之下,方才下令格杀免得再生其它乱事,此乃大逆不道之罪,还请王爷治罪!” 皇甫胤善全懂了,这老奴是故意来求死的,只是他的行为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求死也不能让他死。 至少在自己登基之前不能! 这并非是皇甫胤善心狠,他只是想尽最大努力给李德海留下最后的恩荣,毕竟他所做之事一旦传扬出去,则必然会成为被人诟病之事,到了那个时候他身为皇帝,岂能坐视不理? 另外一点,李德海若是现在死,只怕是他手下那些人也未必能听从自己的命令。 事到如今皇甫胤善相当清楚,他绝对不能感情用事,一切的一切,都要按照登基大位去做,要不然这所有人付出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皇甫胤善此刻心中还有些犹豫,但沈安却瞧出了这一点,别看他一直以来都是支持益王的,但此刻他的犹豫,的的确确让那沈安有些难受。 在不适当的时刻,优柔寡断,那就是再给自己找麻烦。 但眼下,他们已经没有机会成全这老奴的一颗忠心,所以沈安当机立断,转而看向于廉:“内宫有恶人作乱,你立刻带二百精锐进宫镇压,记住了,一定要联系到秦俊,他可是李大人的孩子。”苏丹小说网 放在从前,于廉绝对想不通沈安此刻是什么意思,但这么长时间的历练,让他早已练就出一副明快之心,顿时明白了沈安的意思。 让他带兵进宫,就是要把那些杀人的太监全部干掉。 以此来消灭悠悠众口,再来找到秦俊,就是留下他的性命。 此刻任谁都看得出来,李德海去后,秦俊必然就是下一任内监的领官,日后皇甫胤善就算是看在李德海的面子上,也不可能不中用他。 这所有的一切都注定了,他现在的做法是完全正确的。 于廉当时应声而去,可是没等他走,就听李德海开口了:“沈大人不必了,秦俊已经在带兵剿匪了,所有内宫中的匪徒,一个也活不成。” 好狠的心! 沈安这一次才发现,李德海竟然也是如此冷峻凶残之人,不过这正好,虽然他只想抽调二百人的兵力,但眼下二百人能不动也要不懂才好。 “李大人,快快起来吧。” 皇甫胤善亲手把他拉了起来,之后又抓住沈安手臂,殷切的说道:“而今国家生乱,要是没有二位的话,尚且不知道如今坐在皇位上的人是谁,我皇甫胤善到底是不是一句野狗咬碎的尸体。” “感谢的话,皇甫胤善不想说,只是二位永远都是我大梁的恩人!” 话说到此,皇甫胤善猛然一撒手竟直接跪在他们面前,就这一下天怒人怨皆消除,沈安和李德海对他之前的种种,也不会在做计较。 “王爷!”一声惊呼,沈安急忙将他拉住,李德海也是全身用力,他的功夫不弱于沈安两个人拉拽之下,皇甫胤善竟然动也不能动。 “王爷千万不可如此,今天的事情我们谁都知道,也谁也不知道。” 李德海道:“而今内乱尚未平息,王爷还要保全自己的身体,等一下秦俊他们剿匪结束,就会过来支援,那个时候或许老奴就彻底黔驴技穷了。” 他最后这一句话,是冲着沈安说的,但是在场的人却全都明白他的意思,李德海手下有一支秘密部队,这是他们都知道的,而眼下他这么说,显然就证明了他已经调动了那支队伍。 但他们到底是谁,到底在哪里,现在还不知道。 皇甫胤善心中惶恐,这支队伍当初他听说的时候,就知道是梁帝的铁血政权宝刀,是他们在暗中干掉了无数的对手,让梁帝的地位越来越稳重。 而这支队伍手下,还有不少皇族的血。 他们早就练成了铁胆,只知道听从命令。 皇甫胤善如何不想得到这支队伍? 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这个能力,或说是幸运,因为李德海的目光看种的是沈安。 其实这倒不出意外,毕竟沈安也是这一次最大的功臣,而李德海把这只队伍给他,也是理所应当的,皇帝可调动这支队伍,但却绝对不能掌管这支队伍。 因为皇帝永远都是光明正大的! 沈安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所以才在心中不尽感慨,这老狐狸的厉害,一下子就把自己推到了天下第一人的位置上,但同时这个位置给他带来的也是无尽的重压。 甚至从此之后,他沈安也不能在阳光下坦坦荡荡的生活了。 不过那又能怎么样呢? 这份心必然是李德海最后的托付,沈安不能,也不忍拒绝。 当他点头之后李德海方才释然一笑,正在此刻,紫光门再次开启,满身是血的秦俊出来了。 第845章 外援已失去 满身染血,让本来就俊美的秦俊,更是近乎于妖异一般。 “王爷,二位大人,事情都办妥了,宫内之乱已经平息。” 说着,就看秦俊扔下一个包袱,滚落开来里面装着的竟然都是人的左耳! “这些,都是我亲手割下来的。” 在场三人彼此互视,微微点头,他们都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显然那些人,都是秦俊亲手诛杀。 他果然集成了李德海的狠辣! 沈安在心中默默一声叹息,从此刻开始,这秦俊看似脱胎换骨,但还是又走上了李德海的老路…… 此刻,皇都城内,叛太子皇甫胤安的兵马已经全部撤出,沈安他们终于能歇口气了。黄迁带着他京兆府的兵马,正在城内安抚百姓。 这一战,虽然城中百姓也受到了一些牵连,但仗着沈安的理智,才没有让偌大的皇都变成一片废墟。 可皇甫胤善此刻心中却有不满,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方才秦俊出来时,局势已经相当明显,他们也顺势放出风去,希望可以动摇皇甫胤安的军心。 正是那个时候,皇甫胤安担心还有哗变,所以立刻带人撤退,本来他的意思是就地追击,压上去给他们致命一击,就算不能将其剿灭,至少也能消灭对方不少有生力量。 看似皇甫胤安军中没有一人选择投降,可要真是那么太平,他也就不会撤兵了。 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皇甫胤安一方必然已经受到,方才言论的影响,可沈安当时却极力反对追击,从而在皇甫胤善看来,失去了一个进攻敌人的最好机会。 瞧着他那副愁眉苦脸,义愤填膺的样子,沈安心中微动:“王爷的心思,其实下官知道;不追杀他们因为这里是城内,困兽犹斗,倒霉的还是百姓。” “下官不想让王爷的人望,受到影响。” “沈兄……”顿了顿,皇甫胤善脸上多了几分无奈之趣,双手摊开:“类似于今日的事情,按说以我军当下的实力,处于弱势之中,本就是可以调集百姓们登城守卫的,可是咱们没有这么做,目的就在于不想让百姓们也陷入这水火之中,但追杀敌军,已经算是最大能力保全百姓的一切,兄以为这都不行吗?” “不行。” 沈安的态度,想让果决:“王爷与太子的区别,就在于对百姓的态度上;下官真没想到您刚才竟然会有那种心思!” 除非是国破家亡,不然就算是他们只剩下一个人,两个人,在其战死之前都绝对不能把百姓拉下水,这是必要的事情,沈安还以为皇甫胤善不会有如此冒失可笑的想法。 到底还是他错看了这个人!还是说……经过此一战之后,皇甫胤善的心性有些变了? 这个怀疑在沈安心中,埋下了种子,但是他也不去想那么多,至少皇甫胤善此刻还是愿意听从他谋略做事,这就足够了。 眼下太子兵马退出城中,他们要做的就是立刻在城墙上重新做好部署,以便于等对方下一次进攻时,能够很好地进新防卫。苏丹小说网 另一方面,已经出城的皇甫胤安,可是在心里把守城的几个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好几遍。 侯近山看着他现在这幅癫狂愤怒的样子,心里很不好受:“想想殿下往昔之时,多么意气风发,可是现在……殿下,您真是有些太累了。” 扫了他一眼,皇甫胤安将宝剑狠狠插在一块石头上,锋利又坚韧的剑刃瞬间破石而入,颤动之下,带着龙吟声。 “本宫自然知道有多大变化,可这又如何?” 为了皇位,他可以一切都不在乎,这一次起兵也比他预计的要提前很多,没办法,其看来这一切都是沈安苦苦相逼所至,太子到此刻依旧还是很好奇,相比于那个皇甫胤善到底还是他的实力更强,而且作为长子,日后真正拥有顺序继承权的人,还是他。 可沈安怎么就不能来辅佐辅佐他,非得要绑定在皇甫胤善身边,难道就因为他过去曾经是将军,懂得调兵遣将?还是说相比于自己,还是那个皇甫胤善更好控制一些。 各种各样的想法,在太子脑袋里如连环画一样,一张张闪过,但他就是找不到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如果说沈安要是在遵守梁帝的遗命,那就更扯淡了,梁帝和沈安的关系,过去皇甫胤安以为是臣属,但随着她和审案的接触增多,也慢慢明白过来,其实他们更像是一种合作。 沈安可以帮助梁帝做事,但不管做什么,梁帝都必须付出代价。 他对梁帝有感情嘛? 有,但绝对不是君臣!在皇甫胤安看来,沈安和梁帝之间的感情,更类似于对手的惺惺相惜,他们若敌若友,在这两个身份中不停变化,本身就是一个不可能的事。 虽然一切果真如此,但越是这样,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越牢靠,又越不靠谱。 思来想去太子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一个理由——相比于自己,还是皇甫胤善更容易对付些! 这一切不免让太子心中多少轻松了些,好歹他还是沈安的对手,可皇甫胤善连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眼瞧着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侯近山心中微微松懈,不过更大的难题就在他手中刚刚侯近山得到一份密保,说是皇甫胤安本来打算指望的几只外省队伍,此刻竟然全都被拦截下来。 而拦截他们的人,正是沈安的二姐,和姐夫! 林清儿本身就足够凶悍,要是再加上一个秦二郎的话,他们伉俪贤美不说,关键还是夫妻一条心,彼此之间配合的亲密无间,沈安能把他们放在云州,当做自己的根基的保护,就足见一般。 云州外围,既有西魏还有西凉,一个处于夹缝中的地方,却能风声水起安稳太平,谁能说他这姐姐姐夫,是一般寻常的角色? 此刻父亲二人一同前来,星夜兼程不说,关键是还能一路上将太子那些党羽部下的兵卒截杀、阻拦,若是他们开到皇都,岂不是战斗就彻底结束了? 第846章 想通一切 侯近山不敢直接把这份东西交给太子,他担心太子会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但他也不敢不给,毕竟这是关系到他们性命的事。 思来想去,正好趁现在给他看看,也好试探一下,太子的心意。 “殿下。”垂手渺目,侯近山小心翼翼的靠上前来:“这是外省发来的公文,您看看,情况不太妙啊。” “是吗?” 因为方才的联想,不免让皇甫胤安又点了心中的那一团烈火,此刻看着他多少带着一点不和当下的飘逸。 当他看过公文之后,果不其然,如侯近山猜测的一样,瞬间太子的脸色又陷入阴沉之中。 他虽然也想到过,沈安这一次敢和自己正面较量,其背后必然还有其他准备,云州兵马,甚至是月照兵马,都是有可能的。 皇甫胤安算到了这些,但是他却没算到,会来的这么快! 他才和沈安僵持了几天,云州兵竟然杀来了?就算他们星夜兼程,昼夜不眠!的确能够赶到这里,屙屎自己在其它外省的那些部队都是干什么吃的? 是他们没有去抵挡云州军,还是说……他们全都失败了? 想到这两个结果,任何一个都是他皇甫胤安所不能承受的,顿时五雷轰顶袭来,让皇甫胤安有些眼前发晕。 “殿下!” 侯近山一把将他扶住,急忙拖着他的手肘,请到一边休息:“老奴说几句不该说的。” 犹豫了好半天,侯近山还是决定,把心里话说出来。 成如李德海对梁帝一样,他对太子也是同样的情感,丝毫不弱于李德海,在侯近山看来,要是太子成事最好,就算是不成,但最后的底线也必须是他要安全。 现在云州军距离他们还不到一天的路程,一旦双方形成夹击之势,太子必败! 哪怕现在,皇甫胤安神兵天降,如有神助,能够一口气在一天之内将皇宫攻占,到时候,他也只能活捉沈安。 除此之外,无论是沈安被杀,还是他转身逃遁,等着云州军一道,其必定还会卷土重来;那个时候太子就真的无法抵挡了。 当下太子调兵是因为他早就有准备,而且沈安也等于是被围困在皇都之中,一旦要是他脱身,肯定会率领云州军队来犯,之前处于安全考虑,皇甫胤安方面,还有沈安方面都暗地之中将皇都封锁 这样做的确可以从某种程度上,抵挡一番外界的来人,但同时也把他们两个对外的命令输出,彻底堵死。 云州军有多恐怖,皇甫胤安心知肚明,如果要是没有外省兵马相助到时候沈安振臂一挥,只怕云州军就会将皇都踏平。 另外,就算沈安死了,到时候林清儿和秦二郎岂能不为他报仇? 别看太子一直都在沈安手下,占不到半点便宜,可是除了沈安之外,他还真不相信有其他人能做他的对手。 林清儿和秦二郎也不行,只是碍于其手中兵马强大凶残,所以到时候他们报仇,攻破皇城,杀掉自己,之后还会回到云州自立为王。 是否国破他不知道,但自己登上皇位既亡的场面,皇甫胤安想都懒得去想。 “哼!” 半晌的沉默之后皇甫胤安已经做下决定,他将手中的情报撕得粉碎,既然只有一条路可用,他还何必考虑那么多? 悍然起身之后,皇甫胤安在漫天分纷乱的碎纸片中,下达了他的最新命令,全军就地休整一夜,明日清晨时分,所有火炮就位,他要不吝惜一切,将皇都拿下。 轰! 今晨十分,撕破天幕的不是雄鸡的鸣叫,而是吞吐着火舌的战炮。 “不好了!” “敌袭!敌袭!” 在破碎的城头砖崩裂同时,负责守卫城头上的兵马,也立刻行动起来,一方面寻找掩体,准备用火枪回击对方,一面还派出人去,必须将此事转达给沈安。 不是城头上这些兵将胆小,不作为,他们现在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想用火枪回击要是无从下手。 昨夜一场浩战,今晨天光雾浓。 就在这浓雾之中,皇甫胤安手提宝剑身披甲胄,刚才已经释放过两轮火炮,以他现在手中持有的炮弹看,顶多还能支持一轮齐射。 如果在这个过程的中,他们不能抢入皇城,二次兵围皇宫的话,皇甫胤安就打算放弃了。苏丹小说网 “放!” 随着他令旗挥下,当时最一轮炮击结束之后,皇甫胤安一马当先,带着兵将往皇都中冲;现在到了真正要玩命的时候,皇甫胤安必须身先士卒。 而此时此刻,原本应该一直守卫紫光门的沈安,此刻却出现在了城头上,负手而立一双眸子灿若繁星。 战斗是血腥残酷的,沈安凝视着城下,正在和太子等人厮杀的兵丁们,心中别有一番计较,但太子这样做的确有点超乎他的想想,毕竟那不是一个好弄险的人,他也是所有皇子中最不希望自己死的一个。 这两者叠加在一起,沈安可以判断,所以让皇太子如此疯狂的,除了觊觎皇位之外,他也是希望能够快一点将这一切都结束。 “火枪准备。” 观摩了好半天的战场局势,沈安终于开口下令了,此刻太子等人正正好好可以被他们的射程所覆盖,并且在这样的覆盖中,他们竟还不自知的和守军纠缠。 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眼前。 这一次是沈安打算用火枪将对方率先控制住后,索性直接开城来战,毕竟说到底这皇位还是兄弟,都是他们的家务事,沈安参与太多不好。 所以到她也刚才和皇甫胤善说过了,如果到时候真需要,他必须得干干脆脆,稍微有一点犹豫,都会让将士们觉得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自古以来士气都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嘛? 沈安为此,还特意找到了很多高人来判定益王的性格,而每一次他得到的结果几乎都一模一样,此人日后必定会龙飞升天,至少遇到什么大难,他也能自己处理得好,沈安这一次就是要好好让他明白一下,差距到底是什么,解放自己肯定也是重中之重。 第847章 假仁假义终需破 沈安凝视着一马当先的太子,目光中充斥着不一样的冷峻光芒,在他看来,现在的太子,或许是在自己找死,亦或者他们之间最后的战斗就要开始了。 深吸口气,沈安算准确了距离位置之后,他立刻下令,所有火枪击发。 伴随着一阵雷鸣般的枪械发射的声音,瞬间皇甫胤安的队伍炸开了锅,面对火枪的可怕威力,无论他们是铜皮铁骨,还是满身生钢,都没用。 弹丸带着破风的声音滑过,嘶吼的声音仿佛要将大地撕裂一样。 面对枪林弹雨,皇甫胤安依旧一马当先:“冲上去!让我们杀掉沈安,改朝换代就在今天!” 在沈安的组织下,他们一共使用了三轮火枪射击,效果十分显著,让整个战场上都弥漫在硝烟之中,同时也杀灭了皇甫胤安手下,至少两成的战斗力量,这还是沈安手下留情的结果,不然只怕他们会死的更多。 相比之下,沈安现在并不想过于为难他们,毕竟太子还是太子,他身为朝廷之臣,就算是平叛也不能不考虑对方的身份。 但皇甫胤安的这句话,却激怒了他。 想一想包括到今天为止,沈安对太子依旧还是能忍则忍,能让则让只要能保全他一条性命,沈安就绝对不会下杀手。 可是现在皇甫胤安却打出这样的旗号,分明是把他当成了全军最大的敌人。 这不免叫人心中寒凉,同时沈安也觉得,太子这么做,或许有求重之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整个这一次朝权保卫战,看似一直都是益王皇甫胤善在做主导者,但实际上真正控制局面的人,就是沈安。 除了他之外,谁还有能力将这么狼藉的局面,控制的如此有礼有节,甚至将已经突入皇都的敌兵,重新赶了出去。 皇甫胤善做得到? 至于李德海就不要提了,别看他位高权重,而且又是大行皇帝最信任的人,甚至这份信任已经超过了对待他的孩子。 但是想一想,他只是内宫的太监总管,就算手中掌握着秘密部队,可这些人的能力也是十分有限的。 若不是沈安在的话,仅仅依靠他手中那些人,能在如此猛烈,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守卫到天亮,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至于将他们赶出城外,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皇甫胤安现在等同于是把沈安,当成了自己成功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当然也是最大的基石,拿到他的脑袋,不但可以掌握富可敌国的沈家财产,更关键的还是在于他就能够一举鼎定乾坤。 这些话,既是对沈安的认可,也伤了沈安的心,他还以为皇甫胤安之前和他单独说了那么多,最后不会走到这一步,即便是走到了,他也会对家手下留情。 事已至此,无话可说。 轻声叹息中,沈安亲自端起了火枪,诚如皇甫胤安自己说的那样,擒贼擒王,他的目标是自己,而自己的目标也恰恰是他。 只要皇甫胤安落马,此刻他所聚集的这些人必定立刻做鸟兽散,等着他们都撤离之后,这场风波也会戛然而止。 可是就在沈安准备开枪的时候,一只手却拦住了他。 抬眼一看,竟然是皇甫胤善。 “王爷,您这是什么意?” 沈安诧异的看着他,难道皇甫胤善到这时候还想保全他的兄长? 没错,他就要这样做。 “沈兄……我不忍心看到兄长死在你手中。” 皇甫胤善的态度很是悲观,甚至带着一点说不出来的黯然,可是他这一番情绪,却让沈安有些不知所措,事到如今还要装一副妇人之仁吗? 深吸口气,沈安刚刚要开口,不料皇甫胤善竟然抢先一步道:“我知沈兄要说什么,的确事到如今完全没必要做这种事,可他到底还是我的兄长,我皇甫家族,虽然贵为皇族,是天下正统。” “但是兄可看看,走到今日又有几人还活着?” 皇甫胤善长吁一口气,面色如冰:“我不想看到更大的流血,我只希望一切都能尽可量往好的地方发展;我希望他还能活下去。“ 最后这三个字,皇甫胤善说出来之后,似乎松了一口气,但是他得脸上依旧看不到半点笑容。 这份沉重也让沈安有了一定的感觉,但是他心里却还是认为,今天如果不能将皇甫胤安除掉,日后必然是踏天大祸。 放下火枪,沈安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皇甫胤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沈兄,我知道你的心思和想法,但是你看,皇兄不是还没杀过来吗?” “既然他没杀过来,所以皇城还是安全的。” 这算什么屁话? 此刻沈安的目光忽然变得特别冷淡,他凝视着皇甫胤善,脸上满是一种无法解释的神情:“王爷,您好像有些变了。” “是啊。” 皇甫胤善非常干脆的点了点头,他的嘴角还泛着意思说不出来的冷笑:“沈兄其实不是本王变了,而是所有人都变了,当下的情况,其实有很多问题。” “比如……谁也不能确定,我就是下一任皇帝对吗?” 沈安瞬间眉宇一挑,他错视着皇甫胤善,有些语迟:“王爷的意思,莫非是要……” 其实此刻,他要是主动登基也不是不可以,沈安相信包括他在内的很多人,都会选择支持皇甫胤善,只是这个时间有些不不太合适。 毕竟内乱还没有平息,一般趁乱登基的,都是处于危局之中,很显然他们并非危局,沈安还有一张底牌没有用,云州兵马尚未参战。 甚至可以说,如果把云州兵马都算上的话,他们现在还是占据优势的那一方。 所以为什么要这样做? 沈安有些想不通,好在皇甫胤善立刻给出了保证,他绝不是要现在登基,只是他想到了皇族中的一些人! 偌大的皇族当然不只是他和太子两个人,别的不说光是那些皇子们就有多少? 皇甫胤善是因为梁帝的关系,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换而言之要是没有梁帝他在众多皇子中,只是很不起眼的那个。 苏丹小说网 第848章 地潜之蛟总非龙 他现在担心的就是自己能否安安稳稳的,将这个皇帝的位置,继承下来。 沈安认为自己的想法没有错。 深吸口气,他的态度也缓和了一些;“王爷的意思,莫非是要在下去做这件事?” “沈兄……我看,李德海已经做得够多了。” 话说到这,他还不忘将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在调动军士的李德海,虽然他还是那么矍铄,但是一双眼睛里已经满是浑浊,刚刚还没有如此。 也许是伤心伤神了,眼见如此,沈安也的的确确不忍心,再让他出面去做一些事情,的确有些太过残忍,李德海虽然不同寻常,但到底也还是个人。 “王爷。” 稍加思量,沈安觉得这一次他的确是无法逃避了,但问题是现在就对皇族下手,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新帝登基肯定是要踏着鲜血的,难道一个皇甫胤安还不够,他还得再多拉很多人一起陪绑吗? 其它的皇子们,能威胁到他的其实并不多,甚至说没有也不为过。 因为近来一段时间,皇甫胤善实在是被梁帝直接推上神坛,如果仅仅凭借他自己,肯定走不到这么高的位置,即便是背后还有沈安在支持。 所以其他皇子对于这一切,本身就存在巨大异议,这一次要不是太子闹事,只怕他们很快也会给出不同的想法。 甚至有些人,还会付诸行动。 对于这些家伙,他们的下场,其实可想而知,沈安也明白这一切,但要来的这么快吗? 深吸口气,他的脸色有些凝重:“非要如此?” “是。” 皇甫胤善这一刻再没有了过去的淡然和慈善,他的眼眸中满是肃杀:“沈兄,不是我对他们心狠手辣,实在是这些人你也知道,父皇还在时,他们就成天白拿着朝廷的俸禄,养尊处优。” 大梁对于皇族的待遇相当之好,别说是他们这些王爵、皇帝的儿女孙子了,就是那些侄子外甥,每年能收到的俸禄,也等同于一个三品官了。 这还不算他们别的福利待遇,仅仅是俸禄这一块,就足够叫人羡慕不已的。 沈安自然明白这些,而且他也猜透了为何皇甫胤善方才,绝对不想让他将太子诛杀的理由。 他要血洗皇室,之后无论在朝野,都必然受人诟病,纸是包不住火的,沈安相当清楚,他这么做,就是想借着朝廷内乱的机会,把所有责任全都推到太子身上。 本以为,他会就手全部诛杀,弄得方便痛快些。 奈何现在看来,他的意思,似乎是要保全太子,之后再把所有的责任全都推到他的身上,但有一点不同,既太子还活着。 只要他还活着,世人不但会恭维赞颂皇甫胤善的敦厚仁慈,同时也绝对没有人会把这幕后黑手,安排在他身上,可一旦太子死了。 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别有用心的人,幻想家们,会把这些责任全都盘扯到益王身上。 好狠的心! 这一刻,沈安与他四目相对,他忽然觉得眼前之人,自己好像很陌生的样子。 “沈兄。” 沉默,换不来任何结果,片刻过去了,皇甫胤善忽然一把搭在沈安的肩膀上:“我知道这样做其实不对,而且也太过阴损些,可沈兄说过的皇权争斗,哪有半点光明?” 沈安森森一笑,他的眸子在闪烁:“王爷放心,我知道了。” “多谢兄长!” 随着皇甫胤善双膝一软,沈安这次没有阻拦他,但也没有承受他的跪拜,大步流星而去,于廉就跟在他身后。 紫光门前! 凝望着眼前恢弘却充满了血腥味的大门,沈安不免仰头长叹了一声,他背后跟随了五百亲兵,只见他们铠甲分明,手持步槊、陌刀,身上还带着火枪一个个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紫光门外的守卫,都是益王的麾下,也有一部分是他管辖的将士。 说真的,如果还有可能沈安真的不想对他们动手,可这一次却不能心怀妇人之仁。 皇甫胤善算是把他直接逼到了一个不能回头的角落,从那一刻开始沈安也才反应过来,知道这个混蛋和他父亲其实并无两样。 作为太子的皇甫胤安,虽然阴狠纨绔,贪财好色了些,但胸中的确还有几分云天之气,他知道要维护自己太子的尊严,之前双方斗的天翻地覆,可是在最后时刻,他还知道,要邀请沈安加入自己。 谁人不懂,沈安已经铁了心的要维护朝廷,明知如此,他还能两次开口相邀,甚至许诺平分天下权柄。 由此一件事,足见其气度不凡。 但皇甫胤善则不同,素日之中他虽然一直隐忍沉默,看似忠厚敦实,而且也的确伪装的十分成功,可这一刻沈安却能深切的感受到,在他这份伪装之下,所包含的冷峻阴毒。 他就像是一条潜伏在地下的蛟龙,在外人看来,他是一条龙,可只有他自己才清楚,其不过就是距离成龙还有一步的蛟。 仅仅是一步之遥,他这一生的成就或许都将有限。 此刻,沈安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也许就算是这一次太子没有谋朝篡位,他没有利用天灵子将梁帝鸩死,日后能继承皇位的人,七成也许还真不是他。 算了吧! 心中一声长叹,沈安当时双目一闪,大步来到守卫面前,二话不说抬起手就是一个嘴巴。 守卫头领愣住了,但还是立刻跪到在地:“末将徐宁,参见沈大人!” “混账东西,你可知道宫内出事了?” 沈安冷漠的看着他,刚才那一巴掌虽然莫名,但却救了徐宁一条性命,“速速开门,我要进宫平乱!” “诺!” 沈安的地位不可撼动,他的威望更是如此,事到如今谁人不知道这大梁第一臣,就是他沈安沈大人? 徐宁作为禁卫,对他更是有些许的了解,此刻听闻这些话,他立刻叫人打开紫光门,同时还来询问,是否需要他调兵陪同。 这是他的一番好意,不过却也因此,让他又多挨了一个嘴巴。 第849章 恶人总归要有人做 宫内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徐宁心中的委屈,一时难以言表,这一次为了保全皇宫,助他们两个平定太子之乱,徐宁可是把他的家人全都收拢起来,就安排在紫光门外。 他心里想着,要是此次能平叛成功,则他的家人也会随之受到好处,作为功勋之臣,不说很多,至少他的官职会得到提升。可要是一旦失败,徐宁是打算把家人一并都带走的。 他相信,即便太子获胜对于他一个小小守门将佐的家人,也不会进行迫害,但他却不想让自己家人,一直都被负责骂名灰头土脸的生存下去。 胜利者才有资格,谱写过去的历史,徐宁相当清楚这一切。 可是…… 他已经付出了这么多,此刻非但没有得到沈安的宽慰,甚至还挨了两个嘴巴,这让他心里如火烧一般,眉头紧锁在一处。 “你啊。” 沈安此刻已经带人闯过紫光门,而于廉却缓了一步跟随,他拉着徐宁到一旁,苦笑着看他:“兄弟你还真是个没心肺的;不知道这一次大人救了你一命吗?” 言尽于此,于廉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快步跟了进去,他只能说这么多,至于徐宁是否能理解,他就管不到了。 徐宁是守卫紫光门的将佐,沈安方才说宫内生乱,难道他就没有责任? 这第一个嘴巴,打在他脸上,却堵住了皇甫胤善的口,让他日后不能以这个作为理由,找徐宁的麻烦。 此次之战,看似是皇甫胤安挑动,但沈安相当清楚,凡是参与此战之人,包括他自己在内,绝没有一个好东西。 第二个嘴巴,沈安打的是他自己找死;徐宁虽然是禁军,可紫光门岂是他能进入的地方,尤这一次沈安要大杀四方,他进去只怕没有那么硬的脖子,从里面出来。 闯入紫光门,沈安带着兵将直奔御园之中,这里是他们提前安排好,用来给那些王公贵胄们,暂时安身地方。 别看太子起兵,是意外之来,但沈安和皇甫胤善也都做出了明确的安排和预防,在太子这边起兵开始得一刻,他们就派人出去,将其他的王爵等人全部控制带到这里。 一方面的确是为了保证他们安全,另外一方面,他们也是在防止有人会背地中和太子联络。 外患并不可怕,关键是内忧。苏丹小说网 来到御园,守卫在这里的,是齐王的部下,刘银。 齐王也是梁帝的孩子,皇甫胤善的哥哥,名皇甫胤吉,虽然在朝廷上没有多少实权,但是他本人却因为聪敏好学,一心钻研书中事物,而被梁帝所喜。 一直以来都在带领着文人们,修缮大梁的各种丛书,并且整理编纂。 历朝历代,修书著作都是重中之重,所谓文章千古,既为此意。 不过皇甫胤吉虽然是个修书的文人,可手腕也不简单,这些年来在朝廷上,别的人不说,光是太子就不知道找过他多少麻烦,但都被其安然解决,光凭这一点就注定了他也不是个寻常角色。 沈安今天到这来,最难解决的就是他。 如其所言,皇甫胤吉真的没有一点兵权,那刘银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看来梁帝生前部署了太多的暗棋,只是他一心迷恋长生,贪图不死,最后才失去了收网的机会,要不然也许情况会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淡淡一声叹息,沈安带着人迎面想刘银走去。 在看到的一刻,刘银就心中一惊,他不是不知道沈安的威名,也并非不懂这一次他的的确确才是那个匡扶朝权的忠臣良将。 但忠臣良将不是应该在外面守卫的嘛,现在他突然闯进来意欲何为? 在加之此刻沈安背后那群兵甲,一个个杀气腾腾,目如刀锋,就更让他难以揣度,强行压制着心下的紧张,刘银大步上前,满脸堆笑的向他问礼:“末将见过沈大人。” “这里还安全吗?” 沈安看也不看他,目光一直撇着御园内的情景,刘银当即将这里的情况一一禀告;之前秦俊他们平定了东宫内的暗甲藏兵,之后又在李德海的授意下,屠杀了一遍不听话的内侍,宫廷之内早就是血流成河,御园当时也受到波及。 好在秦俊十分克制他的部下,并没有释狼虎之师,吞犬羊之巢。 “可为何本官听说,在宫内尚且还有乱贼?” 沈安的目光落回他身上,嘴角泛着一抹诡异的笑容,这可是把刘银背后的汗毛都都吓得竖了起来,他能瞧出沈安眸子中闪动的凶光。 他要干什么? 莫非是他也要篡权不成? 一时之间刘银心中百念丛生,毕竟就算沈安真的要篡权夺位,也该去找益王才是,忽然带兵到这来是什么意思? 心中所念让刘银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他咕咚咽了一口唾沫,也顺势下定决心。 不管沈安现在是来干什么的,他要去见齐王可以,但必须一个人前往,除非是大局已定,不然他就是死也要把守住这处门口。 “你这是打算,把我拦在外面?” 见他没有让路的意思,沈安语调更沉了几分,此刻他的心是冰寒的。 刘银全身一震,急忙摇头,但嘴里还是问出了他想说的话,这一次沈大人前来的目的,是什么。 “可笑。” 撒了他一眼,沈安傲然峻果:“方才已经说了,本官知内宫有乱,特来平定,你没听清楚吗?” “末将自然是听清楚了,不过末将可以向大人保证,在御园中,绝无一个叛逆。” “你放屁。” 于廉耐不住了,他自追随沈安之后,也练就了出了一颗玲珑心,岂能不懂当下局势,沈安受益王所托前来为他扫清前碍,而这个刘银又摆出一副不是不让的态度。 之后能演化的结果只有一个,他们双方之间必有一场争斗,于廉岂能让沈安背负一个恶人之名;现在该是他出面的时候。 “宫内是否有乱,还要我家大人亲自眼看才能知道;你红口白牙的胡言乱语,岂不成你就是那个叛贼吗!” 第850章 沈安造反了? 刘银被于廉驳斥的哑口无言,眼下宫内宫外,皇都王畿,都在沈安和益王的控制下,在加上他们还有李德海的支持,自然而然一切大小事务,必须有他们首肯之后,才能定性。 可是分明刘银看得出来,这一切沈安来势汹汹! 如果真的放他进去,后果可能不堪设想,一时之间他也没了主张,奈何眼见沈安要往里面闯,刘银还是赶紧一个上步,挡在他面前:“沈大人!不可如此!” “滚开。” 这两个字,沈安说的是那么淡漠,甚至连嘴唇都只是微微动了动而已,在加上他冷峻无比的目光,瞬间让刘银如坠冰窟一样。 “大人!” 刘银紧咬牙关,把身子横在他面前,刀剑这类东西刘银现在想都不敢想,别说抽出来攥在手中,便是碰一碰,一旁虎视眈眈的于廉都会把他直接劈成两段。 他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做屏障,如果日后还有申辩的机会,他也好说。 沈安接下这个任务,本来也是无奈之举,益王虽然嘴上不说,但态度十分明确,务必要将这些王爷贵戚们,收拾干净,以为他的登基之路,奠定坚实基础。 与皇甫胤善合作这么久,沈安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他的逼迫,放在素日中沈安必不接受,但今日不同往日,他不接受也不行。 事到如今,一切事物都要以国家的安稳为基础。 深吸口气,沈安已经动了凶念:“杀了他。” 淡淡的三个字出口,几乎瞬间就有一道寒光掠过刘银的咽喉,血如夏花般绽放,他也不可置信却又带着几分释然的摔在地上。 “将军!” “将军!” “造反了!沈安造反了!” 一时之间,刘银的部下们,从惊惧中回过神来,各个刀枪出鞘,直面沈安一行,他们的眼神中满是愤怒,方才刘银被杀根本毫无理由可寻。 “唉……” 轻轻一声叹息,沈安往后退了一步,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刚才于廉诛杀刘银,到底还是留了他一具全尸,分明是对他的认可,奈何其他人却都不能理解。苏丹小说网 点点殷红无法点开他们的心智,没办法就只能血流成河了。 于廉带着兵甲一步上前,把沈安保护在最中间,周围的将士们或是步槊架起锐墙,或是陌刀横如林进,双方之间的战斗一触即发。 “等等!” 就在这关键时刻,御园中突然响起一声惊呼,忙不迭的一群人从里面快步闯出,沈安目光放去,来人正是齐王皇甫胤吉。 相比于太子和益王,这位满身文气的王爷,也是一身的文人风骨,即便到了这变乱时刻,仍然是王服加身,胸前还要带着文宗的绶带以及组佩。 这环佩叮当,恰好与当下的血腥形成强烈的对比。 也许这就是他在血色中的一丝风雅吧。 齐王喝退了刘银的部下,之后快步来到沈安面前,拱手就拜:“小王,见过沈大人!” 在朝廷上,除了太子和益王之外,沈安还真是没有和其他王爵,或是勋贵宗亲产生过于密切的接触,对眼前人他也只是在之前几次大宴上见过而已。 沈安微微点头,事到如今他也不必在乎什么身份了。 “不知沈大人到此,所谓何事?可有什么是小王能效力的?” 皇甫胤吉如惶恐的小儿一样,对他几近恭维奉承,满脸都写着求生二字;不然他不会这么客气,更不会对地上的尸体不闻不问。 “齐王殿下,宫内有乱。” 沈安淡漠的看着他:“我来看看,顺手平定叛乱。” “这……”皇甫胤吉当然不信他的话,眼前局势如此明朗,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不言而喻,他想活下去,可是刘银被杀的那么干脆,可见这几乎没有可能。 双眉紧锁,目光幽幽,皇甫胤吉半晌的思量,才试探性的问道:“敢问大人,这是您的意思?” “不是。” 这两个字,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皇甫胤吉心中豁然开朗,也顿时如五雷轰顶一样,他早先就曾揣测,如果是太子登基,他们这些做兄弟的,只怕会死无全尸。 后来梁帝将希望转移到益王身上,那个时候他还曾特意把其它的兄弟找来,大家一起商量探讨,所有人都相信,皇甫胤善继位,至少不会对他们大下杀手。 一朝天子一朝臣无所谓,保全自己的皇位,而排挤他们,甚至将这些王爵统统贬谪为庶人也罢。 任谁只要能保全自己一条性命,他们就觉得此生足矣;可万万没想到,这皇甫胤善竟然比太子来的更快,此刻还没登上帝位,就要对兄弟们下手了。 可怜! 可笑! 到底还是所托非人,到底无情最是帝王家。 渺着赤红如血的双目,皇甫胤吉把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兄弟,统统拽了上来,这里面顶属他的年级最大,最小的到今天也不过七岁而已。 “沈大人,您什么都不用说了,小王明白您的来意……” “只是,能绕过我的弟弟们吗?” 皇甫胤吉到底是一生钻研圣人之学,时至今日能说出这番话,足证明他这半生努力的成果:“请大人转告给他,能威胁他皇位的,只有我一个;余下的兄弟,年纪尚小,根本胁迫不到他。” “还请他看在同宗同族的面子上,绕过这些兄弟们,让这一份血脉亲情尚且还有存续之功。” “大人!求您了!” 话音未落,皇甫胤吉跪到在地,咕咚一声响,也是巧合他的膝盖正好磕在一块尖锐的碎石上,瞬间鲜血流出,染红了他的王袍。 凝视着眼前这个,恳求自己的人,沈安心中隐隐作痛,眼前也逐渐变得模糊了。 但蒙蔽他的不是泪水,而是无尽苍凉。 可齐王的话,需要转告给皇甫胤善吗? 沈安相当肯定,这不会是益王想要听到的,与其把这些话说给他听,徒增他的烦恼,还不如做些切实的事。 “齐王殿下,我答应你。” 第851章 王爷听清楚 “真的!” 闻听此言,齐王脸上顿现惊喜之色,他不可置信又带着几分疑惑的看向沈安。 “真的。” 这两个字,被沈安说出来重若千钧,直接压在皇甫胤吉心头,这一刻他彻底放心释然了。 “多谢大人!” “你们还不跪下谢谢大人!” 齐王知道,沈安是皇甫胤善的依靠,别看二人现在明着是臣属关系,但实际上无论到了什么时候,沈安与益王都只可能是彼此帮扶依靠,是朋友,是盟友,更是最大的猜忌和敌人。 人性复杂,各种各样的情绪都可共存并生,往往越是复杂的关系,最后也就越坚实,越发的牢靠安全。 在齐王的招呼下,其她那个早就相爱的瑟瑟发抖的王爷,瞬间跪到在地,看着他们匍匐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沈安已无力叹息,猛然之间随着他双眼中寒光闪过,一掌轰然落在皇甫胤吉头顶。 碰的闷响,瞬间皇甫胤吉被透骨的力道,震碎了颅脑,当场命陨。 他的狠辣,引起了周围其他人的惊呼,但沈安却充耳不闻,往后退了一步的同时,于廉直接带兵将那些还跪在地上没能反应过来的诸多皇族,乱刀斩成几块。 浓郁的血腥味,伴随着王族独有的杏黄熏香,叫人一阵阵的恶心,又一阵阵的悲凉。 “逆贼!逆贼!” “你竟然背信弃义!” “王爷你死的冤啊!” “沈安,我要杀了你!” 杀灭几个王爵,不过弹指一挥间,等到刘银部下们反应过来时,这一刻他们已经再无法控制自己,在怒骂声中一个个奋勇当先,不畏生死的涌动而来。 他们就像是潮水,可沈安却是高入云端的堤坝。 不!是镇海的峰峦! “杀。” 那群皇族不能留,这些当兵的更不能留,他们统统都是今日的见证者,任何一个活口,日后都将是巨大麻烦,沈安不在乎自己会怎么样,即便是悠悠众口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关键还是皇甫胤善,自己为他做了这么多,到了临门时刻,自然不该有任何松懈才是。 于廉挥兵直上,虽然他们只有几百人而刘银部下至少也有将近千人的数量,可是在面对武器装备的绝对碾压下,战斗演化成了屠杀。 因为这些兵丁多数都藏身在御园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之内,于廉这边消灭了门外的守卫之后,闯入御园直接形成关门打狗之势,一轮轮火枪齐射,陌刀如墙般推进乱斩,步槊充当拒马慑敌之物,三方配合,不过一个时辰战斗结束了。 原本鸟语花香四季如初的御园,俨然成了人间地狱。 尸山之下,血海滔滔。 “大人。” 最后检查过再没有活口之后,于廉上前缴令:“全都收拾干净了。” “很好。” 沈安微微点头,目光直戳戳的凝视着血染的土地,思量过后,他点手在虚空圈了圈:“一把火烧了吧,这块地方留下,也只会叫人心中难受。” “对外就说是宫内变乱,我沈安剿匪不利,乱贼据守御园,在不敌我军的情况下,竟然一把火烧了这里……齐王等人,无端受难,我沈安向朝廷请罪。” “是。” 紫光门外! 皇甫胤善早就看到了宫内熊熊燃烧的大火,他知道沈安肯定成功了,只是不明所以的这一刻,他情绪并不高涨。 “王爷。” 李德海突然走了过来,之前皇甫胤善本来是守卫在王都城门的,后来随着太子三轮开进攻不利暂时撤退之后,他也撤回了紫光门外。 他所以这样做的理由,李德海心知肚明,皇甫胤善担心沈安不会把那件事做好;毕竟沈安是个刚强猛烈之人,这种小人行径不符合他的性格。 皇甫胤善实在以另外一种方式,监视他。 双手合抱在身前,李德海苍老的脸上,满是冰霜雨雪:“老奴知道沈大人去做了什么,多谢王爷您为老奴减轻负担。” 他略一欠身,皇甫胤善急忙上前来从搀扶,不料却被拒绝,这一刻益王愣住了,他不敢自信的看着李德海,莫非他也要远离自己? “王爷听着。” 顿了顿,李德海长吁起来:“老奴虽然感谢您,但有些事……您做的的确不对,操之过急了,这样日后您登基的时候,万一有人提起这些,王爷要如何面对沈大人?” 言外之意,此时一旦东窗事发,他会怎么处置沈安。 皇甫胤善没想过他会这么讲,而且看他样子视乎今天要是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搞不好还会弄出其他变动,横生枝节。 这一刻,皇甫胤善心生杀意,马上又被一阵慨然所淹没:“李大人,我不会为难沈兄,这件事乃是齐王带兵剿匪,与对方同归于尽,付之一炬。” “说得好!” 李德海昏聩的眼中烁过一点星芒:“王爷千万要记住这些话,不然日后稍有不慎,将会成为您坠落神坛的推手。” “什么意思?” 皇甫胤善眉头紧锁,顿时提心吊胆。 李德海也不解释,反而指了指皇都之外,远处滚动的烟尘长龙:“看到了吗,云州兵来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皇甫胤善刹那恍然,对啊,云州是沈安的根基,还有月照更是他退守之地,自己的的确确不能生出害他的心思。 “多谢大人指点。” 皇甫胤善一躬到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李德海微微点头,正好此时,沈安已经从紫光门内走出,看着他的身影,皇甫胤善心中一松。 “沈兄,宫内的叛乱都解决了?” 沈安点点头,李德海在一旁道:“沈大人不愧是架海金梁,你看云州兵马来了,这场叛乱要结束了。” 闻听此言,沈安顺势看去,只见皇都之外烟尘滚滚,云州纛旗直插天际,四面都是招展的旌旗、战幡,如浪潮一样在涌动,火枪、火炮轰鸣如忽律,刀枪剑戟闪烁胜电光。 交战声不绝于耳,就算他们在紫光门外,都能隐隐的听到城外喊杀声,这一刻,沈安的眸子亮了。 第852章 二姐来的太是时候 云州兵马,不但是他的底气,也是他彻底控制局面的利刃。 虽然沈安从未提起过,但此时此刻的益王,的确有些失控,他的样子就好想是一个疯了的恶狼,随时随地都要咬人,而且不会区分他要咬的是谁。 战场上,情况变换莫测,朝廷中的局势也在随时发生改变。 斩杀了齐王等人,从此之后皇甫胤善的对手,就只有城外一个太子。 皇甫胤安明显已经掀不出什么浪潮,他就是秋后的蚂蚱,但! 眼下还能和皇甫胤善对抗的,是那些已经被控制起来,接受他们保护的大臣! 这些人,皇甫胤善会怎么办?沈安现在猜不到他的心思,毕竟按照常规的话,他应该率先对这些人动手才是,然后刀子才能向齐王等人挥动。 可现在他一进本末倒置,彻底改变了这个顺序。 难道说他就打算放过那些大臣?沈安不信,可是要说皇甫胤善会一口气,把这些大臣全部诛杀,他也觉得没可能;变数都在他一个人身上。 沈安现在虽然手中兵强马壮,但到底皇甫胤善还是王爵,还是这个朝廷的继承人,对他只能以势相迫,绝不能动手。 不然,他就是这天下最大的罪人! 沈安当然不在乎千夫所指,他不想那么做,只是因为改朝换代,王朝更迭之下,最难过的是老百姓,他本身也没有要做皇帝得意思。 人各有志,天下第一人自然好,可有些时候,退而求其次,才是逍遥的根本。 “既然云州兵马已到,咱们就去开城助战,争取在一日之内,剿灭贼兵。” 沈安话音未落,已经上马向城外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皇甫胤善眉宇之中带着点点不一样的光芒。 这个时候,李德海忽然来到他耳边,低声告诫:“王爷,太子不可留;你之前说的话老奴都听到了。” 什么! 闻言皇甫胤善不免心中一咤,还要开口但李德海也带着秦俊等人向城外奔去。 显然这一切已经成为定局。 皇都之外! 林清儿与秦二郎已经将整个王畿外部控制,团团包围。 皇甫胤安也调转枪头,将主要力量用于防卫他们,他想不通为何自己从其它各地调集的兵马不曾杀来,反而是他们从遥远的云州,竟然能如此快速的赶到。 莫非是外地的将领们全都背叛了他? 还是他们全部都被云州军剿灭了? 一时之间,皇甫胤安找不到一点头绪,而眼前的战场,也伴随着云州军强大的攻势,在逐渐发生转变,开始的时候皇甫胤安所控制的,乃是沿王畿外围线做屏障守卫。 但眼下,云州军四面来攻,火炮轰鸣覆盖下,早就将他们的防线一步步逼退,此时此刻至少皇甫胤安部下,向内收拢退守了十五里还多! 十五里听着不算什么,四面退守整个环形收缩,就完全不一样了。 “夫人。” 秦二郎纵马疆场之上,凝视着还在一步步退却的贼兵,目光如炬:“当下的情况,我看咱们可以进一步推进了。” “再等等。” 林清儿双美如雪霜一样冰寒,她心里一直都惦记着沈安:“还没见到弟弟;相信我部军来,沈安必定会在城中策应,不见到他的军旗,或许可证明其当下局势并不松弛。” “你我若逼的太紧,只怕会伤到弟弟。” 秦二郎重重点头,到底还是夫人考虑周到:“那就再等等;不然我让将士们暂缓进攻?” “不可。” 林清儿重重摇头:“当下之势,必须循序渐进,且中途不可断,不然太子必然会发现你我意图,反而对沈安不利。” 夫妻二人正说着,正巧此时看到在太子军中背后,闪烁的沈安纛旗! “他们来了!” 眼见如此,秦二郎心中大喜,终于能放开手脚一战。 林清儿也是重重松了口气,既然弟弟已经前来接应,哪还有什么好说,穷追猛打就是。 “来人,传令下去,三军发动,剿灭敌军!” 战鼓声震天彻底,刀枪在碰撞,寒光似飞电,胜云光。 皇甫胤安本来应对云州军已经有些捉襟见肘,此刻还要面对背后的沈安,更是显得黄厝无比,他自己知道,大势已去,但他却不甘心。 为何会变成这副样子?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一连串的疑问,烙印在他心中,皇甫胤安下定决心便死,也要将这一切都弄明白。 “左右两军,压上去。” 此时此刻,沈安纵马在益王与李德海之间,俨然成了这一切的主导者,按照他的部署,于廉带领两路军马,交替行进,以钳形攻势,牵制敌军,云州军等同于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沈安最懂他们的战法。 在敌军背后形成钳形攻势后,他们正好可以从正面压下,到时候一包裹,一突刺,就能轻而易举,杀灭敌军,且不给他们任何逃遁的机会。 战斗是血腥残酷的,也是淡然无味的,和之前的一场场较量相比,真到了动刀动枪决战时刻,反而没有了任何激情。 这场战斗持续了一夜半天,到了翌日午后,战斗也随着皇甫胤安纛旗的折断而告终。 皇甫胤善正组织人马,在收容那些叛贼,将他们一个个的关押起来,而另一边,沈安却在和姐姐姐夫攀谈。 “二姐,你来的太是时候了,要是再晚两天,这皇都就守不住了。” 看一看四面战后留下的痕迹,沈安不免长吁一口气,他对谁都没说,也没有人知道,这一场战争,因为皇甫胤安东宫内曾有人在开战前潜逃出去,弄得皇都中好几处囤积粮草的地方被焚烧。 虽然火势被他提前派去的人,早早控制了,但皇甫胤安心狠手辣,用于点火的燃料,赫然都是剧毒之物,所以就算是灭了火,那些粮食也不能在用。 林清儿闻言,大骇不已,心中更是庆幸:“你没事就好,既然要是这样的话,我让他们从云州把粮草给你运过来?” 沈安摇摇头,这样做绝不行。 第853章 三十年家国,七千里山河 沈安认定,若是从云州调转粮草,一方面会被人误解为其有心占据皇都,自立为帝,一方面也会把这个秘密揭露出去。 当下皇都中所有使用的粮草,包括用以维系百姓的,都是从他沈家府库中,自讨腰包的东西;这是个积德的事,可会刺激到皇甫胤善。 现在的益王,早已不是过去那个人。 “我还不想让他多心,二姐,姐夫,你们只留下可以返程的粮草,把军中剩余的都给我就行。” 秦二郎点点头马上就去准备,等着他离开之后,林清儿小声问道:“要是这样的话,益王变了性子,你还要继续留在朝廷吗?” 对于他们沈家,云州和月照,都是乐天之土,过去是因为沈安难以脱身,现在他作为朝廷的功勋之臣,又是益王登基上位的推手,甚至已经是功高震主了。 如此正是他急流勇退的好时候。 沈安明白姐姐心意,可他还不能那么做;皇甫胤善越是不稳定,他就越要留在朝廷,多年以来他的目的就是让百信们安居乐业而已。 眼下若是退走,皇甫胤善能恢复过去的宅心仁厚最好,若不能,倒霉的不还是那些老百姓吗? “弟弟,你还真是一心为国啊。” 林清儿知道自己劝不他,索性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反正沈安就是这个脾气,劝不了的。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就看李德海从后面靠了过来,他的脸上蒙着一层淡淡的杀气:“沈大人,林夫人,我有几句话要说。”林清儿会心一笑,主动让到了一旁。 沈安被李德海拉到边上,悄声道:“沈大人眼下太子既已被俘获,也该是老奴出手的时候。” “什么?” 顿了一下沈安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刚要开口不料被李德海拦住:“什么都不必说老奴已经和益王说清楚了。” “原来如此。” 这一刻,沈安面对眼前的老者,心中有一股无法描述的滋味在纠缠,好像是一团浓雾一样,缭绕在他的心头。 “李大人。您真的要去、”沈安还是有些不忍心看到那一幕,但李德海却重重点头,他坚毅的目光下,是对大梁对梁帝的一片赤诚。 三十年家国,七千里山河。 到今天也许就是归于尘土的时候。 “沈大人的苦心老奴都知道也能理解;不过事已至此为了这天下,不能光让您和益王殿下来承担这一切。” 深呼吸,李德海尽量让自己飘动的心安宁下来:“不就是面对太子吗……当初他还是老奴抱着收封于储君的,今日老奴把他从神坛上请下,也是理所应当。” “呜呼吁——命矣?得乾天之一色,哀恸耶——时运?不可扛逆尔……” 李德海点手唤来几个随从,将自己的官服脱了下去,只留下内罩的衮龙袍,看到这里沈安不免有些傻眼了。 他一个太监竟然能得到最高等级的赐服?不可能的!沈安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按照大梁的规定,内侍臣最高等级赐服,应该为蟒袍,可李德海身上分明是八宝衮龙袍! 莫非是他身上还有什么其他的秘密? 亦或者……这个老太监本身也是皇族之人? 这一刻,沈安的惊讶无以言表,皇甫胤善也是如此,他从旁边才刚走过来,就呆呆的站在这,身为王爵,他身上都没有一件衮龙…… 沈安倒是有,奈何他早已成为这朝廷上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自然是说得过去的。 可是…… 无数的疑问和惊诧,在这一刻丛生,李德海未必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表情,只是不想开口而已。 有些秘密还是让他带到棺材里面比较好,想想过去几十年的血雨腥风,到最后自己投身在内官行列,这一切的辛酸往事,爱恨情仇,还不是要烟消云散? 昂首阔步,李德海仗剑在手,大步向皇甫胤安而去。 太子已经被控制,但没有人难为他,只是解了他的兵甲宝剑。 在皇都内,一处特别的阴暗小院,往日里不过是一片废墟的地方,此时此刻,在天光火光的映衬下,更显得多了几分幽幽可怖的寒意。 就在这小院之外,到处都是衣甲不同的兵丁,禁军、云州军、金吾卫等等,七八支不同的队伍在共同守卫不说,阴暗之地,还有一群身穿黑衣,戴青铜面具如恶鬼样的家伙,在凝神戒备。 李德海才一靠近,就被这群人当时拦住。 “见过李大人!” 所有人都认识他,可今日却没有一个为他让开一条去路,李德海也不在乎,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枚印章,团龙纽上扎着一条鲜红的飘带。 “此为大梁天宝,众人速速让开。” 天宝可以是玉玺,但也可以不是玉玺;李德海这一枚乃是梁帝所赐,可同行皇帝事。 早在很多年前,梁帝就把国家的安危交代在他手中。 众人眼见如此,立刻退却到左右,这时候就看一名强悍将军,手扣腰间利刃上前:“见过李大人!” “你是神大人的部下,对吗?” 扫了他一眼,李德海悠悠的道:“我是来解决问题的;等一下你把所有人都带到一边去。” “诺!” 既然是沈安的部下,自精明强干,话不用说透彻,也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不管他这边如何安排,李德海已经步入院中,在跨过门槛的一刻,不知是不是苍天悲悯,竟平地卷起一道萧瑟清冷的风,鼓动着他的衮龙。 萧索之意,瞬间密布。 皇甫胤安就坐在院子里面,败军之将,铩羽之徒,如斗败的公鸡一样,在他的手边还有一把短刀,这是故意留给他的。 但皇甫胤安却不屑一顾,他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让他自刎以谢天地,但他是太子,是这个国家的储君,到今天为止,梁帝也不曾罢免了他。 所以他要有储君的威严! 焉能自杀以这种懦夫的行为而离去?不可以的,即便是死,他也得让皇甫胤善亲自动手,死在他那个弟弟手中,才是其唯一归宿! 第854章 小时候的你,多可爱 李德海如何不知道,皇甫胤安在想什么。 可这又有什么用,只会让他看起来更加可悲;好多事情本来不需要哪儿麻烦,作为失败者,还不如为了兄弟留下最后一份颜面来的更好。 难为皇甫胤善,他也不会得到什么,死,是他的唯一归宿。 “太子殿下,老奴有礼了。” 进入院中,李德海躬身一礼,皇甫胤安抬起眉头看看他,默默不语,这时候只见在一旁的阴暗处,侯进山忽然窜了出来,直接把太子挡在自己身后。 “李大人!你来了。” “是啊。” 长吁一口气,李德海沉重又惋惜的目光在他们两个身上略过,侯进山和他之间本身也是好友,自可使两人到最后相行见远罢了。 “老侯,看到你还活着,我很高兴。” “看到您能来,我也很高兴。” 侯进山眉目之中,闪烁着城志的光芒:“我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不过你李大人既然出面,可是说殿下他……” “对。” 李德海毫不掩饰的道:“这一次,我就是来送殿下走的;事已至此,国家不容,朝廷不容,皇族也不容。因因果果,是是非非都改到一个解决的时候。” 这句话,李德海说的很是淡然,却把侯进山听的背后汗毛倒竖,皇宫之内,他最知道李德海的性格,心狠手辣,干脆果断。 之前侯进山虽也料定了,最后太子怕是难免一死,不过他总觉得,还有一线生机。 益王没有在抓到他们之后,就立下杀手,可想而知其必然有心要利用太子做些手脚,沈安不是个好杀的人,如果能从这两人手下留一条命,太子也就安全了。 益王日后必定是皇帝,而作为他的哥哥,皇甫胤安就算被关押在大牢中,日常生活也不会过分恶劣,这就足够了。 必定当弟弟的,是个要口碑,图颜面的人。 奈何李德海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闻听此言,侯进山眼中满是恐惧和决绝:“李大人莫非这是益王殿下的意思?” “不,和王爷无关。” 李德海摇了摇头,他向前靠近了一步,侯进山急忙把太子挡的更严实了“那这是沈安的命令?” “他也不用知道,老夫要这么作。” 第二步,此刻李德海距离他们二人不过两尺左右,抬手之间就能夺走其性命,侯进山几乎是下意识的将一旁短刀抽在手中,目光烁烁。 “那……那到底是谁要你来杀人!” “是陛下。” 李德海懒得把皇甫胤善原本的心思,告诉他们,没必要在其临时之前,把自己伪装层一个好人,左右生命到此,尽头触手可及,何必横生枝节。 一个好人,一个名声,算的了什么? “不要挣扎了。” 瞄了一眼他手中的利刃,李德海满是不屑的笑了“你知道老夫的能耐;何必要自其辱?我会尽快让你们结束这一切,朝廷要有全新的面貌,你们活着非但无益,甚至还会阻碍新朝廷的够成。” “闹了这么久,胜负已分,何必要继续自取其辱?” 轻轻把手搭在侯进山的腕子上,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可是那把颤抖的短刀竟当的一声落在地上,李德海微微淡笑着,扼断了他的咽喉。 在生命最后一刻,侯进山脸上留下的是前所未有的松懈与坦然。 他死了,很干脆,很轻易,甚至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凝视着地上的尸体,皇甫胤安嘴角浮现出一抹怆然的微笑:“看样子,叔叔是在为皇弟,了结一切后患,对吗?” 叔叔这两个字,就像是标枪利刃一样,狠狠刺透了李德海的胸膛。 多少年了,他都没有再听到过这样的称呼,恍惚间他眼前浮现出了皇甫胤安小时候的模样,想想那个时候他就骑在自己的脖子上,用一根树条做刀剑样,嘴里面喊着冲锋陷阵的豪言壮语,耳边仿佛就是鼓噪的雷霆之音。 那个时候,他曾问过皇甫胤安长大后,要做什么。 天真的孩童,给出的回答是那么恳切,为了这个国家,他要奉献自己的生命,对于皇位,他根本不懂那是什么东西,但他却愿意把自己的一切奉献出来,交给父亲,交给国家,甚至交给天下的百姓。苏丹小说网 岁月境迁,时光荏苒,白云苍狗变化中,他成了另外一个人,这天下还是过去的天下,人也是过去的人,只可惜现在永远无法触及过去,而过去也终将不复存在。 “胤安殿下,其实想想你小的时候,该是有多可爱。” “可惜啊,可惜!” 李德海仰天长叹,昏聩的双眼中浮现出一层蒙蒙的水汽:“殿下但愿你下一世。不要再生于帝王家。” “叔叔,你来吧。” 不知是不是被他方才动情所染,这一刻原本满是肃然的皇甫胤安忽然站起身来,将脖子伸到他的手下:“临行之前能让叔叔亲自来送,也算是我皇甫胤安这一生的造化。” “殿下……” 莫看李德海方才肃杀凛然,真到了这一刻,他心中也猛然之间多了几分犹豫,虽不会影他最后的抉择,可是心中却偏偏又多了几分无法描述的痛。 “叔叔。” 见李德海此刻这般伤感,皇甫胤安也多了几分莫名:“你不要这个样子,我知道您心里一定是责怪又心疼我,不过事已至此,我没有任何遗憾。” “但!” 话说到这,皇甫胤安忽然顿了一下,随即他的双眼中多了几分难以描述的光芒:“您在解决这边的事情后,还请叔叔提我给沈安传句话。” 李德海双眉一闪,目光如炬的盯着他。 皇甫胤安低沉轻声的说:“请帮我转达给沈安,他是个好人,也是这样朝廷上不可或缺之人;我大梁自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当下的强盛,这一切都是他的功劳。” “我是他的对手,但我也同样佩服他,日后我们就要天人永隔,我皇甫胤安对他的钦佩也只好下一辈子再来讲。” “千万告诉他,日后必要小心皇甫胤善,我的那位皇弟,绝不似素日中表现的那般模样。” 第855章 老奴来了 身为兄长的皇甫胤安,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李德海并不意外。 “殿下,这些话老奴都记得了,你该上路了。” 深呼吸,李德海并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无论之后他会讲出什么,都对当下的局势无益,包括刚才那句,他是否要转达给沈安尚且未知。 以他对沈安的了解,那绝不是个会将自己置身危险中的人,太子的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甚至就这一句,便能引起天塌地陷的巨变。 而今护卫皇都,镇守王畿的队伍,九成都是沈安的部下,还有云州军在。 万一他的话,刺激到这位大人,从而其为保证不出意外,而将整个皇都纳入手中又该如何是好? 他李德海守护的既是梁帝,更是这大梁江山。 “殿下,走好;到了陛下面前,还请殿下能够诚心认罪。” 话音未落,李德海已经扭断了皇甫胤安的脖子,比刚刚出手时更加干脆利落,让他没有一丝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随着皇甫胤安尸身倒地,李德海也瞬间跪到,把身上的衮龙袍取下,轻轻遮盖在他的脸上。 “殿下,一路好走。” 三拜九叩,偌大的庭院中满是萧索苍凉之气,悲伤不过一瞬之间很快李德海再度起身时,已经完全换了副模样,他苍老的脸上依旧满是肃杀凝沉。 “所有人听着。” 来到庭院之外,李德海寒声下令:“叛太子皇甫胤安,已经被老夫杀了,尔等不必惊慌,继续各司其职,选拔出三五人,虽老夫一同前往皇宫就是。” 他的话,无异于旱地雷霆,顿时引来众人的一片惊呼,但是立刻所有人也就都不吭声了。 字啊看到他的一刻,有很多人就已猜到他的目的,不过是这些话无法出口而已。 皇宫大内! 平定了叛乱之后,益王头一件事就是在宫廷内部,为梁帝建造祭奠场所,同时将整个宫廷封闭起来,所有护卫宫廷卫戍的军队,全部从禁军、金吾卫、云州军中挑选。 但有一点,皇甫胤善在与沈安商量过之后,已经将林清儿夫妇,请回云州。 他们在这,皇甫胤善心中不宁,包括陆芊芊,也去做自己该做的事了。 这一系列举措,沈安都看在眼中并且从未提出一点异议,他看的分明清楚,身为“皇帝”的皇甫胤善已经开始着手维护起自己的威严与安全。 “沈兄。”站定在为梁帝准备的祭奠处外,皇甫胤善终于脱去铠甲,披麻戴孝起来,沈安腰间也扎了一条麻布,原本他不想如此,毕竟自己不是皇族之人。 可皇甫胤善却非要这样不可,同时许诺给他,就要在梁帝灵柩之前,和他结拜为兄弟,沈为兄,其为弟。 从此后约定绝不彼此相负,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五雷诛灭! 眼前这还没有撤换下去的香炉,就是两人结拜的见证,灵前结拜,沈安也算是长见识了。 “王爷。”微微一笑,沈安将所有情绪敛住,看向皇甫胤善。 “而今朝廷叛乱已经得以控制,索性皇都尚且未因此化作残垣,兄以为是否要立刻安民?” 这本是他们头一件要做的事,但那个时候皇甫胤善一心都在控制皇庭上,沈安无法开口也就没有建议,他现在提起这件事,说来还有些叫人可笑。 但是无所谓了,只要他还没忘记百姓就好。 “安民是必然的,兵乱所至,我看应该立刻从工部调遣人员,对遭到损毁的民房进行修缮,同时将百姓们的所有损失,全部收录,而后派遣有司衙门对接赔偿。” “除此之外,所有在这一场兵乱中,受伤或不幸死难的百姓,朝廷都必须给与安抚。” “这是自然。”皇甫胤善点点头,他提议将此事交给黄迁办理:“眼下此人跟随兄长已有一段时间,看得出其还挺受兄长所重,让他去办事,肯定能尽量妥帖一些。” 沈安也是这个意思,但光是黄迁一人还不够:“王爷可以调遣户部现任右侍郎聂宇,工部左侍郎山童,一起协同办理。” “好,就按兄长安排。” 皇甫胤善虽然还不是皇帝,但局面到了现在他已经开始暂行皇帝事,纵横捭阖之间,帝王之气凛然显现,本来沈安一直都在建议,他灵前继位,到时候名正言顺,也方便办事。 可皇甫胤善却执意不肯,他觉得当下还不是时候,梁帝尸骨未寒,他岂能登基? 在沈安面前,他并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之语,而今拥有继承权的人,只有他一人罢了,也不必再度向群臣问计,他只是觉得自己现在登基,不太合适。 这边按照沈安的意思,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下去后,皇甫胤善悬着的一颗心,还是无法放下,即便他不说沈安也清楚,他实在担忧李德海为何还不归来。 刚要借此事暗卫他两句,正巧李德海这边豁然出现了。 “王爷!沈大人!” 一声呼唤李德海快步近前,不待两人开口就咕咚一声直接跪到在地,口称有罪! 沈安与皇甫胤善对视一眼,已然心知肚明,但这场戏还要继续演下去。 “李大人,您这是干什么?” 皇甫胤善这一刻将虚伪二字,演绎的淋漓尽致,他拉着李德海的双臂,看似费劲的要把他扯起来,对方却依旧是一动不动:“王爷,您不必如此,老奴有罪啊!” 李德海一声悲鸣,双眼血泪滚滚,挣开他的手臂,直接闯到梁帝灵枢之前,嚎咷痛哭。 似乎是过度悲伤,让人根本无法听清他在哭嚎些什么,但那真挚的感情,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周遭所列皆是百战兵甲,这一刻也不免被他的情绪所感染,一个个双目赤红,似有泪流。苏丹小说网 沈安心如刀绞,半晌沉默他都难以平复自己,最终还是选择上前去阻拦,可没想到正好此刻,李德呜呼一声,愤然起身,就在众目睽睽下,一掌拍碎了自己的头颅。 鲜血顺着他七窍喷涌而出时,李德海只留下四个字——老奴来了。 第856章 一朝尘土散去 到最终,李德海也没有将太子的那番嘱咐,转达给沈安,也许他觉得那样做会横生枝节,也许是他清楚,沈安怕是早就看穿了一切。 但无论如何,他已离开这世界,再无法归来。 千言万语,都只会随着他一道魂灵,升入天际…… “义父!” 在旁边一直强忍悲痛的秦俊这一刻终于再无法遏制自己,惨绝人寰的一声哀鸣,差点让他昏死过去,要不是沈安手疾眼快,一把搭住他的手肘,秦俊必要挺尸与此。 “义父……” 不但是他,整个秦俊的部下中,也都发出了类似的啜泣哀鸣,本来这灵枢安放之地,就是悲泣场所,现在又多了一具尸体,岂不更叫人痛恸肝肠? “李大人……” 凝视着他的尸身,皇甫胤善也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才摸去眼角的泪水,将目光转移到随他前来的那群人身上。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随行而来的人虽然都是沈安的部下,奈何面对皇甫胤善倒也各个恭敬,其实在来时的路上,李德海已经把事态交代给他们。 遵循他的意愿,那位将军为众人讲述了一个骇人的故事。 “启禀王爷,启禀大人;事情是这样的李大人当时来到看押叛太子的院中,末将当时见他既情绪不稳,神色凶凝,无论如何问话,他都不肯开口,只要一味向内闯去。” “末将等当时上前阻拦,奈何李大人手持天宝,喝退我等众人,而后进入庭院之内,当即喝吗叛太子,痛陈其叛逆朝廷,弑父害君等罪状。” “叛太子当时也出言驳斥,双方好一阵辩论,最后是李大人愤怒之下,将叛太子……” 话说到这,那名将领不免故意露出一副无奈模样,紧接着直接跪到在地:“末将有罪!未能保护好叛太子,请王爷!大人责罚!” 这个故事并不生动,甚至充满了纰漏,但既然是李德海安排,自然就不会有人去追究。 好一阵沉默之后,终于皇甫胤善让他们起来了,凝视着这群惊惶的将士,他的语调平和了很多:“如果是这样的胡,此事到也不怪你们。” “李大人的本事,绝非尔等能够阻拦……看他现在自毙于父皇面前,也算是了结了这一切。” “尔等都是有功之臣,回去等候封赏吧!” 众人急忙谢过,转身就走,一个个庆幸不已,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皇甫胤善心中别有一番滋味,这些人分明是一切事态的知情者。 知道的太多,他们活在这个世界上,只会太过辛苦。 若是按他的心思,皇甫胤善想帮他们全部解脱了才是,也好能让他更加安心,可无奈,这群人全然都是沈安的部下,李德海当时能选择他们跟随,目的分明就是为了保全众人一条性命的同时,也给沈安一个立命的护身符。 只要这些人还活着,就无法泯灭,益王所做过的事。 李叔叔,你对本王到底是有多不信任啊…… 这一刻,皇甫胤善心中满是自嘲,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沦落到如此地步,但无所谓了,当下只要大事完成就好。 深吸口气,皇甫胤善强行挤出几滴眼泪来,一面派人去为太子收尸,一面拉着沈安到梁帝灵枢前敬香。 不知不觉,深夜来临。 偌大的皇都,在一场内乱战火的摧残下,变得有几分苍凉破旧,得以残生的百姓们,一个个都在家园中仔仔细细的检查着,他们要看看自己这半生的积蓄,是否又被损坏。 朝廷颁布的公文写得清清楚楚,凡有损失一切照陪。 过去,这是他们想也不敢想的。 所以别看当下这一场变乱弄得他们惶恐惊骇,但想一想若真是从此后,得到一个全新能够切实为了百姓的朝廷,这点惊吓又算什么? 一场变乱,你受害的不单单是百姓,就连往日中金碧辉煌的宫廷殿宇也失去了耀眼的光泽。 夜火沉沉,灯光幽幽。 在御书房中,益王皇甫胤善正在同沈安一并用餐,为祭奠梁帝他们的餐桌上只有两块冷豆腐,两碗白粳饭而已。 “沈兄,委屈你了。” 皇甫胤善把最后一口粳饭吃掉,满脸都是歉意:“父皇新去,我也不好酒菜招待。”苏丹小说网 “王爷不必这么说。” 沈安并不在乎这些:“当下大势已定,不知王爷打算什么时候登基;为了这一天我们都付出了太多太多,还清王爷千万不要推脱。” 皇甫胤善点点头,事到如今他对沈安更是不能有什么隐瞒。 “我是这样的想的,登基的事,肯定要办,但不是现在;我打算把朝廷内部的吏治问题乘机好好洗刷一遍,父皇在朝这些年,一直苦于均衡之术,虽然国家安康平静,但各方势力鳞次栉比,朋党数量众多。” “过去我们一直没有机会,但这会正好可以下手。” 沈安并不诧异,他会在此刻,说出这种话来,其实想想也好,当下朝廷大乱为平,顺势而为将一些党羽势力剪除,也好过等着他们费尽心力安顿之后,再做屠杀更轻松,更坦然。 一朝天子一朝臣,皇甫胤善登基必会有一番巨大行动,这是无可厚非的事。 “王爷所言,倒是不错,但我能问问,王爷这一次都打算对什么人动手吗?” “嗯……” 抿唇沉吟了片刻,皇甫胤善起身从龙书案上,取来纸笔,在上面写下三个名字。 皇甫胤安、皇甫胤吉以及怀远体系。 前两者指的自然是太子和齐王的党羽部下,至于怀远体系,倒是有些不一样的说法。 怀远并非是一个人,而是大梁的一处土地,这里位于王畿左右处,虽然地界不大,却是整个王畿的哽嗓咽喉位置。 怀远怀远,取心怀致远之意。 这里也被誉为是大梁重臣的老巢,九成能够登顶三品以上的官员,都要在怀远经过一番历练,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年,很少会有例外。 包括黄迁过去成为京兆府前,也在怀远做过三个月的司官。 第857章 笑泯恩仇冰雪消 整个大梁朝廷,其实没有几个人,能说得清楚,怀远这片地方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但这就是国家的成例。 而怀远体系,指的就是在当地历练过,而步入朝堂的官员系统。 “王爷,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沈安眉头紧锁,每年从怀远进入朝廷的不下几百人,若对他们动手,岂不是要把整个朝廷上的官员,都杀干净了? 皇甫胤善并不是这个意思,他亲自为沈安倒了一杯茶:“我是想把怀远一系这个词,彻底从朝廷中拿掉,改变怀远被人们所认为的特性。” 沈安恍然大悟:“如此说,王爷是要罢免怀远的特殊位置,从而让怀远一系不复存在??” “正是。” 皇甫胤善深吸口气,手中的茶杯也停在嘴边:“其实外人不知道,兄长心里是清楚的,这怀远之地,绝没有那么重要,所以父皇要单独将此地卓拔出来,只是为了更好的控制官员。” 这一点沈安无法否认,对于怀远系的本质,他相当清楚。 这就相当于是一个巨大的熔炉,凡是进入怀远地当官的,都会在任职期间,不停接受梁帝的各种旨意,名为训练实则就是为了磋磨他们身上的锐气。 朝廷任用顶级官员,能力是一方面,对于朝廷内部的遵从也是必要的关键因素。 沈安眉头紧锁,不知道现在应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益王想法虽然不错,但要实施起来,却异常困难,怀远那群人可不好对付。 “这当然要看兄长,是否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皇甫胤善叹了口气,他的目光中满是恳求与蔼然:“我说过了,再父皇没有归陵之间,绝不会登基,所以我想趁着这段时间,正好把这些事情全部处置干净,以便于新朝开启,会有一个不一样的局面。” 沈安还能说什么,但此事关系重大,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答应。 “王爷,能说说您都打算对谁动手吗?”凡事要有节制,沈安现在看他的样子,嘴上虽然不说,可分明是要将整个怀远体系,一扫而光的态度。 真是如此偌大朝廷上,在皇都的臣子中,怕不是要有三成空缺出来。 只怕那个时候,朝廷的行政体系,会因此瘫痪。 “王爷不能不考虑这些。” “沈兄放心。” 皇甫胤善微微一笑,这一刻他的目光中满是得逞的喜悦,甚至还有几分狂放:“对于这些可能空缺出来的位置,本王早有打算。” 顿了顿,他热切的看向沈安:“而今朝堂上,好多高官并非是德能配位,父皇之前提拔他们,部分原因也是在于这帮家伙,背后的家族势力,所以本王想着,可以把他们拿掉之后,重新在他们的家族内,挑选适当人员,重登朝堂。”苏丹小说网 “但和过去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从那些家族挑选出的人员,只能是一部分!” 他的言外之意沈安明白,估计多余出来的名额,就会留给他的部下,以及自己的兵将追随。 沈安有些失望了:“王爷,真的要这么做吗?” “莫非兄以为不妥?” 沈安重重点头,站起身来的一刻,他得了脸上带着阴沉:“王爷,说句不该讲的话,这一次您能登基,是因为消灭了太子的叛乱,这是有功于国家,也是对得起先皇的事,很好。” “王爷日后要排除异己,重建朝堂也是应该的,但王爷要是如此说话,既不怕别人说您任人唯亲,卖官鬻爵吗?” 皇甫胤善摇摇头,这些他真的不在乎:“追思当年,本王经历了那么多,不说其他的,光是太子就几次三番的想要置我于死地,就因为本王不愿意成为他的党羽。” “那个时候,他是怎么做的?向父皇建议,将我手下几个副将、参将全部更换了去……他就不是在任人唯亲,卖官鬻爵?算了吧,沈兄若是在乎这些的话,本王也就不必活了。” 看着他这幅样子,沈安也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是无用。 无法改变他,就管好自己算了。 “王爷要做什么,臣自然会全力相助,但有一件事,王爷要答应我。” 皇甫胤善猛然一抬头,凝视着沈安那双冰冷的眸子,点了点头,不管是什么,他都答应了。 沈安松了口气,淡然的道:“王爷日后只要能对得起天下百姓,对得起国家两个字,臣都将竭尽全力,但臣不希望做的事情,还请王爷不要为难。” 明白了! 皇甫胤善心中并不好受,但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沈安的:“兄长放心,本王焉敢如此?” 两人说到这里,不免让御书房中得空气,冷若寒冰一样,好在他们俩都是聪明人,彼此之间猛的相视一笑,再多的话也就不用说下去了。 笑泯恩仇冰雪溶,原本冰点一样的气氛在他们的笑容中,逐渐回暖。 “好了沈兄,这几天你也太累了,我们不妨就在御书房中,同塌而眠,如何?” 皇甫胤善在主动示好,沈安自然不会拒绝,只是朝廷上的事现在已经有了基调,之后要怎么做还看益王的屠刀,能挥动多长。 这些他现在以不必分心,相信很快就会有一个答案,当下他要考虑的,是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家人接回来,或者……干脆就让他们留在云州也不错。 当时立业在皇都,是父亲的作为,现在梁帝已去,凭借他沈安的丰功伟绩,自身实力,都足以让他以个人的身份傲立朝堂之上,皇甫胤善即便登基之后,也绝不敢对他肆意妄为。 如此一来,就让家人在云州,乐享逍遥,也未必不好。 只是这样做,皇甫胤善会放心吗? 一连串的问题,在沈安的脑海中反复流转,不知不觉中,他睡着了。 待到在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时分,皇甫胤善也刚刚起床,睡眼惺忪的坐在龙书案后,翻看着一本本朝臣的履历,这些都是他刚才让秦俊从档案中,调取出来的。 第858章 不甘心所为 李德海为国尽忠,为皇甫胤善打开了一条安然登基的天路,而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节。 皇甫胤善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这秦俊作为他的干儿子,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他最心腹的内侍臣,也将是日后下一代的内廷大总管。 眼见沈安醒了过来,皇甫胤善忙吩咐秦俊,准备膳食。 “兄长你看,这是我为李大人撰写的批语,是否还有不妥之处。” 接过皇甫胤善递过来的檄文,沈安上下扫了扫,这上面的每一个用词都十分恳切,光耀了李德海多年来的艰辛苦难,为国为民尽忠节义的成就,同时也为他平反了诛杀太子的罪孽云云。 文章写的不错,但问题就在于这份文章上,所署的时间,是在三年之后。 沈安明白他的意思,当下皇甫胤善若想安然登基,就必须不能承担太子被杀的因果,不然朝野内外一些不明所以的人,一些心怀叵测之人,都会借此机会,对他发起进攻。 别看这不会影响到他继承皇位,可是却对他的统治合法性,会产生些许触动,按说这也不算什么,但李德海能如此做,将所有一切可能发生的恶事,替他全部磨平,于情于理皇甫胤善都必须对得起他。 对于李德海这一声功业的表彰不重要,沈安想知道,他之后会得到什么样的哀荣。 “别我打算,在为李德海的平反后,追封他为护国公,而后陪葬皇陵,入太庙,享受皇家香火。” 皇甫胤善真切的说道:“兄长以为如何?” 沈安点点头,除此之外,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苏丹小说网 两人这边算是把李德海的事暂定下来,并且皇甫胤善还表示,在之后追查朝臣的过程中,他会刻意将李德海之事隐藏下去。 这一点,倒是让沈安非常欣慰。 眼下还有一个更重大的问题,是皇甫胤善拿捏不准的,就是对沈安的封赏。 这一次能够覆灭太子一党叛乱,沈安功不可没,然而他现在朝廷上,已经是代行丞相事,爵位也到达了顶峰,然而如此大功,朝廷上又不能不做赏赐,皇甫胤善有些为难。 “王爷不必为此费心。” 闻听此言,沈安倒是相当淡然:“区区封赏,我还没看在眼中;只要王爷能继往开来,这就足够了。” 话是这么说,但皇甫胤善有自己的想法。 “沈兄不可过于自谦,我想着这一次咱们就破例,封兄为镇国王,列位在皇族诸王之上,领衔朝臣首位,监管国是,督办全国大小一切军政要务;日后这朝廷上的事,你我兄弟商量着来。” 闻听此言,沈安不免心中一沉,皇甫胤善算是把他捧的太高了,看似这是给他的无上荣耀,但日后早晚有一天也会成为累他的枷锁。 奈何他刚想拒绝,不了皇甫胤善这边,却已经将玉玺落在了公文上。 看着他如此干脆的举动,沈安心中不免一阵哭笑,他相信在这封赏的背后,必然是皇甫胤善还有事要求自己。 果不其然! 这边才将封赏的圣旨交给沈安,皇甫胤善就直接道明了他的心思,他是希望沈安凭借当下的身份,能够帮助他彻查满朝文武! 心中一声轻叹,沈安又能说些什么呢? “王爷,那好吧,此事臣就接纳下来,但能否做的尽如人意,臣不知道。” 沈安是有能力拒绝的,但理智告诉他不能那样做,现在益王俨然就是当朝的皇帝,即便没有举行登基仪式,但切实的行为已经注定。 新朝开启,还不知道有多少臣工们,要削尖了脑袋,向这位新皇帝靠拢,表达自己的忠心。 他们为了仕途和未来,一旦被予以重任不免要急功近利。 也许那个时候,有很多不该死的人,也会亡命在屠刀之下,尸山骨海,可不是他想看到的场面;此次与太子之间一番较量,让沈安明白了一件事。 至少太子在造反时,所拉拢的人,大部分都是朝廷上过去已经被扫落的臣子,他们死了也就死了,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变成了孤家寡人。 可一旦在当朝的臣子中追查下去,也许情况就会变成另外一幅场景。 两人就这样说定了之后的事,沈安这边也没有再多讲什么,源于皇甫胤善还没有主动登基,所以给与沈安的封赏,他还只能借用先皇名义发出。 随着沈安被赐封为镇国王的“先皇遗诏”发出后,大梁境内,一场轰轰烈烈的斗争也随之开启! 幸亏是这一场大乱,直接受到影响的,只有王畿之地,三天功夫,黄迁在沈安的催动下,彻底安扶住了一切百姓,同时在云州军,及各地愿意依靠沈安,接受新朝的文武官员助力下,很多参与太子叛乱的外臣被陆陆续续押解进入皇都。 还有一部分,愿意主动认罪,祈求益王宽恕的人,也在向皇都赶来。 就在紫光门外! 原本用于驻扎禁军的地方,此刻已经被改成沈安彻查朝臣的官署,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公文,沈安实在有些无奈。 皇甫胤善虽然遵守诺言,没有插手进来,但他却让秦俊送来了很多陈年卷宗,他的意思相当清楚,就是希望沈安能借用这些东西,把那些与他不和的朝臣们一一拿下。 当然和一切的选择权,还在沈安手中,他可以配合,也可以不配合。 沈安对此倒是没有任何态度,他怎么做就怎么做既可。 但作为副手的黄迁和于廉,此刻的压力却实在不小。 尤其是于廉,这一次他也被益王提拔成了当朝三品的官员,帮助沈安审理相关案件,对于他来说这可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的事。 心中紧张不说,而且跟随沈安这么久,也让他学会了官场上的那一套,益王在暗示什么,他心知肚明,但要如何操作,就拿不准主意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向黄迁投去询问的目光,希望黄大人能助他一臂之力。 毕竟他在京兆府这么多年,肯定对这些事有着相当的经验。 第859章 大人他救了咱们 尽管于廉想的不错,奈何这一次黄迁也没了主意。 沈安的态度,和皇甫胤善完全不同,他们两个都是自己的上司,对谁不恭敬不遵从,之后倒霉的都是自己。 “于将军,我看这件事你还是不要问我好了,反正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黄迁说着两手一摊,直接把身子靠在椅背上:“您来问我,我还不知道问谁。” 于廉:“……那你我难道还能什么都不管?” 黄迁摇摇头,那绝对不行:“我看这件事,归根到底最后还是要咱们沈大人来判断,不如这样好了,你我一起去找他,如何?” 黄迁是想从沈安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我看未必能成。” 于廉叹了口气,他们之前也曾询问过沈安,相关之事,但那个时候沈安的态度少有的暧昧起来,只让他们两个自己看着办就好! 若能看得清,又何必来给他添麻烦? 两人面面相觑,反正黄迁只有这一个主意:“要不然咱们就顺意而为,反正既然大人把权利都交给你我了,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他是吃准了,沈安并非那种甩包的人,不然就是借给他一个胆子,他也绝对不敢这么讲话。 “算了吧,不然还是去问问!” 最终于廉只能同意他的想法,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沈安面前,看着他们欲言又止的样子,沈安早已猜出他们的心思:“二位可是要问我,应如何查办此案,对吗?” “是。”黄迁低着头,满脸都是无奈和愧疚,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的:“大人,此时关系重大,牵扯非常,所以我们想着,是不是可以从您这得到一个肯定的态度,之前大人从来都是一笑而过,弄得我们……心里好不安定。” 沈安微微一笑,示意他们先坐下,开始他态度模糊,是因为自己也没想好该如何办理,益王定死了就是下一任皇帝,他的态度不能不当回事,他本意是让这两位,自己忙活着,顺势而为,船到桥头自然直,该杀的杀,该抓的抓也就是了。 奈何后来一想,他觉得这样做,并不太合适。 关键还是益王在背后所给出的态度,莫名的压力他能承受,这两位却未必接的下来,与其让他们来承担这一切沉重,还不如自己全都负责为好。 之前他也不是为了推卸责任,只不过是对于这种事情,他已经有些厌倦了。 “你们听着。”顿了一下,沈安端着茶杯,肃然郑重的看着他们:“这一次所有相关案件、人员,需各位逐个审理,必须按照国法行事。”苏丹小说网 “至于益王殿下的态度……不必去参考。” 沈安心知肚明,眼下这些事情的确是他来总掌,但之后如果进展中情况和益王心中所想不一样的话,他必然还会重新委派其他人,到了那个时候,黄迁和于廉就能从此事中脱身出去。 至于他本人,沈安还不相信,这朝廷人会有人敢对他起什么歹念。 “记住了,如果有人问起,就把一切责任推给我!” 有了沈安明确的嘱咐,黄迁和于廉也变得大胆起来,两个人一同回到办差的地方,情绪明显松懈了不少,压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被拿掉了。 黄迁也体会到了沈安的苦心,他悄悄的将这背地中隐含的意思,说给于廉听。 “这……大人为了咱们还真是用心良苦!” 于廉本就是个刚强的汉子,现在听到这些话,心中更是感动不已。 黄迁的情绪,与他几乎一样:“大人这是不想你我深陷其中啊……这一次上面要清洗朝堂,血腥之举,本就是会被人构陷之弊病,相信此事过去后,要不了多久,你我怕是也会因此而命丧黄泉。” “大人他……救了咱们!” 果不其然,一切都和沈安预料的一样,当于廉和黄迁,没有按照益王暗示的那样,提他血洗朝堂,还不到三天功夫,这两位就被皇甫胤善以治军的借口,直接调离了沈安部下。 之后又遣了两名他一手带出来的官员,前来报道。 “下官徐修、侯贵权参见大人!” 沈安放下手中玉管狼毫笔,抬头搜了一眼,只见面前之人皆是一脸凶煞之气,尤其是那个侯贵权,眉间川字纹仿佛刀刻上去的一样,一双狼眼中凶光闪烁。 即便是面对自己,沈安能感受到,他是心悦诚服,真心的恭敬遵从,可是那一份凶煞依旧难以掩盖。 暗暗一声叹息,看来皇甫胤善到底还是没有接受自己的意见,不过现在都换成是他的人,要做什么也就无所谓了。 沈安淡淡一笑,示意二人起身:“二位大人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此次平乱,二位一直都是冲锋在前,侯贵权,我记得你。” 说着,沈安点手让他把上衣拖下去,指着他箭头还在流血的伤口,嘘呵不已:“你这伤口已经烂到骨头缝里,真没想到他们竟然在战场上,也会用毒。” 侯贵权此刻惊喜万分,这一次被提拔之前,他就是个小小的偏将,在皇都里面随便扔一块石头都能砸死几十个的货色,竟然也会被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人记住。 刹那,侯贵权心中感激不已:“没想到大人竟能记住小人,真是令人倍感莫名!” “这种话就不用说了。” 沈安浅浅一笑,而后从手旁抽出一部厚重的成文簿子给他们:“这里就是益王殿下,交代的案子,之前黄迁和于廉办事不利;王爷没有惩罚他们,现在换成你们两个来办,千千万万一定把事情做好。” “大人放心!” 不待侯贵权开口,一旁的徐修已经拍着胸脯打起包票:“黄大人和于大人,到底都是在朝廷上行走过的人,办起事来多少会被朝廷上的条条框框牵绊,咱们不一样,早先就是在刀枪堆里面滚出来的,对于公务的事一窍不通,反正就是有一颗忠心而已!” 到底怕什么来什么,他竟敢公然如此宣讲,沈安仿佛已经看到了血染朝堂的残局,就在他眼前…… 第860章 涉案者,十万众 随着侯贵权与徐修将案卷接过,沈安也能松口气了,不然他自认为一直都是在尸位素餐,心里也很过意不去。 现在他能好好休息一下,从公署回家之后,头一件事,他就派人把陆芊芊请来,这是他父亲友人之女,一直都在沈家长大,也等于是他的姐姐。 只不过自从沈安崛起之后,家族也随着发生了巨大改变,配上陆芊芊暗中做的那些事,她早已经不经常和沈家人在一起,主要是担心会因为自己而牵连他们。 不过现在好了,沈安把她请来,一面要续一续姐弟的缘分,一面他也是希望能把这个姐姐,劝回家中。 过去梁帝还在,老奸巨猾的他,对沈家的态度一直不够明朗,而现在益王即将登基,沈安作为开创新朝的功臣,把陆芊芊过去的事情抹平,只需弹指功夫即可。 然而陆芊芊却拒绝了他。 “小弟,我明白你的好意,但这件事姐姐没办法答应你。” “为何?”沈安不免有些急切:“我们一家人在一起,难道不好吗?” “家人团聚固然好,但姐姐已经漂泊惯了,况且无论是居庙堂之高,还是处江湖之远,咱们一家人的感情不变就好,又何必考虑那么多?” 端着酒杯陆芊芊凝视着窗外的明月:“就像你过去说的一样,凡是月光所在之处,便是咱们家人亲情之所向;姐姐在外面做了太多事,而且这一次保护益王,我也发现……” 话说到这,陆芊芊顿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让她后面的话难以出口,不过马上她就调整过来:“姐姐发现,益王或许真的和平日里看起来的那个人,不一样。” “他狠辣,凶残,又善良敦厚……这样的人做皇帝,难道小弟你就不需要有人在江湖上,为你留下一条通天大道吗?” 沈安有点诧异姐姐的话,虽然他也知道益王是这种货色,可是这些话现在从陆芊芊口中说出,分量就变得更重了。 “那……好吧。” 看着主意已决的姐姐,沈安没有强求,人各有志就算是一家人,也不能互相强迫,再说了,如果可以的话,沈安倒是也很羡慕陆芊芊那种纵马江湖的日子。苏丹小说网 “那我就不强求姐姐了,但你要答应我,时常的回家看看。” “放心吧。” 两支酒杯轻轻的撞在一起,清醇甘冽的琼浆饮入咽喉,那一抹辛辣,回味的甘甜,正仿佛是他们这对姐弟的人生一样。 月光铺洒,星辰闪烁。 一缕清风带不走思念,半步婆娑却能留住最美好的回忆…… 宁静只是一刻,弹指既过。 随着徐修和侯贵权的加入,很快整个大梁朝野就陷入到一片血腥当中。 在战场上,能奇迹百出的他们,可是在审案上,却成了实实在在的酷吏,凡是被他们抓去的,不管有罪没罪,都要先打一顿,这两个将军出身的人,也不懂掬问之法,只吩咐手下人,按照军中行刑的铁叶军棍,抡圆了去打。 这东西在军中令人闻风丧胆,身体强健的,能抗下三五十下,弱一点的一二十下就要了命。 眼下被他们抓来的还不全都是军人,有很大一部分牵扯其中的,全然都是些肩不能担,手不能提的文人,最快记录,只一军棍下去就要了对方性命。 这还不算什么,徐修和侯贵权,还任用了很多过去的酷吏,建造各种刑具只为屈打成招,将案件坐实,有些时候甚至不惜派遣人手,将对方全家抓来。 无论男女老幼,挨个刑讯酷问,一时之间整个紫光门外哭喊声连天而起,冲天的血腥味还有堆积的尸体,都无法处理。 沈安眼见如此心中十分不忍,但益王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这让沈安感觉到了他的决绝。 既是这样的话,沈安索性也就不再插手进去,过去徐修和侯贵权送来公文案卷,他还会看一看,自那之后,他是连看都不看,甚至是公署也不去了。 每天要么是和益王商量着日后登基的事情,要么就是在家中休息,反正无论怎么样,沈安不会受到牵连就是。 眨眼之间,两个月过去! 沈安今日再一次来到紫光门外的公署内,两个月时间他还是头一次过来,本来他今天还是不想到这坐坐,可没办法,是侯贵权派人到家中请他。 说是所有相关案卷,已经全部审理完毕! 瞧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卷宗,沈安脸色有些苍白,他虽然想到了这两个家伙手下必定会造成无数冤狱亡魂,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单单两个月时间,他们两个竟然就炮制了各类案件三万多起,所抓获、掬问至死的多达两万多人。 最可怕的,还是这二人所用的牵连之法,如水上涟漪一样,有风也动,触雨也生,不知不觉间,所有卷宗加在一起被牵涉在案件中受到惩罚的,竟超十万! 如此巨大的数目,让沈安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参与进来,毕竟有他在,或许可以少死很多人。 反观徐修和侯贵权,两人倒是对于自己的成绩,并不算太满意,按照他们的说法,这一次如果不是皇甫胤善催促太急,他们还能侦办出更多的罪人。 “二位,得饶人处且饶人;益王殿下相信也不想看到过度的血腥杀戮。” 沈安的脸色很阴,很冷,弄得两人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心里却已没把他的态度当回事;沈安也不多言,他带着于廉和黄迁,足足画了五天时间,才算大致将卷宗的简报看过一遍。 反正该死的,不该死的,现在早都被这两个混蛋一把火烧成灰烬,沈安也没有替他们申辩的想法,正所以一朝天子一朝臣,政权更迭就是如此残酷。 要怪,只能怪他们选错了主子。 深吸口气,沈安将所有卷宗收下,一并送到皇甫胤善面前,让他诧异的是,益王竟然没有翻看卷宗,而是派人将这些文字全部烧毁。 沈安也明白他的心思,稍加停顿后,他终于问出了那句话:“不知殿下,要在哪一黄道吉日,登基坐殿,御极四海。” 第861章 朝廷没钱 沈安有皇甫胤善所以如此轻佻行为,只是为了掩盖他诛杀异己的证据,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少,比如沈安,名义上这件事就是由他挑头处置的。 但沈安是安全的,因为他的身份放在这,等同于开国功臣一样,皇甫胤善如何干对他不利? 更何况他背后,尚且还有云州、月照的力量,随时准备驰援过来,即便是为了自己,皇甫胤善也必须将他保护好。 再者就是秦俊,眼下他已经接替了李德海的工作,充当皇甫胤善的大总管,兼领六宫都督事,掌内宫禁军一部,同时梁帝留下的神秘组织,也是由他来做二把手的,第一把交椅沈安坐定。 这些也足够保证他的安全。 眼下沈安心中清清楚楚的知道,最难受的只怕是徐修和侯贵权。 此番一事,他们两个人可谓是效尽了犬马之劳,为了完成皇甫胤善安排的任务,承载了朝廷上下的骂名,但是显然这两个人之后的结局,绝对难以善终。 但沈安不想考虑这么多,一切都是王朝更迭中,该出现的,躲也躲不开,他现在就想知道,皇甫胤善的登基大典准备如何操办。 这是个费钱的活儿,当下朝廷的国库库存其实并不多,甚至有一些专款已经见底了。 沈安现在还管着户部,他不能不操心这一切。 皇甫胤善端着一杯茶脸上带着几分为难的神色:“兄长,而今国库之内的库存有多少其实我心里也知道;所以咱们这一次不如从简些?” 他用了一个“些”字,沈安就知道,这件事他看的非常重,且只能盛大操办,从简的话,绝对不行。苏丹小说网 心思一动,沈安对等他“劝进”的益王道:“王爷登大宝,乃是我大梁最为重之事,而且到时候外国使臣也会前来恭贺,还有那些臣服在我大梁旗下的蜀国、藩镇等,如果操之过简,会有损国威。” “奈何国库无钱啊!” 皇甫胤善一声长叹,把虚伪两个字几近表现的淋漓尽致,沈安也不戳破,只是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其实这件事也好办,筹措款项就是。” 沈安提议,既然是新皇帝的登基大典,这必然是举国欢庆的大事,所以一部分钱款从国库中出,但只要一点就好,剩下的则交给地方上的官员们负责。 这也是给他们一个洗心革面,表达自己忠诚的机会,沈安没有把话说的过分明白,但是他将矛头直指才刚刚结案的那一次诛杀党羽之事。 在这件事中,有多少人被杀,朝廷基本上就要相应提拔起多少干才来,虽然到今天为止还是有很多职务空缺,但一些相对重要的官职也都被安排了人。 这些人,方才走上仕途,要么就是被皇甫胤善一手卓拔的,要么就是从地方上,残存的官员中举荐出来,说来说去,他们不是皇甫胤善的旧部故人,就是沈安擢升的才俊。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让他们表达一下对新皇帝的感谢,这也是说得过去的。 皇甫胤善点点头,这个倒是可以,但他担心,一旦如此把剩余所有的款项全部摊派给那些地方官员,或者刚刚上任的官员,到时候会他们一旦承受不住压力,对当地百姓下手,岂非不妙? 沈安u以为然的笑了:“让他们出钱,也只是一部分;关键最大的份额,还是要落在商人身上。” 话说到这,沈安的嘴角微微扬起,虽然他是装出来的,看着却依旧很真诚:“先帝在时,曾大力推行商业,使得原本士农工商的情况,得到扭转。” “我朝商业繁茂,商人们手中钱粮不少,就以我沈家为例,即便独自支撑这一场盛典的开销,也是轻而易举。” 皇甫胤善不喜欢他的这些话,但又无法回避这个事实。 当下朝廷虽然缺钱,但也就缺是今年这一部分的,等到明年关税送上来的时候,至少能填上国库的一半开出花销之后,尚且还有一点盈余。 这就足够了。 皇甫胤善此刻在心中已然应下了他的提议,奈何他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益王,他是马上就是皇帝了,自然要多做出一些爱国爱民的举动。 抿着嘴唇,皇甫胤善脸色有些发青:“话虽然这样说,可兄长为了国家已经奉献太多,这一次无论如何不能再取兄长之物;另外我大梁南北之商贾,多年以来一直都在支持朝廷。” “现在正是应该让他们修养的时候,如果再去取用……只怕会引起民心不满。” 眼见如此,沈安心中不免一阵唏嘘,看来这皇甫胤善的确如梁帝说的一样,和他最是相像,别的不提,光这一份虚伪就展现的如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商人就算不满,还能怎么样? 如果没有国家的支持,他们的买卖又如何做的起来?不拿沈家的东西,沈安倒是相信,可连其它商人的都不取用,怎么着,难道新皇登基的典礼上,要国内外的宾客臣僚们,喝西北风吗? 不够皇甫胤善既然要沽名钓誉,沈安倒是也不想回了他的兴致。 稍加适量沈安又提出另外一个想法。 “王爷如此爱民不想取之于民的话,不如这样好了,之前案件调查中,不是抄没很多人官、商军民牵连者的家产吗,这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当下因为运输的关系,所以还不能立刻投入国库,不如这样好了,王爷登基大典上的所有开销,都由我沈家来出,之后等到这些财产送到之后,再如数拆兑补给我,如何?” 这个办法好! 反正那些钱,也都是太子党羽的,皇甫胤善全花了也不心疼。 “兄长就这么定了!” 解决完这件事,沈安心理也轻松了一下,对于举办典礼,朝廷上都有一定的规制,所以只要照本宣科就行,需要什么置办什么就好,眼下新的问题在于,是否要修缮皇宫! 之前太子起乱,可是把皇宫里面染成了血海,不少地方也是残垣断壁无数,新皇帝登基,总不能就住在这样的地方,到时候被外国使节看到了,会贻笑大方。 第862章 权剑——坤正 这也是个让皇甫胤善头疼的事。 他拉着沈安来到龙书案边坐下,并亲自为他到了一杯茶。 “兄长,这个是工部的事,但无奈你兼管工部,所以还得兄长费费心。”皇甫胤善眉头微锁,略微发青的脸上,多了几分无奈和怆然。 “首先是那个丹宫,按说就是个胡闹的地方,我恨不得现在就把它拆了,奈何父皇却驾崩其中,所以这地方是否要保留?” 不知道皇甫胤善从哪找到了宫廷建造图,摆在两人面前,他手指着丹宫的位置,目光有些负责。 沈安猜到他肯定会有这个疑问,所以也早有准备。 “此地虽是陛下龙御归天之地,但想一想那个天灵子,祸国殃民,谋害陛下,所以此处绝对不能留。” 沈安的态度相当坚决:“非但不能留,而且还要在拆除之后,将这里夷为平地,所有拆除下来的材料也付之一炬。” 当初建造丹宫的时候,梁帝可是派人寻来了几乎天下最好的材料,现在他说要一把火烧了,皇甫胤善还真是有点心疼:“非要如此吗?” 他侧目看向皇甫胤善:“益王现在可不是省钱的时候,这是我大梁朝廷的屈辱。” “明白了。” 虽然还是有些心疼,但皇甫胤善应了下来,他也知道了只能在该省的地方节省,不然就成了穷酸:“那除了和这个之外,其它的正常修缮就行,兄长千万记住一句话,不要过分奢侈。” 沈安和他所见相同:“我也觉得王爷新皇登基,不应该过分奢靡,至少在皇宫上,用不着投入那么大的精力修缮,工部方面早有设计,准备为先帝再建一处宫廷,到时候将这里改为乾宫,彼此链接呼应,所以到时候王爷登基后,可待新宫建造完毕搬入就好。” 他的言外之意,这里现在只当个过度使用。 皇甫胤善并不知道梁帝当初还有这样的打算,皱在一起的眉头更凝重了几分,他想不通先帝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dna无疑不管梁帝什么心思,现在他倒是成了这一切的享用者,自然无可厚非。 这两个是就是当下最重要的,现在都安排妥当,皇甫胤善也能松口气了。 “兄长,这一次所有事宜,还是由你领衔,宫内宫外,皇族百姓,大小文武,全部都听你一个人调遣!” 言至于此,皇甫胤善嘴角勾出一抹淡然的笑容,随即站起身来,从剑阁背后,请出了一把流光闪烁的宝剑。 沈安一看,顿时心中一惊! 这东西他见过,乃是大梁王朝,皇甫家族传承的至宝——乾坤罡正! 是一对双剑,一正一负,乾坤相合,乃是大梁开过皇帝用自己的鲜血淬炼过的,一直以来都是他们皇甫家族最大的珍宝,也是朝廷上最高权力的代表! 是代表,不是象征。 皇甫胤善双手捧剑,来到他面前:“兄长,你对我大梁朝廷,皇甫家族,恩中日山,我也想过要给你什么,才能反对得起兄之天大功劳。” “最后思来想去,这只有这把剑了!” 此刻皇甫胤善手上的这把,乃是坤正剑!乾罡剑要一直留在他们皇甫家族的祖陵中,也只有这把剑还在皇宫之中供奉。 “现在我把此剑交给兄长,我皇甫胤善知兄并非好权列土之人,故而今赐此剑予兄,兄可在必要时持此剑行天子权利,且此剑乃我皇甫家族先祖所造,对于家族之人也有威慑。”苏丹小说网 话说到这,皇甫胤善明显顿了一下,但马上他又继续往下说道:“便是日后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兄也可用此剑……教训之!” 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上斩昏君下斩佞臣的神兵利器,那不过是民间百姓们虚构出来的幻想品。 但是能约束皇帝的东西,的确有,这把坤正便是。 沈安也没想到皇甫胤善竟然会如此下本,把这件的宝物都交给自己,且不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能将这把剑请出来,就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对于此剑,沈安拒不能受。 “王爷,不可如此。” 沈安忙往后退了一步,托词道:“此物与尚方宝剑不同,这乃是皇族祖宗之物,臣焉能承受?” “自然能。” 他的推辞,反而让皇甫胤善的态度更坚决了,只见他哗啦一声,抽出利刃,在剑身的一面竟赫然刻着几个字——祖训当付罡臣用,可保江山万万年。 “兄长明白了吗、” 皇甫胤善仰天一声长叹:“此剑自铸造之初,就是为了交给朝臣,敦促帝王的,只是我祖先皇帝们,一直以来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今日有幸让我皇甫胤善,得兄所助,此剑自然当归兄长是有。” “还请兄不可再推辞!” 眼看皇甫胤善竟有要恳其之意,沈安倒是急忙应下了,他心中清楚,不见得是他大梁过去就没有和自己一样的臣子,若真这样,朝廷也走不到今天。 只能说是他们皇甫家族的祖先们,吝惜自己的权力,而不敢将此物赐出而已。 别看皇甫胤善的确和过去有了很大差别,但就这一件事上,倒是让沈安再度从他身上看到了希望,他的梦想只是国泰民安而已。 皇帝的权威自然要保持,但过分贪恋权柄,最终都只会让让皇权倾覆。 “既然如此,臣,多谢王爷!多谢大梁皇族。列祖列宗!” 接过宝剑,沈安转身冲着太庙的方向,三拜起身,这才将剑悬在自己腰间,看到这一幕,皇甫胤善既满意,心内也多了几分恍惚。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但他愿意赌一把! 从皇宫中出来之后,沈安头一件事要筹办的就是立刻准备钱财,当下他家人都不在,李二狗、十三他们也都不在家,沈安只能派遣几个心腹的兵丁,在他们沈家的各个产业中往来筹措款项。 当然他也一封书信发往云州,要把李二狗和十三等人调遣回来,至于其他家里人,沈安打算让他们暂时在云州住一段,至少等到登基大典之后再商量动向。 第863章 肖冰雨 沈家到底是有钱,他们的财产到底有多少,怕是沈安自己也说不清楚。 这一次礼部、工部,还有皇内司、大鸿胪等合议最后决定益王的登基仪式,算上招待各国使臣,还有要减免当年税款等等,总共加在一起,差不多要花五百万! 这还只是减免了一些贫困地区的部分税款,要是再多的话,那就是一个没人能承受的天文数字了。 但是沈安看着这套账簿,却觉得还不适合,眉头紧锁在一起:“这么说吧,各位大人你们这里少算了一笔账。” 礼部的官员,闻言既道:“沈大人,下官等可是把所有能算进去的,全都算进去了,哪里还有没算到的地方?” “是啊。” 一旁大鸿胪也很疑惑,这位已经五十多岁的老大人,不停捋着胡子,显得有些惴惴不安。 沈安瞄了他一眼,当见端倪。 这位大鸿胪本身过去不是做这个工作的,他曾经是皇甫胤善部下的一名偏将军,只不过因为年纪的关系,后来一直都被安排在二线工作,而且之前梁帝也着实不喜欢他的性格,此人有些暴烈。 这与梁帝对于玄门的喜好正好相悖。 这一次被皇甫胤善提拔上来,既让他感觉到自己的运气来了,同时他也一直都在担心,自己是否能做好这件事,所以沈安才一开口,他心里就不免多了几分惊惶。 暗暗叹了口气沈安把自己要补充的,详细道明。 “你们全都算上了是不错,可是却忽略了一点,益王登基之后,就是皇帝陛下了,到时候外国使臣来送礼,作为上朝皇帝难道就不该赐予他们一些东西?” 是啊! 顿时所有人恍然大悟,他们光想着收礼了,就没想到人情往来也是需要还礼的。 沈安微微摇头,对此他有一些看法:“我们可以这样,在钱款上,再增加一百万,这个我们沈家暂时先出;另外要赏赐的御礼,沈家一直都是皇商,所以拿得出来。” 当即他就在众人面前,提起笔来刷刷点点,写了一份清单,上面除了有金石宝玉之外,还有紫缎、锦绣等等,合计一百多种。 “这些东西你们等一下直接报上去,都是现在沈家拿得出来的,到时候益王登基后,要赏赐什么,再按照他的赏赐往下发。” 沈安把这个问题,替他们解决了,众人不免心中一松,暗道这有钱就是好,现在国库里面的存款估计还不如沈家一个府库的多。 富可敌国是书上的四个字,但今天他们算是亲眼见识了。 一切商量完毕,沈安在公文上扣了自己的印信:“各位大人,事情比较紧急,益王殿下的登基仪式,就设定在三个月之后,各位都要抓紧了!” 三个月时间看似不短,有足足九十天,可实际真要是筹备起来,也是弹指一挥间。 毕竟他们采购东西,需要时间,而且那些外国使臣的住所等等,都需要现做完善,这一切都是费时费力的事儿。 另一边,皇甫胤善自从将坤正剑交给沈安之后,心里并不安稳,他虽然相信沈安不会造反,但他是功高震主,又大权在握,关键是他知道皇甫胤善,太多见不得人的事。 这一切的一切,都注定了皇甫胤善必然会对他有所忌惮,可要是让其自己都沈安动手…… 别说敢不敢,光是想想皇甫胤善都觉得不可能! 毕竟他现在完全没有对付沈安的资格,况且月照女王那边也发来公文,在其中一直表示他们月照愿意随时随地帮助益王平叛。 可是这份书文背后隐含的意义是什么,皇甫胤善心知肚明。 这是月照女王在向他施压,一旦要是对沈安动手,哪怕是稍加牵制,月照国方面必会因此而兴兵! 当下的大梁可是承受不住一场来自域外的战争了。 思来想去皇甫胤善觉得,还要借力打力,自己虽然不能动手,但是却可以树立一个人,来和沈安作对,至少也让他有所掣肘才是。 就好像过去梁帝利用沈安,来对付太子一样。 看着眼前的名单,皇甫胤善陷入了沉思当中,过去在梁帝没有提拔他的时候,其手中的不少人一直都在比较中下的官职上来回盘旋。 他们有能力,但是却缺少必要的经验,所以贸然提拔上来一个人,非但未必能牵制沈安,搞不好还会把自己也给陷进去。 皇甫胤善不想授人以柄。 几次三番的审视之后,终于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名字上面——肖冰雨! 看名字就知道此人生性薄凉,如一块玄冰样,叫人难以亲近。 这一刻,皇甫胤善的眼睛亮了,对于这个肖冰雨,他可是记忆颇深,想起当初相处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少年,肖冰雨比他还要更年轻一岁,他本身出自昊阳肖氏,也算是当地一个比较强大的氏族。 按说他也应该读书习文的,可不想这家伙从小却爱舞刀弄枪,最后更是瞒着家里投入军中,而后和皇甫胤善成了上下级,更是朋友。 但后来肖冰雨这一路上官运不顺,到今天为止,尚且只是军中一个六品小官。 按说就算是简拔,肖冰雨也没机会在短期之内,被塑造成可以同沈安“交战”的人,可眼下却有一个十分好的机会——登基大典! 皇甫胤善立刻提笔,写了一封密信出来,将其交给刚刚上任的秦俊:“听着,把这份书信送到军中,就说是本王得意思,让肖冰雨进皇都来,明白吗?” 对于秦俊,皇甫胤善是完全信任的,别看他身上还兼着沈安部下的官职,但两个人完全不可能成为同船伙伴,一方面是李德海有言在先。 还有最关键得一方面,是皇甫胤善相信,李德海绝不会给自己留下一个及祸国殃民之人。 事实也是如此,自从太子的叛乱平定之后,秦俊就没有再和沈安发生过任何接触,包括那个秘密组织总的职务,他也没有去履行过! 第864章 臣都明白 秦俊将书信收好,诚心诚意的做出保证,身子压的很低;“王爷放心,臣这就去。” “好。” 军中! 作为皇甫胤善的“朋友”,此次为了平定太子叛乱,肖冰雨自然也随军来到了王畿皇都之外,但是他却一直没有和皇甫胤善见面,一方面是他本来身份不够。 同时肖冰雨也是个知进退的人,以他一个区区六品官,也想见当朝的“皇帝”? 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肖冰雨也没想过,皇甫胤善登基之后,会给他带来什么好处,反而在他心里更看重的,是自己能为这个“兄弟”做些什么,包括之前平叛的时候,他就已经和部下的将士们点明了这一次的危险,他告诉将士们,不但要平定太子叛乱,同时也得在暗中防备沈安这个变故。 对皇甫胤善,他绝对是忠心的,这也是为了报答皇甫胤善早年间在战场上,对他的救命之恩,如果当时他在他们被包围的情况下,不是皇甫胤善将重伤的他,背着逃离了战团的话,只怕肖冰雨造成了坟中枯骨。 一想到过去的日子,肖冰雨就不听暗暗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辜负了皇甫胤善的一片真心。 “肖大人!” 正此时,忽然营房外传来禀报声,说是宫内来人要见他。 闻言肖冰雨不免眉头一挑,宫内来人显然是皇甫胤善的手下,莫非是“兄弟”想起自己了?或者他有什么事要交代给自己? 一连串的问题,让肖冰雨心中含糊不已,可他还是立刻起身去迎。 走出营房外,他看到了站定当场的秦俊,只见此人虽然满身阴柔气,但依旧能从其目光中看到少有的锐利杀机。 加之他是这一次平叛的参与者,就更能确定对方身份,快步来到秦俊面前,肖冰雨当时跪到:“末将肖冰雨,参见内官天使大人!” 所谓“天使”,既皇甫胤善的使者。 秦俊微微点头也不让他起来,而是直接掏出了皇甫胤善的书信双手托着交给他:“肖大人,这里面是给您的书信,您可以自行观看就好。” 微微一笑,秦俊转身出去了,看着他的背影,肖冰雨有一种说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是在他心中有一种感觉,似乎从此之后,自己飞黄腾达的日子,会就此开始! 回到营房中,他将书信展开,里面的内容字字句句都如钢刀一样,扎人心神,同时又叫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 皇甫胤善在书信中,先是提起了两人过去的情谊,之后立刻表明其目的,这一次是调肖冰雨带兵入城,明里面是增强卫戍,实际上却让他暗中查访徐修、侯贵权滥杀无辜,草菅人命之事。 这就是皇甫胤善送给他的天大功劳! 都知道这两个家伙矫枉过正,弄得天怒人怨,惨案无数,皇甫胤善是一定会收拾他们的只是不确定在什么时候,现在突然提前秘密动手,也无可厚非。 尤其是在书信中,皇甫胤善还点明了,这一次他会将事情转在沈安知道,就更增强了此事的合法性。 手中拿着的虽然是一封书信,但肖冰雨很清楚,这可是他的青云之路。 自己是否能把握住机会,全看这一次的了。 深吸口气,肖冰雨让自己冷静下来,这的确是一件好事,但要是想做好却没有那么容易,所以他要准备的还有很多,但最要紧的就是立刻进入皇都! “来人!” 肖冰雨这边吩咐下去,召集他手下一千五百将士,立刻整装待发,他本人则是要去和领头的将军把这件事讲清楚。 若无上司点头,肖冰雨可不敢随意行动,沈安早就给全国军队,定下铁律,一旦有人不告而行,无论其目的,都要立刻诛杀! 好在肖冰雨的上司也知道他和益王间的关系,当下听他这么说,就立刻点头答应了。 皇甫胤善在宫中见到肖冰雨的一刻,两人各自都是热泪盈眶。 “兄弟我没想到,咱们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见面。” 皇甫胤善拉着他的手,把他让到了一旁落座:“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而今虽然你我的身份变了,但是你要记住了,我们还是兄弟,懂吗?” 肖冰雨重重点头,因为过去的了解,他很清楚皇甫胤善的性格:“王爷,话是这么说的,您能以兄弟之心待我,是我肖冰雨的福分。” “但眼下纲常已定,您是王爷日后的皇帝,君臣关系不容亵渎。” 皇甫胤善就喜欢他这一点,不免连连点头,所以这些年来肖冰雨一直不曾升官,一方面和他的直率肯定有关系,另外一方面皇甫胤善倒是也猜测,这是否就是梁帝留给他,收买人心的机会。 这边吩咐秦俊准备酒菜,皇甫胤善也直接的把自己真实目的讲明:“这些话你听过就忘了吧,此次特意把你提拔上来,查案都是次要的,你得尽快建功立业。” “本王需要一个自己的沈安,而朝廷上也不能有两个沈安。” 肖冰雨心中一沉,听得出他这意思,是希望自己去对付沈安,而且只能胜不能失败。 她说得很清楚,这个世界上只能有一个沈安,这当然是胜利者才会拥有的殊荣。 一朝天子一朝臣,肖冰雨心中暗暗一声叹息,他能猜到皇甫胤善的用心,但同时也对沈安有了几分可怜,不过这个差事,他会做好的。 “王爷的意思,臣都明白。”苏丹小说网 轻吁一声,肖冰雨脸上少有的泛起一丝淡然的微笑:“虽然不能保证做的尽善尽美,但必然也会竭尽所能;” “那就好。” 皇甫胤善哈哈一笑,但马上又把话题拉住“本王倒是很好奇,在你眼中的沈安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无疑是个能臣,也是个权臣,但……”顿了一下,肖冰雨的眼中寒光更重,他凝视着皇甫胤善:“但同时,你沈安也是这样朝廷的奠基,更是朝廷反复的关键……他不好对付,但臣已做好生死的割舍。” 第865章 域外来客 他的回答让皇甫胤善相当满意,其点了点头,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那就好,只要你有这个觉悟,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皇甫胤善这个时候从,竟然站起身子亲手为他到了一杯茶,这可是把肖冰雨弄得受宠若惊,急忙也站起身子就要跪倒,可皇甫胤善却拉住了他。 “你我之间私下不需要这样的,过去都是生死兄弟现在不过身份有别,其它的我不想破坏!” 他的话说得十分清楚,肖冰雨也用眼神告诉他,自己领会了他的意图。 在皇甫胤善倒茶的时候,肖冰雨就感觉到他可能是要利用自己去压制沈安,在加上这些过分宠信的话,就更证明了他的想法是没错的。 “王爷对臣的厚爱,臣都铭记于心,当初臣的性命就是王爷救回来的,从那个时候开始,臣就已经把自己的一切全都交给王爷了。” “自此之后,臣当对王爷肝脑涂地,以报王爷厚恩!” 他这都是出自真心实意,说出来自然感人肺腑,皇甫胤善很高兴,急忙拉他起来:“你我就不必如此了,来喝茶,过去那些年,父皇是慢待你了,不过自此之后本王当对你另加照顾,绝不让你难过。” 三个月时间能做的事情太多太多,转眼距离皇甫胤善登基的日子,就差十天了,朝野上下都是一片欢腾,沈安也是忙得不亦乐乎。 关于肖冰雨的提拔,这件事沈安已经知道了,他对此并没有任何态度,只是猜到了此人入仕的目的。 不过其二。 第一就是侦办有关徐修和侯贵权草菅人命,连坐杀人的事,在此之前沈安就和向子非推算过,以皇甫胤善的性格,他九成会把这件事安排在自己登基大典上进行抉择。 一方面是彰显他的仁慈,一方面也是利用这两个人的脑袋,震慑群臣让他们懂得其帝王之术的厉害。 至于第二个目的吗,沈安吃的很准肯定就是来对付他的。 毕竟能侦破如此大案的人,日后必定会得到重用升迁,如果换做其他现有的朝臣沈安是不会多心的,可皇甫胤善偏偏弄上来这么一个货色,那多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 益王的益王,还真是够有你的,但沈安却不太在乎这件事,毕竟他吃准了皇甫胤善绝不敢对自己轻易动手,弄上来一个做掣肘的也不过是白放屁而已。 放眼当下朝廷,谁人能不避其锋芒? 此事对于沈安而言不过就是个小小的插曲,现在真正让他觉得为难的,是那些外国使臣。 当今已经来到大梁朝贺的使臣,已经多达二十多国、部落,他们都带来了自己的礼物,但同时也都带来了自己的所求。 这些使臣中,大部分都不是为了什么钱财,沈安在提前和他们会晤时,已经把这些使臣的所求整理成一个小簿子,详细算来可以分成四个类型。 最简单的就是申请救济,但这样的人,却只是很少数。 第二类则是希望和大梁之间,寻求他们的庇护,且得到友好往来,这里面就涉及到了域外驻兵的事,需要小心谨慎。 剩下两类,远比这个要棘手得多。 第三类则是向大梁讨债的,既有财务上的债务,还有人情债;过去梁帝在招天灵子入宫炼丹后开始,大梁一直都在收集各种各样的珍稀药材。 这些药材有一部分是来自域外的,但当时并没有直接支付他们钱款。 人情债上,就是在皇甫胤安叛乱的过程中,的的确确一些小部落们,也都在边境处表明了他们的态度,如果太子战败的话,非但绝对不会接收他,而且在其逃窜之后,发现行踪后,一定都会禀告大梁。 别看谁人都猜得出来,皇甫胤安一旦兵败的话,必然要身首异处,他们的表态也不过顺水人情而已,奈何当下大梁要确立自己上国的位置,因为在他们域外,尚且还有北夏、西凉和西魏等待征伐。苏丹小说网 所以就算是顺水人情,大梁也得给出明确的回应和赏赐,只有这样让他们见识到了大梁的强大后,其才不会同那三个主要的域外之地联系。 等于是用钱财在赎买,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最后一类,也是让沈安最厌恶的,就是对大梁挑衅的人,其中就包括了北夏、西凉、西魏,还有名为角、繁峙的两个部落。 他们这一次公然告诉沈安,来到大梁除了朝贺之外的目的,就是希望请大梁的能人异士,为他们解答一些问题。 至于问题是什么,他们没有说,表明必须要等到皇甫胤善登基当天再讲,显然他们的目的并不纯洁。 放在过去沈安早就对他们下手了,但这一次人家可是作为使者,为你们新皇帝贺喜来的,不但不能收拾,而且还要好吃好喝的照顾。 任何方面他们有做的不到的地方,都会被其它国家看到,这对于皇甫胤善和大梁都有影响。 “一群混蛋。” 沈安越看这些东西心里越闹腾,但他这样说话倒是也把大鸿胪等人给吓到了。 “大人,您没事吧?” 已经成为礼部尚书的于廉,小心翼翼的问道。 沈安摇摇头,知道自己刚才有点失态了“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人居心不良而已;对了,十天之后的典礼准备的如何了?” 现在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于廉详详细细的把各个环节都给他讲了一遍,沈安听过之后不住连连点头:“这样倒是不错,只要过程中不出问题,咱们就算圆满成功了。” 四百万的花费,也基本消耗殆尽。 凝视着于廉送来的账单,沈安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反正……但愿这一次一切都能顺利就好。 日月轮转,随着天光放明,在祥云升腾的一刻,大梁皇宫内外,就瞬间扬起了如浪潮一样的红绸,将庄严肃穆,神圣无比的皇宫,装点的热闹起来。 就连那些尚且还在修复中的地方,也被红绸遮盖,铺天盖地能看到的只有满眼的亮红色。 第866章 使臣董昌 随着一阵隆重的乐曲声响起,在群臣的恭贺下,皇甫胤善踏着红浪而来,他身披玄黑色的帝王袍服,头戴平天冠,以帝王之姿,走在金殿前的高台上,他身边跟随了两个人。 跟在左边的,是满身龙行雷云的沈安,右侧则是跟着秦俊,在他们三个人背后,是无数的仪仗,豹尾枪、九色龙旗招展威严。 云琴、玉磬,编钟、战鼓,响彻云霄。 天空中还有刚刚从万寿园释放出来的飞鸟白鹤,猛虎金狮也都有相应的人员牵着,在外围呼啸。 庄严肃穆中,秦俊一步上前宣读起皇甫胤善登基檄文,公告天下,禀奏上苍! 一切仪式过后,皇甫胤善大步来到台前,将胙肉投入燃烧着烈火的鼎炉之中,这是他作为天子,对上苍的祭礼。 玉圭、玉珏、玉琮等六器,也被统统掷于火中,劈啪作响。 “诸位臣工,平身。” 皇甫胤善凝视着台下的群臣,凛然说道:“今日乃是朕登基之日,得受先帝垂爱,皇甫胤善能得到大宝之位,朕当继往开来,孝先帝之勤勉,为国为民,死而后已。” “陛下万岁!” “万岁!” “万万岁!” 恭贺朝拜的声音如同海啸一样,震耳欲聋,响彻云霄之外,皇甫胤善很享受此刻,他之前也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会有一天站在这里,得到群臣的朝拜,但那个时候他还以为这都是幻想都是梦境。 但是今时今日梦境实现,也让他心中满是慨然,不知道应该如何编导自己的情绪。 这种凌驾于天下人之上,御极四海的感觉,真的是没办法言说。 几次深呼吸,皇甫胤善才安抚住自己躁动的内心,他瞥了一眼,旁边的秦俊,其立刻上前宣读“先皇遗诏”。 “先皇遗诏:朝臣沈安,功高云霄,立于天云之上。保家卫国,开疆拓土,平外贼,定内乱,无人能出其右,故朕决议,破祖宗先例,册封沈安为镇国王,定位诸王领衔,列皇族诸王之上,钦此!” 这道诏令当然是皇甫胤善自己写的,但这要是他觉得唯一能安抚沈安的东西了。 随着这一道先帝遗诏宣读过后,沈安成为了镇国王,凌驾于天下所有勋爵之上的人,同时他还监管了皇宫兵马、王畿驻防、兵部、户部、工部,以及九都督府等军政要务。 基本上独揽天下大权! 枢密院被皇甫胤善解散了,重新建立天略府,主管军政要务,而沈安则是天略府大将军,一人独掌权柄。 从此之后,朝廷上下所有军政要务,都要一个人来决策,所有重要的政务军务,要是没有他的印信都不能执行,同时皇甫胤善也亲口告诉所有臣工,沈安已经得到了坤正剑。 可以代行皇帝事! 就这一句话,引来群臣无尽哗然,大家心里都清楚,从此之后这大梁几乎等同于出现了两个皇帝。 没有人能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但是他们却都知道,沈安就是朝政之主! 甚至于在某些人看来,他的能量要比皇帝更大,当下国家财政依靠着沈家,军事力量上,如果不是沈家的兵工厂,怕是朝廷军队的装备就会不能继续更迭。 而云州、月照的兵马,还会继续强盛下去。 这沈安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众人扪心自问,也找不到一个答案,他们甚至都不相信大梁之有一天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各种仪式结束,朝臣们的议论也就到此结束了,没有人胆敢再说什么,他除了接受之外,再没有第二种选择。 而接下来的环节,就是新皇帝接受各域外使臣的觐见。 在金殿之中,皇甫胤善还特意为沈安设了一个座位,总管满朝文武,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坐在这里。 前几个来觐见的使臣,都很顺利,而他们的索取也得到了皇甫胤善的允准,但是到了西凉使臣时,情况忽然随之一变。 西凉使臣,名为董昌,看着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可是他身上的甲胄却说明此人在西凉军中,必定是位高权重,因为西凉军身份等级的区分,在于头上插的一根羽翎,只有高级军官才能使用雉鸡翎! “西凉国使臣,董昌朝拜大梁新天子,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甫胤善一直保持着微笑,他是天子,是这里的主人:“平身吧。” 董昌又拜,这才站起身来。 皇甫胤善凝视着他:“西凉国虽然与大梁之间,一直都有矛盾,但此次朕登基,西凉国能派遣使臣前来,朕心甚慰。” “有此也可证明,西凉国与大梁之间并非是老死不相往来之势,但愿这是一个开端,日后你我两国可以和平共处。” 这都是冠冕堂皇的话,说的不信,听的也不信。 董昌微微一笑,将礼单送上。 沈安早就看过他们的礼单,不得不承认,这一次西凉还真是没少下本钱,光是马蹄金他们就准备了五千块! 剩下的珍宝不计其数,但越是这样沈安心里就越发的不稳定。 两国之间基本上已经可以认定为世仇,既然是这样的话,西凉还能拿出这么多的东西,基本上是没安好心,不然他们焉能如此? 看过礼单的皇甫胤善,心情大好,他刚要开口赏赐使者及西凉国的时候,却见董昌这边嘴角微微一翘,竟然抢在他之前开口了。苏丹小说网 “陛下,使臣还有话说。” 皇甫胤善眉头一挑,意外的看着他,但是允许了他讲话。 董昌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来的,在众目睽睽下打开之后,照本宣科。 “启禀大梁皇帝陛下,久闻大梁先帝,乃是玄门高人,而我西凉之地,却没有这样的能人异士,但玄门之法仍在传播,但是愚钝的信众无数,所以想请大梁皇帝陛下,遣能人为我国解释一下,这些玄门内的问题,以便于教化百姓。” 董昌的这些话里,都带着尖锐的刺,梁帝喜爱玄门没错,但他却因为这个而死于非命,对于大梁而言这是最丢人的事,此刻却被他点破,皇甫胤善瞬间心中发沉,也动了凶念。 第867章 寸殛,千刀万剐 不单单是皇甫胤善,几乎所有的在场的臣工们,脸上都瞬间露出了冷峻之色。 尤其是沈安,他算到这些家伙肯定没怀好心,可是却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会从这里下手,别管他们两国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可是死者为大的道理难道还不懂? 梁帝怎么说也是一国皇帝,现在龙御归天,他们绝对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董昌方才言说什么,梁帝是玄门高人,这更是对大梁皇族以及大梁的羞辱! 好多武将此刻已经忍不住要跳出来,把眼前这个混蛋撕成碎片,但是却都被沈安冷峻的目光逼了回去,这一次可是皇甫胤善的登基典礼。 在没有他的点头下,任何人妄动都是对皇帝的不敬。 另外他也担心会让在场其他那些没有对大梁怀有恶意使臣们,感到恐惧,毕竟而今大梁也算是强盛,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受人瞩目。 皇甫胤善几乎是强行克制住自己的愤怒,僵硬的保持着脸上的微笑:“董昌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啊。” 董昌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在下只是有些玄门的问题不懂,想要请求大梁皇帝陛下予以解答,这样之后我们在教化民众时,也能讲述的更加清楚。” “是啊,大梁皇帝陛下!” 这个时候,就看又有两个人跳了出来,果不其然的和沈安想象的一模一样,是西魏和北夏的人。 他们两个使臣也都拿着一份书信,张扬着要向大梁皇帝讨教有关玄门的问题! 一时之间,朝堂上瞬间陷入冰点! 皇甫胤善几乎忍无可忍,他就是脾气再好,就是再想展现自己的仁德,奈何这种被人逼上门的欺凌,也是他不能忍受的。 正在皇甫胤善将要爆发的时候,只见沈安忽然起身来。 事已至此,他知道要是自己再不出手的话,绝对会因为更大的变化,但是沈安虽然看似和气,但他的心里却做好了一切准备。 他要先行把这些人的问题解答了,之后在留下他的脑袋! 如果今天让这些人离开大梁,日后大梁必是一个笑话! “各位,你们有什么不知道的,不懂的,可以提问,我来回答你们。” 沈安的大名早已经传遍寰宇,这些外国使臣当然也是知道的,董昌扫了他一眼,心中冷笑起来,在他们看来沈安并不是一个好人。 他是一个随时可能谋朝篡位的权臣! 这大梁竟然已经沦落到会让一个权臣出面的份上,看来果然是根基不正。 心中带着不屑,董昌提出了他的问题,“敢问大人,玄门中常说不争而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在我们国内的理解,就是要百姓们变得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在乎,也就安静下来了,请问这样解释正确吗?” 这个解释,普遍还是被认可的,他们主动把近乎正确的答案说出来。就是为了逼着大梁没有办法回答。 董昌的脸上此刻满是挑衅的神情,嘴角也挂着一抹及其诡异的微笑。 周围北夏和西魏的使臣,也都摆出了一副等着看笑话的模样,实际上这一次他们三个国家是早就暗中商量好的,所有的问题,他们都能提供正确答案,目的就在于让大梁丢脸。 如果大梁给不出解释,他们就可以说,是自己国家在文宗上更加强大,而后公然羞辱大梁一番,毕竟和他们相比,大梁才是那个亘古的巨兽。 而要是大梁方面能给出不一样的解释,他们还打算无理辩三分,反正是胡搅蛮缠只要不接受他们的说法就可以了。 用心何其毒也? “沈王爷,请您给出一个解答。” 沈安微微一笑,侃侃而谈:“所谓不争清净,并非是让百姓什么都不知道而国内肃静,实际上这是一种克制内心气焰的教导。” “人心难平,人心不平,看到一些比自己更强大,更好的就会生出嫉妒,如果是有人不如自己,却还在努力的话,他们就会上去争斗。” “如此作为,可对?” 董昌摇摇头,他不能说对。 沈安淡然一笑,已是胜券在握:“既然使者承认本王的理论,那么就很容易解释了,叫人修身养性而已,只要不去做无用的争斗,自然天下平和清静。” “一个国家清静了,则域内域外都会十分安宁,一个人要是清净了,才能更加潜心全意的去做该做的事。” “若是难得清静之人,就会上蹿下跳,如小鬼一样,到处滋事;使者可明白了?” 闻听此言,董昌不免脸色一沉,他怎么听不出来,沈安这是在骂他们如小鬼一样。 董昌刚想反击,可沈安的话还没说完“使者方才既然承认了本王的说法,自然这个问题也就解释了;现在本王有一件事,要问问使者。” “好啊。” 董昌把胸脯一拍,他不相信沈安能提出什么更刁钻的问题,他们是突然发难,有所准备的,可沈安却没有,想一想他的临时起意,又能有什么难度? 董昌乐观的以为,沈安也会提出一个玄门的问题来问他。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沈安一开口就兴师问罪! “本王倒是想问问使者。你们的国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你们在别人的典礼上故意刁难,所谓上行下效,我相信这件事本身和使者无关,但你的问题,却叫人很是生气。” “亵渎我国君王,亵渎先帝……尔该当何罪!” 董昌楞了一下,他诧异的看着沈安,可对方的态度也是半点都不肯松懈,拧眉立目的看着他:“你倒是说啊。” “这……” 董昌自然没法回答,就在他沉默的功夫,沈安忽然眉头一皱,霹雳声响:“说!尔该当何罪!在你们国家这样的人会被处以什么样的处置!” 他的逼问让董昌无言以对,而沈安更不客气,当时一摆手唤来殿前侍卫,直接把董昌拉了出去:“此人亵渎我先帝,搅乱我陛下登基大典,罪不可恕,着即寸殛,千刀万剐!” 第868章 血残之徒不可留于朝中 “陛下!我冤枉!” “我是使臣!你们不能诛杀使臣!我们可是来朝贺的啊!” 董昌再被殿前武士拉出去的一刻,才彻底反应过来,奈何此刻他无论如何呼喊都没用了,在众人的注视下,他被拖出殿外,沈安还不忘吩咐一声,叫殿前武士,扯断他的舌头。 “别让这条疯狗,继续乱叫!” 话音刚落,沈安随即将目光转到北夏和西魏两国的使者身上:“尔等还有什么问题,大可以说出来!” “别说本王不给你们机会,但说出来之后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我……” “我……王爷,我们没有问题了!” 两国使者对视一眼之后,谁还敢吭声?他们急忙认错,本以为能躲过一劫,包括皇甫胤善此刻都想放过他们了,奈何沈安却眼睛一瞪,绝不饶恕。 “好!尔等既然没有问题,那也好,来人!把他们拖出去,枭首示众!” 殿前武士再度前来,这下西魏的使臣都快尿裤子了,颤颤巍巍膝盖发软直接跪到在地:“王爷!我们什么也没说啊!” “是啊!”北夏的使者也在一旁叫屈:“我们什么都没说难道也要被杀吗!这就是大梁对待使者的态度吗!” “哼!” 沈安冷峻的目光如刀锋一样,插在他们的心口上:“尔等以为什么都不说就没有罪愆了?”苏丹小说网 “你们不怀好意,本心就是为了搅扰我陛下登基大典,仅凭这一条,无论尔等开口与否今日都必死无疑,难道你们没坐好这样的准备?” “你们还在看什么!” 沈安点指那些殿前武士:“把他们拉出去,枭首示众!” 仅仅不到一百个呼吸的功夫,沈安竟然直接处死了三名使臣,这一铁血之法,不免让在场其他的使臣中心中发寒。 “这大梁的王爷好狠的心!” 一个小部落的使臣,悄悄对身边人道:“要是照他这么杀下去,岂不是把那三个国家都得罪了?” “你知道什么啊。” 又一个使臣悄悄的道:“他们既然敢这么做,必然是不在乎多方开战的,瞧见了吗,这大梁才是最强的!” “我看也是!” “不管大梁是不是最强的,至少他们敢于这样做,要知道这可是国是交涉,绝非寻常小事他们竟敢如此行为,必是有底气的!” “看来这一次我们没有选错!” 众人的议论,沈安也好,皇甫胤善也罢全都听在耳朵里,这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皇甫胤善也么想过沈安的杀戮,非但没有引起使者们的恐惧,反而还让他们更加相信大梁了。 这无疑对于这个国家而言,是最好不过的局面。 沈安啊沈安……光是这一点上,朕就不如你…… 皇甫胤善心中一阵叹息,他质问自己,如何有信心把这样一个人留在身边,可是他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随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惨叫上,一阵阵血腥味也窜入大殿之中,可方才还一脸凶煞的沈安,这会倒是成了满脸的笑容。 “各位不要担心,所以要这样对待他们,是因为其本身居心不良,对于真心臣服我大梁的人,陛下不但宽容,而且也会尽力保护的。” 说着吗,沈安转过身来,恭恭敬敬的对皇甫胤道:“陛下,方才局势动乱,臣不得已如此,有僭越之罪,还请陛下惩处!” 皇甫胤善见台阶来了,顿时哈哈一笑;“沈王爷说的这是什么话?” “王爷只有功劳哪有罪愆?来人,赐深王爷白玉狮子一对!” 看似这是赏赐,实际上只是他对沈安行为的认可而已。 这件事随着他们的一唱一和,倒是成了小插曲,随后继续歌舞升平。 等到酒菜都摆上来之后,肖冰雨忽然从殿外而来,他双手捧着一份公文呈送到丹墀下:“启禀陛下,根据陛下指示,臣所调查的牵罪案,而今已经审结。” 在公文中写道,徐修与侯贵权滥用职权,草菅人命等罪状七十多条,每一条都是必死的罪名。 与刚刚的惊讶相比,此事对于大梁臣工的冲击才更大。 方才他们不过都是看热闹的心思而已,可这一回乃是牵扯到他们自身的利益,当朝的官员们有多少被那两个混蛋审查过的? 别看他们都是被皇甫胤善点名提拔上来的,可实际上光是侯贵权一个,就曾秘密调查了他们二十多人,还有三个更是直接被其请到了衙门口去。 其实沈安知道,侯贵权所以要这么做,并非是故意为难一些人,只能说他们要掩人耳目,总不能把手段表现的太过直接。 史比如铁,这些情况史官是一定要记录的,一旦要是被写下去的话,皇甫胤善将会成为什么样的帝王? 为了掩盖他诛杀异己的事实,所以侯贵权和徐修是不得已,才要调查一些不同的人欲盖弥彰。 但也因此,让他们陷入了众人的口伐笔诛当中。 皇甫胤善看过了肖冰雨提供的卷宗后,心中什么想法沈安懒得去猜,但侯贵权与徐修的下场,倒是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皇甫胤善悍然起身,冰冷的下旨:“朕因信任,故而使其二人调查前朝之遗案,却不料此二人竟大开杀伐,牵连近乎十余万人入案,又酷刑俊法,令人发指!” “此等血残之徒,岂能任由留在朝中使用?” 顿了一下,皇甫胤善目光一渺:“传旨,将这两个满手染血的恶贼,处以寸殛之刑,其家人连罪,发配三千里外,用不得回!” 皇甫胤善此法既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同时也等于为朝廷上一些臣子们报了仇,这样一来的话,他的人望自然也就更高了。 只有沈安心中沉重,脸色也失去了之前的光辉,但事已至此,他不能改变什么,不然皇甫胤善就会被人口伐笔诛。 一个国家的君王,若是沦落到那个地步,国家又岂能安稳? 只可惜了那两个傻子。 沈安心中暗暗打定注意,等到发配的时候,他要好好关照一下,别让这两家人在路上受苦,但前提是他们真的能被发配出去。 第869章 若露风声,请斩我头 沈安很清楚,以皇甫胤善的方式,这两家人未必能走得出王畿。 毕竟他们两个都有自己的孩子,作为家人怎么可能一点内幕都不知道?万一有一天等着他们的孩子长大了,要为自己的父亲报仇,皇甫胤善不等于多了几个对手? 他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出现! 别说是他,沈安扪心自问如果这件事落在自己身上,怕也是这样的想法。 随着一阵阵的血杀之后,皇甫胤善的登基仪式结束了,或许他才是历史上真正踏着鲜血登上皇位的人吧。 纵观历史,沈安找不到第二个,在登基大典当天就开启杀戮的君王。 皇甫胤善登基,改元恒晟,新朝正式开启! 虽然叛太子皇甫胤安之乱,只是这个国家的内乱,但对于百姓而言,冲击也是不小的,而今新朝开始百废待兴,沈安连休息的机会都没有,就投入了全新的政务中。 御书房中! 沈安将京淮大通道的工程图,摆在皇甫胤善的桌面上,这个工程当初梁帝还在时,他就一直提出,但梁帝没有允准,后来好不容易他得到皇甫胤善的支持,以为可以施工了。 又赶上了皇甫胤安之乱,所以一拖再拖,而现在所有事情都已经处理平整,沈安以为该是实施的时候。 皇甫胤善凝视着地图,终于在他的注视下,点头了。 “兄长,这乃是为国为民的好事,父皇当初不想做是因为国库无钱,而且国内局势混乱,现在不一样了。”说话间皇甫胤善将他玉玺,落在工程图上,这就等于允准了此时。 看着自己筹备多年的京淮大通道终于可以建立,沈安心中莫名有一种宽松慰藉:“陛下放心,臣必然会亲自督办此事无,务必将此事办好。” “兄长可不这么说。” 闻言,皇甫胤善还是老一套对他:“我说过了,只要是不在人前,咱们就兄弟相称,以后兄长可要记住了,绝对不能再犯。” “若无兄长的话,哪里有我,登基坐殿的一天?” 客气话沈安听得实在太多,早就无所谓了,他只是淡然一笑,除了京淮大通道之外,他还有另一件要紧事,需要和皇甫胤善商量。 吏治问题! 过去梁帝还在的时候,因为对于玄门的痴迷,在加上他本身也不是辣手皇帝,笃信平衡之术,让梁帝在朝廷上,构建了很多诺很多的派系,虽然当下已经有不少被灭,但依旧还有很多傲立在朝廷上。 当下自然是没什么,他们也都是才跟着皇甫胤善登堂入室的,正是团结的时候,但沈安看到的却是多年以后的场景。 沈安断言,别看他们现在相亲相爱的,可不超过两年,这些人也必然重新掀起党争,到时候超it能过上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所以沈安这一次打算,提前解决问题,不让事态发展下去。 把他们所有人都扼杀在摇篮中,保证这个国家可以正常的运转下去。 皇甫胤善眉头紧锁,他现在其实还不想对这块的问题下手,毕竟这些大臣都是他刚刚提拔起来的,之前有徐修和侯贵权闹了一场,如果再动手,只怕会让这这些官员们心中不安。 奈何沈安的态度却十分肃然,他的眼神如同石头一样坚毅:“陛下吏治关系到国家的根本,这不是能拖延的事情。” 说着,沈安从手边拿起几道卷宗来,这些都是他这几天整理的。 “您看看,自从上一次侯徐之事发生时,就有这么多官员串联在一起,并且促成了他们之间的紧密团结,已经形成了萌芽截断,朝廷如果不能在这个时候,予以严惩,决断这一切。” “日后等到这些人势大之后,朝廷再对付起来也会很麻烦。” 叹了口气沈安的脸色不免多了几分落寞:“陛下可不要忘记,之前的姚成本。” 提起这个人,顿时让皇甫胤善面色一寒,姚成本当时对于梁帝的影响有多大,皇甫胤善是亲眼所见,他最清楚过程中发生的事情。 包括沈安的崛起,都是因为梁帝要对付姚成本,所以才给了他那么大的权力。 绝不能重蹈覆辙! 一时之间皇甫胤善下定了决心:“好吧既然兄长这么说,那此事还要劳烦兄长。” “陛下放心。” 沈安一抱拳;“臣会把这件事办好,绝对不多杀一个,也绝不放过一人。” 要调查朝臣们结党营私的事,沈安当然不能亲自出手,不然的话谁还敢露出马脚? 思来想去,他决定把这件事交给刚刚升任吏部的黄迁来管,他做京兆尹的时候,一直就在破获各种案子,现在作为沈安的副手,管理了吏部,正好用来调查这些大臣们。 黄迁有些受宠若惊,他过去曾是沈安的对手,现在却跟随他的脚步,一举成为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位置上……黄迁心里对他别有一种感激。 “大人放心,此事下官一定做好。” 到今天为止,黄迁还是喜欢称呼他为大人,而不是王爷,沈安倒是也不在乎这些虚名:“记住了这件事必须秘密调查,任何人不能走漏风声,所有参与此事的人,都要你精心挑选过。” 黄迁拍着胸脯保证:“若是有一人走漏风声,大人可斩我首级。” 沈安笑了,摆摆手要他不必如此:“其实我不说你也知道,这件事关系重大,所以各方面都必须小心谨慎;另外还有一点,调查的过程中,我担心会有人有所察觉,到时候你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做好这个准备了吗?” “下官都是死过几次的人,难道下官还怕?”黄迁满脸的自嘲:“想想当初,光是大人您就放过下官不止一次,时至今日,下官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会尽量保住你。” 沈安这话说的意味深长,因为此事的的确确关系重大,又不能公开所以他也不能完全做出保证,今日只能算是他的许诺,不过沈安一诺万金,对黄迁而言,有他这句话就足够了。 第870章 转春冻土无翻浆 黄迁受命秘密调查吏治一事,从此之后他知道在案件完全结束之前,他的生活将会陷入一种特殊的苦难当中,但回想过去,他相信自己可以坚持下来。 沈安将事态分派下去后心理也宽松了不少,至少他能休息一下了。 可是很快让他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转念开春的时候,各地方竟然纷纷上报,说是当地的土地没有开化! 这是不应该的事! 往常到了这个月份,地面应该处于翻浆的状态才是,所谓“翻浆”既土地在被冻住之后,春日来到开化时出现的泥泞就叫翻浆。 因为地域不同,翻浆的情况也不一样如果是南方的话,没有也就没有了。 可是沈安看着眼前的奏折,大部分来自北方,这下他的心里可是一紧,虽然南方是粮食大省,但北方的粮食同样重要,再者就是北地的民风更为彪悍一些。 如果真是让他们今年因为没有粮食而闹事,恐怕会发展成为不可想象的情况。 “把大司农叫来!” 新任大司农周士人,本身是过去沈安的手下,后来他因为公事繁忙所以让出大司农的位置后,就由他来接替了。 大司农的差事主管天下农业,也是民生的官职,所以这个任上官员也被称之为春官。 周士人快步来到沈安面前,神色紧张又焦急,他因为跟随过沈安,所以最懂他的态度与方法,各地方上奏的事,他身为大司农不可能不知道,正因为如此,所以心中才更为惊惶。 “下官,拜见王爷!” 才一进门,周士人当时跪到在地,战战兢兢,看他的样子沈安倒是觉得有些好笑:“起来,我有话对你说。” 周士人谢恩之后才敢起身,沈安倒是也不废话,直接把手中的公文丢给他:“这些你都看过了吧?” “说说看,你打打算怎么办。” 周士人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回王爷,此事下官正在征调粮食,准备发往各地赈灾。” “胡闹。” 沈安面色一寒,虽然各地方都上奏了有关春耕不顺利的事,但是现在就征调粮食?去什么地方征调?打算把朝廷的仓廪都搬空吗? 就算是搬空了仓廪,可这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看似这是一年之事,但谁又能保证之后不出现同样的事情?苏丹小说网 周士人被沈安吓的全身都在哆嗦。 瞧他这幅样子,沈安也知道,这件事其实不能全怪在他身上,司天监的那帮人不是也没看出今年的气候变化吗?风霜雨雪是他们要管的事,可是也没管好。 “算了吧。” 轻声叹息,沈安让他放松下来:“这件事你记住,朝廷方面要赈灾是肯定的,但必须率先搞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各地方出现问题的,另外还要看一看,是否地方上报的情况全部属实。” “这两件事你去办,剩下的……我来负责。” 周士人如临大赦直接跪倒在沈安面前:“王爷真是下官的再生父母!” 新皇帝登基,才几个月就出了这种事,如果处置不好,他这个大司农的官职无所谓,估计连脑袋都要搬家。 沈安这是在救他的命。 “不必如此。” 沈安起身离开宝座:“其实这件事来的蹊跷,你没有准备也是正常的,但只此一次,日后再有类似情况发生,你还是什么都做不好。” “休怪本王无情。” “王爷再造之恩,下官铭记不忘!” 沈安挥手让他去办差,光是追查司天监的责任,还有探查各地实际情况就足够他忙活的。 但粮食还是要筹备,仓廪中虽有储备,但那都是用来备战的,沈安心中最是清楚,上一次他斩杀了三国使臣之后,那三个国家竟然没有任何动作,这件事极度反常,国内必须要多做准备才是。 此次赈灾需要的粮食,还的从他们沈家的库房里面出。 “去,把李二狗叫来。” 吩咐了侍卫一声,没一会的功夫李二狗颠颠的来了,沈安的其它家人尚且还在云州,眼下归来的只有李二狗和十三。 十三现在正忙活着之前落下的生意,李二狗这边也在组织人手开通全新的运输路线,包括京淮大通道的事,需要无数水泥,还有工人,这一切的事情都是他现在协同工部办理。 “老大,您找我?” 见到沈安,李二狗也不客气的坐在椅子上,抓过他的茶杯就喝:“我这刚从水泥厂回来,加吧加点的干,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沈安没心情管这些事,他把地方上报的情况简单说了两句,可是李二狗一听他要调粮,瞬间哑巴了。 “为何不开口?” “老大,您是最近不看账本了,咱家的粮食其实现在也没多少。” 一声叹息,李二狗苦着脸倒起苦水来:“现在为了筹办京淮大通道的事儿,咱家不但出钱,而且那些百姓们更认可的还是粮食,所以以粮抵资,现在大部分粮食都被抵出去了。” “还剩下多少?”沈安追问到。 李二狗算了算,伸出四根手指:“也就最多四层,而且现在这民夫还没有征集完毕,粗略估计我们还需要两成。” 照这么算的话,沈安倒是真的没办法把家里的粮食调出来了,“那你能不能想办法买一点回来?” “老大不是我不去,是现在没有粮食。” 百姓生活虽然富足,但因为经济体改革更迭的关系,所以他们大部分都把粮食上缴到国库换取钱财,各家百姓所预留的其实不多,而且现在这个年月,他们手中九成的粮食,都是种子。 总不能把人家的种子都给买来吧? 这下倒是让沈安有些发愁了:“别管那么多,你把家里的粮食,调配一成出来,送到大司农府。” “之后你再以沈家的名义,召开一场会议,让那些商会中的人,出点血吧……”沈安这是无奈之举:“但记住公平买卖,必须做到银货两讫。” “老大放心。” 见他坚持,李二狗自然是没得话说,不过这点粮食只能解燃眉之急,沈安觉得还是应该搞一些能治本的办法,防微杜渐……一番思量后,他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点子。 第871章 无土栽培,工部没钱 现在的情况,沈安猜想应该不止会只有一次,若做不到一口气根治的话,到的时候不见得哪一年又会出现类似的事情,现在朝廷没有多少精力处置,日后也未必! 作为疆土巨大的国家,他们要面对的麻烦,此起彼伏,就算是安居乐业的世界上,还有光明照耀不到的地方。 沈安这边打发了周士人,心里开始琢磨起一个相当宏观的计划——无土栽培! 虽然无土栽培不见得能广谱成非常巨大的面积,但仅以此法办事,至少可以在出现类似事情的时候,给与百姓们一定的安抚和帮助。 再不济,每家每户要是能自行解决一部分救济,朝廷的压力也会减少下来,到时候能更好更快的相应。 无土栽培技术,关键点两个,一个是所谓无土栽培的营养液,再有一个就是温度。 相比于传统的栽培技术,无土栽培对于温度的要求更好,尤其是现在沈安打算把这个计划,执行在北方,一旦那边入了冬就是天寒地冻,他还要保证营养液不会被封冻才是。 琢磨琢磨去,沈安想到了一个办法——大棚! 如果可以建造大棚的话,保持室内温度,以及土地温度的话,就可以形成栽培所需的环境,但眼下个地方上的大棚虽然已经建设起来一部分,但是对于温度的掌控还不够。 至少在北方,很多当地的百姓,种植的作物,都不需要太高的温度,而无土栽培的话,不但需要恒温,同时还要比现在的问题,更提升几度,至少四度,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一连三个月温度虽然可以陆续降低,但百姓们仍然未必能承受如此巨大的开销。 “来人,把工部左右侍郎全部叫来!” 沈安一声令下,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工部信任的左右侍郎匆匆而来,两个人脑门上都被汗水浸透了。 工部左侍郎刘长胜、右侍郎韩伟,一进门当时跪到在地。二话不说就磕头认罪:“王爷,下官等有罪!请王爷严惩!” 沈安抬起眼皮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暗道这两人怕不是来推卸责任的,现在看似是在自己面前认罪伏法,可事实上,只怕他们心里却有别的小九九。 “你们两个,何罪之有?为何要跪在此地?本王说什么了吗?” 沈安这不冷不热的态度,让两个心中更沉,尤其是韩伟,都快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了:“王爷,下官……下官……” 还得是刘长胜,年纪大,也比他的经验更足,稍加缓和之后,刘长胜小心翼翼的道:“下官等身为工部左右侍郎,岂能不知道王爷是为了什么将我二人传唤至此。” “北方的灾情,下官等也在商议,王爷作为工部直属上官,我又焉敢不小心对待民生之事?” 这话说的漂亮,看似是在认罪,却把罪责两个字,全都推卸干净了。 沈安倒是也不想难为他,冷峻一笑后,让两个人起身说话,他丢了一份公文过去:“好好看看,这上面的事,能解决否。” 刘长胜和韩伟展开公文一看,顿时一震:“王爷这是要让工部拨款吗?” “不可以?”沈安的眉头锁了起来,工部到今天为止都是他在掌控,府库之中是否有钱,他比谁都清楚,看眼前二人,似乎不想拿出这笔钱来。 沈安在公文上写的清清楚楚,他这一次要将百姓所承担的一部非费用,打到工部的款项当中,从现在开始每年都为百姓提供帮助。 并且包括此次愿意按照他们要求,重新建造大棚的百姓,所有费用也从工部的款项中出。 沈安觉得这并无不必,此乃是国家基建的一部分。 “你们可是觉得这笔不该从工部的账目中提取?”沈安的直截了当让两人再没有推辞,只能小心的点点头,韩伟道:“王爷自古以来就没有这样的先例,咱们这是在帮助百姓们办事,而不是在征用他们的土地,所以朝廷完全没必要这样做的,再说了您主管工部自然知道,咱们手里也没多钱啊。” “是啊。” 话说到这,刘长胜也开始倒苦水:“工部和户部不一样,他们是专门管钱的,但是咱们呢?每年的那些经费都是提前下发下来的,还要随时准备应对朝廷大工,一旦要是把这些钱调配出去,到时候朝廷需要大工,我们怎么办?” “户部现在也是您管着,到时候还有钱吗?” 话说到这刘长胜不禁一声长叹,“现在朝廷是多事之秋,刚刚新帝登基,好多地方都要花钱……王爷,这一切您比我们都清楚,到时候我们怎么办?束手无策,陛下可是绕不过下官的。” 他的言外之意,沈安听得清清楚楚,分明是要把问题甩给自己啊。 这可能吗? 瞬间,沈安冷了脸,他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凶厉的光芒,一下可是把两个人给惊的不清,往后不由自主的退了好几步。 韩伟甚至不能自已的腿肚子都在打转。 “王爷,下官说的可都是……” “够了!” 沈安当时一拍桌案,愤然起身,他的眼睛里满是烈火:“当下的局面莫非本王还不如你们清楚?事已至此,关系民生大计!尔等焉敢如此!” 话没说完,沈安已经目光一渺,“这件事我定下来,就由工部负责,要是做不好……当心你们的脑袋!” 沈安走出案后,大步而去,临行前他还是从桌上抽走了一份公文带在身上,两人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免一沉,任谁都知道沈安的脾气是什么样的,现在话都摆在明面上说了,他们如果继续推诿的话,这人头肯定保不住了。 只是现在可以把钱拿出去,日后需要时,这沈王爷,会助力一把吗? 两个人你看看我,再看看他,心中莫名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和担忧,好像他们之后的路途已经完全变得晦暗难明,毕竟这位新皇帝是个杀伐果断的主,而眼前的沈大人还是如此…… 第872章 巫蛊之祸又现? 沈安离开公署后,直接来到皇宫之中,皇甫胤善得知他来,立刻让秦俊前往迎接。 在紫光门外,秦俊满脸恭敬的上前来迎“给王爷问礼!” “秦俊,现在你主管宫廷,可千万要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明白吗?” 沈安淡笑着说道,秦俊在一旁点了点头,沈安不经意的一瞥竟然在他脸上看到了沉重与疲惫“怎么,这段时间太忙了?” “倒也不是。” 深吸口气,秦俊有些犹豫,但还是把心里话说了:“王爷您说到底也是下官的统领,有些事下官和您说,倒也没什么问题。” 这几日,秦俊一直忙着帮皇甫胤善解决宫内的事情,按说之前李德海已经把宫内所有的情况都给他解决完了,可是让秦俊没想到的是,在宫廷内部竟然发现了一处密室。苏丹小说网 并且在密室当中,他们还搜查到了一封先帝留下的书信。 这书信的内容,真是叫人毛骨悚然! 沈安脸色微微冰寒下来,这件事他可是一点都没听说,按说出现这种事情后,他才是第一个应该知道的人。 “王爷这件事并非下官不告诉您,实在是……” “是陛下不让说?”沈安双目一渺,虽道:“要是这样的话,后面的话你也不必说了,免得给自己找麻烦。” “不。” 秦俊深吸口气,双眉紧锁的他脸上更多了几分凌厉:“这件事本身下官已经和陛下讲过,一定要告诉您的;” 说着他将书信的内容详详细细的给沈安做了复述,因为现在书信还在皇甫胤善的龙书案下压着。 “龙书案下”,并不是指皇帝御书房那张桌子下面,而是专门有一个特质的柜子,上面有九道锁,除了皇帝拥有九把钥匙之外,第二套钥匙分别掌握在几大重臣手中,比如沈安自己就掌握了五把,秦俊也有两把,剩下的两把分别在皇帝的两个叔叔手中。 所以除了皇帝之外,其他人要是想打开柜子,必须把这些人凑齐了才行。 书信的内容很短,但叫人惊诧,因为没有署名所以不知道是出自什么人笔下,详细内容就是牵扯到了原太子皇甫胤安在域外埋兵一世,还有皇宫内,曾经出现的几次巫蛊之祸。 除了这些老生常谈之外,更关键的还是点到了当今天子,皇甫胤善本身也被设计为巫蛊目标之一! “巫蛊之祸?” 沈安的眼睛在放光:“不对吧,要是有人想要暗害陛下的话,这份书信也不应该留在宫中才是,而且听你的意思,似乎这间密室是在就做好的。” “对!” 秦俊叹了口气:“最关键得一点,王爷现在还不知道,那书信上面赫然还有先帝的印信!所以陛下现在以为会不会是先帝弄下的。” “……我去见陛下!” 沈安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事态的严重似乎有些超过他的预料了,毕竟要是这么算的话莫非是皇帝还想再掀起一次巫蛊之祸吗? 还有就是先帝虽然笃信玄道,可也绝对不至于昏聩成那个样子,他作为父亲的,完全有能力决定自己孩子的生死,又何必采用这样低劣的办法? 且巫蛊之祸一旦开始,到时候对全国都会引发重大的影响。 自古以来,巫蛊之祸一旦开始,则必然是全国百姓之难! 在秦俊的带领下沈安来到了御书房,皇甫胤善此刻正在等候,已经准备好了茶点鲜果,看到他很是热情:“兄长可算是来了!” “快坐下,这几日不见,可真是很想念。” “是。” 沈安微微一笑,坐在他对面,接过一杯清茶,直接把自己的来意道明,他手中的那份公文,正是要在全国推行无土栽培的相关文件和他整理出来的理论资料,还有就是要花钱的款项来源。 至于巫蛊之祸的事,沈安倒是一个字也没提。 皇甫胤善把他的公文打开看了看,上面的内容逐条逐字都很让他惊喜,“果然能如此的话,则国家安宁矣!只是兄长,此法有多大概率能成?” “七成。” 沈安只能保守的说:“毕竟南北方诧异巨大,除了气候之外,还有当地农民的种植方式,这些都需要好好考虑。” “兄长只要说可以,咱们就可以。” 皇甫胤善直接提笔在他的公文上,写下“全国大小衙门、司署,务必严格遵循协助”的字样,而后又特意附了一张黄卷在上面,是空白的黄卷,这样一来沈安就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思,在上面进行增减删改等。 “此事关系重大,兄长还要费费心,务必快些完成此事。” 沈安淡淡一笑:“如此陛下既然支持的话,我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兄长放心,你要做的事,我都支持!”两人相视一笑,这边又说了说关于新朝官员的事,提起这个沈安就不得不把刘长胜和韩伟,给推到前面来了。 “这两个人我看还是有些胆小。” 沈安琢磨了半天,才用出这么个词来,毕竟太西安在也不想就因为那么一点事,从而让刘、韩二人丢了官职,主要是这两个家伙的行为态度,好歹也得在皇帝面前给他挂个号。 以皇甫胤善的性格,必然会给他们一些压力,到时候也方便日后办事,且看看他们俩之后的表现。 果不其然,沈安这些话说完之后,皇甫胤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凶光,嘴角也在微微颤抖:“兄长你所说的……胆小,是什么意思?” 沈安将之前的话都给他说了一遍,瞬间皇甫胤善脸上露出一副鄙夷的神色:“兄长说的没错,此等人的确配不上这样的职务。” “但仅以此就将他们打落尘埃也是不能服众的。” 沈安悠悠然的说道:“我看不如让他们在继续试探一下,没准以后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变动呢?” 皇甫胤善点点头算是应了他的说法:“兄长现在为他们求情,当然可以暂时保留一下他们的官职,但日后若是两人还是这样的话,兄长自行处理就好。”话说到这,皇帝脸上浮现出一抹别样的神色,目光也是若即若离。 第873章 营养液出品 沈安和皇甫胤善将事情谋定下来,同时皇帝也将刘长胜、韩伟的生死交给了他。 “试验田的事,关系到今年的春种,我立刻回去就办。” 沈安也不啰嗦起身就走,看着他的背影,皇甫胤善笑容可掬的亲自将他送到门外,御书房还是过去的御书房,只是这里的熏香换了味道。 沈安忽然停下脚步:“陛下好好的,怎么开始在宫中焚起犀牛角来?” “是他们在后宫发现的。” 皇甫胤善微微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父皇在时,不是最喜欢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而今他殡天在宫中,朕倒是也想借犀角之能,看看是否可以再和父皇见一面。” 这番话出自他口中,说的情真意切,甚至在皇甫胤善的眼眸里还带着点点泪光,奈何沈安眼中看到的却又是另外一幅景象。 这皇帝位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过去皇甫胤善纵不是什么好人,至少在自己面前,尚且还有真切的一面。 可现在…… 就冲他的虚伪,日后也不知道这天下百姓该会变成什么样子。 沈安头一次在心中怀疑起,自己当初的做法,是对是错…… “陛下如此哀恸,也不是什么好事;” 沈安叹了口气:“先帝乃是人间帝王,而今就算是殡天而去,也自然是重归天位,我听说玄门之中有一兵解法,死后可得归真,先帝必是如此。” 顿了一下,沈安往前挪动了两步,靠的皇甫胤善更近了:“你也不必这么劳心劳神的,再说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事,也比比如此,尤其是自古以来皇家更是这样。” 沈安走了,看着他的背影,皇甫胤善开始还满脸都是对他理解的感激,但是很快,随着他走出御书房的院子后,那一抹感激也消失不见了,冰冷的目光成了凛冬中的北风! “秦俊。” 点手指间,皇甫胤善问道:“你说……沈兄现在是否会多心呢?” “这个不知道;”秦俊把身子压得很低很低,把自己的表情全部送给大地:“况且老奴不知道,陛下口中的多心又是什么。” “老奴”这两个字,是身份的象征,与年纪无关。 这是皇帝特意赐给秦俊的,以彰显他力压宫内的超然地位。 皇甫胤善微微点头,负手转身:“沈兄乃是我大梁之雄,其心揽盖乾坤,蒙照四海,朕不过是不希望他为了一些事费森而已。” “让你调查的关于巫蛊事,如何了?” 提起这个,秦俊顿时像换了个人一样,双眼中寒光烁烁他的,直面皇帝:“陛下,有关此事,老奴已经抓捕了三十余人,正在秘密审讯中。”苏丹小说网 满意的点点头,皇甫胤善心中,倒是更认可他了:“那这件事现在还没有其他人知道,对吗?” 其他人,指的自然是沈安了。 秦俊撒了个谎:“在没有得到陛下授权前,老奴焉能将此事道出?” 皇帝微微点头,再不说什么,直到他跨入御书房后,才背对着秦俊扔下一句话:“记住了,此事关系重大,朕之前就给了你一个特权,现在可以再给你一个。” “凡是牵扯关系到此事的人,对谁你都可以直接掬问,不必请旨;另外沈兄那边,你也要多派人照顾些,千千万万不可懈怠了。” 秦俊闻言全身一震,立刻把把刚刚拔直的身子,躬了回去满口称是:“老奴自不敢忘。” 沈安回到公署之后,刘长胜和韩伟还在等他。 一进门,沈安就把皇帝方才批示的朱批的摔在两人面前:“拿着这份东西,立刻回去办差;看好了上面的朱批,写的是什么。” 在路上,沈安已经将朱批都快看烂了,按说当时在御书房皇甫胤善给他写完之后,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为了保险起见,沈安还是仔仔细细的深解了一番,好在内里并无问题。 刘长胜与韩伟急忙上前,把公文双手捧起,明晃晃的朱红字,刺的他们眼睛生疼。 “看清楚了吧?” 沈安喝了一杯茶,凝视着两人:“现在立刻回去就办,给你们限时十五天,把全国各地所需的经费全部拨出来,千万别做拖延。” 最后这几个字,沈安充满了威胁的味道,两人也再没有什么好说的,只能在心中暗暗叹息,沈安作为工部的主管官员,连他都不注重部内的经费,那还能指望什么。 过去两人不想弄,是担心部内的钱被花干净了,还要费力不讨好。 现在? 算了吧,反正这钱里里外外也都是沈家和皇帝,自己在这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干什么?要是把眼前这位沈大人惹急了,怕是还要脑袋搬家! 干! 刘长胜头一个表态,此事他必会处置妥帖! 韩遂紧随其后,还做了补充:“王爷放心就是,这件事部内争取在十天之内做完。” 看着两人的态度,沈安冷哼一声,只挥挥手起身而去。 现在关于百姓们的经费已经落实,沈安也一股脑的钻进了他的实验室,设计起无土栽培所需要的营养液,并且参考全国各地的气候条件等,他还得将营养液的配方进行多次改良,这都是费时的事。 为了能抢在今年春种之前,解决部分问题,沈安由本寻标,仅以燕麦为例,足足在实验室里带了三天,他才算是研究出头一种理论上能行的营养液。 时间紧急,沈安完全来不及做任何实验,他现在只能全部靠着自己的经验和所学,依照理论相结合的办法,制作营养液。 沈安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要是他设计的营养液可行最好,若是不可行,他觉得也能率先安抚一下百姓,反正这一部分钱全部都由工部承担,即便工部不行了,不是还有他们沈家吗? 凡是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便宜。 “来人!” 沈安灰头土脸,满是疲惫的从实验室中踱步而出:“传下去,派人就按照这个配方,紧急制作调配,首次制作三千吨,急速发往北方,同时领韩伟,一并出发,在北方现场为百姓解决相关事宜,不得有误!” 第874章 共生体系 三千吨的确不算多,但是也不算少。 好歹要是这三千吨都能成功的话沈安的下一步动作,就是重新进行复制,然后将这些东西发展到全国去。 这是他的想法,但到底能不能实现,沈安自己也不知道。 她的营养液都是按照理论知识配比出来的,还并没有进行真正的种植实验,但仅此而已,沈安也自信,他的营养液,九层可以种植出作物。 最次也能当做上品缓效肥料使用! 沈安一道命令下去,整个皇都之内相关的匠人、衙门等都在紧张的忙碌着,这些官员中最难受的,当属还是刘长胜和韩伟。 就在工部的二进院小楼上,两个人正对面而视,推杯换盏。 “刘兄,正所谓酒入愁肠,你我现在真的不好做了。” 韩伟之前和刘长胜自从被沈安一阵痛批之后,两人各自都拿出了态度,尤其是韩伟第一个在工部做的,就是查找之前的账目,凡是发现上面有不清不楚的,全部重审,必须所有数目都核查无误之后,才能将收缴上来的账本,重新下发回去。 这个里面牵扯到的人物就太多了,沈安之前管工部的时候从来都只注重他们是否能够办事,能够把事情办好而已。 除此之外,其它的沈安都不太插手,毕竟他是有钱习惯了,且在他管理工部之后,也提高了相关官员的待遇,自然沈安就不在这上面费心了。 什么贪腐不贪腐的,即便是在枢密院,也和他没关系。 过去先皇还在的时候,做过几次大的吏治问题,有几次是点名要沈安领衔的,她当时是不干不行。 除此之外,任何类似的事情沈安都不太爱做,一方面是的确劳神劳力,还有也是他觉得一旦朝廷能够把钱给够了的话,当官的就没有贪腐的必要了。 沈安当然自己也知道,这个祈愿是好的,可最后落实下去,下面的人怎么做,那就又是另外一种情景了。 沈安什么都知道,但他不管是因为还没到时候。 而韩伟之前做的,就是他一直埋下的伏笔! 韩伟是打算把这些里面所有的人情往来,贪墨克扣等全部调查出来,之后把这些人手中的钱,诈出来! 工管涉及到朝廷每年的大工问题,动辄一个工程,就要数百万银两的投入,而朝廷每年要做多少工程啊。 所以韩伟眼下也是被逼无奈,他不得不做一些令人愤恨的事。 如果这些家伙手里的钱不拿出来的话,到时候他们的库房被沈安搬走了,朝廷大工拿不出钱来,麻烦事可就太大了。 这不是他们能承受的,韩伟也是无奈之下,才想到了这么个办法,把那些贪魔之人的钱拿出来,直接补贴在这上面,到时候不管沈安拿走多少,真有那么需要钱的一天,他好歹还能从库房中支应一点,至少面子上要交代过去。 经过这些天的查验,韩伟得到了一个喜忧参半的消息。苏丹小说网 工部之中,贪员的确很多,但是这些人大部分都和他有着莫名的关系! 韩伟一声长叹:“弄得我现在都不知道至少继续查下去好,还是干劲就此罢手好。" “这个……” 别看刘长胜和他办的不是同一个事儿,但两人绝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韩伟的手下至少一部分也是他的手下。 “别说是你,现在我也拿不定主意,要是继续查下去,万一弄了自己一身骚气怎么办?” 韩伟也是这个意思,但是经过了这么多之后,他反而觉得要是就这么停下,可是不成,毕竟此事背后牵扯的人,实在太多。 稍有不慎,后果都并非是他们两个,所能承受。 所以与其就此罢手,还不如真的就抓出几个来,反正也是借刀杀人,到时候杀谁都行。 “兄弟,你这心思倒是不少,但就问你句话,这刀不会也是冲着我们来的吧?” 刘长胜所谓的我们,指的是他背后一部分收到他庇护的人,还有一份也是专门跟着他一直帮忙保护的家伙。 这些人在大梁朝廷上就组成了一片大网! “大哥说的是哪里话,我们才是一家人。”话说到这两人相视一笑,子啊不需要讲的更多,工部一场大乱就将开始。 另一边,沈安已经带着他制作的营养液前往皇宫之中。 皇甫胤善在看过之后,不免拍手称快:“兄长果然非比寻常!我苏日安额一直到有不少是水生的作物,但是水下说到底还是一片烂泥,总会是离不开泥的。” “可兄长今日带来的东西,是真的令人新奇!” 沈安这一次不但带来了营养液,同时还带来了专门用于无土栽培,他亲自设计的一个共生体系。 共生体系既营养液、作物以及水下生物的合作体系模式。 在大梁早就有养稻花鱼、桂花鱼这样的农户,所以沈安首选的也是鲤鱼,一方面鲤鱼本身肉质还算不错,而且十分耐活。 又不会有太多的疾病,这样一来,一次性就能塑造出三个的生长体系,到时候多方面获取利益。 皇甫胤善连连点头,眼睛都乐得睁不开了,“兄长此事可好推广下去?” 他现在甚至已经能看到自己坐在皇宫中数钱的一天,朝廷财政方面,从来都是越多越好,没有那一任帝王不想让自己得国库更加充盈。 凡是国库有钱的,后世就认为是太平盛世,而且还会歌颂这位帝王,凡是没钱的,即便做的再好又能怎么样呢? 皇甫胤善自从作了皇帝后,开始逐渐明白了很多道理,过去他曾有好多事,都不能理解梁帝当时的行为,但是现在他懂了。 “兄长此法利国利民!” 沈安淡淡一笑:“利国利民是真的,但害国也是真的。” 淡淡的叹息声沈安导出他的无奈,一方面推广难,但是在推广之后,想要将这些杜绝,反而就更难了。 毕竟这样的共生体系下,能得到的利润会更多。 老百姓国富民强没错,可一旦养成他们善谀好利可不行,另外这样共生体系的作物毕竟不是从土地里面长出来的,区别还有。 第875章 北方将军酒中虫 沈安的担心还是这些共生体系下,所有的作物营养不够。 毕竟是科技有限,人食用食物除了充饥之外,关键的还是要补充体内的营养。 整个大梁有关营养方面的学说,还是沈安自己兴起的,他不能明知故犯。 皇甫胤善却只是呵呵一笑:“兄长是一片仁心,为了百姓们肝脑涂地,殚精竭虑。” “我看就算是营养稍微有些不够,但能度过这个灾年才最重要,连肚子都吃不饱,还谈什么营养?” 闻言,沈安当时心中一沉,他明白皇甫胤善并非没听懂自己的话,他不过是在偷换概念而已。 且听他的意思,似乎打算要日后还要将这共生体系,一直发扬下去。 “你真的想好了?” 心中稍有几分凛然,沈安的目光比之前要冷峻了几分,即便是他现在控制的很好,可眼神还是有些收敛不住。苏丹小说网 国家需要钱可以,但要区分方法,焉能用这种手段,谋取老百姓的钱财? 梁帝过去虽然建树不多,但好歹还知道让百姓们吃饱穿暖,他要是这么弄下去,可是国家大祸。 皇甫胤善欣然一笑,嘴角微微扬起:“兄长所有担心的事,我都知道,可要不是这样,日后朝廷又该从什么人手中,获取那些利益?” “你要杀人?” 沈安的脸色更直接,更冰寒:“借着这一次的理由,到时候引诱一批商贾来专经此事,到时候朝廷再以扰乱市场,甚至是为祸民间做借口,一口气侵吞了他们,对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皇甫胤善一语定乾坤,转而岔开话题:“兄长可知道,皇宫内现在竟然出了巫蛊之祸;这才是当下应该重视的。” 一卷卷卷宗被皇甫胤善点名的小太监,送上御书房的龙案,他们两个人一起翻阅着。 “兄长看看,这密室竟然就在皇宫之中,如何想也不该是这样。” 亏的是之前秦俊把这边的情况给沈安打了个前瞻,不然现在突发此事,沈安的态度必然会很激烈。 祸国殃民无所谓,宫内失盗也没关系,就便是当时他们再皇宫内杀掉那么多人,其实在沈安看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毕竟自古以来,宫闱之中哪没有一些肮脏不堪,无法企及的事?但巫蛊之祸可不同。 这不但牵扯到国家的根本,甚至还会动摇一个国家的根基。 包括之前在秦俊面前,沈安的态度都是相当激烈的,无论如何他绝对不能眼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现在他很冷静,一双眼睛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就这件事,我看咱们还是不要着急的好;既然一切都是先帝留下的,不妨我们可以想想,这或许还是先帝专门留下的。” 沈安这句话明显是瞎掰,可没想到皇甫胤善却是惊喜一笑:“兄长这倒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也觉得父皇这或许就是故意留下来,作扣给我们看的。” 他的想法是,梁帝之前虽然笃信玄门,但也仅仅局限于此,出了玄门之外,其他的事情在梁帝眼中,皆为祸国之法。 他不是一个很有建树的帝王,但绝对不是祸国之君。 “但有一点我想不通,父皇为何如此,难道是我皇甫胤善不配做这个皇帝?还是他心里其实最想要的人,还是大哥,并非是我?” 每一次提起皇甫胤安时,沈安发现他悲痛的眼神背后,总是闪烁着完全不一样的光芒,虽然不容易被发现,但每一次的流转中,都是那么真切。 看来他对皇甫胤安还是放不下心中都仇恨。 把卷宗大概的看了看,沈安其实已经心里有数了,这东西的确不可能是梁帝弄出来的,必然是宫内还藏有意图谋害他的人。 “我能去现场看看吗?” 沈安的提议很合理,皇甫胤善却摇了摇头:“我看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民生问题,至于巫蛊之祸的事,咱们可以往后放放,毕竟这件事不会影响到我,还是更关切一下民心,民意为重。” 他的话里带着冠冕堂皇,沈安也是理解的:“那好,要是这样的话,我就去北方看看,到时候我再回云州一趟。” “也好,只是这样就辛苦兄长了。” 两人就此事说定,随机沈安从他这领了一章符印,充当是他的路条使用。 北方之地! 别看北方之地一直被大梁认为是苦寒所在,然此地也是整个大梁的游牧命脉之地,在当地拥有丰沛的水草环境,同时山林地势等等,都及其适合放牧。 原本在大梁北方之地的百姓,开始还是以游牧为主,但后来随着文明的推进,加上沈安对于大梁内部环境的改变,政策的普及等等,使得部分北方民众,没有游牧能力,或者是没钱够买牲畜的。 他们就在沈安的惠众之下,开始进行耕种。 游牧,改变为耕牧,是文明的融合,也是更好改变当地百姓的生活。 可是天灾人祸,跌宕起伏,使得整个北方三州之地,现在出现了巨大的麻烦,作为北方三州之地,最高军政长官的宓珞将军,正在为了这件事发愁。 宓珞今年不过五十七八岁,十分强悍,虎背熊腰的,络腮胡子和一双老虎眼睛,让他看起来不怒而威,关键是他的鼻梁上,正好横了一条刀疤,那是他当年在战场上留下的功勋! 宓珞的官职品级达到了正二品将军,在满朝文武中也是颇有地位的一个人,但这并非是他能够在原太子皇甫胤安之乱下,安然走到新朝的关键。 更重要的是,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拉帮结伙的人,梁帝朝时,姚成本当时权倾朝野,他也没有去主动巴结。 包括这一次沈安被封为镇国王,开辟新朝后,又一手在掌控了全国军务,按说于情于理满朝官员都应该向他庆贺才是。 可这个宓珞,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默默无闻。 这一次要不是北方三州之地,大灾降临他在当地无法解决,只怕是他还不肯给沈安写上这一封书信。 第876章 武弁拼命护主全 “将军大人。” 在宓珞的将军府中,他的贴身无辩证愁眉苦脸的看着他,现在个地方上又来了不少的雪花公文,上面都是要求朝廷赈灾的内容。 宓珞不是个贪财的人,不然他当年就直接投身在姚成本旗下,或者是皇甫胤安手中,都能得到比现在更多的东西。 但是他没有! 所以宓珞本人真的不贪,只不过是在这不贪之外,他身上却还有另外一个毛病——胆小! 作为将军,他不担心在战场上冲锋陷阵,那是作为将领的必经之路。苏丹小说网 民生两个字简直成了压死他的一座大山! 多少年来宓珞是小心翼翼,从不敢讲民生两个字,忘在脑后,更不管直视这两个字,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做得好。 现在问题来了! 愁眉苦脸的他已经连喝了七八天的酒,每天都让自己醉成一滩烂泥,以此来回避这个问题,可因为这样,弄得他手中公文堆积如山。 “要是再不处理,到时候沈王爷来了,咱们也没办法交代啊。” 武弁连声的叹气:“朝廷不是下来公文了,说王爷她过不几天就到,沈王爷什么脾气,将军也知道的,要是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岂能不知?” 宓珞自嘲的笑了笑:“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当下的情况局面我等根本难以应付;王爷能理解我的难处。” “这是混账话。” 突然之间一道冷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宓珞全身打了个激灵,当时醒了酒,豆大的汗珠往下摔,八瓣落在地上又崩成十八瓣。 这声音他不熟悉,但也知道,能在这片地上和他如此讲话的怕是只有沈安一个人了。 “沈王爷!” 冲出门外,他迎头正好瞧见大步而来的沈安,背后随从两员武将,分别是于廉和徐青。 于廉一直以来都跟着沈安,当初从水务衙门开始,就不离不弃,最终成就了今正二品武官的地位。 人徐青则不然,他是沈安从军中挑选出来的一个年轻人,虽然年轻但是却十分历练,多少年来一直跟随沈安南征北讨的。 两人虽然没见过几面,但是他的名字沈安知道。 一直以来沈安都默默的关注着他。 所以这一次要提拔他,也是因为自己身边的确缺少这么一个年轻干练的小伙子。 沈安虽然也不老,但是他觉不承认自己还是个年轻人。 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早就把沈安的一颗心磨炼成钢铁一样,坚韧不可摧,同时又千疮百孔的。 “末将宓珞,参见网页!” 咕咚一声跪下,宓珞觉得自己膝盖骨都快碎了,但现在他却什么也不在乎,一心只想求活。 “看来你也知道,自己方才的话,有些混账了?” 沈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宓珞更是全身一振,本来就没有直接的膝盖,更软了:“王爷,末将方才不过是酒醉之语,酒醉之语!” “请王爷赎罪!” “你没罪。” 叹了口气,沈安让他站起身来,在北方三州之地,他就代表着朝廷,而且面前还有他的部下,不可令其太过丢人。 现在沈安并无杀他之意,北方尚且需要他来安稳。 进入正堂,迎面沈安就被一股浓郁的酒味,冲的鼻子疼:“看来宓珞你还是个海量之人,这是喝了多少酒?” 此类之预,宓珞可不敢应声,只能呵呵的傻笑,沈安倒是也不追他,这边端坐在正堂上,沈安的脸色并不那么太好。 “这些公文不用看,一定死关于北方灾情的事儿;我不想追究你之前的过错,此次本王前来,就是为了要把事情办好。” “工部的拨款,到了吗?” 宓珞愣了一下:“王爷可是在和末将可玩笑?工部的拨款?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什么?!” 闻言,沈安当时眉头紧锁,难道是韩伟和刘长胜两个混蛋,还没去执行他的政令? 不待他发怒,一旁的武弁忙道:“将军这倒是您忘了;朝廷工部的相关拨款,早就送到了,正好三十五万!” “我怎么不知道!” 武弁哪里敢说话,只是心里不停叫苦,怎么是你不知道,分明已经禀告两次,可没回宓珞都当做耳边风一样,便是朝廷拨款送到的那一天,他竟然还在喝酒! 而且事伶仃大醉,所有薄款入库的工作,都是武弁帮忙弄得,好在他身边hi哎呦呵咋么一个人武弁跟随宓珞多年,深得他的信任,随手有他赐下的令符,不然的话,这些钱只怕是到今天为止,都无法入库。 “这件事过去了。” 沈安还是那么大度坦然:“从此之后你该做什么,做好就行,之前的事全都翻篇。” 说着这边徐青将沈安的策略成文给他摆在面前:“你看看吧,就按照这上面去做,落实下去。” 徐青还算客气,奈何宓珞却姿势呵呵一笑:“这件事话是这么说可王爷,在下也有在下的难处。” “什么意思!” 他要是这样不识抬举沈安就受不了了,之前已经免了他那么多的大罪,要是严肃起来,打他一个渎职都不难。 要知道而今新朝在列,渎职之人那有一个好下场的? 要是宓珞现在能正式面对这一切,沈安依旧不会难为他,可眼下他的态度,顿时点燃了审案的怒火:“你这是真以为本王不会杀人吗?” “不!” 宓珞当时把身子一晃,偎在他面前:“末将当然知道王爷铁血辣手,但末将所以要这么说也是有理由的:” “因为……因为……” 他分明就是不停推诿,沈安岂能容他如此? 当时双眼一瞪,回手抽出于廉佩剑就要斩他,可这是武弁却一把抓住了沈安手臂,这版僭越之举,顿时引起众人警觉,刹那之间至少二十多把利剑直逼在他的脖子上。 门外还有无数军士,将这里瞬间包围的里外三层密不透风。 “王爷,标下,标下……” 武弁被吓的说不出话来,颤颤巍巍的看着他:“末将所以如此,全是因为将军他也的确是有苦难说!” 第877章 宓珞功劳在何方 “有苦难说?” 沈安转过脸来,阴恻恻的盯着武弁:“照你这么说,好像你还要替他讲话?” 其实弁官本身在朝廷里面也不算什么小官职了,但是要分在什么人面前,换做是一般的外省武官,能顶上弁官两个字的,就已经十分不易。 甚至像他这种,北方三州都督府的弁官,更是高人一等,然而在沈安面前,这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别说是他,就连他的顶头上司,眼前这位三州将军宓珞都连个屁也不是。 按说这个时候,宓珞都不敢犟嘴,他一个弁官,却要出头,简直是找死。 弁官自己也知道,一旦要是开口的话,搞不好就把自己的脑袋也搭在里面了。 可是出于忠诚和道义,有些话他却是不得不说。 “王爷,您刚才的话,标下都听到了,您说的一点也不错,我们大人在这件事上,做的不好。”苏丹小说网 “但他也的确是有苦衷的;” 提起这个弁官脸上不免多了几分无奈:“王爷,其实别看民生两个字,我们大人做的不好,但是您到大牢里面去看看。” “看看关押了多少间谍,这些间谍哪一个不是被我们大人抓到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这北方三州之地怕不是间谍横行,真是那样的话,我大梁的北方又岂能安静下来?” 武弁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已经是涕泪横流,虽然不知道他的底细,但看样子沈安也能猜得出来,此人必定是一生从征。 风霜雨雪,都写在他的脸上。 这样的一个人,是不会说谎的。 “你说间谍?巧了,这件事也在本王的辖属之内;南北方三州多年以来的的确没有上走过相应的公文,可见你们做的还算不错。” “岂止是不错!” 武弁慷慨激昂的道:“就是因为有我们家大人在,才没引起那么多事……” 扫了武弁一眼,沈安嗤之以鼻:“这是他的分内责任,什么时候开始,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也要拿出来炫耀了?” 嘲讽的话,或许无边已经听过很多了,他应该是早就习惯了一样,只是呵呵的笑着。 看他有些疯癫的样子,李烨眼中不免闪过一抹诡奇之色。 稍加思量之后,他决定还是去大牢里面看一看,但这也是他给宓珞的最后机会。 如果大牢里面的情况,真的能达到他们说的那样,自然他可以饶了宓珞,过去的事一笔勾销 不然…… 后面的话,沈安什么都没说,只是扫了宓珞一眼,这让原本就颤抖不已的宓珞更是如同筛糠一样。 “王爷,咱们就去看看!” 大牢之中,北方三州的牢房,因为管着幅员辽阔的北方之地,自然规模也非常巨大。 从狴犴口步入之后,头一个看到的就是两处左右监牢,这里的大门是一里一外开的,主要是为了防止让犯人逃走。 毕竟人在慌乱时,是一定不会顾忌太多的,所以这样设计出来的大门,在一定程度上,能影响时间的消耗。 穿过这里,就是一处院落,这里四面都是参天的高墙,好像是一个天井样子,主要作为犯人活动的场地,并且在这个场地中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水井口。 下面有一个酒提大的竹筒,主要是防止犯人们活动时口渴的问题,还有一些罪名轻的犯人,也可以自己出来的打水,满足自己的需求。 还有他们日常洗衣服什么的,也都是用的这口井的井水。 再者就是院子里面还有几个捆人用的架子,是用来惩罚一些不听话犯人的。 继续往里面走,沈安才看出不对劲的地方,一般而言,平时的大牢到了着地方,就应该是审讯室了。 但这里却不是审讯室,反而是宽敞明亮的牢房。 “这样的建造,可是不合规矩。” 沈安悠悠的说到。 一旁武弁看了宓珞一眼,急忙解释起来:“王爷,这里所以要这么设计,主要是牵扯到了一些做官的人,有时候会因为一些事情而被暂时押在这里。” “他们早晚都有出去的一天,或许还会官复原职,或许还能高升一步,所以就为了这个我们家大人才这么设计的。” 沈安点滴阿泰耨,他说的这个情况的确存在,也可以当作是特殊的例子进行考虑。 毕竟他们说到底也都是在一个朝廷上当官的,如果彼此之间闹得太僵了,也是不好的。 官员们不够和睦的话,到了地方难受的只有那些百姓们。 接着前进,就是死囚牢,这里面不用说关押的都是准备秋决的犯人;可让沈安意外的是,如此规模的大牢竟然会没有一个审讯室? 另外除了审讯室之外,武弁不是说他们抓到了很多间谍吗,这怎么一个都没看见? 正在此时,于廉快步而来,他刚才奉命去查看当地的刑名表。上面光是因为间谍两个字被抓的,就有几百人之多。 “宓将军,我们带是想知道知道,这些人难不成还会上天入地不成??” “亦或者说,你根本就没有把这些人全都控制起来!” 于廉的叱咤声如同雷霆一样,狂暴不易,而武弁这边也立刻接过花头,顺势解释起来。 原来在这大牢的地下,还有一个秘密空间,那个地方才是他们关押间谍的真正地域。 而且审讯室也设在那。 “看来奴们这是不想让外面听到,里面拷打的声音是不是??” 武弁嗯了一声,看样子他好像是在询问,沈安要不要跟着他们去牢房看看。 这是自然的,要不沈安到这来干什么? 他倒是要看看,让宓珞引以为傲,让武弁能都冒死出头的成绩,到底有多大。 跟随着武弁的脚步,他们顺着一处暗门键入了地宫之中,没想到的是,只才一走激怒去,深安就被一阵阵酸臭腐败的血腥气,冲的鼻子疼。 这地方一进来就是审讯室,到处都是各种各样审讯人的东西,还有好多是沈安根本都么见过的。 “看来你们大人倒也是个酷吏了……真不知道有的好人在这些东西下,屈打成招啊。” 第878章 高于一切 沈安一句话,说的宓珞全身一沉,脸上满是惊骇。 “王爷!不可这么说啊!” 虽然大牢里面到处都是血腥味,阴森恐怖的,但宓珞的的确确没有错抓过一个人。 凡是能被押解在这里的,都是他经过多次秘密调查之后,才最终批准抓人的,所有被关押在大牢里的,至少都被秘密调查过三次以上。 甚至最多的那个,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十五次! 宓珞小心翼翼地跟随在沈安身边:“王爷,这些人,绝对不会抓错的,下官虽然在政务上又太多做的不好的地方,但是军务要事绝对没有问题。” 少有的能在宓珞脸上,看到几分释然:“这所有囚犯,都是来自北夏、西凉和西魏的人,当然还有一部分都是各地方部落中出来的。” 提起这个,宓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反而试是一副前所未见的杀伐之气:“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想占据我大梁的土地。” “要不是为了追查他们背后更多的秘密,下官早就把他们全都杀了。” 宓珞的话言之凿凿,但沈安还是能明确的感受到,他此刻的恐惧,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也不至于一会下官,一会末将的,连自己的身份都闹不清楚。 说来的确有些可笑,但沈安却不在乎:“宓珞,既然你敢这么说,那本王也不难为你,抓几个出来,我要亲自问话。” “是!!” 宓珞对此当然是来者不拒,当时给武弁一个眼神,其人立刻会意,转身就去提调囚犯来说话。苏丹小说网 宓珞这边陪着笑脸来到沈安身边:“王爷,这大牢里面的空气不好,味道也不好,不然咱们还是出去坐坐吧,等会问话的时候,也在外面……” “不必。” 沈安一摆手,顺着大佬的楼梯往下就走,他断言这下面必然存在一个修罗场,他就是要去看看,搞清楚宓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还是带我下去看看,你这里的审讯室,到底是什么样的。” 沈安大步往前走,宓珞随后跟上,这个时候于廉却突然拉了他一把,弄得宓珞一怔,诧异地看着他。 “宓珞将军,你可是北方三州的领袖,有些事我不说你也明白,朝廷这些年一直以来都把你当作是一个标杆就算前面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你一个也没有做选择,可是朝廷依旧还是重用着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宓珞心里自然有他的一杆秤,能稳健的在北方三州做事,除了他自己不站队的习惯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也是他自己的确有过人之处。 朝廷上从梁帝那一朝开始,到而今皇甫胤善登基,朝野内外的官员不知道换了多少人。 他宓珞能一直稳做青云上,就足以说明问题的。 仅此宓珞本身也十分骄傲,但可是他现在却不敢表现出半分,一切都只能藏在自己心里,面上还得陪笑着,请于廉指点迷津。 “于将军会跟随王爷多年,现在这么说,想必是有什么消息,下官可是愿意洗耳恭听。” 说话之间,他还悄悄王于廉的口袋里,塞了一张金票、 这也是沈安研发出来的,主要是为了方便携带的同时,也能进一步对朝廷的及金融情况进行管控。 当金银之物不在流通,转化为储存的时候,自然国家的经济命脉,也就被朝廷牢牢掌握住。 所有百姓,包括这些当官的,拿着金票银票的都等于是买空卖空,彼此之间走了一笔空账。 可是税款却老老实实的送到了朝廷的府库中,到时候还能再另外省下一笔火耗,百姓们也能被少摊派一些。 于廉感觉到有人在自己的腰间推了一把,当时眼睛瞟去,之间那金票上赫然的三千两字迹,让他不由自主地挑起了嘴角。 “看来宓将军也是个爽快的人能,三千两金子说送人就送人了,你这份人情我收下,但是钱……” 顿了一声,于廉竟快走了两步,追上沈安将金票呈送,这一下可是把宓珞给吓坏了。 莫以为他的官职不小,又是三州总督,独揽军政大权,俸禄自然也是高的吓人,可问题在于,中增长而言的话,这三千金子,他也是拿不出来的。 沈安扫了一眼金票,半个字都没说,就直接揣进了口袋里。 这个钱,他熟! 正是之前,工部下派出来,专门给各个地方上,用来应对灾害的。 这宓珞要么就是被逼的没了法子,不得不用这笔钱来讨好上官,要么就是他胆大妄为,竟然敢把朝廷的转款拿出来,中饱私囊。 前者,尚且可以就要,如果是后者的话……沈安并不介意,在这趟大牢之行结束时,带走他的脑袋。 沈安越是安静,宓珞心里就越没底。 一路上无言无语,一行人随下楼梯之后,两个守卫将楼梯尽头的一处大门开启。 顿时迎面而来的血腥气,差点把沈安给冲了一个跟头。 可想而知这里面都发生过什么。 ”宓珞,看来你的手段倒是也很激烈。“ 沈安不阴不阳的丢下这么一句话,快步走了进去,只见在这密室当中,肉眼可见认识的刑具就有三四十种。 剩下一些不认识的,还有能猜到作用的全都算在一起,差不多一百样还多。 几乎每一件刑具上,都带着血迹,地面上的血迹更是把青砖地都给渗透了,乌黑乌黑的。 “王爷,下官也是出此下策,这些做探子的一个个嘴硬的好像是铁锁头似的,就是把证据拍在眼前了,该不认罪还是不认罪,下官真的是无可奈何。” 他的解释,有些多余了。 沈安带兵多年,岂能不懂这里面的道道? 为了国家利益,对付这些探子、间谍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且不管他男女老幼,都不能手下留情。 毕竟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虽然这些事看着有些肮脏,但终究是肮脏的事,也要有人去做。 当初沈安在外领兵作战,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他的血手之下!这都可以理解。 第879章 女犯碧莎 宓珞没想过,这件事上沈安会是如此的态度,瞬间他就松了口气。 如果要是能把救灾的那件事也糊弄过去,他这个北方三州总督的身份,就算保住了。 宓珞没有太大的追求,做武官能做到他的这个份上,基本上已经到头了,他没想过和沈安一比高低。 人家根本就不是他能企及的。 要是再往上提升的话,就是枢密院的差事了,那个地方位于中枢,他更是一点也不想沾边。 在宓珞的眼中,枢密院就等于是一个牢笼一样,只要是设身进入就是万劫不复之地。 除非是能有沈安那样就惊为天人的本事,不然早晚都是个死。 不是被皇帝弄死,就是被同僚大臣干掉。 正说话的功夫,就看武弁那边带着三个犯人过来了。 其中两女一男。 但是三个人只有一个是被拖过来的,剩下两个则是被困在一张门板上硬生生抬过来的。 明显这三个人在入狱的阶段,都遭受到了非比寻常的审讯。 “这是你干的?” 沈安瞄了一旁满连心虚的宓珞一眼,语调有些阴阳怪气的,宓珞急忙点点头:“回王爷的话,这的确是下官做的,他们三那个分别都是北夏、西凉和西魏的探子,而且还是那些人中的首脑。” 沈安微微点头,目光一闪,询问起三个人的姓名,其中一个头发略微发黄,别捆在门板上,已经残了四肢的女人,自称叫徐宁,是从北夏来人歌舞伎。 她有气无力地看着沈安:“这位大人,小女子真的不是什么探子,好好的在歌舞伎馆中就被这些当兵的抓来,严刑拷打,现在四肢都废了,求大人做主啊。” 她虽然哭的很是悲切一双眼眸里,泪水如浆的,叫人不能不心生怜悯,但是却也因为这样,才让沈安更加确定她必然是探子无疑。 虽说从何来侠女出风尘,无论是在什么地方,风尘之地的女子,都有一股寻常人没有的锐气,但是人心似铁非似铁,王法如炉真如炉。 不要说本身宓珞就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便是一般的官员,审讯起来都不是人能承受的。 所以她要真是没有其他身份的话,理论上经受了这么多,早就应该认命才是。 当初浪里蛟那个小娘子,能在那么多酷刑下坚持过来,还是因为她背后肩负着百万人的性命,即便是间接的的联系,但也足以成为她的精神支柱。 可一个歌舞伎,到底是在坚持什么? 这些是说不通的。 深安微微点头,将目光转向另外两个人,其中西凉的那个男人,下半身已经被完全打碎了,所有的骨头没有一寸是完整的。 最好的还是西魏的那个名叫碧莎的女子,她所以没有究竟受那么多残酷的手段,就是因为审讯的时候,她很快就招供了。 完全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不说,还帮助宓珞,抓到了其他几个她所知道的间谍。 这几个人的情况,沈安都了解了,显然徐宁和那个男人,都是死硬分子,不能留下他们。 至于碧莎就不一样了。 沈安目光一转,吩咐人当着碧莎面前,直接把另外两个大卸八块! 从下半身开始入手,活生生的斩成好几块,那是一种什么视觉体验? 碧莎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目瞪口呆! 她当初所以能够保全这条命,不就是因为怕死吗?宓珞也正是看重了她这一点,所以一直把她留在大牢里面,也当作是一个典型,用来教育之后被他们抓来的间谍。 只要不抗拒的话,不但可以留下一条性命,甚至在大牢中还能过得不错。 这一招,沈安是认可的,能看得出来碧莎从衣着上什么的,都比其他两个人要好很多。 “你们都先出去,把本王有话要说。” 沈安突如其来的吩咐,让宓珞有些不放心,虽然碧莎现在光着脚,身上还带了戒具,但她能被西魏当作探子的头目,显然也有不同寻常的手段。 “王爷,当初在抓捕此女的时候,我们可是死了三个兄弟,才把她控制住,您千万要小心。” 宓珞几乎是贴着沈安的耳朵说道:“您不可以单独接触她,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他真是担忧沈安的安全,可得到的回应,却让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沈安什么话也没说,就当着他的面,直接一掌上去,里面浇灌了铁网链接的厚青石砖竟然被沈安直接拍出一条两尺多长,四五寸宽的裂缝,这还是他没用力的结果。 “现在你放心了吗?” 宓珞还能说什么? 单沈安这一手,就是他也要望其项背:“王爷神威下官领教了。”苏丹小说网 他这边冲于廉笑了一下,之后摆摆手的,带着手下人就往外走,与此同时还要把地上的尸块收拾掉,沈安没同意。 “这些东西就留在这,没准等会还要再加一堆,到时候一起收拾,也方便你们。” 这话是说给碧莎听的,她的身子已经开始在不由自主的颤抖。 等着包括于廉在内的所有人都退出去后,沈安问了第一个问题,“既然你是有功夫的女人,都能拘捕抗抓,怎么在大牢里面,就那么不争气。” “你怕死,就不会做这一行,所以说嗲能让我相信的。” 碧莎全身一震,本来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她,现在脑袋就更低了:“回您的话,犯妇的确不怕死,但是活受罪却受不得。” 冒着胆子,碧莎环视了一下这件审讯室里的刑具,几乎是不能控制的打了个寒颤。 “就是这些东西,随便拿出来一样,犯妇都扛不住;更别提什么熬刑了……” 当时被抓的时候,碧莎已经做好一切打算,要是能自杀最好,如果没有自杀的机会,真被关押在大牢之后,她就立刻招供,绝对不给自己惹麻烦。 反正有些话早晚都是要说的,何必还要被折磨的死去活来,丢了最后体面的时候讲,那不就就是在和自己过不去吗? 碧莎不想那样,也不敢那样! 第880章 前往平安道 对于碧莎的回答,沈安很满意,他就希望这样的人多一些……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但做了不该做的事,这大牢的滋味,好受吗?” 沈安阴恻恻的目光,让碧莎全身一震:“大人,这里简直是地狱。” “知道就好。” 微微i而抬起头来,沈安的目光停留在密室的天花板上:“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伸出两根手指来,沈安告诉她,要么,她现在配合沈安的问话,以及之后需要她的所有工作,如此不但能保存她一条性命,并且之后沈安还能为她多提供一些所需要的东西…… 他并没有许诺什么金银财宝,官职自由等等,因为每个人的需求是不一样的,反而沈安这看似不走心的承诺,才更容易打动别人。 至于第二条路,就简单多了,沈安现在就朱笔红批,把她寸殛了,公然示众。 碧莎有选择吗? “大人饶命!!” 看着匍匐在面前的这个女人,沈安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然的笑意,后面的话,他其实什么也没说,虽然要碧莎配合之后的行动,但是眼下连行动是什么都没有定下来。 根本用不到她做什么,所以在其承诺后,沈安就命宓珞进来,告诉他要在这段时间给与碧莎更多的照顾。 就算是还要住在牢狱当中,也必须将条件提升上去,好吃好喝的照顾着,日常生活中要满足她的正常所需,至于过堂审问的事,早就不必了,所以沈安也没提议提议。 宓珞满口答应下来,沈安一行这才离开牢房,重新回到他的官邸当中。 经过这一次亲眼所见,沈安倒是也相信了宓珞在这方面的能力,但更让他意外的,还是北方三州之地,竟然会有如此多的间谍。 本来以为云州才是最要命的地方,但是没想到,北方也会如此。 “宓珞怎么说呢,虽然本王从来不提倡什么功过相抵的话,但是这一次你的确做的不错;至少你的功劳能抵偿罪过了。” 放下茶杯,沈安的脸上没有一点笑容:“但百姓们无法翻浆的事,你也要放在心上,这样好了,本王到时候从大司农手下,调遣几个人给你。”苏丹小说网 “他们来帮你处置这边的情况。” “多谢王爷!!” 宓珞感动的跪在地上就是三个响头,但沈安想要的却不是这些:“记住了,这是本王给你的帮助,但你却不能因此而无所事事;所有工部的批款,到时候要有一分钱落不在百姓身上,我就亲手捏碎你的脑袋!!” 此言一出,让宓珞不免想起了刚才大牢中,沈安一掌拍裂砖墙的事。 大牢里面的砖墙,就算是用火炮炸,也得几发炮弹才能有效。 可是在沈安手中,却只是轻描淡写,现在要说捏碎他的脑袋,宓珞是真的一点也不意外。 “王爷前往放心,下官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绝对爱民;之前不做,是因为不会做而已。” “这些话,我不想听。” 摆摆手,沈安站起身来,现在三州总督府,他是来过的,下一步还要到地方上去走一走,看看在宓珞治下的其他官员们都是一个什么样子。 宓珞这个人不算得好,也不算得坏,除了在军事上有些才能之外,就是个十足的普通人,所以要留下他,也未必就不行,但关键在于他们要怎么做。 沈安是好意,打算借用此机会,帮他处置一下手中的官员,他可不相信北方三州的所有官吏,都能各个和宓珞一样。 要真是如此,那这北方之地倒是干净了。 宓珞也想到这一点,对沈安那是千恩万谢。 “够了,今天如此,明日我们就出发,大司农那边我会写信给他的。” 翌日清晨! 天色才刚刚蒙亮,宓珞本来打算亲自带人送送沈安的,可是当他来到沈安住所地时候,才被守卫告知,这位王爷已经在月色中出发了。 平安道! 作为比方三州治下,最大的一处行政区域,平安道内,还单独设了一个道尹管理军政事务,这也是整个大梁唯一的一个道尹。 说起来道尹不算是什么太大的官职,如果要放在朝廷上的话,顶多就是个从四品而已。 然而作为唯一的一个,平安道道尹本身又被朝廷加官一级,并且赐爵位,除了他的顶头上司宓珞之外,他就听朝廷的即可,就连御史台的那些人,都不能轻易弹劾他的好坏。 因为平安道,是连同北方三州唯一的贯通要道。 沈安把自己的兵将都留在了总督府,身边除了一个于廉之外,也就剩下那么二十多人跟随。 大美女这二十多人,都是以一敌十,甚至更多的勇士,身经百战的他们即便是换了一身平常百姓的衣服,也依旧还是挡不住那森然的杀气。 看着他们一个个面如凶焰的模样,沈安也有点头疼。 他这一次可是微服出行,就这些家伙糊弄糊弄老百姓还成,可要是遇到行家里手,一眼就得穿帮了不可。 这件事然那个于廉也很犯愁:“王爷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就把他们打散在人群中,从四面跟随如何?” 沈安摇摇头,这样做无济于事,还是瞒不过那些行家的眼睛,反而还会增加他们这一趟出行的成本。 瞬间于廉闭了嘴,既然提议被否决,哪还有什么好说的。 一行人催马漫步在平安道的主城内,虽然是在北方之地,但这里依旧是十分繁华。 到处都能看到叫卖的小贩,那些坐在家里的豪贾们,也都是手捧一杯茶,笑迎八方客。 整个平安道内,好一片升平景象。 于廉不仅感慨起来:“若是所有城内都能和这里一样,倒也不失为是对百姓的一种庇护。” “但要是都变成这样的话,朝廷还存在吗?”沈安凝视着他,看来这些是,于廉尚且没有参透。 如果真的是四海升平,朝廷第一个要做的肯定就是裁军,毕竟不打仗了,养那么多军队还要浪费钱粮,可是要一个朝廷都到了裁军的份上,那就是盛极而衰的前兆! 第881章 小店东家 在平安道中,沈安一行走了不但半天的功夫,算是把这里的繁荣看尽,于廉还在不停的感慨,要是整个大梁所有百姓都能像这里一样过日子,那该有多好? “我看着也未必好。” 他们这一行人找了一间小茶肆落座,店小二听着他们的吩咐去准备烂肉面和大碗茶。 本来于廉想让沈安到城内好一点的茶馆去,毕竟他们现在也不是没有那个条件,小店家的东西虽然可能有些时候味道不错,但未必那么干净。 可沈安却执意如此。 “为什么不好?” 给他倒了一杯茶,于廉继续刚才的话头往下说:“难道掌柜的,不希望这百姓的都能过上好日子吗?” 沈安笑了,百姓们都能丰衣足食,自然是最好不过,但也要看看这平安道的情况,能在这里过日子的,哪有几个是寻常人? 大多数做买卖的,现在看着一脸和气,但是这些家伙的身上,谁又是那么干净? 于廉悟了:“难怪,要是这样,掌柜倒是没说错,所有百姓皆如此,朝廷怕是也不会安宁。” “当然不会安宁。” 沈安不喜欢用什么疲民之术的说法,来并表达他的意思但他所占的角度,还是大方向上,国家安宁的层面做考虑。 并不是一定要吃好喝好,才是过得好。 一旦有些心怀不轨之人,不懂得安分守己之辈,利用好日子带来的安宁和财富贝蒂里面取势,到时候引发天下各处接连不断的征战,那到时候遭殃的还是老百姓。苏丹小说网 跟随他们作乱,要死在官军的刀下。 不跟随他们作乱,只怕到时候又会被认定在他们的对立面上,到时候官军剿匪要征用百姓的一些东西,这些造反者,肯定还是会横征暴敛。 所有人都一样,对凡是不和自己统一战线的人,绝不会手下留情。 想一想如果真有一天变成那副样子,最后朝廷又会怎么样? 正说话的功夫,烂肉面送上来了。 店小二不过十七八岁,一脸陪笑的拖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过来,上面足足摆了九大海碗,热气腾腾的:“各位客官,慢回身了!” “您瞧瞧我家烂肉面这样颜色,早红枣红的,说是烂肉面,其实用的都是上等的牛肉!” “也只有我们这,才能迟到这样的牛肉吧!” 小二说起这些一脸都是得意:“各位客官您尝尝吧,还有这个呢!” 说着他又从那谢谢大海碗的下面,掏出一个小碟子来。里面装着的是用金钩海米和红辣椒碎、香菜碎,佐上蒜末加香油拌出来的小菜,色泽光亮鲜明,看见东西的时候就有一股打鼻子的香味往里钻。 “这可是好东西!” 沈安是识货的主儿,他们沈家商行里面,也有这样的金钩海米卖,别看东西小,但是价格不菲,可不是一般的老百姓能吃起的。 在平安道这些东西竟成了白送人的小菜? 小二嘿嘿一笑:“这位客爷您可真有眼光,这金钩海米,一般的地方可是没有,只有我们这才有。” “都是入海口那边,用江虾换的,咱们这江虾多的是,家家户户都这样换。” 沈安点点头,让他赶紧把剩下的烂肉面都端上来,这二十多人等着吃饭呢。 大家这一阵可是风卷残云一样,烂肉面回口醇香,小拌菜鲜辣爽口,虽然是小小的茶肆可把大家都吃的心满意足。 “味道不错,东西也好,真材实料啊。” 沈安小秘密的从口袋来掏出一张银票压在桌上,足足五十两! “您这是干什么!” 小二一看银票,当时吓赶紧推辞:“不能不能,这么大的钱,咱们这找不开!!” “找钱?” 于廉笑了,拍着小儿的肩膀:“我们家掌柜的没别的好处,就是钱多,多的吓死人;这五十两都是赏会给你的。” “结了饭钱之后,剩下的就当是上给你的小厮,去吧。” “不行!” 这回轮不到小二开口,他们这茶肆的东家就从后面钻出来了,开始沈安就知道,这东家就是店里的厨子,无论是茶还是面,都出自他的手里。 ”这位客爷,五十两银子,都能在我们这吃三年了!“ “那我得给您倒找钱,千万不能这样,您的一番心意咱们受了,要是您有零钱就赏几个,要是没有今天这一顿就当是我请客,看的出来您各位都是有身份的人,以后多想着照顾一下咱们这,也就是了。” 东家今年看样子不过四十三四岁,很富态,虽然穿着打扮很朴素,但是倒比那些成天坐在店里的大贾更叫人亲切喜庆,管家没事沈安在他的眉宇之间,甚至还能瞧出几分俊然的杀气。 都说面有杀气,才能掌大局。 这东家就是典型的那种人。 “您这倒是诚信生意,一点也不贪财,说句不好听的,这些钱可是够你们挠几年的;就真的不动心?” 一听这话,东家笑了,自顾自拉过一张条凳坐在他们边上,“您各位说的,谁能不贪财?不贪财能做生意吗?只是有些钱可以贪,有些钱不可以。” “别管您各位信不信,过去我也是做大生意的,手里面不说有百万的银子,可是几十万常年都攥在手心里。” “看得出,我信你。”沈安点点头,吩咐小二上一杯茶来,他付账,东家也没推辞。 “过去我家是在山里面走山货的,光是一颗老棒槌的话,那就成千上万的利润,这三州之地,山水之间,不能说到处都是,但也取之不尽永志不完。” 东家眼眸中不免多了几分追忆,他说家里的生意都做了几辈子,一直以来他们都是靠山吃山,然而没想到就签几年的功夫,平安道上新来了一位官员,到此之后嘴上说着不会横征暴敛,可是背地里面,对他们的盘剥比任何人都重。 要是直接要点钱什么的还没什么,主要让东家没想到的是,他们竟把山给封了所有山上的东西,都被认定为是官府所有,后面的生意不允许他们去做,设置连之前赚到的那些山货钱,也要重新交税! 第882章 官家之斗 “好生混蛋之人!” 于廉一听这话,当时眼睛一亮,双眸中闪现出几分冷峻的杀机:“这样的人,岂能让他们活在世上!” “他们?” 东家乐了:“没想到这位客爷是个明眼人,只听了就知道,这不是一个人的行为。” “那是自然。” 于廉没有半点得意,反而脸色沉默如水:“就当下的这些事……谁人能说得好,一切到底是怎么样的变化。” “没错!” 东家的故事还想继续下去,然而这个时候,却听外面忽然传入一阵马蹄声,蹄铁踏在地面的小石头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沈安等人一听就知道,这蹄铁肯定出自官家之手。 众人目光互换,东家更是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面如灰土一样。 “各位客爷,不然你们还是先走吧,我这有个后门。” “不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外面嘻嘻屡屡的人声踏来,一道满是挑衅的嗓音嚷嚷道:“不然什么啊?我们难道还会吃人不成?你们这些做生意的,就是这么不要脸,成天诋毁老子们,咱爷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保护你们,可是在你们眼里,倒是成了洪水猛兽。” “也是够特么不要脸的!” 声音还未落下,一个高瘦穿着官府铠甲的汉子,带着一队恶狼样的护卫闯了进来,他腰间悬着一把七品武官的制式腰刀,手里还攥着一条很华贵的鞭子。 鞭子把是用老虎皮卷的,鞭梢上更是扎了一截豹尾旄,完全不是他这个身份能拥有的宝贝。 东家一看这人,顿时把身子压低了很多,满脸赔笑的迎了上去,同时还不经意的把那张银票藏在身后,背着手冲沈安他们示意,赶紧把钱收好。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小动作被人家发现了,那高瘦的武官,满脸坏笑的把他推到一边去,便宜话不停的往外崩:“我说张智仁啊张智仁。你还真是个仁义的坯子。” “老子没进门的时候就闻到那股银子味了,你在这糊弄谁呢?” 说着他劈手把桌上的银票抢来,扫了一眼上面的数目,顿时嘴角都快到耳根子边上:“不错嘛,今天是谁啊在这你开的荤腥,竟然这么大的生意,五十两……哼哼现在把你爹的坟扒开,除了他嘴里那颗珠子之外,剩下的全加在一切都不够个零头吧?” “孙管带!你说什么!” 张智仁全身一阵,顿时抬起头来,直勾勾的盯着他:“你!你怎么知道我爹坟茔里的东西,你们难不成……” “别这么激动。” 孙管带推了他一把,自然的吧那张银票藏在自己腰间:“这不是咱们道尹大人,准备征用一片土地给护卫营的将士们当校场,也是好巧不巧的,正好看见有几个分头,我就带着兄弟们过去给平了。” “这里面没想到竟然还有你爹的一个……算了,这都是命。” 孙管带若无其事,可张智仁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他想说话,双拳紧攥,口吃关锁,脖子上青筋暴起,可最终却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他,怕了!! 沈安看得出,这位老兄弟当初也不知道是遭受了什么,反正在这些官军面前,他就好象是被火烧了毛的猴子,又被用冰封冻起来似的,有多大的恨意也不敢往外表现。 那现在就该是他们出手的时候。 深安一个眼神过去,于廉上前把孙管带挡在一旁:“这位官爷,您看他都什么没说,您也别生气啊。” “生气干什么?” 孙管带没好气的哼了哼:“老子还不曾难为他,你在这多管闲事……看来你倒是个好心人了?这好办,既是好心人,就把他之前欠的税款一并补齐了,到时候爷们给你发给仁义的铁牌子,成天挂在你媳妇脖子上,多好!” 混账! 于廉什么性格,被他这样一顿疾风羞辱,顿时抬起手就是一拳轰在孙管带脸上,打得他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落尘埃之中,全身上下到处沾的都是尘土半张脸上鲜血横流,颧骨都塌下去了。 “把他们给老子抓起来!” 孙管带一手捂着脸,嘴里和着血兔子也不清楚,但他身后的护卫们早就如狼似虎的扑了上来,于廉早就忍不住要动手,此刻这群虾兵蟹将一拥而上,他监制高兴得不了,现在收拾他们也好撒撒气。 即便是面对三条迎面刺来的长枪,于廉依旧不慌不忙,闪身躲避的同时,玉女穿梭样挂住三条枪杆,之后用肋下带着臂力一卷,当时把长枪全部绞拿在手中,把那些当兵的也都拽了一个大跟头。 三个人被他打倒了,之后就有更多人随之而上,双方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张智仁和店小二早就吓得跑到一旁,藏身在茶肆的柜台下面偷看,能有人教训一下这些穿着官府皮的恶霸,他们自然高兴,但也在为于廉等人担忧。 这些家伙穷凶极恶惯了不说,主要是身上都背着官府两个字,现在打了他们那就是在和官府作对。 客爷们他看得出身份也不一般,但就是不知道在这平安道上,能不能安安稳稳的离开。 他们是外来的不知道,可当地人都听说过一句话。 平安道,平安道,道道平安,平安道道。 平不平安不归天管,皇帝到这泪涟涟。 说了算,就一人,道尹杨雄领风骚! 这顺口溜整个平安道上,当地人没一个不知道的…… 于廉自然是越打越来劲,双方也即将要各自增加人手,一直在观望的沈安觉得差不多了,如果现在不制止他们,到时候必然会引发更大的冲突。 不利于百姓,更不利于朝廷的名声。 瞧准了机会,沈安一个箭步冲上去,正好挡在双方中间:“都助手!这里还是不是大梁朝廷的地界,哪有和朝廷官军对抗的道理。” 于廉等人自然不用说,沈安一句话,在他咱们这比圣旨个管用多了,就连孙管带和他的手下,也都被沈安的气势所迫,一时之间竟然真的消停下来。 第883章 平安道道尹 “你,你是什么人?” 憋了半晌没吭声,终于孙管带耐着脸上的剧痛,在两个人的搀扶下,这才站起身:“看样子你是他们的头儿?既知道不能和朝廷作对,你么们还敢动手抗法,这是赤果果的悖逆!尔等知法犯法,更是罪加一等!” “把他们都锁了!” 无论孙管带这边如何招呼,可是真敢上前动手的却没几个,不说于廉等人有多勇猛,仅仅沈安方才一番话,也的的确确压进了他们的心口。 谁也看不透他到底是干什么的,若寻常人岂敢这么讲话? 上位者的气势,如影随形根本没办法隐藏。 “你们这群废物!” 见身边人都不肯动手,孙管带急了,从旁人手中抓过一条锁链,他打算亲自动手,然而没想到这一刻等待他的,会是七八把如闪电一样的利刃,直接压在他的脖子上。 “你大胆!” “姓孙对吧?” 不管侍卫们做了什么,沈安凝视着眼前已经如筛糠一样的孙管带,脸色不阴不阳的,看着就叫人心里发虚。 “对,我是姓孙!” 为了面子,孙管带此刻还是那么硬气:“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沈安微微一笑:“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孙爱军!” 这名字起的,倒是有点意思,爱军,爱军……似乎和现代这个时代,有些不够贴切。 “很好,我知道了;咱们不必在这继续争斗下去,现在我们就跟你走,去见道尹杨彪。” 话音未落,之间沈安一个眼神过去,周围的护卫们瞬间电闪一样,直接窜了出去,和刚才完全派若两人,孙爱军都看傻了,如果刚才这些人就表现出如此恐怖行动能力,只怕他早就不打了。 常言说得好,好汉不吃眼前亏。 幸亏是这家伙命令他部下停手了,不然再打一会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 他很庆幸,但心里更高兴的是,这群家伙凶狠了点没错,不过脑子还是不够用,照刚才那个局势,要是他们一直打,自己肯定完蛋,至少也要丢半条命。 现在偏偏停下来,还要去见道尹大人,那可就好办了。 道尹衙门兵多将广,现在他们不占便宜,可到了那个地方就完全不一样了。 孙爱军心中稍加思量,顿定主义,不逞一时之快,等会到了道尹衙门之后,在做打算。 “这位……先生。” 眉头微微舒展,孙爱军好像和刚才换了个人似的,目光掠过自己那些已经被刀剑架住脖子,瑟瑟发抖的手下,最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将目光落在沈安身上:“您是要见道尹大人这个好办,咱们现在出发就好,我在前面带路。” “看现在这个局面,好像咱们之前都是误会。” 话是这么说,沈安怎么理他,阴恻恻的一笑之后,亲手挂住他的肩膀,也不见用劲什么的,就听孙爱军顿时哀嚎声起,再看他的肩膀已经塌了下去,沈安把他胳膊给摘了! “走吧,见到杨彪之后,自然有人给你治伤。” 孙爱军疼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这边在前面带路,与他们来时那副大马金刀的样子相比,此刻这群家伙简直成了断尾的兔子,蹦跶不起来了。 “东家。” 深安淡笑着来柜台前,把他们从下面请出来:“这一趟还得麻烦您二位跟着我们走一遭,把你们过去的遭遇给道尹大人重新说一遍。” “他会提你们声张正义的。” 不可能! 张智仁闻听此言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三个字,可他却又不能说,沈安等人出手大方,做事果决,甚至敢和朝廷的官员争斗,这能说一般人吗? 道尹他张智仁惹不起,这几位爷他同样得罪不得 犹犹豫豫的,张智仁想要推诿,又不知如何开口,沈安那里管得着他这么多,探手直接把他们两拽起来就往外走! 道尹官邸!! 看着高耸的大门,还有门外威严的抱鼓石、金狮子,沈安脸色越发沉重起来,道尹虽然可以让武官来做,但到底还是个文职,这两样东西都是武官的配置,现落在道尹官署外,算什么事? 乱弹琴! 再者就是,即便他想胡闹,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份,抱鼓石也好,金狮子也罢,都是四品以上武官才有资格使用的,他一个道尹如何配得上? 由此可见,这杨彪是个十足的混蛋! “先生,这就是道尹衙门了。” 自己把这那条受伤的胳膊,孙爱军满脸陪笑的看看他。 “你去叫们把。” 沈安早已洞悉他的心思,这边故意吩咐了一句,孙爱军好像得了几百两银子一样,瞬间喜形于色,即便是他怎么努力去控制,仍是没用。 这一切沈安都看在眼中,只是不想点破。 “先生您稍等,我这就去!这就去!” 他这边一路小跑往道尹衙门里面冲,沈安则在原地,给于廉等人吩咐起来:“等会杨彪肯定会大动干戈,你们都要小心一些。” “难道他在王爷面前,还敢如此?” 沈安摇摇头,这个他不能确定,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一次三州之行会如此有趣。 他们两个说话,声音也不算小,自然而然,那些被控制住的护卫们都听在耳朵里,尤其是当”王爷”两个字扎进去的时候,还有好几个胆小的竟然直接尿了裤子。 王爷是什么人? 他们刚才竟然是在和一个王爷舞刀弄枪的? 一想到自己刚才做的事几乎所有人全都傻了眼…… “你们听清楚了,有些话是不能说的,若是一旦泄露出去,小心你们的脑袋!” 于廉狠狠的给众人上了一道枷锁,此刻也正好道尹府大门开启,伴随着阵阵战鼓声,无数兵将涌动而来,甚至在高墙上还有弓弩假设,一副如临大敌模样。 于廉暗道不好,立刻使众人成为紧密阵型,打算把沈安护在其中,又被拒绝。 “不必如此。” 面对如此多的刀枪剑戟,甚至还有弓弩利箭,沈安只是悠悠然一笑,大步上前! 第884章 商人朋友 “道尹杨彪何在,滚出来。” 沈安覆手而立,踱步上前,他的声音并不大,可是每一个字,都如同是利刃一样狠狠戳在道尹府兵丁心头,弄得众人情不自禁的生出退缩之意。 躲藏在众人背后的孙爱军,没想过他竟然会有如此大胆。苏丹小说网 到处都是真刀真枪的,也赶往前来? 甚至直呼道尹的名字,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杨彪!” “再不滚出来,当心你在老家的那两个儿子,全陪送出去充军!” 见没有动静,沈安也来了脾气,当时一句话,唬的杨彪惴惴不安,这件事知道的人可没有几个,对方现在竟然能直接点破,那自然是来历不凡。 深吸口气,刀条脸的杨彪打算出去会会对方。 他心里想得清明,如果对方是个自己认识的人,那就好办多了,在官得看职务大小,再决定自己得态度,在私得不用说,管他是谁,即便是他那几个拜把子兄弟,这回也要拿下他们得脑袋。 拜把子兄弟救更应该知道,他这个人得底线是什么。 杨彪一直以来,最不能被提得,就是他那两个孩子得事,那是他得软肋,也等于是他过去不光彩的记忆,只要不提起来什么都好说,可一旦提起来…… 即便是最亲热得兄弟,即便是好意得提醒,他也会认为,对方这是在威胁他。 一旦有了这样的趋势,不能加以制止的话,日后怎么得了? 心里想着,杨彪这边竟直接把自己得官服脱了下去,只要不穿官服,他就不是官,到时候无论闹出什么事来,都和朝廷没关系。 手提长刀,杨彪大步流星得闯到队伍最前面,刚想开口,然而当他看到在凛冽风中站定之人时,瞬间连都发都竖起来了。 来人竟然是沈王爷! “王、王……” 杨彪磕磕巴巴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这个时就看沈安反而是淡淡一笑:“道尹大人,有什么话我们可以进去再说嘛,现在这里这么多人……有些话时不方便得。” 杨彪还能说什么? 除了点头之外,他连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张智仁看傻了,他虽然猜到了这些位客人身份不凡,但就是没想过会让堂堂平安道得道尹,如此畏畏缩缩。 难道……翻天覆地得时候,真的来了? 张智仁心中得激动根本难以压制,但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喜形于色,毕竟现在还不确定这位客爷,能不能把过去的事都反过来,要是可以自然没什么说的。 可要是他力所不及,或者只能控制一半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到时候他们在这一转脸走了,剩下倒霉的还是老百姓。 张智仁过去没少吃这个亏,所以这次他也学得聪明了,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敢有半点表示。 跟随着他们的脚步,一行人来到官邸内。 杨彪急忙将沈安请到上座,这边上茶之后,一切准备停当了,他才问起沈安得来意。 当然他这是明知故问,之前孙爱军已经把所有事切,都给他讲清楚了,不然杨彪岂能会调兵遣将,在这里设伏。 他得诡诈心思,哪里能瞒过沈安? 一眼看过去,他得心思了然眼前。 真是个狗东西! 面色不改,沈安悠悠得道:“杨大人,你是真不知道我的来意,还是故意在这闲扯?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在我面前你若是胡扯的话,会有什么下场,自己清楚吧?” 杨彪全身一沉,一直都在打哆嗦,半弓着身子,不停点头称是。 沈安也不急于让张智仁知道自己的身份,他继续半隐晦得往下说道:“所以杨大人,我可是等着你来主持公道得,希望你千万用心,这位兄弟是我的朋友;他得事,你应该知道吧?” 对于张智仁的话,沈安虽然信,可也不能不做调查,盲目听从。 要是按照他得说法,过去他得张家生意那么大,在当地还是名门望族,且家族就败落在他手中,那么杨彪作为道尹,始作俑者,岂能对他不识? 现在一切得真伪,就系在杨彪身上,他只要认识此人,则结论可定。 沈安得每一句话,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杨彪根本揣度不透他得心思,自然只能实话实说,他看张智仁和沈安在一起就想到了,这两人之间或许真的有什么关系。 当初这位沈王爷早年之间也是靠做生意起家,张智仁又是个商人,没准他们之间就有什么联系也说不定。 过去张智仁不把这层关系提出来,许是因为他当时和沈王爷的关系也不够贴切,根本联系不上人家。 现在鬼使神差得让他们碰在一起,倒是便宜了他。 心里虽恨,杨彪却不敢多说什么,他揣测沈安过去的行为判断,即便是这一次他们之间真的认识,自己定夺也就是把杨家的产业吐出去而已。 剩下的东西,至于其他掠夺来的财产,那还是他的。 深吸口气,杨彪认了。 “回您的话,这个人,我认识,正是本地的商人——张智仁。” “既然你认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 沈安心中有数,当时嘴角一翘:“你知道该怎么做。” 杨彪急忙点头,这边狠狠撇了孙爱军一眼,让他立刻就去库房把过去从张智仁手中夺来的财产,全部如数归还的同时,他还自以为聪明的特意嘱咐下去。 让孙爱军另外把当时他们扣下杨家的账册都带着,到时候按照他过去每年的收入,再另外把这几年的钱,一并补回去。 “您看这样处置,如何?” 沈安点点头,故意在目光中露出几分和善:“没想到你还算是个聪明人。” “只要您不生气就好。” 说着杨彪回过头来,转向张智仁,满脸赔笑的道:“张老板,过去的事都是我们不好,有些时候做事欠考虑,官僚风范了些,还请您不要记在心上,从此以后你们杨家的生意,只要我还在这里一天,就保证给你一路畅通。” 这不是空口许诺,当着沈安的面,杨彪日后就是借给他一个胆子,也不敢食言。 第885章 贪而不惧 张智仁完全傻眼了,他真是没想到这位客爷竟会有如此力度,能把堂堂的道尹给压成一条狗。 这还真是他的运气,扬眉吐气的时候到了。 “杨大人,您要是这么说,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他到底还是个普通人,生意做的多大,没有朝廷两个字架在身上,就不敢和官府闹得太大。 张智仁的陪笑,让杨彪也安安松了口气,在他看来沈安此来就是为这个商人报仇讨债的,现在当寨主子的都已经松口原谅,难道那位王爷他,还能死咬着不放? 杨彪不信! “您看您各位都是大老远来的,现在事情解决完了,我在这里当官,又岂能不尽地主之谊?” “我略备薄酒,还希望各位赏光。” 说着话杨彪起身要走,可这时候却被沈安一把拉住:“杨大人干什么去?我的话还没说完。” 什么! 心中微微一紧,杨彪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皱,自己现在已经把张智仁的钱都还了,还补上了他这两年的收入,可谓是仁至义尽,难道王爷他还不满意? 一时之间,杨彪心中乱念丛生。 他虽然是个文官,可倒是当初也是“一刀一枪”打上来的,能在北方三州做道尹的,那会没有点手段? 杨彪暗暗打定主意,且看沈安等下要说什么,仅是训斥一类的话,他都可以不当回事,反正人家是上官,无论有事没事说几句还是应该的。 至于其他的行为,就得顺时而动。 只要自己能接受,杨彪也不打算做什么反抗,却不能触及根本利益,不然他绝不会让步! 你是王爷没错,可也不能欺人太甚了。 杨彪有多贪腐,他自己心里清楚,可虽然贪财了些,但也的确是个有本事的人,平安道能发展到今天,全然都是他的努力所致。 这份功劳是不能被磨灭的吧? 只要这份功劳还在,自己就不至于被杀。 命在,害怕什么? 多年宦海生涯,让他弄清楚一件事,朝廷上虽然一直都在说恨贪官,恨贪官,可只要你能做出些政绩来,多少贪腐一点也没什么。 最怕的就是那些没有政绩,还要胡乱贪腐的人,他们完全就是在自己找死! 一连串的心思,让杨彪的情绪恢复了正常,半弓着身子,他笑眯眯的问道:“若是还有其他的事情,您只要吩咐下来就好。” “逆光拿走的可不是他一个人的钱吧?” 沈安端着三才杯,轻轻的赶着茶汤的氤氲:“是不是也应该把那些钱都吐出来,不能光给一个人,免得到时候大家说你做事不公正。” “什么!” 一听这话,杨彪彻底坐不住了,要他把所有的钱都吐出来,那不是在扯淡吗! “您!” “杨彪!” 不等他把话说完,就看沈安猛然之间撂下杯子,咣当一声震响,弄得全场肃然:“你以为我是在和你商量吗!” “张老板。” 转而看向张智仁,沈安冷峻的目光让他有些畏惧,情不自禁的低下了头:“你去通知一下,但凡是过去被他掠夺过的百姓,让他们每个人写一张自己财产的单据出来。” “到时候一并由杨大人偿还,现在就去吧。” 沈安说着,也是担心面如灰色的杨彪,会背后下手,所以特意又让于廉调遣了四名侍卫跟随。 这群从千军万马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之士,足以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张智仁既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又恍若梦幻之中。 直到那四名侍卫,把他和店小二一起请出去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这……” 他有些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当然他想要说得再多现在也没机会了。 等着他们都离开之后,沈安这才拿出了王爵的气势。 还不等他开口,早就按耐不住的于廉直接一步上前,冲着守在旁边的孙爱军上去就是个一个大嘴巴,当时把他打的眼冒金星,嘴角流血不说,门牙也被抽下来了。 “你这个王八蛋!” 孙爱军做别的,于廉都不在乎,最让他气愤的是这混蛋,竟然胆敢联络自己的上官,意欲谋害沈安,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挨了他一个大嘴巴,孙爱军直接昏倒在地,本来之前被摘下的胳膊就疼的他冷汗不停的往外冒,现在又挨了一熊掌,如何扛得住? 他被打倒了,下一个就是杨彪! 单论官职的话,于廉一个,都赶上他亲祖宗了。 就这大嘴巴子的不要钱的似的照着他脸蛋子上就摔,啪啪的声响,接连不断。 也不知道是三十几个,还是四十几个大嘴巴子之后,于廉这才停手,反观杨彪已经被他抽的没有人样了。 脸蛋上肿成两个馒头不说,满口的牙齿也都掉的差不多了。 “你!你敢打我!” 杨彪知道沈安凶,可没想到跟在他身边做事的,竟然也会这么狠。 他再怎么不济,也是朝廷命官! “朝廷有体制,你我同在朝廷上做事,岂能如此对我!” 杨彪几乎每说一个字,嘴巴里面的血就要往外喷,可是却不在乎,晕晕乎乎的也不管不顾,就是要把心里话说出来。 可是于廉能理他吗? 瞧了沈安一眼,于廉得到的是一个满意的目光:“你做得很好,像他这种人,就该如何对待。”苏丹小说网 “杨彪,你知罪吗!” “我!我!” 他还想解释,在门外一直等候的侍卫们,早就冲了进来,长刀落在他脖子上,杨彪不吭声了。 “就凭你这样的混蛋,横行一方为害百姓,甚至在不知道本王身份的情况下,意图以刀剑相戕,此等罪孽,尔正挨千刀万剐了!” 沈安教训的,是其所作所为,可杨彪仍是参不透这层意思,还认为沈安这是在为商人们复仇,本来他性子就烈,再加上又被于廉抽了那么多嘴巴,火气早就冲头而起。 嘴巴上的遮拦再折回不知道被丢在什么地方,开口就骂。 “你要要将我千刀万剐!可你也配!你真是要为百姓做主吗?本官看你就是为那些商人辩申而来,公报私仇,滥用职权者,乃你沈安也!” 第886章 连夜而来之人 杨彪这一番话,切金断玉一样,掷地有声,瞬间就让大堂之内,针落可闻。 连一旁的孙爱军也没想到,这位道尹大人竟敢如此,在开元的王爵面前如此放肆! 他到底还是不了解杨彪,若是知道此人早年在军中,就曾多次顶撞上官,甚至为了一件小事,而将自己的头领站斩断一条胳膊的话,他自然也就不会如此诧异。 “大,大人……” 过去好半天,孙爱军方才回过神来,顿时和杨彪拉开距离,他虽然敢对沈安生出谋害之心,可那也是在暗中进行的,如今这样面对面时,他又岂敢如此? 孙爱军这时救如同是一只被拴在虎头铡上的丧犬,生死已经不再重要,他只希望自己能留下一条全尸。 这一番话说完,杨彪的胸膛还在起伏,他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不该讲,但不讲今日他的性命必落与沈安手中,眼下他只能希望,自己可以通过这一关。 哪怕是丢官保命也好,他这些年掠夺的资产不少,好好过完下半生足矣。 奈何他想的不错,可沈安岂能容下他这种人如愿? 目光一渺,沈安阴沉的脸上更多了几分冷峻:“看来你还是个耍嘴皮子的货色;杨彪,你可知道刚才那一番话,触怒了本王。” “那又如何?” 杨彪面色一沉,针锋相对:“难道你沈王爷以为自己没有道理,现在就要滥用职权,杀人灭口不成?” 眼下唯有把自己逼上绝路,才有可能绝处逢生。 压制住忌惮的心情,杨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坦荡一些。 只可惜他的小把戏,糊弄别人还成,在沈安面前,根本不过是笑话而已。 “杨道尹,你是个聪明人;” 站起身来,沈安已经顺势从于廉腰间,撤出了宝剑,对付这种败类,他还不想让自己的利刃被玷污。 “你,你要干什么!” 利刃寒,锋光冷。 杨彪不由自主的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坐在哪里,可身子却不听使唤的往后窜了窜。 可惜,他能窜到什么地方去? 沈安轻轻将保健搭在他的肩头,锋锐整整好好抵在杨彪脖颈处:“先死后生之法,对别人尚可,对我,则不可。” “本王当年一路走来,别说是你,就是当初姚相爷又能如何?你听过这句话没有‘虽无金睛火眼,却观生死百态’这话说的就是本王。” “杨彪,真想不到你一个区区道尹就敢如此知法犯法,滥用职权,掠夺百姓……亏得你不是宓珞旧部,要不然这一次他的脑袋也保不住。” 话音未落,沈安利剑往前一探,呼吸之间割断了杨彪的咽喉,殷红的血顺着无形的伤口流淌下来,粘稠腥甜! 孙爱军看傻了,他虽知道沈安又执掌生杀的大权攥在手中,可毕竟那是皇帝赋予他的,作为执行者的他,好歹也要照顾一下皇帝的颜面,在杀人前,总要给朝廷上奏一份公文才是。 亦或者即便要当机立断,也应该放在更重要的事上,区区贪腐算得了什么? 他这就杀人了? 一阵头皮发麻,让原本身子就不听使唤的孙爱军,更是直接倒在地上,半点也不能动。 “你这就怕了?” 于廉瞪了他一眼,嘴角勾勒出一抹诡异的冷笑。 孙爱军颤颤巍巍,浑身都在颤抖:“大人,大人饶命啊!王爷饶命!” “你还不配这样的下场。” 沈安一句话,直接定论了他的下场:“本王亲诛杨彪,乃是为安民心也;对你这种人……区区杂碎,自然要按照朝廷国法处置,于廉把他押下去,明日公审!” 杨彪被杀,孙爱军被捕,两个消息如同霹雳一样,传到宓珞耳中,对这两个人宓珞虽没什么印象,但知道是自己治下的官员,自然是半点不敢耽误,急急忙忙连夜来到平安道。 他要和沈安谈一谈。 只可惜到了院子里面,就备受在门卫的侍卫挡住。 “王爷有令,今夜不管是任何人,他都不会召见,宓大人,还请您回去,一切话等到明晨再讲。” “这……” 宓珞当然基于见到沈安,可看着那谢谢虎背熊腰,杀气腾腾的侍卫,倒是也不敢再继续罗嗦下去,他是军人出身,自懂得这些侍卫的性格。 若是自己纠缠,未必会有好果子吃。 宓珞退下了,但他现在却无处可去,因为是连夜而来,所以也没什么准备,再加上这道尹府内早被沈安占据,无奈之下,他只要就在这院子里面的石头墩子上,坐了一夜。 等着沈安房门开启时,宓珞也被惊醒,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下官拜见王爷!!” “你来了?” 沈安淡漠的看了他一眼:“对于昨晚的事,你怎么看、” “下官以为,王爷乃是代天执法,做的十分对;说到底这一次还是末将治下不严,发生了这种事,让平安道的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下官有罪!” 宓珞又慌了,一会下官,一会末将的,有些语无伦次。 不过沈安倒是没打算追究他什么责任:“治下不严的事,你以后多多留心就好,北方三州之地偌大,你又是武将出身,有些纰漏是可以理解的,但千万记住,日后即便是在改错中,也不可矫枉过正。” 简单的嘱咐,对宓珞而言,却宛若天音一般,几次磕头谢恩,他才在沈安的要求下起身。 “正好你来了,那明天这个案子就由你来负责,记住了百姓们可是都看着呢,本王已经派人公开榜文,说明日之审讯,乃公审也,百姓们可以自行参加,若有举证者,更能当堂提交。” 宓珞重重点头:“王爷放心,末将知道该怎么做;救民心,就在这一时。” “知道就好,你去洗漱一下,等会咱们一起用饭,今天的大堂救交给你了。” 沈安不想做主审,是因为杨彪还不够这个资格,正好宓珞又是当地最高长官,一人独控军政,由他来负责恰如其分不说,沈安也能通过这件事,再一次认清他的能力。 第887章 当处车裂刑 不足一个时辰的功夫,沈安已经带着洗漱完的宓珞,吃过早饭。 虽然餐食俱全,滋味香腴,可惜在宓珞口中确如嚼蜡一样,他满心都是等会审案的事,根本品不出味道来。 沈安还在取笑他,说是白白浪费了几根上好的梅花参,早知道他是如此不重之人,就弄点白粥米饭,苞米糊糊打发了事了。 宓珞知道,沈安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安慰他,只可惜者玩笑随好,他却享受不来。 自他来到北方三州后,还真是从未判过一起官司,过去所有的案卷都有他手下的司乘负责,依照律法办事就行,该杀的杀,该抓的抓,哪里能烦到他耳边? “王爷今天这案子,其实也好审讯,只是最后通判时,不知该做如何处置。” 最终宓珞还是小心翼翼的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他知沈安痛恨孙爱军这样的混蛋,区区微末之人,也该狐假虎威,借势压民,正是中了沈安的枪头上。 可要是按照国法的话,一般这样的人,只需关押个一二十年也就行了,绝对拿不走他的脑袋。 “本王之前说过了,一切都按照律法办事,大梁乃依法之地,就算是本王也不能坏了则个铁律。” 宓珞点点头,他心里有数了。 随着一阵威仪鼓响彻,久久不曾开启过的道尹衙门,六扇大门全部推动,淡淡的尘土落下,却挡不住那些前来围观的百姓。 自从沈安榜文发出之后,不知道多少百姓在心中鼓舞雀跃,尤其是过去那些曾经被杨彪、孙爱军欺压过的商人们,更是摩拳擦掌,来观摩的人足有几百之多。 者几百人中,又大部分手里都捏着一张卷宗,或是状纸,或是罪证,他们都等着今日沉冤昭雪呢。 茶肆的老板也在其中,作为关键证人,他已经提前举证过了,所以这一次他只要观摩就好,其他得一切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鼓声停,喝威响。 在差役的呼喝声中,沈安最前面,背后就是于廉和宓珞。 “镇国王到!众人叩拜!” 沈安急忙挥手示意,让所有人起身:“今日本王到此,乃是为一偶遇之案,诸位也不必叩拜,且不需太过拘谨,只要遵从法堂秩序就好;”苏丹小说网 “此案虽是本王所发,但按照朝廷规制,道尹杨彪昨日已被本王正法,今日训审之徒,乃孙爱军,则交由宓珞将军负责,本王也与诸位一样,做个看客。” 沈安这一番话,既是说给百姓听的,也是最后一此敲打宓珞。 今天这件事不但关系到民心的问题,同时也因为之前翻浆一事他处置不及时,在当地肯定失去了部分威信,今日正好可以让他姐机会重新建立。 要是他不能把持机会,怕是到时候北方三州都督将军的位置,就要换人了。 宓珞端坐在判台公案后,脸色冷峻如冰,当孙爱军被带上来后,他心中飘过一层恨意。 本来他对这些贪官污吏,就憎恨无比,再加上这一次孙爱军等人也败坏了他宓珞的名声,过去平安道上这些家伙,上下其手,胡弄他都可以不提。 关键是,他们的行为再加上沈安的出现,更是把宓珞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所在就在孙爱军给下受审开始,宓珞竟然二话不说,丢下火签就打。 三十军棍! 眨眼之间孙爱军血肉模糊,已经丢了大半条命,又加上全身刑伤剧痛,他只得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部招供出来,边说边哭,似悔恨无比,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都督大人!犯官真的是有心认错,甘愿承受一切后果赎罪,还请大人能犯官一个机会!” “求您了!” 孙爱军这头磕的砰砰响,宓珞却不为所动,当堂召集百姓们再度举证,随着雪片一样的证词供述压在他面前后,宓珞心里已经有了判罚的结果。 按照国法,如是之前他所知道的那些,确实无法拿走孙爱军之命。 但现在要是加上百姓们这么多的卷宗,局面就不一样了。 稍加思量,宓珞公然宣判:“孙爱军,知法犯法,滥用职权,谋私重利,害民无数,致使众人,家破颠沛,流离妄惊。” “此天不泯之罪,地不赦之责;故遵循大梁之法,宣判孙爱军……车裂之刑!抄没其家产,且将所有卷宗所呈之事,调查核实后,一一返还。” 顿了顿宓珞双目一寒,愤然起身:“把这违法之混,立刻拉出去,处刑!” “示众!” 车裂之刑,乃极刑也,俗称五马分尸,但真正执行时,多以五牛为力。 毕竟好马不多得,要撕裂一个人需要的力量巨大,寻常的马匹未必能够;用牛则不同,套在车上之后,牛本身力大,且行动比马迟缓很多,犯人受刑时更多了几分压迫折磨。 场面自然也更加惨烈,正好可以借此惊醒其他人,不要再来犯罪。 当孙爱军听到判词时,已经顾不得含冤求饶,直接昏死过去,等他醒过来时,全身已经被五牛车所控。 沈安站在衙门口前,身旁跟着于廉和宓珞,周围围观的百姓比之前还多,山呼海啸着,称赞沈安与宓珞的功绩。 “沈王爷就是不同!这混蛋欺压我们多年!” “今天终于扬眉吐气了!” “是啊!” 又有人道:“我看咱们宓珞大人也不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能将这样的混蛋处死,为咱们百姓办事!” “你小子真不地道,昨天不好说宓珞大人,不管咱们死活,不顾翻浆的事吗!”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有些话说的宓珞心中沸腾,可有些话也让他脸上红赤如炭,心虚之时更是要偷偷瞥上沈安几眼,担心他因此发怒。 “宓珞,过去的事过去了。” 轻轻的一抹淡笑,沈安小声告诉他:“这就当是你捡回了一条命,他们该死,但也能算作是替你死了一次,以后切莫如此;时辰差不多了,行刑吧。” 宓珞如临大赦,因周围百姓太多,沈安也不能用他叩拜,宓珞索性干脆起来,把手中令箭一扬,舌绽雷声:“将这罪孽,处死,行刑!” 第888章 事关国本 孙爱军死了! 他得尸体被肢解成几块,分散在平安道上,这是宓珞的意思,以此来警示所有在此地当官的人,如果日后他们还是不能为民做主,依旧自私自利,贪墨勾魂,被肢解都是最轻巧的下场。 百姓们对此举动,震动颇大,欢呼雀跃,整个平安道上,几乎如过年一样,狂喜欢庆。 衙门外,彩涤云霞,丹染氤氲,百姓们走街窜巷,彼此之间互相恭喜,洋洋瑞气冲天际。 可是在官府内部,就又是另外一副场景。 沈安面前只有一杯将要饮尽的清茶,宓珞坐在他对面也是不声不响的,只管低着头,品尝一碟脆口却咸的要命的萝卜条子。 等到他将最后一颗吞下去,沈安方才开口:“如何,宓珞将军以为这东西的味道,还好吗?” “说真的,此物我再不想品尝第二回了。”宓珞苦着脸,急忙找水漱口,奈何最后一口茶还被沈安饮了:“王爷,过去在军中,这咸萝卜末将也并非没吃过,从来不有这样的滋味。” “你在军中吃的,还不是当年新作之物;可这份萝卜,已经是五年前的。” 沈安说着,把他面前的盖碗抽开,下面竟然还压着两条咸萝卜,他看也不看的捏起来一块扔到嘴里,甘之如饴的品尝着,嘴角还不忘挂出一抹淡然的微笑。 宓珞目瞪口呆,沈王爷从小就是富家子弟,虽有过做“乞丐”的经历,但大部分时间还是锦衣玉食,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嘴巴怕补都是用黄金铸出来的。 别说这样的萝卜,哪怕是三品的莲子心在人家嘴里只怕都咽不下去。 他是怎么做到的? 好奇心升起,宓珞的表情不免变多了几分诧异与疑惑,沈安倒是也不卖关子,用最后一口茶把口中的咸味漱下:“这就是平安道百姓,多年来最常用也是最珍贵的食物;平安道虽然商贾不少,很多人也看似有钱,但那不过都是孙爱军在粉饰太平。” “真的吗?” 宓珞不敢相信这一切,奈何沈安却笑了:“于廉这几天一直不在,就是带着人出去明察暗访的,过去孙爱军尚在时,商贾们无人敢说,即便是到今天,打听到这些消息,还是让于廉费了大力气。” “积重难返啊……” 他的一声叹息,引的宓珞心底发颤:“王爷,那您的意思,下官该如何处置此事?” “当务之急,乃同民共生,非得如此,而不能安稳民心。” 过去官家和百姓之间,一直都隔了一道墙,他们彼此能够相互融合,相互观望,可是说到底,日月同天风不似,水中娑婆影茹萍。 这样的日子,已经成为平安道,甚至是北方三州、整个大梁的常态。 要是官员作为,为国为民的话,倒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官私应分清楚一些;可孙爱军那样的混蛋治下,让百姓们一个个心中清冷如冰,脑子里对官府早已没有了半点信任,想要重新开化百姓,不费一番力气,如何可行? 宓珞悟了:“多谢王爷点拨!下官清楚。” “那好。” 深吸口气,沈安缓缓起身来到窗边:“今天就这样吧,虽说是请你吃饭,但吃的不是饭,是苦;你在这边好好干,本王知你难处,工部方面会有人来来帮你解决当下的问题,你只要记住一句话,好好做事,不要辜负了陛下,不要背离了百姓;日后等你到皇都去,我沈家旗下所有酒家,山珍海味,鲍参翅肚,随你品尝。” “你吃多少,都行,本王请客!” 兜兜转转,山河不变。 将近十天之后,沈安终于带着队伍,回到了皇都,皇甫胤善派遣秦俊亲自来迎他:“王爷,陛下今日要会见一位外域的使臣,所以这才派遣老奴来迎接您,还望王爷不怪。” “无妨、” 沈安摆摆手,非要与他并肩而行:“如何,之前巫蛊之祸,可曾调查出什么眉目?” “不曾。” 秦俊有些自责:“这件事属下一直在派人追查,奈何陛下那边……好像又不太注重此事了。” “什么意思?” 沈安闻言不免眉头一皱,过去是皇甫胤善叫人调查的,而且非要一个结果不可,然而现在听他说话,好像这一切救变了一层意思。 秦俊不知该如何解释,当日皇甫胤善改变旨意时的态度十分坚决,且并没有做出一个字的解释。 事后他也找机会意图询问,无不被皇帝岔开;秦俊虽然是当初李德海留下的人,但他到底还是个奴才,身份尊卑如此,他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满。 皇帝不想讲,问,就是在追自己的性命。 沈安心中暗道古怪,不过眼下还不是讲这个的时候,他才刚回来一面要把北方三州的事讲清楚,同时还挂记着北地三州间谍之事,宓珞虽然救民的事做的十分不好,可防谍上,倒是颇有建树。 御书房中,沈安在里面坐了一会,不到半杯茶的功夫,皇甫胤善大步流星而来,没等进门的时候,早就把冠冕摘下:“沈兄!你可算是回来了!北方那边的事我都听说了,兄为朝廷正名,我心甚慰!我心甚慰!”“ 他在沈安面前永远都是这么热情。 “陛下。” 皇甫胤善不止一次说过,要在私下中和沈安称兄道弟,过去沈安还推辞过几次,后来也就不再提了,顺着他的意思就是。 微微一欠身,沈安落座,皇甫胤善这边竟亲自为他烹茶:“这可是外邦送来的红茶,据说是在高山之上生长,用龙泉水伴着梅花枝头雪窖出来的水浇灌,别有一番滋味。” “我喝过一次,味道不错,这不剩下的全给兄留着;看看沈家那边,可能再弄到些这样的茶不,此物味美,若是百姓们都能品到,那才最好!” 皇帝有话都不直说,反在这里暗示,沈安什么不懂,只是不爱提起而已;淡淡一笑,他这边把目光一渺:“陛下,茶的事好说,只要商路打开,什么都有;我现在要提的,是一件关系国本之事,马虎不得!” 苏丹小说网 第889章 屋中神秘人 北方间谍的事,皇甫胤善也有所耳闻,包括宓珞的作为,他也是知道一点的。 当然这些消息都是沈安所传;对此皇甫胤善似乎表现的不是那么上心,:“兄所言之事,我看或许是过虑了。” “陛下何出此言?” 一时之间,沈安双眉紧锁,间谍在国内正是破坏国本之行为,他身为一国之君如何能不做防微杜渐之事?反而现在要这么说话? 沈安不理解! “兄也不必疑惑,其实想一想,别人不说,单单就我大梁而言,这些年来在域内域外有多少见不得人之暗部?” “他们素日之中要做的事,不是与那些间谍一模一样吗?” 皇甫胤善品着香茗幽静的说道;“只是立场不同,作用不过尔尔,我大梁征战多年,过去的事情不提,近些年来不全靠兄长一人肚挽狂澜,救国救民?那些间谍有用,却无大用。” “就让他们在大梁生活下去,也好更多的见识一下,我上国风范。” 皇帝为何会如此? 他的反应太过异常,沈安心中如水桶上下一样,担忧且惊讶,这些话说出简单,要做到根本不可能,别看大梁现在民生还算富足,国力也比过去强盛太多。 究其根源,这都是全国百姓,各级官员,尤其是他们沈家的努力一步步得来的。 结果虽然不错,但毕竟到今天为止,他们发展的时间尚且短暂,好多方面都算不得根深蒂固。 千里之堤,尚且毁于蚁穴,更何况是现在这样的国家? 奈何沈安心中虽疑,可面上却是不露声色,将这后面的话全都藏在心内,他能肯定皇甫胤善会有这样的态度,绝不是没理由的。 既然他不想说,那就等等看,日后作为皇帝他必然还会给出一个说法。 话锋一转,沈安和他再次提起背地翻浆的事:“现在工部的款子都发下了,我看不如等此事过后,让宓珞回皇都一趟;北方此次如果成功,他们的经验,将是十分珍贵,可纳入史册,为国家日后全做参考使用。” 皇甫胤善认可他的说法:“那就依兄所言。” 回家! 在皇宫中离开之后,沈安一路上直奔家中,他觉得实际差不多了,也该是把家人全都着回来的时候。 “你们这就去云州,千万把夫人他们都接回来,一路上注意安全。” 沈安吩咐给他贴心的侍卫:“沿途之上,不要惊动地方官员,更不要在任何官家的地方留宿;你们最好换一身打扮,军盔军甲,实在有些炸眼。” “属下遵命!” 侍卫低声顺气,把他的话,全然记在心中,等到没有其他吩咐之后,立刻就去选拔人手。 云州那边,虽然有沈家的兵将在,可要迎接夫人归来,重担还在他们肩头。 毕竟云州兵马属外省军将,随意调动只怕会让皇帝不满。 当夜之中! 皇宫大内,皇甫胤善并没有去和自己的后妃休息,而是一个人来到那所被他钦点封闭的院落之中,这里四面的守卫,都是他一首安排的,而且除了他本人之外,对于任何人的命令,都置若罔闻。 不仅如此皇帝还特意下令,诺大朝廷中如果有出可他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到这来,格杀勿论! 当然沈安不算,另外被他允许的人也不算。 院落之中萧瑟无比,根本不像是这个季节该有的样子,满地都是银白色,像蒿草一样的植被所覆盖,一眼望去凄冷的叫人心寒。苏丹小说网 皇甫胤善漫步院中,踏过一片用鹅卵石堆砌的地面后,他会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四顾半晌之后,这才发出一声冷峻的叹息,正好此时就听正屋之内传出一道涩涩的声响。 “没想到我们的皇帝陛下,竟然也会有如此心烦的一天。” 听到这声音,瞬间皇甫胤善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朕虽然是皇帝富有四海,但也还是一个人,只要是人在这天下中就必然会有烦恼不是吗?” “说的不错。” 那声音也笑了:“只是你想过没有,皇帝的烦恼,可是比平常人更多,多的很;不如你退位了,我看也是个不过的选择,沈安怎么也好过你在这国家中的作用。” “放屁!” 堂堂帝王,竟吐出这样的污言秽语,若是被旁人听到,非得惊掉下巴不可,只是屋子里面的那位却好像习惯了。 “算了吧,就知道对你说不得着这些开悟的话。你这一次来,是为了什么事?” “沈安的权势。” 皇帝瞬间脸上奔涌出一片雷幕:“当今天下,朕虽然是皇帝,可是这朝廷上下的权柄都在沈安一人手中。” “谁让他功劳天大??”屋子里面那位阴沉的笑声中,带着浓烈的嘲讽:“如果陛下你当年也有他那样的本事,能自己一个人翻转云雨雷霆,也不至于让他走到今天的位置上” “朕当年没有那个本事。”覆手而立,一阵清风吹过,皇甫胤善披落的发丝在舞动:“可日后未必没有。” “那就等到这天到来的时候,你再去和他对阵。” 屋子里面的声音,斩钉截铁一样脆快:“千万不要自己玩火;沈安当年做过的事,我都知道,他能拉下一个姚成本,能和你父亲分庭抗礼,能把你推到皇位上……” “自然他也把这一切全部重洗。月照是他的根基,云州是他的根本,只要沈安一句话,偌大天下的经济命脉丢将断绝,到了那个时候你该怎么办?” 皇甫胤善沉默了,空中飘过一朵灰黑色的云,仿佛在他头盘桓:“照你这么说,这天下不是朕的,是他的。” “不,天下还是你的,但你却是他的。” 这暧昧与嘲讽并存的话,如一把刀子样狠狠的戳在皇甫胤善心头,可是他却偏偏什么都说不出来,唯有藏在袖口中的手,紧紧攥住,指甲甚至扣破了掌心,丝丝鲜血在流动,他也浑然不知。 “北方的事,陛下最好不要多管,可以密召宓珞返回皇都,他是个可用之人!” 第890章 恩考第一名毋朝真 屋内神秘人的四个字,打开了皇甫胤善的新大门,瞬间他的双眸中闪过了一抹锐利的光彩。 “你的意思是,可以用此人,对抗沈安?” “非也。” 屋内的人笑了:“陛下而今已经是天下之主,如何能说出这么好笑的话?连拥有四海的陛下,都不能将他如何,区区一个宓珞,在沈面前还不只是蝼蚁??” “那你说他作甚?” 方才的光彩尽失,皇甫胤善脸上再一次被寒冰包裹:“要是这样的话,真是没必要讲那么多废话,朕要回去休息了。” “陛下且慢!” 听他急了,屋内人忙道:“宓珞现在虽然不行,可日后难道也不行?他是武将出身,和沈安一样都是在军中靠功勋走上来的……” “莫看他现在对沈安低三下四,心悦诚服,难道就没有些嫉妒?我看不然。” “你要朕提拔他?”皇甫胤善一点就透,奈何这次他猜错了、 屋子里面那位的笑声,更轻浮了几分:“陛下该知道的,没经过历练的人,岂能委以重任?自如此,宓珞需得到一场天大灾祸,脱胎换骨之后,才能再用……” “明白了。” 皇甫胤善最不喜这种手段,用人不如坦荡些,非得这么磋磨?人有锐气三千丈,一遇红尘剩半分。 他喜欢意气风发之人,一个被磋磨过的家伙,虽然听话,可能有多大出息? 不必开口,屋内人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陛下,莫非你还想再要一个沈安吗!” 只此一句,多余的话不必再说,皇甫胤善已下定决心:“朕知道了,此事朕自会办理。” 说着话,皇甫胤善已不再停留。 三日之后! 沈安终于和他的夫人们见面了,当然还有李二狗和十三。 沈小路在一旁满脸堆笑的,这一趟来回他可是得到了主母不少的赏赐,虽然作为沈家下人他也不缺钱,但赏赐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小子啊。” 李二狗瞄着他胸口就是一拳:“这一趟下来,夫人可是给了你不少的东西,咱们都是兄弟你不能吝啬,懂吗?” “瞧你说的、” 沈小路话赶紧把刚掏出来的钱袋子装好:“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等到安顿下来,我请客,我做东!咱们烧鸡肘子,好不好??” “得了吧你!” 十三在旁边狠狠瞪了他一眼:“烧鸡肘子?这些玩意有什么吃的,你要是真诚心的话,我看你就用这笔钱,给兄弟们弄两棵火树回来,这东西也不算稀奇,但好歹是你一片心意,吃吃喝喝有什么意思。” 一听火树两个字,沈小路眼睛都直了,主母赏赐下来的钱虽然能卖好多株了,可这东西没用,还不如吃点喝点来的实惠呢,至少他也能沾吧点不是? 他们三个在这胡吹瞎闹,沈安和二位夫人看着心里也舒服,他们都是患难走过来的,早就不需要说太多的话。 一边安排着家宴,一边他们夫妻三人要说点心里话了。 枉凝眉话,清茶一盏寒冬如春暖。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外面也准备好了饭菜,沈安和家里人好好的吃了一顿团圆饭,高兴是高兴,但他心里也有几分无奈,毕竟这一次他是希望家人能直接都留在云州的。 朝廷的局势在变动,他的家人都在皇都,可能会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既然大家都不想那杨,沈安也不好强求。 翌日晨光洒落,沈安照例来到朝上,可是没想到才一进入大殿之内,就被群臣拦住:“王爷大事不好了!” “徐大人,什么事让你如此着急?” 沈安微微一笑,那位兵部的老大人,抚须叹息:“王爷还不知道,刚刚传来的信,北方要打仗了。” “什么?!” 沈安双眉一挑,目光成了刀锋,他才从北方回来,一点苗头也没看见,这怎么现在就说要打仗……只怕这件事里有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徐大人摇摇头:“具体的下官也还不知道,主要是刚才秦俊大人来传,说陛下正在宫中与几位祝官商量相关之事,让我等在此等候,这这不我们就都在这等着呢。” 祝官,乃是宫廷内,与“天神”沟通的官员,他们主要依靠各种各样的神秘言辞,与天地进行沟通。苏丹小说网 沈安当然是不信这些的,况且他更清楚,这些祝官,还有宫内豢养的巫、覡官一样,都是皇帝部下的秘密调查部队,虽然这些人的能力不如秦俊和他的部下,但也是皇帝稳固自己权力的一大助力。 自古以来,秘密机构,从来没有单独出现的,历朝历代的皇帝,总是要将建造至少两个这样的组织,让他们彼此和合作的同时,也彼此掣肘。 一个为主,一个为辐,相互配合做事,达到稳控之局。 稍加思量,沈安这边将笏板插在了腰后:“既是这样,那你们就等等吧,本王进宫看看。” “王爷且慢!” 这时候,一个青年才俊样的英武小哥拦住了他,沈安看去只见此人年轻不说,关键还是个生面孔,因为皇权更迭的缘故,所以今年多开了一场科考。 从此人的穿着看来,应该是刚刚从科举中,被选拔出来的人物。 “你是谁?” “下官毋朝真,乃本恩场科考第一名,现钦点御前行走佥事。” 御前行走,是朝廷重器。 而御前行走佥事则不同,这个官职按说是没有品级的,但因为只能赋予科考前三甲,所以皇帝基本上都会御赐七品俸禄作为奖赏,在大梁这被称为“吃恩禄官”。 有些贬低的意思,但同时也是读书人,心向往之所在。 御前行走佥事,主要就是跟在大殿门边最末尾处,倾听朝政,类似于实习一样,至少三个月之后,才能被任用为官,而其他名次的考生则不用如此,遇缺既补就好。 前三名因按大梁规矩,要直接留在皇都做事,才特意加了这样一项缓冲,给他们一些准备的时间,也给朝廷一个观察、委任的间隙。 第891章 杖刑二十 毋朝真挡在沈安面前,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看似诚意,实则傲慢的笑容。 凝视着他,沈安脸上面无表情:“毋朝真?没听说过,你应该是恩科官员,对吗?” “正是。” 毋朝真心里清清楚楚,自己在沈安眼中轻如蝉翼,但他却不在乎,谁还不是一步步爬上去的? 功勋两个字暂且不提,光是资历年纪,他都差得太多。 但对于自身的本事,毋朝真却没有半点迟疑,他自信眼下没有飞黄腾达,皆是天命,如果当时他也有和沈安一样的机会,相信而今占据朝堂之人,一定是他…… “有什么事吗?” 沈安心中挂记着北方的战事,自然不会把毋朝真放在眼中,且心中还多了几分厌烦,没有喝退他,只是因为要照顾到皇帝颜面,好歹这也是他钦点的官。 沈安表现出的不满比刚才更多了几分,他希望这是个能看出眉眼高低,有些眼色的家伙,奈何一个还没有从书本两个字里脱身的人,岂能懂得朝廷上的人情世故? 毋朝真微微一笑,很是雅气的说道:“下官方才听闻,王爷要去进宫,面见陛下,可是?” 沈安点点头。 毋朝真眉角微微压下:“下官以为,王爷最好不要这么做。” “什么!” 没等沈安开口,一旁的徐大人都听不下去了,这家伙自己找死是吗? 他急忙去拉毋朝真的袍袖,希望他能把嘴闭上,免得触怒王爷,惹来杀身之祸,当今朝廷上能控生杀两个字得,唯有皇帝和眼前这位王爷。 可惜毋朝真却不受他得人情,竟直接推开了徐大人的手:“您这是干什么?下官虽然官职卑微,大门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有些话难道不能说吗?” “我大梁自建朝到今日,一直奉行,群臣之间需相互了当办事得方法,怎么,难道你徐大人畏惧王爷之权柄,不敢如此,在下也要学你得模样不成!” 少年意气四个字,在他身上淋漓尽致。 徐大人与沈安不同,闻言当时怒上眉梢,刚要开口教训,不料被沈安一个眼神拦下:“毋朝真,你要阻拦本王,那说说你的理由。” “注意。” 言及此处,沈安得语气明显比之前重了很多:“这一次你要是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还则罢了,要不然……当心你脑袋。” “王爷放心!” 毋朝真把朝服一抖,哗啦声响中,双目如电:“下官做事从来都有分寸;今日所以要拦住王爷是因为陛下已经有言在先,要群臣在此等候,王爷虽贵为王爵,更是诸王领袖,普天之下第一人。” “然说到底,您还是大梁得臣子,也是陛下得臣工……” “若是王爷现在进宫,可就是违背陛下本意,抗旨不尊也!” 这大帽子,压得不轻。 眼看着毋朝真那一副霏霏然的样子,沈安心中嘲笑不已,都说书生意气今犹在,不见当年老圣人,着毋朝真就是最好的例子。 成他者,书本也。 败其者,书本也! 放才字字句句,虽然都颇有几分道理,然归根到底,这些话不还都是从书本上套下来的? 皇帝的圣旨固然重要,但社稷为重君为轻,沈安受两朝皇帝嘱托,监国仗权,不惧斧钺,现在朝廷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他岂能不闻不问? 再说那些祝官什么的,沈安也多少有些了解,相比于秦俊掌控的那些人,这帮家伙神神鬼鬼的,成天以虚就实,他们的说的话又有几分可以相信? 目光闪烁,任谁都能看出他眼眸中升起的寒意:“你倒是个牙尖嘴利的人,书也读的很好,不过你是不是还没弄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做什么?” 回手指了指偌大的金殿,沈安脸色更为阴骘:“这里是朝廷,不是你的读书摊,更不是你在家画画写字的地方,朝廷事有轻重缓急,陛下圣旨要遵循,但你难道不知本王有监国之权??” “你是何其混蛋也!” 话音未落,沈安点手唤来门外金甲武士:“把这只知道读书的混蛋拉出去,杖刑二十!” “谁敢!” 金甲武士刚要动手,毋朝真当时一声历喝:“怎么难道这朝廷上已经没了法度!刚才我的字字句句,没有把半个字不合礼法,只是让你沈王爷心中不悦,现在就要把我拉出去用刑?王爷您是以权谋私?” “还是……”拉长了音调,毋朝真猛然拔高嗓门:“你沈王爷本身就不受皇帝陛下,和朝廷法度的管控,自仗权势,以功勋为业,从而压制其他朝臣!” 他的话,是那么好笑,甚至让沈安都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毋朝真啊毋朝真,我看你以后还是不要出现在朝廷上,自己退下去,好好过日子算了,当一个教书先生,我相信你一定能培养出不错的学生。” “要么,你就去随便找个地方,偏远一点的做个县丞,一辈子光熬资历好歹也能升到从五品,混吃等死,科教兴文也就算了,这朝堂之上,可是和你一点缘分也没有。” “拉下去,打!” 他不想再给毋朝真解释什么,与牛弹琴者,且如牛尔? 毋朝真万万没想到,自以为能驳到一切的言辞,在沈安面前竟会如此无力,人家只简单的一句话,就把他直接送出了金殿职位,执殿武士早就准备好了达人用的刑杖。 拳头那么粗,前头顶端处还用铁叶包裹着,上面扣死了三十六颗圆头钉,这东西落在身上什么滋味可想而知,毋朝真一面挣扎,嘴里还叫嚷不断,最后惹烦了武士们,径直从一旁的殿柱下面,掏出一个老牛皮做的圆球,用刀把别开他的嘴巴,狠狠塞了进去。 之后的场面,就有些惨然了。 二十刑杖虽不多,可落在身上的滋味,也真够人受。 尤其是毋朝真这种书生,挨了不到七八下就已经昏死过去,按照常例此刻该放他下来也就算了,然今日则不同,许是他太过烦人,武士们也不管他是否昏了过去,只管抡圆了刑杖就打。 第892章祝官领袖——休 殿门外,毋朝真惨叫已经停止,然而在金殿之内,群臣眼见这一场景,却是表情各异。 跟在沈安边上的徐大人脸色有些不太好,微微带着几分担忧:“王爷,这小子也算是陛下登基后,摘选出来头一个人文,现在被您这么对待,只怕陛下那边不好交代吧?” 沈安笑了:“徐老,您在朝廷上这么多年,咱们也是老相识了,难道你还不懂我的这个人?” 徐大人悟了。 换而言之沈安根本没有把皇帝考虑进去,能有如此意气风发者,满朝文武只有他沈安一人了。 徐大人心中轻叹,到底还是沈王爷,非比寻常,自己到底是不能企及…… 不管外面毋朝真被如何处置,都和他没有关系,现在进宫去,看看皇帝到底在干什么! 沈安入宫,而金殿外的毋朝真已经挨完了二十刑杖,皮开肉绽的被武士们从条凳上扯下来,拖死狗一样仍在地上。 这些殿前武士,谁不是沈安的部下? 他敢如此对待自己的主子,大家还能有好手对待? “他昏过去了。” 执刑的武士冷着脸,冲面前的弁官问道:“现在怎么办?” “泼醒!”“ 弁官目光一闪,寒锋烁烁:”这是殿前,又不是给他养伤的医馆,岂能让他一直趴在这?朝廷的脸面不要了?” 武士马上会意,可或许他们刚才打的太狠,两桶凉水上去,毋朝真竟还没缓过劲来,“大人您看,这小子是个豆腐做的身子,太不抗打了。” “真笨!” 弁官能不懂他的意思,这边叫人再打一桶水来,另一面又从怀里掏出一包通红颜色的粉末,直接兑了进去,随手用刚才达人的棍子,在里面搅合两下,看都不看的直接往他身上一浇。 瞬间一股火辣刺痛的感觉,直接钻入心肺,毋朝真苏醒过来:“痛煞我也!” 交换做是其他朝臣,好歹这些武士们,也会管上一管,或是给弄点药水,或是塞一点细糖粉,免得大臣们扛不住到时候再直接命陨当场。 可毋朝真就没这个待遇了,任凭他在这里哭天喊地,别说是给他用药的了,就连看都没人看他,反而还是两个武士,直接架着他的腋下,就往外扔。 “金殿之外,不可喧哗!” 毋朝真好歹也是当今恩科出身的官员,谁能想到会遇上这样的局面,真是让他颜面扫地。 丢人不要紧,关键是再满朝文武面前,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尊严。 书生性烈,受辱当死! 刹那之间毋朝真心中一做好绝死之念,但马上他就一转思绪,为何自己要死?本身这件事和他就没有多大关系,真正是沈安其人,仗势擅权,根本没有会把他这个朝廷官员放在眼中。 错不在自己,为何要因此而死? 目光闪烁,毋朝真在心中奠定,日后必要将今日所受屈辱,全部如数奉还,不!是加倍奉还! 不单单对沈安一人,还有这满朝文武,竟没有一个人来安慰他半句,像这种畏惧权势之徒,有什么脸面继续活在世上? 有什么脸面,还在朝廷上行走? 目光转换,毋朝真者薄弱的身体,经咬紧牙关,自己从地面上爬了起来,颤颤巍巍,雨打浮萍一样,可他都不在乎,眼前和i性能力早已被仇恨两个字填充。 皇宫大内! 沈安知道祝官所在之地,来到之后正好皇甫胤善还在,一见到他顿时喜笑颜开:“朕就知道,王爷必会到此,太好了,北方的事情不太容易处理,正好王爷帮忙参谋一下。” 说着,皇帝点手唤出祝官头领,名为休的人。 他身材魁梧,凶恶的脸上还刺满了各种梵奥的纹饰,据说那是他和天神之间沟通的契约。 对于休,沈安的了解还是很完全的,当初先帝还在时,他就是宫内祝官的领袖,一身功夫很好,据说还有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好本事,好长一段时间来,他还兼任着先帝护卫头领的身份。 同样的,休对于沈安的了解,也十分深厚,譬如过去时,先帝还曾想过让休下手,去对付沈安,但最后被休拒绝。 他的理由是,自己在神处,得到启示沈安是一个不能被加害的人,一旦他死去,大梁或许会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并且在风暴中,一切皇族都将成为牺牲品。 那个时候,先帝对他的话还算相信,并且也是看重了沈安及其家族的能耐,所以将此是作罢。 但后来随着先帝越来越沉浸在其他玄门中,慢慢的让休也失去了自己所的地位,成为了皇宫的弃子,这一次他还是被皇甫胤善重新启用的。 但是沈安看来,也许情况并非如此,先帝当时罢免他的一切职务,难道就没有保护他,且专门为后继之君培养人才的可能吗? 这是有的! 作为皇家惯用手段,沈安都懒得将这些事点明。 “见过王爷!” 休带领着他手下的祝官,来到沈安面前恭恭敬敬的施礼。 “好,休大人,辛苦你了。” 随后沈安直接点破自己此来的目的,皇甫胤善当时眉头一皱,脸色不好看起来:“这件事还要从宓珞的奏疏说起,自上一次兄长从北地回来,宓珞再一次加强了对地方上间谍的控制。” “各国还有外族的探子又被他抓到不少,也是从这些人口中,他得知了又外族,打算联合北夏、西魏以及西凉三方,共同进攻我大梁。” “云州军在,三家不能作为。” 沈安的话干脆利落,切金断玉一样,皇甫胤善对此也表示了相信,但他还有其他的担心:“云州军强,然而北地之中却缺少这样强悍的军队,所以……朕是担心,他们会以北方为入手点,让大梁前后不能相互顾及。”“ 说着,他将目光转到休身上:“把你知道的,说给王爷听听。” “诺!” 休作风强悍,说话也很干脆:“根据各地祝官的收集的情报,不出一个月,北方就会发生一场巨变!” 第892章 祝官领袖——休 殿门外,毋朝真惨叫已经停止,然而在金殿之内,群臣眼见这一场景,却是表情各异。 跟在沈安边上的徐大人脸色有些不太好,微微带着几分担忧:“王爷,这小子也算是陛下登基后,摘选出来头一个人文,现在被您这么对待,只怕陛下那边不好交代吧?” 沈安笑了:“徐老,您在朝廷上这么多年,咱们也是老相识了,难道你还不懂我的这个人?” 徐大人悟了。 换而言之沈安根本没有把皇帝考虑进去,能有如此意气风发者,满朝文武只有他沈安一人了。 徐大人心中轻叹,到底还是沈王爷,非比寻常,自己到底是不能企及…… 不管外面毋朝真被如何处置,都和他没有关系,现在进宫去,看看皇帝到底在干什么! 沈安入宫,而金殿外的毋朝真已经挨完了二十刑杖,皮开肉绽的被武士们从条凳上扯下来,拖死狗一样仍在地上。 这些殿前武士,谁不是沈安的部下? 他敢如此对待自己的主子,大家还能有好手对待? “他昏过去了。” 执刑的武士冷着脸,冲面前的弁官问道:“现在怎么办?” “泼醒!”“ 弁官目光一闪,寒锋烁烁:”这是殿前,又不是给他养伤的医馆,岂能让他一直趴在这?朝廷的脸面不要了?” 武士马上会意,可或许他们刚才打的太狠,两桶凉水上去,毋朝真竟还没缓过劲来,“大人您看,这小子是个豆腐做的身子,太不抗打了。” “真笨!” 弁官能不懂他的意思,这边叫人再打一桶水来,另一面又从怀里掏出一包通红颜色的粉末,直接兑了进去,随手用刚才达人的棍子,在里面搅合两下,看都不看的直接往他身上一浇。 瞬间一股火辣刺痛的感觉,直接钻入心肺,毋朝真苏醒过来:“痛煞我也!” 交换做是其他朝臣,好歹这些武士们,也会管上一管,或是给弄点药水,或是塞一点细糖粉,免得大臣们扛不住到时候再直接命陨当场。 可毋朝真就没这个待遇了,任凭他在这里哭天喊地,别说是给他用药的了,就连看都没人看他,反而还是两个武士,直接架着他的腋下,就往外扔。 “金殿之外,不可喧哗!” 毋朝真好歹也是当今恩科出身的官员,谁能想到会遇上这样的局面,真是让他颜面扫地。 丢人不要紧,关键是再满朝文武面前,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尊严。 书生性烈,受辱当死! 刹那之间毋朝真心中一做好绝死之念,但马上他就一转思绪,为何自己要死?本身这件事和他就没有多大关系,真正是沈安其人,仗势擅权,根本没有会把他这个朝廷官员放在眼中。 错不在自己,为何要因此而死? 目光闪烁,毋朝真在心中奠定,日后必要将今日所受屈辱,全部如数奉还,不!是加倍奉还! 不单单对沈安一人,还有这满朝文武,竟没有一个人来安慰他半句,像这种畏惧权势之徒,有什么脸面继续活在世上? 有什么脸面,还在朝廷上行走? 目光转换,毋朝真者薄弱的身体,经咬紧牙关,自己从地面上爬了起来,颤颤巍巍,雨打浮萍一样,可他都不在乎,眼前和i性能力早已被仇恨两个字填充。 皇宫大内! 沈安知道祝官所在之地,来到之后正好皇甫胤善还在,一见到他顿时喜笑颜开:“朕就知道,王爷必会到此,太好了,北方的事情不太容易处理,正好王爷帮忙参谋一下。” 说着,皇帝点手唤出祝官头领,名为休的人。 他身材魁梧,凶恶的脸上还刺满了各种梵奥的纹饰,据说那是他和天神之间沟通的契约。 对于休,沈安的了解还是很完全的,当初先帝还在时,他就是宫内祝官的领袖,一身功夫很好,据说还有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好本事,好长一段时间来,他还兼任着先帝护卫头领的身份。 同样的,休对于沈安的了解,也十分深厚,譬如过去时,先帝还曾想过让休下手,去对付沈安,但最后被休拒绝。 他的理由是,自己在神处,得到启示沈安是一个不能被加害的人,一旦他死去,大梁或许会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并且在风暴中,一切皇族都将成为牺牲品。 那个时候,先帝对他的话还算相信,并且也是看重了沈安及其家族的能耐,所以将此是作罢。 但后来随着先帝越来越沉浸在其他玄门中,慢慢的让休也失去了自己所的地位,成为了皇宫的弃子,这一次他还是被皇甫胤善重新启用的。 但是沈安看来,也许情况并非如此,先帝当时罢免他的一切职务,难道就没有保护他,且专门为后继之君培养人才的可能吗? 这是有的! 作为皇家惯用手段,沈安都懒得将这些事点明。 “见过王爷!” 休带领着他手下的祝官,来到沈安面前恭恭敬敬的施礼。 “好,休大人,辛苦你了。” 随后沈安直接点破自己此来的目的,皇甫胤善当时眉头一皱,脸色不好看起来:“这件事还要从宓珞的奏疏说起,自上一次兄长从北地回来,宓珞再一次加强了对地方上间谍的控制。” “各国还有外族的探子又被他抓到不少,也是从这些人口中,他得知了又外族,打算联合北夏、西魏以及西凉三方,共同进攻我大梁。” “云州军在,三家不能作为。” 沈安的话干脆利落,切金断玉一样,皇甫胤善对此也表示了相信,但他还有其他的担心:“云州军强,然而北地之中却缺少这样强悍的军队,所以……朕是担心,他们会以北方为入手点,让大梁前后不能相互顾及。”“ 说着,他将目光转到休身上:“把你知道的,说给王爷听听。” “诺!” 休作风强悍,说话也很干脆:“根据各地祝官的收集的情报,不出一个月,北方就会发生一场巨变!” 第893章 皇帝接二连三的要求 用休的话说,本来北方那边的外族是打算借用这一次,北地翻浆作为入侵的机会,之后等到他们进攻之后,再由云州外的力量进行袭扰,使大梁腹背受敌。 “然随着王爷解决了翻浆一事,北地方面则打算顺势而为,趁着工部等官员到地方上修建无土栽培的基建时,举兵侵入。”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因为要动用兵甲帮助百姓修建无土栽培的基建,也是沈安的意思。 当时他的策略,是打算借此事,一来方便管控不会劳民伤财,二来也是给那些当兵的增加一份收入。 沈安当时提议,所有参与修建的兵将,可以得到一笔不小的补贴。 毕竟北方之地的兵甲,生活也算苦寒。 “这个本王之前也提议过。”沈安背着手,悠悠然的道:“抽调地方兵甲的事,要专门抽取那些家里环境不好的,还有老弱病残的,随时准备离开军队,但是有没有什么功劳的人。” “难道抽调这些人,也会给地方上造成空虚吗?” 听出沈安言辞之中的不悦,休急忙道:“下官不是这个意思,王爷,当下的情况,其实抽调人员只是一方面,关键是在修建的过程中肯定会出现大量劳工,以及混乱的场面等等……” “这些才是外族人想要利用的。” 沈安岂能不懂这些?只是他觉得这并不能当作是地方上防御不当的借口:“宓珞是个能打仗的人,他应该有所准备吧?” 休闭嘴了,后面的话他不敢说。 作为皇甫胤善少有亲自提拔上来,并且肩负重任的人,他当然知道皇帝对沈安的态度,更清楚的知道,自己日后要如何配合皇帝才是。 就宓珞这个人,在皇帝眼中肯定是不能动的。 所以要怎么交代,还得看皇甫胤善心意。 “宓珞虽善战,可到底他手下兵员有限,并且王爷方从北方归来,也知道当地的粮草数量不够;这些情况都要考虑。”说到这里,皇甫胤善的语气明显比过去要肃然很多。 “朕担心的就是这一点,那些外族一直以来,觊觎我大梁,过去父皇尚在的时他们就一直想要侵入,而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他们做了多少准备,” “真是避实就虚的话,咱们的压力还真不小。” 明白了! 皇帝兜兜转转的说了那么多,关键的意思就是担心北方防御不住而已。 “那陛下的意思,可是想要派遣一支军队前往助战?” “不!” 皇甫胤善摆摆手,助战的话,他何必讲这么多:“朕的意思,这一次不但要防御住北方的情况,同时最好还能将我大梁周围邻邦,全部安宁下来。” 言外之意,他打算灭掉“三虎”“,以及收服北方外的外族异域。 好大的胃口! 沈安心中一沉,他最清楚要动兵的话,其他不说光是朝廷的财政只怕会立刻陷入赤字当中,甚至进入到入不敷出的时代,关键是当下朝廷经济脉络才刚刚理顺清楚。 京淮大通道虽然修建完成,但是盈利方面还差了很多,如果急于一时,恐怕会让他们好不容易奠定的局面,出现倒退。 皇甫胤善察觉出他的心思,故作茫然的看着他:“此间之事,朕知道应缓办则好,只是无奈,一旦被敌人抢占先机,到时候我国陷入被动,局面会更难打开。” 他的话不无道理,沈安垂目一番思量后,最后问道:“陛下可是真的想好了吗?” “你退下!” 皇甫胤善当即一摆手,让休把他的部下全部带走,等着官署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后,这才把沈安拉到座位上,亲自倒了一杯茶:“沈兄,这件事我的确想好了,此事决不能拖延。” “宓珞这个人,兄之前曾参奏过他一本,就冲这个,也不能完全信任他!” 言多必失,皇甫胤善不这么说,沈安还能感受到他的决心,可就是这一句话,瞬间让沈安察觉到了他那份掩藏起来的用意,宓珞是否可信不重要。 关键是他要一个战争的结果,而且好像看样子如果自己不答应的话,他也会派遣其他人强行开战。 沈安没狂妄到自以为是战神转世,天下无敌的地步。 但他也不会妄自菲薄,如果真的按照休所言那样的局势,只怕这场仗要打下来,还真要靠他。 北方地面上上,宓珞就能做他的阵前先锋,可关键的云州,则是他沈某人的私产,换做其他人别说是指挥云州军队,怕是连云州的边都碰不到,就要被直接开回。 “既然如此,那就打吧。” 长嘘一口气,沈安算是隐晦的把这件事接了下来:“不知道陛下以为,什么时候开战,更为稳妥?” “此事宜早不宜迟。” 皇甫胤善眯着眼睛,琢磨了半分:“我看不如就在半个月内!” 休带来的情报是一个月内,他提前一半倒是也没什么问题,只不过动兵从开都是朝廷大事,云州不必管,北方还有宓珞暂时挺着也无所谓,关键还是如何抽调军饷,以及所需的粮草等物。 运送更是重中之重,沈安就担心半个月时间,能否把第一批粮草运送到北地。 不能让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 皇甫胤善犯愁的也是这件事:“仓廪内虽然粮草储备还算充足,但运输需要时间,半个月时间绝难送到;不知兄长能否想想办法?”苏丹小说网 沈家在北方也是有生意的,而且生意还不小。 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借用沈安的这些渠道,先行把沈家的粮草拿出来,作为军用。 对此沈安倒是没什么意见,过去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然而在他应承之后,皇甫胤善竟然又提出了一个新要求,他希望这一次,沈安能够多多提携一些朝廷新人。 当下朝廷军中,大部分将士还有很多一部分都是先帝留下的,这些人对他是否忠诚如斯不重要,关键是他希望鞥多有点自己人在。 此为帝王之术,当然是应该做的,沈安只是觉得是否在当下这个时间,有些不太合适,毕竟战事要紧,新换上来一群年轻人,未必能有那么好的协同,也未必会有老家伙们的眼光。 第894章 副将的建议 沈安的担心,皇甫胤善自然心知肚明,但他就想如此,当今朝廷军中,和他关系浅薄的人,实在太多。 身为帝王,他不能不抓住机会,为此事费心。 “兄知我心意,北方战事,本来严重,但这也是最好机会。” 皇甫胤善自上一次从神秘院子中与那人谈过之后,实心实意改变了对沈安的看法,此等人防不如用,且用且防,相互结合才是真的。 若一意孤行,只知道谨慎守备,只怕有一天会引发更重大的麻烦。 “陛下心思,我自然知道,奈何此战关系到我北方安稳,甚至还牵扯东夷外族,若不能好好调配,后患无穷!!” 沈安口中所谓东夷,乃是在北方三州外,一片苍茫间的族群,他们人数众多,善于骑射,能猎山中熊罴虎豹,敢诛水下蛟龙角鱼。 正是个十分勇猛的民族。 加之其常年在白山黑水中,锤炼出了一副铜皮铁骨,踏水登山如履平地,且能在极寒温度下,安然过活。 这样存在的一个民族,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极大的威胁,在过去大梁对他们一直都是不予不夺的策略,只要他们不进犯,大梁就绝不会对他们表现出一点点的敌意。 以至于早年之年,先帝还曾有心想让沈安前往一行,但最后因为重重事情而搁置。 对于这个民族,沈安了解的相当详细:“之前我在北方的时候,就与宓珞曾经讨论过,这些东夷人,善战无比,凶猛如虎,这一次要进犯我疆土者,若是也有他们的话……” 沈安言尽于此,但他的沉吟更加说明问题。 皇甫胤善心头入冰,身为帝王他又岂能不知道这些?只奈何,当下的局势对他而言是没有选择的。 “兄长可曾想过,休之言,从未有错过;他虽是祝官但也是忠臣。” 换而言之,他现在完全接受了祝官所提供的线索和情报! 沈安心中暗暗叹息一声,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先帝就是因为沉浸在玄门之中,所以才闹出了那么多的事,现在皇甫胤善二十如此…… 祝官的话,可以信,但不能全信! 只要目光交换,皇帝就能明白他的担心:“兄所考虑的,我也在考虑,但这是一个机会!” 索性,皇甫胤善竟直截了当的,点明了自己的目的,和北方外族开战,抵御北夏等阴谋是真的,同时提携一切自己可以任用的人也是真的。苏丹小说网 沈安无话可说。 “既是如此,我就这去准备。” “等等!!” 不待他离开,皇甫胤善又提出了另外一个要求:“这是本国内部的事,还请兄长不要调用外力。” 他的话,虽然讲的十分隐晦,但沈安如何不懂,他是在暗暗点明自己和月照之间的关系,曾经在前太子皇甫胤安作乱时,他们就提起过有关月照的事。 但那个时候,皇甫胤善倒是很希望,他能借用月照的力量,从而消灭前太子一党。 那个时候,相信在皇甫胤善眼中,月照就是他的底气。 时过境迁,而今月照成了潜在的危险,那么实际掌控月照的沈安,对他来说不就是更大的威胁吗? 人心如此! 越想,沈安越是觉得凄凉,好在他并不太重视这一切,“放心,我知道该如何做;此事关系重大,明日我就再往北方一行!” 皇甫胤善重重点头,热切真诚的拉住他双手:“如此,就依靠长兄了!” 北方都督府! 这一刻,宓珞才刚刚从地上起身,身为北方三州大都督的他,刚刚竟然就跪在官邸大门外,诚心叩拜。 虽然看似有些丢人,但宓珞却了得如此。 就刚才的功夫,从皇都前来的内侍臣,为他送上皇帝的敕封圣旨。 皇甫胤善亲笔提书,鉴于北方战事将起,特意升迁宓珞为行军总管!! 所谓行军总管,是一个不常设的官职,大部分都是在战事发生的时候,由皇帝钦点的官员出任,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在朝廷派遣征讨大军之前,对敌作战,且负责全面工作。 这个官职虽然只是暂时的,但权力不小,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一旦皇帝任命了行军大总管后,就不会再另外派遣官员。 此为朝廷行政上的习惯。 宓珞接到这份命令的时候,真的是又惊又喜按照惯例,就等于是皇帝将整个北方三州的所有兵权,全都交给了他。 可有一点,宓珞心中十分存疑,北方之地的异常,的确是他上奏给朝廷的,而且也点明了他需要支援,而皇帝现在的做法,莫非是故意为之? 就是要让他一个人,承担北方之重? 眼见宓珞眉头紧锁,满脸愁容,他的心腹将领冷力,急忙上前来劝:“大都督不必忧心此事,以我们地方上的力量,我看完全可以应付。” “此话怎讲?” 冷力笑着道:“其实大都督可以想一想,您调遣咱们抓了那么多的探子,现在手里掌握的情报无数,就凭这些东西,难道还不能抵抗外来之敌?” “虽然北夏和西魏等地,跃跃欲试,但这里到底还是北方,与他们根本不接壤,主战场上有云州顶着,咱们只要对付好那些东夷人即可。” 宓珞何尝不知?奈何东夷人就是好对付的? “东夷人虽不好对付,但咱们可以换一种办法要求东夷人来配合咱们;届时只要能给朝廷交差就好,至于其他的……大都督又何必多心?” 他的一番话,倒是的的确确打开了他的新思路,之前一心想着此战关系重大,且牵扯太多,可是现在这么一看,真正能与他有干系的,也不过就是一个东夷人而已。 相比于那更为强大的三家,不是还有云州军在? 他现在这里劳心劳力的甘心什么? 松了口气,宓洛的情绪也好了很多:“冷力,你的确是个不可多得人才,不过我知道刚才你的话还没说完,既是这样,咱们进去讲讲。” 说着宓珞将他引入堂内,同时吩咐下人准备酒菜! 第895章 东夷现身 厅堂之内,宓珞与冷力对面而坐,两人面前摆满了珍馐佳肴,光是酒水就有七八种之多。 “大都督,这是不是太过了?” 冷力半张脸都红了,他虽是宓珞的心腹之人,可自己有多少斤两,他还是知道的,绝对配不上今天的酒菜? 可宓珞却以为,这还不够。 “你既能说出方才那番话,就必定有解决之法,本督也是无可奈何之间徘徊,还请不吝赐教。” 冷力哪里敢受他大礼,急忙站起身来:“大都督不可如此,末将这样做,也是为了自己,只有大都督安全,末将才是安全的。” 说着,他将内心所藏的后半句话,如实道明。 其实他的办法也简单,归根到底不过四个字——用钱赎买而已。 “东夷人与其他之人不同,他们所生活的环境,相对更加残酷,也更加冰冷,对于物资的渴望自然更重,只要大都督愿意拿出钱来,贴补他们的所需,相信这些人会愿意帮助大都督演完这场大戏。” 本意自己这番话说完,能得到宓珞的赏识,然而让冷力意想不到的是,这一刻宓洛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了冷峻如刀的光芒,“你说的可都是心里话吗?” “那自然。” 冷力木讷的点点头,他现在看不清大都督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他神色有些不正常而已。苏丹小说网 目光开阖间,宓珞调整了一下情绪:“你听好了,这些话以后切莫说出来,也就是在本督面前,还能饶你一条性命,黄佐旁人,此刻你的脑袋已经搬家了。” 话音落下,宓珞起身就要离去,而这时候冷力忽然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胳膊:“大都督,您这是什么意思?” “亏你想得出来,用钱赎买,岂不是灭了我大梁的威风?” 此事一旦传递出去,到时候必成为天下笑柄,流传到朝廷上,他们的脑袋也就彻底不用要了,无论是皇帝还是沈安都绝不可能放过他们。 “你自己想死不要紧,可别拉着我们一起做垫背的。” 闻言冷力不免窃笑:“大都督这样说就是没有把末将看作是一个人;末将岂能做那种事?况且本身这件事过去也不是没人做过!” 冷力告诉宓珞,在他们当地的记载中,大梁就至少有三个在当地做过大都督的官员,在自己任上采取这样的办法,用以安稳地方,他们也不必提供太多的财产,只要是差不多的数字即可。 东夷人虽然胃口不小,但他们贵在有自知之明,绝不会做出那种令自己陷入危险的事。 “大事不好!” 他要不这么说,宓珞还想不到很多,奈何当下,如果冷力所言不虚的话,岂不等于是现在东夷人眼中,此战他们早已占据了胜利,要不然又怎么会主动出击? 眼见宓珞脸色更沉,冷力暗骂是自己多言,他只是一心希望双方之间不要开战,并且也不希望宓珞因此而陷入寡欢之中,可是没想到就因为他的一句话,似乎当下的局势不一样了。 厅堂之内,沉默无言。 酒菜失去了原本的光彩,宓珞好一阵沉默之后,最终将目光收回:“今天咱们所有的话,你我都当没有说过既好,至于日后要如何作战,全听朝廷调遣。” 这是最保守的方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冷力很是萧瑟,事与愿违他想达成的目标没有实现,并且似乎因为他的这些话,还给宓珞重新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但无论如何,随着内侍臣离去之后,整个北方三州之地,顿时进入完全戒备状态,几乎是个地方的军队,都在调遣防御,根据宓洛会给出的防御图,众人组成了五层防线! 相比较于他们,东夷人方面则简单很多,作为山水之间的民族,他们的人数也算不少,短短时间之内就组织了两万大军! 东夷王面色冷峻的凝视着即将誓师的兵甲们,他的眼眸里只有坚定而没有笑容。 这一次起兵,与他之前的计划没有半点关系,全然都是因北夏方面,愿意为他们提供的那些财产,是看在钱的面子上,东夷王才答应的。 且他和北夏之间,有言在先。 东夷族人出战,只能针对北方三州之地,牵扯到云州和其他地区的战事,都与东夷无关。 并且在交战过程中,所有开支的一半,由北夏和西魏负责提供,所有一切缴获的物品,则为东夷所有。 你本来,东夷王以为,北西魏和北夏那群人无论如不会答应他这个过分得要求,这是打仗,可不是再做买卖,照他提出来的要求,简直就是旱涝保收。 但以外的回答,也不过只给东夷王带来了片刻的诧异和沉默,转而充斥他内心的,就只有一份惊喜。 “孟泺、甘云。” 点手就看东夷王在人群中唤出两名精悍的武士,他们身上虽然也披着兽皮犀甲,但又比其他在常人头上,多了一个很特殊的铁胄。 服饰打扮注定了这两人不同寻常的身份,他们是东夷王麾下四大先锋之二,也是他称王的底气。 尤其是甘云,曾经是那山水之间的独自生活了十五年,早就把自己锻炼的和动物一样,敏锐的嗅觉不提,光是那强悍的身体素质,就足够令大部分人侧目。 “末将在!” 面对二人东夷王自有安排,他将这两人,授为先锋官,每一个带领三千人马提前出发,一路上小心为重,但要是遇到合适的机会和目标,不管对方是什么人,都要立刻控制起来,然后一起除掉。 甘云孟泺并非第一次做这种事,彼此互换了一眼,由孟泺开口询问:“大王那要是这样的话,会不会有错事发生?” “为了战争错杀几个又如何??” 捏着下巴上的小胡子,东夷王若有似无的目光里,闪动着不一样的光泽:“这回对大梁交战,咱们事拿了钱的,受雇于人,当然要尽可能完成他们的心愿;过去咱们一直是宁错杀不放过,可这回则不然,为别人不值得冒险。” 第896章 东夷之骉 甘云无话可说:“大王既是如此安排,末将遵命!” “你岂能懂大王的深谋远虑?”孟泺嘴角微微勾起一条弧线:“咱们这样的人,只要服从大王的命令既好,何必再有其他啰嗦?” 有甘云这样的野兽不同,孟泺是一个读书出身的家伙,虽然东夷文化不如大梁那样源远流长,但就在给他们的部落中,还是存有很多历史文献的。 这些东西,由东夷人口口相传,互相传承到今天,也组成了相当完整的文化体系。 就在这样的文化体系当中,孟泺则是其中的佼佼者,对于一个通读了所有典籍,深切了解过东夷血手过往的人,他才不愿意给自己招惹什么麻烦,在大王面前,只要乖乖做事就好。 孟泺自认为能够走到今天,除了他高贵的出身之外,更重要的还是他识时务,懂人情,不出头就是出头的道理,一直都刻印在他心中。 莫看他现在,是在否定甘云,事实上,职责二人若非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他才懒得说这些话。 “好了。” 东夷王最知道他们俩的性格,微微一笑转而从背后的鹿角剑阁中摘下一对弯刀,这是他们东夷部落世代相传的宝物,也是王权授下的象征。 “拿着他们,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就是东夷大将军,此次全权负责对梁国战事。” “诺!” 沉重的责任下方,就是沉重的负担与信任,孟泺、甘云从东夷王的厅堂内出来后,两人不免多了几分欣然与猖狂:“这一次可是到了咱们大显身手的时候。” 甘云豪气冲天:“过去就听说这大梁如何富庶,我早就想和他们开战了,这回好了,正巧能够与之一战!” “可是这对于我们东夷人而言,未必是什么好事。” 孟泺豪放过后,则是从愁容满面:“我看这一战不会那么容易;大梁有一个叫沈安的,你听说过吧?” “当然。” 沈安威压八方六合,大梁内外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甘云听说过他的事迹,所以对沈安也有另外一种情绪:“如果这一次梁国派来作战的人,能是他就好了,我倒是要看看,这个传说一样的家伙,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孟泺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兄弟,我知你性格,可是那沈安非比常人,他能在梁国中横行到今天,听说还被封了一个王爵……那能是好对付的人吗?” “你可不要大意了,而且我断言如果猜测没错的话,此战梁国肯定会派遣此人作为统帅。”孟泺言之凿凿,他对于大梁内部的局势还是有所研究的,自从皇甫胤登基之后,偌大朝廷的权力基本上都在沈安一人手中掌握。 这一次对外开战,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一方面沈安是个能征惯战的人,一方面如果换做是他的话,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从而借用战争的缘故,稀释沈安手中权力。 从这两个角度看,梁国皇帝必然会这么做。 “那就太好了!” 甘云根本没把他后面说的话听在耳朵里,当时眼珠子一瞪,双眸之内火光腾腾:“我倒是要看看,这个沈安能有多大的斤两!” 孟泺无话可说,深吸口气之后,拉着他就往外走,现在还是先把眼前的事办好再说,既然要主动出击,他们还得多做点准备,免得到时候首战不胜,还会被大王训斥。 在北地三州靠近东夷一方的外围,宓珞已经亲自到场,冷力一身甲胄周全,很碎在他背后:“大都督都看到了,这就是咱们最外围的防线,兄弟们早就准备好了。只要那些蛮夷敢来,必要他们灰飞烟灭!” 为了抵抗东夷人,宓珞下令,在最外围的防线外,设下陷阱机关,名为“金刚圈”。 就是在指定地点上提前埋下鱼肉和硫磺等一些引火之物的混合,然后再另外安排可靠的弓弩手等,当接收到他们的信号后,就立刻点燃,以这个环形作为隔绝体,外面的进不来,当然被控制在里面的也出不去。 并且这一设计,还不用担心燃料问题,因为之前大梁全国曾根据沈安的要求,在先帝的支持下,建造了很多水泥攻势,以及秘密水泥道。 眼下宓珞就是借用这些东西,取长补短,他们可以在暗中秘密补充燃料,不过要从固体燃料变成液体而已。 依照当地的储备情况,这些燃料能使用半个月以上。 半月时间,他就不信这把大火烧不碎他们的刀枪剑戟! 巡视过一圈之后,宓珞终于放心了一些:“当下的情况,主要就是要让战场变得干净起来;你明白吗?”苏丹小说网 撇了冷力一眼,宓珞的话不必点透,他心里清楚得很:“大人放心,所有之前被捕获的探子,已经被带到这里,正在连续拷问,不惜人命,只求从他们口中看看是否还能得到一些秘密。” “很好。” 宓珞总担心这些人里,还会埋藏着什么他所不知道的秘密,出此下策,虽然残忍了一点,但好歹能保证战局之中不会因为他们的存在,而受到什么影响。 他不愧为是久经沙场的战将,这些事被他安排的井井有条,头头是道,只要循规蹈矩肯定能将战事解决。 正在这时候,忽然从他们所在的后方,飞驰而来一队民间武士,狂奔时烟尘滚动,一路横冲直撞等来到他们面前之后,为首者立刻飞身,伏地拜倒:“拜见宓珞大都督!” “你是何人?” 眼前是个生面孔,但宓珞也没多想能径直来到这的,肯定不是外人。 那人也不客气,直接哦菜呢个怀里掏出一份盖了沈安印信的册页双手呈上:“小人乃是沈家北地粮商行会会长,受沈安大人命令,特来向都督大人交接协调粮草供给事!” 沈家! 这两个字宛若事巨山一样狠狠压在宓珞心头,但随之而来的还是一阵欣喜,毕竟北地三州所有的粮草储备本就不多,再加上这一次遇到翻浆之难,更是几乎倾其所有,之前宓珞还在为粮草的事烦心呢。 第897章 出发——北地三州 这算是想啥来啥吗? 宓珞心中松了口气,他之前也是强挺着充大个,他都盘算过了,如是开战之后粮草供应不上,他就的用老办法,回头朝百姓征用事肯定不行了,沈安那边就不能同意,更何况在他们背后还有工部的官员看着。 那都算是沈安一手提拔起来的,这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自己就是有一万张嘴也解释不清楚,况且上次的事本身沈安对他就不是特别待见。 原本就有小辫子在人手中,现在更是不敢授人以柄。 所以他只能向外拓取,要是实在不行的话,他就只能纵兵抢粮了,反正也是抢那些域外百姓的,即便是朝廷追查下来,他也有话说。 当然这也是有风险的,若是最后战争能胜,自然无话可说,若不能胜……所有罪名一起翻上来,能要他老命! “好,好!快请起来!” 对方事沈安的部下,别看不是做官的,可宰相门前七品官,沈安的部下更是得五品以上,绝对不能得罪。 会长这时候也站起身来:“大人,这一次我们沈大人可是说了,以我们沈家北地商会为基础,从现在开始所有的粮草供应等,全部都有我们来负责,您这边只要告诉我们送达得地点就好。” “还有所有送达时间等等,也全部都由您说了算!” 会长的语气让宓珞很是不满,就连朝廷要能送粮草还有不及时得时候,怎么他就敢如此打包票? 风大会叫人闪了舌头! 瞧他目光中多少带了几分不屑与怀疑,会长毫不客气得道:“沈家商会对外做生意从来都是凭借信誉两个字,既然在下今天敢这么说就一定做得到。” “若是做不到的话……大人可军法从事!” 这回轮到宓珞不吭声了:“好吧。”半晌得沉默后,宓珞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我就不多说什么了,王爷能如此为战事奔走,真的是叫人感颇深。” “冷力!交接的事你来负责!” 宓珞才不想把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让部下去做,对了错了,都和他没多大关系,一个交接得任务,有功不见得能得到什么赏赐,可一旦出现失误,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冷力作为他的心腹,自懂得如何替他抗雷。 “兄弟,你也听到了,这件事我家都督已经交给了我,咱们到那边去谈,都督这还有军务。” 既然他不想知道,索性就让他彻底什么都不知道,干干净净才好。 看着他们一群人远离的背影,宓珞心中很是慨然。 皇都之内! 沈安已经在私下调配了各方的粮草,一半运送给北方三州,一半还要运送云州;不过这不是战事需要,云州的储备早就胜过大梁全国几倍还多。 外人看着,顶多是双方相差不多,最过分的是分庭抗礼,可事实上云州到底有多少储备,沈安是最清楚的那个。 但是这一次,他还是要借用当前的机会,再度为云州添砖加瓦。 朝廷风云雷霆之下,让他彻底明白了一件事——除了自己人之外,任何人都不能信任,包括皇帝也是一样的。 尤其是现在皇甫胤善对他心里怕不满是忌惮,沈安就更要多加小心。 “老大,咱们神时候出发?” 随着晨曦出现,十三已经身披铠甲跟在他身旁,这一次本来打算带李二狗去的,可不巧的是,有一张生意需要李二狗负责,沈安这才把十三带去。 本来不必他们两个随军,但因为涉及到粮草问题,若全是军中之人,沈安担心不好做交接,而且有一个人跟随照顾一下自己的生活也是不错的。 夫人当然要留在家里,战事苦寒,岂能让她们跟着自己遭罪? 看了看天色,沈安也把甲胄扣在身上,于廉早已在外面等候:“末将见过王爷!” “起来。” 摆摆手,沈安冲于廉一笑,转而将目光落在他身旁的一个年轻人身上,这也是沈安的一手提拔上来的,只是过去一直都在金吾卫当官,这次也是沈安应皇甫胤善的想法,所以才把他调用出来。 萧逸,出身也算是半个贵族,他们萧家过去祖上也曾跟随大梁和皇甫家,征战天下,但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家庭落入寒门,还是沈安看重了他的文韬武略,也算是他的伯乐了。 其实相比于其他被沈安提拔上来的人,萧逸更具优势,而且也更加忠心勇武!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已经适应了。” 萧逸急忙躬身,剑眉星目中闪烁着灵光:“末将多谢王爷卓拔,若非是王爷,只怕末将永远都没有一个光复家族的机会!!” “好了,这些话不要说。” 沈安微微一笑,带着他们就往外走:“只要你能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就是,北方之地苦寒,但好在你也是北方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过去萧逸一直在皇宫之内当差,辛苦是辛苦了些,但却好在也没有多么残酷,恶劣。苏丹小说网 “王爷放心。” 萧逸抱拳拱手,做出表态:“末将虽然多年以来一直都在宫中,但过去也是苦寒之地长大的,三九天末将都在凿开的冰河里翻涌浪潮,自是不惧这些、” “那就好。” 沈安微微一笑,转而将目光收回,飞身上马:“这一次北方之战,关系重大,咱们去,不但要打败东夷,更关键的我希望能将他们收入大梁之内。” “各位都明白吗?” 众人齐声称是,沈安在王府外看着眼前浩浩荡荡,此次要随行的贴身侍卫、精护锐士个个虎头貔貅样,汹涌肃杀,不免心神激荡:“时间不早了,大家出发!” 这一次是他主动拒绝皇甫胤善相送的,一方面他不想劳动那么多的百姓,一方面也是深安觉得,北方之事,还不至于让皇帝出面,东夷算得了什么? 虽然他这一次在北方战过后,还要转战云州,但也正好,什么时候等他灭了北夏、西魏和西凉后,再让皇甫胤善二十里相迎又何妨? 第898章 天气异常 沈安一行,已经进入这冰封之地,眼看着冰河如镜,连一点裂痕都没有,四处还在飞雪,寒风成刀。 这可是才开春没有多久,春耕方才开始,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眼看这就是老天爷在昭示事态的不正常。 “才多久的功夫……” 沈安一声轻叹,目光落在萧逸身上:“现在也该是你去探查一下的时候,天象异常,气候悖反,你自己带队向前,也要小心。” 萧逸重重点头,双手抱拳:“王爷放心,末将这一生,早就期盼着有这一天,若是能在王爷鞍前马后,生死又有何妨?” “胡话。” 等了他一眼,沈安悠悠的道:“你要明白一件事,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人出现任何事,包括这一次来打仗,我也会竭尽全力,带回去更多人。” “……” 萧逸默默无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此刻他并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内心,但一股暖流正在心口攀升:“末将,这就出发了!” “去吧。” 此次沈安将萧逸摆为先锋,一方面因为他是个生面孔,见到宓珞之后,有些话容易说,一方面也是因为他觉得萧逸其人,勇猛还在于廉之上,且于廉本身随着年纪的增长,更好像谋将一般。 跟在自己身边,策划调动或许会更加合适。 当前军中,除了萧逸能用,还有几十个人,全都能独当一面,沈安这一次主要要仰仗的,就是他们。 “这些粮食……可真是太好了!” 北地都督府内,宓珞和冷力已经接到了沈安大军即将抵达的消息,毕竟十几万人,浩浩荡荡,即便他是个睁眼瞎,肯定也会发觉,所以没有前去迎接。 这还是冷力的意思。 当下沈安必定全心都在战事上,他肯定也不希望北地三州的将士,因为任何事情而分心,当下的局面,还是以应敌为主,其他的全是扯淡的屁话。 宓珞开始还有些担心,可时间长了,反而顺应过来,在他看,沈安所重还是战局结果,其他小事,他倒是从不在乎。 就在刚刚,沈家为他们提供的第三批粮食已经运抵,这也是沈家给予他们的最后一次粮草,另外根据采办人员提供的单据,上面竟然还有一批用以应对伤寒、恶寒的药物,这不由得令人喜出望外。 “大都督,话是这么说,但咱们也要好好调配一下,这么多粮食药材,在这时候送来,未必是一件好事。” 冷力的提醒,让宓珞如梦初醒,的的确确,之前两次送来的粮食和药物,数量都还不算很多,可就这回的数量,足矣他们使用五个月的!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沈安来了! “看来咱们沈王爷,倒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掌控的很是牢靠;当下咱们应该怎么办?” 俨然一副军师模样的冷力,倒是也对得起这称号,嘴角微微一翘,目光转滑的道:“末将看,咱们不妨将这些药物和粮食全部封存起来;反正沈王爷也快抵达了,到时候只等他的军队来到后,再做使用。”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办法。” 顿了一下,冷力的脸上烁过一抹冷光:“都督大人当然也可现在就把所有到手的粮食,全部下发,交给咱们当地的百姓,反正老百姓现在也没吃的。” “这……”宓珞眉头紧锁,袖甲扎住的手腕叠在背后:“虽说王爷是个爱民的人,可这些东西,是用来给咱们打仗的,一旦下发下去,之后粮草不济也罢,或者王爷当时盛怒,如此结果都并非是咱们可以承受。” “说句过分的话,大人这一次只怕是想错了。” 冷力倒是满眼自信:“咱们沈王爷的确是个爱民的人,可在末将分析下来,觉得他或许有些沽名钓誉之嫌;沈家商贾买卖,到今天为止,遍布天下,域内域外皆存。” “他们赚了多少钱先不说,大人可以想一想,是不是每次朝廷遇到事情的时候,或者是百姓遭灾,他们沈家总是冲在最前面,要钱出钱,要力出力?” “这倒是。”宓珞知道这一切。 “所以我才说他沽名钓誉!”冷力言之凿凿,在他看来,这天下的确是有好人,愿意把自己的钱财拿出来,接济穷困,或帮扶潦倒,几十年如一日的也大有人在。 只是沈家,当初经历那么多,几番生死磨难,却依旧不改初心? 就算他沈安是圣人,难道他们沈家上下,全都是? 冷力才不信这样的鬼话,“只怕是沈王爷,这是在用他的财力物力,向天下百姓,邀买人心,向陛下朝廷,赎买他的滔天权柄。” “他越是这样的人,大人您能将粮草下发下去,不正好顺应了他的喜好?”覆手而立,冷力虽然空着手,却一副羽扇轻摇的样子:“末将看来,真是如此,未必有祸,怕不还会有功。” 宓珞还能再说什么? 他的确被冷力说服打动了。 “那好吧,你这就去派人,把这里的粮草药品,全部下发下去,挨家挨户,按人头配发。”宓珞大手一挥。 “诺!!” 冷力双目含光,答应的很痛快却不见行动,“你为何还呆在这?”宓珞问道。 “大人,这些粮草全部下发?还是……”冷力的声音很小,几乎贴在宓珞脸上,至于后面的话,其实他不说宓珞也明白,稍加沉吟,他虽然没吭声,却默默点了点头。 冷力了然,俯身一拜而去。 走出官邸,冷力立刻调遣他的心腹之人,按照一百抽三的比例,将所有下发给百姓的粮草药品中,提取一部分,运送进入秘密府库。 也许是囤积居奇,抑或是为了让宓珞能贪腐一些,他的目的很隐秘,而宓珞答应的动机同样不明,也许他们两个人彼此会知道,但外人绝无查踪之能。 三日半后! 率领着先头部队的萧逸,已经来到的宓珞官邸外线,再往前一步,他们即将进入宓珞再后方所设的防御范围,虽说他的背后依靠着大梁其他国土,但用兵需谨,多一份防备,也多一份机动没什么不好。 第899章 走马换将 东夷上将军,罗烈已经登场!! 在东夷族人纷纷呼号的声音中,以为高大威猛的将军,快步来到将士们面前,原本计划作为统帅的人,并不是他,但这一次东夷王临阵换将的目的,也是为了更好的安稳军心! 东夷王已同样类似于巫祝样的手段,给所有部下打气,因为罗烈本身就是东夷王手中的精锐王牌,以他当年的战绩和功劳,完完全全可以不必继续上阵,只要在家中安享以后的日子就好。 此次出战,还是东夷王亲自登门三请,方才把他从安乐窝里面拽出来的;因为此战关系到东夷的生死存亡,作为王者,也不得不向自己的部下低头。 罗烈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凝视着眼前的防线,在他那双眸子中看到的,仿佛并不是大梁铁打的江山。 也许,这还不如一张纸来的更结实。 “你们听着,此战关系到我东夷生死存亡,尔等必须要牢牢把握当前的机会,坚决不能出现,临阵退缩的情况。”苏丹小说网 手中宝剑直指苍穹,罗烈的眸子在闪烁,嘴角也在微微颤抖,多少年不曾上阵撕杀过了,今日一战,他要重新找回过去的雄风,东夷第一勇士的荣耀,他要实至名归才是! “你们都知道,我罗烈是个粗人,过多的话也不想说;记住了,从今天开始,向前者生,退后者亡,东夷必胜!” 在他的呼号中,所有人脸上不免露出了振奋的神色,大家如同打了鸡血一样,杀气冲天。 趁着现在的时刻,罗烈当机立断,挥剑向前,要求所有军队,立刻出发,冲击大梁的防线! 战鼓声声,号角争鸣。 冲天的烟火气卷动着蔽日的浓尘,反常的气温中,大梁将士们虽然饱受冷热交替的折磨,但却依旧还是那么坚定。 直到他们看见了远处冲杀过来的敌军,瞬间精神振奋,所有人都不遗余力的忙活起自己该做的事;每个人都很清楚大战在即! “快!” “弓弩准备!” “滚木雷石!全部备好,所有骑兵上马,展开左右两翼!” “全军刀盾手向前,长矛手前进一百步!” “步槊退后,依托有利地形坚守自己的位置!” 一道道战令,井然有序的下达着,多年戍边的将士们终于迎来了这一场坚决的考验,他们在等待,他们已经疯狂,所有人的眼睛都是赤红色的,不需要任何鼓舞,在他们背后就是自己的家乡,爹妈媳妇,还有更多刚刚出生,尚在襁褓中的幼儿。 没有人会选择退缩,他们要保卫自己的国家,更要保护自己的家人。 临阵指挥的前敌统帅,是宓珞多年的副将,虽然到今天为止也不曾被提拔过,但他却是宓珞信任的人。 数万大军掌控在他手中,位高权重者,焉能是不受重视之人? “你们听着!” 王晓修面容如冰,虽然是冰天雪地,寒风刺骨,但他却光着上身,虬结又满是伤痕的身躯,在寒风中显得异常高大,一把朝廷配发的陌刀在手,锐光闪烁,杀气腾腾。 “敌军来犯我等已经没有时间准备,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今日唯死战尔!” 话音未落,王晓修已经提刀上马,他要主动出击,全军可以在背后防御,但面对汹涌的敌军,他知道最好的方法就是迎难而上,唯有冲上前去,与他们短兵相接。 借用这一口虎豹之气,才有可能抵抗住如此凶猛的攻击。 若不然,一旦被敌军接近防线的话,则全军必乱。 王晓修一马当先,跟在他背后的将士也不过寥寥千人而已,他们大多在军中都有职务,或者是那些老弱病残之辈,一辈子行伍,或许从未建功立业,但朝廷的供给,温暖了他们冰冷的心。 敢死者,百战不灭! 罗烈没想过大梁人竟然在面对这样的场景时,还会主动出兵,纵马杀来;是他们的指挥者喝醉了酒,亦或是这群大梁人,早已被东夷的兵强马壮所骇。 是不知所措,让他们选择做出这样的事? 罗烈不知道,他却很高兴;大梁的基建名传天下,尤其是沈安上位后,在国防力量的建设投入,更是前所未有,光防御工事就多到令人头皮发麻。 他还在想着,如果大梁人一直龟缩在防御中,他又该如何是好。 现在看,倒是自己多心了,他们既主动出来送死,又何必手下留情。 目光错落间,他盯住了王晓修,今日必夺他首级。 “全军上前,迎战。” 没有更多的安排,他只是将宝剑收回腰间,并从旁人手中接过一张铁胎弓,东夷本来就是仰仗强弓起家的,作为东夷将领的他,更是现在射法上,有着得天独厚之能。 今日他就要一箭定胜负! 长弓展,利箭登,瞄准了王晓修的咽喉,这一支狼牙箭尖啸而出,螺旋的寒风将飘落的雪花卷起,撕破了凛冽的寒冷。 “宵小之徒!” 王晓修弓马娴熟,更是有凭空夺箭之能,手执如钩,飞来的箭矢竟被他活生生抓成几段,撕裂的竹丝刺破了手掌他也全不在乎。 “杀了他!” 陌刀如雷,泄地一样冲击着已经到了眼前的敌阵,在一阵阵腥风血雨中,他背后的将士在凋零,血肉残肢到处乱飞;王晓修却看也不看,漠然如瞎子一样,闷头往前闯。 他很清楚,今日若不能将这东夷人除掉,日后双方一旦开始拉扯僵持,后果会更加不可预料。 他必须活下去,必须带走那人的首级,不然从刚刚开始,所有饮血当场的将士,就全都白死了。 咬紧牙关,当他又斩杀了八名敌军之后,终于和罗烈对面而争,两虎相见比有一亡,陌刀对钩镰,当两件兵器绞杀在一起时,天上的风云也在变动。 螺旋的云层中,出现了漩涡,仿佛时苍天也在关注着他们两个之间的决斗;大梁与东夷的战争,正是拉开帷幕,也许这是一场不死不休,双方几十万人死难的灾厄,亦或者他们的碰撞就是摩擦的结束,这一切都与他们两人息息相关。 第900章 双双陨落 刀枪碰撞,金铁交错,火花飞溅中,罗烈的肩膀被砍中,王晓修的腰间也被刺出了一条鲜红的血痕。 他的腰间血肉翻飞,深及肚肠,可王晓修却依旧面无表情,仿佛这些伤痕根本不在他的身上,继续力战下去,终于当他的一刀被罗烈承住之后,王晓修竟撒开一只手,反把背后的飞戟扯出来,狠狠丢在罗烈的胸膛上。 一瞬之间,罗烈被飞戟几乎戳透了前胸,整个人直接载落在马下,也是在他坠下马鞍的同时,一把短小精悍的匕首狠狠刺透了王晓修刚刚的伤口。 两人纷纷坠地,一个被割断了肚肠,一个则叫利刃戳透了肺叶。 四目相对,他们在这最后的弥留时刻,还在怒视,眼中充满了对敌人的愤慨,以及那深深隐藏在背后的尊重。 这是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结果,无论是东夷人,还是大梁方面都意外这一场的战果,才头一次交锋双方的阵前主将竟然同归于尽了! 不可能! 当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战斗出现了暂停,双方都在玩命的抢夺自己人的尸体,同时也更希望能将对方将领的尸体夺走,若是能成功的话,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将对方好好羞辱一番。 可是他们都没能得偿所愿,双方虽然暂时停下了进攻的脚步,但是在看到尸体的一刻,所有人再一次成为狼虎之徒,他们费尽心力就是为了保全自身。 首战,以双方阵前大将的同归于尽而告终! “混蛋!” 宓珞听闻王晓修的死讯,整个人如同遭到雷击一样,双眸瞬间一红,泪水无声无息的落下,他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愤怒:“没想到竟然会出这种事!晓修陪了我二十年,南征北战的,怎么会这儿么快就陨落在疆场上……” “传令下去,所有将士立刻为他准备葬礼!” “都督不可!” 没等他的命令下达完毕,这边冷力急忙将他拦住,之前的差事冷力已经办好,同时与萧逸做好了交接,当下萧逸正在整兵,三天之内将会充斥战场。 “王将军与您的感情,末将自然是知道的,可眼下萧逸尚在,沈王爷也即将抵挡,前线大战尚未有一个分寸定论,若此刻就为他准备仪式,只怕会引火烧身。” “老子不在乎!” 事到如今,宓珞反而看开了,他和王晓修之间感情莫逆,绝对做不出眼看着他陈尸疆场之局……苏丹小说网 冷力何尝不是如此,可他却必须坚决起来:“都督若是这么做了,不但将我全军上下,置于危险之中,更会让王将军在天之灵不安;王将军如此汹涌厮杀,不就是为了成全您,成全咱们全军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宓珞这才恍然大悟,他诧异的看着冷力半晌之后,终于还是点头了…… “好,那你说现在我们怎么办?” “把王将军马革裹尸,就地在战场上安葬,同时立刻去见萧逸,让他马上带兵进入前沿;既然他是被沈王爷派来的,此刻又赶上王将军殉国,不正是让他临阵的好时候?” “说得对!” 宓珞准了他的办法,忍痛将命令传下后,立刻起身打马,直奔萧逸军中。 偌大的军营里,人头窜通,在同冷力交接完成后,萧逸足足两天没有休息,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人员调动上,他是有多希望能更快一步的进入战场。 奈何,他所带来的军队,到底还是和当地边军的战法不同,而且在武器装备上也难做协调,最后在千般无奈下,他只好将自己的部分装备取出,与当地驻防的边军进行调节。 以求能够在临阵时,双方更好的协同在一起;战场冷酷,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让很多人丢了性命,他不能不小心。 宓洛的突然到来,让萧逸深感意外,但对方的态度以及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意外之余感受到了沉甸甸的担子。 本以为自己还有时间的,可是现在看来…… “宓珞都督,这么讲,在下就要立刻临阵了?”萧逸的询问,只得到了冷峻的回应,宓珞切切的点了点头。 “眼下王晓修已经殉国,前线战场上经过深思熟虑最好的人选就是你萧逸。” 覆手而立,也许是尚且没能走出悲伤,宓珞的脸上满是冰寒:“我手下的那些其他将领们,都要各司其职,暂时抽调不出来” “明白了。” 不需要更多的解释,萧逸重重点头:“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立刻出发;但在下手中兵将,还有部分没能该换装备,为保证你我双方间的协同,所以就暂时把他们先留下。” “我会另外派人,尽快督促此事,等到一切更换完毕后,再立刻赶赴战场。” “胡闹!”萧逸这话虽然说的有理有节,可宓珞的反应却与他的预料大相径庭:“而今事态之严重,千钧万仞,你手中所有兵将必须全部立刻投入战场。” “为何!” 瞪起眼睛,萧逸的脸上也变了颜色:“莫非在下说的还不够清楚;将士们换装尚未完成,到时候两军之间不能相互协调,你就不怕战斗力的减弱的同时,让更多将士白白陨身在疆场上?” “还是说只有你边军的将士,才是生命,我带来的这些人,就可以被你不管不顾?!” “任你怎么说,这件事没商量。”宓珞只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其实他现在也是心中激荡,萧逸可是沈安的人,放在过去他绝不会轻易得罪,今天所以要这么做,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要不能逼他将所有将士统统送上前线,到时候前线空虚下来,罪责不还在他这个都督身上? 宓珞决不相信,沈安会让他带来的人,承担什么责任。 凝视着他远去的背影,萧逸不吭声了,虽然他不了解宓珞的为人,但多少也能猜出个三四分,他不想承担责任,自己也就无从选择,战场上瞬息万变,任何延误都可能左右战局。 无声无息一道蔼然,萧逸把手中印信取来,当即擂鼓聚将拢兵,直奔沙场而去。 第901章 面带血图腾 苍穹隐晦,异象连连。 沈安在大营中,凝视着天空上风云之变化,心中黯然神伤,若非是没有什么问题,这好好的天象焉能如此? “王爷。” 于廉从旁递给他一杯净水:“喝点水吧,将士们想要问问咱们什么时候准备继续前进?”他已经在这耽搁三天了,按说如此十分不符合他的性格,沈安用兵从来果断干脆,即便是刻意拉扯,也要有些理由才是。 但自从他们来到这里之后,沈安竟然好半天也没有前进过,这几日的功夫,将士们心中黯然不宁的,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开始还能等等,毕竟调动全军与他们自己无关,可随着时间延长,众人心中默默不语心中焦急时越发的严重起来,最后无奈之下,他们才找到于廉,希望他能和沈安烁烁。 或是什么时候进兵,或是继续在这等待,到底该如何作为,好歹有个消息就是。 也好让他们能略微安心,知道自己之后要做什么,不然一直都是战战兢兢,无时无刻不在等候上面的调令,很容易叫人疲惫。 于廉磕磕巴巴,道出了自己的心事,沈安听过以后,不免呵呵发笑:“什么时候你也变成别人的嘴巴了,作战计划本王不是已经下达了马?他们只要循规蹈矩,遵从行驶既可。” “话是这么说,但王爷,您也得照顾一下,大家的情绪吧?”冒着胆子,于廉说话的时候根本不敢抬头:“现在将士们多少有些拿捏不准您的心思,好歹应该让他们知道知道,也能安稳一下。” “倒也没错。” 稍加思量,沈安嘴角微微翘起:“你听好了,我只说一次;全军明日午后启程,直奔战场上,但原定的路线需要改变,我不想这个时候再取和宓珞他们啰嗦。”“ 具体路线是什么,于廉没敢问,沈安今日能说这么多已经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第二天午后! 刚刚吃过中午饭,军用内的云板就响了,清脆尖利的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痛;将士们却没有一个叫苦的,所有最期盼的时候到了。他们已经在这里休息了三天,百无聊赖 今日终于刻意继续登阵,谁能不激动? 战旗猎猎,马蹄声如同泄地的雷霆一样,震撼着四野。 沈安一马当先,身后跟随着于廉等将佐,众人杀气腾腾,根据他的指示全军应该在两日之内,赶到战场上去,但今日临时更换了行军路线,这是一条只有沈安才知道的秘密道路。 陌生的环境,临时的改变,让所有人心中多少带着几分不宁,但是却没有一个吭声的。 他们只知道全力以赴,尽快赶到指定位置,非得如此才能建功立业! 另一边的战场上,萧逸自从登场之后,第一时间就将他的部下们全部按照原有的防御基础,进行二次安排,不但几乎将所有死角全部封锁,更关键的是,这一次萧逸采纳了王晓修生前的策略,他是主动进攻,以求能够贴靠在敌人面前,再利用自己一方得意优势,近身缠斗。 而萧逸在他的策略基础上,将积极进攻四个字,进行了发展,在此之上,还得更多心留意一下,防御的问题。 王晓修看似生前最后一战,只带走了千八百人的敢死队,其他部队依旧还在原地待命,各司其职。 但事实上,因为他将过分多的精力全部都放在了敢死队身上,使得其他部队受到冷落,也没有在适当的时候,能够得到他的指挥,所有人只能按部就班,这样既为弊病。 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随时随地都会出现各种样超乎预料的变化,为统帅者要是不能因时而动,因地制宜,完全都依仗着书卷上的东西安排军队,不考虑实际问题,其人必败! 萧逸现在增强了所有防御线,并且在每一条防御线上,都单独安排了可靠热的人员,作为责任承担人;他们要配合当地之前王晓修留下的边军统帅们,进行协同作战。 因为过去没有操练过,而且萧逸手下的装备还没有完全更换列装,但被宓珞逼了一道的他,也只能以实战为锻炼,在干中摸索了。苏丹小说网 “报!” 正在这时候,一名传令兵从营房外快步冲了进来,见面既拜倒:“启禀将军大人,敢死队已经组建完毕!” 一听这话,萧逸当时丢下手中沙盘,起身就往外走,来到营房门口,只见这里站定了少说也有两千多人的队伍,这些人虽然形形色色,但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脸带血图腾! 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用鲜血描绘了一张如同恶鬼样的花纹面具,也是因为这飘散在空中的血腥味,使得这些人仿佛真的变成快乐恶鬼一般。 萧逸眼看着他们,心中大为满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你们都是我从军中千挑万选出来的;此次东夷来犯我疆土,又杀我边军,相信你们和我一样,对此都不能忍受。” “我萧逸幸得王爷青睐,能有今日报效祖国之机会,尔等自也得到建功立业之因缘。” “多余的话我不想说,凡此刻列在我眼前的将士们,不会有一人,在战斗结束前,活着离开,对吗?” 能被他挑选成为敢死队的将士,自然都是血勇之人,再加上气愤的烘托之下,他们洗澡就变成了嗷嗷叫的野兽,此刻在被他鼓舞一番,更是一个个如狼似虎。 好似是貔貅一样,凶猛如斯。 “杀!” “杀!” “杀!” 三声喊杀,震天动地,响彻在大地之上,云卷云舒,仿佛也被这冲天的豪气所感染,在他们头顶上,撕开一道能透过云光的缝隙,虽然光明晦暗,但也是这一点云光,让原本骇人的恐怖天景多少有了几分生气。 再不似之前那样,看着就叫人心神震荡,压力如山。 萧逸默默的看了一眼天上的云,再瞧瞧眼前的将士,他知道该说的已足够,接下来就是带着他们,赶赴轮回的时刻。 第902章 你要造反? 萧逸这边虎视眈眈,在东夷失去了罗烈的他们,也仿佛群龙无首一样,各方面的小将领,一个个的在军营中漫无目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仿佛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就变得失魂落魄,做什么都觉得不太正常。 可这毕竟只是一个错觉,战争不会因为一个罗烈的死亡而宣告结束,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知道,在此之后一定还有更加危机的局面在等着他们。 但要承接这一切的到底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没有人想承担这份责任,战斗进行到了这一步,不管是谁承担指责分责任的人,若是战胜了尚且还好,但凡出现失败,则其必会连累家人。 东夷与大梁不同的,就在于极其苛刻的连坐制度,凡是牵连进来的人,无论是否无辜都有可能会被直接杀灭。 “你说要是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回事啊。” 一名年轻的将领,冷着脸道:“我看咱们现在谁也不想承受这一切重任,倒是很正常的,只不过问题在于若是被大王知道了,会不会把我们全都牵连进去??” “我不知道。”一个稍微年长些的统制,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是事到如今,咱们也没有选择,你老弟不是也不想自己上去,把这一切承担下来马?” “为何是我??”年轻些的那个,全身打了个激灵,若是他将继续随大流的话,东夷王怪罪下来,顶多就是他一个人赴难,若主动将一起承担下来,到时候没准会让他的家人也随之受难。 何去何从,相当明显。 年老些的那个也笑了:“你老弟是这么想的,咱们又有谁不是这个心思?且看着吧,要不然大王就派遣别人到此,要不然……咱们就都等着被大王杀了也好。” “反正这些年的行伍下来,寄家里的本钱有够用了,只要我的孩子不受牵连,到时候自己拿着钱出去做个买卖,好好过日子也不错,可是不想让他们继续走咱们的老路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正在这时候忽然听到外面有人来报,说是战场上突现一支队伍,飞速向他们靠近,看旗号是一支他们之前从未接触过的大梁军队。 “不好!”众人闻言,当时全身一震,尤其是刚埋怨的年轻将领,更是双目赤红:“他们的主将不是也战死了吗,为何会来的这么快?” “有多少人?” 传令兵战战兢兢的道:“据现在统计的,应该不过两千多人的先头部队,且在他们身后,还有一批数量巨大的军队也在缓缓移动。” “莫非是他们来寻咱决战的?”年老些的那个一把摘掉了头上的铁胄,脸色如冰:“要是这样的话,咱们兄弟……可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我也知道!” 原本这营房里面也不只他们两个,只是这两人开始比较活跃,此刻其他的将领也都坐不住了,本以为大梁军队和他们一样,痛失前敌统帅,至少也要哀恸几天,即便是没有什么悲伤的,但失去了前军统帅的话,他们不是也得再等朝廷派个人过来吗? 即便是他们速度再快,这几日应该也不会什么定论,可怜这群东夷人算错了大梁的办事效率,也错看了,所有人。 大梁和东夷,到底在体制上还是存在巨大变化的,用他们的经验角度来看待问题,本就大错特错了。 众人有些慌乱,谁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做点什么;若是主动率兵开战,胜利了自然不说什么,可要是失败了,这条命要么被留在战场上,要么等到东夷王面前也会被直接收走。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时候应该做点什么,大家漫无目的凝视着彼此。 他们也着急,可传领兵更着急,眼看着敌军就要冲到营门之前,还不做出抉择,难道要这么多将士束手就擒?真是那样的话,又何必麻烦,还不如自己把自己的抹了来的痛快。 好歹,自杀也好过丧命在外人的屠刀下。 “各位将军!还请您们赶快拿个主意!要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 传令兵的声音里充满了哀求与困苦,奈何无论他怎么情真意切,还是无法打动那些将军,最后回给他的竟然只是狠狠的一个巴掌。苏丹小说网 传令兵的后槽牙都被打掉额,他错愕的捂着脸,惊厥的看着眼前人:“你!你这是干什么!” “打的就是你!” 动手之人就是刚才稍微年老些的那个将领,他是在场人中资历最深的一个:“现在的都什么时候了,没看到我们都在想办法?行军打仗可不是儿戏!什么时候还轮到你在这指手画脚的!” “滚出去!” 传领兵心内愤如火烧,可面上却不敢有任何表现,只能是忍气吞声的退却出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众人的延伸内满是嘲弄,但他们依旧找不到破局的办法,谁也不想承担责任,如何能战? 突然之间,原本已经退却出去的传令兵,竟然又回来了,只是和刚才不一样,他维诺的脸上,多了几分难以形容的神色,眼睛也在烁烁放光。 “你又回来干什么!” 那人扬开手,还要再打,可是就听营房外有人大声喝斥:“你还看着干什么!我东夷男子岂能没有一点血性!他们一群怂包软蛋也敢打你,还不还手!”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钥匙似的,传令兵听过之后,二话不说竟硬生生抢在那将佐之前,把拳头狠狠丢在他的脸上,就这一下听得到骨头碎裂的声音,同时鲜血和牙齿也顺着那人错愕的嘴巴飞出。 “你要造反!” 他被打了,周围其他将领自然不干,回过神来之后纷纷撤剑就要动手,可传令兵却有恃无恐,只是往后悄悄退了一步,同时营房外刚刚那道声音的主人也随之现身。 就是他现身的一刻,顿时让营房内鼎沸的将官们,瞬间成了双打的茄子,莫说是逞凶斗狠,就是连呼吸放屁,都不敢用力! 第903章 人心叵测 东夷王肯定没有亲自现身,他还要继续坐在自己的宫殿里,以保全自己的权力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挑战。 这一次被他派遣出来的,正是他的儿子,也是下一代东夷王的唯一继承人——殷阗。 在东夷人中,他的权力仅次于东夷王,并且掌握了整个部族大部分的军队控制权,是他父亲最信任的孩子,当然也是东夷普遍认为的猛烈者。 以东夷文化问核心,猛烈者可以被认定为是天神所选择的孩子。 在东夷,他就就是胜利与力量的象征。 “你么们这群混蛋,前线的战事还没有完全结束,你们就已经开始想着,如何安稳自己了,这样下去,整个东夷都会覆灭在大梁人手中!你们可知道自己一直都在做什么!” 殷阗的怒吼,如同猛虎一样,骇的所有人连口大气都不敢喘,所有人都匍匐在他面前,悄然无声的把头低下,不敢和他的眼睛对视。 好在,殷阗今日并不想惩戒他们,这一次他受到父亲的命令来到这里,一方面因为罗烈之死,一方面也是东夷王觉得,只有他才有资格和能力,将这边的事情办好。 前日,东夷王接到了北夏方面使者的觐见,他带来了北夏王的态度,而今在云州外部,已经准备了足足十五万兵力,全部都是三国精锐他们都在等待着东夷王方面,能够给与大梁奋力一击,从而刻意使得将大梁的国防力量吸引、消耗。 只要沈安在这边出现在战场上,则云州外围立刻发动猛攻。 为了表达诚意,北夏使者还特意带来了黄金三百斤!其他珍贵的矿物金属、玉石原石等不计其数,财帛不但可以打动人心,并且还能促进人做出平日中所不敢做的抉择。苏丹小说网 东夷王此次就是要利用他的儿子,猛烈这殷阗,鼓舞阵前的将士们,恰巧罗烈的死信传回,让这两件事更加相得益彰。 众人跪在地上,殷阗冷峻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最后自顾自的坐在正中,最尊贵的位置上:“你们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这一次的事情就暂时饶了你们;若是还有下一回,我将亲手摘掉你们的狗头!” 喝斥过后,殷阗把情绪调整回来,尽量对他们和和颜悦色一些,他很明白一点,在外作战,他是要依靠这些将士们,才有可能成功,如果仅以他个人的力量,怕不是比登天还难。 需得全军上下,一心为公,才有可能获得胜利;关键是殷阗从他父亲口中,听到了一个十分关键得消息,就是这一次,北夏、西魏和西凉三方面,愿意在他们与大梁作战结束后,将部分地区,奉献出来,当作是他们送给东夷得部分谢礼。 金钱、财富可以不要,但土地正是他们现在所最稀缺得。 东夷王不止一次得叮嘱他,千千万万要守住战线,不求他能一次成功,将大梁战败,但至少要依靠拉扯得手段,将大梁得部分将士缠住。 决计不能让他们返回云州,支援作战,本身云州军得力量就已经碾压在三方之上,但是因为地处一隅,尚且彼此之间还能应付,若是其背后再有大梁本国强兵支持,则其必败! 殷阗耳边再一次闪过父亲得嘱咐,缓了口气之后这才让众人起身,他大手一挥,说自己既不想追究之前得过错,也不会重新找他们得后账,从此刻开始凡是过去得就都过去了,只有他们要做得,只要一心一意跟随自己打仗,还能重新得到重赏、 该花钱,邀买人内心得时候,他是半点也不手软,当时招招手就看从营房外面,忽然抬进来三箱子珠宝。 “这些都是送给你们各位安家得;大王说过你们是东夷得勇士,但是在我看来你们更是东夷得英雄……” “消灭敌掳,扬我东夷神威!” 口号声不说是震天巨响,但是也差不多了,在场得那些将士们,无一例外不被他得话语所感染,个个如狼似虎得,状若猛兽霹雳。 看着嗷嗷叫得将士们,殷阗心底暗暗松了口气,而后立刻下令全军出发,他就是要抢在这个功夫上,打大梁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 当殷阗真的来到战场上得时候,他彻底看傻眼了,本来他就知道,萧逸带兵来犯得消息,本想着就这么简简单单得和他们进行一场生死大战,以快打慢,让对方措手不及得。 可是玩玩么想到,虽然一开始得时候他的确如愿了,遇到了萧逸的队伍,但就在双方才刚接触的时候,再他们的左右两翼竟然又冲出一大群貔貅将士。 将他们团团围住,左右两翼直接就被斩断;中军方面因为萧逸的拉扯,也不能从局面中脱身出去,瞬间一口烈气反被压制下去,随之而来的就是无形的慌乱。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什么,更不知道现在要如何脱身。 “混蛋!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左右两翼既然有人,为何不早说!” 负责探查情报的士兵已经比他砍了三个,血还在剑刃上,腥气正浓,谁敢应他的半个字? 可不说话,也没办法逃离命运的捉弄,殷阗越想越气,眼看着默默无语的家伙竟直接抽出剑就砍,一道寒光闪过两个人首级落地,血喷如泉! “以后在有这样玩忽职守,不能完成自己任务的人,全部杀无赦!” 他的话,好似钢刀摩擦一样,谁敢说个不字? 所有相关负责人立刻点头称是,他们不但要刺探情报,同时还得负责殷阗的安全,眼下这群人正组织护卫力量,希望可以暂时把殷阗带到安全的地方上。 其实不怪殷阗他们查不到这突如其来军队的身份,就连被他们所帮助的萧逸也在迷茫当中,从来人的穿着打扮上看,自然是大梁的军队无疑,但问题这支队伍归属于谁,他就彻底不知道了,反正他很清楚一件事。 不管这支队伍从何而来,肯定和宓珞他们扯不上关系,估计那个混蛋正巴不得自己也陨落在疆场之上吧! 第904章 王爷都知道了 萧逸满脸凝重,他本来没想过,东夷人会来的如此迅速,并且在其改变旗号之后,他才发现来人竟是如此不简单。 东夷猛烈者! 在大梁时他就听说过,这个被奉为东夷最强的称号所有者,必定是超乎一般的存在。 过去,他还曾多次想过,自己有一天可以和猛烈者面对面的较量一番,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并非没有准备,只是他们来的太快了。 快到让他反应不过来。 但眼下最要命的,是他想弄清楚,周围帮助自己的这群人又是什么身份,他们是友非敌已经可以肯定,但到底是谁! 萧逸不敢随意接受,身份不明者的帮助。 “你们再去打探一下!” 点出几个斥候,萧逸面色如冰:“刚才派出去的那些人,怕不是都死在外面了,还不回来报信!” “你们听清楚,若是也回不来,就不必回来了!” 这话听起来是个病态的句子,但也正好印证了,萧逸此刻焦躁崩溃的内心,若是一直还搞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他只怕会无心战争。苏丹小说网 斥候们一个个点头如啄米一样,谁也不敢说一个不字,得到允准后立刻做鸟兽散去…… 正在此刻,前线战况出现变化,萧逸的部下竟然活生生被东夷人撕裂了一条缺口,他们利用自己所擅长的铁胎弓,在强大的箭雨公攻势下,硬生生将前排的刀盾撕裂。 “不好!” 副将眼见如此,立刻紧张起来,刀枪出鞘的同时,将萧逸护在其中。 “你们这群混蛋!老子用不到你们!” 可惜他们被萧逸的马鞭无情的抽在身上,疼痛使得众人不约而同的向外散去:“快到前面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不用你们!” “你可是好大的脾气!” 正此时,一道有些刻薄的声音从萧逸背后响起,“将士们也是为了你的安全,他们是你的副将也有自己的责任,焉能如此唐突人心?” 此话说的好生轻巧,顿时萧逸脸上寒光更重,可下一秒他却忽然反应过来,错愕的回过头去只见于廉跨战马摇摇晃晃,闲庭信步般向他走来,身后还跟随着沈安贴身的护卫二十名,个个虎背熊腰,如貔貅一样。 “王爷来了?!” 萧逸顾不得官员之间的礼法,张嘴就问,于廉也不瞒他,将沈安的计划道明;这一次原来是沈安刻意绕过了宓珞的防御区,他们昼夜不停连续赶路两天才能抢在这时候抵达。 “王爷的意思,希望我们刻意合兵一处,而后将这支东夷部队吃掉。” 于廉一声叹息,沈安在行进的过程中,接到了云州报信,说是三国方面已经蠢蠢欲动,他们的军队正在向云州边界集结不说,同时还有七八支先遣部队,已经在云州外不足二十里处安营扎寨,且这一次他们的营寨上方,赫然悬挂了三国旗帜。 很明显他们一方面在彰显自己的联盟,同时也是在故意给大梁施压。 “这群混蛋!” 萧逸当时怒不可遏:“他们一群蛮夷之徒,焉敢如此!简直欺我大梁无人!” “你错了。” 他到底还是年轻于廉一副看着后辈人的模样,半教育道:“他们并非是看我大梁无人,相反正是因为知道大梁之强,所以才会出此下策,王爷说他们是拉大旗扯虎皮。” “就是要营造声势,以此希望蒙蔽云州将士。好在二小姐他们驻守云州,不然换做是其他人……怕不是要吓破胆了!” 提起沈安的二姐,于廉那是敬佩不已,什么叫巾帼英雄,什么是不让须眉,在她身上于廉所能看到的就是侠肝义胆,忠心豪气。 萧逸比他更加敬佩:“这还要说是沈家的运气,日后我要是能和秦二郎一样,得此一样的夫人,死而无憾。” “休说屁话。” 于廉不想听他者不吉利的话:“还是先把你手头的事搞清楚再说;周围的军队自然都是王爷派遣的,我们想知道,为何你的军队会进展如此缓慢,且没有左右两翼援助。” 话说到这,于廉顿了一下,之后语气忽然变得冰冷了很多:“莫非是宓珞不肯支援于你?” “是,也不是。” 萧逸不敢说假话,急急忙忙将事态的一切过往,包括他是如何来到战场上,相关原因等等和盘托出,只字不差,于廉听过不免眉头紧锁。 “照你这么说……这不还是宓珞与你不同一心吗!” “混蛋!” 他知道沈安心中最担心的就就是个,却没想到这一日到底还是出现了。 萧逸无奈苦笑:“话虽然这么说,但眼下我这边倒是也不算太需要帮助,所以不好判断的;宓珞都督也许有自己的考虑,对了,难道将军没有同他见面?” 于廉摇摇头,“算了吧,他的事之后王爷会处理;我此来就是助你一臂之力,王爷有令,务必在十五日内,生擒殷阗!” “王爷都知道了!?” 这一下,萧逸已经不是错愕,完全就震惊在当场,而于廉的回答就十分有趣:“普天之下的事,哪还有王爷不知道的?他说这殷阗乃是胜败之关键,只要不放走了他,则东夷可掌!” 话音落下,萧逸岂能不懂他的心思,分明这些话出自他口,却是沈安的命令。 不就是生前殷阗吗? 拍拍胸脯,萧逸大包大揽道:“王爷既有命令,那此事解救交给末将去办,若不得手,请斩我头!” “很好。” 于廉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当时沈安已经把话给他说透了,萧逸是个好战之徒,现在有机会亲自临阵,千军之中而取对方上将,生擒活捉,想想既就叫人热血沸腾。 “那要是这样,我也不多说什么,萧将军多多小心,我在这帮你看守后方,敬候佳音。”于廉稍一拱手,萧逸更不客气,受了他这一拜后,纵马就走,跟在他身边的副将也扬鞭紧随。 看着他们留下的烟尘,于廉心中蔚然,但其此次加在一起队伍里也不过十七八人,能否完成任务,只怕还是未知数。 第905章 临阵之激 萧逸等人冲上阵前,于廉自然也就成为了现场的最高指挥,此刻他的脸上满是凝重,虽然他有很多经验,但说到底因为背后还有沈安的关系,使得他不得不多加一份小心。 任何人都可以出事,唯独沈安不行! 若是让沈安受到半点伤害,对他来说都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担心其实无用,正在他调动军队,准备随时配合前线的时候,沈安悄无声息的过来了,并且只有他一个人! 我的苍天! 于廉看到他的一刻整个人都傻眼了,一声不吭的就把他往旁边拉取:“王爷怎么到这来了!还只有您一个人!其他的护卫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这么一吆喝,立刻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抬手照着脸上就是两个大嘴巴子,嘴角都淌血了,沈安不忍的侧目过去:“你这是干什么?我不好好的到这来了吗,何必如此难为自己?” “王爷说的是什么话!” 于廉特别失态,虽然沈安这一路都是从战场后方过来的,但是谁能保证这后方就是绝对安全的?一旦要是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别说是被他的脑袋摘下来,只怕这几十万大军,也不抵不上他一条命。 于廉岂能不如此? “看来我还给你添麻烦了?”沈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于廉,其实我知道你心里担忧什么,但本王也不是泥土做的,会那么脆弱?算了吧,反正我已经来了,其他的话不必再说下去。” 顿了一下,沈安岔开话题,询问了一下刚才的战况,以及萧逸的动静,不得不说他很满意这两个人。 “你就不说了,自从上一次水灾之后你就一直跟着我,从来也没做出过什么差错,倒是这萧逸……算个人才;” “他不算!”于廉当即否定:“他这个人虽然很有本事,但在末将看来,还算不得是什么人才,至少这一战结束前,还不好区分。” “这话也不错。” 沈安懂他并非是处于嫉妒,自然就没多说什么,顿了顿他准备亲自收网了,根据他现在得到的情报,知战场上之人乃是东夷王的儿子,也是东夷下一代的继承人。 所以现在立刻将他吞掉,之后再去和东夷王讲条件,双方和谈未必不可能。 别看大梁这一次的主要目的,是打算将东夷吞并,但眼下更重要的还是云州,就刚才的功夫,他还接到了从云州送来的消息,说是三国方面已经开始第一轮的进攻。 他姐夫秦二郎作为前敌指挥,已经同敌军接战三次,虽然对方的进攻势头不够勇猛,但沈安心知肚明眼下他们尚且还处于试探阶段,亦或者是也是在的等待这边的消息。 沈安命令部下,绕过宓珞,一方面是为了防止和他纠缠,罗里吧嗦的总会耽误事情,一方面也是要兵行险着,快一步出现在战场上,使得东夷方面,向北夏、西魏和西凉方面报信。 根据判断,沈安吃定了他们的任务就是纠缠住自己,从而给其他三个国家提供周旋的余地,让他们误以为自己不会出现在战场上,减少他们的压力。 所以沈安越早露面,东夷方面就会越早的,将这一消息传出,他已经在其毕竟之路上,安排了几百人作为监视,只要消息传出后,他就会立刻将东夷舍弃。 打败他们不是问题,只需要时间既可。 相信东夷王也能猜到这一切,那么抓住殷阗,就等于是扼住了东夷王的咽喉鲠嗓,完全不必要担心他们是否还会跳出来作孽。 “听令……” 沈安手持宝剑,威风如天神一般,赫然出现在战场上,让本就沸腾的将士们,更加振奋。 “王爷来了!” “王爷竟然到了前敌来看望咱们!兄弟们!沈王爷如此深情后义,我等虽死难报!” “老子这条命早就是王爷得了,今日还能再见一面,真是运气!” “这特么死了也值!” 数万将士的感慨,如同山呼海啸一般,天地响彻,沈安就在这恭贺声中,挥了挥手中宝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万人竟然以此安静下来,就好像潮水一样。 沈安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掷地有声,坚决如铁:“各位将士听着,此战仰仗各位;敌军就在我等面前,本意我大梁军队,当将其踏平,化为灰烬!” “然这一次因关系到我大梁边陲安宁事,故而希望多大家可以……手下留情,只要他们肯放下武器投降则不可杀!” “对于那些不愿接受大梁的人,各位自便既是。”苏丹小说网 “本王提前准备好了功劳簿子、美酒好肉,无数的金银财宝,也好为将士们庆功!” 话说到这,将士们早已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一个个如雷霆一样咆哮,宣泄着内心狂躁的悸动,为有一个人尚且安稳,那就是沈安。 他的眼睛凝视着周围的将士们,还有远处只能见到兵器闪烁,却瞧不清面容的勇士,他知道这些人就是大梁的根基。 而今根基如此强硬坚持,他心中岂能不高兴? 但他很淡然,继续往下说。 “当然了,这些东西都是你们的,而本王又单独准备了另外一百斤黄金!也是给你们的,但这些黄金只能赏给,活捉殷阗之人。” “记住本王的话,活捉,最好不要让他受伤。” 临阵激励士气的事,在军中十分常见,但能如沈安一样,轻描淡写间,既拨动人心如狂雷一样,又把那么多真金白银全部哄抬出来的,怕是前无古人了。 沈安的几句话,再一次点燃了将士们,原本就高涨无比的情绪,他看准机会,立刻下达指令,将当前萧逸部下尚未投入战场的将士们,一分为三。 中路军徐徐推进,确保战场上的平稳安定,左右两路军,交替环绕进行,利用他们交错时相会一刻,兵力总和的数值差,去一次次压制对方,将东夷人一步步如蛇缠绕样向内逼近,迫使他们放弃自己的优势,只要东夷长弓不可用,则不亚于断其双臂! 第906章 细微变化取先机 沈安奇计百出,竟然采取用绞杀缓推的方式,避开东夷人的长处。 只要他们不能使用弓箭,则战斗力必定大打折扣,可殷阗能被称之为猛烈者,也绝不是寻常角色,如他之前那次能用箭雨活生生撕开萧逸的防御一样,这一次他还是要采取老办法,利用弓箭的优势,抵挡那些即将靠近他们的敌军。 此时此刻,殷阗已经完全发现大梁军队的计划,他必须要承认换做是自己的话,的的确确想不到如此阴险的手段。 但既然已经被他看破了策略,想要找到破解的办法,就不是难事! 殷阗采取了循序渐进的方式,当大梁的军队在靠近的时候,他们就立刻收缩起来,利用这一点空袭和距离上的变化,尽可能将弓箭的力量施展到最强…… 从而利用微小的变化,扩大自身力量,殷阗心中清清楚楚,一旦若是让大梁的军队彻底贴近在身边,则其莫不如放弃抵抗或许还能少死一些兄弟。 萧逸带着兵马,一路上横冲直撞,甚至刚刚的时候连他的佩剑都不知道丢到了什么地方,但仍然头也不回的一路向前,让他终于充实到了殷阗面前,眼看着就在前面不远处的他。 萧逸原本冷峻木然的眼神,变得炽烈如火! “来跟着我冲上去!” “活捉殷阗!” 他为得得不是财富,更不是其他一些什么,只为报答沈安得擢拔之恩,跟随在他身边得副将们,也许没有那个高尚得心思,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就当是为了那些赏赐,他们仍然愿意舍生忘死,奋力一战。 能得殷阗者,光宗耀祖,若是失手顶不济就是马革裹尸罢了;反正在他们来时路上,也早就预料到了可能要发生的一切,顶不济就是死在战场上,不成功的话,虽不能建功了,可还是有朝廷优厚的抚恤可以送到他们家人的手中。 当兵打仗,保家卫国,这些话自然都是将士们的心里话,但更重要的,他们也是希望可以利用自己军人的身份,从而获得一份保障,让家里人可以吃饱饭。 “冲上去!” 萧逸手中兵刃寒光闪烁,所有的妄想都被他丢弃,甚至眼睛里面也只能看到殷阗而已。 “混蛋!” 殷阗也没料到,大梁将士竟然会来得如此之快,并且看样子,这是一只敢死队。 “你们听着,对于将士们的考验开始了,大王养活了我们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天!” “杀!” 在他的催动下,东夷人将士们也都化身成为猛虎恶狼,一个个向前无畏冲锋,眨眼之间双方军队既交错在一处,刀枪碰撞,战马嘶鸣没一会的功夫,就不知道有多少人亡命与此。 最可怜的还是那些身受重伤的将士们,哀嚎声此起彼伏,他们是有多渴望自己身边的人能给予一些帮助,让他们可以从现在的困境中,尽快结束生命。 但是可惜,在这样的时候没有人会理解他们,因为所有人的目标都是一致的,将对方将士诛杀,踏过他们的尸体! 战场上风起云涌,刀枪闪烁,熠熠生辉。 沈安凝视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冷峻如冰块一样,于廉从前线赶了回来,他刚才奉命前去巡视,见到将士们士气高昂,也是放心了很多,当下他最担忧的就是因为长途跋涉的疲惫,而让将士们战意不高。 真是那样的话,后果将会不堪设想,好在这可怕的情况没有发生。 “王爷,您看将士们都冲杀上去;咱们是不是也要跟进?” 沈安摇摇头,他回首看了看身后的道路:“按说这个时候,宓珞肯定已经得到消息,可他却久久不肯现身……要么就是他故意避开了我们,避而不见。” “要么……” 话说到这,沈安故意拉长了语调,他的双眸之中也闪过一道凶残的光芒:“我看他也许还有其他的策略,这个宓珞……” 犹豫着,后面的话,沈安倒是没有说出口,但是他不会忘记,自己手下秘密组织所提供的情报,当时家就在皇甫胤善登基之后,可是曾亲自写了一封书信,派遣心腹之人,送给宓珞的。 至于这信件的内容,虽然他们还不知道,可已沈安对皇甫胤善的了解,相信一定是给他的什么许诺,怕不就是提拔重用等等。 自己当下,在朝廷上,一手遮天,皇帝的权威未必比自己能高出多少,再加上云州和月照方面的关系,沈安自己都觉得,他掌控的权力有些太大了。 过去先帝对他一直都是且用且防,那个时候沈安自然觉得十分闹心,可现在想想的话,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坏事;如皇甫胤善一样,把自己捧到了最高处。 看似荣耀无二,可实际上也是皇帝的心头大患,给与的越多,到最后就会越发容易失控;皇帝当然不可能眼看着朝廷上出现一个可以颠覆他的人。 所以这些事情到最后的结果,到底是什么沈安不用想也知道;他是真的不希望发生那样的事情,奈何事与愿违。 过去先帝能榕溪他,还不就是因为一面用,一面防吗? 深深叹了口气,沈安收敛了一下情绪,他从于廉的脸上,也看出他似乎是洞悉了什么。 “放心吧,我在朝廷上是当仁不让的权臣,皇帝也好,满朝文武也罢,谁对我不是又巴结又防备?”沈安把一切都看透了:“现在对外用兵,我手下更是直接多了几十万人,皇帝很难不找一个贴心的人,在背后盯着我。” “宓珞就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他也是个聪明人。” 最后这句话,沈安好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一样,当下虽然宓珞和他之间尚且没有什么矛盾,但如果真的是皇帝在背后暗作主张的话,到时候宓珞终究有一天还是要和他翻脸的。 但沈安多希望,这一天不要来的这么早,战争还没有结束,而且……他是真的不希望自己有一天竟然也要沦落到朝政争夺当中,沈安宁愿自己吃亏一些,也不希望将士们,对自己人,刀枪相向! 第907章 这是他的承诺 于廉凝视着他,有些心神恍惚,他自从跟随沈安之后,从来都是一心一意的,还有包括朝廷上那个黄迁,还不全是沈王爷一手提拔出来? 王爷对他们都有知遇之恩,做人要讲究良心,于廉早就把自己这一条命都付给了沈安。 “不管以后出现什么情况,末将都是王爷的马前卒!” 他的话很轻,语气也很淡,可沈安却能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一份少有的沉稳与肃然。 这是他的承诺…… “现在说这些还是为时尚早。”顿了顿,沈安嘴角微微翘起:“什么话都等到战斗结束之后再说;我看这一次萧逸不见得就会赢的那么费力!”苏丹小说网 此话怎么说? 于廉听得出来他言辞背后,极强的自信,“可眼下宓珞等人还没有出面,他们也是朝廷的兵将,还是北方三州的统治者,难道他就应该在背后,做一个缩头乌龟吗?” “只要他不会跳出来找我们的麻烦,那么不管他做什么,都和我没任何关系,懂吗?” 沈安的语气相当冷漠,尤其是在于廉注意到他紧攥在一起的拳头时,就一切都明白了,沈安现在也是在赌,赌宓珞不会是个不长眼,不知死去的人,当下只要是他们能问问安安的干好自己一摊事,足矣。 “好了。” 顿了一下,沈安的笑容比刚才更浓了几分:“你去安排一下,等会一个时辰之后要是萧逸还不能斩将,你就亲自带兵上前,明白了吗?” 于廉全身一震,当即点头:“末将谨遵王爷教诲。” 沈安这番话虽然很正常,但在于廉耳朵里听到的,还是王爷对他前所未有得信任,相比于萧逸,到底还是自己更受王爷信任和重视,那种莫名的骄傲,让他蔓延闪烁着精光。 正在这个时候,沈安才把命令下达下去,就听背后传来一阵马蹄声,顺着看过去,一名传令兵忙不迭的从马背上飞身而下,来到他面前:“启禀王爷,宓珞都督来了!” “什么?!” 于廉当时眉头一皱,自从沈安选择要绕过宓珞之后,他对这人就没有半点好印象,毕竟要是没有其他一些问题的话,沈安是绝对不会那么做的,这背后所隐藏的情况,他就算不能全数看透,但多少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除了他之外,还有谁?” 沈安的语调也有些冷,顿时让传令兵全身一震,他记得上一次沈安如此的时候,那可是大动杀气器,至少也有几百人丧命在他的刀剑之下。 莫非是宓珞那厮,惹怒了王爷? 心神一阵,传领兵急忙道:“启禀王爷,此次前来的,只有宓珞都督,还有他的部将冷力将军。” “只此二人?” 传领兵重重点头:“只有他们两个,并且看样子,宓珞都督这一次有些紧张!” 他能不紧张吗! 宓珞之前都做了什么,他心里最是清楚,甚至自己揣度着将朝廷的部分军粮,都拿出去分发给百姓了,这件事他的确做得对,沈安也不会因此找他的麻烦。 但是宓珞也如沈安了解到的一样,做了皇甫胤善的秘密棋子,他要做的除了战争之外,还得负责监管沈安在当地的行为,皇甫胤善前日给他送来的密文中写得清清楚楚,希望他可以在当地,监管沈安及他的部下,保证这些人,不会做出其他一些超过朝廷承受范围的事。 平心而论,但是宓珞接到这份公文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状态,他心里清楚皇帝和沈安之间的明争暗斗,都是来自于功高震主。 但眼下朝廷不是还正需要沈安出手,抑制敌军,扫平要宇内的吗? 怎么会突然给出这样一条命令,难道是皇甫胤善已经打算对沈安动手了吗? 放弃皇帝的心思不想,宓珞现在最吃不准的,就是他自己的分量,实在搞不清楚,就在这一场争斗当中,他能给出多大力;到底是缺他不可,还是一旦发生意外,皇帝就会弃车保帅。 当时如果不是冷力在一旁给他参谋,说是该到时候去去见见沈安了,只怕他还要在后面装蒜。 之前沈安的部队,绕过他防区的时候,宓珞可是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过去的,不敢上前打个招呼;这件事沈安肯定也心知肚明,到现在位置,他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同这位王爷见面。 “都督,您放心好了,沈王爷并不是我们想想中的那种人,他要是愿意的话,只怕早就对咱们动手了。” 冷力小心翼翼的安慰着他:“王爷手中掌握朝廷神器,独控生杀大权,陛下不是不知道,而且这一切还是陛下赠与他的,当今既然敢让都督您前往,就必定还有其他的准备。” 冷力认为,本身皇甫胤善就不是个昏庸无能之辈,他更加不会采取那种牺牲的方式,来控制局面。 舍弃,只是无能者的手段而已。 宓珞点点头,正好此刻传领兵来为他们引路,很快他们两个就见到了沈安。 才一见面,宓珞当即飞身下马,磕头如捣蒜一样:“下官拜见王爷!” “宓珞,本王还当你是个睁眼瞎,看来这段日子不见,你的眼睛治好了?” 沈安刁毒的话,比利刃还要尖锐,顿时刺的宓珞浑身发冷,心口都在滴血:“王爷说的哪里话,下官虽然年长了些,但也不至于老眼昏花,更不是个瞎子。” “你若不是瞎子的话,为何在本王路过你防区的时候,不声不响,不闻不问,莫非是觉得本王身份不够,还不配让你这个北地三州都督,亲自拜见的吗?” 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一句接一句的冷斥,宓珞脑海中翻江倒海一样,他想象过沈安可能要说一些不好听的话出来,但是却没想到竟然会如此刁毒,当前可是他们双方合作的阶段。 就算他是王爷,也该明白一个道理,县官不如现管,自己作为北地三州的都督,要是不配合他的话,只怕他沈安到时候寸步难行! 第908章 迟来之人 这一切难道沈安都不知道? 一瞬之间,宓珞有些摸不到头脑,但他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王爷千万不要生气,陛下登基时说过,您就是我朝王侯之首位,天下第一人,甚至连陛下都要依靠王爷。” “即便是天皇贵胄,在您面前,也算不得什么。” 话还没说完,宓珞已经又磕了三四个头,弄得他头盔都快掉了。 “何必如此?” 沈安倒是一点不受他的礼法,冷哼着道:“你不要在这里心口不一,本王也不是好昏愦之人,你到底时如何做事的,难道真以为本王看不出来吗?” “算了吧,话不必多说,多说无益;你就老老实实的说,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沈安把马鞭子往腰间一插,看都不肯看他一眼,宓珞心里好像吃了黄连一样,苦的都不行:“王爷,下官真的是没有其他意思,瘴气氨王爷的队伍看起来时刻意绕过下官防区的,既然王爷这么安排,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理由,下官虽是个昏庸之人,但又岂能不懂,避讳的道理?” “照你这么说,本王倒是要谢谢你了?” 沈安今日真的是一反常态,甚至让于廉都有些扛不住了,之前他说的什么其实还都合情合理的,毕竟身为王爵,在适当的时候,发发脾气也是应该的。 可也要有一个分寸尺度,他觉得沈安或许做的有些过分了。 好歹宓珞还是当地的都督,而且手中掌控了北方三州的将士,如果说沈安这一次带兵前来,就做利刃的话,那宓珞则是铁壁盾牌。 他们两个只有相互配合,才能保证摧毁敌人的进攻计划。 但眼下看来,似乎局面有些要失控了。几次的犹豫,于廉都不确定,自己是否要开口,劝说几句。 然而就在此刻,忽然于廉感觉到一阵冷峻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他顺着看过去,之间沈安的那双眸子,正盯着他! 不好! 一瞬间,于廉收敛心神,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胡思乱想了。 这一切看似啰嗦,实则都在弹指一挥间,沈安收回目光之后,第二次开始逼问:“宓珞,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吧,本王军务繁忙。” “那好吧。” 其实宓珞也有点扛不住了,三言两语的他都能承受,但是看沈安现在说了这么多,心中也是愤愤不平,他好歹也时朝廷的封疆大吏,而且当下还是皇帝所看重之人,又当着他心腹部下面前,难道他就是个不要面子的? 在没有得到沈安允准的情况下,宓珞悍然起身,凝视着他:“沈王爷,其实下官此次前来,一共两件事;头一件诚如下官之前说的那样,王爷既是有意绕过下官防区,那么下官就要问问了。” “王爷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要避人耳目,还是说……不希望和下官合力作战?” 这是一顶不小的帽子,如果被落实下来的话,只怕沈安也扛不住,但宓珞还是高看了自己。 欣然一笑,沈安的脸上满是凝霜:“绕过你们,是因为要抢夺战机;下一件事。” 宓珞被他这一句话,顶的不轻,顿时心中火气,“王爷说得好,抢夺战机……那请问王爷,抢到了吗?” “你看呢?” 沈安故意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挥手指了指前线的战场上,萧逸带领兵马已经冲突到了东夷人的阵地之中,眼瞧着就要和他们先锋大旗撞在一处。 这就说明,萧逸的奇袭,是有效的。 “你也是老兵油子了,难道这还看不懂?”沈安第二次故意的羞辱了宓珞,这让他原本就黯然的脸上,更多了几分峻色,宓珞实在想不明白,就算是沈安现在不待见他的话,也不至于如此对待才是。 难道他真的现在就要撕破脸了吗? 心中的怒火,越发激烈起来,他到底还是缺少了一些城府,眼看就要撑不住的时候,亏的是一旁冷力在场解围;自从见面之后,他就一直都在观察沈安和宓珞之间的交流。 虽然宓珞是被他劝来的,但是冷力也最担心,这两人见面之后,会发生过分不愉快的事。 自从皇帝的密旨传来之后,他就确信沈安和宓珞之间,已经完全不可能和过去一样交流了,他们上下级的从属关系不会改变,但两者绝对是不死不休之局。 哪怕宓珞不想这样,但是架不住他身后还有一个皇帝,如果要是他没有按照皇甫胤善的意思办事,那么都不需要沈安动手,保不齐那一天,他就会在自己的家中,身陨当场。 冷力很清楚,沈安也必然知道,宓珞是没有选择,被逼上梁山的。 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在这两人之间来回周旋,但愿能让他们彼此,不要那么快闹到不死不休的一天。 “都督大人,悄悄您,这段时间到处调兵遣将怕不是都把您给忙晕头了。” 冷力呵呵一笑,冒着胆子言道:“王爷这段日子也是军务繁忙,您们是一样的全心全意都是为了朝廷;不愉快的话就先不是不说了,末将以为王爷既绕过咱们,肯定也是有目的的。” 宓珞哼了一声没有开口,被这一打岔,他倒是把心里的火气也控制了一点。 冷力稍松口气,继续冲沈安道:“王爷,其实我们前来的第二件事,才是最重要的;都督大人眼见王爷这边战况激烈,所以想问问您,是否有什么我们刻意帮上忙的。” “毕竟这件事本身也是下官等人的分内事,王爷您才是来千里助战,这份情,下官等牢记于心。” 他的嘴巴就像抹了蜜一样,说的全都是拜年的话,就算沈安也挑不出半点毛病,而且在心里他也松了口气,其实刚才所以要那么对待宓珞沈安实际上是在救他。 皇帝让他来监视自己,可宓珞肯定是不敢做的,如此一来,他们双方要还是正常交流的话,相信总有一天皇帝会以此为借口,最轻也要把他罢免了。 第909章 苦心演戏为其人 这宓珞还算是个不错的人,满朝文武当中,也是数得上数的。 要是因为权争之事,把他下野,只怕是朝廷的一大损失,沈安一心为民,自然不会让那种事情出现,所以也就只能为难一下宓珞了。 但显然,宓珞开始的时候还没有理会他这份苦心,倒是这冷力,十分人才,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他的行为已经著名了一切。 稍加思量,沈安将“炮火”直接对准了冷力:“你好大的胆子!!” 话音未落,他这边竟然直接抽出了马鞭子,冲着冷力肩膀就是一下,沈安的武学造诣,凌驾于众人之上,他出手即便是飞花摘叶,也能要人性命。 此刻大家都看着他是含恨出手的,所以这一鞭子下去,赫然将冷力的肩甲都给抽的变了形。 众人眼见如此无不心惊,包括宓珞在内,也是双眉一跳,暗道这沈安太过分了,自己过去也没想过一定要和他作对,但要是照这么下去,只怕自己不对他动手也不行了。 从古至今,朝廷上权臣多如牛毛,但是如沈安这样无法无天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与他相比的话,史书上记载的那些人,怕不是相去甚远。 但是他哪里知道,此时此刻,冷力对沈安可谓是感激到了极点,刚才那一鞭子分明是人家手下留情,看似把肩甲都给抽变形了,但是换个角度想想,若是这一鞭子赏在身上,又该是什么滋味? 半条命都不够丢的。 然而心中的感激,冷力只能深深隐藏,面上他也摆出一副不忿模样:“王爷为何如此!下官是那句话说错了,触怒王爷了吗!” “那句话?” 沈安故意把眉头锁在一处,目露凶光:“尔等若是稍有用处,能够抵御这东夷兵将,又何必本王千里迢迢到此?你们不是废物又是什么?况且……” 顿了一下,沈安如冰样的目光忽然转到宓珞身上:“且问你,这一次萧逸提前登阵,应该也是你的意思吧?怎么样,你北地三州战将无数,为何偏偏要让他去?不知他星夜兼程奔袭而来,早是疲惫不堪,莫非你有意想戕害其性命不成。”苏丹小说网 沈安一句话,骇的宓珞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他当时派遣萧逸上场时,最怕出现的情况到底还是出现了。 “王爷说话可是要凭良心!我的好兄弟已经战死沙场,我也曾想过,继续派遣北方诸将上场,但时说到底,话不是担心他们能力不足,若是再有被敌军斩将之事发生,只怕会动摇军心!” 宓洛这也不是无的放矢,他说的的确是实话,毕竟北方之地方的将帅,也都是个个英豪,但他们的确受不住,自己的兄弟再陨落了。 之前那一场同归于尽虽然看起来很是鼓舞士气,但也从另外一个角度验证,东夷人的确十分强大。 这一次北夏等地将他们拉拢过来,做自己的盟友,显然是正确的选择。 沈安冷酷一笑,心里却觉得他也是个十分可悲的人物。 “要是这么说,的的确确能讲过去,可宓珞你想过吗,要是萧逸就这么死在战场上,你又该如何办?” 面对如此冷漠的质问,宓珞竟然没有任何犹豫,干脆果决的看着他:“要真是那样的话,就该是下官登场了,其他的那些将领,他们生活不易,而且整个北方几千里防线还都少不了他们。” “虽然下官是他们的统帅,但说到底,最没用的人也是下官。” 这话说的倒是有点意思,沈安凝视着他,目光之中满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神光。 半晌的沉默过后,沈安忽然笑了,同时将他刚才脸上得冷峻掩下:“宓珞,本王倒是没想过,你竟然是这样一个人;有点意思,过来说话。” 他这边才刚刚招手,宓洛也才松了口气,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前线上传来消息,说是殷阗竟然斩杀了萧逸! “什么!” 听闻这个消息,所有人都坐不住了,尤其是沈安,他凝视着来报信的兵卒,目如闪电:“你说萧逸竟被殷阗杀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王爷的话,萧将军把原本带领敢死一部,突入敌军阵地,正好与殷阗对面厮杀,双方正在酣斗之中,萧将军枪挑殷阗坐骑咽喉,当时将他掀翻马下。” “可是没想到,殷阗竟在坠地之后,竟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出一支利刃,直接贯穿了萧将军的首级!” 混蛋! 这一刻,于廉等人无不愤恼暴躁,就连沈安脸上也失去了几分血色,这萧逸才多大年纪,竟然就为国尽忠了。 报效国家到时他们这一辈军人,理所应当的事,要真是在战场上互相冲杀,马革裹尸倒也不叫人意难平,可萧逸竟然事死在阴险手段之下。 这就不免令人愤愤不平了! “王爷,末将请战!” 随着于廉第一个跳出来,就看这周围左右的将军们,无不是如此,踊跃如潮。 “王爷!!萧将军与我乃是多年的好友,而今他既然命丧敌军手下,还请王爷准许,末将前往为他报仇!” “是啊!” 又一个稍微年老些的将领,赤红双目上前:“萧逸虽是才刚刚随军而来的,但末将与他的父亲,也曾经是一个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别看他官职还在我之上,但说到底我也是他的长辈!” “王爷,我要为他报仇!” “王爷,我与萧逸他……” 所有请战的将领,都有十分充足的理由,让沈安不能拒绝,甚至包括了冷力,他竟然也站了出来,争先恐后的:“王爷,末将也要为萧将军报仇!” “殷阗其人,竟用如此奸诈手段,害我栋梁,此仇不报,白做一世丈夫!” 沈安能说什么? 他心里也想为萧逸报仇,但眼下越是众人群情激奋,他就越是要冷静,倒不是说这些人没办法战胜殷阗,沈安考虑过了,不提他部下那些能人,即便全是草包饭桶,把他们都派遣上去,到时候压也能把殷阗压成肉泥。 第910章 暗施毒手害萧逸 但是他现在却不能那么做。 沈安心里十分清楚,殷阗既能暴露出这样的手段,说不好东夷其他部将也还都有保命护身的阴险招数;也许这些招数并不能算得上阴险两个字。 好歹他们生活在白山黑水之间,不说要对付那些其他部落,或者更远方的敌人,单单就是面对猛兽,要是没有个保护自己的手段,那也是不行的。 说到底,这一次萧逸身亡,还是因为他们所掌握的情报不足。 “闭嘴!”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在被沈安说出口的时候,却带着一种令人难以克制的威严,瞬间人声鼎沸,化作罗雀。苏丹小说网 “你们的心情本王理解,但这是在战场上,一切都要听从安排,本王自有打算。” 说着,他给了于廉一个眼色,虽然他刚才的表现,并不能让自己满意,但沈安能理解他的情绪,也不会怪罪。 此时此刻,于廉已经从刚才的激动中缓和过来,他也知道自己刚刚失态了些,急忙收拾情绪,按照沈安的话去做;暂时屏退了所有人之后,才向沈安问道:“王爷,接下来当如何安排?我军在前线连折两将,若是这么下去,只怕对军心不利。” “我知道。” 面色凛如冰霜的沈安,垂目思量了很久,最后猛的抬头,盯住宓珞:“你既然来了,就暂时留在这,坐镇中军,殷阗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本王要亲自会会他。” 什么! 此言一出,四下惊讶。 “王爷,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连宓珞也没想到,他竟然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您是我们全军的统帅,当下虽连折两将,可我大梁军中依旧是人才济济,还不至于让您上场!!若是王爷有什么意外的话,我等都是死罪!” “是啊!” 冷力比他还要紧张,他知道宓珞刚才的一番话,半真半假,可是他最清楚,现在朝廷最需要的其实还是沈安,虽然也听说过他的本事能耐,远在很多将领之上。 可战场上刀枪无眼,再加上殷阗这一次的行为,更是印证了,他就是个宵小之徒,如果要是让沈安上前,但凡出现一点意外,他们还用活吗? 皇甫胤善就算再怀疑担心沈安,可他到底还是两朝元老,新朝廷的元勋,有些事情就是要都单独拿出来考量才行。 “王爷,万万不可如此,您是我们全军之魂,若是您前往的话,岂不是说……” 没等他的话说完,沈安却心意已决:“好了,你们什么都不必说,本王也不是一口热血冲头,一切都有主张。” “听着!” 当即,沈安严令下达,他命令宓珞暂时留守中军,因为之前他都已经亲自安排过了,全军上下要做的事情,所以不需要他调遣军队,宓珞要做的就是镇守而已。 同时沈安还命令于廉,作为先锋驰援队,率军五千人,随时准备看他的信号,突击敌军核心阵地。 冷力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将,但沈安这一切,却愿意让他做自己左右两翼的护卫,率领八千人,分开两队,绕行在全军周围。 至于这一次要同他一起上阵的,则是一对双胞胎兄弟——胡振、胡阳。 这对兄弟,也是沈安从皇都带来的,他们祖上同样一直都在为朝廷办事,但并非军中将领,而是过去李德海部下的秘密探子,并非是在他手下的人就全都是太监。 李德海的秘密组织,如蛛网一样,盘根错节,非但很多人不是太监,甚至有一些连本国人都不是。 当沈安了解到这一切的时候,他只能说,对李德海敬佩不已,估计也就是他你能将一个秘密组织,建立成这样完善的程度,尤其还是在先帝不怎么帮忙的情况下。 换做是沈安的话,他都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做得到。 正是因为这个出身的关系,所以沈安对他们两个极度信任,特意在出征之前,把他们但从东南边境上调迁回来,还是秦俊亲自写下的公文。 胡振和胡阳也因为沈安这前所未有的重视,而在内心赶到无比的激动,当他们在见到沈安的时候,就以一种十分江湖的方式,在他面前歃血告天。 兄弟二人表示,生生死死,都将自己的命运交给沈安掌控,水里水里来,火里火里去,生死予夺都在他一句话中。 制定好暂时的计划,沈安当即带着这对兄弟还有八百贴身护卫,直奔前线而去。 萧逸已死,前线上不能少人掌控,来到前线之上,此刻暂时控制局面的,正是萧逸的一个心腹,绰号虎鲸。 见到他来,虎鲸的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王爷!萧将军,他……他去了!” 萧逸的尸体,就在虎鲸身旁,他用自己的斗篷,暂时遮盖起来,沈安扫了尸体一眼,也没有下马,只是把自己的鞭子往过一丢,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那尸体的手中。 “萧逸生前就最喜欢我这只鞭子,现在他既然走了,这只鞭子就随他去了。” 别看沈安此刻面无表情,但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王爷应该是伤心到了极点,只是他不能表现出来而已。 虎鲸什么话都没说,而是就跪在沈安马前,磕头了三个头。 “起来吧,现在战况如何?” 虎鲸一把擦去脸上的泪痕,恶狠狠的道:“那个殷阗,袭杀了萧将军后,就开始在战场上耀武扬威,末将调遣兄弟们,不顾生死抢回了将军的尸体,但是殷阗也趁机将军队压上,原本我们突袭之后得到的一些优势全部失去不说,就连阵地也被向后推行了七八里!” 可恨! 沈安眉头一皱,嘴角微微向下压了压,心里盘算此次损失不小,但是七八里的距离,也不能算太多,只要是好好控制一下,应该很快就能将问题解决。 “虎鲸,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你听着,立刻去调遣军队,将当下所有的将士收敛起来,等会随本王去会会那个殷阗!!” 第911章 王爵临阵武勋将现 一听沈安竟要亲自上场,虎鲸傻眼了:“王爷,这可不行!!” 他绝不敢让沈安犯险,奈何其心意已决,沈安想过了,如果要是派遣于廉等人上阵的话,估计后果也差不多,殷阗虽然胜之不武,但他到底还是杀了萧逸。 他肯定会借此机会不停拗战,一旦将士们心中意气被他利用,你那么不管谁来做这个统帅,只怕后果都会陨在他手中。 现在能完全保证,不受他挑衅的,估计也只有自己了。 况且要是换一种角度,后派遣上的将领,不再亲自领兵冲杀的话,的确刻意避免被殷阗害死的下场,但这样做不但违背他带兵的初中,而且还会再一次消磨将士们的士气。 思来想去,沈安知道自己是没有选择的。 “没什么不行的。” 目光一寒,沈安悠悠的道:“这是本王的军令,你现在就去做事。” 虎鲸眼见如此,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当时拱手而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沈安心中已经盘算着等下要如何为萧逸报仇了,要想鼓舞士气,收敛军心,估计最为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他亲手将殷阗的首级砍下,与此同时,若是没猜错的话,东夷肯定还有其他将领在做准备。 他要是能在诛杀殷阗之余,再胜一场,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开始和东夷王谈谈条件了。 以势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对方明白,双方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沈安确信,东夷王并不会因为斩杀了萧逸,就自大的认为,东夷可以同大梁抗衡到底。 沈安做好计划之后,这边虎鲸也将兄弟们调遣集合完毕,之前萧逸一共带出来一千多人,但是现在只剩下六百多个,这里面还有一部分是身受重伤的。 “王爷,现在还能动的兄弟们都来了!” “把这些所有受伤的全部剔出去。” 沈安的语调中不带有一丝感情,可这却让虎鲸为难起来:“王爷兄弟们都想为萧将军报仇,尤其是一听说这次可以同王爷并肩作战,谁也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现在就是让他们退,他们也不可能退了!” “……” 沈安沉默了,他的目光从众人面前扫过,眼看着队伍当中那些满身挂彩却一脸冷峻,视死如归的将士们,他也无话可说,本心他并不想让这些受伤的人,继续作战。苏丹小说网 毕竟在这样的战场上,他们几乎等于是送死一样,可是他却没有办法,拒绝这些人的一片真心。 他们对萧逸的感情丝毫没有虚假,若是真的拒绝了他们可谓是不近人情。 深吸口气,沈安最后答应了他们:“各位既有此心,我沈安也无话可说,自古以来将军百战,马革裹尸……萧逸能死在战场上也是他这一辈子没有什么遗憾了。” “你们各位,既要为他报仇,我沈安就率领你们,突破敌阵!”“ 时间其实紧迫,这边虎鲸在调动队伍的过程中,殷阗方面已经在此带队上前,他听说了沈安临阵的消息,根本无法按耐住疯狂的情绪,他现在就希望能够快一点来到沈安面前。 之后亲手将他撕碎! 只要沈安死,这场战斗也就随之结束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在这萧瑟的战场上,地面依旧还有尚未融化的冰雪,异常诡异的天象,更是将战场衬托的修若修罗地狱一般。 沈安披甲纵马,带领着军队来到了阵前,他没有直接发起进攻,而是想要和殷阗好好谈一谈。 “你就是那个沈安吗?” 双方见面对峙,殷阗率先开口,言辞之间俨然将沈安都当做是他的猎物一样:“听说你过去就是个做生意的!可见你们大梁真是没人了。” “士农工商,四民最低等……啧啧,这不都是大梁自己拟定的规矩吗?” “现在可倒好,竟会让你一个小贩出身的家伙,登堂入室,权倾朝野,大梁无人!” 这样的嘲讽,点燃了沈安身旁将士们心中的烈火,之前萧逸死去的悲痛尚未过去,现在他们所敬爱的王爷又被对方羞辱,岂能忍受? 胡振当时请战,却没被得到允准。 “何必与他一条疯狗见识?”沈安悠悠然的道:“殷阗,你用宵小手段,害我爱将于阵前,现在又来羞辱本王,大放厥词。” “可见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与不是,你说了不算!”殷阗双目一寒,他要和沈安对峙一方面是为了看看,这在大梁内外被传颂如神的人,到底是个什么角色,一方面他也希望借刚才的几句话,能激沈安一下,逼他动手。 奈何,现实里沈安的冷静,让他的计划落空,既是如此,就不必废话,直接抢先一步,夺了他的首级才是! 殷阗当时纵马杀来,他身后的将士们,也是紧随他的脚步,向前推进。 沈安不慌不忙,从胡阳手中接过自己的长槊,微微挥舞之中全军压上。 算上沈安的贴身卫队,再加上萧逸留下的将士们凑在一起,也不到两千人,可殷阗部下,足足有四千余众,双方彼此对冲光是规模上,就区分十分明显。 “杀!” 殷阗如洪水猛兽一样,目标落在沈安身上,直冲而来,沈安同样也不惧他,知道自己一方人数暂时不占优势,所以他只能以快打慢,将殷阗解决之后,再命令其他部队压上。 战马交错,刹那只见沈安已经同殷阗厮杀在一处,殷阗的长枪如蟒蛇一样纠缠,沈安的马槊倒是比他更长,利用距离的优势与之周旋,不得不说,殷阗的功夫不错,但在沈安面前还不够看的。 就是刚才哪一点间隙,沈安至少有三次机会将他挑落马下,没动手是因为他想见识一下看看,杀死萧逸的手段是什么模样。 二马交错,沈安趁着一个空袭将马槊往前一荡,巨大的力量振幅下,顿时将殷阗的长枪震开老远,丢了兵器的他也是惊诧无比,多年作战让他很是清楚,就刚才那一下,沈安怕不是之前就有无数机会能夺他性命!此人一直没有动手,怕不是在玩猫鼠游戏不成? 第912章 宝剑争锋 眼看着所有人群情激奋,沈安很清楚,一旦要是自己阻拦他们,将会引发更重大的麻烦。 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通达一些人情为好,毕竟……军旅之中锻炼出的情感,最为真挚,况且所谓哀兵必胜,他也正好可以利用这些人一时的郁狂,横推殷阗所部。 “那好吧。” 故作犹豫之后,沈安的脸上,既是真心实意,也有几分诡诈的笑容出落:“既然各位都这么说了,本王若是拒绝,就不近人情了些。” “但战场上,绝非小事,我本意不希望你们去冒险,并非将尔等看作累赘,奈何诸位有此等情感。” “那么从即刻开始,各位就要小心了。” 话音未落,沈安宝剑争锋:“听着,我命令全军所有人,立刻进入战斗准备,一刻钟后,全军出发!!” “此战既无主攻,也无配辅,各位一腔热血,既为雪耻消恨,本王就带着你们好好闹上一番!” 此言刚落,顿时周围人山呼海啸起来,他们愤怒的嚎叫声中,裹挟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兴奋,也许这就是他们将死之前最后的狂欢,看似一只脚已经迈入死亡之地。 但人之一生,贵有此一刻。 “王爷!” 时间转眼记过,白驹过隙,于廉端着马槊,快步来到沈安面前:“这是您要的兵器;是……” 他的话不必说下去,沈安也明白,这条马槊,是将士们拼死从萧逸尸体上抢回来的,也许这件兵器并不符合沈安的身份,但无所谓,他就是希望借用此物,可以将内心的愤怒展现。 “拿过来吧。” 用自己裹挟在铠甲下的王袍,轻轻擦拭染血干涸的槊头,沈安仿佛在闪亮的利刃上看到了萧逸不羁的身影。 “时间差不多了,让兄弟准备一下,开战吧。” 淡然的一句话中,似乎包含着无限的力量,顿时于廉起身就走,几乎是眨眼间,所有将士们已经悉数做好准备。 “王爷!王爷!!” 正待他们要出发的时候,忽然就听到军队后方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还有人在大声呼唤。 转回头一看,深安的眉头紧缩在一起,来人竟然是宓珞和冷力! 他们两个身披铠甲,烟尘滚动中闯将出来,灰头土脸的,但无疑这两个家伙满眼都是紧张警惕。 “拦住他们。” 不用想深安也知道,他们此来的目的是什么,无论这些人到底心里在想什么,可自己还是王爵,列位在诸王之上,此次自己要亲自临阵,他们俩若是不来,才出了鬼。 但沈安现在一点都不想听他们劝说什么,萧逸虽然死在战场上,马革裹尸,乃是为将者最幸运之事。 但谁又能说,萧逸之死,与他们俩就没有一点关系? 即便他们不是凶手同谋,可沈安若这样怪罪他们也无不可。 “是!” 作为萧逸信任的旧部,虎鲸老早就想去找他们两个,好好讨要一个说法,但他却不敢违背沈安的军法,一直限制着自己,甚至他已经做好牺牲的的准备,并不打算和宓珞等见面。 然而眼下,既然双方交错,会面的一刻开始,沉寂在心中的那口怨气,瞬间被点燃,当时只见虎鲸不管不顾的,抄起兵器就要上马,亏得沈安手疾眼快,将他一把扯住。 “王爷!” “您放手!” 虎鲸如同是一头发了狂的野兽一样,恶狠狠的盯着他,但眼神中却满是奢求渴望:“我要去杀了他!” “胡闹!” 别看虎鲸体壮如牛,虎背熊腰的,可还是叫沈安一把扯了个跟头,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虎鲸诧异的看着他,眼神震惊中还等待着几分惊慌,沈安却只是淡淡一声叹息:“好了,你心里怎么想的我最清楚不过,但眼下不该那么做,况且所有的事情本身,也不能怪罪在宓珞身上。” “他是这里的大帅,更是控制者,好多事情也是他责任之内。” “你明白吗?” 话是这么说,但虎鲸分明在沈安那听到的,是你不听话也不行。 百般无奈,万般恨,虎鲸只能选择忍气吞声,并非他被沈安所压,关键是对于这位王爷,他的心里满都是敬畏,他也相信沈安一定可以把这件事很好的解决。 决计不至于让萧逸魂消心伤。 “好了,刚才就说是你要强行上阵,被我拦住就好。” 沈安嘱咐了一声,正好这时候宓珞和冷力也赶到近前来,沈安注意到宓珞在瞧见虎鲸的一刻,眼神中所充斥的诧异与漠然,大马上他的目光就转移到自己身上。 “下官,参见王爷!” “你们来干什么?” 沈安故意冷着脸:“不是说让你们去控制后方局势,为何突然跑到这来?” “下官听闻王爷要亲自上阵,故而特来劝阻。” 宓珞急切的劝解他,千万要保住自己尊贵之身,战场上生死变幻无常,如果要是他出现一点意外,都将是偌大国家之损;况且皇帝要是知道这件事的话,也决计不会允许。 他的话,也算是苦口婆心了,无奈沈安心意已决:“本王自由分寸,之前就已经把话给你说的很清楚了,不要继续留在这。” “回到你的位置上。” 话音未落,沈安这边已经翻身上马,他故意的将萧逸的马槊落在宓珞面前,这一刻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沈王爷……这可不是下官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您……太过分了些! 到现在为止冷力肩膀的甲胄,尚且还是一个凹陷,难道这样的惩罚,还不足让沈安将那件事忘掉? 他却偏偏还要继续纠缠下去,甚至吧一个死人的兵器拿出来。 “王爷既然是这样……那……” 不等宓珞开口,一旁的冷力显然已经洞悉他的心思,立刻插话进来:“王爷,既然如此的话,请让末将跟随在您身旁!” “末将可以保护王爷!!” “你也配!” 他的话音未落,这边虎鲸吧眼睛一瞪,有些不该讲的话,就要出口的功夫,瞬间又被于廉牵扯:“莫非是冷将军以为,我们尚且不足保护王爷吗?” 第913章 无形之感动 冷力自然没有那个意思,他这样做唯一的目的,就是为宓珞搏一条生路。 身为皇帝的皇甫胤善,眼下虽然有意将宓珞当成是可以针对沈安的人在培养;但培养一个人不但需时间,更要有适合的环境;就当下看来,如果沈安真是因为与北方作战,从而导致受伤,甚至死亡的话。 皇甫胤善为维护自己的名声,肯定会毫不顾忌的将宓珞一撸到底,以至于将他生吞活剥。 别管沈安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像是当前的局势下,没有人可以断言,谁就一定可以在战场上,完璧而回。 任何人都做不到,唯一他在博取的机会,就是真的沈安发生危险时,他可以用自己的这条命,以死相拼,无论结如何,到时候皇帝肯定都会看在他已死的份上,为宓珞留下一线生机。 有此兄弟,尚需何求? 一时之间宓珞心中感动无比,沈安也恨诧异他竟然会把自己舍出来,就当是为了宓珞而奉献;也许这个人身上真有什么闪光点是他现在还没有注意到的。 若不然,岂会有人心甘情愿的如此对他? “冷力,你一定要去?”半晌的沉默后,沈安忽然开口了,他的语气很沉,但却充满希望。 冷力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的点头,甚至一撩甲裙,直接跪在地上:“王爷,末将当然要去,如果您不允的话,末将当即自刎在此,以末将之血,为王爷染红前路!” 他这不是疯了吗? 沈安微微一笑,扫了一眼错愕不已的宓珞,最后还是点头了额:“你要记清楚,战场上你要完全听从本王号令,若是有半点犹豫,事后我会要你全家性命。” “末将遵命!” 交代好这一切,于廉在一旁极具嘲讽的看向宓珞:“现在王爷已经点头了,你宓珞都督是不是可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中军之内,怎可一时无帅?” “……我知道了。” 明显感受到排挤的宓珞,什么话都没说,甚至对沈安也不过拱拱手而已,在他转身的一刻,沈安从他的身影看到了无尽的萧索与漠然,其实他心里也并不好受。 甚至于沈安还知道,萧逸的死绝对不能完全怪罪在宓珞身上,所以要如此对他,倒是沈安刻意为之。 皇帝培养他做什么,沈安心知肚明,越是这样,他就越是要和对方只见表现出更多的矛盾,唯有如此,才能让皇帝不会对此人动杀心。 哪怕他们两个的关系稍微缓和,也许下一刻,皇帝的催命符就会传来。 宓洛身份实在太特殊了,过去的他本来就是独善其身,现在新皇登基后,他却还是和朝中保持这样的关系,这本来就非常令人诟病。 再加上他所掌控的实际权力,若是皇帝发现他和沈安只见稍微有一点点联系的话,在对沈安动弹不得的情况下,那么倒霉的还不就是他? 沈安清明,除了他自己之外,满朝文武,天下臣工,皇甫胤善对谁都能轻下屠刀。 王爷莫非是…… 也许是沈安方才太过专注,竟然一瞬间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经意之间竟被冷力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了非比寻常的内容。 刹那之间,冷力忽然有一种错赋之感,也许是他认错了沈安。 无奈和,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关键就是,战场上自己当用什么办法保护他的安全。 “出战!” 随着沈安一声令下,当时全军压上,这一次带着哀痛的兵将,胜过传说中的貔貅,凶猛无比当他们走上战场的一刻,虽然东夷人方面,已经做好了准备。苏丹小说网 但殷阗还是感到了扑面而来的压力。 “这还是之前见过的大梁军队吗?” 一时之间,殷阗的脸上满都是诧异,很快他让自己冷静下来,无论对方变成了什么样子,可他们的将领不还是死在了自己的利刃下? 那一手飞刀的决计,可是伴随着他在战场上不知道获得了多少敌人首级而生成的。 “你们听着。” 殷阗将兵刃狠狠落在地上,嘴角微微翘起:“从现在开始,我们的狂欢要再次开启,这一回……希望兄弟们,可以将对手杀的一个不剩;东夷勇士,天下无敌!” 在他的呼号中,东夷方面军队,立刻展现出了野兽一样的愤怒情绪,他们将强大的弓箭瞄准天空的远处,以这样的角度射击,可以让让他们有效杀伤对手。 并且在抛射的情况下,还会尽可能的让弓箭的力量,得到加强。 不仅仅如此,这一回为了更有效的杀伤对方,殷阗还特意准备了剧毒,那是一种可以在转瞬间要人性命的东西,一旦施展开,只要被擦破一点皮,立时就要倒地。 一旦人体倒地之后,这种剧毒就会钻入心脏,取其性命,在东夷,这种剧毒被称之为“折绊”,是一种来自于山水之间的自然剧毒,但据说是东夷的巫师们,利用动物和植物毒素一起调配出来的。 战场上东夷人的弓箭已经如暴雨一样落了下来,但这并不能阻挡沈安的脚步,他们已经提前准备了盾牌,但是和过去的金属盾牌不同。 在沈安的建议下,再加上他们之前在东夷人弓箭前吃了亏所总结出的经验,这一次他们完全以木板作为盾牌。 就是整棵树木,刨成厚片的那种,这样的盾牌不但防御面积更大,而且还能有效的防止东夷人将射出来的弓箭回收。 东夷人骑兵方面,也许是因为他们本身的物资匮乏,还可能是他们故意设计的一种战斗手段,总而言之,在他们的箭矢射出来之后,东夷骑兵总会在推进的过程中,将散落在地面的箭矢重新收拾起来。 理论上只要他们操作得当,几乎可以认定,拥有源源不绝的箭矢。 之前萧逸就遇到过类似的问题,被东夷人近乎源源不绝的箭雨,消磨了特别多的战斗力。 所以这一次沈安才特意选用这种盾牌,不但防御力更好,而且一旦箭矢射入后,就会很难拔出。 第914章 异物 铺天盖地箭矢落下,但是却没有对沈安他们造成多大的伤害。 这一幕,不免让殷阗嘴角微微抽动起来:“怎么会有这种事……他们是如此扛着那么中的木头,在战场上推进的?!” 不但他不知道,其他跟随在一起的副将们,也无法回答殷阗的问题,大家都没见过这样打仗的阵势。 可怜他们是一群没有见识的家伙,如果光是依靠人力,的的确确做不到,抬着这么大的盾牌在战场上推进,而且为了增强防御,沈安还特意安排了上下两层的盾牌防护。 单说需要将盾牌举起的那些士兵,他们只见不但必须保证非常完美的配合之外,索要消耗的力量,也是一个巨量。 常理而言,即便作为精锐的他们,可以将这么重的东西使用起来,但是等着真正到了战场上,双方交战的时候,估计一个个也会累的骨软。 可沈安才不会犯这样的低级的错误,他派人在这些盾牌的下面,安装了支架和轮子,并且虽然是整片切下来的原木,但每隔一段距离,沈安就会将其截断,然后留下一个类似于锁口样的地方。 等到需要的时候,就能直接近乎无痕拼接;另外就是,在推动这些巨木盾牌的时候,沈安使用的也不光是人力,他派人将现有的武器装备,话有一些轻便快速的车架全部组合起来,临时利用马匹的力量进行推进。 虽然这个设施还存在很多弊病,很大的问题,但沈安并不急于优化,关键是能够使用即可,打败敌军后,这样的东西他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殷阗不敢相信,自己依仗的箭阵,竟然会铩羽在沈安手中。 这可怎么办? 眼看着沈安他们的军队,越靠越进,殷阗有些慌了,然而一想到自己身后还站着那么多的兄弟,他又立刻沉稳起来,这还只是头一次交手,不管结果如何双方肯定都没使用全力。 “你们,立刻将火箭点上!” 你不是有木头吗?那好,原木能够劈这个颜色的,显然都是十分干燥的木质,越干燥的木质就越容易点燃。 殷阗自信他的经验,破木之法,就在火上! “是!” 当时他身边的副将,就立刻传令下去,所有人急忙开始准备。 当火把点燃,篝火也同时释放出炽烈的温度,殷阗亲身上阵,将自己的铁胎宝弓假开,对准了沈安纛旗所在的位置,狠狠就射。 他的弓,比一般东夷士兵使用的更加强劲有力,而且铁胎本身也是一种可以使用的武器。 弓更大,所使用的箭矢自然也就更粗壮,光是一根箭矢,就有半握那么粗。 巨大的狼牙箭,裹挟着烈火呼啸而来,直接破开了沈安面前两层护盾,受到冲击的人瞬间到底,再难起身,还有两个甚至已经被利箭射穿了脏腑。 巨大烧灼过的伤口,就留在他们身上。 这些人已经彻底的离开了这个世界,沈安看在眼里,痛在心中,他深呼吸一声,感觉距离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他们冲锋的时刻! “依计行事!” 沈安只淡淡的吩咐了一声,当即将马槊一挥,瞬间他的军队,就丢下了被烈火燃烧出处处黑斑的盾牌,而后一分为二。 他的计划,由自己率领一路,从正面突袭敌军,因为他身份的关系,所沈安断言,无论如何殷阗都不可能会放过这个抓住他,或者杀死他的机会。 这样一来,双方接战之后,必然会i相互纠缠,如此于廉就可以率领另外一部分将士,绕过殷阗的正面防御,从侧翼进行猛攻。 尤其是这种大规模,大范围的兵团作战,关键点不在于单一一个人的强弱,而是在阵形上,只要阵形不乱,就能一直保持战斗力,即便是一直落入下风也无所谓。 而失败的因素,则与胜利正好相反。 一旦阵形被破,那么不管你的手下有多少人战斗力有多强,最后也会因为混乱而失利。苏丹小说网 沈安没有擒贼擒王的打算,他只是想将对方消灭既可。 既然要报仇,他就没打算留下对方的任何一个人,至于要谈条件,讲降服,那都是东夷王该做的事。 随着沈安一马当先,瞬间大梁的军队,放开了限制,奔驰的骑兵好像浪潮一样,向殷阗等人冲击而来,东夷方面也立刻做出防御的态势。 他们眼下最的屏障,就是手中的长枪阵。 因为物产的关系,所以东夷方面,并不拥有很多可以用来制造兵器的矿物,再加上他们本身讲弓箭发展的太重,导致了其他兵器的落后和懈怠。 所以眼下,东夷方面是使用的长枪,归根结底,也就是一根很长很长,比较粗壮坚韧,削尖了顶端的木枪,或说是雄安树更为妥帖。 “建设好拒马阵,只要挡住他们骑兵这一波的冲锋,下面就是咱们狂欢的时刻。” 对于他们这些在战场上打滚的人来说,生与死根本不足以调动他们或是击败他们,反正早晚有一天都是要死的,又何必死在什么对方? 而且殷阗之前也见识过了大梁骑兵的凶残,萧逸靠着这些强大的骑兵,聊聊数千人竟然就能冲到他面前,莫非还是不能说明问题吗? 就为这个殷阗也特意叫人准备了这样一个阵法,专门用来破除大梁的骑兵,他自信只要这些骑兵不能冲到他的眼前,战况就会一直和他想想的一样发展下去。 毕竟大梁的弓箭,根本无法和他们的弓箭相媲美,无论是在射击力道上,还是在设计距离上,东夷飞弓,都能将对方落下一大截,近距离的厮杀,才是殷阗的软肋。 “所有长弓,立刻向后退五十步!然后继续射!” 殷阗的嘴角微微翘起,他自信这样的战法必定可以将对方的力量,消磨干净。 之后等到沈安一方,仅剩下一部分兵力后,他就可以带兵冲锋了,不争一时之勇,殷阗自以为是的觉得,他已经站在了胜利的方向。 第915章 骑兵阵势——游龙探爪 可这样一来,殷阗就太小看沈安了。 自古以来,骑兵虽然咋一定意义上是被长枪一类的兵器克制的,但关键是这也只是一部分,局限性很大,很多时候为了应对这样的场景,骑兵们都会通过其他的方式进行弥补。 最著名的自然就是中甲骑兵了,他们依靠战马身上一寸厚的钢板、铁片,抵挡住长枪的同时,也能利用冲击的力量,将长枪折断。 毕竟战马是处于冲刺状态的,它们的速度也快,力量也强大,相比之下,作为防御一方的长枪,所能使用的动能几乎没有,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将长枪一类兵器的末端,支撑在地面上。 借用土地的力量,回弹骑兵给予他们的强大冲击力。 但这样的效果,是十分有限的。 当然,沈安此刻的军队并不具备那样强大的护甲,但这样也并不能阻止他,因为除了中甲之外,其他用来破开拒马阵的手段还有很多,例如沈安现在要用的就是游龙法! 所谓游龙法,是骑兵军队在告诉运行中,在接近了对方敌军拒马阵的时候,瞬间转换为左右前进的局势,就好像是戏水的游龙一样,行一个轻灵之法。 但这只能避免他们遭受到伤害,还不足以破开敌人的阵势、。 所以在原本的游龙阵法上,沈安有增添了一招名为“探爪”的变化,既在军队调转马头的同时,或用弓弩,或用长兵器,向敌人的拒马阵展开攻击。 弓弩的作用自然不用说,袭杀对方主要阵地人员,而长兵器的妙用并不在于刺杀,因为一方面是他们的距离未必够,而且一旦执行刺杀的话,会浪费很多时间,搞不好还会让骑兵本身因为那一点点的摩擦,而被惯性带落马下。 长兵器的真正作用,还是在于战马疾驰时,转弯瞬间带动起来的扭力。 这股力量不单是向左右分开的,而且还带着螺旋劲,虽然不指望一次成功,但沈安却相当自信,只要是在军队不停的冲击下,总会有人因为防御不足,被这样的螺旋劲,将长枪带走。 一般而言,拒马阵真正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前面的两排,到了第三排的时候,或许他们的长枪都会失去作用。 所以只要能拨开这两排的长枪,那么剩下的骑兵就可以趁虚而入,不管对方后面还罗列了多少长枪,同样还是因为距离的问题,使得这件兵器失去原本的效用。 而骑兵一旦冲入其中,就可以借用战马的冲击,一鼓作气,直接将战场撕裂! 游龙探爪! 除此之外,这一阵法还有另外一个妙用,因为他们在掉转马头的时候,是朝一个或两个防线奔驰的,所以不管他们是不是打算要对阵列的侧翼动手,对方都必然要在着方面加大防御力。 反向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也可以更好的为正面减轻压力! 沈安是一马当先,虎鲸和冷力死死跟在他身旁,眼看着前面的将士已经将拒马打开一个缺口,沈安当时快马加鞭,挺起马槊就冲,一人一马化作闪电一样,闯入敌军阵地之中。 “沈安!” 殷阗自然是认识他的,此刻见面当时双目赤红,他知道这不但是自己立功的机会,也是一个证明自己,羞辱大梁的最好时机,只要沈安身死在此。 到时候因为他的努力,而让整个东夷获取了战场的胜利,基本上他就会被认定为是下一任东夷王的继承人!! 这也是他们外族和大梁王朝体系最大的不同,他们是信奉强者,以强大为准绳,还要看这个人的功绩,以及对于东夷全族的贡献。 殷阗想的真好,所以他也不敢有任何犹豫,当时将兵器横在身前,直奔沈安杀去,虽然两人距离不远,倒因为站场混乱的关系,所以太像触及到沈安的话,还是需要一点点时间。 但也正是这个空挡,让殷阗意识到了重要的问题。 他能是沈安的对手吗? 两人虽然还未接战,但殷阗方才清清楚楚的看到,就是这个沈安竟一槊刺死了挡在他面前的五个勇士不说,更骇人的还是他竟然可以利用如此紧张的空挡,生生荡开向他扎去的两支长枪。 这就不单单的是力量问题,他的武艺也必定很精湛! 如何做? 恍惚之间,殷阗忽然嘴角微微一翘,他他很清楚,自己要是硬抗硬大,或许真的不是那家伙的对手,因为开始也没想过他会有这么好的武艺。 但有一点殷阗觉得也许这正是他的机会来了,沈安来势汹汹,而且看他们身上带麻的样子,该是要为那个萧逸报仇血痕,那么一群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的人,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们眼中能看到的,估计只有复仇两个字。 所以他不如来个“自投罗网”,就这么把自己送到沈安面前去,之后在他盛怒之下,再偷偷丢出飞刀,和对萧逸一样故技重施,夺了他的性命,战场交战也就自然而然的到了终结时刻。苏丹小说网 想到这里,殷阗立刻行动起来,他快马加鞭,带着卫队直奔沈安杀了过去。 “王爷!王爷!” 沈安在前面杀的满身浴血,双目赤红,速度快若闪电,让虎鲸和冷力在后面追都追不上,任凭他们大声叫喊,可还是一点作用也没有,沈安就在前面! “王爷!” 虎鲸又喊了一声,但他的确已经累了,而且虎鲸心里清清楚楚,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赶不上他的脚步。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了自己身旁同样焦急无比的冷力! 他,就是害死萧将军的始作俑者! 虎鲸虽然是个粗人,但多少年能在军中混到一个职务,肯定也不是光有蛮横的家伙,他隐约看得出来,其实真正再背后给宓珞出谋划策的人,就是他。 所以说萧将军之死,也可以完全责怪在他身上。 的确,沈王爷已经惩戒过他了,但人死不能复生,萧将军待他恩重如山,作为兄弟,他岂能不为将军做点什么? 第916章 疆场袭杀 当下,难道不就是最好的报仇机会吗? 一瞬之间,虎鲸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忽然觉得要是自己就现在动手的话,的的确确不会被人发现。 “冷力!” 慕的一声咆哮,顿时让冷力全身毛孔一凝,他转过脸去,疑惑的看向虎鲸,难道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把沈安从前面拉回来吗?或说赶快跟上去,保护他的安全。 你在这胡叫什么? 心中的焦急,让冷力的神色异常冷峻:“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虎鲸呵呵一笑,双目飞电手中的大刀也横在胸前:“趁着现在战场上局势混乱,我只问你一句话,当初是不是你谄言给宓珞,让他将萧将军派上阵的!” 这…… 只此一句话,冷力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可现在是打仗啊! “虎鲸,”冷力侧目看着他,嘴角在微微的抽动:“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也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有什么事都不能现在说!” “不能?” 虎鲸冷峻一笑:“老子看没什么不行的,是不行还是你不敢!” “这是战场上!”冷力急不可耐的指了指前面越冲越远的沈安:“你不就是想在这把我杀了吗?告诉你别妄想了,我对宓珞都督忠心耿耿,对朝廷也没有半点亏欠!” “萧逸身死,我也很悲伤,但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战场之上,王爷的安危最重要!你如果要是一直胡闹下去,王爷有了半点闪失,你对得起萧将军吗!” 他这一番话,悲中存急,弄得虎鲸一时之间的确不知该说点什么,他相当清楚,萧逸对沈安的忠诚,诚如他说的那样,一旦沈安有什么闪失,就算是死了,他也没脸去见萧逸。 可眼下,这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了,相比于下令的宓珞,他更加怨恨眼前这个混蛋,萧逸也不会这么快就陨落。 想一想萧逸之前的音容笑貌,再看看现在战场上,那或许还染着他鲜血的仓皇土地,终于虎鲸的理智还是被仇恨所吞噬,他没有说话,而是用手中的利刃,给出答案。 “混蛋!” 被他这么一弄,冷力也知道今天若是不能和他分出一个胜负,就决计不可能遁走。 无奈之下,他也愤而出手,瞬间两人交战在一处。 沈安还在前面交战并不知道身后所发生的事情,冷力和虎鲸可谓是棋逢对手,他们俩一个善力,一个更为灵活些,彼此之间你来我往杀的不亦乐乎。 冷力脑子里面想着,要如何挣脱他的纠缠,其实经过方才的一番厮杀后,他已经并不太将虎鲸放在眼中,至少他的本事也不过而已。 但冷力忽略了一件事,在这支队伍中,要杀他的人,可不只是虎鲸一个。 并且敢于违抗军令的也绝对不只是他一人。 随着两人之间的交战越来越激烈,不免引起周围将士们的注意,很快之前那个也和沈安请命报仇的老裨将,来到了现场,看着交错在一起,砍杀的两人。 老裨将瞬间动了凶心。 老子都活这么大年纪了,也早就不在乎什么生死,萧逸这小子也算是老子看着长大的,这么多年过去,却不料他会被人害死在战场上,作为叔叔,我不能替他报仇? 也许曾经是,但现在不一样了。 老裨将知道,这是他最好的机会,所以也不在犹豫,当时趁着两人纠缠的功夫,纵马杀上,趁着冷力全神贯注防备虎鲸的功夫,将手中的长枪不偏不倚,狠狠刺过他胸膛。 鲜血飞溅的同时,还能看见冷力被捅断的肋骨,从皮肉中支出,那被枪头带出来的内脏也随之而落。 “你们!” 冷力心头破碎,当时全身一震,她根本来不及看看到底是谁杀了自己,就已经断气而亡,随着他的尸体从站马上跌落,萧逸的仇,在这些人眼中算是报了一半。 “萧将军!剩下的仇,我们也会亲手得报的!” 虎鲸感激的看向那老裨将,对方也在凝视着他,当目光互换后,两人二话不说,当时继续追赶。 而前先上,沈安这边已经和殷阗交错在一起,他虽然是第一个到到的,但剩下的护卫们也都快若风火,席卷杀来,瞬间将殷阗部署到阵势一扫而空。 “这!这不可能……” 殷阗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还从未见识过,这样轻易就破开拒马的骑兵,但沈安就是做到了。 一招游龙探爪,撕裂了殷阗的防御阵形,同时也刺穿了他的心头。 此时此刻,殷阗与沈安治安的距离,还不过十米! 目光所及,甚至能看清彼此的睫毛。 “就是你,杀了萧逸?!” 沈安的声音冷如冰,烈似雷霆,轰轰炸响,而刚才还想着主动用计送到人面前的殷阗也变的语塞起来,沈安无情的笑了:“本王还以为你是什么角色,竟也是如此混噩之徒。” “萧逸死在你手中,果然不值。” 顿了一下,沈安当时把马槊往前一挺:“此物乃是萧逸所留,今日本王就用此物,夺你性命,为他报仇!” 一字一句,无不如烈火一样灼烧着殷阗的心,但是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也从刚才的惊慌中清醒过来,他很庆幸! 庆幸还没等找上门去,这沈安就自己跑过来了。 好好好! 既然是如此,就怪不得别人了。 从恍惚中醒悟的殷阗,依旧还认为他只要故技重施就能轻而易举的将沈安诛杀,稍加思量他不再犹豫,用行动给出了最直接的回答。 眼见其纵马杀来,沈安全然不惧,将手中马槊一推,利用兵器的长度,狠狠拨开殷阗的利刃,与此同时他也纵马向殷阗靠近,几乎就是在两人交错的瞬间,沈安突出一掌。 狠狠揣在殷阗胸口,顿时他感受到仿佛是一股雷击一样,眼前昏黑几乎失明。 殷阗坠马了,虽然这本身也是他计策中的一环,但自己掉下来,和被人硬生生击溃的感觉,却完全不同,落地的一刻,殷阗甚至觉得自己或许已经死了。 第917章 殷阗想错了 殷阗落在地上,他的呼吸十分不畅,甚至他都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但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还是借着这个机会,把藏在胸前的飞刀取了出来,紧紧攥在手中,只要沈安向他靠近,今日的胜败也就将随之成为定局。 但! 殷阗想错了! 他把沈安看的太低,也太普通,虽然他今天是来报仇的,但既然明知道萧逸死与什么,他又如何会让自己以身犯险?更何况沈安本来也没打算亲手斩杀他。 报仇,他要做的只是这些,余下的事,还是交给虎鲸他们更妥帖些。 其实殷阗的妄动一切都没能逃过沈安的眼睛,所以此刻回应他的只是一道烁过的黑影,还有就是他惨绝人寰的哀嚎! 随着沈安投出的宝剑狠狠斩断了殷阗的双手,他紧攥在手心里的飞刀也跌落在地,只是在噪杂的战场上并未发出一点点声音。 “啊!你杀了我吧!” “杀了我!” 疼痛并不足以让一个东夷勇士,如此崩溃,真正打败他的还是计划被看穿的耻辱,殷阗如何也想不到,自以为事绝不会败落的计划,却偏偏早就成了人家眼中可笑的戏剧。 若非是看破一切,沈安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斩断他的双手? 巨大的耻辱,让殷阗生不如死。 但沈安却没有半点怜悯的看着他:“你也许早就该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的,但是现在无所谓了,你没有选择,就好像当时萧逸死在你手下时……他也没有选择一样。” 战场上将士存亡,沈安看得太多,早就不在乎了,所以这次他会那么生气,甚至讲出这么刁毒的话,全然都是因为他实在无法忍受,殷阗那诡诈卑劣的手段。 而现在,他也将要为自己的卑劣付出代价。 沈安的贴身侍卫将殷阗控制起来,失去了双手的人,尚且可以自杀。 与此同时,随着沈安这边阴差阳错的得手,也让提前准备好久的于廉终于找到了出手的机会,在他的呼和声中,军队在他的带领下,如狼似虎的冲了上来。 很快,这一部东夷人被摧枯拉朽样击败。 甚至好多人在逃跑时都不明白,自己为何要逃遁,难道只是因为殷阗被对方抓住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在这些人脑海中不断回想,但是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兵败如山倒,他们若是不想成为俘虏的话,这是唯一的选择。苏丹小说网 “能抓多少,抓多少。” 沈安吩咐了一声,转而下马,他将手中被鲜血染红的马槊狠狠戳在地上,任由上面的鲜血向下流淌,这片地方也许不是当初萧逸身陨的所在。 但这里,却是他胜利的开端。 相信萧逸看到这些,也会很高兴吧。 “我为你报了仇,你可以瞑目了。” 或许他的这句话说的有些早,但沈安不在乎他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况且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也能猜想得到,所以他本心并不希望萧逸的魂灵看到那么残忍的场面。 兵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随着于廉一行人马的杀来,彻底注定了东夷人此战的第一个大失败,而这也是他们所有失败的开始。 沈安根本不在乎打扫战场时,能有什么收获,眼下他只是让虎鲸等人为萧逸报仇,而后重新提调大军,和东夷王谈判。 中军之内! 没有人因为胜利的喜悦而欢呼,相反此刻这里的气氛是悲痛的,几乎所有将士脸上都写着沉重两个字。 甚至有一些,身上还特意挂了花白的东西,就当是为萧逸送行,这一切都是出于众人的自愿,沈安没有强迫他们,而且也永远都不会强迫他们做这些事。 失去了双手的殷阗此刻就绑在中军的旗杆下,他身上没有一件衣服,全都光着,而且坚实的身体已经被鞭子留下痕迹布满,难以看到一丝完好的皮肉…… 可虎鲸还是不解恨,他已经活活抽断了两条马鞭。 “够了。” 终于,沈安开口了,他的甲胄上,不知什么时候的,多了一片黑色的布角,也是因为这个给宓珞心头狠狠一击。 沈安竟然在为萧逸戴孝! 他们身份相差如此巨大,沈安竟能如此,在宓珞心中竟然不由自然的萌生出一股羡慕,若是他也能和沈安成为生死兄弟,那样该多好? 只可惜造化弄人,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你退下吧。” 沈安摆摆手,虎鲸这才不甘心的撤到一旁,但在他举步的前夕,还抽了殷阗最后一鞭。 沈安从将台上走下,手里端着一碗酒,满满的一碗酒。 “殷阗,我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对你,虽然你是个卑劣之徒,但好歹也是尽忠,为自己的君主做事。” “在东夷人看来,你是一条好汉,可惜我不能容你,也不能绕过你。” “喝了这碗酒,送你上路。” 殷阗被鞭打的已经渐渐迷失了神智,而且他也因为鞭子的伤口流血不止,而昏昏沉沉的,可是酒香还是点燃了他。 勉励的提起头来,他用坚毅诧异的目光凝视着沈安,或许是他已经说不出话来,或许是他什么都不想说,在短暂的对视后,殷阗一口气将碗中酒水饮尽。 “好。” 沈安点了点头,顺手将碗摔碎:“你们动手吧。” 殷阗用卑劣的手段,杀了萧逸,所以沈安也同意虎鲸等人,可以用更残忍的手法,将他正法。 得到他的命令后,只见虎鲸等人各持一把小刀涌了上来,他们开始在殷阗的身体上到处肆虐,沈安背对着这一切,心中默念的只有对萧逸的祷告。 不知道过去多久,终于虎鲸等人结束了凶残的仪式。 殷阗身上,好几处已经是白骨森森,但可怜他竟然还活着,最后一口气吊着咽不下去。 沈安漠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最后是他亲手结束了殷阗的性命,一支东夷人引以为傲的雕翎箭,刺穿了殷阗尚且跳动的心脏。 他的血肉,不知所踪,也许是恨之入骨,被人分食了吧,但沈安不在乎,殷阗余下的残躯,被他付之一炬。 第918章 不变之变 殷阗终于还是死了! 他的死,死有余辜,但也凄惨了一些,只是一切成为过去,沈安不会再提,其他人也肯定不会主动说起,但接下来沈安要做的,就是找到杀害冷力的凶手。 他该死吗? 不重要,关键让沈安不能接受,无法放过的,还是有人竟然敢违背他的军令! 在军队中,好多事情都可以不按照平日的规矩办理,甚至在某些特殊时刻,他们可以完全忽略律法做事,但唯一不能改变的就是对军法的忠诚! 沈安之前既已用鞭子,惩戒过冷力,那么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到底是觉得这样做还不够,或者是什么,但一切成为定局后,他们都绝对不能再私自做任何事情。 不然就是对沈安的挑衅。 中军大帐内,沈安脸色阴沉,气氛肃杀无比。 于廉虽然带着几分苦涩,但却依然跟随在他身旁,手中更是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利刃。 行刑队,都是沈安从亲卫中挑选出来的,以一挡百的勇士,他知道今天不管怎么查,也不会有一个人跳出来闹事,但他必须要这么做,这是为了军法的尊严。 “你们自己说说吧。” 指着地上冷力的尸体,沈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是谁违背了我的命令,自己站出来不要连累别人。” 场内很沉默,甚至连掉在地上一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没有人开口,甚至连左右环视的都不见一个。 眼前这一切,让沈安的心中更是气愤无比,因为这样一来就代表着他们或许早就已经商量好了,没有人承认,就代表着他们可能全部参与其中。 素日之中,法不责众这句话在民间广为流传,但事实并非如此,法是责众的,所以有些时候会有一些人,没得到惩罚,那是因为法律的宽容与仁慈。 但是在军中,这句话就是放屁。苏丹小说网 “你们听好了。” 见半晌过去还是没有人开口,沈安耐不住了:“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要是还没有人承认……那今日帐中人,就一个也不能活。” 现在所有站在帐篷里的,除了沈安组件的行刑队之外,就是于廉最干净,剩下所有人都是之前跟随沈安在前面作战的萧逸旧部。 于情而言,沈安当然不忍心将他们全部处死,甚至这些人在他看来还是少有的宝贝,至少他们忠诚勇猛,有情有义。 可没办法,军队就是军队。 他的提问,还是没有得到什么回答,终于沈安彻底等不下去了。 缓缓站起身来,他的目光在现场每个人的脸上掠过,他要记清楚这些人的面孔,等到日后祭奠时,总该能点出一个名字才是;最后沈安的目光落在了于廉身上。 他的目光如同冰雷一样,咆哮又冷峻:“把他们所有人,全部就地……” “等等!” 不待沈安的话说完,突然就看虎鲸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他的脸上满是决绝:“王爷,末将知道这一切。” “是你杀了他?” 虎鲸的表情早已出卖了他的内心,所以根本不必他多说,沈安就什么都知道。 没有解释,也没有抵抗,虎鲸点了点头。 眼见如此,沈安微微一笑:“那好,什么话都不用说了,你退到一边去,等会看看会有谁来陪你上路。” 什么! 他此言一出,顿时让虎鲸心头一阵,所以他要站出来还不就是不想让这样的事发生,毕竟要是有可能的话,保全下一个人也是好的。 可事沈安怎么说,难道他早就什么都知道了? 实际不然,沈安要是真的什么都知道的话,他当时就肯定会阻止这些自己作死的混蛋;所以会这么说,实际上也是因为沈安从他的表情还有冷力尸体上看到的。 虎鲸的功夫是否还在冷力之上暂且不说,之前每一次沈安见到他的时候,虎鲸所用的兵器,全都是阔背长柄的大砍刀,可事现在冷力的致命伤竟然是一个圆窟窿。 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虎鲸默默不语,沈安的目光还在所有人面前游荡,直到他瞧见那个一直都在流泪的老裨将。 是他吗? 这一刻,沈安忽然觉得有点不知所措了,因为如果真是他动手的话,沈安确实不想要他的命。 一方面是这老家伙的年纪太大了,而且他和萧逸的父亲之间还有那样的关系,最重要的是,沈安通过了解得知,这老家伙也是个教子无方的货。 自己的两个孩子,早年之间就因为仗着他的功劳名号,到处惹是生非,从而被朝廷明正典刑。 也是因为那两个逆子,才让他这么大年纪,这么深的资历,却只能做一个裨将而已;他只有两个儿子,但是现在却都已经死了,家里还有一个老伴儿。 那是跟随了他几十年的人,但是因为当年的丧子之痛,使得那位老母亲害瞎双眼,生活上一直都需要有人照顾。 老裨将成天要在军中忙碌,他的老伴儿也没有找什么婢女服侍,而是一个人在家里操持,日子可以说过的非常苦,后来所有有所改变,还是因为沈安当时在整顿军务时,给出的优厚条件。 如果没有沈安的话,也许他们家里像现在连吃饭都是问题。 因为是哭瞎了双眼,所以平日里时不时的就会疼痛无比,老裨将的关饷总是要她拿出去买阵痛的药物。 这是个可怜的人,但也是个可恨的人。 老裨将本来就很不自在,年纪大了,让他对于情感越发的难以控制,再加上此刻被沈安那怪异的眼神盯着更是让老裨将的心里恍恍惚惚,不着边际。 虽然沈安一语不发,但就是仅靠着他那冷峻的目光,竟然硬生生打破了老裨将最后的防线。 他崩溃了!! 随着老裨将双膝跪倒在地,沈安知道,这个案子已经彻底水落石出,杀人者也只有他们两个而已。 “你们……做的太好了。” 一声轻叹,沈安什么话都没有再说,只是摆了摆手,一旁于廉双目烁过几点寒光,他知道自己要做该做的事了。 第919章 伴死之士 于廉端着利刃,一步步向他们走去,这步伐稳健中满是踌躇,他也明白沈安此刻心中的滋味,但没办法,既然事行军打仗,既然是远征在外。 就更要明确军法,但眼下于廉还搞不清楚,沈安这样做的目的,是否有一条也是要给宓珞一个交代。 “二位。” 凝视着他们,于廉的语气有些冷峻:“事已至此,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 “你们做了不该做的事该杀;更为难了王爷,也该死。” 深吸口气,于廉招手将行刑队唤来:“现在要是二位没有什么要交代的,我们就要动手了。” 他们俩还有什么好说? 千言万语都在方才的一刻,化作虚无。 “动手吧。” 于廉微微点头,这边就看行刑队的人掏出锁链来,就往两人身上套,而这时就听背身过去的沈安制止:“不必上绑了,他们都是朝廷的英雄,一直以来,为国家尽忠。” “即便是做了错事,也不用像对待囚犯一样,对待他们。” “他们不需要。” “王爷……” 沈安一句话说完,就看虎鲸和老裨将已经感动的涕泪乱撒,的的确确,他们两个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也愿意接受一切的结局,但要是给他们上绑的话,虽然不会挣扎,可心里却要难受的要死。 诚如沈安说的那样,他们这么多年一直以来都在为朝廷鞠躬尽瘁,不说是死而后已,但是也差不多了,做军人的不管身处在什么地方,都是随时随地要掉脑袋。 他们在迈入军旅的一刻,就已经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这样愿意为了国家奉献一切的人,难道要用囚犯的那一套东西对待吗? 怎没想,沈安都觉得没必要,绝对不可那么做。 “于廉,你动手吧。” “是!!” 回答是短暂,干脆的,这一次于廉不在和刚才一样,还对他们俩说些什么,只是将手中的利刃举起,愤愤落下。 一刀两命! 人头裹挟着鲜血在营房内到处乱滚,而沈安的脸上也是默默然的面无表情。 寂静也许就是此刻,对他们两个最大的敬意。 当着一切结束之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安这才转过身来,他冷峻的目光,比之刚刚更甚:“你听都挺好了。” 凝视着所有人,大家无不是在他的目光下,垂首下去,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今天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决计不允许再出现类似的事情,不然你们一个都逃不脱。” 这不是警告,所有人都明白,沈王爷只是在给他们讲述一个事实而已。 终于随着虎鲸和老裨将的死,这件事可以到此为止了,屏退了所有人,沈安还有两件事要做,第一他必须和宓珞谈一谈,将这件事解释清楚。 好歹现在他们两个也是会互相配合的关系,一旦因为冷力之死,导致两人之间出现什么芥蒂,到时候只怕后果会非常严重。 战场上若不能号令一统,上下一心的话,往往结局都会以惨淡收尾。 还有一件事,就是沈安要给皇甫胤善写一封信,将这边的情况讲述清楚,免得到时候他会因为这些所发生的问题,而去找任何人的麻烦,沈安很确定,皇帝绝不会轻易放过此事…… 这无疑是一个可以削减他的势力的好机会。 当然他还有另外一封信要写,那就是给东夷王的国书;沈安不但身份已经足够,而且皇帝还给了他特殊的权力,沈安能够完全独断战事,所以他不需要和皇帝提前打招呼。 只要做出对国家有利的事即可。 宓珞当然是老早就把这一切发生过的事情,全都听在了耳朵里,怎么说呢,他不知道应该用一种什么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情绪,冷力的死,的确让他十分愤怒。 甚至是有一种想要和沈安闹翻的想法,但理智却告诉他,不能那么做。 非但如此,宓珞更清楚的知道,自己还要和沈安之间必须保持一个良好的关系,仅是为了北方的战事,他就没有选择。 “宓珞,刚才所有的情况本王都和你说清楚了,现在既然真凶已经受到惩戒,本王倒是也希望你能够暂时将这一切放下。” “若是放不下,也要等到战后再说。” 宓珞笑了,他的神色相当苦楚:“王爷,我有其他的选择吗?这是您说的话,自然也是您的命令,我作为您的部下,要是说出一点其他的话来,岂不是不给王爷这个颜面?” “你错了。” 他的话,沈安并不认可:“有些事情可不是你上嘴唇碰下嘴唇就能轻易说明;虽然冷力死了,但是这件事中,你就一点责任也没有?” 面对这样的质问,宓珞选择了沉默。 但越是如此,沈安从心里面,就越发的开始厌恶起他来,之前他对宓珞的认识,这好歹也是个敢作敢当的人,可眼下他是怎么了? 没有将这一切点破,沈安并不像就此事和他继续啰嗦下去,反正事到如今再说什么也无用处,关键是沈安要让他明白,可以和自己作对,也可以按照皇帝的要求,去做一些事情,但必须要分时机。 眼下正是对战的关键时刻,他要是如此不能明白自身的话,非要闹的战局出现改观,那后果就不是他一个人能承担的。 包括到时候沈安也未必可以承受。 “宓珞,或许你会觉得我说的不对,但是有些事情,你应该心知肚明。” “我们现在所在的角度不同,但目的是一样的;不管最后你我之间变成什么样子,但眼下关键还是将战斗进行结束,本王已经给陛下上奏本。” “要借这一次的大捷,向东夷王提出降服归顺的要求,过去的事不管你认还是不认,既然都发生了,本王也没什么好说。” “只是你要记住从现在开始,我希望一切都可以按照计划进行,一切都可以向着最后的结果前进。” 沈安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的脸上并无半点笑容,很显然他此刻并非是和宓珞商量。 第920章 无意之意 其实宓珞何尝不知道沈安是什么意思,但是很明显,眼下这位王爷的话,他都不想听。 失去了冷力,就等于是从他的身上斩断一臂,如此之恨,岂能随便忘记? 宓珞自从上次接到皇帝密旨后,一直依靠的就是冷力,自己日后又该如何自处?又要如何与这位王爷争斗?到底是听从皇帝的话,还是反其道而行之。 一切的一切,对于宓珞而言,现在都是问号,甚至他不清楚,自己从这营房中出去之后,又该如何给手下人交代。 战场如此,局面如此。 可恨! 这一瞬间,宓珞才意识到自己的官职还是太小了,在沈安这样的亘古巨兽面前,竟然一点反抗的余力都没有,甚至他都不配挣扎。 恍恍惚惚之间,宓珞似乎看到冷力临死前绝望的眼睛。 即便当时他什么都不知道,后知后觉或许也是一种觉悟吧。 深吸口气,宓珞用一种完全不符合他身份的语气,冲沈安道:“王爷的话,下官自然都听到了,但是有些事情……并非是下官在给王爷找麻烦,只能说……是王爷做的过分了一些。” “此话怎讲?” 沈安没有生气,甚至他还用目光逼退了正要开口的于廉,眼下他倒是很神奇这家伙到底要说些什么。 宓珞呵呵一笑端起杯子来,在他面前就真么大大咧咧的喝了起来,里面的酒水清冽,但是此刻对于他而言无论是什么,都那么辛辣,辣的嗓子里面冒火。 “王爷,难道下官的话,你没听清楚吗?” “下官说……有些事是王爷做的过分了。” “就说这次!” 猛然间,宓珞忽然拔高了音量:“冷力是为了王爷的安全,所以才跟随王爷上阵的,按照王爷之前留下的命令,这完全不需要他,但冷力还是那么做了,因为他是敬爱王爷的。” “可是王爷呢?” 目光一转,宓珞的嘴角压的很低很低:“其实您应该知道的,既然萧逸的手下对他对我,都充满了敌意,那么王爷是不是应该更加注意一点?” “也免得在战场上,出现什么特殊见不得人的事?” “这就好比是过去相爷死的时候,所发生的事情,那个时候……姚成本相爷身死,难道就和王爷您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安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把姚成本的事提起来,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况且这件事背后真正的操纵者也不是他沈安,而是皇甫家! 不管是皇甫胤善,还是皇甫胤安,甚至于就是已经升天的梁帝,他们三个都是有责任的,如果不是他们在暗中一点点推动的话,姚成本至于死去吗? 此时此刻,沈安真想站起来,狠狠的给他一个嘴巴,让后让他看清楚自己是一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这么说话,况且这件事本身也是一个禁忌。 从梁帝开始,就将此是彻底压制下去,并且有明确的旨意,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将此事提及出来,不然就是在对抗朝廷,对抗他们父子。 难道你宓珞是打算和皇家翻脸了吗? 这一刻,沈安的心中也是烈火升腾,可是很快他的这股火焰就熄灭了,自然他不是各脾气好的人,更不是因为觉得宓珞这个人有多可敬。 相反,此刻他倒是觉得宓珞真的很可笑。 他就好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一样,竟敢在这样的时刻,将过去的辛秘拿出来乱讲。 到底是他的脑子坏了,还是说,这一切的背后,还有皇甫胤善暗中操纵的结果? 一切是个未知数,沈安宁愿自己永远不知道这件事的答案。 “好了。” 深呼吸,沈安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本王现在不是和你计较的时候,但是姚成本那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先帝说过,不管任何人都不可继续提起此事,你方才说的话,本王就当作没听到;但你日后若是在别人面前提及,也许不是这个结果。” 沈安是好心好意,可宓珞仿佛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也蒙蔽了耳目。 听完这些后,宓珞竟赫然一下站起身来,用一种相当诡异的眼神看着沈安,上下不停的扫两,目光中甚至充满了亵渎:“王爷莫非是打算逃避此事吗?” “还是说,王爷这是在给下官一个警告?” 狗咬神仙是吗? 沈安诧异的看着他,但宓珞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继续往下讲,他站起身来覆手而立,脸上满是傲慢与敌视:“王爷,你刚才说的话,下官全都知道,而且下官过去也是跟随先帝出生入死的。” “对于先帝的圣旨,下官绝对不会忘记;只是下官有些问题想要问问您,难道不可以吗?” “姚成本老相爷的事,普天之下,谁人不知道这一切都和王爷您有关?的确这是皇家的辛秘,也是朝廷绝对不能提起的事,但王爷,下官却认为咱们之间谈一谈,其实也没什么。” “当初在姚相爷身陨的时候,下官也在场!” 什么! 沈安绝对想不到竟然还会有这种事,按说这宓珞的履历他是都看过的,绝对没可能参与到那件事里面,怎么现在他却能说的这么言之凿凿? 仅仅是装,可是绝对装不出来的。 沈安漠然了,他的眼神逐渐渺在一处,凝在他的头上。 而宓珞却以一种相当嘲讽的模样看着他,眼神里更是充满了挑衅:“王爷,您是贵人多忘事也好,还是过去就真的没有把下官放在眼中也好。” “总之那个时候,下官可就在现场!” 用他的话说,其实本来他也的确不该出现在当场的,但是没办法,姚成本当时因为需要一些人的帮助,所以特意将他调遣过去,宓珞当时正好在前往皇都述职的路上,所性得到召唤后,就给皇帝写了一封书信,而后直奔战场。 “当时下官不说是亲眼所见姚相爷之死,可是也差不多了,那个场面到今天为止下官都难以忘记。” “过去不想提起,但今日话说到这,下官正好想问问王爷,当时您到底为何要那么做!” 第921章 心念不平亦不同 这是个不能回答的问题,关系到皇家辛秘的事,沈安从来都是绝口不提,即便这件事和他之间存在莫大的关系,即便这件事一旦讲出来,可以让他的身上,减少很多“罪愆”。 但沈安知道,自己不能那样做,虽然过去的梁帝是个十足的混蛋,他一直都在利用自己,是自己最后实心挣扎出来,才从那样的沉沦中脱身。 整个过程中,梁帝给他的都是无尽的欺凌,但沈安却不在乎,因为从梁帝登天的一刻开始说什么都-没意义。 况且虽然梁帝一直都在利用他,但也确确实实给了沈家不少的擢拔,正所谓学好文武艺,货卖帝王家。 可要是人家卡不上你,管你身上有多大的本事,也不过是臭狗屎一滩。 毕竟你一个人有百分的本事,可其他人就算都只有一分,一百个人也足矣替代你! 然而皇帝要找这样的人,别说是一百个,就是成千上万都容易的不行;过去沈安并想不清楚这些事情,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皇帝的借口,但是随着他越来地位越高,见过的事情越来越多。 还有他的亲身经历什么的,到最后都着实证明了一件事,一切都和他所想的并不相同。 梁帝是认可他的,如果不是认可,梁帝又岂能一支甘心让他在朝廷上呼风唤雨? 通过最后李德海的那番话沈安可以得到一个验证,既自己当时虽然已经很强,但是梁帝还有其他的后手在等着他,那个时候只要他做的不够好,或者怎么样。 抑或是梁帝就觉得他真的没有用处了,都能将他本人消灭! 或许看似这是一个笑话,但沈安却深切的知道李德海的可怕,不但是他仅仅是被他留下的秦俊,而今已经是这寻朝廷上不可或缺的仲裁者。 皇甫胤善依靠他,而自己虽然统帅着他,但秦俊的忠诚,完全来源于他对李德海的父子之情,是李德海让他这样做的,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不会将过去的事忘掉。 所以秦俊一直都在听从他的号令,甚至可以为了他违背皇甫胤善的命令。 这就是人情世故,沈安绝不会冲破这一层底线,之前不管宓珞说什么,其实他都能理解,毕竟这家伙的好兄弟,大智囊因为自己的关系,而离开了这个世界。 可现在…… 他竟然在窥测皇家的秘密,或者说是朝廷最见不得人的事。 如此以来……沈安又岂能容他? “宓珞,你可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 目光一凝,沈安的脸上瞬间变了颜色,他好像是幽冥才脱身出来的恶鬼,虎视眈眈的看着对方,那就是他将要抓捕的元魂。 “你不管是否在场,也不管你是否看到了。” “这件事都绝对不可以在被提起;况且你既然要是都看到的话,那又何必来问我?” 这不是一个疑问,相反沈安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远比任何时候都要冷峻的多:“记住了,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揣度的,更不是你可以设身其中。” “希望你能明白这一切的意义。” “我不在乎。”宓珞果然是疯了,他近乎嬉笑的看着沈安:“王爷,这件事不管是不是皇家的秘密,但是下官知道,这件事里面肯定包含着你的秘密。” “当前既然王爷不肯说的话,下官还有什么好讲的?” 嘴角微微一挑,宓珞大言不惭的威胁道:“可是这件事,知道的人也不算太多,朝廷当年虽然闹得沸沸扬扬,但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下官那个时候就在想,到底是谁在背后将此事压制下来,虽然圣旨是先帝下的,可是先帝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这件事?” 后面的话他不必说沈安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过是将自己当成了那个毁坏姚成本性命的始作俑者,而且自己还是那个逼迫梁帝将此是压下的逆贼。 “看来因为这件事,本王在你眼睛里,或许已经不再算是大梁的臣子了对吗?” “下官可没说过!” 他越是这么讲,就越证明他心里是这么想的,而且瞧他现在的意思,似乎是还打算将此事当作威胁沈安的筹码。 “你错了。” 听完这些话,宓珞不屑的笑出声来,他的眼角甚至都夹在一起:“王爷,下官当然明白,就这点小事根本不会影响到您,非但如此,正如您说的一样,要是将这件事挑出来。” “到最后倒霉的肯定也是下官。” “所以这一次下官并非是要威胁您,而是要和您做一笔生意。” 宓珞说着忽然闯到沈安面前,他的眼睛里在烁烁发光:“王爷请记住了,下官现在要说的这些话;我当时都看到了什么其实并不重要,因为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可一旦此事被挑破出来,只要不经过皇帝陛下手中,那么下官就是安全的,而且永远都不因为这件事而犯罪。” 宓洛的意思很清楚,他是希望把这件事当作他最后的底牌,只要沈安答应他的要求,他就可以将这件事彻底烂在肚子里,永永远远都不说出去,而且不管之后他们两个,要斗成什么样子。 都当这件事根本没有发生过,而作为交换,宓珞需要沈安做的,就是为冷力在朝廷上讨一个敕封。 “他虽然死在了自己人手中,但的的确确是为国捐躯,不需要你来威胁本王,本王也会为他请功。” 沈安这话可是平心而论,奈何宓珞却不是这么简单的心思:“王爷,下官自然知道朝廷的抚恤体系在你的控制下,得到了很大的优化,可依照冷力的功绩,还有他过去做过的事情,顶多也就是能多发一点抚恤金而已,最多最多,我看也就官升一级罢了。” “难道这还不够吗?” 要知道冷力一旦被官升一级的话,他的饷银可就会提升一倍还多,本身他现在就是高级武官的边缘,迈进这一步就完全又是另外一层天地。 沈安凝视着他:“你又想让他变成什么样子?” 第922章 人心贪婪 宓珞闻言,呵呵一笑,他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 “王爷,官升一级,对他而言的确很重要,但却不是最重要的。” “咱们都在朝廷上当官,自然也该知道,什么叫做敕封……” 沈安真的没想到,他竟然会朝自己为冷力讨要一个爵位! 如果说升官的话,还在情理之中,那么讨要爵位,简直就是纯粹的胡扯,他是真疯了。 且不说冷力现在的功劳,是否到了可以封爵的地步,那么就是封爵的话,能给他封什么? 眼下大梁在皇甫胤善登基之后,将爵位制度进行了调整,以六爵十八等作为准绳。 分别是王、公、侯、伯、子、男六爵,其中沈安的爵位不能算在这其中,他是凌驾于诸王之上,所有爵位在他面前最少也要低一等,那么皇甫胤善不能因为他一个改变其他爵位的秩序,所以就只能在沈安这给他开出特权。 而常规的爵位,就是每个爵位分为上中下三等。 以冷力现在的官职,还有他的饷银看来,伯爵以下的爵位,对他来说根本是可有可无,宓珞也当然不会将目光放在这爵位上,所以肯定他想要的讲就是伯爵以上的侯爵爵位。 但侯爵爵位,可是朝廷上的超品,连宓珞自己还都不是,他的资历功劳也的确不够,但现在却想封给冷力?那不是疯了吗!滑天下之大稽! 对于他的要求,沈安只能报之一笑:“宓珞,你应该清楚一点这朝廷不是我们自己的,更不是我沈某人的。” “你以为冷力是个什么东西?” “他是我的兄弟。” 宓珞只说了这一句话,但是他的态度十分强硬,脸上的神情更是因为冷峻而变得木讷起来:“王爷,下官当然知道这天下是皇甫家的天下,是陛下的天下啊。” “但王爷乃是推举陛下上位的头一号大功臣,可以说您的功劳几乎等于是重新开国也差不多了。” 他的话言尽于此,但沈安却明白,这家伙是在暗示自己的权力熏天,甚至可以威胁到皇帝,不然这开国两个字,又是从何而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沈安幽幽的看着他,一双眼眸中闪烁着不一样的寒光:“不管本王到底做过多少事,天下还是陛下的,冷力当然可以受到封赐,但具体是什么,一切都要看陛下的意思。” “不如这样好了。” 就然他这么坚持,沈安也懒得继续啰嗦下去:“咱们不妨每人写一封奏疏,且看陛下会选择谁的批示下来;你为冷力好,我知道,但本王也不想对不起他。” “只是朝廷有法度,他做过什么,该到什么位置上都要按照制度体系办事。” 话音未落,沈安已经叫人将宓珞请出。 眼看着今日的局面,到了这个地步,宓珞千言万语都埋藏在心里,且他对沈安的怨恨比之过去还要沉重得多,目光渺在一处,如一点寒冰似的霎在沈安身上。 “王爷,告辞了。” 看着他那愤愤的身影,沈安脸上没有半点笑容,他心里是最清楚的,这家伙怕不是在心里已经恨死了自己,虽然这一次也是宓珞太过分了,但沈安依旧不想因为这件事,在皇帝面前,上奏他的不是。 以皇甫胤善的性格,只要自己提出来,其无论心中如何感想,肯定是必然会应允的,宓珞固然重要,但是朝廷少了他,还能再找到无数个可用之人。 唯有他沈安,是独一无二。 “但愿以后,他能明白我今日的苦心。” 于廉叹了口气,他跟随沈安这么久,自要比其他人更了解这位王爷,看似今天沈安是在公正国法,但换一个角度沈安又何尝不是在保护宓珞。 他的要求过分吗? 过分! 但要是论人情的话,沈安当然愿意帮忙,毕竟这只是他一句话的事,皇帝那边不可能不照做的,但皇甫胤善难道猜不透,这样的奏疏背后,是他宓珞大人强势请求换来的? 看似一旦皇帝应允下来,是他宓珞压了沈安一头,但归根结底,也让他在皇帝面前,又多了一个把柄。 过去宓珞是否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抓在皇帝手中,于廉不知道,但谨以此事作为例子,就皇甫胤善的手段,足以杀他全家! 那一天不来还好,可是这人生在世有谁能保证就不会遇到一个万一? 沈安今日没有应允他的要求,可是从根本上救了他一条命。 “王爷用心粮库,可惜这家伙却难以揣透。” 沈安微微一笑,他示意于廉不要再说下去:“朝政如此,也不怪他;只是那冷力……的确可惜了些。” “他的尸体你找人好好埋葬吧,别让他回到皇都去,” 于廉应声躬身,但他却不懂沈安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其实简单。” 缓缓站起身来。沈安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一旦将冷力的尸体运送回去,到时候皇帝那边,还是他的家人不都要验尸的吗?” “这件事归根到底,看似是我们双方都有问题,但若是皇帝借题发挥,我是不可能让兄弟们,一同受过的。” “如此以来……” 沈安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于廉也清楚,只怕到了那个时候,要跟着倒霉的就是宓珞了,沈安或许不会直接反击在他身上,但皇甫胤善一旦强行追缴,沈安不肯让他对自己人动手,难为能做替罪羊的,也就是有他一人了。 “本王不想看到那样的场景,不然之前的一切不都白做了吗?” 于廉重重点头,如真这样,那还不如他们现在就把宓珞杀了,到时候也好给他报一个殉国牺牲,也能从皇帝手中为家人多多换的一些抚恤,他的孩子也会有所着落,这不很好? 王爷的一番苦心,也不知道在他们清明后,会有什么感想…… 于廉此刻情绪颇有些沉重,反观沈安倒是又和平日一样信步闲庭了:“此事过去不要再提;倒是东夷人那边,他们也该有点动静了吧?” 第923章 眼看将倾 沈安这话说的一点也不错,东夷人的确和他预料的一样,已经彻底坐不住了! 东夷王虽然早就知道,最后的战局,会以他们的结束而告终,但是却预料不到,这一天竟然来的这么快! 的的确确现在东夷方面,尚且还有再战的余力,他们还有好多精锐强干的将帅可以使用,也好有无数的士兵愿意为了东夷而付出自己的生命。 可东夷王却累了。 他也不想亲眼看着偌大的东夷,就这么毁在他手中。 和大梁之间的战斗,本来就是北夏、西魏和西凉在背后,鼓动他去做的,眼下他该做的已经全都做完了,不但没必要再继续啰嗦下去,更重要的是,再打,可就要真的触及到他们看家的本钱。 打是为了谈,而今机会已到。 东夷王当即下令,派遣他手下亲信大臣靡所罗,前往沈安军营进行商议,以此求得双方领袖的见面洽谈机会。 靡所罗是东夷王手下的智囊,也是他的晚辈,但是他作为外戚是永远都没有机会继承东夷的,但是虽然他现在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但是作为一个拥有野心的人,或许他可能还会再进一步。 但,靡所罗却从来没有那么想过。 对于靡所罗而言,他能得到现在的一切已经很不容易,他也不想去做那个大王,要说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东夷王可以一直活下去,长命百岁! 也只有他还在位的时候,才可能继续保持他现在所有享受到的一切,换做任何人上台,恐怕都没有他的好果子吃,这些年来他光是为了东夷王,就不知道做了多少得罪人的事。 但,他也是没办法的,虽然是东夷王的外戚,但是他的地位十分卑微,要不是凭借着他所谓的一股“忠诚”,不分黑白,不论对错的帮着东夷王办事,也不会有他现在所享用的一切。 这没多的因素下,靡所罗当然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是什么,他更加不会给自己找任何的麻烦。 “大王可以放心,这件事属下一定会竭尽全力。” 东夷王看着他,满意的点点头,作为一条忠诚于主人的狗,他的确做到了该做的事。 “记住本王的话,这一次不是你要竭尽全力,而是必须达成双方的会盟。” 东夷王已经遇见,如果这一次失败的话,当沈安的军队压来时,非但他之前从三国手中所得到的一切都将化作飞灰,就连原本的东夷也会成为过去。苏丹小说网 这一次他是在玩火,但到底是浴火重生,还是玩火自焚,全都看靡所罗的了。 身负重任的感觉,让靡所罗倍感压力,但他也清楚的知道,这是自己的一个机会,是否能够真的一跃成为东夷居高临下的上位者,一切都看自己这一次是否能够成功。 稍微缓了口气,靡所罗猛然间跪在东夷王面前,他用手压在自己的胸口上,信誓旦旦:“如果属下做不到的话,这一次属下将会自己了断生命!” “很好。” 他的态度让东夷王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原本禁皱在一起的眉头,也略有几分松弛:“只要这一次你能成功,本王绝不会亏待你。” “请大王放心!” 两日之后。 靡所罗昼夜兼程,终于还是赶在这一天来到了大梁军外,看着眼前虎视眈眈的守卫,靡所罗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虽然早就知道,大梁的军队,精锐无比,且凶猛胜过传说中的貔貅。 但这还是他头一次再这么近距离内,看到如此的勇猛的将士,他们甲胄在身,光辉灿烂,刀枪剑之,明晃晃的斧钺钩叉,无一不在彰显他们的凶猛于力量。 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在这里靡所罗见到了所谓的枪和火炮,就是这两个东西,将他们东夷的勇士,打成了落汤鸡,丧家之犬,在这些东西吞吐的烈火中,东夷勇士的荣誉成为泡影,他们再也无法对外宣称,自己是用不撤退的英雄了。 “你说,自己是东夷王的信使?!” 正在靡所罗还惊叹着这些可怕的兵器时,忽然一道冷峻的声音将他拉回到了现实,靡所罗顺着看过去,之间在军营的大门口走出一群人来,为首的一个,正是于廉! 当然他不知道于廉是谁,只是看着那位将军身材高大,虎狼附体一样,顿时心生敬畏。 他从来也不是一个勇敢的人,过去虽然帮助东夷王做过很多见不得人的事,但那些他都也只是负责出谋划策而已,即便真的有几个人时死在他手下的,但十分有限。 深呼吸,靡所罗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东夷王也是个要面子的人。 “这位将军。” 飞身下马,靡所罗自认为不卑不亢的笑了笑:“我就是东夷王的使者,我叫靡所罗,翻译成你们的话,是聪明智者的意思。” “这与本将军没有关系。” 于廉大手一挥,赫然直接让守卫将靡所罗抓捕起来,顿时他慌了:“你们这是干什么!不是说过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吗!” “这是谁说过的屁话?” 于廉挑衅似的用手在他头上狠狠的敲了一下:“本将军可是从来也没听说过这样的混账话;走吧,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不要紧。” “首先你得明白,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靡所罗还想说什么,可是他的嘴巴此刻已经被一团抹布给堵住了,那些守卫下手狠辣,一下子差点把他的下巴塞断。 怀揣着心惊肉跳的不安,靡所罗被拖拖拽拽的扯进了大营之内,刚才在外面其所看到的一切已经令人震惊无比,而眼下进入营地内,在他眼前琳琅满目的可怕兵器,更是叫靡所罗胆战心惊。 但是在他的脑子里却有一个疑问,他们过去的祖先也是和大梁交战过的,那时候虽然大梁在武器装备上也超过他们,但却从来都是将那些东西收藏起来,权当作秘密武器,决不允许外人观瞻,怎么现在他们这个规矩变了? 第924章 毫不隐藏的大国风范 规矩当然已经改变! 过去大梁对他们的领先,也不过就是那么星星点点而已,所以才要藏着掖着,免得被他们看了去,到时候惊醒仿造,即便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然的产物,为例也会大大加强。 可是现在,随着沈安的研发,大梁军队所使用的兵器已经完全可以称之为黑科技! 黑,既为玄色,所谓玄色就是百川归海后,产生的色彩,是无法从中看出一点头绪的,也是外人所不能仿造的。 所以沈安从来不要求军队,将已经列装下来的兵器遮遮掩掩的收藏起来,相反他倒是更希望可以让外人切实的见识一下,大梁可怕的兵器,都是什么模样。 让他们从心里就开始对大梁产生敬畏,即便是想一想这些可怕的兵器,也不敢生出半点不恭敬之心。 这就是大国的风范,是他们决然自信的展现! 很快靡所罗就从震惊中醒悟过来,大梁军队所列装的兵器,千奇百怪,多到让他眼花缭乱,根本不是这么短时间内就能全部看完的,更不是靡所罗已经习惯了这些可怕的东西。 所以他醒悟过来,全然因为生死的时刻,已经来临。 于廉冷峻的看着他,就在中军大帐外。 “小子,祈祷自己还有机会活下去吧,如果王爷不想见你,那就对不起了,我会想个办法,让你尽量死的痛快一点!” 留下这一句话,于廉已经迈入沈安的营房之内,但他刚才的话,都只是蒙骗靡所罗的,沈安在知道他的来意之后,特意安排于廉必须给他上演这样一出大戏。 目的是让靡所罗知道,大梁的军队从根本上是不想和他们谈判的,这样一来就能通过他的嘴巴,把这边的态度转达给东夷王,从而让那老家伙明白,他们应该把自己摆在一个什么立场上。 沈安完全有理由相信,现在的东夷王虽然不至于志得意满,但他肯定会认为,大梁是愿意与他们谈判的。 不得不说,他的想法很正确,但是这样的念头却不利于大梁方面,沈安务必要将其消灭。 “王爷,一切都是按照您的要求办理,现在那家伙不但吓傻了,而且估计还在担心自己的狗命吧!” 于廉的声音不高,可满脸都写着得意。 沈安呵呵一笑,递给他一杯茶水,还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棋盘:“如何有兴趣,对弈一局吗?” “现在?!” 于廉诧异地看着他,门外不是还站着一个使者那么,即便轻视他,也不至于这样吧? 沈安笑容不改的看着他,手里却已经将棋子放在了对面的位置上:“现在正是正午时分,让他在外面好好体会一下这异常的天气,也是有好处的。” “可不是谁都能有机会,体验这春日寒冰的味道。” 看他那副饶有意味的样子,于廉这才恍然过来,看来他们王爷这是打算熬鹰了,过去沈安给他曾说过熬鹰的故事,南征北战的于廉也曾有幸亲眼见识过。 熬鹰关键就在一个“熬”字上,就是要用寻鹰人非比寻常的耐性,将猛禽收服,对靡所罗也是一样的,他还配不上猛禽的称呼,但是好好茉莉一下他的个性,只会对会谈有好处。 沈安也好,于廉也罢,都是对弈的高手,两个人时常一局棋,要下一天一夜还多,就算是今日于廉有些心不在焉的,可还是从正午时分,足足下到了后半夜! 星空如炬,月色胜火! 诡异的天象下,是已经完全失去力量在炽热与寒冷中,被折磨的将要虚脱的靡所罗。 他不知道营房内的情况,更不知道自己等一下是死是活就在这样的环境力,在这样的内心交杂中,靡所罗越来越虚弱,甚至最后要不是有人在两边架住了他。 怕不是靡所罗已经倒在地上难以行动。 正在他的精神即将崩溃时,终于营房大门开启,于廉从里面抹着嘴巴出来了。 “废物。” 撇了一眼靡所罗现在的样子,于廉不由的哼了哼:“得了,算你小子命大,我家王爷说了可以见你,但是你要老实一点,可千万别给自己找麻烦,我的使者大人。” 这是多大的讽刺啊。 此刻“使者”两个字,好像是钢刀一样狠狠的戳在靡所罗心里,让他原本将要崩溃的心弦,再度受到创伤,他从未听说过哪个使者会受到这样的待遇。 但是也好吧,当下的局势,总是好过他殒命在此,如果他真的死了,还不是得不偿失? 强做一声浅笑,靡所罗在于廉的拉扯下,进入了营房,而此刻沈安正在享受着他喜欢的美食。 被炭火烤制金黄酥脆外皮的羊腿,切开之后里面的肉汁也会随之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这一切对靡所罗而言更是一种折磨。 别看他才只是半天没有吃喝,有些脱力,但他心里已经承受不住这些看似无用的手段,甚至此刻哪怕是沈安的一声咳嗽都可能让他直接崩溃的晕倒在地。 拿捏人心,沈安做到了。 “你就是靡所罗,东夷王派遣过来,求和的人吗?” 听到这声音,靡所罗才仿佛得到了希望,此时此刻他是多么向直接点头,告诉眼前这位传说中的王爷,一切都在您的掌握之中,但就在他马上要失控的时候,理智却告诉他,绝对不能这样讲!苏丹小说网 一旦开口,那么即便是今天他能和沈安达成先行协议,而回到东夷王面前时,等待他的也只有死路一条。 东夷王在他来之前,说的很清楚,他的任务是盟约,而不是求和! 虽然结果都是一样的,但就这两个词,却非常重要。 盟约治沙哦在外人看来,东夷还是过去那个勇猛的东夷,但若改为求和,则东夷昔日的荣光全部寂灭不说,东夷王也会因为这件事而在内部受到质疑,甚至会有人直接站出来否定他过去的功绩。 这些,可都是他现在所不能承受的。 对于东夷王而言,他稳固的统治,才最重要! 第925章 他又变了另一幅模样 一时之间,靡所罗克制住了自己内心震荡的情绪,几次深呼吸之后,他才冲沈安开口。 “沈王爷,您说的没错,我就是从东夷来的靡所罗,但是这一次,小人不是过来求和的,而是要和您进行先一步的谈判,以求咱们双方可以,达成盟约。” 靡所罗竭尽全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只是处于体能的关系所以才有些虚弱。 可笑的是,他自以为很好,然而这一切在沈安眼中,又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本身这家伙就不是那种钢筋铁骨的人,他的眉角虽然写着阴狠无赖。 但这一切,都是基于东夷王赋予他的权力,而此刻在这里,他的权力简直就是小孩放屁一样。 自然的,靡所罗身上那股子特殊的劲道,也不能展现出来,强装的强硬淡定,只会叫人更加觉得可笑。 “本王真想不明白,像你这样的混蛋,东夷王是如何会派遣你到这来与本王交涉的。” 沈安无情的嘲笑着:“盟约?不要想了,不管东夷王那老家伙是这么和你说的,其实你心里应该清清楚楚,这一次的会面,就是你们在求和。” “既然是求和,就要拿出求和的态度来,千万不要心怀妄想。” 话音未落,沈安丢下手中割羊腿的刀,缓缓来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靡所罗:“告诉你,像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过去见到的时候,我总是不以为然,杀了他们了事。” 不会吧! 闻听此言,靡所罗顿时全身一紧,尤其是当他再看到沈安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时,更是瞬间跌入到深渊之内,他的心也仿佛马上就要碎裂,那种无法言说的痛,让他不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晃了晃。 可笑! 连一旁的于廉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东夷人不是一直都自诩为勇士的吗,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废物!” “我……” 靡所罗想要解释,奈何现实却让他无话可说,无奈的垂下头去,他的两只手纂成拳头,不知道是在怨恨对方,还是不屑于自己的软弱怂包。 这一切沈安都看在眼中,他的确很诧异,东夷王为何会找来这么一个家伙,于自己接洽如此重要的事务,不过稍微思量一下,沈安倒是觉得,他已经找到了确切的理由。 正因为靡所罗的怂包,才注定了自己绝不会杀他。 有趣! 有趣! 双目眯成一条缝隙,沈安眼前仿佛出现了东夷王那副诡诈的笑容:“本王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对待你,但必须承认你是个有趣的人。” 看把他吓唬的差不多了,沈安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同时让于廉在他对面设下一个座位,“这是给你的,但敢不敢坐,本王就不知道了。” 这话力带着挑衅,但好在靡所罗此刻已经有点适应这里的压迫感,他很清楚自己方才的表现,有多丢人,若是之后还不能稍微i找回点场子的话,一旦此事被传入东夷王耳朵里,后果是什么,他最清楚不过。 东夷有一种残酷的刑法,就是专门对待他这种丢了族群脸面者的。 他们会将受刑人的所有肋骨,一根根的取出来,然后再打断他的腰椎,从此之后,这个人就再也不可能挺直腰杆了,他的一辈子也只能再地上爬来爬去。 受尽所有族人的践踏和耻笑,因为没有了肋骨,所以受刑人的五脏六腑也会显现在身体外,到时候东夷的小孩子,就会在家长的驱使下,用小刀去乱扎。 因为刀子很小,所以不会要了他们的命,但是那种滋味,想想就生不如死。 靡所罗打了个寒颤,之后他大义凛然的坐在了沈安的对面,甚至还用手去抓了一块炽热的羊肉塞在嘴里:“沈王爷,有酒吗?” “好样的。” 相比于他刚才的模样,沈安倒是更喜欢现在这个人。 他亲手递给的对方一坛酒,之后两个人就这么商谈起来;靡所罗告诉他,这一次东夷王的意思,就是双方和谈,他也承认的确是东夷现在不想继续打下去了。 理由是不能因为外人而破坏东夷的根基,但至于具体更多的事情,他不知道。 所以他希望沈安可以答应,与东夷王见面。 “和他见面可以,但是本王有几个要求。” 沈安幽幽一笑,双眉之间带着几分难以言明的冷峻,仿佛是在告诉对方,他现在的通知,是他们所不能决绝的。 “第一,东夷王要亲自来到我的大营,但是本王会保证他的安全,更不会暗地中痛下杀手。” 沈安说着探出第二根手指:“其次,本王希望看到东夷的诚意,你们必须立刻退兵,这是一种态度,没有商量。” “至于最后一条……”顿了顿,沈安的脸色终于和缓了一些:“本王倒是希望可以见识一下你们东夷最宝贵的东西,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这三条缺一不可。” 沈安凝视着她,眼睛在放光:“等会你吃完了,现在就可以回去告诉你家大王,他必须接受这些条件,本王或是在大营中,等候他的到来,或是五日之后,派遣大军,消灭东夷。” “何去何从,他自己玄则。” 这是玄则吗? 靡所罗心中恍惚,这三条要求都过分的要命,虽然他相信沈安可以保证东夷王的安全,但毕竟那也是他们的大王啊,另外他能保证,至于其他的将领们,也不会对东夷王下手? 再者退兵的事,更是不可能的,别说现在他们双方还没有达成协议,即便是达成盟约之后,也要一起退兵才行。 谁不知道,军队在撤退的时候,是战斗力最虚弱,也是最容易被人偷袭的时刻,真是那样的话,在他们撤退的途中,如果沈安下令进攻,东夷人只怕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最后一条,那才是最关键的! 东夷的宝物是什么? 军队?物产? 都不是,所有东夷人都知道,在他们的文化中,这个最珍贵的宝物,就是他们的圣女,可以沟通天地,与神明交流的圣女。 第926章 东夷圣女 在东夷的信仰当中,圣女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不但要求是年轻雏子之身的少女之外,这个女孩还必须具备一些特殊性。 比如特殊的生辰,还有她的家史,以及她曾经说过的一些话等等,总而言之十分繁琐,每一任圣女都会在十五岁的时候继承上一代,然后在三十五岁的时候,走下神坛。 在圣女继承之前的至少五年时间里,她要跟随圣女护法学习各种各样的秘术,这是圣女们用于和神灵沟通的法术,然后在她们走下神台,做好交接之后,则需要前往他们传承中的神秘山洞。 至少面壁十年,才能恢复平常人的身份,但即便是成为平常人,她们依旧是东夷人心中不可亵渎的女子。 只有王族,还有一些贵族才可以邀请退下来的圣女,去做自己的妻子,并且还在许诺将家产的一半全部奉献给她,这样的条件下圣女点头,双方自然和合,且女方还拥有随时离开男方的权力。 正是因为这些,所以才注定了,东夷圣女的特殊性。 她们可以被认为是神的代言人,亦或者说,她们本身已经被神话了。 如果要是放在平时的话,也许这个要求还不是俺么难办到,可眼下最重要的是,这一任的东夷圣女,就是东夷王的女儿! 也是他唯一的小女儿! 不但被东夷王视若明珠一样,更因为她的所学,使得她成为了整个东夷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存在,甚至连东夷王都表示,只要是谁能得到她女儿的青睐,那么这个人就是日后东夷的主人。 不是王者,而是主人! 这两个词看似还是前者更为庄重,但实际上,王者是掌控着,所有者,但主人却是奴役东夷的人! 或许东夷王本身就没想过,会有人真的能够得到她女儿的认可,或许是根本没有人敢于打她女儿的主意,但是现在沈安却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靡所罗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即便是沈安方才已经着重说过,这三个条件无法商量,必须遵从,但他还是有话要说:“王爷可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本王当然知道。” 他的反应沈安一点也不意外,似笑非笑的问道:“难道你以为是本王自己记错了吗?” “不不!” 靡所罗磕磕巴巴的道:“王爷当然不会记错自己说过的话,只是……小人有件事要提醒王爷一下。” “你是要说,那圣女的事情吧?” 一切都在沈安的掌控之内,这么关键的事情上,他当然不会信口胡说,今日所讲的每一个字都是在他是深思熟虑过的,包括东夷圣女这件事。 这是他手下情报组织带来的消息,沈安当时听过,就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将这个女人弄到手。 而且还不能将她送给皇帝! 一方面就是因为东夷人所说的,谁能得到这一任圣女,就会成为东夷的主人,一方面他也知道,东夷王肯定是不会愿意,在归属进入大梁之后,就失去他现在位置的。 所以要想更好的控制他,除了武力和政策外,更关键的是,必须从他所珍视者下手。 真正能困住一个人的,只有情感! 综于这两点,沈安才不得不将这个女人也划入自己的计划当中,他要的是整个东夷实心实意的归顺,成为大梁的一部分,而不是给他们一个喘息的机会,在武力压迫下,让他们不得不归属进来。 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虚伪隐藏,扩充了自己实力之后,再来和大梁为敌。 当然不将这个女人交给皇帝,也是为了避免皇甫胤善借用这女人特殊身份,而对东夷施加不能承受的压力,或者是直接将东夷覆灭。 过去的皇甫胤善当然不会这么做,可现在他已经变了,不再是沈安当初认识的那个人。 无奈之下,沈安也只好出此下策了,既能保全东夷,达成他的目的,四海大同,同时还能避免皇甫胤善对这个民族下手。 当然沈安也有一定的私心,以眼下局势的发展来看,皇帝终究有一天是打算对他动手,但是那一天什么时候出现他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他也不确定。 这一切还得看他所掌控的势力如何,是否能够抵抗住皇帝的力量。 云州,无疑是他根基,也是他强大军事力量的来源。 月照可以当作他的退路,偏安一隅的日子,沈安当然也想过,并且他和月照公主之间的那段往事,时不时的还会从他眼前飘过。 这两方的至强势力,其实足矣保全他,但沈安还是觉得不够。 他不是自己一人,还有很多很多的亲朋好友,还有很多很多,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将士们。 所以他将目标落在了东夷身上,如果可以的话,将这里也变成是他的力量,那么局面就会完全不同。 到时候无论皇甫胤善有多强大他都绝对不敢,再对自己部下的人动手,沈安从未想过做一个叛国之臣,他扩充实力的目的,只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大家,保护所有人。 希望他能够和皇帝之间,达成一个真正的平衡。 靡所罗的话,显然对沈安是无用的:“你就只管把这些话带回去好了。”沈安幽幽的看着他,又亲手为他砍下了一块羊腿肉:“吃饱一些,回去告诉东夷王,我等着他的消息,五天之内。” 东夷王也没想过是,沈安竟然会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苏丹小说网 不说第三条,就是前面两款,他的理智告诉他也绝对不能答应! 但是现在的u面,他不答应,有用吗? 靡所罗看出大王的愤怒,所以只能小心翼翼的在他边上,压低了嗓音说话:“大王,属下看来,沈安这一次的条件虽然很过分,但是看样子,他也算是真心实意,想要和大王谈判的。” “只是大王要如何应对,这才是关键。” 东夷王怨恨的瞪了他一眼:“还以为你能把这件事办好,没想到竟然会弄成这个地步。” 靡所罗全身一震,他刚想开口,然而东夷王之后的话,却让他把一肚子文章,全都硬生生吞了回去。 第927章 会面开始 深吸口气,东夷王凝视着他。 “靡所罗,其实本王也知道,这不是你能选择的,但那个沈安实在很过分!” “可你说的也对,正因为他过分,所以才证明他是真心实意的。” 靡所罗闻言不免松了口气,“大王,既然是这样的话,您打算和他谈谈吗?” 东夷王背着手,沉默了片刻后,他的眉宇间闪过一丝决绝:“当然要谈!不然我东夷,只怕会真的和他所说的一样,覆灭在在这个世界上。” 三日后! 沈安相信东夷王肯定不会不来,只是他以为这老家伙会在最后一天到这,现在时间提前了,的确让他有些意外。 但无所谓,只要他来了就是一件好事。 之前沈安可以对靡所罗,采取那样凌辱折磨的方式,意图消灭他的精神,也的确达到了想要的目的,可是对东夷王则不行。 好赖不济,他也是东夷的领袖,是一个强大族群的王者,如果那样对他的话,只怕会引起东夷人的反感。 这样一来就与沈安的所求,背道而驰。 但,既然要确立大梁的上国风范,所以沈安也只是安排了于廉和宓珞带领着将士们列队迎接。 宓珞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他还以为双方战斗话要继续一段时间,才能进入会谈阶段,就冲这件事,他心内对沈安的敬佩,真是无以言表。 不愧为是当今天下,唯一一个不可替换的人物,他的确是有自己的不凡之处。 过去沈安有什么本事,宓珞不是当事人,自然感受的不够深刻,这一回,他服气了。 “东夷王,我们可是久候了。” 迎上前去,于廉笑呵呵的说道,于此同时他的目光也在注意东夷王背后,那几千人的队伍! 原本于廉在接到东夷王随行队伍数量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的,毕竟任凭几千人穿越他们的防线,一旦从中出现意外,大梁军队就算是可以控制承受,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但沈安却非常坚持,必须允准东夷王一行。 “你要知道,他们可是答应了我三个不可能接受的条件,而今东夷将士已经向后撤退了五里地,难道人家还不改带一些护卫过来?” “人数的多了一点也没关系,我到觉得这是咱们该展现诚意的时候。” 于廉无话可说,他能做的就只剩下将护卫工作,进行到极致;这一次于廉不但安排了沈安的亲卫,随同保护之外,他还从军中又挑选了上万人的精锐,部署在大营内外。 他要保证,一旦出现任何风吹草动,他们不但可以护卫沈安周全,并且要将将这几千人的队伍完全消灭才行。 决计不能放走一人! 对于他的安排,沈安只能说有些过分严密了,但于廉却十分坚持,他的样子简直和沈安当时的神色一模一样,如此一来沈安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心里觉得没必要,可是也不能寒了于廉的一腔热血。 东夷王注意到了他的行为,但却没当回事,只是笑呵呵的道:“于廉将军,之前本王就听说过,你是个忠心赤胆的人,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 “那是自然。” 微微一笑,于廉的眼睛还是在观察东夷士兵的动静,但好在这些人并没有做出任何异常的举动,他们只是恰如其分的守在自己的位置上,跟随东夷王走入军营的,也不过只有一百多人而已。 但就是这一百多人,引起了于廉的注意,根据他的观察和经验判断,只怕这一百多人,全部都是东夷的将领。 他们不但一个个的虎背熊腰,而且大部分人佩戴的武器,都不是东夷的制式装备,还有最关键的就是他们每个人的身体特征都不一样。 东夷善骑射,但是不代表他们步战水战就不行。 从这些人行动的方式,还有身上的气质来看,有不少因该是专门步战的将领,还有一些肩膀飘忽的,应该都是水上称雄的人物。 于廉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要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一百多人,或许才是整个军队的核心力量。 将此是压在心底,于廉早已通过他特有的秘密手势,告知手下人,要加强戒备的同时,务必将这些人严密监视起来。 一路上强颜欢笑的将东夷王引到大营门外,穿着一身王袍、腰佩神器的沈安才从里面缓步而出,见到东夷王后,他很热情的拱了拱手。 “老前辈,我们终于还是见面了。” 东夷王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这“前辈”两个字从何而来,沈安就算不愿意称呼他为东夷王的话,其实也没有其他更合适的说法才是,尤其这两个字,只怕不合时宜。 “沈王爷,真不知道你为何要这么说话,咱们都不在一个国家,哪有前辈一说?” 沈安呵呵一笑,拉着他一面往里走,一面解释道:“所以称呼您为前辈,就是因为你我都是王,但是您已经称王这么多年,可我沈安才不过数年而已,这就是差别,所以称呼您一声老前辈,难道不可以吗?” 东夷王从未想过,他们之间的称呼竟然还能从这个角度切入,不免让他对沈安多了几分赞许。 随着双方落座之后,沈安开门见山:“老前辈,今天我们都代表着各自的国家,所以在商谈结束之前,这里是没有好酒好菜招待各位的,但只要商谈结束,双方落定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苏丹小说网 东夷王点点头,“本王也不是为了一口酒菜而来,沈王爷不得不说,您的才能的确超群,也是本王从未见识过的,但有一件事本王倒是要率先和你说清楚。” 顿了一下,东夷王那双原本慈祥的眼睛里,忽然烁出两道厉芒,直逼沈安望去:“本王在东夷时,曾听人说你沈王爷乃是大梁朝廷头一号的人物,甚至连大梁皇帝也要让你三分。” “但是今日你我之谈话,乃是关系到双方根本利益的事,所以本王要问,你可曾将此事已经同你家皇帝讲说清楚,总该不会是你沈王爷的一家之言,那样的话,咱们也就不必谈了。” 第928章 沈家的惠民政策 东夷王显然将沈安当成是,以国以私之人,他担心,这次的会谈,并不能代表大梁。 如果这一切只是沈安个人和他签订的协议,则东夷日后非但不能得到大梁的庇护,成为其中一份子,甚至还可能在双方盟约达成后,撤兵时,再度遭到大梁将士的袭击。 “东夷王可是把我沈安当作一个彻头彻尾的佞臣了?” 冷峻一笑后,沈安并未因此二生气:“我不知道老前辈是从什么地方,听说了一些流言蜚语,我承认,本王在大梁的确不是寻常臣子;或许可以将我看作权臣。” “但权臣并非庸碌之辈,更不见得是以权谋私之人。” 这一番话振聋发聩,让东夷王耳目一新:“果然沈王爷并非是寻常人,这此倒是老夫有些失礼了。” “话不必这样讲。” 沈安微微一笑,到了今天他若是连这点委屈都承受不得,忍耐不住,怕不是当年早就死在姚成本的屠刀之下。 轻轻抿了一口气茶,沈安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起东夷王来,在他看来,眼前这枯瘦却矍铄的老家伙,简直就是他幻想当中阴狠王者的模样。 东夷王的一双眼睛,矍铄闪光,根本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另外就是他的脸上虽然满布皱纹,可是每一道都是刀砍斧剖出来的一样,里面仿佛篆刻着他这么多年来,王权路上的鲜血有多深。 最关键的是,深安看重了东夷王那嘴角的一模若有似无,时常出现的微笑。苏丹小说网 在这笑容中,他能看到的,是坦诚、阴险、慈祥、伪善,还有就是一个上位者独有的仁和。 “老前辈,不得不说,在我们大梁,有一种叫做相师的人,他们专门替别人看相为生,我神某人不才,虽然没有沦入这一行列当中,但也多少阅读过相关的书籍。” “就从您的面相上看……显而易见,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这是什么意思? 东夷王怎么也想不到沈安沉默半晌竟然会丢出这样一句话来,他是在羞辱自己?还是说……果然和他讲的一样,是从自己的脸上看出了些什么? 应该不会吧…… 东夷王认定沈安或许可能会联想到他们这一次过来的目的,但是他却并不想让对方,将这一切点破,因为那样就意味着,在这场谈论中,他已经失去了主动权。 无奈,沈安还是那样做了。 他淡然的微笑中,充斥着自信:“我相信东夷王的目的,肯定是要和我们大梁合二为一,不然你也不会答应本王的三个条件。” “所以没必要讲的很多,只要老前辈可以保证,东夷人能够诚心诚意的归顺大梁。” “按照大梁的律法做事,大梁自然也会竭尽所能,帮助东夷发展,不知道老前辈可曾听说过天下大同这句话?” 显然东夷王并不能理解他的意思,甚至还认为这是沈安不切实际的野心。 “如果是大梁皇帝这么说,或许我会觉得很可笑;这番话现从王爷口中讲,倒是另外有一种滋味。” “难不成老前辈以为我沈安,还有谋朝篡位之心?”这是天大的笑话! 东夷王默默不语,难道没有吗?如果没有,着天下大同四个字,从何而来?只怕是你沈安的目的,还不止是一个大梁,而是这广域无穷的寰宇世界吧。 他是个野心家! 东夷王此刻有些踌躇,年轻时他又何尝不是个野心家,但野心家虽然有自一定的好处,同时在他们身上也牵连着巨大的危机,随时随地,野心家都可能成为牺牲品。 “那就不是老前辈要思考的了。” 沈安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竟又点破了东夷王的内心所想,瞬间就让他汗毛倒竖起来,仿佛此刻坐在他对面的,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人。 人,能有算无遗策的时候? “不得不说,沈王爷到底是非比寻常;该说的不该说的,现在都被你讲透了。” “那不如咱们也痛快一点,你能代表大梁,答应我嘛?” 东夷王瞪着一双眼睛,微微闪出的点点紧张,暴露了他此刻的内心,沈安撇了一眼,不免暗中叹息,说到底他也算是个好人了。 至少他的心里,能真正包藏东夷的百姓,不然要是换做其他人的话,只要自己的荣华富贵多好? “老前辈可以放心,我沈安说话,向来是说一不二。” 当即,他就让于廉将他们提前准备好的盟约公文取出,虽然里面的内容还没有得到皇帝的允准,但若是按照皇甫胤善的交代,沈安拥有完全的自主权。 只要是他觉得合适的,就可以着手办理,皇帝方面不能干涉,也不会干涉。 这份公文上,对东夷方面一共提出了十二点要求,其中最关键的三点,既在东夷本地,朝廷可以允许他们自己驻兵,但人数不得超过两千,并且还要混编在其他驻军当中。 其次,东夷人在归属之后,就要立刻配合大梁的文教传承,学习他们的知识,并且还要在当地建造学社。 最后一点,其实也是最重要的,既东夷人一旦在归降之后,再出现有无缘无故反叛的情况,大梁方面会在第一次发生时,对他们你予以杀灭。 不是不想给他们机会,而是这样的机会,根本就不能允许。 任何妄念都必须在萌芽之中消灭。 这十二条要求,如果全部算在一起,的确有些苛刻了,但是好在沈安给出的优待也足够多,首先是东夷人在归属之后,可以选择继续住在他们的故土上,当然也可以选择进入大梁内部的城市生活。 在这些选择搬迁的人进入指定地点后,朝廷会给他们下发一定的补助,而且还会提供两个月的粮食,并且当地官府会为他们登记一年之内免除税负。 至于东夷故土方面,沈安愿意在这里直接开设沈家商会,且将大梁内部的商贸,引导过来,与他们进行互市的同时,他也会有序有规划的开发当地其他产物作物,三年之内如果当地百姓不能创收,则一切损失由沈家商会如数赔付。 第929章 这可不是好兆头 沈安的这几项条件加在一起,不但惠及了东夷人,同时也会为这片土地带来质的飞跃。 眼看着盟约书上的内容,东夷王惊喜连连,当他将最后一个字阅尽,东夷王脸上终于露出了和缓的神色,刚才翻看时心里的激昂也在此刻被他控制住。 他不想让沈安觉得自己,太过轻浮。 “这里面的条件我都看到了,但这似乎有些不合适!” 东夷王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冷峻了,甚至还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到煞气:“之前是你亲口说的,只有三个条件,本王答应了你,所以我们才见面了,可是你现在却又拿出这么一份东西,摆在我面前。” “告诉我这上面所写的,才是双方达成盟约的条件,那之前本王答应你的三件事,难道就不做数了吗!” 东夷王说着,悍然起身,差一点将面前的桌子掀翻,与此同时跟随着他一起进来的侍卫们,也都警惕起来,于廉眼见局面变化,立刻进入警戒状态。 他一手扶在腰间的利刃上,同时那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东夷王,仿佛只要他再有任何行动就会立刻要了他命似的。 双方一瞬之间,就成了剑拔弩张的局势,彼此之间一触即发。 恰巧在此时,沈安却淡然一笑,他轻轻的摆了摆手,让于廉他们不必这么紧张。 同时,他喝了杯中的清茶,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东夷王面前,用一种带着嘲弄的语气说道:“您何必要这样做呢?其实我们彼此心知肚明,你不想和我翻脸,当然我也不愿意让今天的会盟失败。” “不要玩文字游戏,之前本王已经说的很清楚,那三个条件是我们见面的前提,而不是作为正式盟约,所以现在让我们都冷静下来。” 轻轻一只手压在东夷王的肩膀上,沈安丝毫没用半点力气对他:“从现在开始我可以忘记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但也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接下来的交谈还会出现那样诡异的场面、气氛。” “本王也将不再保证老前辈的安全。” 话说到这,沈安浅浅一笑,转而将目光落在于廉身上:“看来老前辈还是太紧张了,你告诉下面的人,让他们准备一些烤羊还有美酒;这些东西或许会让老前辈放松下来。” 这看似无所目的的话,却让于廉心中一惊,他当然明白沈安这是什么意思。 应声退下后,看着他的背影,沈安心中宁静了很多。 沈安提议,在这些东西送到之前,他们两个之间不要再商谈任何国是,把这个空闲的时间,当作两人私下的交流,比如现在他最关心的还是东夷圣女的事。 “我听说那是个美貌无比的女子,并且在她也是东夷人这一代的象征。” “是吗?” 东夷王点点头,这是无可厚非的,想想女儿,那可是他的骄傲。 “对啊。” 既然提到这件事,东夷王也恍然过来,她饶有意味的打量起沈安来:“既然是说一点私下的话,那我们不妨就用平常人的语气说话,沈安对吧?” “没错。” 东夷王嗯了一声:“你之前既然刻意提到了圣女的事,我倒是要问问你,当圣女送到的一天,你打算怎么办?” “送给皇帝吗?还是……你要自己留下?亦或者……” 话说到这,东夷王忽然拿出了做父亲的严肃,她凝视着沈安目光之中没有半点感情,甚至还有几分憎恨,毕竟这是一个将他女儿从身边夺走的人。 “你还是打算羞辱那个孩子?” 沈安笑了:“老前辈,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虽然说不讲公事,但有些话也离不开这两个国家,如果我想羞辱她的话,就算是我想,我又敢那么做吗?” “不说我本人,就是皇帝他会吗?” “东夷到底还是东夷,你们可以为了更好的生存,更好的未来二成为大梁的一份子,但若是有人羞辱了你们的圣女,不等于是羞辱了所有东夷人?” “作为一个骄傲的族群,你们肯定会为此而奋起反抗,到时候只怕结果要变成两败俱伤。” 沈安这一刻的笑容有些忧郁:“难道皇帝,或者是我,会愿意看到那样的局面?征战到今日,我不远千里跋涉,三军将士劳顿,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我还会亲手葬送了他?” “真那样,只怕是这些死难在疆场上的将士,也饶不过我。” 他是坦诚的,也因此而打动了东夷王,让他选择相信这一切,可是还有一个问题,沈安没有回答,既圣女的归属。 “这个吗……” 顿了一下,沈安有些腼腆起来:“其实我想把她留在身边;我不知道东夷圣女到底是什么样子,可这一切既是我提出的,自然我就要负责。” “负责?” 一瞬之间,东夷王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责任这的确是一个男人该有的,但……像我们这种人怕是早就把责任丢到一边去了。” “对于咱们而言,公事就是生命中的一切。”苏丹小说网 沈安不同意的他话,他有自己的理解,但这并无所谓,眼下最关键的还是在中军营房外所发生的一切。 于廉得到沈安的暗示,离开营房后,头一件事就是秘密调遣军队,他听得懂沈安的弦外之音,只怕他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将东夷王的部下,全部控制起来。 毕竟以东夷王之前的表现,即便是装出来的,最大的理由也是因为他还掌控着军队,所以才敢那样说话,那样甚至和沈安直面相对。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一旦不加以控制,之后的会谈当中如果东夷王再做出类似的事,不但今天的会谈会彻底崩溃。 甚至大梁军队也会在这一刻,同东夷精锐决战! 中军大营,沈安的确部署了很多人,但想要控制对方也许不难,可展开决战胜败就会进入五五之数。 东夷王不会轻易罢手,沈安更不会手下留情,双方决战厮杀的后果,不仅是胜败,也会关系到整个大梁的局势变革。 第930章 不能被接受 于廉知道自己并非是乱想,在此之前沈安也曾对他说过,有关东夷圣女的事。 本来他还以为那是沈安的私事,毕竟这位王爷再女人缘上一向很好,家中就有美艳娇妻,再加上他特殊独有的气质,更是能吸引万千女性。 另外一点,也是于廉认为,就沈安的身份来说,就算是搜罗天下美人,也是应该的。 可就在他难以开口的讲这些话说出后,本以为会被沈安要么笑骂几句,要么就是一阵斥责而已,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在沈安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最后竟然会非常严苛的看着他。 于廉清楚的记得,沈安当时告诉他,千万不要以为这一次的要求,只是为了满足他个人的私欲。 实际上,东夷圣女的存留,关系到了他在朝廷上的地位,毕竟当下和他同一盟的人都知道,皇帝正在想方设法的找机会打压他,而这个东夷圣女一旦进入皇帝的后宫。 也就等于是给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一个可乘之机! 谁人不知道,自古以来,为皇帝进献美女的,不外乎都是佞臣,或者是要邀宠的混蛋。 沈安还需要吗? 答案是明确的,他不需要。 既然不需要,为何还有这么做?别说他这是为了大梁和东夷之间的平衡,在那种情况下没有人会听他的这些辩解,即便是所有的辩解都是现实。 大家只会想听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倒了那个时候很多人就会群起而攻之,口伐笔诛,将沈安描绘成一个要用女色使皇帝昏聩色迷的人,到时候人声鼎沸,皇甫胤善就能伪善的以不得已这三个字,作为理由,对沈安是加一些什么。 当然,他也可能什么都不做,甚至反过来将所有参与讨伐的大臣,全部训斥一边,更过分的有可能他还会杀掉其中几人。 这看似是对沈安的偏爱,庇护,实则更是将他推到了众人的对立面,当下沈安还有一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人,可以死心塌地追随,但时间长了,情况可能就会出现改变。 沈安从来不想做任何拷问人性的事,在他看来,人性是一个绝对经受不起任任何鞭笞的东西。 “那如果是圣女跟随王爷的话,到时候朝廷上不是还会有人多嘴?” 于廉当时是这样问的,而沈安给出的回答,却叫他深思:“朝廷上任何人的议论,在我看来都不过是虫鸣一样,他们这些年议论我的事还少吗?” “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可以一直议论下去,我不在乎。” 其实当时于廉还不是很明白,沈安为什么会这样说,但现在他懂了或许这就是没有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他们想怎么说就可以怎么说。 “你们听着!” 将自己的思绪从回忆中拽回来,于廉着手安排起来,他这一次共计调遣了三千余人的部队,当然此刻围绕在他身边的,都是这些冰激昂的头目。 甚至现在这些人,他都觉得有些多,但事没办法,毕竟部署不够周密的话,一旦出现意外,后果将不可收拾。 不是于廉兴师动众,而是眼下的情况,他如果调遣的人员不够,到时候无法悄无声息地将那些东夷人控制住,就会引发及其严重的后果。 所以他必须这样做,有些风险事没机会回避的。 “现在你们竖起耳朵来听好了。” 于廉告诉这些头目们,他的计划要分为三步进行,第一就是外围的三千将士,必须在极快速度下,包围那群东夷人,同时之前已经让他们准备好了枪炮等兵器,也需要一并陈列出来。 他就是要利用这些东西,迫使东夷人不敢与他们发生冲突。 第二步,就是他要亲自上阵,带着身边的这些头目们,去和东夷人进行交涉,一方面劝他们去喝酒吃肉一方面还要让他们明白外界的压力。 如果这一步能够成功的话,第三步就可以忽略了,可一旦要是失败。 最后一步计划,于廉打算将这群东夷人的头目全部控制起来,利用强硬的手段,务必夺取先机。 当然他不希望变成那样子,不然之前沈安所做的一切或许都要付诸东流。 “将军放心吧,兄弟们早就准备好了。” 一个头目信心满满的告诉他,就当下他们其实已经等于将对方包围起来,只是兄弟们都在暗处,且没有陈列武装而已。 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于廉重重点头,而后吩咐所有人开始行动,行动是非常迅速的,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他就以自己特殊的技巧,将东夷人全部控制起来。 过程当中自然不会那么顺利,那么愉快,也有人想过要反抗,但是在面对那可怕的,密集如林的火枪时,最终对方还是选择了放弃。 他们的确没有能力,抗衡这样的武器。 当于廉再度出现在营房内时,他还带来了刚刚炙烤好的羊腿,那荤香的味道,丰腴油脂的气味瞬间弥漫整个营房。 “你做的不错。” 沈安心领神会的同时,也把话题拉回到了之前的对答上,“老前辈,咱们的家事我看已经谈的差不多了,不如我们继续言归正传。” “这一次你愿意答应我们的要求吗?” 东夷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还是之前安抚样子,颇为得意的看着他:“沈王爷你的要求,我想还是有些过分了,不过也不是不能商量,但需要时间。” “我是东夷的王者没错,可也要照顾一下其他族人的态度、” “对吗?” 这看似合情合理的话,分明就是在告诉沈安,他的提议并不能被接受。 一模诡异的笑容忽然浮现在沈安脸上,他的目光也变的多了几分……森然:“我不知道老前辈到底是怎么想,但如果换做我是你,现在就会立刻签下这份盟约,因为无论从那个角度看,受益的最大一方还是你们。” “大梁虽然会限制一些事情,但更多的,是我们拿出切实的东西,来补贴东夷,让你们可以在完全的保护下,更好发展,难道这笔买卖,还有什么可质疑的?况且……老前辈是不是觉得还有什么和本王讨价还价的资格?” 第931章 心内一点私念 闻听此言东夷王差异的看向沈安 “本王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还是你以为这次过来交涉,本王没有诚意?” “当然不。”沈安的笑容有些含蓄:“我从不怀疑大王的诚意,只是当前的事态证明……也许大王的诚意还不够;所以我不管是称呼你老前辈、大王,还是东夷王甚至是岳父大人。” “这一切的基础都奠定在我们必须达成盟约不可。” 沈安突然强硬的态度,让东夷王有些始料未及,他诧异的看着对方,双眸之中闪烁着不一样光芒。 沉默! 此时此刻!现场寂静的氛围令人窒息,不仅如此,更要命的事,于廉也好,久久不曾开口的宓珞也罢,他们都从东夷王的眼神中看到了肃杀! 显然,他现在已经很愤怒了,于廉明白沈安的用心有多良苦,可宓珞只是觉得沈安在没必要的时候,激怒了对方,尤其是他们在谈论关于那圣女的时候。 沈安竟当着他的面,公然宣说皇帝的一些弊病,虽然都是小毛病,即便是讲这些话原封不动的呈现在皇甫胤善面前,他也肯定不会因此而感到愤怒。 但这样是不行的。 身为一个臣子,宓珞深切的时候,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 沈安即便是功高盖主,但眼下他既然选择做大梁的臣子,作为皇甫胤善的臣僚,那么他就必须要清楚的知晓自己的位置,任何僭越的事都不能触手。 他已经越界了! “王爷。” 就在这个紧张的时刻,宓珞忽然上前一步来到沈安面前,在他看似恭敬的举动下,是一颗肃然的心:“下官有话要说。” “哦?” 转回头求,沈安似有意,似无意的发出一声轻蔑的浅笑:“宓珞都督,不知道你要说点什么。” “启禀王爷。” 深吸口气,宓珞义正言辞的道:“末将此刻有一件事十分不明白,希望王爷可以给与一个解释。” “恐怕现在不是时候吧?” 沈安无异于事拒绝了他,但宓珞却十分坚持,甚至有些不顾局面了:“王爷最好现在就回答下官,也好让下官彻底安心。” “那好吧。” 深吸口气,沈安凝视着他:“你说。” “多谢王爷。”宓珞躬身一拜,他要问沈安,是否还将自己当作大梁的臣子。 “你放肆!” 不等他说完,于廉已经坐不住了,他冷峻的看向对方,甚至有了要动手杀人的心:“宓珞。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竟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简直不把王爷放在眼里!” “可是他又把皇帝陛下放在眼中吗?” 一瞬间宓珞发作了,他揪着沈安方才的那些话,连连质问:“难道这就是一个王爷要做的事!难道这就是一个臣子该做的事!于廉,方才你不在这里,我告诉你,就刚刚,在这个会谈两国盟约大事的地方,他们俩竟然拉起了亲家!” 沈安刚刚已经同东夷王做了约定,无论今天谈判的结果怎么样,甚至是日后东夷是否能够与大梁达成盟约,他都愿意接受东夷圣女,并且化用他独有的能力,说服了东夷王。 “什么?!” 显然于廉也没想到,沈安竟然会和对方交涉这样的事,意外吗? 他很意外,但是转念一想,既然要给自己争取时间的话,或许这已经是最好的说辞,除此之外,其他任何的话题相信都不能令东夷王,不起疑心。 可诚如宓珞所说的一样,于廉理解,但他也觉得有些不太合时宜。 “就为这个?” 沈安听到这些后,却毫不在意的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事;人既生在世上,无论男女都要敢爱敢恨才是,东夷圣女名满天下,难道在朝廷里你就没听说过这位妙女子吗?” “难道你就不想一睹芳容,揽美在怀?” “哈哈。” 狂放一笑,站起身的深安来到宓珞面前,看样子并没有生他的气,反而还在替他悲哀:“别人我不清楚,但我沈安这么多年来为朝廷南征北战,开辟疆土,调理内政,发展经济。” “我已经做了那么多,日后还会做得更多;就冲这些,难道我还没有一个享受生活的资格?” “倒是你,你把自己锁的太严重了。” 沈安的挥洒自如,宽宏大量,让东夷王在他身上看到了更多的优点,自然也就使得东夷王越发的满意起来;他之前所以能答应沈安这件事,也是因为他想着,如果这次双方的谈判不能达成协议。 日后还要继续交兵的话,那么在大梁汹涌的攻击下,东夷早晚都有承受不住的一天。 一旦遭逢,到时候只怕身为圣女的孩子,也会沦入群兵手中。 别看他是东夷的王者,一直都在享受最高权力,但他的这一辈子也早就已经全部奉献进去,他不是为自己而活,所以他愿意在需要的时候,为东夷奉献一切包括生命和尊严。 但他的女儿却没有错,她也完全不必陷入其中。 她虽是圣女,但也是无辜的孩子,如果真的能够和沈安结合,到时候即便出现最不好得情况,她还是能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并且活的很好。 也许这就是东夷王内心的一点私念吧。 宓珞没想过沈安会用这么淡然的态度,作为对他的回答,可是偏偏她又难以从中找到任何弊病。 因为沈安说的有道理,虽然他在居功自傲,可人家的确有天大的功劳,难道现在想要享受一下,也不行吗? 宓珞没有了声音,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可笑的猴子,非要撞在人家的枪口上,自找没趣。 这是个意外,但也同样因此让现场原本冷峻的局面,得到了意思松懈。 沈安喝了一杯酒,又给东夷王填满杯子:“老前辈,我看咱们还是今天就把这件事敲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我知道你现在还在犹豫,肯定是还有什么底牌,不如我们直接一点,您全部拿出来我们对比一番,若东夷没有机会,你又何苦坚持下去?” 苏丹小说网 第932章 大王,我们还有机会 沈安这一连串的话,如同炸雷一样,轰的东夷王耳边嗡嗡作响,眼前更是如同云雾一样,有一团东西缭绕。 凝视着沈安,再悄悄扪心自问。 他的确还有底牌,但也只有一张而已。 那就是今天跟随他一起过来的这些东夷军的将领们,几千个将军兵头凑在一起,原本就是一股不容小觑的长大战斗力。 东夷王设想过三个结局,要么他们和谈成功,双方合二为一,这也是最好的结果。 要么,就是他们谈判失败,沈安自己食言,对他们痛下杀手,到时候这些兵头将官们就能成为他保命安身的手段。 他完全相信,这些人可以将他从千军万马中安全带走,更何况他已经观察过了,沈安中军也并不具备千军万马。 至于最后一种可能,则是东夷王的决绝计策,他认为即便是身处敌军阵营内,未必就一定要束手就擒,未必就没有拼搏的机会。 只要时机成熟,他凭借这些人,也是有机会可以将沈安胁持的。 如果能拿道沈安,他并不想对这位王爷做点什么,杀了他是不明智的选择,留着他从而迫使大梁退兵才是最上之法。 东夷王想的清清楚楚,他也明白这张多变的底牌,是他最有力也是唯一的谈判条件,但眼下可以暴露吗? 他不确定一旦要是自己将这个底牌暴露出来后,大梁方面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通过这段时间的交谈,他现在更加清楚,沈安并不是一个寻常的人。 隐藏的力量都未必能够给他一个奇袭,那么要是暴露出来的话,后果可能会更严重。 “如何,看来老前辈并不赞成我的提议。” 就在他沉默的时候,沈安忽然又开口了,他的嘴角泛起一丝轻巧的弧线:“还是老前辈觉得本王不够真诚。” 算了吧! 心思一动,东夷王决定还是直接摊牌为好,既然他已经预料到沈安可鞥早就看穿他的部署,那还不如直接一点。 左右她只有这一张牌,使用的时机固然重要,但也未必就那么重。 “你可知道,本王这一次敢于到这来同你会谈,依仗的都是什么?” “我看并非是对我的信任。” 沈安淡泊的笑着:“毕竟在此之前我们尚未谋面,又彼此交战,信任自然是谈不上的,所以我想……也许老前辈依仗的是你背后拿几千名精锐将领。” 他果然什么都看穿了! 即便早有准备,但东夷王啊hi是为之一振,可他很快就释然:“没错,既然你都已经看穿了,本王也没必要再隐藏下去。” “这一次随我前来的都是以一敌十的勇士,他们也是东夷最精锐的将领。” “你的中军才有多少人?沈安,看似是本王来到你的地界上谈判,不如说,是你已经在本王的掌控之中。” 话音未落,只见在他的暗示下,十几个随同他一起走入营房的护卫,瞬间将兵器抽出,一个个恶狠狠的望向沈安,好像只要东夷王点点头,这些家伙就会立刻扑上来,将沈安撕成碎片一样。 宓珞心中一惊,虽然他和沈安不是一路人,但到底都是大梁的官员,眼见如此,他竟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将兵器抽出来的人。 “你们还在傻看什么!” 这一次宓珞真的有些急了,他喝斥在常德侍卫,包括于廉在内:“难道你们都眼瞎了吗,没看到现在的情况!” “你们这群混蛋!” 他的声音很大,可是无论他怎么叫喊,竟然都没有人理会,这一刻宓珞才有些恍然过来,于廉对沈安的忠诚无可比拟,一般这样的时候,他才应该是那个第一。 可今天他却一反常态,要么就是他背叛了,要么就是他们另有准备,只是自己还不知道而已。 显然,后者才是答案。 这一刻,宓洛只觉得自己更可笑了,但是他却因为愤怒而忽略了沈安的目光。 在那一刻,沈安看着他的眼神是欣慰,是感激的。 他今日在这样的局面下,能如此作为沈安在心里已经认定,无论日后如何,当有一天宓珞需要时,他肯定会施以援手,竭尽所能的保住他。 “不对!” 东夷王也看出异样来,但迎接他的则是沈安那悠然自得的笑容。 “看来您现在算是醒悟了,那我也就没必要再多解释。” “这张牌……老前辈怕是用不上了。” 东夷王闻言,只觉得全身上下猛然冒出一阵汗来,紧接着好像所有的力气全都随着汗水逃离了他的身体。 “沈安……沈王爷……你果然是好手段。” “太好了!” 端起酒杯欸递给他,沈安还是那么淡然:“其实这一切也不过才刚刚落定而已,老前辈别见怪,本王知道这手段有些见不得人,可没办法,谁让咱们现在还不是一家人?” “我沈安并非是迂腐之人,虽然也很讲究面子,但如果需要,我可以立刻将这些无需的东西全部丢掉。” 说着,他冲于廉使了个眼色,让他上前来将情况讲明。 当于廉说起,他在想尽办法,强行缴了东夷人兵器的时候,几乎能看到东夷王肉眼可见的衰老下去,但衰老过后的他,反而比之前更加精神百倍。 于廉明白,他这是在认可沈安。 “好!真好!” 东夷王心中百感交集:“没想到,你沈王爷会有如此可怖的手段,本王败的不冤枉,既是这样的话。” “我既已失去和你谈判的资格,也就只好任人宰割了。” “大王!” “不能啊!” 东夷王话音才落,就看他身后那些侍卫,一个个跳了出来,眼睛都红了。 “大王!我们还有机会!” “只要您点点头,我们拼杀也要保您回去,我们还要杀了这个混蛋!” “大王!” 呼唤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是铁汉的悲情,这一幕真的是闻者流泪,见者伤心,沈安最见不得这样的场景,可是今日他却无所选择,只有让自己坚持下去,因为他知道这才能得到最理想的结果,对双方都是如此。 第933章 玉儿,不会有人欺负你 压住了东夷王后,沈安的态度反而比之前更好,他和煦的笑容并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的地方,更不见半点虚情假意,真挚无比,又多了几分稍有的释然。 “其实老前辈可以想想,今日既邀请您到这来,本王怎么会不做好一切准备?” 沈安的话语中,并没有什么嘲讽的意思,但是却叫东夷王心中难受不已,是啊,这回可能的确是他做错了,沈安不可能不做任何准备的。 虽然彼此之间并不了解,但是以他的性格,要不是万全保障的话,怎么会和自己见面? 战场上一次次的教训,竟然还没有让自己记住这一切,多可笑? 刹那之间,东夷王心如刀割,是他,才让这些勇士们一并陷入沉沦之中,也是因为他,才导致了这场不该发生的笑话。 “沈王爷。” 顿了半天,终于东夷王缓过神来,之前的颓败之气,在他心中逐渐弱化:“现在我算明白了,只要大梁有你在,就不可能有人挑战梁帝的尊严。” “这一次,的确是本王想错了,也幸好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大王!” 他虽然这么说吗,但是其背后的将士们,却依旧愤慨不已:“现在还没到不能殊死一拼的时候!大王,咱们还有机会!” “真的吗?” 东夷王摇摇头,他不想自欺欺人:“不可能的,我们已经完全失败了,从我踏入这里一刻开始,就注定了是这个结局。” “你们都是好样的,敢和我一起赴龙潭虎穴,这就足够了。” “我不会让你们死在这,也不会让东夷从此消失。” 说着话,东夷王从他身旁人手中接过一封提前签订好的国书,实际这是沈安之前派人给他送去的,那个时候东夷王就已经签署好了,只不过他一直没有拿出来。 是觉得可能还有反驳的机会,但现实告诉他,这一切都只是不可能出现的期望。 “多谢大王。” 接过国书的一刻,沈安心中也是跌宕起伏,如同浪潮一样,滔滔不绝。 和东夷人的战争,已经超过了他之前所设计的时限,当然这是值得的,因为他也收获了之前不可能拥有的结果。 可是这样想想的话,他赚到了。 “岳父大人。” 国书既然已经呈送,沈安自然不必再用官场上的身份说话,他双手端起一杯酒来,送到东夷王面前:“不知什么时候,我可以与圣女见面?” “这个……” 稍加犹豫,东夷王也把自己的情绪,从方才的低落中拉出,现在他又多了一个身份——沈安的岳父。 “要是可以的话,今天晚上你们就能完婚。” “好!” 东夷王一心想要尽快将这一切落定下来,而沈安自然也不会啰嗦;像今天这种事,自然是越快越好,拖延下去,不但耽误他们双方的时间,也容易引发更大的麻烦。 深夜时分! 东夷圣女来了,沈安见过很多美人,但像东夷圣女这样,纯真中带着妖艳,温柔里还有野性的女人就实在不多了。 凝视着圣女的那双水一样的眸子,沈安心中感慨不已,又收获一位娇妻不说,更重要的事,就在圣女从莲花车里走出来前,东夷王还党则和所有将领的面,送给沈安一件东西。 东夷兽王令! 这东西乃是东夷全族所传承的神器,有它在手就可以随时随地号令东夷士兵,只要是不想背叛东夷的将士,就要全部过来听从调遣,凡是不听从调遣的,都会被东夷内部的将士们屠杀。 这块兽王令,自从制造出来开始,到今天为止几百年,一直都在东夷王手中保存,其中只有一次丢失,还是因为东夷内部的混战导致的。 现在,东夷王将曾经的规矩,全部打破,将此物授给沈安的目的也很明显。 沈安将他当作自己的实力扩充,东夷王自然也把沈安看作是他地位的稳固者,双方既是亲属,又有这么多的利益牵扯,自然而然的关系就回更为密切。 全军上下,为了庆祝沈安获了一位美人,举行了盛大的仪式,过去双方的仇恨也随之一笑泯之。 欢庆之后,已经有些醉酒的沈安回到营房之中,此时此刻,那娇艳的美人正在等他。 烛火下,美人如玉,等待着他的温润。 “真是如梦如幻,你我现在都已经成为一家人了,可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苏丹小说网 沈安坐在椅子上,就在圣女对面,凝视着美人的容颜,他的眼中神色有些复杂,圣女抬起头开,轻轻的打量着他,作为第一次见面就要度过一生的人,她对沈安也充满了兴趣。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我知道你的身份很高贵。” “不,我过去只是一个商人,到今天为止还是。” 沈安笑了,为她倒了一杯酒:“倒是你,堂堂的东夷圣女竟变成了我的新娘……不觉得恍惚吗?” “玉儿没有那种感觉。” 这时候沈安才知道,她的名字叫玉儿,美人如玉的玉。 “玉儿对吗?很好,我知道,以咱们现在的关系,或许你会对我觉得很陌生,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不见得我沈安就一定是最适合你的人,但我会保护你。” “真的吗?”玉儿这这一刻,似乎有些惊喜,又有些怀疑。 沈安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用行动证明了他男人的强大和力量,终于在一番浪潮过后两人摔倒在床榻上,这一刻,玉儿的心已经归属于他。 欢愉并不能带来信任,虽然没有人知道,玉儿是否真的能够沟通东夷的先祖,但作为圣女的她,从小就出尘不已,再加上多年的苦心入静,早就养成了非人可比的眼光。 她说自己能看透别人的心,而沈安的心虽然深邃入海,但还是被她看到了自己渴望的东西。 “那么就把你自己完全交给我。 沈安将玉儿搂在怀中,亲昵的摸了摸她的秀发:“记住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男人,你是我的女人,不会有人欺负你。” 第934章 送一副皇后鸾驾 婚房内的承诺,没有人知道。 而沈安也因为和玉儿得结合,让他在受到大梁将士们欢庆得同时,也得到了东夷人得祝福。 过去他们是敌人,那个时候,东夷人就十分佩服沈安得谋略、英勇,而这一次得双方会晤,也让东夷人看见了他得诡诈和神秘,这么多特点融合得男人,又怎么能不让人心生敬意? 所以东夷人自发得,要求沈安按照他们得习俗,在当地欢庆三天。 本来他是不想这么做的,东夷方面的事态虽然解决了,但是云州那边还要继续打下去,况且他姐姐已经送来书信,说是云州方面眼下还不至于告紧。 但因为北夏、西凉和西魏,投入了太多得兵力,所以他们已经开始收缩防线,从开始得防御反击,变成当下光依靠防御,来保全百姓得策略。 云州的百姓,与其他地方的百姓不一样,他们一直生活在沈家得恩惠下,别说现在只是有敌人来进攻,即便真的到了城破人亡得一天,这些百姓也会毫无怨言得,慷慨赴死。 他们会为了沈家,而奉献出自己最后的一份力量。 所以眼下要他们迁走,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既然是这样的话,秦二郎就不得不想办法,保全这些百姓,这也是他应该做得。 守备疆土得目的,还不就是为了者上面所生存得,赤诚无比,肝胆相照的百姓吗? 对于i他们得做法,沈安非常赞成,但是他也不想让这样的局面一直持续下去。 沈安原本的计划,是他和东夷圣女结合之后,就立刻带兵前往云州,至于善后的事情可以交给宓珞去做,因为有国书在手,所以他也不担心宓珞会不按照他得安排去做。 当然,他也更不在乎,宓珞会在暗中给他下绊子。 皇帝都对他无可奈何,一个宓珞又算什么?况且收入东夷,对于大梁而言绝对是前所未有得盛世局面,这一切也正是皇甫胤善想要得。 只要宓洛不是个傻子,他就绝对不会在这上面,自找麻烦。 但凡是对皇帝颜面无益得事,皇甫胤善都绝不会做。 可是盛情难却,沈安更不想让这些东夷汉子寒心,所以他才决定按照东夷人得提议,在当地庆祝三天,并且另外拿出两天时间休整,五日之后再度启程。 这时间给了大家一个缓冲,但也同样给了皇甫胤善一个了解前线局势得机会。 看着手中宓珞曾送得密报皇甫胤善也说不清楚,他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听说沈安在当地,深受东夷人认可不说,关键是,竟然还得到了东夷圣女! 真真可气! 照这么说下去的话,岂不是东夷人日后都要成了他得部下? 皇甫胤善从小就在皇族中长大,自然对于这些亲属关系得重要,明确不已,百姓之间尚且是如此,宗戚之间,关系莫逆,大家心往一块想,劲儿往一块使,几乎没有什么能让打败他们得。 如皇族之间更是这个样子,凭借着几大家族之间得关系,他们不但能扩充自己所统治的土地,更能够巩固政权,增加皇族威信等等。 这一切得一切,还不都在强强联合四个字上? 沈安不是皇族,但他眼下得势力和能力,俨然已经与皇族没有区别,说句不好听得,当今朝廷要是没有他的话,搞不好三五年之后,连大臣们得俸禄钱都拿出不出来。 皇甫胤善脸色有些冷峻,甚至逐渐变得正狰狞起来,沈安现在得了东夷圣女,背后就等于又多了一个强大得军队。 “我的好兄长……原以为他是要去平定东夷得,没想到最后竟然将东夷纳入自己手中。” “这一招玩的真漂亮!” 皇甫胤善咬牙切齿得自言自语,一旁秦俊听了,心里或多或少有些不是滋味,暗道陛下过去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每一次当着沈王爷面前,你不是把自家江山都要拱手奉送。 现在可是好了,王爷替你收入了一大片域外之地,只是夺了人家一个女子而已,你却要这么说,此事若是被沈王爷知道,只怕会心寒。 “你在想什么?” 皇甫胤善注意到他神色有些不对,当即问道:“可是也觉得,他做的太过分了?” 在他面前,秦俊知道应该怎么说话,当时心中一叹:“陛下说的没错,东夷圣女,既关系到东夷之人,怎么说也应该先到皇都和陛下见面之后,在做顶多。” “王爷这次,唐突了。” 他在故意转移话题,避重就轻,皇甫胤善瞄着他,半晌没啃声。 “算了,既然兄长有这个雅兴,我们还能说什么?” “你辛苦一趟,去准备一些好东西出来,到时候派人给沈兄送去,他虽然征伐在外,但其为我大梁勋爵,朝廷得功臣,又是王驾至尊,怎么典礼上也不能太寒酸。” 秦俊暗暗点头,点出几样金银,充当赠礼。 皇甫胤善一听就笑了:“你这是借花献佛了,而今朝廷得赋税来源,半数都在沈家手中掌控,再给他钱又有什么用;兄长得钱,比朕多多了。” “况且那些东西,又岂能打动他?” 目光威中烁出几点深邃,皇甫胤善想到一件好东西:“你不如这样好了,朕将沈王爷视为兄长,但其实际上也是朕这一朝得开创之人,你去派人将之前打造,用以备用得那套皇后鸾驾取来,再加上点翠的羽冠等物,全部按照皇后的样式,点出一套来。” “派人送到军前去。” “沈兄不是要去云州吗?那就派人送到云州!” 他的最后几个字,甚至咬牙切齿一样,秦俊眼见如此,心中更是惶恐起来,他不难理解皇帝这番话背后的深意;其突然之间既提出要给东夷圣女按照皇后的方式,设立鸾驾,这怕不是就在提醒沈安,他应该将这女子女子送到他手中。苏丹小说网 毕竟他是皇帝,大梁的掌控者,且不说圣女容貌如何,就算是个丑八怪,如果沈安是忠心的话,那么这样一个可以控制外族的大好机会,难道就不该呈送皇帝吗? 第935章 臣,万重山参见陛下 皇甫胤善什么心思,秦俊心知肚明,奈何他却不能说出口,并且对沈安方面,他也要只字不提。 皇帝是他要忠诚的人,沈安同样是他绝对不能背叛的领袖。 夹缝中求生存,有些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充耳不闻,瞠目不见。 “为何还不去?” 皇甫胤善忽然提点了一句,秦俊忙道“回陛下,老奴是在想,这样做会不会有些不妥,沈王爷虽然劳苦功高,但毕竟还是臣子;皇后的鸾驾……” “你想得很对,但有一点,就是不知道沈兄他心里会不会这么想。” 皇甫胤善嘴角微微翘起,稍显迷离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诡绝,令人无法正视。 最近一段时间皇帝类似的话,越说越多,秦俊心里知道,他这是对沈安的不满,过去或许没什么,他一直藏匿在心中,可最近一段时间逐步显现的越来愈多,几次他还曾在其他大臣面前透露过口风。 如果要是照这么下去……或许好多事情,就会变得极其麻烦。 “陛下,那老奴这就去办。” 事到如今,这偌大的皇庭已经成了多事之地,秦俊并不像继续停留在这,免得稍后会有更大的麻烦;他缓缓推出屋子,才进院外,就瞧见一个小内侍快步冲了过来,神色有些焦急。 “混账!” 秦俊见此,不免出生喝了一句,小内侍当时全身一震,忽悠一下跪倒在地:“秦大人……奴婢、奴婢……” “够了。” 摆摆手,秦俊让他起来:“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是万重山,万大人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秦俊不免心中一沉,万重山过去一直都是外放的臣子,他也一直都跟随在皇甫胤善手下,当初益王府时期,他就曾提现在这位皇帝南征北战,把自己的三个孩子,都丢在了战场上。 甚至连他的女儿,也再一次替皇甫胤善打通外族关系的时候,被外族的领袖活活糟蹋至死。 按说对皇甫胤善他也算是赤胆忠心了,然而这还是个不在乎名利的人,几次三番皇甫胤善打算给他一个擢拔的机会,都会其拒绝,用万重山的话,日后若有一天当他开口到时候,只要自己能办到的,绝不会有半点犹豫。 话是这么说的,而皇甫胤善也的确这么做,如此次一样,在沈安远征开始之后,一直都在外任的万重山,忽然看中了枢密院副使的位置,这个位置就相当于丞相了。 因为枢密院而今掌控在沈安手中,他又是超品官员,天下头一等,第一个。 对于他而言,枢密院都不过是一个虚名,自然而然的,因为沈安之高绝,就让枢密院的副使,得到了机会。 而今枢密院副使,一共三人。 第一位的,自然是黄迁,皇甫胤善这也既算是给沈安一个面子,也是想要用点手段看看能不能把他拉拢到自己的旗下,但是显然,皇甫胤善赌错了。 黄迁对沈安,如同山海一样,绝不是他能撼动的。 第二位,就是宓珞! 这位才刚刚被擢拔上来的枢密院副使,但用皇帝的还说,对他而言,枢密院就是一个荣誉称号,他本人还是要在北方之地,进行戍边的。 而最后一位副使,就是万重山! 他也可以说是和黄迁将枢密院一分为二,分庭抗礼之人。 因为有皇帝在背后的支持,自然万重山在朝廷上的位置,非比寻常,虽然列位第三名,可实际上掌握的权力,与黄迁基本一模一样,甚至有些时候他的话,更容易被皇帝接受。 对此,黄迁也一直十分怨恨,到那时没办法,谁让他是皇帝钦点之人,其并没有什么办法,能加以抑制。 在黄迁看来,要收拾这个一直和他们作对的万重山,非得沈安亲自归来不可。 仅以他的本事,能够正面应对,已经竭尽全力了。 万重山身份非比寻常,自然而然的,内廷这些人,对他也是另眼看待,秦俊虽不在乎她,可也不想把事情做的过分了。 只是他很好奇,这个家伙到这来做什么。 记得前几天的时候,皇帝曾和他说起过沈安的事,莫非是为了这个? 心中一晃,秦俊道:“即便是万大人来了,你也不该如此;宫内有宫内的规矩,你这样做,就不怕陛下怪罪下来,要了你的狗命?” “奴婢不敢!” 小内侍已经吓的如同筛糠一样,全身上下的骨头都酥了。 要不是秦俊搭了他一把,非得坐在地上不可。 “以后你小子可要小心伺候了。”说这话,秦俊带着他重新返回屋内,皇甫胤善正在龙案后阅书:“这么快就把事办完了?” “不,陛下,是万大人来了。” 秦俊故意欠了一下身子,看他这态度皇甫胤善相当高兴,毕竟给万重山面子,就是对他忠诚的一种表现:“既这样就让他进来吧。” “你以后不比这么麻烦,无论功勋地位,万重山都不如你,当初若不是李德海……” 话说到这,皇甫胤善心中忽然一动,记得当时他曾许诺,五年之后为李德海证明,现在时间虽还没到,不过眼下国内安稳,沈安这头亘古的巨兽,就在外征战。 眼下不正是他,又一个收买人心的好机会? 心中暗暗打定主意,要将此事提上日程来,况且皇甫胤善更清楚的知道,秦俊对李德海的感情,若能因此而将他牢牢锁在自己身边,不是又多了一个可靠的护身符吗? 心里正想着,方才那个小内侍已将万重山引入。 只见其一身秀袍上,还攒了一条飞蟒狰狞凶狠的飞蟒。 “臣,万重山,参见陛下!” 已进入到殿内,万重山当即跪倒,五体投地,大礼参见,对皇甫胤善,他从来如此,包括过去的时候,他还只是个王爷,那时候起,万重山就是这样,诚心诚意礼拜不已。 好多时候弄得皇甫胤善都不适应,但是后来随着他在沈安的帮助下,一步步确立地位后,反而开始适应起遮掩定个日子,也致使很多人参照万重山的样子前来叩拜,但无一不被皇帝喝斥,他常说自己只接受万重山这样的大礼。 第936章 你要以礼相待 皇甫胤善呵呵一笑,将手头的书本放好,点手让他平身。 “爱卿,今日你怎么来了?” 皇帝的热情,让万重山受宠若惊,忙说道:“臣今日前来,是为了一件事,陛下……”说话之间他故意拉长了音调,目光也落在秦俊身上,皇甫胤善摆了摆手,秦俊黯然退去,但他一点也不好奇这两人的对话,反正在这殿堂之内,就算是一只虫鸣,也避不开他的耳朵。 秦俊离开了,皇帝这边才冲他道:“现在没人了,要说什么,只管讲。” “陛下,臣听人说,前线上好像还出了一件喜事?” 皇甫胤善双眉一挑,对于沈安纳东夷圣女一事,耿耿于怀,要是不提起还好,忽然点破了,他这心里很不是滋味;平日中万重山总是挑着他喜欢的话说。 就算是天大的事,也得顺着他的意思,先哄的开心了,之后再来谈,言辞之间也很避讳。今日这是怎么了?难道他跟随朕这么多年,还揣不透朕的心思? 目光闪烁,皇甫胤善脸上并无半点好颜色给他:“这件事,你是从哪听来的?” “自然是枢密院。” 万重山捋了一把虎须,压下声音:“陛下,沈安做的过分了。” “你也这么觉得?” “正是!” 万重山义愤填膺,满脸厌恶:“东夷者乃是我大梁只外敌也,这一次他沈安既奉皇命前往远征,收服,成功的话,则一切所属都应归在陛下手中。” “可是他倒好,竟利用这个机会,纳了个什么圣女在手……身为王爵,竟忽视朝廷法度,不想着尊卑之辩,简直可恨!” 在他看来,沈安从东夷得到的一切,都必然是皇帝所有才是,不管是金银财宝,还是人物东西。 这些没有一样,不属于皇帝的,而今东夷是投靠了大梁,就算他们被彻底扫灭,则一切战场所得,也还是皇帝的。 换而言之,皇帝拥有一切,一切也都是皇帝的。 沈安首先私自做出决定,那就是对皇帝不敬。 “朕,是许给他独断专行之权的。”皇甫胤善冷冰冰的说道。 “那是陛下隆恩,做臣子的哪能当真这样做?”万重山一排胸脯:“古往今来,明君授予臣子的是信任,而臣子汇报给明君的,则是赤诚、忠肝义胆。” “陛下可以如此对他,然而沈安若心中只有陛下,他则不能这般对待您,此是他的一不敬。” 皇甫胤善默默无语,凝视着她;万重山又点出沈安第二处不敬:“东夷族既然归化,则如臣所说一切都要有陛下控制才,生杀予夺,无不是陛下隆恩天裁。那东夷圣女自然也是陛下的。” “臣知道陛下不是那种人,但规矩还是要讲。” “沈安现在自己将圣女纳入家中,完全是不将陛下放在眼中,僭越之罪,已成定局!”话说到这,万重山顿了一下,目光瞬间转寒,近乎腊月冰封过的江面一样,倒映着皇帝脸庞的轮廓。 “还有一条,也是臣认为最重要的;前两者陛下隆恩,可以不与他计较,毕竟朝廷是肯定他所有功绩的,但是最后一条,实在令人无法接受。” “是什么?” 话是这么问的,但皇甫胤善此刻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相信者肯定与万重山要说的,不谋而合。 “最后一条,臣认为,沈安纳入东夷圣女的目的,根本上就不是一心为国;东夷人属蛮夷之流,最看重的还是原始血亲之隙,而今他纳入圣女,既等于是与东夷王联姻。” “那么从他结婚的一刻开始,是不是东夷,就等于成了他沈安的后备力量,而非属于我大梁掌控?” “他一个朝臣,位高权重可以,不将同僚放在眼中也行,但唯独不能做的,就是拥兵自重。” 东夷人以长弓骑射闻名于世,他们这一次虽然败在大梁军队下,但这是因为大梁军队,拥有超强的武器,可是这一切的根基,不还是沈安吗?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沈安的那些兵器,那么大梁军队能否战胜他们,尚且还是未知数。 “如果以一天沈安真的要叛变的话……现在列装在军队中的那些兵器他带不走,可是一旦断了弹药,后果将不堪设想。” 万重山的话,的确不是危言耸听;皇甫胤善的脸色沉了下来:“看来这件事,你和朕的想法还是一样的。” “陛下也这么想?” 一瞬之间万重山似乎被什么刺激到了,双眸精明闪烁:“陛下,如果是这样的话,咱们是不是应该……” 后面的话,他不必说,皇帝也知道是什么意思,目光兜转之中也多了几分神采,可是很快就熄灭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皇甫胤善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他和沈安的关系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虽然总有一天这个心腹大黄,他要想办法剪除,但未必一定要采取这么激烈的手段。 况且以沈安的力量,就算是面对全国上下的讨伐,又能把人家怎么样呢? “记住朕的一句话。” 皇甫胤善寒声垂目,双眉之间带着几分煞气:“朕既是朝廷,也许朕可以做一些丢人的事,但朝廷却不能自取其辱。” 他的话是那么简单,又是那么现时,万重山当即箴口,目光中的寒意也瞬间化作春风:“陛下说的自然对,还是臣考虑的不够周到;对了陛下,枢密院方面接到上奏,说东夷王不日将前来面见陛下。” “他要来?!” 皇甫胤善既诧异,又觉得这很正常,稍加和缓后,微微点头:“这到也是一件好事,朕也想见识见识,是什么人能生养出圣女那样的人物。” “听说过去东夷王,可是得位不正。” 他话里有话,万重山瞬间会意,当时把袍袖一抖,跪倒在地:“陛下,臣愿意负责东夷王来皇都后的一切事宜,还请陛下允准。” “很好。” 皇甫胤善微微一笑,算是应了他的请求:“你要记住,对东夷王还是要以礼相待的。” 第937章 东夷王抵皇都城 沈安一行人,还在路上,几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辗转腾挪。 而东夷王方面,他在将沈安送走之后,也踏上了前往皇都的征程。 这是必要的理解,觐见大梁皇帝,平心而论他是不想去的,但没办法,沈安眼下还是大梁的臣子,他又是外族之王,不去肯定不行,但是去了,他倒是也不知道,自己应当如何同这位皇帝交流。 毕竟他的身份不一样了。 现在既是外族之王,更是沈安的岳父泰山,东夷王其实心里很清楚,皇甫胤善对沈安的态度,毕竟他也是做王的。 这么多年来,他已经在东夷的王权争夺上,把一切都看明白了。 换而言之,如果他是皇甫胤善的话,身边肯定会乐得有一个沈安得存在,这样的人,能让他得日子过得很好,并且高枕无忧。 但同时,沈安也是满朝上下,最大得不稳定因素;换做是他,他也会想尽各种办法,希望将沈安控制住,或者说,当有一天他觉得自己不在需要的时候,同样也会毫不犹豫得将沈安舍弃。 即便他现在已经成为尾大不掉之势,还是要拼劲各种手段,务必将他从自己身边带走。 功高盖主得人,绝不能一直留下去。 带着无尽得忧虑烦闷,东夷王一行来到了大梁皇都。 在沈安得安排下,东夷王除了带来他得贴身侍卫三百人之外,同时还有沈安秘密从云州调遣得人员,在半路上加入他得队伍,这并非是对皇帝不敬。 只能说,从某种意义上讲,沈安是担心皇甫胤善会在背地里暗下毒手。 他和东夷王的关系,已经注定,那么皇帝难道就不会有心对他下手吗? 没有人能给出这一切得答案,同样也没有人能做出任何保证,越是到这个时候,沈沈安明白他能相信得就只有他自己。 皇都之内! 因为提前接到了东夷王抵达得消息,所以周围四方已经早早布置起来,红地毯、净水道,还有前来欢迎的百姓,以及朝廷中擢拔出来的文武官员。 东夷王一到来,就看在大梁官员得排头处,黄迁笑呵呵得走了出来,他身旁跟着得则是同样一脸谄媚笑容得万重山。 别看着两人神态差不多,可意义却大不相同。 黄迁对东夷王谄媚,是因为知道他是沈安得老丈人,沈安又是他得“主公”那自然要巴结一些,这也是他该做的事。 然而在万重山得角度,他则是将东夷王当作了自己要拉拢得一大关键因素,若是成功最好不过,皇帝那边他不但能得到赏赐,同时他也会从东夷手中再拿到一些奖赏。 万重山老早就打算过,若是此次成功,他就把要把东夷王藏在老家得那些财宝抢一半过来。 就当是他保全了东夷得谢礼,可要是不成功的话,虽然还不清楚皇帝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他认为,基本上皇帝不可能放任东夷王就这么离去。苏丹小说网 他活着,就是一个威胁! 心中忐忑不安,万重山自然要用笑容来掩饰内心。 “下官,枢密院第一副使黄迁,见过东夷王!” “下官,枢密院第二副使万重山,见过东夷王!” 两人一前一后,共同向东夷王行礼,对方也是哈哈一笑,他早就听沈安说过,这黄迁乃是一个他在皇都可信任的人,虽然沈安没有点透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也能多少猜到几分,这是一个不能公开的秘密。 “黄大人、万大人有劳有劳了!” 东夷王此刻根本不像是一个败军得领袖,就现场的盛大看,他更像是一个得胜而归得将军! 随着黄迁和万重山呵呵一笑,其他所有官员们顿时向他行礼,虽然没有跪下,但也是麒麟步得待遇,基本上等于是一条膝盖马上就要挨到地面上。 这样的殊荣,也让东夷王心中一惊,他真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场面。 深吸口气,他暗暗告诫自己,这怕不是皇帝别有用心。 一路上的欢呼迎接,东夷王全都不在乎,也没放在眼里,等到了皇宫之外,趁着黄迁那边去给皇帝禀告得间隙,一路上都在说好话得万重山忽然凑了上来。 “大王这一路可是看到了,我国臣民对您得欢迎?” “自然。” 微微点头,他得目光中带着种说不出来得阴恻,今天虽是他们头回见面,可东夷王阅人无数,早就在万重山身上看出一些不太好得感觉,他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什么,但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全身不适。 天生趋吉避凶得本能,让他对万重山提高了警惕。 “大梁臣民得热烈,的确是本王没想到得。” “那是,陛下可是非常重视您得。” 万重山看似聊家常似得,随口道:“这一次沈王爷出战时,陛下还曾对下官说过,他最担心的就是沈王爷,会伤到大王,那时候虽然我们双方还是敌人,可大王您德高望重。” “我家陛下对您,也是非常敬重得,只是所在立场不同而已。” 这话说的,好像这场战斗本身,皇甫胤善并不打算展开,而是沈安在背后不停用手段似得。 仅此一句,东夷王心里,对万重山就更多了几分反感。 他没吭声,也好在这时候黄迁出来了,与他同行得还有秦俊。 “东夷王,陛下有请。” 随着一声高宣,九重门开启,东夷王在众人得簇拥下,缓缓步入正殿广场,在这里他看到了精锐骁勇得金吾卫、螳螂武士、持戟郎、御林军、禁军等组成得多方护卫力量,一个个威风赫赫。 当然还有到处得张灯结彩,繁华璀璨。 果然,大梁得皇宫就是不一样,让在东夷得他,根本无法想象此方得繁荣。 踏上龙台,步入正殿,威严辉煌得殿宇内,皇甫胤善身披暗色龙袍正端坐在丹墀得宝座上,目光闪闪,眼睛里得光芒锐利冷峻,的确有帝王之象。 但不知道为什么,东夷王却在这帝王之相下,看出了那么一丝丝得阴狠,毒辣…… 第938章 年轻的想法 “东夷王。” 皇甫胤善阴阴得笑了,即便是他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含蓄一些,可还是耐不住心中对他得怨恨,那更是对沈安得怨恨。 “你我过去,一直都是敌人,没想到今天竟然也会坐在一起,当面得谈谈;这一切还都是沈兄的功劳,您现在是他得岳父,以后……朕也要像对待长辈一样对你。” 皇甫胤善说着,这边还吩咐人上茶、点心,在他这看似热情之下,包藏得一刻冷峻之心,东夷王又何尝听不出来? 过去他就对皇甫胤善有过一定的了解,再加上沈安在同东夷圣女结合之后,给他讲述的一些事情,自然让他对这个人,更加深刻得有了一些认知。 皇甫胤善当初是怎么坐上皇帝得,这一点任谁都知道,沈安的确帮了他,但是在外界的传言中,他也并非一直都是被动挨打的那个。 当初东宫太子皇甫胤安,还有先帝之间的恩筠情仇早就是尽人皆知的事情,然而在这备货,怕是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虽然这些话没有什么证据,但的的确确有不少人都认为,太子和先帝之间的恩怨,有一半都是当今皇帝背后挑拨的。 传言中,皇甫胤善虽然的确是个不错的人,文韬武略都很好,还有一份爱民之心。 奈何出身帝王家得他,就注定了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和百姓一样,对人那么谦逊和善,很多人都说在他背后,其实还有一个秘密的智囊,也是这个人,在很多事情上,一直都在给与他帮助、谋略。 可是却没有人说得清楚,那个神秘的家伙到底是谁。 甚至外界还有一部分人认为,先帝的死,怕是和他皇甫胤善也有关系,但到底是是什么情况,没人知道,也没有人胆敢去探索。 过去不敢,是因为朝局动乱,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需要他这么一个能保天下安宁的人活着,继承大统。 现在所以没人去查,里有就更直接了,根本不会有人想着,找皇帝的麻烦。 东夷王听出了弦外之音,他瞬间就提高了警惕:“陛下,可千万不能如此,过去咱们是对手,而现在我既愿意归顺大梁,这样就是您的臣子,同时小王还是沈安的岳父,那就更是您的臣子了。” “难道大王真的愿意,让圣女就和沈兄在一起了?” 这是什么意思? 闻言,东夷王脸上瞬间闪过一模诧异的神色:“听陛下得意思,似乎是并不支持这门婚事?” “然也,非也!” 他的直接让皇甫胤善有些出乎意料,但他也正好就顺势开口,反正话都说到这了,就没必要罗嗦下去,他看的出来,东夷王也是个痛快的角色。 “其实圣女和沈兄之间的婚事,在朕看来,的确是天作之合。” “沈兄的能力、为人相信你都看的清清楚楚了,但是却有一个最大的问题。”苏丹小说网 话说到这,他忽然顿了一下,继而道:“那就是沈兄的身份,按说他已经是一人之下,或者说……现在大梁人眼中他的地位,未必就不如朕,毕竟我们是兄弟吗,所以朕不在乎这些。” “可是,他无论怎么讲还是朕的臣子,所以东夷既然要归顺过来,那么是不是应该……” 后面的话他不用说,东夷王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原来他竟是也要对圣女下手。 怎么说呢,如果不是沈安的话,他的确没办法不接受皇甫胤善的提议,按照常理的的确确对他最有利的选择,就是把女儿嫁给大梁皇帝。 “陛下,这件事……小王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深吸口气,东夷王只能表现出一副相当无奈的模样:“小女在东夷的确有些地位,而且您说的很对,若是归顺大梁的话,还是和您联姻比较好。” “不过现在说什么,不还都是晚了?” 他故意这么讲,但面上看着确分明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皇甫胤善见此,心中颇不是滋味,果不其然在外人眼中,身为高贵皇帝的朕,难道就真的不如沈安吗? 他不能理解,东夷王现在这么讲话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情,只知道这番话刺痛了他。 “东夷王。” 面色一改,皇甫胤善再不似方才那么和善,原本就阴冷的眸子里更多了几分无法言表的情绪:“大梁和东夷之间,过去式敌人,现在是一家人,我们双方罢兵休战,彼此之间同舟共济,这对于两国人民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但还有一个问题,既这一关系是否能长久保持下去。” 这话怎么说? 东夷王双眉一挑,他得到的回答,非常干脆,皇甫胤善竟希望他可以一直留在皇都,并且愿意给予他重大的册封,赐予金印之外,还可以加封其亲族后代,世袭罔替,永镇东夷本部。 但作为条件,他要付出的就是一直呆在皇都,得不到皇帝命令的情况下,就不准离开这里。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软禁吗? 皇甫胤善没有回答,可他的态度基本上等于默认了这件事。 混账! 东夷王顿时面露凶色,就此事沈安过去曾提醒过他,要他千万小心,那个时候他还觉得是沈安多心了,现在一看,果然还是自己高看了眼前这位年轻的皇帝。 他的的确确,没有获得皇帝该有的宽厚和善,更没有大国帝王的仁慈敦厚。 “陛下,您的好意本王到底是领受了,可这封赏还是算了吧。” 东夷王可不像为了一个徒有虚名的世袭罔替,就把自己以及后代家族的人,全部栓牢在皇甫家手中,只要自己答应了,怕不是日后别说能不能再回到家里去。 搞不好他们的性命也会很快就丢在这。 他的回答,无异于是拒绝了这一提议,顿时皇甫胤善的脸色变了,看样子他是在生气对方的不尊重,然而事实上,只要是了解皇帝的人都能看的出来,他这样完全是出于对手沈安的禁忌,愤怒沈安給出的东西竟然可以将一个王者,如此套牢。 第939章 话里有话 东夷王的态度,让皇甫胤善心中十分不快,脸色更阴沉了很多。 但身为皇帝的他,还在控制自己情绪,至少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今天到底还是为了欢迎这个外族之王,据国内外的眼睛都在看着他,一旦闹出什么不愉快,到的时候丢脸的不但是他。 只怕沈安那边也不会轻易罢手。 “东夷王,这件事其实现在说也没什么意义,该过去的都过去了。” “朕准备了酒宴,我们还是快点去为你接风洗尘。” “好!” 两人四目相对,淡然的笑容过后,一并起身,往御花园而去。 所以要在这设宴,一方面是皇帝要避免他人的耳目,他本来是打算了一些话,要对东夷王说的,但是现在看来应该没有那个必要了。 另外一点,他也是尽可能希望东夷王在这,能感受到家的味道。 御花园鸟语怀想,珍禽异兽无数,怎么说气氛都会欢愉一些,不至于那么僵硬严肃。 酒宴,自然是最好的,皇甫胤善企及了天下的名厨,专门为东夷王打造了这一餐宴席,其中最好的一味菜,就是海参炖肥鸡。 不要以为这是皇甫胤善小气,海参这东西,要分什么品种,怎么吃,况且炖的手法,既要保持海参口感,还要保持形状可以说是难上加难。 光是这一道菜,御膳房就准备了半个月还多。 可见这是非常用心的一道菜,奈何却不符合东夷王的口味。 “这东西没什么味道,软倒是软了,只是沾满了鸡油,不好吃!”苏丹小说网 他的厌弃,让皇甫胤善本就不高兴的情绪,更多了几分冰霜:“东夷王这可是朕的一片心意。” “但是小王所在的地方,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所以从小也没吃过,还请陛下原谅。” 东夷王的态度,其实很正常,并且也能看得出他所表达的歉意,奈何皇甫胤善眼中所看到的,则全然都是他的傲慢。 混蛋! 这个该死的混蛋! 一瞬之间,皇甫胤善甚至动了杀心,可是好在立刻就掩藏回去,他们继续吃着,宴会的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尴尬诡异起来。 因为皇帝打算按照家宴的方式,招待东夷王所以今天在场的陪客,也没什么人,都是皇族之中一些有身份,却没有实权的家伙。 在御花园外,黄迁和万重山此刻正在率领群臣等候,因知万重山的背景,黄迁对他的态度,自然不会很好。 “万大人,你说陛下他们这一宴,气氛会怎么样?”黄迁故意问道。 万重山呵呵一笑,“怎么说呢,反正下官觉得,应该会非常欢愉,毕竟这是陛下的赐宴,而东夷王本身一直都生活在他的山水之间,肯那里物产丰富,但大多都是山里的东西。” “下官而可是听说这次,陛下专门为他准备了不少海中珍品,相信他会很高兴的。” 真的是这样吗? 黄迁心中暗暗一笑,他可不相信皇帝真的会那么好心:“听万大人的意思,莫非是说东夷王见识短浅吗?” “可以这么讲。” 万重山倒是一点也不客气,他冷峻的道:“东夷王虽是王,可到底也是外族,他们的山水虽美,地域广阔,毕竟无法与我们相比。” “话是这么说,可你刚才那么直接,很不好。” 黄迁如何听不出来,在他的言辞之间,所包含对沈安的不屑,看似说的是东夷王,实则是在借用这番话,表达对沈安的不敬。 黄迁如何能让? “唉,大人何必生气呢?” 万重山扫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其实您知道下官的,并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 “但你已经冒犯了王爷。” “但下官说的是事实。” 两人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唇齿相碰,针锋相对。 这也使得在场的其他官员脸上,露出几分莫名的恐惧,沈安和皇帝之间的斗争,一直以来都是在暗中进行的,而且看着也没有太过激的情况出现。 然而作为两者副手的黄迁、万重山,这二位顶尖的大臣却从来都是刀枪相向。 似乎随时他们两个就可能火并在一处似的。 别看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但对于那些大臣们而言,他们仍然无法承受这一切。 有谁不是战战兢兢,杯弓蛇影,虽然老在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但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们还是不想设身其中,免得被这股无形的洪流卷入深渊。 你倒是沈安的一条好狗。 万重山心中冷笑不已,黄迁与他一直针锋相对,而且职务还在他之上,但万重山却一点也不担心。 他清楚的知道,只要自己背后还有皇帝,黄迁就不敢对他妄下杀手。 这条命还在,他便无所畏惧。 两人这边才刚消停下来,就看刚刚随同东夷王一起来到皇都的迷路,忽然闪身出来,他在途径黄迁身旁是,几乎是不可控制的给了对方一道冷眼。 “万大人,您过来一下。” 万重山微微一笑,随着宓珞来到一旁,他们在一个背人的地方,相互私语。 “您安排的人选,都挑选好了,全部都是从下官亲兵中调集出来的。” “很好。” 万重山点点头,但是对他也投去了不满的目光:“你刚才不该在他面前现身的。” 他,指的就是黄迁! 宓珞呵呵一笑,他早就不在乎这些了:“万大人,说句不该说的话,就算是下官能一直躲在暗中,不叫黄迁发现,但是沈王爷的眼线呢?” “只怕是我刚离开北地,这件事就被他知道了。” 面对这样残酷的事实,万重山也无言以对:“但愿这个东夷王不会太愚钝,不然最后闹出是麻烦来……对大家谁都不好。” 闻言,宓珞虽面无表情心中却是猛然一沉,他岂能不懂这话背后的深意。 但问题是,东夷王真是那种“聪明人”吗?他不太确定,至少在北地的时候,他并没有在东夷王身上,看出那样的灵活多变,反而言之,他还是个一根筋的人。 第940章 你也是这么做的 御花园内的宴席,一直持续到了天色将晚,才算结束。苏丹小说网 具体的过程是什么,外人根本不知道,黄迁也一直都在担心这个事,尤其是当他看到宓珞现身的那一刻,更是提心吊胆。 眼下皇都之中的将领,能为皇帝所有的,并不很多。 现在突然把宓珞这个外来的武将,秘密召集进宫,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意思? 虽然沈安说过,不允许他胡思乱想,到处猜忌,可是身兼重任的他,也不能不多加小心。 等到宴会散去,他看到东夷王安然出来之后,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是能放下些,这边跟着万重山将他送到休息的地方之后,转手直奔沈家官邸。 在沈安的王府中,十三还在,他要和这个聪明的小子谈谈,让他派遣一下那些被他们掌控的乞丐什么的,在大街小巷内,帮忙探听监管,免得有些时候,他手下的人照顾不到,再闹出乱子来,给沈安添麻烦。 “黄大人,你就放心吧。” 十三听完他的话,自信一笑:“这些事,老大已经来信说过了。” “那就好。” 听是沈安的安排,黄迁自然安谧了很多,十三看他这么紧张的样子,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之前黄大人可是处事不惊啊,自从去了枢密院那更是十拿九稳,不动如山。” “这次怎么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黄迁而言是有苦难言:“王爷和圣女之间的事,陛下可是在朝廷上都公然说过的,这本身十分不符合他的性格,所以我能感觉到的,就是他对王爷更深层次的忌惮,以及对于东夷王的不满。” “我担心,他会……” “你说对了。” 别看他没把话说完,可十三这边已经肯定的点了点头:“如果我的情报没错,这一次皇帝陛下,还真是做好了要杀人的准备,我还以为今天就会动手呢。” “什么!” 闻听此言,黄迁顿时汗毛都竖起来了:“你说陛下要杀人?” “是的。” 十三言之凿凿,给他提供消息的是一个常年都在皇城根下要饭的叫花子,也是当初帮助沈安从暗中绕出皇城的姚成本嘴里,打听到绝密的人。 这个人很忠心。 “不好。” 听他说完,黄迁脑子里顿时和过电流一样,瞬间警觉起来:“我刚才和你说了,这次宓珞也来了,所以他们会不会……” 十三同样紧张:“黄大人,此事关系重大,老大在信中说过,一旦东夷王在皇都这边出现任何危险,只怕整个偌大的东夷族都会立刻反扑。” “至于夫人那边……估计丧父之痛,她也不可能为大梁说话。” 十三口中的夫人,是东夷圣女。 要是放在过去,黄迁此刻肯定会亲自提兵,将东夷王所在的地方团团包围起来,但那样做就太过吸引人眼球了,她脸色阴沉的坐在那,嘴角还在不停的抽动。 “但愿陛下不会做那种事。” “这个我也不知道。” 十三叹了口气,给他填满了茶杯:“反正是小心一点好,大人是老大的心腹,自然也知道他和东夷圣女间的那点事,老大是为了这个国家。” “所以您重任在肩。” 必须保护好东夷王。 黄迁还有什么说的,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一杯茶喝干净,之后调兵遣将,明里暗里昼夜不停的护卫东夷王。 皇宫大内! 皇甫胤善已经醒酒了,本身他也没真的喝醉,之后在宴席上,他开始还以为有机会能将东夷王拉拢过来,可是没想到每当他略有一些表现的时候,那个老不死的就会转移话题。 这也就让他的想法一直没能实现。 给脸不要脸! 在他看来,东夷王而今已经彻底和沈安穿上了一条裤子,在他们两个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如此一来,那就别怪朕,心狠手了。 他对东夷力量的渴求,远超过现在所表现出来的,甚至在他看来东夷力量本身,要比大梁的军队更加可靠。 “秦俊。” 呼了一声,皇甫胤善叫他马上收拾一下,自己要去后宫里面,见一见朋友。 他的朋友,就是那个在废弃院落中,从未露过面的家伙。 秦俊到今天为止还是没能搞清楚那人的身份,甚至为此他还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光是其所控制的秘密组织中,就有四个人因为调查这件事而命丧在外。 连尸体都找不到! 他不去欸的那个这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操纵,还是那个神秘的家伙,自己在解决自己的麻烦。 但有一点秦俊能肯定,既所有因此而死的人,都不会暴露身份。 因为一旦要是有些许暴露的话,皇帝则根本不可能,在后来会带着他一起到大院的所在。 “你就守在这里,还是个过去一样。” 吩咐了一声,皇甫胤善大步流星闯入院中,周围场景依旧还是过去一样萧索,到处都是积尘,风卷起的一阵阵土腥味,刺的人作呕。 “我来了。” “我知道。” 简单的对话,算是是两人互相的问候,随即皇甫胤善将自己最近的经历,以及他所碰到的事情,一一道明,对方就在那破落的房子里,自信的聆听者。 等到把所有事情都复述一遍之后,皇甫胤善才松了口气:“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杀。” 对方的回答,干脆又决绝,皇甫胤善都很意外:“杀?这可不像你的性格,过去不是你一直说,能不用刀就不用刀的吗?” “话是这么说,然而为大计i,还要随行就市;东夷王和沈王爷之间的关系越是密切,以后对你的统治就会是越大的威胁。” 即便不用什么言之凿凿的语气,可他既然这么说了,皇帝肯定也是相信的。 “照你这么说,沈安真的会借用东夷的力量,反叛朝廷吗?” “这倒是未必。” 短短五个字,让皇帝紧张的心里松懈了不少,便问道:“他只要不叛逃朝廷,那应该什么都能谅解了吧?” “话是不错,可你是这种人吗?” 第941章 院中秋风起 院中之人闻言,愣了一下,继而发出一阵冷峻的笑声。 “陛下,如果我真是那种人的话,当初你把我从监狱里面释放出来,我就应该已经背叛你了。” “才不会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暗中帮助你,左右逢源纵横捭阖;要说陛下能成为今天的皇帝,沈安功劳不小。” “我的功劳,也未尝就不多。” 幸好这是院子里欸有其他人,不然听到他这一番话,非得震惊不可,感情这普天之下,除了沈安之外,竟然还有第二人敢与和皇帝这样讲话。 这不是在自己找死吗? 皇甫胤善是个不错的君王,但并非那种心慈手软之徒,如此讲话,必定会触怒龙颜。 事实如此,话音落下,一阵清风卷来。 皇甫胤善的脸色,冷若冰霜,丝毫没有半点感情,但是很快他却呵呵一笑:“说的也是,当初不就是看中了你现在的性子,不然朕也不会违背父皇的意思,将你从那幽暗不见光明之处解开。” “是啊。” 屋子里那个声音在这时忽然变得十分嘲弄:“当初的幽暗之地,在我而言,其实也还不错,相比于这外面朝廷上的阴阳变化,风云转动。” “我更喜欢可以一个人,呆在大牢里面,仔细的品悟人生。” 皇甫胤善笑了笑没有说话,对这人的过去,他最清楚不过,什么狗屁人生,如果不是自己的话,他的人生怕是只剩下暗无天日,或者是随时随地的死亡。 “好了、。” 顿了顿,皇甫胤善似乎不像再说下去:“东夷王的事,你最后怎么决定?” “饶了他。” 对方的语气十分坚定:“如果杀了他,沈安必反。朝廷现在根本没有力量对抗他。” “云州军队、月照军队,还有现在已经成为他附属的东夷军队。” 话不用说得太过透彻,就这三支队伍的力量已经凌驾在大梁皇族之上,这还不算沈家对于经济命脉的把控,一旦要是双方真的开战,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沈安必定不会继续支持这个国家的经济力量。 真到了那一天,也许战争根本不必开始,他们就已经失败了。 “好吧;朕会告诉万重山的。” 皇甫胤善走了,在他离开之后,者荒芜破落的院子,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模样,但也是在这时候,从那间屋子里面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全身都围绕在黑色的粗布下,只留下一双眼睛,闪烁精锐的光芒,虽然在哪精光背后,隐藏更多的还是莫名的恨意。 好似这双眼睛所有看到的东西,都是他心内所怨恨的。 如果有机会,他很愿意将这一切毁灭,无论是方才的盛气凌人的皇帝,还是者恢弘广阔的宫廷,甚至是朝廷上那个几乎无所不能的沈王爷。 无论是谁,似乎只要活着,都会引来他的怨恨。 “陛下……到底今天还是月明星稀,到底这天还是过去的天啊。” 黑衣人的话,神秘苍凉,无论被谁听都只会觉得没头没脑的,到底这话语背后蕴含着什么意思,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皇宫大内! 皇甫胤善自从那个院子回来之后,他的脸色就非常阴沉,秦俊看出他的变化,不免关心起来:“陛下,您是不是受了寒凉?怎么看您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真那样的话,老奴就去请太医来。” “不必了。” 皇甫胤善摆摆手,欣然笑道:“朕没事,对了,你等下派人将万重山找来,朕有话说。”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万重山来了。 他风尘仆仆的,原来被叫时,其人正在官署中,调整军队,部署安排力量准备袭杀东夷王。 此时此刻来到宫廷,他还以为是皇帝担心他安排不周,特意都督呢。 “陛下,一切都准备完成,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立刻就能执行。” 说话间万重山脸上烁过一抹凶光:“不管东夷王身边到底有多少人,要杀他也不过举手之劳!他插翅难逃。” “这件事,还是算了吧。” 皇甫胤善幽幽的几个字,差点把万重山逼的吐出一口老血来,怎么和过去说的不一样? 不杀东夷王,他白准备了不说,关键是少了这个理由的话,他们又要如何对沈安下手? “陛下!这是为何?” 万重山还是头一次在皇帝面前有所失态,好在皇甫胤善也不怪他:“朕自有朕的打算,对东夷王非但不能诛杀,还要以礼相待,明日就展开对他的册封。” 说话之间,就听外面秦俊来到,告诉皇帝说,黄迁来了! 这也是皇帝的意思,见黄迁到此,万重山就算有千言万语也只能藏在心中,他可不想让这个沈家的走狗,把自己的心思听去。 见礼之后,黄迁向皇帝问起,今日传召的目的,皇甫胤善一改之前的神色,肃穆庄严又冷峻不已,“今日召二位到此,是为了一件重要的事。” “朕之前说过,一定要为李德海证明昭雪。” “而今就是最好的时刻,正好东夷王也在,他作为外族之王,就是见证人!!” 天! 这番话让守在一旁的秦俊,格外激动,上一次皇帝就说过这件事,但只是小范围的,让大家还是着手准备,此时此刻他这么讲,分明就是要公之于众了。 黄迁作为沈安的死党,对李德海也是非常尊重的,当即将此事主动揽下。 “请陛下放心,臣当尽心竭力!” “那好。” 皇甫胤善微微点头,从龙书案上摘下一卷舍空白的圣旨给他:“你回去斟酌文词,到时候直接写在上面就好。” 黄迁垂目一看,手中的圣旨赫然竟是九色卷。 所谓九色卷,既用就用皇家专用色彩锦缎拼接出来的圣旨,规制上比一般的圣旨都要长、要宽,也是所有圣旨中,最为尊贵,最正式庄严的。 “记住,朕要让李德海大人,配享太庙。” “而且……要封王!” 什么! 黄迁方才还在为皇帝的态度而感到欣慰,觉得他这样做才算是对得起李德海,可眼下却要把这位老先人封王,不免就有点太过了。 第942章 终抵云州 依照李德海的功劳,将他封王,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但问题在于,他的身份! 他是个内监,也是个外姓人,如果将他封王的话,那么整个大梁朝廷上就会有两个异姓王——沈安、李德海。 这件事若是传到沈安耳朵里,或者询问他的意见,对方必定支持,甚至黄迁以为,他会将自己列位在诸王之上的荣誉,转手让出,的的确确李德海是一个值得尊重的人。 可话是这么说,如果皇帝真的这么做了,不就等于是将沈安和一个内监并在一起? 这些话,好说不好听! “陛下,臣以为……” 黄迁才压哦开口,这边就看秦俊已经抢先一步,跪在皇甫胤善面前:“陛下,老奴,对陛下之恩情感激涕零!永远不忘!” “好了,好了。” 皇甫胤善呵呵一笑,背着手道:“上一次为李大人正名时,朕就说过,还要给他一场更大的荣誉,当时你还不信吧?” 秦俊不能否认,他当时的确不相信。 “现在这场荣耀已经降临,你是李大人唯一认可的孩子,也是他寄托一切的人,以后你可是要追随他的遗志,为国为民。” “老奴,肝脑涂地!不能报也!” 秦俊因为身份,所以凭他现在的年纪,就可以在皇帝面前,自称一声“老奴”,过去看来多少还是有些不太合适,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此时此刻的他,仿佛才算是真正将这两个字,落得心中。 皇甫胤善摆摆手,让他们都起来:“这件事朕思考了很久,按说应该和沈兄先知会一声的,但后来想想,沈兄还要去面对三国贼兵,况且以他和李大人之间的关系,决计不会拒绝,如此一来,朕就自己做主了。” “他会理解的。” 最后这几句话分明是说给黄迁听的,的确要依照沈安的性格,他都不能说什么,自己一个属下,又哪有开口的权力。 短短一阵沉默之后,皇甫胤善让他们都出去了,随着李德海二次被封,包括东夷王的事情也都索性一块办理,到此结束。 另一边,沈安已经来到云州! 巍巍群山绕边锋,浩浩云气荡九州。 经过好一阵长途跋涉,沈安才带着军队来到了这个许久不曾前往的属地,看着云州的一草一木沈安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似乎是这一切,都让他感觉到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王爷。” 这时候就听于廉纵马而来:“你看前面应该是秦将军派来迎接咱们的。” 顺着他扬鞭所指的地方看去,沈安瞧见一队骑兵正浩浩荡荡的向他们冲来,看旗帜就是秦二郎的心腹。 “主公何在!” 在云州,所有兵丁对沈安的称呼,一直都是主公,过去时称呼公子的,后来随着他身份地位的提升,秦二郎也下令让这些将士们,改变了对沈安的称谓。 毕竟,公子两个字听起来,不够老成持重,他到底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小伙子了。 “你是何人!” 既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于廉也不敢大意,亲自带队将这些人拦下。 对方并不意外,即刻飞身下马,将腰间的令牌取下:“请将军验看,在下乃是云州秦将军部下副将,萧望。” 于廉自然不认识云州的令牌,左瞧瞧又看看确认令牌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之后,转交给沈安查验。 “萧望对吗?” 沈安呵呵一笑,别看他已经好久不曾到云州来,但是对于云州的人员,却十分熟悉:“起来吧,要是本王没记错的话,你家里应该还有一个小妹妹,现在一直都在将军府做事,对吗?” “是,是!” 别看萧望已经四十多岁满脸沧桑,眼下听沈安这么说,竟然还记得他是谁,心中顿时都激动不已,眼眶都有些微微发红了。 “你啊。” 沈安轻巧一笑:“我姐夫过去给报功的时候,可是没少提起你来;我知道你是个猛将,更是他帐下头一号的人物。” “走吧,姐夫既让你来接我,应该也是打算借你的口,要给我讲讲云州战事吧?” 沈安的聪明,尽人皆知,萧望也不啰嗦点点头一面吩咐手下在前面带路的同时,他也开始把云州这段时间自开战以来,各方的局势变化,和盘托出。 这一次,云州共同面对北夏、西凉和西魏三方面的强敌,虽然一直采取了保守的战争方式,没有出现任何纰漏,但实际上的情况也并不轻松。 沈安点点头,这个他自然知道,这三家怎么说了,不算很强大,可也绝不是弱势之徒。 尤其这回,他们甚至还不惜收买远在北方的东夷,声东击西,可见这三家的态度有多坚决。 “主公,当前北夏大将军犴瑳已经来到战场上,西魏首席将领蒙托,还有西凉的特比可全部汇聚在一处。” 犴瑳、蒙托和托比可,可谓是这三个国家最强大的武勋之人,过去三家的王还在前线的时候,自然显不出他们都有多大本事,眼下三王归巢,这三位自然而然的成了领军人物。 对于这些情况沈安倒也知道,可眼下听萧望这么说,心里不免多了几分沉重,毕竟这三人,据沈安知道的都不是省油的灯,而且还有一个最麻烦的,既这三人背地之中竟然还是好友。苏丹小说网 过去时虽然三国之间攻伐频繁,但因为其本国国力的问题,所以导致他们之间的战争,更像是彼此在实际操演兵马一样,这三位也一直都保持着相当良好的关系。 对付这样的联军,无论对方综合实力,或者是人员数量怎么样,都不足为惧,真正叫人棘手的就是他们的同心合力。 之前在路上,沈安还在琢磨,如果这三方军队之间,要是能彼此和三王时期一样,勾心斗角,那就太方便了,相信军队一到,配合当地驻军就能摧枯拉朽。 但眼下局势为之一变,现在想要战胜他们,怕不是没那么容易。 第943章 他们撑不住 但来到云州主城。 秦二郎和林清儿正在等他。 “二姐、姐夫!” 沈安一见到他们自然也是心里高兴得很,他把军队都交给于廉暂时安排控制,自己提前一步赶到。 林清儿夫妇见到他,自然也是欢欣雀跃,二姐还是当年的那个二姐,即便是在云州这样劳心费力的地方,仍然容颜不改,但是沈安的姐夫就要惨了很多。 也不知道秦二郎是怎么弄得,竟然饱经沧桑,甚至连头上的头发,都变得花白斑驳起来。 “这个,还不都是他对我好?” 林清儿欣然一笑含情脉脉的看着秦二郎,目光背后多有几分怜惜:“其实你也知道的,自从我们到了云州,一直以来大大小小的事务,只要能不让我劳心的,他都会自己承过去。” “多少年了……我没老,他却已经老了。” “哎!” 闻言,秦二郎摆出一副不乐意的样子:“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就老了?只是岁月而已,再说了你一个女人家,能陪着我在这地方就已经是天大的不容易。” “为人夫者,我又怎么可能让你劳心?” 他们两个恩爱有加自然是好的,可沈安却有些受不了了,这些甜言蜜语就留着你们两个,晚上没人的时候偷偷说不好吗? 非要在浙讲,岂不是在难为人? 深吸口气,沈安也不客气,直接派人激昂玉儿请来,不能光是他自己在这受折磨,看着二姐和姐夫的样子,就好像谁还是单身一个人似的。 林清儿一听能见到玉儿,也是惊喜不已:“我还以为你已经派人把她送回去了;快点让我看看这位新弟妹。” “我也很好奇。” 秦二郎呵呵一笑:“东夷那边我虽然没去过,但多少也从书上看到过一点,对于他们的圣女,不说那是专门送给神的女人吗,怎么你现在是东夷的神?” 沈安被他逗得发笑,正好此时玉儿也来了。 当秦二郎夫妇看到者绝代佳人后,不由自主地迷了进去,半晌才醒悟过来。 “没想到,我这小弟妹竟然这么漂亮,好像是出尘的仙子一样。”林清儿上前一步,拉住玉儿的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你叫玉儿对吧?我是沈安的二姐,快说,我弟弟有没有对你不好的地方。” 说这话,林清儿已经把自己手上的一套金环取了下来,这东西是黄金打造,虽然在沈家眼中黄金不算什么,但是当时就为了这一套金环,沈家也是花费了大力气的。 黄金,在沈家眼中不值钱,可是这锻造的工艺,却万金难求。 这还是当初林清儿结婚的时候,沈安派人给他打造的。 由此可见林清儿这位新弟妹到底有多喜爱;不过值得一说的是当初沈安总共给林清儿打造了一套共五枚连环,后来竟然分别被她让送给了荣锦瑟、玉卿、青羽和茯苓。 现在正好这最后一支也给了玉儿。 “二姐看来以后我还得找个机会,再给你打一副才行,不然这全都送了出去,我都怕姐夫找我麻烦。” “他不会的。” 林清儿欣然一笑,把金环套在玉儿手腕上:“你看凡是我弟弟认可的女人都有一支,咱们现在开始可是一家人了。” 玉儿一直都没说话,脸上羞红羞红的,俨然被林清儿这爽快直接的性格,弄得不好意思了。 众人见此,更是哈哈一笑,沈安将玉儿搂在怀中,这边秦二郎已早就吩咐人准备了酒宴招待。 一夜无话,第二天上午,沈安穿着一身素黑色的长跑,来到主城的战庙。 所谓战庙,既战时庙算之地,同时也充当战时的总指挥部。 秦二郎早就带领着云州的将领聚集在此,商量之后的战术,众人见沈安到来顿时放下手中的事情迎接。 “见过主公!” 沈安摆摆手,笑呵呵的让众人不必多礼:“各位为我沈家,驻战云州,劳苦功高,但是我一直以来没有时间关切各位,今时今日相见,正好向各位道句辛苦。” “为主公肝脑涂地!” 众人的回应就是最好的代表,沈安微微点头,这边秦二郎就拉着他到了一旁:“怎么来的这么晚,新婚燕尔,你也的注意身体啊。” “姐夫……” 沈安很无奈,好在秦二郎只是开个玩笑,这边立刻拉着他来到沙盘前,讲起了战场上的局势。 在沙盘上,中间位置的城池,就是云州主城,在主城外围则是云州驻军的防线,此时此刻,有三个不同颜色的旗帜,分别对应犴瑳、蒙托和托比可。 其中距离他们最近的一路,就是托比可带领的联军。 “现在他们肯定已经得到消息,知道你来了,不然托比可不可能这么快收拢军队,今晨时分他们的军队出现了异动,似乎随时准备向我军展开突袭。” 一名副将从旁道:“末将就是这侧防线的负责人。” 沈安点点头,因为沙盘还是完全按照比例复原了当地地貌的,沈安可以通过沙盘看到,托比可的军队,正驻扎在一处高地上,有俯看之便,并且若是冲锋下来,的确也能造成不小的杀伤。 “你这边,都部署了什么。”沈安凝神问道。 副将为他详详细细的介绍起来,在他的阵列中,除了一百五十条火枪之外,最大的依仗就是二十门火炮,弹药充足,他现在已经将队伍的最前列,部署了相当多的拒马、刀车。 只要一旦托比可发动进攻这些军械,足以延缓他的速度,与此同时他也会用火枪作为第一排的抵挡,两翼方面依靠周围临近友军守护,他手中所掌握的骑、步兵,就能趁着对方死伤时刻杀出。 到时候切割对方阵线,同时予以其重大创伤。 “主公,末将以为只要能打破对方阵列,就足以抵挡他全军!” 沈安点点头,他这话倒是说的没错,但却不适用当前战局,他心里相当清楚,随着其到来,只怕三国联军方面也会立刻进入决战的态势,他们过去寄希望于东夷,而今东夷已归附,再不速战速决拖延下去,这三国绝对撑不住。 第944章 将去,将来之战 沈安凝视着沙盘上的局势,目光如刀,嘴角也在微微颤抖。 萧望看到这些,忙上前道:“主公,您这是怎么了?莫非是车马劳顿,身体不舒服了?” “没事。” 沈安摆摆手,其实他刚才是想到了,按照现在沙盘上所体现的情况看,云州军虽然一直都是以守代攻,在攻防之间互相转换的阵型。 但事实上,根据地貌看,他们的攻击阵势,并没有真的展开。 相反在这样的阵型下,还隐藏了一个巨大的弊端。 林清儿夫妇的作战能力,毋庸置疑,要是他们不能担当大任的话,沈安也不会把他们留在云州,只能说是这一次所隐含的问题,全然是因为秦二郎当时只怕根本就没想过,还要将队伍展开作战。 否则,他就会发现,自己现在所设计的阵型,在这样的环境下,根本难以开展。 兵力足够、装备精良,但是当地马上就要进入雨季,山坡两侧得位置,根本不可能驻扎军队。 因云州地处特殊,为防止有外敌来犯,所有险要之地全部保留,如经常滑坡得地方,也都照全貌保护,作为天然屏障使用。 “姐夫。” 顿了顿,沈安来了想法:“他们上一次拗战是什么时候?” 秦二郎想了想:“就是五天之前,当时来的还是犴瑳,他是北夏大将军,韬略最深,手段也高明。” “当时就是萧望在阵前,差一点殒命在他手中。” “你来说。” 沈安目光一转,萧望急忙上前:“主公,当时的情况,的确凶险道还是末将做的不够。” 在战场上,原本犴瑳来犯,率领三千军为前站,左右各有两千骑兵跟随,凶猛如火,萧望选择按照亲二郎的计划,避其锋芒,将军队压在前方,同时想左右两翼派遣重兵。 当兵士展开的同时,萧望本人也引出一支军队,靠近敌军准备拗战,他计划,在双方交战的同时,缠住犴瑳的前部军队,趁着纠缠的功夫,让左右两翼军队压上。 这样一来,他们救形成了包围之势,可以将敌军压制。 然而犴瑳之勇猛超过了他的预计,同时犴瑳的谋略,也在他之上。 “末将当时将军队压上去的时候,本以为已经将敌军控下,可是没想到在他着七千军背后,竟然还有五千刀牌手。” “五千?!” 沈安听到这个数字,不免心中一惊:“他们怎么可能一次性出动这么多人。” “末将也不知道!” 萧望诧异之中满是委屈愤慨:“如果不是这突如其来的五千军,末将也不会沦落到那个地步!” 按照他的说法,当时的局面他们已经获取了七分胜算,要不是这些刀手,他甚至有机会生擒犴瑳。 沈安微微点头,听过这些他心里已有了断定,只怕这一次突如其来的五千人,根本不是犴瑳提前安排的,不然的话,绝不会看着他们陷入敌阵,尚未纠缠牢固的时候,就突然杀出。 这支人马来的太快,根本不是为了歼敌。 “这一次,是你的运气不好。” 沈安只能这样说:“你是个不错的将领,如果换做旁人未必能坚持下来。” 云州军中,最高的荣耀应该就是被沈安奖率了。 这一次也是沈安有意打算鼓舞一下云州军,索性给了他一个天大的荣誉。 “萧望,看你还是个可塑之才,那以后你就跟随在我军中。” 这是真的吗? 一瞬之间,萧望根本没能反应过来,好半天之后他才注意到其他部将纳羡慕的眼光,不敢犹豫,他当时跪倒在地,磕头谢恩。 “起来。” 沈安淡然一笑:“我又不是皇帝,你何必如此?” “皇帝算什么!” 萧望脱口而出:“若是主公将他当作皇帝,他才是皇帝,若主公不认,只要您一句话,我等立刻率军而上,将其诛杀!” “末将愿作先锋!” 混蛋! 沈安绝不是那种僭越冒犯之人,不然的话,皇帝的位置早就是他的了。 尤其是他对所有人,也都是这么告诫的,绝对不准任何人提起反叛之事,这萧望才得提拔,救口出狂言,且不管这些将领们心中如何考量,但话可不能乱说。 “你,起来吧。” 当着众人面前,沈安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他冷漠的态度,瞬间就让萧望全身一震,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错了话做错了事。 “主公……” “你不必说了。” 沈安摆摆手,嘴角依旧挂着有一抹淡笑:“我知道你的心思,不用多说,你只是表达的不清楚罢了。” “只是以后这些话绝对不能再说。” 萧望连连点头,一语不发的退了下去。 “姐夫,事已至此他们既然前几天才来拗战,眼下我既来了,不如也主动出击,先看看他们的本事。” 沈安说这话,点于廉带兵七千人,去敌军阵前拗战。 七千,学的就是犴瑳。 “什么!” 狼烟之下营寨之中,犴瑳听闻大梁军队拗战,而且还是七千人时,脸上都气绿了:“这帮混蛋!” 粗壮强悍的他,一拳竟然将面前的实木桌子轰了个粉碎:“他们这是在故意羞辱于我!来人,点兵!” “不可!” 正在他暴怒之时,蒙托闯了进来,因为三方联营的关系,他也得到了消息,就知道犴瑳一定会因此暴怒,恐怕他上了沈安的当,特意前来阻止。 “你若现在出兵,非败不可!” “何以见得!” 犴瑳不服道:“我双方军队实力不过五五而已,那个沈安既然才来,征程劳顿,他的军队如何能与我们抗衡!” “可是你暴怒前往,又怎么知道,不会遭他人毒手!” 蒙托拉着他,神色殷切真诚:“你可曾想过,你自己是什么脾气?现在点兵出征,必败!” “我们可是败不得的!” 一番劝阻,倒是让犴瑳心中的怒火平息了很多,缓了口气,他这才道:“现在的情况也不知道因如何处置。难道就看着他们拗战不成?” 第945章 以我为诱饵 蒙托拉着犴瑳的胳膊,把他扯到座位上:“让他们拗战又能如何?现在我门要避其锋芒。” “什么意思?” 犴瑳双目凝成一条缝隙:“而今东夷已经失败了,难道你不知道?还要继续避其锋芒…我们军中的士气已经不是很足,如果继续下去……” “你想过后果吗?” 犴瑳也是心里着急,自从他们三家的王,接到了东夷归顺的消息之后,就觉得这场战争似乎已经没有胜利的希望,是他犴瑳一直以来立主作战的。 也是因为他,说服了三家王者之后,这才将此事延续下来。 甚至犴瑳还在他们面前做了许诺,如果这次不能战胜对方,他就用全家老小的性命配在上面。 如此大的代价,他怎么可能不在乎。 “兄弟,我知道你心里压力大,但是此事没那么简单。” 蒙托深吸口气,给他分析起来。 虽然他们早就料到了,沈安一定会来到这边作战,也做好了准备,但眼下的局势比他们当时预想的最坏打算,还要更加恶劣几分。 他们是想过,东夷人或许不是沈安的对手,但绝对没想到的就是东夷人竟然会投降。 他们的投降,就让这三家瞬间陷入了被动之中。 “现在沈安的军队,士气如虹,咱们硬碰硬的打本身就没好处,再加上之前那段时间,咱们在云州也没有得到多少便宜。” “这样将士们心里早产生了疲惫,我们如果不能做到,一次将沈安部击溃,或者打败的话,最好就不要出手免得自找麻烦。” 蒙托所谓的自找麻烦,是什么意思,其实犴瑳知道,只是他不想承认。 一旦他们再败的话,只怕现在所有的将士们就会齐心合力,打包回家了。 因其三国国力的问题,所以根本就没办法,支持的太久,这一次已经是极限了,倾尽全国之力。 而将士们自然也都是这样的心思和想法,除了他们三个主将有一鼓作气,永不衰退的意志外,其他人都不具备这样的能力或坚持。 第946章 一击斩贼酋 于廉对沈安的忠诚自然是无可厚非,可是过分的保护,也不是沈安需要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必须这么做。” “和他们一样,我们的将士们也需要士气,明白吗?” 凝视着他,沈安的目光中,满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但是这一点却让于廉根本没办法反驳。 “王爷……那要是这样的话,您就要答应我,必须把后面的军队调集上来。” “不然只是我们这些人,恐怕保护不了王爷的安全。” 于廉的话,掷地有声,仿佛沈安要是拒绝他的话,之后就没办法再继续谈论下去一样。 沈安还能说什么? 对于于廉的这份忠诚,他是无话可说,然而还有一点也很重要,他们两个这一次倒是想到一块去了。 “其实你不用说,我也做了相应的准备。” 沈安欣然一笑,他这一次既然都把自己当作诱饵了,那么肯定也不会不把事情都做的完善起来。 它是所有敌人现在最想要得到的人,只要得到了他,战争就意味着已经结束了。 所以无论站在什么角度上看待这个问题,沈安一旦再战场上现身的话,就必然要前呼后拥,大梁方面,或者是云州方面都不想失去他这么一个人物,如果没有充足的准备,一定会被对方认定为,圈套。 沈安这一次,在来之前已经将军队调集起来,人数多达万人,浩浩荡荡而来。 “你看。” 说话之间,沈安指了指自己身后,于廉顺着看去,果然瞧见了一阵阵滚动的烟尘,隐约之间能听到里面振奋的马蹄声,还有金铁交错的声音。 “现在你放心了吗?” 于廉无话可说,而此时此刻,沈安抵达战场的消息,也传到了犴瑳营中。 “什么!” 听闻这一切,犴瑳顿时坐不住了,方才答应蒙托的事,全部抛到九霄云外:“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立刻出发!” “必须活捉沈安!” “不可!” 蒙托刚才就知道,这家伙肯定会反悔,此刻立时上前来拦:“这一定是他们的诡计!”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犴瑳冷着脸,眼睛里满是渴望:“不管之后怎么样,但这一定是沈安最后一次来到战场上,如果咱们错过这个机会,后果将会是无法承受的。” “或许吧。” 这一点,蒙托没办法反驳他:“可是兄弟话是这么说的,但你要是现在上去,必定会遭沈安毒手!” 他不可能不做准备的出现,而且这一次蒙托总绝的,他来的实在太巧了,好像就是故意为了把他骗出去一样。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 犴瑳下了最后的决心:“我不管那沈安到底是什么意思,反正我意已决。” “营内的事交给你,剩下的我去办。” 一把拽过蒙托,犴瑳凝视着他:“要是我真的留在战场上,记得把我的兄弟带回去。” “别让大王惩罚他们。” 虽然他们并非来自一家,但事彼此之间关系却很好,两国也时常的互通有无。 “这……” 蒙托还想在说什么,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好了。” 犴瑳一把推开他,这边拿起兵器就走:“来人,传令下去,我部所有将士,出发!迎敌!活捉沈安!” 战场之上! 狼烟滚动,列列风声入虎吼一般。 沈安手持宝剑,身披甲胄,纵马场上,他相信三国联军一定不会就那么看着自己在战场上晃来晃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于廉还想劝他的时候,终于战场开启。 犴瑳纵马扬鞭,呼啸而来。 跟随在他身后的将士,各个汹涌,他们就像是浪头似的狠狠拍击过来。 “前面的,就是沈安吗!” 来到战场上,犴瑳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是厉声大吼。 沈安也不废话,应了自己的身份之后,持剑直接杀了上去。 于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心惊不已,他没想过沈安竟然会亲自上阵,还不给他们一点准备时间,无奈之下,他只能立刻挥兵,自己也紧忙跟了上去。 在心里,他不断地祈祷着,千万不能让沈安出现一点意外。 兵锋交错,战马嘶鸣。 眨眼之间,沈安已经同犴瑳厮杀在一处,犴瑳想的很简单,在他看来对付沈安过多的谋略,只会给对手制造可乘之机,沈安又是个多谋善断的人。 与其罗里吧嗦的不如直接一点,见面就打,打完能活捉他最好,不能杀了也行。 就凭一个快字取胜,过去他也曾听人说过,沈安骁勇善战,但犴瑳自以为是,他不相信这天下间能有几个,可以和他纠缠对抗的。 宝剑对长枪。 沈安荡开他攻击的同时,也出了杀招,剑刃顺着犴瑳兵器杆化了下去,要不是对方躲闪及时,方才已经剁了他的手指。 “你果然不一般!” 犴瑳纵马分开两人的距离,冷笑一声又把长枪杀来,只可惜他想法凭快取胜,却不知道沈安的剑,比他更快。 剑刃闪烁着波光,有意无意之间正好晃在犴瑳脸上,与此同时瞬间他只觉得自己脖子上一凉,等到反应过来时,再看到的已经是那坐落在马背上的身躯。 我…… 死了? 这是个没有回答的问题,随着黑暗降临,犴瑳彻底和这个世界告别了。 只一招,沈安就夺了他的姓名。 宝剑血犹腥! “尔等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可保一命。” 这不是警告,而是来自沈安的通知。 犴瑳的部下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方才电光火石的刹那,他们英勇无比的将领,竟然就已被斩落马下。 这是真的吗? “杀!” 沈安方才杀的太快,以至于于廉追上来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眼看着敌军不肯遵令行事,他也不啰嗦,挥手间大军压上,毕竟现在战场上人多眼杂,万一有点什么闪失他也吃罪不起。 “于廉。” 就在这时候,沈安的声音忽然传入他耳中:“让将士们压上去,看今日的架势……或许咱们可以索性破敌,战败联军!” 第948章 大战托比可 林清儿的话,得到了秦二郎的认可,他们夫唱妇随也好,妇唱夫随也罢,总而言之夫妻之间伉俪贤美。 “二郎。” 顿了顿,林清儿深吸口气,她的战场上的局势已经差不多了。 沈安今日之突变,超乎任何人的意料,竟然真的将敌军就这么迫使其决战。 那么他们也得抓住这机会。 “你带兵跟上去吧,我看小弟这次,能把他们全歼了。” “好。” 秦二郎自然也有着等眼力,战场上的局势,让他双目之中闪烁着别样的灵光,这是为将者的悸动:“那么我就去了,你在这好好等我。” “等我们凯旋而归。” “净说些屁话。” 林清儿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手低还是很诚实的在他身上抚慰了一下,而今大战开始,他们夫妻两个人也没办法说太多的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之间,都是夫妻间的感情。 “二郎,我等你。” 战场之上,托比可已经带着军队,冲到了阵前第一线跟随在他身边的,就是蒙托。 “老兄弟,我们就在这分开吧!” 托比可重重点头:“你看好了,我今天就算是拼着一死,也要讲沈安除掉,为老哥报仇!” “好!” 蒙托点点头,他嘴上答应的痛快,然而心里一直都在盘算着,等下要如何遁走,现在托比可已经去主动迎战沈安,按照大梁军队,对他的重视,必然不会放任这家伙自己一个人,面对托比可。 沈安所在之地,就是全军的核心,那么他遁走的机会,也就在这一时刻。 计算好一切,蒙托开始带着他的亲兵,向战场边缘游离。 另一边,托比可已经和沈安正面相对。 “你就是沈安对不对!那个杀了犴瑳老哥的人!狠毒的大梁的将领!是不是你!” 这是个疯子? 托比可一向都是以勇猛著称的,这一点正好与沈安相反,虽然沈安也是勇悍之人,甚至冠绝三军,傲视天下,但他最大的威名却不是从此处来的。 第950章 文瑶公主 万重山用心歹毒,分明在他的话语中,沈安就是动乱的源头。 实际上,即便他不这样说,皇帝未必就不是这样想的。 “你想过,要是这些话被沈安听了去,后果会什么样?” 皇甫胤善抖了一下袖子,转过身来直直的看着他:“你要明白,这些话,在朝堂上可是不能说的,任何人说出来,后果都将不堪设想。” “陛下。” 万重山笑了:“臣,是陛下的臣子,沈安也是,既然是同殿为臣,我们之间本来就可以相互批判,相互弹劾,既然现在臣下有了质疑,却不能说呢?” “就因为沈王爷……权倾朝野吗?” 此言一出,皇帝顿时脸色一沉。 “朕不是告诉你,不可胡言乱语吗!怎么还是这么口无遮拦!” 万重山当时跪倒在地,一副虔诚无比的样子把头压的很低:“王爷的权力,本身已经冠绝朝廷,难道这不是事实吗?既是事实,为何不可说?” “你!” 皇甫胤善竟被他弄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但是很快也松了口气:“其实你说的没错,沈兄的权力,的确太大了些,太大的权力,招人嫉恨。” “你是不是非常厌恨他?” 万重山没有掩饰自己的内心,干脆果决的点点头:“陛下,臣都恨死他了,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他那么大的权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和他一样,为陛下分忧。” “如果臣是沈王爷的话,在朝廷奠定之后,肯定会功成身退,以求可以给陛下一个合适的环境,而不是和他一样,继续把持朝政,让陛下担心。” 这番话说完,就看万重山的胸口,起伏不停,似乎很是激动。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刚刚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其人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不确定自己在讲出这些之后,脑袋还能不能保在胸腔上,没准皇帝会为此直接杀了他。 这是他的一场豪赌,但幸运的事,他成功了。 皇甫胤善并没有难为他,而是在一阵沉默之后,选择让他站起身来。 “朕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但万重山你要记住,人不可能一步登天。” “就算是你也一样,朕恨欣赏你,也愿意提拔你,但是……这普天之下,也只有一个沈安明白吗?” 他的言外之意,是告诉万重山,不能想着取走沈安的老路,不要以为他也能直接一飞冲天,一切都需要时机。 万重山重重点头:“陛下放心,臣明白您的苦心。” “好了。” 摆摆手,皇甫胤善将此事压下:“还有另外一件事,沈兄那边已经送来消息西魏、北夏等三国,已经选择投降,她们愿意做我大梁的一部分。” “这是好事!恭喜陛下!” “算了。” 皇甫胤善冷笑道:“你还是去恭喜一下沈兄为好,他之前得了东夷圣女,现在……西魏又要将他们得公主奉上,作为给沈兄得礼物。” “文瑶公主……那是沈兄得战利品啊!”苏丹小说网 沈安送来的这份密报,其实太着急也没有看过,只是大致知道里面的内容,在确定了三国将要臣服之后,他就没在关心这些事,一方面是大战之后,云州等地,各处要处置得事物太多。 另外也是他觉得,自己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剩下得一切,都该有皇帝来判断,他作为臣子不应插手进去。 当然也还有一个理由,就是皇帝派人给他送去得凤辇已经到了,沈安不可能不明白皇帝得意思,他既然这样多心,自己就更不能纠缠下去,索性直接把一切事情,全都交给他来管就好。 万重山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出现。 文瑶公主他知道的,是西魏王最喜欢的女儿,国色天香,花容月貌不说,关键是极具头脑,对于朝政要务,也能一一把持,分明就是个治国安邦的贤内助。 过去不知道有多少人,有心想要求亲,但都被西魏王拒绝了。 后来就连皇甫胤善都动过类似得心思,只不过因为知道双方还在交战之中,才没行动,况且他也希望自己可以用上国得姿态来获得这个女人,虽然他从来也没说过,但是在心里早就打算好了,沈安一旦将三国战败。 他就立刻下旨,要求西魏王将文瑶公主送来。 可是现在…… 这个沈安! “陛下。” 这时候万重山从他得脸上看到了凶狠得杀气:“不然咱们您就下一道旨意,相信沈王爷不会拒绝得。” “不行。” 皇帝还是理智得:“如果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朕再下旨意,不就和他正好对立起来。” “这种事还不不能做;这样吧,还是老规矩,再弄一副皇后的车架给他……这次送到云州去!” 云州方面,沈安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着处置各种战后得事,也没有时间理会其他得,他打算等到皇帝那边下来圣旨后,要求三国之王,前往觐见时,在一起返回皇都。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皇帝得圣旨还没等到,可西魏方面竟然派遣了使臣过来,还将西魏得文瑶公主一起送来了。 沈安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这好好的西魏公主来干什么? 秦二郎这个时候,却好像看穿了什么:“要不然你还是去看看吧,我觉得这公主来的有些蹊跷。” “是吗……” 沈安眯着眼睛,半晌之后方才点点头:“那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去看看。” “不是我们,是你自己。” 秦二郎拍了拍他得肩膀,一副看热闹的模样:“这次,估计时你的好事。” “姐夫……” 沈安还是不想自己一个人过去,奈何秦二郎说什么也不肯陪他,无奈之下,他只好徒步去看看那位西魏公主,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云州官邸外,西魏浩浩荡荡得使团已经在等待,而与此同时,再遥远的波斯,也有人在等待,只不过他们一个在等待沈安,另一个,则在等待自己得领袖,被称之为神得那个人。 波斯强大,因为与大梁并不接壤,双方只有一些细小得贸易往来而已,但是随着大梁得扩张,波斯,坐不住了。 第951章 波斯人的野心 波斯王更索斯,从来以神自居,的确,他身材高大,全省上下总是用药物调制过的金水覆盖,看起来一直都那么金辉灿烂,的确不像是一个凡人。 但这并不能掩盖他凶狠地手段,过去凡是和波斯接壤的土地,他都要收为己有。 从来不肯让步,甚至于在他当年争夺王位的时候,也一直处于主动攻击的一方,不知道有多少人,葬生在他刀下。 即便是作为她的父亲,也不能幸免。 更索斯十分强壮,一只手就能轻松推到一头成年的公牛,在他面前没有什么事,不能用力量解决,并且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到的。 现在大梁的扩张崛起,以及西魏等三国的战败,直接引起了更索斯的注意,他觉得这头巨兽似乎在苏醒。 作为一项将力量放在第一位王者,更索斯身边当然聚集了很多很多,凶猛的勇士,他们过去的名字,在遇到更索斯之后就被抹去,然后被他重新赋予一个野兽的名称。 波斯帝国中,最著名的将领无异于是他手下的四头野兽。 波斯狮子、白公牛、雄鹰和独角狼。 这四个家伙,一直以来都是更索斯最强大的助手,他们分别管理着波斯帝国的所有军队,尤其是波斯狮,更是掌握了更索斯的卫戍力量,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大王。” “我伟大的神王。” 两声赞美之后,波斯狮子上前道:“现在大梁的发展,的确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很多,您如果真的担心他们有一天会威胁到我们,就不放主动派遣出一支队伍,我们将他们消灭。” “强大的波斯,不会在任何国家面前失败,大梁也还是一样。” 波斯狮子从来都是主战派,他希望能够让波斯的铁蹄,踏破所有一切波斯可以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国度。 他也是一直都在为此而奋奋力,即便是不惜将周围所有小国,族群一个个强行吞并在波斯手中,他也在所不惜。 “你总是这么着急。” 更索斯微微一笑,光辉灿烂的脸上,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傲慢:“难道你以为我就没有这样的心思吗,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战争即将开始,但你不能离开我的身边。” 用他的话说,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内,并且他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白公牛也是个好战分子,他和自己的代号一样,全身上下都是雪白雪白的,就他这种肤色,在波斯本来是得不任何尊重的,但是从奴隶中脱身出来的他,却偏偏得到了更索斯的喜爱。 他喜爱白公牛的凶残,更喜欢他那种拼搏的干劲。 只要自己一句话,不管多么危险的事情,多么不可能实现的事,他总是会奋力去做,甚至要是做不好,达不到目的的话,他还愿意为此付出自己的脑袋。 “伟大的神王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只要照做就好了。” “别把我看成和你一样的笨蛋!” 波斯狮子很看不起他,在其眼中白公牛就是个毫无进取心的人:“你这样的人,只应该做一个奴隶,除此之外,其他的……都不适合你。“ “我并不介意,拿走你的脑袋!” 白公牛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之后转向更索斯,在不理会狮子的风言风语。 “那么我们现在要不要准备一下?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做的,请您尽量吩咐。” “好!” 更索斯不在乎他们之间斗嘴,反正这些人只要还忠诚在自己手中就好,至于其他的都无所谓。 “我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你们听着!” 更索斯知道现在沈安还在云州,所以暂时并不打算直接出兵,但是也不能一直放任大梁发展下去,他已经感受到了压力,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从现在开始。 加强和大梁之间的贸易往来,在双方贸易增加的同时,他们也就能明正言顺的向大梁方面,输送更多的力量,等到他们输送的力量足够多之后,就可以随时随地,挑起一场战争。苏丹小说网 “战争的基础,就是我们率先开始的经济。” 不了解更索斯的人,不可能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更索斯之前曾经很多次用同样的方法,将自己的对手打败。 波斯帝国,疆土十分广大,他们自然也有丰富得物产。 将一些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的物产,输送出去,从而换取金钱和武器,装备自己的同时,再掉头取进攻对方,就是这一策略的核心。 只不过是更索斯不爱说明白而已,他觉得这样说出去,会有一些丢人。 “我们明白了!” 波斯狮头一个开口:“现在的情况,我这就去安排。” “好,记住,从现在开始,战争已经打响了!” 云州! 沈安和文瑶公主之间,一直都没有什么对话,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接纳这个女人,但无论是玉儿,还是他的姐姐,都觉得他不应该这样对待一个女孩子。 况且文瑶公主本身地位也不低,即便是战败国的公主,仍然要将对方看作金枝玉叶才行。 甚至玉儿还说过,如果沈安就这样不理会她,岂不等于也是对自己的不尊重吗。 这些话,任谁听来都有些牵强,但沈安也不怪她,反而还能体会玉儿的一片苦心。 “说真的我现在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因为已经见过使臣,沈安这才知道,之前的那封书信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内容,怨自己没有搞清楚,但现在文瑶公主到来,书信也送到了皇都去。 真不知道,以后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本来沈安还打算这就返回皇都的,然而现在看,还是往后拖拖才好。 皇甫胤善和他之间的关系,已经非常微妙他不得不小心也不得不避嫌。 过分的揣度,会让皇帝和他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疏远,并且没有人能保证,皇帝就不会因此,做出些过激的事。 看着自己弟弟愁眉苦脸的样子,林清儿却只是嫣然一笑:“我真想不到,过去那个臭小子恨不得把天下的美人都找到家里去,怎么现在人家姑娘,还是个公主,自己送上门来,你竟会如此不知所措。” 第952章 文瑶,文瑶 沈安抿唇一笑,不管神什么时候,在姐姐面前,他都还是个孩子。 “二姐,这件事我自己看着办吧,好不好?” “算了吧。” 林清儿摆摆手,嫣然一笑:“就你小子那点心思我能不知道?那个文瑶公主其实我已经去看过了,国色天香的美人。你现在身为王爵,朝廷干臣砥柱,再多纳一房也不不妨事,”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沈安叹了口气,他有自己的想法,之前纳东夷圣女玉儿,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作为外族,东夷已经十分强大,此战纵然动摇了他们的元气,但是要不了多久,沈安觉得,东夷就能恢复生机。 他当时主动开口的目的,就是为了打破东夷人的信仰,同时收容其心。 好在玉儿对他也是很好的,夫唱妇随,这件事做的很完美。 然而文瑶公主就不一样了,她可是西魏王主动送来的,而且自己本身没有那个意愿。 “姐,这件事若处理不好,皇帝还会更加猜忌咱们。” “你在乎吗?” 林清儿不为所动,凝视着他:“小弟,这么多年来你为朝廷付出了那么多,可皇帝如何对你,姐姐都看在眼中,而今这云州,所以能成为一方诸侯,全然是你的功劳,无论先帝,还是现在这位皇帝,谁不想把这块土地收回去,只是他们做不到而已。”苏丹小说网 “二姐……” 有些话,沈安不想提:“这件事,还是让我考虑一下吧。” “得了吧!” 林清儿眉头一皱,有些不耐烦了,她本身就是个烈性子,怎么可能容沈安说那么多:“你要是唐突佳人的话,二姐可不答应,走,我这就带你去看看!” “我……好吧!” 沈安知道在这种事情上,自己绝对拗不过林清儿,无奈之下,也就放弃抵抗了,跟随着林清儿的步伐,他们来到了正堂之上,好歹文瑶也是一国公主,不能怠慢。 沈安步入正堂,所看到的正是带着面纱身姿绰约的绝世美人。 “小女文瑶,见过沈王爷!” 文瑶公主站起身来,一礼到地,举动之间无不尽显风情身份,但沈安却很好奇,他是如此认得自己的。 “记得我们还没见过面吧。” “当然。” 文瑶点点头,嘴角勾勒着一抹若隐若现的微笑,一笑倾城:“王爷虽然没有见过小女,但小女却在战场上见识过王爷的绰约英姿。” 原来之前沈安在攻陷三国阵营的时候,这文瑶公主就在其中,但她并非深处军中,而是故意隐藏起来,替她父亲,监视战场局势的。 那个时候,她就见识到了沈安那天神一般的姿态。 “小女当时既对王爷一见倾心,甚至不惜一切,都愿意服侍在王爷身边。” 说着话,文瑶从怀里取出一份公文来,沈安接过能闻到上面隐隐的兰香味,很是摄人。 展开公文,上面的内容叫人心中激荡。 谁能想到,这文瑶公主,过去西魏王竟然打算将她送到皇甫胤善手中,说是进献给皇帝,实则不过是棋子、人质而已。 “你还是个可怜的人。” 沈安并未因那特殊的香气,而神迷,反而比平日更加凛然了几分,他目光如炬的凝视着文瑶公主:“真不知道,如果这一战的结果出现变化,你会有一个什么样的未来。” “如果当时没能见到王爷,小女自然是遵从父命的。” 换而言之,假如要是她在大梁见识到沈安的话,或许还会直接放弃任务,投入到他的怀抱之中。 “正是。” 文瑶并不掩饰自己的你心绪:“其实到现在为止,小女也未想明白,自己到底倾心在王爷那一点下。” “但小女知道,此生此世,眼中将不能再容旁人。” 说话之间,文瑶摘下了面纱,一瞬之间那姣美的容颜,映衬在沈安双眸之中,的的确确,像这样的美人,世间少有。 “请王爷接受小女吧。” 文瑶哀求着,可沈安却不为动容:“话虽然这样么讲,本王也不揣度你的心思,但你自己说清楚,此来的目的,难道就只是为了我?” “当然不。” 叹息一声,文瑶此刻的神色有些凝重,欲言又止,最终半晌过去方才开口。 果然如沈安说的一样,这一次她来到这,除了倾心仰慕之外,还有一点也是受西魏王的命令,特意接近沈安,从而找机会,能够枕边风似的,请求沈安帮助,让西魏,成为三国之中的最强者。 “父王说过,而今天下之风云,一切尽在王爷手中,唯有得王爷之命,西魏才能生存。” 文瑶的身上,肩负着这个西魏的未来。 目光相凝,沈安漠然了,好久好久之后,他才淡淡的点头,“那么,你就做本王的内妾,与玉儿一样;你或许还不知道,玉儿是……” “玉儿姐姐,乃是东夷圣女。” 不等沈安说完,文瑶这边已经点破天机:“这些事,来之前小女已经有了耳闻。” “这才对吗!” 不管沈安现在什么心思,至少他二姐很是高兴,“那就这样说定了,还和过去一样,你的婚事就在云州举行。” 说定这一切后,林清儿当即为文瑶一行准备住处,等到都安顿下来,沈安这才召见了西魏的使臣。 “参见王爷!” 摆摆手,沈安让他们坐起身来:“到底各位都是西魏王的使者,你们的来意,公主已经说的很是明白。” “本王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告诉你们的大王,如意算盘打不得,至于你们日后会是什么样子,一切还要看天缘定数,本王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忠诚大梁的属国。” 白日里文瑶公主说话的时候,这些使臣就已经下的肝胆颤麻,他们也没想到公主既让会那么直接,当时众人还以为这一趟会殒命在此,此刻沈安二度提起,谁能不怕。 使团首领当即跪倒在地:“王爷的话,小人一定如实转告我家大王。” “起来吧。” 沈安不必他们这样,跪拜不是臣服。 第953章 牢骚 使团首领也没想到,沈安竟然会如此随和,完全与之前战场上传说的杀神不同。 甚至即便是这么短时间的接触,他竟然在沈安身上,感受到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温暖。 “记住了,战争只是一个开端;大梁最终的目的,不是打败你们,而是要让天下大同,如果当时不是你们来犯,大梁也不会采用雷霆手段。” 覆手而立,沈安的脸上带着一抹淡然的笑容:“记住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只要大家相安无事,你们能诚心诚意的归顺大梁,我们也是愿意,让你们的国家,你们的百姓越来越好。” “小人明白。” 使团首领方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就在刚刚他其实还有一个打算,既然沈安已经纳入了他们的文瑶公主,是不是以后就可以称呼他为驸马了? 或者,他觉得这样也许能拉近双方的关系,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做。 “既然如此,王爷,在下就先告退了,使团明日出发,返回我国。” “好。” 沈安点点头,这边当即吩咐手下人,为他们提前把准备的礼物装车。 使团首领惊喜不已,他没想过还有这样的待遇。 “尔等毕竟已经归顺我国,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亲戚之间,有些往来也很正常。” 说着,沈安又转身从兵器架上,取来一把长剑:“把这个,送给你家大王,此剑乃早年我沈安还经商的时候,研发钢铁冶炼,从而锻造出的利刃。” “你们拿回去,可以试着照做一下。” 沈安目光深邃,狠狠嵌入到使者心中:“你们的武器太落后了,既然已经归顺我大梁,自然也应该增加一些保卫自己的力量,朝廷不会给你们太多的压力。” “但是要记住!” 话说到这,沈安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一该之前的和煦,如烈风一样,侵袭着他:“宝剑双刃,此物赠于你们,是为了让你们能够更进一步,增强保卫自己的力量。” “但如何利用,还要看你们自己的选择。” 说完,沈安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该说的他都已经讲的很是清楚,至于日后要如何选择,全看他们的。 长夜漫漫! 佳人在畔,只是却孤影寂寥。 凝视着房间中的难道倩影,沈安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正巧这个时候,秦二郎走了过来,沈安也没注意他的脸色,只是心中喜悦,能拉着姐夫喝几杯,也是不错的选择。 “小弟,这件事,我们等会在说,喝酒不着急。” 秦二郎讲着,在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卷宗来:“皇帝给你的赏赐又来了。” 沈安就知道肯定会这样,只是想不到这次会送些什么来。 “你自己看吧。” 秦二郎愤愤不平的将卷宗丢给他,沈安展开一看,也是心中猛沉,谁能想到,皇帝竟然又送了一副皇后的鸾驾来。 “他要干什么!” 秦二郎一双眼眸中寒光闪烁,逼人心魄:“我看他这是在故意找你的麻烦。” “无所谓了。” 原本沈安也很气愤,但转眼之间,他反而觉得皇帝十分可笑,甚至是可悲。 “姐夫,他富有四海,御极八荒,可是这手段又与小孩子有什么区别。” 淡淡一声叹息,沈安的嘴角微微扬起,“不是我说他,身为皇帝本来也不应该这样猜忌欧文。” 什么意思? 闻言,秦二郎脸上顿时闪过一抹惊讶,往日里提起这些事情沈安从来都是一笑了之,今天似乎他还有其他想说的。 “我也不是有什么心思,只是觉得……这皇帝这样做,实在有些伤人心了。” 沈安眯着眼睛,缝隙之中的目光,如同利刃:“你说,过去我要是不支持他的话,他能成为皇帝吗?当年的姚成本、皇甫胤安,谁不是棘手如刀。” “还有他的父皇……先帝的为人,我倒是很敬重,毕竟我们虽然斗的狠,可是他对身家也的确照顾了很多。” “可是再看看现在这位,秦俊告诉我,他一直都在派人调查我,而且黄迁那边也来了消息,说万重山他们,成天也都在蝇营狗苟。” “这么说,你是打算反了?” 秦二郎阴恻恻的说到:“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反正现在云州军队,是刚刚得胜的貔貅,还有西魏、北夏和西凉,他们三国,将你奉为神明,只要你愿意,我相信三国都会不遗余力来助战。” “而咱们家现在还掌握着大梁的一切经济来源,你完全可以自己做皇帝。” 话说到这,秦二郎顿了一下之后,之后将目光转移到后房的位置,看了看:“别人我不知道,但是西魏现在肯定已经和你成为一条战线了。” “他们的大公主是你的夫人,还有东夷,玉儿对你也是一见倾心啊。” 提起这些人,秦二郎的语气倒是温柔很多,做姐夫的,他对自己这些内弟媳,一直都非常照顾。 别看东夷和西魏,都是在沈安雷霆万钧的攻势下,被征服的。 然而无论是玉儿,还是文瑶,她们对沈安的感情,却都非常真挚,贴心不已。 “这两支队伍,要是一起发动,大梁承受的住吗?” 秦二郎一连串的饿劝说,对于沈安而言,其实无用,今日他所以要多讲几句,只是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回皇帝故技重施,他心里并不舒服而已。 要说起兵造反……他还是不会那么做。 过去大梁百姓,民生疾苦,是他一步步将百姓的生活,提升上来,也是他一步步,贯穿南北,建造京淮大通道,开辟出全新的商路,让全国百姓,都能收益。 大梁的今天,都是他一手创造的,若是起兵造反,铁马金戈之下,多年来的心血不但要付之东流,还会让很多百姓,如泡影样湮灭在战争之中。苏丹小说网 沈安不想做那样的人,更不想做,那样的事。 “姐夫,我不想做一个罪人。” 深吸口气,沈安的态度已经有些变了:“不管皇帝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要他的刀不落在我脖子上,我就不会反抗他,至于其他的……这样些许的羞辱,我沈安未必不能受,等下我去给他回信,事到如今,有些话只怕应该说了。 第954章 换一换茶 此等之法,施之于旁人则可,施之于臣,则不必,亦不可。 沈安放下手中的玉笔,将这份刚刚写好的书文,又重新看了一遍,上面的言辞犀利尖锐,笔卷狂沙一样,任凭是谁看了,心中都会为之一振。 “于廉,把此书信封好,发往皇都。” 他沉寂的语气,让于廉不免心中发沉,其实沈安和秦二郎的对话,他多少也知道一些,自然明白眼下沈安的心情是什么样子。 并且就在刚刚沈安动笔时,于廉时亲眼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 也不知道皇帝在看过这封书信之后,会作何感想。 “王爷放心,末将这就去。” “以后……你若是愿意,也可以称呼我为主公。” 什么! 沈安突然的一句话,让已经转身过去的于廉,瞬间呆立在原地,好半天之后,才不敢置信的转过身来。 但对于他而言,沈安此刻得允准,简直时给他莫大的殊荣。 过去虽然他也叫过“主公”,但毕竟他不是云州一系出身,所以和云州这些人之间多少还差着一层,但现在一切斗不存在了额。 “王,主公!” 于廉激动的跪倒在地,沈安也不拉他,只是摆摆手,示意其起身:“我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到底是对,还是不对;不过我觉得也该给皇帝一些压力了。” 站起身的于廉,难掩自己的激动:“主公不管想要做什么,末将都死心塌地。” “我知道。” 简单的三个字,却有千百万钧的力量,狠狠压在于廉心头,让他倍感莫名:“既如此,末将就去做。” 皇都之中! 御书房内,秦俊正在伺候皇帝喝茶,这是从南方刚刚进贡来的,及其香醇浓厚,茶汤更是润滑不已。 “陛下以为,这款茶的味道如何?”秦俊笑呵呵的问道。 皇甫胤善抿了一口,虽然满是享受,却依旧摇了摇头:“这应该还是沈家的茶,对吗?” “是的。” 秦俊把身子不动神色的恭了躬:“这是身价最新拿出来的,说是当季的新品。” “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新品。” 皇甫胤善若有似无的说着:“好像这些茶的味道,和过去也没有多大区别,宫廷内还有其他对饿茶叶吗?” “自然是有的。” 秦俊如是回答。 皇甫胤善点点头,让他去换一泡来:“朕也应该尝尝不一样的味道了。” “只是其他的茶叶,品级都不如这一款,陛下不会介意?”这些都是秦俊该说的话,皇甫胤善也没多心。 只让他去将茶换来。 秦俊这边吩咐人去做,没一会的功夫,一杯清冽脆甜的茶送呈来。 “这样的滋味,才有趣。” 还不等品尝,皇甫胤善脸上已经多了几分特殊的微笑,眼见如此,秦俊心中微微一嗔,这款茶他知道的,乃是万重山贡来的,说是他自己家里,一点祖业茶山上产出来的。 奈何这些话,骗得了旁人,却瞒不过秦俊的眼睛。 过去李德海还在世时,早已带着他,品遍了天下名茶,万重山进贡上来这一款茶,分明就是外来的。 不论是条形、色泽、滋味、汤色,甚至是茶根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皇帝未必不知道,但他还是这么说,其用心可见。 “陛下,如果您喜欢,依旧老奴就伺候您用这一款。” 皇甫胤善点点头,又品了几口便放在一旁,过去他用身家的茶时,从来都是一泡饮净,可见这茶的味道,他也不是那么喜欢。 “对了,你让万重山来一趟,朕又是要和他说;还有,传话给吏部,就让宓珞……不要再驻守外省,怎么说也是枢密院的副使,就让他回来吧。” “至于他的驻防区,调陈阶去接替他!” 秦俊将这一一切记在心中,不过皇帝会提拔陈阶来,倒是在他预料之外。 陈阶是世家子弟出身,只是家道中落,早年间曾在军中做笔书,后来一步步被提拔上来,可以说早二十年前,他都是靠资历过日子的,倒是就在皇甫胤善登基之后,却给了他很大的机会。 涉及到国防程度的战争,从来都在沈安手中把持,但是在域内的那些可能出现的土匪等人,就交给当地的驻军负责。 陈阶就是趁着这个机会,被皇帝委任了九地剿匪的责任,从而得到重用。 根据大梁的体系,各地方驻军不允许私自越界,即便是某些将领要越界剿匪,也是需要一层层上报的,甚至连皇帝下旨,都要各级相关官员,一一核查之后,再做安排。 一般而言,这样的情况,无论是官员们还是皇帝,都会因为麻烦,而不去做。 但陈阶不一样,皇甫胤善在沈安出兵之前,就着令此人,在其防区内剿匪,之后沈安出兵御敌,征伐东夷后,才特旨其剿灭九地匪患,而这九地则全部都是兵关要道。 这些事,一直都是秦俊着手办理,他把皇帝的心思看的很清楚,重用陈阶就是为了对抗沈安的。 但秦俊本来以为,陈阶这样的人,顶多就是皇帝设计在地方上的一颗钉子,然而没想到竟然会将北地防区,全部交给他。 此人能担负重任吗? 又能保护北地的安全,秦俊可不确定,他是否有这个能耐。 泱泱北地,无数兆民,仅凭一个陈阶能保的住吗? 但秦俊却没多嘴,虽然他的身份,拥有参政之权,但李德海早就教育过他,除非是皇帝亲自询问,不然在他们这个身份上,就觉绝对不要多嘴。 要不然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而已,这是无可厚非的事。 诚如过去的李德海一样,只有先帝在询问到他的时候,才会说上几句,且句句都是点睛之笔,一语中的。 “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苏丹小说网 秦俊才转过身去,忽然又被皇甫胤善叫住:“记得过去父皇有什么事情,都是和李大人商量的,我希望咱们也能如此,秦俊,我也会将你视做朕的兄弟。” 明白了! 刹那之间,秦俊全身一震,俨然皇帝这是要准备和他拉拉关系了。 第955章 要你做兄弟 秦俊嘴角微微一挑,满脸都是瘦弱憧憬:“陛下老奴可是承受不起您的厚爱。” “说什么话?” 皇甫胤善两步来到他身旁,不但扶起了他,甚至还用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以表亲近:“虽然你现在每天都已‘老奴’自称,但实际上你与朕之间也差不了几岁。” “咱们应该是兄弟,诚如过去李德海大人与父皇一样,君臣知遇,千古佳话。”苏丹小说网 真是这样吗? 秦俊作为当年一切的经历者,先帝和李德海之间什么关系,他最清楚不过,现在皇甫胤善这么说,他只能感受到一阵阵的无奈。 谎言随时都存在,只是这些话要看出自什么人口中。 堂堂一国之君如此讲话,还是在一个亲近人面前,不觉得很可笑吗? “陛下如此厚爱,老奴我……” “哎,以后你就不要这样,大规矩免了,私下之中,还是放松一些为好。” 皇甫胤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璧给他,秦俊双手接过一看,者玉璧可是大有来头,上面雕龙画凤的不说,关键是还有一对很特殊的文字。 乾坤! 大梁立极寰宇之中,以正中大国自诩,想来诚恭天地,而者乾坤两个字,也有和特殊的意义。 如沈安所持之坤剑,就是大梁皇族传承之宝;这块玉壁,或许也是。 “陛下,此为何为?有何用处?” 皇甫胤善笑着道:“是这样,你所掌管的秘密组织,朕向来都信任他们,但思来想去该组织所有权力实在太大,倒不是不相信你,只能说当初父皇还在时,就曾多次提及此事。” “父皇觉得,应该在这组织外,另建立一个负责监督的机构,双方相互掣肘既好。” 闻言,秦俊心中一动,皇帝的手段,已然全数明证在眼前。 ”陛下可是要让老奴负责来做此事?“ “正是。” 皇甫胤善叹了口气,目光闪烁道:“本来朕也是不想做的,毕竟一旦执行起来,恐怕会伤了你的心,但到底还是先帝遗诏,朕不得不行。” “这才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既然如此,就让你去建设此机构,并且一并掌控,既能圆了先帝遗诏之命,又不会让你难受,同时还会增加你手中权柄,一举三得,何乐不为?” 皇帝的手段都用绝了,虽然他口口声声号称这是先帝的意思,然而实际上,估计都是他一人之想。 再有就是,皇帝此刻的宠信拉拢,对于秦俊而言,实则无用;朝野之内,忠诚于他的人很多,但有能力和沈安对面相持的,却是寥寥无几。 他秦俊就算一个。 俨然皇帝这么做,是想着削弱沈安的力量,朝廷若是再多一个情报机构,则等于削去沈安三成实力。 这是用来杀人的软刀子,目标不单是沈安,也有他秦俊一个。 若其与沈安决裂,则皇帝为最大的受益人。 果然这手段很是高明用心歹毒…… 暗忖了一声,秦俊已然在默默为沈安抱打不平,只是面上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唯有应命才是。 左右这个机构的建设,已然是势在必行,索性掌控在他手中,也好过假手他人,至少他不会给沈安添麻烦。 “既然如此,陛下的圣命,老奴,必尽心竭力。” “很好。” 他的应承,让皇甫胤善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能稍放下片刻。 “这件事关系重大,在全部建造完成之前,朕不想让沈兄知道,他毕竟还在云州,毕竟……朕不希望他多心。”覆手而立,皇甫胤善俨然比刚刚多了几分轩昂:“只等到他回来,朕要亲自与他说讲清楚,这样或许会更好。” “陛下深思熟虑,老奴敬佩不已,陛下放心,老奴这就去。” 秦俊转身就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皇甫胤善心中,别有一番计较。 他不确定这个家伙,是否会随自己的意思,真真正正归过来,但出于对李德海的信任,再加上皇帝本身没有太多选择,他也只能赌一把了。 皇甫胤善早已做好决定,只要秦俊能完成他的任务,且没有背叛之行为,等到一切建造完毕后,则立刻给他一个前所未有的荣誉,就连李德海都不曾获得的殊荣——王爵! 财帛动人的道理,古来有之。 因为身份的特殊关系,让秦俊注定不能用女人来收买,虽然那才是皇帝认为最安全的方法,但也无可奈何。 总而言之,他所希望的,既秦俊不是沈安爪牙既好。 云州方面的战况早就传来,皇都文武百官都知道,战斗已经结束,可沈安到这个时候还是不肯露面,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越是这样,皇帝就越不安心。 他是真惦记,沈安就在云州,一去不回。 云州之内! 官邸后院里,沈安带着玉儿和文瑶,看着眼前的两幅鸾驾,只觉得好笑。 玉儿对此并没有什么感冒,反正在东夷,她身为圣女,早已做到了清心寡欲,文瑶就不一样了,只有公主一个身份的她,见惯了华美之物。 还以为西魏宫廷内的东西就是最好了,然而要是和眼前的东西一比那些东西还叫玩意吗? ”王爷,想不到皇帝陛下,会如此大方,您说这是用来给皇后用的,这不是教您逾制吗?“文瑶虽然很喜欢,但同样也有自己的担心,无论任何一个朝廷必然要有尊卑之分。 莫看这些东西都是皇帝赐予的,然而他却可以随时反口。 做臣子的,要么就是不接受,要么即便接受了,也只能供奉封存起来,绝对不可张扬过市,否则日后都将是旁人手中的把柄。 ”照你的说法,我要给陛下写一封谢恩的奏疏了?” 沈安已经有点累了,他不想和皇甫胤善继续这么虚伪的往来。 文瑶看出她的心思,忙道:“如果王爷觉得不合适,就请当切身美哟说过;若王爷也有这样的心思,奏疏不如让妾身来写。” 在西魏时,文瑶公主就已文声远播,谁不知她的文章飞舞,笔走龙蛇。 第956章 新一轮的暗斗 文瑶的确是一份好意,沈安也是知道的。 “不过这件事,就不必你来操心了,这里两套东西既然陛下已经送给我们,那就是你们自己的,该用就用,不必想那么多。” 沈安说的轻巧,然而他的话在文瑶听来,却另有一种味道。 莫非是王爷打算,做一个二皇帝了? 记得他可不是这样的人。 文瑶虽然才来到沈安身边,但实际在西魏时,她就很是关注,毕竟如此风头无两的男人,只要是个女人就会为此而心生萌动。 不见得一定要怎么样,然而少女怀春之心谁又能说点什么不是。 对沈安,她早有了解。 “王爷。” 文瑶还要说什么,可这个时候却被沈安拦住:“好了,你不要担心那么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需要你们来承担。” 话已至此,文瑶自然默默无语,但心里却凭添了一份说不出的滋味。 回到书房,沈安桌上忽然多了一份公文,展开看看,是朝廷那边发来的,以万重山的名字签署,请示沈安,何时带兵还皇都事。 “皇帝这莫非是要用金牌令箭召你回去了?” 秦二郎敲打着桌上的公文笑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看咱们还就在云州多住一段时间,反正他也没有好心,何必要搭理他?” 话是这么说,然而沈安却有不同的想法。 “姐夫你来看看,这公文上并未有皇帝的印章,可见此物非出自皇帝手中。” “如果要是皇帝故意不这么做,就让姓万的自己出来,你怎么说?”秦二郎言辞之间,提起万重山,已是怒火升腾:“要是在皇都,你且看我如何收拾他。” “别那么讲。” 沈安摆摆手,他还不想让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姐夫,这件事我自己考虑吧,对了今天晚上准备几匹快马,我要派些人出去。” “好!” 深夜时分! 一家人吃过晚饭之后,沈安独自一个人来到官邸之外的丛林中,虽然此刻已是夜深人静,但丛林中仍然还有很多人在等他。 这些全都是秦俊的部下。 “你们听着。” 覆手而立,沈安背对着他们,身形飒冽,目光如炬,虽然大家都看不清他的容貌,却不难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冷峻的风姿。 “各位跟随我沈安已经很多年了,咱们过去一直都致力于对抗外敌之事,我沈安也从未要求各位,帮助我监管国内的情况。” “但!” 话说到这,他的语气忽然加重了很多:“眼下的情况已经不一样了,国内局势正在逐步扭转,我不知这是好是坏,为长久计,故而今日,我沈安特请各位帮忙。” “前往皇都,明白吗?‘ 有些话,沈安不必说他们也知道,作为负责情报i的组织,要是不能对全国上下,朝野内外的情况了如指掌,则是不尽职的。 “王爷放心!” 众人应声跪倒,众口一词:“我等愿为王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去吧!” 不必说的很多,沈安只是摆了摆手,众人立刻奔腾而去,听着众人离开的马蹄声,沈安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他和皇都i之间的一场较量,已经从此刻开始了。 他不想反叛,更不想自己去做什么皇帝,只要能够保证国内民众的事生活,稳定疆土,开辟疆域,天下大同既好。 只是经过这一次,沈安彻底感受到,谄媚奸佞的害处。 过去他觉得,这些人就算是成天在皇帝耳朵根子下面,叨叨不停,深谙帝王之术,用以平衡朝权的皇帝,也绝对不会轻易信奉。 奈何如今,只能说皇甫胤善还是太嫩,心有嗔怒。 如果真让他被那些奸佞谄媚所蛊惑,为了家人沈安也不会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忠心可以,愚忠则不必。 要他负责的不只是百姓民众,还有他的家人,如果连家人都保护不好,又有什么脸,说惠及天下? “这一次……希望陛下不要让我为难。” 皇都之内,万重山此刻就跪在御书房前,他也没想过自己一封公文出去,竟然会引来皇帝如此大动干戈。 当皇甫胤善知道他写了一封书信,询问沈安归时的一刻,顿时火冒三丈,如同雷霆霹雳一样骇人,万重山不知道izji哪里做错了,但时从皇帝的态度上看,也许这回他真的是触怒了天威。苏丹小说网 “你以为自己很聪明是吗?“ ”你以为不要朕的印信,沈安就真的会觉得,此事与朕没有关系吗!“ 隔着一道大门,皇甫胤善的雷霆怒吼,依旧清晰无比。 “万重山,朕还真把你当成是个聪明人,果然,你是够聪明的,你看着吧,这封书信若是没有触怒沈安还好,不然到时候云州大军,一路之上一呼百应,摧枯拉朽。” “朕就把你挂在城门上千刀万剐,把你的家人一个个全都刑讯至死!” 跪在外面的哇万重山,低着脑袋,他实在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然而此刻若是一语不发,后果只会更严重。 沉思片刻,他开口道:“陛下,臣知道自己有罪,不过这样一来,不正好也是对沈安的一次试金石吗。” 用他的话说,若沈安此次还能依旧保持一颗初心,并未多心乱想,则皇帝日后的计划就会越来越顺利,反之沈安要是有什么妄动,正好可以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将其家眷全部抓捕归案。 ”只要其家眷被捕,到时候,沈安的所有党羽,都将投鼠忌器,不敢妄动,则大事可成!” “放屁!” 皇甫胤善忍不住从御书房中冲了出来,站到他面前,赫赫怒视:“你以为那个黄迁是个吃干饭的?别忘了他过去可是沈安的对手,现在竟然愿意对他俯首帖耳。” “这般手段,谁能做得到?杀子之仇都能被沈安抹去,你拿什么和他对抗?” 换而言之,这背后还有另外一层意思,皇帝又有什么资格去对抗。 朝廷之稳固,军事经济的发展,命脉全在沈安一人,他们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斗过的。 第957章 皇叔! 万重山嘿嘿一笑,嘴角翘的老高:“陛下不要这样讲吗,臣知道您担心的是什么,但眼下我朝廷内外,有志之士甚多,只要陛下开口,相信必然是一呼百应。” “混账话。” 皇甫胤善深吸口气,眉宇之间满是冷峻,不管在什么时候朝廷当然都不缺人才,可人才要如何运用,是个关键。 另外一点,这些人才手中并无切实的东西,经济、军事,甚至是朝政上的策略,他们哪有插手的资格。 单说经济一点,只要沈安不点头,谁还能做出是生意来。 沈家不做垄断的事,但谁又能说的准呢? 至于军事上,就更不要提了,皇甫胤善废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找到一个宓珞出来,余下之人,都如陈阶一样,不堪重用,拿着兔子当狼使,他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不要再说这件事了。” 皇帝有些不耐烦:“朕知道你的心思,只是有些事情我们急切不得。” “你现在去把该做的事做了,之后再说。” 万重山不敢在多说什么,叩拜之后,转身而去。 深夜时分! 皇甫胤善,带着秦俊在此来到那个小院子里面,寂寥之意瞬间升腾,随风弥漫。 “看来这个地方,朕以后怕是要常来了。” 此言之中,多少带着几分自嘲的味道,随后皇甫胤善还是摆摆手,按照老规矩,将秦俊留在外面,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陛下又来了?” 他才刚进门,就听到屋子里面那个声音,似乎讥笑一样响起:“估计这一次,陛下还是为了沈安而来,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你是皇帝难道就对付不了一个大臣?” “他才是皇帝!” 不难听出他言辞之间的愤怒,同也满是无奈。 屋子里面的人道:“不管谁是皇帝,总之我不是;陛下此来若是求一个解决的办法,未必就没有。” “当真!” 闻言,皇甫胤善惊喜不已,但对方却提出了一个要求,想要破去沈安的策略,则需要给他一个自由。 “这孤零零的院子……我已经住的太久了,你过去不放心我,难道现在也不放心?” “朕对叔叔,从来没有不放心过。” 话音落下,皇甫胤善面色决绝的从腰间解开一条钥匙出来,一步一步走到大门口前,可就在他将要把钥匙插在门削上时,手臂竟然在颤抖,很是挣扎。 “看来你还没有想好,那就先回去,反正,我也不急于一时。” “叔叔!” 皇甫胤善突然提高了音量:“你可知道,当初我父皇为何要将你囚禁?” “因为他担心我去做皇帝。” “那你可知道,为何朕登基之后,还是不肯发让你出来,即便这些年来,你一直都在为我出谋划策。”皇甫胤善真的很激动,双目俨然已经赤红,虽然没有泪水,却远比有泪水更时骇人。 这一回,屋子里面的人,一下沉静了很多,叹了口气之后,才肯开口。 “我当然也知道,陛下时觉得……若将我放出,以我的年纪,还有称帝的可能。” “的确我也有这个资本,陛下应该担心。” 这回,皇甫胤善却笑了:“不,叔叔若是这么想,就大错特错;这皇帝的位置你抢不去、” “我也没想抢过。” 那人一下子变得声色俱厉起来,仿佛被什么刺痛了内心。 “过去你爹当皇帝之前,就一直都是我在帮他,后来我也说过,这皇位,我永远不要!” “可是……他不信我。” 一时之间,这肃然的话语,当时将皇甫胤善,拉回到过去的回忆当中。 曾几何时,他父亲还在的时候,身边总会跟着一个全身黑袍的男人,即便是如皇甫胤善这样的儿子,也不知道那人的真实身份。 直到后来,那个人消失了,而久为皇帝的父亲,也最终将此是随之尘封起来。 “当初,父皇还在的时候,你不也多次跟随着他?” “那是他还要用我,这朝廷上哪有几个像样的臣子?”屋中人笑的很是阴恻:“后来有了沈安之后,你可害曾见过,他来找我?” 这回轮到皇甫胤善沉默了,这是事实,虽然她父亲早就将此人囚禁起来,但过程中倒是也曾询问过几次,每回都很神秘,避开大家所有人。 可沈安的崛起,倒是让他父亲再没做过同样的事。 “记住了,江山代有人才出,过去他依靠我,后来不需要我……你小子不也是一样吗?” 更加嘲讽的语气并没有牵动皇甫胤善心内的愤怒,反而他却是为之一笑:“果然还是自己家人靠得住,叔叔如此直率,的确很叫人放心。” “你不放心我,则沈安不可破。” 最终,皇甫胤善还是一咬牙,将要是插在了门上,其实这大门上根本没有锁头,钥匙所开启的也不过是个承诺而已。 随着钥匙插入,屋子的大门缓缓开启,随着两扇门吱嘎吱嘎作响,一股恶臭从屋子里冲了出来,皇甫胤善被打的莫名往后退了两步还多。 “叔叔,你没事吧?” 此刻的他,心中并无半点不忍,询问的话语中,也没有一点点感情。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这样的地方生活,怎么会有事呢?”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满身狼藉,蓬头垢面,蓄如钢丝样的人走了出来,甚至不能从他的样貌中,看出男女。 其人身上的那股恶臭,叫人根本不能靠近,甚至皇甫胤善此刻与他相距二十步还多,仍然难以忍耐。 不是因为担心离开太远会听不清楚说话,他现在怕是早就跑出去了。 “你小子心里怎没想的我都知道,陛下,我这身上的气味,都是旧伤所至,只要用药即可消去。” “你派人将药送来,再多找几个女人,别看我这副德行,可身上的功夫一点没变,满腔血气冲涌澎湃,若是不能消消火,也难以帮你把事办好。” “还有!”那人这说了这么多,还不算完,他下一个条件,既是希望皇甫胤善,能给他一个国师的称号! 第958章 不可敌也 希望? 皇甫胤善可没有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半点请求的意思,好似是在警告他,若不能给,他还未必会效力。 “自从我父皇上一次弄了个国师,险些丧国之后,本朝就再不设这样的位置。”眯着眼睛,皇甫胤善的目光相当凶残:“叔叔若要这个职位,恐怕是没有的。” “没有?” 那人点点头:“如此也好,既然没有的话……不如就换一个。” “你请说。” 深吸口气,那人饶有意味的看着他:“国师不行,那么我要一个王爵,凌驾在沈安之上的王爵!这样总行了吧?咱们都是一家人,这总不为过,是不是?” 是? 是个屁! 皇甫胤善再也忍不住了,他之前的一切要求,多少还能接受,毕竟有求于人,况且这多年来,他对这人也是了解的,直到要如何用他。 然而他这一个个的要求,尤其是最后一个,俨然已经超过了皇帝能接受的范围。 他要一个王爵? 怎么可能,不提是不是凌驾在沈安之上,关键按照皇宫典籍的记载,其人早已被杀多年,如何还能出现? 这本来就是皇家的一段丑事,若被揭开,后患无穷! 朝廷上必生动乱。 “皇甫竣,最好不要挑战朕,别以为朕不会杀了你。” “哈哈哈!” 皇甫竣仰天大笑:“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之前何必一直装着那么谦和客气?咱们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如此;王爵我不要,但我要人。” “多少人?” “第一批先五百人。” 皇甫竣探出一只手来,这回皇帝却为之一怔,要知道这些年来,皇甫竣一直都是行尸走肉一样过活,连个洗澡的机会都没有,可见他全身恶臭肮脏,为何这双手上,却是白嫩不已,甚至一点纹路都看不见。 “你很好奇吗??”皇甫竣乐了:“咱们皇甫家当年,一直都有一套秘传的功夫,到了你爷爷那代,才出现了断绝,你爹不会,但我会。” “过去我在为先祖看墓的时候,曾经在里面发现了这套武学,没想到竟还练成了。” “你会武功?!” 皇甫胤善差异的看着他:“记得当年你被抓的时候,可是……没有抵抗过。” “而且……而且你还任由我父亲,断了你的双腿……不对!你的腿!” 这回他才想起来,当初先帝在时,早已派人将皇甫竣的双腿,以钢钉嵌断,说是为了防止他逃窜用,怎么现在他的行动却一点都不受影响?! 不对! 不对! 皇甫胤善终于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又喊了一声,将秦俊从外调遣进来。 “陛下放心!老奴来了!” 秦俊一个矫健窜进院中,正好落在皇帝面前,当他看着皇甫竣得一刻,也是心中骇然不已。 内行看门道,秦俊武艺本高强,眼力也十分独到,才一见面他就看出这人的不同。 就算是他面对此人,也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力。 “陛下后退,老奴来对他!” “小子……你行吗?” 皇甫竣又往前进了一步,分明他什么都没做,可不知道为什么,秦俊却有一种被人冲锤在身上的错觉,那种沉重,让他气血都在翻涌。 此人,不可敌也! 瞬间秦俊就做出了判断,他很清楚,若是自己和这人对上,要拼命的话,也许还抗不过二十个回合。 “陛下,快走!” “何必呢?” 皇甫竣笑了,非常不屑:“小子,你不是我的对手,皇帝也不用走;他是皇帝,我是他的奴隶,知道吗?” “你到是个不错的人,分明知道不是对手,还愿意留在这,也做好了舍身取义的准备,若是朝廷上多一些你这样的人,我大梁何苦会走到现在这步田地,一个沈安,竟然将你们都给难住了。” 秦俊知道,皇帝养了一个神秘人,目的就是当作杀手锏用,过去他不知道这人的身份,今日才听说竟然就是皇帝的叔叔,心内的震撼简直无以言表。 并且此刻,他也在庆幸自己的表现,至少现在那人口中,他还是个“忠臣”。 “够了。” 皇甫竣摆了摆手,似乎是不想和他们继续胡闹下去,这才解开皇甫胤善的怀疑。 他当年所以没有反抗,是因为和先帝之间的承诺,这屋子里面的腐臭味,其实就来源于他的腿伤。 先帝在决定将他双腿打断时,其实皇甫竣时想过要反抗的,但作为男人就是要一言九鼎,他选择了忍受。 至于为何断腿还能行动自如,他说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当初那两颗钉子固定在里面,和血肉长在一起了吧。” 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膝盖上两个大血窟窿,皇甫竣阴恻恻的笑着,那样子简直和皇甫胤善一模一样:“反正我的武功没有因此而废,这两块伤口也不曾好过。” “无所谓了,现在我恢复自由,小子,以后你的安全,我来负责!” 听到这句话,再看看皇甫竣的模样,终于皇帝做下了什么决定一样,推开秦俊,就在他面前躬身一拜。 “皇叔,多谢您!” “不必如此。” 皇甫竣并不接受他的好意,只说自己这样做,一面为了当年的诺言,一面也是为了大梁的江山。 “那沈安可不是寻常之徒,就你现在的手段在他面前简直儿戏一样,不惹怒了他还好,一旦触怒此人,后果就是江山倾颓,我不能看着祖宗的江山毁在你手里。” 或许也只有皇叔之尊,被囚禁几十年,不人不鬼残喘到今天的他,才有资格这样批判皇帝,还能让皇帝无话可说。 “皇叔教训的是,朕记下了。” “去吧,把我要的都送来,这院子住的习惯了,若是换个地方还休息不好;明天一早,我去找你。” 这一夜,皇甫胤善都没能睡下,只要他闭上眼睛,仿佛就能看到皇甫竣提刀来杀他的场景,血淋淋的人头就在地上,能亲眼看着自己的脑袋滚落,那滋味简直无以言表,他真的很疲惫,却又真的不敢睡下。 第959章 新的担忧 整整一夜过去,皇甫胤善已经是疲惫不堪,眼底的眼袋也大的吓人,整个人气色铁青不已。 秦俊陪了他一夜,皇帝的变化,看的清清楚楚。 “陛下现在天已经亮了,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不然等一会,他就该来了。” 因为到现在为止,皇甫竣还没有一个确定的称谓,所以秦俊只能用“他”来代替。 皇甫胤善摇摇头,他已经不想睡了:“还是等他来过之后再说吧,对了,以后你就称他为……竣大人好了。” “诺。” 这时候皇甫胤善却也笑了:“你叫秦俊,皇叔叫皇甫竣……倒是很拗口,不然你还是称他为乌先生好了。” 所谓乌,既黑暗也,皇甫竣的出现,俨然已经代表了整个大梁皇族的黑暗地,所以这样称呼他倒是也很恰当。 “老奴记住了。” 既然皇帝不肯休息,秦俊也就不再劝说了,索性叫人为他准备洗漱,又差遣手下调来些膳食,等会皇帝吃饱了,也好应对今天的公事。 一个时辰之后,皇甫竣来了。 昨夜下小院子里面他什么德行,秦俊看的清清楚楚,然而此刻再见面却是叫人耳目一新。 只见皇甫竣此刻头戴束发金冠,身披锦袍,玄色的内衬看起来十分稳重,两臂上还有铁甲包裹,相当威风,关键他既是皇帝的叔叔,怎么样也不会比皇帝更年轻。 可是现在看起来,他却不过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一样,风度翩翩,面白无须。 如果不是他的声音相同,秦俊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他就是皇甫竣。 “臣,见过陛下。” 皇甫胤善也是眼前一亮,但随即便有更深的凝重盘旋:“皇叔请坐吧,用过早饭了吗?”苏丹小说网 “这些年我每天也只有一顿狗食吃,没那么多习惯了。”皇甫竣大摇大摆地坐下,身上的臭气已消除干净,正笑眯眯的用茶:“这茶的味道确实不错,但比沈家的还是差了一点。” “以后若是给我送去的茶叶,还要沈家的。” 皇帝笑而不语,实则心内并不想法和他继续纠缠,只道:“皇叔,那五百人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不知要送到什么地方。” 皇甫竣没有回答他,而是将目光转移到了一旁的秦俊身上:“他是可以信任的?” “自然。” 皇帝干脆肯定的回答,让秦俊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微微点头,皇甫竣这才将之后的安排告诉他,皇宫范围巨大,除了这些宫殿楼宇之外,其实还有内外两套环山景致,本来是用以给皇帝消遣的,现在要其中一座名为浅的山,当作自己的根基。 “陛下,我只要三个月的时间就好,这五百人知道你都是从精锐中选拔出来的,但他们身上却不具备我想要的那股气质。” “三个月时间,不见得最后还能活下多少人,但最后能存留下来的必是你需要之人。” 欣然一笑,皇甫竣下一个要求,就是从此之后,浅山内,不允许再有任何人出入,即便是皇帝也不行,另外还要他每天送两个宫女过去。 “无论姿色如何,都行,我要阅遍人间色,品透其中滋味。” 皇甫胤善双目一渺,他有点受不了其人的淫心:“这件事倒也不是不行,然昨天不是给皇叔送去了二十名美女,莫非是都没有一个挑上眼的?” 他不信皇甫竣是一个晚上,能把所有人都品尝过。 就算他是铁打的身子不怕遭害,可时间也来不及啊。 ”那些丫头,都不抗折腾……刚才忘了告诉你,记得派人去收尸。“ 什么! 皇甫胤善双眉一皱,目放寒光,难道她们都死了? 没有一句解释,皇甫竣当时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要对付沈安最好的办法,就是步步为营,我听说此人武艺高强,或许正面相对,我与他之间都难分胜负。” “所以我们不能急切,三个月的时间,先得一队能为飞天遁地的高手再说。” 话音未落,皇甫竣已然走出这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皇甫胤善心中猛然升起一阵阴恻寂寥的震动,他不确定这人到底能不能办他收拾掉沈安。 而且现在他更担心的,其实还是沈安真的败在其说中之后,这人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沈安,或是比沈安还要棘手的势力,一旦这样,朝廷岂不是更会转手他人。 皇甫胤善越想,脸色越沉,以至于最后变得灰青无比,连殿前广场上的金砖,都比他的脸色更好。 “陛下,要不然您还是休息一下好了。” 秦俊看出他的心思,只能开口劝道:“老奴看,这位乌大人还是不错的,至少他和陛下是本亲。” “越是如此,才更要越小心。” 皇甫胤善终于还是开口了,只是这一次他的语气比刚才要清冷很多,也凌厉起来:“朕既然给了他现在的权力,一方面是没办法,一方面也的确觉得,或许只有他才能应付沈安。” “朕并不想将沈兄如何,只是他的势力实在太大了,父皇给予他的太多,朕欠他的也太多。” 他作为皇帝,对沈安已经到了无赏可封的地步,想一想这该是有多可怕。 “朝廷现在不能没有他,朕也知道,不能更做不到,让他离开权力的中心;可是……” 言及此处,皇甫胤善满脸都是懊悔:“朕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这样的心情,你能明白的对吗?” 秦俊什么不懂,现在皇帝对沈安是投鼠忌器,身为帝王显然这样的臣子,的确是他最大的威胁,不过要是有机会,秦俊也i相信,她一定愿意给沈安保全一生一世,甚至生生世世,世代子孙的富贵。 但有一个前提条件。 皇帝在做过那件事之后,就绝对不能对沈安,还有他的家族,再起猜忌,不然到时候后果只会更加惨烈。 权力在沈安手中的时候,皇帝要做什么,都必须三思后行;一旦权力失去,局面既为之一转,那个时候人为刀俎,其为鱼肉,他们那里还有反抗的机会。 第960章 终要还朝 云州! 高深入云,长川飞瀑。 沈安和他二姐,林清儿漫步在山间:“如此大美山水,我真的想就住在这,再也不走了。” “你喜欢就住下。” 林清儿嫣然一笑,他们是一家人啊:“其实我和你姐夫,何尝不希望你也在这,咱们全家人都在这,好好过日不是也很好吗。” 沈家的财富,足以支撑他们几辈子都花不完,而且还能养兵几十万。 做一方霸主不是要比在朝廷上,经受那么多挫折,那么多猜忌更好吗? 林清儿从来侠女风范,最不喜欢的就是朝廷上那一套。 过去做捕快的时候,她就受不了这些。 “姐,我也希望这样,但是很可惜。” 叹了口气,沈安的笑容有些苦涩:“好像我这一辈子,已经投身在这一行列中,再也脱身不出去了。” “小弟,我知道,你打算回去了。” 突然之间林清儿说了这样一句话,沈安沉默了,他的确想着要回去了,皇帝金牌宣,银牌调,一共来了十三四道,虽然话里话外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请他回去,主持朝政的。 但沈安怎么不明白,自己一天不回去,在皇帝眼中,云州都是乱军的集合地。 “爹他们还都在皇都,还有锦瑟她们,我不能不回去。” 沈安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二姐,云州话要交给你和姐夫管着,至于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也不知道。” “瞧你说的。” 气氛沉重之下,林清儿故作轻松的笑了笑:“难道皇帝还能留住你?” “他自然不能,但我的身份能。” 沈安就是希望天下大同,百姓们安居乐业,他也愿意为此复出一切。 “好吧。” 点了点头吗,林清儿略微有些沉默:“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三天之后。” 所以定在那个时间,沈安一方面是想让将士们好好休息一下,一方面他也是觉得,三天时间,足够他在做另外一件事。 劳民! 第961章 朝会再起 丹墀之上,皇甫胤善冷冷的目光,掠过文武大臣。 “你们一定很好奇,朕为什么回突然提起朝会的事,还要在皇都三品以上的官员,全部到场。” “现在可以告诉你们,是镇国王沈安,沈王爷回来了。” “班师回朝,凯旋奏捷!” 最后八个字,皇甫胤善相当用力,同时这番话也激起了朝堂上的一阵议论声。 沈安不在,黄迁自然列位在群臣的第一等上,也是因为这样,他才看不其他朝臣的表情,不过从众人的细语中不难听出,大多数人都是欢迎王爷的。 也有如万重山那样的人,或是不开口,或是搞一些小动作,以此来表示自己的不满,以及担心。 “你说,这次沈安回来之后,是不是还要再把朝廷上清洗一遍?” “不知道,但是瞧着吧咱们以后都要小心了。” “实在不行,这个官,我就不做了。” 众人的议论,没有一句能逃过黄迁的耳朵。 丹墀上,皇帝看着下面的群臣也觉得差不多了,不能让他们一直议论下去,便开口道:“这对于朝廷而言,可是一件大好事,沈兄平定了东夷不说,还将北夏、西魏和西凉,收入我大梁的掌控之中。” “夺天地之功啊,各位应该想想要如何表彰沈王爷。” 这话说的! 黄迁听出了一股阴狠残暴的味道,现在朝廷上的一切不说都是来自沈安手中可也差不多了,就连他的官职、爵位等等,也都到了最高的极点。 赏赐给他一些钱? 这是在扯淡,国库还不如人家自己的库房存钱多,那么皇帝还能赏赐给他什么? 如果只是说,加大欢迎的力度,让文臣武将,让所有人前去迎接,只是这些的话,黄迁也不会多心。苏丹小说网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难道……皇帝这些话,话有什么弦外之音?” 心里想着,正到了此刻,就听万重山开口了,他上前一步,站在丹墀面前毕恭毕敬的行礼:“陛下,臣有话说。” “讲。” 皇甫胤善点点头,万重山再拜才敢起身,抬起头开面对所有人臣工:“各位同僚,各位大臣,要是我看来,沈王爷此战不但打出了我们大梁的威风。” “更是收剿了三国之地,为我朝廷开疆拓土,功业万千。” “所以给沈王爷什么样的赏赐,都是不为过的。” 话说到这,他还不忘偷偷看了皇甫胤善一眼,皇帝并没生气,还是那么笑眯眯的。 万重山松了口气,才敢继续往下说。 “在我看来,这是朝廷应该做的,也是大梁对于一个功臣,所必须付出的。” “陛下、朝廷都绝不可能让功臣寒心!” 黄迁低着头,嘴角不免浮现出一抹冷笑,万重山这个王八蛋,现在突然站出来唱喜歌,必是别有用心。 果不其然。 就在这会,万重山却突然话锋一转,露出满脸的无奈与困惑,说沈安现在已经是人臣极品,别说是臣子,就连那么多皇室的王爵在他面前,都什么也不是。 至于财富,也凌驾在全国之上。 所以还能把什么赏赐给他。 “诸位同僚,大家想得到的吗?” 这本身就是个无解的问题,但凡有一个届时,皇帝也不至于搬到朝廷上来说。 群臣议论纷纷,却拿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最后还是皇甫胤善开口,止住了众人,他问万重山道:“看样子你是有什么想法的,不必遮遮掩掩,直接说出来就好。” “诺!” 终于得到机会的万重山,急忙开口:“其实有点对不起各位同僚,方才诸位都被我的话,引入了一个误区!” 忠臣做事,难道会是为了什么赏赐吗? 俨然,不是这样的。 “如果只是为了赏赐,哪里还配得上忠诚二字?”万重山这一刻,慷慨激昂:“其他人都不说了,就说我吧,如果我是沈王爷,如果这场仗是我打赢的。” “一心为民,我就不需要朝廷的任何赏赐!” 明白了。 黄迁方才还在等着,他到底能说出什么样的屁话来,现在他已经有了答案。 感情这家伙像只猴子似乎的,上跳下窜最后要说的竟然是不给赏赐……这叫什么屁话。 有功而不赏,有错而不罚,这样下去,国将不国! “难道你是想让功臣寒心吗?” 终于黄迁开口了,而今俨然被沈安派养成枢密院二把手的他,苏日治中除了公务之外,主要的任务就是团结这一批力量,自然他在朝廷上的威望,也高的吓人。 此刻他开口,朝廷上顿时鸦雀无声。 “辅相。” 万重山深吸口气,与黄迁正面相对,因为他是枢密院二把手的关系,所以朝廷上下有些时候会用“辅相”来代称他,以表示尊重。 目光兜转,黄迁不屑一笑:“方才的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其实……辅相误会下官了。” 抿着嘴唇,万重山似笑非笑的压低了身子:“不是要让功臣寒心,而是对于王爷而言,什么赏赐,都无用处。” “一切源自于王爷,又何必做那种倒手的事?” 万重山的确抓住了非常重要的一点,他一改之前的模样,满是自信的微笑。“辅相作为王爷一手提拔上来的人,自然了解王爷的一切,本来他也不是在乎这些虚幻之物的人。” “再者一点,那还有其他什么能赏赐下来的。” 他这话说的很有门道,听起来有些赖皮,但实际上却把沈安直接退到了深渊旁边。 无论事实如何,但有一点,只要皇帝还在,那么就谁也不能承认他所说的话。 不然,根本不需要讲其他的,沈安就会被定下一个左右朝廷的罪名。 是,没有人能伤害他,可是这样的侮辱本身,才是对沈安最大的伤害。 混蛋! 这一刻,黄迁在心里真是恨不得将万重山,千刀万剐了。 过去没看出来,他竟是这么一条会咬人的狗,平日里搞点小动作也就算了,而今当着满朝文武,竟敢直接起来……其心可诛! 第962章 挑衅皇权 黄迁脸色阴沉,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有些话你就不要说了,我们只讲赏赐,你以为没什么可以赐给王爷的了?” “下官看,没有,王爷也不需要。” 万重山现在只能咬住这一条,以不变应万变,并且他还自信,一定获胜的人会是他。 “需不需要是王爷的事,与你何干?” “哼哼,你要非说没什么可以赏赐的,我看来,还有一样!” 本身黄迁是不想这样强硬的,在此之前沈安也告诫过他,自己不在朝廷上的时候,他要尽可能维护朝廷而不是独树一帜,左右朝权,这不是沈安想看到的。 所以在过去,黄迁对于一些事情只是默默不问,当作看不见一样。 可是今天不行了,万重山,太过分! 皇帝的默默不语,更是直接证明,他内心的想法怕不是也是如此。 两者相合,黄迁自己知道,要是他还不开口,不一定今天就会把事情变成什么局面。 “辅相这么说,那下官倒是愚钝,想不出,还请辅相道明。” 说这话,万重山把身子一低,一副等你开口的样子,他就是想诱导黄迁,让他说出一些大逆不道的话来。 拉下沈安,他没有这个自信。 但要是对付一个黄迁,肯定绰绰有余,他自己已经是枢密院第三把手了,与黄迁之间也不过相差一步而已,两人是对等的。 更何况,此刻在他的背后还有高高在上的皇帝。 那是他的靠山,万重山很清楚,就算他自己对付不了黄迁,难道皇帝也不行? 沈安在,皇帝不见得是皇帝,可沈安不在,皇帝就是朝廷上最高的权力,一切无论你是谁,都必须遵从给他的旨意。 饱经沧桑,在仕途上游刃有余地黄迁,怎么看不出他的歹毒用心。 若是放在平时,他或许就不吭声了,毕竟一群疯狗在叫,何必放在心上,可今天局面不同。 为了王爷,他必须做点什么。 深吸口气,黄迁开口了,上前一步与万重山正面相对:“看来万大人的记性还是不够好,亏你还在枢密院做事。” 第963章 不一样的朝会 裂土封疆! 裂土封疆!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道道雷霆一样,在皇甫胤善的耳中乱响,此时此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总有一种要把黄迁先杀之儿后快的错觉。 不对!这不是错觉。 一瞬之间,皇甫胤善倒吸一口凉气,自从他开始猜忌沈安的那天,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无所可封,无法可赏。 这样的臣子,日后一定是朝廷难以控制的,要么就是有一天皇帝将其除掉,要么就是其人自己醒悟过来,退下当前的位置,或者……就是现在这样,裂土封疆! 前两者皇甫胤善明白,一个自己现在做不到,另外沈安也肯定不会那样做。 所以……这已经是不可逆的局面了? 不,一定还有缓和的办法。 皇甫胤善调节一下情绪,说到底他的城府还是很深的,竟然在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看来今天辅相对于此事,很看重啊。” 黄迁微微一笑,他心里很清楚,既然已经提出来了,那就不如一说到底,不然就永远不要提。 “陛下。” 微微一欠身黄迁继续道:“其实臣也知道,这件事对于朝廷,对于陛下而言,都是一件……恩,不好提起的事。” “但没办法,臣以为,朝廷也好,陛下也好,不管是在遇到什么问题时,都应该正面面对,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皇甫胤善点点头,但脸上已经能看到明显的怒气。 黄迁却不以为然,反正他也想好了,今日就是要逼他把这件事决定下来。 用他的说法,其实给沈安裂土封疆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可以保证大梁疆域边境的安全。 “辅相这话说的不对。” 万重山又开口了,他的脸上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如果要是为了保护我大梁疆土的安全,那么只是在这三国的地方裂土,好像也不起多少作用。” “毕竟我国浩大,四方都有边陲之地。” “难道辅相的意思,是只有云州外三国之地,不够安全吗?其他地方都不需要王爷镇守?” “如果要是这样的话,那下官看来,还不如直接就把这三国灭了,也好过让王爷劳顿在外,毕竟什么地方都不如着皇都更舒服。” 侃侃而谈,万重山吸了口气,润润嘴唇:“毕竟这皇都可是王爷一手建造,而且王爷的家人也都在这,相比于让王爷享受天伦之乐,让王爷能够安逸的生活,边境上的一点事物,还不足为题。” “分明有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何必要让王爷费心?” 其心可诛! 黄迁听他一番话,一双眸子里早已闪过道道寒光,就听他刚才的用词,什么叫做天伦之乐? 沈安现在才多大年纪?这个词用在他身上真的合适吗? 很显然他这句话,就是在暗中指沈安已经衰老,已经到了知难而退的年纪。 “万大人。” 目光一渺,黄迁目光不闪的扫量着他:“你是觉得王爷已经老了?已经到了必须要下野的年纪了?” “还是说……你有其他的想法。” 万重山乐了:“辅相不要这么说嘛,下官怎么敢?” 用他的话说,那就是用词不当,但也不全是。 “这可是下官对王爷的尊重。” 黄迁冷冷一笑“你这是尊重?扯淡!” “万重山,你的履历我也是知道的,按说你根本不配站在这里,但陛下有心提拔于你,自然我作为臣子也不好说什么,而可是你应该明白一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能站在朝堂上,那是你的运气,能走到今天更是你的祖宗阴德。” 话说到这,黄迁把手一甩,狠狠压在他肩膀上:“知道吗,祖宗积德不容易,你这个后人可千万别把功德都败光了。” “不然真到了那一天……谁能救你?”苏丹小说网 黄迁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哗然! 俨然他这话里面,看似是说给万重山听的,然而实际上却是奔着皇帝去的。 谁能救他。 言外之意就是皇帝也不行! 混蛋! 这一刻,皇甫胤善终于是忍无可忍,今天这番话,要是换在沈安口中,他就忍了,或许根本不用沈安这么说,他早就把万重山拉出去,千刀万剐了。 但黄迁,毕竟不是沈安。 他只是一个权臣的部下而已。 “辅相,你方才那些话,怕不是说给朕听的吧?” 与刚才的哗然相比,这一刻满朝文武无一人不为之战栗,皇帝能这么说话,已然是与他直面相对。 “完蛋了。” 黄迁的一个部下,悄悄同身边人道:“这次辅相大人可是太着急了点,怎么能当这皇帝面前,说这样的话!” “是啊!” 另一人他更是摸了一把汗:“看来辅相大人,这次可是上了他们的当;王爷还不在家,辅相要是因此败了,我们可怎么办。” “你个王八蛋,怕什么!” 那人话音未落,就听背后传来一声冷喝:“咱们深受王爷和辅相大恩,现在发生这种事那么不管是什么结果,都应该力保才是!” “竟然担心起自己来,真是该死!”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而另外属于万重山的一方人,却是另外一副姿态。 别说是他们平日里都要受到黄迁部下的压迫,就是万重山除了今天之外,不也只是能在人家背后张张嘴,龇牙咧嘴吗? 过去他们跟随万重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没办法融入到黄迁部下那群人之中,他们都是没办法才战队在万重山背后,一直以来都非常压抑。 今天情况不一样了。 黄迁这个王八蛋把自己给玩现了,在皇帝面前都口无遮拦,再看皇帝的态度显然已经和他懂了真气。 看来今天他就算是不死也得掉一层皮。 “这可是咱们万大人的希望啊!” 一个官员,诡笑着和身旁人咬耳朵:“我估计陛下不会把黄迁给杀了,但是只要让他滚回家去反省,那着辅相的位置,不就是正纳闷万大人的了?” 第964章 三件大事 “嘿嘿,要真是这样,咱也算是出人头地了!” 另一个官员,脸上小的比他还要谄媚的多:“你知道的,朝廷用人,过去一直都是沈安说了算,现在他不在家,要是黄迁也滚动拿了,那不就全是咱们万大人一个人说了算?” “哼哼,到时候只要老子被提拔起来,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除了这些宵小咬耳朵之外,甚至还有一些自认为看准局势的人,竟公然跳出去,在皇帝面前奏本了。 “启禀陛下,臣有话说。” 皇甫胤善自然也知道,这回能站出来的人想要做什么,没有犹豫,他阴恻的目光投过去,只见是鸿胪寺的一个副使。 “你有什么事?现在可没有你说话的份。” 鸿胪寺副使急忙点头,之后跪倒在地:“请陛下赎罪,臣当然知道,现在没有臣开口的资格,可是今天臣却不得不说。” “若陛下不同意,臣宁愿一头撞死在这!” 这话说的! 众人瞧着他一副死谏的模样,也都好奇他药说什么,皇甫胤善更是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让他往下说。 鸿胪寺副使谢恩之后,才站起身来,他说自己要当着陛下,还有满朝文武面前,痛陈黄迁的违法之事! “陛下。” 鸿胪寺副使双手抱拳,一双眼睛竟然都红了:“还有各位同僚,今天我要说的话,也许就是我这一辈子最后的几句,还请各位认真听了。” 副使今天要说的,一共有三件事。 头一件事,就是半年以前,自黄迁手中判决的一幢人命案子,其中共有死者二十七人,与本案有牵扯的更是多大两百多个。 案件的起因,是一个女人的自杀开始,当时女方家里告到官府,说是夫家逼迫所致,其女在夫家遭受迫害,受到折磨云云,夫家自然是不会承认的,还说这一切都是女方家里导致。 因为其家庭条件不好,所以在女子嫁入之后,就一直在暗中让女子从夫家拿出钱去,用作娘家使用。 这本来也没什么,当地官府在调查取证的过程中,突然女子娘家二十口人全部被杀。 一时成为震惊当地的大案,开始还以为是贼寇所致,但在勘察过现场之后,可以确定并没有搏斗的痕迹,只有尸体在地面。 之后官府转移了侦破方向,觉得夫家一方可能和这件有关系,所以就去调查夫家,可是让他他们没想到的是,夫家竟然也遭到二零灭门案子。 一共死了二十七个人,当地官府实在找不到线索,只能将案子呈送上级衙门,一步步竟然最后到了黄迁手中。 按说这件事本身他不该亲自宣判的,但因为他过去做过京兆府,所以皇帝就把这件事交给了他。 当时黄迁就为了这个案子,也废了不少心思,最后找到了真实的凶手,竟然是那个女子在外面的奸夫。 这个案子在当时,皇帝都嘉奖过黄迁,现在竟然被副使拿出来说了。 “陛下,这个案子您还记得吧?” 皇甫胤善点点头:“当然记得这个案件当时还是朕,交给辅相亲自宣判审问的。” “对!就是这个。” 鸿胪寺副使咽了口唾沫,直参黄迁在此案的调查中曾经收受他人贿赂,不顾事实,刑讯逼供,最后草菅人命。 “这话怎么说?”皇甫胤善的眼睛里,在闪烁着灵光。 只有一旁的黄迁不以为然,他倒是要看看,这个混蛋能说出点什么来。 鸿胪寺副使继续道:“陛下,当时在调查这个案子的时候,臣也是其中一员。” 他是最近一段时间才调入鸿胪寺的。 皇帝点点头,让他继续往下说。 副使表示,当时他作为案件参与的一员,当时就觉得黄迁判的不对,因为那个奸夫他也曾见过,对方并不会任何武功,而且家里也没有钱。 奸夫自己做不到杀人,也没有没凶杀人的饿资本,所以他就非常疑惑,想要黄迁讨论一下,但那个时候黄迁已经是辅相了。 怎么可能而后他在一起谈话? 偌大国家每天不知道要有多少大事发生,光是沈安在阵前打仗,随便交锋一次不就要死去几百上千人。 这去去二十七人的命案,怎么可能让黄迁一直纠缠下去。 所以黄迁在那个时候拒绝了他,副使自然是无话可说。 “你的意思是辅相当时,判错了案子?” 副使躬身一拜:“没错,就是这样的,因为当时黄大人不肯和臣交流,但是这件事臣却没有忘记,毕竟是关系到了那么多人命的案子,臣以为不能不小心。” 这话倒是没错。 所以在那之后,他就又去找那个奸夫谈论,从奸夫的口中他得知,当时黄迁在派人调查这个案子的时候,曾经有人给他送去了一箱子黄金! 他所以能知道,是因为当时黄迁正在夜审凶犯,所以被他看到了这一幕。 “陛下,那奸夫亲口说的,他见到有人给黄迁大人送来一箱子黄金,并且就在夜审的大堂上打开,之后还对来送礼的人说,这件事可以放心交给他,绝对不会出错。”苏丹小说网 “陛下,辅相这可是在草菅人命!” 副使一顿慷慨陈词,最后一句话说完,凶恶的瞪着黄迁:“黄大人,这件事当时在场的可是有不少人,您该不会不承认吧?” “哈哈哈!” 黄迁此刻嘲弄一笑,反看着他:“我还以为你要说的是什么事……的确,我承认是有这样一件事。” “那么辅相对此事,有什么解释?” 他的淡定,让皇甫胤善没有轻易发难,而是询问起来:“你应该给朕,华友满朝文武一个交代。” “那是自然。” 甩开袍袖,黄迁傲然伫立在朝堂上:“陛下,还有列位臣工,本相可以告诉你们,当时那些黄金的确被我收下了,但是这些黄金的来源,却不是他说的那样。” “那么黄金来自何处?”副使阴恻一笑,逼视着他:“下官可是知道,当时就在辅相收到这些钱之后,就把那个奸夫给判处了死刑,难道这两件事之间就没有联系吗?” 第965章 迷雾下清澈的局势 一番质问,在朝堂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黄迁却依旧还是ane 所以寺卿对他来说,就是伯乐一样。 擢拔之恩,他不可能不报答。 “你说你看到了,还有其他人吗?”黄迁目光一渺:“如果只是你的一面之词,那就不用继续往下说了。” “此事当然还有证人,不过现在我不能说。”副使转向皇甫胤善,情绪激动的道:“陛下,这件事还请您重新派人掉擦汗,不能让寺卿大人,白白冤死。” “此事,朕会派人调查的。”皇甫胤善在丹墀上摆摆手,毕竟此事牵扯太多,并不是在朝堂上就能搞清楚的,所以他让副使继续往下说,把第三件事讲完。 副使点点头,继续往下说。 “寺卿大人死后,臣记得吏部当时给出了很多人的提名,要找人接任职务,但所有卷宗名单,只要送到枢密院的就都会被咱们辅相大人扣押下来。”苏丹小说网 “然后!” 顿了一下,这才是让他要说的重点:“就导致鸿胪寺到今天为止都没有一个正堂官员不说,臣还有证据,证明黄迁他,正在卖官!” “鸿胪寺卿,黄迁五千金!” “哈哈哈!” 瞧着副使那副严正的样子,黄迁可是彻底忍不住了,他说自己逼死那个王八蛋,是否有这件事并不重要吗,反正他没做过,皇帝要调查就派人去调查好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 之所以控制不住自己,全是因为他最后说的那句,堂堂鸿胪寺卿的之物,五千金就卖出去了? “本官还真是很好奇,你到底有没有见过钱…五千黄金别说是鸿胪寺卿了,就算是你这个芝麻大小的官,也还不得几万金子吗?” “哈哈!” 黄迁这边话音才落,就看副使差一点笑得跳起来:“怎么样,你说实话了吧!” “莫非你以为,本官听不出你在套话吗?”黄迁还是岿然不动,一双含笑的眸子里,仿佛再看一只猴子跳来跳去的:“告诉你吧,这件事的确有人做。” “不过不是本官。你要说的都说完了吗?还没有,就继续向陛下陈述。” “等你讲完,后面的话,本官会说清楚的。”这一刻,黄迁的眼睛里闪烁着灵光,只是那光芒带着威胁,带着取笑,还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副使深吸口气,他当然知道,黄迁为何会这么稳,可是他现在不能说,并且他还要把自己拿到的“证据”呈在皇帝面前,只有到了那一刻,他的任务才结束。 至于之后会有什么结果,就已经不是他能控制。 生死富贵就在一念之间,副使几次安稳情绪之后,终于拿出了他所谓的证据,而也就是在此刻,黄迁看到了万重山在一旁那诡异又奢望的眼神。 第966章 牵出秘闻 副使此刻也感受到了,从黄迁眼中带来的肃杀之气,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既然走上了和他们作对的那条路,在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深呼吸,副使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辅相正如您刚才说的一样,既然这件事这么定了,那多余的话我也不说。” “现在就还有另外一件事!” 与前面两个问题i相比,最后这个才是副使的杀手锏:“听着我要问问辅相,我们尊重的黄大人,你在背地里暗中养兵,到底是什么意思!” 此言一出,原本苏静的朝堂上,瞬间变得一阵哗然,大家都在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如果说前面两件事,就算是真实发生的,到时候以黄迁的身份呢,还有沈安的面子在,皇帝或许不会杀了他。 可要是养兵就不一样了,那绝对是抄家九族的大罪。 “你说什么?” 黄迁瞥了他一眼,很是诧异:“你说我养兵?” 副使重重点头,此刻他已经溜到了丹墀下方,看起来好像是担心黄迁会动手一样。 他说自己之前得到一个情报,并且还有明确的证据,可以证明黄迁在瞒着朝廷,自己豢养兵卒。 “至于具体数量吗……臣不知道。” 副使恭恭敬敬的对皇帝道:“但是这件事一定是有的,如果没有臣宁愿以死谢罪。” “如果没有这件事的话,你以为自己还能活?” 他的话音彩螺,就听皇甫胤善开口了,和之前的语气不同,这一次皇甫胤善满脸都是怒容,但并非针对黄迁,一切的压力全部都给在了副使身上。 如他所言,要是黄迁美没有那么做,他的罪名可就不是栽赃陷害了,而是煽乱朝纲! 自古以来对付这种人从不会手下留情,无论你是谁,皇帝只要有能力收拾你,就决不可能放任其存活于世。 朝纲两个字本身就虚无缥缈,可以理解为是皇帝用来规范大臣,控制百姓的手段,而这也是皇家的存世之本。 任何人触碰朝纲,都是在挑战皇权,怎么会有好下场。 另外一点,如果副使今天说的真的一切都存在,他既然早就知道了黄迁养兵的事,为什么不提早说出来呢? 今天站在朝堂上,看样子是在痛陈黄迁的罪责。 可任谁都看得出来,实际上他是在进行一场权力斗争,如此不是把皇帝当作自己的棋子,纵横摆布吗? 还有就是,既然早知道这件事为何现在才说? 假如你是忠君爱国,就应该知道时,立刻呈送密报,以求保全国家。 之前不奏报,现在忽然提出来。有没有一种可能,在过去他就是和黄迁一伙的,时因为分赃不均,或者是其他的理由,所以才要这样做。 作为皇帝,皇甫胤善有理由可以这么想。 副使现在还不太知道,自己的处境,因为他所有的心思全都落在黄迁身上,根本没注意到皇帝态度的变化。 双手捧住笏板,副使言道:“陛下这件事臣在知道的时候,就想过要向您呈送奏疏,但当时臣以为此事关系重大,所以才特意秘密调查的。” 调查? 调个屁! 你是个什么东西! 皇甫胤善心中不免狂骂起来,这种事情,自古以来都是听到风声后,就要立刻呈报皇帝,因为涉及到了家国的安全,也只有皇帝才有权利判断处置。 就算是要调查的话,也要皇帝亲自选择人员才行。 其他大臣,除非是和沈安一样,不然谁也没有插手的权利。 副使还在继续往下说,并且做出了举证,他现在能有七个人证,都是从黄迁队伍中收买过来的,他们愿意作证不说,并且还给他拿了一份黄迁养兵的花费详单。 “呈上来。” 秦俊将单子拿到皇帝面前,皇甫胤善展开一看,里面详细记载了所有花销还有经费来源,虽然没有标注他手下到底有多少兵马,但按照上面的数量和花费看,推算一下至少应该不少于五千人! 在皇都之中,存在五千私兵,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不是战时,偌大的皇都城内,总共驻军也不过九千人而已。 这可能吗? 皇甫胤善虽然一心想要削弱沈安的势力,但他也不是个傻子,皇家做事更要师出有名,不然到时候真的不明不白就把黄迁收拾了,沈安知道之后,会有什么想法? 他不会为黄迁报仇吗? 即便他不来兴师问罪,就是好好的面对面提起此事,皇甫胤善也承受不了。 深吸口气,皇甫胤善将详单放在一旁,转而看向黄迁:“辅相,他的话说完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黄迁依旧还是一脸淡然,他还以为对方能有什么手段,没想到都是这些屁大的烂事。 “陛下,头一件事,臣已经解释过了,再说第二件。” 关系到鸿胪寺卿的死,黄迁根本连证人都不用看,就能解开自己的清白:“你可知道,当时鸿胪寺卿死时,其实他身边还有有人的。” “什么!” 副使愣了一下,有人时有人,可不就只有他一个吗? 黄迁憨笑着摇头满眼都是戏谑:“天道昭昭,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但实际上还有其他人,那就是…秦俊大人的部下,王和。”苏丹小说网 王和,时秦俊的副手,过去也是李德海一手培养起来的,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可以用形单影只来形容。 因为秦俊从某种意义上就是王和,王和也就是他秦俊。 皇帝闻言,顿时看向秦俊,得到的答案时肯定的。 “陛下,辅相大人说的没错的,当时王和的确在场,并且那个冤字就是他下来的。”话说到这,秦俊还不忘上前一步,和皇甫胤善耳语了几句,也就是这几句话的功夫,让他瞬间脸色一变。 是啊,自己怎么就把当时那件事给忘了呢! 实际上,鸿胪寺卿的死,与皇家内斗存在巨大的关系,并且杀人者就是王和,但幕后指使,却是皇甫胤善! 他开始还以为这件事做得很干净,怎么现在又多了一个证人? 第967章 陛下不要着急 说起这件事来,其实背后和沈安也有关系。 鸿胪寺卿本身,就是皇族的一个眼线。 虽然现在皇甫胤善是大梁的皇帝,而且在当时他继位的时候,李德海也帮忙把所有可能存在威胁都消除掉了,但皇族之人并没有被噶您杀绝。 皇甫胤善不能没有家人,自然李德海不可能那么做。 当初在李德海屠刀下保全性命的,基本上都是一些不糊对皇位有威胁的人。 这几年过去了,这些人自然是老老实实,只享受自己的待遇,从不参与朝政的事,久而久之,再加上皇甫胤善本身需要用人,其中有一些幸存者就被提拔出来。 但为了稳固皇权,皇甫胤善并不会直接选用他们,而是要这些人荐举一些可用的人才出来,以此来满足朝堂上的需求。 那个鸿胪寺卿,就是他一个弟弟推荐的。 但是不管是谁,在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总会以为自己无所求,可是一旦拥有了一些之后,贪婪就会逐渐浮现。 寻常之人尚且如此,更和跨国是他们皇族之中,谁不想坐拥万里河山呢? 所以那个王爷,就开始一步步的准备扩建自己的势力,而鸿胪寺卿正是他的一把刀;当初这件事被秦俊刺探到,讯问过皇帝的态度,而皇帝当时为了塑造自己,就什么都没说,而是将此事交给了沈安处理。 毕竟关系到皇家秘闻,所以沈安的态度也很干脆,对鸿胪寺卿直接诛杀,至于那个王爷…… 他是病死的! 至于什么病,就没人知道了。 当时这件事因为担心会有不好的影响,所以皇甫胤善就开始不闻不问起来这样做,他可以给自己以恶搞心理的安慰。 当婊子,立牌坊的事情,她可是没少干。 因为这件事当时做的太漂亮,而且皇甫胤善也放心他们做事,就没躲过问,最后只是见到秦俊点点头而已。 所以这件事在他的脑海里,才会印象不清。 只是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有副使在场。 对于皇族的秘密,黄迁肯定不能说破,尤其是在这满朝文武面前,但他心里很清楚,就这一件事已经注定了副使必死无疑! 他不可能继续活下去,就算是自己不杀他,皇甫胤善也不可能手下留情。 这样的人,留着就是一个祸害! 皇帝沉默不语,已经立于不败之地的黄迁,才继续往下说,至于最后一件事他也有自己的解释。 “陛下。” 深吸口气,黄迁将笏板抱在怀里,悠悠然的走到副使面前:“刚才他说了臣养兵的事,其实这件事的确有。” “什么!” 一瞬之间朝堂上再度混乱起来。 “我说辅相真的是疯了,竟然敢做这种事!” “我看这一切都是沈王爷的意思,要不是他的话,谁敢啊?” “不见得吧。” 大臣们议论纷纷,皇甫胤善也是脸色铁青,让众人闭嘴之后,他询问黄迁道:“辅相,你可知道,私自养兵,是要灭九族的?” “当然。” 黄迁微笑着点点头:“陛下,私自养兵当然是犯国法的事,并且无论身分如何,都要被处以极刑,臣怎么会不知道。” 注意,这里说的是私自养兵,也就是没有得到皇帝允许的养兵。 而像沈安一样,手中除了云州、月照,还有现在东夷的兵马之外,他在皇都以及各地,还有将近五万军队。 但是这五万军队,都是皇帝允许的,属于他个人的武装力量,而且人数上,还不设上限。 所以会变成这样,全然都是皇甫胤善当初登基的时候,能够借用沈安力量,更好的充斥子,所以才一手造就了当下的情形,而且随着他对沈安的忌惮越来越大,这件事反而成了不可逆之事。 实际上,如果他愿意,沈安倒是可以随时解除这些武装,,只是皇帝自己多心而已。 皇甫胤善双眼眯成一条缝隙,凝视着黄迁,语气不由自主的沉重了好多:“辅相,你既然知道朝廷的法度,可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是不是有什么理由。” 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也为了能够更加掩饰他针对沈安的心思,皇甫胤善此刻相当和煦的看着黄迁,“如果要是有什么里有的话,那就说出来。朕可以理解你。”苏丹小说网 这话说的! 皇帝能对一个大臣如此讲话,可见这个大臣在皇帝心中的分量。 身为皇帝的皇甫胤善,有心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完美的人,而且也未必他现在就没有想要拉拢黄迁的意思,作为沈安手下,在朝堂上屹立最强大的官员。 黄迁本身的能力,可见一斑,而且他也掌握了太多太多,沈安的秘密。 自己想要对付沈安,要是能有他的帮助,局面肯定是不一样的。 越想,皇甫胤善就越觉得,他要对黄迁好一点,至少不能让让他有什么逆反的心里,甚至不惜可以在背地里和他做个交易。 但问题事,黄迁需要吗? 欣然一笑,看破了皇帝用心的他,只是冷峻一笑。 “陛下,其实臣这样做也没有什么理由,毕竟那些军队……都是您的。” 什么! 一语出,满朝震惊。 副使又多惊讶就被提了,仅仅是皇甫胤善都差点从龙椅上站起来,他说那些军队都是自己的,这怎么可能! 皇帝什么时候,还需要大臣养兵了? “陛下不要着急。” 黄迁幽幽一笑用看死人的眼神,扫过副使的脸上:“其实这件事陛下不知道,也很正常,因为欸这一条款,乃是当时特殊时期,先帝留下的。” 因为当时大梁正处于内忧外患之中,国家经济崩溃,包括当时朝廷的用度,都是从沈家借来的。 所以为了给朝廷找回一点面子,也是为了能够少欠沈家一些钱,先帝就下达了这样的圣旨。 在京三品以上官员,都要根据自己身的俸禄,领取一部分军士豢养,但不能超过半个月吗,且每三年一次,还要道朝廷上面登记。 朝廷没钱,然而当官的却很有钱,先帝因为时局,才无可奈何做下这个决定。 第968章 可笑!无知! 如果当时那个时候,先帝要是想利用查抄贪官的方式养兵,根本来不及不说,也会引发更大的动乱,所以他只能这样做。 这个策略,当时沈安是极其反对的,他但系你有些心怀不轨的大臣,会在这个过程中,谋取个人的力量,拉拢那些将士们。 但先帝并不想听从他的建议,不过后来在这条圣旨即将下达的一刻,沈安给了朝廷一大笔钱,从而解决了问题。 而这道圣旨也就被留中了。 按照大梁的朝廷体系,一旦遇到先帝留中没有来得及处理的圣旨,统一压下,在半年后如果现任皇帝还是没有处理,就自然执行,然后再由皇帝观察利弊,选择取舍。 这道圣旨,就是这么下发下来的。 如果当时皇甫胤善能正常接任皇帝位登基的话,肯定不会出现这样的纰漏,谁让他当时的皇帝位,是靠着刀兵争夺过来的,遗漏了一些东西也是很正常。 听完黄迁的解释,这下皇甫胤善不吭声了。 怎么办? 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置,要是现在当着满朝文武就立刻宣布圣旨作废的话,有可能让人觉得过分忌惮沈安的力量,可要是不去废除,之后再找机会就难了。 当时这条圣旨,是为了应急使用。 可要是看现在的情况,国家安宁平静,那么这条圣旨的意义,也就变成了针对大臣的施压,是稳固朝堂的好事,榨取他们手中的钱财,免得其奢靡成风。 再加上黄迁刚才说的,这条圣旨下发之后,又有枢密院增加一条要求,就是大臣们可以自己选择是否认领就显得自然多了。 可要是不去废除,之后再想找机会,难了。 深吸口气,皇甫胤善还是决定,求实不求虚,塑造自己什么时候都可以,这件事却耽误不得。 “原来如此。” 皇甫胤善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直拍自己的脑袋:“这件事的确是朕忽略了,辅相让你受冤屈了。” “无妨。” 见皇帝松了口,黄迁自然要见好就收,他今天不能针对皇帝,所有的愤怒都要落在那个副使身上,并且他知道,只要自己一让步,保全皇帝的颜面,没准之后是给沈安裂土封疆的事,还能有些转机。 深吸口气,黄迁没有犹豫,直接跪倒在地:“陛下,臣不冤枉,毕竟此时特殊,当时所处的环境和时间也特殊,只要陛下能理解就好!” 皇甫胤善点点头,刚要开口不料丹墀下的黄迁又开口了。 “陛下,既然今天你话说到这了,臣还有一事请求。” “说。” 黄迁谢恩之后才侃侃而谈,他邀请奏陛下,从今天开始将这条圣旨废除。 “而今我大梁已经是富庶之国,威加海内外,所以朝廷已经有能力养活那么多军队,何苦还要大臣们自己掏钱?” “并其此事本身,也存在巨大的危险,臣以为还是就此废除的好。” 话说到这,黄迁当时再次跪倒,磕了三个响头:“臣恳请陛下,将此圣旨作废,为朝廷计,为国家计也!” 完了! 皇甫胤善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此时此刻,很多追随黄迁的大臣也都已经跪倒在地,齐声宣赞请命。 他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眼看着黄迁如此灵敏,皇甫胤善心中更是后悔不已,当初就应该把他保全下来,想想过去,黄迁还和沈安作对的时候,他皇甫胤善可是没少给对方施加压力。 而后随着沈安的崛起,黄迁的投诚,他并不认为这样一个能被商人出是仕的沈安收拾立正的京兆府尹能听有多大本事。 可恨! 是自己过去瞎了眼睛。 皇甫胤善控住内心的悔恨无奈,面上却是哈哈一笑:“好,好!” “辅相,各位大人能一心一意为朝廷办事,为朝廷想,朕很欣慰,很欣慰。”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按照各位说的定。” “多谢陛下!陛下万岁!” 黄迁又带头三呼万岁,之后皇甫胤善更是索性在朝廷上,直接给黄迁提升了一级爵位,从此之后他就是侯爷了。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殊荣! 满朝文武无不投来羡慕的眼神,但黄迁自己却知道,所以他会这么做,只是为了让给自己闭嘴,不要再提起给沈安裂土封疆的事。 按说要是这时候,黄迁在努力更进一步的话,也不是不行,但理智告诉他,不能把皇帝逼的太急。 不然适得其反不说,关键是不能给沈安带来任何可能出现的麻烦。 王爷就是他的一切。 “多谢陛下!” 谢恩之后,黄迁站起身来。之后他的目光锁定在副使身上,方才还打算拼一把副使,这回已经彻底怂包了,他没想过局面会演变成现在折服德行。 怎么和他之前预计的不一样? 他得小心思,根本瞒不过黄迁,幽幽一笑,就看黄迁上前一步,直接逼他道:“本大人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很害怕,是不是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出现?” 副使点点头,他完全就是凭本能在回应。 黄迁道:“告诉你,你以为自己是官员了,然而着朝廷上的事,你又知道多少?” “就凭你,知道那么一点点事,也想上位?” “可笑!” 黄迁真的没有故意羞辱她,的的确确,这朝廷能走到今天暗地之中不知道有多少见不得人的葬事,但凡是能做大官的,可不光是能力的问题。 很多时候他们知道的也太多,那些秘密既事是他们升迁的资本,也是随时可能被拿掉脑袋的利刃。 不过要做官,就必须承担这些风险。 黄迁呵呵一笑。轻轻拍了拍副使的肩膀:“你知道吗,就以你的资历,当时如果那件事你不是目击证人的话,还真以为自己能提拔道今天的地位?” “可笑!无知!” 副使真的不是个聪明人,他早就应该想到的,自己所以能有今天,和那件事诡异的事情肯定有关系,他不知道闭嘴,反而还拿出来当则着这么多人面前说,不是找死是什么? 第969章 留下他还有用 副使彻底傻眼了,他也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瞧着他那副目瞪口呆,如寒风入骨的样子,黄迁根本懒得看他,转而一拜像皇帝问计。 “陛下,该说的陈都说了,此人应当如何处置,还看陛下决断!” 他用了一个词——看! 也就是说,此刻他是把自己的身份,从臣子,变成了监管的人,虽然有些大逆不道,然而皇帝是认可的,监管监管,他就有责任在皇帝没能将事情处置好的时候,进行弥补。 深吸口气,皇甫胤善心里很清楚,副使肯定是留不住了。 但他更怨恨的,还是万重山! 副使明显是他的人,要不是他在背后支持的话,怎么可能做出今天这件事,所以要说笨蛋,也是他。 万重山都彻底傻眼了,皇帝想的一点都不错,的的确确这个人就是他安排的,并且还将对方安排成了所谓的“死士”,只要他愿意,万重山就许诺,让他的孩子,可以成为朝廷上的官员,三品以上! 对于副使而言,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虽然这是个笨蛋,可是自知之明还有。 所以要是能让还最成为三品官员,并且还有万重山这样的大树保护,自然是再好不过。 要不是为了这些,他也不可能答应。 只是现在……一切的安排,全都完蛋了。 万重山此刻就想着,赶紧让皇帝把他赐死,连同他的九族一起灭掉,可千万别把自己牵扯进来,不然黄迁心狠手辣不说,那个沈安也快回来了。 他们俩要是一起动手,自己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住。 ”陛下!“ 想到这里,万重山也不再啰嗦,此事等不得。 一步来到丹墀前面,万重山躬身道:“陛下,此人污蔑朝廷重臣,且出言狂妄,其却本事平平,又有心建组党政之势,此等之人焉能留之?” “臣请奏陛下,讲话此人九族诛灭!” 什么! 副使懵了,本来她刚才向万重山投去请求的目光,是为了从他这得到一些解救的,哪怕是自己必须死,好歹也能报孩子留下,但是现在…… 一切好像都和他预料的不一样啊。 “你!万大人!你骗我!” “放肆!” 一听这话,万重山当时就要叫殿前侍卫将副使拖出去诛杀,可是看了半天戏的黄迁怎么可能放手,万重山在朝堂上就是跳梁小丑一样他,只是过去一直都有皇帝保护,他不好动手,为沈安扫清这个混蛋。 今天却不一样,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再加上他刚才的表现,就算是瞎子都看得出来,副使背后的主使者到底是何人。 “且慢。” 等到殿前侍卫上来的时候,都被黄迁拦下了,这些兵全然是沈安一手调教出来的,对她自然也很恭敬。 万重山心里一惊,皇甫胤善在宝坐上脸色也不好看。 “辅相,你有何话说?”苏丹小说网 黄迁凛然道:“陛下,臣以为此事关系重大,对于副使不该直接诛杀,万大人说的虽然有道理,然而您就不想知道,在他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吗?” “这件事往小了说,是有人在栽赃陷害,可要是往打了说……” 黄迁目光一转,顿露凶光:“那就是在搅乱朝廷,有心破坏我大梁朝纲,陛下此事不容小觑。” 他的话,就像是一把钥匙一样,随着话音落下,就看那些愿意追随沈安的朝臣们,一个个都站了出来。 “陛下!此事必须严肃处理!” “陛下,臣刑部肯定主审此案,必须抓到他背后的一切真凶!” 朝堂之上,众人的言论如同翻滚的开水似的,烫的人心里发慌,尤其是万重山眼见着群情激愤,如果皇帝真的点头了,那背后的麻烦可是不小。 如果说之前,遇到遮掩的事情皇帝还能保全他一下,可是这次就不行了。 因太丢人了! 因为他的问题,而让皇帝都差点陷入到言论的囹圄之中,皇甫胤善还能饶了他吗? 一瞬之间万重山只觉得眼前发黑,生死荣华,可都在这一瞬之间了。 至于副使,对于自己的未来,他彻底都明白了,活,是不可能的,但是要是死了……他不是没想过就怎么一头撞死在这,如果这样做保全他的家人,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但是问题在于……现在就算是他这样做了,他的家人就能活下去? 皇帝不可能绕过他们,还有黄迁! 所以他为什么要死呢?用自己的死保全万重山那个混蛋,才是真的有病。 深吸口气,副使打定主意他要做临死前的一搏。 如果可以的话,没准能保护他的家人。 “陛下!” “陛下!” 副使硅藻地上,用尽全身力气:“陛下臣有一件事要说,若是陛下觉得有用还请绕过臣的家人!” 完蛋了。 就这一句话,当时万重山更是头晕目眩,他急忙道:“陛下,不可如此!” “此人眼见自己将要陨命,却突然这么说显然是要栽赃陷害,以求能够保全其家人狗命,陛下不要上当!” 话音没落,万重山狠狠一脚踹在副使身上,指着他的鼻子大喝:“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竟然敢和陛下谈条件!镇石不知死活!” “你们还看什么速速将此人拉下去,正法!” “等等!” 看着他们胡闹,黄迁一支都没吭声,然而此刻他却要开口了。 ”陛下,臣以为,还是让副使说吧。“ 什么! 此言一出,副使好像是听到了神仙的垂爱一样,不可思议地看向黄迁:“辅相,您……” 摆摆手,黄迁并不像理他,而是和皇帝讲:“臣以为他的话,肯定是大有作用,不然的胡,也不会朝廷上的人,反应如此剧烈了。” 虽然没点名,但是谁不知道,他在讲谁。 万重山道喜一口凉气,不在吭声了。 黄迁继续往下说,他虽然要副使继续往下说,可却不能在这,理由是担心在场的大臣中,会有人胁迫副使,让他不敢实话实说,所以黄迁申请,将此人扣押之后,交给秦俊审问。 第970章 不可再动此心 “陛下,秦俊可是您最信任的人。” 黄迁凛然的模样,如同伫立在寒风中一刻苍松,不容人亵渎。 这回皇甫胤善已经无话可说,秦俊的确是最好的人选,甚至好过万重山来处理这件事,并且通过此事,他也能感受到这是黄迁再给他留一个面子。 只要人在秦俊手中,到时候或进或退,所有的余地都在皇帝操控。 还真是……让他费心了。 这个人情,皇甫胤善吃的很是难受,却又偏偏不能拒绝。 “辅相既然这么说了,自然也好,就把这件事交给秦俊负责。” 点手让秦俊上前,找来他的部下羁押副使。 “你听着。” 皇甫胤善故意提高了音量,对秦俊道:“此事关系重大,你必须用尽一切办法,从其口中得到真切事实,不惜一切代价,明白吗?” 秦俊点点头,躬身走下丹墀跪倒:“陛下放心,此事老奴一定尽心竭力,让陛下满意。” “好。” 皇帝松了口气,毕竟他来控制,总好过任何人。但是到此,事情还不算结束,“因为此事关系重大,所以朕决定,除了秦俊之外,话要请辅相负责监督。” “一切事宜,你们二位一起负责。” “臣遵旨!” 黄迁能不懂他的意思吗,这是在给自己一个台阶,同时也是给皇帝本身一个迂回的机会,反正大家都是为了自己,他还能说什么。 况且本身,他和秦俊之间的关系也挺好的,两个人一起做事没准能给沈安带来更多的利益。 这件事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副使被羁押,终于今天的朝会散了,看着皇帝离开之后,万重山松了口气,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和皇帝好好谈一谈。 然而就在他准备出去的时候,确让黄迁叫住。 “万大人,你这么火急火燎要去什么地方,记得今天枢密院可没有多少大事着急办理。” 万重山愣了一下,当时停住脚步调整了一下激荡的情绪,这才转过身来:“辅相大人,瞧您说的,枢密院的事情哪有不着急的。” “你是着急去办公还是着急去找陛下?” 事到如今,黄迁已经懒得和他云遮月了,有事就直来直去,左右沈王爷就快回来,他这个跳梁小丑还能再得瑟到几时? 见黄迁这么讲,万重心中一颤,索性也不再客气,反正客气也没用,暗斗变成明争。 在此之后的日子,鹿死谁手就要看这本事了,还有运气两个字。 “辅相既然什么都知道,下官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就是要去找陛下。” 黄迁微微一笑:“这才对吗,你要找陛下问一问,看看能不能保全你一条狗命,王爷就快回来了,你可得用点心了。” “不需要你说。” 万重山一咬牙:“我虽然是个蝇营狗苟的小人,争名夺利,阿谀奉承,想让自己过得更好贪婪成性。” “但我过去也是最欣赏,最憧憬的就是沈王爷,他能凭借一己之力逆转阴阳,扫清党争,是多厉害的一个人?” “但是现在……” 万重山说到这里不由摇了摇头,叹息着道:“没想到他的手下现在也会变成朝廷上最大的权臣,如何,辅相觉得今天在朝廷网上的感觉,好吗?” 黄迁懒得理他,不过既然他已经捅破了这层窗户纸,那就没什么不能说的。 “你要说我是权臣,我黄迁认了。” “好在你没有把握当成是弄臣;朝廷上所以会变成今天这副样子,就是因为你们这样的混蛋太多了,若是鞥少一些……也许还会有其他的转变。” “无所谓了。” 万重山不屑的笑了:“左右现在咱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变成这样,我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又何苦给自己脸上贴金?” “辅相,我今天就是败在不如你们官职高,不如你们了解的事情多,但我并不认为自己输在了手段上。” 深吸口气,万重山已经不想继续说下去了:“好了,我还要去见陛下,辅相大人就此别过。” “就此别过。” 万重山要和皇帝说什么,其实黄迁心里有数,也不在乎,眼下关键是必须将此是通告给沈安,此时此刻,从朝堂上走下来,他也觉得自己今日或许有些过分了。 本来是沈安和皇帝在暗中的争斗,却被他生生演变成正面交错。 如果不给他一个信号,等到时候沈王爷归来,还没准备的话,那就不太轻松了。 几日之后! 在沈安班师的临时驻地中,他接到了从皇都的来信,不过这一次让他很好奇,送信的竟然不是千里飞鹰,只是普通的信隼。 拆开书信一看,里面的内容,让他有些无可奈何。 于廉在一旁看着,很好奇:“王爷,这是出了什么事,您怎么哭笑不得的?” “你自己看看吧。” 接过书信一看,于廉愣住了,转而就是一阵大怒。 “这些混蛋!” 他骂的肯定不是黄迁:“万重山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看来他真是活够了!还有皇帝,他到底要他干什么!” 沈安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动气:“这种事我早就有准备,黄迁确实有些着急了,况且我本身也没有裂土封疆的意思,但皇帝……” 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就皇甫胤善这样做,换成其他的臣子,如果掌握了和沈安一样的力量,只怕早反叛了。 主上猜疑,自己尽心竭力却得不到他的承认,那是一种什么滋味啊。 心如火烧! “王爷,” 看出沈安脸上的悲痛,于廉便问:“皇帝做事不讲仁义,更无情分,您若是不愿意……末将立刻。” 不用他说完,沈安就开始摇头:“算了吧,这些话不要再说,此事我自有处置的办法,现在我倒是更像看看,最后他们能审出什么结果来。” “至于这个万重山,最好别杀了他我很好奇,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显然沈安这是话里有话,于廉眉头一挑,暗下决心,只要王爷点头,自己就立刻灭了他全家!也好给皇帝一个警告。 第971章 我不能动手 沈安在军中,经过了黄迁的一封奏报,让他知道了皇帝内心现在所想得到底是什么。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左右皇帝还没有资格和他对抗,况且本身沈安得一个原则,就是不会自立为王,他连皇帝都不想做,这就是最好得,安身立命之法。 “王爷。” 深夜时分,才刚刚吃完饭得沈安,正准备休息一下,明天又要启程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于廉忽然来了。 在白日里,沈安已经把自己得态度和他说的非常清楚,现在还要看皇帝之后的表现,至于其他得,无所谓。 于廉也答应了他,毕竟只要沈安本心不想的话,谁也不能为难他。 开始沈安还以为他有其他得事情,但是没想到,于廉这一次是旧事重提。 对面而坐,幽幽的烛火下,火炉上还架着一壶烧开得冲茶。 “怎么样,你是真的打算不听我的号令了?” 沈安有些头痛得看着他,就方才于廉给他举出了三条不能不考虑得情况。 第一,虽然这一次沈安是带着大军一起回京得,可是在皇都内外,尚且还有皇甫胤善不少得兵丁,而且也有一大部分人是愿意听从他号令,随时准备怼沈安动手得。 如果皇甫胤善真有心,想要谋害他的话,无疑皇都就是最好的选择。 除了天时地利之外,关键还有人和一项,沈安得家人,容锦瑟他们还都在皇都之中,若是皇帝以她们作为要挟,以沈安得重情重义,难道还能不去顾忌? 第二个必须要考虑的问题,就是黄迁。 过去黄迁可是沈安得敌人,虽然自那之后,一直跟随沈安多年,然而杀子之痛,痛入骨髓。 黄迁过去可能真的被沈安得魅力所折服,也是因为太想要依靠沈安得到更好得一切,梁帝之前,可是没有对黄迁重用过得,因为他有姚成本。 后来,姚成本亡,沈安就一直在罩着黄迁。 但是现在情况有为之一变,首先皇甫胤善登基之后,他没有多少自己的班底,过去要不是被废太子给灭了,要不就是叫梁帝诛杀,后来还有一些朝权争斗。 皇甫胤善得部下,很多人都没能在必要的时候,擦干净自己得屁股。 作为新登基的皇帝,皇甫胤善为了树立自己得形象,进一步威加海内,自然还要处死一批这样得大臣。 除了贪腐作为理由,真正得目的,也是将他过去通过他们做的一些肮脏事情一并摸除掉。 皇帝,是至高无上得,更应该洁身自好,必须要干干净净才行。 那么皇甫胤善当下,可没有多少能用得人,包括宓珞和万重山都是他后来提拔起来得,这两个人本事自然是有,可和沈安一比,和过去他们得前辈一比,相差不是一点半点,甚至距离还在几个层次上。 要是皇帝一直指望沈安的话,好多事情也还好办。 他们只要循规蹈矩得听命做事,也就算了,朝廷上多一个办事的人,不打紧。 但如皇甫胤善现在得态度,他想要完全的自主出来,就必须找到能和沈安对抗的人,万重山也好,还是宓珞也罢,他们都不具备这个资格。 满朝文武中,对沈安最了解,也是最有资格和他对抗得,唯有自己和黄迁。 于廉这一次完全是出于公心,甚至把他自己都牵扯进去。 沈安没办法忘掉他刚才说的:“王爷,其实还有一个办法,您要真是不想和皇帝发生冲突,最保准得就是把末将和黄迁一起杀死,只要我们死了,这个朝廷上,也就没有人再这么得了解您。” 于廉自己也承认,他对沈安得了解,其实还不过就是片面得,一知半解得,但相比较于其他得朝臣,那也是聊胜于无。 至于最后一点,他觉得沈安还应该注意,就是皇甫胤善可能会在民心上动手,沈安得民望自然是无话可说,在大梁的天下内,就算是有人不知道皇帝得名字,恐怕也不会没听过沈安得事迹。 换而言之,如果皇帝反其道而行之,在朝廷之外得民间,开始散布流言蜚语,借用民望烘托沈安要称帝,或者是说百姓希望他来做皇帝。 人言可畏,众口铄金。 真是那样的话,沈安就算满身是口也说不清楚,按照他之前说的,如果要继续忠于朝廷,要么就是放弃现在所有的权力,所有的一切,要么,就是顺应民意。 选择前者,沈安将失去保护,皇甫胤善到时候的确不会杀他,可从此之后沈安得一切都将被皇帝攥在手中,稍微有点不对劲的地方,要捏死他,几乎和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反之如果是第二个选择,那么皇帝也就有了杀人得理由,因为你要做皇帝,所以他是被逼无奈之下才动手得。 而且以皇甫胤善得性格,他应该会继续借刀杀人,借用百姓得呼吁,迫使有人站出来主动诛杀沈安。 这些其实也还并不可恶,真正让于廉担心得,还是暗地中得另外一层意思——自杀。 因为真到了那个时候,沈安最大的忠诚其实还是自杀,用他的死明确心志,也解开了皇帝身上的麻烦。 如此结果下,皇甫胤善肯定会给沈安一个哀荣,对外宣扬他得同时,暗地中解除云州方面得兵权,从而达到稳定国内得目的。 “王爷,这些不可不防啊。” 于廉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这么聪明,甚至可以把朝廷上的一切,都看的那么透彻。 他的话,沈安的确不能反驳,毕竟这些情况,随时都有发生的可能,只不过在沈安看来,一切没有发生之前,说的太多,并无异议。 “于廉,就算是这三种情况都要发生,可没落到我身上,我也不能动手啊。” “不。” 于廉摆摆手,他知道劝沈安称帝是不可能的,而作为属下,沈安不想做的事,他也不会一直纠缠。 实际上此次他是来劝说沈安,在域外建国,这样一来他就不是大梁的臣子,皇帝也就没有理由再为难他。 第972章 也许还是兄弟 “你啊。” 听完他的话,沈安不免无奈一笑:“喝杯茶,醒醒脑子,你以为要在域外建国,会那么简单?并且此法一用,我也就等于是翻盘了大梁,此非为所愿。” “然而这却是末将所能想到,最好的安身之法。” 明显根据黄迁的那封信,现在皇帝根本就不想给沈安一个立锥之地,别管他能不能做到,但人家就是不想。 “他现在已经将王爷视作最大的敌人,王爷您自然是要更加小心。” “放心吧。” 欣然一笑,其实在他说出这些话之前,沈安早就想到了,以他的能力不可能预测不到这些。 必须承认,于廉这回用心思了,不过无所谓。 就方才所说的那些手段,沈安都能个个击破。苏丹小说网 “本来我是不想告诉你的,现在看,你已经把自己陷到这件事中,如果有些话我不和你说,只怕这一路上你都不能消停。” 于廉嘿嘿一笑,就当是一种态度,随后立刻收回:“王爷,末将愚钝,听您的意思,莫非是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当然。” 笑容之中,沈安的脸上平白无故多了积分傲然与自信。 他都想好了,不管皇帝打算对他怎么样,与其去考虑那些费心费力地事,他不如弄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天下大同——百姓安居。 就这两条,沈安正在做。 要完成这些,他就需要权力,需要军队,所以军队、权力都是他不能放弃的东西,那么就为了这个目标,不管皇帝说什么,他都绝对不可能将这两条放弃。 “所以这趟回去之后,我会率先去问他,倒是想知道知道,他要做什么。” 深吸口气,沈安的脸上多了几分肃然:“皇帝估计也能猜到,他的一举一动,早就传入我的耳朵里,和他背地里斗,还不如正面把话说清楚。” 用沈安的话说,既然皇帝到现在为止,尚且还与他兄弟相称,那么他就也要把皇帝当作兄弟一样看待。 兄弟之间情深意重,当然兄弟之间也可以明算账。 左右把事情都讲在明处,自然麻烦也就回减少很多,凡是最后弄得不欢而散的,无不是将一切,都藏在暗处。 有些时候,往往一句话的真诚,就能保全下很多,意想不到的东西。 “王爷,您还是……怎么说呢……” 于廉有些词穷了,他想到过沈安会是这个态度,只不过没有想过会如此坚决。 “那么如果皇帝真的对您动手了呢?” 于廉冷着脸道:“真是那样的话,您该怎么办?” “杀。” 这一回,沈安回答的干脆无比,但他要杀的却不是皇帝。 “既然有人要帮着他做事,那么我就把所有帮他做事的人全都除掉。” “这样……他不就对我也没办法了吗?” 明白了! 其实于廉一直想要的就是这句话,只要王爷有了应变的准备就行。 “既然如此,末将就不打扰王爷了。” “回来!” 见他起身要走,沈安都乐了,你要和我谈就谈,你要走就走?军中到底是谁说了算:“今天晚上既然你都来了,咱们也别啰嗦,每人一坛酒,喝光为止。” 沈安的酒坛,可不是那种十斤的小坛,一个坛子就是一百斤! 要喝光一百斤酒,就一个人喝,可能吗? 当然不能,只是于廉却懂得他的心思,估计这家是对沈安本身也有不小的影响,他是想要借酒消愁,拿自己能做的,唯有舍命陪君子了。 “好!王爷的酒量末将见过,可是末将的酒量,王爷还未必知道。” 说着,于廉这边把酒坛搬了过来:“一人一坛,就看今天你到底是谁先醉倒。” 三个时辰后,天色已经蒙蒙亮起,而在沈安的中军内,他们两个人都已经昏倒在桌上,只是一个脸上神色凝重,另外一个却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在于廉的梦里,沈安还是遇到了危险,他要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 而沈安的梦境中却已经是天下大同,所有的百姓都过上了安居乐业的生活,再没有贫困,再没有战争,他和皇帝酒在宫中对坐,把酒对弈。 他们还是兄弟…… 皇宫之内! 明日,就是沈安归来的大日子万重山已经将所有需要做的准备,全部设计好,到时候就是满朝文武,十里相迎,并且皇帝也会亲自乘坐龙辇前往迎接。 “不过陛下,这是不是太过了点?” 万重山并不希望皇帝也出面,满朝文武对沈安跪迎,已经是相当大的恩赐,要是皇帝也去…… 他觉得不好,非常不好。 至于理由吗……其实这还用什么理由吗,就当是羡慕二字足矣。 “不行,朕必须去。” 笑了笑,皇甫胤善这回非常坚决,他摆摆手,示意万重山就坐在自己身边,前段时间在金殿上,他要构陷黄迁不成功的那件事,的确是让皇甫胤善十分生气,因为差一点就把他自己见不得人事,揭露出来。 但最后,皇帝还是绕过了他。 一方面是自己的确没有什么其他更好的人手可以用,另外一方面,也是皇帝觉得,万重山的确有些本事,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竟然能构建出那样的局。 纵然失败,也虽败犹荣。 他是败在并不知道多少皇家辛秘上,如果他什么都知道,或许还能设计出更好的策略。 再者一点,宓珞已经归来,虽然他们两个都是皇帝亲自挑选提拔的人,但是否可靠,皇甫胤善心中还有猜疑,本意是要用他们两个制衡沈安的。 二是在此之前,这二人却必须彼此掣肘,不然要是两心合一,震出了问题,对皇甫胤善而言不就是一重打击。 帝王权术,讲究的就是一个平衡,不管是对谁,只要平衡还在,皇帝就永远都是皇帝,没有热能撼动他的地位。 “你也不要着急,其实朕知道你的心思,但这回沈兄可是战败了三国联军,让我大梁声威大振,他是国家的功臣,朕岂能不前往迎接?” 第973章 归都十里君臣迎 功臣那又如何? 万重山深吸口气,冲皇帝道:“陛下,臣当然知道他是功臣,可是陛下还是皇帝。” “君臣有别!” “但……换做是朕前往,未必能将对方降伏,你能吗?其他人能吗?” 皇甫胤善摇摇头,有些时候必须要就事论事:“况且现在沈安得胜归来,全国上下,百姓们心中,都将他视作英雄,朕身为皇帝要是连英雄都不去照顾……” “到时候百姓又要怎么想?’ 到底,皇帝站在的高度,和万重山是不一样的,皇甫胤善知道,如果换做沈安,或者是姚成本的话,肯定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陛下,臣明白了。“ 即便有些无奈,万重山还是只能选择接受:“只是陛下这样一来,想好到时候要如何赏赐他了吗?” “真的和辅相说的一样,将他列土封疆?” 这一点皇甫胤善还没想好,他甚至还想听听沈安的意见:“如果他真要这样做,你以为自己能拦得住?还是朕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回心转意?” “……陛下,可以杀了他。” 万重山能想到的只有这些,皇甫胤善并不意外,也不生气,而是叫人将宓珞请来。 “算起来,就是到今天为止,你都还没和沈安正面接触过,所以不了解他也是正常的。” “宓珞和他一起战败过东夷,等会他来了,你就能知道,在他认知当中的沈安是个什么人了。” 不一会的功夫,宓珞前来参见。 皇甫胤善然他进来后,直接询问其对沈安的印象。 宓珞也是刚刚才到皇都的,之前作交接,让他浪费了一些时间。 “陛下,万大人,这样讲吧,倒是在北地的时候,沈安给我的感觉,就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 能文能武,能动能静。 用一句话说,不管是什么事,只要需要深谙的饿地方,他都能将其做到最好,超乎想象的好。 “他的谋略国策,在枢密院相信万大人已经见过了,而我缩减到的,是他在战场上的雄姿英发。” 宓珞永远都忘不了,身为王爵的沈安竟然会在战场上,亲自冲锋陷阵,“他的勇猛就像是一条龙,一条钢铁铸造的龙,刀枪不入,凡是挡在他面前的人,都会成为齑粉。” “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太高看他了?”万重山并不在乎一个人的武力有多强,因为不管多强,他也终究只是一个人。 “那么万大人就错了。” 宓珞必须纠正他一个错误的认知,在过去这也是他的认知。 万人敌,是什么概念。 “万大人知道,我这一辈子都在行军打仗,就算是元各个地方驻防,基本上战斗也没有停止过,所以我见识过太多的猛将。” “他们或是如狼如虎,或是宛若貔貅,但无论怎么形容,他们和沈安之间还都岔着一层。” 那条马槊的震撼,让宓珞记忆犹新。 “这么说吧,如果他愿意,就算是把所有的金吾卫都找来,就在殿前广场上,和他正面交锋,我看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 胡扯! 万重山不停的摇着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样的人。” 宫内宫外,金吾卫差不多三千多人,就沈安一个,要面对三千多人……打不打都不必去考虑,一旦动起手来累都能累死他。 “难道他就不死血肉之躯?难道他就不会累?” 累是一定的,但在他累死之前,这金吾卫,必死无疑! 宓珞的回答坚定又干脆,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万重山心头:“万大人您到底不是武将出身,过去就算在军旅中任职也是文职吧?军中能人义士很多,沈安有这样的手段,我意外,却也不意外。” 这叫什么屁话! 万重山懒得和他继续说下去,转而看向皇帝:“陛下,臣以为,宓珞大人的话不可信。”苏丹小说网 “但也不可不信。” 皇甫胤善虽然脸色不好,但心中却是很高兴的,至少他的目的达到了,眼下看来,这两个人彼此之间都看不起,要让他们互相掣肘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现在其实说这些还为时尚早,一切都等到沈兄明日归来之后再说。” 翌日清晨! 沈安在约定好的时间,带队归来,虽然这一次出征有十几万军队,然而在沿途这些军队也都前往了自己该去的地方归营,真正跟随沈安回到皇都的,才不过五千余人而已。 本来应该有三万人的,但是皇甫胤善一道圣旨,以补充地方卫戍力量的理由,解散了两万五千左右。 他的意思很明显,分明就是担心沈安带领大批军队归来,一旦兴起不良,作为皇帝的他就失去了应付的力量。 沈安能遵循他的圣旨做事,倒是也让皇甫胤善悬着的心,稍微安稳了一些。 至少现在看来,他还不想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兄长!” 随着沈安带队接近,“翘首以盼”的皇甫胤善,急忙从龙辇上跑下来,奔着沈安就去。 看到这里,沈安也不免马,他们的君臣之义尚在。 “兄长!你瘦了。” 皇甫胤善来到他面前,上下左右的端详了好半天,才冒出这样一句话:“兄长为了国家征战在外,风吹日晒爬冰卧雪,一去数年,我是真的很担心你。” “陛下,你……” 还不等沈安把话说完,皇甫胤善却出言拦住了他,什么陛下不陛下的,其他大臣要遵守规矩,但他沈安不用。 “兄长以后无论在什么地方,你我都兄弟相称,兄长以一人之力,辅佐两代帝王,帮我开创新纪元,扫清四海贼寇,屠灭域外来敌,功绩如天云,谁人能比?” 皇甫胤善说着,一把拉住他的手,顿时得胜乐曲响彻天地,百姓们欢声鼓舞,文武群臣跪地迎接。 就在这样的欢声中,沈安被皇帝请到龙辇上,当场宣布,从此之后,沈安的仪仗比同帝王。 意思也就是说,皇帝出行有多大阵仗,那么以后沈安就有多大,所有的一切都要和皇帝仪仗,一模一样,这是多大的殊荣啊,看沈安却笑不出来,他能感受到这份殊荣的塌天般的分量,一下压在他肩头。 第974章 金殿之论 “沈兄,你可算是回来了,看看百姓们,对你一直都是翘首以盼!” 在龙辇上,皇甫胤善拉着沈安的手,亲密不已的道:“你看看,现在的场面,我真是没想过,有一天在国内能看到这样的盛世;先帝也未必能想的到。” 先帝? 沈安心中一动,好好的提起他来干什么,你皇甫胤善可不是那么孝顺的人。 皇帝没有发现他表情上的细微变化,继续说到:“盛世华章,也许就是这样,兄长此次出战,征讨外方,劳苦功高啊。” “这都是我该做的。” 沈安这一次故意用“我”这个字,顿时让皇甫胤善心中一沉,虽然他在控制,但仍然还是挡不住脸上的神色变化,即便他立刻就回复自然了。 “兄长这样说就不对了,要是所有天下的大臣都能和您一样,那才是天下的幸运。” “只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大臣? 沈安岂能不懂他话语中的机锋,似笑非笑的点点头:“那么你可以将所有大臣都换成我这种人,如此一来,大梁必然会成为普天之下,最强大的存在。” “那是,那是。” 话说到这,皇甫胤善倒是也不吭声了,一行人就在百姓的山呼海啸中回到皇宫,此时此刻,皇宫内外已经是张灯结彩,倒是都是庆典需要的大红色。 明晃晃的,耀眼不已。 “兄长请!” 今日在大殿之上,沈安就坐在皇帝身旁,文武群臣跪倒俯拜,朝贺二人。 “平身吧。” 皇甫胤善摆摆手,让大家起来的同时,转过脸来对沈安道:“兄长,这一次你平复外极,安稳国内,朝廷若是没有兄长,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身为大臣,能得到皇帝如此的认同,夫复何求? 只是沈安却不在乎这些虚妄的东西,深吸口气,言道:“陛下言重了。” 别看在外面沈安和他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敬语,但是现在回到皇宫里,礼节还是要注意一下的,不然真就说不过去了,沈安当时只是想给他一些压力,也测试一下看看,他的态度是什么。 现在,依旧是君君臣臣。 “陛下,此战自开启之日到今天,历时数年,国家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幸好臣不辱使命,将此战成功,没有弱了我大梁的威名,没有辜负陛下。” “兄长不可如此说。” 皇甫胤善欣然一笑,之后道:“那么兄长此战之后,相信我国域外之地,能暂时安宁一段时间了吧?” 这是毋庸置疑的,不然沈安就白费劲了。 “陛下,臣有一件事,希望陛下允准。” “兄长请讲。”别看他现在说的那么轻松人,然而实际上,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皇帝心里已经是狂风骤雨一样,他不知道沈安要干什么。 回想一下,之前黄迁那强烈的态度,如果这个时候沈安提出,要裂土封疆,或者他找个理由,要求驻扎域外,那么从此之后,大梁朝廷就会议分为二。 强大的一方,则掌握在沈安手中。 “陛下。” 深吸口气,沈安说出了他的要求,其实他并不是要为自己讨要一些什么封赏,诚如万重山说的那样,沈安现在已经整个朝廷都没有什么能送给他的了。 唯一能给的,要么就是裂土封疆,要么就是把皇帝的位置让给他。 但不管是哪个,皇甫胤善都不想。 沈安也明白这些,他若是注重这个,当初在朝权更迭的时候,他完全有能力成为皇帝,何必还要非这个劲? 眼下沈安要提出的,是希望能够见面战场附近地方,百姓的赋税问题。 “而今战乱才止,百姓们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战火中求生存,辛苦挣扎,存活不易。” “臣恳请陛下,开仁慈门,发善良心,体谅百姓疾苦,见面诸多地方赋税三年!” 三年?! 这能行吗? 皇甫胤善心里有些打鼓,毕竟沈安此战南北折转,经过的地方不计其数,如果要是把这些土地上所有的赋税都减免了,那么朝廷吃什么? 本来皇帝就有心,想着从当前的商业模式作为朝廷经济主要来源的局势中,让脱身出来,也好让朝廷的经济不必再受到沈安控制。 可是现在沈安既然这么说了,他要是答应,这个计划就得推迟三年,甚至更久。 可不答应,他的脸面怎么办? 一时之间,皇甫胤善沉默了,好在这时候,万重山忽然从大臣中走了出来,到丹墀下俯身跪拜。 “启禀陛下,臣有话要说。” “万大人?” 皇甫胤善眉头一挑,心中不免松了口气,“你有什么说的?起来讲。” “谢陛下!” 万重山再拜,缓缓站起身来,有故意的冲沈安笑了一下:“陛下,臣以为沈王爷的话一心都是为了我百姓着想,真是国之忠臣。而陛下更是仁慈之君,一直以来都是为百姓着想,为百姓办事。” “所以沈王爷的请奏,陛下应当允准。” 什么意思! 皇甫胤善闻言,当时眉头一皱,这家伙现在讲的,他是什么意思。 过去他在自己手下,一提起来要和沈安作对,那是最积极的一个,现在这是怎么了,莫非是沈安归来之后,就要选择倒戈了吗? 正在皇帝心中疑惑的时候,万重山又继续开口道:“但是,话虽然这么讲,可此事却不能行。” 此言一出,顿时朝廷哗然。 刚才你说的那么热闹,现在却说不行,是什么意思。 沈安的脸色,也为之一变,他凝视着台下之人,幽幽的问道:“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就是万重山吧?” “正是。” 万重山不慌不忙,不卑不亢的看着他:“王爷,下官乃是在王爷出征之后,方才进入枢密院的,过去与王爷,也不曾见过面。” “今日一见王爷,果然是雄姿英发。” 沈安点点头,没吭声,这边皇甫胤善顺势讲话头抢过去:“你说兄长的想法不行,为什么不行?当地百姓遭受战乱之苦,而今纵然是兄长凯旋,可当地的百姓你就要朕不管不顾吗?” 第975章 群策群力 皇甫胤善的话,如同雷霆霹雳一样,轰然而下。 可万重山却依旧伫立,他刚刚在皇帝这番话中,可没听出一点怪罪的意思,反而是觉得皇帝在给他一个台阶,以便于让他后面可以更好的发挥。 顺着皇帝的话,万重山幽幽的道:“陛下不要生气,臣这样讲,也是有理由的。” “什么理由!” 皇甫胤善不免提高了一点音量:“兄长一片爱民之心,你这样讲,可是将我百姓置于何地?” “陛下。” 万重山欣然跪倒在地,故作焦急的道:“臣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国以民为天,陛下爱民如子,臣岂敢不爱民?” “只是当前朝廷的国库,相对空虚,根本不能承担免税一事。” “三年赋税,数百万银钱……陛下,朝廷承受不住啊!” 他当然知道,皇帝心里得想法,要是放在平时,万重山也就直接按照他的意思办事而已,然而今天不同。 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可以从沈安手中掏出更多的钱来。 过去朝廷需要钱财的时候,不都是他自掏腰包的吗? 那好啊,所幸这一次,你也把钱掏出来就好了,免税可以,但是这笔钱却不能少。 “陛下,朝廷国库空虚,如果免掉赋税,臣担心朝廷这三年的开销,会出现问题。” “胡扯!” 不等他话说完,黄迁赫然走出,威风凛凛的逼视着他:“万大人,你说现在朝廷国库空虚,我倒是想问问了,国库里面有多少钱,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万重山其实知道,可他不敢承认,毕竟这件事并不在他的职权之内。 除了枢密院副使的职务外,他还有一个官职,就是工部的侍郎,等同于二把手的地位,而朝廷上负责管理钱财的,是户部和内事府等一些有数的衙门。 他都不在户部上班,那么说出这番话的依据又是什么。 “万大人,你可不要煽乱朝纲啊。” “我……” 别黄迁崩了一顿,万重山无言以对,他这些结论都是通过不正当手段,探听出来的,一旦要是承认,今天估计就要把性命丢在这。 “陛下。” 转过身来,黄迁直面丹墀上的皇帝,脸色浩然端正:“陛下,万重山方才之言不可相信,而今我大梁朝廷,商业发达,全国赋税早已是过去的十几倍。” “别说是三年的附属,就是三十年,也无所谓!” 什么叫做啪啪打脸,这会万重山都快喘不过气来,只是他心里却也不明白,难道是自己的情报不准?还是说……这黄迁在故意装大尾巴鹰,目的就是为了迎合沈安。 实际上,万重山说的也没错,黄迁也没有在故意维护沈安,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说到底还是万重山犯了老毛病,他不对户部不了解。 朝廷的赋税,的确是每年一次征收,然后统一统计的,然而万重山得到的消息,还是去年的,今年的赋税还没开始收呢,国库自然是相当空虚。 该用的钱都用出去了,再者就是沈安连年征战,的的确确把国库里面的一些存货,也都使用了。 没办法,大兵一动金银万千,那不是说着玩的。 所以现在朝廷是真没钱,可马上就要到下一次税收的时候,只要个地方的税款押送过来,朝廷还缺钱吗? “万大人,要是朝廷真的那么缺钱的话,那咱们的俸禄不是也得压缩一下?” “什么时候,户部少给你一分钱了。” 这话,明显不该是在朝廷上说的,同为大臣谁还不要点脸面呢?而黄迁所以要故意这么讲,就是在打压万重山,更是在给皇帝一些压力。苏丹小说网 眼见此事不可逆转,皇甫胤善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刚打算宣布,遵循沈安的意见办事,而这是早就看破一切的沈安,却悠然开口了。 “陛下,看来这件事臣还是考虑不周。” “既然万大人这么说了,或许朝廷真有难处,这些日子,臣一直在外面征战,并不知晓朝廷内部的财政问题。” “为了更保险起见,不然的话,那就请陛下减免一年的赋税好了。” 一年也行! 总好过三年的时间。 “多谢兄长理解。” 稍微向沈安点头示意一下,皇甫胤善公然道:“宣旨,依照沈王爷所说,减免当地百姓一年的赋税。” “陛下隆恩,百姓至幸也!” 群臣的朝贺响起,皇甫胤善心里却不是滋味。 与此同时,就在群臣礼拜起身后,黄迁再度开口,他避开沈安的目光,直接向皇甫胤善问道:“陛下,沈王爷此战劳苦功高,扬我国威,不知道,陛下要如何赏赐功臣。” “臣知道,陛下从来都是赏罚分明者。” 这个黄迁啊。 沈安听到他的话,心中不免叹了口气,刚才那件事已然他在皇帝脸上看到了不一样的态度。 他相信黄迁也一定感觉到了。 这个时候,最好就是不要说话。 可他为什么偏偏还要提起此事,沈安是不在乎,也不担心皇帝会对他怎么样,然而黄迁自己呢?他这样做……就不怕被皇帝盯上,要了他的命? 沈安清楚,黄迁对他已经做的足够多,也正因为如此,沈安才更加不希望他出事。 杀子之仇,沈安能够将其化解到这个地步,花费了多少心血,多少时间,他自己心里很清楚,所以才会如此珍惜。 他真的不想看到,黄迁有一天会因为这些没必要的东西,而丧生在皇帝手中。 不过黄迁现在故意避开了他,很显然……这家伙怕不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陛下,您觉得这一次应当如何赏赐沈王爷。” 黄迁又问了一句,这下皇帝要是还不吭声是说不过去的。 深吸口气,皇甫胤善双目微微开阖,灵光闪烁:“辅相此言不错,朕正要提起此事,今天诸位都在,朕想问问看,各位以为,这一次应当如何赏赐沈王爷。” “大家群策群力,也要找到更好的方法。” 言外之意,此刻他已经没有什么好给沈安的了。 第976章 王爷自己不想要 随着皇甫胤善此言一出,当时朝廷上瞬间变成一片沉寂,就连地上掉下一根针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文武群臣们你看看我,再看看他,一个字都不敢乱说。 之前就为了这件事,他们暗地之中其实也做过一些商量,但最后大家也没有的出任何结论。 一切的一起,沈安该有的都有了。 现在嫩给他,也就是皇位,或者是裂土封疆,然而这两条,皇帝肯定都不能接受。 所以当时他们讨论出来的结果,就是别吭声。 只要想活命,就绝对不要在这件事上张嘴,哪怕到时候被皇帝骂一顿,也好过把自己的小命丢了,反正法不责众吗,况且这本身也不是什么犯法的事儿。 不然要是说错一句话,得罪了皇帝,必死无疑,反过来得罪沈安的话,就算他是个宽宏大量的人,可是黄迁、于廉这两个家伙,谁能手下留情。 单论这件事,不管是跟随在沈安背后的那些大臣们,还是选择站队皇帝的人,都选择了沉默,谁也别吭声。 大家的沉默,让皇甫胤善觉得有些尴尬,暗道这都是一群指望不上的混蛋。 他们现在不吭声,分明就是要把所有的难题,都扔回给自己。 “看来各位也没什么想说的了?” 深吸口气,皇甫胤善刚要开口,他暗中打算,既然别人不敢说,那么就把问题叫给沈安自己来想,那不就好了吗。 如此以来,到时候不管是什么结果,那么都是沈安自己的选择,即便是有人觉得不公,也说不出什么来。 然而就在他要张嘴的时候,就看万重山又蹦跶出来了:“启禀陛下,臣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否。” “说吧。” 皇甫胤善点了点头,看来到关键的时候,还是自己人能靠得住。 万重山谢恩之后,竟然将目光径直投到沈安身上:“王爷,下官斗胆有一句话,想问问您,还请王爷给于点拨。” “点拨算不上。” 沈安笑眯眯的看着他,很期待他能讲出些什么不一样的话来。 万重山略微一欠身:“多谢王爷,下官想知道,在您心里,像是这样到处征战,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国家百姓,还是为了自己的功勋呢?” “你放肆!” 不等沈安开口,皇甫胤善厉声喝斥起来:“你这是在质问兄长吗!万重山你好大的胆子!” “陛下息怒。” 万重山明知道他在演习,自然不会放在心上,表面配合出一副惊惶的样子:“陛下,臣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有些话想不明白而已。” “想请王爷解惑而已。” “陛下,无妨。” 沈安看着他们的表演,实在是觉得好笑,这才出言调和道:“既然他要问,就让问,其实在臣心里,还是天下和百姓,臣虽然不能说从来没有将荣华富贵,官职爵禄放在心上,但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这个,我相信。” 朝廷的七成都是靠着沈家来维持的,如果沈安要是在乎这些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 “所以我不在乎这些,我现在只是希望一切都可以越来越好。” 万重山在丹墀下,不停的点头,甚至开始拍掌:“王爷,您的一番话,真是振聋发聩。” “下官佩服,佩服!” “所以王爷要是不在乎的话,下官斗胆说一句,是不是可以朝廷就不做赏赐了,毕竟……王爷一心为国,现在早就超过了臣子的地位,朝廷上赏无可赏,咱们又何必再走这样的程序?”苏丹小说网 混账! 反了他! 一时之间,所有追随沈安的大臣们顿时受不了了,他们刚才不吭声,是因为那件事本身和皇帝还有关系,他们不开口也是正常的,然而现在万重山的话,分明就是在戏弄沈安。 而且话里话外,也在暗示沈安,超过了一个大臣的限度,那是什么意思? “你太放肆了!” 驻守皇都的驻军将领韩修一步上前,他是最早年跟随沈安东征西站的,而今已经是二品武官了,在朝廷上和军队里都是威名赫赫。 沈安能够放心,让他来驻守皇都,就可见他的地位及能力。 “这些话陛下可以说,你算什么东西!万重山你是不是有点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韩修一开口,就是武将那一套刚烈模样,眼神中杀气腾腾。 还有帮助沈安管理吏部的罗敏,也悍然出列。 “就你方才话里话外说的,无一不在暗示说王爷,已经超过臣子纲常,看你是不想活了!” 罗敏虽然是文官,但是为人暴烈刚正,身上自带一股子肃杀之气,寻常官员在他面前,哪个不是恭恭敬敬,战战兢兢的。 除了他们两个,其实还有很多人要站出来。不过都被黄迁拦住了。 别看他没吭声,但实际上却一直都在观察着现场的局势,罗敏和韩修的身为很高怕,而且一文一武,站出来说话从某种意义上能代表文武百官。 至于其他人,再出来那就不合适了。 毕竟现在的局面,他们话说得太多,反而还会授人以柄,有心人如果要利用这件事,就能将沈安描绘出一个以权压人,力压帝王的乱臣贼子。 到时候虽然不会影响到沈安什么,但这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为了避免那种情况发生,所以黄迁一直都在暗暗左右局势。 万重山早就做好了要被千夫所指的准备,所以此刻才站出两个人来,就更没放在心上。 “二位大人,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没有那样的意思,而且所说的也全都是实情,王爷自己都不在乎的东西,强行赋予给他,对朝廷是一种负担,对王爷也是负担。” “何必这样做?” 罗敏眉头一皱,踏步上前:“何必?哼哼,万重山,你所谓的‘何必’可是朝廷的纲常国法,难道国法也可以忽略不计吗?” “还是说……” 顿了一下,韩修当时接过话头,厉声质问道:“还是说,你以为自己可以凌驾在朝廷的法度之上,你要左右朝权吗!” 第977章 给皇帝的台阶 罗敏与韩修的质问,顿时让万重山面色苍白,漠然之间发不出半句话来。 虽然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奈何他只是苟且之心,为了讨好皇帝,争夺自己的爵禄罢了,反观沈安和他的部下,那个不是正气凛然,邪不压正。 就算他满心都是巧妙之词,现在竟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万重山,你可知罪,啊?” 这时候,皇帝忽然开口了,他扫了一眼身旁默默不语的沈安,心中只能暗叹万重山到底还是有些嫩了点,别说对付沈安,只怕是连他的那些部下,都难以控制。 若是让他继续发挥下去,后果可想而知,罗敏等人此刻已经动了凶念。 在不帮她一把,今夜其人必死。 皇甫胤善打算,暂时将万重山喝退,之后随便找个罪名给他,反正今日在大殿之上,以沈安过去的性格,必然不会揪着不放。 暂时做个缓和出来,至于万重山今日没能达到的目的,也可以日后慢慢说。 当然,如果黄迁继续提裂土封疆一事,他也断然不会应允。 被皇猛然骂了一句,万重山当时身子一躬,跪倒在地:“陛下,臣知罪!” “如韩大人、罗大人说的一样,你方才的话语之中的的确确能听出对朕兄长之不敬,且不管你到底是萌发了什么心思,但此事……朕绝不能饶你。” 沈安为国操劳,征战南北,多难来风霜雨雪也不曾动摇一点信念。 如此之臣,天下少有,岂能容忍玷污? 目光一闪,皇甫胤善故意露出一副残忍的神色:“听着,你自己吏部,领罪吧。” 诋毁朝廷功勋,按照大梁的法度,一旦查实之后,当处于极刑,而身为大臣的,虽然有些特权,但仍然要降职受罚,至于降多少职务,那就不一定了。 过去还曾有人因为欸诋毁了姚成本一句话,就被先帝直接摘了脑袋的。 这一条看似与法度上不符,但也正是因此,才证明了这件事本身还有商量的余地,至于棘突要如何决断,皇帝相信沈安会给他这个面子。 万重山,到底还是他一手提拔出来的人。 “兄长以为,朕如此处置,如何?” 不管丹墀下,万重山如何叩头,这边皇甫胤善的目光全都落在沈安身上,满是期待地看着他。 沈安哪里不懂皇帝的心思,这次归来他已经做好了,要应对一切变故的准备。 今日朝堂上,万重山的一番展示怕,就是最好的证明;但皇帝虽然动手了,可当下的局势,沈安尚且可以接受。 其实今天要是想放过万重山,很容易,他不过就是个小马仔而已。 杀了他,沈安还觉得有失自己身份,但要是轻易的放过他,沈安也担心皇帝会因此而感觉做事太容易,日后变本加厉。 一阵思量之后,最终沈安还是给出了皇帝想要的答案,但是这一次他的态度和之前有所不同。 “陛下,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欣然一笑是,沈安的目光很深邃,落在万重山身上,莫名给他一种如山岳沉重的压力。 “其实万大人说的也没错,如果我裂土封疆,在外人看来或许是作大臣的对于我大梁江山,存在觊觎之心,况且本来我也不在乎这些。” 皇甫胤善点点头,这话就如同是天籁一样,只有这样万重山就还能留在权力核心。苏丹小说网 即便是作为皇帝,想要培养一个,有资格进入权力核心的人,也并不简单,更何况是现在朝廷局势如此发杂的情况下,如果沈安真的将万重山降职,到时候还真不好办。 假如只有一个宓珞话留在枢密院,怎么和黄迁、于廉斗。 “兄长果然是宽厚仁德,可是这样,未免也太便宜他了。”皇帝还在说着不走心的很便宜话,而这会沈安倒是呵呵一笑。 皇帝高兴的太早了。 虽然他不想给万重山降职,到那时枢密院……已经容不得他。 “陛下,既然万达人如此担心臣的举动,那不如就把他派遣到云州去吧,正好那边才刚征战结束,就算不至于生灵涂炭那,然而百姓的生活也不好过。” “看得出来,他是个很有才干的人,如果要是能深入百姓,进入第一线的话,也许还能增长不少的眼界。” 完蛋了! 沈安着一番话,如同五雷轰顶一样,直接砸在万重山头上,他说着不给自己降职,可是被开出枢密院,又为了什么? 至于要去云州……万重山想都不敢想。 那是什么地方? 从上到下,包括现在域外的范围,那都是沈安的地盘,他在当地呼风唤雨,自为天地。 到了云州,他还有命吗? 万重山心如死灰,唯一能做的就是听取看皇帝的连色,希望可以从他的态度中察觉一二,如果他点头的话,这趟云州执行,恐怕就是他生命的终点。 然而,方才他的话已经激怒了沈安,现在他亦然不敢为自己边界,多说多错这个道理,他明白。 沈安分明就是要收拾她,只是换了一个方。 好毒的手段! 皇甫胤善也是心中一沉,他没想过往日里对自己至少表面上言听计从的沈安,会这么说。 怎么办? 答应他还是不答应他……皇甫胤善拿不定主意,可是看沈安的态度,似乎今天并不打算饶过他。 “陛下。” 终于,在丹墀下放的万重山开口了,方才沈安的话很显然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今天自己怕是在劫难逃,与其和现在一样,让皇帝陛下为难,还不如自己请辞。 把这一切承担下来,到时候也好能在皇帝面前,留下一段善缘。 毕竟,只要沈安还不是皇帝,他就仍有冲上朝堂的机会。 “既然今天沈王爷这么说了,臣也无话可说,事到如今,多说无益,反而还会让王爷以为,臣只是个阿谀奉承却又胆小如鼠之徒。”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了沈安,目光不辍:“王爷,您说要让下官去云州,那下官就去,不知道王爷以为,何时启程最好?” 第978章 不一样的解释 何时启程? 沈安嘴角微微一挑:“你倒是个有趣的人,看样子并不在乎这么多啊。” “王爷,下官心中无私天地宽,从不知道什么叫做畏惧。” 沈安微微点头,转而将目光落在皇帝身上:“陛下,既然是这样的话,我看还是就让他留在皇都吧,毕竟万大人现在的态度,若是到了云州,本王都担心他,是否还能活着回来。” 这一番话,如同刀子一样,狠狠割在皇甫胤善心头,沈安这可是在威胁皇帝吗? 如此的话,绝对不是一个臣子可以在皇帝面前讲的! “沈王爷!你太过分了了!” 这一刻,万重山破口叱责,言辞的激烈,如同暴风骤雨一样:“你可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人!你是臣子!你却要在陛下面前,说出这些骇人的话,你是在威胁陛下吗!” “你也配这么和我说话?” 瞬间,沈安也怒了,从他的脸上能清楚的看到,那一抹说不出来的冷峻与愤怒,其实刚才讲的那么多话,实际上都是他提前预计好的。 就是想看看,在自己说出那番话之后,万重山会怎么做,到底是奋力反击,做皇帝的忠臣,还是不温不火,准备为了保全自己性命,转而投诚示好。 前者,沈安不会难为他,毕竟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和自己并列在朝堂上,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做他的对手。 征服了万重山,估计皇帝那边也就彻底消停了。 如果要是后者的话……沈安还没想好,到底是让他现在就死,还是命断云州。 “沈安!你大逆不道!” 面对万重山的质问,沈安视而不见,只是小秘密的看着-皇帝:“陛下,他是个有趣的人,还是让他留在皇都吧,枢密院的工作,我听说他也做得很好。” “这种人,派出去,有些浪费了。” 话音落下,沈安什么都不在讲,起身就往丹墀下大步流星走去,而后径直走出殿门,在皇帝额米有下朝的情况下,作大臣的率先离去,纵观整个大梁,这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事到如今皇甫胤善也没什么好说的,他懂得沈安这样做,既是有意表达一种态度,同时也是为了给他暂时挡住一个麻烦。 如果朝会继续的话,黄迁肯定还要抓着裂土封疆的事,说个没完。 “诸位,散朝吧。” 摆摆手,皇甫胤善也离席而去,秦俊高声宣赞之后,百官散去。 离开大殿,在陛道上,黄迁叫住了万重山。 “万大人,现在的情况你看明白了吗?” 这样轻佻带着取消的语气,让万重山脸上很是难看,可他却又无话可说:“辅相大人,下官真的是没有想到,沈王爷今天会这样做。” “看来,他的确不再把自己当成是大梁的臣子了。” “可笑。” 黄迁比刚才还要轻蔑很多:“本来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然而现在看来……你真的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小白人,知道吗,今天要不是王爷故意为陛下让步,现在,他已经是裂土封疆的一处之王。” 什么! 万重山愣了一下,他不明白,这话要从何说起。 黄迁本来懒得给他解释,但今天这一场朝会,其实可以算是沈安一方获胜,既然如此,他倒是愿意就用这个话头,好好羞辱万重山一番,也好让他知道知道,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听清楚了。” 目光一转,黄迁给他分析起来。 就今天朝堂上发生的这些事情,如果要是沈安今天非得把万重山,派发到云州去,这一路上他能活的了吗? “我不知道。” 万重山深吸口气,这件事,他没办法确定,毕竟……沈安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奇计百出,出人意料。 “你放心,就算是你能前往云州,这一路上能保全性命,那样只是暂时的。” “云州兵将如同虎狼貔貅一样,我也不吓唬你,只要王爷一声令下,他们可以排山倒海,闹个天翻地覆。” 而且沈安对云州军,相当宽纵,他只有一个底线,既云州军在没有他的命令下,不可做反叛之事即可。 至于其他的规矩,对云州一律不奏效。 倒不是沈安故意纵容他们,实在当初云州地处边陲之地,又与三国接壤,战事不断,他必须拥有一群真正的狼虎之徒,才能确保边境的安宁。苏丹小说网 同时在云州附近的大梁国土内部,也必须保证没有人会插手云州事务。 作为上级长官,沈安当然不方便,在下属们发生问题的时候,不管事情巨细大小,都要亲自出面。 那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云州,塑造成狼虎之地,让任何人都不敢侵入即可。 无论是域外,还是域内,谁也不要靠近云州。 “而且先帝和陛下,都给云州军批出了便宜行事的权力,就以你对王爷的态度,等到了那边之后,云州军,非把你活刮了不可。” 这一刻,万重山的确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故量错了沈安的力量。 也错看了,云州军的所属。 开始她还以为,云州军纵然听调不听宣,是因为沈安在从中作祟,是皇甫胤善,这一代的君王,给予沈安当初帮助其登基的交易。 可事实上,这一切的背后,竟然是先帝就已经给予的。 “辅相,您这么讲倒是解开了下官心里的疑惑。” “你的疑惑?” 黄迁摇摇头:“其实你以获得还有更多,但是有些事现在不方便说给你听,今天王爷饶了你,也饶了陛下。” “希望你以后能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黄迁破天荒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言辞之间满是嘲弄之意,但是很显然,这样的嘲弄背后,竟然真的能感受到一抹真诚。 “记住了,王爷不是你们可以撼动的。” 黄迁的话,意味深长,他所谓的“你们”中,应该是包含了皇甫胤善的。 连皇帝都没有这个能力,万重山这个狗仗人势的东西,哪里会是沈安的对手。 第979章 我想见见他 皇宫之中! 今日的朝会,局面有些超过皇甫胤善的预料,他根本没想过沈安这次会那么刚强,刚强到……竟然一点面子都没给他。 沈安…… 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皇甫胤善的双目中,滚动着烈火。 “陛下。” 秦俊在一旁端着一杯茶来了:“喝点茶吧,别因为这些事情忧心,保证龙体。” “秦俊,你说……沈安到底会不会反叛?” 今天朝会上的局面,秦俊也都看到了,皇帝甚至还准备了一场大宴,但是因为沈安的离去,也没能举行。 怎么讲呢,如果站在沈安的位置上,秦俊以为,他做的很对,毕竟万重山今日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就像是一个混蛋,而皇帝则是纵容混蛋的幕后之人。 沈安毕竟一直都在为国征战,一直都在保护这个国家,别说他是否弄权,就算是个奸佞之臣,那又如何? 只要他能护卫国家,至于其他的,还需要过多思量吗? 但如果站在皇帝的角度,秦俊也必须承认,沈安今日有些过分强势了,他离开朝堂的那一刻,分明是没有把皇帝的颜面考虑尽力啊。 如果他考虑到了皇帝的颜面,今天也不会就那么走了。 “或许沈王爷有自己的打算。” 稍加停顿,秦俊这样说:“老奴看来,也是今天万大人太过分了,如果他没有主动逼迫王爷的话,也许事情还不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但是老奴有一句话,希望陛下可以听听。” 皇甫胤善抿了口茶,示意他开口。 秦俊的意思是,今天浓缩发生的事情,虽然沈安没有给他这个皇帝留面子,但是作为皇帝的他,却要给沈安留足面子。 “为何?” 皇甫胤善眉头一皱,“难道我这个皇帝,还要让步在大臣面前?” 这也不是头一次了! 心中一声叹息,面上秦俊还得劝他:“老奴当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和沈王爷相比,万大人尚且没有护国安民的本事;如哦陛下要对王爷动手,也需要有一个可以替代他的人。” 这话,忠诚恳切,皇甫胤善相当受用,果然还得是李德海留下的人才罪可靠。 “好,你说的好,我记住了,我会按照你的意思去做。” 秦俊显然一笑,谦恭之中,带着点点感激和惊喜。 “好了,听你这么说完,我心情好多了;今天既是为兄长所设,虽然酒宴开不成了,但是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皇甫胤善有意,叫秦俊去沈安府邸赐宴。 “陛下,老奴的觉得只是这样,还不如不去做。” “什么意思?” 皇甫胤善眯着眼睛问道:“你是觉得这场赐宴,太轻了吗?” “宴席本身不轻,但如果陛下不能亲自去的话,老奴觉得,就没有必要了。”林俊深吸口气,他告诉皇甫胤善,当下最关键的情况,绝对不是一顿饭。 而是这顿饭的意义,皇帝只有亲自前去,才能将今日万重山所惹下的麻烦解决。 “陛下想过没有,沈王爷今日的离去,从某种角度上,也算是为陛下解决了一些麻烦。” “既是如此,难道陛下不应该感谢他吗?” 一连串的话,句句扎心,但秦俊却能说的大义凛然,巧合皇甫胤善也没有因此而气愤,反而他绝的秦俊这么做,才是最大忠诚,如果不是一心为国,一心为了他这个皇帝,秦俊何必要冒风险呢?苏丹小说网 这些话,说的好了,皇帝接受,则接受,不接受,那就是身首异处! “秦俊,那好,你去吩咐一下。” 皇甫胤善决定了:“让御膳房准备一下,等会朕和你一起去。” “是。” 秦俊这边出去准备,之前预备的酒宴到现在肯定是永不了,所以他就吩咐赐给了在宫中的那些是女官、侍臣们,要送给沈安的,必须全部重新制作。 一百多道菜,准备起来自然需要一些功夫。 秦俊也不可能在御膳房等着,就在返回皇帝所在的宫殿时,他却碰到了刚刚带着几个侍卫而来的皇甫竣! 这位爷,怎么从山上下来了。 “乌大人,不是说好,您这段时间不会下山的吗,怎么现在突然出来了?” 皇甫竣也驻足下来,抬头既笑:“我也不想下来啊,可是没办法,谁让咱们陛下……惹麻烦了。” “听说沈王爷,现在今天在朝廷上,可是把陛下欺负的够呛啊。” 闻言,秦俊不免目光一寒:,然而稍纵即逝:“原来如此,其实我也猜到了,乌大人肯定会出面的。” “不不不。” 皇甫竣连忙摆手:“秦大人该不是以为我来为陛下解困的吧?” “难道不是?” 秦俊嘴角微微一挑:“不是为了这件事,大人从山上下来干什么。” “我是来取笑他的。” 留下一句话,皇甫竣直奔宫殿而去,他早得到了皇帝的允准,宫廷内外,只要是大梁的疆土范围内,就没有她不能去的地方。 秦俊随后而行。 来到宫殿中,就听皇甫竣笑呵呵的冲皇帝道:“陛下,看来今天你的日子不好过啊。” “恩?” 目光一闪,皇甫胤善的脸色铁青无比:“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看你得笑话。” 皇甫竣就是这么直接:“你培养的那个万重山,简直就是废物。” “以他的能力还想和沈安对抗……我的陛下,你真是想多了。” 用皇甫竣的话说,万重山也好,宓珞也罢,那就是废物,他们在沈安面前,别提对抗了,只怕是都不会被人放在眼中:“就这样的人,留在朝廷上也不过和癞蛤蟆一样。” “你啊……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 皇甫胤善默默无语,他现在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但是有一条,既然他现在能出现在自己面前,可见必有缘由。 如果真的只是来看笑话的话……那就太无聊了。 “放心,看你笑话是一方面,另外我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皇甫胤善点点头:“你说。” “其实也简单。”欣然一笑,皇甫竣此来竟然是告诉他,自己要和沈安见一面的! 第980章 永远属于皇甫家 皇帝愣住了,诧异的看着皇甫竣。 他的这位身份神奇复杂的皇叔,他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你要去见沈安?” “是啊。” 皇甫竣欣然一笑,端着皇帝的茶杯,直接就用:“怎么和你说你,难道这不行吗?” 皇甫胤善摇摇头,他需要一个合适的,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现在皇甫竣可是他最大的底牌了,也是一个秘密手段,眼下皇甫竣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完全不在沈安之下,包括他的武功,在皇帝看来,甚至可能还要再沈安之上。 要知道,沈安一直以来,可都是大梁公认的第一人,包括当初的李德海,都不止一次的赞颂过沈安的武功,虽然她一直都在藏拙,但是随着战场上他一步步展示出来的能力,早就成为不可触碰的神话。 过去皇甫胤善真的对沈安无计可施,甚至他还担心过,如果有一天要是自己吧对方逼迫的太过分,到时候可能会威胁到他的生命安全。 所以在无可奈何之下,他才启用了皇甫竣。 这个……整个朝廷上最不稳定的因素,皇甫胤善知道,有些时候需要搏一搏,而且他也没有选择。 按照他的本心,就希望一直可以将皇甫竣隐藏起来,直到他有能力一击将沈安覆灭时,再出手。 于此同时,他也做好了,在那一刻,将皇甫竣消灭的准备。 虽然他很厉害,但要对付一个没有兵权的人,救很简单。 沈安最难弄得,还是他身上所牵扯的兵权,那么多兵将跟随沈安一步步爬冰卧雪,刀枪剑雨的滚,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经是生死一般。 动了沈安,谁知道那些将领中,有没有人会突然跳出来,反抗朝廷。 然而再者一点上皇甫竣救不一样了,除了他之外,只有几个人才知道他的存在,所以到时候他杀了沈安,而自己再杀了他。 还是可以做到无声无息,就好像皇甫竣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 “你有什么理由吗?” 等了半天,皇甫竣一句话也没说,这不免让皇帝有些心急。 “如果你没有合适的理由,那么朕不可能让你去见他。” “可是你管得住我吗?” 就这一句话,皇帝差点被他气的眼睛冒血丝:“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别生气嘛。” 皇甫竣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更让皇帝心如火烧,他说:“其实我想去见见沈安,对你而言也是一件好事,让他知道我的存在,总后果有一天,我被他的人发现,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 诚如其所言,沈安一定会觉得,是皇帝不信任他了,所以才要安排这么一个活死人。 到时候他会做出什么反应,谁能说得准? “你这不是在故意逼他造反吗。” 这还只是皇甫竣的第一个理由,第二理由,也很重要:“我知道你的本意,是想借我的存在,而敲打沈安,让他知道,自己并非是朝廷上独一无二之人。” “过去他的强大,除了皇兄给于的特权,你的无能之外,更多的还是满朝文武,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取代他的人,恃宠而骄,恃才傲物,不都是一个意思吗。” 他的抨击,丝毫不给皇帝留面子,而这一次皇甫胤善,却没多说什么。 “所以要是让他见见我,让他知道,这个朝廷上并非只有他一个人,那么也许他就会收敛很多,或者明白臣子的意义,到时候你不也轻松方便了很多。” 朝廷上若是有沈安和皇甫竣两人一起辅佐,那么大梁肯定还能在山一层楼。 皇帝沉默了,这些话的确说到了他的心坎里,而且要是有可能这一天出现,他肯定也能在两人的帮助下,成为大梁有史以来,最为功勋卓著的皇帝。 但! 事情虽然这样讲,可是他心里还有一层担心,那就是如果皇甫竣和沈安两个人联手起来,他不就更没有对抗的能力了吗。 “你在担心这个?” 闻言,皇甫竣不免一笑,之后在皇帝都没看清楚的情况下,一只手已经狠狠的扣在他咽喉上。 “我若要杀你,现在你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多少回。” “何必担心那些无用的事,沈安要是反叛,你以为他还需要浪费一兵一卒吗?” 在训练杀手的这段时间,已经将过去沈安所有处理过,有档案留存的案子都看过一遍,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真是个天才。 虽然老早之前,他就听说过沈安的名字,也知道一切事情,但毕竟不如卷宗上所写得那么详细,再加上当时很多时候,皇甫胤善也会刻意的将一些情况避开他。 在过去,他对沈安的了解并不完全。 “他是个有能耐的人,所以皇帝陛下,你还觉得自己担心的那些有用吗?” 皇甫胤善默默无语,好半天的沉默之后,方才点点头。 “那好吧,如果你执意如此,就去。” “但是不要暴露你的身份。” “不行。” 皇甫竣的态度非常坚决:“我若是不将真实身份告诉他,那还不如不去。” “非要如此吗?” 这一刻,皇甫胤善的脸色,冷若冰霜因为对于他而言,这是一场赌博,甚至比过去他在登基之前做的事,赌注还要大,过去他赌上的,是自己的性命。 而这一次,怕不是江山社稷,还有整个大梁的未来。 深呼吸,几次平复心情之后,他允准了皇甫竣。 “但是你要记住。”苏丹小说网 目光凝重,皇甫胤善死死地盯着他:“永远不要做对不起朕的事,再怎么说你也是皇族,一旦沈安成为皇帝,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是皇族不假,但我也是皇族的囚犯,你不肯彻底赦免我,甚至没有把王府和爵位还给我。” “但是如果换做是沈安的话,我倒是相信他愿意把握封为异姓王……好了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我真想那么做,就不会来找你。” 皇甫竣的原则底线,就是他不能辜负了自己的父亲,皇甫胤善爷爷的嘱托。 “大梁江山,永远都只能是咱们皇甫家人的。” 第981章 见面 沈安在家中本来打算和妻子们好好休息一下,毕竟这段时间征战在外,他也很辛苦。 可是十三的奏报,却让他无奈的站起身来,还要去应付一趟,且心中满是疑惑。 方才十三告诉他,说是皇宫之内来人请他,前往一处名为望月楼的地方一聚,对方的身份没有讲清楚,但是能肯定的就是其一定来自皇宫,身份还不低。 对于皇族之人,沈安不说是全都认识,但七八成还是有的。 然而凭感觉,他觉得或许这是一个生面孔。 所以这一切信息,不免让他联想到了秦俊之前烁国的那个人,为了保持双方之间的平衡,秦俊并没有将皇甫竣的一切信息,全部告诉沈安。 他有资格做出这样的选择。 收拾了一下,沈安换了一身常服,在十三还有他这一任是为首领,肖荣的保护下,一起前往望月楼。 肖荣,过去曾经是沈安卫队中的一个小武官,但是为人很机灵,而且武功很好,后来随着沈安到处南征北战也都建立了一下功勋,所以这一次才被提拔上来。 “王爷。” 纵马走在街市上,肖荣的心情大好,他本来就是个乐天派,所以时常会把笑容挂在嘴边,但是别看他这副样子,可却是个十足得笑面虎。 就连他杀人的时候,仍然还能保持笑容。 “也不知道这一次在望月楼,是谁在等您,属下已经派人去将万望月楼暗中宝包围起来,您可完全放心。” 沈安点点头,其实本身他也没为自己的安全担忧过,这里可是皇都天子脚下,首善之区,哪有人会对他造成威胁。 “以后这种事情你也不必报我,只要暗中去做就好。” 肖荣点点头记在心里,这时候就听十三在一旁悄悄的冲他说道:“其实我也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有点嘀咕,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肖荣嗯了一声,十三算是看透他的心思。 其人虽然一直都在沈安的卫队中供职,但作为领袖还是头一遭办事,他很担心自己会做不好,引来主公的不满。 “不要放在心上。” 十三乐了:“瞧你这样子吧,如果这要是被人知道了,谁能相信你还是个在战场上东奔西杀的将军?你知道吗就刚才你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简直和一个小耗子似的。”苏丹小说网 他的嘲笑,肖荣根本不在乎。 “那么我这一次真的没有做错?” “你没错。” 十三进一步安慰他:“你只要记住一句话就好,我跟随侯爷这么多年,没什么不知道的咱们侯爷本来,也不是那种愿意乱发脾气的人。” “况且你的任务是保护他,又不是讨好他,完全没必要在这些事情上费心。” 用十三的话说,沈安才不会在乎一个人有没有让自己高兴,反而是对方能做好本职工作就可以了。 “王爷。” 眼瞧着望月楼就在前面,肖荣还是有些紧张:“不如让末将去看看。”、 “不必。” 沈安欣然一笑,他此刻已经看到,在望月楼前面,那一排排的皇宫精锐,这些人过去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还有好多也都受过他的训练。 有这些家伙现在,可想而知望月楼里面的是什么人。 如果那个人想要谋害自己的话,这些兵丁也肯定不会不吭声。 这就是他绝对的自信。 “见过王爷!” 沈安这边带着人过去,就看望月楼前的侍卫们,一个个的在和他行礼,不过因为不想太过高调,引来外人的主意,所以只是略点头,只有在他靠近之后,才能说上两句话。 “好,你们在皇宫克海都好吗?”沈安下马,在楼前驻足问道。 将士们重重点头,现在朝廷对于这些军人本来就待遇很高,再加上他们在皇宫之中当差,日子就更逍遥了。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正是沈安。 “好了,你们继续呆在这,我先上去看看。” 步入望月楼,这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沈安顺着走上去,到了顶层之后,才瞧见王秀站在这。 他是秦俊的部下,也是宫中的内侍头领之一。 “见过沈王爷!” 王秀一见他来,顿时跪倒在地十分谦恭。 沈安欣然一笑:“起来吧,今天要见我的人,在哪?” “王爷请这边来。” 说着,王秀将沈安引到一处包厢门外,为他轻轻推开房门,顺着看过去,沈安却只瞧见了一个陌生的背影。 心中一动沈安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随着房门缓缓关闭,才瞧见那人转过身来,脸形和神色,都是很明显的皇甫家族气质。 “沈王爷,请坐。” 那人摆摆手,示意沈安落座,但却被拒绝。 “我还没有和陌生人对坐的习惯,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我?” 那人呵呵一笑,自报家门:“在下,原名皇甫竣现在他们都称我为乌大人。” “皇甫竣……” 既然是姓皇甫的,自然和皇族有关,但是沈安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在皇室之中有他这么一号人物。 “沈王爷不要着急嘛,我们坐下慢慢说,今天我可是专门找人做了这些你爱吃的菜。” 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酒菜,沈安必须承认都是他喜欢的。 可见此人之前一定做过了解。 “那好吧,咱们就坐下谈谈,我现在可知道你是谁了吗?” “皇甫竣,前朝的罪人,这一代帝王的皇叔。” 接着,皇甫竣就将自己的过去,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一遍,期间沈安一句话都没说。 “现在你知道了吧?”一阵追忆过后,皇甫竣不免叹了口气,似乎很是唏嘘:“如果先帝没有那样都对我的话,或许而今成就你这位置的人,是我。” “也许吧。” 他的经历,在沈安看起,其实本无所谓,多了解一下在,只是为了更好的交流而已,并且从方才皇甫竣说话的态度语调中,沈安也能感受到,自然的傲慢,以及还未展示出来的能力。 “那么我们现在可以言归正传了,我很好奇,你请我到这里来,所为何事。” 第982章 我们敞开心怀 “不要那么着急吗。” 皇甫竣嘴角一挑,给沈安倒了杯酒:“咱们边吃边谈。” 一杯水酒下肚,皇甫竣这才满意的笑了笑:“其实找你过来,也没有别的事情只是想和你谈谈,而今朝廷如此兴盛一切都归功于你,我也是大梁皇族,我也是朝廷和的一部分。” “过去一直身不由己,现在既然有了机会,当然要好好感谢一下才是。” “如果你只是为了这个,本王告辞了。” 沈安不想和他纠缠,尤其是在明知道对方必有要义的情况下,他的啰嗦只会让沈安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 “好吧,好吧。” 看他真的着急了,皇甫竣终于不再啰嗦,点破了今天的核心目的。 “其实请你来,我是想问问你,沈王爷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去做皇帝。” “你放肆。” 话音才落,沈安这边已经露出几分寒芒:“是皇帝让你来的吗?” “当然不是。” 皇甫竣摇摇头,从腰间扯下一块令牌来,压在桌上:“你看看,这是什么。” 扫了一眼雕龙的令牌,过去皇宫内外,都没有采用过这种形式,所以这应该是皇帝又另外开设的一个部门。 “这个组织,是你在统领?” 皇甫竣点点头;“没错,皇帝让我统帅这个组织,目的吗,就是避免朝廷上有一些,会出现谋逆之心。” “所以第一个目标就是我、” 皇甫竣的直接,在这会反而成了留住沈安的最好武器,假如他不是这个态度的话,就刚才那些,沈安必定会离席而去。 这个组织的出现,不就等于是皇帝已经完全不信任他了吗。 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爷就是这样火烈的脾气。陛下要防备的又不只是你一个人你,今天所以要来找你,就是希望日后咱们相间的时候会好看一点。”苏丹小说网 用皇甫竣的话说,这个组织是秘密的到今天为止,除了组织内部的人之外,外界知道的最多也不超过十个。 “瞧见外面那些侍卫了吗?他们本身也不知道我的身份。” 沈安点点头,如果这样讲他倒是能理解了,毕竟皇帝一直以来都很不自信,作为推举他登基的人,沈安都不能得到他的完全信任,至于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为了统治,他这样做无可厚非。 “所以你是担心,如果想自己不站出来,日后一天若是被我知道了双方会发生冲突,对吗?”咋了口酒,沈安似笑非笑地问道。 皇甫竣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另外王爷还没哟回答我的问题,你想过要自己做皇帝吗?” “当然。” 这一次,沈安的回答是肯定的,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人绝对不好对付,现在的让他,可能就是皇帝手下最难对付的人,也是皇帝最为依靠的对象。 案子他面前说假话没有必要,不如实话实说,同时因为他的出现,也让沈安意识到了,或许这是个解开他和皇帝之间矛盾的最好办法。 这一次要是能化解两人矛盾,让他们彼此之间再度恢复过去的关系,则最好。 若是还不能…… 沈安也不打算在这方面继续努力了,反正他该做的都已经做到。 皇甫竣很是敬佩的点点头:“我真的没想到,王爷会如此直接,要知道这些话可是不能随便应承的。” “那又如何?” 沈安欣然一笑,轻飘飘的道:“天地公心,只要我一心为公,难道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说得好。” 皇甫竣开怀大笑,提议要为他的刚正喝一杯,沈安没有拒绝他。 之后,放下酒杯,皇甫竣的第二个问题,到是让沈安心中微微一惊。 皇甫竣道:“那么在王爷看来,陛下自从登基之后的所作所为,可能对得起,你之前所付出的努力?” “这个或许吧。” “那么如果要是换一个人做皇帝,你觉得谁会做得更好。” 沈安眉头一皱,侧目看向他:“难道你是想说,由你来做皇帝吗?” “我很想,而且这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语不惊人死不休,用皇甫竣的话说,如果要是沈安觉得现在皇帝的不配位的话,那么为什么他们两个不能联手,虽然沈安的势力已经超过了皇帝。 但是,他说到底身上还有久恩二字,就像是千钧万仞的大山一样压着。 再加上他也看得出来,沈安在心里也并不想这么做,但是天下百姓更为额重要。 “王爷过去所作的一切,不都是为了老百姓吗?而现在老百姓过得不好,王爷就不心焦?” “再加上皇帝本身的猜忌……这些对于王爷而言,可都是十分不利的,这样一个人来统治国家,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王爷考虑过吗?” 一连串的问题,各个夺命。 原本一直以来非常干脆率直的,都是沈安,可现在这个角色,却仿佛出现了变化。 “你也不要太惊讶,今天我坐在这,就是要和王爷畅所欲言的,今天不管说了什么,你若说不算数就不算数。” “当然。” 顿了一下,皇甫竣嘴角微微一翘:“如果王爷认为我们今日的谈话很有用,那么也未尝就不能那么做。” 他的画外音,岂不就是说,如果沈安觉得皇甫胤善不足,他们现在所讨论的就是要改朝换代吗? 陛下啊陛下,你是从哪把这么一条恶狼放出来的…… 一瞬之间沈安甚至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这样一个人能帮他更好的维系权力吗? “乌大人,对吧?” 皇甫竣点点头,示意沈安继续说下去:“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讲出如此诡异的话来,怎么说呢……就屏蔽你方才的话,本王就有责任将你就地正法。” “没错。” 皇甫竣率直的点点头:“但是你不会这样做,因为方才我也不曾杀你。” 沈嗯了一声继续往下道:“所以这一点也成了咱们继续交谈的基础;你是觉得如果自己做皇帝,会比他做的更好是吗?” “那自然。”皇甫竣还是那么脆快:“非但比他做的更好,甚至我还有可能是大梁历史上最为功勋卓著的那个。” 第983章 从何而来的勇气 沈安并不奇怪,这家伙竟然会有和自己一样的想法。 自从看到他的时候,沈安就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狂放。 而且,这家伙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死人的味道。 在战场上这么多年,沈安本身对于死人的味道,就特别熟悉。 但那都是在战场上独有的,或者是那些将死之人,怎么好好一个活人身上还会出现这种味道? 沈安不明白,但是理智告诉他越是这样的人,就越要注意,好像他的身上天生带着一股没办法讲述的力量,这种力量或许是他所有一切的来源,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这家伙绝对不会简单。 能让秦俊的手下,都老老实实的跟随他,沈安看得出来,其实这些人既有保护他的意思,也有监视他的态度。 由此可见,眼前这个皇甫竣也许还没有完全得到皇帝的信任,或者……根本就没有人能得皇帝的信任吧。苏丹小说网 有些时候,有些话,沈安总是不想说的。 “你方才的话,本王都没有听到,且不管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总而言之,你只要不做反叛的事,本王就不会插手你的人生,知道吗。” 话说到这,沈安忽然顿了一下:“说句不客气的话,大梁能有今天,一半都是我沈安的功劳,如果不是我沈安……也许这个国家早就变成被人欺凌的所在,而不是和现在一样,还能成为天下最大的国度。” 而今大梁在沈安的努力下,称之为天下第一也不为过,周围四夷要么臣服,要么就被沈安直接消灭,大梁的疆土成就了前所未有的广大,而大梁本身的实力,也凌驾于几乎天下之上。 如此强悍的国家,沈安怎么可能会允许任何人来破坏。 然而他的话,却引起了皇甫竣的一阵嘲笑:“沈王爷,真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现在是我要破坏这个国家吗?” “不,破坏国家的人,是皇甫胤善那个小兔崽子。” 皇甫竣说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话,然而这句话在他口中讲出来的时候,又偏偏那么自然:“你知道的,我是他的长辈,被砍他被先皇封为益王,但是归根到底,这也不是他的品德。” 所以被封为益王,是因为先帝希望皇甫胤善可以更加善良,而不是和他小时候一样,曾几何时,他也是个非常冷酷无情的家伙。 对待一个一直以来都跟随他,帮助他长大的内侍臣,只是因为一件小事,在他完全可以保护那人安全的情况下,皇甫胤善选择了坐视不理,甚至还在皇帝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杀死那个内侍臣的时候,推波助澜。 “别看那个时候,我就已经被封锁起来,但是宫内的事情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长叹一声,皇甫竣的眼前仿佛又多了一些追忆:“当初我哥哥将我封禁起来的时候,他就对我说过,所以要这样,是因为担心我有一天会谋朝篡位。” “也许你不相信,那个时候,我从来也没有这样的想法。” 沈安这一次竟然点头了:“我相信你的话,你不会欺骗我。” “对!” 皇甫竣乐了:“我就喜欢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但是能告诉我,为什么要相信我吗?” 沈安找不到理由,也许就是他觉得眼前这人死气沉沉,不应该还有活人的心思。 “说得好!” 皇甫竣为他倒了一杯酒:“你把我看作一个死人,这真的很好,我很喜欢,所以为此,我们来浮一大白如何?” “好!” 此时此刻,沈安心中对他竟然还多了一份亲近的感觉,也许他们都处于被皇帝所不信任的层面吧,或许是他们头一次见面的缘分,当然也有可能就是因为皇甫竣的死气沉沉。 有些时候男人的友谊,是不需要理由的。 一杯水酒下去,两人似乎也亲近了几分。 皇甫竣吃了口菜:“说真的,我并不是很喜欢喝酒,这个东西,会让人沉醉,我现在很喜欢沉醉的感觉,但是多少年前,我还没有被囚禁的时候,可是从来也不会饮酒的。” “你心中很悲痛?” 凝视着他,沈安的眼神有些复杂:“我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但是现在看着你的样子,似乎……我觉得和你之间有些熟悉。” “这就是缘分。” 皇甫竣呵呵一笑,掏出了烟袋锅,就靠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吸食着,滚滚烟气的味道沈安不用品尝也知道,这里面一定含有些特殊的成分,可以麻痹他的神经。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 皇甫竣不以为然的将裤子提起来,当沈安看到他膝盖骨上的伤痕时,一切就都清楚了。 “看来你还真是个苦命的人。” “不苦。” 摇摇头,皇甫竣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然的笑意:“现在让我遇到你,过去所有遭受过的痛苦也都不在乎了,沈安,你比我要小很多,但是我愿意和你做朋友。” 他觉得自己在沈安身上,能看到曾几何时他的影子。 “那个时候我也是一心为了这个国家,但是国家又给了我什么?” “我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 潸然一笑,沈安这回倒是觉得他有点可爱了:“你知道吗,为国家的付出是不能要求回报的,不管以后国家变成了什么样子,变好了,是我们应该做的。” “如果变得不如从前,我辈之人就要反思自己,到对是什么地方没有做对,才弄成了今天的局面。” 皇甫竣觉得他的理论很有趣:“难道你就不怀疑,是皇帝做的不对吗?” “皇帝也许不对,他毕竟只是个凡人。” 对这些沈安倒是看的很开:“只要是人就会有犯错的时候,但是一个国家的好坏不能全都算在某一个人身上,诚如我一样,如果我是那样感觉的话,现在的朝廷或许早就变成了沈家天下,你这个王爷,估计也不复存在了。” “你不会杀我的。” 皇甫竣此刻的自信,让沈安特别好奇,他到底是凭什么有这样的勇气。 第984章 死气沉沉之人 皇甫竣摇摇头,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我就是知道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你是不会杀我的。” 沈安无话可说:“不过那一天不会出现。” “也许会。” 皇甫竣非常恳切:“我很想知道,如果要是现在的皇帝,走上了一条偏颇的路,让国家开始一点点倾颓下去,一点点腐化,你是会眼睁睁地看着,还是去想办法阻止他?” “我不知道。” 一切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沈安都懒得去想:“我只知道,以现在的我来看,如果真的那么一天,或许我会愿意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尽量去劝解弥补。”苏丹小说网 “百姓们不能受苦,这是我的底线。” “果然你不是皇族,根本无法明白皇族的心思。”这回皇甫竣的话语中在惊喜背后,又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骄傲。 所谓皇族,总有一些和外任不一样的想法。 在皇甫竣的经历中,他的出了一个结论,皇族是没有家庭的,因为他们的家庭就是偌大的天下,那么多的皇亲国戚,谁不想在江山社稷上,也来插一手。 谁不觉得这大好河山应该属于他们自己? 所以皇族为了自己所谓的江山,为了自己的千秋万代,他们不会太顾忌百姓的死活。 “百姓们的死活,其实只是一个数字,或者是一个场景而已。” 皇甫竣饮了一杯酒,脸色释然了很多:“你知道吗,在我们当时的眼里看来,所有的百姓无论是谁,只要他们过的太好了,都有可能威胁到皇族的统治。” 御民之法有很多,但是最起效的,在他看来就是让百姓们忙于奔波。 “自古以来疲民之术,都是皇族最常用的手段,因为在疲民之术的操纵下,百姓们就要一直都为了吃饭而奔波,不是所有百姓都拥有一颗你那样强悍坚定的心志,这些你还知道吗?” 沈安点点头,与刚才的心境不一样,这会他倒是也愿意和皇甫竣好好谈一谈了,在他的话语中可以找到很多与自己过去所想不不同的地方,就说现在的帝王术吧。 过去沈安肯定也了解过这种特殊的策略,但是他觉得真正的好办法,是让百姓们安居乐业,当他们拥有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之后为了保持这些,他们就会安安静静,没必要也不敢去做一些违背国法的事。 他们舍不得自己手中现在已经拥有的东西。 “对!没错!” 他的观点,破天荒的得到了皇甫竣的赞许,本来沈安还以为对方会反对自己呢。 皇甫竣摇摇头,笑容相当深遂:“我为什么要反驳你得想法,你不是皇族之人,更不是皇帝,在你看来百姓们安居乐业就最重要,让他们满足就是让他们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保证国家的太平这没错。” 可是如果按照沈安的想法,所有百姓都能太平祥和的过着差不多的生活。 那么朝廷又该从什么地方寻找军队? 毕竟当兵在现在这段时间看来,正是很多人用来填饱肚子的方式,而且还能吃的不错。 虽说当兵随时都有可能要在战场上拼命,但为了一口不错的吃的,拼命又算什么? 然而若是真的都发展成沈安所说的那样,这样一来,老百姓们都珍惜自己手中的东西,他们又如何肯去冒险? 左右也能吃得饱,在吃的饱和性命之间,这个天平的所重就已经体现的很明显了。 “难道这朝廷上,百姓当中就没有志士了?” 沈安觉得当兵为国,是要出于真心的,如果做不到这一点的话,那话不如就在家里老实呆着,没必要再出来。 “哈哈哈。” 皇甫竣又笑了,而且笑得比之前要爽快的多。 “沈王爷你还真有趣啊,志士当然存在,可是又有多少?” “千百人中你找得到三个五个的吗?” 军队需要的是大量的人员,虽然现在大梁的武器装备已经超越了其他各国,但是打仗最后拼的还是人,就算是他们拥有再先进的武器,可是却没有人去使用。 那该怎么办? 皇甫竣悠悠的看着沈安,双眼之中灵光闪动:“沈王爷,你是打算然让那些兵器什么的,自己去打人吗?再没有士兵操作的前提下,就可以到处乱飞吗?” 沈安当然知道,这种武器是存在的,只是他现在还没有办法复原出来而已。 况且如此的黑科技,他也不想提及,要不然的话,或许会很麻烦,因为他们根本无法理解。 “单冲你方才说的那一条,这件事就不可能出现。” 用皇甫竣的话说,唯有疲民之术才能让更多的人,加入到军人的行列当中保家卫国。 “你说完了吗?” 沈安并没有比他的话所动,因为在他的眼中,皇甫竣刚才讲述的完全就是谬论,报国之心拳拳之心也。 要是做不到这些,仅凭着活下去三个字而组成的军队,也许在某些时候会非常勇猛善战,但要是常年驻守,让他们整齐备战,可能吗? 将士们心中若是有所牵挂,有所担忧…… “你还指望着他们能够一心一为国家做事?” 沈安摇摇头,只能价讲,是过去的帝王们看错了自己的百姓。 “一个国家想要强大,最关键的还是皇帝本身要对百姓充满信任,连自己的子民都不信任,皇帝就已经输了,因为他在防备。” ‘所有一切的防备,都是不该出现的。” 沈安相信他的这番话,皇甫竣肯定能听得明白,只是他自己愿不愿意接受,就不一定了。 谁让皇甫竣本身就是一个跳脱,不守规矩偏偏又被规矩所困的人。 他很矛盾,也很纠结,或许这一切就是他身上死气的来源吧。 “沈安。” 短暂的沉默之后,皇甫竣站起身来,嘴角带着一抹说不出来的诡异微笑:“我真的想不明白,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们说了这么多,你竟然还是不为所动,还要想着办法让我来接受你的观点,你很有趣,但是我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一件事,真不知道你是否还能继续坚持下去。” 第985章 无用之人 沈安笑了,侧着头看向皇甫竣。 “你要告诉我什么事?该不会是想说,皇帝陛下让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我的吧?” 皇甫竣不可置否的笑了:“难道不想吗?” “当然可以。” 沈安嘴角微微挑,轻轻搭在桌子上的手也不见他用什么力气,本事厚实红松木的桌子上竟然被他用手指压下两个深深的痕迹,此时此刻他的手指就是嵌在里面的。 刚才沈安动手的时候,他仿佛实在压一块棉花似的。 本来他是最不喜欢展现自己武艺的,但今天情况不一样,他看的出来眼前这人并非寻常,而且他还把话说到这了,沈安觉得不如索性自己也展示一下。 这既是和他的一场交流,同时也算给皇帝一点提示。 有些事情可以忍受,有些则不同。 看到这一幕,皇甫竣依旧很是冷静,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已经洞悉了深谙的心思。 “好功夫,其实我早就听说过沈王爷有降龙伏虎的手段,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寻常。” “来而不往非礼也。” 话说着,只见皇甫竣一十八两根说指头压在桌子上,同样不见用力就做的和沈安一模一样。 “很好。” 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沈安心中并无波澜,他刚才展示的这一手可以说是最简单的招数了,对方做得出来他并不意外,相反要是皇甫竣用了其他手段的话,沈安才会觉得诧异。 那样他也不配做自己的对手。 “你的功夫也不错,看来以后我们两个可以多多交流一下。” “等等!” 眼见他起身要走,皇甫竣坐不住了“什么意思,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在乎皇帝要做什么?” 沈安摇摇头,他要是在乎的话,根本走不到今天。 皇帝无论做什么,其实都和他没有多大关系。 “做人嘛,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沈安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有你的任务,我有我的事情,皇帝做什么无所谓,他干扰不到我,我只想一心让国家更好,难道这也不行吗?” “当然行。” 凝视着他的眼睛,皇甫竣的嘴角在微微抽动,今天沈安给他带来的震撼实在太多了,过去从他了解到的哪些资料中,他觉得沈安应该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 就算是他不想做皇帝,肯定也是权臣的坯子。 所以他今天才会这样说,这样做,目的只有一个希望能套出沈安的心里话,之后也好得出结论来,看看自己到底应该做什么。 但是很可惜,现在得到的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 不仅如此,反而沈安的举动,还给他造成了巨大的震撼。 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接受这一切的,毕竟作臣子的要是被皇帝盯上了,甚至还已经摊牌了,那种感觉,那种心理上的压力,是无法描述的。 就像他当年被先帝控制之前,听到的那些话一样。 皇甫竣扪心自问,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是否真的从当时的情绪中走出,而最后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他并没有走出那个困境。 要不是这样,他今天也不会这么做。 皇甫竣就像是想把自己过去所经受的一切,全部施加在沈安身上,看看他到底有多的本事,也看看他是否能承受住这样的沉重。 现在,他有了答案虽然不是自己想要的。 “沈王爷,不得不说你给我带来太多惊喜了,甚至……” “甚至让我觉得,你才是这个国家的皇帝,皇甫胤善不过只是你的替身,你的傀儡。” “你是一个非常跳脱的人,也不同寻常,所以为何还是要把在自己困在‘忠臣’二字里面,你本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皇甫竣到了这时候,他还是想要试探着,让沈安成为过去的自己。 可惜,沈安就是沈安。 他那双眼睛早就看透了一切,本来有些话他还不打算说,但现在既然皇甫竣一心求此,他又怎么能拒绝。 “乌大人对吧?” 皇甫竣点点头,现在这是他的代号。 “听好了。”深吸口气,沈安凝重的看着他,目光如炬:“其实你说我也知道,为什么今天你会讲这么多话,你的目的很卑劣,但是你这个人却很可怜。” “你无法走出自己的心魔,所以就希望把心魔施加给别人。” 的确,沈安没有看到过有关他的任何记载,这家伙的出现就好像是逃脱出地狱的恶鬼一样,纠缠世人。 但沈安不在乎。 “心底无私天地宽,你的手段对我无用,况且本身……我也不是留恋权力的人。” 踱步在房中,沈安脸逐渐浮现出一抹笑容:“我不知道当初先帝是怎么对你的,但是你很可怜,而现在皇帝要如何对我,我也不知道。” “在他行动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做,因为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些还没出现的事情上。” 挥开手臂,沈安眼前仿佛出现的是大梁的万里河山,亿兆黎民:“你知道吗,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有多少人就此死亡离世,又有多少新生命呱呱坠地。” “我不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反正要是我,如果有这么多的时间,我宁愿去做点有用的事,而不是跟一个没用的人浪费时间。” 这些话再一次震动了皇甫竣,他没想过沈安会把自己归结在“没用的人”这个行列当中。 他要是没用的人,这个世界上哪里还有用的人了? “沈安,你不该妄自菲薄。” “我没有。” 摇摇头,他的态度很坚定:“我说自己没用,是真的没用。” 而今大梁的疆土扩张了好多,也增加了好多的百姓和生灵,他们不是每个人都能吃饱穿暖,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充足的时间充足的钱。 这些问题都是切实发生的,但沈安现在还没有去阻止,去改变。 只能任由这些情况,在一段时间内继续发展下去,有束手无策,那他不是无用的人又是什么? “天下之大,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我们却在这里浪费时间,而且我还能陪着你,你说我不是无用之人,又是什么!” 第986章 他并不想如此 沈安的一番话,压的皇甫竣无言以对。 他如此不在乎自己的名义,别人又能说点什么。 “好,沈王爷到底是不一样的人。” 深吸口气,皇甫竣依旧还是那么坚持:“我只有一句话,希望王爷能够正面回答我。” “你说吧。” 沈安没有拒绝他,但是有一个先决条件:“如果你还是要称帝的话,可以,但是记住,你的称帝不能伴随任何血腥,但凡是涉及到百姓的话,本王绝不饶你。” “现在你可以说了。” 皇甫竣点点头:“听好了,沈安,我很敬佩你,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你就是个愚昧的人;皇帝现在的态度,对你,对我都是一样,他要我来杀你,镇压你,如果有一天成功了,那么下一个该死的人就是我。” “我不想看到那样的日子,这些年来我已经不人不鬼太久了,好不容易重见天日。” “我希望自己可以一直这样光明正大的活下去。” 深吸口气,皇甫竣来到他面前,凝视着沈安:“我会按照皇帝的命令做事,但是你沈安最好也仔细想想,到底要不要做出抗争,我们可以作敌人,我们更可以成为朋友。” 皇甫竣的言外之意是什么,沈安心知肚明。 很显然,他是希望能够与自己联合,不一定非要将皇帝罢黜,他们来做这个国家的主人。 只要能够相互扶持,保证不会被皇帝更迭替换就好。 “你们沈家说些不好听的,过去也不过就是做了些小买卖而已,后来得到先帝的认可,才有了今天。” “也是你沈安,能力出众,又有天时地利保佑,这是你的气运。” 用皇甫竣的话说,他希望沈安可以明白,当下的一切来之不易,他最好能仔细保持,而不是因为皇帝的一些心思,从而付诸东流。 好多话,他不想说,也没有必要讲的很清楚。 “只是希望你沈王爷,记住今天咱们的对话,从此之后我会将你当作自己的朋友,推心置腹的知己。” “至于你如何看我……”顿了一下,皇甫竣脸上的笑容反而轻松了起来:“那就无所谓了,至少我能对得起天地良心就好,你要做什么……是你自己的事。” “再会!” 离开望月楼,皇甫竣脑子里面想着的一直都是沈安刚才最后一刻,露出的诡异笑容,他没办法判断,在那份笑容背后,包含了多少重不一样的意义。 但是,凭借直觉,他猜测,也许沈安已经接受了他的论点,至于这到底是真实的,还是他自己的臆想,就要交给时间去论证了。 皇宫之内! 自从皇甫竣去见沈安,皇帝就一直提心吊胆的,他没有办法确定这二人之间会发生什么事情。 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们能相会敌视,最终就在望月楼同归于尽。 那样的话,这天下就太平了,他也可以彻底安心了。 只是转念一想,如果他们全都死了,大梁的江山还能否如此稳固,也是他皇甫胤善现在所不能确定的。 沈安也好,还是皇甫竣也罢,都让他又爱又恨,多希望这是两个没有思想,只愿意听从他号令的傀儡。 如此,江山奠定,如此……他也不必这样担忧。 “陛下。” 这个时候,秦俊从殿外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抹淡然的微笑:“乌大人回来了。” “让他进来!” 皇甫胤善和他才一见面,就问起其与沈安之间都交流了什么。 “你要实话实说。” 端着茶杯,皇甫胤善的脸色并不好看:“我不知道应该和你说点什么,但是你不能欺骗朕。” “陛下,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皇甫竣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满是嘲讽:“作皇帝的,要知道用人不疑的道理,如果你不相信我,又何苦之前答应我的要求;沈安果然不是个平常的角色。” 这不是废话吗? 皇甫胤善悠悠的看着他:“如果他是个寻常人,岂能做出这样大的功业,朕又何必对他如此忌惮。” “只要你承认忌惮就好。” 皇甫竣还是老样子,一把夺过皇帝的茶杯,大口大口的灌了起来:“这么说吧,今天和沈安见面,我才知道你为何会忌惮他;大梁江山能有他这样的臣子来坐镇,是你的福分,也是百姓的福分。” “朕要听的是这些吗?” 皇甫胤善脸色更沉:“朕想要知道的,是你们都聊了些什么,你对他的评价已经很多了。” “那好吧。” 皇甫竣耸肩一笑,将他和沈安之间的对话,竟然如实道明。 瞬间,皇帝面色铁青之中,满是震惊与诧异:“什么意思,你这样和他说,难道是在故意劝他篡权吗?” “非也,非也!” 皇甫竣绝的他反应有些过大了:“如果我要劝他篡权的话,还何必把这些话都说给你听?” “陛下,别以为我不知道,弄几个死太监你以为就能看住我吗?” “只要我不愿意,他们还能活着回来见你?” 一刹那,皇甫胤善的心在颤抖,过去虽然皇甫竣也非常狂妄,但好歹还能保持一些君臣之礼,然而今日他和沈安见面之后,却好像又换了一个人。 比之前更加狂妄,也比之前更加直接。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皇甫竣让她轻松一些:“如果我想篡权,当时在院子里杀你也不难;告诉你吧,沈安没有要做皇帝的的意思,但是在你做好一切准备之前,绝对不能再逼迫他,不然后果就是天翻地覆。” “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任何人都如此。” 用他的话说,所以之前皇帝做了那么多,沈安还是无动于衷并非是他可以无底线的忍受下去,只能说,是对方的大度。 “但越是这样,你就越要小心,一旦他爆发出来后果绝非可以想象的那么简单。” 事到如今,任何事情都早已经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记住了,在你没有力量之前不要再逼迫他。” 再一次强调之后,皇甫竣方才松了口气,神色也多少缓和了几分:“他是我见过,最强的人。” 第987章 你以为自己不是废物 强有好多种,不见得一定是能征惯战。 一个人的能力,心里素质,见底等等都是强的表现。 “你知道的,过去我在你父亲眼里,就是最强的那个,但他还是毁了我的后半生。” “你以为,是我没有斗过他吗?” 皇甫胤善点点头,他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道理,不然依照其对眼前人的了解,他绝对不可能束手就擒的。 “你错了。” 皇甫竣干脆地摇了摇头,他必须纠正皇帝的看法。 “其实当年的我,也未必就斗不过他,至少你父亲的武功不如我;我有好多次机会可以要了他的性命。” “但是我没有那么做。” 皇甫竣告诉他,所以当年还要束手就擒,是因为他父亲的遗旨,也是因为他在念及兄弟之情。 “我们是兄弟,我最清楚,要想让皇族可以繁盛下去,最大的忌讳,就是兄弟之间的明争暗斗,自相残杀;你父亲可以囚禁我,但是他也没有杀我。” “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皇甫竣不求他能了解老一辈人的心思,但是这番话却在暗中点明了皇甫胤善,俺终于李德海和某诛杀太子的事。 皇甫胤安是个混蛋不假,他想要弑君篡位,想要谋害兄弟,想要煽乱朝纲,想要…… 总而言之他想做的坏事实在太多了。 “但是最后他却死在了你的手中,别管李德海当时怎么想,怎么做,如果没有你点头,他或许也不会做的那么干脆。” 朝廷现在已经给李德海平反昭雪,将他配享太庙,自大梁开过以来,配享太庙的本身也没有几个,至于内侍臣,更是只有李德海一个人。 “你们做的很对,但是你也把自己推到了悬崖边上!” 用皇甫竣的话说,皇帝做出了弑兄的事,那么就等于在天下人面前宣告,在他眼中亲情和皇权相比的分量,到底有多轻。苏丹小说网 “你要集权在手,就要做好面对天下征讨的准备。” “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一连串的质问,皇甫胤善根本没有办法回答,可是现在他却不懂,自己所谓的可笑是什么。难道是集权不对? “不。” 皇甫竣摇摇头:“集权当然是对的,朝廷的最高权力必须掌握在皇帝自己手中,可是你要集权的话,是不是也得有拿得出手的本事?” 而今他的皇位,一部分是先帝给的,一部分是李德海用命换来的,但更多的,还是沈安的馈赠。 当初如果不是深谙在背后支持,皇甫胤善能成功吗? 怕不是他连废太子的兵将都难以抵挡。 “你或许是个有本事的人,但你不能高估自己。” 皇甫竣想要告诉他,集权的关键就是集权者本身必须特别强大,强大到文治武功都能凌驾于群臣之上,还要非常受到臣子们的爱戴才行。 一共只有两个重要因素,然而皇甫胤善却一条都不占。 “所以就凭现在的你,还要做集权的事……真是太可笑了。” 作为聆听者,皇甫胤善的确恰如其分,可要是站在皇帝的角度看待这个问题,现在的他简直是没有半点颜面。 “难道在你眼中,我就是个完全的废物吗?” “那你以为?” 皇甫竣永远都是那么不客气:“如我方才说过的一样,今日和沈安见面,我也曾明示过他,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与之联邦和,推翻你的统治,将皇帝位置给他。” “但他拒绝了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他不相信你!”颜面尽失的皇甫胤善,此刻情绪非常暴躁:“你是我的走狗,沈安如何会相信你?况且你也是头一次和他见面,就说出这样一番话,别说是他了,换成是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不会给你想要的回答吧。” 你是疯子,不代表别人也是疯子。 “你错了。” 皇甫竣摇摇头,他就知道皇帝一定会这么说:“真的你很可笑。” 他的眼界只有这么高,日后着大梁的江山在他手中如很能得以发展,甚至是如何能保全现在的一切。 “沈安志不在此。” 皇甫竣只能这么说,因为在对话当中他已经了解的清清楚楚,大梁,是沈安的故乡,是他发迹崛起的地方,对于这片国土,他当然是会十分爱护的。 但如果仅仅是大梁的土地,还并不足以让沈安满足。 “他想要的不是大梁这一个国家的皇帝位,而是这天下一切土地,山川社稷的共主之尊。” 皇甫竣不知道沈安能不能做到这一点,也不知道他是否有圆梦的一天,可既然他又如此恢弘的愿望,就绝不会让自己在一国的帝王位置上停步。 “说的再简单一点,就是你宝贝的皇帝位置,人家根本就没看上眼!” 话说完,皇甫竣站起身来,将最后一口茶喝干净,之后他告诉皇帝自己要回去继续训练那些手下了。 不管沈安的意愿到底是什么,也不管沈安是否会在乎这个皇帝的位置,但他现在的任务就是为皇甫胤善构建一支可以与其对抗的饿秘密队伍。 “我会完成自己的任务,但是希望你也弄清楚一下,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江山社稷是你一个人的,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在过去,皇甫胤善可能只是把乌大人,当作自己的一个棋子,在达成目的,利用后就准备将其销毁了,然而通过方才的谈话,他才明白,也许真的是自己太过小心。 小心到可笑的地步。 诚如其之前所说的一样,他作为大梁的皇族,作为自己的叔叔辈,心里装着的肯定还是这个国家,如果不是为了国家,今天也不会有这样一番直接,又深切的交谈。 “皇叔……” 深吸口气,皇帝挡住了他的去路:“多谢您。” “呵呵。” 皇甫竣才不受他这一拜:“收起你这副幡然醒悟的德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是什么人自己最清楚,我说的再多,听不听还是你来选择,在我下次出山之前,不要叫你的人去打扰我!” 第988章 一点点私心 皇甫竣最后的这句话,压得皇帝有些气焖。 可偏偏却又让他在心里生出一股无名的暖意,好像这才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场景吧。 “陛下。” 全程在场的秦俊,这时候靠了上来:“您还是休息一下吧,方才乌大人的话……说得对,但也有些伤人心。” “无妨。” 摆摆手,皇甫胤善似乎得到了什么顿悟一样,气闷散去之后,精神都变得神清气爽起来:“秦俊,他其实说的没错,到底是朕小心眼了。” “你等一下就到宫廷里面去,把外域送来的白虎皮全都找出来,送给沈兄。” 白虎皮,作为异兽的珍皮,在过去从来都是皇家独享之物。 当然沈安事有的,但那还是先帝的赏赐。苏丹小说网 在大梁的体系当中,对武将最高的奖赏之一,就是虎皮,而其中白虎皮更是超越了一切的存在,作为赏物虽然老早就出现在列表当中,可是这么多年过来,却只有一个人得到过,那就是沈安。 这会,皇帝要让秦俊将白虎皮为沈安送去,可见他心里已经出现了切实的转变。 秦俊很高兴,李德海当初弥留之际殷切的告诉他,虽然如果一旦国家有难,他要站在沈安的一边,但是平日里最好还是能致力于让皇都和沈安之间达成一个和谐的平衡。 最好的结果,就是两人能够以同心同德。 “陛下,老奴等下就去。” “很好。” 皇甫胤善点了点头,重新打开一扇心门,让她非常畅快。 “还有啊,你告诉沈兄明天下午,朕要在宫中等他,我们许久未见总是有些说不完的话吗。” “明白!” 沈安宅邸之中。 黄迁此刻正在这里做客,同来的还有于廉,此时此刻,于廉已经不再是将领打扮,换好了一品朝服的他,看起来倒是平添了几分文气。 “王爷,您看他样子,是不是有些怪怪的?” 黄迁笑眯眯的指指点点:“过去每次看到他,都是一身铁甲,那叫一个威风,生人勿近。” “可是现在换了朝服,反而让他看着有些不不伦不类的,一双拿刀的手下,现在也开始执笔了。” 这样的玩笑,也只有他们之间才开的起来。 展开手掌,于廉也是连连叹息:“王爷知道的,我的佩刀十多斤重,就算是战场上他们常用的铁锤,也不过五七八斤而已,就算是这么沉,在我手中那也是举重若轻,信手拈来。”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枢密院里那些小小的笔,反而还不会用了。” 听着他们两人的话,沈安不免哈哈一笑,到底还是自己人坐在一起,心里更轻松。 但是笑过之后,还得说说正经事,这一次是他派人将黄迁找过来的,之前在朝廷上发生的那些事情,沈安也考虑过了,他真的不在乎什么裂土封疆。 所以也希望黄迁日后能够不要再提了,毕竟逼迫皇帝,并没有什么意思,而且搞不好,还会让黄迁自己陷入到危险当中、。 “皇帝不敢对我下手,但是对你们……就不一定了。” 虽然打狗还要看主人,可皇帝毕竟是国家的主人,如果他真的打算对谁动手了,那么沈安担心自己也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王爷放心。” 闻言,黄迁不免一笑,其实他老早就做好殒命的准备了。 “王爷或许不知道,所以我要一直要求皇帝为您裂土封疆,总共有两个目的。” “第一。” 黄迁道:“就是为了肯定王爷的功绩,同时也是让皇帝明白明白,什么是他该做的,什么是他不该做的。” 沈安不在皇都的这段日子里,皇帝可是扶持了太多的人,这些家伙里面有一些很有用。 但也有一些就是纯牌的废物,对于朝廷一点用处都没有。 皇帝作为他们的擢拔者,自然不能不知道这些人的分量和本事,明知所以而为之,他是的在干什么,就非常清楚了。 “是皇帝率先准备对王爷动手的,如果不给他一点压力,不能让他应接不暇的话,那么下一个有麻烦的就是王爷。” 至于第二个理由,黄迁就多了一点点的私心。 在沈安面前他不会隐藏自己真实的想法:“臣其实也希望自己可以成为朝廷上的第一官员,只要王爷裂土封疆出去,到时候掌管枢密院的就是臣。” “你什么意思!” 不等他解释,这边于廉就坐不住了,他没想过,这家伙竟然还有如此心思。 作为枢密院副使,现在黄迁的权力,只是在沈安之下而已,难道她还不满足? “别这么着急,让我把话说完。” 深吸口气,黄迁有他自己的想法。 其实能不能成为第一臣子,对于黄迁而言并不重要,枢密院中的事,国家的大小事务虽然都要经过沈安的手,实际上基本她这边给出决断的,沈安都不会否定。 从实际而言,他已经是第一了。 但所以还要这么做,也是为了保证沈安的安全。 “于廉你想过没有,如果王爷独立出去,我再来控制朝权,那么皇帝日后就算是有千军万马,他也么有再对王爷动手的理由。” 因为自那之后,一切的策略全部出于他黄迁手中,再加上沈安独立在外,皇帝要找后账,也只能把一切压力都给到黄迁身上。 “他是要用自己来成全我。” 洞悉了一切的沈安,真的很感动,但是他不能允许黄迁这么做。 “古人云,一将功成万骨枯,虽然这是不能避免的,但是我却不喜欢。” 轻轻一叹,沈安将手中的茶杯落在一旁,凝视着他们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柔和:“况且就现在的局势看来,我倒不觉得皇帝会对我下手,他没有那个能力。” “还有……” 话说到这沈安眼前不免浮现出了皇甫竣的容颜,不得不说这位“乌大人”的确不简单,而且以他的理论看,在某些时候或许她还能去改变一下皇帝的心思想法。 他是来对付自己的,但同时也在对付皇帝,有这样一个人斡旋其中,很多事反而会变得更容易。 第989章 皇帝的暗手 顿了顿,沈安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黄迁其实有些时候,你就是太着急了,如果没有那么着急的话,也许情况会变得不一样。” “王爷,哪有那么多时间?” 黄迁叹了口气,自沈安出征时候开始,他就一直都都在关注朝廷上的动势,皇帝的一举一动,全都被他掌握的非常详细。 “就现在的情况看来,皇帝不停培植自己的力量,总有一天他会对王爷下手的。” “我们必须要抢在他们之前动手才行。”黄迁的态度非常坚决:“现在的情况,越来越严重,王爷也应当多多小心才是,这个家伙……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所谓的这个家伙指的是谁,可想而知。 沈安现在倒是很好奇,他有点捉摸不透黄迁为什么那么急于和皇帝之间,正面对抗。 心思一动,沈安转而让于廉暂时退去:“你到枢密院去,那最近一段时间的公文调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我想知道,他们趁我不在朝廷的这段时间,都做过什么事。” 于廉恩了一声,起身就走,至于黄迁还留在原地,他知道,王爷这样做肯定是有话要说。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深吸口气,沈安冲他道:“刚才于廉在场可能有些话我们不方便讲,现在能告诉噶搜我,你为什么这么着急,要和皇帝之间彼此争夺吗?” “我不确定,你这样急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回,没有第三人在场了,沈安说话自然也直接了很多,黄迁凝视着他半晌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但,沉默不是决绝问题的办法,稍加思量之后,他还是开口了。 用黄迁的话说,他的急切一方面来自于对沈安的忠诚,还有一方面也是他觉得,朝廷上,如果再不出现一些大事的话,或许很快就要进入全新的崩溃当中。 “这话怎么讲?” 眼下河清海晏的,天下虽然不能说太平,但是也比之前好了很多,朝廷的军队完全有能力保护自己。 而且百姓们的生活也比之前要富足很多。 就是这样的局面下,怎么会有崩溃的说法? 黄迁摇摇头,“王爷有所不知,我所谓的崩溃,其实指的是皇帝。” 皇帝当下做的事情,早就已经超过了一个君王该做的,好像在他眼睛里,当下最重要的就是如何对抗沈安,而不是将朝廷治理得更好。 “陛下现在的状态,宛若一个弥留之际的人,他身上死气沉沉的,难道我们还要继续陪着她吗?” “你的意思是……” 恍惚之间,沈安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当初梁帝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后期开始服食丹药了。 难道现在皇甫胤善也开始加入这个行列? “这个臣下还没有拿到证据,但是皇帝最近可是一直都在和一个神秘人,秘密联系。” “那个人的身份,臣下没有弄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神秘人? 沈安心思微微震动,莫非他说的那个人就是皇甫竣吗? “那你觉得那个神秘人,会是什么身份?”凝视着黄迁,这一刻他的语调有些沉重。 而黄迁此刻也不能给出答案:“总而言之,臣下还在继续探查,但是那个人太过神秘,并且身边一直都有侍卫保护,且出手狠辣,之前派出去的人,好多已经遭到毒手了。” 天啊! 他的话,不免让沈安心中一沉,必须承认黄迁这么做,其实没有i错,他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他的未来,可以理解,也算是尽心尽力。 但有些事情,其实是不能探查的,那个皇甫竣,沈安对她的了解都十分有限,秦俊也不知道很多。 就这样的一个人,黄迁竟然还要不遗余力的去探查……万一闹出什么事情来,该如何是好? “黄迁,你也是个聪明人,既然他的身份那么难以探查,你要是再继续下去,就不担心自己会遭殃吗?” “王爷,臣下在乎吗?” 欣然一笑,黄迁满是慷慨的笑了:“当初臣下经历了那么多,早就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胆小怕事的人。” “好多时候,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也不乏是一种好办法。” “难道你要用最自己的性命,去和他们斗?” 沈安用了他们两个字,俨然肯定了黄迁之前调查的成绩。 而黄迁这会依旧还是那么无所谓:“这些其实臣下斗都想过了,不然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苏丹小说网 “王爷现在其实可以把臣下当作一把刀,如果这一次的搏杀之后,这把大刀尚且还能用,那就继续留着,如果不能……丢了之前,臣下也愿意为王爷,斩杀几个拦路的恶狗。” 啊这一番话,说的沈安心里很不是滋味,既欣慰又有一些慨叹。 “想象当初你跟我的时候,也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吧。” “你我当初能走在一起很不容易,所以我也不希望你出什么事;那个万重山的事,你调查清楚了吗?” 王爷这样莫非是…… 闻听此言,黄迁脸上不免闪过一抹惊喜,沈安提起万重山来,必定是要帮他一把。 “王爷,他的案子还在审讯当中,有关的犯人们已经全部到案。” “那好。” 欣然一笑,沈安告诉他,自己要亲自去审问那些犯人,“你可以从这些罪犯当中,找出几个关键的来,我去审问,这样做不但能给万重山等人一些压力,皇帝也会明白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过去沈安没有点破的一件事,就是这回在朝堂上看似是黄迁压住了皇帝,但实际上,皇帝当时也做了另外一手准备,眼下凡是被黄迁抓住的那些犯人。 大部分都牵扯不到万重山的身上,他们只是替罪羊而已。 有一天就算是被杀了,对万重山也不会有都多大的影响,发而此时日后有一天要是东窗事发的话,黄迁还会受到连累。 只要这些人死了,到时候要找他麻烦,根本不必任何理由。 第990章 皇帝真的是个孩子 “多谢王爷!” 黄迁此刻当然能感受到,来自沈安的关怀和爱护,心中感动不已。 想想她当初和沈安直接的关系,那简直就是不死不休,再辗转到今天这副场景,真是令人唏嘘不已,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他跟随沈安,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出路。 “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才有时间?” “明天!” 深夜时分,沈安和妻子们一一见面之后,来到了文文瑶公主的房间里,她毕竟是这个大院中的新媳妇,沈安多陪陪她也应该。 只是文瑶很诧异,紧接着便惊喜起来。 “我还以为王爷要去陪着其他几位姐姐呢。” 将沈安牵进房间里,文瑶亲手准备起香茶来:“过去我在西魏的时候,就听说过正王爷的茶,只是那个时候很少见而已。” “现在好了,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欣然一笑,沈安看着炭火炉上已经翻开的水花,满眼都是微笑:“看样子你还会茶道?” “这都是姐姐们交给我的。” 话是那么说,但沈安能感受到她的用心,并且也不得不佩服起她的聪慧来,茶道这个东西可不简单的只有技术而已,还需要心境和状态。 缺一不可。 稍微的缺憾都会让烹调出来的茶,失去风味。 文瑶的茶,香彻无比,还带着一点点鲜花的芬芳:“这个茶,可不是咱家之前售卖过的。” “王爷说的是。” 文瑶在一旁轻轻而笑,现在他们用的茶,是其自己烹调过的,再原本醇厚的茶汤中增添了鲜花的花瓣,但并不能熬煮,只是一涮既好,只要花瓣够多,就能表现吹这一会的馥郁浓香。 “真的是好茶。” “王爷喜欢就好。” 品了一杯茶,沈安打算休息一下,这不免让春心萌动的文瑶有些失落,她还以为今晚可以同王爷和合呢。 “哎,明天一早我还有事要做,等到明天晚上我再来陪你。” 文瑶还能说什么?只是收敛了情绪,陪着她好好修修,这一夜就守在沈安身边。 翌日清晨! 老早的黄迁就带着手下来到沈安府邸外等候,见到沈安之后,他却很好奇:“王爷今天难道不带侍卫吗?” “为什么要带?” 沈安笑了:“难道你们还不呢个保护我?” “不是啊。” 黄迁急忙摇头,保护沈安的安全当然他们都能做得到,就算是让他舍身取义,去为沈安挡刀也是没问题的,但关键是现在朝廷的局势比较复杂。 而且这一次,他们要去的地方,也不是那么安全。 “大牢难道还有不安全的?”沈安无奈得道:“怎么,现在朝廷的牢房已经是危险地带了?” 这个毋庸置疑啊! 因为今天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天牢,但不是刑部的天牢,而是专门为了特案设立的地方,在这里关押的都是朝廷上穷凶极恶的罪人。 而且其中好多都武艺精良,黄迁只是担心会有万一而已。 “不必了。” 摆摆手,沈安非常坚持自己的想法:“我不认为在朝廷的牢房中,还会有人可以伤害到我,真是那样……你们的颜面往哪放?” “好吧。” 黄迁知道自己没办法改变他的心思:“既然如此,咱们就出发吧,但是王爷要答应臣下,绝对不能让臣下离开您的身边。” “放心吧。” 天牢! 此地已经离开皇都,设立在远郊上,周围到处都是荒凉的四野,但是沈安看得出来此地的荒芜,全是人为制造。 “可惜了这一片山林树木。” 黄迁也这么觉得,但是却没办法,只有这样做,让周围光秃秃的,才能保证如有一天有人从这里逃窜的话,他们可以利用周围的瞭望台,快速并准确的找到对方。 “黄迁这地方一定是你设计的。” “王爷说的没错.”欣然一笑,黄迁此刻多少有一些骄傲,诚如沈安说的一样,这个大牢由内到外,一切都是他亲手设计出来的。 之前京兆府的牢房,他就亲手改造过,但到底地基不是出自他手,所以有些地方上他觉得依旧不如人意,但这里则不同。 “里里外外的一切,都是臣来设计,也是臣下亲自督造的。” “那么皇帝知道吗?”沈安有些担心这地方的来历,毕竟以黄迁和皇甫胤善现在的关系看,他瞒着朝廷做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然而这一次,倒是沈安有些多心了。 黄迁告诉他,这个地方的一切都是在皇帝允准的情况下建造的。 “当时皇帝陛下,打算和臣拉拢关系,所以才特旨给臣建造这样一个监狱,目的就在于……如果有一天需要勘测王爷的秘密时,能够避开所有人的眼线。” “他还真是个小孩子啊。” 沈安有些不太知道应该如何评论这件事,皇帝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好了,我们进去吧。” 有些事情他不想多说,黄迁也不啰嗦的,带着他进入这座半地下样的大牢之后,他们兜兜转转来到一处阴暗潮湿的石洞内。 石洞内部很是宽敞,并且上面通了天井,所以还有自然光可以洒进来,但因为额洞内的构造问题,让这些自然天光,反而多了几分阴沉。 “王爷请上座。” 在黄迁的指引下,沈安来到正中间的宝座上,在这里她正好可以俯视到下方的一切。 “你这是按照京兆府大堂的样子建造的?” 看看背后的麒麟吞鬼的屏风,再看看头顶上悬挂的融钢砺铁的匾额,完全就是一个京兆府的翻版吗。 黄迁淡笑着点了点头:“王爷说的没错,这里就是按照京兆府建造的,臣在这里才能更自然一些。” “你啊。” 话是这么说,但沈安能不懂他的真实目的的,所以要这样做,黄迁其实是在给皇帝宣誓他的主权,同时京兆府衙门是社么地方? 自从黄迁归属在自己旗下之后,京兆府也就成了其他官员眼中的阎王殿。 只要是涉及到了京兆府的案卷,就没有他们搞不定的,这里面自然少不得很多酷吏的身影,再看看这地方的阴暗冷峻,更是将森罗两个字尽显无疑。 第991章 沽名钓誉之徒 沈安在这里坐了一会,和黄迁谈论了一下这天牢的构造,话有一些设计出来的机关暗道。 黄迁为他呈了一份设计图来:“王爷,这个您可以留好,此地臣下做了很多准备,在关键的时候,也许可以方便王爷,当作藏兵的地方。” “这天牢内外的所有机关,都在上面。” 有这个必要吗? 沈安心中无语,但是面上却又不好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然而凭心而论,他觉得黄迁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很可能他胡把自己给玩死。 皇帝到底还是皇帝,况且现在他身边还多了一个乌大人。 皇甫竣的手段沈安虽然只是看过那么一点点,但窥一斑而知全豹,他能想想如果这个人全部发动自己的力量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以后记住,类似的事情不可再做了。” 闻言,黄迁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王爷说的是,臣下记住了,以后臣不会再做这样的事。” “那好。” 对于这里的情况沈安野了解的差不多了,但是在开始审讯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问:“这里既然是你建造的,肯定能保证安全,那么为何还要劝我,带兵将防身。”苏丹小说网 “难道你会害我不成?” 黄迁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就看他急忙跪倒在台阶之下:“王爷不要误会,臣下没有那个意思,所以这样劝说王爷,只是觉得王爷应该这样做,毕竟臣下这里不是什么秘密的地方,如果皇帝他……” 又来了…… 沈安摆摆手,不让他继续说下去:“还是把人带上来吧。” 深吸口气,沈安心中已经暗暗打定主意,看来需要找个时间,专门安排人给黄迁看看病了。 皇帝,俨然成了他心头的一个疙瘩。 虽然他都想不明白,黄迁为何会这样,但沈安明白此事必须要得到解决,不然日后黄迁必折翼在此事上,就算是面对最穷凶极恶的敌人,也不能完全陷入进去。 一旦陷入漩涡,就会被对方牵着走,出现意外野来不及反应。 只是这些话,沈安不能说,也不会说。 没一会的功夫,犯人被带上来了,可是当沈安瞧见这些人的时候,心里却很纳闷,当时在朝廷上抓住得也不是面前这些人啊。 好歹,朝廷上抓来的都是几个男的,现在咋还有女人混在里面? 此刻,跪在台阶下面的犯人,共有三个。 两女一男,身上穿着囚犯的衣服,也披头散发的也看不清面容神色。 “这是怎么回事?” 黄迁靠近他身边做了解释,这三个人,其中那个男子,是万重山过去的手下,后来他被皇帝提拔到枢密院之后,两人就分开了二,但是背地之中却一直都在互通款曲。 万重山借用这个男人的手,收敛百姓的此前才,而他则是狗仗人势,在当地中饱私囊。 至于那两个女人,来历更是不凡。 “王爷,左侧这个叫做小翠的,是三年以前万重山的通房丫鬟,右边的槐花,则是万重山去年才从家里赶出来的小妾。” “你这是……”分明当时在朝廷上要查案的也不是万重山啊,现在黄迁把所有的力量全部用在这些人身上,可是本末倒置了,并且这样做,总会是得罪人的。 “王爷有所不知。” 就这些事情黄迁可是有话说,“并非是臣下针对万重山,实际上这几个人都和当日在朝廷上被抓的,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那个男人手中掌握了朝廷上很多官员的账本,都是他们才民间拿到黑钱的证据。 还有两个女子,她们两个看似和万重山还有其他人扯不上关系,但实际上,这两个女子一直所都处在这些官员们的日常生活当中。 “你的意思是……” 不用他把话说完沈安可以想象那种迷乱的生活:“难道她们两个,就是万重山用来收买控制官员的花?” 黄迁含笑颔首:“臣下并不是乱抓的人,如果没有证据的话,臣不会那样做。” 说着,黄迁把眼睛一瞪,冲台阶下的三个人喝令道:“之前你们被抓来的时候,不是一直都含冤吗?那个时候本官答应过你们,在拿到证据之前,绝不逼供。” “你们自己很清楚,到今天为止,还没有人对你们为难过。但是眼下本官已经拿到了你们的证据。” 黄迁这会不怒自威,他甚至不用大声说话,在这洞穴的回响下,更多了几分威慑。 三个人全身一颤,心惊胆战。 眼见如此,黄迁不免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与此同时将一份卷宗交给沈安。 “这里面就是臣下当前拿到的证据,王爷可以看一下。” 沈安一目十行,将卷宗中的内容粗略看过一遍,其上所记载的一切证据,都是万重山弄权、贪赃的证据,就那个两个女人来说,她们在万重山的安排下,至少和朝廷上二十多个大臣在一个床上睡过。 并且每一次,万重山还会通过这两个女人的手,将一大笔钱送到当事官员手中。 而那个男的,就是负责帮助万重山在民间搞钱的人。 “王爷您知道的万重山从来在朝廷上都是将自己标榜成是金钱如粪土的人,但是背地之中他做的都是些腌臜不已的勾当。” 光是现在掌握的证据,万重山上台后的第一年,就从民间拿到了至少三百多万银子! 那是多大一笔钱啊。 虽然在沈安面前,都是九牛一毛而已,就算是再翻几倍,他也不会看一眼。 可是对于百姓的,对于朝廷上其他的官员而言,这根本就是天文数字! “当初我平定南地水灾的时候,总共采用了三百多万你那可是涉及到了几十万百姓,还有无数的房屋田地……他这一年就弄了三百万还多?” 沈安有点不能想象,万重山这沽名钓誉的家伙,到底拿到了多少百姓的民脂民膏,他虽然不在乎这个混蛋帮助皇帝,来对抗自己,甚至是来找麻烦。 但他欺压百姓,就绝对不行,这一刻,沈安的心态已经出现了转变。 第992章 招供了 现在的这些情况,俨然已经触及到了沈安的底线。 将卷宗压在手边,凝视着跪在下面的三个人,沈安只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太多的愤怒。 “你们听好了,现在黄大人提供的卷宗上,将你们的罪孽写的清清楚楚。”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上面所记载的,还是万重山的不对。” 调整了一下情绪,沈安继续道:“本王不知道之前黄大人对你们都做过什么许愿,但既然本王今日来了,对你们也是一件好事。” “如果现在你们有想招供的,就立刻招供既好,我在这听着。” “如果你们什么都不肯说,我们现在手中掌握的证据,也足够要了你们的命;但有句话本王要说在前面,因为此事关系到了朝廷的稳定,以及对百姓的态度。” “所以必须人证物证口供俱全!” 猛然之间沈安的语调多了一点点的变化,马上又恢复如常:“如果你们现在不说,那就自己想好了,你们觉得是自己能挺住,那就什么都不讲,如果觉得自己挺不住……最好还是老实一点。” “本王可以承诺给你们,在可以的情况下,给予你们最好的方便条件。” 话音落下,沈安叫人送上一只沙漏来,这里面的沙子流干净,正好是一刻钟。 小翠、槐花,还有那个男人他们都是沉默不语,目光飘忽不定,并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 沈安也不着急,而是要了一杯茶,与黄迁对坐细品。 “这茶好像不是我家的。” 黄迁点点头,苦笑道:“王爷还不知道,这段时间陛下下旨,将各个亚门的茶品都换了,但是在您回来之前又下旨,重新更换为身价的茶叶。” “臣下这也是剩了一点点,想着让王爷尝个鲜。” 在沈安面前他必须实话实说,剩下的就是剩下的,撒谎绝不行。 沈安自然明白他这样做的目的,只是微微一笑:“这个茶还是不错的,只是花香味少了一点,好像欠缺一些火候。” 黄迁闻言不免心中一动,他听得出来,沈安话里有话,欠缺火候的不是茶,而是皇帝。 一盏茶,正好一刻钟。 当最后一口茶喝干净,沈安的脸色也瞬间冷漠了很多。 撤去茶盘,沈安凝视着下面的三个人。 “好了,时间到了,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三个人以及是沉默不语。 尤其是那两个女人,沈安看得出来,她们或许早已经被万重山迷惑了,对其生死相随,或者是依旧寄希望于万重山可以来解决她们。 但是这可能吗? 虽然沈安赞成刑掬之法,然而特事特办。 既然没有回应,他就要给出自己的态度。 “黄大人,取屏风来。” 一张青纱的屏风隔绝在台阶前,挡住了沈安,也挡住了黄迁。 此时此刻,他已经挪到了屏风前面去问案。 黄迁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很冷峻:“本官之前许诺过你们的事情已经做到了,而今日王爷又给你们一项承诺,只是课下看来尔等是不知好歹。” “既然这样就只能怪你们自己了。” 话音未落,黄迁这边只是招招手的功夫,就看大牢里面的侍卫将各种各样的刑具抬了上来。 隔着轻纱,沈安还是不想看到那残酷的场景,随着一声声惨叫想起,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第一个招供的果然就是那个男人。 “王爷。” 黄迁绕到屏风后面,将其供词呈上。 按照供词里面说的,那个男名叫万信,他是万重山的同族之人,虽然没有什么直接联系,但过去一直都是跟随万重山身边长大的。 从小的培养,让她耳濡目染到了万重山很多做事的方法和手段,而对他本人万重山也十分信任。 通过他的手中,万重山总共在其历任过的三个地方,收取了白银五百七十万!所以过去那次对朝廷官员的肃清没有查到他身上,是因为万重山在当时特意找了个理由回家丁忧去了。 还有一个理由,也是当时有姚成本现在背后暗中阻碍沈安查案,所以才出现了漏网之鱼,之后随着朝廷内部争斗愈演愈烈,万重山竟然一直都没有重新归仕,就那么躲在背地里,装聋作哑。 趋吉避凶四个字,在他身上算是得到了很好的验证。 “王爷。” 黄迁在他看看过供词之后道:“臣下已经派人去前往他所说的地方,寻找账本。” “一共几本?‘ 沈安觉得五百多万银子,应该不必很多记载,但黄迁的回答,却让他很意外:“按照万信所说,账本一共有十三册;其中九册是收受贿赂,搜过民财的证据,剩下四本,全是万重山多年以来送来的名单以及给他送礼的名单。” “这么详细?”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沈安倒是觉得万重山和可笑,有些事情要记载,但有些就没那个必要。 如他这样,事无巨细全都落在笔头上,早晚有一天要成祸害的。 “好,等到账本拿来之后,送取我看。” 黄迁点点头,这时候叫人将万信拖了过来,沈安撒了一眼不免叹息:“你这是何必呢?” 瞧着他这会满身的伤痕,还有焦糊臭味若隐若现,以及右臂上突出的骨头,可想而知方才都经历了什么:“你要是早点招供何苦如此。” 说着,他让黄迁将此人带下去好好看管,绝对不能让他死了。 她们这边在说话,而屏风的另一面,审讯还在继续。 凄惨的叫声,并不能引起在场之人的怜悯,沈安没有想要难为他们,是他们自己找不痛快。 之前沈安所以会让着万重山,看他胡闹既是给皇帝ide面子,也是当时并没发现他还有这么多见不得人的罪孽。 如果早知道,沈安绝不会留他到今天。 “启禀大人!” 这时候,屏风后面的惨叫声已经没有方才俺么凄厉,有人来禀告的同时,还能若隐若现的听到招供两个字。苏丹小说网 “说!” 黄迁这户面无表情的背对着屏风,外面人道:“小翠,招供了!” 第993章 不一样的人生 小翠? 那个万重山的通房丫鬟? 沈安这会倒是有点诧异了,在他的设想当中率先扛不住的,应该是槐花才是。 “她的供词呢?” 黄迁问道,外面的侍卫不免虚了些:“大人,犯人说她要在王爷和您面前招供,不见到您二位,就什么也不说。” “放肆!” 黄迁早年之间不知道处理过多少公案,最知道这些犯人的心思,有时候扛不住打了,可能就会闹这么一处,以求可以暂时缓口气。 “继续打!告诉她如果不招,就不用招了!” 侍卫被他骂了一句,不敢再说什么,刚要去办事,没想到被沈安叫住了。 “她不是要见我吗,那就带上来吧。” “诺!” 没一会的功夫,满身是血的小翠被拖了上来,这时候沈安注意到她的脚踝上还带着两个大铁环子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里面隐隐的有血在往外流。 “说吧!” 侍卫把小翠丢在地上,狠狠的踹了一脚,她这才缓过神来。 “沈王爷。” 小翠的声音很许诺,一双眼眸早已红肿浑浊,似乎看不清楚东西似乎的,一直都在寻觅。 “要说什么,你就快点说吧。” 黄迁还是那样暴躁,,对付这些犯人,尤其是和万重山扯上关系的人,他更不会有任何耐心。 被他喝了一声,小翠身子颤了颤,但是在她招供之前竟还有一个要求:“我希望,希望王爷可以答应我。” “如果我什么都招了,请,请留下他一条命。” 他,指的自然是万重山。 凝视着她,沈安没有给出她想要的回答:“这件事不可能的,本王不想骗你,你现在只能为自己争取一个宽大的结果。” “好,好吧……” 一句话,沈安忽然双眉一皱,他觉得小小翠答应的有些太快了,但他还是愿意听下去。 小翠的供词其实很简单,只是一连串官员的名字,这些人不乏在朝廷上呼风唤雨的高等官员,当然也有地方上的而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东西。 根据她的公诉,黄迁的部下在官员名单上,的确找到了对应的人。 “他们都干了什么?” 等到小翠将那七十多个名字说完之后,沈安便问道:“你在这里面又都处于一个什么位置。” “还有,万重山与他们之间都有什么勾连。” 黄迁在一旁轻喝了一声,而可是这一次小翠却闭口不言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示意黄迁不要急躁的同时什么,沈安和煦地笑了笑:“你既然已经什么都说了,就索性说的干脆一点。” “我的话,还做数。” “不。” 小翠摇摇头,她告诉沈安这就是其所知道的一切。 撒谎! 扯淡! 那卷宗上面所写的内容,就能证明她这会的谎言,沈安生气吗? 也许,但至少这一次他没有阻拦黄迁。 现在听到小翠这句话之后,黄迁顿时瞪大了眼睛,愤怒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竟然直接一脚踩在小翠脚踝上的铁环上,顿时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小翠也昏死过去。 “拉下去,再问!不计手段!” 沈安过去就知道,黄迁的骨子里其实是个酷吏,只不过那时候他被名利所限制,大部分的精力全都投入到了仕途上,自从其跟随自己之后,仕途上的顺风顺水让他又能将心思用到办公上。 即便是常年在枢密院,但京兆府的差事也一直没放下过,过去皇帝虽然也暂时派人替换过他,但都不如他在位的时候,作的那样好。 无奈之下,有只好将京兆府的位置还给他。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终于沈安拿到了所有的口供,而代价就是小翠被黄迁派人差点活刮成半具红粉骷髅,她的一条胳膊都消失不见了。 至于过过程是什么样的,沈安不知道,他没有亲眼看到。 而槐花要不是因为有百年人参汤续命,估计也去到黄泉路上流泪。 “王爷,您看。” 虽然已经拿到了想要的口供,但黄迁却依旧不开心,他觉得自己在这些犯人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 沈安和他的想法就不一样了:“左右结果是你想要的就好;我还真没想到,这个万重山竟然做过这么多事情。” 供词上写明,万重山在徐宁道作守备的时候,就曾经在当地吃空饷,买卖官职。 那虽然只是一个由文官来担任的武职,手中也没有多少权力,兵马不过三五百人,但万重山愣是在这个位置上,赚到了一百多万。 因为徐宁道守备,本身就是过去开国时,遗留下来早就要废弃的官职,也没有什么实际责任,所以万重山就吃定这一点,将手下包括士卒的名额都卖了出去。 导致当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人尽为官。 基本上三五个人凑在一起,就有一个是当官的。 另外他升任之后前往共州任职的时候,在当地还连续做下了二十七件,草菅人命的案子,吃完原告吃被告的他,每一次都会在案件结束之后,将原被告一起杀死。 至于为什么要那么做,用供词上的内容看,就是他想要完全侵吞人家的财产,并且也是因为担心有一天朝廷查下去的时候,被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这个说着虽然有些骇人听闻,但是按照供词上面的内容对照寻找当年地方呈送的卷宗,就不难发现万重山当时的操作。 他将所有此类事情,全部归结于当地匪患身上。 之后在自行请罪之后,又能拿到从朝廷申请的剿匪经费,而后大赚一笔。而且这样一番操作之后,也就将之前案件死人的事情顺理成章地抹去。 作戏要做全套的,经过这两轮操作之后,万重山也并没有就此打住,因为拿到了朝廷的剿匪经费,所以他必须要做出点成绩了。 但是那个时候,哪有什么匪徒让他剿灭,一起都是编造出来的。苏丹小说网 这可难不住他,万重山所谓的剿匪,其实被他斩下头颅的,还是当地百姓,再把这些人头送到上司衙门,为将士们请功,请赏。 “这家伙过去应该也是个做买卖的吧?”沈安此刻唏嘘不已,这家伙怎么会那么精明,好像所有的钱都要被他赚去似的。 第994章 买来的伙伴 黄迁其实也没想到竟然会问出如此猛料。 “王爷,看来过去是臣下小瞧了这个万重山。” 沈安点点头,如果要是按照这些供词里面所体现出来的,万重山绝对是一个不能招惹的人物,要使用黄迁和他比较的话,相差的也不是一星半点。 “看来你是个幸运的人。” 沈安嘴角微微挑了挑,他现在只能这样说“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你的时候万重山一直表现的那么愚蠢,可要是按照这些供词看来。” “之前他可是有好多机会,将你置于死地的。” 这点黄迁无法否定,垂下头,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冷峻和残酷:“王爷越是这样,这个人就越不能留。” “是啊。” 沈安长吁一声,按照万重山过去所做的事情来看,要是把他留在朝廷上早晚有一天会成为朝廷的大患。 而且这样的人,就像是一条夹着尾巴的狗。 要么不咬人,要么直接一口咬死。 “我要杀他并不是为了朝权的争斗,也不是为了你。” 沈安要明确这一点,虽然万重山很有手段,但他仍然不配做沈安的对手。 “臣下明白。” 黄迁微微一躬身,而后问道:“那么王爷,现在要怎么做?” “去见皇帝!” 万重山府邸! 诚如沈安所料想的一样,此时此刻的万重山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之前他所有的一切行为,都只是为了让黄迁小觑他。 如果他表现得太过精明,如果要黄迁知道了他的本性,那么又怎么能下杀手? 万重山从不是那种自视过高的人,所有对手,他都异常尊重,按照他的理论,如果不能尊重对手,早晚有一天就要因为此刻的轻视而付出代价。 坐在厅堂之内,万重山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而在他的左右两侧面前,各有三个人落座。 全然的欧式当朝的官员,三个来自刑部,三个来自大理寺! 这些人可都是万重山用高价钱买来的,他们过去就不属于沈安的一系,现在每个人又得到了他的三十万银子作为礼物,当然对她这个枢密院副使,皇帝面前的红人,全心全意投诚。 万重山有钱,愿意花钱,但是眼光也十分毒辣,这几个人都是在他多次考核之后,才最终选定的。 “各位,你们也知道,现在的局势差不多了。”苏丹小说网 “之前在朝堂上,我与黄迁的对抗,相信不出意外的话,他肯定早已将我当作是一个愚蠢的混蛋,而这样一辣,也就到了咱们可以动手的时候。” 他悠悠的声音还未落下,就看早有聋哑小厮,为他们呈上了崭新的银票。 这新银票全然都是沈家产业之外钱庄的兑本。 “每个人十万。” 拿到银票的官员们,顿时充满了干劲,一个个目光精光。 朝廷上虽然是沈安一家独大,但是随着近一段时间来,皇帝对沈安的态度越来越迷离,也让朝臣们逐渐感受到了一些变化。 不然,别说是四十万,就是四百万,他们也不敢自己找死。 “你们放心,在我背后,就是皇帝陛下在支持。” 万重山欣然一笑,眼神鉴定又自信无比:“其实很早之前当本官来到皇都时,就已经和陛下商量过了,摇动沈安,必须将于廉和黄迁拿下。” “这两个人不但是他的左膀右臂,还是他把持朝权的两大助力,诛杀他们,则可断其臂膀。” 万重山言之凿凿,而在场的官员们,则默默不语,只要听从他的号令既可。 “王大人。” 刑部作为第一位的官员,立刻起身:“大人有何吩咐?” “我之前让你调集的关于黄迁过去在京兆府任职的卷宗都查看过了吗?” 王大人点点头:“如大人所言,下官已经将所有卷宗看过,黄迁早年初到京兆府的时候,曾经多次贪赃枉法,并且害死了三条人命。” “可有证据?” 王大人信誓旦旦的给他一个承诺:“下官不但拿到了当时的证据,而且还把当时的证人也都抓来了。” “很好。” 微笑着,万重山示意他可以落座,之后将目光转向了大理寺:“你们呢,交代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回大人,都处置完毕。” 大理寺副使刘洪,凶恶的脸上带着一抹狰狞:“按照大人的意思,我们已经将过去所有京兆府与大理寺协同办理的案件重新审查过了,并且也罢上面一些不合情理的地方做了更改。” 所谓的不合情理既合情合理。 他们只是要将卷宗修改,而后一口气在皇帝面前拿下黄迁;为了这一切,万重山可是做了好多的准备,所以一直不动手,就是为了放风筝。 他喜欢看这黄迁每一次,自以为是将其打败时的得意。 他越是得意,日后就摔得越狠。 还有一点,他过去不对黄迁下手就是想留着,等到沈安归来后,再做绝杀。 万重山想要看看,当沈安眼睁睁瞧着自己的手下,被人诛杀却又无能为力时,会是一副什么模样。 “很好,你们做的都很好。” 深吸几口,万重山站起身来,目光如炬:“这一次各位大人要同心协力,咱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这不是为了我万重山,而是为了陛下,为了大梁朝廷。” 沈安是权臣,他们要做的,就是夺权归与皇帝手中。 “我等愿为陛下,为大人马首是瞻,刀山火海,不回头!” 众人异口同声的作出回应,万重山虽然面上看起啦欣慰又高兴,然而在他心里却对这群人不屑到了极致,这些家伙肃然说的好听,可实际上却只是为了钱。 如果不是那些钱的话,他们会这样吗? 不会的! 万重山心知肚明,但是他却不能说,也不好说,毕竟用钱买来的东西,只有夸奖才能体现出意义。 当然用钱买来的东西,也可以随时随地丢弃不要。 这一次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如果拉不下黄迁,就亲自将今天在场这些人全部斩首,绝不允许一个人保留活口。 第995章 登门请帮手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万重山将杯中的清茶仔细的品了品,他觉得茶喝到这时候,才略微有些味道。 “来人!” 吩咐一声,万重山准备要更衣出门,这六个官员是他用来除掉黄迁的刀,但是持刀人不能只有她自己一个。 皇帝不会为了辅相而出手,万重山也知道仅凭自己的力量或许在沈安面前还不够看,所以他必须找到一个榜首——宓珞! 这无疑是他最好的人选。 而今的枢密院中,除了沈安之外,一共有四个副手。 分别被他、黄迁,宓珞和于廉把持,并且跟随在沈安手下的两个人列位还在他们之前。 要想搞掉黄迁,没有宓珞支持是绝对不行的。 过去在万重山眼中,他其实狠看不上宓珞这个人,认为他就是个粗蛮的武夫,再加上当时沈安北地一战,完全将其碾压,当着沈安面前宓珞竟然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样的人,怎么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但做一切都要顺应局势,现在既然有需要,那么不要说登门拜访,就是去做人家的三孙子他也愿意。 “礼物准备好了吗?” 更换好服饰的万重山,背对着他的管家问道。 管家小心翼翼的作答:“回相爷的话,都准备好了,一把宝剑,还有一张铁弓。” “很好。” 万重山这次准备的两件礼物,都是按照宓珞喜好特意寻来的,宝剑是田天外陨铁锻造,切金石如豆腐一样,至于铁弓,更是一百五十年前,皇宫内的能工巧匠用人命锻造出来的。 和一般的长弓不同,这把铁弓上面带有一个专门用来搭箭的凹槽,凹槽制造精密,只要将箭矢落在上面几乎可以百发百中。 这两件东西,他自信没有一个武将能够拒绝。 “出发吧!” ,最近朝廷局势的混乱,然宓珞也是十分头疼,他明白皇帝将自己提拔上来的目的是什么,可要对付沈安,他没有那个自信。 之前在北地打仗的时候,他就被沈安拿捏的不能动弹。 那个地方而可是他经营了多年的老巢啊,现在的朝廷,那更是沈安一步步构建出来的,置身于此还要和沈安对抗,不是疯了吗? 可宓珞没有办法! 作为臣子,他感谢皇帝的恩赐,同时也知道自己需要尽到责任。 但同时他也不敢忘记,之前沈安所说的那番话,从他进入朝廷,加入枢密院之后,两人就成了“各为其主”的态势,所以真的有一天,当双方出于对抗状态下时。 沈安不会手下留情,并且也希望他不要手下留情。 用沈安的话说,他们彼此之间的留情,就是在为自己座坟墓。 但到了那个时候,也许动刀的人,不会是彼此。 这番话,深深烙印在宓珞心头,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明白要怎么做,但心底里得一个声音却不断地在回响,让他永远不要主动触及这场争斗。 要不然,他会死的很惨。 “启禀大人。” 这时候就看有侍卫来报:“万重山万大人登门拜访,请问大人是否接待。” 宓珞眉头一皱,当时把茶杯放到一旁,他不知道万重山此来的目的是什么,但凭借感觉,他猜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然而人家已经登门了,他要是不接待的话,又说不过去,而且皇帝知道以后,肯定也要来找麻烦。 略加思量,宓珞点头了,这边吩咐人准备酒席,他还的亲自迎接。 两人说到底都是枢密院的副使,同殿为臣不算,还在一个衙门里面,如果失礼了,对外也不好说。 有些时候,做官也要面对很多无可奈何的事。 来到大门口,万重山正满脸堆笑的等着他,宓珞急忙迎道:“不知道万大人来临,没有提前准备,恕罪恕罪。” “宓大人不要这么说。” 万重山哈哈一笑满是不在乎的道:“咱们两个用不到这些虚礼,而且说起来还是我突然登门,没有给您带来什么麻烦吧?” 寒暄总是无聊的,宓珞一边说着一面将他请到客厅里面待茶。 屏退了所有侍者之后,宓珞开门见山得道:“万大人,这一次您来登门,因该不只是来看我的那么简单,所有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很好。” 万重山倒是对他的态度有些差异,立刻就适应了,虽然他和宓珞之间没有太多的联系,但是能够想象,此人既被皇帝看重,必然也是个聪明人。 欣然一笑,万重山直接道明了他的来意,既然你要痛快,咱们所幸痛快到底。 笑容不减,他在表明自己来意的同时,又给宓珞带来了一份卷宗,这里面就是记载所有关于黄迁的事。 “宓珞将军,现在您明白了吗?” “我们都是陛下提拔上来的,而目的是什么,就算是我不说您也知道,皇帝陛下要咱们干什么。” “之前您什么都没做过,而陛下也不曾因此说过大人一句不是,不过我们作为臣子的哪能不为位陛下忧心?” 宓珞点点头,他承认这一切没有错,但问题是,他没有那个能力。 “万大人。” 放下茶杯,这会宓珞的脸上没有一点点表情:“我做不到的事,如果参与进去,只会破坏您和陛下的计划,所i我不动,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下不过是一个武夫而已,对于朝权的争斗从来都是置身事外,所以这一次也不例外。” 深吸口气,宓珞的态度更加强硬起来:“所以这一次大人来找我,可是找错人了。” “是吗?” 万重山早就料到他一定会这么说,所以只是淡然一笑也不放在心上:“其实将军大人的妄自菲薄,在下也是有所耳闻的,过去在北地的时候,将军不就如此谦虚吗?” 什么! 闻言,宓珞脸色顿时一变,他没想到自己当时随口的一句话,竟然也会被他听到。 万重山啊万重山……那个时候你不也才被调到枢密院吗! 心中的惊骇虽然被宓珞藏的很好,但是他的眼神仍然出现了变化…… 第996章 接受又不接受 眼见如此,万重山却只是淡淡一笑:“宓珞将军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其实你我心里都很清楚,能做到者权益欸的并不是我。” “你是说陛下?” 这样就解释的通了,但宓珞却想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那么监视自己;况且其在北地的时候,表现也并不好,在沈安面前他一直都被碾压。 过程当中虽然因为部下之死,和沈安出现了矛盾分歧,但最后的结果,实际还是他来承担。 沈安所作的不过是给朝廷一份本来就应如是的奏疏。 自己一个废物,皇帝还要提拔他……真是太有趣了。 “将军为何还是要妄自菲薄?” 方才的话,玩冲杀你说的半真半假,实际上他一直都在暗示,却并没有明确表示过,当时的监管到底来自于何人。 皇帝会那么作吗? 不会的。 至少皇甫胤善不会,他要是有那个时间,还要用来研究如此夺权才好,对于一个在边境打仗,又有人可以保证打胜仗的局面下,何必要去费心。 想通了这一点,宓珞不免在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然的笑容:“我看万大人还是不要信口胡说的好,有些事情并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果然如此吗?” 万重山好像已经猜到会这么讲一样,依旧淡然不已:“你可以想一下,如果要是没有陛下在背后支持,你以为我能做得到吗?” “你是什么人我不知道。” 宓珞叹了口气,重新拿起茶杯来,原本淡然的脸色却不见了,换将出来的,是冷峻与警惕:“我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没想的,今天送来的礼物,很沉重,我也很喜欢。” “但是,你如果不说明白自己的目的,这些东西我非但不会收,而且还要送到沈王爷面前!” 万重山楞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 “你是在用沈安威胁我吗?宓珞将军你真的很有意思。” 话是这么说,然而在万重山这淡然的表现下,是他那颗已经有些慌乱的心,这些东西,送到皇帝面前他都不怕,可要是落在沈安手中,他的命可就真的没了。 毕竟依照他现在的俸禄,这两件礼物,是一个也买不来的。 况且本身这些礼物,也不能只能看到外在的价值。 “将军大人,我不知道你为何会有如此的担心,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 “今天我过来,就是要请你帮忙,将黄迁拉下马。” 道理他已经不想说那么多了:“将军与我,乃是陛下调配在一起的,就像是今天的茶一样,原本不同的两种茶叶放一起,也许味道不同,但是要彼此融合。” “而且……” 欣然之间,万重山露出了点点阴恻的目光:“我是一心为了陛下,将军大人您又做到了吗?” “而今的朝廷上,到处都是沈安的党羽,陛下将你我调入皇都,也是为了制约他的。” “过去曾有贤人烁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陛下希望你我这样做,是因为他选择信任我们,而将军大人现在的行为,在我看来不但辜负了陛下,而且也不会有好下场!” 事到如今,万重山感觉到,如果要是自己继续说下去,讲得再多,还是无用。 不能说宓珞是个胆小的人,反而他还能理解这种感觉。 只是理解,不能当作他的理由。 既然好说好商量的你不肯,那就只有威胁恐吓了。 眼下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再啰嗦下去,万重山凝视着他,目光充满逼视,因为这一次他要是没办法拉到宓珞的帮助,恐怕没有办法将黄迁除掉。 这是他的唯一机会,也是绝对不能错过的时候。 “你知道吗,如果陛下觉得你没有用处了,宓珞,你自己会变成什么,难道就一点也猜不到吗?” “哼哼。” 最后的冷笑,充满了他的不屑与无奈。 但也是最后的挣扎,如果宓珞还是不同意……恐怕万重山就要铩羽而回了。 今天若是离开这里,黄迁非但拿不下来,而且他自己没准也要完蛋。 在心里他很清楚,既然做好了要震度人家的计划,他就也要做好,同时被对方拿下的准备。 这是一场博弈,看不见血的博弈。 “宓珞将军。” 久久得不到回应,万重山h只能做最后一搏了:“我所说的话,也许你根本不在意,但是你要想清楚一件事…假如我们失去了陛下的关护,后果会变成什么?” “好多事情……真的不是你我能控制。” 怎么讲,宓珞这会也是心如火烧,他的确不想接受万重山的邀请,可是不接受,皇帝即使这一切的关键。苏丹小说网 不能遵循皇帝的意图办事,非死不可。 他不怕死,但是不想就这么死了。 “万重山。” 终于,宓珞开口了,凝视着身旁的人,脸上毫无表情:“今天这件事我答应你,但是只有这一件事明白吗?” “你的意思是……;” “不要有太多的奢求!” 目光一转,宓珞脸上露出几分凶残看着他:“不要难为我,不然……结局也许会和你想的不一样。” 万重山点点头,其实这就足够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站起身来准备告辞,然而没想到宓珞又将他之前送来的礼物退回。 “这些东西和我没有缘分,你自己留着吧。” “还有。” 顿了一下,宓珞不可知否的告诉他,以后不要再来这里。 “我家不过欢迎你,以后要是再来,当心你走不出去。” 送客两个字都没有,宓珞直接到后面休息去了,只有管家在跟前,准备送行。 万重山凝视着被退回的礼物,不免一笑。 “你家大人就是太小心了,如果他能多一点胆量,也许事情还不会变成今天的样子。” 留下这样一句话,万重山也离开了,只是在走出府门之后,那两件被他带来的礼物,就被搁在门外。 “这是我送给你们家大人的,他不要也得要。” “我万重山这些年送出去的东西,还没有被人退回的时候,他也不能例外!” 第997章 皇帝的召见 万重山这一回脸上已经有了嗔色,回头看看宓珞的府门,他总有一种要将这里付之一炬的冲动。 “走吧。” 但最终他也只是叹了口气,摇着头离开了。 回到家中,万重山一个人坐在书房里,脸阴骘不定,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思,总之不好推算。 “似乎现在一切所有的事情都没有按照我的计划再进行。” 深吸口气,万重山将手中的卷宗放到了旁边,这里是他收集到,有关黄迁的一些罪证,而且宓珞既然答应了他,好多事情自然而然也就变得轻松很多。 现在一切就等着皇帝的态度了,只要皇帝点头,万重山就有信心自己可以拿下这个绊脚石。 “大人。” 正在这个时候,书房外面忽然传来下人的声响,万重山问了一句才知道,竟然是皇宫大内来人了。 并且……还是秦俊! 万重山不免心中一沉,秦俊在皇帝心中得分量他最知道,能他派遣出来,可见一定是有重要的事。 不敢作任何犹豫,立刻来到外面迎接。 “万大人又见面了。” 秦俊虽然是内侍臣,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身上似乎看不到太多阴柔的东西,即便是公子玉面,但也带着那一股冷峻的气质、。 万重山欣然一笑,急忙道:“不知道秦大人今日亲自到此,下官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不用这么客气。” 其实每一次听到秦大人三个字的时候,秦俊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当初这个“大人”的名号,可一直都是他义父,李德海才拥有的。 后来也皇甫胤善登基之后,就将这个代号赐给了他。苏丹小说网 他能感受到,皇帝的态度,以及对自己的关爱,但是秦俊每每听到这里,心中还是不大舒服。 但他却不会表现出来。 “万大人,这次找你,是陛下的意思,你也不用客套,咱们现在就进宫。” “是!” 一听要进宫去,其实万重山心里不免戈登一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是总好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一样。 带着忐忑,他跟随秦俊来到皇宫。 皇甫胤善这会正在宫廷内等他,见面的时候甚至都不需要他来问礼:“你起来吧,咱们坐下说。” 万重山谢过皇恩之后,秦俊叫人给他搬来一把椅子,就在皇帝的龙书案对面坐着,面前还有一杯茶。 随后就看皇甫胤善摆摆手,屏退了所有人也包括秦俊在内。 这下万重山心里更是拿不定注意了,他不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 “陛下。” 犹豫了好久,他还是开口问道:“不知道这一次陛下召唤臣到此是有什么吩咐,如果要是交代给臣办什么事的话,只要吩咐一声就好。” “你是不喜欢到皇宫来吗?” 皇甫胤善突然脸色一寒,吓得万重山差点直接站起身来,但是好在这会皇帝在安慰他。 “你不要着急,朕知道你的心思。” “而且也不用害怕。” 深吸口气,皇帝态度的和缓,让万重山似乎也松了口气:“陛下,看来今天一定是有什么大事要说,您说吧。” “你最近是要办黄迁对吗?” 皇甫胤善开门见山的问道,他早就已经拿到情报了,皇甫竣还真不是开玩笑的,虽然他手下的人还没有完全训练完成,但却已经有足够的力量为他刺探消息了。 之前万重山虽然也有所表现,但他毕竟还没有直接将所有材料全部送到皇帝面前。 一般而言,在这种时候皇帝也是不会开口的。 可是今天却不一样,皇甫胤善主动提起这件事……万重山有一种悸动,莫非是陛下打算帮忙给自己,除掉黄迁了吗? 要是那样的话,自然最好! “陛下,臣有哪个心思。” “很好。” 他的坦诚让皇甫胤善还算高兴,但是仅仅一笑过后,皇帝又换了脸色:“其实朕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想要帮助朝廷解决一个大麻烦的,黄迁作为沈兄的狼虎,要是能让他远离朝堂,则沈兄的实力就会大大减少,对吗?” “正是。” 皇帝这是要掏心窝子了,万重山激动之余,他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皇帝给你脸,就不能不接受,既然他要掏心窝子,自己也得掏心窝。 “陛下臣已经拿到了很多黄迁的罪证,每一个都是真材实料,所以只要明日朝会上,臣就会站出来弹劾他。” “而且臣还拉到了宓珞大人的支持!” 他并没有说,为了拉拢宓珞他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只是将结尾淡然的告诉皇帝,目的就很直接,他是在这希望可以也得到皇帝的支持和许诺。 不过可惜了。 皇甫胤善在听过他的话之后,不免冷峻一笑。 “你以为拉到宓珞之后,就能直接将黄迁拉下马了?’ 难道不是? 这会万重山很是疑惑:“陛下,宓珞的性格您应该知道的,臣如果不是真正按到了确凿证据的话,他怎么可能吐口。”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就相信,凭借手中的证据,可以让黄迁离开朝堂吗?” 这个问题,弄得万重山有点拿不定主意。 然而这会也不知道怎么了,他竟然鬼使神差的道:“臣不但有这个自信,而且说句不客气的话,只要这些证据拿出来的,到时候陛下甚至可要了他的命。” “到时候不管沈王爷如何保全他,陛下还是可以那么做!” 是这样吗? 皇甫胤善心中不定,毕竟他的得到的情报,好像和万重山说得有些出入,他得到的情报上,只是表明万重山的确有准备,而且在一定可能的情况下,可以将黄迁拉下马。 但现在他却说,可以斩杀黄迁。 虽然只是一个词的差别,但是这内容里面却包含了十分复杂的变化和深意。 “你想过没有,自己的这些证据,如果到时候不能达成目的。” “那么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原本皇帝准备的话,这会出现改变,但是在说出来之前,她倒是希望万重山可以更明确一下,得罪沈安之后的后果会是什么样的。 第998章 他到底有多凶 万重山笑了。 “陛下,臣当然都知道。” 作为一个枢密院的副使,同时也是多少年的朝臣,他怎么会不懂权力斗争之后,失败者的下场。 那些人与之拼斗的尚且还只是普通的官员,可他现在要对抗的,那是沈安啊! 沈安是谁? 二皇帝! 至少满朝文武也好,还是天下百姓也罢,嘴巴上不说,但是心里谁不是这么想的? 在他们看来沈安的力量已经完全可以和皇帝并驾齐驱,甚至是超过皇帝也有可能。 所以要是得罪了这样的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那还用想吗? “那你害怕吗?” 皇甫胤善悠悠的看着他,目光如冷芒一样瘆人。 万重山没有任何犹豫,干脆的点点头,脸上满是坚持:“陛下臣要是害怕的话,当初就不会接受您的提拔,臣知道您要我这个人来做什么。” “所以不管是什么后果,不管是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臣都要完成自己的责任。” “你是个有志向的人。” 皇甫胤善这会只能这么说:“朕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评价你,但是不能否认,你的态度很好,超过了满朝其他所有的大臣们,要是每个人都能和你一样的话,这天下就会换成另外一副局面。” “陛下,会有那么一天的。” 真的会有吗》 皇甫胤善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的样子很是深邃:“还是就说眼前这件事吧,你真的想好了,即便是沈安要杀了你。” “当然!” 现在万重山不想给皇帝讲什么大道理,或者是表达一下自己的决心,因为那是没有用处的,真正有用的,就是他已经做好接受一切后果的心里。 当今时刻,触动了黄迁,背后肯定会引来沈安的不满,如果要是能一次性除掉黄迁。 那么他相信就算是为了自己虚名,沈安也不会很快就对他动手的,到时候如果要是皇帝还愿意帮忙的,他非但死不了,而且还能在朝堂上开辟出新的篇章。 让所有大臣都知道,其实沈安不是不能战胜的,所以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得情况也都只是他们的错觉。 是的那些大臣们自己甘心堕落。 如果他们都能和自己学习,学一学这明知不可为而为值得精神,也许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那个时候,他万重山就是下一代的朝臣领袖,满朝文武至少有一半人愿意跳道他的手下来,因为这些人也不想就在沈安这一条绳上吊死。 此时此刻,因为是当着皇帝的面前,所以有些话,万重山没有办法说出口。 但是有一件事他却很清楚,为什么沈安那么强大,那么劳苦功高,按说所有大臣要是想结党营私的话,第一个想到的应该就是他,所以会出现当前的局势。 关键一点就是沈安不养闲人。 所有能成为他“阵营”一部份的人谁不是一个当成两个用、三个用。 这也无可厚非,毕竟沈安当初就是这么来使用自己的,是他辛苦忙碌才有了今天的一切。 他这样做了,就认为其他人也要这样做。 有好多大臣,其实能完成自己那一份活就不错了,这都勉勉强强的,甚至还有好多人连自己的一份活都干不完不想干。 但是那也不能说这些大臣就不行,因为他们自己也许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在他们的背后还有家族,还有其他的各种势力。 这些在万重山看来也都是构成朝廷的主要因素,现在沈安是容得下这些人,可是他却也是这些人头上,悬着的一把钢刀,随时随地准备将他们诛杀。 如此一来的话,大家自然也就得不到他的庇护。 朝廷上的矛盾就出现了。 “陛下!” 回思了那么多,万重山才明白其实自己所以要对付沈安,一方面是因为对权力的追求,对皇帝的暧昧,还有一方面也是他觉得沈安把一切做的太理想化了。 也许这才是他为什么要不遗余力的根本。 “朕很高兴你可以这么说。” 淡然一笑皇帝也明白他的心思了:“其实你说的没错,朝廷就和国家一样,要还海纳百川,如果不能。” “之后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所以好多事情上,的确需要一些缓冲;沈兄有些操之过急了。” ‘但是!’ 话说到这,皇帝的一个但是仿佛是一盆冷水一样狠狠砸在万重山的头上:“陛下,但是什么?” 凝视着他那双不解的眼睛,皇甫胤善只能摇摇头:“我跟你说吧,你得想法虽然那好,而且做的也算干脆利落,但你还不是他的对手。” 换而言之,皇帝认为,他斗不过沈安。 因为在这之前,皇帝得到了有关于万重山的情报之后,也从皇甫竣口中知道了沈安的一些准备。 虽然都是很片面的,但是依旧能从中确定沈安现在也做好了准备,只要这边万重山一开口,他肯定也会立刻给出反应。 要是到了那一天的话,沈安就绝对不可能手下留情。 “朕不希望你就这么死了。” 日后朝廷上还会有需要他的地方。 “你也太操之过急了。” 皇帝觉得只有这个词,才适合现在的万重山,如果他要是能不这么心急的话,之后要对抗沈安的机会还很多,而他现在的做法,简直就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送。 “一个黄迁根本不能动摇沈兄的地位和态度,而且黄迁你也未必拉的下来。” 这个时候皇甫胤善没有办法告诉他,自己手中还有沈安的一些情报和线索,那样的话只会增加他对抗沈安的态度和信心。 无异于在让他送死。 所以皇帝这会只能用他自己的角度坐解释:“沈安的厉害,并不只是在于他对国家和军队的控制。” “很重要一点,就是它本身的能耐,如果你要是把他逼急了,之后沈安会怎么对待你?” 要是沈安真的想动手,而到时候自己来找他的麻烦,那后果有多可怕,就不要考虑一下吗? “宓珞或许没告诉你,当初沈兄在战场上到底有多凶。” 第999章 暗棋密布在云局 沈安在战场上的那些往事,万重山其实也知道,但他就是不想说。 也不想承认! 在他的认知当中,即便是万人敌又能如何? 他能杀一万人,可自己能找到两万人保护,这样他就不信还是镇压不住沈安。 或许他是疯了吧。 眼看着万重山的神色,变得有些狰狞起来皇帝反而不愿意多说什么了。 “朕现在能给你之处的道路,只有一条,就是立刻去找沈安,然后告诉他,你知道自己做错了,央求他不要对你动手,只要沈安点头。” “他的性命就保住了。” 当然皇甫胤善也不会让他一味认输,在说出这番话之后,也给了他一个承诺,就是他如果还想继续和沈安斗下去,或者还是要在朝堂上参奏黄迁的话,他也会支持。 就是没办法确定到了那个时候,他的保全是否还有效果。 “这一次,你如果要继续下去,就必须做好被杀得准备。 抬头看着皇帝,万重山非常肯定的给出了回答:“陛下,臣多谢陛下成全!” 沈安官邸内。 此时此刻,秦俊已经派遣他手下人送来消息,将万重山和皇帝之间的对话,基本上一五一十的复述出来。 还有就是在万重山离开皇宫之后,去做了什么,也都写得清清楚楚。 要是按照上面所说的,在其离开皇宫之后,万重山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公署,而是直接带手下人,前往了一座庙宇,他是要在那里面求神拜佛吗、 “他还是真是可笑啊。” 沈安看过之后不免欣然,毕竟之前皇甫竣送给皇帝得消息,那是他特意散布出去的,其目的并非是要让皇帝劝阻万重山,到时候只要他不在朝堂上坐跳梁小丑,自己就会放过他。 那是不行的! 沈安真正意思,其实就是为了让他们知道这个消息,而在此之后不管万重山是否还要继续对黄迁下手,他都打算将此人杀掉。 这样做不是他在确立自己的地位,也不是在为黄迁报仇。 因为万重山根本没有伤害到黄迁,哪里来的报仇一说? 实际上,沈安的目的很直接,他是要肃清朝堂,毕竟万重山这些年做了太多的坏事,还有就是他这种虚与委蛇,沽名钓誉的王八蛋,要是一直留在皇帝身边,长此以往黄毒也好,朝廷也好都会变成什么德行啊。 “王爷,您说这一次万重山去求神拜佛,神佛会保佑他吗?” 黄迁的神色,十分耐人寻味。 沈安却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茶杯:“这个我不知道,毕竟神佛的心思不是我们可以考量的。” “但是我相信一个不爱护国家的人,绝对没有人愿意保护他。” “王爷这么说,臣下就明白了。 黄迁欣然一笑,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冷峻,这一次万重山竟然是冲着他来的,只是对方没有想到,自己的过错也会被抓住,还哦深挖出那么多的罪证。 ”估计这一次之后朝廷上那些心存妄想的人,也就会消停很多。“ 于廉坐在一旁,他知道这些事情和自己扯不上关系,他到底是个武将吗,没必要卷入太深,除非是什么时候有人要对他动手了,估计于廉才会毫不犹豫的将对方干掉。 ”好了。“ 将杯中的茶喝干净,黄迁此刻站起身来:”王爷,臣下还有一点公务要做去,前几天的时候,有人给京兆府报案,说是在王畿之外的边缘发现了一个墓穴。“ “一个墓穴?”于廉不以为意地道“这有什么好奇的,那个东西不是到处都有吗?” “不。” 黄迁摆摆手,这个墓穴可是大有不同,因为当时来报案的人说,他在墓穴内部看到了一直诡异的野兽,具体是什么不知道,但是浑身斗绿色的。 很是怪异,本来他i想要汇同当地的猎户们一起将那个怪兽抓出来的,但是没想到就那些十分有经验的猎户,及果然也拿那个东西没有办法。 以至于他们在抓捕的时候,有七八个人丧命。 “当时我也派遣人员去看,虽然没有见到怪兽,但是其他方面也都和他报告的一样差不多,猎户的尸体也都在。” “既然出了这样的事,所以臣下打算,亲自去看看。” 沈安点点头,他知道黄迁这怕不是要去将怪兽浇灭了。 “你需要人手吗?” 沈安担心如果只是京兆府的兵丁还不够精锐,虽然他不相信那是什么怪兽,也许就是藏身在墓穴中的野兽出现了异变什么的。 但只要是伤人的猛兽就不行,京兆府有责任保护百姓、 “你去吧,千万小心如果不行的话,可以让我的卫队随行。” “不必。” 黄迁摇摇头:“王爷,其实臣下也不相信会有什么怪兽,估计就是一些异变之后的野兽,此次前去主要是打算侦看一下,是否存在什么凶案的可能。” “毕竟……可是死了七八个猎户。” 这么多人? 沈安眉头一皱,他开始还以为只有三个两个呢,竟然七八个,这件事肯定是不能小觑,必修要拿出一个真正的结果来,交给百姓。 “王爷放心。” 自从沈安整肃朝堂之后,对百姓的公告等等,就绝对不允许有任何含糊其辞地地方,更不准任何人,将百姓应该知道的消息,进行篡改。 但凡是发现有这样做,就会立刻遭到诛杀。 其实很多人根本不能理解沈安为何要如此,毕竟有些时候隐藏一部分真相,也是很有用的。 但是沈安没有做出解释,只是问了他们一个问题。 如果要是百姓欺瞒他们的话,他们会愿意吗? 答案是否定的,当然不愿意,可是官员们作为统治层,他们要保证百姓的安泰,所以才必须要对方讲真话,而沈安的道理其实也是一样的,如果想要让百们安然太和,官员也必须实话实说,并且能承担一切自己所导致的后果。 百姓给予真诚,而官员只要付出一个改正错误的勇气和行动就好,这样的交换,不是很正当的吗? 第1000章 墓穴恶兽? 沈安笑了笑:“黄迁你总是这样子如果当年的你,也是和现在一样的话,或许……” 闻言黄迁不免面色依晨,他没想过,沈安竟然有一天也会提起过去的事情来。 “王爷何必说这些?” 目光一闪,黄迁笑呵呵的道:“曾经是就是曾经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做出那么多不对的地方,甚至已经可以用罪该万死来形容。” “但是毕竟王爷还是留下了我,还是没有让我被杀掉。” “所以臣在心中十分感谢王爷。” “不是那个意思。” 沈安直到他误会自己了,因为在他手下人的奏报当中,此时此刻,黄迁过去的那些事情已经被人抓住了,而这一次沈安要做的自然是解决万重山! 但不只是瑞昌,他也希望黄迁能够明白自己的苦心,不要再去做类似的事情。 这些年来,黄迁的确没有重蹈覆辙,但是有一点不能保证。 既他为了自己,或多或少肯定也做过一些不好的事。 沈安知道那是他没办法的办法,也领受这个人情,但是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他以既然已经回到皇都,那么好多事情上就要换一种说法才行。 “明白了。” 听过沈安的解释,黄迁这才放下心来:“王爷既然是这样,臣下就先去办事了,毕竟这件事关系太大,如果处置不好,可能会引起百姓们的惊慌。” “好。” 沈安还是不放心,所以又特意派遣了两个他的卫队成员,前往保护黄迁。 王爷总是那么小心! 来到京兆府,黄迁的几个部下副将早已经整装待发。 “大人,已经调集了二百将士,咱们随时可以出发。” ”好。“ 黄迁扫了一眼院子里面生龙活虎的士兵,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的淡然的笑容,这一次要是能将按个野兽捕获,他还能给王爷添一个宠物出来。 ”出发!“ 皇都边界! 此刻的天色已经微微见暗,但是那个古墓被发现的位置周围,还是站满了人,有当地过来看热闹的百姓,还有就是当地的官员。 这片地方虽然是在王畿之内,但是各个地区上也有负责保护百姓安全和财务的武官。 他们被统称为地标甲士。 现在此刻当值的地标甲士名为何进,也是很多年前就在军队里面任职的了,不过一直没干出什么名堂来,但也还算是忠心。 何进一看到黄迁的队伍,立刻上前迎接。 “标下,见过大人!” “起来吧。” 黄迁摆摆手,因为今日要做的也算是军事行为,所以他更换了自己的朝服,批了半身铠甲当作防护,手中也有利剑和长弓。 “情况怎么样?” 何进禀告说,自从他们将这里包围起来之后,只能听到木屑下面有一声声的野兽低沉的咆哮,并没有瞧见野兽的真面目。 黄迁点点头,在何进的带领下来到墓穴的开口处看了看,下面黝黑无比什么都看不清楚,而且还散发着臭味。 “现在这下面没有人吗?” 何进点点头:“辅相大人,我们不敢下去,因为那野兽的叫声实在是有些凄厉。” “并且周围还有这么多百姓,所以我们……” 不等他把话说完,黄迁这边已经一个大嘴巴抽在他脸上“废物!你们要是没有人下去看守,到时候那个怪物从其他地方钻出去怎么办?” “现在这里有这么多人,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如何交代!” 何进被打了一下,但是也有些委屈,他觉得那个坏兽既然生活在墓穴当中,可见就是一个不喜欢钻出来活动的东西。 而且这么多年来,当地也一直没有怪兽出现的记载,所以只要守护好这里就行了。 “在大人您抵达之前我们已经将周围的环境都探查过了,并没有发现地洞一类的痕迹。” “放屁。” 黄迁白了他一眼,心里很着急,他当初在京兆府的时候可是破获了很多案子,最懂得谨慎两个字的重要,现在这情况他们检查过了,可是不代表就不会再出现问题。 万一要是真的那个怪物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伤到了这么百姓怎么办? “你所谓的感觉和经验,就是最害人的东西!” 黄迁的语调,相当沉重:“过去不知道有多少事就是,就是因为经验之谈,而害人害己。” “今天要是不出事缓则罢了,要是出事……你当心自己的脑袋!” 话音落下,黄迁这才面向百姓,就他刚才的一番举措,已经从心底得到了百姓的认可。 是啊,这才是真正为他们着想的官员! 如果要是天下的官员都能做到这一步,那么日子就会更好过了吧。 “各位。” 面对百姓,黄迁的语气自然要轻很多:“我知道各位现在肯定很想看看,这里面都有什么吗,或者是那个所谓的怪兽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能理解大家,但奈何这样做太危险了。” 黄迁希望当地的百姓,可以立刻回去不要留在当地,免得出现意外。 然而百姓们却不这么想:“黄大人,我们都是当地的猎户,虽然不如你们军队那么厉害,但是我们留在这样也能帮忙的。” “我们对付猛兽一直以来,都很有办法。”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而且黄迁也从他们的积极背后,看到了真诚。 的的确确现在有很多百姓,都按着自发的狩猎工具在原地,这样一想的话,要是可以让他们参与进来或许能够降低很多麻烦。 毕竟这和打仗不一样,他们现在要面对的是野兽,而不是敌人。 “那好吧。” 犹豫了一下,黄迁亲自从周围的百姓当中挑选了十个最为健壮的,也是最年轻的。 他们普片都是二十四岁左右,而且没有成亲,也没有家人。 这些小伙子都是过去的流民,火来到这里才安家,所以用他们黄迁也没有多少后顾之忧。 “你们听好了,等下捕猎完毕,你们每个人可以得到二十两银子。” “但是千万记住,要在军队后面,一旦出现问题你们立刻逃,我还是会把钱给你们的。” 第1001章 不一样的猎户 官府这一次就是要他们帮忙,而不是要用这些人的生命来做炮灰。 “多谢大人!” 小伙子们一听到还有这样的好事,顿时乐开了花,不过话是那么说这帮家伙在心里也有个争强好胜的念头,他们作为猎户本身对付野兽,就是自己的活计。 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官兵抢先了。 安排好了现场的一切,黄迁这边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当时下令,军队一百二十人下木墓。 搜捕怪兽! “你们听着一旦要是发现那个怪物在抵抗就立刻诛杀!” 他的确希望可以将这个东西送给沈安当作宠物,但是将士们的生命更重要。 众人应了一声,立刻下墓。 这个墓穴真的很大,但还是容不下一百多人,只有三十多个下去之后,就已经没地方了。 但这是在甬道的位置,黄迁在上面推算了一下,估计这也是下面所能承载的极限了,剩下的将士被他安排为第二梯队。 他希望能够一次性结束战斗,但未必会天随人愿,多做一点准备总是好的、、 “我们走吧。” 前面军队已经做好了防御之后,黄迁这才带着那些猎户们一起走了下去,不得不说这墓穴里面还真是够恐怖的。 黄迁这是头一次进入到墓穴当中,看着周围墙壁上那些诡异的壁画,他也不知道都是社么意思。只能跟着军队继续往前走。 此时此刻,守在他身边的就是何进。 “大人其实您可以不必下来的。” 何进叹了口气,他很反对黄迁亲自进入这个地方,毕竟这里面的情况复杂,要是稍微出现点意外的话,也是朝廷失去一个栋梁只才。 “大人不能这样做。” “你不要再说了。” 黄迁此刻对他,更多几分反感脸色阴沉了很多:“你知道本官所以要下来,就是要给百姓一个交代,如果我都不能给百姓一个解释,敢问天下的百姓还能相信谁。” 他这一番话的的确确是出自内心,并且也让周围的将士们很是振奋。 “大人,过去我只听说大人可不是这样的心态啊。” 这个时候就看有一个猎户开口了,他背对着黄迁说话的语气很是恭敬,所以不敢转过头来,只是因为要警戒怪兽的出现。苏丹小说网 “你放肆!敢对大人无力!” 何进才刚刚呵斥了一声,不想就被黄迁拦住:“他说的有什么错吗?“ “本大人过去都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难道敢做不敢为吗?” 黄迁转而对那猎户的语气就自然了很多:“其实你说的对,过去我的确不是现在这样的性格,但世事变化无常。” “我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现在既然有机会改正,难道我还要执迷不悟吗?” “就如你一样。” 话说到这黄迁的利剑,竟然直直搭在那人的后颈上,尖锐的剑,随时可以带走他的性命。 与此同时看到了这一幕的何进也不敢罗嗦,一声令下所有的猎户全部都被包围起来。 这下所有人都慌了。 “大人,您这是干什么!” “我们好心好意来帮忙,您为何要如此!” “难道我们还做错了吗!” 猎户们纷纷叫屈,奈何黄迁此刻却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猎户:“你知道吗,自己什么地方露了马脚?” “我?” 猎户愣住了,木讷的摇摇头:“大人我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是你却明白本大人的剑,为何会对着你,说吧,是谁让你来的。” 黄迁面色阴寒不已,而此刻之前被沈安派来的两个人也都瞬间出现了。 其实他们刚开始的时候就一直都跟在黄迁背后,他们下来了,这两位也下来了。 他们的任务就是随行保护黄迁,按照沈安当时的命令,他们绝对不能离开黄迁半步。 别看在上面的时候,黄迁让他们留下,可是真的下来了,谁敢不跟随? 到底是黄迁的命令更重要,还是沈安的命令更重要,这是可想而知的。 此时此刻,场下的变化,已经完全扭转了过来,刚才被控制住的猎户,终于还是在他们的威胁下,丢掉了手中的武器,可是他想自杀,却被沈安的侍卫拦住。 “在我们面前,你也想玩这样的手段?真是太不自量力了!” 侍卫瞬间将他的左右手全部拆下古街华友两条膝盖也都被折断。 猎户无力的倒在地上动也不敢动了。 “你现在或许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吧?” 猎户点点头:“黄大人,我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失手。” “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因为你的行为。” 黄迁说,他刚才下来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大家的动作,十个猎户里面只有他的动作和别人相比,不是那么流畅,并且在进入墓穴之前,所有的猎户都习惯性的往里面探了一下手中的捕兽铁叉,唯有他不曾这样做过。 “我曾经想过,你是否是因为ii相信自己的同伴,或者是自信能力才没有这样做的。” “不过后来我知道自己看错了。” 真正让黄迁确定他有问题的,实在刚才行进的过程中,其他猎户都半弓着身子,但是走一回就会探起来一点点,这是因为他们平时在狩猎的时候,不清楚草丛前面的情况,或则是不了解树木前面的地形是,所养成的习惯。 但是现在这些习惯都没有展现在他身上,他只是一味的弓着腰。 “难道这样本大人要是还看不出你的身份,不是太奇怪吗?” 刺客既然已经被抓住,自然对其他猎户就不必那么警惕了,黄迁摆摆手示意众人放下兵器的时候,猛然之间又有一个家伙奋起而来。 他手中的铁叉子又快又狠,直奔黄迁的咽喉处。 可是没想到,一把剑比他更快,瞬间斩断了他兵器不算脸手臂也都一起砍下来了。 “啊!” 那人惨叫了一声瞬间昏死过去。 这下地上按个猎户看傻眼了:“你,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也有我这样的问题吗?” 第1002章 人心最狠 黄迁摇摇头,这个人的确没有和他一样的问题,因为对方一定就是真正的猎户。 “其实不瞒你说,我也没看出来。” 覆手而立,黄迁的脸色有些冷峻还有些得意:“但是我总觉得像是刺杀我这种是不会只有一个人过来,所以……”嘴角微微翘起,黄迁言道:“我打算赌一把。” 要看看他自己是不是命硬,还有也是要看看沈安的护卫,是否真的天下第一。 就结果来看,显然他是成功的。 “王爷训练这些护卫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力气,他们能够在千军万马之中保护王爷的安全,所以现在也能保护我的安全。” “所以我要放手一搏。” 地上那个被砍断手臂的刺客已经苏醒过来,因为墓穴下面实在太黑暗所以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气虚弱的声音就明显清楚多了。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来杀我,现在失败了,所以你的生命掌握在我的手中。” 黄迁不知可否的道:“现在我愿意吧你这条命的所有权,拿出来让你做一个选择,如果要是你愿意的话,告诉我你所有知道的事情,我保证你不死。” “失去了双臂虽然不能狩猎了,但是以后没准你可以在家里什么都不干,就能而得到一笔丰厚的赏钱。” “当然了。” 悠悠之间,黄迁的语调也变得沉重起来:“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但是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我不知道你是否还有家人,但是我有必要提醒你,一旦你有的话,那么你所有的家人也因为你的行为,而付出代价。” 黄迁这可不是在威胁他,毕竟他身为朝廷的辅相,如果出了这种事情,还不能将此刻抄家的话,那他也有点对不起自己的官职了。 “大人,我愿意说!” 断臂此刻强忍着痛苦,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部说了出来。 其实他并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自己来作今天这件事,因为当时和他交涉的人根本就没露过面。 “他的脸上一直带着面具,所以我也不知道是谁。” 那人给了猎户五百两的银子,然后就约定在今天,不管来下墓的人到底是谁,都要杀死就好,同时也提醒他,毁在他的身边安排一个负责监督他的人。 如果要是到了执行的时候,他没有动手,或者出现了什么其他的情况,他的家人都不能活。 “那你现在怎么就敢说了?” 黄迁悠悠的看着他,猎户给处的回答,很是干脆,既然现在他的同伴也都被抓住了,那么失去了通风报信的人,他的家人也就安全了。 这还真是个木纳的家伙。 就算是没有人通报,但是就能保证,他的家人还活着? “你可知道本管是谁?”黄迁问道,对方点了点头。 看到这一幕,黄迁真是忍不住要笑了:“你既然知道本官的身份,就该明白的,你不管是跑到天涯海角,还是什么地方朝廷上都绝对不会放过你。” “因为本官乃是朝廷的辅相。” “就算是你今天死在这里,可是朝廷要查明这件事,你以为哈会放过你的家人吗?” 太天真了! 一句话,黄迁仿佛击破了他所有的幻想一样,目瞪口呆之际,更是直接哭喊出声音来。 紧接着一声惨叫,顿时晕厥过去。 “杀了他吧。” 黄迁一摆手,他知道的这跟家伙的所有家人肯定已经遭到毒手了,他也变成了残废,与其留着他还不如给他一个痛快。 至于挖掘幕后真凶的事情,可以换一种角度入手。 两个刺客,这不是还有一个活着那么。 “如果你现在们可以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也会饶过你的。” “我叫王宇。” 深吸口气,对方开口了,王宇说他是一个江湖杀手,专门做这样没有本钱的买卖,这一次也是个蒙面人找到他吗,让其到这行刺的。 至于对方的身份,他不知道。 “做我们这一行的,只要赚钱就行管你是谁都无所谓,反正知道的越少,反而还越好。' 黄迁不得不点头,真有他们的。 但是这番话,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他。 “王宇,我相信这是你的名字,但是我也要劝你一句,有些时候不可太过强求。” “你知道京兆府的手段吗?如果你陷入京兆府的话,生不如死。” “大人这就是您想得太多了。”王宇这时候欣然一笑:“我是个连死都不怕的人,难道还会怕你得刑具?” “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现在就来。” 黄迁摇摇头,凝视着他的目光很是深邃,而后就当着他的面前转过手来,将宝剑狠狠刺入了自己的腹部。 一下子,鲜血飞溅! “你!” 王宇愣住了,他没想过黄迁会这样做,而此刻黄迁脸上却带着一模冷峻的微笑,他的嘴唇在颤抖。 “你们听着,现在把他押送到王爷手中,从那边绕出去,不可被旁人发现了。” 沈安拍给他两个侍卫,其中一个应声带着那个刺客走了,同时还有几个当兵的跟随。 看着他们离开之后,黄迁这才做了下一步的安排,其实他的策略也很简单,就是他们现在上去,对外就说怪兽已经被杀死了。 “可是大人这样百姓们相信吗?” 黄迁笑了很是勉强:“不管他们相不相信,我们也不用管这里是不是真的有怪兽,反正只要一把火烧了,再把这里填平就什么都不剩了。” “至于百姓们,我的鲜血要是不够,那就再来一点!” 黄迁这回是真的狠,竟然用剑在自己身上又割开了几道口子,鲜血横流。 “现在他们总能相信了吧?” 何进无话可说,他只能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心意。 一把利刃直接斩断了自己的右臂,瞬间这个人就倒下了。 “好!” 黄迁面色苍白的凝视着他:“就冲你今天的做法,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走,回去!” 黄迁是自己走着下来的,但却是被将士们抬上去的,当百姓看到他与何进满身鲜血的样子不免心中惊骇,这到底是怎么了! 第1003章 必有回应 黄迁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但是当他看到周围百姓的时候,却依旧还是强挤出一丝笑容。 “诸位。” 深吸口气,黄迁这会儿有些勉强:“你们现在可以放心了,这墓穴下面的怪兽,已经被我等诛杀。” “真的吗?!” 百姓们闻听此言不免发出一身惊呼。 这时候一个满是担忧的老者,缓缓走上前来:“大人,您说得都是真的吗?” “当然。” 黄迁强打着精神,冲老者和煦的道:“我们已经在下面探查清楚了,所谓的怪兽不过就是一头因为常年不见太阳,而变成了其他颜色的豺狗。” “因为一直以来都已腐肉为食,所以体型巨大,现在已经被我等诛杀。” 说话之间,黄迁还不免往自己的身上看了看,老人瞧着他那还在流血的伤口不忍地转过头去:“大人,您辛苦了。” “不、” 黄迁肯定的道:“这是本大人的责任,也是对于乡亲们的承诺,之前我黄迁就曾说过,日后京兆府管辖迪内,无论出现社么事情各位都可以去找我。” “只要我黄迁还在,就会上秉陛下旨意,奉沈安王爷钧令,为百姓排忧解难。” “今日!” 话说到这,黄迁忍不住的一阵咳嗽,嘴角都在流血,老人家这会心疼的看着他,告诉他不要继续说话,而是要尽快就医此事。 奈何黄迁却十分坚持;“老先生,还有各位乡亲父老!虽然现在怪兽已经被杀,但为了长治久安,为了百姓们不在担心此处。” “本官决定将墓穴掩埋,另外还会放火烧之。” “好!黄大人威武!” “黄大人威武!” 他的一番话慷慨激昂,再加上这会血染前襟,更是能振奋人心,百姓之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顿时得到大家的回应。 黄迁之名,响彻夜空。 看到这一幕,黄迁心里不免宽慰了很多,至少可以确定把百姓们,现在事愿意相信他的。 “来人!” 随着黄迁一声令下,当时墓穴就被一把大火点燃,专用的火油都是沈安调配出来的。 不但十分容易点燃,而且在燃烧的过程当中,还能降火焰的温度提高很多。 随着一把大火被丢入墓穴,一切都结束了。 黄迁在前往治疗值卡,下令给他可以寻信任的将做要不惜一切代价,将这里夷为平地。 此处不单是一场阴谋的开始,同时在黄迁看来,这里也是他丢人的地方。 所以这片土地绝对不能留。 火焰冲天!夜空之上都被映衬的赤红无比,凶猛炽烈的高温,也点燃了周围百姓那颗激动的心。 他们知道的,者墓穴下的火焰,就是黄迁和沈安对百姓的一片苦心。 若无这样的苦心,堂堂一个京兆府府尹,又是当朝的辅相怎么可能会受这么重的伤。 他为百姓如此,百姓自然也不会亏待与他。 人们已经开始自发的决定,要给给朝廷有司衙门送去一封万民信,以表示一下对黄迁的敬意。 沈安腹地! 他原本正在家中和几夫人一起商量着之后的家务事,可是没想到这时候十三快步闯了寄来,直接来到他身旁。 “王爷不好了,黄迁大人身受重伤!‘ “什么?” 沈安眉头一皱,当时起身让几个夫人继续在家休闲,他则要去医馆看看。 黄迁此次受伤没有前往官府的医馆治疗,沈安就知道这背后必然存在什么阴谋,要不然的话,以现在朝廷的医疗力量完全胜过了民间几乎所有的医者。 他没有必要舍近求远的。 “现在我也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事情。” 沈安在车架上有些后悔,要是当时他能不听黄迁的话,多派遣一些护卫跟随,也许就不会有西安在的局面。 十三摇摇头,他可不觉得这也是沈安轻视所导致的结果。 “王爷现在一枪额事情尚且没有定论,我们不如见到了黄迁大人之后再说。” “也只好如此了!”这会的沈安脸上带着一抹说不出来的凝重,黄迁是他手下得之人,真的出现什么以外的话,也是他的损失。 “王爷。” 十三注意到这会沈安的眉头紧锁,心里也有些担忧,毕竟过分的忧思只会让人生病,而当下无论是朝廷上还是其他方面,如何能少的了沈安的参与。 “您要是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许还会诱发更严重的后果。” “什么后果?” 凝视着她,沈安的眼神有些冷酷。 十三半开玩笑的道;“其实在我看来最大,最不好的结果,就是王爷可能因为这件事而影响到自己的身体。” “你啊!” 其实方才瞧着他那别别扭扭的样子,其实沈安也猜到了估计就是这件事而已。 ”你小子以后有话可不要乱说,不然会引发什么结果,你自己知道吗?“ 摆了摆手,沈安此刻快马加鞭,他已经不想和十三把这个话题进行下去。 一路上风驰电掣等到沈安来到医馆的时候,也正好黄迁醒来,这一次他的下手太和所以你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王爷。“ 黄迁躺在病床上,有气无力得笑了笑,虚弱让给他连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虽然受伤很沉,但是黄迁对此却依旧毫无所谓。 ”王爷现在可以对万重山动手了,属下觉得,这事情既出自他手里。” 对于黄迁的判断,沈安并不意外,而且他也对黄迁能从这一次的圈套中脱身出来,而感到庆幸。 沈安的的的确确没有想过,万重山在朝权争斗上竟然会使用如此见不得人的手段。 毕竟刺杀这种事情成功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好处,因为要一直擦屁股,朝廷不可能不去追查。 另外要是失败的话,也很容易把自己暴露出来。 所以通过这些事情沈安可以确定,万重山一定是慌了,而且已经有些乱了分寸。 不然他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你放心吧。” 沈安告诫黄迁,他既然动手了,自己这一边就绝不会没有回应! 第1004章 何进其人 听到沈安的保证,黄迁不免点了点头,虽然很费力,但是脸上却满是精神。 “王爷,要告诉您一下,那个刺客现在已经被控制住了。” “你没有杀他?” 瞬间沈安的脸上浮现出一模满意的笑容:“你能这么做,的的确确是考虑周全,很好。” “不过那个家伙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个还要问您的侍卫。” 沈安明白了,以当时的情况看,黄迁的的确确没有时间来安排那么多,不过既然落在自己侍卫手中肯定是没问题的。 “你放心养伤吧,虽然这些都是你自己弄的,但你能如此做事。” “一举两得,处事得当,很好。” 黄迁放在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全都讲述了一遍,他既将那个刺客捕获,同时又利用自己受伤这件事安稳了民心,举措十分好,对百姓也是朝廷给出的一个交代。 最关键的是,黄迁现在把自己都牺牲出来,仅以他安民这件事来看,就算是真的有人拿出了他所谓的罪证,皇帝也得法外施恩。 要不然,都对不起黄迁今日所遭受的一切。 在心中,沈安并不打算,将黄迁受伤的经过,如实告知皇帝,因为他知道与不知道,其实都没有太大的影响。 “王爷慢走。” 沈安这边刚要回去准备一下,没想到黄迁却把他给叫住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黄迁表示还有两件事需要沈安帮忙,第一就是明日的朝会,显然就是拿下万重山的最好时机,所以他也要去,就是要把这一身上伤痕拿出给皇帝看看。 “如此一来相信皇帝就算是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也没办法开口楼。” “况且臣下也想亲眼看着万重山就此陨落!” 这个要求不过分,只是沈安在担心他的身体,黄迁对自己下手太狠,身上的伤有好几处已经伤及到了内脏,虽然医生说,好好将养是可以回复的。 但若是以沈安多年来从争的经验看,医生的话,怕是不能相信。 就算是他能恢复,可是身体机能也要下降很多。 “无妨。” 黄迁摇摇头:“王爷,您看臣下还在乎这些吗?” 无奈一笑,这些年黄迁跟随沈安,也是劳苦功高,他的性格脾气,沈安都知道。 “那么好吧,你要去,就去,我会派人来接你。” “多谢王爷!” 黄迁见他答应了,似乎松了口气,之后又说出自己的第二个要求,但这要求却不是为了他自己。 “王爷您知道,在臣下手中,有一个名为何进的将官吗?” “何进?” 沈安摇摇头,他想不起这么个人来,黄迁随即将其的履历等等,简单复述了一遍。 “今天何进不但一直保护着臣下,而且还在最关键的时候,能够自断一臂,帮助臣下将这一场大戏完成。” “此人应得褒奖!” 黄迁说,他之前所以每次对何进都是非打既骂,行为很过分,但也是在考验他。 显而易见的何进已将完成了他的考验,并且成功通关。 “何进此人在我手中任职了多年,诚信可靠,而且在大事前也能主动担当。” “王爷可以将此人提拔上来,日后必有重用。” “好。” 微微点头是,沈安干脆的答应了他:“既然这么说的话何进要是也受伤了,我等下就去看看。” “多谢王爷!” 深吸口气,黄迁要说的话都说完了,并且他还还很是满意,自己能为沈安物色出那样一个可信的人。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最难的就是用人。 稍有不慎一切都将化为梦幻泡影,而要找一个可靠的人,有多难,体会过的人全都知道。 “你放心吧。” 沈安有给饿了他一个承诺和安慰之后,这才转身离开,直接来到了隔壁。 何进就躺在这的病床上,脸色苍白,但是精神情况要比黄迁好很多,至少他没有伤到内脏之上。 “你是何进吗?” 原本何进正在房间里面闭目养神,他知道外面来人了,但到底是谁他不清楚。 毕竟这里的房子都是特质的,隔音效果很好。 在何进看来这就是有人来看望黄迁而已,毕竟他的身份放在哪。 与此同时他还在自嘲,这么多年来,自己也算是在军队干了一辈子,可是归根到底还只是一个小卒而日。 今天他为了黄迁舍弃了一只手臂,但这到底值不值得,他不知道。 或许是一时冲动,或许这就是他的命。 一阵阵的感叹,让何进不免有些悲观,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断了手臂之后,还能不能继续在军队里面任职了。 总而言之……他不觉得自己做了一件聪明的事。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他,何进不免惊讶了一下,睁开眼睛当他看清楚来人的时候,顿时全身一阵! “王爷!” 这一声音惊叹,让他的音色都变了,急急忙忙,慌慌张张之间,甚至没有留神伤口,直接磕在了床板上,顿时鲜血横流。 “哎呀!” 何进疼的闭上了眼睛,但是这会沈安却只是微微一笑:“看来你都都多大岁数了,为何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就不知道应该小心一些。” “现在你身上的伤,也很严重。” “你要是不好好注意修养,日后如何能继续为我做事?” “王爷……” 沈安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不料想竟然吧何进感动的眼泪都出来了。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可以和沈安如此近距离地说话,更没想过有朝一日,沈安能够用这样的方式和他对话。 “王爷,标下,标下……这个样子,难道还能继续在军队中吗?” “为何不能?” 沈安笑了,方才他已经听过了何进的履历,显然这不是一个能人,但却非常忠诚可靠,就凭他这个优点,沈安觉得就能委以重任。 况且他现在还有大功在身。 “你要尽快养好自己的伤,之后军队还需要你,而且……本王觉得,以你而言,做一个副将绰绰有余。” 副将!? 这是何进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现在竟然亲耳听到,还是出自沈安口中,让他如何能不激动! 第1005章 失败仅仅是失败吗 何进跪在地上已经不知道要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他脸上此刻早已被泪水和鼻涕沾满。 他很激动。 “起来吧。” 这时候沈安竟然探出一只手来,搀扶住他没有受伤的胳膊,更是让何进受宠若惊。 “你也不必如此,赶紧起来吧。” 沈安淡笑着坐在他病床对面的椅子上:“你应该安稳一下自己的情绪,仙子受伤的时候要是情绪太过激烈,总不是什么好事。“ “款钱给这本来也没什么,过去你应该随我征战过吧?” 何进点点头,激动还是那么激动的那已经稍微可以控制一点:“王爷,当初您在外征战的时候,标下跟随过两次,但是都没有什么功劳。” “不。” 沈安摆摆手,“只要你能在外面征战,跟随本王到处征战,已经是建功立业了,也不用管什么功劳簿上的事情。” “总之你能舍生忘死,为了国家做事,就是好的。” 这样的论点过去何进不是没有听过,但那个时候每一听到这些,他都觉得是在扯淡。 毕竟参军保家卫国是肯定的,但是在她心里也未必就没有先通过要养家糊口的心思。 况且,谁还没有一个做军官的梦想。 “你知道吗,过去的时候,本王南征北战不知道有多少和你一样的将士,几次从征,十几年奋力交战,但是到最后也只落得一个糊口二字。” “你心里怨恨过吗?” 沈安的语调很是和煦,但他的目光在自然中还透着深邃。 用人之事,关系重大,虽然他相信黄迁,而且也看得出来过去黄迁一直都是在有意压制此人,可是这会儿到了关键时刻,他还是得亲自考证一番才行。 倒不是怀疑什么,只是沈安过去没有和他交流过,这会想要更了解罢了。 何进不知道这个问题到底代表着什么,但是天性让他做出了诚恳得回答。 “王爷,其实标下怨恨过得,毕竟我在战场上,也很勇猛。” “从来在冲锋得时候,都没有退缩过,为什么屁有些人可以获得上次,而我就要一直留在最底层,我想不通。” ”那现在呢?“沈安笑呵呵得问道。 何进得回答很干脆,他还是想不通,的那因为自己已经得到了提升,索性也就不去考虑这些事情,他要做的就是在接下来得日子犀利,如何完成自己的责任就好。 “你这说的倒是实话。”沈安很高兴,他能真诚相待。 这一点,就让沈安对他的印象有了一个新的提升,不过问题还在继续。 “那你觉得,副将可以满足你自己吗?” “不能。” 何进依旧还是摇头,并且这一次的做大,更为爽快:“王爷,标下虽然已经提升为副将,但是在此之上还有其他的将军头衔。” “虽然标下不长进,但到底也不是个没上进心的人。” 只是何进虽然这么说,可是他也很清楚,日后的升迁是否存在都是一个未知数,但他愿意为了这个未知数儿努力。 “很好。”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沈安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到真诚,这就很不容易。 “何进过去的事情就都过去了,你好好养伤,之后回到军队你要好好做事。” “你成家了吧?” 何进点点头,他不但有一个还算不错的媳妇,而且还是个儿女双全的家庭。 “他们都在皇都?” 何进点点头,提起孩子们来,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真诚又幸福的笑容:“是啊,他们都在皇都,我的大女儿估计再过一年两年的,也要成家了。” “很好。” 话说到这沈安起身不想再继续下去,他觉得自己所了解到的已经差不多了。 这一夜注定又是风起云涌! 在庙宇中的万重山,一直都在等待消息,可是没想到最后他竟然的来一个失败的结果。 “黄迁还没死?!” “是!” 来给他报信的是一个黑衣人,全身都被黑布裹着,只是露出一双苍狼一样的眼睛泛着幽幽绿光。 “大人现在应该怎么办?” “还办个屁。“ 万重山的语气中,满是冰寒胜过了腊月的冽风:“那么刺客全都被杀了吗?” “是!”苏丹小说网 黑衣人明确的道:“我是亲眼看着尸体被被焚烧的,并且也通过一些手段,下去探查过,的确两个人都死了。” “那就好!” 听到这,万重山终于能松口气了,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万一还有活口存在,自己就算彻底完蛋了。 毕竟这一次的举动,他也是瞒着皇帝的。 且之前他所有做出的准备,实际上也都是为了这一天,他要让所有人包括皇帝在内,都觉得他是想利用朝廷上的手段,将黄迁剪除。 自然的,那样大家的注意力就会被吸引,而他也能更快的下手。 一切开始还都顺利,却不想最后的环节竟然出现问题,好在。刺客已经全部都死了。 “你去吧,以后不要出现在皇都。” “给你的钱你都带走!” 黑衣人点点头,眼神里埵而来几分贪婪和欣喜:“多谢大人!” “滚。” 万重山叱了一声,他知道这次的失败,肯定会引起沈安等人的注意,但是按照他对局势的把控,眼下只要继续坚持针对黄迁的策略就好。 即便到时候有人会将这件事与他之间产生联系,万重山都可以利用其在朝堂上所做的事情,将这一切磨灭。 能够使用光明正大手段的他,何必要用宵小手段,并且还不那么保险。 按照常人的思维,都能想得到一旦他的行为被拆穿之后,其人必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万重山会有那么傻吗? 深吸口气,望着天上的月亮,万重山暗暗告诫自己越是在这个时候,就越发的不能慌乱,一切按部就班既好。 而领了他钱的黑衣人,这会也正满心欢喜的穿梭在林间,脑子里面捉摸着这一大笔钱日后可以如何会获得时候,不料想竟被突然而来的一张大网四四困住。 跌落在地面的他想要挣扎出去,而可是马上就有好几条嵌了钢筋的硬棍砸在他身上,顿时昏厥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1006章 半面无音 深夜! 月明星稀,天空上渐渐浮现出了一模乌云,似乎再随风飘动,似乎要将月色遮蔽。 沈安的府邸,这会再越战中显得很是沉积。 然而就是这沉寂之下,所隐藏的,则是一场汹涌的阴谋。 沈安不是阴谋的制造者,他要破坏这一切。 后山。地牢! 沈安从来没想过,自己家里这个原本要用来当作菜窖的地方竟然还会有用上的一天。 此时此刻,沈安就在地牢当中他身边,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主上,人都抓来了。” 那人带着半张面具,虽然看不清楚全貌,但是从他露在外面的眉眼中还是能看出俊朗和英武。 沈安点点头:“你们抓了多少?” “八个。” 男人道:“除了一个刺客首领之外,还有七个杀手本来应该更多的,但是有一人自杀了。” “无妨。” 沈安面无表情的,让他把这八个人带上来。 自从黄迁那件事之后,沈安就猜到了以万重山的性格,必然不会直接和刺客接触,所以在这中间还有一层绝缘,要想将一切落实下去,必然要找到这个人才行。 但是意外时,没想到抓人的时候,竟然还遇上了万重山撒谎人灭口的场景。 索性那就一起抓来更好。 “主上。” 没一会的功夫刚才按个男人回来了,身后还跟了一大群人,其中有八个是被拖拽上来的。 从他们的四肢可以看到,所有关节的位置,应该都是被摘掉了。 “人来了。” 方才那个男子冲沈安恭恭敬敬的说到。 “很好,无音,你来审。” 以沈安现在的身份,有些事情他是不会亲自出面的,比如刺客审讯人犯,他要是自己动手酒太丢身份了。 而那个叫做无音的人,正是他的影子! 沈安自从新皇帝登基之后,他就为自己挑选了一批死士,这些人的作用除了融入他的情报部门外,更要紧的还是负责保护家中人的安全,对于皇帝沈安现在是不相信的。 但是她也不想早饭,这些人不过是用来保护家族而已。 其中无音就是这群死士的领袖,他的来历沈安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甚至除了他本人之外,连这个组织的存在,他的几个夫人都不知道。 可以说,这一次沈安是将秘密两个字展现的淋漓尽致。 “主上可以暂时去休息,属下会把事情办好。” 沈安点点头转身直接走了,半个时辰之后,无音拿着证词来见他:“主上请看。” 对着卷宗扫了一眼,沈安知道这和他所想的差不多,那个刺客暂时称之为头目好了,他已经将万重山与他之间的交易全盘托出,有一点值得注意,问他话的时候根本没用什么手段,就因为万重山卸磨杀驴的行为已经激怒了他。 所以他愿意配合沈安,就算是拼着自己一死,也要把那个王八蛋拉下马。 至于其他的人……他们则是被万重山派来,诛杀此人的。 用他们的话说,万重山并不相信这个家伙,一定可以逃出沈安的围捕,之所以要给他钱,没有直接动手就是为了让此人放松警惕,以便于下手。 之后的事情无音他们就都看到了。 在树林中先用一张大网将此人死死捆住,然后利用嵌钢铁的棍子,打算将它活活砸死。 只有砸死,才能不容易被人发现伤痕的来源。 想随着沈安对于国家的治理,在刑狱方面,已经增加了现场勘察等手段,并且沈安还专门制定了一套用于侦破凶案、探查线程的策略等等,通过这些标准,然后再配合当刑侦人员的经验,就能减少冤案的出现。 万重山对于这一切,其实十分佩服,也亲眼见识过此等手法的厉害,所以他才会特意交代一番,目的就是为防止被人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但是没想到,蛛丝马迹虽然没有,他的手下倒是被人家直接抓了现行。 这比调查的还要真实。 签字画押的卷宗被沈安收好,这几个人他还没想好要如何处置。 无音道:“主上这一次,可是要将万重山,置于死地吗?” “当然。” 沈安点点头,他的语气有些冷:“如果只是朝权争斗,我不会下狠手的,可是……想想他过去做的事情,再加上这一次的新闻给,若是六这样的人在朝廷上。” “后果将不堪设想。” “明白了。” 无音阴恻恻的笑了笑:“既然是这样的话,属下觉得主上还是将这些人保留下来为好。” “他们罪不至死。” 按照无音的想法,这一次如果沈安并没有打算将万重山诛,而是只想将他开出朝廷,那么这几个人杀了就好,左右万重山知道这一切之后,他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到时候他们要做的,只是将几个人监督好,一旦发现他们被杀,然后拿到证据。 从此之后,沈安手中就多了挟制万重山的绝杀底牌。 毕竟被开出朝廷之后,他就不再是枢密院副使,可以当作一个有些手段和财力的普通人。 但她一定会不甘于安分守己,所以为了不让他找麻烦,这件事显然就是最好的鞭子,可以随时训诫他。 杀人越货者死,是朝廷的规矩。 但如果对方是枢密院副使的话,也许律法就不会那么有用。 但是与之相反,如果沈安要杀了万重山,那么这几个人就多了活命的机会,虽然他们都该死,但若是额能留其一条性命,没准日后对沈安还会有不一样的作用。 无音算是把各种情况都考虑透彻了。 沈安冷着一张脸,在听过之后,略加思量最后接受了他想法。 “那么这几个人既然已经招供了,就要好好对待,不可再难为他们。” 无音点点头:“主上放心,属下知道怎么做。” “那好。” 微微弹头,沈安站起身来现在时间不早,他也要回去休息了,这地方的冰冷,让他觉得还是有些不适应:“你们再辛苦一下,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们再说。” 第1007章 救命稻草是皇帝 无音将沈安送到地牢外面:“主上,这几个人我会好好照顾的。”苏丹小说网 “辛苦你。” “请主上不要这么说。” 无音忙道:“如果不是主上的话,属下早已经身死在外。” “当初要不是主上帮忙,在下已经被凌迟处死了,而且还要死于敌军之手。” “别当回事。” 深吸一口气沈安道:“过去的事情不要一直记在心里;当初我救你也是看到你的本事,如果不是被手下出卖,你肯定不至于落到那个地步。” “主上……” 沈安越是这么讲,无音心中就越感动,其实当初的他也是朝廷的一员,虽然只是废太子的手下得一个小头目,甚至连名号都没有。 自从废太子十败之后,他就逃遁了,本来想着在域外做一个普通人,可是不料想竟然在边境处看到了外寇袭击百姓的事情。 他挺身而出,杀了外寇,之后也在当地拉起一支很小的队伍来,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当地的百姓。 可是不想后来有一次,因为和外寇之间的争夺,他的部下竟然有一个人为了卡,出卖了他。 致使他被抓住,差一点就死了。 后来是云州军,将他解决出来,知道了他的身份和来历之后,被沈安直接带在身边。 只是这么多年很少露面而已。 过去沈安也没有把他当作一个很重要的人,可是后来随着时间逐渐边长,对他的了解也越来越多,沈安才发i西安自己这一次无形的选择竟然弄了一个宝贝回来。 无音不但武艺高强,而且很有领导能力更关键的是,此人竟然精通隐匿藏踪之道,这不正是他需要的吗。 那个过多少次的试探可考验过后,无音一步步被提拔成为沈安贴身的护卫。 “你啊,还是把过去的事情都忘记把,不要永远都记得。” “不然你心里很沉重,我也很不舒服。” 无音摇摇头:“主上对我,天高地厚之恩,无音不敢忘记生生世世都不能更改。” “你啊啊……” 沈安有些时候也很好奇这些人都是什么脾气,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困在当初的回忆里,往后看不好吗? “行了,我先回去休息,你也忙着吧。” “是!” 无音应了一声,不过这时候他还有一件要禀告的事:“主上,属下得到消息,说是波斯人最近蠢蠢欲动。” “而且他们已经开始向我国边境安排军兵了。” 波斯? 闻听此言,深谙嘴角不免浮现出一抹悠悠的笑容:“我知道了,现在朝廷方面还没有得到消息,所以也不急于一时。” “不过你们倒是不能忽略这件事,必须派人紧紧监督,有任何变化都要立刻汇报我。” “主上放心!” 无音道:“那边的情况,属下会一直关注并且保证讲最新的动向全部禀告主上。” “很好。” 沈安回去休息了,这一夜他已经折腾的太久,而明天再朝堂上还有一件大事等着他。 这一夜,沈安就自己一个人呆在书房里面,身边谁也没有。 十三和李二狗他们都被挡在外面,于廉则为他守门。 等到晨曦出现的时刻,沈安从书房中缓缓走出,他换了一身全新的朝服,并且腰间还挂着皇帝赏赐给他的宝剑。 这把传承与大梁开国时,就用来监管帝王、朝纲的宝剑! 沈安曾经带着这把剑,南征北战,曾经带着它号令千军万马。 也曾持此剑斩杀了无数佞臣、敌寇,但是他从来没有将这把剑带入朝堂过,可是今日则不一样。 这剑既然是皇帝赐给他的,那么他就要让这把宝剑,展现出该有的能力。 “王爷。” 于廉身披铠甲,在这守护了他一夜,此刻见到他出来,立刻起身:“咱们要出发了、” “是。” 沈安点点头,给了他一抹和煦的笑容:“你个枢密院副使,竟然为我守门一夜,心中有什么感想?” “没有。” 于廉很轻松,这不是应该的吗。 “末将的一切,解释王爷所赐,若无王爷,或许当年的时候,末将就会在废太子之乱时,成为牺牲的那个。” “现在我这条命是王爷的。” “可笑。” 虽然这么说,但沈安对他分明很是欣慰,不过也只是一瞬之间而已。 “走吧,去上朝。” 皇宫! 在朝见百官的殿宇后,皇帝正在一间用来休息的小房子里喝茶。 他身边有两个人——万重山和秦俊。 “陛下,臣……” 这会万重山才终于把自己的实话全部说了出来,昨天晚上他做好一切安排之后本来是打算等接到消息就去休息的,可是没想到足足一夜! 他的手下也没回来。 这还不算完当他耐不住心里的压力,重新派人去寻找的时候,却发现当时的“案发现场”上,竟然多了一片马蹄的痕迹。 这说明什么? t啊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也能猜到,肯定是有人将他的部下,全部抓走了。 那个人是谁? 沈安吗? 万重山觉得他有七成可能,而剩下的三成,他还寄希望于皇帝身上,毕竟皇甫竣的存在,他是知道的。 按照他的推测,皇帝肯定对于他和黄迁之间的事情,十分上心,再加上他作为帝王本身就会想着如何加强对臣子的控制,一个沈安他控制不了,这就是其心头难以磨灭的伤。 既然他没有办法,改变当下的情况,那么为了自己内心的平衡,皇帝能做的,就是加强对其他朝臣的控制。 而自己作为用来对标沈安的人,受到的监看肯定比旁人更多。 所以…… 如果要是他的手下被皇帝抓走了,那么顶多就是个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换在被人身上,必死无疑,但对他,则不会有多少影响,因为他是万重山! 是皇帝提拔上来专门用于抵抗沈安的人。 “陛下臣该说的都说了,恳请陛下饶恕。” 跪在皇帝面前,万重山五体投地,但是心中也忐忑不已,他希望皇帝可以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 然而,皇帝给出的回应,竟然只有一声叹息。 第1008章 不可回避的朝会 “哎!” 这一声叹息,深沉幽怨,落在万重山心里更是如同雷霆一样,怎么难道…… 不等他乱想,皇帝已经开口了:“你啊,还真是自己找死。” “朕说过,让你去想沈安求饶,你为什么不肯呢?” 皇帝此刻也很着急,可是却没有任何办法,按照万重山所演绎的过程,今天一定是他的死期! 之前他就看出万重山和黄迁的争斗,因为沈安的归来,其实天平已经出现了偏颇。 在他给出提醒的时候,如果万重山愿意去找沈安,那么他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也许能绕过这个家伙一命。 可是他却一意孤行! 这不是自己找死,又是干什么。 “你知道吗,朕没有派过任何一人来监视你;明白吗?” 轰隆! 这一刻,五雷轰顶一样的感觉,瞬间将万重山打败了,他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延伸复杂到没有办法可以解释:“您说,您说什么?” “听清楚了,朕说从来没有派人监视过你;现在秦俊就在这,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问问他。” 这还用问吗? 万重山刚才就在秦俊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 不知道他是在感动皇帝对自己的信任,还是在惊慌于今日即将发生的事情,总而言之,这一刻万重山木讷了。 垂目看着他,皇甫胤善不免叹息着站起身来,当路过他旁边的时候,留下一句话;“如果有机会的话,朕会救你,但朕是否能成功还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上朝的时间到了! 文武百官来到朝堂之上,在秦俊的宣声中向皇帝朝贺。 “臣等参见陛下!” “平身吧。” 坐在宝座上,皇甫胤善凝视着丹墀下方的群臣,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当他的目光掠到沈安时,才不免一惊。 沈安因为有王赐功勋,可以宣赞不拜,所以他不必向皇帝叩拜。 当群臣跪倒的时候,他就是最独特的那个。 不过现在吸引皇帝的,还是他腰间的利剑! 为何,他今日为何会将这把剑带来? 看到如此场面就算是皇帝,也有些沉不住气了,皇甫胤善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之后就是例行公事一样,询问群臣,今日是否有什么要上奏的。 虽然这场朝会本身,是他在召集。 文武百官在看到沈安带剑而来的时候,其实已经意识到了今天情况的不对劲,所以他们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有的人觉得,这或许只是一个巧合。 也有一部分官员认为,沈安今日带剑而来,是有什么目的。 而与万重山一党的官员,心中倒是清清楚楚,看来他和沈安的决战要开始了。 文武百官这会,心思不同态度不一。 但是谁都知道今天的朝会上,尽量不要发声,免得把自己卷入进去。 万重山和黄迁的赌斗随着沈安的加入已经完全变了味道。 “陛下!” 万重山虽然是心知肚明,自己的情况,倒是事到如今他能做也只有两件事。 第一殊死一搏,该做什么作什么,左右皇帝那边已经许诺他,会全力帮忙,这就足够了。 而且皇帝的态度,也证明了他或许还有九死一生的机会。 第二件要做的事,就是必须把宓珞也一起拉进来,宓珞本身虽然也是被皇帝拉上来对抗沈安的,但是因为当初北地上的战场,使得他和沈安之间也了多一层联系。 军人和军人之间的感情,无法用普通人的角度去理解。 万重山相信,宓珞和沈安之间必定不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皇甫胤善看到他开口,心中微微一颤,申请复杂的让他出来说话。 走出臣班,万重山恭恭敬敬来到丹墀下方,三三拜之后才将奏疏取出。 “启禀陛下,臣与宓珞大人联名,参奏当朝辅相黄迁,九罪之案,恳请陛下受理。” 他给黄迁选出的九条罪案,个个都是死罪,也都是当初黄迁没有擦干净的屁股。 万重山跪倒在丹墀前,和宓珞此刻倒是诧异无比,本来他虽然已经答应了万重山的请求,愿意和他联名上奏,但自己的名号,也不应该从他的嘴巴里说出来。 再联系上今日沈安的态度和气度,宓珞心中不免一沉。 这个王八蛋该不会是打算把拉着自己,一起做殊死一搏吧? 要是那样的话,可不行啊! 宓珞后悔了,只是现在后悔也无用,就听皇帝已经询问了事情的详细情况,万重山将九条罪状一条条,一款款的道明。 “陛下,此九条罪状,各个该杀,若是让此等人一直添居我朝廷辅相位置,可想着朝政会变成如何一番不可挽救之局面。” “臣恳请陛下,将此人问罪,还我朝廷清宇!” 皇甫胤善在丹墀上,微微点头,叫秦俊将奏疏拿上来;刚刚他其实就注意到黄迁今日没有出现在朝堂上。 这一情景,在皇甫胤善看来,或许是一件好事。 像今日这样重要的时刻,黄迁如果不是有什么不可抗拒的情况,他会缺席吗? 不会的! 所以照这样推论的话,要么他就是已经被沈安保护起来,甚至还有可能这会他已经在沈安的帮助下,遁出了大梁也未可知。 皇帝心中暗暗打定主意。 不管是这两种情况中的哪一个,他都会放黄迁一马,既然是给沈安的面子,也是为了挽救万重山的狗命。 他相信只要自己这样做,沈安应该不会一直追究到底。 “辅相何在。” 皇甫胤善明知故问的说道:“而今万大人上诉此等奏疏,辅相应当出来解释一下才是。” “启禀陛下。” 这会秦俊很配合的道:“辅相今日不在朝上。” “什么?” 双眼微微一渺,皇帝刚要开口不想这个时候沈安站出来了:“陛下,黄迁这会不在朝上。” “兄长说他不在?” 见沈安此刻的神色和平时没有什么差别,以及他的语气中也不见波澜,皇帝心中多少松了口气:“可是有什么政务吗?” “不.。” 沈安摇摇头,扫了一眼万重山:“黄迁为什么不在朝廷上,我想万大人是知道的。” 第1009章 希望绝望一瞬间 沈安此言一出,朝堂上下顿时一片哗然。 文武群臣的眼神不免全都落在了万重山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 作为当事人的万重山,这会也没有反应过来,毕竟此刻的情况好像和他预想当中的有些不一样啊。 按说这个时候,沈安不应该直接站出来然后将一切陈述清楚,之后再来进攻自己吗? 可他现在这么说,是什么一丝? 莫非是…… 一瞬之间,万重山心中不免闪过一个妄想,有没有一种可能,之前的一切的的确确都被沈安抓到了,可是黄迁其人却已经身死! 只要他死了,那么一切的事情就死无对证,那样的话不管沈安怎么说,他都有推辞的机会。 目光闪闪,万重山猛然之间抬起头来,死死盯着沈安,两个人四目相对,他能看到沈安目光中的冷峻。 “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下官可是不懂您的话。” 看着他装傻充愣的样子,沈安不免轻蔑一笑:“万大人,你好歹也干到了枢密院中,成为朝臣之领衔者,难道连这点勇气都没有?”苏丹小说网 “若为朝廷,下官就算是身死道消也不在乎,刀山火海还是能慷慨赴义!下官有这样的勇气。” “只是不知道王爷话语中的勇气是什么,又和什么有关系。” 沈安越是这样讲,万重山这会心里的期望就越高。 “王爷虽然权倾朝野,百官臣服,只要是朝堂上的官员都得揣度您的意思不假;可是也不能您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下官就要全都明白。” 他这话语中夹枪带棒的,就连其他大臣听了心里也很是不舒服。 “万重山,你可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 于廉一步踏出臣班,直指万重山:“别忘了你的身份!这里是朝堂,有什么话你就只及说不好吗,故意如此讲话,晦暗不明那是对陛下的不重,也是对王爷的轻视!” “哼哼,于廉你既要替王爷说话,为何还要带上陛下?”万重山这会因为没有见到于廉,而且沈安的态度也十分冷静,所以让他越发的自信起来。 这会说话也更加直接。 “你说本官不尊重陛下,那么你就尊重陛下了!” “你!” 于廉虽然跟随沈安多年,修身养性了很多,可是面对这样的混蛋,他还是要忍不住大骂。 亏得,最后那个脏字没有出口,不然今日倒也是个麻烦。 “好了。” 皇甫胤善一直都在观察局势是,沈安的态度也让他自以为参透到了一些什么,可以说这对他们来讲是一件好事。 但是它同样也看到了万重山的狂妄,他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把事情解决了。 不管黄迁到底是死是活,眼下都是他脱身保命的好机会。 皇帝十分担心,要是她一直这么没有节制的胡言乱语,最后错失机会不好说,甚至还会死的更惨。 “朕不在乎这些,各位都是一心为了国家的臣子,所以也不必纠结于此。” “诺!” 万重山能听出皇帝言辞之中的提点,他应了一声正要继续往下说的时候,奈何沈安却开口了。 “万大人。” “本王其实不想难为你,你今日若是能实话实说,我愿意向陛下请奏,饶恕你的罪过,至少看在你这段时间为朝廷奔走的份上,饶你一条命。” “但是……” 话说到这,沈安不免叹了口气,而后连招呼都不打的直接冲殿外叫人讲黄迁抬上来。 他受伤的确太严重了。 “什么!” “黄大人这是怎么弄得! ”大人,您没事吧?” 文武百官看着被殿前武士抬进来,虚弱无比的黄迁,个个都是心思不定,有些人在庆幸自己没有站队在万重山麾下,也有人也黯然失色,觉得自己或许要和朝廷无缘了。 大家心思各异,而万重山这会倒是满眼震惊! 黄迁竟然没有死! 那么沈安刚才岂不是就是在故意诱导他吗? “你以为呢?” 于廉看着他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万重山,方才可有一瞬间你觉得自己捡回了一条命,可有一瞬间你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对抗王爷了?” “我……” 见到黄迁,万重山已经不知道如何开口,他脑子里面嗡嗡作响,比天雷还想炸裂。 皇帝也是脸色一变。 而此刻黄迁已经被放在地上,虽然难以行动但他还是用臣子的礼仪,向皇帝参拜。 “臣,黄迁,拜见陛下!” “臣今日有伤在身,行礼不到,还请陛下原谅!” 皇帝能说什么? “爱卿不必如此,快好好歇息,不要触动了伤口。” “你这是……怎么弄的?” 黄迁深吸口气,苍白的脸上更少了几分血色,随后他强打精神将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明白,包括在墓穴下面是如何将自己弄伤的。 经过深思熟虑,他觉得还是要在皇帝面前实话实说。 并非以为隐瞒不过皇帝的眼睛,而是他要对得起沈安的态度。 一切谎言都是沈安所不能接受的,他作为其手下重要人物,甚至已经被提拔成了二把手,要是不能以身作则,那就太给沈安打脸了。 “原看来如此。” 皇帝点点头,对黄迁他投去宽慰的目光,然而在心里也把万重山骂了个半死,他真的该死! 堂堂一朝大员竟然能做出这么可笑的事情来。 而且黄迁所说的,远比刚刚万重山讲得更加详细,而越是如此,皇帝反而越觉得万重山该死。 他的计划当中满是漏洞! 到底他还不如沈安,所以会出现这样的请款,,皇甫胤善并不觉得他能力不行大部分应该是随着沈安的出现,而心生慌乱导致的。 “陛下。” 方才一大段的讲述,让黄迁体力有些透支,他缓和了一下,这才拿出奏疏:“陛下,这是臣参奏万重山的奏疏,里面有他这么多年来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罪案,请陛下不要姑息!” 黄迁奏本的立意,与万重山一模一样,但是有一个问题,此时此刻黄迁可是受害者啊! 第1010章 对比下的人性 身为受害者的黄迁,在他的奏疏当中竟然完全没有提到一句,关系到他自身的话。 单凭这一点,他已经凌驾在万重山之上。 因为黄迁的身体问题,所以皇帝只能让秦俊帮忙讲奏疏的内容宣读一遍,字字句句都如同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万重山心头。 他从还没想过,自己过去做的那些事情竟然还会被人提出。 而且上面的每一个细节,竟然都无所差错! 这怎么可能! 心中惊骇的同时,万重山也下意识的跪倒在地,面对丹墀上的皇帝不停叩拜:“陛下!这奏疏中的一切,臣都不知道,这肯定是黄迁对臣的栽赃诬陷!” “是吗?” 皇帝暗暗叹了口气,蜷缩的手也纂成了拳头,他不知道万重山这是怎么了,现在这时候竟然还能推卸责任。 他就不知道越是这样,自己就越没有办法救他? 皇帝并不怀疑黄潜奏疏上内容的真伪,因为他知道这个王八蛋肯定能做得出来。 眼下关键是如何保全他。 事已至此,皇帝肯定知道不可能继续把他留在朝廷上,所以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保全他一条性命。 这样做并不是因为万重山还有什么作用,只是皇帝的要给文武百官一个态度,让他们知道,只要愿意诚心跟随自己,那么就算是混如万重山一样,还是可以得到他的庇护。 并且,皇帝也想借用这件事,窥测一下深谙的阿态度。 看看他能不能给给自己这个面子。 “你是否冤枉等下再说。” 皇帝摆摆手,转而将目光和煦的投给黄迁:“辅相,你的奏疏朕看到了,也知道要怎么做的,但是在此之前,朕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陛下请吩咐。” 黄迁抱抱拳,他没有力气行礼了。 皇帝嗯了一声,让秦俊将万的那封奏疏拿给他看。 黄迁扫过一眼心里有数了,他知道该怎么做。 “辅相,奏疏你都看过了?” 黄迁点点头:“臣都看过了。” “那么……你对上面的内容,怎么讲?” 皇甫胤善的语气真的只能用和煦来形容,很温暖,似乎不是在问事,而是在和他讨论一些家常似的。 黄迁咽了口唾沫,没有任何犹豫,卯足了全身的力气,直接跪在地上。 “陛下,臣认罪!” 什么! 此言一出,不但朝臣们都震惊了,跪在一旁的万重山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会承认自己的罪名? 黄迁重重点头,听到众人的疑惑,他又重新认了一遍:“陛下,诸位臣公,诸位大人,各位同僚们。” “对于这份奏疏上所写的内容,我黄迁,认罪!伏法!” 天! 一瞬之间,朝堂上出现了轩然大波。要知道刚万重山可是将奏疏内容详详细细的读了一遍,可以说那九条罪状,随便拿出来哪一个都能要人性命。 若是叠加在一起,估计灭九族都不够。 黄迁就这么承认了? 他不要命了吗? “辅相你真的认罪?”皇帝诧异无比的问道。苏丹小说网 而黄迁的态度还是那么干脆:“陛下,臣所作只是本来也是心中的疙瘩,过去没有胆量向陛下坦白,今日多亏了万大人的帮忙,臣终于能坦荡一些了。” 这话说的! 一时之间,朝堂上的哄乱都难以熄灭。 最后还是沈安开口,压住了众人的声音,沈安询问皇帝,要如何处置黄迁。 皇甫胤善稍加思量,便道:“此间之事虽然辅相已经承认,但为了保证没有什么纰漏意外,朕以为应当交给有司衙门重新审理之后,再做决断。” “而当下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所以在询问的过程中,辅相仍然保留原有职务、权力。” 这样的判法,可是给足了沈安的面子。 满朝文武心中无不震撼,要知道这个案子换做别人身上,就算是皇帝再手下留情,也是个千刀万剐的结局。 可是现在…… 虽然要交付有司衙门审理,但黄迁的一切权力和官职还在,几乎就等于宣告了此事,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这是多么可怕的结局! 群臣们心中暗暗惊叹,到底还是沈安的面子大,到底还是黄迁选对了人。 如果皇帝不是看在沈安的面子上,现在早就杀他几十次了。 “臣,多谢陛下!” 谢恩是一定的,但黄迁马上又开始追问其万重山的案子:“陛下,万重山与臣一样都在枢密院中任职,乃是朝廷枢机之地。” “他的案子也恳请陛下要尽快处理才是。” “放心。” 皇帝微微点头,自认为刚刚已经给了沈安那么大的面子,现在轮到万重山身上,他肯定也会手下留情。 诚如文武百官所想的一样,黄迁的案子,最后结果一定是既往不咎,最多最多罚他一些俸禄,然后再降职一等,也就行了。 等到日后朝廷上继续运作的时候,再把他提拔上来,等于又送给沈安一个面子。 而万重山呢,对他皇帝也是手下留情的,不会要了他的命,去做一个富家翁,只当做是这段时间他忠诚于自己而换来的结果好了。 皇甫胤善心中打定主意,刚要开口不想这时候,沈安忽然站了出来。 “陛下,万重山的案子,我看不如现在就是审。” “现在?!” 不单是皇帝,满朝文武都愣住了,虽然过去也有在朝堂上审案的前例,但那都是在各方衙门作足准备之后,现在如此突兀,只怕不合适。 “刘大人,你以为本王没有准备吗?” 刘大人乃是三法司的监管人员,他既不属于沈安的一方,也不属于万重山的部下,只是个一心公事的老臣而已。 对他,沈安倒是也很客气。 “王爷,难道您早就有准备了?” 刘大人抚了一把颌下长须,诧异的看着沈安。 沈安则还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既然刘大人站出来了,您是三法司监官,不如今天这案子就由你来问。” 刘大人看了皇帝一样,在得到允准后,方才点头,沈安也不啰嗦,直接一声令下叫殿前武士将他带来的人证物证,一并送上金殿。 第1011章 必须做的事 小翠! 槐花! 还有那个男人! 当万重山瞧见这一个人两具尸体的时候,瞬间全身一阵震。 他根本想不到,沈安竟然会有如此充足的准备,更是想象不到,这三个人会落在他的手中。 “沈王爷。” 刘大人这会上前来闻:“能问问,这些人和尸体都是干什么的吗。” 沈安点点头,而后由他手下的一个大臣将所有一切全部讲述清楚,同时也说明了尸体的缘故。 其实事到如今,皇甫胤善瞧见刚才万重山那副样子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救不了他了。 “我都知道了。” 刘大人这边点了点头,之后将目光转移到已经木讷的万重山身上:“还请万大人自己陈述一番。” “我……他们……我……” 因为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所以此刻万重山是手足无措,哑口无言!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分明昨日,自己还接到了他们其中人的书信,怎么现在就死了? 矢口否认行吗? 不行! 如果三个人都死了,那么万重山还有这个机会,但是现在,他除了沉默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陛下。” 这会刘大人已经不用继续问下去了,多少年来在他手中判过的案子,至少也有几千件。 对于各色的犯人,他也都快见全了。 所以没什么可以逃过他的那双眼睛。 “陛下万大人的罪,已经相当明确。” 皇帝拜拜手,叫人见个尸体什么的都带了下去,之后他的目光转落在沈安身上、 “兄长,朕没想过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沈安晓蕾西澳,这会万重山岂止是面无血色,简直不成人形了。 “陛下,臣也没想过会有这种事情,但……万大人可是令您失望了。” 闻听此言,皇帝心中不免一阵颤动,他知道沈安这是什么意思,分明就是在告诉他,要立刻处死万重山。 真的要这样吗? 目光闪烁,皇帝只能点点头:“兄长说得对,万重山的确罪不可恕。” 完蛋了! 一瞬之间,这句话成了的打败万重山的最后一道雷霆,他这个人犹如厉鬼一样跪在那,没有眼泪,没有表情,甚至是没有什么气息。 总之,他现在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但是。” 稍微缓了口气,皇帝继续道:“万重山这些年,在朝廷上也是有建树的,兄长多年以来征战在外,如果不是他来处理朝政,朕……或许有些力所不能及。” “那么陛下的意思呢?” 沈安相当的直接,这一次她既然已经做好一切准备,就是要将万重山置于死地,就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朕以为……” 犹犹豫豫地,皇帝这会说话也不硬气,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在沈安眼中看到了对他的威胁。 一个权倾朝野,甚至凌驾在皇帝之上臣子的威胁。 “朕以为,还是要念及一下他的功劳,不要将他诛杀了。” 按照皇甫胤善的想法,今天如果想让万重山安然离开这里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过去设计要让他做一个富家翁,这回绝对不行。 没办法,为了不出现其他意外,能做的就是将他放在大牢里面。 然后找个机会,到时候再用大赦的方式,将他赶出朝廷。 皇帝无论如何都要保全这个家伙,他要是死了,以后可能真的没有人再敢过来帮他。 “就将他下狱,如何?” “仅仅是下狱而已?”沈安眉头一皱,这可不行啊:“陛下,此等之人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如果不杀,不足以明正法典。” “那……” 皇帝深吸口气,这会他已经无话可说了,甚至在他眼中,万重山也几乎就是一具尸体。 与其这样的话,不如就抛弃之前得小心翼翼。 大刀阔斧地拼一把。 “兄长!” 想到这里皇帝行动了:“如你所说,此等之人的确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但是杀了他岂不是太痛快了吗?” “陛下有什么好的方法?” 抬起眼皮来,沈安的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臣愿听详文。” 手指轻轻敲打着龙书案,皇帝道:“兄长朕以为还是将他下狱,算是给百官一个警醒。” “臣以为不必!” 沈安这会的公然反对是前所未有的,乃至于朝堂之上瞬间掀起一阵哗然。 群臣都在思量,包括沈安的部下也是一样的。 过去他们王爷可是没有这样的时候,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凭借其手中的证据,俨然已经将万重山彻底拉下了马,赶尽杀绝和不赶尽杀绝其实是没有区别的。 与其这样,为什么还要费力呢? 要是给皇帝一个面子不是更好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群臣找不到答案,只能将目光落在沈安身上,一切都要看王爷的意思。苏丹小说网 皇甫胤善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金殿上和沈安之间的关系变成这样子。 “兄长,您方才说……不必了?” “难道兄长觉得日后朝廷上就不会出现这样的臣子了吗?” “就算是会,那又如何?” 沈安的态度很是强烈:“陛下,臣有一语,希望您可接受。” “兄长请讲。” 这会就皇甫胤善藏在手袖子里的手,已经攥出了青筋,指甲深深嵌入在肉中。 凝视着他,沈安缓急有度得道:“臣以为,这件事没有让他留存的必要,因为不管在什么时候,朝廷上都有可能还会出现这样的人。” “如果只是因为有了一个榜样,就没有人敢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话,那么历史上有那么多的例子,就该不会还有万重山这样的人出现!” “所以留下他还有什么必要?” 此言一出,群臣无语。 包括皇帝都觉得眼前一黑,这是个没有办法否认的事实。 沈安这会趁热打铁:“所以现在有了这么多的前因后果,又有了那么多的例子在,臣以为就不必那么费事了。” “陛下的一方善心,还是留给百姓才好。” “总是好过……让一个混蛋接受您的善意,还不知感恩戴德的好!” 的的确确,如果是百姓能欸到皇帝一点恩赐,一点慈善,就会铭记于心,可是大臣们又有几人能那样做。 如果 第1012章 胜负不是对与错 这一刻,皇帝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但是他可以确定,自己或许已经失败了。 不! 是根本就没有和沈安对抗过! 看似刚刚他也说了很多话,倒是朝廷上的群臣,还有一个站出来帮他一把的吗? 抑或者是……沈安有因为他的想法,而稍微改变一下态度? 都没有。 瞬间的恍惚,皇帝仿佛觉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一场大梦一样,或者说是给人演了一出独角戏。 多可笑啊? 目光闪烁,皇帝想开了,相信今日他刚才的所为,已经足够让很多大臣心中清明的了,只要是他愿意的话,就算和沈安对抗也在所不惜。 如此一来,要是有人还想借用皇帝两个字,成就自己,得到富贵荣华等等,也都又多了一个希望。 “兄长说得对。” 点点头,皇甫胤善长叹了口气,他要丢出自己的底牌,也是最后一幕要演给群臣的妙剧。 “但是朕,还是那个想法!” 此言一出,群臣都震惊了。 他们还以为皇帝会因此而放弃之前的立场毕竟沈安太强大了。 以及他所说的话里,又没有一点点不对劲的地方。 那么皇帝为何还要支持呢? 其实别人不知道,但是皇甫胤善和沈安心里都很清楚,这是为什么。 皇帝所坚持的,只是他不能亲口说出,允准诛杀万重山的事。 而且按照他的计划,没准沈安等一下就要强行举动,到时候虽然自己不说什么,群臣也好,天下也罢,都会产生一个念头——沈安已经公开将自己摆放在一个凌驾于皇权之之上的层次。 那么它是什么,就可想而知了。 朝廷上一时之间的沉默,最后换来得也如同皇帝预料的那样,今日沈安竟公然下令,就在朝堂上,将万重山除掉。 “于廉,接剑!” 沈安的宝剑,别说是杀一个万重山,就算是皇帝,他都有这个资格。 宝剑闪烁,寒光灿烂。 这把剑是头一次在朝堂上出鞘,自从大梁开国到今天,还从来没有使用过。 前所未有的时刻,让他们赶上了,这些大臣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不管旁人,于廉这会得到了沈安的命令,当时上前来双手捧住宝剑。 “王爷,请您发令。” 沈安点点头,将宝剑给他,同时也将目光转到了皇帝身上:“陛下,为朝廷计,为长治久安计,今日臣要行使这一权利,斩杀佞臣,给文武百官做一个榜样。” “日后若有人再敢草菅人命、贪赃枉法者……杀无赦。” 话音落下,沈安给了于廉一道目光,其人会意之后,当时提剑压了上去。 万重山形如枯槁的尸体一样,就跪在那里一动不动,更是半点声音都没有。 当利剑落在他脖子上的瞬间,万重山才被那股寒凉警醒,但是却一切都晚了。 于廉手快如飞电一样,他感受到利剑的一刻,已经是身首分离。 “天!” 鲜血飞溅的一刻,满朝文武都傻眼了,诚如刚刚的惊骇一般,这也是前所未有的。 但沈安却很淡然,收回宝剑在鞘中,凝视着地上的尸首,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笑容。 “陛下,今日,臣做得过分做得过分了。” 丹墀之上,皇甫胤善却只是淡淡地摇摇头:“兄长做什么都是奉了我大梁先祖命令的,朕虽然是皇帝,但也是祖先的子孙。” “所以兄长做得对!” “那好。” 微微点头,沈安这会能看到的皇帝眼中的怒火与咆哮,只是他不在乎。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对着丹墀上的皇帝,微微一个欠身,沈安当时走出朝堂去,看着他的背影似乎这个人才是天下的领袖一般。 散朝! 沈安走出大殿也就预示着今天的朝会结束了。 “陛下。” 秦俊感受到朝堂上的混乱,他也能体会皇帝这会的心情,所以特意找了个机会,将他从朝上迎接下去。 “走吧。” 皇甫胤善到现在为止,他的帽子里面还嗡嗡作响,根本不能接受所发生的这一切。 可是这一切就是现实! 后堂! 皇甫胤善走下朝堂的时候,还是身如青松一样,然而一来到这里,皇甫胤善当时全身一晃,如果不是秦俊将他搀住,恐怕已经晕倒在地。 ”陛下。 秦俊没有声张,只是悄无声息得地将皇帝请到一边去休息会。 好半天之后,皇甫胤善才从刚刚脱力的感觉中缓和过来,他的眼神很空洞,凝视着秦俊:“朕,今天是不是输了?” “陛下,与臣子斗哪有输赢一说。” 秦俊帮他顺着气,皇帝却摇了摇头:“不,你不必宽慰朕,今天就是朕输了。” “或许沈王爷只是想杀了他而已。” 微微点头,皇甫胤善不能否定这一点,但从他对黄迁下手时就可论定,一旦失败其人必死无疑。 诚如自己要力保万重山一样,他也得给黄迁一个交代。 “只是这个交代,要凌驾在皇权之上……沈兄真的就不怕自己变成天下人眼中的权臣逆贼吗?” 秦俊这会忽然有些心疼皇帝了。 毕竟沈安从来就没有否认过,自己是权臣这件事,乃至于他还很是以此为荣。 太自己都承认,难道还会在乎这些吗? 另外一点,秦俊还要告诉皇帝:陛下,其实在老奴看来,沈王爷今日并非凌驾在皇权之上,他只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那把剑是陛下赐给他的。 “但是朕,后悔了。”苏丹小说网 秦俊点点头,他已经能窥测到皇帝心中所想,可是那样做却不行。 “陛下无法是收回宝剑,同时也不可能派人去将宝剑盗走。” “没人能进入沈王府,还不留下一点痕迹。” 皇帝看了他一眼,不住地摇摇头:“能不能做到,没有试过怎么知道;去请皇甫竣吧。” “朕要和他谈一谈。” 秦俊摁了一声,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他搀起皇帝继续往后走,与此同时也示意手下人,在越过那道后门的时候,将不属于他这个组织的几个内侍臣,全部除掉。 第1013章 斩草要除根 王者一怒,血溅三百步。 万重山死了他的尸体在皇帝的授意下,将他掩埋在荒郊之外。 很多文武官员,还有一些原本和万重山之间有着密切联系的人,这会非但没有去祭拜,反而还派人前往他他的埋骨地,泼脏水。 淘米水、洗菜水,反正只要是肮脏的水,就一股脑地往上泼。 这才过去多久时间,当地的坟包竟然就变成了一个泥坑。 “人心可畏啊。” 沈安听到这一切之后,心里也不是滋味:“看来这些人果然都不东西。” “他们当然不是。” 于廉随在他身边,而今万重山被杀,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很多地方可以轻松下来:“王爷,那么之后要怎么办?“ “不知道。” 摇摇头,沈安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冷峻也森然:“现在朝廷上的局势,和我之前所预料的完全不一样,皇帝这回已经疯了。” “他是要对王爷您下手!” 于廉信誓旦旦:“要是末将没看错的话,估计要不了多久之后,皇还是要继续折腾的。” “他还要对我动手?” 沈安笑了,而今他好不容易培养一个万山来,到最后怎么样了?朝堂上的跳梁小丑,最后成了被自己所庇护者唾弃的死尸。 连死了都不得安宁,难道还会有人愿意作这样的事? “他们费力不讨好,莫非是有瘾吗?”沈安有点不能理解他们。 众人这么前赴后继的目的,就是为了出人头地,那么就不能换一个方式,换一个手段? 为何一定要对他下手? “因为王爷乃是朝廷上最璀璨的星辰,几乎这天下之间的所有人都将王爷当作是自己努力一辈子的目标。” 沈安摇摇头,这个荣耀他愿意让给皇帝。 “不。” 就此事,于廉的看法沈安不一样,天下之间的确最尊贵的是皇帝,可是最危险的也是皇帝。 如果说朝廷羸弱,的的确确会有些人愿意站出来,挑战这个最高权力,然后尽其一切努力,从而走上巅峰。 但是现在的情况则不然,皇帝本身还不算太弱,再加上还有沈安镇国。 整个大梁王朝,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当中。 所以不会有人想要成为下一个皇帝的,他们不知道戟有没有这个能力,但是他们却很清楚,自己没有这个机会。 朝廷上最强大的,甚至可以说是已经凌驾在皇帝之上的人,就是沈安。 既然沈安都不反叛,他们又有什么资格? 所以就算是这会有些不安分的人,他们第一目标也不会是皇帝。 要是不能把沈安搬到,皇帝就会一直岿然不动。 而且他们也都知道,自己是根本米有办法,跳过沈安的。 “有意思。” 闻听此言,沈安不免悠悠一笑:“照你这么说本王现在倒是成了天下的众矢之的了?” "我看差不多。“ 于廉长吁口气:“本来末将也知道,有些话是不该说的,然而……要是不说出来,末将还觉得心里不够痛快。” “我是个粗人,王爷还要原谅。” “原谅你,当然原谅你。” 欣然一笑,沈安道:“不管你心里想着什么,现在当着我面前,都可以随心所欲,畅所欲言。” “只是日后离开我的面前,你说话就要小心了。 “这不是提醒,是警告。” 顿了一下,沈安幽幽地看着他:“要记住了,你和我一样其实都是皇帝的臣子,只要不忘记这一条你就是安全的。” 于廉重重点头,但是他也不在乎这些东西,左右为将者,就是要马革裹尸的。 “王爷,其实在末将看来……万重山这件事,还不能到此为止。” “你的意思是要把宓珞也收拾了?”苏丹小说网 出了这样的事情,而沈安虽然已经干掉了万重山,但是和万重山一起密谋这件事的还有其他人。 小鱼小虾的,于廉觉得对付他们没意思,左右这些混蛋东西杀也杀不干净,况且杀了他们对沈安也没有什么影响。 “倒是宓珞不同。” 当初在北地作战的时候,于廉已经见识过宓珞的手段了,虽然他不是沈安的对手。 但就论战场上的那些事情看,此人不但经验丰富,而且杀伐果断。 从他当初对于手下的态度就看得出来,他还是个十分护犊子的人。 “像这样的人,此次他虽然没有对王爷动手,但未必这人就是安全的。 “再者说了。” 换一个角度的话,就算是他没有和旁人密谋有策划,但是他现在既然已经对沈安出现了威胁,那就该杀! “如果让他一直活下去……只怕早晚有一天他还是王爷的对手。” 要杀敌在莫名之中,这也是为将者必要做的事情。 “王爷,眼下不可否认,可是个十分好的机会,左右现在皇帝对您的行为也不能理解、” “那还不如将计就计,就趁着现在的机会。” “一并做干净好了,到时候…也省的日后麻烦。” 这一次沈安可以说,已经把皇帝给的得罪干净了,与其下一次再来得罪他,还不如直接顺势灭掉那个的宓珞为好。 “如此的话,日后您估计也不必和皇帝再发生什么矛盾了。” 他得想法倒是不错,但是沈安不能认可:“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事到如今,其实我反而想开了。” 过去沈安的确对于这些事情非常反感,他觉得皇帝有些过分的对不起他了。 但是自从他越发的觉得皇帝不同,这也会也就越是想得明白。 左右一切都要落在他一个人身上,又何必考虑那么多。 只要让自己快快乐乐就是。 “宓珞其实还是不错的人,如果要现在就收拾他……朝廷上也会少一个悍将。” 锣鼓听音,于廉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王爷放心,以后不那么做了。” 沈安点点头:“这件事你要记住了才行,以后不可再说二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知道。” 虽然于廉心里还是很不高兴,他觉得沈安这样做不值得。 但是,他愿意听从沈安的话。 第1014章 又是过去的故事 皇宫大内! 皇甫胤善,这会正在和自己的叔叔对饮。 自从当天沈安杀了万重山之后,他就准备回复皇甫竣的身份了。 “小皇帝,你何必这样对我?” 欣然一笑,皇甫竣把就被放下,悠悠的道:“你现在要公开我这个皇叔,目的不就是为了制约沈安吗?” “但是你以为仅仅是我的话升略凹后对他会有什么威胁?” “当然有。” 皇甫胤善并不掩盖自己内心的想法,左右他和这个叔叔之间的关系,相当暧昧,若即若离。 “难道皇叔对自己没有自信吗?” 皇甫竣摇摇头,他不是不相信自己而是因为太过清楚自己的本事,所以才会这么讲。 “沈安不是个好对付的,你要是现在把我抬出来,其实对你自己的皇帝位置是没有好处的。” 此话则讲? 皇甫胤善眯着眼睛看他,目光之中满是不解。 因为在他看来,这似乎和自己扯不上什么关系。 皇甫竣笑眯眯的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告诉你一个理由吧。” 深吸口气,皇甫竣脸上的笑容更加神秘了:“你想过没有,如果要是公开了我的身份,相信当年我身上的那些事也会被挑出来。” “到时候你的皇帝还坐得稳吗?” “你是个羸弱的坯子,过去和皇甫胤安斗得你死我活,如果不是皇帝帮你,如果不是沈安助你,你是什么东西?” “废太子的刀,只怕早就要了你的性命!” “可是我呢?” 这会皇甫竣的脸上满是欣然的笑容,但更多还是对他的不屑:“当初在那么恐怖的黄经理我都活下来了,而且你知道的,我吃了多少年的猪食,才活到今天。” “相比之下,我不是那个打不死的人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皇甫胤善连山给所有的神色统统都消失了,她的确不能否认这一点,不过马上他却又笑出了声。 “皇叔,你想错了吧,虽然你很强,但是在国内有谁知道你?” ‘现在除了朕,除了沈安还有秦俊之外,你是什么人,谁能知道呢?“ 摆摆手,皇甫竣不以为然地笑了:“你真的以为,除了你们之外,就不会再有我的任何痕迹了?” “这样想你就不觉得有嗲你太小看你爹了吗?” 当初先帝将他囚禁起来的时候,可是没少下功夫。 “在你爹眼中,我既是他的一道关口,同时也是朝廷上的希望,总有一天也许会有用到我的时候。” “所以你爹将我的档案,全都封存起来,在什么地方……只有我知道。” 皇甫悠悠一笑的同时,还将自己受伤的那条腿抬上来,之后就在膝盖的关节里面,硬生生抠出一颗金珠子。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瞧着他手上带血的东西,皇甫胤善不免觉得有些恶心,但是他又很想知道那是什么。 “告诉你吧。” 把玩着手中的金珠子,皇甫竣的神色有些诡异:“当初你爹将我变成这个德行的时候,曾经许给我一句话。” “什么话?” 深吸口气,皇甫竣眼中猛然闪过一抹灵光:“当初你爹说过,所以要将我变成这个德行,是为了防止以后我会霍乱他的朝廷,但是如果有一天,大梁不再是过去那个大梁了。” “或者是他的后人,根本没能力,管理好这个国家。” “那么就要我来取而代之!” 什么! 皇甫胤善闻听此言,很是不自然的往后退了一步,诧异地看着他。 “你,你在骗朕!” “何以见得?” 这会皇甫竣笑得更加迷离了:“你是你爹的儿子,难道就不知道他的性格吗?你猜猜我现在所说的这些话,想不想他的口吻?” “不对!” 皇甫胤善还是决绝接受这一切:“你是父皇的兄弟,自然对他也是了解的,所以你能模仿他的口吻,一点也不奇怪。 ”你是个有趣的孩子。“ 嘴角微微一挑,皇甫竣把杯中的酒喝了个干净:“其实你可以想一想,事到如今我有什么欺骗你的必要?”苏丹小说网 “当初可不是我求着你,把我从里面解放出来的。” “是你自己!找到得我!” 不知为什么,皇帝此刻看着叔叔的脸色,似乎有些狰狞:“你知道吗,其实我早就想过要一辈子烂死在里面,但是你打破了这一切。” “那么你说,我为什么还要蒙骗你?” “就因为我想糊弄你吗?” 终于,这些理由打败了皇帝,他不得不承认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果然就是他父皇留下的手段和安排。 “但是……我能知道,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凝视着他,皇甫胤善的脸色越发阴沉起来:“按说你不是已经恨死父皇了吗,怎么还愿意和他做交易?你是真的想做皇帝?” “你就不怀疑,是我没有选择吗?” 这会金珠子已经送到了皇帝手中,瞧着上面万象雕龙的工艺知道,一定是出自皇宫的东西,再加上前朝老臣都知道,先皇最欢的就是万象球。 所以这东西,九成是皇帝让做的。 “你再看看这里面的文字。” 皇甫竣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指点着她:“看看那里面的字,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闻听此言皇甫胤善立刻顺着里面看了看,果不其然在这颗三层的万象珠里面有九个字——奉天命,代兴国,任于竣。 意思就是如果有一天皇甫竣将这件东西拿出来的话,他就有权利可以代替现在的天子做事,名正言顺地成为下一任皇帝。 “这几个字的分量你是知道的,所以你觉得要是现在公开我的身份,真的有用吗?” 当瞧见那九个字的时候,皇甫胤善就已经放弃了自己的念头,他知道那是不切实际的。 “好,好!” 此时此刻,皇甫胤善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一种什么想法,总觉得这是他父亲给于他的信任,同时也是他父亲用来制约他的手段,说到底,好i想到今天为止,他都还是受到了先帝的操纵。 “父皇啊,果然,与您的老谋深算相比,儿臣又算得了什么!” 第1015章 国家真正的意义 看着皇帝这副模样,皇甫竣联航却一直保持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笑容。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可笑?做了那么多事情,到最后一直都被先帝抓在手中。” “你身为堂堂的皇帝,竟然会被一死人耍弄,心里很不舒服吧?” 皇甫胤善没办法否认这一切,他现在的心思根本没办法揣测。 “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心思。”苏丹小说网 “说得好。” 皇甫竣点点头:“其实你这会的感觉,我过去一直有过,因为……我当时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要答应他,要答应这个赌注。” “赌注?” 皇甫胤善瞪大了眼睛,盯着他:“什么赌注?” “你爹和我赌的,是这个天下,也是我的机会。” 用他的话说,当初皇帝所以要那么对他,是为了保护这个天下的,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 但同时,他们也是兄弟。 先帝曾经说过,他皇甫竣可以恨作为皇帝的自己,可以恨这个哥哥。 但是却绝对不能,对国家有什么不满。 虽然他收到了那么多的委屈,虽然他承受了那么多的苦难,但是说到底,他还是大梁的皇室,还是皇夫家族的人。 所以他就要将自己的一切,全部投入到这个家族当中。 现在他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自己,那么皇甫竣所承受的一切就是为了国家,为了他们的家族。 “你爹当时告诉我,只要日后有机会,我就不必作任何考虑,要在关键时刻站出来……” “呵呵!” 冷峻一笑,皇甫竣的脸上满是怆然:“过去我一直以为,他是为了要用我,防备你哥哥,废太子的手段和势力的确很强。但是我自信他不是我的对手。” 那个时候皇甫竣俨然觉得自己已经触摸到了皇帝的宝座,日后只要皇甫胤安登基,依照他的性格必然会做出一些不利于朝廷的事。 所以那个时候,就是他这个的那个叔叔的,重新登临的时代。 “你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可以在那个猪都不吭声的地方活到今天,而且还能活得很好吗?” 皇甫胤善点点头,他的确好奇,因为换个角度去看,假如当时被封锁的人是他,那么就算是明确告诉他,十年之后可以将整个江山都给他。 那么皇甫胤善还是不愿意。 他没办法承受这一切。 可皇甫竣愣是坚持过来了,他又如何能不好奇。 “我告诉你,当初让我坚持下来的,是看到了皇甫胤安的性格,是因为我看到了他做皇帝之后,我的机会。” 这会当叔叔的并没有什么隐瞒,一切都直来直去的:“你想过没有,如果是他做皇帝,我或许三五个月就能让自己登临大宝,成为这个天下的主人。” 但是最后,他想法错了! 虽然皇甫胤善的登基,乃是其于废太子之间争斗过后的结果,但谁又能保证那是的争斗,本身就不是先帝催化出来的? ”其实你小看了你爹,他的手段可是比我们预想的都要高明。“ ”当然了。” 顿了一下,皇甫竣又道:“本来有些话我是不想告诉你的,但是今天既然说到这里,我也就索性干脆一点。” “其实看穿这一切的人,除了当时无所作为的之外,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沈安!” “您说什么!” 这又是一个惊天的雷霆。 皇帝不敢置信地看着叔叔:“你说沈安其实什么都知道?” 皇甫竣重重点头,他有自己的理由,如果沈安当时不是什么都知道的话,以他的性格,为何会倾尽全力的来帮助皇甫胤善登基呢? “你以为他只是因为和你之间的关系?” “你错了。” 摇了摇头,皇甫竣觉得他还这是够可爱的:“你想过没有,如果沈安不是猜透了你爹的心思,他为何要来帮助你。” “他帮助你,难道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不对!”皇甫胤善觉得这些话里有漏洞:“当时父皇而可是被任谋害之后,我才和废太子之间发生争端的,如果要是按照你所说的,他当时什么都知道的话。 “为何还会甘心被那个术士所害?!” “因为他是你爹,因为他看中的乃是的大梁的朝廷!” 话说到这,皇甫竣脸上不免闪过一抹痛彻心扉的苦笑:“你没有体会过,是不能明白的,乃至于到今天为止你做了多久的皇帝?” “可是你又明白国家的真正意义吗?” 这个…… 皇甫胤善过去还是很自信的,但这回却有些懵懂起来。 “如果我不懂国家,如果我不是为了这个国家…我何必要……” “你要真是为了国家的话ua,怎么可能现在要对沈安动手!” 终于,在这一刻,当叔叔的听不下去了:“我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想了些什么,但是以我对沈安的接触和了解,他身上我能看到的乃是大梁的未来。” “可是你现在却要在自己立足不稳的时候,就对她动手。” “想一想你自己是不是个疯子。” 话音落下,皇甫竣已经不想和他继续谈下去了。 “你可以自己好好想想看,想想自己到底要怎么做。” “万重山已经杀了,可是他死了,朝廷还在其他的文武百官也还在;如果站在你的立场去看,万重山的奥迪是一个罪人,还是一个功臣?” “对国家他没有任何功劳,但要是对我这个皇帝……”皇甫胤善这会肯定了他的功劳。 “那就是了。” 欣然一笑皇甫竣转回头来:“如果是这样,如果你心里真的这么想,那么就派人去看看他的坟茔吧,一个朝廷一品大臣的坟茔,这会竟然成了一个泥坑。” “而身为皇帝的你,却无动于衷你就不担心此事,会叫很多人心中难过,以至于之后再也不想帮你了吗?” 留下这一句话给皇帝自己考虑,皇甫竣还要回到他的一亩三分地去。 现在皇帝和沈安之间斗成这个样子,正是需要人的时候,如果他不能出面,岂不是说给皇帝已经失败?这并非是他想要。 第1016章 祭奠坟茔 皇都王畿,荒郊之地。 此时此刻,风萧萧,气寒寒。 因为是蒙晨时分,这回的天气最冷,而这里四面都是荒芜的看林地,地面上还有一处烂泥坑。 风从这里吹过,自然也变得更冷了额几分。 叫人透骨的寒凉。 是在这也冷峻之地,此刻还有一群人站着,为首穿着斗篷的那个,就是沈安。 “王爷,您何苦来祭奠他?” 这里就是万重山的埋骨地,因为欸到处都是脏水,在就被弄得恶臭酸腐,那种味道刺鼻的要命。 于廉叹了口气,瞧着面前伫立的沈安,他是在是搞不懂王爷的心思。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过来。” 沈安抖了抖肩膀,叫人将它的披风摘去,无论怎么说也是死者为大,今天他是来做祭祀的。 “怎么说呢,万重山虽然一直都在针对我,而且对百姓对国家也没有过任何好事。”苏丹小说网 “只是有一条,我觉得他还能受得起我一杯酒。” 那就是对皇帝的忠诚! 虽然沈安并不是那种,赞成忠于皇帝而忽略国家的任,但是他不可否认,万重山的确是做到了很多人没办法做到的事情。 普天之下,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没事的时候嘴巴里恨不得天天斗嚷嚷着对皇帝如何如何忠诚,可是真到了关键的时候,却找不到人了。 过去沈安手下也不少类似的人,所以对那种人他都能因为额各种各样的理由去隐忍,那么对万重山就更有理由敬给他一杯酒了。 于廉点点头,这时候一旁面色苍白的黄迁也推开了搀扶着自己的下人。 “王爷,臣下也想敬杯酒。” “好啊。” 将手中的杯子给他,沈安还帮忙填满:“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敬酒吧。” 黄迁点点头,因为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被伤及的内脏也没有康复,所以他的行动非常缓慢,并且一举一动都很吃力。 “万重山,当初我们在枢密院的时候,其实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对手。” “但……那时我不曾把你放在眼中。” 会想起过去的种种,黄迁也是十分唏嘘,万重山当初进入枢密院的时候,黄迁完全没有把他当作一回事。 但是后来随着他们两个之间,争斗的变化,逐渐也让他开始意识到此人的心狠手辣,还有不一样的阴冷手段。 这一切对于黄迁而言,并不足以让他担忧,反而还会更增多几分说不出来的雀跃。 他喜欢对抗,喜欢竞争。 更喜欢看着对手被自己掐死时挣扎的模样。 “那个时我就曾经对自己说过,我要亲手了结了你,但是我没做到。” 如果没有沈安的话,黄迁并不确定自己能否达成诺言,甚至他也曾经想过,是不是王爷没有回来的那么及时。 他还可能死在万重山的手下。 “这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想过的。” “只是从没有对任何人提起。” 话说到这,黄迁不免转过头来,冲着沈安深施一礼:“还请王爷原谅。” “我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 沈安很漠然,而他的态度也十分冷峻:“如果我不知道这些,你说我怎么会回来的这快。” 深吸口气,沈安的目光变得糅合了很多:“其实我虽然不在皇都,但是皇都内所有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 “对于你而言,万重山是你的对手,也是你的朋友吧?” 朋友有很多种,有好多人彼此之间没见过面,只是因为一个传闻就愿意舍生忘死也是有的。 还挺有一些朋友,其实原本就是对手,是后来一步步的接触,一次次的对抗成就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只是那种关系很莫名,双方当局者迷,谁也不愿意承认也没有发现而已。 “你和他之间我看就是如此。” 沈安凝视着他,再看看万重山已经被踏平的坟茔,不免长吁口气:“黄迁,现在他已经死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些空落落的?” “是啊。” 他不能在沈安面前撒谎,之前没有完全说实话,已经让他心中煎熬不易了。 “王爷,臣下……” 他还想解释,但沈安这会却只是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开口:“今天说的够多了,敬酒吧!” 一杯水酒洒落,点点酒珠随风而去。 瞬间甜蜜的酒香飘散开来,黄迁的嘴角也终于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 这不是胜利者的微笑,而是对朋友的告慰与安然。 “万重山。” 凝视着地上的坟茔,沈安把手中的酒一口气倒了下去。 “你能为了皇帝和我作对,想想当日在朝廷上的样子,那应该是早就算到,自己会有这一天。” “所以我来看你。” “你是个有趣,有能力的人,只可惜自己找错了道路。” 话音落下,沈安摆摆手,带着他们一行人转身而去。 至于这边的坟茔会怎么样,他已经不想知道了。 皇宫大内! 皇甫胤善已经听说了这件事,他现在更是有点看不明白沈安的心思了。 “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俊摇摇头,这会因为没有旁人,所以他就坐在皇帝对面。 “陛下,如果要老奴看来,或许这是沈王爷用来安抚人心的策略。” 毕竟她作为对手,能在万重山死后,前往拜祭的话可是个相当能收买人心的策略。 并且这样一来,他也等于是给了那些原本追随万重山的人,释放出一个信号。让他们知道沈安并没有打算赶尽杀绝,并且要是他成功的话,或许会有很多人前往投奔他。 “什么?!” 闻听此言,皇帝脸色不免一变“你的意思是现在他要收买人心,是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 “也许是。” 秦俊当初虽然受李德海嘱咐,实在不行的时候,甚至可以推举沈安取而代之。 但他也很清楚,李德海心里想的是什么。 所以不到最关键的时候,他是不会那么做的。 所以这会,他说个皇帝的一切都是真切的,也是自己的心里话。 “陛下想过没有,沈王爷这么做,也许并不是为了争权呢。" 第1017章 障迷自性之人 不是为了争权? 皇帝不信:”你说,他会这样想吗?“ ”如果不是为了争权,他何必去树立自己的身份,何必要做这种事。“ ”如果他心里真的是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做,觉得万重山可惜的话,那么他为何当时不要手下留情?“ 一连串的问题,看似没有回答。 但是秦俊却都有自己的看法:“陛下,其实老奴觉得,好多事情上,根本不必追究的那么过。” “无论沈王爷要做什么,只要有一天他没有反叛,他就还是您的臣子。” “到什么时候她都要听从您的圣旨。” “可如果他要是反叛了呢?”歪着头,这会皇甫胤善的脸上,神色有些诡异:“到时候岂不是什么都来不及了?” “不会。” 秦俊这会相当的干脆:“其实老奴知道,陛下您犀利也清楚,如果沈安真的要叛变的话,那么这个朝廷或许早就没有那么安宁了。” “但是……当着你的面,朕不想说假话。” “其实刚才所说的那些,朕心里也都清楚。” 秦俊微微点头,满是疑惑的眼神分明在告诉皇帝,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皇甫胤善道:“其实朕心里也知道,沈安是不会叛变的,因为他有太多的机会了,完全没有必要等到今天。” “只是朕不放心他,而且他还不愿意放弃自己手中的权力!” 刹那之间,皇甫胤善的眼睛里,忽然多了几分冷峻与残酷:“其实你知道的,朕是嫉妒他。” “他是朝廷的代言人,是朕和先帝得代言人,甚至满朝文武,谁也不如他!” “你说,朕能不担心吗!” 深吸口气,皇甫胤善的声调降的很低,而且也多了几分沙哑:“其实你也知道的,他不是不明白,朕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要他能上一封奏疏,说要分化一下自己的权力。朕肯定会允准,但是从此之后,他要得到的就会更多。 “就算是权力不能给他更多,然而在分化之后,他不还是朝廷上所有官员的绝冠之人吗?” “他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回的皇甫胤善,哪里还像是个皇帝了,他的脸上神色狰狞,犹如恶鬼一样。 甚至……在秦俊看来,他的脸,此刻已经好扭曲在一起。 “陛下,您要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了。” “为什么?” 猛然之间转过头来,皇甫胤善的眼睛里满是阴恻:“是朕做的不对,还是他做的不对!” “能让老奴说句真心话吗?” 深吸口气,秦俊这会也变得严肃起来,他的神态前所未有的凝重就算是当初面对废太子大军的时候,他都不曾这样紧张过。 “你说。” 长叹了一口气,皇甫胤善将自己的情绪压制下去,缓缓落座。 “今天咱们不是君臣,是兄弟。” “多谢陛下。” 微微一欠身,秦俊很公正的说道:“其实老奴作为一切事情的经历者,我也参加了当初的很多事情。” “说句不该讲的话,陛下应该是承认老奴的功绩吧?” 皇甫胤善点点头,如果不承认的话,也就没有今天他的一切了。 “那就好。” “既然陛下认可老奴的功绩,那么老奴作为一个亲身经历者,自然也看得出来。这一切事情的孰是孰非。” 在他看来,无论是皇帝还是沈安都有自己做的不对的地方。 至少他们两个,作为最亲密的队友,本应该好好谈一谈的。 将所有一切都讲述清楚,而不是和现在一样,彼此之间相互对立,相互猜忌。 这样下去,情况只会变得越来越糟糕。 “陛下不该如此猜忌沈王爷,而沈王爷也和陛下说的一样,应该知道进退。” “如果他能主动请辞,陛下肯定会挽留他。” 或许皇甫胤善缺少的就是这样一番掏心窝子的话,这会秦俊说完了,他也冷静了很多:“看来到底还是你看得更清楚。” “那是自然。” 秦俊这会多少有些怆然“因为您和沈王爷都是居中之人,是这一切的核心与关键。” “但老奴不是。” 他和李德海的身份其实是一样的,都是皇帝的鹰犬,都是王权的利刃爪牙。 因为他将自己当成一个工具,所以才能看的更加i清楚。 “陛下,老奴今日和您说的一番话,是否也要再去和沈王爷讲一讲?” 秦俊相当希望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调和一下沈安和皇帝之间的矛盾,不说是两个人回到当初的样子,可至少也不能再这么敌对下去。 只是皇帝愿意吗? 目光闪烁,皇帝最终点头了。 这是真的吗? 秦俊只觉得心中恍惚如同做梦一样:“陛下真的愿意这样?” “为何不愿意?” 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诚意的笑容,皇帝眉宇之间虽然还有几分呢冷峻,但至少能看出他的和煦与真诚。 “朕的一切,可以说都是从沈兄那里得来的,父皇当初也是靠着他,才度过了大梁一次次的为难。” “现在分明可以让日后变得更好,朕为何要拒绝?” 过去他不是想不通,只是不想那么做,因为他是皇帝。 虽然常常对沈安,对文武群臣说,他们之间的关系,乃是兄弟,但平心而论皇帝还是皇帝,他就没有将沈安当作兄弟看过。 一切一切,对他来说的都只是为了能够稳定统治而已。 但是今天,当他真切的和秦俊用这样的身份交流过之后,他才明白坦荡是什么滋味。 彼此可以互相坦诚真心,从而解决矛盾,不正是他一直想要的吗。 因为先帝很喜欢修仙的关系,所以在宫廷内有不少,他过去留下的典籍。 其中有一部上,有一句话。 障迷自性。 也许皇甫胤善就处于那种状态当中,而现在他既然已经多少有些明白了,那就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至少也要尝试一下。 左右这样一来对他是没有坏处的,况且如果真的能解开他心中的结,真的可以与沈安重新回到过去的样子,对于他,对于国家不都是最好的选择吗。 第1018章 时过境迁尔 秦俊像那种想的很好,他知道如果沈安与皇帝能够重新同心协力的话,日后的大梁将会强大到一个不可承受的限度。 沈安的目的是什么? 让天所有目光可及之处统一。 然后让后所有被他统一的百姓,全部都能吃饱穿暖。 这才是他最想要看到一切,至于其他的……也并无所谓。 而皇帝想要的,不过是自己的皇帝位置更加安稳,他可以长治久安罢了。 其实这两人的思想什么的,也并不反冲突。 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陛下。” 深吸口气,秦俊道:“其实先帝留下了很多书籍,您要是去看看或许可以开解很多心中的忧烦顾虑,那些书籍的内容,虽然老奴没有都将看过。” “但是……怎么说呢,也许会有用吧。” 这话说的有意思了! 皇甫胤善眉宇一闪,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淡然的微笑:“现在的情况,其实有好多和我们之前预计所不一样的事情,不是吗?” 当初她还以为沈安如果真的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时候,他就会主动交出自己的权力。 “是他先不信任朕。” 秦俊摇摇头,这话他要说的公正一切:“其实陛下,您这话说得不对当时沈王爷对您也并非是不信任,只不过就是……您先出手的。” “我?” 闻言,皇甫胤善脸上不免闪过寒芒,眼角在微微开阖:“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可有对不起他的地方!” 此时此刻,他好像又有点被自己的心思封印住的样子,说起话来语气又快又急:“还是你说,当初我将那么高的位置,不该封赏给他。” “因为他的地位太高了,所有他觉得我是要捧杀他,对吗?” 秦俊摇摇头,皇帝对沈安把那个不存在捧杀,他就是一心想要稀释人家的权力而已。 “陛下对沈王爷的赏赐,每一次都是到了需要的时候,才送给他。” “而后在不需要他的时候,能赋予的他也不过就是一些金银财宝而已。” “但……现在国家用的钱还都是人家的,陛下这样有什么用吗?” 一阵猖獗而笑声,皇帝凝视着他:“其实我就希望咱们两个,是现在这副样子,彼此之加能够畅所欲言。” “承认如那个皇甫竣一样,过去我要将它当作是乌大人,但是现在……我宁愿让他继续做我的皇叔。” 提到这个,皇甫胤善不免又是淡然一笑:“其实好多时候,我也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说,开始我是担心他,会针对我的皇位,针对我这个国家。” “但是现在这个时候,经过了这么多,我反而觉得要是身边能有他那样一个秦人跟着,或许也是好事。” “至少……有他在的时候,我心里不会那么惊慌。” 这个时候也不知怎么回事,瞧着他样子秦俊竟然能看出几分辛苦背后的软弱。 “其实要有人能把我一把,多好……你过去和我,可不是这样的关系。” 提到这,皇甫胤善不免将杯中酒,一口饮下,畅快之间带着他的无奈与感慨:“真的是想不明白,当时你为何不肯如此,早一点这样的话……也许好多事情还不至于变成现在这副德性。” 皇帝这是在怪我? 秦俊心中微微发沉,其实他当初也未必就没有过类似的想法,但那个时候的皇帝,如何能听进去他的劝说。 以至于每次劝说之后,自己不是被训斥一顿,就是要短暂的失去皇帝的信任。 秦俊倒是不在乎被训斥,只是他有点接受不了,皇帝的远离。 毕竟为了他们皇夫家族,他的父亲,比生身父亲还要亲近,还要令他尊重的人,不但舍弃了自己的生命,甚至于还丢失了两年的忠臣名节。 尸骨被抛弃在荒郊野外,如果不是沈安一直派人保护,只怕李德海也会罗德一个尸体不全的下场。 而他呢? 虽然看似不如当年李德海那样功劳高深,但如果没有他的话,皇帝还能是现在的皇帝吗? 东宫一战,秦俊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其实那个失火,他就像是一根飘零的草一样,随便什么人都能杀了他。 沈安也好,当初的益王也好,伙食其他的王公大臣。 那个时候,秦俊接受了这个任务,就等于是将自己得性命,交到了旁人手中。 而且在那件事之后……秦军也是一直深居简出,乃至于皇帝的封赏,他都是两次推脱之后,才肯接受。 这一切难道不是为了他? 所以为了他,自己却要遭受那样地对待? 这才是让秦俊最难受的,如果皇帝要训斥他,杀了他其实都无所谓的。 “陛下在,咱们不说这些了,好吗?” “好。” 点点头,皇帝脸上露出了不一样的笑容:“其实你我之间,过去的交情也不浅,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办事,你也会做事。 “左右我们都有错。” 身为皇帝的他,能说出这样一句来,俨然令秦俊心中别有一番说不出来的滋味,让很高兴。 “陛下,如此,老奴敬酒,不知道您是否赏脸?” “当然赏!” 二人举杯对饮,又是一番畅快之后,秦俊心中思量着,看来皇皇帝的的确确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所以有些话,他或许可以试试说出啦。 “陛下。 目光转换,秦俊这边提议,希望让皇帝和沈安好好谈一谈,而且这一次他要在场:“老奴并不是打算窥测您与沈王爷之间的秘密对话,老奴也知道那是不该有外人在场的时候。” “但是……诚如陛下说的一样要是不将老奴当作是外人的话,老奴在场还能帮着您二位一点。” 要是放在几个月前,秦俊可以确定沈安是一定愿意同皇帝和解的,但是现在…… 时过境迁了! 所以他要在场帮着皇帝说说话,亦或者是在沈安说错话的时候,帮忙找补一下,让两个人可以更好的交流下去。 只是不知道这一切皇帝是否愿意。 四目相对,半晌的沉默之后,皇甫胤善在他的注视下,终于点头了! 第1019章 不必要的仇恨 “太好了!” 眼见如此,就算是当着皇帝面前,秦俊也是克制不住的失态了,他真的太高兴。 “陛下,如此一来的话,老奴这就准备安排。” “不着急。” 摆了摆手,皇甫胤善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异样的微笑。 秦俊有些不解,难道是他要说话不算?或是改变心意了? “没有,朕不是那种人。” 长吁口气,皇帝把他们两人的酒杯填满:“你不要多心,真的意思是,既然事到如今,真要和他谈谈的话,沈兄在心里就未必没有对我的怨恨。” “所以朕要拿出些态度来给他看,沈兄是个宽宏大量的人,只要朕这有所行动,相信他肯定能明白,这一回绝不是上次那种情况了。” 想象之前他不是没有与沈安单独谈过,但是最后得到的结果,只是让他心中更多了一些不安和嫉妒。 此次随着秦俊将自己舍弃出来,终于也算是点醒了他一些。 但能否做出正确的选择,皇帝心里也男捏不准。 他自己都看不明白自己,到是个什么样的人。 “敢问一句,陛下现在要怎么做?” 秦俊可是很担心,皇帝还会把自己绕道那个圈子里面,这样一来自己不但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而且要是再来一次的话,沈安还能这么忍让了吗? 根据现在他手中掌握到的线索,而今云州方面的军队,已经在一次得到了扩充,甚至亲二郎还亲自率众,在云州内部边界处,到处巡游。 目的是什么,他不知道,因为云州那个地方,是他手下人所渗透不到的。 但是以秦俊的角度去,只怕是这件事背后,就是沈安一方力量对皇帝的炫耀与警示。 但这个还并不是让他心中最为担忧的,云州到底还是大梁的土地,沈安在就不会让云州做出任何过分事。 可月照呢? 还有那个东夷…… 现在这两个地方的动向,才是他最担心的,随着沈安这一次带兵归来之后,月照公主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他们的国境内部竟然足足增添了十万兵力! 而且还在制造炸沈安赋予他们的艨艟战船。 一副厉兵秣马的样子,但是月照可没有敌人啊。 还有东夷方面的运动,也是看不明白的,根据其手下探子的情报,东夷王在从皇都归去之后,就已经将东夷所有的兵权全部赋予了沈安。 而沈安也挑选了他自己最信任的云州武将,前往调动镇守。 而此刻,东夷人竟然也开始重新组建兵马了,而且这些人据说不属于那位镇守将军! 这可能吗? 秦俊绝对不相信以沈安对于当地的控制来看,会允许他们在自己不知情,不能控制的情况下,组建军队。 所以这背后要是没有沈安的支持,打死他也不会相信。 别看东夷也好,月照也罢,都不是什么强大的地方,过去就算是他们和大梁之间发生摩擦,也都只是拉锯战利用自己优势,与大梁之间的牵制而已。 可是自从沈安将其收服之后,所给予他们的并不单独是经济方面的帮助,军事力量上也有巨大提升。 此刻的月照与东夷,俨然都是可以和大梁正面掰手腕的角色。 只是这些消息,秦俊还没有告诉皇帝,反而是皇甫竣知道。 那个时候皇甫家的态度很干脆,他们要在暗地之中多做准备,但是在两者行动之前,绝对不要让皇帝知道! 他知道,只能加速其与沈安之间的摩擦,真的要是那个情况,则局面会发战场不可控的形式。 用皇甫竣的说法,这两个地方所以会有这么大动静,分明就是因为沈安此战之后,并没有得到皇帝该赋予的赏赐,以及那个万重山! “万重山……你的意思是朕用错他了?” 秦俊摇摇头,并非是用错,只是万重山这个家伙看不清楚自己的分量和手段:“其实他算是个有能力的人,就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他对陛下的忠诚绝对足够,但只有忠诚也是不行的。” “毕竟坐在他的位置上,还要有一个可以控制局面平衡的手段才行。” “陛下。” 话说到这,秦俊忽然站起身来,异常严肃的看着皇帝:“老奴有一件事要恳请陛下。” “说。” 他们这会可是兄弟啊,没什么不能说的。 秦俊希望皇帝,可以为万重山正名,如此一来有三个好处。 第一个好处,等于是皇帝在向外宣布,不管外界的压力有多大,他都会根据内心而给出最公平公正的定论,这对于他日后的统治有好,另外需要为万重山重新修建坟茔。 第二个好处,就是等于在告诉沈安,皇帝接受了他的态度和想法,虽然万重山死在沈安手中,但他们两个到今天为止,依旧还只是对手而已。 从沈安前去祭奠他,就看得出来,并非是一种仇恨。 只要不是仇恨,那就没必要弄得那么僵。 况且这一次万重山的惨痛下场,也让很多官员们之间出现了不该说的议论。 “陛下。 叹了口气,秦俊这边悠悠的道:“我现在也根本不知道,那些混蛋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们是忘记了自己倚靠在万重山身边时候的模样,就算是韧人性薄凉……他们也不该如此落井下石。” “沈王爷都不说那么羞辱万重山,可是他们却……” 秦俊是那种忠肝义胆之人,如当年那他宁愿将自己的生死抛掷脑后,也要为皇甫胤善鏖战东宫,就看得出来。苏丹小说网 所以百官们落井下石的德行,真的是让他心中发寒。 常言说得好,人死为大,更何况埋在地面下的那个人,还是过去给与了他们不少帮助与庇护,乃至于不少利益的人? 现在虽然局势改变了,但他们不知道回忆久恩,而是直接落井下石,羞辱死者。 单凭这一点,就不能指望这帮家伙,对朝廷能有多大的忠诚,如果有忠诚的话,也不至于会如此待人了。 秦俊提起这帮家伙,总是恨得牙根痒痒! 第1020章 最后或许才是清楚 皇甫胤善点点头,其实这些他也看到了。 只是身为一切的塑造着,他没办法开口而已,要是说出来,岂不是等于在告诉别人,自己做错了吗。 身为皇帝,朝廷上所有的官员,基本上能站在这里的,都是得到了他的认可。 可是自己却培养了这么一群王八蛋,那不是看错人了吗。 此事的影响或大或小,其实都在一念之间。 要说此事影响很小,那就是很小,甚至可以忽略不计,毕竟那些人虽然人性不好,但说到底彼此也都是很有本事的,他们在自己的衙门里,不是也将公务处理得很好吗。 并不会让皇帝因为公务的事情,而赶到劳心劳力。 所以就算是人性不行,顶不济就是日后不要让这些人出现了,或者是把他们从朝廷上赶走就好,皇帝是圣人,但也还是个人。 他只要能知错就改即可。 然而要是换一个角度去看,这件事的影响也会非常巨大。 其实国家的事情要处理很多人都可以去做,就算是什么都不会,但只要给他么拿一些时间,就能从其中摸索出正确方法和道路。 所谓的勤能补拙,就是这个意思。 而真正重要的还是大臣们的人性,所闻人性就是根本。 皇帝能选择这样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在朝堂上作跳梁小丑,那不是说这个国家已经烂透了吗? 所以要是站在这个角度的话,皇帝就是在自己破坏自己的一切。 总而言之,反反复复如何去说都行,但这件事本身的处理方法却很重要。 最为难的人,就是皇帝。 诚如因果一样,这些大臣们可以在朝堂上沐猴而冠,作跳梁小丑不要论当时皇帝处于一个什么心态来看到这件事,左右这帮家伙是得到他允许的。 所以他有责任! 可是怎么处置呢,到底是直接将他们绳之以法,明正典刑,还是用其他的手法,从暗中进行惩戒提点,乃至于放任他们下去日后再说。 这三个方法,前两者一个会让人感觉,皇帝在卸磨杀驴,令人寒心。 一个则会让人觉得皇帝的手段不够光明,哪至于配不上皇帝的英明。 而放任这群家伙,那就等于是在重新败害国家,一个国家要是都让这群王八蛋管理,百姓们还能有好日子过吗?苏丹小说网 想到了和谐,皇甫胤善脸上,莫名其妙多了几分无奈和冷峻。 “你觉得,朕应该如何作?” “杀!” 秦俊的回应相当干脆,也很是直接:“陛下可以想想看,这会如您说的一样,正是和沈王爷之间沟通的好时机。 “而这些人的首级,我看也是送给沈王爷最好的礼物。” “至少当初父亲还在的时候他曾经说过。” 秦俊搬出了李德海,听到这些皇帝的眼睛也睁大了很多:“李大人说过什么?” “陛下,我父亲说改错是需要勇气的,而能拿出这份勇气的人,必然会有更高的成就,因为错误本很不可怕,知错不改,放纵下去去才是最要命的。” 让他的这番话,似乎带着不一样的申遗,皇甫胤善听过之后,心里面在暗自思量,毕竟这些话不好听,甚至还有点旁敲侧击的意思。 但是…… 略加思量之后,皇甫胤善点头了。 “就按你说的做吧,而今朝廷上的的确确是需要一场清洗了。” 身为皇帝,他就是把这一起弄到乌烟瘴气的祸根。 “那么这件事朕之后会做的,很快就会动手。” 深吸口气皇帝已经做好决定,他要让秦俊和皇甫竣,从中协助自己,这一次他不想借用沈之手,毕竟只有自己去做,才能更加体现出真心。 “陛下要是想好了,老奴必定全力以赴。” 这话其实它就是不说,皇帝也相信他会这么做:“这一次就痛痛快快的大闹一场吧。” “有些事情……总是那样不做,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啊。” 闻听此言,秦俊不免眉头一皱,他似乎兵败皇帝的意思:“陛下莫非是在担心,一旦这次的探查,要是牵扯到沈王爷的部下,会不好解决对吗、” 皇帝没有否认,他就是在想这个问题。 因为这次的普查,那就必然是一次全员行的行为,诚如他自己没办法保手下全都是好人一样,沈安的部下们难道就那么干净? 万一要是探查到了,沈安的部下中,也有一些混蛋。 那么该杀还是不杀? 要是杀掉的话会不会让沈安的觉得,这又是他弄出来一场削弱其权力的活动,而要是不对这些人动手,他又要担心会不会有人心中暗道不公。 区别对待这几个字,对于平衡常人来说不算什么,可一旦用在皇帝身上,最后甚至会引发成国将不国的局面。 “陛下不必那么担心。” 嘴角微微挑起一抹月弧,秦俊倒是认为没必要考虑那么多,只要皇帝这一次的行为,立意端正,那沈安就一定能理解他。 这么多年在朝廷上的风风雨雨,沈安肯定早就看透了一切,只是好多时候所以会闹出事情来。 只是因为皇帝心中还有自己的胸算盘,如果他能一切都出于公心,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朕明白了。 欣然一笑皇甫胤善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你放心好了,这一次朕绝对不会重蹈覆辙,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说了这么多,其实秦俊最后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他真的很希望早一点能看到皇帝和沈安之间重归于好的一天。 “但是。” 言及此处,皇帝不免顿了一下,原本欣然的笑容也随之消失,他还有一个前提条件必须要给秦俊讲明白。 这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大梁朝廷。 “如果这一次朕能够做到一心为公,真真正正的去和沈兄缓和关系,中间也没有出现过任何改变,但是在最后的结果上,反而是沈兄还要再来欺凌于朕。” “那……” 倒不是说皇帝不要脸,人家沈安忍受了他那么多,可他却只能拿出一次机会作为回应。 第1021章 夜晚登门之人 主要还是有些事情上,其实以此就是极限了。 皇帝哪有认错的? 他这样做不但需要巨大的勇气,而且也是在拿自己这个皇帝的尊严和权力,做赌注。 沈安要是反过来,找他麻烦的话,皇帝一旦忍耐下去,则其朝权将会出现巨大震动,从此之后,他就真的没有什么脸面,和能力。继续控制朝廷了。 过去他和沈安之间的斗争,都是在暗地中进行,或者是假手他人。 而这一次……可是皇帝亲自出面。 局势不同,态度也不一样。 秦俊明白他的心思,并且本来他也是这么想的:“陛下可以放心,到时候老奴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好!” 话说到这今天算是把酒喝透了:“那就这样定下来,之后你们就等着配合朕即可!” 另一边,在黄迁的家中。 沈安和于廉,还有其他十几个属于他们这一阵营的文武官员,都在看望这位还没有痊愈的大人。 之前去祭祀万重山,本意沈安是不想让他参加的,奈何架不住黄迁执意如此。 他就是想敬一杯酒,也算是了结自己和万重山之间的这一段缘分呢。 “王爷,臣下基本上已经都没事了。” 晃了晃手臂,黄迁脸上满是春风,精神百倍。 别看这一次他想要让沈安被裂土封疆的目的没有达到,但是随着万重山之死,也的的确确宣告了他们的成功。 到底皇帝皇帝不如他们,到底他还是低头了。 这难道不好吗? 或许在黄迁看来,也许这个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结局。 “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但是怎么说呢……” 悠然一笑,沈安觉得他还是有些过于冲动了,以后这类事情可是千千万万都不要做了。 “你要还是i这样的话……估计皇帝不可能饶了你。” 沈安绝不是那种危言耸听的人,况且他也不必如此。 还是那句话,皇帝对他是没有办法的,可要是对黄迁…… “这一次是你的幸运,也是我的幸运,只是以后可千万不能这样了。” 黄迁点点头,不过今甜虽然是大家来看他的,但是黄迁本身也有一件事要说。 宓珞! 这个人他觉得不能留在朝廷上,之前于廉虽然也是这看的,但后来随着沈安的帮助,他换了一种心思,但黄迁却很偏执。 他觉得要是不斩草除根的话,到时候只怕会遭到对方的报复。 “王爷以为如何?” “你真的要杀他?” 沈安叹了口气,转而望向于廉。 于廉会意道:“我看还是不必了,至少他没有真正伤害到王爷也没有真正伤害到你;黄迁,得饶人处且饶人,该撒手时要撒手。” “不行。” 他的态度很坚决:“这个人当初在北地的时候,就和王爷之间发生过摩擦,这件事本来我是知道的。”苏丹小说网 “原本以为要是王爷回到朝廷之后,他就不再胡乱闹事了,自然不会去找他的麻烦。” “可惜!” “他没有!” 黄迁很清楚,当初在北地的时候,宓珞都对沈安做过什么,虽然每一次他都失败了,但是这样的人,绝对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 当初他能为了自己的部下,和沈安正面相对,难保以后就不会如此。 “他不会的。” 沈安摇摇头,他的这句话顿时让现场所所有人都位置一愣。 因为……他们谁也不知道,就在昨天的时候,宓珞已经去找过沈安了。 昨天晚上,后半夜沈安都已经休息了,正准备和文瑶说点家里的话,是十三去敲门把他请出来的。 一听是宓珞登门开始沈安也没反应过来,只是人家都来了,他也不能不去见面。 就在沈安的会客厅内,两个人对面而坐。 文瑶公主特意为他们准备了炉火茶,这种可以坐在一起慢慢烹煮的饮品,能够很好的调节情绪。 看着核桃炭火燃烧,微微的温热释放,足以令人控制情绪。 文瑶担心他们会因为这件事情而闹起来。 别看文瑶才跟随沈安不久,但是作为公主,她很清楚要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 沈安对宓珞也许没有杀心,但是问题在于宓珞这家伙实在不该和万重山混在一起。 他们混在一起在或者说他没有选择的机会,但是也不该在沈安祭奠过万重山之后再来登门。 这件事在文瑶看来,到底还是宓珞的不对。 况且她虽然没有问过,但是当沈安听到宓珞登门的瞬间,脸上闪过的一抹神色足以证明她心中对此人,也是十分不满的。 仅凭这个,文瑶就知道,自己要做做点什么。 “王爷。” 这会率先开口的,是宓珞,沈安记得清清楚楚,他的神色很是冷峻,一双眼睛里空洞洞的,好像什么都没有一样。 最然也瞧不到一点生机。 “我今天是来……向您求死的。” “为什么?” 宓珞苦笑起来:“万重山死了,只有臣下还在朝堂上,只有臣下哈继续在枢密院中。” “这是不应该的。” “王爷难道还能容下其他人,继续留在枢密院,闹事吗?” 沈安摇摇头,平心而论,他可不觉的宓珞在枢密院中,只是为了闹事而已,她的确有自己的作用。 军队,还要他来帮忙管理约束。 “算了吧。” 听到这些话,宓珞的反应很无力,他告诉沈安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信心,况且要是让他继续留在枢密院中,只怕也就是个傀儡而已,他不愿意做这种事情。 要么就请沈安杀了他,要么就把他派遣到边远的地方,就算是做一个小兵卒,他也愿意。 “过去臣下就不想参与到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当中,我知道这有多残酷。” 这一次,他是被迫无奈加入进来,身为臣子,他倒是一点都不埋怨皇帝,只是知道自己不适合这个地方了,他就没必要继续留恋。 不然牵连的太多了,最后难受的还是他自己。 “所以王爷,恳请您可以准许臣下的要求,或者说你能不允许,臣下也有自杀的机会。” 第1022章 那么大一笔钱 宓珞这话听起来就是彻底做好了要自杀的准备,他到这来不是寻得一线生机的,而是要跟沈安做个了结。 只是了结,会那么简单吗? “你起来说话。” 凝视着他,沈安的脸上,面无表情只是心中却波动的很是厉害。 “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我也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我要杀你的话,不是早就杀了你吗?” 沈安记得很清楚,当时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宓珞的眼神里面满是差异,甚至有点不相信他。 “王爷,您真的是这么说的?” 黄迁也有点差异,毕竟这可是个让宓珞自杀的好机会,他要是自杀的话不是更能省下很多按麻烦吗。 众人都凝视着沈安,而他给出的回答也是肯定的。 “不瞒你们大家,其实平心而论,我真的不希望他死掉。” “因为不可否认的,他的确是个好的将军。” 别人不知道,但是沈安上一此前往北地的时候,他可是把宓珞的过去都插了个清清楚楚,甚至他过去早些年的初恋都被查看出来了。 “这个人,其实很有才能。” “是先帝一直压制着他,目的肯定是为了给后来的皇帝,留下一个可以使用的人。” “只是陛下身边有了我,再加上之前废太子的事情,让宓珞根本就没有被提拔的机会。” “你们知道吗。” 目光扫过众人,沈安告诉他们,当初宓珞年轻的时候,可是在一年之内,就将一个省份的土匪全都消灭干净的人物。 一个省份很大。 而且因为当时大梁国力的问题,导致遍地都是土匪,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靠着打家劫舍过日子。 别说是一年了,过去的皇帝甚至曾经说过的,要是有人能在三年之内,将其所领衔当地的匪患,肃清七成,那就要加官进爵,并且还要赏赐五千黄金! 五千黄金啊! 那是多大的一笔钱。 “这还不算什么。” 沈安眼角微微开阖了一点,精光闪烁:“最重要的是,宓珞当年在剿灭那些匪患的时候,还能安抚当地的百姓,是他用自己的军粮,帮助当地百姓,度过了难关。" “如果不是他这么做,当时的百姓在冬天就会被活活饿死。”苏丹小说网 “那不对啊。” 黄迁皱着眉头问道:“当时他不是肃清了当地的匪患吗,难道百姓会没有饭吃?” “匪患虽然是肃清了,但是当地的土匪们,为了自己可以博取一线生机。” ‘“所以在和官府之间谈判的时候,他们用粮草作为威胁,说是如果军队不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不能赦免他们的罪过。” “则就会立刻将所有粮食焚烧,让当地的百姓也活不成。” 因为当时朝廷并没救灾的能力,所以要是他们真的吧粮草都烧光之后,那么百姓们至少要有五成人作为陪葬。 而当时宓珞在听到这样的要求之后,想都没想,直接将所有土匪全部剿灭了。 “那不是他把粮食烧光的吗?” 黄迁觉得,是宓珞自己杀伐太重,闹得当地百姓没有粮食吃,所以不管他之后做出了什么举动,也都是在弥补自己的过错而已,这可算不得是工业。 然而这番话,沈安并不认可。 “黄迁,你过去是在京兆府办事的,也判过很多案子,自然知道有些人是穷凶极恶,该杀。” “而有些人则是真的走投无路,是不是?” 黄迁点点头,这一点他没办法否认。 “而当时宓珞所面对的那群人,就是该杀的,我之前询问过当时在场的将士,还有当地的百姓。” “如果当时那些土匪们,能够诚心实意认错的话,宓珞还真就没有将他们全部消灭捏的打算。” “但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用那些粮草作为威胁,为了活命他们甚至可与让自己的父老乡亲一起陪葬。” 这样的人要是绕了他们的话,到时候日后一旦朝廷的军队离开,肯定还要为祸乡里。 而且他们就算是去做了什么恶霸什么的,其实还算好的;如果他们习惯了作土匪的日子,到时候再遇到什么难事了,或者是有什么不顺心的随意杀人,再次啸聚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样的人,要是饶了他们的话……国家怎么办?” 黄迁不是不明理的人,所以听到沈安说的这些,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如果换做当时她遇到这样的局面,肯定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所以啊。” 沈安欣然一笑;“他是个不错的人,而且这还只是他履历当中的一部分而已;除了这些,当初在面对东夷人的时候,宓珞头一次调防当当地。” “他就率先和东夷人开展,三千将士,深入东夷腹地。” “是他身先士卒,几乎是死在敌人刀下,最后探察清楚了,东夷人的秘密聚集地,还有他们游牧之地。” “因为掌握了这么多的线索,所以才让北地一直处于安宁当中,这些年东夷人不是也没做什么事情吗?” 黄迁在枢密院的时候,曾经多次查询过有关宓珞和万重山过去的记载,因为他们都是做官的,所有好多事情必须记载的清清楚楚。 再加上先帝当时也有自己的秘密部队。 所以就算是朝廷上官员们不知道的事情,先帝也知道。 而在他驾崩之后,撰写有关的秘密资料也都被添加在哪些资料上面了。 所以黄迁当时看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此人的不同寻常,只是她没办法说而已,在加上之前的争斗,也算是让他有了障目了。 “其实他做过的事情还有很多,但我就不一一说了。” 深吸口气,沈安告诉他们所有人,这一次他的确保全了宓珞,并且也许诺宓珞不必一定要成为自己的部下。 只要他能在朝廷上好好做事,将自己的责任履行就可以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沈安保证,只要他不出手,自己就绝对不会再一次把他拉入到朝廷的争斗上,哪怕是皇帝在背后操纵,他也会选择忍让! 第1023章 毋庸置疑 忍让!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全场之人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沈安身上。 “王爷,您这是真的吗?” 于廉也很诧异,因为之前他可没听说还有这样的事。 然而沈安确实肃然的点点头:“其实这也没什么,毕竟宓珞也不是喜欢朝廷争斗的人。” “王爷,要只是忍让了宓珞,臣下倒是也没有什么异议,但如果要适合皇帝扯上关系的话,肯定是不行的!” 黄迁也好,于廉也罢,在场的人基本上都是这个态度。 一个区区的宓珞根本不算什么,关键还是皇帝因为都知道沈安现在是不可能要裂土封疆的,更加不会自己为王。 所以有了这两个前置条件之后,皇帝只要是不知道悔改,肯定会变本加厉。 那样的话,事情可就麻烦了。 关键是皇帝本身,根本就不知道沈安在退让,这样做只会让皇帝越发的感觉自己有多利害,自己能干什么。 这些可都是不行的。 人一旦要是生出了妄想之心,后果将会十分可怕。 “我知道。” 点点头,沈安这一次要让他们宽心:“这回的事情我都想好了,所以我打算找个时间和皇帝见面好好谈一谈。” “且看看皇帝是否愿意和我,再续前缘。” 沈安这会用了再续前缘四个字,可见在他心里还是很关切当初和皇帝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当初他们是最亲密的战友。 虽然先帝不少次都告诉皇甫胤善,要和沈安之间保持据距离,甚至是不可以相信他。 但是这件事当初的皇甫胤善可是没有听从他父亲的话,不但保持了和沈安之间的亲密关系,甚至还和沈安几乎拜把子了。 就这样的局面之下,沈安还是忘不掉当初的情况。 “你们可知道,我过去就是一个商人,能够从商人做到我现在的位置上,可以说是如梦似幻了。” “但是你们知道吗,当初我也没有i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包括那个时候我和益王之间的沟通……我的势力虽然大,可到底还是出身不正。” “他是王珏,而且还是要竞争皇位的人,他们一般都会自重身份吧?” 这一点毋庸置疑。 沈安继续道:“但是他当时能那么对我,你说我心里是什么感受?” 沈安其实并不否认,他当初和益王的结交,有一部分目的也是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并且而可以让家族保持长长久久下去。 但是益王当时对她的感情,沈安感受得很清楚。 “所以这些年来,也许我一直想着的人,不是皇帝,也不是什么天下百姓,而是当年的益王。” 要是这么说的话,在场之人也就全都明白了。 沈王爷这是在恋旧。 “对,或许这么说也好。” 沈安站起身来,目光悠悠的看向他们:“事到如今,我仍然愿意给皇帝一个机会。” 不知道因为什么,沈安今日的情绪有些激动。 他决定将一些咪咪的事情,告诉给他们。 “听着。” 深吸口气,沈安覆手而立道:“你们一直都在想,我是不是在皇帝的猜忌之下,就什么都没有作。”苏丹小说网 “告诉你们,并非如此!” 云州方面的军队,还有亲二郎的军事行动,都是沈安一手安排的,他就是要让皇帝知道知道,自己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人物。 还有月照那边,也是因为他打了招呼,所以月照公主才会扩建兵力,招兵买马的。 如果不是沈安在背后支持的话,月照哪里会有那么多的钱?! 另外一点,沈安也没有说起过,他和月照公主之间的感情,知道的人不少,但是也有人没听说过。 为了沈安,月照公主到今天为止,都没有成婚,并且将月照国的国王,一直认定为是沈安,她不是。 她之所以一直保留公主的称号,就是在告诉自己的国民,他只是帮助国王照顾管理这个国家而已。 如此的情谊,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沈安自然是把这一切都记在心里,只是他嘴上不说罢了。 并且就这件事而言,沈安也是不希望扩大消息,毕竟知道的人太多了,到时候对月照公主也不好。 “现在云州方面有十万将士,枕戈待旦,月照还有十五万军队,随时都可以顺水而来。” “诸位以为,皇帝现在不知道这些事情,秦俊难道也不知道?” “真到了关键的时候,他会告诉皇帝,而相信皇帝也会看在着二十几万人的面子上,愿意和我谈谈。” 不要说二十万,就是两万人,如果是沈安帐下的精锐,如果是沈安亲手指挥的兵马,那也不是皇帝可以对抗的。 大家听到这里不免惊异起来,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竟然会有这样的一天。 过去他们认为沈安这是在一味的退让,但是现在看看好像情况不一样了。 “皇帝是什么态度,其实我都知道。” “但是有些事情在我看来……还是不要暴露出来的比较好。” 嘴角微微泛起一抹淡然的笑容,他的目光中满是闪烁的光芒。 “其实我不想告诉你们不是不信任你们。” “只是希望大家可以安心下来,不要以为……我沈安真的就是任人宰割的。” “况且除了他们之外……我还有另外的后手,明白吗?” 过去大家一直不理解沈安是因为以为他只是在退让,但是现在如果她做了这么多准备的话,那么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二十多万军队作为屏障,并且了解沈安的人都知道,这还只是他手下势力的一部分而已。 除了之外,他不是说了吗,还有其他的底牌。 这些加在一起足以让他们应对任何变化了。 “好了各位。” 深吸口气,沈安觉得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他也不想继续打扰黄迁,另外也是家里面今天还有一位客人要来,他作为主人必须要回去照看才是。 因为身上的伤还没有好,黄迁没有去相送。 然而等到沈安众人离开后,黄迁忽然觉得自己身轻体健,那些伤似乎也都没什么问题了。 第1024章 朋友来客 沈安回到家中,和几位夫人见过面之后,就让十三和李二狗一起配合他在前厅等候。 今天晚上这位客人真的很重要,不然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十三和李二狗,虽然现在都是沈家的下人,但是实际上他们的身份可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当初作为一直跟随沈安生死不离的兄弟,这会在朝廷内外,谁见了不得称一声大人? 即便这二位一直都在推托,可是也架不住众人的鼓舞。 怎么说呢,好在是他们对沈安这个老大,忠诚无比,从来也没有真正承认过,不然也许这还是一个麻烦事。 “老大。” 十三这会手里拖着一杯茶,多年的历练让他也变得不一样了,早就不是过去的那个小毛头。 风风雨雨,让现在的十三很是成熟。 李二狗也是如此,他不如十三那么伶俐,但是也很聪明关键是很忠心。 一直以来沈安要是有什么很危险的事情同样都是他来处置,而且每一次李二狗都能把自己的性命豁出去。 就这些事情,沈安都知道。 他早就已经贵为王爵了,自然也不会忘记自己的兄弟。 十三和李二狗现在身上都背着伯爵的荣耀,并且被沈安安排为王府的左右管家,整个皇都上下,多少人对他们都是恭敬无比。 平日里沈安不在家,很多事情自然都是他们在处理,就算是沈安归来之后,他们的任务也只是越来越繁多。 所以很少能见到他们凑在一起的时候,像今天这样的场景,俨然是非常难得一见的。 端着茶杯,十三道:“这位秦大人,咱们过去可是见过的,不过好久都没有见过面了。” “上次他来的时候你不也在家里吗?” 十三摇摇头:“得了吧,当吃我和他一句话都没说上,那算什么见面啊?” 李二狗就更委屈了:“老大,当时我还没等说话呢,就被你给派出去了。” “你们啊。” 桥这两个人埋怨自己的样子,沈安还真是很无语啊,其实他知道这两个家伙所以和秦俊的关系好,是因为他们很感激秦俊当时在废太子之乱的是或,能够为沈安作那么多。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们也不会这样心心念念的。 “好了好了,今天他过来咱们不是要一起喝酒的吗?” “那是,我要和他好好喝一杯。” 李二狗哈哈笑着,而这时候就看门外有人来报,说是宫里面来人了。 “走吧,出去接他。” 秦俊的待遇自然和一帮人不一样,沈安今天要亲自迎接,因为他们是朋友。 来到王府之外,就看秦俊已经从站马上下来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不习惯坐车。 坐车有什么意思? 他就喜欢这种少年时的意气风发,即便是他也长大了,可到底他还是忘不掉过去的事情。 “秦俊,参见王爷!” “放屁。” 没等他从马上下来,秦俊这会就笑呵呵的问礼,而沈安给他的回答,也只是笑骂了一声:“你小子什么时候哈学会这一套了。” “这不是朝廷的礼法吗?” 秦俊这个时候也是哈哈一笑,之后他就被沈安拉着大步流星走入了王府之内。 正厅当中,沈安已经准备了十分精美的酒宴,上面所有的美味全都是天下珍惜之物。 “王爷,这就过分了吧?” 秦俊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不免眼中放光:“就是皇宫里面也没有这些好东西。” “王爷您还真是享受啊。” “扯淡。” 沈安这边叹了口气,为他填满酒杯,朋友在一起就是要畅所欲言的。 “你还说我会享受,可是你想过没有。” “就这些东西,我自己也都没吃过几样。” 话说到这,沈安不免叹了口气:“当时我想吃的时候,吃不到,后来好不容易能吃了,可是我那个时候在干什么?” “还不是南征北战,我就是一个做买卖的,如何能在马背上到处驰骋啊?” 秦俊闻言不免哈哈大笑,沈安等也是如此,十三共和李二狗之前虽然没有同秦俊坐在一起过,但是他们之间友情也很坚实,这会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等到众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撤掉了宴席换上茶汤来,几个人才开始今天的对话。 秦俊端着茶杯,感受着里面独有的茶香气很是感慨:“自从杀了万重山之后,宫廷里面的茶也终于换了回来,他的茶不好喝。” “但他是个有能耐的人。” 沈安还是把他当作了自己的对手。 秦俊点点头,万重山和沈安之间的争斗,他可都是眼睁睁看到的,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觉得,万重山果然不是凡人,只不过是选错了对手而已。 和沈安相比,他是在就是个小家伙。 “王爷,不管他的茶好不好,都已经过去了。” 目光一渺,沈安点点头:“我当然知道这一切都过去了,我也知道你今天过来不会是只想和我说这些而已。” “对。” 秦俊恩了一声,他这一次过来,的确是有目的的。 那就是要调和皇帝和沈安之间的关系,但这一次的见面和皇帝没有关系。 “我不知道陛下什么才会让我来邀请你,但是我这会过来的目的也只是为了问问王爷的态度。” 秦俊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分公文给他。 “其实王爷不用看也知道吧,这里面写的是云州和月照的事情。” 秦俊手下的秘密部队,虽然一直都是他在管理,但是实际上秦俊也只是副手,沈安才是真正的领袖不过沈安很少插手那里面的事情而已,除非是有什么他需要知道的。 即便是有,沈安也只会从秦俊口中询问,那是对他的信任和尊重。 扫了一眼公文,沈安微微一笑:“的确不用看,云州的事情还有月照,都是我的安排。” “那就是了。” 秦俊摇摇头苦笑着叹息道:“不过这件事皇帝还不知道,或许皇甫竣知道,但是他也没有告诉皇帝,因为是我给他的消息。” “你?”目光闪闪,沈安的眼神里不免多了几分异样的光芒,仿佛此刻坐在面前的不是秦俊,而是当年的李德海一样。 第1025章 过去的故事 “你知道吗。” 沈安顿了一下,很是唏嘘,眼神中也满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回忆。 “当初的时候,其实完全不必那么拼命的。” “万一当时要是出事,你觉得李大人能保全你吗?” 秦俊摇摇头,他根本就没打算让李德海保全自己:“我根本不知道当初都发生了什么,我是自己忘记的。” “那个时候我一旦要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自己的安危上,你和父亲大人,如何能成功?” 他的淡然,让沈安这会不免有些感慨:“其实说真的我就没想过你竟然会有这样的心胸。” “不是心胸,而是没有选择。” 秦俊很直接:“如果当时我有选的话,我不会帮助你们但是父亲的恩情,他就是我得性命掌控者,他的话我不能拒绝。” “诚如你身沈王爷一样,当初的你也不是无条件选择帮助皇帝的吧?” 既然提起这些,沈安倒是也要好好琢磨一下,自己当初选择帮助皇甫胤善,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他看来,当时的选择,只是为了找到一个更有利于沈家的人,无疑,这个皇甫胤善就是。 他是皇子中,与沈家关系最为靠捡的一个,更是所有人中,对沈家关系最好,最好的一个。 “虽然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先帝的手段,但是那又如何呢?” 沈安抿了口茶,目光开阖之间带着点点星彩:“如果当时不是先帝在,我不会喝皇甫胤善走的那么近,其实在我看来所有的皇子都是一个样。‘ ”他们之中有一个人就是未来的皇帝,而我要做的,只是做好自己的事情而已。” 到现在为止,沈安对于自己看当初参与到皇家争斗的事,还挺难受的。 他觉得自己不该那么做,毕竟没有必要的;无论是哪一个皇子作皇帝,日后沈家不还是沈家啊。 “可是王爷要是这么讲,为什么之后,在先帝驾崩以后,您有继续那么做了?” 秦俊所看到的,是先帝驾崩之后,沈安对于国家的奉献,好多时候如果不是沈家在背后默默助力,只怕国家早就撑不下去了。 “先帝留下的国家,并非是羸弱,只是很多地方弊病较为重。” 沈安当时已经是身为一人之下的高官了,就连当初的姚成本不是殒命在他手中?虽然那是皇甫胤善的命令,但说到底如果没有沈安的话,他是绝对做不成的。 既然当初都有了那么大的势力,沈安又能轻易放下吗? “我并不知道,如果自己放弃了当时的权力,放弃了当时要做的事情之后,皇帝会让什么人来代替我的职务。” “但是我想,皇帝要想在短时间之内,再找到一个我这样的人也不容易吧?” 这一点,毋庸置疑。 秦俊道:“当初王爷你,已经是朝廷的擎天柱,无论再多少官员,都不肯鞥和您一个人相比。” “况且……” 话说到这,秦俊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月弧:“就算是有相信皇帝也不会再塑造一个如此强大的官员当时王爷手中掌握的权力,就算是分化下去。” “那至少也是七八个高官。” “可是皇帝绝对不会把这么多的权力,继续集在一人身上,毕竟当时的沈安对于朝廷而言,已经是尾大不掉。 他要是自己放弃那些权力,对于皇帝而言,绝对是个好事。 但是百姓呢/ ”如果当时我不是看重了那么多百姓还生活水深火热当中,也许我真的就会放弃自己的官职。“ “但是没办法!” 长叹口气,沈安只能说,他自己从来不希望成为百姓们的指望,但是至少他要对得起天地良心。 “当时既然没有选择,我就只能继续做下去,一步一步随行就市;我当时并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发展到没办法抽身的地步。” “但……说真的对于现在的情况,我是有些后悔的。” 在沈安看来,如果要是他当时能够不去想那么多,沈家的生意不但会做得更大,自己的生活也会更加轻松、。 “秦俊,你知道的,我是个做生意的出身,士农工商四民之中,顶数我的身份最低。” “但是走到今天……我这些年都在干点啥?” 如果不是因为有荣锦瑟他们帮着,家里的生意或许早就已经一落千丈了,开始到时候,她还知道关注一下家里的情况,但是随着后来朝廷上南征北战的,他一个做生意的竟然挪到了战场上。 “你不知道,我头一次杀人的时候,心里的那种感觉……简直没法说了。” “王爷,我都知道的。” 听他罗嗦了好半天,秦俊却是不急不躁,他今天就是过来拍听这些话的:“您当时得情况其实我都知道,在宫里,过去我一直帮着父亲,管理那个组织。”苏丹小说网 “先帝对你的监管其实一直都不少。” 沈安明白,他也是接受的:“毕竟皇帝也没有选呢,他不接受我这样做,也不行。” “对啊。” 欣然一笑,秦俊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王爷,今天听您说了这么多心里的事情,我就是要让王爷知道,并不是没有热能理解您,只是这份理解……要藏在我的心里。” “我父亲说过的话,王爷还记得吗?” 目光一闪,眼前不免浮现出当时李德海的音容笑貌,她告诉过秦俊,如果有一天要是皇帝做的不到位,或者是怎么样的,沈安则可以取而代之。 “我当然记得。” 秦俊点点头别看他今天是过来帮着说和,打算让沈安和皇帝之间好好谈一谈,重归于后的。 但是他也的问问沈安,是否满意现在皇帝的态度。 如果要是他真的从心里不认可皇帝的话,也没有见面的必要。 沈安摇摇头,其实对于皇帝的行为,他不是不接受,也不是不理解,甚至心中都没有半点委屈,所以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就是因为他不确定,自己的家人是否会受到伤害。 至于皇帝对百姓的那些事情,那是国策的问题,只要是国策,就可以群策群力,寻找更好的办法与途径。 第1026章 拦路 皇甫胤善虽然对他沈安操蛋了一点,然而对于百姓们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身为帝王者,哪有不热爱百姓的。 固然这是家天下,君王会把天下当作是自己的产业,但也是如此,他们菜肴对百姓们越发的关爱,至少要让他们吃饱饭才行。 或许会有一些混账君王,根本不把百姓当作一回事。 但那毕竟是少数,因为真的那样做了,百姓们最后揭而起,到时候倒霉的不还是皇家吗。 “王爷,照您这么说,还是理解陛下的,对不对?” 看着秦俊满是期待的目光,沈安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本来也不想做皇帝的。” “明白,明白!“ 秦俊欣然一笑,如此来讲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他可以放心的回去做一些安排了,之后找个机会,让沈安和皇帝见面好好商谈一番,以求可以恢复到过去的日子。 葱茏岁月,岁月葱茏。 那个时候的蒯了,那个时候的真诚,若是能延续下来,则为天下百姓之福,但是些话,秦俊不能说他不能让沈安觉得,自己要做的事情,还要用百姓辣压他。 离开沈家王府,秦俊看着夜空的璀璨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似乎这一切都是那么美丽。 也许,这就是天下百姓的福份吧。 过去的沈安,过皇甫胤善……要是他们能继续双剑合璧,那必定让大梁所向披靡,无人可以阻挡,而大梁的百姓,自然日后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 国富民安,不是他的期愿,而是李德海一生的追求。 这时候秦俊不免觉得自己有些好像,似乎这一辈子都在为了别人而活。 但是那又能如何呢、 如果不是别人,他又岂会是现在的他,不报恩情,不报恩义,那又算得了什么? 秦俊早已经不是少年时代那个意气风发的人了。 况且他的少年时,那有什么意气风发呢? 想通了这一切,他不免心中款为了很多,这边叫人拉过战马来,他要回宫将这边消息转告给皇帝。 紫光门外! 就在秦俊将要入宫的时候,忽然他被眼前的两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秦大人,请您留步。” 扫了他们一眼,瞧着打扮秦俊就猜到他们的身份:“是你家大人有事找我吗?” “正是。” 两人躬身一拜:“请秦大人调转马头,随我二人前去。” “走吧!” 月色之下,悠悠水潭如同镜子一样,毫无一点波澜。 就算是风不停的抚弄,也散不开点点涟漪。 皇甫竣这会就站在水潭中的小舟上,冲着秦俊摆手。 吩咐手下人在此等候,秦俊直接在马背上转其轻功来,蜻蜓点水一样闯到小舟之上。 “皇甫王爷。” “哎。” 闻言,皇甫竣不免呵呵一笑:“我一定对皇帝说过了,不要将我的王位提出来。我现在这样过日子不是很好吗?” “不,既然是陛下的圣旨,我当然要遵守。” 皇甫竣这边已经得到了皇帝得旨意,说是已经暗中恢复了皇甫竣的身份,所以在少数知道他的几个人中,大家都要以王爵来称呼他,现在的皇甫竣,被皇帝敕封为宁国王! 沈安是镇国王,他是宁国王。 虽然还是要列位在沈安之后,但皇甫竣却并不在乎,左右他都已经多少年没有触碰国所谓的“王位”了,这个东西对他而言只是个虚幻的称呼而已。 遵他是王爷,他就是网页,如果不尊他是王爷,当初在猪圈里面过日子,他不是也挺过来了。 “但这是陛下的圣旨。” 秦俊还很坚持,这会皇甫竣倒是也不多说什么了,左右他现拿秦俊没办法。 “我们坐下说吧,这里有我准备的一些菜。” 桌上的酒菜虽然并不丰盛,但是每一道都别具心意,而且还是下酒的好东西。 “这道醉蟹钳,用的可是上好的黄酒,我们不妨试试。” 皇甫竣已经食指大动,带着一点点辣味的蟹钳,还有酒香气的包裹,变得更加馥郁浑厚。 “王爷这次找我……应该为了今晚的事情吧?” 秦俊琢磨了一下没觉得也只有这件事,才能让皇甫竣如此大费周章了。 “对就是今晚的事情。” 他很直接:“秦俊,我知道你去找沈安了,也知道你和皇帝之间都说了什么,就像当时我许诺给你的一样,我们情报互换,而且也要精诚合作才是。” “所以你要实话实说,这一次沈安是什么态度?” 提起这个秦俊的笑容多了几分和煦,就像是春风一样。 “看来结果还是不错的?” 皇甫竣又抓了一只蟹钳放在嘴里,这个味道他很喜欢:“你还真是够厉害的,我都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解法。” 秦俊摇摇头,不能说他厉害,只能讲,这是运气。 “其实无论陛下,还是沈王爷,本身都是好人。” “他们都愿意去和对方接触,解开过去的一些误会;如果要是有一方不愿意那么做的话,如何会有现在的场面?” 皇甫竣点点头:“说的对,他们都是好人,所以我来做这个坏人。” “怎么了?” 闻言,秦俊不由眉宇皱在一起:“难道出了什么事?”苏丹小说网 皇甫竣示意他不要那么紧张,到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月照方面的战船已经开始在海上巡逻了。 “什么!” 秦俊也很差异竟然会出现这种事,所有人都知道,和月照之间相临的,只有大梁而已,其他岛屿上的国家,要么就是一些部落构成的,他们完全没有和月照对抗的能力。 要么本身就是月照的附属;因为有沈安的支持,现在的月照,已经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大梁是陆上的君王,那么月照就是海上霸主。 根本没有人,胆敢去招惹他们,自然而然月照在海防方面也就不必在使用那么多人手,最近几年月照的海防上,以及很少让投入战船继续下海巡游。 现在突然又出现这样的事情……这怕不是他们的目标,就在大梁身上,除了大梁之外,谁还至于让月照,如此大动干戈的呢? 第1027章 波斯的动静 “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俊闻言,脸上忽然变得阴沉起来:“照你这么说,怕不是以为这件事背后,乃是沈王爷在暗暗支持的吗?” “难道不是吗?” 皇甫竣咬的很死:“如果不是沈安的调令,月照国内绝对不会这样做;你可以想一想想,现在能调动他们的,怕不是只有沈安了吧?” “那你是什么意思?” 目光闪烁,秦俊可是不想因为这个就和沈安之间再出现什么矛盾;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过和沈安为敌。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认为,沈安不会做这种事。 “这个我还不知道。 摇摇头,皇甫竣放下了手中的螃蟹钳:“现在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我已经派人去海上和月照军队交涉询问了,但是最后会得出什么结果我也不知道。” “你和沈安的关系不一般,所以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帮帮忙,如果要是真探察出来,这件事和沈安有关。” “你让他给月照公主写封信,至少我们两国现在没有开战的必要!”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秦俊倒觉得没什么,而且也是他应该做的。 其实这件事会不会和沈安有关系,他都无所谓,因为就算是有关系,相信也是之前遗留下来的问题,既然是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了。 只要之后沈安能够和皇都,继续合二为一,到时候月照不等于也是大梁的一部分,而大梁也是月照的依靠? “我还不知道这两者本身就是相互的吗?” 他的话,皇甫竣自然也很清楚,但是眼下他最担心的还是两国之间出现误会; “我们才刚刚经历过一场战争,将士们已经疲乏了,国家的国力也因为战争而变得很是匮乏。” “所以我不希望看到那样的场景。” 此言一出,秦俊不免惊讶的看着他:“王爷,莫非是我听过了,这番话竟然会从您的口中说出来?” 皇甫竣哈哈一笑:“怎么难道在你眼中,我就是个混蛋不成?” “那您以为呢?”秦俊的身份和地位,注定了他不管是在任何人面前,都没有要刻意留下一分余地的必要,因为没有人可以伤伤害他,也没有人有资格这么做。 皇甫竣并不反感他这样的态度,因为这样会然他觉得自己还有朋友。 “行吧,既然你要是这么说的我倒是也没什么好讲的。” 深吸口气,皇甫竣这边吧酒杯填满:“这件事你可以去问问,反正现在我还在等消息。” “我也会等的。” 秦俊很清楚,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轻举妄动不然后果将不是他们所能承担,皇帝和沈安之间的关系,此刻尚且十分敏感。 “王爷,你找到我,难道只有这么一件事吗?” 秦俊还算是了解他的,如果只是这一件事完全没有在这里见面的必要。 “第二件事,其实我还没有想好。”皇甫竣也不啰嗦,顿了一下之后娓娓道来。 除了之前那件事之外,他最近又得到了另外一个消息,是关于波斯的。 “波斯?!” 一听这话,秦俊当时变得严肃起来,别说现在月照那边还没有怎么样,即便是这会月照已经冲杀过来了,那也无所谓的。 说到底,他们两国之间的矛盾,都不能算是矛盾,完全可以内部消化。 但是波斯就不一样了。 对于这个国家,秦俊的了解也并不是很多,但他却知道,波斯是一个强大的存在。 “据说他们拥有上百万人的军队,还有广茂无隅的土地,并且波斯人善用火魔法,对不对?” 皇甫竣点点头,看来他们两个所知道的都差不多。 “但是他们的火魔法,我之前派人打听过,就是类似于沈安故弄出来的那些火气,但是远远不如咱们精良。” 他的这番话,秦俊不能苟同。 火器的威力,他是亲眼见识过的,甚至也还自己使用过。 在秦俊看来,无论是否精良,只要对方掌握了火器,那么对于战场上的将士们而言,都是莫大威胁。 “那个东西精良程度,只能增减杀伤力,但只要是火器,就都一样危险。” 秦俊非常有严肃的告诉他,自己曾经使用火器时的感受。 “当时我就知道,任何一个国家只要掌握了这件兵器之后,都可以完全碾压其他各国。” “而如此是两个拥有火器的国家,对抗在一起,到底会是怎么一个场景我不知道,也想不出来。”摇摇头,秦俊只能说,那必然是人间地狱。 “难道现在是波斯,有什么异动了吗?” 皇甫竣点点头,他心烦的就是这件事。 根据他现在所有的情报可以盘定,波斯方面已经在筹备军队了,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目标是什么,但是根据当下波斯人聚集的兵马数量看,他们的目标绝对不会什么小家伙。 况且多年以来,波斯早就把他们国家范围外的那些小国家,小部落全都消灭的差不多了。苏丹小说网 所以这回大动干戈,目的只怕就是要落在大梁身上。 “秦俊这一次波斯人可是最少准备了十五万军队,并且这还只是现在的数字,之后会不会增加。” “我也不知道。” 秦俊点点头,他已经意识到这件事的沉重了“看来越是这样的话,我就得越尽快让陛下和沈王爷之间的关系确定下来。” 皇甫竣也是这个意思:“你知道这件事我是不方便出面的,所以就要辛苦你了他们两个之间要是搞不清楚,朝廷也没有其他余力来对付这些事情。“ “现在我们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皇帝?” 秦俊摇摇头,他觉得还是不要讲为好,至少也要等到皇帝和沈安之间的关系确定下来之后再说,要不然只会让朝廷变得更加混乱。 “对皇帝,我比你了解,但是对沈安就不同了,你能把持的很好。” “所以我们这回还是要通力合作。”举杯在手,皇甫竣的目光多了几分沉重又多了几分诡笑:“你去完成皇帝和沈安之间的事情,我拉负责将域外的消息,打听清楚,并严加监视!” 第1028章 肃州异事 深宫之内! 皇帝知道今天秦俊要去做什么,所以也不太着急,只是坐在书房里面读书,也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他觉得肚子有些饿,要了一碗粳米粥准备填填肚子的时候。 没想到推门进来的人竟然是秦俊。 “你,回来了?” “是啊。” 秦俊这会脸上满是笑容,根本看不出来他在皇甫竣处得到了多么沉重的消息,好像根本就是什么都没发现过一样。 皇甫胤善很期待他能带来什么样的结论。 “如果,沈兄是什么态度?” “他愿意。” 将粳米粥放在皇帝面前,这会的秦俊倒是能松口气了。皇帝的期待,沈安的选择,俨然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那就好,那么什么时候你看我和沈兄见面比较合适?” 秦俊觉得这件事暂时还不要那么着急,毕竟此事关系重大,如果轻巧动手,会起到反作用。 “可不是说趁热打铁的吗?” 秦俊摇摇头,笑了:“陛下趁热打铁也要看是什么样的温度,什么样的铁,当然更重要的还是持铁的人是谁。”苏丹小说网 “既然是陛下您和沈王爷的话,最好是不要着急能把一切都处置好,才最为重要。” “朝廷上的事情还没处理干净呢。” 闻言,皇帝恍然大悟:“对,那么你就去下旨好了,左右朕不是都给你写完了吗?’ “陛下,您还是太心急了。” 秦俊虽然这样说,但是也点了点头,他愿意按照皇帝的要求去做:“但是陛下,一次性要清洗这么多的官员,也不简单吧?” “无妨。” 摆摆手,皇甫胤善这会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且不管这家是到底有多麻烦,但是朕相信只要我们通力协作,就是没问题的。” “好。” 秦俊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看得出啦皇帝这会的期待,很真诚。 肃州! 作为大梁的一份子,肃州在大梁内部是一个很特殊的省份,这里虽然用有很多高山,林木也十分茂密,但却是个特别暖和的地方,不说是四季如春,但是也差不多了。 在这里最冷的时候,人还可以在溪水里面洗澡。 肃州名字虽然有些萧索,但是物产却很丰富,在这里基本上所有想要的,都能找到,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还是一些其他的什么,总而言之需要什么就能找到什么。 并且肃州本身还是个产出水果的地方,过去大梁的百姓,不知道有多少,都喜欢吃肃州的水果。 可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今年这才过了立冬的节气,竟然下雪了! 肃州百年来,第一次下雪! “都说瑞雪兆丰年,可是我看……也未必就是这回事啊。” 肃州都督陆云庆满是刀疤的脸上,很是肃然沉重,因为这和他过去所见到的肃州,完全不一样。 自己在这里已经做了四年官,基本上肃州内部的匪患都被他一个人肃清了。 而肃州百姓对他也十分有感情。 陆云庆热爱肃州的一切,所以看到这天象的变化,才让他心中的猛然多了几分沉重,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而此刻在他身边的,就是肃州牧丞。 所谓牧丞,可以理解为就是当地的州牧,只是他这个州牧手中,除了牧丞府三千甲士之外,就在没有其他更多的兵权了。 肃州牧丞王冕,在这里做官也有两年多了,但是他和陆云庆对这里的感情完全不一样,肃州虽然物产丰富,但是却很穷! 府库之中竟然连一百万的银子都没有,大部分的钱还都在老百姓手中。 怎么说呢,至少王冕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毕竟百姓么呢掌握了那么多钱,日后可是要找麻烦的。 人的钱一旦多了,不就会开始放纵自己的欲望吗? 所以自从她来到肃州之后,对于当地百姓就加多了很多很多的限制,不过即便如此,百姓们依旧生活得有滋有味。 “陆将军,我看着倒也没什么,虽然肃州过去没有下过雪,但是历史记载三百多年前似乎有过一次。” “当时不是也什么都没发生吗。” 王冕满不在乎的说道:“我看着就是天道轮回而已,咱们不必操心了。” “胡说八道!”陆云庆脸色一沉。 虽然说起来,牧丞才是一州之地的领袖,但作为肃州都督,他的行政权力与王冕相同,并且在兵权上还压了他一头,自然王冕在他面前要做一个“下属”的样子。 “你说这是天道轮回?我看着就是天象不正常。” 陆云庆看着漫天的飞雪不免回忆起来这几天的情况,在立冬之前,气温就已经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下降,但那个时候她还真没当回事。 可要是和现在的飞雪比对在一起,就不能不让人多心了。 “我看咱们应该做好就在2的准备。” 其实在和他说出这些话之前,他就已经派遣自己帐下的军队,开始为百姓们准备物资了,毕竟在沈安改制之后,军队里面现在所有的东西都是应有尽有。 所以拿出去一点给百姓也无所谓。 但是他更希望牧丞府可以和自己一起做,这样的话,军需品就能有一部分节约。 肃州虽然不处于边境地带,但是也临近边境了,他们是周围两个州的主要后勤力量,所以陆云庆同时也兼任了三州总提调的职务。 边境上的两个州,如果要是他这边不再给予支持的话,那么剩那两个州的将士们,就会瞬间陷入断粮的情况,所以他的身份的确很高。 一个州都督,基本上都是从三品的武馆,但只有陆云庆,硬生生扛着一个从二品的官阶。 这就是身份上的区别和不同。 “大人。” 王冕可不想这么做,他在这两年多,设下了那么多的条件和限度,府库中的银子也不过才多了那么区区二十万而已,如果要是按照陆云庆说的,只怕这二十万不够,还得把之前的老本钱都拿出来。 王冕可不想做一个空头掌柜。 “咱们完全没有这样做的必要;想一想不说肃州这几百年间的气候如何,单单就算是真的有问题,以肃州百姓的富裕程度,难道还需要我们来救济吗?” 第1029章 人与人心不同 肃州百姓的确有钱! 这一点陆云庆也知道,可是如此,他们为官的就不需要做准备了吗? “我倒是觉得,有备无患。” 陆云庆的脸色依旧很沉重,他独立于牧丞的权力之外,两者不过是合作关系,再加上他本身官职更高,所以有些时候对王冕自然不会有太好的态度。 “至少我们要让百姓知道,我们在做,而且准备的很充足。” “如此百姓不但安心,而且对于朝廷也会更加信任。” “得了吧。” 王冕还是不肯:“将军大人,您说得轻巧了,要做准备,我们怎么准备?” 现在肃州内部,粮食储备是有的,至于御寒的东西他们手中也没有啊,除了军队拥有随时准备调防,才筹备的棉服等物之外,其他的如果要做准备,就必须从外购买、。 且眼下因为灾害没有发生,又不能从朝廷伸手要钱。 这些钱难道不要从府库中间取? “如果要是取空了府库,你说我如何向朝廷交代?” “放屁!” 陆云庆眼睛一瞪,他的军队也不是没有采购过类似的东西,所以根本用不了那么多钱,五十万就差不多了。 “只是用你半数的钱款,就能为百姓筹得一个安心,难道很多吗?” 如果要是有灾害发生的话,到时候现在所有的花费,朝廷肯定会派人来补全,就算是没有灾害发生,这些东西也可以当作物资储备,再不济,就低价转卖出去。 赔钱也赔不多少啊。 “反正将军大人的建议,我不能接受。” 这会王冕也来性格了,毕竟他觉得把府库搬空,就为了这么一件或许不会出现的事情,很不值得。 再说了!1 王冕心中还有一件不能对外说的秘密,那就是如果府库搬空了,到时候他吃什么去? 要说他是个贪官,其实不对,王冕除了自己的俸禄之外,其他的一分钱都不多用。 只是他在排场上却看得很重,自从他来到肃州之后,这里的府衙、官用建筑,甚至是大牢他都重新修缮了一遍,并且海拔所有官署内部的家具等等全都换了一个遍。 这是多少钱了? 本来他今年还打算,将这里的几处共用场所,重新维修一下,这一百二十万,就是要用在这上面的。 “你就是不肯接受了?” 陆云庆眯着眼睛,本来作为武将他身上就充满了凶杀之气,这会更是显得十分骇人。 王冕也是真怕他,不过想想自己要做的那些事,再想想本来他说的也不无道理,这会王冕倒是深吸口气,拔高了精神:“将军大人,有些事情可不能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件事,没有发生之前,我是不会那么做的。” “可要是一旦发生的话,你再去准备不就晚了吗。”陆云庆知道的,一旦要是灾害降临,他们就算是提前做了准备,能不能应付得很好都不一定。 那么如果不做准备的话,那么就是根本来不及反应。 到时候真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要因此而受累。 他还想说什么,但是这会王冕已经转身告辞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陆云庆满心都是愤恨,只是却又没什么办法,至少在灾害没有发生之前,人家这么做就是没错的。 “都督。” 副将木南这会凑到前面来,看出他的火气,急忙递上一杯清茶:“喝杯茶降降火。” “他是不是太混蛋了点?” 这几年王冕在肃州折腾的那么多事情陆云庆都看在眼中,说实话,对于他做的那些事,其实陆云庆根本不能接受,他很看不惯。 只是奈何人家用了自己征调的钱,有没有损耗百姓,有没有挪用府库,他就也没什么好说的。 本来陆云庆的意思,是他们两个既然同在肃州,那么双反就要彼此帮忙,至少互相之间不能做出什么敌对的事情,免得到时候真有需要而不能相互协同。 对于王冕所做的那些事情,陆云庆从来都选择漠视,之把自己当成一个瞎子就好。 然而今天,到了用他的时候,这个王八蛋竟然来这一套…… 这让陆云庆如何能意气平? “都督要不然咱们给朝廷上奏一封奏疏,且看看朝廷的意思如何?” 木南的提议,不免有些幼稚了。 陆云庆告诉他,到现在为止既然灾害没有发生,那么你就算是将此事奏报朝廷上面也不会给王冕施压的。 “但是我们和朝廷打个招呼,也没什么过去吧?” 木南还是觉得这件事应该让上面知道,思来想去陆云庆决定听从他的建议,除此之外,他还要做一件事:“等到这份奏疏送上去之后,你在军中也再筹备一下,看看能不能将我们之前准备的物资,再扩充一点。” “既然指望不上他,咱们也得给百姓一个依靠。” 木南点点头将此事揽了下来:“那么都督就不要再生气了,今天准备的酒菜不错,您快吃一点,兄弟们在大营累,最近排演了一个新的阵型,您去看看?” 陆云庆点了点头:“我听说这件事了,据说他们排演了一个专门对抗骑兵的阵型对吗?” “是啊”苏丹小说网 木南也是者阵型设计者之一,此刻不免有些骄傲:“这回弟兄们使用的阵型,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不但能针对对方冲阵的骑兵,并且华能将其背后的弓弩骑兵,一并收拾掉。” “真的有这么神奇?” 陆云庆的兴趣一下就被调了起来,毕竟游骑也好,弓弩骑也好,他们都是靠中远距离作战的,一般而言防骑的阵型,对他们都不会有什么切实伤害。 更不要说将人家一网打尽了。 “都督到时候眼见为实,相信您一看就能找到其中的奥秘!” 陆云庆点点头,既然是这样的话,还何必要等到吃饭之后呢? 左右这些饭菜放在这,也不会坏,他现在是迫不及待得想要去看看,这阵型到底是一副什么模样。 “咱们现在就去,等到看完之后,回来再吃!” 见都督如此兴起,木南也是十分高兴,立刻随着他的脚步追了上去。 第1030章 长此以往不可行 转而十几天过去,自从立冬之后,肃州的天气就再不断恶化,到了此刻更是已经漫天飞雪,地面上甚至凝结了将近一尺厚的积雪。 这样的天气前所未有,陆云庆也早已从之前看到战阵的兴奋中,被生生打了出去。 百姓们如何过活? 虽然肃州百姓家里都有存粮什么的,但是现在的极端天气,是他们这些老肃州人一辈子也没见过的场景。 恐慌是自然的,关键还是这些肃州人,实在拿不出什么御寒的东西来。 对于肃州百姓而言,家里有存粮并不意外,关键是他们没有可以御寒的衣服。 “这可如何是好?” 木南脸色阴沉不已,这几天陆云庆已经快要把军队的府库搬空了,虽然军队都有御寒得东西可以下发下去,然而如今的局势,他们的的确确也不敢全都一口气释放出去。 毕竟那样的话,军队要是出事可怎么办? “王冕那边还是没有回信吗?” 陆云庆阴恻恻的问道,之前他和王冕说了那么多,即便是王冕那个时候,理由正当,那么现在呢? 灾害已经发生,可是他仍然不肯打开府库,将里面的金钱财物拿出来,购买物资,赈济百姓,如此混蛋得行为!如果不是陆云庆克制自己,他真的很想这就派兵出去,将他们的财务都抢过来。 如果能把府库中的一百万拿出来,一定可以庇护更多的百姓。 “这个……” 提起王冕来,木南也很无语:“至少是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这个意思,我已经派人去追了。” “算了!” 陆云庆知道,就算是派遣再多的人,到时候王冕也有推脱的理由,毕竟那些人的身份都在他之下。 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只能自己出马了。 “走,我们这就去他的牧丞府!” 牧丞府内! 王冕就知道陆云庆一定要来,所以它也提起做了准备。 “王大人!!” 陆云庆赳赳武夫,此刻怒火上头嗓门不免提高了很多:“之前你是答应过我的,要在百姓需要的时候,将府库内的钱财取出来,现在正是百姓们需要的时候,为何你却不吭声了!” “难道是之前的话,都不算数了吗?!” 面对他的质问,王冕却只是淡淡一笑:“何必动气呢?都督,我知道现在肃州百姓的情况,但是者府库内部的银子也不是我自己一个人的。” “所要想使用,必须经过很多手续,您也是朝廷上当官的,当道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 陆云庆冷着一张脸,比外面的飞雪还要冰寒:“但是百姓的性命最大,而今天气异常,大雪已经将前往这里的道路全部封死了,我的军队,把棉衣都让了出去,带着百姓们一起开路除雪。 “现在唯一通达的道路,只有一条,还危险重重,百姓们自己完全没有购得寒衣得机会。” “朝廷要帮忙得!” 王冕点点头,朝廷当然是要帮忙的,不过他不是朝廷:“都督现在百姓们手中自己有钱,还不至于动用府库内部得财物,我看不如派人将百姓手中的钱财收取上来,到时候记数之后,在前去购买御寒得衣服。” “这样做,就不行吗?” “你在放屁吗?” 陆云庆忍不住,直接发作了:“我知道百姓手中有钱,但是现在交通并不便利,要想将我们全境内所有百姓的钱财收上来,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 “况且等到这些钱收上来了,到时候再去统计购买,至少也得十多天的时间!” “他们怎么活下去?!” “但是朝廷也有朝廷的规矩啊。”王冕悠悠然的摆摆手:“朝廷的规矩是不能改变的;其实在我看来者十多天的时间也好过吗啊,他们用柴火多多烧火,就对付过去了。” “再说了。” 讲到这里的时候,王冕不由想着外面看了看:“自从立冬到今天为止就一直都在下雪,再过几天估计就该晴天的。” “肃州,哪有那么大的雪。” “去你么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陆云庆再也无法忍受他的混账话,起身就要走,可是没想到王冕这时候竟然反而来拦住了他:“都督,您不要生气嘛,咱们都是朝廷的官员,这样讲话,未免有失身份。” “况且……” 话说到这,王冕顿了一下之后他的语调比刚才要冷漠很多,声音也压低了不少:“这件事在我看来,本身是真的没有那么急,我就没瞧见肃州百姓有一个是冻死的;军队的那些东西已经差不多够他们用了,实在不够的话,可以把那些御寒的衣服轮流穿吗。” “左右到时候朝廷也会派发新的衣服给你们;再说……本来军用之物,沈王爷就说过不允许流入民间,因为这是军用物资。” “都督你私自打开府库,这件事一旦要是传出去,那后果……可真是不堪想象!” 他的威胁,陆云庆自然听得出来,但是无所谓了,他作为一个武将,早就把这一切看淡:“朝廷要的是百姓们可以安安稳稳的活下去,只要百姓可以活着,军队的东西下发下去又如何?” “到时你现在草菅人命一样!看你日后如何同王爷交代!老子的事不用你管!” 丢下一句话,陆云庆带着木南等人一并离开了牧丞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王冕颇为觉得好笑并且他也认准了,自己方才的一番话,虽然换来的是陆云庆的咒骂。 但是有了自己的提醒,相信陆云庆也肯定不会主动把这些事挑出去。 只要肃州过几天晴天了,那么这些事情他就完全可当作没发生过一样,搞不好那个时候如果陆云庆还是和自己的耀武扬威的,也能借这件事好好参奏他一本。 这个王八蛋,仗着手中的兵权,在这里横行霸道习惯了,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回事! 长此以往,如何可行? 其实要不是路运气在前面挡着,王冕怕是早就把他想要修建的东西,修建完成了。 第1031章 担心赖账吗? “怎么办?” 木南是个急性子,这会看着都督的脸色,还有刚才王冕的态度,他心里也很不好受,一股烈火正在攀升:“这个王八蛋,如何完全不将百姓的生死放在眼里!” “就这种人!真该杀了他!” “闭嘴!” 不管陆云庆自己心里怎么想,但他绝对不能让手下人说出这种话:“以后管好你的臭嘴!这些年要不是因为你自己嘴巴臭,早就不是现在的官职了!” “都督,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但是我不想看你因此而死!” 深吸口气,陆云庆也在抑制内心的躁动:“看来是彻底指望不上这个王八蛋了。” “你听着。” 目光一转,方才王冕的一番话虽然混蛋,可是也给了他一些启迪,他怎么就忘了当地的沈家商会呢! 如果要是沈家愿意帮忙的话,至少可以解决眼前的麻烦,至于日后要如何同沈安作交代,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走,去沈家商会!” 沈安的商会在域内域外都有分布,肃州沈家商会的管理者,叫粟米,本身过去是跟着沈安一起要过饭的小兄弟,后来整个人不但上进,而且心思开明。 就被十三和李二狗一步步提拔上来,而今要说他也是富甲一方了。 自从肃州遭了灾害,粟米可是一直都没闲着,因为沈安当初在创造各地方商会的时候,就建立一笔专门用来维护百姓应急的资金,现在不需要任何人说,粟米就在开仓放粮。 不单是粮食话有一些他们商会本身售卖的衣物等等,总之能用在百姓身上,都在使用。 其实不是他们,以及被其联合的其他商家在做努力的话,光凭陆云庆军营中的拿点东西,可是完全不够瞧的。苏丹小说网 能维系发展到今天,大家都是功不可没。 “你们快点!” 粟米现在也是一把胡子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矍铄无比,十分老练:“现在仓库里面的东西所剩不多了,之前已经把大家要使用的都保存好了,所以你们也不必担心。” “放心大胆的去作,咱们手中这笔钱还没有花完呢。” 沈安留下的这笔应急钱,是他们每年从商会的利润当中抽出来的,所以完全不会耽误商会的运行,而这些原本要售卖出去的物资,也会被按照原价置换。 这样商会内部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会长放心!” 一个干活的工人,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衣,即便是这么冷的天,但他身上还是带着微微的热气。 毕竟在沈安加办事的人是不需要考虑那么多的。 “如何家里面都还好?” “很好。” 小伙子提起这个就很高兴:“多亏了会长您发下来的那些衣服和粮食,现在我们家里的几口子都很好,然后我们还把一些多余的粮分出去给邻居了。” “那就好。” 粟米挺高兴,这样做大家互相帮助纵横度过难关的。 “会长!” “会长!” 正在这时候粟米就听到背后有人叫他,转过身去一看,来者是自己的一个小厮:“你怎么不在前面忙活着,到这来干什么?” 小厮摇摇头:“会长是陆云庆,陆都督来了!” “哦?” 粟米这些年也是见过很多大事的,所以此刻并不慌张只是淡淡的道:“看来陆都督这是自己撑不下去了,请他到客厅里面用茶,我这就过去。” 又把院子里面的事情安排了一下,粟米也赶紧过去了,此刻陆云庆和木南正在等他。 “米会长!” 一见到他,陆云庆当时站起身来,粟米赶紧让她坐下:“都督可不能这样啊,在下不过是一介草民而已,您是三洲之地的总管,肃州都督,如何能如此?” “草民受不起的!” “别那么说。” 陆云庆方才一拜还真不是为了给沈安面子,因为粟米这边的做法,俨然是在为百姓做实事,况且他心里也知道,如果不是沈家帮忙,很多百姓现在怕不是已经没命了。 作为第一的皇商,而且还是当朝镇国王的家族企业,归根到底,人家还是做生意的。 此刻把自己的利润拿出来做慈善,那就是一份天大的人情和责任。 毕竟这些物资也都是有价格来的,人家不拿出来自己使用的话,又能如何? 沈安固然是值得尊重的,但是粟米本身也是好人,如果他要是不愿意的话,肃州距离沈安天高皇帝远的,也没人能说什么。 “米会长,这一次我可是真心实意啊!” 粟米点点头,微笑着看他:“陆都督,这次你来肯定是有什么事,咱们直接说吧,不能耽误您的时间。” “好!” 陆云庆索性把他和王冕之间的事情统统数了一遍:“那个王八蛋西安在不肯拿出府库的钱,而兄弟们的关饷大部分也都拿到家里去了,我们手中可用的不多。” “所以……能不能请求沈家商会,拿出一些钱来,帮我们购置一批棉衣什么的,价格公道一些就行,之后等到明年的关饷或者是朝廷的款子下来之后,我就立刻补上!” “我们都督府可以给打一个欠条的!” 陆云庆有些着急,他担心粟米会不同意,所以又强调道:“要是别的商家不相信我们到时可理解的,但您这边背后靠着沈王爷,乃是王爷家中的买卖。” “就不会担心我们赖账了吧?” 看得出来,陆云庆这回是真的着急了,其实粟米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 “都督要是这么说,就让粟米有些无地自容了,且不论我们到底是谁的产业,既然我们这些年都在肃州做生意,也是靠着官府的支持,和百姓的帮助。” “所以现在有问题了,我们理应站出来。” 粟米告诉他,自己手中的库存,除了自己这些人要用得之外,其余的都已经免费发放下去,至于他要购置的棉服什么的,也在计划之中,并且沈家可以出一部分钱。 “真的吗?!” 陆云庆这会双目放光,或许这是他多少事件以来听到最好得消息了。 第1032章 上门对峙 粟米没有让陆云庆失望,他的回答十分肯定。 “对,都督没有听错,我就是那样说的。” “如此最好!” 陆云庆急忙从怀里掏出一张他提前写好的欠款单子,不过上面的数字还没有明确:“这个要花多少钱你在上面天填写一下就行,我相信你!” 粟米摆摆手,让她先把这件东西收起来:“因为暂时我们也不确定,到底要花费多少所以暂时不要填写为好,免得到时候麻烦。” “好的,好的。” 点点头,陆云庆也知道是自己太心急了。 “陆都督。” 正值此刻,粟米忽然问了他一个问题:“都督可是不知管着肃州一个地方,为何不从其他两地借调兵马,或者是把他们的棉衣弄过来救急呢?” “这个不行。” 陆云庆摆摆手,它可以把肃州军的棉服拿出来使用,然而其他两处地方的物资却一个也不能动。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粟米这会脸上的笑容很是真诚。 陆云庆也不瞒他:”第一,我不是直接管理另外两州之地都督,我没有那样做的权力,再说了他们本身都死靠着肃州吃饭的,如果要把他们手中的物资都运过来的,到时候将士们怎么办?“ 那群人和肃州军不一样,他们可以保护着边境呢,所以无论如何不能从他们口中抢食。 这还只是其一,另外一点,就是而今肃州既然遭受到了这么大的灾灾害,日后也说不准会不会扩散到其他两州中去,如果要是不扩散的话还好。 但是一旦扩散过去,到时候如果因为他将其他两州军队的御寒物资借调过来,而使得军队内部,还有百姓们出现什么损失,他不就使千古罪人了吗! 陆云庆虽然一心为了肃州百姓,但是也不能那么不负责任,就完全不考虑其他两州的百姓了。 他不能那么做! 听完这一番话,粟米不断地点头,不得不说,陆云庆到底是他欣赏的那种人。 “都督一心为公,到底是和寻常人不同。” “咱们就什么都不用说了,这件事我答应您,沈家商会内部会想办法帮忙的。” “多谢会长!” 粟米这边办事速度飞快,因为原本就有类似的计划,此刻再加上陆云庆的保证,所以他手中本来位数的不多的资金也能作更多的事情了。 其实到今天为止,粟米手中的那些钱有一部分还是他自己拿出来的。 不但即便只是部分物资,但是就沈家的储备而言,那样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他要是不自己掏腰包,估计这些钱早就用完了。 另外他没有从兄弟们身上要求捐款,大家都也都不容易吗,谁不要养家糊口呢? 随着粟米这边派人出去办理这件事,陆云庆倒是放心了不少,以沈家的力量要想完成这件事肯定会更快。 只是…… 到了第二天下午的时候,粟米竟然直接找到了都督府,而且一进门就将一卷子公文直接摔在陆云庆面前。 “陆都督!你这是什么意思!” 粟米的怒火,让陆云庆有些不知所措,他急忙将公文展开一看,这才明白过来。 而且此刻他也真真正正动了要杀人的心思! 王冕!你个王八蛋! 原来是粟米这边从其他沈家商会的分部,暂时借来了物资什么的,因为不好运送,所以只是找了一些毛驴车什么的,想着快点既然怒肃州内部进行赈灾。 但是! 就在这些上商队进入肃州边境的时候,竟然叫兵丁给拦下了,不但扣押了货物甚至还要抓人,当时有赶车的人和兵丁理论,竟然被当成是囤积居奇,发民难财的贼人一刀给咔嚓了! 这件事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王冕在胡闹,但是最让陆云庆没办法接受的,就是在公文上面,王冕竟然还署上了他的名字! 这不是害人吗! “米会长不要动怒,我这就去找他!他是吃了豹子胆吗!” “我不知道。” 粟米叹了口气,神色凝重不已:“这件事二百年来就该是他做的,但是现在他没有做,我们帮忙做,他竟然还要做这种事情!” “她是自己找死吗!” 粟米也很生气,一方面是因为耽误了救人,一方面也是的确是因为现在死了人,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同沈安交代。 而且他们同为会长,他也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这么多的事情压在身上,换谁能不生气! “我这就去找他!” “好!” 粟米怕什么? 他背后站着的可是沈安啊! 一行人直接闯到牧丞府内,可是这个时候王冕却正在等候他们。 “诸位,别来无恙啊?” “你特么得!” 这次不用陆云庆锴寇,木南已经扛不住了,:“你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嘛!” “我做了什么?” 王冕摇摇头,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木南你虽然不是我的属下,但是朝廷颞部也有自己的规矩,你不知道这么和我说话,那是有罪得吗!” “我不知道!” 木南一身火气,但是好在这个时候有陆云庆在他身边不然还真就麻烦了:“你闭嘴吗,我来和他说!” 接着陆云庆直接把他得公文摔在了地上:“你自己看看!” 王冕这会就是在装孙子,其实什么事他不知道啊? 看到地上的公文,他还是保持着方才的样子,嘴角带着一抹委屈得微笑:“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抓捕囤积居奇得人也不对?我抓捕那些想要伤害百姓利益大人也不对?” “我这可是给你也带上了,这可是功劳啊。” “放屁。” 陆云庆指着他得鼻子道:“你不知道那些人都是沈家商会的人吗?他们到这来是为了帮助百姓得!”苏丹小说网 “沈家商会?” 王冕这会摇摇头,将目光转向了粟米:“我记得米会长才是沈家商会的人,可是那些人分明不是他的手下。” “但那也是沈家的人!” 粟米将自己请求得信稿拿了出来:“你自己看看,这些人都是我请来了!” 第1033章 共同上书 “是你请来得?” 王冕根本看都不看,反而这会还冷了脸:“那我就要问问了,你请这些人来干什么?莫不是你想趁着现在得局面,大发一笔吗?” “你可是沈王爷得家人,做出这种事情来就不怕影响到王爷!” 要说栽赃陷害,颠倒黑白,王冕可是一等一得高手。 这一次他所以这么做,看似很冒险,但实际上这却是一个非常大的机会。 因为只要他不承认这是沈安得东西,那么就可以一直调查去,而在这过程中,他又能将之前没收的东西全部首卖出去的,到时候赚到的钱,就可用来满足她自己了。 至于……这件事到最后要如何去处理其实也简单,如果一切都按照朝廷法度去办,他顶多就是找几个替罪羊的是,反正是触及不到他本人就对了。 好多事情上,他都做了好多好多得绝缘层。 有这些人在,如何胡难为到他呢? 照这么说来既能赚钱,还能解气,并且又不会有什么太大得损失何乐而不为? 王冕不是个傻子,他知道应该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 什么事是对她有利得。 再说了,到了关键的时候就是要拼搏一把,如果不去拼搏的话,谁知道会有啥结果? “这件事如果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就要重新查一查了。” 王冕这会准备反客为主:“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眼下得情况,很混乱,你说是沈家得东西,那就是了?” “这虽然是王爷得股份,但毕竟王爷不在这里,所以……好多事情还是要小心为妙得。” 他这话里话外都在说粟米是在以权谋私,要中饱私囊,并且也同时暗示了,说明陆云庆和这件事而拥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的理由很简单,第一是陆云庆带着粟米来找自家麻烦得。苏丹小说网 第二就是陆云庆要求他将自己的名字,从当时的公文上面摸下去,这不就是在跑请关系吗? 如果要是这个案子真的调查下来的话,王冕可是有话说的,毕竟不管是他,还是陆云庆,如果要是能和沈安之间腊山关系,对日后的仕途都是有好处的。 所以假如要是陆云庆这会想走沈安得门子,那么帮助一下粟米不是也在正常不过了吗? 沈安现在身为凌驾于朝廷之上得王,他是最好的靠山,但同时风浪之下,他也是最容易被利用的那个,诚如沈安当初自己说过的那样,他就是一把双刃剑。 权力如此,他本人也如此。 “我必须把这件事查清楚,王爷一心一意为国为民,我不能让他身上沾染了一些不该有得东西!” 看着王冕拿混蛋的样子,陆云庆真的是怒不可遏,他现在恨不得直接一剑杀了他。 但是多年领兵作战,陆云庆得谋略从无问题,这会他反而冷静了,要忍气吞声。 解决这件事,不是在他们手中可以搞定得,必须要找到沈安才行。 并且眼下最要紧得,是把被他扣押的那些物资拿出来。救济百姓才是。 “这个恐怕不行。” 王冕摇摇头:“这些东西已经都被封条贴上了,按照朝廷的规矩,在美哟搞清楚这些事情之前,任何人都不能拿走。” 话是这么说,但王冕还没有把话说死了。 “除非是……” 这个除非很耐人寻味,陆云庆也不懂这些纲要开口催促,可是这会却被粟米直接俄拦住:“不必了,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作为商人,他可定知道这条规矩的。 因为货物本身存在差异性,所以为了保证商户们不受到损失,象是这样被扣押得东西,可有商户出钱,一一点五倍置换出来。 如果之后案件查明必须要没收的话,那么就没收。 如果不需要,需要返还的话,那么就把钱款直接退还回去就好,不过这里有一点要明确,就不是所有货物都可以置换的,还有要看着货物本身,涉及到什么案子。 并且在置换之后,就算是要退钱,也要将按照货物本身体量的储存费用扣除才是。 粟米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堆金银券来,这些是沈安之前整顿经济的时候,所出现的产物。 很方便,而且比银票什么的好用多了。 粟米是有备而来。“那批货物本身价值在百万左右,这是一百五十万的金券,现在就把东西给我置换出来!” “你急什么?” 王冕摇摇头,找了个手下人将金券收下,之后才告诉他们可以在三天之内返还,因为要办手续! 三天就三天! 从牧丞府离开之后,陆云庆心中有股说不出来的憋闷:“这个混蛋,就是该被杀了才是!” “他的确该死,但是不是我们能做的。” 粟米深吸口气,他拿出去的那一百五十万,有五十万是他自己的钱,还有一百万都是柜上的货款。 他没办法不用也不行了。 “这件事我们要分别报告王爷;陆都督你的人总能去送信吧?” 虽然这话不好听,但是陆云庆很清楚,这一次的的确确是他自己没有做到:“放心我的人一定可以。” “那么就让他们去吧。” 粟米的书信已经写好,现在交给他就行,而陆云庆这边回到官邸之后,也着手书写,之后派遣了二百人的队伍护送信件。 他不敢让信鹰传达,避免会被王冕在半路射杀。只有等出了肃州之后,在那样做才好。 幸亏是沈安训练出来的信鹰,特别抗造,不然就是这么一通折腾别说是送信了,怕是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他们两个这边写了信,王冕也没闲着,他的书信也送出去了,不过不是给沈安,而是直接交给皇帝! 他作为一方大员自然有单独给皇帝上书的权力,所以要这么做,他也是希望借皇帝的口,拖延时间。 在王冕的印象当中,皇帝和沈安之间的关系可不是那么太好,所以只要自己话说得明白,那么肯定能保证自己的安然无恙。 至于钱嘛,他不是已经拿到了吗? 第1034章 五行连珠枪诞生 在王冕看来,这个案子本身是被他挑起来,基本上就是他来审理调查,到时候如果皇帝那边还能给出一句话,这件事基本就算彻底落定了。 只要他来查,就不会有事。 王畿,皇都。 沈安这几天一直都忙着处理军中的事情,最近他又列装了一部分新武器出来。将之前的火枪第五次进行修改,此刻已经可以做到五发连发,并且是一次装填之后,可以控制的五次发射。 所以这种火枪被命名为“五行连珠”。 为了发明这件东西沈安可是没少耗费精力,光是不眠不休的就有七八天。 而且在此之前,其实很早他就在想着将现在的火枪进行升级了,一方面是技术上有问题,还有一方面也是因为当时征战在外,所以没有机会罢了。 这一次设计出来的五行连珠,除了枪体本身的造型没有太大的变化,内部构造已经完全和过去不一样了。 且沈安还做了隐藏的近战兵器在里面,与刺刀不同,这一次他设计进去的近战武器,更加具有穿透性,并且在枪托的下面还藏了一个类似斧头样子的利刃。 只要操作得当,就是劈砍木头什么的也不是问题。 “现在将这些东西列装下去,还需要一些时间,不过一旦成了批量,我大梁的战斗力还会增强一倍不止。” 于廉还有其他的将领这会都是不住的点头,因为他们刚刚全部都亲身体会过了。 沈安虽然没有批量生产的,但是样品已经出现了。 “王爷,要是这些兵器制造出来的话,是不是可以先给我的队伍列装一下?” 一位负责保护王畿的将军满眼闪光的看着他:“咱们可是保护陛下的,所以各位也都别眼眼馋了。” “那可不行!” 他的话才说完,这边就看一个负责边防的官员反对:“王畿内部现在要多安全就有多安全,根本不急于使用这些兵器。” “反而是我们这些负责边防的军队,才更需要这些兵器!” “抵御外敌才是最重要的!” “不对应该率先列装给我们!”这次站出来的,是负责水域安全的。 总而言之大家谁不想率先使用这件兵器呢? 看着他们争吵的样子,沈安只能摇头苦笑:“你们也不用着急了,这简兵器一旦批量生产之后,我会暂时全部留存下来,之后等到数量足够了,再一起配发。” “每个人都有份!” 这就很讲道理了。 众人不免一阵欢笑。 然而正在这时候,宫内来人到这里寻找沈安,说是有重要事情传达。 沈安这边将所有人都散去之后,才叫人将其请进来。 一见面,他就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因为来着赫然是秦俊的部下。 “王爷。” 沈安点点头示意他安坐:“看来是秦俊让你来的。” “正是。” 那人说着拿出一份誊写的奏疏来交给他:“王爷请看,这是从肃州那边送来的。” 肃州。 闻言沈安打开扫了一遍里面的内容,顿时心中一沉,因为这封奏疏乃是王冕所写,如果上面的内容属实的话,就证明沈家果然是有人做了不对的事情,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必须要负责。 只是粟米这个人他很熟悉,那是自己的好兄弟啊。 真的会这样吗? “王爷具体的小的也不知道,但是秦大人说这件事或许透着古怪,所以希望王爷可以尽快查明。” “陛下什么态度?” 小太监道:“陛下将这件事留中了,到底是什么意思,秦大人也不知道。” 留中的意思,就是暂时不处理,不过原件要留在皇帝身边。 沈安心中一动看来皇帝还是没有打算立刻就处理这件事的,按说这不符合他的性格,但是如果联想到之前秦俊所做的努力,或许这是皇帝在向他表达自己的善意。 “那么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小太监不敢领受沈安的赏赐,起身告辞了。 所以是王冕的奏疏率先送来,因为王冕直接使用了信鹰,而陆云庆的那个人的书信奏本还要几天时间。 回到家中,沈安立刻让十三去彻查此事。 “这件事关系重大,粟米是我么的好兄弟,我觉得他不会这么做,但是既然王冕已经说了,咱们也得赶紧去看看。” “老大你放心,这件事我敢保证,和粟米没有关系。” “为什么?” 沈安有点好奇,他虽然也是相信自己兄弟的,不过还是要探查一下才更妥贴。 十三这会摇了摇头:“老大你想想,粟米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是真的相信他,而且本身除了他之外,当地不是还有咱们其他的兄弟吗?” “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难道其他的兄弟就不会来信?” “所以我才说这件事或许本来就不存在。” 十三很是自信,反而询问其沈安对那个王冕是否了解了。苏丹小说网 王冕这个人,沈安过去在皇都是见过的,他怎么说呢,不能算是一个好官,但是至少不是那种混蛋,不然沈安也不会准许他去作那个地方的牧丞了。 “过去这个王冕只是太过注重自己的形象,他所有当过官的地方,都要大兴土木,不过的的确确是一分钱也不忘自己口袋里面装。” “还有呢?”十三还想问问。 沈安就要摇头了,一个王冕他能知道这么多已经很不容易:“你知道我这些年对于朝廷上的官员,其实了解不多,要说和我真正了解的也就是那些武将了。” “王冕是个文人,所以也没关注过。” 十三点点头,如果要是这样的话,他想亲自去看看。 “那样也好。” 毕竟王冕在奏疏中也写明白了,说是当地已经遭灾,所以让十三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是当地百姓需要的,到时候如果有需求,沈家商会可以提供帮助。 “老大你放心,我这就去,虽然距离不近,但是架不住咱们脚力快啊!” 十三这会倒是很兴奋,毕竟他最近才得了一匹好马,是域外客商送给他的日行千里不是问题! 第1035章 四化后的粥 肃州! 又是几日连天的大雪,因为肃州当地的气候特性,百姓们的民房基本上也都是在温暖地方的样式,隔板比较薄,主要就是通风透气。 也可以避免闷热的气候,但是而今大雪荒天,脆弱的木板根本承受不住风雪的重量,好多民房已经压塌了。 如果不是陆云庆昼夜不停的带着兵马,奔赴救灾,将军中的帐篷也都拿了出来给老百姓安身,这才减少了很多人被冻死。 可即便如此,军中储备总还有限,陆云庆现在这么做已经是不要脑袋了,他总不能看着将士们一个个露宿风雪。 所以百姓们能得到的东西也很有限。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木南叹息着道:“现在咱们军中的帐篷已经没有了,如果要是大雪还不停的话,难道我们还要拆掉将士们的帐篷吗?” “你在放屁是吗?” 陆云庆都懒得看她一眼:“将士们的帐篷当然不能拆除;可是我们也不看着百姓们被冻死啊。”苏丹小说网 “我已经派人帮忙百姓加固房屋了。” “就你的那个办法,能有多少屁用!” 木南被他骂得无话可说,但是他也没有被的办法,现在能用来支撑房屋的东西,只有当地出产的巨木,将巨大的木柱撑现在房子四角,然后再在中间多加一根,这样也就差不多了。 “至少这办法百姓们也不用迁离当地,并且这些巨木,日后还可用。” “你倒是会省钱了。” 陆云庆叹了口气,别看他刚才那么说,但眼下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如果让百姓么呢迁离,朝廷可是负担不起这些钱财的;况且他军中现在也有不少百姓进入,暂时居住。 如果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不说百姓们如何,只怕他手下的将士,也会闹出什么事变来。 “对了!” 甩了甩头,陆云庆把长长的烟袋磕了磕:“王冕那边还是不肯帮忙吗?” “别提了!” 木南这会火气更重:“之前米会长去找他,希望可以让她开仓帮忙,之前质押的那些东西都赎出来了,可是分发百姓,尚且不够。” “米会长的意思,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够从王冕手中,把官仓里面的那些东西暂时购买出来,左右这样做,他也不会空仓。” “王冕怎么说?” 这是个不赔的买卖,路运气实在想不出来他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木南闻言,满脸不屑的笑了:“都督,如果可行的话,我们还在这里罗嗦什么,不是早就去搬东西了吗!” “他还是不肯?!” 陆云庆眼睛一瞪:“这也太过分了!” “都督,他非但不肯,而且还用官府的名义,给米会长批了一张条子,上面申他有心想要盗空官仓的罪名;王冕说,官仓里面的东西,都是按照上面要求调配好的,除了钱之外,粮草、布匹等等都是需要常被的物资,他不能让官仓空了,更是不能看见,官仓那个里面只有钱!” “王冕说,如果那样的话,真有什么麻烦事了,他可就束手无策了!” 讲到这里,木南不免将王冕当时的那副鬼样子学了出来。 看的陆云庆心中火气腾腾,还要等?而今百姓们已经有好多人被风雪压死,朝廷在这时候不出手,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一阵烈风过处! 猛然之间,陆云庆不免打了个寒战,可也是时候天上的风雪忽然变得更大了。 一阵阵激烈的雪片,如同刀子一样落在身上,就算是铁甲在外,依旧能够感受到纳轻微的撞击。 “我等有甲胄护身,尚且如此,那些百姓怎么办?” “都督先不说百姓的事情,我这倒是有个事,还要都督帮忙。” 扫了他一眼,陆云庆相信问来。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主要就是他们现在手中的粮食不够了;因为风雪太大的关系,导致人们为抵御寒冷,就需要更多的粮食,就算是按照他们每天最低的需求,也是供应不上的。 “就咱们现在手中这点东西,我看不超过五天,必然断粮!” 五天?! 那可不行! 陆云庆心中盘算着,当前的局势下,百姓们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吃饱过了,就这么维持着,或许还没什么事情。 可要是突然之间,断了粮草,必然会有很多人,扛不住风雪而死。 倒是或可能就是十几万人,甚至几十万人撑不住了。 再有一点,就是肃州的风雪,已经开始逐步向外扩散,照这个局势发展下去,估计不超过半个月,其他两州的地方,也会受到波及。 这件事朝廷要是在不管,他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但是无论如何陆云庆心里有一个底线,就是在耗空肃州官仓内部的消耗之前,绝对不能让百姓们饿死。 “木南你去找米会长,就说我有请。” 虽然不知道都督找他是什么意思,不过木南也不啰嗦,很快就带着粟米一起来了。 “小人,拜见都督!” “别客气。” 陆云庆这回就在一个粥棚子里,招呼她坐下的功夫,还亲手盛了一碗稀粥给他。 “暖暖身子吧。” 粟米微微一笑,可是看到手里的粥,他却沉默了。 因为瞧样子,这碗粥可不是今天熬煮出来的。 “过去有句话,叫做化粥而食;这是前两天的粥吧?” 所谓化粥而食,其实是一种没办法的办法,粥煮好之火就困在锅里面,等到凝成快之后,再往里面对水,之后校核均匀了,然后再困着。 以此类推,这样操作最少能做两次,如果是好一点的粮食可以做三次,甚至是四次。 如此一来能救一百个人的粥,至少也能救两百三百人。 虽然稀了一些,里面的米也没有了口感,但是能填肚子,这已经很好。 陆云庆点点头:“果然米会长眼睛毒辣,不瞒你说这都是三天以前的粥了,用水化了四次,将就着喝吧。” “无妨,这已经很好了。” 粟米摆摆手,和她当初跟着沈安要饭的时候比,这不是珍馐美味吗。 第1036章 想念中的田园 咂了口热粥,粟米身上也暖和了很多:“不知道都督今天找我,所为何事?” “有什么在下能做的,毕竟尽心竭力。” “好。” 陆云庆也不啰嗦,他找到粟米一共两件事,因为知道他们的奏疏已经送出去了,所以并不能继续上奏,只有等候回信就好,不然就算是催促也没用。 所以今天的两件事,第一就是希望粟米这边能不能再挑出来一部分粮食,不要很多,有点就行,多一点总能让更多人活命。 “这个……” 粟米有些为难:“都督,我知道您是一番好意,在下虽然只是一个商人,但也得对得起自己的兄弟;我现在配给兄弟们的粮食,只够他们自己家中用度,能吃饱饭而已。” “我有责任让弟兄们吃饱,所以这会我不可能从他们手中,继续征调粮草。” 陆云庆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理解,甚至还有几分佩服他,毕竟若不是粟米这样的性格,他的手下也不可能会这么听他的话。 “但是!” 顿了一下,粟米话锋一转:“虽然我不能让兄弟们出,但我家里还有一些存备的粮食,但都是几年前的旧东西了,如果你不嫌弃的黑啊,可以派人拿走。” “不嫌弃!不嫌弃!” 这都什么时候了,只要是能有粮食,陆云庆乐都来不及呢,哪里还有嫌弃一说。 “那就好。” 第一件事,只是陆云庆的一个请求,第二件才是他最为关注的。苏丹小说网 “老弟。” 深吸口气,这会陆云庆对他都换了称呼:“还有一件事,既是公事,也是我的私,还要拖你帮忙。” “都督请说。” 即便是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但粟米却很是安然:“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在下肯定在所不辞。” “那好。” 点了点头,陆云庆这会满眼都是绝决:“这件事老弟就算你答应我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今百姓们的用度已经快要见底了,如果要是再这样下去,不出五天七天的肯定要有人饿死。” “朝廷的回复尚且没有发来,我理解这是程序,也是没办法的事。” “但身为一一方将领,我虽然不是文官,责任保境安民,所以我绝对不能看着百姓们如此受苦。” 这一刻,陆云庆的双目之中闪烁着灵光:“所以我决定……今天晚上就带兵抢夺官仓!” 什么! “不可!” 闻言,粟米瞬间站起身来。连一旁的木南也是全身一震:“都督真的要这样做?” “没办法的办法。” 陆云庆相当决绝:“我也知道这样做是违反朝廷法度的,虽然不知道这件事之后我会有一个什么结果,但事已至此,没有选择。” “所以我想拜托老弟,帮忙照看一下我的家小。” “说句不该说的。”顿了一下,陆云庆坦然的笑了起来:“老弟你和沈王爷关系莫逆,我知道你们两个曾经是共患难过的,所以要是你能帮忙说句话,到时候即便是诛灭全家的罪过,肯定也能饶他们一命。” “我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不能连累我的家人,小女……还有我的夫人,就摆脱给你了。” 陆云庆知道有些强人所难,但他却没办法,人总是会有一些私信的:“我不是什么圣人,但是我愿意为百姓付出,可也不能让我的家人受累。” “老弟,拜托了!” 话音未落,陆云庆竟猛然之间跪倒在地,粟米反应过来,要去拉他却怎么也拉不起来。 “都督不可如此啊!” “老弟,受我一拜!” 陆云庆是个武人,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再加上是粟米本身也没练过武,这会自然是拗不过他硬生生受蒯了一拜,陆云庆这才起身。 “好了老弟,这件事托付给你,我就没有别的心思了。” 长吁口气,他这边派人将粟米送走,且越快越好,后面的事情并不适合他来掺和。 “都督。” 木南代他送人离开之后,赶紧跑了回来,拉着陆云庆问:“都督果然要这么做?” “我不做,就没办法。” “那好,末将跟随都督一起!” 木南对陆云庆感情深厚,况且他也早有这个心思,当时如果不是陆云庆拦着,或许他早就那么做了。 “不行!” 没等他的话说完,陆云庆已经一个嘴巴落在他的脸上:“这件事我已经想过了,你不能参与进来,能跟我的去的人我都选拔好了,全是没家没夜,而且事上了年纪的。” “你还年轻,多年以来跟着我,也算是把我手里的那点用兵之道都学去了。” “这就足够了。” 转回头来,这会陆云庆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瞧着自己的孩子一样:“咱们是上下级,更像是也爷俩一样,当初咱们在一起。” “可是我把你从村子里面带出来的,是不是?” 木南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他的眼神竟然会变得十分冷漠。 “当初就是您将我从小村子里面带出来的,然后养在青鸟军中,一直走到今天。” 青鸟军,乃是大梁一个专门为少年人准备的军种,他们很少参与战斗,除了每天的训练之外,话要学习兵法等等,所以取名青鸟还是当时沈安的意思。 以此来表达对于这些孩子们的期望。 “知道就好,你学会了我手中的一切,那么你就是我的继承人了。” 陆云庆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现在很担心,但是也不必担心的;这件事本来我做了也没错,到时候就算闹到朝廷上去,有沈王爷在,我也未必会有什么麻烦。” “顶多就是罢官而已,到时候我正好回家新,开几亩田地,好好过日子。” 征战半生,陆云庆其实也很累了,他之前就不止一次说过,想要辞官回家的。 这一次用他的说法,若是真的被罢官了,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田园生活,我已经想念很久了。” 目光一渺,陆云庆这边要开始准备了:“你去叫人准备一下,我两个时辰之后天黑了就动手!” 第1037章 闯! “明白!” 应了一声木南急忙就去准备,但是他却不知道陆云庆本意在一个时辰之后就动手,他可是担心那个傻小子,会抢着代替自己去做这件危险的事。 在一处军营当中。 陆云庆此刻甲胄周全,手中还提着把那跟随他多年征战,建功立业的双手长刀。 而在他面前,这会站着的都是跟随他很多年的老兄到底,只是一个个年纪比他还要大很多,就算是比他小的也不过小了一岁半岁而已。 大家全是没有家的人,孤身一个,并且也都知道等会要做什么。 大家是无怨无悔。 “只是我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刀竟然会冲着自己人下手。” 一名老卒不免觉得有些悲凉:“我就纳闷了,现在朝廷上一切都那么好,为何还会有王冕那样的王八蛋!” “他就是沽名钓誉而已。” 又一个老卒摇摇头,满眼的不屑:“这个混蛋除了有点不是人,其他地方不也挺好的。” “放屁!” 旁边的独眼龙,光头白眉毛的老头,咬碎钢牙一样,手里的长刀在地上划拉出一条火星:“他还挺好的?咋的,按照你的说法,不祸害老百姓就是好人了?” “他倒是没干过什么坏事,可好事也一件没干啊!” 天子要求官员牧民一方,那是要什么都不做就行的? “好了好了。” 看着大家七嘴八舌的,陆云庆摇摇头,说这么多其实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了,因为无论怎么讲,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各位不管大家都怎么想,反正等会就要动手了。” “最后喝杯酒吧,我还不知道这件事过去之后,还能不能活呢。” 一杯水酒,就是一生的情谊。 “再来一碗!” 光头独眼龙还没喝够,吵吵嚷嚷的讨酒。 可是这个时候,一名校尉猛然之间闯了进来,脸色苍白神色慌张。 “干什么!” 独眼龙一把推他到边上去:“谁让你到这来的!” “诸位,都督!” “不好了!!” “什么事?”陆云庆眉头一皱,看样子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校尉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的告诉他们:“那个……木南将军,带着他营中的兄弟,闯迎营而出,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坏了! 闻听此言,陆云庆当时醒悟过来,这个小兔崽子! 本来他还以为计划的足够周密,可没想到那个兔崽子还真是深得他的精髓,竟然比他的速度更快! “快去追!他一定是去抢仓廪了!” 众人闻听此言也是大惊失色,急急忙忙要走,奈何纳独眼龙却道:“我看现在拦住他们是不可能的了;咱们现在就追上去。” “到时候有罪名一起承担!” 陆云庆知道别无他法,众人急忙丢了酒局,百十来人鱼涌而出。 肃州仓廪! 这里作为官府的重地,储存了一州之地财务钱粮的地方,无论何时都要有重兵把守。 尤其是自从王冕来到这里之后,他对仓廪府库的看守酒更加严密了,毕竟这里面的东西可都是他日后可能用到的。 过去看守府库仓廪的兵丁,是昼夜二百八十人一班,两班倒。 半夜的时候还有五十人的一班,用来增补巡逻。 木南虽然也是将军,但手下的亲兵只有一百五十人,这会他是倾巢而出,并且还盗了百十匹战马来,一路飞驰而来。 “站住!” 他们才到仓廪门外,就看这里的守卫已经押了上来:“你们是干什么的!” “干什么的?”苏丹小说网 横刀立马,木南面无血色:“识相的让开去路,把仓廪打开让我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取出。” “不然今天就是尔等忌日!” “你!” 守卫仓廪的官员,那是王冕的亲信,也姓王,单名一个通,为了方便自己的仕途甚至还认了王冕作干爹,他比王冕还要大五岁呢。 一听这话,王通顿时心里一惊,看眼前的架势这帮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作为王冕最忠实的走狗,他还是大着胆子质问道:“你们怕不是不想活了!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吗!” “这里可是朝廷的府库,肃州的仓廪,没有牧丞大人手令,或是上方金牌,私自闯入者按谋反罪论处!” “尔等速速退去!今天这件事老子就当不知道了!” 话没说完,这会王通的部下也都聚集起来,不但刀枪出鞘,甚至弓弩也都架设上了,看到这一幕王通心中更多了几分底气。 仓廪建造本身就有防抢防盗的功能,再加上此刻大家已经都准备好了。 自然他也放心很多。 “小子,你最好回去,别以为者仓廪!” 没等他的话说完,突然一道寒光掠过,顿时王通身首异处! 木南的刀上,鲜血淋漓,一滴滴血珠溶在白雪之中,宛若朵朵红花一样绽放。 “你们好大的胆子!” 王通的手下们眼见如此,虽然心中惊骇,但仍然还在坚持,同时他们也早已派人去通知王冕了,他手下不是还有几千兵丁吗。 只要这些人到来,不信还收拾不掉眼前这帮家伙。 木南心中自然明白,他也是做官的吗。 既然已经动手了,那就索性痛快一点,拖延下去避免节外生枝。 当时只见木南双目之中,烁过一道寒芒,当即挥刀而上,他这一百多个兄对虽然不全是百战余生,但也各个热血贲用,这会毫无畏惧,即便是对方数量两倍与他们,也毫无惧色。 战马奔腾,木南一马当先长刀所向,冲在第一线上。 “杀!” 他的号令就如同是雷霆一样,战马的冲击,浩浩荡荡。 而防卫仓廪的兵甲也不是吃干饭的,这会将长枪架设起来,就在等待他们的到来,事已至此双方都没有退路,但是攻守之间的关系却很有趣。 他们,可都是朝廷的兵马啊。 战马嘶鸣,刀光剑影,就在肃州仓廪外,一场前所未有的厮杀展开了,血舞如花,金铁碰撞。 飞矢似流星一样,弓弩如飞蝗一般。 只可惜这双方所面对的,都是自己人罢了。 第1038章 这是圈套 刀光剑影有尽时,一点血色暮苍茫。 就算是陆云庆来的再快,可是战斗已经结束了,此时此刻就见木南等人一斤给所剩无几,包括他自己在内还有几个幸存的人,也都被控制起来。 王冕这会不知道谁给他搬了一把椅子,正坐在仓廪大门外,就在纳满地的血上喝茶。 只是王冕的官服上还有一条鲜红鲜红的口子。 完蛋了! 眼见如此,陆云庆就知道木南彻底完蛋了,甚至他可以想象,这本身就是王冕的诡计。 他这是特意派人在这守着,就等自己过来呢。 “陆都督!” 短暂地对视之后,王冕率先开口了,他的语气当中听不出悲喜,听不出波澜,相当冷漠。 “我没想过你我之间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王冕指了指一旁的木南道:“这是你的手下对不对?” “是!” 陆云庆这会咬碎钢牙,但是也不能发作,她倒是要看看王冕到底想干什么,毕竟如果他只是想杀木南的话,刚才就动手了。 还留着他,显然是有其他用意。 方才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陆云庆已经做好准备,若是木南已死,他务必要为自己的小兄弟报仇,但眼下他还活着,就得想办法让他继续活下去才行。 “陆都督,那就是了。” 深吸口气,王冕将手中茶杯落下,缓缓起身,就踏着地上的鲜血来到他的马前:“都督此来,应该也是为了抓捕这个混蛋的,是不是?” “……” 回望那边已经被铁索穿了锁骨的木南,王冕面上阴骘的神色,比天上的浓云更沉重:“人们都说你陆都督的军法严明,在你的军队中,从来不会出现这种肆意妄为之人,但是今天一见……哼哼,虽然都督是亡羊补牢,但是为时已晚。” 话音落下,王冕叫人直接将木南打跪在地:“他们杀了我二百七八十个兄弟,就是要闯入仓廪之中,这是谋反啊!” “都督你来的太晚了,而且还就带来这么多老弱病残的,只怕是也并非真心实意,要来抓他吧?” “今日这件事可是多亏了我,若不是我在,只怕都督日后也要受累。”苏丹小说网 听王冕的意思,今天倒是他帮了陆云庆一个忙,但他越是这么说,陆云庆心中就越是不好受:“王冕。” “这一切都是你的诡计是不是?” 方才陆云庆都算好了,就按照王冕平时驻兵的习惯,要是让的部下来支援也不可能这么快,而眼下木南等人被杀被擒,再看看当场伫立的那么多军事,必然王冕是早早就把他们安排下来的。 所以……这根本就是个阴谋! 只是不知道他的目标是自己还是木南。 “你耍这样的手段,也真是够不要脸的!” “哎!陆都督你要是这么说,下官就冤枉死了。” 王冕一副我什么都知道,却偏偏不承认的样子看他:“你想过没有今天要不是下官的话,只怕这些人闯入仓廪之后,朝廷查下来难道你就能逃脱干系?” “我知道眼下灾害严重,你又把军中的粮草都派发出去,他们自己不够吃,当然要自己想办法了。” “哎,只可惜,他的少年人就是不知道轻重权衡。” 话音落下,王冕转头竟然要让手下人,将木南等人就地正法。 “谁敢!” 陆云庆厉声一叱,凝视着王冕:“王冕,你不要污蔑他们,他们可不是因为自己吃不饱才来的;要不是你扣押官仓的粮草等物,致使我前线救灾不足,要不然如何会有今日之事!” “都督如果这么讲话,下官就要想象,是不是这件事背后还有你的影子了!” 王冕悠然一笑,嘴角翘到了耳朵边上:“如果要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些人倒是不用死了,毕竟此事关系重大,下官还得将他们联通参奏大人的奏本一起送到皇都才是。” “你!” 陆云庆自然不在乎这些,他现在就i想救命,可木南听到这一切却不想连累大人。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他当时也不至于做这种拼命的事了。 “你个王八蛋不要攀扯旁人!老子的军粮都被那个混蛋发出去了,你说我和兄弟们吃什么!” “如果只是军粮被发出去也还好,可是他又要我们帮着那群老百姓干活!老子是当兵的,报效国家可以,干的哪门子活!” “他不给吃的,老子自己找还不行吗!” 木南声嘶力竭的嚷嚷着,而王冕这会却只是在留意他和陆云庆的表情,那复杂的样子还真是叫人好笑。 对! 你们就挣扎吧。 诚如陆云庆所想的一样,这的的确确就是王冕的诡计,他就是要借用这件事要么为难陆云庆,要么就杀了木南,毕竟当时在他的牧丞服内,可是木南在开口骂他。 王冕身为朝廷的牧丞,一地长官,木南有算个什么东西? 当时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并不表示没有将此放在心里。 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部现在机会来了吗? 今日的局势他也看的清楚,若想拉扯陆云庆是不可能的,但杀了木南为自己泄泄火也没什么不好;另外这件事也注定了,既然木南敢来抢夺仓廪府库。 有了这头一次,怕不是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再加上这一回他也算是和陆云庆彻底翻脸了,虽然自己手中也有兵丁,但要是和陆云庆的大军相比,根本就是萤火烛光一样。 与其到时候让他的军队压来,再将这些东西放出去,还不如借着现在的局势直接送给他。 到时候朝廷那边,他飞弹解了之前守库不发的罪过,而且按照惯例是一定会得到奖赏的。 要么,官升一级,要么也会被记一大功。 无论是那一条,对他都是有好处的。 在这还有一点,也是王冕考虑到的,那就是沈安! 全国上下所有的军队按道理说都是他的手下,如果自己太不给面子了,到时候沈安真的急了,也不好办,之前粟米的那件事他虽然做的漂亮,可还担心会有后果,然而若是将今日之事也融合其中,相信沈安那边也会无话可说。 第1039章 王冕:杀人诛心 王冕的算盘珠子打的啪啦啦响,而陆云庆此刻却是快要被他给气死了,两个太阳穴都是鼓出来的。 “你!要,干什么。” 他几乎一字一顿的质问道。 王冕却只是呵呵一笑,转而看看那边的木南,再看看他:“陆都督,这件事到底和您有没有关系啊;如果有关系我就这么做,如果没关系,在你在我就砍了他。” “到时候也省得麻烦!” “你敢。” 陆云庆长刀在手,此刻已经完全懂了杀心,而此刻就看木南那边似乎做好了什么选择一样,竟然闷的一声低吼,卯足了全身力气,凌然硬生生的忍着剧痛,强行一头撞在了门墙上,当时鲜血迸溅,魂断当场。 “木南!” “小子!” 不但陆云庆,连他背后的那些人此刻也都是目瞪口呆,大家都知道木南这样做,只是为了不给陆云庆添麻烦。 “混蛋。” 钢牙咬碎,这会陆云庆才明白过来,王冕今天这是杀人诛心,他就是要让自己亲眼看着木南惨死当场不可,方才的所有话都是他故意那么说的。 “哎呦。” 看着满地的红白之物,王冕厌弃的往后退了退,就好像他看到的是堆垃圾一样,只是纳眼神当中充满了满意与解恨的快意之色。 “畏罪自杀……他也真是的。” 深吸口气,王冕摇摇头反而将目光转移到陆云庆身上:“陆都督你看看,这个混帐既然已经死了,畏罪自杀,我看这件事也就这么算了吧。” “为了都督您着想,这件事我也不会向上奏疏,到时候就说他是……救灾而亡,如何?” 这是一个带血的人情! 陆云庆如何肯接受,正当他要反驳的时候,这会王冕马上就开口拦住了他:“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知道都督心里想说什么,但是有一条都督别忘了。” “无论怎么讲木南今天可都是带着兵丁来抢夺府库仓廪的财务了,而且还杀了我那么多人。” “此事不管到什么时候,只要打官司,他都是个谋逆的罪名;如果要是将这件事压下去,到时候抱一个功劳,朝廷还能给他很多抚恤。” “他的事我也听说过一些。”王冕这会得意的马上就要笑出声了:“他家里出了一个老爹之外,不是话有一个相好的吗,虽然没结婚,但两个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当时这件事闹得地方上不安宁,当地的村老要一个公道还是本官帮忙压下去的;” “你好好想想吧,如果不按照本官说的做,非但朝廷的饿抚恤没有了,他家里的人要怎么活?那个女孩子要怎么活?” 王冕一副你不能拒绝我的样子:“我真的是在替他着想,都督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但是在此之前还有另外一件事,我要和都督说明!” 王冕告诉陆云庆,因为出了这样的事情,因为要防止朝廷派人探察,而后将木南之死的真伪证明,也是两名当地的百姓,所以他现在决定要打开府库。 将里面的粮食还有其他的东西,都拿出来,救济灾民! 他这一连串的手段,阴狠毒辣,不但杀人报仇,而且还卖给陆云庆一个天大的人情不说,关键是对于百姓和朝廷他也有了新的交代。 只要他这府库一开,到时候纯良的百姓们必然会感谢他的行为,到时候就不会有人记得,他都在此之前都干了什么。 朝廷那边呢,估计也会和他说的一样,不去追究他的问题。 反而要给他记功,毕竟这会王冕就可说,他之前不开仓,是因为看到尚且还有缓和的余地,而此刻余地全无他不是也冒着杀头的危险,开仓放粮了吗。 这件事无论怎么说,他都是把好人、好官给做绝了! “你!你!你!” 陆云庆被他气的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此刻王冕更是得意不已:“陆都督,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不要谢我,事已至此咱们还是快点开仓放粮吧。” “你不是一直都着急要这些粮食救济,现在给你了,为何还不要拿走?” “都督!” 这时候跟陆云庆背后的独眼龙终于开口了:“既然木南已经死了,我知道你心中不甘,但还是暂时这样做吧,至少可以让更多百姓活下去,至少这也是木南的心愿!” “对啊。” 又一个老卒道:“都督你是从战场上归来的,自然知道人死灯灭的道理,我们不能牵扯太多。” “现在既然他开仓放粮了,就得尽快把这些东西给百姓送去!” “要不木南就白死了!” “对啊!” 众人的劝导,终于让陆云庆回过神来,事已至此在没有什么好说的,他一声令下这边开始取粮。 王冕满意又得意的看着这一切,其实他刚才心里也在担忧,如果要是陆云庆今天不肯接受他的粮草,到时候非要纠缠下去也不好办。 索性,现在的担心都不必在乎了。 事已至此,再没有什么好说的。 “快点你们帮着都督运送粮草!” 风雪如骤,寒风之下,大片大片的雪拍在脸上叫人生疼不已。 陆云庆就这么抱着木南的尸体已经走了很远很远,他知道木南生前就喜欢一处地方,距离他们的军营也不算远,有山有水的地方,虽然此刻水面已经结冰,土地也已经变得封冻起来。 但这并不妨碍他。 木南一头撞死在墙壁上,头骨碎裂,好多碎片都扎在脑子里面,鲜血流淌,白物乱晃,即便是如此他也一点都不嫌弃。 “陆都督!陆都督!” 正在此刻,忽然从他们背后追上来一群人,为首的正是粟米,此刻只见他身着白衣,胳膊上还绑了一条麻带子,双眼通红,跟在他背后的人也基本都是这个打扮,手里还捧着纸钱烛火什么的,吊孝的幡子、钱串不计其数。 “木南将军他……” 好不容易赶上前来,眼看着倒在陆云庆怀里的尸体,他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他,这是为民而死! 第1040章 不听一面之词 “他,死了。” 陆云庆这会显得有些冷漠,他的眼神暗淡无光,就好像是沉积的竖井一样,往下看,看不到底。 “木南将军……” 粟米的泪水忍不住的往下落,他刚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不敢相信,虽然他知道木南要做什么……可是…… 王冕竟然真的敢杀他? 这不是…… 复杂的心情,让他无所形容唯一能做的,就只能是多多准备一些祭奠之物,免得木南走的太寒酸。 “他家里的事情我们都会办好的。” 粟米的许诺,并未得到陆云庆的接受:“不用了,朝廷会给他抚恤的。” “怎么会!” 粟米也是深知朝廷法度的人,木南闯仓廪有意夺府库,朝廷的规矩不连累他的家人已经不错了。 他都已经想好,要如何向沈安陈述这件事,以求可以帮助木南一把。 “算了吧。” 这时候还是那个独眼龙站了出来,他跟随陆云庆好多年了,虽然没什么官职,但是资历够深,毕竟他没有官职就和当年的于廉一样,都是自己闹得。 只可惜他没有于廉的运气i而已。 如果他也有沈安那样一个人愿意帮助的话,或许情况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事情就是如此。” 他将自己知道的,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粟米听过之后,对王冕更是恨之入骨。 “他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而且还要做如此卑劣的事情,是可忍熟不可忍!” “我会给他报仇的。” 陆云庆这会的声音沙哑,也很沉重:“我一定会给他报仇的,这件事我要亲手做。”苏丹小说网 “都督不可!” 粟米真心不想他这样做,毕竟朝廷上能找到一个如他一样的都督,并没有那么容易而今朝廷上的官员那么多,但均衡下来,嫩果他这能耐心里的也实在是少数人。 这样的人多一个,对百姓对朝廷就多一份的好。 粟米不能让他这么做:“都督,不要着急,这件事我会给王爷写信的。” “到时候一定还他一个公道。” “算了,那都是以后的事,我现在只想让兄弟入土为安!” 粟米理解他的心情,虽然还是有些担忧,但依旧让手下人将祭奠的东西仪式展开,他要轰轰烈烈的送木南最后一程。 沈家商会之中! 等到粟米回来,词可以已经是天黑时分。 再加上暴风雪,就让原本昏沉的天空更加黑暗,这样巨大的风中,就算是沈家商会也不负过去那样的灯火通明。 “来人,为老爷上茶。” 粟米这会才刚进来,就有手下人为他招呼起来,但是还不等他落座呢,就听到暗处有人呵呵的笑了起来。 “我说老兄弟你还是和过去一样的性子!” “我记得你小时候有一次去找旁人要茶,还挨了两个大耳雷子,后来也就养成你这么一个习惯,如何到今天都没有改过?” “哦?” 闻言,粟米楞了一下,之后满脸欣喜的看过去,只见十三正在坐在那边,冲他他摆手呢。 “快来,这是老大让我带给你的茶,很好的。” “你怎么来了!” 粟米有点不高兴他手下人为什么不提起知会一声,至少进门的时候让他有个准备才是;十三是他心里的好兄弟,也是好哥哥,当初还就是十三向沈安推荐的他。 “别怪他们,这是我的意思。” 十三已经不过去那个小要饭的,这会说话什么的老气横秋,也带着几分威武,诚如粟米也不过去过那个为了喝口茶宁愿挨嘴巴的小毛头一样。 “十三大哥,你来了就来了被,还说我小时候的事干什么。” 粟米是真的高兴。 十三却摇摇头,故意取笑他道:“你小子那个时候我记得你和我说过,只有有钱人才是喝茶的,所以你就要喝茶,现在怎么样,我还以为你早就喝吐了呢。” “不会。” 粟米摇摇头:“茶这么好的东西我死了也要带进棺材里二斤,免得嘴巴发苦!” 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两人都是格外的开心,毕竟那是他们美好的回忆。 而这会笑过之后,粟米也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十三的到来,就证明了沈安已经知道了他奏报上去的事情。 “如何,可是王爷让大哥来的?” 十三点点头:“你的信件王爷已经收到了,所以让我来看看;你们肃州怎么这么大的灾啊!” 虽然知道肃州有灾难,但十三也没当回事,还以为这里不会有多冷呢。 可是在靠近苏州之后,她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这不是冷,而是冷的要人命了。 “我就没想过,这里还会有如此大的风雪,你瞧瞧这雪都到过大腿了。” “刚才瞧见你的仓房都空了,莫不是去救灾了吗?” 其实看到肃州这么大的风雪,十三就知道粟米在书信中所言不虚。 “救灾是救灾,不过刚才我不是救灾去了。” 叹了口气,粟米将木南和当地受灾的事情一一道明,这些话也听得十三心中烈火横生:“竟然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他就真的不管百姓死活了?” “百姓?” 粟米摇摇头不屑的笑:“大哥,岂止是百姓,岂止是一个木南……我刚才去为他送葬,我已经想过了,如果不是陆云庆的身份,估计这一次倒霉的就是他。” “说的没错。” 十三早就见惯了权力斗争,对于这些事情看的那叫一个清楚:“这一次陆云庆真的就是仗着自己的身份,而且说起来我看王冕日后也不会那么轻易放放过他。” “大哥,这件事你要管管理。”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十三这会的身份虽然只是王府的管家,但是实际上有多少一二品的官员,还渴望巴结着他呢。 再说了,本来粟米也是把他当作自己的救命稻草一样。 “你不要着急。” 十三摆摆手,虽然他心里差不多有数了,但还是不能就听从一面之词,他要亲自探查过才知道。 “你要是有时间的话,不妨陪我走走。” “大哥放心。”粟米一口答应下来。 第1041章 战马的肉 十三微微一笑:“那好,我这一路来也累了,休息一下明天你先带我去军营,我要看看那个陆云庆。” 当初陆云庆会皇都述职的时候,他曾经见过一面,沈安乃是全国军队的统帅,掌控着,更是他们的顶头上司,陆云庆自然要去拜会的。 这是礼,也是他应该做的。 “大哥要见陆云庆不必去军营,左右他也不在。” “哦?” 闻言十三不免疑惑起来。堂堂一个都督不在军营那在什么地方。 “救灾棚!” 当地的风雪巨大,而陆云庆也为应对这些事情而建造了不同的救灾棚,但大体可以分为两种,要么就是施粥的,要么就是给老百姓帮忙修房子或者是建帐篷的。 “自从这里的灾害开始之后,陆云庆就休息过。”粟米很是感慨:“你看今天我们去给木南送葬,他这也没有回去,而是直接去了施粥的棚子里。” “今天晚上看天象,应该大雪还会加剧,他担心很多已经没有住所的百姓会扛不住这一晚。” “这不就说要给百姓们加餐。” 这会十三已经知道了王冕开仓的事,所以并不觉得奇怪:“也幸好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不然的话陆云庆要如何给百姓加餐?” “其实……” 话说到这,粟米忽然顿了一下,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十三边问道:“你说我们两个是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再说了,你和老大之间又是什么关系,你要是有什么还不能说给我听,是不是就过分了一些?” “也是,也是。” 粟米点点头,其实他刚才不是不说,而是不敢说;因为陆云庆那边已经想好了,是他自己说的,如果要是今天没有粮草的话,到时候他就准备将军队的备用战马拉来一些,杀马煮肉了。 “他倒是个够大胆的。” 十三不免点点头,随杀战马,那也是一条大罪啊。 “这个家伙为了老百姓倒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那好吧。” 用十三的话说,既然陆云庆都没有休息,他也不好在这温暖的被窝里睡觉,索性现在就去看看他。 深夜! 风雪! 月光早已因为风吹而变得昏聩不已,再加上那么多的雪暴,使得火把都难以点燃。 陆云庆所在的粥棚里面只有灶火的光,还微弱的亮着。 但是离着老远就能闻到粥的香味,而且还有人在到处嚷嚷:“快来吃肉粥啊!!” “吃肉粥啊!” “这是咱们陆都督下令煮的,别抢别抢大家都有份!” 十三抹了一把挡住眼睛的雪,双目眯成了一条缝:“现在就有肉粥了?怎么可能……” “他该不是现在就把马给杀了吧?!” 粟米倒吸一口凉气,可十三这会却相当的肯定,绝对不会有其他可能的,这家伙的胆子那是真的大。 “走我们过去看看!” 陆云庆这会正在为排队的百姓打粥,基本上是来一个人就要问问他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鲜肉煮粥,这个时候哪有鲜肉可以吃? 但陆云庆对于这些问题从不回答,只是要百姓么呢多吃一点。 “今天晚上的风雪更大,而且也更冷了,你们多吃一点,吃点肉,好歹能暖和些。” “现在倒下的房子越来越多……这都是我陆某人的错啊。” “陆都督不要这么说。”百姓们不忍看他这自责的样子,左右谁不知道要是没有他陆都督,只怕会有更多人死去,也不会有这样美味的粥吃了。 当时就是这些粥,可是让百姓们没有一个挨饿的。 这是多大的功德啊! “陆都督,你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我们死都忘不了都督的恩德!” 百姓们对他是感激涕冷,而陆云庆每每听到这样的话,都是忍不住地摇头,不知道他是不想百姓这么说,还是脑子里面想起了那么桀骜不驯的身影。 “给我也来一碗。” 这时候,一只碗从陆云庆背后送了过来,可是却被他一生斥走:“你们吃个屁!老百姓还不够呢!忘了我的军令不成!” “你的军令又如何?” 还是刚才那个声音,这会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难道是你的军令,就能管到我了吗?” “你好大的胆子!”陆云庆被这一句话给点燃了,本来她的心情就不好,此刻更是如一头暴怒的猛虎一样骇人,猛然转过头来怒目相视,映入他眼帘的竟然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只见此人身上披着吼吼的斗篷,所以根本看不清楚面容。 然而从其衣着上不难分辨,必然也是非富即贵的角色。 这样扽人,为何要来同百姓抢粥!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看你这样最也不像是缺饭吃的,赶紧滚!” “陆都督。” 这会藏在十三背后的粟米忽然站了出来:“你别乱说话,这位可是王爷的管家啊。” “王爷的管家?” 楞了一下陆云庆这才回过神来,想要说什么,但这回已经来不及了,十三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将军果然是好大的火气,不要生气嘛,让别人弄,我有话和你说。” “是。” 点了点头陆云庆把手中的大勺子交给一个官兵,自己则跟随十三等人来到一边。 “陆都督,在下十三,乃是沈王爷的管家,咱们之前在镇国王府曾经吉安过面的。” “想起来了!”苏丹小说网 方才陆云庆是忙活的昏了头,现在冷静下来,自然能认出十三的身份。 一瞬间的迷惑之后,陆云庆满眼笑逐颜开,因为他知道既然十三来了,就证明这边的事情沈安已经知道了。 如此,肃州的百姓有救了。 “管家大人,你要问什么就问题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好。” 微微点头,十三直接将目光投入到了那边的粥锅里面:“我现在很好奇,所以咱们不妨就先从那些肉说起,这个时候要想找到肉可是不容易的,你是从哪弄来的?” “不瞒管家大人。” 深吸口气,陆云庆很痛快也很坦然地承认了,这些肉,就是他杀戮战马而得到的。 第1042章 他的官威不小 “你……身为三州都督,从军多年,难道不知道杀戮战马的罪名?”十三疑惑的看着他。 战马和一般的驮马不一样,虽然不见得每一匹都是千里良驹,但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并且所有战马在服役之前,话要进行特殊的训练,以求可以应付战场上多变的情况和环境。 所以一批战马的价格,都已经是十几户老百姓一年开销都不够得了。 这还只是最不好的战马,如果要是有些特别的战马,那价格更是高的吓人。 所以每一匹战马对于朝廷而言,都是珍贵的资源。 那绝对不能随意处置,为了战马,朝廷和军队还都特别设立了相关的官职等等,就是为了防止出现类似的事情。 现在陆云庆可倒好,竟然自己杀起来了。 “没办法,我不杀,百姓们怎么办?” 长吸一口气,陆云庆这会也是心生悲凉:“身为将佐,我如何不知道,着满营的战马就是我们在战场上的性命的,但是又有什么办法,人都活不下去了。” “狂气保境安民既是我的责任,这些马匹也是同样责无旁贷,眼下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而已,无所谓的。” “到时候如果朝廷要追查,就来追查我好了!” 陆云庆这会说着还不忘给十三和粟米一人盛了一碗:“天气太冷,喝点可以御寒。” “多谢。” 战马的肉粥,其实他们俩也喝不下去,只是不喝有有什么用,看着周围百姓吃的香甜,浑身暖烘烘的,这就足够了。他们二人也不是沽名钓誉之徒,真到了关键时刻,该吃什么就吃什么,也没问题。 “陆都督,你们这边得情况我算是看到了,不过这还不够。” 十三道:“所以都督明天可以派人出来,带着我们走走吗?” “好。” 陆云庆答应的很痛快,即便是十三什么都没说,但他也明白这一切代表着什么,或许肃州的百姓有救了。 至于他自己……这会陆云庆已经不打算把自己的安危算在其中,毕竟能保全这些百姓,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还有一点。” 这会十三提醒道:“你要找一些生面孔,这次我来可是很秘密的;千万不能走露风声。” “放心。” 陆云庆点点头:“我会安排好一切的,只是现在出了这么多事情,我们当地虽然还算安静,但是也要提防有流民闹事,所以我的派人保护你。” “无妨。” 十三摆摆手:“我只要一个可靠的向导就行,至于护卫的事情,我身边有人。” 陆云庆点点头没有再坚持什么。 连着两天! 十三在陆云庆手下的带领下,每天纵马奔驰,算是把这边的情况的都看的差不多了,到了第三天上午的时候,他打算要去和王冕见一面了。 “这个……” 闻言,粟米有些担忧:“之前那个王八蛋可是把木南都给害死了,我担心大哥你去的化,会有危险。” “至少我看没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十三这一次前往的意思,是要代表沈家商会,讨要之前被置换出来的那笔钱,虽然这样做看似不合规矩,但他手中拿着沈安的公文,那就是规矩。 “王爷本意也没想让我这么做,但是经过这两天的巡查,我的确发i心安了很多问题,所以想和他正面碰一碰。” 十三端着一杯温热的茶,大口大口地喝着,当地的气候越来越冷了,他来这几天风雪虽然没有扩大,但是气温在降低。 见他执意如此,粟米也不好再劝,但还是担心他的安全。 “不会的。” 十三摇摇头:“第一我和你身份不同,我成天都和老大在一起,他也知道这些,如果真的向我动手。” “老大能放过他吗?” “再说了。”顿了一下,十三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然的笑容:“我去见见他有事就谈谈,如果要是没事的话我也没打算把他怎么样,他要害我,也得问问这些护卫答应不答应。” 跟着十三一起来的,还有二十名护卫,这些可都是沈安身边的护卫啊。 百战余生,绝不是闹着玩的。 沈安之前领兵作战,能在敌人的阵地中往来冲杀,看他们可是没少立功。 再说十三现在也早就不是过去那个小要饭的,经历了那么多,无论是在城府上还是见识上,今非昔比,他不会在乎这些的。 比王冕更凶的人,他就没见过了? 到今天为止他不还是好好的站在这。 “那好,既然大哥如此说,我也不能再讲了,但是有一条我要和大哥一起去!” 十三乐了:“你以为自己可以不去吗?你要是不去我怎么讲道理呢。” 牧丞服内! 王冕也没想到沈安的人竟然会来的这么快,而且还说是他家里的管家,那身份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深切的知道这一次必须要小心谨慎的对待才行,要不然只怕日后会有麻烦。 但说到根本上,王冕还不怎么在乎一个十三。 第一他不是朝廷官员,不过就是沈安的一个家人而已,第二即便他是朝廷官员又能如何,自己做的事情没有一件事不再法度当中,只要在法内。 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去,迎接!” 王冕竟然就派了几个手下人去,自己还坐在大堂之中。 十三眼瞧着现场的情况,嘴角不免勾出一抹微笑来:“没看出来,这位牧丞大人倒是好大的架子啊。” “他的官威不小。” 粟米摇摇头:“看得出来他这是在给咱们一个下马威,只怕更厉害的还在后面呢。” “无所谓。” 十三不在乎的笑了,“管他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进去闯一闯好了,还有你别以为我身上就没有其他的底牌了。” 神秘一笑过后,十三和粟米肩并肩大步流星就往里面闯,身后还跟着那二十名侍卫。 “站住!” 他们才走上台阶,这时候就看守在门外的一个兵丁头,把长刀往前一横拦住他们的去路:“这里是牧丞府,闲杂人等不得私自进入,更不能带刀进入!” 第1043章 滚下来! 十三和粟米此刻不免楞了一下,果然想的没错,这下马威还在后面呢。 不允许他们带刀进入…… 有用吗? 十三往后撤了一步,这种事根本不用他开口,自然有人来办。 就看跟着他身边的一个侍卫头目,上前来,冲这那兵丁头就问:“是你说的不让我们带刀进去?” “这是朝廷的规矩!” 兵丁头不可一世的看着他们,一面是受了王冕的指派,一面也是因为他可看准了这群人可都没有穿着官服。 再说了,十三虽然是王府的管家,但也到底就是个管家。 他身上没有职务,自然不可有官兵护持,所以说到底不过就是一群外聘来的护卫而已,他不必给面子的。 更别说这家伙还一心打算,替王冕找找面子。 “朝廷的法度?” 侍卫头微微颔首,随后就当着众人面前从腰间解出一块令牌来,在他眼前晃了晃:“认识吗?” ‘瞎了你的狗眼!“ 不等那人看清楚了,他就一个大嘴巴子上去,当时把兵丁头打的眼冒金星! 不过这会他倒是也明白过来了,那个侍卫头子可不是一般人,他身上的那块腰牌,分明是正四品武官才有的! 因为他是在皇都里面做官的,自然身份要比地方上的官员高一些,但是也不见得他的实权有那么大,不过对付一个兵丁头是肯定能够了吗,说不好的话,连里面的王冕也要给几分面子。 ”赶紧滚开!老子是朝廷正四品内垣武校,再来拦路,当心你的狗头!“ 一声喝令,吓得兵丁头子急忙让开一条去路,的的确确,这是他招惹不起的人物。 这请情况不对啊! 不是说只来了一个十三吗,怎么现在又多了一个正四品的武官。 如果说他是来保护十三的这或许有些说不过去,可人家如果只是自己来办公的,那就不一样了。 人嘴两张皮,一句话的事,身份地位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王冕自然已经知道外面的情况,所以这会他也做好了准备。 既然是来了一个武官,那就得好好问问他到这来的目的,总不能让他一张嘴就给忽悠了。 和兵丁头不一样,王冕那是见过世面的。 这会十三等人已经来到了大堂内,就看王冕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只是冲他们笑了笑。 “各位远来辛苦了。” “滚下来!” 还是刚才那个武官,此刻冲着王冕就是一声怒骂:“你我同为朝廷官员,难道就不知道一点朝廷上的礼节吗!” “哦?” 王冕故意装傻道:“朝廷上的礼节?你是和人?” “我还以为牧丞府只有一条瞎了眼的狗,没想到你也是个睁眼瞎。” 说着武官直接将自己的令牌一把透了过去,正正好好落在王冕面前,吓得他一跳。 抓起来令牌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内垣武校四个字,下面就是武官的名字,苏竭。 “原来是苏竭大人,失敬失敬啊。” 王冕皮笑肉不笑的拱拱手,但分明还是没把他当回事:“你这个内垣武校在王畿之内,是个官,可是一旦除了王畿你也就是个普通武官而已,何必这么猖狂?” “这令牌还给你,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冕这话倒是也不虚,只不过他要是以为事情那么简单就不好办了。 苏竭真的是内垣武校,但是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王八蛋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再看看这个!” 这一回,他拿出来的乃是朝廷内廷大营的武官印绶,从三品官员,统挟内廷兵马五千余人! 这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王冕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份,虽然不愿意可还是得起身相迎。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苏竭也不理他只是在一旁落座,这会十三和粟米也都坐下了。 尤其是粟米,他已经被刚才的场景,弄得心中嬉笑不已,怪不得十三说自己有王牌在手,这个苏竭就够收拾王冕得了。 众人落座之后,因为苏竭官职还在王冕之上,他也米办法坐在主座上,只好在下面陪着,这表叫人上茶的功夫,他已经开始了下一轮的试探。 “苏竭大人既然是这样的话,我就不明白了,朝廷让大人到此所为何事?” “我?” 摆摆手,苏竭都懒得看他:“我是陪着朋友来的,而今正好是内廷假期,所以不要问我,刚才不过是看不惯你的狗样子而已!” 王冕点点头就算是被骂他也不在乎,好歹知道不用飞信对付苏竭了。 “那么这位是?” “十三。” “我乃是沈王爷的管家,也是身价商会的总会长!” 十三没有姓氏,所以对外一律宣称自己性沈。 “原来如此。” 王冕点点头,对方表明了是沈安的人他当然也得给点面子,但是在心里他却已经想好了,今天不管他们是干什么的,都绝对不能让对方得逞。 不然的话,自己麻烦不小。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敢问您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十三摆摆手,直接拿出了自己商会所用的公文:“之前的那件事我不说大人也知道吗,所以就请大人给我一个结束吧;为什么要抓我们的人,为什么要扣留我们的货物,并且还要我们自己花钱置换。” 一连三个问题,王冕都只是淡淡微笑,等到他说完之后,这边才道:”这三件事其实不用解释,一看到我们的公文你就知道了。“ 说着,王冕叫人送来一分之前录入的卷宗:“你看看吧,所有的答案都在里面,正好今天总会长来了,那就给本官一个交代吧。” 看着公文内的文字,十三实在是感觉到什么叫做欲加之罪。苏丹小说网 “这就是你们的公文,啊?” “对。” 王冕点点头:“难道是里面书写的还不够清楚?第一抓人是因为他们没有路引再加上此刻正是我肃州遭难的时候,本官当然要小心了;第扣押货物于此相同,最后一条……可不是我要置换的,而是你们米会长主动要求置换的,我有什么办法。” 第1044章 无耻之徒在眼前 按照他的道理,既然是粟米自己要求置换的,那么又和他王冕有什么关系? “这么说大人你还觉得自己愿望?” 王冕不置可否地笑了:“这个就不说了,什么冤枉不冤枉的都无所谓,只是我能给你的解释就这些。” “知道了。” 十三也不啰嗦,转而看向粟米:“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总会长。” 粟米拱拱手,而后将当时发生的一切全都陈述了一遍:“因为事态紧急,所以没有办法,这才会出此下策的。” “原来如此。” 十三古井无波的看向王冕:“大人,常言道心中无恶,有过不罚,还说什么特事特办,当时既然是事出有因,相信大人还是可以款说原谅的不是吗?” “不可。” 王冕摇摇头:“有过不罚,那要朝廷的法度干什么?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过错,你情我愿的事。” “我说的是所有事情。” 十三看出了他的文字游戏,当众戳穿道:“这些是串联起来到最后不就是一个误会吗,所以我们现在来作证,那些物资就是沈家商会送来给百姓的;我们沈家还是皇商,这点信用还是有的吧?” “话是这么说……不行。” 王冕故作无奈的摆摆手:“皇商虽然有信用,但如总会长说的那样,特事特办,当下的情况我实在是没办法不小心关注一下。” “毕竟……有些事情对于沈王爷也会有很大影响的,我这既是在为朝廷负责,也是在为沈王爷负责。” “所以还请总会长体谅,等我将一切办理好之后,自然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要说混,他算是做到了。 一番话说完,十三也明白这家伙的心思了,看来好说好商量是没用了,虽然这一次他也没有什么好心思,本来是打算借用置换的事情,到时候让这家伙把那些钱吐出来,然后再追问他物资的去向。 到时候给他添点麻烦就是了,至于这边的事情肯定还是得沈安来办。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家伙也真够混蛋的。 见到自己还不肯松口,如此以来……那就的给他点厉害瞧瞧了。 “原来王大人竟然是这么一个恪尽职守的人,如此倒是好说了。” “如你所言的话,是不是要想解决问题,我们就得等下去?” 王冕点点头:“一定要等的,而且本官还要把当时抓到的人一一审问过后才行,相信这一点总会长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不敢把沈安也牵扯进来,一旦要是触及到了沈安的话,这回他是必死无疑。 所以只能单单用商会的名义来处置这件事,专业昂就有效的避开了沈安这一份,只要没有她的参与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凝视着对方,十三如何不懂他的心思,只不过问题在于,沈家商会就是沈安的,所以他既便是要以对待私人的名义来解决问题,也没办法逃开沈安。 这家伙,怕不是昏了头吧! 目光一闪,十三直接问道:“找你着说,还要审一审,那不知道要拖延到什么地方去。” “我可不想看着自己的手下,在大牢里面受苦。”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王冕叹了口气,双眉紧皱的看着他:“其实我也不想如此,但是眼下肃州的麻烦还没有解决,如果要是不能好好处置的话,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所以我只能先解决百姓的事情,再来处理这件事。” “当然了!” 话说到这,王冕不仅顿了一下:“如果要是可以的话还有一种解决方式。” “你说。” 十三不冷不热的看着他,这会他很想听听这家伙还能说出多不要脸的手段来。 王冕也真不客气,他非常直接地告诉十三,如果想提前办好此事,唯一的办法就是他们沈家商会出资出力,将肃州的麻烦一口气直接压下去。 只要百姓们得到了解脱,他自然也就不用跟着劳心费神的。 如此一来自然可以更快的解决问题,只是要让沈家破费了。 他的嘴脸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但是十三还不想戳穿他:“大人说法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我们沈家一直以来都是为民办事的;不过要解决这边百姓的需求可是一笔很大的银子。” “到时候我就担心,大人您没办法支撑这么多的开销。” 过去沈家也帮助过一些官员,在百姓身上投钱,不过都是先花钱,后来由当地官府再来偿还的,但是没有利息,时间限制也相对放宽一些。 不过这一次十三想错了。 王冕就根本没想偿还这笔钱:“总会长要是这么说就显得有些他没有身份了;如你所言沈家既然是皇商,而且一向以来都是以民为本。” “那么就该知道我肃州现在得情况,至少近几百年来是没有出现过的灾难。” “所以在这件事之后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元气我也不知道。” “要还钱总的是恢复元气之后吧?” 王冕饶有意味的看着他,按照他的说法,如要还钱就要回复元气之后,那么恢复元气还不知道多少年呢,至于这个钱就更别提了。 所以说到底,这就是一句屁话! “你的意思是不换了?” 十三看着他,眼角带着不一样的光亮,可王冕这会却摇摇头:“这话不是本官说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哪有不还钱的道理;只不过是不知道什么年月,所以我是希望总会长可以宽善为准,这一次就当是帮帮我们的老百姓了。” “左右沈家不在乎这些钱,而且日后要是我肃州回复元气之后,沈家在这边也能赚到更多的钱吗,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难道这不是总会长的意思吗?” 王冕这一刻,将无耻两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十三,目光中和煦后,就是他卑劣又毒辣的眼神:“其实想一想这也是个不错的买卖,沈家这一次出的钱,救了肃州百姓,日后千秋万代不是都能在这赚钱的吗! 苏丹小说网 第1045章 准备回程 十三见识过很多很多,不要脸、厚颜无耻的人。 但是如王冕这样的,他还是头一个,至少他是第一个敢如此对沈家来压榨的人,诚如当年的姚成本,在需要沈家掏钱的时候,也是好说好商量。 最多就是在背后用一点阴谋估计而已。 但是眼前这位可好,分明是要明抢啊。 “牧丞大人。” 顿了一下十三的眼角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冷峻神芒:“要是按照你的说法,这笔钱就等于是我们沈家,做的一次投资,对吗?” “差不多。” 王冕可不愿意承认这是投资,因为只要是投资的话,之后就必须要立刻见到回报。 哪能行吗? 按照他的想法,回报是肯定要给人家的,不然人家的钱就白拿出来了,只不过是这个回报的多少,还有要如何处置才重要! 王冕凝视着十三:“其实我也知道,沈家一向都是对百姓们,十分友好的,普天之下,商人万万千千,贾者千千万万,只有你们沈家才是真正一新希望百姓们可以生活更好,一心一意为百姓做事的人。” 十三点点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而不语。 王冕晃了一下茶杯,继续道:“所以我才说,您这一次的行为,和投资差不多,但是有绝对不能完全按照投资去计算。” “毕竟为百姓做事,要是追求汇报的话,就不好了。” “照大人的意思,不就是要我们白白出钱吗?” 十三这回的语气相当有意思,说轻不轻,说重不重的:“如果要是那样的话,你直接说不就完了,听所你之前对粟米也是这样讲过,在下虽然是总会之人,胆也不过就是商人而已。” “话不可以这么说。” 王冕急忙摆手,要是论起来的话,当婊子还得立牌坊,他可是专业的。 意思是让你白玩,胆人家却不能说。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他还要从这些投资当中,再赚一点好处回去才行,如果没有好处,他就成了白玩了。 别看无论是沈家到时候能投资过来多少,他都要从中间扒一层皮下去,但是扒下来的钱,和你送到他手中的钱,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了。 “呵呵!” 听过王冕这么不要脸的话,十三算是彻底扛不住了:“王大人你看来你还真是够叫人出乎意料的。” “什么意思?”放下茶杯,这会王冕的脸色并不好看:“难道是总会长认为我方才的话不对?” “不。” 十三摇摇头:“在下方才就根本没听到有什么人在说话。” 没听到有什么人在说话,那不就是在骂王冕不是人吗? 目光相对,这会王冕却并不生气:“看来总会长到今天为止还是免不掉,过去的那些习气,不过也无所谓了,本官倒是不会在乎的。” 欣然一笑,王冕继续说道:“或许总会长会觉得我所说的话一点都没有道理,但是那也无所谓的,有没有道理,其实总会长心中最清楚不过。” “因为……总会长是个聪明人!” “好了,本官身上还有好多事务要处理,今天就这样吧。” 他竟然下了逐客令,这会不用十三和粟米说什么一旁的苏竭就扛不住了。 当时他就要说话,不过这会正好被十三拦住:“且慢,既然王大人现在还有公务在身,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如此一来我们就走吧。” 十三站起身来,冲王冕微微一笑:“如此我们就告退了。” 看着三人出去的背影,王冕心中不仅冷笑起来,他可是没当回事:“来人!” 这时候有他手下的官兵冲了进来:“大人有何吩咐。” “你听着,往刑狱方面传信,让他们都记住了,从现在开始,那些之前被抓的商会的人,给我严刑拷问。” “他们知道,要让这些王八蛋,说什么的。” 王冕的意思,就是要利用酷刑,逼迫那些商会的人,让他们承认自己是非法运输,还有就是再随便污蔑点什么罪名,到时候如果十三还想把人带回去的话。 就需要花费更多的钱财,那么这批钱财,自然也是要进入他口袋里面的。 兵卒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而这会回到了陆云庆官邸的十三,也开始和他商讨起来。 “陆都督,这个王冕到倒是很有意思,我之前可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陆云庆笑了,他现在已经听说了十三等人的遭遇,怎么说呢,他就没想过王冕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十三虽然不是官。 但谁不知道他和沈安的关系,挑衅他就是等于在挑衅沈安的。 “她是真的不要命了?” 十三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件事到底应该怎么说,但是……他是个贪婪无比,又沽名钓誉的家伙。” “如此一来,总会长觉得应该怎么处置?” “我不知道。” 十三这会叹了口气:“反正事已至此,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看来一切还得是回去之后,禀奏王爷才是。”苏丹小说网 “也对,也对。” 陆云庆点点头,这回他最希望的就是沈安可以来到肃州一趟,这样一来他手下人的死就有的说了。 关于木南的那件事,十三也知道。 “陆都督木南将军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心里很清楚。” “这件事我也会转告王爷的。” “多谢,多谢!” 陆云庆很是感激,毕竟沈安要是能知道这件事的始末,相信就一定可以给木南一个公道。 “好了我在这里也耽误了几天,今日就要回去了,陆都督这边还要多多帮忙,我们还有商会的一些人,尚且关押在大牢里面。” “千万情况都督帮忙照看,我担心王冕会要了他们的命。” 闻听此言,陆云庆不免双目一寒:“真的会这样吗?”他有点不太相信,毕竟如果真的把商会的人杀了,那可就是在和沈安挑衅了。 十三却摇摇头,嘴角带着一抹深邃的微笑:“陆都督乃是行伍之人一心征战,自然不会想那么多,但是如果要杀一个人,未必要真的动手,尤其是在大牢之中!” 第1046章 世纪见面 闻听此言,陆云庆眉头一皱:“莫非是还有什么其他的手段?” 十三神秘一笑,告诉他杀人不见得用刀,以他现在对王冕的了解看来,这家伙分明此次就是想狠狠敲诈沈家一次,并且还是要让沈家吃个哑巴亏。 所以就为了这一点,他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那些之前被抓捕的商会的人,承认自己的非法身份。 只有如此,到时候定了他们的罪。 之后再想把这些人解救出来,那就麻烦了。 可是十三对他们沈家人的了解,这帮家伙是肯定打死也不会承认的,至少大部分人不会,而这这一部分人最后的结果,基本上就是被活活打死。 “现在都督明白了吗?” 陆云庆重重点头:“看来还是我的见识短浅了,如果要是这样的话……那么岂不是这一次要死很多人?” “我也不知道。” 十三黯然的摇摇头,这件事本身他也没有想过,因为没办法揣测。 “王冕可能是我到今天为止见过最诡异的一个人,他的沽名钓誉,可是把自己看的太高了一点,高到……自以为可以戡平一切麻烦的程度。” “如果要是这样的话,他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其实都不为过。” 陆云庆点点头:“我知道了,总会长放心,这家是我会记在心上,而且会一直和他沟通交涉,以求能够更好的保护那些商会之人,他们才是肃州的救星。” “好了。”事已至此,十三觉得多说无益:“我现在就出发,之后有什么事情,还请都督多帮忙。” 王畿! 皇都之内! 十三带着苏竭等人,昼夜奔驰而来,今天才到家中。 这边沈安正在和几位夫人一起看花呢,一听说他回来了,就急忙赶了过来。 “好兄弟这一次那可是辛苦了!” 拉着十三坐下,这边吩咐人去准备吃喝酒菜,这边他就问起了肃州的事情。 “如现在如何了,肃州方面的灾害情况如何,还有粟米他们都怎么样?” 十三昼夜兼程,可是把自己累得够呛,这会赶紧喝了一杯酒之后,他整个人这才缓和过来:“老大,肃州的那个王冕简直就是王八蛋! 说着,十三将自己在肃州的所见所闻一一说明,沈安是越听眉头越紧,最后都快凝成一个川字了。 “照你这么说一切都是因为王冕的不作为,沽名钓誉才有了现在这么大的灾难?” 十三点点头:“老大,他不但做了这么多事情,而且还将我们商会的很多人都给抓起来了,到我回来之前,想要救人都没有机会。” “但是这件事,我已经请求陆云庆都督帮忙照应,只是不知道陆都督会如何。” 沈安点点头,方才他也提起了陆云庆杀马的事情:“之前我还真不觉得,他有多大本事,但是仅凭这件事,我倒觉得他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他当然有意思。” 十三苦笑着把他的一些事情说了出来,沈安听过之后连连点头。 “看来这位陆都督还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能为百姓如此做事的人其实并不多了,她算一个。” “老大。” 看着沈安那么高兴的样子,十三这会倒是有点着急了,他们的人可是还在大牢里面呢,并且肃州百姓的日子到现在为止也不好过,要是他还不赶紧帮忙的话,只怕后果会非常严重。 沈安摆摆手,示意他不要着急。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都惦记着他们,其实我也是这样的,但是这件事却非寻常。” “所以我要和陛下商讨一下,看看陛下是什么态度。” 用沈安的话说,这会既然有陆云庆在当地照应,相信那些人还不至于立刻就死。 “肃州难事,皇帝也知道了,他现在一直没有个态度,可见也是在等我。” “我现在就去找他!” 皇宫大内! 能够在这个时间,还随意出入皇宫的也就只有是沈安了。 而且皇甫胤善听闻沈安到来之后,反而还很惊喜。 上一次秦俊帮忙双方搭台之后,到今天为止,二人还没有见过面。 左右这一次详见,倒也是个好机会。 不得不说,朝廷上最近一段时间而可是出现了不少大事,之前很多很多跟随万重山的大臣,这回都被皇帝给杀了。 还有一部分全都押在监狱里面至于要如何处置,尚且没有定论。 其实沈安知道,这是皇帝在看他的意思,但就是他的意思有其实并不重要。 主要皇帝的意思,就是为了讨好他而已,现在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王爷好久都没有进宫了,今天既然见面陛下说了,可是要好好多喝几杯的。” “当然,当然。”沈安也挺高兴的,至少他在神秦俊的神色中看到了诚恳,说明皇帝是真的和过去不一样了。 “陛下现在何处?” 秦俊道:“正在御书房等候,陛下说御书房当年正是他与王爷相识的地方,所以今天还要在玉树王和王爷相聚。” 看来皇帝倒是真的有心了。 “陛下这么做,倒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秦俊哈哈一笑:“王爷何必如此?我大梁朝廷要是没有王爷的话,也绝对不会有今天。” “这些话可不是我说的,乃是陛下亲口所说,当时陛下的神色我可是前所未见,似乎又成为那个时候的益王了。” 益王! 这两个字对于沈安而言,是多了沉重,又是多么遥远。 “好了,咱们还是快点进去吧。”深吸口气,沈安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个时候他不能有任何的情绪变化,至少在见到皇帝之前,还是不要有什么变化的好。 “王爷考虑的倒是没错,但是……算了算了,其实我倒觉得这没什么。” 秦俊一面说着,一面往里面引他,等到二人进入御书房后,刚刚打开门这会皇帝已经差点从里面扑出来了。 “兄长!我们可是好久不见了!” “今日你我再见面,可又是全新的一番世界。” 皇甫胤善很会说话,这些话在他的演绎当中不但表达出了隐藏的意思,同时还讲出了他的真心实意。 苏丹小说网 第1047章 袒露心扉 面对皇帝,这会沈安看到的,可又是之前那个朝气蓬勃的王者了。 想想当日,皇甫胤善打败废太子的时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只是后来陷入到了朝权的争斗已经自己心中的深坑之内,弄得有些人不人鬼不鬼的。 至少在沈安看来是这样。 现在再看到他这副积极向上的样子,沈安心中别有一番滋味。 “陛下,这一次臣前来可是……” 没等沈安说完,这边皇帝却摆摆手,打断了他:“兄长要是还那么说的话,可就是没有接受我的道歉,当初的错误已经全都改正了,而今所有对兄长有诟病非议的人,已经全部都被朕诛杀。” “所以我们兄弟是不是可以继续之前的缘分了。” 这番话皇帝说出来的时候,听着还有些硬气,但事实上,在沈安听来,却已经是带着哀求的意思,他对皇甫胤善还是比较了解的。 “陛下要是这么说,有些让我为难了。” 我? 听到这个字的时候,皇甫胤善不免心中一动,瞬间变得精神起来,因为要是这样说话,俨然沈安已经是接受了他所说的一切,看来过去的缘分又回来了。 “兄长快坐!” 这边皇甫胤善准备叫人上酒上菜,可是沈安却摆摆手,在喝酒吃菜之前,他还有几句话要说。 “兄长请讲。” 皇甫胤善这会兴致勃勃,而沈安却只是淡然一笑,他告诉皇帝虽然他们之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是有些话还是要说的。 诚如这些话就像是心结一样,如果不说出来,最后肯定还是会存有芥蒂。 所以那样的话,还不如现在就讲出来的,到时候也好减免日后的灾祸。 “兄长的意思,莫非是这些话如果不说,之后还会有什么问题?” 沈安点点头,这是肯定的。 “陛下想过没有之前你我之前所以会出现这么多的问题,不就是因为好多话你我都不肯说吗。” “这一次我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皇帝这会还能说什么? 毕竟他的话,是正确的。 “兄长既然如此咱们就索性敞开心扉,该说什么就说什么,也不必遮拦。” 微微点头,沈安咋了一口茶:“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多要说的,主要就是两件事,第一我不会背叛国家。” 皇帝点点头,面上虽然看着没什么,到那时心中却是狠狠沉了一下。 “兄长,我过去的确担心你会反叛。” 既然提起这件事了,索性皇帝也就痛快起来,他说出了自己地心声:“其实当日我成为皇帝之后,给于兄长的一切赏赐,都是真心实意的,不过兄长一直久在朝中,我还以为兄长能明白我的心思。” “如果那个时候兄长要是可以主动放权的话,不要很多,只是一点点,我也会心中安稳很多。” 深吸口气,皇帝这才继续说下去:“但是那个时候,兄长并没有那么做,这样我就不免要多多想想,看看兄长到底是什么意思。” “诚如当年之姚成本也好,还是兄长您所没见过的人也罢。” “他们有好多,可都是成为一代权臣的了。” 皇帝的意思,他并不在乎权臣,只是觉得沈安的权力实在有些太大了,大到……他都要去忌惮。 “不知道陛下可听说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句话?” 沈安悠悠然的看着他:“如果要是陛下没有的当时的猜忌,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事了。” 皇甫胤善微微点头这会他到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兄长所言甚是,不过我有一句话。” 他不是想辩解,而是有些话他也得说。 “兄长是个明白人,更是开明的人,自然知道王权争斗之下得弊端。” “我当时所以猜忌兄长就是因为兄长实在太强大了。” “诚所谓功高震主就是这个意思,当初兄长不但对先帝有巨大功劳,对于国家,对于百姓也是如此。” “至于我…” 话到这,皇甫胤善愣着道:“也是没有办法得办法,毕竟当时我也要为了自己的权力着想。” “当时兄长得权力实在太大,甚至已经超过了皇权,包括到今天为止,兄长仍然掌握着全国所有的军队,还有枢密院里面,也是兄长一人掌握。” “文武百官可以说都是兄长控制。” 一时之间,皇甫胤善已经比之前动情了很多,他说的都是心里话,真心实意最是动人心。 沈安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在抽动,他也看得到皇帝眼中的一抹灵光。 “有一句话我还是要说。” 沈安这时候插话进来:“虽然你这么说了,但是全国的兵权我还是不会交出去的。” “朝堂上的权利,我们可以相互商量,毕竟我是大梁的臣子。” “兄长不要多心。” 皇甫胤善经过之前秦俊的开导,算是全都想明白了,而今朝廷上的兵权如果不给沈安的话,换做别人根本无力支撑这么大的朝廷,还有至于所谓的朝堂权力。 在皇帝看来,其实也没什么,那不过就是一些尘俗的东西而已。 自己未必能将国家治理得那么好,既然有人可以帮助自己做的更好,而且还不会谋朝篡位,为什么要拒绝呢? “陛下看来是真的想通了。” 沈安很高兴,皇甫胤善却只是摆摆手:“兄长不要这么说,以后不要叫我陛下了,无论是在什么地方你我都兄弟相称。” “这样……”沈安还是想拒绝的,不过皇帝却执意如此。 “既然我知道错了,那么自然就要拿出态度来,没有态度的话,又算什么?” “等到过几天,我要将兄长,封为镇国监国王。” “双王位下,相信日后你我兄弟可以将大梁推向更好的未来。” 沈安还能说什么,他已经完全看到了皇帝的诚心,虽然看似不可令人相信,但他们之间还真就是一笑泯恩仇。 目光相对,这会他们之间的眼睛里,已经在没有了恨意,能看到的只有熊熊燃烧的烈光。 那是对于日后国家的希望! 第1048章 调转枪头 对于皇帝所说的双王位,沈安其实毫不在乎,毕竟无论是现在的王位还是再加一个王位,对他的影响都不大。 诚如沈安自己说的那样,即便是没有王位在身,他是还是可以轻易控制大部分的兵马,这还不算上东夷、云州和月照的兵将。 如果全都算在一起的话,沈安一个人,足以对抗整个国家。 但皇帝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已然是很不容易,至少这是他的态度。 “陛下,臣多谢陛下心思,只是这王位就算了,而今一个王位在身上,已经是很沉重。” “我不想要那么多的罗累。” 皇甫胤善楞了一下,目光微微变化,但也没说什么:“既然兄长是如此意思,那就一切都按照兄长所说的去办。” “多谢陛下!” 话说到这,其实就已经足够了,没必要再讲的很多。 两个人相逢一笑泯恩仇,对于大梁而言,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好事。 “陛下。” 沈安这会道:“咱们之间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心里很高兴也没想过,会如此之干脆利落。” 皇帝哈哈一笑:“兄长这一切可都是秦俊的功劳,他也是我的好兄弟啊。” “自然。” 沈安对秦俊也是这个态度,当初李德海对沈安看似没有什么直接的帮助,但是在先帝面前,如果不是李德海多次帮助沈安暗中说话的话,或许沈家走到今天也不会是如此坦途了。 或者说……他们要经历跟更多。 “而今的局势已经落定。” 沈安接下来要说的,就是关于肃州方面的灾害问题,他派遣十三的事情,已经和皇帝说清楚了。 “肃州的灾害情况,天灾固然重要也是前所未见的,但是人祸却更为沉重。” “王冕这个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皇甫胤善让他稍等一下,之后叫秦俊将他之前留中的公文取来:“兄长请看,当时久收到这份公文的时候,我就暂时留中起来,这件事因为牵扯太广,所以不好直接下定论。” “看样子,当时陛下就在等着这一天了?” 两人之间关系重新恢复了过去的样子,甚至比过去还要好,这会沈安说话自然也回直接一些:“那么不知道陛下是什么意思。” “这王冕是个很有趣的人,他过去既没有和姚成本混在一起,也不曾与万重山为伍,所才能安安稳稳的走到今天来。” “但是归根到底……这人有些贪图虚名。” “仅此而已吗?” 沈安呵呵一笑:“我不觉得他就是贪图虚名那么简单,说是沽名钓誉也不为过。” “他在肃州的情况,十三已经探听的很清楚了,而且……这还是个无法无天的家伙!” 随即沈安将其勒索沈家商会,意图在暗地中,巧取豪夺等事一一奏明。 皇帝听过之火,脸色凝重如冰:“如此说来……他还真是活够了。” “兄长以为,当如何处置?” “不知道。” 沈安摇摇头,就这件事他却是还没想好,毕竟此事牵扯到了他们沈家的人,而且还是沈家商会的人,如此九江公私两项联合在一起。 处理得好,自然是无话可说。 然稍微有些处理不当的地方,只怕会引来百姓们对于朝廷的不信任。 “其实陛下说的没错,这些年沈家的确已经做的太大了。” “但是没办法,若不如此的话,国家或许也不会有今天。” 皇帝自然理解的他的意思:“兄长不要多心了,我只是在想……此事应该派遣什么人前去调查比较好。” “最好的方式当然是朝廷派遣大员起案子前往肃州进行调查,并且将肃州的情况完全摸清楚之后,再做决断。”话说到这,沈安顿了一下:“至于沈家牵扯到里面的事情,其实朝廷反而可以放一放,对于那些家人,我可以给他们一个交代。” “多谢兄长!” 这会皇甫胤善不免心中一松,他方才还在想着,沈安的策略固然是好的,但要是对方一直抓着沈家的委屈不放,自己也不好办。 皇帝担心的倒不是别的,关键是自己菜和沈安和好,所以不想因为这件事再有什么耽误的。苏丹小说网 “那么兄长以为,此事派遣和人前往比较合适?” “这个还要陛下定论。” 沈安倒不是客气,他觉得自己无论举荐谁都i不太合适。 关键就在于此事沈家涉及太深,又有好多都是当事人,所以没办法开口的。 而在皇帝看来,其实无论朝廷上那个大臣前往都无所谓,他们肯定能秉公执法,前段时间万重山被杀,再加上后来沈安的一番清洗,以及自己为了向沈安告休时,所做的一切。 都让现存的官员们,一个个如履薄冰。 谁也不敢轻易行动,谁也不敢肆意妄为。 这件事本身就存在巨大的问题,所以如果想要调查清楚,并不难,可关机按在于……肃州的地处,以及这一次灾害得情况,根据之前拿到的那些奏疏看来。 皇甫胤善就算是不去问司天监的人,都能猜得到灾害日后,必定还会向相邻的两个边界州扩散,如此一来情况就变得更加复杂和麻烦。 所以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应该麻烦沈安一趟。 “兄长可愿意劳顿一次?” 沈安笑了,看着皇甫胤善那满是期待的面孔,他不能拒绝的:“如果要是前往肃州也好,我倒是能亲眼看看,那王冕到底是个什么样混蛋了。” “听兄长的意思,此人必死无疑?!” 皇甫胤善并不在乎死了一个王冕,只是他恐怕沈安是在借此事而释杀心。 “不。” 微微摇头,沈安让他放宽心思:“我并不是在以此而肆意妄为,混蛋那也不一定就罪该死。” “只是能做出如此混蛋事情的人,我倒是很有兴趣,和他见面好好谈一谈。” “陛下,那么我什么时候出发?” “兄长自便。” 这边话说完,皇甫胤善既亲手为沈安书了一封圣旨,并且还带了一封空白的给他:“兄长到了肃州之后,便宜行事。” 第1049章 绝对的第一 便宜行事! 在朝廷上,这四个字,可是万钧之重! 自古以来能够便宜行事的,只有皇帝一个人。 大臣也好,其他的人也好,能够得到这一殊荣的,可是十分少,几乎没有。 因为便宜行事翻译过来,就是可以肆意妄为,没有哪个皇帝会愿意让手下人如此疯狂的。 再说就是,连皇帝这会也不能那么放肆,更何况是大臣了,所以这四个字,纵然是经常出现,但是却从未真正给谁使用过。 沈安也许不是最后一人,但绝对是第一人! 至少在皇甫胤善这一朝,他是第一个。 “陛下,如此说来,那么我觉得很还是尽快过去为好,事情总要解决的,一旦拖延下去,后果只会越来越严重。” 皇帝其实也是这个意思,所以不开口,是要给沈安一切的自主之能。 “兄长这可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欣然一笑,皇甫胤善道:“这件事关系重大,就让兄长您多费心了。” “那好,我回去准备一下,就出发。” 离开皇宫,这会沈安的心情格外好,以他多少年对于皇帝的了解,可见这一次他是真心实意的,如此最好不过,他也以后也就不用那么担忧了。 “王爷。” 这会,秦俊从后面赶了过来:“陛下说让我来送送您。” ”何必呢?“ 沈安苦笑这摇头:“你也喝了很多酒,这还要劳顿一趟。” “哎,应该的嘛。” 秦俊微笑着看他:“其实王爷您也不是不知道,我的酒量;就这点酒,还难不倒我。” “好吧,好吧。” 看他这副样子沈安也没多说什么:“这一次可是有劳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和皇帝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回复如初。” “王爷不要这么说吗。” 秦俊欣然一笑:“其实说起来,这一切还要谢谢王爷才是,如果王爷不愿意,我就算是说得再多又有何用?” “只能讲,这是国家之福,也是百姓之福。” “或许吧。” 沈安摆摆手,他不想听这些:“我要去肃州了,朝廷上你要多多照顾,我不想干政的,但是皇帝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样子,我也不想让一些人……再从中作梗。” 闻听此言,秦俊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么王爷可是想和皇甫竣见面?” 沈安会心一笑,而他和皇帝的关系既然已经恢复如初了,那么自然和皇甫竣也就换了一个立场;本身过去他也不觉得皇甫竣是自己的对手,现在对他那么就更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 “他可是安国王了吧?” 秦俊微微一笑,这件事还是当时他告诉沈安的,皇帝为了能够得到皇甫竣更多的支持,所以决定光伏他的身份,只是皇甫竣自己不愿意额而已,他说过,自己不要做什么王。 要么,就让他来做皇帝,要么就让他老老实实还做现在的乌大人。 臣子与臣子,臣子与皇帝之间的争斗,它以经很疲乏了,绝对不想法再多接触一点。 所以要么就做最大的,要么酒老老实实,再黑暗中做事,百无禁忌不是更好吗? “他真是个有趣的人。” 沈安道:“那么这个王爵的位置,他是拒绝了?” “没有。” 这会秦俊不免苦笑起来:“到底也是个王爵皇叔的位置哪有那么容易决绝的;他和皇帝都说好了,只有在私下的时候称呼他为皇叔就好,至于王位吗……” 后面的话,就算是秦俊不说,沈安也能猜测到一些。 毕竟有些时候,有的官职,一个人一生之中也只能听一次,听过之后那是要付出生命做代价的。 秦俊叹息着道:“左右这件事我看来其实也还算挺好的,至少能便宜行事,到时候要做事情,也能名正言顺。” “这话倒是没错。” 沈安也赞同他的想法,两个人就这么说说笑笑来到紫广门外,沈安刚要走的功夫,就看一队人马飞驰而来,在紫光门外停住战马。 为首之人,背后插了一杆大旗,上面写了一个“信”字。 “急件!” “站住!” 因为这人已经把令牌淘气啊出来了,所以周围的侍卫没有阻拦他们,但秦俊这会却将此人喝令住。苏丹小说网 “没见到镇国王在这?瞎了你的眼睛!” “参见王爷!” 那人当时跪倒在地,不过沈安却亲手将他搀扶起来,方才就已经注意到,这人的嘴唇微微干裂发白,眼眶下面还乌青乌青的,可见一定是多日以来昼夜疾驰而至。 “这是从哪来的奏疏?” “肃州!” “什么?!” 闻言,神呐当时和秦俊对视一眼,之后带着那人调转回头直奔皇帝御书房。 皇甫胤善如何也没想到,沈安会杀一个回马枪过来,虽然有点意外,名单时也很惊喜,还以为是有什么事情没说完呢。 “兄长可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就交代的?” 沈安摇摇头,这边让那个送信人的进来。皇帝看到他带来的公文之后,不免眉头紧锁! “王八蛋!” 目光一闪,皇甫胤善转手将公文交给沈安:“兄长请看,果然肃州的灾害已经扩展了。” 沈安么有开口,只是将公文打开看看,果不其然上面赫然写着,此时此刻出现在肃州的大雪灾,已经扩展到了函州和宜州。 这两个地方都是大梁的边境地带,而从行政上,虽然各自独树一帜,与其他州地相同,但是在军事上,此两地则收到肃州都督陆云庆的管辖。 “函州和宜州地处边陲本身就是要紧的地方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看会很麻烦。” 深吸口气,沈安已经能预计那边的情况,但是有一点让他稍微欣慰的就是介于之前肃州的灾害情况为前车之鉴,函州与宜州都做了相应的准备,应急速度也足够快。 但是这两个地方的风土与肃州几乎相同,所以要是灾害的时间过长,他们也难以为继。 “陛下看来我要抓紧出发了。” 这会沈安已经有了判断,从肃州为开始,到宜州与函州,这三个地方的救灾情况只怕要同时进行才是。 第1050章 那山那水那人 皇甫胤善也是这个意思,然而要三个地方一起救灾的话,麻烦也会更大,工作量还会提升。 “兄长可有足够的精力?” 沈安摇摇头,太饿不好时间他也不好说,毕竟十三带来的消息不是很乐观,这还是陆云庆那么不遗余力的情况下。 王冕一个人,可是耽误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提起此人皇帝这会不免脸色阴沉:“兄长,此人绝不能留下,祸国殃民者,无出其右!” “她的死活日后再说,关键是要看看事态的发展。” 深吸口气,现在因为硬涉及到了更多得地方,所以沈安也要交加快速度才行。 “明天一早,我就出发。” “那兄长出行之后,朝庭上的政务,您看是不是还要黄迁来负责。” “他现在还有伤尚未痊愈,所以陛下最好再找一个人来。” “好。” 这边二次离开御书房,但沈安并未没有返回家中,而是请秦俊帮忙往家里传个信,准备一下这趟出门要用的东西什么的,另外就是这一次,他打算让苏竭随行。 救灾又不是打仗,没必要让于廉跟着,他还是留在朝廷里管束军队什么的比较好,再说了眼下黄迁受伤尚未痊愈,体力也有限。 让他留下两个人要是有什么事情还能商量一下。 再说沈安看来,此事本身也没有那么沉重,到底不是叛乱,更没有军队随从闹事,所以没必要那么多人前往。 “家里那边我已经派人前去了。” 这会秦俊回来了:“王爷下一站,莫非是要去见见安国王吗?” “正是。” 沈安要出行,他觉得就可以和皇甫竣谈谈,会很有好处。 “这个我虽然可以从中引荐,但是到底能不能见面我也不知道。” 秦俊现在也说不好,皇甫竣是不是还在他的小山上:“其人行踪诡秘,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明白。” 沈安哪能不理解他呢。 秦俊也不再多说什么,就在前面带路两人不一会就来到了皇甫竣的老巢。 “就是这里?” 沈安看着眼前的山水园,别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真是没想到他竟然会把自己安排在这样一个地方,我还以为要在王畿其他地方找位置呢。” “没想到啊没想到,就在皇宫之中。” 秦俊微微点头,他刚知道的时候,也挺好奇的;“这位安国王可不是一般人,他心里想的什么,一般人根本猜不透,就是这块地方,当时我知道的时候,也很好奇。” 微微点头,沈安问他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前去,秦俊乐了。 “王爷,既然是我将王爷带来的,自然要为王爷的安全负责。” “什么意思?” 沈安觉得有些好笑,看看眼前的山水:“莫非他还能在这把我害了不成?” 秦俊摇摇头,他吃不准的事就不会随便乱说,但是一定会尽到自己的责任。 “好吧。” 沈安还能说什么?“既然是这样的话,就辛苦你一趟了,只是陛下那边……” “王爷放心陛下那边自然有人照顾。” 没有再多说什么,沈安和秦俊一起上山了,这座山上,沈安也是来过的,但那都是好几年之前了,现在走在上面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至少在他看来这座山的构造,和前几年相比可是有着很大得差别。 如果不是专业的人,很难从明面上看出,这里面所蕴藏的机关和阵势。 更重要的是,沈安自从上山开始,他就已经发现,共计有十七个人正在暗中跟随、监视他们。 “看来皇甫竣还是训练的很好的,这些人能够隐匿藏踪,这样谨慎小心的跟随,可是真的很不容易。” 沈安这些话既事说给秦俊听的,也是说给那些暗中隐藏之人:“前面那个就是第十八个了,我还真是很好奇,要见到皇甫竣总共需要过多少人的关口。” “王爷,我看是不用的。” 这会秦俊呵呵一笑,指了指前面一棵老树背后,走出的面具人道:“此人我之前见过的,他出现看来安国王应该就在附近了。” “很好。” 沈安一点也不怀疑,秦俊会记错人,别看对方戴着面具,但是秦俊武艺高强,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自然有自己的一套认人的办法,所以不可能会出错。 再加上他多年以来,之前跟着李德海,后来又成为皇帝的左膀右臂,同时肩负着护卫安全的责任,就更要有一双火眼金睛。 不然一旦出现失误什么的,后果就会不堪设想。 “参见秦大人!” 这时候,树后面带面具的人也靠了上来,直接跪倒在地,反观秦俊这时候却一点面子也没给他,抬起手来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狠狠落在那人脸上。 “瞎了你的狗眼,没见到镇国王在此?!” “请王爷恕罪!” 那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并且在知道沈安的身份之后,全身不由自主地震动了一下。 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沈安倒是什么话也没说。 “无妨,你们家主子呢?” “王爷与大人,这一次是来见我家主上的?” “是。” 沈安别看回答的干脆,但是这回他倒是有些好奇,对方的称谓了,虽然说他们都是被皇甫竣一手训练选拔出来的,但这里可是皇宫啊,而且这些人的作用本身也是为了皇帝效力。 此时此刻,却称呼皇甫竣为主子……这就有点奇怪了,他们难道就没想过,如果要是被皇帝听到了,会出现什么情况吗? 还是说,这本身也是经过了皇帝的允许? 目光转换,沈安将此事暂时藏在心里,一切还要等见到皇甫竣之后,再直截了当的详谈,至于要不要点破这件事,他倒觉得其实没什么必要的。 一方面是这件事本身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在这也是就算是点破了,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人家称呼人家的,你去干涉也不好。 那人这会已经在得到沈安和秦俊允准的情况下,站起身来,就在前面引路,绕过一处小树林之后,只见一座芦棚之中,皇甫竣正在那焚香煮茶,好不惬意。 第1051章 不要再有秘密 “安国王。” 沈安越过树林,冲他笑了笑,而此刻皇甫竣却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他本来也知道,秦俊打算促使沈安和皇帝之间重归于好,那么再见过皇帝之后,自然是要来找自己谈谈的。 而今朝廷上,真正能与他算是对手的,也就是自己了。 现在自然也是冰释前嫌的好时候。 “镇国王?!” 两人相视一笑,而这会皇甫竣的目光落在秦俊身上:“看来秦大人还是不相信我,不然也不会亲自护送跟随了。”苏丹小说网 “王爷不要这么说嘛。” 虽然他笑得很淡然,但是却并不否认这一点:“王爷是个做事不拘小节的人,下官能不能担心,万一要是伤害到沈王爷怎么办?” “那么你就不担心沈王爷,伤害到我吗?” 话没说完,这会皇甫竣将目光转到了沈安身上:“秦大人,你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对手,是不是?” 秦俊没有否认,的确是这样的。 而皇甫竣却笑呵呵的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也不是沈王爷的对手,他的一身功夫,只在我之上,而且还要超过很多。” “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了。” 看样子皇甫嵩似乎不希望秦俊也在场,但是这会沈安却开口挽留道:“秦俊是我的好朋友,我相信他和你也是好朋友不是吗?” “他是我的朋友吗?’ 皇甫竣摇摇头:“我倒觉得我们不是朋友,他是监视我的人,我也是监视他的人。” “但这并不妨碍大家是朋友,是兄弟。” 沈安说的十分恳切,诚如他和皇甫竣一样,如果要是按照他的理论的话,这会两人还是不死不休的样子呢,怎么会相现在一样,坐在一起。 “往往越是对手,才越是朋友啊,只是现在我们不再是对手了。” “难道你和陛下已经……” 没等他话说完,这边沈安已经点头了:“我这是刚从皇帝那边回来。而且明天就要出去办事了。” “你要去肃州?!” 提起这件事皇甫竣也是脸色一沉:“别的我不知道,但……王冕可是个混蛋。” 沈安乐了,悍然而坐,秦俊也坐在他身旁;“这么看来你的人也在肃州了,如此就好办多了。” 秦俊并不否认他的手下也在肃州,但现在他更想知道,沈安要自己做什么。 接过清茶,沈安抿了一口,这茶的味道清冽无比,并且入口的时候还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花果香,虽然这花果香不是很重,但是却非常透彻。 好像是直接从口腔能够钻入到脑子里面一样。 “这样的茶香气,看来在杀青的时候,一定用了非比寻常的手段,而且……窨制的时候,也必然增添了好多种不同的果花吧?” 皇甫竣点点头,很是欣赏的看向沈安:“果然王爷也是品茗的高手,但是这与我手下的人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沈安淡笑着看他:“不过是我喜欢这茶的味道,如果可以,不妨售卖给我,日后就有我沈家商会来作为经销。” “如何?” 皇甫竣被他的话给逗笑了:“王爷真是个有趣的人,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不忘自己做生意的事情。” “你是想说,要让我在肃州的部下,帮你把商会的人解救出来,是不是?” 聪明人就是不用多说话,眼见皇甫竣已经通达了自己的意思,沈安也只是微微点头:“可以帮忙吗?” “自然。” 皇甫竣把手中的茶杯放倒了旁边,目光也变得如同鹰隼一样:“其实你知道,我和皇帝之间的关系很是复杂,但有一条我和你一样都是为了国家在办事。” “还有秦俊也是一样的。” 话音未落,皇甫竣这会的目光如烛火一样落在秦俊身上,转而现在看看沈安,可以说此时此刻在做的三个人就是大梁朝廷最强的力量所在,也是整个大梁的支柱。 “沈王爷咱们之间的事情可以稍后再说,这会我倒是有些别的话要问问。” “好啊。” 沈安点点头,他也看出了局势的变化,自己和皇帝冰释前嫌,这会好像皇甫竣也是这个意思。 不用思考也可以确定,如果这三个人能够彼此之间,诚心联手,到时候必然可以让大梁,再步入一个全新的境界与地位当中。 为了百姓,沈安愿意这样做,为了朝廷,他也愿意。 “秦俊,咱们就实话实说包括我在内。”皇甫竣讲道:“其实咱们三个身上都背负了不一样的使命不是吗?” “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们不妨就在今日,袒露心声。” “如何?” 这一提议,倒是没人拒绝,皇甫竣也是说到做到就从他先来。 “我身上的秘密,其实你们二位也都知道,我对朝廷和对皇帝的掌控权,以及我皇兄当时留下我一条狗命的目的。” “然而还有一件事你们肯定不知道。” 话说到这,皇甫竣面色一寒,而后从自己身上拿出一张特殊的令牌来:“这令牌乃是大梁祖上传承之物,有此物,我就能调遣三千锐林兵甲。” “这支队伍一直隐藏在深宫之中,不是用来保护皇家的,而是用来专门诛灭皇家的。” 深吸口气,皇甫竣为众人解释起来,如果有一天大梁皇室真的已经到了倾颓且无法挽救的地步,那么大梁的先祖已经想了,绝对不能让他的后代,为了乞活而失去皇家的尊严。 所以真到了那一天,则锐林甲士出洞,灭掉皇族之人,从而保全他们最后的光荣。 “绝对不能,向敌人投诚,更不能为了活命,而做别人的阶下囚。” 皇甫竣话说到这,脸色不免有些诡然:“其实我也知道,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大梁的皇室,只怕是早就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还何必如此?” “但这是祖上的规矩,我也没办法。” 话音落下,皇甫竣长叹一声:“这就是我最后的秘密了,不知道二位是否听说过?” 秦俊没听说过,但沈安却有所耳闻,还是当初先帝告诉他的。 第1052章 精诚之意 提起先帝。 皇甫竣不免欣然一笑:“果然,我皇兄是真的很看重你,不然这件事绝对不会告诉给你,另外就是……” 稍微一停,他的目光转到了秦俊身上:“如果不是皇兄看重他的话,李德海当时也不会给你那样的交代吧。” 李德海的交代,既然如果皇甫胤善有一日不配坐大梁皇帝的时候,沈安可以却而代之! 并且其还嘱咐给秦俊,如果真到了那一天的话,就要他竭力相助。 “看来王爷也知道这件事了?” 秦俊呵呵一笑,他当时就知道李德海所以会这么说,有一半是他的心思,还有一半,必定也是先帝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二位王爷,这就是我的秘密啊。” 秦俊这会反而变得坦然了,即便这些话不是从他嘴巴里说出来的:“其实当时我就已经猜到了,父亲所以要这么的理由,绝对不会只是因为看重沈王爷而已。” “先帝虽然后来一心沉迷在修行当中的,奈何却所托非人,最后弄了一个……人魔进来。” 称呼天玄子为人魔,显然也是李德海的说法。 秦俊继续往下说;“但是这并不表示,先帝在那个时候,就已经不再惦记百姓们了,我心里是很清楚的,到了最后时刻,先帝也都还在一直表达着自己对百姓的歉意。” “他的心里一直都装着大梁天下。” 皇甫竣微微点头,他是组理解自己兄长的:“其实说真的,当着皇帝面前我没承认过,但皇兄所以要如此对我,也是我的意思。” “国家总需要一些在背后守护的人,不能全都是光明正大的。” “如此巨大的国家,总会有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而我……宁愿做这些事情的操控者,皇位对于我来说,很重要,但也不是最重要的。” 皇甫竣话说到这不免想起了他的父亲:“我父亲在我小的时候,其实很早就说过要让我来做皇帝,但没办法,我生性浪荡不羁,根本无法做好皇帝的位置。” “让我来保护百姓吗?我做不到。” 摇摇头,皇甫竣叹息着道:“其实我最清楚,自己有多少斤两,只是父皇过于偏爱我而已,后来没办法之下,我才和兄长做了那样的谋算。” “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伟大,只是好多事情总需要有人来承担才行。” “国家需要的也不是一个浪子。” 话说到这,皇甫竣和秦俊的秘密就都交代出来了,最后两个人将目光转到了沈安身上。 “如何,沈王爷可愿意袒露心扉啊?” 这是自然的,沈安微微一笑,郑重的看着他们,但是有一点,既他的秘密和其他二人不同,但是却比这两个人知道的更要严重,对朝廷的影响也更大。 “二位我能告诉你们的,就是我身上其实没有先帝或者是其他人给于的那些东西。” “但是我却可以告诉你们,而今在东夷和云州,还有月照,到底存在多少兵马!” 闻听此言,二人不免全身一震,其实这两位也不知道沈安到底要说什么,只是他们想借这个机会,表达一下自己的诚心而已。 可是现在沈安的话,却让他们惊异无比。 毕竟这三个地方,眼下已经等于是沈安的私人力量了,它却愿意暴露出来,那岂不是最大的诚意? “沈王爷。” 这时候,皇甫竣还要提醒沈安一句:“有些事情,其实就算是不说也无所谓的。” “况且我们不过是……” 没用他把话说完,这会沈安却笑眯眯的摆摆手:“二位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既然要说,自然要说的很清楚。” “你们听着,这也是我沈某人最大的秘密了。” 沈安告诉他们,眼下云州有战将一千三百员,带甲兵士十七万八千人,余下还有二十余万精锐兵卒,东夷方面有他七万人马,至于月照…… 提起月照,沈安不免心中一阵恍然,最近他才和月照公主通信,本来他还打算有时间的时候,去月照一趟呢,现在看来这件事还得暂缓才行。 月照方面,有兵甲六十余万! 战船数十万! “这些就是我沈某人手中的力量了。” 一杯清茶下肚,沈安长吁口气:“其实这些也不算多。” “这还不算多?” 皇甫竣乐了:“当初我大梁开国也不过不足十万人而已,现在你手中一百余万军队,难道这还是少的?” 沈安乐了:“二位,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其实皇甫竣很差异可以理解,但他就是没想到,秦俊也会如此。 毕竟他之前也不是没有透露过,但那个时候,是秦俊自己不想听的。 “其实除了这些人之外,我手中应该还挺有一支队伍,正在组建当中。” “王爷说的,是文瑶公主家中的军队吧?” 西魏! 沈安微微一笑,没有否认:“当初我在云州,以一敌三,只是那个时候我没想到文瑶会和我在一起,现在西魏王已经开始请我的人前往练兵了。” “估计他们也会组建一支十几万的军队吧。” 别看沈安手中掌握了一百多万军队,听着非常多,但是实际上,这是因为他的军队都集合在一起,如果要是和大梁一样,分别列装在各地的话,也就没剩什么了。 大梁要是把所有的军事力量全部算上,至少也有三四百万,地域广阔,再加上各兵种的分配,也就显得没有那么多了。 “其实西魏的力量,我本身也没打算算在自己手中,但各位既然坦诚,我也不能耍心眼。” 沈安很真诚,而另外两人此刻也在他的真诚之下,给予了充足的诚意与新人。 皇甫竣主动挑头道:“沈王爷、秦大人,既然事已至此,我们之间可就都没有什么秘密了,希望日后可以彼此精诚合作,为国家,在出一份力。” “让国家能够更上一层楼。” 秦俊也好,沈安也罢,这会还能说什么,三人目光相对作声大笑。 “大梁的未来掌握在你我三人手中,诸位都要多多努力了。” 第1053章 你怎么在这 沈安从那座山水园子出来,已经是很晚很晚,但他却并没有一点疲惫的感觉,反而还很精神,一双眼睛烁烁放光的。 “沈王爷,既然是这样的话,我就先回去了,王爷明日要出行。” “奈何我却公务在身,无法相送。” 叹了口气,秦俊脸上有些落寞:“其实我也i想和王爷一起去的,奈何……陛下身边离不开我。” 沈安乐了:“而今陛下处置政务什么的,要是没有帮帮衬着,只怕好多事情都忙不过来。” “现在你可是比我们都要忙碌的多。” 秦俊摆摆手,让他不要在开玩笑:“王爷,我所能做的都不过是一点力所能力的小事而已,说的直白一些,权力大,能力小,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这也就足够了。” 沈安感慨起来,看着天上幽幽的春月之芒,目光含笑:“或许你觉得自己只是绵薄之力,但我劝你还是不要妄自菲薄为好;朝廷上那么多大事情,如果不是你的话,谁来辅佐陛下去做。” 扪心自问,无论是皇甫竣,还是他沈安自己,都没有能力一守在皇帝身边,一方面皇帝对他们的信任有限,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都有自己该做的事情。” 唯有秦俊不一样,他的一切都牵挂在皇帝身上,所以只要是皇帝的事情,他都有机会参加。 “好了,你的事情咱们就不说了。” 欣然一笑沈安也要回去准备一下:“你回去和陛下说一声,也不用等到明天了,我一会就出发,反正这一次轻装简行,只是秦俊有一条你的帮我。” 不必他说,秦俊也知道是什么事。 “王爷放心,陛下的升值,我会立刻下发出去。” “到时候广而告之,保证王爷一路畅通!” “多谢!” 相视一笑,沈安这边回家准备去了,这一次前往肃州,虽然已经是开春之后,但肃州却偏偏飞雪连天,气温低的叫人肌骨生寒。 所以这一路过去,他也的准备好御寒的工具才行。 况且家里面那么多人,他总的交代几句。 沈府! 皇帝的圣旨,已经在黄渡之内展开,自然而然的黄迁、于廉等人也都得到了消息,这会早已经来到沈安家中等候,但她们两个都很好奇,为何自己没有得到皇帝的圣旨,或者是上喻。 难道这一次王爷出行,不打算带上自己吗? “十三兄弟你说王爷之前就没有给你透露什么消息吗?” 于廉皱着眉头,手中的茶已经没了滋味:“我说要是有什么话你可千万别瞒着我;要不然我们到时候没有准备。” “我恐怕会耽误了王爷的事情。” 黄迁也是这个意思,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眼角也没有什么光彩:“我虽然身体不行,但是就算是我取不了的话,应该也是于将军跟随才是。” “王爷要去肃州那么远……一路上总的有人照看一下才行。” 他的话说的很客气,但其言辞之中所谓的照看,怕不是一路保护那么简单。 好多行政的事情,还需要有人来策办。 看二人这么啰嗦,十三也是很无奈:“二位大人我都说过了,如果要是有什么话的话,我岂能不告诉您二位?” “实在是……真的没什么啊。” 没什么? 于廉有些不相信:“兄弟要不这样,你也别瞒着我,我知道你很喜欢我营中的战马,如果你帮忙的话,到时候我踢自掏腰包,送你一匹战马如何?” “这个……” 十三抿着嘴唇乐了,一旁的李二狗也道:“到底还是于将军大气,我兄弟当然想要者战马,但是可惜,咱们没机会啊。” “为何?!” “因为王爷真的什么都没说。” 长吁一口气,李二狗无奈的笑着。 而这会正好听到外面有马蹄声传来。几人目光相对知道这一定是沈安回来了。 “走,我们去迎接!” 几个人一路走出去,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就在沈家的外庭院内,竟然有一个武将老早的就守在这里了。 “苏竭,你怎么在这?” 苏竭也不算是外人,他之前帮助于廉等做过好多事情,况且本身又都是沈安的部下,自然相互有些了解。 但是苏竭……按照身份说,他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这才是。 苏竭看到他们却并不意外,只是单单的一笑:“二位大人,末将在这里可是呆了好长时间了。” “你来做什么?” 到底黄迁此刻秉持辅相之名,威风尊严可不是寻常人能比的,开口就带着不容忍抗拒的威压:“王府可不是你应该出现的地方。” “辅相大人。” 苏竭淡淡一笑,把身子压低了一些:“末将所以敢出现在这,自然是收了王爷的钧令,不然莫将岂敢擅离职守?” 原来如此! 闻言,黄迁一下什么都明白了,看来这一次王爷是要带着他前往肃州了。 其实这样也好,而今沈安的势力之中的确需要一些新人被提拔上来,黄迁心里清楚,现在他受了伤,就算是全部康复之后,肯定身体也会大不如前。苏丹小说网 他相信沈安会给自己一个很好的安排,佐政的确不需要去劳动身体,但是有些事情总的有人去办。 于廉也是一样的,他当初跟着沈安南征北战到今天,身心疲惫,而且身体的情况也大不如以前了。 算了算去,他们的的确确需要节节劳,找人帮下忙。 而今沈王爷还能亲自挑选人员,这不是很好吗? “苏竭,我知道这一次王爷要带你去办事,千万记住了,保护好王爷,你可以死,但王爷不能丢失一根汗毛。” “明白吗?” 苏竭重重点头,应声跪倒在地,而这会于廉也想开口,奈何沈安却已经进来了。 “我说你们在这说什么呢,弄得那么热闹,亏的是我家够大,不然我要是进来的再快点,各位的话是不是还说不完呢?” 眼见他兴致不错,几个人也都松了口气,这边苏竭已经得到允准起身,而黄迁便直接开口问道:“王爷,圣旨已经下来了,那么您这次是打算带着苏竭一同前往了?” 第1054章 蛀虫 沈安点点头,这边招呼他们一起到厅堂里面安坐,同时又吩咐人准备茶水点心。 “二位上次到我这来已经有些时间了,现在既然来了。” “我们也好好喝一杯。” 于廉乐了:“王爷,人家都是请客喝酒,怎么今天改成喝茶了?” “是为了照顾咱们辅相吗?” 这会他还不忘调侃一下黄迁,反观黄迁倒是也很痛快:“你不要这么说,于廉你要是想喝酒的话,我可以陪你。” “别逞口舌之能。” 沈安笑呵呵的冲他们摆手:“我今天晚上倒是也想和你们一起喝一杯,奈何朝廷政务要紧,你们肯定也都知道了,现在函州和宜州也都遭灾了,但是不知道灾害的情况如何。” “我要抓紧过去,我刚才在皇宫就喝了一肚子的茶,现在吃点点心正好,一会我就出发。” “这么急?!” 黄迁与于廉皱眉相觑:“王爷明天走不行吗?” “不行。” 沈安摆摆手:我也没有办法,现在朝廷上已经非常混乱了,有好多事情,宜早不宜迟。” “那好吧,王爷这次要带着苏竭前往,又要带多少兵丁?” 于廉直接把他随身的兵符掏了出来:“等下让他们到大营里面去挑选。” “不必了。” 这次不是去打仗的,是只是解决一下朝廷内部的问题,在沈安看来这就和查案子差不多,完全没必要带着那么多兵甲前往。 “我只要苏竭跟着,然后再选几十个护卫就行了,在我府中挑选足矣。” “这恐怕不行吧?” 于廉有点担心:“眼下虽然国内是安全的,但是函州和宜州毕竟还在边界之地。” “在这就是这一路上,既然有遭灾的地方,就必然会有匪寇流民什么的,王爷还是要小心才行。” “没关系。” 沈安微微需摇头:“于廉,就我手下这些人,难道你还不知道他们的本事?” “有这些人在,我不会有事。” 话说到这,沈安顿了一下,其实他现在更多的希望,还是落在了陆云庆身上:“不说这是个挺有意思的都督吗,我倒是愿意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 “陆云庆此人,我知道。” 黄迁这会脑子里面翻出了有关陆云庆的一些记录:“这是个很聪明的人,也很能干,要说他一心都为百姓吗,我觉得有些不妥当,毕竟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但是更多的事情,他对百姓还是不错的。” 所以说陆云庆有私心,一方面体现在他提拔手下上,在他的军营中,有七成以上的将官什么的都是他提拔起来,并且朝廷几次想要重新委任一些人进去,都被他拒绝了。 理由虽然很正当,可这也能被认定为是在培植自己的山头势力。 还有一点,就是陆云庆本身,他并不是个节俭的人,家里面吃的用的,据说都非常的好,甚至还有一些和他收入不想配的东西。 “当然了。” 黄迁说到这不免一阵窃笑:“这家伙手中还有不少东西,也是当地沈家商会送给他的。” “你啊。” 沈安能不懂他的意思吗:“反正照你这么说,这个人还算是不错的。” “正是。” 黄迁防擦虽然一直都在将陆云庆的不足,但是归根到底,这些也不过都是些小毛病而已。 作武将的,为了能更好的统辖军队,培养一些自己认为不错的武将,也是没什么问题。 再有就是生活上,所以黄迁要特意说一句,不少东西都是来自沈家商会的,那还不就是再从侧面告诉沈安这一切的始末缘由。 其实沈安的策略,一直都是不在乎官员们有一些小贪渎的情况,毕竟大家都要过日子的,朝廷给于的俸禄对于一些官员来说,其实不够。 所以要是他们能合理的接受一些小东西,或者是朋友之间的往来的话,也就没什么了。 一方面能贴补一下他们的家用,一方面呢,只要不是从百姓手中出去的钱,也不会影响到百姓。 再者就是,对于一部分人而言,要是他们的钱差不多了,也就不会再想着贪腐的事情。 所以沈安并不在乎这些东西,只是所以要特意说一句也是为了解决麻烦而已。 “黄迁,做官做到你这地步也是不容易了。” “王爷不要这么说嘛。” 欣然一笑黄迁端起茶杯来,才抿了一口顿时就觉得清香无比,那种淡蜜的味道,前所未有。 “王爷,这茶似乎不是出自沈家的。” 于廉也这么觉得:“这个茶的味道比沈家的要甜润很多,但是醇厚就要差一些莫非这是王爷最新研发的?” “不,这是话一个朋友送来的。” 沈安虽然这么说,但于廉和黄迁都是心里有数,整个朝廷上现在不能提起来的人,也就只有一个了——乌大人! “王爷。” 顿了一下,黄迁竟然摆摆手,让苏竭暂时退了出去。 之后才冲沈安道:“可是王爷又见到那个乌大人了?” “是他。”苏丹小说网 在这没有什么外人,所以说话也就不必有太多的忌讳,之前不想让苏竭听到,倒不是不把它当作自己人。 只是现在他的身份还不应该,也不合适知道那么多。 “我和皇帝之间已经和好如初,和皇甫竣也是一样的,所以这件事我本身也要告诉你们一声,只是之前没有机会。” 黄迁同于廉彼此对视,这会他们就什么都明白了。 “恭喜王爷,从此之后朝廷上再没有什么对手了。” 沈安欣然一笑,没有开口,虽然眼下的确是这样的,但是谁能保证之后的情况呢? 他只能寄希望于皇帝,不要再犯之前的毛病就好,另外一点也是朝廷上,最好不要再出现什么佞臣。 “万重山只能算是一个……可怜人,我虽然借着贪腐的名义杀了他,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朝廷现在不能任由他们那么胡闹下去,但是归根到底,他对朝廷并无多少伤害。” 沈安现在告诉他们要提防的,是那些真正从中作梗,以公为私的人,他们才是朝廷的蛀虫! 第1055章 怕死不当兵 “王爷放心。” 黄迁这会强忍着身上的伤痛,站起射来行礼:“王爷放心,朝廷上的事情,臣一定尽心竭力。” “好。” 对他沈安自然放心,不过有件事还得打个招呼:“我之前已经和皇帝说过了,让他找机会,另外从官员中选拔出来一部分人,毕竟朝廷上也是需要人手的。” “到时候皇帝一旦找到这些人之后,你还的帮忙照看一下。” 沈安所谓的照看,意思就是不要让要直接就去为难人家,而是应该率先观察,并且要在一些时候,一些事情上,给于这些人方便。 “明白,王爷放心就是。” 黄迁保证,他绝对不会和之前一样,毕竟上一次皇帝提拔万重山出来,本意就是要和他们作对的,那样他才特意加以制止,限制。 而如今,既然皇帝和王爷都已经和好如初了,黄迁作为臣子,自然是也得通力合作,一心为公才是。 “于廉。” 文政上的事情,有黄迁在就足够了,军队方面这会也得好好控制一下,云州军虽然是沈安的私人武装,但是实际上,他们也算是大梁朝廷最后的屏障。 一旦要是朝廷的军队若是有不敌之时,或者是有什么应付不过来的事情,云州军就能发动雷霆一击,从而鼎定乾坤。 所以云州方面,不必于廉费心,他也的确管不到那么多。 关键就是朝廷内部的军队,经过了之前几次的战争,军队已经很是疲乏了,所以必须要给将士们足够的修养,但同时也得防备一下,会不会有人因为现在的安逸,从而要开始贪墨军队的那点骨血了。 军中的贪腐,沈安的态度与之前完全不同,就算是贪墨了一两银子,只要被发现,调查出来的话,都要严格办理。 因为军队乃是一个国家的根本所在。 树叶也已弗兰,可以凋零,但是树根一旦要是出了问题,后果将不堪设想。 “王爷放心臣下一定将此事严加办理,确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于廉有这个信心,但是要办成此事,还需要有人帮忙才行。 “这个好办。” 沈安欣然一笑,取出两张令牌给他们:“你们拿着这个东西日后要是有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帮忙。” 于廉与黄迁都没见过这东西,但是无疑他们这回已经明白了,此物的来源,以及这背后所牵扯的东西。 “王爷放心,若不是必要时候,我等绝不会使用此物。” 于廉也是这个意思:“那么王爷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吗?” 沈安摇摇头:“我等下俄又要出发了,这东西就好好留着,等我从肃州回来,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惊喜给我。” “诺!” 十三和李二狗送走了这两位,之后又将苏竭请了进来。 “末将拜见王爷!” 苏竭身上没有行政的官职,所以只能如此称呼自己。 “起来吧。” 欣然一笑,沈安让他落座,又叫人重新准备了茶水和点心给他,苏竭这会不免有些受宠若惊:“王爷末将可是当受不得。” “无妨。” 沈安摇摇头:“你知道这一次要和我出去干什么吗?” “自然知道。” “那就好。” 沈安这边让十三给他讲了一下,有关王冕的情况,等着他说完之后,苏竭已经明白了沈安的意思:“王爷是担心,这个家伙会……” “我不知道他敢不敢杀我,但是我与皇帝之间的事情你知道吧?” 苏竭点点头,这个自然知道。 顿了一下,他当时反应过来:“莫非王爷是觉得,到了肃州之后,一旦我们追查的太过紧急,他会对您下手,因为不了解您与陛下之间的关系,所以会假托此事作为底气对吗?” 响鼓不用重锤。 苏竭很聪明,一下就看穿了事情的真相。 “他真有这么大的胆子?!” 苏竭觉得这一切有些难以相信,毕竟这可是沈安啊,如果换做是一般的朝臣过去,或许会有危险,但是沈安……难道他王冕是真的疯了? “他是不是一个疯子,我不知道,但是这件事背后,一定充满了危险。” 点点头,沈安凝视着苏竭:“况且我对自己的安全并不是太过担心,主要还是你。” “我担心若真是到了必要的时候,他们会对你动手。” 闻听此言,苏竭不以为然地笑了:“王爷若真是这样的话,到时候反而还简单了,王爷就可以用末将之死,将此事调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确保没有一个人能够从王爷手中遁走。”苏丹小说网 闻听此言,沈安不免欣然:“你倒是个不怕死的。” “若是怕死,我就不来当兵了。” 苏竭这会些许带着感叹:“王爷或许知道末将的根由,或许不知道。” “其实说起来末将家中也算是将门之后,只是有三代人没有为朝廷效力过了,但是我的雄心尚在,凡是能为朝廷做事,就足以了。” 沈安点点头:“那好,既然如此你等我一下,我们马上出发。” 苏竭点点头,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去猜测,反正只要听话就行。 这会在沈安的后宅中。 一个戴着面具的神秘人,一身黑袍的守在这里等他。 “见过主上。” 沈安微微点头,看着他就不免一笑:“无音,我将令牌给了于廉和黄迁,到时候他们有需要的话,你要帮忙。” “主上,手下人都已经安排好了;这一次我要随同主上一起前往。” “什么?!” 沈安有些意外:“好像我没打算叫上你一起吧?” 无音摇摇头:“当初王爷在组建这一组织的时候就许诺过,属下有自主之权对不对?” 沈安点点头,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 “既然你要跟着,但是也不方便出现在人前。” 无音笑了笑,他自有打算:“属下一切已经安排好了,主上,肃州是个危险的地方,如果只是苏竭,和陆云庆,我担心他们无法保护主上安全,所以才会如此。” “我命吧。” 欣然一笑,沈安能不懂他的忠心诚意吗。 第1056章 不合规矩 沈安最后这句话,不免让无音心中多了几分宽松。 “主上既然如此,属下就先回去了,一会就要出发。” “好。”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沈安和家里的几位都把话说清楚了,之后也得到了无音的消息后,就带着人马出发了。 这一次跟随他前往除了苏竭之外,还有十三! 用沈安的话说,他要让王冕把之前对十三的不敬,全部还回来了。 另外随同他们一起出发的,还有苏竭手下的一百精锐将士,以及沈安的四十名贴身护卫。 暗地之中无音也带着二十人出发了。 这么多人其实不算很多,但是如果查案的话就足够了,况且在肃州当地,无音的手下也都已经组成了相当的力量,全国各地都有他们的人,域内域外的都是一样的。 只不过在非必要的时候,沈安不会使用他们而已。 肃州方面! 王冕其实心里很清楚,自己上一次那么做过之后,必然会得罪十三,而得罪了他就等于是得罪了沈安。 不过对沈安她也有自己的解决办法,唯一的问题,就在是那些人是否愿意招供。 一旦商会中的人,开始招供之后,情况就变得很容易办理。 然而说来也奇怪了,王冕让手下人那么审讯,竟然还是没有拿到一点点的口供。 “你们都是废物啊?” 看着眼前的牧丞府提统,他真是恨不得上去给他一个大嘴巴;“你是忘了自己当初如何向我做保证的吗?” “现在你说敲不开他们的嘴巴,你是不是疯了?” 提统刘甲也很完成之前对他的许诺,但是没办法,他手下的人不尽心啊。 “什么意思?!” 闻言,王冕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刘甲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做不尽心?!” “是这样的……” 说起这个来,刘甲这会也有些心中发虚,但是没办法如果不说的话他都担心自己的脑袋,过几天还会不会继续留在脖子上。 按照他的说法,开始几天的审讯,为了防止犯人被弄死,所以采取了相对缓和的手段。 但是没想到,几天过去本来可以开始下狠手的时候,大牢里面的人竟然反而不敢乱动了。 就算是每天审讯的时候,也不过顶多打几棍子而已。 这样下去,如何能审讯出来? “下官也问过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开始还没有人说,后来是下官逼迫之下,这些人才开口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冕已经耐不住性子了,刘甲这才说明,感情是大牢内外的人,都被人给威胁了。 “威胁?” 王冕似乎在听一个笑话,从来那些家伙都是吃完原告吃被告,就算是吃过之后,人被关押起来之后,在牢房里面要想得到他们的照顾,也得花上好多钱才行。 要是论弄钱的话,其实从某种方面看来,这些人远比自己还厉害。 所以说哪里会有人威胁到他们,反正凡是被他们吃的,也都是关押起来的人物,那都是罪犯啊。 “不不不。” 刘甲急忙摇头,诚如他说的一样,如果真的是那样,或许就没什么事情了,但是他们却忽略了一群人——陆云庆! “什么意思?” 王冕更听不明白了,而且心中更是着急:“你该不是说,陆云庆去威胁他们了吧?” “正是。” 刘甲叹了口气,他告诉王冕,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陆云庆最近一段时间竟然派人将大牢那些小吏等人的家眷全都包围起来。 至于其他的一句话都没说,而那些人各个又都是聪明透顶,哪里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个陆云庆,还真是疯!” 调兵威胁牢房差役的家人? 这话传出去都是笑话! 不过这倒是也无所谓了,既陆云庆这么做了,他也就等于是多了一个小辫子在手中。 如此一来的话,日后打官司的时候,肯定又多了一份胜算。 不过这虽然不能算是一件坏事。 可要是因此而耽搁了审讯的话,到时候他们拿不到口供,沈安追查下来该如何办? “大人,我真是没办法啊。” 刘甲还要叫屈,奈何王冕已经彻底没了耐性:“你真是够笨蛋的,既然大牢里面的人用不了,你就不知道找点别的人进去?” “这个……只怕不合规矩啊。” “放你娘的屁!” 这会王冕的嘴巴可是不要钱的往他脸上落:“都到了什么时候了,你还想那么多?” “再说了,你特么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过去贪财的时候不讲规矩,这会倒是讲起来了?” “我给你五天时间,要是还不能问出我要的东西,当心你的狗命!” 刘甲明白了,但是跪在地上就可磕头:“大人放心,这件事我肯定办好,肯定办好。” “对了。” 话说到这,王冕不免欣然一笑,因为他也还有一手准备,只是之前没有用过而已雄,现在到了要紧的时候,他也的拿出来了。 “我告诉你,你只管审讯他们,我还有几个人一起给你,到时候你一起审讯。” “我相信暗些人肯定是扛不住的。” 刘甲点点头,虽然心里很怀疑,却没多问,等他当天晚上到带着手下挑选出来的人到了牢房之后,才算明白,敢情是王冕竟然敢派人在没有公文的情况下,跨州直接将那些商会成员的家人一起给抓过来了。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年纪最大的已经七十九岁,最小的也不过三四岁而已。 看着牢房里面的人,刘甲也是眼前一红,管不得那么多了他把王冕的话记得很是清楚。 不就是审讯吗? 看来这就是让那些家伙就范的关键。 随即他一声令下,直接叫人将这里面所有的人全部捆绑在刑架上,因为人员太多,所以刑架子都用光了,那么就叫人找来条凳什么的,反正只要是捆住了就行。 该打的打,该烙的烙,也不管你男女老幼,也不问长幼年纪,反正是一律下狠手,就让那些商会的人,亲眼去看,就不信他们能忍受家人在此吃苦。 第1057章 自作的供词 常言说得好,人心似铁非似铁。 王法如炉真如炉。 大牢里面从来就不是个用来给人安生的地方,而此时此刻,这牢房之中更是充满了哀鸣。 所有被捆在这里的人,都不管年纪大小,是男是女,左右就是两个字——折磨! 刘甲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而那些被他们抓来的商会人,反而都被囚禁在大牢里面,不但没有人在难为他们,反而还送上了酒菜,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他们看着自己的家人受苦。 这样的心理变化,心理落差,才会打破他们最后的防线 虽然送上来的酒菜都被他们给摔了,但是无所谓的,刘甲叫人不间断的送。 终于,在这样的攻势下,他们扛不住了。 随着第一个商会成员签订了他们所写的供词之后,后面就接二连三的没有停下过,几十个人全都签署了,最后就剩下一个叫做张军的还在坚持。 毕竟他没有家人! “张军,我说你也真是的,你看看旁人都招供了,你就也签了呗,虽然你没家人,但是你要是不签的话……要不然我让他们继续?!” 刘甲这会脸上阴骘的笑容,让他看起来像极了魔鬼:“其实你就算是不为自己着想,也得考虑一下别人的家人吧?” 刘甲告诉他,如果他要是不肯招供的话,就要对其他人的家属继续折磨,什么时候他招供了,什么时候才停手。 “你!” 张军真的是没想到,这个时候他竟然还能遇到如此恶劣的人,“你是个魔鬼!” “那又如何?” 刘甲摆摆手,他从不在乎别人如何说,反正相比于被人骂,总是好过自己的脑袋搬家。 “我也是给人办事的,你呢,自己一个人,就算是认了,到时候我也保证你不死,反正我们大人的意思你也知道,就是要你一个口供仅此而已,哪有那么麻烦。” “你!” 张军自然还是不肯,但是这个时候,他也挨不住众人的央求,他自己没有家业,但是别人呢? “兄弟!你就认了吧,你要是还不认,你看看我爹都多大岁数了!” “是啊,老哥你看看我媳妇都被他们折磨成什么样子了,那个王八蛋说了你要是还不认,他们等会就要就要……” 有些话他们是没法说,太肮脏了。 “我不能啊。” 张军也有自己的苦衷,他如何不知道这些人想要干什么,但是他真的不能认,死不死的很关键,但更要紧的是做人要知道感恩啊。苏丹小说网 他就是当初被十三救回来的,如果不是十三的话,他当时就死了。 所以这份恩情他记得住,也永远都不会忘记。 “兄弟们,各位哥哥们,我要是认了,到时候王爷那边就说不清楚了!” “总会长也会有麻烦的!” 他虽然不相信王冕凭借一己之力,就能把沈安给怎么样了,但是张军心里很清楚,皇帝对他们的态度,如果要是出事。 后果肯定是不堪设想的。 皇帝那边之前对沈安什么态度,就算是没人通报过,他们也是心里有数。 所以这一次,他咬的那么死,就是担心会有人借此事,找沈安的麻烦。 “你们招了,我知道大家也是被逼无奈,但是我不能啊。” 捂着自己的良心,张军告问他们:“有好多事情真的不是你们可以说的,我是真的不知道,这一切一旦要是发生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请你们原谅我!” 话说完,张军直接跪下了,他面对着大家,面对着他兄弟们的家人,这回已经是泣不成声。 “好!” “真特么好!” 看到这一幕,刘甲不免要给他拍拍手:“你这算是为了沈安,把大家都给豁出去了,好好好!” “既然是这样的话,就别怪我了!” 一声令下,当时周围的士兵们,又开始了对那些家属的新一轮折磨。 而且这一次比之前都要残忍凶暴的多,没有一会的功夫,两个年纪大的竟然就这么断气了。 “爹!” “爹啊!” 随着一声凄惨的嚎叫声响起,那老者的儿子看着亲爹被人活活折磨致死,心里也扛不住那一份沉重,竟然直接一头撞在墙壁上,也随着他爹去了。 当时牢房中,浓郁的血腥味开始散布。 “我张军,对不起各位了!” 如此惨烈的一幕,怕不是如人间地狱一样,张军现在能做的只有磕头,不停的给所有人磕头。 牧丞府! 刘甲终于回来了,昨天一个晚上,他竟然活活打死了七个人,但是到最后张军竟然都没有承认,也没有给他画押,这会他是来找王冕申请的,看看实在不行的话,就不要等了。 直接就把那个张军杀了,或者是打昏过去之后,签个字不就完事了吗? 那有必要折腾这么久。 “混账话!” 王冕一听就着急了:“你把那些家属什么的,弄死多少斗无所谓,关键是这些人不能死。” 昨天晚上撞死了一个,还有两个也要死去,但是被当时的兵丁抓住。 “那件事我都不想说你了,如果照这么下去的话,这些人还不都的死绝了?” 丢下茶杯,王冕叹息着道:“过去你还挺聪明精干的,现在怎么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了?” “大人,不是我办不好,而是那个张军……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了!” “剩一个也是剩!” 王冕眼睛一瞪,这会他就已经开始不高兴了:“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非但不能再死人了,你还得再一天之内,拿到张军的口供,不然……你知道吗,沈安就快来了!” 这个消息,是他从皇都一个朋友手中得到的,虽然沈安的出行很是秘密。 但奈何他的朋友,却是个看城门的,或许当时王冕也没想过有一天这个朋友能给他帮上什么忙吧。 “大人,您说的是真的?” 一听这个话,当时刘甲冷汗就出来了:“那沈安要是来了的话,咱们可怎么办啊?!” 现在做了那么多事情,到时候沈安能饶得了他们吗。 第1058章 无尽期待 本来在刘甲以为,这一次的事情顶多就是朝廷会派遣以恶搞官员过来调查一下也就是了。 当然那个官员不用问,肯定是沈安的认。 而除此之外,也不会再有其他一些什么事情。 可是…… “大人您的消息准确吗?”刘甲有些难以置信,毕竟沈安可是王爵的,并且列为在所有王之上,那样的身份会为了这点小事到肃州来? 王冕可以明确地告诉他。 自己的信息不会有问题。 “当时是我的朋友,亲眼看着他们出来的,而且人数不是很多。” “他们这是轻装简行啊,看来就是奔着咱们过来的;越是这样我们越要小心,但是同时生机也就越大。”王冕这会相当的自信,因为他已经推算过了,虽然沈安的到来是他意料之外的,可是由此能沟得出一个结论。 如果这件事不是真正触及到沈安的话,他也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那么换个角度看,也可以说他们所做的事情已经威胁到了沈安。 能威胁到他,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现在既然给他带去了麻烦,那么他们之间也就多了一个交涉的条件。 “我告诉你!” 一把拉过刘甲来,王冕的眼睛都在放绿光:“这一次你要是能拿到张军的口供,让他亲自签署,到时候我们不但能活下去,我还保证你,之后可以青云直上!” “如果这件事处理得当的话,沈安一定愿意提拔我们!” 这能信吗? 虽然刘家相当的怀疑,但是事到如今他没有选择。 “那好,大人,我这就回去想想办法!” 大牢之中! 张军这会已经和烤全羊一样被挂在架子上,他的身子下面就是炭火盆,不过炭火不多,要杀人费劲,可这折磨人却足够了。 但这还不是最狠的。 而今最让他承受不住的,是刘甲叫人扒着他的眼皮,用扇子不停的扇风,本来眼睛就干燥,在加上下面炭火的温度,更是叫他难以忍受。 眼珠的干涸,弄得他两个眼球已经开始往外突了。 完全看不到白眼仁,整个眼睛上面的保护膜也都快要聚在一起了。 “兄弟,你就认了吧,好过在这里受罪啊。” 深吸口气,刘甲摆摆手,示意他手下人继续,用力。 “我可告诉你,别以为这就完事了,你等会要是还不说的话,刚才我给你看了一个小软条子,蘸上辣椒说给你措眼球……嘿嘿那滋味就不好受了。” “所以你还是赶紧认了吧。” 张军这会其实完全已经是依靠意志在做事了,他的肉体基本上已经完全快要报废。 “我,我不认!” “不认!” “好。” 刘甲扫了一眼他的眼珠子,瞧着突出的也差不多了,他不敢弄得太厉害,不然到时候眼球丢了,被沈安看见了那没法交代啊。 微微一点头,这边就有他的手下,把一条细细的麻布条上在盐辣椒水里过一遍,之后分开两只手捏住布条就往他眼球上面贴,张军顿时全身一颤,痉挛起来。 但这还只是开始,随着刘甲一声令下,当时那人把布条左右两边来回拉扯,张军就觉得头昏脑胀好像自己的灵魂斗飞出去了一样。 惨叫声不绝于耳! 一刻钟之后…… 终于张军被送回去了,但是这会他还是没有认。 “行了。” 刘甲有点要放弃了:“我看也不用继续折腾他了,反正没用,这搓眼睛的手段,我不知道从多少大贼嘴巴里拿到过口供。” “现在……得了吧,就我说的,时间也不早了。” “你们随便写一份供词,然后在上面画个圈就行。” “这真的可以吗?” 一个狱卒上前来,小心翼翼的问道:“如果要是被牧丞大人知道了,咱们可是都要掉脑袋的。” “无所谓。” 刘甲也真的是累了:“只要今天在场的兄弟们都不说,就肯定没事。” “大家记住了,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话没讲完,刘甲就掏出一袋子银块来,都是上好的十足银子:“这些大家留着喝酒,等着之后这件事过去了,我再给你们每人这么多!” “谢谢大人!” 就这些狱卒平时能赚多少钱,看到刘甲如此大方的出手,再想想他说的话,也的的确确是只要他们不吭声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一切。 那还怕什么? 张军虽然没有签署,但是就算是把他弄服了,估计他也签署不了的。 被盐辣椒搓洗之后,他的眼睛肯定是看不见了,手指头也没有一根完整的。 让他写字简直就是扯淡,所以他就算是认了,也得大家帮忙。 左右时脱裤子放屁的事,现在能省下一个步骤,不也是挺好的嘛。 “好了,大家都辛苦,各位回去吧!” 刘甲抻着懒腰,他也的去春月楼的姑娘们玩一会了。放松一下心情,不然呆在大牢里面这么久,他还觉得自己一身晦气呢。 春月楼,是王冕的生意,但是却不对外,只针对当地的官员们,或者是牧丞府内外,以及下属的成员使用,除了他们之外,任何人都不能进入,甚至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 而今就算是肃州遭受了这么大的灾难,春月楼还歌舞升平。 有王冕在背后撑着,肯定是饿不到那些姑娘们。 另一边,在粟米的商会中。 这会陆云庆也在其中,两人正在吃饭,桌子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两碟咸菜,和两碗热粥,一点干粮都没有。 毕竟还不知道日后的灾祸要有多久,他们手中的干粮都是有数的,外面的产物依旧没有运送进来,所以能少吃一点就少吃一点,也好过到时候没有应急得东西。 “我听说最近一段时间,王爷就要来了?” 粟米已经得到了总会的消息,他们的消息比朝廷来的更快。 看他首肯,陆云庆这才松了口气:“要是如此那就太好了,王爷一道我看这些混蛋还能怎么样!” “话不是这么说的。” 粟米微微摆手,他倒觉得这些事情不会太简单,要不然沈安如何会亲自出马。 第1059章 雪兔 说到底,粟米和陆云庆还不是同道中人,陆云庆能卡考虑到的,只有战场上的那些事情,除此之外,其他好像都和他没有多大关系一样。 至于粟米则不一样,做生意的,自然要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不然一旦什么事情陷下去,后果都是不堪设想。 正因为如此,他考虑事情就更全面一些。 “都督可以想象,如果只是一般的情况,王爷在朝廷上那么繁忙,让于廉将军来,或者是黄迁大人派个人过来不就行了吗,何必还要亲自过来?” “难道不是因为肃州、函州还有宜州都遭受到了雪灾吗,如果不是这样,王爷肯定不会离开皇都的。” 陆云庆言之凿凿,反正他的脑子里面装着的,全都不是什么官场上的事情,不饶早就不会只是这么个职务了。 他并非是那种,全心全意,就为了仕途的人。 粟米知道他的性格,也没多说什么,只道:“别说是三州的灾害,就是更多,那又能怎么样?”苏丹小说网 而尽天下巨大,在沈安的努力下,可是攘括了好多好多地方的,所以如果只是为了一个小小的三州之地,根本犯不上这么麻烦。 “那你觉得,莫非是王爷这回……” 现在他能想到的另外一件事,就是那个王冕!可是只为了杀他,一张钧令就足够了二,何必其他呢? “算了。” 叹了口气,粟米也知道要么就是自己和他说不清楚,要么就是他根本不想说清楚。 “我看咱们什么都不用想,只要等着王爷到来就好。” 陆云庆嗯了一声,他现在可是把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这位王爷身上。 “对了。” 这时候,粟米要向他问一件事:“之前拜托都督救人,现在有什么进展了吗?” “别提了。” 陆云庆叹了口气。他现在就是擦好点派兵把整个牧丞府都给抄了:“但是好早最近几天看来,那个王八蛋还没有闹什么事情,且行且看吧。” “不过我觉得他不敢杀人。” 这一点陆云庆还是有点信心的,“常言说得好,大狗看主人,既然这些人都是沈王爷的部下,自然而然的,他也的看着王爷的面子上,手下留情。” “如果真的是闹出人命来,后果不堪设想。” 过去沈安曾经有一句话,说是任何一个敢碰他手下的人,都要付出数倍的代价。 当然这也企鹅也不是沈安一味的袒护自己人,还有一个必要条件,就是这些人不能仗势欺人,更不能违国法,只有这两条上没有问题,其他人若是前来欺凌,他沈安绝不会袖手旁观。 “我看王冕可没有那个胆子!” “明天,我再让老七去问问。” 提起老七,陆云庆也有点头疼,之前那个独眼龙,这是他的一个外号,自从上一次木南走了之后,这家伙每天心里面好像就装着一件事——报仇! 只要有机会,他就总是要和自己说说这些事情;过去他应该是自己手下中,最为稳重的一个,可是现在…… 陆云庆心知肚明,这一切都是被那个王冕给逼的;王冕当时做的事情,有一件事陆云庆对谁都么说过,他竟然还去给木南上坟祭祀了。 不过焚烧的香烛纸钱,都是假的! 这是羞辱! 老七知道这件事,自己也知道这件事,但当时陆云庆就告诉老七,千千万万不能把这件事泄露出去,不然自己手下这些兄弟,非得闹起来不可。 那样一来,轻则哗变,重则兵变。 不管他们有理没理,一旦发生此等事情,朝廷上都不好交代,事到如今其实陆云庆已经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了,到那时王法无情,他不能看着兄弟们也沉沦进去。 “好吧。” 粟米嗯了一声:“那就有劳都督了;老七大哥最近一段时间帮着忙活,也不容易啊。” “他应该的。” 翌日! 在牧丞府内,王冕刚刚吃过肉粥,这会正坐在院子里面,看着漫天飞雪,享受着狻猊炉火上,烹煮的香茶。 其实就这么看着外面的银装素裹,到也是别有一番滋味,气温虽然寒冷,但架不住他有火啊,再配合上温热的茶,更是弄得全身上下都暖烘烘的。 “真舒服!” 王冕这会不由自主地感慨了一声,其实环境上的享受,还只是一方面,真正让他开心的,还是刘甲那边给他拿回来的供词。 张军不是都招供了吗! 拿到这份供词之后,就看到时候沈安一旦到来,他也能有恃无恐。 “大人。” 正在这个时候,有家里的管家闯了进来:“门外,陆都督的部下来了,就是那个独眼龙啊!他说要请见将军。” “独眼龙?老七?” 对她,王冕也不陌生,岿然一笑,这边便点头了:“好啊,既然是陆都督的手下,我们怎么能不如簇慢待人家?这回都是什么天气了。” “去再准备一份来,我去迎接老七!” 老七的名字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多少年来,在肃州不管是哪一个官员,都叫他老七,就连当兵的也是如此,虽然听起来没有尊卑,却偏偏又很融洽。 “老七!别来无恙啊!” 到了大门口的地方,王冕热情的招呼着:“天气寒冷,大雪飘动,快进来坐。” “嗯。” 对他,老七肯定是没有好脸色的,这边来到正厅内安坐,下人送上来的茶点他倒是一口也没动。 “老七这次陆都督让你过来,有什么吩咐吗?” “吩咐没有,就是一件事。” 两手一摊,老七愣着眉毛看他:“我们都督说,让你放人,那件事现在怎么样了?” “放人?” 王冕摇摇头,川字纹很紧:“要我说,这件事咱们还是不要谈的好,朝廷有朝廷的法度,再说了我当时不是也都答应了他们,现在总要给我一点时间,办事要有章程。” “得了吧。” 老七才不管那么多,一拍桌子:“要是再等下去,我看那些人怕不是都得死在你的大牢里面。” 第1060章 终到肃州 “看你说的。” 王冕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故作乖张的道:“大牢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也不是吃人的老虎嘴啊;照你这么说,他们会死在里面……莫非老七你是说我,会为难他们吗?” 话说到这,等老七开口,王冕突然又话锋一转:“我是不会主动为难他们的,别说是我的头上还顶着法度两个字,就是没有。” “那沈王爷的面子,我也的照顾到他,这些都是他家的工人,我要是弄得过分了,王爷还不得活扒了我的皮?” 但是话又说回来! 王冕双眸之中猛闪过一抹阴沉:“审案子吗,总是要用一些手段的,这个可以理解,我作为官员,总不能因为畏惧王爷的威严,就不敢对他们下手。” “那样一来,日后让我如何主持当地的行政要务?” 老七明白了:“敢情你说了这么多,不还是难为他们了吗?” “没有!” 事到如今,王冕依旧是矢口否认:“我不是难为他们,而是正常讯问,打几下也是应该的。” “好!” 来之前陆云庆已经把话都给他交代清楚了,不管王冕到底是什么态度,他都不能在这发火。 一方面那样做无济于事,并且还会让双方的关系更加僵化。 眼下已经是要水火不容了,再僵化一点倒是无所谓,看陆云庆担心一旦发生那种情况,会促使王冕,对那些被关押的人下手。 二来,在陆云庆看来,沈安马上就要到了,所以有些事情也完全没必要弄得太过分了。 他就不相信沈安到这之后,难道王冕还敢不放人吗? 眼下他不过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 “如果按照你这么说的话,我看咱们是不用再继续谈下去了。” 站起身来,老七转身就要走,放在之前王冕都是任由他离去,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才一动,王冕竟然抢先一步来拦他:“别着急走啊,正经事说完了,咱们就不能坐在一起喝喝茶?” “这可是上好的茶啊。” 老七才没那个心情:“都督交代的事情,我既然已经办完了,那就的回去复命。” “不要着急吗。” 王冕十分坚持:“陆都督那边我会给你带回去一个条子,帮你解释一下,说是我强行把你留在这的。” “今天我们就好好喝一杯茶,然后厨房这会正在烹调最新送来的雪兔肉,这款是难得一见的美味。” 雪兔,是一种生活在的大雪之地的野兔,肉质十分紧实,在无数野味当中,也是少见的好东西。 之前咋肃州可是吃不到这么好的雪兔肉。 “过去肃州太热,雪兔那种东西一旦离开大雪之地,就活不成了;所以咱们吃的也都是死的,肉质不够鲜嫩,但是今天不一样了,而今肃州大雪如此。” “正好他们给我送来的雪兔,还都是活着的,咱们现杀现吃,那是什么滋味?” 王冕今天不但要强留他,而且还交代说等下吃过喝过之后,再弄一笼雪兔给陆云庆带去。 “我知道陆都督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怎么碰到荤腥,那样下去身体是扛不住的。” “你……” 老七根本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他知道自己肯定是不要应该留在这的,但王冕最后一句话说的没错,他们都督的确是好久没有吃过肉了。 雪兔乃是大补的东西,之前他品尝的时候,哈市过去和军队前往大雪地驻扎的时候,遇到过一次。 虽然只是一小碗汤,但是喝下去之后,整个人身子都是暖和和的,还能发汗驱寒。 这是正经东西啊。 瞧他有所犹豫,这会王冕只是呵呵的笑:“得了,老七,你这一次啊就听我的话把。” 肃州边界! 沈安这一路行来,风餐露宿,弄得沧桑不易,而且越是靠近苏州的地方,他就能越明显的感觉到温度在不断下降。 苏竭也是个练家子出身,可是到了这会折腾的也有点要扛不住了。 “王爷,您看咱们今晚是不是就在这驻扎?” 沈安摇摇头,跨在马背上的他,脸色也有点苍白:“看来这肃州之地的温差的确是太大了,我的身子骨都有点要扛不住;如果继续在外面驻扎的话,非得出事不行。” 他还好一些,其实神呐也还能顶得住,但是苏竭呢? 跟他一起前来的这些兄弟呢? 当然了,至于无音那群人,沈安倒是不在乎,毕竟出身不同,能力也不一样。 无音和他的手下,沈安很清楚,别说是现在的环境了,就是把这些家伙全都切成碎片,然后煮熟了再冻上,那还是能活灵活现的。 “那王爷您说我们今天怎么办?” 这可是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苏竭狠头痛:“根本就没有让咱们容身的地方。” “要不然……咱们今晚就进入肃州吧。” 思来想去,沈安觉得这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只要进入肃州之地,肯定就有沈家商会或者是陆云庆设立的救济点,到时候混一晚上肯定也比在野地露宿更好。 “成啊。” 深吸口气,苏竭灌了一口烈酒下肚,胸腔里面暖洋洋的身子也好受了很多:“那么我们就出发吧。” “走!” 肃州之内,沈家商会分会之中。 陆云庆和粟米正坐在正堂上,而老七却跪在一旁,边上还多了一个竹编的笼子,笼子里面是七八只毛厚丰润的兔子。 “这就是王冕给你的雪兔了?” 陆云庆看着笼子里的东西,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而这会老七却还是满脸的阴沉:“是,都督,这就是他给我的雪兔,我想您也的确是好久没有用过荤腥了,况且雪兔本身就大补。” “所以……” 没等他说完,这边陆云庆却是呵呵一笑:“起来吧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况且本身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 不怪我? 老七楞了一下,本来她还以为自己回来之后最少也要挨一顿臭骂呢,但是现在……情况似乎不太一样啊。 陆云庆呵呵一笑:“你是我兄弟,你也是为了我好,我当然不能为难你,况且……这件事还有另外的作用!” 第1061章 边界上的救济点 另外的作用? 闻言,老七不免楞了一下,他不是和能理解:“都督,着其他的作用是什么?” 毕竟这件事本身就是个叫人心虚的事情,或者要是和那些兔子有关系的话,兔子肉是来吃的,而兔皮可以当作皮草使用,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其他的作用了。 “你不懂,先起来。” 陆云庆继续说道:“最近一段时间我又没有食用荤腥不要紧,关键是我们手中的东西已经不多了,过几天王爷就要来到,我们到时候如何招待?” “难道让王爷也和我们一样,光吃这些干粮吗?” 陆云庆于心不忍,他之前虽然也做了一点准备,但也都是些咸肉腊肉什么的,根本不值钱。 况且味道也不好,前几天他还在为了这个监视和粟米谈论来着。 他想在弄点不一样的东西,招待招待沈安,粟米这边呢,能用的材料也很有限,两人都挺发愁的,不过现在麻烦就解决了。 “原来如此!都督是要用这些雪兔,招待王爷?”老七也不算是后知后觉,反正该说的话,他是说了。 “行了,你也不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欣然一笑,陆云庆算是松了口气:“至少这还是能拿得出手的东西;米会长,你手下可有名厨,能烹调此物吗?” “自然是有的。” 粟米看着那一笼子雪兔,心里也慰藉了很多:“我在肃州这么久,可是从来都没见过,这一次可真的是王爷有口福啊。” 话说到这,几人哈哈一笑。 现在一切就等着沈安到来了。 深夜时分! 沈安一行人终于算是在进入了苏州的边境地带,但是和他们预想不一样,根本就不用去寻找,才已进入肃州内部,就被当地的兵将给拦住了。 “站住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看着眼前围上来的兵将,苏竭眉头一皱,刚想要把自己的令牌掏出来,没想到这会却被沈安拦住:“各位,我们是来到这里谈事情的;听说肃州发生了大难,所以特意过来看看。”筆趣閣 “是这样啊。” 为首的一个,点了点头,把手中的长刀交给一旁的弟兄。 “那就好啊,我们肃州现在可是瑞兹难过的很,您各位看样子也是体面人,如果要是方便的话,到时候能帮帮我们就行了。” “这个还不好说。” 沈安故意道:“我们也是先过来看看,我听说这里的都督和牧丞大人关系不好,我担心善财难施啊。” 听闻提起了王冕,那个兵头子也很糟心,索性叹了口气:“您各位有这个心就不错了,至于其他的,还是看看情况再说吧。” “对了,您各位到这来,这一路也是很难过吧?” 沈安嗯了一声:“天气太冷,我就没想过肃州会有这么冷的时候,不然我就多穿一点了。” “不要紧。” 兵头子乐了:“您各位也别嫌弃,这边有粥,虽然稀了一点,但是热热乎乎的喝下去也能暖和暖和,天色这么晚了,正好那边还有救济碰撞,咱们也可以休息一下。” “多谢。多谢!” 沈安没有拒绝他,正好也可以借这个机会,看看陆云庆和粟米把事情都办到什么地步了。 兵头子呵呵一笑,这边招呼他们下马喝粥。 不得不说,都已经是这个时候了,竟然还生着灶火,沈安很是欣慰。 一碗热乎乎的粥送上来,让沈安意外的是,竟然还带着肉的香气。 这不对劲吧? “您怎么不喝粥啊?” 兵头子还以为是他不喜欢呢:“我们这也是真的没什么好吃的,现在能吃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 沈安摇摇头,他可不是那个意思:“肃州现在遭了这么大的难,竟然还有肉粥吃……这可真是少见了。” “我得尝尝。” 沈安说着,抿了一口进去,顿时就察觉到不对劲了,果然和他知道的一模一样,这粥里面煮着的,是战马! “这位兄弟。” 沈安拉过刚才那个兵头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有句话我不知道能不能说。” “您说啊。” “好。”微微点头,沈安吧粥里面挑出一条肉丁来:“当着明人不说暗话,我也是吃过见过的,这里面的肉,应该是马肉对不对?” “……” 兵头子没有开口,沈安也不追问,只是继续道:“我之前吃过马肉的,味道是一样的,可是却不如这里的肉那么结实,我要是没说错的话,这应该是战马的肉吧?” 朝廷是由规定的,吃战马,犯罪! 一方面是因为战马培养不易,需要耗费好多人力物力,十分珍贵,还有一方面也是因为战马从来保家卫国,身上有功,死后也不能食用,而是要好好埋葬才行。 尘归尘,土归土。 吃战马,犯罪! 而且要是严重了论,还是要犯死罪的。 “您说什么?” 兵头子闻言,脸色瞬间一沉,而且也警惕起来:“这是肉粥,您吃就是了,至于是什么肉,我也不知道啊。” “好。” 沈安没有点破这一切,而是带着人开始喝粥,等到粥喝完了,这边有在兵头子的带领下,到了草棚里面休息。 虽然说是草棚,但是足够厚,并且四面还都用厚布做了屏,十分温暖。 就算是外面那么冷的天气,在里面还是能感受到一些温热。 “真不容易啊。” 沈安躺在木板上面,感触颇深:“我们他有多少天没在这样的地方休息过了?” 苏竭在一旁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这还是头一回觉得床上这么舒服。” “是啊。” 沈安产出口气,因为他们来的人多,所以被按照商队招待,大家包了几个草棚,也没有外人,所以说话也就随意了很多。 “不过今天你吃出来了吗?” 苏竭嗯了一声,战马的滋味,他虽然是第一次品尝到,但是也不难分辨。 “看来这陆云庆,怕不是把自己的命都豁出去了,这要是传出去的话……到时候就看看他打算怎么给我一个交代。” 苏竭点点头,他倒是也很好奇那一天。 第1062章 你是民,老子是官 在草棚中,沈安和苏竭还在聊着天,周围跟随他的二十多个亲卫也都没休息。 虽然这一路赶过来,困饿难当,但或许就是因为刚才一碗马肉粥弄得,全身上下出透了汗,把路上的寒气都给逼出去了,自然而然的感觉也就不一样了。 大家还都挺兴奋的。 而这个时候,夜色已经比之前更加深邃。 草棚外面,一队差役大摇大摆的过来了。 “你们看。” 领头的一个痦子脸,瞧着远处救济点外面拴了那么多好马,当时眼前一亮:“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 他身边一个兄弟道:“吴哥,你说也奇怪了,那可都是好马啊。” “是啊。” 老吴就是那个痦子脸,这会也还琢磨不明白:“你说这是咋回事呢,咱们这什么时候有那么多好马了。” “不知道,而且看马具好像不是咱们这的。” 目光闪烁,他身旁的那个小兄弟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哥,你说要是这样的话,咱们是不是的过去看看,既然有外人前来,咱们牧丞府的也有资格盘问一番吧?” 盘问是扯淡,看上人家的马匹,要打秋风才是真的。 “走,过去看看!” 老吴在前面带路,没一会就闯到了救济点外面,虽然这是深夜时分,但也有人把守。 兵头子还坐在灶台边上看火呢:“大人,老吴他们来了!” 其实根本不用旁人来奏,这会兵头子也发现了他们,急忙扔下手中的烧火棍子,带人迎了出去,倒不是老吴有面子,那个网阿布但那,绝壁就是狗仗人势而已。 所以这么做,是他知道自己今天这里有客人,他知道老吴这会过来肯定是不怀好意,所以担心惊扰到客人而已。 “老吴,你这是干什么来了?” 兵头子带着兄弟们,直接把入口处给挡住了。 老吴看了他一眼,不屑地笑了:“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你铜牛啊;这么大冷天的出来当值,肯定是日子不好过吧?” “那和你没关系。” 铜牛不爱搭理他:“我在这当值,那是我家都督的意思;你们过来干什么?” 救济点,要么隶属于沈家商会,要么就是陆云庆的帐下,和牧丞府完全没关系,所以他也不用给老吴面子。 “告诉你,这地方不是你们能来的。” “要是没啥事,赶紧哪来的回哪去,别在这碍眼。” “铜牛,我们肃然不是一个衙门口办事的,但好歹也都是一个州的兄弟吧?你说话就不知道把嘴洗干净?” 老吴哼了一声,眼神冷峻的看着他:“你要是这么讲话,那好我们就公事公办,这是牧丞府过来盘查的你们不能阻拦。” “放屁。” 铜牛才不给他这个面子:“这地方和你们牧丞府没有关系,赶紧滚,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一个救济点被陆云庆安排了五十个兵丁,如这种边境地带的,则是一百人。 主要就是防止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而已,老吴他们呢,顶多也就二十多个人,这会看着围上来的兵甲,还真是有点虚。 不过虚是虚的,他也不怕。 自己好歹背着牧丞府的名号,现在王冕和陆云庆斗的那么激烈,如果要是自己两句话就被人家给吓回去了,到时候传到王冕耳朵里,还不得把自己给拆了? 废话没有多说,老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公文来,展开在铜牛面前晃了一下啊:“你既然不讲情面我们就公事公办,告诉你,我看到你这里的马匹都不是咱们肃州的,所以我有必要过来盘查一下。” “你盘插个屁。” 铜牛看都不看他,然而就在这时候,他身后来了一个人,回头看看,正是那些“客商”中的一个。 其实刚刚老吴他们过来的时候,吵吵嚷嚷的沈安就已经发现了,只是一直都在观察,而这会派人出来,他也是想跟深层的和牧丞府这些人接触一下,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鬼德行。 “铜牛大人,这是怎么了?” “是你啊。” 看着那人不眼生,铜牛便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你们别担心,就好好的休息得到了;外面的事,我们来管。” “绝对不会让你们的财产受到侵害就是。” “等等!” 他的话没说完呢,这会老吴一下子就闯到前面来,拉着那个侍卫假扮的“客商”道:“你小子,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我们是牧丞府的差役。” “看看这公文,现在要对你们盘查一番!” “好啊。” 侍卫早就得了沈安的话,自然也不在乎他,倒是铜牛在一旁想要阻拦还被谢绝了:“没关系的,既然是牧丞府的,过来盘问一下我看也应该。” “人家都这么说了,铜牛,你还不让开?” 这会老吴别提多得意了,铜牛也不好说什么,的的确确是他们自己同意的。 虽然无奈,但化石扯到了一边去,不过铜牛在心里已经琢磨好了,估计这些人也是不知道肃州牧丞府的手段,所以就先让他们谈谈,如果到时候有什么问题的话,自己在出面保全就是。 “那好,你们说吧;不过老吴,这是我的地盘,你也别弄得太过分了!” 老吴才不理他,直接冲那个侍卫道“算你小子还算是机灵,那就说说,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到这要做什么,一共多少人,身上都携带了什么。” “我们从王畿等地来,有一部分还是在半路碰上的;至于到这的目的,就是因为听说肃州遭了灾,所以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而已。” “没了?” 老吴一脸的不高兴:“老子的话你是不是没听清楚,我说了你们一共多少人,而且还都携带了什么东西,你怎么不说啊!” “这和你们有关系吗?” 侍卫那也不是吃素的,其实如果不是沈安有吩咐在那,这会估计他的拳头早就开始问候老吴那张丑恶的嘴脸了。 被他呛了依据,老吴当时眼睛一红,火气冲头了。 就算你是从王畿来的,可是你是民,老子是官啊,你这么说话那不是翻天了吗! 苏丹小说网 第1063章 牧丞府:为百姓计 “你个王八蛋!” 是为的话音才落下,老吴就骂道:“你特么的怎么说话呢!既然是盘问,自然有我们的道理!” “你小子就问什么说什么,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找不痛快?” 侍卫目光一渺,冷冷的看着他:“是你们询问的太过无礼!” “放屁!” 老吴在肃州都逞凶习惯了,这会叫人如此顶撞自然是忍受不住,他抬起手来要打,奈何那侍卫可都是沈安从千军万马中挑选出来的百战之师,哪里会在乎他? 不等老吴的巴掌扬起来,他就往前上了一步,只用肩膀就把老吴撞的差点一个大屁股墩。 “你!” 老吴懵了,但是一旁的铜牛看到这一幕,心中却是暗暗一惊,他没想过这些人竟然会有如此的好身手。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其实也没什么问题,他们这一路走的那么远,如果没有点保护自己的本事,那肯定要初始不可。 但是看着老吴吃瘪子,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老吴刚才一下子就吃了亏,人家都没动手,但是却把他半边身子弄的生疼生疼的。 自然而然,他也不敢轻易动手了。 但是既然弄不过人家,他也有其他不要脸的招数。 “小子你倒是个胆大的,竟然敢和我动手?是不是翻天了!” “没啊。” 侍卫这会冷峻一笑:“我刚才根本就没动手,在场的各位不是都看见了吗?” “成!” 老吴知道要是这么纠缠下去根本没用,索性直接把牧丞府的牌子搬出来:“我告诉你,我是牧丞府的人差役头,你们这些人我觉得不正常,有问题。” “所以从现在开始,以牧丞府的名字,暂时扣押你们的财务和马匹之后等到把事情都调查清楚了,再还给你们。” “你放屁!” 这是生抢啊,铜牛不能再坐视不理了,可这个时候,侍卫竟然还是拒绝了他:“铜牛大人,您不必插手。” “那你就任由他们把东西都口下?要是那样的话,到时候可就再也拿不走了!” 牧丞府什么德行,铜牛还是知道的。 然而侍卫这会却非常坚持:“您就放心吧,我们的东西他那不走。” “非但拿不走,而且……他还的给我点什么!” 什么意思? 铜牛楞了一下,然而看着对方并不似吹牛的样子,他心里安安盘算着,哪些大商人们,其实都和朝廷内的官员有联系,倒不是说一定要受贿的关系,只是如皇商一样。 是朝廷在支持他们,诚如沈安之前也下发过几次,关于商人和朝廷还有老百姓之间的互助条文等等。 那些可都是利国利民的事。 所以要是这么看的话,没准这群人也是和朝廷里面的人有关系? 一定是的! 只是就不知道他们背后的人,到底能通达到什么地步。 “你小子不是说梦话呢吧?” 老吴这会被他的话给逗乐了,从来都是他们抢别人的,根本就没有别人拿走东西的时候,老子吃饭都不给钱呢,你们还想从我这拿走点东西? 那不是疯了吗! “我是不是疯了你之后就知道了。” 侍卫也不和他废话,这边将老吴的胳膊抓住,他的手就像是铁钳一样,扣在胳膊上就往骨头里面嵌。 “啊!” 老吴吃痛,忍不住地嚎叫起来。 “你特么松手!” “别啊。” 侍卫冷冷一笑:“你不是要我们的东西吗?要扣下这些东西也可以,但必须要经过我家东家的同意,我现在带你去见他。” “你东家是个什么王八蛋啊!你小子快松手!” 侍卫刚刚又用了一点暗劲,顿时老吴就觉得自己的胳膊快要被捏断了。 “走!” 侍卫拉着他就往里面走,而这时候老吴的手下急忙上前阻拦:“你要带我们大人去什么地方!” “别胡闹!” 看着围上来吵吵嚷嚷的众人,侍卫将目光投降了铜牛:“铜牛大人这里可是您的地盘,是不是不能让他们在这放肆?” “是!”苏丹小说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就刚才一瞬间,铜牛仿佛觉得自己根本不能去抵抗人家的话一样,立刻就把手下人招呼起来,瞬间将老吴的部下团团包围,用刀扣在脖子上。 “你们!” 被刀压着脖子,老吴的手下也不敢胡闹了。 侍卫只是欣欣一笑,冲铜牛微微点头:“多谢大人,您的情谊我记住了。” 话没说完,老吴已经被侍卫带着进入了里面的棚区。 沈安和苏竭这会正在屋子里面喝水呢,虽然没有茶叶,但是这样温热的水也是很叫人舒服的。 “我们东家就在里面。” 侍卫带着老吴到了这边的棚前之后,直接把他丢了进去。 “你特么的!” 好不容易胳膊被送开了,老吴这才缓了口气,而这会他瞧见屋子里面这么多人也是愣了一下。 虽然他不知道沈安等人的身份,但是上位者就是上位者。 一举一动都带着叫人不可抗拒的威压。 还有就是跟着沈安的那些侍卫,都是从死人堆里面滚出来的,站在那不怒自威,光是眼神就杀气腾腾的。 老吴有点虚。 “那个你们都是干什么的。” “知道我是谁吗?” 老吴缓了口气,就开始拉大旗扯虎皮:“我是牧丞府的人,今天过来就是特意要盘为你们的。” “盘问我们?” 苏竭眉宇微微一挑,嘴角浮出淡淡的冷笑:“你盘问我们什么事啊?”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到这干什么!身上又带了什么东西!” 老吴还在装腔作势:“告诉你们听清楚了,而今肃州正在遭受灾害,我家大人说了,一定要严防死守,禁止那些不法之徒,潜入随州,乘乱谋取百姓的利益!” 这话说的,真漂亮! 要不是控制得好,苏竭这会非得笑出声不可:“你还真是够有意思的,这么说你们大人这还是为了百姓们着想了?” “当然了。” 刚才老吴说话的时候,就一直注意着他们的神色,虽然这些人凶了一点,但是好歹说了这么多话还没动手,自然胆子也就大了起来,这会说话可是比刚刚硬气多了。 第1064章 御赐从三品武官 老吴不要脸的道:“我告诉你们,这可是我们大人的惠民之法,而今我们肃州既然遭了灾难,就需要很多救灾的东西不是?” “说是很紧急,但是有些时候这点东西也不过就是三文五文的东西而已。” “这些玩意不值钱,可要是有人着急用,那就不一样了。” 这会老吴说的那叫一个正气凛然:“我们大人就是担心会有人来囤积居奇,发我们的灾害财,所以菜肴细细盘查。” “说得好。” 苏竭冷冷一笑:“照你这么说的话,那么你们大人可就是一心一意,为了百姓了。” “正是。” 老吴把脑袋仰的老高:“该说的我都给你们说了,而且看你们的样子似乎也是明事理的人,所以咱们都别费劲,你们就赶快的吧。” “自己带了什么东西,赶紧说出来!” 苏竭将目光转向沈安,从老吴的言辞当中已经可以分别出一些情况了,所以到底是陪着他玩,还是怎么样,都要听沈安的。 “你想知道我们带来了什么东西,那么我就让你知道。” 目光闪烁,沈安将话头接了过来,“听说你们这的牧丞,是叫王冕对吗?” “你大胆!” 老吴当时就窜火了:“牧丞大人的姓名,也是你能随便叫的?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不要着急吗。” 沈安欣然一笑,告诉他稍安勿躁:“牧丞大人的名字当然不能随便叫了,但是如果我告诉你,你们王冕见到我,还要给我磕个头,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想了?” “什么什么?!” 老吴这乐的差点背过气去:“给你磕头?别闹了!” “我们牧丞大人是什么人?那是一方的主宰,只要是肃州地面上的东西都归他管,包括你们,这会进了肃州界,那自然也是受我们大人管辖的。” “还给你磕头,你真是风大不怕闪了舌头,只怕你到时候见到牧丞大人以后,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这会老吴把一手掐在腰上,一手往沈安面前那么一伸:“听着,你刚才的话,已经犯了忌讳,这要是让我们大人知道了,非得要了你的狗命不可!” “不过我倒是个心善的人,所以你应该聪明一点,既然是作生意的人,这点人事你总该明白吧?” 这意思就很明白了,他是在要钱! 而且看样子好像被还想要很多钱。 沈安自然理会他的意思,便问道:“如此说来的话,那么你需要多少钱。” “多少钱?” 老吴乐了,眼神也比刚才要和缓很多:“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其实这个多少都看你们自己,不过要办是自然是要诚心实意才行,明白吗?” 沈安点点头,饶有意味地看着他:“都说世界上最值钱的东西就是金子,咱们大梁虽然更改了制度,但是黄金还是最基础的流通资本,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黄金兑换,那么我给你点黄金行不行?” 那当然行了! 老吴听到这些话,鼻涕泡差点都乐出来,自从沈安改制之后,大梁内外的消费已经完全蜕变成了全新的样式,所以这些贵金属一类的东西,也就很少见了。 现在听见说要给自己金子,老吴能不高兴吗。 这玩意可以还钱,但是钱却未必一定能换到黄金啊。 “好啊!你要是又黄金的话,那就是太懂事了,如此咱们可以做个朋友。” “好。” 沈安点点头,做朋友就不必了,“我的金子不小,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别到时候接不住啊。” “放心,多少金子,我都能接得住!” 老吴这会傲气的把脖子挺乐挺,都说钱多不扎手,如果要是有金子的话,别看他身子单薄,就是有一百斤放在这,他也能轻易的带走。 “快点吧,你别在这磨叽了。” 听到老吴的催促声,沈安倒是也不多说什么,只让苏竭把他身上带来的黄金取出来给他。 黄金和黄金可不一样,苏竭身上的黄金,那是最纯的,并且还打成了物件。 “就这?” 看着苏竭递过来的一块雕工繁复的金牌,老吴眼睛一亮,只要碰一碰就知道那分量有多压手了,这些金子她一辈子也没见过,心里高兴的都快疯了。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有如此运气,可以得到这么多的黄金。 只是在表面上,他还的克制一下情绪,不能让人看出心思来。 “我还以为会有多大呢,这些黄金能有……” “有多少你不会自己看。”苏竭冷冰冰的看着他:“这可是十足的黄金啊,不说这金子如何,光是上面的工艺,最少也顶得上你一家子得性命!” “放屁!” 估计要不是有黄金摆在这,老吴这会还得动手不可,但是黄金就在眼前,所以他多少也的给点面子。 不过要不是苏竭这么说,他还真是没注意到着牌子得工艺,怎么说呢,上面的云纹也好,还是龙纹也好,都那么精雕细刻,栩栩如生得。 如果用一个词说,那就是鬼斧神工! 别看话不好听,但这会老吴也得承认,就这工艺拿出去放在一块破石头上,也是价值连城。 自己这回算是掏上了! 越想他越高兴,赶紧想着翻过来看看金牌那面又是什么图案,可是当然发把令牌反过来的瞬间,但是就愣住了! 刚刚他看到得只是金牌的背面,上面除了一些图案外什么都没有。 可是反过来那就不一样了,上面赫然写了几个字——御赐:钦命内廷禁军将领,朝廷从三品武官苏竭! 从三品! 卧槽! 要不说怎么刚才就觉得着金牌有点眼熟呢,老吴这才反应过来,敢情是他们牧丞大人也有一块差不多的! 其实应该是一模一样,因为王冕和苏竭都是从三品得武官,所以他拿捏不准,是因为之前老吴也只是恍恍惚惚得看过一眼而已,多余的东西他根本就不知道。 “你!你!你!” 老吴彻底懵了,反观苏竭这会倒是冷冷一笑,抬手一个嘴巴直接落在他脸上:“现在你觉得这些黄金够了吗。” 第1065章 身份暴露 “我刚才没说错吧,光是这黄金得工艺,就足够要你全家性命得,对不对?” 苏竭是故意这么说,他的而言阴冷不不已,叫心目中好像被烈火灼烧一样,老吴这会那里还想得起那么多,从三品武官,他这一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从三品。 那还是之前在牧丞府看过一眼仅此而已。 现在又冒出一个从三品的武官来,而且刚才还被他那么损了一通,这是什么罪过啊。 老吴是什么东西? 他不过就是个小皂吏而已,在牧丞府也算不上一根葱。 就这身份,王冕根本不可能为了帮他而去做什么,这不是玩大了吗! 老吴心里怨恨不易,但是他不怨恨自己,而是觉得铜牛等人做的不对,不管之间的关系好不好,可说到底也是在一个地方干活的人,多少你要知道也得告诉我一点吧。 这不是看着他往火坑里面跳吗? 这会老吴已经彻底懵了,他根本弄不清楚现在的状况,或者说……是他自己不愿意弄清楚。 明事者,必死! “日如何,现在你还不知道自我们是谁了吗?” 苏竭都懒得挑衅他,这会他就像问问沈安要不要把这混蛋,外带他们外的那些兄弟们,一口气全都宰了。 今日他们所见,必定是这些家伙,素日之中对百姓的态度,如此之人,何苦保全他们的狗命? “我……我……” 老吴被他弄得根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安这会摆了摆手,他不想难为这么一个小吏,虽然他也该杀,但是现在留着他,以后还有用处。 “走吧。” 深吸口气,沈安起身:“看来今天晚上注定是没办法休息了,咱们这就望牧丞府去,我要和王冕见个面。” 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铜牛自然都看在眼中,这会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是真的吗?” “那是……苏竭将军?!” 之前苏竭和十三一起来过,自然他们也有所耳闻。 再加上刚刚苏竭对那人的态度……俨然那不就是沈王爷吗! 今时今日,莫非是见到真人了? “肯定是真的!” 这会一个老兵在铜牛耳朵边上嘀嘀咕咕:“你看他们的那些马,我之前不就说过,那些马匹肯定不一般,当时你还不相信!” “就算是做买卖的,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马啊!” 铜牛点点头,又急忙摇了摇头,他现在可是管不得那么多了,且不论他到底是什么人,反正自己这次算是见识到了:“快点跪下!跪下!” 礼多人不怪。 铜牛这会倒是很庆幸,方才对沈安等人的招待,如果今天晚上要是招待不好,那不是坏了大事。 “你们这是干什么?” 才刚出门吗,沈安救看到这一幕,不免一阵苦笑:“得了,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们的,可是没想到还遇到这种事情;你们在这也不容易,风雪苦寒,快起来吧,地上的雪太冷。” 说着,沈安竟然亲自讲铜牛搀扶起来就这一下,把他感动得不行,挺大一个汉子,泪眼朦胧的:“王爷,王爷,我这是何德何能啊。” “还不是这么说的。” 沈安欣然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个好样的,能够在这么严酷的环境当中,还保持着自己的责任,这就很不容易了。” “行了,我之后见到你们都督,会为你美言几句的。” “还有你们,也是一样。” 沈安冲着众人摆了摆手,顿时一篇感激之声,但是有人欢喜有人忧,他们这边快快乐乐,欢欢喜喜。 自然也有闹心的人、。 凡是和老吴一起过来的,这会都恨不得自己的脑袋拧下去,怎么地上的祸部惹,专门惹天上的。 平时干什么其实都无所谓,可是今天怎么好好的就撞在了沈安手中,这不是要完蛋吗。 作为牧丞府的成员,他们自然或多或少知道一些,王冕所做的事情。 那可是和沈安作对呢。苏丹小说网 过去沈安不在的时候,他们自然是耀武扬威,甚至好多人还都捉摸着,以后真的是那件事落下来,他们要如何推搪呢。 可是现在…… 真神就在眼前,过去吹嘘出来的千言万语,种种解释,这会也都消失一空。 如果可以的话,就算是把他们之前所说的话,都附在狗屎上,他们也愿意自己吃回去。 奈何,不会有那样的机会。 这帮家伙看着被拖死狗一样拉出来的老吴,好多人已经是心如死灰。 还有那么两个也不知道是胆子大,还是被吓疯了,竟然直接站起身来,就往外跑。 “拦住他们!” 铜牛大喝一声,可是却也来不及了,正在这时候忽然就听到两声破空的声音,再看去逃跑的两个人已经扑倒在雪地上,面前还渗出一大片鲜红来。 死了! 苏竭方才救灾二人遁走的功夫,抬手就是两枚袖枪,这个东西加长一个杆子就是战场上的中距离大杀器——投矛。 和袖箭飞镖一类的玩意不同,这个东西只要落在身上,那是必死无疑。 而且一定会被贯穿身体。 “王爷,他们都死了!” 铜牛的手下来报。 沈安摇摇头:“死了,那就算了吧。” 这会,苏竭已经吩咐人讲老吴的那些手下全部控制起来,他要带着这些家伙一起前往牧丞府,今夜的一切都是他亲眼所见,也是亲身经历的。 到时候他倒是很好奇,王冕会给出一个什么样的解释来。 包括地上的尸体,也要带走。 “这些既然都是从牧丞府出来的,我就要给他们全部带回去。” “铜牛。” 沈安觉得应该把他也带上:“这边你就暂时找一个可以托付的兄弟,暂时照看,之后跟我走一趟。” “诺!” 铜牛很是兴奋,在他看来沈安如此做,分明是对他的提携。 “王爷,我这就安排,咱们马上就能出发!” 半个时辰之后,沈安一行人用锁链将老吴等全部串联起来,之后带着他们直奔牧丞府,在路上沈安还和铜牛说起了有关牧丞府的一些事:“我之前来的时候,在半路上听人说过,好像是周围地方的人也都知道,王冕的情况,他真的有那么不好?” 第1066章 巨款装点 沈安其实对于王冕的一些事情,他是早有见闻了。 之前在来时候的路上,他们曾经碰到过一支十几个人的商队,怎么说呢,虽然顶着商队的名号,但是身上的门面的确可怜了一点,全是破旧的饿衣服,车子上也没有什么好货。 甚其他人的商队,好歹业的是驴马牛一类的作为动力,拉动车架,可是那帮人倒是好,竟然用人力来拉车。 且看着车辙的深陷程度,就知道货物必定十分沉重。 但凡是稍微有点钱,沈安都相信他们绝对不会这么做。 毕竟他也是做生意的,其中的门道瞒不过他。 当时沈安就派人将商队拦下,用购买货物的理由,想要向他们打探一些情况。 根据商队的人说,他们过去都是肃州的百姓,是在去年冬天的时候,从州内脱身出来的,因为朝廷上一直街道的奏报,都说肃州内的经济环境很好,沈安就想不明白了,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些人为何还要从老家走出来呢。 是外面的生意更好做吗? 答案是否定的,外面的生意是否好做,其实对他们而言都不重要,关键就是外面他们能活下去,这就足够了! 沈安当时十分好奇,分明是肃州好作生意的话,那自然也是肃州更好活人。 可是看他们的样子,似乎他又不是那么一回事。苏丹小说网 当时商队的负责人,并不打算说起这些事来,当时他虽然一直都笑着,但是沈安却能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胆怯和惊慌,甚至是对他们的猜忌。 丰富的经验让沈安确定,商队一定是在担心他们或许和肃州内部是一伙的,所以才不敢多说。 最后无奈之下,还是他将商队所带来的几味草药全都买下来之后,对方才肯相信他们。 商队负责人告诉他们,其实肃州的生意环境的确是不错,而且官员也的确不贪钱,但是他太贪名了;每天不是这样的装饰,就是那样的要求,甚至在他的要求的下,就连菜市场都要齐齐整整的。 地面上不能有一点菜根菜叶什么的。 那怎么可能? 他们当时也提出了异议,但是提出异议之后,他们得到的结果就是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抓到了官府的牢房里面去,不过王冕的的确确没有打骂他们。 只是要求这些人,在每天去打扫市场,打扫一个月,每天的标准就是要看不到脏东西才行。 如果还是做不到,那么就要罚款,至于被罚的钱都去了什么地方他们也不知道。 在这样的环境下,要是想要过日子那就麻烦了,所以多余的话也就没法了。 他们最终决定从肃州逃离出来。而也是因为这一点,使得他们的家产都被没收了。 虽然几个月过去,他们除了身上的货物和那一套衣服之外,在没有其他的东西,大家伙的亲属什么的也都要跟着他们在山间过日子,苦是苦了点,但是还能看到希望啊。 按照那个负责人说的,如果他们还是继续留在肃州的话,就算是不被欺负死,也会饿死的。 铜牛听完沈安说的这些,不免也感慨起来:“王爷那些人说的其实一点都没错,我当时也知道这些事情的,只不过那个时候,我们没办法管理。” “我知道。” 沈安点点头并不责怪他,他就是个兵头子,半点权力都没有,能管谁? 另外陆云庆虽然权力大,还掌握了当地的兵将,可这都是行政上的事情,和他完全扯不上关系。 自然也是不好插手的,且不论陆云庆是多好一个人,但权力都是由划分的他不能做过格的事情。 那样是绝对不可以。 “铜牛,就这样类似的事情你还知道一些吗?” 沈安继续问道,铜牛的回答,相当肯定:“王爷不瞒您说,如果您要愿意的话,这些事情说上今天也不会说完。” “王冕在这做了太多太多不好的政令了!” 他现在不想说王冕什么坏话,过去说是因为自己拿他没有办法,心里恨,牙根也痒痒,但是现在沈安来了,这可是不能收拾王冕的人,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对王冕的所作所为也十分愤怒。 那还客气什么啊? 但越是这样,就越是不能骂,一方面是因为当着沈安面前,这是他的上司,一方面也是铜牛悬着的一颗心算是放下了一点。 “那么那就说说哈。” 沈安微微一笑,这边叫来一个可靠的书办,让他将铜牛口述的全部记录下来。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要考教仔细,千万不能有纰漏更不能有错误。” “明白吗?” 书办那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由他手下精锐侍临时充当的,自然都是可靠的人。 这会铜牛也就没有其他的顾虑了,反正是他们和沈安走了一句,就说了一路,等到了牧丞府的时候,已经足足记了一个小簿子那么多,这还仅仅只是一部分而已。 “好了,既然已经到了人家门口了,我们也别在多说什么。” 沈安欣然一笑,回过头去的时候,他发现也不知道是一夜赶路类的,还是因为路上铜牛说的那些话,反正被他们带回来的老吴,以及老吴的手下人,这回一个个的好像都是魂消胆散似的,打不起一点精神来。 死气沉沉! 风雪之夜,地面上厚厚的积雪,阻碍了沈安等人的前进速度,来到牧丞府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不过也是因为他们这一路上都避人而行,所以也没有牧丞府的官兵发现过。 “看这衙门修的吗,好像比皇都的那些官口都要华丽啊。” 沈安只是扫了一眼,就什么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他见过太多的好东西,自然明白光是这一个衙门口的门脸就要花费多少钱,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绝对是一大笔巨款! 以王冕的收入来说,或者是以他们批给各个地方的款项来看,都加在一起都没办法完成如此华丽的装扮。 那么问题就来了,他建造亚门的这些钱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并且这些钱中有多少是衙门口的,还有多少是来自民间百姓,亦或者是还有其他的通道等等。 第1067章 绝对不承认 “你们是什么人啊!”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就看到牧丞府大门前的台阶上,有侍卫快步走了下来,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活像是小鬼一样。 在这样肃州遭难的极寒天气中,一路上沈安看到的就是军队安排的救济点,还有悬挂着沈家商会旗号的粥棚等等,至于官府的救济点他是一个没看到。 而且和其他百姓们,缺少御寒之物的样子不同,光是在这看门的兵丁身上,竟然每个人都穿了三层棉服,并且还有兽皮的外罩。 虽然都不是什么珍贵的兽皮,但是有一个问题——就算是猪皮,他们也得有钱买才行吧? 尤其是要装配这么多人,那是多少钱啊。 牧丞府的看门兵甲身上有兽皮,被他们抓到的老吴等人也有兽皮,只不过他们的兽皮都是穿在衣服里面的。 或许这样做是为了区分身份吧,但不管怎么样,反正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也不符合肃州的款项使用。 “你不认识我了?” 牧丞府守门的统领这会还没等明白咋回事了,苏竭的鞭子就狠狠的抽了上去,那人挨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一看到是苏竭,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不是走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苏丹小说网 而且…… 平日里的嚣张跋扈,早就杨养成了他们眼高于顶的习惯,所以到了这会竟然还没发现,就在这群人之后还捆绑了老吴等人。 看到这一幕,他全都明白了。 “原来,原来是苏将军!” 统领说着就要跪下,但这会苏竭去并不给他机会:“得了吧!收起你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你的事情我们之后再说,现在快去通报,就说…镇国王、枢密院领袖,沈安沈王爷来了!” 什么! 镇国王? 枢密院? 沈安! 一连串的名词,让统领全身一阵,紧接着就是一阵全身颤抖,直接膝盖骨就用不上力气,当时跪倒在地。 “我的妈呀!” “王爷!我有罪!我有罪啊!” “我有罪!” 统领这会竟然跪在地上就开始不断的磕头请罪了,看着他这副样子,苏竭只觉得恶心:“赶紧起来!去通报!” “哎!” 统领倒是也想站起来,奈何腿软的他好像是没有下半身一样,无论怎么用劲都不起作用。 “我,我这……” 指了指自己的腿,统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其实也不知是他这个德行,其他守在门外的谁不是如此啊,之前有多猖狂,这回就有多恐惧。 看着他们的德行,沈安只是觉得可悲。 瞧瞧他们现在的可怜样子,如果要是能够心里坦坦荡荡何必如此呢? 要知道他们都是男人,或许好多也都是有家有业的,如果这样一幕要是被家人看到了该有多心疼,要是被子女看到了,又是一种什么心情…… “起来吧。” 沈安摆摆手,嫌弃他们碍眼的同时,直接把老吴的一个手下点了出来:“他们既然不敢去,你就去吧。” “告诉王冕本王来了。” “是,是!” 那人其实也没比守卫好到什么地方去,但是左右还能行动,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王冕这会正在内堂里面休息,既然已经刘甲已经帮他拿到了张军等人的“供词”,现在他就是高枕无忧了,到时候只要等着沈安前来之后,用这些东西和他好好掰扯一下,之后也好让自己脱钩就行。 至于升职的问题,他觉得这个倒是不太重要,因为就算是升迁进入朝廷核心的话,估计也不会很舒服,毕竟沈安权倾朝野,之前那个万重山那么凶都被他收拾掉了,自己贸然进去,肯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另外就是朝廷上,当下不是还有一个宓珞吗,好像虽然是从那一场大劫当中保全了自己,但是仍然没有走到巅峰权力上。 他们都不行,王冕也不认为自己一定就能行,反正现在的情况对于他而言,最要紧的就是保全自己。 然后要是还能继续留在这,做一个封疆大吏,做一个土皇帝不是也很享受吗? 与之前所考虑的不同,现在王冕倒是觉得,最好的结局就是他能安然无恙的继续在这作官。 那样一来,怕是有了这一次的经历,之后陆云庆也不会,更不敢继续和他作对了。 左右自己都能在沈安手中安然归来,那对付他一个陆云庆不是轻轻松松吗? 心里想的挺好,这一段时间的功夫,王冕都不知道设计出了多少种他想要的解决。 至少在他看来,自己不是一个贪婪的人,那么多种结局当中,其实只要是有一个就足够了。 “大人!大人!” 猛然之间,一道仓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王冕冷着一张脸把手中的茶杯丢下,转回头去看时,自己的书吏还带着一个穿着牧丞府衣服的人慌慌张张闯了进来。 “什么事啊?如此慌乱!” 王冕相当的不高兴,但是这会书吏也好,还是那另外那个皂吏也罢,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大人不好了,沈安王爷来了!!” “什么!” 闻言,当时王冕就从椅子上站起来,满眼都是不相信的看着他们:“你们说什么?沈安来了?这不可能!我没有接到朝廷的邸报啊!” “真的来了!” 那个皂吏就是昨天晚上被沈安抓捕的其中一员,这会他摸着脑袋道:“大人这是真的,昨天晚上……” 当他把昨天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之后,王冕也不由感觉到肩膀头上狠狠一沉,虽然昨天发生的事情并不能真正影响到他什么,但这无疑是一个不好的开端。 并且通过昨天晚上的事情,也暴露出了他们很多的问题。 有些事情就是没发现,没暴露,那么怎么都好说,可是一旦要是暴露出去,后果都可能会变得不在预计当中。 “你们真是一群笨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在王冕看来,他们要是察觉到不对劲了,就该立刻回来禀告,而不是自作主张的,去贪图小便宜。 眼下他们既然已经被沈安抓了个现行,那么就算是自己想救人也变得很麻烦了,只是有一条在王冕心中已经做好了决定,既无论如何,不用沈安到时候是什么态度,反正昨天被抓的那些人,是一个都不能死,但凡是他们死了一个人,都等于是承认了自己有罪。 第1068章 有问有答 作为一方之主,王冕自然城府幽深。 就这一瞬间的功夫,他已经做好了全新的打算。 “好了,你们起来吧。” 刚才骂也骂过了,这会他不能继续拖延下去,并且也没有打算把这些人怎么样,反而还要将他们一保到底。 “传我的命令。立刻掰开仪仗,迎接沈王爷!” 朝廷的规矩是不能改变的,沈安既然来了,他的王爵身份就注定整个牧丞府内外,上下官员都要一起迎接,少一个都不行,并且还得按照天子的礼节接待。 当然这一点,乃是皇甫胤善之前就对天下群臣说过的,还哦同时下达了明诏,要求所有官员,必须照做不可,但凡是不按照诏书上面的制度执行的,全部按照渎天之罪,凌迟处死! 这也是当时他对于沈安的一种示好,毕竟那个时候朝廷也好,黄碟姚贝娜,都是要靠着沈安才能吃饱饭的。 “王爷他们出来了。” 这会苏竭看着府门大开,不由得嘴角浮现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沈安却只是冷冷的凝视着府门之内,现在就狠好奇,想知道王冕到底会玩出什么样的花样来。 没一会的功夫,随着大门开启的同时,换好了官服的王冕也带着他手下所有官员一起出来迎接。 “臣,肃州牧丞王冕,携带牧丞府属下,在府官员,恭迎镇国王圣驾!” 这话说的还真是够客气的。 沈安阴恻恻的的笑了笑,让众人起身,而后王冕亲自上前为他坠镫,沈安方才从马背上下来:“你就是王冕吗?” “正是臣下。” 听着他故意套近乎的词,还有那一府卑躬屈膝的样子,沈安在心中更是冷峻的哼了一声,并且也基本认定了二这家伙的性格与品行,但是面上他却什么都没说,反而嘴角还浮现出一抹微笑。 “王大人这就客气了,本王没有发来通告,就到这来,有些唐突了吧?” “没有。” 王冕急忙摇头身子钩的和大虾米一样:“王爷千万不要这么说话,不管您什么时候到来,都没有唐突的说法,谁不知道王爷您是谁?” “况且那通告的本意也只是为了让臣下能够更好的招待您而已。” “是吗?” 沈安犹然一笑,而后让苏竭上前来:“我记得你们应该是见过面的吧?” “是的。” 王冕重重点头:“苏竭将军之前曾经陪伴沈家商会,总会长到这边一起来办事;没想到今天又见面了。” “是吗?” 苏竭在一旁不咸不淡的道:“我看你是没想过我还会回来吧?” “没有,当然是没有的。” 嘴巴上这么讲,但是在王冕心中,他却什么都明白,乃至于这会沈安对他的态度,也都猜出了十之八九。 苏竭之前跟随十三一起前来,他们当时是代表身价商会,王冕没有给人家面子,甚至是在苏竭亮明身份之后,也没有给面子。 这件事沈安不会不知道的,这一次既然又把他带来了,那么意思就很明确了,人家今天怕不是来找麻烦的。 “王爷我们里面请。” 不管他们来干什么,王冕的礼数总要做到,这会将沈安等人请进府堂之内,又叫人上茶之后,王冕看着门外沈安带来的那些威武侍卫,心里有点发虚。 他倒不是想要在这施行谋害,担心那些护卫会阻碍他的行动。 王冕不是那种人,也不会那么傻,所以他发虚,是因为害怕沈安会可能直接叫侍卫把他给杀了。 过去沈安可不是没做过这种事情,而且再加上他的身份和权限,就更让王冕害怕了。 他的目的是自己不死! 只要不死就行,如果要是死了,之前的一切准备全部化作虚无不说,关键是他还觉得冤枉。 “王爷这一路上肯定是辛苦不已啊,现在既然已经到了牧丞府,您可就能好好休息一下。” “我看其他的兄弟这一路上肯定也都累坏了吧?臣下在那边叫人准备了酒菜和热汤,不如让他们去暖和一下?” 瞧着他那一脸的陪笑,沈安的反应却很淡然:“让他们去喝酒吃饭?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 王冕还以为有机会呢,急忙跟进道:“臣下这边都准备好了,大家这一路真的不容易,吃吃喝喝暖和一下也是应该的吗。” “真是这样吗?” 目光闪烁,沈安的语调就有点变了,他眯着眼睛,凝重的目光落在王冕身上:“你们肃州不是遭受了好大的灾害吗,百姓们缺吃少穿这是你在公文中写给我的,怎么百姓们没有吃的,你们就有了?” “官府,自然储备的要多一些。” 王冕呵呵一笑,他察觉到看来对自己的轰炸已经开始了,故此要万分小心才是。 但是他的回答,的的确确是说得过去的。 如此食物要是没有问题,下一个沈安要问的,就是这里的温度。 外面有多冷? 沈安穿了三套棉服,外加厚布的大斗蓬竟然还是觉得冷风飕飕的,可是才一进到这里,他就觉得热流一股股的往身上拍。 斗篷什么的都脱下去了,现在除了内衣之外,只有一套薄棉的衣服穿在身上。 “看来你们官府这里,准备的燃烧之物也不少啊,如此大的地方,这么空旷的厅堂,竟然也能烧的那么暖和。” “这个还不是怕我们是生病吗。” 王冕真的是对答如流,张嘴就来:“王爷,现在外面的天气那么冷,如果要是不把这里弄得暖和一些,给大家一个暖身庇护的地方,到时候臣下如何派遣他们出去做事。” “况且一旦要是他们,也受到了伤寒一类的病症,那官府上哪去找人干活。” 话说到这,王冕不仅一声叹息:“现在肃州的事务那么多,本来这官府里面的成员就不是很充足,遇到这件大事之后,我们更是一个人,当作两个用,甚至是三个用,可是不敢让他们谁生病。” “要是少了一个,到时候就有两三个事没人处理,可能会耽误事情不说,关键是我也担心他们病了之后,万一要是传染了其他人,又是一个天大的麻烦。”长吁一口气,王冕这会简直就成了一个苦葫芦似的,张嘴闭嘴反正就一个字,苦,要么就是说他自己不容易。 苏丹小说网 第1069章 舌如弹簧 王冕这会低着头,满脸都是无奈和悲痛。 苦涩两个字,更是好像烙铁烙印在他脑袋上一样,清晰可见。 但! 这又能如何? 任凭他演技多好,还是躲不开沈安的一双眼睛:“王大人,你不必如此,本王知道你们这边不容易,但既然都是做官的,平日里享受到的也比百姓多得多。” “所以我们理应如此。” “对!” 王冕重重点头,这会一双眸子里面竟然写满了精诚干脆,克勤克俭:“王爷的教训,臣下铭记于心,的的确确我们平日里作为官员,凭借手中的权力,朝廷的俸禄,日子不但比百姓们更好,而且拥有的东西也能更多。” “所以越是到了需要我们的时候,大家就更的坚持住。” 沈安嗯了一声,刚才的两个问题,都被他糊弄过去了,虽然只是为了试探他而已,但这会沈安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也不怪当时十三没有把人从这家伙手中放出来。 他还真是个不好对付的。 “现在能在这里暖和一会就很不错了,至于其他的暂时不需要。” 沈安呵呵一笑,眼神也比刚才要和煦那么一点点:“我们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所以不着急吃饭。” “好。” 不吃饭也成,经过了刚才的一番对话,这让王冕心中有一种感觉,他似乎已经能感受到,沈安的态度和威压。 现在得局势虽然不明朗,但有一件事王冕相当清楚。 只要沈安还没有明确地说放过他了,那么他们之间就还是处于打擂台的状态下,所以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并且这样的局势下,要是能率先解决问题,或许会更好一些。 不然就算是坐在一起吃饭,也是食不甘味。 他倒不是怕浪费那么多珍贵的食材,关键是都吃不好,而且他也担心喝酒的时候自己会有什么失言的地方。 王冕虽然酒量很好,但还是要小心为妙。 乃至于他之前已经想好了,如果要是吃饭的话,自己也不会喝酒,沈安要问,他就说正在服药。 反正好多药,在服药期间都是不能喝酒的,沈安也不会为了一杯酒把他给逼死。 既然现在先不吃饭了,沈安索性也不啰嗦,直接向他质问起,肃州遭灾的情况。 “王爷,请您赎罪!” 沈安这边话音刚落本来还在等着他的回答,却不料王冕竟然直接起身,跪到在他面前:“请王爷赎罪!” “赎罪?什么意思。” 沈安不解的看着他,眉头紧锁在一起,王冕低着头,娓娓道来:“其实自从肃州遭受灾害的头一天开始,或者说是确认了灾害的时候,臣下就没有派人去统计过!” 什么! 闻言,不用沈安开口,一旁的苏竭都做坐不住了:“自己辖区之内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不派人去调查记录?你是干什么吃的!” “苏将军不要这样说。” 嘴角微微一挑,王冕的表情又恢复之前那副悲痛的样子,眼泪甚至都在眼眶里面打转:“苏将军,这虽然是我的分内之事,但是我实在不忍心去计算。” “肃州百姓那么多,谁遭受灾害的折磨,我都于心不忍。” “况且当时灾害才开始,如果我就派人去记录调查,万一灾害扩展,像今天一样,在把我的手下也都淹没在外面,到时候非但拿不到统计的结果,还会有人殒命于此,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混蛋!” 苏竭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样的说法:“照你的意思,难道是有危险就不去调查了?” “当然不。” 王冕急忙摇头:“调查是一定要调查的,但是我看可以换个时候。” “什么时候?” 沈安在一旁,声音已经有几分沙哑了。 王冕这会低着头,但是语气却大义凛然的道:“当然是等到灾害过去之后,到时候我们只要记录一次就行了,数据准确不说,而且还不会有出现不必要的损失。” “你放屁!” 苏竭真的是忍不住了,但如果不是被沈安拦住的话,他怕不是都能将王冕直接举起来。 “王冕。” 缓了口气,沈安古井无波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就是要灾害最后的时候,去调查一下,然后再把这一次得到的数据,和之前的记录相互比对,从而得出准确的数差,对不对?” “正是。” 沈安点点头,继续问道:“你这样的说法,倒是也不能算错,但是如此一来。在救灾过程当中你打算怎么做?没有详细的数值,你要如何进行准备。” “而且么有详细的数值的话,你就不担心自己准备的东西,会落入到一些不法者的手中?” 王冕摇摇头:“王爷,臣下以为,居然是要救灾百姓,那么官府就不应该,也不用去作什么准备,反正是一定要给足,将自己所有的全部给出去就行了。” “那么还需要做什么记录呢?” 这话说的! 沈安目光一闪:“把自己所有的全部给出去,怎么你的官仓就不要了?” “不是的。” 王冕摇摇头,解释起他的理论来,他所谓的不用去准备,就是因为灾害还在继续当中可以说早上获取的数值,等到中午一场大雪之后,就变得没用了。苏丹小说网 那么既然更替的如此之快,又何必去浪费人力物力。 只要把他们手中现有可用的资源,全部拿出去就好了,到时候如果不够再想办法,如果要是多出来没有使用的,事后重新搬回去不就得了。 比如一袋大米拿出去,也不可能全都煮了吧? 就算他们舍得,只怕也没有那么大的锅。 “说得好。” 巧言令色、巧舌如簧! 沈安今天算是看明白了,什么叫做卖嘴的人,要是按照他的说法和讲法,非但是一点罪责都没有,反而朝廷还应该为了他的爱民之心给一份大大的奖励才是! 沈安能坚持住不理他,但一旁的苏竭越发觉得卑劣恶心:“王冕刚才那些话都是你说的对吧?那我问你,你是否有按照自己所说的方式,去救济百姓!” 第1070章 当面对质 王冕文雅,不禁一笑:“苏将军,我也是一方的牧丞,说点不要脸的话,多少我也是当地百姓的依靠;我若是没有救济他们的话,现在还不知道要多少百姓,死于非命。” “我看未必如此吧?” 苏竭在一旁把茶杯狠狠地压在桌子上:“如果真的是和你说的一样,肃州百姓应该到今天为止,一个也不会死亡。” “但是我们这一路走来,看到的和你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苏竭这会算是把话都说到根本上了,稍微有点脸皮的人,都应该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这时候如果王冕要是能够承认自己的过错,或者是怎么样,说几句软乎一点的话。 没准沈安还可能给一个机会,但是这人却厚脸皮的要命。 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是不知悔改,甚至她还要表现出一副差异又惊讶的样子。 “混蛋!” “你在骂谁!” 不等他的话说完,这边苏竭已经站起身来,过去给他面子,但是现在就用不着了,沈安就在身边,什么事情他都能和切判断。苏丹小说网 “别,将军误会了。” 这会王冕急忙摆摆手,矢口否认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才骂的也是那些不听话的手下!” 用王冕的话说,自己的策略虽然是好的,但是要想正正经经地执行下去,也不容易。 毕竟上行下效这句话,听起来简单,可是做起来却不容易。 自己多少的政策,要是手下人不愿意帮他落实,或者是欺上瞒下的做事,那样是没有办法能解决。 “我总不能成天跟在他们身后吧?” 王冕这会满脸的冤枉:“就算是我愿意,但我也只有一个人的,官府之中那么多的官吏,我做不到把每一个都监督起来。” “那么按照你的意思,这一切都是你手下所作,与你自己没关系了?” 王冕这会双目已经渺成了一条细线,内涵精光:“你这一手倒是玩的这漂亮,所有的罪责,全是别人的?” “我说的本也就是实话。” 面对他的指纹,王冕丝毫不出:“苏将军也是在朝廷上行走过多年的人,如何能不懂那些下属们的手段,且不管他们到底是贪财,还是不贪财的。” “反正他们都会想要把自己,从责任当中脱身出去。” 此言一出,苏竭倒是不啃声了,他知道朝廷上的事情和军队不一样,而且王冕所说的也差不多就是实话。 一方面在于那些下面办事的人,所以提拔不上去,就因为他们个人的缺陷,以及多余责任的回避。 在这还有一条,这一次肃州的灾害之事,都闹到沈安和皇帝面前了,可想而知,着影响到底有多大。 所以不管是谁,也不管其到底是在这事件当中的哪一个环节,左右稍微出现一点问题,只怕都是身首异处的后果。 所以这帮家伙,眼下基本上对他们而言,最好的方式,就是不做不错。 只要不错,就没有错。 到时候虽然可能被办一个渎职,但也比丢了脑袋好! 他的话有道理,但这也只是他的推脱之言。如果沈安当时没有街道那么多的奏报,他们这一路走来,没有亲眼见识过那么多的情况,也许这会就会被他的话给骗了。 亦或者为此,要多付出一些时间去调查。 但现在则不同。 奈何苏竭到底是个武将,要是耍心眼什么的他不是文官得到对手。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沈安不得已将话头接了过来:“王大人,你所说这些话,倒是一点也不错。” “苏姐是个武将,对于的朝廷上的当官的事情,不是很懂;本王则不同。” 沈安这话,别有用意,他是在告诉王冕不要企图在自己面前耍什么小手段。 对此,王冕是相信的。 沈安能够从这么混乱的朝局当中脱身而出,在经历过一次次朝廷风雨之后,还能确定自己当仁不让地地位。 以及拥有这么多的财富和权力,要说他是个不懂当官的,肯定没人信。 在王冕看来,只怕沈安就是朝廷上,最懂得为官之道的人。 “王爷的能力,自然不是别人可以相比的。” 这一句,王冕倒是真心实意,沈安也受用了:“所以既然王大人知道,本王的履历,也相信本王所说的话,那么本王理解你,你相信吗?” “当然!” 等的就是这句话,王冕这会竟然一下子跪倒在地,就在沈安面前,狠狠磕头。 “王爷能如此说,对臣下而言简直是最大的鼓舞。” “别这么说。” 沈安摆摆手,让他先起身,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还是不肯承认的话,可见此人已经完全没有劝说下去的必要。 该是让老吴出场的时候。 “王大人,如你刚才所言,的的确确很有道理,乃至于在路上本王还遇到了这样的人。” 沈安这会的笑容,分明是在告诉他们,这一切本就是他设计好的。 试试也的确如此,字字句句,虽然沈安没有参与什么,但是却都在暗暗的掌控局势,有些话他就是要让王冕自己说出来。 唯有如此,之后的事情才会更容易。 王冕此刻倒是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奈何在想更改却已没有机会。 “既然如此,你看看这些人认不认识。” 话音落下,沈安就当作是没瞧见王冕眼中那一瞬间的惊讶一样,叫人将老吴等押送上来。 “王爷饶命啊!” 一进门老吴等人就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看着他们地样子,王冕心头更是震撼不已。 虽然对于面前大部分人,他都不认识,但眼前这穿着牧丞府服饰的小吏,他还认得。 “王爷,这些人是……” 即便这会他在心里已经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但面上王冕依旧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连他都佩服自己的演技,能在这么快地速度内,做出如此贴切地表现。 “难道你不认识他们身上地衣服?”苏竭指着地上的老吴,阴恻恻地笑着,眼角的光芒如同利刃一样刺人。 第1071章 矢口否认 沈安并不啰嗦,这边叫老吴自己把话讲清楚。 可是没想到,这家伙一张嘴,当时差点气的苏竭没直接杀了他。 老吴虽然是一群人跪在那,但这会有资格开口地,唯有他一个人。 颤颤巍巍,战战惊惊,老吴跪在地上脑袋磕了好几十下之后,才敢开口:“牧丞大人,小人……小人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小人是被他们蛮不讲理,直接抓来地!” “你放屁!” 苏竭当时就要动手,亏的是沈安在一边拦住了他:“他要该死,也得等人家把话说完之后才行。” 其实沈安这会看得清楚明白,分明老吴这会一开口,就是打算求死地。 他并不知道,这个家伙和王冕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但是从他现在的表现看来,可想而知,他们两人必然是存在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虽然刚刚被苏竭打断了一下,但并无影响老吴自己的演绎。 他告诉王冕,自己当时正在按照他的吩咐办事,巡逻在边界地带,一方面防止有人冻饿昏迷,无人解救,从而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一方面也是他要巡逻一下看看,到底有没有什么不法客商一类的人,要潜入肃州,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然后就在他巡逻的时候,正好被沈安一行人撞见,之后对方不由分说就将他们全都抓起来了,且在抓捕地过程当中他们并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乃至于他们发生反抗,从而有二人身死! 这一番话,被他演绎地那么自然通畅,好像他现在所说地,本就是当时真实发生的一切。 “原来如此?” 王冕这将会露出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估计要不是因为沈安在场,他都能直接首肯了老吴地说法。 可即便如此,也明显也能看出来,他对老吴说法地认可。 苏竭在一旁眼睛都气红了:“你个王八蛋还真是够好意思地!早知你这样,当时就该把你杀了!” “你杀我干什么?” 老吴当时反驳道:“我这一切都是按照大人地吩咐做事,再说了,当时你们不是已经杀了两个吗!两条人命还不够吗!” “你放肆。” 王冕这会开口了,他地语气很沉,却听不出什么责怪的意思,反而都是回护:“你可知道自己在和什么人说话?朝廷之上苏将军地品级与本官相同!” “更有镇国王在此,你个不要命的狗东西,竟敢如此说话,我看你也是活到头了!” 目光闪烁,王冕狠狠地等了他一眼,之后又转向沈安:“王爷,这肃州本就是一个民风彪悍的地方,您看看他地德行就该知道,这家伙并不是知书达理的人。” “还请您不要见怪。” 沈安摆摆手,见怪当然是不会见怪地,关键是现在老吴既然矢口否认了之前他们一起亲身经历地事情,那么看样子其他人地选择也都和他一模一样了? 果不其然。 当沈安又从人群之中,挑选了两个出来讲述,没想到对方给出的回答,竟然与老吴一模一样,几乎是如出一辙。 “原来是这样吗?” 王冕这会一副我很为难的样子,小心翼翼却又带着几分挑衅地目光,看着沈安:“王爷,要真是他们说的那样,我看这件事也没什么问题吗。” “可笑。” 沈安冷冷一哼:“莫非王大人时代算就听他地一面之词了?” “当然不是。” 急忙摇头,王冕满脸堆笑:“不要受这不符合章程,就算是符合章程,今日王爷在此,我也是不敢的。” “照你这么说,是王爷要逼着你枉法了?” 苏竭听不惯他地屁话:“以后说话注意点,不然就冲你方才所说,本将军就能摘下你的狗头!” “不必如此。” 沈安算是都看明白了,王冕这会是有恃无恐,索性要是和她一直罗嗦下去也没好处,不如把事情做得更直接一些。 “王大人,这些都是你牧丞府的人,他们现在这样讲,但本王也有另外的证人,或许会说一些和他不一样的话来。” 沈安语重心长,没想到王冕这会儿回应起干脆且怪异。 就听王冕这会地语调,有些阴阳怪气地:“王爷说要有一些不一样地?那就不必问了,我相信王爷的话。” “什么意思?” “古人云三木之下何患无辞。但是我看这句话说的并不正确。”王冕一摆手:“什么三木之下全是屁话,真正能胁人地还是权力两个字,所有的供述等等,在我看来不过都是判断对错,或者是罪案地依据而已,那个东西只能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可是真正如我们这样的官员,是不需要公署,也能判案地。” 别看他是这么说,明面上把自己扔在里面,但实际上却在暗示沈安,他地职务远比王冕大地多,所以王冕都能轻易做到的事情,对沈安而言,就更是没有什么难度了。 所以由此可以判定,他是在告诉沈安,已经没有听从其他人供述的必要,因为一切都可以由沈安来暗中控制! 苏竭当时就火了! 无赖的人他也没少见过,但是如王冕这样臭无赖的家伙,却的的确确还是头一遭,过去那些官员们也好,还是市井泼皮也罢,他们还都有一个限度。 可王冕…… 这会简直就是胡搅蛮缠地混不吝。 “好了。” 沈安地气色清冷如冰,通过刚才这一系列地接触,他已经完全可以肯定,王冕这一次怕不是就是要和他打擂台。 并且他是有备而来。 “王大人,不管你怎么说,但是认证既然都已经带来了,我们还是要听听为好。” 王冕点点头,这会刚想开口,却不料沈安地话还没有说完。 凝视着她,沈安的目光冰冷森然:“诚如方才一样吗,这个混蛋一心想死,以求免得将其背后之人拉拢出来一样,本王不是也没有那么做吗?” 一句话,当时王冕的冷汗就把衣服都给弄湿了。 沈安现在这么说,分明就是在给他上眼药,还有一些事情不点破的话,双方还都能坚持一下,可一旦要是被点破,那可就不是谁都能承受。 第1072章 就是与他没关系 沈安这会点破了他这一层窗户纸,当时王冕就觉得心里一虚,好在沈安并没有就此追究下去。 “所以我的证人可以开口了吗?” 话都这么说了,王冕哪里还能阻拦,他生怕要是继续阻拦的话,沈安会把刚才那些话直接作用在他身上。 铜牛上堂。 作为陆云庆帐下的军官,铜牛却还是第一次到牧丞府的内堂来,过去他也只是在门外站过班而已。 “铜牛,见过王爷,见过苏将军,见过大人!” 听他将王冕安排在最后,就知道这家伙在心里有多看不上王冕其人。 不过因为沈安在场,所以王冕就算是想找麻烦,也没资格。 “铜牛,把你知道的事情给我说说。” “是!” 接着,铜牛就把当时的实际情况全都叙述了一番,丝毫没有更改,也没有添油加醋的。 可是却与老吴说的背道而驰。 完全不一样。 话音落下,铜牛接着道:“这件事,从到到尾,都是标下和王爷一起经历的!” “这话你就不用说了。” 王冕这会摆了摆手:“王爷在这,他老人家承认自然是承认,要是不承认,你说了又有什么用?” “得了,你退出去吧。” “是!” 虽然不愿意,但铜牛还是要出去的。 当然而和他一起出去的,还有老吴等人,事到如今已经没必要留下这么多人在场。 沈安这会悠悠的看着他:“如何,王大人,方才他的话,你也都听到了吧?” “听到了。” 王冕并不否认这些话,甚至于他还愿意相信铜牛:“王爷,其实说句心里话,我也知道着牧丞府内外,不见得全是好人,自然而然的,他们要是做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也很正常。” “而今正值肃州混乱的时候,所以要是有人闹出这样那样的事情来……我觉得也是正常的。” 这话都让他说绝了,偏偏却又还是很有道理。苏丹小说网 人多了,自然什么样的家伙都有,他作为最高官员自然是不能成天把眼睛都落在这些人身上,有些监查不到位的情况也是很正常的。 所以完全没有必要,就这件事再继续啰嗦下去。 王冕当断则断:“王爷,牧丞府这些混蛋,竟然敢冒用我的意思,危害百姓。” “趁着闲杂肃州遭灾,反行害民之事,此等人就该碎尸万断!” 话音未落,王冕竟然把自己的官印扔了出去:“去!拿着我的官印,就在牧丞府外,将这些人全部诛杀!身首异处,尸体悬挂于高杆之上,示众!” 示众,听起来是对犯人的惩罚,但是实际上,这本身也是官府对百姓的一种交代。 尤其是这次的事情涉及到了官府,王冕能这么作,在谁看来都是把自己的遮羞布给拆了,那是多大的勇气啊。 人情世故四个字,他算是给完明白了。 照着他的办法去做,到时候不但百姓们还要反过来感谢官府,同时他也把自己的罪责全部摘洗干净了。 诚如他自己所想的一样,顶多到时候也就被判一个渎职而已。 朝廷上虽然王法严峻,但是渎职本身不算什么大罪,只要没有发生重大影响,就可以从轻处罚,再加上他现在心里还有两个依仗。 第一是他以为皇帝和沈安之间的关系。 第二个倚仗,就是王冕很清楚,他从进入仕途之后,就从来没有站过队,更没有和旁人结过,当初皇甫胤善还不是皇帝的时候,他也没有卷如果朝廷之内,任何一次党争。 这样的“干净”,就是他自保的底牌。 “等等!” 王冕下令了,自然他手下的人就要去执行,亏的是苏竭出言阻止,不然这会估计老吴等人就已经被杀了。 “王冕,你这是要杀人灭口,解脱自己的罪责吗!” “苏将军,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王冕一副什么都计算好的样子:“苏将军,本官现在这么做,可不是和你说的一样。” “我只是为了安抚民心!” “而今肃州百姓人心惶惶,再加上风雪之事已经开始向其他两州之地扩散,百姓们人心不稳啊。” “现在既然官府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不能尽快处理的话,只怕到时候一旦引起民变或者是什么其他的事情。” “你说让我怎么办?” 深吸口气,王冕是一脸的冤枉:“朝廷上面的所有的策略都是爱民的;本官再肃州多年,自然和当地的百姓也有深厚的情谊。”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去看,我都不可能看着百姓们自取灭亡。” 为安稳朝廷计,一旦百姓发生民变等情况,朝廷方面都要丛速办理,过去他们所谓的从速办理,实际上就是镇压而已,但后来随着沈安的介入,改变了这个规矩。 从速办理也变成两面开花,一方面他们要尽快安抚百姓,并且还得尽快调查事态背后的原因。 但即便是如此,真的引发民变的话很难说,当地的百姓,就不会因此而受到官兵的看管,那样也是很容易出事的。 “刀枪不长眼。” 王冕这会一声长叹:“而且百姓们满,他们知道的情况又十分有限,很容易受人蛊惑,或者是做出一些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果真要是出现昂扬的局面,到时候遭殃的不还是他们?” 这话说的,他能如此坦然,可见脸皮之厚。 沈安心里清清楚楚,他知道这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是必须承认,他这一借口找的实在是好,就算是他也抓不到什么破绽。 “王大人。” 这会沈安不想让他们发生争执:“你的用心本王知道了,但是这些人现在还不能杀。” “既然是王爷开口了,臣下自然遵命就是。” 王冕相当痛快,干脆的道:“而今王爷乃是最高官员,代天巡狩,自然一切事情都王爷来把持,臣下相信,就算是闹出民变来,王爷也有解决的办法。” “你!” 苏竭并非是那种阿谀奉承,只知道帮着自己主子说话的人,但这回他也的的确确被王冕的厚颜无耻给气到了。 第1073章 来了又走 “行了!” 沈安看苏竭第三次要控制不住的情绪,当时下了决定,看来今日是断不能让他继续待在这,不然后果将会十分严重。 倒不是担心他会杀了王冕这混蛋,朝廷之上也的确不缺他这样一个人。 只是一旦现在杀了他,恐怕肃州的案子就很难查的清楚。 他不光是要把罪魁祸首收拾掉,还要将所有参与这件事,所有害民的家伙,一起绳之于法。 关键是,要给百姓们一个真诚的交代才是。 沈安一声喝令,语气之中满是愤怒,弄得王冕也不敢开口了。 “事已至此,我看今天就不要继续纠缠下去,本王也累了。” 深吸口气,沈安站起身来:“王大人,本王要回去休息,明日再问。” “是。” 王冕急忙点头,这边就要叫人将所有人全部收押,不料沈安却另有安排:“这些人可是不能留在你手中;他们我带走。” “带走?” 王冕笑了:“王爷要把他们带到什么地方去?整个肃州只有我这里才有大牢。” “难道王爷要把他们就放在外面吗?” 欣然义兄奥,王冕道:“要是那样的话,我担心他们都会被风雪弄死。” “不比你担心。” 目光与闪烁,沈安自然有其他的打算,把这些人放在风雪之内自然不行,但陆云庆不是还有军营吗? 即便陆云庆这边没有容人的地方,沈家商会难道还没有地方吗。 只要他愿意,这些人可以被安排在任何地方。 “原来如此。” 提起陆云庆,王冕也是头疼不已,那可是个硬气人物,自己和他对抗了这么久,但最后都没有分出胜负来。 虽然你心中担忧不已,但面上王冕还得故作轻松才行。 “原来如此,只要王爷有安排的地方就好,臣下也不过是担心您不好控制罢了。” 说这话,沈安已经走出牧丞府,王冕全程都在跟随护送。 到了府门外面之后,沈安一行人告辞而去,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王冕这才一脸冷笑的返回府内。 “中军!” 没等进入书房,王冕立刻下令,叫人将刘甲召来:“让他赶快死过来,现在的情况十分棘手,他要是来晚了,后果不堪设想!” “是!”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刘甲就来了,其实他并非不知道沈安的到来,反而正是因为他的出现,这家伙才一直把自己都隐藏起来不敢露面。 别看王冕之前把话给他说得那么清楚,但是真到了要面对这一切的时候,刘甲也不敢轻举妄动。 传言之中沈安可是有一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真担心自己到时候稍微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暴露出来,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大人您找我?” “你个混蛋!” 不等他话说完,这边王冕起来冲着她就是一个大嘴巴,当时把刘甲打的嘴角喷血。 “大人您打我干什么吗!” “你刚才干嘛去了?” 分明刚刚刘甲也在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就消失不见了,弄得王冕尴尬慌张。 现在打他也是应该的! 虽然是挨了一个嘴巴,但是刘甲心里倒是也轻松了很多,不然的话,她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这位大人。 王冕有多狠,他是见识过的。 现在虽然挨打了一个嘴巴,但是他的气也出了,自己这条命算是留下来了。 “大人,您看您这是干什么?” 叹了口气,刘甲把嘴角上的血都擦干净了:“我知道您肯定是被沈王爷……” “被他怎么样了?” 目光绰绰,刘甲后面的话硬生生被他给逼回来了:“我什么都不说,也没怎么样。” “哼!” 王冕冷冷一笑:“今天要不是我反应的话,事情就麻烦了,他抓到了老吴!” “什么!” 刘甲这是故意装出来的一副惊骇模样,其实他什么都知道,老吴被抓住了也是他刚才悄悄遁走的原因,毕竟那个家伙和他的关系可是十分不错。 这要是被沈安发现了,那可是要死人的。 “老吴被他给抓了?” “是啊。” 王冕简单给他介绍了一遍刚才的情况:“眼下我么的麻烦可是不小,这些人不好对付。” “所以大人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刘甲知道这会自己越是积极,就越安全。 王冕也不客气,直接就告诉他,眼下二人就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咱们两个必须要团结起来。” 眼下沈安到来,自然他就是陆云庆的靠山,本来那个老家伙就不好对付,现在又多了一个靠山,肯定会对他们疯狂进攻。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抵抗住这会的冲击,千万不能被他们给收拾散架子了。 只要能扛过这一段时间,估计后面的事情就都好办。 “你手中的那些供词,还有那些犯人,就是我们最大的屏障了。” 深吸口气,王冕言之凿凿地告诉他。只要那些犯人还在,只要他们的口供没有问题,则沈安一方就不能把他们如何了。 “但是这里面相信也不会那么简单。” 喝了口茶,王冕的嗓子才略微舒服一点,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来的火气,就这一会的功夫,竟然弄得他口干舌燥,嗓子里面都不会说话了。 “大人,您这是急火攻心啊。” 刘甲急忙给他需水,王冕却只是摆摆手:“不必了,我这火气只要沈安还在就减不下去。”苏丹小说网 “你听着,他现在把所有人都弄到了陆云庆那边去,估计要么就是严刑逼供,要么就是不闻不问,但无论哪一种情况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你必须看管住手下所有的犯人,还有你的那些部下们,不能让他们闹出一点点麻烦来。” “绝对不能有人被他们收买。”王冕咬死了这一口:“到时候只要你发现有可能的人,就全部都杀了,一个也别留着。” “这可不是在乎人命的时候。” 如果不是那些人死,那么死的人就该是他了。 刘甲点点头,这道理他也知道,只是就猜不到现在沈安会做什么,要是不闻不问他还不在乎,真正要命的还是严刑拷打啊。 第1074章 属下的面子 刘甲在官府里面就是做这些的,他最懂得那些审问者的心思。 只要是他们想要的口供,就没有逼不出来的。 “大人,我知道了。” 安稳一下内心,他现在也得好好考虑一下之后的事情,刘甲知道,自己拿来的那些口供都是假的,所以没准沈安到时候也也会采用同样的办法。 关键就是要看他,到底想不想收拾你。 “什么?” 虽然刘甲提醒的很是隐晦,但这会王冕依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你说沈王爷会用这样造假的东西来对付我?” 刘甲重重点头:“大人,其实您可以想一想,如果要真的要是王爷想对您下手的话,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他们的口供虽然很有用,的那什么也没有自己编写的那样完善,对不对?” 王冕点点头,这回他的眉头已经皱到了一块:“你这话倒是也没说错什么,不过还有一件事我要问问你。” “大人请讲。” 王冕阴沉一笑,目光更是如鹰隼一样狠狠刺在他身上:“你既然能提出这样的说法,本大人也得多说一句,你之前给我的那些供词该不也会是这么弄出来的吧。” 如果真是那样,王冕倒时候就不能拿出去丢人现眼了。 “沈安不是个好对付的人,如果要是假的,他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 闻言,刘甲当时全心一震,这不是要破案了吗? 他实在是怨恨自己方才多说了那么一句话,虽然是阿红信号一,但最终却把自己给扔了进来;她最懂得王冕的心思,这家伙一旦要是能说出来,救肯定还是十分猜忌。 要不然,他还是愿意给下属面子的。 有其实这一次的事情更是涉及到了他们的生死存亡,所以…… 要不要承认呢? 这会刘甲知道,自己还有选择,如果要是不承认的话,那就一切都按照之前一样,按部就班既好,要是不出事,救不出事,一旦出事了,估计第一个要死的人就是他。 但要是承认的话,也有两种结果,要么就是给王冕提醒了,到时候双方可以在选择其他的办法,度过难关,要么…… 就是王冕直接杀了他! 如果这样算下来,好像刘甲活下去的机会并不是很多。 而可是这却也没办法,他不得不如此;至于要不要去投诚沈安,刘甲想都没想过。 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且不说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有没有那个资格,关键就在于张军他们的事情,自己如果要去投诚的话,总的有个理由或者是资本。 要么就是帮助过张军等人,要么就是在逼问的时候,没有对他们下毒手。https:/ 可是看看他都做了一些啥啊。 自己的所作所为,刘甲难道还能不清楚,他明白的,如果自己把这些事情说给沈安的话,估计人家会直接杀了他吧。 或者是不杀他的话,肯定也会让他丢半条命。 那都是一笔笔的血债啊! 血债时必须要偿还的。 “大人放心。” 说时迟那时短,不过一个喘息的功夫,刘甲救下定了决心,反正既然事到如今,要死就一起死:“属下办事您还不放心吗?只是属下知道这些事情,所以才特意提醒一句。” “好。” 看他义正言辞的样子,王冕索性也相信了他,倒不是他对刘甲有多信任,关键还是因为他知道,这一次一旦要是出事的话,就得大伙一起死。 连他本人也算在内了,所以刘甲就算是可以拿他王冕的性命开玩笑,也不会把自己放进来做抵押的。 “既然如此,你也回去休息吧,我看最近这段时间会越来越麻烦。” “我们都要做好准备啊,随时随地,都要应对各种各样得情况。” “明白!” 当刘甲从厅堂之中走出后,其实他的后脊梁都湿透了,恐惧不但来自于沈安,同时也可来自于王冕。 刘甲暗暗庆幸的松了口气,幸亏是他刚才反应的够快,不然真的被看出有什么问题,现在他就要死,而且还会被当作替罪羊一样处理。 “回家!” 刘甲的家,其实也没有多大,或许时因为习惯了牢房里面暗无天日的情景,所以她的家里也没有多大。 到处都阴森不已。 “爷,您回来了?” 才一进门,刘甲豢养的小妾素素就迎了上来,那副娇柔的样子十分馋人:“可是让我都想死了,爷一直都不回来,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别瞎说。” 即便是心情再不好,可是看到素素的时候,刘甲总是能缓和过来,毕竟这样一个娇柔的人儿在面前,谁还忍心凶她呢? “爷,您可是不高兴了?” “还不是公务上面的事情吗。” 刘甲不想说的很多,素素也不问,当时吃了点东西之后,两个人就开始今天没羞没臊的生活。 对于刘甲而言,除了折磨人之外,最好的消遣方式,就是和素素在一起。 甚至为了她,他都愿意不要家中所有人。 深夜时分! 刘甲的身体很好,每次都能折腾一整夜,这会才不过夜半而已,正是他精神的时候。 怀里抱着素素,刘甲已经把现在的情况给她简单的说了一遍:“我也不知道,最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你也不要担心。” “左右沈王爷就算是要杀人也不会难为你。” “不!” 素素把脖子一梗,往他怀里蹭了蹭:“我才不怕死呢,反正要是死了,我们也死在一起,这样不是很好吗,总是好过我一个人活着,孤孤单单的,那样下去,我看也不会有啥好处!” “你啊……” 或许是最欣慰的,就是这一刻吧。 情到深处,自然要做点什么,刘甲这会刚要翻身上马,可是却不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堵在被窝里面了。 “你们是什么人!” 凝视着眼前出现的黑衣人,刘甲暗暗想要拔剑,奈何他还是被发现了,一条铁鞭狠狠砸断了他的胳膊,那人蒙着面道:“刘大人,劝你不要挣扎,免得死得更难看!” 第1075章 给予条件 他们是什么人? 一时之间刘甲根本想不通这些人的身份,不过看着他们全部都穿着黑衣服,又蒙面看来应该身份十分不一般,还能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谁…… 一连串的线索,让他能想到的只有两个势力——沈安或者是王冕。 但是后者的可能更大,至少刘甲知道那家伙的猜忌心到底有多强。 “你们要干什么?” 强忍着断臂的疼痛,刘甲另一只手把素素抱的更紧了:“如果你们要是想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而且你们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又没有直接杀我。” “那么可想而知你们或许根本就不想要我的命,所以我们什么都可以谈。” 不愧是做侦讯的,在这样的环境下,他竟然还能如此敏锐倒是不容易。 但是话既然说到这里,蒙面人所幸也把脸上的面罩摘下去了,看到那人面容的时候刘甲全身一阵。 “是你!” “是我。” 黑衣人点点头,正是苏竭! “是沈王爷,让你来的?!” 看到是苏竭,不知道怎么回事刘甲心中竟然猛然松了口气,似乎在他就看来,苏竭的恐怖,远不如王冕部下一样。 其实这也没错,如果是王冕的手下,估计这会他们已经死了。 “好了,既然我已经露出真容了,那么你也别怪我,现在你要是能听话,也许就能不死。” 刘甲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也相信你。” “好。” 苏竭不想和他废话,这次过来一共两件事,第一他要知道张军等人的情况,包括对于他们的审问以及其他的口供等等。 第二件事,就是他要把刘甲带走,这是沈安的命令。 白天在牧丞府看到刘甲半途逃离的时候,沈安就判断这个人身上一定带着什么秘密。 所以必须要从他这里作为突破口,王冕并不是不容易杀,只是杀他更要安抚民心,并且将这背后一系列所有见不得人的事情全部掀翻出来才行。 “我知道了。” 刘甲点点头,但也仅限于此。 苏竭并不着急,他还有半夜的功夫,可以在这里耗下去。 “我知道你一定需要好好想一想,所以我可以等着你,但是天亮之前如果你什么都不说,我将按照王爷的意思,将你诛杀。” “记住了吗?” 嗯了一声,刘甲脑子里面飞速的运转起来,经过一番判断和权衡,他最终绝当和苏竭谈谈条件。 至少他觉得,沈安不会把事情压的那么死,既然来找他,肯定就是还有缓和的余地。 “如果我现在把一切都告诉你的话,那么沈王爷……能绕过我吗?” “或者说保全我一条性命。” “这不一定。” 苏竭摇摇头,他实话实说:“这还要看你都做了什么,并且你所做的事情又有多啊大的影响。” “明白吗?” 刘甲乐了:“照你的说法,反正我是活不成了。” “既然活不成了二,你也应该为了身边人着想一下。” 苏竭所幸更直接了:“看看你身边的女人,我们调查过,你是很喜欢她的,你甚至愿意把一切都给她,那么你就应该为他做些准备。” “我的准备?” 刘甲听不懂她什么意思:“如果我要是死了的的话,这些东西不是也还要充公的吗?” “你以为王爷会和你想的一样?就你这点东西重充公又算什么?!” 此言一出,刘甲当时醍醐灌顶一样,瞬间眼眼睛里面就有了灵锐的光芒,是啊,自己看重这些财产什么的,可是在沈安眼中这又算什么? 他们这一次过来目的很直接,就是要破案而已,所以如果自己配合他们,没准…… 这些财产还能留下。 看着他的眼神变化,苏竭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得想法一点都没错,王爷说过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帮助你。” “所有你的财产被充公,充公多少,他会拿出来多少。” 但是话要说清楚,虽然沈安可以这么做,但绝对不是为了赎买。 这本身是他对素素的一种关照,既然今天苏竭过来了,可见他们就是已经把刘甲的情况等等,弄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和素素也是一样的。 别看她一直都在刘甲身边,但是这个女孩,还真的是很不错。 她家里环境十分薄凉,那个时候的刘甲也还算是个好人,所以他们两个才结合起来,成为今天的关系。 而且所有刘甲所做的事情中,素素都不知情。 这样的人,没必要和他一起赴死。 “那好!” 话都说到这里,刘甲也没有了其他的苛求:“我说,我什么都说!” 苏竭微微一笑,虽然素素一直都在阻拦,表示自己愿意和他一起赴死,但刘甲已经下定了决心。 随即,刘甲就把他们是如何审讯张军等人,还有他们做过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一个遍。 等到一切陈述结束后,苏竭脸上已经是冷若寒冰。 “你知道吗,现在光凭借你所说的这些话,我就可以杀了你。” “我知道。” 刘甲既然什么都说了,那自然也做好了一切准备:“你要杀我的话,那就快一点也好。” “不!” 素素紧紧抱着他,眼睛通红不已。 但这会刘甲却好像听不到她的呼唤一样:“苏竭,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能够被沈王爷看重的,自然你不是寻常人物,所以你要说话算数。” “而且最好要杀我的时候,可以来个痛快的。” “你错了。” 苏竭摇摇头,她现在虽然想动手,但却不会动手,因为这也不符合朝廷的制度,更不符合沈安的意思。 “王爷说过了,你要招供的话,自然我不会杀你,一切还要按照朝廷的法度办事,你要被砍头就砍头,要被凌迟就凌迟。” “我没办法做主,这一切都是法度来说话。” 深吸口气,苏竭这边让他和素素穿好衣服,既然都招供了,那么继续留在这就会很危险,所以他们要被带去陆云庆的军营。 “王爷也在那等你呢!” 第1076章 刘甲设迷局中人 陆云庆军营之中! 此时此刻,月上中天,天色阴沉,飞雪如飘絮一样。 寒风呼呼,阴冷无比。 但是这会军营中的气氛却十分热情,所有人都在为沈安的到来儿欢呼,他们就没想过,沈王爷竟然会来的这么快。 “王爷,您真的因该早来个消息,到时候我们也好准备一番。” 陆云庆喝着酒,脸上通红通红的,看得出来他今天是真的高兴。 一旁的粟米更是如此,他和沈安那可是最早一批的跟随者了,只是后来被派遣出来,就没有再见过面。 当时前往皇都总会作汇报的时候,本来打算和沈安见一面的,可是当时正值沈安出征,也就错过了那个机会。这会见面真的是让他感慨不已。 “老大,真的我还以为要再过几年才能和您见面呢。” 这已经是粟米的第十五杯酒了,和陆云庆相比,他的眼睛都红了。 看着他们如此热情,沈安还能说什么。 “咱们都喝了这么长时间的酒了,你们也都控制一下好了,要是再这么继续下去,真担心那你们的身体。” 沈安那是千杯不醉的人,可他们两个不行啊,虽然酒量也是不错的,但有一个问题,既他们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都在忙碌,把身体消耗的差不多了。 沈安很担心他们今天晚上的肆意妄为,会把自己直接放倒。 要是那样的话,之后的事情可怎么做? “王爷不必这样担忧。” 陆云庆把胸脯一拍:“末将心里有数,绝对不会耽误事情就对了。” “老大,我也没事!” 粟米这边不甘于落后:“这些年虽然商会的事情很忙,但我还是一直都在保持喝酒的好习惯!” 所谓喝酒的好习惯,其实也是当初留下来的。 小时候跟着十三,粟米还不会喝酒呢,头一次喝酒一杯就醉了,自那之后他可是没少被笑话,所以从那以后,他就开始苦心练习,反正没别的要求,只有一条——能喝过十三就行。 虽然他们两个都这么说,但沈安还是要控制他们一下,免得真喝出问题来。 “我说咱们差不多就得了;今天晚上还有事呢,等会苏竭回来,你们还得跟我去问案。” 老吴等人被关押在这,肯定是要问问的,不然留下他们就失去了作用。 提起正经事来,这二位倒是也不坚持了,他们都能区分轻重。 正好话说到这,外面苏竭也回来了,手中还拿着一厚摞刘甲的口供。 “王爷刘甲什么都招供了。” “好!” 一拍大腿,沈安悍然起身:“我就知道,他肯定会招供的;这家伙是个聪明人,绝对不会个自己不留后路的。” “走吧,我去看看他。” 沈安要去,但是被苏竭拦住:“王爷您还是看看这卷宗再说、” “好吧。” 虽然不知道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沈安相信他能这样讲,就肯定由他的理由。 展开供词一看,果然他也是心中一沉。 卷宗之内,刘甲详详细细的供述了,他在审问张军等人时的手段,以及被牵扯进去的人员名单。 看着那么多无辜的人,受到折磨,那么多人又为此,而付出生命,沈安如何不愤怒。 但! 他就是与一般人不一样,虽然愤怒的无以言表,但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控制住了内心的情绪:“我知道了,带我去见见他。” “是!” 他的冷静,让苏竭既觉得意外,同时又更加佩服。 因为刘甲现在的身份又多了一个重要证人,所以对他必须要小心看押,这边单独给他找了一个地下室安排。 “罪人刘甲,参见王爷!” 看着他身上三百多斤的锁具,沈安就知道这一定在故意报复他,其实不但刘甲如此,就连素素也被戴上了一百二十斤的锁具。 “你们这是干什么?” 眉头一皱沈安吩咐人揭开他们的桎梏,但刘甲和素素竟然都是拒绝的。筆趣閣 “不必了,王爷既然罪人做了那样的事情,此刻带着这些东西也是应该的。” “我愿意陪着他。” “你们啊。” 看着他们俩,沈安只能叹了口气:“刘甲你倒是很快就适应了自己的身份啊,你是个聪明人、” “罪人其实没有想到,王爷竟然也会用这样的手段。” 沈安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但只要能破案就可以了:“苏竭是我派遣出去的,不过我这样做并不是为难你,而是要救你。” “我知道,你都和王冕说了什么。” 啊! 闻言,刘甲当时全眼睛瞪得老大,不过很快他就明白过来,可见沈安已经在牧丞府内安排了自己的眼线。 真不愧是天下第一! 就这样的手段,任谁在他面前都是要失败的。 “王爷,我服气了。” 沈安摇摇头,凝视着他的目光多了几分耐人寻味:“你是不是还在幻想着王冕与你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所以他就会投鼠忌器,保全你?” “是。” 刘甲虽然连脖子都不能动,但他这会的回答,相当干脆。 “所以你是个可笑的人。” 沈安叹息一声,他没想过刘甲竟然也会有如此痴愚的时候,王冕今天既然已经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那自然而然就要想尽一切办法,保证自己的安全。 而这不正是最好的机会吗? “左右如果我是他的话,肯定会这样做。” 刘甲其实当局者迷而已,这回他什么都想通了:“多谢王爷,还让罪人多活了几天。” “你这话说的倒是不冤枉。” 沈安呵呵一笑,摆手之间就看苏竭从外面又带来了两个被反剪四肢的黑衣人:“他们就是今夜准备去杀你们的人;现在都被苏将军抓住了。” “多谢。” 苏竭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如果不是王爷的命令,我会看着他们把你杀死。” “我什么都知道。”刘甲也只能这么说了:“多余的事情我不想讲,既然我已经要死了,那么在临死之前我希望可以安静一些,什么时候王爷用我,什么时候我就去。” 第1077章 一辈子值得吗 刘甲此刻一副他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反而让人觉得十分可怜。 凝视着他,沈安的目光有些怆然:“好像你并不介意自己做了旁人的工具。” 刘甲当然不在乎。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做操刀之人,但是可惜……我没有那样的能力,也没有那样的运气。” 深吸口气,他想要和一杯茶:“天气太冷,不知道王爷能否满足罪人的要求。” “这个自然好。” 沈安真的是有点可怜他:“此地不是皇都,再加上当前大灾尚未消退,好茶是没有的,可以吗?” “多谢王爷!” 这会刘甲那里哈有那么多要求:“这两个人我都认识,他们都是牧丞府的,王冕大人要杀我,那是一定的。 “只是我没想到,他会动手这么快。” 至少在他看来,王冕要杀人,总的等到他完全没有利用价值之后才行;现在就动手显得有些太过着急了:“难道她就没想过,如果我是死了之后,他要如何向您交代吗?” 沈安微微一笑:“你若是死了,那么你的尸体就是他给我最大的交代。” 此言一出,刘甲如同醍醐灌顶一样,对啊,要是他死了,那么王冕所作的一切坏事,不就都可以落在他的身上,正所谓人死如灯灭。 到时候随着他死去后,一并消失的还有那些罪责什么的,反正只要是有人来顶罪,王冕就可以一直逍遥法外。 到时候是非曲直一笔勾销,他还是他,只有刘甲是哪个可怜的牺牲品。 “多谢王爷,让我临死之前,还能知道自己的作用。” 一杯清茶下肚,这会刘甲的情绪和缓了很多:“过去我也想过,早晚有一天我是要替王冕大人作替罪羊的,在肃州所以我可以成就今天的一切,都是他的提携。” “没有谁会对你无缘无故的好,他提把我肯定就是希望有一天的时候,我可以拉他一把。” 沈安不能否认他的话,有些时候拉一把并不一定是是上位者的特权,诚如刘甲这样的人一样,只要他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完全有能力护住自己的主子。 那么沈安就要问问他了,为何这一次选择放弃,只是因为王冕要派人杀他? 他既然早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又何必在乎一死? 闻听此言吗,刘甲当时摇摇头:“王爷这样想就错了,罪人当然早就不在乎这条狗命,只是我死也要死得有个说法,我可以替他承受朝廷的刑法,但是却不能做他的刀下鬼。” “我不想死的不明不白,就好像我当时自己做过的事情,从来都有记录一样。” 等等! 这句话无疑引起了在场人的关注,苏竭刚要开口,却被沈安拦住。 他凝视着刘甲,这会眼神有些漠然,还有些诡异阴森:“看来你的确是个聪明人,不过要是想用这种方法,就换来自己一条生路的话,那么你就白打算盘了。” 愣了一下,刘甲只能摇头。 他沉默不语,好像受到了冤枉一样,但他却不知道,沈安是个眼睛里从来都不揉沙子的人。 “你以为用这样的方式,讲这些话说出来,看似是说走嘴了,之后再来从我这换取些什么,那就大错特错。” 他虽然不承认,但沈安却相信自己的判断:“我告诉你,过去我也曾见识过很多与你差不多的人,他们大部分都阴森恐怖,而且十分刚强,也狡诈无比。” “但是到最后不还是什么都告诉我了吗?” 言外之意,这会沈安已经放弃了之前对他的一丝仁慈汁念:“如果你真的是个聪明人就该明白我这句话的意思,所以……好好享受你最后的余下时光吧,至于其他的事情……” “我们会处理好的,虽然你的行为让我很厌恶,但是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的家人,包括这个女子。” 话音落下,沈安起身就走,陆云庆苏竭等,也都紧紧跟随。 方才这里还有好多人,转瞬却又成了空空如也的寂房,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还有被锁头挂住的大门,刘甲心中波澜涌动。 他没办法确定,自己方才的行为的,到底是对是错。 但是有一件事可想而知,他失去了所有的机会。 无所谓了! 长吁一声,刘甲这会反而觉得轻松,之前他的的确确和沈安说的一样,还心存幻想,希望可以给自己博取一条生路,但是现在……失败就是失败了。 他也不想给自己找什么借口,左右这一切的轻松,让他觉得十分畅快。 “过去你怎么就没想过,要这样过日子呢?” 看着茶杯里面的倒影,刘甲有些癫狂似的笑了,如果他早就能放弃这一切,放弃那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许事情还有专辑,他也不至于弄到现在的地步。 眼下,虽然他失去了机会,只能在这等死。 可偏偏就是这种等死的滋味,还让他格外享受。 “也许我真的早就应该选择这条路。” 欣然一笑,刘甲躺在床上,闭上双眼,他能看到的只有自己往往来来的过去,日后的生活不是在这里作囚徒,就是被一刀斩首,送回老家去。 或许他还会尸骨无存。 未来已经注定,眼下他能回忆的只有过去,想想自己过去的风光,想象一直以来跟随王冕在一起,他得到的苦辣酸甜。 这一辈子值得吗? 值得! 尤其是这回他的身边,还有那么一个女人愿意陪着他,生生死死,不离不弃。 “幸亏王爷最后准许了他的想法,不然也许就会有遗憾了吧。” 复杂的情绪,在刘甲心头飘忽不定,上下起伏,弄得他辗转反侧,只是在阴暗的角落中,那个女人还在看着他,默默无语,似乎也做好了迎接最后时刻的准备。 死,不可怕。 有些时候死去反而要比他们过去那样,战战兢兢,违背良心的生活,更加叫人欢乐。 子所不语,心归寂处尔。 深夜! 风雪飘摇,似乎月亮也失去了从前的光芒,无法从乌云中挣脱出来,只有点点月光洒落。 第1078章 法不容情 中军! 见过刘甲回来,沈安就一直很沉默,坐在烛火旁的他,不停吸食着灵芝烟。 所谓灵芝烟,并不是烟草,而是用几十种中草药调配出来的一种可以点燃吸食的药物,和雾化烟化的治疗手段有些近似,来到肃州这点时间。 弄得沈安咽喉里面,燥痛不已,这是一种很好的治疗手段。 远比吃药更直接。 “王爷,您是不是不高兴了?” 目光周转,看他好半天不吭声,陆云庆有点担心,毕竟刘甲等人实在是泰国可恶,他真的担心沈安因此尔费心劳神,从而伤害到自己的身体。 “这样可不行啊,如果要是王爷不高兴的话,末将这就去杀了他!” “不必。” 摆摆手,沈安让她稍安勿躁:“这件事我们还不能急躁,王冕必须按照朝廷的法度处置,只有这样,才能让百姓们安心。” 既然话说到这里,沈安也得安排一下,把后续的计划,全部处置好。 他们今天带走了刘甲,王冕派遣出来的杀手也被捉拿,他肯定很快就会得到消息,甚至这会就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沈安觉得,在这样的局面下,他或许会有两种行动。 第一就是按兵不动,这是聪明人的办法,所有发生过的一切,他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并且再以此事入手,而后以寻找刘甲为理由,开始争取时间,随后采用配合赈灾的方式,减轻自己的罪责。 其实无论沈安还是陆云庆,亦或者是其他人都好,他们心中相当清楚,而今首要任务并不是杀了谁那么见到那,王冕固然可恶,但真正杀了沈家商会成员的,还是刘甲。 所以只要刘甲伏诛,就算是给兄弟一个交代。 至于那个王冕……他在苏州的人缘虽然不好,但朝廷的的确确找不到太多他的犯罪记录,所以只要它还能弥补自己的过错,就尚且存在一争之力。 至少沈安觉得,如果还有活下去的希望,他就不会放弃,也不应该放弃。 至于第二条路,就是王冕现在立刻离开肃州,遁出大梁国土。 他固然可恨,但还不配叫沈安派人搜山检海的寻找抓捕,左右他就是个沽名钓誉之辈,这样的人,要是去那么不遗余力的搜捕他,反而是成全了他的虚伪。 “末将以为王爷说的都对。” 听过这一切,陆云庆第一个开口:“如果按照末将对他的了解,此人必定会选择第一种方式,但万事都有反常的时候,故而末将建议,还是要派人看住他才行。” “我也这么觉的。” 粟米是有资格说话的:“那王冕是个沽名钓誉之徒,虽然第一种方式也许能给他自己争取一条狗命,但要使在我看来,他或许宁愿成全自己的虚名。” “你们是都担心他逃跑了,对不对?” 二人尽是点头,这会苏竭问道,是否需要派人监管牧丞府,监视王冕的行动。 但被沈安拒绝了,他认为没有那个必要。 “陆都督其实说的没错,他肯定会选择第一种方式,因为她很清楚,自己逃不了。” 王冕不是个笨蛋,当他要是发现自己的手下,都被捉拿或者是失踪之后,就必然能猜测得到,只怕是牧丞府这会已经被沈安的人渗透了。 如此局面下,他要是还想逃,难道就不怕被暗中飞来的箭矢,夺走生命吗?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到底应该怎么做,大家伙心里也没有个主意。 稍加思量,沈安这边道:“我看不如这样好了,今天就暂时如此,明日清晨时分,你们都辛苦一点,陆都督带着粟米去找王冕要人,就说是我说的,如果他还是不肯将商会成员释放,我就立刻斩了他。” 眼下的局面救人才是首要的,刘甲能祸害死两个,旁人就能折磨死十个八个的。 沈安可不能看着自己商会的人,全部陨命在大牢当中。 至于他本人,则是要和苏竭一起出去,再走走看看,把当地的情况查访一番,而今的局面函州和宜州也都受到了灾害的影响,且还有越演愈烈的局面。 所以他必须要将这一切都了解透彻之后,解决肃州问题的同时,函州和宜州也需要他的主持。 “时间紧,任务中,各位都要辛苦一些。” 众人对沈安谁不是言听计从,能按照他的吩咐做事,根本就是一种荣幸,怎么会有辛苦可言。 “既然如此,末将等就不打扰王爷,我们暂时回去,明日我们会缠住王冕的。” 陆云庆说着就要告辞,但这会却被沈安出言挽留:“不要着急,我还有一件事没问你呢。” “王爷请讲。” 沈安这会和他提起了关于木南的情况:“他现在虽然已经死了,但是我要知道,他到底死去的有多冤枉,所以你必须给我说实话。” “明白。” 深吸口气,陆云庆把木南之死的前因后果给他清清楚楚的描述了一遍,自然也包括了木南当时,是如何纵兵抢粮,之后又是怎么被王冕你设计反杀的。 “原来如此。” 听他细细讲过后,沈安心中有了断言:“木南死的的确有些可惜,但是陆云庆,有句话我要告诉你。” 看着他的神色,和自己预想当中的不同,陆云庆不免有些紧张,小心翼翼的伺候道:“王爷训示。” “其实木南虽然是一心为了老百姓,但他的行为的的确确已经触犯了国家的法律,这一次如果不是死在王冕手中,估计我也不会轻饶了他。”苏丹小说网 这是肯定的,路运气心里也很清楚。 沈安继续道:“但是既然他现在已经死了,那么有些事情的性质也就改变了,所以我没办法给他向朝廷请功,你知道我最不喜欢的就是靠宣传这样的人,从而稳定民心的。” “虽然可以特事特办,但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朝廷的法度都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挑战,百姓不行,官员也不行。” 这句话,其实只有沈安有资格说,别看她做的好多事情也都违背了朝廷的法度,但那都是两代皇帝御赐允许的,而其臣子,哪有这个待遇? 第1079章 送个人情给你 很多时候,其实沈安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先驱者。 皇帝们在给予他权力的时候,也是希望通过他来做一些,自己想做,却又不敢做,甚至是违逆祖宗法度的事。 继往开来之君不少,但有胆量创新的人却不多。 对于皇帝那样的人而言,其实有些时候越是稳健,对他们才越有利,总好过一旦什么事情做不好了,就要被那些御史言官们到太庙去告状好得多。 太庙里面虽然都是一群死鬼,可他们去的太多了,到的时候传将出去,对皇权本身也是一种影响。所以有些时候要是有沈安这种人出面就好了。 当初他老爹就说过的,皇帝一直以来都被他们当成枪用,但是作为百姓作为皇商,他们没有选择。 后来到了沈安来继承这一切的时候,虽然这样的目的还是存在的,但已经从被动变化为沈安的主动。 不是皇权在利用它做什么,而是他利用皇权作为天授的资格,要去做点什么自己想做而丢事情。 “王爷,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深吸口气,陆云庆有些落寞,现在虽然木南身上,还带着朝廷的抚恤资格,但那说到底还是王冕给予他的。 打一个巴掌,把人打死了,然后再给一个甜枣出来…… 此等手段恶劣肮脏! “真的王爷,请您还是想想办法吧,我之前承诺过木南的,一定会找机会把他身上的耻辱洗刷掉。” 如果让木南一直背着王冕,这个仇人给予的抚恤资格,或许他的灵魂也不能安宁。 “这件事……还要往下继续探查。” 沈安不能答应他,并非是自己死板,只是他作为朝廷的王,有些事情是不能开头的,不然一旦打开这个口子,之后就会有无尽的麻烦。 朝廷上类似于木南这样的人,大有人在。 大梁内部,权力争斗的凶残成都,可谓是令人发指。 沈安是翘楚,是凌驾在所有人之上的,所以他现在不必参与进去,更不必牵扯那么多。 但是在他之下,包括黄迁等人不还是和朝廷上大大小小的官员,斗得不亦乐乎吗。 所以这个口子不能开。 陆云庆当然也理解他,不过诉求没有得到满足,他心里不是很好受。 “陆都督,有些事你要看开。” 清浅的一声叹息,沈安这边道:“木南现在所有一切情况,我都知道。” “但是要给他证明也好,或者是拿走身上的那些耻辱也好,都需要一个机会。” 事到如今沈安并没有把路给他堵死,首先每一件事都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解决办法,不能混为一谈,虽然可以相互辅助协论,但也只是在最后一切全部理顺并各自拿到结果之后。 把所有的结论全部协调起来,最终找到一个合适的结果,既好。 所以现在有关他的请求,需要份两步走;第一自然还是调查肃州的案子,必须拿到王冕等人的全部证据,之后把他的罪名全部确认下来人,如此朝廷上的程序,才能去调查其之前所做过的每一件事。 之后,就涉及到木南的死因,他带兵冲击朝廷仓廪府库,这个罪名肯定是定下来了。 任谁来说都不会有任何改变,能改变的,只是根据他的动机,从而重新议定他的罪名,再参考其之前的功劳等等,从中摘选均衡,然后给于一个结论。 “我不知道木南的功劳到底有多少,但是这一次如果你要这么做。” 沈安必须这会就把一切情况,和陆云庆明确下来,不然要是到时候木南能得到的抚恤,还不如现在多,或者是他们有什么异议的话,沈安没有时间来纠缠。 凝视着陆云庆,沈安的态度相当严肃:“如果要是木南最后的功劳并不足以,低唱他的罪责,到时候或许朝廷未必会给他抚恤,乃至于还可能将他从粉底里面抛出来,你想清楚了吗?” 这…… 听到这些话,陆云庆不免有些沉默,他之前并未考虑到这么多,但眼下沈安说得那么清楚,他自然也要去好琢磨一下。 木何去何从,这会还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旦给出选择后,一切都将不能改变。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大概半盏茶的功夫,终于陆云庆决定了。 “王爷,无论如何,我觉额顶木南不会希望,他死去之后还要背负着仇人给予他的好处!” “明白了。” 沈安微微点头,这边叫人把此事记录在案:“这件事我会好好斟酌的,但是我要告诉你,枢密院届时议事的时候,我不会参与。” 陆云庆肯定的点点头,表示理解。 “好了,话说到这就都清楚了,各位暂时回去,明日我们各司其职!” 沈安要做的事情,是走访百姓,以及他要看看这牧丞府所在的地方,和其他地方相比,百姓们的安抚,以及过去的生活是否有所不同。 真正有些为难的,还是粟米和陆云庆。 粟米这会就在陆云庆的书房中。 “陆都督,你说连王爷去要人,王冕都敢不给,我们再去……真的有用吗?” 虽然这一次说好了,他们的主要作用,乃是为了拖延时间,并且进一步观察王冕的动静,但是在他心里仍然还是希望可以趁机将手下人救出来的。 那些兄弟如果不是因为他,也不至于现在遭受这么多的苦难。 “我不知道。” 有些话好说,有些话却不能胡言乱语,陆云庆谨慎得道:“我估计当时王冕不放人,肯定也和王爷的态度有关系,我不相信,王爷要是真的想那些人要出来他还敢不给啊?”苏丹小说网 “难道王爷不想解决那些人?!” 粟米有些着急,陆云庆却让他稍安勿躁:“米会长,你也算是最早就跟随王爷的人,难道还不了解他的性格?王爷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所以他没有行动,我猜肯定也有他自己的理由。” “或者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王爷是希望将这个人情送给你,毕竟那兄弟,都是因为你,才被抓起来的。” 第1080章 黄雀之心 陆云庆要是这么说,其实粟米一点也不冤枉。 当初如果不是他要求另外其他地方的商会帮忙的话,也许就不会出现现在的局面了,所以这一切要说是他一手造成的,的确有些冤枉。 但要是把他当成始作俑者,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还真有这个可能!” 闻听此言,粟米一下情绪变得高涨了很多:“这么说,那陆都督到时候可要帮忙!” 粟米虽然一直以来都受人仰慕,但是归根结底,他并没有什么太高的身份,怎么都是一个百姓而已。 什么会长不会长的,在朝廷面前又算个屁啊。 所以想到这些,他才会请求陆云庆帮忙,不然还真是担心,仅以他的身份根本没办法去和王冕正面交涉。 “放心。” 相比于他,陆云庆就淡然多了:“只要我还在,这件事就会一管到底。” “这个王冕……” 两人的话这会还没说完,猛然之间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大人,您休息了吗?” “进来吧。” 陆云庆嗯了一声就看书房大门开启,他的侍卫长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匆忙。 “是不是西路的那个粥棚子塌了?” 看他这个德行陆云庆不免心里一沉,好在侍卫长摇摇头:“并非如此,西路的那个粥棚咱们已经加固过了。” “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那是怎么回事?!” 不是那边,陆云庆也松了口气:“说吧。” “大人、米会长,是王爷在咱们军中传来的消息,他要二人马上前去!” 马上? 这不是才刚回来没多大一会吗? 二人对视了一眼,不免心中猛然阴沉下来,不敢有丝毫的耽误,起身就走。 军营中! 沈安这会也是冷着脸,苏竭守候在他身边,靠着一簇灯火,正在用粗麻布擦拭宝剑。 粟米与陆云庆眼见如此,心中更是紧张起来。 “见过王爷!” “不必多礼。” 沈安这一次劳顿他们过来主要是刚才接到的请把说,王冕带着手下人已经离开了牧丞府,具体去向不明,他们已经在紧紧跟随。 他要逃?! 陆云庆当时便道:“如此末将立刻派人,将周围所有道路全部封锁,绝对不准许他们任何一个人离开。” “不。” 沈虽然也意外,他会这么做,但现在这会还不到着急的时候:“让你们过来,也是做个准备而已,防止到时候我们临时找人,会很麻烦。” 任何耽误时间的可能,沈安都要消灭。 越是在这种时候,他们就越是要小心翼翼,千千万万要避免可能出现的任何纰漏。 “王爷!” 此刻,一名侍卫从外面跑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份贴了封条的书信,俨然这就是沈安在等待的线索。 展开一看,上面的内容却叫人绝的十分可笑。 之前沈安也在担心,王冕是不是就此逃跑了,但是现在看来……他还这是个有趣的人。 “你们自己看看吧。” 方才陆云庆还紧张的不行,他就担心王冕会逃走,不过这情报却完全打消了他的顾虑。 深更半夜的,王冕离开府邸竟然是为了去赈灾的! 根据情报上面显示,就在半个时辰之前,王冕突然提出要求他手下官兵,将仓廪府库打开,取出其中九成的储备,然后清点过牧丞府的兵丁之后,就带着大家伙,一起直奔受灾前线了。 要知道,从肃州飘起的第一场雪到现在,王冕这还是头一回,主动提出赈灾的事情。 看他这么下血本,可见他也是担心,自己会被沈安诛杀。 “这个家伙,终于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了。” 陆云庆这会对沈安,那是相当地崇拜,因为这一切情况,似乎正在按照沈安之前所说的那样发展下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从现在开始王冕已经开始准备改变自己的所处位置了。 “现在才动手1真不知道她过去都在想什么!” 事到如今陆云庆依旧还是恨的牙根痒痒:“他要是能早点的话,百姓们也不至于会死那么多人!”苏丹小说网 这个道理沈安自然知道,但眼下却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而今王冕既然能这么做,可见他就是已经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只有观察。” 沈安郑重其事的看着他们:“现在他既然开启了仓廪,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一条生路,但是这条路我们要不要给他。” “一切还都掌握在我们手中。” 明白了! 此言一出,陆云庆和粟米眼角都露出了几点寒芒,只要不是傻子就听的明白,沈安显然这一次就根本没打算饶过他。 但! 现在王冕既然自己把府打开了,正好他们也能利用这其中的资源,赈济一下百姓。 至于其他的时候,可是稍后再说,而今安民是最重要的。 “肃州这边,如果不是你陆云庆当机立断的,将军中物资取出安民,或许情况会变得更加糟糕。” “我之前就许诺给你,事后会给你一个交代。” 陆云庆摇摇头,她要的不是这个:“王爷您如果这样说的话,末将很感谢您,但末将也是要旧事重提,相比于给我自己谋取什么,我是更希望,可以给木南一个公道。” “这是后话了。” 沈安不想和他纠缠! 一时之间房屋内陷入沉默当中,而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 另一方! 打开了仓廪府库的王冕,已经披星戴月的来到了受灾地区的最前面,费县,也是当地受灾最严重的地方。 主要就是费县地势低洼,所以不到那要承受积雪的沉重,同时要是其他相邻的地方,有雪融化也好,或者是顺水送雪也罢,最后都会羁留在这。 一个小小的县,不但要承受老天的灾害,同时还要去对抗其他地方,通过水流运来的雪堆,其压力可想而知。 虽然气温低的早就让河面结冰了,但是架不住沿途一直有人砸碎冰面,其目的就是要利用水流,将雪运送出自己的送在地。 他们倒是方便了,可费县却因此完全陷入瘫痪之中。 第1081章 隐秘之地——费县 来到费县时,天色已经转明。 王冕穿着两层貂裘,但还是觉得有些冷:“这天气也真是的,就没想过肃州竟然会有这样的天气。” “你们,赶紧去,让费县的官员出来见我!“ 一名侍从武官应声而去,这会王冕的车架已经在费县外停驻,搓着手探出头来,看看身后运送物资的车架。王冕真的是心如刀割。 这些可都是他积攒了好几年的家底,要是沈安不来的话,他就可以完成自己的梦想了,但是现在看来…… 虽然很无奈,但是他也没有办法。 这些东西没有了,还可以继续先办法,然而一旦要是自己的脑袋没有了,那么在想要这些东西又有什么用? 现在他琢磨的策略就和沈安想的一模一样,他就是要用现在的所作所为,扳回自己在老百姓心中的形象,最好还能堵住沈安的嘴巴。 肃州遭受灾害,沈安想要的肯定不是他的脑袋,而是百姓的安稳。 自己满足了他,难道讨一条活命的资格还没有吗? 王冕算盘打得十分如意,正因如此,也注定了他绝对不会甘心,就那么真的把自己积攒了好几年的家底一口气拿出来的事实。 所以他才会特意选择费县,作为自己的开端。 这可不时因为费县受灾严重,本身穷苦,实际上这费县的穷苦,哈就是他王冕一手造成的。 而当地的百姓,却也乐得如此。毕竟王冕作为当地的最高行政官员,当地的百姓要是配合他的话,自然也不会有多亏带。 没一会的功夫,就看费县的县丞忙不迭的跑了出来,这么大的雪,这么冷的天气,以及脑袋上还带着汗水,可见他是有多慌张。 “属下见过大人!” 来到王冕面前,费县的县丞直接就跪下了,那叫一个痛快:“属下不知道大人到此,没有提前迎接,还请大人赎罪!” “赎罪?” 王冕冷哼了一声:“你本来也没有罪啊,我赎你什么?” 他说的简单,可是者大喘气的样子,却差点要了县丞的老命:“如此就好,但是也是大人宽宏大量啊!” “别说这些没用的。” 目光一闪,王冕直接道:“我这一次过来,找你可是有要紧的事,你听好了。” 县丞急忙点头:“大人您只管吩咐就好,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我们能做到的,绝对竭尽所能。” “你就是做不到,也要做!” 眼睛瞪得溜圆,王冕质问他,是否知道沈安到来的消息等等,这件事虽然很隐秘,但县丞作为王冕一派的核心成员,自然是什么都知道的。就沈安到来一事,也把他吓了够呛。 “大人,您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深吸口气,县丞开始诉苦了:“属下听到这件个消息的时候,真的那都快要疯了,我也在为这件事上火。” 虽然沈安还没有道费县来过,但是这里作为受灾最严重的地方,他是一定会过来看看的。 可要是他真的了这里,万一敲出来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不是要人命啊。 费县虽然受灾最严重,但是这里的百姓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王冕老早就把这里当成是自己家的后花园用,吃喝的东西,还有其他的物资什么的,应有尽有。 当然这些可不是仓廪内的储存,而是多年来,王冕从民间获得的。 至于他是采用了什么手段,这个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会去探索,反正这里的一切,他都可以随便享用,而当地的百姓作为这一切的看守者,也有使用的资格,不过他们只能按照需求火趣而已。 “你知道的还太少了,现在沈安估计已经把刘甲弄到手了,这对我们可是相当不利的一件事的。” 对县丞,王冕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之前派人去刺杀刘甲,但是我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现在刘甲又失踪了,估计他已经被沈安控制。” “我没有证据,但是也十之八九。” 所以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扭转自己在百姓当中的影响和印象,他知道的只要百姓方面能为他说几句话,到时候就算是沈安也得给他积分面子。 怕死? 那是一定的! 世人谁不惜命?苏丹小说网 尤其是王冕这家伙甚至还觉的,自己很是冤枉,他认为自己并非是不作为的官员只是在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机会而已。 “现在就是么一个情况,该是时候让你们出面了。” 深吸口气,王冕交代了自己的吩咐,总共三件事。 第一,自然是要县丞他们帮忙,把这些从府库仓廪当中拿出来的物资什么的,大部分隐藏起来,他肯定是要拿出去一部分给老百姓,这个已经没有商量余地了。 但府库内部那么多的东西,一次性全都给出去,他会心疼。 再说了,如果要是有可能的话,一点一点的往外释放,没准能节省一部分。 能省一点是一点。 第二项命令,就是他需要县丞这边,要派人出去弘扬他的名声,以及还要把他们之前就准备好的一些资料什么的全都拿出来,到时候也是和沈安纠缠的资本。 至于最后一个命令,王冕要求县丞,在当地找到几个死士出来,他既然要把这些东西隐藏在费县,那么就必须做好防止被人调查的准备。 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用死人来作掩护。 死人是不会开口的,当然这些人而已未必一定要死,如果沈安不来查,或者是没有查到的话,他们还可以继续活下去。 但要是一旦触及到了底线,这些人就必须立刻用生命,把一切罪责全部承担过去。 “你都记住了吗?” 县丞倒是不反对,左右这些东西一旦进入费县的话,他还能从中捞一笔。 但有一个问题,现在让县丞有些模糊不清,就是事情真的已经到了活着地步,需要如此大动干戈了吗? 王冕的回答,无疑肯定又坚决:“如果还有其他机会,你猜猜我会不会这个时候,出现在你面前!” 第1082章 请王爷现在吩咐 县丞听出王冕言辞之间的幽怨,当时便道:“大人,属下这不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有些慌张还请您不要生气。” 王冕才懒得和他生气,只是担心万一这件事处理不好,到时候只怕大家的人头都要挪地方。 “你记住了,这三件事千万做好,出现任何差池,当心我要了你的命!” 县丞全身一阵重重点头:“大人放心这件事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听清楚,就算是我死了,我也会把你当作垫背的。” 王冕这句话既像是对他的威胁,也像是在故意和他说笑话一样,只是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反正县丞这会是紧张的不行,在心中暗暗安慰自己的同时,他还得捉摸着,要如何安排王冕送啦得这些物资。 光是他现在眼睛看到得,就有三十四车那么多! 要是放在过去,他想都不会想,到时候就直接往地下室里面一堆就得了。 自己所取随用,至于其他县民要用,也是到自己这里审批一下就行,可是这回则不同。 非但这些东西不能和过去一样入库,乃至过去他们储存的那些,还得;另外找个安全得地方才行。 虽然还没有和沈安打过交道,但是现在从王冕的态度上,县丞不难看得出来,那一定是个凶神恶煞。 至少要比他听到的传闻,更加可怕才是。 况且……他心里很清楚,王冕到底做过多少违法乱纪的事,一旦这些事情全部爆发出来……那他们要承受何等惩罚事可想而知的。 沈安是不是铁面无情其实都无所谓,因为他们做的实在是太多了。 都说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在怕。 可那是没到清算的时候,如眼下一样,王冕不就是在担心,自己会被沈安直接一扫而光吗。 “大人,都运送进去了。” 看着所有车辆全部进入县内,县丞也松了口气,相比于日后被发觉,他反而更害怕在运送的时候,会有人突然跳出来,将他们当场抓一个现行。 如果要是那样的话……真的后果不堪设想,只怕是连自辩的机会都没有。 至少现在东西都送进去,他也能松开其了。“这些东西属下会找地方妥善安排的,并且尽可能,将这一切全部安排好。” “那就行。” 王冕对她还是很信任:“其实相比于其他人我反而觉得你是更可靠的,毕竟你小子当初只是一个要饭的,无牵无挂,总好过那些有家人的。” “我真担心他们到时候为了家人而扛不住。”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次的事情给王冕带来的太大的压力,当着县丞的面,他竟然说了这样一番话。 要说一点不感动人那是胡扯,总之是把县丞听的心里面热乎乎的。 好像是有一团火在逐渐燃烧一样。 “大人的恩情天高地厚,属下自然不会忘记,就像属下过去说的一样,我就是您的鹰犬爪牙!” “对了!” 王冕也被他的话,逗得微微一笑,不过马上他的神色就变得比过去还要冷峻,一双眼睛好像是利刃一样狠狠刺在县丞心头:“你知道的吧,那沈安过去也做过要饭的,而且好像你过去也在王畿要过饭啊。” “你说你们两个怎么就没见过一面呢?” 不好! 闻听此言,县丞当时全身一阵,心头更是跳动的和被火烧到的兔子一样。 他岂能不懂王冕的弦外之音。 “大人!”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县丞这会眼泪鼻涕一起都出来了:“属下用自己的性命保证,在王畿的时候真的从来也没有见过沈安,当时属下在王畿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那个娘的裤裆里面呢!” “呵呵!” 王冕要的就是这句话,听到他的回答,自然是十分满意,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你快起来吧,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现在的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 “在牧丞府,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深吸口气,王冕满是孤寂的摆摆手,似乎不想继续说下去。 被他带出来的这些东西,九成留在了费县,剩下一点,他还要带去前线送给那些百姓呢。 另一方面! 既然王冕已经开始行动了,那么陆云庆和粟米,第二天的计划也就可以告吹了,此事此刻天色已经蒙蒙亮,他们两个倒是无精打采的。 在这陪了沈安一夜无所谓,关键是二人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 “王爷,要不然我叫他们准备点吃的?” 整整一宿,沈安是水米未进,手头一直都在处理着朝廷还有其他方面的公务,这会粟米有点心疼他:“或者我让他们准备一点茶水过来?” “不用了。” 站起身抻了个懒腰,沈安打着哈欠道:“终于把这些事情都处置完了,如此我也好出去走走;你们二位陪了我一宿,都赶紧回去歇着吧。” 歇着?! 这下,粟米和陆云庆彻底都懵了,本来他们说这些话的目的,就是希望借机会询问沈安一下,看看下一步大家还要做什么。 可是…… 如果只是回去休息的话,那么还何必在这呆那么久? “是不是有点不能接受?” 沈安一眼就看透了他们的心思,笑着道:“今天让你们回去休息,是因为之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们来做。” “那王爷现在就吩咐吧。” 陆云庆急促道:“末将也要有个准备。”苏丹小说网 没有拒绝他,沈安说,希望他们在今天之后,兵分两路,一方面十三总会调遣的物资什么的已经有一批马上就要进入肃州了,这件事需要粟米过去接洽,并且分发给需要的百姓。 而陆云庆呢,沈安则是要他将函州和宜州的两位都,各自将边界封锁,绝对不允许三地百姓,相互流窜。 如果百姓不流窜,他们或许还有将此事控制完结的时候,然而要是任由三地百姓相互流窜,则此事不但难以控制,甚至还会继续扩大。 “王爷,函州和宜州如果要是能很好的安抚赈济,难道百姓们还会到处流窜吗?” 第1083章 宫中美人 陆云庆这会有些想不明白,宜州和函州,因为有他们宜州作为参照,所以在救灾响应方面更为迅速。 而且两州之地,所发放的物资也比他们多的多。 如此一来,第一个遭受灾害的肃州,反而成为救济最不利的一个。 在肃州,有些百姓们是吃不上饭的,而在宜州和函州则可。 难道这样的话,当地的百姓们还会放弃安稳的救济,反而到这边来吗? “你以为不会,难道就不会吗?” 沈安一句话,当时陆云庆就不敢吱声了:“王爷是什么意思,末将不太明白。” 不但是他,这会就算粟米也有些搞不明白了,既然待在原地有饭吃,出来之后要受冻挨饿,他们何苦要自己找罪受呢? 但是这个问题不用沈安作答,苏竭就能解释。 其实很好理解,不管当地在救灾方面响应的多好,然而归根到底上,还是会有人觉得,外面的世界更完美。 且不管外面的情况到底如何,但是对于那些人而言,你说什么,都没用,他们只会盲目的坚持自己想法而已。 “这样的愚钝之人,大有人在,所以必须加以控制!;” 既然说不通,就要对他们使用强行手段,必须将这些人控制在当地,如果不能,任由他们流窜的话,不大会影响到各个地方赈济的秩序,没准还会给各地带来不一样的疾病。 正所谓十里不同俗,百里不同风,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普通百姓并不是军人,他们没有经受过严格的训练,也没有常年的到处调防,所以很可能稍微远离自己的家乡,就会感染疾病。 而今雪灾沉重,到处都有伤寒的人,所以必须要小心。 “不让他们到处乱窜,也是为了防止引发瘟病。” 大雪之时,因为过分寒冷的缘故,所以那些病症什么的可能都被封冻起来,但是再大的灾难也有结束的时候,一旦等到冰消雪融。 万一那个时候,这些流窜的人还没有被遣返原地,都是后他们身上的疾病可能就在当地生根发芽。苏丹小说网 “原来如此!” 陆云庆点点头:“末将知道了,这件事立刻就办!” “还有。” 看他着急忙慌的模样,沈安道:“另外就是告诉你的部下们,封锁边境之后,千万记住,一定要保证王冕等人不会离开这里。” “明白吗?” 最后这三个字,被沈安说的饶有意味,也让陆云庆瞬间明白过来,好像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这个在做掩护一样。 王爷是担心,他会借机会逃走吗? 也许! 将此事装在心里,既然沈安没有点破,陆云庆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会该做的事情都分配好了,他们也就各司其职了。 至于王冕……反正沈安也安排人跟随了,完全没必要担心他的去向,就暂时先观察他几天,看看他都能为老百姓做些什么。 皇都! 沈安既然前往肃州赈灾,自然而然的朝廷上的公务,就必须有黄迁一个人执掌。 于廉和宓珞现在都只算是他的助手;好在于廉本身也不想管理这些事情,而宓珞呢,他知道自己不是和沈安一伙的,现在自己能保全一条性命并且保持了禄位,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要求太多的,帮黄迁做事,他愿意。 而皇甫胤善作为帝王,既然已经和沈安彻底讲和了,自然对他们也是宽松无比。 可偏偏这样,倒是让朝廷上的事情被捋顺了很多,过去在万重山手中挤压的政务,也都得到的解决。 御花园中! 皇甫胤善这会正漫步在花海当中,身后几名美艳的妃子默默跟随,虽然他们是一家人,但一个个和皇帝之间都还有一些距离,反而是秦俊一直都在和皇帝交谈。 “陛下,沈王爷那边来信了,说是肃州受灾相当严重。” “我知道。” 提起这个来,皇帝倒是也没有心情赏花了:“我现在心里最担忧的就是肃州,作为灾害的发起之地,如果要是当地解决的不好的,到时候只怕函州和宜州也会受到影响。” “或许会那样,但是现在沈王爷说,灾害还在控制的范围之内。” 秦俊对那边也很关心:“就昨天早上,十三还来送信说,他们又有一批货物调配出去,一半送到肃州去,剩下的一半,再分成两份,直接押送函、宜两州,进行储备,以备不时之需。” 沈安现在不在家,而沈家商会这一次所作的,还是帮助朝廷的事情,所以他们的每一个行动给都必须告知朝廷知道。 这一类的消息本应该交给户部的,可户部的正堂官员,也是沈安的部下,左手倒右手倒是没什么,奈何沈安却希望可以避嫌,所以商量之下,他们决定给十三一个腰牌。 可以让他的信息,直接送到秦俊手中,这样跨过了黄迁等人,也越过了户部,等于是直接给皇帝监察。 “这一次沈家商会又是大出血啊。” 叹了口气皇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过去是如何对待人家的,而现在人家又是如何投桃报李,作为帝王,他觉得自己脸上无光,并且还有些心虚。 “陛下不必这样想。”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十三却仿佛把一切都看在眼中:“且不论沈家商会这一次要付出多少,相信他们日后的经营当中也会找补回来。再说了,沈王爷自己愿意如此,陛下何必担心?” “说的也是。” 话是这么讲,但这会皇甫胤善已经完全没了心情,转过身去一摆手,让所有妃子全部退下。 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意思,可偏偏今日在这群妃子当中,竟然还有一个就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刘槿薇你为何还不退下?!” 皇甫胤善登基这么多年,虽然一直没有大婚,册立皇后,但是后妃倒是纳入了不少,着刘槿薇就是他最近一段时间纳入的。 二八年华,人美歌甜,正是皇甫胤善喜欢的那种,这女子不但面容姣好,而且十分会伺候人,每次都能让皇帝一天的疲劳消弭干净之前他和沈安斗的死去活来,心里压力巨大的时候,还真就是多亏了她。 第1084章 陛下可取妾之人头 正因为之前的那段时间,所以皇帝这才将刘槿薇,赐为皇妃,后来者居上身份地位都在其他妃子之上。 要说起着刘槿薇,其实也有来历的,她的父亲,正是过去皇甫胤善登基之前的,益王府冼马,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也算是潜邸人物,和皇帝的关系比较亲近。 只不过之前,皇帝对刘槿薇十分喜爱,是需要靠这她那一手招数,缓解自己的压力,那段时间几乎皇甫胤善就没去过别的妃子那。 所有宠爱都给了她一个人。 然而现在物是人非,过去的早已过去,他和沈安之间又展开了全新的未来,如此也就不需要那样的疏解,所以对刘槿薇的宠爱也是一落千丈。 说来奇怪,要是换做其他的妃子,或多或少都要尝试着用点小性子,看看能不能把皇帝拉回来,至少她们也要努力一下。 刘槿薇却没有! 非但没有,反而她还在最后一次侍寝的时候,向皇帝进言,希望他可以去其他姐妹哪里,雨露均沾! 就这一句话,皇甫胤善既认定这女子不平凡,但是也因此让他有些生气,毕竟不管她是什么身份,都没有资格如此和皇帝讲话。 看似妃子和皇帝之间也是一家人,但实际上,真正算是皇帝妻子的之后被册封的皇后一人,而类似的话也只有皇后才有资格说。 当时皇甫胤善真的被刘槿薇这话激怒了,赏给她一个巴掌。 如果不是看在她爹,还有她之前服侍有功的份上,非得把她罢免了不可。 眼看着刘槿薇被呵斥了一声,却还不肯走,这会皇甫胤善是真的生气了,大步流星走过去,厉声道:“你的耳朵里面拿到塞了什么东西!朕的话,你没听到吗!” “皇妃娘娘,陛下要不高兴了。” 秦俊也在一旁提醒道:“您还是快点回去吧,千万别给自己找麻烦。” “这里有你什么事?” 刘槿薇声音和银铃一样清脆悦耳,可是说出来的话,竟然直接呛了秦俊一句,虽然他本人没什么,可是却叫一旁的皇帝都有些震惊了。 要知道,在大梁之内,能够和秦俊这样讲话的只有三个人。 皇帝。沈安,还有皇甫竣! 但是归根到底,能让秦俊心中彻底服气的,皇甫竣都做不到,他的身份其实和秦俊是一样的,只不过是这家伙愿意给予尊重而已。 除了这三个人之外,就算是面对满朝的文武大臣,皇宫贵胄,又有谁敢如此讲话。 皇甫胤善其实很清楚,之前有一个皇族嫡系的成员也是被封了爵位的那种,有一次醉酒的时候,和秦俊说话稍微有些过分了,他可是当着文武百官面前,赏了对方足足二十个大嘴巴。 整张脸都被抽变形了。 为什么? 因为秦俊要确立自己的地位,他不是一个权臣,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要把自己真正树立起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苏丹小说网 这一点就如同是当年李德海所做的事情一样,如果他们不能做到这一点,又如何在需要的时候,帮助皇帝镇压群臣呢? 听到刘槿薇的话,皇甫胤善真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毕竟是当着自己面前饿,而且还是个皇妃,所以秦俊不会难为她的。 但是就冲这句话,只怕日后她老爹,不知道要花多少心血,去缓和与秦俊之间的关系。 哪怕是秦俊没有怪他,做父亲的怕不也会惶惶不可终日。 “皇妃娘娘,您的意思是老奴没有说话的资格?” 秦俊凝视着她,眼睛里固然满是微笑,可明显他的语气有些不同了,反观刘槿薇这会好像什么都不懂一样,依旧是那样我行我素:“难道我的话你没有听见吗?我在和陛下说话。你当然没有资格,这不是朝廷。” 好! 秦俊暗暗点头,算是把刘槿薇记住了,这个丫头只怕是因为之前皇帝对她态度的变化,心中还没过去那个坎,所以这会特意站出来找麻烦的。 只是她很不明智,当下肃州的事情,把皇帝闹得心中如火煎熬一样,如果她要是个聪明人的话,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这些无用的话,给自己找麻烦。 “够了。” 皇甫胤善自然要为秦俊说话,他一声呵斥后,毫不犹豫地把刘槿薇攘到一边:“你太没规矩了!” “秦俊乃是大内总管,他就是帮朕管着这个家的!” “那好啊。” 刘槿薇还是那么强硬:“那就是按照陛下的说法,您和他的关系,比和我这个皇妃还要亲近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请陛下杀了我。” “也让我的那个办法,随风而去!” 办法? 什么办法? 刘槿薇明眸一闪,瞬间换了一副嘴脸,笑嘻嘻的看着他:“陛下,妾所以不走,就是因为知道陛下心中忧烦什么,肃州的事情闹得您心情不好,我心里也不好受。” “但是现在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肃州的事情,陛下就不想听听吗?” 后宫干政?! 一瞬之间,秦俊脑子里面闪过的只有这个词,按照大梁历代先王留下的祖令,一旦在皇宫内发现这样的人,立刻诛杀就是。 可是现在…… 不知道为什么,秦俊这会觉得皇帝看待刘槿薇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好像是被她的话挑起了兴趣一样,也就没有开口,反而在一旁悄无声息地观察。 他心中暗暗打定主意,真到了有需要的时候,再站出来开口,不然也别给自己找麻烦。 然而!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秦俊现在这听墙根,但刘槿薇这会却想要皇帝回去,两人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悄咪咪的谈。 皇甫胤善没有拒绝她,但还有一句话要说在前头。 “朕不知道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可你要是想利用这个机会,重新邀宠,当心你全家的脑袋。” 刘槿薇并不在乎这些,反而更加自信的看着皇帝:“如果妾对陛下有任何欺瞒,陛下都可以直接带走妾的人头。” 第1085章 不一样的皇妃 话都这样说了,皇帝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留给秦俊一个眼神,便带着刘槿薇去往他休息的房间。 这会,秦俊就不能跟着了。 虽然那个房间就在眼前不远的地方,但这一层花丛的隔绝,让他根本猜测不到里面将要发生什么。 无疑,有一点,现在他真的很好奇,皇帝和刘槿薇之间的对话,并且他也暗自坐下决定,看来是有必要再后宫多安排一些人,暗中监管这些妃子的同时,还要把他们家人也都带上。 就刘槿薇方才的表现,虽然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和她的家人有关系,但总要提高防备才行。 房间之内,皇甫胤善让所有侍者、宫人都退了出去,并且将房门关好,他就带着刘槿薇登上了二楼。 皇帝坐在金交椅上,刘槿薇则把身子一偎,靠在二楼栅栏边的美人靠上,眉目传情,只是皇甫胤善这会并不为所动。 “收起你这一套魅惑的功夫,朕现在没有那个心思。” “左右你不是说自己有办法可以解决肃州的事情吗,朕还在等你讲,如果讲不清楚……” “陛下不就是要杀了我吗?”刘槿薇欣然一笑,眉角之中满是娇媚之色:“陛下已经说过一遍了,就不必继续强调,妾哪里敢欺骗您呢?” “那你说吧。” 自顾自端起一杯茶,皇甫胤善细细的品味着。 而刘槿薇倒是也不啰嗦,干脆地讲明她所谓的策略,其实简单,肃州那边的事情,她是有所耳闻的,当然所有消息也是皇帝或者是她父亲带回去的。 在刘槿薇看来,其实肃州的一切问题来源,就是王冕和沈安之间的斗争,但不是权力斗争。 而是对于朝政上,一些制度的运用。 “怎么讲?” 她独特的论点,的确引起了皇甫胤善的好奇心:“你的意思莫非是说朝廷的制度不好?” “自然不是。” 就算是,刘槿薇也不敢说。 在她的分析中,真正的问题就是王冕本身作为一个贪图名利,沽名钓誉之徒。实话实说肃州能有之前的繁荣样子他到也算是尽心尽力了,所以这次遭灾会出现如此的局面。 一方面是王冕的预估不够,导致轻视了问题,还有一方面她觉得也是因为陆云庆做的有些过分了。 “陛下;陆都督虽然一心都在为了百姓做事,但他所做的事情……也触及到了王冕内心的底线。” 他们同在一个地方为官,就算王冕之前考虑不周的话,那陆云庆要做事是不是也得去参考一下对方的意见,别看陆云庆无论是在使尽全力上,还是身份地位上,都要超过王冕。苏丹小说网 可王冕,才是朝廷正式委任的肃州政务总管者。 “你的意思是,王冕开始其实是在抗衡陆云庆,而到了后来,才变成了奏疏上的情况。” 刘槿薇小脑袋狠狠的点了几下,也趁着皇帝不注意的时候直接扑到了他怀里,这一次皇甫胤善没有拒绝她。 “所以问题的根源,既是在王冕身上,自然也和陆云庆有分不开的关系,而沈王爷到了肃州之后,本来他作为一个军旅出身的人,再加上因为这件事涉及到了沈家商会,所以他是一定会偏向陆云庆的。” “那么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在派一个人过去,到时候不但可以让他们双方脱离接触,乃至于有了第三方之后,王冕那边也多了一个台阶。” 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皇甫胤善,刘槿薇洞若观火一样,仿佛看穿了皇帝的心思:“陛下其实很清楚,当前最重要的不是杀不杀他,甚至于肃州的案子查不查都没关系,主要还是保境安民。” “朕知道了。” 听他说完之后,皇甫胤善不免一笑,怎么说呢,他实在是不能首肯刘槿薇的这一番分析,但要是反对也找不到理由,当前最好的选择就是按照她说的,派人前去尝试。 左右这样做,对朝廷没有影响,而沈安那边也会接受这个策略。 至于到时候结果是否和她所说的一样,王冕又是否能过找到正确的道路,那就都是后话了。但眼下最关键的是不能让他们继续斗下去。 “你是觉得兄长会和他一直斗下去?他有那个资格吗?” 皇甫胤善的话语中充满了嘲笑,毕竟在他看来,王冕和沈安是根本没有可比性的,其他的都不说,单单就是二人手中所掌握的权力就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沈安有权直接杀了他,而王冕则只有等死的份。 但刘槿薇却摇摇头:“如果要是直接争斗的话,他当然不是沈王爷的对手,但到今天为止沈王爷都没有都没有杀了他。” “这就证明要么是王爷不想动手,要么就是王冕还有其他的保命手段,可不管是哪一个……都证明了他还有一争之力。” “不是这样吗?” 一句话,倒是让皇帝有些没办法解答了。 是啊,他现在也很好奇,按照沈安的脾气,怕不是早就该在见到王冕的时候,直接把他脑袋看下来祭旗,奈何他这一次却没有那么做。 不但如此,甚至是在给朝廷的奏报当中,都没有提及要杀人这件事;反而是对陆云庆等的报功,也做了暂时的拖延,这一切既正常又不正常。 反正皇甫胤善当时没有多想,现在猛然被一个女人提出来,他就不免要稍微多心一些。 “你是觉得那种可能性更大?” “第一种。”刘槿薇这会丝毫也不胆怯,反而越说越来劲:“妾看来只有王爷才有资格饶了他的命,至于王冕本人,他真的不配和王爷角逐。” “也正因如此,妾才认定,其人必定还有什么,是可以阻碍王爷动手的本事,或是理由。” “那么这样的情况,一旦发展下去,陛下就不觉得忧心吗?” 枕边风的确是厉害,哪怕是不在枕边,刘槿薇的话还是给了皇甫胤善不小的触动至少这会他的心里已经在暗暗琢磨了。 只是身为帝王,他现在不好多说什么,更不能让刘槿薇看出他的所思所想。 第1086章 成,则封为正皇妃 一阵清风吹过,带着春夏交际的芳香。 皇甫胤善的低沉的眉角终于露出了几分和煦的笑容:“如果按照你所说的做,是不是你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陛下希望妾说出来吗?” “当然。” 皇甫胤善一手在她的脸上抚了一把:“要是不让你说的话,朕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现在你说的越多,朕都愿意听,但是等下就不一定了。” 刘槿薇闻言不免一笑,银铃一样的笑声叫人心中晃动不已:“那么就多谢陛下了,愿意给妾这个机会。” “你就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 欣然一笑,刘槿薇这会倒是也不客气了,直接提出一个名字——刘政! “你爹?” 皇甫胤善楞了一下,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女人说了那么多竟然会选择举荐自己的父亲,一方面这件事本身就牵扯太多,要是处置不好后果会十分严重,没准就会把自己搭进去。 因为按照她所说的本意,这件事本身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在沈安和王冕之间左右捭阖的人,既然是不偏不向的话,如此一来就很容易导致出现得罪某一方的情况。 对王冕那是无所谓了,到时候只要有皇帝在帮助,就没人能敢把当事人怎么样,可要是得罪了沈安…… 皇甫胤善如果真的实心实意帮忙,的确能解决问题,也相信沈安不会穷追猛打的。 可黄迁呢? 他是沈安的手下,更是沈安的刀,还是沈安的枪。 好多事情其实原本也不是沈安让他去做的,反而是黄迁很清楚自己的作用,他总是能够在适当的时候站出来,帮助沈安摇旗呐喊。 这是一点,还有一点就是本来这件事也是个费力不太好的差使; 前往肃州,要赈灾的,那边可是正处于冰天雪地当中,刘政虽然还不是一把老骨头但是也差不多了,他这么去折腾难道就不怕自己死了? 至于最后一点…… 就出在人情上,刘槿薇作为刘政的女儿,又是后宫中人,现在突然举荐自己的父亲,那不是等于在和皇帝宣告,他们家族要扩大权力吗? 皇妃的族人,就是外戚! 外戚干政的事情,在历史上沸沸扬扬,比比皆是,好不容易现在朝廷稳住了,皇甫胤善如何能准许这种事情出现? “这些事,你都想过吗?” 连番的质问,并没有让刘槿薇觉得有些什么为难,她大大方方得道:“陛下,朝廷上有一句话叫做举贤不避亲,况且妾不过是看到了一些事情的问题,如果陛下愿意相信妾的话,妾自然只能举荐父亲,因为除了他之外,妾和朝廷上其他的大臣们就再也没有交际了。”苏丹小说网 “所以合适不合适,妾都只能举荐父亲一个人;当然如果要是陛下恩准允许的话,也算是妾为父亲谋取了一些品级吧。” 好多时候,事情本来很简单的,就像是现在一样直来直去的,既能好好解决。 可偏偏很多人都愿意把事情复杂化,最后弄得差不多收不了尾了,才来坦白,但是那个时候不就什么斗来不及了吗? 说刘槿薇真诚也好,说她奸诈也罢,反正方才的一番话,算是彻底打动了皇甫胤善。 事情既然是这样的话,倒是让刘政走一趟也无所谓。 皇帝不相信,刘槿薇就没想到,这刘政的身份,他虽然只是一个皇妃的父亲,但刘槿薇而可是仅有一个皇妃,其他后宫的女子都没有这样的封号。 就为了这个,哪怕是他得罪了沈安,到时候难道对方就不能给些面子吗? 这面子可不是给刘政的,而是给皇帝的。 只能说,刘槿薇的策略相当高明。 “我不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但这件事你说的有意思。” “朕可以答应你,就让刘政去试试,但最后会有什么结果,朕不能给你保证。” “多谢陛下。” 刘槿薇的回应,相当直接,她似乎没有去考虑父亲的安全与否,只是在达成一件任务而已。 “好了。” 清风吹来,花草香浓。 或许是因为方才的对话,也许是他们彼此之间的接触,这会让早就已经腻了她的皇甫胤善,又是突然的烈火燃烧,左右这就是他取乐的地方,皇帝就没管那么多,直接和刘槿薇交战起来。 巫山云雨之后,两个人回到了屋子里面,在纱幔之中,相互依偎。 “朕过去还没发现你这个丫头倒是挺有心计的。” “哪有。” 被他狠狠宠了一番的刘槿薇,正躺在皇帝身旁,脑袋枕在他的腿上:“只是妾更加直接吧,左右侍奉陛下,就是应该率真一点才是,不够率真的人,都是在欺瞒陛下。” “这是你父亲的话?” 刘槿薇摇摇头:“不,这是妾自从入宫之后,一步步感受到的。” “说得好。” 不管她是真是假,反正这句话倒是触动了皇甫胤善,的的确确,他所以没有册封皇后,一方面是因为这个位置很重要,他要留给合适的人,一方面也是因为后宫之中。 争权夺利,女人们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而在他这个皇帝面前,无不是极尽讨好。 自然为了迎合他也就很少说实话什么的,好多事情她们都在不停欺瞒,哪至于好多人联起手来,也要去隐瞒一些事情。 这些事,很重要吗? 并不! 左右在后宫,有秦俊的部下看守,根本就没有秘密可言,这些女人其实也知道,但她们还是要那么做,就好像是在赌博一样,赌自己能瞒过皇帝的眼睛。 多愚蠢! 对那些蠢蛋,皇甫胤善也只是把她们当成自己的工具而已。 今日刘槿薇的一番话,再加上她这会的娇柔之风,让皇帝完全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说是如沐春风有些不恰当,但心里却十分舒适。 那是一种他不曾体会过得滋味,包括在作皇帝之前,他也不曾有过类似的体验。 “你听着。” 稍加和缓,皇甫胤善抿了口茶郑重的叮嘱刘槿薇:“如果这一次你的办法能解决肃州的事,你就是正皇妃!”正皇妃,乃是大梁后宫中的二把手,仅次于皇后的存在! 第1087章 帝王之心不可测 大梁没有皇后,甚至皇甫胤善之前也曾说过,自己不想册立皇后的,那么在他正是更改这一话语之前,正皇妃就是后宫妃子当中,地位最高的。 或许可以认定为,这就是皇后的候选人! 刘槿薇听到这里也有些差异的看着皇甫胤善:“陛下,您说的都是真的?” “朕金口玉言。” 长吁口气,皇甫胤善其实也有点诧异,自己方才怎么就能说出那样一番话来,但是又是出于真心实意的,这就让他更加好奇了。 “朕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或许这是一时之间的想法,也许这是朕的心意,但不管怎么说,既然已经册封你了,那么你就是正皇妃!” “多谢陛下。” 刘槿薇听到这些话,心里反而还安稳了下来,不然皇帝要是换一种说法,她还要怀疑一下,这是不是他的安人之发,从而打算在日后卸磨杀驴的。 然而要是现在这样讲,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好了。” 笑了笑,皇甫胤善又来了兴致:“你要不要想那么多,等会我让秦俊把你父亲宣来,把事情给他交代一下。” “是。” 这个字,被刘槿薇表现的那么引人入胜,但更令人心动的还是她这会身体上的行动,皇甫胤善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这种滋味似乎比他们之前做那种事的时候还要轻松畅快。 深夜时分! 御书房内,皇甫胤善刚刚和秦俊一起吃过了晚饭,他们两个的关系也的确和其承诺的一样,成为了兄弟。 “陛下。” 门外一个小太监弯着身子道:“刘政大人来了。” “让他进来吧。”苏丹小说网 放下手中的笔,皇甫胤善吩咐了一声,没一会的功夫,头发花白的刘政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的而且还有些拘谨。 “臣,刘政拜见陛下!” “起来吧。” 摆摆手,皇甫胤善叫小太监给他搬过来一把椅子,刘政拜谢安坐。 “你女儿已经被册封为正皇妃了,这件事你知道吗?”皇甫胤善有一搭无一搭的问道。 刘政重重点头,才刚坐下当时就又起身跪倒了:“陛下对小女之宠爱,令臣感动不已,臣一家都要铭感五内,感谢陛下的隆恩。” “起来,起来。” 皇甫胤善最不喜欢看他这个样子:“说起来这也是我对槿薇的喜爱,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 “多谢陛下。” 这种话,皇帝已经听得有些不耐烦了:“好了你可知道这一次找你进宫来所为何事?” “臣不知。” 说着皇帝将需要她做得事情,统统传到了一遍,刘政听过之后心中狂跳不已,但同时也很惊喜,暗道自己的女儿是没有白教育,之前他可是不止一次,给女儿传信进去,希望他可以在皇帝面前,为了自己多多美言几句。 之后也好找机会,谋取一个更要紧的差事,之前刘政身上也是有官职的,但不太重要,虽然是皇亲国戚,虽然过去还是益王府冼马,但这都没有让他成为朝廷的重臣。 怎么说呢,要是过去沈安和万重山等人斗争激烈的时候,他还真是不愿意出面。 那个时候,朝廷的局势,如同一团乱麻一样,稍微有点不对劲的地方,都可能把自己还有家族全部搭进去。 然而现在朝廷上已经安稳了,他自然也是有些耐不住寂寞。 只是刘政虽然给女儿传了好多的话,但都一直没有回应,说他一点也不着急肯定是假的。 但问题在于,他也清楚,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不但需要一个好机会,同时还得保证他的安全,既然要让他可以胜任,同时还得让她不至于因此,而被皇帝猜忌。 这不容易,所有一切都需要一点点参照寻找才行。 时至今日,终于有了消息,至少在刘政看来,还是比预期要提前很多,它以经很满意了。 但是这种兴奋,其必须隐藏在心中,绝对不能让皇帝看出任何不对劲。 皇甫胤善德得位虽然刚正,然而在他登基之前,又存在一场巨大的权争厮杀,有了这个作为基础,也养成了皇甫胤善多心猜忌的习惯。 过去他猜忌沈安,现在与沈安重新和好,彼此之间相互信任,那么这份猜忌自然要落在其他大臣身上。 尤其是他身边最近亲的人。 谁让当初,和他争斗的,就是他亲大哥呢? 调整了一下情绪,刘政小心翼翼的道:“陛下,您所说的,臣都知道了。” “那你有能力把这件事办好吗?” 皇帝这句话说的并不沉重,可是在刘政的耳朵里,却好像是雷霆万钧一样,脑子里面嗡嗡作响:“陛下,臣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想法,但是臣一定会不遗余力。” “将自己所有的力量全部投入到这件事里面。” “很好。” 皇甫胤善已经猜到了他肯定会这么说:“你要是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虽然现在你我之间的关系已经部是过去在益王府的时候;但是咱们还是多年的老相识了。” “不必这样遮遮掩掩的。” 刘政点点头,先谢恩后说话:“陛下,臣只是想问问您,这一次前往肃州,那么到底是要调和他们二人之间的矛盾呢,还是保护王冕,亦或……杀了他。” 哼哼! 闻听此言,皇甫胤善不免一声冷笑,他就知道这刘政一定说不出其他的话来:“这件事朕也没有想好,但是之前既然已经许诺兄长我们要同心协力的。” “所以你觉得呢?” 刘政心里有数了:“既然是如此的话,那么臣就在沈王爷诛杀王冕之后,返回皇都;并且在过程当中,也会辅佐王爷赈济当地百姓。” “你自己看着办。” 皇甫胤善悠悠然的一笑,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刘政心头微微发颤:“臣,遵旨!” “回去吧。” 摆摆手,皇甫胤善让他退下了,等到其人离开御书房之后,皇甫胤善这才问秦俊:“你猜猜,看他这次到底能不不能把事情做好。” “这个我不知道。”秦俊嘴角微微翘起:“但是有一件事会很清楚;刘政这一次要是做不好,只怕是他在朝廷上的地位将会不保,不但是他就连…正皇妃,只怕也会如此。” 第1088章 刘政之揣 到底秦俊的话就是直接。 “看来你已经猜到我的心思了。” 皇甫胤善好不掩饰的笑了起来:“我也是后来才想到的,这一次将刘槿薇册封为正皇妃,但是……刘政要是做的不好,她也活不了。” 后宫干政这四个字,可有可无。 可是眼下刘政的提拔,都是因为刘槿薇的话所至,那么这件事就算是皇帝不说,早晚有一天也会传出去,到了那个时候,如果这一次刘政能做好,自然无所谓了。 也没有人愿意招惹皇帝。 但是如果他做的不好……只怕那个时候群臣对他就会是口伐笔诛! 而皇帝能做什么? 他会因为这件事而道歉吗?不会的,罪己诏那个东西说到底就是糊弄人的,皇帝是不认过错的,所以一切责任都要落在刘槿薇身上。 真到了那一天,只怕他就是凌迟处死,都不足以抵偿这一切。 “她愿意为自己的父亲而冒险,朕也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只是最后的结果如何,还要看它们自己的造化。” 深吸口气,皇帝悠悠然的笑了:“现在册封她为正皇妃,也是对她的一种安慰,如果成功,则是奖励,如果失败,就是给她的补偿,朕也是仁至义尽了。” 秦俊欣然一笑:“陛下仁慈无比,乃是天下之幸事也。” 刘宅! 从皇宫回到家中的刘政,这会相当的兴奋,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终于又能开始i真正触碰到权力,过去他只是因为刘槿薇的存在,还有皇帝对过去益王府内部的一些情谊,给他一个吃饭的事由而已。 但那种身份,在刘政看来则是一种耻辱! 无奈,过去的他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也不敢改变,但这回机会来了! 按照大梁的惯例,皇帝既然将这件事交代给他,但是却并没有因此而安排其他的人选,就可以默认为其他人选,只要在五人之内,都可以由他自己来挑选。 而此次,刘政看中的人只有一个——刘琼! 这也是他的儿子,刘槿薇的哥哥。 “父亲,看您如此兴奋莫非是……” 对于父亲和妹妹之间的计划,刘琼也是知道的,他也一直都在等待这个机会。 和他爹一样,刘琼在此之前虽然也是吃朝廷饭的,但也是恩赏下来的而已。 在皇都内部的六品官,只怕还不如紫光门外的石龙石虎官职高呢。 看着儿子那一府殷勤的样子,刘政笑呵呵的把头上官帽摘下:“儿子我们的机会终于来了,你妹妹这次可是给咱们家建功立业了!”苏丹小说网 “真的?!” 刘琼迫不及待的追问下去,而在当爹的把事情原委给他讲明白之后,做儿子的满眼之中剩下的唯有精光而已! “这可太好了!” “父亲咱们爷俩出人头地的机会来了!” 刘政点点头,这么高兴的事肯定要喝一杯庆祝一下,没一会的功夫管家把酒菜什么的送上来之后,就被他们爷俩派到了外面等候,这厅堂之内不能留下六耳。 “父亲,我敬您一杯。” 刘政点点头当作是接受,也让他坐下,自己吃好喝好:“孩子,这一次是你妹妹给我们赢来的机会,所以我们父子要好好把握。” “陛下此次并没有给我派遣什么帮忙的人,所以我打算和你妹妹一样,举贤不避亲,就让你跟我一起前去。” “虽然如此,可能会叫人感觉我这个当爹的,是在故意扶持你,但至少在陛下看来,也是我们刘家没有结党的证据,相比于结党,我培植你,在朝廷上的影响更坏。” “而且对皇权的冲击也会更严重。” 刘琼点点头,他爹现在就是反其道而行之,其他大臣不敢做的,他们来做。 并且还要一作到底。 “父亲的策略,自然是没有问题,但就是不知道陛下是否会允许啊。” 他现在眉头聚在一块,主要还是担心,如果皇甫胤善不能接受他们的要求,那该怎么办。 如果他不去也就算了,可要是在这个随行名单中,被皇帝亲自抹去,那就又是另外一种说法了。 “不会的。” 摆摆手,刘政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这就是你对皇帝陛下的不了解了,当初还在益王府的时候,他就是这种人,对于自己的势力不说不去培植,而是要等到先帝开口之后才行。” “只要先帝开口了,他就会不遗余力,并且一干到底。” 明白了! 刘琼也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所以父亲现在做事,乃是根据皇帝的性格在作,对吗?” “正是。” 微微一笑,刘政又倒了一杯酒:“左右我对陛下的了解也不算少,所以我相信这一次陛下也不会把你从名单中挑选出去;” “只是有一条。” 话说到这,刘政终于把自己从那种喜悦当中,跳脱出来,正中无比的看着他的儿子嘱咐起来:“这一次你我要去做的事情,不但麻烦,而且充满了危险。” “千千万万,万万千千,到了肃州之后,你一切都要听从为父的安排,不要自作主张。” 刘琼点点头:“那么父亲这一次我们道肃州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帮助沈安呢,还是帮助王冕,亦或者是根本就什么都不用做。 只要负责监管他们就好。 刘政摇摇头,这个他现在还没有拿捏清楚:“但是就我对皇帝的了解,应该只是要我们去做一个缓冲,当下肃州方面沈王爷和王冕闹得不亦乐乎。” “陛下是担心他们这么弄下去,可能会影响到对当地百姓的赈济,当然也是防止……”话说到这,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很多,似乎是担心隔墙有耳一样:“防止沈王爷在肃州,继续扩大自己的势力!” 这一点不是皇帝说的,而是刘政自己揣测出来的。 现在云州已经是沈安的后花园了,那是人家自己的地盘,可要是照当下肃州的局面发展下去,如果沈安把好人的事情全都做了,百姓们要感谢谁呢? 是他沈安?还是皇帝? 第1089章 驰来之人 刘政此言一出,当儿子的顿时明白过来。 “父亲,如果按照您的说法,陛下还是防备沈安的?” “或许吧。”刘政这会可是不敢把话说的太死:“我现在也不确定,陛下到底是什么心思,不过有一条我知道;就是如果按照沈安之前行为看,他既便是在无意之间,仍然可以将一个地方百姓的心神全部收敛进去。” “我也不知道那沈安身上到底是有什么样的魅力,但他就是能做出来。” “所以这件事……不好办。” 听过父亲得言论,刘琼不免重重点头:“这个我也不确定,但是有一条,我希望父亲可以给我一个定心丸。” “你说吧。” 深吸口气,刘琼十分郑重的道:“我想知道,咱们这一次是不是必须把事情办好。” “那是自然的!” 听起来他问了一句废话,但当爹的却明白儿子心里在想什么:“孩子这一次可是关系到咱们的身家性命,乃至于生死存亡。” “所以千万记住了,道肃州之后,不能作任何不对的事情。” “明白!” 翌日清晨! 既然是皇命所差,刘政当然不敢耽误,越快行动越好,天色才蒙蒙亮的时候,他就进宫去和皇帝做了告别,带着自己的儿子,还有二百侍卫,直奔肃州而去。 肃州方面! 多日以来,王冕还在外面“赈灾”,而沈安他们也都活跃在自己各自的线路上,看似大家都没有什么交际,但是所有人都明白,争斗已经开始了。 王冕要做的就是尽可能保全自己一条生路,而沈安则是要查明实际情况,不让一些人蒙混过关。 “王爷。” 苏竭一直跟着沈安办事,这么多天来,冰里雪里的毫无怨言:“我们已经走过了那么多的的地方,到处的证据都证明,王冕之前非但没有救济过百姓,乃至于在灾害发生时,他还要多加苛捐杂税。” “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那么多的证据,是不是可以动手了?” 苏竭有些心急,但却不怪他,毕竟此人乃是将领出身,一直以来都是行伍风范,不会和朝廷上官员一样,那么啰嗦,做事非要讲究一个婉转。 笑了笑,坐在篝火旁的沈安,递给他一块刚刚烤热火的饽饽:“吃点东西吧;你不要着急,虽然现在我们已经拿到了那么多的证据,但是如果现在就杀掉,王冕的话,其他的百姓怎么办?”苏丹小说网 “可是……” 苏竭还有话说,不过被沈安拦住:“你不必着急,该死的人什么时候都逃不过王法;只是现在……他还有用!” 眼见如此,苏竭倒是也没话说了,他相信沈安的判断。 其实事到如今,沈安所以还不动手,一方面和他说的一样,是要继续依靠王冕,让他把府库中的东西,下发给百姓,一方面也是他在等候一些消息。 自从来到肃州之后,无音和他的手下,就一直都在秘密调查,好多沈安他们之前没能查出破绽的事情,在这些恶鬼手中,都得到了证实。 而眼下,最要紧的是,无音之前派人来送信,说他们发现了一个王冕暗中储存财富的地方——费县! 当前,他们正在渗透费县,并且搜寻证据。 相比于其他的那些证据,沈安确信费县的事情一旦被查验出来,那么就是对王冕最沉重的打击。 只是无音等人的存在,他还不想让苏竭知道。 “王爷!” 正在他们准备休息的时候,忽然就看陆云庆策马而来,瞧着他现在眉毛上都是冰滴的样子就知道,其人一定是在风雪中,一路飞驰而来的。 “王爷!” “嗯?” 顺着他呼唤的声音看去,沈安不免皱了皱眉头,按照之前说好的,如果不是因为另有要事的话,他绝对不该出现在这。 “去,把他迎过来。” 一名侍卫站起身,快步将其陆云庆带来。 “臣下,参见王爷!” 才一见面陆云庆当地跪倒在地,沈安却只是摆摆手,让他站起身来:“陆都督,你怎么突然到这来了,快坐下,瞧瞧你这一身的霜雪,路上遭罪了吧?” “王爷说的哪里话。” 陆云庆接过苏竭递来的热水,捧在手里,瞬间暖和了不少,这一路上他的手都快要冻僵了。 “臣下此次前来,乃是有一件要事,禀告王爷。” “说吧。” 陆云庆这时候放下热水,从怀里掏出一封文公给他,看着上面的印章,沈安就知道是来自于皇都之中。 “难道是陛下要询问这边的情况?” 目光辗转,沈安展开公文一看,上面的内容不免让他心中震荡起来:“倒是很有趣啊,皇帝又派遣了一个官员过来,但说是要调节我和王冕之间的矛盾,协助我赈济百姓的。” “对。” 陆云庆重重点头,这份书信虽然是送给沈安的,但作为当地的官员,他也接到了朝廷的寄文和圣旨。 “王爷,臣下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目光辗转,陆云庆现在有些拿捏不准皇帝的意思了,所以也正好趁着给他送信的功夫,想要把这件事搞清楚:“王爷,该不会是陛下他……又不相信您了吧?” 闻听此言,沈安只是不屑一笑,他倒是不相信皇帝还会犯过去的错误。 只不过…… 他倒是很担心,这个刘政过来之后,是不是会耽误他们的行动。 毕竟此人在朝廷中,沈安也是有所记的;他作为皇帝的老丈人这一,可以说混的实在有点惨烈,那么这一次突然把他搬出来,这背后必定又那个女人的身影。 “什么!” 闻言,陆云庆不仅倒吸一口凉气:“王爷的意思是,莫非是后宫干政了?” “差不多。” 虽然现在没有什么证据,但沈安却相信自己的判断:“如果不是刘槿薇的话,皇帝不可能在线这这个局面下,启用刘政,他有多大本事我最清楚不过。” 提及到此,陆云庆就不免要冒着胆子多问一句,毕竟他对刘政可是丝毫没有任何的了解,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要准备一番才是。 第1090章 过去之事 且不论,这一次刘政到底是为何而来的,至少对于他陆云庆而言,都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才行。 “王爷恳请您未臣下解惑。” 沈安倒是也不反对他的想法,多做一些准备总是好事。 当初他和皇帝联手在一起,对抗废太子皇甫胤安的时候,沈安就和刘政打过交道,当初那个时候刘政作为益王府冼马,本来是一个文官的,但因为皇甫胤善当时手中人员太少。 所以也他当作武官使用过。 “记得有一次,废太子和皇帝之间,发生了一场暗中的成图,废太子的部下,打算将皇帝的一个侍卫长绑走。” 沈安给他们娓娓道来,这里面所谓的皇帝,既是皇甫胤善,活着可以称他为益王,这样比较好分辨。 当时侍卫长已经被废太子绑走,而益王知道,那个侍卫长可是知道他很多秘密的,所以决定不遗余力必须将此人解救出来,当然这里面的解救要分开两层意思听。 或者是把他从废太子手中带走,亦或者是夺走他的性命。 左右当时依照他们两人争夺的激烈成都看来,侍卫长既然落到废太子手中,一番严刑拷打肯定是免不掉的。 与其让他活受罪,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而有了这一切作为基础,就当时的情况看,自然是把他杀了最好,刘政正是当时的负责人。 他在益王面前,把所有的事情都答应的好好的,但是在执行过程当中,却到处碰壁,乃至于好几个步骤,都被废太子识破。 “如果当时不是我帮他……这刘政只怕是已经完蛋了。” 陆云庆听过之后不免点点头:“按照王爷的说法,他既然受到过王爷的恩泽,想必这一次也会帮助您做事吧?” “不!” 沈安摇摇头,要是这么说他就是陆云庆错看了刘政:“在这家伙心里只有皇帝一个人,至于我……哼哼,他虽然敬我怕我,但也没有真正将我当成一回事。” 从他当时把女儿送给皇甫胤善就看得出来。 话说到这,沈安还得给陆云庆解释一下,虽然他不想说那么多,但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刚才已经许诺人家了。 沈安深吸口气,他告诉陆云庆,别看现在刘槿薇是皇帝的妃子,但是早在益王府的时候,其实她就已经是皇帝的女人了。 “什么!” 陆云庆虽然一直都身在军中,但是对于这些事情还是有些古板的:“难道他当时就是靠着自己的女儿,所以才成就了冼马的位置?” 沈安摇摇头,不管刘政是怎么想法,反正皇甫胤善并不是那种人。 “是刘政先成为冼马之后,才将女儿送给益王的。” 当时的情况沈安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皇甫胤善和废太子之间争斗正是严酷的时候,废太子在外弄了那么多的女人纵情酒色,而皇甫胤善呢? 他也是正值壮年的大小伙子啊,有些事情还是有需要的。 但是为了维持自己的名声,以及和废太子之间弄出去区别来,所以那个时候,他对外一直都是克己奉公,从来也没有弄过女人什么的。 只是背地之中,正常男人要做的事情,他也一个不少。苏丹小说网 刘政就是看重当时的机会,才把自己的女儿送给他。 “当时皇帝接受那个女人,我是听说过的。” 沈安这会他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我都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想的,竟然还……” 说到这,沈安倒是不再继续了,毕竟有些话的确不能讲。 因为在当时的时候,皇甫胤善为了获取他的帮助,甚至还曾经提出过,要把自己那些女人送给他的想法,但都被沈安拒绝了,并且就为了这些,沈安还特意给皇甫胤善找了一个比冠冕堂皇的接口。 他说益王当时,只是苦于找不到出路,所以才选择了这么一条不正确的方法而已。 但是这背后,到底意义如何,沈安心里最清楚不过。 “原来如此。” 陆云庆知道分寸,见沈安不说了,他倒是也不继续追问,还把话题给岔开了:“王爷,那要是这么讲的话,这个刘政可是来者不善啊。” “那倒不一定。” 沈安很自信,那刘政可是亲眼见识过他手段你的人,所以他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这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家伙,他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最重要的是,只要他不破坏我们的计划就好。” 陆云庆点点头,有了沈安这些话放在面前,他也的确没什么好担心的;“对了王爷,现在函州都督马玉良、宜州都督白叶,都即将抵达,您什么时候见他们一面?” “这个不着急。” 欣然一笑,沈安打算等到刘政到达之后,再去和他们见面,原本要是刘政不来,他也是打算自己这边忙完了,再去和二人碰头的。 别看现在宜州和函州方面灾害也需要很多人忙碌,但这两位和陆云庆身份不同,加上两州之地的情况有异。 所以把他们暂时安排在肃州,说是休息也好,说是给王冕造成一些压力也好,总而言之不会耽误事情。 所有的事情,沈安都交代完了,路运气也做到心里有数,当下他就想问问,一旦刘政等人到达之后,都督府方面是否要给予招待。 毕竟王冕不在牧丞府内,而人家还是朝廷派遣下来的,总不好给个冷板凳坐。 “不!” 摆摆手,沈安的态度相当干脆:“肃州已经没有什么东西用来招待他们了,所以也完全不必这样做;他们来就来,给个住处就行。” “至于其他的招待,完全没必要。” “臣下明白了。” 恭恭敬敬一礼,陆云庆把暖手的那碗热水喝了:“既然是这样的话,臣下就不在此耽误王爷了。” “去吧。” 沈安笑了笑:“朝廷派人的事,你也不用过多操心,只要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既可。” “该做什么做什么,越是到这个时候就越要安稳!” “臣下遵命!”又是一拜,陆云庆起身上马,带着他的护卫们疾驰而去。 第1091章 心急火烧二都督 “王爷,您知道朝廷这是什么意思吗?”看着她的背影,苏竭脸色有些难看,“可是陛下他……” “不。” 有些话当着陆云庆的面没法说,但对苏竭可以:“刚才不方便说,现在我告诉你,所以皇帝要派他过来,顶多就是不希望我和王冕之间斗的太厉害。” “好歹也得等到肃州安民的事情斗办好之后,再来行动。” “他是个拖延时间的?!” 苏竭有点想不明白了,皇帝要是为了这点小事就又派一个人过来,那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你还真说对了。” 沈安欣然一笑,把手往篝火旁靠近了一些:“其实就是脱裤子放屁,但我更觉得,皇帝这也是在给自己一个安慰。” 苏竭还是很懵懂。 沈安现在不想给他继续解释下去,毕竟朝权上的平衡,还有帝王权术,以及对于臣子之中那若即若离的关系,苏竭不明白也无所谓。 “行了吧你越要多心,一切等着刘政到来之后你就明白了。” 微微点头,苏竭不在开口。 方才沈安说话的时候,其实周围有很多人在场,但他根本不必嘱咐大家伙把刚才的话忘掉,因为这些可都是他的手下,忠心无比的死士,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又过了一天! 陆云庆回到都督府的时候,被告知,马玉良和白叶已经来了。 他急忙下马,连衣服都没换就奔待客之地而去;这二人虽然品级不如他,还能算是他的下属,但毕竟大家都是同朝为官的,又都是军人,彼此之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近感觉。 “二位都督!让你们久等了!” 快步闯入厅堂之内,陆云庆对二人笑相迎:“我这也是有公务在身,你们二位一定等着急了吧?” “没有,没有。” 马玉良年纪更大一些,说话自然也很老道:“陆都督何必如此说话,我二人乃是都督的部下,别说是没有等候,就算是等,也是应该应分的事。” “话可不能着说啊。” 陆云庆哈哈一笑,吩咐人给他们换茶:“二位这一次来也是辛苦了肃州也好,还是宜州和函州,都在大灾之中,冰天雪地的,真是折磨人。” “哎,我们倒是无所谓。” 白叶这会叹了口气:“只是那些百姓们的日子不好过。” “对了,陆都督,王爷呢?” 他们此来可是为了见沈安的。 “二位。” 提起这件事,陆云庆不免道:“王爷说过了,二位要是到此之后就请在这里暂时住下,他过几天才会回来。” “王爷不在?!” 闻言,白叶眉头一皱:“而今宜州的事情还很多,王爷要是不在的话,不妨我就先回去,免得谢安民忙不过来。” 谢安民,就是宜州牧丞。 “是啊。” 马玉良也在一旁随声附和:“我那边事情也很多,不然我们暂时回去,等到王爷回来了,我们再来?” “不。” 摇了摇头,陆云庆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二位的心思我都知道,但方才我所说的话,乃是王爷的钧令,你们要是不听,那可不行。” 什么! 马玉良与白叶这会不免对视一眼,各自都十分不解。 “王爷为什么会下这样的命令,难道是……” “别胡说!” 白叶还不等开口,陆云庆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这可不是沈安在故意为难他们,虽然自己也不清楚,王爷的安排,但他却很清楚,只要一切都按照安排做事,就不会惹麻烦。 “陆都督,我这是心急啊。” 白叶长吁短叹的样子,真与他威武的模样不太相趁:“宜州方面灾害还在继续扩大,而今几乎是全境都受到影响,尚且还没有遭受雪灾的,只有边军而已。” “现在百姓们可是叫苦连天。” “函州也一样。”马玉良其实比他更犯愁:“我们的边军现在也受到了灾害的影响,牧丞根本照顾不过来,而且函州百姓的财富、储备等等完全不如肃州。” “现在我们都快空仓了。” 两个人这是在诉苦,但陆云庆又有什么办法? “二位二位。” 示意他们不要继续再说下去,陆云庆道:“我也知道你们现在要面对的局面,但是我是真的没有其他办法。” “王爷的好我们要听,而且你们因该相信王爷会有解决办法的。” 事已至此,马玉良和白叶倒是也没有什么好得了,让他么违背沈安的命令,那是绝对不敢。 眼下能做的也只有既来之则安之了。 自从马玉良和白叶来到肃州,转眼就是五天! 这五天里,他们可是一个个如同坐在火盆上一样,煎熬无比,分明自己所驻防的地方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可偏偏他们却被留在这屁也干不了,哪能不着急吗? “你说沈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百叶皱着眉头,这才几天功夫,他额头上的川字文都出来了。 马玉良摇摇头,你问我,我问谁去? “只是一直让我们在这呆着也不是个办法啊,驻地有事,军队还有事。” “我看要是再这么拖延下去,牧丞那边都要把自己活活累死了。” 其实最让他们闹心的,不单是被留在这,还有一点也是因为陆云庆自从上一次露面之后,就好像消失了一样,五天,他们就没碰到过。 乃至于去询问府内的兵丁,也都说不知道他的行踪。 幸亏这是五天,如果在过去几天,他们甚至都要猜测一下,是不是陆云庆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二位都督!” 猛然之间一个守卫,从外面快步而来,直接跪在两人面前:“二位都督,我家都督有情!” “快走!” 本身这二位就已经急不可耐了,现在听说陆云庆露面,那怎么能去耽误,可是还不等他们走出去呢,那侍卫急忙站起身来阻挡:“二位都督且慢,还请二位换好官服再去!” “放屁!” 这下白叶可是忍不了了,纵然他们都是陆云庆的部下,可也不至于这么正式吧? 奈何那侍卫却很委屈,低着头道:“这不是我家都督的意思,而是要遵循朝廷礼仪,而今是朝廷派人来了,都督要二位一并迎接!” 第1092章 不同的待遇 朝廷? 这两个字可是极具分量! 马玉良同白叶对视一眼,心中不免恍惚,反而踌躇起来:“小兄弟。” 白叶一把搭过那侍卫的肩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给他:“你说说看,这一次朝廷派来的是什么人啊,之前不是已经让王爷到这边来负责救灾的事情;怎么现在又来了一位?” “他是干什么的?” 马玉良这会也不小气,他身上虽然没有那么大块的银子,可七八个金瓜子还是拿的出来。 “小兄弟你看可是要说实话啊。” 侍卫愣住了,到底来的是什么人,他也没有见过,只是听说好像和后宫还有点关系,本来今天这一切他是不应该多嘴的。 奈何,这么多钱,真的是叫人眼前一亮,欲罢不能。 “那个……” 犹豫了一下,侍卫苦笑着看他们:“二位都督,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是我能把自己所有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二位,您看如何?” “这就足够了!” 马玉良相当痛快,“今天这本来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事,大家随便聊天而已。” “你说对吧?” 他一句话,直接改变了现在这一切的性质,要是按照原本的计算,他们这可是在探听朝臣的秘密,要是真的纠缠起来,这件事还真的是可大可小。 然而现在随着他这一句话,倒是变成了他们彼此之间的闲聊。 如果是闲聊的话,那就自然多了。 包括方才给他的那些钱,也不算是什么贿赂。 贿赂二字,可大可小,并且不管是什么人,不管在什么时候,拿了本不属于自己的钱,那就算是受贿了。 “二位都督,我听说,这一次朝廷派来的人,好像是和后宫之间存在关系;但他们到这的具体目的小人就不清楚了。” “他们来了多少人,都叫什么名字?” “这个……” 琢磨了一下,侍卫道:“如果不算是随行保护的,好像只有两个人,是一对父子。” 才两个人,并且还是父子。 马玉良心中不免稍微安定了一些,至少他觉得,朝廷派遣的人员不多,就说明其未必会有什么太大的权力。 至于父子的关系,朝廷上这样的组合也不少,根本没办法去琢磨。 “你说说看,他们都叫什么名字?哪怕是知道一个也行。” “哦!” 侍卫一下想起来:“带头的那个,叫刘政!” 是他! 瞬间,两位都督目光闪烁,心里也有数了,对那侍卫感谢了一番,就请他暂时出去等候,两人以换衣服为名,暂时关上房门。 “马大哥,看来那个小子没有欺骗咱们。”白叶眉头紧锁,的那眼神却轻松了很多:“刘政那家伙,过去就是益王府的冼马,后来更是靠着自己的女儿,在朝廷上虽然不吃香,但也不至于其吃灰。” “现在可倒好,陛下把他派出来,莫非这件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马玉良摇摇头,他现在也拿捏不准:“过去在朝廷上他就像是个无影人一样,谁也没办他放在心里过,现在却突然冒出来,我担心这里面会有什么你我预计不到的事情。” “据说他和沈王爷的关系……” 提到这白叶不免压低了声音,别看四下无人,但是这些话题,他还是要小心才行,免得隔墙有耳,真的传出去,沈安一旦不高兴,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我听说当时好像他的丫头,正是在王爷和皇帝之间闹矛盾的时候,才上位的。” “你猜他和王爷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样子。” 这一点,马玉良的确没有想过:“看来肃州的水也要变的浑浊了,单元不要牵扯到你我两家。” “走吧!” 叹了口气,他们已经换好了朝服,一并去见陆云庆。 “二位都督!” 陆云庆已经等候多时,并且心中稍有焦躁之感,他就想不明白这两个家伙为何会如此啰嗦,难道是自己这几天冷落他们,让他们不高兴了?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肃州公务太多,他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去应承。 马、白二人见此,哈哈一笑:“陆都督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马玉良解释说,是他们近几日生活闲散,当时接到消息之后,就立刻去换衣服,这才耽误了一点时间。 “无妨!” 摆摆手,陆云庆要他们跟着自己赶紧去迎接刘政,他们的队伍已经在接官亭,等候多时了。 接官亭外! 刘政还在车架当中,虽然这边很冷,但是好在车子里面有火盆取暖,但就是当儿子的要遭罪了。 刘琼的耳朵都冻伤了。 “爹,你说他们怎么还是不来,到底是没有将你我放在眼中,还是没有吧朝廷放在眼中?!” “你闭嘴。” 刘政把车架的窗户,挑开一条小缝隙,撇着眼睛看他:“你小子说话要注意了,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方,咱们就要客随主便,再说你们看到,这么大的灾害,光是咱们这一路就看到多少当官的在忙活,当下沈王爷还在。” “你说陆云庆能不守在他身边?” 刘琼哼了哼,耳朵钻心的疼:“那他们也太过分了,简直没有将父亲大人看在眼中。” “那个是沈安也真是的,他就没把朝廷当回事。” “得了。” 听着儿子不停的啰嗦,刘政本就烦闷的心,更多了就几分焦躁:“你这些话可千万记住了,以后就不要说了,不然传到沈安耳朵里,你我得性命不保。”苏丹小说网 “他敢!” 年轻人就是火气大,并且初生牛犊不怕虎,再加上他老爹在皇都时,所说的那些话,更是成就了他此刻的心理。 在刘琼看来,他们这一次不但是要帮着安稳肃州以及其他两地的安全,更关键的还是监管沈安。 对! 就是监管! 毕竟要想不让他在百姓像那种有那么高的地位,其实很难,然而要是换一种方式,例行监督的话,那么事情就会变得简单很多,并且在刘琼看来。 那才是他和父亲刘政,该有的身份地位,以及权限! 第1093章 不在眼中 到肃州,是为了监管沈安,都督当地军民,而不是要做他们的狗! 这一信念,在刘琼心里根深蒂固,耳朵上越痛,天气越冷,就越是让他的想法坚若磐石。 “行了,你小子还是老老实实地吧。别给自己找麻烦。” 刘政深吸口气,当下苏州得情况复杂无比,他还没有弄清楚,这边的势力范围,包括沈安在当地的地位,以及他所拥有的东西,就为这个,他觉得自己至少也要老实一阶段才行。 “千万记住我的话,你小子以后不要乱说,乱讲;除非是我们……”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这时候,就看前面通往接官亭的道路上,一群人策马而来,飞驰如风驰电闪一样。 “他们来了!” 一个侍卫跑过来作报,说是肃州方面有人过来迎接他们。 闻言,刘政当时从车架上下来,并且还把自己的兽皮披风摘了下去。 “爹,这外面多冷啊!” 刘琼关心的要再给他披上,可这时候却被他拦住:“别动,万一沈王爷要是也过来,我不已官服面对他,那是不尊不敬,担心他来找我们的麻烦。” “至于吗!” 刘琼哼了一声,却没说话。 而这个时候,来迎接他们的人已经到了近前。 然而让刘政意外的是,这些人竟然没有下马,甚至也没看见沈安的面容。 这是怎么回事? 刘政心中一阵恍惚,但是却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让他儿子上前交涉。 “各位!” 大步往前走了几步,刘琼愣着眼睛看向他们:“你们都是干什么的?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乃肃州都督陆云庆,敢问你们可是刘政大人的车架?” “正是!” 到这个时候刘琼还以为,他们方才不下马,是要确定一下双方的身份,以求免得出现什么问题,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自报家门之后,陆云庆依旧还在马上。 只是他身后的两个人,上前做了介绍。 一个是函州都督马玉良,还有一个则是宜州都督,白叶。 但是,这些人竟然一个下马的都没有,乃至于他们背后的将士也是无动于衷。 这叫什么意思?! 按照日常的规矩,他们这会不是应该下马跪倒,然后询问陛下躬安,之后向朝廷的钦差问礼的马?现在他们却都不行动,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不但刘琼父子这会有些搞不明白,就连白叶和马玉良也是疑云丛生。 他们两个所以没有下马,是因为见到陆云庆的态度,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怎么说呢,这陆云庆本身就是他们的上官,而且还是直接管理者,所以他们二人做事,无论在什么时候,尤其是在他面前时,就必须要遵守规矩。 千千万万不能逾越那条红线,必须凡事都跟随陆云庆的脚步,当然要是沈安也在的话,那么沈安就是最重要的那个,一方面是因为沈安本身就不同于其他人。 再有一方面自然也是陆云庆本人对沈安的尊重。 但是除此之外,在其他人面前,自然还是要以陆云庆为主的。 或许现在看来,刘政是朝廷的钦差,他的身份地位更高,但问题是,他背后没有人啊。 不像陆云庆一样,背后还有沈安撑腰,莫以为他们之前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随着这件事的出现,则陆云庆和沈安之间就多了一层不一样的关系了。 所以,处于这些考虑,他们现在也不敢去捧刘政的锅。 “你们……” 抬头看着面前这群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刘琼心里愤怒不已,然而就在他纲要开口质问的时候,却看他父亲在后面笑呵呵的走了上来,并且还拦住了他的话。 “三位都督,有劳你们了。” 抱拳拱手,刘政这会简直就像是一个小斯一样,完全没有皇帝派来的那种地位和身段:“这么大冷的天,竟然还要折腾三位过来,真的是在下之罪过。” “不必如此说。” 陆云庆冷着脸,按说他不是那种不懂规矩的人,现在所以要这样,完全是看不起刘政靠女儿上位的行为。 “这是朝廷的礼法,我等也是朝廷之臣,这时应该做的。” “那是,那是。” 刘政依旧陪陪着笑脸:“敢问三位都督,王爷何在?在下既然已经到了肃州,就要去拜见王爷。” “王爷现在还有事情要忙,就请刘大人我们回去,前往休息得地方,一切都准备好了。” 沈安不在? 闻言,刘政不免心中一沉,但是面上他却还是笑呵呵的,但是下一幕就算是他也有点撑不住了。 这会话说完了,陆云庆竟然都不等他的回答,直接驳马就走。 这根本是没把他们当一回事啊。 “爹!” 刘琼真的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现在就恨不得立刻将这些人拿下,问个究竟,别看他们手下没有多少人,但是随行而来的护卫,可都是皇宫里面出来的。 身上带着铸金的环首刀,那就是身份的象征,抵抗他们的话,往打了说甚至可以定位欺君。 然而…… “你够了。” 刘政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会竟然直接抬起手来,照着他的脸上抡圆了就是一个巴掌,但是把他打的眼冒金星。 “爹!你这是干什么!” “别胡闹!” 冷冷地斥责一声,这边刘政要求所有人立刻行动,跟随陆云庆的脚步前往休息的地方。 虽然他们的休息之地被安排在都督府内,但是却也只是偌大府邸的一处别院而已,别说是什么富丽堂皇的装饰,整个房子都旧的不行,里面好多家具上大漆都快掉干净了。 并且,说是有招待的宴席,可陆云庆等人却不在这里陪同,只是叫人给他们送了一些大馒头和米粥,还有几样不同的咸菜,一点油星地都没有。 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吃着这样的东西。 刘琼心中如同烈火灼烧一样,别说是朝廷的朝廷的钦差了,只怕是一个县官也不至于混的如此狼狈,他们简直没有把朝廷放在眼中! 第1094章 他不是寻常人 “一群混蛋!” 双目飞电,嘴角恨不得喷出火来,刘琼猛然之间站起身,就要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掀了,这是对他们的羞辱! “你敢!” 这会阻止他的,还是当爹的。 “小子你要是把这些东西都掀在地上,咱们吃什么?” “吃?爹你还真的要吃吗?”刘琼眼珠子都气红了:“不说朝廷有规制,对钦差要是一个什么样的招待标准,就算是我一个六品官,也不至于被人如此羞辱啊!” “我就当是肃州现在遭受灾害严重,手中没有太多的钱粮饿,可炒个肉,弄点酒叶也总不是难事吧?” 其实能不能按照标准招待他们,刘琼心里真的不在乎,让他气愤的乃是此刻所受到的轻视,不对,应该称之为羞辱才对! “父亲,我们好歹也是从皇都来的,而且还是皇亲国戚,难道这个陆云庆就不担心如此对待你我,回去之后,我们会在陛下面前,好好参奏他一本啊?” 刘琼真的想不明白,按说这些做地方官员得,最怕得就是他们京官下来检查,别说是检查了,哪怕是回老家路过他们的属地,也总是要好好招待得。 就求着他们能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以便于这些人可以继续在驻地多呆几年,好好过过土皇帝的日子。 但是现在…… 陆云庆得所作所为,完全和他想得不一样,这家伙难道疯了不成,他就是这么办事,日后在皇帝面前不参他都出诡了。 更何况! 刘政刘琼父子,身上还带着皇亲国戚得头衔。 就算是没有什么官职,但就这四个字,也足够陆云庆挖门导洞得来巴结不是吗? “孩子,你还是太年轻了。” 虽然面前没有什么好吃的,但这会刘政依旧可以甘之如饴:“我告诉你吧,着陆云庆如果要是担心你我父子会参奏他的话,他早就不这样了。”苏丹小说网 “只怕这件事背后……还有沈王爷在暗中指点他们。” “指点?” 刘琼冷笑一声:“狗屁,我看他肯定就是见不得我们父子到这来,担心破坏他得计划,从而故意叫陆云庆来为难我们嫩得,左右只要我们在这边吃不好,住不好的。” “到时候肯定就会提前返回皇都去,我们走得越早,只怕是对沈安越有好处!” 会是这样吗? 扪心自问,刘政也找不出什么答案,但是现在得情况,至少在他看来,沈安对他们肯定是没有善意得。 不然也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行了,你还是快点吃吧,不然我担心下一顿只怕是还没有这些好东西呢。” 这是他们来到肃州得第一顿招待,就是按照朝廷得礼法,这顿饭也必然要超过平日规格,由此可见,现在他们都要吃这个,那之后的日子要吃什么,就更加直接了。 所以,要是这顿不吃饱了,之后只怕是他们都没有什么好吃得。 “什么!” 闻言刘琼更是暴跳如雷,眼睛里写着不敢相信四个字,好歹这里也是都督府啊,难道在这他们还会饿肚子?‘ “那你以为呢?” 到底儿子还是见识太少,他当初在皇都得时候,虽然也顶着官职,但也不过就是一个白吃饭得武官职务,甚至都没有在军队里面呆过几天,对于军中的事情固然是不了解得。 作为文官,刘政自然也不可能知道的那些详细,但必然要比儿子知道得多一些。 其实在军队里面,吃不饱饭是很正常得,尤其是在非战时。 怎么说呢,虽然说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必须要小心谨慎对待,全国上下几乎是所有的好东西都愿意率先派发给他们,包括了粮草什么得。 但是还有一点要注意,军队正是因为他们如此重要,所以在特殊的时候,总是会秘密进行一些训练,吃不饱饭也是其中之一。 因为在战场上,一方面考虑到战斗过程时间上得问题,没办法保证,将士们能够按时吃饭。 另外在战斗的过程当中,突然得断粮,或者是粮草供应不及时等等,都会出现让将士们饿肚子得情况;所以为了保持在这样特殊的环境下依旧可以拥有强大的战斗力,那么时不时给将士们断粮,或者是减少他们得供应也就成了相当关键的训练。 自然,因为每一个将士得粮食供给,都是有标准的,所以在秘密训练开始的过程当中,所没有下发给他们的粮草,则会被转换为金钱补贴进去。 这也是沈安之前想到的办法。 一开始提出来的时候,好多人还在反对,认为i沈安这样做,就只是为了克扣将士们的粮草而已,毕竟战斗时候饿肚子说得过去,但是平日里的训练,难道还不让战士们吃饱吗? 但沈安却有不一样的解释。 他做过一个实验,取一百名精锐的将士,分为两组,同时进行三个月的训练,第一组五十人每天充足供应如数的粮草,第二组则采取分段饥饿法进行训练。 三个月之后,将两支队伍全部拉出来,然后同时切断粮草供应三天,然后在进行一场角斗。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采取了新式训练方法的二组,很容易的就将第一组打败。 因为那种分段式的饥饿训练已经让战士们的脏器,逐渐熟悉了这种突然的饥饿环境,并不会因为环境的突然转换,从而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过分消耗体内能量。 “我曾经问过他们,他们最多一次竟然十多天没吃过饱饭,但是依旧可以保持战斗力。” 刘政长吁一口气:“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们把这一套用在你我身上,要是那样,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特么的!” 就算是当着父亲面前,刘琼也实在控制不住情绪,破口骂了出来:“这叫什么东西啊!沈安要是这么做的话,还不如直接拒绝我们,不让咱们爷俩进入肃州不好吗?” “他当然不会那么做。” 刘政吃了一口杂面粥,眉毛一挑一挑的:“他不是那种人,毕竟他在朝廷上风头身份都放在哪,如何可能给自己脸上抹黑!!” 第1095章 道尽情理 听过父亲的一番言论,刘琼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说的很有道理。 “哎!爹,我还以为这次出门,能舒服一些,赶紧漂亮的把事情办完了,回皇都之后,也好让必须赏赐一番也就是了。” “谁想到,竟然会这么难做,还没开始弄,我都觉得身上压力如山。” 长吁短叹的,刘琼这会好像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斗志一样,脸色也黯然发灰。 “得了。” 瞧他这副样子,当爹的心里不是滋味,但是方才是为了安慰他,而这会做父亲的还有话要说:“你听好了。” 拉着刘琼的胳膊,父亲接下来要说的话,十分重要,错漏一个字,可能都会让他们遭到无妄之灾。 “父亲请说,孩儿一定会记得的。” 狂是年轻人的本色,但孝道上刘琼还算做的不错,他父亲的话,他愿意听。 儿子的态度,给了刘政不小的安慰。 拉着孩子的手,刘政道:“你把话听清楚了;我现在要和你说的都非常重要;第一,我知道你的脾气是什么样的,我也知道你现在立功心切,但是记住了,在肃州,我们谁也不能得罪。” “无论是沈安还是陆云庆,乃至于另外那两个都督,他们都是军方的人,自然也是沈安的人,我们要是与他们发生矛盾就是在和沈安找不痛快。” “过去有姚成本,后来朝廷上被陛下扶持了一个万重山,都不是沈安的对手,两大宰府殒命在一个人手中,你既可知道,这人到底有多厉害。” “所以你要千万记住,不可得罪他们。” 这是第一点。 还有第二点也非常重要,那就是在来到着都督府之后,看到所有的一切环境和条件,现在刘政的出一个结论,只怕是在肃州,他们能做的并非是调节沈安和王冕之间的矛盾。 他们之间不存在矛盾的,只要沈安愿意,随时随地都能把王冕直接杀掉。 同理,既然王冕可以杀,他们也可以被杀。 “什么!” 刘琼眼睛一瞪,有点不信邪:“那王冕是什么人,我们又是什么人,父亲咱们可是陛下的……” “够了!” 不用他说完,刘政就喝止了他:“这些话千万不要再说;你我虽然和陛下沾亲带故,但你应该明白,现在朝廷上的权力是偏移的,沈安一个人掌控了大量的兵力,前方面对东夷等的时候,如果不是他,朝廷只怕要面对巨大的冲击。” “而现在既然沈安得到了东夷蛇圣女,也就等于是他得到了整个东夷;陛下会愿意因为你我,而与他之间发生矛盾吗?” 如果说,皇甫胤善乃是当朝天子的话,那么沈安就是域外霸主,月照、东夷,还有他的云州。 这几块地方要是一起发力,别说是皇帝了,即便穷尽了整个大梁的力量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所以他何必估计皇帝的颜面? “我……行,我知道了。” 深吸口气,刘琼这会还是忍气吞声的坐下了,不过很显然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屑于不服,这么做估计只是为了让他爹放心而已。 “父亲,那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什么是要我注意的?” 刘政想了想,提出了第三条:“还有就是你我在肃州做事的时候,千千万万要多加小心,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都绝对不能惹怒沈安等人,不然这肃州就是你我的葬身之地。” 这不还是老生常谈吗! 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刘琼面上答应的却很痛快:“父亲放心就是孩子自当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那就好。” 欣然一笑,当爹的话基本都给他说透了,至于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事情,那就的看刘琼自己的选择了。 当然,做爹的虽然这么想,可是面上却没有这么说;因为他心里相当清楚,无论发生什么情况,真的要是有一天他儿惹麻烦了,还是需要他来出面解决。 至少兜底,竭尽全力的保全儿子一条性命也好。 “还有!” 猛然之间,刘政又想到一件事,而如果说之前是在给他提要求的话,这会就是要提醒他一下了。 “我听说这肃州牧丞,可是个奸诈的家伙。” “眼下你我虽然还没有和他见面,但是我相信,有一天他肯定会主动找上门来;所以越是到这个时候,你们就越得多注意。” “千千万万别被他把你给卷入进去。” 要是预料不错的话,刘政确信,王冕这一次是必死无疑,所以这也间接证明了,不管是他们其中的哪一个,一旦要是和王冕来往过密,最后的结果,只怕都没有好下场。 “我听说过。” 刘琼用点头作为对父亲的承诺,但有些话,他还的说清楚:“不是说他一直都很大方吗,父亲是担心他会收买我们?” “有可能。” 刘政现在还吃不准,毕竟沈安还在这里,他的威风那不是胡编乱造出来的。 王冕如果对他一点忌惮都没有,也至于一直都被人家压着收拾,所以他未必敢这么做。 “您放心好了。” 一拍胸脯,当儿子地给出了保证:“父亲您应该知道我的,咱们虽然没有做过什么重要的官职,但都是皇亲国戚,我也从来没有为钱发过愁” “要说所有的宝物,都不能动摇我,这话父亲您也不信;但是至少大多数的宝物,在孩儿眼睛里,那就是匆惶之物,我不可能动摇心神的。” “说得好!” 显然他的保证,让做父亲的心里很安稳:“事情既然已经到今天了,我们现在已然来到肃州,那就要万事小心,把陛下交代的事情办好,而不伤害到你我自身,就是最好的。” “行了,你也别赌气了,赶紧把这个东西吃了,吃完之后我们早些休息,这一路上风餐露宿的实在有些累了。” 刘琼点点头,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东西虽然简单粗糙,但是填饱肚子不是问题。 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自己糊弄了一个肚圆之后,父子两个各自回到房间休息去了,与此同时他们到来的消息,这会也传到了王冕耳朵里 第1096章 要去送礼 别看王冕一直都在外面“忙活”到那时依旧耳聪目明,肃州的动静可是逃不开他的眼线。 这会既然已经知道了刘政父子到来,作为牧丞的他,就不可能不为之所动。 怎么说人家也是朝廷派遣下来的,同时在他看来,或许自己的生与死,也可能就寄托在这对父子身上。 现在沈安的人虽然一直都盯着他,但王冕却认为,自己这个时候返回牧丞府是最合适的;刘政乃是朝廷钦差,他作为一方大员没有理由不回去当面拜见的。 要不然既失了朝廷的礼法,授人以柄,同时搞不好也会让他错过这个拉拢安全保护的机会。 “来人!” 自从刘甲“消失”之后,王冕就又把自己一个心腹安排出来,这人过去一直都在他的府邸当中,充当管家德角色,但是现在他德官职,乃是牧丞府侍卫长官。 王峰闻言,急忙上前来:“请问大人有何吩咐?” “你也知道了吧,朝廷派人来了?” 王峰重重点头:“此事属下已经有所耳闻,还打算等大人您不忙的时候,询问呢一下我等应该如何照应呢。” “你们去照应不合适,看来咱们也是时候回去一趟了。” 闻言,王峰不免心中一晃,如果要是现在回去的话,就不怕沈安找上门。 “怕,也得回去啊。” 深吸口气,王冕叹息着道:“人家乃是朝廷的钦差,我作为当地的官员领袖,要是不回去见面,日后必被陛下责怪;况且这也不符合朝廷的法理。” “再说了。” 顿了一下,王冕眼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我现在回去见他,估计他也在等着见我;你没听说他,他们在沈安和陆云庆呢,可是一点尊重都没得到。” 这个王峰也有耳闻,“据说不单是沈安和陆云庆,好像马玉良和白叶,对他们也没有什么礼法。” “是啊。” 欣然一笑,王冕二年为这绝对是他们的一个机会:“如果要是可以的话,我是真的很希望,能够和那个刘政站在一条船上,到时候我们也会减少很多压力。” 之前他寄希望于百姓身上,要是现在还能多拉拢一个刘政,那就是双线进行,他保全自己的几率也更大。 “沈安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我可不想让自己的脑袋,落在他的屠刀下面。” “行了。” 一摆手的功夫,他吩咐王峰现在就出发,前往费县,找当地的县丞出来,秘密抽调黄金五金,白银三千两,还有珍珠玛瑙什么的,以及一些之前积攒下来,值钱的宝贝。 凑八样礼,一起先给刘政送过去。 “属下明白。” 王峰是个很聪明的人,过去他一直都在王冕手下做事,但是却从来不允许大人把自己提到台面上,就是为了更好的保全自己,自然也是为了能够更多的为王冕座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https:/ 而现在,既然他已经到了要用他的时候,那么一切光明磊落的工作,肯定也是非他莫属。 至于过去那些阴暗的东西,都和他不会再发生任何关系了。 “大人。” 刚要走,王峰猛然想起一件事来:“我前几天听说好像在费县那个地方,最近出现了一群人,他们身份不明啊,我们是不是要派人去监管一下?” “不必。” 王冕摇摇头,其实那些人的身份,不用想法,他也能猜得出来,必然是沈安安排下去的。 既然什么都知道,还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如果现在招惹沈安,那之前的工作不都是白做了吗。 “你只管去送礼就好,另外告诉刘大人一声,就说我稍后就到。” 他要比王峰晚去一天,除了要多准备之外,更重要还是因为,他打算观察一下沈安的态度,毕竟就算是他要和刘政手拉手,那也得有机会不是吗。 如果沈安对此事相当反感的话,他又何必那样做。 惹急了那位爷搞不好可能自己现在的脑袋,就要搬家的。 “我明白了。” 深吸口气,王峰转身就走;他是个聪明人,要去费县拿钱,但是却不能把自己卖了,所以提前他就派人前往费县作安排,等到他拿到所有需求之物后,直接转战都督府。 根本连费县都没进去一步。 如此以来,就算是之后会有什么麻烦,也牵扯不到他的身上。 聪明人就是不一样! 都督府! 来到这里,看着两侧的抱鼓石,王峰心中还是有些紧张,毕竟此地乃是陆云庆的地盘,而且函州和宜州都督也都在,这要是被直接抓到了。或对方犯浑的话,他就走不出去了。 正在门外的胡同后面,犹豫着要找个什么理由进去,还不不能惹出麻烦的时候。 突然就看一行人在他们背后策马而来,骏马奔驰带着一阵风。 如果不是王峰躲闪及时的话,这会怕是已经死在马蹄之下。 “什么人如此大胆!” 不必王峰开口,跟他一起来送礼的侍卫,就破口大骂起来,但王峰心中明慧,他知道肃州遭受灾害已久,百姓门绝对做不出这种搞事情,而沈安又不在都督府。 故此来人也就只有两个三个身份,要么是他们牧丞府的人,要么就是都督府的人,或者是从皇都来的那位。 一定和这三家有关系,如此说来的话,着三家他一家都不能得罪。 自己人伤到自己人,他只要忍忍也就过去了,另外两家则是他不能去触动的高山。 “混蛋!” 心思飞快,嘴上王峰也不扰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还不忘把刚才那个侍卫狠狠骂了一句:“谁让你在这大放厥词的阵势没有规矩!牧丞府怎么出了你这个一个混蛋!” 骂人的同时,他也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王峰这一招果然是高明,而此刻那停马的骑士也开口了,此刻能看到他是个很年轻人的小伙子,一双眼睛直往上挑,相当锐利,也相当桀骜。 “你是牧丞府的人?是王冕大人?” “在下乃是州牧大人帐下侍卫武官王峰,请问您是何人?” 第1097章 初步接触 “牧丞大人?” 马上的年轻人闻言,不免冷峻一笑:“我当是谁在这鬼鬼祟祟的,没想到王冕大人的部下,竟然也有如此宵小之徒。” “你们听好了。” 说着年轻人故意清了清嗓子:“我就是朝廷派遣,刘政大人之子,也是这一次随同刘大人前来这边,帮办钦差任务的刘琼!” 原来是他! 闻言我,王峰当时满脸陪笑:“我就说看着您的风度不凡,气度也不同于我们,果然是朝廷上派遣下来的大人物。” “没想到今日可以在这见到您,这可真的是太好了。” 说着,王峰竟然跪地就拜,按说这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毕竟虽然刘琼也是朝廷上派遣下来的,但是其身份低微,又不是朝廷的钦差正使,完全没必要如此。 奈何他现在还是这么做了,由此可见,王峰这一招捧杀之术,到底是有多厉害。 “不必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刘琼此刻分明是一脸的享受,在他看来,这才是其作为钦差应该得到的的待遇,倒是之前陆云庆等人,把他们太过轻视了。 “你既然是牧丞大人的手下,为何出现在这?还有……” 顿了一下刘琼的语调明显沉重了很多:“难道你们牧丞大人,这一次也是不打算出来见见我们?只是派遣你们这一群人过来拜访,是不是有些不符合朝廷的规矩!” “这小子,好大的官威啊。” 听着他的呵斥,这会王峰心中虽然不屑,但也让让他多了一个准备,由此可见之前陆云庆等人的轻视,的的确确引起了这对父子,或说是这个当儿子的不满。 那么他们牧丞府,就更应该注意一下分寸,好好对待他们。 “大人。” 深吸口气,王峰陪笑脸道:“其实好多事情本来是没必要发生的,比如您现在完全不用生气嘛,我们大人不是不过来,只是晚一步来而已;要不然我们进去说?” 王峰此刻真的是一脸的谄媚,任谁看了,都能猜出他之后要做点什么,尤其是刘琼方才就瞧见他带来的那些箱子,箱子虽然不大但是却很沉重,如果这里面不是珠宝金银的话,说出去只怕都没人相信。 如果是珠宝金银,那就好办了。 目光辗转,刘琼心中暗自思量,只怕是这件事还真不能道都督府内去说,不然非得露馅不可。 略微琢磨了一下,他言道:“去都督府内说?你们也配?” 话虽然这么讲,但王峰懂得他的心思:“明白,这一次到底是小人唐突了,都督府内人多眼杂,况且这也不能表明我们的心意,既是如此的话,还请小刘大人,移步牧丞府内,我们也好设宴招待。” “给你个面子!” 刘琼故意哼了一声,之后就让他们头前带路,并且,还特别绕开了都督府门前。 他虽然当着父亲的面前说,自己不会被金银珠宝触动,但是到底会不会被触动,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 牧丞府内! 来到这里,刘琼明显比之前要放松很多,至少他不担心自己在这做什么,会被别人发现。 王峰虽然不是牧丞大人,但他作为侍卫武官长,再加上王冕的特别信任,基本的等于是这里的二把手,说什么就是什么,也没有人大胆敢违背他的意思。 来到牧丞府内,这边王峰现实叫人准备酒菜的同时,也把刘琼拉到了一旁的书房当中,这里是王冕平日里办公的地方,有这里要是的也不过他们两个而已。 进入书房之后,王峰亲自送上香茶,那味道清香无比,让喝了好几天白水的刘琼口味大开,浑身舒畅。 “到底还是茶水好喝,远比其他的东西更好。” “你们大人也真是的,如果早去迎接我们,我们何必在都督府内,喝凉水?” 刘琼带着埋怨的语气,让王峰心中大动,他现在虽然揣摩不透,对方到底是在给自己暗示,还只是随便说几句闲话。 但无论如何,至少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小刘大人,您既然这么说,在下也就斗胆要为我们大人辩解一下。” 用王峰的话说,不是牧丞不去迎接,而是是在分不开身。 “可笑!” 刘琼似乎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一样,目光冰凉的看着他:“我与父亲乃是朝廷的钦差,无论如何你们大人也必须要来迎接才是,则夯实朝廷的法度,你们这么做,完全是没有将我们父子放在眼中,更是没有将朝廷放在眼中!” “大人,这样就太冤枉了。” 深吸口气,王峰这边言道:“小刘大人,您可以想想看,我们大人如果要是不遵守朝廷规则的话,怕不是也活不到今天,在这个是是非非的时代。” “我们大人所以还能安然的牧民肃州,就是因为我们是最守规矩的;而这一次所以没能那么作……全然都是因为……因为……” 他看似不故意的在这个时候,犹豫了一下,但是刘琼却能明白他的意思。 “你难道是要把这一切推到沈王爷身上吗?” “不!”王峰急忙摇头,就算是,他也不能承认,此间对话,唯有意会不可言传。 “其实这一切相信小刘大人,还有钦差大人都是能理解的,毕竟朝廷上品级分明,我们大人也不能违背。”https:/ “说得好。” 刘琼心里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些,他这么问也就是走个过场而已,关键的他想要窥测,还是王冕的内心所想。 通过方才的交流,他已经体察出,面前之人,估计就是王冕派来的替身。 他不敢亲自露面,估计也是担心沈安那边会对其不满。 看来这王冕还真是个小心谨慎的人! 嘴角微微一挑,刘琼不露声色的道:“朝廷上的品级,的确不能违背,我父亲也知道你们的难处;所以我就不在这为难你们了。” 话音未落,刘琼起身要走,眼见如此,王峰急忙开口阻拦:“大人不要生气,在下方才的话虽然说得不好听,但也是无奈的事实;且关键还是要请大人给些面子。” 第1098章 收买的第一步 面子当然不是白给的。 况且他们本身之间,也没有什么交情,过去更是没有往来。 所以这面子,就算是要给,他们也找不到一个由头。 但…… 随着王峰将桌上的小几个小箱子打开,瞧着里面露出来的黄白之物,真的是耀人心目。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刘琼虽然看起来还很冷静淡定,但心中却已经是烈火燃烧,他在皇都的的确确不要缺钱花,但是绝对算不上什么富庶子弟。 家里面那些摆件也好珠,珠宝也罢,都是皇帝赐予的,而说句不好听的,皇帝本身又有多少东西? 另外能赐予他们的,本来也就是一个他不喜欢的玩意而已。 好东西,人家还自己留着呢。 所以他的确不缺钱,但是好东西也没见过多少,这一次王冕下了本钱,黄金白银有多少先不说,关键是那些珠宝什么的。 最亮眼的,是一对白玉做的狮子,莹润无比,躺在盒子里面都带着一层荧光在流转似的。 真的是很难叫人不为此动心。 固然是刘琼装的好,他的语调也是义正言辞,可是在王峰的眼中,早已经透彻其内心;小兔崽子,亏得你还是皇都来的,真是没见过世面。 诚如王冕之前交代的,虽然是要准备八样礼物,而且都价值不菲,但实话实说。 除了金银都是足赤的之外,剩下的那些玩意,只能算是二流货色。 为什么不把最好的给他们,王冕有自己的解释。 除了担心把最好的给他们之后,也不顶用,白白浪费了不说,关键是,一旦这次给了他们最好的,对方夜班忙把事情办成了,可是下次还想办事的时候,你如果拿不出同样好的东西,人家难免不认为你是不尽心。 另外还有一条,就算是能拿得出同样好的东西,可是随着事情的不同,人心的不足。 弄来弄去,还是会得罪人的。 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给那么好的,之后要是还有机会,一点点的进行更改,大差不差的,反而还会被人吃人情。 人吗,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 “小刘大人,这些礼物,乃是我们特意准备的。” 指着桌子上的东西,王峰满脸堆笑的看着他,让人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心里在想什么:“知道您和钦差大人这一路来的辛苦,而肃州现在又处于困苦之中。” “我们恐怕招待不好,也恐怕在招待的时候,有什么达不到规制的地方,所以琢磨来琢磨去,我们大人决定将其中一部分的钦差转款,兑换成我们当地的一些特产;只要大人不嫌弃就好。” 这话说的! 光是这三言两语的,就让刘琼从心里对王峰十分认可。 朝廷的钦差,的确有专款使用,并且各个地方上,可以在钦差离开之后,上奏汇报,从而将这些钱款报销。 朝廷规制一般的都是实报实销,但个地方官员为了图方便也好,或是为了填补一下自家的腰包也罢,大部分都是直接按照招待等级的最高级别进行报销的。https:/ 因为在限度之内,所以朝廷上也从来都不卡他们这一环的费用。 但! 钦差专款才有多少? 根据大梁的法度,钦差最高级别的转款,乃是白银二百八十两,可是眼前光王冕准备的银子,都不知二百八十两,那么他到底是在折算呢,还是故意行贿就显得很直接了。 不过因为用词的不同,倒是也让这些东西变成了另外一个性质——土特产! 特产这个东西,乃是各个地方的土物作物,要说是真的土特产,在当地可能十分便宜,而拿出去换个地方就要变价几倍,乃至几千倍还要多。 毕竟风俗产物,就是这样的,价格都是靠当地控制,与外界无关。 所以按照他的说法,这些东西价值千金万金,还是三文五文的也都只能凭借他一张嘴巴去说。 刘琼很高兴,真的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就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去,给自己老爹看看,这才是他们钦该有的待遇,但是理智让刘琼还要继续克制下去。 “好了好了,没必要如此的。” “你们这些土特产说是土物,但是在外面可都是价值不菲啊。” “大人,您这么说就不对了。”目光闪烁,王峰心里把他这当婊子立牌坊的行为,厌恶的不行,面上却依旧是笑语连天的:“我是真的不知道,大人您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所谓土物,就是我们当地不值钱,可拿出去就要千金万金的东西,如果在外面还是卖不出来那么多钱的话,我们如何将此物当作是衙门营收的重头呢?” “所以还请大人您不要担心!” 话都说到这了,刘琼知道,如果自己要是还拒绝,那就显得不近人情了:“行吧,如果你们这么说,这些东西我就暂时收下,等着之后离开肃州,再按照外面的市价,把差价折合给你。” 真有意思! 要不是控制得好,这会王峰非得笑出声来不可,然而让她更意外的,还是刘琼后面的一段话:“但是有一件事我,要和你说清楚。” “既然是土物的话,可能在你们当地十分受欢迎,然而拿出去之后……就未见得一定有人喜欢。” “所以要多长时间才能转卖出去,我也不知道。” 呵呵! 王峰就算是一张木头脸,这会也还是控制不住表情,眼角露出一模淡淡的微笑:“我都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说,大人您这样的清廉,真的是叫人佩服,是我辈之楷模!” “好说,好说。” 这边东西既然都收下了,自然让刘琼自己拿走是不可能的,所幸他身边也有几个侍卫,他们这会正在享受都督府的招待,而那些东西等会也会由他们一起带走。 那些侍卫,个都各自得到了一份王峰个人送出去的礼金,数量不多不少,几乎是他们半年的饷银。 “大人,我们去赴宴吧。” 正事的第一步,已经成功,那么接下来还要怎么办,就得到酒桌上谈了。 第1099章 大人别着急走 和都督府的食物相比,这会牧丞府用来招待刘琼的简直就是山珍海味啊。 海中鱼虾,陆上走兽,山中的豹筋什么的,应有尽有。 二十多道菜里面,至少有一半都是刘琼过去没吃过,没见过的,可就这样,王峰还说是准备不全:“现在肃州的灾害太过严重,不然的话,我们还能准备出更多。” “按说对钦差大人,我们应当用上等八珍宴席款待,可是现在……哎!” “大人请您原谅,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我这里罚酒三杯!”https:/ 三杯酒,都是三十年以上的老酒。 滋味足,回味长,并且酒劲虽然大,却和不醉人。 刘琼在皇都的时候,就是个爱酒之人,这会看到这么好的酒,早就忍不住了,这边王峰三杯酒下肚,在馋虫的崔东下,竟然让刘琼不顾身份的也陪了三杯。 这酒,真的好! 他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还能喝到这么好的酒。 和过去自己喝的酒一比,那些东西简直就是垃圾! 垃圾中的垃圾! “看来你们这里的生活不错啊,好多东西皇都也是没有的。” 王峰点点头,这会他只是笑笑却不曾开口。 别人不知道,但是他心里最清楚,自从沈家商会崛起之后,沈家几乎是吧全天下的好东西,全都弄到皇都去了,除了一些真的拿不走的,或者是根本不能离开当地的东西之外,其他的只要是你能想得到,在皇都酒肯定能找的着。 然而现在刘琼却这么说,由此可见,他在皇都的日子,也是最底层的而已。 乃至于连那些富商都不如。 “大人这么说真是让人愧对啊。”心里得想法,不能说出来,王峰这会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弯弯笑笑的看着他:“其实我们肃州的日子还挺好过的,至于这些东西,皇都没有,是因为好多都没办法离开当地的。” “如果要是能离开当地,早就流通出去了,这也是一笔不小的钱啊。” 刘琼点点头,要是放在平时他当然能听出对方这是在给他留面子,但眼下他已经被方才的金钱,还有眼前这些东西冲昏了头脑。 只顾着点头,甚至还认为自己的想法一点不错。 真的是可笑透顶! “行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亏了你们有心准备这些酒菜,我也代我父亲,敬你们一杯。” “多谢大人!” 今天刘政不在场,王冕也没回来,反倒是他们两个作二把的凑在一起,虽然会面不够正式,但却要比正主们坐在一起,气氛轻松很多,好多平时不能直接说的话,这会也成了家常话一样,随便去说。 “小刘大人。” 酒过三巡,王峰感觉他和刘琼之间的关系已经拉近了很多,这才笑着问道:“在下有一句话问您,也不知道这一次您们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的目的?” 目光闪烁,刘琼凝视着他,眼神中带着不一样的光亮:“我们哪有什么目的,这一次父亲带着我到这来,乃是受到陛下圣旨约束,前来肃州帮助沈王爷还有你们大人一起赈灾的。” “肃州之灾情,一直牵动着陛下之心,我们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仅此而已吗? 王峰才不相信他的鬼话,这样官面上的言语只有那些傻子才会相信,然而他并不是那个傻子。 “大人我们喝酒吧。” 他这会既然如此说话,可见就是感情还没到位,与其现在这纠缠也是没用的,还不如痛快一点,继续攻坚。 什么时候,要是给他满足了,也不用问他自己什么就都说了。 但如果光靠这吃饭,可是吃不出感情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这会酒宴都撤下去,刘琼也打算起身回去了,毕竟自己出来这么长时间不说,关键是现在还有还么多金银珠宝等着他,他恨不得立刻就会去,把这些全都抱在怀里,好好喜欢喜欢。 另外,他也得把这件事给他爹说清楚,别看刘政对于这些事情三令五申,但是做儿子的最清楚,其实他老爹心里对这些事,也一直都是个心结。 身为钦差,他们却没有得到钦差该有的待遇,那是一种什么感受? 好多话就算是不说,大家也都心里清楚,在这就是家里面的事情,妹妹刘槿薇在皇宫里面,虽然一直过得不错,现在又被封为正皇妃了,但是后宫之中也是有争斗的,并且一点都不比外面的官场低。 别人不说,就是那些宫女和太监,他们就是一笔很大的钱,作主子的要是不给他们一些好处,到时候谁会为你去卖命呢。 后宫之中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地方,有多少人都是因为在后宫的争斗之中,黯然退场的。 所以皇宫里面,他们也得给刘槿薇钱,一次就是不少。 所以家里面的日子的的确确不是很宽敞。 “大人不要急着走啊。” 这边看刘琼起身,王峰立时过来把他拦住:“今天的宴席虽然吃到这里,但是等会还有茶会呢,好多人都在等着和大人见面,您要是不去,就让大家伙白准备了不说,关键是……” “咱们做事也要有始有终啊。” 这是在给我说话? 闻言,刘琼当时眉头一皱:“这些话可不应该从你嘴巴里说出来;” “大人何出此言啊?” 王峰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笑呵呵的道:“下官知道大人的时间珍贵,但是既然今天到这来了,也得给我们一个面子,按照我的规矩办事,阖府上下有那么多人在等着大人,您要是不去的话……” “大家会伤心的!” 伤心这两个字用的好,按说都是大老爷们的顶多也就是不高兴而已,哪里有伤心的说法,刘琼本身也很敏捷,听到这个词,顿时眉头一挑,他觉得这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正所谓既来之则安之,刚见面的金银珠宝,方才的山珍海味,可都是他之前没有体会过的。 现在既然还有节目,那自然也是不能错过。 第1100章 静斋之地 茶会、茶会。 顾名思义,必然是要有茶的,但是刘琼却想不通,这个茶有什么好喝的,何必要专门准备一场茶会呢? 带着犹豫和担心,他跟着王峰来到了开茶会的地方。 犹豫,是他犹豫不知道,这茶会到底是什么意思,至于担心……也就是担心那些金银珠宝,会不会不在给他了。https:/ 只是心里这么想,可面上,他却不能说出口:“这是静斋?” 抬头看看面前的厅堂迷房,刘琼眉头紧锁:“看样子,这是个烧香拜神念佛的地方吧?你带我喝的是什么茶?” “自然是有趣的茶。” 嘴角微微一勾,刘琼那看似正经的模样,反而将他的无知,暴露无余。 王峰倒是也不啰嗦解释了,直接带着他往里面就走,这时候刘琼在心里还暗暗自捉摸着,等会他要找个机会,先一步离开,可是不能在这浪费时间。 但是在走之前,那些钱他还的带走才行。 要怎么和王峰开口讨要,还是个技术活,他的好好琢磨,且不能露怯才是。 然而…… 心思里面想的好好的,只是等他真的进入这间静斋之后,刘琼瞬间就傻眼了。 这房子里面香炉倒是不少,可却没有什么信仰的塑像,有的只是一块块青纱缦张,有的只是一层层翻滚的红浪,而在这些轻纱红浪之后,就是一个个妖艳的美人! 至少也有几十人! 刘琼看傻了! 这里的女人衣着单薄,又不是什么都没穿,在轻纱红浪的背后,她们的身体若隐若现,犹抱琵琶一样,远比什么都不穿还要勾人心魄。 这里的女子,或是青春,或是妩媚。或者是带着一股冷峻的气质,总而言之大不一样,各不相同,然而此刻全部汇聚在这,偏偏又有一种特殊的美。 正所谓食色性也! 英雄也难难过美人关,更何况他刘琼本身就不是什么英雄,此时此刻,在这些美人面前,看的他面红耳赤的,根本没办法控制在自己的情绪。 甚至连王峰说的什么话,他都听不见了,眼前浮现的,耳边回荡的都是虚幻之中的靡靡之音。 这都是给我的? 不用问,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而这会王峰也是重重点头:“大人这就是茶会现场,您看到了吗,每一处帐子外面都盖着一块牌子以茶命名。” “从现在开始,您就在这里面好好品茶吧,不会有人打扰您,只要您有什么需要随便吩咐一声她们就会做了。” “当然了,提醒您一句。” 话说到这,王峰故意坏笑着压低了声音:“大人可以试试,把几种不同的茶混合在一起享受的滋味,那是别有一番体会啊。” “好了在下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在这打扰大人了;您喜欢玩到什么时候,就玩到什么时候。” 留下这一句话,王峰转身就走,只是在出门之前,他还特意指了指门后面的那几个箱子:“大人,正所谓烹茶要有好的茶具,这些茶具可都是特意为您准备的。” 茶具? 王峰出去之后,刘琼这才回过神来,方才的茶已经震惊到他,这回他倒真的是很好奇,所谓的茶具又是什么东西,迫不及待的将箱子打开,看着里面各种助兴的东西,他觉得自己仿佛一下子陷入了天堂。 在这里共有四十五种茶,刘琼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全部体会过才行。 如果做不到,那还真是白白浪费了这一次好机会! 转眼,三天过去。 沈安那边一直没有什么动静,这也让整个肃州的局势还在模棱两可之间,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更要命的是她这几坛竟然还不露面。 陆云庆等人倒是各司其职,那两位都督也想开了,既然王爷不让走,那就索性在这办公好了。 反正他们要做的只是调兵遣将而以,只要一张兵符印信就足够了。 只是在同在都督府的刘政,可是糟心的不信,自从他儿子上次说是出门遛马之后,竟然就消失不见了,一直都没有消息。 三天过去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道到底是死是活,他想去找陆云庆问问吧,还担心是儿子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只能派遣他的手下,悄悄探寻而已。 其实按理说,刘琼的行踪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王峰应该派人告诉他的,所以没有那样做,全然是王冕的意思。 王冕已经回来了。 在牧丞府呆了两天,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担心沈安的沉默,会不会是什么策略,但是随着这两天的安稳日子,倒是也让他的胆子变大了很多。 但是有一条,就算是提心吊胆的日子,他每天最大的乐趣,依旧还是在静斋门外,听着里面迷乱的声音。 风雪之中,一炉炭火在身边烘烤,厚厚的裘皮包裹在身上的,倒是让王冕也不觉的太难受。 这会他就坐在静斋门外。 “你说这小子也真是在皇都难道是把自己给委屈着了?这都三天了,竟然还没玩够。” 王峰在一旁笑着道:“大人,这小子他可不是什么消停的客人,从进入静斋之后,当天晚上就要了好多药丸进去,打那之后每天都要二十粒。” “我都有点害怕了,要是按照他的吃法,非得把自己给吃死不可。” “哎!” 叹了口气,王冕也觉得不能那样下去:“其实他死不死的倒是无所谓,但关键是现在不能死在咱们这;晚上他还要药的时候就不给了,然后把他带出来,我有话给他说。” “明白!” 听了一上午的墙根,让王冕觉得心情大好,这会应该去好好吃一顿,然后就等着晚上的会见了。 深夜时分! 王冕刚刚吃过饭,就听有人来报,说是刘琼要来和他见面。 “那好啊。” 嘴角微微一勾,王冕这边吩咐人准备接待,可王峰却告诉他,没那个必要了。 “什么意思?” 他既然要来,显然就是没死啊,可为啥不用准备呢? 王峰呵呵一笑,满脸不屑的道:“大人,他现在已经彻底想不起做别的事情了。” 第1101章 王冕的最后一击 三天以来,不管是吃喝拉撒,刘琼都在静斋之中,就没出来过。 但你果然里面设施齐全,也能满足他的要求。 之所以王峰要这么说,全然是因为那小子已经把自己给玩脱相了。 茶不思饭不香,这些天来估计他就是靠着那些药丸子过日子,反正一次就是几十粒药丸子,吃下去也挺饱的,再加上每日不停得小号自己,没有胃口吃喝也很正常。 “行吧。” 王冕闻言不仅一笑:“既然不用,我们倒是也省了一顿;来吧,带他去偏厅等我。” 书房和正堂,刘琼已经不配进去了。 在偏厅之中,王冕见到了这位小刘大人。 看着他这个二十多岁消的小伙子,此刻已经是眼窝深陷,眼底乌青,脸上都缩腮了,看着就单薄的不行。 然而记得当时他回来的时候,王峰还特意说起过,之前与刘琼见面时,他的意气风发。 “小刘大人,我们终于见面了!” 心里虽然看不起他,可面上王冕还是人非常热情,并且推说是自己才回来,但刘琼哪里能不知道,这是人家给他面子。 如果换做之前,他肯定是傲气无比,但那些女人不担消磨了他的身体,也消磨了他的傲气,让他这会说话的时候,相当客气。 “王大人,瞧您说的,什么事情我心里都清楚的,您也不必如此说。” “面子这个东西,我不想要了。” 用刘琼的话说,他过去在皇都就是太要面子了,所以才没过上好日子的。 但事实如此吗? 不! 王冕回来之前早就把他的背景都查清楚了,这家伙在皇帝不是因为要面子,也不是什么清正廉洁,根本就是她们父子在皇都的官员里面,太没有地位了。 就算是有人巴结送礼,也找不到他们。 甚至于他们父子就算是去主动找人家,人家都未必会给面子。 但这些话,王冕自然不会戳破他:“大人不要这么说嘛,面子不面子的其实不重要,关键我说还是咱们的感情更重要;大家都是同朝为臣的。” “咱们之间的感情,必须要好好的。” “好好相处!” 这句话说的别有意味,但是可惜,这会刘琼的脑子里面想着的全然都是那些女人,还有这几天又不停给他送去的金钱,与之前行贿的不同,后来王峰送给她的钱,那是给他充面子的。 静斋里面的女人,好玩吗? 好玩! 而刘琼作为一个大人,一个皇都来的官员,能做那种白玩的事情吗?就算是能,可一旦传出去也不好听,再说了,如果能给那些女人一些赏赐的话,不是也伺候得更好吗? 所以这些钱,是王峰准备给他作此事用的,当然不管多少钱,都是做左手倒右手;可倒这一手,人情就送出去了。 “大人说的是啊,我们的确要好好相处,这一次我和父亲过来,其实也是……受到了陛下的指派,特意过来帮忙的。” “帮忙?” 王冕是什么人,只要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否已经沦陷进来,此刻说话自然也不那么客气了:“小刘大人,你要是这么说就是没把握当朋友啊。” “我对你当朋友,你要是这样做,就令人寒心了。” 说着,王冕一声叹息,刘琼当时全身一震,他现在就怕王冕不让自己再回去玩,急忙就道:“我们当然是来帮忙的,这肯定不是胡扯,但实际上还有一件事,乃是陛下要求我们调查一下大人和沈安之间的矛盾。” “我们哪有矛盾?” 一声唉叹,王冕直接抢过他的话头来:“小刘大人您想想,我王冕虽然是一方之主,但沈王爷是什么人?我哪里敢和他发生矛盾;说来冤枉,一直都是王爷在为难我啊!” 要是论卖惨的话,王冕可是此中的专家:“我现在也是有口难言啊,老弟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多天才回来吗?” “不知。” “那是……” 紧接着,王冕当着她的面,演绎了一出苦情大戏,把自己描绘成一个被沈安强行逼迫,要做恶人的可怜人;他说自己之前不是不赈灾,只是在调配赈灾的东西,之后沈安来了,就行使权力把他好好收拾了一遍。 之后又强行派遣他,亲自道外面去,安抚百姓,本来现在她所使用的物资也是准备给百姓的,但是在沈安的这一番操作下,名声和荣耀反而都成了他的。 “我之前二月十觉得王爷这样做,不太合适,与其争论了两句,这不就……” “我现在还能活着,已经是十分不易;说真的不一定什么时候,我就要死在王爷剑下。” 这话说的,王冕简直把自己至于一个可怜的地步。 刘琼呢,早就被被那些女人占据了一切的他,此刻就算是为了快乐,自然也要帮着王冕说话:“王大人,您是真的可怜,我也就不罗嗦了。” “说点真心话,我和我父亲,对沈安也看不惯!” “分明是朝廷派他来赈灾的,这一切都是陛下的恩赏,然而现在他这么弄,竟然把一切的功劳都安排在自己身上,别说是你,就连陛下都被他隐过去了。” “这家伙绝对是没安好心!” 话能这么说,王冕心中不仅冷笑,可见这一定是他们父子此来的真正目的,即便没有说的很清楚,但他能想到这背后所牵扯到的是什么。 “老弟,你要是能这么说,真让我这个做大哥的高兴,你能体会我的辛苦,更能为陛下说话!” “现在朝廷上我看就缺少你这样的人!正好趁着大哥现在还是一方大员,现在我就给陛下下一封推荐信,然后你拿着,等过几天送回皇都去,希望陛下看到以后,能给你一个好前程!” 哎呀! 要说之前的金银女人,是用来迷乱刘琼心智的,俺么现在王冕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要做他的再生父母,刘琼一直都觉得自己才华横溢,是皇帝是朝廷轻视了他。 奈何要找人举荐,他还没有门路,自己老爹本就没用,妹妹也不好开口,然而今天不一样了! 第1102章 真正的目的 虽然刘琼见过的官员不是很多,但是也有百十来人了,包括在皇都的时候,也是一样。 好多大臣都知道他们和皇帝之间的关系,平日里见面的时候倒是也挺客气的。 奈何就是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助他。 不但是他,包括连给他父亲说句好话的都没有。 王冕还是头一个! 就这一瞬之间刘琼真的就把自己感动得不行,关键别的不说,尤其是他看到王冕真的就当着他面前,提笔开始书写的那一刻,他就像给王冕跪下。 这一招收服人心,王冕算是玩到头了。 刘琼对他的感觉已经不再是朋友,而是自己的恩人,他愿意为恩人鞍前马后,也愿意为恩人,两肋插刀,至少他这样做,没准还能给自己博取一个未来。 按道理说虽然沈安才是那颗真正的大树,但是他明白,自己作为皇亲国戚,蛋蛋这一个身份,就决定了沈安不可能愿意帮他。 其实这不对! 诚如皇甫竣一样,如果他刘琼也是那样的人物,沈安必定会十分尊重,即便是争斗的过程当中也是客客气气,视彼此为友人,而一旦要是有机会成为统一战线的朋友,那更是迫不及待。 说到底还是他本人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刘琼其实也真的是看不清自己,不然的话哪里会如此简答就上当了呢? 现在王冕是自身难保,他竟然还要写信保举,这样的保举会有用吗? 乃至于能否送到皇帝面前还是未可知。 “好了,这封书信你要收好,老弟啊,也许这是大哥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了。” 王冕故意把话说得十分沉重,这也弄得刘琼心中很不是滋味,想象沈安一方对自己的态度,在看看王冕的招待,还有手中这封他以为沉甸甸的书信。 一时之间刘琼竟然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好了,不过有一条他心里相当清楚,那就是必须保住这个人。 “王大人。” 深吸口气,刘琼眼泪汪汪的看着他:“我这一辈子还从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您现在如此对我,真的是……叫我别有一种不同的感觉。” “老弟我知道你很激动,但是不必如此的。” 摆摆手,王冕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现在沈王爷的眼睛一直盯着我,估计要不了多久我要就要命丧在他手中。” “只是你要好好保护好自己,千万被牵扯进来。” “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别以为你是皇亲国戚,沈王爷到时候就能手下留情,他不会这么做的。” 话说到这,王冕还不忘丢出他的最后一招,当然也是最狠的一招。 这一招用出来,不但能确定他刘琼到底有没有被自己掌控,如果有,这一招就能让他彻底全心全意的为自己做事,如果没有的话……王冕也会毫不犹豫地直接杀了他。 没错! 别看他刘琼是皇帝派来的钦差,但他一就会选择动手。 因为要杀他的话,可以让他有很多种不同的死法,如果还想给刘政造成一些影响的话,最简单的就说他死在了女人肚子上。 眼下正是肃州遭灾的时候,很自然的有一些人为了吃饭,就能做出卖身的事情来。而他刘琼作为朝廷派遣的官员,有钱没钱不说,关键是这个身份就足以强迫很多的人了。 那个时候,只需要讲述一个简单的故事,就能证明刘琼是凭借身份,压迫那些女孩子,委身给他,但是因为他本身的原因,还有服药的缘故,所以突然暴亡,也很正常吗。 到时候,刘政算是为了自己的颜面,肯定也不能大张旗鼓得调查,并且他所能追溯的只有安歇药物的来源而已。 但这又和他牧丞府有什么关系? 要一个人消失,其实真的很简单,即便王冕不是这里的官员也能轻易做到。 “老弟啊。” 深吸口气,王冕开始最后的大招丢出来,他让王峰出去拿进来几张封存好的公文,上面都带着他牧丞府的大印。 “这个是给你的,你要拿好了。” 给我的? 刘琼愣了一下,疑惑不解的将公文接在手中,却没有打开:“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在您这里做客的,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拆看肃州的公文啊。” “唉。” 摆摆手,王冕好像是交代后事一样嘱咐他:“你听着,这些公文的确是我们肃州的没错,但是公文的内容你知道吗?” 刘政摇摇头,他肯定不知道。 “听好了,这些公文里面,记载的都是我多年以来,在当地所做过的一些事情。” “虽然没什么至死的,但是你把他拿好了,一旦要是沈王爷什么时候追查到你身上,觉得你在我这里做客,要把事情往你身上牵扯的时候。” “你就把这些东西拿给他,就说你在这的目的,是为了取得这些证据,到时候必然可以保你一个安全!” 天啊! 这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的人吗? 凝视着她,刘琼此刻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他既相信又不相信,王冕竟然会做到如此仁至义尽的地步,他不但给了自己那么多东西,还让自己享受到了蒯了,以及可以期望的未来。 现在又丢出这样一份东西,用来保全自己的性命…… 他还是人吗? 在刘琼眼中,他已经成了神! “王大人,王大人!” 激动的情绪,让刘琼根本不知道要用什么语言表达自己的内心,他一面呼唤着大人两个字,一面当着他的面直接把那公文撕的粉碎。 “大人您如此待我,我不可能做那样的事情!” “况且我们这一次过来本身也是为了监督沈安,哪里会把大人牵扯进来!” 这就行了。 看着他那副义愤填膺,生死交流的样子,王冕心中冷笑不易,自己这一套手段,算是彻底把他征服了,那么既然拿住了做儿子的,下一步,他就可以和当爹的去交流交流了。 控制刘琼的真正目的,也是为了对他那个作钦差的老爹下手。 第1103章 此中高手 “兄弟你太激动了。” 看着地上被撕碎的公文碎片,王冕不住地摇头,他只有这样做才能掩盖住脸上闪过的笑容:“你看看,我这一心都为了你好,但是这些公文被你毁了,我也没有第二份了。” 言外之意,他不会再给刘琼第二次机会。 但刘琼不需要! “王大人我既然把刚才那句话都说了,您就该知道,我的心思,咱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说得对!” 深吸口气,王冕摆摆手,又有人送上一盘金瓜子来,虽然不是很多,但也足够了。 刘琼看着都直咽口水,这会他也明白自己和王冕彻底绑定在一起,索性也不再装假,既然喜欢那就是喜欢。 “好了老弟,我知道你们这一路过来也是很辛苦的,索性你先去休息,明天你先回去一趟,根刘大人说一声,我这也是才回到公署,公务众多,后天上午,我去拜访。” 刘琼愣了一下,点点头。 他也知道自己早晚有回去面对老爹的一天,只是他没想过竟然就会这么快,而且那些女人他还没有全都品尝过呢。 只是这会,他不能把心里面想的暴露出来。 “好王大人的吩咐,我自然照做。” “那就好。” 站起身来,王冕对他躬身一拜:“如此就多谢老弟了;王峰。” “在!” 王峰上前来,脑袋压得很低:“请问大人有何吩咐?” “你把静斋收拾一下,等老弟她们回来,我希望,里面会有更多不同的茶品。” “以后只要是刘琼大人在的时候,静斋就是他的私宅邸!” 我去! 想什么来什么! 刘琼没想过王冕会这么说,只是先要道谢的时候,王冕已经走了。 “刘大人,您今天晚上是回去休息,还是另外找一个安静的地方?” 只有王峰还在守着他,小心翼翼地询问。 “嗯……” 略加沉吟,刘琼自然还是要回去静斋的,并且他还特意问王峰着又要了几枚丹药,才心满意足的回去。 深夜时分! 牧丞府内,算是玩的热火朝天的,而沈安这边也是时时得到消息。 “你看,刘琼这算是把他爹给害了。” 深吸口气,沈安把线报直接放在蜡烛上烧成了灰:“我也真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会如此不经人事。” 苏竭在一旁冷笑着点头,他看得出来沈安根本就没把她们父子当一回事,左右皇帝不管是派谁过来,结果都是一样的。m..nět “王爷,我看要是找这个局面发展下去,咱们也就不用继续查了。” 苏竭过去办事,从来都直接直去的,要是厌恶你,就恨不得亲手杀了你,但是现在跟随沈安一段时间之后,他也学会了迂回周转,这件事沈安能告诉他,显然要是为了考验他一下。 “就冲他们现在做的事情,只要王爷一封奏疏上去,陛下肯定会把他们千刀万剐。” “你想借刀杀人?” 沈安点点头,虽然他的策略不高明,但至少比之前强了很多:“陛下会怎么做我不知道,但这件事不该我来做;行了,既然王冕回去了,我们要的证据也拿到的差不多了。” “咱们明天也回去,马玉良和白叶也在都督府住了好多天,他们估计已经快无聊死了。” “我得回去给他们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做。” 苏竭点点头,双目之中全然都是兴奋。 而现正在这个时候,沈安不知道感觉到了什么,猛然站起身来:“你在这里等我,我出去一下。” “是!” 虽然苏竭想自己可以无时无刻,都跟随在沈安身边,为他提供保护,但是最近几天,沈安一直都是这样突然就要自己出去,马上又回来。 纵然不理解这其中的隐秘,但苏竭也能猜道什么。 “王爷小心,末将就再此等候。” 微微点头,沈安出去了。 他们此刻是在一处沈家商会于当地开设的分号中居住,这会他走出院子,顺着雪深之处走了进去,但是那么深的雪地,沈安走过之后竟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踏雪无痕! 不但他能如此,就连在那石头后面等着他的人也是同样,即便一直站在雪地上,依旧还是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无音,你辛苦了。” 来到石头后面,沈安冲那人笑了笑:“看你的样子,肯定是已经拿到费县的证据了?” “正是。” 无音虽然戴着面具,但还是能感觉到他在笑,而且是冷笑:“主上,这里是我们掌握的全部证据链条,包括所有的证物,还有几个关键证人,都暂时送到了陆都督的军营里面。” “至于费县的线程,我们还没有动。” 沈安点点头,的确那个县丞还不能动,他是王冕留下的关键棋子,既得王冕的信任,同时王冕也派人在盯着他。 要是把他直接带走,只怕会打草惊蛇。 “这件事你们做的很好,不过证据我就先不看了,你说说在费县都查到了什么。” “诺!” 无音嗯了一声,找了一个他觉得合适的切入点:“在费县我们已经拿到证据,可以证明当地就是王冕用来藏匿多年从肃州搜刮到财务的地方;并且在当地还有很多他草菅人命的记录。” 沈安并不意外,虽然之前他们了解到的,王冕只是一个沽名钓誉之辈,但是事实上。 他只要存在掠夺民财的行为,就必然会包含草菅人命之事,这两者是相辅相成的。 他作为官员,如果只是用权力去威胁别人,效果其实很一般,只有真正闹出人命来,才能让那些富户们,知道危险就在身边。 一般而言,有钱的人就必然有一定的势力,所以就算是当官的也要给他们一些面子。 要是用粗暴的手段,王冕也许早就得罪了很多人,那样做虽然可以得到一些钱财,但是只会让自己落下去得更快。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威胁他们,用软刀子从他们身上割肉。 “那王冕可是此中的高手啊。” 无音给沈安举例,就是王冕当初第一年调任到这里之后,所做的一件事。 第1104章 不一样的故事 当初王冕调任到这边的时候,那都是多少年前了,对于肃州的情况,他刚过来肯定是两眼一麻黑的。 而且人生地不熟,甚至对于当地的驻军都没有什么了解。 至于那些富户们的背景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能第一次出手,就从老百姓手中夺走了五千银子! “王爷,当时那家富户姓田,王冕入职之后,就以他们逃税为理由,直接封存了田家所有的仓库和财产,然后就在这个案子调查的过程当中。” “那一家人竟然全都暴毙而亡,根据当时的饿卷宗以及民间的证据来看,他们都是服毒身亡的,而王冕对于这些人的判决,也是如此,他说田家人,畏罪自杀!” “就是这样,王冕当时就将这一家子的所有财产全部没收充公,而后在当地建造了一处平道,还不过七八里地的土道,就把这五千银子全都花了个干净。” “不对啊。” 沈安眉头一皱,要说他修路花钱那是正常的,可是一条土道用的了五千银子吗? 老百姓都是傻子,能相信他的话?? 闻言,无音当时道:“不,主上想法错了,百姓们当然不是糊涂蛋,如果当时之时一条土道的话,她们肯定不相信,但是当时修造的,还是您设计的水泥路啊。” 原来如此! 闻言,沈安不免恍然大悟,水泥路,成本的确很高,但是也很结实。 但! 有一条,那就是修建水泥路的时候频,铺设水泥的厚度,关系到了道路的质量;如沈安当时督造的京杭大通道的话,那是一百年也不会损坏的。 可是如无音所言的话,估计这条路当时在修建的时候底部,就是黄土了,上面所施加的那些水泥,也不过薄薄一层而已。 当地的百姓么或许见过水泥路,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总而言之他们一旦发下你这是水泥路的话,肯定就会自然而然的相信,这笔钱时可以使用干净的。 “所以……本王倒是也算被他利用了?” 说起这句话的时候,沈安真是有点哭笑不得。 无音却面无表情,这件事背后的秘密,详详细细说给他。 结果其实就和沈安预料的差不多,但当时因为王冕承诺百姓们会加快速度建造,所以只用了三天之间,就把这条路都修建完成,因为水泥需要干透才能使用。 再加上当地的百姓也不知道水泥干透要多久,所以这条路可是足足在一个月之后,才投入使用的。 “三天建完,一个月投入使用……不对吧,三天要怎么修?” “王冕当时动用了三百多人一起建造,自然三天就完工了!”无音不用说沈安也能猜到,只怕这三百多人都是费县的居民。 “没错。” 深吸口气,无音继续往下说,也道明了沈安想要询问的事情:“主上,当时这条路在投入使用之后,其实还不到半个月就出现了裂痕,之后三个月全部崩坏。” “王冕当时把这件事归结成为当地百姓使用不当,同时也有工匠偷工减料两项之中,但是前者,王冕并没有为难任何一个百姓,反而还安抚他们。” “至于他所说的工匠,根据属下的调查,他是找了几个大牢里面准备杀头的罪犯出来冒名顶替的。” 这个故事,并不精彩,有没有多高明。 但却十分写实,令人深思。 按照无音探查到的结果,可以见到,王冕将权力两个字,运用的全面又广博,他的每一个所作所为,都是在他权力范围内,所以做到最安全的方式。 怪不得,这些年他会安安稳稳的在这里当官,就这样的人真是不好对付。 “那发生这些事情时候,沈家商会就没有出面吗?” 按说的那个是朝廷所有的水泥,全都掌握在沈家商会手中,除了他们外人根本没有这个配方,包括到今天为止,那也是朝廷的绝密之一。 所以要是当时王冕从沈家商会拿走的水泥,自然沈家商户也会派人监督啊。 “不!” 无音摇摇头,他明白沈安现在或许打算追责商会内部的人,但这件事还真就和商会不发生关系。 因为当时去商会购买水泥的,本身就不是官府。 所以也不知道王冕从哪找的人冒充客商去购买,购买之后直接转运出肃州,在边境绕一圈在暗暗输送回来,当时经手办理这件事的,还是费县的人。 而这些水泥被转运回来之后,沈家商会就没有资格继续追查了。 后来官服在建造水泥路的时候,沈家商会也派人前来询问材料的来源,而王冕只说是他在之前做官的地方一起带来的。 他之前做官的地方,的确属于京杭大通道的左右两侧支脉地方,所以能有一些水泥也不为怪。 再加上他又是做官的,身价是商会没有权力去探查他的事情,自然而然就成了后来的样子。 “包括当时水泥路在宣布报废的时候,粟米会长还曾去询问过,是否需要她们帮忙威胁,但被王冕拒绝。” 沈安覆手而立,安然点头:“那是一定的,他担心粟米等人过去之后会把这里面的秘密看破。” “没错。” 无音的回答很肯定:“这是王冕当时所做的第一件事,既得到了钱,又在当地树立的自己的威信,还有百姓当中的声望人望;只有他是如何同费县的人,关系如此密切的。” “我看这一切还是费县县丞的问题,他和王冕之间存在一个特殊的关系。” 话说到这,无音突然顿了一下,之后压低了声音:“王爷,我很自信探查到的证据和线索都是没有问题的,而线索当中证明,王冕的夫人,和费县县丞的夫人,竟然是一个人!” 什么! 此言一出,连沈安都震惊了:“他的夫人也是费县县丞的夫人……那么这个关系到底是谁先谁后,还是到今天,他们依旧保持着不正当关系,你都查清楚了吗?”https:/ 沈安自然不是好奇的人,只是他意识到此事乃破局的关键之一! 第1105章 逆子! 见沈安能这么问,无音一点也不好其,主上的眼光他自然了解。 根据他现在知道的,其实王冕和县丞的这个关系,是很早之前就存在的,但是到底出于什么理由和什么姻缘会造成这样的局面,他暂时还不知道。 “不过他们现在还保持着这样不正当的关系,根据我们现在所有掌握到的情报和线索看……要想搞清楚这一切,必须要从县丞或者是王冕,以及他的夫人下手。” 但眼下这三个人一个都不能动。 沈安微微点头:“我也知道这件事现在很难为你们,无音你们辛苦了。” “明天我要回都督府去,你们一起回去。” “主上不必管我们。” 无音竟然拒绝了他:“都督府那个地方不适合我们出面,我们已经找了地方,要吃有吃,要喝有喝。” “只是主上不要担心就好。” “你啊。” 沈安叹了口气,苦笑着摇头:“我知道你的本事,但要说不担心那是扯淡。” “算了吧,就像我之前答应你的一样,这边的事情都听你的,告诉兄弟们,回到皇都之后,我会给你们好好奖励一番。” “多谢主上!” 虽然说了很多话,但是却没有用多少时间,沈安回来的时候,苏竭一杯茶还没喝完。 “王爷,快来暖和一下。” 这个茶,是他刚才煮出来的,热热乎乎这会和下去正好可以暖身子。 接过他的茶,沈安不免一笑:“你现在也学会这一套了?苏竭你可武官啊,我记得当初你是最不屑作这种事情的,现在怎么了?” “王爷过去不是我不屑于做,只是没有人值得我这么做而已。” 这话苏竭倒不是忽悠人的:“我过去是个眼高于顶心高气傲的人,您也知道的;再说了当时虽然我也是王爷的部下,但是王爷也不曾这样接触过啊。” “说得好。” 咂了口茶,一股暖流直接灌进沈安体内,寒气被逼散了很多,四体通畅。 “过去你小子,本王倒是也挺注意你的,不过那个时候你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人这一身的本事,都放在了战场上,包括保卫皇宫过的时候,你还是过去那一套,这样怎么行。” “现在你倒是历练的好多了。” 是吗? 苏竭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左右自己不过是烹了一杯茶而已,至于吗? 自然是至于的。 只是好多东西都是潜移默化发改变的,而不是一定要郑重其事地如何如何。 看穿了他心思的沈安,这会眯着眼睛笑,“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但是有些多余的话就不用说了。” “这一次回到皇都之后,我打算把你提拔起来,就负责整个王畿的卫戍安全,如何?” “王爷,不可!” 对于旁人而言,这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可沈安没想到,他竟然会拒绝。 “为什么?你是觉得自己不能胜任吗?” “当然不。” 摇摇头,苏竭有他的理由:“其实末将只是觉得,现在自己还没有哪个必要,我才多大年纪?如果这个时候就负责王畿的卫戍安全,那我这一辈子恐怕很少会有上战场的机会。” “王爷,末将还是喜欢战场上的往来冲锋。” 怎么说呢。 他这副样子,沈安看着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都是人往高处走,可这小子竟然宁愿在下面,做一个冲锋陷阵的将军,而不是在上方提调兵马。 “运筹帷幄,千军万马,难道不好吗?” 苏竭摇摇头:“能调遣千军万马,自然是好的,只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在战场上冲杀的感觉;当忽然我现在这么想,之后会有什么想法就不一定了。” 欣然一笑,苏竭还特意道:“王爷末将说的都是实话所以还请王爷考虑一下末将的意思,当然了。” 深吸口气,苏竭竟然又把话头给拉回去了:“这个位置要是可以的话,王爷最好还是能帮着末将暂时留下来。”https:/ “没准咱们回去之后,我的想法又改变了。” 沈安还能说什么? 此时此刻,听到他这么翻来覆去的说法,越唯有一笑而已,但是必须要承认,正是因为他的直接,才更能得到沈安的喜欢。 “行了吧,你小子要留就留?” 瞥了他一眼,沈安笑眯眯的道:“这次本王既然和你把话说了,你拒绝了,我又有什么办法?至于你说的留下……这是朝廷的重器,又不是你家的筷子,能留下吗?” 苏竭无语,但是也无所谓:“反正末将刚才说的都是心里话,至于王爷所说……其实我知道的,这个位置,王爷爷要是想留就能留下,如果不想,那么别人也没有办法。” 这话说的! 沈安真的很无奈,但也由此可见,苏竭在他身边的变化。 想想当初才带他出来的时候,这小子紧张的不行,到什么地方都是风声鹤唳的,好像随时随地就会有人来谋杀沈安一样。 他本人对沈安更是敬重无比,只要沈安一句话他就能真心实意的舍生忘死。 但! 那样的关系看似很好,实际上沈安却明白,着其中还岔着一层,但到底是什么也不好说。 可是随着他们之间接触的越来越多,苏竭也在受到沈安的影响,变成了现在的模样,这才是沈安觉得,最正常的状态。 “行了吧,以后你的这些话可千万别乱说了;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回去!” 翌日清晨! 沈安这边收拾好一切,准备返回都督府,并且也派人提前给陆云庆送了消息。 但是比他这个消息先到一步的,还是刘琼! 他虽然满心都是不舍,但最终还是要完成“大哥、恩人”交代的任务,把自己的亲爹请回去。 “逆子啊!” 在刘政父子居住的小院子里,这会刘琼才回来就传出一声虎啸一样的怒吼。 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刘政真的是恨不得现在立刻就摘了他的脑袋! 这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自己千叮咛万嘱咐,但这小子竟然还是沦落下去,从此之后只怕他们父子要是还想活下去的话,就只能一直受到王冕的摆布。 第1110章 火速登门 陆云庆其实还好一些,至少他清楚自己和沈安乃是一条船上的人,也没有违背过他的意思。 但是马玉良和白叶就不同了,他们一个管束着函州的兵马,一个驻防在宜州,之前除了在皇都述职的时候,和沈安见过一面之后外,就没有其他的交际了。 所以他们完全不能理解沈安的情绪和态度。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在听到这些话之后,顿时都变得小心翼翼。 王爷话里有话,他们谁不担心会把自己也牵扯进去。 “好了,你们不用紧张。” 沈安摆摆手,现在并不是点破这一期的时候,给话锋一转,他问起了刘政的事情来:“朝廷派遣的钦差你们都见到了吧?” “见到了。” 说起这个,陆云庆还很奇怪,刘政前往牧丞府的事,他知道,可刘琼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还是个谜。 他也派人出去暗暗打探,只是没有什么结果。 “你不必担心。” 沈安胸有成竹:“我也不妨告诉你们,现在这一对父子,都在牧丞府内,王冕给他们准备了一个满是美女的静斋,父子两个正享受在温柔乡中。” 原来如此! 三位都督互相对视,心中都有了一些判断。 “那么王爷,我们是要继续在这等候,还是怎么样?” “等?” 沈安乐了,凝视着白叶,他觉得很好笑:“我为什么要等?难道你不知道,陛下都要卖我的面子,他一个小小的钦差,对别人有用,对我不过是个屁而已。” 话音落下,白叶也闭了嘴。 但是有一个问题,就算是现在不用去见钦差的话,可他们不等有又什么用? 人家现在可是去了牧丞府啊,都不在都督府内,不给他们一点通知,那要等道什么时候去? “放心吧。” 欣然一笑,沈安相当自信:“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会王冕只怕是已经在来的路上;至于那两个钦察的话,我看他们现在也一定咋琢磨,要不要来见我。” 沈安还真说对了,他的话才说完,这边就看外面有人来报,说是王冕求见。 “他来的好快啊。” 陆云庆目光闪烁满眼都是杀气,这会他还是没有从之前木南的死中脱身出来,一想到那件事人仍然怒火冲头。 “陆都督,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微微摆手,沈安这会派人去将王冕请进来。 不一会的功夫,王冕再侍卫的带领下直接步入厅堂,此时此刻,除了沈安和苏竭之外,其他三位都督也都在场。筆趣閣 马玉良和白叶对她自然是笑脸相迎,毕竟几人之间也不发生什么关系,各自都不在一个地方任事,没必要弄得那么僵硬,只是陆云庆一双眼睛里凶光闪烁。 “陆都督你何必如此对我啊?” 不用陆云庆开口,王冕这会竟然大言不惭的望着他:“我知道你心中还在恨我当时没有救下木南将军,但是没办法,那些贼人实在太过凶残我根本就来不及啊。” “所以我已经向朝廷表功了!” “陆都督,我知道您和木南将军之间感情深厚,那都是一次次血与火考验出来的。” “但是我真的无能为力啊!” 木南之死到底是怎么回事,知道的人并不是很多,如马玉良、白叶一样就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听着王冕这么说,还真以为是陆云庆迁怒于他而已。 只是好在这二人都没有开口劝导,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 要是王冕不这么说,也许陆云庆心中也不会那么难受,他可以当着沈安面前实话实说,可是因为马玉良等还在,他就不得不闭嘴。 免得有些事情泄露出去,现在朝廷上还是没有给木南一个定性,所以他不能冒险。 此时此刻,也只能打碎了牙和血吞,往肚子里面咽。 王冕所以要这么做,肯定也是猜到了这个结果,他很清楚,自己和陆云庆之间的仇恨是记下来了且不管到什么时候,都难以调节。 既然如此的话,他就完全没必要再客气下去,左右我对你客气,你对我也还是这个德行。 那么何必呢? 要干就干到底! 关键是他也相信,如果沈安要是愿意饶过他的话,到时候陆云庆肯定也拿他没有办法。 这边让王冕坐下,沈安开门见山地问道:“本王先不问你救灾的事情;听说朝廷钦差现在都在你的牧丞府内,是真的吗?” “王爷说的没错,他们的确在。” 微微点头,沈安继续道:“既然他们都是朝廷派来的,那王大人就要好好照顾,之前你不在家所以才让他们暂时居住在都督府内。” “你知道的,陆都督已经把军队要用的东西都下发给百姓了,所以肯定是照顾不周。” “但他们能理解对不对?” 沈安这话问的,他都这样说了,别人谁敢说不理解呢? 尤其是此刻他说出来,分明就是要王冕替两位钦差回答,这可是很不地道的行为。 钦差就等于是皇帝派遣下来的分身,就算是不如可也差不多了。 那是代天巡狩的人,他们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帝的意思,所以一般而言官员们是不能替代钦差的,但是现在深谙既然这么问了,王冕也不能不开口。 犹豫了一下,他心中纵然再多不愿意,也只能采取一种折中的办法回答:“王爷,钦差大人到底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但是估计他们的确在都督府内,没有吃好。” “也没有休息好!” 这话一点也不假,不光是因为这里的条件不行,还有一点也是都督府内,可没有牧丞府那么暖和。 几乎除了必要的取暖之物被留下之后,用以计划着燃烧,剩余的陆云庆全都下发出去了。 要不是他这么克制节约,百姓们哪有那么好的条件。 “这里如此清冷,而钦差大人又没能适应肃州现在的情况,自然是身体虚弱啊。” “虚弱?” 嘴角微微一勾,沈安凝视着他,双目飞电:“那我想知道他们虚弱到什么地步,是不是本王回来了,他们也不能来参见!” 第1111章 就是强硬 沈安用了虚弱一词,显然别有用意。 王冕闻言,却只是欣然一笑:“王爷不可以这么说的,肃州现在天寒地冻,我看之前苏将军似乎也因为天气的缘故,而觉得身体不适吧?” 苏竭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你既然知道本将军生病了,那么王大人还是不来看望一番?到底我苏竭不是什么钦差大人,这辈子也没有做钦差的命。” “生病之后,连过来探访的同僚都没有,这算什么啊。” 他本来不是个娇柔做作的人,此刻故意摆出这么一副样子,看起来,倒真是格外有趣。 沈安乐了:“你啊,不要这么说嘛,我们来到这里之后,可是一直在给王大人找麻烦;王大人没有把你我撵走就不错了。” “王爷不可这么说。” 片汤的话,王冕现在也懒得说,他只是道:“不知这一次王爷出去巡游,看到了什么场景,下官心里还很惦记周围的百姓的呢。” “惦记?” 这个词,沈安不能接受,他如果真的是惦记百姓的话,就应该在更早的时候,将府库内的存储拿出来,救济百姓。 如此一来,相信至少有几百人可以不必要殒命。 是一天几百人! “王大人,那些话就不用说了今天虽然钦差不在,但你既然来了,我们就不放把话说清楚,我也免得派人去找你。” 话音未落,沈安直接将他们这一路上搜索来的证据,以及无音提供的线索卷宗等等,压在面前桌上。 看到这些东西,在场的众人当时面色一沉。 王冕更是心惊肉跳。 “看来这些都是王爷您从外面找到的卷宗和证据了?” 若不是做贼心虚,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马玉良和白叶对视一眼知道今天王爷怕是要玩真的了。 这会对他们而言,最好的办法,就是小心翼翼,千万不能多说话,别把自己牵扯进去;再想想之前沈安所以要让他们在这里等候多日,只怕也是别有用意。 不然怎么会这样做。 王冕那边还在继续,他端着一杯茶,看似很淡然的样子,但是一双眸子里却闪烁着不一样的光芒。 “王爷到底是王爷,我记的之前先帝就说过,朝廷上可以缺少任何一个人,唯独不能缺少沈王爷。” “我派人出去查了那么久,都没能找到如此多的证据,王爷这才出去几天,就有所得。” “可见,到底还是我们办事没有方法。” 沈安不想和他饶舌,直接吩咐人将卷宗分派下去,给在场的每一位,都发了一份。 “这里面的内容是一样的,各位看过之后,可以说说自己的想法。” 陆云庆是第一个把卷宗看完的,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有一种感觉——杀! 这王冕,不但该杀,而且就连他的九族,也有要一起诛灭! 卷宗之内,不单是包含了王冕这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乃至于还有他过去多年的一些事情,反正怎么讲呢,无论是哪一件事只要被跳出来,都够要他性命的。 这还不算完,真正让陆云庆愤怒的,乃是卷宗当中,记载的有关于费县的事情。 费县那边虽然在肃州的整个地貌而言,不属于军事重地,但如果纵观整个三州联防的排列图。 名不见经传的费县,就成了三州之内的重要枢纽地带。 在这里不但可以通达到各州的距离都是一样的,并且因为费县地处的问题,还易守难攻,另外当地还有自己专属的水脉可以使用。 之前根据朝廷丈量核算全国一切军事用地的时候,费县就被提出过,军方想要将这里安排成枢纽,以便于让各方军队进行利用。 但是! 这个提议在三州军队方面提出之后,竟然被王冕给否决了。 陆云庆记得很清楚,当时王冕给出得理由是,当地军队既然要保境安民的话,就不应该惊扰到百姓,费县当时有很多百姓在生活,再加上大梁本身的强大。 还有函州、宜州作为边境地带,又各自都具备不少的天险可以利用,以及两州之外,也没有什么直接的敌人。 朝廷在参看过王冕的说法之后,就将这件事暂时压了下去; 对于朝廷的决议,当时陆云庆等人自然是支持的,他们没有继续和朝廷牵绊,但那个时候他们可是全都相信了王冕所说的话。 而现在,试试证明,王冕的言论完全就是为了他自己,可以不让那些被他隐藏起来的宝贝被发现,才给出了那样的提议。 其当时所有看似义正言辞的话,也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各位,都看完了吗?” 沈安悠悠然的一笑,放下茶杯的同时目光也落在王冕身上:“如何现在的情况既是如此,你有什么看法,这些东西对你而言,是否有什么要说的。” 王冕摇摇头,之丢下一句话:‘王爷,此乃是无稽之谈!“ 无稽之谈? 陆云庆冷冷的哼了一声:“你我可是一直都在肃州作官的,彼此之间虽然是了解不多,但是你都做过什么,我也未必就全不知道。” “何必如此呢?” 言外之意,就是说他在撒谎。 但王冕并不在乎,反而阴森森的笑了:“陆都督,谁不知道你我其实并不相合,我也从未指望都督能为我说一句好话。” “只是不说好话无所谓,但这些屎盆子,我可不想背。” 目光辗转,王冕最终还是和沈安对视起来:“王爷,有一说一,这些事情我不知道您是从什么地方探听来的,但是里面的内容纯属子虚乌有,我王冕绝非是那种人。” “如果要说这些事情,是否真的发生过,在下倒是不能否认毕竟这么大的地界上,总是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但是凡事必须找寻根源,这些罪责,到底是谁作下的,就要谁来负责。” “还有。” 猛然之间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似乎不怀好意,又带着几分逼迫的模样:“既然王爷能探听到这么许多事情,那下官这里倒是还有一件事,希望可以求得王爷帮助。” 第1112章 救灾非儿戏 求助? 凝视着他,沈安不免一笑,此刻那双眼睛,洞若观火一样:“你想问什么,就直接说吧。” “好。” 欣然一笑,王冕直言道:“王爷如此手眼通天,下官想法请王爷帮忙,探查一个人,一个下官手中的官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现在突然就是失踪了。” “你说的是刘甲吗?” 不想和他打弯弯,沈安直言不讳道:“他就在本王手中,这卷宗上面所记载的好多事情还是他招出来的。” “是吗……” 王冕面上毫无波澜甚至,在他的表情中还能察觉到一丝丝的喜悦,但是实际上,这会他的心里却如同是火烧一样,按照他的想法本以为自己提起这件事,沈安会顾左右而言他。 亦或者,只会将话题岔开而已,但是现在,沈安却如此直接,由此可见他心中必定有底啊。 之前王冕也不是不知道,刘甲等人的归从,只是他不相信沈安会这么快就把事情全都搬到台面上说。 好歹今天在场的除了一个陆云庆之外,宜州合函州的都督也都在。 而今沈安调查的都是他们肃州内部的事情,当着外人总是不好开口的。 然而沈安的直接,无异于昭示着他,现在已经不再需要什么颜面了。 “王爷,刘甲在您手中?那我能见见他吗?” 王冕表现出来一副十分关心的样子:“到底是王爷您救了他?还是说,这人本来就是被您抓到的,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下官就不见面了。” “如果是您救了他的话吗,下官倒是希望知道,为何会这样。” 还要继续攀扯下去? 这会,在场的众人谁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尤其是陆云庆,他最清楚刘甲对于这一切案卷的重要性,这会王冕还能提出要和对方见面,其目的已经是十分明显。 要么,他是打算借用这个机会,向刘甲施压。 要么,就是他王大人,大打算趁机会,再去说服刘甲,或是窜供,或是直接推翻之前所有的供述也为可知。 能为一方大员者,谁的手中还没有几把刷子。 “算了吧。” 沈安摆摆手,他看的出来众人已经有些厌烦了,且外面风雪飘摇,好多百姓们,还都处于苦寒当中,而今尽快结案就是。 “听着。” 目光闪烁,沈安的嘴角压得很低,眉头也是紧锁不开:“刘甲现在我手中,至于你们是否要见面,已经没有必要了;他把自己该说的都说了。” “包括你王大人身上的那些事情,他也都索性交代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沈安把卷宗往桌上一拍:“其实我猜到,你不会承认这一切的,但无所谓,王冕我们不要在这里罗里吧嗦的,今天几位都督都在,咱们把话说的明白些。” “你之前做过多少事情,自己承认出来,并且保证能够在这一次灾害当中,从现在开始,尽可能保全百姓,事后在陛下面前,我会帮你求饶。” “若不然……” 后面的话,沈安就算是不说,大家也都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不然的话,只怕他就要进入人生的倒计时了。 谁人不知,沈安的杀伐手段? “王爷。” 开口,王冕就已经把自己的态度,展露无疑,他现在是绝对不可能承认这一切的:“虽然现在我还不知道,刘甲在您手中,都说了些什么,但是有一件事我希望您可以想清楚。” “我王冕,作为一方官员,受陛下信任,牧民一方。” “就会恪尽职守,绝不做任何有碍朝廷的事,但是人非圣贤,我不能保证,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会引起旁人的嫉妒,或者是一碗水真的端平了。” “总是会有些偏颇的地方,相信这一点,各位大人也都能理解吧?”https:/ 此话倒是不错,这是人之常情。 “故而会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存在,既安刘甲本本来因为一些事情就对我不满,所以才会在您手中胡言乱语,从而希望借王爷手,将我除掉呢?” 这是第一个问题,还有后另外一个怀疑王冕没有直接说出口,但他的意思却很明确。 既他并不知道,也没办法确认出来,这刘甲的供词,到底是他自己说出来的还是背某些人,用特殊数段逼出来的。 “正所谓三目之下,何患无辞?” 摆了摆手,王冕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多余的话,其实我也不享受了,总之现在的情况,对下官十分不利,对不对?” 沈安没有否认:“但是到最后的何去何从,还是要看你自己的选择。” “我知道了。” 站起身来,王冕冲着沈安微微一拜,迈步就走,看着他那副桀骜的样子,苏竭真的是无法忍耐,不过他刚要开口的时候又被沈安拦住:“何必如此?” “现在他什么都不说,之后我会有办法,让他把一切都承认出来,并且也会后悔现在的行为。” “你不要急躁。” 当务之急,沈安倒是想和那个刘政见面,他作为朝廷的钦差,这会没能来拜见自己,只有两个可能,第一是他被什么人控制了,第二则是人家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若是第一种情况,尚且情有可原。 但要是第二种…… 沈安这一次也想好了,他在肃州主持大局,关系到的也并非只是肃州一个地方,所以不用管刘政是不是朝廷的钦差,只要招惹到他,那到最后都不不能留下他的狗命。 越是现在这种时候,就越要做到号令一统,不然稍有差池后果都将不堪设想。 救灾不是儿戏! 王冕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现在他更要关心一下,函州和宜州的灾害情况,据他所知到的,再配合上马玉良与白叶的见闻,那么基本上真相就可被还原出来。 提前知道一些消息,也好过他到时候转战两地,两眼一抹黑的强。 话都这么说了,马玉良和白叶自然将所见所闻,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尤其是方才还有王冕这个前车之鉴在,他们就是不敢胡言乱语,或是有任何隐瞒。 第1113章 王爷大度 做得到,与做的不到的地方,马玉良和白叶都不敢隐瞒。 这会他们才明白过来,之前沈安叫留宿在这,只怕是有一定的用意,也是为了让他们亲身经历眼方才的一幕。 在二人眼中,王冕怕不已经是个死人了。 一个“死人”就在眼前,谁还敢那么大胆子,胡言乱语! 沈安也看出他们心中的担忧,当时安抚道:“二位不必担心,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千万不要因为方才的事情,把自己困扰进去。” “原本,我也没想过要难为你们。” 马玉良与白叶虽然连连点头,但是谁敢掉以轻心。 按照他们的说法,现在宜州和函州,虽然也在遭受灾难,但是因为灾害发生的比较晚,同事之前又有肃州作为前车之鉴,他们的应对方式也比这边要好一些。 “只是我州内,粮食并不很充足,好一部分……军队的粮食也都下发出去了。” 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马玉良羽若若无的撇了陆云庆一眼,这个眼神真的是意味深长。 沈安却又如何读不懂他的意思:“你想说,自己军队的粮草,现在还没有配备足数对吗?” 马玉良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这是默认了。 这会陆云庆从旁边解释道:“王爷,马都督,其实这件事的确应该怪我,本来我是想着把二位都督粮草都配备好,存留起来的,但是没办法。” “王冕他不肯开官仓,如此百姓们又嗷嗷待哺;我也只能将二位的粮草稍微挪借了一点点,但是真的不多。” 马玉良不等他把话说完,立刻就表示理解:“大人不必如此,其实我也知道,都督不容易。” “况且!” 话说到这,马玉良猛然提高了音调:“必须要说,这一次虽然陆都督这边情况紧急,但它却也没有为难道我们,在肃州完全封锁之前,他这边还运送给我们九个月的粮草!”https:/ 九个月的粮草,那是多大一笔数字。 诚如陆云庆所说的一样,他只是在两家各自挪借了三个月的粮草而已,虽然这是不符合朝廷法度的,然而他既然这么做了,那么就完全可以挪的更多。 要是一口气拿走他们各自六个月、八个月的粮草,整个肃州的百姓就都有救了。 到时候即便此事闹到朝廷上去,皇帝那边估计也不会太过为难他。 而陆云庆所谓没有这么做,不是他不敢! 挪一分粮食是死罪,挪更多还是一样的下场;所以不曾这么做,只是因为他也考虑到了,其他两个地方的百姓,会不会同样遭受灾害,会不会因为他的过度挪借,而出现人命伤亡的事情。 这是他的一念之仁。 闻听此言,沈安微微点头,直接掏出一只令箭来,吩咐人给粟米送去:“告诉他,让他继续调遣周围沈家商会的产业,把短缺的粮草,两倍运往二位都督手中,这笔钱,我们自己出。” 什么! 虽然他们都知道,沈安过去也一直都是自己拿钱,贴在国家上,而今日才算是亲眼得见,现场给他们带来的震撼,远比之前看不见的时候更加强悍。 怎么说呢,沈王爷地区是为国为民。 他很有钱,这一点毋庸置疑,曾经在官员行列当中就流传过一个说法。 要是大梁国失去沈安的支持,不但经济会一落千丈,甚至弄不好国家还会因此而出现内乱。 但是关键的是,在好多人眼中,沈安是最不可能背叛国家的那个,理由在于如果她愿意的话,完全可以花钱把整个国家买下来,所以人家何必要叛变呢? 那是多没趣的一件事? 但是听闻,到底还是听闻,今日现场得见,二人心中的震撼,无以言表。 “诺!” 侍卫这边应命而去,等到他离开之后,马玉良和白叶当时跪倒在地,磕头谢恩。 失去三个月的粮草,还只是借用的。 而现在沈安直接还了他们每人半年,那是多合适的买卖。 不但如此,沈安再让二人起身之后,还有话说:“陆都督这件事我暂时替你解决,但是你要记住,既然是挪用的等到日后,千万还得如数还给人家才行。” “肃州遭受灾害,百姓们日子过的不容易,函州和宜州的百姓也都一样。” “我们要将心比心!” 还要还? 马玉良虽然惊喜,但是却没说什么,可一旁的白叶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王爷那怎么行呢,这边您已经给了那么多,何必还要陆都督继续支付。” “我们又不是做生意的,何必如此?” 白叶两手一摊,长嘘短叹的,脸上写满了不好意思:“大家都在一起做官,我和马都督,如果不是各自属地之内,发生了灾害,这些粮草的事情我们绝对不会提及。” 二人虽然在沈安眼中,都只是小官而已,但实际上作为镇守一方的都督,人家的权力可以说比那些牧丞还要大得多。 而且在全国,这样的都督也不过才几十个而已,能坐上这个位置的,必然都不是寻常之人。 再加上这两位也是实心诚意干事的人,只要不打仗的话一般而言他们每年的粮草,都能有一部分的结余出来。 这会短缺的粮草,根本影响不到他们什么,所以提出来,也诚如白叶说的一样,就是担心之后救灾不够。 救灾,本来就是个没办法预计的投入,算的太多了,用不了就会发生贪腐,要是算的少了,怎么样难道那个时候钱不够了,粮食不够了,他们就能眼睁睁看着百姓们冻死饿死吗? “行了。” 沈安不想听这些,只要是花钱的事,都没必要啰嗦:“就按照我说的办,如此情理,法理就都有了。” “你们二位那边的情况我现在也大致知道了,既然是这样,二位就可以暂时回去,粮草很快就会运到。” 话说完,沈安起身,带着苏竭就走,余下三人急忙迎送,只是在他离开之后,三人倒是面面相视有些搞不清楚,这会的情况。 第1114章 还想了解的更多 怎么,这话才说完,就让他们走,难道众人在此等待那么多天,就是为了这个? 马玉良和白叶有些看不懂了,按说这会他们应该按照沈安的要求,转身就走好了,但二人没有,反而是吧陆云庆也给留下了。 “陆都督,不要着急吗。” “我们还有话说。” 被两人拉拉扯扯拽到了一旁陆云庆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你们二位这是干什么?” “陆都督。” 欣然一笑,马玉良道:“咱们三个也算是一起的战友吧?” “那是自然的。” 这一点陆云庆不能否认,也不会否认,尤其是他和马玉良之间,过去更是曾在一个战场上,共同征讨过敌军,也算是生死与共的交情了。 只是多少年来,二人告别了沙场厮杀,成了朝廷的官员,而且还多少都有一些洁身自好,彼此之间也就少了很多来往。 因为他们俩都是从战场上,靠着功劳走到今天的,从来也不搞那些什么结党的事情,故而走得很稳,但是也很慢。 今天,马玉良忽然提起他们过去的关系来,不免让陆云庆有些拿捏不住他的心思。 “你我过去当然就不用说了,一起在战场上那是过命的交情,就是白叶老弟,咱们三个不也算是一个队伍出来的?” 说来还真是巧合了,也许是沈安故意安排的,这三个人,当初都是同时效力在镇边将军手下,而当时因为沈安尚且没有改变朝廷的制度,所以镇边将军只有一个人,但是却管束着朝廷东西南北四方的边境事宜。 要不是因为这一层关系,白叶和他们绝对扯不上一点关系。 “陆都督说的没错。” 白叶这时候也很唏嘘:“当初二位都已经成为朝廷上一方官员之后,我才进入军队效力,说来也是运气了,要不是在宏都的时候,让我侥幸第一个攻入城内,现在也没有资格,忝居此位。” “得了。” 陆云庆摆摆手,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何必说。 “你们把我留下到底是什么意思,直接说就好了。” “好吧!” 深吸口气,马玉良这会变得直接多了,方才提起过去的交情还不就是为了现在的方便;他说三个人里面,只有陆云庆和沈安的关系算是比较亲近。 至少比他们两个,与沈安接触的更多。 所以他想问问,沈王爷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把我们留在这那么久,现在却又突然让我们回去……好像怎么看也不太正常啊。” “是啊。” 白叶知道自己资历不足,所以平日里讲话总是小心翼翼的,但是这一次就不一样了,他的脸上还挂着一模淡然的微笑:“陆都督,我的老大哥,现在好多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爷弄得我们头晕眼花,要说现在就按照他的要求去做,我们也做得到。” “但是……这心里不托底啊,还请老哥哥你帮忙,指点一下,至少让我们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 看着他们两个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陆云庆也很是无奈,沈安的心思,他能猜得透吗? 但!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把自己的看法讲明,但是话要反复重申,这只是他个人的看法,仅供参考。 “王爷这一次所以这么做,我看差不多就是为了给你们做个样子,二位在肃州,虽然一直都闲着,但也基本上都把肃州的情况看过一个遍了?” 二人点点头,白叶道:“肃州百姓的确陷入疾苦当中,我们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对啊。” 陆云庆两手一拍:“我看王爷的意思,就是要让你们把这边的情况都看的清楚明白,而后回去,不要让自己所管辖的地方,也变成肃州这个德行。” “换而言之,肃州就是底线。” 这个的确有可能! 二人彼此对视一眼,不住点头:“那还有其他的意思吗?” “有。” 这会马玉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说道:“我看另外一层意思,就是要给我们做提前打个招呼,这次的局面各位也都看见了,就王冕那家伙……几乎不可能不死。” “我看王爷现在也是要我们做个鉴证。” 所谓鉴证,既日后王冕要被诛杀的时候,他们必须帮忙,向朝廷奏本。 沈安如果要想杀死王冕根本就是轻而易举,他现在所以能这样讲话,这样做是,其目的看来是要用国法制裁王冕,以正视听。m..nět “陛下自然是肯定会准王爷的奏本,只是那样一来恐怕朝廷上,有会有一些不好的呼声了,所以我们才要这样把自己所有看到的一切,全部记录下来日后给朝廷上书。” 若是在当地的很多大臣,很多官员都能一起给朝廷上述,阐述自己所看到的事实。 那么到时候朝廷上的一些声音,也会随之消去。 “原来如此!” 他这一番话,倒是让大家醍醐灌顶,而这个时候,陆云庆也开始赞许起来:“王爷这也是设谋远虑了,好不容易之前朝廷上安歇不和谐的声音,才算落下去。” “如果在因为这件事,让他们死灰复燃,那真是……” “对了。” 这时候,白叶又提出一个问题:“那个钦差怎么算,王爷现在的态度不是很明显。” “你错了。” 悠悠一笑,要是别的事情陆云庆还咬不准,但这个,他心里十分清楚:“刘政这一次,如果能够秉公办事,自然与他全无关系,可一旦刘政要是出现了偏颇……我看王爷也不会情谊放过他。” “他可是正皇妃的父亲,过去的益王府冼马,就算是王爷应该也不会轻易对他动手吧?” “这不一定。” 摆摆手,陆云庆觉得没必要把这些全都计算上:“你们或多或少对王爷的脾气也有多了解,对陛下也知道一些。” “他们两个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而让正经的公务受到影响不是吗?” “明白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他们要在乎刘槿薇的存在,可沈安不用! 第1115章 牛淼儿 “那我就放心了。” 马玉良是真的松了口气,他现在脑子里面,还在为之前对刘政态度不端的事而担心,总觉的那好歹也是皇亲国戚,而且他的女儿又正是受宠的时候。 一旦要是得罪了,之后他来找后账可怎么办。 “好了,二位,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这就派人为你们准备行装。” 马玉良和白叶躬身拜谢。 牧丞府内! 王冕从沈安处回来之后,脸色阴沉不易,其实出门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安稳不住了。 要不是因为做官多年,真没准在路上就要发作。 “可恨的刘甲!当初我是瞎了眼睛,怎么会把他当作心腹!” 狠狠咒骂了一声,这边王冕猛然想起,在卷宗上,他看到了有关费县的事情,那费县县丞那边,必须多多注意,也许他这会已经被沈安的人控制了,但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放弃。筆趣閣 王冕其实什么都不在乎,毕竟他做事情从来都干净利落,要不然沈安也不会那么强硬的准备和沈安对抗了。 但是现在…… 他的弱点被暴露出来了——费县! 眼下最安全的方式,唯有一个就是将费县的县丞,立刻转运出去,还包括他的夫人! 无音探查的一点都不错,王冕和费县县丞,一直都在公用一个夫人,并且那个女人还十分丑陋,只是有着一个极其特殊的优点,那就是一双勾人魂魄的眼睛。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王冕不止一次想要探寻这个问题。 他夫人牛淼儿,长相不能说是一般,甚至可以用丑陋来形容才更合适,但是唯有那双眼睛是真的动人心魄,只要看你一眼,当时就会沦陷进去。 并且此女子还十分开放,要不然的话,她也不会愿意过现在的生活。 当时王冕和牛淼儿相识相遇,就被告知,其不可能只侍奉他一个丈夫,但,牛淼儿当时也许诺给他,但凡是被她看上,却被允许在一起的男人,都会为王冕服务。 开始他当然是不相信这一切的,毕竟这些话说出去连鬼都不信。 可后来,在真的瞧见,她和费县县丞在一起之后,费县县丞如狗一样的忠诚时,王冕就一点顾虑都没有了。 虽然看似,他的女人被别人使用了,但实际上又何尝不是别人,臣服在他们夫妻手中。 从那只或,王冕就和费县县丞,沆瀣一气,并且因为那县丞也姓王的关系,对外他就说这是自己的亲戚,时而又说两人没有任何关系,特意把局面弄的扑朔迷离。 也正是他这么高明的手段,才一直保持了费县的作用。 “王峰。” 吩咐下来,王冕要让他亲自将费县县丞送走,至于他夫人牛淼儿,必须马上带回牧丞府。 “大人,如果要是夫人不肯的话,我怎么办?” 送走费县县丞有两个办法,第一是将他送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或者是去域外逃生,还有一个方法,就是干脆利落,直接把他送回老家去。 王峰有点拿捏不准这个尺度,但是又不好直接开口,只能从牛淼儿身上切入。 略加思量,王冕猛然目放寒光:“其实这件事也好办,夫人要是同意那自然最好,可他要是不同意……那就只好让他们两个一起回去了。” 一起回去! 去什么地方,就可想而知了。 “属下明白。” 这么多年,王峰也是没少杀人,对于这些轻车熟路:“还有一件事,要劳烦大人帮忙给个决断。” “活的死的,我都不要,千万记住,把一切都处置干净!” 不用他说,王冕已经猜到了他之后要讲什么,这会有了他的许诺,王峰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那好大人,我这就去。” 深夜时分! 费县之内! 一处无人知道的山洞里面,两个长相平平,但是却满眼肃杀的神秘男子,正在品尝着生肉的美味。 他们虽然吃的很投入,但是眼睛却一直通过洞口,注视着两个位置。 一个就是费县城内,官署的所在,还有一个就是不远处一个干涸的池洞。 猛然之间,观察官邸的那个,突然站起身来:“我去看看。” “好!” 另外一人只是点点头,什么也不问,似乎对方的话都与他没关系一样。 县丞官邸! 王县丞这会正和一个奇丑无比的女子,泡在浴桶里面,舒舒服服的享受着温暖,但是说来也奇怪了那女子奇丑无比,为有一双眼睛,却如同是宝石一样闪亮,且带着勾人魂魄的光芒。 “淼儿,你说这次他能度过灾难吗?” 王县丞故作担心的问道,但是脑子里面他现在能想到的,就是王冕死后,他一个人独享牛淼儿的场景。 “你啊。” 牛淼儿开口了,她不但长得丑,而且说话的声音也十分粗,就像是两块石头子在一起摩擦一样:“想那么多干什么,你是不是巴不得他早点死,然后你来和我在一起?” “谁不想啊?” 王县丞嘴角微微一勾,手上也变得不老实了:“我告诉你吧,其实我早就琢磨了,想要一个人和你在一起,但是我知道你很在乎她,所以就没提起过。” “这一次他是自己撞在了沈安手中,我也没办法。” “哼!” 提到沈安的名字,牛淼儿不屑的哼了哼:“他是个什么东西,要我说你们俩也真是够笨蛋的,实在不行让我去和他见个面不就得了嘛!” 话说到这,牛淼儿不妙往外撇了一眼,虽然是不经意之间的眼神,但是却别有一番滋味。 “那沈王爷是什么人,我没见过,但是这些年也老早就被他的名字把耳朵灌满了。” “我倒是想见识见识,他这个男人又有什么不同!” 嘴上说着,牛淼儿手里也不闲着,方才王县丞的举动,弄得她心中荡漾,这回自然要回馈一下才行。 只是他们不知道,在门外,一个隐秘的角落,方才从山洞中前来的那双眼睛正盯着他们,并且还把自己的胳膊用刀子拉破了。 第1116章 我想过 那人的胳膊还在流血,但是他也仅能用这样的办法,让自己保持清醒。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分明隔开了这么远的距离,分明那牛淼儿只是无意之间的瞥了一眼,竟然就会有如此可怕的效果,要不是他本来信心坚定,只怕这会也着了他的道。 不能说是被发现了,他还是认为,安牛淼儿有些来路不正。 但刚才不经意的时候,都差点中了她的招数,自然要多加小心,而最能让自己保持清醒的办法,就是疼痛。 非疼痛,是可以信任的。 至于其他的手段和招数,他也不是不知道,但未必好用,那样的话,万一要是出现什么意外,只会让事情越来越麻烦。 在无音手下做事,一旦要是暴露出去,唯有死这一条路。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携带太多的秘密了。 屋子里面,牛淼儿和王县丞正准备开始作正经事的时候,猛然之间七八个黑衣人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还以为能看一场好戏,真可惜!” 躲在暗处的那人不免叹了口气,本来是想着看一出爱情戏的,但是现在却变成了武打,纵然是有些失去意味,但也未尝就不好玩。 嘴角微微翘起,那人更加聚精会神的关注起来。 屋子里面。 王县丞都快忍住不住了,牛淼儿也相当的迎合,但是在这个时候黑衣人的闯入,当时破坏了他们之间的气氛。 “你们是什么人!” 王县丞纵然只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平日里就算是在王冕面前,还要谨小慎微的,可对于旁人这家伙那是毫不客气。 加上平日里横行霸道习惯了,这会面对黑衣人们说话也是一点都不留分寸。 至少在他看来,这地方是自己的家,而且牛淼儿也不是好惹的角色,他本身还会一些武艺,这么没多条件汇合在一起,那自然没什么好怕的。 “我们是什么人?” 黑衣人进入之后,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将一个小口袋扔在他面前,里面赫然都是血淋淋的耳朵。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想着什么,不过你外围的那些手下,这会倒是进不来了。” 嘴角微微翘起,黑衣人直接把自己的面罩摘了下来:“你看看我们也是老相识了,所以我的话你要相信。” “是你!” 不但王县丞认出了他,牛淼儿在一旁更是脸色一沉本来她就很难看了,这会更是如同死人一样,“你们是他派来的?” “是。” 黑衣人一点也不掩盖的道:“就是大人让我过来的,本来还以为你们要是睡着了,今天就给你们各位一个痛快。 “我也真是服气了,你们都这么大年纪了,竟然还能折腾的动,换做是我的话,这会早就趴在被窝里面请周公来下棋,那多好?” “王峰!不要说风凉话!” 牛淼儿指着他的鼻子道:“看来这一次沈安的到来,算是把那个废物,弄得魂飞胆丧了,竟然想着要对我们动手……真的是,我也佩服他!” “王峰!” 和牛淼儿不一样,这会王县丞已经看清楚了事态,再加地上那一口袋耳朵都再告诉他,之前自己的依仗至少有一半不能作数,和会他就像逃命。 不过虽然情况有些紧急,但王县丞也不算太惊慌,这会看似是刀俎鱼肉的关系,可是扛不住她手里有钱啊。 包括王冕的很多钱,也都藏在这他就不信那么多钱,还买不会自己的一条命。 “我们是老相识了,而且你说的话我都相信,所以给我留点脸让我们两个把衣服穿上。” “好啊。” 王峰并不拒绝他,而且这会他还左一眼右一眼的和牛淼儿对视着玩。 “夫人你不用再尝试了,我知道你有多邪性,所以来之前我就给自己吃了一副安神的药,别说是你,就算是真的弄个妖精放在这,我们也不会受到影响!” 为了杀他们,王峰把所有准备都做的特别充足。 “真的,也就我们是老相识的缘故,我现在还能允许二位把衣服穿上,不然的话……” “你们穿上就穿上,但少穿点,要不然等会动手之后,还要给你们脱下来,也是够费事的。” “无妨!”王县丞套了一条裤子和一件外衣,急急忙忙的,但是在穿鞋的时候却特别仔细,王峰把这一切都看眼睛里,却也没点破。 谁不知道,他这意思就是想着等会万一有机会的逃跑的时候,至少鞋子药舒服,不然跑不多远。 牛淼儿也是一样,自从听王峰那么说过之后,她也失去了之前的神气,嘴角压得很低很低:“我们就穿这些衣服吧,你看怎么样?” “行。” 王峰根本不在乎,自然也懒得看:“你们二位啊,我说真的,要是平心而论,我不想这么做,尤其是对王县丞。” 素日之中,王县丞可是没少给他们拿钱,或多或少,三节两寿的,从来没缺过。 他们私下中的关系其实很好,诚如王峰说的一样,这都是没办法的事。 “王峰你我都是好朋友。” “我也知道这一次大人让你过来干什么;我也知道她心里在想什,费县这边我过去一直做的很好,现在朝廷派人来查,他担心我会把事情说出去,所以要杀人灭口,这个可以理解。” “我看你的样子,似乎是打算把我们直接处死在这,对不对?” 要是需要把他们带回去的话,就没这么多废话了。 王峰嗯了一声:“把你们带回去有个屁用?咱们就在这干脆一点,之后说你们二位乃是通奸而死,到时大人安静我也清闲。” “行!” 王县丞应得很痛快,但他马上就反问道:“这一次既然大人让你过来杀我,那么你想过没有,如果是自己有一天,是否也会变成和我一样的下场。” “我想过。” 这件事王峰早做好了心理建设:“人活一天是一天而已,大人对我的恩情深厚,我就算是把自己豁出去也未必能报偿,所以我就不再想了。” 第1117章谈条件 是个狠人啊! 王县丞心中一沉,本来要是王峰还有其他得解释,他也好就坡下驴,引导着他把自己给放了。 奈何现在,他虽然已经接话了,但却又同时把所有的话头全部堵死。 这样就叫他尴尬不已。 “王峰,你觉得自己得性命也不重要,是不是?” “没有大人,就没有我!” 王峰得崔快,听起啦叫人绝望不易,连王县丞东渡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可这时候在他身旁得牛淼儿却似乎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的确没有大人就没有你,可是你想过吗。” “要是王冕死了,到时候你还能得到那么多的珠宝,那么多的财富,不好吗?” 是啊! 闻听此言,王县丞倒是也反应过来了,马上顺着牛淼儿的话往下说:“你想想看,左右其实你应该知道的,就王冕做的那些事情哪一件不够他去死得?” “现在你能来杀我,可见沈安已经查到了费县,他是个不打无准备之仗的人,我看他手中俨然已经有了费县得证据。” “王冕是必死无疑!” 王县丞刚才有多害怕,这会说的就有多肯定,他凝视着王峰,双目之中如同是烈火在燃烧一样:“所以我们不如做个交易,左右你家大人也是死得,那莫不如你把他给杀了。” “至少你能给他一个脆快,可是到了朝廷上就他所犯得罪过,至少也是凌迟处死!” “千刀万剐的折磨,你忍心看得下去吗、” 王峰无语。 王县丞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可要是你把他给杀了那就不一样了,她不用在遭罪不说,你也可以得到那么多得财富,你应该知道,他这些年一共获了多少钱。” “那可是几辈子都享受不完得!” 目光辗转,王县丞满眼都是对生的渴求:“你答应我们好不好,只要你这边把他杀了,我立刻就把所有的财富都给你,到时候你可逃走,我们也可以逃走,大家都留下一条生路有何不好?” “何必要赶尽杀绝?” 王峰沉默了,他凝视着对方,眼皮微微垂下,似乎在思考。 而这一幕也让两人感觉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他们并不在乎钱,左右王峰也不可能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况且很早之前,王县丞就已经在往外转移了。 这些钱全都给她无所谓,离开之后,外面的那一大笔钱也够他们舒舒服服的活一辈子。 “你想的如何了?” 王县丞这会有些迫不及待,毕竟有些事情一旦拖延的太久了,容易胜出变化。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会王峰的一个问题,瞬间将其推入深渊:“假如,我说的是假如。” “如果现在我不答应你的提议,而是对你们两个严刑逼供,要求你们将所有的宝物全部送给我,你猜猜,这样会有效果吗?” “你!” 王县丞没想过他竟然会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几乎是下意识地拉了一下牛淼儿,“你,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牛淼儿手中忽然多了一把刀子,只有一村多长,很短,但是要自杀是足够的。 历任就顶在脖子上,牛淼儿道:“你要是敢那么做的话,我们现在就死到时候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你真的以为那样我就没有办法了?” 王峰不屑的笑了:“只要我愿意,可以吧整个费县踏为平地,到时候我就不信找不到那些东西。” “你们白打算盘了!” 真的吗? 目光闪烁,王县丞也不知道从哪来的一股机灵劲,直言不讳的驳斥道:“你真的以为那样就有用?凡是你能做的,沈王爷都能做!在他面前,你算个什么东西!” “王爷要是想对付你的话,我看你也只有死路一条!” “况且!” 牛淼儿也懂了他的意思,把话接过去:“我看能将这里踏平的根本就不是你,而是沈王爷!你敢在他的眼皮子地下做那种事吗!” “你就不想想看!在费县还有他的密探眼线,你做的事情她都会知道!” 这番话的,倒是的确有些吓着王峰了。 目光闪闪,他凝视着王县丞:“过去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种人呢;你们两个现在真的是狼狈为奸啊。” 嘴角微微翘起来,王峰这会摆摆手:“你们要是这样的话,我倒真有点被二位说动了,所以能不能告诉我。” “你们可以给我多少钱?” 多少钱? 深吸口气王县丞其实也说不出一个标准的数字:“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是……总归是够你活好几辈子了。” “好能说的只有这么多。” 目光折转,王县丞比刚才更多了几分哀求:“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 长吁一声,王峰终于还是点头了:“我放过你们,但是你们也得留下点东西,不然的话我回去没法交差。” “糊弄不住大人,到时候你们不但要被诛杀,我们也会倒霉。” 这个要求,王县丞自然没有异议:“好,你说要我们留下什么?” 他想着,不外乎就是手指耳朵一类的东西,到时候再放一把火,给王冕那边交代,就说是情况紧急,所以放了一把火就是了。 虽然和王冕要求的不一样,但至少也能交差。 “你的想法倒是不错,所以我想知道,你想好要把什么留给我了吗?” 王县丞抿着嘴唇想要和牛淼儿商量一下,“你说我们要怎么办?”biquiu “左右我也是个丑陋的女人,所以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王县丞点点头:“你说要是把我的耳朵给你,行吗?” “耳朵?” 王峰摆摆手:“这个只怕不行,咱们大人不好对付,如果只是用耳朵……我看未必能糊弄过他。” “那你说什么什么东西,能有用?” 琢磨了一下,王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倒是觉得,有一件东西要是你们要是愿意,倒是能把这件事遮过去。” “什么!” 听闻此言,二人不免惊喜起来,目光闪烁地看着他…… 第1117章 谈条件 是个狠人啊! 王县丞心中一沉,本来要是王峰还有其他得解释,他也好就坡下驴,引导着他把自己给放了。 奈何现在,他虽然已经接话了,但却又同时把所有的话头全部堵死。 这样就叫他尴尬不已。 “王峰,你觉得自己得性命也不重要,是不是?” “没有大人,就没有我!” 王峰得崔快,听起啦叫人绝望不易,连王县丞东渡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可这时候在他身旁得牛淼儿却似乎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的确没有大人就没有你,可是你想过吗。” “要是王冕死了,到时候你还能得到那么多的珠宝,那么多的财富,不好吗?” 是啊! 闻听此言,王县丞倒是也反应过来了,马上顺着牛淼儿的话往下说:“你想想看,左右其实你应该知道的,就王冕做的那些事情哪一件不够他去死得?” “现在你能来杀我,可见沈安已经查到了费县,他是个不打无准备之仗的人,我看他手中俨然已经有了费县得证据。” “王冕是必死无疑!” 王县丞刚才有多害怕,这会说的就有多肯定,他凝视着王峰,双目之中如同是烈火在燃烧一样:“所以我们不如做个交易,左右你家大人也是死得,那莫不如你把他给杀了。” “至少你能给他一个脆快,可是到了朝廷上就他所犯得罪过,至少也是凌迟处死!” “千刀万剐的折磨,你忍心看得下去吗、” 王峰无语。 王县丞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可要是你把他给杀了那就不一样了,她不用在遭罪不说,你也可以得到那么多得财富,你应该知道,他这些年一共获了多少钱。” “那可是几辈子都享受不完得!” 目光辗转,王县丞满眼都是对生的渴求:“你答应我们好不好,只要你这边把他杀了,我立刻就把所有的财富都给你,到时候你可逃走,我们也可以逃走,大家都留下一条生路有何不好?” “何必要赶尽杀绝?” 王峰沉默了,他凝视着对方,眼皮微微垂下,似乎在思考。 而这一幕也让两人感觉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他们并不在乎钱,左右王峰也不可能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况且很早之前,王县丞就已经在往外转移了。 这些钱全都给她无所谓,离开之后,外面的那一大笔钱也够他们舒舒服服的活一辈子。 “你想的如何了?” 王县丞这会有些迫不及待,毕竟有些事情一旦拖延的太久了,容易胜出变化。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会王峰的一个问题,瞬间将其推入深渊:“假如,我说的是假如。” “如果现在我不答应你的提议,而是对你们两个严刑逼供,要求你们将所有的宝物全部送给我,你猜猜,这样会有效果吗?” “你!” 王县丞没想过他竟然会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几乎是下意识地拉了一下牛淼儿,“你,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牛淼儿手中忽然多了一把刀子,只有一村多长,很短,但是要自杀是足够的。 历任就顶在脖子上,牛淼儿道:“你要是敢那么做的话,我们现在就死到时候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你真的以为那样我就没有办法了?” 王峰不屑的笑了:“只要我愿意,可以吧整个费县踏为平地,到时候我就不信找不到那些东西。” “你们白打算盘了!” 真的吗? 目光闪烁,王县丞也不知道从哪来的一股机灵劲,直言不讳的驳斥道:“你真的以为那样就有用?凡是你能做的,沈王爷都能做!在他面前,你算个什么东西!” “王爷要是想对付你的话,我看你也只有死路一条!” “况且!” 牛淼儿也懂了他的意思,把话接过去:“我看能将这里踏平的根本就不是你,而是沈王爷!你敢在他的眼皮子地下做那种事吗!” “你就不想想看!在费县还有他的密探眼线,你做的事情她都会知道!” 这番话的,倒是的确有些吓着王峰了。 目光闪闪,他凝视着王县丞:“过去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种人呢;你们两个现在真的是狼狈为奸啊。” 嘴角微微翘起来,王峰这会摆摆手:“你们要是这样的话,我倒真有点被二位说动了,所以能不能告诉我。” “你们可以给我多少钱?” 多少钱? 深吸口气王县丞其实也说不出一个标准的数字:“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是……总归是够你活好几辈子了。” “好能说的只有这么多。” 目光折转,王县丞比刚才更多了几分哀求:“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 长吁一声,王峰终于还是点头了:“我放过你们,但是你们也得留下点东西,不然的话我回去没法交差。” “糊弄不住大人,到时候你们不但要被诛杀,我们也会倒霉。” 这个要求,王县丞自然没有异议:“好,你说要我们留下什么?” 他想着,不外乎就是手指耳朵一类的东西,到时候再放一把火,给王冕那边交代,就说是情况紧急,所以放了一把火就是了。 虽然和王冕要求的不一样,但至少也能交差。 “你的想法倒是不错,所以我想知道,你想好要把什么留给我了吗?” 王县丞抿着嘴唇想要和牛淼儿商量一下,“你说我们要怎么办?” “左右我也是个丑陋的女人,所以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王县丞点点头:“你说要是把我的耳朵给你,行吗?” “耳朵?” 王峰摆摆手:“这个只怕不行,咱们大人不好对付,如果只是用耳朵……我看未必能糊弄过他。” “那你说什么什么东西,能有用?” 琢磨了一下,王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倒是觉得,有一件东西要是你们要是愿意,倒是能把这件事遮过去。” “什么!” 听闻此言,二人不免惊喜起来,目光闪烁地看着他…… 第1118章 救命的阎王 二人渴望的目光,落在王峰身上,这会似乎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救星。 “王峰,你说吧,要我们的什么?” “人头。” 人头?! “你!” 听到这两个字,王县丞先是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上当了:“你在耍我们?!” “耍你又如何?” 嘴角勾勒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王峰笑的眼睛都成了一条缝:“你们啊,还真是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我现在说一句话,你自己听清楚了,我也算让你死而无怨。”biquiu “费县的所有宝物,不是都藏在那个干涸的水池下面吗?” “下面有一个涵洞,只要可以进入涵洞,就能吧所有的宝藏全部拿出来,至于被你拿走的那些……我们大人说了,就当是给你那些手下人养老的东西了。” “……” 终于这会王县丞算是彻底醒悟过来,自己一直都在人家的控制之内,甚至是一点秘密都没有。 此时此刻,他才明白什么是所谓的可笑~ 原来最可笑的还是自己! 当初王冕说了那么多话,又做了那么多事只是为了表示对他的信任,可这就是所谓的信任吗? 如果这是信任的话,他又如何会知道那么多? “你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目光闪烁,王峰一副戏谑的样子看着他:“你要是真的这么觉得,那就太好了,我告诉你,其实你真是个很可笑的人,当初我家大人对你的信任,其实一点也不少。” “乃至于开始你往外运送钱财的时候,大人也是睁一眼闭一眼,还以为你就只有那么一次而已。” “但是我没想到……是你自己贪得无厌,在第一次得手之后,又接二连三不停的去做,最后大人都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派人去调查你的。” 按照他的说法,就算当时王冕派人调查过他,仍就是没想过要把他怎么样,其目的只有一个——了解真相。 至少他要知道,自己的那些钱,都去了什么地方。 但,也只局限于了解而已,至于其他的,王冕不在乎,不就是一些钱吗? 人家帮你做事,给一些好处那是应该的,现在他自己不告而拿,只要当作是自己给的不就行了吗? 这个故事,其实一点也不令人感动,王县丞能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嘲弄:“你说得对啊,他要是真相为难我的话,老早就可以把我杀了,为什么现在才动手?” 还不是因为,那个时候,沈安不在! 如果沈安在的话,他估计早就把王县丞给抛弃了。 归根到底,他也不过就是个随时准备使用的替罪羊而已。 “真的,你杀了我吧。” 看明白了这一切的王县丞,已经没有任何其他的幻想,心如死灰。 包括一旁的牛淼儿也是一样,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真的控制住了王冕,逼得他可以让自己随心所欲,但是现在看来……还是自己错了。 他或许从一开始在知道这个的本事之后,能同意这一切,就是为了利用自己。 多可笑! 多可笑! “你把我也杀了吧。” 嘴角微微一笑,牛淼儿直率的看着他:“不管怎么说,我还是王冕的妻子,所以我要求你,必须给我一个痛快的,这也是我最后的要求,你会答应我的,是不是?” 王峰嗯了一声,至于答不答应的自己体会。 戏耍过这两人之后,他脑子里面也得琢磨一下,看看等下压要如何安排一下,把现场可以指造成王冕要求中的样子,杀人简单,可是善后不容易。 正在这时候。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再外面的黑夜当中,有一道残影无声无息的落在了一块大石头上面。 残影这时候在月下看的清清楚楚,分明就是一只鹰隼,不过身材很娇小,可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的,看着就叫人心寒。 藏在石头后面的人,这时候悄悄弹出手去,从鹰隼的爪子上,拿下了一封书信。 展开以后上面清楚地写着——保全。 那人将字条一口吃进嘴巴里,之后二话不说,直接闪身出现,其速度之快,如同是一旦残影一样。 长刀所向! 第1130章 白云宫中 刘琼相当浑噩,但是沈安有话,他还不敢不从。 无奈之下,只能带着满腔的疑惑,起身告辞。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沈安嘴角上微微勾勒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十分阴骘,又十分骇人。 “王爷。” 这时候苏竭上前来问道:“您就这么放她走了?难道不是应该把这混蛋扣下的吗?” “不。” 摆摆手,沈安还不想那么做,不要说是刘琼了,就是把他父亲算上爷俩全都是废物一点用都没有,能在来到肃州之后,就直接被王冕控制拉拢,可见不是有能耐的人。m..nět “再说了我杀了她有什么用?” 沈安摇摇头,他今天所以要把这小子留下,说那么多话,就是想他心里种下一颗种子,让他以为自己的所有一切早就在沈安的掌握当中。 只要有了这个念头之后,他在做事就会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 越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他做事就会越小心谨慎,但偏偏这样还更爱出现纰漏。 沈安一直都不打算,给他一个标准的结论,就要让这种滋味不停磋磨他,等到什么时候准备收网了,作为持网者的沈安,才会把他们这些混蛋一网打尽。 如其所言,正皇妃的面子当然是要给的。 但是要怎么给,给多少还不是他沈安说了算。 “其实他们爷俩我并不担心,王冕也已经是刀俎鱼肉之势,现在最让我忧心的,其实还是陛下和刘槿薇……” 有些话沈安也不好说的,刘槿薇这一次向皇帝举荐自己的父亲,到底是出于想要为皇帝出力帮忙,还就是为了补全自家的势力,亦或者是本来她就只是为了干政而已。 三种可能,就会引申出各种各样,几乎是无法计算的支脉。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根源。 “你是知道的,一旦要是后宫干政,其实不可怕,关键在于陛下这一次既应允了刘槿薇,要是这爷俩能把事情办好还行,如果办不好……” “那受影响最大的还是陛下。” 后宫干政,作为皇帝的人,自然是有着没办法推卸的责任。 这是一个错误,也是一个笑柄。 沈安不想帮他挽救这一切,但是她也不想看着皇帝成为别人口中,自甘堕落被女人掌控的那个东西。 这里已经很不能用人来形容,那只是东西。 爱一个女人,听他的话没问题,但是要有底线的、 “其实连我现在都还没有弄清楚,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愿不会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苏竭在一旁默默无语,这种事她能听,但是却没有发表任何言论的资格。 这会沈安其实已经做好了决定,他要在十五天之后,解决肃州的问题。 因为到时候,十三他们调配的大批物资就能送到当地,那个时候在杀人就说的过去了。 十五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也是沈安给王冕、刘政的最后一个机会,他们要是聪明的话,能在这个限度内,把事情做好,扭转之前自己的错误,还有对百姓的伤害等等。 沈安还是愿意留他们一条性命的,至少要是留不下,也会给他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而不至于要被千刀万剐的凌迟处死。 沈安是一心为了朝廷,为了百姓,而在皇帝这会的皇甫胤善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又开始格外的宠信起刘槿薇来,尤其是她才被封为正皇妃,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再加上皇帝者突如其来的热爱,更是让这女人有些飘飘然了。 皇甫胤善的后宫除了一个他现在最宠信的刘槿薇之外,还有一个妃子也很得他的喜欢,那就是云妃。 云妃的父亲,曾经是先帝的一位好朋友,也是朝中的大臣,只是可惜云妃的父早就已经死去,家里面也只有他一个女儿而已,看起来有些单薄。 但是事实上,云妃虽然是父母双亡,家中还没有什么亲戚支持,但她也绝非寻常之人。 首先,在她手里有一卷先帝亲手书写的婚书,那就是她的护身符另外一条就是好多史官,都是云妃父亲的学生,这些人虽然都是刷笔杆子的,在朝廷上也没有多少权力。 但是有句话说得好,叫做史笔如铁! 史官一旦要是想把什么记下来的话,那就是所谓的正史了,即便这些人本身也是腰围皇帝服务的,可是自古以来史官都有一种特殊的性格,他们可以为了皇权而稍微更改一些历史的记录。 但是对于正经的大事,他们还是不会有任何退缩,乃至于宁愿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 对于皇帝而言,这可是非常可怕的饿,再加上云妃父亲还在的时候,对这些官员们都十分的照顾,史官们平日里又一直都以史为鉴,把自己去和古人标榜。 所以他们自然而然的,就把对云妃父亲的感恩之心,全都施加在云妃身上。 有了这么一群人的保护,皇帝对云妃肯定也是刮目相看,不一样的对待照顾。 云妃本身也很漂亮不说是妩媚动人,可是也差不多了。 所以在刘槿薇额不受宠的那段日子里,云妃就是所有妃子中,最受皇帝喜爱的那个,克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让她成为了刘槿薇的眼中钉肉中刺。 在刘槿薇看来,她中间失宠的那段时间根本就是云妃在捣鬼。 这不,眼下她重新得到皇帝的宠爱,自然是要去报仇的。 白云宫! 此地乃是先帝,专门为云妃建造的宫殿,而且一切规制都是按照皇后的标准建造,可见当初在先帝眼中她就是皇后的人选;那个时候皇甫胤善还是益王! 如此沉重的关注,自然也成了刘槿薇心中嫉妒的种子。 就在白云宫外。 刘槿薇带着一众左右随从,看似无意的停下脚步,抬头凝视着高大的宫殿,目光幽幽冉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而这时候就看守在白云宫门外的宫女上前来问安。 奈何宫女才开口,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脸上就被刘槿薇狠狠的摔了一个巴掌上去。 “你这么大声干什么,是要故意吓本宫的吗!” 第1131章 娘娘饶命 闻听此言,小宫女简直冤枉极了,她本来是按照宫中的规矩,在给正皇妃请安,怎么变成故意吓她了? 当时小宫女全身一震,跪倒在地:“请正皇妃饶命,奴婢没有那个意思。” “你没有那个意思?” 刘槿薇摇摇头,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闪烁着寒光:“你个小丫头片子,看样子也不过才十几岁而已,怎么这就学会扯谎了?在皇宫中,不诚实的人,可是活不下去的。” 话音未落,就看她一个眼色过去,身边的宫女当时上前来,抡圆了就是一个嘴巴,抽在那小宫女脸上。 虽然不太用力,可是孩子年纪太小,皮肉娇嫩的狠,当时就被打的满口是血,嘴唇上一丝丝的殷红流动。 “娘娘饶命!” 虽然很委屈,可做宫女的哪有和主子计较的资格,她眼下也只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面咽,有多少委屈,有多少苦自己承受而已。 “饶命?” 刘槿薇摇摇头:“本来,我也不想把你怎么样,今天是为了教你一个乖巧,免得日后惹了大麻烦。” 要是按照她这么说,宫女还得谢谢她才行。 强忍着满腹的委屈,宫女跪在地上磕头,整个身子都俯在地面上,战战兢兢,颤颤巍巍,眼见如此,刘槿薇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当然,身为正皇妃的她,不会因为自己收拾了一个宫女而洋洋得意,这一切还只是一个开始,对云妃的报复,从现在正式开始。 等着刘槿薇一行人离去之后,俯在地上的宫女这才敢站起来,看着他们消失不见的身影,宫女抿着嘴唇,眼角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别哭啊。“ 这时候有一个比她年纪大些的宫女走上来安慰她:“我们在宫里办事的,总是可能碰到这样那样的事情,要是那个主子不高兴了,拿咱们撒撒气也是因该的。” “姐姐,我不是因为这个难过。” 有人安慰,小欧宫女反而哭的更厉害了,本来才十几岁的她,年纪不大心里也不够强硬坚持,这会挨了一个嘴巴,当时把她从入宫开始,到现在一起的不好都想了起来。 委屈千头万绪的,如同洪水一样灌进来,她这才克制不住情绪。 “得了,你也别哭了,我替你在这当职,你赶紧回去休息一下,过俩时辰再来找我。” 年纪稍大的宫女,这会抱着她的肩膀拍了拍:“你啊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总要想开才好,千万不能被主子看到哭鼻子的模样;别说主子高兴了,见你这样会影响心情。” “那要是不高兴了,还不得把你撵走?” 年纪稍大的宫女,见识就要多一些:“这还是好的呢,被撵走了,多少在宫中还能混口饭吃,或是日后有机会回到主子身边,要是真因为你现在的样子,惹怒了主子。” “到时候没准……” 后面的话,她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到底是什么意思,却很明确,小宫女嗯了一声,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知道的这可不是骇人听闻的故事,在偌大的皇宫里面,哪天还不会死几个人啊。 就像外面说的一样,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少冤死鬼,在皇宫里面只会更多。 “姐姐,谢谢你。” 抹干了眼泪,小宫女哼哼的道:“那我先回去洗把脸,马上就回来。” “好。” 摸了摸她的头,年纪稍长的宫女又嘱咐他回来的时候,千万补个妆,别被人看出来了。 在皇宫里面,受委屈很正常,也很常见,尤其是他们这样的身份,多少委屈其实都无所谓,关键是别叫人看出来哭过。 哭,是弱懦的表现。 “而且你知道吗,在咱们自己宫中,你哭了被人瞧见大家是笑话你,可你要是出去之后被人发现了……那就该说,是你不受主子的喜爱,那样一来外面的人可就该随便欺负你了。” 要是又主子的关照,怎么可能还会被欺负哭呢?筆趣閣 这个道理,在皇宫之中,几乎成了不成文的秘密。 小宫女瞪大了眼睛,郑重的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走。 “唉!” 稍微年长些的宫女,看着她落寞的样子不免叹了口气,其实她现在心里也不舒服,毕竟物伤其类,她们好歹都是在一个宫中办事的宫女,就算往日之间没有多大交情,可也算是熟人了。 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不免心中难过。 更何况,方才的一切,她本来也经受过不止一次。 这就是他们你的命运吗? 宫女倚靠在门廊上,心里面飘忽不定的,大家都是女人,虽然出相差很多,但是长相也都没太大的不同,或说是个人的风味不一样,怎么就会差这么多。 做主子的可以在无数人的服侍下,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而她们作下人的就得要一直此后人家,虽然也有几套好衣服穿,但是宫里面有谁把他们当成是个人? 怎么都是女人,他们就要如此命运多踹呢? 作为宫女哪一个还不幻想着,自己有一天万一要是被皇帝突然临幸了,到时候给了一个名分,在一路高升上去的日子。 但是幻想就是幻想,到底能不能实现他们也不知道。 乃至于到今天为止,她和皇帝才见过两次而已,每一次还都要背过身去,免得冲撞了皇帝的天颜。 “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啊。” 长吁了一声,这百无聊赖守门的差事真是一种煎熬。 然而! 就在这时候,猛然之间一道身影的出现,让这个宫女不由得心神一震,我这是得偿所愿了? 不经意地抬起头来,皇帝竟然出现在这,而且还只有他一个人! 怎么可能! 陛下每一次过来,不都是前呼后拥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宫女愣神的功夫,竟然忘记了对皇帝的礼仪,没有跪拜,也没有回避问安。 “你叫什么名字?” 皇帝开口了,这声音实实在在扎在她的耳朵里,弄得宫女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感觉,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这会她竟然鬼使神差的抬起头来,和皇帝看了个满眼。 第1132章 学规矩 “你叫什么名字。” 皇甫胤善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问了两声宫女这才回过神来,当时跪倒在地,脑袋不停的磕头:“陛下恕罪!奴婢叫莲儿,是云妃娘娘的侍女。” “莲儿?” 皇甫胤善点点头:“好,你叫莲儿,入宫多久了?” “回陛下,三年!”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肯定是把皇宫里面那些明里暗里的规矩都学会了。 正因为如此,皇甫胤善才要特意问问,怎么入宫这么久了竟然还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什么事? “见到朕,难道你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吗?宫里的规矩,你是没学会还是都忘记了?” “这……” 莲儿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好,可是她已经没有解释的机会了。 “来人。” 虽然皇帝是一个人来的,但是只要在皇宫中,他随便吭一声,就会有无数人上来伺候停用。 一声令下,当时在周围守备的侍卫,就闯了过来。 “参见陛下!” “把她送到秦俊哪去,告诉秦俊,找个人好好教给她规矩吗,从上到下,全部教学一边!” “诺!” 莲儿见皇帝生气,就知道大事不好,可是当他听说要被送去学规矩的时候,更是一瞬之间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后脊梁发凉! 学规矩。 只是一个代称说的简单点,就是要受惩罚。 皇宫到底和外面的世界不同,在这里做什么都讲究一个颜面,比如宫人们一旦要是犯错要被送去惩罚的话,都要根据所犯罪责的不同,有着不一样的量刑和手段。 如果是内宫的太监犯错,一般都要被打肚子还有大腿。 这两个地方不但疼,而且还挨过打之后还不会被轻易发现,而宫女们,一般都是从小腿和脚心动手。 还是那个理由,就为了让别人看不出来。 皇宫大内,那是祥和之地,如果换成对其他地方下手,到时候弄得青紫一片,活着坐立不安,怎么办? 对宫女所以不冲肚子下手,是是因为她们都是女人,那样做很容易出人命。 可不管到底是对什么地方下手,那滋味都不好受,更何况皇帝刚才还特意交代了,要从上到下,这就是从头到脚,一个地方都不能放过。 基本上受过这样“教学”的人,非死即残,就算是侥幸留下一条命来,日后也只能在宫中做粗活。 想要继续服侍主子是不可能的,毕竟从头到脚的收拾,大部分都会在脸上,脖颈等地方留下伤痕,总不能让皇帝或者是其他的主子们,看到这样一张脸吧? “陛下饶命啊1” “陛下饶命!” 莲儿回顾神来的时候,一切就都完了,然而哪怕是这会她喊破了嗓子也不会有人救她。 皇甫胤善站在原地,不免叹了口气,心中暗暗觉得云妃对手下,管理不严,要不然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区区一个宫女竟然见到皇帝还不知道叩拜。 今日来到白云宫中,其实皇甫胤善也是有事登门,不然这会他就应该转身离去。 原本就兴致不高。 深吸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之后,皇都缓步进入白云宫中,而这会方才去擦拭眼泪的小宫女,早就把发生的一切看了个满眼,这会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但既然陛下来了,她就不能往后躲,要不然只怕会重蹈覆辙。 冒着胆子,小宫女来到近前,向皇帝参拜。 “奴婢,参见陛下!” “哦?”“ 不知道皇甫胤善是怎么了,听到她娇弱弱的声音,竟然直接停下脚步,然而看到的只是一个低着头的小姑娘,浑身上下还在颤抖。 “你这是在还害怕什么?” 皇帝饶有意味的问了一句,他也不知道什么,心里总是感觉这小丫头很有趣的样子,才特意多说了两句。 只是个问题,小宫女哪里敢如实回答。 就说是被皇帝方才的行为给吓的? 那不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好在他的脑子反应快,也就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就找到了答案。 “回陛下,奴婢自入宫以来,这还是头一次这么近的看到陛下,心中不免惊喜惶恐交杂。” “你是第一次见到朕?” 皇甫胤善觉得有些不可思及,毕竟他也是白云宫中的常客,怎么之前会没有见过? “你个小丫头,可要实话实说啊,欺瞒朕就是欺君之罪。” “说,朕之前常来此地,怎么你就没见过。” 小宫女惊了一下之后急忙如实交代,说是过去见到皇帝的时候,总要回避云云。 “哈哈。” 也许是因为她的话,还有可能是皇帝被她这会的模样逗笑了,总之情绪大好:“过去你既然总是回避朕,那今天就让你看个清楚明白。” “抬起头来吧。” “奴婢不敢,”小宫女没有顺从他的旨意,反而还把脑袋压得更低了。 皇甫胤善很好奇,难道你就不想看看朕的真容吗? 小宫女道:“要是能见到陛下的真容龙颜,奴婢就算是死,也值了;然而宫内有宫内的规矩,我们做奴婢的不可仰面视君。” “好,好!” 小宫女这会虽然只是说的实话,但是因为有了之前的莲儿做对比,就显得她格外乖巧;皇甫胤善也是心情大好:“要是所有宫人都像你一样有规矩的话,这皇宫里也就安静了。” “你抬起头来吧,这是朕特旨允许的,如果你还不照做,那就是抗旨不尊,同样是死罪。” 小宫女闻言,不敢再啰嗦,当时提起头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明亮清澈,里面还倒映着皇帝的身影。 因为方才挨了一个嘴巴,让小宫女娇嫩的皮肤上有了一点痕迹,为了遮盖这些,她特意摸了很多调好的胭脂,弄得小脸蛋上粉白粉白的,看着晶莹剔透。biquiu 就这一瞬之间,皇甫胤善的心中猛然一跳! 这竟然是个如此可爱的小宫女…… “来人。” 又是一声吩咐这会旁边早有秦俊的部下过来伺候:“陛下有何吩咐?” 皇甫胤善没吭声,只是将目光留在那小宫女身上,一旁的侍者自然心知肚明:“陛下放心,奴婢明白。” 第1133章 情面 白云之上有明宫,层楼十五重,望月观星,听风啄霜雨。 当初因为白云宫本身是先帝派人督造的,所以在建筑当中随处都可看到用心之处,皇甫胤善每一次漫步其中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绕过两层院子,这会他才来到云妃的住处。 青丝如洗,容颜倾国的云妃这会刚刚合香沐浴结束,一看到皇帝到来先惊后喜,急忙上前来迎:“陛下今日怎么来了,是前面的朝政不忙吗?” “忙不忙,就不能过来看看你?” 云妃嫣然一笑,亲手为皇帝准备香茶,还叫宫人去准备点心酒菜:“陛下既然这个时候来了,那么今夜就在臣妾这里休息吧,我们稍喝一杯酒,排解一下陛下的辛苦。” “好啊。” 皇甫胤善没有拒绝,他和云妃其实也是多年的夫妻了,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们之间虽然没有什么话题好说,但往往是无声胜有声,云妃媚眼如丝,眉目传情的样子,真的是叫人难以把持。 要是换一个人,这会只怕早就控制不住了,会直接扑上去,和她行巫山之好,但奈何皇甫胤善这会心中有事,所以还没有那个念头。 云妃是多聪明的人,眼见着他没有和过去一样猴急,心内虽然落寞,可还是问道:“看陛下心事重重的样子,莫非是有什么需要臣妾做的吗?” “……云妃。” 其实这一次皇甫胤善有些不好开口,“还是你更懂朕的心思;找你的确有一件事。” “陛下请讲。” 其实云妃心中早有准备,当下谁不知道,刘槿薇才是皇帝眼中最红的那个人,往日之间皇帝肯定也是要在她那里留宿的,可今天却突然到这来了。 要说他什么事情都没有,谁能相信。 实际这一次,皇甫胤善到这来,真的是想找云妃帮忙,有关史料记载的事情。 “肃州、函州和宜州的灾害,百年不遇,突然出现在本朝,朕心中也很意外。” 这样的大事,固然是要记载历史上的,皇甫胤善并不想阻止他们,然而这个记载的方法,才是他最关心的。 他虽然一直都在皇都,可民间的一些话,皇帝也未必就不知,诚如百姓们说的一样,天气气候的突然反常乃至于突然大变,她们一般都会将这归结在天子无德上。 也不管这件事和皇帝到底有没有关系,反正她们就会这么说。 皇甫胤善并不想把自己标榜成为千古名君,但至少他也不认为自己失德了,奈何史官们记载历史的时候,总是喜欢用春秋笔法。 在上面添加一些他们的感觉还有民间的是说法,所以那样一来很多文字对皇甫胤善就是不利的。 “朕知道史官们的记载是对后人最珍贵的资料,但是他们能的一些用词,其实朕不喜欢。” 云妃明白了,微微点头:“陛下是打算,让臣妾派人去和他们把这件事说清楚对吗?” 皇甫胤善点点头,他身为皇帝有些事情是不能插手进去的,要不然到时候就会被那些言官们纠缠不休,乃至于非得让他承认错误不可,但皇帝可不认为他自己做错了什么。 只是让这些史官们公正言辞难道也是不对的? 世人都说皇帝好,可是皇帝的无奈心酸,他们又有几个人知道? “陛下,这件事臣妾可以去说,但是是否有效,臣妾也不知道。” 琢磨了一下,云妃还是决定要帮帮他,怎么说两人也是服气就算是身在皇宫之中,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好,只要你去说,相信就会有用。” 皇甫胤善心中大喜,他就知道云妃一定能答应自己,正经事说完了,接下来自然就是他们夫妻夜话的时间。 一夜无语! 翌日清晨。 皇甫胤善真的是神清气爽,云妃这边为他准备了早膳,吃过之后他才离开,但同时也把那个小宫女带走了。 对于这件事,云妃其实本来不在乎的,但是却有点想不明白,过去皇帝从来也没有这样的喜好,现在这是怎么了? 思来想去,她也找不到一个答案,最后只能归结为,是皇帝太过辛苦,所以想要换换口味吧。 无所谓的,一个宫女而已。 但是莲儿的事情,才真正让她担心,云妃从来心性慈善,见不得别人受苦,一听说莲儿因为冲撞陛下,而被送到秦俊手中受罚,她心里就很不好受。 秦俊有多狠,她自然是知道的。 “这会正好陛下才刚离开,你们也不要在这里收拾,拿着我的令牌,去找秦俊大人,求他给个面子,把莲儿救出来吧。” 一直跟随云妃的宫女长,叫做银铃,是个聪明又会武功的女孩子,从云妃和皇甫胤善结合开始,就一直负责她的起居,而在皇甫胤善称帝之后,她也成了云妃的宫女长,总管白云宫的一切事宜 “娘娘放心,” 银铃既然主管白云宫自然也是秦俊的部下,所以会好说话一点,这边拿了云妃的令牌,银铃直奔秦俊的衙门口而去。 在皇宫大内,一般宫人犯错,都要送到体刑司受审。 这会秦俊正在体刑司中,所谓体刑,就是要让犯错的人,体会到刑罚的可怕。 从而令其之后,再也不敢做错事。 “你啊。” 幽幽暗暗的刑罚室内,秦俊一面喝着茶一面瞧着眼前,正在挨打的莲儿,按照皇帝的吩咐,这会莲儿已经遭受过一半的惩罚,整个人十分的性命快丢了七分还多。 要是放在过去,李德海肯定会叫人直接继续,左右打死了也活该。 但是秦俊就要心软一些,特意嘱咐手下人,千万不要把人打死了,让她缓和一下,能绕一条命,就绕一条命。 “都在宫中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能如此没有规矩,竟然敢冲撞陛下,这一次陛下下旨,一切都看你的造化了。” 说着,他把面前的杯子推了一下,就有人端过去,灌入莲儿体内,这里面装着的乃是一个秘方,是秦俊他们审讯人犯使用的,可以固本培元免得犯人扛不住被活活打死了。 第1134章 把人交给你 按说这些东西,本身是为了折磨人设计的,可现在却又偏偏成了救命的宝贝。 到底东西都是正经东西,区别只在于使用者的用法与心意。 一碗汤药灌下去,莲儿的确平稳了很多,呼吸都有力了。 “多,多,多谢大人。” 她也知道,秦俊并没有害她的心思,这句感谢也是出于真心实意的。 然而秦俊这会却只是摇摇头:“其实你不应该谢我,而是要感谢陛下,如果陛下说,直接将你打死,那我就算是想就你,也没办法。” “奴婢知道。” 莲儿如何不懂他的心思,只能说,秦俊对皇帝那真的是忠诚无比,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替皇帝讨要人情,征服人心。 “行了。” 心里盘算着药效的时间,秦俊吩咐人继续用刑。 莲儿身上的衣服早就被脱光了,从上到下一丝不挂,这会正有内侍臣,拿着嫌隙的钢索准备动手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进来禀告,说是白云宫总管宫人银铃,持云妃令牌求见。 “哦?”biquiu 闻言,秦俊嘴角不免浮现出一模笑容,他知道这一定是云妃叫人来保命来了,就这一点不免让他心中心中安慰了很多,虽然不能把他和其他宫人放在一个位置上。 但说到底,他也是那个出身。 最能明白此刻的情况,要知道很多时候,一些宫人若是落入到这里之后,他们的主子为了讨好皇帝也罢,或者是摆脱责任也好,总是会直接选择放弃。 使得原本就陷入苦难的宫人,更是一落千丈乃至于要自生自灭。 诚如云妃这样的,可是真的很少见。 “你家主子派人来了,我去看看。” 他这句话似乎是对莲儿说的,像是安慰,又像是一种嘲笑,总之意味深长。 来到体刑司门外,这会银铃正在等候。 见到秦俊,当时银铃毕恭毕敬的问礼:“属下见过秦大人。” “免礼了。” 摆摆手,秦俊笑眯眯的问道:“你怎么突然到这来了,还拿着你家主子的令牌有什么事吗?” 银铃不敢隐瞒,急忙道:“秦大人不瞒您说,属下这一次过来,的确是奉了我家主子的命令,过来请您给一个人情,饶了莲儿一条性命。” “她这一次冲撞陛下,的确是做错了,我们回去之后也会严加管束的,但是请大人您高抬贵手,让她还能回到白云宫去。” 回去? 秦俊悠然一笑:“你家主子就不担心,会被牵连进来?” 要知道,冲撞皇帝,往大了说那就是诛九族得大罪,这一次皇帝虽然没有杀人,可是他的意思却很明确。 一般人受到这样的惩罚之后,就等于是和皇宫再见了。 “是的。” 银铃没有犹豫,直言不讳:“我家主子并不介意,且方才我所说的,就是娘娘的原话;当前的事情,还请您高抬贵手才是。” 虽然面上毫无波澜,但是秦俊在心里对云妃又多了几分好感。 只是心里这么想,可有些事,他却不能答应的那么快。 而且像是莲儿得情况,虽然她已经给灌了一碗汤药进去,但是能不能坚持过来,还在两可之间。 “你虽然没有来过这里,但是也该知道体刑司的厉害,现在这会刑惩才不过进行了一半而已,她已经要抗不住了。” “就算是我手下留情,但朝廷在这方面也有规定,要惩罚到什么程度,我不能不按照规矩办事。” 银铃点点头,这一切她自然都知道,但还是想厚着脸皮求他:“大人说的没错,的的确确一定要按照朝廷的规矩办事,并且莲儿自己冲撞陛下,她也是罪有应得。” “属下只是想请求大人您,在惩戒过后,保她一条命!” 这句话本来不该说的,但银铃也是没有办法,毕竟她刚才讲了那么多,可是秦俊还是一句瓷实话都没说,弄得她有些心急,毕竟也是在宫中做事那么多年的人,体刑司有多厉害她知道。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她还知道,要在体刑司里救一个人有多容易。 惩戒自然是不能减少的,但是在惩戒过后,是否给受刑人服药,是否还会继续折磨等等,都在秦俊一念之间。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要是不说这句话,秦俊还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银铃此言一出,倒是触怒了他。 “我知道你救人心切,但是也不能胡言乱语!” “莲儿的生死都是她的造化,如你所言这一切竟全是在我的掌控之中?” “大人!” 银铃这会幡然醒悟也知道自己说走醉了,还想补救的时候,奈何秦俊已经转身回去,看着大门紧闭的一刻,银铃有些不知所措。 但! 别看秦俊那么生气的回来了,可是他心里却并不在意,方才所以要那么训斥银铃,其实也是为了她好,毕竟有些话在皇宫内是不能说的。 且不论有多急切,都必须控制好自己,越是急切的时候,就越要小心谨慎,绝对不能闹出什么纰漏来。 今天银铃这些话,是当着自己面前说的,还无所谓。 他大人不记小人过,再加上本身不是好杀的人,可要是换做他的手下呢? 秦俊统帅宫廷内外,如果光靠他一个人的话,肯定是照顾不到的,不算是那个神秘组织,光是在皇宫内,给他做副手的就有七八个人。 这些家伙各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角色。 就刚才那些话,一旦要是被他们听到了,银铃非死不可。 时间周转,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星光满布的时候,体刑司的大门也终于再次开启。 银铃一直守在这里没有乱走,这会看见大门开启,急忙迎了上去,可是还不等走上台阶,就被里面出来的人拦住了。 为首的一个,正是秦俊。 “属下,见过大人。” “行了。” 冷着一张脸,秦俊阴恻的说道:“莲儿已经受罚完毕,既然你在这,我就把人交给你。” 招手的功夫就看从他身后有两个内侍,抗着一个棉被卷出来,直接扔到银铃面前。 第1135章 两人不同命 扔! 银铃看到这一幕顿时心中一寒,怕不是这样的话,莲儿就已经被他们打死了 如果不是死人,怎么可以这么对待? 他刚想问一句,然而这会秦俊他们已经走了,人家还有好多事情要做,这也只不过是完成皇帝交代的任务而已。 一床棉被,里面卷着一个女人。 银铃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她带回去,可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让她一直留在这。 “我带你回去。” 无论生死,她也要把人带回去交差。 白云宫内! 等了一整天的云妃,多少心中有些焦躁,这么长时间人还没有回来,她现在最担心的,不单单是莲儿,甚至还有银铃。 秦俊有多狠,她很清楚。 当初能帮助皇甫胤善,夺得王位,火烧宫廷的人,那是好对付的吗/ 这一次,是不是自己有些草率了?https:/ 如果救不出一个,还要搭进去一个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带着i像那种无数的疑惑,这会云妃有些坐立不安。 亏得这时候有人来报,说是银铃带着一个被卷回来了。 云妃急忙迎了出去,银铃已经是满身大汗的坐在地上,至于那本被卷子里面的自然就是莲儿。 满身是血的莲儿。 “她,怎么样了?” 看到这一幕,云妃要是心中一冷,毕竟活人可是不会这样被对待的。 银铃这会摇了摇头:“娘娘我也不知道,但是好像还活着。” “打开!” 云妃叫人吧被卷子打开之后,看到的血腥一幕,真的是令人胆战心惊,所有在场的宫人,无不在讨论秦俊的心狠手辣,还有体刑司的残酷。 但! 莲儿虽然被收拾的很惨,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什么伤痕! 也许…… 虽然很意外,但云妃还是立刻叫人将她送到屋子里面,同时派人去请羽御医来照看。 经过御医的一番检查,最终确当莲儿虽然深受重伤,但是性命保住了。 “娘娘只要在之后的日子里,按照这个上面的方子,给她好好用药,不出一个月必然可以痊愈。” 御医将一份药方压在桌子上,转身准备就走,这时候云妃亲自取出一锭金子给他赛在手中。 “娘娘不可如此!” 御医的客气,云妃也不当真,只让他收下:“今天多亏了您,您也辛苦了,这些钱做一个茶水就是;还有就是希望您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 御医能不懂这些吗,当即就道:“娘娘放心,臣不会多嘴的。” “如此多谢了。” 这边叫银铃亲自将御医送出去,云妃看着躺在床上,已经包扎好伤口的莲儿,不免一阵心疼。 “你啊,以后可千万要记住了这个教训。” “娘娘……” 莲儿有气无力的,想说话可是喉咙里面却好像火烧的一样,只能挤出几个字来,倒不是给她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只是被打的多了,体内灶火升腾,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云妃摆摆手,让她不必说话:“你要讲什么,其实我都知道,这一次也不怪你。” “你也不要有太多的担心,之后你还是在我宫中做事,我不会把你派出去。” 这样的安慰,让莲儿心中大为感动,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出来。 皇宫之内! 皇帝的寝宫之中。 之前被皇甫胤善看中的那个小宫女,此刻已经服侍皇帝两天了,怎么说呢,虽然她的年纪不到,而且之前也没有经历过人事。 但却不知道从哪来的那么一股子魅力,迎合着皇甫胤善把他伺候的如痴如醉。好不享受,甚至这种感觉的新奇,让他觉的似乎这个女人比起刘槿薇来也丝毫不差。 其实女人还不是那回事吗。 此刻皇甫胤善就坐在床上,而小宫女却一丝不挂的跪在地上,双说捧着一盏清水等他使用。 “没想到,宫中竟然还会有你这样的人儿;朕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启禀陛下。” 小宫女急忙道:“奴婢叫做飞花。” “飞花、” 皇甫胤善摇摇头“这个名字不好,什么叫做飞花?乃跌落之花,被狂风卷走的花瓣,必然要是云泥之物。” “朕看来不如给你改个名字,就叫……明花吧。” 正所谓“名花有主”,皇帝一开口,就把心思都给讲明白了。 小宫女自然是了不得的谢恩:“多谢陛下赏赐性命,奴婢千恩万谢。” “不要这么说。” 摆摆手,皇甫胤善让她把自己的衣服拿来:“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吧,封你一个从妾的名号,以后好好服侍朕。” “臣妾,多谢陛下!” 明花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一天,想想过去在白云宫的时候,莲儿姐姐总是幻想着他可以得到这一天,然而…… 他在皇宫中那么多年,都没能达成的愿望吗,今日竟然让自己得到了,一时之间那种感受,复杂无比,明花也是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但! 她知道这是老天爷给自己的一个机会,从这会开始,他更要抓住机会,千千万万不能错过。 从寝宫出来之后,皇甫胤善情绪大好,这不还不到一个上午的功夫,就把之前好几天没做完的公务都处置了。 正打算下午的时候,到御花园走走,却不想刘槿薇竟然来了。 “你不在宫中休息,到这来干什么?” 嘴角微微翘起,皇帝一手搂住了她的腰身:“这个地方可不是你该来的。” “陛下,臣妾要是不来,怎么知道陛下有多辛苦?”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皇帝却能听出些不一样的意味,好像是她在埋怨自己? 心中恍惚,面上他也直率的问道:“你要说什么就直接一点,不要阴阳怪气;朕每日政务繁忙,难道不对吗?” “自然是没错。” 犹然一笑,刘槿薇把身子往皇帝怀里,偎的更紧了,那股子与生俱来的香气若有若无,一丝丝的飘入皇甫胤善的心扉,刘槿薇吐气若兰的道:“臣妾不也是担心陛下的身体吗,陛下已经连着一天一夜没有露面了,臣妾想您。” 第1136章 史官也是官 做妻子的,想念自己得老公,这一点本来也是无可厚非的。 皇甫胤善还能说什么,此时此刻,他为有一笑而已:“你啊,到底还是个小妖精,三言两语的就把朕说的那么高兴。” “而今的情况其实相当复杂麻烦。” 深吸口气,皇甫胤善的脸色有些阴沉:“你知道吗,最近一段时间外面传来的消息,都在说好像你父亲和沈兄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很好。” “但到底是什么样子,朕不知道。” 父亲? 闻言刘槿薇不免脸色变了变,但还很自然:“不会吧,陛下,父亲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他做事从来都要考虑的十分周全才是。” “这一次既然父亲是受陛下旨意出去的,相信肯定能够不会故意找沈王爷的麻烦才是。” 听到她这样说,皇甫胤善心中不仅微微一笑,这小妮子虽然话里话外听着好像是在说她父亲的不对,但实际上皇帝心里明白的很,他不断重申的就是刘政不可能主动招惹沈安,那么不就是说这一切都是沈安在故意找麻烦吗? 要是话都这样讲了,自己作皇帝的,岂能不站出来,主持一个公道/ “那边的情况具体什么样子朕还不到,但是有一条朕可以告诉你。” 目光一闪,这会皇甫胤善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十分阴冷:“你父亲他们若是能够按照旨意,把事情诚心诚意的办好,那么即便是有什么纰漏,朕也会在背后帮忙承担。” “沈兄这个人虽然手段利落,但绝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但是! 在这背后,还有另外一个条件,既刘政父子必须要完成她所谓的前提才行。 “如果他们在当地并没有完全按照旨意办事,反而善用职权的话,那么就怪不得别人了。” 这个别人,自然指的是沈安。 刘槿薇点了点头,这个的确是无话可说。 “陛下放心,臣妾知道因该怎么做。” 皇甫胤善微微一笑:“如此遍好,你是个聪明人,肯定也能理解真的苦心,有些时候我是身不由己,皇权在握,我也的对得起天下百姓才是。” 现在她最担心的,还真不是刘政父子和沈安直接的矛盾会不会扩大,左右真的有问题了,到时候连带着刘槿薇一起收拾掉就好。 关键是,他是在担心这两个混蛋,能把事情办好的同时,还得弄点什么作奸犯科的事出来。 那样,他这个皇帝在满朝文武,还有百姓面前,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好了,这里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回去休息吧,今天晚上……朕还有好多公务要忙。” 刘槿薇恩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告退的时候,她不经意在皇帝的龙书案上竟然看到了一条细细的丝带! 因为皇帝内宫方面,各个宫中的人员不见得彼此之间谁都认识,所以他们也会根据各自出身的不同,用不一样的丝带来表明身份。 这白色的丝带……不正是白云宫的标志吗? 难道…… 怪不得皇帝两天没有去找他,敢情是一直都在白云宫中鬼混。 这一刻,刘槿薇把所有的怨恨,全都放在了云妃身上,过去她就觉得云妃是自己最大的障碍,而现在好巧不巧的又出现了这件事,那就更是让他心中难受。 “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皇帝并么有注意到那根丝带,只是看她停步,才问了一句,刘槿薇摇摇头,随便找了个借口告辞离开了,但是走出御书房之后,他心里就越来越不是滋味。 过去和云妃争宠时,她就失败过好几次,再加上今天亲眼所见到的一切。 不免让刘槿薇心中如同烈火焚烧一样,她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找个机会,把那个女人弄死! 她要是活着,只怕自己很难得到皇帝全部的真心实意。 这一次被封为正皇妃,其实刘槿薇很感激,也很高兴,但是她现在想要的就可不仅仅是如此而已。 皇后,那才是她最终的梦想! 可皇甫胤善之前有言在先,只要国家不平,不入盛世,他就不会册立皇后;之前他还单纯的以为,那就是皇帝的雄心壮志,要以此作为对自己的鞭策。 也是对百姓们的一个交代。 奈何现在看起来。似乎皇帝不册立皇后,怕不是也和这个女人有关系。 刘槿薇扪心自问,她伺候皇帝都那么卖力了,而且一直以来也的确么有做过什么错事,所以于情于理,皇帝的一颗心至少大部分都改是他的才对。 可是现在,又怎么样了。 皇帝不还是要往白云宫中跑,并且还要特意的回避着他…… 这叫什么? 是他自己不够努力吗?还是皇帝就真的那么离不开那个女人?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刘槿薇这回都不打算继续纠缠下去了,何必要白费力气,与其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人死如灯灭! 左右云妃背后,也没有什么家族作为支持,那群史官过去的确受到过他父亲的帮助和提拔,但那也都是过去式了。 刘槿薇完全相信,如果要是有一天云妃死了的话,到时候那些官员们没有一个会站出来追查这一切的。 他们犯不上! 史官也是官,只要是做官的就一定要遵守皇帝的约束。 一路之上无话,回到自己宫中的时候,刘槿薇已经做好了一切设计,他虽然心里想着把云妃从皇帝喜爱的名单中摘下去,但是还不能自己动手如果当时候一旦被皇帝发现了,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这件事也不能着急,需要慢慢执行,慢慢寻找机会,她相信只要自己小心翼翼,总有一天能找到机会的。 况且在皇宫之中办事,就是要讲究一个迂回,除了皇帝之外,其他任何人做事都不能过于直接,不然只会给自己招灾惹祸。 步入宫中,刘槿薇让自己沉心静气,萧然安神,至于皇帝今晚来不来已经无所谓了,总要把云妃除了到时候皇帝还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第1137章 十五天的粮食 静夜时分! 宁静的寝宫当中,皇帝才刚刚享受完明花的侍奉,神清气爽不已,虽然有些疲惫,但他还是愿意再来一次的。 “怎么你还不过来吗?” 皇帝已经等了半天,可是明花竟然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一边,这不免让人他有点生气:“怎么朕才把你封上来。你就开始妄自尊大,连朕的话都不听了?” “不。” 见皇帝真的不高兴了,明花这才急忙爬起来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开口;:“臣妾自然不敢不听从陛下的号令,只是……臣妾现在担心陛下的身体。” “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臣妾服侍您,天长地久,您何必急于一时?” 可笑! 听完这番话,皇甫胤善倒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和他生气还是不生气了,怎么说呢,至少这番话听起来绝对是为了他好的,但是……你一个刚刚被加封的从妾,竟敢如此说话? 是不是有些太没规矩? 所谓的从妾,虽然也是后宫的一个名号,但是确实所有后宫主子里面,地位最低的,乃至于一些高级的大女官,都比从妾要尊贵。 皇甫胤善心中暗自冷笑,把你封为从妾的目的本身就是为了一个换了而已,而现在你却不将着欢乐给我,那么还要你有什么用? “你就没想过自己会因为这一句话,而失去现在所有的一切,乃至于你的性命?” 皇帝冷着脸,一双眼睛当中毫无半点感情。 可是明花却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陛下,臣妾自然知道有可能发生那样的事情,但是臣妾不在乎。” “你不在乎?” 愣了一下,皇帝倒是也坐起身来,俯视着她:“怎么,难道你不在乎现在得到的一切?你过去只是个宫女而已,现在成了朕的从妾,日后没准还能得到加封,难道不应该趁着现在的机会,多多表现吗,怎么就如此说话?” 嘴角微微翘起皇帝神色耐人寻味,只可惜明花这会却没有抬头看他,一双眼睛凝视着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陛下这话说的自然是对的,过去臣妾也想过,如果有这一天的话,自然要用尽百样妩媚,博取陛下的欢心。” “但是等到臣妾真的侍奉陛下之后,心里的想法就改变了。” 长吁一声,明花告诉皇帝,她现在虽然还只是皇帝的从妾,但和皇帝而于是一家人,是皇帝的女人。 “作为女人,至少臣妾绝对不能一味的祈求丈夫的关爱,为了得到一些什么就可以不管不顾的,只为了自己而讨好与您。” “都是一家人,作为丈夫的妾室,还得要考虑到丈夫身体情况。” “即便这样做,可能会让臣妾重新跌落尘埃,但是臣妾不在乎。” 她是真的不在乎,左右现在的情况对她来说,也的的确确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之前皇甫胤善去办朝政的时候,就留下明花一个人在这,空荡的时间,让她脑子里面不断浮现出各种各样的想法,但是最后,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但她就是突然想明白了。 “荣华富贵自然是好的,可是一个女人连自己丈夫的身体都不爱惜,那么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番话,开金裂石一样。 说的皇甫胤善心中别有一番滋味,凝视着眼前的明花,倒是更觉得有不一样的滋味:“你的确不是个寻常的女人,朕也的确没有看错你。” “行了,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朕也就不再要求什么,你我好好休息如何?” “这样自然好。” 明花很高兴的站起身来,她要服侍皇帝安歇了。 相比于皇帝和明花的温存,现在正养伤的莲儿倒是很好奇,自己受了这么多的折磨,整个白云宫内的人几乎都来过看她,怎么偏偏不见飞花的面。 难道是这个小妮子,也犯了什么过错,之后被受伤了。 还是说这里面有一些其它的事情? 莲儿心中疑惑不解,正好这时候同在一个房间的宫女回来了,她一问之下才知道,过去那个小丫头飞花,现在已经成了皇帝的从妾。 怎么会这样!https:/ 怎么会这样…… 一连串的质问,就是莲儿自己也给不出什么答案,但是他这却心有不甘。 在皇宫之中,她可是兢兢业业的干了三年,但是却毫无所得,然而那个飞花,这才多长时间的,被皇帝临行了不算,甚至于还被加封为从妾为何老天爷会如此不公。 自己那么多年的勤奋,难不成都白做了吗? 身上的痛苦,远远不如这会心理上的打击,更让莲儿绝望的,要是换做其他的宫女,估计这会莲儿一定恨不得把她全家都杀了。 那是对飞花,不对,应该说是明花,她却不忍下手乃至于连那样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莲儿也不知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她还是愿意给明花一个机会,日后和他谈一谈,且看他会如此解释。 皇都内部,随着几个女人心境的变化,也在悄然无声的转变,而相比之下肃州的情况就直白多了。 自从上一次沈安当着刘政父子面前将王冕的罪孽都都抖露出来州,看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就是这一份寂静,反而才叫人觉得心神不宁。 都督府内! 这会刘政父子已经搬回倒这里居住,而居住的条件与之前相比,也没有什么改变,反而是在吃喝上,又被削减了很多。 “照这么下去我看我都快被饿死了。“ 现在他们整日整日的,就是靠着各种粗粮过日子,那个玩意虽然可以吃,但是却吃不饱肚子。 沈安并非没有给他们呢配备稻米麦子什么的,但这几天都被父子两个吃干净了,现在他们剩下的也只有粗粮而已,并且沈安话说的清楚,这些粮食也不管够,左右他们父子要砸一起,吃上十五天才行。 要是雇了这十五天之后,他们还有结余的沈安就按照的当地俩个价加一倍的数额付钱,而要是他们还没到十五天就把所有东西都吃完了,沈安也不会重新再给一批。 第1138章 那是你的事 在朝为官的人,什么时候经历过这样的生活? 深吸口气,刘琼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又一想到之前沈安对她说过的那些话,这家伙反而有觉得这一切似乎是沈安给他们父子的考验。 事情有好多种不同的讲法,追是要看站在什么角度上看待问题而已。 “你饿的话,就先吃一点东西。” 看着儿子这几天不太正常的样子,刘政心中十分担忧,可是又不好多说什么,诚如之前那样,他每一次问起孩子的情况,刘琼总是归左右而言它。 乃至于有一次他好象是被父亲问急了,竟然言语之中表现出了不恭敬地样子。 这些情况,把当爹的看的,心中火烧火燎的。 “儿子你坐下,我有些话说。” 摆摆手。刘政让它安坐在一旁:“你说现在也奇怪了,沈王爷把你我找回来之后,竟然什么事情都不安排,只是要我们在这府邸当中等候,他到底要我们等什么?” 想了那么多天,刘政还是没能找到一个答案:“他是相信我们呢,还是不相信你我们……这些你猜得透吗?” 摇摇头,刘琼的脸色并不好看,他拿起桌上的一块饽饽咬了一口,顿时咯的牙疼,就随手扔到一边去了。 “我也不知道。” “但是父亲您想好了没有,之后我们到底要怎么过啊。” 还是和过去保持一样的策略吗?这会当儿子的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但是他还不能说出口在,一旦要是让他老爹知道了,反而麻烦。 刘政深吸口气,他也么搞清楚这个问题:“左右现在我看,咱们就等于是被沈王爷困在这了,到底好多事情上,对我们都不是很有利。” “莫非他是要把我们软禁了?” “不知道。” 摇摇头,刘政这边只能猜测:“但是虽然不是软禁,可我看现在的局势也差不多了,左右你我都在沈王爷的手中攥着,千万小心就是,他一直没有冲王冕下手,应该还是证据不足。” 眼下肃州的局势,一切都是按照当时刘政提议那样进行的,所以它才能安然地坐在这,如果要是他和当儿子的一样知道真相的话,估计早就把自己给吓死了。 看着父亲那一副还稍微有些得意的样子,刘琼真是十分无语:“爹,要不然我说这件事咱们还是不要继续想了,之后的一切都看王爷的安排如何/” “自然也没有其它的办法。” 叹了口气,刘政忽然抬起头来凝视着他:“那个还有另外一件事,你今天就去做。” 按照他们父子之前商量好的,对付王冕的办法不变,这会因该是找他要钱才对。 “可是父亲要钱不得有个理由吗?” 刘琼觉得他们现在一直都在都督府内,毫无用钱的地方,你如果就是所要的话,就太过直白了,打秋风也没有这样打的吗。可做父亲的却告诉他,越是这样的情况下,钱才越好要。 “如果你我就因为生存在这,所以不去找他伸手了,或者是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的,王冕自然会认为是你我父子,没有做好和沈安决斗的准备。” “那样一来我们都没有自信,人家凭什么还要相信你?” 就按照他当初在益王府时候的办法,越是自己不舒服,对外要钱就得越凶残。 “这样做就等于是在告诉外人,咱们不但有能力吃掉那么多的钱,同时还有决心,不怕被沈安发现。” 必须承认父亲的话有道理,但问题是怕不怕先放在一边,如果真是被沈安发现了,那又要如何是好? 刘政自有一番理论,不被发现的话,这些钱财宝物,自然都是他们父子的,可要是被发现了,那么就将其中的一部分送到沈安手中,只说是收到的贿赂。 因为实在他眼皮子下面,因为是他们父子“主动”缴上去的,所以对于起数量,沈安应该不会抓的太严,这样就还会剩下一部分进入他们的私藏当中。 “你小子就记住了,越是在这样的时候,我们就越是大胆。‘ 最好是争取,可以把一切都坐在明面上。 “越是干脆利落,越是光明正大,我们就越安全。” 刘琼还能说什么?老爹的理论是否正确其实无所谓,因为在他心底最阴暗的地方,这会早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打算,他要把这父亲的这些话,一句不差的全部送到沈安耳朵里。 他相信,着必然是大功一件。 下午! 等到吃过午饭之后,这边刘政回去午睡,也正好让刘琼去办事,可他没有直奔牧丞府,而是来到了沈安的书房当中,今天说起来也是巧了,沈安也在。 “末将参见王爷!!” “起来。”瞥了他一眼,瞧着他的蝇营狗苟沈安基本上可以断定,他来到则会的目的。 刘琼好不啰嗦,直接把他和父亲的对话,和盘托出。 “王爷我爹现在让我去找王冕,索要贿赂,您看这件事当如何做?” “要怎么做。你问我?”沈安摇摇头:“作儿子不是该听从父亲的话吗?对了!我想起来你根本不是个好儿子。” 沈安这会是若有所指,毕竟一个儿子能出卖父亲那怎么可能会是什么好儿子呢。 胆这些嘲讽刘琼已经完全免疫可:“王爷,子听父言虽然是天经地义的,但是我作为朝廷的臣子,也算是您的部下,自然分得清楚公私,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那是你的事。” 沈安的态度很冷淡,他现在可不想法听刘琼表功:“左右我还是那句话,做的好与坏最后关系到的也是你们父子,和别人扯不上一点牵连。” “古人说的好,前有因后有果,到底怎么作你自己拿捏就好,没必要来问我。” 明白了! 刘琼心中暗暗点头,沈安这看似不经意的一番话,却是内有乾坤,他很庆幸自己现在能理解,不然之后一旦走错了,那就是无尽深渊。 “那么末将告辞了!” 躬身退出书房,这会的刘琼也不知为什么,就是一种错觉,似乎他得到了沈安的什么授权一样。 第1139章 二百,又四百 大雪纷飞! 虽然肃州尚且还沉沦在这样的风雪当中,但是已经没有了之前那么可怕,能够掀翻别人房顶的狂风,现在的风要和需很多。 纸片一样的雪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你们过来。” 来到牧丞府门外,刘琼指着门外的看守道:“去告诉你们家牧丞大人就说刘琼拜见!” 守卫自然都是认识他的。 前些日子他刚来的时候,就在静斋里面厮混了好多天早就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笑话,他们也没想到一个从皇都出来的皇亲国戚,竟然会是如此粗俗的一个人。 他们还以为在皇都里面的皇亲国戚,都应该是极有见识的人。 可是他却好,在这边好像什么都新奇一样,似乎所有的东西都有能让他眼前一亮。 不但如此,其实最有趣的,还是在大家口中给刘琼起了一个外号,都叫他……药丸大人! 从他住进来的第一天开始,就一直在各种各样的药丸,直到他离开的那一天,还特意找王冕讨要了一葫芦回去。 守卫们也都也是男人,他们也有自己的爱好,但就想不明白了,那点事真的就如此叫人难忘? 成天玩耍,还玩耍不够吗? “大人您稍等一下!我们这就去禀告。” 在心里他们可以把这家伙笑话死,然而面上却不能比有半分的表现,毕竟人家也是从皇都来的,况且还有网面的命令摆在那,谁敢违背。 不一会的功夫,就看牧丞府大门开启,王冕亲自从里面出来迎接:“小刘大人,没想到今天你竟然来了。” “快点进去休息休息,外面的风雪太大了。” 刘琼恩了一声,从马上翻身落地:“牧丞大人,这一次可是叨扰了。” “别这么说。”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进入牧丞府,来到厅堂之内,桌子上已经摆放了提前准备好的酒菜,还是和过去一样丰富。 “来吧,在都督府肯定没有什么好吃的,这几天让老弟你为难了。” 他们两个的关系,现在已经贴近到这个程度,一开始是王冕想要尝试一下,而这会见刘琼美拒绝,他索性也就继续下去。 刘琼是个聪明人,心里很清楚他的意思,索性也就顺水推舟,对他以大哥相称:“不瞒王大哥说,这几天的日子可是着实难过,都督府内吃饭,都是要计划的。” “我和我父亲拿到的东西都是一些粗粮……那个东西本来就不果腹,虽然吃了好多,但是肚子里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再加上这天寒地冻的,你说……哎呀!” “我是真的很想念在这的日子!” 王冕嗯了一声,看他这半哭诉的样子,只觉得好笑:“老弟你要是这么想的话,那就回来了呗,难道你们要走。王爷还会把二位禁足不成?” “倒也不是,只是我爹他……碍于王爷的威严不敢行动啊。” 这会刘琼喝了一杯酒,把今天登门的事情,也说成是自己实在扛不住那边的苦日子,才特意冒险出来的。 “那有什么冒险的?” 王冕大手一挥:“我相信王爷是一定能理解你的,毕竟这日子就这样,好日子过习惯了,再去吃苦,实在有些为难人;那么既钦差大人不肯前来的话,老弟你就住在这如何?” “不行不行!” 刘琼急忙摆手:“我岂能不和父亲在一起,要是那样的话,外人不是要说我不孝吗?” “那是,那是。” 王冕呵呵一笑,可心里却差点把他给嘲笑死,你还知道在乎一个脸面?然而你们父子都做了什么荒唐事难道自己还不知道吗? 静斋之内,父子一同胡扯……筆趣閣 这个话要是说出去,光是礼部和吏部那边就能扒了他们的皮。 “老弟专心至孝,我就不邀请你了,但是有一点,什么时候回去,什么时候提前交代一声,我让他们给你准备一些烤肉带回去,也好给大人补身体。” “多谢!” 两个人说着就开始推杯换盏,你来我往的好不快乐,其间王冕又从静斋里面挑选了几个女人过来作陪。更是让这一场酒宴变得丰富多彩。 只是等到酒宴结束。双方叙茶的时候,王冕这才把话题扯回来他可不相信,刘琼今天找上门来只是为了吃顿饭那么简单。 “好吧!” 眼见如此刘琼倒是也不装了:“大哥,说心里话其实我这一次过来还真是有点事希望大哥可以帮忙。” “你说。” 嘴角微微颤动,王冕的笑容耐人寻味。 刘琼按照父亲交代的也不藏着掖之,单刀直入,把来意说了个清楚明白。 “我们父子在都督府内生活拮据,只是靠着那些东西成天吃不饱饭有多可笑?” “按说这件事我们应该自己解决,但肃州可是王大人的地盘,所以……还是来找您帮忙了。” 王冕也听得明白,既然他们嚷嚷着肚子饿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吃,但是吃东西是要花钱的。 “老弟你不用说了。” 他直接,王冕也痛快,这边直接派人送来一箱子黄金! 至少也有二百两! “如何?” “眼下肃州正处于灾害之中,所有的东西都涨价了,这些钱你先拿回去用,要是还不够的话,就在来找我。” 看到黄金,刘琼还是和过去一副模样,毕竟这玩意有多少都不嫌多。 另外一点,诚如王冕说的一样不够用再来找她,那多麻烦? 把小箱子盖好,刘琼直接就要:“大哥,这些钱虽然不少,可要持好……是不是还有些不足?” 什么! 二百两金子还不够吃的? 瞬间王冕就觉得心中一沉,但是却马上又笑出声来,怎么说呢,刘琼这会虽然把贪婪变现得淋漓尽致,但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更好对付。 他越是贪婪,王冕就越是高兴。 “好,好!” “老弟我就喜欢你这副直接的样子,不够的话,大哥这里还有啊!” 又拍了拍手,这一次王冕也比刚才还要大方,直接叫人送上两只箱子,算上刚才的一箱子黄金,合计六百两! 第1140章 老谋深算苦口婆心 六百两黄金就在眼前! 那黄澄澄的东西,真是勾人心魄。 刘琼有点看愣了,虽然他这一次来是别有用心,但是一口气看见这么多好黄金,他的心里依旧还是极为震撼! 怪不得别人都愿意做贪官呢,这贪官也太有钱了吧? 怎么说呢…… 这六百两黄金如果换算到他现在的俸禄上,就是一辈子都未必能赚的来。 毕竟在沈安的控制下,改变了朝廷的经济主体,使得黄金的价格,每一两黄金已经提升到可以折合白银七百两的巅峰。 那么六百两黄金是多少钱? 而白银本身现在也是要用钱来购买的啊。 “大哥你这个太客气了吧?” 嘴上这么说,但是刘琼的哈喇子这会都快落在黄金上面了,瞧他的德行,王冕有些不入眼,随手把盒子盖好给他:“老弟我这不是客气,只是对你们父子真心而已。” “其实你也别以为这些钱很多,肃州百姓没有在受这一次灾害之前,那可各个都是富得流油,我在这里做官就算是不偷不抢,这些钱也用不上三个月就能赚到手。” “……大哥你别说了。” 三个月! 就这么多/ 还不偷不抢的? 刘琼相信不相信先放在一边,关键是他心里真的很羡慕,乃至于是嫉妒。 “看来我们父子啊,在皇都这都是白活了,真的。” “不要这么说。”王冕还在劝他,但是这会的话语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我心里最清楚老弟你的难处,所以我也想好了,只要这一次能安然度过的话,我就给陛下保举你,到肃州来作官。” “不管哪个时候大哥我到底还在不在这里了,左右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地!” 这又是一个大饼啊。 刘琼真的动心了,但是马上他的理智就告诉他,千万不能上当。 “大哥你要是这么说让兄弟我如何感激你?” “不要你的感激。” 摆摆手,王冕故意叹了口气:“其实我这样说,兄弟你也应该知道,大哥的话,你不能全信。” 社什么意思? 刘琼这会被他说的有些懵懂,要收买拉拢一个人的话,不正是应该让对方信心自己吗,可是她为何要这么说、 聆听下去刘才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滑不溜手,什么叫做老谋深算。 用王冕的话说,所以这么讲,是因为三点。 第一就是他现在和沈安之间的关系,就注定了日后未必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如此一来。 他的保举就只能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辅助,那时她的心意,胆到底行不行,还要看皇帝的意思。 第二个理由,就是他西安在自身难保,说出这番话来本意也是有收买他的想法,希望他们父子可以和自己保持在一条路上,不要出现偏差。 至于最后一个理由也是王冕算计最深的。 他说自己这么讲,也是要让刘琼明白一个道理,他王冕之后会有什么下场,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其实不好说,包括他自己都没能给自己找到一个可能。 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要告诫刘琼,如他们一样在朝廷上做官的人,看似位高权重,根深蒂固。 但实际上各个都是雨中浮萍,随时随地都可能面对来自于和方面的危险和胁迫。 不要想着,自己有多大的势力,或者是有什么人在支持,其实都没用。 真正有用的,还是找到可靠的人联系起来,并不是说一定要结党营私。 “诚如你我兄弟一样,咱们虽然没有在朝廷上共事过,也会存在着政见不合的情况;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你我为官,只要一心都是为了朝廷就好,万一出现什么政见不合的情况,那也是各抒己见吗,甚至相互参劾都无所谓。” “只要是能够在关键的时候,竭尽全力的帮助对方,就行了!” 这话说的。 三言两语之间,王冕不但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实心敬意的人,同时也用着柔软的刀子,在不停磋磨着刘琼的内心。 这一时刻,两人四目相对,王冕的目光坚定锐利,而刘琼则是复杂不已,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完全从王冕的话语当中,让自己清醒过来。 这会的他还有些迷惘。 “大哥,我不知道要说什么,但是您的一番话……真的特别令人深思。” 王冕并不否认:“其实你这是在朝廷里面一直都没有被派遣下来,如果你在地方上做官就会明白这些道理。” “大哥能做的,就是尽力而已,至于其他的……还要看你的造化!” 潜移默化是最可怕的。 王冕这么说了,他要尽力,不就是在暗示刘琼也要多多尽力吗。 半坛的沉默过后,似乎是觉得对方差不多能消化自己的意思了,王冕这才微微一笑将话题岔开。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天色将晚的时候,刘琼才在他的护送下,离开牧丞府。 这一会的飘雪,比他之前来的时候要小很多,甚至天上的乌云都变薄了不少,月光能够透过来,照耀在地上。 纵马踏月光,刘琼带着那些金子回到都督府的时候,天上的雪花已经只有零星而已,抬头看看,莫非是这雪,要停下了? 带着疑惑,他快步来到沈安的书房处。 “王爷,请问您休息了吗?” “是刘琼?” “进来吧!” 得到许可之后,刘琼这才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而此刻他身后还带着几个人,是专门帮他运送黄金的,这么多黄金战马虽然扛得住,可是他自己却拿不进来。 他进屋,沈安才把手中的书本放下:“你这是从牧丞府回来了,如何,这一趟去有什么收获吗?” “王爷收获都在这里。” 跪在地上的刘琼,打开了身边的三个小箱子,里面黄澄澄的带着流光,沈安只是瞥了一眼,便笑道:“看来他的确是很大方啊,如何你也算是见识到了,在外做官的好处了,有什么感想吗?” 感想其实没什么,现在刘琼要说的,是他心里的一些怀疑,或说……是他准备搭救自己的招数也好。 第1141章 大雪终止 深吸口气,刘琼大着胆子道:“王爷,末将有一件事不是很明白。” “你说。”’ 这时候刘琼把之前王面对她所说的那些话,重复了一遍,其中关于他可以不偷不抢挣钱的事,刘琼是真的不能理解。 “王爷不偷不抢,他这些钱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 “就算是做生意也不会这么快吧?” 沈安摇摇头,看着刘琼从他的眼神里就看得出来,这方面上他还真是一张白纸。 “其实你不懂的事情太多了,的确他不需要偷抢拐骗,甚至也不需要自己动手,这些钱就能老老实实的进入他的口袋。” “这怎么可能?!” 刘琼长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 然而给沈安点破这其中的秘密之后,刘琼也只能暗自佩服,的的确确这王冕是有一些过人之处的,至少他还不能企及。 其实这件事看似神秘,但是说的直白一点,也很简单。 因为王冕那些钱原本也不是从民间拿出来的,那些全都是朝廷给他一笔笔不同费用。 “你想一下,偌大的肃州,每年朝廷要为他们拨款多少,作为建设的费用,光是这些,难道还不够他一个人吃的吗?” 真是这样吗? 看着沈安,刘琼还是有些怀疑,毕竟这个操作他知道,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可问题在于挪用公款的话,那朝廷要求建设的东西,可怎么办。 至少他在肃州看到的官办的一些设施都是很齐全的,乃至于还有去年最新建造,尚未完工的。 “那也好是他把这些钱全都挪用了,那这些大工又是怎么做的?” 笨蛋! 看着他的懵懂,沈安真是被他蠢到了。 朝廷给她的专款,他虽然挪用了,但是挪用的也只是转款而已这笔钱,他可以从百姓身上,重新拿回来。 如此不就得了嘛/ “也就是说,他把朝廷的款项全部拿到自己口袋里面,之后,又压榨当地的百姓,可这就不是在掠夺民财吗?” 沈安摆摆手,从方才被他痴傻所气中解脱出来,现在看泽塔,倒是有些可怜这个孩子:“幸亏你没有在朝廷上做官,不然也许好多年前你就已经把自己埋在地里了。” “掠夺民财的事情,当官的不能做,你看王冕是那种傻子吗?他绝对不会把自己丢进去的。” “只是不能掠夺民财,然而朝廷一旦需要什么税赋,他在增添一些名目,之后把挪用的公款拿出去一部分,作为牵头给百姓们看。” 如果你是百姓的话,见到当地的最高官员都开始自己掏腰包了,再加上本身条件不错,怎么着难道还能好意思,不助力一把吗? 而到时候在捐赠的数目上,他稍微做点手脚的话,非但能把自己之前投入进去的全部抽出来。 没准还能再大赚一笔。 “这样的行为,虽然不间的每一次都能拿到那么多,但是久而久之,日积月累,不就都有了吗?” 沈安一番话,点醒梦中人! 刘琼过去还不相信,这官场上面会有那么多的弯弯曲曲,以及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是这会他却相信了。 “王爷,看来末将还真不是做官的材料。” 刘琼一面摇着头,一面叹息:“诚如您方才说的一样,如果之前末将就在朝廷上做官的话,也许早就被人利用而死。” “也有可能是你自己把自己给玩死的。” 沈安这会说话毫不留情面给她:“这一次再肃州你见识到了那么多的钱财,可是肃州并非大梁之内,经济的核心命脉,那么要是让你去其他地方的话,你是不是见识到的就更多?” 这是必然的,毋庸置疑啊。 刘琼点点头,而沈安这会继续道:“一切还是要根据见识来判断的,你的见识如果只有那么多的话,别人谁也帮不到你,同样还是给你足够的时间,其实你也学得会。“ “那么多贪官所以在半路上就把自己给弄死了,也只能怪他们手段不济,并且贪心不足,没有节制。” 今天这些话,让刘琼真的是受益匪浅,但他却不是很明白深谙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总不能是要教育他做一个贪官吧? 他不知道,沈安反正也不说,左右会怎么样还得看日后的发展。 “行了你既然回来了,就不要在这啰嗦太久,赶紧带着这些钱回去,送给你父亲。” “除了我对你说的之外,其他的话一句不要少,全部告诉他。”沈安这挥洒自如的样子,让刘琼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恍惚之间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成为沈安的部下了。 即便还不是,那也没有什么差别。 这个念头在她的心里那是根深蒂固,自然而然的刘琼就要越来越听话,以此争取讨好沈安。 “王爷放心,末将这就去办事!”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沈安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地冷笑:“看来这小子还真不是做官的材料,包括他爹也是一样啊。 刘政过去虽然是益王府冼马,但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某事一类的角色,他还不是其中最出色的。 这些年皇帝不用他们父子,的的确确是正确的选择,只是可惜,因为一个女人的枕边风,竟然会让他们到这边来做事…… 沈安兀自一声叹息,亏的是这一次他手下留情了,不然致二人怕是早已死在他的刀下。 维今沈安能做的也只是对他们你父子以观后效,刘槿薇的面子在沈安,轻如鸿毛都还不足形容,他现在的仁慈实际上是在为皇帝留面子,诚如他之前和陆云庆等人讨论的一样。 这一次只能尽力不让皇帝背上,愿被后宫干政的名声就可以了。 至于其他的,沈安都不在乎,还有就是,假如这一对父子要真是给脸不要脸的话,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一切还是要从百姓的角度出发,保证百姓的利益,才是正经事。 为此,一切都可以让路! 夜深人静,大雪终止。 看着窗外的银装素裹的景色,再回头悄悄桌子上三箱黄金,刘政的心理格外舒畅。 第1142章 紧急升帐 “儿啊,这次你做得很好。” 敛回目光,刘政看着自己的儿子,更是满眼笑意:“今天你能追着他继续要钱,单单这一条就等于是给王冕吃了一个定心丸,以后你要是能一直这么做事的话,咱们爷俩的出头之日就不远了。” 嗯了一声,刘琼现在可不敢胡说。 “这一次你能拿到这么多等到明天晚上你再去,还能拿到的更多。” 按照刘政的意思,关于向王冕要钱的这件事,要是不开口那就一直不要开口,可一旦打开了这个口子,必须和滔滔江水一样,就事不能休停,而且还得越来越凶猛。 “只有如此,他才能更加相信你我父子。” 话是这么说,理论也不错,但问题在于真的那么做了,到时候一旦把王冕逼急了,岂不是麻烦吗? “通过孩儿这一次和他的接触,孩儿觉得那王冕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我担心要是一次次的紧逼,会让他心中产生厌烦逆反,到时候一旦反咬我们一口,可怎么办?”这些话,的确是刘琼的心里之想法,不过他所想的可不是要如何规避这一切,而是要怎么把这一切转达到沈安耳朵里。https:/ 他的问题,提的不错。 当父亲的这会犹然一笑:“我告诉你要是放在过去,我也不敢这么做的,毕竟做人要实毫无限度,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但是现在不一样。 “特殊的局势造就了王冕现在,就算是杂碎骨头来贴补你我,也不会暴怒的局面。” 理由很简单被勒索一些钱,就一定会多两个还算强有力的盟友,之后有可能在这纷乱的局面下,保住自己的脑袋性命,那么这个交易,花点钱又怎么了/ 钱是做什么用的/ 刘政告诉她儿子,除了日常花销和享受之外,最重要的用法,就是在关键时刻,买自己一条命。 要是买不到,只能说明他的钱还是不够多。 “你想想,如果换做你是他的话,我就明确的告诉你,只要把握喂饱了,到时候我就会在陛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争取用自己的身家性命,为你争取一个不死的机会,你愿意吗?” 设身处地的想想,刘琼觉得这并不亏本。 “这些钱要是花出去了,能保全一条命,那么之后就还有赚回来的可能。” “而要是爱财不爱命,到时候真的死了,所有的财产还是要落入旁人之手,那样只怕即便是死,也是死不瞑目啊。” 刘政点点头:“着啊,就是这个意思;好歹现在这些钱别管是做什么了,还是他本人花出去的,可要是啰啰嗦嗦小家子气,到时候动用这些钱的人是谁,还不一定呢。” 王冕做了那么多年的官,不会算不明白这个账。 “今天你好好休息一下啊,等到明天再去的时候至少要拿回这些的两倍,不然就达不到我们想要的效果了。” 刘琼无言以对。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左右等到刘政有些了去休息,当儿子的也才返回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他的脑子里面不停闪现着王冕所说的话,还有沈安的讲解。 不知道为什么开始他觉得王冕说的有道理,后来又觉得沈安才是正确的。 但是这会安静下来之后,他再去好好琢磨,又似乎两个人都没有能给她讲出一些真正的道理,他们和自己之间好像都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但是到底这一层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直到天亮了刘琼还是没能想清楚,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来,他方才有些疲倦和困意,但就在她正要休息的时候,却被外面的一阵鼓声惊醒了。 这是都督府的战鼓,只要敲响这面鼓,所有相关的武官都要前往正厅等候。 基本上这样的鼓声,就和战场上将军升帐是一个意思。 因为沈安的存在,所以这个鼓,暂时和陆云庆是没有关系的,既然这样的话,他们就算是身为钦差也得赶紧过去停用。 慌慌张张穿好衣服之后,他奔向正厅,因为她父亲已经先一步来到这里。 此时此刻在场的人中,除了陆云庆和他都督府的属下之外,还有很多是从牧丞府过来的,看样子也都是风风火火,有好几个连喘息都没有调整好。 面红脖子粗的。 牧丞府内大部分都是文官,所以折腾起来身体扛不住也是正常的。 只是……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可是正主在什么地方?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还是陆云庆这边开口,冲着守侯台上的苏竭问道:“苏将军,既然是王爷升帐,为何还不见他来?” “王爷还有别的事情你们各位在此等候就是,哪有那么多问题。” 完了! 苏竭的回答,十分不耐烦,瞬间弄得在场众人心神一动,尤其是王冕等人,现在这个话的亏是陆云庆问的,他都遭到了这样的态度。 那么要是换成其他人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只怕谁也不知道。 但是有一点他们能想象得到,估计今天这不是什么好事,要不然苏竭也不至于如此。 深吸口气,大家的心中都十分沉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沈安出现了,但是看着他的造型,似乎昨晚也没有休息好,整个人瞧着满是疲惫,胡子也没有修剪。 “诸位你们都早来了吧?” 在众人问礼之后,沈安摆摆手让他们落座,并且道明今日召集众人的目的。 肃州自从遭受雪灾开始,到今天一共连续下了两个多月的雪,真的是这个过程当中一直都是狂风暴雨额,昼夜不停。 这场风雪给当地可是带来了不小的灾害和损失,光是为了安抚百姓,就动用了不少的金钱和力量,而从昨夜开始,终于着风雪停止了! 那么代表着什么呢? 要是根据沈安多年来,在外征战,对于天象的把控来看,基本上可以断定,之后肃州内部也不会再有大估摸的风雪灾害了,这一场灾难可以暂时宣告结束! 第1143章 之后的担心 这一番话,无疑令人振奋! “太好了!” “真是没想到我们竟然坚持过来了!” “不容易不容易啊!” 在场的人长吁短叹的,纷纷感慨辛酸苦辣,而其中最为高兴的还是陆云庆和他的部下们,自从雪灾出现开始他们是肃州内部,所有官方力量当中,第一个作出反应的。 并且也是付出最多的人,几乎是整个军队的东西都被陆云庆搬空了,其目的就是为了保护百姓而已。 他手下的将军将佐,谁不是不遗余力? 为此,他们甚至还付出了木南得生命。 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但是好在,大家还坚持过来。 “王爷请王爷饶恕末将太过兴奋,有些失态的罪责。”陆云庆这时候上前一步,抱拳拱手,一双眼睛都是红的:“但是末将还要斗胆问一句,是不是真的过去了。” “肃州过去几百年没有出现过风雪,尤其还是在开春的季节,这一次真的是反常不已,所以如果只是用过去的经验做判断,是否可能会出现纰漏呢?”筆趣閣 要是放在过去就是打死陆云庆,她也不会这么说话。 今时今日,真就是因为他们为此是在付出太多,所以才会冒着胆子开口。 所幸沈安并不因此,而责怪他们:“你放心吧,本王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可以保证。” 所以他这么有自信,是因为昨夜风雪停下之后,深谙2就秘密的把无音召了过来,那可是始于i个天文地理无所不知的家伙,乃至于这一次肃州的风雪,他也查明了原因。 当然,要是按照无音的说法,这一切要扯的太玄了些,可配合上沈安的学识去解释就变得简单直白了很多。 说起来,这场风雪的源头是因为一股强大的冷空气,随着飓风离开原所在地之后,流动到肃州之地的。 至于根本来源,沈安认为一定和北方极地有关系,哪里不但是个禁区更是个无人区。 只是传说当中,在极地之内还有一些民族,但沈安没有见过。 当地的气候条件深什么的,他也有所了解,所以综合之前所有的说法,基本上就可以找到根源所在,之后沈安又利用他的所学,将这个冷空气的提及,还有飓风什么的全部还算一遍之后。 得出了现在的结论。 他很请要是自己把这些东西全部给他们宣讲一边的话,估计没有一个月,大家伙也是听不明白的,所以他才会选择这么一种更为简单的方法。 利用的,是他在军中的威信,当然赌上去的也是这个。 不过沈安相信自己的判断,是不会出错的。 “那就太好了!” 第二次得到他肯定的回答之后,陆云庆终于松了口气,其他人也是欢欣鼓舞,只有王冕不太高兴,还不敢表露出来,他心中最是明白,一旦雪灾结束之后,估计沈安就要找他算账了。 到时候要怎么办,他还没有完全考虑好,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安然度过。 但是! 不管是大家伙的兴奋,还是王冕心中那不可告人的担忧,这回都显得有些太早了。 毕竟… 雪灾虽然暂时终止了,可是在雪灾之后,还有更大的灾难在等着他们。 “从昨天晚上开始,到现在整个气温都在升高,你们大家都有感觉吧?”沈安问道。 众人各自点头,这事不能否认的,包括王冕今天再来的时候都换上了稍微薄一些的服饰,确实没有那么冷了。 “王爷,那不是一件好事吗?” 一名武官在旁边问道:“之前百姓们都是被冻的不行,现在气温有所回复,大家也能少受一点罪啊。” “是啊!” 又一个牧丞府的官员道:“如果要气温恢复的话,百姓们也可以好好将养了。” “放屁。” 苏竭这会破口骂道:“你以为这样真的是什么好事吗?瞧瞧你的见识,亏了你还在官府之中做官!” 这和做官有关系吗? 那人被他骂了一句心里很不舒服,难道自己这也说错了、 虽然苏竭骂他,就是因为看不上他们牧丞府的成员上下其手,搜刮百姓,诈骗朝廷的行为,但是更重要的是,他们也的确应该被骂。 “苏将军!您有话还是直说吧!我不懂您的意思!” 那人也不是个好脾气的,这会把眼睛瞪的老大:“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自然不对。” 沈安这回打断了他么,知道要是让让他们继续说下去,非得吵起来不可,实际上苏骂的对。 这些人,包括陆云庆在内都只是看到了,现在雪灾停止,然而随着气温的变化,那些积雪一旦要是全部融化之后,可就是涛涛大水啊! 相比于雪灾,洪水才更可怕。 学落在地上还是可以控制塑造的,但是大水呢/ 常言道,水火无情,到时候一旦大水冲来,百姓们不但要再次受苦,同时朝廷也要拿出更大的精力,来解决这边的情况。 治理雪灾和治理水灾不一样,当初沈安就是主持治水的,他最知道这其中的艰难险阻。 “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气温回升的速度,有多快,但是只要我们提前做准备,不浪费时间还是有机会,能够控制水患的。” “但是!” 沈安面色一沉,接下来他要说的,才是最可怕的事情——掩埋在积雪和大水中的疾病! “凡是洪水或则地震等情况出现,之后必然就是各种疾病大为泛滥;除了因为在灾害当中有些尸体没能好好处理之外,还有一部分则是因为地面之下的病气被勾引上来。” “相比于前面两者,疾病是杀人于无形的。” “今天召集你们过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我们要讨论一下之后要如何防备水患和疾病的满布。” 沈安脸色阴沉,而提到这件事,陆云庆的等人也是也是一个个目光沉重,这的的确确是一块心病啊。 “王爷您过去治过水,所以要防备洪流,应该不是什么难题吧?” 这话不该说,但陆云庆还是要说:“我们都没有参与过类似的事情所以至少末将没有什么想法。” 第1144章 一反常态之人 陆云庆心里,的确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而且他说的还是实话。 所以要这么讲,就是因为自己玩不明白这一套东西。自古以来朝廷治水,从来都有专门的官员负责。 但是他没有,可不代表其他人也没有。 这回既然有他做了率先开口的第一人,王冕就不能干于落后。 本来他刚才还在担忧,一旦要是雪灾结束之后,沈安找他算账怎么办,现在听让她这么说,似乎自己还有一些时间可以利用,胆前提条件是在这个过程当中绝对不能再出错了。 “王爷。” 一步上前,王冕躬这身子,十分敬重的模样:“关于治水防洪的事情,臣下虽然过去也没有做过,但是臣下有几个建议,还请王爷听。” “好。” 他能主动站出来,并给出意见还是挺令人意外的。 在沈安的凝视下,王冕一一道来。 首先他觉得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将所有的积雪,尽可能的划归在一起,这统一进行堆放,比如直接将它们全部投入河水当中,这样的话一部分就会顺着河水融化,之后进入外界的水道中去。 可以减少一部分积雪。 但是这样做呢,工程量很大,并且还有好多地方是没有水道的,所以还可以将那些积雪什么的,堆积在良田当中。 都睡春雨贵如油,这一次反常的天气,让当地已经错过了耕种和春雨。 不过要是能把这些雪水全部融合到地面之中,留着明年使用,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今年没有种植,就当作是对土地的将养好了。 但这还都只是第一层的办法,因为用工巨大,所以投入也非常大。 但是效果呢,不见得会很好。 肃州地域也算是很广阔的,所以要在全境之内,收集这些积雪不容易。 “还有呢?” 他说了半天,沈安虽然有所得,但是更多听到的竟然都是“不容易”三个字。 这算什么吗? 反而王冕这会却不紧不慢的继续往下说:“臣下方才说了这只是第一步而已,接下来臣下以为该做的,就是在所有的地方,都挖掘建立可以积水的坑。” 选择那些地势低洼的位置,然后挖坑,之后在道路上在浅薄的开出一些引导槽来,这样到时候雪融化之后,也能顺着引导进入大坑之中。 而大坑呢,随着时间有一些可以直接干涸,到时候只要在派人将这些坑填上就行,而有一些因为积水量太大,就会变成当地的小池塘,也没什么不好的。 “如此要操作得当的话,也等于是个一些地区增加了就近灌溉的饿地方,一举两得!” 沈安微微点头,这会他才算感觉到,王冕肚子里面也是有点东西的,这两个策略,一个是必须,一个就有些惊艳了。 但是仅仅如此,只怕还不够。 一旦气温上升的太快,到时候他们的工程还没有做完,大水就冲来了,那该如何是好/ “启禀王爷。” 把身子压了压。王冕还有办法:“诚如您所担心的一样,那种情况未必就不会发生,所以臣下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如果是动员百姓的话,你就不用说了。” 现在肃州百姓经受了一场大雪灾之后,已经没有多少余力,去做其他的事情,为了防止对抗洪水,肯定是少不得他们帮助,胆这些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强行压制,就算是要让他们保护自己的家园,也是很过分的。 “王爷放心,臣下不是那个意思。” 长吁一声,王冕言道:“臣下的最后一个办法,其实也是无奈之举,我想是不是可以……将一些处于低洼地势当中的百姓,暂时迁离原驻地。” “至于他们搬家的费用,还有一切消耗什么的,可以由朝廷承担部分,之后再由那些富商们承担一部分。” 他这话说的很有意思,过去虽然朝廷一直都是这样做的,然而今日在沈安面前,他却提起富商两个字来,这显然是在点沈安吗? 闻听此言,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要是放在平时,沈安就算是愿意的话,他肯定也要多问一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这会,他看着王冕那一脸的正色凛然,反而没吭声,还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王冕也真不客气,接着就道:“王爷,当然这些钱不会让富商们白白支持,到时候肃州可以在不违反朝廷规制的情况下,给他们一些政策。” “这样一来,有了这三重行为,相信就算是洪灾出现应该也不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这三个办法,的确很好,可以说和沈安心中想的一模一样,只不过相比之下王冕还有两点没有考虑到。 沈安摆摆手,让他暂时退到一边去:“王牧丞今日所说,真的是振聋发聩,而且看得出来他也的确用心了。” “这三点建议,我全部采纳!” 虽然很是震惊,胆陆云庆为代表的一众武官倒是什么都没说,他们不懂所以也不方便去插嘴。 最不能接受这一切的,其实还是刘政父子。 尤其是刘琼吗,这会在心里不免暗骂王冕耍的一手好棋,三言两语的,这会他竟然把自己几乎是划归到了沈安的阵营当中,这是什么道理,幸亏他之前是早有准备。 不然要真是死心眼子一个,就专心诚意的和他站在一个队列,哪怕不是要被他给玩死了/ 你可倒好,现在见到机会就自己跳反,全然不在乎“盟友”的情况。那这个联盟还不是直接就要崩溃吗? 到底刘琼还是年纪小了些,没办法把自己的情绪完全隐藏起来,这会不知不觉之间他的脸上已经有了几分怨恨。 但是! 王冕却不在乎。 他直面对方如刀子一样的目光,怎么说呢,他现在找到机会,直接跳反,那是为了自救,胆也算是在救盟友吗,只要他没事了,其他人自然安全。 另外其实还有点,王冕也在心里做好了准备。 方才他的策略都说完了,但是,你刘政、刘琼父子也可以补充啊! 第1145章 问题接踵 说是想要得到王爷的认可也好,或则说是他们也想跳反也行。 总而言之没有人拦着你,眼下这个时候,那是靠真本事吃饭的时候。 你们有本事有能力,就自己跳出来把事情解决了,博得人家的好感就是。 有了这些作为基点,才让王冕可以毫无畏惧的于刘琼对视! 沈安不是不知道他们脸上神色变化的意义,只是他不好说而已。 现在最关键的还是把防备洪灾的事情,解决好,定下一个策论来,之后马上派人去执行,时间紧迫。 既让刚才王冕说了那么多,这会他就直接补充就行了。 “除了王大人方才说的之外,本王还有两个要求。” 凝视众人,沈安肃穆庄严的告诉他们,第一个要求是他给军队的,因为无论怎么做,军队都必须出力,虽他们和百姓一样,都是刚才雪灾中勉强都过来的。 但作为军人! 他们就应该拿出自己的态度来,让百姓们知道,他们是大家的依靠。 所以这一次沈安要求他们,任何人不得休假,任何人不得退缩,调动起整个肃州内部的所有军队,帮助百姓的同时,也得保证地面的安全。 可能会连续出现的灾难,对于百姓而言可是不小的考验。 所以他们要做好一切应变的准备。 当然沈安也不会让将士们,白白参与进去,他明确地告诉陆云庆,除了超痛到时候会给出的赏赐之外,他还要自己拿钱奖率三军。 陆云庆能说什么? 诚如沈安讲的一样,他们是军人,是朝廷的根基,是百姓的依靠,别说是还有奖赏,就算是什么都没有,他们仍然还是会当仁不让。 “请王爷放心,今日在场的,都是我肃州驻军的头目将佐,我陆云庆更是肃州都督。 一步上前,陆云庆带着他的手下们,瞬间一起跪倒在地:“今日我等在王爷面前立下军令状,各方面军队,都会不遗余力做事,任何偷奸耍滑的人,或者是办事不利,出现问题的人,等等,都要军法从事,绝不留情!” “请王爷放心!” 众人的态度十分肯定,这的确也很让沈安欣慰。 “诸位请起来。” 摆摆手,他还有另外一个要求要说,那就是除了军队之外,整个肃州境内,所有官员,也必须上下一体,全部投入到劳动中去。 这一次他们就是要和时间赛跑! “听清楚了。” 转头看向王冕以及他所带领的官员行列,沈安的态度肃然冷峻,虽然语调不是很沉重,但是却另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 “之前都发生过什么事情本王现在不想提及,眼下防备洪水是最重要的事之一,你们也要严格遵守本王的命令。” “任何一个人都不允许出现逃脱的情况,一旦发现不管是谁立刻格杀勿论。” “并且你们还要保证,在自己的辖区之内,绝对不准出现有人趁机抢夺民财的情况,要不然后果也是一样的。” 顿了一下,沈安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掠过之后,他的语气才有了几分缓和:“至于这一次防备洪水,我知道肯定要花费很多钱财,所以这一次所有的费用,我会替你们向朝廷讨要。”https:/ “但是记住了,每一分钱,都必须用在需要的地方,谁敢挪用半分,我要他全家性命。” 这番话被沈安说的杀气纵横,里面带着骇人心魄的力量,包括王冕在内,他都不敢有一点点其他的想法。 当即,在沈安说完之后,王冕就带着所有官员一起跪倒在地,向沈安许诺。 “臣下等谨遵王爷钧令,绝不敢违背!” “好!” 他们答应的痛快,其实并不出人意料,沈安能揣透王冕的心思,他现在肯定还在为了之前雪灾的事情而忧心,所以眼下自己只要不动他,他自然也不敢乱动。 因为对于王冕而言,这会的安静,既是给他的机会,也是一种希望。 他除了唯命是从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好了。” 让众人起来之后,洪水的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但今天的会议还要继续下去。 “现在我们这边的情况虽然已经有了解决方案,但函州和宜州方面雪灾还在继续,所以为了避免他们多走弯路。 “你们诸位要把自己这一次救灾的心得和经验都记录下来,之后装订成册,送到两外两州去,并且让他们也都提前做好准备。” 沈安昨天晚上一宿没睡,就是在观察气温的变化,并且也在尝试着换算两外两州之地,雪灾的持续情况,还需要多长时间。 他得到的结虽然未必一定准确,但是有备无患嘛。 不仅如此,他同更是还给朝廷和十三分别写了书信发出,都是为了调拨钱粮的事。 只要是救灾,就离不开钱和粮食。 现在朝廷的国库库存,虽然可以支撑,但等到这场灾害结束之后,估计也快要见底了。 这样可不行! 偌大一个国家,国库里面没有钱,绝对是笑话,也会让百姓们还有官员们心中不稳。 所以沈安决定,把所有的花费只从国库当中,取出一半来,剩下的由他来支付。 左右他不在乎这点钱。 现在包括宜州和函州的费用,他也都计算的差不多了,这种事情沈安从来都是打多不打少,而且也都想好了要在各个地方派遣什么人秘密监控。 如果真的是预算不够,他可以填补,但要是有人暗中盗取专款,那他也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王爷放心!” 他的命令,众人应声。 看到这一幕,讲真的沈安心中五味杂陈,如果要是他们能从一开始的时候,就这么相互支持,同心同德,何苦会发生在这么多事,又何苦有些人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啊。 想不明白他们脑子里面都装的什么东西,眼下洪灾的事情告一段落,下一件事要讨论的,就是关于之后可能出现的瘴气和疾病。 别看都是通过雪灾带来的,但是治理起来,这个可是前者难度的几十上百倍还多。 第1146章 生气要分时候 如果说,对抗雪灾和洪灾的话,都是有先例可是依照的,并且这两者本身也可以受到控制。 但! 瘴气和疾病就不同了,这些其实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而且到底是不是会发生也不确定;真正发生之后,又是什么种类也不能提前判断。 这样一来就给防治带来了巨大的难度,因为药品的种类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想要很好的解决这一切,就需要大家群策群力。 深谙相当直白的告诉他们:“与前两者相比,我们都知道这件事有多难,但是不管多困难我们都要把事情做好。” “绝对不能让老百姓陷入病痛之中。” 肃州内部的医疗条件还是不错的,当地本身而言出产很多药材,储备量应该不是问题。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不知道要用什么办法防治,还有就是不知道要用什么药方。 “王爷。” 刚才王冕和陆云庆都开口表示了,这会刘政觉得要是她还不开口的话,或许就要落在别人后面:“臣下以为要是为了防止出现问题的话,我们可以调遣朝廷的御医过来。” “他们医道精深,并且都是皇家医生,自然不是那些民间的大夫可以比拟的,所以我想着……” “如果王爷要是一封信,从朝廷上调遣一些御医过来的话,这边的情况也许就迎刃而解了。” 话说到这,刘政还特意提醒道:“如果王爷允准的话,可以多找一些过来。毕竟函州和宜州,可能也需要。” “别扯了!” 他的话才说完,就听陆云庆在那边哼了哼,满眼都是不不屑:“御医有什么用?他们在朝廷里面治病,用的都是谨小慎微ide方子,我虽然一直都在外面做官,但是也曾经被御医治疗过、。” “他们的方子,效果太慢,不行!” 刘政没想到他会直接跳出来反对自己,侧着目光看去,这会他的脸色可不是很好看:“陆都督,难道你就真的确定他们不行吗?我看这件事……您的想法不对。” 如果不是沈安也在场的话,这会怕是刘政都要骂出来。 毕竟他可是朝廷钦差啊,还有一点也是因为御医们虽然在朝廷上治病,都是谨小慎微的,但是这不能说明他们的医道不行,毕竟往日之中他们所服务的都是那些达官贵人,皇亲国戚什么的。 这些人哪一个能不小心伺候。 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也是为了他们自己能够更好的在朝廷上吃饭,小心按是必然的,绝对不能用任何冒险的手段。 可要是让他们来到民间,面对的都是百姓,谁还会和过去一样小心? 一些之前不敢用的方子,也都能奇计百出。 “钦差大人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屁话!” 眼睛一瞪,他的话才说完,陆云庆就炸了:“照你的意思说,难道是他们就不把百姓的生命,当作是生命了吗?还什么方子都能用……那要是把人治死了,算谁的!” “还是按照你说的,一旦要是治病出现了问题,到时候也不能追究他们的责任?” 刘政闻言,当时无语,这个他的确没有想过,至少在他的言论中民间老百姓算什么东西。 作为当朝的皇亲国戚,虽然一直不受重视,但他还是皇亲国戚啊,这一层身份是不能改变的。biquiu 刘政这会的沉默,无异于就是承认了陆云庆方才所说的话。 可这还不算完! 抱拳拱手,陆云庆控制了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面对沈安道:“王爷,其实不仅是末将方才说的那些,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末将没能说明。” “你说吧。” 凝视着他,沈安的脸色十分漠然。 陆云庆这会得到她的允准,继续往下说,其实除了刚才那一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理由,也是真正的关键。 刘政这会提议从朝廷上,调遣御医来治病,他们能不能全心全意为百姓是一个问题。 但最大的问题还是这些人能不能来! 他们都未必能来! “王爷您想想,他们在朝廷上过的是什么日子?锦衣玉食吧?就算是给达官贵人们治病,除了本身的俸禄之外,哪一位不会再给他们一些赏赐?” “他们在皇都,安安稳稳就能得到那么的多,谁愿意冒险到这边来?” 来到这边如果不发病的话,自然最好,可是这段时间就白白浪费了,也许沈安会给他们一些补贴,但是折腾一趟,在一些人眼中也是犯不上的。 然而一旦要是来到这里之后,真的当地病发了,他们自己不是也有危险吗? 还有就是,因为这一次出来本身就是沈安的诏令,他们一旦没能阿布百姓的疾病治好的话的,到时候难免沈安不会找他们的麻烦。 那是要掉脑袋的! “王爷就冲这些,您说有几个御医原来过来?”陆云庆深吸口气:“末将承认朝廷上的确还有不少好人,这些御医当中也有好多人愿意到这边来。” “他们医道精深是真的,可是远水不救近渴啊!” 如果真的是发病的话,那么当地的百姓根本等不到他们前来,只怕就会病死。 所以这个想法根本就不成立! 刘政漠然,的确! 陆云庆这话说的一点也不错,可是那又如何呢?他现在要的就是一个参与感而已,并且他也真的没想到,陆云庆会直接当面否定自己,还说的那么干脆。 难道他不应该是按照朝廷上的规则,先捧自己两句,然后再来否认吗。 而且在否认的时候,也要找一些不会伤害到本身的里有才行。 可是这个王八蛋…… 就陆云庆方才的一番话,要是真的激怒了沈安的话,这会把刘政杀了,都不为过。 你是要我的命啊! 心中胆寒,刘政倒吸了一口冷气,型号这会沈安没有因为他的屁话而发怒,一时之间他也老实了。 实际上,沈安没有因此而生气吗? 不! 沈安相当的愤怒,所以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因为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然他怎么可能这么宽容! 第1147章 反目? 其实沈安不是不知道,现在朝廷上的情况。 也明白刘政刚才那一套,根本就是朝廷上那些官员们应付事的手段而已,但要是放在平时,你愿意在朝廷上怎么做都好,那个地方有时间给你这样玩。 可眼下呢? 百姓的事情都急的火上房了,你却要在这罗里吧嗦的,玩那套手段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沈安这会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这件事暂时记下来,等到这边商量出一个结果之后,他这一对混蛋。 有些事情可以忍受,但是有些事情就不能忍耐。 只是要选择一个合适的时间去办。 这会刘政不开口了,看着他们父子那落寞的样子,王冕真是觉得好笑,这个时候还要扯淡? 他也真是够有勇气的。 不过既然给他们机会也不中用的话,这会就该让他登场了。 “王爷!” 深吸口气,王冕一步上前第二次开口了“方才陆都督所言一点不错,的确要是调遣御医们事来不及的,所以臣下以为这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当地召集民间的医生。” “还包括我们肃州内部,有登记在册的大夫一起来商量这件事;他们经验丰富,虽然大部分都不见得医道有太医那么精深,但是这些人胜在对当地的情况更加熟悉上。” “所以他们也更为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气温气候,以及常见的病症和根源。’ “要是能用这些人来防抗,相信效果会更好,也会更加直接。” 话说到这,其实沈安已经同意了他的策略,胆王冕还有最后一句要补充的:“最关键的一条,其实说出来残忍,但是臣下一定要说。” “那就是这些当地的医生们,他们的家人什么的也都在这里,谁能不用心去治病呢?” 这句话其实放在当官的身上,是不该说的,胆为了表示自己的心意,王冕还是开口了,且讲这些话讲得铿锵有力。 “王爷,您看的呢?” 沈安还能说什么,王冕这回才是诚信敬意,然而不免有些晚了。 如果他能早点,如果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就能这样做的话,根本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行了。” 摆摆手,沈安让她不要继续说下去:“你的建议很好,那么就按照你说的做,只是如此一来,朝廷需要做什么,我需要做什么。” “王爷。” 稍加停顿,这会王冕叹息着说道:“其实在臣下看来如果要是用当地人的话,您和朝廷也没有什么要做的事情,不过就是准备好钱财,还有药物就行了。” 充足的金钱可以给那些大夫们,一些安慰,而充足多种的药物储备,则是他们治病救人的根本依靠。 “好!” 沈安这会相当的痛快,如果要背的他或许还得想一想,可是如果要钱的话,他有的是,要多少有多少。 “这件事可以按照你说的做,到时候需要多少钱,直接开口。” “诺!” 无形之间,深谙等于是把这件事的负责权,全部交给了王冕。 怎么说呢,陆云庆倒是没意见的,本身作为军人他对这些也不是很了解,所以如果要是让他来做的话,只怕会误事。 但! 不得不说,这会王冕接连的表现,倒是也给了他连续的惊喜与震撼。https:/ 陆云庆现在都不免要怀疑一下,这王冕今天到底是不是冲到了什么东西,怎么突然就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了呢? 还有…… 如果这才是他本来的面目的话,为啥之前还要那么办事,飞的给自己找麻烦不可? 想不通,索性他就直接不想了,左右现在最关键的还是老百姓。 沈安临时召集的这一场大会,算是让他么nba所有的问题都暂时得到了解决。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速速办理不能停留! 眼下陆云庆和王冕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沈安负责全局的控制自然也很忙,只有刘政父子这会闲了下来。 回到住处,刘政才一进屋,就气的直接把桌子掀翻了! “王八蛋!” 一声怒骂,把他心中的情绪表的淋漓尽致,想像之前需要他们的时候,王冕是怎么说的? 那真是不遗余力啊,给了他们多少好处,多少享受? 可是现在呢? 今天这突然的变化,就被王冕抓到了机会,他不但好不控制的表现自己,想要为自己洗白了。 同时竟然还对他提出的意见,予以否定! 他是什么意思? 莫非真的以为就冲这件事,就让他找到自己活命得机会了吗! “他么的这个混蛋!” 目光如炬,刘政看起来好像要杀人一样:“你记住了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这个混蛋!” “他必须要死!” 看着如此愤怒的父亲,刘琼虽然面上无言以对,但是在心里他却早就笑开了花,幸亏是自己提前有所准备,知道去找沈安的门子,不然这会只怕他们父子已经全都完蛋了。 沈安是什么人,他们心里都清楚。 一旦要真是惹怒了他,那会有什么后果,剋想而知啊。 “父亲您别生气了。” 但是现在刘琼还不想把这些事情说出来,在他眼中父亲依然还是按快随时可以使用的垫脚石。 “我看那王冕说什么也是白说,王爷不会让他那么轻易得手的。” “不!” 刘政摇摇头,这件事只能说是他儿子不明白道理了。 在他看来,沈安今日对王冕的态度,实际已经非常明显,绝对不是他儿子想象的那样,只是为了利用他而已。 “孩子,之子莫若父你不开口我也知道你心里想什么,这个时候,如果我是沈王爷,如果我决定不再用王冕的话,就会直接杀了他,只有他死了,才能壮声威。” 但是沈安没有那么做! 至少在他看来。就是沈安对王冕的态度已经发生了改变。 这样的改变,到底是什么,现在拿捏不清楚,但凭感觉,他认为绝对与他们父子不利。 “孩子,我们的危险时刻,也要出现了,咱们两个必须各自小心才行。” 做儿子能说什么? 第1148章 你不是朝廷的官员 诚如刘政所说的一样,当下就是他们父子最危险的时刻,也是至暗时刻。 但是这至暗时刻的出现,还不是因为他们自己? 虽然组开始的时候,是他刘琼想要和沈安作对的,但是后来随着情况的变化,他的思想也在改变。 比如现在吧…… 刘琼就知道他们绝对不是沈安的对手,所以他选择了投降,这就是聪明的行为,而他父亲呢,竟然还要继续在遵循之前的策略办事。 那不是傻子吗/ 肃然在他爹的说法中,这是一种是手段和策略,也是在向朝廷,变大自己的内心,证明自己的行为。 但是他看来…… 那就是死脑瓜。 随行就市,顺势而为才是真的。 不过这一次他看着老爹气成这副样子,心里也不好受,毕竟是做儿子的吗。 “父这件事其实在我看来……关键还是我们做错了选择,是孩儿不对。” 这会他只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来到自己身上,当然了就如他说的一样,全都丢给他,其实也不为过。 至少他们父子要一人一半,而做儿子的多承受一些也是应当。 “父亲,现在既然王冕都改变策略了,我们是不是也得改变一下?” 他想着,如果要是他麽能还坚持下去的话,那不用问就知道,一定是沉船的结果。 “现在王冕已经开始向王爷示好了,并且父亲您也说了,王爷似乎也在接受他的好意。” “那么找这个情况发展下去,没准王冕的死罪就会被消除,那么最后被丢下来承受这一切的还不是我们吗。” 但要要是他们现在开始倒戈的话也许沈安能能够一起收容这不是很好的一件事吗? “父亲,” 给亲爹倒了一杯茶,刘琼这安慰他道:我看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的话我们父子也的确应该找一找出路了,今天王冕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要不然的话,我看可以过去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闻言,刘政不免眉头一皱,做儿子的这时候告诉他,现在虽然看似王冕已经和沈安站在一条队伍上来,但是实际上沈王爷有没有接受他,或者说王冕是否还有其他的打算,他们都不知道。 寻找出路是正确的,但是这个时候更加不能着急。 “我可以去探听一下,比如继找他要钱!” 刘琼提议,再去找王冕要钱,而这本身也是他们昨天的策略,所以照常行动,这时候如果王冕还愿意继续给他们钱的话,到时候大家还能商讨一下,深入去探求、 而一旦要是王冕拒绝了,那么之前的那些钱正好他们还没有使用,到时候就一起送到沈安面前,当作是王冕行贿的证据! “好!” 说真的,这会刘政的的确确有些急火攻心,急躁的很脑子里面也不够清楚,但是西安在听到儿子这么说,倒是给了他一个目标。 “孩子你的策略不错,正是要这么做才行,你现在就去找他。不要犹豫。” “要钱也只能要的更多!” 刘琼点点头,这边安慰他父亲一会,转身就走,但是他不要直接出门,而是想着率先和沈安打个招呼才行,其实从昨天开始他就已经把自己的父亲给卖了。 只不过是他不承认而已。 今天的会议,十分成功,这会沈安正在书房中和苏竭喝茶。筆趣閣 他也的确有些累了昨天忙活了一宿,今天打算早点休息。 “王爷那您之前是说的十五天的事情还算数吗?” 端着一杯茶,苏竭问道。 沈安摇摇头:“随行就市吧,那十五天的策略现在已经不能用了,不过我们也正好可以看看,王冕之后会有什么行动。” 苏竭嗯了一声,他肯定知道随行就市的超好处,但是问题在于……那王冕怎么办。 是真的要饶过他吗? “这个我还不知道。” 沈安西安在也没有一个准主义:“怎么说呢,他之前所有的罪孽,自然是不能抵消的,但如果这一次他能建功立业的话,我倒是愿意做一个对比,然后尽可能饶恕他。” 沈安也不是为了杀人来的,这会他就想着让当地的百姓们可以过上好日子,只要达成这一切就可以了。 “安稳度过灾难才是真的。’ 苏竭点点头,他很赞成沈安的想法:“王爷还有一件事现在肃州的情况基本上我看也就这样了;函州和宜州怎么办?” 他们还处于风雪当中,沈虽然是叫人把他们这边治理灾害的办法和经验都装订成册发过去,到如果不到现场去的话,就很可能出现各种纰漏。 眼下不单是肃州百姓,其他两个地方人民也经受不住任何灾难了。 “如果出现问题和纰漏的话,那么……我担心百姓们会陷入深渊。” 其实苏竭这话说的有些客气了,沈安明白他的意思,自己这边派人将经验装订成册,虽然上面已经写明白了,要当地官员们,按照自己的实际情况参考进行采纳。 但是万一有人出于各种理由,从而照本宣科的话,一旦用了不适当的办法,那么最后倒霉的不还是百姓们吗。 谁也不能保证,那些人就不会因为要讨好沈安,或者是贪图省事就直接照着做啊。 要是不发生这种事情自然最好,可一旦发生的话,只怕是还有很多人也会把这些怨恨都寄在沈安身上,苏竭这会是觉得他冤枉而已。 “真是那样的话,该有多让人伤心啊。” “我是朝廷的官员,自然早就把这一切看开了。” 深吸口气,沈安摆摆手,真的是无所谓的笑了:“你知道吗。我要是在乎这些话,当初就不会和先帝打的那么激烈了,可要是不那么打也不会有今天的我。” “苏竭,你是个好心,不过我们做官的总要有这个准备,百姓们一旦不高兴了,肯定会怪罪我们的。” 因为在沈安看来,百姓们不高兴,那就是官府做的不到位,只要他们做得到位了老百姓的要求其实真的很低很低! 第1149章 皇帝和皇妃是不同的 眼见沈安这副样子,苏竭也无话可说,不过就刚才那番话,他相信沈安是正确的。 诚如他之前见过的一些百姓一样,只要能吃上两顿饱饭,有一个住宿的地方就行了。 每天都是乐乐呵呵的。 “百姓们真的很纯真,王爷您说……是不是我们大梁的百姓就是天下最好的百姓?” 这个沈安没有计算过,也没有去做过任何比对:“反正在我的认知当中,百姓都是好的,因为我会去征服每一个不属于我们的地方,让他们变成我们的一部分。” “好!” 身为武将苏竭最喜欢的自然就是这些:“王爷要是日后还有机会的话,请让末将跟随您,南征北战!末将也想在外面建功立业!” 千里杀敌,纵横九万里! 哪一个武将没有这样的梦想? “好,我答应你了。” 欣然一笑沈安这可不是在说空话,眼下看似大梁国土周围的力量都被他带兵征服的差不多了额,但是实际上他知道咋更远的地方还有很多国家和部落。 就说那个传言中,无人所在的极地吧。 难道那里面就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沈安不相信! 他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过去看看,到时候如果真的没有人的话,他就直接把这片土地划归在大梁的范围之内被,如果有……那么直征服就是。 大梁的文明现在已经凌驾在乾坤寰宇中,任何一个国家之上。 他愿意将自己的文明传到出去,从而让大家明白,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让天下所有人都能有饭吃有衣服穿,还有自己的住处,最好还能有钱!1 当然!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沈安却不会把自己的意图强加在别人身上,如果他们要是不愿意接受大梁的文明,那么就只要双方互相为盟友就好了。 但是这样的话就存在一个关机键要点,双方之间绝对不能发生争斗。 无论是什么事情沈安都能和他们相互商谈,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他们没有理由的挑衅,假如发生了那种事情的话,给予i对方的选择只有一个。 成为大梁的一份子。 要么,就是彻底毁灭! 一个不留。 深吸口气,沈安把自己从这样想法中拉了回来,现在可不是考虑那么多的时候,这三个州的灾害还没有完全治理清楚,几百万百姓嗷嗷待哺。 “你小子也真是的,这个时候而和我说那些事情干嘛?” 沈安笑骂了一句,之后又倒了一杯茶,这时候苏竭又问起了有关刘政父子的事情:“王爷觉得,要怎么对待他们呢?” “这两个家伙……我看就实实在在地废物!” 因为今日王冕的亮眼表现,让苏竭耳目一新,相比之下,刘政的那番话简直连放屁都不如。 她心里对这爷俩本来就十分厌恶,这会更是看不起他们。 “就这样人活着都是在浪费朝廷的资源!” “你啊!”知道他是个急性子,有什么说什么,沈安这会倒是也不生气:“他们父子其实怎么说呢,你讲的一点也不错,的的确确都是废物。” “但是他们当初对陛下做过的事情也的确不少,这一点是不能否认的。” “如果要是念及他们当初的功劳,只要是安排在朝廷上吃个俸禄也就是了,何必要派遣出来?”苏竭这话说完才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https:/ 好在这会只有他们两个人,沈安对这些早就不在乎了。 “以后说话话是要注意一点的,不然被人去了,我也就不了你。” ”是!” 略微一个欠身,苏竭算是道歉了,但他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这不怪他! 沈安就清楚太多了,必须要承认有一方面的的确确是因为刘槿薇的关系,还有一方面在他看来,这也真的是皇帝想要对地方的上进行把控。 “陛下这样做也是他本来该做的事情;派遣刘政他们过来。实际上我看是朝廷没有其他更合适的人了。” 毕竟他们父子过去名不见经传,没有在皇甫胤善登基之后的任何一场争斗中露过面也没有参与进去。 这本身就是他们的一个优势。 “另外就是既然和后宫有关系,那么估计谁都的多给一点面子,皇帝是那么考虑的。” “但是王冕却不这么觉得。” 话说到这沈安不免呵呵一笑,他决有些好玩。 王冕倒也真是个胆子大的人,竟然连后宫的面子都敢不给,皇帝为了扶持这一对父子,把刘槿薇都提拔成为正皇妃了,那是仅次于皇后的人物。 再加上大梁到现在为止本身也没有皇后。 那么完全可以把刘槿薇当作是皇后一样看待。 可是! 王冕楞是没有给这个面子,反而还要利用他们父子做事。 “你说这个人是不是很有趣?” 欣然一笑,沈安已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还有如你所说的一样去,其实在我看来刘政也不是那么一分钱不值;只能说他是太久没有在朝廷上切实的做过事情了。” {“也没有被派遣出来历练过,所以做事总在那个框架之中,没办法跳脱出来,像今天一样,这么沉重的事情他竟然还要用朝廷上那套推脱的手段做事。” “不是傻子又是什么?” 但傻子是傻子,可沈安也不能笑话他:其实你不知道,这个人当初在益王府的时候也算是真的很出力了,岁月变迁,人老了而已。” 苏竭点点头,这些话他听进去了,自然也从其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反正按沈安的意思,她是想要找机会放过这些人一马的。 ”我可以不给皇帝面子,但是却不能不给正皇妃面子。“ 嘴角微微一翘,沈安咋了口茶:“皇帝是给皇帝皇妃是皇妃,不能同日而语的,我要是连皇妃的面子都不给,到时候你猜测一下皇帝会怎么想? 苏竭默默无语,反正这些事情上他还是有些搞不清楚。 但这时候正要开口的他,忽然听到了外面什么动静:“什么人不怕死,还不滚进来!” 第1150章 扒门失败的人 书房外面,的确有人! 而这个人就是刘琼! 他刚才本来是打算和沈安打个招呼的的,但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突然听到里面的对话,尤其是还提到了他们父子。 好奇心一下就起来了。 再加上此时此刻,这书房外面并没有人守护,所以他就像怕扒门缝听一会,但是! 没想到自己才靠过来就被里面的人发现了。 这会苏竭还没动手,周围看似也没有侍卫实际上刘琼还有逃走的可能,然而心思移动他的眼皮就跳个不停,当即他决定实话实说。 乃至于扒门缝的事情,他也要实话实说。 推门进去之后,刘琼直接跪倒在地,磕头不停。 还不等人家问他,就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全都抖搂出来。 苏竭凝视他,双目如火:“你个小王八蛋,真是胆子肥了!”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罪过!” 要是按扎破朝廷的法度的话,他这就属于在盗听,再加上沈安的特殊身份,直接把他打一个凌迟处死也不为过。 刘琼跪在地上听到这些话,的的确确是全身一震,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但是他也没有那么太好怕。 如果沈安真的要杀他,就不会这么啰嗦。 “王爷!苏将军!” “下官知错了!” “请王爷饶命!请苏将军恕罪。” 看着他不停磕头的样子,沈安只是微微一笑:“得了吧,你起来,反正你这一次倒是也没听到,不过下一次就不许了。” “诺!” 这是什么意思? 沈安一句话,再次点燃了刘琼心中的无尽希望,怎么说呢,如果不是看着他还可以的话,就这一次的事情沈安绝对不可能放过他。 要是人家愿意,甚至还能把他老爹也牵扯进来。 越想,刘琼心中就越是高兴。 “行了。” 看着他有些喜形于色,大难不死的样子,沈安直接问道:“这次你来有什么事。” 提起这个,刘琼急忙调整了一下自己得情绪,把他和父亲之间的对话,和盘托出。 “现在我父亲让我去找王冕,试探一下他的态度,所以我是来向您报备的。” 沈安点点头:“看来你父亲也觉得王冕是打算改变之前的策略了?” “是的。” 刘琼不敢撒谎:“我父亲说,现在我们父子最怕的就是被王冕当作猴子耍;他这会改变策略,到底是临时起意,还是早就有这个打算,我们还不清楚。” “但是不管哪一种,他的行为昭示了对我们父子的不信任,还有利用。” “从任何一个角度出发,末将这一次都有去的必要。” “好。”微微点头,沈安的眼角多了几分微笑:“说起来这一次倒是你比你父亲更加聪明,既然你要去就去吧,但是千万记住了,不能露出马脚。” “明白。” 方才的饶恕,再加上此刻的叮嘱,对于刘琼来说好像都在暗示他,其与沈安之间的关系已经越来越近了。 怎么说呢,他的喜悦无以言表,但是还不能说出来。更不能在沈安面前失态。 “王爷,既然是这样,那末将就去?”筆趣閣 “好。”笑了一下,沈安让他出去了。 等到确定刘琼离开之后。苏竭才满是不解的问道:“王爷现在这么对他,莫非真的是要利用他马?” “不。” 摆摆手是,沈安才没必要用那么低级的手段:“其实他们做什么我都知道,所以要关照他两句,只是想看看这对父子之后还能做出什么来。” 话说到这,沈安觉得不用再继续谈论下去了,他也累了。 他告诉苏竭,从现在开始要定下一个基调来,对王冕是功过比对,那么刘政与刘琼父子的话,就是要看看他们是否会给自己添麻烦,或者是有没有在这个过程当中,中饱私囊的等等。 只要他们没有这么做,只要他们还嫩改,沈安也真是不愿意动用他的杀人刀。 但! 还有一条记在沈安心中,就是之前惨死在牢房中,那些沈家商会的人,他是一定要给对方一个解释的。 所以即便是到时候王冕不用死了,他也要被发配出去,永永远远饱尝苦难,而刘甲等人还是不能活命。 虽然看似这样做,远比杀了王冕对他更残忍,但事实上,好死不如赖活着。 有多少人为了能活下去,可以接受各种各样的残酷环境。 “行了今天我们说的太多,我要去休息了。 站起身来,沈安抻了个懒腰:“昨天晚上你是陪了我一整夜,也把自己累坏了吧?赶紧去休息。” “之后的事情会越来越多的。” 苏竭嗯了一声,扒最后一口茶喝下去坚持要先送沈安回房才行。 而另一边,刘琼在离开都督府之后,脑子里面想着的还是在h刚刚沈安对他的态度以及所说的每一句话。 怎么讲呢,他现在就是觉得生活大有希望。 而且只要自己愿意跟着沈安好好做的话,仍然还是未来可期。 “走,牧丞府!” 带了几个侍卫,刘琼一路急行打了牧丞府门外,这次让他也不用人禀报了,反正是迈开大步就往里面闯,说来也是奇怪了。 虽然牧丞府的守卫都认识他,但他并不是朝廷的正经钦差正使,再加上朝廷上也有相关的规矩,按说这时候它应该被拦下的。 但是却没有人搭理他,好像一切深恶么都没发生一样。 刘琼虽然心里差异,但是也没当回事,左右她和父亲不但有钦差得身份,而则会他还觉得自己多了一个护身符,那就是沈安。 无论人家是否承认,但他觉得是,那就是! 一路上畅通无阻,刘琼带着人直奔王冕的书房就好,老远的他就看见王冕坐在里面,刚想着开口叫喊,然而王冕反而还要快他一步:“小刘大人!我的兄弟啊!今天我可是得罪你们父子了!” “还请兄弟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啊!” 王冕三步并作两步走,两步和为一步行,几乎是跑着出来的,见到刘琼之后一把攥住他的双手,膝盖还要往下弯! 第1151章 一夜改头换面 看到王冕这个样子,刘琼不免心中疑惑,怎么现在就要跪下了? 用如此大礼,他可是不能接受的。 “王大人你这是干什么?我可承受不起啊!” 别看他们一起出来的时候,刘琼那么神气无限的,但是因为在当地经历那么多之后,他也算是想明白了,很多事情还真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自己之前代表皇帝,自然是可以享受那种待遇了。 但是也只能享受一次而已! 这和他预想的虽然不一样,但是他也习惯了,更庆幸自己能够搞清楚这一切不然的话,要是走到什么地方都摆出之前那副样子,非得惹出大事不可。 别说是他一个钦差服使了,就算是他老爹来,也是一样的。 凡事都要讲一个规矩,如果要是没有规矩的话,或者是他们主动去僭越的话,就必须为此承担相应的责任。 刘琼虽然是把王冕拉住了,但是在对方停下动作的一刻,刘琼才知道还是自己太嫩了一点,王冕的膝盖看着很软,事实上却很坚硬,人家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 可他却当真了! 多可笑! 现在他就后悔,自己方才怎么就没让王冕真的跪下了,或者说是不来搀扶他的话,到时候正好看看她会不会跪下! 可恨啊! 心里面这么难受,但是面上刘琼却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王大人您何必如此呢?之前在王爷面前的时候也没见到大人您手下留情啊。” “现在却突然来这么一手,莫非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习惯了?” “还是说你王大人最会的就是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啊?” 这些阴阳怪气的话,王冕竟然全都听进去了,还没有反驳,只是一味的给他道歉:“我的好兄弟啊,你说的这些事情大哥都认,都认!” “咱们先进去好不好?” 自古以来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是这会王冕那里是笑脸啊,根本看起来就快把自己的尊严都不要了! 虽然刘琼明知道他是装出来的,但是也么办法,毕竟这个地方还是人家的地盘上,他要是把事情做得太过分了,之后也是麻烦事。 无奈之下,他只能跟着对方一起进去,且看看他还能说什么。 本来刘琼以为他们还是要去书房谈论的,可是没想到王冕竟然直接把他带到了静斋门外。 “等等!’ “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琼停下脚步,不肯往前继续走,其实对于他而言,这静斋既是享乐的圣地,同时也是他最丢人的场所,王冕现在把他带到这里来,莫非就是为了故意寒蝉他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是说什么都不可能接受的。 然而,他的拒绝,却换来了王冕一声轻笑。 “兄弟你这是干什么?这个地方你来过吗?” 什么?! 就这一句话,当时让刘琼有些反应不过来,还来过吗、 就是这个静斋,他差不多都快把自己的命扔进去了,怎么现在她会有这么一问题? 王冕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心思,这会什么也不说,只是笑眯眯的把静斋的大门打开。 之前刘琼见到的静斋,里面到处都是靡靡之音,各样的美人无数,可是现在这里却空空如也,除了一些古色古香的家具之外,其他的东西什么都没有。 而且真的很静! “兄弟我们要说的话,在外面你就不担心会被人听到?可是这里不一样啊,很安静不是吗?” 眼前这一切让刘琼觉得有些不真实,莫非是王冕已经把静斋给拆了? 其实他想的没错,就是王冕派人把这里拆除的,而且在他们父子离开之后就直接拆掉了。 至于这里的所有女人,王冕把他们换了一个地方安置。 这些女人可是宝贝啊!https:/ 不但他可以继续享用,而且王冕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要是有一天需要他和刘氏父子打官司的话,这些女人就能以各种各样的身份出现,从而给他们父子身上泼脏水。 别看他们父子之前在这里胡闹的时候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左右已经做过那种事情那么长时间了,无处查证。 可是有一点也别忘记。 就在他们巫山之乐的时候,那些女人也是把他们父子身上的一些特征都看了个满眼,所以到时候打官司的时候,这些女人只要能举出例子来。 那么这场官司就算是她们赢了。 只是这些话王冕肯定不会故意说清楚的,现在他全然知道,这小子到这来的目的是什么,而这也正是他想要的。 怎么说呢,自从今天的大会上,在他在沈安面前做了那样的行为和表达之后,就注定了,他是一定要和刘政父子之间有一番交流的。 而且这个交流最后的结果,不但关系到了他王冕之后要做的事情,同时也牵扯到了刘氏父子的生死。 按照王冕的计划,他觉得自己和刘氏父子之间要是有可能的话,最好还要继续合作下去,但是要让让它们之间的合作,比过去更加深入才行。 非得如此,到时候他才能掌握刘氏父子更多的信息和线索,然后通过这些,在必要的时候,做出出卖! 由此利用刘氏父子的生命,保全他自己。 且,王冕虽然不知道刘琼都做过什么,但是在他眼中这一对父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未必就没有背地里的打算。 他也想着就借用今天这一场会面,从而诈出一笑消息来。 到时候也好让局面变得更加开阔,更加容易受到他的控制。 “走吧。” 带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刘琼进入这间房子,之后大门就有人在外外面关上了,两个人对坐在一张茶几两侧,王冕亲手为他烹调香茶。 也许是因为这房子里面那种特殊的檀香味道,让刘琼渐渐的从刚才的混乱之中醒悟过来,这会他的眼睛里如同是火烧一样,直直的看着王冕,索性开口就问道:“我记得之前这里面可不是现在这副样子。” “王大人真是好手段,竟然可以在半天之间就将这么大的一个地方改变样貌,真不愧是敢和沈安较量的人!” 第1152章 本来的安全 “这里有什么改变吗?” 王冕摇摇头一副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你可不要乱说啊,兄弟,哥哥这里什么时候改变过?” 没有? 刘琼;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在,在他感觉,王冕现在是自欺欺人呢。 怎么说呢,这里既然是他的老巢,那么自然这里的一切都要受到他的控制,所以他的确有能力在半天之内把这个地方完全换一个不同的面貌出来。 但是! 有些东西可以改变,可是有些东西是不能改变的! 刘琼迈大步来到一处墙壁旁边,当初他记得清清楚楚,这墙壁是上下联通在一起的,而且可以旋转,机关就是一旁的那个小花架子。 在花架子的面下,有一个类似于把手样的东西,只要拉拽一下,就能打开机关。 那么大的机关,当时刘琼亲眼看见的时候还有些不相信,他询问过当时的那些女人门,这个机关是怎么运作建造的,但是对方也不知道。 只是有一条,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在体会过之后也能确定,这个机关是没办法改变的。 尤其是这一刻,他还已经摸到了那个把手! 刘琼嘴角微微一挑,这可是老天爷赐给他的机会,只要现在当面戳穿了王冕的混账话,那么这一切的主动权课就掌握在他的手中了。 只是…… 当他自信满满的拉动那个机关的时候,墙壁上一点变化都没有发,反而是那个花架子还被他拽倒了,上面也不知道的偶填了一些什么东西,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顿时面弥漫开来。 呛的刘琼往后退了好几步。 “兄弟你这是干什么?” 王冕刚才就一直笑眯眯的看着他,去做这些事情,等着刘琼这边失态了,他才笑眯眯的埋怨起来:“我还不知道兄弟你有这么大的好奇心,那个地方有什么好碰的?我直接前叫人在上面摸了一些醋膏,本来打算滋润一下那个架子呢,现在可倒好,这个架子都被你给弄坏了!” “不过算了吧。” 王冕一副我很大度的样子:“反正也是要坏掉的东西了。只要没有伤兄弟你就好,我们坐下喝茶喝茶!” “你!” 还喝茶? 这会刘琼的震惊比之前更大,甚至于让他已经开始从心里有些畏惧眼前这个人了,他到底使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把这里在半天时间内,就改造成现在这副样子! “兄弟你坐下我们慢慢说。” 王冕扫了他一眼,似乎是从他的惊恐当中确定了,对方的心理防线已经快要崩溃,所以才特意拿出这么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请他落座。 刘琼木木讷的看着他,还是听话坐了下来。 “喝杯茶。” 王冕悠悠然笑着,很得意,也很戏谑:“首先我要声明一点,到现为止,我爱还是把你当作我的兄弟。 刘琼没有回应,王冕继续道:“正是因为我把你当作我得兄弟,所以我现在才要告诉你一些事情,但是你记住了从现在开始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只是给你听的,到手不管你要喝什么人说,我都矢口否认。” “你也看到了。” 举手指了指这间静斋,王冕眼睛成了一条缝:“我把一切都改编过了,所以到时候就算是你让他们来调查也查不出什么结果的,更何况到时候如果真的和这里有牵连的话,我还会一把火把这里烧干净!” 看着王冕刘琼此刻知道,他绝对不是在吓唬自己。 这家伙做的出来。 “好,你够狠的!” 王冕微微一笑,摆着手谦虚得道:”兄弟这样说你就错怪我了,不是我够狠而是我们要生存下去就必须心狠一点,心不够狠的人,只会成为牺牲品。“ ”我过去一直也是牺牲品的样子,但是后来当我明白这一切的时候,就把什么都改变了。” 唏嘘一声,王冕现在要是回头看看他过去走过的道路还是很想哭:“你没有经历过我的那些事情,所以我也不指望你能明白,今天你我还坐在这里,那是因为我把你当作兄弟,我希望咱们可以一起活下去。” 也许是因为王冕说得太多了,反而让刘琼从方才那种混乱之中醒悟i过来,当然这一却也有可能就是他故意为之,毕竟想要谈话的话,还是对方清醒一点会更容易。 “好吧,你说把我当成兄弟,那我也还是把你当作大哥,如何?” 刘琼也摆出一副相当意气的样子:“那么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啊。“ 王冕并不拒绝:“你的年纪比我小,也是我的兄弟自然你先来。” 刘琼毫不客气的道:“你告诉我,你今天在沈安面前到底是为什么要那么说!” “为什么还要诋毁我们父子!” “这个简单。” 轻轻抿了一口茶,王冕似乎相当享受一样:“我那样做,只是为了先把自己从危险当中提出去只有我安全了,才能想办法,让你们也变得安全下来。” “放屁!” 刘琼骂道:“我们父子本来就是安全的!” “不不不。” 王冕晃着脑袋,这句话他可是说错了:“其实你们父子从皇都出来的那一天就已经不在安全了,你们既然知道这般是他沈安在办事,就该明白,此地绝对不可能再有任何一个人插手进来。 “别说是你们就是皇帝都不行!” 这话王冕说的铿锵有力,切金断石一样:“那是他沈安的威严,也是朝廷给予他的荣耀但是你再看看你们爷俩现在到这边来了不说,还要把手伸进来……” “兄弟这样讲你还觉得自己是安全的吗?” 刘琼无语的,但是在它的认知当中,还是王冕收买他们在先。 “可是你们也有机会拒绝我的邀请啊?” 王冕这会可是一副大义凛然的看着他:“归根到底,兄弟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如果当时门父子要是满足在沈安的安排当中,那么还会给我什么机会吗?” “我的的确确是去拉拢你们了,但这也是你们自己愿意的,是你们再给我机会啊!; 第1153章 信口雌黄 就这一句话,王冕当时就把刘琼呛的无话可说。 是啊,当时得情况他还历历在目,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我们的日子不好过,难道你就不知道避开我们吗?” 这话才说出去,他就觉得是自己矫情了,人家为了自己的利益,去腐蚀你的话,那不也是很正常的嘛? 所以为什么要怪人家呢? 本来以为还是自己很也有道理的一个人,这会倒是也不吭声了。 看着他落寞的样子王冕知道,是他上场的时候了。 “兄弟其实我知道你在心里是怪我的,但是没办法,我要为了自己去做一些事情,哪怕不是什么好事,但我也没有选择。” “咱们之间的事情我看就到此为止吧,我知道你是为什么来的,所以我把真相告诉你,但是也希望你把真相告诉我。 刘琼默默无语。 王冕不在乎的帮他把茶杯填满:“就像是刚才说的那样,我所以今天要在王爷面前表现自己是因为我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但是这个希望,必须要切实的落在我身上之后,我才能去拯救你们。” 还是这间静斋,王冕道:“我所以要花费那那么大的力气,把这里改变,就是为防止授人以柄的,我不希望你们也被卷进来。但我不能自救,如何能救你们?” 按照他的说法,只要沈安这一次能绕过他的性命,自然而然的刘氏父子也不用再担惊受怕。 他作为主犯都没事,旁人还会被治罪吗? 同时再经过这件事之后,他们也等于是完成了皇帝的圣旨,到时候回到皇都接受嘉奖和封赏不是很好吗? “我知道你们现在有些委屈,但是没办法,你们必须忍耐,这一次沈安提出了那么多的治理方针,我都会一个一个的亲自落实下去,并且可以自掏腰包,我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你们!” 三言两语王冕把自己打造成了一个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人,并且他还说之前让刘琼父子在这里享受,也是尽矣尽地主之谊而已,不能算是收买她们。 “谁见过用睡觉来收买别人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刘琼却不能认,他反驳道:“如果真是你不想收买我们的话,为什么之后还要给我们那么多钱!” “钱?” 这下王冕更高兴了,钱他的确是给了,不过那不是主动给的。 “兄弟你的记性不好,难道那不是你自己找我要的吗?” 啊! 一瞬之间,刘琼就觉得五雷轰顶,这会他甚至不敢去看王冕那双阴骘冷峻的眼睛,感情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对吗? 自己和父亲一直都在人家的圈套之中? 没错! 事实也是如此! 但是有一点并非是一开始的时候王冕就设计的如此缜密妥帖,只能说是他的反应更快,料敌于前,每一步都赶在了刘琼父子之前而已。 “我不知道怎么说,或许这些话有些不敬,但是你和你父亲的确不是在朝廷上做官的材料。” “这点手段你都看不出来还做什么官呢?朝廷上的证都有有多凶残这次你们算是见识到了吧?” 刘琼就像是一只斗败的鹌鹑一样,脑袋都抬不起来了,反观王冕这会的得意劲简直无以言表:“你也不要不高兴了,现在我该说的都说明白了,接下来就要看老弟你的诚意了。” 话音一落,当时王冕就好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双目之中寒光闪烁,如果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这会刘琼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 “兄弟今天虽然是你来质问我的,但是我都说清楚了,现在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背着我,偷偷缺货沈安联系!” 什么! 难道这些他都知道! 别看刘琼这会一句话都没说,甚至都没抬头,但是他的肢体上细微的动作已经证明了王冕的猜测,本来这一次他就是过来诈刘琼的,现在什么都明白了。 但正因为如此,反而王冕不觉得生气,在他看来自己能诈出来这个消息,才是真正控制他们父子的关键。 “你在胡说什么?" 顿了一下之后,刘琼终于就开口了,他义愤填膺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好笑:“你这是血口喷人是吗?一直都是你在算计我们父子,我们什么时候,去找过沈安!” 他刚才琢磨了一下,虽然王冕说的那么肯定,但是未必他就有证据,绝大多数的可能,这只是他的一个猜测而已。 所以他要否认! 即便是王冕真的有证据,他还是要否认的,不然他担心自己难以从这里走出去。 看着他那么认真的样子,王冕大言不惭的笑了:“你说我信口雌黄是吗?” “难道不是吗?!” 王冕摇摇头,他做出一副很可怜她的样子:“真的我就没想过,朝廷的官场上还会有你这种人;兄弟你听清楚了,我没有骗你。”biquiu “我也没有在这里唬你。” “告诉我这一切的……本来就是沈安!” 当听到深谙的名字的时,刘琼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觉得全身上下,好一阵颤抖,那种冰冷的感觉,就好象是被人用一盆冷水,从头直接浇到脚面一样,没办法去形容真的是太难受了。 “你!你!” 王冕微微一笑,这会他知道自己肯定是吃定对方了,自然就显得比之前更加闲庭信步:“不要那么激动。现在听我说。” “你以为自己去找沈安,我就不知道吗?还是你以为沈安真的愿意保全你们父子?其实都错了,他才是在利用你的那个人!” 王冕长叹一口气,信口编造了一个还算是可靠的故事。 他说当时是沈安主动找到自己的,告诉他,说是有人找到他,要提供一些特殊的线索,那么这个人能是谁呢、 他没有直接点明到底是刘琼还是他的父亲,因为王冕还吃不准。 但越是这样朦胧,才更加令人深信不疑。 故事还在继续,用王冕的话说,当时沈安告诉他这一切的时候,他就也已经猜到了一些线索。 “但是当时我并没有相信他。” 第1154章 动人的故事 肯定的语句,是王冕在故意给他一个安稳,以便于在观察他情绪的同时,好把剩下的事情继续说完。 “当时我听到这些我并没有相信,但是我架不住沈安给我提出来的那些条件。” 在王冕的演绎当中,他说沈安向他讲明白,只要他愿意合作的话,那么就能主动保证他可以一直活下去,至少不用死。 而要承担这一切的人,自然就是刘琼父子。 “为什么?” 这会的刘琼还算是平静,他凝视着王冕直接的问道:“我们一直都在皇都从未出来过,那么在肃州所发生的一切如何能与我们牵扯上关系?陛下会相信吗?” “你以为陛下会相信谁?” 犹然一笑,王冕真的很嘲弄:“老弟你该不是觉得,自己在陛下面前的可信度,比沈安还高吧?” 亦或者,就算是沈安不需要讲什么,他只是要求皇帝把刘氏父子直接斩杀了难道就不行吗? “你要明白一件事,沈安是沈安我们是我们,大家不在一个条线上的。” 王冕看似安慰,实则嘲讽的说了两句之后,又开始继续他的故事了。 至于沈安要怎么把这一切的责任,都推到他们父子身上,其实王冕也不知道,但是他不在乎那些,只要自己可以活下去就行。 “好就算是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 “他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我们?” 这说不过去啊! 深吸口气,刘琼道:“我们和他沈安之间往日无怨今日无仇,再加上过去我父亲和他也算是同在益王府做过事情的人,根本彼此之间没有交际,他来害我们干什么?” “你想不通?” 这时候王冕反问了一句,紧接着笑道:“其实一开始我也想不明白,但是后来我知道了,这一切的责任还要从正皇妃说起!” 刘槿薇是因为举荐了她们父子之后,才被提拔为正皇妃的,那么通过这件事,可以认为是皇帝也的确是对这边的情况有些不适那么放心。 “你可还记得,之前陛下和沈安之间的争斗了?” 提起这个,刘琼自然知道。 王冕继续道:“所以啊,这就是一切的原罪,我知道你们父子到这来,其实是为了调和我与王爷之间矛盾得,但是你们的到来,也可以被认定为是陛下对王爷的不信热。” 但是两个人这才和好多久,皇帝又出现了类似的事情,沈安能忍吗?biquiu 他当然不会反叛,也不会对皇帝做什么,但是参与这件事中的人,他是一个也不会饶过。 ”包括我妹妹?!“ 这会刘琼心里至少九分已经相信了他的话,不然也不会说走嘴了。 王冕肯定的点点头,非常干脆也非常快速,他只能用这方式掩藏自己内心中的喜悦。 眼见着刘琼马上就要沦陷,王冕当时又给他i添了一把火。 “老弟你可以想想,如果利用这件事吧你们父子给除掉的话,到时候回到朝廷上,王爷要对陛下说什么?自然就是正皇妃她后宫干政!” “这还不算完,再加上一条你们父子不给正皇妃作脸面,以王爷那么大的势力,陛下不可能而后他正面交涉的,况且还是说一句你不爱听的。” 如果只是为了他们父子,还有一个刘槿薇的话,皇帝也的确没有什么必要和沈安翻脸。 “这才是一切的根源啊!” 这一大套故事都是王冕现编出来的,要说一点纰漏没有那不可能,但是架不住刘琼已经被他彻底忽悠相信了,即便是明知道这有一个大坑在眼前,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直接跳下去。 “我……我……” 这一时刻,他真的觉得自己特别可笑的,当时还那么信心满满的,得意忘形的以为沈安会帮助他,可是却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是人家的“计略”! 他的确是那个最可笑的人! 这沈安还真是够毒辣的! “你以为呢?” 王冕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其实倒不是他有什么特异功能,或者是会什么读心术什么,实际上只要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把他自己换做是刘琼带入这个故事之后,他也是同样的感觉啊。 “沈安能够走到今天难道只是因为有钱吗?” “不对,他的文韬武略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更关键的是他心狠手辣啊。” 为了权力,他能做什么事情来,难道救想不通? 在王冕一句一句的刺激下,这会刘琼不禁想到了自己之前听到的一个传言,就是在皇帝和沈安之间关系最紧张的时候,好像云州、月照方面都有军队在行动。 而且包括东夷在内,也是很不安分! 这几个地方虽然云州和东夷说起来是朝廷的,但是谁不知道那就是沈安的后花园啊。 至于那个月照就更不用说了,到今天为止,王位还是沈安的,哪怕是他一天都没有去做过这个王。 那个时候沈安都能这么做,摆出一副要将大梁吞并的样子,而现在对他们父子使用这样的手段也就不足为奇了。 “大哥。” 长吁一口气,这回刘琼觉得自己就是捡回来一条性命:“我真的不知道现在应该说点什么,但是谢谢你,让我知道了这一切!” “那又有什么用?” 看着对方已经彻底被自己忽悠住了,王冕反而开始谦虚:“别看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但是现在我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我能把这一切告诉你,但是却没办法直接救你。” 用他的话说,那就是如果他们父子想要活命的话,从这之后就必须和他同心同德。 大家在一起合力做事,非如此而不能达成所愿。 当然了要达成这个愿望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之后可能还要经历很多的痛苦和挫折,只要是在过程中谁没有坚持下去那就是死路一条! 对于这些其实刘琼并不觉得意外,毕竟做什么事情要是不坚持下去的话,也不可能有收获的。 “大哥,我还有一个问题。’ 深吸口气,刘琼郑重地看着她:“您今天说的这些话,我可以告诉我父亲吗?” 第1155章 迷者不自知 “为什么不能?”目光一闪王冕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故事一样。 “我今天所有对你说的话,你都可以转告给钦差大人,本来我越不想过要瞒着他。” 点点头刘琼已经没有其他的怀疑了。这会他完全相信了刚才其简述的故事:“这件事很重压迫的大哥我现在就要回去和我父亲把事情讲清楚,免得他到时候在被沈安忽悠了!” 王冕嗯了一声,脸上故作担忧地看着他:“兄弟你说话的时候可千千万万要小心一点别别人听去了,要是这些话落到沈安耳朵里面我们都要没命的!” “大哥放心!” 这会刘琼直接打包票道:“我保证这些话据对不会落入到旁人的耳朵里!” “那好。” 王冕说着要准备叫人把酒菜送上来吗,但是刘琼却拒绝了:“不,多谢大哥的好意现在我什么胃口都没有!” “那好吧……” 王冕很可惜地摇摇头,但是还不想让他走,用他的话说就是现在这么快地回去了,反而会引起沈安的注意,所以他要在这多等一会。 “我就在这陪着你!” 静斋现在真的变得很安静,而安静的地方就利于思考。 但是也只有聪明人知道自己要思考什么,诚如刘琼现在一样,满脑子都是王冕刚才江湖的那个故事他根本就什么都想不明白吗,只能越想陷得越深。 这会他琢磨着怪不得自己当时找到沈安门上的时候,他会那么痛快,那么轻易就接纳了自己还给自己那么的多的机会。 本来以为是抓到宝了,但是现在看来……跟班那就是沈安的圈套。 他西安在就是故意在等着自己,一步步的被他利用。 虽然王冕没有说出来,但在刘琼的臆想当中只怕沈安最希望看到的结果,就是把他们两个全都敲掉。 要不然他既许诺了王冕,为什么还要利用自己的? 那不就是为了让他么可以打的两败俱伤,之后他好坐收渔人之利,反正他们两个都死了,那么也就没有什么其他好说的了。 可恨!可恨!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总之刘琼是在愤怒中醒来的,他都快要把牙齿咬碎了,而这个时候他也注意到,王冕还在一旁静静的喝茶,等着他。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一眼的场景,让刘琼心中多了一些没办法解释清楚的感觉,但是他很明白,自己现在是对王冕越看越顺眼了。 ”大哥,时间现在也不早了,我能回去了吗?“ “当然。” 站起身来,王冕亲自送她走出牧丞府:“兄弟你回去之后把这一切都和你父亲说清楚了,但是千万记住了,不要让沈安知道不然我们就都完蛋了。” “我明白!” 别看他们俩一个嘱咐的没完没了,一个拍着胸脯作保证,但这一切都没用。 早就在他们说完这些话之后,就有人将消息完完整整,原原本本的送到沈安手中。 “主上看来这个王冕还真是个会编故事的人。” 在都督府一处阴暗秘密的地方,沈安和无音正对面商谈着,这看似寂静的周围,其实还有好多无音的手下在守护避免他们被人打扰,也是避免他们得对话外流。 沈安呵呵一笑:“要是这么看来的话,其实王冕何必要做官呢,到民间去卖小说我看也能活得很好啊。” “是啊。” 无音和沈安这会谈笑风生,倒真不是在嘲讽王冕的行为,相反他们是从内心觉得这家伙挺聪明的。 至少这样的招数,别人不是还没想出来吗? 所以笑,是因为在刘琼听过这些故事之后,事情也会变得更加有趣。 “我看这王冕现在不但是要利用他们给自己脱罪,甚至还想着让您把他们杀了。”无音道:“毕竟如果我是他们,真的陷入这个故事中的话,我也会心怀怨恨的。” “心怀怨恨,自然就不能把您交代的事情办好的,到时候主上的性格,绝不会手下留情。” 沈安嗯了一声,他也是这么想的“到底还是王冕心狠手辣啊,但是也只有对这对父子吧!” 的的确确,换做旁人的话肯定能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不说什么看破全局,但是总要有一些怀疑才是。 “但是有一点其实王冕还没说错。”深吸口气,深谙的脸色稍微有些沉重起来:“如过真是有机会的话,我还是很希望他们互相之间可以把对方收拾掉的。' “主上是觉得他们这样的人对朝廷没有用处?” 难道不是吗? “他们就是一群废物,那王冕肃虽然聪慧但是却不把自己的聪明放在正经地方上,这样的人留着有什么用啊……” 无音能体会沈安的心情:“主上刚才说的一点也不错,但是朝廷的结构本来就很有意思,要是少了他们的话,反而还变得无趣了。” 这个话题不是沈安想要讨论的,他摇摇头,之后提起了刘槿薇的事情。 “还有一个词,王冕之前说刘槿薇是祸国妖妃,这个倒是挺有意思的。”https:/ “明白了。” 目光一转,无音当时就道:“属下这就发出消息去,让他们马上监督那个刘槿薇,倒是要看看她是个什么角色。” 对于这个提议,沈安没有拒绝他。 无音派人去查,她当然是完全信任的,不过现在皇宫里面除了有秦俊之外,还有一个皇甫竣,要是想让自己的调查顺利进行下去,那么就必须和他们两个打个招呼。 “你等我一会,我也写两站字条出去,你帮我一起派人送到皇都,之后分别交给皇甫竣和秦俊,免得到时候你的人进入皇宫后,还要被他们啰嗦纠缠。” 无音点点头,他对自己的手下虽然非常自信,但是眼下既然王爷这么说,他都是也不反对。 正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如果要是真的出了问题,到时候麻烦罗嗦的对沈安不好,本来这事就要秘密进行,越简单越好。 任何没必要的罗嗦都不需使用更不能横生枝节! 第1156章 花园一游 皇宫大内。 此时此刻,御花园的花全都开起来了,最近一段时间皇帝尤其是喜欢在这样的月色之下,来御花园中观赏,虽然这些话,早在多少年前他都已经看的厌烦了。 可是偏偏最近一段时间,他也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就是喜欢在这走走。 也许是因为心境和以前不一样了,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也是因为身边的人和过去不同了。 此时此刻,陪在皇帝身边的,正是明花。 那个一飞冲天的小宫女,之前她还只是一个从妾,但是现在却成为了真正妃子。 虽然也只是最普通的,但是这才过去多少人天啊,要是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或许很快,她就要成为皇妃了。 只是那一天什么时候到来,明花并不在乎。 “陛下您看那是仙鹤吗?” 走着走着,在一座小石桥上,明花突然被水面上飞过德意志仙禽吸引了目光。 皇甫胤善顺着她的手看过去,不免点点头:“是啊,那自然仙鹤了,怎么你过去都不知道吗?” 明花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听说过,而可是从未亲眼看见过,不是说耳听为虚吗,所以臣妾一直都不觉得皇宫里面还会有这样的仙禽。” “你这样想倒是不错,但未免也有些太瞧不起朕的皇宫了吧?” 欣然一笑,皇帝在她的头上摸了摸:“其实皇宫之内,地大物博,人家都说要是这一辈子陷入在皇宫里面就算是彻底荒废了。” 外人不知道,还以为皇宫中什么都没有。 但是并非如此。 其实皇宫里面拥有的东西远比外面要多的多。 明花点点头,但是为什么坊间会这么流传呢,是因为他他们不知道皇宫中的样子?不会啊。 “好像很多从皇宫里面出去的人,也会把这些情况将给大家听。” 皇帝点点头,这到底是没错,而且那些人的故事绝大多数都是真的。 这样明花就更是不明白了,他们既然说的都是真的,那怎么外界还是不知道皇宫的样子呢,要以讹传讹。 “告诉你吧。” 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皇甫胤善的心情也是如沐春风一样,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明花虽然漂亮但是要和其他的妃子们一比,也没有什么太出色的地方。 或者说她要是服侍的好,但! 刘槿薇在这方面绝对比她要强的多,所以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他呢? 想不明白! 最后皇帝也只能把这一切归结为,是明花的可爱,打动了她。 “你听着,朕告诉你。” 拉着她的手,皇甫胤善娓娓道来,一方面其实安歇从皇宫里面出去的人,说的什么都对,之所以还有人不相信,是每过一段时间皇宫之中就要派遣专门的人员,散布谣言。 否定之前他们听到的那些故事。筆趣閣 “皇宫是朕的家,也是一个朝廷的根本所在,所以不能让外人什么都知道,要不然的话,安全就会出现问题。” 明花点点头,这样讲倒是很有道理的。 但是这还不完全对。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民间有那么多的能人义士,他们不可能无法分辨真假的。 “所以陛下,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啊。” 看他停了一下,明花就更好奇了,拉着皇帝的胳膊摇来摇去的,这样子像极了小孩子:“您就快点说嘛,臣妾真的等不及了。” “好吧好吧。” 皇甫胤善宠溺的在她头上摸了摸,目光此刻却凝视在那只仙鹤身上:“其实说得简单一点,还是宫中的人,对于现在的一切他们还不够满意。” “因为他们身处其中,这皇宫那么大,就算是包罗万象,可他们还是不能满足自己内心的贪婪。” 明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这一切他好像是理解又好像是不太理解一样。 共看着她样子,皇甫胤善只是一笑:“现在你才成为朕的的妃子,过去你虽然也在皇宫里面生活,但一直都是在伺候别人,不管是在什么地方都有规矩限制着你。” “什么时候等你真的习惯了,把皇宫里面该去的地方都去过了,或许你也会觉得无聊吧。” 深宫千万间,山水几十处。 终究还是会有游玩到尽头的时候。 明花抿着嘴唇,抬起头来用她会说话的眼睛看着皇甫胤善,那样子叫人心里甜丝丝的。 “陛下臣妾虽然现在还没有体会过那种感觉,但是臣妾相信您的话。” “哦?” 闻言皇帝不免笑着问道:“你之前不是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吗?” “现在朕只是说了一遍你就相信了?” 明花点点头,突然之间踮起脚来一口轻轻吻在皇帝脸上:“陛下的话是金口玉言,所以您说什么臣妾都相信!” “好!” 夕阳西下,这会两人沐浴在橙红色的光彩中,真是别样的开心。 虽然秦俊不想打扰他们,但是这会却不得不那么做。 “陛下。” 悄悄来到二人背后秦俊欠了一下身子,“有一件事情,需要和您单独说说。” 皇甫胤善嗯了一声,而这会就看明花转过身来之后,对着秦俊就是一礼:“见过秦大人!” “别。” 摇摇头,秦俊急忙道:“现在您是妃子,千万记住自己的身份。” “胡扯。” 不待明花开口,这边皇甫胤善既道:“你小子怎么还是那副样子,就忘了之前我的圣旨了吗?别说是一个妃子,就是皇后也要向你问礼才是!” 秦俊无话可说,而这会明花心里倒是挺庆幸的,亏的是自己聪明不然一旦失礼,恐怕会让皇帝不高兴的。 “行了。” 既然有正经事要说,皇帝这边也让明花暂时退了下去,但是在其临走之前还特意吩咐道,晚上要在寝宫等候。 待四下无人,皇帝这才问道:“如何莫非是肃州那边有情况了吗?” “不。” 秦俊摇摇头,肃州的事情还要等等,因为沈安那边还没有传来什么消息,现在他要禀告给皇帝的另外一件事——根据可靠得情报,正皇妃刘槿薇,准备要对云妃动手了。 第1157章 神秘的力量 云妃? 皇帝眉头紧锁,凝视着她:“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好像他们两个之间应该没有什么仇怨才是。” “怎么现在刘槿薇要对她动手了?” 这也说不过去啊。 秦俊摇摇头,他的人只是得到了这个消息,准确是万分准确的,但是因为关系到了两个受宠妃子,所以他并没有派人直接去调查。biquiu “那好。” 他能这样做,皇帝相当高兴:“如此的话朕知道了,既然你们得到消息就去查查看,朕倒是很好奇,他们之间的恩怨是怎么一回事。” “诺。” 其实这个结果,在秦俊心里是早就设定好的,依皇帝的性格,他不可能坐视不理,必然会派人调查,至于是否要介入……还得看这件事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并且还要看是不是牵扯到了什么特殊的人或事情上。 “陛下,这件事我会让她们速速查办,尽快得到结论的。” 皇帝点点头,秦俊办事她放心:“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有。” 本来秦俊这回打算退下的,不料竟然被皇帝拉住了:“不要着急走,朕还有话要问你。” “请陛下吩咐。” “别扯淡了。” 摆摆手,皇甫胤善指了指空荡荡的四周:“你看这里根本就没有外人你我还是兄弟相称,听起来比较舒服;你觉得这个女人怎么样?” 秦俊抬起头来,顺着刚才明花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怎么说呢,如果是陛下喜欢,那就好。” “我觉的她身上似乎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这句话皇甫胤善说的风轻云淡,然而秦俊听过之后却是全身一震,并且眉头紧锁起来,按说不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自从皇帝登基之后,她秦俊亲手血洗内宫,早就把那些来路不正的人全都干掉了,现在所有的宫人们,个个都洁白如纸一样,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包括那个明花,自从他知道皇帝和这个女发生了关系之后,就第一时间派人出去,把所有能和明花牵扯在一起的人,还有她的背景什么的,查了一个底朝天。 可以说这个女人绝对没有问题才是。 秦俊其实相当自信,但是现在问题在于皇帝既然开口了,他就肯定相信皇帝的话。 “陛下如果您觉得有问题,我这就派人出去继再重新调查一遍。” “等等!” 皇甫胤善反而被他说愣了:“你去调查什么,所有宫人你不是都提前调查过吗?” 是啊! 可你不是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明白过来的皇甫胤善此刻不免大笑起来:“不,你理解错了,朕不是那也意思。” 他是想问问秦俊,看看能不能找到,明花那么迷人是因为什么,毕竟和其他所有妃子们相比,明花都不是最优秀的那个,难道是他自己就喜欢这种平凡的人? 虽然说一个人一个口味,但是皇甫胤善身为皇帝,如果真是这样,传出去,这也不好听啊。 “陛下,您可……” 秦俊这会虽然在笑着,可是他却有些无语,你和一个太监讨论女人的事情,是不是疯了? 但转念一想,其实这也没什么皇帝这是真的把它当作兄弟看待啊。 “陛下,要是我来说,其实明花身上并没有什么太特殊的地方,唯一的特殊,可能就是他天性懵懂,对比下也很忠诚吧!” “还有就是……” 稍微停顿了一下,秦俊扫了皇帝一眼,这才继续说道:“我觉得或也和她干净的神身世有关系;好像宫中所有妃子们,只有明花没有家人,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的。” "对!” 要不怎么说当局者迷呢,之前皇甫胤善就是要想破脑袋了,也没找到的答案,这会却在秦俊一句话中寻的真谛。 “你说得对,一定就是因为这一点,再皇宫之中几乎所有的女人都是有身份背景的,不管他们对我这么样,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还会想到他们背后的那些人。” “那种滋味不好受啊……” 秦俊能理解,包括在此之前皇帝也不止一次的和他说起过类似的事情,甚至有一回皇帝与他喝酒的时候,还提起过。 说是那会他和一个妃子在一起,正准备龙凤呈祥呢,但是恍惚之间猛然好像看到了那个妃子的兄长,也是朝廷上的一个官员,当时他就兴致全无。 可是皇帝没有兴趣了,但是那个妃子却还是脑子里面装着男女之间的事情,弄得皇帝十分震怒。 就为这个,当时他不但打了那个妃子一个嘴巴,甚至还把她往下贬了一层,按理说这本身就是皇帝的家务事,外人不该参与的。 可是没想到此出现之后,那个妃子的哥哥竟然还在朝廷上给皇帝上了一封奏疏! 单独就是为了他妹妹的事情。 秦俊心中明白,其实他能理解的,别看她是个太监,但是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要是她出于当时的位置,只怕会做得比皇帝更加凶残。 毕竟家是港湾吗,是皇帝用来放松自己的地方,要是连这个地方都没有了,的确很令人崩溃。 “陛下,既然明花这么干净,您就好好让他陪着您好了,如果还是有需要的话,可以在多找几个。” “不!” 知道秦俊这是为他好,但皇甫胤善却认为没有那个必要“你知道的,当时朕看到明花,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是一时冲动的那也是缘分。” “这是老天爷铸就的,所以我才喜她,如果要是再去找,特意寻求一旦用心了,味道也就不对了。” 哦? 闻言,秦俊不免笑了笑:“陛下这一番言论,似乎有些贴近自然啊。”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凝视着湖水,皇甫胤善看也不看他:“怎么说呢,过去我就觉得父亲是沉迷其中,但是现在自己到了皇帝的位置上我反而还觉得,这些自然之法,的的确确奇妙无穷。” “似乎是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可让我从烦恼中得到解脱,从混沌中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第1158章 流言 闻言秦俊不禁点了点头去,其实怎么说呢,因为先帝关系所以皇宫内部对于这些事情是忌讳很深的。 很少有人会提起! 毕竟在皇帝眼中,他父亲就是因为沉迷如此,所以才会出现后来的情况,但是实际上真的是这样吗? 就这件事秦俊或许知道的不是那么详细,但是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先帝其实并没有受到这些影响,反而是因为这些感悟和理解,或者说是从这些学说当中有所得,才能最终将沈安扶持起来,而对于眼前的皇帝而言,但是如果没有沈安的话,他也没办法坐上皇位。 然而自从皇帝登基之后,他既然不想要提起这些事情,自然也就没人提起。 今日话说到这,秦俊不免要多问一句:“陛下您要是觉得有用的话,是不是可以找一些真正的能人进来,陪您相互参研?” “好吧。” 皇甫胤善这一次没有拒绝,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完完全全相信,这些能给她带来好的东西。 “其实想一想的话,当时我父亲沉默的也不是这些学说,而是长生不老啊。” 他能说出这句话来,的的确确很令人震惊,秦俊诧异地看着他,因为她心里是最清楚的,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当初先帝虽然一直口口声哼,说自己要修炼成仙,但是他也就是希望利用那些药丸子,可以让自己活的更长久一些而已。 只可惜,之药三分毒,再加上他当时的的确确是找的人不对,才酿成了最终的遗憾。 “行了,这件事你要不要传扬出去,到时候只给沈兄和皇甫竣打个招呼就行了。”筆趣閣 “诺!” 秦俊又陪着皇帝聊了一会,等到他出来办事的时候,已经是快要黑天的时候了。 然而这边他刚才把事情吩咐下去,就看有一个宫女战战兢兢的来到他面前,见面就跪倒“拜见秦大人。” “嗯。' 秦俊上下扫量了宫女一会,觉得有些眼熟:“你是谁家的宫女,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回大人的话,在奴婢乃是正皇妃的侍女,名叫秀儿。” “这一次是受到正皇妃的指派,特意来邀请您的。” 正皇妃? 刘槿薇? 秦俊不紧眉头一皱,怎么说呢,对于这个刘槿薇,秦俊心里总是觉得有些厌恶,但是和其他的皇宫人相比,其实刘槿薇在各个方面都比他们做得要好很多。 只是越这样,她心里的感觉就越是清楚。 连秦俊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什么。 此刻听到是刘槿薇找他,秦俊不免多问了一句:“你可知道正皇妃找我,有什么吩咐?” 秀儿摇摇头:“奴婢不知道,但是皇妃娘娘说过,无论如何一定要将您请去才行。” 有点意思。 稍加沉吟秦俊答应了她,诚如皇帝说的那样,别说是这些妃子们,就是以后的皇后见到她秦俊都要以大人为称呼,并且不能把自己当作主子。 所以秦俊能去就是给了刘槿薇天大的面子。 来到刘槿薇的宫中,此时此刻,她竟然就坐在宫门之外等候,一见到秦俊立刻站起身来迎接:“见过秦大人!” “您就不必客气了。” “这一次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他的态度有些冷峻,但是刘槿薇却一点也不在乎,直接引着他往宫中走去,等来到正堂之后,还亲自为秦俊泡茶。 “秦大人您尝尝。” 微微点头,接过茶杯来咋了一口,的的确确味道是有些不同的,比他平时享受到的更为香甜也更加甘醇:“娘娘倒是品茗的高手,这个我之前还不知道,既然是这样稍后我派人来送一些好茶给您。” “不用的。” 刘槿薇摇摇头,她今天请秦俊过来也不是为了什么茶叶。 那么聪慧灵力的一个人,刘槿薇其实也知道秦俊对他的态度是什么,所以这会趁着他还算高兴的时候,直接单刀直入,其实今天请他过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希望他可以把云妃宫中的那个莲儿调过来,作她的宫女。 闻言,秦俊不免眉头一皱,怎么说呢,其实在皇宫里面这些宫女们,尤其是和莲儿一样的普通宫女随便被调来调去,都是很常见的情况也不算什么事情吗。 所以秦俊有些想不明白,这么一点小事,她为啥还要大费周章地把自己请过来。 不过秦俊很清楚,这个原因,就算是他问,人家也未必会回答。 “大人您愿意答应吗?” 见他不吭声,刘槿薇又问了一句,秦俊摇摇头,笑了:“娘娘就这点小事情您只要一句话就行了,何必特意派人请我来?” “那不一样。” 刘槿薇摇摇头,相当郑重地看着他:“一方面您秦大人乃是宫中的总管理者,自然什么事情都要经过您的允许才行,这也是对您的尊重。” “还有一件事吗……” 炖了一下刘槿薇这才道:“其实那个莲儿和云妃的关系很好,非比寻常的,我也是担心如果不是您开口的话,旁人没办法把她弄过来,如果到时候云妃拒绝,那不是就很不好吗。” 怎么说呢,虽然刘槿薇这些话说的是大义凛然,而且直来直去的,可秦俊就是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尤其是之前莲儿受惩罚的时候,还是他亲自监刑。 当时记的没错,云妃还把自己的贴身大宫女派遣到体刑司,和自己讲情。 这样他就有点不是很明白了吗,这个莲儿何德何能,竟然会得到两位娘娘的关照。 前有云妃怕人专门说情等候,现在刘槿薇更是为了她亲自邀请自己喝茶。 这里面…… 心中稍加沉吟,秦俊似乎找到了答案,他已经得到消息,知道刘槿薇准备对云妃动手呢,那么是不是有一种可能,她现在的作为,实际上乃是为了削减云妃身边的近人,从而减弱她的力量呢? 秦俊觉得八九不离十,要这是那样的话,这件事他现在还不能管,至少要等到手下人把这一切情况都探查清楚之后,才能给于帮助。 第1159章 蜚语! 看着秦俊拒接了自己,刘槿薇倒是有一点也不着急,反而道:“那么既然您不愿意帮忙的话,就算了。” “之后我会自己想办法,向云妃姐姐要人的,我相信一个宫女,她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顿了一下刘槿薇继续道:“那么要是云妃姐姐没有拒绝我的话,是不是您这边也不会反对?” “自然。” 秦俊恩了一声他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用一种什么态度来解决问题。 刘槿薇好像特别高兴的样子:“那样就好,现在我心里还在担心,一旦要是到时候您不愿意的话,该怎么办呢。” “我为什么不愿意?”秦俊直接问道。 这下刘槿薇可是有些手足无措了,毕竟她就没想过,秦俊会这么直接,怎么说不管他的地位多高,到底还是皇帝的臣子啊,然而自己身为正皇妃,那是皇帝一家人。 之前对秦俊的那些尊重,也不过就是希望换取他的帮助,现在他不愿意帮助自己,那么就只要不得罪他了。 可是这家伙竟然真的如此刚强,完全没有把自己这个正皇妃放在眼中是吗? “秦大人。” “您不要生气嘛,我的意思是着宫中的一切都是您来掌控的,所以要是我们自己交换宫女什么的,万一不符合规矩到时候不给您添麻烦吗?” 就刘槿薇就是不一样,即便是这会心里已经生气的不行了,可是面上她却一就能保持和煦的笑容。 但是可惜,秦俊的一双眼睛是不揉沙子的。 “正皇妃,只要你们正常的交换,或者是相互馈赠,这都和我没关系。” 话音未落秦俊直接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刘槿薇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闪烁着寒光,可是有马上消失不见了,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把这个人怎么样,所以也完全没必要和他生气。 那样做只会气坏了自己的身体,到时候不能好好服侍皇帝还是一件麻烦事。 虽然说皇家也是有感情在的,但是刘槿薇却不相信那些东西,最直观的方式就要培养自己的家人,让他们拥有可以帮助皇帝的势力,甚至说是让皇帝都不想轻易触碰的势力。 还有就是夫妻之间的那些有趣的游戏,这两者才是奠定一切基础。 “你过来。” 这边确定秦俊已经离开之后,刘槿薇把她的贴身宫女秀儿交了过去:“你现在就去云妃宫中,找到那个莲儿,之后告诉她就说是我说的,之前他所以会被皇帝那么收拾,全是因为……飞花在从中作梗。” “明白!” 秀儿跟随刘槿薇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两个人算是心意相通。 这边只要刘槿薇随便说一句,她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白云宫中! 到底这还是先帝都督建造的地方,气势恢宏,与其他各个宫中都不一样。 莲儿的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又开始了和之前一样的当值生活。 云妃并没有因为她之前遭受到的,而重新给她派遣一个任务,反而还是让她继续守护宫门,在云妃看来,只有这样做,才是真正给予对方的关爱。 不然要是把她走的话,不还是等于说,很在意她之前的遭遇吗。 别人都在意的话,那么莲儿又要多久才能从这其中走出来? 她完全都是好心莲儿自然也都知道,所以从心里对云妃十分感激,还时常告诉自己,要是有机会的话,就算是死也要报答云妃的恩情。 只是除此之外,她也十分想念飞花。 莲儿不是不知道,过去的飞花,已经称为了现在的明花妃子。 但是她所想念的也的确就是过去的那个人,莲儿很羡慕明花,她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好运就落不到自己的身上,同样都是在那一天,自己被皇帝惩罚挨了一顿打,差点把命都丢了。 可是飞花却……得到了皇帝的宠幸,现在反而还成为了主子。 这是造物弄人吗、 莲儿不知道她也不想去知道,只是心里面十分怀念过去那个能陪着她一起说话的小宫女,同时也在为现在的明花妃子祝福。 都是女人,她能理解。 望着明月,莲儿眼前不免还是浮现出,自己和皇帝之间巫山之趣的画面,只是这一切她却只能空想而已。 “莲儿姐姐你干什么呢?” 正在她出身神的功夫一个声音把她拽了回来,莲儿晃过神来一看,见是刘槿薇的贴身宫女,脸上的微笑瞬间就消失了。 她还记得当时刘槿薇打了飞花一个巴掌的事,别看那巴掌是落在飞花脸上的,但是谁不知道实际那是正皇妃,在折辱云妃娘娘。 正所谓爱屋及乌,但是反过来,道理也是一样的。 她不喜欢刘槿薇,自然对她的宫女也没有什么好感。 “是你啊。” 心里不喜欢,但是面上有些情况还得过得去才行,莲儿皮笑肉不笑的问道:“怎么今天有空到这来了,你不是因该跟随在正皇妃身边,啊?” “唉,别提了。” 秀儿一副无奈的样子,径直坐在了莲儿身边:“我这不是刚在外面办完事吗,正好回去的时候路过这里就来看看你,也和你验证一件事。” 要说他们之间其实没有什么交情,所以秀儿这么说才是正确的。 扫了她一眼,莲儿没好气的哼了哼,算是没拒绝他。 秀儿嘿嘿一笑,当时就问她说,自从飞花被皇帝看中之后,成了皇帝的妃子,这件事在他们白云宫中,有没有引起什么议论,或者是云妃娘娘有没有什么态度。 莲儿摇摇头:“这能有什么好议论的,只是飞花的运气吗,我们娘娘可是个好人,知道飞花有这样的运气都都高兴坏了,不像是某些人啊,要是他们宫女,遇到这样的好事,还不得把他们给嫉妒死?” 深吸口气,莲儿这指桑骂槐可是有够明显的。 秀儿听的也是脸上变了变颜色,但是却没有否认,毕竟人家说的没错,如果要是这件事发生在他们宫中的话,只怕是……刘槿薇都会被气死的。 第1160章 两人的猜测 不过心里这没想,面上秀儿还不能表现出来。她只能尴尬地笑一笑,继续道:“我知道云妃娘娘心里最善良了,现在有这种事情他肯定最高兴。” “是啊。” 莲儿这会一副你问完了没有的样子,弄得秀儿有些尴尬,不过该说的话她还没说呢。 深吸口气秀儿这会相当故意得问道:“对了,我还听说一件事你的告诉我真假才行。” “如果我知道的话。” 秀儿点点头:“放心莲儿姐姐你肯定知道的,而且我还向你保证,只要你告诉我的话,我绝对不会外传!” 什么意思/ 看她这回有些奇怪的样子,莲儿心中猛然有些打鼓,怎么感觉好像她现在要说的事情,和自己还有点关系呢? 带着疑惑,她让秀儿开口了。 “其实也没什么。” 缓缓站起身子,秀儿靠在她身旁道:“莲儿姐姐,我听说其实这次被陛下宠幸的机会,其实是你让给飞花的?是不是这样啊,我这么的没有想到您竟然这么好的一个人。” “反正换做是我的话,我肯定是不会让出去的。” 什么意思? 闻听此言,莲儿面上不免闪过一抹差异的神色,正想追问个清楚明白的时候,恰巧有人过来硬生生的把秀儿给拉走了,完全不给她这个机会。 其实说来,这消息既然是从秀儿口中说出去的,莲儿根本没有相信的必要,她心里也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谁让秀儿在被拽走的时候,还特意又补充个了一句,说是下次有机会还要来找他。 这说明什么? 莲儿虽然懵懵懂懂的搞不清楚,但是正所谓无风不起浪啊,如果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秀儿那家伙怎么可能亲自到这来和自己对照? 不对!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从这一刻开始,疑问的种子就在莲儿心里面种下了;只要是不当值的时候,她就开始在宫中走来走去的,到处探听。 然而功夫不负有心人,还不到两天的功夫竟然真让她探听到一些情况。 虽然都只是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但是这些片段一旦要是拼凑起来,那可真得就是完全不一样了。 按照这几天她听来到消息,一个个的拼凑起来得到的故事虽然不完整,但是也已经有了逻辑性。 就是在当日,她被皇帝下令抓起来之后,飞花和皇帝i见面了,但是那个时候皇帝的心里其实还在琢磨着她莲儿。 为什么呢? 因为这里是皇宫,所有人对皇帝都是毕恭毕敬的,只有她一个仰面视君的,虽然一开始的时候皇帝很生气但是也给皇帝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据说那个时候皇帝已经打算饶了他,并且还有心思要让她去侍寝! 但是! 这时候飞花出现了,因为之前被刘瑾为打了一下,所以飞花还是没有从那种感觉中解脱出来。见到皇帝的时候也是懵懵懂懂的,和莲儿有些相似。 机缘巧合之间一下子就把皇帝的兴趣给挑逗起来了,从而也就发生了后面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莲儿会觉得这个故事可能是真的,除了有所流传之外,关键还是一点,他听别人谈话的时候,偷偷听到的。 人家都说,如果飞花不是因为故意占了莲儿的运气的话,那么她在得到皇帝宠幸之后,怎么不回来看看莲儿呢? 或者是当时,莲儿那是主动出来帮她站班的,于情于理她都应该给皇帝那边求个绕才是。 但这些事情飞花都没有。 只是让她自己从一个宫女变成了现在的明花妃子。 这里面要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说出去谁能相信啊? 有些事情就是越琢磨,就越觉得是那样的。 自从得到了这些消息之后,莲儿是夜不能寐! 这一天! 皇宫之中忽然出现了两只特殊的信鹰,一只落在秦俊手中,还有一只则飞向了皇甫竣的所在。 这信鹰自然是沈安发来的而两在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也在第一时间聚会在一起。 “沈安的消息你都接到了吗?” 喝着茶皇甫竣淡然的问道。 秦俊嗯了一声,但是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看你的样子好像根本没当回事啊,你就一点也不好求,沈王爷她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件事吗?” 皇甫竣摇摇头:“那有什么好奇怪的,本身刘政和刘琼父子就是因为那个女人才被派遣出去的,沈安现在要调查一下也是正常的。” “不对。”秦俊坚持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毕竟如果真是这个样子的话,那沈安老早就该叫人来调查了,怎么非得赶在这个节骨眼上? 现阶段虽然他们还不确定肃州方面的情况,但是有一点能基本猜测到一定是雪灾拯救的差不多了。 这个可以从王畿沈家商会的运损吞吐量中得到结论。 那么既然灾害都控制得差不多了,他却突然提出这样的想法,会是无的放矢吗? “说的也对。” 皇甫竣嗯了一声,眼角闪过一抹笑意:“那你猜猜有没有这种可能,就是之前沈安一直都想调查刘槿薇的,可是因为要救灾,所以他到不出手来。” 或者是在就在的过程当中,一开始刘氏父子并没有招惹到他,而后来却因为一些事情,让沈安不高兴了。 所以他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你的意思是沈王爷现在要找后账了?” 皇甫竣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估计是差不多的,要不然……他才会不做这种事呢,狗屁倒灶的何必呢?” “虽然刘槿薇被封为正皇妃了,但是即便她做了皇后又能如何?” 这些话有道理,秦俊也不能否认,只是还有一条! 是他们刚才没有说出来的。 既后宫干政四字! “你不觉得或许和这个有些可能吗?”秦俊甚至没有把那四个字说出来,但皇甫竣却什么都明白,稍加沉他点了点头:“也许,而且有很大可能。” “这就是了。” 长吁一声,秦俊悍然起身:“如果沈王爷真是为了这个才要动手的话,我看……咱们不但要给他方便,还应该在一些情况下予以帮助才是!” 第1161章 又有贪腐事? 皇甫竣赞同他的话,但还是觉得这件事本身没有多么严重。 “秦俊你我都是搞情报的出身,好多事情就算是没有特意调查,但是也都能了解的十之八九。” “那个刘槿薇是什么人,你了解吗?” 听到这个问题,秦俊不免一笑:“王爷,刘槿薇是什么人,我当然是知道的,但是过去……和现在又不一样了。” 按照他的说法,如果是过去的那个刘槿薇,她顶多也就算是皇帝排解自己内心忧思的一个工具。 秦俊不客气的道:“当初她在益王府的时候,是如何同陛下牵扯在一起的,这个过程,我们都知道的;当时刘政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的中心而已,就把女儿给舍弃出去了。” “那个时候我相信她是真的忠诚。” 皇甫竣嗯了一声,表示赞同他的话,有关于这件事,他的确也调查过:“要是没记错的话,当时在益王府,刘政因为有一次没能帮助我那个好侄儿完成他想要做的事情,担心自己会被开除出去,所以这才把女儿送上去的。” “加上当时我的好侄儿,和废太子之间争斗十分激烈,心中压力巨大,也就没有拒绝他,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过去的故事,两个人都知道,所以带过就好,秦俊要说的关键,还是后面的事情。 自从皇帝登基之后,刘槿薇一直还在扮演着之前的角色,她就是为了给皇帝快乐的那种女人。 乃至于后来,皇帝和沈安和好之后,刘槿薇哈还被冷冷落了一段时间。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回她竟然又把自己变成了皇帝的宠妃。 “这这个女人不简单,而且……她的报复心理特别强。” 秦俊现在最担心的,和沈安忧虑的一样,不在那个刘槿薇如何弄权,哪怕是把后宫直接闹个底朝天也无所谓,关键是她已经开始干政了,且第一次出手,皇帝还是应允的。 这儿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看来我的侄儿这一次是鬼迷心窍了。” 皇甫竣并不认为皇帝这样做,背后还带有其他的特殊含义,首先是他和沈安才刚和好,那么而只要不是沈安的话,以他和秦俊的本事,朝廷上那个大臣不得老老实实的。 谁也不敢挑战皇权! 所以既然不是用来对付沈安的,那么皇帝再有其他的什么心思打算,在二人看来就都算不得什么。 “没错。” 秦俊也是同样的想法,这个时候他的脑子里面不免闪过了之前在御花园时,皇帝说的那句话。 现在的他,既然喜欢清静…… 当时秦俊就绝的很突兀,现在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还真就没准,皇帝的念头和这个女人有关。 包括那个明花妃子,也是刘槿薇二次受宠之后,才被擢拔上来的。 “莫非是这个女人……已经开始牵绕陛下的心怀了?” 秦俊很是震惊,他相当清楚,身为皇帝的人,这一辈子心里面只能有家国天下,除了这个之外,其他的任何东西都不该出现在皇帝心头。 “这个其实还不好说。” 嘴角微微一翘,皇甫竣把茶杯放在一边:“现在沈安不是要查吗,我们也正好可以观望一下,我还没有忘记,之前咱们彼此之间的承诺,不是说好要一起守护这个国家的吗?” 皇帝是国家的根本,虽然不见得这个根本一定要有什么用。 但根本就是根本! 没有肯定不行! “我明白。” 秦俊微微点头,这一次他们守护的其实不是国家,而是皇帝本身:“沈王爷既然派人来查,我们到时候大开方便之门就好;另外我所说的给予帮助,也是要蒙蔽其他人。” “对!” 他的想法,得到了皇甫据的赞成:“除此之外,还要保证他们的身份行踪不会泄露,另外就是告诉所所有宫廷内外的侍卫,切记为他们开路。” 彼此对视,两人算是把这件事暂且定论下来。 “好了,现在沈安的事情说过了,咱们两个还得说说另一件要紧的事。” 这会轮到皇甫竣开口了,前一段时间,他的部下来送信说,发现在大梁内部很多官员,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贪腐,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太过典型的例子。 但是好多官员家中,都有来历不明的财产。 “这些人就是记吃不记打啊。” 上一次朝廷扫清贪腐的时候,沈安可是有话放在前面,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未来要是他麽能谁还有贪腐的行为,到时候被发现了。 那么后果就是……直接消灭! 不单是贪官本人,还有他的家人什么的统统都要一起收拾掉。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安在这方面上一向说到做到。 皱着眉头,皇甫竣每次想起这些事情,都觉得可笑和诧异:“你说他们怎么就这么没脸没皮呢?自从沈安整改过之后朝廷给他们的待遇,日渐增加。” “就算现在的俸禄吧,我皇兄在位的时候,一品官一年下来也不过千八百两银子而已,可是现在呢?一个一品官,每年光是俸禄这一项就有两万两还多!” 这是足足二十倍的提升呢! 况且这还只是俸禄一项至于其他的东西,并不计算在内。 过去当官的有多少人这一辈子还没见过两万两呢? 他们却依旧还是贪心不足,还是要中饱私囊,真不知道这些混蛋在想什么。 “王爷说的这件事,我倒是也有所耳闻。” 秦俊并不掩饰自己知道的线索:“但是好像这一次的贪腐和过去不太一样,参与其中的人员,有些特殊。” 话说到这,皇甫竣嘴角不免微微翘起,侧目看着他:“你也察觉到不对劲了是不是?” “嗯!” “其那么我们就在直接一点;如果这次沈安不来信的话,我是打算秘密调查一番的,但是现在既然他主动给开口了,我就暂时敲敲边鼓好了,他从刘槿薇入手,我们就等。”m..nět 等到什么时候,他把刘槿薇的事情都查清楚了,之后才是他皇甫竣适时而动的机会。 第1162章 不愿作牺牲品 作任何事情,要是想完成得很好,很快捷的话,就必须选择好时机! 只有时机一道,什么事情才会水到渠成。 “那好!” 秦俊也知道有些事情事急不得的,况且本身这一次,他们还只是有所风闻而已,距离真正可以拿到证据,或者是明开调查还需要一些时间。 “但愿这段时间里面,朝廷上不会因此而出现什么纰漏。” 他很担心自己一方在等待时间的同时,就等于是在给那些将要犯案的人,一个作案和筹划的时间。 “一切时间都是相互对等的。” 皇甫竣比他看的更开明:“我们需要时间等待,他们也需要时间筹备;一旦两个时间点契合起来,咱们就能直接动手。” 换而言之,要是时间点不契合的话,也不会影响他们的行动…… “你我,还有沈安都有独立行动的权力,我们可以越过皇权的限制,难道你忘记了?”皇甫竣轻看似轻松地笑了笑:“我之前虽然并不希望有一天会那么做,但是没办法,假如那些家伙太狡猾了,避开了咱们的耳目,从而去做祸国殃民的事。” “那么咱们就给他来一手雷霆风暴,一切了账就好!” 杀人的确是最无力的一种解决办法,但是也不失为最轻松简单的办法。 “人死如灯灭啊!” 皇甫竣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相当清楚,秦俊也就不多说什么了,至少她觉得这是眼下最好的方案。 “可惜沈王爷不在,要是他呀在的话,我们倒是还能多商量一下。” “你算了吧!”一摆手,皇甫竣笑呵呵的道:“就算是他在这,我告诉你,这个解决办法也不会和我说的有任何不同;” “你相信吗? 相信不相信,对于秦俊而言都无所谓,他不想为了这件事继续纠缠下新,反正都是要做的,不过早一天晚一天而已。 无所谓的! 又品了几杯不一样的茶,秦俊这才告辞,回到自己办公的地方之后,他当时就给沈安做了一封回信。 肃州方面! 多日以来,刘琼父子一直闭门不出,当儿子的早就把那天和王冕的对话,全部复述给了自己的亲爹,刘政怎么说呢,对于王冕的那些话,他不太愿意相信。 可是却又偏偏找不出什么纰漏来! 要不说做贼心虚呢,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策略已经被王冕识破了,所以才会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好几天以来,整个都督府内十分安静,因为大家都有事情要做,沈安更是总揽全局,忙的不行。 反而是他们父子两个,和闲人一样在这里混日子。 只是过去混日子,他还能自得其乐,而现在因为王冕那些话的关系,让他的心中焦躁不安,每天都和火烧一样,难以宁静。 才这么短的几天,刘政脑袋上又多了一半的白头发。 整个人看起来好像老了十年一样。 “父亲,您只吃点东西吧。” 之前一直都是当爹的劝儿子吃饭,可是现在他们父子正好反过来了,做儿子的要劝劝亲爹,千万别把自己给饿死了。 “昨天晚上您就没吃,全靠着白天喝的一碗粥过日子,这怎么行啊?” 刘琼是真的很担心,毕竟不管是之前暗些天,他打算靠出卖父亲获得未来,还是这一次,受到了王冕蛊惑,以为他被沈安利用,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能就看着老爹这样下去。 之前他是担心老爹死了,就没有什么好让他在沈安面前表功的,而现在他是觉得,如果老爹出事,自己可就真变成孤家寡人了。 现在他爹还活着,要是遇到事情的话,还有一个人可以商量一下。 正所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不管怎么说他爹的经验就比他自己更丰富。 只可惜,儿子有心,但做父亲的确实在没有胃口:“算了,你现在放在一边我这会真的什么都吃不下去。” “你说……我们之后要怎么办?” 从那天之后,刘政脑子里面就只剩下这一个问题了。 他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死,他肯定是不愿意的,尤其是成为别人的牺牲品,可要是按照王冕说的那样,一切都同从他话,那也不行! 沈安要是不可信的话,那么王冕就是更不可相信的那个。 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难道父亲觉得我们不能完全按照王大人的意思办事?” 皱着眉头,刘琼很疑惑:“分明孩儿觉得,他的策略是正确的啊。” “不!” 正确未必就适用在他们父子身上。 “你想过没有,他王冕凭什么帮我们?凭什么救我们?你别告诉我,你是因为相信他的话。” 看着父亲这么一副不相信人的样子,刘琼只能叹了口气:“爹,我也不是全都相信他的话,但至少王冕说没错;我从他的话语中,听不出什么对我们不利的事情。” “你啊!” 看着他,刘政心中一阵无奈,到底孩子还是太年轻了,他现在已经完全陷入到王冕的语言公式当中,就算自己说破大天,只怕也很难讲得通。 与其在这和他啰嗦费劲,刘政索性就不说了,反正他们父子是绑定在一起的,一荣俱荣给,一损俱损。https:/ 别管是沈安还是谁,要对付他们,永远都是对两个人一起下手。 保全自己,也是在保全对方。 更何况,刘政还是做父亲的,所谓虎毒不食子啊,他就这么一个心肝宝贝,如何能弃他不管。 “行了我看和你在一起也是讨论不出什么结果的,你回去休息吧,不要在这里打扰我。” “我要好好琢磨一下且看之后你我的路要怎么走。” 现在的局势,对他们父子而言根本就是死局,要想盘活这个场面,除了天时地利人和的因素之外,还需要的,就是几百倍的用心。 虽然心中无奈,但父亲都这么讲了,刘琼也不好继续留在现场,站起身告辞之后,他打算去院子里面转转,散散心,至少在他看来,已经没有什么办法,比王冕提出的更好,那么如此一来就只要照着做好了,哪里还有必要,自己去多心思考呢。 第1163章 一念凶 随着肃州的雪灾结束,连日以来气温稳固的回暖,花园里面的积雪全都融化了。 之前那些被白雪压在下面的植被,经历过严峻的考验之后,还没有被打趴下的,这会也开始挣扎着释放自己的生命力,甚至有些树枝上面,还有绿芽绽放。 真的是忽如一夜春风至,万树钱花备艳彩。 这才几天的功夫啊,竟然就好像是换了天地一样。 走在院子里面,刘琼或许是受到眼前景色的感染,心情逐渐变得开朗起来,然而他走着走着,不经意之间竟然和一个小丫头撞了个对脸。 “啊!大人勿怪!” “奴婢有罪!” 那小丫头差一点撞在刘琼的怀里,这会吓的急忙往后退,嘴里还不停地求饶。 但是刘琼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反而他还很好奇,这个地方怎么会有女人出现呢? 要知道的,这个都督府内,一向都是男人的地方。 他和父亲到这都多长时间了,愣是一个女人也没看见过,今天撞见了,自然是好奇不已。 “没事,没事。” 摆摆手,刘琼露出满脸的微笑,上下打量着那个小丫头。 瞧她的样子应该还不过二十三四岁的样子,长相倒是很漂亮,腰身也不错,只是脸上带着一抹山里红,但是从这一抹红色下面啊hi是看得出她的粉白,估计也是之前天寒地冻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过不了几天就能恢复。 “这就奇怪了。” 刘琼看似自言自语的说道:“之前也没听说过都督府内还有什么女眷啊;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这些话,刘琼问的虽然客气,但是他刚才盯着人家看的眼神,着实也把小丫头吓的够呛,此时此刻颤颤巍巍的道:“启禀大人,奴婢本来就是都督府的侍女,不过是之前因为雪灾的事情,一直都在家中不曾上差而已。” “原来是这样。” 点点头,刘琼又问起她的名字,可侍女这会却含糊了。 “怎么回事?” 眼见如此,刘琼当时嗔怒起来,他心中暗自思忖,莫非是这个丫头知道自己是谁,现在这么一副样子,欲言又止的,可是瞧不起他? “你为什么不说话啊!” 侍女被他猛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急忙跪倒在地,可还是说不出什么来。 这下刘琼彻底被她激怒了、 “好啊,你一个侍女竟然也敢不回答本大人的话!” “真是太没规矩了!” 鬼使神差的,刘琼这会竟然直接抽出了自己的扎带,狠狠往侍女身上抽去,三两下的功夫侍女就被他打的皮开肉绽。 但是这么打,侍女竟然一声没坑。 眼见着一幕,刘琼心中火气更盛,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竟然还有一种相当舒畅的感觉,或许是他把之前自己所有受到的“屈辱”都转化成力量,在这一刻释放出来吧。 总而言之,他是越打越兴奋。 不知道到底打了多少下,反正那侍女虽然一声不吭,但是也渐渐的难以抵抗直接昏死过去。 “特么的!” 打完,刘琼心里舒畅了很多,看着地上已经昏死过去的侍女,他的眼睛里还在闪烁着绿光。 甚至在他心中,还有一个声音在质问。 质问他为什么不趁现在这个机会,直接把侍女弄死该多好,左右她也是都督府的人,想想之前他在都督府所受到的对待,再想想沈安的利用。 这会杀了她,不是也能排解一下心中的仇怨吗? 对啊! 那个声音,似有似无的,不停催促着。 一开始刘琼还知道抵抗一下,但是很快他就沦陷进去,觉得那个声音说的才是对的,反正他官员,是皇帝派遣的钦差副使,只要皇帝没有下旨,他就还是钦差副使! 只要这个身份没有改变,那么这一切都还有周旋的余地。 “你这睁眼瞎的东西!竟然连本大人都不认识,着偌大的都督府,难道就没有一个懂规矩的吗?!” 目光闪烁,这会他已经要动手了,虽然这里是陆云庆的地盘,还是沈安在做主,可是这样,自己一个钦差副使,难道就连处置一个侍女的资格都没有吗? 越想越生气,这会他好像已经失去了主张和精神一样,竟然真的开始动手了。 “大人!大人!” 侍女被他这副样子吓得不轻,怎么看都知道这家伙现在绝对动了杀心。 侍女这会赶紧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转身就走! “你还要跑是吗!” 眼睛一瞪,刘琼大步追了上去,一个普饿虎扑食将他直接按在地上,两只手就和大铁钳子一样,狠狠扣在她的脖子上,用力之下瞬间那侍女就觉得头脑发晕,眼前发黑。 “大人!大……” 要说刘琼怎么也是在军队里面出任过植物的,这会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把侍女诧差一点送到地府中去,好在这个时候,侍女的叫喊得到了回应。 苏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赶了过来,眼见如此,直接一脚上去,把刘琼踹翻在地。 “混蛋!” 怒骂医生,苏竭探手将要腰间的历利刃摸出,眼看着要把她杀了,好在这时候沈安来了。 “住手!” 如果不是沈安来得及时,只怕这会刘琼已经是他的刀下鬼了。 “王爷!” 苏竭十分愤恨,将刚才得情况简单描述了一遍:“我听到有人呼救,赶过来之后就看到他正骑在这个丫头身上,两只手还扣在那个丫头的脖子上,怎么看都是要杀人的样子!” “如果不是末将来的及时,只怕这会她已经死了!” “那又如何?!” 不知道刘琼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勇气,这会当着沈安面前,还有一个暴怒的苏竭,竟然也敢出言反驳:“他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侍女而已!刚才冲撞了我,我要处决他,难道不行吗!” “我好歹也是一个钦差副使,怎么演,处决一个侍女还不行了吗!” 其实…… 真的不行! 别管他是什么身份,都不能随随便便草菅人命! 第1164章 不平凡的小姨子 朝廷上有明确的法度,不管是百姓也好还是官员也罢,总而言之,任何人都不可以私自动用私刑。 更别提闹出人命来了! 至于沈安他们,他虽然过去也常用无音等人,拷问罪犯,但那些都是皇帝允许的,就算是皇甫胤善不准,可是先帝临去之前不是也给了他这些权利吗。 所以人与人是不一样的,再说了,沈安不管是审讯什么人,抓捕什么人,都有他可以公之于众的理由,一心为公,自然就无所谓为了。 况且! 抛开朝廷的法度不谈,关键是那个侍女也不是一般人啊。 他是陆云庆的小姨子! 陆云庆虽然贵为一方都督,但是从来也不去贪腐,对手下兵将更是关爱有加,所以他的很多俸禄,都被拿出去,贴补给那些将士们了。 他手中的钱十分有限,自然而然的,家里用人什么得也要拮据一些。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陆云庆倒是不想弄出这么大的排场来,作为军人他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做事生活,那样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奥贝军队的作风拿出来。 雷厉风行是他的准绳啊。 可是没办法,虽然他喜欢,但是朝廷还有朝廷的规矩,作为官员的他,需要有自己的排场,那也是朝廷的脸面。 正是因为有这些条件的限制,所以最终陆云庆决定从自己的家人下手,反正他的小姨子,还有其他的一些亲戚,只要是还没有成家的,只要是没超过二十五岁的,他都用。 就在他的家里生活,平时大家都是亲戚,一旦要是来人了,或者有需要的时候,就暂时充当一下下人使用,至于工资吗肯定是没有的。 顶多就是在这里他能管饭而已。 “什么!” 听到那侍女竟然是陆云庆小姨子的消息,当时刘琼就傻眼了,他知道自己这会绝对闯祸了。 无论陆云庆和亲戚之间关系如何,可只要是亲戚,发生这种事情他们就肯定要站在一起。 另外还有后一条,俗话说的好,小姨子那是姐夫的半个屁股! 虽然这话很粗俗,但是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坊间的俚语,未必就全是放屁,无风不起浪,要是没有那些事情哪能传播的这么广呢? 多重关系之下,让刘琼的心里瞬间置于冰窖之中。 “我……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 沈安一直担心苏竭会被他激怒,随时出手,所以就一直压住他的手腕,这会只能侧着身子看向刘琼:“你是觉得,现在我们讨论的,是那个女孩的身份吗?” 不管她是不是陆云庆的小姨子,刘琼今日这样的行凶行为,都是不对的! “朝廷有法度,你今天所做的事情,必须严肃处理!” 话音落下,沈安一个眼色过去,当时就有侍卫将刘琼擒拿! “王爷!” “你!” 他还要说话,但是这时候嘴巴正好被人用一条绳子勒住,押送下去。 刘琼被带走了,沈安这才松了口气,方才苏竭的手腕,这会冲那个女孩子道:“方小姐,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 着丫头名叫方琳。 “没关系,多谢王爷,多谢苏将军!” 方琳低着头好像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惊吓当中缓过神来,但是这会沈安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好像若有若无的一直都在瞟着苏竭。 莫非是这丫头…… 你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沈安才懒得管这些事情:“得了,你回去休息一下,这件事我要去和你姐夫说一声,此事必须严肃处理!” 所谓的严肃,就是要在国法设定的惩罚条列当中,再多家一级进行惩处。 因为沈安之前部署的任务繁忙,所以这几天陆云庆总是回来的很晚,恰巧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他竟然提前回来了。 只能说是无巧不成书。 来到沈安的书房当中,他正要禀报一下今天的情况,但这时候却被苏竭拦住:“等等,你家里出事了。” “出事?” 陆云庆愣了一下,但还是说到:“这个不着急,现在外面的情况……” “行了。” 沈安知道他的心思,便打断道:“还是先说你家的事情更重要,外面有你们我相信没问题的。” 陆云庆点点头,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坚持下去。 正好这时候苏竭在一旁把白天发生的事情给她讲述了一遍,包括在方琳备救之前发生的事情,他们也都知道了。 闻听此言陆云庆虽然看着还是很平静地的,但依稀可以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两点寒芒。m..nět “你也别生好在没出现什么大后果,这边王爷已经说过了,必须要严肃处理这件事。” “是。” 陆云庆弓着身子,说话的时候还咬牙切齿的:“要是其他的事情,我都能忍,但是这件事……却不行。” “为何?” 苏竭有点好奇,作为行伍之人,他在军中可是听过太多的俏皮话了,这会脑子里面也不免乱想起来。 只是陆云庆却告诉他,所以自己对这个小姨子那么关心,全是因为她姐姐临终之前的关照。 当初陆云庆的妻子,是在他远征的时候生病离世的其病重的一年多,陆云庆都没能陪伴一天。 包括最后他得到的遗言,也是别人送去的字条,他敢回来的时候,人都已经下葬好久了。 “我对夫人有亏欠,自然我要完成夫人的交代。” “明白了。” 苏竭也没想到,他们家里还有这样的事出现,而且陆云庆还说了,其实他的妻子,还有方琳也都是苦命人,从小的时候父母双亡,一直都是她的亡妻把小姨子养大的。 所以她们姐妹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 “苏将军你说有了这么多层关系,我能不放在心上吗!” “正是如此。” 苏竭默默无语,半晌的沉吟之后,才转向沈安:“王爷要不然的话,这件事就让陆都督自己去调查处置如何?” 沈安能不动他的心思? 如果让陆云庆自己去查案,还不如说是让她亲手为方琳报仇更好。 第1165章 收网行动第一步 沈安虽然并不赞成这样的手段,但是如果设身处地的去想法,这也的确是对陆云庆最好的奖赏。 但是有一个问题,苏竭只怕是忽略了刘琼的身份。 “我知道你的心思,也知道这样做是正确的,我也愿意给他这个机会,但是却不行!” 沈安鉴定的看着他们,非常肃穆:“在这我要重申一件事情,你们不管和我的关系如何,千万记住了,自己还是朝廷的臣子;那刘琼身上背着钦差副使的名头。” “只怕是除了我之外你们任何动他都是对陛下的不敬。” “到时候你们就不怕因为这件事把自己也搭进去?” “我……” 苏竭没话说了,的确沈安讲得对,他就是美版这个钦差身份放在眼中,别说是刘琼和刘政了,要是平心而论的话,哪怕是皇帝在面前,她也不会在乎的。 苏竭认定的人只有沈安一个。 “那不知道王爷的意思是什么?” 为避免苏竭这会有些尴尬,陆云庆在一旁开口问道:“现在的情况我们应该做什么?” “去找刘政!” 沈安想得清楚,这件事肯定跳不过刘政那一关,而且要是操作得当的话,还可以好好利用一下,直接把肃州的事情了结。 当下,他已经掌握了全部有关于王冕的证据,还有刘政父子在当地做过的事情。 这些全部合在一起,不杀他们都难! 之前沈安其实还在考虑,要不要给他们一些机会,毕竟王冕也好,还是刘政父子也罢,他们或多或少也都有一些辛苦在里面,同时这些事情背后还都有着牵绊。 然而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告诉给沈安一个道理。 有些人根本就是从根子里面坏了,所以你就是给他一百个机会,一千个机会对方也不会有任何的悔改,反而他们还只会把你给出的机会一个个的利用起来。 在过程当中不停的为自己牟利,做下种种恶行。 刘琼今天的这件事可以当作一个切入点,他要先从这对父子入手,然后再去找王冕的麻烦。 虽然这对父子背后,还有一条个刘槿薇,但就因为他们是难啃的骨头,所以才要从这下手! “你们听着。” 深吸口气,深谙开始作安排了。 这几天的功夫,王冕已经把他该做的都做完了,现在真个肃州内部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也该是到找他们算账的时候了。 沈安要求陆云庆派人将王冕控制起来,包括他手中的几千军队更是要就严格监视,在任何情况下,只要有妄动就立刻接触他们的武装。 同时如果遇到抵抗,就地抓捕。 但沈安并不想法把这些人都格杀掉,他们毕竟都是朝廷的武装,而且人家本来也没犯什么错吗,作孽是王冕和别人没关系。 之后,沈安又看向苏竭。 要对付刘政父子,怕不是必须要他动手才行. “你去把我的侍卫都召集起来,,包围刘政的住所,监督他,等候我的传唤。” “之后你还得辛苦一趟,记得去把刘政带来的钦差卫队,全部控制住。” 虽然理论上钦差卫队,也要听沈安的号令,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 但实际,沈安这也是在减少那钦察卫队的麻烦。 且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任务是保护钦差大人,即便是面对沈安,他们作为皇封的军队,也要完成自己的职责。 所以要是不提前把他们控制起来,瓦解武装的话,到时候朝廷上必然会有人站出来,找他们的麻烦。 亦或者,沈安担心的也是那个刘槿薇。 她要是知道自己爹父亲和兄弟备收拾掉之后,难免不会报复。 “王爷放心1” 这会两人都是应命而去,看着他们的背影,沈安的脸色也变得阴沉了很多,他其实本来不想这样做的。 只可惜,是有人自己不饶自己! 大牢之中! 刘琼此刻就押在这里,身上还被施了一百五十斤的铁链,整个人好像是小鸡崽子备拴在那个地方一动也不能动。 “你们这群混蛋!” “是沈王爷让你们这么做的吗!你们有什么权力这么对我!” “我可是朝廷的钦差副使!你们就不怕之后掉脑袋吗!” 掉脑袋,那当然是害怕的,只不过……前提是他的还有之后的报复才行啊。 在场的人虽然并不知道沈安是怎么决断这件事的,但是以他们对自家将军陆云庆的了解,伤害她小姨子的人,那是必死无疑。 谁也不行! 所以哪有什么之后啊。 刘琼还在这里嚷嚷着,即便是得不到回应,他也还在继续。 而这个时候,猛按之间就听到外面有一阵参见的声音,顺着看去只见是沈安来了,并且还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王爷!王爷!” “您可算来了!王爷求您让他们把这些东西摘下去!他们是在虐待我啊!” 刘琼这会哭哭啼啼的样子,很是恶心,就冲他对沈安如此哀求,怕不是已经将昨天的事情都忘在脑后了。 “虐待你?” 来到牢房门外,有人为沈安搬来一把凳子落座:“我不觉得他们是在虐待你,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莫非不知道吗?” “王爷,我,我做了什么啊?” 看着他的态度如此冷峻,一时之间刘琼还真是有些恍惚了,不知道他指的到底是方琳那件事,还是他和王冕之间的对话,如果是前者,刘琼觉得自己不过是鬼迷心窍了而已。筆趣閣 那么要是后者的话……说到底还不是你沈王爷先动手的? 想来想去,他都找不出来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对! “可笑。” 轻蔑的哼了哼,沈安凝视着他:“你是把自己到肃州之后的所作所为都忘记了吗?你背着我做了多少事情,又和王冕之间暗通款曲,做了什么,就不打算给我说清楚?” “啊?!” 暗通款曲! 这四个字的意义可绝非一般,当时刘琼眼睛一瞪,脑子里面就一阵阵的发冷,难道是沈安发现了他和王冕暗中勾连的事情吗?不会吧,自己每一次去可都是在他允许之下的,难道这样他还要陪人监督不成? 第1166章 请不走可以抓 陪人不是派人! 所谓陪,是这会刘琼觉得,他的手下人中,怕不是游也有一些早就被沈安收买了! 在听到沈安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也是突然想到的,过去一直觉得这些手下都是皇帝派遣的可以相信,可归根到底他们谁不是沈安一首提拔手来的? 沈安现在可是管理着全国的所有军队啊。 这一次钦察卫队,也是在宫中挑选出来的,他们和沈安之间的关系只怕也非常身后,所以才有了陪人的说法。 “王爷,您……” 缓和好久刘琼才把自己从刚才的惊讶当中逃脱出来,这会的他其实依旧还是惊魂未定,但至少能正常交流了。 刘琼心中有一种感受,也许现在的对话,就是决定他生死的时候。 千千万万,必须小心才是。 “我做的事情您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我都知道,但不是你来说的。”沈安一点不给他这个面子,单刀直入,戳破了他的遮羞布:“你这边和我表达着你的忠心,让我以为你真的知错就改,愿意诚心实意的办事了。” “可是另一方面,你又在和王冕背后互通消息,而且他是不是还给你讲了一个动人的故事啊?” 啊! 故事两个字,瞬间将刘琼内心的防线打破,事已至此可以断定沈安是什么都知道的,那样的话,自己也就没有糊弄下去的必要了。 如果能干脆利落的把什么话,都一口气倒出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反之…… 这里虽然只是都督府的大牢,按说不用问案的话,也不会有啥太过凶残的刑具。 然而! 刘琼想错了,正是因为此地乃是都督府的大牢,他们的确也不问案子,可是却要管理抓捕别国潜入的间谍,要从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口中,问出话来。 要用到的手段,可是比其他衙门都要凶狠得多,只是没有经历过的人无法将这两者联系起来而已。 别的不提光是此刻挂在他身上,这一百五十斤的锁链就能证明。 刘琼好歹也算是娇生惯养出来的,他知道自己肯定扛不住那些玩意,就没必要在这熬刑遭罪了,干脆利落一点自己也舒服些。 “说得好。” 当刘琼把他和王冕之间的沟通,对话什么的一一讲述清楚之后,沈安只有这三个字给他:“算你是个聪明人,但是为什么要做糊涂事?” “如果这一切真的和王冕说的一样,那么本王还何必给你机会?” “生杀予夺,从来都在我一念之间。” 是啊! 之前不是傻了吗! 要不是因为身上铁链限制了刘琼的行动,这会他肯定要给自己狠狠两个嘴巴,当初怎么就能被欸王冕按个红嘴白牙给忽悠了:“王爷,罪臣知道的,一切都说给您听了,还求王爷您高抬贵手啊。” “要如何处置你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微微一笑,沈安这边检查过口供记录之后,才站起身来:“你要是看着上面你没有问题的话,就要直接画押吧。” “唉!” 刘琼这会把供词接过去,要是旁人只怕这时候都会忙不迭的赶紧画押,但他却刷了个小聪明,真就是仔仔细细看过一遍之后,才圈上了自己的名字和手印。 “王爷,罪臣画押了。” “好。” 微微点头是,沈安叫人将这份供词带走,只有刘琼要如何处置,还有稍等一会,沈安今天就是要把所有的案卷全都一扫清。 “你们要干什么!” 刘琼被抓的消息,当爹的其实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毕竟当时遇到方琳的地方已经是其住所看不到的了。 刘政刚才正在屋子里面喝茶,捉摸着之后要如何办事,现在的i情况对他们父子其实非常不利,他也多少能猜到一点沈安的想法,估计也是为了后宫干政四个字,所以才在这里紧抓不放。 无奈和要是其他的事情,或多或少他还有更改的余地,只是这件事不行。 皇都那边的情况,本来就和他没有关系,并且刘槿薇做的事情都做完了,难道还能现在请皇帝,把他们父子找回去? 正在他百感交集,找不到办法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好像有什么响动,顺着看过其,只见火把招展,往往来来的人头攒动。 这是什么意思? 目光微微一渺,刘政起身去想要问个清楚,可是才打开门就看苏竭正在这里等他。 “苏将军?” 瞧见苏竭的一刻,本来他就十分诧异,更何况此刻跟随苏竭一起前来的,还有那么多的兵士。 刀枪剑戟的,煌煌耀眼,而且个个脸上杀气蒸腾。 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啊。 “苏将军不知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刘政这会索性也变得坦然起来。顾左右而言他,并不会改变现在的局势,他还莫不如直接干脆一点,但是必须把自己钦差的威风拿出来。 “弄这么多人包围我的住所……你总要有个理由吧?” “理由当然有。” 苏竭目光一转,冷笑着看他:“刘大人其实这一次我是来请你的。” “请我?” 指了指那些明火执仗地侍卫,刘政阴阳怪气的道:“我看这个架势可不是来请我的那么简单,只怕这些人都是来抓我的吧?你们没有皇帝的圣旨,就要对钦差动手?” “但是又担心会触及到朝廷的法度,所以现在换一个词,难道就像摆脱自己的罪责吗?” 刘政这回是真的有些太着急了,竟然把这些话都说了出来。 其实他要不这么讲,看起来或许也不至于这么心虚。 “你啊。” 苏竭觉得他真的很好:“要抓你的话,何必要换一个名头?你是钦差不假,但是你钦差的名号,唬得住别人,却唬不住我!” “你要说是来抓你的……那好吧。” 笑眯眯的往后退了一步,苏竭带来的将士们当时冲上前来,二话不说用锁链直接把她给绑了。 “你们要干什么!” “你们是要造反吗!” “我可是超痛的钦差啊!” 一连三声叫喊,刘政也没有得到回应,反而是和他儿子之前一样被一条粗绳子,把嘴巴给勒住了。 第1167章 非一般的局势 多可笑! 苏竭晃着脑袋,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我刚才就说过了,你的确是钦差,但是唬不住我的。” “还有从现在开始希望你老实一点,咱们有什么事情就处理什么事情,千千万万别给自己找麻烦,要不然……” 话说到这,苏竭从捍腰里面拿出一个小布包来,叫人打开:“瞧见了吗,这里面的东西就是你儿子的大牙,抓他的时候这小子就是一直抵抗,才变成这样的。” “勒你嘴巴的看似是绳子,可里面却编了钢丝,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苏竭说完就哈哈大笑着,叫人把他带走。 而这会刘政确实心如寒冰一样,苏竭方才说的话,他一点都不怀疑,现在既然是他儿子率先被抓的,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了,领蛙就是抓他的理由是什么。 他很后悔,自己刚才要那么激动,不然的话或许还能问问苏竭,为何而来,现在没办法了。 嘴巴都被勒住,有再多的问题,也得等到沈安面前才能弄清楚。 苏竭这边在抓人,还算是相对顺利的,毕竟都在都督府内吗。 可另外一头,陆云庆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按照沈安的吩咐,调兵遣将,率先将牧丞府的军队全部监管起来。然而亲自带人来到这里准备将王冕抓捕。 可是谁想到! 他们才到了牧丞府门外,人家就都已经准备好了。 离着老远,这会陆云庆就看到,在牧丞府门外伫立的几个方正,粗略计算一下,估计至少守门的就有三百多人! 这还不算衙门口里面又隐藏了多少兵丁,看来这是王冕早有准备啊。 一瞬之间陆云庆加多了小心,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发发现这些守卫在牧丞府门外的兵丁手中,竟然还有沈安发明的火枪! 的确,牧丞府的军队,是可以配备火枪的,其数量不超过二百。 此时此刻,至少陆云庆觉得,他能看到的火枪就不下五十条! 他娘的,这王冕难道是要和他们拼命不成? 深吸几口气,陆云庆让队伍暂时停下脚步,这一次跟随他一起前来的不过二百人,和对方一比人数出于劣势状态,但是好在他的部下们,要更加精锐强大。 要是仅仅人数不足的话,陆云庆肯定会直接忽略,然后带兵上前。 但是现在最让她忌讳的,实际还是那些火枪。 要是刀对刀,他那无所谓,可要是对方开枪了,可怎么办? “都督。” 这时候一个副将上前来为他排忧:“现在既然王冕已经把火枪都拿出来了,可见他只怕是猜到了什么,咱么要是就这么上去,只怕会有危险。” “末将腿快,不如您在这里稍加等候,我这就去调兵如何?” “放屁!”虽然这也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但是陆云庆却不能用,这一次他带来二百人,其实心里都觉得有些过分了,除了太给陆王冕脸面之外。 他也是真的担心双方会发生冲突,加入的人越多,冲突的规模不就越大吗。 “你现在回去调兵干什么?” 弄那么多人过来,难道还能冲击牧丞府吗?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在双方不发生冲突的情况下,将人带走,而不说要打败他们。 假如可以开战的话,那莪陆云庆何必之前不多带些甲士,点一万人过来直接把牧丞府踏平不好吗? “退下!” 副将被他骂了一句也反应过来急急忙忙退下。 此时此刻,凝视着牧丞府门前的那些将士们,陆云庆思来想去,最终决定独闯虎穴! “不行啊!” 一听他这么说,周围的副将、兵头子这会都围了上来:“都督不可以自己去冒险啊!” “是啊!” “那王冕心狠手辣,再看看他现在摆出这么一副局势来,分明就是做好要和我们火并的准备,大人您要是现在靠上去,只怕会自投罗网,一旦您被他控制了。” “兄弟们可该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陆云庆摇着头,呵呵一笑:“要真是那样的话,你们倒是也可以随心所欲了,就把这牧丞府踏平也无所谓。” “都督!” 众人还要劝说,但陆云庆已经不想听了额:“行了你们就在这等我,除了我的卫队之外,谁也不要过去。” “除非这是看到我被他控制,或者是见到信号,不然绝不许轻举妄动。” 说完这句话,陆云庆迈开步子就往前走去,他的卫队也不过才十多个人而已。 来到牧丞府门外,陆云庆的目光在这些守卫身上掠过,不仅呵呵一笑:“没想到这牧丞府的兵,看起来也是很有杀气的吗,只是可惜啊,过去我怎么就不知道。” “如果知道的话,好歹我也能为你们请功啊!” 他此刻的谈笑风生,正好与那些士兵脸上的凝重形成对比:“你们家大人呢,去通禀一声,本都督要拉见他。” “是!” 别看他们现在的局势那么紧张,但官府的体制还在,自然门外的这些士兵不敢太不给他面子。 很快,牧丞府的大门就打开了。 只见王冕带着好几个官员从里面出来了:“哎呀陆都督,咱们今天又见面了,只是不知道都督此来是所为何事啊?” 王冕其实并非知道了什么消息,沈安做事十分秘密,有其他还是临时起意的,外人自然不可能知道。 所以现在王冕会做出的准备去,全然都是他的感觉。 也不知道为什么,王冕就是觉得心中不安,乃至于是辗转反侧。 所以他这才把兵丁调起,守卫在门外,以求安然。 但是还真别说,他开始觉得这就是一个心理安慰的事,但是等到这些兵丁来了,反而他还真就安稳多了。 不过当他在府衙当中,听陆云庆到来的时候,也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平心而论,他真的很庆幸,自己之前的选择。 “王大人难道没事我就不能过来了吗?你我可都是在一个地方当官的,怎么我就不能来看看你?” “哈哈哈,都督说的这是什么话?”王冕满脸堆笑的,拉着他就往里面走,似乎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第1168章 真是个赌徒 而今的场面看似宁静,但是背后实则杀机四伏。 进入牧丞府后,陆云庆悄悄的把周围的情况扫视了一边,幸好他最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 刚在外面,瞧着这边有好几百人守护大门,还有火枪列装,那个时候陆云庆就担心,是不是院子里面的防卫会比外面更加森严。 好在! 现在看来着牧丞府内是没有什么防备的,如此事情就好办多了。 这会一面走着,陆云庆心中一面做好了计划,他决定等一下先诈王冕试试,要是能把他骗出去自然最好,要是对方不上当的话,他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在一定距离之内,陆云庆有信心,自己能一招将对方制服,只要胁持住了他,到时候离开牧丞府也不是难事。 进入正堂之后,王冕请他落座:“来人上茶!” “都督刚才是在和我说笑话吧?如您所说的一样,我们既然都是在一个地方做官的,自然您随时都可以来,但是我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咱们都是公务繁忙,要不是特殊的事情您也不会登门不是吗?” 看着王冕陆云庆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深邃诡异的笑容:“王大人果然是聪明过人,要是这样的话,我就直接一点了。” 用陆云庆的话说,这一次登门,他其实是找王冕帮忙的。 “咱们上一次都从沈王爷那得到了命令,现在我们也都各自办理的差不多了。” 点点头,王冕洗耳恭听,让他继续说下去。 陆云庆道:“但是事情虽然看似都要办完了,但实际上我这边还有一个地方没能和当地的官府协调好。” “他们当地并不愿意让驻军协同办事,而是要求我们都督府自己派人负责。” “哦?” 闻听此言王冕不禁一笑,其实这件事他也知道,在肃州有一个叫做风陵渡的地方,本来是一个小小的内水码头,当地拥有驻军二百人,还有一些相关的机构什么的。 因为这一次他们涉及到了要将积雪投入到水中的行为,所以风陵渡作为一个内水口,自然是需要全力配合的。 然而奈何,风陵渡因为一些遗留的问题,所以导致他们把那个不愿意配合军队做事。 之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王冕就猜到了他陆云庆肯定有一天会找到自己门上,毕竟风陵渡当地的最高官员,可是王冕一手提拔上来的。 “陆都督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的,但是怎么说呢……要是按照过去朝廷的规制,风陵渡不应该算在肃州的序列当中,但是后来制度变了,可是风陵渡的习俗还没有改变。” “对不对?” 陆云庆点点头:“正因为如此,本督这不才过来找你帮忙的吗?” 用她的话说,这一次登门其实就像让陆云庆跟他辛苦一趟,二人前往风陵渡,当面把这个问题解决了,所以不采用公文的形式,是担心在之后的执行过程当中,再出现什么麻烦。 “我们已经折腾不起了,要是能当面解决一下,保证之后没有问题,不也是一件好事吗?” 既然要骗,陆云庆肯定要不遗余力的让对方不去怀疑他的话,所以这会要是一昧的软也不行,太硬也不行,这个分寸十分难以拿捏。 “王大人我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你不是不打算帮我把?” 凝视着她,王冕不仅一笑:“陆都督说的是哪里话,过去我们之间没有互相帮忙,那还不都是一些误会导致的?现在误会都过去了,咱们自然还是好朋友。” “只要是朋友的事情我王冕从来当仁不让!” 说这话,他直接站起身来:“这件事关系到整个肃州的安危,我看咱么也不要啰嗦了,现在就出发。” 就这么简单? 眼看着王冕这副模样,倒是把陆云庆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了,这怎么和预料的不一样呢,是自己看错了还是眼前人根本就不是王冕啊。 “陆都督你不用这么看着我。” 面对他的目光这会王冕却十分坦然:“你一定在想我为什么会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你,对不对?” 陆云庆点点头:“过去你自己什么样子,你自己比我都清楚。” “现在怎么好像突然反性了呢?” 这话不好听,王冕笑眯眯的提醒他:“咱们好歹都是朝廷的官员,说话还是要注意一点都饿,反性的只有畜生,我可不行。” “好!” 陆云庆点点头:“那就是我说错了,不过我现在还是看不懂你心里在想什么。” 他的疑惑,王冕愿意给出一个解释,按照她的说法,过去所以自己那副样子,甚至于不把他陆都督放在眼中,是因为当时他们的所求不一样,还有也是,没有经历这么多。 “现在就算是你什么都不说,但我也很清楚,这既是罪孽深重。” 叹了口气,王冕有几分唏嘘:“其实不瞒你说,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在为自己博一个未来,希望到时候沈王爷能绕过我得性命仅此而已。” ”当然要是还有机会的话,我也希望可以继续留在这做官。” 前面半句话是王冕的诉求,而后面半句这是他的奢望,只是不管是什么,现在对于王冕来说都不能去考虑太多,她只要把自己该做的做好就行了。 原来如此! 这个解释,还是能让人信服的。 深吸口气,陆云庆这会倒是绝的他有些可笑:“你当初要是也能这样的话,咱们是不是就少了很多麻烦?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啊。”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王冕却不以为然谈的摇摇头:“陆都督,那你就错了,如果不是当初我做过那么多的事情,现在又有什么好痛改前非的?” “世人都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要是没有屠刀在手,我也就没有这样的机会。” 真是个赌徒! 听完他的这番话,陆云庆只能这么看待他,因为事到如今他王冕其实还是在和沈安互相博弈。 唉! 不知道为什么,方才的瞬间陆云庆其实真得想把现在的情况告诉他,但是好在他控制住了自己。 第1169章 宣判开始 这边王冕既然答应了他的要求,陆云庆肯定也不会罗嗦,等他换了一身衣服之后,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出了牧丞府! “你们看!是都督!” 他们走出来的这会,正好被隐藏在一旁,悄悄观察的都督府士兵发现,他招呼着其他的兵头子,一起来看。 这会,王冕已经在陆云庆的带领下,向这边走来。 “快点!赶紧藏好了!” “王大人,我的马匹就在那条巷子里面拴着呢。”陆云庆一面引着他的往前走,一面还埋怨道:“你也真是的好好的一个衙门口,弄那么多兵在外面守着干什么?“ “你这里又不是军帐,犯得上吗?你是想要场面吗?” 听到这些话王冕可是矢口否认,他冤枉。 “这些兵本来就是牧丞府的,至于为什么……” 这边王冕说话之间转过一个小胡同的时候,当时就被人在后满用锁链拴住了脖子,突如其来的情况让让他都来不及反应,刚想着叫喊一声,可惜却被陆云庆抢先,把他给打晕了。 “哼哼!” 看着已经被铁链七手八脚捆起来的王冕,陆都督脸上不免闪过一抹得意之色,刚才在牧丞府内心中的变化在这也是一扫而光。 “走,我们回去交差!” 都督府内! 前有苏竭控制了刘政,这会王冕也被陆云庆带回来了,那么所有人员全部到案正是沈安来审理肃州案的时候。 因为这个案子,涉及到了太多的人,其身份又都十分不凡,所以沈安最终决定将审案的地方,安排在后堂进行,这样一来也能免得被别人打扰了。 同时还能保证朝廷的面子。 端坐在正中间,沈安此刻悠悠的看着他们,在后堂左侧坐着的乃是被抓来的王冕,右侧则是满身锁链的刘政,还有他的儿子刘琼。 余下的如王县丞、牛淼儿、刘甲等人也都在场。 其实说是审案子,但不如说就是把之前的结果做一个综合,宣告一下最终的审判而已。 第一个受到审判的,就是刘琼! 收取贿赂,枉法徇私,而且还有滥用权柄的罪过,这几条加在一起,刘琼被判处斩刑! 他爹刘政,身为钦差正使,辜负了皇帝的信任和重托,没有切实安城圣旨上的内容,来到当地之后不大摆官威,不能与百姓们共同吃苦,同时还收取贿赂,意图包庇,贪婪声色等等几十条罪责。 “综上所有罪责,从重判理,当处斩刑!” 沈安此言一出,当时刘政的身子就开始变得软了下去,直接歪在地上拉都拉不起来。 父子两人全都要死! 但这还不是他们最后的结果,沈安喝了口茶继续往下说:“然虽然此二人的罪责已经宣判完毕,但本王之前有话在先,刘琼草菅人命需要从重办理,需将斩刑,重拟为腰斩!” 沈安这样合作,可是在给陆云庆报仇啊。 “来人!” 一声令下就看门外沈安的贴身护卫,在苏竭的带领下阔步而来:“请王爷吩咐!” “本王御令,将此二人钦差身份剥夺,所有钦差所用之关防印信等物,一切收缴。” “为安民心计算,立刻将二人处刑!” 这不对吧?! 方才听到自己要死,别看刘政的腿都软了但是在心里他其实还有一丝希望,那就是渴求着再回到皇都之后,他的女儿能够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然后吧他们父子保全下来。 毕竟要是按照朝廷的规矩,像他们这样的官员,即便是死的话,也得回到王畿,在皇帝亲笔批复之后,才来执行。 沈安的确也有这个权力,但是刘政以为他不会这么做,只不过很明显这次他猜错了。 就看沈安摆摆手的功夫,这父子二人就被直接抓了出去。 不管是斩首还是腰斩,都难不住沈安的侍卫们,根本不需要什么设备,这会他们父子被押到都督府大院之中,两个侍卫各自操刀就斩。 寒光过处,人头落地,另一个也是被拦腰斩断。 被砍头的刘政,手起刀落就已经死了,可是被处以腰斩刑法的刘琼,却还得拖着半条命在地上哀嚎挣扎。 足足半个时辰着哀嚎声才因为他的血液流干而结束;说起来虽然都被处斩刑,但当爹的是被砍杀的,可是儿子实际乃是硬生生疼死的。 这场面怎一个惨字了得! 整个过程当中,沈安一句话都没有,现场也因此寂静无比,但是大家都能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既是在安抚民心,同时也是在给全国各地其他的官员们做表率。 让他们知道,一旦不能诚心诚意的为朝廷做事,坑害百姓,会有什么样后果。 当有人拉报告,说刘琼彻底死透了之后,沈安这才冷君一笑,之后将目光转在王冕身上:“现在他们连个都已经被明正典刑了,你王大热难道还要继续隐瞒下去,知罪吗?” “臣下……臣下……” 被沈安这么看着,王冕就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尤其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是有些不受控制,想要给对方跪下。 但是很快他就从那种迷惑当中清醒过来,甩了甩脑子,做出类自己的选择——实话实说! 没错,他也觉得自己应该招认了。 今天这个场面是他想不到的,虽然明知道刘家父子肯定是逃不了了,但是也没想到就会在现场直接执行。 那么连他们都被收拾掉了,自己还要继续挣扎吗? 沈安今日做事已经是兵出奇迹了,所以他才不敢继续去触这个眉头。 左右自己之前该做的都做完了,那么是生是死也有老天爷注定,他还何必继续费心,生死就看着一哆嗦。 “王爷,臣下认罪!” “好。” 对于他的回答,沈安一点也不意外,相比于刘氏父子,他是个聪明人,肯定知道应该怎么做。 “王冕虽然你认罪了,但我还是要说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你是心甘情愿的对吗?” “是!” 咬紧牙关,王冕身上不自然的颤抖,昭示出他内心的恐惧和煎熬。 第1170章 肃州案终 在王冕心中,此刻其实已经给自己做了一些估计。 当然如果说要是非得死的话,那么最好是鸩毙,或者是斩首,千万不要是车裂、凌迟那样的酷刑就好。 但要是他有运气可以继续活下去的话,那么被发配出去也是可以的。 心思颤抖,担忧怀疑一切都写在脸上,这会沈安觉得他的面目表情,真的是特别有意思。 “王冕,你做过的事情其实都应该按照死罪处理!而且就算是杀你几次都不够赎罪的。” 这话王冕承认:“王爷说的没错,罪臣心里清楚。” “那就是了。” 微微一笑,沈安看似是要宣判的时候,却又话锋一转:“然而,你也是个聪明的人,知道如何自救,就像你之后所做的那些事情一样,实心实意,用心用力。” “百姓倒是也得到了一些你的帮助,固然是功过不相抵,但是本王念在你还有这一念之仁慈,所以网开一面不要你的性命。” “判处发配三千里!” “十五年内不得回来。” “多谢王爷!” 三千里,十五年! 虽然这也是相当残酷的惩罚,但是对王冕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这话他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沈安摆摆手叫人把他拉了出去。 归在一旁王县丞看到这一切,却是难以理解,甚至于为自己大呼冤枉。 虽然他们看似还没有被宣判的,实则在来到这里之前,已经有人把结果告诉他们,这几个人谁也活不了。 “王爷!那王冕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https:/ “什么要把我们杀了!却要让她还活着!” “为什么!” “这不公平!” 不公平吗? 沈安欣然一笑,专过头来看他:“你觉得自己被判死,很冤枉吗?” “冤枉!” 王县丞眼睛一瞪:“当然是冤枉的,我只是听了他的话,受到他的指派!” “为什么我还要死!” “因为你根本就没做过一点对百姓有用的事!” 就这一句话,当时把王县丞弄得哑口无言,其实沈安也知道自己今天这样的判决,可定会引来很多人的质疑,但是他却问心无愧。 把这些所有人都算在一起,实际上也只有王冕在最后的时候,做了一些对百姓有用的事情。 虽然他也是害百姓最深的那个人,但是他的确有所改正。 正如刘氏父子一样,自从来到这边之后,就一点正经事都没干过,所以沈安才要从他们入手,将其直接斩杀,毫不留情。 而王县丞、牛淼儿、王峰还有刘甲他们,其实也都是一样的。 别管是不是王冕在背后指使,他们都还有可以选择的机会,只是出于各种原因他们自己放弃了,那么现在要死,还怪得到别人吗? “你们竖起耳朵听清楚了。” 深吸口气,沈安双目之中寒光闪烁:“告诉你们听清楚了,本王今日没有对你们处以极刑就已经是最大的宽容;来人,把他们带出去,就在都督府外,正法!” 这一批人,他们所犯的罪责程度不一,有的人其实应该斩首,有的还应该凌迟。 但诚如沈安说的一样,杀人并不是目的,安民才是真的。 所以只要让他们罪有应得就好,没必要在这个特殊的时候,再作那么多血腥的事情,大家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凌迟一个犯人,到时候百姓们都开围观,岂不是在浪费时间。 所有人该杀的杀,该放的放,肃州的案子算是到此为止了。 不提外面的百姓,在得知这一切之后的欢天喜地。 眼下沈安还有两件重要的事情作。 这一次肃州案,整体都是他来操办的,所以要将其中详细的过程细节等等,全部记录下来,做一个卷宗给朝廷封存起来。另外他还的给皇帝上一封奏疏。 把这边的情况简单说明之后,附上所有人犯的名单和处决方式,同时要求皇帝在朝廷上派遣一个合适的人过来,肃州牧丞被杀,现在这个官职空缺需要有人来担当。 要是放在平时空缺一年半载的也没什么事,但是眼下肃州后续还要经历很多考验,以及灾后重建的事情,要是没有一个能人来主持大局,肯定会崩盘。 除此之外,沈安又给皇帝写了一封他们兄弟之间的书信,刘氏父子怎么说也是刘槿薇举荐的,她作为正皇妃,现在自己的老爹和弟弟突然被杀了。 那是一定要有一个解释的,所以这封书信当中,沈安着重要写的,就是刘氏父子来到肃州之后的所作所为。 这些事情它只能单独拿出来写,在之前给朝廷的卷宗理,沈安没有提及。 如此做法自然他很麻烦,但是却能保全皇帝的面子,同时也可以利用这件事去探一探刘槿薇的底。 因为事出突然,所以无音那边还没有什么消息给她。 对于那个刘槿薇,现在沈安也不是很了解。 眼下沈安最担心的就是因为这件事,刘槿薇会在皇宫之中生事。 “其实王爷您应该也是想看看,陛下会不会因为这个女人,在做什么事情吧?” 沈安这边在写,苏竭就在一旁帮他烹茶:“要是放在之前我相信陛下一定会因此而震怒,然后面上在和您表现出一副亲近的样子,从而以求可以在背后捅刀子。” “照你这么说皇帝不是成了尖酸刻薄的小人?” “难道他不是?” 苏竭还是过去那副样子,说话什么的不知道个避讳,但是好在这是在沈安面前:“王爷我现在还是一想到过去的事情,脑子就疼!就真的为您鸣不平。” “当初如果不是您的话,别说他是不是皇帝能否活着还都不一定!” 废太子当初和益王争夺的时候,那是手段百出,好几次都差点把皇甫胤善收拾掉,在当时扭转乾坤的人正是沈安! “要我说,他这一次还是和过去一样的话,王爷您也就不要保他了!” “放屁。” 白了他一眼沈安不让其继续说下去:“我现在明确告诉你,以后你不能再说这种话了!不然当心我第一个把你收拾了!” 第1171章 深夜拜见 苏竭嘿嘿一笑,自然知道这是王爷对他的关爱,也就答应了。 “不过王爷,虽然末将现在答应您了,但是也只能保证在人前不这样,如果要是生了好,只有咱们两个的话,末将可就无法保证了。” 他得性子沈安也知道,无奈只好点点头。 “只是你小子以后千万记住了,管好自己的这张破嘴,要不然在上面吃亏了,别人也救不了你。” “我知道。” 苏竭还是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他是真的没有把这当成一回事。 “行了。”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沈安已经把所有的公文都写好了:“你现在就派人出去,把公文发到皇都,这边咱们也收拾一下,准备去函州!” 作为同样受灾的函州和宜州,相比之下,现在函州遭受的灾害更为严重。 但是当地的气温,已经有所提升。 飞雪,再加上气温提升,变成了雨夹雪! 平日里这道不算什么了,可是有了之前的积雪,然后再配合现在的雨夹雪情况,就很容易发生洪流! 地面上的积雪收到温度的影响,从而开始逐步融化,而天上继续下雪下雨的双向力量作用,就会加速表层融化,而底层又会变成寒冰。 这样不但要吸收当地的温度,同时在货物运送上,给养补充上,都是巨大的阻力。 “好!” 沈安这边已经明确而,一定要前往函州方面,自然而然的苏竭就要去准备。 而陆运请呢,虽然是舍不得沈安离开,倒是也知道,人家不可能全都可着他们一个地方用力。 函州和宜州都是大梁的国土。 “王爷。” 来到肃州边境,这会陆云庆亲自来护送,依依不舍地看着他:“这一次如果不是王爷的话,真不知道我们肃州的百姓要遭多大的灾难。” “是啊。” 粟米作为沈家商会在这里的总掌控者,自然也要出面,不说这一层身份呢,就是他过去和沈安之间的情谊,那可是他的老大啊。 “老大,这一次您为咱们兄报仇了,如果不是您的话,我还真不知道以后要如何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你错了。” 沈安欣然一笑,其实给他们报仇的不是自己,而是法律。 “国法如此就算不是我的话,也肯定会有其他人过来主持正义,这一次说起来,我还算是有些滥用职权呢。” 粟米摇摇头:“老大可千万别这么说如果要是换成其他人的话,没准还让那些混蛋逍遥法外也说不定。” “或许吧。” 沈安知道自己和他说什么都没用,索性也就不再继续了,正好这会是中午时分,温度比较适合赶路。 “行了你们也不送了,尤其是你。” 这时候沈安不仅要指了指陆云庆:“本来现在肃州,就缺少官员。” “你就不该走这么远!” 陆云庆呵呵一笑:“王爷,您就不要说了,臣下心里有数的,知道肯定不会出现问题,要是出现所有的情况,臣下都愿意一力承担。” “滚一边去!” 沈安现在可不想听他的这些话:“左右我是帮你了,剩下的事情还得看你的办法,我给陛下写信,要求他派遣人员过来,但是到底需要多少时间还不确定。” “在牧丞没有到来之前,你暂时提调所有肃州的政务军务,切记要对得起我。” “王爷放心!” 他的殷切叮嘱,陆云庆绝不敢忘:“那么王爷,咱们就此拜别了。” “好,就此别过。” 沈安这边带着她的侍卫,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无音等人,进入了函州境界。 他写给皇帝的书信,还在路上。 但是此时此刻,王畿之中又发生了其他的变故。 因为之前刘槿薇的手段弄得莲儿心中,对明花出现了芥蒂不说,光是这几天的功夫,又有好多“消息”传出来,反正是所有的一切,全然都是明花不好,是她故意占据了莲儿当时的机会。 有些事情就是越想,心里越不舒服。 本来莲儿就已经深陷其中了,再加上今天当值的时候,秀儿给还特意过来刺激了她一下,终于,莲儿扛不住了。 夜深人静! 打听到今天皇帝因为有事情,所以不能回到后宫,莲儿就趁着这个功夫,直接来到了明花妃子的宫中,她要当面问问看,这些事情是不是真的! 明花本来以她一个妃子的身份,是不应该有自己的宫殿的,但是没办法,谁让现在的皇帝特别喜欢他呢? 偏爱之中,自然就有一些特殊的照顾。 这间宫殿虽然不大,但是却也十分豪华,看着眼前的宫宇,莲儿心中更是好像被火焰灼烧了一样难受。 “站住。” 才了靠近宫殿门外,莲儿就被守卫在这的两个宫女给i拦住了:“这里是明花妃子的宫殿,外人不得擅自进入。” 其实这些规矩,也就是对宫人们设定的,如果要是其他妃子到这来,他们可不敢这么说话,虽然通报还是通报的,但不至于如此强硬。 还见面,这就碰了一鼻子的灰,莲儿心中难受的眼眶都快红了。 “那个……”抿着嘴唇,她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二位妹妹,劳烦你们一声,请帮我和明花娘娘说一声,就说是莲儿请求见她一面。” “见面?” 守门的宫女笑了:“这位姐姐你是什么人啊,竟然敢说要和妃子见面。” “我劝你还是不要自己找骂了,赶紧会全部,我们妃子这些天一直都在伺候陛下,身子累得很,现在正是好好休息的时候,你可千万别自己找不自在啊。” “我……” 看着他们两个那副瞧不起人的样子,莲儿心中如同被火焰灼烧过一样,但还是的强忍着愤怒:“二位妹妹求求你们了,只要帮我和你妃子说一声,她一定会见我的,就求求你们了。” 求人不能空着手。 终于在莲儿送出两只金钗之后,宫女才勉强答应她,但是能不能成功还不知道。 “我们妃子可是喜欢很早就休息的,你就在这等着吧!” 第1172章 你嚷什么! 常言说得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但,如果要是所有人都能这样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也就不会再有那么多的矛盾出现了。 此时此刻! 那守门的宫女收下金钗之后,虽然是进去了,但并非是禀告,只是躲藏在大门后面,想着等一下把她打发了就是。 别人不知道,但是这两个守门的人却知道,这会明花妃子早就已经睡觉了,前几天皇帝可是每天晚上都泡在这里,此后他要花费多少心力? 好不容易得到一个休息的时间,谁敢去打扰啊。 “真是有病!” 小宫女坐在门后面心里暗暗吐槽道:“我们妃子娘娘,现在正是圣眷正隆的时候,别管之前是什么身份,现在就是陛下面前的大红人。” “你一个宫女,也想见面?真是可笑!” “不对,是有病!” 心里念叨着,她这会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站起身子直接回去道:“莲儿姐姐是吧?我刚才已经去给娘娘报告了,但是娘娘那边没有什么反应甚至都没回话。” “看来是不想见你,你就回去吧。” 什么! 一听这话,莲儿当时绷不住了:“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你们说了我的名字吗?要是说了我的名字娘年不会不见我的!” 她现在有些癫狂,这一吵吵嚷嚷的,可是让两个看门的宫女受不了了,这样下去万一惊醒了明花妃子谁能担待啊。 “你闭嘴啊!” “嚷嚷什么!” 这边见阻拦不住莲儿,那宫女倒是也心狠,竟然直接一个嘴巴抽在她脸上,就好像是当天,明花还做宫女是,被人抽打的一样。 捂着脸,莲儿愣住了。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对! 如果他知道是自己来了,还不见面,如果他知道是自己的话,还不叮嘱手下人好好想待,那么还有什么好说的? 此时此刻,莲儿心里既乱,有很冷静,她告诉自己,看来真相就是外面流传的那样,想想自己过去是怎么对他的,多可笑啊! 好! 好! 刹那之间,莲儿已经想到了自己之后要做什么:“我知道了,既然娘娘不见我,我这就退下。” 捂着脸,莲儿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时候另外一个宫女看着她的样子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多少心里有点发虚:“姐姐,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大家都是作宫女的,我们打了她,她不会报复吗?” “我怎么看着他刚才走的时候,好像有点奇怪呢。” “别开玩笑了。” 方才打人的宫女,这还满脸得意的看着自己的小巴掌,就捉摸着这么好看的一双手,果然打人也别有一番味道:“她有什么不同的?我看就是想明白了自己是谁把。” “咱们娘娘虽然出身不好,但是多得陛下的喜爱,正是红红火火的时候,谁敢找他的麻烦?” 宫女点点头,但是他西安在担心的是自己啊:“难道她就不会来报复我们吗?” “她敢!” 把脑袋一晃,那宫女眯着眼睛道:“我们虽然只是看门的,但是没听过,什么叫做打狗还得看主人吗?一条狗都要看背后的主人是谁,更何况是我们了。” “现在咱们娘娘受陛下宠爱,我们自然也是水涨船高的,放心吧,她不敢的!” 莲儿真的不敢吗? 不! 她敢,只是不想去对付那两个看门狗而已,毕竟她也是给人看门的,所以何必难为自己的同类呢?大家都是苦命人而已。 想一想自己,莲儿知道的,当初云妃受到皇帝喜爱的时候,她也和那两个人一样,趾高气昂的。 现在遭受到的一切,都是报应! 但是对那两个宫女,她能想得开,可是对明花,不行! 刚才的遭遇更加让莲儿确定了,一切真相到对是什么。 明花,我那么好的对你,可是你却抢了我的一切! 那分明是老天给我得机会,被你抢走了不说,你竟然还要这么对我……好好好,虽然已经被你抢走了,我知道自己夺不回来。 但是我可以拿走你的命! 莲儿本来就不甘心现在的生活,她觉得自己不该是现在的命运才对,那么老天爷给的机会,现在被明花抢走了。 就等于是她抢走了自己的生命不是吗? 左右命都没了,那就把他的命也带走。 虽然身处宫中,到处都防卫严密,但是莲儿却很清楚,机会还是有的。 只要耐心的等下去就一定能捧到,眼下最关键的还是要想一想,用什么办法,报仇! 毒杀? 行刺? 还是用什么其它的办法,莲儿没有想好,但是现在她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要让明花死的很痛苦。 把自己所有的痛苦,都一次性偿还给她。 翌日! 睡了一个完整觉,不免让明花心情大好,前几天一直陪着皇帝折腾来这折腾去的,即便是她年纪小,也有些吃不住了。 尤其皇甫胤善还是此中的老手,反反复复的,把她磨得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呢。 得到机会睡了一宿好觉,是有多不容易。 这会沐浴更衣出来,明花就在园子里,溜达起来,顺便问问昨天晚上的事情。 因为她当时正睡的香甜,所以听到了一些动静,但是也没吭声。 “您说的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啊。” 陪着她身板的大宫女笑道:“说来还很有趣呢的,昨天晚上有一个叫做莲儿的宫女过来找您,但是当时您正在休息,所以就没有禀报。” “但是后来她要强闯,被咱们看门的人给了一个巴掌,然后就退出去了。” “您……”说起这件的时候,大宫女本来还担心她会生气,可是现在看着怎么脸上还带着惊喜呢:“怎么是有什么有趣的地方吗?” 明花嗯了一声:“莲儿曾是我过去在云妃娘娘那边时,一起当值的人啊,我们过去的关系很好的,真可惜,昨天晚上要知道是她的话,我就让他进来了。” “别!” 闻听此言,大宫女急忙制止道:“娘娘您可不能这么想啊!” 第1173章 细心的安排 不能? 明花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不能?过去我们可是好朋友啊。” 大宫女摇摇头,非常郑重的看着她:“娘娘,这么说吧,不过过去您是做什么的,或者是有什么样的朋友,但是现在娘娘既然已经是妃子了,那么就要和自己的过去再见。” “再见?难道我要忘记自己的过去吗?” “差不多。” 大宫女拉起她的手,正色的道:“是这样的,娘娘,我虽然没有伺候您多久,但既然奴婢时陛下派遣过来的,自然对您忠心;其实有些事情,是您还不懂罢了。” 大宫女也承认,明花刚才能给出那样的表现,其实是一件好事,自古以来有多少出身不好的妃子,或者是官员什么的,在得到机缘之后,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过去撇干净,乃至于那些都他们本身有恩情的人,也会被忘记,在其需要的时候袖手旁观乃至见死不救。 诸如此类的,大有人在。 可明花妃子方才说的话,任谁听了去都会感动无比。 她不忘本! 但! 不忘本是件好事,可是要藏在心里,不能对任何人表现出来。 大宫女说:“如果要是有一天那个莲儿有什么需要的话,娘娘您可以不遗余力的帮助她,或者是怎么样,就当是回馈她对您过去的那些情谊了。” “但是切记不能和他们有什么联系,这样不但对您不好,对陛下也不好。” 怎么说呢,明花其实能理解了,要是她现在和那些人联系的多了,到时候宫中敢肯定会有人传出什么流言蜚语来,哪怕是现在有些不好听的话还是满天飞。 主要都是在抨击明花的出身,只说她是个宫女,走了狗屎运那都是比较好听的了。 眼下宫中最恶心的版本,竟然传说是她不知道什么机缘的情况下,得到了皇帝的一根头发丝,之后用邪术去蛊惑皇帝的。 反正类似这样的话,很多。 明花也不在乎,到底这里面是怎么一个情况,她知道皇帝知道就行了,至于外人怎么说,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对她有影响,他不在乎,只是怎么能牵扯到皇帝身上。 “难道还有人敢编排陛下吗?”抿着嘴唇,明花可是不能原谅那种人。 大宫女摇摇头,编排皇帝他们自然是不敢的,但是如果外界对明花的那些传言越来越多的,那么皇帝岂能不受影响? “到时候陛下对您越好,肯定就会有越多的人跳出来。说三道四,只怕是那个时候不用别人怎么样,光是朝廷上的言官就能压得陛下产不过气来。” 即便是似懂非懂,但是明花也知道自己确实应该多用心一点了。 但是想到当日莲儿对她的帮助,明花还是想去和她见一面。 “我就想去见一面,然后和她说句话,之前她受罚之后,我一直陪着陛下都没能去看看他。” “你就答应我好不好,就这一次。” 大宫女肃然不想这样,可她到底还是下人,再加上明花这会可爱的样子,就算是她也有点扛不住了。 “好吧,娘娘,既然这样的话咱们就只说几句话,好不好?” “我还得在场。” 用大宫女的话说,她要是不在场单独让明花和莲儿见面,到时候一旦传出去,那么编排就更多了,甚至在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口中,都能把他们说成是要犯上作乱的。 可要是她也在场就不一样了。 “我是陛下派来的,他们多少会有一点忌惮。”大宫女安慰道:“娘娘,这其实也就是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很难,不要说您了,就是其他的妃子也一样。” “您的立足不稳,等到什么时候,安稳下来,就没有那么多的话了。” 明花点点头,答应了她。 下午时分! 吃过午饭之后,明花这边打听了一下说是皇帝还没有回宫,正好就想着借机会现在去看看莲儿,带上大宫女,现在又是白天。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总是觉得夜里做的事情,就都带着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难道夜晚就不能做光明正大的事? 难道说白天的时候,就没有至暗时刻吗? 第1175章 可怕的嫉妒 将自己的满腹狐疑藏住,莲儿只能祈祷着老天,给她这个机会。 此时此刻明花已经从正厅当中走出,和云妃手挽着手:“姐姐今天真的是让叨扰您了。”筆趣閣 “别这么说吗。” 云妃笑眯眯的:“咱们现在是姐妹了,你又是从这里出去的,自然这就是你的娘家,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 “我把你的房间还一直都留着呢。” “对了!” 说起这,云妃特意告诉她,虽然是房间还留着,但并不是过去的房间,因为当时明花是和其他宫女们住在一起的,总不能等到什么时候她回来留宿,还要和别人住在一起。 所以这间房子,是云妃特意安排的,里里外外的东西都是一水全新。 “姐姐这是真的让您费心了。” 明花从心底感谢她,但是云妃却摇摇头,让她不要这么说:“我们都是陛下的女人,就是亲姐妹一眼,哪里需要这么客气?” “你是要回去了吗?” 明花摇摇头,“我还想去看看莲儿,当时……” 想到那天的事情,明花心里也不好受,自己被皇帝宠幸,而莲儿却被押送到体刑司受苦。 这件事一直都挂在她心里的。 “好。” 听到这,云妃不免点点头,其实她刚才还在想着要不要提醒一句呢:“正好今天莲儿不当值,你去看看他也好,不过现在你们的身份不一样了,你的注意一点。” 云妃是担心明花那个性子,到时候见到莲儿又和过去一样,失了体统。 “姐姐放心吧。” 明花欣然一笑,这边带着大宫女直奔莲儿的住处走来。 莲儿很兴奋! 看着明花一步步的走过来,她心里也是狂跳不已,到底是要报仇,还是继续保持过去的关系都这一次的交谈了,只是……有一点让莲儿没能算计到的就是大宫女。 她竟然会寸步不离明花身边,这里可是白云共啊。 除了她自己之外,难道还有人会伤害明花吗? 自然这个答案是否定的。 第1180章 背后魅影 死,是一定的。 秦俊这回告诉了莲儿不用着急:“你自己最清楚的,现在既然出了这样的事情,无论是国法还是我,都不可能让你继续活下去。” “只是……你方才的供词,都说完了吗?” “说完了。” 长须口气,莲儿这会说话的声音还是挺响亮的,毕竟在此之前,为了防治过度刑讯,导致莲儿死亡,秦俊吩咐人给她灌了好几碗汤药,那些可都是吊命的东西。 “就只有这些。” 莲儿道:“左右现在事情变成这个样子,我也没想过自己可以活下去,所以实话实说,大人您就成全我吧!1' “我希望自己可以速死!” 莲儿所以这样说,倒不是因为害怕,只是她心如死灰而已。 “你不要着急。” 秦俊还是觉得有问题:“我现在不想难为你,所以你自己也好好想一想,是不是有什么话没有告诉我。” “这件事不可能那么简单的。” “秦大人。” 闻听此言莲儿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她诧异瞪大了眼睛:“你这么说,该不是打算……打算让我污蔑娘娘吧?” 要说莲儿被抓之后,最恨的事情就是自己没能将明花刺死,但是最后悔的,则是她当时满脑子都是复仇两个字,而没有考虑到这样做过之后是不是会给云妃带去麻烦。 “我自己做过的事情,我都招供了。” “秦大人我说的都是实话,方才不肯是我没想明白,现在我知道自己受不住了。” “但是您要是想污蔑我们娘娘,那就直接把我打死吧。” “不。” 在审讯方面秦俊经验丰富,他能从莲儿的眼睛里看到她的真诚。 所以这会有些话就可以说了。 审犯人要送松弛有度,不一定就只能使用酷刑什么的,没玩没了的折磨,那样作只要犯人不死,的确能问出自己想要得答案,但是会花费好多时间。 要折磨一个人的身体简单,开始要摧毁她的意志就很难了。 所以审讯方面也是要讲究方法的,如秦俊这会的判断,既然确定了莲儿不会再说假话,那么他就可以顺势把一些话说出来,然后引起她的共鸣看看能不能再问出一些其他的东西来。 第1182章 用心良苦 训诫的方法有很多种,可轻可重。 骂几句是训诫,要是拉出去重大五百鞭子,也是训诫,因为这个词就决定了,限度的延展。 “这样倒是可以。' 皇甫胤善点点头,但是还有一条训诫的话,他希望能说的更清楚一点。 虽然他没有开口,但是秦俊明白这会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不就是要包庇秀儿吗? 可是不能那么做。 皇帝的意思,是要在训诫的时候给他们一些不公正的待遇,比如秀儿应该就是骂几句,走个过场而已。 而其他人呢,该打就打。 这样做的确可以,毕竟那个词的弹性很大,可问题是一旦这样做是,在别人看来不是就失去了皇帝的公正吗? 虽然这是后宫的事情,但身为帝王就是要无时无刻,不能保持公正。 “陛下,如果要是像从轻发落的话,自然可以,但那样就必须所有人都从轻发落。” “……所有人吗……” 深吸口气,这回倒是轮到皇帝有些抽搐了,他想包庇刘槿薇是肯定的,可是如果按照秦俊的说法,对所有人都网开一面,雷声大雨点小的话。 只恐怕之后皇宫里面还会出现类似的事情。 没有代价,怎么可能令别人畏惧。 可要是全部都严肃对待的话,又担心会牵扯到刘槿薇。 “朕只是不想让她也被倦进来。” 终于,在找不到办法得情况下,皇帝只能实话实说然后把这个麻烦交给秦俊处理:“你能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 “这个……” 稍加思量。秦俊还真是想到了一个手段,就是有些恶劣,并且一旦用出来,只怕会引来一些人的流言蜚语。 “你在乎这个吗?” 皇甫胤善都被她逗笑了:“偌大的宫廷还是满朝文武,能和你开玩笑的只有那几个人而已,朕算是一个,剩下也之后沈兄和皇叔了,至于你的流言蜚语,谁敢乱说?” 秦俊摇摇头,其实在他心里这会担心的就是皇帝不同意。 “为什么?” 皇甫胤善需要一个理由,本身这件事就是他在拜托秦俊啊,难道是自己拜托的,自己还不能接受吗? “陛下。” 深吸口气,既然他都这么说了,秦俊也没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他索性就道:“其实要想达成您的目的,又不引起其他人的反对,很简单,只要正皇妃能够在这件事发酵之前,解决了秀儿,那么一切就都结束了。” 虽然秦俊不想这样,但既然是皇帝开口,他就不会隐瞒。 闻听此言,皇甫胤善当时双目之中闪过两道星芒,如同飞点一样:“你的意思是……是打算让正皇妃自己解决?那么你帮忙动手不好吗?“ “不行。” 摇摇头,此刻的秦俊,相当正式肃然:“陛下,如果这件事不是和后宫扯在一起,那么杀人根本不是问题,眼下所以这件事特别难办就是因为涉及到了后宫。” “而且无论是正皇妃,还是云妃都是您喜爱的人,一个案子牵扯到了他们两家……那就不得不小心了。” 秦俊这一番话语当中,其实带着很深的诱导性,他是再暗示皇帝,这一次莲儿行刺明花的背后,可能存在一个更为巨大的阴谋。 只是谁也叫不醒一个自己装睡的人。 皇帝是真的不知道这一切吗? 他就没有自己的怀疑? 不! 其实皇帝也有猜到了什么,要不然的话,怎么会这时候想法让秦俊帮忙杀人灭口呢? “那么你的态度就是这样了?” 秦俊点点头:“至少在我看来,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行、” 即便是有些失落,但皇帝最终还是采纳了他的意见。 这边派人去给刘槿薇送信的同时,他也很好奇地看着秦俊:“你不是觉得我这一次做的很不对?” “不。” 摇摇头,这会秦俊要实话实说:“其实我反倒觉得陛下做的是正确的。” 怎么讲? 这明显和他刚才表现出来的态度是相互违背的,皇帝很好奇。 秦俊则十分坦然,他只是问了皇帝一句话:“陛下这样做的目的,就真的只是为了袒护谁吗?” 是啊! 扪心自问,皇甫胤善很清楚,他的袒护只是表面现象,所以要这么做的目的还是为了暂时保证宫闱当中的宁静,这件事本身就牵扯很广。 一旦要是继续查探下去,再把刘槿薇等人全部牵扯进来的话,那皇家课就成了一个大笑话。 “陛下用心良苦,臣自然也是理解的,所以您现在这么做一点错都没有。” 就这一句话,当时让皇甫胤善心中宽慰了很多“我身为皇帝要考虑到事情自然也多,但是秦俊虽然事情现在这么办了,你也的做好准备啊。” 话不用说的很明白,秦俊哪里能不懂皇帝的心思。 “您放心,所有一切卷宗和证据都在我手中,日后要是需要,可以随时拿出来。” “好。” 微微一笑,皇帝提笔把这件事做了了结:“不管怎么说莲儿行刺明花,就是死罪一条,但是看在还有那么多阴谋的份上,你可以让他死的痛快一点。” 这也算是他最后的仁慈吧。 秦俊微微点头,之后接过皇帝所撰写的手谕:“这件事需要尽快结束,所以吗,明天你就去把莲儿赐死。” “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要去看看明花了。” 从这件事发生到现在皇帝还没有去见过明花一次。 秦俊自然不会阻拦他:“其他的事情可以都交给我,陛下可以放心。” “行!” 站起身来绕出书案,皇帝不免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有你在,真的是可以让我少去很多麻烦;你也要注意休息,这几天别太累了。” “陛下放心!” 目送皇帝离开御书房,秦俊这会脑子里面想着的全然都是和刘槿薇有关的东西,现在他真的是很好奇,这个刘槿薇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了。 还有就是诚如沈安之前担心的一样,这个女人是不是要祸国殃民,也很重要。 宫廷之内的一场大乱似乎就要开始了。 第1183章 辅相要帮忙 实际上,这场大乱不是就要开始了,而是已经开始了! 因为就在一个时辰之后,秦俊得到了沈安那边的书信,上面清楚明白地将肃州案的全部过程记录下来。但是最让他差异的还是附录上面的内容。 现在刘政和刘琼,已经都被杀了! 沈安在附录当中写的很明白,刘氏父子再当地是如何办事的,又是怎么样索要贿赂等等,全都有详细的记载和证据。 反正这件事如果是秦俊碰到了,他肯定会做出和沈安一样的选择。 但眼下的问题是,刘氏父子既然都死了,那么刘槿薇方面要如何处置。 可见这一次她举荐的人是有问题的。 深吸口气,秦俊现在心中五味杂陈,这件事虽然很着急,但是也只能等到皇帝回来之后,在做选择。 在过去的一个时辰里,皇甫胤善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温柔,去安抚明花受伤的心灵。 终于在她的努力下,这个丫头脸上又露出了之前得笑容。 “你放心以后朕不会再让类似的事情出现。” 这是皇帝的许诺,皇帝是不骗人的。 “多谢陛下。” 抿着嘴唇明花这会的情绪稍微安稳了一下,两个人又说说笑笑起来。 “你知道吗。” 放下手中的酒杯,皇甫胤善不免有些感慨:“当朕听说你遇到行刺的时候,心里有多少着急……可是没办法当时还有外国的使臣在,所以朕无法脱身。” “你怪我吗?” 明花摇摇头:“当然不怪您,陛下每天都那么忙碌,其实在臣妾心里,这件事本身也不用劳动您的。” “臣妾还觉得,这件事打扰到您了呢。” 明花所说,都是出自真心实意,皇帝一眼就看得出来。 她越是这么懂事,皇帝心里就越有一种对不起她的感觉,“要是所有人都鞥和你一样那就好了。” “可惜啊!” 话说到这,皇甫胤善不仅长叹一声,明花自然是看不出来他心里藏着什么事,但皇甫胤善自己却很清楚,他是想到了刘槿薇。 那个女人! 虽然真的很好,但是也真的够是非的。 这一次皇帝在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如果要是肃州那边的情况,刘氏父子能够完成的很是漂亮的话,他就暂时把这件事忘记,只要刘槿薇没有下一步的行动,他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糊弄过去就行了。 可要是刘氏父子在肃州,不能办好差使,闹出什么纰漏的话,作为皇帝他就要大义灭亲了。 然后再通过那件事,将刘槿薇罢黜。 之所以要这样操作,其实也是皇帝得小心思,他可不想让别人说他立人不贤,如果是迁怒于刘槿薇,这还说得过去。https:/ 可要是承认了自己立人不贤的话,对于皇权的统治,没有任何好处。 明花自然不知道皇帝这会说的是什么,不过看的样子,心里却别有一番滋味。 “陛下,是不是臣妾让您担心了?“ “那就是臣妾不好。” 说着,她的眼泪竟然又来了。 眼见如此,皇甫胤善急忙安慰起她来:“你是朕的女人,保护你也是朕要做的,诚如你还是大梁的百姓一样,不管你是不是朕的女人我只要在国法之内,都不能叫人伤害你啊。” 这番话,被皇帝说公私分,通过是由别有一番味道。 明花一个小丫头哪里尝试过这些,此时此刻她就觉得好像是有一阵春风一样,吹开了她的心扉。 “臣妾从来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如此得到陛下的爱护;陛下,臣妾有些饿了” 饿了,那就是好事。 有些时候其实人和动物真的没有什么区别,在受到巨大的惊吓之后,往往都是么有胃口的,此时此刻既然明花饿了,就说明真的已经回复的差不多了。 “那好你要吃什么?” 皇甫胤善别样的高兴,明花倒是一时之间也点不出名字来,反正只要是好吃的就行。 当即皇帝就派人传领下去,要求御膳房将他们西现在能做出来的好吃的,全都送上来,有多少要多少 “记住了,千万要快!” 伺候在门外的小太监应了一声赶紧就走。 皇甫胤善这会许诺给明花,从现在开始,他要在这里陪伴三日。 “这三天朕什么都不做就在这陪着你好不好?” 明花当然是愿意这样的,可是如此以来岂不是会耽误皇帝的政务? “无妨、。” 摆摆手,皇甫胤善笑眯眯的看着她,而今朝廷上下河清海晏的,虽然肃州那边有些麻烦,但是沈安就在当地,而其他的事情秦俊和皇甫竣也就一并斗个解决了。 “别说是三天,如果我愿意的话,在这三十天,都无妨!” 明花还能说什么,过去她只知道皇帝有多忙碌,却不想现在有一日,皇帝也能为了她而选择休息。 一瞬之间不知道怎么表达内心的情绪,明花一双明亮的眸子闪闪发光,整个人直接俄撞在了皇帝的怀里。 “陛下,有您真好,臣妾受宠若惊。” 搂着她的身体,皇甫胤善没有再多说什么。 皇帝金口玉言,他说要在这里三天,那就是三天。 至于这三天之内,国家的政务处理就落在秦俊身上;但是仅靠秦军一个人可忙不过来,按国王皇甫竣那是个不愿意插手公务的人,所以这三天能帮忙的,只有在枢密院中坐垛的黄迁! “辅相大人。” 来到枢密院,秦俊和黄迁一见面就直接笑了起来:“别来无恙啊?” “瞧您说的是什么话?” 黄迁这边亲自给她倒茶:“下官可是承受不起。” “得了吧。” 秦俊悠然的看着他:“我也不和你说笑话了,这几日宫中有事情,国家政务上你要多帮忙才行;陛下不会出面,所以还得看咱们的,总不能让偌大一个国家,就此停下运转。” “那是自然。” 黄迁答应的相当痛快,可是在心里却很好奇,皇帝在干什么。 他不是一项最注重自己的权力吗,怎么这次就突然当心大胆的让他们来掌权控国了,就不怕这几天的功夫,惹出什么意外来? 第1184章 人选——徐捷 一个国家之中,每天都有着大大小小各种不一样的事情。 虽然不见得每一件事,都要皇帝亲自处置,但是总有一些牵一发而动全身,或者是牵扯到国家根本策略的大事,需要皇帝自行决断。 按说这些事情绝对多数都不是马上就要办理,可是一般情况下,基本都的留中才行。 而皇甫胤善这一次,竟然特意嘱咐秦俊,希望他们不要这么做,真遇到类似的事情,朝廷上各级别的文武大臣们就砸一起商量,然后处置了为好。 这样的举动,几乎就是在明着放权了。 秦俊当时就很疑惑,皇帝为何要这样做。 其实换做旁人,皇甫胤善必然不会道破天机,但是对他则不一样。 用皇帝的话说,所以这样做一方面是不希望国家有什么政务堆积,还有一方面他也是想看看,如果一旦朝廷上的权力下发下去,到时候百官们都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如果要是百官真的可以把事情做好,朕不是也清闲了吗?” 这些话听起来好像是皇帝再给自己找便宜,但秦俊清楚的知道,这一次怕被也是皇帝对百官得考验。 诚如其说的一样,要是能够把朝要务办好,则是官员本分,日后皇帝或许给一下嘉奖而已。 但要是这一次有人不能把事情做好,或无法诚信对待,以及一些其他乱七八糟的各种情况,那么在这今天之后,皇帝也正好可以借机会将其从朝廷上剔出。 这岂非不是一个清扫皇堂的好机会吗。 “秦大人放心。” 凡是关于仕途上的事,秦俊能想到多少,黄迁就能想到多少:“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此间之事,下官肯定会尽心尽力的。” “对啊,知道辅相会这样,所以我才过来。” 微微一笑秦俊这边可是给他带来了好多公文,但是绝大多数都是关于肃州、函州和宜州的。 “我的天!” 看着眼前几个箱子,黄迁的头瞬间就大了:“这些都是王爷发来的?” “没错。” 这里面的所有公文,全部都是在沈安带领下,当地三州官员们呈送除了一部分记载当地灾情的,更多还是这些年,在三州当地彼此存留的一些案卷。 “王爷这一次没有按照朝廷的程序,直接把所有的公文全部送到我手中,看来其目的就是要打算将三州之地过去的冤假错案等等借这一次机会全部弄清楚。” “辅相要做的事情可是不少啊。” 无奈一声苦笑,黄迁一点都不觉得累:“左右是王爷的安排,下官自然只能鞠躬尽瘁了。” “那就好。”微微点头,秦俊心里知道,别看这些公文是全都送给他的但沈安一定是想要让黄迁来处置。 不然也不会在这些公文上面,都用枢密院的印信了。 这个暗示很重要。 “对了。” 吧公文交接给黄迁不过是秦俊今天到这来的目的之一,还有一条,就是之前沈安发给皇帝要求朝廷重新拍人前往肃州作牧丞的事,这件事的确耽误不得。 按照惯例应该是皇帝亲自指派人选的,现在她没时间,朝廷上也不能拖延。 “辅相看看,是否有合适的人。” “肃州刚刚从一场灾害当中脱身出来。当地很多事务需要处置,王爷虽然把肃州弄的秩序井然,但是如果只让陆云庆一个人掌握全局,他是承受不住的。” 微微点头,黄迁觉得这个事情有些难办。 “按说这个人选,应该是皇帝陛下亲自挑选的,或者是吏部经过商量摘选之后就,再呈送给枢密院,现在跳过了这两层手续直接把问题压给我……” “哪有那么容易啊。” “我不管。” 听出他话里话外的有些颓唐的意思,秦俊依旧笑眯眯的坐在那,手里轻轻摇晃着茶杯;“是否有合适的人选我不知道,反正这件事既然交给辅相了,就和我没有关系。” ‘这件事是重中之重,还请枢密院方面从速办理,今天一定要解决。“ 他的态度让黄迁无话可说,就坐在那,思来想去的倒是还真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徐捷! “这个徐捷现在出任枢密院中的工作,虽看似有些平凡,但是这些年来,但凡是枢密院交给他的工作就没有一件办错过,即便不能说没意见都做的那么相得益彰,但只要不错就很不容易了。” 秦俊点点头这个倒是没说错:“能保持不错,的确不容易;这个徐捷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从四品的官职对吗?” “是。” 黄迁点点头的功夫,已经在背后的书架上拿出了徐捷的相关卷宗资料:“秦大人看看,这里面就是他的所有履历。 “不必。” 文字记载的东西,都没有那么可信。 秦俊抿了口茶:“我对他其实也了解一些,这个人当初应该是进士及第,后来在他们老家当地乡绅的帮助下,才得到一个从八品的官位,之后是自己一路拼搏上来的。” “至于他是怎么进入枢密院的,还是他当时调任来到刑部,因为有一个案子办理的很好,被王爷看中,从而给他一个机会;他很争气,并没有辜负王爷,后来就被留在枢密院了。” “对!” 秦俊能知道的这么清楚,黄迁一点也不意外:“就是他;此人做事缜密,而且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仅凭这一点就胜过旁人无数。” “而今肃州才从灾害之中拖出一半来,好多事情尚且存疑,包括王冕之前不是也把衙门弄得乌烟瘴气的。” “正好可以让他去,把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全部扫清。” 当初在刑部的手,徐捷就表现除了作酷吏的潜质;其实酷吏并不是什么贬义词,而是专门指那些对罪恶势力,不会手下留情的官员,要是怎么算下来。酷吏二字也算是一种表奖。 “这个人选倒是不错,但他愿意去吗?”秦俊有点担心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啊。 人们不都说吗,宁愿在朝廷上做个五品官,也不愿意去下面当个三品侯。 第1185章 不情不愿 “那个徐捷的履历我之前也知道一些,他似乎过去就有好多次机会可以到下方去历练的。” “但都被他自己拒绝了是不是?”秦俊问道。 这个话怎么说呢,黄迁琢磨了一下,至少他觉得当时只能说是给于的官职并不适合徐捷而已。 “我之前也和他谈论过类似的事情,徐捷说他想要道下面去的历练,是真正的历练,要经历一些事情还得做一些事情才行。” “他需要挑战,而肃州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行!” 点点头秦俊也无话可说:“左右用什么人都是你的事我就不在这多说话了。” “皇宫里面还有其他的事情等着我,那就暂时告辞了。” 说这话,秦俊要走,但是没想到这时候却被黄迁直接挡在身前拦下:“不要着急吗。” “秦大人,我还有话要说。” 看着他的眼神,秦俊就知道这件事并不简单,重新坐回到原地,开口便问:“辅相有什么要说的,但说无妨吗。”、 怎么说呢,身为朝廷辅相,枢密院现在的掌控者,有些事情黄迁是知道的,别看之前沈安吧刘氏父子的事情就附在了给皇帝奏疏的背面。 但这件事,他也知道! “王爷是不想让皇家的丑闻曝光出去,但是我身为辅相也是有知情权的。” 刘氏父子被杀,因为他们身上还背着皇帝钦差的身份,按照朝廷的法度这边枢密院必须开具出相应的公文,将此事着明后,与本案之中的其他内容一起封存起来。 刘氏父子死了,黄迁想知道这件事,正皇妃刘槿薇是否知道。 “这个似乎和你没什么关系啊。” 不是什么问题,秦俊都能回答的,他歪着头看向黄迁,目光也变得饶有意味起来:“枢密院不能管内宫的事。” “我明白。” 倒是她误会了,黄迁本来也不在乎这些,所以会有这么一问,其实是他想借用内宫的一些情况,把着明写出来。 着明是一种公文形式,主要用途就是及在一些不能光明正见人的东西。 一般而言着明从用词到排列,都十分生僻不说,关键是要向读懂这个内容,还必须配合特殊的方法才行。 读都那么费劲了,可见要是书写的话,就要更难。 并且花费许多力气,上面的内容自然也要真切才是。 黄迁这个问题倒是也算合情合理。只是奈何秦俊现在没法给他一个回答:“正皇妃那边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而且看样子陛下也没打算这几天就告诉他。” “我现在没什么可以告诉你的,但是不妨这样你可以等等看。”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看似皇帝当时是信口开河,但以秦俊对他的了解。这背后必然还有什么特殊的含义;身为一国之君谁能真的去做孩童的事情。 信口开河,随心所欲的,不是皇帝,也不配做皇帝。 “相信很多事情三天之后就会有分晓的,到时候我第一时间来找你如何?” 也只好如此了。 黄迁苦笑了一声,之后两人又稍加寒暄,秦俊才告辞离去。 送走了他,黄迁回到正堂之中,脑子里全然都在揣摩皇帝的心思,这一次好多事情来的都很突然,朝廷内部的和后宫的局势都是晦暗不明。 也不知道,他到底现在想什么。 但是不能把所有时间都用在这上面大概半个时辰没有找到什么线索,黄迁也就只能暂时放弃了,他派人把徐捷找来听用。 不到片刻的功夫有,徐捷前来报道。 “下官拜见大人!” “起来。 叫人给徐捷设了一个座位,黄迁这边开门见山的把想要让她去肃州的想法说了一遍。 “现在肃州牧丞位置空缺,你愿意去吗?” “这个……” 抿着嘴唇,徐捷没开口,但这就是他的态度。 眼见如此,黄迁就得多问一句:“可是你觉得肃州有什么不好吗?”’ “还是舍不得枢密院的位置?” “都不是。” 急忙摇摇头,徐捷有些惶恐,他给出的解释是,觉得现在自己在枢密院做的还算不错,而且因为之前曾经在地方上做过官,所以其根本没有想要继续履职得打算。 再说了还有一个理由就是,他觉得肃州那边现在已经都被沈安收拾过了,根本没什么地方,需要自己去处置得。 那么何必要去一趟呢? 尸位素餐?还是去做一个行尸走肉? “大人,家父过去就说过。一定要做个对朝廷有用的人,要是有机会成为官员,更要诚心办事,致力为国家,为公务计。” “肃州现在既然被王爷治理得差不多了,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能照本宣科,那么随便找个人去就行了,下官当然还是更希望自己可以在枢密院中做点切实的事情。” “有志气,了不起。” 黄迁很欣赏他这一点,“但是你说错了,肃州虽然已经被王爷收拾过,但是各个方面还都没有完全回归正轨,正是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去主持大局。” “肃州都督陆云庆不是个能人吗?”徐捷说道:“他不但办事恳切,而且对百姓也是十分得好,网页现在让他监管肃州,下官看来不是也都做得很好吗。” “但这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黄迁耐着性子给他解释,虽然陆云庆是个有本事的人,爱民如子,也愿意承担责任并且从他之前的行动上看得出来,其有能力治理当地的百姓。 但是! 他作为都督已经是当地武官的最高统治,要是再把最高行政权交给他,其人是否会因此而堕落,因为没有掣肘而变得狂妄暂且不要提,至少朝廷上那些心术不正的人就会以此作为理由,找到机会便去攻击他。 “人言可畏,人云亦云,陆都督要是真的因此而陷入到众人得言辞漩涡当中,从而受到什么冤屈,你就不觉得他很无辜吗?” 事实上,朝廷一般对于封疆大吏,总是要做一个和他身份差多有能够彼此掣肘得人,还真就不是光为了让他们相互制约得,还有一层目的也是希望他们可以彼此做一个见证。 第1186章 告别 听起来,这好像是说不过去。 毕竟一般情况下啊,一个地方的文武官员那就是彼此敌视的存在,就算是能协力办事,但也存在一定的隔阂。 就是他们在当地没有互相坑害已经是特备难得的事情了,怎么还可以说是彼此之间做个见证呢? 徐捷不是很明白。 看着他这幅懵懵懂懂的样子,黄迁只能是无奈一笑,就好像是他自己当初一样,不也是什么都不懂吗。 “这么说吧,一个地方的封疆大吏,位高权重是必然的,但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朝廷才要在多方面进行防备。” 说起来这话不好听,而且还把朝廷形容成了一个蝇营狗苟没有信任的地方,但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作为一方大员,很多时候文武官员之间的争斗都是做给朝廷看的。” 此言一出,当时就让徐捷震惊不已:“做给朝廷看的?为什么要这样?这样做……岂不是在……” “就是在糊弄陛下。” 摆摆手,黄迁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其实你可以想想虽然朝廷上每天都在嚷嚷则会,希望百官们可以同心同德,这是为了国家可以更好的发展下去。“ “然而要真的是,所有的官员都同心同德的话,那么皇帝难道就不会担心自己的地位吗?” “想一想我们的权利虽然都是陛下给于的,但是一旦我们联合起来,陛下不就等于……” 有些话是不能过分直白的。 这会徐捷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大人你要说的到底是什么?” 他此刻的打断,其实也是一种态度,黄迁很满意,心中暗暗高兴,看来这小子已经有点开窍了。 “我的意思是就是现在肃州正是用人之际,再加上陆云庆本身也是个不错的好人,你现在要是过去的话,可能会大展宏图。” 黄迁并不像给她画饼,每句话都说得很实惠。 “当下的情况你去肃州,自然官职上就得到了提升。” “至于是否能够返回皇都,是不是还能重新回到枢密院,我不能给你任何保证的。” “但是我想机会总是有的,只要你自己肯用心。” 明白了! 话说三分情意浓。 徐捷这会还有什么好推搪的,黄迁算是把她心里的点担忧都给解开了:“好吧,大人苦口婆心,让属下受益匪浅。” “我愿意去肃州!!” “好!” 他答应了,黄迁也能放心:“那么你去收拾一下,手续我帮你准备好,之后马上出发不要耽误。” “诺!” 官员到什么地方去履职,其实需要的手续并不少,不但要有官凭路引什么的,同时还得根据他们的名字不同,重新铸造不一样的印信。 就如同肃州牧丞一样,这个官职因为要牧民一方,所以一般除了牧丞印信之外,官员还要铸造至少五枚不同类型的印信。 铸造这些东西都是需要时间的。 一般而言,寻常官员去上任的话,都会提前一段时间告知,所以他们有时间准备这些东西。 这一次徐捷也算是临危受命了,所以黄迁会帮他把事情办好。 “你记住了。” 没等徐捷走出去,这会黄迁又叮嘱起来:“怎么说你也是从枢密院出去的,我们都是王爷的部下,肃州的情况现在是王爷一手奠定的基础。” “你去了可是千万不不能辜负了王爷的信任。” “明白。”略微一欠身,徐捷给出了保证:“属下自知道这一次,使命沉重,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把所有事情都做到令人满意给王爷一个满意的交代,给大人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但是我徐捷可以当着大人面前保证,绝不会丢您的脸面。” 用他的话说,假如要是肃州那边他办不好差使的话,那么枢密院的到的就不是一张请罪的文书。 “那是什么?” 黄迁虽然有些明知故问的意思,但话还是要说的。 徐捷看着她,一双眼睛里闪闪放光:“那个时候枢密院能得到的只有一颗人头而已。” 这一次徐捷已经想好了,他去肃州做官那么就一个家眷都不带,并且也不会在当地找什么女人什么的,是做官的话,就好好做官,其他的事情统统不想。 “说得好,有志气!” 这样的态度,黄迁难免不会觉得欣慰:“好了,你要是有这样的志气,有这样的胆色,我相信没有什么是你做不好的。” “王爷现在把肃州内的情况基本都奠定好了,你去只需要按照王爷之前安排的路子,继续执行就好,这对你来说可是个机会。” “千千万万,不要辜负了王爷。” 就这一句话,折腾来,折腾去,里里外外就是告诉徐捷不可以辜负沈安。 他其实心里也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回到家中之后,徐捷开始收拾东西,家里人问他是怎么回事,也都一一回答了。 可是虽然徐捷这边志气满满,但是他的家人却有些担心。 “肃州谁不知道现在就是是非之地,辅相大人现在让你去肃州……阿捷哥,你该不是得罪他了吧?” 徐夫人这会拉着她的手,作为少年夫妻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好,所以说话也没什么避讳,即便是这么多年过去还都保持着少年时候的审称呼。 “翠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徐捷笑了笑:“我什么时候的罪过别人?更不要说是我的上官了。”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你?” 翠翠一想到之前传说中肃州的复杂情况,心里就微微发凉:“那边的一场灾害,引出了多少案子,又有多少人把人头留下了……那是个杀气很重的地方啊。” “所以才需要有人去镇压一番。' 一双眸子里闪烁着别样的光芒,徐捷这会抱住翠翠的腰身:”你不知道今日辅相大人和我说了很多,我也觉得他说的的确有道理,肃州不是龙潭虎穴,没准还是我日后飞黄腾达的基石呢。“ “果真如此,你为什么不肯带我一起去?” 第1187章 驱寒的酒 翠翠是个聪明的女人,见他不肯把自己带上,就知道事情绝对没有说出来的一样简单。 “不带你去,是因为那边的环境和气候。” 徐捷的确有点东西,随便扯谎都那么令人相信:“要是放在发过去,肃州那样四季如春的地方我是巴不得你可以过去生活,这样你的病也会好一些。” “可惜那个时候我们没有这样的条件。”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然而肃州的气候又出现巨大的变动,虽然说最近一段时间好像那边的气候在好转,但是谁能肯定,是否可以恢复到过去的样子。” 徐捷安慰翠翠道:“我先过去看看,如果今年冬天明年开春之后,气候还都稳定,我就派人把你接过去。” “到时候我们一家团圆。” 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翠翠已经被他说服了“好吧,不过阿捷哥你也的答应我,在肃州不能找别的女人,你要玩玩可以,但是不能结婚的。” “你把我当作什么人了?” 闻听此言,徐捷瞬间眉头紧锁有些要翻脸的意思:“我好歹当初也是科举及第出身,饱读圣贤之书,这么多年不管是过去的辛苦日子还是现在。” “除了你之外,我什么时候好对其他的女人动心过?’ 此言虽然不虚,但翠翠却说“那是因为我在你身边,现在你要去肃州了,千里之外,一个人生活不免寂寞孤单,再加上你的身份,作为一州牧丞,代天子牧民一方。” “哪怕是你自己不想去找女人,也会有人给你送上门的。” “凡是这样做的人,我都会严肃处置。” 这不是空话,而是许诺。 徐捷说着竟然当面,给翠翠写了一封保证信,上面明确了他的心意,同时也加盖了他的印信。 “如果我违背上面所说的话,你就可以把这东西送到副相大人手中,到时候就能要了我的性命。” 要命干什么? 翠翠看着他的样子很是心疼,就把那张纸条撕得粉碎:“我只是不想失去你,没有别的意思,阿捷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徐捷只是向给她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而已:“我知道的,你是担心我,而且你也不是真的担心我找什么女人;你怕的是我会因为女人而i陷入都什么麻烦中,对不对?” 在外做官,尤其是牧民一方。 要面对的诱惑太多,要解决的事情也是不计其数,士农工商各行各业都要去接触。 而这些人中形形色色,谁能保证每一个都是个好人。如果要为了利益只怕他们都会无所不用其极。 翠翠最知道徐捷的性格,所以才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你既然都看透了我得心思,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你就放心吧。” 眼见着夫人有些落寞,目光之中的担忧再一次升腾出来徐捷急忙安慰她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你也应该相信我才是,这一次出去,我会小心翼翼地,肃州有那么多前车之鉴难道我还敢肆意妄为吗?” 他在皇都内部,都是出了名的谨慎。 要知道设枢密院那可是沈安罩着的,基本上皇帝不会插手这里面的任何流程和行动,有这样的庇护,每一次办事徐捷还都是老老实实,那么肃州作为是非之所。 又是刚刚染了那么多人的鲜血,他到了当地之后,不到处谨小慎微才怪呢。 夫妻二人彼此担心,说了好多话也都离不开那个意思,不知不觉的天色已晚,再家里最后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时分,徐捷带上护卫,踏着晨光出发了。 函州方面! 越过了函州和肃州之间的空白地带,沈安一行才算是真正进入函州,怎么说呢越是往这边走,越是深入,气温就越低。 但和之前的肃州一比,还是有差距的。 “王爷看来函州的灾害情况应该比肃州要轻很多啊。” 这样的天气证明。 苏竭这话不是无的放矢,之前肃州天寒地冻过的时候,空气中能感受到的只有干冷冰寒而已,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要钻进毛孔里面似的。 而函州的气候肃然也冷,可是如果仔细感受的话能够在里面体会到一点点的温度。 虽然这温度几乎不可发现,但确实存在。 这就说明那个当地的温度不如肃州寒冷,湿度也更大一些。 沈安赞成他的话啊,并且他也这么觉得,现在函州的气候准确一点形容,因该是湿冷,更像是一层寒霜笼罩那些雪片都是赠送的东西。 “越是这样的天气我们越要小心啊。” 长须口气,沈安这回不免有些担心起来,因为要是干冷的气候,虽然可以要人命,但只要能坚持过去那是不伤人的。 体内的寒气可以通过代谢去除。https:/ 但是湿冷就不一样了,那些随着冷空气进入毛孔的寒气就会保留在肌体内部,难以排除。 用药的话也不好使。 只能一点点靠着时间来消除,但这还要保证在过程当中不会继续受凉,要不然那些进入体内的寒冷水珠就会像松油一样粘连。 “一个是要保护好我们自己的身体还有一个,也是的注意一下函州百姓的情况。” 如此湿冷的天气,百姓们要是没有合适的住所,那是要出大问题的。 而且这样的天气下,要是死人的话,尸体内部也会出现大量的霉菌。 “真没想到这边得情况竟然会如此恶劣。” 叹了口气,苏竭把这边刚刚烫好的酒递给沈安:“王爷,今天看来我们只能在这里安营扎寨了,多喝几口暖暖身子吧,您可千万不能生病。” “不但是我你们也一样!” 沈安吩咐下去,让所有人等会都喝几杯,这个酒并不是高度酒,而是一种没有多少酒精含量的甜酒,正是暖身子的神器。 外面虽然传说,要用烈酒驱寒,但其实那样做是不对的,只要有生活经验的人就该知道,当烈酒喝下去之后,虽然一开始嗓子和肚子里面是热乎乎的。 但是很快,当酒精散发出来的时候就会觉得寒冷,导致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 第1188章 有所求 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实际上的确是因为体温升高了的缘故。 但是体温升高了,不代表体表温度也会随之升高,所以内部温度高,外部温度低,这样的温差就会让皮肤出现鸡皮的情况。 另外就是一旦大量的酒精进入体内之后,身体也是需要去转化的,这样就会促使大量的血液,进入胃部。 反而会让末梢关节变得寒冷起来。 所以和烈酒的确可以暖身子,但是要看在什么情况下。 沈安因为知道这些,所以之前他就特意研发了一种甜酒,也就是他刚才饮用的那种,酒精含量其实非常低,但是因为配方的缘故,还有里面增添了很多药材,两项作用掺和在一起才能真正起到暖身子的作用。 这种酒被沈安称之为——军汤。 而且说起来这种军汤喝多少,人都不会醉,因为酒精再进入身体之后,会充当那些药物的药引子,挥发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不止。 听到沈安的话,侍卫们也都不客气,这边谢过他之后,一个个把随身带来的酒葫芦打开,大口大口地灌了起来,要是喜欢喝热乎的,那就放在火边上烤一烤。 有些人反而还喜欢就有这么凉着喝,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到底是沈安的配方好,这个酒冷热不忌,怎么喝都好喝。 “站住!” 大家正准备安营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的哨位上传来声响。 “你们是什么人!” “这里可是沈王爷的行辕吗?” “在下乃是函州牧丞罗浩,同函州都督马玉良前来拜见王爷!” 是他们! 苏竭笑了“要不要让他们过来见面?这两个家伙来的倒是也够快的。” 之前沈安进入函州时,酒派人去给他们送信了,而刚才那句话,苏竭是反话正说,在他心里其实对二人的速度十分不满意。 但是好在沈安并不在乎:“去吧,让他们过来,这大雪荒天的,他们也不容易了。” 函州为了应对灾害要处理的事务,并不比肃州少,沈安是理解他们的,所以在给他们的书信中也写得很明白,要是有时间就过来,要是没有那就算了,没必要强行要求他们什么。 苏竭嗯了一声吩咐手下,把二人带过来。 马玉良之前在肃州的时候就和深谙见过面,倒是罗浩是个新面孔。 “臣下罗浩,参见镇国王!” “起来。” 沈安接着火光上下扫量着他,这罗浩是个标准的五短身材身体素质应该很好,两条胳膊比一般侍卫还要粗半圈。https:/ 看看就知道是那种比较实惠的人。 但是沈安这会也挺奇怪的,他一个文官怎么长得好像和文字不沾边呢? “王爷,臣下虽然是文官出身,但是也有一些家传的防身功夫,从小习练,根深蒂固啊,所以才是这样一副样貌。” “好。' 沈安点点头,其实他反而喜欢这种能文能武的人,虽然常言都说,人最好是专一恒久,但是那样在沈安看来其实反而还没什么用处。 无论是在朝廷上还是民间,最需要的都是这种一专多能的人才。 他们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出任不同的角色。 譬如说要是在当地突然出现了土匪什么的,而武职官员还不在得情况下,是不是文官就能亲自带兵上阵了? 且不说用不用的上他们去厮杀,至少学习过,有基础到时候在战场上不会拖累别人啊。 沈安之前带兵征战南北,因为需要,所以他的军队里也有很多随行的文官,这帮家伙大部分都是肩不能担,手不能提。 在军营里面耍耍笔杆子还没什么关系,可是到了阵前,那就是一个个拖油瓶子。 之前在追击敌人的时候,有多少次,那些文官们都没能赶上。 要说他们是畏惧或者是不想建功立业,沈安也觉得委屈他们了。至少他挑选出来的就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实在只因为他们的身子不够利索而已。 罗浩的介绍,让他在沈安心中多加了好几分:“其实你这样也挺好的,到时候如果超朝廷有什么需要的话,你还能应急;之前我就听马都督说过,函州就在,你也是身先士卒啊。” “本王当时还在担心你的身体,现在瞧着到是我多心了。” 第1190章 宅奴军——李海波 “瞧你这话说的!” 没等沈安开口,苏竭这会放下筷子道:“王爷早年之间征战南北那有什么不习惯的东西,多数还是外界的传言而已。” “不过罗大人,您这一次倒是没少准备啊,当下是什么情况难道你不知道?” “我们在肃州,王爷只是清粥小菜,粗茶淡饭填饱肚子而已,还要剩下更多东西给百姓们用,你函州也是受灾的地方,现在却摆出这么多东西来,是不是有些奢靡浪费啊?” “不。” 罗浩闻言当时就说:“要是其他的事情苏将军说的或许都对,但是这件事在下绝不承认。” “朝廷有朝廷的制度,我这些准备也没有超过那个限度,所以就是正常的招待。” “将军方才提起之间王爷在肃州时候的生活方式,这个我也知道的,但是肃州和函州的情况不一样。” “肃州所以那么拮据,是因为本身储备问题,还有人在背后作梗,但是函州不同,眼下这些东西我还是拿得出来的。” 这就叫做君子坦荡,他的一番话,虽然听起来有些激烈,但苏竭并不违此生气,反而还很欣赏他。 “行v了,吃东西现在还堵不上难道嘴吗?” 沈安知道刚才苏竭是故意为之,这回他开口同样也只是为了将现场的气氛活跃一下而已。 微微一笑,苏竭举了举手中的杯子,示意罗浩就算是赔礼道歉了。 罗浩也不在乎,大家就过酒过三巡,等到东西都撤下去之后,这边罗浩才带着沈安他们来到住所。 “王爷您看这间房子,过去接待过陛下,当时他还是益王,那么现在收拾出来给您住,我看也正合适。” 怎么说呢。 这样做其实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说皇帝住过的屋子。理论上是不能给别人居住的,但是对沈安则不同,先不说他到底有什么样的实力,单独就看皇帝每天都把他们是兄弟这句话挂在嘴边上。 拿兄弟来住一下房子不是也说得过去吗? 第1192章 操典 别看自从李海波这支军队组建开始,发展到今天他们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 也从更官府手中抢走了很多兵器,替换掉了他们之前使用的农具什么的。 但即便如此,李海波还是有些不满足,他觉得现在虽然军队已经换装了,但是依旧不能和朝廷的军队相比,关键就是那些列装的火枪! 火枪有多可怕,他虽然没有使用过,但是却亲眼见过。 因为函州地处边境,别看眼下大梁的外边地区十分安稳,可时不时的还是会有一些不要命的家伙出现,他们不是敌人而是成群的匪徒。 对付这些人一般采取联众策略。 根据他们出现地方的不同,做出不同的裁决。 如果要是出现在边境内的话,就进行抓捕,然后在定罪,或者是下监狱或者是用深恶没办法进行惩戒,这些人一般被认为是大梁的子民。https:/ 可要是出现在边境外面的话,那就情况不一样了。 对于那种人下场只有一个——死! 他们会被默认为,是来侵犯的敌人。 之前有一次李海波在帮着别人放牛的时候,曾经亲眼见过有在边境外面出现的小股匪徒,当时直接就被城防上的官兵,用火枪给击杀了。 那么远的距离之下,直接将对方打成了筛子。 由此可见火枪的威力有多大。 所以在心里。李海波知道自己要是想顺势成就一番大业的话,就必须拥有足够数量的火枪。只是可惜之前他们一条也没有抢到过。 这是因为火枪一般都装备在边军手中,内部驻军不开战是不会配备的。 眼下这回,所以运输队上会有火枪出现,全然都是因为他们的人手不够了。 没办法之下,才从的边军中调拨了五十人出来。 这就是五十条火枪啊! 虽然不是很多,但在李海波看来聊胜于无,并且只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不然的话,如果只是为了拿些吃的和肉,他也不至于一次性调集好几百人进行守备,今天晚上的行动可见一定会有很多人因此丧命,但是李海波不在乎。 他要的就只是那些火枪而已。 深夜时分! 在牧丞府内。 沈安这回已经睡着了,的的确确前段时间的辛苦都找了上来,让他身心疲惫。 正在梦乡之中,和自己的几个夫人见面时,却被一阵的嘈杂的声音惊醒了。 沈安这边穿上衣服出去看看情况,正巧和苏竭碰了个面。 “你知道这是怎回事吗? 沈安眉头紧锁,看着院子外面来来往往的差役官员,心里十分疑惑。 可惜苏竭现在也没搞明白状况,但是这也简单随便叫来一个差役询问一下,他们两个知道了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 原来是运输队被人抢劫了。 按说这种事情其实已经不足为奇了,但真正要命的事,这一次除了丢失那么多补给之外,还有五十条火枪! “什么?” 闻听此言沈安顿时脸色一变,五十条火枪虽然不多,但是枪械和火炮一直都是朝廷最大的杀器,从来都是严格管控的,绝对不允许列装军队之外的人使用。 谁也不行!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沈安也睡不下去了,他和苏竭分别换好衣服之后,直奔正堂而去。 这会罗浩与马玉良正坐在其中,大发雷霆! “你们这群混蛋!” 最生气的还是马玉良,边军都是他的部下,号称是个个精锐,平日里于是他的骄傲,可是这次倒是好了,自己的骄傲竟然把兵器都给丢了。 “你你怎么还有脸回来见我!” “都督!” 虽然被狗血喷头的一顿臭骂,但那个当兵的校尉心里也很委屈:“都督您说的对,标下这一次的确是死罪难逃!可是有句话您要让我说出来。” “说。” 校尉用手扣着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把当时的情况复述出来。 “都督兄弟们都是好汉啊,真的,那么惨烈的战斗都没有一个退缩的!” “只是我们没想到,没想到贼人竟然会有那么多!” 李海波一群匪徒虽然人数不少的但是他们也为了避免被朝廷抓捕,所以在平日都是小股部队行动,每次最多百人而已,但是这回也不知道怎么了。 当他们被拦住之火,竟然从左右两边,至少冲出来还几百人。 “弟兄们拼死抵抗,不知道杀了他们多少人!可是……可是他们人数太多了!” “最后只有标下一个还活着,我是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 当时校尉带领着他的五十个手下,和贼人发生了激烈的战斗,虽然之前有罗浩手下留情的命令在,然而他们因为知道自己身上带着火枪,这是朝廷的秘密,绝对不能丢失。 所在发生交战之后,就直接忽略了罗好的命令。 本来校尉以为,在火枪的攻势下,对方很快就能土崩瓦解的,事与愿违这些家伙竟然不要命,不计本钱的往上冲。 他们几乎快要把所有的弹丸都打光了,还是没能阻止这些盗匪。 最后校尉是第一个在对方接近之后,就把火枪砸坏的人。 “当时标下看着他们就是为了或抢来的,所以想都没想直接把自己的火枪弄得炸膛了,自己也昏了过去。” “之后等我醒来的时候……兄弟们都死了不说,他们的火枪和剩余的弹丸也都不见了。' “都督!” 话说到这,校尉已经是痛苦不已,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饿:“标下知道自己该死,标下也愿意承担这一切责任!” “但是恳请都督和大人,千万不要连累那些死去的兄弟,一定要向朝廷给他们奏功,申请抚恤啊!” 他的话十分感人但是马玉良和罗浩这会却是默默不语,虽然他们也是这没想的,但眼下有一个不争的事实就是的确火枪丢了,另外现在沈安还在当地。 要是就这样直接奏功申恤的话,能不能成功,都不好说。 想想当初在火枪列装之初,沈安还有皇帝,以及朝廷上其他的相关机构就三令五申,在必要时候,火枪可以毁掉,但是却不能丢失! 第1194章 雷霆行动 沈安此刻的一句不知道,可是把两个人惊喜坏了。 但那时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马玉良稍加犹豫还是决定将刚才二人的对话再重复一遍,如果还是这样沈安都说没有罪的话,那就是真的没事了。 果不其然! 等他都说完之后沈安的回答还是一样。 “反正我不觉得你们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给朝廷的公文只要不是欺骗就没问题。” “那些将士们不也真的是为了朝廷而战死的吗?所以我还搞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自己抚恤,是觉得朝廷没钱还是觉得我没钱?” “最后一点……” 抿了一口茶,沈安问道:“都说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你们二位都是有见识的,怎么就想不明白一个道理。操典是死的,人才是活的。” “要是什么事情都能按照操典上面标注的去做,这天下哪里还会有那么多的事情啊。” “况且!” 站起身来,沈安把他们两个从地上拉起来:“也不是没有人照着操典做事,顶多就是他有机会,别人没有机会而已。” “王爷……” 这一连串的话语,说的人心中起伏不定,但是又暖洋洋的。 沈安可见不得他们这样,“行了都坐到一边去,我们来商量一下看看这件事应该如何处置。” 闻听此言,二人哪里还会啰嗦,这边急忙安坐之后,首先罗浩就介绍起了那个李海波的信息。 沈安一一记在心里。 “照你这么说那小子过去不就是个流氓吗,现在怎么突然这么有本事了?” 罗浩摇摇头:“苏将军我也在纳闷啊,不过这倒都是真的,我所有信息我保证没有问题。” “有意思。' 双目一眯,苏竭心里有了计较:“王爷要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让末将带人剿匪?’ 之前李海波做过什苏竭不在乎,可现在他既然对朝廷的火枪动手了,那么性质也就完全变了。 这一点他都是和沈安想到一块去了、 “他们是自作孽不可活,剿灭他们当时因该的,但问题是要怎么动手。” 提起这个话题,大家倒是都沉默了。 其实罗浩所以一直没有剿匪,除了之前说的理由之外,还有一点。 也是他觉得最重要,却又不能随便讲出的。 就是他们函州地处边关,这个特殊的地理位置就造就了有无数人的眼睛,都在盯着这里。 要是在函州内部出现了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一定会走路消息的。 就连带这一次的灾害,其实对函州都有影响,之所以在救灾途中,罗浩和马玉良不敢让边军参与进来也是担心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发现。 到时候万一有谁趁机会,心中起了不良的念头,来偷袭函州那就是一场大难啊。 “你考虑的这些一点都不错。” 沈安微微点头,他也注意到这一点了:“但是也不能就为了这个,我们就束手束脚的,如果放任李海波做大,到时候谁能保证他就不会继续闹事。” ”如果一旦他开始与朝廷正面交战了,那么双发厮杀的时候要是有人趁虚而入不是更麻烦吗?“ 这话说的有道理,马玉良和罗浩心服口服,他们之前实际上也并非是没有想到这,只能说他们对于朝廷的军队自信,对于自己手中的力量也自信。 “不能那样想事情的。' 摇摇头,沈安明确地告诉他们,现在情况已经不是受他们控制了,要是再不做出决断,麻烦就会越来越大。 “那要是这样的话,末将马上就点兵立刻将这些匪徒剿灭!” 马玉良要亲自出手,但沈安却觉得不太合适、 “现在函州还有太多的公务需要人来办理,你是函州都督,对于当地所有的情况都比我们更了解。” “我看剿匪这件事还是让苏竭去吧,你就负责调配好全局就行.” “这……” 怎么说呢,这本身是沈安的命令,而且也十分有道理,他马玉良就应该听从才是,但是这会她心里却有一个念头,觉得出了这么多事情,现在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剿匪了,要是还假手他人的话,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啊,他也是个要脸面的人。https:/ “别说了。” 不用开口沈安就知道他的心思:“你听清楚了,这些人中只有你最了解函州的军队,他们驻扎在什么地方都有多少人,能做什么事。” “我们不知道的,所以只有你来指挥,才能在需要的时候,用最短时间他们投入进去。” “眼下是个争分夺秒的时候,你就不用啰啰嗦了、” 说着,沈安就把这件事定了下来,他除了要求马玉良为他准备;两千人之外,其他的都不用他来负责。 “苏竭。” 这两千人全都交给他,再加山沈安半数的护卫,就是他能用来剿匪的全部兵力。 “我虽然说要立刻补救过去的问题,但是这里地处边境,做事还是要低调一点。” “所以能给你的只有这么多人,有问题吗?” 看着沈安,苏竭微微一笑:“如若不能胜,请王爷斩我首级。” “好!”他的干脆证明了决心,不过沈安还有一件事要叮嘱他。 现在根据官府知道的消息,李海波方面足有万人以上,但是好在他们平日里不全都汇聚在一起,而是化整为零,这样的话就让他缴费的难度降低了很多。 可这样造成了一个问题,就是不知道李海波到底藏身在什么地方。 沈安当然是能派人去差调查的。,甚至可与直接把李海波杀掉,但他不能那么做,寻找位置可以,但要杀人就必须苏竭动手,因为这一次他们是在剿匪。 不能光是把贼酋杀了那么简单,他们必须通过这次的行动,从而让那些对朝廷心怀不轨的人,或者是想要借用这个机会,造谣生事惹是生非的人,从心底感到恐惧。 “所以等到情报送来之后,你只有一次机会。”沈安郑重无比地看着他的眼睛:“你不然要把李海波抓回来,明正典刑,还得把他身边的那一部分军队,全部屠灭!” 第1195章 一夜浓烟 沈安此言一出,当时在场的几个人无不是震惊不已。 看来外界传言果然没错,这沈王爷真的是铁血手段啊。 罗浩在心中暗暗感慨了一声,他刚才还觉得沈安其实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不然怎能绕过自己呢? 但是现在看来…… 好像是自己把问题给想简单了。 至于马玉良他之前在肃州的时候就见识过沈安的辣手,这会倒是心里有了一些准备。 “王爷放心。” 真所谓精兵强将,苏竭听到她的命令之后,也是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做出保证:“他们绝对一个都跑不了!” 此时此刻,已经是深夜时分。 而沈安呢,这边也不见他做了什么,反正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他就给了苏竭一个地址。 “现在李海波就在这里,你去吧。” “诺! 应了一声,苏竭飞身上马,带着两千多人直奔目标而去。 没有人知道他都做了什么,在等候他归来的过程中,沈安和另外两位一直都在喝茶。 别看罗浩和马玉良紧张不得行,但沈安依旧还是那么谈笑风生似乎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外界也根本不在杂打仗一样。 时间飞转。 虽然和疲惫,但是罗浩和马玉良都一直陪着沈安,到了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苏竭这才归来。 来到院子里,他们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苏竭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这一次他总共带出去两千多人,现在带回来的竟然还有足数两千。 基本上没有什么损失不说,同时也完成了沈安的命令,将贼酋李海波绳之于法。 “跪下!” 下马之后,苏竭亲手将李海波押送到沈安面前:“你这一路上都和我这副样子,哼哼,我不爱搭理你也就算了,现在王爷面前还敢如此?" “我看你是活够了!” 那又如何? 李海波抬头看来直直的看着沈安“你就是镇国王?” “我是李海波,是宅奴军的领袖,我告诉你……呜!呜!” 虽然李海波只是才开口,但是他要说什么沈安心知肚明,看他这样样子顶多就是先和自己强硬一会,然后再找机会求饶,这样的人不值一提的。 他之前见过太多了,所以不用他把话说完,沈安当即叫人把他的嘴巴堵上。 “压下去,明日发布公文,告诉百姓们,要在官府门外把他明正典刑,凌迟处死。” “诺!” 有侍卫把已经吓昏过去的李海波拖走,沈安则是拉着苏竭进屋去喝酒。 等到大家都落座时候,马玉良就不免要问了,他也是带兵出身的人,战场上的情况就没有能瞒过他的。 现在他有些地方想不明白,按说怎么讲,要消灭李海波这样的队伍也不会这么快才是,即便快,肯定自己也有损失。 但! 苏竭却把这两条都做到了,那么问题就来了,他是如何做到的。 “简单。” 提及此事苏竭不免呵呵一笑,要是正面和李海波交战的确不会这么轻易就把他抓到,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更为简单快速的办法——放火烧山! 根据情报,李海波这一部分的人藏身的地方,是一处类似于山坳样梭的所在,他们藏身在里面那不是瓮中之鳖吗? “不对啊。” 马玉良接着道:“现在这天气要放火可是万万不行通的。" 空气中过的潮湿,根本没办法在深山老林里面点火。 “所以我用的是烟。” 按照苏竭的说法,当带兵到了指定位置之后,就用弓弩将周围包围起来,之后找准了风向之后,就放火生烟。 也正是因为现在潮湿,才让他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 本来浓烟就是能杀人,而空气的潮湿又会让烟雾中的粉尘快速降落,直接钻入人的的鼻孔和呼吸道中。 话说到这苏竭不免有些得意:“其实我就是要把他们全都活活熏死,只可惜……后来风向变了。” 但是即便如此半夜的浓烟还是把李海波等人熏的如行尸走肉一样。 他根本没费什么力气,就把那些人全都收拾了。 “不对不对!” 看他说得这么轻松,罗浩在一旁问道:“那么你放火的时候他们看到那么大的烟火就不知道往外跑?” 苏竭微微一笑,跑是肯定,但是他们跑得了吗? 他之前用让弓弩八四面都包围起来了,只要这些楼露头出来,那就是直接招呼。 所以没有使用火枪,是因为他担心会暴露自己一方的位置,趁着夜深时刻,用看不清的弓弩作为杀伤武器,不但可以阻拦他们逃走同时还能营造出一种敌人无处不在的错觉。 “这样一来他们知道自己出去之后必死无疑,就只好回去躲藏。” 苏竭说,他当时还听到山上有人说,什么等到天亮之后风向就会改变的话。 这倒也是没错。 “但他们却没想过自己这一夜要怎么承受过来。” 那么剧烈的浓烟之下,别说是一夜了,就是一个时辰都可能会叫人直接死亡。 “好!好啊!” 马玉良听的是心服口服,而罗浩虽然觉得有些残忍,但是一想到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也就不当回事了,现在贼酋既然已经被抓到,相信明日明正典刑之后。 官府在出一张告示,但事后让那些参加宅奴军的人,交出武器既往不咎,或者是直接来投靠军队就算是把这件事彻底解决干净了。 怎么说呢,这会马玉良和罗浩真的是从心中佩服沈安。 到底人家能走到今天,那是有真本事的,他们在函州折腾这么久都没能解决的问题,现在被沈安轻而易举的处置干净了。 那不服不行啊! “王爷臣下敬您!” “好,好,大家一起来。” 翌日正午时分! 沈安为主,罗浩和马玉良分坐在他左右,就像是通告里面说的那样,处置宅奴军贼酋李海波的刑场就设立在,牧丞府外,今天来现场观刑的人那是里三层外三层。 足足有好几千! 凌迟处死那可是不常见的场面,而且大家也都想看看这个宅奴军的贼人到底长个什么样子,他们都快恨死这家伙了! 第1196章 不是买是看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新尝试临时设立的,没有给给百姓们那么多时间,要不然会来到这里的人。 绝对是现在的几十倍还多! 怎么说呢,虽然看似李海波也是老百姓出身,按照一般的情况下啊,现在的百姓么们应该是有一部分愿意怜悯他的。 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李海波带着他的人到处劫掠其中有不少物资本来是要给这些老百姓们的,但是也都他直接给拿走了 然而拿走之后,李海波并没有分发给需要得乡亲们,只是供给他们自己使用而已,换而言之要是不参加他们这个宅奴军的话,那么就得不到任何好处。 也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导致了很多不愿意参加他们的老百姓,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得不到供给。 也是因为他们的行为,弄得很多人差一点亲人被饿死。 乃至于有不少人因为实在扛不住了,所以才去加入他们的。 这也是为什么,沈安当时只让苏竭杀掉李海波身边的这一部贼人的原因。 毕竟能跟随他的肯定都是其得力干将。 那么也就是最早一批加入他们的人,作奸犯科最多的那些。 “各位。” 眼见着时辰要到了,沈安站起身来,亲自将李海波的罪状宣读一遍之后,下令行刑。 就在百姓们的欢呼声中,足足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才将这一场凌迟的刑法结束。 李海波尸骨全无。 在行刑对过程当中给,每一次刽子手拿下他的一片肉,就会被百信们争相踩踏,活生生的捻成肉泥,最后溶于泥土之中、。 而更为骇人听闻的还是在执行之后,李海波只有一个骨头架子的时候,百姓们再也就控制不住自己一起气冲上去,把他的骨头也活生生碾碎了。 就是靠着大家的踩踏成灰烬。 这一幕真的有些骇人,不过这也直接证明了,沈安的抉择是正确的,百姓们把她都恨透了。 “王爷,真的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马玉良十分唏嘘:“我开始还在担心会不会有人怜悯他呢。” “我也是。” 到底罗浩还是个文官在,想到那个场景依然有些背后发寒:“朝廷一直都说,百姓水,朝廷是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这次我倒是相信了。” 讲一句他的心里话,虽然今天受刑的人是李海波,但是拿群情激愤的场景,给他也造成了不小的震撼。 “到底还是要实心实意的做官不然什么时候,真的报应到自己身上,面都这个场景,只怕是吓都要吓死了。” 罗浩真的是心有余悸,就像是他之前和马玉良说的那样,其实他手里也有一些不该属于她的东西。 “我现在真是有点佩服那个李海波,估计是我的话,肯定走不到刑场上。” 看着他这副长吁短叹的样子是,沈安如何不懂他的心思,笑眯眯的安慰道:“你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人无完人啊。” “做人也好,做官也好,只要对得起天地良心就行。” 如之前在肃州除掉的李氏父子,还有现在的李海波,他们都是良心黑了,在没有一点光明,所以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其实他们也要庆幸自己没有下一代,不然……” 沈安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这个世界上唯一永恒不变的道理,就是一切都在变。筆趣閣 所有有些人要是一旦的大势的话,不求做的多好,但是至少要的对得起良心才行。 不然真是倒了风水轮流转的日子,要报复给他们的……或许远比之前他们做的更多。 “行了。” 函州的事情到此也算是一个了结,剩下的事情只要罗浩和马玉良去办就好。 “现在三州地方就剩下宜州还没去,你们派个人告诉宜州方面让他们你做好准备,我明日就出发。” “遵命。” 深夜时分! 沈安其实这回已经休息了,毕竟明天还要赶路,他也得抓紧时间多睡一会,之前连着忙活不说,这一次为为了观刑,更是一天一夜没有合眼。 但是似乎好好休息这四个字,和他没有什么缘分。 这边才刚刚准备安寝,就听门外传进来一个声音。' “请问王爷,您休息了吗?” “嗯?” 听声音因该是罗浩没错,深谙让他进来了。 “这么晚了你不去休息跑到这来干什么?” 打了一个哈欠,沈安有些无奈,可是谁知道这会罗浩没等开口呢,就直接跪倒了。 “王爷臣下有罪啊!” “哦?” 摇摇头,沈安已经知道了他的来意:“你起来吧,我之前不是都给你说清楚了,只要对得起天地良心就行,你何必呢?” “不!” 罗瑶不肯起来,之后还拿出已给小箱子来,在他面打开。 箱子不大里面也只有一件东西,但是沈安之看了一眼就知道那东西价值不菲! “看来这就是你的心病了。” 把盒子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那是一块上好的玉佩。采用了阴阳两种不同的雕刻手法,图案上的一条大鱼也是灵动活现。 不提这块料子本身的价值,光是这些工艺,就够很多人用用一辈子的钱来看一眼的! 不是买。 是看! “王爷说的没错,这东西就是臣下的心病。” 按照罗好的说法,这块玉佩是他当年采用了很特殊的手段得来的,正当他要具体说说的时候,却被沈安拒绝了。 “你不必讲给我听。” “我不想知道。”眼下沈安质问他一件事,把玉佩拿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王爷虽然这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臣下也很后悔,但是玉佩的原主人已经不在人世了,所以臣下想着是不是可以把它交给您,由您带入国库之中。” 这样一来的话,这块玉佩就算是上缴了。 当然,她既然想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做一些补偿的话,就不可能只是这么简单。 你在原主人不在了,所以没办法补偿,他就只能自请惩罚,希望能表达一下心意。 第1197章 自闭宫门 怎么说呢,看着那块东西,还有这会跪在面前的他。 沈安既欣慰也觉得很有意思,虽然人们都说马后炮无用,但是沈安心里却最清楚,也不是什么人都有勇气来做马后炮的。 此时此刻,罗浩有这个决心,就能看出来他的真诚。 “你先起来。” 这是沈安第二次开口了。罗浩也不敢不听,等到他们对面落之后,沈安道“你得先弄死我都明白了,但是有一点你要知道。” “认错是要有态度的。” “臣下明白。” 罗浩点点头:“其实在臣下到这之前,已经和母亲把话都说过了,母亲大人并不知道我过去做的是事情,这会知道之后,冲我大发雷霆。” 也是他母亲,要求罗浩必须过来的。 本身他之前是担心不能让这样的好生活继续下去,可是在沈安的那一番话中,让他明白了道理。 在母亲面前坦白,虽然被母亲骂了一顿,但是母亲也告诉他说自己不在乎什么生活上的变动,只要是孩子能够安安稳稳就可以了。 至于其他的……无所谓。 罗浩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反正她是来了,也做好了要承担一切的是准备。 “行啊。” 见到他态度这么端正,沈安也就是微微一笑:“这样好了,东西我不要你的,你就留下好了。” “至于你的惩罚吗……现在朝廷上正是用人的时候,没有人比拟更了解这边的情况,所以你还是牧丞,但我要给你一个惩戒,三年之内,如果函州没有大治的话,我把你也凌迟了!”https:/ 这个倒是无所谓,罗浩也有信心,并且他还挺诧异的。 可是现在他最关追的还是那个快玉佩,这个东西怎麽能继续留在他手中? “为什么不能?” 咋了口茶,沈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既然这东西你也还不回去了,你要送到国库里面这算怎么回事?是你的上缴?还是什么?” “如果是上交的话,你怎么之前不做?” 接二连三地质问,罗浩无言以对。 他这回只能低着头默默不语。 索性这时候沈安继续说道:“你因该知道的,凡是涉及到国家所有的东西都要非常严肃,来历要明确,目的也要清楚,这么不清楚的东西是不能送进去的。” “其实我看得出来,这个东西对你的影响很深。” “但是我么不不妨换一个角度去想问题,要是能把影响变成是对你的鞭策和监督难道不好吗?” 按照沈安的意思,这玉佩左右没有主人了,当初罗浩还是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乃至于要违反法度才弄到的手的,其心意必然是处于贪婪。 那好,就用着贪婪得来的东西吗,去鞭策他,时时刻刻作惊醒。 “如果利用的话,我看这件东西其实能做你的传家宝。” 沈安这不是在开玩笑的确这块玉佩无论是在价值上,还是来历上都值得纪念,只不过唯一的问题就是,做传家宝的话,他愿不愿意把这得到玉佩的过程故事,还有他的心路历程一并就记载流传。 罗浩自然是愿意的! “那就好。” 欣然一笑,深谙告诉他,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心得了。 “这件事情就当作是我们的秘密,我不说。你也别说出去。” “三年之后,看你的结果!” 罗浩对沈安真的是感激涕零,那种情感无法描述,反正只要沈安一句话,他现在死都行。 而皇宫里面,这回也有一个寻死觅活的人,就是刘槿薇! 之前皇帝说过,要陪明花三天,所以当时的公文什么的也就都暂时搁置下来。 三天期满之后,皇帝才知道;刘政和刘琼父子死了。 对于他们的死,皇帝一点也不在乎。 反而是心中对沈安得行为,十分感激,至少他这位哥哥,次用最适当的方式保全了他的面子。 还把肃州的案子办理的清楚漂亮。 但是这也不能妨碍他后院起火,毕竟刘槿薇是他的正皇妃,现在是她的父亲和兄弟被杀了,难道还能不告诉她? 这种事瞒得过去吗? 而且在皇帝心中,倒是也把这一次的事情当作是炼金石一样。 他就是要看看这一次之后,刘槿薇会有什么反应态度。 其实要不是沈安当时做的严密谨慎,怕不是这会他做皇帝的都要背上昏君的名号了。 自然要是那样的话,刘槿薇也绝对活不成。 实际上是沈安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按照皇帝的猜想,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相信刘槿薇的第一反应肯定就是哭,果不其然事情就是这样的。 但是问题在于这也哭太多天了。 自从得知了父兄被杀的消息之后,刘槿薇就把自己所在宫中,谁也不见连皇帝都不见。 每天都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哭声。 一开始皇帝也没当回事毕竟要接受这些消息是需要时间的,可是眼下过去这么多天了如果还是哭的话,那人不是都要被哭死了? 正好今天没有什么政务,皇甫胤善决定过来看看,不管如何今天都要和刘槿薇见面。 如果她要是能让调整好自己并且坦然面对问题认识自己的错误,皇帝就当是为了自己也会保持她的身份,但要是刘槿薇不停胡闹,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皇帝也会毫不犹豫的直接杀了她。 自然! 真是那种情况,也是刘槿薇自己上吊自缢的,并非是被人所杀。 站在刘槿薇的宫殿门外,皇帝的脸色相当难看,秀儿这会就陪在皇帝身边,只是站开的很远。 毕竟秦俊也在,对于这位大人,自从经过了上一次的事情之后,秀儿对她的畏惧怕是比对皇帝还多。 皇帝生气顶多就是杀人而已。 可秦俊要是不高兴了,哪怕是把你变成鬼,而她也不会善罢甘休。 那是鬼见愁,是活阎王。 “看来她还是不想出来啊。” 站了好半天方才皇帝也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但刘槿薇还是没有动静,这让他心中很不高兴。 这会说着这样的话,秦俊还不懂该做什么? 第1199章 波斯波斯 皇甫胤善在刘槿薇宫中,陪了她五天,这才回到御书房办公。 亏的是现在国家安稳,黄迁等人也是竭尽全力办事,不然他才没有这个机会呢。 “陛下,这是十三他们送来的。” 皇帝陪了刘槿薇多少天秦俊就守候了多少天,他知道这几天皇帝吃不好也休息不好,所以回来之后就赶紧把之前十三送来的那些飞龙叫人全都烤好之后送来。 虽然在皇宫的菜单中,飞龙鸟不算什么好东西,但是这会送上来倒是也挺诱人的。 “十三他们最近也很忙吧?” 皇帝一面吃着一面问道。 秦俊嗯了一声,把一块粘好了调料肉腿第给皇帝:“最从沈王爷出去之后,他们也是一直都没闲着,全国给地的商会资源,都被调动起来了。” “是啊。” 想起这些事情皇甫胤善还是很感慨自己当初做错的事情:“沈兄对国家如此尽心尽力,可恨我之前得行为,幸亏是他没有生气啊。” “陛下不要妄自菲薄吗。” 秦俊笑眯眯的看着她,左右那都是过去式了,既然皇帝和沈安上一次愿意在他的帮助下重归于好,就没有必要继续纠缠下去。 “现在还有一件事,老奴要我呢问您。” “你说吧。” “朕什么都不知道。” 皇帝这会如此讲话就证明她知道秦俊要说什么,之前因为莲儿的事情他们已经查到了刘槿薇身上,并且在这段时间秦俊也拿到了相关的证据,可以证明背后的指使者就是刘槿薇。 要是根据之前皇帝和他商量好的事情,现在肃州那边被刘政搞砸了,皇宫中自然也不能允许刘槿薇继续生存下去。 奈何现在…… 着皇帝的样子,好像并不打算那样做。biquiu 这些事本来和秦俊没有多大关系,他问一问也就是清除一下,自己之后要怎么安排事情。 “听着。” 逗归逗的,这会皇帝也严肃起来:“我知道之前咱们是怎么商量的,你的人还是不要撤下来;等等看看,我要知道她后面会什么。” 在刘槿薇宫中的时候,皇帝和她还是情情爱爱的,然而此刻又换了另外一副面孔出来冰寒无比。 果然这就坐皇帝的。 欣然一笑秦俊全明白了,基本上可以论定,皇帝现在其实还是想要保全刘槿薇的,但是前提条件是之后她不会做出什么有损于皇宫或者是其他人的事情。 只要他不做,皇帝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反之! 如果要是刘槿薇不思悔改的话,估计那个时候,皇帝会和她算总账吧。 “陛下如此我去安排!” “好。” 刘槿薇其实并不知道皇帝的打算,现在她心里面琢磨的只有两件事,第一是保全自己,第二还是消灭云妃。 这几天皇帝一直都在陪着她,两个人自然也是说了很多话的…… 其中更有一次皇帝也许是无意,也许是有意的故意提起了云妃的身世,话里话外似乎是在告诉刘槿薇不要因为只有自己孤身一人就觉有什么不好。 诚如云妃一样,一直都是自己不在皇宫之中很有地位吗。 乃至于好多其他的妃子什么的,都不能和云妃相比。 无法确定他这些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却在刘槿薇心中留下了一个种子。 想想那云妃只有自己一个人竟然都能把他给压过去。 现在孤军作战的刘槿薇又要拿什么和人家相比? 正是因为这样,刘槿薇才不停地告诉是自己,千千万万必须把云妃杀掉。 只有她死了,自己才能成为后宫之主。 普天之下,其实所有做皇帝的后宫里面都不是那么安宁。 远在大梁之外的波斯国,他们的王这会也在面对后宫起火的麻烦。 只是与皇甫胤善的解决方式不一样,波斯王的手段就简单粗暴多了。 不是要在后宫找麻烦吗? 那好! 既然这样,就全都杀了好了。 “你们听和。” 此时此刻高大的波斯王看着眼前已经被抓起来的两个妃子,面无表情的道:“我想要的是一个快乐的宫廷,而不是像你们这样吵吵闹闹!” “不就是为了一点黄金吗?” “难道现在的给你们的黄金还不够多?” 一想到这些事情,他的火气就控制不住。 不就是想要黄金吗? 那好! “把他们连个拖下去,用黄金铸成人像,送回来,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贪婪的下场是什么!” 因为文化的差异的问题,所以波斯国相比于大梁要野蛮很多,手段也残忍很多。 这两个求饶的妃子并不是偷一波被她铸造成黄金人像的。 在后宫宫里面,类似的人像至少还有十多个。 全部都是因为贪婪,虽然他们已经是波斯王妃了,但是仍然不满足自己所拥有一切。 对于这样的人波斯王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所以他也常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那就是脖波斯人富足,所有不可以贪婪,贪婪是一切灾祸的原罪! 但这些话是他说的,可实际上他才是最贪婪的那个!1 但是因为身份的改变逆袭,波斯王所贪心不足的不是金钱,也不是权力,而是国土! 波斯很美,到处都是不一样的风景,但因为地处的问题,所以在这里他们看不到高山,那么她就去征服拥有高山的国家。 因为他们看不到密林,所以他就去征服那些拥有密林的国度。 总而言之但凡是被她看中的东西就一定要弄到手中。 比如最近,他一直都在觊觎的大梁好像出现了什么问题,所以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把他们国土夺过来呢? “伟大的王。” 这时候那两个妃子刚刚被带走,就看有一名衣着华丽的大臣从宫殿外面走了进来,他的速度很快健步如飞。 “伟大的王。” 来到波斯王面前,他跪倒在地诚心诚意表达这自己的敬意:“我为您带来了一个可以让您高兴起来的消息!” “是吗?”波斯王看了看他,脸上依旧没有表情:“这是你的承诺,所以希望你自己可以兑现!” 第1200章 鲜血作为赌注 但凡是了解波斯王的人,都知道他的性格。 一旦说出这句话,那么就表示,只要你自己能够达成陈诺,承诺,他就会给你很多很多的赏赐。 相反要是做不成功的话,后后果也会非常严重。 上一次有人没能完成成承诺的时候,波斯王毫不吝啬的送他一头狮子,但是那个人很不幸,被自己的狮子吃掉了。 “伟大的王。” 这名大臣站起身来,小心翼翼,但是也志得意满:“根据最新贸易的来得消息,现在大梁国土,距离我们最近的边境地带,不知道因为什么竟然出现了反常的大雪灾。” “这场可怕的雪灾,要了他们都无数人的性命,并且也让他们的军队遭受消耗。” 哦? 闻波斯王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很诧异,也很有好奇:“你说说看,这是真的吗?” “当然!” 大臣不敢欺骗他,只能自己知道的i情况又重新说了一遍,与刚才讲的一模一样。 但是还有一条需要补充的。 “伟大的王,现在大梁边境上,除了雪灾之外,他们内部好像还发生了一场争斗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这一点倒是能肯定。” 波斯人说话的方式,自然和大梁不一样。 这会波斯王已经从他的话语中,提取了自己想要的线索:“看来是天神在帮助我。” 波斯也有自己的信仰,他们口中所谓的天神和大梁不一样。 波斯人的天神,除了肉眼可见的天之外,大部分都是值自己的祖先或者是他们自己本人。 因为在波斯文化当中,他们认为神灵其实就是祖先的灵魂,人死之后这些灵魂还要去另外一个世界生存,就好像是活着时候一样。 而他么你这些活着的人要通过祭祀的方式,和祖先取得联系,之后可以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之前没有过的线索或者是信息什么的。 之前波死亡就一直对大梁心存觊觎,那个时候他就多次派人出去探听大梁方面的情况。 因为大梁的强盛,所以让波斯也有些望而却步。 但是波斯王并没有因为这个就放弃自己的想法,他认为在时间的做作用下没什么是不可能实现的。 所以她就去让祭祀,通告自己的祖先,让这些灵魂出来,诅咒大梁,去破坏他的强盛。 怎么说呢,只能将这是一个意外,但是不要紧,波斯王愿意相信这是神灵的力量。 “你的这个消息,果然令人开心,很好,我要赏赐你。' 作为是世界上少有的,用金立国的国家,波斯王对于大臣的奖赏,从来都是用黄金兑换的。 听闻他的话,大臣很高兴很感激的跪在地上表达自己的感谢。 波斯王却摇摇头:“不这是你应该得到的,我感谢你给我;带来这样一个好消息。” 波斯王自信没有人会骗他,所以这会他决定不能放过机会。 身为王者的他,除了自己的出身之外,能够掌握这个野蛮国家更重要的还是他的能力,在他们国内波斯王被称之为战神。 对于军事方面的事情他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不说,而且创下过战不败的记录。 眼下的形式波斯王可以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也许是他唯一一次进攻大梁的机会,一旦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的话,那么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所以他必须要采取行动,就趁着现在大梁边境遭受雪灾袭扰的时候,发动雷霆一击。 “我伟大的王,认为您的想法是正确的。” “所以还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准您的?” 摇摇头,波斯王不屑地看着他:“你不过就是个只知道黄金的混蛋,有什么事情是你可以帮我的?这个国家那有一个东西是你出力换来的?“ 想想刚才他还对那人客客气气的,谁知道这会竟然又换一副嘴脸出来。 但那个大臣也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您说得一点也错,的确我什么都没做." “但是这一次如果您愿意给我机会的话!” 什么意思? 凝视着他波斯王脸上多了几分不一样的神情,大臣也是一点都不由于,直接把内心得想法表达出来,他希望自己可以帮助波斯王建功立业、。 然后利用他的功劳,把自己的家族彻底晋升成为贵族。 “我伟大的王您知道,我的家族现在还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族群,但是我希望能让他们成为贵族,用我的鲜血作为赌注。” “好!” 波斯人十分注重鲜血他,他们认为这是世界上最干净也是最圣洁的东西任何人不管是谁要是愿意用鲜血来发誓,就都要给对方一个机会。 “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但是你想好了吗。” 既然是作为赌注使用,那么赢了他就能得偿所愿,可要是失败的话,就必须用全族人的鲜血来支付这一切。 大臣点点头:“伟大的王,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自己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但是我愿意尝试。' 尝试这个词他用的个很好。 波斯王答应他了:“但是你要记住了,这种机会从来都只有一次。” “我明白。” 大臣跪在地上,把整个身子都贴合在地面上,用这样的礼节,才能表达出自己的感谢:“我原以为了我的王而奋战。” “很好。” 这个时候波斯王从一旁拿了一支令牌给她,是纯金的。 “去吧,就用这个调取军队,先给你十万人。” “你作为先头部队,进攻大梁,我会亲自带领五十三万军队,御驾亲征。” “如果你成功,你的家族不但是贵族,也会成为皇族的一份子。” 这是多大的诱惑啊! 大臣此刻已经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他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一双眼睛里更是满含泪水。 不过波斯王却示意他不需要这样,因为这一切都是有条件的,如果能拿到手是他自己的本事,拿不到,和别人也没有关系。 完全没必要这样做,在这里别说哭了,就是把心脏挖出来又有什么用?biquiu 难道那样就会得到别人的可怜吗? 第1201章 苏竭情事 波斯方面,已经开始了自己得行动。 但是因为距离的关系,不要说是十多万兵马,就是一支队马队昼夜不停的想要来到大量也得半年的时间。 那么十万人要多久? 这还只是十万军队,随行军队的那些侍仆人民夫都算在一怕不是没有两年时间都根本不可能见到大梁边境的样子。 同样是作为边境的宜州在,这会在沈安的帮助下,也解决了很多麻烦。 相比于肃州和函州,这里的情况其实要简单得多。 主要也是因为当地拿到了沈安派发的手册,还有就是肃州和函州的前车之鉴也让他们清楚的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王爷。" 走在宜州的边境上,这会沈安一行已经准备回去了。 白叶和宜州都督谢安民带着部下人马前来相送。 “这一次还真是劳烦您了。” 谢安民这话都是出于真心实意,本来吧宜州就是沈安最后到来的地方,在此之前他也一直都在关注另外两个地方的情况,把当地所有发生过的事情全都详详细细的记录了下来。 谢安民本身就是一个细心的人,再加上做足了功课和准备,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三州之内,做的话最好的官员。 甚至于可以说是一点麻烦都不会打沈安,可是事实证明错了。 宜州方面的确在救灾上,没有什么事情好说的,所有一切情况都是按部就班。 但问题在于,百姓要闹事,他就控制不了了。 之前因为肃州王冕的事情,所以深谙在当地做主,借用了函州和宜州的一些粮草,这件事本来也无可厚非,和百姓们扯不上关系。 但是不知道是哪个嘴欠的,竟竟然颠倒黑白,说是被沈安借走的粮草不是军队的,而是老娘百姓的的口粮。、 这下大家就都受不了,本身处于灾害当中的人们就是心焦。 又出现这样传扬,大家肯定是要去和沈安谈一谈的。 所以当沈安来到这里之后,官府上的事情倒是没有发生社么,反而是在老百姓身上浪费了不少时间。 就为这个,谢安民差点把自己给打死。 怎么之前就没有叫人先一步把这个事情解决呢最后竟然闹得老百姓差点把沈安给包围了。 这叫什么事啊。 “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看出他的担忧,沈安笑眯眯得道:“虽然我没想过会出现这样的事但是不都解决了吗; 用沈安的话说百姓们自然都是好的,哪怕是发生了那种事情或许也不是老百姓本意。 左右他能理解。 再说这件事本来已经解决了,所以过去就过去。 只是他们以后再办事的时候,最好能提前安抚百姓。 要安抚,而不是压迫。 “王爷,您说的话,臣下都记在心里了,以后保证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出现。” “别!” 一旁白叶急忙道:“我看还是不要有下一次的好!别的不提光光是为了赈灾,这次都拿出来多少钱了。” “是啊!” 想到那些钱,谢安民也是为之一叹:“我这一辈子后续都没见过这么多吧,现在可倒好一个雪灾竟然都砸进去了。“ “只要能报老百姓得利益,花多少钱都无所谓。” 沈安笑了笑,这会也到了边境地方,他让两人赶紧回去办事,自己则带着苏竭等人踏上返回皇都的路。 但是在途经肃州的时候,他们呢又回去了。 在看到沈安的时候,陆云庆都傻眼了;“王爷,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还以为是要突击检查呢,但是沈安却说自己是来要债的。 陆云庆有点点不是很明白了,她虽然知道自己欠着另外两州的粮食呢,但不是说好了,要等到之后再还的吗。 “王爷您变卦了?” “扯蛋!” 沈安冷笑一声,侧着眼睛看他:“本王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过?什么时变卦过?” 那不对啊。 要是没有那么做的话,那你现在这是说什么? 陆云庆淡然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他只能嘿嘿地笑着掩盖自己的尴尬。 眼见如此,沈安倒是也不逗他玩了,直接道:“你不用这样,之前我的确许诺你,让你之后再来还账的,不过有一件事我们都忽略了。” 那就是肃州牧丞王冕被流放出去之后,他的所有财产,现在可是都府库当中保存呢。 那些钱和东西就不能折换成粮食了吗? “你现在就派人把折现之后的钱,送给他们。” 陆云庆嗯了一声不敢不答应,但是这会他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情况,让沈安还要特意过来跑一趟。 只不过这些话,他不敢问沈安,只能向苏竭求救。 虽然是这样的,但苏竭能蹦告诉他,还是要看沈安的意思。 好在沈安没有拒绝,在得到了允准之后,苏竭才把他们在宜州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个故事听的陆云庆有点好笑:“王爷没想到您竟然也有被人都堵门口要账的一天啊,这次真的是末将给那您添麻烦了。” “别说那么屁话。”喝口茶,沈安今天晚上还要继续出发:“这三个州的地方,定数肃州的事情最多;还有过几天估计朝廷派遣的下一任肃州牧丞就到了。” “你们到时候可得好好互相扶持,把这一州的百姓给我照顾好了。” “王爷放心!” 陆云庆虽然嘴巴笨,但是表决心的话,他可会说:“要是出现一点问题的话,您就把我的脑袋拿走!” “好!” 微微一笑,把杯子里面的喝光,沈安刚要出发,不想却被他拦住:“且慢,王爷别急着走,末将还有话要说。”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怎么弄出这么一句来。 还别急着走,啥意思你要把我们都留下? 别看之前苏竭和他的关系不错,但是这会听到不对劲的东西,也立刻就严肃起来:“陆都督,你这话说的好像不怀好意一样。” “没有没有!” 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可陆云庆也知道这没有找补的机会,他只能马上陪笑:“王爷,苏将军臣下可不是那个意思啊!” 第1202章 眷属之人 不是这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 苏竭眼睛一瞪,当时质问起来:“陆都督,你这是要强行留下我们吗!” “不!” “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陆云庆现在后悔的都想打自己两个大嘴巴,但是这也没什么用啊。 “王爷您听我说,属下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问问您,还记不记得木南的事情了。” 提起这个来,陆云庆的眼圈又红了,木南的事情在他心里一直都是一个疙瘩。 “我知道了。” 慨然一声叹息,沈安自然没有忘记这件事,说起来的话,倒是自己之前给她忽略了。 “木南的事情我不能在这儿给你什么回答,事情因为已经奏报给皇帝了,所以我要回到皇都之后看看陛下是什么意思。” 在心里沈安当然是想着一定要给木南正名的,但是在没有完成之前,他还不想把话说的太满了。 “我知道的。” 陆云庆表示他也的确是因为有些心急了,所以才做了出格的举动,希望沈安不要和他生气。 “你当本王是那么小气的人?” 欣然一笑,这会沈安倒是将目光转到了苏竭上身:“本王不生气,但是你陆都督也不能记仇,保护我是苏竭的任务,也是他的责任。” 方才听到话语不对劲的时候,苏竭几乎就等于是和陆云庆翻脸了,虽然没有动手,但是从他的行为表现上就看到出来。 “我知道。” 陆云庆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王爷、苏将军,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心,都是有着自己的责任,臣下也是……”他还想解释,不过沈安却说不必了。 “我就不在你多停留了,我把刘政杀了,现在皇宫之中很多事情都在等着我处理。” 闻言陆云庆急忙点头,他当时就知道沈安杀了刘政之后,皇宫和那边必然不会消停的。 “臣下知道王爷繁忙,如此我这就派人送您各位出去。” 除都督府大门自然是要他亲自护送的,所以特意这么说,是陆云庆想着,派人将他们送出肃州地界。 本来沈安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但架不住陆云庆这会特别坚持。 “好吧。” 无奈之下,他只能答应,用陆云庆的话说,这也是他们肃州将士在表达自己的心意。 走出都督府,正在他们要出发的时候,突然出现的一道身影,打乱了计划。 “参见王爷,见过苏将军。” 一道倩影突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一看竟然是方琳。 看到她的一刻,陆云庆似乎很是头疼,这就让沈安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着方林本身是陆云庆的小姨子,也是他十分关照的一个人,平日里看到他都是高兴得不行,怎么现在会摆出如此一副模样来? 看下去,沈安就什么都明白了。 只见方琳此刻来到苏竭面前,低着头还咬着嘴唇:“苏将军没想到您这么快就要回去了,上一次的事情真的还要好好谢谢您。” “我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您知道我姐夫穷得很,所以……这个还请您拿着。” 苏竭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但是那不都过去了吗? 况且那也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至于闹得这么大的阵仗吗。 他心里虽然觉得无所谓,但是也没想过要付了人家的面子,可本来打算直接把东西收了然后转身就走了,可是当他真的看见方琳的礼物时。 苏竭差点没飞起来! 方琳给他的竟然自己的肚兜! 卧槽! “你!你!” 苏竭都蒙了,好在这会沈安在她旁边,眼疾手快地帮忙用战袍遮挡了一下。 其实看到这些东西,沈安就什么都明白了,方琳只怕是喜欢上苏竭了。 人家姑娘是有情有义,而且当这么多人的面前把自己的脸面都不要了,可见决心如何,但问题是苏竭这小子能不能明白,能不能接得住呢? 心中暗暗打定主意,等一下要是苏竭犯二的话,沈安肯定是要帮他一把的。 然而! 马上他就意识到自己是多心了。 苏竭回过神来的时候,竟然一句话都不说直接把那肚兜收了起来,然后没有理睬方琳而是将目光转移到了陆云庆身上。 “陆都督,我有一件事求你。” 啊? 陆云庆也不被他小姨子的操作给整蒙了,这会有些回不过神来,木纳的问道:“你有什么事?” “我想……问问你能不能让我把方小姐带走!” 我去! 就这一句话,当时沈安都乐了,他就没想到平日中的钢铁直男这会竟然也能玩得这么花。 方琳也是意外的合不拢嘴巴。 只是不管旁人如何,苏竭这会还是相当的正色:“陆都督,你允许吗?” 这特么有什么不允许的! 此时此刻,陆云庆真的很高兴。 “行,你小子行啊~!” “既然你都开口了,那我还能讲什么?你们好好过日子去吧!” 分明大家都知道的,这是方琳主动来找苏竭的,可是在他的话语之中,好像这个主动人便成了他一样,如此就给足了人家顾念不给面子,也不会显得很尴尬。 惊喜过后,沈安倒是也从苏竭的脸上看到了幸福,或许他之前就已经喜欢上方琳了,但是因为各种原因所以没能说出口吧。 现在两个人早一次走在一起也许就是所谓的缘分。 “行了。苏竭,你小子这次可是没白来。” 走在路上,沈安还特意叫人给方琳准备了一辆车免得女孩子在路上不方便,毕竟骑马对于一般人而言,事故和很遭罪的事。 苏竭能说什么? 这会他就只有傻笑而已:“王爷,我其实也没闲过啊,这一次真的纯属就是意外、。” “是吗?” “当然!” 苏竭相当的严肃:“我还以为我们两个的缘分就这么断了那,谁知道他竟然愿意和我回去。” 等等! 和你回去? 沈安诧异的看着他:“那要是照你这么说的话,你小子还真是……” 后面的话其实已经不用说了,这会苏竭乐的眼睛都成了一条缝隙,其实这回他还有话没说出来,只是那个话题没办法讲的,就是当日,他其实已经和这丫头……嗯,就是把该做的都做了。 第1203章 乌鸦乌鸦 且不说沈安这边回程的事情另一方面,朝廷上最近有跳出来一群人,他们同样都是朝廷大臣。 但是每天不是在喝酒,玩乐,就是在参奏别人的路上。 然而这些人本身还不是什么御史言官,只是普通的朝臣,品级也十分低微。 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在朝廷上闹得十分出彩,甚至真的参奏下去了两个三品官,所以这一群人也被现场朝廷上的官员,称之为乌鸦! 他们代号是乌鸦,同样也是再说他们是乌鸦嘴! 不过在大大梁,乌鸦不是什么不好的飞禽,反而还被认为是神鸟。 毕竟三足金乌,代表着太阳。 所以这样称呼他们也有一定的意思,是表示他们的的确确有太阳的本事,诚如太阳本身可以看见,但是阳光却是无形的一样。 这些人只有凑在一起的时候,才有这样的力量如果只是其中单一的人拿出来,那还不如一屁有用。 即便如此! 这些人此刻已经成为朝堂上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因素。 毕竟没有人能弄清楚,他们的来历要是道吏部去调查的话,个个都是科考出身,但问题是哪有那么多的考试啊。 在黄迁的家里,这回他正在同于廉喝酒。 自从沈安出去之后,他们两个算是吧朝廷上几乎所有的事情全都承担过来,每天累的和狗犊子一样。 这好不容易得到一天清闲的时候,二位就凑到一起了。 “我看最近好像朝廷上各个地方又要开始换防了吧?” 抿了口酒,黄迁问道:“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 于廉摆摆手,告诉他这都是正常的换防没什么好奇怪的:“现在军队制度和之前不一样了换防也变得简单起来,过去那个时候要换防还得不把人给累死。” “是啊。” 黄迁也有这个感受:“别说是你们军队了,就是朝廷上的考核,那也是要命的事。” 或许按照他们说的就是人上了年纪,就总是喜欢回忆过去。 现在沈安肃然是正值壮年吧,但是他们俩的的确确都上岁数了。 尤其是黄迁,本身他的年纪就打,再加上后来的操劳更是白头发一把一把的,现在胡子也都快白透了。 “你说咱俩也真是够有意思的了。” 放下酒杯,黄迁想起来不管是他,还是于廉其实当初都应该算是沈安的对手才是,这可好到,周周转转的现在反而先做了人家最忠诚的手下。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于廉呵呵一笑:“反正就是命运被。” “事啊。” 在沈安手中,黄迁失去了一个儿子,但是他收获的是一生的荣耀,并且他也的的确确想清楚了,但是沈安都他们真的是手下留情了。 不提其他人,光是他自己就给沈安制造了多少麻烦。 “我当时都想过了,要是主上把我杀了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你就在这扯淡吧。” 这些话于廉都有点听腻了:“咱们说带你正经的,现在的局面你都看到了,王爷很快就要回来。你说宫中还有朝廷闪上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我看不用。“ 微微摇头,黄迁觉得现在的局势其实对他们而言都算是很好的了。 在皇宫内部的事情他们两个插不上手,但是有秦俊在,要是真的有什么大事儿,秦俊不会不给他们消息的。 至于朝堂上的官员们,现在那有一个不听话的? “虽然这么说,但是你有没有注意到,按群乌鸦啊?” 说到这里,于廉不免有些严肃,本来在军队的他是关心这些事情的,可是之前被那群乌鸦参奏下来的两个官员之中,其中有一个是他部下的父亲。 怎么说呢,不能算是好人,但角度比朝廷上很多人要强的太多了。 “他那样的人我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怎么陛下就会允准那些乌鸦的话,把他给拿下去了呢?” 提起这件事,黄迁也没有了兴致:“你说这个我也正想和你说一下呢。” 这群乌鸦的确出现的很是时候,现在沈安即将归来正在返回的路上。 这群乌鸦有没有可能是奔着他来的,就非常耐人琢磨。 “你管着那么多官员大臣,就不知道他们的来历吗?” 黄迁摇摇头:“如果我知道的话,就不会在这和你啰嗦了。” 他之前已经派人去调查过一次了但没有任何收获。 “这些人不但仓的隐秘,而且他们的来历也十分模糊,我担心他们是陛下派来的。” “不会。” 于廉并不相信这个:“自从上次的事之后,陛下彻底变了,前几天秦俊寻找我去的时候,还说过这件事。”、 “那就不对了。”闻言,黄迁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寒芒:“要是没有陛下在背后支持,他们一群蝼蚁样的东西怎能会有这样大的能量。” 被他们接连扳倒的两个,可都是在皇都的大官啊。 品级已经算是很高的了,而且身上还都有勋功。 按说以他们的身份,在论罪的时候都应该从轻发落的,可是事实上皇帝i这一次根本就是按照那群乌鸦再奏疏之中所写的一样,直接一撸到底。biquiu “所以要是他们和皇帝没关系,你真的相信?” 不相信也要相信。 这会于廉冷着脸道:“所以今天我才过来找你,这件事必须调查清楚,不管它们是干什么的,什么背景,我们都要在王爷归来之前,弄得清楚明白。” “这是一群不安定因素啊。” 黄迁摁了一声,他赞同于廉的想法。 现在他们虽然还没有去详细地调查过,但是仅以当下知道的情况分析,至少黄迁能提出三个可能。 “哦?” 嘴角微微勾起吗,于廉愿意洗耳恭听。 “你说说看,我们就在这分析一下。” 黄迁嗯了一声,倒杯酒喝下去,调整一下自己的语言:“首先我来说第一种可能吧。” 在他看来,这些乌鸦的出现,第一种可能应该说就是巧合而已。 巧合? 于廉有些不太能苟同他的话:“如果是巧合的话,是不是有点太不能令人相信了?” 第1204章 黄迁的猜测 黄迁这会点点头,并没有反驳他,而是然他继续听下去。 “我所说是巧合,一方面因为这些人的身份,假设在他们背后没有人至此的话,那么发生现在这些事情,不是巧合又是什么?” 首先他们并不具备和那两个官员之间,进行对抗的能力。 如果把他们放在一起比对,那就是鸡蛋碰石头。 他们必死无疑! 然而事实上,失败的反而是“强者”。 “但是话虽然这说,我们还得去看看那两位的身上有没有什么让皇帝不满意的地方,或者是他们涉及到了什么利益,以及过去的新密。” 按照他的思维,如果要是按两个当官的,和这些中的任何一条有关系的话。 那这一次被参奏下去,就是皇帝的默许,也可以当作是巧合的一部分。 只是要调查这些事情会很麻烦,他们现在知道的线索十分有限。 几乎是没有! “那么第二种可能嗯?” 于廉帮他把酒杯填满了。 黄迁道:“所谓的第二种可能,我看就是他们背后有人支持,如果不是皇帝的话,或许和后宫有关系。” 即便是后宫干政四个字,现在是朝廷上最大的禁忌,然而此处没有为人,所以黄迁也不用避讳什么。 按照他的想法,之前刘槿薇举荐他父兄登上朝堂,就已经打开这扇大门,过去没有开枪的时候自然谁也不敢去触碰,现在既然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之后自然是接二连三。 “如果我也是后宫中人,如果我也和朝廷上的官员存在一定的联系。” “那么这一次正皇妃举荐失败都没有因此而受到皇帝的惩罚,那么我也会想着试一试。” 虽然不见得会成功也不知道有没有刘槿薇那样的运气。 但他愿意尝试一下。 “后宫的那些人我虽然不熟悉,但是也知道一些,女人吗,总是喜欢在一些人特殊的事情上,玩命。” 黄迁这会相当的肯定:“反正你可以考虑一下,假如你是后宫的妃子,要是给你这么一个机会,你会放弃吗?” “失败不一定会死,但是成功了,你的亲属可就多了一层势力啊。” “难道你不愿意?’ 怎么说呢,如果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上,于廉是不想冒险的,因为也没用。 可要是跳脱出去,站在后宫想想…… 的确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可要是和后宫有关系的话,陛下不是最厌烦这些事情的吗?” 见此,黄迁不免欣然一笑:“你错了。陛下虽然很讨厌这种事情,但如果能够好好利用一下的话,不但可以将朝堂上肃清,还能当作对后宫的试金石。” “一举两得的办法,他怎么可能错过?” 这一条倒是也把于廉说服了。 “那么最后一种可能呢?” 说到这里黄迁不免脸色变了半,因为这最后一种可能,也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 “最后一可能,这些人本来就是一群垃圾,他们现在这样做不过就是为了自己能够更好的在朝廷上生活下去。” “所以自发走到一起的,让他们在结党!” 还是那句话无论是在历朝历代结党营私的事情肯定都是不被朝廷允许的,且不管当朝皇帝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种可以直接影响到他们权力的事情都不可能视而不见。 “照你这么说的话那现在陛下非但不应该允准他们的奏报,并且还得尽快把这些人收拾掉才对啊。” 奈何事实并非如此。 假设要是说这些人隐藏得很好,让别人看不出来结党也行,偏偏他们又是那么大张旗鼓。 这个问题问得好。 黄迁欣然一笑,一双眼睛里的目光变得阴骘不已。 “正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道理吗,所以他们这一次才会故意为之,就是要团结在一起,用阳谋的方式避免受到笔下的怀疑。” 只要他们不是傻子。那么结党营私的事情,就应该隐藏起来。 如这回一样,他们公之于众,弄的人所尽知那还算是结党吗? 皇帝不能忍受的是在他背后蝇营狗苟,盗取权力的人,但要是都这么“大公无私”的话,就算的不结党了。 黄迁这一番言论,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在于廉看来其实已经没有必要去调查了,基本上跑不出他的怀疑。 “我而已这么觉得。”黄迁这会的态度其实和他是一样的,但为了保险起见还要是查一查,眼见为实吗。 “不过老兄。” 笑了一下,黄迁把就被压得很低:“你说说看,这最有可能出现的的到底是哪一种啊?” “我们在这猜测一下,到时候也好有一个调查的侧重。” 于廉眯着眼睛,琢磨了一会他觉得和后宫,还有结党的事情可能更有联系一些。 “好!” 当机立断,黄迁把自己的手下交了进来:“你们现在就去,把那群乌鸦的情况调查清楚。” “记住了,一定要仔仔细细明明白白。” “诺!” 这边虽然黄迁已经派人出去了,但是他觉得还不够稳妥我在朝廷上,顶着辅相的名号,很多人都把我当作是眼中钉一样,所以不能光是我的人出去调查,他们会很容易被人盯上。”biquiu 此言一出,于廉就明白他的意思:“好,那咱们就还是和过去一样,你派人去查吗,我也派人去查,然后看看双方得到的结果是不是一样的。” 这对于他们俩来说也是老套路了,过去的时候这二位而可是不止一次才采取过同样的操作。 虽然是他们两家一起调查,但是还都能给彼此当作掩护使用不说暗地里,他们还能把双方调查出来的结果相互兑换,从而进行辨别。 一举两得1 “行啊没想到这次你我又要合作了,辅相你想好了吗,要是最后得出的结果真的和我们猜测的一样你会怎么做?” 怎么做? 黄迁欣然一笑:“不管他们到底是为什么来的,反正只要是对王爷不利,对我们有威胁的人就一个都不能留下,无论需要采取什么样的办法。” 第1205章 乌鸦黎军 黄迁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脸色有些阴沉,目光也是寒冷如冰。 其实如果现在做他对面的是于廉,换做朝廷上的任何一个人只怕都会被吓傻了。 况且就是于廉,对他现在的状态也不能沟通。 随着黄迁在朝廷上的身份地位越来越巩固,权力越来愈大。 需要他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多,慢慢的他已经开始不是那么在意过程,反而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结果上。 那么为了达到他想要的结果,有些是可以采取正常方式办理的。 可绝大多数都不能。 过去,黄迁总是会把事情考虑的特别详细,然后一点点的去渗透,争取把事情做完之后还不会留下什么把柄。 只可惜,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的黄迁用四个字形容正合适——百无禁忌! 只要他想作就做,至于手段或者是马脚,即便是被所有人亲眼看到他也不在乎。 谁敢来动他? 而今在大梁朝廷上,构架是很有趣的。 首先排在第一位的自然是沈安和皇帝,虽然是并列第一,但是大家都很清楚,其实沈安要比皇帝的位置跟高一些,排名也在前面。 在他们之后就是三大巨头皇甫竣、秦俊还有黄迁! 虽然这里面黄迁的存在,和他的名字一样有些牵强的,但他也的确能够算是这一行列当中的。 之后才是于廉、宓珞以及其他枢密院的大臣。 最后才是按照朝廷上各级官吏来区分的。 本来黄迁也因该是第三级别的人,所以能升任上去就是因为他的手段和胆量了。 不说他过去都做过什么,单单就是前次在朝堂上逼着皇帝,让他给沈安裂土封疆,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黄迁。” 深吸口气,这会于廉虽然知道他的想法没错,但是自己还是想劝劝她:“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但是千万记住了还是小心为上,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可以找秦俊帮忙。” “不能把事情做得太过分了。” 皇帝可以给沈安面子,但是不见得一定会给你黄迁。 一旦要是把他惹急了,后果不堪设想。 之前于廉考虑过这件事,现在别看皇帝什么事情都让着他们,可是一旦有哪次皇帝真的愤怒了,到时候不管不顾的把她杀了。 那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跟随沈安自然也知道沈安的底线,是绝对不会背叛朝廷的,所那样一来就没人能给他报仇了。 “兄弟。” 看着于廉,黄迁不免哈哈一笑:“要不怎么说我们是兄弟呢,其实你想到的这些事情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按照他的说法,自己现在能在朝廷上健步如同飞云一样,的的确确是因为沈安的关系,但也有她自己的努力在里面。 “你觉得我能坐在辅相的位置上,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错了,兄弟,我想的其实比你们都要多,只是我不说,而且我这么生活现在也是图一个爽快。” “过去的日子我一直如履薄冰,就好像上次一样,我就是要逼皇帝就犯,如果不是王爷开口你觉得我会善罢甘休吗?” 怎么活,都是一辈子。 现在他黄迁已经享受够了人臣的极致,再也不可能更进一步了,羁绊是现在给她封一个王爵,但是因为有自己的主上沈安在,还有皇甫竣他们,这个排名还是不会有什么改变。 那就没有必要继续小心翼翼了,左右还不如让自己更舒爽一些! “也许你不赞成我的想法,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这个想法是没错的。” “至少我很快乐。” 那好! 你高兴就行。 于廉呵呵笑道:“有些时候我还真是很羡慕你的洒脱,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什么时候你闹大发了,我少了一个知己。” “不会的。” 一杯水酒下肚,黄迁站起身来:“我要是预感的没错,只怕这一次朝廷上又要出现新一轮的风起云涌,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黄迁和于廉这边已经开始对乌鸦们进行调查了,同样的那群乌鸦,也没有闲着。 乌鸦的领袖,叫做黎军,官职正五品,要是放在地方上其实都不算什么,更不要提是在王畿皇都了。 第1206章 不自知之人 在黎军的认知当中,他想要求一个实际。 而不是那些虚无的东西。 朝廷上官员无数,不管是建功立业还是论资排辈的话,要轮到他们登场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所以就换一角度去办事。 至少他们已经验证了自己理论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咱们到底要向谁动手啊?” 几个人还是没有听出来他的意思;黎军嘿嘿一笑,他没有故作神秘而是直接说道:“黄迁!” “什么!” 一听这个名字,几个人都吓傻了。 “黎大哥您不是就开玩笑的吧?” 目光辗转几个人道:“那黄迁可是朝廷的辅相又是沈安的部下,连陛下都要让他三分我们现在和他对手……” “只怕是鸡蛋碰石头啊!” “不会的。” 黎军此刻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看着他们:“这件事其实是你们自己不懂,黄迁的确是很有名望,并且在朝廷上也是权力超过了所有人,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打算这一次对手动手。” 按照他的理论,选择黄迁就是因为他够强。 因为够强大,因为他之前和皇帝曾经发生过矛盾所以才选择他。 “陛下心里对黄迁,未必就是一点都不用厌恶。” “之前只是她不说而已,现在我料定只要我们动手陛下一定会给予帮助的。” 这时候他用了一个词语——给予! 那什么叫做给予? 只有在对方愿意的情况下,才是给予,不然其他的只能都是赌一把而已。 所以……他的这些话此刻是不是也在暗示什么呢? “大哥。” 一个胆子稍微大些的成员,此刻开口问道:“如果要是我们真的把黄迁从现在的位置上拉下来,那可是一件大好事啊。” “到时候估计陛下会谢谢我们吧?” “是啊。” 深吸口气,黎军笑着道:“那是自然的,之前黄迁在陛下面前有多猖狂,这一次我就让他有多难受。” "你们觉得呢?“ ”好!” 众人此刻一拍即合,看着大家的状态,黎军相当的满意:“好了那么今天要说的正经事就都说完了,你们继续在这里喝酒就行,我已经交过钱了。” “从,明天开始你们要群策群力找到参劾黄迁的证据和内容。” 他们在做这种事的时候,有一个准绳。 基本上的论调就是雨有根据,有事实,一切都要从实切的角度出发,唯有这样才能把事情办好。 “好了,我回去了。” 话说完黎军起身就走,他在皇都有一个住处,虽然是面积不大,但是地理位置却很好,正好靠近皇城边上。 回到家中的黎军这黑会终于是可以休息一会了。 毕竟要当着那么多人面前,胡吹乱讲,需要的除了勇气之外,还有力量,他要用自己的红口白牙让对方相信就很不容易。 把身上衣服换掉,这会黎军稍作休息之后,又踏上了下一段征程。 之前黎军外面穿的不过是常服而已,现在却换成了类似太监一样的服饰,然后悄悄绕到房子的后面,进入了皇宫和内院! 这里有一个秘密的小门,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可是黎军这会确实轻车熟路一样,直接就走进去了,守卫在这的太监都没有阻拦他。 毕竟……这个老太监就是他的干爹! 对! 这就是黎军的靠山,一个老到不能动的太监。 诚如这个皇宫的小门一样,老太监已经在这里守护了一辈子,按说他是不应该和外面人有接触的,但这也正是先帝的圣旨,要求他在临死之前找到一个传人,之后在他死去的时候,把这个门给封死。 黎军无疑就是他所选定的对象,在老太监看来这个人心狠手辣,正是好用的角色。 而要黎军老老实实的听他说话,其实也简单只要时不时的给她打点一下宫内的局面,然后还一点有用的消息出来就行。m..nět 这老太监肃然一直都在守门,但是在宫中也是有身分的。 不过知道他的人还不超过十五个! 秦俊自然在这些人的行了当中,但是却没有把他当一回事,先帝的圣旨秦俊是看过的,并且当时在废太子和益王争夺皇位的时候,也是他偷偷打开这个门,放军队进来的。 算是给益王建功立业了。 要不然就这么一个老东西如何有资格在皇宫内一直生活下去,秦俊眼里可是不揉沙子的。 “爹。” 见到老太监,黎军这会满眼都是笑容,今天他还特意为老太监带来了她最喜欢得酒。 “您看这是上好的百花酿,您尝。' “放下吧。” 每次见到他老太监都好像很高兴的样子,今天也给他准备了一兜子黄金。 “小子恭喜你了,竟然能把那两位爷真的拉下马,你可真有本事。” 黎军急忙摇摇头“别。这一切要不是爹的话孩儿那有这个本事。” “不不,宫中每天传出去的消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和你一样利用的那好。' 黎军欣然一笑,把酒杯给他倒满了:“爹按照您说的下一次我们打算去参劾那个黄迁,但是能成功吗?” 别看他在外面和手下人说的那么切实,真正轮到自己身上时也虚的不行,毕竟黄迁的身份摆在那,他背后还有沈安作靠山。 “无妨。” 老太监倒是信心满满的:“我告诉你,黄迁固然是有那么多人保护他,但是他得罪了陛下你不知道吗?” “就这一件事足以要了他的狗命,也不管是谁在背后保护他,都没用的。” 此言一出,黎军倒是愿意相信了,谁让之前他爹都说准了呢。 哈哈一笑,黎军已经没有烦心事了。 可是他却不知道的是,在好多年前也有一个人和他怀着同样的梦想,将这种守门的老太监当作是自己的亲爹一样照顾,但是之后还是死在人家手下。 先帝为了一些特殊的事情,可是足足安排了七个这样的老太监,只是现在死的就剩下眼前的这一个了,可黎军却不自知。 第1207章 又是过去的故事? “诺你拿着吧。” 老太监指了指地上的黄金:“除了那个袋子里面的之外剩下的都在这里,都是你的今天你就都拿走吧。” “什么意思?” 黎军愣了一下,他看不懂老太监这是什么操作了。 “别多想。” 深吸口气老太监这会倒是什么都看的开了“我告诉你吧今天我就要死了。” 啊! 闻言黎军直接从凳子上站起来了:“爹您不会有事的!我看您这么爽朗怎么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可老太监这会却摆摆手,示意他不用继续说下去。 像是他活了这么大年纪的人,对于自己的生死一直都是有预感的。 不过实话实说,他的确还没有到寿命。 所以要这么说,因为他已经得到消息黄迁开始探查黎军了。https:/ 要是探黎军的话,就一定会牵扯到他,但是他的存在是一个不能暴露出去的秘密,那么没有办法,他就只好自己把自己了解了。 只是这些话,都要藏在心里老太监此刻还是那么笑眯眯的:”我现在告诉你的话你要听清楚了。“ ”等一下你看到那边的砖头了吗?“ 黎军嗯了一声,他知道这里有很多砖头的,只是不知道做什么用,这会老太监告诉他了,要他用那些砖头把墙壁封死。 “你知道这里还有一个门可以出去,在外面就能锁上,等会墙壁封死之后,咱们吃顿饭那就带着黄金出去吧,然后……在外面把门封死。” “爹……” 黎军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理感受,反正不好受。 案老太监却不想继续啰嗦下去:“得了,这件事就这么办吧,赶紧干活。' 无奈之下黎军只好按照他的要求去做,虽然之前没有做过泥瓦匠,但是这里的墙壁都很有规律,再加上还有老太监指点,所以很快就完成了。 “来,坐下。” 摆摆手,老太监示意他做到那边去:“虽然我是个太监,但是我也把你当作亲儿子一样看待。” “我知道。' 不知不觉,黎军的眼眶都红了。 老太监看着他,这回也不免哽咽了一下:“所以你是我的亲儿子我既要和你说一点有用的话。” “而今你才在朝廷上做官,我帮你一把,可是以后你也的小心一些,黄迁你肯定办不到他。' “我知道。” 黎军也不傻,他还能不懂自己和黄迁之间的差距吗? 可是这样一来他就要问问了,为什么明知道有差距还要让他这么做,莫非是去找死? “不!” 老太监摇摇头,笑得很是意味深长:“我的乖儿子,今天就教给你最后一招,记住了,不间的一定要得胜。” “这一次你去参劾黄迁,然后等到朝廷上闹起来的时候,你再去找他,然后把你的组织往外一推,黄迁那个人我还是了解的。” 他肯定愿意接受你,并且还将会把所的麻烦都收拾干净。 听完这些话,黎军真的是恍然大悟。 “爹还是您的手段高明啊!” “话是这么说,但是高明不高明的又能如何了……我说的话你要是都记住了我们就喝酒吧。” “好!” 重重点头,这边老太监却没有让他动手:“过去一直都是你给我倒酒,今天我们父子最后一次见面就让我给你倒一杯。” “祝你日后平步青云!” 黎军这会就真的很感动了,心里的那种滋味都没有办法解释,总而言之很舒服,有很难受。 “喝酒吧。” 酒是黎军带来的,而且倒酒的时候老太监还是当着他的面前,自然黎军也不有什么怀疑,这会拿起酒杯就干。 只是…… 往日之间他喝百花酿的时候就是一坛子下去都没问题,今天怎么一杯就…… 不等他反应过来,老太监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微笑。 好多话其实真的不好说。 之前黎军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样子。 “爹!你这是……我这是……” 刚要开口黎军就觉得自己肚子里面剧痛无比,儿这时候老太监却站起身来,阴森森的饿笑了。 历史总是那么相似! 黎军并不是第一个死在这里的人,也不是第一个这样死去的人,但是很可惜,他已经是最后一个了。真真正正的最后一个。 “酒是你带来的不错,但是这杯酒也有毒的。” “是我下的毒。' “孩子啊,你千错万错就是有些太着急了,竟然这么快就耐不住性子要在朝堂上施展拳脚……那是你能耍的地方吗?” 微微一声叹息,老太监知道黎军已经死了。 尸体就放在那,这会还是他自己在里面所有的墙壁缝隙都给填满了。 “尘归尘,土归土在,我则一辈子就算是过去了。” 没有人知道乌鸦的领袖会以这样的方式退场,所以黄迁这边足足调查了七八天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但反而是乌鸦的其他成员们一个个的好像是喝了酒一样,跳马猴子一样的找他麻烦。 怎么感觉现在得情况,他好像之前体会过呢? 扪心自问黄,黄迁真有这回总该错觉。 “要我说啊你也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 旁观者清,于廉这会早就看出不对劲的地方了:“其实我也觉得好像一切事情都发生过一样,但是没办法了。我们找不到她,那就直接消灭他们多好?” 用他的话说,现在找不到人反而是中解脱。 也不必考虑太多,只要杀人就行。 “你之前不是说过要不择手段吗,这会正好,就那么办,要是你手中没有人员的话,我可以调兵给你!” “怎么你把自己放开了?”黄迁端着一杯酒看他,心里觉得十分有趣:“这可是和你过去的说法不一样啊。' ”人总是会变的啊。” 于廉和他碰了一下杯子:“如果这一次不发生同样的事情,我是不会改变的,但是现在吗……去他的管那么多干什么,万一要是什么时候再重来一遍,我们难道还要继续重蹈覆辙吗?” 这话说得有理! 黄迁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他给劝开了。 第1208章 毒! 既然要是什么都想清楚了,之后也就剩下喝酒了。 两个人推杯换盏的好不快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桌子上的酒都被他们喝光了,两个人竟然还有些不尽兴。、 “要不我们再来点?” 于廉的提议没有得到黄迁的认可“别喝了,我和你不一样啊,今天已经开斋了,现在我的身体已经容不下那么多酒了。” “你老小子该不是想耍赖吧?”这会于廉真的是有些不依不饶的、。 奈何黄迁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就是不喝酒了。 “行吧。” 虽然很无奈,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们现在说点有趣的事情。” 眯着眼睛黄迁此刻看起来诡诈无比,于廉却是不以为然。 缓了口气,黄迁和他谈论起了黎军的事情。 “这件事按难道不和过去一模一样吗,刚才我还只是猜测,但现在就很肯定了。” “这是一只无形的手啊。” “我知道。” 不是什么人喝多了酒,都会头晕眼花的,这二位现在酒反而很清醒。 “这只无形的手十分可怕,但是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我们现在还不清楚。” ‘如果皇帝的话,那么我们就要多加注意了。’ 撅着嘴巴,于廉的眼睛再放光:“其实说心里话,我不觉得这是皇帝安排的,他虽然是有这样的手段和能耐,但是……怕不是早就没有心气了。” “那你说会是谁?” “先帝!” 此言一出不单是黄迁,就是于廉自己也惹不住的发笑:“对一定是他,你是不是也想到了:” 怎么说呢,黄迁上一次就这么认为的但是那个时候他却没有说出口,因为在他想来还觉得有意思。 上一次他们就是这么浑浑噩噩把事情都过去的,这会竟然还是。 “先帝啊先帝,我们都是伺候过先帝的人,所以对她也算是了解吧?” “是啊。” 黄迁到道:“我现在都不知道跑应该怎么说,但是看样子你好像对这些人挺有兴趣的。” “那是自然。” 黄迁可是差点两次都栽在一群人手里他能觉得没意思吗? 不过二人倒是也知道,这件事他们没有办法查下去,所以要想知道个所以然,就必须要通过沈安才行。 “那我们就等到王爷回来之后再说吧。” 他们这边暂时算是没什么事情了,但是再皇宫里面秦俊还得把这件事彻底擦干净才行。 先帝为什么要在皇宫的外围墙壁上开七个窟窿她知道的,理由就是为防备什么时候,一旦大梁持续不下去了,到时候被人家攻占了老巢。 也好利用这几个地方逃出去。 反正只要是口子开的多,就能走托更多人。 之前那个老太监死的时候,就是秦俊把后事给料理了,现在也是一样。 “你们把这面墙壁,用石头堆砌封死。” 在他的指挥下,几个紫袍太监就把事情办利索了,“您看这样行吗?” 秦俊扫了一眼微微点头之后让他们转过身去,自悄悄地掏出一张符来贴在上面,然后拥有灰泥封了进去。 虽然他不相信这些东西,但是怎么说也是死人了,还是做一点准备好,也可以当作是心理安慰。 尤其这些符还是李德海留给他的。 “好了.” 随着他将这里封死之后,就带着人离开了,从此之后资格地方估计不会有人再来。 御书房中! 皇甫胤善经过了上一次的事情之后,也知道这些太监的存在,所以这会他问道:“是不是最后一个了?” “对。” 秦俊点点头,坐在他的对面:“这就是最后一个之后不会再有了。” “好吧!” 其实这一次的事情里面皇甫胤善倒是也付出了努力,如果不是他当时愿意帮忙演戏的话,黎军也不可能成功。 “这一次倒是也算朕借他的手,解决了两个老麻烦不然他们一直都在朝堂上也很好不好对付啊。' 欣然一笑,秦军心里也松了口气:”不过陛下事情虽然是这样说的,可是老奴看来朝廷上的局势或许会因此而变得更为混乱。“ 皇帝点头,他怎么能想不到呢,这一次既然是黄迁在调查,她要是找不到黎军的话,必然会对乌鸦组织的人下手。 “就是不知道这次他要杀多少人。” 看出皇帝有些无奈,秦俊反而是笑眯眯的说道:“我倒是觉得杀多少也无所谓反正那些家伙本身就是朝廷的蛀虫." 他这话倒是也么说错。 “行吧好歹这件事告一段落了,以后也不会在有。” “对!” 皇帝这边秘密地解决了一件事,可是他也忽略了后宫的情况,刘槿薇已经从之前丧父丧兄的“痛苦”中完全脱身出来。 现在她脑子里面琢磨的只有一件事——如何收拾云妃。 要是继续用手段的话,不行,肯定会不行! 之前那件事就算是让他们在秦俊手中挂名了,如果继续那样作只会死得更惨。 所以…… 陷害不成的话,那么就简单一点,不如直接杀了她。 “娘娘!您真要这么做?” 秀儿现在可是有些不太敢啊。 奈何刘槿薇却十分郑重地看着他:“你放心本宫知道你心里担心什么,但是秀儿,想过吗。” “我们处境大家都知道,所以到时候杀了云妃之后,谁能把这一切往我们身上联想?” 毕竟你我也不傻子啊。 秀儿还是不太愿意。m..nět 看着他样子,这会刘槿薇不高兴了把眉头微微一皱:“丫头你想过没有要是没有我的话你是什么东西?你别怪我说话难听,难道你忘记了……我们已经结拜成为姐妹了吗?” 的确自从出了上次的事情之后,刘槿薇就主动和秀儿结拜姐妹。 甚至还在宫中专门举办了一场宴会,当时这一切可是把秀儿感动得不行,但是现在想一想的话…似乎是这里面有坑啊! 奈何,有坑他也没办法了。 “娘娘。” 深吸口气,秀儿知道自己没有选择:“我答应您饿,而且我也保证如果不能成功的话,我就……不回来见您。” 第1209章 暂时压下去 秀儿的话说的很清楚,要是失败,她就会直接去死。 的的确确,这样也许是最好的选择,不会让他自己遭罪更不会给刘槿薇添麻烦。 说起来虽然秀儿是被利用的工具,但刘槿薇对她也是真的好。 要不是她的话,秀儿不可能在宫中拥有这样的地位。 所以现在是时候来报答她了。 “娘娘,今天晚上如果陛下不来的话,可以让我伺候您吗?” “好。” 与一般的主子和宫女之间不一样,刘槿薇和秀儿还有点特殊的关系,而且这件事在她们宫中还是不传的秘密。 谁都知道这些情况的。 深夜! 今天上皇帝竟然真的没有过来,也许就是运气吧。 在幔帐之中,刘槿薇已经有些累了。 秀儿则是带着毒药拜别了他。 别看刘槿薇没有吭声,但是心里也不好受,好像刀割的一样。 只是刀割的也没办法,事到如今了必须要拼博一把。 白云宫! 秀儿因为是刘槿薇身边的大宫女所以武功还是很好的,这坏直接跳进院墙之内,不动声色的潜入进去,找到茶房将毒药放在了云妃的夜茶中。 当夜! 云妃就毒发了整个皇宫也因此陷入了混乱之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云妃没有死! 谁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秀儿一直都在暗中观察这边的情况,当然她看见了自己得手的时候,还很得意以为终于能报答刘槿薇的,可是现实情况却让她意外的不行。 如其所言,只要云妃没有死,那么该死的就是她。 毒药一共有两份。 一份放入了云妃的茶汤之中,还有一份秀儿一直带在身上,这会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她自己把现场弄得好像是和人打斗过一样,之后把毒药吃了一半,丢下一半。 就好像是他在这里发现了下毒的人,然后前来抓捕的时候被对方擒获,然后也喂食了同样的的毒药。 虽然这么说有些解释不通,但人都死了,要想调查清楚哪有那么简单。 "你们听着!” 在知道云妃中毒之后,秦俊第一个下令将所有后宫的宫门全部封锁,不不但一个人都出不去,还一个人也进不来。https:/ 连蚊子都不行。 所有妃子,也包括刘槿薇在内,都不允许离开自己的宫殿,任何一个轻举妄动的人,他们都有权利离开抓捕。 整个皇宫里面所有的御医,此刻都守候在白云宫中,皇帝则是和明花妃子陪在这里。 “怎么样,还有救么?” 路过一御医皇帝着急地问道。 御医点点头,这还真的是运气。 “陛下云妃娘娘现在中了剧毒,但是因为时下在茶汤里面的,而那个茶汤本身就有解毒的功效,再加上还在火上滚煮水过几次,所以毒性已经很弱了。” “那就是还有救?” 对! 御医们点点头:“陛下,现在只要给调养一段时间就没有问题了。” “好!” 当着所有御医面前皇帝给他们许下诺言,只要云妃没事他们每个人都有赏赐。 “你去陪陪云妃。” 把明花暂时推开到一边去,皇帝拉着秦俊的手道:“这一次的事情性质恶劣,你一定要把那个真凶找到!” “陛下放心。” 其实不用他说秦俊就已经在行动了,在此之前他的人已经发现了秀儿的尸体。 “陛下我去看看。” “好。” 秦俊这回来到发现秀儿尸体的地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被移动过。 “你们怎么看?” 对着几个金袍太监,秦俊冷冷的问道。 太监们不敢罗嗦当时把自己的猜测全部说了一遍,在他们看来这里的情况因该是秀儿自己伪造的。 “您可以看看这些脚印,肃然瞧着是不同人的,但是用力的地方都一样。”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虽然他们说得很是肯定,但这也是一个猜测而已,要想确定下来最好的办法就越是把尸体的鞋子脱下,然后对照脚掌的形态和磨损等等一一参照。 “那你们还等什么!" 当时秦俊就下令,把秀儿的鞋子拔下来。 之前太监们不敢乱动是担心你会破坏先现场,现在既然有他的话了,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三下五除二,他们就得到了正确的结论。 这些太监们办案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和外面其他衙门口的都不一样很有效果,但是也很残忍。 “大人。” 一个金袍太监这时候来到秦俊身边,小心翼翼得道:“根据我们现在的观察和结果可以确定的那个他就是自杀的,并且还有伪造现场的行为。” “知道了。” 事情要是照这么发展下去就好办多了。 眼睛眯成一条缝,这边秦俊回到白云宫中把事情向皇帝详详细细的讲述了一遍。 听过之后皇甫胤善的脸上不免浮现出一抹杀机。 真没想到那是个死不悔改的女人。 “陛下现在怎么办?’ 如果不是以皇帝为重的话,这会他已经去杀人了。 绝对不能让刘槿薇活下去。 “我看……” 稍微犹豫了一下,皇帝言道:“你先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啊! 闻听此言秦军不仅楞了一下,但是又马上反应过来,皇帝能够暂时将此事压下去可见他背后一定有什么巨大的动作,要不然也不会如此卖力了。 所有用这个词,是因为这种事情爆发出来难,暂时压下去更难! 其中要拦住多少人的口舌,多少人的眼睛呢。 如果不是有什么重大的举动,他绝对不会这样不遗余力。 “你只要放在欣赏就行,咱们一步步处理。” 黑夜! 狂风! 白云宫中人来人往,不知道有多少个之前从来没有漏过面的太监出现,他们身上最次也是一个红袍。 这边如此巨大的动作刘槿薇自然是知道的,看看着秀儿没有回来。她就知道一定是失手了! 虽然很可惜,但是好在不会牵扯到自己身上,那样就足够了,还是那几句话只要他还活着机会就还会有。 但是现在的局势其实对于她而言也不是那么安全,毕竟这案子是需要查一段时间的。 第1210章 皇帝的第二轮安排 白云宫内! 皇都和明花足足在这陪了一宿,等到天亮了云妃的情况稳定一些之后再才回去但是也说了要秦俊派人在这会儿好好看守保护才行。 “大人!” 通过这件事秦俊看得出来,皇帝和云妃的感情还是最好的,所有他也在捉摸着应当如何办事,没想到这时候竟然有人过来召他。 看了那人一眼,秦俊不免嘴角一沉。 因为来人正是皇甫竣的部下。 “秦大人,我家王爷请您过去一趟,是陛下交代的。” 因为皇帝在暗中恢复了皇甫竣的身份呢,所以现在自然对他的称呼也是王爷了,但只有少部分的人知道而已。 原本秦俊是不打算过去的,但是听说这里面还有皇帝的要求,那就没办法了。 “走吧!” 跟着那人来到皇甫竣在皇宫内的老巢,这会还是老样子端着一杯茶正在欣赏。 “秦俊快坐!” “你找我什么事?” 他们两个自从上次之后也是成了好朋友,彼此之见说话非常的随意。 皇甫竣知道他现在心里着急,但是那也不行,今天这件事相当的重要,一定也要做好才好说。 另外就是……他们两个商量过去之后,还要等沈安归来在做一次商议才行。 这么大的阵仗? 如此麻烦? 带着疑惑,秦俊落座了:“到底是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好!” 皇甫竣点了点头,这会也是单刀直入他告诉秦俊是皇帝给她送来得消息,说是准备册立皇后了! “是谁?”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秦俊就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但是好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看看你这么着急的样子。左右也不是你!” 取笑了他一句,皇甫竣这会告诉他说,皇帝是打算册立于云妃作皇后的。 但是这件事还要重新商量一下才行。 如果是云妃的话,秦俊自然赞成,但是换做别人其实也行,唯一他不能接受的,就是那个刘槿薇。 “看来陛下这一次是真的有些担忧了吧?” 第1212章 三个有趣的故事 沈安几个人这会围坐在篝火边上,用小刀子把考好的羊肉切下来吃。 因为羊肉里外成熟的不一样,所以一口带着血,一口又太过硬,他们几个大男人倒是吃的舒服了,可是方琳真的是想受不了这样的东西。 即便是苏竭不停的给她切肉,方琳也只能应付着。https:/ “你啊啊!” 看这一幕沈安都有点不忍心了:“你小子真的是,方琳你怎么看上他的?没看见人家不想吃吗?” 不想吗? 目光一闪,苏竭可不那么认为:我看他吃得挺好的啊,王爷为什么这么说: “你啊。” 沈安无奈,其实他倒是也能理解,真不是方琳事情多实在是这种军旅烤羊肉一般人承受不住。 生熟不同就算了关键是还没有什么调味。 唯一的调味方式就是用盐而已,还只能还有一点点。 本上考的全是羊肉自己本来的味道,再加上烟熏火燎的滋味而已。 不是从军队出来的根本承受不住。 “行了,你们这就没有其他吃的吗?” 独臂鬼点点头,但是马上好又摇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安问道,怎么翻来覆去的。 独臂鬼有些无奈的说道:“王爷您要说是其他的食物,其实我们这里是有的,不过……那也都是给当兵的吃的,我担心还是不符合嫂子的口味。” “真笨。“ 叹了口气沈安只能自己话说明白了“怎么现在要是军营没有的话,你就不知道出去买一点吗?挑一匹快马速去速回!” “是!” 方琳虽然一直都边上说着不用了,但沈安却很坚持。 这一路他们回来,方琳可是没少遭罪。 虽然是有车,可是速度太快了额,一旦要是速度过快的话,坐车其实笔骑马更难受。 深夜时分! 吃饱喝足了方琳已经去休息,这边独臂鬼专门给他们支一个军用帐里里外外的用品都是全新的。 安顿好了她之后,苏竭这会才凑过来和大家一起喝酒虽然现在身份都和过去不一样了,但是也无所谓那种感情还没有变化。 ”王爷这一次你们在肃州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您做的好!“ 灌了一大口酒,独臂鬼道:“我真的是可恨自己没办法去,要不然的话我就亲手杀了他们!” “不过这一次倒是让苏竭这小子,占便宜了!” 独臂鬼从他的样子看,就就能知道这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说话办事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 “你别以为我在当地占了什么便宜,其实我什么都没做。” 只是去剿匪了一次,然后又杀了几个人而已。 对,就这些! 看着苏竭那么口不对心的样子,独臂鬼是真的很想上去给他三个点炮。 为啥这么说呢,因为她只有一只手,所以打人也都是单数的。 她们俩就这打打闹闹,深沈安看着心里舒服很多,其实想一想的话,他这一路来回的确都很压抑。 “只是你们两个说说闹闹也就算了,我现在有点正经事情问你。” 说着,沈安向独臂鬼问起这段时间皇都内部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作为这里的驻防禁军没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要是说起来还真有点好玩的事情。” 独臂鬼这会给沈安说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乃是朝廷上一个失盗的案子,传得很广。 在皇都之内,皇城之中,有一个大户人家但是不知道是做生意还是做官的,反正就是很有钱,而且也很有势力。 其实那件事就发生在肃沈安他们离开之后不久,据说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但是那个大户人家的管家卡里巡夜的时候,发现了有人正在他们院子里鬼鬼祟祟的。 当时管家其实也没多想,毕竟在皇都之中,不见得会有什么盗匪。 就只是以为家里人在偷东西而已。 原本按照他的意思是抓住之后,小惩大诫以下的,而可是没想到都覅那个竟然回答不出他们的口令。 这就能直接被认定还为是外人了。 顿时官家就带着好几个家丁一起冲了上去! 能在按个大户人家作管家的,肯定也是手上有功夫等人,所以双方很快就厮杀在一起。 但是! 可是没想到按个盗贼,竟然功夫那么好,把他们全都打赏了不说,之后还当着官家的面前把他们府邸的小姐给收拾了。 后又盗走了多少宝物就不知道了。 “这件事可是传得沸沸扬扬黄迁大人都亲自下令京兆府一定要查出个所以然来,不管是谁,必须将犯人抓拿归案。” 独臂鬼继续说道:“但是这个案子发展到这并没有结束,就在京兆府开始调查的时候,同样又是皇都内的一个大家庭,这一次是富豪。” “他们家里也出现了同样但是事情。” 虽然只是个富豪,在这样非富即贵的皇都之内也不算什么。 但人家有钱啊! 所以雇佣的人眼也都是好手,几乎两件事发生的一模一样都是在相关人员巡夜的时候,在院子里面发现的贼人,与之开始发生打斗之后贼人把他们都弄伤了,但是却不杀人。 之后又要当着人家面前把家里的女眷给…… 这是第二家,黄迁自然是比之前还要重视的多,开始最让她受不了的是第三次发生这种事! ”什么!‘ 闻言,沈安也有点诧异了:“你是所一共出现了三次是吗都是同样的手法和场景?” “不只是三次。” 独臂鬼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应该至少他知的就有七八回。 这不是疯了,吗。 双目之中闪过一道寒芒,沈安道:“那么京兆府破案了吗?” ”暂时还没听到什么消息。” 当着他面前独臂鬼必须要实话实说:“现在京兆府还在破案之中,并且派遣了很多人出来。还向我们军队要求帮助呢,要是在我们的驻防区域内,或者是巡逻的的时候,一旦要是发现形迹可疑的人,就可以抓捕之后送给他们。” “然后他们去审查。” 沈安点点头,其实他理解黄迁的做法,毕竟按照现在听说的看,对方应该很不简单才是,这回他都在心里捉摸着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可以让无音的手下去看看。 “这是第一件有意思的事情,而且也很恶劣。” 灌了一口酒,独臂鬼继续说道:“但是个事情其实在皇都里面传播的还不是很广泛,因为有些人不知道。 ”末将要说的下一件事,才有意思的。” 深吸口气,独臂鬼继续往下说。 与刚才那个盗案相比,下一件事就是杀人案了。 不过也是诡异无比,并且还很好玩。 一般杀人案就是把人杀了也就完事了,顶多手段残忍,或者是理由有趣。 但是这回发生的案子,是死者很有趣。 “王爷您相信吗,所有这个案子的受害人,在被杀死之后,都在身上叫人画了一个女人的脑袋!” 所有受害者? 沈安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上:“我倒是很想知道,这里面到底有多少人被杀。” 因为这个事情独臂鬼也不是很了解,所以他只能计算这道:“反正我知道的大概是有七八个吧。” “当然也可能更多因为之后我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没有关注下去,不过王爷。” 话说到这,独臂鬼顿了一下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笑容:“我要是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那无论如何我都会关注下去,其实我都后悔死了!” 后悔? 眯着眼睛,沈安这会也来了兴致:“你就别废话了赶紧说吧。” 第1215章 山中猎人 自从朝廷的军事制度改革之后,沈安就给各个地方的军队,定下了一系列的不同任务。 其中有一条很重要的,就是对于将士们的操演。 “这件事本身也很厉害,和一般的情况完全不同。” 独臂鬼叹息着,可眼角还带着笑意:“原本我们今年的练兵任务早就结束了,您知道,我是个喜欢雷厉风行的人,只有在您面前我才能让自己安稳下来。” 这话倒是说的没错。 沈安微微点头,让他继续往下讲。 独臂鬼恩了一声,不过这回的语气倒是轻松了一些:“本来吧,我提前就把任务都完成了,我的打算是将士们都收拾完之后,我们可以在今年的年底,进行一次整装的演练,之后没准我就要的调任了。” “如果我还在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了。” “可要是我不在这边了,他们不是也能多一个经验吗。” 这也是沈安相当看重他的一点,特别有责任心,不管是在任何的职务上,都能把事情做到最好,而且尽可能不留下遗憾,他只会做的比自己原来的责任限度,更多。 而且多,还不是多的一星半点。 “本来这一切都是计划好了的;但是有一天我正在军中,准备带着那些将校们出去射猎的时候,在山中遇到了一群人。” “什么人?” 能被他点名提到的,沈安自然要多问一句。 独臂鬼道:“其实网页,这群人的身份,并不好说,怎么讲呢,就觉得他们的身份神什么的,好像和报告给我的不太一样。” 当时被他发现的那群人,十分特殊。 有着不一样的感觉,他们虽然着装什么的都是老百姓一样,可是一个个的又都训练有素似的,站行走动等等,都好像是被特意安排过。 那个时候都独臂鬼就开始注意他们了,只是没有想到,被他派遣出去的斥候,竟然半天都没有消息。 正在独臂鬼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打算将那群人直接擒拿的时候,对方的头领竟然出现了。 用他们自己的介绍,这些家伙都是来自于山中的猎户,只是他们和一般的猎户不同在于这些人本身出自一个师父。 “要是这么看的话,他们的师父还是很有本事的。” 话不用多说,沈安这边这边一斤可以想到那个所谓的师父,一定是世外高人。 “差不多吧。” 独臂鬼倒是不这么认为,毕竟在他眼里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是大梁的百姓,那就是百姓。 他们作为大梁的一份子,就不能称之为高人,因为在他眼里真正的高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沈安。 除了沈安之外,其他人都配不上这两个字。 不想听他在这夸奖自己,沈安催促道:“之后呢,抓住重点说。” “是!” 独臂鬼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事情发展到这,我已经开始盘算着要不要把这些人抓起来了,您是知道的军队的斥候,一个个不单是受过训练的。” “关键是他们都有着十分丰富的经验。” “那可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筆趣閣 沈安点点头,倒是赞成他的这句话:“但是照你这么说,你是没有……把他们抓起来了?” “没有!” 独臂鬼用它仅有的一只胳膊,晃了晃:“这些人啊,我开始的确想把他们抓起来的,但是后来一琢磨,要是把他们抓起来了,到时候送到朝廷问罪的话,就算没罪,那日子也不好过。” 虽然在沈安的努力下,大梁的朝廷上下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但是司法是需要程序的,这是一个完全没有办法规避的事情。 由此看得出来,独臂鬼还是个挺有善心的人。 用他的话说,反正只要不是朝廷的敌人,他就不会做的太过分,可要是朝廷的敌人……那么不好意思,管你是谁,被他看到了,那就是想也不想直接屠杀。 这还不算完,在这背后,还有一层更深刻的含义,独臂鬼没说,但是沈安却看得出来。 那就是他一定也相中了那些人的手段,要不然不会和自己啰嗦那么半天的。 “对!” 独臂鬼倒是一点也不含糊:“我就是看上了他们的能耐,所以当时我就忍着心里的怀疑,这边什么话都没说,就直接给他们开出了条件。” “我希望他们可以把那个抓住斥候的能耐交给我,传授给军队,我不能给他们官职因为这些人还不够资格。” “所以我给了钱!” 说起钱,苏竭在一旁不免笑话道:“你小子还有钱吗?我记得你的钱不是都送给酒铺子了吗?” “钱我肯定是没有的,不过我有面子啊!” 独臂鬼回了他一句,继续冲沈安说道:“我没有钱您也是知道的,所以我就让兄弟们凑钱,我没有他们可是有啊。” “大家凑出来一笔钱,然后我让那些猎人把他们的本事交出来。之后完成了,我再给一笔钱。” 事情就这样,对方开始其实并不太同意,他们认为这是自己安身立命的办法,就完全没有想要拿出来换钱的意思。 但独臂鬼有话说啊,第一他们是传授给军队的,而军队的人,在行伍中不需要用这些手段行走江湖。 而要是行伍中退出去了,到时候他们也必须遵守国家的条令,不准将这些本事战士在别人面前。 对于这方面朝廷的监管是十分严格的,原本就如此,要是再加上沈安之后的一些改革,单独在这一方面他投入的人力物力就是之前的好几倍。 算是从根本上,将此事彻底封死了。 “我当时就跟他们说了这么多,他们还很犹豫,但是那之后我就换了一个态度,我说他们要是不同意的话,到时候我就把他们全都抓起来,之后按照叛国罪论处。” 此言一出,沈安和苏竭都笑了,其实她们两个刚才就猜到,这家伙肯定会去吓唬人的。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的的确确能理解,毕竟那帮家伙作为江湖人,性格也比较强烈;既然对方就范了,那么可以想象得到,现在他要给自己展示的就是从猎人手中学习来的阵法,只是有一点,看他的样子可不像是表功啊,沈安有点纳闷。 第1216章 心思不一样了 独臂鬼看着沈安的样子,其实心里也明白,他在想什么。 只是有些话,他还没有考虑好,到底要不要说。 “我看你还是痛快点。”苏竭在一旁似笑非笑的说到:“别提是王爷了,就是我都能看到你心里还有事情没讲出来。” “这可是不行的,到底怎么回事你直接一点吧。” 独臂鬼点点头,也不再犹豫了直接道:“王爷,末将向您请罪!” 请罪? 沈安乐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小子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要说,就直接说吧,至于你到底有罪没罪,现在也说了不算啊。” “是!” 略加调整,独臂鬼最终还是说出了他心里的话,原来当时他们在从那些猎人手中学会了这个阵法之后,就把当时所有的猎人,全部都杀了! 一个也没留! “什么?!” 闻言,沈安的眉头不仅皱在一处,但并不惊讶:“你这样做,莫非是为了防止以后他们再将这阵法传到出去?” “正是。” 独臂鬼点点头,脸色有些苍白,按照他的说法,当时本来也没打算这样做,只是后来他琢磨了一下,猎人传授给他们的阵法实在是和平日里训练出来的完全不同。 有自己的独特性,这样的战术阵法,对于军队而言,是非常好的。 别看他们现在只是一个营在操演,但是如果可以使用,并且效果非常好的话,那么必然下一步不是将他们当作宝贝一样珍视起来,就是要在全军当中,找到同样合适的军队,传承下去。 无论是哪一种,对于他们而言都是相当好的选择。 “末将当时心里面一面向这是不能让这样的阵法外流出去,一方面也是觉得……这阵法本身就是他们传承出来的,如果要是……他们日后再将这个阵法传播出去,或者是将破阵的方法传出去,那对我们不是也有巨大的危害吗?” 这会,独臂鬼有些激动:l“王爷您是久战之人,您不会不知道,一个合适的阵法,对于我们的将士而言,有多么重要。” “使用得当的话,可以让我们事半功倍。” “可要是一大那传播出去……那后果……” 他这么说也的确没错,虽然手段激烈了一些,但好歹算是为了本国好吗。 不过这也不是理由啊。 “你完全可以把他们都吸纳进入军队不是吗?”沈安问道。 独臂鬼却摇摇头:“这样做是不行的,王爷,末将之前也曾多次邀请他们进入军队,可是这些家伙,非但不愿意,甚至还觉得我们的军队生活,完全比不上他们在山野当中的日子。” “这些人……实在可恨!” 莫非,他是因为一时的气愤吗? 闻听此言,这会苏竭脸上不仅闪过一抹冷峻来:“你小子该不是意气用事吧?” “自然不是。” 独臂鬼摇摇头,否认的相当干脆:“我不是那种人,况且……如果只是因为这些我还真不至于要他们的命。” 按照他的说法,这些因素虽然一直都在影响着他,但是那个时候他并没有动手的打算,只是觉得自己给开出的条件还不够好而已。 真正触动他杀机的,是那些人在离开之前所做的一件事。 按照独臂鬼的说法,既然这些人实在是不愿意接受他的建议,那么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是送人家走呗,可是就在离开之前,这些人中竟然有一个提出,打算去马厩看看的,他说自己最喜欢的就是马匹。 但是因为家里条件不好,所以也见不到什么好马,这一次在军队当中,就是想要看看这里的好马而已。 这其实只能算是一件小事,毕竟……人家在这的时间里表现的也还不错。 当时他就答应了,可是让独臂鬼没想到的是,那个猎人在参观马厩的时候,竟然偷偷的在马厩的草料之中添加了一种特殊的干草。 “这个东西一旦要是马匹吃进去,就会上瘾的,要是长时间没有喂食的话,战马就会焦躁不安。” 独臂鬼道:“当时他是被我们抓了一个现行,被抓的时候,那家伙就直接跪在地上求饶,说他不过是一时兴起,目的就是为了能让这些战马上瘾之后,军队可以重新找到他来购买这种干草。” 说着,他还拿出了一个小布包,是他随身携带的,里面装着的就是那种干草。 “这个东西当时在军中就有人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战马吃了之后会上瘾不假,但同时也能促进马匹的兴奋程度,但!” 话说到这,他顿了一下之后神色比之前要凝重的多:“这种东西是可以治好的;所以那个猎人当时就说只是为了想要多赚点钱。” 独臂鬼自然不会听他的一面之词,索性当场就把所有人都扣下了。 后来派人追查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些干草似乎不是本国之内出产的。m..nět “虽然咱们国内也有类似的干草,但是末将派人调查过了,他使用的其中有一部分,是远从波斯来的。” 波斯! 提到这两个字,沈安不免神色一沉,他之前就听说了波斯方面似乎不是很安宁,现在这种情况下,听到他们的国号,沈安心里会怎么想? 他也更能理解,独臂鬼为什么要那么做了。 “你就没有把这些人全都控制起来。然后从他们的嘴巴里,拷问一下吗?” 苏竭相信他不会那么鲁莽的。 独臂鬼笑了,有些苦涩的笑容:“我当然是问了,但是那些人根本就不承认,只说这些东西是他们在路边上的干草丛中找到的,带在身上也是为了更好的狩猎。” 那种干草里面带着一种很特殊的香味,可以刺激食草动物的食欲,从而把他们吸引过来。 “你要是拷问不出来,为何不送到京兆府去?”沈安这个问题相当关键,看似语调轻松,但独臂鬼知道,这也是他最后何去何从的选择之地。 京兆府在黄迁的控制下,基本上就没有问不出来的案子,所以把人送给黄迁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第1217章 朔迷之探 虽然之前沈安很赞成,他没有主动和黄迁联系的举动,但是事出有因,眼下既然拿出这么一件事来,他有正当的需求,或者是说正经的手续,自然是可以过去的。 况且这件事本身也应该交给黄迁处理。 闻言,独臂鬼不免摇摇头:“王爷末将自然是知道的朝廷这些规矩的,但是我不能那么做。” 这就很奇怪了。 既知道朝廷的规矩,也明白这是正常的事情,怎么就不能去做呢? 苏竭都替他着急:“你就不能痛快点?还是你根本就不相信黄迁大人啊?” 对了! 就这一句话,当时独臂鬼往后撤了一步,显然就表示他说对了。 黄迁难道也不可信吗? 沈安觉得她这样做,就有些强词夺理了。 无音等人可是把整个朝廷内外的所有情报都拿在手中,包括沈安手下的任何人,都逃不过他们的监控,所以怎么说呢…… 主要是无音没有觉得这个人有问题,那就是没有问题的。 黄迁一直以来都十分可信,这一点所有人全都知道。 所以他没有不相信黄迁的理由啊。 独臂鬼忙道:”王爷,末将当然不是那个意思,黄大人对您从来都是忠心耿耿的,这一点末将心里相当清楚,只是这件事确实没有办法给黄大人处理。” 理由是什么? 目光闪闪,沈安凝视着她:“我要听听你的说法。” “是!” 深吸口气,独臂鬼急忙说道:“这件事所以末将觉得不能从黄大人手中出案,主要还是因为这件事本身上,和黄大人就不该扯上关系。” “他管理京兆府已经很忙了,况且这件事本身……是从末将手中发出来的,要是再经过黄大人手中案卷就会被拖延下去。” 按照他的说法,当时那些猎人被控制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抵抗了。 甚至还和他们发生了正面冲突。 猎人们虽然没有军队那么精锐的装备,但是也不知道他们身上都是从哪弄来的那些力量,打起架来也真是毫不客气,有好几次久差点被他们逃走了。 “末将越是无奈之下,这才把他们全都杀了!” 他说的话,是事实,但同样也未必就是当时的全部实际情况。 他的无奈,或许只是自己觉得无奈吧。 沈安能洞悉这一切,但是他并不想点破,左右他对独臂鬼是信任的,同时这件事既然已经发生那么久了,所以要探查案卷,也不是他现在能做到的,必须要经过无音才行。 这个案子,和之前他所说的一切情况对比下来,沈安认为这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此事关系到了军队,同时还若有若无的竟然和波斯扯上关系。 所以无论如何这件事都必须查出一个所以然来。 如果查不出来。只怕是对国家安全也会有影响。 “行了。”m..nět 摆摆手,沈安示意他不必继续说下去:“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了,你的做法到底对错我们西安在不予评价也不去追究。” “等着以后……我会重新找你调查这件事的。” 沈安这话说的很恳切,但是暗地之中似乎也好象是在散布一个信号给她,就是无论这件事的真假,也不管之后这件事要如何处置,眼下的关键就是把这段空闲出来的时间,让她好好利用起来。 如果这个案子内部,真的有问题的话,他就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把所有的问题,全部清除干净。 如果清楚的干净,到时候调查起来就不会和他扯上麻烦,可要是他处理不干净的话。 届时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也就都怪不得别人了。 这话虽然是那么说的,然而实际上,这却是沈安的一个钓鱼之举i。 似乎他是在给对方一个擦屁股的时间,但是实际上,他也是要观察,独臂鬼在这段时间之中到底会做什么事情,他的一举一动到时候必然都会被无音的手下暗中监督。 其实这个事情本身不用去查,只要监督他的行为就能从中得到结论。 并且沈安相信,通过过这样手段得到的结果,也一定是正确的。 独臂鬼俨然已经看穿了沈安的暗示,眼神之中满是感激,不过他却当着沈安的面前道:“王爷,您要是想调查这件事咱们就从速办理吧。” “末将这边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事!” 很好。 微微点头,沈安看似是欣赏他的行为,但实际上在心里反而开始警惕起来。他担心是独臂鬼要用这种手法,刻意的让他降低怀疑。 当然,也有可能他说的就是实话,但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沈安都要自己查一查。 这件事暂时到此为止,沈安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只是让独臂鬼这边开始这一次的展示。 不得不说,看着将士们在疆场上,往来纵横的样子,还真是独树一帜。 并且作为第二次观看,俨然和头一回的感受是不一样的,之前沈安觉得这个阵法的主要效果就是在于灵动,但是现在看来……是他的判断有些片面了。 不单是灵动,这个新式阵法还带有很强的攻击性。 至于攻防灵动之间的转换,全都看指挥者的一念之差。 “好手段!” 再次观看过后沈安由衷的为他股掌:“你这阵法的确很好,宛如狡捕之态,速度快,并且进攻猛烈。” “很好,但是我也看得出来整个阵法现在还需要一些时间去磨练,欠火候啊。” 独臂鬼点点头,仿佛刚才度过一场大难的他,对沈安的话佩服不已,王爷不愧是久战之士,一眼就能看出问题的所在。 这个阵法一直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自然他也知道,将士们在使用阵法的时候,彼此之间缺少相互的磨合。 还有很多地方接洽的并不是那么顺滑,游刃有余。 “王爷放心,这些问题末将都会尽快解决的。” 沈安点点头,他相信独臂鬼有这个能力:“好了,在你这里也耽误了好几天,我要先回去了,陛下那边估计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 刘槿薇只怕是已经把皇宫都给搅扰的天翻地覆了吧。 第1225章 要救人! 当初掌握黑龙苔的秘密组织,可是从某种意义上讲,已经威胁到朝廷了,而现在黑龙苔再现。 皇帝岂能不心忧。 “陛下,臣等一定将案件调查清楚!” “必追查到底!” 面对皇帝此刻的盛怒,三个人能说得其实也不多,这边等到秦俊和皇甫竣说完之后,沈安方才开口:“如果是黑龙苔的巨毒,我看云妃还未必会有事。” “什么意思?” “王爷何出此言啊?” 众人不免都诧异地看向沈安,尤其是绣文彬,他本身就是太医令,基本上可以认定为是天下所有医生中的领袖了,更是太医院的掌控者。 他都没有把握,可以解开云妃身上的三种毒,怎么沈安现在却要这么说。 “陛下,我不是无的放矢。” 申锡口气,沈安用亲身经历者的身份,以及当时剿灭那江湖组织后所得到的情报作为根据。 “只能说这一次是云妃得运气,也是幕后之人有些急功近利了。” 按照沈安的说法,首先如果真的这些剧毒能一起发作的话,估计云妃早就死了,尤其是黑龙苔,针灸可是镇压不住这个毒素扩散的。 可是到现在为止云妃虽然昏迷,但整个人还活着,所以就只有一种可能。 霸道的黑龙苔并没有与其他两种毒药融合,反而是正在利用自己的毒,去消灭或是吞噬其他两种毒药。 所谓药理,乃性、经、合也。 毒药与毒药之间也不一定都是相互合性的,如果是两种毒素相冲的话,则不能归经,不能归经,就会率先将两者的毒素进行融合冲击,直到一方彻底消失才行。、 “可是如兄长所言的话,那云妃也只不过是晚一点死而已。”那样的话,皇帝反而更加忧心了,毕竟痛痛快快的死去还不用遭罪。 晚一点死的话,过程当中的痛苦,又该怎么算? “陛下放心。” 沈安宽慰道:“我之前也见过黑龙苔的性状,也有所了解,黑龙苔所以霸道就是因为这毒药本身难以解开,且药效机快。” “但是!” 解药虽然解不开黑龙苔的毒,但是其他毒药却能延缓它本身的作用时间,并且在沈安看来,这黑龙苔还可能因为其他的药物关系,从而改变自己的性状。 所谓霸道,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它可以吞噬其他的毒素。 毒素和毒素的融合不一定就是更加猛烈的毒。 “这一点就好像是治病救人时候用的十八反一样,这都是凶残的药物,本身两者相互配合会令人毙命,但要是加上其他的一些药物,反而还能治病救人!” 沈安这一番话,倒是给在场的众人吃了一个定心丸,尤其是绣文彬,此刻看着沈安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陛下,王爷现在说的,的确很有可能!真要是那样的话……我看娘娘她……” 本身他还想再多说几句,安慰一下皇帝,但是绣文彬虽然是太医令可也是朝廷的官员,宦海生涯让他甚至一个道理,就是在皇帝面前要少说话。 言多必失! 况且现在沈安所提出的也是一个理论而已,能够实现谁也不知道。 但是这对于皇帝而言已经足够了。 “好了,且不管这件事到底怎么样,左右事已至此,咱们也只有等待。” “绣文彬,朕要你竭尽全力,今时今日朕就在你这里等候。” 皇帝坐镇,虽然没什么实际效果,但是却能令人振奋的同时木叶更多了几分紧张和警惕。 “陛下放心,老臣自当竭尽全力。” 说话之间,绣文彬这边害拿出一封奏疏来,上面乃是他用于调遣其他太医的名单和印信,因为事出突然,所以他之前就已经派人去办理了。 只是趁着现在的功夫,呈在皇帝面前而已。 可惜皇甫胤善并没有什么心情去看,只是摆摆手:“你是太医令,只要是在你权力范围之内的事情,都可以便宜行事。” “另外。” 治病也好,解毒也罢,总会使用一些药物,皇帝的意思是不管是用多么名贵的药材,都行。 “朕只要你竭尽全力,不计代价!” 得到了皇帝的允准,绣文彬也不客气了,直接开了一张新的方子出去,上面的药材虽然和现在使用熏蒸的一样,但年头却不同,甚至还包括了三百年以上的十二节重楼! 这些药材光是成本就无法计算了,单独拿出来一个就能当作传家宝,更何况是这么多?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绣文彬在没有得到皇帝的允准之前也不敢乱用,毕竟这么名贵的药材一般都是专门留给皇帝使用的。 另一边,皇帝虽然要在这里坐阵,但是也不能妨碍他们治病救人,所以就在偏厅暂作休息。 沈安等人自然也都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不可能离开的。 “兄长真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你这一趟回来还没有回家去吧?” 皇甫胤善心里挺不舒服的,他现在是真觉得沈安太累了,但对方却不在乎:“无妨的,我早就习惯了,况且我与云妃之前也见过面,陛下还曾带着她到我家中用餐,这份人情一直都在,我如何能走?” “对!” 皇甫胤善点点头,其实他心里也明白沈安还有另外一层话没说,今天他守在这也是一种态度! “陛下。” 这边看着皇帝的情绪缓和了一些,秦俊便开口道:“正好现在我们也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不如先把那个银铃带进来问问?” 自从云妃被送来之后,银铃也被随行的金袍太监扣押起来,就在太医阁的院子里面。 且不管这件事和她有没有关系,但银铃都必须遭受审查,这是毋庸置疑的。 皇帝嗯了一声,就有人将银铃带入。 “说吧。” 皇帝这回只是吐出两个字来,可银铃却丝毫不敢耽误,直接把当时所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包括了晓白出现之前的很多事情,都详详细细的做了供述。 “启禀陛下,奴婢都说完了,事情既如此。” 第1227章 太医令也要玩命 被皇帝斥了一声,绣文彬这会身子一震,当时跪倒在地,满脸都是惊恐:“陛下,陛下是云妃娘娘她……他的脸……” “她的脸怎么了?” 皇帝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此事绣文彬却只是一声叹息:“娘娘的脸因为蟾毒的关系,已经开始出现了灼烧的痕迹,这种烈性的毒火,不烧干净,外力是无法熄灭的。” 中医讲究燥热火湿等等一些专业名词。 皇帝虽然不是医道之人,但也能明白她的意思。 云妃从此后,在没有那么漂亮的脸蛋了。 “那么日后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这个……”绣文彬犹豫了一下,低着头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 皇甫胤善到底还是被他的样子触怒了,一把直接抓住他的衣领,怒不可遏的质问:“说!到底有没有办法!!” “陛下,请您冷静一下!您冷静一下!” 绣文彬急忙往外挣扎,奈何他一个太医令到底还是文官行列,想想当初皇甫胤善成为皇帝之前,也是赫赫武将,在他面前哪里还有正砸和的余地?https:/ “说!” “陛下,此事也未必不可以,但是我们过境之内,只有治疗的方法,可是所需的药物,则必须去到域外寻找!” 域外? 目光闪烁,皇甫胤善终于还是松开了手。 这时候一旁的皇甫竣开口问道:“你所谓的域外,是什么地方?” “波斯!” 绣文彬言之凿凿:“只有波斯才出产一种特殊的药物,叫做奇草,就是这个名字,但到底是什么样子臣也没见过,只是在一本书中有过记载,并且臣的老师,也说过。” 皇甫竣的身份在皇宫中是个秘密,几乎没有人知道,今天要不是因为情况特殊,绣文彬也没有认识他的机会。 虽然不曾向绣文彬介绍过皇甫竣的身份,但是有一条可想而知,能够和皇帝、沈安还有秦俊如此亲近的人,身份自然是及其不一般的。 “你说奇草?” 皇甫竣皱着眉头,暗暗思量了一会:“这个我倒是之之前也听说过,不过那个东西在波斯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要是看文献记载的话,估计他们也不会超过五百株。” 第1231章 今时今日 只不过这会所有的安宁,都是虚造的,这一切看似安然的局面之下,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凶杀。 今时今日! 就在秦俊特殊的监牢里面,此刻已经有大大小小二十多人被控制起来,他们的身份特殊又相似,全然都是宫中之人,并且还都是和各个宫苑之间存在矛盾的那种。https:/ 这些人,有太监也也有宫女。 他们或许并不是大宫女什么的,但是也多少都有点身份,一般而言在皇宫里面,也受不到什么怨气的。 不说是娇生惯养,但是也差不多,至少他们能算是多年的媳妇熬成婆,总归是不用和其他宫人那样遭罪辛苦。 或许他们很多人就认为,自己这一辈子,也就那么过去了。 可是…… 他们想错了,当那些红袍太监闯进他们的住所,并且直接抓人的时候,这些家伙就应该清楚的知道,自己将陷与何地、 这个地方不是体刑司的所在,或许很多人认为体刑司就租房狗残酷了,但要是和这里一比的话,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光是刑具的数量上,两者就相去甚远。 体刑司设刑法三十七种,而这里光是已经是i用过的就有一百二十七种,这还不算那些没有被利用上的玩意和手段。 此时此刻! 那二十多个被抓进来的宫人,早就是血肉斑驳,无论是太监还是宫女,都在这里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地狱。 虽然这些人询问的话,他们还没有招供,那是因为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招供些什么。 好多事情原本也和他们是没有关系的。 但是没办法,在这里不招供的话,就要继续被折磨。 二十多人,其实早就已经有七八个被活活折磨至死。 但是整个过程,秦俊都没有出面,他很厌恶这样的手段,可偏偏对付一些人不这样又根本不可能打开缺口。 不愿意,他无奈之下也还是要做的。 今时今日。 随着又一个宫女死在了刑具上,终于秦俊现身了,这会二十多人就剩下十二个了。 其中九个都是宫女,还有三个乃是外围的太监头目。 但是有一点,这些人的年纪都不算大,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多岁最小的还不过十七岁而已。 其实能理解的,如果不是他们年纪小,身体素质稍微好一些,恐怕也绝对撑不到现在。 “大人饶命啊!” “求您饶命啊!” 秦俊一现身这些被装在三角笼子里面的宫人们,就开始不停的求饶、 但秦俊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如何了?” 这时候,他叫过来一个专门分管这里的金袍太监问道:“他们有招供的吗??” “还没有。” 金袍太监这会很有压力,上面的命令他不是不知道,要求五天之内必须得到有用的口供,可是这些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活活打死了那么多,幸存下来的也就是能出气,但是又没有什么进气了。 可是就算这样他们还是没能供述出一些有用的东西,而如果要是按照这里的审讯规则的话,按说像是这样的情况,基本上可以排除他们的嫌疑了。 毕竟能抗住这些手段的,都是为了活着…… 但是此地的毒辣就在于会让人生不如死,所以他们要是真的做了,一定会招供出一切,然后求一个痛快的,没有人愿意把自己丢在这样的地方活遭罪。 甚至有人说过,这个地方比地狱也差不多少了。 “大人要是不行的话,我看这些人继续审问下去是没有意义的,所以不如……” 金袍太监不敢瞎说,过去的话,他就会求情,把这些人放回去,或者是直接遣返在其户籍所在的地方,之后不允许出现在宫廷也就是了。 但是这一次上面根本就没有给他们传传到任何过停止刑讯的话,所以他想着是不是这些人根本就不能让他们活下去。 如此一来,审讯没必要,还不能让他们或者,与其是一直浪费时间,还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既算是行善积德了,同时他们也好继续开展任务。 一般而言,要是这一批罪犯当中,没有他们要找大的人,那就更换下一批。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秦俊的态度非常强硬也特别坚持:“不,你们要继续审讯下去,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除非是全部死光了,不然就不能停止讯问。” “属下中知道了。” 金袍太监此刻虽然躬身应命,看着是毫无波澜,但实际上的他的心里这会也是雷霆滚动,就算是他一直以来专门都是搞这些审讯工作的,可还是叫秦俊的态度,弄得心中发慌。 毕竟,这一次,太有违常态了。 老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看着秦俊这会的态度,金袍太监也只能在心中暗暗的琢磨着,这一切到底代表着什么。 好像是这一次他们的责任并不只是审案子那么简单,这个案子关系到的也许是什么朝政大事。 其实,这家伙真的是相对了,因为这一次皇帝也好,还是沈安也罢,都打算利用这件事来重新洗刷一遍朝廷上的情况,至少可以利用这件事,清洗一部分朝廷上的大臣。 “行了。” 秦俊这会又巡视了一圈,眼看着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就准备离开:“你要记住我刚才说的话,此事与平时不同,对这些人不必心慈手软,当然也更不必手下留情。” “切记,切记!” 这样的交代,如此的嘱咐,更是让金袍太监坚信,自己之前的想法,他急忙点点头并且亲自将秦俊送出。 “大人,这边的事情就交给属下,你可以完全放心。” “好。” 微微点头,秦俊这边上了车架,直奔皇宫而去,只是刚才一直面无表情的他,在上车之后,却忽然松了口气,并且不停的摇头,满眼都是无奈和不忍。 其实,他又何尝是一个残酷冷血的人,平心而论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给这些人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但是现实情况却不允许,因为这些人一旦要是被放走的话,很可能会让真正的幕后黑手,出现新的行动。 第1232章 盘手之物 这话怎么说呢,其实按说把这些人真的放出去也没什么,但是这样一来的话,真正的幕后黑手或许就会认定,朝廷上要开展下一轮的抓捕了。 到时候对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和这件事脱开关系。 且不管那个幕后之人现在正在做什么,但是好歹,这会的他,并没有出现什么过激或者是过分的举动。 这样既可以保持宫廷内部的平稳,同时还不至于因为狗急跳墙,闹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秦俊心里也是没办法的,他知道自己如果不那么做……到时候真的有一点点意外的话,那都可能造成无可估量的后果,有其实这一次。 他来负责皇宫内外,沈安主抓满朝文武,还有皇甫竣,他的人已经全部都进入到江湖当中。 三番联动的局面之下,作为其中的一环他不但要出色的完成自己该做的任务,同时还得保证自己一方的行动不会给另外两人带来啊麻烦。 为大事记,就算是自己内心不愿意,他也必须要这么做。 不这么做,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秦俊也有自己的无奈,风光之下,是他一刻需要磋磨的心。 皇宫大内!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还不等去休息一下,就看有人守在他宫苑的门外,秦俊因为功勋卓著,所以被皇帝赐予了一处宫苑居住,仪制等同与亲王。 “秦大人您可算是回来了。” 一个小太监看到他之后立马迎了上来,看到他的时候秦俊已经猜到必然是皇帝在寻找自己,此人乃是御书房中挡拆的。 果然,实际情况也和他想的一样,就是皇帝在找他。 “那就走吧。” 多一句话秦俊都没问,而是直接跟着那人前往御书房,只是走在半路上他脑子里面却觉得很奇怪,按说皇帝这时候不是应该在白云宫休息的吗,现在御书房作什么。 瞬间还多念头一股脑的涌上他心头,在秦俊这边看来,要么就是出现了什么国家政务上的事情,要么就是朝廷之中又出现了什么大乱子,不然的话,皇帝这会肯定还要守在云妃身边才是。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对于秦俊而言都耽误不得。 御书房中,灯火辉煌。 皇帝此刻正在这里焦急的等候,虽然坐在龙椅上,但是神色紧张,并且手里还把前段时间下敬上来的一对狮子头核桃攥的嘎嘎作响。 常言说得好,文盘核桃,武盘铁球。 玩核桃的为了保护核桃本身的纹路不会受到损害,所以盘的时候就讲究一个轻柔,尽可能不让核桃之间发生剧烈的摩擦,以保证上买弄得纹路不会受到损伤。 之前皇甫胤善一直都是这么玩的,可今天的一反常态更是证明了他内心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和滋味。 深吸口气! 好几次皇甫胤善想用这种办法,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但就是做不到。 并且这会他还特别迫不及待的想要和秦俊见面。 多日以来,他心里一直都在惦记一件事,就是之前绣文彬所说的奇草,这东西让皇帝心心念念,无论如何都忘不掉,他真的很想要。 但是靠贸易,有用吗? 想想之前沈安所说的话,皇甫胤善并不认为那样诡异珍贵的东西,是可以靠着贸易弄过来的,如果行的话,沈安有那么多会做生意的手下,不可能无动于衷。、 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波斯方面根本就不肯对外出售这种东西。 所以想要夺回来,就只有靠战争。 要么,用武力,让他们不得不给,要么就直接将波斯变成本国国土的一部分的,到时候他们不给也不行。 因为波斯不复存在,奇草自然也成为了大梁的天热产,身为皇帝i的他,难道要使用一点自己国家的特产也不行吗? 但是这件事,现在皇帝也只能想一想,现在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一件事能做吗? 自然能! 但是一方面要经过沈安等人的认可,同时还得让百姓们也无话可说,不然的话,自己身为皇帝就为所欲为,为了一个妃子,从而动用十几万人,甚至是几十万军队和别国进行厮杀。 一旦要是传出去,只怕他的人望会下降不说,连大梁皇室也会因而受到很多白眼。 这些白眼,看似对皇家没有任何影响,可一旦要是发展开来,日后就是对皇家摧残的利器。 只是要分什么时候,在一定的时间里,这些东西是无所谓的。 可要是超过了那个时间,或者是因此而引发了什么特殊的情况,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皇甫胤善心中清楚,现在他能想到的这些,沈安等人必然也都能想得到,所以要想说服他们出兵,还需要努力一番,今天所以在这里等待秦俊就是为了这件事。 他现在既不能和云妃说,同时更不能告诉沈安和皇甫竣,如果没有做好说服他们的准备,后果将不堪设想。 哪怕是,就算沈安他们看在情分上愿意出兵,百姓们不支持,军队不支持的话,到时候也没有获胜的可能,万里远征,最后落一个败北的局面。 皇帝也扛不住这样的压力啊。 “老奴,参见陛下!” 这会秦俊来了,一步入御书房中就立刻附拜,这会皇帝却急忙拦住了他:“都说过了,咱们私下之中不必如此;你可知道这一次找你过来是为了什么吗?” 秦俊摇摇头,这和她还真是没有想过。 皇甫胤善叹了口气,悠悠然的说道:“告诉你听清楚了,其实这一次找你过来,朕乃是为了一件大事,就是不知道这件事本身是否应该作。” “陛下……” 作为最了解皇帝的人之一,现在听他说了这些秦俊就基本已经猜到了他要做什么,其实当日听到绣文彬说起奇草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担心皇帝会不会头脑发热,从而做了连全国上下都不能接受与理解的事。 一开始见皇帝那些天对此只字不提,他心里还算宽慰,可是现在……一瞬之间秦俊的脸色变得难看了很多。 第1233章 不能害人 凝视着皇帝,秦俊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毕竟此刻皇帝算是什么都没说,所以他也只能闭嘴,在心里祈祷着皇帝等一下不要说出那些不该出现的话语。 “秦俊。” 深吸口气,皇帝这会显得也有些激动紧张,身为一个国家的掌控者,他自然知道自己要做的决定,背后会牵扯出多少事情来,可偏偏就是心里的波澜,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可以控制情绪。 有些事情越是琢磨,就越是难以克制自己。 “坐下,我们坐下说。” “好。” 凝视着皇帝,接过他递来的茶水,秦俊心中震动不已,乃至于他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其实看你现在紧张的样子,应该也是猜到了,朕准备说些什么,是不是?” 目光闪烁,皇帝的直率让秦俊有些没办法接受。“陛下您说的没错。” 虽然不愿意,但他还是承认了:“老奴的确猜到了您要说什么,可是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 “朕知道。” 深呼吸,皇帝也紧张:“但是我心里的这个念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法控制,好像是燃烧起来的烈火一样,总是在心头不停的跳动,并且一次比一次更加灼热。” 皇帝说,他很清楚自己要是这样做了的话,之后可能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但偏偏这样的感觉,却反而还让他有些兴奋。 “也许是这些年来大梁的变化,让我可以放心大胆的使用全国的兵力了。” “但是……为了一个女人就做这样的事情,只会让王权的统治,很快跌入谷底。” “你说说,我该怎么办?” 秦俊摇摇头,这是心病,除了自己控制之外,就在没有其他的办法救治了,并且这种控制还要让自己心甘情愿才行,稍微有些不顺心的,日后必然会因此引发更大的结果。 这就像是一颗种子一样,如果能够好好的种植,自然什么问题都没有,可要是不能…… 那结果也许就会出人意料。 一颗种子或许看着没有什么作用,可一旦要是生根发芽,到时候就会变成参天大树,要消灭一个种子已经不容故意了,更何况是一棵大树。 一刻藏在人心中的大树…… “陛下,其实这件事,要是真的有一个解决方法的话,那一定就是藏在您心里的。” “所以我没什么好的提议。” 秦俊把手中的茶杯推到一旁:“可既然您现在开口了,老奴也不能不说。” “与其是战争不如我们可以派遣一队使者,前往波斯,与波斯国王进行一番友好的交流,之后就在交流之余,通过互换的方式,或者是直接向他们索要、购买,乃至于用其他更为珍贵的东西去要求,这样都是可以的。” 秦俊觉得真的是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为了这点小事而展开争斗。 尤其是这个理由一旦要是被传出去的话,相信全国上下都会举起反对。 操作不好就是一场内部的大乱。 国家虽然强大,可是也经受不起这样的摧残。 “你说的对。” 皇帝这会点点头,他之前其实也想过这种方法,但就是觉得不能被大家所允许,毕竟而今的大梁强生无比,如日中天,国家的军队也好,还是国家的内部成员也好。 他们都是骄傲的,百姓们也是骄傲的。 多少年的励精图治,多少年的征伐杀戮,让大梁好不容易成就了现在的一切,如果要是为一个女人就废弃了上国的骄傲,从而去和外国主动沟通。 那么会削弱士气的,且这样本身所带来的伤害,就未必比战争更少。 同时,还有一点也是皇甫胤善心中的疙瘩,他也惦记着万一要是到时候派遣使臣了,可对方不接受的话,那么走这一趟不但劳师动众,并且还是自取其辱,就这样的事情,谁能甘心接受? 如果因此而诱发战争,那么损失就是双份的不说,同时还会对他的统治出现动摇。 皇帝的决策失误,而导致国家蒙尘的战争,最大背锅的人不是皇帝又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在皇甫胤善心头攀升交错,弄得他满脸都是愁容,这让秦俊看在眼里,很不是滋味。 “陛下,您也不要这样痛苦,不如这样好了,如果您真的想好了,也觉得这样做可以的话,老奴愿意向陛下上奏疏!” 什么! 皇帝诧异的看着他,本来还以为秦俊会举荐哪一个大臣出来。然后由他们暗中沟通后,其人当作枪子一样,主动上奏。 而后皇甫胤善就能顺理成章的将这件事允下来,之后无论在发生什么情况,到底是劳民伤财啊,还是劳师动众,亦或者是令国家威严蒙尘等等。 这些一切罪过也都落不到他的身上,且到时候一旦皇甫胤善能够妥帖处理,积极回应的话,还会博得一个明君的称号。 但问题是,他想不到秦俊怎么会自己跳将出来。 他可是朝廷的砥柱之一,更是自皇帝手中的利刃鹰犬领袖,那如何能舍弃他呢? 其实这就是皇帝对秦俊的不了解了,这家伙脑子里面想得很多,手段也残忍冷酷,但有一个底线就是他从看来也不会把这样的事情交给别人。 因为此类之事,自古至今,一步错步步错,且回首处尽是深渊,根本不会有缓和的机会。 如此危险之下,基本上稍微有一点擦差错,轻则是个人的性命,中重了,那就是满家上下,多少人因为这一件事而丢掉脑袋。 所以,秦俊不能害人。 无论是谁,他都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将对方至于危险当中。 真正可以在危险中游刃有余,亦或者是肝肠寸断的人,只能是他自己。 秦俊就有这样的道义,但是这却反而成了皇帝面前的一块大石头,相比于其他的,秦俊更是他的臂膀一样,谁会愿意把自己的胳膊,丢在大火上烤? 深吸口气,皇帝摇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虽然奇草很重要,但是你对朕而言更重要。” 第1234章 加封加封 这不是一句情话,而是皇帝有感而发,出自他的内心。 在皇帝身边来来去去的人,其实有很多,甚至如果全都算上那些他见过没见过的,至少几万人是有了。 可是这些人中,个个都宣称自己对皇帝是中心不已,并且也都说自己是可以被皇帝信任,宁愿为皇帝而死的,但是有真的有几个人能做到? 他们大多数的时间,大多数做的事情还都只是在为了自己而已。 仅仅就是为了自己! 皇甫胤善在皇宫内外,看过了那么多人对他而言真正可以依靠的才几个? 沈安! 他与沈安的关系,现在虽然很好,但是刨根问底的话,其实还藏着一层亦师亦友亦敌的复杂关系,这层关系就像是一层网络一样,如果要是不去刨析的话,倒是看这也没什么。 可一旦要是分析起来,那就真的很麻烦了。 各方面的人情世故,各方面的往来交错,都需要会和起来。最后是否能够将这些点全部划开,就又是另外一层关系了。 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和好,很真诚,但同样也很疲惫。 至于皇帝和皇甫竣的关系,也很有趣,过去皇帝一直都把他这个叔叔当作是自己囚犯奴隶,后来随着皇甫竣登场之后,他就把这个人当作是自己皇位的威胁,但同时也是一把利刃。 而现在,对皇帝而言,皇甫竣乃是和沈安一样,护国安邦的强大存在,但同时因为是皇叔的身份还有他过去的一些事情,导致皇帝对她的信任很是充足,但同时对他也绝对不能什么话都说。 因为既然成了他皇叔的身份,就等于是给自己找了一个长辈出来,大梁的国家体制虽然还是皇帝最大,然而因为沈安的存在,再加上皇甫竣本身手中所掌握先帝的遗诏,这些东西都注定了他对皇帝也是有一定压制的。 以上两人与皇帝之间的关系不差,但同时也注定了皇帝对待他们两人的态度。 国家的依靠,基本上只有三个,现在两个既然都做不到那种毫无保留,或者是轻易交流的话,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秦俊! 但是这里面还有一点很特殊的关系,除了秦俊本身是李德海的义子,同时从小都在皇宫里面长大之外,就是他本身是个内监! 内监其实没什么不好的,因为秦俊本来都是一个要死的孩子,他也没有任何亲人,如果当初不是李德海的话,她早就完蛋了,所以也就不存在什么为家族绵延香火的事。 那么她自己孑然一身,孤身一人,同时又忠诚,并且和皇帝之间的年纪相差也不是很大,自然这些条件汇聚在一起,他也就成为了皇帝最信任也是最轻松给的一个人。 “陛下您所说的,老奴自然也知道。” “但是这件事关系重大,如果换做旁人来上奏,谁都知道陛下是不可能允许的,所以只有我们三大臣才行。” 三大臣的称号,其实指的就是沈安、皇甫竣也秦俊。 但这都是朝廷上那些官员们自己传出来的。 为此他们还特意编了一句顺口溜。 大梁国内三大臣,安镇天地,双竣(俊)如龙! 虽然这些听着有点傻,并且还满是马屁的味道,可是哪些大臣们所要编造这样的话,本身不也是为了在拍马屁,奉承他们的吗,所以不管说的多令人恶心,也都是正常的。 尤其是朝廷上的争斗,纷乱不已,大臣们为了可以稳固自己的地位,并且尽快得到提升,向来都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样讲的话,其实这些马屁话也就不算什么了。 “三大臣……” 皇帝自然也知道这个称号,但是他觉得不好:“秦俊刚才我们说的那件事就到此为止吧。现在我有别的事情要和你说。” “陛下有什么吩咐?” 深吸口气,皇甫胤善道:“其实你是知道的,在朕看来,你的身部分你的地位元朝朝廷上的很多人,所以……这一次我们不如就趁着这个说法,改一改你们的身份。” 什么意思? 闻言,秦俊不由眉头一皱,他诧异皇帝的思想为何会如此跳脱。 反观皇甫胤善这会,却只是呵呵一笑:“三大臣,这个称号好说不好听,正好趁着现在沈兄归来,建功立业,我打算给你们重新封一次。” 重新封无所谓,但关键是你们这个词有趣。 “陛下,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啊。” “不。” 皇甫胤善的态度相当坚决,也相当干脆:“你总说自己没有功劳,但是朝廷上下那么多的事情哪一件少了你,可以办得成?所以你也不要过分自谦,更是不要客气。” “这回就让三大臣,变成咱们大梁的三王!” 秦俊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这会皇帝心思已决,并不想继续和他废话:“这件事不要再说了。” “明日就是一个黄道吉日,朕要亲自临朝,加封你们三位。” 话说到这里秦俊相当清楚,自己无论是再讲什么都没用了,所以只要把心思安稳下来,其实无论是否加封对他,包括沈安和皇甫竣在内,其实意义不大。 关键是,他现在最怕的,就是皇帝这一次加封的背后,是不是还存在什么其他的想法。 比如……利用这一此的加封,就当作是给他们的恩典,从而要求去其可以再朝廷上助力皇帝,为了一些奇草而征伐波斯。 真要是那样的话,秦俊相信不但是他,就连沈安和皇甫竣肯定都宁愿不要现在的加封。 只不过是事已至此,皇帝既然不在开口了,他也不方便继续往下问,所以只能暂时观察起来。 但也是因为这样的担心,让秦俊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一个太监如果封王的话,可是大梁自从开天辟地以来的头一遭,他的恩荣也超过了李德海。 到时候会不会引来什么人对他的微词,就不得而知了。 “唉。” 让秦俊暂时回去休息之后,皇帝又来到了白云宫中,陪着云妃说了几句话之后,皇帝转而就坐在她床边,拟写起加封的圣旨来。 第1235章 立你为后 朝廷有朝廷的体制,诚如皇帝也不能为所欲为一样,现在他要加封这三个人,也需要一定的理由。 对沈安,那就不用说了,人家是功高震主吗? 不! 要是诚心诚意地把沈安的所有功劳全部列举出来的话,再配合上她的实力,人家本身就可以自己做个皇帝了,以及这满朝文武在之前几次的波澜之中,早就都被沈安的手段所折服。 所以无论怎么加封他都是没问题的,绝对不会有人提出反对。 至于皇甫竣,思来想去皇帝觉得可以在他的身份上入手,现在大梁皇族之中也还有几个王存在,不过他们都是打酱油的,是嫡系皇亲不错,但是手中并无多少权力。 要是把这些王全都算上,不过十一人而已,其中掌握一万以下兵权的,八人,五千以下就有五个,至于一万人以上兵权的那是一个都没有。 而且他们这些家伙,除了在王畿之内的六人之外,剩下五个都在自己的是食邑地内生活,大梁的食邑与分封不同,他们只是在当地可以拿钱而已,剩下的权力一点没有,还是要全部听从朝廷的指挥。 但是这些王里面,并没有算上皇甫竣,所以这一次皇帝就打算直接公开他这叔叔的身份,之后将他安排在所有皇族王爵的第一位,而沈安则是所有王爵的第一。 至于秦俊吗,他之前多次破获宫内出现的乱子,所以就冲这一点封王也是可以的,毕竟人家发过去的辛苦和功劳也都放在哪呢。 皇帝琢磨着不但要给他们一个很好,又有意义的封号之外,同时还得把王爵的排名都列出来。 思来想去,皇甫胤善终于还是在云妃的帮助下,给他们的封号都列了出来。 诸王第一人,沈安,封号神文镇国王,所以拟神文为冠号,是因为文字本身具有的特殊意义,经纬天地曰文;道德博闻曰文……等等,几十种说法无所不为极。 皇甫竣则封号圣武定国王,其中圣武冠号,乃武字,刚强直理曰武。刚无欲,强不屈。怀忠恕,正曲直。威强敌德曰武……同样也是极品的称号,并且以此作为封号,正好可以补充者二人所行之事。 而秦俊呢,他的身份就很特殊,经过云妃的帮助,皇甫胤善最终选择了忠字给他,在前面通过是冠一个“肃正”,合在一起就十分清楚明了——肃正忠国王、 “多亏了你。” 虽然云妃这会还要躺在病榻上,但是看着她的样子皇帝真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要不是你的话,朕还真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加封他们。” “陛下说笑了。” 今日的云妃情况很好,比之前又恢复了很多:“这都是臣妾应该做的,况且本来臣妾做的也不够好。” “云妃,朕想过了。” 皇甫胤善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反正刚才再给他们仨写封号的时候,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是她自己也不明白。 但是随着这一下看到云妃笑脸的时候,皇帝清楚了。 自己想要封她为皇后。 “什么?!” 闻言,云妃惊叫起来,但是身体的原因,让她没能起身,同时还震动了心脉,瞬间的咳嗽,皇帝真的是心疼不已。 “你怎么了,别这么激荡,千万不要激动,绣文彬说了你现在要好好休息才行。” “陛下,求您,不可以这样。” 云妃顾不得那么多,她抓着皇帝的手,脸上唯一还那么美丽的眼睛,凝视着皇帝:“陛下,臣妾已经是这幅样子了,您绝对不可以将臣妾立为皇后。” “皇后不但是六宫之主,更是国母。” “品质、能力什么的不要去说,光是形象也必须完美,那是国家的颜面啊。” “扯淡。” 看她这副样子,黄府尹山只是悠然一笑:“什么面子不能面子的,朕不在乎,况且那些依靠皇后的美貌当作面子的皇帝,哪一个不是国破家亡?” “要么也是国家处于落败的局面当中,朕不要做那样的皇帝。” “你我是患难夫妻啊。” 这几个字,说的云妃心中荡漾不易,激动的就好像是惊雷划过,其实这话说的没错,只是过去他们俩谁也没有提起过。 当初皇甫胤善最艰难的时候,虽然刘槿薇陪过他,但是真正给予他无数帮助,乃至于几次都差点被废太子杀掉的人,还是云妃啊。 一瞬之间,过去的一幕幕在他们眼前不停轮回,仿佛没有尽头,也把他们拽回了过去的世界。 那个时候的皇帝,和云妃之间的关系总是说不清道不明,他还年轻,虽然云妃也是美貌无双,但他还谁做不到把自己所有的爱,都交给他。 但是现在…… 一时之间情动如潮,瞬间的冲击,当时让皇帝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他的眼睛里这会只有云妃。 “不要再说了,你不能拒绝朕,因为这是朕的圣旨。” “也是朕……最不后悔的旨意。” 人的改变总是在朦胧之中,看似是潜移默化,但事实都是时间和阅历淬火出来改变,有些人因此而变的更好了,大那是也有些人,反而因为这些事情,重新把自己丢进一个麻烦里面。 但是无论什么样子,这会的皇甫胤善,还有云妃已经完全的变成了一个人。 他们的身体没有行动,但是心灵的碰撞却远比其他的更有力量。 这是爱吗? 也许! 当然也会还可能是其他的各种感情,但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对他们来说,沉默就是最好的享受。 这一刻的宁静,就是爱的永恒。 翌日清晨! 这回是包括沈安在内的所有大臣,都没想到自己回一清早上就被皇宫派人传的消息弄的惊讶起来。 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皇帝竟然要展开最大的朝会! 在内廷太监玩了命的努力下,他们尽可能将所有通知到的官员,全部都叫来了,并且内廷方面还准备了今日独特的庭寄本,随时准备在朝会抄写之后,发送全国上下,这一次的庭寄,是所有官员都有的,就连县丞之下的各个乡村也都有类似的榜文专用纸张。 第1236章 骇浪惊涛在大梁 按说,这些东西都应该是当地县府制作的,可这回却不一样。 昨天晚上半夜的功夫,内廷造办的工匠把他们的器具都弄冒烟了,可是他们却没有办法不这么做,很多人也累的不行。 但这一次皇甫胤善给他们下了死命令,如果要是这些人做不完的话,全部都要发配出去充军! 毕竟此次的封赐,对于皇帝而言是相当重要既要用来稳固国本的同时,同时还指望着他们三个人能帮助自己,去将奇草取回来。 所以当皇帝的封赐公布出来之后,不但朝廷上的文武大臣都傻眼了,就是沈安、皇甫竣和秦俊三个也都是为之一震。 他们就没想过,皇帝竟然会瞒着他们做这样一件大事。 尤其是皇甫竣,他本身就是个应该生存在阴暗当中的人物,按说皇帝是不可能给他公之于众的,乃至于他自己,也没有出现过类似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和皇帝之间的关系,永远都是若即若离,这才是真正正确的关系表达。 可是现在…… 皇帝不但把他抬上了台面,同时还给了他这样高的封赐,那是什么意思? 而今大梁帝国的王爵,从沈安开始,第一名就是他,依次往后既皇甫竣、秦俊以及其他的一些王爵,但是和这三个人相比,其他的王爵不过充当的就是吉祥物而已。 白拿钱也不用干活,左右是他们未必有那样的本事,同时皇帝也不会愿意给他们那样的机会。 说来说去,着朝廷上的最高统治者,还是他们四个。 因为包含了皇帝,所以是他们四个人。 “三位,这是国家给于你们的荣耀,也是朕的心意。” 皇帝说这话,直接从丹墀上走下,亲自为三人颁布印绶。 其实有没有这些东西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们三个本身就是朝廷上的三巨头。 当三人接受过皇帝的印绶之后,皇甫胤善又当着所有人的面,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赫然给三人行礼,同时将他们委任为自己的帝师。 所谓的帝师,就是皇帝得老师。 但是一般这个称呼,都是在皇帝成为皇帝之前,还在潜邸时候,他们的老师所担任的,而现在啊,皇甫胤善公然承认他们三个就是自己的帝师,那荣誉就比之前又高了很多。 但这还没完。 在文物群臣们的恭贺声中,这会皇帝又再一次宣布,对沈安单独的赏赐,除了之前的那些剑履上殿,宣赞不应,同时皇宫之中建造王宫之外。 皇帝竟然这一次,顺应了之前黄迁的提议,要给沈安裂土封疆! 而沈安的国土所在,就是云州、东夷以及东夷之外的地方! 至于那个月照吗,皇帝没有提起,毕竟那个地方话也不是大梁的土地,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凭借月照公主,不,应该称之为月照女王的态度,沈安才是那里的王! 这…… 瞬间满朝文武全部惊骇不已,如同雷霆滚动一样,沈安也是愣了一下,他没想过皇帝会这么做,但最为兴奋的还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黄迁可是兴奋得不行。 终于,这样一来的话,沈安的官爵就彻底凌驾在所有人之上,同时与皇帝并驾齐驱,因为在刚才的宣诏过程当中,皇帝相当明确的说了,沈安的封国,其身份与大梁相同,且二人之间乃是兄弟。 自此之后大梁皇室,除了他皇甫家之外,同时还有沈家。苏丹小说网 但是有一点,沈家的皇族,是在大梁内被恩赐的,所以他们家族的后裔没有作为国家继承者的资格,就同样是在沈安的封国上,皇夫家族也没有继承权是一样的。 所以还要做这样脱裤子放屁的事,就是为了彰显沈安家族和他们皇夫家族的平等。 这一系列的操作,简直就是惊天雷鸣! 但是怎么说呢,随着沈安封国的出现,大梁的土地好像是减少了,同时又好像没有减少,乃至于给人一种感觉,就是皇帝把沈安捧的这么高,目的是给自己留一个后路。 无论怎么说,反正今天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自然也就没有更改的机会。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他的宝座被搬开了一点,之后又有侍卫和饥饿太监,重新搬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上来。 无论是制式,还是用材全部一模一样。 在群臣的恭贺声中,沈安被强行带到了上面,与皇帝并肩而坐,至于皇甫竣和秦俊,也都在丹墀上多了自己的座位。 此时此刻,满朝文武虽然恭贺声音不断,可是在他们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搞不清楚,皇帝这样做的目的。 必竟如此的朝局,看起来可是有些不伦不类的。 但是这不重要! 因为皇甫胤善相当欣赏自己的行为,他认为自己做了以前开天辟地以来,最正确的事情。 自从之后,国家又多了几层保证。 第一沈安既然已经有了自己的封国,那里的一切都是要按照他的心意执行的,所以她就没有再去反叛的必要,即便他本来也没有类似的打算,但是这下一来,基本上等于是在根源解决了问题。 他都是皇帝了,还是被大家啊都承认的皇帝,那么还来贪图大梁的权力吗? 如果沈安愿意的话,以他的力量几乎可以征服寰宇天下,那么还有必要和大梁,他的母国这样较劲? 至于皇甫竣和秦俊,这二位本身也还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所以给他们多少都不会影响到国家的变化,相反的这些荣誉,反而还会让两个人更加卖力才是。 皇甫胤善的算盘,虽然也是现在才想明白的,但是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庆幸。 做对了一个选择,日后可能会影响国家几百年的命运。 他做得对,就是后人口中的贤明君主,甚至是天下第一,别看他的能力什么的都不如沈安,但就是这一个气度,足以掩盖他身上所有的不足。 这样一来的话,没准他的名声会比沈安更好。 而要是因为他的抉择而让国家后期出现什么问题的话,估计那时候他也已经成了一具枯朽的尸体,就算是被人挖出来直接挫骨扬灰,也还是没有任何的感觉。 第1237章 又是一次别样的谈论 对于皇帝而言,他做了一场绝对不会赔本的买卖。 而对于朝廷的构架而言,其实也没有改变什么,按照皇帝的意思,沈安既然已经拥有了自己得封国,所以他也就不必再掌控枢密院正使的位置。 因为这样与他的身份不匹配,所以枢密院正使者的位置空出来之后,直接交给黄迁,而枢密院其他的几个副使排名也都依次递进。 空缺出来的位置,由他们重新挑选人员填补。 而沈安的兵权呢,也不会因此而受到影响,皇帝给他单独设立一个系统机构,名为光策府。 光辉盛大,一切军政要务执行策事府。 这样的释义虽然有些啰嗦,但这也的确是皇甫胤善当时的初衷,除了这些之外,朝廷上其他德机构一切不变,人员调动也只出现在一个枢密院上,这就简单了很多。 至于那个光策府德人员,全部由沈安选择,他们可以带着原本的职务兼职,也可以从云州等地抽调,至于他们的官职和体制,全部神呐来决定。 反正到时候国家出钱就行,皇帝也给出一个手续即可。 这样一件史无前例的大事,就在皇甫胤善的纵横之下,决定下来。随着他摆摆手,一声朝散之后,皇甫胤善少有的直接返回后宫去了并没有邀请沈安等人前往。 这是什么意思? 深吸口气,沈安觉得也许是皇帝再给他们一个说话的机会。 长风阁内! 作为沈家的产业之一,长风阁本身的状态是沈安按照私人会所模式建造的,这里本身就是用来给朝廷上那些达官贵人们平时消遣所用,毕竟他们作为官员,不管有钱没钱,身上的压力都不小。 要是不给他们一个放松自己的机会,只怕是很多人都要害病了。 并且还有一点,也是沈安看来相当重要的,给他们一个可以随意玩耍的地方,就等于是减轻了百姓的负担,同时高昂的收费,也能带动经济。 要说一般而言那些达官贵人什么的,在家里不也都是三妻四妾的吗? 甚至是更多? 其实这就是对大梁体制的不了解了,因为要是按照体制的话,现在除了皇帝和沈安等三位王之外,包括在他们之下的其他王爵到百姓,都只能拥有一位妻子。 至于妾室吗,也是有着明确规定的。 王爵三,一、二品可以有两位,只有其他的官员三四品一位,剩下的从官员到百姓都只能有通房丫鬟,那些都是没有身份的。 包括官员们所豢养的歌姬舞姬也都是一样的,那些人虽然可以陪着欢乐,但是却没有身份。 并且还有一点很重要,就是在大部分人眼睛里,都是家花没有野花香,的的确确也有那种完全忠诚于家庭的,可是大部分不还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在开启这样的地方之前,沈安也是做过重组准备和调研的,最终她决定,开启这一项生意,其目的是把官员的钱拿到民间去。 至于转换的方法就太多太多,不可赘述,但是一定是因为对百姓有利,所以他才会这么做。 明确一点,在这里可以欣赏享受那些秀色可餐的美人、奢靡,但是在没有得到当事人允准的情况下,任何人不得强迫做事,不然无论身份高低,直接送京兆府训。 若是行强力之事者,可就地诛杀! 本身这里就是沈安的地方,再加上还有如此怕人的规则在,谁敢造次? 那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吗,但是也的的确确曾经有人在这里闹过事,就是一位皇亲国戚,酒色之下,他就想做点不该做的,而当事人也没有同意的情况下。 他竟然就开始上下其手,之后直接就被斩杀! 杀他的人,正是十三! 所以十三和李二狗,在外面一直都被称为大人,也是有原因的。 那真的狠啊! 这件事当时闹到皇帝面前,那个时候沈安还在外面征战,所有人都以为皇帝就算是从轻发落的话,也会给十三一点教训,毕竟当时他和沈安还是不太和睦的。 可是令人意外的是,皇帝非但没有那样做,并且还赏赐了十三很多东西,证明他做的没有错。 这肯定不是在偏袒沈安,也不是皇帝忌惮什么,只能说是沈安的方法,得到了皇帝的认可而已。 长风阁内,今日没有任何一个外人在。 除了李二狗和十三守候在前后院落外,在最核心的赏楼上,大梁的三大巨头,正对面而坐,烹茶畅谈。 就刚刚秦俊和皇甫竣已经表达过自己的惊讶了,现在话语交给沈安来说:“其实你们二位也不算什么,最惊讶的人还是我。” “我竟然……” 一想到皇帝两个字,沈安就忍不住的想笑:“真的是世事无常啊;不过……你们是不是也知道了皇帝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此言一出,另外两人当时有收起了尴尬又苦涩的笑容,反而换出一副肃然模样。 皇甫竣道:“你不是要告诉我,皇帝这样做的目的,乃是为了让我们帮他取得奇草吧?” “真是如此,难道还要用兵不成?” 秦俊也认为很有这个可能:“眼下应该是不会的吧,陛下虽然和我说了好多,但是我已经给了他一个合适的建议。” 和皇帝的对话,秦俊没有同任何人讲起。 沈安却能猜的八九不离十:“我的好兄弟,你该不是建议陛下,派遣使者吧?” “难道有什么不对?” 眼见沈安这会如此肃然,秦俊不免心中一晃:“若是有错王……还得快快点出,我好去和陛下周旋!” 这会因为身份的关系,反而让他们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彼此了。 沈安犹然一笑,决议就以他们的姓氏为称呼,他和秦俊就方便了,至于皇甫竣吗,还是称呼他为王爷好了,毕竟人家得到年纪摆在这,年纪大,就是要占便宜一点。 这个话题沈安说完就不再继续下去,而是开始给秦俊将输出了他策略中的一些弊病,虽然不很多,但却能因此而引发两国之间的一场大战,又但是这个风险本身不在于策略,反而是皇帝的态度! 第1238章 怪不得怪不得 提起这件事,众人不免愣了一下,秦俊道:“派遣使臣,难道还不能验证陛下的态度和心意?” 沈安摇摇头:“使臣不过就是个开始而已,波斯人什么样,我们都没有见过,包括陛下也是一样的。” “不。” 这时候皇甫竣出言道:“其实我们曾经和波斯之间也是有过往来的,只不过没有在记载之中。” “此话怎讲?” 顿时,沈安和秦俊的兴趣就提上来了,大梁和波斯之间的关系,他们还是头一次听说。 尤其是皇甫竣还说,这件事本身没有在记载当中,就更加引人深思,一般而言,所有不在记录当中的,要么就是见不得人的东西,要么就是一个国家不太光彩的过去。 除此之外,应该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回避。 所以……这过程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显得十分引人入胜。 “其实你们二位也不必如此好奇,说起来这件事本身,也是我们大梁一个丢脸的事情。” 嘴角微微一跳,皇甫竣不免他拿了口气,当初的事情本来对他而言,其实是一件相当难以接受的过去。 “当时大梁和波斯之间唯一的一次交错,就是在先帝还在的时候,当时我们曾经有一支军队,远征在外,而后因为偏离了原本设计的路线,从而进入荒漠当中。” “当时领军的将领,名为宋忠,此人的确对国家案十分忠诚,只是能力有限,所以可以壳子领取一支军队,也是因为他多年来的忠诚,所以博得了那个位置。” 按照皇甫竣的说法,当时本来是要他们追剿一批从大梁国内逃窜出去的盗匪的,可是队伍因为偏离而进入荒漠,并且在荒漠之中还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风暴。苏丹小说网 “风暴之下,黄沙漫天,弄得他们更加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后来这支队伍,也就慢慢再荒漠之中迷失了自己,为了生存他们开始在荒漠之内拦路抢劫,毕竟身上的食物还有饮水都已经干净了,就连他们的战马,也都被吃的差不多了。” “他们为了生存,并且只对外国的那些进入荒漠的旅商动手,我看到是也没什么。” 皇甫竣这会的承认,沈安不能苟同,但是换个角度想想,如果只是要让他们活下去,那倒是能理解一些。 “但,我还是不赞成他们的行为。” 皇甫竣呵呵一笑:“沈安,我知道你带兵眼科,军法设定的也是有史以来最为i详细的,但是这不能说,你不去做的事情,别人就不能做。” 此言倒是不错,沈安也没有过类似的想法。 “他们当时为了生存而落草为寇,这件事咱们暂且不提,之后他们在荒漠当中一面抢劫一面向外摸索,最终还是走出了荒漠。” “但是他们因为对荒漠的不了解,所以走向了波斯,对不对?” 后面的故事,沈安虽然还猜测不到,但是这一点应该不会有错才是。 果然皇甫竣点头了:“他们的确来到了波斯境外,当看着那些满是异域风情的世界,宋忠等人全部都傻眼了,他们还以为可以回到国家的怀抱当中,却不想……” “宋忠这个人,和他的名字一样,既对大梁忠诚无比,同时也给她自己宋忠了。” 用皇甫竣的说法,当时宋忠所带领的队伍,也就剩下五百多人,但都是精锐无比的将士。 那个时候他们所处的位置也很尴尬,因为在波斯境内已经出现了有关他们的传言,说是在荒漠当中存在一批强大的盗匪,对波斯商户们,抢劫杀人。 所以在那个时候,如果要是宋忠等人承认了自己是大梁军队的身份呢,只怕会引起两个国家的战斗,而当时明显可以看得出来。,富足的波斯,战斗力必然在大梁之上。 可是他们如果拒绝承认自己的身份,而是继续用盗匪身份的话,只怕……波斯人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所以最后宋忠选择了什么?” 眉头紧锁,沈安的眼神有些深邃。 皇甫竣道:“当时他们到底是如何描述自己身份的我不知道,不过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们被送回来的就全都是尸体了。” “而这些尸体……生前应该是没有遭受过虐待的,当时先帝派遣了姚成本还有我一起处置这件事。” “你?!” 沈安狠诧异地看着他:“那个时候你不应该已经……” “那又如何?” 皇甫竣满脸不在乎的道:“当时无论我变成什么样,皇兄只要把事情委托在我身上,我自然就要小心对待。” “说得好。” 微微一笑,沈安让她继续往下讲。 皇甫竣道:“当时的情况其实也挺麻烦的,在看到那些尸体的时候姚成本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要立刻将尸体掩埋,同时他希望我们可以出兵前往波斯,将此事询问清楚。” “但是在我看来,这些人应该都是自杀的,并且在自杀之前应该是留下了什么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我能感受到他们那时候的绝望和决绝。”秦俊双目眯在一起,神色怆然不已。 他可以想象,当时也许宋忠等人在见到城邦的时候,有多么兴奋,可是在得知既然是波斯的所在时,他们又有多纠结,最后这些人到底还是选择了忠于大梁。 他们也许就是在当地留下了自己老家的所在,之后带着绝望和对大梁的怀念而自杀的。 这不是一个好听的故事,反而还带着几分怆然悲凉。 一时之间在场的三个人都沉默了,只是很快他们就从这样的感觉中走了出来,毕竟而今就算是留难于此也没有任何用处。 “当时你们到底是怎么处置的?” 沈安追问了一句,皇甫竣便痛快的告诉他,他们将尸体掩埋了,之后又秘密贴补抚恤了宋忠等的家人,之后朝廷也就暂时将这件事掩盖下去,至于对波斯……先帝还给他们送去了一点本国的特产,就当是对他们的感谢。 第1239章 不记在历史中的过去 闻言,沈安双目微微眯起:“我倒是很好奇,咱们送给他们的土特产是什么。” 就沈安所知道的,他之前在书本上看到的,还有一些其他方面了解到的波斯,怎么说呢,因为其身处的地方,虽然看起有不少的荒漠,但是同时也拥有大海的入海口,以及淡水绿洲什么的。 人家的物产也很丰富,虽然和现在的大梁相比,波斯应该是有所不及的。 但是如果是那个时代的大梁……或许还真是未必能比得过波斯人才是。 所以又有什么能送给他们? “沈安你果然是个独到的人,这也是为什么,那件事没有在我们大梁记录在案的原因。” 深吸口气,皇甫竣继续往下说:“其实当时我么能给予他们的东西并不多,包括所谓的特产其实在人家眼里也未必就是好东西。” “我们当时给出的……是女人!” “三十个美女……” 闻听此言在场的人都沉默了,包括讲述着的皇甫竣,这回也是默默无语,垂头丧气的,好像是有些失魂了一样。 他最清楚的,这件事本身如果没有付出去的话,也就算了,可一旦要是传播出去。 必然是先帝身上,最大的污点。 对于大梁本国而言,也是一种奇耻大辱! 如果是国家强大的话,如何会送出自己的子民呢? “怪不得……怪不得。” 半晌的沉默之后,深谙不免叹了口气:“看来我们,竟然也有这样的一一些过去啊。” “……不过好在那些都是过去了。” 皇甫竣点点头:“知道当时我为什么,对你别有一番看法吗?” “就是因为这些……” 用皇甫竣的话说,当时他就是看上了沈安独有的能力,也是他所造就出来的功业:“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真不知道,国家什么时候能提升到今天这个地步。” “其实过去好多时候,好多事情本身也不是我朝廷不想做,只是朝廷……并没有那个能力。”苏丹小说网 一番感慨之后,皇甫竣继续往下说。 当时就是他带着那些美人,进入波斯的,只是他们还没有进入波斯的国境,就在荒漠当中既被人控制住了,对方就是波斯的军队。 “这些军人,十分强悍也十分勇武,他们将我,还有其他随行的将士们控制在荒漠当中,足足一个月过去,才最终确信了我们的身份,之后他们带走了所有的女人,以及我们身上的铠甲和兵器,只留下一张地图,还有半个月的口粮。” 如果不是他们当时省吃俭用,如果不是他们一直足够顽强的话,根本就不可能从荒漠当中走出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那么可怕的事情,但是有一点能够确定……当时波斯人是完全没有将我们放在眼中。” 屈辱的过去,只要提起来,皇甫竣就一肚子都是气。 但是除此之外,他却没又没有其他的办法,去安抚自己的那颗心。 “包括我当时被囚禁在深宫中的那些日子,脑子里面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我就真的是恨不得立刻杀到波斯去!”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看还不至于吧?” 沈安这会已经从他的眼神和反应当中,看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皇甫竣倒是也不啰嗦,直言不讳地告诉他们,其实他真正生气的事情,是当时那些女人本身是打算送给波斯王的,可是却不想就被那么轻易的赏赐给了在荒漠中驻扎的士兵。 至于那些女人的命运,皇甫竣说他自己不知道,但是也能猜想的差不多。 “而也是从那件事之后原本属于无主之地的荒漠,也成为了波斯的一部分。” 嘴角微微压下,皇甫竣不经意直接竟然将手中的茶杯直接捏碎了,咔嚓一声碎片弄的到处都是:“我就很好奇,他们当时为什么会那么好心将宋忠等人的尸体送回到大梁。” “但是后来我就知道了,这些人……根本就不因为他们是我大梁子民才将其送回的,反而是要借用这件事,控制荒漠。” 当时的情况,大梁不但成为人家的刀,同时还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的子民。 据说那些女人,被当地的军队拿到之后就没有让他们走出来过。 三十个,全都陨落在黄沙之中。 沈安点点头不过这会,他还有一个关心的事情就是当时被他们扣下的兵器和铠甲:“这些东西他们难道是拿回去准备研究一下我们大梁的武器装备吗?” “不。真是那样就好了。” 摆摆手,皇甫竣的自嘲全都写在脸上,但更多的还是悲凉:“他们那里是在研究我们的装备?那个时候我觉的在波斯人眼中,我大梁根本就是一个……至少他们觉得不是威胁。” 一个国家,如果被外国认定为不是威胁,可见这国家本身到底是有多么的羸弱。 “想想当时的事情还真是屈辱到不行,但是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好多事情不做也不好,做了……其实反而觉得会更不好。” 用皇甫竣的话说,他当时真的很想去和波斯人交战,但是先帝不允许,并且也说的相当清楚吗,是国家不允许他这么做。 “我记得i清清楚楚,当时皇兄说过的,是国家的本源不足,若果我真的那么做了,到最后只能给国家带来前所未有的危险,这种事情……我不能做,他也不会让我去做。” 深吸口气,皇甫竣的脸色有些落寞:“这件事我不确定陛下是否知道,如果他不知道也就那么算了,我们可以不做考虑。” “可一旦要是他有知道……” 再配合上,皇帝突如其来的给他们赐封了新的爵位,可见他心里在想什么,应该就是打算用这一行为,从而让众人闭嘴。 而所谓的使臣呢,如果是正常出使则无所谓,可要是…… “你是担心陛下故意暗示到时候的出使团队,让他们去找波斯的麻烦,到时候从而引发两国之间的战斗,以便于强取奇草?!” 第1243章 协力再办之事 不得不说,沈安带来的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震撼了。 就连皇甫竣都没想过,他本来还以为皇帝会将此事暂时压下去,只要把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收拾,之后保全一个刘槿薇在宫中欢愉呢,即便皇帝并不是一个好色的人。 但是刘槿薇现在身为正皇妃,身份高贵,一旦要是动他的话,万一传言出去,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尤其是,现在也不见得所有人,对朝廷都是一心一意,他们心里未必就没有其他的想法,而在一个没有皇后的国家里面,正皇妃的地位,是可想而知的。 所以撼动了她,后果不可计较。 “但是陛下就是这么说的。” 嘴角微微一动,沈安明确的告诉他们,此事,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 但是这样一来的话,他们就有些弄不清楚,皇帝的心意呢,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做会撼动国家的体制吗? “皇帝当然知道。” 沈安眯着眼睛,冷峻的说道:“我倒是觉得皇帝这样做才是最正确的,通过这件事虽然杀了刘槿薇会牵动一些人,但是你们想过吗,既然有你我在这里,事谁能闹出事情来?” 目光闪烁沈安的脸色比刚才还要冷的多:“所以这件事……根本上陛下的意思我看就是要震慑满朝文武,让他们不敢再做出任何悖逆的行为,同时也可以扶正云妃的身份……” “陛下这一次可是真的下狠手了。” 话说到这,其实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这边沈安将圣旨直接交给皇甫竣:“如何,你去,还是不去?” “难道这件事我还有的选择?” 沈安乐了:“你是皇叔,自然也有选择的资格。” “什么意思?” 原本皇帝的操作就已经让事情十分错综复杂了,而沈安现在有这么说,简直让原本就混沌无比的局面,又多了一些不一样的解答。 沈安道:“这件事这本身,其实并没有多少复杂,以我们三个人的能力自然可以轻易解决问题,所以看似还有麻烦……也不过都是一些……小东西。” 第1244章 侄媳妇,何必呢 眼看着面前这群黑衣人来势汹汹,刘槿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中萌发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而也是在这时候秀儿急忙上前,把她护住。 “娘娘,这些人可都是生面孔,我们赶紧回去!” 且不论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此刻出现在皇宫之中,还能如此安然无恙,其身份必然不同寻常。 宫闱之中的混乱,本就是由他们自己兴起,自然而然秀儿此刻也是做贼心虚。 况且之前皇宫中猛然出现了那么多不一样衣着的太监,还不都是秦俊的部下? 这些人掌握着生杀大权,眼下走过来的这一群鬼东西,谁能说得清楚,他们就不是索命的阎王? 只可惜,还不确定他们要索走谁的性命而已。 “好。” 刘槿薇点点头,她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可是刚想返回宫中,不料这时候他们背后也同样出现了一批神秘人,而为首的一个,满身香风,却带着浓重的药气,正是皇甫竣!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治疗,他早就不是过去那样子满身恶臭了,换而是满身的药物气息,而且她的身体也基本上已经恢复如初,现在不过是利用这些药物,修复多年来的一些肢体上的细小病症而已。 当然这一切倒是多亏了沈安,如果没有沈家商会从天下各地贸易过来的药物,皇甫竣还真是未必能回复到现在这样子。 如今的他,基本上和好人没有区别,而且动起手来也比过去更厉害。 秦俊曾经在之前一段时间,和他交流过一次,怎么说呢,他当时不是皇甫竣的对手,而这次同样还不是人家的对手。 只不过现在身份换了,秦俊倒是希望这家伙的武功越高越好。 “我要是没看错的话,前面那位就是刘槿薇娘娘吧?” “我的大侄媳妇?” 侄媳妇? 这是什么话? 刘槿薇眉头一皱,她从来也没见过皇甫竣,不过随着朝廷上的公开,她自然也知道一些风声,这会当时该换了一张面孔,即便心中不知道他来做什么,可面上还要热情起来。 “您难道就是皇叔吗?” “侄媳妇,拜见皇叔!” “真乖。” 皇甫竣呵呵一笑,仿佛此刻的她,真的就是过来看看自己晚辈那么简单:“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吧?” “是的。” 刘槿薇小心翼翼的回答着,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位叔叔,明显一直都是笑呵呵的,甚至于满身上下的药气,还让他感觉起来带着一点病态和羸弱。 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身上,刘槿薇第一个反应竟然是恐怖! 到底是为什么而恐怖,或者说他是否很凶残……各色的感觉复杂无比,就像是一碗杂粮粥似的,全都熬煮混在一起,分不出个所以然来。 “侄媳妇……我这个皇叔不容易啊。” 叹了口气,皇甫竣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之后还不等他继续下去,就看秀儿这时候竟然冒着胆子往前近了一步:“王爷,您真的是王爷吗?” “什么意思?” 皇甫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凝重,目光却带着点点挑逗的意思。 秀儿这会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熊心豹子胆,就那么说道:“王爷,首先还请您饶恕奴婢的罪过,虽然这是在深宫当中,按说您能随意出入宫闱,并且还携带这么多的侍卫,那么您的身份就已经很清楚了。” “但我们在内宫之中,还从未见过王爷的真容,所以……不知道您是否有什么,可以验证自己身份的东西吗?” “你这是在怀疑我?” 皇甫竣一下就乐了:“好样的,你个丫头片子倒是挺有胆量的,好,那就给你看看,不过记住了,这身份可不能白展示给你。” 话音未落,皇甫竣这边已经拿出了他的印信,上面赫然的铭文,证实了他不可一世的身份。 刘槿薇眼见如此,急忙就要跪到为秀儿请罪,奈何,她却已经来不及了。 皇甫竣当着她得到面前,就用刚才浑金镶玉的宝印,活活砸开了秀儿的天灵。 当是鲜血迸溅,落在印信上面就如同是朱砂一样鲜红。 “秀儿!” 刘槿薇瞬间眼泪就下来了,别看她一直都在背后操作左右,可是对秀儿,这个侍女她的心里也有不一样的感觉,毕竟好多事情一直都是她去办理,自己身边要是没有她的话…… 总之那种感情十分特殊,如果需要的话,刘槿薇自然会毫不犹豫的舍弃这个丫头,可是现在看着她命丧在别人手中,反而还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就很难受,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伤心,还是觉得自己失去了一个护身符一样。 “侄媳妇,你这是何必呢?” 皇甫竣轻描淡写的样子,好像刚才被他弄死的,只是一个蚂蚁一样,把印信重新交给自己身边的掌印太监,笑眯眯的道:“走吧,这地方现在血呼啦的,有碍观瞻,去你宫里坐坐。” 什么?! 一个皇叔,竟然要去皇妃的宫中坐坐? 这成何体统?! 刘槿薇当时眉头一皱,同时她也彻底明白过来。只怕是……今天这皇叔到此的目的,乃是为了自己的人头……https:/ 到底这是他们的意思,还是皇帝的意思? 还有刚才秀儿莫非是已经看透了这一切,所以她才会宁愿走在自己前面吗? 一时之间千头万绪的思想,在刘槿薇脑子中不断浮现,但是说什么现在都来不及了。 包括此刻跟随在她身边的几十个宫女,全部都带入宫中,并且在这群人进入之后,皇甫竣的手下,也将这里彻底封锁。 任何人不得靠近,就是一只虫子靠过来,也要被碾杀。 “皇叔……” 宫苑之内,刘槿薇已是面无血色,她刚才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宫苑被封的一刻,就已经断言了处境。 自己是必死无疑! 所以现在她想知道的,就只有一个问题,到底是谁要自己死。 是眼前的皇叔,还是沈安,亦或者是……皇帝呢? 第1248章 抵达长州 黑熊这一辈子,跟着宓珞可谓是一步都不离开,不管是遇到什么样的危险,也不管是即将发生什么事情。 哪怕前面是千刀万剐的境地,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 毕竟……当初他刚入伍的时候,因为贪酒,要不是宓珞当时救了他一条性命的话,这小子怕不是已经成了军棍下面的烂肉。 自从其父母早些年见病死之后,他就彻底将宓珞当作自己的亲爹看了。 只是宓珞平日之中,对手下管理严格,并不允许在军中出现那样俗套的称呼,所以他才没改口。 不然这二人早就是父子关系了。 “这地方我们是之前可是从来都没来过啊,这他娘的好看!您瞧瞧,到处都是黄橙橙里面还带着点绿,好像是那个熟透了的提子一样!” 这叫什么比喻? 宓珞倒是也懒得理他,只呵呵的笑了笑,但是该说不说这地方无论是风物,还是景色,都让他心旷神怡别有一番说不出来的滋味。 “想想沈王爷,也的确不是个普通人啊,我要早知道他是这种人,当初就不该做那种事。” “大人,何必呢?” 黑熊没心没肺的笑了:“当初的事情,咱们早就不用放在心上,那都是小事。” “现在您坐镇枢密院,不还是沈王爷那边力主的?所以您和他之间早就是朋友了!” 真的是这样吗? 宓珞心里面最清楚,他和沈安无论在什么时候都绝对不是朋友,而今的关系,不过是交情有,上下级,就这么简单那。 早晚有一天如果有需要的话,他还是会离开沈安的手中,但是……他已经不想再和沈安作敌人了。 倒不是畏惧他的力量,只不过是而今亲眼所见沈安造就的一片功业,明眼人也好,瞎子也罢,都无法否认。 这是他们所做不到的。 无论权争还是其他的什么,总之最重要的,就是不要耽误国家的政务,只要这方面不出问题,至于其他的都可以忽略不计。 “你们以后啊,还是管好自己的嘴巴,我虽然不在军中了,但你们也不能忘记我的命令。” 第1250章 苦衷苦心 这就是宓珞办事的作风,管你三七二十一,他先吧自己要说的讲明白了,之后在看对方回答既可。 并且从这会开始,对方给出的回答,不管是什么,都只有一次机会。 这一次机会之,把握得住,就什么事都没有,如果要是把握不住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就不知道了。 包括宓珞本人现在也拿捏不好,应该如何对付他们。 总而言之,这一切的事情最后还是要等到他们从波斯归来之后再说,宓珞相当自信,无论到时候发生什么情况,她都能从波斯安然归来。 “大人。” 看着宓珞者兴师问罪的样子,薛林心里也十分不好受,毕竟这些事情本来和他是没有多大关系的。 “属下也不想会发生这些事情,但想不到……这些贼人来的会那么快。” 用薛林的话说,好像是这些贼人如同一股风一样从外面卷来的,在来到他们长州地面之后,就没有消停过几乎是每一天都在打劫。 “要是让我说的话,也搞不明白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不过听我们这地方的一些士兵说,好像是从波斯那边过来的。” 什么! 这下宓珞可是坐不住了,自己本来就是要去波斯的,而现在这些波斯人竟然还送上门了,但是他们到底是波斯的军队,还是一些流民匪寇呢? 其实在心里,他基本上已经可以断定,这些人应该就是波斯的军队了,但是不是正规军队,或者他们到这来的理由和目的,都是需要搞清楚的。 毕竟如果他们只是一些流民的话,流民的能力超过了大梁的边军,这不是很可笑的事情吗? 也很可悲! 深吸口气,宓珞暂时没有让他继续下去,而是直接飞身下马:“走,我们到里面去说。” 薛林松了口气,急忙在前面引路,一行人等到进入刺史府之后,薛林叫人准备了茶水什么的,后面伙房也在做饭,不过用他的话说,现在长州正处于特殊时期,所以他们手中也没有什么好吃的。、筆趣閣 “吃什么其实无所谓。” 摆摆手,宓珞放下手中的茶杯:“就算是没有也无所谓了,甚至我还可以帮助你们一些。” “但我要一个理由!” “为什么整个长州现在的局势那么混乱,而你们却没有给朝廷上奏过一封奏疏,乃至于到今天为止,要不是我来,甚至还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你们不觉得应该给出一个理由马!” 如此的申斥,让薛林面如土色一样,脑袋也抬不起来,其实这并不能怪他:“大人,我们不是不想将这件事奏报上去,只是整件事……我们还无法定义啊。” 朝廷的奏报,不管是什么事情,自然都能上奏陈述的。 可是存在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必须要搞清楚,这奏报的内容是什么。 到底是讲述一下他们长州最近遇到的事情呢,还是说这边边郡和匪寇之间的战争、 无论用哪一个作为切入点,好像都不是很合适,再有就是长州内部现在尚且可以消耗这样的局面,所以她也不想给朝廷添麻烦。 “大人,末将知道,也许这些话未必可以令您取信,但这就是事实。” 两手狠狠的一拍,薛林愁的眼睛都红了:“不过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相信末将也好,还是不相信末将都好,左右这件事要是再过几天没有一个结果的话,末将是肯定要如实上奏的。” 他说话的功夫,眼圈都红了。 那种悲凉,让宓珞感同身受,并且就在这时候,薛林的一个部下似乎看不下去了,冒着胆子上前来替他说话:“宓大人,我们不瞒您说,刺史大人真的是很不容易!” “我们不上奏朝廷,也是不想给朝廷添麻烦,您看看那边是什么。” “你别说话!” 薛林想要出言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宓珞顺着那副将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在墙壁的暗影中,静静的躺着一口棺材,并且还有一块牌位,上面赫然写着薛林的名字。 “我家大人已经想好了,都是后无论是被超i他那个处死,还是战死沙场,他都愿意!” “既有必死决心您说他心里还会有什么私心吗!” 除了沈安之外,估计在宓珞面前至少十多年没有人敢这么说话了,但是这会他目光中的凶冷,并不来自于那人的话语,只是薛林却不知道,在心里满以为是那副将得罪了宓珞一样,抬手上去就是一个耳光。 打的副将整个人往后倒了两步,才稳住身子。 薛林这边急忙跪倒在宓珞面前:“大人,那个东西嘴上没有把门的,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是这段时间我们忙活的太重,让他昏头了,您可千万不要和他动气!千千万万饶恕他的性命!就留下他战场上,立功赎罪吧!” 这是多模熟悉的一幕啊。 看着眼前的薛林,宓珞心中感慨万千,一时之间竟然都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好了,诚如自己过去的时候一样,不也是和他一样在照顾手下吗? “行了。” 轻轻叹了口气,这边宓珞让他站起身来:“你不用说了,我还不会因为他的话而生气;只是你虽然有必死的决心,可是……死亡总要有些作用。” “你理当将此事对朝廷讲述清楚,而今三王具在,肯定可以给你一个最适合的解决办法,你根本没必要自己坚持承受这么多。” “还是你根本不相信朝廷吗?” “不!” 薛林对朝廷那是一千个一万个信任,诚如他手下说的一样,这次所以没有奏报朝廷,真的急就是不想给朝廷添麻烦而已。 “……你啊。” 长吁一声宓珞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评价他,但事已至此,多余的话不必再说,如果这些贼人不是波斯来的,宓珞肯定不会插手,但现在既已确定对方来历。 正巧他还打算前往波斯出使的话,这件事就不得不去管一管。 一方面是消灭长州的匪患,一方面也能抓到一些舌头,让她对波斯更加了解,最关键的是,这会宓珞总觉的那些波斯人,来者不善,且目的不纯。 第1251章 我们共同承担 波斯人的目的是否纯良,他们说了都不算。 薛林道:“左右这些人在当地,可是坏事做尽!” 现在一听宓珞打算帮助自己,倒是让薛林心中也轻松了不少,所以说起话来也变得硬气了很多,之前他就是在担心万一宓珞真的不肯原放过他,或是把这件事非要公事公办的话…… 他虽然会很憋屈,但也会竭尽全力,保全自己的部下才是。 “他们在当地一共掠夺了一百七十八次,在第三次的时候我们才开始正是派遣军队抓捕驱逐,但头一次遭遇,双方就发生了激烈的碰撞,我派遣了三百精锐骑兵,虽然也消灭了他们当时的那支两百人的队伍,可我们的损失竟然多大一百二十多人!” “这些波斯人不简单!” 从那之后,双方的交错就算正式开始了,薛林说,他从一开始派遣三百人的队伍,到后来竟然逐步发展到了上千人!乃至于三千多人! “开始我还以为他们都小股的游击部队,可越到后来我就越发现,好像这些波斯人的军队,比我想象中的更多。”https:/ “我愿意称呼他们为军队!” 薛林有自己的判断,可不是在这信口胡说的。 首先要判断一支队伍,是不是已经达到了军队的级别,并不在于对方的番号旗帜什么的,那些都没用处,关键是还得这些人的配合,以及他们在行动时候的数量,装备战法等等。 根据薛林多次亲眼所见的情况可以断言,这些人绝对就是军队的级别。 “只是我不知道他们在波斯到底属于是什么军队,是不是逃兵,或者他们是不是顶级的军队,还就是最普通的士兵。” “这里面的差距巨大不已,要是搞不清楚的话……我真担心后面会发生什么情况。” 虽然他的话讲的十分含蓄,但宓珞却能听得出来,只怕是最坏的后果,就是整个长州都失陷。 而长州作为大梁的边境门户,一旦被外人战令,且不说要夺回来需要多少时间和精力,关键是这件事一旦传扬出去的话,会对大梁的地位和统治,出现不可逆的影响。 这也是薛林为什么要给自己准备一口棺材的原因,他担心真是到了那一天的话,所有的责任就算是他死去都难以承受。 “行了。” 宓珞摆摆手,基本的情况他现在已经都清楚了,因为在出发的时候皇帝并没有限定他的归来时间,而且沈安等人商量之后的计划,也是要他在抵达波斯边界之后,再表明身份,这样一来就可以避免给波斯王递交所谓的国书,从而降低大梁的身份。 这样做本是为了自己一方的颜面,没想到反而成了这会的便利条件。 “薛刺史,你也不必为此忧心既然我来了,那么这件事就有你我一起负责。”话音未落,宓珞这边叫人拿来笔墨,当着她的面将长州的情况全部书写了一遍,再让薛林确认过没有问题之后,立刻派人发往皇都。 ‘这件事已经到了必须奏报的地步,所以你也不要犟嘴了,我保证不需要你来承担什么责任。“ “还有你的部下,也是一样的,但是在这之后你要全力配合我,朝廷的战令、策略抵达之前咱们必须合理将这边的情况全部解决,懂吗?” 薛林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大人恩情,末将无以为报!” “我不需要你的报偿。” 摆摆手宓珞需要给她申明一件事,且做几点解释:“我们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国家而已;除此之外,咱们既然要合理作战,我就不会只让你的人投入进去,此次跟我随行到这的,正好有一千人去其中战斗人员多达八百。” “那么我这八百人也会打入到你的军队中去,由你和我在协同之后,一起指挥。” 薛林自然没意见,本来他还以为宓珞在这,他就应该吧所有的兵权都交付出去才是,而现在宓珞竟然还给他留了一部分兵权在手中,岂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再有一点就是你我之间必须要达成一致,所有将士,所有军队必须令行禁止,号令一统。” “那是自然。”薛林重重点头,道:“我长州兵将虽然组成部分复杂不已,但是本身却都遵行同一个策令行事,这也是之前沈王爷给他们留下的习惯。” “那就好。” 宓珞微微一笑,如此倒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行了,此事关系重大,且直接关乎到百姓们的生活生产,不能耽误;走,去沙盘看看!” 宓珞不愧为是当初的镇边大都督,北地那么复杂的局面他都能应付的过来,可见其作风如何。 这会来到薛林的沙盘前面,定睛一瞧就把基本的局势都烙印在心中。、 “要是没说错的黑啊,现在这些波斯人就是依靠着长州外围的两处沙漠,当作自己的根据地,你的军队并没有直接进入过沙漠追缴敌军,对不对?” 见他一语道破天机,薛林急忙就点头:“这件事本身如此,一方面是沙漠内部的形势十分复杂,地形、天气、昼夜温差等等,都极为恶劣,且因为沙漠本质的关系,还会经常发生改变,我不能让将士们进去冒险。” “那为什么波斯人就可以在里面生存?” 宓珞一句话,直接弄得他无言以对,是啊,为什么波斯人不行? 难道要说,是大梁军队本身,不熟悉沙漠的情况吗?要是那样的话,难道解他们的军队就要一直都不去适应?岂不是说所有的敌人一旦要现处身在沙漠中,那么大梁军队就要束手无策了? 这话不能说! “大人说的是,这一点的确是末将太过谨慎了。” “倒也不能全怪你。” 这会宓珞的态度又和缓了一些,他对这个薛林还是熟悉的,这是个相当用心政务军务的人,现在他这样小心的最大理由,应该就是不清楚沙漠内部到底藏着多少波斯人,担心他的军队一旦轻举妄动,就会遭到灭顶之灾吧。 第1252章 半刻钟后 “你是不忍心看到将士们深陷流沙之中的场面,也不想看到在你预计之外的敌人,反行包围的场景对不对?”宓珞凝视着他,一双眼睛如同鹰隼一样。 这让在一旁的黑熊和徐东,都为之一震,两人真的是满心欢喜。 毕竟上一次看见他们大人如此,还是在十多年前。 这一晃过去的岁月,就像是浮盈的光影一样,在他们脑海中不断轮转。 此刻成追忆,回首既往昔。 不过很快两人也就从之前的追忆之中回过神来,本身现在也不是考虑那么多的时候。 “行了。” 宓珞看了半天心里基本上已经有了打算:“现在首要的任务,我看就是弄清楚这些波斯人到底有多少,你们到现在为止也还没有搞清楚详细的数量吧?” 薛林点点头,嘴角压得很低:“我们的确还没有搞清楚这一点,但是……” 似乎一提起要进入沙漠的时候,他就总是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 但是就不知道他在恐惧什么,这一点让宓珞相当意外。 “你应该不是个这么胆小的人才是.” “我自然不是。” 摆摆手薛林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了:“但是大人,我有一句话咱们到后面去说。” 眼见如此,宓珞就知道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不声不响跟随着薛林的脚步来到后面,宓珞问道:“现在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说了吧?” “是。” 点点头,薛林好像鼓足了很大的勇气一样:“大人我不瞒着您,其实我之前也曾经派人去过沙漠之中,足足五百人的队伍,但是一个多月过去了,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https:/ “最后还是一些贪财的商人,不听从我们的戒令,偷偷出去贸易的时候,在沙漠深处找到了他们的骸骨……” “这些骸骨十分干净,上面还有刀子的痕迹,可见应该是被割下去了所有的血肉,之后就被丢弃在当地,他们的盔甲什么的还都在现场,并且……” 话说到这,薛林哽咽了,但是宓珞却知道他要说什么。 “你是想说不知道这些将士,到底是死去之后被人割肉的还是或者的时候就已经遭受到了折磨,对不对?” “是!” 薛林深吸口气,总归他知道自己是需要面对这一切的:“大人我没有欺骗您,自从这件事之后,我就不再让手下人进入荒漠,毕竟我不知道那里面的情况。” “而且……我不在乎将士们的生死,他们作为国家的军人,为国捐躯是应该应分的,也是他们的光荣。” “但是我不能让将士们冒着这样的危险和羞辱,那样只会让将士们……” 后面的话,它以经很难说出口,但宓珞却全都明白。 “行了,这件事你也不用说了。” 宓珞觉得现在他知道的已经足够多了,既然是这样的话就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我们现在就收拾人手,马上前往沙漠之中,此行,我亲自带队!” 什么! “大人不可!” “大人千万不可如此!” 一瞬之间不单是薛林的人,就连黑熊他们也都赶紧过来阻拦,现在宓珞不单是朝廷的枢密院副使,同时还是前往波斯的使团领袖,无论如何也甭让他去冒险。 如果要是坐镇指挥的话,倒是也就无所谓了。 可要上前线,还要去情况不明的荒漠之中……那不是在开玩笑吗! 他稍微有点闪失,谁能担待得起! 奈何宓珞此刻决心已定:“这件事你们都不要多嘴,我自己来负责,并且保证……绝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不怕告诉你们,在北地的是或类似的地方我去过,而且北方的撒谎莫,和这边的就算是不一样,可必然也有类似相同的地方。” “我有信心可以带你们找到不一样的结果。” 话音落下的同时,宓珞也把自信的印信取了出来。这东西在手中就是皇权的代表,任何人都不能违背,一旦要是违背他的命令,就是在对抗皇权! 和其他的国家不易啊也呢个,大量的皇权,乃是至高无上的,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来亵渎或者挑战。 曾经的确有过很多人尝试着做这件事,但后来呢? 还不是都被收拾掉的干干净净,尤其是现在还有沈安在当朝,威震天下,谁敢冒昧? 此时此刻,就算是在场的人都不愿意了,也没有一点办法。 “行了,马上调遣兵马,人数三千准备半个月的口粮的,大家立刻出发!” “诺!” 这边正在紧张的筹备着,可是还没等他们将所需的东西都准备好,就听外面有人来报信:“启禀大人,敌人来犯!” “什么!” 宓珞当时眉头一皱,但立刻就露出一丝冷峻的笑容来:“很好,我不去找他们,现在反倒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好好好!” “速速整顿兵马,我要去会会他们!” 半刻钟后! 长州的刺史府,和其他地方的刺史府不一样。 其他地方的刺史府,或者是当地的最高衙门,肯定都要找一个十分舒适的位置,并且还要各种方便都汇聚在一起才行,然而长州作为大梁的边境,同时又是最新开辟出来的地方。 为了保证国家的安全,并且也是可以积极快速的响应各种情况的改变,所以刺史府就设计在的边境线上。 自然而然的,他们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召集出来足够多的兵将。 “兄弟们!看看这就是大梁的边城啊!” “之前我们浪费了那么多的兄弟,就是为了今天!” 一个波斯人的头目,此刻正在城投外面耀武扬威的大笑,虽然他在使用波斯语说话,但是从他的样子上却不难看出,这家伙到底再讲什么。 而他身后同样响应嬉笑的人,竟然足足有好几千人! “我的英雄,我最尊敬的莎里大人,这一次我们希望可以跟随您的脚步,跟随您的兵锋,为圣王夺下这座城池,当作是他休息的地方!” 圣王,就是波斯王。 第1253章 战斗开始宓珞之策 “你们都是有心人,我也是有心人。” 莎里这会哈哈的大笑声,比之刚才还要猖獗,简直好像这天下他就是最强大的人一样。 而实际上,在他心里也的确是这么想的,至少在他看来,世界上唯一超过他的人就是波斯王而已,除了他,自己就是最强大的那个! 莎里,波斯王帐下的一个将军,他倒不是什么很重要的将领,甚至在波斯的时候,手中也不过只掌握了两千多人而已,在巨大的波斯国中,他这样基本上最多就算是一个兵头子而已。 而这一次,他们被派遣出来,充当远征军的一部分,就因为这个波斯王给了他全新的权利,将之前的两千人足足翻了一倍。 这也让他的虚荣心和内心隐藏的猖獗,展露无遗! 这一次主要来袭击长州的人波斯人中,他就是三个头目中的一个,而相比之下其他两个人就不如他这样的疯狂,人家是稳扎稳打,将自己的大批军队都隐藏在沙漠之中。 只有莎里来到这里之后,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隐藏,还有之前几次战斗,让他开始变得有些耐不住寂寞。 至少在他看来,从之前的战斗过程中可以得出的结论,既大梁并没有传说中和的可怕。 同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也是因为大梁内部,刚刚遭受过灾情的原因,他认为这两者之间虽然存在联系,但是最关键的还是大梁本身被外界神话了。 别看他们的生意能够做到波斯国中,这千万里的距离,他们能够安然度过的确算是强大的一种表现,但是商贸和战争不一样,诚如之前被他们波斯征服的很多小国家一样。 那些国家哪一个不是商贸繁荣,一个小小的城池,就储备着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但是他们的战斗能力呢? 简直就是一坨狗屎! 估计大梁和那些小国家也没有什么区别,这一次他莎里大人就是要用自己的行动,证明这一想法的同时,也为自己创造出一个更好的未来。 在波斯人的规矩当中,第一个突破城垣的将领,在这座城成功被战令之后,是可以优先选择奴隶的,并且还能得到城中宝物的十分之一。 而这一次因为他们对大梁作战的原因,所以也将这个规矩延续下来的同时,做了一点简单的修改。 那就是一旦他们要是能够征服一个州,或是一个道的话,那么波斯王愿意将整个地区三分之一的财富和奴隶全部交给他们。 有一点需要说明的就是,所谓的奴隶并不只是男人,还包含了那些女人们。 在波斯人的眼中,但凡是被他们战胜地方或者是国家的幸存者,就全都是奴隶,不管对方过去是什么身份,或者是男人女人,都无所谓。 他们就是奴隶。 这是相当简单粗暴,并且又没有任何理论可言的认定方式。 甚至是野蛮! 不过诚如波斯王本人的性格一样,他所喜欢的就是野蛮,并且他也认为只有野蛮,才能让这个世界为之颤抖。 就如同他总是将自己漆成金色一样,只是为了向外界炫耀他强壮到令人恐怖的高达身躯,以及那不可亵渎的辉煌肃然的模样。 “你们听清楚了,等一下只要他们的军队出来,我们就立刻压上去,将他们所有人全部斩成两段!” “用你们说中的弯刀,用你们手中的利剑!” “将我们的敌人,全部消灭,让他们变成我们口中的食物!” 波斯没有吃人的习惯,但是他们其中一些归顺的部落,却喜欢将人血涂抹在身上,甚至是饮用,而经过了多年的融合之后,让波斯军队之中也多了这样的习惯。 波斯王认为这样的行为,可以更进一步的震慑敌军。 并且也可以通过这样的行为,彰显一下他们波斯军队和其他军队的区别,他们在不打仗的时候,就是神王的手下,而在战斗得过程当中,既恶魔的化身。 “你们看,我们的敌人来了!” 这会莎里猛然吧弯刀往城墙的地方指了一下,恰巧此时宓珞也带着兵将冲了出来。 “你看就是他们!” 宓珞这会也注意到了张狂无比的莎里,他想身边人讯问是否知道这人的身份,但是得到的回答却令人失望。 薛林忙道:“大人,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我们也不知道,并且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 “第一次?” 皱着眉头,宓珞的脸色有些阴沉,手中也攥紧了长刀,并且通知下去按照计划行事。 因为现在的局面且不管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战场上还没有升级成为两国之间的战斗,所以对他们完全没有必要考虑那么多,也没有必要和国家之间打仗的时候一样进行一番交流。 所以此刻宓珞一声令下,当时大梁的军队八百弓箭手张弓搭箭,瞬间箭雨本着他们就射过去了。 呼啸的箭矢密集如雨4拍在波斯人头上的时候,他们根本还都来不及反应。 “快躲起来!” “盾牌!” “我需要盾牌!” 莎里或许也想不到这些大梁人在出现的时候就会直接展开进攻,但是好在他的反应十分迅速,三轮箭雨并没有给他们造成多少实质上的打击,但是这却为宓珞一方赢得了时间。 在他的指挥之下,现在军队已经冲击到距离莎莉不足三百步的地方。 也只有大梁的弓箭,才能完成如此长距离的抛射,其他国家的弓箭超过一百五十步基本上就丧失作用了,就连波斯人也是一样的。 他们即便将自己认定为是世界上,武器最先进的国家,可是在弓箭的有效射程上依旧不足三百步! 而大梁方面的弓箭,正好可以在这个抛射距离之内,压制他们,让他们的弓箭起不到一点作用。 自然而然就只能硬抗宓珞带来的第一轮冲击! 但是……https:/ 莎里虽然已经做好了应对冲击的准备,可是他却想错了,因为这第一轮根本大梁所使用的就不是冲击,反而是吞吐龙炎的火枪! 第1254章 一时之间的走神 随着一阵阵火枪的射击声音振响,还有烟尘的滚动,当时就把大梁雄健的骑兵隐藏起来。 而这一次的射击,倒是也真真正正的打了莎里一个措手不及。 毕竟之前他们也是知道,大梁拥有一种很特殊的武器,可以在很远的距离上,吞吐火舌,并且将一颗特殊的弹丸发射出去,在一定距离上,甚至可以将好几匹战马,直接贯穿过去。 但是那样的武器,一直都是的大梁安排在城头上,用以防备的东西。 并且还是他们第一顿使用的兵器,因为其射击距离特别的远,甚至已经达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但只要是靠过去就没有问题了,他们不会将这件兵器在近距离上使用。 而这样的习惯也就让波斯人误以为,火龙枪就是和弓箭差不多的东西。 之前所以要那么使用火枪,本身的目的一个是处于防御的位置,还有一条,也是因为薛林根本不敢让手下人将火枪带出去,他担心一旦要是被波斯人得到的话,会暴露国家的秘密。 但宓珞和他的想法就不一样了,这一次他就是要兵出奇计,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密集足有一千支的火枪射击覆盖,当时就将莎里的部下,连同那些战马什么的消灭了足有四五百人! 战马更是不计其数! “他么的!” 骂了一声莎里幸运的没有在刚才那一轮射击当中被击杀,但是亲眼见识过这件兵器可怕的他,第一个目标就是要手下人将这件东西夺回来! 他认为只有波斯人才能使用如此恐怖的兵器,并且一旦要是自己拿到了这些东西的话,就算不在征战,也肯定可以在波斯王手中获取前所未有的赏赐。 但是! 他错了! 按说这样的兵器,拥有着如此恐怖的威力,那肯定就是战场上的主战兵器,但是宓珞自然也知道绝对不能让这件东西被人夺走,所以在一轮射击之后,根据他得到安排,这些火枪兵,就会立刻趁着烟雾退回城中。 之后在城门后面也准备好了一千人的队伍,用来替换他们。 同时被安排座位替换的一千人,还是精锐骑兵! “杀!” 宓珞看准时机,挥手号令兵马上前,在他的召唤之下,顿时全军发起了正面的冲锋。 撕裂狼烟,自其中冲杀出来的骑兵们,在宓珞的带领下,如同是虎狼一样,嘶吼着,狂啸着直奔敌人的阵地冲杀过去,他们在奔腾,他们在等待下一秒的疯狂。 狼烟猎猎,狂风呼啸! 马蹄声震动大地在颤抖,寒刃闪闪放光之间,带起一阵阵血雨腥风! “杀!” 宓珞的长刀,需要双手持握,狭长的刀刃锋利又强悍,劈砍中可以撕裂敌人的铠甲,突刺之间贯穿七八层铁胄。 虽然宓珞已经有些老了,不复当年的他,此刻已经是须发斑白,但是凶猛却是丝毫不弱于在场的任何人! 甚至还要比薛林等人更加恐怖。 鲜血不多时就涂满了他满身的铠甲,外罩防霜的斗篷,也被鲜血浸透了。 此时此刻的宓珞就好象是一只猛兽一样,在波斯人的队伍当中往来冲杀,仿佛是不知疲倦一样。 且不说波斯人此刻是什么情绪,至少薛林看到这一幕,真的是满心惊骇,同样为作为大梁的军人,对于宓珞和沈安之间的事情,他自然也是知道一些的。 在过去他所了解到的宓珞,虽然有指挥的才干,但是性格却因该是比较软弱的,而且也不见得是个能到处冲杀的将军。 要不然的话……怎么他就能在沈安面前低头的那么快呢? 作为边将,他能被安排在这,就说明薛林这个人也是很有本事的。 他和其他的军人们一样,都把沈安当作是神一样的人物看待。 但是常言说的好,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时不常的,他也会在自己心里乱想,假如要是自己有一天在面对沈安成为他敌人的时候,是否会失败的那么快,或者是会不会低头。 每一次,他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因为他觉得一个人的能耐,有很大一部分其实都是传言,就比如那个在沈安面前很快低头的宓珞,曾经他也被奉为是北地神话,可到底怎么样呢? 如果真是神话,何必那么简单那么轻易就认输? 所以传言还是不全都可信的;因为对宓珞的轻视,也就让他自然而然的觉得沈安并非是那么神奇,厉害、敬仰,当作是自己得精神领袖,这都可以,但不一定要承认他的神异。 可是现在…… 薛林亲眼见到了宓珞这震天动地的打法之后,才算是明白过来,自己的想法之前到底有多么的可笑! 简直他就是个傻子啊。 无论是从之前对于将士们的安排,还是此刻在干旱场上的表现,薛林都清楚的知道,自己和宓珞相比简直就是八斤八两。 他是半斤废铁,而宓珞则是八两黄金。 这里面的差别是肉眼可见的! 自己和波斯人交错了那么久,虽然没有大败,而且胜负也都在五五之数,但是还从未曾做出过这样精彩的局面! “杀!” 因为一时之间的走神,让薛林不小心胳膊上挨了一刀,疼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这会嘶吼着也冲了上去,他可不像甘于人后。苏丹小说网 宓珞点燃了他,他自然也要拿成绩,做出回应。 双方交错,因为有宓珞的带动,使得将士们这会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斗力。 这也让莎里看傻了眼,他刚才满脑子里面装着的都是那些会吐火的兵器,所以特意派遣了一队人去抢夺,然而结果却一无所获,并且因为他分兵的关系,所以此刻出现了一些人员不足的情况。 这样的局面之下,再加上大梁军队的勇猛和疯狂,自然波斯人落入了下风。 就在刚刚要不是因为有他的几个手下做保护,只怕是他已经死在黑熊的刀下。 明晃晃的钢刀,就顺着他的耳朵边上削了下去,锋利的刀刃甚至还割断了他几绺头发…… 第1255章 抓住那个混蛋 “这是大梁人的军队吗?” “这是大梁人的军队吗!” 这样不可置信的声音,在莎里的脑海中不停喧腾,但是他却不敢说出来,毕竟现在的局面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而且…… 虽然莎里十分狂妄,但是他也是个要面子的人,也知道如果自己就这样失败回去的话,到时候迎接他的将会是上司的屠刀。 所以现在,他还要继续战斗下去,并且将这战斗的局面扭转过来。 让自己成为获胜的一方! “杀回去!我们不要害怕!” “战斗才刚刚开始!他们那些会喷火的鬼东西,已经被我派人全部消灭了!” 到底莎里也是个挺聪明的人,他知道这样搬弄是非,将之前的失误调遣,变成是自己的功劳,同时还能提升将士们的勇气,果不其然,就在他这句话说出来之后。 原本已经很是低落的士气,竟然瞬间出现了扭转。 “对啊!” “我们的大人真是个天才!” “他就是智慧的化身!” “他是神灵的追随者!” 在波斯,除了波斯王可以被称之为神灵之外,其他最高的荣誉称呼有两个,一个是神恩赐下所爱的女人,那就是波斯的王后,还有一个称呼,就是神灵的追随者。 但这两个称呼,无论是哪一个都必须要先得到波斯王的封赏才行,才算是得到了承认。 但是私底下要是有人这么说的话,一般也不会被追究,自然一般也不会有人敢这么说。 莎里此刻被奉承的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整个人都变得疯狂起来,一改之前的胆怯,这回竟然挑着头的要冲杀回去! 他们在鼓舞自己的士气,使用的自然都是波斯的语言,但是声音很大。 不过且不论这些人什么样子,宓珞都没有放在眼中。 经过方才之间的战斗,宓珞基本上已经摸清楚了这些人打仗的习惯,他们使用的格斗技术,或者说是战场上的厮杀技术,和大梁军队完全不同。 大梁军队在训练的时候,除了个人的武艺之外,更重视的还是军队之间的协同配合。 所以他们每个人就等于是掌握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战斗技术,可以随机应变,但是波斯人不一样,他们之间的配合很简单。 就是单纯的我帮你挡住对方的刀,然后你来刺死他那么简单。 并且每个人使用的战斗技术,也都很单一,劈砍就是劈砍,刺杀就是刺杀,很少会出现一些特别诡异的角度,或者是攻击上的变化。 就这些手段一开始或许可能被认为是勇猛,但是在多次的交战之后,宓珞已经完全肯定那就是因为他们的战斗技术匮乏导致的。 这就怪不得别人了。 大梁军队训练精锐,每个人掌握的技术,可不仅仅是两种那么简单。 “他们在那边鬼叫什么呢?” 这时候黑熊也已经重新回到宓珞身边,方才的战场上,他的表现尤为突出,就像是疯癫的野兽一样,薛林从侧面看了他一眼把自己吓了一跳。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家伙嘴巴上面竟然还站着血肉。 难道他真和自己的绰号一样,是个黑熊精吗? 打仗还要用到嘴巴和牙齿? 把那人活生生的咬死? 虽然新奇怪,但是薛林却不会开口,这件事和他没关系而且说出来也只会影响到战场上的关系。 黑熊骂了一声,宓珞却不在乎那些东西:“不管他们在干什么,黑熊你发现他们的特点和习惯了吗、” 大脑袋一晃,黑熊相当的得意的笑了:“这些人实在没什么手段,就拿三下子,用过之后就没招术了!” “对!” 宓珞呵呵一笑,往常大兵团作战,关键就是协同配合,彼此之间步调一致,进退攻守转换,但是对付这些波斯人,似乎要反其道而行之。 “听着让将士们发挥自己的特产,只要保证阵型不出现变化,他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大人这样可以吗?!” 一旁的薛林有些着急道:“如果放开界限的话,有的将士们习惯猛攻,有的将是习惯退守反击,要是让他们全部放开的话,我担心会……”; “那不是你要担心的。” 宓珞等了他一眼直接拦住他的话,转而继续对黑熊下令:“告诉所有人,这一战的目的,只有一个——消灭所有敌人!” “诺!” 宓珞这边令行禁止,在他的战策出现之后,军队就立刻改变了之前的作战方式,利用自身的特点和长处,开始同波斯人继续厮杀。 因为没有了之前协同的框架,所以很多人都改了战斗的方式和姿态。 就是这细微的变化,顿时让原本可能会受到波斯人影响的战局,重新归于平静之中。 “那个王八蛋我盯着他半天了,应该就是这些人的头目,黑熊!把他拿下!” 长刀所向,黑熊也注意到了莎里的存在,那个家伙不正是刚才从他大刀下面捡了一条命的大胡子吗? 一听宓珞这么说,黑熊都快气死了。刚才那是多好的机会了,他要不是觉得莎里身边的护卫太多,有些难缠,会影响他杀敌立功的数量的话,又怎么可能会放弃。 这特么的想一想,自己可是差点错是一个最大的机会! 好在将军向着自己。 “大人放心,我这就去!” 黑熊催动战马直奔莎里冲击过去,因为他的身量巨大,所以骑乘的马匹也和一般的战马不一样,都是从军中进行挑选的,身材更为高达大,也更加强壮。 同时战马的身上还挂了全套的重甲,此刻在他的催动下,人马配合简直就成了一个移动的城墙一样,但反思挡在他面前的基本上撞一下不死也成残废了。 “杀!” 原本莎里刚才因为自己的言论,而看到军队出现了反击的局面,心里还挺兴奋的,然而随着大梁军队的变化,又让他们之前可能出现的优势荡然无存。 眼见着一幕不免让莎里心中如同火烧一样,正想着怎么找个办法重新改变一下局面,可这时候耳边炸裂一样的声音,让他全身一震! 第1256章 宓珞首捷 什么声音?! 因为莎里并听不懂大梁的语言,所以刚才黑熊那一声杀,对他而言就只是一个巨响而已,几乎是下意识地他转过头看去,来人竟然还是个老熟的面孔。 自己方才不就是差点死在这人的刀下吗? 不好! 要说风声鹤唳呢,刚才能捡回一条命,就让莎里对黑熊忌讳很深,那是从心里对她就有一种给恐惧了。 而这会眼看着黑熊第二次冲击过来,他哪里敢去面对? 第一个念头,他就是想逃走! 可是黑熊能放过他吗? 大刀上下翻飞,不知道有多少莎里的手下,都被砍成了好几段。 但是莎里好歹也是这支队伍的领袖,愿意保护她的人还不在少数,所以这回他也得到了一点喘息的机会,只是他想走,黑熊能让她走吗? “别跑!” “杀!” “老子今天非要你的脑袋!” “非要你的脑袋不可!” 黑熊的吼叫声就如同是雷霆一样,不停的滚动,威吓的力量前所未有,弄得莎里竟然都不能全心全意的去逃走,催马遁走的过程当中话要回过头去看看,是不是已经被人家追上了。 要逃命就快点逃,一心一意才有遁走的可能。 就像莎里现在这样一步一回头的,即便是在战马身上也很容易将速度影响的降低下来,毕竟这些战马都是精挑细选,仔细训练出来的。 毕竟战马要是不能和使用者好好配合的话,什么都需要指令,那么骑士也就完全没有能力全心全意的战斗了。 所以战马和骑士之间总是有一些默契的,此刻莎里一步一回头,让跟随他多年的战马还以为是自己的主人,有什么反击的想法,自然速度就会减慢。 但是他这边的速度减慢了,可是黑熊的速度却比之前还要快的多。 战马呼啸而来,很快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相差就不过三四十步了。 三四十步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要是能好好保持基本上也追不上他的,可是黑熊在此刻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在马背上直接站了起来,同时丢掉了刚才翻飞的大刀,而是选择用腰间的一把短刀掐在手中,一跃而起直接把莎里扑倒在地。 就这一下莎里傻眼了! 他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在高速运动的站马背上,调过来这么远。 但是求生的本能,让他还想要继续挣扎,可是机会已经没有了,就在黑熊压住他的一瞬间,也将他的两条胳膊折断了,而且那把短刀本身也不是用来杀的。 就看黑熊将短刀直接刺入了莎里的下跨部位,一瞬间他的四肢就被废了三处。 如果再废一处的话,今天就算是疼,也会把他疼死。 但是没办法,因为有宓珞的命令在哪,她就算是想要这么做也不敢,也不能啊。 “哈哈哈!” 不管地上已经昏死过去的莎里,这会黑熊笑得那叫一个畅快,不单是今天这一仗打的高兴了,更要紧的是,他抓住了莎里那就是头功一件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钱啊! 而且他未来的仕途也会更好;之前宓珞就曾说说过他的,依照他的性格,还有能力,估计在这一辈子也就只能在军队里面过了,朝廷上的官他当不了。 而且本身黑熊在宓珞入阁之后,也被提升为从四品的武官,总能耗他的身份和能力,基本上要是不打仗的话就没有在被提拔上去的可能了。 按说从四品的武官,其实也不算小。 但问题是不管是做官的还是当兵的,谁会觉得自己的官职太大呢? 就算是有,也不过少数人而已,黑熊既不清高,而且他也承认自己是个俗人,所以他一直以来脑子里面琢磨的就是怎么给自己升官什么的。苏丹小说网 现在机会来了,而且他也成功完成了,这不是一件大好事吗。 “行了!” 随着莎里被抓,战场上波斯人的士气顿时消散无形,再加上之前宓珞等人的一阵阵屠杀,这会四千多波斯人竟然被杀的就剩下几百个。 按说一般在这时候,剩下的这几百人就应该被抓起来。当作俘虏了。 但是无奈之前宓珞有言在先,所以也没有人手下留情,最后一阵冲杀之中,那些苟延残喘的波斯人全部都被斩杀。 “大人!” 薛林刚刚整理过战场回来。这会满脸惊喜的给宓珞奏报道:“我们这会将所有的波斯人,全部都杀了!” “除了那个被黑熊将军抓住的人之外,剩下的一个不剩!” “大人这可是前所未有的胜利啊!” 看着薛林兴奋的样子,宓珞却只是呵呵一笑,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点点的变化,因为在他看来这还根本不算什么要是与他年轻时候的战绩相比,这又算得了什么? 想想当初,他头一次前往北地的时候,不也是如此意气风发吗? 或者说……那个时候的局面又岂是现在可以相比呢? 只是曾经的一切不过都是过眼云烟了,他不想多说,也不想多做留恋。 “行了吧。” 摆摆手宓珞不让她再继续下去:“这一战我们胜利也不过就是一个开始而已,没必要放在心上。” “之后的战争会越来越顺利,” 这是他给当地驻军的一个承诺,也是给薛林的承诺:“你不要光计算对方的死伤,我们的死伤也要统计出来。还有这一次我们得到了多少战利品。” “将他们的兵器所有样式的挑选出来两个完整的,配成两套,一套等下我们一起研究,剩下的一套马上送到皇都去,交给三位王爷观看。” 经过这一场的战斗,让宓珞已经搞清楚了一件事是,那就只怕现在的波斯人,他们遇到的这些就是对方的正规军。 那么既然如此,自己这个使团也就不必费事了,人家找上门来,还是带着敌意的,那就直接打好了。 还是那句话,宓珞在沈安面前是一个样子,因为他的的确确由心内佩服沈安,但是如果要是提起他自己的行为,那也是雷霆钢铁一样的作风,面对敌人绝不手软,并且干脆利索! 第1257章 讯问的结果 “收拾战场!” 宓珞此刻一声令下,转头就走好像是战场上的事情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一样,瞧着他的背影,这会薛林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想要问问黑熊吧,这家伙也跟着走了。 倒是徐东是个好心的人,笑呵呵的上前来给她一个提示:“告诉你吧,薛刺史,我之前也听说过您的名字,怎么讲呢,按说您也是指挥过大规模兵团作战的人。” “怎么就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正是将士们彼此之间抢功劳的时候,我们要是留在这,你让他们怎么去割耳朵?” 大梁计算战功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是要根据不同的局面来进行使用,比如当下的局面,因为参战的人数不是很多,并且敌人的数量和战场上参战将士的数量基本相同。 那么除了几个特殊有功劳的人之外,其他的就算做事一人两个人头而已。 至于割耳朵吗,就是个象征的行为,一个将士可以割两只左耳朵。 薛林这才恍然大悟,只是他现在也明白什么叫做当局者迷了,自己应该早就想到这些才是,可是…… 到底还是自己的心性不够啊,要是能和宓珞一样,经历过那么多的话,这会是不是也就不至于闹出如此的笑话来。 他作为一个将军,竟然忘记了将士们要争夺功劳的事情。 “行了我们也快点回去吧!” 刺史府内! 大牢之中,这会莎里的伤口都被包裹起来了,他被折断的胳膊,这会也都被接上,只是整个人都被困在一个大铁笼子里面,整个笼子都是用铁皮包裹的。 只有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大人,这个就是懂得波斯语的人。” 说着薛林这边点出一个军佐来报道:“见过宓大人。” “行了。” 摆摆手宓珞现在不想和他们废话,关键要做的就是撬开莎里的嘴巴,让他将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全部吐出来才是。 接着,那名军佐按照要求,将他们耳朵讯问的话语全都说了一遍,可是莎里给出的回答,不出意外的,是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他并不否认自己的身份。 “告诉你们听好了,我就是伟大波斯的将军,也是我们波斯圣王最信任的将领!” “现在我们从波斯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征服这里的土地。” “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在挑战伟大的波斯人!而这样做更是会让你们丢掉自己的生命!” “现在放了我,我会向伟大的圣王求情,绕过你们家人的性命!” 什么叫做狂妄? 都被弄成现在这副操蛋的模样,竟然还敢口出狂言,不说给自己求情就算了,反而还要转过来威胁人家。 要注意他刚才说的可不是绕过在场的这些人,而是现场这些人的家人,所以换一个角度去理解的话,那就是这些人还要死的。 这不是疯了吗? 宓珞冷森森的一笑,他过去在北地的时候也没少抓到密探间谍什么的,而且因为可能对方所说的话语,会关系到军事机密。 所以当时在审讯的时候,也都是宓珞在主持。 对付这种人,他很有手段。 废话不多说,当时宓珞就叫人在那个大铁笼子下面,直接点燃一把柴火。 左右那个笼子是全铁制作的,只有一个脑袋会露在外面,这要是把下面点上火,那就直接成了一个焖烤的炉子。 里面的人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关键是那种滋味没办法解释,不单单是疼和热,最要命的还是那种无力挣扎的感觉,才更容易的打破对方的心理防线。 果不其然当宓珞的手段使用出来之后,莎里也马上就扛不住,瞬间招供了。 他吵吵嚷嚷的,请求着将火焰熄灭,之后他愿意将一切都说出来。 其实他要干什么,就算是听不懂波斯人说话,宓珞也看得明白,但是这回他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就是要这样故意的折磨他,让她从心底知道自己的每一个选择,都关系到生命,或则说是不是可以马上痛快的死去,那样的话,他才可能说真话。 而不是为了减轻一时之间的痛苦,从而胡说八道的给自己争取时间。 宓珞现在完全没心情和他罗嗦i,也不打算和他玩什么猫鼠游戏,所以才会这样下手。 只是他的手段虽然毒辣了一点,可是也极为有效,又是短暂的延迟之后,肉眼可见的莎里的精神彻底崩溃了,他好象疯子一样的把脑袋想尽办法往铁笼子上面磕去。 而且他早就被铁架子撑开的嘴巴上,也到处都是鲜血,牙齿甚至还泵飞了下来。 这样看来的话,基本上就差不读哦了。 宓珞这才摆摆手,叫人将火撤到了一边,但是这个时候虽然火已经撤下去了,可是笼子里面的温度还没有改变,但却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等到自己冷却。 如果要是这时候直接泼一盆冷水上去,那就不是在松刑了,而是要大刑伺候得待遇。 温度互让那些水瞬间变成水蒸气,虽然不会出现在笼子内部,但是从外围上升的话,也能将其他温度不够的高的地方,把温度提升上去。苏丹小说网 就这一下,真的是能把人给玩死的。 不过金属导热虽然快,散热也很快,马上温度就降下来了。 这会的莎里一副大难不死的样子满眼都是庆幸,根本就不需要别人说什么,他自己就把刚才的所有问题,全都给回答出来了。 按照他的说法,此时此刻在沙漠中一处名为上台的地方,就是波斯人屯兵的所在,原本在当地一共有三支军队,不过现在她已经被消灭了。 所以就只剩下埃拉一支队伍,和阼柞一支队伍,总共全部加在一起,大概有九千人左右。 其中阼柞的部队比他们都要多一千人,因为一方面本身他的职务就高,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个人和此次出兵的统帅之间存在某些关系,但是到底是什么,他并不知道。 甚至于这一次的总统帅是谁,他还都不知道,因为他的身份实在是太低了。 第1258章 会追人的风 “总统帅?” 目光微微开合,宓珞凝视着莎里问:“如果按照你说的那个阼柞,还有埃拉,他们还有你只是先头部队了?” “对!” 莎里点点头,这会她还没有被拉出那个铁笼子,所以能做出的行为也不多:“其实先遣队伍一共有六支,但是前三支已经被你们打散了,现在剩下我们三个,不对,是他们两个。” “我知道的就是这么多了,你还要问什么,我可以告诉你。”https:/ “很好。” 看着莎里这一副谄媚的样子,宓珞心中倒是松了口气,毕竟有这样一个人在的话,要突破波斯人,或者是弄清楚他们更多的举动和计划,就变得容易多了。 虽然在酷刑和心理战之下,让莎里的话多少能可以相信几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去实地验证一下。 那么目标就是隐藏在沙漠中的埃拉和阼柞部的将近万人的队伍。 “你记住了,如果你的供词没有问题的话,我可以让你活下去,甚至是到时候可以按照你的要求要么将你送回到波斯去,要么给你一个官职或者是其他的事做作。”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的供词没有问题,如果供词当中出现一点问题的话,我不会杀了你,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不是威胁,而是通知。 其实莎里也明白他的意思,并且从刚才的手法上,他就已经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撒谎之后的结果是什么。 但是实际上有一点,如果宓珞知道的话,肯定会暴跳如雷。 因为刚才所有发生的一切根本就是莎里的计划,包括让自己遭受到非人的酷刑。 按照波斯人的方式,一个将领是可以打败仗的,但是有一条就是要保证自己的手下不会全部都被消灭。 因为那是一个将领最后的尊严,所以一旦要是其手下全部都被消灭的话,那么就算是回到波斯之后还是死路一条。 可是他却又不敢直接将自己知道的话都说出来,因为那样并不足以取信于人,没准还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所以在这样的考虑下,他才刷了一个花招,或说是赌一把! 因为之前他也曾听说过大梁的一些事情,一旦要是对方许诺给她不会杀死的话,那么就真的不会,只要是那样的局面,其实对他而言,才是最好的。 自己可以活下去,至于怎么活都不要紧,无论是在监狱中,还是当作一个吧老百姓,都无所谓。 死亡才是最可怕的,尤其是那种遭受非人虐待之后的死亡。 为了以后没有死亡,没有痛苦,所以这会他才愿意用自己最大的坚持,用自己最大的毅力,演这样一出好戏。 在过程当中,他也好几次都觉得自己要坚持不住了,但是这个方法有两个绝佳的好处,就是一旦开始,就无法主动的停下来,并且一旦执行之后,也不必担心对方会怀疑。 这算是一场赌博,但是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至少现在看来是这样的,他不必去死了。 宓珞等人此刻已经回到书房当中,因为他们已经得到了对方的准确位置,所以就不必要继续使用之前那样冒险的计划,孤军深入了。 现在最好,也是最稳妥的方式,既派遣一支队伍进入沙漠之中,按照对方所给出的地理位置,小心探索。 当然不需要很长时间,也不需要拿深入很多,只要能发现一些痕迹,确定对方的存在就行。 如此一来,他们既从之前决定的漫无目的的搜寻,而演变成为精确打击。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们还可以借用沙漠的特殊天气,执行一场相当特别的战斗。 “薛林,我知道你在这边儿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你没有去探索过大沙漠,但是也应该知道,大沙漠内部的气候变化吧?” 面对这样的问题,薛林自然要给出肯定的回答,并且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总归他是这里军务和政务的主持者,要是一问三不知的话,那肯定说不过去,到时候朝廷打一个渎职的罪名,也不是他能承受的。 所以他其实也做了好多的了解和记录。 “是这样的,按照这边的天气记录,不出意外的话,在现在的季节月份,还有当前的风沙情况看来,就在三两天之内,大漠之中就会出现一阵强大的风暴。” 薛林言之凿凿,根据他的了解和之前的记录,在这时候要是出现风暴的话,那么最好的方式并不是提前寻找避难的地方,而是不管身处何地都应该在当地留守,因为只有这样才可能后下去。 “这是为什么?” 宓珞有些不太明白了,北方的荒漠之地虽然不如这边的厉害,但那个地方的大风天气,最好的方式既提前行动,避开风所涵盖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好办法。 基本上只要能找准规律的话,就可以保证不出现任何一点损失。 “大人这就是我们两个地方不一样。”薛林拿出沙盘作解释:“您看,这里就是莎里所说的位置,您可能到了现在这是个地处上坡的位置,因为背对我们所以很难发现。” 宓珞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而这里的风暴天气呢,有一个很特殊的点,就是在卷起风沙的地方,都是从低洼处拔地而起。” “但是不管怎么拔地而起,也只有大风来的地方,才会受到巨大的损失,而其他的地方基本上只要能抗住一阵风沙就不会再有更大的问题。” “当然了。” 顿了一下,薛林换了一种语气道:“虽然说起来简单,可是真要去做也不那么容易,毕竟没办法勘测道大风的起处是哪里,再有就是风沙所持续的时间有多长。” “但是无一例外的,在所在地原地坚守,才是最好的办法。” “至少这样一来,不必担心自己会被大风追着走。” 提起这个,薛林也不免倒吸一口凉气:“我之前可是听说有不少被大风直接就给追灭了的!” 第1259章 不一样的剑盾 被大风,把人给追灭了? 听到这里,宓珞不禁要多问一句:“你说的这是什么情况,能详细说说吗?” “当然。” 就算他不这么问,薛林也是要好好解释一下的。 这件事其实他并不是经历者,同时也没有发生在军队当中,实际上当时的情况是一些商队口述出来的,因为这边的地域乃大梁新收入的地方。 所以为了更快的对当地了解与掌控,沈安看中了这地方上,商队的特点,再加上本身沈家的商队也在其中,她最了解这边的实际需求,就在朝廷上给出了一个明确的公文。 三年之内,长州当地的百姓或者是商人,以及到这边来做生意的,或者是其他的游人等等,总而言之一旦要是在长州外界的沙漠之中遇到了危险,或者是遭受到自然灾害什么的。 那么就只要能够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其损失的财产还有受伤等等,都会得到朝廷提供的一部分补偿。 这样方法,不但给了当地百姓们一个安稳,同时也能很快的收复人心,并且还可以通过这些人的口述,以及证明什么的,让官府做出一系列所需的测算等等。 这个办法,十分有效,但是却不算太高明。 只不过……所以是沈安提出来的,其他的国家没有使用过的先例,全然都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那么多钱往里面砸。 这是个相当砸钱的事情,并且也不是什么小钱能够应付的。 单说一个不算大的商队,至少就要有三五十人,还不算货物和其他的东西,所以一旦要是这些人过来报备的话,那往小了说,也千八百的银子。 往大了说就不一定了。 诚如沈家商会一样,他们的一支十五人的队伍,没准能押运的财富,就超过十几万,乃至更多! 所以真要是有一份这样的商队前来报备的话,那十几万的钱,都足够让当地驻军吃上一个月的了。 谁愿意拿出那些前来,作这种事情? 薛林继续道:“当时他们幸存者不过只有两个,其他的人都因为在逃避的过程当中被大风卷起来的沙暴活活给弄死了。” “所以在当地也有人说这里的风暴都是活得,专门挑选那些挑战他们的人下手。” 对于这样的传说,宓珞完全都不在意,他想要的线索和信息什么的,此刻已经都从薛林的言语当中获取了。 “那么你能确定,下一次的风暴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吗?” “不超过两天。” 薛林也只能测算到这里:“反正这是我们说中资料,能得出的最精确的结论,对于战场而言,两天的确足以改变很多事情了,但是……如果要是单独看这边的情况,两天其实也懿展颜过去了。” 这话他倒是没说错。 深吸口气,宓珞当时决定,如果要是明天晚上斥候队伍还没有回来的话,他们就立刻出兵要抢在沙暴出现之前,将对方全部困住。 风暴和沙暴就是他们的掩护。 当然了,如果要是沙暴提前出现,他们还没有做好准备或者是出发的话,那么就在沙暴结束之后快速奔袭。 不管是谁,当经历过沙漠中的风暴之后,修整都是必要的。 他们打得就是一个时间差,但所以要做两手准备,既因为在这个时间差的范围之内,所能出现的结果是不一样的。 一个战敌与前,一个攻敌与后。 但不管是什么,结果都一样,在沙暴之后的厮杀,肯定会带来意想不到得效果。 “大人言之有理,末将自然遵从。” “但是有一件事还请大人千万答应末将。” 看着薛林的样子,宓珞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不行。”: 摇摇头,宓珞的态度相当坚决:“我既然之前已经拟定了这个计划的话,那么就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必须有我来牵头,别人都不行,你也不行。” “我所设计的策略,我能承担责任,你能吗?” 这下薛林不吭声了,的的确确他没有那样的能力和资格,看他不在和自己劝说,,宓珞也是将话题转变到那些波斯人使用的武器上面。 不得不说,波斯的弯刀的确很精良。 不仅仅是弯刀什么的,现在他们手中所收缴到的武器,都非常精良,无论是用材还是制造,都是很可以的。 而且这些兵器,也并没有因为是批量生产的关系,而出现过大的差距。 经过煅烧检验之后可以确定都保持在一个近乎平等框架线内,由此可见波斯匠人的手艺如何,但是和他们精锐的武器相比,那些盔甲什么的就相差太多了。 所有的盔甲真的都不值一提。 “您看。” 这边黑熊说着,拿过一个上面还带着血的头盔,在手里攥了一下就直接变形了。 之后他要拿出一个铠甲的部分来,用一根筷子上面就直接戳了一个洞出来。 “就这样的铠甲,他们穿着还是不穿着有什么区别吗??” 黑熊这会当然是在取笑这些波斯人,但在宓珞看来这或许也是波斯人的一个特点。 他刚就子啊黑熊做测试的时候,他自己也测试了一下不过是用波斯的兵器,无砍波斯的盔甲。 怎么说呢,虽然并且看而已轻而易举的将盔甲撕裂,但是明显可见这两者之间使用的材料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么会不会这些盔甲的出产地,和兵器的来源不同,亦或者是他们将最好的金属都用在了兵器上,从而减弱了对盔甲的重视呢? 按说是不应该这样的,毕竟无论什么国家只要是打过仗的人都应该知道,好的兵器虽然十分珍贵,但是真正做到精良的铠甲,才是将士们的生命依靠。 那么波斯就会那么轻易的负担其道而行之? 是他们脑子有病吗? 宓珞肯定不会这样认为,所以她觉得这里面必然还有自己没有看破的情况,但眼下并非是解决疑问的时候,关键在于如何消灭对方。 至于盔甲和兵器之间的情况还是要沈安他们在皇都去处理就好了。 第1260章 不曾见识过的风暴 这边宓珞将兵器和盔甲扔下,他的目光从在场的所有主要将官身上掠过:“听清楚了,之后的战斗也许会比现在我们所经历的更加残酷,毕竟对方的人数提高了好几倍。” “至于我们这一次所以能打的那么顺利,一方面是我们自己强大的原因。” “还有一方面也是咱们采取了特殊的作战方式,如果不是进行偷袭的话,是不可能这么顺利的。” “所以日后的战场上,诸位更是应当小心翼翼,绝对不可掉以轻心。” 众人齐声应答,宓珞也很满意他们的反应,从而继续往下说。 之后要讲的就是关于这战场上的细节问题了。 刚才有一点是宓珞没有说出来的,既这一次他们可以如此顺利的将战争结束,一部分原因也是地里的优势,因为战场就在长州边界的城边。 然而接下来的战场,就转移到了沙漠之中,通过薛林可以得知,这些将士们暂时还没有在沙漠之中作战的经验,所以要让他们适应在大漠中作战,那是需要时间的。 可偏偏这一次老天爷还没有给他们这个时间。 那宓珞能做的就是身先士卒带着将士们在生死之间徘徊了,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一次他们要利用的风暴! 风暴就是双刃剑,宓珞现在要利用他的同时,就要做好承受这一切后果的准备。 所以这也是他要提醒将士们做好准备的一个重点。 “诸位、” 凝视着在场的每个人,宓珞相当严肃地看着他们,且郑重无比地告诉他们,接下来自己要说的每一句话,他们都必须如实地传达给各自的部下,并且要一级传一级由上至下,必须确保每个人都知道这件事并且做出自己的选择。苏丹小说网 “听清楚了。” “我们之后要面对的事情可是很多,非常非常多。” “尤其是风暴,我不曾在这边亲身经历过风暴的样子,但是过去北方的风暴已经是如同电闪雷鸣,天怒一样的可怕。” “所以这一次我们要利用风暴作战,我们也要做好被老天爷惩罚的准备。” “大家可以想一想,也许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根本就不是死于敌人的手中,而是因为自己的利用,而遭受到老天爷的惩罚。” “你们要是愿意的可以站出来。如果不愿意现在告诉我,我绝不为难你们,同时这一点你们也要对手下人说清楚。” “这一次作战我只打算携带五千人,所以要是愿意参展的人数多于这个数字的话,就要从中挑选,不过不是择优录取,而是抽签。” 宓珞的话说到这里不再继续下去,但是大家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一次是要做到尽量的公平,竭尽全力的让所有人都找不出毛病来。 一般而言军队作战都是死命令,能这样做选择的不多见。 其实过去宓珞也没有这样做过,这还是从沈安身上学来的。 “行了,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大家马上回去商量,下午吃完饭我们要进行人员的挑选。” 午后时分! 至于人员是怎么挑选的,宓珞也不知道,这种小事他只要交给黑熊等人去做就好,在这段时间里他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就是盯着眼前的沙盘发愣。 他要全神贯注地检这一比一的沙盘全部研究明白,以确保可以在发生各种情况的前提下,都能将战争的结果,奠定在胜利两个字上。 “大人。” 正好这时候,门外响秋了黑熊的声音:“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您要出发吗?” “好!” 抖擞一下精神,宓珞揉了揉已经有些僵硬的脸,之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便直接出去了。 “参见大人!” 这边宓珞才一出门,就看到门外黑熊等人已经全部都在等候,一个个意气风发,杀气腾腾的。 “很好。” 多年得带兵经验,让宓珞确信这些人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夫战者,勇气也! 要是没有必死决心的话,是很难成功的,所以现在大家啊能够给出这样一张答卷,他是相当的高兴虽然此刻在面前的都是一些将领,并没有任何一个士兵。 但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的道理,什么时候都是可信的。 他们如此生龙活虎,这些人能舍生忘死那么他们带出来的队伍,肯定也都是一样的。 “诸位多谢你们!” 宓珞就只说了这一句话,之后带着众人就往外走他不想说很多,越是在这样的时候,就越是应该沉默,而沉默也是一种态度! 月光照耀,银色的辉煌洒落在寂静的大沙漠上,此时此刻除了宓珞一部行军的声音之外,能听到的就i只有风吹细沙的摩梭声。 夜深沉,人寂静,动的只有那颗必胜的决心,还有他们不打算回头更不想着尸骨可以回归家乡的心。 夜以继日,几乎是昼夜接连。 终于大风暴还是出现在那些斥堠们归来之前,漫天的狂沙,能叫人睁不开眼睛的风,还有那可以要人性命的吼叫声,让宓珞彻底体会了一次,这边的风沙是什么样子的。 不得不说,这的的确确和他在北方经历过的不是很一样,这边的风沙似乎带着一种魔力,当你站在原地经受风沙考研的时候,这考验也许马上就会过去。 可要是你稍微动一动风沙就会突然变大很多,之后让人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在这样的感觉之下,而迷失自我…… 有好多将士们因为承受不住风沙捶打眼睛的痛苦,而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身边人多,有足够多的绳子可以把他们接连在一起的话,只怕是这些将士们早就被吹到天上去了。 一日一夜的风沙,是考验,是折磨,但是在宓珞的i修能力,这也未尝不是他们胜利得到基甸。 因为他们是以有意针对敌人的无意,同样都是在经受风沙,或许那些波斯人根本就想不到,大梁的军人竟然会利用风沙来作战! 第1261章 二段得胜 之前按照宓珞的要求,他们虽然已经进入了大沙漠,但是也都一直都在边缘位置上,所以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这会风沙既然停止,那么战争也就开正式开启了。 薛林不免被宓珞的打法再一次震惊了,可是这回宓珞到时要纠正他一下。 “你也不必在这里恭维我,因为这种战斗的方式本身也不是我创造出来的。” 说到这里宓珞眼中不免浮现出沈安的身影,当时他也是亲身经历者之一啊,在面对北地的那些敌人的时候,是沈安带着队伍在后方,强行通过黑风暴,从而杀败了敌人的主要战斗力。 这样才让当时的局面得以打开的同时,也更快的将敌人消灭。 “如果说我这一次的用法要是和当初沈王爷惊天地泣鬼神的行为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行了。” 深呼吸,宓珞还感受着口腔中黄沙的味道:“我们不要过多的议论,现在既然事情发展到这个时候,咱们要做的就是尽快将敌人消灭。” “至于之前派遣出去的那些斥候,就看他们自己的命运了。” 薛林还能说什么? 五千余大军在大沙漠中用最快的速度行进,炽烈的温度也不能阻碍他们的脚步,终于在一天两夜之后,宓珞见到了自己一直都在猎取的敌人。 诚如他所预计的那样,这些波斯人的的确确没有预料到,他们竟然会在大风沙之后就立刻出现。 以有备,而进攻敌人的无备。 宓珞可谓是将她们自己的优势发展到了极致,原本就是奇袭,在加上这五千余人基本上都是死士的关系,所以战斗一开始大梁就打出了前所未有的优势。 之后在他的指挥下,军队通过几次不要命的冲锋,终于将敌人的主力部队一分为二,同时宓珞和薛林之间的配合调度,成功将敌军分别包围起来,而后围而歼之! 血染的黄沙,已经成为灰泥一样,踩在上面,沙子里面就会有血水渗出来,到处都是腥味,还有满地的残肢断臂。 这一次宓珞本意还是全歼对方所有人员,一个也不留。 乃至于那两个领头的她也不想要,现在手中既掌握一个莎里对他而言就暂时足够了,因为能被派遣到这里作先遣队的人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他们的存在就相当于是敢死队一样。 另外一点也是宓珞得知了波斯人的用兵方式,他们在传递调兵信息的时候为了保证其上方将官的安全,所以只是一层层的传达而已,下方的将官根本没资格,越级接触上方的将官。 所以他么你很少会知道,具体的上级将领的成员。 那么就没必要留下他们了,依照现在的局势看,波斯人的大规模战斗是很快就会出现的,所以他们之后要做的事情就是马上和朝廷方面联系。 确立之后战争的局势和安排,宓珞本人也要在当地负责全军的调动。 “这都是暂时的计划。” 喝了一口水,宓珞觉得自己燥热的嗓子舒服了一些:“我刚才所说的话,就是之后的行动;千千万万记住,我们的胜利只是战争的开始,而不是战争的结束。” “现在大家回去,返回长州!” 这一战还有很多波斯人逃走了,但是宓珞不打算追击,一方面经过这一次他也的确看出来了,这些人对于沙漠作战还没有完全的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自然也没弄清楚应当如何的去展开自己的优势。 要是没有那么多的先决条件的话,就当面锣对面鼓的和波斯人在大沙漠中开战,后果到底是什么样的还真是很难说清楚。 所以他们现在要简单的休息之后,赶快回到长州布防,要防备波斯人随时可能出现的大军。 皇都方面! 这一日沈安好不容抽出点时间来,想要和家人们在一起享受一下欢乐,可是突如其来得信鹰将这一切都打破了。 和几位夫人告假了一下,沈安急忙来到书房,将传书展开一看里面的内容同,真的是让他心中震动不已! “来人!” 吩咐一声,沈安叫他们速速备马,自己要立刻前往皇宫大内的同时,也让十三和李二狗亲自去枢密院和兵部一趟,这一次的事情闹大了。 皇甫胤善听说他来了也很意外,正准备叫人送一点吃喝过来,但是这时候却被沈安拦住。、 “边境上出了一点问题,你还是先把这个看看吧。” 当宓珞的那封书信被皇帝看过之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复杂,复杂到根本没有办法形容的地步。 “波斯人竟然来进攻我们?” “这会不会弄错了?” 皇甫胤善眉头紧锁:“我们可是还没有对波斯动手呢,他们就主动打上门来,兄长莫非不觉的这件事有一些奇怪?” 沈安摇摇头,其实说奇怪也奇怪,但是说不奇怪,也不奇怪。 “我之前就想过或许会有这样的情况发发生,但还以为一定要在宓珞那边出使之后……看来波斯人觊觎我们的国土不是一天两天了。” 皇帝点点头,而这会外面的太监告知,说皇甫竣、秦俊、黄迁、于廉,还有现任兵部尚书苏竭全都来了 “让他们全都进来,上茶之后所有人退出御书房不许接进一步,违令者斩。” 但凡是关系到战争的事情都是国家的最高机密,所以绝对不能外泄一句。 等到众人和皇帝见礼之后,沈安也让唐他们将那封书信的内容都看过了。 “诸位我和陛下已经看过了,现在你们有什么态度和想法,我们可以商量一下,但是大家也都看到了根据宓珞的说法,长州那边的局面很难打开。” 沈安故意用很难打开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在现场的人倒是也都理解他的暗示。 毕竟这一回的事情出现的有太多的巧合,虽然是战争开始了,但是战争的根源是什么,大梁要如何应对尚且还都是未知数。 只不过有一条必须承认,宓珞在当地做的十分好!如果不是他,或许长州的百姓会遭受更多的折磨与烦扰。 第1262章 都不相信 皇甫胤善难道就一点也没听出来,沈安的言外之意吗? 不见得。 但是这回他却什么都没说,就好象真的一点都不明白似的。 “兄长,这件事关系到咱们大梁的根本问题,所以国家方面还是应当着重对待啊。” 皇帝的态度就很坚决,因为在他看来,现在长州所出现的事情,日后未必就不会出现在大梁的其他地区,并且因为这一次,是宓珞在当地所以才能积极反击,通过是还将对方的首阵破开。 如果要是宓珞不在呢? 仅仅依靠薛林的能力,他到是能够坚守,但是如果要面对大规模战斗的话,朝廷方面是必须要给出一些帮助的,而这个帮助的点是什么…… 尚且无法确定。 需要多少时间,又需要在被动的方面,投入多少力量,那都是一个未知数啊。 “放心吧陛下。” 对于这些事情,沈安还是有些把握的,她这边早就准备好了粮食,同时在这个过程当中,沈家商会也又专门准备出一些金属矿物来,那都是他们之前的内部储备。 就是为了有一天,当朝廷需要的时候,拿出来使用的。 现在或许正好就是时候,但到底要怎么做尚且还要再等等,至少要证明这件事本社奈何皇帝没有关系之后,不是皇帝在暗中摆弄的,他们才能出兵。 而要验证这件事,其实也不需要多少时间的。 如果要是按照沈安的能力。两天之内就能得到明确的消息,但是两天时间,说多不算多,说少也不算少,至于会有什么结果……沈安已经不想考虑的那么多了。 但就是要验证这件事,沈安自己还不能拿定主意,毕竟这一次关系重大。 “好了。” 皇帝似乎也已经看出他们的心情,所以没有多说什么,就让他们暂时回去准备一下,其实也就是在给他们一个商量的机会。 枢密院内! 这会从皇宫出来之后,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其秦俊在内,也都来到了枢密院,黄迁现在是这里的正堂官员,安排人准备好茶水之后,就把这个厅堂外围全部封锁起来。 任何人没有他们的命令,胆敢轻易来接触的,唯有死路一条。 “王爷,可以了。” 黄迁这边呵呵一笑,之后将话语权交还到沈安手中。 “诸位,说说你们自己得想法吧。”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会沈安就是想看看他们的想法是否与自己相同而已。 黄迁是第一个开口的。 “王爷,属下遵从您的任何决定。” “属下也一样。” 就看于廉和苏竭,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沈安点点头,这个结果就很是正常了,之后他又将目光转移到秦俊和皇甫竣脸上。 “其实我觉得这件事到底是有些奇怪的。” 微微一笑,皇甫竣将茶杯放下,目光从在场众人面前扫过:“其实我从心里也觉得这件事挺有意思;这一次宓珞才出去没有几天就闹出这么一件事来。” “另外就是我虽然也看过宓珞的奏报了,但是我不太能理解,薛林在当地,是怎么做到不将这件事禀报上来的。” 按照皇甫竣的说法,即便是宓珞在宫文当中,为薛林处处庇护,其目的也不过就是将薛林免罪而已,这件事对于在场的几个人而言都不是问题,谁都有这样的资格和能力。 所有这件事他们就算是直接忽略不计了,好歹也得顾及到宓珞的颜面。 关键问题在于,皇甫竣有点不是很相信,就凭长州的兵力部署,薛林竟然都能被人家打的节节败退,或者是龟缩不出吧。 “你们就不觉得很奇怪吗?” 话说到这,他将目光转向沈安:“我是不管朝廷军队安排的,但是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地方因该是安排的归化军吧?还有咱们自己本来的驻军,是不是?” 沈安点点头,这个倒是没说错:“我记得当地驻军的数量合在一起差不多将近五万人虽然不多,但是也不算少了。” “其实我心里也在好奇这一点,不然的话,我是不会怀疑到皇帝身上的。” 沈安这样讲话,就很直接了。 当地那么多的驻军,所以如果要真的之前薛林遇到的都是大规模的波斯军队,他是不敢隐瞒不报的。 但要是如果只是小规模的敌人,还他也不至于缩头乌龟一样的过日子。 所以…… 思来想去好像这件事最后的结论,也许就要落到与一个薛林不敢得罪的人身上——皇帝! 其他的官员也好,还是入同沈安他们三巨头也罢,薛林要真是想好了,要和他们对抗一下的话,也不是没有机会。 毕竟他作为封疆大吏而言,有点骨气也是正常的。 那么奇怪的地方就出现了,今天在座的各位,基本上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云妃的事情,自然也都听说了奇草的事,所以会不会这本身就是皇帝为了奇草,而专门密旨薛林配合他们演出的一场戏剧呢?苏丹小说网 但是因为宓珞的到来,而让这场戏剧本身出现了问题,或者是说皇帝也就在等待宓珞的队伍抵达之后,再借用他的口,将此事传递回来。从而得到朝臣们的认可。 “我看这样的可能不是很大。” 微微摇头,秦俊在一旁叹息起来。凭信二轮,他对皇帝还是很信任的,至少他相信皇帝不会做出那么混蛋的事情来。 就为了一个妃子,然后要动用几十万或者是几百万军队去征伐? 那不是将这些人的性命当作儿戏吗? 再者说了难道皇帝就相信自己,一旦开战就必然可以胜利? 如此的情况,其实是根本就不存在的。 所以完全没有此等必要。 “我的意思就是这样,虽然我儿也不反对各位的想法,但……陛下不会这么做的,我相信他。” 秦俊这会可谓是言之凿凿,反观在场的其他人,倒是也都认可了他的话。 “左右要是按照你的说法,皇帝不会这么做,所以这就是波斯人自己来找死了?” 第1263章 她也在怀疑 皇甫竣的话没有说完,脸上就露出了一阵阴策的笑容:“我不知道现在怎么的形容自己的心情,反正朝廷要是而后波斯开战,我一定要参与。” 沈安能理解她此刻的态度,毕竟要是说起来的话,这或许就是他最后给自己报仇雪耻的机会了。 想当年那件不曾记录在案的羞辱,再皇甫竣的心里到底有多大的损伤,沈安可以理解。 “放心如果真是可以开战,我也会投身其中。” 看着他们两人在这一唱一和的,秦俊倒是满脸的苦笑:“二位看来是知道,只要不是陛下御驾亲征,我就没有什么机会参与到对外的战争之中,在这故意的羞辱我呢?” “哈哈哈!” 随着秦俊的话说完,三人倒是发出了一阵快意得笑声虽然除了他们之外,谁也不知道这笑声的意义是什么,但沈安知道这样做是值得的…… 笑过之后,三个人都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沈安道:“那么要是你们各位没有反对的话,我就派人去将这件事的原委看看清楚,反正不超过两天一定会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好啊。” 皇甫竣直接就点头了:“两天时间我们这边也好准备一下,且不管是否要出战,咱们就当作是一次紧急的训练,也正好可以借这个由头,看看将士们的反应速度。” “好。” 沈安赞成着提议:“如果要是平时调兵遣将的话,那些家伙脑子里面没准就能猜到,只是一场训练而已,也不太当真的,但现在正好有这个合理的理由。” “我们就当是全线为了战争,也好好看看这些小家伙们,平日里到底是在隐藏自己的本事,还真就是有社么缺点。” “查缺补漏……要是真有暴露出来的问题,我们也好尽快解决。” 几个人就这样达成了同盟协议,今天的碰面也到此结束。 所有人都要各司其职,唯有沈安这边还让无音通过他们咪咪的方式,去了解一下长州当地的局面。 皇宫大内! 白云宫中,这回虽然是天色已晚,但依旧光明辉煌,人头攒动。 皇甫胤善坐在云妃id床铺边上,正为她削果子吃:“这个可是外面进贡来的水果,据说吃下去之后对身体很好的。 “有消除疤痕的作用,云儿你多吃一点等到时候奇草拿回来,咱们也能恢复的更快。” “我已经派人将这个果子的果树,在御花园中培植了,不过能不能成功还得看老天爷的意思。” 皇甫胤善说了很多,可这会云妃的回答却有些淡然,“陛下,您真的是太费心了,其实我的样貌,如果陛下不嫌弃的话,不去治疗也所谓的。” “那不行。” 皇甫胤善特别严肃的看着她:“我告诉你,这可是朕的许诺啊,身为皇帝,我的话就是字字千钧。” “另外……” 话说到这,皇帝不免一声长叹,随机将长州方面的事情说了出来。 “云儿,要是说过去打算对波斯人动手,我全心全意都睡为了你,那么现在也是在为百姓们报仇;诚如刚才说的一样,波斯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在我大梁边界出现了。” “这些人对咱们的子民,可谓是无恶不作。” “长州刺史薛林的奏疏上面写的很清楚,他们的规模和展现出来的能力已经完全不是普通盗匪那么简单,所以我的本意是借用这次机会,好好将他们消灭。” “并且一定要找到这些人进入我大梁的目的,不过我有一种预感。” 话说到皇帝不免叹了口气:“好像他们进入大梁本身也不需要什么理由,就全当作是对于我国财富的觊觎就足够了。” 转过头来皇帝笑眯眯地看着云妃:“反正不管怎么说吧,对他们是一定要坚决铲除的,当然要是有机会,可以顺势进入波斯,或者是找他们索赔,我们没准就能得到一些奇草了。” “我知道这样的希望虽然不是很大,可我依旧愿意试试。” 当说到这里的时候,皇帝仿佛使用了很大很大的力气,整个人似乎都要虚脱了一样。 云妃把这一切清清楚楚的看在眼睛里,她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因为……他也怀疑这会不会是皇帝为了她,从而设下的计策。 “陛下。” 稍加思量,云妃还是觉得的自己应该把心里所想的说出来,这样的话即便是可能有些伤人心,但至少他也没有欺骗这个爱着自己的男人。 “臣妾有一件事想问您。” “还希望陛下不要微词而生气,臣妾只是……” 不用云妃把话说完,皇帝哪里不懂她的心思,笑眯眯的道:“你是想问问朕,这件事是不是朕一首操作设计好的,对吗?” 云妃点点头,这会的她唯有坦诚而已。 “陛下,臣妾知道您对臣妾的心意,所以臣妾这才……” “好了。” 微微一笑,皇帝也并不生气,反而更加爱恋地看着她:“云儿,在过去那些事情发生之前,我还不知道你在我心里的地位,直到后来……” “我也知道自己过去曾经冷落过你,也曾经利用过你,但是那些事情既然已经成为事实了,就没有什么好辩解的。” “真正重要的是,我应该有一个弥补的机会。”苏丹小说网 “那么这个机会,就是我们的现在和未来。“ 皇甫胤善轻轻拉着她的手,安然的往下说去:“我也知道你肯定会担心,我为了你从而去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但你看我的样子像是一个昏君吗?” “虽然我承认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也不至于为了一己私利,而后就让那么多的将士,去承担风险,甚至是客死他乡.” “我要真的那么做了,也对不起大梁的历代君王。” “所以这件事不是我的安排……真的就是波斯人自己找上门来了。” 长吁一声皇甫胤善这会多少有一些落寞:“其实你不知道,在很早之前我就猜到了,以大梁的繁盛,总有一天会被人找上门来的。” 第1264章 真实的情况既如此 只是在皇帝的预计当中,这一天不该来的那么快。 “所以啊。” 微微一笑,皇帝又给云妃削了一个果子出来:“当我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弄清楚了他们的理由,其实侵犯一个国家是不需要理由的,我们所拥有的,无论他们自己是否拥有。” “只要他们想夺走,贪婪就会让他们深处魔爪,乃至于不惜一切代价的,想我们开始进攻。” 提起这个话题皇甫胤善的眼前不免浮现出了,当年他父亲在外征战的样子,说起来的话,大梁能有今天的国土,本身不也是征战的得来的吗? 大梁的今天,不就是因为过去的先祖们,曾经的帝王皇族们,他么弄得以及之心,而后就演变成了一场场恢弘浩大的战争,一旦胜利他们就是被征服者的所有人。 可要是失败的话,只要本国不灭,他们就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大梁可以这样作,波斯自然也可以。 恍然之间他父亲在战场上的雄姿英发消失不见了,转而出现的是云妃过去那娇媚面容。 “云儿……” 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皇甫胤善也回神了:“其实我还以为这样的事情应该出现在后世之君身上,可是没想到……” “不过也无所谓了,这一天来的越快越好,至少要是可以在我当皇帝的时候,将这些事情解决。” “没准日后的君王,我们的孩子也就不用再担心了,更是不需要他们来承受这些。” 恍惚之间云妃也变得更加理解她了,同时还问起了深谙他们对于这件事的态度。 毕竟眼下所有人对皇帝的怀疑,都是出自自己之手。 即便这且本身也不是自己愿意的。 “你放心吧云儿,虽然现在沈兄他们对于这件事还有一些怀疑,但我相信他们马上就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皇甫胤善对于这些人还是有信心的,从过去的种种经历,就能得出结论。 这些人全部十分可信,并且心中所挂念着的是国家,而不是他们自己的因果的是。 “那就好。” 云妃听到这里,倒是也松了口气,其实沈安等人的态度和性格,她也是知道的,就是在面对大事的时候,她不想自己做决定,也好象是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可以做决定一样。 总而言之,现在她需要皇帝的认可。 “好了,你放心就是沈兄他们都是十分可靠的!” 转过天来。 沈安在家中的一处小楼中,正品尝着新鲜茶叶的香气,和一般的炒青、蒸青的茶不同,现在他品尝的乃是刚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新鲜茶叶。 这样的新鲜茶叶,冲泡出来的味道,和一般的茶叶完全不同,不单是鲜爽清甜,同时还有一种没办法描述的滋味,对于水体的改变也十分特殊。 最有意思的是,这新鲜的茶叶,是可以直接顺着茶汤一起食用下去的。 但是与她现在品茶心情完全不相符的,就是面前所摆放的沙盘,这沙盘上面所呈现出来的,赫然就是长州以及边境外部的情况。 “看来……这一仗或许真的是不打不行了。” 心中暗暗的念叨了一句,其实沈安也挺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对于他而言战争不是游戏。 这会牵扯到很多人,也会牵扯到一个国家的命运,所以沈安就从来没想过,要主动发起战争。 正在这时候,忽然从天而降的一道黑影正好落在他身旁。 沈安看都没看,只是将茶汤给她也盛了一碗:“辛苦你了无音,来尝尝吧吗,这是商会最新研发出来的,味道可是很不一样呢。” 无音嗯了一声,但是却不肯走出来,依旧是处在黑暗的当中。 ”主上,您要求我们探查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根据我们现在拿到的证据可以完全证明,眼下所有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皇帝在暗中操纵。“ 说着,无音不但拿出了长州方面的一些资料,同时还有波斯人的内部消息。 ”这个都是我手下兄弟收集起来的,波斯王,自称圣王,他在很早之前,也就是您将三国收为附属国之后,波斯王就开始打算进犯大梁了。“ ”但是在那个时候,波斯内部还有一些自己的问题没有解决,他也无力将军队投入到这么遥远的战场。“ ”不过随着最近一段时间,他们将内部的情况消除干净之后,这袭人也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大梁身上,此次在长州外部的军队就是他们波斯人的先遣队。” “原来如此……” 沈安点点头,看他手中的茶碗已经空了,又给填上一些:“那要是照这么说的话,这还真不是皇帝在背后暗中操作,是不是?” “当然。”无音再将这些东西送过来之前,自己也是分析过的。 他认为这些波斯的先遣队,其实度与战争而言是没有作用的,他们的出现不过是波斯大军投石问路的石头而已。 “不管他们到时候是在这边建功立业,还是被就地消灭,我看波斯人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他们真正的军队都会在一段时间之后出现。” 所以要等候一段时间,一方面自然是大军在行动的时候不是很利索。 人数众多,物品等等也多。 还要照顾到队伍的形态阵势等等,自然就会缓慢一些。 但更重要的,在无音分析中认为,这也是波斯人故意使用的计策,因为现在这只先遣队,他们要是没有被打败的话,那么就可以一只掉着大梁人的注意力,对于他们大军的到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也就都无所谓了。 可要是如果这支先遣队,已经被就地消灭的话,那么也能给大梁人造成一种错误的认知,那就是波斯军队力量并不算很轻,到时候即便是波斯大军出现之后,也会出现轻视的情况。 不管是哪一种结果,这对大梁而言都是不利的。 反而对他们波斯有利。 “主上,这些混蛋真的是用心良苦。”无音冷冰冰的说道:“他们这一次可是用人命在做钓饵。” 第1265章 波斯人的火焰术士 无音脸色冷峻无比,虽然他还带着半张面具,但是仍然可以在这面具之下看到那冰冷的眼神。 “行了,你不必生气,只要我知道这件事和皇帝没有关系就好。” 深吸口气,沈安示意他坐下,既然现在确定了这一切都和皇帝不发生联系的话,那么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其实现在的局面,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拆听立刻派出大军去。” “对。” 无音赞同他的想法:“主上,属下看来。,这一次朝廷也应该正经对待,毕竟波斯人的实力,的确十分强劲。” 按照他现在所掌握的资料看来,波斯人至少也有几百万的兵马,倒不是说这些全部都是精锐,可是战斗能力依旧不容小觑。 “而且这几百万人中,有不少还是波斯通过对于其他地方征服之后得到的,所以他们完全不将这些人当作生灵看待。” “按照我们现在所知道的,波斯人在正式开战之前,基本上都会先让给这些人到战场上的最前端去。” “之后利用他们来消耗对方的力量,当对方的力量被消耗的差不多的时候,或者是他们已经将对手的战术战法了解的相当充分之后,那个时候才是他们真正军队进入作战状态的时候。” “波斯人的军队,对于远程能兵器的使用非常多,但大多数不是弓弩,而是一种类似于投石机一样的东西。” 这个让无音很奇怪的,所以她也带来了一个样品。 看着面前那个一根棍子上面帮了一个皮兜子的玩意,还有一块皮四面扯着绳子的玩意,设难道是也觉得很好玩。 “这些就是你说的那种远程武器吗?” “对。” 无音重重的点头,根据他的介绍,这两种东西就是波斯人现在主战的远程兵器,其中带着一根棍子的那个叫做小型投石器,可以再说中使用,并且投掷的距离很远。 另外一种呢,叫做快速抛石器,虽然距离上不如前面的那个,但是优势在于速度更快,而且几乎不需要瞄准,同时利用惯性作为动力来源。 对敌人的杀伤力也是非常大的。 “但是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 深吸口气,无音在得到沈安的允许之后,开始准备给她演示一下这些东西最可怕的地方——投掷火药! 波斯人也火药,不过他们的火药自然是不能和沈安制作的相比,并且他们在火药的使用上,方法也相当单一。 甚至于……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使用的根本就不能称之为火药,反而应该认定是为衣着可以被点燃的石头粉末更为合适。 但是无一例外的这些东西,仍然具有强大的杀伤力。 “波斯人就是把这些东西,全部加入到瓶子当中,然后带着火种一起投掷出来,落在地上的时候,会发生巨大的爆炸。” “等等。” 无音话说到这,沈安却拦住了他:“你说波斯人也会使用火药?” “对。” 作为沈安最信任的部下,他手中自然也掌握着火药的配方,无音道:“我见识过他们的火药,那些东西怎么说呢,虽然和您设计的存在巨大差别,但是也具有一定的雏形了。” “你有样品吗?” 这件事沈安之前还真是没有听说过,所以现在他没办法不去着重关注,要知道火药的出现,可是能够扭转战场的东西。 要是利用的好,基本上可以直接打一个番天印出来。 那种局面沈安不想看到的,并且他因为深切的知道火药的威力,所以现在也不免开始有些担心起来,毕竟边关的军队即便是装备了火枪火炮,但是他们不算是朝廷的主战部队,列装也是有限的。 万一到时候波斯人要是对他们采取猛烈轰炸的话,这些将士岂不是要遭罪了? 沈安可是不能看着他们陷入到那样的悲惨命运之中。 对于波斯火药,无音的的确确带来了一些:“您看,就是这些东西,波斯人称这些东西为魔法,并且他们还专门组建了一支使用魔法的军队。” “被称之为火焰术士。” 这么中二的名字,沈安肯定是不会放在心上的,最关键的是他现在想要检视一些那些黑色粉末的威力。 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无音点燃了其中一部分的火药。 瞬间释放出的高温和光亮,让沈安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东西虽然没有外部的加持,但是光凭借药物本身已经十分具有杀伤力了。 “这个好东西的主要成分我们还没有研究出来,但是主上应该可以看得出,这玩意的威力不如您设计的。”苏丹小说网 沈安嗯了一声,此刻他的心情有些沉重。 还是那句话,且不管这些火药的威力是不是比得上自己设计的,但只要投入到战场上,那么就是对大梁军队的巨大威胁。 没想到,这个波斯现在竟然成为他们之前所未见过,最强大的敌人了。 “无音你说他们可以利用这两件东西,来投掷这些火药对吗?” “是的。” 无音也看得出来,这会沈安是非常凝重的:“主上,要不要我们做点什么?” “还是算了吧。” 摆摆手,沈安知道现在无音他们能做的很有限,即便是他们一次性将波斯所有的火药全部销毁也没用,人家只要还有配方,只要那些制作药粉的矿物还在,他们就能无限度的制作出火药来。 看来……这也许就是他们之前从未经历过的可怕战场。 曾几何时,大梁的军队可是一直依靠火药,在战场上来去纵横。 到如今没想到竟然也要他们来尝试一下火药的滋味了…… 沈安相当清楚这代表着什么,这一次他们和波斯人之间的战斗,俨然升级成为半热武器的攻防,并且这也就预示着,此战最后得到的伤亡情况,后续是有史以来最高的一次。 “大梁的将士们啊……我真没想过有一天竟然会让你们也面对这样可怕的东西……” 沈安的手紧紧攥成拳头,但愿波斯人还没有完全掌握这些药粉的使用方法,要不然,那还真是一场灾祸啊。 第1266章 帝王之意 皇宫大内! 沈安在与无音商谈过之后,就直接来到了皇宫,他觉得这件事必须要让皇帝知道,且需要给他做一个心里准备的时间。 “兄长要是按照你的说法,那咱们和波斯之间的战斗,岂不是……会有很大伤亡?” 皇甫胤善也懵了,虽然刚才被从白云宫找出来的时候,他心里还有点纳闷不明所以的,但是现在的结果…… 他还真的就是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好。 波斯人既掌握火药的话,大梁这边的战斗还是要和他们继续下去。 可问题就在于,死伤。 “我之前也没想过波斯人竟然会掌握这样的东西,但是好在我可以确定他们所使用的火药,威力不如我们。” “但即便如此,要是用法得当的话,对于将士们也是不小的考验。” “嗯? 闻言,皇帝忽然楞了一下,之后异样的看向沈安:“兄长这么说的话,是不是咱么要和波斯开战了?” 虽然可以理解他这会眼神中,那股炽热的来源,但沈安还是挺无奈的。m..nět 但凡是战争,既对国家力量的一种巨大消耗啊。 “没错,我们已经论证过了,这一次看来是必须要和波斯人打一仗。” “就是要苦了我们的将士,竟然需要和用火药的敌人交战。” 长吁一声,沈安这边脸色也不是很好看:“陛下,具体要动用的军队,华友带兵的将领什么的,我都没想好,这件事关系重大,需要我们的大家在一起群策群力才行。” “那是自然的。” 微微一笑,皇甫胤善这会只有一个要求:“我希望这一次不管选择多少将领参战,都必须从我们皇族内部,挑选出几个年轻人来,让给他们加入到这一次的战争当中。” 皇帝的态度相当坚决:“兄长之要答应我这件事,就行。” “莫非陛下是觉得,这一次的战争危险太大,所以才想着要让皇族也加入进去?” 听到他这么说,皇甫胤善并没有否认:“形成如刚才兄长所说的一样,如果不是因为欸他们掌握火药的话,我并不打算让皇族中人参与进去,他们……能打仗的不是很多。” “大部分人要是加入到军队中,我还担心会给将士们带去麻烦。”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目光闪烁,皇甫胤善明确的告诉沈安,就是因为这一次战争的危险系数增大,同时也是前所未有的过的情况,所以他才希望要皇族的人可以跟随将士们一起在战场上。 不说是要同生共死,因为他们还不配,也没有那样的能力。 “实际,我就是要让他们去送死!” 话说到这,皇甫胤善倒是也不再隐藏自己的内心:“因为这一战的局面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子,所以为了不让将士们寒心,也是要对得起将士们的行为,所以我要用他们的鲜血,作为全军的动力。” “兄长会不会以为我这样做……很残忍?” 面对皇帝的问题,沈安的反应就很自然:“我倒不觉得陛下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反而是……的确可以激励全军将士,但就不知道有谁愿意把自己的性命交出去。” 皇甫胤善呵呵一笑:“无所谓的,不管是谁,他们都没有选择的余地,因为这件事我这个皇帝说了算。” 沈安现在看着他的样子,倒是有点明白了。 “看来是最近在皇族内部,又有一些人蠢蠢欲动了是不是?” 这话也只有沈安才能这么说,当然也只有他这么说,皇帝才会认可。 目光交错,此刻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不瞒兄长,的确最近一段时间又有一些皇族的人不是很听话了,虽然都是小辈,但我身为皇帝仍然不能容忍他们的行为。” 话说到这皇甫胤善脸上不免露出了几分不耐烦的神色,其实在他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那就是他侄子辈的几个小子,他们都是来自于皇甫家族,因为皇家本身内部的关系就很混乱,既重视所谓嫡系纯正,同时还存在很多过继子女的情况。 这么多年以来,大梁君王罔替,这些人的血缘早就不能追溯了,所以也不必去探究这个。 “这些小崽子,最近一段时间在皇都闹得不可开交,甚至还人去大街上,欺负那些老百姓。” “我对他们好好管教,但是也没有多少作用。” 长叹一声,皇帝有些无奈:“我之前还把他们送到过体刑司去,秦俊也把他们好好的都收拾了一遍,但一个个的就是死性不改。” “后来我问他们到底要干什么,这些王八蛋说自己所以如此桀骜不驯,是因为他们要加入到军队当中。” “呵呵,就凭他们?” 剩下的话,其实皇帝不说,沈安也猜得到。 但有一个问题就是……至于吗? 仅仅要是因为这些事情,就把他们给杀了,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分? “不。” 皇甫胤善摆摆手,非常明确的告诉沈安,她这样做是很有必要的。 因为到今天为止,他还有没有儿子,所以这些侄子辈的人,就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兄长,有些话我其实不方便说出来,但是我相信兄长肯定能够理解是不是?” 沈安点点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皇帝家里也不例外,甚至还要比普通人的更为难以对付。 “所以兄长,我这一次的做法,也是为了可以让皇族内部变得更加安稳。” 四目相对,沈安自然是相信他所说的一切,但是现在就还有一个问题了。 这也是沈安必须要验证的。 “如果要是没有这些混蛋的话,那么你这一次还会从皇族之内挑选人员参战吗?” “不会。” 皇甫胤善的回答相当干脆,他正中无比地凝视着沈安,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但是我不会挑选其他皇族,但是我可以御驾亲征,我要自己与将士们同行。” “很好。” 沈安要的就是他这句话,毕竟无论如何,战场上的事情都不能只是作为他所利用的工具,对于那些将军士兵,他们更需要的还是皇帝的真心实意。 第1267章 战前大会 “兄长,如何我的回答还让你满意吗?” 皇甫胤善此刻凝视着沈安,脸上带着一种很怪异的表情不像是在笑,但嘴角却还微微翘了翘:“其实刚才我就知道兄长要说什么,不过一直没有开口而已。” “陛下。” 沈安这还会也开口道:“现在既然是这样的话,皇族的人自然是您来挑选。” “至于其他的武将我们还要商量一下,行军打仗不是一件小事。”沈安这会相当的肃然:“而且因为长州地处特殊的关系,所以之后要从什么地方调兵遣将,要从什么地方准备运输线路。”苏丹小说网 “都还需要从长计议。” 皇帝点点头,覆手而立在当场:“兄长其实我对这些还有一些想法。” “说。” 沈安转过头来,洗耳恭听。 深吸口气,皇甫胤善说,这几天他也考虑过那边一旦要是发生战阵的话,因该如何处理,他认为最好的办法,其实还是从当地调集兵马,主要是可以从西魏、西凉和北夏调遣出来一些人。 这些人一方面十分熟悉当地的情况,一方面他们现在作为大梁的属国,还没有真正的为宗主国做过什么,这也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兄长之前迎娶了文瑶公主,这一次正好可以让西魏方面多出一些力气,到时候在战争结束之火,我就可以赏赐给西魏更多的土地了。” “陛下不必如此。” 沈安摇摇头,其实他觉得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对于那三个国家是最好的,自己虽然和文瑶公主结婚了,但也的的确确因为婚姻的关系,给了西魏很多的好处。 除了大梁这个国家提供的好处之外,他们沈家也付出了很多。 这对于西凉和北夏而言已经是很不公平的了,所以这一次的战争,西魏是需要出力,而且还要作为外援主力使用。 但! 无论结果如何,大梁朝廷上都不能再给他们任何的赏赐了。 “我可以利用沈家的财富给予他们,到时候对外就宣称是我在孝敬自己的岳父,这样说出去不管在什么人面前都好讲话。” “可要是国家继续给予他们赏赐的话的,到时候只会让其他两个不满。” 虽然他们现在都是大梁的附属国了,是大梁的臣子,但是作为宗主国,大梁也必须保持自己的公正,不管因为什么都绝对不能让这些三个国家之间出现偏颇。 别看现在他们老老实实的,可真的要是在心里出现接地的话,那么早晚有一天他们还是要反的。 “即便是我们这一代人赶不上,难道就能让后代去解决这些问题?” 眼看着沈安这会的模样,皇甫胤善真的是从心里,对他这位大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崇敬,反正要是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他觉得自己绝对做不到这样深明大义。 “陛下也不用讲这些放在心上,其实这不过都是平衡之术而已。” 沈安现在说的很恳切,要不是因为他现在手中掌握了太多的东西,甚至已经多到超过国家的程度的话,那么他还是会接受皇帝的赏赐,甚至是向皇帝索取赏赐。 因为他没有,所以才会索取,现在她既然不缺这些东西,又何必为了一己私利,给国家找麻烦呢。 “兄长……” 看着他皇帝已经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但是沈安却摇摇头,告诉他不必继续说下去,现在最重要的是他要赶快去准备之后所需的一切。 战争就要开始,同时他也的考虑一下长州方面的承受能力。 宓珞的的确确是个将才,但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一旦要是长州方面本身的力量消耗光了,到时候只怕是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枢密院中! 既然是涉及到了大规模,国与国之间交战的事情,自然是逃不过枢密院这一环节的。 此时此刻,皇甫竣、黄迁,秦俊、于廉和苏竭,还有其他有司官员大大小小百十来人都汇聚在这里,并且他们的目光也全部都落在面前那巨大的沙盘上。 沈安正在主持今天的会议。 “你们听好了我已经拿到了陛下的授权,这一战的所有只会调动全都都由我来负责。” “今天在场的各位,都是朝廷上的干才,也是这一次要参与到战斗当中的人!” 沈安此言一出,在现场引起一片惊呼,但是大多数人对此都是十分兴奋的,可也有几个家伙,一脸要死模样。 那几个人正是皇帝所说的皇亲国戚,他们皇甫家族的成员。 “混蛋!” 不用沈安开口,皇甫竣看到他们这会的德行,就忍不住心中的愤怒,张嘴河池道:“你们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敢发出这样古怪的声音!是不是不想活了!” “皇叔爷,当然不是了。” 皇甫虎是这八个皇族中的头目,不但是因为他的年纪最大,同时也是身份最高的,可以和三代之前的皇帝车上直接关系,所以这会他也是另外七个人的主心骨。 “我们这不是……从来没有经历过吗,所以现在也算是激动的!对就是激动的。” “狗屁。” 皇甫竣才不相信他们的鬼话,当时冲过去对着他脸上就是两个大嘴巴子,直接给他打的满嘴流血。 皇甫虎这会气的眼珠子都红了,可是偏偏他却不刚吭声,别看这些人都敢接沈安的话。 但是对皇甫竣,似乎是对他们有着天生的血脉压制,竟然连大气都不敢喘。 甚至挨了他的大嘴巴子之后,还得笑眯眯的陪笑脸:“皇叔爷是我们错了,您别生气好不好?” “就千万别生气。” 扫了他们一眼,皇甫竣什么都没说,而是冲着沈安抱拳拱手,之后又给在场的所有人点头示意:“不好意思这几个小畜生从来也没经过了这样的场面,还请各位原谅。” 不说这会有他皇甫竣开口的面子,单单就冲这些孩子是皇族的身份,众人也不会纠缠的。 更何况是沈安还知道这些人此次出行的实际用处,就更加不忍心为难他们了。 第1268章 我仍是个人 毕竟,谁会对一些死人动怒呢? 深吸口气,沈安开始继续部署他的计划,这一次他打算邀请皇甫竣一起参战,理由是两方面,第一他的加入自然是能提升军队的能力。同时也是满满足皇甫竣一个心愿。 另外一个角度,就是沈安觉得,虽然之前皇帝的设计不错,这些人也的的确确可以死在战场上。 但是他们毕竟都是皇族吗,总不能参与进去那么多人就一个都不留? 所以要是可以留下皇甫竣,或者说让她做一个见证的话那也是好事。 至少对外交代的时候会比较轻松。 对于沈安的邀请,皇甫竣自然是来者不拒。 同时他在当场就表示极了自己的感谢。 “沈王爷,多谢你了!” “王爷客气了。” 微微一笑后,沈安继续往下说,这一次的战争既然是面对波斯人的话,那那么可以肯定的就是这些波斯人并不好对付。 通过商会方面和无音带来的那些消息可以断定几个点。 第一,波斯很富有,这个是毋庸置疑的,他们除了本国出产的那些金银珠宝之外,还有对外掠夺的东西,几乎是不可胜数。 那么金银珠宝的财富,从某种意义上就是他们军队可以一直维系下去的根基。 “一直有根基的队伍,射击很难打败的,所以我们要做好长久战争的准备。” 波斯有钱,他们拿大梁也有钱,再双方都能保证自己后勤供应的前提下,只要不出意外的话,分辨胜负的唯一机会就是看时间。 谁的钱更多,谁就能坚持更长的时间。 而坚持更长的时间也就意味着获得战争的胜利。 “这一次我已经做好了五年战争的准备!‘ 说话的同时,沈安还拿出了一张他们沈家商会发行通用的存单,至于上面的数字,就算是是说出来也没有合适的计量单位,或者是能让在场的人心里有一个衡量对比。 所以为此沈安又特意做了说明,他承认那上面的数字是他故意胡乱写上去的,但实际的意义只有一个,就是告诉在场的人,这一次战争不管是花多少钱,他们都能坚持下去。 国家没有钱了,沈家商会还有。 “所以各位心中也不要有任何的负担,我们可以一直战斗下去。” 他的承诺,无疑解决了在场很多人难以启齿的担忧,而沈安的目的也就在此处,但面上他虽然这样做,可是实际上在心里不要说是一直打下去,就算是五年时间,沈安都觉得不能那样去计算。 要真是打五年的话,不说他们沈家商会和国家能不能撑得住,只怕是光耀要投入的士兵,就会超过几百万! 这样巨大的数字,和巨大的消耗是现在朝廷吧所不能承受的。 在心中,沈安现在已经开始琢磨着到时候要用什么样的策略,尽快将战争结束。 这一次毫无疑问的,他还是总指挥。 更是全局的总负责人。 第二点沈安得出的结论,就是波斯人很顽强。 他是们的军队不但人员全部都是人高马大的,而且还有相当一部分的组成,是那些之前曾经遭受过波斯侵略的国家,这些国家虽然都自称为国家,但是实际上。 不少就是一个部落,或则是几个部落连个起来之后的组织。 这样的组织绝对算不得国家两个字,但是那些深处部落当中的人,却十分珍贵。 因为一般而言那样的部落成员,因为常年要和自然搏斗,所以也锻造出了他们铁一样身体素质。 相比之下,虽然大梁的军队也很精锐,但对方的混乱组织成份,就决定了波斯兵马在战斗过程中的一些优势,因为融合的多,因为人员来来历不通过,所以在能确定他们一直队伍的基础战斗力之后,也让这个部队的振幅十分难以揣测。 第三点沈安得到的结论就是波斯人的战斗素养。 这些家伙的战斗素养其实一点也不弱于大梁的勇士们。 所以在和这些人交战的时候,基本上沈安放弃了对他们可能是用的劝降术,转而变成能杀就杀,当杀就杀。 尽可能减少他们在战场上的不必要消耗和浪费,毕竟凑某些意义上讲,时间有而是资源一部分。m..nět 这三条是波斯人现在是所拥有的先决条件,但是他觉得更加要注意的,还是后面的内容。 “各位或许现在还不知道,根据可靠的情报,波斯人已经掌握了火药的使用。” 为了让他们可以重视这个问题,所以沈安才没有率先按将两国之间火药的不同对比说出来。 果不其然,当他这些话说出口的时候,顿时现场沸腾了。 “王爷您说得是真的?!他们竟然也掌握火药?” “是的。” 沈安点点头,正色的看着在场的所有人:“波斯人不但掌握了火药,同时他们还拥有对火药的使用,在河里我必须要承认一件事,波斯人的火药,与我们现在所使用的并不一样。” “虽然都有同样的作用,但是这火药本身的威力还是存在很大区别的。” “等一下我会拿出来给你们看看。” 紧接着,沈安又继续下去道:“不管波斯人使用的火药是不是和我们使用的一样厉害,这都不重要关键是着火药本身一旦利用好的话,就可以造成巨大的伤害。” “所以这一次或许也是我们大梁开国以来所要面对最为惨烈的一场战争。” “如我刚才所说的一样诸位都是要上战场的,包括我沈安在内。” “只要是去参战的人就都有可能会死在战场上。” 如果说刚才沈安的话给大家带来的是震撼的话,那么此刻的话语基本上就和天崩地裂没有区别了。 因为i谁也不曾想到,沈安有一天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不是神灵一样的存在吗? 看着大家沸沸扬扬的议论,沈安却只是叹了口气:“诸位你们不要把我看的太高,早就说过自己有这一天,很大一部分也是运气的关系。” “所以……我仍然还是个人。” 第1269章 千千万万,万万千千 用沈安的话说,战场上其实是公平的,如果要是冷兵器作战,那么它可以保证自己安全,甚至要是在场的人不管是谁和他说在一起的话,他都能保全下来。 但! 因为波斯人也在使用火药的关系,所以……当冷兵器作战演变成半热武器的时候,他就没有办法给出之前那样的承诺。 同时连带他自己也不确定,是否可以保证自己囫囵的从战场上退下来。 “我们的国家所以强大,所以能在任何敌人面前所向披靡,除了将士们用命之外,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我们列装了强大的武器。” “就比如火枪吧,现在光是火枪的样式,就有二十多种。” “并且这还只是现在列装的,我可以给你们透露一个底出来,现在正在研发当中的火枪还有十五种,已经研发成功并且会在这一次交战当中列装的新式火枪,也多大五种。” “所以在武器上我们还是可以占据优势的,波斯人虽然是用火药,但是他们的武器却很落后。” 沈安这一番话并非是简单的给他们一个定心丸,更实际的意义,还是他希望可以将战场上的局势给大家说得清楚明白一些。 也好让众人有一个心理准备。 “王爷。” 这时候就看一个将领站起身来,从他的穿着上看,应该是正四品的武官,但叫什么名字沈安还不知道。 也不用知道。 “你有什么事说出来吧。” 那武官谢恩之后问道:“王爷既然是我们的武器比他们要先进,要厉害的话,是不是这一次作战对于咱们而言只是增加了一些难度而已。” “并非会出现太大的危险?” 沈安摇摇头,话可以这么理解,但是却不能这么说。 因为只要是火器就不长眼,同时还具有大规模杀伤的特性。 沈安刚才还有一点没讲到呢,那就是火炮! 大梁的强大,就是在火枪火炮,还有那些铁甲战船上开始萌发梦想,并且逐步实现的。 其中火枪可以被认定是为主战武器,但火炮就是全军的主要武器,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无论是在攻坚战,还是城防上,亦或者是两军交锋的时候,火炮都担任着最具大的破敌责任。 但是火炮并不是大梁渡独有的武器,在波斯也有两种类似于火炮样作用的东西,分别被他们成为魔弹炮和打秋千。 其实这两个东西,就和沈安之前见到过的差不多,只是提醒变大了,制造的材料也区别更加稳定,同时还增加了一些可以提升动能的配件。 而这两种东西,也同样是波斯的主要兵器。 “我们的火炮,炮弹分为九种。” 沈安此刻要一一列举给他们,别看在场的人除了那八个小兔崽子之外,其他的都是久经战阵的人,但是他们未必有机会将所有的炮弹全部使用过,甚至见都没有见全部。 大梁列装的九种炮弹,分别是爆破弹、火焰弹、连锁弹、龙炎霹雳弹,散花弹,还有赤烟弹、硫磺毒弹以及子母弹和连环弹。 这种九种炮弹,可以应付基本上所有场景的需求,并且当初沈安在设计的时候,就已经它们分化为三种不同的爆炸方式。 触碰爆炸、上空或者是前置爆炸,以及后至延时爆炸。 这三种爆炸方式,分别应用在不同的战场形式上,基本塑造了大梁的战无不胜。 而波斯人的炮弹呢,虽然样式也很多,但是却只有两种爆炸方式。 一个就是接触之后爆炸,还有一个则是在上空爆炸。 “前者不用说了,很好理解,但是后者则不同。”说起这个沈安的脸色在无形之中,比之前又凝重了几分,因为据他所知的话,这个上空爆炸的炮弹。 真正用来杀伤人的,不是爆炸的力量,而是被充当炮弹容易里面所盛放的东西。 有些时候,是毒药,有些时候是火油,总而言之变化无常,但无论是如何改变他们能的作用是不变的。 那就是让被接触到的人,生不如死,在经受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折磨之后,再行死亡。 “因为是上空爆炸的缘故,所以这些武器对我们都是公平的。” 话说到这沈安不免欣然一笑:“所以现在诸位都明白了吗?我刚才所说的话,并不是在欺骗你们。” 这一下,现场不免就变得更加沉重了,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次战争的恐怖。 并且他们也都意识到了,沈安所言不虚。 “王爷既然要是这样的话,您们还何必去参战?” 说出这句话的,同样也是一个小将军,不过这人的官职要大一些,是正三品。 “要是有如此大的危险,那就让我们去好了,你和其他几位没必要冒险的。” 随着他他将这话说出来之后,在场的大伙倒是都随声附和但是沈安却摇摇头:“不行,这一次的战争关系重大,所以我们是一定要参加的。” “并且要全程参与,这样做不单单是对你们负责,同时我们也要为大梁学习获取宝贵的经验。” “毕竟这可是第一次热武器的战争……” “这是第一次啊……” 沈安越说声音越小,同时他的眼睛里也是光芒闪烁,婉若星辰灿烂一样,没有人能从他这会的眼神中看出他的情绪是什么。 “诸位,其实这一次的战争对于大梁而言相当重要。” 凝视着在场的所有人,沈安用一种相当沉重的语气说道:“我们要积累宝贵的经验,但是同时也要经受住这一次的考验。” “请你们记住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一件可能影响到瑞后几千年战争变化的事情,所以诸位一定要用心。” “千千万万,万万千千。” 此时此刻沈安的样子,既像是在给他们下达命令,同时又像是在恳求他们。 估计就算是沈安现在也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总之很复杂,但是对于他而言,这样复杂的情绪或许正是最好的对敌态度。 “该给你们介绍的我都介绍完了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时刻。” https:/ 第1270章 是否应动 所谓最关键的时刻,既要分配作战任务。 按照沈安和皇甫竣、秦俊商量的,因为此战关系重大,所以具体的调动,他们还需要两天时间商量。 但是率先一步要做的,就是派遣兵部尚书苏竭,立刻带领一万五千精锐骑兵,奔赴长州。 “末将遵命!” 苏竭此刻站起身来,庄重的接过沈安的令箭。 他能被提拔成为兵部尚书,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沈安上一次被加封之后,他原本官职都出现了改变,所以兵部尚书的位置也孔雀出来,那么自然而然的皇帝要找一个合适的人去承担这个责任。 最好的选择,也是最不得罪人的方法,就是从给沈安的部下当中挑选一个。 一方面是因为这样可以堵住悠悠众口,还有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些人能够被沈安重用的话,就说明了他们自身的能力。 与此同时,也因为他们跟随沈安出身,所以对于军务和战场上的事情十分了解。 放着现成的河水吗,自然就好洗船。 苏竭这边将令箭收下之后,他还有几件事要和沈安重新核实一下。 “王爷,您是要末将在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沈安说的非常干脆,因为他现在并不确定,长州那边的的局势会不会出什么变化,之前没有打算用兵,自然要稳中求胜,不着急就行。 但是现在……、 他们既然已经做好了准备的话,那就一定要从速办理。 能快一点给长州一些支持,就快一点。 以便于不让战场上出现无法承受的局势变化,毕竟宓珞一个人在长州也是很辛苦的。 “王爷还有另外一件事,末将这一次要挑选的兵丁是否已经准备妥当,还是王爷有指定的人员行动。” “你自己从王畿的驻军里面挑选,不管是谁只要被你看上的就可以带走。” “明白。”点了点头,苏竭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此次出行,事关重大,且时间紧急,所以末将是不是不用携带太多食物干粮,一切安度按照规矩,在路上的衙门解决。” 这也是沈安设计出来的一方法。 过去用兵打仗,就算再国内行进的这段路程上所有的消耗开支也要他们自己来承担,需要从军队出发的地方一口气带出来。 这样做的目的本身是为了保证,军队在途经过各个地方的时候,不会出现抢粮食的事情,保护百姓的安全。 办法是不错,弹这样做的话,也会影响到军队的行进速度。 所以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在上一次军队改革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确了新办法,既军队行动给的过程当中,只要是在他们国内,那么一切路上的用度,就必须从个地方府衙补充。 而之后府衙方面有多少消耗的话,就上报给朝廷,到时候由朝廷统一在一个月内进行补偿。 而为了防止出现有人抢夺老百姓粮食的事情,素以这些军队的用度,必修是在他们抵达下一个府衙之前,由当地提前交付,这样一来的话v百姓们的安全就没问题了。 军队不管在什么地方都饿不到,那么还去找老百姓的麻烦干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要是当时后沿途的一些府衙做不到的话,他们也需要给朝廷呈送合适的理由,如果要是得到验证没有问题,则由朝廷从临近的地方调拨,之后再行补齐。 这个需要提前打招呼。 可一旦要是他们没有提前打招呼,并且还不能如实支付这些粮草的话,军人在过境的时候,是可以将府衙内所有的粮食、金钱等物充公带走的。 沈安设计出来的这套方式,既让可能出现的矛盾和麻烦,转移到了军队和府衙身上。 沈安点点头,他看守着苏竭,自然是要按照规矩办事的。 “不过我这倒是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清楚。” 顿了一下,沈安换了一种语气,他告诉苏竭,这一次虽然是让给他快速前去支援,但是因为前线的局势还不够清楚明了,所以他们这边一旦抵达长州之后,第一件事就和宓珞见面。 将双方的军队合二为一。 “明白。” 苏竭知道他这样做的必要和目的,当时应了一声转身就走看着他的背影,沈安也知道这一次的战争就算是真正打响了。 战争既然开始,那么不分出胜负就不会停止。 “听好了。” 这边苏竭离开之后,沈安又对在场的所有人交代下去,让他们今天你就讲自己的军队全部整顿好,之后准备随时接受朝廷给于新式武器的列装。 只要是列撞到新式武器的,就是这一次要参战的部队。 而没有获得新式武器的,则不必残疾按此战。 今天在场的这些将军,他们的队伍要么是驻扎在王畿之内,要么就是驻扎在王畿边缘,反正都不算远。 但是有一条,这些人的主要责任都是保护王畿。 所以他们手中的队伍不能全都拿走,大部分的将士,还要从全国的其他地方调遣,并且沈安现在还有一件事没有说明,就是不知道他要不要从云州调一支队伍过来。 但这件事要等到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和秦俊皇甫竣,以及黄迁于廉一起商量才行。 “好了。”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这边沈安暂时让其他的将领都会求做准备工作,而他自己则和几个要人留在这里。 “沈王爷。” 这会没有外人了皇甫竣开口说道:“你是不是打算问问我们,要不要从云州调遣军队啊?” 沈安就知道这件事瞒不过他们。 “云州距离长州不算远,所以我想着要不要派遣他们过去应急一下,我还是有点担心长州的情况。” 对此皇甫竣倒是觉得暂时没有那个必要。 用他的话说,国家能够调兵遣将就已经是非常给波斯人面子了,没必要再从云州,或者现在可以称之为是云国再一次调兵,毕竟那样以来既是行动太大。 同时也有可能会影响到国内的安稳,诚如沈安在大梁的地位一样,他是大梁的保护神,那么云州军就是大梁军队的灵魂。 第1271章 彼此的信任 “这是军队根本所在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皇甫竣一边说还一边用力的点头:“你的云州军最好是留下来,他们可以做好应变的准备,但是却不能直接投入战场。” “要不然一旦要是被百姓们知道了……我担心会在国家内部引起轩然大波。” 这个的确是有道理的,但是秦俊却有不一样的想法。 “沈王爷,我看云州的军队其实也可以调用一小部分出去。” “为什么?” 皇甫竣在一旁诧异地看着他:“你就不担心国内的百姓会因此而出现混乱和担忧吗?” “我当然知道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是长州很重要,宓珞大人也很重要。” 云州军的行动,与宓珞身死,或者是长州失守,哪一个带来的冲击更大,不用说也很容易分清楚。 “放心吧。” 皇甫竣摆摆手,他觉得这是没影的事:“现在长州那边不是还没有发来救急的奏疏吗,我看你是担心的有点太多了。” “毕竟宓珞本身也是个能征善战的人,而其他本身做事情一直十分小心谨慎,是不会轻易出兵的。” “敌不动我不动,这样的话,坚守肯定没问题。” 秦俊也赞成他的观点,但是最要紧的还是应当以稳定为重。 “其实我都能明白这些道理。唯独不放心的,就是波斯人是不是真的能做到敌不动我不动。” 在秦俊的认识当中,波斯人其实就和其他的外族人一样,都是远方的蛮夷,所以没有人能够确定他们的战法到底是什么,会不会就在很短时间的等待之后他,他们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关系,从而失去耐心。 “一旦要是因为什么特殊的情况才,从而让这些人猛攻当地,我真担心会出现意外。” 秦俊说的,和皇甫竣说的都有到来,权衡之下沈安决定将两人的意见柔和一下,就是在云州边境派遣出几只小股部队,以游离巡视的方式,向长州渗透。 这样一来的话,就不算是云州派人支援作战了。 但同时这些小股部队,虽然人数不多,但有傲视全部都派遣精锐的话,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战斗力。 因为他们的机动性很好,所以不管是奇袭还是战场支援,都能做的相当漂亮。 应急是没有问题的。 “好!” 皇甫竣两手一拍,当即就道:“沈安就按照你说的办,我也会去等你得消息了。:” 对于人员的任用和调遣,皇甫竣之前其实就偷偷和沈安说过,他是不插手的,唯一的要求就是他必须要把自己带上就行。 想一想过去他经历过的事情,这次就是他向波斯报仇的日子! 秦俊也有同样的话暗中告诉给沈安,包括这一次交战他都不能直接随军到前线去,所以更是没有必要参与这些前期准备的事情。 “沈兄你放心,别的事情我不能做,但你们就在外面放心的打,我会镇守好朝廷的。” “我相信你的话,那就劳烦秦兄了。” 两个人想试一笑,这会秦俊也回去了。 偌大的厅堂之内,就剩下沈安、黄迁和于廉三个人。 他们俩都是沈安的贴心人,所以这回沈安要说的耶斯只能让他们知道的事情。 “于廉如何我让你督造的那些火枪准备的怎么样了?” 别看沈安刚才当着那些将官的面前,说的干脆肯定,可以将新式火枪列装下去,就好像这边他都已经准备好了一样,但实际上,的确是存在一批预备好的火枪。 但是数量却远远不够! 于廉这边在昼夜不停地打造,所以她刚才没有说出这些来,也是为了能让将们安心。 “王爷。” 于廉这会非常肃然的看着他,做出详细禀告:“现在您之前要求锻造的五款火龙枪,全部数量是三万两千七百支,过了今天的话,还能增加三千。” “但是如果两天之内您就要用兵,我们最多也就能在这个数字上,增加七千五百条。” 七千五百条…… 这数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这并非是大梁的全部火器制造能力,因为这些是新式火枪,乃是朝廷的绝密,所以只能由于廉在特定的工厂内,交给特定得匠人制造。 而不是和其他的火枪一样,可以交给全国的军工厂制作。 沈安简单的盘算了一下,他觉得这样也差不多了,最后能拿走三万多,就已经是想到不少的数量。 本身这一次他也没有打算给多少军队列装这些新式武器。 新式武器固然厉害,威力巨大,但是也就因为一个新字,所以将士们从操作使用,到完全掌握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要不然,如果不能好好使用的话,他们发挥不了威力,那还不如让他们就使用之前用过的兵器,那样来得更稳妥一些。 “行了,这一次辛苦你们。” 于廉摇摇头:“王爷这也是末将无能,实在是没有办法制造出更多。” “我知道。” 沈安点点头,因为这个秘密工厂本身就是他当初一手建造的,所以有多少产能他能不清楚吗。 之后他又将目光转向了黄迁。 “我这一次要出征,所以朝廷上的事情就要你来费费心了。” “尤其是政务上,现在朝廷才刚刚经历过一阵大灾难,现在又遇上这样的事情百姓们的心里一定会有波动的,诚如皇甫竣说的一样。” “你在朝廷上千千万万要注意百姓们的状态和情况,如果到时候我不在皇都的话,你可以找秦俊商量。” “当然了……” 换说到这沈安还顿了一下,之后的语气有些落寞:“我只带你的性格,但是现在这件事真的很重要,所以你要退让一些,有些可能出现的事情,是你一个人照顾不到的。” 黄迁点点头,他也明白沈安的苦心,以及这一次事态的严重,所以自然他不可能不答应,而且还要诚心诚意的答应。 “王爷放心吧,臣下知道应该怎么做。” 相识太多年了,所以只要一眼沈安就能确定,他此刻的真诚,这样,他也就能放心了,大战在即,这一次的战争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沈安心里也没有一个准确的估量…… 第1272章 那是什么概念 长烟落幕,孤云直上。 沈安从未在帝都看到过如此的景象,站立在皇宫的城头上,宁凝视远方,此时此刻他所看到的场景,真的是叫人心中别有一番滋味。 ”看来这一次,的的确确是我们大梁国的灾难。“ 皇甫胤善也没想到过,王畿之内会出现这样的景象,不得不说,这烟云之间的上下所变,叫人心寒神冷。 “兄长这一次,你们两位都要前往战场……还真不知道波斯人是何德何能,能够遭到这样的待遇。” 闻听此言,沈安一下就笑了:“陛下,其实以我对波斯人的了解,他们其实也未必会有想象当中的可怕。” “但是有一条很重要,波斯人的进攻,暂时可以被宓珞拦住,就说明现在他们对于我军的投入并不大。” “或说是现在的投入,还不够大。” “在这样的局面当中,出现变数的可能性也就变得更多了。” 深吸口气,此刻沈安的脸上,带着一模说不出来的担忧:“波斯人的火器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我不认为宓珞派人送回来的这些,就是他们的全部力量。” 如果换做是沈安的话,她也不会将最精锐的不对,充当先锋使用,这样不但会暴漏自己一方的真正力量,同时还有可能因为先锋部队的问题,而引发出后续不可估量的结果。 “兄长此言何意?” 皇甫胤善眉头一皱,他有些不是很理解沈安的话,即便他过去也是武将出身,但是多年来在朝廷上的生活方式,让他已经失去了一部分呢过去的敏捷。 “就算是先头部队被全部消灭,我看也不至于,会影响到最后的战局吧?” 沈安摇摇头,这就是皇帝没有想到的了:“其实先头部队看似不重要,可他们却充当着一支队伍的士气来源,同时也是一支队伍的前瞻之眼。” “我们这边的具体情况是什么样子,我军的战斗力如何,只有他们的先头部队,才能探查的最清楚。” “并且由他们亲身感受到的情况,也是最清晰的。” 闻听此言,皇帝猛然之间洗醒悟过来:“莫非兄长的意思是,一旦他们的先头部队全部失败的话,就会挫伤锐气,同时还会因此,而引引发处对于我们内部地势等的不了解,以及错判对吗?” 沈安点点头,先锋部队也好,先头部队也罢这两个虽然听起来相差不大,可实际上也与哦一些细致的区别。 但是无论是哪一个,他们身上都肩负了一个特殊的任务,既是他们你的作用,还有刺探情报的关键点。 “地势对于战争而言,是相当重要的。” “所以任何一点细小的区别,都有可能引发出他们预料之外的失败。” 沈安此刻言之凿凿:“如果他们要是不能真正了解到我们的地势情况,或者和情报不同的点,以及这相关的一切,就会出现误判,而误判在战场上所不能弥补的过错!” 她的样子,此刻无疑是给了皇帝很大的信心,毕竟要是按照他的说法,似乎这场战斗就变得简单了很多。 不过这还只是一半的话,沈安继续说道:“但是陛下同样的,他们先头部队需要承担这么多的责任,一旦开战我们的先头部队,也要承担这些结果。” “所以这一切都是相互的。” 顿了一下,沈安继续说道:“不过陛下也不要将这件事放在心里。其实换算下来的话,有些情况对我们还是有好处的。” 用沈安的话说,波斯人不能将所有精锐都派遣在先头部队的另外一个理由,就是他们不想暴露装备,因为这一次宓珞就已经利用这些,而得到了他们以前不知道的答案。m..nět 这这是一件好事,可同样的波斯人也必然能想到。 “所以啊,我们的驻军通过这样的是方法,既然已经消灭了敌人的先头部队,那么敌人就会在心里对我们产生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不是畏惧,而是一种……” 沈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来形容,但是他可以肯定,在这种感觉之下的敌人,必然会对大梁的外围力量产生一旦的忌惮,可是和一般的忌惮不相同的。 就是寻常人的忌惮,会让他们畏首畏尾,并且知道有什么是自己不能做的,或者在做事情之前要多多考虑一下。 但是这种忌惮,却正好相反! “此刻的忌惮只会让波斯人更加疯狂的对我们施展进攻,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的给我们制造各样的麻烦。” “为什么?” 皇帝这次已经变成了困惑,依照i他的眼力,根本看不出来这样做对敌人会有什么好处。 “陛下,你可以琢磨一下这件事就会变得很简单。” 沈安说到这里不由自己的将手中的核桃攥紧了:“他们要利用这种近乎疯狂的方式,不断地试探我们,也是在尽可能的让他们找到自己失败或者是不足的地方。” “这是一种可以改变自己本身问题的好机会、” 沈安的一番话,就如同是钉子一样,狠狠的落在皇帝心头。 不得不说,在过去他一直以为大量的科技是天下无双的。包括过去对波斯,大梁与i他们既没有深切的交往,同时也没有就进行过大规模的战争。 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波斯人还有这样可怕的科技。 但是这一次……既然暴露出了这么多他们之前所不知道的事情,那么自然而然的可见波斯人的能力。 如果诚如沈安说的那样,他们要是还能利用一些手段,快速提高自己的话,那么有朝一日波斯的科技是不是会超过大梁,或者说他们是否能在短时间之内,追上大梁,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并且要是按照沈安的说法,这些事情可能发生的概率,几乎是十成…… 那是一个什么概念? 世界上有一个大梁其实就已经足够了,如果还跳出一个可以和他们比肩的,那后果是什么既可想而知。 第1273章 新一轮战事将启 大梁之后要面对的,可能就是无尽的战争。 一个强国的出现,必然是踩踏着其他国家的肩膀,一步步走上来的。 而一旦要是强国已经出现了,转而还有一个新的国家,一个本来就可以比肩强国的所在,还要继续生长的话,那么后果……开始的时候,一定是更多的小国家,受到冲击。https:/ 他们很可能是一些独立的小部落或者是一些大梁现在尚未触及到的海外之地。 但是更有可能被直接冲击到的,还是那些已经投靠了大梁的国家,因为他们就处于大梁的边界。 无论波斯到底是为了扩张,还是为了什么其他的事情,总而言之一旦战争发动的话,后果都将会直接影响他们。 而这也只是一个开始。 如果那些受到大梁庇护的国家,遭受到了危险,大梁能做的是什么,自然是为了他们去报仇,讨回公道。 单此一条,大梁就已经要开始和旁人对面作战了。 最后的最后,这结果还是大梁和波斯之间的战争,但是到了那个时候,大梁所需要付出的东西原比现在多得多得多。 并且在那个时候的话,大梁所需要承担的也会更沉重,因为一旦要是火器全部发展起来的话,那么后果将是现在的几十乃至于上百倍。 想到那个场面,皇帝心中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如同是雷打火烧一样,作为君王,他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国家,在未来可以越来越好。 并且他也真的是不希望在自己治理的时候,出现或者是孕养出一个能够和自己比肩的存在。 不管这个国家到底是在他做皇帝的时候成就的,已经和他们开战了,还是要留给后继之君,都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深吸口气,皇甫胤善此刻的脸色变得阴沉了很多:“兄长,按照你的说法这一次,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彻底将对方消灭,是不是?” 原本,皇甫胤善心里觉得或许还可以给他们一些机会,或者是让大梁和波斯之间,在一场规模不是很大的战争后,暂时形成一个均等的关系,双方可以互相掣肘牵制。 在这段时间里,双方的偶可以发展,而以现在大量巨大的财富力量,就没准可以通过文化渗透的方式,一点点潜移默化的让整个波斯,改变对大梁的态度。 他现在虽然心里一直都琢磨着拿到奇草,但是经过沈安的换算之后,它以经开始渐渐的知道,这场战争背后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有多沉重。 过分沉重的代价,对于一个国家而言,未必是什么好事。 “但是也未必就是坏事。” 深吸口气,沈安现在要给他作最后的陈述了,时紧迫,他要赶到长州去。 “陛下,这一次一旦我们选择开战,则必胜。” “且必须将波斯直接消灭,不管要消耗多少资源,波斯与大梁同样作为天下最大的两个国家,我们之间不是龙争虎斗,而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这场战争最后所能带来的结果,要么就是整个大梁的崛起,成为天下第一的国度,要么一旦我们失败的话。” “后果也会变得非常……” 与其他的事情不一样,国家与国家之间的争锋,位居第二的那个,如果不能奋发图强,那么到最后的结果,必然是有朝一日叫对方吞并。 尤其此时此刻的状态,大梁和波斯之间,上下关系不等,双方各有自己的长处。 甚至可以说从经济上,还是波斯人更胜一筹。 大梁所领先的乃是火器方面。 这两者虽然都是关系到国家兴亡的重中之重,从哪一个方面发展,最后都能将另外一方面的缺憾弥补。 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此战关系沉重,希望陛下也可以奠定决心。” “兄长,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性格?” 皇帝这会反而笑了,很怆然,但是却偏偏比平日之中,更多了几分狂野,沈安看得出来,他此刻狂野的来源,怕不是因为云妃那件事。 虽然此事夹杂了一点皇帝个人的情感在里面,但是也并不会影响到大局。 “陛下的心思,我当然明白。” 欣然一笑,两人这回四目相对,彼此之间能看到的,只有他们对双方的信任。 长州! 宓珞接管了长州的一切防务之后,之前一战,已经消灭了部分波斯人的先遣军队,但那些看似如同流寇一样的波斯人,决不能代表整个波斯的整体力量。 宓珞现在一方面期盼着朝廷可以尽快派遣兵将到此,助力他们作战,另外一方面他也在担心,万一要是这一次波斯人真正的先头部队抵达之后。 他们这边还是否能够坚持承受。 长州驻军也好,还是这一次他带来的兵将也罢,虽然都是百战之师但毕竟人数有限,而且按照他们现在所知道的,只怕是波斯人也拥有强效火炮。 这是一张他们还没见识过的王牌,宓珞就担心长州的防务,虽然肯定不至于一次性就直接被敌人攻破。 但是依他们这边的实际情况看来,一旦要是城墙遭受到打击之后,几乎没有将其修复的能力。 他们没有那么多的物资金钱,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人手。 虽然说开战的过程当中,士兵们也有承担其他事情的责任,但一切还都要依战事为先。 “大人。” 正在宓珞心中发愁的时候,突然门外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有紧急军情奏报。” “进来。” 既是军情,宓珞自然不敢小觑,就看着会军校已经步入书房当中,迎面跪倒在地:“启禀将军大人,根据情报看,又有一批人数在十万以上的波斯军队,正在向我方所在缓缓靠近。” “这群兵马,不但人数众多,并且还配备了很多特殊的车辆,上面的东西我们不知道是什么。” “但要是根据以往的经验看来,只怕那些车上……运送的都是火炮一类的东西!” 军校这话并非是无的放矢,全部猜测,实际上,长州军队的情报系统,已经在敌人的行进路线上,发现了很多很多的黑火药残留,虽然只要一看就知道其纯度,与大梁使用的相去甚远,但也仍然不可小视。 第1274章 检验火药 宓珞在府衙之内,愁眉不展,现在长州防务上,虽然很多基本上都已经准备妥当,但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后面他们要经受的不知道有什么。 火药,大炮!甚至还可能出现其他更可怕的东西…… “大人。” 正在这个时候,薛林从外面进来了,经过这一段时间和宓珞的配合,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很贴近了,并且彼此之间再没有什么不协调的地方。 “我听说前线的报告来了?” 宓珞肯定的点点头,将手中的公文递给他看:“瞧瞧,这就是前线送来的,他们的火药纯度虽然不如我们,但是看起来……杀伤力也不容小觑。” “我也在担心这件事。” 薛林长叹了口气,自从上一次他们沙漠击敌归来后,其人就一直在统计,整个长州内部的储备情况,不单单是军用火药,就连沈安值钱允许老百姓使用的民用火药,也都被他一口气收集过来。 “要不,你把民用火药拿来一些,我们对照一下看看?” 宓珞提议道,这一次随同那些情报送来的,还有斥候们,在沿途上收拾道德一些火药残渣,虽然数量不多,但是经过清理之后,还是具备使用条件的。 “这是个好办法,正好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检验一下他们的火药威力。” “至少做到心中有数啊。” 宓珞嗯了一声,这边薛林也派人去将军用火药拿来,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们在官府内的演武场中,开始了这一次的实验。 实验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在同样距离下,采用同样的罐装方式,同等量的火药填充之后,进行爆破。 相比于火枪,自然还是炮弹的威力更可怕。 别看他们次啊去了最简单的罐装方式,但是经过压缩过后的威力,依旧不容小觑。 “大人,都准备好了。” 薛林今天打算亲自进行试验,他要做引爆的哪一个。 “不行。” 宓珞见此,急忙摆手:“虽然他们使用的也是火药,但我们并不清楚这些东西的稳定性;在皇都的时候,王爷说过,火药的稳定性相当重要,一旦要是不够稳定,到时候会出现危险。” “你是这里的都督,可是本地最高的军政人员。” “不能让帮你去冒险!” 宓珞这话说得斩钉截铁,现在就算是让他自己去引爆,都绝对不能让薛林动手,毕竟自己是个外来人,就算是官职更高,但要是发生意外之后,对当地的冲击其实也会减少很多。 不然要是让薛林动手,他真的要是被炸死,整个长州都将陷入无法正常运转的局面之中。 “大人,您这话,末将不能苟同!” 闻听此言,薛林的态度却很强硬:“我的命是命,难道其他将士的命就不是命马?” “大人您已经在这里执行了很多天,基本上长州内外的局势,您都清楚了。” “多余的话我们什么也不说,就让我去吧。” 说着薛林再不管宓珞什么态度,拿着火把和装填好的炮弹,直接就往演武场当中走出。 经过沈安多年的努力,大梁现在已经拥有了完备的火器使用条例,包括引爆、测试等等,也都有相应的工具和流程。 这边按照流程,将炮弹中装填了引线之后,薛林小心翼翼的将引线拉扯到一个安全的位置上,之后亲自点燃。 随着火线的燃烧,眨眼之间医生巨大的爆破声,在众人耳边轰烈开来。 浓郁的烟雾,也在当地扩散。 “不好!” 宓珞虽然没有亲自点燃炮弹,但作为一个常年带兵的人,他自然了解炮弹引爆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刚才那声爆炸,虽然非常焖。 一般而言这是处于火药装填不足的情况,但是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既然稳定性不够。 火药在发生爆炸的过程中,产生了不足量的气体! 一旦发生这样的情况,要么会出现二次爆炸的情况,要么…… 就是不会继续爆炸了,但是这个稳定的时间,至少需要二十四个时辰! 两天的时间其实不算很多,可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却难以接受,因为他们没有那么多可以等待的时间。 二十四个时辰…… 没准在这个过程当中,敌人就已经来到城头下。 “薛林!薛林!” 叫喊了两声之后宓珞见烟雾之中没有人回应,正打算冲过去看看,好在此刻薛林出声了。 “不要过来!我没事!” “真的?!” 宓珞扯着脖子大喊,这样做倒不是在表现的他关切,主要还是爆炸之后所产生的巨响,很容易叫人双耳暂时变成聋子。 “大人放心吧!” 薛林回应了一声,与此同时随着一阵清风吹过,现场的所有烟雾,统统散去,这边他们在看现场的爆破情况,依旧还是那么骇人。 虽然刚才引燃的波斯人使用的火药不是很稳定,但破坏力依旧不容小视,至少已经超过民间火药的为例。 在设置检测场的时候,他们按照沈安规定的条例,在限定爆炸范围内,用木桩做了五层环绕,这样定点的包围,爆炸之后就可以通过上面的痕迹,对火药威力进行测评m..nět 民用火药的威力,在限定范围内,可以伤及到第三层的木桩,而最为贴爆炸中心的头一层木桩上面,伤痕的密度和深度也都不算太过骇人。 但是这些波斯人使用的火药,在爆炸之后无论是密度上,还是深度上,都要超过民用火药,甚至在侧面的位置上,其杀伤力竟然超过了大梁锁使用的火药。 可见这也是因为火药本身性质不稳定导致的。 单方面的破片数量,以及火药冲击力,出现了倾斜。 “大人……您看。” 确定安全之后,薛林这才拉着宓珞上前,指着那些木桩,脸色阴沉不易:“这些东西虽然不稳定,可要是落在咱们将士身边……也真够大家受的。” 薛林相信,即便是他手下最精锐的重甲兵,身上的铠甲,只怕也扛不住这样的冲击。一时之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第1275章 城防加固方法其二 如此可怕的武器,现在就掌握在敌人的手中。筆趣閣 之后一旦要是他们之间展开了正式的战斗,那样的后果……想一想,宓珞都觉得头疼。 “我看这些火药,虽然性状不够稳定,但是破坏力好像一点也不比我们使的弱。”薛林冷着脸,眉头紧锁:“要是这样的东西真的流出去的,那后果将会是不堪设想的。” “我也这么觉得。” 深吸口气,宓珞严肃的说道:“就现在这件事,我还真不确定,应当如何面对了,我们的城防部队,是不是应该在加固一下?” 如果被这样的火炮。直接轰在城墙上,后果会有多严重可想而知。 “但是我们要如何加固?” 这一点相当重要,但是宓珞现在有点无从下手,毕竟大梁的边防方面,为了加固城墙,尽可能避免被火烧或者是投石车攻击而出现损坏,所以沈安要求,全国边防线上的城墙外部,必须使用三倍厚的青铜,进行附着加固。 从一开始的铜水浇筑,之后还要再另外镶嵌一层后后的铜板,虽然这些东西一旦遇到火烧的话,会出现强烈的温度,但是沈安还同时在城内设计了专门降温使用的设施,就可以有效地避免了这些情况。 则么说呢,这些铜板的加入,的的确确增加了城墙的防御能力。 如果是面对弓箭的话,那是根本不可能射透的,而面对投石车这样的破坏性武器时,两层铜的作用除了可以固定城墙之外,同时还能防止,城墙脱落。 就算是出现碎片,也会被青铜包裹在里面,到时候修复到时候,只要从上面预留的孔洞,灌注铜水就好。 所以基本上,能做的沈安早就做完了,现在还想加固城墙的话,真的是无从下手。 “那也不行。” 宓珞的态度相当严肃:“我总有一种特殊的感觉,这些不稳定的火药,威力强大,如果我们不能多做一些准备,到时候那些青铜板也未必扛得住。” 宓珞自然不是使用火药的高手,但是多年从争,再加上他这段时间在枢密院中,学习到的知识,差不多他也算是摸到了高手的门槛。 在宓珞看来,铜板虽然可以有效的阻隔火焰,或者是保持内部结构,但要是面对不稳定的单方面冲击,可能会在很快的时间,就出现破裂。 那么最好的办法,他觉得应该是可以给城墙外部,增加一个缓冲层,以确保在对方火炮轰击上的时候,可以减少冲攻击力。 “但是大人,我觉得这件事有点行不通。” 深吸口气,薛林为难的说道:“现在能有效减少冲击的东西,就只有那些而已,但其中大部分材料,都并不能隔绝火焰。” 爆炸的同时,一般都会产生高温,这样一来不是会给他们带来新的麻烦吗? 宓珞点点头,这个他也考虑到了,所以才发愁,不知道应如何安排。 “那你说,要是使用悬沙袋的方式,会不会有效果?” 话说到这,薛林并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宓珞都是也不啰嗦,直接找过纸笔来,在上面把自己的想法描绘出来。 按照他的设计,其实也简单,就是准备无数个灌满了沙子的口袋,然后悬挂在城墙外面,并且在上面设定一个守恒的装置,只要超过了限定的重量承受,就会立刻绷断。 这样也就不用担心,会有人顺着这个往上爬了。 而在面对火炮的时候,炮弹爆炸的冲击力,就会通过那些破碎沙袋中流淌出来的沙子而被分化掉。 这样的方式,或许会有效。 “大人,这个办法到是不错的,就不知道从哪里找到那么多沙袋,而且一旦对方的火炮拍过来,我看每次要损耗的沙袋也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同时……对方的火炮不可能是一次性就结束的,所以我们要准备多少替换?如何替换?” 这些还都是应该考虑到的问题。 宓珞嗯了一声,他也琢磨到这些了,就是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不过在他看来要是能抵抗一次,其实也挺好。 “至少能减少一波冲击,对我们的城墙保护,也能削弱不少伤害。” 薛林不是很赞同他的想法,但也不能否认,这是个很不错的策略。 战争吗,看似是大规模兵团作战,但实际上往往很多小细节上,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当初我在北地的时候,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用,但是长州这边……” 叹了口气,宓珞告诉薛林,因为北地天寒地冻,有好多可以自然采收的冰块,在加上天气本身的原因,所以可以将很多厚厚的冰块铺在城墙外面。 这些都东西也很有效,只不过现在就是长州方面的温度,他觉得这个策略根本无从执行。 一方面拿不到足够的冰,通过是天气的温度,也会让冰块很快融化。 到时候只怕他们就白费力气了。 “不会啊!” 薛林这会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俨然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这倒是叫宓珞好奇起来:“你怎么这个样子?” “大人,我没事,不过按照您说的,是不是只要拥有足够的冰块,我们就能为城墙加固?” ‘是,但也不全是。’微微点头,宓珞又重申了一遍:“除了要有足够的冰块之外,还需要能让冰块保持的温度才行。” “大人,我知道,不过是不是只要冰块足够多,他们就会融化的很慢?”薛林依旧还是那么兴奋。 看着他反常的样子,宓珞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肯定的点点头:“对,只要满足这两个条件就行。” “那好,大人,我们能做到!” 这下倒是让宓珞有些搞不清楚情况了,长州会有冰吗?要是人工造冰的话,不但本钱太大,速度也慢,根本无法跟得上使用。 “这您就不用担心了。” 欣然一笑,薛林告诉宓珞一个好消息,就在他们长州内,有一处独特的冰洞,是天然形成的,里面的冰块无计其数,并且远比其他的冰块更加耐用,不容易融化! 第1276章 烫人的冰 长州寻冰! 作为关系到长州防务的大工程,此次宓珞决定亲自带队执行。 在薛林的带领下,他们绕过两处山峰抵达目的地。 而今长州内部,气温炎热,说句不客气的,就是在城头上打一颗鸡蛋,晒一会也就半生不熟了。 无论军民人等,几乎没有不受热气困扰的,尤其是现在备战阶段,他们的将士每天要披甲巡逻,更是弄得满身大汉,甚至好些年纪小的,贪图凉爽,一到下差的时候,就不管不顾的把铠甲脱去,硬生生得卸甲风。 可就算这样,酷热之下,还是让很多人依旧纷纷效仿。 但这里却不同,宓珞看着眼前的山洞,虽然洞口不大,可是泛白的冷气却一阵阵的往外冒,不等靠过去就已经很凉爽了。 “大人就是这个地方。” 薛林主动上前介绍起来,这个冰洞自古有之,而且过去也曾经是长州百姓们最好的避暑胜地。 “那不对啊。” 宓珞眉头紧缩:“如果是这样,为何不见有百姓们前来取冰?他们不来,难道官府也不用这些冰块解暑降温的吗?” “唉!” 提起这个话题,那可就是当地人的伤心事了。 薛林这块地方过去的确是当地百姓们,最好的取冰地,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的冰竟然开始有毒了,而且毒性特别大,就算是不接触食物,也会在人身体上留下伤痕。 “我听说那些伤痕就像是火烧的一样,所以过去几百年间,好多人还说离职地方的冰,叫做火冰呢。” “那你还让我来?” 宓珞这会真的就是骂骂咧咧了,按照他的说法,着地方的冰块根本就开采不出来,那不是扯淡吗。 “不!”看他好像不太高兴了,这边薛林急忙解释起来:“虽然这地方的冰记载当中不好开采,但是最近几十年,也有过当地百姓使用记录。” “现在我们不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真的就呵呵了,没有办法,那你倒是之前把话说明白。 早知道这样的话,他派遣一支小队过来就好,也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 “大人,您放心我觉得这是没问题的,一切责任我都可以承担。” 薛林的态度与他正好相反,信心满满的:“我们还是进去吧。” “你先去。” 倒不是宓珞不相信他,实在是这家伙得形迹可疑啊,他现在就担心万一薛林要是偷偷的刀自己可怎么办。 生死倒是无所谓了,关键现在他肩负着长州的安全,即便是对自己战友,也不能完全信任。 人之常情吗。 薛林倒是痛快,什么也没说,带着人和工具直接闯了进去,足足一个时辰! 宓珞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着,甚至盘算着要是他还不出来就派人进去挖尸呢,好在最后关头,薛林出现了。 只是这会的他看这实在有些可怜的好笑。 方才薛林进去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的,看着一副豪气干脆的样子,然而此刻却是嘴唇苍白,眉毛和头发上全都白霜,一双手也变得青紫不已,还能清楚的看到上面卷曲的皮肤。 “你这,果然是被烫的?!” 赶忙迎上前去,亲眼所见宓珞还是相当怀疑,他早年之间在北地镇守,对于冰雪最是了解,冻伤的话,皮肤会直接开裂,绝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卷曲才是。 薛林摇摇头,他承认,自己的确是自己草率了。 “大人,这不是烫伤,而是被冰块冻的。” 正说话的时候,被他开凿的冰块给运了出来,果不其然,所有跟他进去的将士们,这会统一全一个德行,面色青紫,头上顶着白霜不说,那双手没有一个不是血淋淋的。 弄得冰块上面也都红红一片一片的,像是赤眉花一样。 “将军您看,这就是那些冰。” 薛林不想让宓珞过分注意这些,而是叫上他去看冰。 知道他用心良苦,宓珞也没多说什么;在北地他可谓是将所有的冰都见惯了,然而今天也让她开了眼。 这些被拉出来的冰块,体积很大,而且十分坚固不说,关键是一遇到高温就开始散发出阵阵白烟,浓郁又密集,不需要靠得很近就能清楚地感受到上面传来的冰寒。 “这冰块里面怎么是全白的?” 一点都不透明,即便是北地千年的老冰,还有一点纯色的地方呢。 薛林摇摇头,如果宓珞都不懂,他就更不可能知道。 但眼下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现在关键是要检测一下,这些冰块是否耐用。 在宓珞的安排下一盆水直接泼了上去,这种方式被称作洗冰,封冻时间足够长的冰块,在洗冰之后会变成透明的样子,可是现在他妈嗯一盆水上去,冰块的变化非但没看出来。苏丹小说网 反而还被以故能为浓烈的白烟,差点把当兵的给冲了跟头。 “这是什么东西!” 薛林大为震惊,还以为这些冰块不能用,却不知道正好符合宓珞心意。 “你不懂,过去我在北地听说过一种纯冰,虽然蒸发的很快,但是见水既放白烟,又能烧伤与人,我还以为都是传说,毕竟北地那么大我都没有见过,不想今天竟然在南方看到了!” “好!好啊!” 宓珞这边心中大喜,急忙安排下去,叫人大力开采,然而与此同时有士兵来报说朝廷上,苏竭将军已经带兵赶到! “太好了!” 知道苏竭乃是沈安最近提拔的心腹,宓珞当即决定与薛林兵分两路,他回去面见苏竭看看额能否得到一些启示,对这边的局面沈安必定在相信谋划。 而薛林负责继续留在此地开采冰块,数量越多越好,宓珞现在认定为,这东西就是他抵抗敌人的法宝神器。 长州都督府! 宓珞与苏竭见面的一瞬间,两人相视大笑:“苏将军你可算来了!一路上多有辛苦。” “大人如此说,末将可承受不住。”略微一躬身,苏竭这边当时取出临行前沈安给他他的锦囊来:“大人,这是王爷要我交给您的。” 第1277章 连锁巧合引发的怀疑 接过锦囊,宓珞这边顾不得招待苏竭就立刻打开。 展开内里的书信,上面寥寥几句话,无不在出动宓珞的心神。 沈安在书信中言,说他已经完全了解长州的局势,知道他这段时间抵抗不易,但希望他可以继续坚持下去,同时与苏竭相互配合,朝廷上的大军,即将赶来。 之后,就是沈安设定的几个计策。 虽然不清楚他是怎么知道的,但宓珞却十分诧异,沈安怎那么会知道,这边竟然会有那种特殊的冰块存在。 在书信当中,沈安明确了那种特殊冰块的称为——早干冰! 与干冰不同,这类冰的温度要稍微高一些,同时挥发速度也会有所减慢,至于为什么人体接触之后会出现卷皮的情况,沈安明确标注,那是因为温差关系导致的。 当身体在短时间触碰过冰块之后,虽然皮肤没有受到伤害,但是其温度已经降低。 因为是负百度的温差,所以在遇到正常空气之后,就会产生高温灼烧的效果。 所以要求他们在开采的时候,必须做好防护准备,且运输过程当中,可以才用堆砌的方式,当这些早干冰的数量足够多,就能减缓挥发。 开始宓珞还在为这个问题劳神,现在倒是都解决了。 欣喜之余,宓珞倒是把什么干冰不干冰的忘了干净。 对他而言,现在能把这些东西拿走,派上用场才是u最重要的。 和沈安那种又氪又肝的玩家不同,长州也好,还是他宓珞以及其他将领也罢,大家都只能二选一的过活。 于他而言,这些冰块就是最新爆的装备,管他有多少副作用,损耗多少,能用就行! “大人。” 见他看过书信,苏竭这边向他简单询问你了一下长州的局面,用宓珞的话说,现在就是波斯人的军队暂时退去,至于他们后面还会派遣多少人来,尚且不清。 “这些波斯人现在我还哦没有发现他们其他是得行动,但应该很快就会赶来。” “知道了。” 深吸口气,苏竭主动和向他请缨,希望可以带兵进驻沙漠地带。 “不行!这绝对不行!” 闻言,宓珞当时差点直接跳起来,对于他的异常表现,让苏竭特别惊讶。 但宓珞此刻却是有苦说不出。 家人们,谁懂啊。 “沙漠之中,地形地势随时都在改变一场大风之后,很可能昨天的山丘就变成了今日的洼地。” “如果你是常年在沙漠中行走,我到放心你去,可是……” 言外之意,在他看来苏竭完全没能力在沙漠当中寻找到正确的路径,就更不用提生存用兵了。 其实别说是他,包括薛林也不敢那样做。 “苏将军,我不是……” “好了,别说了。” 苏竭当时打断了他:“我都明白的,可是我想如果一直这样蹲守下去也不是办法,加入波斯人一直不靠近的话,我们怎么办?” 抛开事实不谈,其实他的提议是正确的。 但实际情况不允许,又有什么办法。 长吁一声,宓珞此刻倒是很感慨,当回忆上了发条,总是有些不受控制。biquiu “苏将军,不然我们还是再等等吧,我相信波斯人一定坐不住的。” 但愿吧。 苏竭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可是在心里,却对宓珞的战法并不认可,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拿出他四十米长的大刀,难道还搞不定那些波斯人吗? 至少他在皇都听说的那些波斯人的事迹,还并不足以令人生畏。 两人今日的交流到不是很顺畅,各自也都没多讲什么,一夜无话过去,到了第二天一早,他们还没等起床呢,就听到外面传来紧急消息,波斯人的前部军队已经来到了。 并且根据现在得到得的消息,他们之前无端的停止行动,全是为了迷惑当地守军。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日之内他们就会发起第一轮的猛攻。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此时此刻他们很多东西都还没有准备好,且并不清楚,这一部波斯人的火力配置,而且一想到即将要面对的波斯火炮,是他们前所未有的经历,谁能不有点啥想法? 并且到现在为止,薛林那边开采出来的冰块,还没有运送回来,这无疑是破坏了宓珞之前的设计。 “难道大人就担心,薛林的冰块根本运送不回来吗?” 苏竭若有似无的看着她,眼神冰冷决绝:“之前你们没有开采冰块的时候,波斯人也不来,他们宁可减缓自己的速度,宁可驻扎在荒无人烟的地方。” “而现在刚刚开始开采冰块,这些人就突然出现了?” “并且……” 话说到这,苏竭猛地吸了一口气:“在此之前,我们还没有来到,而他也陪着大人您,一起防守边境。” “这些我可以认定为是巧合,但未免也太巧合了一点。” 语不惊人死不休,苏竭这会无异于一脚踢出整个盛夏。 有些话他不说,或许别人还不会多想,而此刻这一念头也瞬间在宓珞心中生根发芽。 “……我还是觉得应该不会吧……” 这话他说的很没有底气,其实他也想相信薛林的,但种种巧合联系在一起,任谁也没办法不多心。 两人目光相对,但也都明白这会最要紧的是什么。 “大人,不是在下小人之心,战事沉重小心总无过错;这边您有应急预案吧?” 宓珞凝视着她,沉重的点了点头。 所谓应急,既在部署防御的同时,还要将内外两层方向性封锁,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就算薛林带着冰块回来了,如果没有得到宓珞和苏竭的信任,他也没有权利进入军事要地。 如果情况再严重一些,他们还可以立刻派人将薛林及其心腹部下,全部扣押。 而这样的应急预案,只有身在枢密院的人,才有权限使用,且一经展开,必定会牵连多人,且与其之间产生巨大矛盾碰撞,当初沈安等和议出这个策论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能得到所有人理解。 第1278章 抓人行动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运送早干冰的路上,这会薛林正亲自带着部下,将千辛万苦挖掘出来的早干冰,用最快的速度运送到边缘地带上去。 按说这是个不能耽误的活,然而现在可好,不知道从哪杀出来一支从未见过面的军队,上来就不容分说,直接把长刀利刃压在脖子上,寒光闪烁,弄的人透心凉! 但是虽然这群人身份不明,但是可以肯定,必然是大梁朝廷的兵将。 难道是有人造反了? 想一想宓珞对这件事的支持程度,他绝对不可能派人来捣乱的,所以现在薛林能想到也就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混蛋! 这帮背弃国家的混蛋! 心中一股烈火直接冲头而起,薛林探手去攥佩剑,但他终究还是慢了半分,这边手没等伸出去呢,就又多了一把钢刀,狠狠压在他的腕子上。 “难道,你不想要自己的胳膊了?” 这冰冷的声音,听的薛林冷汗直流,扫了一眼那明晃晃的钢刀,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深吸口气,他肃然的质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 那人嘿嘿一笑,脸色有些阴晴不定的:“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是不是薛林。” “不是!” 薛林把脖子当时低了下去,这会他就觉得这群人是城内的反叛者,自己想着自己一旦要是暴露身份,死不死的不重要,关键是担心他们会用自己去要挟宓珞。 但是很可惜,这家伙到底不是演员出身,也配不上老戏骨三个字。 自以为假装的还不错,可是就凭他这气宇轩昂的样子,要说只是个普通小兵,怕不是打死也没人相信。 更何况,他身上还带着令牌呢。 “你不是?那就解释一下,着令牌上怎么会是薛林的名字,长州都督……啧啧,如何难道你一个堂堂的都督,都不敢承认自己的名姓?可笑不?悲哀不?” 关键是打脸! 薛林这会羞愤不已,但既然身份已经被识破,他也没什么好说的,索性更加直接起来:“没错,我就是薛林,你们休想拿我去威胁旁人!” 话没说完,他就要把脖子往刀刃上撞,大一副慷而慨之,以身殉国的样子。 奈何,他想得不错,可架不住人家早有准备,这一撞非但没有死成,而且脑袋上还被人用棍子狠狠敲了一个大包出来。 这就有点不尊重人了吧? 猛地抬起头来,怒目而视,这会薛林连杀人的心都有:“你可杀我!焉敢如此羞辱于我!” “我?” 那将军指着自己的鼻子,摇摇头笑了:“我看是你自己想多了;我什么时候说要你的命了?” “尔等一群身份不明之徒,在这里绑架朝廷命官还说没有恶意不成?” 将军摇摇头,这就的给他讲一个道理了。 “你听好了,薛林都督,你是朝廷命官,我们也不是作恶的乱党。” “看好了,这是什么东西。” 说着,他拿出一块令牌来,在薛林面前晃了晃:“看清楚了吗?我们也是朝廷派遣下来的,这一次抓你,是奉了枢密院的命令。” “枢密院?!” “是宓珞!” 恍然之间,薛林就觉的自己顿时入火灼烧,五雷轰顶一样,在长州枢密院的人只有宓珞一个,后来的苏竭都算不上。 而这群人又打着枢密院的旗号,难道是宓珞要把自己给收拾了? 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 恍惚之间,薛林有点没办法接受这个现实。 “行了,你也不用在这矫情。” 那将军说着,叫人把架在他脖子上的刀撤了回去,左右这会,他们已经被铁链捆的粽子一样,想挣都挣不脱。 “薛林都督,劝你一句,现在对你最有好处的方式就是完全听从我们的要求,按照要求做事。” “到时候,事情解决了,自然会让你将这一切搞清楚。” “相反!” 话说到这,那将军猛然压低了音量,一双眼中更是寒光闪闪:“如果都督不肯听从,那就不能怪我心狠手辣了。” “枢密院令,薛林等其一众人马心腹,立刻就地捉拿,统一管理若有不从、抵抗者,杀无赦!” 刚才的令牌不过是身份的表现,而这会他拿出来的才是正经公文,上面还带着沈安的印绶。 看到这一切,薛林虽然知道自己已经沦为阶下囚,但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至少这说明,不是长州内部出现了乱军。 只要不是有人反叛,他就能问心无愧! 嗯,一定可以的…… 长州大牢之内! 此时此刻,薛林被关押在一个单间里面,别看已经沦为阶下囚了,但是对她的照顾和待遇还在,吃吃喝喝有人照顾不说,而且还有一个浴盆,专门给他用来洗澡的。 要热水什么的,也都只是吩咐一声就行。 他这哪里是来坐牢的,都赶上度假了。 但是很可惜,能有这么好歹与的却只有他一个人,至于其部下、心腹,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而且关键是这些家伙心里憋屈的很,现在又被丢大牢里面要吃没吃,要喝没喝,还没人来询问什么的,弄得这帮家伙一个耳光叫苦连天,骂人骂的都快把房顶给掀起来了。 “行了!行了!” 薛林听的心里焦躁不已,但那帮手下这会已经不收他控制了。 “大人您是怎么想的!咱们现在身陷囹圄之中,那是有人给我们泼脏水啊!” “咱们爷们也是当兵打仗的出身!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我看这都是宓珞那个王八蛋弄得!” “老子非得杀了他不可!” 看着隔壁部下们你一言我一句连珠炮似的模样,薛林就很尴尬,老子说什么了,引出你们这些话来。 “我说你们在这吵吵嚷嚷的干什么!” “都已经被关进来了,咱们就消停一点,好好保养一下元和不行吗?”挑着眉毛,薛林是有苦说不出,但关押进来之后,反而还让他有些想明白了,或许这一次宓珞的行径,真未必就是有意难为他。 第1279章 来了就是杀 宓珞自然不会那么做,包括苏竭在内也是一样。 但问题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身上的嫌疑还没有洗刷干净! “我们要相信朝廷。” 说着薛林叹了口气,告诉他们那枢密院公文上,可是带着沈安印信的:“难道你们连王爷的话也不相信了?” “……王爷,应该不会出错吧?” 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有好几个将军兵头不在吵嚷了,可人群之中还有个蛮汉子,依旧不服不忿的:“王爷说的难道就都对吗!” 此言一出,当时现场安静了。 在大梁的朝廷序列当中,经过了之前几次三番的争斗,而今能够依旧留在朝廷上为官的基本上都信奉一个潜规则,就是绝对不能说沈安的不好。 因为一旦你说了他半个不好,万一传将出去,没准就会引发出一连串的灾难。 甚至被牵连其中的还不只是你一个人。 再说了,对于朝廷上当官的而言,沈安是什么人啊? 那不但是个镇国安邦的战神,另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那就是他们你的衣食父母啊。 要是没有沈安的支持,怕不是很多年前,他们就已经领不到工资了。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基本上就是所有官员再给皇帝打工,不过却要在沈安家中领工资。 这个生态就显得有些尴尬畸形,但是好在现在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https:/ 虽然! 将这一切改变的人,仍然还是沈安,不过已经可以从正确老板手中领取正确工资,对于那些官员们而言,就真的是很满足了。 “你说什么?” 蛮汉子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了周围人的反感:“告诉你,可别乱讲啊,你在这要是说皇帝三句两句的都无所谓,可要是涉及到沈王爷……” “别给自己找麻烦,也别给我们找麻烦行不行?” 薛林虽然没吭声,但他的反应却是默认这些人,去围攻他。 面对众人近乎于声讨一样的指责,蛮汉子却只是冷峻一笑:“瞧瞧你们这副孙子样儿!谁说那沈安讲话就一定是对的,他就一点私心都没有吗!” “你们把他当作什么人了!” 用蛮汉子的话说,且不论这一次枢密院的公文上,是不是带着沈安的印绶,关键是他们根本什么都没做错,为何要承受这样的羞辱? “在座的各位,可都是朝廷上当官的,我们手下还都有兵将!” “这件事发生之后,你让我们以后如何再去带兵?” 说着他闯到栅栏边上,这会郑重无比的看向薛林:“都督,我们是当兵的,我们要打仗,而不是背黑锅行吗?” “要是需要背黑锅的,他们自己找几个灶头来不好吗?非得压在你我身上,我看啊,这次就是因为咱们之前不属于他沈安的阵营,所以才闹出这么一出来!” 怎么说呢,他讲的这些,乍一听很有道理,但是仔细想想的话,就更有道理了! 总管当前的朝廷上,无论军政基本上所有在职官员都是沈安提拔起来的,要么就是皇帝亲自任命,除了这些之外,其他方式走到朝廷上的官员,真的就很少有把自己发展起来的存在。 很少,不代表没有。 薛林就是这其中一员,而且薛林本身还是个冷性,对朝廷上那些站队的事情从来都不关心,能避多远就避多远。 一方面,身为武官,这种狗倒灶的事,本身他就不爱参与。 还有一层关系,也是因为她担心自己有一天万一要是站错队伍的话,下场会变得更惨。 只是……这样就没办法否认,那蛮汉子的话。 “对啊大人,您说会不会真是这样啊?” 有个稍微年轻些的兵头,他也是通过正途进入军队的,在不打仗的时候,两年时间能让自己得到这样的提拔,可见也是个有本事的人。 自古有能者眼高,他就很看不起一些投机倒把的存在,担忧和薛林那种回避的态度不一样。 “你也来添乱?!” 扫了他一眼,薛林已经有点犯了:“告诉你们,最好是不要说那些没有味道的屁话;就当着一次是朝廷对我们的考验好了。” “别在这里继续罗嗦下去!” 他担心要是今天这些话,传出去,会给大家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但是又有几个,真能做到听人劝吃饱饭呢? 他的话,此刻俨然已经失去了分量,大家只是口头上答应的挺好,时机该做什么依旧还做什么。 薛林很尴尬,索性也不再和他们纠缠。 然而此刻就停外面牢房的大门忽然开启,冷面寒颜的苏竭带着一群人,大步流星的闯了进来。 “你们在这放的什么臭屁!” 一声怒喝,根本不用人开门,苏竭赫然用剑直接斩断了牢门的锁链,之后二话不说冲进去,对着刚才那蛮汉子就是狠狠一剑,当时锋利的剑刃瞬间刺透了他的胸膛,鲜血横流下来。 蛮汉子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但这会他已经没办法说话。 至于在场的其他人,也被这一幕震惊了,但立刻他们就做出反应。 “你竟敢随意杀人!” “还有没有王法了!” “兄弟们!咱不能坐以待毙!” “对!杀了她!不然就等着被他们杀干净吧!” 大家吵吵嚷嚷,一副哗变模样,这下可是让薛林也坐不住了,他急忙召唤着希望有人可以把他的牢门打开,但却得不到回应,相反苏竭此刻在隔壁的牢房中已经大开杀戒。 就看和他一起到来的兵将们各自刀剑出鞘,寒光闪闪的利刃将在场的那些人,全部逼停,而苏竭则是不眨眼的挥剑屠杀。 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已经有八人倒在他的剑下,整个牢房当中血腥味浓的叫人忍不住干呕。 这一刻,在场众人无不胆寒,也是在此刻,不过也在这一刻骇人的杀戮停止了。 苏竭深吸口气,将宝剑重新收回剑鞘之中,而后示意部下,利刃归槽。 “各位,你们不必担心。” “今日我所杀者,皆与波斯人有暗中勾之辈,尔等未作此事自然不必担忧。” 第1280章 释放 苏竭这番话说得毫无情感,冷峻不易。 分明他今天是过来放人的,却不知道为何,这一番话之后,竟然让现场的气氛瞬间陷入了冰点。 “苏将军。” 深吸口气,薛林一下站起身来:“您说这些人,全都是和波斯人有勾结的?” “可有什么证据吗?” “你是在问我?” 苏竭闻言不禁眯起眼睛,冷冷的看着他,一瞬之间他的目光如同刀子一样狠狠戳在薛林心中。 “你!” “别说话了。” 挤出一丝微妙的笑容,苏竭便不再看他:“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告诉你,但是请薛都督记住一句话,我们是不会做错事的。” “况且这会,本身也是你们不对!” 用苏竭的话说,现在波斯人的大军马上就要临在城下,而他们做事却又偏偏有那么多令人生疑的地方,难道就不应该有这样的一场劫难吗? 另外还有一条,今天是他亲自过来解决麻烦,并且给出解释的。 如果不是,之把这一切当作是计谋中的一环,难道他薛林还能说三道四不成? “我……” 他的这一番话,如同是滚动的江水一样,冲的薛林心中震荡不易,同时也让她开始逐渐有些明白了,这群人能在朝廷上身居高位,的确是由不同于常人的地方。 “好了,而今你在着大牢当中,也耽误了不少时候,速速跟我走,外面还有你的公务要做。” 说着,苏竭头前带路,一直将薛林带回到府衙之中,这会整个官邸内外,尽是紧张的气氛,到处可见兵将往来攒动,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这是怎么回事?” 第六感让薛林觉得只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也不瞒着你,根据前线的情报,最快今晚,最迟明晚,波斯先锋卡琉斯就会带领他们的第一梯队吗,来到长州边界,那将是我们面对波斯的第一场大战。” “现在所有人都在调兵遣将,并且二各方面也都特别紧张。” 说话的功夫,正好有几个身穿黄色战甲的武将,从他们身边流过:“这几个人你应该不算眼生,都是我带来的部下他们这一次也要参战。 “莫非是波斯人已经凶残到,需要我等全军冲然的局面?” 这样大动干戈的场面,让薛林有些差异:“这一次波斯有多少先前部队?” “三万五千人!” 这个数字,苏竭说还是只是一个大概的估计,具体的尚未探查清楚,因为在对方的行军的路上,曾有一部分人被留在沿途安营扎寨,看样子他们这一次是打算建立一条完整的战线。 三万多人,而且还是保守估计。 这个数字对薛林而言不免有些震惊:“那么现在已知他们有多少火器?” 苏竭摇摇头,这会两人已经来到正堂,宓珞这会正在里面分派任务,大大小小的将领至少也有四五百人。 哪个不是如临大敌的样子,脸上满是肃然。 “你们来了?” 看到这二人,宓珞让其靠近前去:“薛将军,而今时刻紧急,有些话我就不说了。” “你我都在朝廷上为臣,相信你是可以理解的。” 薛林没有吭声,而是用点头来作为回应,之后宓珞干脆得将任务下达给他们:“薛林你是当地最高的军事与行政官员,所以这一次我希望你可以承当先锋的任务。” “驻守在第一线上。” 他们的第一线并不是长州边界的城墙,而是那片荒芜的沙漠。 “大人的意思,莫非是要我在着沙漠当中,阻敌不成?” 薛林摇摇头,这个任务她可不敢接受:“沙漠地带地形改变速度快,且昼夜温差巨大,空狂吠不已,一旦我军进入其中必定会丧失很多天然优势。” “另外之前大人您也曾带着队伍,深入沙漠,难道还不知道这其中的因果?” 薛林是最反对进入沙漠作战的,之前他们虽然得以获胜,但当时锁付出的代价并不小,而且那时候波斯人的军队,还不是什么王牌军的先遣队。 但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既然是波斯人正经的先锋部队,众所周知但凡是能作先锋的,必是一军之精英;再加上他们本身对沙漠作战的习惯。 那么还要继续深入沙漠,不是在扯淡的吗? “你所说的我本身也都知道。”微微点头,宓珞却有他自己的想法:“但是这一次敌人来势汹汹,我们必然是要在边界外围设伏的,同时我也想亲眼见识一下,波斯人那些火器,在大漠之中的威力。” 如同大梁之前锁配备的第一批火器,虽然已经相当精锐了,但问题就是内锅结构不够精细,一旦要是进入大漠的话,很容易就会出现故障。 所以他现在想弄清楚的就是波斯人的火器是否也会有类似的问题; “其实这个任务别人去做也好,但是你薛林将军对于火器十分精通,相信以你的眼光必然要比其他人更为精确。” 如果这样讲的话,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薛林闻言顿时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浅笑,之后在没有多余的话,双手接过令箭,高高捧起。 但是别看他现在已经收令了,而可是要声明一点,他这样做绝对不是因为受用了宓珞的奉承,绝对没有…… “大人,那我呢?” 见薛林都有自己的任务了,这会苏竭肯定是按耐不住内心的躁动:“不知道您给末将留了一个什么任务去做。” “苏将军乃是王爷帐下名将,威武勇猛,那么这一次自然也就要做主战之将,你来看。” 说着宓珞把手往前一招呼,苏竭等人立刻围在那沙盘前面,宓珞用指挥杖在上面圈画了三个点出来,都在长州正面的对峙线上:“这几个地方彼此之间相互接连,乃是敌人入门的最关键之所在,所以我要求你将这里严防死守。” “绝不能放入对方的一兵一卒。” 苏竭想都没想,悍然应命:“大人放心末将自当是竭尽全力,人在则无敌可过,就算是末将战死沙场,也会保全此地之安危!” https:/ 第1281章 无信 正所谓是能力越强,责任越大。 这会宓珞派给苏竭的工作,无疑是此次防御战的关键。 “很好苏将军的话,我可是都记在心中了。” 宓珞微微一笑,而后将目光洒落在场众人身上:“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分派好,事情紧急,还请诸位,立刻出发,进入指定位置防御敌人,准备迎战。”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这场对波斯之间的战斗,也算正式开启。 无疑,这场战斗本身的一一,已经变得和过去不同了。 深夜时分! 随着沙漠当中,薛林的队伍才刚刚驻扎下去,甚至还没来得及起火造饭,这边就有斥候来报,说是在沙漠深处已经发i心安了波斯人的队。m..nět 薛林闻言,当时脸上闪过一抹凝色:“我来之前曾特意询问过宓珞大人,他不是说这些波斯人早就已经抵达城外了吗,怎么现在他们还是从远处而来?” 因为被关押了几天,所以薛林对于一些情况并不知晓,本着负责任的目的,他才在临行之前特意找到宓珞,询问了过去几天的事情变化。 当时宓珞非常明确地告诉他,此刻波斯人的军队,怕不是已经来到近处,就在沙漠之中到处周转而已,并且在释放他的前几天,军队还曾与波斯人得小股部队发生过摩擦。 一切的一切,都证明波斯人已经靠近长州外围,那么就不该出现在远处才是。 “难道是大人您,不相信属下的侦测吗?” 斥候跪在地上满眼都是冤枉:“这些可是我们兄弟,用命探来的消息,大人您要是不相信属下也无话可说。” “你放肆!” 薛林部下的副将阿罗,这会冲上来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两个大嘴巴狠狠抽在斥候脸上:“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如此同大人说话,岂非是要造反不成!” “你!” 阿罗的性格不好,而且说话也难听,从来在薛林部下,要不是看在他勇猛善战的份上,估计早就被人排挤死了。 即便是薛林一直明里暗里的帮助他,但却也没有多大作用。 没办法,这就是他天生带的臭毛病,根本改不了;之前薛林不止一次和他说起过这一类的问题,劝解他希望其可以对人更加和蔼一些,至少不要给自己树立敌人。 但阿罗的回答,每一次都叫人哭笑不得。 用他的话说,那就是自己牛习惯了,且他儿时到长成,连父母什么的也不知道劝过他多少次,他都没有听从。 所以别人的话,也更不可能听从,真要是听了别人的话,那还不成了对父母的不孝顺了? “你打我?!” 阿罗是个什么脾气,在长州的官员和将领,几乎无人不知,虽然很厌烦,但在一些时候多少也会给他点面子,毕竟人家背后,站着的是薛林吗。 可是这回那来报信的斥候却不干了,因为他可不是长州的兵。 阿罗背后有薛林,斥候的靠山,更是苏竭,谁怕谁? 站起身来,斥候当时竟然就要拔剑,阿罗眼见他的手去扣剑柄,当时心中一沉,就好像是自然反应一样,他竟然也下意识地拔剑了,并且速度比斥候更快。 只见一道寒芒闪过,那人的脑袋已经成了地上的皮球,可胳膊还在往外用力,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身首异处。 “你啊!” 眼见如此,薛林当时一阵头晕,不管怎么说那斥候也是苏竭的人,虽然它只是一个小兵卒子了,但是也又不得他们随意杀害,若没有正当理由,只怕苏竭不会善罢甘休。 “你可知道,这样做,是招惹了多大得麻烦!” 见自己得老板满脸愁容的样子,阿罗却还是按么不以为然:“大人何必将此放在心上,杀了他,我们的理由不是有很多?” 在他看来,一方面着斥候本身带来的消息,就尚且存疑,而今是战时,仅凭这一点的话,杀他也不足为奇。 “大人您知道,战场上瞬息万变,我们在没有时间调查得情况下,采取一些特殊手段也是可以理解得不是吗?” “你这是强词夺理!”斥候的消息虽然存疑,但只要在派一个人去看看就能立刻得出结论,何必诛杀其人? 更何况,现在所有的存疑本身,也是他们自己不相信而已,没有人能证明他得消息就是错得。 最重要一点,就是这家伙站在了苏竭得伞盖下,而今阿罗当场杀人,可是撅了人家得面子,人情世故上,苏竭能放过他们吗? “无所谓!” 哼哼一笑,阿罗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大人,您也不必担心许多,属下之问您一句话;今日我杀他,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这……” 薛林沉声不语,阿罗眼见如此,便笑着继续说道:“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将此人之死,压在那些波斯人身上,我们从未见过此人,所以他的人头和尸体躺在这里,那还是大人您,费尽千辛万苦,从敌人军阵中抢回来得。” “因知道此人时苏竭将军得部下,故而我等费尽心力,甚至是属下也为了他的尸体,而奋身。” 话音未落,阿罗把手中利剑晃了一下,顿时就在胸前割开一条将近尺长得血口子,霎时之间嫣红横流。 “您看这样的话,是不是就有一个交代了?” 卧槽! 这是个狠人啊! 这下薛林没话说了,眼下事已至此,他们还是应当立刻去派人验证斥候所言,同时积极做出回应才是。 但阿罗派遣的骑兵还不等从营地中出发,周围夜色之中浮现出得星火浪潮就已经出现在他们对面,就在刚刚漆黑得沙漠之中一点火起,继而链接成海,速度之快如同逝电一般。 但最让薛林心中不安得,还是这些星火浪潮,竟然能如此得无声无息。 仿佛从无生有,一瞬既成似得。 “阿罗,敌人来了,立刻点兵,速速迎战,绝不可让他们越过我军这一道防线,我等至少也要在此守卫七天才是,不然长州军得脸面就彻底找不回来了。” 第1282章 三步一射 薛林想着,要在当地驻守七天,虽然七天时间并不能阻止什么,但好歹也算是把他们长州军的脸面给争了回来。 之前苏竭在大牢中杀人的事,给薛林带来的冲击相当大。 他没有见到苏竭口中所说的证据,就直接被拉到战场上来,但他理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可问题这样一来就让他失去了一个能够证明清白的机会。 哪怕这些人真的是奸细,真的和波斯人之间有勾结,他也的看到证据之后才能死心。 而像现在这样,简直了,他就觉得自己身上挂了一个大黑锅,还是装着沥青的那种洗都洗不干净。 薛林心里不是滋味,但也没办法,他现在能想到的解决方式就是通过自己的努力,用流血的方式,把这个黑锅尽量往下甩甩而已。 阿罗应了一声,但是却不敢答应的很快:“大人我们真的能守住七天吗?”、 目光掠过外围的星火,阿罗心中相当沉重:“您看看,光是这些火把就数不胜数,我看这一次他们最少也投入了万人来包围我等。” “七天……” 后面的话不等他说完,薛林一个大嘴巴子就差点把他给送走了。 “大人你打我干什么!” 怒目而视,薛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现在是讲条件的时候吗!” “我们要是不能守卫七天,咱们身上的脏水你还想洗干净?简直是吃人说梦!” 已经陷入包围的他们,此刻更没有罗嗦下去的时间吗,薛林当时下令整顿兵马迎敌。 一方面他们人数不多,一方面还要牵扯着后方的安全,所以薛林并不打算主动迎击,而是命令手中的火枪部队,以高密度得形式,在营地的两端列阵。 每一个阵地都要采用五轮射击法,随时准备交替,这样作不但可以保证射击的过程中不会出现停顿,同时因为是五轮的缘故,每一次轮射的时间也会比三轮更长。 参战人员就不容易疲惫的同时,他们的火枪也不会出现过热的情况。 并且最重要的是,在这样的排列方式之下,虽然他们的正面是没有火枪队的,但是左右两侧的射击覆盖,以及重叠的交叉区域,都能有效杀伤敌军。 而正面位置上,薛林则是安排了大量的弓箭手,弓弩的威力虽然不如火枪一样凶狠,但作为几百年的主战武器,威力也是不容小觑。 按照他的想法,自己这条防线上关键点就在于,通过距离上的优势,进行中阻敌。 相信在这样的安排下,就算是敌军穿过这些射击区域之后,也剩不下多少人了。 一些进入内部的残兵,他有信心将其吞噬。 “去吧!” 薛林明确地告诉阿罗,这一次千万要他亲自守卫在阵前。 “大人放心。” 抱拳拱手,阿罗这会正中无比的给他许下承诺,人在则觉不妨任何一个敌兵,越过雷池一步。 别看他这小子性格不好,但办事还是挺认真的,可比较可靠。 欣然一笑,薛林知道i自己可以相信他。 另一边,波斯人的到来这回也是作足了准备,之前的先遣军悉数被大梁吞噬,他们并不觉得有多可惜,但这样的结果无异于是给他们带去了一个重要信息——大梁军队,精锐、善战,且能应对多方面的变化。 而作为真正的先锋将军,卡琉斯在行军的过程中已经几次改变过作战计划,包括今天晚上的袭击,也是他深思熟虑过的计划、 先遣军的全军覆没,让卡琉斯开始重视起大梁的军队,所以这一次为了防止自己手下会出现过多的损失,也是为了找补一下之前丢失的士气,所以他派遣了一万五千人进行第一轮的进攻。 并且这一万五千人中,还列装了三千支火枪! 要知道,他手下这三万多人,总共也才不过一万条火枪而已,弹药量也不是特别充足。 卡琉斯并不觉得自己能够一炮走红,但至少他的那出点动静来,一方面给大梁些震慑,同时他也是再给波斯王交作业,之前几次三番的失败。 让波斯王很不高兴,不高兴的很。 也正是因为接连的失败,最后才几次更换将领,把他卡琉斯安排到前线上。 “你们听着。” 凝视着不远处大梁的防御阵型,亲自到场的卡琉斯,这会神色严肃无比:“按照之前的计划,全军向前推进,没三步进行一番射击。” “只要吞没他们,大家就可以接触到长州的边境城墙,而敌人现在所占据的高地,也正是我们火炮最佳的射击点。” 跟随在卡琉斯身边的将领们,还有什么话好说,虽然有一部分人心里觉得,他的作战计划实在太浪费,但也不好开口,人家才是老大吗,自己一个打工人,没必要管得太多。 而且管了人家也不见得就啃听。 所以此刻并没有人提出任何异议,这会就看卡琉斯把手一挥,他的部下们开始了第一轮的进攻。 “发射!” 一切都按照他的要求进行,军队每向前推进三步就会开始一轮射击,三千支火枪一起发射,是种什么体验? 随着一片白色的烟雾蒸腾起来。三千枚弹丸扑面而来。 因为是黑天,再加上卡琉斯手下火把太多的关系,使得阿罗竟然一时之间没有发现他们在使用火枪,所以这点一轮射击可是让他吃了不小的亏。 粗略的看过去,至少有一百多人受伤。 这群该死的波斯人! 当即阿罗命令所有人躲藏在掩体之中,他并没有准备还击;一方面是现在双方的距离还有些远,一方面他他也不打算暴露自己的火枪不部署位置。 他很清楚,一旦这种交叉式的排列暴露后,敌人一定是不惜一切代价去摧毁。 那样火枪队要承受的压力就太大了,他的计划是先将对方放近一些,反正他们有掩体只要不露头基本上不会有什么损失,而且这样做他还能消耗对方一波,并且找一找敌人射击的频率,从而更好的给出反击。 第1283章 我们也有炮 只要在一定距离下,火枪的威力才是最大的。 阿罗早就和薛林有言在先,这次他们必须是一枪一个小朋友,不然会浪费很多弹丸,之后不确定将要面对多久的战争,所以物资方面,尤其是军用物资就更需要节约。 实际上,这个观点,几乎是所有军士们不约而同的。 至于卡琉斯为什么在知道这一观点的情况下,还要那么浪费手中资源,其目的非常简单,对方压根就不是指望能打出多受伤害。 他们要借用这样的猛烈火力,进行掩护也压制。 当然虽然现在还没有使用火枪还击的打算,但阿罗肯定也不会放任自己就这么被动挨打;他这边除了火枪之后,还有弓弩,只要对方再推进一点点,他就可以让弓弩进行射击。 并且因为是黑天的缘故,再加上他们的箭矢上都是沾了黑油漆的,所以在这样的光亮下根本不容发现位置。 敌在明,我在暗。 那基本上就等于是戏耍一样。 波斯人的队伍还在推进,一万五千人从三个方面包围而来,光声势就已经非常惊人了,再加上他们三步一轮的火枪压制,更是让战场上陷入一种恢弘的恐惧之下。 “苏竭,你说他能坚持住吗?” 长州边城的敌楼上,宓珞冷着一张脸毫无表情的问道。 苏竭摇摇头,波斯人这一次的投入的确也超过了他的预计:“如果要是这样看的话,估计不超过三天他们就会全线溃败。” “如果再倒霉一些,也许今晚,他们就完蛋了。” 这不是苏竭骇人听闻,而是赤果果的现实。 他们肉眼可见的,敌人正使用一种近乎是不计消耗的打法,另外他们尚未将火炮投入阵来,万一要是久攻不下,到时候他们用炮轰的话,薛林等还不得变成渣渣? “不必担心。” 宓珞摆摆手,让苏竭按问一下,“可不是只有他们会用火炮的。” 他知道苏竭也是旧战之人,不需多言,所以这一次非要派一支队伍守卫现在薛林驻扎的那个高地,关键一点就在于那个地方是整个边界之外,唯一一处高地。苏丹小说网 虽然地势并没有给高于其他地方多少,但就是这一点细微的差距,却让这里成为唯一一个,能够使用火炮抛射进入边城的地方。 长州外部,因为处于边境地带,再加上还是沙漠的特性,故而这里所有的木生植物早都被大梁边军收集干净了,所以外敌要是想在当地建造攻城塔这类举行器械的话,是没有机会。 历史上的攻城战斗,其实并非后人看到的一样,就是用人搭云梯,往城墙上面堆,也不是直接拿着巨大的攻城锤,在城门处狠狠的冲撞。 这一般都是战斗快要结束时候,才会出现的场景。 而真实的攻城方式,就是一个字——围! 历史史书中记载的住朱元璋在攻击张士诚的时候,使用的手法就是围城之后,建造高于城墙的举行攻城塔,之后派遣士兵站在上面,躲藏在攻城塔的掩体之后,冲城内射击。 不间断地箭雨不但能杀伤敌人,同时也能在及精神层面上,不断冲击敌人,最终让他们彻底失去战斗的信念。 而现在大梁作战也是如此,全世界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 所以为了防止有人会在边城外围建造攻城塔,边军老早就把这些资源全都收拾起来了。 那么如此以来,波斯人如果想要做到有效围城的话,就只能选择从其他地方将攻城塔运送过来,或者是从这个高地向城内抛射各种东西。 前者显然是不可能的,毕竟要把那么巨大的东西从外部运送过来,且不论要花费多少时间,光是那种辛苦劲,民夫们就要造反了。 所以受为主那个高地从,才是最重要的。 “你放心吧,波斯人虽然会用火炮,我们也会。” 宓珞这会信心满满,他和苏竭其实都知道的,大梁的火炮射程更远,同时杀伤力也更大。 所以苏竭会有一点担心,就是怕伤到自己人而已。 但看宓珞的样子他似乎以还有其他的打算。 “还请大人把话说明白些。” 宓珞点点头,凝视着冤枉的星火之海目光冰寒冷峻:“其实也简单我们现在不妨就放他们一部人靠近,且看薛林这边的战况如何,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直接用火炮拦截其后方兵马。” “虽然不能直接支援薛林,但只要截断了对方的运兵途径,则其也有扭转局面的可能。” “另外就是,我断定,波斯人绝对不敢将火炮送到太前端的地方。” 因为波斯人到现在为止还不曾真正领略过大梁火炮的威力,在不能确定距离和数量的前提下,他们部署炮阵也只能凭借直觉,或者是自认为不会被对方火炮覆盖的位置上。 对于敌我双方而言,火炮都是最重要的资源。 谁价钱也不大风刮来的,消耗一些弹药无所谓,可要是火炮被摧,他们绝对承受不起。 “没准啊,这一次他们连使用火炮的机会都未见的有。” 这一番话,倒是让苏竭心中宽松了不少,眼下才算得上是他们和波斯人真正的对弈,她可不想看着头一阵就出现那么大的损失。 按说此刻,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是眼前的战事。 但有一件事藏在苏竭心中,他还是觉得应该解决一下,不然自己心里也不安稳。 “之前我借口有人通敌,杀了薛林几个部下,这件事我看对他的影响也很大,是i不是应该找机会给他个解释?” 此为无可厚非之事,宓珞也是同样的心思,但问题就在于他们说的简单,可到了面对薛林的时候,他是否能接受这一切,或者要让给他怎么接受这一切,都是个问题。 “之前事出有因,为笼其心神,我们不得已出此下策,当时就没想过要如何收尾。” “实在不行,到时候我亲自和他去说,苏竭,你就不必费心了。” 这策略本是苏竭提出,现在宓珞却说要帮他背黑锅,这可着实让苏竭心中难过,他能做这种事吗?能! 第1284章 认与不认都随他 黑锅这种东西,谁背不是背? 尤其是现在他们还都不确定,这场战斗之后,谁能活着谁能死,所以考虑那么多,实在没有必要。 这会有种尴尬的感觉,在苏竭心中攀升,并且他也明白,宓珞所以要这么做,是为了确定自己的威严,至少在沈安到达之前,他就是这里最高长官。 作为领导的人,哪里能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算是不对,那也是别人不对。 “大人。” 深吸口气,苏竭问道:“你觉得他们,能理解吗?” “不能的话,立刻诛杀。” 苏竭的回答,似乎有些超过宓珞的理解范围:“难道你的意思是要我阵前杀将军?” “是。” 没有一丁点犹豫,苏竭言道:“我刚才在心里盘算过了,如果要是不听从我们的解释,他心中产生芥蒂的话,或许会影响到我全军的作战士气,军队之中若是不能上下一心,则其必败。” “所以……你真的想好了,如果就此杀人,之后要如何同长州军解释?” 解释? 那不是开玩笑吗,当兵的哪里需要什么解释。 “王爷最恨的就是地方上官军相合的事情,是因为信任的关系,也是为了增强我们的战斗力,所以王爷才改变了之前三年一轮的规矩。” 在过去,大梁的军队,除了一些特殊收到敕封的人之外,其他的将军和士兵,基本上都是有一个调换期间的。 当兵的五年一换防,作将军的三年一改地。 这样做就是为了防止他们能之间产生过分的感情,从而形成地方上的势力勾连。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有用的办法,但是这样的办法之下,也导致了一些特殊的问题,就是让将士们互相不太能够熟悉自己的长官。 所以沈安进行军队改制的时候,可是没少花费力气。 “看样子,如果他不理解的话,你就打算嫁祸给她了?” 宓珞的眼睛虽然一直都凝视着战场上的方向,但却又好像死死盯着他苏竭一样。 “大人,这不是嫁祸,而是给当地军队一个交代。” “好了,战场上的局势,似乎在改变,我们还是多用心看看吧。” 说到这里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战场上,此时此刻,卡琉斯已经亲自带人来到阵前他们也发动了当下第一轮的进攻。 疯狂的进攻! 薛林这会就在阵地的正中间位置上,他看到卡琉斯旗帜的时候,整个人好像打了鸡血一样,正所谓擒贼擒王,他就没想过波斯人的先锋将军,竟然会主动的送上门来。筆趣閣 现实中的战场,合小说里面可是不一样的。 就算是被封为先锋将军的话,也不是在战场上,就把手一挥然后亲自带上几千几万的兵马,像是没头苍蝇一样乱冲,那样做对战场非但没有任何益处,反而还会被人当成是傻子。 从来战场上的事情,都是要靠脑子的,要是没有脑子的人,那根本就混不下去。 打仗不是儿戏。 所以在面对敌人先锋军队的时候,一般情况下,他们会采用试探的方式进行攻击,一次次的轮番试探,极限拉扯之后,当看到敌人的破绽,或者是对方的整体实力已经变弱之后,在举行一次冲锋。 但是要注意,这个时候的冲锋,也是当兵的往前冲,或者是一些超基层的军官带领,先锋将军,依然还是个看戏的主儿。 什么时候仗基本打完了,或者是局面已经完全安稳下来之后,他们才会牛哄哄的带着亲卫队到战场上面巡视。 一般而言,薛林还以为要见到那个卡琉斯,至少也得这边打完仗之后呢。 但是他现在既然自己看已经跳出来了,那这件事就变得有趣多了。 要是有机会,一句将他拿下的话,这一仗不就基本上完事了吗? “来人!来人!” 急忙召唤身边的侍卫,薛林叮嘱他道:“去告诉阿罗,让提尕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卡琉斯身上寻找机会,突袭他的中军。” “什么!” 这样不要命的战术,顿时让侍卫都有不淡定了,他们才一共几千人啊? 能够防守在当地已经很是不容易,现在竟然还要派人出去突袭对军阵营,那不是在开国际玩笑。 “要是这样的话,我们还何必在这里设防,咱们直接全都冲出去,和他们来个鱼死网破好了!” “你懂什么!” 双目一眯,薛林稍有的冷峻挂在脸上:“现在的情况是卡琉斯亲自来到阵地上,难道你不想破敌吗?!” “我……” 被他骂了一句,侍卫倒是也无话可说了,点点头急忙办事去了。 阿罗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简直差一点就要原地爆炸了。 “这是大人说的?!” “他不是不是疯了!” “你以为他疯了,我也这么认为。”侍卫叹了口气,但随即又把他的原话说给了阿罗:“这才是大人的意思,我们还是要竭尽所能吧。” 最后几个字,在他嘴巴里说出来已经是有气无力,充满了绝望似的。 “其实你我都知道的,大人到此刻已经都有了死志,其实咱们也没有选择不是吗。” 阿罗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吩咐他的手下人,组建了一支三十人的突击队,这支队伍当中所有成员,全部都是久经战阵的人物,同时他们身上还都有一个特点——没家! 这群家伙,非但没有亲人,甚至是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他们一直都在长州军队当中混日子,可以说如果没有军队的话,他们也将失去自己所有的一切。 “兄弟们,大人的命令,我已经转达给你们了,希望你们各位,能够不辱使命。” “请大人放心!” 众人抱拳拱手,一时之间势同海山沉重。 阿罗没有更多的话,既然薛林已经将这边的权力全部交属给他,那还何必等待敌人越过阵前呢? 刚刚敌人的第一波冲击已经过去,大梁的火枪的的确确阻拦住了他们的锋锐,而且对方的火炮也没有出现,可见这些家伙也许并不似传闻中的那样强。 第1285章 卡琉斯之谋 方才的战场上,波斯人在冲锋的路上,遭到了大梁火枪的射击,密集交叉的弹药覆盖,让他们尝试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火枪的威力。 但是虽然密集的射击,挡住了波斯人的第一轮进攻,然而肉眼可见的,他们还在准备下一轮更加声势浩大的冲锋。 于此同时战场上最为吸引人的还是波斯人此刻推出来的那种刀车。 刀车,顾名思义就是一辆双人推动的车子上,有一个厚厚树立起来的木板,之后在木板的后面一般而言会衬入一些铁板什么的,然后在上面还会钉上不定数的利刃。 即可以充当大型可移动盾牌使用,同时还能兼顾了防冲与冲锋的作用。 这个东西不是波斯人独有的,大梁也有,并且他们所使用的要更加高级一些。 只是这东西高级不高级的,主要还是在行动方面,防御力本上都差不多。 “看来波斯人刚才的进攻不仅仅是试探,他们还是打算利用那几千人,当作跳板,尝试一下大梁火器的厉害,现在知道自己无法预定大梁的火器匹敌,这才把刀车都安排上了。” 虽然这不是个聪明的计划,但却十分有用。 就是看起来有些大脑袋,方才一波冲锋,大梁至少消灭了波斯三千多人,这可都是有生战斗力啊。 宓珞的眼角挑了挑,既然如此,也该是他们给予支援的时候了。 “苏竭,我把所有的火炮全部交给你调遣。” “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这话说的耐人寻味,苏竭抬起头来,轻轻的扫了他一眼,最后发出一声清浅的笑:“大人放心,我等城高,基本上不必担心他们的火炮会轰击过来,但是咱们居高临下,却可以将火炮轰击回去。” “我会用竭尽所能,摧毁他们一切有生力量。” 宓珞点点头,这会他们两人目光相互交换,虽然什么麽都没说,但是彼此之间也都明白对方心意。 这些火炮,既是用来对敌人的不错,但如果要是敌人冲上了薛林的阵地,交错纠缠的话,可以适当将炮口,对准薛林所在的高丘。 “大人末将这就去准备了。” 那当然是最坏的打算,所以在那之前,他们最重要的还是将敌人已经行动的刀车阵摧毁。 远眺敌人的阵型,怎么讲呢,此刻他们就好像把自己变成了王八一样。 前面是刀车二十八辆为一横,三横刀车成品字形推进,后面左右两边跟随的,都是持盾的兵甲,同时这些人还支撑起了四十五度斜角的大牌在头上,这样一来如果大量的火枪威力不够的话,那么所有弹丸都将无法给敌人造成任何的伤害。 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 然并卵? 他们的王八阵能挡住火枪,但是能挡得住大炮吗/ 苏竭这会已经来到城头上,炮阵的所在,没有任何犹豫,当苏竭确定对方推进速度在加快的瞬间,当机立断,下令火炮密集射击。 伴随着雷鸣一样的轰响,顿时敌阵之中炸开了无数的火花。 “再来!” 眼看着红莲盛开,苏竭依旧还是面无表情,只阴恻恻的下令,准备下一轮进攻。 轰他个地覆天翻! 炮弹幻化成为一朵朵红莲,在推进的阵地当中绽放,每一朵红莲之下,总光是带起无数血花。 “可恨的梁人!” 卡琉斯一直都在观察战场上的局势,之前波斯人冲击,的确如宓珞等人思量的一样,根本就是他在试探大梁火力的迅猛程度,卡琉斯心中清楚,梁人除了火枪之外,他们最大的杀器,还是火炮。 但,因为薛林等人的阻挡,以及长州内部,对于防谍工作的周密部署,使得他尚且没有得到任何一点有关于炮阵部署的情报。 都知道,大炮一定会被安排在城头上,但密集程度,各方面的角度,以及火炮的型号、火力配比什么的,他是一问三不知。 虽然心里不愿意,可他还是又拿出了五千人,作为试探。 这些人如果全都死了,他也在所不惜。 “伟大的将军,梁人使用的炮,远比我们使用的更加可怕。” “照这样下去,那五千人怕不是都要很快陨落。” 一名副将感慨的说道,却不知自己这番话已经让自己丢了性命;等到他把话说完,卡琉斯看也不看的会动手中五指宽的短剑,直接将他头颅摘下。 因为他刚才的话中,能听到一些对士兵的怜悯。 战争是无情的,自然对敌人不能有怜悯,对自己人也是一样,任何怜悯,最后都将变成自己的弱点。 “你们以后任何人说出这样的话,我都将拿走你们的生命。” 一句话交代下去,这边卡琉斯又将注意力,回到战场上面,业火一样的红莲花还在不停绽放,即便是经过了这么久时间,可是密集程度竟然都没有任何衰弱,单凭这一点,在卡琉斯心中不免就落下了深深的烙印。 他很好奇,虽然边防一直都很重要,但是大梁人在明明能看破自己计划的前提下,还是如此不遗余力的进行炮击,到底是他们想要借此迷惑波斯勇士的眼睛,还是说他们真的储备充足,完全不在乎这一点消耗。 前者,大梁人就是彻头彻尾的傻子,他们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而如果是后者的话,卡琉斯就要考虑一下,是不是应当把自己的火炮,也都搬运上来,即便知道火炮的威力不如对方,但聊胜于无。biquiu 更关键的是,一旦双方展开炮战,则他早就准备好的一支秘密部队,就能趁着炮火潜入长州。 要打败敌人,终究应当从内部进行毁坏。 这是波斯的一句谚语,也是卡琉斯所信奉的妙计,他过去不知道有多少次利用这样的手段,打败了波斯王的敌人,他也因此被封为波斯十二勇士之一。 “燃烧吧,燃烧的越旺盛,越好。” 心中的祈祷,此刻不知不觉竟被他说出声来,但周围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卡洛斯身上,而他的一切注意,又全在战场之上,那不断绽放的红莲,是希望,也是绝望。 第1286章 不可承担的危险 红焰冲天,卡琉斯凝视着战场上的一切,目光之中倒映着那骇人的场景。 火光闪烁,哀嚎声此起彼伏,他手下的炮灰们,前赴后继,飞蛾扑火一样不断向前冲击,虽然他们或许也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冲过炮火,没办法在大梁的进攻下,得以保全性命。 但是没办法! 不上不行啊! 卡琉斯早就有严格的命令,但凡是战场上不肯听从他话的,不但要拉出去拨皮抽筋,而且连家人也有一起受罚。 在波斯,这样的行为非常普遍,他们认为人是有不同等级的。 奴隶和黔首兵,就是用来充当炮灰的存在,还有那些原本不属于波斯的族人,他们也都一样。 属国和附属的部落,他们只有完全听从大梁人的指令,才有资格活下去。 战场上,风波震动,薛林的眼睛已经满是泪水,因为他看到就在刚刚,自己的好兄弟阿罗,已经倒在了冲锋的路上,虽然不知道他是为何而摔倒。 但如此恐怖的战场上,一旦坠马,一旦倒地基本就是在宣告死亡。 阿罗也的确死去了。 他在冲锋的路上,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被飞来的流矢直接贯穿了脑子,甚至连眼睛都不曾闭上,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怎么逝去了。 也许,他早就知道,也期盼着自己可以以这样的方式,死在战场上,将军百战死,马革裹尸还。 也许这就是他一生最大的夙愿,但是他却不甘心。 战争还在继续,他还不曾和拿下敌将的头颅啊! “大人!” 临死之前,阿罗不甘的长啸了一声,再与这世界彻底分离。 “可笑。” 卡琉斯这边放下弓箭,冷峻的脸上多了几分不屑的笑容,方才他就注意到,好像是战场上有什么人准备针对他一样,卡琉斯当时警惕的巡看起周围,果然发现了一支军队,正以无前的势头,奔着他们杀来。 哪能惯着吗? 看不见也就罢了,现在既然卡琉斯看了个满眼,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况且本身他也不需要那样做。 张弓搭箭,他所用的铁胎弓,虽然不及火枪的威力,但是特质的三头箭,却能在增加覆盖的前提下,同时增加射程,也就是这种鬼东西,拿走了阿罗年轻的生命。 同时阿罗的死,也宣告了他们奇袭的计划彻底失败。 “看来大梁人已经坐不住。” 卡琉斯信誓旦旦的抽出刀来,直指方才阿罗杀来的方向:“去,沿着这条路一定可以突破他们的冲锋;另外左右两翼部队,全部向内收缩,他们不是要冲过来杀我吗,那好我就自己送上门去,倒是看看今天谁能把谁弄死!” 卡琉斯这话说完,当即也不管传令兵是否已经将命令传达下去,带着他的中军便直朴而上。 这种不要命的战法,直接把薛林看蒙了。 开始他还在担心,卡琉斯经过刚才的一番操作之后,是不是会龟缩起来,然后继续派遣炮灰不同的用人海战术往上堆,真如此那就辣手了。 他手下人员有数,就算是处于防御的一方,可也总是会有一些损耗,对方只要愿意投入更多的人,总有他们失败的时候。 但是现在看来,好像那个卡琉斯也不是很机灵吗。 他这样鲁莽的行为,就显得很冒昧。 到底是故意来送人头呢,还是压根没把他们当人看? 瞧准了机会的薛林,当然不会轻易错过,但他也知道仅凭自己手中的力量,完全没能力打败对方。 “来人!” 点手唤过一名军校,他要其立刻返回城内,请求宓珞援助。 “相信宓珞大人也看出了眼前的局势,我等是否可以消灭卡琉斯就在今日。” “你什么都不用说,只要请他派遣万人出城就是!” 军校不敢耽误,急忙回去禀告,诚如薛林所说的那样,边城之上宓珞早就把局势都看清楚了,但也正因如此,他要拒绝薛林的请求。 “大人!这是为什么!” 军校愣住了,他还以为会非常顺利才是,难道宓珞心中还在计较着,之前的猜忌?所以不肯出兵吗? “你当本都是什么人?” 冰冷的扫了他一眼,宓珞心里苦啊。 倒不是不能派兵,实际上他也看出这或许是个消灭卡琉斯的好机会,就算干不掉他,至少吞了他的主力,也能给长州带来一段时间的修整。 但! 卡琉斯是个傻子吗? 波斯王是个傻子吗? 显然能安排他在前线作战,那其就有必然的自信,从之前的战斗局势看来,卡琉斯打仗虽然不计代价,但他的确很有才能,并不是庸碌之辈。 “本都担心这也许是他的诡计而已,一旦我军打开城门,向外派兵,他要是在此刻乘机而来,冲击我军城门如何是好?” “且告诉你们将军,就说我要他在原地驻守,不必急于破敌。” 他的话,军校自然不敢不听,但是因为在其脸上看出了几分怀疑,这会宓珞又做了下一步的安排。 “你放心回去,我这边会请苏竭将军帮忙,从侧面绕出一支军队去侧翼帮助你们。” “但不可指望苏竭的队伍,与你们一起在占头坚守。”苏丹小说网 军校闻言顿时大喜,什么话都不说拜别而去。 只是他走了,这边宓珞还要吧具体的计划告诉苏竭。 “大人放心。” 苏竭很赞成他的想法,虽然绕路有些辛苦,但是可以有效避免城门处被敌人骚扰,同时也能借用绕路的这段时间,让他去好好诊视一下,看看在周围是否还有藏身的敌人。 “此去危险重重,将军千万小心。” 苏竭点点头:“大人放心就是,末将自有打算,倒是末将此行,这边界之内的大小事务都要靠大人独自承担,还请您保重身体。” "放心就是。” 一拳锤在苏竭胸前,宓珞的目光中不免多了几分牵挂:“我在这等着你们回来;王爷一到,我也立刻登阵。” “大人客气了。” 摆摆手,苏竭不在于他啰嗦下去,转身出去点兵,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他以带着军队浩浩荡荡而去,只留下飞腾的烟尘周转漫卷。 第1287章 突如其来的灾民 “沈安,你说现在前线的局势,如何了?” 皇甫竣坐在马背上,脸色有些凝重,越是往长州方面走,他就越发现这边的局势,变得紧张起来。 甚至这样的紧张,他看来已经有些超过了当地的承受能力。 沈安摇摇头,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老王爷,看来这边的局势不容乐观啊。” 对宓珞他是有信心的,现在宓珞主持当地的工作,竟然还会弄成这副样子要说沈安一点都不担心,绝对是假话。 “我看也是,不然我们派人去前面看看?” 皇甫竣这趟出门来,心中就一直都很不安稳,甚至那种不安,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总觉得好像不应该这样才是。” “来人。” 沈安吩咐一声,叫来军中一名小将听用。 “末将冯兴,听用。” 看着眼前剑眉星目的小伙子,沈安心中很高兴,他可是从千百军人中提拔出来的,而且身上还带着皇亲,是皇甫胤善一个五服之外的亲戚,虽然远了一些,但好歹是皇亲啊。 沈安不止一次给皇帝说过,应该在皇家的亲戚内外中挑选一些,可以用的人才或者是青年才俊什么的,让他们投入到战场当中,或者是朝廷上。 一方面培养人才,一方面也是要朝廷的局势稍微平衡一些,而今朝廷上大部分人都是他沈安提拔出来的。 怎么说呢,就好像显得有些冒昧,皇帝没什么恩典下来。 虽然经过很多事,让皇甫胤善已经不在乎这些了,但沈安仍然觉得长此以往下去,必将是一个祸患。 大梁朝廷,要姓皇甫,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冯兴你虽然是第一次远征,但是过去经常听说你剿匪的事情,这一次就辛苦你一趟。” 沈安本意让她带领一支小部队,提前进入长州内部打探一下消息,当然也是给宓珞吃一个定心丸。 “末将遵命!” 冯兴真是雷厉风行,应命之后转身调了三千亲卫军之后,直奔长州而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沈安脸上多了几分慰藉。 这就让皇甫竣很是不能理解,大哥,这小子就算是才俊,那也是他们皇甫家的才俊啊,和你没多大关系,现在是你的手下不错,但日后人家不还是皇家的人吗? 老哥你这是有啥可欣慰的呢? 闻言,沈安不禁微微一笑:“我一心都想给朝廷培养人才,这不是让我达成所愿了吗?” 皇甫竣摇摇头:“我看你不是这么想的,沈安你我既然出来了,就不要一直都用朝廷上的称呼,虽然我是皇甫胤善的叔叔,但你看我的年纪也比你们大不了多少,你一句一个老王爷,算是把我叫老了。” “别这么说吗。” 微微一笑,沈安觉得还是要有点规矩好:“我们到底不是江湖中人。” “行吧,我说不过你,自然万事都随你的心。” 沈安笑眯眯的不再说话,而这时候不知怎么回事在他们前面的开路部队,忽然发出一阵骚动。 “什么事!” 皇甫竣向前问道,就听有人来报,说是在他们军队前方,出现了一群难民! 闻言,皇甫竣与沈安不免对视一眼,这会两人心里都冷了几分,虽然明知道朝廷作战,不管做了多少准备,百姓们总还是要遭受一些影响的,但是据沈安的推算,依照大梁现在的国力看来,是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的。 朝廷不是已经开始给长州当地,派发补给了吗。 “我们过去看看?” 皇甫竣的提议,得到了沈安的认可:“百姓无小事。” “等等。” 这会就看黄迁忽然催马上前,脸色相当的凝重,本来他是被安排在后军都督的,现在擅离职守必有要事。 “后方有什么问题?” 沈安并未将前面的情况告诉他,黄迁这会说道:“在我军后方出现了很多流民,他们领头的打算向军队,讨要食物。” “什么!” 这下沈安和皇甫竣可是有点坐不住了,毕竟前后方面都有流民出现,要么就是朝廷给于当地的补助,完全没有送到,要么就是长州当地过去一直都在瞒报实情。 按说,他们一州之地负担不起一场大战是正常的,可要是让百姓之中出现这么多的流民,就太过怪异了。 现在双方开战还没有多久,如果这点时间就把长州的府库给掏空了,他们是不是有些太虚了点? “不瞒你说,现在前方也出现了流民……看来长州的水很深。” 皇甫竣说着,提出要和沈安分工办事,他去前军看看,后方则交给沈安。 “也好。” 两人一拍即合,沈安这边同黄迁一道,快速赶到后军所在。 还没等来到后方指挥所在,他就已经看到民潮涌动! 衣着破烂的百姓们,蓬头垢面的凑在一起,手里不是拿着棍打狗棍,就捧着一个破碗,站定在军队行进的两侧,哀嚎声此起彼伏的。 “怎么会这么多人。” 沈安打眼一看,能看清楚面孔的,至少就有几百人,剩下的更是不计其数。 “长州……长州……” 垂目切齿,半晌之后沈安才缓和住情绪,他不让自己乱想,直接纵马而去,那些流民们,开始到是还没有冲击军队,而此刻见到有人骑马过来,在瞧着身上装扮不同,就知道是当官的来了,反而乱了阵脚,一股脑地全都冲上前来。 “大人!求您了!” “救救我们吧!” “大人救命啊!我们已经活不下去了!” “给点小米吧,不要让我娘饿死!求您了!求求您了!” 百姓们的嚎哭,如同刀子一样刺在沈安心头,但这会他确实面无表情,至少恻隐之心要在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之后,再跳出来。 只是他很淡然,但黄迁就撑不住了,眼看着涌上来的灾民越来越多,他急忙调遣侍卫将沈安团团围住。 “不管是谁,胆敢触及王爷者,杀无赦!” 不是他心狠手辣,实在是沈安的确出不得一点问题,要不然军队群龙无首不说,怕不是整个朝廷上都将出现前所未有的震动! 第1288章 三角眼的难民 无论是难民也好,还是什么兵匪也罢,沈安其实并不在乎,眼下他想弄清楚的就一件事——宓珞在当地到底是怎么混的。 为啥好好的,一个有储备的地方,竟然会让他弄成现在这副样子。 不等进入长州就能看见这么多的难民,这不是砸手里了吗。 “你们闭上嘴了!”黄迁这会保护着沈安,来到人群前面,同时于廉也在这里,早就准备好了一切,所有兵将全部刀枪出鞘,只要有以人胆敢越过他们的雷池一步。 就立刻砍成数段,绝不留情! “你们不要在这里吵吵嚷嚷了!我们的护卫将军来了,有什么事你们可以和他说!” 护卫将军,指的就是沈安,毕竟他身份特殊,不能随意暴露出去。 其实何止是他,就连现在黄迁出现在这,也是要保密的,本来这一次沈安并没打算把这个老家伙也带出来的,但后来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们最终觉得,要是可以让黄迁随军,到时候也能减少军队上的很多麻烦事。 而且在这一路之上,有不少人都是他的学生,现在老谁来了,自然也能给那些弟子们,一些压力。 但是黄迁的出现,是秘密的。 沈安知道,黄迁在作战上并不能给予他们多少帮助,也出不了什么力气,但是在后勤内政方面,他可是一把好手。 从满朝文武算下来,他最相信的就是黄迁。 这一次的征战,和过去完全不同,面对波斯那个与大梁几乎相等的庞然大物,他们需要充分的准备,以及最强阵容才行。 所以这一次黄迁和皇甫竣就都参与进来,要不是他们的最强天团的话,只怕有些事情未必会完成,或者是也不能得人所愿。 “闭嘴!统统闭嘴!” 黄迁招呼了两声不见作用,这会于廉忍不住又喝了一声,他的确不愧是武将出身,嗓门大声音沉,顿时将周围人的声调i全都压了下来。 “你们听好了,大家不是都有诉求吗,这是我们的护卫将军,现在你们的所求,只有他能负责。” “你们派出一个代表来说话,不要大家在一起,闹闹吵吵的。” 于廉喝斥的两声,的确奏效,这会就看人群当中大家伙你推推我,我推推你,终于选出一个代表来。 这是一个年轻人,看样子不过三十几岁的样子,身材很瘦弱,但是一双三角眼睛,耷拉眼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这位大人,您说了算是吗?” 年轻人说着就像往前靠,但这时几乎是一瞬间,至少有七八把长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汝不可近!” “哎呦。” 换做平常百姓,在这架势下,怎么也会吓一跳的,可是那个年轻人此刻却只是呵呵一笑,满不在乎的挑着眼皮:“好大的官威啊,我不知道你是几品官,可是看你的样子好像是比咱们朝廷的沈王爷,还要霸道呢!” 沈王爷! 这三个字,如同雷霆一样,在大家心中炸响,本来众人就很警惕,此刻更是被他的话语引起一阵担忧。 他们都担心,这个人的话语之中,怕不是蕴含着什么暗示的意思,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这小子,怕不是知道的有点多啊。 沈安心中也开始敲鼓了,但是他的脸上沉稳如水,却绝对不会被人看出半点来。 “小伙子,我是这里的护卫将军,看你的样子,这个年纪的人影有手有脚的,怎么也不至于带着百姓们闹事吧?” “你是没有粮食吃吗?还是有什么别的诉求啊。” “你要听话我的诉求是吗?” 那小伙子依旧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德行,抱着肩膀道:“其实我们平通老百姓能有什么诉求;还不过就是朝廷打仗,弄得我们家里面没吃没喝的,而且你看看我们这群人,虽然我是有手有脚的,可是你再看看他们都多大年纪呢?” “这些人你们朝廷不能不管吧?” 说话的功夫,他那双三角眼里,猛然闪过一道流光:“真的我现在就想不明白了,为啥你们打仗,要让我们这些做老百姓地跟着倒霉呢?” 第1289章 这就是没天理 这是什么样,令人心痛的话语啊。 年轻人的话,说出来简单轻巧,可是却真的叫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他的言辞之间慢慢的都是绝望。 气氛瞬间的变化,更是把他和烘托的有那味了。 无论是沈安还是在场的其他人,这会怕不是心里都在有些怀疑,到底是不是宓珞把当地叫成了一滩浑水。 凝视着对方,沈安问道:“小伙子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那是自然的。” “我不是很明白,据军队要你的妹妹去做什么。”如果说需要徭役的话,那么只要带走他的弟弟就好了,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加军队有什么用处? “你还要问我?” 不知带为什么,那个年轻人听到这句话之后顿时就爆发了,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他几乎是指着沈安的鼻子骂道:“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在这里故意说三道四的!” “我妹妹被你们带走干什么你们不知道吗!” “你们特么的一群畜生!还不是把那丫头拉出去当作军妓用!” “放你么的狗臭屁!” 他的话才说完,这下于廉也瞬间爆发出来,抬手就是一拳,正打算轰在他的脸上,若非不是叫沈安拦住,只怕他的脑袋现在已经被轰掉在地上。 “你别这么冲动。” 拉着于廉,沈安这边看着他道:“你说什么?说……朝廷上还有军妓是吗?” “难道不是!”https:/ “自古以来你们打仗就是走到神恶魔地方,就是要到处抢夺的啊!”三角眼的年轻人,这会态度比之刚刚还要强硬暴躁很多,估计要不是那么多刀剑当在他的脖子上,这小子早就跳上来杀人了。 这会沈安心中,也十分不是滋味。 因为如果光是那个小子自己说的话,沈安倒是不会相信,因为大梁的军队,在这方面从来管控的都十分严格,不要说是豢养军妓、抢夺民女这样的事情了。 即便是一些军官想要出去宿妓都是不允许的,他们若是有看中的女人,可以带回家去,当作通房丫鬟,或者是自己豢养的歌姬什么的,只有这一种途径。 如果要是他们出去宿妓的话,一旦被朝廷发现,后果不堪后想。 曾经为了肃正军纪,沈安至少亲手杀掉过几百人。 其中包含了武将军官,自然也有那些寻常士兵什么的,一支军队若是向看到战斗力的提升,首要一点就是必须肃正军纪。 如果军纪都不能明确遵守的话,那么这支队伍也是没有发展的。 “你把这件事仔仔细细的说给我听。” 沈安深吸口气,他刚才就注意到,当年轻人说起这些话的时候,周围的百姓们也都在随声附和,虽然是现在还不确定他们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有一点沈安可以确定,就是这件事无论真假,他们都必须一查到底。 而且必须严肃处理。 任何涉事其中的人,无论身分高低,都要用餐残酷的手段对待;有些事情若是不处理好,则日后就会如同滔滔江水一样,不停的往外流。 真是那种情况…… 之前沈安的心血白费了不说,也会让大梁走向毁灭。 “你要听,我就告诉你。”三角眼叹了口气,讲述出了他的故事,其实也简单,他是长州外部远郊的人,当地叫做小桥石,他家就住在那,本来也是个诗书耕读的极爱他那个,但是后来随着长州方面战争的开启。 他们就被驱逐了,而且他的父母也是因为战乱而死的,只说是有一天他们出去之后就再没有回来过。 后来他和弟弟妹妹就在家里等待,然后一天突然一支队伍出现,进门就抢,把他的弟弟和妹妹也都带走了,而且当时如果不是因为还有一个武官在的话,他妹妹当时就得被那些当兵的给办了不可。 “事情就这么简单那,哪有什么好说的。” “那不对啊。” 目光一闪,沈安提问道:“如此一来,按说你一家人都被他们抓了,为何你还在这?” “我?” 年轻人呵呵一笑:“我倒是也i想去了,不过你看看我这副样子,军队要我干什么?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难道是要把我拉过去,当成排骨打牙祭吗?” “我看就我这身体,打牙祭人家都嫌没有肉啊!” 嘘呵了一声,年轻人也是真不含糊,直接把身上的衣服挑开来,给他们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身躯。 的确,他的身体上现在就剩下一层皮包骨头了,甚至连内脏的跳动都能看清。 估计没有人看到这一幕,还不会伤心的。 但! 沈安就没有! 当然,这并非是说他不是人,沈安其实很清楚,那小子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大家面前证实一下他自己的确没有说谎,但也是因为这一点,才让沈安看出了问题。 毕竟…… 如果按照他的说法,过去是耕读之家的话,按理说他的日子不该过得如此困呐,而且也不至于这么瘦弱啊。 虽然短期之内多次的巨变,以及生活上的改变,的确可以使人快速的瘦弱下去,可是要变成他这样子,好像还真不是一般技术能达到的。 所以这里面就存在一个问题,他到底是真的在短期之内变成这样,还是很早之前就一直是这样的 如果是前者,那没什么好说的,沈安一定要给他一个公正,但如果是后者呢? 可不就证明了他所有的话,其实都是在放屁吗! “小伙子。” 黄迁从刚刚沈安给他的眼神中看懂了他的意思,便开口道:“我看你的样子,这身体沦落到如此程度短期之内恐怕做不到吧?” “你是在怀疑我?”年轻人哼了一声,三角眼睛里闪烁着寒光:“还是说你们打算就不认账了,然后把这一切都推到我的头上啊!” “乡亲们,乡亲们!你们看看!” “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 “他们之前抢人还不承认,现在又要把责任退给我们,真特么都是混蛋!” “乡亲们,我们可要团结起来,这都没有天理了!” 第1290章 无商不奸 不得不说,那个年轻人是真的很有煽动力,随便说说话,顿时周围人的情绪好像就被调动起来一样。 大家吵吵嚷嚷,像是滚开的水锅一样。 这是要造反吗? 于廉脑子里面这个念头一闪而逝,顿时他的宝剑出鞘,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反观沈安现在倒是稳的一批,脸上甚至还露出了几分淡淡的笑容:“诸位,诸位,你们不要这么着急吗,不管出现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解决,朝廷永远都是百姓最大的后盾。” “放屁!” 那个三角眼这会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咬牙切齿的,也不知道刚才那番话,到底是打开了他什么的大门一样。 “你们朝廷还是我们的依靠?扯淡!扯淡!要不是因为你们,我家里何至于变成现在的样子!” “乡亲们,千万不要相信他们的话!” “这都是一群骗子啊!” 明眼人现在都看得出来,三角眼这是在故意挑拨在场人的矛盾,而且从他的架势上看,好像今天就是故意为了在沈安面前,耀武扬威的。 王八蛋。 心里骂了一句,于廉这边看出沈安并没有收拾他们的打算,虽然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但是脸上的杀意就没有那么凝重了。 “你们他给我听清楚了。” 目光一闪,于廉对众人喝斥道:“不管你们之前出现过什么事情,总而言之,现下,既然大人在此,就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虽然不确定能满足所有人心里的期愿,但大人和朝廷都会努力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这一番话起到了作用,的的确确让周围的百姓们安静了很多,三角眼这会也许是看出局势的不对劲,就没敢继续用劲。 毕竟谁也不想做那个大怨种吗。 眼看着周围人,逐渐安静下来,沈安这才继续和那个家伙说下去:“其实你的经历,在我看来的确有些可怜,但是你的身世,绝非是想你所说的一样;现在你如果能是或是说的话,我会愿意选择原谅你方才的欺骗。” “相反,如果你还是执意在这里生事、欺骗的话,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的。” 这不是威胁,而是通知吗? 三角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听到这些之后,他心里的沉重变得格外明显,就好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上面,而且还在不断变大似的。 想一想,他当时在决定做这件事的时候,也是经过很长时间思想斗争的。 身为大梁人,他很清楚大梁现在国力的强盛,以及对他们老百姓的照顾,之所以他还要这么做,主要是因为两个字——金钱! 曾经有人许诺给他一大笔金子,足够他几辈子挥霍的数量,使得这个年轻人,选择答应对方来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并且他也清楚的知道,站在自己眼前的,到底是谁。 短暂的犹豫玉权衡之后,三角眼最终还是选择了向金钱低头,毕竟钱多不扎手啊。 以他本事,虽然大梁现在各方面的政策都好到起飞,只要你肯努力就能过上富裕的生活,但是他也很清楚,如果以自己的状态,想要拿到那么多钱的话,几乎是没可能的。 这辈子没可能,下辈子,大下辈子也都一样。 所以,钱,还是将他心里的防线,稳定下来,他暗暗告诫自己不可被沈安所影响,而且他还要戳破这一切。 “这位大人,您说不管发生什么,朝廷都是我们的后盾是不是?” 沈安点点头,那双虎目之中灵光闪烁的看着他。 三角眼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么这是您的承诺,还是朝廷的承诺呢?” “既是我的,也是朝廷的。”苏丹小说网 “很好。”三角眼就等他说这句话那,顿了一下之后,就看他仰天狂笑,眼神中只有不屑而已:“如大人所言,这既是你的承诺也是朝廷的承诺,很好,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看咱们就什么都不用说了。” “不管是朝廷承诺,还是你的承诺,我看都是屁话!” “诸位乡亲们!” 说这话,他猛然转过身去,高举双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你们看看啊,他刚才说,那是什么承诺,都是狗屁啊!” “知道为什么吗?!” 三角眼在众人的瞩目下,回身来,用颤抖的手直指沈安:“他是个骗子!他是个连自己身份都不敢承认的人,他的话,我们如何相信啊!” “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说什么护卫将军,狗屁!” “你!就是沈安!”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全场的哗然,跟着他一起闹事的百姓们,面面相视,谁敢相信,凌驾于皇帝之上的沈安,竟然会出现在这,而且就在他们面前,眼睁睁看着大家胡闹。 不是都说,他这个人心冷面寒,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吗? 一瞬之间,百姓们有犹豫,又惊恐,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天啊,他竟然就是沈安……得亏刚才不曾说什么过分的话,不然我这脑袋啊……”白发苍苍的老者,费力又珍惜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脸上写满了对生命的珍惜。 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虽然风霜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还是看得出来,过去这女子也应该是十里八乡的村花吧。 她紧紧抱着孩子,狠狠的敛在怀里,错综复杂的目光一直都在回避着什么,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往后挪了挪。 或许吧,方才如果是靠的太往前了,也许她就要和自己的孩子说再见。 有人惊恐,就有人茫然,更有一些人,在知道眼前人就是沈安之后,很快就从刚刚的情绪中,脱离出来,转而流露处更多的还是惊愤。 “你就是沈安啊!哼哼,我还当是什么人物。” “都说无商不奸!你算是都做到了!” “就你那狗屁的出身,满肠子里装的都是鸡鸣狗盗,蝇营狗苟,剥削我们老百姓的玩意,能相信你,我也真是吃狗屎了!” 还一个年轻人更过分竟然直接吧裤子解开,掏出她的兄弟来,对着沈安撒了泡尿:“老子今天就是死了,也不后悔,你特么一个奸商在朝廷上弄权乱政,提拔自己的亲信,我真特么不信你能好好的对待我们老百姓!” 第1291章 原本的事实 商人,在那个时代,被誉为四民之末。 包括身家最开始崛起的时候,沈安进入朝廷开始,基于一直都在遭人非议。 不过后来随着沈安一步步的做,也就把这些不好的蜚语,全都掩盖下去了,或者说他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这些年来,基本上已经听不到类似的说法了,无论是在朝廷上,还是当地百姓之中,鲜有人会再提起这些事情来,或者说现在大家只要一说起沈安的话,也都是在感念他的好。 如果不是他,百姓们现在会有那么好的生活吗? 那简直就是做梦啊。 怎么讲呢,就三角眼的这番话,顿时让沈安都有点迷茫了,难道说在百姓眼中,我还是过去的样子? 沈安自然不是在意名声的人,只是他有点想不通。 不过三角眼的这番话,也的确引起了于廉、黄迁等人的不满。 这不是故意挑事吗! “你小子在说什么!” “真当不知死吗!” 长剑所指,于廉双眉拧在一起,看得见手背上青筋暴起,脸色也有些惨白。 “你,你要干什么!” 三角眼这会故意拔高了音量,开始在人群中叽叽喳喳:“你们看看啊,这就是朝廷啊,现在说点实话,他就要杀人了!” “他要杀人了啊!” 两次三番的叫喊,好像再一次点燃了围观百姓心中所隐藏,对朝廷的不满,瞬间好多人壮大了胆子往前涌:“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是不是要不讲道理啊!” “来吧!要杀人是吗!那就把我们都杀了!” 众人吵吵嚷嚷,叽叽喳喳,弄得现场再一次沸腾起来,于廉武将出身,这一辈子不是在杀人,就是在杀人的路上,此时此刻心中早已懂了凶情。 宝剑光辉,寒气逼人。 “别动手。” 沈安眼见如此,再度出言制止:“你们现在不要吵,不要闹,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说。” “放屁!你还我妹妹来!” 三角眼看准时机一句话出口,顿时把所有人都团结起来了,毕竟这些平头百姓本来也不知道什么道理,一味的利己主义,目光短浅。 看似是三角眼在找朝廷讨要她的妹妹,又何尝不是那些百姓们,觉得朝廷待人有差,而引起的共鸣呢? 一时之间,人头涌动,原本还能控制的局面瞬间变得躁动起来。 百姓们一个个胳膊跨在一起,形成了层层叠叠的网一样,一步步向前推进。 当时所有在场的护卫们,瞬间警惕起来,大家将兵器持在手中,对外推搡,但是没有沈安下令,他们也不敢轻易动手,不敢伤到了这些百姓。 眼见如此,黄迁在一旁拉着沈安耳语:“王爷,我看就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 “要不然您先回去休息一下,这边我来负责?” 沈安摆摆手,既然对方已经公开了她的身份,现在撤出必然会引起更大的非议,关键是他问心无愧,对得起天地,难道害怕面对这些老百姓吗? “各位!” 一声虎吼,沈安提足了内气,当时一声喊,瞬间震得众人耳膜刺痛,尤其是最前面几排的,有几个女人竟然都不能控制的去捂耳朵。 “且不管你们现在到底要干什么,既然你们已经认得本王,我们索性就直接一点。” 话没说完,沈安摊手直接将那个三角眼抓了过来,押在人群面前:“这个人说是朝廷动了她的妹妹,那么好,我知道大家现在i心里也都在琢磨这件事,或者是还有什么其他,让大家不满的。” “无妨,我今日就当着诸位面前,许下诺言,这件事本王一定会亲自调查到底,且给于大家一个真相和答案。”biquiu 顿了一下,沈安眼见周围的情绪有所缓和,她的声音也降低了几分,语气也和蔼下来:“而且我给各位保证,这件事我就在当地就饿觉清楚之后,再行离开。” 什么! 一听这话,百姓们心中自然是舒服了,可黄迁他们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没有搞错大佬,前线可是在打仗啊,难道您要把战事也搁下? 沈安道:“诸位不必担心,乡亲们,我相信你们都知道的,前线正在打仗,本王这一次本来也是开赴前线的,但现在除了这种事,我还给大家做出承诺。” “那么自然不会食言。”沈安的提议是,她带着一队侍卫留下,之后把大军交给皇甫竣,让她继续带领人马向前推进,追赶进度。 同时在皇甫竣抵达前线之后,就让他暂时将前线的防务接手过来,从而让“被告人”宓珞,还有长州当地的一些官员,可能涉及到这件事及中的,全部来到这里。 大家当面锣对面鼓的把事情讲清楚,调查明白。 “还给大家一个真相!” 其实这会,百姓们看着沈安能对他们如此耐心,并且还要兑现承诺,其实心里的那口气多少已经散开了一点,对于这个提议,大家自然是接受的。 只是那个三角眼还要作妖:“你就算留下又能怎么样!:” “朝廷上官官相护,谁不知道!你就是留在这,也不过骗人而已。” “不。” 沈安摇摇头,示意在场的所有百姓全部向他看来:“今天我在这里给大家许诺,官官相护的事情绝不出现,相信你们诸位也都知道,本王的出身如何,的确我是个商人出身,但是自从本王接受沈家之后,可还有人听说过,沈家商会,做出过什么对不起百姓的事情?” “在场的各位,我相信你们应该也都曾在个地方的沈家分号上,赊取过一些东西不是吗?” “不管是钱财,还是粮食,还是一些其他的布匹茶叶,左右是你们生活所用,都可以在本地的沈家商会内部赊账,且只要是在你们许诺的还账期内,就不会有人来催收,莫非是这些各位都没享受过吗?” 沈安在合会可谓是移到诛心,短短的几句话正好插在百姓们得心里,因为这本身就是事实! 第1292章 大胆的决定 自从沈家商会,在大梁各地方上开枝散叶之后,建立之初都会在当地标出榜文来,上面的内容诚如沈安说的一样,半点不差。 就现在这些闹事的人中,不知道有多少,就曾经是依靠沈家商会的帮扶,才活到今天的。 其实往往有些时候,贫穷还真不是因为没有机会,或者得不到帮助,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沈王爷,我们相信你。” 随着有了第一个愿意详细沈安的人开口之后,陆陆续续还有更多人也都表达了她的信任。 事实胜于雄辩啊。 正是因为这些人都曾亲身体会过,沈家商会的好处,所以这会大家听到她的话之后,才会幡然醒悟,并且愿意给出自己的信任。 众人态度的转变,自然是让于廉等松了口气,心中无不在感慨沈安之前做事的苦心今日终于见到善果。 然而三角眼就不一样了,这会他就觉的心惊胆战。 自己好不容易拉拢过来这么多人,跟着他一起闹事的,现在竟然被对方几句话就给劝回去了。 开始他还以为这是沈安无话可说了,这会的他才明白,感情沈安是在憋大招。 但是三角眼这么想,其实也错了。 沈安有何等手段,岂是他能窥测的? 眼下所发生的一切,顶多就只能算是一个基操而已,如果沈安真用大招对付他的话,现在他非得边城渣渣不可。 “好。” 眼看局势出现扭转,沈安这边嘴角浮现出一模笑意:“本王首先要感谢诸位的信任,并且本王也在此许诺,绝对不会辜负带大家。” “好了。” 对百姓们抱拳拱手的谢过之后,沈安这才将目光重新回落在那个三角眼身上,事到如今,也该轮到他取输出几番了。 “小伙子,看你年纪真的不大,但是我很欣赏你能有这样的勇气,毕竟不是所有人在受到不公的时候,都敢于出面的。” “正因为本王很欣赏你,所以我也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沈安说着,向那年轻人询问起名字来:“我要把你的名字先行记录在案,之后等到一切事情调查清楚之后,我们再做计较,当然那个时候,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让你在军中任职。” 三角眼这会有点懵,沈安这算是以德报怨吗? 按说对于一般的百姓而言,听到如此许诺,自然是惊喜无比,就一下上岸的感觉,那可是朝廷的编制啊。奇快妏敩 但三角眼此刻非但看不出来半点喜悦,甚至他连自己的名字还都不曾讲出。 这就很值得别人怀疑了,但是也不要紧。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沈安,此刻却并不打算直接戳破他,而是呵呵一笑,叫手下人将这小子控制起来,但需要好好照顾,同时他还将自己的办公点,就设定在当地。 “如此,诸位相亲也就可以在当地,见证这件事了。” 随着沈安这一套纵横捭阖的手段,他们算是把这件事暂时压了下去,再加上早有黄迁派人准备的小米粥,分发给当地的百姓们,简直是瞬间就让局势彻底平定下来。 但是他们也都清楚,这会老百姓虽然安稳了,但是大家也就更加在意,之后调查的结果。 只是沈安虽然暂时把这件事压下去了,可是身在前军的皇甫竣那边也通过杨有麻烦,就是不知道这麻烦是不是和他遇到的一样。 深夜时分! 此刻已经没有了白日中的喧嚣,那个三角眼也被在那时安排在了周围的营房中休息,好不容易得闲的沈安,这会也见到了皇甫竣。 怎么说呢,皇甫竣现在也是焦头烂额,脑袋瓜子上好像带着火苗一样。 “看样子,前军的局势也很不顺利啊?” 见到他来,沈安便倒了一杯茶:“如何,同我说说。” 皇甫竣把手一挥,接过茶杯狠狠的灌了一口:“还是说说你这边的事情吧,我听黄迁说,怎么你打算……暂时把军队交给我?” 沈安了一声,随即把白天的事情给她复述了一遍。 皇甫竣听过之后,脸色不禁一沉。 第1293章 几顶帽子往下压 于廉和黄迁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可以在沈安的面前,成为主将。 毕竟他们都很清楚,自己有几把刷子,要适合一般人相比,他们自然都是天花板级的人物,但是在沈安面前…… 说的客气一点,就是比臭狗屎还不如。www..Com 萤火之光,不能和日月争辉。 “王爷,这样可以吗?” 于廉心里有点不拖地:“那宓珞怎么说,在北方也是做了很多年的都督,三州之地在手,他在作都督的时候,我还是一个普通的副将呢。” “现在他都搞不定的事情,我真的可以?” 黄迁也觉得这个决定,他有点没办法接受。 “虽然臣下一直都在京兆府任职,也管着一些兵马,但是说到底京兆府还是个文官衙门啊。” 他一个拿笔杆子的,现在忽然要被派到阵前去耍大刀,这不是扯淡吗。 另外如果战争并不太重要,他们有试错的机会也行。 但是显然这一次的局势,和过去不一样啊。 “波斯人来势汹汹,那个卡琉斯什么的,还只是一个先锋将军,竟然就能拖住宓珞那么久,相信他们的大军一旦赶过来,局面会变得更加严峻。” “臣下未必能承担起这样的重任。” 长吁口气,黄迁也打算推诿出去,同时他还做了另外一个备用方案:“今天那些百姓们也都看见我了,要不然就让臣下留在这里处理这件事吧。” “不行。” 不用他说完,沈安就发声拒绝了它的提议。 “黄迁,你的心思其实我都理解,但你却忽略了一点。” 沈安娓娓道来,一方面自然是他和皇甫竣对百姓们的承诺,作为朝廷命官,他们走在外面就是朝廷的代言人,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朝廷的威严和信誉。 如果他们这边出现任何问题的话,对都会造成百姓们对朝廷的失信,一旦百姓们要是连朝廷都不信任了,可想而知,会闹出什么样的结果。 “再有一点,也很重要。” 沈安告诉他们,这件事既然涉及到了宓珞身上,他也承诺让宓珞出面一起来对质这件事。 那么就让事情显得多了一些局限性。 毕竟黄迁、于廉和宓珞。虽然黄迁的官职稍微高过他们两个半级,但是这也并不影响什么,朝廷的枢密院早就不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地方,尤其是这几个人,可以说和沈安之间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使得在这些人的身上,官职不过只能当做是一方面去看而已。 他们彼此之间,其实并无上下级的实际关系存在。 “如果宓珞真的来了,到时候你们两个谁能和他对质?” 是啊。 听到这些,黄迁脸上也是闪过一抹无奈的颜色:“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王爷我们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另外一点,您留在这我看也终究不是个办法。” “话不能这么说。” 沈安摆摆手;他自然是明白着哥俩心里在虚什么:“你们只是担心战场上的沉重,会超过你们的承担;但是不要紧的,我会尽快解决这边的事情;现在是朝廷需要你们的时候,所以,你们也应该担当起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已经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黄迁和于廉对视了一眼,之后也只能点头了:“王爷既然您这么说,我们现在也只能全力以赴了。” “我二人别的不敢保证。” 这时候于廉上前来,拍着胸脯道:“至少我们不会自己活着离开战场。” “用不着这么严肃。” 沈安欣然一笑:“我只是让你们在前面承担几天责任而已,又不是要让你们去和敌人决战,哪有那么严重。” 微微一笑,沈安这边从腰间把印信解了下来:“这个你们带着,到时候自然可以调动当地的兵马,并且这一次你们还要把这里所有的军队全部带走。” “不行!” 黄迁当时出言驳斥起来:“王爷这边的老百姓我看着有点不是太干净,他们当中的构成,我恐怕存在一切破坏分子。” 第1294章 不限戳穿他 翌日清晨! 仅仅一切时间,于廉和黄迁,就带着队伍直奔前线,留在当地的只有一千多人。 看着旭日初升,是沈安的脸色并不好看,按照计划,三天之后宓珞这边就会来到他们面前,与当地的百姓们当面对质。 说实话,沈安自然是修不相信,宓珞会做出那种事情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不太清楚,那些事情到底是谁做的,而且做出这些事情的人,又是什么来历。 皇甫竣这会在自己休息的地方喝粥,刚刚他还和沈安说起过这些事情,至少在他的情报网中还没有探查到当地的i情况,甚至包括无音那边,也没有确切的消息。 就好像是这一切,本身如那三角眼所说的一样。 难道他说的话,真的是现实? 沈安越想心里也就越不稳当,好在这会皇甫竣吃完饭回来了:“看来你还在这琢磨着呢?” 沈安点点头,为这件事他连饭都没吃:“还是你有胃口,就不知道宓珞过来之后,会怎么样。” “你真当我就是去吃饭了?” 皇甫竣这会神秘一笑,拿出一份资料给他:“看看吧,那个三角眼的事情我都给你调查清楚了。”https:/ “你不是说没有线索吗?!” 沈安此刻大喜不已,但皇甫竣却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你看看上面的内容就知道了,这小子并不简单,而且问你一件事,现在这个女人。” “要怎么办?” 女人? 沈安有点懵逼,这里面怎么还有女人的事? “你先看看就知道了。” 皇甫竣叹了口气坐在边上喝茶水,沈安则展开资料,详详细细的看了起来。 按照那上面所写的,三角眼本名叫做王六,是当地的一个流氓,早年之间他家里的确是有些钱,而且为也是读书人,但是很早就已经没落了,他在当地也一直都是没什么事情做。 平时过日子,要么就是坑蒙拐骗,是在弄不到之后,就想办法把家里的东西全都卖了换钱。 到今天为止,他这家里过的早就是耗子来转一圈,也得给他扔下两个苞谷粒,还得抹着眼泪走。 第1295章 长州来人 周天不转,日夜不歇。 黄迁和于廉带着大部队,终于在一天之内,来到了长州战场上。 倒不是长州太小,一方面是是他们速度快,火烧屁股一样的往前追赶,一方面也是因为沈安之前曾经设计过,在全国各地,专门用于运兵的道路。 这些道路,不但在距离是上是最短的,同时在设计的过程当中,路面材料选择上,不但拥有水泥沥青制作的下层基础,同时上面还特意铺垫了硬土,以及适合这种土质的草木植被在上面。 大大提高了,在上面行进的速度和舒适度,同时马匹什么的,还能直接在沿途,补充鲜草等物料,避免了需要专项喂马的麻烦。www..Com 这种运兵道的出现,加快了大梁内部,各个地方要塞之间的沟通。 当然了,虽然他们两个已经来了,但随之同行的也不过是先头部队,剩下几十万人还在浩浩荡荡的行进。 早就被战争弄得焦头烂额的宓珞,一瞧着他们,顿时高兴得不行,这不是见到亲人了吗。 “二位啊,你们可算是来了,王爷何在?” “你怎么一开口就问王爷的事?”于廉故意装出服不高兴的样子,拍着他的肩膀道:“难道王爷不来,我们就不能来了?还有看你老小子的模样,似乎这段时间并不好过。” 宓珞当时在皇都,枢密院的时候,生活是相当滋润的,别看他一直没有脱离行伍,但整个人也养的气血充盈,精神矍铄。 但是自从她来到长州之后,被当地的军务和政务搅扰,昼不能休,夜不能寐,整个人的精神越发枯竭不说,就是脸上都失去了曾经的光亮,整个人更是至少瘦了一圈还多。 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这会更是深陷在眼窝里,全然看不出一点点精气神。 “我也不想这样,不过是军务缠身啊。” 宓珞叹了口气,这边请他们坐下的同时,还亲自为二人倒茶:“我这里现在没什么好东西,二位将就一下。” “无妨。” 黄迁并不在乎这些,现在她就像弄清楚,宓珞到底知不知道,王六所说的那件事。 就他们在当地看到的情况,只怕受害者并非只几个人那么简单。 果真是一群百姓都因此而说道损害,这个案子怕不是就要捅到天上去了。 “你说什么!” 宓珞听闻的提问,当场爆发起不说,眼睛也快瞪出火来:“竟然还有这种事!?” “莫非你不知道?” 黄迁端着茶杯,看他的样子也知道不是装出来的,这就放心多了:“宓大人,王爷的命令,方才我也传达给你了,咱们还是赶快来交接一下,你也好去忙着。” 宓珞自然听得出,他言辞之间的客套,那是给自己留这面子呢。 关键这件事背后,本身还是沈安和皇甫竣两人在督办,谁敢小觑。 “好好,我把这边的详细情况,还有人员部署表给给你们,二位都是久在公事上的人,不必我说,相信二位都能处置的好。” 长州战况上的内容、安排既多又复杂,但诚如宓珞说的一样,黄迁和于廉都能完全理解上面的内容,及关联用法。 “好了,该知道的我们都知道了,宓珞大人还是速去见王爷。” 尽快将此事处理,才是正解。 这件事的层面,俨然已经提升到了百姓和朝廷之间相互信任的程度。 “绝对不容小视。” 宓珞点了点头,再不说什么转身就走。 相对于大军而言,宓珞来到沈安这里,不过半日一夜的功夫。 “臣下,参见二位王爷!” 宓珞才一进门就大礼奉上,沈安与皇甫竣对视一眼,彼此微微露出几分笑容。 至少他敢来,就说明这件事还有缓和。 “起来吧,这段时间让你在前线,可是辛苦了。” 拉着他的胳膊,沈安这边请坐,皇甫竣则是为他备茶:“行军途中,见不得什么好东西。” “对付一口吧。” 宓珞点着头,把茶杯接过去,只是闻了闻顿时就觉得一股子扑鼻的香气,瞬间钻入心神之中,那感觉别提多舒服了。 心中暗自思量,宓珞还真觉的自己在阵前的日子,有些苦了。 这样的茶,还说不见好。 那要是好东西,又该是什么样子? “竣王爷,臣下那边可是只有树叶沫子喝。” “树叶沫子?”皇甫竣微微一笑:“其实有些就不错了,毕竟总是好过喝白水的吗。” “我们可不是来讨论喝茶的啊。”沈安笑着,把话题扯到了正事上:“我当然相信你不会做这种事,也不会让你的部下作这种事;但是宓珞你能保证,真的无人如此吗?” 这个保证,宓珞做不出来。 “长州军虽然驻扎在当地,但是也有部分,常年游离在内外边界上的,这是军事制度,所以他们如果真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也未必就没可能。” 如此说来,这件事的傲视有些难办了。 目光周转,沈安看向皇甫竣:“老哥哥,你说我们是现先去找到那个女人,还是先让王六和宓珞当面对质?” “不打无准备之仗。”皇甫竣的态度相当坚定,正巧这也与沈安不谋而合。 ‘既如此,我就让无音行动了。“ 原本他们早就想动手的,但之后思来想去,沈安还是觉得应当先等待宓珞到这,大家面谈之后再做决定。 “那就这样吧。” 皇甫竣道:“你这边去抓人,我叫他们给你准备场地。” 虽然他并没有说的很清楚,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沈安却能听懂,既然那个女人身份不明,抓到她之后,若是配合最好,若不配合,之之恐其会胡搅蛮缠。 对付这种人,真的就没办法客气。 “选址一定要隐秘。”现在周围盯着他们的人太多,老百姓都看着呢,不管哪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若是审讯的时候走漏一点风声,怕不都会被百姓认为是屈打成招。 “现在的老百姓,可不好对付。”皇甫竣一声叹息,苦笑连连:“越是混乱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的越是巴不得出事呢。” 第1296章 口供 皇甫竣的言论,虽然沈安不愿意承认,却又没办法。 就好像纠正他也是那样,不纠正也一样似的。 “老王爷,您对朝廷的局势还是挺了解的吗。” “可笑。” 皇甫竣脑袋一晃:“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老王,老王老王的,听不清楚还以为我就住你家隔壁呢。” “我们最后去欸的那个一下,你叫我的名字也行,叫我大哥也能,反正不要尊称。” 沈安无奈,他也了解皇甫竣的脾气,只是叫大哥的话,对行第有些不尊重,索性直接叫姓名好了,他们两个身份相等,倒是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朝廷上的事情我等自然是要上心的,不过我现在更担心,还是这边的局势。” “你说宓珞他到底可不可信?” 绝杀的问题来了。 沈安犹豫了一下吗,虽然心中给也无定数,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非常肯定的那种。 “这就好。” 皇甫竣这会也似乎松了口气:“现在事情的一切,我看就都牵在他身上了,但愿这家伙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瞬间,沈安在他的话语中听出了弦外之音,眉头紧缩在一起。 “如果真有问题,难道你还打算杀人吗??” “安民为重。” 皇甫竣直接丢下这四个字给他:“现在长州边境作战,内地的安稳就显得更为重要,这一点你不是不知道。” “所以真出现这种事情……我们当然不能姑息,但你我一样,难道不是都对他很有自信的吗?” 一句话,竟然把沈安怼的哑口无言。 到底皇甫竣和他,考虑的事情还不一样。 “我和宓珞之间,关系渊源很深,所以假如这一切真是出自他手的话,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卖我一个面子。”也许这是沈安踏上朝堂之后,第一次求人。 就是为了宓珞! 若是换作黄迁等,或许还情有可原,毕竟这些家伙跟随他南征北战好多年,又在朝堂上几番风雨之中共进退,同对敌人。 沈安偏袒他他们一些,情有可原。 但对宓珞…… 皇甫竣诧异地看着他:“你与他之间的事情,我倒是也都知道,按说他与你非但不是一条心,甚至还曾经是敌人,将你的部下,陷死与北地之中,你就一点也不恨他?” “那都是过去式了。” 微微一笑,沈安欣然的看着他,眼神真诚又沉重:“我不喜欢把曾经的事情一直挂在嘴边,不然我也不会是现在这样;”顿了一下,沈安有些唏嘘:“况且当初,我与万重山之间争斗如火如荼时,他几次三番没有接受万大人邀请,与他共同联手来对付我。” “仅凭这一点,我就欠他一个人情。” “你还真是个菩萨。”皇甫竣有些无语,但他也告诉沈安,其实这件事未必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但前提是他们必须找到更好的安民办法。 怎么说呢,他的话,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一样。 “我若有办法,就不会和你在这啰嗦了” “不,你肯定有办法的。” 皇甫竣呵呵一笑,拉着沈安的胳膊到了一旁:“不然你能来求我?沈安啊,我们也是朋友了,对彼此都很了解不是吗?” 一句话出口,沈安还能讲些什么。 “什么都瞒不过你;其实我的确有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但这一切还得看那个女人的口供如何。” “行,我等你!” 深夜时分! 原本应该就就寝的时间,沈安却在一众人的保护下,与皇甫竣共同离开了所在房子,而是绕道驻扎地后方的一个黑黢黢的小屋子里面。 这地方幽暗深邃,再加上空间狭小,进门去就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憋闷。 “人在哪?” 沈安问了一声,这边才有人在地面上拉起一个铁环,随着连带的木板缓缓来去,一条通道台阶,出现在眼前。 “王爷,就在这下面。” 沈安与皇甫竣对视片刻,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通过台阶往下顺,大概能有四五米左右,一个空室豁然出现。 带着面具的无音,正和几个人在这显然是特意的等待他们,但是吸引沈安目光的还是着空室中间,被串在一根棍子,衣不蔽体的女人。 她的全身都被绑着,一根带着倒刺的棍子,直接串入她的身体,血还在往下流,当然那个女人也还活着。 “这就是你手下准备的东西?” 沈安有些不忍的问道。 皇甫竣却满是无所谓:“那是自然,如何,难道这些东西你不满意吗?” 沈安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向无音问起了审讯的情况。 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一卷供词,无音道:“王主上,这个女人嘴巴很硬,属下等对她的确废了一些力气,但是幸不辱命。” 沈安展开供词,借着这里微弱的光芒观看。 供词上面写着,这个女人名叫赛乃迪,是一个波斯舞女,当然这只是他的掩饰身份,实际上她是波斯的探子,潜入大梁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探这边的情报,以便于通过她的情报,方便波斯人向大梁进攻。 “很好。” 知道她的名字,而且在上面也清楚的写着,关于王六事情,由此可见这一切本身就是波斯人阴谋。 当时沈安与皇甫竣尽数心中轻松了很多。 尤其是皇甫竣别看一直都是他喊打喊杀叫的最欢,但实际上他凭心说也不想伤害宓珞半点。 毕竟他也是朝廷上现在少有的能人,且从其履历看来,也是朝廷上绝对可以相信的人。 就这种俨然正是现在朝廷上最需要的人。 “现在我们终于可以放心了。” 皇甫竣若有若无的感叹了一声,然而就在此时,那个串在棍子上的女人,却突然说话了。 她的声音虽然很虚弱,却也很嘲讽。 “你们,你们是不是以为拿着我的口供,就能改变这边的现状了?” “可笑,我不会给你们机会的,我的口供虽然有用,但你们看看我现在的样子,谁会相信那些供词不是你们胡编乱造的!” 第1297章 在下也是知书达理的人 赛乃迪笑得真的很嘲讽。 “你们以为,我在这扛着,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就为了让你们来拷问我,我知道你们要当面对峙的,这样一来,胜券已经掌握在我手中!” “你!” 皇甫竣当时脾气就上来了,一双眼睛带着火似的,两步来到那个女人身边,抬手抓住她的脚腕子,就要往下拉。 如果这一下成功,女人必定魂飞天外! “不可如此!” 沈安急忙拉住了她,虽然现在他的脸色也不好看,但是理智告诉她,这个女人活着,远比死了更好。 皇甫竣心里生气:“这个臭婊子,竟然耍手段,不是把咱们都套进去了吗!” “不会。” 眼见如此,沈安却摆摆手,此刻的他已经变得安然平静,不就是一个小娘皮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必须要承认,这个女人的确不简单。 诚如他所说的一样,的确沈安相信,她是在自己故意找大,目的就是为了抹黑朝廷。 但是同样的,怕不是着小娘皮刚才的话,也是在故意求死。 虽然没有看到审讯的经过,但就沈安对无音的了解,那必然是残酷无比。 现在那个女人一定是生不如死,但是又注定在场这些人根本不会难为她,所以他就特意导演了这一出连环套,把大家一步步的全都套进去。 最后求一个速死。 皇甫竣能上当,倒不是说他大脑袋,只是口供有了,而且那女人方才所说也是实言,皇甫竣索性就把它当作是没用废物对待而已。 “真的不会?” 凝视着沈安,皇甫竣有些质疑的看着他:“可是他说的话,难道就不是现实?” “自然是,但是你注意看看。” 说着,沈安指了指串在棍子上的赛乃迪:“她现在虽然衣不蔽体,而且到处都是血迹,不过听她说话的样子身上应该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外伤,刚才那么讲话,我看就是在故意求死而已。” “无音。” 沈安一个眼神过去,无音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主上、王爷。” 来到近前,无音道:“我们并未在这女子身上,使用什么过激的手段,一切刑伤,都在她体内。” “很好。” 沈安倒是满意了,不过这回皇甫竣却拒绝的有些丢面子。 说来整去的,最后没想到竟然只有她自己被那个女人给圈进去了。苏丹小说网 多可笑? 目光闪烁,皇甫竣不再多说什么,今日他承认自己已经动了嗔心,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非出事不可。 做的越多,错的越多。 事已至此,反而还不如做个哑巴来的痛快。 “沈安,一切都交给你了。” 微微点头,沈安这边也没有在说什么,而是拿着那个女人的口供,拉着皇甫竣往外就走u,至于赛乃迪,就因为他刚才的作为,等会还得继续“享受”,无音的招待。 不把这口气释出去,谁能善罢甘休? 深夜时分! 他们两个回到房间的时候,早就有人为他们备好了香茶。 “我打算拿着这份口供,去找王六谈谈,现在他才是这一切的关键,如果要是现在就能说服他的话,之后不也会省去很多麻烦吗、。” 沈安打算做一个提前量,左右这份东西是要摆在王六面前的,那还不如就提前给他看看,相当于是给u对方提个醒。 “王六要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放弃一些幻想,立刻悬崖勒马,与我们合作。” “反之。” 沈安双目之中飞出两道闪电来:“就用这些证据,当时打败他,然后当着老百姓面前把他给我千刀万剐了。” 皇甫竣琢磨了一下,并不太赞成:“有些手段就是要出其不意的,现在如果你把给洗给他看过,到时候这小子心里怕不是就会多了几层防备。” “真是那样的话,对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事。 如其所言,皇甫竣就等着明日对面对面的时候,活活用证据把对方给砸死,要是能那样的话,其实才最好不过。 “当然你说的没错。” 沈安率先肯定了对方的提议,但是立刻又讲道:“可是王爷想过没有,如果我们不做任何准备,直采用突袭的方法,那么你呢个判定他在当时会怎么表现吗?” 沈安现在最怕的,就是再对峙的当天,当着那么多老百姓面前,这家伙看到口供之后,弄出一幅寻死觅活的样子,果然如此的话,相信周围会有很多老百姓受他煽动。 “所以我说提前给他看看,试探一下他得情绪变化有多大。我你也好早做准备,况且我本身也没打算把所有的供词,全都给她看。”、 只从中截取得一小部分对他有刺激的就行。 东西不在于多,而在于有效。 “好。、” 点点头,皇甫竣都是也接受他的提议了:“不过你去做这件事,我就不跟着了,不让我们一起出面,不太好。” 这一点,沈安倒是承认毕竟有些事情,人越少越好说话。 此次行动沈安觉得不熊算是规劝,而是给王六一条活路。 “事到如今他要是还不能迷途醒悟,老子非活刮了他不可!” 来到王六的房间,这家伙此刻正在里面悠哉游哉的喝茶,与之前的样子派若两人,沈安倒是有些好奇。 “看来你在这里还能带的很舒服啊。” “那是。” 王六飘飘然的笑了:“开始我还以为您这边会对我用些什么手段,现在非但没有虐嗲,而且还好吃好喝的供着,我当然高兴了,不是说过吗,在下也是知书达理的人。、” “这么说,你也并不为自己的弟弟、妹妹生气了?” 沈安故意在那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但显然王六的确是不为所动,好像没事人似的。 “这件事当然也是我得心结,现在还没到对峙的时间,不要把悲伤挂在脸上,免得影响心情,不也是一件好事吗?” 这小嘴叭叭的,真是显着他了。 沈安现在就觉得,其实都不需要什么对峙,不需要什么证据,要是能有人看到他刚才那副嘴脸的话,估计就什么都清楚了! 第1298章 丢你王爷的脸 但是很可惜,沈安却不能这么做。 这个念头并非是现在才出现在他心里的,然而正因为当时沈安是当着百姓们面前承诺的,这里面同时又卷了一个皇甫竣进来,所以注定他们只能以公开、肃正的方式,来决绝这个问题。 其余任何一种,非公开的方式,到最后都会被别有用心之人,当作是期满百姓的把柄,而后不停放大。 不但是沈安要考虑这些,其实这世界上任何一个权力机构,都要为这些权衡而劳心伤神。 往往很简单的一件事,一旦要是加多了一层信用,尤其是公信二字,就会变得异常复杂,一举一动都必须小心谨慎,不容半点差错出现。 暗暗叹了口气,把这心中的郁闷隐藏起来,沈安冲王六摆摆手:“你就不好奇,我今天过来,所为何事吗?” “无非两件事。” 王六这会憨然的笑了,伸出两根手指来,无比轻蔑道:“要么王爷您就是来劝我,不要和那个宓珞当面对质,毕竟发生在在下身上的事情,过去朝廷当中也经常发生,就算是这两年军队的素质提高上去了,肯定也还是会有落网之鱼。” 大梁上下,不算云州军这样,沈安的私人兵马在之外,还有几百万军队。 任谁估计都不敢拍着胸脯保证说,能把这几百万人全都管理的服服帖帖的,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按照朝廷的要求做事。 “那么第二点呢? 从他刚才的话中,沈安很明显已经能听出对方,自以为稳操胜券的核心所在,同时他也明知道,这王八蛋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就是要把这些”秘密“暴露出来,让你明知道对方是在碰运气,可是却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气猴! 就是这么der! ”第二点?“王六脑袋晃荡着。格外得意:”我看应该就是您打算收买我了,毕竟在下前面所说,看王爷都没有反驳,可见必是有一定道理的。“ 有你妹! 沈安目光错焕,嘴角往下压了压,却没说话。 王六还在继续着自己的表演,现在是炫技时刻,他肯定得卖力啊。 越气人,约不嫌气人。 “王爷您威名震动天下,域内域外,对您无不是敬佩不已,四夷臣服。” “您是个做大事的人,自然明白轻重权衡的道理,像我这种人如果不是巧合的话,相信一辈子也没有和您见面的机会,更不要说和现在一样,坐在一起喝茶了。” “其实从某种角度上看,我倒是还挺庆幸得;能与您您这样的人物坐在一起,简直就是无比荣幸。” “但是我也有一句话要说,就是我现在的装填,其实并不好,因为钱不是亲人,它不能弥补我心中得创伤。” 王六一脸都是你别以为我会就范的样子,眼皮都快抬道后脑勺去了。奇快妏敩 其实他这样做,目的是希望让沈安生气的,但是王六却想不到,早已洞悉了一切得对方,此刻看着他,比看猴戏都精彩的很多,猴子可是没有他这么自大,没有他这么不要脸。 “王六你的话说完了?”顿了一下,沈安这边才开口,他的语气很平缓,很慢,但是很有压迫感。 王六愣了一下,预计当中对方的态度,一定是比较激烈得才对,无论是反驳他,还是赞成他,肯定都会因为它的话语,而有一些震惊才对。 可是现在看来…… 王六既然绝对不肯承认是自己不够精彩,那么就只能把所有责任全都推到沈安身上,是他不按剧本来演。 深吸口气,王六倒是也不啰嗦了,直问沈安道:“王爷,在下说了那么多话,难道您就不想说点什么?” “到底是在下所言不错,还是没有符合您的心意,看您如此沉默的样子……莫不是在下都说对了吧?” 此刻它得笑容,是一种魔力。 叫人看了恶心得那种,就很冒昧。 凝视着她,沈安什么话都没说,而是将赛乃迪得供词拍到桌子上,自然这是从中截取得一部分呢,并且重新誊抄出来。 就这? 王六扫了一眼,还没当回事,开始他还以为是沈家商号得金银兑换券呢,只是没有红印,瞬间就让他的兴趣失去了一半,然而当他不经意得拿起来,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时,瞬间整个人就触电了。 这感觉,酸爽啊。 从最开始的不屑一顾,到此刻他的目不转睛,整个情绪变化之快,真的令人咋舌。 沈安咪咪着眼睛看他,目光却如同火炬一样:“看来你的确认那个女人,她说的话也的确都是真的。” “王六,你没想到吧?” 几乎是下意识得,王六点了点头,却又急忙醒悟,但这会摇头是来不及了,他只能承认下来,不过结局和沈安预计得一样,他并不愿意承认这一切。 “我说沈王爷,您就不要闹了,这份东西我承认上面签字得人的确存在,但是内容,我却不能背黑锅。” “且不论这东西是不是你们编造出来得,就算真的是她供述,我看也一定是严刑拷打吧?” 用王六得话说,就是三木之下,何患无辞。 “在下虽然不曾经受过朝廷得法刑,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要是朝廷想让谁说出点什么,根本就没人能挺住。” 微微一笑,王六故作镇定得将供词压在了桌上:“我也真是够佩服你们的对一个女人,都能下如此狠手,真不愧是朝廷上得有名望得人。”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微微一笑,对于他的态度沈安并不意外:“不过王六我倒是要问问你,你真的以为朝廷会做那种事吗?” “我不知道。” 摇摇头,他已经开始i准备好要耍光棍了。 “左右你们连抢人都做得出来我看也就没什么事你们所不能做得。” “王爷啊,其实在下这里还有一个方法,你们根本不必如此费事。” 王六这会站起身子,脸上猛然多了几分阴沉:“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直接杀了在下,如此死无对证,哪里还要去难为一个女人,这多丢你王爷得脸?!” 第1299章 临时之计 王六一番话,显然是在将沈安得军。 他明知道沈安在无数百姓面前,和他定下了对峙得约定,所以无论如何也不会在那一场对峙之前,把他杀掉。biquiu 这就很让人有恃无恐了。 你打我啊? 看着他这副虚情假意,又得意忘形地模样,沈安却懒得搭理他。 “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收起你得小心思吧,不要以为你的心思能瞒过所有人。” 沈安说着,已经站起身来:“你知道我不会杀你,甚至为了让百姓们安心,都不会难为你一点点;但是不要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呢,眼下你不但是怀疑人。” “而且……已经是这里的阶下囚了。” “你该明白得,所谓阶下囚,就是失去了自由得人。” 沈安得声音伴随着他得身影,一同消失在大门之外,王六并不是很能理解他得用意,并且在心中还有一种说不出来得感觉,似乎是很得意一样。 “什么狗屁沈王爷,天下无敌得大英雄,我看要是废物一个!” 嘴巴里面念叨着,王六又开始喝他得小茶水了,虽然行军路上条件不必沈安家中一样,但是他们军队所携带的茶品,也都是沈家商号中最好得。 本意就是为了给将士们,提供更好的生活水平。 吃饱喝足,吃好喝好,打仗才能有力气。 就这些茶叶,王六之前别说是品尝了,怕是连听都没听过,尤其是那个价格,更是要了他八辈祖宗的亲命,现在有机会可以白白享用,他肯定要好好过一把瘾才是。 翌日! 终于到了对峙的时候,来到这里的宓珞,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还是在上一次,他们抓到王六得地方,周围还是上次得那些百姓们。 大家围聚在一起,人山人海得,瞩目着这一场前所未有得对峙和辩论。 看着周围躁动的人,沈安脸色阴沉,皇甫竣更是肃然杀气,纵在脸上。 “看来应该还有坏人啊。” 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皇甫竣悄悄得和沈安耳语:“之前好像周围还没有这么多人。” “一定是的。” 沈安并没有隐瞒,而是刚刚在落座之前,无音派人给她送来消息说,那个女人又招出几个名单来,当然了自从上次沈安他们离开之后,无音就没少“照顾”那个女人。 他冷血是一方面,另外也是两国大战,对于这种间谍谁也不可能手下留情。 但是本来无音也没有故意为难她,就是没有让他从那个棍子上面下来而已。 “等等看,一会宓珞和王六对峙之后,我相信咱们在现场一定能找到很多人。” 沈安得笑容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神秘,并且他神秘的笑容之中隐隐泛着寒光。 “你这是做准备了?” 如果是这样皇甫竣就有点不太高兴了,我把你当哥们,可是你越不讲究啊,有这么大得行动竟然都不告诉我。 然而沈安得回答,却差点让他直接喷出来。 “消息来得太急,我就算是想做准备也根本来不及,所以我完全没有准备。” “什么?!” 皇甫竣倒吸了一口冷气:“你是要随行就市,便宜行事了?” “不。” 沈安当然不会做无准备之事,原本他是打算自己来安排一下得,但是看刚才皇甫竣得样子,好像很怨恨他没能让其也参与其中一样,既然是这样,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我的意思是就让你来安排一下如何?” 沈安笑眯眯的样子,看着有点奸诈。 而皇甫竣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得变故。 他现在真是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多一句嘴了。 “沈安你要是这么做,就有些不讲究了,我现在才知道这个消息,你让我如何安排?”两手一摊,皇甫竣把苗头直接指向了无音:“不如还是让你手下的这群人去做,到时候我的人可以给你帮忙。” “不行。” 沈安坚定得摇摇头,不要在这里开国际玩笑。 用他的话讲,再怎么说你皇皇甫竣得手下,那身上也是背着朝廷两个字得,他们不管做什么,至少在老百姓心能过关,可是无音等人属于沈安得私人武装。 第一就是不能让这些人露面,出现在百姓面前,还有一条,就是他们一旦动手,到时候传出去的话,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会让百姓和朝廷之间的关系,更加具有矛盾。 “我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刚才若是你不开口我也就不提了,本来这件事有点对你不起。”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微微一笑沈安一个大甩锅,直接扣在皇甫竣脸上:“那么就拜托你了,千千万万,万万千千,一定把这件事办好,把所有不安定的因素,全部带走!” 就很冒昧,皇甫竣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是没办法拒绝了,他倒是不在乎自己做了多少事情什么得,关键是这一次得事情来的有点突然,而且他还是被动得。 思来想去,他心里不是很舒服。 但也没多说什么,只能苦笑而已,谁让自己嘴巴贱呢。 “沈安,到底还是你啊。” “行,我就去安排。” “千万不要引人注意。”沈安这会故意摆出一副的便宜卖乖得样子:“这件事本身就应当秘密执行,况且还是要在百姓当中抓人,如果不小心,会引起更大的骚乱。” 沈安相信即便是他们对峙过之后,宓珞可以将所有责任全部澄清,但是在一段时间之内,怕不是老百姓心里还会把这件事当成一个重大的话题。 并且极度不稳定。 更不要说,就在今天的当场,他们抓人如果引起骚乱,乃至于会演变成民乱也说不定。 皇甫竣自然知道这件事背后会牵扯到多少东西,所以这会的他心中也是鸭梨山大。 “沈安你这一次倒是给我出了个难题,不过无所谓,我会将这件事办好。” 微微一笑,皇甫竣起身就走,于此同时,他身边的连个左右手也得跟了过去。 眼看着他们消失的身影,沈安脸上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笑容,今天还真是运气,他竟然能把这么麻烦的事情推出去…… 第1300章 就是渲染 会场之上! 大大小小的百姓,此刻已经将这里团团围住,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在场得王六身上,果然如沈安所预料得到得一样,所有百姓此刻谈论得都是他这几天,有没有遭受过非人的虐待。 “你们看看啊,我瞧着这小子得腿好像有点不对劲呢?” “没有!” 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头子道:“他的腿没有问题,不信你看看刚才是因为地上有石头的缘故,我倒是觉得这小子好像比之前看着要胖了一些呢。” “有吗?” “没有吧……他在这那就是坐牢啊,怎么还能胖了呢,别不是被人打肿了吧?” “扯淡!” 刚才第一个开口的年轻人这会也嚷嚷道:“人要是能被打肿成这样,估计命也就快没了,你们看看他那个肚子,应该是被人用凉水灌得!” “我上次偷了人家钱之后,官府就是这么给我问话得,差点没给老子撑死!” “你是个小偷?!快看看自己的荷包!” 人群之中得纷乱,其实都在沈安得计划之内,但是下一秒超乎他预料的事情就出现了。 王六肯定也听到了周围人得吵吵嚷嚷,这会他竟然直接站出来,对着所有人证明道:“各位乡亲们!” “我拍的老邻居们!” “我知道大家都很关心我,但是你们可以放心,这几天的时间他们并没有为难我,而且每天都是好吃好喝,我的肚子也是自己吃胖得!”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哗然。 主要是那些老百姓不相信,如果要是坐牢还有这样的好处和待遇,那他们还在外面忙活什么啊,伸出两只手玩命得刨食吃,一个个还瘦的和麻秆一样,何苦继续折腾。 就真不如去大牢里面过日子了,一天天的什么都不用干,就能把自己吃的白白胖胖,这不是很好吗? 而且王六的话,也证明了他们之前对朝廷的认知,是有误解的。 可问题在于,这小子真的会那么好心吗? 当然不! 王六眼看着周围人的情绪都被自己调动的差不多了,他的大招也已经准备妥当。 就看这个时候,王六再一次提高了音量:“各位,各位,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之前一直都看错朝廷了?”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的确是的!” “王爷。” 他还在继续表演,但是这会沈安的卫队已经来提醒了:“您看是不是因该让他赶紧说正事,在这里胡言乱语的干什么?” “你不懂。” 沈安现在倒是想看看,这家伙到底在卖什么药。 “让他继续说。” 前面,王六当然还在继续,就刚刚他不断的否认百姓们之前对朝廷的认知,等到情绪第二次煽动的差不多了之后,他才急转直下,抛出了自己的新炸弹。 “但是你们各位知道,朝廷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其实她是想要用这几天的好生活,来堵住我的嘴吧!” “就是不想让我今天出现在这!” “他们的用心何其歹毒啊!” “甚至朝廷好编造了一份什么狗屁证据来,说我是受人蛊惑,专门为了破坏他们的!” “就这群人,都是什么混蛋啊!” 正所谓以石激起千层浪,尤其是在这样的冲突时刻,瞬间巨大的转折,让百姓们之前对朝廷的那点好印象,瞬间崩塌了不说,而且还继而出现了巨大的反感情绪。 “原来如此!” “我就说他们都不是好人!” “好人谁能做出那种事情来,强抢民女,还要抓走我们的孩子!” “我告诉你们!我家孩子就是他们要抓走,但是孩子不愿意,这些王八蛋就把我孩子给活生生的吊死了!” 这个声音来的很是突兀,并且一听就知道是临时发挥,现场编造出来的。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番话,竟然还引起了在场之人的共鸣,甚至一瞬之间又出现了民声鼎沸的场面。 “我们不要受这些混蛋的骗啊!” “我们不要受骗啊!” 百姓们山呼海啸的群情激愤之下,最倒霉的自然是那些负责现场秩序的护卫,他们在来到这之前就接到了沈安的严令,没有他允许的情况下,绝对不准伤害任何一个百姓。 只要出现惊伤,他们就要承担全部责任。 至少绝大多数百姓还是好的,这一点是沈安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的论调。 “王爷,您看怎么办?!” 瞧着百姓们在逐渐涌动,护卫们想要从沈安这里请命,至少可以让他们在关键、必要的时刻,使用武力。 凝视前方,沈安的目光从在场的人身上巡过,当他确信皇甫竣的部下已经进入人群之后,他才点头。 “行,但是记住,非必要不可使用武力。” 有了他的授权,在场之人自然心中轻松了不少,他们刚才最担心的就是一旦人群冲破他们的阻拦的,到时候惊伤沈安,可就麻烦了。 王六此刻也很享受他所造就的场面,凝视着周围的窜动的百姓,他眼中莫名闪过一丝轻松。 虽然一闪即逝,但却被沈安牢牢锁在眼中。 怕不是这小子以为现在闹出这么大的名声来,今日他就可以不用死了一样。 ”好了!“ ”诸位,大家都不要这么激动。“ 看准时机沈安气沉丹田,他洪钟大吕一样的声音,顿时震撼全场,虽然深沉震撼,但是却又不令人惊骇,语气也很平缓。 “今天我们既然都出现在这,就是为了完成之前的承诺,本王已经将前线上宓珞大人请回,今日无论如何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话说到这,沈安的目光直直的落在王六身上:“不管你刚才说了什么,本王都只有一句话,既送给你,也是对百姓们的承诺。” “若今日对正之后,的确是朝廷的错误,本王会为你做主,并且给予一份能让你满意的抚恤、赔偿,但如果证明这一切都是你胡编乱造,有意制造事端。”https:/ “本王也承诺,今日一定会将你千刀万剐……明白吗?” 王六点点头这有啥不明白的,但是你也不用在这吓唬傻子啊,而今在场之人那么多,你不会真打算就当着难么老百姓的面,给老子下杀手吧?真如此,那估计你们也干不下去了。底气就是底气,懂? 第1301章 不否认既承认 王六此刻一副无所谓样子,眼神还带着挑衅。 他的目光汇聚在沈安身上,似乎是在告诉他,你的话,在老子听来就和放屁一样。 沈安并不理他,而是叫人将宓珞请上场。 果然,和预想当中的一样,宓珞这边才现身顿时周围的百姓们就坐不住了,一个个好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大呼小叫的。 甚至好多人还在张口谩骂! “这个王八蛋!我认识他!” “我家媳妇就是被他弄死的!” “他么的这种人就应该千刀万剐!没有天理啊!” “我恨他!我恨他!” 男人的咒骂,女人的啼哭,还有老人小孩的叫嚣弄得现场比菜市都要热闹的多。 身处于周围的谩骂声中,宓珞却丝毫不慌,脸上依旧保持着上位者的笑容,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些百姓们都是再说风凉话。 他们真的见过自己吗? 不可能的! 他虽然之前带领使团,准备前往波斯换取奇草,但是这一路上他们都是星夜疾驰;皇帝那边还等着他的草药,去拯救云妃,身为臣子的他,任重道远,那里赶在路途上耽误。 所以着一路走来,他们基本上是星夜兼程,而且走的也都是速度最快的官道,为了方便他们行动,各个地方上的官府,也都在出力帮衬,避免有百姓们站到阻拦。 老百姓根本连看到他的可能都没有,就更别说,他还会被这些人记的那么清楚。 所有一切听起来如同真实的场景,全然都是老百姓们自己编造出来的。 “收起你们的谩骂声。” 这时候,在沈安的试一下,一名护卫武将,发出雷霆怒吼:“今天请来宓珞大人,是为了和王六当面对质的,现在事情的因果尚且还不清楚!” “尔等在此吵吵嚷嚷,算什么事!” 随着他的一声喝斥,的确百姓们倒是不吭声了。 倒不是说百姓们愿意听从朝廷的命令,对朝廷心中存在威慑,事实上他们都是一群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这会的沉默,是为了等一下更好的吃瓜。 在很多人眼中,这次的必胜之人,一定是王六。 因为他的做法和选择,根本就是灾难自己的脑袋开玩笑,所以如果他没有完全的信心,焉敢如此? 百信们对抗朝廷,是需要勇气的。 但是朝廷要收拾你一个造谣生事的,可是手到擒来。甚至捏死它比捏死一个蚂蚁还要轻松得多。 有了这些作为屏障,谁还敢那么轻易的就和朝廷作对? 尤其是现在王六的处境,基本嫩上等于是身陷囹圄之中,随时随地,对方都能直接弄死他。 如果不是决然地自信,他敢吗?苏丹小说网 他不敢! 沈安最明白这一切,所以他也算计到了,这会虽然老百姓们不吭声了,但对于王六的支持要比之前还强,对朝廷的抗拒也比之前更大。 或者说,他们这是在积蓄力量,等到他们看到自己所想的结果时,在一口气爆发出来。 挑战权力! 从来都是下位者,埋藏在心里永恒不变的根。 “各位。” 深吸口气,沈安站起身来,今天这一场,自然只有他才有资格主持,缓步来到两人之间,沈安开门见山的向宓珞问道:“再到这之前,我想你已经看过了王六的证词。” “对于这些所有发生的h事情,本王需要你的解释。” 沈安的神色非常威严,甚至带着一股浓浓的杀意,只不过那杀意所指向的,却是王六。 宓珞嗯了一声,他自然什么都知道。 “王爷、诸位乡亲们。” 抱拳拱手,他此刻显得非常谦和:“对于现在传说中的一切,本官今日既然出现在这,自然是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对于王六所说的一切事情,本官全部否认。” “不否认?那就是承认了?” 王六这时候还在耍技巧,但是他的谐音梗,玩的并不是特别溜,以至于i现场相当的尴尬,没有人回应他。 眼见着一幕,沈安相当的欣慰,他知道的,如果不是刚才宓珞表现出来的谦和有礼,怕不是王六这一次的挑拨就成功了。 宓珞什么都没讲,而是对着周围的百姓们,深深鞠躬,起身之后有继续说道:“诸位也许并不知道,本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其实是为了出使波斯,我国希望可以与波斯之间开通商道,从而促进两国百姓的更好房生活与发展。” “如果这条商路,一旦在朝廷的监管下打开,则在场的诸位,相信都有机会博取一份丰厚的家业。” 这一点三岁孩子都知道! 当地所处在长州背后,虽然没有直接边境上的优势,但关键在于,如果真如朝廷说的一样,把现在和波斯之间的商路扩展的话,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波斯人,进入大梁做生意。 而当地作为长州内后方的近郊之地,自然能够得到巨大的发展,波斯人进入大梁做生意的话,他们无论是吃住行都是需要花钱的。 长州作为军事要冲的边境之地,肯定不会允许这些外国人,长时间停留,那么这里自然也就成为不二选择。 “你这话说的不错。”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在旁边哼了哼:“但是着商道现在成功了吗?别提这件事了,现在我们就想知道,你当时为什么要让手下人,来欺负我们!” “是啊!” 老头子这边才说完,其他人也都跟着开始起哄:“过去我们对朝廷也是信任的,可是看看你们干的这些事!就我家村口的那个小媳妇,不是就被你们给弄走的吗!” “强抢民女是不是!” 大家的指责hi正如同浪潮一样,向宓珞排来,沈安这会悄悄的瞥了他一眼,见其并没有因此而出现一些情绪上的变化,心里也放松了不少。 必须要说,宓珞到底是有经验的,关键时候就是能扛住压力。 扪心自问,沈安觉得如果是自己,还都真未必能在这样的局势下,保持他那副淡淡的笑容。 就冲他现在这个自信的模样,估计今天这件事算是稳了。 第1302章 胡编的真谛 面对众人的指责,宓珞选择倾听的同时,也在心里把大家的质疑记下。 其实别看他们叽叽喳喳好像麻雀叫魂似的,实际上这帮家伙的的问题,大致可以分为三点。 第一,朝廷军队这一次在开战之前对他们为什么,要进行抢夺,包括了人和物品。 第二,身为总指挥的宓珞,而且还是朝廷上枢密院副使的他,为什么要和当地军队同流合污,他不是应当正本清源的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这一次朝廷的战争,无论结果如何,他们这些作老百姓的又能因此而得到什么,损失什么。 这三点,宓珞早就有自己的答案。 而王六呢,看着大家声讨似的呼啸逼问,心里被踢多高兴了,讲真,就刚才看着宓珞那副文档的样子,他多少也有点心里发虚。 对方实在是太稳了一点,自己费劲巴力弄出来的局势,好像对于他来说,全都不存在一样,弹指可破。 那一刻,他心里的确虚的要命,所以没有暴露出任何破绽,也是因为在心里打精神,毕竟和死相比,其他的感觉,坚持什么的就显得没有那么难受了。 但是现在,看着周围人的态度,他反而松了口气。 要不说老百姓这个东西就是厉害呢,人们都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群老百姓就是支持你的时候,不挂你有多少错误,人家都能帮你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让错误变成正确的。 但是反过来,如果他们真是要和你作对的时候,那不管你说的有多正确,他们还是可以把这一切给你彻底反过来。挑出里面的纰漏和问题。 有问题,要找出,没有问题,制造问题也要找出来。 就是这恶! 俨然,现在老百姓选择的站队点,还在他身上,王六认定了今天你自己绝对不会死,而且还是获胜者;连他都没想到这些百姓竟然可以那么精准的提问。 虽然这都是你一言我一语说出来的,但是分析一下就不难发现这些问题的精髓所在。 过去,他还真是小看了这些人。 那群等着吃瓜的围观群众,七嘴八舌,吵吵嚷嚷的说了好半天,然而却因为没有得到回应,而逐渐销声,眼见如此,宓珞知道自己第二次登台的机会来了、 “各位百姓,你们的问题,我都听到了。” “因为人太多,所以本官无法一一回答,但是我可以做一个陈述,希望大家静心听一听。” 吭了一声,宓珞娓娓道来。 他要澄清的第一点,就是大梁的军队,绝对不会出现抢夺百姓的情况,无论是长州军还是他们当地的驻军,都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 “我相信各位百姓不会无的放矢,肯定是真实出现了这样情况你们才会说出来。” “但是就像各位看我一样,如果不是王爷说,我就是宓珞的话,难道你们就能确定我的身份?” “包括现在我就站在你们面前,难道我就是宓珞了吗?” 此言一出,顿时全场哗然,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傻眼了。 包括王六在内,他就没想过对方竟然会选择用这个角度切入问题,虽然宓珞的话还没说完,但王六已经可以想到,对方一定会先行制造怀疑,然后再澄清自己的身份,从而利用这个转化的过程说是。 果不其然,他猜对了。 就在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讨论这些的时候,宓珞不但拿出了自己的印信,同时还有朝廷给她的委任书;印信的话,百姓们未必能看得明白,逼近感谢是他们日常所接触不到的。 但是委任书则不同;虽然这也是专门为官员们准备的,但是委任书本身除了官员手中的一份,存档的一份之外,还有两份,分别是朝廷的公示,以及官员们应当前往的任职地的公示。 这些公示的内容和形制,同委任书完全相同,包括上面的文字、印信等等。、 高举着自己的委任书,宓珞干脆利落的道:“这是本官用来正明身份的东西,你们现在可以相信,我就是枢密院副使了,但是各位刚才是不是也有一瞬间的怀疑啊?” “是啊!那又怎么样!” 顺着声音看过去,宓珞报之一笑:“问得好,那又怎么样呢?在现场有沈王爷,还有那么多朝廷武官,甚至是有几个跟随我一起从长州战场上到这的武官都可以为我作证身份,但是各位还是心存怀疑。” “那么你们连我都能怀疑,为什么就不怀疑一下,之前对你们动手的那些人,是不是朝廷上的兵丁?” 与此同时,宓珞还是用这一个点,拆穿了在场无数人的谎言,或者是臆想。 他们刚才有不少人都说,亲眼看到过宓珞如何作恶的,但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就应该可以确认对方的身份,而不至于在其说过几句话之后,就出现怀疑不是吗? “你不说自己之前就是被他给还了吗,怎么刚才你还要问我,那个人是不是他?” 一些一经发现端倪的老百姓来时和身边的人讨论起来。 “那不是我没看清吗。” “谁知道这是不是易容术啊!” 大家的回答七嘴八舌,但是都不硬气,好在现在吃瓜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宓珞他们身上,不然真不知道有多少会打起来呢,那些百姓们最不能忍的,其实就是欺骗而已。 “各位,通过方才的话语,相信在你们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的判断,那么接下来我要是告诉你们的就是。” “这场战争的真谛!:” 卧槽! 不对劲! 闻听此言,沈安当时眼睛一亮,看眼看着担心两个字浮现在他脸上,他们其实谁不知道这场战争本质是什么,但是按个是不能对外说的,开始沈安听着宓珞还在为皇帝打掩护,心里挺放松的。 但是现在他这么一说,担忧不免瞬间浮现出来,莫非是这老哥打算超纲发挥了吗? 那颗绝对不行啊……沈安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第1303章 这就是天不亡我 这场战争的真谛是什么? 老百姓们你看看我,在看看他的,谁也莫不着头脑,好像他们刚才也没问这件事啊。 莫非是那老小子,打算顾左右而言他,开始东攀西扯了吗? 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这时候大家应该出声反对的,而可是却都选择了沉默,继续听从宓珞的讲述。 “各位,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之前我要前往波斯,是为了可以打通两国的商道,但是后来因为波斯人的行为,导致我们的计划完全落空,在我们出使之前,他们已经开始对朝廷动手了。” “我悲军人,现在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保卫国家!” 他们一定要保护好国家的领土,这样做同样也是在保护百姓们的安全。 这场战争,可以说是自卫反击! 但事实上,宓珞还要告诉他们的就是,如果朝廷可以获得胜利。在长州边界打败来犯敌人的同时,他们就可以倒行逆施,把大军直接开入波斯人的国土。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国家与波斯之间的关系就会发生改变,不但商路会被打通扩大,甚至没准那个时候波斯还会成为我国的一部分,或者是附属国。” “且不说后面的情况发生之后,会有什么好处,单独只要我们可以德胜,到时候双方的通商关系也会改变。” “你们这里作为边界后方的缓冲区域,能得到的好处,是现在的几十倍还多!” “大家能明白吗?” 宓珞玩的一手好转折,瞬间就把大家所注意的点给牵引开了,至少这会他们已经听不到,再有百姓对朝廷的质疑,反而现在他们更关注的是自身所能获得的利益。 讲到底,包括现在他们所以要闹事,还不是因为自身利益受到了损害? 而宓珞所说的情况一旦发生的话,到时候收益最大的人就是他们。 相比于那个时候的繁荣、收获,现在的损失,又算得了什么? “那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当有第一个人明确的发声,承认他的关注点已经改变之后,那么在场的其他人自然也是随声附和,大家从一次见证与声讨,硬生生被宓珞改成是对未来的期望与畅想。 这特么局势有点不对劲吧?! 王六都看傻眼了,之前他还觉得自己的操作,已经足够风骚,然而现在和宓珞一比,那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啊。 她还真是高看自己了。 而另一边,沈安看着这一切局势的转换,心中可谓安慰至极,果然老油条、老油条那不是白叫的,就宓珞这一番操作,直接秀到炸裂,可以成为朝廷上得处事典范。 然而沈安这边局势处理的稳如老狗,可王六就扛不住了,如通按照这个形式往下发展,他今天翘辫子那只是时间问题啊。 “诸位!” “你们可千万并不要被他们蒙骗了!” 王六急忙大声的嚷嚷道:“你们看看这些人,他们到底是想要干什么!故意把话题扯开,难道不是为了蒙骗你们吗!” “千万不要上当啊!” 他的声音很高。也的确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力,这时候他们才发迎过来,意识到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但俨然,就算游戏恶人回过神来,现在也有些来不及了。 注意力的重心已经出现偏颇,就代表着他们在没有扭转回去的机会。 “行了吧。” 宓珞对于眼前的局势相当满意,这会也该还是他拿出最后手段,直接击溃王六的时候。 “方才本官所言,字字句句你都听到了,而且你看看周围百姓们的态度,他们心中也出现了怀疑,当时去伤害他们的人,到底是不是朝廷的一份子。” “既然你说自己是受害者,而且这一切还是你挑出来的,我倒是要问问你的弟弟妹妹,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是被朝廷带走,又有什么证明,能够认定这背后就是本官在设计做事!” 虽然宓珞后面任何一句威胁都没有说出来。但是他的态度已经明确异常,今日若是王六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就要动手杀人了。 然而王六有其他的证据吗? 没有! 一瞬之间防线的崩溃,让王六顿时面无血色。 他伸出一只手,指着宓珞,不停的颤抖地但是却又说不出一句话来。 “各位。” 并不与他理论宓珞此刻将选择权交给了周围的百姓们:“详细在你们心中现在已经有了一些判断,我并不想说的很多,这个人到底要如何处置,就看各位有什么态度了。” 让他们来决定? 原本已经跌入深渊的王六,这会不免觉得一根救命稻草,从天而降。 莫非是眼前这宓珞,脑子里面装了浆糊不成? 他们肯定不知道,在周围的人群当中,还有能够救自己的人,王六心中庆幸无比,当初那个女人给她承诺的,也是如此,幸好现在承诺得到了兑现。 这就是天不亡我啊! 王六很清楚,这会既然宓珞已经将选择权交给了老百姓,对于这些普通人而言,突然获得了掌握别人生死的权力,他们也未必会用,未必敢用。 所以只要有一个人站出来,选择饶恕他的话,那么其他人肯定也会从众。 这样一来,自己不就死不了了吗? 虽然这次没能完成承诺,但是左右还是给朝廷成功制造了麻烦,从这脱身之后,王六认定那个女人承诺他的好日子就要开始了。 他心里想到这,一抹笑容不受控制的浮现在他脸上。 沈安现在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今天宓珞做出超纲的事情实在太多,此时此刻,王六心中的期愿,也正是沈安所担心的事情,她可不想把这么一个混蛋放走。 而且不管他是不是受人操纵的,就他现在所做的事情,如果不能给于严厉惩罚的话,必然会在老百姓之中,留下一个侥幸。 而这种侥幸,是朝廷所不能承受的,也绝对不可以让这种侥幸出现! 但,就在沈安担心的时候,突然之间一个意外出现了,就看人群之中角落的位置上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他骗了我们!这种人真该死! 第1304章 反转开始! 什么!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王六整个人都震惊了,他没想过第一个站出来的人,竟然会这么说。 这特么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而且! 最关键的是,他听得出来那个人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波斯异域方言的味道! 这不应该是来救命还得吗,怎么现在反而成了夺他性命的杀器? 不但是他,连沈安也听出那人的声音不对,分明就不是大梁人说话的音调。 然而现在那个人却反而帮了他,这就让沈安有点苦笑不得了,至于王六吗,他就只能认定为是自作孽不可活,让他相信了不该相信的人,又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活该。 “你们!你们骗了我啊!” “你们骗我!” 随着那人说完话之后,果然顿时周围其他的百姓,也都选择了赞成对方的提议,一时之间排山倒海的讨伐声,全部落在王六身上,就这种感觉,让他当场崩溃,原地升天! 疯了一样的呐喊,嗓子眼都撕出血来。 “你们是一群骗子!你们骗了我!” “你们骗我啊!” “骗我!” 王六呐喊,疯狂,他开始挣扎要逃走,但是周围遍地都是沈安的侍卫,哪里会给她这种机会?当时不等他走出众人的视角,就直接被扣下了。 和上一次刀架脖子不一样,早就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侍卫们,这一次可是手下毫不留情,把王六扑到在地的同时,直接把他双手反剪过去。 沈安距离近,所以听得清清楚楚,就咔嚓一声脆响,他的两条胳膊就被人卸开了关节。 “啊!” 剧烈的疼痛,让王六忍不住嘶吼起来,但是现场的百姓们却也因此而陷入疯狂,他们呐喊着,好像是看到王六被残忍的对待,能抚平他们之前的过错一样。 王六在挣扎,周围的人在欢呼。 这一幕,看的沈安心中发寒,但是它却并不责怪这些百姓们,只能说这一切的锅,都是因为朝廷帮扶的不到位,对于百姓们的照顾还不够,如果能让他们什么都明白。 能让所有百姓都读书知理的话,也许他们当时就不会相信王六,不收他蛊惑的话,也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看来朝廷要做的还很多。 深吸口气,沈安这边已经下令了。 “将这个祸国动乱百姓的罪人,寸殛处死!” 所谓寸殛就是凌迟处死,就是千刀万剐! 得到了他的命令,那些早就忍不住的侍卫们,几乎是撕碎了王六的衣服,之后将他狠狠的戳在一根棍子上,那模样就和赛乃迪一模一样,但是身为男人的王六,现在身体上所遭受的痛苦远比赛乃迪更多。 因为还有无数的利刃,在他身体上飞下一片片带血的肉,浓郁的血腥味充斥在现场,这是一种宣泄,也是他们对于此等祸国之人的惩罚。、 残酷吗? 沈安当然绝的残酷,只是没办法,他现在只能用此等血腥手段,让百姓们将埋藏在心里的罪恶感全部险些出去,而不是一直隐藏咋心中,这样的东西,一旦扎根,日后早晚都是定时炸弹。 有些人在知道错后,会选择改变自己,修改错误,甚至是弥补。 但有些人,则会将这些错误埋藏起来,把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全部隐匿,因为他们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些,而这些东西也会成为他们心中的一个芥蒂。 是他们的弱点,也是他们绝对不允许外人触碰的东西。 一旦有一天这个点被爆发出来,就是一场血案。 虽然说这两种情况的出现是五五之数,但眼下沈安已经不敢去拷问人性。 之前所见到的一切,足以让他举手投降,在这些人面前,好像拷问人性,根本就是大聪明的行为。 人群在欢呼,周围的人在呐喊! 虽然这场面叫人心中冰寒,但是也要承认,他们的呼啸,给了隐藏在人群中,皇甫竣手下抓捕的机会。 刚才第一个开口的那个家伙,此刻已经被捕获,还有更多人都在逐步落网。奇快妏敩 赛乃迪一共招出了十七个人的名子和相貌,现在他们照本宣科已经抓到了十六人! 唯独剩下一个,还不知所踪。 皇甫竣眉头紧缩的站在生沈安旁边:“我特么就不信了,这个混蛋难道是还能钻到地下不成?” “你别急。” 知道他是个什么性格,沈安这会才特意安抚起他“你看现在周围有那么多人,一时之间有照顾不到的也正常。” “你可千万不能着急。” “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稳住。” 沈安现在就担心,等一下要是她不想等了,或者上头的话,会做出一些与之前计划不符的行动。 那样以来,会让他们刚才好不容易塑造出来的形象,出现变化。 “你放心吧。” 拍了他的胸口一下,皇甫竣冷冷的道:“我知道你们能把局面弄成现在这样不容易,我又在那么会破坏呢?” “只是那个人找不到,我心里不安。” 两人正说着,忽然就看人群当中,在欢呼声中多了一点骚动。 “怎么回事!” 两人顺着看过去,只见那边的人群当中有一个光头的女子,正在向外逃窜,而她背后就是皇甫竣的手下,因为人群太过密集,所以双方之间的距离也在逐渐拉开。、 “不好。” 眼见如此,皇甫竣二话不说,顿时冲了过去,本身他的武功就深不可测,连秦俊都要自认不如,所以他去沈安是放心的。 见皇甫竣这边一个登云,跃然而起,直接踏着围观者的肩膀飞了过去,八步赶蝉似的直接闯到那女人身边,抬手就睡一掌,即便距离这么远,沈安还是听到两者撞击时发出的爆裂声音。 女人当时倒地不起,皇甫竣这边还不肯罢手,上去两下,直接把女人的四肢打断。 也几乎时下一秒,他那边却发出一声惊呼——这特么是个什么东西!不是人啊! 不是人?! 那又是什么?! 沈安这会也冲了过去,但是他在经过王六身边的时候,随手抹杀了他,并且吩咐手下人,立刻清场! 第1305章 人皮猴子 按说以皇甫竣的见识,还有他这段时间所做的事情而言,他是不应该在这场景下,发出那样惊呼的。 但是它却没能克制不住自己,沈安相信他的专业性,所以就只有一种解释——那东西的确骇人。 至于为什么要杀了王六,是因为刚才所判寸殛之刑,是围观百姓们愿意看到的,现在正在执行的过程当中。 这边他要是朝廷还没有将王六处死的话,百姓们是不可能散去的。 所以为了避免更大的骚动出现,他只能立刻下杀手,人死了,大家知道没什么好看的,才有可能听从朝廷的命令就地解散。 怎么说呢,沈安的安排,是正确的。 这边王六死了之后,周围的人在被驱逐的时候,就没有表现出什么抗拒来。 加上沈安亲卫队的素养极高,所以很快现场就被肃清,而沈安这会也和皇甫竣、宓珞等人站在一处,凝视着地上被打算四肢的东西,连他都有些摸不到头脑了。奇快妏敩 分明刚才看到的是一个光头的女人,但是现在近距离上能看到的,那个女人其实是一个全身毛的鬼东西伪装出来的。 你说那是个穿着人皮的猴子吧,也不太想猴子,因为它的体型已经超过了一遍的大猴子,有没有巨猿那样粗糙,但你要说这是个人,那肯定是不正确的。 “你说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啊。” 皇甫竣也是一直挠头:“不过他这身皮肯定不是自己的,咱们把他的皮扒开看看?” 说着他就要动手,却被沈安拦住:“且慢,我们再看看吧。” 深谙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东西肯定是披着人皮没错,但到底是个什么鬼还不能确定,他现在就担心如果是贸然的将人皮撕开的话,会不会出现什么异常的东西。 在场的这个几个,可偶是朝廷上的关键人物,更是这次对波斯防御反击的主战人员,万事小心,乃是最基本的要求。 皇甫竣也赞成了沈安的提议,然而就在他们正说话的时候,突然之间地上那个被打算四肢的东西的肚子上竟然猛地鼓起一个包来,就在大家都看过去的时候。 突然之间一只尖锐的爪子,从肚子上直接扎叾出来,就在大家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那小爪子直接化作几道黑影冲出,沈安等人下意识地往后躲避的同时,也都做出了反击。 他和皇甫竣一起出手,精准又凶残的将黑影直接打断,其实对于他们而言,黑影的速度也不是太快,而且放在平时也完全没有躲避的必要,所以今天这么做,就是因为它出现的方式,有些骇人而已。、 其实他们在触及到那个黑影的时候,沈安就已经看清楚,原来他们之前的猜测并不错,这东西就是猴子穿着人皮,不过不是一只猴子,而是好几只而已。 但他们俩,然后再加上一个秦俊在内,就可以说得上是大梁最强三战力了。 几只受过训练的猴子,对他们而言自然是不算什么,可宓珞就不行了。 本身他的武功和两外两给相比,就差着好几个层次,再加上暗猴子来的突然,又出场奇诡,更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当时宓珞的脸上,就被猴子的利爪,抓出几条血痕,连他的右眼一起被拽了出去不说,伤口也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中,快速变黑。 这猴子爪,有毒! “畜生!” 沈安手疾眼快他意识到有危险的时候,就已经去准备给宓珞以保护,但却还是慢了一步,宓珞的眼睛被抓出去之后,那猴子也被沈安一掌打做两段。 “宓珞!” “宓珞!”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宓珞整个人身子一晃竟然直接昏死在地,沈安这边拖住了他的身体,皇甫竣一面吩咐人传军医的同时,还把他身上带着的解毒丹塞进宓珞的嘴里。 这颗解毒丹是他当年研究出来的,效果非常好,可以解开基本上所有的常见毒素,有些就算是不能去根,但肯定能压制毒发的速度,很多时候毒发速度稍微缓慢一点没准就能让对方保命。 生死一线之间! “我们都上当了!” 直到如今,沈安幡然省悟,看来这才是波斯人最后的目的! 之前包括王六的挑拨,赛乃迪被抓住,遭受审讯,一点点给出的供述,还有今天的这一场对峙等等,每一个看似都是对方的目的,热每一个也都只是对方给出的铺垫而已。 波斯人真正要做的,就使用这些受过训练的毒猴子,尽可能地毒杀在场高级官员。 怪不得当时自己说出要让宓珞来对峙的时候,王六会那么自然,怪不无音等人在审讯那赛乃迪的时候,她会做出那样的表现…… 一瞬之间太多的信息,冲击着沈安的脑海,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太敢在继续思考下去。 波斯人为了战胜他们,竟然可以使用如此的手段,且付出那么多代价。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他们的残酷和决心吗? 沈安认为,今天如果不是自己和皇甫竣的武功超群,基本上波斯人就能达成所愿,一次性将所有开赴战场的主要高级军官,一口吞下。 这太可怕了。 简直就是一个大坑啊,波斯人这是准备一换一的节奏吗? 她想到的,这会皇甫竣也都想到了,两人对视一眼之后,只能说他们心里都非常的惊讶。 “你说……”皇甫竣这边刚要开口,正好军医也到了,他们当时停住说话,为军医提供足够安静的空间,让她能安安稳稳的救治宓珞。 沈安对此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宓珞活下去。 很好地活下去。 皇甫竣就主动承担了做坏人的角色,他这边还要求军医,无论如何一定要将那些毒素破解,研究出相应的解读药物来,有了今天的经验,他们就要早做准备,谁能保证给那些波斯人,之后就不会故技重施? 把猴子塞进人皮里面,亏他们想的出种丧良心的招数来! 第1306章 有毒 然而皇甫竣心中骂是骂,他也的确要承认,波斯人的想象力。 猴子灵活不说,而且把他们训练之后,塞进人皮的话,就等于是有了武术的面孔和形态,再加上猴子本身和人类相似的一些特点根本令人防不胜防! 沈安这边叫人将猴子尸体,还有人皮什么的全都收拾好,这个东西他们肯定是要好好研究一下的,也好为日后作防备。 另外一点,就是必须要加紧对赛乃迪的审讯,这个女人肯定知道的更多。 至于沈安他们现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宓珞身上。 他的安全很重要。 “我真的是……” 沈安现在就很怨恨自己之前没有更多加一些小心,所以才闹出了这样的局面。 皇甫竣则认为,这件事和他其实并没有多少关系。 “不管不是你还是我,相信都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再说了,我们在国内根本就没见过类似的手法,所以现在没有一个防备,也是正常的;再说了,如果不是刚才及时出手,我相信夜袭我们现在连救治他的机会也未必有。” 皇甫的态度相当恳切:“左右现在还有一线生机,至于能不能成功就要看老天爷的意思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能确定,一旦发生意外的话,添加u是为国捐躯的。” “好。” 沈安也不是罗嗦的人,事已至此当然是解决问题为主。 “二位王爷。” 这时候,军医开口了,看着满头白发,苍苍老矣的他,沈安心里其实也不好受。 “宿老,这一次我本来就没打算请您随军的,但是也没想到这一次反而多亏了您在。” 宿江山,侍奉过大梁三代帝王的御医领袖,今年虽然已经七十有五了,但是身体还算健朗,精神矍铄,这一次沈安等人出征,他是主动要求随军的。 过去,他也的确每一次朝廷大征,都少不了她的身影,但是这一次说实话沈安是真的不想让他来的。 主要是老爷子年纪太大,如果随军的话,闹出个万一,也是不好。 他这一辈子早就全都奉献给国家了,所以沈安是真的希望他可以在老年的时候,好好休息休息,颐养天年的。 前次沈安请他随军,还是因为不得已为之。 宿江山呵呵一笑,摆摆手道:“王爷不必如此看我,老朽自知道自己的天命如何,这一次既然敢随军而来,就是很清楚,自己可以随军而归的。” “好吧。” 沈安不能再说什么了,之后他便问起了宓珞的伤情。 宿江山嘴角微微压下,脸色很是难看:“这件事其实很不好说;二位王爷因该都看到了,他身上的伤口出现了变黑的情况,这一点就证明,是烈性毒药,而且我要告诉你们的是。” “这个毒药,之前老朽是没见过的。” 宿江山虽然是御医,但是他最拿手的却是用毒;不但他家族祖传的手法就是毒学,且成就他现在地位的,也是因为曾经在一次行军的过程当中,他曾用一种特制的毒药,渗透水源之后。 一次性消灭了对方将近两万人的兵力,使得大梁在最关键的战斗上,取得胜利,用毒能达到这样的程度,已经足够骇人听闻跟的了,但是最可怕的,还是宿江山所用的毒药,在消灭敌人之后,三天之内,不用解药的情况下,又全部消化无形。 完全没有对当地的水源造成长时间的破坏,一般要是用毒的话,即便是加入了解药,水体内部还是会有一些残留的。 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完全化解干净,但宿江山的毒,只要三天就全部消散于无形。 单凭这一点,他就牛上天了! 这还不算他在宫廷内,真正治病救人的事情,所以说他是御医领袖之一,并不为过。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用毒的行家,却说没见过,可想而知这毒到底有多厉害。 “宿老,您都没见过可还有救人的方法吗?” 沈安最关心的就是这个,他紧张的看着宿江山那昏聩的双眸,心中担忧不已。 好在最后对方给出的答案,让她松了口气。 “王爷,这个毒虽然我之前没见过,但是看并发的情况看,一些性状倒是也都见过。” “所以老朽觉得,应该可以调配出相应的解药,但是老朽需要时间,和一些特殊的草药才行。” 只要有希望就好! “无论您需要什么样的药材,我们都能提供。”沈安直接吩咐十三过来听用,这一次十三也跟来了,只是一直负责后勤的问题,就很少露面而已。 “你听好了,宿老现在无论需要什么东西,商会那边都要不惜代价的获取。” “明白,老大你放心吧。” 到今天十三和李二狗对他的称呼都没有改变过。 宿江山这边冲十三笑了一下,也不客气的道:“现在要破这种毒,最重要的就是青灵芝,野生的百年以上的青灵芝,但是不要庆云纹的,只有日月问6的才有用。” 十三点点头,小心记下:“我这就去,宿老,您还有什么其他的需求?” “没有。” 宿江山背着手道:“要想解开这种毒素,老朽认为,关键是灵芝的使用,我刚才检查过是伤口了,虽然已经发黑,但是并没有深入更深层次的皮肉当中,也不见有附骨的痕迹。” “所以唯一能解释的,毒素运动的方法就是血脉和灵魂!” 敲黑板,划重点。 中医所谓的灵魂,是一种具象的存在,和平常人意识当中的不可同日而语,并且中医认为的灵魂,也是一个人的主体所在。 治好了灵魂的话,很多病症就会随之消失。奇快妏敩 “我明白。” 十三这边急忙就去联络当地的商会分号,沈安则是与他们将宓珞抬近了屋子里面。 根据宿江山的说法,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有控制宓珞的伤情而已,他会选择用针灸方式,封闭宓珞的经络,以保证伤情不会继续扩大,但是这样做,也只能坚持最多两个月! 第1307章 想给你一件东西 两个月之后,如果还是没有找到解药,或者是批结他的毒素,则宓珞必死无疑。 “而且这两个月之内,他都会陷入昏睡当中。” 宿江山摇着头,叹息声又沉又重:“说句良心话,我们应当尽快给她解毒的,不然一旦拖得时间太长了,到最后我看就是把毒解开了,宓珞大人也会变成一个废人。” 本身长时间的躺卧,就会让人的身体机能,出现不同的变化,尤其是宓珞这样得年纪,病发的情况就会更多也更快。 关键是,那些毒素在他体内的话,停留的时间越长,对于身体的伤害就越大。 “还有他现在这种昏睡的情况,是一种死亡。” 话说到这,宿江山不免又要感叹一声,用他们的话说,这就是灵魂的寂死之局,是被动陷入假死的一种表现,但是别动假死一旦时间过长就会变成真的。 “宓珞大人现在这身毒,那是危险重重,老朽能说的就是自己一定竭尽所能。” 沈安恩了一声,其实现在他也不想追求的太多,只要能够保全宓珞的性命就好。 但是随之而来的问题,也很多。 宓珞变成这个的德行的话是没办法上战场的,所以前线的指挥局势就要再度出现变化,同时他们这边还要派人在当地保护,照顾宓珞。 这些都是不在之前计划之内的。 “沈安,你过来一下。” 眼看着宓珞的情况暂时稳定下去,皇甫竣拉着沈安走到了外面。 他们两个特意找了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 “皇甫你要说什么?” 眉头紧锁,皇甫竣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但是我觉得宓珞的情况其实不太好,所以我们要早做准备;” “我知道。” 摇摇头,沈安有些低沉:“说真的我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的的,但是现在我却控制不住自己。” “无妨。” 皇甫竣完全不当回事:“你和我不一样,你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但是我与秦俊,还有你手下的人一样,我们都是工具罢了,所以也就没那么多感情。” “宓珞既然要在这里休息救治,前线的事情也不能耽误掉,我看不行的话,我留下你到前面先去主持一下局面。” 沈安摇摇头,要去就要他们两个一起去。 “也好。” 皇甫竣能明白他的用心,既然这一次面对的是一个几乎与大梁相同的庞然大物,沈安就不仅仅是需要人手,他同时还需要在关键时刻,可以有能力与他一起承担责任的人。 这个人不是背锅用的,而是要在他照顾不到的地方,作出决定来。 战场上瞬息万变,稍微出现一点延迟,都可能让战局直接进入不可逆的状态。 “我跟你去,到时候就从你我部下中各自挑选两个保护她。” 这个提议,沈安赞成。 但是这并非皇甫竣现在要说的核心。 “沈安,不知道你发现没有,这一次波斯人的准备远比我们之前预料的更多,也更加全面,所以我看没准他们是早就计划好的,相反作为防御一方,是我们准备不足。” “我也这么觉得。” 渐渐的沈安现在对于局势也有了一些新的看法:“好像波斯人这一次的进攻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他们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之后的行动;包括这一次的刺杀,对方的目标准确,直接干脆。” “且手法上,新颖无比,叫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一切都证明他们是处心积虑,而且能够如此了解我们,可见一定是朝廷上还有他们的探子!” 现在这些话,也只有他们两个说出来,才最合适,但同时两人也都因此,而心中惊骇。 到底是他们之前错估了局势,到底是他们之前太过忽视波斯的存在。 “早知道这样的话吗,我就应该提早对他们进行防备。” 沈安并不是说说而已,他现在是真的后悔了,当时沈家商会在进行贸易的时候他就因该顺势派人进入波斯了解情况。 “这个不要紧。” 皇甫竣摆摆手:“你或许还不太清楚我这个人,相比于了解对方,我更相信咱们自己的实力,所以要是著纳闷自己的势力足够强大的话,就不必了解外人。” 他的言论,得到了沈安的认可。 “的的确确,攘外必先安内,现在既然是我们内部有问题,就从内部下手。” “现在这件事我们只能交给秦俊办理,甚至还不能马上告诉皇帝。” 皇甫竣也是这么认为,毕竟皇帝那个脾气放在哪,如果让他现在就知道了,那肯定是大刀阔斧的查,至少也要弄出点动静来。到时候就怕这一点细微的动静,也会牵绕到对方,让他们察觉之后直接逃走。 “我们现在要么就是不动手,动手就绝对不能让首犯逃脱。” 两个人在这一点上,达成了一致。 “那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你去调动人马,我这边给秦俊写信。”皇甫竣说道。 沈安也觉得,他的安排是正确的。 “看来这一次的战争远比我们想象的要难,不过我更喜欢这样的挑战。” “我也一样!” 二人相视一笑,眼神中都燃烧器类熊熊烈焰,饭官府他们现在看到的并不是敌人,而是他们的猎物。 “沈安,这一次我们打败波斯之后,回到皇都,我想给你一件东西,你愿意吗?” “什么东西?” 凝视着他,沈安笑了笑,但皇甫竣却要卖个关子:“反正是好东西,我只是现在告诉你而已,并且我相信到时候你也一定会满意的。” “好吧。” 他不肯说,沈安也不是属赖皮缠的,笑笑也就过去了,这是他们修的笑容在此刻显得非常沉重,外敌可怕程度,已经足以让所有人重视起来。 “那这件事就定下来,咱们各自行动去吧。” 两人当时分开行动,就在沈安这边准备下令调兵的时候,却看见无音出现在他的房间之中,且此刻无音的鬼面之下,一股杀气正在攀升。 第1308章 他是个病人 “你,怎么了?” 凝视着他,沈安有点担心他的状态,可无音却摆摆手:“主上,属下没事,只是内那女人气的。、” “什么意思?” 无音不但很少说话,而且从来都是无喜无悲的那种人,现在突然说被影响了心情,由此可见那女人倒也是够厉害的。 “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面对他的提问,无音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说道:“主上在回答您之前属下还有另外一件事禀告;其实这些波斯人……” 不等他把话说完,这边沈安已经拦住了他。 随即把他之前才到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无音的反应也证实了他的猜想:“没错,属下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特别生气。” 就在刚才的时候,那个叫做赛乃迪的女人,突然在刑具上猛然用力,想要转个圈,可一旦要是被她成功了,只怕那根杆子会直接从他的咽喉之中穿刺出去,结束他的性命。、 “什么!” 一听那女人静然要寻死,沈安当时警惕起来:“你没有让他得逞把?” “当然没有。” 无音的回答,令人满意:“幸不辱命,属下之前就觉得这女人有些不对劲,所以在审讯的时候,特意加了一层保保障进去,尤其是上一次您和皇甫王爷来过之后,我更是又在那个女人的身体下方,加了一个横杆,让她不能随便行动,嘴巴里也增加了嚼子。” 嚼子就是一个木头块,然后用绳子勒在嘴巴里,避免犯人会咬舌自尽的。 “很好。” 他的细心,让沈安相当满意:“现在那个女人还活着,所以我想知道更多有关于波斯的消息。” “当然。” 无音信誓旦旦的道:“既然主上这边的麻烦事解决了,属下也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动手审讯,不过有一点,主上需要这个女人活着吗?” 看似,这是一句废话,但实际上,无音所认为的活着,是因为她对于死亡的理解不同。 游戏恶人看似或者,但是实际上已经死了,而有些人已经死了,但他仍然还活着。 这样哲学类的问题,无音不喜欢讨论,他对于死亡的认知就是灵魂是否还存在。 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人生存在死亡之中。 沈安琢磨了一下,其实现在卡哪里如果能将赛乃迪知道的一切全部抠出来的话,那么她的死活也并不要紧。 “明白了。” 有他这句话,无音心里有数了。 “主上,这件事我就去做。” “好。” 沈安并没有什么好嘱咐他的,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不过听你的声音好像最近也很疲惫,千万注意祝身体。” “让主上担心了。” 就这一瞬间,无音心中简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动,这也是外人所不能理解的。 但是沈安却懂得,他为甚恶魔会这样,毕竟知道他过去曾经的人并不多,可偏偏沈安就是其中一个。 也是因为这一点,才让沈安格外珍视自己的这个助手。 “无音,你记住我的一句话。” “我希望你可以一直跟随我,征战天下。” 这句话显得有些突兀,可是却能听得出沈安的语重心长,而无音也明白,他所以会这么说的原因是什么。 “主上放心吧,属下的病症不要紧,而且属下也听说了,在波斯,有一种特殊的药物,可以治疗我的疾病。” “是什么?!” 闻听此言,沈安不禁大喜,过去他收下无音的时候,就知道她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病症,要是不发病的情况下一些都好与常人无异,可一旦病症发作出来。 无音就会全身上下剧痛无比,五脏六腑更是如同火烧一样。 他之前找过不少名医来看病,但都没有什么效果,开出来的药物虽然有效,可也是治标不治本。 沈安一直都把这件事当作一个心头的隐患,但是那个时候他能告诉无音的只有不要放弃,无音也的确听话,在他的吩咐之下,开始不断地寻找药物和方法治疗自己。www..Com 只是之前他却从未说过有什么进展,现在听到他的这番话,沈安心中自然是十分高兴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名贵的药物,而是长在波斯王宫廷金殿中的一种蘑菇而已。” 蘑菇? 兄弟你和我闹呢? 沈安就想不明白了,蘑菇可以入药他是知道的,但大梁内部几乎是攘括了天下所有的菌类作物,怎么就非得要到国外来找,而且波斯的蘑菇,就会好过大梁吗? “不。” 无音摇摇头,他知道是沈安误解自己了,单说是蘑菇的种类,还有质量当然是大梁的更好。 但是他所说的这种蘑菇却很特殊。 “属下也是在一本书上看过的。” 波斯王的金殿传承到今天已经是几百年岁月了,而且因为当地的一些特点,所以他们的建筑大部分都是土石的,但是哇皇宫里面的金殿上,却有一座木质结构的殿堂,最上面的横木,是用奇楠制作的。 因为楠木本身就是软木,并不适合制作横梁,但是那棵奇楠却因为被雷火灼烧过,所以变得坚硬无比。 而那个蘑菇就是生长在那个奇楠上的。 “主上,属下之前不说并非是瞒着您,而是因为两国之间并未开战,而且民间也还保持通商的关系,再加上这东西本身生长的位置,也不是寻常人可以得到的,所以属下就不曾提起过。” “但现在不一样了,既然是要和波斯人开战,且战斗进行到这样的地步,里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属下才敢把这一切说出来。” 无音是了解沈安的,她只要真心对待一个人的话,当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基本上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愿意去做。 所以无音是真的不敢把这一切都告诉他,因为那样也许会引发更大的问题。 不过今天不同。 凝视着他,沈安却只是微微一笑,但马上就不同声色的抬起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嘴巴。 瞬间的冲击力,差点让无音摔倒,但是马上两个人却又对视的笑了起来,格外畅快的笑着。 第1309章 能吃能喝是态度 其实这就是沈安表达自己内心的一种方式,所以要动手,是因为他觉得无音不该这样瞒着自己的。 别看它并非是朝廷之臣,身上还顶着一个沈家私人武装的名头,但实际上他所有做的事情无不是为了朝廷在努力,至少沈安看来他就是无名英雄。 这样的一个人,就一定拥有选择自己生死的权力。 然而他却能为了大义,而坦然的选择死亡,这悲凉慷慨的心气,难道就不该用耳光来庆祝吗? 他倒是一个人扛下了所有,但是却让之后知道真相的人们,如何自处? “行了,那个女人我相信还有一些口供没有说出来,交给你了。” “主上放心。” 抱拳拱手,这会无音真的是心情大好:“属下会将它所有的秘密,全部榨干。” “我相信你,我也想你许诺。” 猛然之间沈安的神色变得凝重肃然起来:“我们这一次一定会把那个长在金殿上的狗尿苔,给你摘回来。” 深夜时分!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当中过去,这会茫茫活活的已经是月上中天。 沈安正在房间中吃完饭,而且他也在等一个人——+皇甫竣! 皇甫竣说是给秦俊写信去了,看似没什么难度,实际上这里面不但要把事情的经过交代清楚,同时还要能一起表明他们两个人的意思,且用一种为王的方式,告诫秦俊部分他需要做的事情。 无论是内容上,还是词语的斟酌上,都相当好费力气。 幸亏这也就是皇甫竣,学识渊博,文辞出众,又特别熟悉朝廷上的办事方法,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事情前部敲定下来,因为他要是不想引起别人的怀疑。 这封书信就必定要通过正当渠道送入皇宫之内,如此就需要再附一篇送给皇帝的书信,才能不受人怀疑。 给秦俊的书信不好写,但是要送给皇帝的,就更费劲了。 就算是皇甫竣在处理完这些时候,脑细胞也不知道有多少牺牲在冲锋的路上。 “我可要好好补充一下。” 看着桌子上的烤羊,皇甫竣别提多高兴了:“沈安你应该谢谢我的,不然让你来写这些东西,我相信你肯定比我还要难受的多。” “那是自然。” 微微一笑,沈安并不否认这一切:“我虽然也是提笔出身,但是你让我来出处置这些东西,还不如杀了我舒服。” “这么多年,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写公文。” “所以我帮了你。” 皇甫竣一副你吃了我人情的样子:“沈安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 不应该是明天吗? 皱了皱眉,皇甫竣就不是很理解,分明现在战场上的局势,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变化,而且黄迁和于廉,也并不能支撑太久,时间那么宝贵,为什么还要浪费呢? 对于他的不理解,沈安其实早有准备。 “反正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别忘了现在我们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处置。” “你是说那个猴子?!” 皇甫竣一想到那人皮当中的猴子,脑袋就疼的不行,到不是害怕那个东西,实在是太恶心了一点。 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猴子从人皮当中钻出来的时候,混身上下都湿乎乎的,可见那人皮是活着的时候从身上扒下来的。 然后趁着弹性还好的时候,就把这些猴子塞了进去。 正因为如此,才能特别的贴合。 “唉,真不知道波斯人还有什么其他诡绝的手段。”皇甫竣想到那些,也没有什么吃羊的胃口了:“你说他们到底是怎么想出来这么操蛋的手段。” “我觉得应该称之为高明。” 虽然是敌人的手段,但沈安对此还是不乏褒义的称赞:“我们现在都想不到这些东西,他们却已经开始利用了。” “难道不是说他们更不是人一点?” 皇甫竣耸着肩膀道:“如果我们也和他们一样阴损的话,我相信这些手法,早就想到了。” “我国如此地大物博,也一定会比他们做得更好。” “说这些就没意思了。”沈安不想听他在这吹牛,关键就是现在把饭吃完,然后去看看那些鬼东西,试试能不能找到一些端倪。 “你还吃得下去:” 皇甫竣这就有点佩服他了,他自认为是见过各种场面的人,可是向前些东西来还是有些反胃,再看沈安这会,手里抓着一条酥脆流油的大羊腿,一口口的往下啃,别提多香了。 “为什么吃不下?” 他的反应在沈安看,才有些不正常:“别人我不知道,但是你这样的人,不是都从地狱里滚过来的,还有什么是你不能接受的?” “当然有。” 清了一下嗓子,皇甫竣这会摆出了他皇族的姿态:“当初那样忍受,是因为我要活下去,也要完成皇兄对我的祈愿,但是现在我已经不需要那么做了。” “一切的一切早就改变,我自然也不能还是和过去一个德行。”biquiu 然而话是这么说,可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缓过来了,就说话的功夫,直接抢了一条大羊腿在手里,也和沈安一样,狠狠的啃了起来。 这就不禁要问了,大哥你刚才不是还吃不下吗? “吃是的确吃不下的,可要是不吃,难道你沈王爷不会瞧不起我?” 皇甫竣又狠狠啃了一口:“再说,这世界上谁的肚子饿,只有自己知道,把你的孜然给我一些。” “行,看来我们两个越来越和手了。” 两个人就这样对着一只烤羊使劲,开始还觉得挺大的烤羊,没一会的功夫就被他们两个消耗殆尽了,剩下一点点肉的骨头,也被二人用小刀子剐的干干净净。 看看地上的骨架,再瞧瞧依旧红暗的炭火,皇甫竣眼中不免多了几分冷峻:“既然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出发好了;老子倒是要看看那些猴子和人皮,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沈安点点头,这边用皂荚洗干净受手上的油脂,两人并肩而去,目的地就在距离此处不远,一个被重重把守的房间中。 第1310章 狗皮人,人皮猴 人皮! 猴子! 请问这两者应当如何组合? 凝视着地上摆放的那些鬼东西,沈安与皇甫竣脸上,都阴沉的好似冰块一样。 在地面上,有一张肚子被撑破的人皮,看高矮程度以及肌肤的质感,应该是一个穷人家的女孩,不会超过二十岁。 同时在人皮内部的血肉形态上可以断定,这一定是活着时候剥下来的。 “你能确定吗?” 皇甫竣冲一旁的军医王来贵问道。 扫了一把下巴上的黑胡子,王来贵肯定的点了点头:“二位王爷,我王来贵就是吃这碗饭的,难道还有看错的时候?别忘了,他们可是都叫我一声王老鬼啊!” 同样作为御医,随行为军医的他,身份地位上的确不如宿江山那样凌人傲气,但是也绝不是寻常人可以企及的。 王来贵绰号王老鬼,是宫廷当中专门负责红伤的御医,同时也曾经是刑部内,最大的尸检官。 经过他手里检查过的尸体,至少也有一千多人。 丰富的经验和高超的技术,早就了现在的他,一个尸检一千五百三十二次,都不曾出现过半点错误,或者遗漏的成绩。 “您二位也不用这么看着我,估计您们也都猜到了吧?” 眯着眼睛一笑,王来贵借着旁边的烛火,点了一袋烟抽。 沈安并没有欺骗她,很干脆就点头了:“没错,我们当时的确是这么想的,不过猜测归猜测,最后能定论才是最重要的。” “王爷,您二位这么说,我老王倒是挺高兴的。” 要是常在宫廷的人都知道,他王来贵的性格,最喜欢就是受人恭维,你说的越好听,他就越是卖力气。 果不其然,沈安才开口,王来贵就上来那股劲了。 端着烟袋来到人皮旁边,王来贵蹲下身子,把腹部的创口给撑开了,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一团暗红:“瞧见了吗,这就是最好的证据,看看这人皮里面的组织,那些微微发白的就是皮下脂肪如果不是全新的人皮,这些脂肪是会风干的。” “而且因为脂肪油性的关系,你们看看这上面的猴子毛是摘不下去的。” 沈安点点头,他已经亲眼得见了,但是还有问题:“那些猴子一共是五只,藏在人皮里面就能合作得那么好?而且一点都不会出现不自然的曲折吗?” “这个我不知道。” 王来贵摇摇头。虽然很诚实,但他却又马上给自己找补道:“但是我却知道这种方法。” “沈王爷,您才是曾经在江湖上走过的,所以我想问问您,知道狗皮人,猴子皮人的故事吗?” 提起这个,沈安不禁眉头紧锁,背后的汗毛也竖起来了,但这并非是因为害怕,一切都源自于他内心的愤恨。 就王来贵说的那些东西,他的确知道。 所谓狗皮人,猴皮人,其实都是一种东西。大部分出自江湖术士,和一些心术不正的要饭花子,以及卖艺人的手中,就是她们会偷盗诱拐一些七八岁的孩子,或者更大一点的。 然后带走孩子之后,就回到窝点,用迷药把孩子迷晕之后,直接放在药水当中烫,等到烫伤之后,皮肤都起水泡了之后,再把孩子拿出来,用铁刷子把外面的皮肤全都刷下去。 之后装在一个也是新剥的手皮里面,之后使用秘药灌进去,再重新缝合,要是成功的话,等两者的皮肤能够重合在一起,就算是成功了。 如此一来他们就能带着被装好的狗皮人,或者是猴皮人去卖艺。 因为兽皮的内部是人的关系,所以训练起来会更简单,当然在此之前那个孩子已经被毒哑了,根本不能说话,唯一能发出的声音就是模仿的狗叫什么的。 而那些人会不会逃跑呢,其实不会的。 一方面是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逃跑的欲望,毕竟训练的过程当中,是需要使用很多手段的。另外一点就是最关键的,虽然人和兽皮之间已经开始相互融合了。 但是疼痛却不会减少,所以要是没有他们的秘制药物的话,都能把人疼得生不如死,而且还不会危及到生命。 那种折磨,足以摧毁任何人的信念。 “我明白了。” 脸色冰寒的沈安说道:“你得意思是,这个东西与那个,有异曲同工之妙?” “差不多。” 王来贵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们看那些猴子身上不是还有皮吗,所以我估计就是训练过之后,直接塞进去的,这样虽然不够完整,但但他们估计就把这个东西当作一次性的工具使用,到时候死了也就死了,成了之后,这些猴子也就自由了。” “难道他们就不怕之后被发现?”皇甫竣道:“还是说这些猴子可以一直学人的样子,就那么生活下去?” 怎没想,他都觉得没可能,而且要真是和他猜测的一样,那只怕是庞大的波斯之内,就已经养成了一个特殊的群体。 话说出口,皇甫竣就有点后悔了,他觉得自己的脑洞,可能出了问题,这也太大了一点吧? 王来贵当然也觉得,是他想多了。 “王爷,其实想想看是不会出现那种事情的;要是臣下猜错的话,人皮西安在是新鲜的但是之后随着时间的变化,就会慢慢干枯,甚至是抽吧起来。” “到时候里面的猴子我看不是逃出去了,就是被活后憋死,反正不可能一直这样下……”他的话才说到这,而皇甫竣和沈安就同时看了对方一眼之后,直接跑了出去。 瞧着两人小时的样子,王来贵不禁要问,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而实际上,却正好相反。 他的话非但没错,而且还给两人提醒了。 对啊! 现在那些猴子使用的可是新鲜人皮,一般而人皮被剥下来之后,一个时辰之后就会开始出现收缩,时间越长自然收缩的越厉害,不自然的地方,和纰漏也就越多。 现在他们能看到的人皮,此刻竟还都是新鲜的,所以只能说明一点——制作人皮猴子的,就肯定还在附近! www..Com 第1311章 又一种猜测 抓错人了?! 不! 这特么就是个坑! “可恨的波斯人!” 深吸口气,皇甫竣有一个想法,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个人逃走! “我们去看看那个女人。” “等等。” 沈安一把拉住了他:“现在去看那个女人也来不及了,就算她现在什么都招供,担有又什么用?要抓人我们需要时间,让他招工我们也需要时间。” “现在还不如立刻将当地全部封死!” “对!” 皇甫竣非常赞成他的想法,从来都是他玩人,这次可倒好,他竟然连续中了波斯人的两个圈套,这说出有多丢人啊! “此事关系重大,我们要赶紧去安排。” 沈安说着,直接让王来贵处置好那些猴子的尸体:“还有这个人皮,你都留下,我想看看抓到那人之后,他会有什么说法,我倒是很想见识一下看看,她是怎么做的。” “好!” 王来贵也痛快:“二位王爷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沈安和皇甫竣半刻钟也不耽误,起身就走。 等到他们在再度现身的时候,面前已经占定了八个人。 其中四个,是沈安的部下,四个是皇甫竣的手下。 “你们听清楚了。” 沈安知道这八个人中除了有他们卫队的负责人之外,还有专门做秘密事情的部下,都是他们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现在立刻派出队伍去,将周围方圆二十里全部封锁。” “另外还要调派当地的军队,把其余部分全部团团包围,没有我们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出入。” “包括军队也是一样,到达目的地之后,就不许他们随便行动。” 沈安声色俱厉一旁皇甫竣更是眼眉都一跳一跳的:“违令者立刻诛杀,而那些军队中若是有不听话的,一切按照叛国论处!” “是!” 众人应了一声之后,有六个人快步而去,他们都是护卫队的领袖,这回要去安排布防和传信的事情,而剩下两个,分辨是无音部下的罗明,还有皇甫竣手下的小三子。 别看这两个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但都是心狠手辣的角色。 从他们能被派遣过来。负责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就看得出来。 刚才派遣出去的那些人,是为了布防,亡羊补牢的,而这两位的任务就梗关键一些——抓人! 虽然现在沈安他们还有诸多的不确定因素,但是也不能一直等待下去。 在他和皇甫竣的分析当中,存在几种特殊的情况,比如赛乃迪还有她所不知道的人员,也在从事着相同的事情,且不再他的管束范围之内。 或者是,她已经招出了对方的所在,只是她没见过对方,或者是他就知道那么多,也尚未可知。 至于赛乃迪还在故意隐瞒,这一点在沈安等人看来也许是最没可能的,因为无音的手段,连铁石都能问出话来,更别提是一个女人了。 综上所述,这些可能的出现,就注定了沈安与皇甫竣一定要提前做些准备,且绝对不可以就这么一直等待下新,因为那样做或许错国很多东西。 可能现在他们就已经错过很多了。 尤其是一想到对方可能已经出逃,沈安心中就特别不安。 “现在时间紧迫,所以你们两个也不要闲着,这u但时间就带人赶紧在外面搜寻,但凡是发现可疑人员,就全部带回来,记住了吗?” 现在这时候,还管什么道理,抓到对方才是正经事。 “王爷放心!” 这两人也都是老练选手了,这边应承之后,转身就走。 等到房间里面再没有其它人的时候,沈安忽然叹了口气,而且他的脸上还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这就让皇甫竣特别不理解了。 分明眼下他们已经被敌人给戏耍的和猴子一样了,怎么沈安还能笑得出来? 到底是他没心没肺啊,还是说其心中另有别的打算? 显然,结果自然是后者。 “皇甫你想一下看,这一次即便是他们真的逃走了,但是经过这件事之后,我相信他们如果还想故技重施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对不对?” 皇甫竣点点头,这些他也想到了。 但即便如此,还是要小心才是。 “抓到那个人我们才能真正了解这些东西,到时候也好更好的预防不是吗?” “你这话说的没错。” 沈安微微一笑,“但是你想先看,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敌人是不是也能想得到?” “自然。” 瞬间,皇甫竣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他们如果也能想到的话,所以就会将计就计,日后再来一次类似的刺杀?” “对!” 而且沈安还特别自信,相信到时候那个目标,也会直接落在他们两个身上。 “这一次因为王六的存在,使得我们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敌人如果想到动手的话,那自然就是挑选我们下手。” “也只只有我们更合适。” 微微一笑,沈安道出了他的下一步计划,前面那些i兴师动众自然是真的,目的也的确是为了找到对方,但是现在根据波斯人的态度和做事方法看来,他们很多来参与这件事的本身都是死士。 那么这群人就是不怕死的,所以他们现在桃皮被抓,根本就并非是出自真心,而是在计划另外一场刺杀行动。 皇甫竣就不得不佩服沈安的脑子了,他竟然可以考虑到这么多。 但这还远远没有讲完。 沈安继续说道:“所以现在我们要考虑两点,这一次的刺杀本身是不是就在钓鱼;他们要让我等将注意力都放在那些人皮猴子上,然后再采取其他的方式进行刺杀。” 或者到时候他们可以利用这些东西来吸引注意力。 亦或者……沈安觉得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些人皮猴子在不会出现了,而波斯人这样做的目的,本身就是为了让他们惶惶而不可终日。这样自然也是破坏战争的一种方式,且相对柔和。 “用心何其毒也!” 皇甫竣一句出口,沈安当时把眼睛瞪老大,还以为他要骂一句的呢,却不想竟然甩出一句文辞来,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皇甫竣吗“沈安表示怀疑! 第1312章 不得已点头 “你不必如此看着我。” 脸色冷清的皇甫竣,这会甩开胳膊道:“我只是觉得不管你所说的那一种可能,都能看出对方的歹毒来,但是他们一旦真的如此做了。” “至少这一次我军所参战的高级将领都必然受到影响。” “所以我们要解决这件事之后,再走。” 深吸口气,沈安这边从怀里掏出了她的印信来:“我叫人把这个东西给黄迁他们送去;让他们在前线多坚持两天吧。” “也好。” 皇甫竣点点头,看来现在也没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但是说心里话虽然沈安这么讲,但是在心里他也的的确确很担心前线的情况。 但! 他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包括黄迁和于廉在内,二人之前刚到前线的时候,也是提心吊胆的不知道应该如何自处,甚至还担心长州的防线会不会在他们手中的时候被敌人攻破。 但! 事实证明,他们好像有点想错了。 因为来到i长州之后,波斯人到今天为止竟然都没有发动进攻,并且他们可以监视到波斯人的行动,虽然他们每天都会排列军队,但也并不前进,只是在他们的营地之中绕几圈而已。 就像是驴拉磨一样。 这个就叫人很是不能理解。 “我看这些波斯人,现在的动向如此诡异,应当是在设计更重大的行动。”端着一杯茶,黄迁有些发青的脸上,满是疲惫,但却又十分矍铄。 “黄大人,我现在担心的就是敌人这样做的目的,本不是要行动,而是困扰i我们而已。”于廉认为这是相当重要的一件事,因为自从他们当日来到边界之后,波斯人就一直都在这样折腾去,且不分昼夜。 虽然他们每一次都是虚张声势,但大梁方面却要小心谨慎地应对,准备。 将士们的确因此变得很是疲惫,但最后的结果,却是之前的准备全部白费。 这就叫人很难受了。 “一方面士我担心将士们被群家伙弄得精神不济,也担心长此以往下去,将士们一旦演成了习惯的话,会逐渐放松警惕。” 如果要是日后有一天,他们不再这么瞎折腾了,而是趁机一口气冲杀过来。那么准备不足,或者是警惕不足的大梁士兵,还呢个抵抗住他们的进攻吗? 也许平这些坚固的城墙,他们可以承受这一切。 但是在这背后又会引发什么? 是损耗! 作为久经战阵的人,他非常清楚,要攻破一座城,或者是打破边防的最难的时候就是在一开始采用的攻击,只要城墙上,没有被他们攻破的口子,对方就很难有进展。 可是一旦出现巨大损耗,或者是因此而出现纰漏的话,那怕是可以抵御他们的进攻,可是最后仍然还是会落入下风。 因为那一刻就开始,在敌人心中面前的城池,就不再是难以攻破的地方。 “我明白。” 就像当初废太子作乱的时候,他黄迁带兵作战一样,这些程序他也都明白,所以现在他就琢磨着是不是要主动进攻一下。 “我们虽然是要保住这边边境线的安全,不被敌人冲破。”咋了口茶,黄迁道:“但是我们也不能一直处于被动,小心翼翼的做事;哪怕是是因为我们的关系,而给王爷、宓珞他们留下一些问题,也是咱们的罪过啊。” 正所谓静极思动,黄迁琢磨着是不是他们也该出手,给对方一个番天印了。 多日来的折磨,让很多将士们的心气已经不再像过去一样高涨,仅仅是这一条,就必须解决。 “我看可以。” 凝视着战略图上,于廉赞同了他的想法,但是有一条,就是出兵可以,但是人数一定不可超过千人,并且不能携带任何火器。 他担心要是有火器流出的话,到时候被波斯人拿走,回去仿照就麻烦了。 原本现在的波斯人已经在使用火器,虽然威力不不济,但发展也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火器外流,而让他们造出一大堆仿品来,不要说是高仿a货,就是最垃圾的产品,恐怕也会让波斯人的实力翻倍。 那样才是真的麻烦。 所以这一条黄迁是认同的,但不能超过千人的数目,就有些操蛋了点。 保守不是错,但过于保守,就显得有点der了、 “于将军,敌人数量远在我们之上,现在大军还在陆续进入指定位置,我们需要时间的。” “但人数上的差距已经得以弥补。” 所以他想着是不是要派遣个更多的人出去;要知道现在的敌我规模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会战地初期阶段,只用千人以下地队伍恐怕很难能够起到作用。 “但是千人以上地队伍,不但行动目标大,同时在武器配置上,如果缺少火器的话,他们的战法就会出现空挡。” 于廉是担心敌人会在这个空档期,对他们发动冲击。 寻常人自然是看不出来那短暂地空挡在什么地方,但是波斯人地将领必然也是久经战阵地,他们毫不怀疑对方的经验。 所以于廉认为不能冒险。 “将军的话所言不错,但是我还是觉得,不用大队的话,至少也要几千人才行。”黄迁说着,指了指地图上现在波斯人驻兵地位置,他就看中了一处叫做魔岩沙地地方,这里也是绘图上,卡琉斯地主力部队所在。 要是可以一举偷袭此地的话,那么一定可以给波斯人造成前所未有的冲击。 “我不要求胜利,但求可以让敌人的力量被削弱,同时还要因为我们得行为,而时期不敢轻易行动,只能继续采用和平的对峙方式,等待王爷到来后,就可以可。”长嘘几口,黄迁就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样:“你我一文一五,在朝廷上也是赫赫有名的恶角色,这点小事还是能做到的吧?” 你都这么讲了,还让兄弟说什么? 于廉觉得自己要是再拒绝他的话,这这家伙怕不是都要把兄弟情搬出来用了。 真是那样的话,不但大家都尴尬,而且他也会瞬间陷入被动之中,毕竟在这样的准绝杀背后,就是黄迁可以直接逆转局势的王牌大招——权势压人! 第1313章 暗哨、暗处 于廉和黄迁也是共事多年,彼此之间还是十分了解的。 “行了,既然你都这么说,我要是再拒绝你的话,肯定你也不会答应的不是吗?” 无奈一笑,于廉现在就只能提出最后一个要求了,他希望这一次必须要挑选一个可靠的将军才行,然而黄迁的回答,却依旧让他震撼不已。 黄迁道:“你所谓的将领不知道是谁,可有什么推荐的吗?” 于廉摇摇头,再长州这边的将官虽然都是通过枢密院委派的,具体到每个人他都知道,但是很可惜这些人中却没有一个与他配合过的。 要是放在平时,于廉肯定能轻易上手,并且从这些人中找到最适合自己战法的人。 但是这一次,他却要畏首畏尾了,因为他们输不起。 哪怕是出现一点意外,让这支队伍覆灭,也是他不能承担的。 “我不了解长州的局势,所以不能乱说。” “但是我心里却有人选了。” 微微一笑,黄迁相当自信的眼神,让于廉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你该不是要自己上阵吧?” ‘难道不行吗?“ 放下杯子,黄迁的脸上带着决绝:“本身这一次沿途之上就有我的很多故旧之人,王爷的本意是让我来审查他们一下,但是现在既然赶到这里了,我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说真的,黄迁其实心里很清楚,就是这一路过来,他的那些学生中到底有多少是在诚心实意给朝廷办事的,清如水明如镜,又有多少人是一面工作,一面贪墨他心里全都知道。 本意这一次结束之后,他是打算好好收拾这帮家伙一番,以便于保全众人的性命。 因为一旦要是这些事情转移到沈安手中,那事情就很麻烦了。 要是早几年黄迁肯定会对这些人毫不留情,但是现在随着年纪的增长,也让他的心肠变软了,而且愿意给人一个机会。 “所以我才会选择这么做,毕竟要是因此我回不来了,我也觉得他们能够幡然醒悟。” “你这是在用命,博他们的命是不是!” 于廉又不是个瓜,他的话谁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一把拉住黄迁的胳膊,于廉不禁骂道:“我特么最受不了的就是你这种公私混淆的人!我知道你这是一心为公,但是你却非要夹杂一部分堆学生们的感情进去!” “你是混蛋!” “也许是,也许不是。”微微的叹息,黄迁脸上浮出一抹微笑:“左右我已经决定了,而且你知道的,自己没办法动摇我的内心。” “是!” 于廉点点头,“我当然知道没办法让你改变想法,但是黄迁,你觉得要是我不让你去,你有机会吗?” “现在这地方只有咱们两个人,我要是扣住你的话,你能走的了?” 一瞬之间黄迁有点懵,但是却马上就笑出声来。 “老弟,其实咱们两个都知道彼此心里在想什么,你也不必这么说,我也不会那么做,好吗?” 吁了一声,黄迁给她倒了一杯茶,于廉接过去之后正打算喝的时候,就看有人闯入进来,看衣着打扮就知道必然是沈安的部下。 老板的私人卫队他们岂能不认识。 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在查验过对方的身份证明之后,于廉才问道:“是王爷有什么新命令了吗?” “正是。” 那人说着将沈安的话,全部复述出来:“因为这件事,所以王爷骄命我将印信带来,希望您二位可以多坚守几天,等到他那边的事情解决之后,在做行动。” “那王爷知道这边的情况吗?”黄迁急忙问道。 那人摁了一声:“二位大人的书信,王爷全部看过,也吩咐在下,叮嘱您二位,在他们没有达到之前,千万采取完全的防守态势。” “绝不行轻举妄动!” 轻举妄动? 听到这四个字,黄迁心中不免一颤,看来沈安这是早就猜到了他会做什么,不得不说,王爷就是王爷,的确狠辣啊。 就人家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呢,分明只是靠一些文字,就能把事情全都给你摸索的明明白白。 就冲这一点,他们就必须服!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转告王爷,就说我黄迁遵守他的命令。” “是!” 那人应了一声起身就走,因为沈安那边还需要人手,而这会看得出来于廉也松了口气,正打算喝口茶的时候,他的茶杯却叫黄迁给打掉了。 被子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而里面的茶水竟然冒出了一阵白沫。 “你!” 于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虽然他确定对方不会伤害自己,但是这下药,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于廉,这里面装着的都是迷药啊。” 黄迁叹了口气,正向告诉他自己所以这么做的理由,却被于廉直接打断。 “行了,你还不就是怕我;拦着你吗,无所谓了,我知道你不会害我。” “但是我现在想知道的不是这些,而是你怎么把药放进去的,我就没看到i你有什么行动啊。” 对方完全得信任,让黄迁心中很是感动,至于他是怎么做到的,其实也简单,这不过是京兆府问案时候的小机巧而已。 “我就是在倒茶的时候,把药粉放进去的。” “就那么一瞬间?!”于廉还是有点震惊,这手法都他么赶上变戏法的了。 而黄迁却笑眯眯地告诉他,这本来就是变戏法教给他们的,只不过变戏法是用这种手段来养家糊口,而京兆府当时确实用这种手段升堂问案的。 “可想而知,当初你们到底是做了多少冤假错案。” 于廉长出口i去,那是也没当回事,左右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现在她心里很高兴,至少知道黄迁不会去冒险,同时也因为沈安那边带来得消息,让他的心里多了几分安稳。 “现在既然王爷那边查出了此等事情我看咱们也应当小心一些,加多防务问题,免得被人刺杀。” 黄迁赞成他的说法:“但是我们这些岗哨已经足够多,所以要增加也只能在暗处而已。” 第1314章 难,真的难 一旦要是人员太多了,不但不方便,而且也是真特么丢人! 堂堂大梁两大枢密院的主力者,竟然会被可能出现的刺客,吓得恨不得把自己包起来,这要是传出去可是对他们的英名有影响。 但是如果使用暗哨的话,也并非容易的事情。 于廉觉得就他他们现在的情况看,连长州后方都已经出现了敌人,所所以他们作为要冲的前线肯定也有人渗透了。筆趣閣 但到底是谁,现在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部署暗哨的时候,我觉得应当从咱们带来的人中挑选。”于廉的提议很好但问题是深谙便也说得清楚,现在朝廷上也有了对方的同伙。 那么他们手下的人中难道就没可能存在一些被收买的人? “你别两头堵啊。” 看他说起了磨盘话,黄迁急忙道:“那要是按照你的说法,岂不是谁都不能相信了?真要是这样的话,我们还怎么用兵?” 这倒也是。 沉默了一下,于廉觉得自己刚才是草率了。 但黄迁下面的一番话,倒是给他重新带来了一个解决的问题的新角度。 “你说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我与其担心这些为什么不索性大大方方的呢?” “大大方方?” 于廉优先意外他的说法,难道是现在他们很小气吗? “当然不。” 黄迁伸出一根手指来摇了摇:“我的意思是,咱们也不必挑选什么人,就随便在当地的队伍中,找些人冲淡暗哨好了,反正如果不是敌人,自然最好。” “那要是敌人怎么办?” 暗哨暗哨,说的却很清楚,就是见不得人的哨位,如果真是敌人的话,怕不是这些家伙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在暗中出手了。 “我要的就是这个!” 黄迁信誓旦旦地看着他:“这才是我真正的计划。” 说到这里的时候,黄迁特意小心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在确定没有人之后,他才娓娓道来。 因为刚才那个侍卫的说法,让他意识到了一些情况,那就是波斯人现在做法,固然是为了能够消耗军队的士气和力量,但也不排除他们这样做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制造混淆。 为已经潜入大梁内部的谍报人员争取时间。 “你想想看,这些孙子既然可以动手刺杀王爷的话,是不是他们肯定做足了准备?” “如果只有一群刺客,我觉得就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了,他们肯定已经猜到了,一次刺杀是不可能成功的,所以他们之后还有第二个准备、第三个准备。” “甚至更多!” 对于这些人是否会采取同样的方法进行刺杀,黄迁无法判断,但是有一条这些人的存在,如果不能执行成功的话,他们就会变成牺牲品。 但是又有谁愿意做这个牺牲品呢? “所以我断言这些人必然会采用各种不同的方式,对我们,以及王爷他们进行刺杀。” “所以我想咱们不如放弃防备。” 于廉明白了,这家伙怕不是要用自己地安全,去吸引那些此刻的目光,如果成功的话,可以减少沈安的压力,即便是失败他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不得不说,他这是个办法,但于廉就想不明白了,为啥他现在的策略,总是这种鱼死网破形式的呢? 换一种大家都安全的方式,难道不香吗? 可是看黄迁现在的样子,他也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好吧,就按照你说的做,不过黄大人,有一句话我要说清楚。” 于廉知道他这策略的危险性,所以决定必须让黄迁将指挥权分一半给他。 “平日行使权利的时候我们一起用,只要一份就可以,但是一旦对方出现意外的话也不至于让这边的指挥体制崩溃。” 凝视着她,黄迁半晌没有说话,但是却有立刻笑出声来。 “很好很好。” “这才是我知道的于将军,直来直去的。” 说着黄迁与各自将兵符取下一半给对方。 “那么现在我们就去挑选暗哨的成员吧。” 两人此刻相视一笑,他们都很清楚这个决定所带来的沉重压力一击成功过之后的巨大收益。 其实说的直白一点,其实黄迁的手段就是在牵驴而已。 用他们自己作为诱饵吸吸引那些刺客的注意力,抓到一个的话,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上钩,而且既然内部存在敌人,那么他们的一举一动没准就都会被波斯人掌握。 他们自然也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去,牵制卡琉斯,或者是将计就计,再另外采取其他的方式对敌人。 这样一来细小的变化,就让局势变得丰富起来。 挑选暗哨,其实本来是件相当严肃的事情,但是在黄迁和于廉商量之后就变得简单多了,几乎是和闹着玩差不多。 泥锅泥碗,你滚蛋,选中就做王八蛋。 如此儿戏的方法,对于当地的军队而言也是一种挑战,但也的确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往往有些时候他,太正经了反而没用,能在关键的时候出其不意,出人意料才是真的狠。 黄迁这次就算是把此等手段,玩绝了。 但是最绝的人,不是他们,还是在皇都的秦俊。 千里飞鹰,朝夕闪电。 皇甫竣的书信此刻已经出现在他是手中,并且秦俊也全部仔细看过了上面的内容,怎么说呢,就很尴尬。 朝廷上出了这种事情,他们三个其实脸上都没有光。 但是好在现在已经发现了苗头,就不至于让他们在这之后,依旧被蒙在鼓里。 前线打仗固然是十分辛苦的,然而秦俊现在得到的配合任务也不轻松,关键是朝廷上那么多的大臣,他不知道要从谁下手,尤其是根据沈安与皇甫竣的判断,这一次参与期间的人,要么就是朝廷上的顶层官员们,要么就是那些勉强有资格站在朝堂上的人。 嗯,就说了,又好像没说一样。 能够在朝堂上站立的本身就已经是官员的天花板了,所以他们既可以是最高,也可以是最低,到底要如何分辨,可是找不到相应的对比参照啊,难,是真的难! 第1315章 秦俊的女人 秦俊坐在这里愁眉苦脸的,但是介于他的威严,倒是没有人敢过来和他说上几句话,宽宽心。 毕竟大家都知道的,现在他这个情绪,稍微有一点不顺心的地方就会直接爆炸。 按照他们的规矩,秦俊是可以随便善人的,不管是谁,只要得罪了他,他都可以毫不犹豫的将对方除掉。 就是这么牛!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这个时候就看一个女子偏偏然的走了过来,款动莲足,身形如摇曳的柳枝一样,别提多妖艳了。 而这个女子,就是秦俊的夫人! 没错! 他已经有夫人了,别看他是个太监的,但依旧可以成婚,只是他没有大操大办而已,且这件事及也得到了皇帝的批准。 就很神奇! 但实际上,这也算不得什么新鲜事,不要说是秦俊这样的身份,就是一般的小太监都有在宫中的对食,更何况秦俊这样的人? 当然了,他过去也是没有这类打算的,不然早就混到媳妇了,现在的这个女人,其实对于他而言也是一场意外。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喜欢上了这个女子。 要说是缘分吧,秦俊还有些不太甘心,把一切都归结在这两个字上,但要不是缘分的话,怎么说他也不会相信。 ”素儿,是你来了吧?“ 只要听听脚步声,秦俊就知道来人是谁。 素儿微微一笑将一壶酒放在他身边:“我就知道大人一定会知道我来了。” 为他倒了一杯酒,素儿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上:“是不是朝廷上又有什么烦心事了?”筆趣閣 秦俊摇摇头,关于这方面的事情他从来不说:“以后你不要再问我了。” “知道了。” 素儿并不意外他的回答,反而好像还很享受他如此严厉的模样:“大人,今晚回家吗,我想让您陪陪我。” 秦俊的家,在很多地方都有,但现在他们居住的就是皇宫之内那套独立的宅院。 “不行。” 想想沈安变得事情,秦俊知道没有时间可以浪费的:“还是要让你自己在家待几天,我手头有些事情要做;对了,你怎么到这来了?” “因为奴婢想念您啊。” 素儿说着,轻轻的吻在了秦俊的嘴唇上,那一刻的触碰柔软又叫人想入非非。 但秦俊所想的却不是男女之事,而是他们之间的感情;秦俊是个太监注定了他没有能力去做那种事情,虽然皇宫内的御医们也说过,其实有办法可以让他恢复,而且皇帝也准许了。 但秦俊却坚持不要那样做,至于这个素儿吗,其实和他也差不多,是个天生不能同房的石头。 他们两个相遇在皇宫,但素儿不是宫女,也不是什么秀女歌姬,实际上她本身也是一个女官。 专管宫内兵器存放的女官。 按说这都是男人的工作,但素儿却用自己强悍的武力,从众多人之中脱颖而出,要说秦俊与她结合,这的确是个关键点。 “我没有时间。” 秦俊的拒绝很冷漠,但素儿却享受不已:“那好吧,既然是这样的话,女婢就不打扰大人了;晚上奴婢会送人参汤过来。” 来了又去,素儿就像是一阵风一样。 弄得秦俊心中轻松了很多,也是因为他的一句话,给了秦俊一些新的思路。 不是要查这件事吗? 还要秘密的查? 那好,既然是秘密,索性就让她不再是秘密,那么自己岂非不就可以随便行动了? 微微一笑,秦俊这边当时下令,要求其部下的人员,向朝廷上所有大臣,以及皇宫内外的宫女、太监,还有其他人员等等,索要登记。 这个的确是他们的日常任务,但一年只进行两次,算是统筹。 上一次进行是在春天的时候,按照规矩应当在入秋之后再来,但是现在没办法就只能提前了。 至于这种反常的事情,总是需要一个理由吗? 不! 他们不需要! 秦俊想过了,要是这样合理的行为还给出解释的话,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莫不如这一次就直接一点,混横一点,可能还不会叫人觉得不对劲。 想到这,秦俊已经开始吩咐下去,当然对手下他也没有直接道明目的,先让他们把所有的人的登记都收集全了,之后送到枢密院之后,再做决定就好。 御书房内。 皇甫胤善刚刚用过晚饭,此刻正在同两名大臣,讨论着有关于对波斯作战的事情。 虽然这是两个生面孔的,但是从二人的穿着打扮上不难看出,这么年轻就已经是朝廷的四品官员了,那么日后的前途也是不可限量的。 不要以为四品很小,实际上对于他们而言已经相当难以企及。 这不知道是多少人一辈子的梦想。 “蒋光、毛旭你们两个说的朕以为,是有可能的。” 皇帝首先肯定了他们两个的提议,之后才给出了自己的想法:“可是按照你们说的,现在既然前线还处于防守阶段,那么我们就要和波斯人和谈吗?” 这两个家伙今天递交牌子,进宫面圣,刚刚已经阐述过他们的想法了。 在他们看来,这一次大梁和波斯之间的战斗虽然是波斯人挑起来的,但是眼下战争并不顺利,且大梁本身还没有损失太多,所以完全可以换一种方式解决问题——和谈! 如果要是按照一般的说法,他们两个这套理论,已经足够把全家人都搜送上断头台的。 然而架不住这两个家伙别有心计,他们采取了一个全新的切入点——时间! 因为按照常规作战的经验看来,大梁军队的强悍实力,开头就能直接横推敌方阵营,即便不是给他们团灭,但好歹也能无伤拿个一血什么的,但是现在虽然一血拿到了,可是大梁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这就证明了波斯人的确不好对付。 这还是他们远征在外的前提下,所以要是一直发展下去,他们表示坚信大梁一定可以获胜,但关键在于这要消耗多少国力,即便这大部分国力支持都是沈安提供的,但也不能花别人钱,自己就一点也不难受啊,沈安的也是国家的 第1316章 宗主与附属 蒋光、毛旭二人虽然刚才说了那么多,然而坐在皇帝面前的感觉,依旧是让他们如坐针毡一样,无奈和这又是皇帝扽此,就很操蛋。 他们还不敢站起来,如果没有皇帝的允准救突然起身的话,必然被打成有意刺王杀驾,全家死光光。 到底,他们还是身分不够,没见过大世面。 “陛下。” 蒋光此刻小心翼翼的道:“您看臣所说的是否有道理,这一次对波斯的作战,本来我们已经占尽了优势,但是却没什么进展。” “长此以往的消耗下去,臣担心会让朝廷的经济出现倒退。” 而今诺大的国家,经济支柱就是沈家而已,而打仗所需要的钱财,又不是可以用数字计算的。 哪怕是沈家现在拥有金山银山,早晚也有被打光的一天,真到了那个时候可怎么办? 全国的经济一旦崩溃,就是补救都找不到门路。 蒋光现在朝廷上,任职于户部之中,专门就是负责经济方面问题的,这些事情上,他是专家的。 “虽然臣下等都不知道沈王爷拥有多少财产,但是我相信如战争所需要的巨大靡费,应该也不是他一个人能承担。” “所以臣以为,还不如趁着现在双方之间不至于变成不死不休的样式,赶紧和谈。” “只要波斯人被驱逐出边境就行了。” 毛旭很赞成他的说法,但他却是在兵部任职;按说这是个瓜那里国家兵马的机构,但是自从沈安崛起之后,一步步成就今日的光芒荣耀,所有军队的权利也都被他一个人所收敛。 过去他还在兵部任职的时候,这个单位的确很有权力。 但随着将军府开府之后,别说是兵部了,就连枢密院都快直接搬过去了,弄得现在兵部衙门简直成了摆设一样,有他过年,没他照样过年。 这就很尴尬! 但是朝廷上,谁都不敢对此吭声,毛旭也一样;别看兵部现在成了花瓶,但他们的工作却一点也不少,对于地方军队的调查约束,还有什么作战评估等等,全都是他们的活。 一个武勋衙门,硬生生变成秘书处了。 “陛下,蒋大人说的不错,经济是一个方面,但是臣以为更重要的,还是在军事上。” 说着毛旭拿出一份兵部近年来的统筹表,上面几乎标注了最近几年每一次大梁开战的结果和时间推进线。 “陛下请看,这上面的所有记录,臣都可以保证是完全精准的,而且每一个数据都来自于战前的指挥官。” 也就是沈安! 自打他接受军务之后,就没有其他人什么事了,管你过去多大的官员,在他这也只有打下手的机会,但别说,人家就是能百战百胜,这一点你不服不行。 “陛下请看,最近几年来,我们战争当中用时最长的一次就是三个月,才获得首要胜利,对敌作战出现重大斩获;但是这一次,已经快要半年了。” “长州方面依旧是没有任何动静。” “这就足以证明,波斯人的力量。” 毛旭这话说的其实并不好听,非常的扎耳朵,但是它却很清楚,自己如果不这样讲的话,是没办法找机会说服皇帝的。 人生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他的心里虽然虚成了狗,但面上却特别鉴定:“臣下赞成蒋大人的意见,这一仗其实没有打下去的必要,我们终究会胜利,但是要付出的会太多。” “战损比例,以及国家经济上的滑坡,是不值得的。” 这两位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的确都是自己那一摊的分内之事,丝毫没有过线的意思,但是字字句句却都和炮弹一样在轰炸皇甫胤善的恶内心。 分明能听出他们的厌战、反战情绪,却又挑不出毛病,就很难受。 “你们两位的话,朕都听到了,而且承认你们所说的,没有错。” 但是! 皇帝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朕认为,这一次波斯人的行动,已经证明了他们完全没有将我i大梁天军放在眼中,并且他们的行为,已经是明确的侵略。” “难道朝廷不改极力反抗的吗?” 第1317章 从弱图强之势 所谓决堤之局,正是现在皇帝最不能接受的局面。 一旦要是因为这一次,大梁的退让,或是不战,从而影响到大梁在其他附属国心中的地位,让一些国家或者是部落,不在对大梁心存敬意和畏惧,然后在特殊的时候,表现出他们的不臣之心,或者是反叛的话。 一旦有了第一个,之后就会接二连三不停的出现,到了那个时候,不说其他的,光是平叛所需要耗费的资源,也许就是现在的几百倍还多。 ”你们难道就不曾考虑到这一点?“ 说真话,皇帝这回的眼神,满是怀疑。 不管蒋光还是毛旭,他们俩虽然只是四品官,但是在各自的领域之内,也是专业认识了,他们要是连这个眼光都没有的话,这些年还真是在尸位素餐。 “陛下。” 听出了皇帝的言外之意,蒋光这边不方便开口,他是个管钱的,而现在皇帝所说的话,乃是国家层面的重大事情,他没资格插嘴。 可一旁的毛旭,却不能闲着。 “其实您的担心,臣下自然也都考虑过了,但是臣下以为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他的理由也很简单,而今大梁对于i附属国,以及那些附属部族的威慑,主要来自于两方面,一个是大梁的军队国力,一方面就是大量本身对他们的仁慈政策。 所以只要这两条没有出现实质性的改变,就不会有出现反叛。、 “照你这么说,是要让我们用钱就赎买吗?” 皇甫胤善当时脸拉的老长,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说法:“要是朕没有记错的话,你在朝廷上也有很多年了,莫非是不知道朕最厌恶的就是这些!” 堂堂大国,不管是在什么方面,他们已经凌驾于其他国家之上,如此局面之下,可以用威亚仁德来征服,却偏偏要从自己口袋里面掏钱?那不是扯淡吗! “陛下!” 毛旭当时把脑袋磕的更狠了,不过看着他虽然战战兢兢,浑身都在颤抖,然而这哥们心里却一点也不虚。 毕竟在说出这番话之前,他就已经猜到了必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陛下,臣不是那个意思!” “臣也知道,您最厌恶的是什么,可是这也没有别的办法啊。” 深吸口气,毛旭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眸子里面激动的热泪就在打转:“陛下,臣说一句不该说的,这一次如果和波斯之间的战斗,发展下去,到时候我们没能做到和过去一样的干净利落!” “只怕才是真正会引起其他国家叛乱的根源!”苏丹小说网 在他们看来。那个时候的大梁,俨然已经失去了曾经的威风。 而这些附属国呢,他们倒是一直都在接受大梁的好处,但实际上,这帮家伙难道就没有因为畏惧大梁威严,而不敢轻举妄动的吗? 自然是有的! “而且陛下您很清楚,因为这个理由臣服于我们的国家反而更多;” 扬起两只青筋爆发的手,毛旭有些声嘶力竭:“真要是到了那一天的话,难道会站出来作乱的人,不是会比现在更多吗?” “陛下氦气你给您三思啊!” “这不是我们在认输,示弱,而是为了更重要的着想!” 他这一番话,酣畅淋漓,慷慨激昂。 说完之后,毛旭就把脑袋直接贴在了地面上,他不敢去看皇帝的眼睛,因为在这一番操作之后,自己的生死就算不在手中掌握了。 皇帝如果是没有被他这一番豪言壮语,慷慨激昂的表现所感染的话,那就只能认倒霉了。 但是好在,皇甫胤善半晌没有吭声,却同时也没有想把他弄死。 “得了,你起来吧,你们都起来。” 对于蒋光和毛旭而言,这无异于是天籁之音,但两人现在却有点搞不清楚,皇帝为什么会这么说,毕竟这和他们预料当中的似乎不太一样。 还以为自己要做陪绑的蒋光,更是庆幸不已,把自己知道的神仙,全都歇息了一遍。 “谢,陛下!” “毛旭,你的心思,朕知道,而且不怕告诉你,其实你现在的想法并没有错,的的确确可能出现你所说得情况。” “陛下……” 此时此刻,毛旭别提多激动了,眼泪直接夺门而出,倒不是说怎么样,主要皇帝能这么说就证明今天无论他再怎么耍,也不会掉脑袋了。 这还不值得庆祝的吗? 皇帝的话还在继续:“朕之前也考虑过,但是权衡之下,还是觉得对波斯人的交战更为重要。” “附属国,再怎么样,他们也都没有对抗大梁的力量,可是波斯则不同。” “用你们的话说,而今的波斯,正是我们大梁的劲敌!所以要是能够消灭波斯,打败波斯,不管我们是不是付出了远超过过去无数倍的资力,也是值得的的。” “波斯人的失败,会让所有臣服、附属我们的国家、步卒明白,大梁的历力量已经步入新的巅峰;越是这样他们就会对我们越加尊重。” 皇甫胤善这苦口婆心的样子,像极了知心大哥似的。 而毛旭和蒋光也没想到皇帝今天竟然会有如此的情绪,和他们讲那么许多。 但这样是不是也证明了,皇帝的本心,不容人动摇呢? 蒋光琢磨了一下,他他觉得也许是这样,但毛旭还要坚持己见:“臣知道,陛下说的一点也不错,但是这里面还存在另外一个可能!” 这一刻,毛旭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他的态度强烈,激动的脑门上都能看清他爆起的血管。 “陛下,天下各国,天下各个部落也好,从来都是以小见大,从弱图强。” “包括我们大梁本身也是一样的,所以如果我是附属国的国君,真的要是看到了宗主国方面费力一战之后,虽然获胜,然而却因此让国力出现损耗,甚至是些许的倒退,那么臣下就会做两件事。” 第一,他要给宗主国送来自己的心意,表达他对宗主国的诚信与忠信。 但是第二条他要做的,就是马上联系与自己一样的其他附属国,形成一个足以对抗宗主的联盟! 第1318章 他们都有问题 用心何其毒也?! 皇甫胤善真的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样的后手,大背刺来的有点快。 “照你那么说的话,就是无论如何,那些现在附属于咱们的国家都会叛乱是不是?” 皇甫胤善的目光冷峻惨然,甚至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可见他这会盛怒如何。 蒋光在一旁都吓得傻眼了,全身哆嗦的好像是一个团。 而毛旭的,还在继续硬刚,看样子他今天是打算和皇帝直接干到底了。 “陛下,如果臣是附属国的国君,就一定会这样做!” 天下没有谁会愿意一直给被人当孙子,作儿子,能做的时候大部分也都是被逼无奈,所以真到了有需要的时候,他们是一定会站出来反抗的。 “真到了那一天的话,我大梁背后,周围就等于出现了无数把钢刀,随时随地都有向我们袭杀的可能。” “真的是那样,可见这后果,能有多恐怖。” 最后几个字,毛旭格外的用力,他的眼睛已经满是血丝,突兀起来的血丝,很是恐怖,好像随时都会爆掉一样。 凝视着她,皇甫胤善的冷峻也比之前更甚。 “毛旭!” 终于,在皇帝的一声雷霆喝斥声中,他的愤怒爆发了:“说!你到底拿了波斯人多少钱!竟然敢在朕面前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说!” 既然选择硬刚,毛旭自然要硬刚到底,他直直的看着皇帝,一双眼睛并无半点变化:“陛下,臣没有得到过任何的收买,也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 “今天所有说出来的一切,全然都是臣真心实意直言!” “要说臣真的是别有用心的话,也只是希望国家可以越来越好!可以越来越强!” “四极安稳,域内河清海晏,域外歌舞升平啊!” “臣若有半点私心,不需陛下动手,就叫臣天打雷劈!” 毛旭的慷慨激昂,俨然已经让皇帝都为之所动了,但是却没有人知道,就在他刚刚发誓之后,就已经在心中开启了否认模式。 他祈求老天爷,不要把他的话当真,毕竟谁还没有点冲动的时候呢? 因为演技好,所以谁也没有发现他心中的变化。 终于,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皇帝的态度也变得安静了很多:“行了,你们起来吧。” 深吸口气,皇甫胤善端着茶杯咋了两口:“毛旭,不得不说,你能讲出这样的一番话,的确是令朕特别差诧异,就你现在的官职,能做在这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可是你却干出言顶撞朕,还要和朕面对面的叫板……说你是勇气呢,还是说你目无君王,朕不好判断。、” “但是你的话,的确令人深思,就冲你这分悍不畏死,朕也会饶恕你的罪过。”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吓成狗的蒋光在一旁都蒙蔽了,见过秀操作的,没见过这么秀的。 这是高端局啊。 反观毛旭在听过这些之后,更是感动的热泪盈眶,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落泪了。 “陛下,您能这么说,就就算是让臣去死,臣也心甘情愿!” “得此君王,实在是臣下的福气!” “但是!” 说话最怕但是两个字,皇甫胤善刚刚好了一点的心情,现在又处于崩溃的边缘:“你说吧,但是什么?” 深呼吸,毛旭让自己的情绪也尽可能的安稳下来,他凝视着皇帝道:“陛下方才问过臣,是不是被人收买了,臣可以平心而论绝对没有这样的事情。” “再者说了,讲一句不好听的,就臣i这样的芝麻官,真的是有人来收买也不会选择臣下。” “但是陛下您还真的说对了,臣现在也怀疑是不是波斯人收买了我们的官员,要不然的话,以我大梁军队的力量按说是不应该进展这么慢的才对!” 卧槽》?! 牛啊! 蒋光再一次被他的操作震惊了,虽然这一次他们两个来面见皇帝是提前商量好的,且目的也就是想让大梁暂时罢兵休战,但这哥们临时发挥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些。 完全不按照剧本走,那行吗? 趁着皇帝刚才回头的功夫蒋光悄悄的捅了毛旭一下,希望他不要太过超纲,并且把握好节奏。 但毛旭却用沉默给出了回应。 坐到龙椅上,皇甫胤善已经恢复如常的脸上,竟然诧异的浮现出一抹淡然的微笑:“照你这么说,可是觉得军队当中有人已经波斯人收买了吗?” “这个……:” 毛旭故意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这个臣还不知道,现在有的也不过就是猜测而已。” “毕竟这件事有点不正常,是十分的不正常。” 毛旭几乎是无缝转换,这会又把话题扯到了国内的官员身上:“陛下,今天既然话说到这一步了,臣下也不妨多说几句。”、 “反正是生是死,臣早已不放在心上。” 用他的话说,就是虽然波斯现在也开始使用火器了,他们的国力强劲,国家大,但是到底他们与大量之间还是有所差别的,而且根据现在他们所掌握到的消息看。 波斯人与大粮军队之间的差别,还是非常大的。 所以既然存在这样的区别,那么在两军开战的时候,大梁军队的优势就应该很快展现出来。 总不至于一直被动吧? “陛下难道您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皇帝沉默了,而一旁蒋光听着,浑身上下冷汗和不要钱似的往下流。 “你到底是在怀疑前线将士,还是我们朝廷上的大臣,说吧。” 皇甫胤善已经不打算和他会继续往下啰嗦,干脆就变得直接了很多。 毛旭这会倒是也不辜负他的期望,索性直接就把网给铺开了:“臣下觉得,肯可能是朝廷上和当地的军队,都有问题!” 卧槽! 这不是王炸了吗? 皇帝目光一渺,当时面色如同灰土一样:“你的意思是,咱们大梁的官员和将士,全都被波斯人给收买了?!” “这不可能!” “陛下!”凝视着皇帝,毛旭坚定不移的道:“事到如今了,我们就因该有最坏的打算!” 第1319章 贪不得的生意 世事无常! 皇甫胤善如何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听到这样的声音。 而且,还是在朝廷这么紧急的时候。 “毛旭,你可知道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 “臣当然明白。” 皇甫胤善点点头:“记住一句话,你刚才所说朕已经听到了,也会为此做出一些行动,但是你要明白一件事,如果查不出问题来,到时候不但你的脑袋要搬家,就是你家人也一个都活不了!” “臣知道。” 毛旭此刻竟然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脸色也变得正常起来:“陛下,其实臣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知道自己能够有今天,是多么的不容易。” “但是臣从来就没有想过,就这样甘于平凡。” “所以臣一直都在找机会,希望可以为朝廷,为陛下多做一点什么。” “现在臣做到了。” 这一次,毛旭竟然在没有皇帝允许的情况下,悍然站起身来:“陛下,臣最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话,也最知道这些话说出来之后,臣所要承担的责任。” “但是臣不在乎。” “正所谓功名如是,为国而已;今日臣算是完成了多年来的夙愿,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无论有什么后果,臣都可以坦然的接受并且承担下去。” “臣无怨无悔!” 这特么演技简直绝了! 就蒋光和她是提前约好的,也知道这一切本身就是在扯淡,但他还是免不得被他的情绪所感动。 这小子就不应该来作官,如果他直接去当戏子的话,估计现在已经火遍全国了,那收入不是比一个四品官要多得多吗? “很好。” 凝视着他,皇甫胤善方才冷峻的目光也变得淡然了很多,且又多了几分温暖:“你这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为国家博弈,朕不能许诺给你什么,但如果能因此而抓到一个。” “朕都将拟提拔进入枢密院!” 卧槽! 蒋光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皇帝竟然开出这么大的价钱来,本来还以为能饶恕不死,给点赏赐,或者提拔一个等级也那就已经很不错了,但现在皇帝却许诺给他,近乎是连升三级。 这个就有点叫人眼红了。 但是眼红归眼红,蒋光却并不后悔自己现在的选择,毕竟就刚才那一阵对标,要是他的话,怕不是早就把自己给吓死了。 和皇帝作对手戏,还是武打戏,那不是扯淡那么。 话说到这,其实已经没必要继续说下去了,皇甫胤善这边让两人暂时退了出去,同时还告诫他们千万不要将今日的对话宣讲给外人听从。 蒋光、毛旭应命谢恩,转身离去,等着他们两个走出御书房的院子之中,脸个人才敢对视一眼。 等到走出紫广门,他们才算是从了口气。 “老弟,你今天倒是真的头铁啊。” 拉着毛旭的手,蒋光还在喘粗气:“你想过没有,如果今日陛下要是真的非把你杀了不可,你要怎么办?' “我不知道。” 摇摇头,毛旭已经从刚才的亢奋中苏醒过来,说心里话,他现在心里是真的有些后怕。 “行,到底还是老弟你更有魄力!” 蒋光拉着他,两人是同乘一架马车过来的,此刻自然也要乘坐一架马车回去,并且不得不说他们的马车的确勾搭,也很漂亮,尤其是镶嵌在车辕上的珠宝,更是大梁国内所有没有的一种彩色琉璃。 琉璃这东西品质高的才值钱,要是那种很一般的琉璃,其实价格还不如一包盐值钱,但是如果颜色很特殊的话,就又要换一种说法了。 刚才两个人是手拉着手的,但是上了马车之后,两人当时分开对面而坐,并且神色也和在外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蒋光深吸口气,凝视着对方:“看来这一次我们的计划算是成功了,即便没有让皇帝罢兵休战,但既然他要在国内调查的话,我看也绝对可以影响到前线的战局。” “说得对!” 毛旭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肃然的说道:“其实老兄弟,我也没想过今天会进行的这么顺利。到底咱们两个在一起还真是百战百胜;回去之后咱们就给波斯人写信,让他们再多送一些珠宝过来。” “你看这样做,是不是太着急了?” 蒋光觉得,他们今天才和皇帝说了那么许多话,如果现在就行动,万一要是被皇帝抓到把柄,就会很麻烦。 他们总不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然而毛旭却认为,现在才是最好的机会。 “正所谓灯下黑,刚才阿奴写此类额都是我们提出来的,你说陛下还会怀疑我们吗? “就算是他怀疑的话,但是稍微的犹豫,就会让他放弃这个想法,因为这件事怎么看都是说不通的,我们要调查的是什么?是被波斯人腐化收买的官员啊。” “而现在目标又指向了我们,你说皇帝能相信吗?” 毛旭的意思就很简单,他觉得甚至是朝廷真的找到了他们和波斯人之间暗通款曲的证据,也可以被当作是外人对他们的诬蔑,被泼脏水的事情,在朝廷上可是不少发生。 尤其是再这样的争斗之下,那些官员们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所以到时候,估计不用我们开口,陛下就会替咱们说话的。” 毛旭一副要羽毛扇的模样:“你想想看,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才是最安全的不说,而且就算这一次皇帝什么都查不出来,她也不会杀我,至少还要给我官升一级。” 他这么说,蒋光倒是相信,但是他却还有半句话藏在心里,就是皇帝不可能什么都查不到。 至少这个调查开始之后,皇帝会有一个收获——蒋光! 毛旭是思来想去,都觉的与一定不能让蒋光活下去,因为他要是活着,自己做的事情早晚就有被侦破的一天,只有他死了之后,毛旭才能安然自得,享受他所获取的一切。 毕竟做过这一次和波斯人的交易之后,他也算是放弃了。 有些买卖,做一次两次行,要是太多,反而会祸累自身。 第1320章 运河与通道 蒋光和毛旭离开皇宫之后,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暂时还无人知道。 而皇帝在他们二人离开之后,立刻派人讲秦俊请了过去。 显然毛旭的一番话,已经深深的在他心中扎根,如果不能弄清楚个所以然的话,他是据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陛下。” 御书房中昏昏灯火映衬下,让皇甫胤善和秦俊的脸上,不免多了几分阴策,而且这会秦俊的语气也是非一般的低沉:“看来这些事情,我们是真的需要多多注意一下才行。” 嘴上这么说,但心里秦俊却已经意识到这件事的不简单。 前面他才得到沈安和皇甫竣的要求,让他在国内调查,而现在这个计划还没有开始,就有人已经把类似的话,传递到皇帝耳朵里。 难道这是一个巧合吗? 也许! 但秦俊却告诉自己,即便是巧合,他也得找到根源才行,不然如此的巧合,就不能算是巧合。 这是特么的阴谋! “陛下,那么您觉得让谁来调查这件事比较好?” “自然是你。” 皇甫胤善想都不想的道:“除了你之外,我哪里还有可以完全信任的人,现在沈兄和皇叔都不在,要是他麽能还在,也要你们三个一起来查。”m..nět “这件事关系重大,所以千万多多注意。” 皇帝深吸口气,写了一封密诏给他。虽然这个东西根本没什么用处,但有了密诏就算是记录在案,日后方便记载而已。 “速度一定要快,现在前线本身还在交战当中,如果拖延下去,真是咱们国内除了问题,或者是战场上有什么毛病的话,出现意外,得不偿失。' “朝廷上的事情交给你,战场那边,你可以写信给沈兄和皇叔,让他们负责一下。” “对了。” 话说到这,皇甫胤善又想到一个问题:“再过几天就是大运河放水的日子,这些天他水务衙门上一直都有奏疏上来,说是各个地方上沿途所有的官府,都在各司其职。” “但是具体的请看眷顾,他们并没有描述得很清楚。” “你派人去水务衙门看看,到底是地方上没有消息,还是他们自己为了省事,把这些给略过了。” 秦俊点点头,将此事记在心中,同时这也引发了他的一个怀疑。 虽然是灵光一闪的猜测,但他还是觉得应当和皇帝讲清楚。 “陛下,我国每年的运河放水,都是一项重要的国策,目的在于通过运河上流冲击下来的水,可以将这一年淤塞在河道当中的杂物,冲入大海。” “虽然沈王爷设计出来的河道,基本上只要按照操作流程就不会出现侧流的现象,但毕竟水火无情,也不好控制,总是会有出现决口的地方。” “所以万一要是波斯人真的用这样的手段,渗透我国,在我们开闸放水的时候,故意引发决口,引起内乱,使得我国内外烦事交杂,可就不好了。” 秦俊这些话可不是在骇人听闻。 皇帝自然也相信他的猜测:“你所说的这些,朕倒是还没想过,但你说的有道理。” 其实这一次波斯人来袭,大梁方面开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随着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其实好多点也开始一一暴露。 至少现在可以确定,他们的出现,就是因为之前国内的那场可怕倒春寒导致的。 因为当时国家为了解决这件事,付出了太多的东西,又有太多官员卷入其中。 这样一来的话,被波斯人看出了大梁内部的空虚,或说是存在他们可以利用的间隙,这才举兵前来。 但是好在沈安他们快速将这些麻烦全部收拾干净,而到了现在波斯人如果事故技重施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陛下,这件事我们真的不能掉以轻心。” 微微一笑,秦俊的提醒结束了,现在还要看皇帝的选择。 半晌沉默之后,换来的是皇帝肃然的笑容,虽然在笑,但是却很僵硬:“看来这次怕是要你亲自到水务衙门走一趟了,千千万万必须告诫沿途所有的官府,不允许出现计划之外的流域决堤。” 皇甫胤善已经可以想象,如果真的是波斯人要利用,这一次运河放水的机会,展开大规模进攻的话,的确会让大梁措手不及。 甚至是比那个还要严重的多。 如果是内忧外患全部叠加在一起,大梁的确可以依旧获得胜利,但是这背后所出现的亏空、问题,还有民生等等,都将在很短的时间内,把大梁拉入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深渊之中。 也许,这曾经是他们过去的常态,然而现在既然已经迈步进入全新的时代,再想到退回去,就算皇家和朝廷可以忍受,但是老百姓也绝对不能接受。 “而且这一次千万要着重审查运河沿途的各地方衙门。” 皇甫胤善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单单但是他们,还有这样沿途的驻军,以及到时候可能要参与到这件事之中的所有民夫徭役;不是朕不相信他们。” “实在因为这件事,牵扯太大。” ‘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 秦俊点点头,其实他也这么想,正准备如果要是皇帝不开口,他再提出,现在倒是省事了很多。 “陛下,这件事我会亲自去办。” “您不要太担心。” 皇甫胤善摇摇头,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涩:“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岂能不担心呢;而且运河这边要注意,还有就是各个重要的交通要道,也必须保证不会出现意外。” “尤其是京杭大通道!” 这是沈安再先帝时期,就一直极力要求修建的南北通道,整个过程有多少辛苦磨难就不说了,关键是再建造玩原本的长度之后,因为的确便利,所以朝廷又几次从南北两端进行加修,现在这条通道俨然是国家内部最重要的一条直线陆路通勤地,也是运兵道上最快的选择。 所以这个地方,也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破坏。 “事态紧急,就只能辛苦你了。”皇帝能给他的承诺,就是无条件给于极端支持而已,干就完了! 第1321章 抓人,抓就完了 皇帝等于是现在开始,给秦俊这边定下两条方针,第一就是保证发运河在开闸放水的时候,可以保证支流、沿途等地,就算是再发生决口的情况下,决口的程度也需要在控制范围之内。 不管是水量,同时还有水体的流动方向等,全部都需要掌握在当地相应的官员和衙门手中。 任何一个地方出事,不管情节如何,只要是超过设定限度的,所有人员全部追责。 第二方针,就是要保证,他们还在阔加当中的京杭大通道,必须畅通无阻,无论是任何前提下,任何情况下,都必须保证这条通道的安全。 这是国家的运兵之道,自然也是国家的重要命脉。、 “陛下放心。” 秦俊答应的很痛快:“我会尽量做到,提前防微杜渐的,争取不要任何一个地方出现任何情况。” “朕相信你。” 微微一笑,皇帝想让他轻松点:“现在我们说起这些事情,可想而知还是有机会改变一切的,如果要是在事发之后,我们才知道,那就真的对不起国家,对不起百姓们了。” “当然这压根的话,也对不起沈兄。” 深吸口气,皇帝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自从毛旭和蒋光离开之后,他的脑子里面就在不断地出现前线的场景,虽然没有亲身到场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能窥测到那边的情况。 “现在沈兄和皇叔的压力一定特别大。” 秦俊这会除了点头之后,并未吭声,主要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应当说些什么,就他知道的情况看来,沈安他们要面对的远比皇帝所说更加危险,也更加严峻。 可是这些话一旦要是说给皇帝,不但违背了沈安和皇甫竣的本意,同时也会给皇帝带去更多的思想负担,且还不解决任何问题。 关键是现在秦俊想弄清楚一点,就是毛旭和蒋光,到底是个什么王八蛋。 这个巧合,他必须闹清楚。 “陛下。” 犹豫了一下,秦俊这边还是和皇帝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既然这个论点是蒋光和毛旭提出的,我看是不是就先从他们两个下手。” “你要先从他们下手?” 皇帝觉得有些不妥,这样做他担心会叫人寒心的。 不管怎么说今天作为当事人的他,可以负责任的告诉秦俊,单就是他和毛旭争论的过程当中,自己至少就有三次想要将对方杀死。 所以不管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人家是真玩命了。 然后你现在掉过屁股去,就先冲他下手,那不是吃饱了骂厨子吗? 多打脸啊。 可秦俊却不这么认为:“陛下,您可以想一想,这二人能够与您当堂辩论,甚至是在明知道要掉脑袋的情况下,还是选择继续坚持,并未因为您的态度而改变自己的想法。” “至少他们能用行动,将自己标榜在忠臣的行列当中,对不对?” 皇帝嗯了一声,让她继续往下说。 那么既然他们是标榜自己为忠臣的话,那就会无条件的接受,朝廷所给予他们的一切,况且这样做本身,看似是伤人,却对他们两个并不会造成什么实际影响。 当然这是在他们的确没有什么嫌疑的前提下。 “同时这样做的恶话,其实还能给毛旭和蒋光带来一部分的安全。” 秦俊找到了一个新的切入点,怎么说呢,不管蒋光毛旭两个,到底是什么用意,可是他们所提出来的这个怀疑,等于是给朝廷上下所有的文武官员都带来了麻烦。 有一部分人肯定会认为,是他们没事找事! 而且要是真的还有一些与波斯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暗通款曲的人,他么你在内心也一定会恨死这两个家伙。 “如此,他们就等于一次性树立了两敌人,对于那些背国的混蛋,我们不能要求他们改变想法和态度,但是为了能然个这两个家伙不至于被人排挤致死。” “就必须想办法为他们赢得那些干净官员的认可,所以先从他们下手,可以更好的安抚人心,且在查出他们没有问题之后,也会让一部分人选择理解和接受。” 正所谓以身作则,就是这个道理,如果他们两个都是臭狗屎的话,那还要说别人身上有味道,谁能服气啊? 皇帝必须承认,他已经被秦俊的这一套言论征服了。 “那么好吧,要是按照你这么说,似乎也是个好办法。” “陛下放心,这些年来我不是一直都在做这种事,说一句大话,我相信咱们朝廷上下能比我专业的人,不会超过三个。” 秦俊的信誓旦旦,让皇甫胤善心中,对于i这件事的处理方法,更多了几分安然:“那好,就按照你说的做,只是要辛苦你,现在这三个点要一起进行,并不容易。” 秦俊就认为这是皇帝给他的关照了。 “陛下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此类事件宜早不宜迟,皇帝也明白这个道理,就答应下来。 这边秦俊从御书房走出之后,直奔他的秘密机构而去,到了这边叫来徐宁帮他。 徐宁,也是这机构的一份子,乃是他部下当中,金袍太监身份的你很高,手中也掌握相当大的权力;徐宁自己治下有一个单独的监狱,用来拘押拷问犯人。 “属下见过大人1” 秦俊点手让他坐下:“我知道你现在手头事情很多,不过有一件事要你作。” “请大人吩咐。” 别看徐宁是个太监,但办事却很干脆。 秦俊点点头,将其要调查蒋光和毛旭的事情简单的交代了一番;“这两个人要秘密的调查,速度还要很快,两天时间,我要看到实际的东西。” 站起身子,徐宁没有任何一点啰嗦犹豫:“大人放心,用不了那么久。” “只是属下还有一个问题,希望大人可以明确指示。” 不用他开口,秦俊就道:“如果你们掌握了实际证据的话,可以将他们两个,连带其家人等,所有涉嫌人员拘押审讯。” “不必特意来禀告我。” 第1322章 查案,就是要快 这就是信任! 这就是权力! 秦俊的承诺,让徐宁脸上闪过一丝不为人察觉的兴奋与安慰:“大人时间紧急,那么属下现在就去办事?” “去吧。” 抱拳拱手,徐宁告退。 此地就是秘密机构的办公场所,而身份到了金袍以上并拥有实际职务的太监,在这里都有自己的住房和办公点。 徐宁来到书房内,就急忙叫人送来毛旭和蒋光的资料来看,也是利用这个时间等两个人。 左鬼、右鬼! 这连个家伙可是徐宁的左膀右臂,像是现在这么大的事情,只有他们两个负责,徐宁才放心。 关于蒋光和毛旭的资料其实并不算很多,包括了两人出身,还有他们这一路的履历,以及现在的家庭情况什么的,总体而言,这两个家伙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经过反复的阅读之后,徐宁还是从中找到了一点问题所在。 那就是钱! 虽然沈安在朝廷上,和皇帝约定采用的是高薪养廉的办法,但是四品官能有多少收入? 蒋光也好,毛旭也罢,他们两个这一路走来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是走背字,虽然一直都是三年一生升迁,相当的稳定,可是却没有接触任何一个肥差。 而且这两个人的生活上,都不是什么省钱的客,日常生活也算是比较奢靡的。 其实这种情况下,他们是应该攒不下多少钱的,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前,他们的经济情况也并不是很好。 但不知道为怎么回事,就在几个月前,毛旭竟然买了一套全新的宅子,那面积足够大,而且地理位置也特别的好。 平心而论如果要是他这些年一直都夹着尾巴做人,一直都在扣扣嗖嗖的过日子,不停攒钱的话,的确到了今年是差不多可以购买的。 但! 问题就出在毛旭的日常生活上。 之前花钱就大手大脚,现在却能突然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来买房子不是很奇怪吗? 并非所有的官员都能得到皇帝赏赐的宅院,一般而言就是普通的二品官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排面上不来的,就得自己掏腰包。 徐宁认为这就是一个切入点,对付毛旭也许可以利用这一点进行讨论。 至于那个蒋光,他虽然是没有买房子,不过他却找了一个小妾,或者说是通房丫鬟更为合适一些,因为朝廷的制度上,他还有迎娶小妾的资格。 别看养活女人这件事,其实也不简单的,尤其是像他们这种对小的宠爱,基本上都是近乎溺爱一样,要什么就给什么。 所以这里面的花销,甚至比一套房子可能还要更多。 “而这个时间线条竟然也是重合的。”苏丹小说网 微微一笑,徐宁现在心里已经差不多有数了,如果说这两个人要是没毛病的话,打死他也不信。 八成他们就是贼喊捉贼啊。 在朝廷上搬弄是非,暗中与敌人互通款曲的就是他们两个! 当然在美誉哦证据之前,徐宁是不会轻易发表自己的看法和言论,与此同时她心里也在琢磨,到底是只有这两个人呢,还是说他们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大人!” 正在这时候,就看一对双胞胎走进了进来,他们两个都是男生女相,漂亮的不要不要的那种,不但能斩女,而且更能斩男! 但问题就是这两位,却是太监,就显得很可惜了。 “左鬼、右鬼,为什么来的这么慢?” 徐宁冷着脸,面无表情的问道,声音也很冰寒。 做哥哥的左鬼,此刻急忙上前道:“回大人的话,属下兄弟正在皇都之内进行巡查探访,所以才来的慢了些,还请大人恕罪。” 徐宁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原谅了他们,还是没有。 “上来有事情交代给你们。“ 说着,他就把要调查毛旭和蒋光的事情安排下去:“左鬼你去调查蒋光,右鬼去调查毛旭,一天之内,我要你们拿到他们的确切证据。” “而且不能打草惊蛇。” “明白!” 他在秦俊面前应了三天的命,而现在交代给手下的却只有一天时间,倒不是说他很过分呢,是在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再找到对反大哥证据之后,他这边还需要一点时间抓人,然后再从那两个家伙口中问出想要的答案,这都是需要时间的。 左鬼右鬼办事很快,徐宁给了他们一天时间,但这哥俩还不到三个时辰就把事情全部调查清楚。 怎么说呢,蒋光也好,毛旭也罢,他们之前的不明资产来源,虽然看似很难调查,但实际上如果能找到门路的话,马上就能查得清清楚楚。 也不知道他们是故意的,还是怎么样,竟然选择用沈家商号来作为这些外来款项的储存。 按说,这些私人账户是不允许随便掉调查的,甚至包裹官府也不能来查,但是这里面就存在一个问题——左鬼右鬼算是官府吗? 而且这件事本身也和沈安有关系,所以…… 当然为了保证商会的名声,所以左鬼右鬼并没有亲眼看到他们的账单,只是通过这里最作为一个基础,从倒推回去最终发现这些资产本身都是来自于波斯的。 所以从这一点上,就可以认定为,是他们和伯斯之间的强有力证据。 “干得不错。” 看着他们两人徐宁嘴角不免浮现出淡淡的笑容,现在计划进行的比他预料更快,那么自然后面的事情也就好办很多。 “你们还是要辛苦一下,感激你将那两个混蛋给我抓来。” “不要惊动其他的大臣。” 左鬼右鬼重重点头:“大人放心,属下立刻就去。” “我在牢房等着你们。” “别让我等太久了。” 徐宁办事从来如此,一句话说出去,总是要有一些附附加条件,而他的部下们倒是也都习惯了,尤其是左鬼右鬼作为他的臂膀,哪里会不知道他的习惯。 “大人放心,不会让您等着急的。”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徐宁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把杯中茶喝干净,起身向大牢走去。 第1323章 这地方不是你家热炕头 一个时辰之后! 就在徐宁正打算享受他第三杯不同的香茶时,牢房的大门忽然响了一下,就看蒋光和毛旭在押解之下,走了进来。 这两人脑袋上都带着黑色的罩面,双手被反剪在背后,身上还有好几道不一样颜色的绑绳。 徐宁一看,不免有些不太高兴,那些绳子的不同颜色就代表着不一样的人员参与进去,而且颜色不同,所有参与的人员应当负责的事情也不一样。 看现在这个架势,就对付那么两个王八蛋,他们至少投入了三个部门的人。 这特么不是扯淡吗? 如果都那么难抓的话,自己这一部门还不是成了吃干饭的存在? 徐宁老大的不高兴:“你们两个,是不是要给我一点解释。” 左鬼右鬼对视一眼,当时跪倒在他面前::“大人这一次的确是我们失职,没想到这两混蛋竟然一直都在一起,我们抓捕的时候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无奈之下只能调动更多人手,吸引注意力。” “请大人恕罪。” 徐宁横了一声什么话都没有说,而是将目光落在蒋光和毛旭身上。 “我还真是没想到,就这么两个四品官竟然还会做出叛国的事情。” “行了把它们分开关押,我先审一审这个毛旭。” 徐宁知道的,这家伙在当时在皇帝面前就和跳马猴子一样,定数他来劲,正所谓办事要折尖,自然要对他先下手为强了。 等到蒋光被押解下去之后,毛旭脑袋上的罩面才被拿下去这时候可以看见,他的眼睛上其实还有眼罩,包括耳朵里面也被棉花塞的死的,什么都听不到,什么也都看不到。 这就叫专业! 让他们在狐狸护腿被抓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无法从眼睛和耳朵,包括鼻子在内,获取到任何信息,让他们在那一刻开始,就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不可窥探的。 那么在路程上的这段时间,也就等于是另外一种审讯方式。 那种万事万物都不受控制,甚至连自己的感官都无法使用的感觉,会叫人精神出现崩溃。 “我这是在哪!” “你们是什么人!” 当耳朵里面的棉花被拿出去,嘴巴上勒的绳子也解开之后,毛旭立时之间破口大骂,还带着浓浓的威胁,“尔等知本官是什么人吗!你们要是现在放了我,日后还有一线生机!” “不然老子要你们全家陪葬!” “全家?”有点听不下去的徐宁这会站起身来,一步步靠到他身上,嘴角勾勒着一抹嘲弄的微笑:“怎么样,看来你还真把自己给当回事了是不是?” “区区一个四品官,护城河里的王八都没四品官多,你还在这牛什么?” “劝你一句,最好老老实实配合我们,不然别说你会不会报复我们,等下我还担心你会求我们赶紧杀了你呢。” “这是……” 到底徐宁是太监,所以说话的声调和声音,和寻常人有些不同,这会一开口毛旭就听出了不同,只见他脑袋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m..nět 没办法,他作为官员自然知道秦俊和其手下的存在,虽然叫不上名来,但也都知道这是个专门给皇帝干黑事的部门,还监管着秘密调查的任务。 怎么说呢,就现在毛旭心里慌是肯定的,如果他一点都不慌,岂不是让徐宁太没面子了吗? 但是他却不怎么怕,因为毛旭觉得这可能是皇帝对自己的一种考验,毕竟之前当着皇帝面前说了那么多引战的话,他就早想到没准皇帝会首先在他身上作为切入点,但是这样做的目的,不一定就是非要从他嘴巴里问出什么来。 很大的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 越想,毛旭就越放松,很快她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还笑出声来。 “要是本官没猜错的话,这里应当是秦大人的地方吧?不管你们是谁,本官也不想多说什么。” “我知道这是朝廷的命令,所以我会配合你们的。” 徐宁点点头,他今天也算是开眼界了,这个大聪明现在估计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吧。 “看来毛大人,倒是很坦然啊。” “自然。” 把脖子往起一抬,毛旭摆出一副慷慨的模样:“本官一直以来清如水明如镜,上对得起君王,下对得起百姓,自然慷慨坦然;现在我既已经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你们还是快点把这些罩眼的东西拿下去,需要本官配合的我配合你们就是。” 徐宁这边叫人摘下他的眼罩,大牢里面是昏暗的也幸亏如此,不然瞬间出现的强光,都能晃瞎他的钛合金狗眼。 四面看了看,毛旭这会还连连点头:“这一次倒是也让本官长见识了,从来还不知道皇都之中会有此等牢房存在:“你是谁啊?” 到现在他还是拿着那副皇帝宠臣的模样说话,徐宁也没理他,只是问道:”现在你应该告诉我,你,毛旭大人有没有和波斯人暗通款曲。“ ”没有“ 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毛旭原本还有些担忧的心,瞬间就放下来了。 因为这和他设计的剧本,简直如出一辙。 他早就想好了,只要是皇帝这边来询问有关于波斯人的事情,他都做好了完全的回答准备。 “这个话题本来也是本官提出来的,难道我会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徐宁摇摇头:“你会还是不会,与我没关系;现在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回答就行。” “那就找个地方让我坐下,我们慢慢谈。”毛旭晃了晃脑袋,甚至还想召他要一杯茶喝。 如果只是坐下,其实徐宁会答应他的,但是这个臭不要的,竟然蹬鼻子上脸,那就不能继续惯着了。 只见徐宁这会目光闪烁,还什么话都没说呢,两边就有人把毛旭往刑具上面拉扯,铁链子哗啦一声给他捆的和死猪一样,难以动弹不说,两条胳膊也都开始逐渐充血。 “毛大人,你不是以为这地方还是你家的热炕头啊?”瞧他那副孙子模样,徐宁的笑容忽然变得浓郁了很多。 第1324章 主打一个博弈论 讲真! 就锁链子套在身上的一刻,其实毛旭还没太反应过来,但是随着两条胳膊上传来的疼痛,这才让他明白过来好像这剧情,和他设计的不太一样!奇快妏敩 但是不知道,这到底是皇帝的意思,还是眼前这些王八蛋,自己借题发挥的。 对了! 一定是这样的! 恍惚之间也不知道这个大聪明脑子里面头脑风暴了什么,毛旭竟然认为自己现在被如此对待的理由,一方面是为了让故事情节更加逼真,更加完善,还有一方面怕不是眼前这些混蛋,准备从他手里黑点钱去。 这帮子阴阳人,什么本事没有,连个男人都不是,却贪财的姚明。 毛旭心里面知道,他已经算是相当贪财的人,甚至他还曾经在醉酒的时候说过,自己是天下第一贪人的话,然而这些话的前面,他还有一个附属条件,就是不能把太监算在内。 一方面他觉得太监根本就不是人,一方面他也的确要承认,如果贪财的话,他的的确确不如那些太监,而且在好色方面他也是略败一筹的。 “行了。、” 看着要钱的太监们,毛旭笑呵呵的道:“各位我知道你们的厉害,所以我不想自己在这里遭罪,各位还是把这些东西摘下去吧。” “我会在事后为你们送上一份心意,如何?” “相信我,本官说到做到。” 徐宁点点头,看来这家伙的官僚气倒是挺重的,而且张嘴就敢谈钱,这点让他相当的服气,索性动了心思就想和他逗逗看:“没想到你还是个上道的人,那我就想问问了,你这是打算给我们送来多少心意啊?” “要是太少了,我看你就不必说了,也别给自己找麻烦。” 果然! 不管是多高的身份,到底还是见钱眼看的阴阳人。 毛旭在心里冷冷的耻笑了一番,面上他却不敢表露出来,毕竟自己还掌握在人家手中,这时候示弱是最好的办法,另外一点也是千千万万不能得罪小人。 虽然他就是个小人,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最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宁愿和君子拼的你死我活,也千万不能和小人吵嘴。 “诸位放心。” 想到这里,毛旭立刻给出了承诺:“本官说的话,是不会改变的,而且我也知道你们的规矩,所以我愿意给你们一年的俸禄,如何?” 他是个四品官,一年的俸禄已经不少了。 可是就这点东西,徐宁能放过他吗? “毛大人,你这是在和我们开玩笑?还是觉得咱们都是没见过钱的土鳖啊?” “你一年的俸禄,哼哼还不如我一个人多!” “也好意思拿得出手?” 卧槽!? 一年的俸禄都不行? 毛旭觉得他们这胃口怕不是有些太大了,但转念一想其实也没什么,毕竟人家现在手中有权,如果不趁机多找他们卡一点的话,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这位……大人。” 顿了顿,毛旭已经开始觉得胳膊不是自己的了,那种酸麻和疼痛已经全部过去,现在他惟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胳膊还在,但到底是什谁的胳膊,还真不一定。 “你说的对,一年的俸禄的确不是很多,我看不如这样吧,我也不要说了,就您说一个数字,要是我能接受,在下绝对诚心诚意的奉上。” “可要是在下承受不了……” 故作为难的叹了口气,毛旭这会的演技直接飙到最高峰:“在下也只能拒绝您了,但但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会找人借来。” “其实也不怕您各位笑话,我是个怕死的人。” “好啊。”徐宁故意逗他玩,这会假装琢磨了一会,伸出一根手指来:“我就要这么多。” 一千银子? 一万银子? 还是十万?! 这么多数字在毛旭脑子里面一闪而过,其实不管是哪一个他都能拿的出来,只是理智告诉他,第一不能答应的这么痛快,第二也是必须和对方商量一下看看。 其实一万银子,就已经超过他的承受范围了。 如果要是那么轻易的拿出来,就是把自己给搁进去了。 “大人,您这是……多少啊?” 徐宁邪魅一笑:“不多,我可以不要钱的,我想要的是你新买的那套宅子。” 什么! 一套宅子?! 毛旭眼睛都快爆炸了,他是最清楚的,那套宅子到底有多高的价值;当时他购买那套宅子的时候,一方面是有人帮忙介绍,一方面还是他利用自己在朝廷上的关系,帮着原来的房主解决了一个挺棘手的麻烦之后,人家采用三万八千银子的价格卖给他。 至于里面的家具虽然还是上一家主人使用的,但那些东西他又另外花了两万多银子。 一套宅子,虽然将近六万银子的天价,但毛旭仍然觉得非常合适,连他自己也总是说占了大便宜。 所以现在听到徐宁提起那个宅子,他能答应吗? 开始是愤怒,对于他们贪婪的愤怒,不过马上清醒过来之后毛旭真的是有点心慌了。 因为那套宅子知道的人可是不多啊,他们现在直接开口索要,可见人家对自己是有掌握的。 所以…… 这到底是皇帝的试探,还是自己泄露了马脚,脸毛旭也有点看不清楚了。 但理智告诉他,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能做的就是随机应变,以此来保护自己,只要这次的关口可以坚持过去,相信皇帝就不会为难她,甚至还会给她再度升职。 毛旭,从现在开始一切就都要靠你自己的了。 暗暗打了一口气,他开始分析起现在的局势来,怎么说呢恶,至少在他看来自己的宅子,就算是这帮人掌握了线索i,但应该是还没有让皇帝知道的。 不然皇帝要是知道这些,估计现在他就要去断头台上喝茶了。 所以这一切尚且还有周转的余地。 但是至于死活,那就得看自己的造化了。 按说换做任何人,这都是个紧张的时候,心里会怕不行,但毛旭不愧是敢出卖国家的人,眼前的压力反而还激发起了他的斗志,他就是要和徐宁这帮人好好斗一斗! 第1325章 瓶子的用途 “你怎么不说话?” 看他变成了哑巴样子徐宁便问道:“是不是我刚才的话,说的还不够清楚?” “不!” 毛旭摇摇头:“大人的话说的很清楚了,只是你要的宅子,我没办法给你。” “为什么?” 徐宁说话的功夫,这边已经招手叫人将刑具取了出来:“毛大人应该知道,现在我们抓你过来是为了什么,而且本官能说出你的宅子,就是对你有所了解的不是吗?” “看看这些东西,再想想你现在的处境……不就是一套房子吗?难道大人要舍命不舍财?” “不!” 他的威胁,毛旭的确慌了,但他却还是不肯就范,也不能就范:“大人不必说这么多,我猜得到你们一定是了解过的,但也正因如此,所以才不行。” 他给出的理由是,那套宅子本身,是他从别人手里暂时抵押过来的,等到对方手头周转过来之后,他还是要把房子还回去的。 事到如今,他竟然还能在这树立人设,真的就很叫人佩服。 不过他的行为倒是也触怒了徐宁,这不是把人当傻子吗? “毛大人,看来你还真是个聪明人,但是有一点你要知道的。” “我们不是在和你开玩笑啊。” “行了吧。” 叹了口气,徐宁这边叫人将他手中那份调查报告盒拿了过来:“你看看,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还有你当时做出的签字,你真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吗?” “行了吧!” 冷哼一声,徐宁变脸了:“你以为我们是在找你要钱?” “错了,所以抓你过来是因为我们调查到了,有关于你与波斯人之间的联系,也不用你在这嘴硬,我就一句话,你是老老实实吧一切都招出来,还是让我们慢慢问,你自己想想吧。” 刑具如同森罗,林列在场的人更是和恶鬼一样,满眼都是凶残。 可毛旭还是要坚持自己的选择,他就认定一条,如果这些人真的掌握那么多的话,他们就没必要在这和自己废话了。 或说就是缺少一份口供的话,那不如直接开打,何必要这么长的前摇? 综上所有的一切都证明一件事,他们现在必然是没有拿到确切的证据。 所以只要他强硬下去,今天是可以扛过去的,只是皮肉之苦是肯定躲不过了,但是毛旭觉得自己肯定能抗住。 至少现在的局势看来,他们也不想闹出人命的。 “我不知道你们这个东西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 “反正这不是我的!” “很好。” 徐宁点点头,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咱们谁也别客气,就赶紧招呼吧。 早年之间毛旭也做过县丞审理了不少的案件,包括在审讯方面,也有经验的。 对于刑具的真正概念其实可能和外界想象的不太一样,不要以为那些板子就很好受,二十大板如果打的好了,那就能把人送入地狱。 所以一般而言,在审讯的时候,板子、鞭子招呼下去要是不行,那就直接用杠子,这三子之下基本没有不招供的。 板子鞭子,都好说他觉得自己能挺住。奇快妏敩 至于那个杠子吗……毛旭认为理论上他是受不到的,因为杠子这玩意的关键就在于把别人的腿压断。 所以他应该到不了那个程度,眼前这些家伙也是不会那么做的。 索性他只要能挡住板子鞭子就足够了。 没错,作为一个审过案子的官员,他的想法一点都没错,他所有做出来的心理建设,那也是相当的很精彩。 然而! 有一点他没有搞清楚,这个地方可不是随便什么地方上的衙门口,而且对于他的了解,其实这帮人知道的很多,如果不是为了将事情处置得更加完美,甚至现在就已经可以定案了。 已经是板上钉钉,就需要一个口供的事,人家能手下留情吗? 就看徐宁一声令下,审讯正式宣告开始。 第一样拿出来的东西,就直接把毛旭看傻了。 竟然是一个瓶子…… 一个用金属打造的如同圆锥一样的瓶子。 “你们要干什么?!” 看着他有些慌的样子,徐宁只是淡淡一笑,也不答话,而是看着他的手下,往那个瓶子上面抹油。 之后的场面,徐宁并没有看到,因为他讨厌那种场景。 在瓶子抹油的时候,他就已经出去喝茶了。 只是伴随他喝茶的,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那声音已经不再是人的动静。 惨叫撕裂,不到一杯茶的工夫就渐渐消失了。 “大人。” 这时候右鬼从里面走了出来,满脸都是嫌弃的样子:“您可以进去看看了。” “不急。” 摆摆手,徐宁绝的现在血腥气有些重:“瞧你这得意的样子。是不是他已经招供了?” “没错。” “但就不知道等下他醒过来会不会反悔。” 徐宁嗯了一声,让他继续去问,自己就等在这,什么时候犯人将一切都供述出来,并且签字画押之后,他再进去。 事实证明,右鬼的预计没有错。 刚刚虽然毛旭已经原意供认了,但是这会他苏醒过来之后,就开始放声大骂,显然反悔了。 不过他还没有骂几句,新一轮的惨叫再度响起,这一次差不多两刻钟之后,右鬼才拿着他签字的供词走了出来。 “怎么这么慢?” 徐宁还是老一套,右鬼则告诉他,主要在于对方供述的太多,另外一点也是那家伙现在说话都有些费劲了。 微微点头徐宁把供词展开看看,上面不但详细讲述了,毛旭是如何同波斯人相互认识,到后来暗通款曲的过程,还有他们之前以及这一次的所有计划,以及参与到这个计划当中的名单,和金钱的去向。 这才像话嘛。 右鬼见自己的答卷得到认可,他心里也松了口气,毕竟老板生气的时候有多可怕,他是亲眼见识过的,有过一次的回忆,让他再也不想见到第二次。 那是真的可怕! “大人那您看现在毛旭要怎么处置?” 这家伙还绑在刑架上躺尸呢,而且因为刚才用刑的关系,他已经失禁,且这方面不难以自控,下半身也失去了知觉。 第1326章 咱也玩玩 毛旭,基本上就是被他们玩废了。 但这也是他自找的。 徐宁道:“给他简单收拾一下,然后关押在牢房中,他现在这个样子不适合送到别的地方去。” “这边交给你,我去看看左鬼那边。” 别看他这里的牢房不是很大,然而审讯的房间却特别多。 蒋光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那惨绝人寰的恶叫声在鞭策着他,并且他面前也仿佛是出现了那边可怕的场景一样。 人,能被吓死吗? 答案是肯定的,此时此刻虽然蒋光还不至于被吓死,不过也差不多太多了,他浑身都在颤抖,耳朵里的棉花是故意拿掉的,而眼罩什么的还都给他留着没动。 左鬼就是要用这方法,来进一步打破他的心理防线。 “看来你还是很会办事的。” 徐宁来到这边的同时,就给出了夸奖:“不错不错,比你弟弟可是强多了。” “大人啊,瞧您说的,我好歹也是做哥哥的。” 左鬼的性格比他弟弟要稍微开朗一些:“看来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下一个要审讯的是不是蒋光?” “对。” 徐宁知道他们现在说的话,蒋光都能听见,为此他还故意提高了一点声音:“你知道吗,我还以为那是个多有刚的人,谁想到才用了一种东西就全部招供了。” “你看看供词吧,但愿你这边的这个,是个硬骨头不然就太无趣了。” 无趣! 卧槽这是个什么操作? 莫非这些东西就是靠折磨人取乐的吗? 本来就被吓到心态炸裂的蒋光,这会更是连续崩塌,挺大个老爷们竟然哭了。 “大人!大人!” “大人你们还在吗!” 他这真的是声嘶力竭一样,但是好半天之后才得到回应。 徐宁上前来到他的身旁,把眼罩给她扯了下来:“你是很着急看到我吗?” “还是说你已经迫不及待了?” “不不不!” 蒋光脑袋晃得和拨浪鼓一样:“我就是想说,大人您要是有什么要问的,我这边一定会老实配合的,一定老老实实!” 徐宁表示他不相信。 “毛旭也是这么说的,可他到底怎么做,你应该已经猜到了,这个王八蛋刚才还在想着用钱贿赂我们,你不是也做这种事吧?” 蒋光急忙摇头:“不会的,我一切都会按照大人的要求去做。” “那好。” 看出他真的吓坏了,徐宁便开口问道:“毛旭已经把他该说的都说了,他承认自己和波斯人之间暗通款曲,所以……”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是谁还能不知道他的用意呢? 但问题也就在这。 正因为这个关系,让刚才还在不停表忠心的蒋光,一下子就不说话了。 因为他知道的,如果要是自己真的供述出来,那就是掉脑袋的罪过,不但是他自己的脑袋,只怕手机全家老小都要给他陪葬。 他不想死,自然而然的也就想着,找个什么方法,让自己可以活下去。 “大人,您是说毛旭竟然和波斯人暗通款曲!” 蒋光表现的很是惊讶:“怎么会有这种事啊!” “你不知道?” 见他已经开始演戏了,徐宁的玩闹心再度被点燃:“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我真不知道啊。” 蒋光刚才那句话说出来的目的,有试探的意思,他想看看在自己否认之后,对方会有什么态度,如果相当爆裂,那自然什么都不用说,就别扛着了。 可要是对方的态度还算是比较柔软,就像现在一样,那就再继续啰嗦一会。 就算是到时候要用刑的话,估计也会循序渐进。 “大人。” 装出一脸可怜和震惊的蒋光,还在继续他的表演:“真没想到毛旭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自己做了波斯人的狗,还敢拉着我到陛下面前去!” “他真是该死啊!” “他该死,难道你就不该死了吗?” 这会徐宁说道:“当天和她一起去见皇帝的,可是还有你一个,蒋光大人,咱们就别费劲了。”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把你做过的事情都讲出来,我至少可以让你在这过得舒服一些。” “大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蒋光摇摇头,眼泪汪汪的看着他:“我现在能说的就是在当官的时候,滥用职权,然后贪财,就这样,谋财害命,我还没有害命过呢。” “就这些?!” 徐宁侧着头看他:“这些可不归我管你刚才说了什么,我也当作都不知道。” “那,那大人如果不是这些的话,我就什么都没做过了啊。” 好公民三个字,现在差点就写在蒋光脸上了。 反观徐宁此时此刻,倒也是一脸淡然的微笑:“那好吧,如果是这样我看你还需要一点时间再想想。” “我就不在这打扰你了。” 当徐宁从这里走出去的时候,可是悄悄给了左鬼一个眼色,对方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而且从刚才到形势看,对付蒋光,也不能客气了。 他不是觉得自己刚才按一套东西,来的很是高明吗? 那索性就将计就计,左鬼能猜到这会蒋光一定是认为,他得到了喘息之机,素以不妨先让他出喘息着,然后再给他来一个突然袭击,在不让他开口的情况下,直接上刑。 不信他还会和现在一个德行。 果然,计划完成之后,左鬼就立马实施了,最残忍的是,在他开始计划之前,还特意叫人给蒋光送了一杯水。 至于审讯蒋光的方法吗,和对付毛旭的一样。 一个时辰,两份口供全部出栏,冲这个速度,徐宁和左鬼右鬼两兄弟也是做大事的人。 “行了这一次辛苦你们,现在把人交给你们看着吗,我去见大人。” “对了,等我回来的时候记得找我领赏。” 皇宫大内! 秦俊虽然在等待外面的消息,但是他本人也没闲着,正在开始按照皇帝的意思,排列出需要着重“关照”的官员名单,而此刻他一起动手的,正是其夫人素儿! 他们夫妻两个,并肩而坐,对照着官员表,写下一个又一个名字…… 第1327章 真正爱情皇帝篇 “大人,你看这个丘发怎么样?” 素儿提起一个人来,对秦俊道:“要是没记错的话他现在是运河巡防营的一个武官,虽然管制不大,但是个刺头啊。” “要不要对他也着重关注一下?” 秦俊琢磨了一下,点点头:“可以的,把他也写上去吧。” “好。” 素儿微微一笑,提笔落字,他们俩还真是夫唱妇随的典范,一举一动都能看到彼此之间的爱意。 “大人!” 正在这个时候,就听房子外面传来徐宁的声音:“事情办妥了。” “进来吧。” 秦俊这边应了一声的同时,素儿就乖巧的站起身来,帮着准备茶水去了。 “属下见过大人!见过夫人!” “坐。” 素儿这会把茶水递给他,徐宁起身接下:“大人毛旭和蒋光已经被我们抓走,并且拿到了所有的证据和口供,您要看看吗?” 粗略的扫了一遍,秦俊嘴角不免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因为这上面所写,与他猜测的基本相同。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这两个王八蛋是恨不得把朝廷给搅一个天翻地覆啊。” “你没有把这上面的名单全部另外誊抄一份吗?” 秦俊这会问道,因为他看到供词上面有这一方面的内容,徐宁微微一笑,没有吭声,但是却从袖口拿出了一张单子给他:“大人您看,总共十二个人,其中在朝的只有他们两个,剩下的人都是地方上的一些小官。”. “而且根据蒋光、毛旭的供词可以认定这些人与波斯之间接触上也是最近几个月才有的事情,如果具体时间推算一下的话,应该就是上一次倒春寒发生的时候。” 所以通过这些就可以认定,波斯人在那个时候就准备开始向大梁动手了,只是他们当时采用的是相对委婉的手段。 同时有这件事还可以认定只怕是波斯人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在觊觎大梁的土地,不然的话,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会在那么一个准确的时间切入? 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波斯人的贪婪用心。 面对这样的调查结果,其实有些超过秦俊的预料,但是这也并不能影响到他。 “看来这件事我们应当严肃处理一下。” “徐宁。” 稍加思量,秦俊觉得应当现在就去和皇帝见面,把这件事说清楚,虽然现在已经很晚了,但这件事关系重大,如果拖延下去,他担心会引发其他的问题出现。 “也好,是否需要属下跟随呢?” 秦俊摇摇头:“不必了,这个时间去见陛下,还是我自己去最合适。” 后宫之中! 皇帝此刻正在白云宫中,和云妃说着话,虽然到今天为止,她的容貌也没有恢复,但是这并不妨碍皇帝对他的喜爱,而且自从上一次的事情之后,每天不管多忙,皇帝总是要到这来一趟就算不住下,有也要陪着她说说话才行。 可以说,皇帝把所有的宠爱全都给了云妃一个人,一直有其他的后妃们,遭到了冷落,他也是全然不放在心上。 “陛下。” 拉着皇帝的手,云妃觉得最近这段时间是他最幸福的时刻:“现在我们已经和波斯人开战了,臣妾知道什么都没有办法帮助到您。” “所以陛下是不是可以这段时间多多注意休息,不用往这边来呢?” 因为现在皇帝每天到这来就像是报道一样,来过之后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就要回去继续办公,云妃很担心他的身体。 然而皇甫胤善却不同意:“云儿,这可是朕对你的承诺,身为皇帝我岂能言而无信?” “但我们也是夫妻啊。” 云妃道:“夫妻之间没什么是不能商量的,臣妾担心您的身体。” “不妨事。” 皇甫胤善欣然一笑:“我现在可正是龙精虎猛的时候,哪里在乎这一点点的疲惫,况且我也不觉得有什么疲惫啊。” “对了。给你说件事情。” 皇帝随机把蒋光和毛旭的事情,说给她听:“你觉得他们两个身上有没有问题?” “当然有。” 云妃想都没有想法,就特别肯定的说道:“这两个人身上一定是有问题的,陛下不可以相信他们,但是这件事的确应该继续往下查。” “如果是波斯人收买他们的话,不会只选择这两个人。” “你的想法和我一样,”把她搂在怀里皇甫胤善满是爱意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不肯挪动半分;“现在我已经把这件事交给秦俊办理,他说三天之内就会有消息。” “恐怕是陛下要求的三天之内吧?” 云妃还是了解秦俊的,他做事求一个稳字,所以要是有选择的话,他绝不会把时间给自己压缩的那么紧。 见自己的话被拆穿了皇甫胤善倒是也不觉得尴尬,毕竟是自己媳妇,看穿了又能如何? “虽然是时间紧凑了一点,不过依照他们的能力应该是可以完成的。” 皇甫胤善眯着眼睛道:“我这样逼他也是为了阵前考虑,沈兄和皇叔那边要应对的局面远比这边更加沉重,所以早一天弄清楚,就能早一天帮他们分担。” “就是苦了秦俊啊。” 夫妻两个正在说话的时候,就听外面来报,说是秦俊求见。 当时皇帝不免眼前一亮,虽然有些大喜过望,但皇帝已经猜到了秦俊此刻的出现,必然是已经完成了他之前交代的事情。 “陛下就快去看看吧,千万别耽误了事情。” “那你好好休息。” 皇帝在云妃的脸上亲了一口:“看样子今天晚上是不能再来陪你了,明天一早我过来陪你吃饭。” 相视一笑之后,皇帝这才从寝室走了出去。 秦俊这会正在院子里面喝茶等他。 见面之后两人就在月下把事情都说清楚了,供词被秦俊押在石头桌子上:“陛下看看,这两个人要如何处置。” “杀。” 皇甫胤善丝毫不犹豫的道:“这种叛国之人还留着干什么?但不要现在就杀。” 他的意思是把这两人留下,然后等到他们把所有名单上的人全部抓到之后,再一起处置,这样的话没准还能有更多的斩获也说不定。 第1328章 找他们帮忙 秦俊点点头,他赞成皇帝的想法。 毕竟从现在的局面看来,波斯人应该是在他们大梁内部部署了一张大网,好多官员都被网罗其中,但官职都不是很大,看样子他们是想从基层入手。 这样虽然没办法窥探到他们国策的根本,但是却能在执行层上,打开缺口。 如此行为,其实破坏力远比在高层中打开破绽更加有效,毕竟一旦上面的命令执行不下去,或者是执行不到位的话,就能给他们带去更多的机会。 “好狠的手段。” 皇甫胤善深吸口气,此刻在他心中已经对这些波斯人,动了无尽杀意,要是有机会可以将他们全部消灭,杀的一个不剩才最好。 “陛下有这个想法其实不错,但具体能否实施,还要看沈王爷他们的。” “是啊,也不知道兄长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说来也巧,皇帝的话才说完,外面就有人送来了战场上的集报,索性皇帝和秦俊就一起在这看了。 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这一次的集报内容实在有些骇人听闻。 皱着眉头将集报放下,皇甫胤善冲秦俊问道:“早年之间,你见过的那些怪东西最多,有没有听说过把人装在猴子皮里面的事?” “没有。” 秦俊摇摇头,这个他也是头一次听说:“但是类似的我倒是看见过,就和沈王爷这里面的写差不多,但这都是极阴的手段,十分罕见,可是现在波斯竟然把这个也当作一种破敌的手段,可见他们是有多么不择手段。” 皇甫胤善听闻这句话之后,不免陷入了沉思当中,波斯人能够驾驭野兽,并且十分擅长这一切,在过去的记载中已经写得很清楚了。 但是把猴子塞进人皮的事情,却没有半点记载在上面。 “要么就是他们过去没有这样做过,要么就是这方法是最近一段时间才研究出来的。” 皇甫胤善眉头紧锁,因为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对于他们而言都绝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我反而有点担心其沈兄的安全,这一次波斯人虽然没有成功,但是谁能保证他们不会使用第二次、第三次?这些鬼东西可是防不胜防啊。” “但是陛下应当相信,王爷他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秦俊这话既像是在给皇帝宽心,同样还好像是给自己加油打气。 “朕,自然是相信他们的。”苏丹小说网 微微一笑,皇甫胤善叫人重新送上热茶来:“而现在对我们更重要的,还是战场的局势,之后会有什么动静;你说光是一个他们的前锋将军,就把前线搅的一团乱麻似的。” “那么后面的战争有多难,就可想而知;但有一条,我们必须胜利没有失败的资格。” 皇帝这话说得咬牙切齿,而一旁的秦俊,倒是也在这些话中,听到了不一样的弦外之音:“这一次咱们本来不是也打算在抵抗过他们之后,就沿着他们的足迹,一路反推回去的吗?” “朕的确是这么想的。” 皇帝点点头:“但是现在倒是觉得没准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也说不定。” 更好的办法? 不用问秦俊也能想得到,该不会就是直接把波斯人屠灭干净。 虽然这样的手段的确有些残忍了,但这也是为了朝廷的安全,应当做。 “如果陛下是这个意思的话,臣下可以给王爷写信,请他把这些烦心事全部处掉。” “也好。” 故意顿了一下,这边又开始“专心致志”打球的皇帝说道:“现在只怕是除了兄长之外,别人还真就没有这样的能力。” “秦俊那就麻烦你了。” 前线之上! 这几天发过去了,沈安虽然设下了严密的诱饵的,但是波斯人依旧还是不肯上当,如果照这个架势发展下去,日后他们早晚都是大梁最可怕的敌人。 所以啊,他们不能养虎为患。 既然早都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的话,他们还不如尽快动手,一次性解决问题。 也避免之后再重新浪费时间,要么就不动手,一旦要是动手的话,最好就让波斯人彻底服气才最好。 “朕这一次要打得他们喘不过气才是。” 看得出来,皇帝的确动了杀心,而这会秦俊在心中也盘算着自己之后的计划。 他手下虽然人员不少,但是如果要全部安排下去,在大运河和大通道的两侧共同进行审查的话,还是不够的。 之前他觉得可以放缓脚步,但是现在看,他就只有赌一把了,看看到底在哪个方面上多加一些侧重才行。 或者是请沈家商会的人帮忙。 但这个话他不好说,生怕一下捅了皇帝的肺管子。 然而皇甫胤善似乎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很干脆地道:“朕不是说过了,无条件的给你任何助力,也就意味着你可以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有需求无论是什么力量,你都可以使用啊。” “多谢陛下!” 皇甫胤善的痛快,让秦俊有些意外,但也因此让他再一次确定了皇帝的内心。 那要是可以把这件事委托在沈家商会身上,他就轻松多了。 事不宜迟,秦俊赶紧起身拜别皇帝而后直奔沈府而去,因为沈安李二狗他们都不在,所以现在沈家负责事务的人,是沈小路。 知道秦俊登门,沈小路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换了一套专门待客的华服,以此表示尊重。 但是怎么说呢,虽然他很重视这件事,但看惯了他平时不正经模样的秦俊,这会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就很尴尬,沈小路站在门口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了,虽然这是他家。 “别在那站着了,快点来。我有话跟你说。” 摆摆手,等到沈小路这边落座,秦俊就把事情的原委给他说了一遍:“现在我希望你可以帮忙调用一下商会在各地,可以信任的武装力量,一起着手调查,我会给你们开出委任书,怎么样,可以吗?” 沈小路嘿嘿一笑,这对他而言就是小事一桩:“你放心,我马上就去安排;秦大人,王爷早说过你有任何要求,我们都不能拒绝。” 第1329章 终抵长州 微微一笑,秦俊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小路兄弟,你老大和我之间的关系也是不错,他能这么帮我,我不意外。” “可关键是,劳心费力的人是你们啊。” 话说到这,秦俊竟然露出一副挑拨离间的样子:“不知道你想过没有,你老大随便一句话,你们就要跑断腿似的不停去办。” “难道心里就一点反感都没有吗?” “没有。” 瞧着他的损样子,沈小路什么都知道:“秦大人何必这样逗我?莫非是大人还信不过我?” “你要试探我的话,何必这么麻烦,随便派几个人来调查一下就是。” “你快得了吧。” 秦俊哈哈一笑:“我就知瞒不过你,但小路兄弟你要理解我,现在朝廷上出现了很多混蛋,这不到那关系到前线的战事,同时也牵扯到朝廷内部的安全,我不得不小心。” “对你的试探,乃例行公事也。” 沈小路呵呵一笑:“秦大人不用和我解释那么多,你例行公事就例行你的,和我没关系,我只是想说,大人刚才的样子实在太不走心了。” “得了。” 喝光最后一口茶,秦俊起身要走:“小路啊,我刚才布置给你的这些事情千千万万要处理好,任何纰漏我们都承受不住的。” “记住了。” 冲他肩膀拍了两下,沈小路自明其意,但问题就是……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怎么秦俊还是不走呢? 就站在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是还有什么交代? 不对! 顺着他的眼神看去,沈小路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派人给秦俊奉来的是这一季的新茶,且口味很特殊,因为工艺的不同,让这一款茶中,相比于之前的茶品,更多了一些果香和檀香。 味道非但十分馥郁,同时还兼备了醇厚的口感。 “秦大人,原来您是这个意思啊。” 哈哈一笑,沈小路急忙叫人给他包了二十斤茶叶回去,瞧着手中的茶包,秦俊还在说便宜话呢。 “你瞧瞧我这也不像样子,来找你帮忙不知道送点东西过来,反而吃完了还要包走一份……也是够不要脸的了。” “大人,您可得了吧。”沈小路才不会被他的废话糊弄,他岂能不懂,秦俊这样做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掩人耳目。 至于他到底馋不馋这个茶吗…… 那就别深究了。 “小路兄弟,替我向各位嫂子问好,告辞了!” 沈安不在家,秦俊自然是不好和容锦瑟等人见面,无论他是不是太监,其同沈安之间的关系还摆在那。 这边送走了他,沈小路先是给沈安的夫人,带去秦俊的致意,之后立刻调兵遣将,把府内专门给他跑腿传信的人全部叫来。 “用商会内部的密文,对外发信,让他们在各地方上,准备开始按照名单抓人。” “凡是名单上有的一个不少给我抓回来。” “名单上没有的,相邻地区,也要注意帮忙,这名单上的人员都有特殊身份,绝对不能让他们逃脱。” “明白了吗?” 众人急忙点头,这时候一个左眼被布条挡住的小伙子站出来问道:“小路哥,那我们这次的行动,需要避开所有人的注意力,可要是当地官府,前来询问呢?” 因为他看到名单上的好几个人,在各个地方不仅是官员,甚至还兼领者武官的职务。 要么,就是在当地政绩斐然的人,所以要是想对他们下手,不难。 可要真的做到神鬼不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且这里面还有很多士绅,在当地也都很名望啊,如果要是地方上不予以我们支持的话,那就会很棘手。” 他说的这些,沈小路倒是也考虑到了,别看他就是个跟班的出身,但还是那句话,随着沈安身份的变化,他的身份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同时见识什么的,也都不一样了。 “那也没办法。” 深吸口气,沈小路告诉他们,别说是这件事本身还涉及了很多地方的官府,就算是不涉及他们,也不能寻求这些人的帮助。 “抓捕行动必须秘密进行。” “要是实在不行的话……”稍加思量沈小路决定要铤而走险:“可以让地方商会的兄弟们,筹划一场动乱。” “影响不要扩大,我们只是趁乱做事就好。” 怎么说呢,计划不错,但就是风险太大。 一旦走位操作不够风骚的话,很可能会把自己也扔进去。 “那没办法。” 微微摇头沈小路下定决心了:“当前的情况我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办法,不过我会给老大写信的。”苏丹小说网 “你们可以告诉地方上,放心大胆的办,有什么事情我一力承担!” 他这也算是拼了。 众人在无话好说,当时去帮他办事。 大梁朝廷内部,才可再度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狂潮,但是与之前多次的风雨不同,这回他们要着重调查的乃是国内的奸细。 这些厌人的虫子,如果不能清除干净的话,早晚对国家都是巨大的损伤。 另一边,在长州前线上,沈安终于到了! 旌旗招展,猎猎迎风作响。 战鼓隆隆,熠熠刀剑生辉。 薛林也终于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王! “末将薛林,见过王爷!” “起来吧。” 沈安摆摆手,薛林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对于这个人他还是比较欣赏的,因为他能愿意为国家承担很多不该出现的东西,单凭这一点就胜过无数人千万。 “王爷。” 薛林这会也有些受宠若惊,他没想过沈安会亲自将他拉起来,同时当即宣布为了之前对他的一些做法,而道歉。 这特么不是在做梦吧? 沈安,能道歉? 薛林就觉得很不真实,但沈安一次次的致歉,最终还是让他相信了眼前的一切,心中对沈安也更加佩服了。 “好了,之前的误会既然你已经原谅我们,咱们接下来就谈一谈,后续的战争。” 阿罗的死,沈安表示他愿意亲自哀悼。 “王爷,他受不起的。” 薛林感动不已,但有些话还是要说…… 第1330章 前沿情报 用薛林的说法,阿罗虽然英勇善战,但是他的的确确还没有这个资格。 他要是这么说的话,沈安自然不会坚持下去。苏丹小说网 当前他最关心的是,之前与苏竭之间的计划,突袭包围卡琉斯的事情,是否已经完成。 凝视着沈安,薛林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他们成功了! “细细讲来!” 前几天因为王六的事情,耽误了沈安不少的行程,为了尽快解决问题,同时不去分心,他在于廉和黄迁前往长州之时就安排的相当明确。 如果没有特殊事情的话,他们短期之内不必将这边的战况上报。 现在薛林能这么说,他倒是很想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薛林点点头,急忙详详细细的解答出来。 用他的说法,之前与苏竭这边合作开始之后,他就没想过自己能活着回去,虽然阿罗已经在战死,但是他本人仍然觉得那是个最好的机会。 所以在其出发之后,就也带着一队兵,跟在其背后尾随,目的是创造一个二次突袭的机会。 包括当时阿罗身死的样子,他都是亲眼所见,只能说那一刻的心痛,是真的很要命。 后来随着阿罗战死之后,前线将士们以为,他们全都要操蛋了,因为深入敌后,插入了敌人的腹地之中。 再加上阿罗对他们也有言在先,不能指望苏竭的救兵,所以大家当时的想法就一个——拼死一战。 身为军人的他们,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阿罗的部下们开始了前所未有的疯狂模式,好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样,主打一个勇猛。 但奈何敌众我寡,就算他们打了鸡血,但是在与敌人的厮杀之中还是渐渐的落入了下风。 然而就在绝望将要到来的一刻,希望出现了! 薛林竟然亲自带着兵马杀来虽然人数不多,可是他们的出现却给了身陷重围中的将士们无尽的鼓舞和底气。 所以在这样的局势下,他们开启了新一轮的反攻,也是决定性的反击。 由薛林带头冲锋在前,浴血奋战,几乎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他就把自己弄得和血葫芦一样。惨不忍睹。 但是卡琉斯当时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押在了他们的身上,自以为完全包围了梁军的前后部队,正打算开启一场全新的猫鼠围歼游戏的时候。 苏竭出现了! 什么叫做是神兵天降,什么叫做骇人听闻。 当苏竭的带兵出现时,卡琉斯都傻了。 他就没想过大梁竟然会安排两支后续部队来进攻他的本阵,更没想到的是,这第二支队伍竟然还趁乱绕过了他们的正面战场,是从斜刺里杀出来的。 “当时苏将军一马当先,在敌军背后斜杀出来的时候,卡琉斯的军队瞬间被分割成两半。”薛林绘声绘色的说着,脸上的表情也变化不停。 “原本处于包围圈中的我们,在当时反而成了包围敌军的力量,在苏将军的帮忙下,我们展开了全新一轮的围攻。” “卡琉斯也是在当时,被我们打败,且抓捕的。” “现在他人在何处?” 沈安很期待自己能从卡琉斯口中听到些什么,但是可惜,得到的回答却是其人已死去。 “怎么死的?!” 这下宓珞都不淡定了,自己才出去这几天,卡琉斯就死了,难道是被玩的吗? 薛林急忙摇头,看着在边上拍桌子的宓珞,他真的挺自责:“其实卡琉斯之死,在我看来应当是我们处置不当导致的。” 当时卡琉斯被抓来的时候,已经身受重伤,陷入昏迷当中。 据说这是被苏竭用马槊刺出来的,所以当时为了之后能获得更多的信息,他们首要的任务就是给卡琉斯治疗伤口,同时要调养他的身体。 他早一天痊愈,自然这边就能更早的得到波斯人的行动计划。 但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开始还被救治的好好的卡琉斯,竟然在两天之前伤口化脓,高烧而死。 “就死在咱们的大牢中。” 摇了摇头,薛林惋惜的道:“他的伤口的确太深,苏将军一槊刺穿了他的小腹,里面的内脏去各个受伤严重。” “军医说能给他续命这几天已经是奇迹了。” 沈安这会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转移到了苏竭身上,来吧,验证他的话。 演技按如此,苏竭急忙上前禀告,他的描述和薛林完全一样。 但又多了一些细节,作为当事人的他,总要说出写子丑寅卯才行。 “王爷,当时末将带兵绕过了卡琉斯的后方,前往攻击的时候,正好与他交手,此人手段残忍,武力不低,本来末将打算将他活捉的。” “但是无可奈何……” 说到这里,苏竭不仅一声叹息:“他却拼死抵抗,且当时他是身边还有好多将领军校,末将担心被他逃脱,只能当机立断,换了一种方式对他。” “谁料,竟然一个失手,把长槊贯穿了他的小腹……” 苏竭这会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可见他也觉得这件事是自己做错了。 但沈安却安慰他们道:“无妨的,苏竭你做的没错,当时的情况下若不能留,自当诛杀;薛大人也没做错,尽力保全他性命就是,我们做了该做的,他要还是死了那就是天意。” “无妨。” 微微一笑,沈安把这件事就压过去了,他现在更想知道的,是之后的情况,这一次全部还算下来,跟随他来的兵马足有十五万人。 这还不算他让云州方面筹备的五万精锐。 诚如他答应皇帝与无音的一样,这次不但要击退波斯人,更需要将波斯一扫而平,他相信如果能消灭波斯的话。 这普天之下,大梁将最终登顶,至少二百年之内不会再有大规模的战事出现。 所以无论公私,他都要竭尽全力。 沈安这一番话说完,当时引来在场将官们的惊呼,天下谁不知道云州军乃是沈安自己的本钱,现在他就等于是准备把看家的本事拿出来,其目的可见。大梁有此人,真乃是大梁之幸,更是他们这些边军之幸运! 第1331章 见不到的敌人 中军大帐! 沈安啸聚群将,准备制定后面的计划,前线方面薛林已经安排了一万人,驻守在之前被卡琉斯占据的土地上,虽然是沙漠地带,条件刻苦。 但是将士们对此也是无怨无悔。 “其实这件事并不好处理。” 沈安凝视着沙盘上的布局,脸色有些阴沉:“你们看我军现在占据的土地,根本就是在无端拉长战线。” “诸位请看!” 如果沈安不说的话,薛林、苏竭等人还真是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如果把长州边境,当作是一条直线的话,那么现在薛林派人占据的那片土地,就等于是让这个平线上,多了一个尖端出来。 这个尖端上的万人,都是需要依靠后勤补给才能维持的。 就等于是在原先的补给线上,又开辟出一条岔路口来。 这个岔路口因为人员的问题,所以延伸很长,单独要保证一万人的食物供应,就至少需要四千余人运送。 这样的比例之下,长州内部的民夫使用量,就会加剧。 所以这条战线不可谓不长。 “王爷,果然如此。” 黄迁此刻有些惭愧,毕竟他在这么多天也没有发现这个问题,关键是他的身份与其他人不同。 而今沈安撤出枢密院,他就是枢密院正使。 可以说,乃是全国上下所有官员的顶级第一人了。 奈何他却没有发现这个问题,说出去不是很丢人吗? 亏的是在沈安面前,不然以后他都快没脸见人了。 “你不要妄自菲薄。” 沈安摆摆手,安慰着他:“黄大人本身也不是武官出身,况且从之前占据这片土地的根由看,怎么也想不到这些的。” 但是眼下最大问题,就是这个补给线上的一万军队,到底是去是留。 将他们收回的话,之前的战争将宣告白费。 所有战果清零的同时,他们还得承受所有损失。 但要是不将这一万人收回,就让他们在原地驻扎,补给问题暂时不提,关键是如果到时候波斯人的大军出现之后,会不会将他们一口吃掉。 因为驻扎在当地的兵丁,算不得先锋阵线。 要在流沙上建碉堡,可能吗? 答案是肯定的,反正别人不行,沈安也有一千种一万种手段等着呢,可这些哦都需要时间。 而今难以确定下来,波斯人别的主力军队会在多长时间之后出现,所以也就不能确定,他们可以使用的多少时间来建造碉堡。 一座碉堡,几乎等同于是一座城邦,就算是很小的那种,只要建造成功,都能抵挡波斯将近五万人的进攻。 所以之前沈安没有设定,一方面是因为长州当地的一些特殊情况,作为和波斯接触的首冲之地,也是两国之间民间商贸的枢纽。 沈安担心建造碉堡过后,会被那些波斯人学去。 本来人家就是在沙漠里面打滚的,玩沙子出身的,对于那些建造在沙地当中的建筑,必定个个都是内行。 沈安一点也不觉得,他们会看不出碉堡的秘密。 如果那样的话,这帮人早就葬身沙海了,还做什么瀚海之中第一大国? 另外一个理由,就是沈安也认为,长州的边界防御已经足够强悍,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至少那个凶猛的卡琉斯,不是也饮恨在此了吗? 所以已经拥有了足够的防御能力,要是再浪费钱,建造一个必然会被对方抄袭过去的碉堡,那就有点大脑袋了。 沈安之前在预设防备论的时候,就提出过,要在这边的边境地带上,提前准备材料和一些基础设施。 等到需要时,可以快捷搭建就行。 现在长州内部的材料,和结构零件都有,但是要搭建起来,少说也要半个月。 波斯人会在这半个月内,还不出现吗? 话说到这沈安看向于廉:“你之前说放出去三千斥候,如何现在情况怎么样。” 闻言,于廉不禁叹了口气,三千斥候释放出去,本来他是广撒网的策略,就算被人当成海王他也在所不惜。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三千斥候被派遣出去这么多天,竟然连一个都不见回来。 可以认为他们是撒欢跑得太远了,但是每个斥候身上都携带了专门受过训练的飞鹰,千里距离朝发夕至! 所以不管怎么样,也不该石沉大海才对。 于廉低着头眼眶有些红:“末将担心,只怕是这些斥候们,都已经……”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就听到一声鹰啸,尖锐的在半空中响起,大家都知道这声音就是大梁所使用信鹰。. 瞬间众人笑逐颜开,他们等待的消息来了! 于廉更是长吁口气,心中暗暗念叨着,那信鹰来的太巧,哪怕是早一点,他也不至于那么浪费感情啊。 于廉快步走出,他说要亲自将信鹰带回的,可是在他重新回来之后,所有人脸上的笑容,尽数消失。 不但如此,在每个人的心头上,还蒙上了一封冰冷的迷雾。 看来这三千斥候,只怕是都要回不来了。 此刻于廉手中的信鹰,那里还看的出来是老鹰的样子,分明就是一只败落的隼鸟。 坚忍不拔的隼鸟! 漆黑的身体上,羽毛已经不再完整,断了一只脚,同时身子上还插了一只箭头进去并且众人还能看得到,这黑鹰身上的血迹斑斑。 “王爷……” 于廉此刻抱着飞鹰,另外一只手则拿出了一张牛皮纸,他说这是一直被飞鹰叼在嘴里的。 上面文字赤红腥零,必然是鲜血染成。 “贼兵三十五万余,匿藏踪迹,或十五日左右可抵!七三。” 七三,是斥候的编号。 而这上面所传递的内容就很好理解,三十五万人,十五日左右抵达,但关键在于匿藏踪迹四个字上。 虽然兵法有云,动于九天之上,藏于九地之下。 但这些波斯人,难道真的把自己藏在了黄沙之下? 三十多万人的队伍,十五日路程,他们竟然一点都没发现!甚至连个屁也没听到,那可能吗? 到底是他们而眼睛瞎了耳朵聋了,还是那些波斯人,果然都会行沙之法?! 第1332章 黑风暴来袭 “三十五万人……” 拿着那张纸,沈安脸上面无表情之下,是骇人的冷峻:“这些波斯人……看来他们真的是把自己藏在黄沙之下了。” “王爷,这不可能的!” 有些话薛林就要说了,他在长州驻守这么多年,对于沙漠就算不是了如指掌,但也有一定了解的。 他就从未见过,能在沙下行走的人。 即便是真的有这样的能人,就是从千万人中选出那个三两个已经不少了。 这特么可是三十五万大军啊! “王爷会不会是这斥候他……” 不等他的话说完,那边被于廉抱住的黑鹰就猛的挣扎起来,扇动翅膀,似乎要来扑他一样,看样子是不能听到有人如此诋毁自己的主人。 黑鹰通人性,其实不仅使他,就连于廉这会也要说话:“此次派遣出去的斥候,全部都是从皇都带来的。” “他们的忠诚不可怀疑!” 要不是黑鹰的反应太过异常,薛林肯定还要再多说几句,但现在他却放弃了,想一想也的确是自己说的不对。 将士们的忠诚,从来不容人怀疑。 从来也不! “于廉,你先把它送到兽医那边,无论如何保住它的性命。” 沈安对那黑鹰十分感慨,可想而知这一路上它是怎么坚持过来的,不但它的主人忠诚,它也是为国尽忠不已。 至死方休! “看来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要如何找到这波斯人的行踪了。” 沈安本打算让无音派人出寻找,但转念一想,如果可以的话,他们那边的消息就不会一直模棱两可。 要是无音都查不到,皇甫竣也就不必去劳烦他。 稍加思量,沈安当机立断,下令将前线的一万人立刻撤回长州内部,同更是在他们撤离之前,于驻扎的沙地之下,埋藏土笋。 一种金属打造,可以隐藏在沙土之中的利器,比铁蒺藜要大,而且带有倒钩,无论人马一旦触碰想要拿下去就是一层皮肉。 “今天我们就说到这。” 沈安摆摆手,让全员散去,各司其职,他要好好琢磨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找到那些波斯人的办法。https:/ 中军内。 沈安这会正同皇甫竣和黄迁对酒。 三个人对于斥候的情报给出了自己的看法,沈安其实并不相信,那三十多万人真的可以隐藏在沙地之下。 如果只是藏兵,哪有可能的。 甚至只要给他几天机会,三十几万人,他也能藏得住。 但关键是,这帮家伙不但要隐藏自己,同时还得继续行军,这样一来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我看他们应该还是使用了什么障眼法。” 皇甫竣和他的态度差不多,但其却另外觉得,会不会是波斯人采用了绕行的方法,毕竟他们现在主要防御的方向,就是在长州的外围。 要是波斯军队绕过这个扇形的话,的确可能存在刺探不到的情况; 但黄迁却察觉到了问题所在:“按照您的说啊,那斥候派遣出去搜寻的路线都是规定好的,下官之前设定的路线,完全都是按照扇形角度排列的。” “所以要是波斯人不出现在这个范围之内,则不会被我军发现。” 一句话,直接把皇甫竣的猜测给否定了。 这样一来事情就更难处置了。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彼此之间谁都不说话了,但是肉眼可见他们三个现在非常惆怅。 正在他们捉摸不出个所以然的时候,忽然就听得耳边一阵阵呼啸响起,那声音如同滚雷一样,沈安之前曾有过类似的经验,这是很特殊的一种气候表现——黑风暴! 只有在沙漠之中才会出现的黑风暴! 大风扬起的沙子形成一堵沙墙,所过之处能见度几乎为零,最高时也不足六尺。 如此之风沙遮天蔽日,行动起来如同滚雷一样,镇人心魄,害人胆寒。 几乎是在沙漠当中生活的人都知道这黑风暴的恐怖。 沈安一瞬之间当时脸上都快青了。 不管波斯人到底是三十五万,还是三百五十万军队,他都有信心一战,且一战必胜! 但是这突然扬起的黑风暴,就让所有一切变成了五五之数。 沈安过去可是在书中读到过的,一阵黑风暴过后,甚至将一个沙漠国家覆灭的例子,那是闹着玩的? “去!传薛林过来!” 黄迁这边急忙去叫人,之后跟着沈安他们一起走了出去,虽然此刻黑风暴尚且没有进入长州边界,但是他们能看到的是,在无尽瀚海之中那漆黑一片的天地,正在压来。 乌云盖顶,狂风压城! “我的天,要是照这个速度的话,不出十五天,这黑风暴就会进入长州!” 皇甫竣过去曾经来去过波斯,也在长州边境执行过先帝的秘密任务,所以多少有些了解。 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此刻的一番惊叹,反而给沈安带来了新信息! 怪不得! 沈安当时醍醐灌顶一样,怪不得斥候会说,十五日左右波斯人三十五万大军抵达,原来他们就是在利用这黑风暴! 作为沙漠之国,波斯人对于黑风暴必然是熟悉的,所以他们很可能这三十五万人已经来到了指定的所在,而后藏兵在当地。 所以大梁方面才刺探不到有用的信息,这帮人下定决心当王八的话,谁也没有办法,钻到他们的壳子里面探寻。 之后他们就是在等待这场黑风暴,不提黑风暴的可怕毁伤力,即便就是他们藏身在黑风暴后方,跟随黑风而来。 那也是一场灾难! “这……可能吗?!” 如此大的脑洞,皇甫竣可是有些接受不了,黑风暴摧枯拉朽,即便没有亲身经历过,但现在能看得一切,都足以把人吓尿。 他就不明白,难道波斯人真的敢跟随在黑风背后吗? “如果他们很了解的话,就一定敢!” 沈安言之凿凿,他刚才换位思考了一下,波斯人世代的领土之中都有沙漠,如果他也是时代生存在那里的人,对黑风暴很掌握,就一定会做。 并且不提这些,单单从科学的角度上讲,黑风暴的沙墙是推进式的,自然处于沙墙背后的人和物,都会九分安全,剩下一分危险,难道还不值得试一试吗? 第1333章 黑风背后的机会 沈安一番话,令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当中。 隐藏在黑风暴背后的敌人……想想都叫人头皮发麻。 “如果真是这样,长州还能守得住吗?” 皇甫竣头一次说出这么丧气的话,毕竟对于黑风暴的破坏力,他知道。 沈安摇摇头,当下还不好说。 “现在还是要看这场黑风暴,最终会推进到什么地方,要是在进入长州之前就停下的话,也不过是被那些波斯人当作进攻的工具了。” “这不足为奇。” 但是沈安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黑风暴,会横扫长州。 真是那种情况,偌大长州防线必定崩溃,同时当地的百姓们也会陷入新一轮的危机当中。 天灾人祸,天灾远在人祸前。 “你们长州,可有什么用来抵御黑风暴的措施吗?”按说常年驻扎在此,薛林等人必然早有准备。 但是无奈何,他们的回答,却要让沈安失望了。 “王爷,我们虽然有准备,但是准备的却不完善。” 用薛林的话说,根据长州当地的记载,过去所有发生过的黑风暴,虽然也有进入长州内部的,但是因为发起源头的距离关系,还有长州边界本身所处的特殊地貌。 导致那些黑风暴即便是进入长州之后,也成了不跟劲儿的老爷们,看着倒是吓唬人,可实际却做不了多少破坏。 “最近一次记录,是七十三年之前,当时的黑风暴也闯过了长州边界,但却没有给当地早场多大损失。” 把当时记录在案的全部损失合计在一起,还不如一顿饭钱多。 这点损失,算得了什么? 而且这是他们近二百多年来,唯一的一次纪律,所以薛林等人做出的准备,也不过就是提前预备了一些粮食而已。 因为黑风暴本身不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扯淡!” 沈安一听当时就急了,正所谓晴备雨伞,饱藏干粮,且不论是否用得上,但该有的准备却一点都不能少。 “那你能估量出,这黑风暴有多大概率,会进入长州吗?” 要是换作平时,薛林肯定要说上几句的,奈何今日见沈安已经不高兴了,他哪里还敢的多嘴。 摇摇头,薛林说自己不知道。 “唉。” 轻轻的叹了口气,沈安心里清楚,现在说他们什么也是没用,不如赶紧制定一个计划出来。 看着那边骇人的黑风暴,沈安的眉头越锁越紧。 凝视着远方,沈安的脸上没有半点笑容,甚至仅有的一点表情也开始逐渐消失了,此刻在他心中倒是也有一个计划,就不知道多大概率可以成功。 “你就别慎着了,赶紧说吧。” 皇甫竣催促起来,他现在也是心急如焚:“我们十五天的时间,能做的并不做。” “好吧。” 其实沈安不说,并非卖关子,而是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扯淡。 “薛林,你虽然在这边没有见识过黑风暴,但对此一定有些了解,是不是?” 薛林点点头,这是他本职工作的一部分,如果不了解,实在对不起朝廷这些年的栽培。 “很好。” 沈安拉着他,直指远处肉眼可见遮天蔽日的黑风暴:“怎么样,你能计算出这黑风暴的宽度吗?” “什么意思!” 闻言,当时薛林头就大了:“王爷的意思,莫非是要……那可是绕不过去的” 他的猜测一点不错,沈安现在打算的,就是让队伍从黑风暴的侧面绕过去,计划如果成功,他们就能从侧翼,在黑风暴的掩护下,对波斯人发动奇袭。 且沈安有一万分的把握,必定可以成功。 薛林这会脑袋的晃的和拨浪鼓一样,恨不得把自己的脖子都给扭断了:“黑风暴所以名为黑风暴,一是它的颜色,二就是这个东西接地连天的,宽度无法测算。” “您看看,就咱们距离这么远,难道就能看到黑风暴两侧的边缘了吗?” 不怪他反应这么大,其实沈安本来也没打算说出这个计划的。 诚如此其所言,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上,的的确确根本看不到黑风暴的边际,肉眼能观测到的只有一堵黑色的高墙,正在压来。 虽然薛林不赞成他的想法,但皇甫竣却觉得不妨一试。 反正他们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薛都督,本王知你心中所想,此事我看来也没有多大希望,但眼下既然我等已没有其他方法可用。” “莫不如死马当作活马医好了,万一要是能够成功不也解我军之围?” 为? 薛林意外地看着他,不懂他所谓的“为”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围,或是危吗? 皇甫竣道:“有所为,有所不为。” 薛林恍然大悟,有些事情总是要做过才不会后悔,况且希望本身就是伴随失望而生,单一纯粹的希望,怕不是也没有人敢轻易触碰。 “那好,既然二位王爷都是这个想法,便让末将带兵尝试一下吧。” 薛林这话说的多少有些不太真诚,谁都知道这是个玩命的活计,虽说是绕路而行,但他们仍然要逆着黑风暴而行。 这一路上有多危险,可想而知,除此之外,行进的军队,还得时时刻刻防备着,被波斯人突袭。 以及沙漠内部本身地形转化,就快的一批。 早上起来还是一座沙丘,很可能一阵风过去之后,就成了平地。 以及这支队伍,因为属奇袭兵,所以要尽量快捷行动,隐藏自己的踪迹,粮食倒是好了,每人用战马驮一个月的口粮也不是问题。 关键是饮水,怕不是携带数量有限,他们还需要再沙漠当中遍寻摸索。 诸多困难加在一起,几乎注定了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且领兵的将军,也没有多大生还的可能,即便是生还,日后论功行赏的时候,怕不是也要被拉出来,给那些有功将士们,做一个惊醒使用。 就是里外不是人,生还的机会有,但是却很渺茫。 “薛林,你还真是够坦然的,只不过这个活,还轮不到你的身上。”沈安当时便拒绝了他,这让薛林惊喜之间,又满是诧异,难道自己不是那个早就内定好的背锅侠吗? 第1334章 口气就是要大 看着他满眼震惊的样子,沈安却只是微微一笑。 “看来你还真是没把我们当成好人啊。” 不等他开口,皇甫竣已经扬起手,给了薛林一个巴掌,甩在他的肩头:“这个策略,本是沈安提出的,本王坚持采纳。” “自然这冒险的事情,也要本王去做。” “这样一来。无论成败,我相信也没有人胆敢对本王动手吧?” 他这看似刁蛮混横的样子,反而叫薛林心中暖洋洋的,原本他也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索性这回干脆的点头答应了。 “多谢王爷不杀之恩!” 他这一躬,倒是半点也不亏,假如这个任务真的落在他身上,里外不是人的结果,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九成九,他的脑袋要被拉出去献祭的。 “你也不能去!” 还不等皇甫竣如何说话,沈安这边把他也给否定了。 “沈安你是什么意思!” 皇甫竣刚刚之言,就是不想让一些将士们因此而枉死,他愿意自己赶赴战场,直面危机,这也是给大家做表率的事。 奈何沈安的反对声,让他十分不能理解。 左看右看,似乎也没有人比他去更合适,至少有句话他说得没错,别说是这个计划失败,哪怕是他一个人把带去的将士全都扔在当地,不管不顾。 满朝文武,包括皇帝在内,也没有人来找他的麻烦。 为什么不让一个身带魔免的人,去承担这一切那? 沈安没有给出解释,反而将目光转向了苏竭:“你跟随我也有好多年了,把你一步步提拔上来,不容易。” “而今你父母不在,也没有妻、子,这件事就由你来承担。” 沈安的语气,不容他致意,苏竭本身也不可能拒绝他。 “王爷说的是,末将方才也是这么想的。” “很好。” 沈安微微一笑,从腰间解下兵符给他:“拿好了,命你领军一万游骑兵,携带火器,昼夜不停,全力绕过黑风暴,奇袭波斯人侧翼。” “你若成功,本王回皇都之后,就向陛下保举你,封侯!” “末将多谢王爷栽培!” 这一番操作,看得在场众人无不唏嘘,谁也没想到沈安会把这么一个难办的事情,交在年轻又勇猛彪悍的苏竭身上。 按说如此费力不太好的事,本不该是那些老家伙们来承担的吗? 沈安摇摇头,此刻苏竭已经下城调兵去了,凝视着他的身影,唯有一声叹息。 “诸位或许不能理解,其实我这么做,三个要点。” 第一,苏竭本身年轻,无论是在体力上,还是精力上都要好过在场的很多人,所以他去带兵昼夜疾驰,如果真的计划成功,在面对波斯人的时候,尚还有一战的能力。 换作于廉、黄迁,包括皇甫竣等等人在内,只怕是他们见到波斯人的时候,先要给自己好好歇口气才行。 其二,就是皇甫竣的想法虽然不错,但是朝廷上眼下却少不了他的帮助。 他与其部下的组织,乃是朝廷稳定的一个重要因素。 旁人或许不知,但沈安却最清楚,皇甫竣的那个机构,除了他本人之外,再没有第二个深切了解的人。 不了解,既无法指挥,一旦这些人因为他的亡故或意外而失控,轻则是一场朝廷上的动乱。 重则也许会引发各个地方官员们的哗变。 皇甫竣手下的人,渗透给地方实在太严重了,基本上没有哪个官员的小辫子,不在他们手中掌握。 皇甫竣在,官员们慑于他的威风,不敢轻举妄动吗,一旦他出现意外的话,怕不是那些官员们,就会群起而攻之。 到时候…… 沈安扪心自问,他是不会对那些人下手的,包括秦俊肯定也要拒绝,那么皇帝没有操持可以覆灭这些家伙的刀剑。 地方官员,难道就会善罢甘休吗? 还有最后一条,也是沈安觉得最重要的,即苏竭的身上的确有一个特点,是他们所有人都不具备的——毅力! 要想穿过大漠,或者是在这可怕的瀚海风暴面前,兴风作浪,可以想象到底有多难,虽然每个人的毅力都不错。 但是他们身上的牵挂太多,而苏竭则不同,无牵无挂之人,就可以将一切,全部堆在毅力之上。 那同样的话,几乎是不存在什么完不成的任务。 “薛林,方才是你自己主动要求承担这个任务的,所以本王还没来得及给你一个雪诺。” “而今苏竭带兵而去,他的许诺,我现在说出也一样,诸位可以当作见证人。”https:/ 吭了一声,沈安肃然地凝视着他们:“不管结局如何,只要他能活着回来,我都不会追究他的任何责任,且朝廷方面,本王也有信心,可以压住满朝文武。” “薛林,这是本王不让你去,如果让你去,这承诺也不会变。” 一语三冬暖,恶言六月寒。 沈安此刻这样动心真诚,自然是把薛林给感动得不要不要的,眼睛里面都红润润的。 “得了吧!” 瞧着他的状态有些不太正常,皇甫竣在一旁急忙就道:“你可是武官出身,怎么好好的竟然弄出一副小家子气来!” “快快收起你这副嘴脸,免得叫人看了闹心。” “是啊。”半天没吭声的宓珞,这会也道:“有现在这动情的功夫,我看你还不如赶紧去城内安排一下,一旦黑风暴进入长州的话,你手中那点准备,我看是不够用的。” 岂止不够,到时候就怕连一个牙缝都塞不住。 缓了口气,薛林调整一下心情之后,竟然在他们面前大包大揽起来:“二位王爷,诸位大人,多余的话下官就不说了。” “长州内部,的确准备不足,但是下官却有其他办法,保证在十日之内,筹措出各色物资,至少足够当地军民,三个月用度。” “三个月?!” 宓珞错愕的看着他,出言提醒道:“你可别说大话,长州内部的情况,本官也知道,就算是让你变,你变得出来那些物资吗?而今局面可不容你夸口!” 第1335章 别用脑袋开玩笑 夸口? 薛林笑了,他又不是在这练胆,军令如山,哪里敢说大话。 只是这会大家都不明白,他到底有什么办法,能争取如此之多的粮食用度。当地百姓身上,可是榨不出多少油水了。 之前虽然是有人捣乱,但当地百姓之间所发生的矛盾,也不是闹着玩的。 再来一次…… 可就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二位王爷放心。” 薛林信心满满:“此事关系重大,臣下自然不敢胡言乱语,事关生死,自当严肃处之。” “好。” 他有这样的信心,沈安也没有更好的人选,只能相信他。 “千万记住了,军令如山。” “王爷放心。” 也不知道薛林到底是从哪冒出来这么大的勇气,竟然当着他们面前,立下了军令状。 “白纸黑字放在诸位面前,臣下若是不能完成此事,宁愿用全家性命作赔。” “谁要你全家的性命?”皇甫竣在一旁半开玩笑的道:“现在军令状上已经写了你的名字,自然生效;但本王还想问问,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要是掠夺民财,那本王劝你还是把这个军令状直接撕碎了比较好。” “不但怕你会死得更惨。” 薛林本来不想道破天机的,只是看着众人满是怀疑的目光,稍加思量之后,还是给了大家一颗定心丸。 搞钱,搞粮食,咱们是专业的。 用薛林的话说,他刚才承诺的,是要准备出长州军民,三个月的用度,但是这三个月的用度里面到底是什么,他并未表明清楚。 “下官不得不耍一个心眼,毕竟如果全是粮食的话,那谁也扛不住啊。” 深吸口气,薛林告诉他们,其实他这十天能弄到的东西也不过就是一些充饥的东西,但不是粮食,而是山林之中、泥土之下的一些野果土虫什么的。 至于那些御寒挡风的玩意,就是各种长丝的干草什么的,这些玩意的好处就是基本没什么本钱。 “要多少就有多少,但恐怕会被百姓们骂啊。” 第1336章 大流士 沈安这话说完,薛林便一声不吭的走了,看着他的背影,带着几分萧索,自然也带着决绝。 “到底,我国家选拔人才,是没有出现过错误的。” 沈安就很欣慰,毕竟国家能有如此之臣,愿意主动承担责任的,是国家的幸运。 “现在他们该去的都去了,剩下就看咱们自己的了。” 眉头微微皱起,沈安放眼远眺黑风暴所在的位置:“当下最要命的,就是这黑风暴,到达的时间,是否能够与薛林所说的一模一样。” “只要这一点不出错误,则我军尚有灭敌之机!” 沈安这边言之凿凿,其实他这番话,要是不说出来,旁人心中也有定数。 皇甫竣覆手而立,刚才与沈安之间的那番对话,俨然他并没放在心上:“沈安,过去我虽然一直藏在暗中,但早年之间也曾多次跟随父皇征战。” “过去咱们国家穷困,父皇当年出兵时候,渴饮道旁雪,倦来马上困,我们也是真的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但是这样的战争,我还是头一次参加,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微微点头,沈安也是一个心思,现在他们面对黑风暴尚且如此,这还是在国家富足,武器强大的情况下。 能够想象,要是过去人遇到这样的黑风暴,就很绝望。 国家在发展,但是皇甫竣的话没有说错,真的很希望这就是最后一次,千万不要让他们的后代,继续面对这样恐怖的局面。 当然,黑风暴固然可怕,但它对于现在的局面而言,到底还是个附属品,等于是波斯人杀来的时候,赠送的玩意。 所以关键还是消灭波斯,消灭所有一切,与大梁为敌的人! 现在他们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就要看,薛林方面的储备,以及苏竭是否能够完成之前的设定的,几乎不可能的作战计划。 只要作战计划,可以成功实施,则必然能够击溃波斯人。 当然,现在的波斯人,也还不知道他的策略,到底是有多冒险。 黑风暴背后! 几十万波斯军队,正跟随黑风的推进,而徐徐跟进,速度并不快,并且他们的先头部队,距离黑风暴的后侧边缘,也有五里左右的距离。 虽然他们可以肯定这黑风不会倒卷回去,但是靠得太近了,一旦黑风暴在行军的过程中发生变化,扩大的前后宽阔程度,则前军必然被吞噬其中。 巨大的黑风暴,是波斯人现在依仗的自然力量,但同时这也是需要他们献祭的神力。 波斯号称万王之王的大流士,在行军之前就邀请了他手下被称为魔法师的人,对于黑风暴进行了占卜。 魔法师告诉他,这黑风暴乃是沙漠之神,送给他们进攻大梁的礼物。 既是神明赐予,作为神,是不需要他们供奉的,但是为了保证这神迹可以一直保持下去,庇护甚至是帮助他们,突破长州的驻军,就必须每天进行献祭。 所谓献祭的,自然也是生命。 大流士这一次携带了将近一万人的奴隶和囚犯,每天他们都要挑选两个人,一早一晚,送入到黑风暴当中。 而剩下的那些,则充当随军的马夫什么的,做着苦力。 就很混蛋。 不提大流士本身是什么德行,最关键的还是他手下那些魔法师们,根本就是怪力乱神的玩意,而且他们随口放屁,大流士竟然还要听从,并且听从得老老实实。 上下一窝,全是混蛋的国家,还能发展到今天这样强盛,真的叫人很不能理解。 波斯军队因为一直跟随在黑风暴背后的关系,遮天蔽日的黑风和沙尘,让他们根本无法分清楚时间,还有白日与黑夜,但这不要紧。 波斯人有一套自己特殊的历法,以及相对应的计时器,通过这些他们可以完全准确的确定下,时间和日期的变化。 此时此刻,又到了他们准备献祭的时候。 “来人。” 波斯王大流士,这会手里捧着一杯葡萄酒,笑眯眯的晃荡着脑袋,完全看不出一点君王的威严样子。 反而更像是邻家的老大爷一样,不过这老大爷也着实凶了一点。 他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是看起来却如同狰狞的野兽一样,就很迷惑,是不是他能娶到那些媳妇,全然是因为波斯王三个字。 假如他要是没有这个身份的话,光是凭长相,真的就是避开了所有人女人的审美点一样,完全是孤寡蛙一只。 “你们去挑选现在要用的祭品吧,神灵庇护我们,波斯的众神现在想要去东方的国土走一走。” “虽然我们是奉承了他们的意愿,但是来自神的庇护,依旧不容我们懈怠。” 就很迷惑,往日里到了祭祀的时间,大流士只是随便叫人去操办而已,今天砸这么多废话呢。 而且看他现在和唱歌似的,莫不是今天有什么节目? 正在他的臣子们,纷纷讷伊伦的时候,这时候一个年轻健硕的武士,站了出来,就看他身上肌肉虬结不说,最骇人的还是那满身的伤痕,以及一个穿在他锁骨上大铁环,看着那个铁环的样子,就一定很痛。 但武士不知是习惯了,还是怎么回事,反正一举一动完全不受这铁环的影响,甚至还给他平添了几分威武。 “伟大的万王之王,伟大的众神之王啊。” 年轻武士先是歌颂,之后才单膝跪倒在地,表现出对他的臣服:“我伟大的王,您今日说了格外多的话,能让我们知道,您的用意吗。” “作为臣子的我们,不该揣度您的内心,还请您示下。” 大流士相当满意这一套流程,因为这可以烘托出他高人n等的地位,以及塑造他万王之王的形象工程。 “很好,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白日里得到了神的指示,我们应当加多祭品的投入,因为很快我们就要进入大梁的土地了。” “神会有阻力,我们也会有压力。” “用那些畜生的生命,来安抚神灵,丢掉我们的累赘,不正是相得益彰吗。” 第1337章 不死军 大流士这番话说完,刚才的年轻武士,不免呵呵一笑,紧随而来的就是华美的恭维:“我伟大的王,只有您才是真正全心全意侍奉神灵的。” “神灵也将不惜一切,庇佑您。” 大流士很高兴,毕竟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什么时候这些奉承话都是好听的,也会叫人心情愉悦。 大流士也是人,虽然他在波斯那边,混的风生水起,被人称之为神王,他也自愿承认是神王,可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其实也很简单,从他当时在扫平了波斯周围各个地方之后,竖立的碑文就不难看出,老哥也是个飘悠人。https:/ 我,大流士,乃波斯之王,诸省之王,伟大的王,万邦之王,万国之王…… 这么不要脸又酸唧唧的话,正是他自己亲口说出来的,这还不算,同时还要让工匠,雕刻在石碑上面,打算千秋万世的往下传。 虽然说奉承话大家谁说的都不少,尤其是这一类的话语,也到处可见,但究其根本那也得是出自别人之口,证明是大家对你的认可。 这哥们可倒好,如此一番操作下来,不就等于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吗。 叫什么玩意? 大流士很高兴,随手就把刚才喝酒的杯子,直接赏赐给了他,这可是纯金打造的。 年轻武士看到这个简直高兴得不行,不停的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大流士的敬重。 “行了,你起来。” 大流士摆摆手,让他站起身来,吩咐下去,由他去选择奴隶,二十人!祭祀给黑风暴之神。 “如果这一次黑风暴之神能够保佑我们,打败大梁国,我就将他册封为所有神中,最强大的存在,也是波斯国的守护之神,开辟之神!” “是所有神中最珍贵的!” 他的话,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与回应,而那年轻武士这会也已经开始行动了,二十个奴隶让他去挑选,他当然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波斯的奴隶制度很有趣,虽然当下他们在行军打仗,但是所有携带的奴隶,依旧还是男女相等的。 所以在挑选的过程当中,他也有机会满足一下自己的私欲。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作为将领的他,就有资格随意在奴隶当中挑选自己喜欢的,从而拉出去宣泄火焰,或者是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无论做什么哪怕是弄死了也没人管,但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正常的权力,在他的眼中就显得没什么意思。 反而是现在这个时候,偷偷摸摸,苟苟且且的样子,才让他心中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悸动。 果然,还是偷的香。 武士来到关押奴隶的地方,很快就挑选出了二十二个奴隶,其中二十个,要送去祭祀,剩下两个,则是他打算自己享用的。 祭祀的方法就很简单,把哭喊的奴隶,押送到黑风暴的背后,之后用一根很长的杆子往前推。 如果要是奴隶不肯配合的话,就用长枪来刺,或者是用什么其他的方法,将奴隶直接赶进去就行了。 只要触碰到黑风暴,就会被立刻席卷起来,冲天而飞,至于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根本无人知道。 也许是被撕碎了,也许是被黑风暴神,拉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去。 但那都不是这些士兵们关注的东西,他们只希望黑风暴之神可以保佑他们,让他们无往不利,借用这一次的狂风蔽日,将波斯的阴霾,笼罩在大梁之上。 “我伟大的王。” 祭祀结束之后,刚刚那个年轻武士又回来了,他就站在大流士面前,英俊的脸上多了一层说不出来的红润。 作为过来人老司机,大流士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就不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开车了,主要担心他扛不住。 随即他只是欣然的笑了笑,便问道:“祭祀已经结束了吗?” “是的。” 年轻武士重重的点头,此刻看着他的王,他的脸上只有臣服。 大流士稍加思量,冲他问道:“你是跟随我多久的武士。” “十五年!” 年轻人恳切的回答着:“十五年之前,我进入了您手下,不死军的行列,成为宫廷禁卫军的一员。” “后来随着每一次征战中的功劳,逐渐成为现在,殿前武士的头领。” 不死军是不死军,殿前武士是殿前武士,一个负责实际作战,而后者的主要任务还是充当仪仗队,同时他们有时候也会负责老板的生活起居。 大流士满意的点点头,也许是因为祭祀过黑风暴神的缘故,反正现在大流士的情绪特别好,怎么看都觉得眼前的武士特别顺眼。 “你过去既然在不死军充当过战士,那么现在开始,我希望你可以继续负责这一摊,希望你可以带领不死军,成为打败大梁的中坚力量,你愿意吗?” 回到不死军?! 年轻武士愣了一下,怎么说呢,其实他现在的生活是非常安逸的,当然如果要让他回到不死军其实也挺好。 但最关键的还是如何调动,到底是回去当官呢,还是重新返回自己原来战士的岗位上。 不死军,作为波斯人的王牌军团,曾经在波斯当地流传着他们可怕的传说。 传闻当中这是一群从地狱之中挣脱束缚的恶鬼,他们得到了波斯王的宽恕,从而成为波斯王手下最恐怖的军队。 人数万人,从来没有出现过增减,这些不死军的存在强悍又可怕,他们专门收割敌人的灵魂,同时将这些灵魂拉入深渊,为自己赎罪。 这群戴着面具,手中会挥舞双刀长矛,还有倒刺弓箭的武士,是波斯王用于征服天下的力量。 听着挺吓人的,不过这都是传说,都是扯淡。 实际上不死军的确很强悍,但根本不是什么恶鬼,即便是,他们在进入大梁之后也会立刻被这边的高人用雷劈成渣滓。 不死军的组成,不过是波斯王从全国各地所有军队当中,选拔出来最精锐强悍的武士组合在一起,让他们使用最精良的武器,并且予以坚硬防护的军队。 第1338章 委任之人 当然了,不死军只是一个称号,他们在战场上依旧会受伤,并且也会死亡。 之所以多少年都能一直保持人数不变,关键在于他们一旦出现伤亡之后,总是由指挥官负责,悄悄的将其他军队的精锐补充进来。 而这一行动是完全隐秘的,再加上他们的宣传,以及对于人设的建立,才使得不死军有了这样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声。 但是闻风丧胆,终究还只是一种嘘呵,真正见面较量的话,到底谁才是那个不败的人,尚且都是未知数。 历史上的波斯军也曾被人团灭吗。 当然现在的他们,的确是最强大的时期。 大流士笑眯眯的看着年轻武士,作为王者,他不可能不懂手下的心思。 “听清楚了,我,万王之王,任命你为不死军的指挥官,最高指挥官!” “告诉我你的名字。” 年轻武士就觉得很不真实,不死军指挥官,那可是波斯军队的王牌,怎么现在就那么随意任命给自己了呢? 到底是老板吃错了药,还是说他老早就看上了自己的能力,只不过一直没有说而已? 诸多疑问的出现,让年轻人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回答,但大流士不在乎,当时在波斯本来就特别盛行赏赐名字,那就赏赐给他一个名字好了。 微微一笑,大流士觉得,可以称呼这个年轻人,为伊特力斯,翻译过来就是王下的强者,当然也可以被翻译成……王的奴仆。 伊特力斯这会相当的兴奋,他就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还会被王,赐予一个荣耀的名字。 这是在开玩笑吗? 深吸口气,他压制住自己的激动,跪在地上用鲜血滴落在黄沙上,他要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忠心。 “很好,你可以起来了。” 大流士亲切的让他来到自己身边,并且将腰间的弯刀摘下来,赏赐给他:“记住,这是我赋予你的恩赐,也希望你可以带领不死军,在对抗大梁人的战斗中,大放异彩。” “让不死军成为他们的噩梦。” 伊特力斯重重点头:“我伟大的王,请放心,我会用胜利,来回馈您的恩赐。” 黑风暴还在继续,而得到了赏赐的伊特力斯这会已经出现在不死军中,这一切来得太快,甚至到此刻,他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怎么这个荣耀的位置,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实际上,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主要还是因为大流士原本的不死军统帅,因为重病已经亡故了。 但是这个消息被他封锁,所以选择这个年轻人,一方面是的确看好他,还有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手中也没办法临时找到更合适的人。 伊特力斯本身曾经在不死军服役,又一直充当殿前武士,是比较亲近他的人,自然这样的亲近换来的,也是更多的信任。 综上所述,这一切的关系掺杂在一起,当然他就是最好的选择。 “当前的局势下,很多事情早就已经变得和过去不一样了,我伟大的王,这一次希望不死军可以成就前所未有的功勋。” 回头看看大流士所在的位置,伊特力斯郑重的做出宣誓,之后才将目光转移到那些戴着银色面具,形容恶鬼一样的不死军身上。 但这都是他们的伪装,曾经服役的精力,让他知道这些人的秘密,面具之下是俊美的脸庞,而那满是伤痕的身躯,倒是真切的,只不过颜色原本与常人无异。 只是在加入之后,要使用一种特殊的药物进行涂抹,让身体的肤色,开始渐渐发黑,等到退役的话,就要采用另外一种药物,将颜色消退,用这样的手段,保持不死军的神秘。 “各位,你们好多人或许是认识我的,也或许第一次见到我,但是我想和你们各位说的是,现在战争既然已经开始。” “不死军作为我王的精锐,我们应当对得起,自己的威名。” 这不是废话吗? 不死军的成员,这会凝视着他,虽然因为面具而看不清表情,但原本就桀骜不驯的他们,可想而知对于这些没味道的话,会采取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现在战争即将开启,当我王需要我们的时候,就是各位,成就不死的时候!” 他的话,如同是雷鸣一样,震得人耳朵里面嗡嗡作响,是否能够鼓舞士气不知道,但要当作是噪音的话,就很容易。 “伟大的领袖。” 这时候,就看不死军中的一名头领站了出来,不死军的编制很特殊,除了一个指挥官之外,剩下只有十个头领,而头领是被波斯王选拔出来的。苏丹小说网 从上至下,进行纵向管理,下级对上级完全服从,并且没有其他任何的行政官员在里面,这是一支单纯又直接的杀戮机器。 “我想知道,你会给我们带来什么。” 头领的话,很直接;“曾经的指挥官,为我们带来了荣耀,而现在的你,能给我们带来什么。” “是更多的荣耀?还是可以让我们在战场上,真的如同鬼魅一般,不受死亡的困扰?” 瞬间,这个天就聊死了。 伊特力斯也没想到,他们是不开口则已,张嘴即王炸。 这帮小子好像和他当年服役的时候不太一样,十斤的体重,九斤半反骨是吗? 目光一转,他看着那名头领道:“现在我能赋予你们的并不多。” “无论荣耀,还是不死,这需要我们大家一起努力,而不是谁能说了算的。” “我现在能给你们的,就只有承诺。” “承诺我将忠诚于你们,将我的真心,全部托付在大家身上。” 虽然他说了一句好像没说的话,不存在任何承诺,也没有什么利益可言,但就是这句话,却给在场的不死军成员,带来了无尽的力量。 毕竟这样诚意的话,好过那些信口胡诌的承诺。 “我们愿意,用生命来捍卫自己的荣耀!” 眼看洗脑成功,伊特力斯也加入到将士们的欢呼当中,这也就是前面有滚雷一样的黑风暴挡着,不然他们现在这么大声的吵吵嚷嚷,指不定都能传到长州边界去。 第1339章 边缘就在眼前 黑风暴遮天蔽日,苏竭带着兵马出来之后,再回头看看身后不远处的城墙,脸上只有决绝两个字。 仿佛是此时此刻,他走出城郭的一刻,就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生死存亡。 “诸位。” 黑风暴虽然还没落在他们身上,但是这会也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这黑风的力量,呼啸之中雷鸣电闪。 远远看去就是铺天盖地,如果接触一下的话,那会是什么后果,真的就没有人知道。 “将军大人。” 这时候苏竭的副将靠上前来,目光如炬,坚定之中带着点点星彩:“这一次是不是我们成功了,就算成功了?” 你这是说了句屁话? 苏竭诧异地看着他,副将一时半会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好在苏竭的脑子很灵活。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不是这一次战争过去之后,家里面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副将急忙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怎么说呢……一下子苏竭倒是犯难了,如果这会告诉他现实情况和他想的不一样,这就有点打消别人积极性了。 可他也不敢随意许诺,万一到时候情况不一样,弄得他自己里外不是人的也不行啊。 况且失信于军前,日后再想带兵就没机会了。 一时的犹豫,倒是让副将有些明白反过来是不是自己想的有点多,不过这会苏竭却开口了。 “你说的其实不错,这一战关系重大,若是果然能破掉敌人的军队,而且一直还能活下去的话,那么你就可以衣食无忧了,不但是你,就咱们现在的章程看,连你的孩子都能受到广惠。” 一听这话,副将的眼睛当时就亮了,绿油油的好像是恶狼一样,可苏竭却不明白他在这里高兴什么。 自己方才讲话,已经故意的将难度提高了很多,甚至是几乎不可能达成的地步。苏丹小说网 但看他的意思,似乎并未因此而受到任何影响。 怎么,他就那么确定,自己还能完好无损的回去吗? 副将急忙摇头:“将军,属下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希望就好。" 希望! 这两个字在此刻有着完全不一样的重量,好像他们所有人都在期待的东西就是此物。 “行了。” 看着大家的气势已经回复的差不多了,苏竭这边一摆手,当时带着大军继续出发,他们出发已经三天了,这三天每天到了出发之前,总是要回头看看,那依稀之间的城垣。 他们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是否还能再活着回到这里。 一路上疾驰奔走,一路上狂风逆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在天色将要黯然下来之前,苏竭看到了多日以来的希望。 “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苏竭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他们看到了光明的地方。 黑风暴所致,一切都笼罩在黑暗当中,可是这会他们却看到了光亮,岂不是机会吗?! 对! “那里一定就是黑风暴的边缘!我们到了!” 苏竭很兴奋,他手下的将士们,则显得更加雀跃,只是他还不敢高兴的太早,因为一时半刻并不能确定那个地方是否安全。 对沙漠的不熟悉,让他们不得不小心翼翼,稍微出现一点意外,只怕后果唯有全军覆没而已。 “来人!” 吩咐一声,苏竭这边点起了手下三十名斥候,要求他们立刻奔赴光亮处,进行侦视,确定前路的安全。 “诺!” 众人应了一声,扬鞭而去,看着他们的背影,苏竭已经在心中开始默默祈祷,千千万万老天爷不要让他白高兴一场。 “杀!” 前面的斥候在寻路,这边苏竭自然带着部下,就地休息,可是很快从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却弄得苏竭为之一振。 他急急忙忙爬上马背,军队也都肃然起来,而这会前面有斥候满身是血的回来禀告,那片地方的确就是黑风暴的边缘。 并且在那里完全不会被波斯人发现。 “这不是好事吗!” 苏竭眼睛烁烁放光,但是斥候后面的话,却让他刚刚燃烧的心灵,瞬间就被一盆冷水熄灭。 因为就在那黑风暴边缘的地方上,有好多好多,穿着猴子皮的人,就像沈安他们见到的那种东西。 数量,至少有数千! “数千?!” 你是在和老子扯淡吗? 苏竭难以相信这个数字,他一把抓过那人的铠甲,狠狠问道:“真是数千来袭,你怎么可能站在这!” “将军,我是被他们撵出来的。” 斥候叹了口气,都快哭了。 他说在发现那些怪物的时候,他因为处在队尾的位置上,所以就被直接丢了出来,战友们让他离开报信。 即便如此,他在返回的路上还是遇到了袭击,并因此而受伤。 胸前背后,深可见骨的伤口昭示着他的精力。 “将军大人您看!” “我不是在欺骗您啊!” 苏竭没话说了,他心里是愿意相信他的,所以要闹出刚才那么一出,也不过例行公事而已。 现在公事完毕,他要去救人! 一方面,他不能看着自己的部下白白送死,同时他更知道,一旦要是那些怪物把他们的消息传递出去,交给波斯人的话,沈安的计划就算全完蛋了。 因为拿不准那些东西会不会报信,所以只能当作会来处置。 “全军听命!奔赴沙场!” 一声令下,数千人扬鞭跃马,在风沙中卷起又一阵狂澜,嘶风而去,如雷奔腾。 “杀啊!” “杀!” 苏竭一马当先,手持长剑,扛着那仅剩的七八个被包围的斥候,冲击过去,寒光闪过处,怪物应声而断,残肢断臂乱飞。 “是将军来了!” “将军来了!” 斥候们所兴奋的,并非自己多了一条活路,现在他们已经身负重伤就算是有人来救,回去之后也未必能活。 所以兴奋,是因为他们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做到了一个斥候当做的事,对于他们而言,这就足够了。 忠诚不是挂在嘴边的话语,而是烙印在心中,刻在骨子里面的责任! 第1340章 好生意 苏竭这边疯了一样地,往里面攻,也顾不得什么对于那些怪物的恐惧,反正就是一个字——杀! 管不得里面斥候的生死,今天是无论如何,必须将这些妖物全部消灭。 “不能让他们走了!” 苏竭手中兵器抖动,如同电光一样,到处乱扬。 其实此刻苏竭也是一场死战,因为风力的关系,所以使得他们手中的弓弩,一点也用不上。 之前苏竭曾自己射了一箭,但是却没有一点用处,反而这支箭还差点落在自己人身上。 箭矢不能使用,就让苏竭失去了七成的进攻能力。 并且通过这件事,倒是也给他提了一个醒,至少这就证明了在面对那些波斯人的时候,不能使用这些武器。 可恨! 苏竭咬碎钢牙,这会手中得长槊到处震颤,那些半人半猴的怪物,虽然速度快,但是攻击力却很有限,因为苏竭他们身上得铠甲制造精良。 那些怪物的利爪,根本伤不到他们的身子。 战场上,苏竭抢出如龙,好一番追杀之后,终于算是把所有的怪物全都消灭了。 足足几千只! 看着眼前可怖的场景,苏竭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过去光是听说过,这天下之大,光怪陆离,还有什么妖物作祟。 今天他才算是开眼了。 圣人云,六合之外存而不论,但是今天这场景,只怕是老圣人看了,这句话应当做一个别的解释。 “兄弟们,生火。” 深吸口气,苏竭决定不在这里继续耽搁,就刚刚他这一战下来,本意解救那些斥候,但是可惜。 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一场人与怪物之间的大战之下,原本想着被救的那些斥候们,却是一个也没能活下来,他们全都战死了。 虽然这一次全歼了这些怪物,但是他们这一方也有损失。 除了之前的斥候全部阵亡之外,这一次跟随他前来的骑兵,统计一下,也损失了三百多人。 无一例外,这些将士们的死伤原因,都是因为咽喉部位的防护不当,从而被那些怪物咬穿了。 鲜血横流! “将军大人。” 这个时候,他的副将凑了过来,神色肃然又落寞,要焚烧这些怪物的尸体,其实并不难,但要命得。 是他现在不知道,应当如何处置那些兄弟们。 大梁的军队有一个习惯,在沈安当权之前,就一直在军中流行,那就是不管将士们身在何处,枉死何方。 同队的战友,都必然要带他们回家,哪怕是一部分,也行! 但现在的局面,根本不允许他们那么做,也没办法,派遣一支队伍将这些东西,送回到沈安手中。 要是带在身上好的话,他们之后要面对什么样的战争,尚且还不知道,甚至苏竭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 连自己都给不出任何承诺,又如何去承诺他人? 深吸口气,苏竭这会也是心如刀绞,但却不得不做下一个决定——将所有尸体,就地焚烧! “将军大人!他们的家属还都在等着呢!” 副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眼眶都红了:“现在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将军真的要将兄弟们,留在当地吗?” “哪怕是我们将尸体掩埋了也好,总是好过……付之一炬,挫骨扬灰吧?!” 其实副将的话,苏竭如何不知道,但他现在却没有别得办法,沙漠之中风沙宏大,昨夜的沙丘,今天就可能变成一片坦途。 到时候不但兄弟们的尸骨,会暴尸荒野,对于战争而言,这些痕迹也可能成为日后,敌人追寻他们的线索。 无论从哪一点看,他们都不能如此! “听话,把兄弟们都烧了吧。” 苏竭一手拉着战马,面色冷若冰霜地看着那些尸体:“我相信兄弟们应该也会理解我的无奈,理解我的苦心。” “那……” 副将长吁口气,但是苏竭这会已经不再给他犹豫的机会:“现在就去,若是啰嗦军法处置!” “诺!” 军法两个字,重若泰山,尤其是沈安的军法,更是要人得性命,谁也不敢违背。 一场大火! 连带着那些怪物的尸体,还有阵亡将士们,瞬间化作飞灰。 焦臭的味道,冲天而起。 滚滚浓烟在狂风之下,也变得不再令人生畏。 沈安处! 苏竭那边变成什么样子,他并不知道的,但是距离薛林之前承诺的时间已经就要到了,本意他是打算在当日最后一天,的最后一刻,再去问问的。 至于如果有机会的话,他甚至还可以给薛林想个办法,找一条活路出来。 但是现在却不用了。 “王爷!” “二位王爷!” 沈安和皇甫竣,正在对弈,而这会就看于廉从外面阔步而来,满脸都是惊喜。 瞧他这个样子,皇甫竣不免笑着道:“怎么是过年了吗?还是波斯人已经被那场大风全都卷走了。” “你笑得如此开心……说出来让我们分享分享。” 于廉摇摇头,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子上:“二位王爷,大喜事啊!薛林把需要的物资都弄到了!” “什么!” 这下,沈安和皇甫竣可是坐不住了,一方面,时间上这就比之前要快了很多,再有一点也是他们二位着实没想到,此事竟然能够真的落实。 “当然能够落实!” 于廉这会情绪缓和了一下,笑容渐渐收敛:“二位,我现在不说,你们肯定也猜不到,薛林就在外面,让他来吧。” “好!” 薛林觐见二王,当着他们面前将自己的作为,一一排出,沈安和皇甫竣听过之后,也不免是心中惊喜异常。 原来他所以能弄到这些物资,一方面是从当地百姓手中,高价收购的,用的是统筹的借口,怎么说呢。 百姓现在的情况虽然不好,但是也不乏一些富户手中还存粮和物资,薛林则是以朝廷的名义,自掏腰包从他们手中购买。 让他们都赚到钱不说,日后没准这些东西还会用在他们自己身上,等于是朝廷过一遍手,自己却什么都没有损失,还白白赚到那么多钱,这样好的买卖,谁能不愿意? 第1341章 欺骗与信任 当然了,如果只是长州内部的那点储备,也根本不够。 所以他还有第二步计划,就是从长州后方的那些山寨中人,还有一些曾经被波斯欺负过的商人等等,从他们手中兑换! 兑换给那些外族商人的,是关税凭证,他们的物品都可以兑换成为相等的关税数,之后在要交易的时候。 凭借这些东西就可以免税,并且为了公平交易,他们现在所兑换的关税数,在日后可以兑换一点二的税款承当。 至于所谓的山寨人,就是当地一些……匪徒! 倒不是说长州前后的那些官员们,在养寇自重,这些匪徒大部分都是流迁过来的民众,在长州这样的地方,对于那些身无分文的人而言。 是很好的一个机会,只要他们愿意干,认真干,就能在当地赚到钱。 不过机会虽然有,可是什么时候落到他们头上,还是个未知数,在这个“蛰伏”的期间,他们的吃喝住宿什么的,就都在山寨中进行。 这也是不成文的约定了,山寨的所有者们,为这些人提供一段时间的吃喝住,然后在他们上工之后,开了工钱再来偿还,价格相当的优惠。 同时山寨本身,还要承担对他们安全的照顾,毕竟这里是个金钱往来巨大的地方,所以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蹦出两个疯命的家伙。 到时候一旦这些人出现,要真是有谁倒霉,被他们给弄死了,影响当地的治安是一方面,关键是会叫人心惶惶。 且从那一刻开始,日后必然就会更多的人也来做同样的事情。 长此以往,整个长州以及其背后的所有地方,相邻的其他州,都是混乱一片! 朝廷有能力管吗? 有! 但是这个涉及程度,是有限的,比如真的要是疯命人抢劫杀人,朝廷抓到之后,按照法律进行处置,其实有些恶人是不怕的。 就算长州当地,为了保持边界的特殊,在原有的法律上,又增进了一些特殊的手续,但还是不足以完全令人畏惧。 可是那些山寨一旦要是抓到这些人,则会采用相当极端,残酷的手段进行公开惩罚。 其威慑力,实在是超过了朝廷。 当然了! 有一点必须申明,绝对不是朝廷将执法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交给了民间。 二是这些山寨的所有者,本身也是朝廷! 同时他们九成隶属在秦俊治下! 然而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其实也不多,沈安、皇甫竣、秦俊和皇帝仅此而已。 朝廷绝不是非黑即白的地方,有些灰暗的所在,反而可以让朝廷更好的治理下去。 但是就算加上山寨这儿的储备,也还是不够。 薛林的第三个办法,那简直就是在玩命,玩的不光是他自己,还有沈安等人,以及长州的所有百姓。 可是不得不承认,他的办法,的确很好! 这个风险,值得冒。 薛林此刻跪倒在地,把脸直接贴在地上:“二位王爷,下官有罪!其实下官并没有准备好那么多的物资。” “而今除了之前购买来的那些之外,剩下的我已经命令家人,悄悄在外地订购,因为不敢枉用沈家商会的人,恐怕会引起老百姓的注意。” “所以下官找到了沈家商会的下属商人,进行购置,归根到底这些东西的往来,还是从沈家出品。” “如此一来既能保证供应和质量,还不会被百姓们发现。”筆趣閣 薛林这一手玩得相当骚气,但是安民心的作用,可以发挥到最大,毕竟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到如此多的物资,对于百姓而言本身就是一种安抚。 证明了朝廷的力量,也证明了他们的储备基础。 现在老百姓最恐惧的,根本就不是波斯人。 怎么讲呢,不就是要打仗吗? 作为边境的百姓,谁会在乎这些?甚至早些年,四五十岁,五六十岁的人,谁还没有在外面和敌人交手过的精力? 年轻一些的人,纵是有些担心,可边境之地,从来民风彪悍,他们基本上都是架秧子。 所以他们不是怕打仗,眼下最要命的是黑风暴。 大家担心会被黑风暴带走,同时也害怕在灾难之中,生不如死。 但是现在好了,等一下朝廷的安民告示一出,他们所有的担心全都不在,那自然又能够一心一意,与朝廷共进退了。 “其实也不需要百姓们做什么,只是不闹事就好。” 皇甫竣松了口气,他瞧了沈安一眼,就知道其人的想法与自己一般无二; 这件事虽然薛林做出了欺骗的行为,但是好在其本意都是好的,而且他之后的安排,也都是相当稳妥。 多重保障之下,善意的谎言,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他们这么想,可薛林却不敢抬头,就慌得一批。 当时做出这样的安排,他是无奈之举,并且本意上他就没想过自己还能继续存活;不然的话,其如何会将所有家产变卖? 不过了? 按照沈安现在知道的,薛林不但变卖了在当地的所有资产,还有他的老宅、家传的一些田地,以及在皇都内部的住所,也都抵押出去。 他现在是真的破釜沉舟。 “二位王爷,二位大人。” 薛林跪在地上,双手抱在一起,不敢抬头看他们:“下官知道,此事之做法与朝廷体制不合,同时也存有欺骗之意。” “但事出无奈,还请诸位原谅。” “下官,去也!” 话音落下,就看薛林径直拔出腰间利刃,就准备刎颈自杀,但是皇甫竣眼疾手快,当时一脚飞起,直接踢飞了他的利刃。 “薛都督,你这是干什么?” “莫非是不想继续为国做事了吗?” 薛林愣了一下,老子犯了这么大的事,朝廷还能特么容我吗? 军法如山啊! 他自己都知道,要是让他活下去,这军队日后他们可怎么带? 沈安这会也开口了,俯身将利刃拾起,双手还给薛林:“你不能死,事出有因,则无罪愆;近日以来大人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苏竭那边一旦有了消息,我军则需出战,本王已经想好,于此在这等待,不若抓住机会,主动出击!” 第1342章 思变之法 沈安与皇甫竣的宽恕,本就是薛林没想到的。 但更让他意外的,是沈安这会竟然改变策略了? 不会吧? 黑风暴马上就到,转眼还有不到十天工夫,他们在这里躲避还来不及,要是现在将军队派遣出去。 怕不是没等见到波斯人的面,就都被大风给带走了。 咋的,千里送人头吗? 可沈安却摆摆手,让他起来再说:“本王已经想好了,而今边界之内,我驻军多达五十余万,虽然并不拥挤。” “但一旦风沙来临,则其无有足够的藏身之地。” “思来想去,我与皇甫商量,决定带兵出发,就沿着苏竭行进的方向,向前推进。” “到时候无论黑风暴如何,我都要在沙漠内,同波斯人决战。” 话说到这,沈安此刻满眼可见的都是决绝。 这就让薛林特别的意外,一方面他不确定这样做的效果,还有就是一旦大军出行,那么长州边界,谁来负责。 说真的,因为之前的事情,他已经开始有些动摇,觉得自己并不适合来做这件事。 沈安、皇甫竣二人自然不必说,随便哪一个都能压死他。 而于廉和宓珞,还有黄迁三个,更是朝廷上的三巨头,他在人家面前说话也是没份量的。 左右薛林确信,沈安不会把他们全部带到战场上去,那么到时候权力之间的变化,也会影响对于边防的安排。 如果交给别人,他见到不合适的地方,给出意见,人家不听话怎么办? 要是把边防的事情全部委托给他的话,人家的官职都比他高,要是不听调遣,或者是有些微词,又当如何? 这一切他都不能不考虑。 其实不必他说,沈安也能理解他的苦衷与犹豫,所以这一次他打算把驻守的任务,交给皇甫竣。 而薛林,则跟随他一起用兵。 “你也是个久战之将,只是多年来,在边境之地上,不得发挥而已。” “所以事到如今,我看也应该给你一个机会。” “你说是吗?” 这还说啥了! 薛林是求之不得! “多谢王爷!” 沈安点点头,让他起来不必再拜:“事情既已定下,我等也得尽快行事,此次我打算带领五万精锐,径出边境。” “明天咱们就出发。” “诺!” 当夜! 所有被选中的人,此刻都在积极的准备着,只有身为领袖的沈安,此刻还在同皇甫竣一起矫情。 皇甫竣的意思,就很直接,他认为应当让沈安留在当地。 “我自知道你要带兵,一是看在我乃皇族之上,二也是的确因为你在军中更具威望。” “但无论如何,你才是这个国家的中枢,所以应当你在这里驻守。” “我去带兵,左右我是一个死过的人,并且我所掌之兵,乃国家之暗部。” “哪怕是马革裹尸,饮恨疆场,对于国家而言,也没有太大的影响;开始你要出事了,且不说朝政军务,就是经济上,国家也承担不住。” 他的说法,相当准确。 但沈安却认为,正因为如此,才应该他去。 “说句不当讲的话,如果你我出事了,不管是谁,朝廷上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但是有一点你讲的不对。” 深吸口气,沈安肃然的看着他:“其实要是我死了,对于朝廷上的影响,反倒没有你大,你的暗部。” “乃是国家秘密中枢之一,本来秦俊一个人就忙不过来,可是我所掌握的力量,实际上都是我是自己的。” “对于国家即便是有用处,也不大。” “反而是一旦我去了,到时候你和秦俊可以将这一切利用起来,成为对国家有用的力量。” “沈家商会现在也有自己的章程秩序,有我没我,都一样。” “况且。” 话说到这,沈安猛然之间压低了声音,悄悄的对皇甫竣道:“苏竭乃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黄迁于廉等,都是。” “这几位相信你也有所了解,他们都不好摆弄,况且黄迁本身对皇帝陛下,心中还有些……” “这些你都明白,我就不必多说了。” “所以只有我能带得动他们,长州内部的部将,纵然英勇但驻防久了,身体心理上怕不是还有一些疲意。” “让他们去……我担心战况会不甚顺利。” 沈安算是把老底都交出来了;眼看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皇甫竣也无话可说。 好半天的沉默之后,他拿出一枚铜质的的令符来,交给沈安。 “这件东西你带着,虽然这次你要出兵,但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我手下有两个能人,你可以带着,一个能在风中,张弓搭箭,百发百中。’ “还有一个,虽然是个盲人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能更加清楚的辩位。” “而且武功极高。” 用皇甫竣的话说,这两个人都是他手下的死士,其作用也并非保护沈安,而是要在关键时刻,替死的。 “你不要这样做。” 摆摆手,沈安要拒绝他:“其实你我身边都有这样的人,所以不用你的人,能找到这样的手下很不容易。” “他们的性命也是性命。” 深吸口气,沈安这边已经不容他再说什么:“我意已决,皇甫,长州的边界,你来看。” “走了!” 欣然一笑,沈安转身就走,再不管他,而皇甫竣这会倒是也不吭声了,他心里很清楚,知道这一次,绝对是他们之前见识过的,最凶险的杀人场。 波斯方面! 苏竭之前消灭了所有的猴皮人怪物,本以为这样做就能防止被波斯人发现。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大流士手下的术士,老早就设计好了,每天晚上都会有一个猴皮人怪物来报信。 其目的就是担心,出现什么意外。 而且这些猴皮人怪物,本身也不会说话无法文字,它们根本就传递不了什么信息。. 只是用存在来报告平安! 苏竭全歼这些怪物,他的想法没错,可是偏偏却正好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眼下大流士正在号召他的部下们,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 第1343章 平民中的绝佳人 猴皮人没能按照之前的设定,在应该出现的时间,返回军队。 这一点瞬间引起了大流士的关注。奇快妏敩 由此可见这帮大梁人,的确是有点能耐啊。 那些诡东西一直藏身在黑风暴的边缘,就是大流士这样,再利用黑风暴打仗的人,都不愿意轻易靠近的地方。 竟然会被那些从未与黑风暴真正交手过的大梁人发现,并且成功靠近屠杀…… “欧氐斯,你说说看这件事我们应该重视起来吗。” 作为大流士身边的谋臣之中,相当重要的角色,欧氐斯被他问的脑袋有些发懵,老板这还是个问题吗? 那些猴皮人原本就是他们花了大价钱,准备送给大梁的礼物,现在礼物没有送到人家手里,还不值得重视? 当初他们聘请术士,培养这些猴皮人的时候,就不知道花费了多少价钱,甚至可以说,这些原本要用来充当陵墓守卫的诡东西,是用黄金堆砌出来的也不为过。 每一个的价值,都超过十五户老百姓。 “我伟大的王,这件事一定要马上处理好,必须重视起来。” 欧氐斯一只手臂压在胸前,谦恭的道:“这些东西本是为我王准备,升天归神国时,用以守卫的诡兽。” “我王天赐,愿意为了我们这些子民可以获得更好的生活,从而将这些鬼东西奉献出来。” “作为袭杀敌人的利器,但现在利器已经出现折损。” “这是我国的损失,更是我王的损失,单单就这件事的性质而言,已经必须加以严肃对待才是;更何况还关系到了战争本身。” “黑风暴边缘,必定出现了巨大的麻烦。” 欧氐斯的话说到这里,还要继续讲下去,就看在一旁的达叶斯佳站出来反对。 作为波斯武将的元勋魁首,达叶斯佳曾经几次被冠以最强勇士的名号,并且他还是大流士的亲弟弟。 一个,永远也不会争夺王位的人。 毕竟早在大流士决定成为波斯王的一刻,达叶斯佳就主动放弃了自己生育的能力,别看他虎背熊腰的,却面白无须,那样子看起来怪异极了。 第1344章 沙中之战 达叶斯佳这副样子,反而引起了欧氐斯的耻笑:“将军是不是觉得,我现在不该说这些话?” “而且好像看样子,将并不觉得我这些话是有道理的。” 直接忽略他,达叶斯佳转向大流士:“我王,我的兄长,这些猴皮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一次就算是全军覆没了也无所谓。” “但希望您以后,千万不要再弄这些东西出来。” “它们,不利于波斯的勇士。” 说完话,达叶斯佳出去了,并没有人阻拦,其实要是他不出去的话,阿路那边根本调不动任何一个兵马。 自己毛遂自荐,但是也不能光杆司令一样出去。 一个人,那不是去解决问题,千里送人头,也没有那样的。 “现在这些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大流士看出他们之间的争斗,在心中暗暗发笑,他很清楚,如果这些人真的有一天,沆瀣一气的话,他这个老板也就算是做到头了。 非得手下人,之间存在摩擦之后,让他们彼此掣肘,当老板的才能安享生活。 另一边,在黑风暴边缘的苏竭,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前进。 他们的速度依旧非常快,必须抢在波斯人发现之前,奇袭他们的队伍。 打开侧翼! “将军大人!” 这会副将知道兄弟们奔驰辛苦,而且在这风暴边缘,寻找一个可以切入的地点,有多艰难。 而且看苏竭的样子,好像这一次根本就没打算带他们活着回去一样。 “将军!” “你干什么!” 连续叫唤了三声,苏竭这才回过神来,只是这会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太正常,整个人的眼睛都是红色的。 不仅如此,最要命的是,他的眼底,乌青一片,脸上还满是凶戾之气,好像要吃人一样。 “您……” 本来副将还有一肚子话要说,可这会却成了哑巴,他又一次有种错觉,要是现在把话说出来,估计会被苏竭直接弄死。 将军这是怎么了? 在副将心里,此刻猛升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似乎,他们的将军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 第1345章 望老天眷顾 斩将夺酋首,笑看风云边! 虽然苏竭并不知道阿路的真实身份,但看那小子耀武扬威的模样,再加上周身左右,不肯错开半步的护骑。 就能断定,其人必是贼首。 且不论其他,将这人斩杀了,今天这一战,也算有结果。 苏竭看重了阿路,而阿路这回也瞧中了他。 人群之中,就看他一个人,身穿白甲,外罩红袍,手中的马槊上下翻飞不说,关键是战到酣时,竟然还耍了一招槊鞭交杂。 苏竭马鞍鞒上一直都挂着一条钢鞭,平时也不见他使用,这一手可是他保命斩将的诀窍。 马槊很长,近战的时候,总会有些不方便使用;所以用来在双方贴靠之后时不常的,就会掣肘。 寻常马战,在双方接战之后,总会将马槊丢下,抽出短兵来战,而苏竭却不必那样,他能单手擎槊,另一只手抽出钢鞭来,左右开弓。 很少有人能挡住他这一招,关键是用完之后,还能将钢鞭重新插回马鞍鞒内。 “小子!你是什么人!” 阿路这边战马盔甲厚重,速度虽然不快,却稳当得好像是磐石似的,一声雷霆怒吼顿时在战场上掀起炸雷。 苏竭冷眼旁观,并不理他,只是把战马催动的蛟龙卷尘一样,带着一股阴风冲了过去。 马槊抖动,蛟龙探海,直奔阿路的肩头刺去。 阿路这边也不敢掉以轻心,手中把兵器来迎,两人顿时交错在一起,纠缠不断。 狂风漫卷,黑风暴之下,雷鸣声就在头顶。 两人打了不知道多少个回合,终于还是阿路有些体力不支,先是被苏竭用钢鞭倒提抽在了马肚子上。 尤其是那个部位,不知是一个巧合,还是苏竭故意如此,竟然给他的战马来了一个蛋碎了无痕。 战马身上就算铠甲再重,蛋疼的滋味,还是直接把他掀翻在地。 阿路坠马的同时,苏竭手中长槊狠狠扎去,要不是他滚的够快,此刻已经被钉在地上当了羊肉串。 “好小子!” 阿路虽然心中惊叹苏竭的手段,可嘴巴上却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没从刚才的惊骇中做出来,竟然脱口而出这么一句:“有种你杀了我,也过不得这黑风暴!” 第1346章 盲人罗名 沈安带着兵马离开边地,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沿着苏竭留下的记号向前推进。 这一次沈安要求薛林随军,同时还带阿里了修方和罗名。 随军的武将,由于廉统治,并且委任他的部下吴江关帮办照应。 其中修方和罗名,乃是皇甫竣的部下,这两位俨然就是他派来准备随时给沈安做替死鬼的,但其二人的功夫不弱。 最让沈安觉得神奇的,还是罗名,其一个盲人竟然在言谈举止上都和正常人毫无区别,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很令人惊叹了。 但更要紧的,还是他听声辨位的能耐。 黑风暴之下,到处都是轰轰隆隆的雷鸣声,但是罗名依旧可以辨认出苏竭等人所在的方向。 至于那个吴江关,这就是于廉和黄迁一手培养出来的人物,在军中的威望也不算低,更重要的是,这家伙擅长打异战。 所谓异战指的就是在特殊天气环境之下进行战斗,风霜雨雪,属于正常的自然天气现象,而吴江关所擅长的,乃是在冰封之中,炎阳之下苦战、鏖战! 沙漠之中的风沙,他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也能应付得很好。 “诸位。” 沈安这会召集大家靠到近前来说话:“现在的局势,你们看看苏竭留下的印记,虽然不是很清楚,但还是能指引我们的。” “这就证明,他们在这里并未遇到危险。” 这番话,大家自然是赞成的。 而此刻就看吴江关开口道:“但是网页,眼下的情况对于我们而言,依旧不容乐观。” “怎么讲?” 这几日,沈安为了追逐进度,一直用最快的速度进兵,关于将士们的身体情况,士气等等则全部交由此人来掌握。 吴江关道:“当下的局势,越来越是面目全非。” “我军将士虽然看起来并未出现什么问题,但实际上,王爷可以注意一下,是不是将士们子啊进兵的过程中,身体已经在逐渐消耗。” 这不是废话吗? 沈安一听,脸就冷了下来:“那你是管干什么吃的!” 吴江关顿时全身一震,虽然心有委屈,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 “王爷,其实将士们此刻的消弭,全然是因为这多日以来奔走太疾。” “如果照这样下去,我真的担心将士们会扛不住的。” “那是你的问题。” 其实他这样一说,沈安心里明镜一样,身为统帅他岂能猜不透将士们的心思;他手中的兵马,的确精锐无比。 并且还都是从人群当中精选出来的百战之师。 按说这帮家伙一个个打起架来,的确是嗷嗷叫,然而奈何他们在这军队当中行进,就显得有些折磨人了。 一方面是黑风暴雷霆咆哮,就在头顶,且昏聩不见日月,昼夜难分。 混淆的时间,把大家伙的生物钟都给弄的紊乱了,休息不好自然一个个的心烦气燥。 另外还有一点很重要,就是这些当兵的本身出来之前脑子里面装着的,都是如何斩将立功,可是久久也看不到敌人的踪影。 这就不免会让他们心中燥烦不已,时间短一点倒是还可以,一旦时间长了…… 那是什么后果,不必说,沈安心里也是清清楚楚。 所以他并非是不知道将士们的变化,而是睁眼睛说瞎话,装糊涂而已。 还以为吴江关能把这一切都扛下来。 现在看来……哥们好像是有点要扛不住的意思。 废物啊! 心中骂了一声面上沈安还得有些安排才是:“听清楚了,告诉兄弟们,我们很快就会和苏竭碰面。” “到时候仗有他们打的时候;只是现在……还得憋住心里那口气才行。” 人活一口气,要是这口气都松懈掉了,那会是什么后果,就真的是可想而知了。 “臣下遵命!” 被喷了一顿,吴江关倒是也无话可说,只能当作是自己废物,沈安的那些话其实他也知道,无非就是想不清楚,应当如对旁人开口罢了。 现在可倒好,不但一点解决办法没拿到,反而还被骂了一顿…… 真的就很苦逼! 但吴江关心中并无怨言,只能说还是自己太不中用了。 沈安找他们过来无非是大家通通气,了解一下军队的情况而已,三言两语之后,他们还得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与此同时,罗名悄悄的在沈安二胖咳嗽了一声,待到没有旁人,沈安才向他问起刚才要说的话。 罗名眼盲,虽然其他地方都和常人一样,但沈安还是看得出来,他心里必有一层隐晦之地,要不然说话不会如此底气不足。 当然,沈安看得出来,其他人就未必了。 罗名此刻恭恭敬敬的道:“王爷方才人多,属下不敢多说;其实当前怕不是苏竭将军已经陷入鏖战之中。” “什么!” 当时沈安眉头一挑:“详细说来。” 罗名摇摇头,他的耳朵虽然比猪狗都要灵敏,但是也只能听出一些简单的信息而已,至于具体的情况,不是亲眼所见,哪里敢多说半个字。 “左右还请王爷您多多小心,我军应当更快进军,不然只后果会不堪设想。” 罗名说的没错,这会苏竭第三次陷入了鏖战当中! 阿路的死,并没有影响到波斯王大流士任何的计划,左右他派此人出去的时候,也没打算让他活着回来,所以同时又安排了坎婆奥斯,也就是阿路的直接领导,另外率领三万人,在他的背后跟随。 之前阿路同苏竭交战的全况,已被对方悉知。 相比于阿路,坎婆奥斯是个比较冷静的人,所以他当时为了保证自己的队伍不会泄露行踪,就没有给阿路提供任何的支援。 正因为如此,所以阿路才会败得那么惨。 但是阿路的死亡,却给他换来了机会。 坎婆奥斯想得清楚,如果不是阿路部被他们全员歼灭的话,苏竭怎么可能选择就地驻扎,全军休整? 不管他安排了多少的明哨暗哨,只要营地扎下,其就会短时间之内,丧失机动能力。 第1347章 读人心 坎婆奥斯现在有点搞不清楚苏竭的目的,这小子年纪不大,但是能被委任作一军的统帅,怎么想也该是个聪明人才对。 可看现在的架势……他似乎也没有多灵光。 全军休整,那不等于是把自己摆在刀锋前面,随时准备任人宰割吗? 这样的好机会,岂能错过? 微微一笑,坎婆奥斯当即叫来自己的几个副将,他决定要借用这个机会,进行一番冲击。 副将一共有四个,因为他们也是奴隶出身,所以没有名字,坎婆奥斯也不在乎他们叫什么。 在波斯人的规矩中,奴隶是不能享有人类的一切权力的种族,他们被单独区分成为一个部族。 “听好了,现在我要你们带着军队,前往阿路之前战死的地方。” “在那里有我们的敌人。” 微微一笑,坎婆奥斯脸上露出几分难以描述的诡异微笑:“记住了我的话,从现在开始,你们将要用自己的一切,去面对这场战争。” “我希望你们可以彻底摆脱奴隶的身份。” 他这话,既像是在提醒他们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同时也是在给他们指出一条明路。 在波斯要想摆脱过去的奴隶身份,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领袖接受你,比如阿路一样,他被大流士看中,所以能脱去奴隶的外套。 还有一种办法,相比于被帝王所青睐要简单很多,就是用勇猛和鲜血,去洗刷自己身上耻辱的过去。 但这话说的简单,可是多年以来,真正在波斯做到这一点的,简直是凤毛麟角。 只是这也不耽误大家依旧前赴后继,依旧把这当做是出人头地的路径。 大家现在一听到有这样的机会,当时两眼放光。 看着和恶狼一样的他们,坎婆奥斯真的很满意看,他就喜欢看着这些畜生们,发了疯一样的在前面为自己奔波厮杀。 “听清楚了。” 缓了口气,坎婆奥斯开始下命令了:“你们四个,一起出发,各自带领三千人,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在今晚半夜之前,找到那个苏竭。” “把他的军队,给我一口全吞下去!” “我要看到他的脑袋。” 四人急忙点头,转身就走。 苏竭这边,趁着月色当空,他正在享受这一抹难以得到的安宁,虽然黑风暴依旧在头上雷霆震动。 但这丝毫影响不到,他欣赏大漠风情的那种雅兴。 也许,他现在看到的景色,将会是他这一辈子最后的色彩,能不珍惜吗。 “将军。” 正在这个时候,就看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他身上除了铠甲之外,比其他人还多了一层兽皮罩在外面。 即便是在大漠当中,也不肯拖下去。 苏竭扫了来人一眼,脸上竟少有的露出了几分微笑。 毕竟这个何冲闻,是他在黄渡内,少有几个能看到进法眼的人。 何冲闻现年四十二岁,大梁涌州宿县人,早年之间父母双亡,后来一直在山中靠打猎为生,是二十七年之前加入大梁军队的。 当时梁军正在当地,扫清一股山匪,因为军队对于当地的山势并不了解,所以陷入了危险当中。 他们当时如果没有遇到何冲闻的话,也许就会一直困在山中,虽然不至于饿死,早晚也能找出去。 但这段时间,已经足够那些匪寇,要么将其围杀,要么远遁而去的了。 当时领兵的将军打算给他一笔钱财当作将领,但何冲闻那时却只是找他们要了一张全新的硬弓。 这一个细节让他被当时的将军看重,索性带回军中。 怎么说呢,经过多年的努力之后,他把自己从一个边军,变成了王畿之内的守军统治,单凭这一点就看得出来,此人并不一般。 后来沈安当权之后,曾经三次重新遴选王畿驻军,他每一次都能以优异的成绩,度过考试,就这样一直留在王畿。 后来沈安几次改变朝廷的局势,并且一次次加大军队建设,他过去的好成绩,也就帮助其一步步走上了将领的位置。 但是何冲闻依旧还是过去一样,谦虚谨慎,做事也十分务实,后来被分派到苏竭手下。 虽然不受重用,但是因为其为人的关系,也混得很好。 至于带兽皮,那都是他过去当猎户时候,留下的习惯。 其实何冲闻不受重用很关键的一点,还真不是苏竭没有一双发现人才的眼睛,实在是他这个人,太过于谦逊了。 基本任何事情,你都看不到他自己主动站出来冒头,一直都是在后方,不争不抢的。 包括这一次出战,其实何冲闻所以跟来,还是沈安亲自点的将,并且就此又重新提拔了他一下,让何冲闻成为王畿一驻军的总管。 “何将军,你怎么不去休息啊?” 苏竭笑眯眯的看着他,何冲闻急忙问礼,该做的一样都不差:“将军,您不是也没休息吗?” “我当然没有休息。” 微微一笑,苏竭让他坐下陪自己喝酒,但何冲闻却拒绝了。 “今日我军驻扎在此,需要小心防范,本来天灾就够看的了,如果还有人祸,真不敢想象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 “属下还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拿出来保卫军营为好。” 苏竭并不难为他,这边递给他一块烤肉:“这总没问题了吧? 何冲闻接过来咬了一口,之后竟然问起了这一次驻兵的事:“将军按说现在的情况,我们不应当驻扎下来次才是,将军您这么做……” 他的话不用说完,苏竭已经道:“之前我让副将去传令莫非你不知道?从今天过去之后,我军就再没有休息了。” “所以我才让你抓紧时间,好好休整一番,睡个好觉。” “没关系。” 何冲闻拒绝了他,用他的话说,就是自己过去做了那么多年的猎户,除了技术之外,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熬。 要想在山中得到足够多的猎物,就得能熬得住,包括他过去用来抓猎的飞鹰,那不也是自己一个人熬出来的吗。那么难受的日子他都能坚持,更何况是现在。 第1348章 遍地毒虫 何冲闻一番话,被苏竭认可。 “其实过去我就看着大哥你不简单,现在看来……我当时的想法还真没错。” 苏竭这不是在信口开河,很早之前他就在沈安面前,推荐过这个人,但当时却被沈安拒绝。 至于他到底为什么这样做,今天苏竭还没有想明白。 但现在既然何冲闻的身份已经提拔上去,他更是懒的去考虑那些事。 呜呜的风,在高空上的雷鸣之中刮来,吹得篝火乱跑,也吹得地上飞沙走石。 “看来今晚,也不见得那么好过啊。” 叹了口气,苏竭有点烦愁,这样的天气,他部下的将士们能休息的好吗? 可是这会何冲闻却好像什么基因被唤醒了一样,满脸都是严肃,冷的叫人心里发寒。 “你这是干什么?” 眼见他如此沉重,苏竭不免开口问道:“不就是一阵风吗,怎么看你如此紧张?” 这会何冲闻也不回话,反而顺着风来的方向看去,眯着眼睛不说,鼻子还一抽一抽的。 看他这样……倒真的是有几分猎犬的样子。 苏竭这会心中暗暗好笑,面上他却依旧是不动声色:“你到底是怎么了?” “将军……” 何冲闻此刻有些欲言又止,其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有些话到底要不要说。 什么叫做好猎户? 最基本的就是要在大山中把自己训练成猎物,让自己可以和动物一样通过鼻子什么的就能发现、感觉到一些东西的存在。 只有如此,猎户才有机会获得更多的猎物。 别看他已经很多年前就不做猎户了,但是那种猎人的生存本能可是刻在了他的基因里面。 就在刚刚,那股子风过来的时候,他突然从里面察觉到了一些不太正常的气味吧,活着是一种感觉。 好像是这股风中,裹挟了很多说不出来的凶气。 要是按照猎户的说法,山中是虎行有风,可不就是说有老虎来了,更是说危险的出现。 苏竭最恨的就是那种话说半节的人。 既然何冲闻都开口了,他就不可能不追问下去。 最后在无奈之下,何冲闻算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将军大人,我看这股子风来得怪异,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们今晚应当更加小心注意,避免有什么意外发生。” 怎么说呢。 就他这神神叨叨的样子,苏竭肯定是有所怀疑的,不过老话说得好,小心驶得万年船,多加小心本也没错。 索性他就点头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多多小心。” “你要去巡营吗?”苏丹小说网 何冲闻点点头,因为只能说是一种预感,所以他现在并没有其他办法来防备危险,只能采取最土的招数。 这边苏竭允许他去巡营,而在苏竭军的后方,沈安的队伍也遇到了麻烦。 虽然前面是苏竭在开路,他会用一切办法,扫清危险但是其却不能够与大自然相互对抗。 自古以来不管是洪水还是地震,但凡是巨大的天灾来临之前,山中水下的动物总会出现很多异常的情况。 这主要是它们自己要逃命的缘故。 在沙漠当中也是一样的。 此时此刻,就沈安所在的位置上,沙地下面冒出来特别多的蝎子、蜈蚣,还有一些乱七八糟,他都叫不出名字的毒虫。 这些玩意平时生活在沙漠之下,现在因为黑风暴的缘故,全都钻出来了。 对于这些毒物,人尚且还能冒着胆子不去惧怕,毕竟身量大小存在差异,同时他们还有衣服鞋子,铠甲披风什么的。 隔绝了一层,就能壮不少胆气。 可是人能坚持过去,但是那些马匹就够呛了。 经受过训练的战马,倒是还能好一些,虽然挺费劲的,但依旧愿意往前行进。 但是跟随在队伍后面的那些驮马就完犊子了,好多当时见到这些毒虫之后,瞬间就吓尿了。 有一些更是腿软得直接趴在了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这些驮马身上携带的,都是重要物资,包括了粮食和饮水,所以要是驮马不前进,沈安的队伍,就算是能跟上苏竭,怕是也会因为缺少补给而出现问题。 现场的情况,当时就变得很尴尬了。 薛林急得脑袋上汗珠子一层一层的往下掉。 “别那么着急了。” 看着他这样子,沈安心里还有点不好受,而且刚才他们为了可以继续保持前进,也的的确确想了很多办法。 鞭打马匹,放火烧虫什么的。 效果倒是都有,但全都是微乎其微。 其实这个能理解的,毕竟现在沙地上面,那些蝎子蜈蚣的毒虫,铺开了一层,数量之多,密密麻麻的连沙子的颜色都看不到了。 “要是照你的办法,再弄下去,我看你就是把所有的战马全都打死也没用。” 沈安让他停手了:“实在不行我们就歇歇。” “王爷的话,自然可以。” “但是末将现在心中十分好奇,怎么苏竭将军在前,他却不曾将这里的毒虫稍加处置呢?” 哪怕他没办法全部消灭,可至少也得有点作为才是。 别说这是对他的冤枉,毕竟此刻在当地,的确是找不到任何有关于驱除毒虫的痕迹存留。 其实他的话有道理,但沈安能给一个正确的解释。 “黑风暴在向我们迫近,而咱们又晚于苏竭出兵,所以那时候,会不会是他根本就没看到这么多毒虫呢。” 闻听此言,薛林恍然大悟,的确很有可能,这些毒虫什么的,总是要在危险即将出现之前,才会有所行动。 但是这样就麻烦了。 火烧虽然可以有效的消灭毒虫,但是在这茫茫瀚海之中,他们能有火焰用来热饭烧水就已经是奇迹了。 还指望可以利用火焰,来消灭这些毒虫,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用水淹更不是办法,此刻乃是瀚海之中,虽然地名里带着一个海字,可是却连一个水珠也找不到。 当地人在这,都干得像想挤两滴眼泪都难,更不要说是用来淹重构,那么巨大的水量,所以沈安这会给了他一个自己领悟的眼神之外就再没有多说半个字。 第1349章 破开毒虫 被沈安这么盯着看了一眼,薛林也意识到自己蠢得好像一头猪。 不对,猪都比他聪明多了! 被骂了一句并不重要,关键是眼下他们要如何解决问题,满地的毒虫,弄得战马驮马,寸步不肯前进。 再这么啰嗦下去,半个月的时间眨眼就到,那时候只怕是整个长州,都要陷入啰唣之中。 黑风之下,再加上敌人来犯,那场面堪称无敌。 “来人!” 就他乱琢磨的时候,沈安倒是想出了一个办法,但是否有效,他就不知道了。 “王爷。” 修方上前来,脸色冷峻,本身他之前也曾想过,用自己早年之间学过的一些方术样的手段来驱赶这些毒虫的。 奈何平日之中,蝎子蜈蚣是什么的,在他手里比儿子还要听话,可眼下天灾之下,这些东西可是不再把他当爹了。 要不是之前修方的轻功很好,怕不是已经被毒蝎子蜇成废人了。 “您有何吩咐?” 坐在马背上,修方冷冷的问道。 沈安目光在前面那些暂时被石灰挡住的毒虫群上扫过,嘴角抽了抽:“眼下我们能用的石灰,还有多少?” “不是很多。” 具体数字,修方也未曾统计过,携带熟石灰在身上,乃是将士们,应急时候充当金疮药使用。 刚才为了防止战马坐骑,被毒虫蜇咬,老早他们就撒下去一批了。 效果自然是有,但是看样子,身上所剩应该不会很多。 “传令下去,要求我军将士,将随身携带的石灰粉全部收集起来。” “之后把这些石灰……用饮水调和起来,往马匹身上抹。” “再者把所有的避毒丹,再用净水划开!” “王爷不可啊。”闻言,修方当时提出异议,石灰水就算了,可是避毒丹乃是好东西,战场上,敌我双方交战,全然是不择手段。 常常他们会在箭头上,涂抹毒药,更恶心的,还会涂抹屎尿一类的东西,以增强对敌人的杀伤力。 避毒丹的作用也就在此,当被这种不干净的东西射中之后,及时服用下去,是可以保一条性命的。 “要是现在就把这些丹药全都用了,到时候兄弟们该怎么办?” 沈安摇摇头,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当下处置不了这些毒虫,他们寸步难行,就这么拖延下去,岂不是置苏竭等人于不顾。 对长州百姓,也不够负责! “当下我们只有牺牲自己了。” 沈安就算是心里不愿,但也没其他办法:“事到如今,非得如此不可,这些毒虫尚且惧怕石灰粉,若是再拖拉下去,只怕它们的天性会使这些东西发疯。” “别再啰嗦了!” 众人眼见沈安如此,谁还敢再多说什么,这边急忙就去安排,同时沈安还派人往长州发了一封加急的飞鹰书给皇甫竣。 要他与黄迁,做好万全准备,千千万万,防范这些毒虫进入州内。 顾头不顾腚可不行。 毒虫天性如此,当他们再遇到危险的时候会变得疯狂,丹也不至于丧失理性,天性会让他们往人类聚集的地方,以及温度尚且适中的地方蜂拥。 在风暴之中能够控制温度的地方,显然拥有较好的屏蔽,所以这些毒虫为了保护自己也会向所在地,疯狂聚集。 沈安现在就怕别到时候黑风暴没把城内的百姓怎么样了,反而叫这些毒虫嘎嘎乱杀,那可就丢人了。 这边安排好一切,沈安又决定身先士卒,将战马身上撒全石灰粉后,第一个纵马杀出。 如此时候,领头人要是不肯玩命,哪里还能指望手下们替你效死力? 跃马扬鞭,沈安如同一道残影样子,冲向毒虫群,说真的,这一刻也就是他志气如虹,再加上坐骑本身也是龙驹异兽。 要不然,光凭借身上那点石灰粉的话,在毒虫群中肯定难以行动分毫。 沈安这边纵马而去,其他将士们也急忙跟随,于廉和薛林紧随其后,一个护住他的左翼,一个守卫右方。 数万人在核衣壳奔驰而起,虽然马蹄声早已被大漠淹没,但是宛若长龙一样的军队,还是掀起了大漠当中的一场震撼。 本来兑上了避毒丹的熟石灰水,那种药香味再加上石灰刺激的味道,对毒虫本身就有刺激,再加上无数战马奔驰的铁蹄,竟然硬生生在毒虫群中撕开一条道路。 无数的毒虫,被铁蹄踏成灰泥。 开始的时候,还有很多人觉得沈安这策略难以成功,却不想就是这一拼的功夫,反而成全了他们,若不是这样,他们果真就在当地等候,没准会被那些毒虫反逼回去。 半天的功夫,沈安带领军队终于冲破了毒虫的包围,据说那些死在他们马蹄下的毒虫,这回已经成了其他同类的口粮。 “看来这传说是真的,蛊虫果然是这么练成的。” 薛林感慨的长吁口气:“这些东西竟连自己的同类都吃,若真是对咱们下手……想想也真够可怕的。” “话是那么说,但咱们这不是对付过来了吗。” 沈安比他要轻松很多:“当前的局势之下,度过了这些毒虫,接下来就是寻找苏竭所在;派斥候去找。” “我们则沿途寻找苏竭的标记。” 别看这里是沙漠,依旧可以留下长久的痕迹,苏竭在没有风沙的地方,堆石为记,后者立木为凭。 这两者即便是被风沙淹没,也能扒得出来。 薛林知道前沿事情紧急,一口气竟然派出二百名斥候,两两一组,分路寻找,但是他们并不知道,此刻的苏竭已经陷入危机之中。 波斯坎婆奥斯得军队,以夜袭的方式,成功突袭了苏竭得休整营地,虽然有何冲闻策应抵挡,但是对方人数太多,刚开始交手,两翼就被截断,何冲闻与其部下,竟被与主营分隔开来。 苏竭、何冲闻双方皆陷入苦战之中,倒是苏竭一方兵力强劲很多,诚如何冲闻此刻已是身心俱疲,部下被杀了七七八八,他本人也是满身战创,血透过铠甲,把外罩的锦袍都染成了梅黑色。 第1350章 第四轮冲锋 坎婆奥斯的军队,在他的指挥下,对苏竭部进行了合围攻势,当前他的队伍已经将苏竭与何冲闻分开。 这回只要再努力一下,他相信就可以立刻将对方直接扫灭。 这支队伍出现在这,坎婆奥斯已经不想追究他们的来源,只要可以将他们全部消灭即可,只要保证大部队可以跟随风暴之神的脚步,进入长州。 大流士对他的殷切希望,坎婆奥斯并没有忘记,他也不敢忘记,这是来自王者的呼唤。 大流士虽然没有给他任何许诺,但坎婆奥斯作为他多年的部下,也明白,只要自己可以将这些事情做好,之后会得到多少赏赐。 “你们看啊,敌人已经成为我们网罗中的鱼,只要再努力一下就可以将他们消灭在这大沙漠中。” “风暴之神在指引我们,各位勇士,不要忘记自己的使命!” 他的声音,在黑风暴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森冷,就如同是雷霆一样,轰炸在众人耳朵里。 此时此刻,苏竭却急得不行,他的队伍,眼看阵型越来越收缩,要是照这么下去,他们将最终被敌人吃掉。 可恨! 现在他还真是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为什么要在今天,选择休息。 为什么不多注意一下,在阿路的背后,是不是还有其他波斯人的存在! 就算是一头猪,常年混迹战场的话,肯定也不会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 如果可以重来,苏竭必然会更加小心;奈何人生没有第二次,战场上也依旧如此。 他的队伍,因为都是骑兵的关系,所以尚且还能在复杂的局势当中,兜兜转转,能够找到各色不同的方位,让自己可以得到宽松舒展。 但是这些空袭越来越少,很快他们最终将被彻底囚困。 “来人!我们再组织一次冲锋!” 好在敌人没有使用弓弩i、鹿角一类的东西,不然前拒马,后箭射,这样的环境之下,怕不是他们插翅难逃。 “将军!不可啊!” 苏竭的提议这一次没有得到大家的支持,毕竟是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冲锋过三次了,虽然每一次都是苏竭打头。 但是巨大的伤亡还是叫人望而却步,第一轮冲锋,他们至少失去二百多个兄弟,第二轮谨慎一些,大概一百多人。 而之前的第三轮,就因为一个失误,甚至让他们丢了三百多人的性命! 要是照这个速度消耗下去,估计五轮冲锋之后,他们就可以直接举手投降了。 人困马乏那不说,关键是多多少少这些战士们身上,都带着些伤痕,大漠的高温,再加上狂风呼啸的沙尘,一旦落在伤口上,极其容易感染或是坠马之后,沾染上高温的沙子,被直接灼烧也未可知。 “你们怕死了吗!” 闻言,苏竭当时眼睛一瞪,恶狠狠咬着牙道:“不冲出去,难道要咱们就在这里等死?!” “你们怕死,就自己留在这!是好汉的跟我一起冲!” 苏竭这会有些杀红眼了,心中的懊恼,以及后悔,让他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他真的没办法眼看着部下们,被敌人一点点围困蚕食。 如此,他对不起那些死难的将士们,也对不起沈安的信任。 他的话说完,就看周围的几个将领们,纷纷摇头:“将军错看我们了!” “我等自从跟随将军以来,大大小小几十战总有了吧?兄弟们哪一次贪生怕死过!” “就是!” 一个稍微有些年纪的持戟郎,更是甩着脑袋反对:“别说是这样的情况了,就当年开疆拓土的时候,在北方我们又怕过什么!” “我们是担心将军您啊!” 苏竭纵然勇猛,但他也不是铁打的,经历过之前几次冲锋之后,现在身上也负伤多处。再加上环境的因素。 其实这会的他,已经很是虚弱了,别说他,就算是铁臂阿童木在这样的环境下与他交换身体,肯定也支撑不住。 众人的话,让苏竭心中一暖,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子是什么德行,但奈何没有办法,他作为主将,在危急关头之下,要不能以身作则。 怎么有脸皮要求其他的将士们,奋力一战呢? 拼一把,还有活命的机会,要是就这么下去,他们全都是非死不可。 一线生机,就要拼! 苏竭深吸口气,暗暗控住心中之意,冷峻的看向他们:“多余的话我不想说;眼下我们已经没有其他机会;何冲闻那边指望不上,王爷他们也在等咱们的好消息。” “我等可战死在此,这样即便也辜负王爷信任,国家嘱托,但总是有了一个交代。” “横竖是死,拼一把,万一还有机会呢!” 苏竭主意已定,这会他决定再不听任何人的劝阻,当时一声令下,不管不顾的一个人奔着敌军冲去。 他行动了,其他将佐哪里还能袖手旁观,方才阻拦只是想找到一个更好的办法而已,既求之不得,那便不再犹豫。 干就完了! 当时众人扬鞭打马,直追苏竭而去,坎婆奥斯注意到这边的异动,心中揣定可能是敌人要在此突围,命令其护卫队,立刻上前助战。 他有一种感觉,似乎是敌人的主将,要坐不住垛子了。 “我伟大的风暴之神,多谢您的指引,感谢您怜悯自己的孩子!” 坎婆奥斯默默的祈祷了一句,之后也立刻带兵冲上,满脑子他想的都是斩将立功。 回忆一下,自己出来之前,欧氐斯那副冷酷的嘴脸,他很早就告诉自己,千千万万不能丢人,要不然只怕这一次即便是没有死在战场上,回来之后,欧氐斯那个混蛋也不会放过自己。 手段有多残忍,坎婆奥斯曾多是见识过。 就想一下,都头皮发麻的那种。 别人的手段,顶多是歹毒而已,但是这哥们的招数,则是奔着你全家绝户下手,整不好连祖坟都能给你刨了。 他老爹才死不久,坎婆奥斯并不希望,他老人家受到打扰。 “杀!” 战马如飞电,黄沙卷半边,眨眼之间苏竭已经第四次同敌人厮杀在一处,长槊过及之地,血流成河! 第1351章 大流士对奴隶的控制 波斯人打仗,于大梁完全不一样,就好像是……虽然职业上看似差不多,但他们都是倒着点的一样。 梁军作战,讲究协同配合,同时依靠各自的武器装备,充当解决问题的前沿,在最大的基础上,保证他们军队的伤亡情况降到最低。 但波斯人则不同,奴隶制度本身就让他们军队构成的同时,就包含了用人命添战的习惯。 奴隶这种东西,总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所以虽然他们的装备什么的,也进入了火器时代,可依旧还是老一套的作战方式,什么时候前沿的奴隶都快打光了。 然后再使用火器和正规军。 之前在长州外围的那一次战斗,是当时的指挥官,另辟蹊径。 估计他当时也是急功近利了,不然绝对不会轻易将火器暴露出来。 坎婆奥斯是个比较保守的人,并且之前阿路的死亡,已经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所以这一次说什么,他也不能再顾头不顾腚了。 消灭对方是最好的,但消灭不掉的话,至少也不能让自己的部队,全线崩溃。 在老板面前,或多或少,他也得有个交代才行。 “杀!” 正因为他的想法,与苏竭不同,所以别看大梁这边已经是第四次冲锋,但效果却出奇的好,甚至比之前几次得到的斩获,都要多。 苏竭长槊所向,竟然硬生生劈开了一条出路! 这特么不是赚到了吗! 老天爷保佑! 当战马冲出人群,满身是血的苏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很快他就从迷惘当中惊醒。 这是天佑大梁!! “兄弟们!杀啊!” “冲出去!”: “砍断下他们的狗头!” 苏竭一声呼唤,跟在他身后的将士们,眼见希望在此,各个也都如同是貔貅附体一样,摇头摆尾的,直接往前闯。 战阵如壁,要是坚守得住,那就铁桶一样,要是坚守不住…… 稍有一点被攻破,其后果就是宛如洪水决堤一样,顷刻之间就会被撕破。 苏竭一方,已经夺到生路,相比之下,何冲闻方面,此刻也是比之前要顺畅很多。 虽然他的三千军士,此刻已经被杀得减员半数,但是他骨子里面也因此爆发出了一阵凶劲儿。 就像是发狂的猛兽一样,到处奔走,不管前面到底是生路,亦或者是南墙,都不回头。 别人撞墙之后,是选择另外一条路径,可何冲闻却要把墙推倒! 就是他这股子不要命的强哥精神,反而使得其军队,在短时间内竟没有了损耗。 要说是运气也好,是他们自己发了疯,在自求生路也罢,左右他们现在是死不了吗。 合并! 这两个字如同雷鸣一样,在何冲闻脑子里滚滚炸响,他刚才注意到苏竭方面已经突破了敌人重围,眼下只要能将双方军队,重新连成一条线。 则大事可成! 非但是今日不必再死,没准还能打对方一个番天印。 心中焦虑,神思飞旋,何冲闻茫茫然间,竟真的想到一个办法——血祭! 但不是祭队友,他要用自己的脑袋当作彩头,诱导坎婆奥斯的军队,将所有注意力都转移到他的身上。 只要对方上当,则全军的压力都可减弱,苏竭那边也必定会速速响应。 到时候他们并合一处,反包围坎婆奥斯也不是难题。 想到这里,打定主意的何冲闻,竟然令人将苏竭的旗号张开:“兄弟们,今日就当咱们在鬼门关前畅快一把!” “管他是人还是鬼,就算是阎王爷爷来了,我也得请他赏我一杯酒喝!” 何冲闻清楚的知道,自己在人家眼中不过是无名小卒而已,如果是悬挂他自己的牌子,引诱不到敌人还是小事,关键传出去,让他这张老脸也没地方搁。 身为主将的他,已经选择玩命,部将们还有什么好说的,转眼之间,一面苏字纛旗招展而起,被长槊挑起来高高悬挂在空中。 “那是什么!” 坎婆奥斯在乱军之中,左右指挥,这会正巧一个回头,看到侧面远处高悬的旗帜,不免让他心中一晃。 苏? 难道现在自己对抗的主要目标,不是苏竭吗? 亦或者本身这就是敌人的计谋? 心中含糊,但这会儿他也不能去和人商量,唯有死死盯住那面纛旗,暗暗盘算。 怎么说呢,一开始他的确是心生怀疑,可是越看,他反而越觉得纛旗升起处,才是苏竭的所在。 虽然那面旗帜上面的字迹,看起来非常奇怪,但也许就是这奇怪的感觉,促成了他此刻心中的思想。 当然了,如果坎婆奥斯要是知道,那苏字竟是何冲闻派人从别的旗帜上撕扯下来,又重新贴上去的话,只怕要被气死。 坎婆奥斯此刻思绪有些混乱,他越是感觉苏竭在自己身后,就越认为自己的想法不错,甚至他还为苏竭一方的突围行动,找了个借口。 他们所以要如此拼命,就因为主将还被困在外围。 对! 不能再等了! 恍惚之间,坎婆奥斯当即一声令下,命令全军转头去战:“半个时辰之内!全歼敌军一部!” “若有违抗,老子杀你们全家!” 作为奴隶兵,他们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满脑子里面只有一种想法,就是恐惧。 别看因为参军的关系,让这些人可以得到结婚的权力,可以发繁衍子嗣。 但其实他们远不如不结婚的好,因为奴隶也只能与奴隶结婚,像是阿路那样的少之又少,凤毛麟角一样。 一般的奴隶兵,在与其他的奴隶结婚之后,生下的孩子,自然也是奴隶。 那些孩子们从一出生开始,就要被烙印上奴隶的痕迹,并且从几岁的时候就要为他们的主人和贵族服务。 同时,他们的生命也不掌握在自己手中。 怎么说呢……其实这些奴隶兵所以会结婚,肯定和他们的脑子有毛病存在关系,并且相信他们的婚姻之中,起到关键作用的并非爱情。 而是他们对于自己身需求的不节制,就很操蛋,真的。 第1352章 莫名中计了 奴隶制度,是波斯流传下来的习惯,但那个时候的奴隶们是不允许结婚的。 后来大流士登基之后,为了更好地控制这些奴隶,也是为了壮大他的努力队伍。 所以才特意开启了全新的婚姻模式,在此之前他还曾多次颁布奴隶的绝户命令,绝不允许这些男女奴隶们,相互交合。 一旦发现,不但其双方要被剥皮抽筋,同时就连同班组的其他奴隶,也有遭受连坐的惩罚,手段极其残忍。 在控制过一段时间之后,他又几次三番的加强统治,奴隶也是人啊,不管男女到了年纪之后都是有需要的。 然而在他的控制手段之下,弄得这些家伙狼哇的,憋得要死要活。 有些运气好的,会被波斯的贵族玩弄,但也只是很少很少,而这些被玩弄的奴隶,最后得到的结果也是被抛弃而已。 而他们在回到奴隶中后,总是会怀念那种感觉,并且若有若无的把那种滋味详细的传达出去,当作是大家伙无尽折磨中的一点欢乐。 按说这是不应该的,但大流士反而还赞成他们这么作,一面宣扬,一面压制,双向的矛盾弄得这些奴隶们更加的难以把持。 而就在这个时刻,他才真正露出自己的尾巴,大流士下令,准许奴隶们进行结婚,但也只有结婚之后的奴隶们,才允许交合。 这样一来,他们的婚姻,是为了解决各自的需求,但是又因为身份的关系,而没有任何措施,所以生下来的孩子就很多很多。 孩子们降生之后,就会顺理成章的成为新的奴隶,以此来壮大他的奴隶团队。 周而复始! 可以说,他的策略简直都损到家了,但更要命的还是那些多年来一直受到压迫,遭受折磨的奴隶们。 生活的关系,让他们只懂得自己的享乐,根本无法为后代着想,却偏偏还要创造出那么多鲜活,但是一出生就要沦落的生命。 大流士这一手骚操作,绝对秀人一脸。 但要是这么看的话,其实这些奴隶们,对于家人应该是没有归属感和保护欲的,他们说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各自的欲望,孩子不过是欲望之后的货物而已。奇快妏敩 所以死了就死了呗? 不,大流士早就预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又特意注明一条法案,就是奴隶们只有一次结婚的机会,当然如果要是妻子活着男人很早死去,他妈恩也可以利用自己的付出,重新提交申请。 但是,这只针对一般的努力而言,要是今天所说的那样,因为他们没能完成作战任务,而导致被杀的话。 那就一辈子不能再行嫁娶! 归根结底,这还是在利用欲望来控制这群,行尸走肉一样的野兽。 但,效果却好得要命! 坎婆奥斯一句话说完,当时他部下的奴隶兵们差不点嗷嗷的叫了起来,那样子就像是春天到了,万物复苏中的野狗。 “杀!” “杀!” 坎婆奥斯挥舞着手中的剑,指向何冲闻所在的位置,他左手的辫子也在不可抽打在那些发了疯的春兽身上。 但是此刻,却听不到那些东西的咆哮,唯有一股难以说明的气味,蒸腾起来。 既令人作呕,又叫人无比兴奋! “怎么回事?!” 战场上,突然之间出现的变化,弄得苏竭一愣,原本他们破开一个口子之后,波斯人的军队就越堆越多,势必要将他们挡住。 可刚才就在他们陷入苦战之后,怎么压力却突然一下就都不见了? 他没有答案,其身边的副将却知道这里面的缘故:“将军请看!是何将军!” “他在冒充您啊!” “什么!!” 闻言,苏竭当时双目一瞪,顺着那纛旗飘扬的方向看去,瘆人血色的纛旗上赫然写着一个苏字。 很不自然,却坚决刚硬。 “何冲闻……” 这是玩命的手段,苏竭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微微颤抖着,可以想象在做出这一选择之后,何冲闻俨然已不打算活着回来。 他有必死之心,则其更不可无军情之意。 苏竭当机立断:“传令我军,全员集合,大家攻破这一点上,不惜一切代价,向何冲闻方向靠拢!” “我要与他并和一处!” “诺!” 众人应声接令,之后各自带着兵马,开启了全新一轮的厮杀,这一次他们以小组为单位,不管是将领,还是不同的什长、伍长什么。 每个人都只能携带最多十人,组成一个小战团,相互攒动拥挤,苏竭称这种阵法为“蚁穴”,化整为零,如蝼蚁一样,促和求生。 虽然这样的战阵,失去了大规模兵团作战的震撼,但十人一组的小团队,就真的和蚂蚁一样,在敌人的翟隽之中,夹缝求生。 因为数量太少,所以即便是被消灭,那么也不会对全军的局势阵形,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反而他们因为目标小,数量多,可以三三五五合攻一处,不胜可退,亦或者再来增兵,而成功撕破敌人之后,或聚或散,都能灵活选择实行战场上的需求。 “狗娘养的波斯人!来吧!” “让你们见识见识爷爷们的厉害!” 大梁的士兵,嗷嗷叫的打,而波斯方面此刻面对他们的一众人马,也在这样猛烈的进攻当中,逐渐被消磨。 没办法,一方面是大梁人“疯了”,一方面也是因为坎婆奥斯的决定,使得他们原本纵深的军阵,变得薄弱起来。 正所谓蚁多咬死象。 连大象就经不住这种攻击,更何况是他们。 失去了数量上的优势,同时也丢失了紧密阵型的波斯人,顶多也就算是一头水牛而已。 水牛和大象,可有不小的差距。 兵锋所现,坎婆奥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局面出现了,他的军队竟然会展露出败迹! 作为主动进攻,并且还处于奇袭优势的一方,他们来围打一个临时休息的敌营,这么多条件加在一起,却显露败迹…… 真的,就不是一般丢人! 最可恨的,还是坎婆奥斯此刻竟不自知,他不但要军队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苏字纛旗”上,连他这个统帅的目光也被限制,真的就很尴尬,非常尴尬的说。 第1353章 不,他不能 坎婆奥斯眼下所有的注意力,全在何冲闻的伪装上面。 心里他还盘算着,今天若是能将敌人的主将诛杀,那在大流士面前,可是大大的露脸,并且经过这件事之后。 他确信,自己已经可以同欧氐斯平起平坐。 “我的勇士们,把那旗帜下面的人,全部诛杀!” “用他们的鲜血,来渲染我们的荣耀!” 随着他一声呼唤,再一次调动了将士们的勇气和信念,一瞬之间无数的人马就冲着何冲闻厮杀过去。 此刻已经突围出来的苏竭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情况啊! 开始的hi收,他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压力减少只是一个错觉,但是现在看来…… 这些波斯人好像的确脑子有病。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 目光一寒,当时苏竭决定,以死相拼,置之死地与后生! “杀!” “杀光他们!” 不用问苏竭现在也能猜到,何冲闻这会的压力有多大,他们必须抓紧时间,仅凭着其手下的几千人,根本拖延不了多久。 大漠之中,黑风暴之下的边缘,此刻一场令人震惊的大战,渐渐进入到白热化的阶段。 而另一边,沈安的不对,此刻也分派出一队人马来,由薛林掌握,飞驰而来。 修方告诉沈安,说前方必有争端,对他的话,沈安深信不疑,所以做出了这个决定。 薛林携带的全部都是骑兵,而且为了保证进攻能力,清一色由游骑兵组成。 这些骑着快马,身披铁甲,配有标枪、罗网和长刀的骑兵,在保证了速度的前提下,也将中远程的打击能力,扩充到最大。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对敌之时,一阵标枪丢过去,就算不把他们都变成刺猬,至少也能灭了对方三成的战斗力。 这数字看着不怎么样,可滋味之爆裂。落在谁身上,谁才能体会得清楚。 黄沙漫卷,很快薛林的队伍就看到了前方征战的沙场。 “那是苏竭吗?” 眼看着不远处黄沙滚动,血腥味在风中席卷,他不由得眉头紧锁。 就冲现在这么大的血腥味,即可预见,前方的厮杀有多残酷。 苏竭……你可要挺住啊。 暗暗的祈祷了一声,薛林立刻下令,要求全军闪电出击,无论遇到多大阻碍也不必牵挂,一口气,找到苏竭为止。奇快妏敩 薛林部的出现,瞬间将波斯人原本占有的几分微弱优势,直接扫光,飞蝗一般的标枪,疾风骤雨的落下。 有好多波斯人尚不清楚怎么回事,就被连人带马投成了刺猬。 有些运气好的,躲开了之前的标枪,可转眼即来的刀锋,依旧夺走其头颅。 战场上,局势瞬间扭转。 薛林更是一马当先,他不会玩标枪,但是这哥们大刀耍得绝对溜得一批。 就看双手战刀在他左右上下范围,蝴蝶传花似的,不经意之间就掀起一阵阵血雾,绚烂殷红,姹紫如凝。 “苏竭!” “我来了!” “休得担心!” 薛林一面打,一面嚷嚷,他的嗓门虽然不大,可是对于这些大梁将士而言简直就是莫大福音。 但是这会,苏竭却没心思理会身后有什么人,在做什么事。 此时此刻,他满心满脑子里面装的全是何冲闻,为了他人家打算舍生取义,他又岂能叫对方伤心? 将士已经流血,绝无再让他们流泪的道理。 苏竭自然是一番好意,而何冲闻这会讲真的,他什么都感受不到,毕竟哥们已经被人打懵逼了。 何冲闻过去是猎户出身,对于吃苦、抗压肯定是比一般人都要强的很多,但是现下的问题就在于,他可以吃苦,将士们也能抗压。 只是人手……实在没有多少了! 就这一会的工夫,何冲闻刚刚剩下的两千多人,竟然又被消灭了一半还多,不是说他的部下就不够精锐。 奈何坎婆奥斯这会选择了紧密阵型作战,波斯士兵一个个手拉着手,以盾牌为起始,一个拿盾,一个拿剑,再来一个拿盾的,鳞次栉比相互配合。 同时在包围推进的时候,更像是一堵墙在面前压下来,大梁的将士虽然也很勇猛,都做好了克坚的准备。 然而当他们真的触碰在一起之后,将士们才发现,自己所认为的坚忍墙壁,却又变成了“棉花”做的。 只要你去攻,就会直接深陷进去,甚至好多人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直接被阵型当中的敌人给抓了进去、 紧密的阵型之内,被扯进去的将士,所能看到的也就是一条条大腿而已。 除了大腿,剩下在看到的,全都是要命的玩意,利刃闪烁,刀枪彷徨,让你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剁成肉酱,惨死其中。 何冲闻这会坐定在军中核心不敢轻举妄动,虽然他不太清楚,在对方紧密的阵型当中,都发生了什么。 然而人一阵阵打鼻子的血腥味却在告诉他,只怕是那些人背后的地方,早已变成了修罗场一样。 何冲闻心中难挨,而这会他只是恨自己无能,虽然大家都愿意为了战争而献身,但他要实在有些本事,能够克敌的话,又何至于让大家留难在此。 怪,就怪自己! 只是无法补救,他唯有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吸引对方,才对得起那些已经战死沙场的兄弟。 硬汉铁血,但这会依旧还是忍不住的泪如娑,气连连。他不忍心看到将士们如此死亡,但是一想到战争二字。 他却还得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信念。 夫战者,勇气也! 这不仅是对抗敌人的勇气,更是要面对自己的勇气,不然看到这惨不忍睹的场景,些许的懦弱,都会让他下令,放弃此刻的疯狂。 但是他能吗? 不,他不能! 深呼吸,此时此刻,他心里的沉重已经无法言述。 他垂下去的双拳,指甲深陷嵌在皮肉当中,血一滴滴的掉落,他也察觉不到疼痛,直至远处奔袭而来的烟尘,以及那隐约可见的旗号,才给他带来一丝希望。 那是大梁军队的战旗!只是……到底是谁让这旗帜出现的呢…… 第1354章 就遭雷劈了 来不及多想,转身之间何冲闻醒悟过来,既见大梁之旗,就说明救兵到来。 再无半点啰嗦,这会就看他挥手招呼,唤动周围严阵以待,随时准备赴死的将士们,可是就在要开口的时候,他却语塞了。 原本,何冲闻打算招呼他们,整兵合战,于来人前后呼应,消灭敌军,以求生路。 但是转念一想,他要真是那么做了,坎婆奥斯必定发现自己上当,如果在这时候让他醒悟过来,怕不是会影响后续战况。 思来想去,原本到了嘴边上的话,也换了味道。 “兄弟们!坚持住!” “我们的计划成功了,只要还能坚持,就一定可以活下去!” 活? 别扯淡了。 大家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却很明白,这一场战争过去,真正能活下去的人,屈指可数。 谁能预料到自己下一刻的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 要是换做其他国家的军队,这会肯定是要骂娘的,就算他们不会违背军令,但牢骚总是有的。 然而梁军在沈安的教导之下,早已成了可用之士。 再苦再累也不后悔,再难再险,只当自己要过安检。 即便他们在刚才已经猜到了何冲闻心内所想,但是这会仍然以沉默作为表达,无声无息的重新做好赴死的准备。 但是,既然薛林来了,就不会让他们这样殒命埋尸。 苏竭的队伍此刻算是处于波斯人的中间位置上,薛林的骑兵列数在后方,他们两两支队伍原本已经将波斯人一部分包围起来。 只要苏竭掉头厮杀,必可将其一口气吃光,随即就能驱逐坎婆奥斯。 不过苏竭放弃了这样的作战方式,他依旧带着兵马,向何冲闻方向靠拢,如此行为之下,自然而然所有的压力全都落在薛林身上。 他本人倒是也什么啰嗦,两人各自为战,时间转而拖到两个时辰之后,正在双方心力交瘁时刻。 突然天上的黑风暴,异变生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本应该在天空中滚动的雷电,竟然毫无预兆的劈了一道下来。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何冲闻部的前方,就是这一下,雷霆花火,直接打死了好几百波斯士兵,瞬间解决了他们正面压力的同时,也将波斯人的信念打的粉粉碎。 这特么是怎么回事? 坎婆奥斯这会抬起头来,看着刚才被雷霆劈过,还有余烬的地方,都傻眼了。 莫非这是黑风暴之神的愤怒吗? 这是他们的神灵,可是雷霆却落在自己人身上,到底是它没戴眼镜看歪了,还是说这会的战争已经搅扰到了神灵? 作为波斯信仰当中,相当重要的一位自然神,黑风暴之神,从来都被他们重视。 并且几乎每一个波斯人,都会在入秋之后来祭祀它,希望可以得到它的保护。 这样一来的话,黑风暴之神被人们如此注重,所以他的喜怒也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刚刚劈落下来的一道雷霆,既被认定为是他的愤怒,那这些波斯人哪里还有心思继续撕杀下去。 士气,瞬间崩溃! 这特么不是完蛋了吗? 眼看着那些在厮杀当中的将士们,有好多已经腿软到难以自已,甚至还有一些丢下了兵器,就那么跪在地上冲着老天磕头的。 坎婆奥斯肠子都卷到了一块,黑风暴,你可别这么玩我啊! 之前的神灵,此刻在他眼中失去了曾经的位置,甚至他还满心都是埋怨。 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我! 难道是伟大的王,他没有祭祀这神灵吗? 还是说……神灵已经要放弃波斯了? 不! 事情不是这样的! 坎婆奥斯在心中宽慰自己的同时,还嚷嚷起来:“大家别怕!别怕!这不是神灵的怒火!是神灵在帮助我们!” “只是刚才没有选对地!” “大家站起来,在黑风暴神的祝福下,打败敌人啊!” 忽悠,接着忽悠? 坎婆奥斯的一番话,并没有多大作用,毕竟神灵怎么会出错? 但是这会大家也都明白,他们没得选择,更不能去犟嘴,所以一个个的只能重新调动情绪,希望可以坚持下去。 坎婆奥斯看到这一切,刚刚松了口气,但是没想到的打脸就立刻出现。 高空之上,在风暴中变得黑压压的云穹,瞬间雷光闪烁,一时之间的倾泻,七八道雷霆狠狠劈落在沙漠中。 更要命的是,这些雷霆所落下的位置,一点也不差的全都在波斯人脚下。 如果刚才一道雷霆,可以解释为错误的话,现在又该怎么说? “你!欺骗我们!” “这是神灵的怒火啊!” “我们不该在这里战斗!” “不!是不同该战斗的!” 一瞬之间,波斯士兵当中就出现了哗乱,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叫喊声此起彼伏,更是有好多人随着声音的出现,而匍匐在地。 他们在叩拜黑风暴神,希望可以让神灵的怒火熄灭。 也因为这样,坎婆奥斯不管在说什么,也都再难改变现状,他就很清楚,如果自己继续忽悠下去,怕不是这些奴隶兵就会群起而攻之,乱刀把他砍成碎肉。 兵败如山倒啊! 坎婆奥斯可以接受在战场上的任何失败与结果,但是这一次,因为黑风暴神而导致的失败,是在让他难以面对。 “我伟大的神啊啊!” “到底是什么让您如此慢待我们!” “难道是波斯,真的就不该来打仗吗!” “我的神啊!” 咔嚓! 坎婆奥斯仰天长啸,两只手高高的举起,好像是在质问神灵,又似乎在宣泄自己的疯狂。 但是“神”给了他回应,就在他最声嘶力竭的时候,天空上一道清亮的雷霆,狠狠砸下,不偏不倚正好把他包裹住。 雷光一闪即逝,坎婆奥斯也成了块黑炭。 周围的部将们,眼看着那块“黑炭”到底,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就连他们的小伙伴也惊呆了。 都说遭雷劈,遭雷劈,但是过去只听过没见过,今天算是他么开眼了。 这就让大家不由得要问一问,到底是他们做错了,还是说坎婆奥斯这个王八蛋,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眼下得雷霆,全是因为他的关系,才让大家被雷劈的呢,这很值得思考! 第1355章 苏竭马前荐冲闻 天雷相助,这一场原本还要打下去的战争,瞬间分出胜负。 在波斯奴隶兵跪倒的一刻,即宣告着大梁军队的胜利。 苏竭懵了,何冲闻也迷糊了。 眼看着刚刚还如狼似虎的敌军,瞬间变成了趴在地上的小兔子,这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爽。 尤其是刚才坎婆奥斯被劈碎的那一幕,给他们带来了无尽的震撼。 敢情,这世界上竟然真有被雷劈死的人。 哥们肯定造孽了。 “尔等可愿意投降吗!” 目光周折,苏竭回过神来,张嘴就问道;当下这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波斯的奴隶兵早就被刚才发生的一切,彻底震慑了,眼下别说是问他们是否还要继续打下去。 就算是让他们拔剑自刎,估计也没几个拒绝的。 谁让这是他们的传统呢? 曾经为了自己的统治,大流士一直教育他们,黑风暴,其实是神灵对波斯最大的照顾,因为这些可怕的自然现象,从来都只会在波斯人缺少祭祀的时候出现。 并且从前也有多次的小规模风暴,帮助他们消灭了很多周围不沉浮的城邦与部落。 大流士心知肚明,那些都是巧合而已,但作为上位者,权力的玩弄者,他还是主动将这些全部归结他自己的英明统治中。 告诉所有人,这是因为他英明,所以才得到了神的眷顾。 而今天,这一幕,已经将他的谎言打碎。 波斯的奴隶兵们,跪在地上,或者是趴在地上,一个个哭天喊娘,大声的嚷嚷着他们的心声。 “我们愿意投降!” “这才是神灵的旨意!” “我们知道这是一场不该出现的战争,我们知道错了!” “请饶恕我们把!请神宽容我们吧!” 他们的声音在这狂风之中,显得更为萧索,但是这会苏竭的心中,却是火热不易。 终于,这场战斗结束了。 而几乎也就是在同一时间,薛林所率领的部队也赶了上来。 “去!把所有人团团围住!” 卧槽!? 不好! 苏竭刚才没见到人,所以只是听到这声音,第一个反应就是敌人还在,可是马上他就回过味来。 转身看去,果然瞧见薛林提着兵器,风尘仆仆,目光寻觅而来。 “薛都督!” “薛都督!” 薛林辨识出他,急忙催马过来,二人见面之后,分外欢喜,兵器碰撞出喜悦清脆的响动。 “都督你怎么来了?” 别看过去苏竭还曾经受命监视过他,但薛林能理解,那是他职务责任,所以二人的关系也从未有过什么矛盾。 “看你说的,这次不但我来了,王爷也来了!” “什么!” 苏竭先是一惊,但是马上一股莫名的感慨就浮现出来。 薛林安慰他道:“将军不要多心了,王爷并非不信任你,而是因为黑风暴已经多次临近,王爷担心时间不够,所以特意亲自带兵出来。” “于廉大人也在。” 沈安、于廉,再加上薛林,还有他苏竭,这一次所有出阵的,可谓是在长州内部,最强的将领团体了。 “王爷,是打算直接和波斯人决战?” “一鼓作气,直捣敌巢。”这几个字被薛林说得铿锵作响,苏竭心里倒是慰藉了很多,不然他总觉得是自己没有能做好,所以才劳动沈安亲自出马的。 “那王爷在何处?” 苏竭出来多日,这一路上也有好多话想和沈安念叨念叨。 薛林让他赶紧把这边的俘虏安排好,之后暂时把部队交给脱身出来的何冲闻管理,他要带着苏竭去见沈安。 “这不好。” 点手唤来何冲闻,苏竭知道他这一次承担了多少压力和风险,虽然有老天爷帮忙,但归根到底,还是何冲闻居功至为。 要去见沈安,他不跟随,可说不过去。 “那……”薛林有些为难,苏竭却想到了办法:“不如就暂时将军队交给你来约束,之后派一人带我们前去面见王爷。” “这样做只是劳烦将军了。” 此事都在情理之内,薛林自然不会推辞:“还是我刚才考虑不周,既如此,我就让副将在前领队,带二位去见王爷。” “只是苏将军,你的部下,我不方便调遣,所以请你在出发之前,下一道命令给他们。” 第1356章 王畿诡案再现 有关于何冲闻的故事,苏竭给沈安讲了很多,但最吸引人的,还是他在战场上,私自制作纛旗的那件。 “从这一件事就看得出来,你是个有胆有识的人。” 面对沈安的肯定,何冲闻并不敢接受,他还要请罪呢。 这就叫会办事! 看着他二度跪倒在面前,沈安心中别有一番滋味,这个人虽然有能力,有胆识,可重用,却也只能一直列为在苏竭之下。 倒不是他的能力不行,而是为人! 的确,他当时的情况下,乃是被逼无奈才做这样事情的,可事后他应该有所解释,若刚正之人,就算做好了承受一切后果的准备,多少也该再讲两句心里话。 但何冲闻却没有,反而他的认罪速度之快,看似是态度良好,但实际上难免没有意思,为自己博取一线生机。 生机者,乃上位者所赐,乃个人所争夺。 但绝对不该存在机巧。 看破不说破,沈安只是让他起来:“何将军所作,顺应道理,并且还将自己的安危,置之不顾,本王又岂能难为你?” “这件事我给你记下,等到战争结束,我们在论功行赏!” 何冲闻大喜过望,但更了解沈安的苏竭,心里却蒙上了一层疑云,按说何冲闻的作为,本该在当场就予以赏赐的。 怎么现在还要拖到战争结束呢? 别的都不说,这家伙还能不能再之后的战争当中活下来,尚且两说,莫不是王爷就不喜欢他吗? 虽然心中存疑,但苏竭很清楚,这个话题要到此结束了。 再讲下去,会触怒沈安的。 果然,缓了口气之后,沈安又让他们两个立刻返回去本部,与薛林汇合,充当大军先锋,虽然两者前后距离不短,但沈安自信若有战事,两个时辰之内,必可接应。 “看来王爷果然对那何冲闻并不喜欢。” 修方何罗名在一旁看得清楚明白,他们俩加在一起怕不是八百个心眼还多。 沈安微微一笑什么话都没说:“我推算过,举例上一次计算黑风暴的推进速度,已经过去十二天,但是看情况,似乎这黑风暴要推迟了。” 第1357章 议人不及家 垂目深思,半晌过去,皇甫胤善终于点头了。 “那就让他进来,不过秦俊,你得告诉他一声,我没那么多时间听他分析案情,要拣重要的说。” 郑仕光其人,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侃侃而谈。 他就仿佛是个与生俱来的大话匣子,管你面前是谁,就算是他亲爹老子出来,他还是要啰里吧嗦地把自己的见解看法,一一阐述清楚。 当初沈安坐镇枢密院时,所以不曾把他提拔起来,与这一点有很大关系。 偌大国家每天那么多事情要忙,谁有工夫听他在这嚼舌头? 虽然大多数时间,郑仕光的话,最后总有几分道理在,但这过程是在对人太折磨。 秦俊抿唇一笑,眼角弯弯的:“陛下放心,老奴早已管束过他,之前一次在老奴那里奏事,半个时辰竟没有说出一点实在的东西。” “也是老奴当日公务繁忙,心生燥气,就叫人赏了他一顿竹笋炒肉。” “现在他这毛病早就改过来了。” 竹笋炒肉,就是用细细的竹条抽屁股,但这有两种菜谱可参照。 如当时对郑仕光,就用了简易的办法,选一条干干净净,光滑的嫩枝,隔着官服轻轻地抽几下,就当是一个教训罢了。 可要是用在讯问上,那配方就全变了;嫩枝变成了老毛竹裁出来的条子,上面尽是毛刺,用的人还得把手握的地方用布条缠好才行。 受刑人,自然也得把身上的衣服都去了,来一个坦诚;到时候一顿翻炒下来,就是打不死你,那些刺在肉里的毛刺,因为根本挑不出来,更是叫人活活受罪。 皇甫胤善闻言不免哈哈一笑,只是秦俊倒也无奈:“虽然他嘴巴上的毛病好了,可这习惯又转落在笔头上,陛下所见之公文,不是比过去都长太多了吗?”biquiu 虽然无可奈何,皇甫胤善倒是也没什么好办法,人家天性如此,教训过之后已有改观,要是再来纠正他,非得把人逼死不可。 “行了,那就让他进来吧。” 片刻之后,一身红袍的郑仕光,低头欠身缓步走进御书房,隔着屏风站定,先拜再跪,君臣大礼一气呵成。 “臣,兼三法司监授,刑部尚书郑仕光,觐见陛下!” “起来吧。” 屏风内,皇甫胤善他进去说话,郑仕光小心翼翼步入,全程不敢抬头。 “莫非朕是什么洪水猛兽吗?你好歹也是朝廷大员,掌握刑名,就这么胆小?” 闻言,郑仕光忙道:“非是如此,这是臣对陛下的敬重。” “得了吧。” 不和他嚼舌头,皇甫胤善直言起奏疏上的内容:“你既上书来,又说有要事奏明,快些讲。” “诺!” 郑仕光深吸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娓娓道来:“前几日,臣在刑部得一卷宗,就是纸人杀人的案子,经过当地所属衙门调查,证明此事乃子虚乌有,是有一奸妇,红杏出墙,因被夫家所识。” “后与奸者合谋,暗中杀人之后,图谋财产,但其为了规避刑名,才特意弄出个纸人杀人的话由来。” “这个案子,在当地影响不小,原本其所属官员早已准备将犯人秋后问斩抵偿的,却不料在坊间,就此事竟然议论纷纷,并且牵扯说之前沈王爷凯旋之时,黄迁大人等所处置的盗墓案件。” “以及之前几个,玄诡之案,都被联系起来。” “在王畿内部,而今已形成一股风声,说是什么……”讲到这里,郑仕光却语塞起来,甚至还悄悄抬起眼皮来,瞄着皇帝的龙颜,是否有不悦之色。 “继续说。” 皇甫胤善目光一瞟,骇得郑仕光往后缩了缩:“遵旨;百姓们流传所以近来朝廷上出现这么多诡异事情,大体不外乎三个原因。” 其一,乃皇帝不修德行,纵容朝臣掌权乾坤倒转。 第二,是朝廷自从皇甫胤善登基之后,就兵战连连,可谓是穷兵黩武,且不论每一战的目的与结果。 但凡是用兵征伐,总会造就杀孽,生灵涂炭,所以如此一来国内国外,孤魂怨鬼无数,到处横行喧嚣,自然弄得诡事连连。 最后一条,更为重要,是有人传言,诡事之起始,实乃处于后宫不稳,值卡不能宫廷内中,妃子们争斗连连,闹得禁宫中,祥气四散,妖气冲天。 “放屁!” 郑仕光话音才落,早就按不住内心躁动的皇甫胤善,抬手就把白玉的茶杯摔得粉碎。 在场的除了秦俊之外,无论是郑仕光还是那些內庭侍臣无不跪倒在地,口称有罪。 尤其是郑仕光,这会哥们简直慌得要死,一颗狗胆都快吓爆了。 方才那些话,实乃是他经过调查之后,所得总结。 他虽然明知道皇帝听过之后,必定暴走,所以开口之前就早作了一些心理准备,但是眼下他更怕的,还是皇帝会把怒火,宣泄在他身上。 那可真就是倒霉催的了。 关键,他没想到皇帝会直接破口大骂,如此失态,可见这回的事情对他有多大刺激。 “陛下不可动气。” 眼看着现场宁静,秦俊这才上前来劝:“老奴知道陛下为何愤怒,但此事,既然郑仕光已经查到了蛛丝马迹,那就一定可以侦破。” “是啊!” 见秦俊丢来一个台阶,都来不及略表感动的郑仕光,急忙给皇甫胤善道;“陛下,今日臣来陛见,第一桩就是要恳请陛下,下旨,将此事交给臣来彻查清楚。” “一定将流言之根源找到,肃清民风。” 缓和了半天,皇甫胤善这会倒是也平静下来,刚刚三条,字字句句都刺在他心上,设计其本身,又牵连了沈安、皇甫竣等重臣不说,关键是后宫那一条。 这特么乃是皇帝的家务事,与外人有毛关系! 不管后宫争成什么样子,那也都是皇帝的妻妾,又不是你的媳妇,在这胡咧咧什么啊! 正所谓议事不议人,议人不及家。 这是过去老人们常说的话,现在竟有人对后宫指手画脚,随意编排,真的,如此做法就看得出来,对方必定不是社会人,完全不讲道理;换而言之,要是他去对别人的媳妇指手画脚,估计对方也必定难以忍耐。 第1358章 求大人一封信 皇甫胤善,心中缓了口气,暗暗劝说自己,其实也未必就没人能忍。 真不知道外面有多少软骨头的,自愿去受这份羞辱,或是求个安宁,或是诈人钱财,亦或者就是脑子有包也不一定。 但! 无论旁人如何,他身为帝王,御极四海,岂能忍耐。 别说刚才的愤怒,就是那一刻,他把整个御书房的棚顶给掀起来,也不为过。 看着郑仕光跪地请命,皇甫胤善准了:“你有心,此事就交给你去办,给你五天时间,必须彻查清楚。” “绝不放过任何一人!” “诺!”事情很顺利,郑仕光也没因此而受到申斥什么的,自然松了口气,但看着皇帝刚才拂袖而去的样子,可知道他肯定还在动气。 五天时间…… 要查明白这样的案子,绝对不轻松,用屁股他都能想到,这件事背后的始作俑者怕不是在故意找皇家的麻烦。 要么就是别有用心,要煽乱朝纲,动乱百姓。 且不论到底是什么目的,能做此类之事的人,必定深藏于暗处。 他绝对不相信,这些蜚语流言的传播,只是百姓们日常闲谈凑出来的巧合。 要是巧合,他愿意把自己的脑袋摘下去,给皇帝当球踢。 “郑大人。” 秦俊方才送走皇帝去后面休息,这会再回来看见郑仕光还没走,便上前来:“咱家知道这件事不轻松。” “可你郑大人既然在陛下面前请缨了,就得千万做到啊。” 郑仕光赶紧点头,这会秦俊能和他说几句话,在其看来便是个机会,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瞒大人您说,其实下官很清楚,要想把这件事调查清楚,仅凭刑部的力量,是基本做不到的。” “所以……” 不用他说,秦俊也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可他手下的力量,只能为皇帝和沈安服务,期望他得帮忙,那不是在想屁吃吗。 “大人不要忙着拒绝下官。” 看他脸色有变,郑仕光急忙道:“其实大人这次要能帮忙,也是在为陛下排忧解难啊,五天时间的确不多,要是让下官自己去查。” “九成找不到任何结果,那个时候下官顶多一死而已,且死不足惜!” “但是大人该知道的,若是下官因此而死,到时候传扬出去,必定会给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一个督进,让他们以为朝廷对其是束手无策的。” “那样一来,他们岂不是会更加猖獗?” “所以呢?”扫了他一眼,秦俊倒是觉得他很聪明:“你不是以为说出这些话,咱家就要答应你了吧?” “当然不。” 郑仕光可不敢有妄想:“大人可以不帮助下官,但请大人您,给下官出一封书信。” “什么意思?” 秦俊眯着眼睛扫量他:“你是要在这得什么特权吗?” “正是!” 郑仕光想着,要是秦俊可以帮忙最好,但看样子这一条行不通的,那他就只能换种方式了;要想彻查此事,不必考量就能断定,必用雷霆之法。 到时候整个王畿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抓捕,这其中甚至还会设计大量的基层官吏、乡绅地保什么的。 这些人虽然无足轻重,但大规模地调查抓捕,就不免会扰到百姓。 “下官就怕到时候,会有人出来弹劾,亦或者是对下官磨刀霍霍,掣肘纠缠;还是那句话,下官生死无可计较。” “关键是耽误了调查,绝对不行!”筆趣閣 他这话说得大义凛然,的确打动了秦俊,但在答应他之前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他的生死! “你这样的查法的确最有效果,也能给对方足够的威压;但是这样一来百姓震动,你就不怕调查之后,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 “哈哈!”郑仕光仰面一笑:“大人,下官若是在乎这些,今天就不来了。” “下官的确怕死,但也要分怎么死,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要是今日因为陛下动怒,要了下官的脑袋,做个撒气筒,不就太冤枉了?” “说得好。” 秦俊点点头:“没想到你郑大人还真是个人物;好吧,我可以给你一封暂委信,并且咱家还能派几个人给你助助场子。” 闻听此言,郑仕光大喜过望,但不等开口,秦俊还有话说给他。 “但是你得记住了,案子查完之后,不管你自己将遭受什么,都不可以喊冤。” “到时候果真有了麻烦,咱家会尽力帮你,但若不能成功,你也得欣然受之;今日你所说的话,咱家可都听得清清楚楚。” “千万不要食言而肥。” 秦俊既相信他,也不相信他。 别看郑仕光这会侃侃而谈,一副坦然模样,可是真到了生死关头,谁知道他会不会变。 人嘴两张皮,可信,更不可信。 “大人放心。” 郑仕光把身一欠,双手环抱在面前:“下官知道自己说过i什么。” “那好。” 秦俊与皇帝的关系,早已论定,所以这龙书案上的东西,他都可以随便取用; 转身揪来笔墨,当刷刷点点录下一封暂委书来,当秦俊的印绶扣下,郑仕光便多了一个身份——密卫。 而这个密卫身份的有效时间,总共十天! “陛下给你五天时间,我能保你十天。” “快去做事吧。” 郑仕光千恩万谢,转身才走,出了紫光门外,他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边早有他的侍卫上来,为他批一件大氅,夜风寒凉,“大人得注意身体。” “注意个屁。” 啐了一口,郑仕光赶紧到车厢去,那里有早替他温好的酒,暖暖身子,也压压惊。 “咱们回府吗?” 车夫问了一句,郑仕光探指刑部的所在:“去衙门,这几天我都要住在哪。” “大人,莫非是有紧急公务?” 侍卫伴着车夫,一面出发,还多问了一句,郑仕光非但没有回答他们,反而还把车窗上的帘子在里面扣上,又灭了灯火,他想在这一片摇动颠簸的漆黑中,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看看到底要怎么样去侦破此事,光靠抓人可来不及,并且这会在他的心里,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预感,似乎这一切,都和眼下对波斯的战争,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第1359章 不想自救的囚犯 刑部大牢! 郑仕光来到衙门之后,没歇口气就一头扎进这里,之前那案卷当中的奸夫淫妇,此刻都押在这里。 路他就在想,流言起因,会不会和这两个人有些关系。 无风不起浪,他们两个看似只是这些事情的一个诱因,但怎么就那么巧,是这两个家伙,想到了用纸人杀人作借口的呢? “把他们带出来。” 带着满心的疑问和猜想,郑仕光坐定在讯问之处,这里到处都是刑具,过去不知道多少人的鲜血,早已把这些家伙都给浸透了。 连那些铜铁之物上,都带着暗红色的锈迹。 虽然看似残酷了一点,但这种地方要的就是找气氛,让你一进来就烘托到位,自己心里面先开始突突。 只要怕了,后面的话,也就好问了。 没一会的工夫,一男一女两名囚犯被押送进来,因为都是定下了死刑的犯人,所以脚腕子上都戴着死镣,男的脖子上扛了一刻枷锁,女的手腕套着桎梏,被押送进来之后,直接被打跪在地。 “大人,这是他们的卷宗。” 审案问话之前,再看一遍卷宗,是郑仕光的习惯,这样能避免出错。 男囚叫吴老三,别看名字粗,但却是个读书人,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他父母实在没有文化。 女的没有大名,随了夫家的姓,姓刘,小名茉菊,两人都是年纪相当,吴老三今年二十七岁,茉菊比他还大一岁。 扫过卷宗,郑仕光开门见山地对二人讲:“你们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本官不想多言;现在开始把你们杀人的经过,复述一遍。” “大人,这个不是都供过了吗?” 吴老三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道,郑仕光也不生气,寒声冷嗓地道:“供述过,就不能再讲一遍?你们现在好好地说,要是有机会没准还能救自己一命。” 寻常的犯人听到这话,还不得千恩万谢的? 可吴老三没有,反而是看了看身旁的茉菊,似乎带着慰藉的目光背后,竟然是一股隐藏很深的决绝。 “大人,算了吧!” 吴老三叹了口气,那一副模样委屈当中,还带着无奈,似乎是早已看透了生死,或说眼下对他而言根本是生不如死。 “什么意思?” 目光微微渺起,郑仕光的脸色有些寒:“你这是不打算活了?” “大人,既然朝廷已经宣判我们死刑,那真的就算了吧,我们不想再供述了,您看看我们两个。” 说着,吴老三猛地一抬头,把自己的脖子伸得老长:“这都是枷给我留下的,当时在地方上受审,咱们板子、夹棍什么没吃过。” “都说是王法如炉,这次我领教到了。” “虽然在下杀了人,可我也是个读书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受不住这些东西的。” “他更是一个女流之辈,哪里经受得住这些拷打。” “算了,活着还不如死了。” 他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样,但越是这样郑仕光就越是怀疑,况且现在他来问话的目的,只是为了寻找蛛丝马迹而已。 能容得他去选择? “不怕实话对你说,今日你要讲,就必须讲,不容你在这选。” “还有你也一样。”郑仕光转而看向茉菊,目光威严:“你们两个,都必须按照本官的指示去做,好好照搬,可以关照一二,若是啰唆推辞,本官必叫你们生不如死!” “大人!” 一听最后那四个字,茉菊全身一阵乱颤,他到今天身上的刑伤还没好利索,自然知道官府手段之狠辣。 看他这样子,似乎要说,郑仕光刚想再问,不料一旁吴老三却突然开口,抢在他前面:“菊儿!你难道忘了,咱们说好的吗!” “咱们已经被朝廷定罪,若无申诉,便不可重审;这里是刑部大牢!正堂大人哪里会不知道!” “掌握刑名的大人,肯定不会触犯国法的!” 要是吴老三不说这句话,没准郑仕光还不打算为难他们,奈何其此言一出,傻子都能听出事情有猫腻。 到了如今,还有什么好说? 当时,郑仕光双眉一拧,桌上火签就往下投。 “让他们两个知道知道,刑部的手段!” 不用他说,火签落下的时候,周围早就跃跃欲试得刽子手、刑名吏就一拥而上,吴老三被用绳子吊住枷锁双手的位置,往上就转,双脚离地得瞬间,所有力量全都反压在他手腕子上,当时疼得叫苦连天。 那边茉菊也被塞到一个大木头箱子中,里面漆黑一片,带着两个空洞,把他双脚露在外面。 之后有人取来毛竹板子,往上就抽。 不到转眼的工夫,两人已昏死过去。 等到他们被冷水泼醒之后,郑仕光叫人先把吴老三拉到另外一个刑室里,捆在铁笼之中泡水。 茉菊则被拉出箱子,留在他面前。 毕竟这女子的态度,到底和吴老三不一样,万一他能说出一些自己想要的,该是多好。 挨了一顿抽,茉菊足踝染血,脸上也是煞白的一片,惨叫让他的嗓子嘶哑,嘴唇上的皮也都皲裂皱起,虚得跪都跪不住,只能半趴在地上。 “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 茉菊听到这声音不由得身上一颤,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他心口上一样,想说又不能说。 说出来之后,就会有多大的麻烦一样。 但到底是什么,比特么死还要叫人害怕呢? 心中暗自思量,这会郑仕光换了一副面孔看他:“看得出来,你心里有事,但是你放心,本官刚才说的话还作数,你就不想自救一下?” “杀人偿命是不错,但你要是有功于国家,没准可以从轻发落啊。” 他故意这么说,就是想看看茉菊的反应,果不其然,当他提到国家两字的时候,女人的身子又不自然地颤抖了一下,而且看得出他有些激动。 有戏了? 郑仕光目光一渺,赶紧趁热打铁:“这机会难得,你可千万别自己错过了;本官看得出来,你方才就有要讲的意思,是那男人骇你不能开口,而今他不在这里,你还不说,更待何时?真要为他陪绑不成!” 第1360章 招供就好 郑仕光这句话,说得正正好好压在茉菊心坎上。 她想死吗? 不! 她肯定不想!只要脑子莫得毛病,就都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的道理,况且以她在当地的情况,小日子还算是滋润。 突然闹出一个杀人的事情来,可见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因由。 再加上刚才吴老三的态度,就更加令人生疑,郑仕光继续加一把火:“看得出来你也许有很多担心,但是你想过吗,要是把话讲清楚之后,你可以不用死,而始作俑者,则必死无疑。” “无心杀人,受人利用的话,朝廷的法度可以从轻发落,并且你家里的情况我也了解过,虽然没有多少财产什么的。” “但只要你愿意,到时候将田产买了,换点钱来当作自己的赎金,不是很好吗?” 茉菊跪在地上,本来就叫她这一番话说得心里痒痒,这回悄悄抬起头来,再看见郑仕光那写满了我为你好的脸,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开始动摇了。 与其说茉菊是被陷害,落到这步田地的,倒不如说是因为恋爱脑,把他自己给坑了。 虽然他们已经把之前的铺垫做的很是完备,但是其被抓入官府受审,茉菊其实就有点明白过来了。 倒不是什么幡然醒悟,实在是官府的手段厉害,各种刑具所给予的剧痛之下,哪还有想不通的地方。 所以她不肯招,是因为吴老三曾经老早就告诉过她,自己在朝廷中拥有一个有权有势的亲戚,包括他西安在内的所有花销什么的,也都是那个亲戚给予的。 所以就算是他们杀人被抓,日后打官司,只要按照他说的一步步去做,到时候总能见到亲人。 案卷一旦上交到那人手中,他们之前的罪就不会白受,并且要是机会正好,没准还能给他们都安排一个官当当。 大梁是有女官的,虽然比例上,要比男官少很多,但女官现在也形成了一个很好的团体,并且正在日益壮大中。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说法,所以才让茉菊宁可在大牢里面待着。 人心的贪,就像是猛兽一样,蚕食着她的理智。 “大人。” 终于,茉菊把自己从思绪当中拉了出来,脸色郑重地看着郑仕光。 他也同样满眼都是期待:“这么看,你是想好了;如此就说说吧。” “大人……”抿着苍白的嘴唇,茉菊坚定地道:“我,我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我愿意为自己曾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哎呀我操! 闻听此言,当时郑仕光头发都快竖起来了,感情自己刚才讲了那么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全是对牛弹琴,白费辛苦了。 “好!” 本意他还不想难为这个女人,但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虽然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通过刚才的一番对话,让他愈加肯定之前的猜想。 即使如此,天光面前你不往,直奔鬼门关里闯,也赖不得别人。 双目一横,郑仕光把桌上火签,咔嚓一把抓起,刷的全扔在地上:“让她知道知道,刑部为何叫刑部!” 半个时辰之后! 郑仕光在看到茉菊的时候,她已经完全没了人的样子,身上到处都是血污和滚沾上的泥土,脸色更是青黑吓人。 “大人,我愿意招!” 不待郑仕光开口,茉菊就主动张开嘴巴,可见刚刚的经历,对她有多大的刺激。 “大人,我愿意招了!” “好!” 郑仕光本心不想难为她,刚才也莫得办法,才要教育一下这个贱皮子。 按照茉菊的说法,其实这个吴老三,她当时认识之后,就一直被他蒙骗来着,所有的事情全都是吴老三一字一字忽悠她做的。 包括入狱之后,如何熬刑抗审,也全是他在暗中吹风。 但最要紧的,还是吴老三的身份。 “大人,过去我没想过,不过后来我们杀人之后,我们两个在屋子里睡觉的时候,他可能是太累了,说了梦话。” “净是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而且好像听他的意思,是在向什么人汇报一些事情。” 茉菊脸上看不清是血是泪,模糊的一片,“我第二天起来问他的时候,他就说是自己做了一个梦。” “之后就再没有其他的了。” “那你就没有多追问一下?”郑仕光看着她,目光如火。 茉菊费力地摇摇头:“没有,我再问,他就生气了,还说我这是不信任他什么的。” “那你还记得他当时都说了什么吗?” 茉菊想了想,磕磕绊绊地复述了出来,那话语的确难以分辨,不过郑仕光能做到这么大的官,肯定也不是泛泛之辈。 依稀之间,从几个发音上,他听出或许和波斯有些关系。 “这样好了,你把刚才说的话都记住,等下我叫个人来,你给他再说一遍。” “如果你做得好,我会向陛下上奏,争取保全你的性命。” 茉菊闻言,不由得千恩万谢,但郑仕光还得警告她一句:“当然你要是胡言乱语,或者是与这次说的不同,那刑部里面你还没见过的家伙,本官都会让一一去品尝!” 茉菊哪里敢有这样的心思,跪在地上,她用尽全身力气做出保证。 郑仕光一摆手,叫人把她暂时看管起来,之后又派人给秦俊送信,希望他可以调遣一些懂得波斯语的官员过来。 他没办法直接去找朝廷上,那些博士、学士什么的过来,毕竟这事情关系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同时,郑仕光也在心里把刚才茉菊的话,一遍遍地复述,争取把每一个词都弄准发音。 他就要用这个,去和吴老三谈一谈。 和茉菊不同,吴老三这会虽然被押在一个笼子里面,但没挨打就算很轻松了。 见到郑仕光来,他心中却是不免一跳,看他那副模样,真不知道自己等会要遭受多少磨难。 但他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死有很多种办法,只要他愿意,又有谁能阻拦? 郑仕光迈步来到笼子前面,目光在他身上飘过之后,竟然把这里的守卫全都支了出去,身边只留下秦俊的一个亲信在场,这个操作,多少让吴老三有些迷。 第1361章 咱是自己人 他要干什么? 单独见我,为什么还要再留下一个人? 是不是,他打算欺骗我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在郑仕光心里翻腾着,面上他还得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别无二样。 “大人,您,您……” 不必他把话说完,郑仕光却把手一抬,让他闭嘴,鬼鬼祟祟的往身后看了看,随即脱口而出一句波斯人的话来。 即便他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刚才听茉菊说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句话也许是打开一切的门庭。 果不其然! 当他说出这句话之后,当时吴老三都震惊了。 他怎么知道这些? 吴老三两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分明那是他过去在波斯的时候,与内部的交流的谜语,外人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 虽然已经很多年不用了,但这也并不妨碍他的震惊和惊喜! 在过去,一直波斯里面都有人说,他们在大梁其实隐藏了一个很强大的存在,这人身居高位,并且掌握了很多权柄。 但具体是谁,他根本不知道,这一次受命进入大梁办事,心里也一直都在琢磨着,想要找到这个人帮忙。 可是一直到他被抓,都没有摸到人家的衣服褶上。 今天莫非是见到真神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兴奋,让他有些喜形于色,但是立刻,吴老三就反应过来,他想起自己当日曾经把这些话,可能流传到茉菊耳朵里面全。 所以会不会是那个娘们供出来的? 一瞬之间刚才的兴奋消失了,转而他的脸上故意露出一种懵懂来看:“大人,您,您说什么?” 郑仕光那双眼睛最是毒辣无比,他刚才就注意到这人的变化,看出有问题之后,他顺势又按照刚才的语调,又讲了一遍。 也是这一番操作,让吴老三本来的担忧与疑惑,瞬间打消。 如果是装的,怎么能把两句话说得一模一样! 果然,他就是暗藏在大梁的那个帮手!可算是见到亲人了。 “大人您……” 这会吴老三还有最后一份试探,而郑仕光也给出了最干脆的回答,他亲手打开了笼子,并且让那个侍卫,将吴老三从里面搀扶出来。 不说郑仕光这会看穿了一切,但至少也猜到了七成左右,他索性把自己直接伪装成波斯多年前派遣进来的钉子,和吴老三套起了近乎。 “还真是想不到,你是个英汉啊。” “大人说英汉?你该是硬汉吗?”吴老三问道。 郑仕光垂眸一笑,撇着嘴巴道:“硬汉是什么?莽夫而已!这样的人能为国家出多大力气,你是英雄,所以是英汉。” “最近的事情做得不错!” 郑仕光心里琢磨着,管他心里怎么想的,反正是先给他来一套话,试试水,如果这家伙顺水推舟,真的上道了,那要拿捏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如果他不上道,对自己也没啥影响,所以要找秦俊要一个身份,借一个侍卫,也是这个意思。 这个案子牵扯太大,所以他不免要用一些非常的手段,别到时候案子破了,再把自己给牵扯进去。 他在皇帝面前,虽然说的干脆利落,一副为了国家,早就做好了随时嘎的准备。 奈何归根到底,就像他劝茉菊时候一样,好死不如赖活着,更何况他身为朝廷大员,主管刑部,小日子当真逍遥的不行。 他才舍不得自己的好生活,厚着脸皮求人一次,还不应该? “大人。” 吴老三这会已经完全被他直接的态度所迷惑,心里之前那点怀疑也消散不见,可他有些不明白:“为何不用波斯语交谈?”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闻听此言,郑仕光已经彻底确定了他的身份,等于是提前看过剧本一样,演起戏来,就更加自然顺畅,相得益彰了。 就看他背着手,脸上满是冷峻的颜色:“多余的话我不想说,但是在这里你若说了一句波斯语,被人听到了,不但你要完蛋,我也活不成。” “就这么说吧,到时候就算有问题,我在皇帝面前也好解释解释。” 吴老三琢磨了一下,觉得她说的话很有道理;往往要消除怀疑其实并不难,真正要命的是不能背着老板办事。 只要你没有背着老板做事,基本上任何情况都能解释清楚。 “大人,真没想到,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您现在是要放了我吗?” 郑仕光摇摇头,熄灭了他心中那股子庆幸的火焰:“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派你到这来;以你现在的情况,我如何放得了你?” “可是这大牢的滋味实在不好,而且……而且您看看我这样子。” 吴老三长出口气,把委屈写在脸上。 “我现在是满身的伤,还住在这里非得生病不可,那就是生不如死了。” “你放心吧。” 微微一笑,郑仕光背对着他:“我不会让你死的,更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听清楚了,因为你做得太漂亮了,所以这个案子,现在已经被呈送到皇帝面前。” “但是好在皇帝让我来讯问此案,所以我要给你打个招呼。” 用郑仕光的话说,吴老三所做的一切,固然是为了波斯,但波斯的计划,也远没有他知道的那么简单。 所以从现在开始,其作为在皇帝面前挂号的人,遭罪是肯定的,但只要他能配合自己坚持下去。 到时候不但保证给他一条活路,同时也可以让其在回到波斯之后,得到更多的赏赐。 “大人说的是真的?”听到这些,吴老三有点来精神了。 郑仕光这会重重点头,随机把他的“计划”说了一遍,吴老三竖起耳朵来听,可是真的听到之后,可是把他吓得白毛汗都出来了。 其实这计划说来也简单,因为此事关系重大,牵扯众多,所以审讯过程一定会比较漫长,而且强度要大。 审讯过程自然面部的要用刑,郑仕光要求他的就是千千万万,在日后的审讯当中,抗住那些刑具就好。 自然,他作为主审,也不会用太过分的手段。虽然是活遭罪,但肯定不会因此丢了性命。 第1362章 演戏是揭开阴谋的开始 怎么说呢,就这计划,的确有点操蛋! 是真特么操蛋! 吴老三想反驳的,不过他却注意到旁边一直跟随的侍卫:“大人,要不然还是让他先出去吧。” “不行。” 郑仕光冷哼一声:“此人乃是我的亲信,多少事情还要靠他帮忙,我也承诺过,任何事情都绝不瞒他。” “你要让我食言吗!” 虽然被喷了一句,反而却让吴老三心中安稳了很多,刚才那些话,从侧面就能印证一个问题——他是个说话算数的人。 那之前对他的许诺,也就更多了几分兑现的可能。https:/ 很好! 吴老三是心满意足了,但他的行为在郑仕光眼中,就真的实在太小儿科了。 就跟弱智一样。 别说他本身就是在演戏,即便不是演戏的话,那么对吴老三这种可有可无的小角色,什么信用不信用的,不就太可笑了。 “大人,那要是按照您这说,我怕不是会被你们收拾死啊。”知道没办法和郑仕光单独谈,吴老三索性直截了当起来。 “您的办法,实在不怎么样,就算是您手下留情,可那些刑具有多厉害,难道我还不知道吗。” “真得落在身上……滋味可不好受。” “好不好受,你都得受着。”郑仕光目光一狠:“这是你的任务,但是你放心,我会找机会,让你兵解。” “金蝉脱壳借尸还魂!” “但是这个戏要是不想被人看出来,你就得小心配合,明白吗?!” 吴老三知道没有选择,如果不答应,没准对方现在就砍了自己也不一定,哪还有什么好啰唆的,一声叹息之后,他再没有其他的话了。 “大人,我答应您,可您也得千万记住了,别把我给……弄死了。” 郑仕光微微一笑,他觉得已经拿捏住吴老三了,但这一切来得太快就像是龙卷风,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搞突然袭击,这才把吴老三给干蒙了。 事后的话,他没准什么时候就能反应过来。 所以为了保证那种事情不发生,他就还得加一把火才行,当即郑仕光透露出一个消息给她,就是茉菊的供词。 “那女人已经彻底出卖了你,哼哼。” “幸亏今日是我在这,要不然那边的火炕上,你就在笼子里被当成烤鸡了。” 闻听此言,再瞧瞧郑仕光那冷峻漠然的眼神,吴老三真的就很庆幸,连连称赞神的保佑。 “大人,那这个女人可不能留啊。” 吴老三自有他的想法,一来是要报被供述“出卖”的仇,还有一条,就是那个女人和他之间的关系太过亲密。 虽然往日之中,他生活上都很小心,但谁能保证就一点纰漏没有。 冲这些,也不能让茉菊活下去。 郑仕光眯着眼睛,嘴角勾出一抹狠厉:“她是一定活不了,但我也不能让她那么轻易的死了。” “今天晚上,我会再审一遍,到时候你们两个都在受审,我要刑毙了她。” 深夜时分! 被特殊照顾过的吴老三,气色的确好了很多,都不说别的,光是赏给他的一顿酒肉,就能回复不少元气。 做戏要做全套出来,郑仕光特意还叫人给他暗中掺和了一点清热解毒的药进去,就是要让他更加相信自己。 晚上这一次的审讯,用郑仕光的话说,是三堂会审,实际所有在场的人无不是他从刑部挑选出来的生面孔。 毕竟这是一场戏剧,所以过程也特别直截了当。 就是打! 不过把吴老三和茉菊之间隔了一层屏风,郑仕光解释说,这用来防止二人窜共。 但实际这个东西的用处,就相当于是戏法的遮布一样。 审讯的过程很没意思,就是问一句,答一句,然后说一句打一顿。 吴老三虽然明知道这是提前说好的,但还是把他打得死去活来,那些刽子手也不知道是怎么训练出来的,下手准得很。 单说一个细鞭子,就能一下直接抽到他的骨头边上去,把皮肉都撕开,又碰不到骨头上。 至于茉菊怎么样,吴老三相信一定比自己要难受得多。 尤其是用到火签子的时候,当时一声惨叫,就听有人上前奏报,说茉菊扛不住打已经死了。 好! 让你这个小娘皮害我,这次可算是报仇了! 吴老三心里痛快得不行,但是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与此同时当他看到茉菊的“尸体”被抬出去之后,心里就更加爽快了。 知道吴老三没有骗他,更认定这就是自己人。 一瞬之间吴老三放心大胆下来,可是马上就听到有人提议,要把那火签子用在他的身上,这下慌了。 那东西有多厉害,显而易见,茉菊直接殒命,估计他自己也肯定扛不住。 心中暗暗念叨着,郑仕光千万不能答应,奈何现实却很残酷,郑大人答应了。 卧槽! 完犊子了! 吴老三这会简直成了火锅里面的兔子,跳也不是叫也不是,因为他被捆着,嘴里还塞上了毛巾,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眼看着被烧红的火签子一步步向他伸过来,这会吴老三真是后悔,心里把郑仕光祖宗几十代都骂了一遍。 可是就在那火签要烙在身上的时候,却突换了方向,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猪皮出来,刺啦一声印在上面,当时一阵焦臭冲天而起。 还不等他回过神来,就有一个人拧他的大腿。 对啊! 醒悟过来,吴老三顺着腿上的疼痛劲,叫喊起来。 只是这声音惨烈,可心里却乐得不行不行,到底是自己眼界狭隘了,这郑大人果然是说话算数,他说饶了自己那就是饶了自己! 这不是,人家替自己把这一难给挡过去了。 “启禀大人!犯人受刑不过,昏死过去!” 刚才的刽子手,这会大声嚷嚷起来,因为审讯官都被安排在另外一面影壁之外,所以里面的人以为是看不到情况的。 但实际,这一切全都在郑仕光等人的眼中,一清二楚,而且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郑仕光此刻一清嗓子,还是挟着威严道:“哼!没想到他还真是个硬骨头;不过算了吧,今天不能再审,要不然还是被弄死了,咱们如何向陛下交代,各位以为如何?!” 第1363章 大人的脸面 原本这些演员,就都是他的手下,此刻上司开口,谁敢说个不字。 当时众人异口同声,吴老三听着心里放下了,到底还是他们的王,考虑的充分,要不然真是没有准备就落在刑部手里。 那和掉进地狱有啥区别?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就将此人押回牢房。” 郑仕光一声令下,吴老三又被拖回去了,等到一个时辰之后,他带着侍卫和酒菜,去见吴老三。 “今天可是让你受惊了吧?” 早已安心大梦的吴老三,根本不怀疑他,说话什么的也都随便了很多,抓着盘子里的卤肉就啃,吃的满嘴都是油。 “大人您办事,我还不放心吗?” “只是什么时候能放我出去?” “这个也简单。”郑仕光给她指了一条明路:“现在你的身份暴露了,继续留在这未必合适,把你手中掌握的名单给我。” “咱们找个时间从里面挑选几人接替你,之后给你一笔钱,我派人送你回波斯!” “好!” 能逃出生天已经让吴老三相当兴奋了,更关键是竟然还有一笔钱可以拿,这意外横财,怎么能不叫他高兴。 “大人说是名单,其实也没几个人,我这就都告诉你,你把他们召唤过来。” “其中好多个,我还没有见过,但我有办法区分他们的身份!” 卧槽! 闻听此言,郑仕光不免心中一震,按照他的说法,其既能分别对方身份,那自己的身份,是不是会被他戳破? 然而事实上,郑大人多虑了。 他之前的种种行为,再加上正确的切入时间,已经让吴老三对其深信不疑,认定了他就是自己的救世主。 所以这会儿哪里还用分别,在他的心里,早已将郑仕光当作神一样的人物。 再说了,有一条也是郑仕光不知道的。 吴老三虽然可以分辨出,他手下的联系人身份,但是对于上层人物,他并没有知情权,所以完全没办法区分。 这边他们“商量”好后,郑仕光以不方便多留为理由,又给吴老三丢下一点伤药,就离开了。 而之前被“打死”的茉菊,这会也被送到了京兆府! 虽然黄迁不在,但京兆府尚且还有人看管,一个叫做朱百万的年轻人,在这里暂代京兆尹的权力。 朱百万,别看这个名字很土,但他却着实的是个人才,曾经一次国考上,以头甲第五名的成绩,入选了仕途之中。 后来因为擅写一笔的梅花小篆,被黄迁赏识,而后一路飙升到今天,可谓是平平稳稳。 他的履历,虽然没有多光鲜,可是绝对叫人羡慕不已。 像是茉菊这样的人,继续留在刑部,可能会破坏郑仕光的计划,但押送到其他法司衙门的话,郑大人还不放心。 思来想去,只有这里最合适。 “大人,这就是案卷。” “您看看,应当如何处置。” 京兆府的武弁统领,将公文呈送上来,朱百万其实已经提前得到消息,但这么一个重要人物,他却不得不多加小心。 虽然不清楚,这女人牵扯到了什么,但是能让郑仕光都的特殊安排的人,就可想而知了。 满朝文武,无人不知道,郑仕光看似文质彬彬,对皇帝忠诚,对沈安等人敬重,可实际上他骨子里面却是酷吏一个。 他早年之间干过很多事情,就是大家伙听说过,有证据被他审讯死的犯人,就有一百多个,这还只是他们知道的。 郑仕光做事小心翼翼,很少会纰漏马脚出来,那么那些不为人知,死在刑具下的人有多少,估计没办法揣测。 其实在朝廷上,甚至是民间,很多人都不太赞成,让这么一个酷吏,充当监管三法司的职务,而且其还掌握了刑部的实权。 有人担心,他会造出一些冤假错案来,有些又觉得,以他的性格,残酷冷峻,最后可能会引发一些动乱。 但是对于这些话,皇甫胤善也好,沈安也罢,甚至是后来开始参政的皇甫竣和秦俊,他们都认为,不能将此人撤换下去。 理由就是他的手段残忍! 对于一个巨大的国家而言,刑名从来都是重中之重;如果性命不洁净,弄得混混睽睽,最后要承担结果的,除了朝廷之外,还有那些老百姓。 至于那个结果会变成什么样子,根本无从预料。 他们宁愿背负一些流言蜚语,也必须这样一个残酷的人,来震慑天下刑狱不可。 扫过卷宗,朱百万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微笑:“很好,把这个女人单独关押起来,日常吃喝都要给足。” “并且请大夫过来,给她看看身体上,是否有什么伤病。” “这女人不会在这里待太久,所以咱们更要好好照顾;告诉所有人,对着女子,多余的话不可说。” “多余的事,也不可做;只要让她好好活着就行。” 武弁点点头:“大人放心,属下这就去做。” “你等一下,张刀。” 武弁刚要走,又被叫住,急忙转过身来:“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对了,你吩咐下去,告诉所有刑狱内部的管理人,绝不可让任何人,与这个女人发生交集,另外再派遣一队人,昼夜检查保护。” “明白!” 武弁统领张刀嘴上答应得痛快,然而心里却很好奇,虽然可以想象,这女人背后必定牵扯要案,但朱百万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过。 莫非是他们偌大的京兆府,还看管不好这么一个小娘皮了? 心里念叨着,面上他却不敢表露出半分来,火速办差去了。 等他走后,朱百万在心里盘算起来,他现在有点像不清楚,自己是否要去和郑仕光谈谈。 毕竟,他现在所能看到的,都只是问题的一部问,这里其中具体的细节,他无法得知。 朱百万就担心,万一是自己这边没有照顾好,或者是错失了什么细节,漏判了一些关键,到时候再有麻烦,实在得不偿失。 现在黄迁不在家,他作为被特意委任的代理人,可是不能给老板打脸,这次能做的好,那他距离下一步提升,还会远吗? 第1364章 工部愁事 朱百万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但到底要不要执行,他还不清楚。 可朝廷另外一边,工部大人王木,此刻也是焦头烂额。 沈安等人在前线打仗,长州内部的储备,以及周边所在的战略物资,统统运送过去,前段时间他还听说了黑风暴的事情。 皇帝当时遣派秦俊,亲自到工部和他传达圣旨,要求其必须调配全国各地放上的物资,以及相关的应用物品,随时准备在长州经受过黑风暴之后给予支援。 另就是,如果黑风暴不曾抵达长州,则皇帝要在宫闱内外,举行两次祭天仪式,这样就要求工部做足准备。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必然会牵扯到朝廷的大工。 最后,还有一条需要在两者之间并驾齐驱的,就是前线军械的事情。 沈家商会最近已经投入了太多的人力物力,包括沈安旗下的兵工厂,可以说他们是把机器都给干冒烟了。 一天十二个时辰,昼夜不息;除了金属物品之外,其他的木料、砖石等等,全都在紧急筹措制造当中。 虽然沈家兵工厂的生产力,是现在朝廷的三倍以上,但作为一国帝王,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把所有的人力,全都摊派在沈家手中。 工部这边,之前因为还有几项沈安提议的基础建设没有竣工,这才“逃过一劫”。筆趣閣 而现在这些工程,基本上已经全部竣工,或是暂时停滞,工部自然要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在前线的供应上。 说真的,对于王木而言,这他么还不如继续做基建来的爽快。 朝廷也好,沈安也罢,对于前线的供应物品,任何一件东西的要求都非常高,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一点,越过限度的存在。 皇甫胤善对此也是零容忍,他早就和沈安都规定好了,但凡是有超出标准的,全部追缴问罪。 直接追缴到单个人身上,并且其相关上级官员,都要接受连坐处置。 沈安有一句话留在朝廷上,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然军械、器具、所需者,乃兵之大事,存亡之机。 不要说这话有多大的分量,反正是明眼人都能明白,这就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利刃。 随时可以要你脑袋的那种。 王木坐在工部大堂上,脸色阴沉,现在他们所制造的军械,已经往前线运送了三批,并且也完成了与沈安兵工厂的交接。 但! 问题也就在这,他们制造的军械,虽然都在规定之内,但问题在于……这些东西平时看着还都不错。 可要是与沈家制造的放在一块,那就真的是没眼看。 人比人要死,货比货要扔。 王木现在满心都是一个事,前线的将士们用惯了好东西,冷不丁换成工部制造的话,万一要是用的不顺手,到时候他们联合给沈安上条子。 自己这个尚书的官职能不能保住他不在乎,主要是那个十斤重的脑袋,还能不能留在肩膀上。 愁人啊! “来人!” 一声长叹,王木这边唤来自己的副手贾贵,要问问昨天交代下去的事,落实得怎么样了。 贾贵生来瘦弱,并且也不是科举正途入仕的,但是和其他的工部官员相比,王木更信任他不说,也愿意栽培。 在王木看来,这贾贵就像是他养活的一条狗,只要你把吃的给足了,就算是要他老婆去陪人睡觉,这小子也不会反对。 当然他没有老婆,可是外面却养活了七八个关系不明不白的娘们。 按说,这是不符合朝廷法理的,但王木也懒得追究;正所谓人无癖而不可交也。 贾贵要是一点毛病没有,他还真不能如此放心。 “大人,您找我?” 片刻的功夫,獐头鼠目,留着两撇胡子的贾贵,从外面进来了,全身佝偻着,瘦的连脖子上的骨头都能看得见。 一进门,这小子先是跪下,得到允准之后站起身,也不敢把腰直起来,点头哈腰在一旁回话。 每次看到他,王木再闹心也能缓解很多。 “昨天不是让你去,九大工坊传话,要他们把制造军械的标准再提升一下吗。” “怎么样,落实下去了?” “这个……”贾贵闻言当时面露难色:“就这个事,大人,不好办啊。” “什么意思?” 当时,王木眼睛一瞪,贾贵两条腿哆嗦的好像都快折了一样,裤裆还在夹紧:“您别生气啊,您看工厂的活也不是我能做的,在这吓唬我干什么,看您都快把我吓尿了!” 呸! 王木啐了一声,但脸色明显缓和了很多:“别说屁话,可是本大人的要求,落实不下去吗?” “是啊!” 贾贵这会叹了口气,眼下工部的工坊制造出来的东西,已经是他们现在所能制造的最高水平了。 “大人您知道,咱们不光是器械不行,而且那些工匠也不行啊!” “沈家给工匠们多少钱?咱们才能给多少?就那么几个子,我特么还得抽点出来,给您买烟抽,我自己也得抽点呢!” 贾贵眼睛乱瞟的念叨着。 可是把王木给气坏了:“放屁!你还敢动这笔钱?!” 前线在打仗,这笔钱,任何人别说是乱动了,就是多看一眼,没准就会惹祸上身。 这小子竟然还敢说出来?! 贾贵忙道:“您别急啊,我这不是说点实话吗!您比我亲爹都亲,我能骗您?” “说实话,其实这是我的意思!” 用贾贵的话说,他是看着王木虽然身为工部尚书,但却是六部里面,最不得烟抽的尚书,别人身上都兼着好几个职务,就算是虚衔,那也能多拿好多得工钱出来。 可王木呢? 这么多年,不说她是兢兢业业,但也差不多了。 头拱地干到今天的位置上,竟然孑然一身,除了这个尚书的职务之外,在没有其他得兼职。 “说出去,我都替您丢人啊!” 贾贵满是为他着想得说道:“就不说别的,要不是我贾贵这些年,在暗地里帮着您,估计您家那个宅子,都找不到佣人了!” “您得谢谢我才行!” 第1365章 神级脑回路选手 谢? 王木森森一笑:“你可知道,就你做的这些事,给老子招来多大的麻烦!”https:/ 现在他算明白了,怪不得这工坊造出来的东西,质量永远都押在底线上,开始还真以为是材料不行、技术不行,再加上这些工人匠人们,都是吃官家饭的。 每个月就那么多钱,做多做少,也没有奖励,才让大家携带。 现在好了,毛病原来出在这家伙身上。 “你每一次都抽多少钱!” 贾贵看他真的发火了,也是委屈得不行:“大人,没多少,每次拨发的款项,我都只拿了三成!” “还有两成,都给您了!” 三成?! 王木顿时头晕目眩,听起来这三成的确不是很多,可是要知道每年大梁往战备物资上面的投入有多大。 白银黄金,还有其他可以折算的东西,几乎是不计其数。 如果按照他们去年得核算,整个一整年,在没有大型战争得情况下,光是朝廷投入得军费,就有七千万斛! 不是两,而是将白银铸造成银珠之后,堆砌在斛里面,是七千万斛! 光落到工部的,就有七百多万斛,这特么得…… 三成…… “贾贵!你害我全家!” 当时王木就暴走了,过去他还真就没有详细地调查过,毕竟工部每年大工那么多,花钱如流水,再加上沈安等人对朝廷整顿吏治的力度,越来越大,所有事情全都走上正轨了。 谁还会做这种事情呢? 就算是贪一点,估计也就是微不可见。 这家伙倒好,一年就贪了那么多,而且自己也…… 王木有点不相信他的话:“要是按你那么说,为何我就没见到那么多钱!” “大人您可是冤枉死我了。” 贾贵满是无奈的道:“您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记性不好,别的不说,瞧瞧您身上这些装扮,那个不是钱?” 说着,他指了指王木腰间的一块玉牌:“就这个,一万七千两!” 完了! 全特么完了! 王木现在是心如死灰,它以经他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全家都在断头台上的样子。 “大人,您怕什么?” 相比之下,贾贵倒是一脸的不在乎:“过去您就没发现什么?我可不信真的。” “就说出去,谁能相信您?” “所以砸我看您也不要考虑那么多了,反正这好纪念过去,我看也没有人找您的麻烦不是吗。” 对啊! 闻言,王木有点回过神来按说朝廷上,现在对于吏治的问题一直没有松懈,自己贪了那么多,别管是什么方法来的,反正就是贪了。 可为啥没人来调查他? 看他懵懂的样子,贾贵就得意了:“您不懂,但是我知道的;还不是朝廷看上了您的本事?” 贾贵把身子一佝偻,腰杆就更弯了:“咱们朝廷,自从沈安崛起之后,那就把之前的套路都改了。” “是有能耐的人来做官,没能耐的,就算是资历再老,也得回家抱孩子去。” “您是有能耐的,我也是有能耐的,朝廷能看上您,您这不是看上我了吗?” “我就是您最大的能耐啊!” 说到这里,贾贵不禁有些骄傲起来,把胸脯拍得咣咣响:“别的就不说了,咱们就想想,这些年光是我都帮您贪多少钱了!” 我去! 王木本来被他弄得已经不是那么生气了,情绪也变得冷静很多,这会却被他一句话,再度刺激得暴走起来。 与之前相比,这会王木就像一刀切了他的脑袋! “您别啊!” 看着王木去拉剑阁上的利刃,贾贵咕咚就跪下了:“您要是现在杀了我,之后朝廷真的来找您麻烦,我看您去哪弄个挡箭牌用!” “我这不是您的狗啊,等您用着我的时候,咱还能往后嚷嚷吗!” 王木:“……” 真的就很无语,但也没办法否认,他说得对;贾贵今天要是被他弄死,那就比弄死一个臭虫难不到什么地方。 可问题的关键,就像是他说的一样,真是有朝廷来调查的时候。 自己也会失去一个最好的挡箭牌。 把这一口气强吞回去,王木道:“行了,你起来吧!过去的事我也不追究你。” “但是从这以后,朝廷的专款,你一份也不许动!全都给老子送到工坊里面去。” “还有!” 说着,王木自己先把兑银的券,掏出一沓子押在桌上:“你之前拿了多少钱我不管,这会你至少拿出一百万两来!” “还有我的这些你也都带着,送到工坊的账房手中,告诉他们,这一次情况特殊,所以咱们专门向朝廷申请了一笔款子。” “到时候也让他们和外面的匠人一样,多劳多得看质量计件。” “听懂了吗!” 被他连番喝斥,贾贵面上看着一副孙子模样,可心里却是另外一番打算。 就怎么说呢,这些钱是他好不容易贪来的,那里还有再送回去的道理?他们大人这一次,猪油蒙心了。 糊涂啊! 但是大人糊涂,他贾贵可不能糊涂,这些钱,他先收好了,暂时帮着大人保管,等之后这个事情的风头过去了,他再拿出来还给大人。 相信那个时候,王木对他必定还要高看一眼。 心里打定主意,面上贾贵却声都不吭地点头。 眼见如此,王木这才顺心了一些:“赶紧滚去办差,别把事情给老子办砸了;” “不然……当心你的脑袋!” 贾贵还能说什么,赶紧跪在地上,咣咣地磕了几个头之后,起身就走。 手里面捧银券,出门就被他全都揣在自己口袋里,顺着影壁回头望望,还在屋里面驴拉磨得王木,贾贵不免感慨:“大人啊,都说你们和这些做大官的,一个个稳如泰山,我看全是扯淡。” “这回还没什么事呢,就把你吓成现在这副德行,看看我贾贵,多稳当?” “外面的流言不可信……哼哼,要是这些事传出去,估计以后啊,皇帝老子都要高看我贾贵一眼!” 皇帝怎么看,没人知道,也许他这一辈子也入不得皇帝眼中,此时此刻在御书房内,皇甫胤善正在为面前的一封书信,而心如火烧,那是来自前线的战报! 第1366章 大梁两奇人 此刻与皇帝同在御书房的,除了秦俊之外,还有兵部的白少明和户部正堂由三省。 这两位无疑也是后来被提拔上来的,其中由三省过去就是一个老账房了,在户部这么多年,在这么一个专门玩钱的地方。 从他手上经过的每一笔账目,从无差错! 单凭这一点,老哥也是个奇人! 另外就是白少明,他在大梁其实不属于那种新星人物,很早之前他就一直都在战场上活跃。 不过早年之间的他,一直都是靠打敢死队出身。 据不完全统计,这哥们身上光是伤口,就有几百个。 而且基本上,这哥们是属救援队的。 他是大梁一块砖,哪里需要哪往哪搬。 包括沈安也曾经几次把他调迁过来使用,但因为这家伙官职实在太小,所以就没有被提起过。 但这哥们的功勋可是一点不错的都记录在案。 也因为这一点,才使得他本人,能够在那么多的武将当中脱颖而出! 成为如今几次整改过后的,兵部夏官大司马。 此人的功勋可见一斑,但是实际上,这哥们当初被任选的时候,皇帝和朝廷上,有很多流言蜚语。 但沈安却力排众议! 用他的话说,既然白少明能完全依靠功劳,获得被选取的资格,就是最好的证明,此人不但对战场的战略战术十分通晓、炉火纯青。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对将士们的需求和实际难处也都了然于心。 这样的人,要是可以用他来帮助自己治理兵马,绝对是天作之人。 不得不说,沈安的这一番言论,令人无法反驳,也没办法拒绝。 但是有一条沈安也提前和皇帝说清楚了,那就是任用白少明的话,朝廷上需要在一定程度给予他帮助。 一方面是因为白少明过去没有参与过朝廷政务,所以他的意见可能会不合时宜,皇帝要包容。 并且,除了军队的事情之外,其他任何事情白少明的话,都可以忽略不计,除非皇帝认为这是正确的。 他也会告诉白少明,尽量不要再军事之外的事情上开口,因为这与他不利! 但白少明也的确没有辜负了他,正因为其身上拥有这么多的条条框框,才保全了他在朝廷上的位置。 “陛下!” 看着皇帝脸色很不好的样子,秦俊不免开口道:“是前线上,出现什么大的情况了吗?” 因为还有外人在场,所以皇甫胤善要保持自己帝王的威仪:“你和他们看看吧,前线上倒是没什么,兄长在已经纠集军队,准备和敌人殊死一战了。” “但是……是内政的问题。” 这是一封来自沈安亲笔的密信,但这个保密的对象,只是前线的将士们,根据他瞧瞧的统计,现在前线将士的粮草很充足!筆趣閣 但是军械的供应稍微有些短缺,但也不是很严重,所以修书一封,是因为他考虑到一个问题,就是黑风暴过境的话。 长州基本上一切曾经的工作,都要被打回重启,那么最需要的不光是钱,还有兵马! 沈安希望朝廷可以抽调一部分兵马,现在就去支援,并且由其暂时驻留在长州背后,没有需要,他们就当作是换防的军队,也好让在前线上疯狂输出的将士们可以休息一下,会回血。 可一旦要是黑风暴,真的过境,在其熄灭之后,就需要这些将士们立刻投入重建。 且重建的第一目标,是防线! 沈安在书信当中写得清楚,眼下最坏的情况就是黑风暴过境,因为长州属于边界上,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地貌就决定了,其根本没有对抗黑风暴的手段。 一旦黑风暴进入长州,就是摧枯拉朽,一鼓作气,只要其抵达靖安山脉的时候,才会被大山挡住,从而熄灭。 也就是说,从长州外围开始,到静安山脉的这块纵深,基本上需要全盘修复。 虽然现在还不确定是否会有那么大的损失,但他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才是。 “你们也都看见了。” 皇甫胤善面色有些冰寒:“谁有办法抽调出这么多兵丁呢?” “还有户部方面,抽调兵丁的话,按照朝廷之前的规制,是需要给他们补充饷银的,这笔钱从什么地方出,你们有办法吗?” 真的,白少明和由三省此刻自杀的心都有! 他们没地方弄去啊! 皇帝一记全垒打把问题丢给他们,说是在问计,但实际上就是在找他们要钱要人,哪有啊! 沈安这一次出兵,多多少少将近五十万的数量,而且全是精锐,几乎将朝廷各个地方上的驻军精锐,都抽调得差不多了。 但凡是没去的,要么是自己能力不行,要么就是路程太远,而今大梁之巨,有些兵甲如果想进入长州的话,甚至要两年还多。 这不是扯淡吗! 类如这样的军队,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基本上沈安把所有能调遣的兵马,都调遣的差不多了,白少明就是变也变不出来其他的军队。 再者就是钱! 这个问题其实更没有什么好说的,到今天为止,大梁的国家经济支持,很大一部分还要来自沈家商会的支持。 过去,说的是国家借款,到了后来,沈安索性和皇帝一商量,就当作是他们缴纳给国家的特殊税款。 相比于其他税款有一部分要用来供奉皇族之外,这笔钱,所有的出路都很明确,专款专项。 这样一来,既可以解决朝廷上的很多问题,同时还能保证这笔钱的流向,朝廷上由沈安和皇帝一起在监管。 下面的官员们,跟随沈安的不敢乱用,他们同时也能监视其他的官员,再加上地方上的一些输出输入的监视,就能保证钱财的明确使用和流向。 不得不说,这是个相当好的办法,给了皇帝面子,也保持了国家的发展和维持。 但! 这么多好处之下,还有一个问题是不能回避的,就是……虽然国家所有的机构部门都在运转,所有的衙门公署也都忙活得热火朝天,但!就是国库没有钱!一分多余的钱都没有! 第1367章 要命的选择 要人没人,要钱没钱! 皇帝还就在眼前抻开胳膊张开手,这可是为难死白少明和由三省了。 哥俩有苦说不出! “二位,难道是你们没听清朕,刚才说的话吗?” 眼见二人都不开口,这下皇甫胤善可是不高兴了,他最厌恶的就是这些没事装傻的人,现在朝廷到了用你们的时候,在这装哑巴,很礼貌吗? “朕可是还在等着二位开口呢。” 微微一笑,但是这会皇帝的笑容,却比要杀他们更为可怕。 正所谓,龙颜怒,鬼见愁。 皇帝要是不高兴了,连他么鬼都害怕,更别说他们二位还是人了。筆趣閣 无奈之下,还得是由三省率先开口,虽然没钱,但是他很清楚,要筹措金钱的话,要比白少明那边找人稍微简单一些。 “陛下,不知道您这一次打算调集多少人过去?” 由三省抱拳问道,它必须弄清楚准确的数字,这涉及他需要准备多少钱,旁的开销他都能处置的妥妥当当,更别提这一笔军事用款 差一个子,皇帝不要她的脑袋,由三省自己也饶不了自己。 略加思量,皇甫胤善伸出三根手指给她看。 由三省与白少明,再度心中一震。 看这意思……怕不是要三十万?! “聪明。” 皇甫胤善覆手发笑:“三十万人听起来很多,但二位也要想象,整个长州都靖安山脉的纵深有多大。” “就是这一片地方……三十万人,装得满吗?” 爹! 我的亲爹!你这不是闹着玩呢吗! 谁都能听得出来,皇帝并不满足于三十万这个数字,很有可能他还会在这个数字的基础上,另外再加一层,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第二波还要多少人?要多少钱? 万一还有第三波呢? 瞬间,他们两个冷汗就下来了。 “怎么你们是觉得这些人还不够吗?” 皇甫胤善可不惯他们毛病,又不说话?那就给你点力度! 当时由三省就连连摇头:“陛下,三十万不少了!不,应该是太多才对!” 按照朝廷的制度,像这样的事情朝廷在补充关饷的时候,不说那些将官,就是普通士兵,也要拿到五十两银子! 将官们自然不必说,最多的甚至可以达到千两。 就算全按照五十两发放,三十万人是多少? 一千五百万两! 别说是户部现在没有,就算是有的话,那还不得搬空几座银仓? 这还不算他们这一路上,从各个地方出发,人吃马嚼的,真的核算下来,由三省害怕自己直接晕死在这。 皇甫胤善这会却故意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看你,似乎是没钱?” “没钱,真没钱!” 由三省当时一个出溜,从椅子上直接跪倒在地:“陛下,现在整个户部能提取的款子也就五六百万两,这里面还包含了很多其他人工、政务等需要的费用。” “而且这还是算上压舱银的情况下,咱们总不能把压舱银也都花了吧?” 所谓压舱银,就是国库的库底子,也是他们最后的“棺材本”,假设这笔钱也花出去的话,那就真的是不用过了。 “五六百万?” 皇甫胤善乐了,说真的话他对这个数字还是满意的,因为在由三省成为户部尚书之前,他们这个国库的银子就没超过三百万的时候。 这才多长时间,哥们就能积攒出这么多钱来,不容易啊。 可是这个数字,还是与他所期望及需要的相差太多。 秦俊在一旁默不作声,并非看戏,实际他在心里也盘算着这个问题,因为出于他对皇帝的了解。 三十万兵甲,其实是个虚数,估计实际能派遣过去的,皇帝心里满意的数字也不过就是二十万。 再少一点十五万人也行。 所以这会要多多的开口,主要还是想探探他们的老底;另外由三省这话也有虚的,在此之前秦俊曾经在几个月前,查过他们的银子。 国库里面一共能使用的,还有八百多万。 但一点不虚的说,大部分银钱,的确已经有了用处,且好多还是根本不能停下的工程和建设。 由三省撒谎,就是为了这个。 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皇甫胤善并不说话,而是将目光转移到一旁白少明身上。 “钱的事,已经打好招呼了,现在朕要问问你,手中可能调遣这么多兵马吗?” 不能! 白少明心里急的都快爆炸了,可嘴巴上却不敢那么说。 “陛下,臣斗胆多问一句,不知道您打算选用什么样的兵丁前去?” “这还用问?”皇甫胤善嘴角往后一扯:“无论是要他们重启建设,还是替换阵前将士打仗,都需要过硬的素质,自然是要精锐了。”、 “即便与现在阵前的将士相比差一点,也不能差的太多。” 白少明点点头,看他这样子皇帝还以为其应承了呢,可没想到白少明却矢口说道:“陛下,臣也不想在这里饶舌。” “既是如此,就请您杀了我吧。” 卧槽! 你特么说啥?! 不怪皇甫胤善爆粗口,就连秦俊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这也太直接了一点。 但是没办法,白少明就是这个脾气:“陛下,臣乃是一个粗人,多少年一直都在军队里面过日子,所以也不懂得什么弯弯绕,臣是个直肠子。” “如果要是按照你的要求的话,别说是三十万,就是三万,臣都弄不到!” “可如果只是需要能够建设的兵将,那凑合一下,没准还能调遣个七八万出来。” 三十万,变成七八万,本来这个数字就有i京足够要他脑袋的了。 皇甫胤善冷眼观瞧,目光如刀:“怎么,那按你还这么说的话,就是在渎职了?” “臣不想渎职,所以臣才会请旨自裁!” 我特么死在任上,你总不能说我渎职了吧?白少明就很直接,而他的行为,倒是也引来了众人的侧目。 秦俊在心中暗暗忖想,自己过去也见过不少勇士,但这么勇的,他还是头一个;身为臣子竟敢在皇帝面前这么说话抗旨,还能慷而慨之,着实少见,必须火钳刘明,给他点个赞。 第1368章 各有信念 白少明是真的勇,这一点连皇甫胤善也得承认。 不过勇不是办法,难道皇帝是需要一个,只知道刚烈的人吗? 不! 他想错了。 目光微微一眇,皇甫胤善道:“你是不是觉得如果现在死在这,就能成全自己忠臣的名声?”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今天陨在这里,就没有人会说你一句不是,并且可以把你的名字,传扬千古?” 白少明垂首不语,而皇帝却冷峻的笑了,音色中还带着嘲讽:“你错了!大错特错!” 错? 可能吗? 白少明并不是很能理解皇帝为什么这么说,他都已经核算过很多次了,也看到过很多历史上记载的名臣,他们在遇到类似的事情的时候,不都是舍生取义吗? 凭什么,他们则可,而沦落到自己身上,则不可呢? 回答他这个问题的,不是皇帝,而是秦俊。 秦大人一直不说话,也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现在只有他开口,也许才能让眼前的两位大人,活下去。 “白尚书,白大人。” “陛下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也猜得出来。” “但这一次你真的错了。” 秦俊负手而立,面上色如寒冰,目光却如同燃烧的烈火一样,熊熊逼人:“你今日的作为,看似是舍生取义,可是却把陛之置于何地?” “正所谓忠君爱国,大人今日赴死,就是不忠于君;一旦这件事传扬出去,所有人都会说,是陛下逼死了你。” “那个时候你的名声虽然传播出去,也许会有人认为,你是在尽职尽责,可更多的人还是会骂你!” “让你遗臭万年!” 卧槽! 闻听此言,让白少明当时就如雷轰头顶一样,是啊!筆趣閣 这回他才回过神来,的确秦俊说的没错,是真的有这种可能,自己今日不就是在逼皇帝吗? 自己的所作所为,一言一行,不都是在逼迫皇帝陛下吗! 我…… 恍惚之间的顿悟,让白少明当时透心凉,心飞扬,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看样子皇帝似乎很不高兴。 秦俊也…… 真的,就恨不能抽自己一个大嘴巴,让你那么楞!白少明这会简直都要把自己给埋怨坏了,弄得他心里就有一种完全说不出来的感觉一样。 “朕的兵部尚书,白爱卿啊。” 终于,在片刻的沉默之后,皇甫胤善开口了,与之前相比,他的脸色虽然依旧冷峻,但是声音却明显玩委婉了很多。 “也许,今日你是有什么顾及,才会这样说话的;朕不怪你。” “朕也知道,现在国家的局势如此,要你再去抽调那些兵马,的确强人所难,可是再难,我们也要坚持,不是吗?” 原本冷峻威严的皇帝,这一刻仿佛变成了知心大姐一样,竟然亲手将他们两位大臣,从地上拉起:“听清楚了,朕知道你的心思,也了解你们的想法。” “国家之中,的确少不得二位这样的臣子。” “可朕还是那句话,朝廷上就算是有千万般的辛苦艰难,可是和前线的将士相比,咱们这又算得了什么?” 皇甫胤善说到这里,不由的目光远眺,仿佛他已经瞧见,长州外的沙漠之中,沈安带着兵将与敌人厮杀浴血的样子。 仿佛看到了,皇甫竣,带着他手下秘密组织,深入大漠,潜入波斯之后,如履薄冰的模样。 将士们喊杀声震天动地,仓皇的沙漠也变得血红,粘稠的液体,让原本热烈的沙漠,变得更加炽热。 战场之上,红气冲天,映除了血红色的太阳,也倒映出了阴沉殷红的长空…… “白尚书,你心里担忧的是什么,朕全都知道。” “可是朕不想说,所以今日不杀你,不是因为朕顾及什么,唯一的理由就是你敢说实话。” 讲到这,他的目光又转向由三省:“你也是一样,而今户部之中到底有多少钱,朕不知道,可是这次我们要用多少,你一定要想办法。” “你们都是朝廷的重臣,自然知道这一战对于我国的重要。” “如果可以征服波斯,则我国将立于天下之极,海外有人来朝,寰宇之中万国归降。” “难道你们诸位,就不想看到那一天吗?” 想! 谁特么不想谁是孙子! 不知道是皇帝这番话真触动了二人的内心,还是他们被这套词给洗了脑,反正这会两位大人无不是激动不已。 “陛下!” “臣,臣知罪了!” 话音未落,已经上了贼船的两位大人,相继跪倒在地,对着皇帝就是一顿猛磕。 与之前的亲近相比,皇甫胤善这一次并非拉着他们起来,而是趁热打铁,再度把自己的圣旨下去。 但与刚才不同,这一次皇甫胤善只要求兵部调集十万人,前往长州,同时户部方面,也只要维系这十万人的开支,并且保证军械供应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则可忽略! 由三省与白少明,对皇帝感激涕零,各有信念,无论如何一定要完成陛下的托付,看着他们那信誓旦旦离开的样子。 秦俊不免觉得好笑,这两个家伙都是朝廷重臣没错,平日里就算是没有八百个心眼,也差不多了。 可在皇帝面前,却如同是小孩子一样,脑袋不够用啊。 难道他们就没发觉,其实这才是皇帝想要的结果,之前所说的一切,还不都是在为这一刻做铺垫? 不用看他,皇甫胤善都知道,自己的策略必定已被其洞悉,但他却也不在乎,毕竟在其看来,秦俊也一定是戳穿了白少明和由三省的手段。 自己在以退为进,他们二位何尝不是以进为退;估计当二人听过自己的要求后,他们对视那一眼,就已经互相通达了心思。 他们也是为了能给自己多一些方便,减少一些压力,但却不敢直接跳出来讲价,这不才冒着胆子演了这样一出苦情戏来。 归根结底,这一次皇帝与大臣之间,并没有输赢,只能是彼此的一种妥协。 所以还要做这么脱裤子放屁的事,不直来直去,一个是身份有别,再有他们都是要面子的人,有些话要是说的太直白,那不是会丢脸皮的吗? 第1369章 商量商量? 哥们义气要不得,但是这哥们之间的脸皮,却是千千万万也不能丢的! 由三省与白少明离开御书房,踏出紫光门后,两位这才松了口气。 悄悄回头看看,知道没有内侍跟随,白大人这才道:“由大人,果然非寻常角色。” “今日多亏了大人,要不然在下只怕……” 白少明是个直肠子,也是个硬性子,如今这样的手段,他是想不出来的,要不是由三省在入门之前,特意给了他一个提醒。 怕不是今日,他就得血溅御书房。 白少明可不来虚的,即说要死,那就真的死。 “白大人,你我同朝为臣不说,我曾经也不知道受过沈王爷多少好处,你是沈王爷提拔上来的。” “别管你们彼此之间关心有多亲密,在我看来,大人都是王爷的亲信;我能不帮忙没吗?” 话虽然这么说,看着现在好像由三省特别淡定一样,但实际上,此刻他的心理也是如同雷公打鼓一样,跳的都快爆炸了。 他都没想过,还能活着从御书房走出来。 皇帝有多睿智就不说了,他们乃是君臣关系,虽然看似一级压一级,但实际上在一些事情当中,上位者,是会为他们开闸放水的。 但秦俊呢? 那可是个杀伐果断的角色,当初与废太子之间决战之时,就是秦俊直接带人剿灭了废太子在东宫中的兵马与势力。 虽然最终下令开炮的人,是李德海,但作为具体的执行者,秦俊的胆量与勇气也可见一斑。 非果断杀伐之人,难以承此重。 说来说去,他们最怕的不是皇帝,而是秦俊会在一旁突然发难,如果是这样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但是你没发现,今日是秦大人帮了我们一把?” 由三省话说到这,不禁感慨起来:“当初看来我是错看了秦大人。” “我早就知道他会救命。” 相比之下,白少明这句话,可是让由三省为之一振,诧异地看向他,最要是他心里有点不相信。 白少明的性格,满朝文武无人不知,那就是个直肠直性的人,从来都是只有他才看不清楚旁人的心思,今日为何突然反过来了? 白少明不觉哈哈一笑:“由大人,只有今天你我也算是共患难的,我猜对你说一句真心话。” “你也不必有什么差异的,我白少明的性格从未变过,包括到今天为止,我也是做好了必死准备的。” “那你为何还这么说?”由三省更是迫不及待地追问下去。 白少明只说了三个字:“沈王爷!” 懂了! 当时由三省如醍醐灌顶一下,顿时通达真意,对啊!秦俊和沈安之间的关系,莫逆不已,当初皇甫竣这位先王兄弟还没登场的时候,朝廷保驾护航就靠i他们两人。 虽然现在多了一个皇甫竣,但二人的身份还没改变。 “秦大人所看重的,乃是国家之本,而非是陛下一人的喜乐;所以我才猜测,他会帮助我们,但是是否会有效果,我并不清楚。”白少明继续说道:“所以那个时候,我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身为武将的他,最不怕的就是死! “佩服!佩服!” 知死而不畏死,这一点让身为文官的由三省,心中感慨不已,至少他做不到。 “白尚书,那今日之事所得的结论,你以为如何?” “做人,要知足的。” 点点头,白少明笑着离开了,他不喜欢坐轿,也不喜欢乘车,只要是能骑马的时候,就一律骑马。 “由大人,你去凑钱,我还得去想办法,调兵遣将;咱们就此别过?” “好。” 由三省也知道,自己找钱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任务,可白少明不同,他得在全国各地寻找兵甲,一一凑数才行,光是这一条就比自己要做的难太多。 十万人,对于一个偌大的国家来说,看似数微,但要以现在的大形势作为背景,想弄到这些人,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对了!” 由三省分明已经抱拳了,可这会他却又叫住了白少明:“我有一句话,要问大人。” “由尚书不必客气。”马背上的白少明转过身来:“你要问什么?” “钱!” 由三省特别干脆,他告诉白少明,这一次朝廷因为的确有太多的大工还在继续,所以那些国库里面的银子,他就算是可以抽调出来,但只怕也未必能够一次性,把所有将士们所应得的补助给齐。 所以这回他想着,是不是可以分开支付,反正现在皇帝也不在面前,只要白少明点头,这边他也能轻松一些。https:/ 再加上刚才那一番话作铺垫,两个共患难出来的人,又遇到了同样一件事情上的两个问题,彼此之间应该都能略加通融吧? 然而…… 他想错了! 当白少明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怒目而视,紧接着大声斥责起来:“由大人!我看你是疯了!” “什么!?” 由三省也没想到,他的态度竟然会如此强烈,我这是他么的踩你尾巴了?还是怎么样了,竟然要如此跟我说话? 老铁,咱们这不是在商量吗! “商量个屁!” 白少明那一根筋的性子又冒出来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朝自从沈王爷登权,从来都是在出兵之前,就把饷银给足;像你这样做事,如何可行!” “将士们这一次要去边关,不但要面对凶残的敌人,还有天灾降临!谁知道能不能回得来!” “现在朝廷饷银如果不能一次性发放充足,哪些没有拿到饷银的兵马,他们的家人该怎么办?” “全靠这时候那点抚恤吗!” 提起抚恤二字,这还是白少明给他留了面子,也给一个提醒出来,现在他们连一点饷银都拿不出来。 到时候朝廷的抚恤,可是比饷银多了好几倍,怎么赔付? “此事关系到我朝廷军队的根基!你焉敢如此说话!” “由三省!我是不是刚才给你的笑脸太多了!” 第1370章 一杯来自陈家的茶 卧槽! 这就爆炸了? 看着白少明和连珠炮一样的反应,由三省心中十分难受,但是却又偏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道理,他明白! 但是钱,怎么办? 真的要他所有的压库银都拿出来也没什么,可问题就在于这些银子哪怕是全都的掏干净,一分不剩,能够用也行。 现在的情况,不能说是不够,而是相当不够。 “我总不能把现在朝廷上的那些大工全都停下来?” “那我不管!”白少明竟然直接耍起了混蛋:“反正军队的钱一份也不能少,由大人,你要知道,兵者国之重器也!!” “然民乃是社稷之根本!” 由三省这会也毫不示弱的反攻他:“所有朝廷现行大工,无不是涉及数万民夫,甚至是数十万之多。” “所有工期,必须如期所至才行,而且民夫的钱,朝廷上也一份都不能少。” “如果按照你现在这么说,难道是要我不管那些民夫吗?” “民夫当然要管,但是管又能怎么办管?”白少明是真的不高兴了吗?当然不! 其实他也知道,由三省现在有多难,可那也没办法,他身为兵部尚书,就必须为了兵甲们考虑问题。 不然到时候兵部、工部、户部他们全都来找自己卡梁子,他受得了,可是天下的兵甲又能承受得住吗? 好多事情,他也是无奈之举。 “由大人,我不管你怎么办,反正我的军饷,你是一份也不能少!” 话说完,白少明直接催马就走,他身后的武弁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迈开腿赶紧跟了上去,一溜烟似的消失不见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这会由三省真的,骂娘他都觉得不过瘾,真想解恨,就该把他祖宗十八代,全都挖出来,挫骨扬灰才好! 就这一瞬之间,刚刚他还是亲密战友的他们,就直接闹翻了。 但是他们也都没什么办法,谁不知道,这是上命所差,身为臣子的他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至于要把这些事情办成有多难…… 那就要看他们都有多大的本事了。 “混蛋!” 丢下这一句,由三省也上了自己的轿子,看白少明的态度,刚刚按个提议,绝无进行的可能,眼下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尽快将所有东西,全部筹备出来。 尽最大努力来满足他们的所需,如果还是不够的话……其实也没什么说的。 皇帝到时候要不肯饶他,大不了他就是一死而已。 都到这个粪堆上了,死不死的,真就没有那么重要! 御书房中! 皇甫胤善心里也在盘算着,自己刚才的圣旨下达之后,由、白二人,是否能够彻底贯彻下去。 对此,他很担心。 “秦俊,要是他们还做不到,那前线的情况要怎么办?” 秦俊啜了口茶:“不知道,但相信他们两个都会竭尽所能的。” “那不行啊。” 皇甫胤善一摆手:“我要他们做到,仅仅是尽力,这个国家可怎么办?” “陛下,这是最新拿进来的茶,您尝尝吧。” 秦俊没理他的话,而是倒了一杯茶呈上,虽然不解其意,但皇甫胤善还是接了过去:“这是沈家的茶?” “不。” 秦俊笑眯眯的样子,眼睛都成了一条线:“这是陈家的茶。” “陈家?” 皇帝眉头一皱,他可不知道,这大梁之中还有个姓陈的茶叶贩子,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身为皇帝的他。 岂会把这些放在心上? “看样子,似乎不如沈家的茶好。” 说这话,皇甫胤善抿了一口,果然和他预料到的一样,他就更想不明白了,为什么秦俊要特意把这样的东西送到他面前。 有好的,自然没人喜欢吃孬的。 还是说……这看似是一杯茶,但内里却别有深意? 对! 一定是这样的! 皇帝当时眼前一亮,都知道得,盐茶矿乃是最赚钱的两项买卖,莫非秦俊是要朝廷对这个姓陈的下手,然后从他手中弄出钱来,弥补当前的亏空和不足吗? “陛下,为何不可如此?” 啜茶之间,秦俊的嘴角微微勾起:“根据我们的调查,这陈家茶铺,虽然规模不大,然而却十分赚钱,一方面是本身茶叶的利润就大,他们同时还会以次充好。” “赚昧心钱不说,关键是这帮家伙还在暗地之中,私设赌场,过去所以一直没动他们,是因为陈家一直以来,在税款方面都比其他商人要多缴好几倍,所以暂时将他们留下。” “当前既然国家需要,我们不如查一查他。” 在大梁,宝局赌场什么的,是可以开设的,不过需要当地衙门,还有户部、工部刑部,三部联名的公文批属才行。 这样做,既是为了客人们的安全,要是为了更好更统一的来管理这些灰色产业。 沈安曾经说过一句话,对于现在的大梁而言,朝廷既然需要钱,俺就不妨给一些拥有绝对实力的家族,开设赌场的权力。 而赌场的开设,听他们需要缴纳更多的税款,并且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不安定事件,只要能保证这些,就让那些有余钱的人,或者是喜欢这一口的人,有一个归顺也算是不错。 别看赌博会败家败业,但是这笔钱要看落到什么地方去,并且以大梁现在给于百姓们的条件,他们就算是身无分文,没有立锥之地,都能东山再起。 那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所以大梁朝廷一共开出了五张官凭,分别被五个家族持有,但只有沈家的官凭,并没落入使用。 他们持有的同时,也不会对外售卖或租赁。 这也是为了给其他四个家族一些警示和压力。 别看赌场宝局的税款多,但是利润依旧大得惊人,那么就不免有一些人愿意铤而走险,在暗地之中私自开设。 而朝廷对此,也是大不见小不见就放过他们,只不过是有两条铁律他们不能触碰。 第一就是必须主动缴纳更多的税款,要比那些持有官凭的更多,再者第二条就是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破坏安定的事件,只要有,不但要把赌场封锁,并且所有开设着、涉案人员等等,都将受到重刑,且抄没一切财产! 眼下大梁既然需要钱,那就不妨对他们下手看看,以陈家入手,只能说他们自己倒霉。 第1371章 部署计划的开始 皇甫胤善听过秦俊的话,不免有些沉默,按照他的说法,这特么的偌大一个国家,怎么看也不应该豢养这些灰色产业啊! “国有国法,照这么下去,一旦要是失去控制,不就是国将不国吗?” 秦俊微微一笑,他知道皇帝也许不会明白,沈安这样开后门的意义:“陛下想过没有,这些能够生存下来的灰家伙,他们无一例外,身上至少有一个优势,那就是有钱!” “并且要是监管不到位,他们一定会在各个地方,作威作福,但眼下朝廷的监管,等于是在他们脖子上,栓了一条随时能勒死的锁链。” “还有朝廷各方面的兵丁等等,如此巨大的压力之下,这帮人还敢造次吗?” 用沈安的话说,做生意是求财,有些虽然飞扬跋扈啊,但归根结底是他们人性不行。 对于这一类的人,就不必手下留情。 当然,这些人也不可能赶尽杀绝。 “所以兄长的意思,是要用这些人,杀鸡儆猴,对吗?” 皇甫胤善有些明白了:“如此一来,既可以控制住他们,同时还能把这些人当做是朝廷现有的钱袋子。” “说得对。” 微微一笑,秦俊的嘴角不免勾勒出一抹相当特殊的笑意:“这些钱袋子,平日之中隐藏于民间。” “到了朝廷有需要的时候,再着手把他们抓出来,如此不但能够弥补朝廷的亏空。” “同时,还能在百姓之中造势,让百姓们对于国法的威严,更加心悦诚服。” 原来如此! 听过他的话,这会皇甫胤善终于是恍然大悟,怎么说呢,沈安的办法就比较损,不对,是非常损! 可也的的确确,是利国利民的。 “真不知道,兄长是如何想到这样手段的,游离在律法的边缘。” 边缘? 秦俊眉角轻轻挑了一下,继续说道:“陛下,您方才说过,国有国法,所以这国法的边沿,到底在什么地方,还不是陛下说了算?” 皇甫胤善闻言一笑,他也知道,自己刚才有些失言了。 看秦俊的样子,还真担心他会和沈安再出现什么对抗。 但,他这样真的不必,过去的经历,让皇甫胤善心中早有了一个不可撼动的答案,那就是不能与沈安对抗。 第一他心不在皇位上,大梁的皇帝,只怕他还看不上眼。 其次,皇帝也不相信自己真的能斗得过他,别看在上一次争锋过后,沈安已经松开了一些对于朝廷的把控。 现在新上来的大臣,虽然有好多,看似是脱离了沈安一系的,但实际上追本溯源的话,这些能留在朝廷上,安然走到今天的。 要说和沈安一点关系没有,只怕他们自己都不相信。 只能说现下的情况,是那些官员们,将自己的立场隐藏起来,并不轻易被人知晓而已。 还有最后一条,也是皇甫胤善现在最看重的,那就是奇草! 皇后云儿,还在等着这件东西来回复她的美貌。 男女之间的感情,真的是无法描述的东西,皇甫胤善曾经也不相信,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对一个女人,热爱到这样的程度。 “那好吧。” 微微一笑,皇甫胤善首肯了秦俊的提案:“这件事就按你说的做,不过要从速。” “三天之内,必定可以办好。” 秦俊计算了一下,但对于这个时间,皇帝并不满意:“根据前几天的战报看,不出七天,那场可怕的黑风暴,要么就会进入长州,要么就会消散。” “我们不能赌,所以也没办法给你三天时间。” 抿着嘴唇,秦俊又琢磨了一下:“那一天。” “好!” 皇帝很高兴,拍着他的肩膀:“那就看你的了,还是老规矩,满朝文武,任凭你调遣。” 按照秦俊的说法,如果这一次的行动,想要达到安民的目的,那就必须有朝廷法司衙门出面。 假如只是为了钱,那秦俊自己带人直接抄没了陈家也就是了。 一天时间! 也就是十二个时辰! 要做这样一件事,对于朝廷而言,既简单,又困难。 如果是夺财,一队兵就足够。 但要想各方面都安排的稳稳当当,那就必须把每一个环节都掌控好,切记不要出现纰漏才是。 这边走出御书房,秦俊直接唤来自己部下的黑衣太监三人,让他们分别前往沈家、刑部还有京兆府。 十三这会已经结束了之前的一段忙碌,回到了家中,可是她的屁股还没坐热,就被突然到访的黑袍太监给搅了。 “沈大人。” 十三既是沈安的兄弟,那自然也在外人眼里,他也就随了沈安的姓,但是说起来,十三其实并不在乎旁人的称呼是什么。 “哦?” 十三这边叫人给她端过一杯茶来:“你是秦大人的部下?” 黑袍太监点点头,茶也来不及喝,直接道明来意。 “还请沈大人速速与在下前往宫中,我家大人还在等着您呢。” “行吧……” 看他这副着急忙慌的样子,十三自然也没办法拒绝,再加上之前沈安早就有关照过,说是如果秦俊等人有需要,他们应当给予帮助。. 当即,十三叫来沈小路,“我出去一趟,家里面你照顾这点,几位夫人,那边也要照顾好。” “哥,我都多大了?” 沈小路擦了一把嘴唇上的小胡子:“你当我还是以前那个小屁孩呢?行了,你快去吧。别让秦大人等急了。” 沈家现在有三大管家,分别是十三、李二狗和沈小路。 这三个人,其实也分不出个前后来,大家都是兄弟,对沈安也都是忠心耿耿,他们的关系还好的不行。 黑袍太监过去只是听说过,今日一见看来这沈府内,果然是一团精钢宝玉啊。 旁的府邸之中,像这样权柄相同的管家,怕不是早就斗得头破血流了。 “咱们走吧。” 十三这边与黑袍太监往外就走,早有人为他准备好了马匹,当时一行人跃马扬鞭,直奔皇宫而去。 只是沈家这边干脆利落,可刑部和京兆府就又是另外一个场面了。 第1372章 枝节 郑仕光因为之前那个案子,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结案,心中自然担忧皇帝会随时派人前来问罪。 这会瞧见黑袍太监,心中更是惊惶不已,在他看来,皇帝问罪,也许还能避祸,可要是秦俊的人过来…… 整不好就是身首异处! 之前秦俊曾经帮过他一把,也是希望他能将事情做得更好,而非会一直照顾她。 现在,莫不是这些人来找自己讨债了吗? 心中惶恐,自然面上他就不是很自然。 “刑部大人,咱们还是先走吧,我家大人正在宫中等待。” 黑袍太监又催促道。 这边郑仕光心中依旧不安,真的是去皇宫吗? 那也好,可要是把自己直接骗出去,三刀六洞的戳死可怎么办? “您是在担心什么?” 她坐在一旁默默不语,可黑袍太监等不了了,秦俊的军法严明,绝对不允许出现拖延的情况。 果真要如此的话,他们回去也是要受到重罚的。 当即,黑袍太监悍然起身,把桌子拍的叮咣响:“性不大人!我的郑大人啊!你就不能说句话吗?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 郑仕光心里清楚,自己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要是不去,看这人的样子,怕不是在这就要把她给吃了。 “走,走。” 深吸口气,郑仕光强行按稳住自己的内心,虽然迈开腿了,但步子却小的不行。 这不免叫那太监有些瞧不起他,堂堂刑部,掌握旁人的生死大权,却是这么胆小的一个人,如此之人,焉能铁面无私? 不过心里想着,嘴上她却不能说,正巧此时,也不知道是郑仕光故意为之,还是他真的腿软,竟然一下子坐了个踉跄出来。 黑袍太监伸手去拉的功夫,郑仕光直接拽住她的胳膊就问:“咱们说句实话,这次出去,到底是进皇宫,还是去阎王殿?” “皇宫!” 黑袍太监铿锵有力的告诉他:“你放心,秦大人交代下来的任务,就说什么算什么;绝对不会提前为难你的。” “走吧!皇宫之中还有人在等。” 虽说看得出来,那人已经被他给问烦了,说的也不该是假话,但郑仕光心中依旧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猜忌,只不过是万般无奈之下,他不去也不行了。 相比之下,在京兆府那边,朱百万和那个太监就更聊得来。 两个人对面而坐,手里面捧着茶,有说有笑的。 “这一次朱大人可是要辛苦辛苦了,咱们三杯茶已经酗酒过,是不是可以动身?” 朱百万点了点头,这边刚刚起身要走,就看他部下的武弁头目张刀,快步闯了进来:“大人,不好了!” “放肆!” 朱百万转过头去,一声苛责,张刀才瞧见一旁的黑袍太监,此刻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见过大人!” 因为不知道姓名,张刀只好如此行礼。 太监也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朱百万此刻将他拉到一边,眯着眼睛问道:“出了什么事,你这么慌里慌张的?” “是茉菊!” 听到这个名字,瞬间朱百万脸上也失去了几分血色。 那个女人,是郑仕光托付给他,押解在这里的重要犯人,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情,自己要如何给人交代。 “到底怎么回事!” 张刀细细言来,虽然自从茉菊被押解进入京兆府大牢之后,他们都在派人好好照顾,但还是出现了意外。 茉菊竟然生病了,刚才已经有大夫看过,那病因就是因为当时在刑部受审时,留下的伤痕所致! “很严重吗?” 眉头紧锁,朱百万的脸上更清冷了一些。 张刀摇摇头:“现在的情况还不是很能肯定,大夫说,要看情况,假如要是她今天能醒过来的话,就无所谓了,可要是醒不过来。” “只怕会……” “会怎么样!” 都到了这个时候,朱百万如何能忍她的啰嗦。 张刀急忙道:“如果要是醒不过来,很可能这女人从此之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身上的伤口出现了病变,大夫说这可能是在当时的治疗不够及时,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话说到这,他的声音忽然减小了很多,靠的朱百万也更近了。 “大人,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在用毒!” “并且这种毒药,只有三个地方才有!” 皇宫、沈家、礼部! “什么?!” 目光一渺,朱百万就觉得怀里好像是抱了一块大冰坨子一样,这三个地方,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去幻想。 “朱大人?” 太监看着他们在一旁低估了半天,终于也是忍不住开口了,秦俊还在等着回话。 听到有人催促,这边朱百万急忙收敛一下心情,告诉张刀,让她从现在开始,亲自带人寸步不离的守在茉菊身边。 不允许除了他所信任人之外的任何人员接触。 “剩下的事情,等我回来之后再说。” 张刀应了一声急忙就走,他这边也不再啰嗦,跟着黑袍太监,直奔皇宫而去。 宫廷之内! 十三正陪着秦俊在品茶,他是第一个过来的,而且两人更是朋友,肯定待遇不一样的。 “秦大人,这一次找我过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现在既没有旁人,不如先给我透露一下?” 看着十三那副笑里藏刀的样子,秦俊知道这小子怕不是已经猜到了什么,索性也就干脆起来。 “朝廷要对陈家动手了。” “陈家?” 十三脑子里面过了一遍,将目光注在了都城郊外的那个陈家大院。 “莫不是做茶叶生意的陈家吗?” 微微一笑,秦俊点头了:“他们表面上在做茶叶生意,可是暗地之中,却做了好多不合规定的买卖;听说他们家里的赌场很大?” “别是听说啊。” 十三能不知道沈安的策略吗,这边摆着手的笑:“咱们两个是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对他们难道还没有监视?” 秦俊呵呵一笑:“我们也只是监视他们的一些情况,商业上的东西还不是要靠你帮忙?” 第1373章 就是要直接 十三闻言倒是也笑了,他们两个这样子,就像极了坏小孩似的。 “好,那就给你说说这个陈家。” 对于陈家,十三知道的并不少,首先陈家家主叫做陈文龙,是王畿当地人,过去早年之间他就是个小茶叶贩子。 甚至卖的都不是茶叶,而是那些树叶沫子什么的,是后来随着沈安整顿经济的时候,他才找到机会,然后开始了自己的赚钱之路。 最开始的时候,这家伙才刚刚起步,自然是真材实料,而且加上当时沈安是故意的搞活经济,主动拿出钱来给这些小商小贩们,很多利益,这也让陈文龙赚到了不少钱。 后来有了资本之后,他就开始琢磨起他的生意来,早在朝廷没有允许他们开设赌场之前,这家伙就已经把手伸到了赌博当中。 并且在那个时候,她的名字还不叫陈文龙,而是叫作陈龙。 “这个文字,是他着手赌场之后,赚了更多的钱,从而为了提升自己身份而加进去的。” 十三对这个人,既佩服,又很不屑,毕竟不是谁都能抓住机遇的,他能抓得到,改变了曾经的生活,那就是能人。 “这家伙自从开始染指赌博之后,赚钱就越来越多,后来朝廷上开了这个口子之后,他还曾多次找到四大家族,以及我们,想要购买或者是说租借一块地方进行他的赌博生意。” “但是朝廷上有规定不允许这样做,再加上四大家族本身也不想让别人染指,所以她一直遭到拒绝。” 秦俊点点头:“在这之后,他就开始转入地下赌场的生意,因为他还有茶叶的买卖跟着,可以为自己做掩护。” “对啊!” 说到这里,十三就要着重点一件事:“开始的时候,陈文龙是利用送茶叶的获利,来帮助自己赌场的稳定,包括放印子。” “到了后来,她赌场这边收入的更多之后,小子就直接把茶叶生意给归到了一边,所以现在他的文龙茶叶铺里面,基本买不到什么好茶叶。” “所有的好东西,都直接被赌场自己消化了。” 秦俊嗯了一声,这个和他们掌握的差不多,但十三并没有把他最想知道的说出来:“陈文龙到底有多少罪案,或者是有什么私人武装吗?” “有。” 十三略加思索,伸出三根手指来:“他的罪案不过是三点,放印子逼债,胁女落尘,还有就是……这家伙的那个儿子,简直就是疯子附体,总是会无缘无故的伤人害命。” “但他却从来都当作看不见一样,不管不顾的。” “单凭这一点,就能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俊摁了一声,对于私人武装这一块,其实有点抬举陈文龙的了,偌大的大梁之中,真的可以称之为拥有私人武装的,也就是沈安一个人。 至于那些其他大臣身边的亲兵卫队,别看同样都是自己掏钱包养活出来的,可却配不上武装两个字。 凑在一起还不到两千人,吓唬吓唬人还行,真的要是打起来,估计都不够给那些战马,塞牙缝的。奇快妏敩 打他们,根本不用人,光是战马冲上去,就能全给踩成肉饼。 那些官员们尚且如此,民间基本上就更找不到什么拿的出手的,让但是有一点不可否认既陈文龙做了赌场的生意。 他身边肯定会有一些打手什么的,这些人战斗力在朝廷面前,可谓是零,甚至是负数也不一定。 但! 最要命的是,这些人大部分都隐藏在民间,想要找到他们并不容易;秦俊就是担心一旦自己开始行动之后,这些人潜藏在民间之内。 他的行动,可能会影响到百姓的生活。 卧槽! 原来跟在这等着我呢? 十三听到这,不禁好笑:“秦大人,你就不能有话直说吗?刚才讲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说到底,你还不是希望我帮你抓人?” 秦俊神秘一笑,虽然被人看出了心思。但却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的部下,如果是要去杀人的话,那一个顶俩,几乎是无人能逃,并且还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但这一次的行动,那帮子打手,虽然平日之中也有一些欺男霸女之徒,但罪不至死,所以不能给他们身上动凶。 更是不能让百姓们看出,这是朝廷秘密组织的行动,所以秦俊设计了一个方案。 首先需要的就是十三,或是沈家商会的帮忙,让他们的人员和那些打手们主动发生冲突。 然后再利用刑部、京兆府的力量去抓人,随后就将陈家的所作所为,一切罪案,公布出来。 按部就班执行,既不会惊扰到百姓,还能让大家更清楚,陈文龙的作为,以及再事情结束之后,他们所得到百姓们的信任和赞赏,也会更多。 “此为一箭三雕之计,但关键还要看兄弟你是否愿意帮忙。” 十三能有什么不愿意的? “咱们过去虽然没合作过,但凡事都有第一次,况且我老大也说了,秦大人的事情就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这件事我答应了!” 十三微微一笑,他还有句话,要申明一下:“既然是要我们双方之间出现争斗矛盾,那就面部的厮打在一起。” “到时候我的人会尽量控制,但有一些突发情况的话,你到时候可不能袖手旁观。” “放心,放心。”秦俊就不明白了,他是那种人吗? 正在两人将策略拟定之际,外面有人来报,说京兆府朱百万到了。 “让他进来。” 秦俊一挥手间,同十三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知肚明刚才的话题,已不可再继续下去。 朱百万来了,现场的气氛就肃然了很多,十三和秦俊彼此之间都不说话,只是端着杯子一口口的啜茶。 场面之尴尬,让她都想在地板上扣个缝,然后把自己给钻进去,好半天别说是有人吭声了,大家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过一次交流。 好在,很快解决尴尬的人也来了,郑仕光颤颤巍巍的踏入书房知州,秦俊这才招呼他们说要开始今日正式的会谈。 第1374章 陈家老爷文龙 说是正式会谈,其实哪有什么谈论的过程,完全都是秦俊一人在发号施令。 按照他的要求,首先是十三派人同陈文龙的手下,定向发生摩擦,之后由京兆府派人先行抓捕。 刑部要做的,就是这些人被抓到之后,他们进行秘密交接和审问。 听起来计划简单也十分可行,但这里面最难的就是时间! “我说过,此次任务关系重大,且时间紧急,所以十三兄弟,你的人要在半天之内,找到所有他们的打手,包括那些平日里不肯露面的人,也一个都不能留下。” “明白。” 十三嗯了一声,他这就准备去干活了,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等他走了之后,秦俊才看向另外两人:“朱大人,你在京兆府现在一手主抓全面工作,也许这是你要做的最难的一件事。” “他们发生摩擦之后,你去抓人,切记迅速。” “但是又不能让百姓们看出来,你做这件事是有意为之,明白吗?” 朱百万点点头,不明白他也没话说:“大人放心,我们会竭尽所能。” “是必须!” 秦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让朱百万后面的话,硬生生的吞了回去,最后一个他要交代的就是刑部。 这也是所有环节当中,最要紧的。 “他们之前不管怎么抓人,都没有审讯的资格;你们刑部要做的是在犯人交接之后。” “两个时辰之内,拿到完整的口供,明白吗?” 嘴角微微一勾,秦俊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决绝:“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但是记住了,绝对要在两个时辰之内,把所有口供拿到,还要有完整的证据链。” “好在这些人全都在王畿之中,这件事虽然难,但是我相信你能完成。” 郑仕光能吗? 今天就冲秦俊没来难为他,这件事他就必须做好:“大人放心,两个时辰足以!” “好!” 秦俊把手一拍:“听清楚了,我在这里等着你们,各位尽快。” 什么! 等着? 这事不对劲! 无论郑仕光,还是朱百万,都能从他的话中听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但尚且还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可是现在,秦俊最后的这句话,就不免让二人有些心慌了。 就这么一件“收钱”的小事,何至于秦俊这样的身份,都要现场等待呢? 还是说这件事背后,另外牵扯了一些什么? 两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谁也不敢说话,当时起身就走。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秦俊冷冷一笑,之后叫人在他身旁,竖立起一个琉璃做的计时器。 计时器内的水要是全部滴落干净,正好就是十二个时辰之后! 无形之间,皇都之内出现了一股暗流,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卷入的暗流。 王畿边内,陈家! 作为家主的陈文龙,此刻正在院子里面喝茶,这是他最喜欢的时候,因为等到三壶茶喝光之后,他就该去赌场里面,开始今日的欢乐了。 不过他的快乐虽然在赌场里,但其本人却并不参与任何赌博。 他知道的,但凡是参与进去,自己这千万家产,也总有被人赢干净的时候。 赌场的确是陈文龙自己开设的,但是他的场子里却没有一个耍活的人,也就是找不到暗千。 用陈文龙的话说,原本他就是偷偷摸摸开门做生意的,最希望的是八方来财,而自己又在抽水。 还何必耍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赌客们无论输赢,他都有钱赚,那就应该想尽办法的,让赌客们更愿意在他这里玩耍,也不能在这里出现什么矛盾。 他的态度就是不能为了蝇头小利,而丢失那么大一片产业。 而他的快乐之源,就是那些客人们! 不是钱! 钱是死的东西,要是没有那些客人们,谁会主动把钱给他送来? 所以每天在规定的时候,陈文龙总是要带着特别多的好茶叶,好点心,到赌场里面陪着客人们说说笑笑。 你要是赢钱了他恭喜你,要是输钱了,他也会安慰你,就好像那赌场和他完全没有关系一样。 并且在他的赌场里面,还有一条铁律,就是不许喝酒! 本身赌钱就会让人变得疯狂起来,很多行为和思想都不受控制,要是再配上烈酒的话,一旦上头了。 容易出事不说,整不好还会断送他的产业。 枫树之下,陈文龙把最后一口茶喝下去,这边他的手下人,也把应用之物,给他准备了一个清楚,三斤茶叶,二十斤糕点,全都分装在小盒子里,就等他一会启程。 “行了,今天的景色就看到这里吧。” 随着他的一声感慨,陈文龙站起身来,早有小厮在一旁伺候着他,接过手把壶之后,小心的递上一块毛巾给他擦汗。 “老爷,您看我们是现在就出发呢,还是再等等?” “等什么?” 陈文龙一面抹去头上的温汗,还不忘从腰间摘出一小块银子来,丢给那个小厮:“我每天都是这时候去,总不能让客人们都等着急了吧?” “昨天刘三狗还说,等着我今天去,好尝尝咱家的罗汉茶呢。” “小的,小的……” 他说完之后,小厮却忽然变得磕巴起来,这让陈老爷十分的不高兴:“你在我这也好几年了,难道不知道老爷我的性格?”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不用吭哧瘪肚的,我也不会吃了你。” 闻言,小厮不免一笑,的确陈文龙不会吃人,可是他会啊! 就看这一瞬间那小厮直接把嘴角往起一勒,虽然只是一个很细微的变化,却让那小厮看起来,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 陈文龙觉得就很陌生。 你这是,跟我玩变脸呢? 小厮倒是也不瞒着他,直言不讳的道:“老爷,我多谢您这么些年的照顾,不过小的今天要得罪了。” “你要干什么!” 意识到情况不对劲,陈文龙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就看那小厮直接在腰间摘下一块牌子在他眼前晃晃,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大字——密探!可到底是哪一家的密探,就不得而知了…… 第1375章 行动在进行 密探? 一般人要是看到这块牌子,怀疑什么的还是其次,关键是震惊。 毕竟以那人所说的,他在陈文龙身边已经好几年了,一个跟随自己兢兢业业多年的人,却突然变成了什么密探。 换个人都要震惊一下,可陈文龙没有。 就是稳如老狗一样。 上下打量着那块牌子,陈文龙不由得呵呵一笑:“你小子还真有意思,弄一块三文钱的牌子在这耍什么宝?” “得了,你有事就快说,没事咱们就赶紧出发,我还等着去拜会那些朋友呢。” 话说到这,陈文龙就想推开那人继续走,却不料直接被揪在原地。 这下陈文龙不高兴了,小兔崽子你一个下人竟敢抓老子的衣服?是不是给你点脸了? 能开赌场的,身上多少都有一些匪气,陈文龙当时把眼睛一瞪,看着也挺吓人的。奇快妏敩 “你特么的,小兔崽子你疯了是不是!” 那人也不吭声,只是摇着头的苦笑:“陈老爷,你说这是干什么?” 陈家当然不止他一个家丁,这边早就有人跟了上来,刚想着把他拉开,就被那人一顿飞腿直接放倒了三个。 这下陈文龙才算是醒悟过来,他的手下可是没有这样能人的。 “你!你真的是密探?!” 那人微微一笑:“老爷,当年您招收到我的时候,我就说过了,别看我瘦小,但也不是一般人,老爷还记得当年是怎么说的吗?” 陈文龙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的确有些印象,就知道当时那小子说完这话之后,他抬手在其脖子上就是个大脖溜子。 还说什么,你要是真有本事,那就不能在这卖身了。 没想到,时隔多年之后,自己竟然会因此而被打脸翻车。 “行!算是我看错了人!” 那人微微一笑:“老爷别这么说,您没有看错人。” “还叫我老爷干什么?”陈文龙气不打一处来,而且还觉得自己特别好笑,不过那人却安慰他道:“老爷放心吧,你之前对我也是有恩情的,所以我不会为难你,咱们现在就走,到京兆府去。” “到时候您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我不去!我特么不去!” 陈文龙嚷嚷着,故意去分散注意力,然后猛地往后一缩想要挣脱他的铁爪,可不知道安人到底是学的什么功夫,一双手上,看着只有两个手指头捏着他的衣角。 却好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后面一样,陈文龙这猛地一用力,不但没有挣脱出去,还差点被反作用力把自己给摔个狗吃屎。 “老爷,劝你别挣扎,你现在应该知道,自己是逃不脱的。” “咱们走吧。” 说这话,那人又将目光转移到周围其他的家丁身上:“大家在一起相处很多年了,我也不想为难你们。” “你们也别来为难我,快快让路!” 家丁们开始还想挣扎一下,可看着他的功夫如此精深,谁还敢上前去、 别说陈文龙对他们不错,哪怕大家都是亲戚,在遇到这样的事情时,估计也没谁会上来玩命。 众人一股脑地让开一条路,陈文龙就这么被带走了。 另一边,在皇都的街市上,好多沈家商会的人,三无联肩的招摇过市,并且总是会和人发生冲突。 有时候甚至都没有什么理由,反正是看到和陈文龙家有关的人,那就上去主动找麻烦。 有一些更过分的,甚至直接闯到人家家里去,只要见到人二话不说就开打。 要是有路人来问,他们就说是要债或者什么的,反正什么理由都有。 随着这些人四处的折腾,弄得皇都城内一片乌烟瘴气。 大家还都在议论呢,这沈安不在家中,他们家这些个丁人啥的就开始撒欢了。 这些人扭打在一起,虽然没有什么凶器,可下手也挺狠毒的,有时候不要三拳两脚,就能把人打得满头是血。 亏得这混乱的场面,持续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京兆府的兵丁带走。 百姓们见此,无不拍手称快! 虽然他们都很喜欢沈家,但也不排除有些人心生嫉妒,所以对沈家有些微词什么的,这一次可是让很多人遂了心愿。 但却没有人知道,沈家这些人,会如此张狂,也全是十三的安排。 沈家的名声而今实在是太好了一些,这也就使得有些人或者是嫉妒,或者是什么,总是会明里暗里的,对沈家不满,恶语相向,甚至是故意憋着找麻烦。 之前他们的策略,都是小心提防而已,怎么说呢很有效果,但是却要投入很大的经历。 但这会既然闹出了这样的事情,就可以让很多人心里的那点嫉妒,得到排解。 以退为进,是一种方法,现在执行,正合适! 十三和京兆府的人都在忙活,而刑部这边,郑仕光更是脚打后脑勺。 根据他们所知道的,陈文龙手下的打手足有八十多人,要一口气审理,并且拿到证词,还要组成证据链。 单独拿出一个来,都够瞧的。 现在却要两个一起执行,那挑战就显得更重大了。 所以为了能够好好将此事完成,郑仕光索性直接在大佬的广场里面开启了审案模式,周围兵丁差役众多,还把大牢里面的那些刑具,都堆在外面。 只要被拉进来的,郑仕光开头就是三句话,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知道的话,就速速招供,然后紧密配合。若是耍滑头或者抵抗的话,就看清楚周围这些东西。 反正是那些被欸抓来的,要么就是招供,但凡有一句废话,直接开始打板子。 板子没有闲着的了,就用夹棍、上辣椒水。 虽然看起来他的审讯手段残酷,而且有些过分了,但实际上陈家的打手们,谁的身上还没有点老百姓的血汗? 再加上这一次审讯之前,郑仕光也特意做了交代,只是破肉不伤皮,所以正好可以当成对他们的惩戒。 并且算下来,这还是他郑大人法外开恩,不然严肃论处这些人曾经的罪过,那可不是一顿板子,一顿夹棍就能抵偿的!两个时辰,郑仕光紧紧盯着一旁的计时器,他绝不敢,也不能拖延片刻。 第1376章 争取的结果 人们常说,三木之下,何患无辞。 真的是这样吗? 真的! 陈文龙以及他的部下们,在被开始审讯的那一刻,身上的刑具就没断过,不管是什么平时常用的,还是不常用的。 反正是能用到的全部都用了,管你是男是女,无论你是老是幼。 既然已经沦落到大狱当中,想要那么轻易的逃出生天,怎么可能。 和民间的一样,当官的也有自己的一句话,叫做王法如炉真如炉。 计时器上还有半个时辰的功夫,郑仕光这边已经把案子审完了。 所有人的口供,全部拿到,并且他的部下也拿到了各种证据。 那就是一个飞速! 秦俊坐在皇宫之中,冷冷的等着他们的消息。 看着眼前郑仕光呈送的这些玩意,台下能力还挺高兴的。 “郑大人,果然是个办事的人,我还以为你要等到最后一刻。” “下官不敢。” 郑仕光赶紧站起身来,刚才在凳子上,他也不过就是用屁股碰了一个小小的边缘而已,哪里敢大模大样的坐瓷实了。 “大人,您看,现在这些东西具在,按照刑部的规矩,就可以结案了。” “好。” 秦俊自然也雷厉风行:“这一次京兆府帮了你很多事情,不过朱百万那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就不麻烦他了。” “你帮着我说一句谢。” 郑仕光急忙点头:“下官明白,大人多多放心。” 秦俊嗯了一声,摆手让她出去了。 这会外面估计已经把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但是他并不要在乎,相信郑仕光和朱百万有手段能摆平这一切。 当下,他要去面见皇帝。 皇甫胤善也在等着他,虽然大半夜都在和皇后云儿说话,但一直心不在焉的。 皇帝开始抄这些黑灰的钱了,他觉得自己还是挺没面子。 但云儿却不这么认为:“陛下,想想看,天下万民都是受您庇护的,更何况这些人本身就已经触犯了法律。” “是陛下隆恩,才允许他们得以……” 这话说到一半,云儿忽然吞了回去,毕竟要是按照他的意思,岂非说皇帝没有正经,竟然开始豢养罪恶了吗? 但是明显,皇甫胤善并不见怪:“你说得其实很对,我心里也觉得不好,但实际没办法。” “这一次的事情上,要不是兄长之前做了准备,豢养了这么一批人,朝廷没准还真要把压库都搬出来了。” “搬出来还不够……才是真的丢人啊!” 一声长嘘,皇甫胤善在心里对这样的行为,还是比较认可的,至少他们没有去盘剥民脂民膏。 如果他所说的情况真的发生,那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在老百姓身上一次性的搜刮。. 届时不说引起民变,但天怒人怨是少不了的。 “到底还是王爷考虑得周全。” 云儿对沈安现在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激,一方面是之前他就一直都在不计前嫌地帮助皇帝,可以说要是没有沈安。 或者是沈安有什么私心的话,整不好这大梁的天下咋就换了主人。 一个云州,一个月照,还有现在的东夷,光是这三个地方上的军队,就足够和皇甫胤善势均力敌的。 这还是不算上,国内有多少兵马愿意跟随沈安一起造反的。 皇帝昔日是怎么对待人家的,做皇后的心里清清楚楚。 沈安还能和今日一样,善待全国军民,庇佑百姓他们就应该去烧高香了。 “云妃你别多心。” 猛然之间,皇甫胤善感觉得到皇后的情绪有了些变化,急忙上前安慰起来,但是没想到,云儿却笑了。 “陛下,臣妾其实什么事也没有,咱们是夫妻啊,夫妻之间自然要说心里话。” “只是臣妾有些担心,外面的情况。” 后宫不干政,是规矩。 但也要看皇帝是否愿意,比如云儿一样,过去她是从来也不会参言这些东西的,是皇甫胤善知道她的才能,所以才有了现在这样的夫妻夜话。 “这个差使派遣下去的太急,又要那么短的时间就全部解决。” “臣妾看来,对于所有官员都是一种沉重的打击。” “他们的压力不小。” “是啊。”皇甫胤善也赞成她,只是自己却没办法,军情紧急,就算是他们今天可以在约定的时间内,把所有一切都做完。 那么这些银钱,要换成装备粮食,以及那些调配的大兵要送到前线上,还不知道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现在时间就是命脉! “陛下!” 正说着,外面忽然有内侍引着秦俊步皇后宫中的正堂,这边宫女来禀告说,事情已经办妥了。 闻言,皇甫胤善既惊又喜。 惊的是,他没想到事情会处置得如此之快,同时他也担心,这么快速之下,是否会引发一些意外的情况发生。 而喜悦则是出自她的内心,如此神速办事,不是给他们又争取了一天的时间吗? 一天! 也许就可以拯救无数人的性命,也许就能让前线的将士们,直接扫灭敌军也是尚未可知。 “我这就去!” 根本顾不得换衣服,皇帝直接穿着睡袍就出去了,见到秦俊的第一句话就问:“可是已经都办好了?” “陛下请看。” 秦俊说着,呈上一份厚厚的卷宗,以及相对应的整合简报;说起来现在整个案件最难的抓捕、取证和审讯都已经完成。 且刑部方面已经定案,接下来他们只要将卷宗公布,然后去全书抄没陈文龙家产就行。 抄家,是个技术活,也是体力活,但绝对不会消磨时间。 “太好了!” 大喜过望的皇甫胤善,一双眼睛都在放光:“秦俊这一次你们做得漂亮,朕要给所有参与这件事的官员、兵丁什么的,论功行赏!” “一个人都不落下!” 看得出来,皇帝这会是相当兴奋,不过秦俊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给他泼一盆冷水,赏赐可以,但是如此赏赐就大可不必。 “陛下,国库现在可是还没有那么多钱呢。” “说的对!” 皇帝也反应过来,目光略变,就把刚才的赏赐改为三种,分批次下放。 第1377章 忙中趣事多 皇帝原本的赏赐方式,是无差别的。 比如给当官的赏钱,那么就所有人都赏钱;给当官的升职,就把所有人全都升职。 看似人员众多,这好像不太现实一样。 但问题是,国家那么大,哪里还塞不下他们这几百人? 光是那些兵丁们,到时候随便的提拔一下,好多人就直接转正了,变成了真正的吃皇粮,那就足够叫人感谢皇帝八辈祖宗的了。 按理说,这样其实也挺简单的,但秦俊的提醒很对。 因为不管是提拔,还是什么,都离不开一个钱字。 尤其是那些当官的,无论官大官小,给他们百八十两银子,谁会放在眼里?到时候外界也只会传闻说,皇帝有多么抠搜。 所以想了一下,压制住内心的兴奋后,皇帝改变了策略。 整个赏赐方式,改为三个档次。 首先是官员们,但凡是还入流的官员们,统统着吏部天官,尚书叶老仕主理,加三级记录在案,存档! 之后所有正规的兵丁们,统统在明年年初,加关饷一个月。 所有雇佣的差役什么的,则给予他们后人,可以参加文武科考的资格,并且发放微量的赏银。 这些,其实才是那些人最需要的。 皇帝说完之后,秦俊已经全部烙印在脑子里面:“陛下的赏赐方法十分合适,那么我这就去办。” “好。” 皇甫胤善点了点头,还要关照道:“另外就是你们什么时候去抄没这些财产?” “马上.” 秦俊嘴角微微一勾,道出了她的计划。 这一次因为是刑部、京兆府联手抓人审讯,且还在这么快的速度之下定案,那么要去抄没财产的话,也必须是这两个衙门口出人。 但是他们手中的人力有限,为了不耽误功夫,所以必须从王畿军中借调部分兵马。 且这些兵马,务必以精锐为主,速度要快。 “可以出动骑兵。” 皇帝眯着眼睛说道:“但是尽量不要惊动百姓们。” “是。” 秦俊也是这个意思,但是还得再多一点安排:“我想,是不是可以从其他两部衙门,再借调一些差役,由我的人暗中随同办差。” 明白了! 皇帝当时就懂他的意思,陈家虽然在王畿之内还不算是头部级别的家族,但其家产巨万,而且因为参与的人员太多,成分复杂。 所以就必须避免,在抄没的过程当中,出现有些人心存不良,偷偷挪盗的可能。 但是大家都为军兵,或者都是借调过来的,彼此之间没有约束,且也不可能出现监管的行为。 那为了避免此类事情的出现,当然是秦俊的办法最好。 安排好了一切之后,秦俊这边就去安排,与此同时按说能睡个好觉的皇帝,反而彻底失眠了。 虽然贵为皇尊,但是一想到那么多钱马上就要入库,他心里也是不免有些激动。 “来人。”皇帝一声令下,唤来宫女听用:“准备一些酒菜送来,朕要在这里静等。” “诺!” 整个皇都都行动起来了。 陈文龙的人被押解在刑部大牢当中,受刑部约束的打更人,负责将墨迹还没有干的公榜张贴在城门墙头下。 各个相关衙门的兵丁,也都叫人从被窝里面直接提了起来,带着惺忪睡眼,开始换衣服拿兵器。 在聚合在刑部门口之前,谁也不知道,今天要做什么。 郑仕光官服在身,面色如冰,随着她一声令下数百人的队伍直接开启了今夜的行动,按照各自的分工,追随头目前往执行。 而另一边,早就得到了协助消息的京兆府,此刻朱百万也在调兵遣将,由他亲自负责,张刀为统领指挥,负责巡防全城。 保证不会出现任何骚乱。 北面城门,此刻也大敞四开的,一队队马蹄上裹着厚布的骑兵,和甲擎刀,冲入城中。 包括在皇都郊外,也都在同样行动。 虽说是不希望惊扰到百姓们,但是如此巨大的动作,怎么可能躲开老百姓的眼睛。、 好多人都在议论纷纷呢。 城东头的郝老三本来和媳妇在被窝里面正腻乎着呢,就被外面一阵阵的声响所震动,吓得他当时就拔枪脱鞘,赶紧的提拉裤子。 差一点,没把他吓萎靡了。 他的确是搂着媳妇在过瘾,只是很可惜,哥们搂的是别人媳妇罢了。 “瞧你那个怂包的样子!” 脸上还带着胭脂的五姐儿,红突突的脸上,带着嗔色,手指头杵在郝老三的鼻子上骂:“怎么,你不是说自己胆子有多大的吗,现在怎么就怂包了?”. “人家还没进院呢,看看你那玩意,直接就耷拉脑袋了,真是的,可没法过日子了!” “我怎么看上你这么一个混蛋!” 被女人埋怨,让郝老三相当的郁闷,便骂道:“别特么的在这磨嘴皮子了!有这功夫还是赶紧给老子伺候伺候!” “你还真别说是我胆小,瞧瞧你自己都什么奶奶的德性了!” 五姐儿低下头扫了自己身子一眼,倒是也没话说。 一下失了兴致的郝老三也没办法马上上马,这会只好坐在床边上抽烟带,一面抽一面叹气:“你这娘儿们,都不是我说。” “咱们俩可是你先看上我的吧?你当家的那是什么人啊?咱们这刑部衙门的一个班头啊,你特么的不好好的陪着她,反要出来吃鱼。” “刚才听见外面轰轰隆隆的,我特么还以为是他侯二哥来抓奸了呢!” “这要是被他给撞上了,还不得把咱们给弄死?” 想想侯二哥在刑部几十个班头里面,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主打的就是一个心狠手辣,别的差役,不是特殊情况,出门巡逻或者抓人的时候,都是拿铁尺的。 唯有他侯二哥,从来身上都带着一个有倒刺的大钩子,抓人的时候管你三七二十一,上去一下,先把你脚踝骨给挂上再说。 只要是皇都的人都知道,但凡是被侯二哥抓去的那些罪犯,绝对找不出一个囫囵的,更有倒霉的,身上都能弄出十七八个大窟窿来。 第1378章 一个挂井里,一个挂屋里 提起侯二哥,五姐儿也有点打哆嗦了。 把手绢往前甩了一下,五姐儿翻着眼皮问郝老三:“你这么怕他,怎么还都答应了我呢?” “我不是说了,老子胆子大啊!” 郝老三哼了哼,觉得休息差不多了,这会把烟袋锅子往边上一丢,直接把五姐狠狠扑在身下。 那女人也真不惯着他,两只手就开始忙活起来。 正在两人马上又要开弓射箭的时候,外面的声音却越来越大了。 “卧槽!” “不好!” 郝老三就觉得这会外面的声响根本就是冲着他们来的一样,脚步声也杂乱的不行。 这会他可是真的慌了,虚的一逼啊! “不行我还是先走吧!” “我看就是侯二回来了!” “你等等,等等!” 五姐说起来也是怕,她和侯二哥虽然没过几年日子,但对他的脾气最了解,那是个粗人,但是对媳妇却很好。 并且因为衙门口公务太忙,所以陪伴的时间也就少了。 然而侯二哥身体好的不行不行,只要是有时间再加的时候,总是让五姐儿只留下一点喘气的力气。 按说一切都好,但就是可惜,他总不在家,总不在家。 让五姐这个吃过鱼的娘们,心里刺挠的不行,这才开始对外面的男人踅摸起来。 别看她刚才是那个样子,心里还是很担心的,所以他就琢磨着,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郝老三走。 如果不是侯二哥的话,那就无所谓了,可要真是她男人回来了。 今天就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推到郝老三身上,说是他来强迫自己的。 因为知道,一般的谎言根本瞒不过侯二哥的眼睛,所以这娘儿们还特意准备了一些道具,比如她身上的绳子什么的。 对于郝老三老说,这是他们玩的花花的道具,可是在五姐儿这,那就是东窗事发的时候,用来救命的宝贝。筆趣閣 外面脚步声越来越重,越来越重,郝老三和五姐在屋里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就在他们的精神马上要崩溃的时候,那声音又突然远离了。 “他们这是走远了?!” 五姐眯着声问道。 郝老三点点头,五姐这才松了口气:“我的妈呀,吓死老娘了,你这个没用的废物,你那么紧张,把我也弄成这个样子。” 郝老三这会也是没什么话说,打断了两次,说实话,还真就没有多大的欲望了。 同时,这也让他对于外面的情况,很是好奇。 皇都一直以来,虽然没有什么宵禁,但也只有主城区的时候,才是昼夜通宵达旦,像是他们现居住的这地方上,到了晚上还是要睡觉的。 且因为这院子所在的位置,并不接近衙门和兵道,以前就很少出现这样的情况,今天这是怎么了。 如此的一反常态? 拿起眼袋来,郝老三提着裤子,打算出去看看。 五姐儿很不满:“我看你是给吓坏了,那玩意不好使了吧?” “这才几更天,这么大的响动,不知道惊扰到了多少人,邻居们估计也要出去看看,你这时候探头出去,要是被人看见了,我看侯二还不得扒了你的皮?” 郝老三大手一挥,两次外面的人都没有进来,倒是让他彻底放心了,这会说话自然又有些犯浑。 “得了吧,你知道什么啊!” “我是怕看的吗!告诉你,我就是要让邻居们知道知道,你五姐儿是我的女人了!” “那侯二,我要不是怕他带着人来,就单打独斗我在乎他吗?!” 郝老三是个粗人,过去是杀猪的,早年之间不知道跟谁学过两手,反正一般人的确打不过他,这就让他开始变得狂妄起来。 五姐儿没好气的骂着他,但是并没有去组织正在往外走的郝老三,不知道为什么,五姐此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悸动。 郝老三这边提着裤子,来到院子里面隔着门缝就瞧见一队队的兵马,差役什么的招摇过市,虽然这些马匹的蹄子上都带着裹布,但一眼就认得出来,是王畿的精锐驻军。 “我的乖乖,这他么的是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是沈安要回来了?还是王畿地方上有人作乱?亦或者是闹土匪了? 一连串的问题,郝老三不停地嘀咕着,他这会顺着门缝其实根本看不到多少东西,但要是和刚才在屋子里说的一样,站出去看热闹。 她可不敢! 吹牛是吹牛,不能真把自己的脑袋开玩笑,如果侯二知道这件事,弄死他还不是和搓个蚂蚁一样简单? 说真的,他之前也不想答应五姐儿,但是在架不住她那个小眼神 “嘿嘿!” 就算是现在,他已经吃到雪兔肉了,再一想起当时五姐儿那眼神,还是忍不住的贱笑。 笑着笑着,郝老三就觉得嘴巴里面没有滋味,当时叼起烟袋来,拿着火镰就给点着了,狠狠吸一口,想着顺门缝吐出去,再看看外面的情景。 却不料这会门缝外面一只冷酷的眼睛正好和他瞧了个对脸,同时那眼睛还看到了他受伤抓着的,没有绑好的裤子。 “妈呀!” 郝老三没有准备,吓得一声惨叫,这下惊到了屋子里面的五姐儿,他有一种预感好像那眼睛就是侯二哥的。 郝老三这边转身想跑,但是裤子没有绑好,才一步迈出去就直接掉了下去,正好给他还带了一个跟头。 五姐儿不知道外面怎么回事,刚跑出来,就看到郝老三趴在地上,而大门也在这时候被人直接踹开! 面无表情的侯二哥,带着他手下的兄弟们,一拥而入! 其实这也是巧了,侯二哥刚才路过家门口,担心今晚上的折腾吓到媳妇,所以就打算往里看看,正好和郝老三对眼。 当时侯二哥就怒火冲天,再加上他进门之后看到这样一幕,更是脸色铁青铁青的,五姐儿这边张嘴要给郝老三扣帽子。 郝老三也急着解释,但侯二哥完全不给他们机会,不知道从哪抄过来的一把铁尺直接投出去,把五姐儿砸昏在地,不出意外的几乎是同时,他的倒刺铁钩子也贯穿了郝老三的脚踝。 第1379章 吏部大人的倔强 “大哥,这怎么办?” 其实这就很尴尬,侯二哥的兄弟们,这会早就把院子的大门给关上了,看着地上一男一女,一个疼晕的,一个砸昏的,他们有点束手无策。 “要不然我们……” 本来他们是想说,把人直接送到刑部的,事后再来做处置,但侯二哥却摆摆手,打断了他。 “不行,今天晚上是事情重要,不能耽误。” “拿锁链,捆死猪,把他们一个捆在屋里,一个堵上嘴巴,吊在井口。” “速度快,咱们还得去追队伍!” 他一声令下,谁敢不听的,这边三下五除二,把好老三直接来个驷马倒攒蹄,挂在井口里面,又把五姐儿堵上嘴巴塞进屋子里,并且拴在了房梁上。 一切安排之后,大家把院门在外面封好锁好,急忙追赶上去。 这一幕,只是当也发生的一个小插曲,类似于这样的意外,还有很多,但是大部分都在议论,这些兵丁差役出现行动的目的。 有聪明人,或是看过公告的人,说乃是和陈文龙有关系。 这下就让大家清楚了很多。 “你说这陈文龙啊,我看他就是作到头了。之前多牛啊,成天出门,非得带着七八个保镖仆从不可。” “这下完了吧?” 张家的一个老大爷,倚在门框上,和邻居正说着:“我家过去那也算是有钱人吧?就我那个倒霉儿子,全是在陈文龙的赌场里把钱都输光了。” “这也就是现在国家好,能让我们还有重来的机会,我看多半都是陈文龙那小子,故意放老千弄的!” 靠在他家边上的老王家二伯也这么说:“我家儿子不也是吗,但是比你家好一点,我早就把钱都扔在沈家的银号里面,不是我谁也拿不走。” “那你要是百年之后呢?” 二伯乐了:“人家都说了,我这个钱啊,是管出丧的,所以就算我没了也不用自己家人操持,到时候他们来负责,至于这些钱给谁,也是我一句话的事。” “你啊,趁早之后把赚到的钱,都放到沈家去吧!” “我看行。”老头子点点头,他心里还是恨那个陈文龙,但那是关于钱的事,他不想再说下去了,转头看看那边的二婶,也打起招呼来。 “他二婶子,你也在这看呢?” 百姓们什么样,其实现在都能理解,左右只要他们不出来到捣乱,也没有人会理睬他们。 但是另一边,在吏部就不一样了。 皇帝一句话,吏部天官叶老仕,叶大人就得赶紧起来忙活,来传旨的太监说了,明天一早皇帝就要拿到他亲手写的公文。 六部制中,唯有他叶老仕的年纪最大,不过老爷子身体很好,不然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此时此刻在吏部的正堂之中,老头子看着面前的名单,还有皇帝的要求,说真的,他有点崩溃! 怎么讲呢,看似皇帝说的是很明确了,但各部衙门都有自己的一套体系,就比如他们吏部吧。 再给这些人拟定之前,他们需要去进行一番考核,保证该官员、人员不存在问题。 叶老仕这么多年其实一直都在吏部,过去沈安主掌枢密院和六部的时候,他虽然是副手,但很多工作都是他在亲自操持。 对于全国的官员,可以说叶老仕心中都有一本账,包括在京的这些兵丁差役什么的,多少他也都有印象。 也是因为这一点,让她赢得了一个外号,叫做叶账本。 谁行,谁不行,在审查之前,他只要翻翻心里的账本就基本上都能弄个七八分的清楚。 比如今天这名单上,就有好多人,他觉得不合适! “陛下这样做,日后可是要出问题的啊。” 捋着花白的长须,叶老眉头紧锁,他迟迟不肯动笔。https:/ 这不免让一旁的左侍郎牛铁胆、右侍郎杨保业心里着急;看似离上朝还有很长时间,但是他们的工作量也大啊。 因为是要逐一批语、加赏的,而且公文上又不可能一句话盖过,所以今天晚上就是他们三个,在机上其他负责主笔的官员们一起动手。 天亮之前能不能搞定,还没准呢。 “大人,这样拖延下去可是不行啊。” 牛铁胆,就是胆子大,张口道:“咱们必须马上开始行动了,要不是没法给陛下交代。” 叶老仕却摇摇头,甚至把手中的笔还给放下了:“我要是那么糊里糊涂地就把这些公文批了,才是没办法面对陛下!” “你们看看这都是什么玩意啊!” 能在吏部做官的,能作为叶老仕的左右手,他们二人肯定也丝毫不差什么,对于那些人员都有一定的了解。 其实刚才的话,完全不必叶老仕来说,他们二人在看过名单之后,就已经发现了里面的很多问题。 但这不能是拖延差事的理由啊。 “陛下这一次的行动,虽然吏部没有参与,但是看外面的架势,咱们也能猜到一些。” “所以下官觉得,咱们还是应当以陛下的意思为重,实在不行,加赏之后,我们再收回来。或者到时候找理由,给他们全部罢免了不是也行吗?”杨保业相比于牛铁胆,就要淡然很多,也稳很多。 他最主张的就是迂回行事,不论是面对任何人都不要直来直去的,免得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我看这样也许行!” 过去牛铁胆最不喜欢他的手段,然而今天却也点头了:“老大人,咱们就赶紧下手吧,要不然真的写不完了。” “……” 看着二人急切的样子,叶老仕心里不免叹了口气,他当然更清楚,这件差事的着急,只是心里有道坎过不去罢了。 眼下既然他们都这么说,哪还有什么好啰嗦。 “行吧,就按照你们说的,现在就动笔!” 不过他有一个要求,就是必须把那些不合格的人员,在他们的卷宗上,做好标记,以便于在这件事过后,把这些混蛋全部剔除出去。 “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人,在朝廷上步步晋升,他们有些该死,有些只能担得起现在的位置罢了!” 第1380章 要的就是这句话 说起来叶老仕的办法也算不错,但这样做,杨保业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只怕是到时候痕迹做得明显,陛下会看出些什么端倪。” “这样对咱们都不好。” 抿着嘴唇,杨保业脸上,阴沉着,眉角还不停的往起跳:“我看实在不行的话,要不然咱们自己做一份文件,就把这些人全部记录在案。” “你的意思是,并不呈报给陛下?” 老头子极力反对:“我要在上面做痕迹,本身也是希望陛下可以看得清楚一些,照你这么说,咱们不是在故意欺瞒圣上吗?” “阳奉阴违的事,吏部不能做!” 叶老仕看似蛮横的话语之中,更能听出他的用心良苦。 吏部,所以称他们为天官,就是因为这些家伙手中掌握者其他官员们的升迁贬谪的权力。 好多官职原在他们之上的人,见到吏部的官员,还不是要点头哈腰? 这么一个位置,能够坐在上面除了自身的能力之外,更关键的还是皇帝那边的信任。 不骗他,是基本的。 如杨保业所言,那不是在和皇帝整事吗! 轻则被从这个职务上拿掉,稍微严重一点,整不好连自己的脑袋都要搬家:“你以为自己很聪明?” “此事一旦传入到陛下耳朵里,咱们都没命。” 牛铁胆也觉得,这货的i想法有点操蛋。 “你怎么就这么胆小呢,陛下这一次虽然是看似有些太过高兴了,但咱们谁不知道,这有什么因由?” “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别玩火成吗?” 吏部三位堂官,有两个不赞成他,自然杨保业知道,他的策略已经告吹,但是虽然这么讲,可是在他心里仍然认为,自己的计划乃是最好。 “二位,你们的心思我都知道,可要真的是咱们所有痕迹被陛下看破,又该如何是好?” 到时候后果估计没什么两样。 但叶老仕却另有高招,正所谓阴谋不如阳谋,他打算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和态度,另外呈送一份奏疏给皇帝。 “就在里面把我们所考量到的,还有着一切牵扯的关系,全部记述明白。” “二位以为呢?” 其实都多余问! 杨保业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他这个老上司就是如此,大哥,你是这里的堂官,拥有绝对的权力,那自然是要做什么都行。 还和我们商量个毛线? 往日之中,对叶老仕杨保业,同样是从心里尊重的不行,今时今日有所微词,全部来源于他这会心内的焦躁与不安。 他是真的担心,自己那颗脑袋会摆在什么地方。 “行了,既然二位都没有意见,便如此决定,奏疏我来写,二位只需要联名就好!” 刑部大牢! 吴老三这边一整天没瞧见郑仕光,心里多少还是有点虚,他就担心会把其扔在牢房之中不在管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个所有人都,都缩在被窝里和媳妇抓兔子的时候,郑大人却突然出现了。 并且这一回,郑仕光还带来了韭菜。 这个就让他非常高兴! 没错,他已经饿了一整天! 但是吴老三却没有怨言,这是郑仕光之前承诺给他的,其每日的伙食,都由自己负责,理由就是担心刑部大牢里面,会有人来故意为难她。 “牢饭不好吃,但是看你这样恢复的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郑仕光微微一笑,把酒菜给她端了出来,吴老三饿了一整天,都快翻白眼了。 此刻根本顾不上说话,反正抓到什么就吃什么,一个肥硕洪亮的大鸡腿,三口就被他吃得只剩下一根骨头,满嘴都是油。 瞧着他那副笑眯眯的样子,郑仕光心里其实并不爽,这货也不知道是不是饿死鬼投胎的,还是在这故意的吃冤家。 无论这一天,到底给她提供多少伙食,人家全能报销不说,每一顿饭,还都吃得那么香。 就看他吃饭,有时候郑仕光都能把自己给看饱了。m..nět “舒服!” 吃了三个鸡腿,两碗饭,终于吴老三这才舍得放下筷子缓口气:“大人今天肯定是公务繁忙,我都没想到您竟然还会想着小的。” “忙,的确很忙,但我也不会把你忘了的。” 啜了口酒,郑仕光眯着眼睛,看似无意的问道:“之前你给我的那些名单,还记得吗?” 对方点点头,他继续说道:“我考虑了一下,事情既然进展到这一步,我打算按照名单上的人员,把他们全都给……” 话没说完,他在脖子上做了个切割的动作,吴老三当时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无论郑仕光出于什么目的,那名单上,排头第一个就是他老吴的名字,大哥你可别玩我啊! 这要是全都干掉,那他这个瓮中之鳖,还不得首当其冲。 “你误会了!” 看他瞬间惊慌的那副德行,郑仕光不免一笑:“听清楚了,我的意思是把这些人全都收拾掉,然后我就说是你,发现这些人中,已经有被侧翻的,为了保证安全,这才行动起来。” “大王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好好赞赏你!” 经过这些之后,吴老三对她已经深信不疑,哪怕是对亲爹也没有这么相信过。 其实说实话,吴老三别说是见到大流士了,即便是那些组织当中身份稍微高一点的人物,也和他八竿子都扯不上关系。 甚至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但他现在却很相信郑仕光所说,一方面因为他自己的的确确在感受人家的恩典,另外一方面,也是他看着郑仕光可以在大梁身居高位,成六部主官之一。 估计在波斯,他的地位肯定也不会低。 那么身份高的人,可以见到大王还不是顺理成章? 想都没想,当时他就点头了:“大人,就按照您说的做,只是小的困在牢房里面不知道是否有什么可以帮助到您。” 要的就是这句话! 郑仕光此刻目光微微一眇,对着外面拍拍手,就看一个长着红胡子,和外面传说中夜叉样子的一个大汉,快步冲了进来,那模样就像是夜叉泥胎活了别无二般。 第1381章 大人就是牛 一进门,那人的左派,形象当时给吴老三都快吓尿了。 他这一辈子也算是混出来的,经历过的人和事都多得很,就没见过这么凶的人,这特么的也算是个人?https:/ 就说是恶鬼活了,估计都得被他给吓死。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郑仕光做这个局,许多天,自然是把所有关键都打点好了,来的这位活夜叉十分配合,当时转出一副笑脸来。 只是他的笑脸,却比刚才还要吓人得多。 郑仕光拉着那夜叉的手道:“这位就是我的得力助手,也是刑部左侍郎,名叫朱达,原本是外域的子民,后来投降在大梁的旗下,别看已经贵为侍郎了,但他却还是抓捕人的好手。” “刑部现在好多案子,都是他在帮我。” 帮我! 这个词用的很好,当时吴老三就知道,眼前这位活夜叉必定是郑仕光的心腹人员,不得不说,一瞬之间他在心里对这位郑大人就更佩服得不行。 作为波斯的间谍,他可以做到这个位置不说,甚至还能把刑部的左侍郎也拉拢进来,包括之前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右侍郎,这哥们简直绝绝子啊。 完全把刑部,变成了自己的后花园! 但是转念一想,其实这也正常,他要不是本事大的话,波斯这边能花费那么大的力气,多年以来一直都在暗暗供养吗。 “朱达,这位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人,你不必知道它的名字,但是今天的行动,缺少他还不行。” 朱达嗯了一声,他本身不爱说话,心里一个念头就是凡事都靠拳头办事。 拳头如果没用,那就该动刀了。 “他就是这样的人。” 知道朱达的性格,郑仕光担心吴老三会有什么多心的,便解释了一句,却没想到,对方的态度简直不要太好。 只见吴老三当时给朱达,就是一个大鞠躬,满脸堆笑:“朱大人,在下虽然是第一次和您见面,但心里对大人您真的是钦佩不已。” “我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 吴老三这是一句实话,早年之间他在王畿混日子,就亲眼见识过朱达的能耐,不过那个时候他还不是波斯的间谍,而朱达,也不是现在的刑部侍郎。 过去,朱达主要负责的,是京畿地区的内防安全问题,几乎是没有什么盗匪能够躲开他的追捕。 曾经一段时间,在王畿令人闻名色变的杀人魔,还不是被这位大爷亲手扭断了两条胳膊,抓捕的时候,那个杀人魔为了可以逃脱,直接把一根三尺长的弯道,贯穿了朱达的左肋,意图从他手中挣脱。 换作是旁人,这样的伤害之下,连自己得性命都未必保得住,肯定早就松手了。 然而眼前这位爷,当时非但没有松手,甚至还用他的铁拳,直接将留在体外的钢刀,直接轰断。 而后拿着断裂下来的刀刃,插进了那个杀人魔的琵琶骨里。 当时朝廷都说过,如果不是他朱达,朱大爷,活夜叉,换作旁人必然会让那个杀人魔逃脱,且不管之后对方会有什么结果。 然而在当时的情况下,在当时的那个局面当中,一旦被其走脱的话,就会是朝廷的一大笑话! 从某个方面看,是朱达保全了朝廷的颜面。 没想到啊没想到! 吴老三在心里面不停地感慨,这样一个强悍的人,竟然也会被策反过去,且看郑仕光对她的态度,俨然是十分信任。 这里面要花费多少力气,有多少门道可i想而知. 这一刻,吴老三自然也在感慨他的幸运,毕竟这一次出事他也算是落到了正经门了,假如换作其他衙门。 自己这条命还不得交代了? 真的,就是有运气,就是命大! 不管她心里怎么想,今天就是郑仕光收网的时候,“行了,你们见过面,我就不多说什么,之后要交流感情,机会有的是,现在就一条,我要你们去把那些人都给办了。” “是秘密诛杀吗?!” 吴老三最关心的还是这个,在他看来只有秘密诛杀,才能完成郑仕光对他的承诺,然而意外的是,这一次郑仕光却说,改变了之前的计划。 “大人,不可啊!” 听闻此次行动,是要大张旗鼓进行隐秘抓捕吴老三有点肝颤:“如果要是知道我引路到这大家,去抓人,日后传到波斯那边,大王非得杀了我不可!” “不会的。” 郑仕光嘴角微微压了一下:“大王那边自然有我去交代,咱们两个现在虽然依旧相处不久,我的性格,我所做的事,你也应该知道很多。” “害你,就是在害我自己。” 用郑仕光的话讲,所以要改变之前的计划,无外乎就是两点,第一他要给大梁皇帝这边,一些交代。 要不然的话日后他在大梁的工作也没办法开展,因其身为六部之一,也是朝廷重臣,所以对于前线的战况,或多或少有些了解。 这会,正巧那些信息可以被他拉大旗扯虎皮地丢出来,吓唬吴老三,“眼下,前线的战事不顺,大王要承担的压力也很大。" “虽然我知道这话不该说,但我好等待也得给自己留给退路,大王那边我知道就算是战败了,也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可要是有些被俘的人,把我们的身份抖搂出去又该如何是好?” 所以郑仕光是打算利用这一次抓捕,做一个预防针,到时候即便真的有人把他们的身份“抖搂”出去,到时候他也可以利用现在的行为。 来为自己辩护;郑仕光非常沉重肃然的看着他:“你要知道,像是我们这样的人,总的给自己留个后手,况且本来我身为刑部尚书,职责内就有这一条。” “我要履行自己的职责,才能安稳皇帝的心。” 没毛病! 这一番话,就算是吴老三把脑袋想破了,他也看不出一点点问题,甚至还因为他的缜密,而心中再生敬佩。 大人,就是牛! “好吧,我相信大人,既然如此,就让我们出发!” 第1382章 那个才是真正目标 刑部的队伍,早就准备好了,就看在刑部的大院里面,至少也有二百人,披挂周全的列队等待。 虽然刑部的兵丁,与正规军队不同,大部分都是捕快差役组成的,但这些人平日之中看起来一副操蛋的样子。. 整天睁不开的睡眼,还有那邋里邋遢的德行,在此刻竟然一扫而光,前面分开八个捕头,各个外穿袍服,内罩铠甲,虽然都是铜环做的锁子甲,但一般的兵器也难以奈何。 之后其他的捕快们,装备虽然不甚太好,但是这些人身上也有直至装备。 长刀、锁链和桎梏都是标配,像是有些自己身上还带着点能耐的,也都把顺手的家伙备上了。 最吸引人的,还是那边队伍后面,一对兄弟,就看他们拿着两柄长叉,不过那叉子的头却是和梢子盘龙棍一样,靠着几个铁环加固,然后耷拉下来的。 “那是,什么东西?” 吴老三刚才一出来就被这些捕快差役的精气神给镇住了,可见这帮小子,过去的时候都在混日子。 到了这关键时刻,他们不敢糊弄了,还真特的挺吓人。 而当他看到那两件怪异的兵器之后,真的就有很多问号。 “老大人,那边的是什么东西,怎么兵器断开了吗?” 吴老三眯着眼睛,半天还是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反观吴老三倒是哈哈一笑,之后让朱达给他解释。 “听好了,那两件兵器,分别叫做两节镗和三节镗,是他们兄弟的独门武器。” “别看造型怪异,可要是落在身上,那滋味……远比其他的兵器,叫人记忆更为深刻。” 话说着,就看朱达冲那边摆了个手势,兄弟二人当时会意,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在当场演练起来。 说是演练,不过也很简单,就是一扫一砸,可就这两下,把吴老三眼珠子都快惊出来了。 三节镗也好,两节镗也罢,不管是哪一个,扫起来都是虎虎生风,甚至把旁边好远的人,身上衣服都给带了起来。 按说这也不算吓人,但是他们之后那往下一砸的功夫,竟然把刑部这汉白玉的院砖,崩的粉碎。 我的乖乖! 这特么要是落在身上,那还不是直接回老家了吗? 刹那之间,吴老三心里更多了几分庆幸,亏得当时刑部没有派这两位出去抓人,不然就靠着他们手里的家伙,自己有没有命在这里受审,还是另当别论。 可怕! “大人,真没想到您手下还有这么多能人。” 面对吴老三的恭维,郑仕光笑得很淡然:“本官能做到今天的位置,要是没点能耐,还不是早就被人给撵走了?” “行了,不要废话,赶紧出发。” 但是出发之前,领导必须得说两句。 “诸位,今天的情况与往日不同,吴老三在本官的劝说,以及教育之下,决定改邪归正,他现在要带着大家,去抓捕那些潜藏在王畿内部的间谍。” “你们听清楚,这些人身份异于其他人,而且构成复杂,所以你们应当多加小心,千万不可被他们伤到。” “当然抓人的时候,也不许随便动凶!” 这样的间谍,抓住他们的作用,远比杀掉更大,况且谁人不懂,按照常理想就该知道抓住他们的目的,是为了追究的更深。 吴老三在一旁心中微微点头,的确要是说之家就地格杀勿论的话,会引起怀疑。 话音落下,这边郑仕光把手一挥,当时全体人员开始了轰轰烈烈的行动。 他们这二百多人,分成八个组,在吴老三提供的名单地点,以及他们自己所得到的线索综合起来之后。 三队人在皇都内部抓捕,三队人在皇都外部,王畿之内抓捕,还有两队人,分别进行前有策应。 以及辅助其他队伍,进行必要的帮助。 至于吴老三,他则是与朱达跟随其中一队,前往名单上一个比较重要的人家中,这个人也是之前他吴老三,亲自沟通联系的主要人物。 一时之间,皇都之内的气氛就变了。 秦俊此刻站在紫光门上的瞭望楼中,虽然郑仕光这边行动,并未点燃火把什么的,但他们却依旧躲不开秦大人的眼睛。 怎么说呢,眼看着刑部的人散开行动,秦俊心中对他们既满意,又带着担忧。 毕竟谁也没有办法确定,他们这一次的行动能否达到最完美层次,不漏一人,不杀一人,将所有间谍人员全部抓捕。 还有就是,秦俊也觉得这些间谍所以能够在大梁内部,混迹那么久,不必想也知道一定是有官员在背后给予支持。 所以他们还没发现,只能说,是对方隐藏的太深。 这一次所以选择轰轰隆隆的行动,本身也是在敲山震虎,看似是刑部在办事,但实际上秦俊的部下也都接到了命令。 他们那些潜藏在各个衙门,各个大人家中的探子,只要发掘其所监管的人出现了异常和状态之后,就立刻采用其独有的方法与秦俊进行联系。 这样秦俊的部下,也会借今夜的混乱,直接下手,雷霆之势下,将对方抓捕。 与郑仕光有目标的行动不同,这一次秦俊他们是没有标准目标的,所以要投入的精力就更大,但是这样做,很值得。 有些间谍,看似人多,但他们却没办法接触到核心的东西,而有些间谍呢。 哪怕只是一个人,但他的作用,却胜过其他间谍几百倍。 那个,才是真正的目标! 月光如洗,大梁皇都之内,杀气腾腾,就是这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已不知道有多少“老百姓”的家门,被人直接踏破。 刑部行动队的锁链,早已牵满了犯人,他们有些在挣扎,有些破口大骂,还有一些更是仿佛失去了生命一样的行尸走肉头。 这些人也许在后悔自己过去做过的事,也许还心存怀想,但无论如何刑部的行动,还要继续下去,但也的的确确,达到了他们所希望的目的。 皇都内,轰轰烈烈,而在工部衙门,却又是另外一番场面! 第1383章 是你是我还是他 “我说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贾贵端着一杯酒,嘴巴里骂骂咧咧的,不对等的脸,还一跳一跳的:“我说您到底累不累啊,能不能坐下?” “您要是再不坐下的话,我说,我就他么晕了!” “你喝醉了!” 王木根本懒得理他,这家伙现在一口一口特么的,一口一个特么的,要是放在过去,自己早就派人直接把他拉出去,先打一顿棍子再说。 可现在,王木却根本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 他觉得自己可能要自身难保了。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他一个部下过来送施工图的时候,多说了一句话,讲什么刑部的兵丁差役,这会正在皇都内,大张旗鼓的抓人。 并且他们还说抓到的,都是波斯国派遣进入大梁的奸细。 就这一句话,当时王木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去了。 这特么的非得出事不可! 王木在心里就琢磨,到底是自己的行为被刑部发现了,还是说只是外面那些小东西,惹到了刑部的眼。 如果是前者的话,为什么现在刑部不来抓人呢? 即便刑部不够资格,可吏部还有其他那些他叫不出名字来的神秘组织,不是都有这个权力吗? 再不济的话,皇帝也完全可以一封圣旨下来,调遣他们过来抓捕。 但这一切都没有! 所以那就一种可能,是第二个选择。 只是外面那些小毛菜被刑部发现了,假如是这样的话,他西安在的一切担心全都是多余的。 毕竟单线联系,外面的人并无一个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所以…… 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王木队贾贵的话,充耳不闻,你说这时候贾贵就老老实实的喝酒呗,人家老板都不搭理你,还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他就真那么做了。 “我说大人,你真的别转了行不行,我这都快被你给弄死了。” “要不然您也喝一杯,这个酒不错,是我之前从外面老白家酒铺抢过来的,一共就这么点!” “你有完没完!” 王木终于忍不住了,当时怒道:“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赶紧跟出去!这正部大堂,是你喝酒的地方吗!” “您看您!” 贾贵一脸委屈的哼了哼,想要把酒杯放下,但是犹豫了一下之后,他竟然反手把酒杯给填满了。 “还喝?!” 王木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切,简直他是把自己说话当放屁啊。 “你,你特么给我滚出去!” “大人。”贾贵还是那么一副德行,但酒不喝了,他从整部大堂的公案上跳下来,慢悠悠的往王木身边踱。 他就是坐在桌子上喝酒的,至于为啥要用跳的,还真不是他皮,实在是腿短没办法,不跳,他就是把裤裆撕了,脚尖也点不到地面。 “大人,其实我知道您现在烦心的是什么。” “你知道个屁。” 王木根本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就你这成天在部里混吃等死的,要不是本大人照顾你早就死了!” “我知道,我知道。” 贾贵嘿嘿一笑,完全没看见王木暴走一样:“大人您对我,那是天高地厚的恩情,说真的,我虽然是帮着您弄了不少钱。” “但归根到底,那也是大人您的抬爱啊。” 抬爱? 我呸! 王木哼了哼,可是转念一想他说倒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家伙平日里不是特么的挂在嘴边,就是总把人家的爹娘念在口里。 今天怎么还突然变得文雅起来了?而且这话,也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 “狗嘴里长象牙,你别在这装孙子,赶紧滚出去!”奇快妏敩 王木有点被他给气乐了,但贾贵依旧是我行我素,不经意的绕道门口的位置,看着外面没人注意,竟然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会王木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瞬间态度为之一变,甚至还望后退了两步,把手靠在了公案旁的剑阁上。 “大人,您紧张什么啊?” 就看贾贵这会嘴角微微一咧,过去那双永远贼眉鼠眼不聚焦的眼珠子,竟然也变得善良起来。 甚至是烁烁放光! 不对劲! 一瞬之间王木就看他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知道不好哗啦一声,撤剑在手,剑锋直指:“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大人,您这是干什么?” 贾贵倒是也不害怕他的剑锋,依旧笑眯眯的往前凑:“您看您我是贾贵啊这么多年一直跟随您的贾贵,怎么这就不认识了?” “还是说在大人眼中,我就是个不正经的玩意?” 咧开嘴巴,贾贵笑的叫人背后发凉:“今天外面是刑部在行动,抓捕波斯的间谍,我看大人您好像特别紧张一样。” “我有吗?” “当然!” 贾贵此刻言之凿凿那双眼睛更像是看透了人心一样:“大人啊,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我看您也别装了。” “我也不是个吃干饭的,这些年您都做过什么,难道我不知道?” “还是说大人你以为能瞒过我的眼睛?” “你什么意思?”王木此刻的双眼眯成一条缝,眼看着凶光闪烁,手中的剑也更寒了。 反观贾贵却依旧淡然:“您别着急吗,这些年来,我帮您聚敛了那么大量的钱财,可是您又有多少?” “别说是在装清廉,就你这身衣服还多少钱呢?所以只能说那些钱早就被您拿到别的地方了,是也不是?” 王木:“……” “行,您可以不说话,那就听我接着说。” 贾贵摇头晃脑的,别有意味地看着他:“按说我敛财的手段,其实也不算高明,朝廷上不说沈安王爷,皇甫王爷,还有那位秦爷,就算是刑部、吏部、督察院的饭桶,也都看得出来!” “但他们就是不来抓我,也不来动您,难道这里面就没点什么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王木慢悠悠的说着,但也在向前逼近。 贾贵并不退缩,反而是炯炯的盯着他:“其实您不说,但我也知道的;毕竟我贾贵潜在大梁这么多年,那也不是吃干饭的,所有我贪来的钱,大部分都被大人您重新添回国库,或者是,当作渗透波斯的经费了吧!” 第1384章 你不知我 闻听此言,王木当时目光如火,霎时之间他就想明白了。 敢情眼前之人,才是刑部他们要找的那个奸细?! “哈哈哈”!贾贵这会仰天大笑,下巴都快笑歪了:“说得没错,你可算明白了。” “我的大人啊,你现在才知道我的身份,可我老早就知道你的任务呢。” 话没说完,贾贵这边从怀里掏出一张单据来,上面呵呵然记录着王木一次次将他们在工程上贪污的钱,重新填回朝廷的记录。 “你!你!” 这些事,王木从来做得滴水不漏,却不想今日竟然会被人拿着证据在面前炫耀。 此时此刻,他心中既惊骇,又觉得不可思议,更重要,他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无论如何必须将贾贵生擒活捉。 他这样的人,身上还带着太多秘密,一定要给他撬出。 “贾贵,” 深吸口气,王木的语气忽然变得平淡了,甚至还放下了手中利刃:“说真的,本官没想到就你这样一个人,竟然会是我身边隐藏最深的那个。”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做事滴水不漏,不可能被人发现。” “你们波斯,倒是很有本事啊。” 他的态度有所转变,贾贵这边自然也是乐得一笑:“大人,你这话说的对也不对,波斯的确耗费了很多力量,就希望能够在大梁,得到更多的情报。” “你知道我跟随在你身边多久了是不是?” 王木嗯了一声,回头想想的话,贾贵跟着他都十多年了。 当然要不是看在这十多年的感情上,就他这么一个操蛋得货,还不早就给千刀万剐了。 “但是我也不妨告诉你,在下并不是波斯最早派遣进入大梁的人。” 卧槽! 瞬间,王木就吃了一个惊天大瓜,但这个瓜却噎得人要死。 “照你这么说,波斯是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觊觎我国了?” “对!” 贾贵坦然地点点头,用他的话说,其实波斯盯上他们至少都几百年了,所以过去不动手i一方面是波斯本身不行。 “当时在波斯,他们为了王位打的你死我活,整个国家都被折腾得分币没有,要打仗,是需要花钱的。” 贾贵往地上啐了一口:“想想我都生气,如果不是他们在里面争权夺利,波斯也许早就变得更加强大了;再说那个时候,在你们国家的周围,还有特别多的部落,什么一些小国乱七八糟的。” “这是一帮不咬人,但是却烦人的虫子!” 贾贵当初被派遣进入大梁时候,有一条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求他,可以找机会令大梁得军队,能够将周围的小国消灭。 或者是将那些部落什么的,直接分化;毕竟以大梁的雄厚,当时在那些小国眼中,他们还是巨擘得存在。 分化旁人不见得一定要打,有时候用点手段,让他们自己瓦解了也不是不可能。 “说真的,大人您就不是个武将。”这会看起来开,贾贵对他好像还有颇多埋怨一样:“你要是个武将,在兵部,或者直接驻防,咱们是不是早就给这些王八蛋收拾了。” “他么的,大人不是我说你,真的,你就不该在工部!” 王木无语,这还是他的错了? 听贾贵的意思,莫非是他要做个武官的话,正巧可以让那家伙,以梁兵而荡平四夷是吗?. “难道不行?!” 贾贵不以为然的笑了:“说真的,六部之中,我就觉得大人您是最特么的怂包的;如果你真在兵部的话,消灭了这些小国,难道皇帝不会给你赏赐?” “在北方有句话,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就你这一直小心翼翼的,想要出头那简直了,除非你祖坟冒青烟,不对!应该是直接着火才行!” 真的,就这一会他的牢骚,都快把王木给憋死了。 他一个间谍,此刻表明身份之后,非但没有表现出什么恐惧、认错乱七八糟的,反而还在这里数落自己…… 有没有搞错! 论身份,你是奸细,我是本国的官员,就从心理学上讲得势看,你也的老实点吧? 不! 贾贵这就是非得逆着来,另外如果不说他是什么奸细的事,单单讲官职的话,自己还是工部的正堂吧? 贾贵是个什么鬼东西,他一个侍郎看着唬人,可要是自己一句话,当时就让他回家抱孩子卖红薯了。 怎么他会如此大义凛然,甚至是心安理得? 王木想不明白,但这会他也不想再费心了。 “贾贵,你到底要说什么,要做什么;就赶紧来,别废话了!” “好!” 一拍桌子,贾贵脸上闪出一模冷森森的笑意:“大人,其实我今天和你摊牌的目的,本身也就是看你真的难受,所以想给你一个活下去得法。” “就你?” 王木不屑起来,根本没把他当人看:“我看你是自身难保!” “不不不!”、 贾贵这会一步三摇地晃着脑袋:“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今天我能把这一切都说给大人听,就证明我做好了万千准备。” “我告诉你,如果你现在能够选择和波斯人站在一面的话,我保证让你日后依旧享受荣华富贵,并且还是两国的荣华。而大人要做的简单,只要把我想知道的情报说出来就成。” “现在刑部的人这么大张旗鼓地查,您的秘密身份,我看要不了多久也会被他们知晓。” “我不知道陛下对于这些事情是怎么看的,但我想如果大人将秘密身份暴露出来之后,且不管会有什么代价。” 但是换个角度想想,皇帝现在让他隐藏身份,分明是不想把这些暴露出去,即便是他的身份在暴露之后,只有少数人知道。 可那也是暴露了啊。 所以到时候王木不但仕途会受到影响,关键是,谁能拿捏得准,皇帝会不会以此为理由,直接将他诛杀。 “那皇甫胤善的性格我也了解,他对自己兄弟都不会手下留情,估计大人您在他心中,还不如兄弟家人更亲近吧?”贾贵嘿嘿一笑,那双眼睛里幽光说说,拨弄着他内心深处的一根铉…… 第1385章 之前的话收回去 这一刻的贾贵,好像吃定了王木一样,说话也比之前要放松很多,脸上更是露出了少见的微笑。 “大人,您是不是一直觉得,我贾贵就是一个笨蛋?” 王木没吭声,好像承认了一样。 然而贾贵见此,不怒反喜:“像是大人如此聪明的人,都没能看穿我的伪装,这也说明我贾贵,还是很有表演天赋的。” “我王曾说过,如果有一天,要是当我不再继续做现在的事情,他就可以给我单独开设一个剧团。” “我是个丑角,但我却远比其他的角儿……更值钱。” 最后三个字,贾贵说的格外卖力,王木倒是也正确理会了他的心思:“你是想告诉我,抓住你这棵大树,日后我就是你的接班人?” “对!” 贾贵那叫一个傲气:“我和你说吧,我已经想好了,等着把这边的事情办完之后,我就回到老家去,然后找到我的妻子,和他们一起生活下去。” “我不会继续停留在波斯,因为我不确定,这场战斗最终的胜利者,会是谁。”奇快妏敩 “哦?” 王木闻言,倒是想要多问一句:“好像照你这么说,越觉得波斯现在不是大梁的对手。” “对。” 虽然作为波斯人,贾贵本来不该这样讲的,但是他却没有其他办法,有些事上,就是得实话实说。 “不敢承认自己的错误,只会越来越错。” 用他的话说,波斯现在虽然强大,然而这些年潜伏在大梁,让他明白了很多道理,就比如当下的局面之中。 大梁看似已经要掏干净兜底,用于前线的作战,可是反过头来看看,真的是这么简单? 扯淡! “要说你们现在的经济比较困顿,我当然是相信的,可也和你们对外宣传的不一样,咱们是在工部做事得。” “工部虽然重要,涉及了朝廷的基建,可要是和前线的战争相比,这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说着话,贾贵这边拉出了工部的一张全国施工图来:“瞧瞧!这个上面标记的是什么,大人不会不知道;” 从地图上面的记录看,大梁方面而今正在进行的工程,就有一百多个。 这还全都是国一层面的,如果是各地方的,全都核算下来,数量将会更多。 所有一切工程,只有部分是与军工等有关的,而剩下的绝大多数,全部都是个地方的民生工程。 “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大梁和波斯的战争,如果大梁失败的话,波斯人必会入侵!”贾贵对他们的老板,那是相当了解。 作为有思想的王者,大流士很强悍,同样他的儿子薛西斯也是如此。 “他们父子两个一向都是心思统一的,他们做梦都特么想着把大梁的江山,纳入自己手中;难道你们的王,还会看不出来吗?” 他所谓的王,并不是皇甫胤善,在大梁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这边的称呼,贾贵这会所指向的,是沈安。 “他是个绝顶聪明的人物,你们的皇帝也一样,当他们看破了这一点,却还是没有将那些所谓的民生工程放弃……要说这里面没点什么问题,你打死我也不信!” 这话说的,一点毛病没有。 沈安那边打仗,每天要花多少钱,其实朝廷上根本统计不出来,而且他们也懒得统计,毕竟这大部分的钱,其实还等于是人家沈安从自己口袋掏出来的。 谁特么还好意思去核算这些? 人家就算是花破大天了,又能怎么样呢? “你们朝廷啊,说得乱七八糟的,各种事情繁杂不已,可要是真的没钱,谁还能有办法?” 哼了一声,贾贵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向往和羡慕。 真的,就这种强大的国家,富足的国家,谁不想要? 波斯的确有钱,但是大部分都掌握在王者,和豪门的手中,他们有钱自己花,对于那些老百姓,甚至是对于朝廷上的事情。 宁愿是看着都饿死,也不见得有一个愿意把钱掏出来的。 “人比人气死人,国家比国家,也是一样的。” 贾贵哼了哼,眉眼之间已经少了几分之前的神采:“我要是能出生在大梁的话……那就又是另外一种局面了。” “不过那也无所谓,现在我说的话,大人你要记住这是你的机会。” 当时贾贵变得严肃了,他的脸上冷峻又阴沉,甚至是嘴角也往下压了压:“我知道,大人你也曾经是做过武将的人,但你到底还是个儒将。” “知道什么是儒将吗?”贾贵不屑地哼了哼:“说到底还是书生,书生能有多大用处?” “难道你自己还不知道吗?” 微微一笑,这边贾贵的手中也在恍然之间,多了一把利刃出来,短短小小的,但是看着却叫人心胆发寒。 “难道我真的不是他对手?” 被人直接戳穿了老底的王木,现在的确有些发懵,他虽然剑术不错,可对方能够只身嵌入在这里,本来也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今天要是抓住他还好,可要是抓不住,还把自己给搭进去,那就太不合适了。 缓了口气,王木这边已经做下决定,他丢掉了手中的利刃。 “聪明人。” 目光落在地上的长剑上,贾贵似乎对于这个局面,极为满意:“王大人,我就知道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其实你我都知道,彼此是个什么东西,我这些年来帮您做了多少事情?又有多少人,丧命在我手下,难道大人还不清楚?” 和老子来这一套,你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然而! 就在贾贵满意的都快起飞的时候,忽然就看原本好好站在那里的王木,当时一个就地前滚翻,瞬间滚到他身旁的同时,刚才丢掉的那把剑,也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顺势就在他的膝盖窝下面,刺出一道血口子。 鲜血飞溅的同时,吃痛的贾贵,也把手中利刃用起,可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王木的长剑,此刻不偏不倚地正好抵在他的咽喉上:“哼哼,现在你是不是可以把之前的话,收回去了?” 第1386章 就是跳脱 “你!” “你!” 贾贵完全不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他还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根本就想不到,那发生了什么。 “难道……” 他颤颤巍巍地指着王木,不敢相信地道:“难道你本身不是个读书人吗?” “我是读书人不错。” 这一次,笑出声的人,是王木:“但我却不是一般的读书人,我家从来都是靠着剑传家的,只不过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所以才弃武从文了。” “但是我家的人,没有一个不会用剑的。” 换而言之,如果此刻王木身边没有剑的话,还真拿不下他。 这不是倒霉催的吗! 虽然心中怨恨,但是这一会,贾贵却更加惊叹起王木的城府来。 自己这些年跟在他身边,的确能看出他是个会几下子的人,可往日之中,他都是在练刀的啊。 并且就他的那几个三脚猫的招数,别说是对付贾贵他本人了,估计换成一个强壮的汉子,他都够呛。 然而现在这打脸的场面,真的就让他非常无地自容。 丢人啊! “好!王大人,你果然是真的厉害!” “我今天算是见识了,大梁能有你们这样的官员肯定也不会错,但是大人你是打算杀了我吗?” 目光一转贾贵刚才的害怕竟瞬间,荡然无存:“我都想不到,你是这么厉害的人,但是大人您也没想到,我在这里还有帮手吧?” “帮手?!” 瞬间,王木的脸上就变颜变色1的:“难道这里还有你的部下。” “就算有又如何?!” 王木冷森森的道:“我们现在这个距离之下,我要杀你,简直就是轻而易举,你的部下难道还有机会来救你?” “他们真的没有吗?” 贾贵这会吭了一声,就看在这大堂的背后,突然窜出一人来,手中的利刃直接抵在他的腰间。 这地方虽然和咽喉不同样,但是效果却比其他的更好。 随便落在身上,后果都是生不如死。 “我还真不知道,你也是他的人!” 出现在王木背后的,正是他手下的武弁头目,是他最喜欢的一个人。 然而那人的声音却非常冷漠:“大人,您不是什么都预料到了吗?所以就没想过今天会出现此类的事情?” “哈哈哈!” 贾贵这会用手拨开了王木的剑,满是嘲讽的看着他:“大人您刚才拿衣服不还是视死如归的样子,现在怎么就不吭声了?” “按照大人的性格,此刻不该杀了我才是,拼着一死也要把我杀了啊。” 这就叫打脸! 别看贾贵腿上被他们砍了一刀,可是那股子神气劲,却比之前还要厉害得多。 “我其实早就算到了,你是这种人。” “像你这样的人,才能做到这么大的官啊;口口声声地说着,热爱这个国家,热爱这个,热爱那个的。” “但到最后,你还是最爱你自己!” “我……” 王木无语,武弁这会也把他的剑拿了下来,之后用利刃挡在王木咽喉上,尖锋游走的瞬间,甚至还划破了他的衣服。 “大人,你过去对我的的确确很好,所以我现在也算是在回馈你啊。” “你当然是回馈我!” 贾贵此刻倒是很理解王木的激动情绪,那武弁的话,听起来平平无奇,可是却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糟践。 而且也扎耳朵得很,可以直接把人扎聋了的那种。 “王大人,真的很可惜!真的很可惜!” 哼了哼,武弁这会猛然之间向他问道:“我今天所做的一切,大人您还满意吗?” 王木不吭声,而贾贵却有话说,其实当时他找到这个武弁,也是有理由的,根据他的了解,武弁虽然是跟随王木很多年的人。 但王木对他却不是很好,过去有提拔的机会,也总是把他掠过,后来甚至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就把武弁拖出去一顿暴打。 如果当时不是过路的好多官员帮忙求情,没准武弁就已经被他打死了。 同样是作为朝廷的一分子,武弁按说约有离开他的机会,所以没那么做。 全然因为王木手中,还掌握着武弁的家人。 每个月除了月钱之外,王木会单独给武弁一部分钱,让他来赡养自己的家人。 “你能给他那么多,我就可以给的更多!” 贾贵阴恻恻地笑了:“你知道吗,我现在每个月给他的钱,是你的二十倍!” “为了你们,我王给了我特别多的钱,多到没办法计算就是希望我可以在这边找到更多的手下,让他们更加的信赖我,愿意把一切都给我。” 跺着小方步,贾贵此刻像极了得胜的将军,或者是掌握全局的能人一样:“你想过没有加入我要真的只是自己一个,谁敢和你这么较劲?” 这里可是工部大堂啊! 那是王木的地盘! 不说他和这些人的关系怎么样,如果不能做主准备的话,他到时候一声令下,周围的差役什么的,相信肯定特别乐意过来给他帮忙。 毕竟自己作为外国的奸细,不用亲手抓到,就算是到时候帮着吆喝两句,也能拿到不少的钱。 谁不愿意做这么清闲的买卖? 而且要是好运气的,把自己给拴起来。那就直接平地变高楼了,整不好皇帝一高兴,能把他的祖坟都给重新修缮一遍,瞬间登上人生巅峰,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看来你还真是处心积虑啊。” “大人,能不说废话了吗?”目光闪烁,贾贵已经失去了耐心:“我还是那句话,今天是你的机会,大人你就做选择吧,到底是帮我。” “还是继续做你的忠臣,你来选!” 看着抵在自己面前的剑,还有今天这种情况,怎么看好像结果都只有一个啊。 王木眼光扫过周围,最后化作一声叹息,“行,我给你答案。” “说!” 贾贵很期待。 王木这边也无啰嗦,只是闭目之间,原本抵在他咽喉上的剑,竟猛地一个掉头直接刺入贾贵的琵琶骨,瞬间让它变成了残废。 而武弁脸上也露出了森然的模样…… 第1387章 又是坑他 “你!你不是……” 贾贵根本不敢相信这一切,自己多年以来花了那么多钱,本以为收买了一个最大的王牌杀器,却不想在最后时刻,竟然被他反咬一口? “你!你特么就是一条喂不熟的狗!” 面对他狰狞的指责,武弁并不当回事,反而嘴角还渗出一丝微笑来:“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喂不熟的狗?哼哼,你错了。” “大人对你不也是天高地厚之恩吗?” 武弁把插在他身子里面的剑,拧了一下,当时直接把贾贵给疼跪下了。 “可是你又是怎么做的?告诉你吧,自从你头一回把钱给我的时候,我就把这些事情全都告诉大人了。” “是大人允许我,这样做的。” 武弁的笑容,特别不屑,就那种拿你当大冤种的意思:“你以为那么点钱,就能收买我吗?告诉你打错算盘了,我这些年跟随大人不是南征北战,可也是兢兢业业,更何况当初大人还救过我的命!” 完犊子! 贾贵现在心如死灰,如果还有如果,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去把那个给他情报的人,狠狠揍一顿。 这特么的情报不准,是真坑人! “行!算是我瞎了眼睛。”贾贵一声叹息,此刻已经放弃去抵抗了;“你们杀了我吧!”; “为什么?” 这就很不合理啊。 王木阴恻恻的笑着,这一刻,他完全把刚刚贾贵的那副模样,重新还给了他:“你是别国的间谍,抓住你可是大功一件,杀了你的话……我们从什么地方去拿到那些重要的情报?” “况且,要是杀了你,陛下难道就不会以为,我早已经被你策反了吗?” 王木心中不齿,但对贾贵也有了新的认识,这家伙倒是个实心实意的,眼看着都已经沦落到这步田地了,竟然还不忘拉一个垫背的。 不过,他好像理解错了。 贾贵此刻跪在地上,哭丧着脸:“你以为我是想把你也拉进来?王木,你是在错看我了。” 说这话,他的目光转移到一旁的短刀上:“那把刀,你看清楚了,还是你送给我的。” “我虽然是波斯人,但我也不是没有心肝;你对我很好这些年虽然一直都是你利用我帮你敛财,可好多次要不是你王大人,我也早就被朝廷给杀了。” “我今天求你杀我,只是不想……落到刑部手里。” 说着,贾贵强忍着疼痛,从自己的袍子里面,拆出一张素绢来:“这上面写的,就是所有潜伏在你们大梁,我所知道的间谍名单,基本上都覆盖全了。” “我把这张名单给你,你用名单去给皇帝交差,然后杀了我。” 眼看着贾贵这一刻,满是恳求的模样,真的叫人动容。 而且他说的其实也没错,王木所担心的不过就是皇帝的不信任,可要是真的有了这件东西,皇帝方面他能解释。 如果真是念及兄弟之情的话,放过贾贵,让她可以安然的离开这个世界,其实也不为过。 看着名单,还有贾贵那一抹期望又绝望的目光,王木紧紧咬着嘴唇,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草木亦有情,更何况是人? 间谍虽然叫人深恶痛绝,为了这个国家,人人得而诛之,但贾贵的,其实也没说错。 是家?m..nět 是国? 还是这一刻,他们兄弟的感情,还是看在过去那么多年上,贾贵给她鞍前马后,出生入死的情谊? 多种多样的感觉,在这一瞬之间,占据了王木的内心,他根本搞不清楚,自己脑子里面在想什么。 就好像是,很多事情,都变的和他预想所不同了。 这是一个意外! 一个真正巨大的意外! “该怎么办……” 扪心自问,王木这会也拿不定一个主意吧。 “大人!” 武弁眼见如此,可是有点等不及了,他赶忙开口道:“不可犹豫啊,此人乃是波斯的间谍,想想我军将士,此刻还在阵前厮杀!” “就是他们这些人,传递的情报,才使得前面将士们,那么辛苦!” “那是几十万人的性命啊!” 如贾贵这种高级间谍的话,他所掌握到的情报,还有手下的人员等等,每一个对于大梁而言,都隐藏着不可估计的危害。 所以要是能从他们这里,得到的更多的内容,不说能帮助前线将士们,解决多少麻烦,至少能让他们稳定在现在的教育实习啊,这就不知道是多大的功德。 “大人!” 武弁看王木还是不吭声,这会终于忍耐不住,他打算自己做出选择。 可是就在这一刻,一直没有行动的贾贵,却突然一下子挣扎起来,他的咽喉对准了剑刃直接往上贴。 要不是武弁反应够快,这回他已经可以在奈何桥上喝汤了。 “混蛋!” 当时武弁一脚直接踹在贾贵刚才的伤口上,巨大的力量,以及那愤怒的转化,让他直接昏倒在地,一时半刻也难以醒过来。 “大人。” 事已至此,武弁反而变得轻松起来,王木竟也是如此。 “去,把贾贵押起来,送到秦大人手中;你来看看这份名单,这小子还真不是个好东西!” 名单? 武弁接过来扫了一眼,当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王木刚才一直不肯吭声,感情这位爷竟然是被气到了,当然他也是想看看贾贵到底能表演出什么来。 因为那名单上的名字,他刚才看了一眼,虽然并非是高官,可大部分都处于朝廷的重要位置上。 他们这些人,根本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沈安和皇帝等人,精心挑选出来的心腹。 有些也许比王木还要受到朝廷的重视,贾贵现在拿出这份名单来是什么意思? 他应该知道,王木不是暗中戾将,所以不会直接动手抓人,他也没有这个权限。 但是按照贾贵的计划,一旦王木果然因为动情,而将他杀掉,那么这份名单自然而然也成为他的催命符。 上交,皇帝肯定会因为名单上的内容,而对王木加以审查。 不交,诚如王木说的一样,其根本无法向朝廷交代;至于毁坏的话……那就更实在玩火自焚! 第1388章 玩火?是绝对不能玩的 “用心何其歹毒!” 王木一声感慨,要不是他心里的的确确还念着一点点,过去的感情,这回一定要叫人,把贾贵好好收拾一番之后,再送到刑部去。 “他么的,到底老子还是太仁慈了。” 这也许是王木归于仕途之后,少有爆粗口的时候,武弁在一旁听了,都不觉的要窃笑:“大人,我真没想到,这些奥兹竟然会把你气成这副模样。” “得了,不说他。” 此刻武弁抓起昏倒在地的贾贵,直接提着就往外走。 “来人。” 局面发展到现在,王木也要收拾一下,去和皇帝做个汇报了,另外也得通知刑部和京兆府,不必继续在外面折腾。 这一次他们可是真的扰民了。 皇宫大内! 今天是皇甫胤善从云妃生病之后,第一次没有在白云宫中陪她的日子,御书房中,皇帝的脸色冷若冰霜。 京兆府朱百万,刑部郑仕光,还有秦俊,以及户部的由三思、吏部天官叶老仕,全都在场。 而且王木听说,礼部尚书柯望和兵部的白少明,还在路上。 皇帝这是召集了六部大员!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如果只是一个贾贵的案子,应该还不至于闹出这么大的场面吧? 小心翼翼进入御书房中,感觉到今天气氛不对劲的王木根本不敢乱说话,只能战战兢兢的坐在一旁等待。 时间一点一滴在过去,就在她有些实在按耐不住的时候,终于,有内侍臣来报,说前线上,枢密院正使黄迁大人觐见。 黄迁! 这个名字一经出现,最震惊的当然还是京兆府的朱百万,旁人不清楚,他却最知道的,这一次他们大人不是特意跟随沈王爷去前线打仗了吗? 怎么他突然归来,莫非是前线上有了什么事情? 但眼下并非胡思乱想的时候,朱百万急忙收拾精神,等着听听看一会黄迁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消息。 不一会的功夫,就看黄迁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那脸上满是风霜。 “臣,枢密院正使黄迁,参见陛下!” “快快请起!” 皇甫胤善亲自摆摆手,让她起身落座:“黄大人,这一次可是辛苦你了,前线战场上,风霜雨雪,到处都是黄沙,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 这是一句暖心的话,黄迁也看得出来皇帝这并非只是随便客气两句而已。 当时,心中变得温暖了很多。 过去他也是在朝廷上做官的,可那个时候他记忆最深的,不过还是皇帝那张虚伪的面孔。 “陛下,您这样说,实在是让臣无地自容,作为臣子,臣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而已。” 皇甫胤善点点头,刚才的关切是真的,但眼下对他而言,最重要的,还是赶紧说一说战场上的局势。 “陛下,我军将士在沈王爷、皇叔的带领下,此刻已经准备和敌人的主力部队,进行接战。” “但根据臣返回之前,得到的情报看来,那场巨大的黑风暴,三天之内,如果消散的话,也就消散了。” “不然转天估计就会进入长州。” 其实黄迁这一次返回都城,也是有目的的,皇甫竣不让他继续在长州那边等待。 理由是,朝廷上,现在出现了很多乱子,光是依靠六部大臣,或者是皇帝本身,想要解决问题,稳定局势,其实并不容易。 皇帝需要一个帮手! 但实际上,黄迁自己心里知道,皇甫竣那么坚持,还有一个理由就是担心他的身体,在长州会吃不消。 所以没办法之下,黄迁这才回来,当然了,他其实也明白的,皇帝是需要一个帮手。 沈安他们也需要一个可以在朝廷上,完全配合的人。 秦俊当然没问题,但是秦俊的身份放在哪,好多事情,它并不适合直接出面,这样一来,多一层手续,就会多一层麻烦和时间上的拖延。 皇帝这边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听黄迁把前线的情况,仔仔细细的说一遍。 毕竟文字上的东西,总有一些难以描述周全的问题。 “好!” 黄迁喝了一口茶,是秦俊给她端来的。 之后他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己之前在长州的见闻;沈安那边带兵出击,要奇袭波斯人的计划,他刚刚已讲述的十分清楚。 而接下来要说的,还是关于前线战场上的一些细节。 譬如最让他们头疼的,就是常州的储备问题。 “因为臣回来世家尚早,所以不确定王爷此刻,是否已经按照他所计划的那样,利用黑风暴的接近了敌人的核心部队。” “但是根据前面几次的战报看来,行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其中一个细节,就是猴皮人的事情,黄迁详详细细的描述了一遍:“这些鬼东西,邪得要命但是王爷说过,这或许能与皇都之前发生的几个案子,串联起来。” “这件事就要麻烦刑部大人了。” 是不是来的有点太快了? 郑仕光刚才光听故事了,没想到突然之间“祸从天降”,怎么黄大人这就把任务给他派下来了? 虽然心里在骂娘,可面上他却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急忙点头。 “相爷放心,下官会亲自督办这件事,把之前的相关案卷,全部联系起来。” “很好。” 黄迁微微点头,许诺会把自己从长州那边带来的一些有关情报,送给他。 这真的让郑仕光,心里松了口气。 之后黄迁的目光又转到了由三思身上:“你们户部现在手中能用的钱,不管有多少,全部集中起来。” “前线上的局势看来,不管胜利还是失败,最后朝廷都要负担起比之前更多的多的经济付出。” “王爷有意,这一次直接拿下波斯!” 按说,这是皇帝和沈安之间的秘密,本来是不该外传的,但是黄迁这会的开口,自然也是沈安与皇帝之间设计好的结果。 要不然,就是借给她几个胆子,黄迁也不敢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泄露皇家辛密,是觉得自己命长吗? 第1389章 迟来的二人 黄迁话说到这,忽然顿了一下,之后将目光转向了皇帝:“陛下,前线的局势大部分就这样了,只是臣有一点事情希望陛下可以明示。” “说吧。” 刚刚黄迁的一番禀告,让皇帝对于前线的局势,又有了全新的理解,怎么说呢,至少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得多。 而且虽然听起来,沈安他们的进展并不大,可是懂得军事的人就该知道,沈安的这几步棋,走得到底有多绝。 她的每一个计划,每一个细小的行动,都是在一步步的对波斯作为进行分布。 一旦时机成熟的话,这些所有看似不重要的点,甚至是一些毫不相关的安排,以及后勤方面的需求,就会拧成一股绳,成为对波斯人最后的进攻。 而这,也将是无坚不摧的进攻。 眼看着皇帝心情大好,黄迁说起话来,自然也淡然直接很多:“臣是想问问,现在朝廷调遣的兵将怎么样了,前线一旦与敌人决战之后。” “就必须有大量的士兵,及时补充进去,要不然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为什么?” 皇甫胤善不等开口,秦俊那边就问道:“莫非是因为准备不足吗?而今国家方面已经把能填充进去的一切资源,都优先调用了。” “不。” 黄迁摇摇头,他难道还不知道这些吗? 所以要来询问,甚至说是催促也好,关键还是他担心黑风暴的问题。 “要打败波斯人并不难,关键是这一场天灾,才是最可怕的。” “我们的士兵需要投入到灾后建设当中。” 秦俊放心了,他最怕的就是在打仗的时候供不上捻,那对于大梁而言简直就是噩梦。 最关键的是沈安和皇甫竣的安全,他们两个是国家的基石,无论花费多少代价,都绝对不能让他们出现问题。 之后才是要核算那些之前的投入什么的。 “白少明为何还不来?” 皇帝皱着眉头问了一句,之后又把目光转移到王木身上,他是工部尚书,朝廷要重建的话,当然也少不了他的努力。 至于贾贵的事情,早就有人把简报送给了黄迁,让她观看。 “你们工部,准备的怎么样了?” 果然,这送命题还是来了。 王木急忙道:“陛下、相爷,现在工部所设计的,所有朝廷上的基建大工都在继续,而关于长州方面,届时可能需要的一些工程,工部方面也在积极准备。” “准备?” 显然皇帝并不满意他的回答:“朕要知道具体的细节。” “是!” 王木当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现在工部方面可以说让贾贵那个王八蛋给闹得,是个人就头疼不已。 他贪墨的财产,还得核算出来之后,重新规划,才能进行使用和投放,但看皇帝这会着急的样子,似乎是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时间的打算。 没办法了! 深吸口气,王木安稳了一下情绪,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陛下,臣别的不敢保证,但只要是您旨意下达,臣就会竭力办事。” “若办不好,可摘下臣的首级。” “好!” 这下皇帝高兴了,看着他翻脸比翻书还快,王木只能在心里暗暗的感慨一句,伴君如伴虎啊。 自己这么多年来,走到今天真是特么的不容易。 但愿从此之后,不要再有这样的难题了,反正她早就已经想好了,出现了贾贵的那件事,对于他本身其实也是个影响。 之前不管是计划的多周密,而且也是皇帝这边允许的,但是贾贵的存在,对他就是一个巨大的影响。 所以日后,估计不管他在做多少事情,官职也就定在这里,不会继续提升。 那要是这样核算下来,与其这一辈子都这样,就在这个位置上吃饭,还不如早早的离开看朝廷,日后去过自己的幸福小田圆来的痛快。 根据沈安之前对于朝廷上,官员俸禄的改革,他现在手中所掌握的财产,就算是不做惯了,也能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与其和现在这样,那还不如好好去享受一下来的爽快! 只是这心思,它却不敢表露出来,毕竟所有事情,总是要等到超他那个和波斯之间的战斗结束之后,再做打算。 正在他心里琢磨的时候,就看外面内侍臣忽然来报,说白少明和由三思一起来了。 “赶紧让他们进来!” 皇帝招手的功夫,二人已经并肩进入御书房,说起来,当他们看到这眼前场景的时候,心里也是为之一振。 但是两人此刻却很庆幸,因为他们来到这里之前还有一点准备时间,并不用直接面对这森严的场面。 “臣等,参见陛下!” “起来。” 皇甫胤善摆摆手,让二人起身落座的同时,直接对白少明展开了灵魂拷问:“你们也看到了,丞相大人回来。所以要问你的事情不必朕说,你也应该知道吧?” 白少明自然有准备,急忙开口,按照她上一次和皇帝见面之后,所作的准备眼下已经足够调用十万人马了。奇快妏敩 十万人!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觉得皇帝都能允许,那么在黄迁面前,自然可以交差。 但事实上,好像和他考虑的有点不太一样。 黄迁在听过他的回答之后,脸上却露出了森冷的神色:“十万人?!” “就这点,你是打算如何向王爷交代?!十万人可真的不够多。” “相爷!” 闻听此言,当时白少明的冷汗就出来了,他不是个傻子,黄迁这一次是从沈安那边直接回来的,所以他的态度,从某种意义上,就是沈安的态度。 不好办了…… 心中带着一抹震动,可是面上要想度过今天这一关,怕不是还得皇帝帮忙才行。 但,如何能让皇帝为他开口,那就只能全凭运气了。 “相爷。” 无奈之下,白少明只能先自行把话题拉扯过来:“十万人的确不多,但这是在不破坏我国其他方面的前提下,所以您看是不是可以暂时把这十万人送过去,然后剩下的事情再由兵部从其他地方继续抽调。” 第1390章 脸皮不能太厚 行吗? 当然不行! 顿时黄迁就快翻脸了:“白少明,你当初也是跟随过王爷的,自然也应该清楚,王爷的作风。” “并且这一次的事情关系重大,事关我国未来的为发展。” “各方面,各部都不敢小觑,难道你们兵部,就不知道要排解一下为难吗?” 一连串的语言进攻,压得白芍名喘不过气了,这个孩子都快委屈哭了。 工作真特么的难做啊。 无奈之下,白少明只能硬着头皮,厚着脸皮给皇帝投去求救的目光,但凡是现在皇帝多少一句话,他的压力都能降下来。 讲真的,皇甫胤善本身并不想帮他,对于白少明之前做的事情,他也觉得不是那么满意。 但今天,或者严谨的说,就在这一刻,他改变想法了。 一方面是白少明的确不容易,这一点是大家都能看得见的,还有一方面也是他觉得换了其他人,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未必能够撑得起这样的担子。 好歹人家白尚书可是还调集了十万人呢,换作其他的官员没准七八万都费劲。 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显得他很重要。 “丞相大人。” 皇帝终于还是开口了,他的嘴唇微微的颤动着,声音很低,但是却很真诚:“现在朝廷上面,也有诸多的难处,白大人也已经做得很不错。” “你看前线上的局势,是否还能容出一些时间给他?” 放在过去,黄迁肯定不会给皇帝这个面子,但经过这一次沈安的劝解之后,他也改变了自己的态度。 既然主上都不想闹得那么僵,他也就没必要了。 “陛下开口自然是可以的,但就算是可以容一些时间出来,但也……还是抓紧时间为好。” “毕竟前线上多少事情,都在等着我们去做。” 皇帝微微点头,目光之后转向了白少明:“既然相爷都开口了,你还不快快谢谢相爷?” “多谢相爷!” 这会白少明给黄迁就是给下都行,但他i现在更像确定一点,那就是前线可以给他容多少时间出来。 三五个月那是最好的,可要是十天八天,还何必如此费劲? 垂目沉思,黄迁这边琢磨了一下,丢出一个时间给他:“三个月。” “三个月时间,白尚书还能调遣三五万人赶到长州去吗?” 三个月? 行! 虽然和预想的不一样,但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他最知道,做人要懂得知足有多重要。 “就三个月,下官一定最少调遣三万精锐,补充长州!” “好!” 皇帝也喜欢他这个态度,如果继续逼逼赖赖的话,他到底还可以给黄迁这边说几句话,但是就感觉是自己这个皇帝的脸上,有点不太舒服。 好在,白少明是个知廉耻的人。 “现在工部、兵部的事情都交代过了,那么有一句俗话说得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由大人,您说说呢?” 由三思早就准备好被皇帝点名了,这会他一捋胡子,直接道:“户部方面可以提供这些兵马所使用的粮草和军饷。” “但是要分开发放。” “不行。” 黄迁当时就出言拒绝了他:“分开发放军饷,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尤其是现在,更是大家需要士气的时候,一旦朝廷分开发放军饷的话。” “无论是后面要补充的士兵,还是前线上的将士,都将受到影响,这绝对不行!” 哎呀我操! 怎么和设计不一样呢? 之前由三思已经竭尽所能的,把前线所需要的军饷,他们户部要承担的部分,全都一口气掏出去了。 包括白少明准备的那十万人他,他也是扎紧了裤腰带,硬生生抠出了钱。 怎么着三个月之后的事情,就不能商量一下吗? 由三思也是朝廷上的老人了,所以说话也挺硬气的:“相爷,您刚才所说的,下官不是不知道,但您也要从实际情况出发。” “而今朝廷上,所以能支持的就只有这些了。” “我们总不能真的把压库银子都搬出来是不是?” 其实他这就说了半句话,后面还有半句,他实在没办法开口。 其实在由三思这边,他心里面琢磨的,是通过自己的拖延,或者是态度,希望黄迁可以主动开口,把这件事情推给沈家去做。 朝廷没有钱,但是沈安家里面,那可有的是啊。 只不过,他没办法这么说,毕竟自己是朝廷的大臣,而且早皇帝就说过了,沈安那边的钱,给多少,都是他对国家的热爱,这不能成为朝廷向他们伸手要钱的理由。 皇帝过去也要过几次,但都是在特殊时期,没办法的办法。 可是这一次,虽然说和波斯人作战本身是国家的一件大事,然而有一个问题就在于皇帝这回,不是还有私事打算求沈安帮忙吗。 奇草! 这东西是为了他媳妇才要弄的,于公于私,其实他都欠下了沈安的人情,这么多的因果在里面,还让他继续开口…… 咋那么厚脸皮呢? 他是皇帝,不是皮厚啊。 皇甫胤善沉默哦了,这回他能做的,只是看着由三思和黄迁打擂台,谁赢了对朝廷都没坏处不是? 由三思的话不再继续下去,而黄迁这边其实也懂得他的意思,怎么说呢,他虽然回来之前没有和沈安深切的交流过这件事。 但是很早,沈安就说过,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让他去找十三、李二狗,甚至是世界去云州,找他姐姐都行。 总而言之,后方一定要竭尽全力,保证前线的供应。苏丹小说网 沈安是愿意自己拿钱的! 但黄迁却不想看到这一幕,不说他和沈安之间的关系,就是作为朝廷官员的话,他的都是有多大的脸。 还要把这种事情也摊派给商家呢? 朝廷是那么不要脸的吗? “由三思……” 这会黄迁咬着牙,目光如炬的看着他啊,声音也冷的骇人:“你身为户部的尚书官员,就是在掌管朝廷的钱袋子,怎么现在的熬了要用钱的时候,你却说拿不出来,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第1391章 文武之变 说起来黄迁其实算个文人。 别看他这些年身上挂着的都是武官的官服,那是因为随着沈安崛起之后,朝廷上对于文官和武官的态度出现了转变。 过去真正吃香的,是文官。 但沈安虽然是一个商人入仕,然而他却一直都在做武将的工作,就是当初的姚成本,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军事才干。 正所谓,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沈安的出现弥补了大梁在军事上的不足,而军事方面,又作为一个国家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力量,自然而然的所有武官的地位也就都得到了提升。 自那之后,在大梁的所有官员之中,只要身份地位到了,即便是文官,也可以穿着武官的官服。 先帝和皇甫胤善都曾因此而感到苦恼,毕竟大梁对外树立的人设,都是那种中庸善慈的角色,这么多年就一直没有变过。 然而现在因为沈安的关系,弄成当前的局势,反而就成了外人口中的穷兵黩武之国。 对于皇帝而言,这是个不小的烦恼,毕竟特么人设崩了,要重新竖立的话,不但要花费很多钱,同时还有金钱所弥补不到的时间。 但沈安在当时,却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们,一个强悍的国家,一个在外人眼里穷兵黩武的国家,并没有什么坏处。 因为穷兵黩武,才会让其他国家,其他部落感到恐惧,他们在心里就会有一层阴影,不停的提示他们,只要胆敢侵犯这国家一寸,就会遭受这个国家,最疯狂的进攻。 有些恶人,总是心存幻想的,以为自己一点小动作,在没有引发巨大的麻烦之前,并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也不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顶多就是被那个巨大的国家,派人过来训斥一顿而已。 大梁曾经一直都是以上国的身份,行走在诸国家之中。 反正别管人家到底是真心佩服你,还是只为了圈你的钱,总而言之,那个身份和人设的确是有效果的。 可有损失的,还是国家! 沈安当初曾经统计过,大梁就是类似于无用的赏赐、忍耐所出现的损失,已经达到了天文数字,基本上是现在沈家商会十年的收入总和! 那是多少钱? 如果可以把这些损失,全都用在老百姓身上,他们又能得到多少实惠?国家早就不是他么现在这副德行了。 所以在那个时候,沈安当权之后,做的头一件事,就是改变国家的体制。 正所谓不破不立,他就是要打破之前的一切,也同时打破其他国家和部落的幻想。 大梁就是大梁! 这个庞然大物的一切,都是别人不能触碰的,当然他可以赏赐给你,只要你能让他高兴。 可要是想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就过来染指,哪怕是一根草、一根毛,都要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沈安的理念,自然是得到朝廷和群臣认可的,大梁的百姓也的确因此,而扬眉吐气了好久。 他的强悍作风,自自然然也会影响到身边的人,其中黄迁就是一个。 原本这个哥们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后来跟着沈安更是学得杀伐决断,果断到不行。 此时此刻,他的目光之中,已经蕴含了满满的杀意,就凝在由三思身上,仿佛要是他等下给不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那么今天在午门之外,就要多出一个装着人头的木头盒子来。 只是由三思此刻并不惧怕,反正怕也没用:“大人。” 只见他畅吸口气,把身子挺得直直的,与黄迁正面相对:“朝廷的钱,的确都是下官在掌握,但这些钱,本来也就有用处了。” “沈王爷在前线不容易,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在后方就容易吗?” 将心比心啊,你也得为我们考虑一下。 由三思这会是苦水不要钱的往外倒,左右他也想好了,顶多就是一死而已,他在乎这些吗? “黄大人,你可知道,光是这一次开战之后,朝廷已经拿出去了多少钱?沈王爷自己拿了一部分钱出来,支援国家,这是好事。” “但说真的,与前线上巨大的花费相比,仍然还是不足,几十万人在前线,每天光是粮食要多少?” “现在可知道,京师、王畿内外的百姓么呢,已经开始准备主动去购买囤仓粮了!” 所谓囤仓粮,就是那些在仓廪内部,挤压了两年以上的粮食,本来这些每年一换,但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所以会有一部分专门用于囤仓。 这些粮食,固然都是挑选当时最好的进行储备,可两年时间过去,不管是味道还是口感什么的,都早已经大不如从前。 过去,百姓们是不吃这些的。 “现在他们自己愿意掏钱来购买这些东西,还不就是为了前线上的将士们吗?百姓们希望将士能吃到最新的粮食。” “这是百姓,而我们这些做官的,你可知道有多久都没有吃过鱼肉了吗?!” 当然,由三思这么说,主要是为了讲述自己的不容易。 他们满朝文武又不都是吃货,别说是鱼肉了,过去生活好的时候,山珍海味那不是要什么有什么,都吃腻了。 现在每天清粥小菜的,反而还挺健康。 但主要是说这个事。 真的惨啊! 当官的都吃不上肉,这是个什么情况? 黄迁对此,无言以对,毕竟他就是摆在眼前的事实:“王爷自然也知道你们平日之中,生活不易,朝廷上面各处都是要花钱的事情。” “满朝文武,谁没有自己掏腰包,给军队补过钱?” 这些话根本不用他说,黄迁掌握枢密院,所有大事必须经过他的手,如果只是要讲账本的话,他能给由三思聊死。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手中的金钱不够,应当如何解决。 黄迁倒是在一旁吹胡子瞪眼,但由三思心中却松了口气,毕竟刚刚那时候他没有动凶要杀人的话,自己这脑袋也算是留下了,只要还有命在,其他的事情就都能商量。 “相爷,您现在找我们伸手要钱,我只有两个办法,第一就是如下官说的一样,分批给,要么……就只能从民间想办法了,相信百姓们,会愿意如此的。” 第1392章 潜在危险 百姓! 这两个字丢出来,顿时给黄迁造的一愣,他也曾想过,由三思必定会和他缠斗,然后去寻找利于自己的机会,却没料到,这家伙会直接开大。 沈安早就有话在先,这一次作战,绝对不能把百姓们牵扯进来,现在老百姓已经够可怜的了,虽然生活不错,但国家一直都在打仗。 这就是一个潜在的危险,会让很多老百姓心中不安的。 朝廷要是在这个时候,继续和他们伸手,那就等于同时在告诉他们,战争并不顺利。 老百姓想要的是啥啊? 还不是一个安稳吗! 他们愿意自己掏钱,帮助朝廷,那是百姓对于朝廷的信义,要是人家不愿意,难道还能不要脸一样的,把手伸进去,直接抢吗? 这种事沈安早就有论,一经发现,必须重罚,严惩不贷。 “由三思,你莫非是在玩火吗?” 黄迁双目眯成一条缝隙:“难道是你把王爷的话,都忘在脑后?对百姓下手……你还真是活腻了。” “下官只是给出一个,能解决问题的办法,我是朝廷的官员,就要解决朝廷的问题。” 由三思仿佛没有听出他言辞之中的威胁,依旧是那么大义凛然的:“不管是玩火,还是玩水,我总得要拿出钱来,把朝廷的需求解决。” 黄迁双目微微眯成一条缝。凝视着他半天,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许久之后,他这才转向皇帝:“陛下,您看是不是可以让这个户部尚书,换一个人来做。” 换? 别闹了。 皇甫胤善虽然没吭声,但是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就现在这个局面,别说是换人了,由三思没有自己请求辞官,那就已经是在烧高香。 其他人谁愿意,谁肯,谁敢来接手这个烂摊子? 户部过去虽然一直都是朝廷上,所有官员眼中的香饽饽,但现在风向已经变了。 越是在这样的时候,户部的官,就越是难做,随便一个小问题,都有把脑袋搭进去的风险,他们谁敢胡闹? “臣知道了。” 你而言是个聪明人,一看皇帝这会的样子和态度,他心里就有数了。 换掉由三思不行,那么自然杀他就更不行了。 混蛋! 黄迁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一个户部的官员,给狠狠摆了一道。 眼下的局面,怕是除了他自己所说的那条路之外,就在没有其他选择。 深吸口气,黄迁也只能让步了。 亏的是沈安之前早有话说,不然今天这个局面之下,怕是连他也不知道应当如何交代。 “由大人,说起来,如果本官是这战争的主理者,只怕你的脑袋已经搬家了,虽然本官知道,要你去做这些事并不轻松。” “但战争就是如此,谁也没办法可以分出一个对错来;你是幸运的。” 叹了口气,黄迁当然不能说,沈安早就安排好了,那样的话,他成什么人了? 在这里故意难为同僚? 而且在皇帝眼中,也会对他产生愤恨,虽然黄大人不在乎,可沈安说过,要让朝廷上下都团结起来,他作为首辅大臣,自然要和皇帝一条心才行。 随着沈安的身份地位不断提升,而今首辅大臣的位置,已经落在黄迁身上 他就好比是当年的姚成本! 不对,姚成本的权势,也不如他,毕竟黄迁背后站着的事沈安啊。 “陛下,看来朝廷现在的确已经没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了,而沈王爷之前也有话说,绝u这也是您的意思,绝对不可以为难百姓。”苏丹小说网 “思来想去,实在不行的话,就让臣舍了这张老脸,去沈家看看,是否还有银钱可用。” 太好了! 闻听此言,皇甫胤善的眼睛当时就亮了,估计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他的鼻涕泡都能美出来。 自己正闹心没办法开口呢,黄迁这家伙竟然主动请缨。 一瞬之间,皇帝就把心中值卡你对黄迁的不满和厌恶,瞬间一扫而光。 钱! 才是最重要的。 “相爷,这样做真的好吗?” 别看皇帝这会美的都要找不到北,可面上该说的话,他还得说:“兄长已经为国家付出太多,况且沈家商会还是我们朝廷的经济命脉,如果这些钱全部都有沈家来出。” “到时候一旦出现经济崩溃,又该如何是好?” 全都有沈家出? 老板,咱们还能要点脸吗? 过去黄迁一直都在给朝廷当狗,虽然也有权势,虽然日子也不错,但是自从跟随了沈安之后,他才明白什么叫做底气,什么叫做自主。 皇帝这会说话,可是真有点不要脸了。 “陛下莫非是打算,之后所有需要的一切费用,全部由沈家来提供吗?”黄迁放大了胆子道:“只怕是如此巨大的数字,沈家也难以承受。” 想什么呢! 能再给你解决一部分就不错了,还得把所有的债都推给人家,可真够操蛋的。 皇帝这回心里也不好意思,但是他没办法啊,要是不给沈家伸手,难道还真的要前线的将士们,都饿着肚子不成? “相爷,朕当然知道,话不是这样说的,可眼下朝廷能动用的钱财实在太少了,各处大工,还有朝廷内外的用度,你在枢密院自然很清楚这些。” “所以朕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你看看是否可以将事情调和得更加贴切一些,争取,把所有的钱财,全部弥补进来。” “自然日后朝廷也会给沈家很多好处的。” 哥们,你当我傻是不是? 黄迁真的就很无语,现在谁不知道,而今朝廷上能给沈家开出来的政策,全都给到了,如果说还有什么可以开给他们的,估计就剩下让沈家人出去明抢了。 但沈安能那么做吗? 陛下啊陛下,你是红口白牙的,说什么都行,可是这诺言能否实现还真特么得不一定…… 也就是沈王爷心中牵挂着朝廷牵挂着百姓,换作是旁人的话,早八百年就他么造反了。 见过不要脸的,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当皇帝可不能全都指着脸皮厚过日子啊……黄迁真的就很无语! 第1393章 还是找他们要钱吧 皇甫胤善今天也算豁出去了,看他的样子并不打算改变自己的计划。 黄迁即便无语,也只能点头。 “陛下,此事关系重大,臣这就去询问一下。” “好!” 虽然已经是三更半夜,但皇帝没有阻止他,钱才是重要的。 这边黄迁起身就走,秦俊相送,两人肩并肩走到御书房的院子外面之后,秦俊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相爷,何必这么着急?” 微微一笑,他道破天机:“怕不是沈王爷,老早就有话说,如果朝廷拿不出钱的话,就让你去找沈家提款,对不对?” 对秦俊,黄迁是没有秘密的:“正是如此,但是秦大人,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真的觉得有点可悲。” “是啊。” 秦俊何尝不这么以为:“偌大朝廷,竟然要靠着沈兄自己的口袋出钱,说出去只怕会被别人笑话,但好在这件事永远不会有外人知道。” 他的言外之意是什么,黄迁相当清楚:“放心吧,这件事不会外流的。” “那就好。” 秦俊不管咋说,也得照顾皇帝的面子,既然现在黄迁给出了肯定得回答,他也就能放心了。 但他的问题结束,黄迁还有话说:“不知道,现在朝廷上那几个案子怎么样了,能否有一个结果?” “刑部正在审理估计是没问题的。” “王爷说,不管之前朝廷发生了多少神秘诡谲的案子,都不要对外讲实话,千万不能让这些事情与波斯人方面联系起来。” “一旦达成了联系,百姓们将会立刻陷入岌岌自危中,他不想看到后方的震动。” 秦俊重重点头:“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 “那就多谢秦大人了。” 黄迁别看和沈安得关系不一般,但伸手去要钱,他还挺不好意思得,这边离开皇宫后,他特意叫人准备了一大车的礼物。 多数都是送给沈安几位夫人的,他能够在外面如此纵横,与容锦瑟等人的支持分不开,要是这些女人们,不让他得家中安好。 沈安就算是有泼天的才干,也难以施展。 “对了,让你们准备的那些美味呢?”苏丹小说网 除了给沈安的几位夫人送礼之外,十三李二狗,要是劳苦功高,沈小路当然也一样,此刻他们三个都在家中镇守。 倒不是说商会方面需要人来支持,关键还在于后勤补给上,沈安不相信别人。 当然,旁人也的确不值得相信。 “相爷,都准备好了。” 管家这边笑嘻嘻地道:“您说的话,我们哪里有不听的时候,所有东西都按照您的要求准备。” “出发!” 黄迁翻身上马,扬鞭而去,转眼之间他们来到沈宅之外。 “这不是相爷吗!” 不用黄迁下马,早就有看门的人,认出他来,急急忙忙迎接上去,都知道他是沈安的部下,那自然亲切热情的不行。 黄迁微微一笑,下马登门:“如何让十三他们出来见我吧,这次本相到这,可是还有事情要做。” “得嘞!您快请!” 看门的人热情把他招呼进去,早就有人在里面去通传十三等人速速出来。 说来也巧,十三和李二狗之前忙的不行,也是在今天白天才归来的,整整睡了一天的觉,这回听说他来,自然也就有精神招待了。 进入正堂之后,只见十三、李二狗和沈小路,列成一排在等他,刚见面就抱拳拱手的很是热情。 “老大人!您可是稀客啊,这一次在阵前,老大一定让您忙坏了吧。” “这也是我的本分。” 黄迁呵呵一笑,这边点手叫人将礼物单子送上,东西太多,没办法拿出来展示。 “您这不是太客气了吗?” 十三扫了一眼上面的东西,真的就是价值不菲。“这些玩意又花了您不少钱吧?” 黄迁不以为然地笑了:“就这些钱财,算得了什么?主公这些年给我的已经不计其数。” “作为部下,我难道不该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 用黄迁的话说,因为时间实在是太晚了,所以他就不去拜见主母了,这些东西全部都由十三等人转送。 这个的确是合情理的。 “来吧,东西我们收下,大人您的这份情谊,我们也会转达到的。” “不过在此之前,咱们是不是应该好好喝一杯了?” 李二狗这边提议道:“记得上一次坐在一起喝酒,还是大人您前往阵前的时候,那天咱们好像也都没尽兴啊。” 此言不错,黄迁也有这个念头,但他必须先把事情交代好才行。 “三位,说起来没脸,这一次我是来要钱的。” 一声叹息,黄迁把在御书房内的事情给他们简单得说了一遍:“朝廷现在还要调动其他兵马前往阵前。” “但户部方面没办法一次性拿出所有的军费和军饷;皇帝装聋作哑耍不要脸,户部的由三思更是玩愣得,只要你伸手,他就要把脑袋扔下来。” “这叫什么东西?!” 提起这一对君臣,黄迁还是觉得不忿:“如果都像他们一样,朝廷以后岂不是赖在你们沈家身上了。” “混蛋!” 他的义愤填膺,并没有得到大家的相应,其实李二狗他们心里都清楚得很,皇帝是肯定拿不出钱来得。 就之前好几次挪用粮草,运送军前的款子,还没到位呢。 现在指望他们继续拿钱? 开玩笑!还不如杀了他们简单。 “不知道大人要多少钱?”十三微微一笑,已经成熟的他,笑起来简直是吧城府两个字不露声色地流露出来。 黄迁知道,怕不是这已经成为他的习惯,但至少在其而言,这笑容背后,正是他的真诚。 “五万人的话,至少也得五百万。” “好!” 十三率性的点头答应了,转而看向李二狗:“如何,在王畿内部,能凑的出来吗?” “有!” 李二狗此刻把胸脯一拍,豪气得很:“别说五百万,八百万也不是问题。我这边早就准备好了,四百万的款子。” “你手下拿出四百万不是问题吧?” 第1394章 喝不下去的酒 十三和李二狗,是兄弟,但更是对手! 不过他们这个“对手”与字面上的意思不同,他们是互相竞争,互相发展,互相帮助,然后互相进步。 上一次秦二郎从云州回来的时候,就说过他们两个,包括沈小路在内,他们兄弟三个都是沈安的左膀右臂。 大家摽着劲儿,齐头并进,才有了今日沈家之昌盛。 “我这还有七百多万。” 十三越是说得风轻云淡,就越显得他有本事:“小路手里,三四百万也有吧?” “当然有了!” 作为二人的小兄弟,沈小路心里也一直都在安安和他们较劲不肯甘于人后呢。 “不过我要把话说明白了,我这三四百万,只能拿出来一百五十万。剩下的还得做准备,免得日后在用钱的时候,凑不够。” 瞧他那副臭屁的样子! 十三和李二狗相视一笑,这样一来的话,他们决定,“由我这边出资二百万,小路和二狗,分别拿出一百五十万。” “这笔钱我想着分成两份,一份交给户部和兵部调遣使用,剩下的转入枢密院中,由您来控制;如何?” 十三安排得妥妥当当,滴水不漏,黄迁自然赞成:‘那好就按照你们所说去办;这下所有难题就都解决了。’ “不知道老大在前线如何?” 刚才是因为有正事,所以十三才把这些话往后压了压,此刻他可是控制不住自己,开口就问道:“我知道长州那边,大漠浩瀚,水源紧张,食物也紧张,现在进入战争状态,估计一切都要比之前还难搞到手。” “老大在生活上没什么问题吧?”. 根据他们手中账目看来,最近长州及其附近的商会、商号,转折出去的大部分资源可是都流入民间了。 与过去相比,沈安方面所接受的,至少降低两成! 打仗是个苦差事,他们担心沈安照顾不好自己。 “实话实说。”眯着眼睛,黄迁也很担忧这一条:“其实王爷现在的生活很简单,并且在我回来之前……” 话说到这,他突然降低了音量,毕竟有些话还是不要传入夫人们耳朵中好,要不然只会让她们更加担心前线的情况。 “诸位,我现在说的话千千万万记住,不可流传出去,对夫人也不行。” 卧槽!不好! 闻听此言,三人当时目光交错,他们心里瞬间蒙上了一层阴影,听他这个意思,莫不是沈安在阵前负伤了? 三个人当时起身,把黄迁围在当中:“老大人,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爷他……” 犹豫了一下,黄迁用尽可能安然的态度和词语,把情况将说出来:“王爷他现在已经亲自带病上阵了,且以苏竭为先锋,后方由宓珞镇守长州,他本人带领中心大军,沿着黑风暴外围的痕迹,打算突袭波斯人。” “什么!” 这不是开玩笑吗! 当时三个人脸上的笑容瞬间便冷峻i起来:“老大真是这么做得?” 十三有点不敢相信,虽然前由苏竭,后镇宓珞,但那特么可是黑风暴啊! 沈安带着队伍在黑风暴外围绕圈圈这不是扯淡吗! 万一被卷进去,那就是万劫不复。 “我们也曾劝说王爷多次,但他就是不肯。”瞧着要暴走的三人,黄迁脑袋嗡嗡的,他也不想这样,奈何沈安这个脾气。 “王爷说此战关系到我大梁的根本问题,所以绝对不可失败,他要亲自带兵深入,一方面充斥我军士气和胆量。” “一方面也是要会会那个大流士;还有他的一个儿子叫什么薛西斯的,王爷说这些人都是波斯的精锐力量。” “他觉得还是自己前去为好,换作旁人的话,如果出现意外,只怕他们会难以纠正抵挡。” 唉! 果然,这才是他们老大。 十三等人最了解沈安的性格,此刻也就不便再多说什么,但他们心里可是都悬着呢。 “要是早知道是这样的话,我就留在那边好了。” 十三顿足捶胸,懊恼得不行:“至少我在那边,有事情还能给老大帮帮忙。” “别说屁话了。” 李二狗不爱听了:“不光是你,咱们谁在那都能给老大挡灾,但是咱们哥们会指挥打仗吗?” “那是几十万人的战斗,咱们只能拖后腿。”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话的的确确没有毛病,无奈地叹了口气,三人也不再多说什么,但是经过这一次,他们喝酒的心情可是全都没有了。 其实黄迁本意也是借酒消愁,现在既借不到了,他索性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得了得了,我看你们还是赶紧把钱给我,这边我也好速速入账。” “尽快将士兵发到前线去,也算给王爷帮忙。” 三人二话不说,各自从怀里掏出了兑换银钱的券票,“这是沈家钱庄专用,不但可以兑换银钱,同时还能等价兑换其他的东西。” “老大人就麻烦您,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自行选择一下。” “好好!” 拿到钱,黄迁也不在这里留恋,虽然已经十分疲惫,但他还得坚持把事情做完,沈安那边还等着用呢。 与此同时,没有休息的而还有皇帝,刚才他散去了六部大臣之后,就带着秦俊一起到白云宫中吃宵夜。 东西也很简单,过去皇帝的宵夜是什么? 山珍海味!八宝精贡,但是为了省钱,这回全都变成了白米粥;珍贵的食材虽然皇宫之中有的是,也不用去买。 可是烹饪起来,需要用作配菜的东西,就太多了一点,有这花销,都够他们吃好几天得了。 “陛下,您还真是委屈自己啊。” 看着皇帝面前,那清汤寡水的东西,秦俊心里也不是滋味,偏偏皇甫胤善这会却怡然自得:“你还真别说,过去我不怎么吃这些东西。” “但是现在吃了一段时间之后,我还真觉得,味道醇美啊;以后可以让他们就照着这个做了。” 皇帝这么说,秦俊当然不能这么做,他没有吭声,而是顿了一下把话题扯到由三思身上,这家伙今天和黄迁唱对台,可真的是在玩火。 第1395章 地图上的钢刀 对于由三思,皇帝其实也有看法。 “这老家伙现在是耍混球的出身,故意和黄迁叫板,还不是看在我们手中无人可用的份上,但凡是能多有一个人出来。”. “朕不相信,他还敢这么说。” 听话听音,秦俊此刻双目一渺,顿时察觉到了皇帝的弦外之音:“要不然,我去叫人,把那个何望春弄来?” 何春望? 对于这个名字,皇帝并不熟悉,甚至还有点陌生。 “他是干什么的?听你的意思,莫非可以替代由三思?!” 果然有这样的人,他就省心多了。 但显然,秦俊并不认为,这小子是平替,最多就是能让现在的烂摊子,不再扩展。 “此人跟随由三思其实很多年,只是一直在朝上,声明不显,甚至也没有多少政绩,但他有一个好处,就是干预任事。” “但凡是朝廷差遣下去,难以解决的,他总是能很快完成。” 听起来这句话有些拗口,但皇帝却懂得秦俊的意思:“莫非由三思手中的难题,都是此人解决的?” “正是。” 微微一笑,秦俊就不免要说起他一些故事来:“之前沈王爷打算重修体系的时候,在鄂州方面需要一笔款子,但当时这笔款子,应该是朝廷提前就下发出去的,后来被鄂州镇守,全部挥霍了。” 这件事,皇帝也有印象。 “当初由三思成名,不就因为此案啊?” 鄂州镇守挪用公款,二百余万,还不算他在当地到处搜刮的民脂民膏,当时那些钱,沈安在追缴的时候,得到的只是一片片的大宅子。 且因为内部的装饰,过于恶俗,所以根本卖都卖不出去,最后砸在手里,因当地百姓迫切需要一个重要的基础建设。 沈安当时已经准备好,自己掏钱解决这个问题了,但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不知道由三思从什么地方硬生生筹措出了三百两白银送去。 这些钱不但解决了当地的燃眉之急,同时也让沈安省下一笔钱来。 但省钱不要紧,主要是沈安看重了他的能力,毕竟三百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能够这么快将钱筹措起来,后期沈安在重审这个案卷记载的时候,也没有在账目和金钱来源上,查到任何问题。 从此之后,由三思就开始在户部做主了,即便当时他的身份,只是一个副职,所以没有扶正他,也是为了皇甫胤善考虑。 身为帝王,要是不知道提拔自己人,那这个皇位也是坐不稳的。 皇甫胤善过去一直很看重这位大人,但今日的事情,倒是给皇帝提了一个醒。 就算由三思今日办事,情有可原,但他要是落在黄迁手下,被打脸的可就是自己了。 本就是自己提拔起来的人,现在反而被一个臣子按在地上摩擦,传出去,皇帝的脸面不就成了擦屁股纸? 所以换人! “秦俊,那么何望春真的能扛起户部的大旗?” 这担子分量着实不轻。 秦俊其实也拿捏不准,毕竟做副手和正堂,看似只是差半个级别而已,实际上要做的工作内容,确实天差地别。 稍加思量过后,秦俊倒是觉得可以和他谈一谈。 “那你就去找人和他谈谈,且看此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皇帝这算点头了,秦俊急忙就去安排,这一趟,他不能派遣部下的太监们,要不然,非得把这小子的狗胆给吓破不可。 正所谓金钱在手,天下我有。 黄迁这边将资金注入户部和其他部门之后,当即朝廷上的各个部门就全都运转起来,众志成城,为在长州外大漠中前线上奋战的沈安及将士们,准备后援物资。 而此刻的长州,因为黄迁等人的离开,让宓珞一人扛大旗,虽然忙碌很多,但好在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所有事情都能按照计划进行,对宓珞而言,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只是这幸运却仅仅维持在长州内部,大漠之中的苏竭已经与沈安成功会师。 过去每次见到沈安,他总是要急不可耐地去拜见一下,但这回就站在营房之外,苏竭却不敢近前。 但见他身上,虽然甲胄周全,可是却有一条绑绳,不自然地挂在身上,脸上的神色也极度不安。 他不知道,要如何面见沈安! 这一战,他们虽然做不得错,可损失太大,朝廷那边的支援他很清楚,沈王爷是不指望的。 尤其是这一次,他还亲自带兵出来,自己手中这些人,理当能保全一个是一个,以便于护卫沈安周全。 可是现在呢? 他手里的部将、军士,都快打光了。 “进去吧。” 一旁守着他的于廉开口了,目光灼灼,他可不觉得沈安会一怒之下,杀了他的脑袋。 “王爷的脾气你还不知道?” 想想之前苏竭同沈安见面的时候,还是那么自然,而今军事稳定下来,他怎么反而还扭捏起来。 前次波斯人来袭,还不是他,孤军奋战,最终打退了波斯的先头部队吗? “于大人。” 苏竭摇摇头,抿着嘴唇:“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而今王爷驾临,全军稳定,黑风暴不是也没有再继续推进吗?” “过去是急于同敌作战,现在就该到了纠罪的时候。” “我……该死啊!” “放屁!” 沈安从简陋的营房里出来了,他刚才在里面就听到外面唠唠叨叨的,本不想开口,准备着苏竭进去之后,再给他宽心。 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打破了胆,还是这大漠的风沙,把他的脑袋变成浆糊了,怎么说出如此屁话。 “谁告诉你,战争结束了?” “就算是论罪,也得等咱们坐在大流士王宫中,再去计较。” “更何况大战难道还有不死人的吗?” 沈安把手一摊,解开他身上的绳索:“别在这没事隔了屁,赶紧进去,我有重要军务。” “是!” 军情大如天! 苏竭这边身上绳子都还没摘干净,就跟着沈安的脚步,速速闯入帐中,此刻在公案之上,摆着一卷羊皮绘图,并且在一处地方上,还插了一把钢刀! 第1396章 长线之论 此刻在军中,沈安部下卜算修方、罗名,最直接指挥的就是于廉、苏竭与薛林,至于剩下的部将们,职务还不够高,沈安也很少直接指挥他们。 军情机密,自然是不能轻易泄露。 苏竭看帐篷中没有旁人,还想把刚才的事再说说,却被沈安拒绝,正好这时候薛林也从前面赶回来了。 “参见王爷!” “起来。” 沈安一招手,他回来的正是时候,现在黑风暴已经停止,就在他们背后的位置上,停滞不前,并没有继续靠近长州。 虽然风势没有减弱,但雷电倒是看不见了。 好像之前劈死了坎婆奥斯之后,神灵的怒火就平息了很多。 所以沈安决定,这是一个好机会,他已经派遣无音等人悄悄观察了好几天,确定黑风暴没有继续前进。 那就该是和波斯人决战的好时候! 他们一直都认定黑风暴神,在保护他们,沈安就想借用这一次的空袭,在黑风暴面前打败他。 神灵,他相信,毕竟身处如此吗。 但是! 要说神灵会保佑一群人,无缘无故的闹事,来挑战一个国家的尊严,沈安是肯定不相信的。 天下神灵皆是如此,他会爱护的,都是好人。 而今沈安面前,三大将全部列齐,接下来就是他安排战策的时候。 “根据情报,大流士的军队应该距离我们还有五天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大流士现在不再前进,似乎是在等待我们。” “等,难道还怕了他?” 苏竭想着赶紧把身上的耻辱雪去,自然说起话来,就激进很多:“王爷,既然他们在等,咱们就赶快过去吧,他打一个措手不及!” “不可。” 话音未落,薛林在一旁便反对起来:“苏将军,这些天我一直都在前线盯着敌人的动静,他们虽然停滞不前,但是不死军团,已经在其前沿列阵。” “他们是做好准备,在等我们。” “那又如何?” 苏竭从来刚猛:“不死军团?我还真不信,这是一群打不死的家伙!” “就算打不死,难道王爷的火炮,还轰不碎他们?” 沈安这次可是把他手中,最先进的大炮都带来了,要不然行军速度也不会如此缓慢。 那种火炮之前苏竭见识过威力,用沈安的话说,只要数量够,就算一座大山都能给他炸平了。 更何况,这次他们使用的火炮,还是在哪一款的基础上,升级过的。 威力他也不太确定,但绝对比之前要猛的多。 这样的神器在手,干就完了,还客气个毛啊。 但是让苏竭没想到的是,他本来打算请于廉帮忙站队,然而对方的态度,竟然也是反对。 “波斯人的火器虽然远不如我军,但是昨天的情报,苏将军没有看过?他们的火炮数量,也在千门以上。” “我军辱国贸然上前,必遭其炮击!” 眼下最尴尬的问题,就是沈安他们的火炮射程虽然超过波斯人,但像这样的大规模兵团作战,准确度对于战果的影响并不大。 反正双方都是几十万人,连在一起密密麻麻地看不到头尾,只要炮弹能落下,那肯定是一砸一个准。 射程、准星,都可以忽略不计。 “我军一旦上前,则敌以火炮对之,他们处于阵列状态,我军还在行动推进,到时候会出现多少伤亡,谁能料定?” 于廉眉头紧锁,他值卡你瞧瞧核算过,真要这么做,至少损失三万人,这还是保守估计。 轻重伤害,还不算在内。 这么亏本的买卖,做不得。 苏竭叹了口气,他并非没料到此事,但其觉得,火炮一旦超出射程的话,则威力会大大减弱。 只要他这边带领机动部队,在敌人火炮的空挡,甚至是冒着炮弹,闪电奇袭,扰乱了对方的阵地,遏制住火器发射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大炮再猛,打不响,还不是废铁一块? “将军还是太心急了。” 于廉长吁口气,他觉得苏竭好像变了,过去的他可没有这么急于求胜。 他们辩论得热闹,沈安却一直都默不作声,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将计划道出。 这一次,他打算赞同苏竭的办法。 “什么!” 闻听此言,众人不禁心中一沉,王爷糊涂了吗? 苏竭那是送死的打法,是在用将士们的性命往上堆啊。 “别急,别急。” 沈安摆摆手,他自然料到了这些,哪里能不作安排。 “虽然是奇袭之法,但我并没打算让军队直奔敌军前线。” 不去前线,那去哪? “侧翼。” 沈安目光一转,嘴角微微勾出一模冷笑:“波斯人现在严阵以待,必定将所有力量全部堆砌在正前方,左右两翼就算有准备,也不会太多。” “我军只要能成功切断其左右两翼任何一边,则波斯人必定发兵去救,到时候正面战场空缺出口子,大军压上,一轮掩杀之后,敌必退!” 退! 沈安可没说剿灭,而是将敌人战退,这个战果本身有些奇怪,纵观沈老板的作战史,他最擅长的不还是歼灭战吗? 怎么突然变得心慈手软起来? 其实他们这次倒是想错了,沈安对自己人从来都是能拉就拉一把,哪怕你是个王八蛋,他也愿意找个机会,给你孵化一下。 但对敌人,那必然是凛冬一样。 这一次所以不打算就地歼灭敌人,第一是沈安没有那么大的自信,波斯远在外,镇压一方国土昂然不倒,必有其凶狠之处。 轻敌,自傲,乃是用兵者最大的忌讳。 所以此战虽已步入决战行列,但也只能是试试水而已,作为揭开决战的基础。 另外一点就是沈安自己的小心思,这一片大漠内部的情况,到底如何,其实沈安心里也拿捏不定。 无音的部下,虽然可以顺利渗透波斯,那是因为他们人少。 此刻在他手下,大军几十万,并且日后进伐波斯本土的话,还涉及了补给的问题。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他们都得找到一条最短的补给路线,去探索,实在有些啰嗦,又怕来不及安排,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让波斯人,给他们指出一条明路。 奇快妏敩 第1397章 战策三连击 “为了这条补给线,我军必须循序渐进,让波斯人节节败退。” 沈安自信满满地看着众人,既然波斯王大流士还在军中,为了他的安全,一旦波斯前线扛不住压力。 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以最快的方式,向后撤退。 而这条路,自然就是进取波斯最短、最直接方向。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如果大流士是个楞种,宁愿自己把脑袋丢在战场上,也不向后撤退一步,反而还挺麻烦。” 原来如此! 众人听到这里,方才恍然大悟,敢情王爷是这样的打算,的确此法深谋远虑,他们根本难以企及。 “既然如此,那就请王爷将此重任,交付于我。” 苏竭二度上前请缨:“若末将不能胜,必以人头相送!” “我要你的脑袋干什么?” 沈安依旧奥斯没看出苏竭的变化一样,笑眯眯的道:“当球踢?还是当马桶用?” “请战就请战,何必讲这些屁话。” 顿了一下,沈安的戏谑一扫而空:“在所此法一旦失败,你以为自己还有回来的可能吗?况且就算你能回来,难道你还能不给前线亡魂一个交代吗?” 明白了! 这一番话,等于是沈安明确地告诉他,死,就死在阵头。 苏竭心中激荡震动,但那股烈性却比过去更胜:“王爷之语,令末将悍然,末将谨遵王爷命,恳请王爷授令!” “好。” 沈安转身从后面的檀木盒子里,取出一支令箭给他:“还带着你的本部人马,另外再调遣一万五千精锐给你。” “合计三万人,我给你们所有都配备马枪,一百发弹丸。” “你要做的,不计后果,给我把波斯人的膀子撕下来!” 马枪,就是沈安设计出来,在马背上可以激发的一种火枪,为了方便简短了枪管,所以射击距离和威力要稍微略逊一点,但发射速度却更快。 这也是沈安的保留项目了,连他自己的卫队,都没有全部列装。 可见这次,王爷真的是下本了。 苏竭起身之后,捧着令箭就去调兵,同时沈安又有命令发下:“让孙国来见我。” 孙国本是黄迁捧起来的将军,后来又归在于廉部下,本事很不错,作战也十分勇猛,就是性格上,太过猛烈。 属于不讲理的那种,点火就着。 要是放在民间,这种人必定是个惹祸精,但在战场上,他的凶性,恰巧也能成为将士们的动力。 “听着,你现在就带上你的部队,跟随在苏竭后面行动。” “只要发现他有任何问题,就立刻上前支援,余下时间,没有我的明令不许行动。” 沈安话说完,都不看他直接丢了一支令箭出去。 孙国这边也去行动,剩下薛林和于廉,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好像这场战斗和他们没有关系一样。 “不。” 沈安摆摆手,好戏还在后头呢,虽然这次还是以苏竭为核心,但一来他们要防备意外,第二也得测算一下,苏竭在得手之后,军队需要多久可以支持上去。 “一旦苏竭成功,我们则必须立刻给予支持。” “到时候,二位谁来统帅大军?” 难道不是王爷您亲自上阵吗? 沈安的一番话,给他们说蒙了,本来按照他以往的性格,这样的首战,那是必须亲自临阵的。 今天怎么不按剧本走了? 沈安微微一笑,他自有打算:“这一战我不打算上前,毕竟大流士也不会亲自出面的,我要会两个人。”. 第一就是大流士,作为波斯的君主,以及这次来犯敌人的最高统帅,也只有他的身份,才能配得上沈安出面。 另一个,值得沈安出面的,就是薛西斯! 赫赫有名的波斯神王,沈安倒是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和自己知道的那样,全身上下铜皮铁骨,并且高得和电线杆子一样,力大无穷。 那好吧! 只要沈安有话就好。 两人微微一笑,这会就没什么可谦让的了,包括薛林也是一样,之前他在长州给自己弄了一屁股的官司。 就等着一个机会,能直接一雪前耻呢,现在机会摆在眼前,他岂有错过之理? 即刻,薛林当仁不让地往前一步:“王爷,这件事就请交给末将去做!” “保证,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看他信誓旦旦那的样子,沈安一下就乐了,看不出来薛林还是个急茬的,这就忍不住了? “不行!” 还不等沈安开口,一旁的于廉也来争抢:“王爷,这么大的事情可不能让他一个人全担下来,再说末将的官职比他更高,按道理也应该我去才是。” 好机会,于廉也要抓住。 两个人当下就争端不休,谁也不想放弃这么一个统辖大兵的机会。 眼看着两人越吵越厉害,个个脸红脖子粗的,沈安这才出言制止。 “你们何必这么争抢?统辖大兵的是一个人,我也没说另一个就能闲暇下来。” “除了正面战场之外,我这还有一件事,也需要人做。” 闻言,两个人当时就不争了,而且看于廉的眼神,似乎还有点不太满意沈安刚才为何不一口气把话说完。 这不是故意吊着他们吗。 “王爷,还有什么事,您就示下吧。” 于廉迫不及待地问道。 沈安这会也不啰嗦,告诉他们除了正面战场需要人与苏竭打配合之外,尚且军中要准备一支机动部队。 他们的任务,是在双方正面交战之后,从另一边的侧翼攻上去,进行夹击。 并且这支队伍本身和苏竭的部队,存在区别,即苏竭只需要尽快吸引火力,硬攻猛打,从而分散开正面战场的压力。 而这次的队伍,还需要承担起,战场切割的任务。 “波斯人的阵型图我看过,他们称之为龟甲阵,我看就王八大缩壳,最关键的要点,即是在他们缩脖子之前,必须把脑袋和龟壳分开。” “所以我需要一把足够锋利的刀子,不但能切割他们,同时还要找准机会,把刀锋直接刺入波斯人的心脏里!” 第1398章 谁都不肯舍弃的机会 二人闻言之后,瞬间醍醐灌顶一样,要是这么看来,那正面战场上的指挥官,也未必就是核心。 这利刃,才是沈安的杀手锏。 “王爷,方才薛林都督主动请缨,要求负责正面战场,那侧翼方面就交给末将好了。” 于廉这会一副吃了亏的德行:“我来作这支队伍的指挥官。” “正好我二人也能同心协力,王爷以为如何?” 扯淡是吗? 见好的就上,逮住好吃的就没够? 薛林是大力反对,谁还听不出来,这支机动部队,才是整个战场上的主导者,后发而先至,成为杀灭敌军的最大力量。 到时候战后,分配功劳时,这支队伍只要落实计划,头功必然是他们的。 “王爷,末将愿意担当这一重任!” 与此同时,不等沈安这边有什么态度,刚刚争抢的薛林索性直接把目光转在于廉身上:“于大人,我看你还是不要争了。” “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在下身上还背着罪呢,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一雪前耻!” “雪耻自有雪耻的办法,将军何必非要专注于此?” 于廉不肯放手:“要是没计算错,这支队伍人数不会太多,与正面战场上的规模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将军正应该是指挥千军万马才是。”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起来没玩,沈安看着他们又有要吵起来的苗头,急忙道:“行了!”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能互相谦让一下,却不想二位却都是当仁不让的主。” “算了吧,这件事还是由我来定夺。” 随着他的话说完,于廉二人自然也不敢继续争论,此刻就看沈安双目微微渺起,一道寒光从他眼中迸射而出。 “我现在有一句话说给你们,竖起耳朵听好了。” “包括苏竭在内,你们三个从此刻开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胜,则全部列为头功,功劳共享,反之出现任何意外,也要有你们三人共同承担。” “记住我的话。” 说着,沈安开始发号施令了。 经过深思熟虑,他最终还是把正面大兵团指挥的任务,交在于廉手上,不为别的,就冲他当年曾经一次性指挥水路三军的经验,就不是薛林能比。 大规模的战斗,人数越多,对于指挥者的能力要求也就越强大。 毕竟大规模的兵团作战,除了拼斗将士们本身的能力之外,更重要的还是指挥者的统辖能力。 他们的每一个提调,每一个举动,都可能会直接导致战果变化。 薛林估计也不能否认,于廉在这方面的宏观就是比他强。 “至于那支机动部队,就交给你。”沈安说着,目光转向薛林:“我计算过,要想这支队伍真正打出声势,起到作用。” “人数至少要在两万,并且兵种协调必须严谨。” 沈安准备调配轻重步兵八千人,火炮一百门,两千炮兵,轻骑、重骑和游骑兵,以及冲阵骑兵五千人,另外配合火枪兵三千人,还有两千弓弩手。 “你看这样的混成方式,可以吗?” 对沈安的设计,薛林是举双手赞成,他知道沈安不可能坑他,另外这会脑子里面全都被报仇雪耻四个字填满,他根本也计算不到其他的东西。 “一切都按王爷的意思去办,末将绝不辜负使命。” 沈安没理他,转而看向于廉,见他也没有异议,这才笑着点头:“对了吗,你们早就应该如此,众志成城才是。” “得了,二位这就去准备,战争随时可能开始。” 示意二人出去准备,沈安这会也能松口气了,但是他想休息,心里却还惦记着其他事情,自己这边制定好了作战计划。 波斯人方面,估计也是枕戈待旦啊。 且不论在他记忆当中的波斯是什么样子的,但至少现在他对面的敌人,非常凶残! 苏竭他们之前的那场战斗,多少将士把自己留在了战场上,这不但说明波斯人作战勇猛凶残,同时也的确展示出了他们在沙漠中的一些优势。 波斯人就是比大梁人,更熟悉沙漠作战的方式。 那么能不能想个办法,提升一下大梁人沙漠作战的能力,或者是另外找到一点什么机会,给自己多些便宜呢。 沈安眉头紧锁,作为指挥官,他很清楚自己的任务,只要将波斯战败,那么不管花费多少人力财力,最后他能得到的,必然还是朝廷民间,山呼海啸一样的呐喊与荣光。 所有参战的将士,无论生死,个个都是朝廷上的英雄。 但他依旧于心不忍让那么多兄弟,长眠他乡。 思来想去,沈安也没找到什么特殊的方法,正好这个时候,有人来报,说是他们之前俘虏的波斯人里,竟有人在聚众闹事。 “混蛋!” 本来沈安就闹心,现在还有人起刺,不正好撞在他手中,当即他便起身而去,到时要亲眼看看,是什么东西,这么不长眼,竟敢在此刻扰他。 没出门的时候,沈安就琢磨好了,不管对方的理由是什么,见面之后先打一顿再说! 虽然虐俘是不对的,但一想到这些波斯人无端来犯,还杀了他们那么多将士,沈安就气不打一处来,现在不用他们撒气,还等什么? 别说什么人道主义,这时候本身就没有这个说法,而且就算是有,沈安也不在乎。 他不是圣人,他还得为几十万将士们忧心,发发火,撒撒气怎么了?! 跟着侍卫们一路来到战俘所在的营地,现场的情况正好被他看了个满眼。 战俘营地内,无数被俘虏的波斯人,为了一个大大的圈子,里面有两伙人正滚在一处,弄得沙尘飞扬不说,嘴里面还骂着沈安听不懂的话。 但是估计会很脏。 比他们现在身上还要脏的多。 “够了!够了!” “王爷来了!” 本来沈安之前就有话交代,说是波斯人的事情大梁的军队尽量不要插手,让他们内部解决,所以周围这些看守的士兵,才没行动,这会听到卫队的呐喊,谁还敢看热闹,当时抽出腰间的鞭子、铁棍往上就冲,然而也是这一下,却引来了波斯人潮水一样的震动。 第1399章 波斯俘虏间的矛盾 卫队这边才叫喊完,周围负责看守的一拥而上,手里的鞭子、铁棍毫不客气地往那两群人身上就砸。 噼里啪啦的声音当时响起,军中用的软鞭子一共两种。 头一种,是马鞭子,专门用来驭马的,正所谓好马不用鞭,沈安他们的坐骑哪里需要这种东西来驾驭。 能用上的,不过都是一些驮马什么的。 还有一种鞭子,也是软皮的鞭子,不过编的时候除了软皮条子之外,里面还夹杂了很多蛛丝人发什么的。 落在身上,不用力就是一道口子,稍微使点劲,都能抽到骨头上去。 这是专门用来做军法用的;其实天下各国在军法上,只要能够真正执行的,都没有客气的。 这群大兵,成天在刀枪林子里滚,不说是皮糙肉厚,但也差不多了,寻常的手段来惩戒他们,和挠痒痒都没区别。 所以军中才会使用这样的鞭子,要是不用还则罢了,真要动手就得让他们真的知道疼。 铁棍子就更不用说,都是上头粗,下头稍微细一点,还带着一个道格在细一些的把手上,棍头上面,带着一些不太长的尖钉。 这两件东西落在身上,是什么滋味,可想而知。 当时两伙扭打在一起的波斯人,就哀嚎起来,但是这一幕也瞬间引来了周围围观者的不满。 他们同为波斯人,本来是以为投降大梁之后,就能开始新生活。 却没想到,在归入军营之后,竟然还被告知,要先去做辅助工作,也就是民夫的活,等着他们经过一段时间的考验之后,才算是正式入伍。 这不是骗人吗! 和说好的完全不一样啊! 当时波斯人就有很大异议,但最终他们还是选择了接受,可别给沈安身上抹黑,他没有派人去镇压过。 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全因为这帮波斯人本身骨子里面的奴性。 早就被大流士他们给收拾怕了,逆来顺受是一种态度,更是他们的精神。 但是这次不同,做工可以,但挨揍就不行了。 本来这也是他们波斯人内部的矛盾,并没有涉及大梁的军队,他们凭什么动手? 要不说这些波斯人就没有脑子呢,或者他们本身就是脑干缺失。 这是什么地方? 军队! 阵前! 还特么天真地以为,这是在波斯那些奴隶窟里呢,不干活的时候,也没人来约束他们的行为? 开玩笑,这里是军队啊! 沈安心里有气只是一方面,其实在路上他就不打算用这些俘虏们撒气了,所以刚才还要下令动手,是因为他已经注意到,现场的气氛已经在向不可控制的局面发展。 听不懂波斯人说话,但是沈安的记忆却很好,他发现这些看热闹的波斯人,还有场内扭打的波斯人,他们总是会喊出两句不一样的话来。 而这两句话,也仿佛将在场的人分为两个派别一样,当那两句话出现的时候,总是会各自有一批人给出回应。 这就很可怕了,沈安是担心他们会将一场殴斗,引发成为哗变,那不单是影响太坏,他们胡作非为,也会影响将士们的士气。奇快妏敩 军队本就是杀戮的锐气,不在战场上厮杀时,最好能够稳定一些,要是一直这么兴奋,不单是耗费精神。 过于浓烈的戾气,没准还会引发出其他的麻烦。 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但是波斯人不干了,因为他们完全想不到这些,军队时需要规矩,但现在他们的身份,是“民夫”啊,或者说得不好听一点,那还是奴隶。 自然而然他们还是会无形的去按照当初做奴隶时候的习惯办事,眼看着那两伙人被守卫们打得满地打滚,浑身是血。 周围的波斯人也开始蠢动起来,他们先是呐喊,一个个的好像疯了一样乱叫,不多时就看有几个冲动的年轻人竟然也冲了上去,打算加入战团,去反抗那些守卫的士兵。 虽然他们马上就被打翻在地,但既然已经有了这样的趋势,就难保他们什么时候会全部涌上。 沈安以来不希望看到那样的局面,同时他也不想承受,如此局面之下给将士们带来的伤亡。 眼看着局面震动,沈安当机立断,一把抽出身旁侍卫的佩刀,大步流星冲上去,二话不说,抓过一个正准备冲锋的波斯人,直接斩掉了他的脑袋。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还有在风中卷起的腥味,终于让这些躁动的人们,安静下来。 大家直勾勾地看着沈安,眼神震惊、畏惧的同时,还带着几分怒火。 “你们看什么?” 提着带血的刀,沈安面无表情,状若无人地走到这群人当中:“你们难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军规两个字不知道吗?” 沈安这边说,就有几个懂得波斯语的侍卫,给他翻译,而且这会也有一些懂得大梁语言的俘虏们,靠上前来,瞧他们的意思,是打算来谈谈。 “军中严禁殴斗,你们非但不阻止,反而还在这里看热闹,已经是死罪了。” “本王到此,命人采取措施,尔等竟然胆敢哗乱当场,甚至冲上去与守卫撕打,看你们还真是活够了。” “我尊敬的王。” 沈安这边才说完,就看有一个中年大胡子俘虏凑上来,先是按胸口鞠躬,之后才说道:“看来我们的行为触怒了您,但我们并非本意。” “不是本意,那是什么意思?” 沈安罪厌恶这种说轻巧话的,原本他就该一刀将其斩杀的,但此刻却看那人虽然打扮上与其他的俘虏无异,但言谈似乎有些不同,并且大梁话也说的不错,他这才没有出刀。 为首的那俘虏道:“是这样的,过去在波斯的时候……” 说着,他把波斯奴隶兵的一些习惯介绍了一遍:“尊敬的王,希望您可以理解我们,过去我们都这样解决争端,这一次触怒了您,还希望您可以原谅。” 他在这里代表所有被俘虏的波斯奴隶兵保证,日后绝对不敢再出现这样的事情,只求今天沈安可以宽大处理。但,他凭什么给出保证?红口白牙可是行不通的。 第1400章 需要的人 沈安没有说话,而是冷冷地看着他。 俘虏的头目这会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四下看了看,最终停留在一个士兵的佩刀上。 “这样好了,我尊敬的王,不如我留下一只手臂,就当做给您的承诺。” “如果我不曾将这里的问题处理好,您不到那可以得到我的一条手臂,还可以拿走我的生命。” 他的话,把周围的所有人都逗笑了:“你的手臂?你的命?” “多可笑!” “现在你们的命不就在王爷手中掌握,要弄死你们和弄死一只蚂蚁有什么差别!” “是啊!你竟敢如此大言不惭?!” 众人的嘲笑声此起彼伏,但沈安却没有开口,俘虏的头目这会有些尴尬,但他的眼神依旧真诚。 “我尊敬的王,请您给我一次机会。” “我知道您可以随时杀死我们,但既然您已经给予了我们一次活下来的机会,为什么就不愿意相信我呢?” “我是怀着一颗感恩戴德的心啊!” 他的态度,就很真诚。 当然他越是这样,周围的嘲笑声就越大:“感恩戴德?!你们要真是感恩戴德的话,就应该遵守这里的规矩!” “难道你们进来之前,没有收到过军令吗!” “一群只会耍嘴的混蛋!” 头目很尴尬,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这回的态度却比之前要刚强很多,似乎是周围人的咒骂,给了他力量一样。 “诸位!请你们不要再说话了。” “王爷在这里难道我们不应该听从王爷的命令吗?” “大家在这里七嘴八舌的本就是对王爷的不尊重!” 卧槽! 他说得,有点道理啊。 原本众人还没想到这些,此刻听闻他的话语,倒是有几分醍醐灌顶的感觉,自己的确是太过分了。 沈安在这,哪有他们说话的份。 一瞬之间,众人都变得沉默了,他们担心如果继续下去,会触怒这位王爷。 静悄悄! 这原本不该出现在军营种的局面,就这样形成了,沈安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最终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笑意。 “没想到,我的亲兵卫队,竟然还会被一个俘虏教育。” “说来还真是挺有趣的。” 不好! 此言一出,那些卫队的官兵,还有在这里负责监管这些俘虏的将士们,无不心中狂跳,他们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是做错了。 但是好在,他们即将要请罪之前,沈安已经提前饶恕了他们。 “得了吧,这件事我也不想追究,况且你们要是跪下来请罪,谁能保证他们不会乘机闹事?” “我能!” 还是刚才那个头目,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勇气,竟敢在此刻,接下沈安的话:“王爷,我可以保证!” “绝对不会有人继续闹事的,只请求王爷可以让我们自己来解决这一次的问题,并且我保证,之后大家都不会这样做了。” 也许是他意识到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了,这会话没说完,竟然就要探手去抢卫兵的佩刀。 此时此刻,不管他抢夺这把刀,到底是要做什么,仅仅是以他同沈安这么简短的距离,就不可能让他得手。 要不然,这把刀如果真是对准他自己的倒是没什么,可要是冲着沈安刺过来,又该怎么办? 这么短的距离,谁也不能保证,就一定有机会抢在他前面。 “王爷小心!” “速速退后!” 头目已经开始行动了,而周围的卫队们,也吵嚷起来,但是他们的确来不及阻止,可那把刀并没有落入头目之手。 就在他将要触及刀柄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直接扣住他的腕子,也不见还有什么动作,反正一瞬之间,头目就觉得手腕上传来一阵酸麻。 之后,再没有其他的感觉了,就好像手臂本身也不是他的一样。 出售的,是沈安! “王爷!您……” 头目似乎没有想到,这么以为在军中的王,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武功,与他的惊讶相比,沈安这边就显得安然多了。 他的嘴角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并且目光之中满是欣赏。 “你还真够胆大的,想过吗,如果本王不阻止你,那么接下来你会遭受什么?” 头目愣了一下,之后他才反应过来,顺着沈安的目光看去,只见他们外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很多弓弩。 此时此刻,这些利箭,正对准了他们,如果弓弩击发的话,瞬间就能让他成为保护动物——豪猪。 虽然头目此刻没有说话,但是他的额头上,冷汗已经下来了。 “多谢王爷不杀之恩!” “起来吧。” 沈安缓缓的将他拉起,同时在接触的时候,不经意似的在他肩膀上点了一下,头目手臂上的酸麻感才被化解。 他没吭声,但是沈安却能看清楚,他面对自己时的,那种震撼与敬重。 “你是个当兵的,本王也需要你们这些人。” “诚如你所说一样,既然本王已经给过你们一次机会,就并非真的想杀你们;我给你一次机会。” “今天这里的事情交给你处理,我也不要你的胳膊;如果你处理得好,我会给你一个位置。” “当然要是你处理不好的话,不单是你,就连他们,一个个的也都要死。” 沈安并非残暴,他说得很明白,自己的军队里,不需要这种没有规矩的人,他们的存在只会降低军队的战斗能力。 眼下大战在即,他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人存在。 另外这里是大漠之中,就算把他们当作民夫的话,要做的活也不算很多,换而言之,多他们不多,少他们不少。 对这样的人,还需要手下留情吗? 头目没想到沈安竟然会答应他的请求,并且还给出这样的结局,于他而言这本就是意外之喜,再加上沈安最后的解释,更是让他打心眼里对沈安更多出一种敬服。 这难道不就是自己梦想当中最完美的统帅吗? 看来这一次,也许就是他实现梦想的契机,头目急急忙忙跪倒在地,用还不是很熟悉的大梁礼仪,向沈安表达自己的心意。 第1401章 赐名,莫黑云 “你叫什么名字?” 凝视着跪在地上的头目,沈安心里也觉得他或许是个有用的人,之前他就一直在琢磨,这些波斯投降过来的奴隶兵应该如何处置。 他们的作战方式,和大梁的军队完全不同,甚至是格格不入。 毕竟在波斯的时候,人家都是把他们当成炮灰在用,所以这些人本身并没有什么战术,好多他之前调查过,甚至连手中的兵器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正确使用。 他们打仗,靠的就是心口里面的勇气,反正是怎么死,都是死,要是有机会在战场上立功的话,没准还能改变一下未来。 所以这些奴隶兵打起仗来,才会那么卖命。 但这样的军队,并不是沈安需要。 要是现在就抽调一些可靠的将领来训练他们,根本来不及,一方面是前线上本就没有那些时间使用。 再者就算是训练开始,但他们常年,甚至是几代人都是奴隶,有些东西已经是深入骨髓的了。 要想让他们改变,没有个三年五载根本不可能。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人在归降之后,沈安并不准许他们上阵的原因,主要是把他们到了战场上,在搅扰了将士们的节奏。 那可就是他天大祸了。 另外还有一条,本身他们在波斯的时候,就是被当作炮灰使用的,所以沈安这边按理说也可以这样做。 但他却不赞成,一方面是于心不忍,毕竟他们既然已经选择了归降,那就应该得到和大梁军队一样的待遇。 虽然说五根手指头还不一般长,厚此薄彼也是常态,只不过沈安从内心还是希望可以把事情都处理得公平一些。 自然的,还有一层考虑,沈安现在也是担心,如果让他们作前线炮灰的话,万一到时候打起来要是有些人,心里面还存着波斯,给他来个反戈一击,那不又是新的麻烦吗? 诸多层面的考虑会合在一处,给沈安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最终选择让这些人,挂着军队的牌子,做民夫的事情,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沈安其实也没明白的,要想解决眼前的窘境,最好的办法,还是从这些波斯人当中,选择一个可靠的,充当他们的头目。 以夷制夷,才是上策! 之前他是没有时间来了解这些人,现在他倒是觉得,这个头目似乎就是他要找的人,但到底是与不是,就看他这次的表现了。 头目还跪在地上,听到沈安这么说之后,急忙回答:“我尊敬的王,我的名字,叫做博克斯西。” “博克斯西?” 沈安点点头,这的确是非常波斯风格的名字,但他却觉得,有些拗口,并且既然他们已经归降大梁了,那就应该按照大梁人的方式起名字。 但这并非神呐杀人诛心,同化异族的手段,如果对方要是普通的波斯将领,他并不会给出这样的提议。 而博克斯西呢,他在波斯本身是个奴隶,也就是没有户籍的人。 他们专门有一种叫做奴册的东西,来记载他们的身份,这个也是在当地用以作为努力交易凭证的东西。 所以如果他的名字,是记录在那个册子上,那改一改也就无所谓了。 他们加入大梁,早晚是要重新做人的,还何必顶着过去的奴隶名字行走天下? 重打锣鼓另开张! “忘掉你的过去,不如起一个大梁的名字好不好?” 博克斯西愣了一下,之后蔓延都是掩不住的兴奋,那种感觉难以言表,但是看的出来,是他心中所愿。 “我愿意!” “我当然愿意!” 博克斯西其实早就想换一个名字了,因为在波斯语中,他这个名字代表着的意义,就是永远臣服在鞭笞下的畜生。 但是他之前也只是想一想,根本不敢说。 毕竟现在他也不太清楚,自己在这边到底是个什么身份,担心要是因为这一句话,而引来灾难又该怎么办。 包括他刚才主动站出来,也是做了很多准备,甚至已经打算好了,要把命丢下,这才敢站出来的。 但是现在,自己梦寐以求的事情,竟然就要出现了。 他还能掩盖住,控制住自己的兴奋吗? 名字有些时候是个代号,但有些时候又具有完全不同的意义,所以这回博克斯西希望,沈安可以为他赏赐下来一个名字。 “我尊敬的王,因为我并不是很清楚,大梁语言的意思,所以恳求您,赐予我一个名字。” “恳求您!” 博克斯西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虽然和大梁的礼仪不一样,但是却很用力。 沈安凝视着她,半晌才开口:“好吧,你不用再磕头了,既然有这样的打算,本王就满足你。” “你是在大漠之中投降过来的,所以……就姓莫吧。” “叫你莫黑云,如果这一次你能把事情办好,那么跟随你一起投向过来的这些波斯兵,就叫做黑云军。” “全部交给你来掌握。” 莫黑云感激涕零,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不停的磕头,沈安再没有说什么,而是带着她的卫队转身就走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莫黑云此刻根本难以控制住心中的激动。 对他而言,这不仅是个机会,更是新生。 中军帐篷之中,于廉和薛林此刻都在陪着沈安,他们已经做好了之后的一切安排,只要苏竭方面成功得手。 他们就能立刻出击,尤其是薛林,因为他要携带机动部队的关系,所以等一下也要提前出发。 三个人,这会就在中军大帐内,正吃着烤羊腿呢。 正好此时,外面有人来禀告,说是莫黑云来了。 关于他的事情,沈安已经给二人说过了。 “让她进来吧。” 沈安微微一笑,他倒是想看看,这家伙是怎么交卷的。 没一会的工夫,换去了奴隶兵服饰的莫黑云,从外面昂首阔步的走了进来,还把脸上的胡子也都给收拾干净了。 这会沈安才看出来,之前那么一个粗鄙野蛮的人,竟还是个白面汉子。 “莫黑云参见王爷!参见二位将军!” 第1402章 以己为先 “起来。” 沈安摆摆手,颇为满意地看着他:“瞧你现在这副样子,可是已经把事情解决,并且很有信心,能令本王满意了?” “正是。” 要说真的是人靠衣装,之前莫黑云那副德行,就算是让他这么硬气的说话,看起来也叫人觉得好笑。 但是这会,那感觉就不一样了。 “那好吧,说说,你是如何解决那件事的。” 于廉在一旁催促道。 莫黑云这会也不客气,直接把自己做过的事情详细道明。 当时在沈安走后,他就把打架的双方全都找到一起,因为本身他知道事情的经过,所以也很快做出了决断。 那就是这一次参加打架的“主谋”五个人,全部处以断手的刑罚,之后参与打架的其他人,则要接受五十军棍的处置。 那些在周围看热闹,起哄的人,每个人二十军棍。 当然,这里面也包含了他自己。 这一点,从与莫黑云一起来到沈安面前的卫队口中,得到了证实。 “他们就这么简单,听从了你的话?” 薛林故意摆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要是真的这么简答,之前也就不会闹得那么大了。” 莫黑云点点头:“将军说得不错,哪里有这么简单的事情,这些人都已经习惯了,我和他们讲道理,但他们却说我是王爷的走狗。” “然后呢?” 薛林在来到这里之前,也听说了那件事,所以特意询问过,当时据说莫黑云就因为这句话,还被其他的奴隶兵们一顿暴打。 “他们把我给打了。” 莫黑云呵呵一笑,似乎并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一样:“不过打了就打了,只有让他们把心里的那口气吐出去,大家才能坐在一起,好好把话说出来。” “在大家安静下来之后,我告诉他们,现在的局面和形式,我们既然已经选择成为大梁的人,那么就要按照大梁的方法做事。” 如果还是沉浸在过去的那些东西里面,那即便是身在大梁军中,他们也仍然还是波斯的奴隶。 “所有人,都厌恶死了奴隶这两个字,所以他们最终选择接受。” “当然了,接受只是第一步,要想让他们彻底接受惩罚,还得有我率先接受啊。” 很好! 莫黑云这一番话讲完之后,于廉和薛林都感到很满意,反观沈安其实也算认可他了。 虽然他的解决办法,并不出彩,也不是最好的,但他能够切实地把问题解决,这就足够了。 而且还能为了解决问题,而主动牺牲自己,又不给自己搞特殊,这几点凑在一起,足以证明他这个人的能力。 “很好。” 沈安点点头,这会不需要说太多的话,莫黑云也好像明白他的意思一样,转头让身旁的卫队帮忙,把五个人的断手拿了进来。 血淋淋的手臂排在沈安面前,这就是莫黑云的战绩。 “你做得不错,看来过去是波斯人,没有发现你的光芒啊,明珠蒙尘。” “把这些血淋淋的东西收起来,让军中最好的医生为他们治疗。” 话没说完,沈安这边已经招呼莫黑云上前来,和他们一起享用烤羊的美味,但莫黑云却觉得不合适。 说到底,他到现在的身份还只是一个投降过来的奴隶兵而已啊。 “不,你已经是黑云军的统治了。” 沈安从来是一言九鼎,说到做到。 闻听此言,莫黑云大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其实他就没想过沈安会真的兑现这一切,毕竟他身上没有任何功劳。 虽然解决了问题,但顶多这也就算是一个殴斗而已,是沈王爷心中慈善,不愿意和他们计较,所以才有他解决问题的机会。 要不然,人家还和你啰唆个屁啊,直接外面弩箭一射,把他们全都弄成筛子不好吗? 左右留在这里,他们一不能跟着打仗,二做民夫的活,也是多他们不多,少他们不少。 如果真的借机会把他们全都干掉的话,那他们还能节约很多粮食,如果沈安不善良的话,他节约下来的粮食,不说供给前线,就是自己存折,那不好吗? 还非得给他们这群非亲非故的人吃? 所以,对于莫黑云来说,这一次他们能好好的活着,就已经是族弟啊的愿望了,至于其他的完全不敢奢求。 可事实上,沈安竟然真的兑现了他的承诺! 这能不叫人兴奋吗! “别整这些没用的。” 薛林之前是几次得到沈安宽恕的人,所以他最清楚这位王爷到底有多善良,如果你诚信中心,他就是春风。 当然你要是胆敢在他面前两面三刀,或者是耍什么小聪明的话,那对不起,他就会立刻化身雷霆霹雳。 把你直接轰得连渣滓都找不到。 所以这会他根本不给莫黑云谢恩的机会,薛林道:“赶紧过来吃,你现在是黑云军的统制,也算是军中的将校了,咱们坐在一起吃饭也很正常。” “赶紧过来吧,要不然这只羊就要吃光了,别到时候你就能碰到一点肉边子,再说我们欺负你,那可不行啊!” 这样的笑话,不但呢能让现场的气氛轻松下来,同时也更加温暖了莫黑云的内心。 他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冲沈安投去的心悦诚服的目光之后,也加入了“征服烤羊”的战团。 波斯人是用刀的,所以他下手切肉的时候竟然比沈安他们还要利索,别看是后来的,可是真正吃到的肉,却不比别人少。 而这一顿烤羊肉,也成为他终生难忘的一餐。 他们这边在吃烤羊,做好了一切的准备,沈安还得到了一支特殊的军队可以使用,而另一边的波斯,他们在得知了坎婆奥斯死讯之后,巨大的打击无异于是五雷轰顶一样。 尤其是欧氐斯,过去他是多么相信坎婆奥斯了,虽然只让他掌握奴隶兵,但这支队伍的人数很多,战斗能力也很不错的。 到底还是他错付了,是他瞎了眼。 那么多人不用偏偏选中了坎婆奥斯这个一点不顶用的混蛋,这下可好,不但他要给大流士一个交代,并且还得应付其他人对他的讨伐,波斯内部也是很混乱的 第1403章 波斯内争的苗头 就在大流士的神王帐中,达叶斯佳正在给他吹耳边风。 关于坎婆奥斯的事情,在达叶斯佳看来,这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很有可能通过这一件事,就能让大流士不再相信坎婆奥斯。 他也希望自己可以掌握一些兵马,毕竟如果只是靠着脑力和嘴皮子,想要在波斯之中获得最崇高的地位,是不可能的。 波斯人也是十分好武的! “王,您看看,欧氐斯这一次的计划,完全是错误。” “不但让我们的前线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同时还让我们损失了好几万的奴隶兵,这些奴隶兵虽然不值钱。” “但他们本身,也是用来保护正规军的,这下可好了。” “我们能用的奴隶兵,已经不足两万剩下的奴隶,都只能做一切战斗之外的工作。” 达叶斯佳一副担忧的模样,眉头都快拧成螺丝了:“您看看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军队失去了奴隶兵的掩护,只怕后面的战斗当中,会出现很大的伤亡。” “难道有伤亡,就不打仗了?” 达叶斯佳没想过,大流士开口竟然会这么说话,分明这与他想象的不一样啊。 “王,当然不是这样说的,为了我伟大的王,为了我伟大的波斯,战争还要继续下去。” “我只是在担心,失去奴隶兵之后,我们的勇士要遭受更多伤害,心中就特别不舒服。” “所以你是希望我可以杀掉欧氐斯是吗?” 大流士眯着眼睛,冷冷地问道,一下子达叶斯佳就感觉到气氛不对了,过去虽然也知道大流士对欧氐斯是有一些偏袒的。 所以过去他在下绊子的时候,从来都是小心翼翼,包括这一次在内,也是因为他的确看出来,这是一个巨大的罪责之后,才敢开口的。 在他的计划当中,还以为就算是大流士会维护这个家伙,但好歹也要申斥一番,然后他再动员自己手下的人,制造一些舆论出来。 或者说,从侧面给大流士一些压力,只要能把欧氐斯从现在的位置上拉下去就好,至于这个位置,是否会落在他的肩膀上。 达叶斯佳并不在乎,他明白一个道理。不管什么事情想要安安稳稳的,达成目的,那是需要时间的。 他能等! 然而! 自己计划得非常好,可是却没想到老板完全不按照他设定好的剧本走,甚至一句话就给他怼回来了。 这不免让达叶斯佳心中多了几分震动,此时此刻,他之前的一切目的,已经全部消散,反而他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刚才的话语,成为大流士眼中厌恶的人。 甚至于,王,会不会把这一切的责任,反而迁怒在他身上。 真的,就是后悔自己嘴贱了。 达叶斯佳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而大流士这会的情绪,似乎也缓和了一下,对于坎婆奥斯的失败,本身对他来说,也十分气愤。 但最后想到,因为牵扯到了欧氐斯,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冷静下来再做打算。苏丹小说网 “你听清楚,我知道你的意思。” “这一次本身也是欧氐斯举荐的坎婆奥斯,所以他也有责任。” 什么?! 我特么没听错吧? 正以为自己惹事了的达叶斯佳听到这些之后,竟然顿时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以至于让他有些不太真实的错觉。 “王,您说什么?” “我说,这件事欧氐斯本身也有责任,只是这个责任我还不想这么快,就压在他的身上。” 那无所谓! 达叶斯佳根本没想过,大流士会这么干脆地惩戒欧氐斯,只要能够在他身上多一点污点,那就足够了。 “王,当然这一切都是按照您的意愿做事。” “那就好。” 大流士端着酒杯,达叶斯佳亲手为他填满:“只是王,后面的战争要怎么办?” “先不提战争的事情,我现在要告诉你一句话,达叶斯佳,听清楚。” 深呼吸,大流士这会非常正式的看着他的眼睛:“其实我也知道你和欧氐斯之间的关系,你可以去找他的麻烦。” “但是要记住,现在还是在战争当中,我希望你们可以把自己的恩怨,权力的争斗都放在战后追究。” “我不想在这段时间,听到军队里面有一些不好的流言蜚语。” 大流士的语气并不重,可是在达叶斯佳心里,却留下的巨大的震动,别看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可只要是明白人就该能听出。 如果不去按照大流士的要求做事,那么之后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王请您放心,我知道了。” 大流士点点头,他的态度叫人满意:“行了,那么这件事就暂时到此结束,战后你要怎么做,我不管,只要合情合理,我会允许的。” 卧槽! 这又是一个惊天炸雷啊。 达叶斯佳诧异的看着大流士,震动甚至让他忘记了这样做是失礼的;那么要是按照他这个逻辑去考虑的话,是不是说大流士也已经不再信任欧氐斯了? 是的! 但大流士现在却不能承认,过去的欧氐斯,在波斯那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他为波斯,为大流士歼灭了很多敌人。 但是这一次同大梁开战之后,把军队交给他掌握,欧氐斯非但没有制造出任何的精彩,甚至还几次失败。 损兵折将! 这说明什么? 也许是他老了,也许是他提不动刀了,但最重要的,在大流士看来,实际上还是欧氐斯本身的能力不行。 过去的那些敌人,他所以会成功只怕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过分熟悉那些家伙,现在突然换了一个不认识的陌生存在。 那就被人给打麻了。 另外还有一点也是让大流士不满意的,既欧氐斯这些年,在波斯也培植了很多他的势力,虽然他没有造反,也不曾威胁到统治。 但这终究还是一个隐患,所以既然现在有机会,那就不妨在他身上布下一个暗印。 如果后期他能扭转战局,将功补过也就算了,但要是他不能,或者再出现类似的损失,那么对不起,大流士也要快刀斩乱麻了。 第1404章 请你喝酒也不行 离开大流士的营房,达叶斯佳脸上露出了溢于言表的神色,那种笑容,像极了老光棍子看见白给的小娘们一样。 而且这娘们,还没穿衣服! 什么叫做急不可耐? 如果真的可以利用现在的局势,一把拿下欧氐斯的话,对于达叶斯佳而言,简直是最梦寐以求的局面。 换作普通人的话,这会肯定要回去好好安排一边,但这哥们是个人精。 同时,跟随大流士多年的经验也告诉他,千万不能这么做。 眼下大流士只是透露出一个风头,但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亦或者事情的本质上,会不会就是他们老板丢出来的一个诱饵。 专门为了帮助欧氐斯铲除异己的,都还不一定。 虽然他对欧氐斯的确有些不满,但这两个人关系相当密切,要不然时至今日欧氐斯也不会依旧掌握着波斯的绝大权力。 还是要冷静,遇事不要慌,可以先坐下来好好想一想。 达叶斯佳把所有的情绪全部收敛起来,抬头看看不见星月的天空,再瞧瞧周围那些雄赳赳气昂昂的战士。 他很清楚,大流士这一次,已经堵上了自己得了老本,如果失败,不单单他将会失去现在的所有。 同时波斯也将从这个巨擘的位置上,被直接推进臭茅坑。 这是一场输不起的冒险,失败,就是毁灭! 他作为波斯中的上层人物,享受习惯了各种各样的特权,山珍海味,还有阶级给他带来的畅爽。 这一切,都源自波斯的强大,一旦波斯崩溃,他的好日子又要到什么地方去找? 达叶斯佳的脑子很乱,甚至他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缓慢的回到营房,看着里面熟悉的一切,他才好像回过了一点血。 “来人。” 而今大流士准备在原地,等待大梁的将士主动进攻,他们要采取防守反击的方式,以此来避免不必要的疲劳。 按照他对大梁将士的分析,相信这群人很快就会出现在战场上。 所以,他要提前和欧氐斯谈一谈。 没错,他就是要和自己的对手,面对面的倡导一下心声,至少他要弄清楚,欧氐斯对于这场战争的看法。 作为一个大臣,他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却改变王的决定。 但眼下大流士的计划,在他看来,无异于一坨狗屎,还是没有味道的那种。 人家当然会来揍你,只是他们来的时候,真的就能如人所愿的一样,辛苦疲劳,甚至严重到,不作休整,就拔不动刀的地步? 也许有人会那样,但毕竟是少数,在他看来,大梁人最有可能出现的姿态,就是两个字——威猛! 之前几次交手,已经完全验证了他的想法,梁人作战,以韬略为主,调配计划为辅,至于勇猛敢死,则是人家的被动技能。 直接点满的那种。 波斯勇士也很凶残,但是,因为勇士的组成存在巨大的阶级,自然导致内部问题不断。 那些普通些的成员,或者是没有背景,完全依靠战争改善生活,福泽后辈的就不必说了。 这是一群随时可以把脑袋摘下来,当成砖头用的人。 但普遍这样的勇士,手中掌握的武器和装备,都是比较落后的。 在波斯只有贵族,才能使用真正精良的装备。 然而那些掌握真家伙的贵族兵们,他们心中唯一的信仰,不过只是虚无缥缈的荣誉而已。 在波斯,贵族是传承制的,只要家族有一个人,成为贵族,那么之后他的后代,他的子孙们,在没有犯罪的情况下,就会一直保持拥有这个头衔。 可以每年得到国家的赏赐,并且会获得分封的土地,进行管理和使用。 这样的条件,成就了波斯贵族丰富的物质条件。 换句话说,只要生在贵族家中,就算什么都不做,依旧可以锦衣玉食的一辈子,所以他们来当兵。 不排除有一小部分人,打算光大现在的荣耀,但绝大多数,都只是为了应付差事而已。 人家回家去就做富二代、富三代,何必帮着你玩命呢? 达叶斯佳认定了,这些贵族兵不可靠。 脑子中思绪乱飞,但他却找不到什么解决的答案,正巧这个时候,有人来告诉他,欧氐斯到了。 达叶斯佳亲自起身迎接,到了营房门外,趾高气昂德欧氐斯,正在训斥守门的侍卫。 “你们这群瞎了眼睛的混蛋,难道不知道我是谁?!” “就凭你们,也敢拦住我的路?不知道,是你们的狗主子派人请我来的。” “而今战况紧急,他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老子可没时间陪着他在这倒灶!” “哎呦,是什么不长眼的混蛋,竟然让我们欧氐斯大人,如此大发雷霆?”达叶斯佳这会把话说得很是轻慢,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来,他的弦外之音,是在抨击欧氐斯这会的愤怒。 但是这也没办法,谁让欧氐斯那家伙,明明看见他之后,却还要说那么多的屁话? “是你啊。” 扫了达叶斯佳一眼,欧氐斯冷冷的道:“以后管好你的看门狗,要不然,你就别让老子到你的狗洞来!” 他最不愿意和这个家伙见面,相比于作为勇士出身的他,达叶斯佳这个耍笔杆子的酸货,每次一见面都要阴阳怪气地说三道四。 欧氐斯嫌烦! 他所信奉的,是崔快的方法,你要是看老子不爽,那就上来给我一个电跑,或者两个人找个静悄悄的地方,一对一的单干。 谁赢了,那是谁的本事,失败的一方,从此见面只要乖乖夹起尾巴就好。 这多爽快? 何必像达叶斯佳他们这些文人一样,动不动的就给你来个两面三刀,嘴上说着嘴甜最亲近的话,背地里还要偷偷往你的腰眼上插刀子。. 那是小人的行为! 欧氐斯十分不齿! 达叶斯佳今天并没有理会他的粗暴,面对抨击他却反而只是呵呵一笑:“好了欧氐斯大人,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咱们进去吧。” 卧槽! 他说啥? 欧氐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达叶斯佳的态度,倒是让他心里画魂了,不知道这孙子大变脸的,到底几个意思。 第1405章 借题发挥的耳光 欧氐斯并没有多想,虽然好奇,但他却不把达叶斯佳放在眼里,这一个玩笔杆子的,莫非还敢难为他一个耍大刀的不成?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营房,至于外面的侍卫怎么处置,欧氐斯一点也不在乎。 对面而坐,达叶斯佳亲手为他倒了一杯茶:“来吧,尝尝看,这是我最新调配出来的茶。” “味道很不错。” “老子不是过来听你没屁硬挤的,有话直说!”欧氐斯完全不给他面子。 达叶斯佳心里肯定是在骂娘,但面上却不过微微一笑:“那好,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我想问问您,欧氐斯大人,这一次我们防守反击的话,有多少概率,可以战胜大梁。” “我不知道。” 欧氐斯把脑袋一晃:“左右我们没有选择,一旦失败,顶多就是把性命留下,波斯的荣耀还在。” “呵呵。” 达叶斯佳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一万头草泥马奔驰而过是肯定的。 老子想听的是这么些吗?奇快妏敩 即便是他涵养再好,这会依旧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躁动,神色上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变化。 “难道我说得不对?” 谁也想不到,欧氐斯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他可算抓住理了:“看你的样子,似乎并不觉得,我这样是正确的!” “难道是在你眼里,我们现在就该举手投降吗?!” 这特么是叛徒啊! 如果不是达叶斯佳这会压住了他,欧氐斯差不多都能直接跳起来。 诚如达叶斯佳看不惯他一样,这哥们对达叶斯佳,也是一百万个的不愿意。 有机会,搞死他只是一个基操。 但达叶斯佳所看重的,是权力,是自己在波斯朝廷的地位,而欧氐斯则是出于,内心当中,他对这些文人的看不惯。 波斯自古以来是依靠武力,将自己凌驾于其他国家之上的,波斯的本质,就是一个在君权神权合为一体统治下,尚武的国家。 既然尚武,为啥还要弄一群教书先生在朝廷上,到处七嘴八舌,就没有显不到他们的地方。 倒不是说,就可以让整个波斯的所有人,只会耍大刀,不能识文断字。 但他看来,只要能进行简单的文字交流,也就足够了。 完全没必要和这些读书人说的一样,要对所有贵族们进行文化上的统一,统个屁啊,如果没有他们这群读书的家伙,就没有文化,也就不用去费力的统一了。 就此大流士还曾几次,给欧氐斯讲述类似的道理,但欧氐斯都没有听进去,但是老板的面子,他还不能驳斥。 索性,就从之前的完全否认,改编成为这一会的基本承认而已,但也仅局限于此。 欧氐斯冷冷的看着达叶斯佳,眼睛瞪得很大,毕竟他现在可是抓住小辫子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完全没有打仗的必要?” “还是说,你就认定了咱们根本打不赢?!” “都不是。”达叶斯佳摇摇头,他早就猜到,欧氐斯一定会找麻烦,他心里早有准备:“我的意思是,现在作战压力这么大,实在是难为你了,并且也难为了我们的波斯的勇士。” 卧槽! 欧氐斯第二次震惊了,不过与前一次相比,这会他却更直接,开口就问:“不用你给老子说废话,戴高帽,打仗是我的责任。” “你到底要说什么,有话直说,有屁快放,老子没时间在这啰嗦!” “好吧,好吧。” 眼见欧氐斯的耐性彻底被磨没了,达叶斯佳这才丢出真正的话题来:“坎婆奥斯之死,依旧前线将士的失败,让我王非常不高兴。” “欧氐斯大人估计也很清楚,我王对此事的态度吧?” 那不是废话吗! 欧氐斯这会真的要骂娘了,哪壶不开你提哪壶,当时就是他亲自将坎婆奥斯等人失败的i消息,告诉大流士的。 如果当时大流士要是没有顾及他们之间多年的感情,当天就能把他脑袋给摘下来。 即便是看在兄弟情的份上,还是把欧氐斯狠狠的臭骂了一顿,并且严正无比的警告他,之后波斯军方面,要全线由攻转守。 一方面减少自己的损失,同时也为了,能够借用坎婆奥斯等人的死亡,制造一个假象出来,迷惑大梁军队。 让他们以为,坎婆奥斯之死,给波斯带来了巨大到难以承受的影响,从而诱导其,主动展开进攻。 看似这是一则非常的好的补救妙计,但实际上,这其中也蕴含了大流士,对他欧氐斯的最为,也最大的一份关爱和人情。 能把全军的荣誉,和波斯的威名全都舍弃于不顾,一改过去的作战方法与风格。 单单这一个举动,所需要的不单是勇气,更是一种警告。 这次老板绝对玩命了,天大的面子直接摔在他脸上,而欧氐斯虽然躲过一劫,他的名声没有受到影响,也不必因为之前用人的错,而承担责任。 但是随着大流士计划的开始,也就意味着,他失去了所有试错的机会。 没有什么,比波斯的颜面更重要,这一次他将波斯的颜面直接丢在地上,如果还是出现问题的话。 大流士能饶得了他? 反正欧氐斯不相信,会有那样的事情出现,所以当下的他,就是一直在悬崖边缘上跳舞的小鸡仔。 玩好了,那就是名声雀帝,玩不好,那么悬崖下的那堆鸡肉渣子里,就由他贡献的一份力量。 讲真,就心理压力的问题,欧氐斯其实远比其他人更大,所以也导致了,他对这件事本身的敏感。 当然敏感只是一个方面,也不能排除他就是在故意耍流氓,此刻听到达叶斯佳这番话说出口,欧氐斯竟然应激反应似的直接蹿了起来。 与此同时,达叶斯佳都没反应过来,脸蛋上就和他的大巴掌,进行了一番亲切的互动。 当时巴掌印就嵌进去了,瞬间的冲击,让达叶斯佳根本连疼痛都感受不到,只是眼前的转圈圈的金星在提醒他,刚才所发生的故事…… 第1406章 乖儿子薛西斯 “你!你竟然敢打我?” 达叶斯佳回过神来之后,脸上火辣辣的疼所造成的伤害,远不如他心中受到的冲击更大。 他就想不明白了,怎么说他的行政层次上,和欧氐斯也是一样的,并且刚才的对话,完全没有什么进攻性。 他怎么就突然翻脸了? 实际上,欧氐斯心里比谁都明白,这话他虽然敏感了一些,但远远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出现什么狗屁应激反应。 他就是想法抽他! 而且已经谋划很久了,但一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契机,今天也是鬼使神差。 但该说不说,这个嘴巴抽上去,那是真的爽! “你这个混蛋!” 被质问的欧氐斯,故意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突然之间开口发难:“你他么的指着我干什么!” “抽你怎么了!” “混蛋!” 丢下这两个字,欧氐斯转身就走,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着突如其来的反转,让达叶斯佳硬生生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好半天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不是被这家伙给玩了,他如果真的不是故意的话,为啥要逃走得这么快呢? 这里面有问题! 看着桌上的酒菜,还没有动过,达叶斯佳心里那叫一个憋屈,自己好好的打算把他请来,询问一下战场上的事情,他也好做一些准备。 却不想被人家好心当做驴肝肺。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欧氐斯是这个态度的话,他也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原本达叶斯佳还琢磨着,此战毕竟关系到波斯的存亡,以及其内部的稳定,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在有需要的方面,他还可给欧氐斯一些帮助。 即便要置他于死地,也得等着战后再说,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波斯本身,更多的也是他想在大流士面前,重新树立一下自己的人设。 人设做得好,流量少不了。 这是硬道理,而且一个好的人设,还能帮助他日后在压倒欧氐斯之后,可以收容更多人的投靠。 一举两得的事情,他从来也不会错过。 即便有些行为,在外人看来有点脑残也无所谓。 但是今天欧氐斯的粗蛮,彻底触怒了他,既然你是个这么不要脸皮的人,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是你自己要找死,那么到时候就别怪哥们,去给大流士磨刀! 达叶斯佳和欧氐斯今天算是彻底作仇了。 可以说,这两人的行为,纯纯就是没正事的表现,相比之下,他们的王,大流士就正经了太多。 这会大流士正在同他心爱的儿子,薛西斯当面讨论之后的战术。 高大的薛西斯,站在他老爹面前,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可以完全将大流士包裹起来,但他并不胖,反而身上的每一块肉,都是妥妥的腱子肉。 结实的一批! 曾经的薛西斯,是一个非常帅气的小伙子,至少在他们波斯人眼中,那就是个美男的坯子,无数女人梦寐以求的男神。 尤其是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睛,还有金黄色的头发,更是显示着无比的高贵。 但现在,薛西斯放弃了自己的头发,为了方便作战,也为了表达自己对父亲和波斯的忠诚,他用秃头的方式进行证明。 秃头,在波斯有一个特殊的含义,即必死。 为国必死,为父亲必死,为胜利而必死。 所以只有真正的波斯勇士,才可以使用这种特殊的发型。 当然发型的意义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薛西斯看重了这种发型的方便,虽然头发看而以隔绝头皮与头盔的缝隙,避免摩擦。 但要是在头盔内部,填一张干燥的鹿皮进去,也是一样的。 并且,没有头发,就可以很好地降低头盔内部的温度,在作战时,能够更加舒服的同时,也会避免不小心失落头盔之后,而被头发遮盖眼睛的情况出现。 战场上是混乱的,一旦眼睛被遮盖,无异于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薛西斯可不想遇到那样倒霉的事。 他还打算日后能继承波斯呢。 “我的父亲,我伟大的王。” 仪式感必须拉满,薛西斯一开口就把他老爹给捧得飘飘然起来:“我军这一次的作战方式,全在您的安排下。” “这一定可以获得胜利!” “不要这么说。” 大流士笑眯眯的摇摇头:“我并还不能保证自己的计划一定会成功。” “不!” 薛西斯坚定的告诉他,计划与策略,是完美的,并且绝对没有任何失败的可能。 “那要还是失败了呢?” 大流士凝视着他,缓缓地问道。 薛西斯依旧那样干脆利落:“还是失败的话,那么所有责任必定出自作战将士之手;他们没能贯彻父亲的战术,也许还会因为敌人强大的兵锋而感到畏惧,从而动摇了对波斯的忠诚。” “这样的理由千千万万,为何父亲一定要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这才是乖儿子! 真的! 大流士这会很想把他拉过来,然后狠狠一口啃在他的脑袋上,但是看着薛西斯那反光的脑袋,当爹的有点下不去嘴。 并且…… 薛西斯实在是太高了点,大流士就算站在椅子上,都不一定能碰到他的脑袋,所以也就没办法完成他的想法了。 儿子到底还是长大了。 过去,大流士从来都也不是一个念旧的人,他也从来没有回忆过自己和儿子们的过去。 在他看来所谓的天伦之乐,对孩子们的回忆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薛西斯这些话说出来的瞬间,他眼前竟然不受控制的浮现出父子之间过去的种种。 那一幕一幕的画片,在他的脑海里不停闪过,有快乐,也有气愤,但不管是什么,这特么的都是不应该的! 大流士不动声色地将内心变化,压制下去,他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我的孩子,我知道你是在恭维你的父亲。”. “这很好,但以后还是不必了,免得被那些做将军的听到,他们会因此而感到难过。” “我不在乎。”薛西斯把脑袋一晃,和他爹比起来,那些将军算个毛啊! 第1407章 神语者,沈安 “话不是这样说的。” 大流士急忙开口,不管薛西斯这会到底是在哄着自己说话,还是他内心的真切想法,都必须立刻制止他。 尤其是在当下的情况,战争随时都会进入最终阶段。 他们需要那些将军,也需要波斯勇士们的支持。 “父亲放心,我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去。” 张嘴的同时更是,薛西斯的眼睛已经顶上了站在门口处,一直伺候他们吃喝的两个士兵,就在最后一个字出口的时候。 薛西斯一个转身踏步,瞬间闯到两人身边,就看他探开双臂,搂住两人脖子的同时,就往里面拉。 咔嚓一声脆响,那连个倒霉蛋的脑袋撞在一起,瞬间变成熟透的西瓜,直接炸开了! “你干什么!” 大流士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薛西斯勇猛他是知道的,但这小子无缘无故当着自己面前杀人。 谁能保证他这样做,就没有其他的目的? 但薛西斯显然没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也许是出于对父亲的礼貌,这会他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用实际行为,告诉父亲,自己并没有敌意。 “他们听到了我们父子的对话,所以我要拿走他们的一切。”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那些话不会外传出去。” 大流士眯着眼睛,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狠辣阴毒。 但通过这件事,他也看出了薛西斯那颗燃烧的心,这会的他,像极了曾经的自己,那个时候,他还在追随他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代波斯王征战的时候,不也是这样的热血青年吗? 也许吧! 大流士在心中感慨了一声,或许真的有一天,自己干不动了,可以把波斯交给他。 “孩子,你记住。” 深吸口气,大流士的情绪有了几分缓和:“以后千万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现在的你还不是波斯王。” “你没有资格随便掠夺这些贵族士兵的生命,怕你这样做很容易被贵族们针对。” “如果你成为王,那你才有资格掌握一切。” 薛西斯点点头,他的确没有考虑这么多,“父亲,我知道了。” “很好,那么你先回去吧。” “不!” 薛西斯的话还没说完呢,刚才他有点感性把话给说偏了,实际上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他是打算请缨上阵的。 欧氐斯的部署,完全来自大流士的授意,但这授意的内容并不完备,至于要让什么样的军队部署在哪一个位置上,并没有严格要求。 而欧氐斯呢,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把和薛西斯一样的波斯王室成员,全部都安排在了阵列的最内环。 知道他是在给王室一个面子,不希望王室的人因此留学。 这样遂了很多王室成员的心愿,但薛西斯可不这么想。 王室作为波斯所有贵族当中,最顶尖的存在,现在到了国家用人的时候,难道他们就不该站出来? 这个时候王室要不能用鲜血来换取其他贵族的支持,将会让他们错失至少五十年的内部安稳。 薛西斯不忍心看到这一个很好机会被浪费掉。 但他并不是指挥者,所以只能来向父亲求助。 “父亲,求您让我亲自带兵,镇守在最前线吧。” “我是您的儿子,这样一定可以激励前线的将士们,也能让其他的贵族都看到,王室对于国家的热爱。” “……你真的想好了?” 大流士其实并不想这样做,王室的成员虽然不都是他的直系亲属,但好歹也都与他的家族存在血亲关系。 诚如波斯本身内部的贵族制度一样,大流士也非常看重王族的兴盛程度。 可以说,波斯王室,既是波斯的真正统治者家族,同时他们也是波斯所有家族中最强大的。 于公于私都必须成为第一,这样才能稳定政权。 大流士曾经不止一次讲这些话,说给王族的重要成员们,并且要求要他们听从执行。 欧氐斯的安排,太过具体的,大流士并不清不楚,但所有王室成员,所有王族成员都安排在最内环,却深得他的认可。 也因为这一点,才让达叶斯佳再来给欧氐斯穿小鞋的时候,大流士可以暗中给予一些帮助。 但是薛西斯现在的话,也不无道理,大流士是认可的。 王族平日里吃绝穿尽,到了保家卫国的时候却把别人丢在前面吃炮灰,那叫什么事呢? 越是到这样的时候,王族就应该表现得越是积极,连他们自己都不着急的话,谁特么的还能为王族去玩命? 只不过,现在提出这个请求的人,如果不是薛西斯,大流士肯定想都不想的就答应下来,还会顺手丢一个嘉奖过去。 然而偏偏此刻站出来的额,竟然是他最喜爱的儿子,这不是扯淡吗。 他就很纠结! 梁人的炮火不是闹着玩的,还有那个沈安,他之前的种种作为,已经一次次刷新大流士的认知。 他就没有想过,还有军队可以那么痛快的,将猴皮人消灭。 还是在黑风暴之神的加持下。 沈安做到了! 大流士并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长成什么样子,但要是按照波斯人对于智者的认知,他觉得沈安可能一个长脑袋的人。 长条的脑袋,头骨越高,就越有权威,也就越聪明,是神授予的智慧支配者。 在古波斯的遗迹当中,发现了很多特别长的头骨,并且这些头骨上面都存在人为捆绑拉长的痕迹。 而经过验证,这些头骨的拥有者,生前都是古波斯的祭司一类人物。 所以早在之前的几次交手得出结论之后,大流士就认定了沈安其人,也许并非官员那么简单。 他很可能是梁国的祭司,或者被称之为神语者。 波斯也有自己的神语者,但是这一次他并没有隋军作战,是大流士让其留在都城内的祭台上,为自己向黑风暴神祈祷。 不管是祭司,还是神语者,其实都是一个意思,在波斯也是被神化的人,所以要让自己的儿子去面对这样一个存在,讲真,大流士的确有些舍不得,他犹豫了…… 苏丹小说网 第1408章 要崛起的薛西斯 薛西斯看出父亲的犹豫,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因此感受到父亲的爱意。 但这会儿……狗屁! 大流士的一念之仁,反而令他感到恶心。 现在是什么时候?全军都在等待着一个灵魂人物的出现,从而引导他们得到胜利。 而薛西斯无疑就是最好的选择。 本来,他也不相信什么黑风暴之神的,包括在历史上的薛西斯也是个不喜欢神的人,他曾经把自己认定为是神王。 是一切众神的王者。 单单从这个称号就看得出来,他到底是有多凶。 薛西斯有一个非常著名的理论,既我是神,故神应当听从我的吩咐。 所以战前的时候,大流士那样祭祀黑风暴之神,他都嗤之以鼻,但碍于那是波斯人的信仰,所以也就没多说话。 但是这会,却不行了。 “父亲,我的王。” “我知道这是您对我的关爱,但是作为您的孩子,作为波斯的一部分,我还是希望您可以以大局为重。” “王族如果不能成为这一战的排头兵,那么会让很多人寒心的。” “可是……” 大流士依旧犹豫,但薛西斯决定不能再给他机会了:“父亲,请相信我,这一战我会完好无损的回来。” “并且为您带来荣誉。” 说着,他竟然直接拿走了大流士的令牌,要知道这个东西那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触碰的。 就像是大梁的玉玺一样,或者是沈安的兵符,如果没有授权的话,后果将会非常严重。 最次,也要让全家人陪葬。 至于严重的,没准还会把祖坟毁去,甚至是……将其户籍所在的地方,尽数屠灭也不是没有可能。 因为这样的东西,不但是权力的象征,同时也牵扯到无数的军队,如果要是可以被人随便使用的话,他们调动军队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个小小的物件,能牵扯到的东西,多不可数。 所以谁敢这样做? 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胆敢如此做事的人,可薛西斯就是做了,并且还在他父亲面前,用一种机及其强硬的态度去做。 换做旁人,大流士肯定会立刻叫人,将他杀死。 但是面对自己的儿子,还是他自喜欢的孩子,大流士心软了,不仅心软,甚至他还觉得是儿子做的更好。 到底还是自己有些老了,已经完全失去了年轻时的勇气。 “看来,以后波斯的希望就在薛西斯身上了。” “他是波斯的希望。” 而另一边,拿走了大流士令牌的薛西斯,这回走出营房很远之后,他的心里也大大的松了口气。 开玩笑! 他刚才的行为,无异于是抢班夺权啊! 他刚才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反正就是做了,乃至于在走出营房的一刻,他就开始担心自己的脑袋。 但是好在,脑袋没有问题。 而且看样子,好像他老爹也并不是很反感这件…… 站在原地,薛西斯感受着活下去得气息,让他心中多了一种很特殊的感觉,好像父亲的权力,父亲的威严,也并不想自己过去想的一样强大。 他也是个人! 只要是人就有自己的弱点,只要是人,就没有不能被替代的…… 你他么的在想什么! 薛西斯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有如此恐怖的念头。 那有多危险啊! “现在不要想那么多,还是想想看之后要怎么做吧。” 深呼吸,薛西斯用自言自语的方式,在安慰自己,劝解自己收敛住那疯狂的心思。 他不能那么做! “来人!” 吩咐一声,他的卫队侍从急忙跟了上来:“王子,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去,让欧氐斯来见我。” “我在营房里面等他。” 薛西斯的营房中,有一个很特殊的水池,是用木头搭建的,但是却不漏水,又非常深。 每天,只要没事的时候,薛西斯就会把自己泡在里面,他说这些水,可以缓解他身上的疲惫,而水中所融合的一些少女的血,更是能滋润他的灵魂。 他不相信神,但是却相信灵魂的存在。 薛西斯每天都要泡在这样的水了,少一天也不行,就算是再繁忙的时候,他也要这样做。 过去,大流士还曾因为这件事,说过他好几次,但薛西斯依旧我行我素,后来倒是他让大流士习惯了。 可以说,在波斯也是一个奇闻了。 “是王子要见我吗?” 营房外面欧氐斯的声音响起,薛西斯也从水池中,露出了脑袋,满脸享受的他叫人将欧氐斯请进来。 “王子这是在享受什么?” 撇了薛西斯一眼,欧氐斯呵呵得笑着,在没有他允许的情况下,很随便地坐了下来。 “桌子上有你喜欢的酒,我们谈谈吧。” 坐在水池中,让薛西斯看起来比欧氐斯要矮了很多,却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是欧氐斯给人的感觉更加渺小。 甚至于,在薛西斯的目光注视下,他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 “王子要和我说什么?”欧氐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点,每一次和薛西斯独处,他都有一种随时可能被杀死的错觉。 这种感觉十分神奇,他自己也找不到原因。 “战争。” 说着,薛西斯直接把他刚才与大流士之间的对话,毫无i保留的和盘托出,包括他拿走令符的细节。 卧槽! 欧氐斯汗都下来了,他知道这位王子很不一般,也非常有胆量,但是却也想不到,他竟敢这么做。 这不是但胆大包天的找死吗? “不要这么看我。” 厌弃的哼了一声,薛西斯缓缓地道:“这是我的选择,父亲也没有责怪我。” “给我找一个最前方的位置,我要在全军的阵头上。”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薛西斯,站在军队的最前方,是他们的屏障,明白吗?”biquiu 欧氐斯点点头,明白倒是明白,关键在于,大哥你是真的打算上战场呢,还是做个样子摆拍一下。 前者那没什么说的,就按照他的意思放在最前面好了,可要是后者呢? 别到时候把你放前面了,然后两军开战,你在他么跑了,把正面直接让出去,那这个责任他欧氐斯可是承担不住的,别玩我啊大哥! 第1409章 请你现在就效忠我 “欧氐斯,你是不是在想,我到底只是为了装腔作势,还是真正为了战争在考虑?” 薛西斯突如其来的话,让欧氐斯全身一震。 要不是因为知道薛西斯的本事,他还以为自己的心思被人洞悉了呢。 “不!当然不是!” 欧氐斯哪里敢承认:“王子殿下,我只是觉得,这样做对您而言太危险了。” “不,你不必否认。” 薛西斯不想听他的屁话,都是老中医,还用它来开药方? “听清楚了,我只说一次。” 薛西斯的态度,不是一般的严肃,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足以令人毁灭的压力:“这一次我所有的选择,都是为了战争。” “更是为了我们的波斯,其实你我都很清楚,以现在的军事力量看来,我军虽然不至于失败。” “但如果打不赢对方,整个波斯所有的消耗,也会让我们沦落下去。” “我不能看到那样的局面出现,就像是我不能失去现在的力量一样。” 话没说完,薛西斯轻轻一拳压在了旁边的石头桌子上,没想到就是这轻轻一下,竟然将石头桌子直接给砸碎了。 卧槽! 你是怎么做到的! 欧氐斯瞪大了眼睛,用一种完全不符合他身份的表情来面对薛西斯。 “怎么样,你很震惊吗?” 薛西斯不以为然得笑了:“你还是第一个真正见识我力量的人,所以我希望你可以看清楚一点。” “我这并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我的力量强大到足以将这个桌子毁灭,还不露声色,这一点就是你们做不到的。” “明白吗?” 欧氐斯点点头,别说做不到了,想都不敢想啊。 薛西斯相当满意他那错愕惊讶的回应:“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已经得到了这么可怕的力量。相信大梁人也没有一个可以承受。” “波斯的胜利,是必然的,但唯一的要求,就是我要在战场上。” 欧氐斯点点头,这会的他那里还有一点点其他的心思? 讲真的,他要是早知道薛西斯有这样可怕力量的话,那早就提议让她上阵了,也没必要再给不死军团重新安排一个头目。 原本就是他在负责的,那就让他继续亲自管理好了。 看来薛西斯不但瞒过了他们所有人,而且就连大流士也不知道。 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难不成…… 想到这里,欧氐斯那颗安稳下来的心,又一次震动了,并且这回他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思想,几乎是脱口而出的问道:“王子,您是不是打算,成为波斯的王?” “是。” 果然如此! 薛西斯平静又干脆的回答,并没有引起欧氐斯的震惊,反而这还让他悬着的心,忽然松了口气,自己是猜对了。 “我很满意你现在的反应。” 微微一笑,薛西斯从水池中站起身来,他的目光凝聚在欧氐斯脸上:“我过去还没有想过,要成为波斯的王。” “但今天,就在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是有必要这样做的。” 父亲已经老了! 这句话,薛西斯在心里说给自己听,表面上他对欧氐斯又换了一套说辞:“我想知道,如果日后我能成为波斯王的话,你还愿意像现在一样,辅佐我吗?” “当然!” 如果说大流士是个聪明谋略的君主,那么等到了薛西斯登基的时候,他就必然是一个勇武英气的君主。 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后者。 但现在所以他会这么说,更多还是担心,如果自己不能随声附和的话,薛西斯会直接带走他的生命。 看得出来,现在的薛西斯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人了,他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副嘴脸,铁血霸道,而且绝对不容任何人的反抗或异议。 他是个独裁者! “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你既然做出了保证,那么就请从现在开始,效忠我吧。” 说着,薛西斯拿起旁边的鹅毛笔,扯过一张羊皮卷,在上面唰唰点点写了一些话出来,因为直接卷起来的关系,并没有叫欧氐斯看到。 “去,派人将这件东西送给那个沈安。” “都说她是神语者,我倒是很希望见识一下,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什么! 让我,去给沈安送信? 卧槽! 大哥你玩呢? 要是刚才,欧氐斯担心自己的脑袋,他说什么都能随声附和的话,那么这会就不行了。 给敌人送信,那是投敌的举动,不管信件的内容是什么,只要没有大流士的允许,就做这种事,后果只有一个。 全家死完! 就算是家里养的狗,也要一起勒死才行。 大流士最不能忍耐的,就是他们这样的人。 “王子,我不可以效忠您,但这件事我却不能做。” 欧氐斯赶忙往后退了一步:“这是在背叛我们的王,我不敢这样做。” “那么你就敢不听我的话了?” 薛西斯冷冷一笑,他似乎并不打算给欧氐斯一个解释的机会:“听清楚了,你只有一次机会,到底是顺从我,还是现在,死在这里。” “希望你自己考虑好。” 欧氐斯低下头,心里面不停的琢磨着,如果听从薛西斯的话,按时全家死完,可要是不听他的话,也未必就是自己一个人遭难。 不为别的,光是他这会的神色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到底该如何取舍呢…… 缓了口气,欧氐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觉得可以先答应下薛西斯的要求,之后自己偷偷看一看他的书信中到底写了什么。 再送给大流士。 之后听从大流士的安排,怎么说呢,虽然爹是爱儿子的,可薛西斯已经把事情做的,超过了他的权限。 就算是王子,就算是下一代的继承人,他也没有资格这样做。 所以欧氐斯觉得,这样的大事,大流士一定可以帮助他将事态在不变化极端的情况下完成,找到一个合适的方法。 毕竟谁也不想把事情弄大条了,这不利于波斯,也不利于王族。 深吸口气,欧氐斯怕被看出内心的想法,特意缓了半天才一脸无奈地答应了…… 第1410章 苟到苟,没选择 “你还不行动吗?” 薛西斯一脸威严的看着欧氐斯:“难道你还要我再说一遍?” “不!” 欧氐斯急忙道:“我这就去,这就去。” “很好。” 薛西斯满意的点点头:“希望你是个聪明人,还有除了我之外,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原本,欧氐斯这会已经准备出门了,可是又被薛西斯这句话给直接叫了回来。 什么叫这件事,不能让除他之外的任何人知道? 难道,你是打算,让我自己去送信吗? 大哥,你这就不是在玩我了,真的要这样做,那你还莫不如直接说,想要我的脑袋,这多方便啊。 “你看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出他的心事,薛西斯抿着嘴唇笑了:“难道我说的话你没听清楚?“ 刚才,要是说薛西斯是在难为人的话,那这会他根本就是骑在欧氐斯脖子上拉屎。 没错! 人家就是这么想的。 欺负你怎么了? 不把你欺负到份上,如何能看出,你是否真心实意呢? 薛西斯现在需要的,是完全忠诚于i自己的狗,而不是那种会摇尾巴的狼。 但,欧氐斯也是有脾气的啊。 “我只是想问问,如果让我亲自去的话,到时候被王发现了怎么办、” “还有,就算我能躲开王的耳目,但是到了曹熙面前之后,他会怎么处置我?“苏丹小说网 欧氐斯真的不太自信,毕竟这哥们现在肩膀上还扛着波斯前军总管的身份,换而言之,曹熙方面要是直接将他拿下的话,那么眼下波斯的所有布局,就要推倒重来了。 “那是你的问题。” 薛西斯无所谓的笑了笑:“一个真正有能力的指挥官,知道在任何情况下,保护好自己;你做得到,日后你将还会得到更多的荣耀。“ “如果你做不到的话,那……也是你自己的问题,与我有什么关系?” 微微一笑,薛西斯不再说什么,但是看他的样子,好像欧氐斯如果继续啰嗦下去,马上就会二次触怒他。 你大爷的! 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欧氐斯转身走了,当他离开营房的一瞬间就觉得外面的空气,真的是不一样。 可恨的薛西斯! 现在他知道自己要面临选择了,到底是按照薛西斯的命令去做事,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将书信送到大流士面前。 最终,他选择了后者。 大流士的营房里! 当他听说欧氐斯折返回来的时候,就特别好奇,本来这回他应该在执行自己部署的人物才对。 没有任何预兆地返回这里,难道是他遇到了什么特殊的事情吗? 心中带着怀疑,大流士允准他进入营地。 可是让大流士没想到的是,欧氐斯这边才进门,当时就给他跪下了,用波斯人最卑微的方式,跪倒在地。 “是什么触动了你的膝盖?” 不等欧氐斯开口,波斯王便好奇的看着他:“我记得,你是个硬膝盖啊。” “我……” 欧氐斯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这回的他,只能将刚刚薛西斯的书信送上:“请您看看吧,看过之后,一切就都明白了。” 看? 大流士将书信缓缓的展开,他很小心,在这个过程当中也将上面的文字,一个个的映入自己的眼帘。 怎么说呢,就很操蛋!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最心爱,最看好的儿子,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之前薛西斯在他面前的时候,表现得那样充满斗志。 表现的是有多么,忠诚于他这位父亲,甚至可以为了国家的事情,而不惜做出一些冒犯的举动。 这对于薛西斯而言,绝对是在冒险! 如果他当时的行为,并不能被大流士正确理解的话,那么很可能此时此刻,他已经变成一个死人了。 当然。 还有一种可能,也许现在的波斯军队,更换了自己的领袖,也未可知。 但! 这都无所谓了,大流士也不在乎,关键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的,自己的儿子,竟然还是这么一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家伙。 瞧瞧他刚才说的是什么话,再看看他做的是什么事? 不但威胁了欧氐斯,堂而皇之的,在他活着的时候,就去拉拢大臣,甚至还要背着他,给敌人的头目写信。 并且在书信的内容当中,大肆表达,他对敌人的敬重,甚至还要约定在某一天的某一个地方进行会面。 虽然在书信上,薛西斯并没有写的很清楚,见面的目的是什么。 但也正是因为这引人联想的东西,才更增加了他的可疑程度,以及叫人更加揣测起来,他内心深处所隐藏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个混蛋,真特么的狡猾! 大流士已经有点矮耐不住自己的内心,他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将薛西斯打入死牢,然后亲手捏死他。 作为波斯历史上的第一代万王之王,大流士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主。 虽然他一直没有吭声,但欧氐斯能看出来,自己的老板已经进入了愤怒的临界点,他随时都有可能直接爆发出来。 天啊! 我的王,请求您赶快将这会的愤怒宣泄出来,杀掉薛西斯。 欧氐斯在心中无声的呐喊着,这是他最希望看到的场面。 今天被薛西斯拉上了贼船,之后无论他做什么,其实原本都只是一种赌博。 判断胜负的权力,掌握在薛西斯手中。 换而言之,要是这个放局的人噶了,那么作为赌客的他,也就不必再承担任何责任。 但是很可惜。 这一次大流士虽然愤怒不已,但是却没有给出他想要的安排。反之,大流士还冷静了下去。 “你能将这一切告诉我,证明了你的忠诚,欧氐斯,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微微一笑,大流士将书信还给了他。 而且看样子,似乎是在暗示他,继续按照薛西斯的想法去做,这特么不是乱弹琴吗? 只是转念一想,欧氐斯又恍然大悟,很有可能大流士的安排,是打算让他做一个,安插在薛西斯身边的间谍。 无论怎么说,薛西斯永远都是现在波斯的第一勇士,所以大王要是想等着这次战争结束之后,再去收拾他,也并非没有可能。 第1411章 当然要见他 拿到了大流士的允准,欧氐斯终于可以放大了胆子做恶。 只不过问题在于……去见沈安……还真是他的一大挑战。 沈安在哪? 欧氐斯根本就不知道人家现在所处的位置,要是就莽莽撞撞的过去,别说到时候能不能找到人,没准还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外面的黑风暴虽然是不继续向前推进了,但是黑风暴尚且没有消散的趋势。 万一被卷进去……那个后果想象一下,就很难受。 算了吧! 深吸口气,欧氐斯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没有选择,听从与不听从,完全不是他能掌握的,既然如此还不如拼一把。 正所谓人生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只要这次你鞥办好事,日后的好处肯定少不了他的,既没有得罪薛西斯,同时还得到了大流士的青睐,这可是双赢的趋势啊。 沈安军中! 许久不曾露面的无音,悄然无声的出生在了他的营房中,看着简陋的营房,他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主上,这一次您的确吃苦了。” “算什么?” 沈安不以为然的笑了,为他倒了一杯清水:“我这没有酒了;这地方和过去比,已经很好了。” “当初我第一次上战场……哼哼,那可真的是全程都在吃土。” 沈安到现在都觉得那段日子,让他不堪回首。 无音没再多说什么,一杯清水让他干燥的喉咙,舒服了不少,胸口里的一点劣热气也被消化干净。 “主上,我这次回来,是在波斯营地中得到了一个天大的消息。” 无音直接切入主题,但沈安反而很好奇,他不是才潜入进入一天吗,怎么就能拿到足以让他亲自返回的重大消息? 是运气吗? “当然。” 无音不露声色的挑了挑面具下的嘴唇:“我也很意外,但事实如此;薛西斯,打算和您见一面。” “而他们的统帅欧氐斯原本已经被薛西斯控制,但他还是悄悄将事态转达给了大流士,在得到他允许之后,会很快过来找您。” 第1412章 让你帮忙的条件 兵卒喝了几口水之后,状态变好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着欧氐斯,脸上充满了警惕。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你是什么人?” 欧氐斯露出淡淡的笑容看他:“估计你应该能猜到我们的身份吧,就像你是大梁的军人一样,是不是?” “啊?!” 兵卒愣了一下,看样子他是想否认的,但是又瞧见了自己身上的甲胄,这才迫于无奈地点点头。 “对,我是大梁的兵。” “很好。” 他的选择,让她从欧氐斯手中,又得到了一块干瘪的烤饼。 “看样子你应该是好久没有吃过东西了,来吧,把这个吃了。” “不。” 兵卒摇摇头,虽然他很干脆,但是眼睛却出卖了其内心,那种贪婪的目光只要看一看就知道,他绝对没办法抗拒这块烤饼的魅力。 “得了吧,不要这样说,虽然我们是波斯人,但这里不是战场。” “对,这不是战场。” 兵卒深吸口气,似乎是在鼓足勇气一样,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饿狼,抢过烤饼就啃。 甚至一个不小心掉在地上,他也没在意,就带着满地的沙尘一起吃了下去。 “不要噎着了。” 欧氐斯很关切地看着他:“既然现在你吃了我的烤饼,那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我希望你可以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兵卒愣了一下之后,果断将烤饼扔到了一旁:“你别想让我出卖兄弟!” 他的思维很正常,毕竟波斯人现在能让她做的,也就只有这一件事了。 但欧氐斯并不着急,他早就猜到一定会是这样的结果:“你听我说,不要看着我是波斯人,就觉得我一定要难为你。” “其实……我是使者。” 说着,他拿出了自己的身份牌,同时上面还刻有他的官职。 兵卒都看傻了,愣愣地盯着身份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了,你也许不认识,我就是欧氐斯。” 公布身份的一刻,兵卒满脸都写着震惊,欧氐斯也趁这个时候说明了他的本意。 第1413章 我可能是投降的第一人 终于在欧氐斯各样的攻势下,兵卒的信念“动摇”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 看着兵卒那双充满了兴奋与期待的眼睛,欧氐斯心中大呼痛快,其实说真的,这会他已经有点想要放弃的意思了。 毕竟自己开出来那么多条件,他相信就算是一块石头也会为之心动的。 怎么到了这个兵卒子眼里,他却还是无动于衷,欧氐斯不得不怀疑一下,到底是那个兵卒子,过去见识到的太多了。 还是说,他原本就根本没想过要答应自己。 现在好了,事实证明,这一切都与他想到的不一样,还是开始的时候条件给的不够。 老话说得好,有钱能使磨推鬼,一点也不错。 “欧氐斯大人。” 兵卒又喝了好几口酒,好似是体力恢复了一些,他挣扎着从地上做起来:“欧氐斯大人,说句不该说的话吧。” “我真的有点恨自己。” 什么意思? 欧氐斯闻言,不禁眉头一皱,难道是这小子要开始煽情了吗? 不! 兵卒摇摇头,但是他的眼眶红了:“我不怕告诉你,其实我是大梁第一个,向外敌投降的人。” “第一个!” 什么?! 这个消息说出来,欧氐斯的心当时就狠狠的跳了两下,怎么说呢,如果这是真的的话,他还的改变一下之前的计划。 果真如此,那到时候可就不能杀他了。 如其所言,他要是第一个投降外敌的军人,那么把他带回波斯之后,不但是自己功劳的一部分,还可以作为一个标杆似的人物宣传。 身为波斯的上层人物,欧氐斯当然知道,大流士已经在大梁内部安插了很多眼线,这些人虽然身份不一样,但他们要做的事情却没有什么差别。 可无一例外,那些奸细,也只能算是波斯的合作者,不属于投降。 但眼前这个兵卒就不一样了,要是按照他的说法,那就是切实的第一人,这要是让大流士见到了,还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好!好!” 欧氐斯没有掩盖内心的兴奋:“小兄弟,你你如果说的都是实话的话,我也不怕告诉你,最后你能得到的东西,会比我的承诺还要多得多。” “你懂吗?” “对了!” 说到这,欧氐斯要问一句,都已经聊了这么多,他还不知道这小子的名字是什么。 “我叫,王田。” 王田? 这个名字很普通,欧氐斯瞄着他琢磨了一下,倒是也挺符合他长相的,四四方方的大脸,棱角分明的。 “好,王兄弟,我的话你要记住,现在你休息好了没有?如果休息好了,我们就出发。” 王田嗯了一声,但却站在原地没有行动。 “怎么了?” 欧氐斯坐在马背上冷冷的看着他,既然这哥们已经选择了投靠他们,欧氐斯自然而然的将他归属到了自己的帐下。 王田哼哼的道:“我看你是在骗我!” 骗? 冤枉啊! 欧氐斯自己最清楚,要说他之前存在欺骗是一定的,但这会他已经完全改变了自己的想法,所以那里还有什么欺骗好说? 王田漠然的看着他:“你不是骗我?扯淡!” “老子不知道怎么信了你的邪!赶紧的别废话,杀了我吧!” “你杀了我,也好过让我回去之后,被那个沈安,寸殛来的痛快!” 所谓寸殛,就是凌迟处死的进阶版本,比那个的刀法更加细密,当然受刑人的难受成都,也会成倍增加。 至于沈安到底会不会这么做,根本不重要,反正王田就要这么说。 欧氐斯这会要是恍然大悟,的确不赖人家会那么想,换位思考的话,估计他的反应会更激烈。 如果说之前要害死这个人,当作送给沈安的礼物,那无可厚非,他怎么样都行。 但是现在,既然不打算让他死了,那么就得给他好好的装扮一下。 免得到时候,被沈安发现,这样一来不但自己的计划没办法完成,没准还会因为这件事而触怒他。 那么得不偿失的事情,他是不做的。 “来人。” 欧氐斯吩咐一声,毕竟他们现在是出门在外,也不会携带那么多的衣服,所以只能从每个人身上,拿下一点富有波斯特色的东西来,拼凑出一套衣服。 至于裤子无所谓,波斯人有穿扎口短裤的习惯,所以只要把下面半截裁剪下去,然后再扎一根细绳子就行了。筆趣閣 等到装扮完毕,虽然还有一点别扭,但是王田这副模样已经足够糊弄人的了。 “王田兄弟,我们出发吧。” “好!” 没有更多的啰嗦,欧氐斯一行人再王田的带领下,直奔沈安军中而去,这一路上他们冒着瀚海的风沙,一刻也没有停歇。 沈安军中! 无音刚才来报,说是该做的准备已经完成,不出意外的话,半个时辰之后,欧氐斯一行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为此,沈安特意做了些准备,他让于廉跟随自己,苏竭同薛林两个,各自统帅一部兵马,镇守左右两翼。 他要让欧氐斯见识一下,大梁的宏盛伟大。 果不其然,半个时辰之后,欧氐斯真的出现在沈安面前,只不过他们是被侍卫们,押解进来的。 “跪下!” 沈安的亲兵那是什么级别的存在,没有赘述的必要,这会欧氐斯他们别看都是人高马大的,可是在这些亲兵手中还是和小鸡崽子一样,怎么摆弄怎么是,谁也不敢违抗。 “这些都是什么人?” 于廉冷着脸,目光如刀。 “回大人的话,他们自称是波斯商人,打算求见王驾。” “商人?”于廉按照沈安写好的剧本往下演:“放屁!” “这茫茫大漠而今被两军占据,到处都是血雨腥风,刀枪剑戟的无数,哪里还有什么商人,胆敢在这冒头的?” “他们一定都是波斯兵伪装的,不用问把他他们拉出去,全都宰了!” 于廉大手一挥,那些亲兵们就要动手,这时候只看沈安猛然笑了笑,之后有意的瞄向他们:“怎么,各位这时候还不打算实话实说嘛,要不然外面的斧钺一动,你们的脑袋可就要搬家了。” 第1414章 祭司与祭司的不同 欧氐斯刚才一直都在琢磨,自己见到沈安之后,会有什么情况发生,他不曾亲眼见识过,这位大梁镇国王的风采。 当然,也许他的爵位与这个不同,但波斯人一直这么认为。 所以他才没有率先开口说话,而是选择了沉默。 打算试探一下,这位王爷的忍耐程度,这一点,与王田有关系,他在来的路上说过,沈安的性格并不算太激烈,但他本人非常聪睿。 任何事情,没有能瞒过他眼睛的。 现在看来……此言不虚。 开始,欧氐斯还觉得这里面存在什么误区,不然的话,沈安果真这么厉害,之前为何还会被波斯人压着长州边境去打? 王田没有告诉他,当时主镇长州的,其实是薛林啊…… “等等!” 终于,欧氐斯开口了,他虽然没有表示出来,但他的身体却很诚实,希望自己能够起身说话。 “我答应你了。” 微微一笑,沈安这边道:“站起来说话。” 他怎么知道我的心思? 欧氐斯更懵了,不过他现在不想考虑那么多:“多谢您;您就是沈王爷,对吗?” “是我,你是……波斯的前敌统帅吗?” 卧了个槽! 欧氐斯麻了,一句话他就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细胞好像是裂开了一样,他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 是谁告诉过他? 如果说,只是因为情报的话,欧氐斯绝对不相信。 别说是在战场上,即便在波斯,他也没有一张自己的画像,这是他的习惯,也是大流士用以保护他们的手段。 所有波斯的主要将领,只有在他们退出军队,转换去做国政的时候,才有被画像的机会,同时他们仍然可以穿着曾经的战甲,还能够跨宝马,横刀遥望。 当然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弥补一下,他们过去不曾享受过的待遇。 这也是为什么,在后来的历史中,但凡是被发掘出来的,有关于大流士时期的古波斯的鉴证物品中,所有画像类的,总是少了几分感觉。 就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因为无论是从画工上,还是各种其他的方面,都找不出任何一点瑕疵,可就是给人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你不必惊讶。” 微微一笑,沈安故作神秘的说道:“难道你没听说过,在大梁有几种很特殊的方法,可以未卜先知吗?” 而今双方战斗尚未结束,再加上无音等人都潜伏在波斯军中,他们既然还是对手,那沈安肯定不能实话实说。 相比于其他的借口,还是这种玄之又玄的说法,更唬人,当然也更容易叫人迷信。 沈安很清楚,他这边弄得越是玄乎,对于波斯人的冲击也就越大。 “本王要是没记错的话,在波斯不是也有什么祭司一类的吗?” “是的。” 欧氐斯如果说他刚才是麻了的话,那这会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就没想过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出现。 他对于波斯的祭司们,其实并不太相信,一直都觉得这帮家伙只会装神弄鬼,是用来统制国家的一种安全手段。 相比于王,神的压迫性更强大,而大流士呢,另辟蹊径将自己变成了波斯的众神之王,让自己的权力和神权进行综合。 而当初在操作这件事的人中,就有欧氐斯一个,这也就让他对于此类事情更加的不屑。 反正那些祭司什么的,都要顺着大流士说话,但凡遇到一句大流士不喜欢听的,他们只要敢开口,后果就是身首异处。 所以祭司是什么? 是王权统治之下的一个器材,一个机器,一个……可怜的棋子。 但是! 今天欧氐斯算是长见识了,自己过去那么不相信的东西,在大梁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要么,就是沈安骗他,要么,他们波斯人就是一直都在同一群神作战啊。 欧氐斯不迷信,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被沈安三言两语就直接拿捏了。 “太可怕了,我从来没想过,竟然真的会有这样强大的人存在。” “他们,在大梁算是什么?” 波斯的祭司们,都是接受国家供养的,而且还没什么用,反之向大梁这样准确无误,能够未卜先知的存在,怕不是要得到的待遇,更高吧? 沈安微微一笑,他刚才就是想忽悠他一下,却不料这家伙会直接陷进去,乃至于深信不疑啊! 有点意思了。 抿着嘴唇,沈安告诉他,现在并不是讨论这些人的时候,“现在我想直达,作为前低统帅的人,不在军队的深处好好待着,反而要到这里来,目的是什么?” “你该不是打算,直接投降的吧?” 欧氐斯摇摇头,既然说起了正经事,他也不再罗嗦,直接拿出了薛西斯的书信。 “薛西斯,是波斯的王子,我王最喜欢的儿子,这是他的亲笔信。” “至于内容方面,还要王爷自己阅读。” “我阅读什么?” 经过了刚才那些事之后,沈安已经决定把装神弄鬼进行到底:“这封书信里面的内容,你全都读过。” “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吗?” “还何必让本王白费眼睛。” 卧槽! 欧氐斯第三次懵逼了,如果说刚才的一切让他觉得不真实的话,那么现在就完全可以用梦幻来形容。 无疑,此刻在欧氐斯的意识当中,沈安能知道这些,必定也是通过那些“祭司”们的口。 但是在波斯有句话说得好,叫做祭司可以同神沟通,但他们没办法将所有神谕全部传达出来,因为神,不允许。 可是按照现在的局势看……大梁的“祭司”们,能够推算到这一步,要么就是让他们没有这样的晋级。 要么就是大梁的神,真的存在,而且还比波斯所信仰的更加强大。 没别的,如果不强大,怎么可能会把事情核算得这么清楚细致。 得了! 事已至此,欧氐斯忽然觉得,自己的那些伪装就显得特别傻,傻得可爱那种,人家既然什么都知道,那你还装个毛线啊。 “好,大梁果然有超过想象的地方,那么就请允许我,将书信的内容,复述出来吧。” 第1415章 生者难以承受之重 欧氐斯覆手而立,将薛西斯的书信内容,一一道明。 其实也简单,总体而言就是两句话。 薛西斯本人恨期望有一天可以和沈安面对面的较量一番,无论是军事较量,还是他们两个人采用各种不同的方式进行较量。 比如面对面的摔跤都可以! 总而言之,他希望和沈安一战,同时薛西斯也表示,他本人特别佩服沈安,虽然双方不曾见面。 但对于薛西斯而言,能将波斯军队几次击退的存在,已经足以令他生出钦佩之心。 “就这?” 沈安不以为然的笑了:“你们那个薛西斯王子对吧?他是个傻子吗?” 他们都是什么身份啊? 不提沈安本身的爵位,单独就是他现在统帅三军,掌控数十万人作战,他怎么可能去和薛西斯单对单的打? 别说不能打,就算是能,薛西斯身为一国王子,竟然不想着如何排兵布阵,而是要采用类似于流氓殴斗的方式解决问题。 真不知道,是他脑子不好使,还是太有点太天真了。 真的,就这些话,于廉都听不下去:“我想问问你们,这到底都在想什么?” “薛西斯是……疯了不成?” “不不不。” 欧氐斯摆摆手:“我们的这位王子,就是性格上有一些问题,他喜欢使用武力解决问题。”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武力来解决问题。” 这是一句废话,但沈安却喜欢。 “说的没错,有些时候武力的确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那么就让我们双方好好的研究一下看看,到底应当怎么办。” 说着,沈安竟然热情的招呼他道对面坐下,同时吩咐于廉,命令他派人招待欧氐斯的部下。 “这就不必了吧?” 讲真,欧氐斯这会是真的虚,如果身边的侍卫们还在,他多少能有点底气,可要是这些人都不在,他自己光杆司令坐在这,那还不是任人宰割吗? 沈安说把他捏扁就捏扁,说搓圆就搓圆。 “你放心。” 微微一笑,沈安能看不穿他的心思:“本王今日不会为难你的,毕竟……你能到这来,也是我的意思。” 什么! 闻言,欧氐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田! 他莫非就是沈安派去的间谍吗? 果不其然,在他惊骇的目光中,王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就看他一步步缓慢的来到沈安面前,俯身跪倒在地。 “末将王田,向王爷教令!” “好。” 沈安眯着眼睛,让他起身:“这一次你做的不错,王田你听清楚,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副将了。” 副将在大梁,属于从三品的武官,看似不高,但实际上已经足以力压九成的将官。 其实出现这种看着不太行的情况,主要在于能出现在沈安身边的,基本上都是一品二品,乃是至于超品的官员。 所以一个从三品,的确是算不得什么。 九牛一毛的那个毛尖尖而已。 “你不必惊讶。” 不再理会王田的谢恩话,沈安看向欧氐斯:“其实本王老早就知道你到这来的目的,包括薛西斯的想法。”苏丹小说网 “今天本王会好好招待你们,毕竟远道而来一趟也不容易,但是在此之前本王有句话送给你。” 说着,沈安将他之前的猜测,讲了出来。 “知道吗,所以会对你们这么好,就是因为诸位早就是死人了。” “无论大流士还是薛西斯,从此之后都绝对不会任由你们活下去。” 沈安的一番话,如同是雷霆霹雳一样,原本欧氐斯心里还有点抵触,但是随着他越说越多,且每一个字都是那么有理有据,这就让欧氐斯实在找不到质疑的理由。 现在,他很懵逼! 难道,这一次真的就被他们给抛弃了? “那你以为?” 于廉在一旁觉得他好笑:“你不要觉得我家王爷是在策反你,说实话,咱们这么多次的较量之后,难道你还没有弄清楚一件事吗?” 欧氐斯摇摇头,现在他就觉得自己有点脑子不够用。 于廉道:“我军无论是在装备上,还是人员数量,包括运送补给等等,全都凌驾在波斯之上。” “在长州边界,所以会出现被你们压着打的情况,我承认的确是因为反应不及存在些关系,但更重要,也是王爷希望能够通过实际来更加确切的了解尔等战法战术。” “现在的波斯,对于我们而言,已经没有秘密可谈,如此情况下,又何必来费力的策反你呢?” 一顿输出,当时就让本来已经懵逼的欧氐斯,更是连遭重创,眼前都快冒金星了。 “这……” 他瞠口却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反正要是按照他们的意思,今天这一顿就当是给他送终的呗? “那你以为?” 于廉呵呵一笑,拍手的功夫,外面已经送来了酒菜。 “来吧,好好尝尝我们大梁的美食,为了招待你,这一次王爷可是特意吩咐了很多菜肴的,还有这里的葡萄酒。” “王爷知你们波斯人喜欢饮用这一类的果酒,但是你们应当没有尝试过,大梁的果子酒吧?” “今天你可以开怀畅饮了!” 要说压迫一个人心里最好的办法,并非是什么威逼利诱,哪种方法相当的低级,并且效力有限。 真正残酷的手段,还是于廉刚才那一番话劝人的话。 他就能劝的你无言以对,就能劝的你心中的防御一层一层被剥离,且这一切都是在悄无声息之间,很难发现一点痕迹。 当你清醒,发觉,那么一切也就都来不及了。 此时此刻,欧氐斯的精神就已经临近在崩溃的边缘,他想不明白,波斯王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如果只是薛西斯的话,他还无所谓,老早他就知道那小子不是东西,可大流士为什么这么做? 是自己这些年,对他的忠诚还不够吗? 其实不然! 沈安笑眯眯的看着他,又为他倒了一杯酒:“本王可以肯定大流士是非常认可你的,要不然他不会将怎么荣耀的任务安排在你身上;只不过,这样的荣耀,是生者难以承受的罢了。” 第1416章 给你三个计划 欧氐斯懵逼了! 在沈安的一顿输出之下,这哥们已经有点找不到北的意思,好像自己的确是被他老板给玩弄了一遍。 “王爷……” 这两个字,在他口中显得格外沉重,欧氐斯原本想要问问沈安,如何能够让自己躲开这一次的灾祸。 但是就在这些话要出口的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好像自己这么问很不礼貌啊。 而且人家凭什么教他? 双方现还在打仗,彼此之间都是敌人,他本人作为对手军队的头目,要是能直接被弄死,那不是也给大梁减少了很多麻烦吗。 怎么看,人家不教他,都是有好处的,那么还何必要教给他呢? 就问一句,凭什么! “你要说什么?” 见他话说了一半,沈安问道:“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说的,咱们之间不必避讳那么多。” “我……” 欧氐斯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什么借口,看着他尴尬的样子,沈安决定给他一个机会,当然策反他不是目的。 真正的用意,还是让欧氐斯见识一下大梁的气度,因为此刻在这里的,除了他之外,还有好多侍卫。 这些人,相信大流士不会要他们的命,所以可以借他们的嘴巴,去宣传一下大梁的风度。 “其实不必说,我也知道,你现在心里在琢磨什么。” 微微一笑,沈安倒了杯酒给她:“你是不是希望从我这,得到一个解开困境的办法?你不想死,是不是?” 欧氐斯乐了,谁他么想死啊。 死,要么就是无可奈何,要么就是诺懦夫的作为,不管是哪个理由,他都不愿意接受。 “好吧。” 微微一笑,他虽然没开口,但沈安已经从他的神色中得到了答案:“你想要解开现在的麻烦,其实也简单,不过三种方法。” 第一种,就是留在大梁! “本王有办法,让你的妻儿老小,都安安全全的来到这里,但是你要背负一个叛徒的骂名。” “第二个办法,就是本王留下你一些东西,希望可以用你残缺的身体,换来大流士对你的手下留情,但是这个到底是否好用,本王也不知道。” “我对大流士卜算了解,所以也不确定他的性格,和为人。” 沈安说的是实话,毕竟不是所有东西都能从书本上找到答案。 欧氐斯没有开口,前两个办法,对他来说都不想选择。 沈安也不见怪,继续往下讲:“至于最后一个办法,要难一些,执行起来也困难,但是如果操作的好。” “结果将会非常不同。” 哦? 这下欧氐斯来了兴趣:“王爷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 眯着眼睛的沈安,笑起来那么叫人如沐春风。 “听清楚,最后一个办法,也是最冒险的,可一定那成功你会得到前所未有的荣耀。” 欧氐斯的耳朵都快竖起来了,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这最后一个办法,要分成三个步骤。 第一个步骤,是沈安方面给欧氐斯开出一些条件,还要通过不正当的手段,传到大流士耳朵里面去。 这些条件看似是要招揽欧氐斯,但实际上,却要在背后谋害他。 沈安在此要给出一个注解:“虽然是谋害你,但实际上矛头指向的事薛西斯。” 有了第一个环节之后,第二个环节就复杂很多,通过前者的铺垫之后,将矛头引向薛西斯,而欧氐斯要做的,就是在进行到这一步的时候,直接派人去杀掉薛西斯。 “薛西斯不死,你就要死。” 沈安说的言之凿凿,一点避讳都没有:“杀了薛西斯之后,大流士一定会问罪与你,但是那个时候,你什么都不要说,只有这样的态度,才能保证他不会立刻杀掉你。” “他不杀你,你就有机会,到时候你要告诉他,所以这么对付薛西斯的目的,是因为他已经和本王达成了协议。” 说着,沈安这边让于廉取来一张波斯军队的部署图,这是无音之前带回来的,最精确,也是全新的部署图。 “这个你可以带走,作为薛西斯私自与我们联系的证据。” 欧氐斯开始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可当他看到那图卷上的内容之后,头发都竖起来了。 这特么的是真的?! 他实在没有办法相信,自己一方如此精密、机密的部署图,竟然会丝毫不差的出现在沈安手中。 这张图,可是七八天前,才最后拟定部署,绘制出来的。苏丹小说网 “您,您是怎么得到的!?” 别说欧氐斯没有往间谍方面想,关键是就算他想了也没办法相信,整个波斯军中能够接触这张图人,屈指可数。 这里面还要包含了大流士和薛西斯两个。 剩下三个,再包括一个他,谁可能把图纸泄露出去? 间谍别说能不能触及这个东西,就算他知道,也找不到啊。 “你很震惊吗?” 他越是这样,沈安就越稳:“这算得了什么,我大梁掌握的东西原本你看到的更多,如我所言,都能保证让你的妻儿老小,安安全全地抵达大梁,你说我什么做不到?” 对! 他不是人! 是神! 一瞬之间欧氐斯脑子里面竟然莫名其妙的蹦出这么一个念头来,虽然他很快就把念头给压了下去,但这依旧不能阻止震撼的蔓延。 他在扪心自问,波斯人这一次到底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大流士虽然号称万神之王、万王之王,可这都是他给自己做的人设包装,不能作数的。 别的不提,光是沈安现在所展现的这些东西,他就和人家完全没法比。 那还有沈安没表现出来的呢? 我的天!黑风暴之神啊,请你将我带走吧。 欧氐斯欲哭无泪,这会他已经来不及为自己去琢磨什么,反复蹂躏他内心的,还是已经可以预见的失败。 波斯人绝对打不过他们,就没有可比性的那种。 “王爷的话还没说完,你在看什么!” 于廉看他出神,冷言冷语的提醒道:“你还打不打算把后面的计划都听完了?难道你不想要命了吗?” 第1417章 弊政——圣女制度 欧氐斯愣了一下,活命,他当然想,但这能成功吗? 于廉没有理他,反而是沈安笑了起来。 “本王说到做到,欧氐斯,如果本王不是诚心诚意的和你谈,现在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王田就能杀你好几次。” 这话说得没毛病! 欧氐斯深吸口气,此刻的他混乱无比,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听他说下去,难道自己不应该为了波斯的全面胜利,而坚持不动摇,拒绝沈安的一切提议吗? 怎么现在好像,被他的话深深吸引了一样? 欧氐斯有些迷,但是它却找不到此刻拒绝的理由。 于情于理好像他拒绝的话,都只会对自己不利。 正在这会,“天神”沈安又看破了他的心思:“你不必困惑,也不必苦恼,只要是人都有利己主义。” “况且你在波斯虽然身居高位,但这一次战争下来,相信你也看清楚了自己真正的地位。” “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他们又把你当成什么东西,不用我说,你已经很清楚了吧?” 欧氐斯默默无声,沈安继续发挥:“我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但是你在波斯还有两个夫人,你的父亲也活着,当然最让你牵挂的,应该还是你的女儿吧。” “波斯有朝拜圣女的习惯,就像是本王的王妃之中,就有一位乃是东夷族的圣女一样。” “但波斯的圣女制度,根本不是为了朝拜,也不是在安抚神灵,对不对?” 各个国家都有一些见不得人事,并且还会对外包装的特别完美。 大梁是这样,波斯也如此。 就比如沈安现在提起的圣女制度,说是让那些符合条件的女孩子们,得到神子一样的待遇,让他们可以衣食无忧。 百姓们也会把这些孩子,看作是神灵的使者。 但这一切都是假象! 比如欧氐斯这样身处高位的人,就非常清楚,这个所谓的圣女制度,所挑选出来的女孩,全然都是他们这些重臣的后代。 并且波斯不只有一个圣女,但凡是被挑选成为圣女的孩子,就要被统一管理起来,不允许他们和自己的家人见面。 什么时候,他们的家人没有了利用价值,或者说,已经到了要离开朝廷的年纪,他们才会被放出来。 但这个过程可能是三年五载,也可能是一二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而身为圣女的孩子们,其实也得不到什么东西,因为他们不但要每天朝拜波斯信仰当中神灵的塑像外,同时还要随时准备,向神灵献祭。 至于祭品吗,就包含了他们自己,而那些可以享用祭品的神中,也包含了众神之王大流士。 说得更直白一点,这原本就是一场骗局,就是为了挟制他们这些官员的。 圣女的事,不单是欧氐斯的伤,更是所有波斯上层的伤。 他们也不甘心,但没有办法抵抗,因为在大流士指定的法律中,一旦有人抗拒对圣女的征召,即可被认定为叛国。 叛国者,必死! 他们不想死,当然也更不想让所有一切全去陪葬,相比于一个女儿的付出,他们当然会选择后者。 至于这些官员的儿子们,虽然没办法受到圣女制度的控制,但是在波斯还有一条法律,就是所有贵族、官员们的儿子,都要参军。 这样一来,大流士就等于在根源上,掌控住了一切的局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无论他们到时候作何选择,都逃不出大流士的威胁。 对于王权的统治,这是个不错的办法,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想不出现任何麻烦,就需要掌握好尺度。 一旦尺度超过大家伙的承受,后果必定不堪设想。 沈安现在就是看中了这一点,他觉得要是可以利用这个口子,打开波斯内部的权力构架,那么对这场战争而言,他们就胜利了七成。 至于剩下的三成,就要看他们在突入波斯之后,所进行的一番烧杀抢掠了。 对敌人,沈安不会手软,所以烧杀抢掠四个字,也并非贬义。 “欧氐斯你刚才不太相信我的话,一定和圣女制度有关系,但要是我告诉你,我可以在这个制度之下,把你的女儿也完好无损地就出来。” “那么你愿意采纳我的计划吗?” 这计划,就是挑拨离间,就是策反叛变! 欧氐斯很震惊,也很挣扎,他此刻真的很想答应下沈安的提议,哪怕是他们到了大梁之后,只能过普通人的日子也无所谓。 毕竟一想到他的女儿,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要被大流士带到皇宫里面去深切交流,他心里就恨得不行。 但王权之下,恨,也无用。 “今天本王所说的所有话,都是作数的,而且你也有考虑的时间,包括你身边的人,只要他们愿意,大梁也可以接纳他们的家人老小。” “酒宴就到这里吧。” 话说完,沈安径直站起身来,他知道这会应当给这些人一些独处的时间:“本王知道,我在这你们也很难放得开。” “所以就不叨扰了,等着你们吃好喝好,什么都不用管,直接让外面的侍卫,带领你们去休息就行。” “明日,咱们再来谈。” 沈安话说完,阔步就走,于廉也紧跟其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欧氐斯彻底蒙蔽了,虽然很不真实,但沈安这一番话,如此短暂的接触之下,竟然就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一些东西。 那是他从未在大流士面前,得到过的。 值得信任吗? 或者说,那才是上位和下位之间,本该有的一种交流方式? 欧氐斯找不到答案,沉思也让他没有心思继续品尝眼前的美味,木讷的喝了几杯酒,等着他的侍卫们都吃饱喝足之后,欧氐斯就去休息了。 只是这一夜,也早就注定了他的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要反复不停的琢磨沈安话语中的每一个字,看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纰漏,是不是藏着什么可怕的阴谋。biquiu 月光闪亮,军营寒肃,在这样的环境里,时间仿佛过得很快,很快…… 第1418章 波斯权力构架 相比于欧氐斯的辗转反侧,沈安这会也没有好好休息,而是和于廉在一起商量着之后的计划。 今天对待欧氐斯,本意他就是希望这个家伙,可以最终选择和自己站在一起,并且哦通过欧氐斯的口,将计划实施。 破坏大流士和薛西斯之间的关系,这爷俩到今天为止,虽然他们还没有谋过面,但沈安已经可以确定。 这两个人和自己过去了解到的完全不一样,非但如此,更要命的是,薛西斯还是一个战斗狂人。 这样的对手,看似很好对付,但事实上,要真正面对这样的疯子,沈安也是有巨大压力的。 从薛西斯现在的行为看来,他甚至能够在大流士活着的时候,就公然弄权,逼迫他身边的重臣,效忠于自己。 这不是个疯子又是什么? 至少从欧氐斯和无音两方的消息看来,大流士对薛西斯远没有那么信任。https:/ “现在只要我们的计划成功,不管是薛西斯杀了他的父亲,还是当爹的宰掉儿子,对我们都有巨大的好处。” 于廉眉头紧锁,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也觉得,到了关键的环节上。 能够让敌人内部出现动乱,然后他们在趁势取利,这样远远好过两军将士浴血奋战才得到的结果。 “我不希望看到咱们的将士,倒在波斯人的枪炮刀剑下。” 沈安点点头,他何尝不是这个念头? 原本,在皇都的时候,他内心构建的计划,是要一口气从长州反推回去,不但扫平沙漠瀚海中的敌军,同时一鼓作气,突破波斯国。 最开始他设计出来的,是一场硬碰硬的战争,在他们的军队冲击波斯国本土之前,不需要使用任何的谋略。 在绝对实力碾压的局面前,任何谋略都是无力的点缀。 但是等扽真正到了战场上他才发现,事情完全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比如黑风暴,比如大流士,已经波斯的军人等等。 当沈安意识到,这些一切因素都和书本上纪记录不一样的时候,也就注定了他肯定会改变原有计划。 只是不知道,这计划改变后,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今天,见到了欧氐斯,他才最终确定下来。将原有的计划不动,当作储备使用,改变之后的策略,则是以挑动波斯内乱为基础。 只要大流士和薛西斯之间出现不可回避的矛盾,沈安以统帅的眼光,设身处地的考虑,好像没有人会率先放弃自己的利益,而去成全所谓的国家。 尤其是波斯国那样的架构之下,权力高于一切,并且他们还在奴役着周围无数的部落和小国。 现在大流士是万王之王,如此“荣耀”的称号之下,是无比高上的绝对权力,他能放弃吗? 反正沈安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是他的话,估计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我不知道欧氐斯到底怎么想,但是从他今天的表现看来。应该最后会顺从我们的意思。” 沈安觉得,这有七成机会落实:“关键就在于,波斯内部的传承文化核心是什么。” 打仗,不但要打兵马钱粮,同时也在打一个国家的底蕴,底蕴深厚的国家,一定会战胜底蕴寡薄的国家。 哪怕会因为武力的关系,而出现暂时性的失败,但长久眼光看来,胜利最终还是属于身后的一方。 于廉也在为这个事发愁:“至少现在从我们抓到的那些俘虏嘴巴里听到的,波斯的文化核心其实是两个字——效忠。” “一种强迫性的效忠。” 沈安微微点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如果按照这个角度去解释,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波斯的效忠来源,是他们洗脑一样的宣传呢? 如果是,那还真就麻烦了。 毕竟被洗脑的人全是白痴,要和一个白痴讲道理,要让白痴明白自己为什么是白痴,还真是够费劲的。 成功率,也不会很高。 “王爷我看要不然,咱们换一个思路呢。” 琢磨了一下,于廉觉得他们不见得一定要策反欧氐斯,按照沈安的说法,既然这家伙早晚都是个死。 那还不如直接把他当作诱饵用;左右大流士知道其人正在和大梁进行所谓的谈判,那么就当是为了他自己的计划成功。 也不会在这时候轻易出兵的,但是他不会,大梁却可以。 “末将可以带领一部分军队,尽量悄悄的离开军营,而后直扑大流士的中军大营,不管他们有什么计划,左右是被动防御,就一定会有可以打开缺口的地方。” 这话说的! 就这计划,沈安怎么肯能想不到? “你就不担心,这才是大流士的本意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于廉瞧见沈安那双骇人的眼睛时,顿时打了个哆嗦,心中也随即一阵清明。 是啊。 如果这才是大流士的真正目的,他带人过去,不是正中对方下怀。 也许波斯方面已经预感到了,他们不可能战胜大梁,再加上薛西斯这个王八蛋的突发奇想,正好可以巧合的构成眼下这样的闭环局势。 毕竟要袭击大流士的中军,人带的少了不管用,就算是于廉只带走三分之一的精锐,可要陷入早有准备的波斯人埋伏圈里。 不需要全部诛杀,只要能够拖住他们,而后大流士再另外派遣军队,和沈安这边拉扯,就可以轻而易举的限制住他“两个拳头”。 连拳头都被控制住的人,威胁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大了。 到时候波斯方面就能寻找机会,转守为攻,双方不但要继续打下去,而且之后的战争也会越来越残酷。 毕竟大梁军更多的主力被纠缠的话,大流士也就等于间接拉平了双反的差距,在这样的局势下,孰强孰弱不分,那自然战争的结果也会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于廉此刻佩服沈安考虑周详的同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二逼,这么简单,有这么重要的道理,他竟然都能给忽略了。 看来自己虽然一把年纪了,但是仍然需要锻炼,与沈安相比,他简直跳起来都够不到人家的小腿肚呢…… 第1419章 异样的于廉 “行了,你也不要多想。” 沈安看出他脸上的难色,不免安慰道:“咱们在一起共事那么多年,何必如此?” “你也只是一时没有考虑那么多罢了;对了,朝廷那边最近我看一直都没什么消息。” “黄迁一定把局势给稳住了吧?” 因为军前的事情太多,沈安这段时间还朕就没怎么在意朝廷方面的局势,现在忽然提起来,倒是让于廉为之一振。 别看于廉本身是武将,但在枢密院理政多年就算是熏也熏入味了。 对于国家政务本身,他还是很关注的尤其是最近沈安没有时间处理那么多,自然而然这些事情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黄迁大人这一次在朝廷上,可是帮着陛下做了很多事情,并且也平定了一些朝廷的内乱。” “王爷说得一点都不错,朝廷内部果然还有波斯人种下的种子。” “黄迁大人正在想方设法地,将这些种子,全部消灭。” 沈安微微点头,黄迁能够这么做,已经让他非常欣慰了。 “我原本还在担心,就黄迁那个脾气,只怕是会找陛下的麻烦,现在看来,倒是我小人之心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 于廉轻声一笑,这会给沈安倒了一杯茶:“王爷可以想法想看,其实黄迁大人本来的性格,也许就是给陛下最好的帮助。” “如果不是他,陛下可能早就在那些混蛋的攒动下,做出没办法逆转的可怕事情。” 他所指的,当然就是之前皇帝与沈安之间的争斗,可以说这件事本身,黄迁的据理力争,乃至于他的反意,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要不然的话,就皇帝的小心眼,以及沈安当时故意的退让,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沈安原本打算做一个富家翁就好,要是真的能在那个时候,告别朝廷,好好的生活倒也不错,至少对得起她的家人。 但其实所有人都明白的,如果那一天真的出现,沈安就是在赌。 一场把自己所有身家性命全都押上的豪赌,并且胜算也不过千分之一而已。 “我知道旧事不该重提,但说起来,就在我心里,这件事也本来全部的责任都在皇帝身上。” 怎么回事! 听他这一番话说出来,沈安当时面色一变,这可不是他于廉的风格啊。 “你今天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于廉微微一笑,并不在意的道:“没什么,只是好像久战真的会让人很疲惫啊。” “不对劲。” 沈安凭借直觉就知道,他现在和过去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绝对不会是久战导致的。 毕竟在此之前,他于廉就是朝廷的一方老成将军,虽然因为权争的事情而没能跻身在头等将帅的行列。 但这本身并不影响他的性格和能力,可眼下他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过去不会说出的话,不会做的事,此刻竟然都摆弄出来。 而且还表现得那么随意…… 沈安怎么想这里面都有不对劲的地方,可于廉好像并不打算说起一样。 “我们是朋友吧?” 目光转换,沈安换了一种语气出来:“既然是朋友就应该无话不谈,咱们在一起多少年了?” “你要是有事瞒我,就太不对了。” 这句话,既是劝慰,同时也是一种警告。 于廉如何听不出沈安的意思,只是这会的他确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什么好讲的。 “我没有什么再隐瞒王爷,真的只是有些疲累了。” “难道您还不相信我?” 卧槽…… 沈安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蹦出这么一句来,显然这句话刺激到了沈安的同时,也让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确有些专权。 难道就一点可能没有,真的是他疲累所导致的? 深吸口气,沈安不再说什么,而是幻出一副淡淡的笑容来:“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自然相信。” “不过于廉,刚才的话,你在我这可以说,对外……一定要只字不提。” “过去的事情已经翻篇了,如果我们再说起来,不单是对朝廷不负责任,更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沈安不是吓唬他,的的确确这件事早就成了朝廷上不可提起的事件,哪怕是相关的一个字,也没有人敢说。 虽然不会有人忘记那段时间,但大家都只能当作什么也不知道才行。 要不然…… 后果就是没有后果,因为涉及此事的无论人还是物,都将彻底消失。 沈安这会凝视着他,目光有些阴沉:“你知道我并非皇权至上者,但我希望国家可以安定,百姓们可以安居乐业地过日子,而不需要为任何事情担心烦忧。”https:/ “朝廷安稳,百姓才能安稳。” “这个道理我不说,你也知道;既然累了,那就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你代我去见欧氐斯,何去何从,必选让他拿出个主意来。” 说完话,沈安还不忘在于廉的肩膀上拍一拍,是一种安慰,同时也是一种提醒。 他回去休息了,就在这营房屏风的后面,还有一个半封闭的独立营帐,沈安每天就睡在里面,他说这样既不打扰休息,还能保证有事的时候,马上投入响应。 看着进去休息的他,于廉的脸色有些沉闷,其实来年她也不知道自己刚为何会脑抽一样说出那些废话来。 但,也许吧,这些话藏在他心里太久,而且一直都是挥之不去,今天旧事重提,就当是一种慰藉,说过,就过去了。 日后还有那么多事情等着他,沈安为国为民如此操心劳神,作为下属,作为臂膀的他,自然不能甘于人后。 他决定明晨时分,就去找欧氐斯,索要他最终的态度。 如果能按照沈安预计的那样最好,如果不能……他也不介意到时候一刀取了欧氐斯的人头,左右他回去也要死,还不如留下脑袋,当作振奋全军的东西。 想到这,于廉不再犹豫,但是他却不知道,在其出去的一刻,沈安也从那屏风后面,缓缓露出一道身影,面色阴沉如水,双眸如冰。 第1420章 清晨的交锋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清晨时分。 整夜没休息的于廉,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带着卫队来到欧氐斯的营房外。 今天是最后的时间线。 如果他还不能做出一个选择,那么他就来替其做主。 “不管等一下发生什么,只要我开口,诸位立刻上前,将他们全部诛杀。” “同时发出信号,让其他埋伏好的兄弟也一起动手。” 为了这一刻,于廉可是准备得妥妥当当,他不但抽调了自己的卫队随行,并且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情况。 他还特意安排了两个百人队,准备在他们动手之后,一举拿下所有波斯人。 要做,就做绝! 但是别看他心志坚定,然而脑子里面却还在回想着昨天和沈安的对话,他并没有撒谎,的的确确就是因为自己太累了。 久战之下,要是年轻几年还无所谓,现在他也是一把年纪,头发都白了很多。 虽然不厌倦战场,但累,也是真的啊。 或许,自己昨天不该说那些话,反而是让王爷心中生出了一些怀疑吧。 飘飘缭绕的思绪,纠缠不清,最终于廉甩了甩头,决定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办好。 “欧氐斯使者,你起来了吗?” 其实他们来到营房外,欧氐斯就已经知道了。 和于廉他们一样,他也是整夜都没有休息,反复琢磨着沈安对他说的话,他既希望这一切是真的。 又不觉得自己可以毫无负担的背叛国家。 无论大流士他们有多混蛋,但国家是应该被他热爱的不是吗? “怎么办?” 使团的副手,这会满脸愁容小声地问道:“他们已经来了,不知道这是不是催命钟。” “也许是,也许不是。” 心绪烦乱的欧氐斯到现在也没能得到答案,可眼下对手就在门外,无奈之际,他能唯有坦然应对。 “去,请他们进来。” “大人您已经做好选择了?” 副手急不可耐地追问道:“能告诉我们,您的选择是什么吗?” “是啊!” 他一开口,周围的人也都忙不迭地小声追问起来,毕竟他现在的抉择,关系到了众人的生死。 大家自然是不怕死的,可即便如此,他们仍然还是希望能够先听听看。 至少就算是死,也要有一个准备才是。 “你们难道还没有将生死忘记吗?” 这一刻,欧氐斯忽然感觉到特别地孤独,就像是风中的干草一样,到处没有依靠。 使团的成员,虽是大流士选择,但也都是他认可的人。 这些人,至少在欧氐斯看来他们都是兄弟,是可以托付生死的人。 然而现在…… 就很打脸! 分明他们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啊。 可恨! 深呼吸,欧氐斯知道这会没必要继续等待他们的回答,无论什么回答都会显得苍白,并且也不可能是他们的心里话。 带着一丝悲凉,欧氐斯来到了营房门口,正巧此时于廉也直接挑开帘子闯了进来。 “原来你已经起来了,我还以为你正在休息呢。” 于廉的冷笑,再加上此刻他背后跟从的卫队武士,瞬间就让营房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之下。 这特么的…… 情况有点不好啊。 欧氐斯也察觉到了这些人身上的寒气,他们好像并不关注自己的选择。 对啊! 恍惚之间,欧氐斯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既然已经成了人家的阶下囚,还要什么选择? 他们是使团没错,但对方在乎他们吗? 使者的意义,除了促进沟通之外,剩下的也不过就是随时准备赴死而已。 他们的生命,既不掌握在自己手中,也不受任何人控制,能左右着一切的,是他们背后的力量,以及对方的态度啊。 “于将军。” “看样子你们是来找我索要答案的,是吗?” 于廉微微点头,目光特别冷漠:“我相信这一夜的时间过去,你们也应该有一个答案了不是吗?” “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考虑好?” 前面那句话,还算客气,但后面这一句,显然就是在逼问他。 欧氐斯心中一骇,但是瞬间反而变得轻松了。 的确当看到了对方的态度之后,他就会更加i清楚自己的所处。 “现在的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样子我没得选择。” “那么不如请将军告诉我,在沈王爷眼中最正确的答案是什么。” 来吧,白蓝! 欧氐斯一副任你处置的样子,还真是挺气人的。 于廉一双眼睛眯成了缝隙,按在刀柄上的手,也更加有力了。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以为我家王爷,会逼迫你们吗?” 阴沉地笑着,于廉的模样叫人心寒:“听清楚了,我今天过来就是找你要一个选择,至于你会选择什么,自己考虑。” “没有所谓的标准答案,怎么选是你的自由。” “那你带这些卫队干什么?” 真的,人一旦选择破罐破摔了,那谁也没办法;这会欧氐斯好像放飞自我一样,说着他的心里话:“这些人,总归不是过来喝酒的吧?” “你说他们?” 侧目一观,于廉冷冷地告诉他:“他们是我的卫队,出现在这,一是保证我的安全,二,也是随时准备,在你们打算奋起反抗的时候,将尔等诛杀。” “反抗?” 欧氐斯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们有一句话,叫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眼下的我还有反抗的机会,啊?” “所以我要你的选择。” 于廉忽然发现好像这家伙是一直都在和自己扯屁一样,既然是如此,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他要是给脸不要脸,那还等什么? 也许是他的态度,让欧氐斯明白了什么,也许是他这一刻的逼迫,反而促进了欧氐斯的神思。 总而言之,他一下子明白了什么似的,开口便道:“我答应沈王爷的提议,我感谢他的邀请;但是我要让我的兄弟们,也得到一样的待遇。” 卧槽! 他的话一出口,于廉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他背后的兄弟们却瞬间表现得雀跃起来,不为别的至少现在他们不用死了啊! 第1421章 不单是一家人 欧氐斯的回答,不但让于廉满意,并且也满足了他的兄弟们。 这会,他简直就是所有人眼中的大英雄。 “我伟大的将军!” “我们爱您!” “是啊!我们爱您!” 众人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刚才到底是有多么的提心吊胆,但这就让于廉很恶心了。 感谢就感谢,说什么爱…… 都是大老爷们的来这一套,该市有多恶心! 当他将自己所见到的一切,说给沈安之后,本以为对方也会和自己一个态度,却不料沈安只是哈哈大笑。 “于廉啊,到底你还是看书不多。” “爱这个字的理解,或许和你想的不一样;再说了这也是人家波斯的习惯吗。” “行了,说点正经事,你为什么没带他们过来?” 本来这会沈安还有事情要交代给欧氐斯的啊。 之前他虽然坦承了自己的计划,但那只是一部分。 既然她选择了答应,沈安刚刚发出飞鹰和无音联系,一方面要准备“营救”使团成员的家人,一方面他也打算换一个计划。苏丹小说网 虽然挑拨大流士和薛西斯势在必行。 但相比之下,瓦解波斯不死军团才更重要! 最新的情报表明,而今波斯的不死军团正在紧急筹备,并且由薛西斯直接掌握最关权力。 他是个好战之徒,而不死军团那些人,虽然搞不清楚他们所谓不死的秘密。 但沈安也不想让大梁的将士与之交锋。 最好就是能够在开战之前,瓦解他们的力量,只有这样,对大梁才更为有利。 毕竟,那是一群说不清道不明的怪物,不提他们是不是在吹牛逼,关键就算是恢复能力强的精锐部队。 也可能给大梁将士们,带来计划之外的伤亡。 于廉摇摇头,他何尝不想让这些人一起过来谢恩,但欧氐斯却绝对不同意。 用他的话说,自己要为沈安准备一份礼物才行。 “也当做是,对王爷您的承诺。” 微微点头,沈安倒是有些期待。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外面侍卫来报,说是欧氐斯带着他们准备好的礼物前来觐见。 “让他们进来。” 沈安这边亲手烧了一壶茶,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既然已经选择投诚过来,拿作为东道主的他,也必须给点面子才是。 转眼之间,欧氐斯他们进来了,身后的使者团还抬着一个大大的木箱子。 看箱子的样式,就知道是他们临时在营房里面找的。 那上面还特么的带着大梁的火印呢。 “属下,欧氐斯,率领归化团,拜见沈王爷!” 归化团! 这是他自己起的名字,因为知道大梁内部存在归化部队,所以他觉得自己这一行人也用相同的名字为好。 不然就显不出来真诚了。 微微一笑,沈安说他们太客气了。 “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用还有些生疏的大梁礼法,二度参拜沈安之后,欧氐斯叫人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他的礼物。 一个,用牛皮和羊头骨缝制的水袋子。 外面,还镶嵌了好多种各色的宝石,绿松石、红宝石、绿宝石、蓝宝石,璎珞石等等。 沈安扫了一眼,必须承认这帮家伙的确是用心了。 可见上面很多的宝石,原本可是佩戴在他们身上的。 尤其是在袋子口上,嵌入的那块红宝石,不正是之前欧氐斯脖子上那条勇士环上的装饰吗。 所谓勇士环,是波斯的一种礼器,无论身份多么尊贵,即便是皇族,在没有得到赏赐之前,都绝对不允许佩戴。 并且勇士环上的宝石用量,也决定了其所有者的身份。 像欧氐斯这么大的红宝石,只有一等一的功勋,才能使用。 “你们还真是太客气了。” “不说这些宝石的意义,单说本身价格,这个水袋子可就已经超过数万钱了。” 沈安反复的把玩着,他真的很高兴。 圣人云,远服万方,而受其宝者,乃贤之上圣者。 能够让外族人,远方的文明者,将自己所珍视的宝物呈现供奉给你,那就说明你的德行已经被他们所认可。 非仁者,而不能。 如果只是依靠武力的话,即便是可以征服他们的土地,但也得不到这些人的人心。 “王爷,您是我见过,最特殊的领袖,虽然我们才刚刚开始交流,但我相信在您的安排下,我们能得到更好的未来。” “请王爷收下我们的心意。” 说着,欧氐斯再一次跪倒在地。 用他最大的虔诚,表示忠诚。 “好,好!” 沈安仰天大笑,这个场景可是比他预想的还要理想的多。 本以为只能暂时收复这些人表面的投诚而已,却不料这一次竟然得到了对方的真心。 “欧氐斯,你放心,只要你忠诚,我就一定兑现诺言。” “起来吧。” 沈安亲自将他拉扯起来,于廉也帮忙在一旁,请其他人起身。 这一刻,营房之内,当真是一团和气。 但马上,又进入了肃穆庄严之中。 沈安必须把自己的新计划,全盘托给欧氐斯。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得紧一紧套在对方脖子上的绳索,然后再喂一颗定心丸才行。 “我的手下,已经开始在波斯内部运作,你们的家人,两天之内,就会踏上安全抵达大梁的道路。” “诸位可以放心,我沈安说到做到,皇帝陛下那边,也会很快回来圣旨。” “从现在开始咱们,不单是一家人,你们也是我大梁的功勋!” 说着,沈安竟然起什么,冲众人拱手一拜。 这下可是骇的欧氐斯一群人,急急忙忙跪倒在地,口称不敢。 但心里,他们却别有一番滋味。 除了感慨沈安的手段之外,同时他们也能明白,那番话的言外之意。 既然两天之内他们的家人就会踏上征程,换而言之,从那一刻开始,所有家人的生死也就都掌握在沈安手中。 只要他愿意,这些人就可以安全抵达大梁,日后他们还有机会,共享天伦之乐。 反之,如果他们不能令沈安满意的话,那么家人,也随时都会成为漫漫远途上的枯骨亡魂…… 第1422章 撤兵之计 沈安眼看着大家,能正确理会他的用意,心中高兴的很。 召唤众人起身,他开始阐述自己的新计划。 与之前的策略不同,这一次他们要将主要的攻击方向,摆在不死军团身上。 这些戴着面具,头蒙黑纱的家伙,是沈安的心头大患。 “你们能说说,不死军团的信息,让我看看与我所知道的有什么不同。” 欧氐斯第一个开口:“对于不死军团我们知道的并不多,因为大流士根本不允许我们接触。” “我们只知道这支军队,从来都只听从他一个人的指挥,当然还有不死军团的军团长;现在好像还多了一个薛西斯吧。” 叹了口气,欧氐斯尽量把自己知道的全都描述出来。 “据说这支不死军团,是受到祭司们保护的,他们用神灵的力量,灌注在他们身上。” “但我知道,这都是骗人的!” 波斯人笃信神灵,所以欧氐斯并不质疑神灵,相反他只是不信任那些贪得无厌的祭司。 “所以我觉的他们使用的,给不死军团用来改头换面的药水,应该是一种可以令人麻痹的毒药。” “在这种毒药的催动下,不死军团的人,不畏惧疼痛,身上也不会轻易流血。” “这是我现在知道的。” 微微点头,沈安让他们继续往下说,但在此之前,他将不死军团的建制,以及武器装备统统说了一遍。 “王爷说的没错。”欧氐斯点点头;“不死军团的确依靠这些装备,驰骋战场;但是波斯还有一个强大的军队。” “就是魔法师!” 沈安乐了:“他们不就是一群丢火药的小矮子吗?” 在波斯,魔法师这个职业很神秘,他们掌握了炼金法,也就是一些化学以及物理上的东西。 在知识普及还不够全面的时候,他们将这些化学称为魔法。 并且因为很多化学元素,都对人体存在一定的伤害,和影响,甚至是辐射。 所以很多魔法师的样貌什么的,也都出现了变化,甚至恐怖骇人。 到后来索性能接触到“魔法师”这个职业的人,也就都从那些拥有先天缺陷的群体中挑选。 在波斯,一直都盛传播着,他们是被神所遗弃的孩子,所以魔法会接纳他们,并让他们一生都为此奉献。 这些信息好多沈安都是知道的,但他还是选择静静倾听。 果然,说到这里之后,欧氐斯加重了语气。 “王爷,这群魔法师部队,以及不死军团可以说是波斯最强的战力部队;但是在他们两个军队中,还会各自挑选出一群人。” “这群人组在一起,就是王牌中的王牌,被大流士命名为丧钟敲响者。” 沈安眉头一挑:“细细说。” “是!” 欧氐斯行了个礼,严肃不已的道:“丧钟敲响者,也被我们称为敲钟人,他们除了本身作为不死军团或魔法师军团的身份,同时身上还会携带一个很特殊的魔法工具。” “当有需要的时候,这些人会在战场中,直接爆炸。” “夹杂着他们血肉的火焰,席卷战场。” 卧槽! 听到这,沈安不禁眉头一皱,按照这个说法的话,那不就是人体……炸弹吗。 波斯人玩的好狠啊。 现在问题来了,如果他们这些炸弹人的数量特别多的话,那他还真就的重新考虑一下,对波斯作战的方式。 甚至都不需要很多,如果他们能一次性派遣出千人,混迹在普通军队中,当双方纠缠之际,直接甩一个原地自爆出来。 那毁伤性,可就太大了。 沈安没办法接受那样的局面。. 好在,欧氐斯这边给他也齿科一个定心丸:“王爷,虽然我对这支队伍了解的不多,但是整个队伍全部加在一起,应该也不超过千人。” “没有多少人会愿意自杀的。” 这样,沈安就放心多了。 松了口气,他开始做后面的安排:“欧氐斯,我需要你返回波斯军队,见到大流士之后,就说是我杀了你所有使团的成员。” “并且还告诉你,薛西斯与我约定在他指定的地方,准备对大流士进行反攻。” 这本身也是薛西斯的意思,他在书信中写得清清楚楚,希望可以和沈安约定一战。 “但是这并不足以取信大流士。” 欧氐斯没敢说实话,在他看来沈安的策略,实在有点低级啊。 “没关系,你可以直率一点。” 沈安微微一笑,继续道:“事情发展到现在,我做的准备越多,对大流士而言就月有危险。” “索性还不如什么都不做,直率一些,没准能让他取信。” 欧氐斯点点头,行,你说的有道理。 我信了! 假的! “王爷,如果不能取信他,那我不是就……” 一想到大流士对付叛徒的手段,欧氐斯头皮都发麻:“我当然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是我还想活着,一旦必死无疑,我也希望王爷可以好好照顾我的家人。” “很好。” 他的这番话,得到了沈安的认可。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诚意;听清楚,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管保不会死,并且我这边还会配合你,向后撤兵!” 卧槽!? 撤兵! 此言一出,不说欧氐斯是什么表情,就连于廉这会都惊的瞠大了嘴巴:“王爷,我们要撤兵?!” “当然。” 沈安微微一笑,示意他不必这么惊慌:“这原本也是我的计划,当我发掘薛西斯的阴谋之后,我就明白,想战胜他们,必须将战线往后拉。” 用他的话说,而今虽然他们也身处在沙漠之中,波斯人的供给线比他们更长。 但架不住人家之前准备的多啊。 波斯这一次光是携带的粮草,就足够取用两年的! 大梁士兵有那么多吗? 虽然不确定波斯方面有没有掏光家底,反正沈安肯定不会让大梁付出这样巨大的负担。 所以他要撤兵,将军队往后撤,引导波斯人继续前进的同时,也缩短他们的补给线,以此来保证军队的消耗,可以控制在一个能接受的范畴。 第1423章 再度更改的计划 有些时候,可不是有钱就行的! 光是沈家的巨富,让他一个人来支撑这些军队的开销,都没问题。 但关键是,钱这个东西,有用! 可谁也不能直接吃钱啊。 如果行,沈安愿意给这几十万大军,每人发一块金子,吃下去一个金疙瘩,然后提到就干呗。 这不行! 要填饱他们的肚子,还需要粮食,需要蔬菜和副食。 而军队离开长州越远,副食和蔬菜的供给成本就越高,不光是浪费的问题,还会存在不够新鲜,导致士兵身体不充不足的问题。 这个情况,沈安老早就发现了,要不然他也不会让苏竭在前面带兵不动。 越是好的装备,精炼的钢铁,就越发沉重。 要使用携带,对于将士们身体素质的要求就越高。 所以很多时候,在历史上有些国家的科技树点不上去,不光是技术的问题,还有一点就是粮食的切实供应和营养不足。 比如现在大梁制式的佩刀,就要有五斤多重! 而波斯最好的制式佩刀,也不过二斤九两罢了。 更沉重的分量不但给武器提供了势大力沉的优势,并且也更耐用,好的钢扣,会越来越锋利。 可谓是好处多多。 而唯一的问题,就是使用者的体能消耗,实在太大了。 “欧氐斯我不拿你当外人,现在也不妨告诉你,我军的副食已经跟不上了。” 副食? 欧氐斯这会真的,庆幸之余心里也有一股悲凉,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 波斯军队虽然食物供给很充足,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们携带了活牲畜的缘故。 但即便如此,虽然基础供应足,可是品类却比较单一。 而在沈安的军营里,他不但品尝到了很多大梁的特色菜,也通过那一桌子酒菜佳肴,让他见识了其军队供应的丰富品种。 现在只是副食供给不足,沈安就要撤兵…… 爱兵不爱兵无所谓,关键是有点太凡尔赛了。 如果波斯人也能拥有同样的供给品类,现在还不的嗷嗷的,直接把长州给打穿了? 不说他们能不能占据大梁,至少一个长州还不是问题吧? “王爷,这些话如果被大流士听到了,也许他会羞愧而死吧。” 深思口气,欧氐斯冷冷的道:“现在波斯那边能吃的东西,除了奶制品,就是一些粗糙的粮食。” “还有我们上级军官才能拥有的盐快……” “早知道是这样的话,我就不来打仗了。” 根本就没希望啊! 看着他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沈安却要实话实说:“波斯的战斗力并不弱,几次交锋,我们可是互有胜败。” “并且你们的火器部队还没有完全展开,我还听说波斯骑兵的威力,也绝对不在我大梁之下。” 欧氐斯摇摇头,那也没用。 “王爷,不足,就是不足。” “即便我现在没有归顺您,我也要承认这一点,波斯单调的供应,只能保证将士们在前线作战,不会感觉到饥饿。” “至于您说的营养均衡,这个概念我们完全不清楚。” “无妨,慢慢你就知道了。” 沈安微微一笑,但眼下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按照他的计划,这一次打算用撤兵的方式,拉扯波斯人继续前进,正好他们眼下才刚刚扎下了核心阵地。 一旦大梁撤军,按照他的判断,大流士肯定会选择推进压制。 这样一来,只要梁军能够保持稳定的速度,一直拉扯下去的话,那么眼下波斯建造军营所使用的材料,就等于白费了。 之后他们还想安营扎寨的话,就必须重新筹备,或则是派人将当下的营地拆分之后,向前运送。 如此他们就多了很多劳力的使用,和基础的靡费。 “最关键的是,建造一个如此稳固的营地,需要时间,而我也打算在那个时候,出兵决战!” 沈安不要相信,波斯人会在不建造营地的前提下,就和大梁决战的。 营地的作用不单是居住,更重要的,也是他们作战的依托。 “我知道了。” 欧氐斯深吸口气,他能感觉到沈安的诚意,既然人家都怎么说了,他要是还罗里吧嗦的,反而不好。 “王爷,那么需要我做的,就是去告诉大流士那个消息吗?” “是,也不全是。”沈安继续道:“除了对大流士之外,你还需要和薛西斯说一声;你告诉他,我答应他的要求,但是我们双方不应该私下里进行大规模的战斗。” “当然也不能和他说的一样,单打独斗,大家都不是小孩子,战争也不是一个游戏。” “所以我们不妨各自选择千人,就在他指定的位置上进行一场交锋。” “如果他愿意,我可以亲自上阵陪同。” “和他一决高下!” 哎呀我操! 这消息直接爆了! 于廉此刻想要开口阻拦,但说出去的话,沈安不可能收回,况且还当着一群刚刚投降过来的人,没办法确定他们到底有多大的忠诚前,他也不会轻易透露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王爷,您说的都是真的?!” 闻听此言,欧氐斯先是惊讶,紧随而来的就是佩服:“王爷,那薛西斯可是个蛮人,特别能打。” “您真的要这样作吗?” 沈安微微一笑,肯定的告诉他:“一定要!” “本王虽然没见过他,但多少也听说过一些;但是我并不在乎,谁说大仗只要人高马大就一定会胜利?” “行了,今天我们就说到这,欧氐斯你现在就准备一下,明天一早返回;我们也会在你离开之后,撤兵!” 深夜时分! 欧氐斯在自己的营房里在辗转反侧根本就睡不着觉,也不知道是出于对沈安的敬佩,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感觉。 就很复杂,也很沉重。 刚刚他才和自己的那些使团成员们做了告别,这些家伙虽然有对不起他的地方,可现在也都成了过去式。 在大家加入大梁的一刻,他们就要一切重新开始了。 恍惚之间,欧氐斯终于是有了意思困倦,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正在这会,营房门外,于廉竟亲自来了! https:/ 第1424章 春秋书上要离事 深夜登门! 欧氐斯当时从床上坐了起来,眉头紧缩在一起,他对于廉的印象其实很好。 但这也并不妨碍他,不喜欢于廉。 谁让这个家伙,之前总是想方设法的要弄死他们呢? 即便眼下,同样在沈安部下做事,可他仍然觉得这是个危险的人物。 但是欧氐斯很理解他,如果换位思考,他在于廉的位置上肯定也会这样做,甚至可能做得更过分。 都理解,但并不接受。 他不想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毕竟米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巨大的危险。 可人家登门,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深吸口气,欧氐斯还是来到了营房门前,热情的将他请进来。 “于将军,不知道您这么晚过来,有什么见教。” “不敢。” 于廉呵呵一笑,满脸的真诚,反而让欧氐斯更疑惑了。 其实他不知道,这一次于廉也是带着任务过来的,沈安白天时候所说的计划自然不会改变,但是有一个问题,诚如欧氐斯说的一样。 如果只是靠着两片嘴去忽悠大流士,明显是行不通的。 要想让他相信这一切,还得另外做些准备,但至于是什么,沈安就没办法当着那么多人面前开口了。 这不,选择了深夜时分,让于廉做他的嘴替。 当着那么多人,沈安必须保持自己的身份,他也是要人设的;尤其是面对这些才归化的人,他更是要拿出态度来。 非得塑造出来自己算无遗漏,且百算百中的人设,才能让这些家伙更好的臣服下来。 关键是,每每在这样的时刻,所要使用的策略,都阴狠不已。 这么毒辣的手段,肯定也没办法昭彰在外人面前。 于廉呵呵一笑,找他讨了一杯茶:“欧氐斯我知道,也许你现在觉得我是个很危险的人,是不是?” “没错。” 既然对方选择了坦承,欧氐斯当然不会让他失望:“于将军,我很佩服你的为人,作为一个将军,你的确做到了自己的责任。” “但我,过去是你的敌人,现在我们是同僚。” “我想说,不管我什么身份,我也不希望和你这样的人接触太多。” 他的话,非但没有让于廉生气,反而还得到了对方的认可:“说得好。” “既然你能看的这么通透,我也不再罗嗦,咱们开门见山吧。” 放下杯子,于廉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本春秋书来。 “这上面叠了一页,你可以看看那个故事。” “我觉得大人一定能明白我的心思。” 闻言,欧氐斯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选择翻看一下这本书。 春秋历史,原本就是个热血澎湃的年代,无数英雄、传奇人物,层出不穷。 而这一次,于廉为他挑选的故事,正是要离的故事。 要离,春秋时期吴国人,生活在吴王阖闾时期。其父为职业刺客,要离为屠夫,后由于成功刺杀庆忌,为春秋时期著名刺客。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人,虽然那他老爹就是作此刻的,但是并不出名。 而要离呢,也没能直接继承他老爹的职业。 后来还是伍子胥看重了他,见到了要离贪图名声这一点,为他提供了一个流名千古的机会。 而要离呢,虽然刺杀了公子庆忌,但他并没有美名流芳。 因为他的手段过于残忍,而公子庆忌,也用他的义气,将要离羞臊的落荒而逃。 相比之下,更加有名的还是要离刺杀庆忌之前所做的准备,苦肉计! 他不但火烧了自己的父母妻儿,甚至还配合伍子胥的计划,斩断了自己的手臂,以一具残躯得到了庆忌的认可。 看过这个故事,欧氐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不知道要钦佩庆忌,还是要感慨要离。 但是这都不重要。 于廉眯着眼睛冷冷的看着他:“大人看过这篇故事,可知道我的用意了吗?” 欧氐斯点点头,脸上不免多了几分悲壮:“我不知道应当如何阐述我的情绪。” “但不得不说,王爷能这样做是,才是真正逐鹿天下的人。” 虽然他没有给出什么明确的回答,但这已经足够了。 于廉站起身来,面色肃然之中多了几分真诚的和煦。 双手抱拳,躬身一拜。 于廉夺门而去,再没有回头。 当然,他也没有带走那本书。 灯火昏昏,夜光如岚。 这一刻欧氐斯心中翻江倒海,但是却别有一种清醒在其中。 好半天的沉默之后,他缓缓的走到剑阁边上,抽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弯刀。 这把刀,跟随他很多年了,不知道在战场上饮光了多少敌人的鲜血。 那个时候,他是什么样的豪情? 而今天,就在此刻。 他要用这把陪伴了他多年的利刃,学着书中要离的方法,斩断自己的手臂,用这条残缺的身体,去得到大流士的信任。 他不是要离。 他还有妻子,还有孩子,还有一个光明的未来,也不必遭到庆忌那样豪情的碾压,而最终羞愧而死。 “我王,你如果有沈王爷一般的英雄,我们也许就战胜了。” “我王,我的波斯!” 内心的呐喊,他不能发出声来,而是在这烛光之下,用利刃连根切断了自己的右臂,瞬间血涌的同时,剧痛也让他的身体不断痉挛。 但叼住了利刃的他,只是呜呜的低吼,挪动着已经站不住的身子,一点点蹭到火炉旁,将伤口直插进去。 炭火的灼烧,剧烈的痛楚,让他双目赤红,额头上的青筋都快裂开了。 等到不在疼痛时,欧氐斯知道自己已经麻木了。 恍恍惚惚的他,都有不知道自己时怎么挪到一旁的,总之他离开了火盆,总之他还活着。 第二天一早! 欧氐斯不告而别了,他的营房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拿走,唯有剑阁上留下的一根刀鞘,仿佛见证了什么一样。 沈安在于廉的陪同下,看着那营房中被草草磨灭的痕迹,无言无语正式他会最大的敬意。 许久许久之后,他这才微微点头。 “走吧。” 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去,沈安下令,全军后撤! 第1425章 三万人到! “什么!” 前线的消息,当天就传到了皇甫竣耳朵里,他原本还以为沈安会在大漠当中,和波斯人决战呢。 怎么好好的就突然退回来了? 宓珞也没想到,堂堂沈王爷竟然会有如此操作。 当然也并不怪他们,只是沈安并没有在战报当中,将欧氐斯断臂的事情阐明。 有些话,只能他们当面去说。 “宓都督,你说会不会是沈安他们在瀚海之中遇到了波斯人的主力部队?”biquiu “或者是他们遭到了什么埋伏?” 相比于战况,皇甫竣现在更担心沈安的安危:“这家伙我了解他的,能力自然没问题,但就是有些时候性子太硬。” “我是担心她,为了后方的安定,从而胡言乱语啊。” “报喜不报忧!” 看着皇甫竣着焦急的模样,可惜宓珞却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谁让他此刻也是同样的心情。 “王爷,如果沈王爷果然遇到这样的麻烦,那么撤回来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当然。” 皇甫竣干脆的点头:“我希望如此,可你想过没有,要真是和我们猜的一样,那他能安稳的退守回来了?” 现在黑风暴虽然已经彻底停止,但是凝聚在天空上的黑云,尚且没有消散。 皇甫竣找了当地很多的老人询问,大家却谁也给不出一个肯定的说法。 而这块笼在他们头上的黑云,就成了定时炸弹一样。 本来皇甫竣是当然不相信波斯真的有什么可以操纵天气的祭司,可是当局者迷。 尤其是此刻关系到了沈安的安危,他就不得不让自己多想一些了。 “你说要是他们撤退的时候,黑风暴再度开始,可怎么办?” 皱着眉头,皇甫竣可是和他往常的样子,派若两人:“那块黑云在我们头上已经多少天了。” “就是散不去,这还不会是波斯人的阴谋吧?!” 宓珞有点无语,他肯定不相信这些的:“王爷您还是安心一些比较好,这不过是自然的天象啊。” “不!” 摇摇头,皇甫竣这会和他说起了之前沈安的战报:“你忘了,他说过的,再一次和波斯的交战中,是亲眼看到波斯军人被雷霆劈碎。” “难道这还有假的?” “……王爷,那应该就是一个巧合吧。” 宓珞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合适。 奈何这会皇甫竣那冷峻的神色,让他心头也蒙上了一层阴影:“要不然这样呢,我们现在就派遣一支部队,到前面去应接洽沈王爷,如何?” “不好。” 皇甫竣否定了他的建议:“而今原本我们手中兵力就少,派遣队伍接应没问题,可人少了不管用,人多了我们又拿不出来。” “而且黑云当头,随时可能再度形成风暴。” “与其是让将士们冒险,还不如咱们老老实实的就呆在。” “到时候也能减少一些损失。” 行,你有理。 宓珞自然没什么意见。 正在两人商谈的时候,外面侍卫来报,说是皇都方面,调遣的第一批三万人马已经赶到。 “太好了!” 想啥来啥啊! 皇甫竣当时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就往外走。 宓珞也是紧随其后。 这一次率军而来的,可是刚刚调到枢密院任职的冯伏象。 过去,这哥们也是个武将出身,作战英勇,多次参与对外战争,还在水上剿灭过水匪。 可以说陆战、水战全都玩的比较明白。 而他的到来,可见也是皇帝给于这边的支持,挑选他来送兵,那是用了心思的。 不管怎么样,如果真的有需要,冯伏象就能直接带兵参与战斗。 至于回朝复旨,随便差一封书信就好。 “下官冯伏象拜见王爷!见过宓珞大人!” 身高马大的冯伏象虽然也在枢密院,但他本身的官职,还在宓珞之下。 “说,这一次带来多少人。” 皇甫竣特别干脆,冯伏象也立刻拿出了人员名册和相关手续:“合计三万人,并且携带了半年的粮草。” “王爷您看,应到人数和实到人数相同。” 这一路上,都没有任何损耗,也真是为难他了。 皇甫竣简单的扫了一眼,当时在手续上扣好自己的印绶:“陛下让你来的时候,可有特意交代过,需要你回去复旨?” “没有。” 冯伏象答应得很干脆,但是心里却有些低沉,虽然知道皇甫竣作风凌厉,但是这也有点太干脆了。 看他的样子,难道是还打算让自己做点什么不成? 老大,咱们可是带着三万人,山高水远过来的。 就不给一个休整的机会吗? 正在心里吐槽的时候,皇甫竣这边开口了:“既然陛下没有点名让你回去,那正好,就留在这。” “你再辛苦一趟,等会让你们在这好好吃顿饭,之后你就带着将士们直奔前线。” “在大漠之中,等待沈王爷!” 卧了个槽! 这是什么操作? 冯伏象当时心中一跳,他就觉得有点无奈,感觉是同名不同命。 过去在枢密院也有一个叫做冯伏象的,人家现在那是团员合泰,可是自己呢? 才好容易爬到这个位置上,以为能触及到权力中心了,就被皇帝直接派出来带兵。 一路上风沙苦楚就不说了,以为到了这之后能休息一下,却没想,屁股都没坐下,就要直接开赴大漠深处。 这特么的…… 是不是太操蛋了一点? 不过他倒是也不反感这些,反正忙活一点,没准打完仗自己只要还活着,就能更进一步。 在朝廷上当官,要是没有那个安然顺泰的命,还不如激烈一点。 左右拼一把,成则成,不成也就拉倒了。 深吸口气,冯伏象点头应命,反正是不应也不行。 “王爷放心,下官谨记在心。” “好。” 皇甫竣把手一挥,叫人为他们准备伙食,羊肉、猪肉,蔬菜主食全都上,并且还给每人发一碗酒。 “吃饱喝足,就到战场上去,详细计划,会有我的副将与你接洽;”顿了顿,皇甫竣眉角猛然一开,双目之中寒光闪闪:“记住了,这次做的好,本王日后保你在朝封爵!” 第1426章 计划开始实施 冯伏象一杯水酒下肚,原本他也是个海量的人,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 仅仅一杯酒,就觉得有些天旋地转。 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与他刚才看见的完全不一样。 “王爷,末将喝得差不多了。”: “什么?” 闻言皇甫竣不禁嘴角一勾:“你才喝一杯酒,就不行了?” “我记得当初在皇都的时候,你也是个海量的人啊。” “末将……也许已经不能再喝酒了吧。” 叹了口气,冯伏象这些话说的有点丧气:“毕竟这一战,说心里话末将不确定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所以末将也许是因为有心理压力,也许是因为什么其他的……” “总之,不是很舒服。” 皇甫竣愣了一下,继而发笑:“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要是放在过去,不在战场上,本王必定要拉着你,喝上几百杯,对酒当歌吗。” “但今天,既然你不想,那就算了,反正这也不是最后一杯酒。” “咱们很快就能继续坐在一起了。” 微微一笑,他叫人将冯伏象的酒杯撤下去,而后换上奶酥兑的甜茶来:“这个你总能习惯了吧?” “这个好,这个好!” 一杯温暖的甜茶,瞬间让冯伏象变得清醒过来,他看看周围的一切,才明白自己在什么地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皇甫竣放下酒杯的一刻,也就昭示着他们将要出发。 “末将这就告辞了,前线的事情非常繁忙,希望王爷保重。” “别说得好像再也见不到一样,你才到枢密院多久,咱们日后还要为朝廷出力。” 呵呵一笑,皇甫竣亲自送他们出征。 漫漫黄沙,遮天蔽日! 黑风暴依旧悬在空中,不前,不退好像被定格在上面一样。 凝视着天空,皇甫竣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变化,似乎这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当然也有可能这本身就在他心中,反复出现过太多次。 黄沙漫天,不正是遮盖征人痕迹的吗? “沈安……我曾经不止一次梦到过这样的场景,但当时我一直以为,那黄沙之下,将要被掩埋的人,不是我……事实证明,也许真的不是。” “可我多希望,那是我啊……” 当初皇甫竣尚未出朝的时候,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就不止一次梦到过这样的场面,遮天蔽日的黄沙之下,将他们全部掩埋。 所有随军的将士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不知道是生是死。 过去的他,还以为这不过就是一种预兆,反正朝廷发展到那个地步,也不会有他出面的机会。 但是皇族之争,内外政务的冲突,以及皇甫胤善与废太子之间的征伐,让他跃然于朝廷之上,并且还公开了身份,光明了一切。 这是一个变数,所以他也不确定,在此之后是否还会有类似的变数出现。 人生啊…… 他的感慨声,在心中呐喊,然而出口之后杳不可闻,随风而去。 战场之上! 沈安的大撤军行动,提前开始了! 他没有按照计划当中,欧氐斯回到波斯军队之后,在行动,反而就在其离开后的第二天,调集全军将士,向后不停撤退。 虽然速度不快,但是人马却非常齐整。 欧氐斯在半路上知道这个消息,当时脸都变了,可是他却没有别的办法,左右自己已经学习了王佐断臂,难道还有什么更改的机会? 没有的! 他只能硬着头皮,回去见波斯王大流士。 波斯军营! 欧氐斯拖着剩下的一只胳膊出现,顿时就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我的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啊!” 目光闪烁,这一会的功夫,好多侍卫什么的都凑了过来,他们看着欧氐斯那一副惨不忍睹的模样,都火急火燎的去找医生来。 虽然断臂不是什么小伤,但是断臂之后的人,在波斯也是大有可为,且不论他过去的身份和地位,单单就是随便一个普通人,只要你愿意的话。 一只手,也能成为波斯的英雄。 波斯大雄库尔卡琉,就是这样的人,他凭借自己仅有的一只手,不但几次三番打败在波斯境内作乱的匪徒,甚至还曾率领波斯军队,向外扩充。 虽然他最后失败了,也死在了战争的路上,但这一幕已经成为无数波斯人心中的烙印,也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让更多波斯人知道。 他们的国家到底有多强大。 只不过这个强大,是要打引号的,那个库尔卡琉说是厉害,但事实上,也不过就是被人包装出来的。 他当初剿灭的那些流寇什么的,全都是被其他将领们收拾过几次的,到最后完全丧失抵抗能力了,才换成他去统军。 或者是在出兵之前就给他一个身份,让他做这支队伍的指挥者,但是切实的工作,全是旁人在努力。 事情就是这样的事情,只不过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很少。 “我没事,王在什么地方?” “我要去见王!” 欧氐斯是会演戏的,在大家面前他表现出一副强弩之末的模样,好像是最后几句话说完就要面上噶过去似的。 周围人谁也不敢拦着他,心里一面为他的忠诚而感慨,一面也急忙带着他,去见正在忙碌的大流士。 自从欧氐斯出发之后,大流士就着急了伊力特斯,那个他钦点的不死军团领袖,两个人在营房里面秘密议论了好久好久,虽然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但是想一想估计也和现在的战况分不开!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点! 欧氐斯将这一切藏在心里,他就等着一会和大流士面前演戏结束,直到沈安的部下来救他之前,都什么也不打算做。 反正自己这副样子,大流士根本不会怀疑他。 这会儿就不得不感慨一下,大梁的历史上,的确是狠人遍地都是,抓来一个都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虽然是波斯也有类似的人物,但大多都是随便折断一根手指也就算了,像这样把胳膊连根砍断的根本就没有! biquiu 第1427章 最关键的演绎 果然在战场上,狠就是硬道理。 带着自己的感慨和担忧,欧氐斯见到了他的王。 大流士看到他的第一眼,也震惊了。 “我的爱臣,你这是怎么了?” “你的胳膊去了什么地方?” “伟大的王,幸亏我不辱使命,要不然我今天看不到您,或许……就没有或许了。” 欧氐斯声泪俱下,原本他的身体就已经十分孱弱,再加上这会的动情,更是一下子就虚弱了太多太多。 “快坐下!” 大流士叫人搬来自己的椅子给他,之后又亲切的蹲在他身边,虽然最里面不听招呼着要医生过来。https:/ 可他却不肯,让欧氐斯率先去治疗一下。 混蛋! 他要是放在过去,欧氐斯这会能直接把自己给感动过去,老板这是有多喜欢他,这么担心他的安危。 可是现在呢? 带入沈安的话,反观大流士的行为,那她根本就是在扯淡。 如果这个孙子真的那么关心自己的话,事情也就不会变成这样。 就像沈安一样,肯定会让你自己先去治疗,之后剩下的事情在慢慢说,别说他要带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紧急军务。 即便是,也应该多一点准备啊! “我的王。” 将内心的不满隐藏好,欧氐斯开始了他的表演。 “我没想到自己竟然可以活着回来,也许这就是您给予我的赐福吧。” “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给您说!” 大流士目光一渺,看看欧氐斯,半晌之后才让周围的人全都i出去,这其中也包括了伊力特斯在内。 他现在还有点弄不清楚情况,但是看着欧氐斯的模样,伊力特斯心中总觉的有些古怪。 虽然伤痕是没办法骗人的,但这家伙真的会沦落这么惨吗? 带着疑问,伊力特斯走了出去,因为他现在是不死军团的统帅之一,所以周围的人对她都很尊重,每一次得到别人的尊重,总能让他心中多出几分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那就是享受! 营房之内,这会欧氐斯已经解释过,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是沈安的手段太凶残了!” “你做的对。” 微微一笑,大流士“宽恕”了他的:“其实捏那个活着回来,才是最重要的,使团之中你知道,我最在意的就是你。” “我明白。” 深呼吸,欧氐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气息,而后就当着他面前,把沈安之前交代的那些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我知道了。” 听过他的描述,很显然看得出来老板是肯定不高兴了,但是他会不会相信自己。 这会欧氐斯还有点拿不准。 但是大流士此刻已经陷入了沉思当中,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在一旁老老实实的等待着。 不知道过去多久,终于沉默的大流士开口了。 他凝视着欧氐斯,虽然目光狠平淡,但是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沉重。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卧槽?! 穿帮了?! 闻听此言,欧氐斯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但是立刻他恍惚回神,如果大流士果真这么觉得,那么现在一定不会询问自己,反而是应当派遣一堆人过来。 把自己乱刀砍死。 亦或者是打入大牢之中。 对! 他是在诈我! 目光一转,欧氐斯急忙道:“王,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你以为能欺骗我吗?” 大流士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仰着脖子:“其他的我也不想多说什么,薛西斯是我的儿子,他就是日后的波斯王。” “难道他还会如此的急不可耐吗?” “你之前虽然呈送了薛西斯的书文有功,但你也不该在得到沈安的收买之后,就来气欺骗我。” “你以为自己很聪明?” 冷峻一声叹息,这会的大流士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他在鄙视着欧氐斯。 但奈何,半晌之后,欧氐斯却依旧只是呵呵一笑:“王,您杀了我。” “什么意思?” 果然他这一句话出口,大流士的态度就多了几分变化。 欧氐斯不卑不亢,目光之中漫无生机:“没什么意思,既然您不相信我,杀了我就好i,何必还要问那么多。” “难道我不该问清楚?” “当然。” 欧氐斯晃着脑袋,全程他的目光都没有瞟向自己断臂的地方,他很清楚,如果自己这会扫了一眼,那么戟u有一种卖惨的嫌疑。 而大流士最看不得的,也就是这个。 但凡是卖惨的事情,都绝对没有好下场。 反而像他现在一样,越是表现的干脆利落,才越能得到信任。 他吃准了,大流士而今就是在诈他而已。 果然,又过了半天,大流士开口了:“那么照你那么说的话,你是冤枉的?” “我不冤枉。” “我只是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回来,如果死在沙漠中,当您的军队看到我残破的尸体之后,不求得到什么赏赐,也不求您能照顾我的家人,但至少我不必死在您的刀下。” 呵呵的冷笑声,不像是人发出来的一样,赤红的双眼,没有泪水的啜泣,让欧氐斯看着那么可怜。 终于,在他的演绎之下,大流士选择了相信。 “好了,我告诉你,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考验。” 深呼吸,大流士要安抚他,就蹲在他身旁,盯着他断去臂膀的地方,不住叹息:“我也是没办法,沈安你既然见过就该知道,他的手段有多厉害。” “我不得不防。” “王,沈安早就料到您会这样,所以他也做好了准备。” 一语出,当时大流士的眉头就锁在了一起,他不知道欧氐斯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 欧氐斯无所谓的看着他:“沈安说我再回来之后,您一定会失去对我的信任,要是您杀了我,是我的运气,如果您不杀我,那么就一定会将我看管起来。” “而我呢,也必定会伤心的找寻另外一个安身之地。” “够了。” 大流士打断了他,原因就是他更深刻的感受到了沈安的智慧力,而且也明显能体会到,来自敌人的蔑视,沈安这么说,完全没有把他看成一个合格的君主啊…… 第1428章 你的家人全被控 欧氐斯的一番演绎,让大流士心里特别不得劲。 “沈安这个混蛋,他这是逼着我杀了你。” 深呼吸,大流士让自己安静下来,不能上了敌人的恶当:“听好,你是我波斯的英雄,你能这一次出使梁军,就已经证明了你的忠诚。” “还有……” 说着他的目光再一次投向那折断的臂膀:“这条手臂,从此之后不再是你一个人的,而是……我们国家的。” 话音未落,大流士叫来自己身边的一个亲信侍从:“你现在就返回波斯,传我的话,将欧氐斯大人的所有家眷,全部排列在之后的第一流贵族名单上。” “不但是他的家人,包括他的家族,也全部都要这样照顾。” “所有和他有关系的人,全部得到国家的赏赐!” 大流士一番慷慨激昂,听起来的确是叫人热血沸腾,然而早已被沈安揭破了大流士阴谋手段的欧氐斯,听到这些话的同时。 就觉得十分扎耳朵。 什么混账话? 把他的所有家人全部提升到第一流贵族之中? 呵呵! 他欧氐斯说起来在波斯也是第一等的官员,所以他的直系亲属什么的自然都是第一流贵族,而其他的族人呢。 有些是二等贵族,有些是三等贵族,还有一些,根本就不是贵族的。筆趣閣 他们欧氐斯家族虽然人不是很多,但也有一百多个,过去他建立了那么多的功劳,可大流士都没有说把他的家人全部提拔上来。 这一次,仅仅因为一条手臂,他就拿出如此巨大的赏赐,这特么到底是赏赐,还是用来监管他的手段? 如果没有怀疑,那么也就没必要这么折腾了。 “多谢您,我的王。” 话说这,欧氐斯还是非常恭敬的表达了自己的感谢,而大流士此刻却是哈哈一笑:“你为什么要感谢我?” “我话应该感谢你,是你给我带来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转瞬,大流士在一个停顿之后,看向伊力特斯:“听着,现在该是你行动的时候,将所有不死军团的士兵,全部调集在军队的最前端,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能调遣三十人以上的队伍。” “还有,我要求你在简单的准备之后,立刻按照欧氐斯所说的路线,前往搜寻,一旦见到梁军,如果人多,就回来奏报,如果人少……” “我会在法师军团的配合下,消灭他们。” 伊力特斯做了这段时间的统帅,现在早就不是过去那个奴隶兵出身的毛头小子,无论气质还是威风,以及他的见识和态度,早就发生了重大的改变。 现在的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权力带来的美妙滋味,他也十分享受,沉浸其中。 “王,我就这去准备。” “但是还有一件事,希望您可以给末将明示。” 根本不必他开口,大流士就说道:“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除了我的命令之外,任何人都不允许调集三十人以上的部队。” “任何人!” 明白了! 伊力特斯豁然开朗,其实他刚才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很显然大流士就是把他儿子薛西斯给排除在外了。 所以还要多问一句,其实也是他在给自己作保险。 不然什么时候,一旦薛西斯真的过来质问他,到时候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那位王子的性格,不说活扒了他的皮,估计也差不许多。 所以这些事情他最好还是在确定一边,免得到时候自己遭殃;现在大流士给出了这么明确的回答。 到时候一经遭遇麻烦,他对薛西斯可以解释,并且日后就算是人家父子和好,准备要对他动手的时候,也能减少一个理由。 当官做到他们这个地步,很多事情都要小心翼翼,尽量不出错才行。 “你现在就去,不死军团必须马上带走。” 欧氐斯拖着他受伤的身体,在一旁虽然虚弱的不行的,可是心里却别有一番滋味,眼看着大流士这分明就是慌神了。 沈安的策略,果然歹毒。而且精准! 大流士的性格他多少了解一部分,能让他如此惶惶,可绝对不容易。 只能解释为,人家的策略,直接就到位了。 “欧氐斯。” 等到伊力特斯撤出去之后,大流士返将目光落回到欧氐斯身上:“你可以去养伤了,我会让最好的大夫,为你治疗。” 谢过他的恩典,欧氐斯这边也有准备好下一步的撤退准备。 战事还需要时间,而且到现在为止,大流士并没有做出都薛西斯的制裁。 你俺么,他到底会不会给出制裁,会不会,按照沈安的计划,直接将对方摘下。 这还是个未知数啊…… 深夜时分! 经历了这么多天折磨的欧氐斯,也的确很辛苦了,下午时分,医生帮他处理好伤口之后,这家伙就在营房里面睡着了,一直到现在,才因为伤口的疼痛而醒来。 “将军,您醒了?” 欧氐斯才睁开眼睛,他是背对着营房门的,可是就在这瞬间传来的声音,让他整个人瞬间打了一个冷颤。 谁?! 是什么人竟然可以这么清楚的感应到他? 而且…… 按照他的身份,至少现在看来,大流士还是相信他的,所以一定会派人守在他门口。 那么这神秘人物,又是怎么潜入进来的? 一瞬之间无数的问号出现,欧氐斯不敢轻举妄动了,他不确定对方是敌是友。 他不开口,对方也沉默。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在流逝,不过俨然欧氐斯不如对方更稳,大概几十个呼吸之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快要炸开了。 不管了! 憋足一口气,欧氐斯冒着肩膀上伤口撕裂的风险,直接转身过来,他的另一只手上还攥着一直藏在身下的短刀。 他已经想好了,等下看到对方不管是谁,直接用刀刺死,无论其是什么身份,到底是沈安派来的,亦或者是大流士的人,都无所谓。 自己一个伤员,一个病人,为了“自保”所做出来的事情,还有谁不能理解? 第1429章 给欧氐斯的安心丸 说到底,欧氐斯身上的伤,其实也封口的差不多了,再加上他过去本身也是作战出身,所以在发动突然袭击这件事上。 还是比较专业的。 欧氐斯转身的一瞬间,短刀就如同是闪电一样直接刺了出去。 然而,这一刀却扎空了! 听声辩位,刚才那孙子分明就在她身后,一没有听到对方行动的声音,二也是这么短的距离之内,他根本就不可能失手! 然而,现实情况就非常打脸。 他,真的扑空了。 “欧氐斯将军,你在找什么?” 猛然间刚才的声音再度响起,顺着位置看过去,那人竟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床头。 是一个带着面具,穿着黑袍的人! 卧了个槽…… 虽然欧氐斯从未见过他,但是从这衣服打扮上,他却有种感觉,应该是沈安的部下。 “你是……” “对,是王爷派我来的。” 对方很显然不想让他点破这个秘密,款款来到他是身边,一只腕子还压住了他的短刀:“没必要如此对我、” “我是过来保护你的。” “你保护我?” 欧氐斯不太相信的看着他,虽然狠诧异沈安的手,能直接伸到波斯中军来,毕竟这个地方所有的成员,全部都是精挑细选出来。 身份不清不楚的人,连接近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那么沈安的部下,又是如何潜入的呢? 将心中的疑问暂时压下去,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很好,多谢沈王爷。” “你客气了。” 对方直接坐在他面前,似乎是确定了他不会再出手,这才放开他的手腕:“听清楚,我现在和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关系到了你的未来,还有你的家人。” 闻言,欧氐斯瞬间提起一百二十分的注意力,聚精会神的看着他。 对方也是侃侃而谈,虽然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但能肯定,应该还是挺高兴的。 “大流士对于你家人的安排,我们已经知道了,所以很早之前我就联系了潜伏在波斯当中的部下,根据消息禀告,他们现在已经和你的家人,取得联系,并且在这个过程当中,还剪除了三个,潜伏在你家的现任5.” 三个线人! 对于这个数据,欧氐斯震惊之余,更多的还是高兴,因为他最清楚,大流士在他身边安排了多少人。 作为一个帝国的王,大流士自然会小心翼翼的对待自己手下每一个大臣,更别说是他这样重要的人物。 所以在这多年的时间里,大流士总共安排了三个眼线在他身边,欧氐斯老早就拆清楚了,不过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一方面是不合适,一方面也是他也i想通过这些人,给大流士一个安心。 开玩笑,那是老板派来的,如果真的都给收拾了,那不就是在打老板的脸吗? 这种事情不能做的。 “这三个眼线虽然已经被我的手下铲除了,但是他们掌握了其与大流士之间的联络方式,也主动承担起了这个责任所以在短期之内。” “大流士不会有任何发现,我们的计划,就是在波斯境内,对你的家人进行过封赏之后,立刻将他们带出波斯,伴随着你使团其他成员的亲属们,一起进入大梁。” “整个过程,也许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不算多! 开始欧氐斯还以为至少也要三五个月才能见成效。 “这位……兄弟!看来你们的手段,果然是高明。” “这不算什么。” 微微一笑,面具人的嗓音多了一点点的变化,但马上恢复:“其实你们的家人,都很好办,只是你……要想从容的离开这里,就没有那么容易。” “为什么?” 卧槽!你别玩我。 欧氐斯的心,当时就咯噔一下,别看他在沈安面前说的那么好,可心里谁想死? 另外就是……如果他死了,那么现在所有付出的一切,还真就成了给家人们作嫁衣 他,还没那么高尚! “是不是我会非常危险?” 面具人摇摇头:“你太小看我们了;” 他明白欧氐斯心里在担忧什么,但这是不必要的,因为原本他想说的也只不过就是告诫欧氐斯,他的撤退时间而已。 “你之前曾经被薛西斯逼迫,后来你主动将这一切,呈现在大流士面前,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 “薛西斯非常清楚你的作为,而且他本来也没想让你活下去。” 我谢谢你! 欧氐斯没好气的哼了哼,这一点沈安已经给她说过了。 对方并不在乎他的态度,还是自顾自的往下说:“但是既然你没有死在我家王爷手中,有没有被大流士诛杀。” “剩下一个能杀你,想杀你的就剩下薛西斯一个人了。” “所以计划不错的话,估计很快他就会来找你。” “而那个时候,就是你逃走的时机。” 具体计划,欧氐斯还想问问,可对方却闭口不言,至于理由吗,没有。 就是不想告诉他。 “听清楚了,你能知道的只有这么多,如果再多一点……反而对你不好。” “至于我的身份,你也不必费心,早晚要是有机会,你会知道的。” “现在你要做的,除了养伤之外,就是尽快促成王爷和波斯人的决战。” 话音落下,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极具波斯风格的小瓷瓶来,欧氐斯看到的瞬间,当时就傻眼了。 因为这玩意不就是之前,大流士赐给他的吗? “为什么,它会出现在你手里?!”https:/ “你很意外吗?” 面具之下的那双眼睛,忽然蹦出了两道精光:“这个是我的手下,从你家中拿出来的;之前这里面的龙涎香我已经拿走了,现在给你换成一种特殊的疗伤药物。” “只要你好好贴合在伤口上,另外配合你波斯大夫的药物一起使用,半个月之内,你的伤口就会完全愈合,包括里面被斩断的骨头碎碴,也会修复。” “这可是我们大梁的圣药。” 丢下小瓶子,面具人大步流星径直从营房的正门走了出去,这一幕再次给欧氐斯带来了巨大的冲击,肉眼可见人家完全没把他们波斯军营,当回事。 第1430章 诡异的军令 另一方面,沈安的撤军还在继续,非常有秩序,而且速度也非常快。 中军在前,和接应部队相互连成一条长龙,分别由薛林和苏竭率领的左右部,此刻就是这条大龙的羽翼。 用沈安的话说,这个阵型,叫做应龙阵。 所谓应龙乃是上古传说当中,垒生双翅的飞龙,也是当年黄帝蚩尤作战的时候,其中一位非常强大的神灵。 而在其他的传说和记载当中,应龙飞舞,依靠的除了神力之外,就是这一对翅膀,而且因为翅膀的关系,速度更快,也更加灵活。 沈安当初在排列这个阵型的时候,本来的用意就是撤退时候使用。 中军、后援形成的龙身,无论向前还是向后,都可以随时迎战,而两条翅膀更是能够招展斡旋。 一旦出现战斗,翅膀就可以从左右两侧,直接包围过去。 到时候形成一个三方面的裹挟,唯一留下的口子,成了敌人的逃生之路,可是他们如果不从这里遁走,没准还有活命的机会。 一旦经受不住内部的打击,选择夺路而逃的话,马上那条甩在身后的“龙尾”就会直接抽打上去。 灵活之中,又裹挟了千钧之势。 当初创造出来这个阵法的时候,沈安那是非常得意的,并且还以此为根据,又扩充除了龙炎战术、雷光战术等,七种不同的衍生战法。 皇甫胤善之前阅兵演军的时候就曾经表达过,对这阵法的赞许。 他说过去大梁无数阵法,在这应龙阵前,只怕都还会还手之力。 而除了应龙阵之外,沈安还另外创造了八个以龙命名的阵法,俗称“九龙华庭阵”。 当然,到今天为止,这个九龙阵,沈安也不曾全部使用过。 相比于他的稳健,被皇甫竣直接一脚踢出来,连屁股都没坐稳的冯伏象就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他这边带着五万人,奔驰在战场上,到处搜寻沈安的踪迹,索性就在昨天,他的部下来汇报说,已经和沈安的部队见面了。 冯伏象大喜,按照他的想法,就马上让军队和沈安的部下们联合起来,形成一条通道就好。 可万万没想,沈安那边给他的命令,竟然是要求他全速前进!筆趣閣 立刻到前方去,与沈安合兵一处,且同时,最让他难以置信的是,沈安竟然要求他,率部,对其进行攻击! 这特么不是疯了吗?! 冯伏象如何也想不明白,沈安这道命令的意义是什么,并且说句实在话,就算是现在有沈安的严令放在这。 他都不敢去和人家动手。 沈安是谁? 王爷! 他又是个什么东西? 虽然官在枢密院中,但却排不上位置,并且也是才加入的。 就他这个身份,还有资格和沈安干一仗? 别扯淡了! 甚至在看到这命令的时候冯伏象还以为是自己喝多了,即便是他滴酒未沾,还是会有这样的感觉。 就太不真实了! 可沈安的命令摆在那,他要是不照做……只怕后果会更严重。 深思熟虑之下,终于他还是决定,听从人家的命令做事。 自己没有选择余地的。 “来人!” 一声令下,冯伏象这边直接叫来了与他一同前来此地的郑平波。 作为兵部右侍郎,这哥们当初也是武将出身,自从沈安掌握朝局之后,这些带兵的官职,就潜移默化的全部成为,必须有当初的武将出身者,才能任职。 说起来,当时在进行转变的时候,朝臣之中还出现了巨大的分歧。 但沈安就一句话,他说自己所以会这么安排,唯一的理由就是那些没有当过兵,没有打过仗的人。 一方面是他们不能理解当兵人的疾苦,还有一方面就是这帮家伙,在面对必要战事的时候,不可能第一时间采用军人的角度去看待。 虽然这不是什么坏事,但也绝对不是好事。 自然,为了避免全部都是军人任职,而引发不必要的麻烦,沈安还在这些官府当中另外安排了很多专司的文职人员。 他们手中并不掌握什么切实的权力,主要就是要求他们在需要的时候,给于必要的建议。 郑平波大马金刀的来到他面前,说起来他也有七八年没上过战场了,这会重批铁甲,还真有种说不出来的畅快。 “大人,您有何吩咐?” 郑平波此刻尚且不知晓沈安的命令,当冯伏象把这一切说给他听之后,当时郑平波就懵逼了。 他的反应,甚至比冯伏象还要强烈。 “王爷这是干什么?” “做这种脱裤子放屁的事多麻烦,既然要杀我们,只一句话,咱们自己抹脖子不是更痛快?” “你这叫什么话?” 目光一闪,冯伏象有点想笑,毕竟他刚看到这命令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思。 郑平波道:“就很明显,王爷这是不想让我们活了,大人,你稍后,我先去给你探探路。” 话没说完,他已经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眼看着一幕,冯伏象急忙阻拦:“你别犯浑;我知道王爷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原本这是个秘密,但眼下看他的态度,冯伏象如果不说出来,没准还会发生什么事。 “听清楚了。” “王爷此行的目的,乃是为了吸引敌军进入我军范围,而后进行围剿。” “而我们要充当的角色……就是他的反对派,或者说是要弄权的人啊……” 这几句话,说的冯伏象心虚不已。 毕竟随便拿出来一个字,都够要他脑袋的。 不过好在这时候郑平波已经明白沈安的用意了,之前他也猜想过为何前线在顺利的情况下,沈安会选择主动后退。 再配合他现在的计划看,显然他是为了诱敌深入,而与它们之间索要发生的“战争”本身也是为了引导对方。 波斯人一旦看到梁军之间,自行开战,不管他们的理由是什么,必定都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所以只要能够吸引波斯人靠近,加速追击,到时候“交战”的双方就能联手反扑。 这是一招相当狠辣的手段,如果成功……波斯主力,必定全军覆没! 第1431章 兵部右侍郎的分析 面对着如此骇人听闻的战术。 郑平波心中震动不已,就算是他也没办法马上消化:“我还是不敢相信,王爷此次竟然要做出这么凶险的设计。” “你不信,也没用。” 无奈的叹了口气,冯伏象遥指前方:“看到了吗,那边烟尘滚动的地方,就是王爷的军队。” “我们要想办法和他们缠斗在一起,但是还不能发生真正的伤亡……” “你有什么计划吗?” 目光闪烁,郑平波虽然没什么想法,但他觉得必须要贯彻一条核心要义:“绝对不能使用火器!” “为什么?” 冯伏象不太赞成他的想法:“虽然是演戏,但我们也的保证,足够真实,不然无法吸引敌军来战,岂不功亏一篑?” 大梁军队最耀眼,最引以为傲的地方,就是沈安设计出来的火器。 这些吞吐火舌的兵器,可以在瞬间打出惊人的伤害。 他们也是凭借这些东西,南征北战,东挡西杀,乃至于在宫闱之变中,也是因为火器的缘故,才让现在的皇帝,能够那么轻易的剿灭废太子一党。 可是现在战场上,却说要他们不使用火器,这不是扯淡吗? “你在和我开玩笑对不对?” 冯伏象脸色冷峻了几分,眉头也紧锁在一起:“不动用火器,你让那些波斯人如何相信?” “可动用火器,你能保证不出现伤亡吗?” 郑平波肃然的看着他:“大人,我知道你的心思,虽然我们必须遵循王爷的军令,可是脑子也要灵活一点。” “现在虽然看似为了消灭敌军我们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但是在战争之后呢?” “这些火器威力巨大,但是也难以操控,虽然我军掌握的技术,已经基本上没有走火的情况,但是打出去的子弹,你能控制?” “炮弹一旦开花,谁能保证爆炸点就一定不会出现偏差?” 冯伏象默默无语,郑平波继续道:“这还只是我们要考虑的自身问题,那么王爷那边呢?” “说句再难听的,咱们就算是可以做出一些牺牲,让一些将士们,成为国家和战争的牺牲品。” “但你的炮弹一旦要是再王爷身边炸开花……那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如果真的出现一点点意外,你我谁能承担这个责任?” 话说到这,郑平波觉得自己其实已经说服了对方,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的再多讲几句:“大人,即便是这些因素我们都巧妙或者说是侥幸的躲避开了。” “然而两军交战,王爷手中十几万人,你我还掌握了五万人的队伍。” “这就是多少?二十万!” “最少二十万!” 二十万人一旦搅合在一起,别说是还要佯装打仗了,就算是他们什么也不干,踩下脚都没准闹出什么事来。 “还有那么多真刀真枪呢?” “这一次做交战不用想也知道,必定会出现意外,到时候这些责任谁来承担?” “王爷此战,可不仅仅是要打败波斯人,我军还要继续深入,直到将波斯的王庭控制起来。占据整个波斯领土。” “这个过程中将发生多少事情,谁也不知道!” “按照朝廷的习惯,大战之后奖赏有功之臣是肯定的,可战争所造成的后果,也需要有人来承担。” “如果不懂用火器,减少伤亡我们没准还有躲避的机会。”筆趣閣 “不然……”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原本这就是个犯忌讳的话题,他能讲这么多,已经很是不容易了。 至于这后面的情况,如果冯伏象还是捉摸不透,那郑平波对他就只能讲一句对不起了。 反正是好话难全该死的鬼。 他要是自己找不痛快,那谁也没办法。 的确,这一刻,冯伏象被他说动了,心里不断反复推敲他的话,其必须承认这些话都道理,也是为了他们好。 可问题是,他的言论显然和沈安的计划并不相合。 按照他说的做,沈安那边怎么办? “要是我军配合不好,那之后不还是只有一死了之吗?” “好死不如赖活着。”郑平波叹了口气,悠悠然的望着远方:“这一次其实我相信大人和我一样,都明白咱们最终的结局是要看王爷的心意。” “但是我想……即便是你我不能控制,但也得想方设法的给自己找一个活命的机会不是吗?”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冯伏象此刻已经被他说的有些混乱,这小子话里话外的,好像并不仅仅是反对使用火器那么简单。 目光掠过周遭侍卫,郑平波公然下令要求他们撤到五十步之外进行警戒。 等着这些家伙远离之后,他又往前靠了靠,压低了声音道出心声。 按照他的计划,这一次不能使用火器是最关键的,同时他们还要另外派遣出先头部队,这支队伍要选择那些没有家人牵挂的士兵。 并且找一个同样没有任何牵挂的兵头子,在他们权限之内,给予提升。 就让这个人带兵去和沈安交战。 至于他们两个,则是率领大部队就在原地驻扎,列开阵势,摆出一副截击沈安的样子来。 如此,也算是完成了沈安的命令,还不会因为所作所为而沾染到麻烦。 “那么火器呢?我们在这列阵,不是更应该使用火器作战吗?”冯伏象认为这说不通。 郑平波闻言而笑,他自然也想到了这些:“大人,我们对外可以宣称不适用火器,是为了掩藏火器的真正部署位置。” 波斯人也是有火器使用的,所以他们明白,在这样的战争局势下,想要夺取胜利最重要的就是率先抢夺对方的火器部署点。 “只要咱们一直不动,那么就能对外解释的通;而且我相信只要咱们这么做了,沈王爷那边也会抓紧配合。” 反正计划是他制定的,因为没有详细则略,那么身为接受的一方就有自己发挥的余地,再加上这件事本身就需要他们双方进行配合,自然而然的沈安也会卖力。 第1432章 战场局势突变 “与其让咱们自己提心吊胆,不知所措,我看还不如把这个问题,反丢给王爷解决。” 郑平波一副我没用,我废物的样子,看的冯伏象闹眼睛。 但是他要承认,这个计划的确有点意思。 “可要是操作不好……我看咱们也等不到战争结束,这个脑袋就要搬家了。” “谁说的?” 呵呵一笑,郑平波完全不担心这些:“你别忘了,王爷这一次的本意是什么,吸引波斯人,让他们以为我军内部混乱,从而来战。” “所以不管我们怎么做,只要达成这个目的,那就是没有错!” “没功劳,至少也没有错!” 对啊! 闻听言辞,冯伏象有些豁然开朗,但其心中仍然还有担忧疑虑,虽然说按照沈安的性格,过去对他们都是疑罪从无。 可这一次与波斯之间的战斗,其意义已经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并且在这个高度的背后,还有皇帝皇甫胤善的私心。 这么多的因素串联在一起,就不能继续按照过去的角度看待了。 “你放心吧。” 郑平波也早就考虑好了这一点:“大人我这些年在兵部,除了辅佐我们白大人办公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 “过去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但今天我愿意告诉你。” 冯伏象嗯了一声,示意他坦言。 “权政!” 郑平波满脸得意的看着他:“你知道我当初步入仕途的时候,其实什么也不是,在兵部甚至连个跑腿的都算不上。” “但我能一步步爬到侍郎的位置上,那靠的可不是什么钱财,而是手段!” 郑平波这话说的一点也不虚,纵观整个朝廷,他都属于是穷人范畴,过去就不提了,即便是成为兵部右侍郎之后,他也依旧还是个月光族。 要不是靠着以前的军功,他每年还能得到一些补贴的话,估计那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所以说,他的的确确没有钱送礼。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是靠着权政的话,有何眼前的事情有毛线关系? “大人啊,我还真好奇,您是怎么进入枢密院的。” 略带几分嘲笑,郑平波侃侃而谈:“我刚才所有的一切计划,本意都是不伤害到王爷,以及不会让朝廷因此找我们的麻烦。” “就像我说的一样就算没有功劳,但至少也没有过错。” “但仅凭这个非但没办法保全我们自己,而且咱们不是也白费劲了?到战场上折腾了一趟,最后落个不奖不罚,那不是扯淡一样?”https:/ “所以咱们还要建功!” 用他的话说,你对沈安下不去手,难道对波斯人也下不去手? 王爷部署那么多最后的目的,就是为了剿灭波斯主力,所以两军交战是必然的,而且肯定还是决战。 “既是决战,那咱们就拿出所有的勇气和力量,对敌人穷追猛打!” “只要到时候咱们杀敌够多,你猜猜看,王爷也好,皇帝也罢,还会来为难咱们吗?” “正所谓一俊遮百丑;更何况在这之前的你我,也不算是丑角,顶多刷个滑头而已!” 卧槽! 人才啊! 冯伏象这会听完他的全部计划之后,算是彻底佩服了。 “你真不该就一直呆在兵部中,我看你应该到枢密院做事才更合适。” 郑平波哈哈一笑:“大人这个就不是咱们能商量的了,如果我可以自己选择,那枢密院都不行,我更愿意去沈王爷的天府里面当个官做做。” 眼看着计划敲定,以及郑平波此刻那多少有些猖獗的笑容。 冯伏象一句话都没说,而是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将目光转到了不远处那个侍卫头目的身上。 而对方似有感受的和他对视一眼,并且不露声色的给出一个肯定的点头。 他们之间刚才的对话,已经都被听去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便无所谓,可日后要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打官司,凭借这个证人的存在。 他冯伏象也不至于身死! 在他的设计当中真的到了追责的时候,顶多给他一个渎职罢了。 反正他是肯定能平稳落地! 当然这不是冯伏象心黑,诡诈,实在是作为武将的他,对于朝廷上这些明争暗斗并不熟悉。 又见惯了朝臣之间的相互推诿,彼此攻击之后,他也是不得已才把作战的那套手段拿出来。 不求坑害什么人,只是自己能避坑就行。 波斯方面。 大流士已经接到了确切的情报,说沈安部在撤退,并且其在撤退的过程当中还与原本看似要来增援他的军队激战在一处! 这个消息,对于还在犹豫着是否要追击的大流士,简直就是雷霆一击! 为什么? 根据他手下人的打探,确认了沈安这一次撤退的本意,基本上能够确定就是为了让薛西斯配合他,吸引主力前往追击,而后一举消灭他的不死军团以及波斯主力。 之后判断沈安会帮助推举薛西斯成为波斯王,而作为交换,薛西斯要做的就是和沈安联手,将皇甫竣等一群不与他为伍的梁军消灭。 而且过程当中,沈安还会调遣他在云州的私人军队,直奔大梁皇都下手。 这个情报,对于大流士而言,的确有些迷惑。 可是出于他手下情报人员的探查,让她也不得不相信,这个迷惑的局面可能就是最真实的存在。 大梁先帝几次三番的使用沈安,并且有极力打压,将其当作工具是其一,还有沈安的姐姐也曾因为大梁内部的争斗,而被打入大牢受审,乃其二。 最关键的是后面两条,一则是大梁先帝曾经与曾经的那位相爷姚成本,一次次谋害沈安,以及现在的皇帝皇甫胤善,又曾在此之前强大力度的针对沈家,甚至于差一点将沈安逼反。 这么多的理由牵扯在一起,大流士思来想去,他也找不到一个能原谅对方的契机。 所以沈安和大梁皇帝之间,覆灭性的一战肯定存在,但具体发生在什么时候他不确定。 而眼下呢,如果说沈安联合薛西斯,准备推翻大梁现在的皇帝,其实并非没有可能,毕竟一旦他们联手的,都是后薛西斯推翻自己,沈安占据大梁,两人在通过这件事开始,从此后携手并肩,傲立东西,那个局面不也很完美? 没必要打来打去的! 当然念头到这,大流士也同时萌生了应对之法,有些手段可不是只有他们能玩! 第1433章 内部安排 大流士决定将计就计。 现在前来支援沈安的部队,所以会和他开战因该是的到了皇甫竣的授意,那么趁着他们双方交战的过程中。 波斯军队正好可以趁乱趋势。 趁着沈安没办法分心,而直接一举击溃他,同时另外在军中内部,控制薛西斯,到时候完成这一切,她只要给皇甫胤善送去一封书信。 凭借消灭沈安部这件事,至少也能让对方割让两州之地给自己。 除掉一个随时有能力颠覆其国土的势力,只用两州土地作为交易,这买卖,可是便宜很啊。 大流士不相信,皇甫胤善会不为此买单。 毕竟一旦沈安被除掉,他们大梁也就失去了面对波斯的力量,到时候他不拿钱就直接揍他。 打到他拿钱为止! 或者是在那个时候,真要兵戎再见的话,就不是拿钱那么简单。 自古以来,波斯的生意人,在天下都是很有名气。 作为奴隶制的国家,身为有钱人的商贾们,为了提升自己的地位,几乎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希望加入到贵族的行列。 那么奴隶的交易,就变成他们展现自己能力的一种方式。 而这一次,大流士也打算用同样的方式,和皇甫胤善交流一番。 虽然,这一次交易的根本,是国家的主权与领土,但他们要是可以帮助大梁皇帝,消灭一个强大的权臣。 那么区区一州之地,又算的了什么? “来人!” 想到这里,大流士急忙下令:“马上让达叶斯佳来见我!” “我的王。” 达叶斯佳站在大流士的王座面前,此刻的他好像是一个孩童样子,根本不敢抬头,那副恭敬的模样,简直无以言表。 其实也没什么,除了他平常一直都装孙子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他知道欧氐斯已经成为废人了。 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估计日后都没有掌握朝权的可能,那么最终波斯帝国的掌控权,会落在谁的手里,就非常明显了。 当然是他! 所以越是在这样的时候,他就越是要小心,谨慎,只要在领导面前,必须表现出前所未有的谦恭。 之前因为很多事情,其实他已经被大流士排除在权力中心之外,而今天的会面,对于他来说可谓是富有历史意义的。 毕竟…… 这也许就是他二次出人头地的机会。 “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做。”大流士非常直接:“现在我给你三天的时间,无论你使用什么方法,必须和大梁的皇甫竣取得联系。” “并且转告他,我们愿意提供帮助,帮助他剿灭沈安。” “但是作为交易,我需要他和我本人签订一份条约,日后在他们的皇帝面前,愿意帮助波斯和大梁之间相互交好。” “只要他愿意,我就会立刻出兵!” 明白了! 闻言,当时达叶斯佳脑子里面就浮现出了整个计划的根由;但现在,他对此却并不表示支持。 甚至,一点都没有看好! “我王,这件事不可以这样做,臣下知道您的打算,但在我们获得胜利之前,是没有资格与对方进行谈判的。” “只有胜利者才有谈判的机会,这句话,难道您忘了吗?” 目光闪闪,达叶斯佳脸上满是真诚,可他的老板却不喜欢这些话。 “你这是在教训我?” “当然不!” 眼看老板的态度变了,达叶斯佳急忙改口,心里却在不断吐槽,原本这些话也是老板您自己说出来的。 甚至还曾多次当作至理名言来讲,怎么现在就不算数了? “我王,臣下当然不敢作那样大逆不道的事;但这一次,我们最好还是率先获胜为好,即便不想消耗那么多的精力。” “至少也要在完全确定这不是对方计策之后,在进行谈判。” 等等! 计策两个字,让大流士眉角之中多了几分阴沉:“你是说,他们有可能在利用现在所展现出来的争斗,诱导我军是吗?” “也许是!” 达叶斯佳不敢把话说的太死,一方面他没有证据只是一个猜测,一方面他也是担心自己话说得多了,老板会不高兴。 目光微微锁定了片刻,大流士忽然放声大笑:“果然,欧氐斯不如你能干,既然是这样,你就带着一万人到前线去。” “我们从后面包抄沈安的队伍,如果梁军能够顺势吞并他们的部队,就可以证明现在是事态的因由。” “当然,如果梁军没有这么做……到时候我们再来商议。” “是!” 达叶斯佳面上看着只是肃穆而已,心里早就乐开花乐,今天这件事就看得出来,他们老板已经重新采纳了他的建议。 别看这只是一个很小的事情,但对于他而言,可是全新的开始。 也许日后的好生活,就要重新降临了。 这边送走了达叶斯佳,大流士着手开始准备另外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薛西斯! 这个儿子,是他最看好的,并且父子之间过去一直以来也都是没什么矛盾,包括这一次作战的开始阶段。 薛西斯的直接和坦率,甚至还十分得到作为父亲的欣赏。 但现在随着欧氐斯带回来的消息,一切都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而今大流士心中唯一犹豫不定的,就是他不知道。 要如何面对这个儿子。 按照法律,为了他王位的安全,现在就算将薛西斯直接处死也不为过。 但有一句老话说得好,虎毒不食子。 况且眼下薛西斯是否真的叛逆,还在五五之中,他们没有确凿的证据,即便是欧氐斯断臂归来。 也不足以让作为父亲的他,对自己的儿子下手。 不过他也很清楚这件事不能一直耽搁下去,必须尽快搞清楚事情的真伪,要不然终究是一个心头大患。 包括这一次,他将达叶斯佳派遣出去,也是为了削弱薛西斯的力量,作为皇室的亲属,达叶斯佳和薛西斯本身的关系非常好。 尤其是达叶斯佳部下的百木拉,与薛西斯之间更是背着他偷偷的结拜过。 在波斯的法律当中,他们两个身份相差悬殊,本身是不允许这样私自结交的。 第1434章 不会做的事 百木拉,一个看似瘦小,但实则却拥有惊人力量的小伙子。 他同时也是达叶斯佳部下中,最能干的一个,手中掌握了一支很特殊就军队。 与一般的波斯战士不同,他们走到战场上的时候,身体外部不会披甲,甚至连一件衣服也不穿。 不管是在什么季节中,永远都是赤膊上阵。 同时这群人装配的武器,也很不同,别的波斯战士除了特殊的弯刀之外,剩下的装备也就是什么长矛、铁锤一类的。 但这些家伙,因为其人高马大的缘故,身材几乎是超过了两个同年的波斯人。 在近乎巨型的体魄之下,他们使用的武器都是特质的,并且因为身体的缘故,使得这些家伙,在速度上非常薄弱。 百木拉就依托他们的这个特性,就地取材,直接用简单修剪过的粗树枝作为他们的武器,要是再环境允许的情况下,还会在树枝的前端,绑好一些沉重的石头。 看似这是一种非常原始的武器,可一旦在战场上施展起来,威力甚至是要比其他的兵器更加恐怖,而且本身也更为廉价。 他们几乎是可以没有任何顾虑的使用,到时候坏掉了顶多就是重新找个地方摘一些下来,就算补充了。筆趣閣 百木拉的这支队伍,原本是大流士手下的攻坚部队,之前很多次大流士在攻城略地的时候,都是凭借这支队伍,打破对方城垣的。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自己在营房里面绕了好几圈,大流士忽然兴奋的呼喊起来。不过马上他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这一次用最合理的方法,将达叶斯佳支走,欧氐斯也已经成为了残废,不死军团的伊力特斯,也是自己一手提拔的和薛西斯不发生关系。 那么在这样,他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作为父亲的自己是不是可以和他好好谈谈了呢? 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阴冷的微笑,大流士准备行动了,他一面派人去将薛西斯叫来,一面又调遣不死军团的武士三百人,就埋伏在他的营房外面。 今天,他要和薛西斯摊牌。 如果这小子没有反叛的想法,那是最好不过,如果一旦出现意外,这三百名不死军团的武士,就足以应付任何突变的情况了。 大流士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还需要和儿子面对面的解决这些烂屁股的问题。 不过作为王者的他,绝对不会不正视这些惨痛的问题。 不多时,薛西斯来了,他的脸上阴沉沉的,没有一丝笑容。 甚至在看到自己父亲的一刻,也没有表现出儿子该有的尊重,反而今天的他,非常傲慢。 “父亲,我的王,我来了。” “很好。” 大流士没理会他的态度,只让其落座:“咱们父子两个之间有些误会,你知道吗?” “当然。” 薛西斯在达叶斯佳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父亲那边所给出的压力,尤其是当他看见,之前原本已经返回军营的伊力特斯再度出现的时候。 就梗系欸清楚了,老爹的心思。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还真就有点紧张。 “父亲,我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的。” “但愿是误会。” 微微一笑,大流士索性直接把欧氐斯那边全部的消息,都讲述给了他:“现在你听清楚了,告诉我,你是否打算和沈安联手,来覆灭我的王朝。” “不。” 薛西斯想都不想,态度肯定又干脆:“虽然父亲有好几个儿子,但是最终王朝一定会掌握在我手中,那么我为什么还要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这不合理。” “是啊。” 大流士笑了:“我也知道不合理,但这天下原本不就是有很不合理的事情组成的吗?还有你之前不是要调遣不死军团的吗,你要作什么?” “和沈安决战!” 说这话,他将自己曾经嘱咐给欧氐斯的计划,讲述了一遍,态度真诚前所未有:“现在您明白了吧,这本来也是我的计划,希望可以更快的战胜对方而已。” “但你太小看对方了。” 大流士特别的平静,好像他并没有因为猜忌而生气一样:“孩子,你应该知道我的态度,也因该明白这场战争对于我们波斯的重要。” “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你为什么还要不听从我的话呢?” “因为……” 目光闪闪,薛西斯其实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但事情发展到今天,他要是给不出一个合适的说法,只怕后果会非常严重。 思来想去,他认为有一种方式,没准能解开眼前的尴尬局面。 “父亲,我只是觉得,如果可以利用更少的代价,来歼灭对方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目光周转,他没有去正视父亲:“况且那个沈安,通过多方面的了解,让我渐渐感觉到了他的性格。” “他的性格,存在一定的缺陷啊。” 大流士眉头一皱:“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父亲现在没有办法解释这么多,但是有一条是可以肯定的。” 深呼吸薛西斯决定抛出他的大招了:“如果您能同意按照我的计划进行,那么不出一个月时间,我一定可以全歼沈安部。” “是全歼!” 能做到吗? 别看薛西斯此刻看起来信誓旦旦的,实际在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件事根本没有可能,所以要这么说不过就是为了给他面前吹个牛。 当然还有另一个目的,也是希望利用这个态度,从而让父亲暂时放下疑心,自己重新可以得到兵权。 一旦兵权到手,薛西斯就会立马反扑,侵占他爹的军营,并且就在这么多军队面前,宣布登基。 他并不会真的伤害大流士,毕竟薛西斯和他老爹一模一样都是把自己包装成神的男人,虽然谁神恩如海,神威如狱。 但不管是怎么讲,既然自诩为神,他就不能去伤害自己的生身之人。 反正神灵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而作为人间的“神”他当然也不行,薛西斯要的只是权力! 第1435章 权力的碾压时刻 薛西斯想要的其实很简单,他就是要做波斯的王,从此之后让波斯进入他的统制阶段。 过去,他父亲做的已经很好了。 但是对于薛西斯而言,这还并不是她想看到的强大的波斯,在他父亲控制之下的波斯,并没有预想当中的可怕。 “父亲,只要给我一个机会,我就会给您一个奇迹。” 眼下,他能调遣的人马有限,还有一个伊力特斯作为碍眼的家伙,就躲在营房到外面,所以此刻他不会动手去威胁自己的父亲。苏丹小说网 现在他所有的希望,就是可以安安稳稳的走过这一切,就行了。 得到一个喘息之后,就是他卷土重来的好时候。 “行了。” 半晌没有吭声的大流士,忽然笑了起来:“孩子,你是我的儿子知道吗?” “……” “明白了。” 只有一句话,当时薛西斯就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计划只怕是落空了。 知子莫若父啊! “我不管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既然你是我的儿子,我就不会杀了你。” “所以现在回去吧,放弃你一切的幻想,如果可以日后我还是会让你继承王位的。” “但这并不是我的许诺!”: 权力就是这样,当一个人掌握了绝对的权力之后,要做什么事情都只是一句话的事。 即便是强大的薛西斯,在他父亲的敕令下,现在也变得一文不值了。 混蛋! 可恶! 心中抓狂的如同疯癫,可面上薛西斯知道他必须保持理智,要不然当爹的不会轻易放过他。 不要妄图揣测,一个王者的仁慈会有多少。 仁慈这个东西,从来都只是王者对外的施舍,一旦他不想施舍的话,那么一切都会是徒劳的。 “那么,我就出去了。” “去吧。” 大流士微微一笑,摆摆手让他离开了。 薛西斯很清楚,自己要是可以安全的走出这里,那就宣告着他暂时是安全的。 虽然要走出这里只要几步的距离,但是每一步,对于现在的薛西斯而言,都重若千钧。 他根本不能预测到,父亲会在什么时候出手,杀掉他。 当然,真的出现那种情况,其实反而还最好。 毕竟…… 反杀,可是他的拿手好戏啊。 终于,薛西斯还是安安全全地走出了这里,看着营房外面的星空和天色,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做自由。 什么叫做轻松! 我的父亲…… 悄然回头看看父亲的营房,薛西斯的眼神很复杂,心里却更是五味杂陈。 事情发展到今天,他也不知道自己之后将要如何面对这个爹,才更合适。 以及想一想他刚才所说的话,是不是就代表着自己基本上失去了争夺王位的机会?如果是那样的话…… 自己真的要老老实实,一直在他身边当孙子吗? 各种胡乱的心思,在他脑海里不断的攀升,互相交错。 瞬间,他的脑子里就痛的不行,整个人的脸色也一下子就苍白过去。 眼前一黑,强悍的薛西斯竟然直接昏倒了! “王子!” “王子!” 周围很多士兵看到这一幕,当时就包围上来,他们呼唤着,虽然很急切,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去找大夫过来。 当然更加不曾有人伸手出来,帮他一把。 好像所有人都很关心他,但这样的关系,却付诸于表面。 当然这一切,薛西斯是不知道的。 最终将他送回营房,还是大流士的命令,只是很奇怪,过去他的营房中,是那个带有水池的巨大帐篷。 可是现在,目光所能看到的东西,除了她身子下面的一张床外,就再没有其他的东西,甚至连一般士兵可以使用的桌子也没有。 另一边,在大流士的营房中,伊力特斯也因为多次的往返,而疲惫不堪。 但虽然很辛苦,可是他的心里却异常兴奋,在这样的时候,他的老板也是愿意给他安排各种各样的工作,就说明其人在老板心里的地位,在不断的提升。 他似乎也预见到了,战争之后,他在朝廷上可以享受到的待遇和荣耀。 “王,既然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那么我就要奔赴前线了。” “我们将按照您的计划和要求,协同法师部队,重创大梁人!” “不。” 大流士要纠正他一个用词:“不是重创,而是消灭。” 根据达叶斯佳之前的言论,让大流士也的确想清楚了,他原本计划当中的纰漏,所以想要彻底解决问题,达成他的要求。 扫清沈安,就是重中之重。 他现在已经不再妄图,想要将整个大梁的军队全部一口吃掉,显然波斯眼下并没有这样的能力。 曾经是他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波斯的整体实力。 既然眼下计划有变,他自然也要灵活起来;消灭不掉所有敌人,就把敌人当中最难对付的一口气干掉。 “你们只要能扫清他的中军就行,如果有能力的话,你们甚至不必将他的中军吞吃;只要能将沈安的指挥核心摧毁就好。” “不妨告诉你,我要和大梁的皇帝做一笔交易,至于这笔交易是否能成功。” “就看你得了!” 如此沉重的托付,对伊力特斯而言既是负担,同时也是信任和机会:“我伟大王请您放心,我必将利用自己的一切,达成您的要求。” “很好。” 微微一笑,大流士让他赶紧去战场上,只不过着三百不死军团的武士,需要留下。 “我要他们护卫中军;前线的事情交给你负责,只要你得手,我会立刻派人跟上,保证让你的后援补给,不出现一点意外。” “感谢王的恩赐!” 单膝跪倒,伊力特斯用波斯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心意在,之后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看着他的背影,大流士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忐忑,他虽然自信计划没有问题,但是实施起来也许不会那么容易。 此刻的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如果要是伊力特斯能够完成计划,那就什么都不必说,日后可以把他培养成下一个欧氐斯。 如果他无法达成自己的要求,就让他死在战场上,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实在不行就是让薛西斯重新掌握不死军团而已。 第1436章 有牢骚的两个人 大流士有着完全的自信,他可以在任何时候,直接夺走不死军团的指挥权。 而这一次他没有诛杀薛西斯,本意也是为了留一个后手,虽然现在看着他们两父子之间已经有些闹掰了。 可归根结底,他们还是父子,只要是父子,那就有血源亲属,如此以来的话,相比于其他人,当然还是自己的亲儿子更可信。 身为王者,每一个环节,每一个决定,都要小心谨慎,尽量不做出纰漏;当然更要让它们紧密连环。 非得如此,要不然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他是王,所以他可以承担一切,但却又没有承担一切的能力。 另一方面,沈安和冯伏象、郑平波的“战斗”也进行差不多了,怎么说呢,虽然着双方一直都打的炮火连天的。 然而却是一个伤员都没有出现。 没办法,沈安虽然要求他们假戏真做,双方一定要闹出点动静来,可是冯伏象与郑平波可没有这个胆量。 他们本身就是硬着头皮受命的,所以打起来的时候,基本上也是炮口抬高一寸,那些火枪直接去打星星了。 沈安一方呢,本来真的做好了战斗准备,可在感受到对方得用意之后,沈安反倒是索性采纳了他们的方法。https:/ 一方面他也的确担心,在演戏的过程当中,出现过大的不必要伤亡;同时她还不得考虑一下其他人的感受? 计划是他定下来的,所以他想怎么做都行,可是其他的“参演”人员人? 就说那个冯伏象,如果真的是出现了一点问题的话,他要怎么承担责任? 自己能宽恕他,皇帝呢? 其他的将士呢? 所以思来想去,沈安还是决定要给他们一点缓和的机会,别到时候弄得人家下不来台,就不好了。 他们之间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好几天,沈安觉得是时候和着两位见一面了。 此刻正是深夜时分! 月光虽然很难透过黑风暴所卷带的浓云,但在其不屑的努力之下,终于还是有几道银光泻在地上。 沈安带着苏竭,踏着月光而来。 他们的行动很隐秘,所以并没有实现与二人取得联系,这一路上通行无阻,还是靠着令牌的关系。 一路直接来到中军之内,眼看着前面就是冯伏象的营房,苏竭刚想要进去,却被神呐拦住。 “你急什么?没瞧见他们正在那说话吗,走,我们去扒门缝。” 卧槽?! 我听错了吧? 苏竭愣了一下,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沈安,主上是什么身份啊? 现在竟然打算做如此孩童的事情……到底是他玩心大起呢,还是在她心里,对这两个家伙,产生了什么不太好的想法,所以才会这么做? 不同的念头,在苏竭的脑子中此起彼伏,但他却没有开口,而是选择默默听从沈安的命令。 两人一前一后悄悄来到营房边上,周围的士兵看到他们本想阻拦,但是却被那令牌所摄,谁也没吭声。 这会就听到屋子里面,冯伏象的声音粗粗的道:“我看啊,实在不行咱们还是去找王爷谈谈吧。” “在这么下去,就算是不出什么意外,咱们兄弟也快要吓死了!” 郑平波的嗓音和他相比,就阴沉了很多:“你打算和王爷说什么?我们现在将什么,王爷能听?” “我看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干活吧。” “不行!” 冯伏象特别干脆的否定了他的建议:“现在这里就咱们两个人,谁也不用在这瘦驴拉硬屎;你要是真相自己说的那样无所谓,昨天在阵头的时候,一个炮兵把火炮调整的稍微低了一点。” “你小子不是差点直接砍了他的脑袋?” 郑平波无语:“老兄,你还真是不给我留面子啊,既然如此我也不就不装了,的确我是很担心会伤害到王爷。” “但我更担心,自己会成为朝廷的牺牲品!” 可不是所有人都有沈安那样的胸怀,为了自己的目的,为了天下的百姓,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都不计较。 郑平波继续道:“我是个武将出身,其实不懂什么大道理,你要是让我死在战场上无所谓。” “可要是让我作牺牲品不行。” “听你的意思,如果这一次不出现什么意外的话,你是打算在事后和王爷好好谈谈了?” “当然!” 郑平波这会听得出来非常激动:“说真的,王爷整个计划我从开始就是不赞成的;可我没有办法。” “谁让她是王爷?” “我们这些做官的只能按照军令做事;所以这次我也是一心一意的做了,但是在此之后,我绝对不可能作类似的事情。” “这就是我要和王爷说的!” 冯伏象一时沉默了,好半天之后,他才道:“可是如果王爷不答应你呢?甚至在这一次战斗过后,我军得到了一定的好处,那么会不会这样的战法,就成为我军常规作战方式?” “如果是那样,到时候估计咱们都躲不开,一而再,再而三的命运。” “别扯蛋了。” 郑平波看样子,是咋了口酒:“这种手段,我跟你说吧,就算是要用,也只能在关键时刻使用,不然用得太多那就不灵了。” “所以啊,既然是这样的局势,那我日后就争取不让这一切发生在我身上,难道还不行?” “行、” 哼了哼,冯伏象似乎不太像和他继续这个话题了,所以马上他就提起了之后的战争。 “咱们都知道,王爷这样做本身是为了诱敌深入,根据斥候的情报,现在波斯人的不死军团也的确运动。” “你对这些家伙了解吗?” “一点点。”说着,郑平波把自己知道的线索和信息,和盘托出:“反正他们不是真的不死,只要能杀,就算费劲点也无所谓。” “这话没错,但是你知道,这些波斯人手中还有个法师军团吗,好像他们的火炮什么的,就是那些法师制造出来的。” “作为创造者,只怕火炮在他们手中能发挥出来的威力,也更大!” 第1437章 难扛之重 大炮! 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出现在战场上,这就必定是一件令人恐惧的兵器。https:/ 一打一大片啊! “说真的你别看我最近升入了枢密院中,但是到今天为止,其实我都没有真正的指挥过大炮。” “过去大仗,我也是冲锋在前,火炮这些东西从来都是掩护我的。” 郑平波给他给说乐了,好像谁不是一样。 “好在你过去还和大炮协同过,知道一些情况,你再看看我。” 说着郑平波长吁了口气:“我过去在战场上可是从来没有参与过什么步炮协同;哪怕是给我支援的时候,我也没有亲密接触过。” “我就知道这东西很可怕,克制的办法,好像也只有快速缩进距离是不是?” 这回轮到冯伏象不吭声了。 沈安和苏竭在外面,把两人的对话,听的是清清楚楚。 怎么说呢,这二位的的确确都算是不错的将军,可就是有点太保守了,虽然沈安并不为此责怪他们。 但长此以往可不行。 军人的天职就是接受命令,不管是多混蛋的命令,一旦通过正当途径传达给他们之后,其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执行。 而且,还不能有任何怨言,甚至是如他们两个这样的议论也不行。 总体而言,包含了这两位之前的表现在内,沈安只能给他们打一个中等的分数而已。 算的不优秀! “行了,看他们心里慌慌乱乱的,咱们也别卖关子,进去给送两颗安心丸再说。” 眼看着,大战就要进行,沈安更多的还是希望可以安抚他们。 一方面是走马换将不方便,一方面也是沈安每台把他们的问题,当回事,左右这是人之常情,而且还能解释的开。 何必要为难他们? “王爷?!” 当沈安不声不响走进营房的一瞬间,当时二位就傻眼了。 甚至于此刻,让郑平波手中的杯子,都不自然的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我的天啊!” “您怎么来了!不管什么事情您只要派人来传一声就行,何苦亲自到此,这不是折煞末将们吗!” 冯伏象二人这边才刚被允许站起身来,他就忙不迭的说到。 至于郑平波这会更是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在他i心中,此刻已经担忧起来,方才自己的话,是否会被这二人听去;别看他刚才要在营房里面耀武扬威的。 那就是在吹牛比而已,真的就和现在一样,站在沈安面前,让她当面锣对面鼓的把话说清楚。 那非得吓死他不可。 自然,他这么紧张,一旁的冯伏象其实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只是和他说相比就要安稳很多。 但也只局限于和他相比。 请沈安上座之后,冯伏象才满脸笑容的问道:“王爷,您这一路上可是辛苦了,要不要让他们准备一些吃的来?” 沈安没有看他,反而是扫了一眼桌子上摆放着的小菜,伸手捏起一块地环来咔哧咔哧的嚼着:“味道还不错,这是你自己准备的吗?” “是末将。” 郑平波欠欠身子,满脸的微笑:“这不是几日以来咱们一直都在演戏,没有朕的打仗,所以末将也是忙里偷闲啊。” “还请王爷赎罪!” “起来。” 看他再次跪倒,沈安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特殊的笑容,既严肃又很虚,好像是夹杂着雪花的春风一样。 “你这是干什么?不就是弄了个地环吗,何罪之有?” 郑平波急忙道:“不敢隐瞒王爷,这些东西都是末将之前从老家带来的、因为不知道这场仗我们到底要打多久。” “所以末将这才多准备了一点,以防止在作战过程当中,会有一些牵挂思念的情绪出现。” 就很绝! 沈安没办法说,他这样做对还是不对,反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的习惯,只要他们没有耽误正经事,那么沈安也不会多说什么。 眼看他没有衡器,郑平波这心里也宽松了很多,之后几个人就是简单的寒暄。 突然之间,随着一杯茶下肚,沈安一下子就就把话题扯到了之前的计划上。 “这一次你们二人的确做的已经很不错了,并且我也理解你们的顾虑。” 如此最好! 如此最好! 沈安这就话就像是一个交代一样,二人听完之后,也就放心了大半。 “王爷只是不知道,我们还要这样下去多久?” 到底还是冯伏象更勇一点,他坦然的问道:“我看现在我部下将士的士气不算很好,要是长此以往下去,一定会给他们造成不必要的负担。” “所以王爷属下想知道,我们还要多久才会改变当前的艰苦面。” 目光威威凯阖,沈安略加思量之后篇,给出了一个答案——最多十五天! “我看现在咱们这场戏也演的差不多了,我知道你们的内心压力有多大,但你们也要理解我,为了让大流士更快的跟上来,我们没也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冯伏象于郑平波互相对视一眼,谁也没吭声。 沈安继续说道:“但我们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成果的,就像情报说的一样,现在大流士已经开始派遣大批军队上前追击。” “不但包含了他的不死军团甚至还将他们秘密的宝贝,法师部队也一并裹挟在当中。由此即可断定,大流士应该是打算和我决战了。” “既然要决战以我军现在的状态去应对,完全不是问题;但我还希望这场战斗不会破坏我军现在有建制,也不会让军队出现过大的损伤。” “二位名把我的意思吗?” 都是老中医了,冯伏象和郑平波能不懂这些吗? 沈安分明是要他们给出一个保证,可问题是现在的情况,这个保证可不好给啊。 要是说少了,估计沈安肯定不会高兴,可要是许诺的太多,到时候他们无法达成的话,后果也会更麻烦。 思来想去,二人目光交流得出一个答案来。 “王爷。” 这一次轮到郑平波开口了,只见他抱拳拱手,直截了当的道:“如果开启决战,至少我这一部,能做到的,就是保证战损在五分之一,至多不超过这些,您看如何?” 第1438章 无法交代 这样的许诺,至少在郑平波看来,是很拿得出手的。 五分之一的战损,在这样残酷的鏖战之中,几乎已经是强大表现的巅峰。 说真的,如果平心而论,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在吹牛。 可眼下气氛烘托到这不算,关键是沈安的态度也压在眼前。 他不这么说,怎么交差? 一旁的冯伏象心中煎熬,在沈安面前说出来的话是什么? 军令状! 这东西无论成文还是不成文,他们都推脱不得。 一旦到时候没能达成,真的要把自己脑袋交出去? 他不愿意! “王爷,五分之一的战损,我们会竭力而为,希望王爷可以给我们一个机会!” 竭力而为的意思,就是做不到,你也不能惩罚我。 沈安微微一笑,心中很清楚,看来这两位将军,彼此之间还没有磨合的那么到位,不然怎么说出来的话,仍需一个在旁边周旋贴补。 “行了,五分之一的战损,我不在乎,就算是全打光了也行;但你们要记住一点,打败大流士不是我的目的。” “奇草!二位还记得吧?” 一句话,当时让他们会想起昔日皇甫胤善在大殿上的话,虽然没有明确地告诉他们,一定要将奇草带回。 但谁有不知道他的心意。 云妃娘娘…… 恍然之间的出神,瞬间就让两人打了个寒颤:“王爷,末将明白了;所以我军现在……” “准备决战。” 这四个字如同晴空霹雳一样,狠狠砸在二人心口。 果不其然,沈安就是要决战! 现在他们手中带来了五万人,而沈安部下还有十五万左右的兵力,全部回合起来,二十余万人的队伍。 面对波斯前后左右四十万兵马,是否有胜算? 二比一的比例,对他们而言绝不是压力翻倍那么简单。 “既然王爷已经决定,那不知道这一次应当如何部署?” 冯伏象到底是能在枢密院混几天的人,知道这时候最安全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皮球踢回给沈安。 让他来安排,哪怕之后有问题,也不会直接责怪在他们身上。 “今天晚上,我会把详细计划告诉你们,另外一点,我也邀请了皇甫竣王爷前来。” 卧槽! 就离谱啊! 皇甫竣这会不是应该在长州调兵遣将,做好一切准备随时驰援前线的吗,怎么他也来了? “你们不必诧异。” 沈安就很淡然:“他要是不来,我如何能调遣关少山和黄甲?” 此二人,都是皇甫竣部下秘密成员的头目,尤其是关少山本人,心狠手辣不说,还精通战场上的刺杀之术。 而黄甲虽不如他,可也是个辣手的角色。 但现在问题出现了,这两个人不是都应该还在长州的吗,为什么沈安现在却说,要调遣他们。 莫非是者二人,也潜伏在军中? “行了什么都不要想,赶紧回去休息,今夜的会议时间会很长,到时候二位将军千万不可迟到。” 营房之内。 虽然是临时搭建的地方,但所需之物一应俱全,沈安与于廉对面而座,在他们身前拜访的就是作战沙盘。 “看好了无音那边送来的情报非常明确,那个伊力特斯的部下小达旺多部,正驻扎在此地。” “可是我们其他的斥候探报的消息,却说小达旺多正带着队伍,向第三阵地运动……” “看来这个奴隶头还是很有手段的吗。” 沈安这话说的,带着几分嘲弄的味道,一旁于廉却没有他这么好的心思,眉头紧锁在一起:“这个小达旺多我之前了解过,好像他在不死兵团中已经很多年了。” “能够常年在这支队伍当中生存,可见其本事。” “无所谓。” 摆摆手,沈安就很放松:“不管他有多大的本事,你猜猜看,薛林能放过他吗?” “您打算让薛林去对付他?!” 于廉认为不妥:“之前的争斗,早就让薛林疲惫不堪,现在把他留在中军或许有用,要是派出去……” “我还真担心,他扛不住。” 这一点沈安也考虑到了,但在他的计划当中,除了薛林之外,没有人更适合对小达旺多的战斗。 “薛林本身的地位放在哪,长州都督,让他率部,更能体现我军抗敌的决心。” “另外之前波斯有好多人,也折损在他手中,相信薛林一部一旦上阵,必然能吸引众多人注意。” “非得如此,不然苏竭那边,怕是没办法的手。” 沈安的计划,早就透漏给于廉。 他这一次在冯伏象与郑平波的帮助下,演了一场好戏,对波斯他相信一定是有震动的,大流士长了一个狗鼻子,不可能闻不到味道。 所以只要能吸引他出兵的话,对方也必定以此为决战之机,牵引大军前来。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在对方军队赶来之前,列为四阵。 按照玄宫四象的方位部署,苏竭统帅白虎阵,主掌征伐杀戮;薛林控青龙阵,纠缠吸引; 而玄武和朱雀旗阵,则分别给郑平波与冯伏象掌握。 他们二人,以朱雀为势的冯伏象,全军组建烈火队,只要前线开战后,他们则以最快的速度,直奔敌军火炮阵地。 不惜一切代价,进行焚烧。 至于郑平波的玄武阵势,要承担起限制战场的作用,保证波斯军队正面开战后,不能到处巡行。 “至于你我,就将中军部队,已勾陈之势部署。” “周折左右,照应前后,随时保证我们一直处在军阵的最核心出,不管哪一方面需要支援,我等都能在相同的时间下,给予补充。”奇快妏敩 沈安话说完,沙盘上的军旗,也被他一一摆好,扫了一眼上面的部署,于廉心中清晓,他们这一次所用的阵法,应当就是沈安早年之间排好,却从未有机会施展的中宫四象阵。 “王爷这一次已二十万人布阵,勾连四象,缓镇中军,这不是绝死的战法吗?” 眉头紧锁,于廉面孔显得有些麻木:“看这样的部署,莫非是王爷以为,此战凶险不成?” 第1439章 犯者杀无赦 行军打仗,哪有不凶险的时候? 抿唇一笑,沈安看得出,他有些太紧张了:“多年征战,你是个老兵油子了,这会怎么和刚入伍的新兵一样。” “凶阵那么多,你不是都经历过?” 于廉摇摇头,话虽然这说,但这次他还真是有些虚:“末将所担心的,不过是您的安全;如果只让我来镇守中宫,那无所谓。” “可您也在……如果按照现在的局势部署。只要波斯人的火炮往前推进,他们就可以直接炮轰我军本阵。” “如此一来……” 还是那句老话,虽然波斯的炮不行,和大梁的装备完全没法比,但到底那也是个吐火冒烟的家伙。 万一有什么不对,一颗炮弹在沈安身边炸开,他可没办法承受如此责任。 “你怎么就不想想,万一他们的火炮打不过来呢?” 依旧还是满脸的无所谓,甚至此刻沈安还流露出几分无奈的苦笑。 但是实话是说,他心里又何尝不知道,此战的凶险。 所谓中宫四象,最重要的不是外围依照四象部署的兵阵,实则最关键的核心还是他们所在的中宫、 就如同术士开盘一样,要以自己为中心,寻找周围各个方位,将无数环盘重叠后,才能最终得出他们想要当分位置。 可一旦开盘,所在开盘地点,就是整个局的核心。 沈安现在就要来做这个核心! “你不要用术士的眼光看我。”微微一笑,沈安不知从什么地方,竟然真的拿出了一枚罗盘给她。 “术士之法,是定位开盘,但我不一样,我要让整个军阵的中宫,四处游动。” “以巧伐拙,懂了吗?” 说实话,于廉懂,但就是不放心。 奈何眼看沈安的态度,好像他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无奈之下唯有一声叹息:“末将挡尽心竭力,周护王爷。” “好。” 微微点头,沈安很清楚有些话没必要一定让他们理解,只要能照做就行。 深夜十分! 按照沈安的要求,全军上下的高级将官们,全部汇聚一堂,数百人拥挤在他的营房之中,而陪在沈安旁的,还有刚刚从长州,昼夜不停赶来的皇甫竣。 面对数百将领,沈安用最简单的方式,将命令直接下达到每个人手中。 “所有人要记住,方才的军令,务必严格执行。” “犯有执行不当者,杀无赦。” 沈安完全没有一点威胁的意思,毕竟原本他说的这些话,就是在通知大家。 将领们虽然每个的到的战令都不同,但他们决心却一模一样。 “王爷放心!” “很好。” 紧张过后,沈安也露出了片刻的和煦笑容:“我知道诸位将军都是国之功勋,我也能看出各位的死志。” “但请你们记住,国家、陛下,还有我们两个,并不是想要看到,你们的项上人头落地。” “所以怀死志,而不能因此就放松逐流。” 沈安知道有些将领们,在如此巨大的压力之下,没准就没闹出什么脑抽的行为,这种人根本不怕死。 在他们得心里,存在一个可怕的念头。 如果完不成任务的话,也不过一死而已。 所以他们会在那个时刻,毫不吝惜摘下自己的脑袋…… 沈安没办法评论这是一种什么态度,但至少他不喜欢,也不能接受。 “散帐!” 随着于廉一声令下,在场众人急忙疏散开来,各自回到应当的位置上,早做准备。 包括于廉本人也是一样,沈安要求要他和自己一起坐镇中军,看似整个战争中军没有什么切实的行动。 但也正因如此,中军索要准备的反而还比其他人更多。 要是顺利的话,估计从现在到下午时分,于廉才有可能把所有命令细分下去。 此时此刻,营房之内,唯有沈安与皇甫竣二人。 “你需要我做什么。” 放下茶杯,一直没吭声的皇甫竣,就非常干脆:“看你的计划,似乎没有用到我的地方。” “用不到你,但能用到你部下。” 沈安悄然之间在沙盘下方,掏出一卷羊皮轴,展开之后里面赫然是一个波斯人的形象。 “这个人,我需要你让黄甲和关少山,尽快除掉!” “我的人现在波斯军中的不多,他们都去解救欧氐斯等人的全家,不然我也不会麻烦你。” “就这?”苏丹小说网 皇甫竣乐了:“沈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为了方便下令,我不是早就把令牌给你?就算没这个东西,只要你一句话,这帮小子对你不也是亦步亦趋吗。” “没那么简单。” 要杀人当然轻松,可要分怎么杀。 况且眼下他们就连这画像上的人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他就是波斯法师队伍的领袖,好像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无音和他的两个部下,探查了很久都没发现。” “我看要找到他,人少是不行的,牵扯到这么多人员,你不出面。” “关少山他们也会有心理压力。”沈安解释道。 皇甫竣稍加犹豫,歪着嘴笑了笑:“行,你这么说倒是很给我面子;你叫人把他们找来。” “不急。” 摆摆手,他还有话说。 “能给我说说,你对这些法师部队,有什么了解吗?” 皇甫竣知道的也不算很多,大部分信息与沈安相同,比如这些法师都是面容丑陋,皮肤颜色也因为常年摆弄那些火药什么的,染的和普通人不同。 “而且他们好像除了会丢火药包之外,还掌握了一种什么特殊的药剂吧。” “喝下去能让人直接发疯的那种。” 所有信息都摆在明面上,但皇甫竣却看不懂沈安的态度,难道这些他还不知道? “这些我当然知道,我是想问你,可知道这些法师军团的核心。” 一语道破天机。 沈安看似什么都没说,但核心的问题已经被他提出;皇甫竣醍醐灌顶一样:“难道你是说,那个什么头目,就是法师军团的核心吗?” “对!” 若非如此,沈安也不会非这么大力气来操持:“他们好像有一个很特殊的信仰,在波斯内部也盛传着法师军团,是信仰军团的传说。” 第1440章 波斯“波斯大宝贝” 所谓“信仰军团”,就是说这些法师们,并不以国家为依靠。 支撑他们到处征战的,是信仰的力量。 “而这个人。” 沈安在画像上敲了敲:“据说就是能与他们信仰中神灵通话的唯一人选。”苏丹小说网 “所以我有一个计划,你想听吗?” 皇甫竣嘴角微微翘起,他难道还能猜不到沈安的心思? “你该不是打算,假意刺杀,然后把这个家伙绑来,依靠他说服那些法师们倒戈过来吧?” 这是个大胆的想法,但要是可以成功的话,效果也会好过之前所有的策略。 其实在沈安看来,这些所谓的法师部队,实则都是一群潜力尚未被正式开发出来,走上歧途的科学家。 他们沉浸一生所钻研的东西,其实也不过就是火药的用处和开发。 虽然这里面掺杂的了他们所谓的信仰问题,但也正因为如此,才限制了他们在这方面的研发能力和方向。 要是可以破除他们所谓的信仰,或者说改变一下他们的信仰,从而让这些人成为大梁的外聘顾问团,不是很好,啊? 原本沈安所掌握的技术,就在他们之上,之所以到今天为止还有好多东西无法实现,并不是沈安掌握的方法不对。 只是黑科技的诞生,光有理论是不行的,一些硬性条件也也必须要全面推升上来才行。 “根据我现在所知道的,这些所谓法师部队的成员,他们都有各自的特长。” “要么是能够制造金属,要么就是在药物和合上有一定的认知。” “这些都是专项人才啊!” 看着沈安那么兴奋的样子,皇甫竣也更加认可了他的想法,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只是抓住那个法师部队的头目,难道就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改变他们根深蒂固的信仰和阵营关系吗? “当然!” 沈安自信异常的看着他们:“诸位,刚才我已经说过了,这家伙号称是波斯当中,唯一一个可以同神对话的人。” “那么由此可见他在波斯当中的地位有多高。” “所以他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不代表自己。” “-那是波斯众神的意思。” 皇甫竣自然明白沈安的策略核心是什么,可问题是至少在他来看,这样的的“神谕”其实一点作用都没有。 “可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倒反天罡的!” 沈安白了他一眼,这家伙也真是够了。 他不相信的东西,难道别人也不不能相信吗? “行,你说了算。” 皇甫竣两手一摊:“我这次过来,原本也是辅助你的而已,宓珞在长州,把内务整理得很好。” “而且你不也派人给我送信,说需要我的帮助吗。” 皇甫竣和沈安,两位都是大梁的左右巨头,已经力压皇权的存在,所以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总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就好像是既是可以托付一切的生死兄弟,有可能是随时抽刀断水的敌人一样。 反正很怪异,但两人好像都乐得其中。 “不和你废话了,快点选拔一人帮我。” 沈安直接把画卷丢了过去:“尽快将此人抓到,对我们都有巨大好处。” “知道了。” 点手唤来黄甲,皇甫竣淡然的道:“按照你沈王爷的意思,速速将此人抓来。”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三天之后! 波斯人的大军也即将抵达战场,大流士所以要暂缓作战时间,一方面他要继续考察一下自己的儿子,薛西斯到底会不会做出什么反叛的行为。 他最恨,也是最怕的,既后院着火。 另一方面也是得到了一个消息,不死军团小达旺多的部队,在前进的过程中,遭受巨大阻力。 甚至三天时间尚且没有弄清楚,这阻力的来源是什么。 如此诡异的信息,让她不敢继续轻举妄动,大流士早就下令,除非是将这一切事情全部调查清楚。 不然他们宁愿就在原地安营扎寨,也觉不准前军继续买进一步。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们已经输不起了。 任何可能出现的过失,最后都将成为灭顶之灾的诱因。 其实,拦截小达旺多的,就是苏竭。 沈安这边要为黄甲争取时间,首要一点就是不能让双方大军正面接触,此刻波斯人看似只是追击的形态。 但沈安却很清楚,在这样追赶的背后,是大流士隐藏的一把钢刀。 准备随时随地,就往自己身子里面扎。 “他娘的!” 小达旺多已经快崩溃了,虽然他很清楚对方就是大梁的军队,然而却一是找不清楚,这支队伍到底属于哪一位将军。 本来他被阻击之后,就想着一口气重开对方的封闭也就是了。 但对方却偏偏和一个棉花团一样,任凭你千万得力量咋在上面人家完全就不回应,不仅如此,还会随着力量的大小来回变化。 然而等到他憋着一口气,把军队撤回来之后,对方又会立刻回复之前的阵型,将他们把持的死死的。 这就很操蛋! 梁军之中的所有将领,不都是号称最擅打硬仗恶的吗。 现在可好,老太太吃的柿子,都比他们硬。 之后见到突破无望,小达旺多当即改变策略,转为纠缠的架势,希望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回报给大流士,也好方便其他不死军团的将士们,继续出兵。 堂堂波斯最荣耀的军团,总不能因为一部被阻击,就停滞不前吧? 这如果要是传出去的话,整个波斯的脸面,可就算是丢光了。 而且伊力特斯也不会饶过他。 “你说什么!” 粗枝大叶的小达旺多看着眼前依旧还是无功而返的不死军团斥候,真就是恨不得把他脑袋给摘下去。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脑子里面都是屁吗!” 之前他派人出去,不管是战斗纠缠,就是随行探索,得不到结论也就算了,这一次更好,非但一点结果拿不到,反而还搭进去几十个人。 斥候这玩意不值钱,但要是不死军团的斥候那就不一样了。 在波斯,但凡是能和“不死军团”扯上关系的,那个不是香饽饽,大宝贝?他赔不起啊! 第1441章 被劫持 被小达旺多狗血喷头骂了一遍,才刚刚捡一条命的斥候,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他们不死军团,那是波斯帝国当中,最为荣耀的军队。 任何一个人都会被外界奉为英雄。 他们就是波斯的战魂! 然而这一次,面对大梁的军队,眼下还没正式交战呢,就把他们弄得忙三火四,脚打后脑勺,还费力不太好。 作为不死军团的成员,他就要扪心自问一下,到底是他们收到的荣誉太多,多年不打仗而变得迟钝愚昧,然后又有点夜郎自大,井底之蛙。 还是说,真的就是大梁军队,过于强悍,甚至强悍到他们已经无法承受的地步。 这一切的一切,让斥候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可面对领导的问题,他还的回答。 “我尊敬的大人,这件事我们真的已经很努力了,现在只要是在咱们附近的梁军,我们都去打探过。” “这一次是因为在返回的路线上,遇到了阻击啊!” “放屁!” 小达旺多都要爆炸了:“你们是从我这里出去探索的,以我这里为中心,在你们背后的全是友军。” “都是自己人,谁会去拦截你们!” 这根本就不成立! 难道自己人还会打自己人? 等等! 骂了两句之后,小达旺多忽然冷静了一下,瞬间他意识到可怕的问题,或许已经出现了。 “难道有一种可能,是我军外围的防线已经被他们渗透了?”如果是那样的话,情况就太危险了。 卧槽! 老板你终于算是明白了! 斥候很激动:“将军,也许就是这样的!” 随即他将之前的遭遇,又重新复数了一遍,当他们今天依旧是无功而返的时候,半路上忽然遇到了小股部队的阻击。 “他们速度很快虽然没有骑马,但是身体素质特别好,踏水登山一点都不费劲。” “就算是这大漠当中的沙丘,人家也是三下两下就看不见影子了。” “而我们坐在马背上,快马加鞭也没办法控制马腿陷入流沙的情况,所以我们一直都在挨打!” 这一点,他刚才虽然也提到过,却没讲述的那么细致。 毕竟,这涉及到了他们自身能力的弊端,不死军团虽然不是人人都配备战马,但是为了确保机动性,保证斥堠们可以第一时间将情况返还。 伊力特斯一改曾经的体系安排,单独为他们准备了上好的快马。 可是没想到,这原本为了方便的招数,竟然会在重要时刻,反而拖他们后腿。 “当时这些人使用的都是咱们军队独有的弓箭,一旦被箭矢落在身上,几乎必死无疑啊!”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苏丹小说网 小达旺多不敢相信这一切:“你说他们竟然谈使用我军独有的箭矢……你的意思难道是军队当中出现了叛徒?” 要不是这个解释的话,好像还真的是没有其他可能。 “这一点我不知道,但好像不死军团内部不会这样。” 斥候该说的都说完了,第二次冷静下来的小达旺多也真正意识到i问题的严重性,好像这一切都和他之前预料的不同。 “你下去吧!” 他其实并不担心不死军团内部,出现什么纰漏,毕竟这是一支铁打的退伍。 真正他怀疑和恐惧的,还是其他波斯军队,如果那些人要是腐坏了,到时候牵连他们可怎么办。 这是一件大事,他想着去禀告伊力特斯,但才发现,而今的他们完全没有办法移动分毫;除了大流士的命令押在头上之外。 他也是担心,万一自己暂时离开的消息传出去,会引来梁军的进攻。 他们列阵在不死军团的头部先锋位置,责任重大,不言而喻,就算是给他一百个胆子,这家伙也不敢轻举妄动。 “混蛋啊!” 他是最清楚,不死军团在波斯的地位,几乎是所有军队最羡慕的目标,但同时也是他他们所嫉妒的存在。 谁也没办法保证,就不会有其他军队的人,会利用这件事来故意压垮他们。 咬牙切齿的在营地里面转来转去,小达旺多却找不到一点点有用的办法。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在他的营地深处,传来一阵骚动声,继而就是两声爆炸! 巨大的轰鸣,以及略微震撼的地表,让小达旺多瞬间就意识到可能出现了什么,他所难以承受的情况。 急急忙忙沿着声音找过去,果然他们营地后方,专司法师部队的营地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好多个身受重伤的法师,还在地上不停挣扎,但看他们缺胳膊少腿的样子,应当也是救不回来了。 但是在送他们告别痛苦之前,小达旺多还是要问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人!是有人抢走了我们的祭祀!” “我们的祭祀不见了!” 祭祀,就是波斯法师部队当中,用以和神沟通的人物,这一次大流士既然要和沈安决战,最希望看到的自然就是首战告捷。 所以他将法师部队七成的力量,全部交给伊力特斯掌握,而其人也将绝大部多安排在小达旺多的部队中。 作为全军的先锋,他们要承受的压力固然是最大的,伊力特斯这么安排,也是有意让他们将难啃的顾头都啃干净。 所以那个祭祀就被安排进来,他不需要听从任何人的命令,包括在战斗开始之后,更拥有完全的独立自主。 因为他不单是全军一个勇气增幅,并且还是法师们的信仰源泉。 要想让法师部队发挥更强的作用,那自然还是要最了解他们的人来指挥,而现在他被抓走了,岂不是说,法师部队的信仰也即将崩溃? 小达旺多此刻有点崩溃,因为法师部队已经在躁动! 在他们看来,丢失的可不是一个指挥官那么简单,更是他们的一切信仰来源,是他们的灵魂! “快!神语者不见了!” “大家快些准备!” “拯救他就是在向神,表达我们的敬意!” “去!把我的法杖拿来!” 一时之间小达旺多部队中,魔法师们躁动如即将爆炸的烈火。 第1442章 会说话的坎士方 “对!” “把我的也拿来!” “小达旺多!小达旺多!” “去准备战马!” “我需要一辆战车!” 一百多个幸存的法师,破马张飞的呼喊着,黑袍之下甚至可以看见他们闪亮又血红的双眼。 丢失了神语者,如果找不到,无法解救,则会遭到神的抛弃。 魔法师与其他的职业不一样,他们依靠的就是信仰,如果没有神的帮助,他们将成为被抛弃的孩子,一个无家可归。 虽然“力量”不会失去,但最后他们的死亡,将不会得到神灵的迎接。 这特么不是开玩笑呢吗! 对于这些波斯的魔法师来说,他们这一辈子吃苦耐劳,甚至是放弃了自己成为贵族的机会,隐居在很少有人出现的地下。 终年不见天日的磨练,不就是为了最后可以去见一见他们所谓的神灵吗。 现在突然领袖失踪了,就要他们之前的一切付出,付诸东流。 这叫什么事? 混蛋! 魔法师们几近疯狂的叫喊着,要求他们准备各种各样的器物,甚至还有人拿出自己的魔法杖来,威胁他们马上出兵营救。 所谓的魔法杖,是一种很热特殊的手杖,外面看着是木头的,但实际上内里是一根通铜管,有的壮着一些火药。 而有些魔法师,则在里面添加一些火油进去,打仗的时候,只要一点点火苗,配合他们平常练习出来,怪力乱神一样的舞蹈。 将这些火油变成火焰挥洒出去,威力自然不小,主要声势也非常惊人。 魔法师的秘密,知道的人并不多,但是并不代表就没有人知道。 眼看着魔法师们将要失控,小达旺多真想法将他们的秘密点破,也好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这帮暴走的孙子老实一点。 但理智告诉他,这样做是不行的,毕竟魔法师部队,乃是波死亡大流士的看家货。 一旦这些家伙身上的神秘色彩消失,就等于断绝了他们老板的底牌。 不用想也知道,老板绝对可能准许这样的事情出现。 玩火可以,但是玩鹰就不行了。 小达旺多并不觉得自己命长,他还没活够。 “来人!” 最终迫于魔法师们的压力,他还是决定满足这些人的要求,虽然这很有可能会让一部分不死军团的勇士丧命。 但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并且他还觉得,是不是让这些混蛋胡闹一同的话,没准能吸引梁军的注意力。 左右是他们自己愿意去做炮灰的,到时候若能借此找到梁军的秘密,他也算是大功一件,好歹日后在老板面前,不至于那么孙子。 “把魔法师们所有的要求,全部满足。” “不死军团第一营将士,准备随军出战!” 很快,波斯波斯军团第一营的勇士已经集结完毕,浩浩荡荡几百人,包围着那些魔法师们向外冲击他们的速度很快,可怕的波斯不死军团出征! 沙丘背后! 苏竭带领着他的兄弟们,一直都在观察前方的局势,虽然之前他们毕避开了波斯人的攻击,但处于要冲之地的将士们,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没准什么时候波斯人就会出现,也不一定出现的波斯人会有多少数量。 “将军!将军!” “大事不好了!” 苏竭正琢磨着之后的战况,他在沈安面前请命,胁迫限制敌军行动,眼下虽然已经起到成效了,但仍然还有很多需要他们做的。 这会他正研究怎么样才能扩大战果,因为他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行为,最终竟然会导致对方全员停步。 就是所有军队,全部停下脚步这件事本身虽然可疑。 但也表明了其阻击的重要性,沈安那边的军令特别清楚,尽量限制波斯人的行动,这里面既没有明确要求人数,同时也没有给出时间。 综合看来,可以理解为两个字——尽量! 呼唤声打破了苏竭的思绪,他站起身来,只看前线的副将来报:“将军大人,波斯军队的魔法师们出动了!” “什么!” 闻听此言,苏竭脸上当时闪现出一抹灵光,过去他一直都听说魔法师的存在,那些传言当中将这些家伙描述成了地狱使者一样可怕的存在。 说实话,他对这些反而不太在乎。 什么狗屁使者,还不都是蒙昧无知导致的? 沈安在军中可不止一次给他们做过科普,也同时做了一些实验,将魔法师们的“魔法”进行解密。 所以在他眼中,这群被传的很可怕的家伙,顶多就算是变戏法的而已。 但,怎么想其实并不重要,最关键的还是他们没有和对方正面交锋过。 没有正面作战,就没办法真正检验对方的战斗能力。 所以没有尝试过的东西,永远可能在人得心里留下一些畏惧的影子。 但是今天……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兴奋的苏竭,当时一声令下:“我全军立刻准备,务必拦截对方行动;全军所有人参参战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全部消灭!”https:/ “不可!” 正在苏竭这边跃跃欲试,要将对方来一个清扫的时候,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卧槽! 这是那个欠嘴的敢在这胡言乱语? 苏竭当时就怒了,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回头看去,来的竟是一个白面小生,嘴角还带着一抹难以演说的诡异微笑。 那笑容看着很和煦,但不过一秒,就会叫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反差之大,实在是少见。 苏竭也没见过此人,当时冷了脸,这里他才是老大,虽然算定了对方必然是沈安派来的,但你也有点太不客气了。 当着副将面前这么说话,那不是不给他苏将军面子? “你是何人!” “焉敢如此!” 两句话,苏竭把自己所有的不满,全部抛洒出来,可对方却依旧淡然,笑容不改,只是内力的温度有了一点点的提升。 “苏将军不要见怪!” “在下也是王命所差,况且将军雷厉风行,在下担心若是开口晚了,扰乱战策,自己受诛不要紧,关键是连累将军,岂不罪过?” 第1443章 魔法师的战法 卧槽! 会说话啊! 刚才苏竭还气的眼珠子生疼,但伴随着这两句话的出现,当时那股火就下去了;当然火虽然下去了。 可苏竭心里还是不高兴,脸上冷的像是一块冰。 “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将军请看。”对方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来,上面够了的纹饰繁杂且秘密,一看就是皇甫竣的部下。 “你是皇甫王爷的手下?” “现在也是沈王爷的部下。” 说着,对方才讲出自己的名字——坎士方! 白面鬼,坎士方! 苏竭当时眉头一皱,这名字他过去听说过,这就是传言之中,上次朝廷内乱之后,沈安在整肃过程当中,曾经受皇甫竣遣送帮助,一夜之间杀灭了一百二十七人的那个家伙?biquiu 当时所有派遣此人出来做事,主要在于被他所杀的那些人,都是朝廷官吏的手下,但在外又有另外的身份。 故而相关法司衙门,不适合自己动手,但又担心一旦放过这些人,日后他们还会东山再起,祸害百姓。 为天下计,沈安与皇帝,以及皇甫竣、秦俊几人和议之后,最终决定,采取特殊应急手段对待。 而当时执行这个任务的,就是坎士方。 “我听说过你。” 苏竭微微一些,坎士方这会却抿着嘴唇,拿出了书生的模样:“将军不要这么说,在下不过是一只鹰犬的而已。” “将军您才是国家栋梁之材,听说过我,只会污秽了将军的耳朵。” 这话让他说的,简直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苏竭这会却笑不出来,他总觉的坎士方的那双眼睛里在盯着他,还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不和他废话了! 深呼吸,苏竭询问起他的来意:“你说关系到王爷的战策,那就劳烦讲一讲,说清楚。” “好。” 坎士方并不啰嗦,直接将沈安告诉他的内容,全部合盘复数出来:“这里面就关系到,日后王爷可能要利用这些魔法师成员,所以要求将军。” “不可将其全部诛灭!” 讲话的功夫,坎士方也在暗中将对方首领的行踪,透露出来,苏竭一听,当时眉开眼笑。 “果然,果然。” “王爷就是神机妙算,我等不及也!” 本以为,话说到i这,坎士方就明白了,苏竭刚刚打算领兵出战,没想到又被人拦住。 “你还有别的事?” “不,我要得到将军肯定的回答。” 坎士方还在笑,可脸上的神色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和煦。 眼见如此,当时苏竭眉头一锁,不过又立刻明白过来,这一次还真是不怪人家,它可以在沈安面前在这么回答。 然坎士方不过一个传信的人,自己这样的态度,模棱两可,岂不等于是对他的不负责任。 若能好好完成沈安要求,自然是无话可说,可要完不成的话,到时候一切罪名还不得落在人家身上? “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 苏竭抱拳一个欠身,继而给出了最肯定确切的回答之后,这才忙不迭的带兵就走。 耽误这一会的功夫,就快来不及了! “杀!” “杀死这些梁军!” 苏竭这边军队才刚出动,正好和波斯的魔法师军团撞了一个对面,其中一个穿着红色边缘魔法袍的成员,好像暂时承担起来对魔法师们的指挥。 在他的呼喊之下,就看一百多条魔法杖被高高举起,随着他们落下的一刻,温度极高的火球竟然被甩了出来! 卧槽! 眼看这一幕,苏竭心中感慨不已,亏的是沈安之前就给他们解密过,魔法师的一些手段,这要是什么都i不知道的话。 真面对这么诡异的场景,说心里一点不怕,绝逼是在扯淡。 要是没有点诡的话,怎么能好好的用一根木头棍子,就甩出这么大的火球来? 关键是! 因为之前见过,所以梁军方面并没什么震撼,只是按照常规躲避的方式,避开那些火球,怎么说呢。 虽然对方的魔法是扯淡的,可火是真的啊。 在大沙漠里面要是被灼伤、烧伤,那该是啥滋味,他们都不敢想。 当然了,躲闪归躲闪,但这会梁军看待魔法师们真有一种看傻子跳舞的感觉。 你说你们往外耍戏法就耍戏法呗,好好的还叫唤什么? “火球!飞啊!” “火舌吞吐!” “飞舞吧,爆裂的火光!” 卧槽! 这是舞台剧现场吗? 苏竭真的就是在强忍笑容,他实在不确定一旦自己笑出声来,对方的魔法师是不是会被他们气死。 说来,此时此刻,要是苏竭一旦道破了对方的手段,肯定能给他们心灵上致命一击,没准这帮孙子现在就原地解散了。 他所以没有这么做,也是沈安的一起既然有想法,日后利用一下这些魔法师,那就不能给人家干崩溃了。 一旦情绪崩了,他们估计也都会顺势报废。 沈安要一群废物那是没用的,有重新安抚塑造他们的功夫,沈安还不如自己另外培养一批。 要好好对待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吃现成的。 多重的条件层层拦截限制着苏竭心中那些绝杀的招数,他就忍的很辛苦。 “你们看到了吗!” “这些大梁的军队,他们根本不敢来触碰我们神灵的力量!” 还是刚才那个家伙,看着梁军没有在他们火球之下,进行反击,只是一味地躲闪,竟然有点飘了。 “来吧!让他们见识见识,神灵更强大的力量!” “来吧,爆裂的火球啊,飞舞吧!” 爆裂的火球,那是什么鬼? 苏竭听到他的呐喊之后,心里瞬间有很多问号,他就特别想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 按说之前的火球都那么有声势了,这会技能进阶,他们还不得弄得更华丽一点,直接特效拉满? 然而! 让他意外的是,预期当中的特效爆炸并未出现,反而是站在战车上的魔法师们,都开始从自己的大袍子里面往外拿小瓶子,因为距离太远,他还看不清楚,那小瓶子具体是个什么样子,但好像每一个瓶子,这些魔法师们都要在火焰前面晃一下…… 第1444章 魔法师的反击 晃一下,是什么意思? 苏竭脑子里面问号丛生,刚才这帮家伙也是用小火苗点了一下那棍子,才甩出火焰的,所以现在…… 卧槽! 大事不好! 苏竭真恨自己脑子反应太慢,现在才明白过来,他叫喊了一声小心,但是已经有点来不及了。 什么叫做爆裂火球? 那特么不就是手榴弹吗! 当然,手榴弹的存在,也是沈安传导给他们的,梁军精锐部队不但装备了火枪,火炮,还有这种可以随时丢出去产生巨大威力的单兵作战武器。https:/ 只是即便是以大梁的建造能力,而今制作出来的手榴弹,仍然还比较危险,所以只会少数量装配而已。 但苏竭是见过的! “快躲开!” “所有人找到掩护!” “找到掩护!” 他这边吵吵嚷嚷,躲躲闪闪的,可是再看波斯的魔法师们,真不知道这些家伙哪里来的胆量,就好像是完全不在乎那个东西会在手里爆炸一样。 一颗颗的往外丢,瞬间几百个简易手榴弹就在战场炸开了。 爆炸的轰声,震耳欲聋,黄沙也被崩的满天都是,烟尘滚动的。 虽然大梁将士这边早就做出了准备,但是奈何手榴弹的数量太多,以及那些被炸飞的黄沙作用下,还是有很多人受伤了。 飞动的碎片以及那些沙砾打在盔甲上就是一阵火星,带着点点冲击而已,可要是谁躲闪不及真的被崩在脸上,以及其他薄弱的位置,尤其是眼睛上的话,威力还是可想而知的。 “啊!” “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啊!” “天啊!” 胡盎然之间大量军中哀嚎声此起彼伏,苏竭一下就怒了。 什么都能忍,但是出现伤亡就不行了。 娘希匹的! 当即苏竭咬住牙关,下令全军冲锋! 他很清楚,这些魔法师也就在中距离上有一定的杀伤力,真的贴身近战,他们全都是白给的货。 现在他就想着借用速度上的优势,迅速接近对方之后,一口气包圆。 梁军方面遵照他的命令全军出发,战马奔驰之下,化作一条凶恶的长龙,直奔对方阵营核心出扑咬过去。 而魔法师部队也没有坐以待毙,他们的反应特别迅速,就看很多人此刻又拿出了和刚才不一样的小瓶子,直接往前面的地上甩。 随着摔碎的瓶子越来越多,刚刚那个指挥的家伙,直接丢出一直火把来瞬间一道火墙在沙漠中升起。 虽然火势还达不到遮天蔽日的恐怖范围高度,但是对方还在不停的往里面抛丢那种瓶子,每一个瓶子丢进去,火势就会增长一分。 “他娘的!” 虽然战马都受过训,并不会因为火焰什么的就停滞不前,但是剧烈的浓烟,还是呛的战马根本睁不开眼睛,动物的天性促使它们停下了脚步。 “妈的!” 骂了一声,苏竭的马匹也被迫停下了,而此刻还不等他们做出任何行动,在哪火墙的背后,又有无数箭雨射出。 速度之快,数量之多,就和飞蝗灾一样可怕。 “盾牌!” “盾牌!” 苏竭用手中的长枪拨开了好多箭矢之后,也还是顶不住,把挂在马鞍边上的盾牌举了起来,连他和战马的脑袋一起护住。 在他背后的步兵们也持着比人还高的巨盾,迅速向前集结。 苏竭就想不到,这些魔法师竟然还会射箭? 不是说他们手无缚鸡之力的吗? 就刚才他盾牌上挨的两箭感觉,那力道怕不是只有神射手才能做得到! 是王爷的情报有误? 不对! 立刻苏竭就反应过来,一定是在这些魔法师当中,还有不死军团的士兵,估计也只有他们才能打出这么凶狠的箭雨。 “太好了!” “他们已经被压制!” 梁军方面在烈火和箭雨面前,无奈停下了脚步,而另一边波斯不死军团第一营的统帅啊丢,却笑得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过去他们不死军团一直都没有和梁军正面交战过,听那些从前先定下来的将士们描述,梁军简直就是不可战胜的代表。 而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吗。 但他并不否认梁军的左闸能力,只能说是其他部队,都太垃圾了! 到底波斯军队的魂灵,还得是他们不死军团。 “卡罗大法师,你看他们已经停下了进攻,我们是不是可以反击了?” 卡罗就是刚才代替指挥的魔法师,他摇摇头,鄙夷的望着啊丢:“我们魔法师在,还需要你们去交战吗?” “现在他们已经被大火拦截,之后只要再用爆裂的火球招呼一番,估计就要全军覆没了。” 卧槽! 你很牛是吗? 他的傲慢,让啊丢特别生气,分明刚才的情况下,要不是他下令及时,光是凭借那点冒黑烟的火,真的就能挡住对方? 他不信! 人家一旦要是靠近过来,你们这帮魔法师还不全要领盒饭啊? 越想,啊丢就越生气,估计这个卡罗是忘了刚才,他那副惊慌的模样。 不客气说,要不是看在他都快吓尿了的份上,自己能那么着急,在对方没有完全进入有效打击位置之前就下令放箭吗? 不死军团的传统,就是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必须带走对方的性命。 刚才,他已经是破天荒的行为了,估计这次之后他要是活着,还得给手下兄弟们好一番解释才行。 现在可好,你可老不要脸的竟然还牛起来了? 心里怎么骂无所谓,但是在面上啊丢却不好说什么,毕竟魔法师在波斯的地位实在是太高了,再加上小达旺多派他过来,本身就是一种信任,他不能辜负领导的信任。 “魔法师们,反击开始了!” 正在这时候,在黑袍子里面捅咕了好半天的卡罗又呼唤起来,啊丢这会看到他手里拿出一个比刚才大了好几倍的圆形瓶子,上面还连着一根长长的引线。 虽然不确定这是什么东西,但就个头而言,估计威力会大的一批。 关键是,这玩意不止他一个人有,所有魔法师手中都捧了一个,就很好奇,接下来的场景会变成什么样子。 第1445章 令人意外的场景 在卡罗的呼唤下,所有魔法师们都将那个巨大的球子抱在手里,不过这一次他们走下了战车。 或许是因为那个大球子实在沉重,再加上魔法师本身就很孱弱,这会好多人已经开始气喘吁吁。 但他们并不允许任何人假手这件事,强打着精神,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步向火墙走去。 “来吧!让他们见识一下,波斯魔法的可怕!” “神啊,请赐予我力量吧!” 卡罗呐喊着把手中的大球从火焰的背后滚出去,立刻引线就被火墙点燃。 箭雨此刻已经停止,苏竭等人本想着能松口气,准备突破火墙的时候,就看很多被点燃的大球冲他们滚了过来。 这里分明还是沙地,按说这些球什么的,是很难行动的,可也许是魔法师们常年练习的关系。 反而可以操作的很好,那些大球速度不快,可却能精准的滚到他们面前,并且这么折腾,上面的引线也没有熄灭。 “退回去!” “推走!” 其实不用苏竭开口,将士们就已经有了行动,但是很可惜,他们的反应速度还不够快。 而且要想把这些东西在沙子中推开,就很不容易。 随着第一颗大球的引线完全烧干净,短暂的停顿之后轰然爆炸!biquiu 四散的火花比之前几十个手榴弹放在一起还要大,威力自然是不必多说,当时那一片的将就直接被吞没,人仰马翻! “快躲开!” 众人呐喊惊诧,即便是训练有素的他们,也还是觉得此刻撤退的太慢了,第一颗爆炸之后,剩下的就是接二连三! 剧烈的爆炸,不但声音大,而且蹦起来的火焰也比之前都要高。 隔着火墙,啊丢都看的清清楚楚。 这才是魔法师们真正的力量吗? 说真的,此刻在他心里倒是意识到,之前的自己,好像有点没把这些家伙当人;也不怪大流士要把他们看作自己的底牌。 果然,杀伤力强的一批啊。 就他们这一轮攻击下来,不说把梁军全灭了,至少也能消灭对方千八百人吧? 而自己一方呢? 无伤! 就很划算! 所以是不是只要给他们足够的环境,来展现这些瓶瓶罐罐的话,那以后打仗就不用死人了? 心里奇奇怪怪的念头,让啊丢有些失神,而这会就看卡罗摇摇晃晃的闯到他身边:“你在这里等什么?” “还不派人去追击他们!” “这可是最好的机会啊!” 啊丢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让我们去追击?” “难道还要我们去?!” 卡罗现在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腰也比之前更弯:“留下一部分人保护我们,剩下的马上去追击对方;能杀多少杀多少,不过不要纠缠!” “……知道了!” 虽然被他指派了一番,心里很不舒服,但是啊丢看在刚才他们所展现出的力量上,也就不当回事了。 甚至他还觉得,应当和这些魔法师们该好好关系,日后打仗如果他们再出现的话,嫩美国多来一些配合在自己的队伍中,那简直不要太美好。 “杀出去!” 虽然有火墙的隔绝,但是想咬闯出也很容易,只要用兵器把地面上的沙子往上面撒一撒就行,活着沿着地面把火墙的根部撅开就行。 不到几分钟的功夫,原本蝉联在一起的火墙,就被开出几个口子,啊丢这边正想着亲自带兵杀出。 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这火墙背后的局面完全与想象的不一样。 他以为,梁军刚才那么慌乱叫喊,肯定已经撤退的差不多了,这会他们只要追击就行。 然而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火墙一开,背后赫然就是林立的大梁将士! 为首之人,正是被浓烟熏得满脸敲黑的苏竭。 可不但是他的脸上都是烟熏火燎的黑色,连身上的外袍都烧的差不多了。 卧槽! 不好! 计划没有变化开,谁也不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当时啊丢愣神的功夫,就看苏竭那边如狼似虎的扑杀过来! 刚才被他们的魔法师,烧了半天本,原本苏竭是想着要撤退的,但他忽然一琢磨,方才的战斗可以说他们完全被对方压着打。 那么他们也一定会料定,自己一方要撤退的。 只要不是个傻子,就知道在这时候去追击敌人,正是最好的机会,所以苏竭决定反其道而行之。 就是要和他们碰一碰! 至于刚才兵马撤退的声音,实则是他们纠集起来,准备反攻引发的。 “天啊!” “杀!” 不用波斯人如何感慨,苏竭当时把手中兵器一横,瞬间兵马冲杀如同恶龙一样,当时把波斯人的军队撕开。 什么狗屁不死军团? 在面对这样的突变时,不也是忙三火四根本接不上挡? 苏竭一人冲杀在队伍的最前面,凡是当着他的人无不是被长槊撕破身体,变成一堆碎肉。 其他的士兵也都嗷嗷叫的往上干,前赴后继,谁也不肯落在旁人背后。 气势如虹! 啊丢不愧为是不死军团的指挥者行列,面对如此突发的情况他还是用最快的速度回过神来,安排军队们展开反击。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苏竭一方的行动速度太快,就像是闪电一样,憋着一口气的他们瞬间撕裂了不死军团的阵势。 外界一直传言他们都是打不死的,可是在此刻,刀刃撕开他们的身体,长枪贯穿他们的躯壳时,这帮人不也是哭爹喊娘? 不还是一个个的血肉翻飞吗? 果然,传言就是传言! 面对面的厮杀,瞬间让大梁将士们心中的怀疑化作飞灰,此时此刻的他们,已经完全变成了狩猎者。 而波斯不死军团的勇士,就是他们眼中的猎物! “天啊!啊丢!你在干什么!” “快组织人挡住他们!” “快点!” 卡罗被这样恐怖的场面震惊了,他最清楚,一旦被敌人接近之后所有魔法师都将成为对方的活靶子。 因为他们的身体太虚弱了,虚弱到还不如一只小鸡样强壮。 啊丢当然知道结果是什么,可眼下他却没有其他的办法,不死军团的阵势已经完全被撕裂,他们根本没办法和对方抗衡! 第1446章 波斯大祭司 完蛋了! 一切都完蛋了! 啊丢眼看着面前出现的敌人,真的是不知所措,这会他想要组织反击,甚至都没有那个能力。 忍受,屠杀吧! 战场上苏竭一马当先,他早就被对方的手榴弹炸的头晕眼花,但畏惧两个字反而被愤怒所提嗲。 他要为了那些死在爆炸当中的将士们报仇! “冲啊!” 这一场战斗并没有预想当中的惨烈,毕竟失去了距离优势的魔法师部队,根本就不堪一击。 更何况此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还是大梁最精锐的勇士们。 啊丢,死了。 但他不是死在乱军之中,也不是倒在苏竭利刃之下,拿走他性命的,正是身边的魔法师们。 他们在面对大梁军军队铁蹄的时候,慌不择路的逃窜,甚至有些昏头胀脑的,还将自己身上的火爆弹点燃。 这东西扔出去可是杀伤敌人,可要是落在自己人身边呢? 方才的混战,双方将士交错在一起,就像是纠缠起来的海草一样,一颗火爆弹丢进去,双方要承受的恐怖爆炸都是一样的。 啊丢就这样,被自己人消灭了。 他或许到死也想不到,有一天这种事情竟然会发生在他身上。 就涂壁! 而卡罗呢,他没有死,此时此刻战斗已经结束,他本人更是被苏竭挑在长槊上,好像是战利品一样,四处炫耀。 “将军,这就是那个魔法师的头目吗?” 一个满身是血的副将,半边脸上都被爆炸灼伤了,眼睛也睁不开,仅剩下的一只眼睛里,闪烁着恶狼一样的光彩。 他想要亲手杀掉这个混蛋! 苏竭现在的样子倒是也没比他好到什么地方去,浑身上下全是鲜血,罩在身子外面的铁甲也都崩飞了好多。 尤其是他的左腿上,焦糊一片,就是在刚才的爆炸中留下的。 这样的伤口触目惊心,就算是现在他依旧稳坐在马背上,但全身都在颤抖。 只是那桀骜不驯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不过不行!” “这个人必须留下!” “为什么?!” 副将很激动,全身都在颤抖:“就是他们杀伤了我那么多兄弟!难道现在不该杀了他们,为兄弟报仇的吗!” “不行!” 苏竭声音和霹雳一样:“这些人,都是王爷要的人,你现在动手……自己的脑袋不想要了?” “再说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兄弟们就算是饮恨在这,日后也会有很好的抚恤,你当兵这么多年,难道这点事情还不懂?” “我不懂!” 对方的态度很是强硬:“从来都是我们去欺负别人,哪一个在面对大梁军队时,不是闻风丧胆,就算交战,也不该如此惨烈!” “放屁!” 苏竭扬起马鞭子来,想着狠狠抽他几下,可是瞧着他现在这副样子,也下不去手,只能无奈的放下。 “听着,我们这一次面对的敌人,和过去都不一样。” “别废话了,这一战虽然咱们赢了但是之后更不能掉以轻心!” 说着,他叫人将卡罗还有其他被俘虏的魔法师们,全部集合起来,用铁链锁了之后,转送沈安所在。 另一边,在沈安的中军之内,波斯魔法师部队的真正领袖,神语者,大祭司安可哈,正在审视面前这位,年轻有为,被称之为比肩天神的男人。biquiu 他,这不是很普通吗? 虽然俊朗,但岁月还是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黑而密的胡须,让它看起来更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冷酷与威严。 “你在看什么!” 于廉早就瞧着他不爽了,从被押解进来之后,就一直看来看去的,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一个阶下囚,焉敢如此! “我难道不能看看,打败我的人,是谁吗?” 安可哈笑了笑,似乎并没感受到他的威胁。 “你知道吗,我曾经在与神沟通的时候,就听说过,也许日后的波斯,将会面临灭顶之灾。” “但我还以为,这一切要等到我死之后……你们知道吗,我是最后一代大祭司了。” 安可哈说起这些的时候,脸上才露出了悲伤。 沈安道:“也许我并不打算杀了你。、” “我知道。” 安可哈幽幽的看着他:“但你要摧毁波斯人对神灵的信仰,摧毁魔法师们的尊严……你是一个恶魔。” “但也是传说中,下一代的神灵之王。” 神灵,在波斯有着不一样的意义,比如历史上大流士和薛西斯都将自己称呼为众神之王。 在他们看来,君权与神权之间的关系,是相互比肩的。 “不要这么说。” 沈安不想和他谈论这些话题:“我没打算要你的命,但是你要帮助我,让魔法师部队,撤出战斗。” “我不想覆灭波斯,但是我要波斯臣服在大梁之下。” “这是我的要求。” 安可哈摇摇头,似乎他不能答应:“波斯有自己的王,除非我王愿意,不然波斯就不会被覆灭,要我们臣服可以,但你就不担心,日后你死了。” “波斯依旧还会反叛吗?” “若有强势,波斯人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败,但我们敢面对失败带来的一切后果。” 他这话说的,也是够凶,明知道自己的性命就卡在对方手中,可还是选择直言不讳,单充这一点,沈安就很欣赏。 “曾经和我这么讲话的人,有的成了深埋地下的白骨,有的甚至被挫骨扬灰。” “我说过不会杀你,但我是可以改变这一切的人。” 沈安的脸色也冷峻了很多,可安可哈依旧还是那么潇洒淡然:“尊敬的王爷,当您发现我可以流利的使用大梁语言进行沟通的时候,就应该很清楚,我对你国,有着非常深入的了解。” “我不想证明什么,但真正的强者,不会允许自己做出,违背初衷的事。” 话说这,安可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来,是水晶做的,里面盛放着淡绿色的液体,不知道是什么。 “可以让我用药吗?” 沈安点点头,一句话也不曾多问,但于廉却有点担心,万一这孙子,当场饮毒自杀可怎么办,到时候他们不是白费劲了吗啊。 第1447章 就是震撼 只是沈安不开口,于廉也没办法吭声。 眼睁睁看着安可哈将液体喝干净,这会他整个人的起色还真是好了很多:“我的身体不好,这么多年一直研究火药,让我中毒很深。” “梁军使用的火药,应该是传说中的黑火药吧?” 沈安点点头,让他继续往下说,此刻他愿意选择倾听。 安可哈道:“黑火药,在波斯也有,不过这一次通过战争让我发现,似乎我们制造的火药,和大梁使用的相比,差距不小。” “我王并不明智,他早就被这么多年的荣耀,迷惑了双眼。” “仅仅是火药上的差距,我们就没办法和大梁比拟;” “好了,你要我做什么?” 安可哈刚才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只是他的唠叨一样,这会把心里的苦闷说出来,他就能安然地面对一切。 沈安笑了笑,也变得真诚很多:“你能帮我做什么?” “我知道,你希望通过我,让波斯的魔法师部队,成为你的手下;这是神灵给我的指引,我愿意遵从。” “但作为一个臣,我希望你答应我的条件。” 这时候还能想着讲价钱,于廉就很佩服他的心性:“你不担心,自己说错话之后,我们把你也挫骨扬灰吗?” “魔法师本来就是随时会死的人,你觉得我畏惧死亡吗?” 安可哈此刻的笑容竟然还多了几分嘲弄:“我的条件很简单,你可以覆灭波斯,让这个国家淹没在历史的长河当中;但是我希望你可以让波斯人,存活下去。” “梁军或许过去没有屠城灭种的习惯,但波斯的强盛已经威胁到了你们。” “我知道,诸位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所以我只有这一个要求;”话说到这,他还顿了一下,随后语调柔和了很多:“当然我也会为此付出一些作为交换的条件;比如我会将魔法师部队收容过来,全部交给你。” “当然我还会将不死军团的秘密告诉你,让大梁也组建自己的不死军团!” 就这? 沈安乐了,但也只是藏在心里,此时此刻,他倒是很好奇一件事,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会让安可哈这样绝望! 他所说的一切,所做的一切,给人唯一的感觉,就是绝望后遗症。 如果不是绝望的话,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如果不是绝望,他怎么就不奋起反抗呢? 深呼吸,目光如止水一样的看着他,沈安尽量将情绪收敛住:“大流士本来还算是个不错的王,为什么好像他才是波斯的罪人一样。” “你果然不是个普通人。” 安可哈肯定地看向沈安,随后的叹息声中,打开了他心里埋藏多年的秘密。 大流士,的确很强! 甚至他的所作所为,超过了波斯历史上所有的王者,但这并不能表示,他就是个合格的王。 因为好大喜功! 因为奢华浪费! 更重要的,还是大流士对于权力的汲取,已经超过了一个王者本身的范畴。 “当初为了他自己可以成为所谓的万王之王,大流士将所有被他征服过的城邦、国家和部落的头目,全部绑在柱子上。”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剥皮抽筋,并且还要让他们的子孙后代,亲人们现场观看。” “事后也不准收拾尸体,让他们就在那里守望着,眼睁睁看着尸体腐烂……” 说到这里,安可哈苍老的脸上,满是厌恶的神情:“当初他这样做时,我劝阻过。” “结果呢?” 沈安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他还是想听安可哈亲口说。 “结果,他说如果我继续多嘴的话,就让我也成为那柱子上的一员……” “真可恨!” 沈安能想象当时的场景,毕竟依他现在看到的安可哈来说,这位老人是智者,也是神灵的仆从。 显然他所做的一切,真的可能都是在“神灵”指引下,为波斯百姓而筹备的。 安可哈告诉沈安,当时大流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虽然在场没有其他人,但依旧还是深深地刺痛了他。 毕竟,他作为大祭司,就是神灵的代表,也可以称之为神。 且波斯自从建立以来,对于大祭司从来都是尊重无比,而且波斯的开创者也曾说过,任何一王,若是诋毁反叛大祭司。 就将会成为王朝的覆灭者! 很显然,在那一刻,安可哈的心灵就已经变成了灰烬。 “我没想过,我竟然会是走在王朝终结路上的人。” “但是我没有办法。” 他的讲述到此为止,一直都在倾听的沈安也适时开口:“安可哈大祭司,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并且我也曾经被人这样对待我。” “是你的王,对吗?” 沈安没有否认:“所以你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你,并且我要求你更改一个条件。” “为什么!” 安可哈一下激动起来:“你既然答应了,为什么还要我更换!” “不要和我玩文字游戏!” “不!”沈安摇摇头,他就知道对方一定会误解自己:“我是想告诉你,原本我只是想消灭波斯,而不是将波斯人全部屠杀。” “况且我们征服波斯,也不想拿到一座空城你明白吗?” 天! 果然神灵是不会欺骗我的。 安可哈在这一刻,心中满是激动和震撼,虽然在波斯的教义当中,并没有什么轮回的说法,但是以他的智慧还是可以想象,如果有一天波斯被人消灭的话。 他们所要承受的,势必与曾经做出的那些恐怖行为相同。 基本上被波斯征服的地方,九成都会被屠杀干净。 可沈安现在所说的话,正是他最大的期望,甚至是奢望! 激动的情绪,让安可哈不免老泪纵横,并且他也没有了其他要求:“我相信你的为人,尊敬的王,现在我就把波斯火药的秘密,还有不死军团的秘密,全部呈现给你。” “不必了。” 微微一笑,沈安轻描淡写地,说出了波斯火药的配方,作为波斯最核心的机密,沈安所说的内容竟然与之不差分毫! 第1448章 愤怒与疯狂 这一刻,沈安给安可哈带来的震撼,远比之前更多。 甚至此次他被绑来,安可哈都不是很在意,波斯也有他们自己的刺客部队,那些人同样是神出鬼没。 因为两方的刺客部队尚未交手过,所以他也不确定孰强孰弱,但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然而此刻沈安所说的配方,那就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秘密。 纵观整个波斯,掌握这个秘密全部的人,也不超过三个。 自己肯定没有泄露过,大流士也不会,唯一剩下的那人,就是被困住的薛西斯。 而这也是为什么,大流士在中了沈安的圈套之后,却依旧没有杀死薛西斯的原因之一;能得到火药完整配方的人,是下一任王的继承者。 安可哈知道,这三个人谁也不可能将秘密泄露,所以问题就来了。 沈安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对于这个提问,沈安没有回答,毕竟他也不能告诉对方,是自己开挂了吧? 要是对其他人,沈安还能装神弄鬼一下,就说是“神”告诉他什么的,用来唬人可以,但安可哈作为波斯第一的神学者。 在他面前这样讲话,真的就不是在侮辱对手,而是把自己拉的太低了。 “好了,火药的秘密我知道,但是我对不死军团也没什么兴趣。” “他们不过就是一群喝了药的疯子而已;安可哈大祭司,请你去休息吧,之后希望你履行自己的诺言。” “我知道。” 沈安拿到了安可哈,这位波斯第一的神学者,唯一可以与i神沟通的大祭司。 基本上从此刻开始,波斯的魔法师部队,就已经算是他手下,私人武装力量。 反观大流士一方,在接到了小达旺多的奏报之后,哥们直接就疯了。 眼看着满地被他摔碎的金器、玉器,达叶斯佳脸上,一抽一抽的,他过去也曾见过大流士的怒火,可像今天一样失态,这还是头一回。苏丹小说网 他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可以预见,这必定是什么天大的事。 “王!欧氐斯来了!” 这会一个侍卫跑了进来嗓门很大的嚷嚷着,可是马上当他看清楚眼前一切的时候,整个人就傻眼了。 而立刻,他也为了自己的莽撞,而付出生命的代价。 大流士亲手将利刃,穿过他的胸膛! “王。” 欧氐斯听到里面声音不对,也拖着沉重的身体跑了进来,不过看到营房中一切的时候,他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快感 倒不是说他丧心病狂,只能讲,沈安的洗脑大法实在太厉害,即便是回到波斯军营这么久,依旧还是没有让他的思想出现任何变动。 看来沈王爷那边一定是又做出了什么惊天之举! 欧氐斯暗暗把心中的激动掩藏起来,摆出一副十分震撼的模样:“王,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自己看看吧!” 小达旺多的信,被扔在地上,达叶斯佳手疾眼快,抓起来看过之后,同样心中震撼不已。 “这个混蛋!他要死!” “到底怎么了?” 欧氐斯因为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虚弱的他并没有去争抢,达叶斯佳把信笺上的内容给他简单复述了一遍。 我的天啊! 听过之后,欧氐斯满脸的震惊可不是骗人的,虽然嘴里面也学着达叶斯佳的样子,在咒骂小达旺多,然而心中却对沈安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都知道,眼下魔法师部队是被保护在不死军团内部的。 即便在沈安处,他已经知道了,这支所谓可怕的部队,并非如传言一样可怕。 但到底还是波斯最精锐的军团啊,再加上魔法师部队本身战斗能力也不俗的,双重保险之下,竟然会让大祭司被带走…… 如果只是被击杀的话,其实还没有这么震撼,偏偏带走两个字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小达旺多,必须死!” 终于好半天的愤怒之后,大流士开口了,一顿狂摔,也让他憋在心里的那口气,疏解了很多。 逐渐恢复理智的他,要马上作出弥补。 “第一,立刻传令给伊力特斯,让他亲手杀死小达旺多。” “第二,要求我军各方面其他部队,全速前进,向沈安开战!” “等等!”达叶斯佳听到这个命令后,当时全身一震,分明眼下大流士就是不理智的,所以这样的命令一旦传达下去,只会加速波斯人的消亡。 “大王,我们要从长计议,如果现在就开战的话,我担心沈安会利用大祭司,要求魔法师部队,反过来进攻我们啊!” 欧氐斯也猜到了这一点,毕竟是当着大流士面前,该说的话他还要说。 “是啊,我王这样的策略不可行!” “别说了!” 此刻的大流士,虽然声音不大,然而语气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冷峻,好像是让他一下子又回到了年轻时,争夺王位的时刻。 大流士目光扫过他们两人,冷峻的样子无法描述就算是最深层的千年寒冰,似乎也要比他温暖几分。 “听清楚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准许我们继续按照计划进行。” “只有凭借速度,快速消灭沈安一步。” “但是……” “没有但是!”他们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可是却被大流士拦截,甚至他还发出命令,要求之前派遣出去准备同皇甫竣见面的人,也要一并撤出来。 不谈了! 就是干! 大祭司被抓,他也想到沈安一定会费尽心思的,说服他,或者是逼迫他,以神灵的身份,要求魔法师部队反攻。 如果他没有这样的打算,就不会费尽心思的带走大祭司。 他不想考验人性,试试看大祭司对于波斯的忠诚,对于他的忠诚。 这些都是无稽之谈! 如果真有一天,他要去考验人性了,只能说是脑子出了问题,或者压根就是疯了。 既然这样,不能去考验人性,那还不如索性做一次疯子,没准能凭借这一口疯气,成功反推梁军。 毕竟波斯军队本身也是不弱的,他们手中的刀,不光可以切肉,还能斩下别人的脑袋。 第1449章 真心阻拦 沈安一方在得到了大祭司安可哈的配合之后,立刻就向那些波斯的魔法师部队,发出了邀请。 第一时间,他们得到了很多回应,果然和沈安了解到的一样。 这些波斯魔法师,本身对于国家和王权并没有任何概念,在他们的意识当中,所以要生存在波斯。 就是因为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就是因为神灵也在这里。 至于他们凭什么给王权服务,不好意思,因为人家给钱啊! 魔法师要研究各种各样的魔法,说白了全都是化学和物理实验什么的,不管在任何一个年代,搞研发都是需要花钱的。 他们自然也不例外。 尤其是现在科学体系还没有形成的时候,很多东西需要他们探索,自然要花费的钱财也就更多。 真的如果不是一个国家在背后给予支持,他们根本没办法发展到今天。 所以有了这些作为基点,那么交易也就形成了。 他们许诺在特殊的时候,可以遵循神灵旨意,对国家提供保护,而国家则需要满足他们的日常所需,以及实验当中的所有消耗费用,就很合理! 如此一来,他们所依靠的根本,就并非是国家,而是钱财。 相比于波斯而言大梁的钱财,没准更多呢? 再加上本身安可哈的地位和威名,领袖一招手,大山抖三抖,几乎是所有得到消息的魔法师们,都会响应。 这的确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但沈安却没有时间来享受喜悦,他能揣测到,在这一切发生之后,大流士的反应和态度。 其人必然会立刻全面进攻。 他在明知道自己可能失去魔法师的时候,怎么可能再继续拖延时间,万一这帮家伙真的反手干他。 他能承受得住? 波斯军队虽然也列装了火炮什么的,弹药也有储备,但是魔法师部队相比之下就要更加灵活。 他们的手榴弹,可以在双方纠缠时候直接丢进去,而火炮呢? 反正这么多年以来,就算是在战场上有人提起过这样的建议,可他们也找不到调转炮口的时间。 “听清楚了,于廉我把前线将士全部交给你掌握。”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里的最高统帅!” “什么?” 闻听此言,于廉当时愣了一下,他有点猜不透沈安的套路了:“王爷要我做统帅,您去做什么?” “我?” 微微一笑,沈安抽出了腰间利刃:“这一次可是和波斯人的决战,你说我能不到前线去凑凑热闹吗?” “不行!” 他的话才说完,不单单是于廉,但凡是与会的将领们,统统反对:“王爷乃是万金之躯,战场上太过凶险,绝对不能让您过去!” “是啊!” 又一个将领板着脸,拿出了他多年老兵油子的劲儿:“现在本来战场上的局势就特别不清楚,王爷一旦要是上去,真的出现问题,我们可承担不起。” “再说了,你在战场上咱们也没办法放心冲杀啊。” “王爷你要是这样做,那还不如直接杀了我们!”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唠叨着,虽然很不好听,但这里面包含的全是对沈安的爱戴和保护。 说真的,就他们现在讲的这些,沈安全知道。 他也明白自己的参与一定会让将士们,提心吊胆,但是没办法,他却还是要这样做。 看着大家一直都在反对,终于半天没吭声的皇甫竣也有点听不下去了。 他悄悄的拉了沈安的袖口一下,两个人转过脸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次可是让我也蒙头了。” “将士们说的没错,你要到战场上,这很不合适。” “可我没有选择。” 无奈的叹了口气,沈安说出了心中的秘密:“相信你也猜到了,眼下既然大祭司安可哈被咱们拉拢过来。” “大流士能做的就是在最短时间内,与我军开启决战对吧?” “那是没错。” 皇甫竣眉头紧锁,这一次他们纠集将领开会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但是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沈安笑了笑,要不怎么说当局者迷呢:“你想啊,安可哈是在什么地方被咱们带来的?” “不死军团!” “对了!” 看着皇甫竣那豁然开朗的面庞,沈安就知道他一定理解自己了。 既然安可哈是在不死军团被带走的,第一责任人肯定事小达旺多,他没办法推卸这个责任。 大流士不会放过他,其人已可以看作尸体。 而不死军团的统帅伊力特斯呢? 他就不会跟着吃瓜落吗? 仅此一事,不死军团的智慧层必定全员遭到大流士的质疑,这种情况一旦出现,他还会放心吧不死军团放在别人手中控制? “他必然会重新启用自己的儿子薛西斯,你是准备和薛西斯一战?!” 卧槽! 想到这里,皇甫竣都震惊了:“莫非你担心咱们其他的将帅们,不是薛西斯的对手?” “肯定不是。” 沈安这会压低了声音:“无音给我的消息,薛西斯的战斗能力完全在我们其他将军之上,如果是过去,两军交战,拼杀的是将士们的勇气和战阵的话,我还不担心。” “可这次既然要决战,那么基本上所有与战的将军都要临阵冲杀。”https:/ “他们都是大梁的宝贝,我第一不忍心看到他们受伤灭亡,第二我也是担心……一旦薛西斯连番战胜他们。” “会导致我军心不振。” “平时怎么样都无所谓,可决战时刻,一旦出现问题……溃败的必将是你我,那样之前所有死难的将士们,可就真的是冤魂枯骨埋他乡了!” 沈安一番话,虽然声音不大,却有一种振聋发聩的感觉,皇甫竣也承认他所说的半点不错。 可同样的,他宝贝那些将帅们,难道将帅们就不宝贝他了? 目光周转,皇甫竣还是要劝他:“你的想法很好,但是你不能去!” “你要上阵?” 沈安故作不屑的上下打量他一番:“虽然你的功夫也不错,但是你的身体呢?到今天你都一天三遍药,不吃不睡觉,你说我怎么可能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第1450章 第 都有估计 沈安自然是没有嘲弄皇甫竣的意思,但这会他却借题发挥,直接结束了今天的会议。 “行了!” “左右之前的战策已经发下,你们不必再这里饶舌,速速回到各自的位置上,随时准备响应作战,都回去!” 皇甫竣虽然不是最高统帅,但他的地位还在,并且大家刚才讨论的时候,也注意到了他和沈安在说悄悄话。 这会,所有人都很识相的转身告辞。 等到营房里面没有其他人,沈安才冷着脸看他:“你这是什么意思?今天的会议还没结束,有我在这,你凭什么发号施令!” “就凭你我都是王爵,就凭你刚才嘲笑我,不行吗?” 皇甫竣很清楚,他并没有生气眼下没有了外人,他和沈安之间说话就能直白起来。 “说点正经的,其实你知道我的意思是什么;现在的情况你要去面对薛西斯,我同意。” “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出现一点意外,军队怎么办?” 沈安没说话,而是直直的看着他。 “你要我来管理军队?” 皇甫竣笑得就很无奈:“别闹了,这些将士们都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虽然他们很尊重我,但是又有什么用?” “我敢保证,只要你出现任何意外,这些家伙一定会脱离我的控制。” “为你报仇!” “我们是在打仗,不能眼睁睁看着演变成街边混混斗殴吧?” 沈安不可置否的点点头,如果真是那样,这几十万人都要埋骨黄沙。 “就冲这个,你就不能去。” 深呼吸,皇甫竣要让自己冷静一下:“况且薛西斯固然很勇猛,但是我们的将士也不差啊,就算一个打不过他,十个八个还不行?” “那苏竭、冯伏象、郑平波不也都是少见的勇将吗?” “难道非要你去出头?” “话说回来。就算他们都不行难道我皇甫竣也不行?” 目光一寒,皇甫竣拿出了从未展现过的冷峻和威风:“知道吗,你还不曾亲眼看过我与敌人作战的样子吧?” “那个薛西斯只要他不是神,我就肯定能杀掉他,就算他是神,我也的拉下他几根胡子!” 这话,不是吹。 但从皇甫竣此刻的气势上,沈安就相信他的话,但…… 即便如此,他依旧还要固执己见。 “为什么!” 这下皇甫竣有点绷不住了,他么的怎么好话说尽,你却还是这么坚持呢?就是不听劝吗? “不。” 沈安摇摇头,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再解释一下了。 “我很清楚你们都是好意,而且我也相信你的能力。” “但你想过没有,薛西斯是什么人?” 波斯王子啊。 这有问题吗? 沈安笑了:“他不但是波斯王子,更可能就是下一代的波斯王,所以和他打仗,我就是在斩杀波斯的未来。” “你也知道的波斯人现在把我当作神一样看待,而薛西斯也好,大流士也罢,他们也把自己吹嘘成神灵。” “我去面对他,就是东方神灵,与西方神灵的决战;你知道波斯本身是一个非常信仰宗教的国家。” “如果我赢了……咱们日后进入波斯本土,是不是很多事情就会变得简单起来。” “而不是继续征战!” 怎么说呢,沈安现在提出的这一切,皇甫竣也都想到了,可问题是,战场上各种局势瞬息万变。 不管是薛西斯也好,还是沈安也罢,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就能安安全全的活下来。 或者说,可以不失败。 “大梁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出现你这么一个战神,不要说你失败,就算是你身受重伤,那么国民的情绪是不是也会受到影响?” “正因如此,所以我才更要证明自己。” 沈安这不是说气话,他悉心的做出了解释;刚才皇甫竣说的一切,他都承认,也很清楚,他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不过问题在于,薛西斯和大流士都采取了和他一样的方法,所以只要他出面与之交战,成功打败对方之后,才能收获成效。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就算是你我都不上阵阵,仅凭咱们手中那些将士们,人海战术也能把他撕碎。” “但这样,如何安抚国内百姓,如何震慑波斯人民?” “皇甫,你相信我,为了这一次我也做了其他的准备!” 没办法,皇甫竣此刻的态度实在是过于强硬了,沈安也不能和而他发生冲突,所以无奈之下,只能开始撒谎。 他要用无音说事了。 “别提他。” 没想到,这边才一开口,皇甫竣就出言拦截:“无音是你的部下,他当然要保证你的安全,而且我也相信,你会做好一切准备。” “但不觉得自己自相矛盾了吗?” 既说要塑造人设,然后还会准备一个黑手出来? 就当这一切都是的真的,可如果薛西斯是死在无音手中的话,那边说波斯人会如何看到沈安,只怕大梁的百姓,对他也会有所失望吧? 沈安会做那种事? “你当我还是小孩子吗?” 眼见着自己的谎言被戳穿,无奈的沈安只能发出一声叹息:“皇甫,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相信我。” “我不会让你上阵的,除非是……” “是什么!” 一听到有缓和,沈安的眼睛都亮了。 皇甫竣幽幽的道:“除非是我们一起去,到时候你我并行。” “不行!” 这不是扯淡吗! 沈安马上否决了他:“知道为什么要把你从后面找来吗,就是为了这一天,我老早就想好了,最后决战时刻,亲自上阵。” “你在,就是我的底气,我也可以放手冲杀;因为我知道你可以控制军队。” “可是你要和我一起上阵……” “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那无所谓。 皇甫竣一副我不管的样子:“这就是我给你的条件,你要同意就同意,不同意……我看于廉他们也未必打不过薛西斯。” “还有你别想着叫人控制我,我也不怕告诉你,早在接到你消息的时候,我就猜到会有现在这一场,所以我身边那几个人,都被我带来了。” 第1451章 这是军令 眼看着皇甫竣的行为,似乎有些流氓,但沈安却明白,这正是皇甫王爷,对她的一份真情。 沈安者的没法想象,从过去他们两个税后不融道今天,这一路上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今天这件事,我看的明白,你是真的担心我。” 微微一笑,沈安反而变得轻松了,而皇甫竣此刻却不敢掉以轻心,他是比基奥了解沈安的。 什么事情,只要他认定了就一定不会轻易放弃,甚至是不会放弃。 而今…… 招手之间,皇甫竣已经让自己的贴心侍卫们,全部进来,甚至列开阵势。 “沈安,你不要想着蒙混过关,你我都是做过情报的,你那套在我这不管用。、” 呵呵一笑,沈安轻松又无奈的看着他:“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说你才相信就,不过你这样不信任我吗?” “你以为?” 皇甫竣说话时,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兵器:“今天这一战,关系重大,我要是不跟着你去,谁知道你小子会做出什么来。” “咱们两个,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武力上你决不是我的对手。” “说的没错。” 沈安这回往后让了一步,皇甫竣猛然之间察觉到似乎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奈何一瞬之间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见在营房外面,闯进一队人马,为首的那个,正是许久不见的无音。 “你!” 看到这,皇甫竣就什么都明白了,赶情是沈安早已做好准备。 “你的人虽然厉害,但我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 “而今大战在即,你总不会希望咱们双方再出现一场血斗吧?” “果然如此,军心必然大乱。” 深呼吸,沈安笑眯眯的看着他:“所以今天你不要阻拦我,无音他们也不会阻拦你;我需要你在这里坐镇中军。” “这是军令。” “放屁!” 皇甫竣真的怒了,但是心里他还在琢磨着要如何破局,难道真的只让沈安一个人,到战场上去? 这绝对不行! “你听清楚了。” 目光如冰,皇甫竣脑子里面刚才闪过几百个办法,可是好像没有一条适用,即便是矫诏的话,皇帝在沈安眼中又算什么东西? 先帝? 没用! 眼下只怕是唯一能说服的他,就是他的家人了。 “沈安我知道你是一心为国,但你也要为了自己德的家人考虑一下,荣家大小姐还月照公主她们……” “如果你有一点事情,难道你就要让这些女人寒心吗?” “你不但是的国家的顶梁柱,你也是家里的顶梁柱啊。” “放心吧。” 他的话还是没能打动沈安:“我早就安排好了,况且我的家人,也是支持我这么做的,没有国,就没有家。” “而今我们征伐波斯,是大梁在主动出击吗?” “不是的,是因为波斯人在胁迫我们,是他们率先伤害我百姓的。” “就冲这一点,现在就算是踏平波斯,也不足为过。”筆趣閣 “皇甫竣!” 终于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沈安最后一点耐心,也化作乌有:“别忘了我才是这里最高的军事长官。” “无音,控制住他们,一个时辰之后,再交权给她!” 留下一句话沈安转身就走,而皇甫竣这边还想做什么,可是无音手下守在数量太多,将他围在一处,根本难以动弹。 别看刚刚皇甫竣说的很凶,可真要让他们兵戎相见,他还狠不下这个心。 关键就算打,也未必打得赢。 无奈之下,他也只有一声愤恨,眼看着沈安远去。 战场之上! 苏竭等人已经列阵齐整,所有军队只等待沈一声令下,当即向前进攻。 在他们对面,也能远远的看见波死王大流士的旗帜。 遮天蔽日的黑风暴还在头顶盘旋,此时此刻,仿佛时空都凝结了一样。 肃杀! 天地之间,一片肃杀,黄沙之上,阴冷的风叫人心寒。 “王爷。” 终于,沈安出现了,他姗姗来迟,而苏竭此刻确显得并不着急:“您看,这就是大流士的军队。” “瞧见了吗,这么看着还真是挺吓人的。” 话虽然这说,可苏竭脸上满是不屑:“我看着一次咱们有机会全歼敌军。,” “未必。” 沈安并不像他那样乐观,分析战场必须从实际出发:“你看现在波斯人的列阵方式,分明他们的军队数量远比这个还要多。” “但眼下横向的阵列却非常短……我看大流士应该采用了纵深列阵的方式。“ “这个混搭看来是要和我们硬碰硬了。” 说这话,沈安这边叫来了安可哈:“你是波斯的祭祀,见过这样的阵型吗?” 扫了一眼对面,安可哈脸上露出几分阴沉:“王爷,我自然见过这样的阵势,看来大流士打算使用长龙的方式,就缠住王爷的前军。” “长龙吗……” 沉吟了片刻,沈安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这个场面我似乎听说过。” 回忆一下脑海中储备的知识,沈安想起了一篇有关于波斯作战的记录,在波斯人眼中,龙,是一种神圣,具有宝藏但是又非常凶猛的动物。 也是所有传说动物当中,正邪难辨,威力最强大的存在,所以他们很少使用长龙样的阵型。 而一旦列阵,至少记录当中的波斯人,总会拼死一战,且他们不会像后退却。 因为龙,是不会倒着飞的。 “既然大流士想要和我决一死战,那就让战争更快开启吧。” 话说这,沈安直接扯开战旗,他手中的旗帜很小,但是在她身旁却有几十个,手持巨型旗帜的士兵,这些都是帮他发布号令的。 所有战旗,都会随着沈安的挥动而挥动,再配合不同的鼓声,这就是战场上将士们进退攻伐的信号。 令旗挥动,沈安第一步派出了火枪部队,上前迎战。 “龙炎阵!启!” 令旗随风招摇,战鼓声咚咚撼人此时此刻,就看到前方的军队中,以三百人家为一队的火枪兵,向前推进,与此同时波斯人的阵营中,也传出了号角声音,大战,正式开启! 第1452章 梁军战术 沈安设定出一套作战的阵型来。 在不主动出击的情况下,一般是火枪兵在前,以最少三层的方式进行轮社,具体数量根据阵型规模决定。 当敌人出现在阵型前八百步的时候,就开始射击,并不追求一次性杀伤多少敌人,关键利用火枪的声音进行威吓,同时密集的弹丸也能打出不错的伤害。 之后当敌人进攻到三百步之内,则火枪兵后撤,军中盾牌手什么的向前压制,并且长枪、勾镰、步槊等也都一并压上,过程中火枪兵继续设计。 因为需要避开前面的步卒,所以密度肯定会降低,但是因为距离的关系,既保证了弹丸的为例。 同时也能更加精准地进行打击。 当敌人进攻到一百五十步左右时,所有火枪兵改为投掷火药弹,是一种类似手雷的东西,但是因为填充物不一样,所以比波斯魔法师们使用的威力更大。 敌人继续进攻,如果贴近五十步,则所有火枪兵完全后退,由步卒在前方进行抵挡、推进。 双方交战的过程当中,步卒一旦取胜,敌人出现败退的情况之后,守卫在左右两翼的马军,则进行准备,但不可轻易出击。 除非是保证敌人完全溃败之后,骑兵队伍才可以进行掩杀追击。 而在战斗的全过程当中,火炮部队和破阵骑兵一样,都要随时进行支援。 火炮部队主要负责远攻,只要是他们炮火可以覆盖的地方,那不用问只管招呼就行。 沈安是财大气粗,再加上原本战争的目的就是为了保家卫国。 所以开战之后,他手下的兄弟们,那更是一个个如狼似虎,征战一开就可以不管不顾的往下砸。 而破阵骑兵,他们主要承担在进攻敌人阵型时,撕裂战场的作用,凭借周身覆盖的重甲,以及强悍的战马。 可以保证他们在敌人的刀枪剑戟之中,受到最少的伤害。 再加上他们训练有素和强大的身体素质,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战场上的移动战车,搅屎棍一样。 不过这两支部队,都有一个同样的特点,就是不会轻易移动。 火炮部队不用说了,就算是用战马拉着,那要把几百上千斤,甚至是几千斤的火炮到处调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至于破阵骑兵,也是一样,他们作为战场上真正的重甲杀器,既是沈安的王牌,同时也是敌人主要消灭的对象。 所以这两支部队,被安排咋一起,当有需要的时候,破阵骑兵可以掩护火炮兵进行撤退。 而炮兵呢,又能在他们遇到远程进攻的情况下,最快做出反应并且给于反击。 沈安凝视着推进的部队,今日所以使用这种防守架势的阵型,举行进攻,第一他希望可以诱敌深入,吸引一下波斯的军队。筆趣閣 第二也是他要正面试探一下,波斯人的力量到底有强。 如果波斯人的进攻能力,在他的预计之上,则眼下方能保证给他们降到最低。 反之,一旦波斯人的能力不如他预料的那样,那就可以在利用步兵争取到的优势之下,派遣骑兵进行补充增援。 他们的军队在行动,而波斯人的军队也没有闲着。 大流士指挥军队向前推进,不过和沈安的阵型不同,波斯人采用将骑兵列阵在前方的方式。 波斯骑兵分为两种,一种是强悍的骆驼骑兵,一种就是波斯重骑兵。 其中波斯重骑兵所有部队都被铁器所覆盖,厚厚的护甲遮掩着身体的每一个部分,装甲的接合点很好地连接着四肢,盔甲的面部做工精良,吻合骑士的头部。 由于身体完全被金属覆盖,骑士只能透过对合瞳孔的小开孔视物,呼吸只能透过鼻尖处进行。 这样的盔甲,保证了防御性,而在武器的配置上,除了人手一把的波斯弯刀之外,更多的还配合链锤、连枷等可以有效破甲的武器。 强悍的防御装备再加上这些可以破甲的武器,让波斯骑兵拥有了极为强悍的攻防力量。 而更具波斯特点的,还是他们的骆驼骑兵。 因为骆驼身量的关系,所以一般一匹骆驼上可以坐住两名骑手。 分别是负责操控驾驭,并且配备了长枪和短刀的骑手,还有一名则是使用简易火枪,还或者是弓箭一类武器的射手。 这两个人处于合作关系,在有一定距离的情况下,射手负责进攻,而等到靠近敌人的队伍之后,射手就会拿起驼峰上面悬挂的副绳来操控骆驼。 而前面的骑手,改编成为主攻手,两者之间的交替配合,让骆驼骑兵的威力远超于其他骑兵。 沈安眼看着远处滚动的烟尘就能确定,这一定是波斯人的骑兵队伍。 “看来他们是想利用骑兵的速度快速接近我军。” 安可哈对于这一点并不感到意外,甚至脸上还多了几分难以描述的笑容:“波斯人所以没有使用火炮,是因为离开魔法师之后,他们的炮弹数量就特别有限。” “所以波斯王应该不会轻易采取火炮的覆盖,这一点倒是王爷可以利用的机会。” 沈安摇摇头,这种机会看似少有,但大流士也并非不掌握火药的配方,万一这是他的诱敌之计,就不好办了。 “我无法让自己的军队去冒险,所以请你理解我。” 说着,沈安再度挥舞令旗,命令火枪兵直接射击。 轰! 虽然说火枪在单只的情况下并发不出太大的声响,可是几千支一起射击,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随着火枪的发射,瞬间战场上升腾起一阵浓烟。 而波斯人的骑兵也的确在火枪的覆盖下,一个个应声倒地,他们落马的速度非常快,但是这帮家伙依旧当作看不见似的,继续展开无畏冲锋。 “杀!” “杀!” 波斯骑兵将军呼喊的嗓音就像是野兽一样,在不断在战场上响彻,而他所率领的骑兵部队,也在密集的弹雨中付出了惨重代价。 但! 他们没有退缩,甚至快马加鞭,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既快速接站沈安,只有和他的中军就纠缠在一起,大家才能不避免继续遭受弹雨的折磨。 第1453章 突来的兵马 波斯人如同潮水一样的涌动,实在叫人有些措手不及。 沈安凝视着远来及近的骑兵,脸上只有一层冷峻的寒芒。 “传令!” “所有火枪兵后撤、步槊刀盾上前!” “勾连准备!” 勾连与钩镰枪不一样,这种东西就是个大铁钩子后面,挂着锁链的样子,看似没有什么杀伤性,然而一旦大量抛洒在战场上。 发动起来的时候,只要利用人力一拉,绝对是前所未有的杀伤能力。 毕竟,拍这些铁钩子上面不但淬满了毒药,还有细小不可见的倒刺,只要钩在身上,想要挣脱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把身上的肉,也拽下去。 而这样一来,身上的皮肉脱落,那种滋味足以令骑兵的坐骑们,失去理智。 “准备!” 火枪兵虽然是后撤,但并没有离开战场,他们采用分散的形式,进行瞄准,随着令旗的闪烁挥动。 各个部署点上的火枪兵,依次进行射击,采取轮番进攻的方式,半精确的射击打出了不错的伤害。 而此刻骑兵们已经几乎和大梁军队的正面,对面而持了。 “王爷。” 于廉从后面跑了上来,根据他最新的情报,就在大梁军队的右后方出现了一直波斯人的军队,带头的正是薛西斯! “他还活着?” 沈安愣了一下,按说这是不应该的,但是转念一想,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大流士到底还是个聪明人。 看来之前,他也算是看出了自己策略当中的几个环节,然后故意配合演习呢。 很好! “薛西斯的出现,已经让这场枯燥的战争,变得有趣起来。” “于廉,你带兵去会会他。” 遵从沈安的吩咐,于廉这边带着军队立刻出发,他们已经来不及调查,为什么薛西斯会在这样的角度出现。 相反,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抵挡住对方的汹汹势力。 为了正面和波斯人决战,沈安几乎是将所有的主力部队,全部安排在了队伍的正面,侧翼方向就是但是还有防备。 但力量也稍显不足,按照刚才的情报看,薛西斯这一次至少带来了一万多人! “混蛋!” 皇甫竣此刻自然也拿到了前线的消息,当他听到薛西斯几个字的时候,当时眉头紧锁,脸上皱纹都聚在一处。 “这不可能!” “薛西斯怎么可能出现在在这!” “王爷,这是真的啊。” 来报信的士兵,也焦急不已:“现在薛西斯的军队,正在向我军右后方靠近,他们的速度很快!” “让那些什么狗屁魔法师出去迎战!” “告诉他们,若是打不赢的话,老子要他们的脑袋!” 皇甫竣是真的着急了,他特别清楚,自己右侧的防御并不够强,如果这支军队是奔着中军来的,还无所谓。 可对方的目的,如果只是想要从侧后突袭,而后穿过战线,直奔沈安的后方怎么办? 眼下他能清楚的听到前线阵地上,轰鸣的炮火声,这就证明双方的炮战还没有结束。 如果薛西斯真的突袭进去,包围沈安也好,还是偷袭炮阵地也罢。 都会让大梁军队,瞬间陷入被动当中。 他虽然要坐镇中军,那就必须把责任承担起来。 “王爷!” 他刚才差遣下去的命令,这会就有人来告诉他说,魔法师军团已经出发,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根本不足以抵抗对方。m..nět 后侧虽然于廉的军队也来了,可是他们却只有五千多人。 “去!让王晓、贺正带兵五千,前去支援!” 王晓、贺正都是军中的副将。 中军抽调五千人,支援于廉抵抗突然出现的薛西斯。 而正面战场上的波斯人,此刻也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位王子身上。 大流士凝视着眼越发惨烈的战局,心中既震动,又有几分决绝。 薛西斯现在还能活着,自然这一切都出自他手中,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大流士意识到了,可能自己真的只能走这一步,才有胜利的可能。 所以他对外宣称,已经严惩了薛西斯,但实际上不过就多咒骂了两句而已,还在过程当中,交付给她一支万人的队伍。 这支队伍的构成,全部都是王宫的亲兵或者是从其他各个军队当中抽调出来的精锐。 临行之前大流士还特意为这支队伍赐名为黄虎军。 在波斯,老虎所拥有的地位,也是至高无上,大流士如此命名他们就是希望这群人,可以拿出老虎一样的凶猛。 他的计划,诚如皇甫竣所猜测的,一模一样! 薛西斯这会已经同于廉厮杀起来,双方的军队都是那样强悍凶猛,一个为了胜利奋不顾身的往前冲杀。 另一个为了能够得到胜利,保护住自己所敬仰的人,拼命的进行防守。 双一时之间打的不可开交,从接战开始,战斗就进入了白热化。 “混蛋!” 眼看着军队许久不能推进,薛西斯脸上满是愤怒的同时,也亲手诛杀了两个将领,之后拿着那把带血的刀,亲自上阵了。 波斯弯刀,名震天下。 倒不是说工艺有多好,最大的技术核心就是弯刀独有的弧度,和虎尾一样的切刃刀尖,增加了劈砍效果的同时,也让用刀的人,可以更加轻松的操作。 身为波斯王子的薛西斯,他所用发的刀自然更是精中之精。 闪闪寒光流动之间,所有被掠过的地方必定是扬起一片血雨腥风。 于廉也很快注意到了他的行动,其实这一次他本来也是本着和薛西斯一教高下的,都说她是波斯的战神吗。 自己就是要看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这能配得上战神的称号。 当然,有一点非常重要,也是他想直接将薛西斯除掉,如果自己能得手,那就解决了沈安的大麻烦,即便是两人一同火并,那对波斯也将早场前所未有的巨大打击。 于廉既想到了置对方于死地,他更是清楚,最有可能死在这里的人,是他才对,不过他不在乎。为将者,生死早就置之度外了,更何况他已经感觉到了疲惫呢? 第1454章 对得起,我的刀 薛西斯在战场上的表现,异常亮眼惊人,好像多少人在他面前都难以抵挡住他强烈的力量一样。 无数的兵器,在他的弯刀之下折断。 所有被削断的兵器,切口都是那样光滑平整,只有那些被斩断的人头和四肢上,还带着不愿分离而拉扯出来的痕迹。 “薛西斯是不是!” 正在他杀的兴起的时候,突然之间一道声音吸引了他,抬头望去,就看到一个斑驳胡须,双眉带皱的将军,正向他冲来。 “你是什么人!” “于廉!” 只有两个字短短的回答,与此同时于廉也杀到了他面前,相比于波斯弯刀,于廉的兵器要更长一些。 方才冲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丢弃了马槊,这会手里提着一根虎尾钢鞭劈头盖脸就往下砸。 当时薛西斯用弯刀当住的同时,不知在什么地方又拽出一把短杆链锤来,抬手就打。 他用的链锤和普通的不一样,骑兵所用的链锤,可以称之为连枷也行,或者是什么都行,就是一个手柄,大概一尺半左右,然后前面有一三到五个环,用万象环连着锤头,或者是一个枣核形的铁棍,或者是什么造型都有。 这样的形制,都是战场上比较常见的,而薛西斯所用的,却与众不同。 被万象环牵着的锤头是一个倒置的葫芦形,外面还有八个锤叶,都是带尖的。 原本打击形的兵器,使用起来杀伤力虽然巨大,可是一般不会出现刀枪那种鲜血飞溅的情况。 然而薛西斯的链锤,因为是特殊制造的,所以在原本捶打的基础上,还多了切割的伤害方式。 二者兼并,配合薛西斯原本的巨大力量,就这一下,差点直接将于廉掀翻在马下。 “好力道!” 感叹了一声,于廉倒是也不慌张手中钢鞭抡圆了就往前戳,这一下来的太快薛西斯也躲闪不及,加上链锤本身的惯性问题。 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狠狠戳在身上。 瞬间,薛西斯脸上就白了。 一点血色都没有! 得手之后的于廉心里正暗自窃笑,嘲弄薛西斯也不过是泛泛之辈,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鞭戳在身上。 按说就是一头蛮牛也会被戳倒,而薛西斯虽然有铠甲保护,但是即便不死也该落马才是。 然而! 现实的情况,让于廉心头一阵。 还不到一个喘息的功夫,薛西斯原本苍白的脸色就恢复如常了,甚至在他眼睛里还有一抹难以描述得冷峻微笑。 这还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这家伙低头看了看已经被戳变形的胸甲之后,还冲他伸出了大拇指。 “好样的!” “就这一下力道,至少也有七八百斤!” 卧槽! 七八百斤,你还不倒? 于廉有点懵逼了,就在他走神的刹那,薛西斯的链锤也准备好了,带着一股阴风直接就往下砸。 也许是下意识的缘故,于廉多年的作战经验,在最危险的时候救了他一命,但问题是虽然堪堪挡住了对方的链锤。 然而薛西斯还有弯刀呢! 他的链锤虽然慢,但是弯刀却快得要命,就是这一下搂过去,于廉完全反应不过来,他感觉到的时候,胸前的铠甲已经被利刃切开。 瞬间鲜血涌动之后就感觉到眼前发黑! 随着全身上下的肢体开始不受控制,终于他变得什么也不知道了…… “将军!” “将军!” 手下的将领们眼看着于廉受伤坠马,这边他们就忙不迭的往前来抢,而薛西斯此刻竟然直接把于廉当作一个诱饵。 死守的功夫,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他的兵器之下。 于廉受伤昏倒坠地,当时大梁军队的士气就削减不少,局势也瞬间发生震动,薛西斯一方的波斯军队,正在向前推进。 眼下双方作战焦灼,且还处在防御的内线上如果要是让他们的军队,越过这条线之后,就能直接切入中军。 就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候,突然之间一声霹雳从军中响彻。biquiu 只见一匹全身金甲的战马上,驮着一消受之人,两条腿上比旁人都要多出几块铁片。 皇甫竣参战! 原本他不想这样做的,但是当有人将这边的情况汇报给他之后,皇甫竣当时就决定,自己必须亲自参战。 好像除了他之外,似乎以及没有人能挡住薛西斯了。 前线激战猛烈,再加上长州内部也需要有人驻守,这就导致了中军内部的匮乏。 还不至于到无人可用的地步,是不错,但这会他已经不打算继续纠缠了,现在的情况,他并没有任何试错的机会。 一旦被敌人突破了防线,他们要来进攻中军,则中军败,若是他们风驰电掣一样,去袭杀沈安后方。 虽然前线将士不至于失败,但也会陷入到一个极度危险的境地。 两个结果,都不是他想看到,更不是他们现在所能承受。 无奈之下,皇甫竣才做出这样的决定;当然还有一点,也是皇甫竣在心里并不是太把薛西斯当回事。 他说过去就是征战出身,并且武力绝对已经达到了高绝的层次。 大梁之内,能做他对手的不多,沈安算一个,无音算一个,即便是那个秦俊好像和他之间也有不小的差距。 双方如果是拼命一搏的话,胜负虽然在五五之数,但要是正常打斗,对方绝不是他的对手。 大梁有多大? 波斯有多大? 皇甫竣在大梁之内都稍有对手,难道面对一个波斯人还会很在乎吗?不管薛西斯被传言的有多厉害,在没有亲自交战之前,她绝对不会相信。 “你是谁?” 也许是看出了他身上的不凡气质,薛西斯这会勒马瞩目,眼神相当凝重:“看样子应该比方才那人,要厉害很多吧?” 皇甫竣微微一笑,他是王爵,是皇室,肯定要拿出气度来:“是否厉害我不知道,不过我却清楚你是波斯王子,你叫薛西斯。” “自我介绍一下,孤家,皇甫竣!” 皇甫氏? 薛西斯也明白过来:“怪不得看你身上带着几分贵气,没想到竟是大梁皇族,很好,皇甫竣……你就是这一次出战的另外一个王爷吧?杀了你,倒是也能对得起我这把刀。” 第1455章 你要取而代之 皇甫竣一点也不意外,对方会知道自己的存在。 但,看他现在这副样子,淡然安逸的模样,显然是没把自己放在眼中。 “薛西斯对不对?你是波斯的王子。” “是我。” 说话之间,薛西斯这边已经摆摆手,叫他的部下们,暂时停止进攻,而皇甫竣也是一样。 “我就是波斯的王子,更是波斯下一代的继承人。” “怎么样,我的身份也足够让你满意,是不是?” 皇甫竣微微点头:“我只能说,你是个很有勇气的人,你父亲坐在这个王位上,多久了?” “几十年,总有了吧?” 薛西斯嗯了一声:“他的确在王位上很多年了,而且看样子,他到今天为止,还是那样的迷恋权力。” “你想要却而代之?” 薛西斯没有承认,当然也没有否认,反而说出了另外一个话题:“其实我是知道你的,当初的人,曾经跟随大梁的军队向我波斯进攻过,对不对?” “原来你知道啊。” 皇甫竣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我还以为这件事,现在已经没谁清楚。” “不!” 不知道为什么,薛西斯忽然变得特别激动,那双眼通红通红的:“你的名字,这些年在波斯流传的都非常广。” “甚至好多人,好多人……都把你当作了大梁下一代的帝王,不过后来没想到你竟然销声匿迹了。” “可是看你现在样子……怎么也不像是一把年纪的老人。” 难道,他是在故意游说我吗》? 皇甫竣心中一晃,当初他和先帝,还有自己父亲,以及现在这位大侄子皇帝之间的恩怨,其实已经过去了,并且到现在为止,他也不会继续放在心上,提起来的时候也都当做是笑谈而已。 莫非是薛西斯还不知道这些,所以特意讲起来,就是为了让自己分神的吗?苏丹小说网 “你是个挺有趣的人。” 微微一笑,皇甫竣的脸色再度变得冷峻:“我弄不清楚,你和我讲这么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希望……我可以帮你一把?” “不。” 薛西斯摇摇头,这会他的激动已经消除,脸色沉重阴沉:“在我看来你当初留在波斯的名望,的确很令人尊重。,” “所以我也把你当作是自己的一个目标。” “就因为这样,所以在我心里一直都在想法,要如何打败你。” “也只有打败了你,才是我成长的见证。” “本来,我以为是没有机会的,今天我们见面,那么就让我尝试一下,你这曾经战神的力量吧!” 我了个去! 薛西斯的一番话,慷慨激昂,但这会更加受到震撼的,还是周围那些士兵们。 虽然这些人中有好多老兵,但也都是最近几年才被提拔出上来的,他们对于过去国家的秘密,基本什么也不知道。 在这些人眼中,怕他们所看到的大梁战神只有沈安一人而已。 可是现在,薛西斯却突然这么说,如何能不叫人振奋! 惊讶是暂时的,振奋才是真的! “王爷威武!王爷威武!” 一瞬之间,周围的呼啸胜此起彼伏。 而此刻的薛西斯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的一番陈述,竟然会给对方加油打气。 就很尴尬! “皇甫竣。” 好在马上,薛西斯就做出了应对,他把弯刀直指皇甫竣的胸膛:“当初你在波斯留下了太多的故事,甚至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作为王子,我曾经被教育,一定要以为当作目标。” “看来今天就是我们分出胜负的时候。” “让我看看曾经的战神,是否还是当年的那个人!” 话说完,就看他催马上前,一股烟尘卷动的瞬间,弯月一样的寒光也奔着皇甫竣的咽喉劈砍下来。 长剑如歌! 皇甫竣用兵刃挡住弯刀的同时,一掌撑出去,正正好好落在薛西斯的战马头顶,当时那批宝马似乎受到了什么重击一样,四条腿晃了晃,然后直接摔倒在地。 但薛西斯并没有落马,就在战马倒下的瞬间,他直接从马背上跳了起来,双手高高举起弯刀,狠狠往下砍。 又是一番交错,皇甫竣的行动快若闪电一样,两人的交锋也及其迅捷,几乎是外人都看不出什么碰撞,只是在两人刹那分开之后,薛西斯的胸膛前,多了一道血痕。 反观皇甫竣,他似乎受到了冲击,原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是看不出一点人的颜色。 “好大的蛮力啊。” 最后还是皇甫竣率先开口了,他一手提剑,一手还撑着自己的膝盖:“看来我还真是有些老了,如果是当年的身子……你小子方才那一下未必碰得到我。” “是吗?” 回答的声音虽然很大,可是明显能看出来,这会薛西斯的状态完全不如他。 胸前的血痕,也在这个过程当中直接崩开,鲜血淋漓。 “好快的剑啊!我在波斯征战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个能让我这么狼狈的人。” “小子,你有点本事。” 皇甫竣似乎已经完全缓和过来,嘴角又浮现了那一抹冷峻不羁的微笑:“很好,很好!我已经很多年不曾遇到你这样有趣的对手。” “今天就让我们放开一切枷锁桎梏,好好过把瘾吧!” 话说完,皇甫竣脚下发力,以腰带跨,整个人化作一道流星似的直奔薛西斯杀去,作为对手的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把手中的弯刀往前一仰,迎着他就杀。 两个人就这样金铁交错,就这样厮杀博弈,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招,终于随着一道血光的飞溅。 两人之间的争斗,结束了! 薛西斯重伤倒地! 皇甫竣此刻,竟然是奄奄一息! 在皇甫竣的胸前,此刻还插着一把带有锁链的铁锥,正正好好刺破他的心脏的位置。 “王爷!” “王爷!” 一瞬之间,大梁的将士们回过神来,在悲愤的加持下,在顾不得许多,一口气就往前冲,他们现在只想把皇甫竣抢回来。 无论他是死是活,都绝对不能让皇甫竣落在敌人手中。 第1456章 皆是一片混乱 自然波斯人方面,看到重伤倒地,挣扎几下就昏迷过去的薛西斯,也是急忙来抢夺。 双方这一会好像已经顾不得打仗一样,左右都只是为了那个昏死过去的人。 随着薛西斯的重伤,自然他们这一部军队也就地撤退,并且可以看到他们撤离的方向,并不是大流士的军阵! 中军之内! 于廉重伤! 皇甫竣重伤! 大梁的军中在这会已经乱成一团,军医们乱作一团,所有人都在竭尽全力的救治。 而此刻,暂时代替皇甫竣掌握这里最高权力的,是他身边的亲信,关少山。 “到底怎么样了!他们两个情况如何!” 揪过一个刚刚才从前面下来休息的军医,关少山冷冷的问道。 看他现在这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军医根本就不敢啰嗦,至于隐瞒两个字,更是没有可能。 更具他多年的行医经验,现在的情况其实非常明确。 皇甫竣受伤,显然比于廉更重,那枚铁锥已经透过了皇甫竣的肺叶,现在所有人都在用各种方法进行抢救。 最关键的就是止血! “只要能挡住不再出血,王爷就算捡回一条命来。” “于大人的情况其实也差不多,但他是钝伤在身,只要等会再针灸几次,看样子就会苏醒。” “都能活?” 关少山现在之关心着一条。 可明显军医根本没办法保证:“大人,我们只能竭尽全力啊,您是知道的,再战场上受伤。” “那些兵器鬼知道都放了多久,上面是否淬毒都不要紧,关键是铁锈什么的。” “那玩意是药,可要是留在红伤上面,后果不堪设想!” “王爷,王爷他……” 后面的话,他不用说,关少山也能猜的出来,这一刻他觉得天塌地陷。 甚至他都想着是不是就现在,直接去给皇甫竣殉葬! 便是大梁压根就没有人殉的制度,可如果是她自己愿意,那么也没人可以左右他的想法和念头。 可惜! 他能这么想,但是不能这么作。 前线大军现在仍在激战当中,皇甫竣虽然危险,不是还没死吗?就算是已经死了,也不是他悲伤的时候。 唯有等到前线战争结束,沈安归来之后,他们这些人才有资格放声大哭。 现在,他要承担起军队的调动,包括对于前线的不计什么的,全都是他来掌握。 说真的,眼下关少山也觉得特别难挨,他之前也并没有做过类似的工作,这一次纯纯是赶鸭子上架。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竭尽全力的救人。” “知道了吗!” 关少山说着双眼之中依然是杀气纵横,他真的很想派遣兵马追击薛西斯的队伍,抓住他们之后一个个的千刀万剐! 奈何,他却不能这么做。理性告诉他,这样做的后果,将会是他完全没办法承受的。 毕竟…… 沈安不允许中军随意出兵,再加上这一次薛西斯的人马能够突如其来的出现,那么谁又能保证,是不是还会有其他人也同样出现在这。 “我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如何,我也不知道当下的解决如何。” “反正就是一句话,各位只要能成功,我愿意把所有家产都拿出来!” 不单单是关少山有这个心思,其他但凡是皇甫竣的心腹手下,也都能做出一样的事情来。 只是眼下,他们都有事情要忙。 于廉和皇甫竣同样受伤,这可是一件大事,军中瞬间就变得群龙无首,而沈安又在前线上。 所以不管这些将士们,平日里对于朝廷是什么态度,对于国家是什么态度。 在这样的大环境之下,都要万万小心。 对于所有能够调兵遣将的统帅,都要加以严密监视,他们能理解最好,不能理解的话,也要默默承受。 毕竟现在是情况压在身上,实属非常。 眼下时刻,任何一个不配合他们工作的人,都可以被认定为存在叛逆的可能,那么特事特办。 过去可能还要调查一下,现在…… 屠刀这种东西,从来都是越用越锋利。 薛西斯的逃亡军队中! 此刻它以经按照原路返回,但是其目标却是在遥远的北方,一个脱离了波斯控制的小地方。 当地本身就是薛西斯当年,一手拿下的,说是他的老根基也没问题。 这次,薛西斯就要打算借用战争的便利,彻底脱离他老爹的控制。 毕竟在此之前,他和大流士之间的关系已经僵硬到了一个前所未有得地步。 按照对其的了解,这一战最后的结果无论输赢,大流士都不会放过他。 那么与其日后要死在他的手中,还不如直接从他怀里挣脱。 处在大流士保护之下,薛西斯如果对老爹动手,那就是大逆不道,可要是一旦离开他父亲的控制之后。 他在想做什么,那就方便多了。 并且他也不必为此,而承担什么责任。 只可惜! 按照计划薛西斯是打算袭杀了大梁中军成功后,在功成身退的,虽然那个时候她也猜到了可能会遇到劲敌。 乃至于皇甫竣的出现,都不足以令他感到意外。 毕竟在薛西斯看来,时至今日,皇甫竣也绝对不可能还是当那个强悍的人物,自己年轻力壮按下他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奈何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这一次他虽然用偷袭的方式,暗中甩出链锥戳在皇甫竣胸膛前,可自己也被对方的剑刃在身上一连串戳出三个血窟窿来。 被戳中的地方,还都在要害部位,因为剧痛加流血的缘故,薛西斯这才会直接昏死在现场。 自从其逃遁开始,他部下的人就在积极治疗,此时此刻,薛西斯的情况已经有了好转,但更让他们高兴的还是这一路上,并未遇到大梁的追兵。 所以说,到底是大梁人不想追杀他们,还是说其混乱程度已经超过自己呢? 躺在车辇中,脸色苍白如纸的薛西斯,脑子里面不断做出各种样的假设,他甚至还想要是现场的结果,果然如自己考虑的一样,那么是不是就还有返回一战的机会。 第1457章 军需再增 思来想去,薛西斯最终还是没有那样做! 折返再战,对他们只怕更不利。 逃! 逃出这里,逃到自己希望的地方,然后重新厉兵秣马,重整山河。 大流士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从此之后,他要创建属于自己的薛西斯时代。 另一面,在正面战场上的沈安,也知道了后方的情况。 不得不说,这件事对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 于廉受伤,皇甫胤善受伤……整个中军几乎一下子失去了两大脊梁骨,但是好在一切还都也能够正常运转。 要不然,自己这前线,怕是也要扛不住了。 但,根据后面传来得消息,既然说得清清楚楚,薛西斯已经带着他队伍逃离了现场,而且并没有转向大流士一方。 沈安可以肯定,这些人必然是选择脱离大流士了! 失去了薛西斯,大流士就等于断掉一条手臂,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之后的战争可能就会再度出现转变。 “来人。” 吩咐一声,沈安叫来苏竭和冯伏象两人听用。 “后方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吗?” 二人点头:“没想到我们防御这么严密还是让他们绕过了前军。” “可恨啊!” 苏竭脸色阴沉不已:“这一次中军损失惨重,希望日后不会还有下一次。” “要不然……”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在场的全明白她什么意思:“相信错过这个机会之后,他们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目光闪闪,沈安的态度变得肃然了很多:“现在的情况我看大流士应当还不知道,薛西斯已经选择叛逃的事情。” “所以不妨利用一下这个机会。” 嘴角向下压,沈安脸上相当肃穆:“如果可以借用这个机会,我们顺势消灭大流士不也是很好吗?” 话是这么说,大家也都如此希望,但问题在于,应当如何动手。 “王爷,现在大流士的队伍和我们相对而持,双方已经激战了几十次,但是都不见胜负。” “我军的阵型一次次冲破他们的防线,但是又一次次被打回来……”话说到这,苏竭脸上不免多了几分阴沉:“我看将士们此刻的状态也不是太好。” “末将担心如果一直没有进展,只怕将士们的士气,会低落很多。” 冯伏象也是这个意思,他之前已经见到了刚刚从兵部下来的刘力扬,其人也挂着兵部侍郎衔,在兵部虽然没有什么作为,但却是一个打仗的好手。苏丹小说网 黄迁在枢密院多次调遣各方将领,到前线支援,刘力扬就是刚来到这的。 同时他也带来了兵部方面的信息,所以对方尚且未见沈安,一方面是因为前方战争激烈,沈安没办法分心。 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刘力扬此次还带来了很多军械,为战争计,他可以在拜见上官之前,率先将军械发下去。 战斗一响,兵器军械什么的,消耗量巨大,很多精打的钢刀,不过两三次拼杀,就要彻底报废。 什么长枪步槊,也哦都是一样,其中在所有军械当中,消耗最大的,自然还是箭矢一类,这些东西随随便便用一下,那就是几万支啊。 能及时补充,就能控制好前线的火力输出,也能从中远程限制对方的行动。 相比于火炮和火枪,箭矢的造价更低,并且还具有静音的效果。 所以即便是现在沈安有足够的装配火器,但仍然弓箭还是主战武器之一。 “刘力扬?” 沈安眉头微微一皱:“他到这来干什么?黄迁让他来的?” “是。” 冯伏象道:“此人携带了很多兵器和军械,昨天开始就已经在全军上下分发了。” “而且他还带来了换防的军队。” 听到这里,沈安不由得目光一闪,现在她最迫切想要听到的,当然是得胜二字,但第二想听到的就是换防。 战争其实是一件相当复杂的事情,之前就说过,每次开战之后,投入的军队并不会从开始,一直打到战争结束。 而是要按照计划,进行更换休整。 但! 这一次因为沈安用兵出奇,所以前言的将士们从踏上征程开始,就没有休息过,还是之前一样的套路,不过沈安也的确拿到了和之前一样的结果。 波斯人,真的没有抗住他们的进攻。 “她带来多少换防的人?” 眼看沈安如此急切,冯伏象急忙道:“就是负责押送的那群人,大概有一万多。” “什么!” 不待沈安开口,苏竭便骂道:“才这么点人,他是要来换防啊,还是干什么!” “我看这家伙,分明是搅屎棍子!” 前线大军不说全部,就是最前沿上的也不少于三万人。 他只带来一万多人,怎么换? 让谁换下去休息,让谁继续坚持奋战,这很不好操作。 尤其是苏竭这会,经过了之前的几次作战,她手下的兄弟们已经疲惫不堪,而且沈安是以他为先锋使用的,所以伤亡相比于其他各部也是最大的。 一听到有人过来换防,本意苏竭想要让她手下的i兄弟们,全部回去休息。 然而现在看来……顶多自己的部下也就能回去三分之一。 剩下的人,还要平分给其他各部才行,倒不是讲他自私,主要苏竭也爱护自己的不兄弟部下。 “苏将军你生气干什么?” 叹了口气,冯伏象倒是很理解刘力扬:“其实他在兵部已经很多年了,虽然过去也是武将出身,但这么多年都在官衙里面坐堂。” “早就和外面的军队,不太熟悉了,而且战争局势什么的,他也未必有那么清楚。” “现在要是给他几万人……不提别人,你苏将军就放心吗?” 一句话,当时给苏竭干没电了,是啊,他承认刘力扬是个知兵的人,但他未必现在还能统兵。 除非到了不可逆的局势之下,要不然就算让他调兵,那也需要好好磨合一番才行。 轻声一滩,苏竭承认是自己过分急切了。 “是我失态了。” 看他这副样子,沈安倒是没说什么,不过浅浅一笑:“不妨事,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前面忙,有些躁动也正常;来人,传刘力扬来见我!” 第1458章 最后决战前 “刘大人!刘大人!” “王爷要见您!” 刘力扬这会才刚刚换好了铠甲,正打算到前线去晃一圈,看看分列的队伍们还需要一些什么兵器的时候,突然被外面的声音打断。 “你说什么?” 让传令兵进来,刘力扬问道:“你说王爷要见我?现在吗?” “是!” 传令兵的语气有些急切:“王爷看样子好像还挺着急的,而且冯伏象大人和苏竭将军都在。” “走!” 听到这两个人也在,瞬间刘力扬就坐不住了,他当然很清楚,这两人都是什么身份,而且他们要是和沈安聚在一起的话。 那自然情况绝对不一般,而今前线的战事既顺利又不算顺利,没准他们是在商量后面的大计。 说起来,刘力扬很多年都不领兵打仗了,但他心里装着的依然还是过去那些刀光剑影,浴血拼杀的经历。 “末将,拜见王爷!” 来到沈安面前,刘力扬俯拜在地,不过他这会说的话很有意思,按说以他的身份,并没有正经的军事职务,所以自称是下官才更合适一些。 现在自诩为末将,可见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起来吧,刘大人看来你还挺基于参战的?” 意识到深谙这会的语气,有些不同,刘力扬瞬间加多了小心,但他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王爷说的不错,末将的确非常急切的想要参战。” “毕竟……我已经太多年没打过仗了。” “末将心里……” 不用他将后面的话说完,沈安便开口道:“放心既然是朝廷让你来了,那么肯定就由你一个位置在这。” “只是你自己也知道,太久不带兵的话,对于战场局势的把握肯定会有些问题。” “所以本王希望你,可以率先在后勤方面看一看。” 说着,沈安叫来负责前沿后勤的军官:“给刘大人说一下,你们现在的储备。” 后勤官详详细细的,将前沿情况说得明白之后,沈安才问道:“如何你看看现在我军,是否还需要补充什么。” “我有心,想和波死王决战。” “而且应该就在最近几天。” 明白了! 沈安特意的交代,让刘力扬当时揣明了他的心思:“王爷现在要是这么说的话,末将以为我们已经准备充足了。” “哦?” 沈安抬了抬嘴唇,不过没说话,倒是一旁苏竭质疑道:“你说现在我们什么都不缺了?可是我看怎么我手下的将士,还有好多身上的刀剑没有更换。” “你是打算让他们就拿着那样的东西,去和敌人拼命吗?” 闻听此言,刘力扬当时就笑了:“苏将军在下说一句话,你可别生气。” 按说,其实刘力扬的官职,要高于苏竭。 所以对他这么客气,主要还是因为沈安方面,他对苏竭看重爱护,自然其他人就要往后退一步。 或者换一种说法,对苏竭尊重些,就等于变相的尊重沈安了。 无论文臣还是武将,也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身在官场,那么有些事情就必须要遵守。 “你说吧。” 苏竭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本将军洗耳恭听。” “好!” 深吸口气,刘力扬娓娓道来,用他的话说,其实全军上下所有人的兵器军械都可以更换,但唯独他苏竭的部下不用换。 “为什么!” 这就不讲理了,苏竭冷着脸看他:“难不成是因为我得罪过你?即便如此,咱们之间真有仇的话,你也不能把这些算在将士们身上。” “你要是恨我,就冲我下手,别在将士们身上打主意!” 这话说的? 刘力扬不禁轻蔑一笑,他不确定到底是苏竭脾气如此,还是说他这段时间打仗把脑袋给打坏了。 怎么会如此小肚鸡肠? “将军在门缝里看人就不对了吧?”刘力扬幽幽的道:“别说你我之间没有任何矛盾,就算有,我也不会做这种混蛋事。” “谁要是拿将士们得性命开玩笑,那就该千刀万剐!” 苏竭哼了哼,他相信这些话,但问题是怎么还不给自己一个解释,凭什么就觉他部下那些将士们,不必更换兵器和军械。 “好吧。”叹了一声刘力扬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看他:“将军一定要让我说出来?那好吧,只是希望将军听完这些话之后,不要和我生气。” “我不会。” 苏竭坦然的看着他:“我只希望你能直接一些。” “好!” 深吸一口气,刘力扬最终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其实有些话的确不好听。 按照他的讲法,苏竭这一群人之后还是要做先锋的,沈安有意和对方展开最后决战的话,那么之后的战争一旦双方交手。 任何一支参战部队,都不可能再有折返更换的机会。 “所以将军此战我相信也是抱有必死决心的。” “您的将士自然也一样,那么大家既然都将生死置之度外,又何必在乎什么兵器?况且兵器是否锐利并不会影响战局。” “尤其是那些悍不畏死的将士。” 刘力扬幽幽的道:“我也是打过先锋的人,战况激烈的时候就算是一根棍子,有足够杀伤敌人了。” “不必更换武器。” 就这? 说真的,他的说法根本不能打动苏竭,但刘力扬也不在乎:“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将军若是觉得难听,可以骂我。” “你是个混蛋!” “不过我喜欢!” 苏竭哈哈大笑,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被他这一番话弄得轻松了很多:“王爷,为什么不早点让这家伙到这来?” “他要是在这,也能有很多乐趣。” 沈安没想到,他俩竟然还对脾气了,不免悠然一笑,随即也不再理会他们,转而将目光看向冯伏象。 “看看现在的局势,我们展开决战,应当没问题,对不对?” 冯伏象愣了一下,其实这话,他不好说,但是又不能不说,稍加思量之后,他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最后决战,可行! 但必须要重新部署一下当前的局面,最重要的是要把薛西斯一部计算在内,另外还得考虑考虑,中军那边可能带来的一些影响。 第1459章 战战兢兢 战事原本就瞬息万变。 如果一味固守早已约定成型的计划,最终必然会导致失败,即便没有失败,也损失也会是巨大的。 自古以来,行军打仗,除了要在最开始的时候,制定一些方针战略之外,执行过程当中,必须随时根据局势的变化而调整。 哪怕是一兵一卒的调整,也能起到关键作用是,甚至于改变战场上的胜负概率。 经过深思熟虑,沈安决定,以冯伏象及其所部为先锋,苏竭带领所部,列阵在他阵前中军上。 至于刘力扬,这个刚才赶过来的兵部官员,正好这一次也能趁机会检视一下他的能力,沈安打算将左右两翼部队,全部交给他。 而自己,则负责主管火炮部队。 这样一来所有的指挥就变成了直线方式,更为直接,也更为简单纯粹。 尤其是他开始接手火炮部队之后,更是可以尽力将火炮的能力,发挥到最大。 前面作战,好多次与波斯人之间,进行火炮对射。 结果,其实有些不尽人意,虽然大梁方面并未出现什么损失,反而他们的火炮覆盖还成功的压制住了波斯人一次次的进攻。 但! 这样的结果,在沈安看来,完全就是处于他们火炮更为先进而已,如果是正面,同等条件下的对抗。 大梁的火炮部署,还真未必能获得眼下的结果,顶多估计就是可以打个平手而已。 行军打仗,炮火为先,所以这一次他要亲自接手这支部队。 “薛西斯已经逃遁了,我们现在不能把精力放在他身上。”苏丹小说网 “虽然有点饿可惜,但等到事情过后我们再去找他就好。” 沈安这边说着,他的军令也已经传达下去。 刘力扬被任用的这件事,可是给全军带来不小的震动。 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薛林! 原本这任务是落在他身上的,现在被刘力扬顶替了,自己要做什么? 难不成,王爷是打算让他背着一把刀,在前线做小兵吗? 其实做小兵他也无所谓,关键是,这个事,她想要个解释,不然多憋屈啊。 然而当然她见到沈安的时候,却发现对方似乎是在故意等着他。 “末将薛林,拜见王爷!” “起来。、” 摆摆手,沈安叫他来喝茶:“你是不是心里很不舒服?” ‘是。’ 没有任何隐瞒,薛林坦然的道:“末将不懂,为何王爷会罢免末将。” “我什么时候罢免你了?”沈安一副无辜的看着他:“你是不是有点误会我了,眼下你可是我身边一大战力。” “眼前局势这样不明,我重用你还来不及,为何会罢免你?” 话是这么说,也让薛林满心的委屈,消散了不少,但他还是要说:“如果不是罢免的话,为何那个刘力扬会接替了末将的职务。” “并且在中军似乎也没有在给我,委派什么新的任务吧?” 原来如此。 沈安早就猜到这一切,这会笑得很是淡然:“正因为本王知道你的性格,所以这才不曾派任特意通知你。” “有什么话,咱们当面说,不是更好吗?” 示意他安心饮茶,沈安继续说道:“其实让刘力扬接替你的任务,主要是本王以为你最近太累。” “左右两翼部队,都要你一个人招呼,既要选择策应,同时还能夹住我军两线安全。” “你不累吗?” 薛林摇摇头:“为国家计,末将有什么累的?再说当兵的,这不就是本分吗。” “说得好。” 微微一笑,沈安要的就是他这句话,有了这句话,那么之后让他做什么,薛林都唯有遵命而已。 “你听好了。” 顿了一下,沈安变得严肃起来:“所以没有派人给你传信,一方面是我的确认为你最近太过辛苦,希望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另外也是还有一件大事,必修交给你才行!” 关于皇甫竣、于廉以及后方中军的情况,沈安在得到消息之后,果断选择了封锁消息。 全军上下,除了他和几个军官之外,再没有人更多人知道。 包括有些传令兵发现后方中军所在似乎出现什么异动,他们在向沈安汇报的时候,也会被告知,那一切都是沈王爷秘密授意的。 目的只有一个——稳定当前的局势。 沈安虽然相信,即便是那个消息传开,将士们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但是他却不想赌。 波斯人本身就狡诈,这一次能让薛西斯忽然出现在自己身后,就要看得出来大流士之前的隐忍有多厉害。 他沈安那么多的策略丢过去,竟然没有让大流士,直接诛杀薛西斯。 这代表着什么? 那位号称是众神之王的波斯主人,的确是拥有超人能力的。 所以就冲这一点,后续的作战计划,不但要更加紧密,同时各种情报的往来传达,也需要进行筛选。 万一要是有人借这个消息,在军中发酵的话,后果也许就会变得严重了。 薛林听过沈安所说,当时眉头就锁在一处:“王爷!这件事末将才知道,如何,中军的损失大吗?” 沈安摇摇头:“损失大不大不重要,咱们依着长州还有宓珞在后面支援,肯定不会有问题。” “主要就是于廉和皇甫竣……全都身受重伤。” “中军此刻是皇甫竣的一个手下,暂时掌握,但是此人威望几乎全无,短时间之内控权倒是没问题。” “可时间长了,中军那些家伙谁还会买他的账?” “所以我要你现在就回去,秘密接管中军,同时你还得给我一个确切得消息。” “我要知道,他们两个是否还能安然。” 沈安说自己这一次,可算是让他临危受命了,一方面是中军重要无比,还有就是最后得决战已经悄然开始,双方看似都没有大规模使用军队。 但确确实实,局势在转变,所以这种时候,他绝对不能离开前线。 所以派遣他返回中军,就是因为他身为长州都督,威望不错,同时也更加熟悉中军内部的那些将领,因为绝大多数本身就是他长州一系出身得将帅,他们都是老伙计了,做事会更融洽。 第1460章 唯有以死相报 换做旁人,若是听到沈安这么说,估计会很高兴。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坐镇中军的,况且这一次临危受命只要能牵制住局面,不要继续恶化,之后必然是大功一件。 只要能活着从战场上走下去,升官发财是肯定的,没准还能得到朝廷得封爵。 但是薛林这会却完全不这么想。 方才沈安说的清清楚楚,这一次选他得关键,在于他和中军那些将关门得相熟,所以才让他去担任这个职务得。 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沈安所以选择他,就是因为看中了,他们都是一个“山头”得?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 薛林不是个笨蛋,正因为他很聪明,所以这会才会变得惴惴不安。 作为下官,他当然没资格和沈安多问一句,或者是从王爷口中看看能不能得到一张护身符。 但理智告诉她,这件事那么轻易得接下来,不然自己容易脑袋不保。 “王爷!” 深呼吸,好半天的沉默之后,薛林这才冒着胆子开口了:“末将有句话想要问问王爷,还请王爷不要见怪。” “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 沈安何尝不懂他得心思,所以不肯直接给他一张护身符,关键还是人性复杂,什么都系只有他亲自开口,亲自来找,才会放心。 如果是自己随便就轻易的交给他,只怕是起不到作用,还会引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好多事情现在都经不起那么折腾了。 躬身致谢,薛林压低了声音问道:“王爷,是不是末将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还是王爷您一直以来都没有放弃对末将得怀疑?” “何出此言?” 沈安故作不懂得看着他:“本王怀疑过你什么吗?” “当然。” 事到如今,薛林自然也不会再继续隐瞒下去,要是还和过去一样,说话什么得颠三倒四,顾左右而言他。 怕不是马上就会丢了脑袋。 “自从当日王爷您来到长州之后,就一直都说末将在当地如何拥有威望什么得,这的确都是好听的话。” “但这些话也同时给末将心里,搭上了深深的烙印。” "王爷是不是一直都认为,末将在长州,一直都在经营自己的势力?“ “这话从何说起?” 讲真的,其实有些时候深谙也挺累的,毕竟是要陪着他们演戏,那是真的很没意思。 说这一次,薛林心里在想什么,沈安还能不知道? 可是没办法,要想让对方安心,能够完完全全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战场上,他就必须这样佐,配合他,让其人能够将所有的顾虑,全部打消。 这也是御人之法中,相当重要的一环。 不是什么人,都能在面对权力时,选择心甘情愿被压迫指挥得。 用沈安过去和皇帝讲过的话说,就是每个人都是一个单独得个体,他们都有自己的思想和天心。 这里所说得天心,就相当于是灵魂一样。 所以采用这种方式解读,是沈安想着让皇帝更好理解。 天心如此,那么自然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所以要想控制他们,权力、好处、压力、奖赏、惩罚等等这一切的因素。 就必须全部因人而异,如果全都是用一个套路的话,的确管理上会简单很多,不过效果就差很远了。 事情总是需要变化的。 对薛林,这位在边关做了太多年都督的武将而言,他心里原本就一直都担心朝廷会把他当作是一个拥兵自重的外臣。 历史长河,浩如烟海一样,不知道有多少名震天下的武将,就是因为受到朝廷这样的猜忌,最终只能饮恨一生的。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分明是毫无建树之辈,却因为能够得到信任,又飞黄腾达。 用沈安过去和皇甫竣谈论时候说的一样,薛林啊,是个不错的人,当官也比较好。 只是他当官太多年,好多事情上早就变得麻木,也变得谨小慎微了,如果能让他脱离这些东西,没准还会有其他不一样的结果。 然而难点也就在这,要想让一个人快速被官场那一套明争暗斗所俘虏,其实很快。 说的俗气一点,眨眼功夫就能学坏了。 但要是想让他从这些固定的模式当中,跳脱出来,重新恢复到以前的样子,怕不是难如登天。 凝视着她,沈安无奈,但却还要继续陪着把戏演完:“薛林,你在担心什么,本王都知道。” “但是本王可以告诉你,完全没必要如此。” “说你在当地威望很高,这本身也是事实,相比之下,如果不是我的王爵位置,那莪在当地也许我说的话,发号施令什么的,也是寸步难行。” “反过来,在长州这样,可要是云州呢?” 潸然一笑,沈安的脸上故意露出一副相当傲然的模样:“别说时官爵了,就算我是个要饭花子,你相不相信,在云州,我依然是一言九鼎,一呼百应?” 薛林点点头,此刻看着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动。 毕竟云州那个地方,对于朝廷上多少人来说,都是禁地,而在沈安面前也是尽可能不要提起。苏丹小说网 倒不是说,讲到云州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关键在于,云州的存在实在是有些特殊,朝廷没办法控制到的一片既属于朝廷,又不属于朝廷的地方。 而也是因为云州的关系,还一度让沈安和皇帝之间,出现了巨大摩擦。 所以久而久之,这个地方也就成了满朝文武闭口不提的一个禁忌 今日沈安既然自己说出来,可见他这一片真心赤诚。 “王爷!” 极力克制情绪,最终薛林还是因此而拜倒在沈安面前,他承认自己的确是激动了。 也许很多人不能理解,不就是提起一个地方的名字吗,还至于朝廷上堂堂大将,如此感恩戴德? 事实上,没有经历过朝全争斗的人,的确没办法体会到那种诡异又怪绝的滋味。 哼怎么说呢,至少薛林在这些面前,根本没办法克制自己。 “王爷对末将天高之恩,末将永生难忘,唯以死相报尔!” 第1461章 忠诚的恳求 薛林的臣服,让沈安还算高兴,这也算是现在的局势下,给他最好的慰藉。 “当前的局势,已经完全变化了。” “我觉得波斯人现在应该比我更急于让战争结束。” “非得这样,他们才有机会,收复薛西斯。” 到今天为止,沈安更加看好薛西斯的能力,如果她不是自己看敌人的话,那么二人将会是非常好的朋友。 “薛西斯的能力的确比我更强。” “至少她的反叛精神是这样的;也许你看不起他,但我还是觉得,他算是个很不错的人。” 沈安说着,这边拿出一份文书来递给薛林:“当前的局势,你要回去统帅中军,我担心会有人觉得你是趁机夺权。” “所以这个你带着,到时候如果有人质问你的话,就把东西拿出来给他看看。” “还是不行……” 话说到这,沈安脸上多了几分凝重,其实怎么说呢,有好多事情,他本来是不想讲破的。 首先他承认,皇甫竣的部下,不会出现什么叛徒,这一点可以肯定。 但是这些人,长年以来一直都只是跟随在皇甫竣身后,对于他的命令言听计从,甚至不讲皇帝放在眼中。 连皇帝都没有面子,其他大臣更不用说。 沈安比较自信:“如果是我回去,肯定没问题,他们会听从我的话。” “但是你……还不行,你不够资格。” 长吁一声,沈安将公文直接塞给他:“千千万万记住了,就算是他们连我的话也不听,你也不要和这些人纠缠,速速返回这里,到时候我护派人去解决问题。” “你要记住一件事……” 深沉半天,沈安这才说到:“现在是战争的关键时候,但却不是战争的最后,所以我们还要积蓄力量。” “你手下的长州军队,或许过一段时间又要开出来一批了。” 沈安这话是当着所有人面前说的,这样以来,就让薛林很是疑惑。 第一是朝廷早就已经另外又派遣了一堆兵马,所以并不一定非要调动长州兵马才有用。 其次就是眼下的局势,虽然是和沈安说的一样,日后就算是他们战胜了波斯人,随即还要继续向波斯进取。 “这样一来整个局势又将发生不一样的变化。” 沈安顿顿,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我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样的,但是波斯内部的问题一定比我们预想的更多。” “那么之前我们说好了,要带回大梁的那些波斯人呢?” 冯伏象忽然问道:“他们不是还没有全数离开波斯军队?” “难道是他们准备不兑现承诺了吗?” 沈安笑了:“不会的,从来只有我不兑现,哪有他们的机会?” “等着看吧,这些人很快就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不对。” 纠正一下,沈安告诉他们,这些人不会出现在这,而是直接开往长州,在当地屯兵治沙:“这浩瀚的大漠固然恢弘美丽,但是在我看来。” “长州外围的地方还是有些绿色比较好,波斯人本来就擅长治理这样的沙地,所以交给他们正合适。” 话音落下,沈安显然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他将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诸位,从现在开始u局势会更加紧张急迫,所以你们千万要做好自己的事情。” “不要让本王失望。” 另一方面,在波斯军队当中。 此时此刻的波斯王大流士,已经接到了薛西斯叛逃的消息,这对于他而言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可恶的混蛋!老子要杀了他。” “我一定要杀了他!” 大流士的脸上,露出刀砍一样的凶纹:“这个王八蛋,根本就不配做我的儿子!” “我尊敬的王。” 正好这个时候,作为达叶斯佳部下的马佳里奥达,此刻上前来,他觉得是时候表带自己的忠心了。 “希望您不要因此而苦恼,前线的消息是我带回来的,所以我可以告诉您。” “叛逃者虽然背离了我们伟大的波斯,但是在临行之前,他曾将沈安的中军击溃!可靠消息,是里面两位主官,都被他打败了。” “虽然叛逃者也身负重伤,但这无所谓,因为我们获得了战果。” 他不敢继续称呼薛西斯为王子,此刻的叛逃者三个字,仿佛更适合他。 大流士一听这个,顿时悲愤的情绪,就缓解了好多:“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想知道。” “你是说那个叛逃者,打败了他们的中军?” 如果是那样的话,现在沈安不是应当直接撤兵才是吗? 为什么他们这么多军队还在阵前? 马佳里奥达急忙解释道:“据我所知,现在沈安的军队应该也得到了那个消息,他们也许会选择撤退,当然也许不会。” “但不管怎么样,失去了中军策应的阵地,是不完整的。” “在不完整的阵地面前,难道波斯人的铁蹄还无法摧毁他们吗?” 马佳里奥达上前,向伟大的波斯王,大流士陛下请命。 “臣恳请我王准许,臣带领大象骑兵,向梁国的军队展开下一轮的战斗。” “臣用自己的性命作为保证,如果不能成功,则我会被坐骑战象踩死,成为大地中的泥土。” 这个誓言,其实也够毒的。 要是放在平时,大流士这会肯定会答应他,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局面早就变得不一样了。 所以他还要谨慎再谨慎。 “马佳里奥达,作为君主,我接受你的忠诚。” “但是你想过没有,这样的事情绝非你一个人就可以做到,梁国军队的恢弘我们都看在眼里。” “所以我不希望你涉险。” 换而言之,就是对他根本不信任,大流士不相信,由他来率领大象骑兵,就能突破沈安阵地。 作为波斯国最具力量的军队之一,大象骑兵绝对是所有骑兵中的佼佼者,除了本身巨兽在战场上所带来的威压之外,同时这支骑兵部队,还拥有超强的运输能力,简直就是波斯人的宝贝,所以大流士可不还不想在没有必胜把握的时候,出动这支队伍。 第1462章 镜子背后的刺 大象骑兵与其他的骑兵相比,他们的速度其实并不快,甚至还不如一些步兵走得快。 虽然大象本身的移动速度不弱,但谁敢让这些巨兽们真正行动起来? 要知道,这些巨兽行动之间所带来的巨大力量,根本不是人可以承受的。 同时,大象虽然是群居动物,但本身也是个暴脾气,如果在大规模奔驰的过程当中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后果将会极度不堪设想。 过去波斯上一代王朝的时候,曾经有一位王者,曾经实验过,让这些巨兽们可以在战场上快速奔驰。 但是后果……不但当时培养的二十多头战象,跑丢了一大半。 而且就在操演极速前进的时候,还被毁坏了无数的建筑,以及三百多人遭到波及。 从那之后,他们就再没有执行过类似的训练,毕竟这已经可以判定是不成立的了。 而大象骑兵本身具备的骑兵能力,其实不多,关键还是他们的运送能力。 这些大象骑兵的存在,他们可以带走无数物资,到了战场上那也是摧枯拉朽一样,随便一头大象都能踩死很多人。 即便是面对强大的战车,这些大象们也能轻而易举的将其掀翻。 所以战争到了今天,波斯王也没有催动这些大象骑兵行动,这是他的底牌。 是一张不能轻易暴露的底牌。 马佳里奥达虽然理解波斯王的意思,但他却不服:“我王,我最尊重的人,为什么您不肯相信我呢?” “为什么您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大流士摇摇头,非常郑重德告诉他,这并非是不愿意给她机会。 “实在是我们现在能拿出来的底牌已经不多了,我还希望你可以好好守卫在我身边。” 马佳里奥达无话可说,在波斯,如果一个王者,这样来挽留臣子,那么就是他最大的荣耀,且不管王者的本意是什么,作为臣子的人,都绝对不能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 一下子,现场变得宁静了。 大流士沉默了一会,让他们暂时都出去,并且今天不要打扰他,到了明天的这个时候,他会给大家一个全新的战术。 决战的尾声即将开始,而这将要奏响的末尾篇章,大流士也会倾尽自己所有的心血。 帐篷里! 就在这个时候,大流士的脸上只有阴沉,似乎是被锅底灰涂抹过一样,根据他手下情报人员的消息。 大祭司安可哈已经可以确定,此时就在沈安的军中,并且他还在利用自己的影响,不断地吸引波斯手下,所有魔法师们的目光。 作为波斯的王,他自然最清楚,对于这些魔法师们而言,大祭祀的话,就是上天神灵的旨意。 所以就算有一部人还能坚持他们的信仰,继续留在军中,可一点那要是他们日后在战场上遇到了安可哈。 那么结果,怕不是也会直接倒戈在人家手下。 这种可能存在的风险,他绝对不能承受。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大流士这会心里面还在想着薛西斯的事。 作为自己的儿子,就算是之前父子两个存在什么矛盾,有什么问题的话,他也不应该直接丢弃自己,从而去另辟蹊径。 那是他该走的路吗? 在大流士看来,薛西斯的叛逃,甚至比他们全盘被沈安击败,还要可耻的多。 “我不想做那么可耻的事情,我更不想让自己的脸面,丢失在这。” 大流士看似在对着一面镜子说话,但是实在就在这镜子的背后,还站着一个人——毒刺! 他是大流士手下,一支秘密部队的掌握者,其人与他部下的作用,就像名字一样,是一根有毒的刺。 这根刺,可以帮助大流士完成很多,表面上没办法操作的事。 “我伟大的王,所以脌的意思,是要我杀死安可哈的同时,还要除掉薛西斯对吗?” 毒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点点铁片碰撞的音色吗,叫人听起来全身都十分不舒服。 不过大流士俨然已经习惯了:“对,这就是我的命令,我需要这两个人的脑袋。” “并且我还需要你将所有跟随他们一起叛逃的人,全部除掉。” “这一次我将解开你们身上所有的约束,给予你们最大的授权。” 当听到这里,镜子后面的毒刺竟然全身上下不自然的震颤了一下。 解除身上所有的禁止,并且给予他们最大的授权…… 对于一个毒刺来说,这些话无异于是来自于天堂神灵的声音。 “我伟大的王,自从毒刺机构建设开始到今天,这还是第二次得到这样的授权,我感谢您的信任。” "也必将不辜负您的使命。” 毒刺当初建立者并非是大流士,而是波斯曾经王朝的领袖,当时建立他们这个组织的时候目的就是希望利用他们的存在。 去做一些光明之下无法进行的事,同时这只毒刺也要肩负起一些,背黑锅的任务。 他们是波斯的杀人机器,所以对机器就必须有严格的限制。 这些机器的存在,他们以杀人为生,为了完成任务,可以不惜一切地杀人,自然也可以为此而杀掉更多的人。 任务目标没有被杀死之前,所有阻碍他们的都将成为尸体。 曾经第一次,在这个组织的建立之初,还没有定下相关约束的时候,他们为了完成当时的任务,竟然一口气,杀死了三百多人。 这其中不但包含了任务目标身边的人,绝大多数还是那些无辜的受害者。 但对于毒刺而言,他们并不因此而感到罪孽,甚至在当时他们还为了自己的战绩而感到无尽的荣耀。奇快妏敩 屠杀的篇章原本就是他们,用手中弯刀谱写的乐章,他们享受那种感觉。 作为统治者而言,其实只要这些家伙能够完成任务,有些牺牲都是可以理解的,但那件事却也在当时的朝廷,以及百姓之间产生了巨大的非议。 当时那位波斯王也是在难以抵抗的压力之下,才最终出面道歉,并且给于他们相关的授权限制,而今天,大流士竟然要让他们在解除限制的情况下做事,怎么能让他不这么兴奋! 第1463章 寂静的夜 毒刺站在镜子后面凝视着大流士,他的眼神既荣耀,又带着幸运。 “我尊敬伟大的王,这一次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所有人。” 大流士这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虽然一直都在故作轻松,但却能从细枝末节的音调里,听出他的声嘶力竭。 “那么请问,所有人的范围,是什么。” 毒刺原本也不再会他是一个什么状态,总之能让自己带着手下出去杀人救足够了,但前提条件是,他必须弄清楚,要杀的人是谁。 大流士刚才给出的范围,实在是太模糊了。 “我们的利刃,不会落在目标之外,任何一件东西,任何一个人的身上;我王还请说得清楚一点。” “好。” 大流士似乎要让自己稍微平静一下,几个呼吸之后,他的嗓子也变得沙哑起来。 “听清楚,现在我给你两个整体目标,和一个选择目标。” “前两者务必杀死,最后一个,你可以根据情况进行选择。” 大流士给出的第一个目标,出人意料地竟然不是沈安,反而使他的儿子——薛西斯。 “作为波斯的王子,作为我的孩子。” “薛西斯继承了我一切的睿智,英勇还在我之上,但这孩子……却做了很多对不起我的事情。” 目光闪烁,大流士的神态中,多了几分悲凉:“很多事情,他本来不因该做的,但是却瞒着我,背叛了我。” “也背叛了这个国家,作为国家的一员,我能理解他的行为,但是作为我的儿子,作为波斯下一任的继承人,作为……一个可以在我面前,同样行使王权的人。” “他不该这样做,所以我要你们杀了他,我要求你们必须杀掉他,以及他身边的所有叛逃者。” 大流士地喘息粗了很多:“你们可以采用自己能想到的任何办法,刀杀,放火、用毒,等等,我要求你们不择手段。” “我要求可以看到,他们实体被焚烧之后地样子。” 毒刺嗯了一声,不管大流士多么激动,他还是那样安然,仿佛这一切在他听来,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 之后大流士又马上提出了第二个目标:“选在在他之后地,就是那些我们正面地敌人,沈安、他的军队,以及驻守在他背后,长州内部地所有人。” “竭尽你们地所有力量,务必将这些人,全部除掉。” “一个也不许留下。” 话说到这,大流士忽然顿了一下,之后他地态度有了点点转变:“我知道这对你们是无理的要求,但我也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情绪。” “你们可以根据当时的情况,自己进行选择,有些人必须杀死,但有些无关紧要地人,还可以放过。” 毒刺这一回,沉默不做声。 最后他还有第三个可以选择地目标,让毒刺意外的是,他竟然将所有屠刀全部对准了自己身边地人。 “所有这一次在战争当中不曾出力地大臣,或者是他们意志薄弱的人。”奇快妏敩 “这些人的一切资料你们都已经掌握,选中其中一些你们认为必须要杀死地,对他们不必手下留情。” 这三个要求,毒刺全部都记住了。 他承载着这个组织地荣耀,所以被冠以毒刺地称号,不单是能力强大,同时他的头脑,他地心性也是一般人完全没有办法比拟地。 单单就大流士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对于很多人而言,绝对不可能一字不差地记住,但毒刺做到了。 重复过一遍之后,他要确认,自己地领袖,是否有说错什么。 “没有!” 大流士的回答干脆利落:“就按照我的要求去做,我不需要补充,也不需要更改,记住这是你们该做的事,是我要让你们的做地事。” “明白。” 话音落下,毒刺就仿佛随着那声音一样,悄然无迹地消失了。 营房之中,再度陷入到安宁之中。 大流士从一旁地架子上,拿起一瓶酒,本来还想用杯子品尝地,但最后他选择了对着瓶口一饮而尽。 这种甜甜地葡萄酒,既符合他地口味,同时还会给他一种宽松欢愉地感觉。 只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过去他在喝酒地时候,这样一大瓶子下肚,早就迷迷糊糊地,奈何这会的他却好像根本没有感觉一样。 是酒地问题? 还是我……太心烦了? 目光闪闪烁烁地看着外面,依稀在黑风暴乌云背后,挣扎出一点点银芒地月光,大流士忽然被一股悲苦地情绪所感染。 他想到了,在薛西斯还小的时候,自己带着他,到处玩耍地样子。 在他眼前还浮现出,薛西斯母亲那温柔如水的目光……这一切追忆,似乎来的太凶了一点,如同巨浪地力量,瞬间击溃了他地精神。 大流士眼前一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了。 另一边,毒刺就要触动了,他们的人员组成一共有四百三十人,但这一次跟随大流士前来地,已经超过二百。 至于为什么不清楚具体的数字,是这些人早就被各种不同的任务分散开来,按照他们惯例,但不能确定这些人是否还活着的时候,统一按照死人计算。 毒刺眼看着面前,这一百七十个,刚刚凑齐地部下,即便是戴面具,仍然还是看得出来他那双闪烁着阴冷寒光地眼睛。 “你们听清楚,我已经从王的手中,拿到了最高授权,这一次我们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办事,所以我希望大家可以和我一样,竭尽全力的,好好利用这一次机会。” “让天下人都知道,毒刺的存在,同时也让所有人都清楚的了解到,毒刺还是当年的样子。” 当年两个字上,他加重了语气,但是按照常规看来,在他如此慷慨激昂的说法下,众人应当选择欢呼作为应和。 但…… 此时此刻,现场却鸦雀无声。 倒不是说他没有这样的面子,也并非下面人不钩给他捧场,实在是正因为这些毒刺成员的嘴巴里,少了一样能让他们发出声音的东西! 第1464章 养孩的困难 “作为武器,他们不需要声音。” 这句话,来自于那位当初建立毒刺组织的王,在他看来,这些毒刺时不要说话的,甚至在过去,他们的领袖,也会选择舍弃自己的舌头。biquiu 这样的习惯传统,最开始本是为了避免,当毒刺成员失手被抓之后,透露出他们组织秘密的。 但到了后来,反而变态的演变为,一种力量的表现。 在波斯,很早的传说当中,就有对“失语者”的描述,他们认为一旦被神灵剥夺了说话的能力,那么就会得到其他事方面的贴补。 而自愿放弃说话权力的人,更可以主动选择,补贴的方面。 无一例外,眼前这些毒刺的成员,要么选择了力量,要么选择的迅捷,还有一些,甚至在做仪式的时候,向神灵索取,可以忍受痛苦的力量。 总之,他们全部都是杀戮的机器,只要可以杀人就足够了。 “诸位。” 虽然不曾得到任何回应,但毒刺也同样能在这些成员的眼神中,感受到那澎湃的力量,是鲜血在奔涌,是力量在汇聚。 “这一次得到了最高权限的我们,不但要为我王做事,同样也要为了我们的组织正名。” “这一次既是战场上的拼杀,同时也是荣耀照射下,毒刺组织的重生。” “行动就要开始了。” 话音落下,毒刺抽出了自己的弯刀,与其他波斯人使用的弯刀不同,他的刀柄更长一些,并且这弯刀的尖端,还带着一点点的假刃。 当初建立毒刺的时候,这把刀就存在,是昔年那位王者亲手铸造的羽毛精刀,所以刀柄会更长一些,是因为那位王者的手,要比一般人的大很多。 “出发!” 没有欢呼,没有鼓乐,就在这默默无声中,就在这悄然五声的黄沙流动下,毒刺带着他的手下们出发了。 他没有选择,将三个目标,在同一时间执行。 而是严格的按照大流士所说的顺序,现在他要去找薛西斯索命。 毒刺行动了! 则好些人就如同是鬼魅一样,悄然的消失在当场,但他们却谁也不知道,就在其消失之后,还有几道阴森的身影,悄悄从他们刚才的位置上出现。 这些人,脸上没有任何遮盖,身上的衣着也都是最简单那,最普通的波斯士兵常服。 可很明显,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看得出来,这些人面容上的不自然,但却又找不到不自然的地方是什么。 无论长相还是身材,都和普通的波斯人没区别。 “诸位刚才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现在你们还要做该做的事情,监管好这边的情况;我等一下要去忙。” “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做任何事。” 话音落下,那个人转身便走向不远处,熙熙攘攘的波斯营地,而在场的其他人这会也不啰嗦,各自按照之前的计划分散开来! 沈安的营地当中发! 对于战场用人进行了全新一轮的调整之后,沈安本意是回到后方的营地看看,现在皇甫竣和于廉都是生死未卜。 虽然薛林已经回去,接手军务了,但一想到皇甫竣手下的那些犟种,沈安还是有些头疼。 过去薛林要是能在长州的时候,把仗打好也就算了,可是这家伙当初因为措手不及的缘故,所以没能完全承受住自己的任务。 这样一来,那些原本就眼高于顶的家伙们,是否会完完全全尊重他的军令还真特么是个未知数。 但沈安虽然心里面琢磨,打算回去把事情处理一下,安顿一下局面再重新返回前线。 奈何,他却走不掉。 没别的,主要就在于此时此刻前线还有事情等着他,他要等一个人。 深夜时分! 黑风暴的影响还在,弄得这荒漠之上不见天日的,沈安一方虽然看着滴水计时的方式,能够判断时辰的变化。 但是也不能将所有的影响全部屏蔽,眼下的昏沉,他认为是对军队最大的折磨之一。 “如果要是能让长州方面另外派遣一批人过来就好了。” 沈安此刻是眉头紧锁,看似他再琢磨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事实上,这一次的决战计划当中,他也另外加u人了一支强有力的队伍——长州驻军! 而被他秘密委任为,驻军统帅的人,正是宓珞! 想一想当初朝廷官员之间,党派纷争彼此夺权的时候,宓珞与他的较量,再看看现在,宓珞依然是苍老枯朽。 这一次能带着他来,除了他原本官职的问题之外,还有一点也是沈安希望它还能再战场上重新展现一下,那骄傲的英姿。 实话实说,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沈安还是知道,自己有些对不起这位将军。 当初将他提拔上枢密院的主要原因,一方面是改变北方驻军的军事结构,同时也有意i但要补偿他的意思。 北方一战,好多从小时候就跟随宓珞一路打上来的将领们,饮恨疆场,的确这是正常的,但沈安于心不安。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人的死亡,他都早就已经预见,所以没有改变当时的战法,就是为了削弱北方旧力量的根基。 而宓珞呢? 他就看不清这些? 沈安不相信,如此多年来,他还是呢个够兢兢业业的为了朝廷办事,之后再枢密院中帮着自己,弄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 这才几年过去? 就让他衰老成现在的样子,沈安不相信这一切的根源都只是国事繁重,肯定是在他心里一直没能忘记那些,为了朝廷而牺牲自己的英魂吧。 所以现在到了朝廷这么大规模的战争当中,沈安就知道一定要给他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然后反过来用他这一次的道德功绩。 一面成全他侯爵的位置,同时也分散出去一部分,给当年那些牺牲了自己的人,让他们家小能够再一次得到抚恤。 沈安很早就知道,其实那些人的遗孀当中,有很大一部分的人的生活并不算好,甚至很多时候,他们连吃饭都费力。 当初朝廷给予他们抚恤虽然不少,家属们也没有胡乱花钱,所以还是不够,主要因为培养孩子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第1465章 是否拦截 沈安制定的国策和抚恤体系当中,虽然明确标注了朝廷会好好教学,抚养这些死亡将士的后代。 但是后来随着战争的变化,这样的孩子就越来越多,沈安当然有钱,支撑这样巨大的开销。 可还有一个问题,也是很关键的一点,就是这些孩子们的大小不一,如果是七八岁的孩子也就无所谓了,他们可以直接接受朝廷的抚育和培养。 那些襁褓中的婴孩呢? 因为太小,所以没办法群体生活在一起,而且就算可以,相信很多母亲也是不能放心接受的。 光是抚养孩子这几年,就足够倒空了之前朝廷所给予的抚恤。 毕竟要让孩子健康长大,不提什么穿衣、住宿,单单吃的一方面,那就是天文数字。 到不是说他们浪费,而是在这么多年大梁国被沈安一次次推进之后,现在市场上所流通的好东西已经多到令人目不暇接。 试问一下,谁在有条件地情况下,会故意让自己的孩子,生活质量弱于别人呢? 当然也有这样的混蛋,可是实在是少之又少。 户部方面曾经计算过,一个四品武将的遗孀,拿到所有抚恤之后,如果还是孩子一岁的话,仅仅是按照百姓们的条件,稍微向上浮动一点的规格去照顾孩子,那么等到孩子八岁的时候,家里面的所有抚恤就会被消耗干净。 曾经沈安想过,是不是可以给这些人追加一些抚恤,但是后来一琢磨,这本身也不是解决根本问题的办法。 即便是到今天为止,拍这个事,还悬在沈安心头。 唯一他能做的,也就是如此次一样,给宓珞一个机会,让他能够为自己亡去的部下们,在做一点什么。 对宓珞可以,对其他将领自然也行。 “唉!” 每每想到这些沈安总是忍不住要叹口气,毕竟他现在丢出来的方法,也不过就是临时的支应,要想彻底解决问题,看来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设计才行。 因为这一次要调用长州兵马,所以沈安才对时间两个字格外看重,他的计划是当自己的军队,与波斯人的军队进行正面碰撞之后。 宓珞就要率领长州兵马,顺势包围敌人左翼,在双方的夹击下,将对方逼向右侧的通道,而这条通道本身,就在沈安的火炮范围覆盖之内。 两军交战的过程当中,沈安自然是不能丧心病狂的,命令火炮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向双方纠缠的军队开炮。 他没办法忍受,自己士兵倒在自己炮口制下的惨烈场面。 之前苏竭那边就已经算是采用过极端手段了,如果再来一次光是内心的疼痛就足以让他离开这个世界。 将士们奋不顾身,力拼死敌,是为了国家,而国家却绝对不能这样对不起他们。 正在思来想去的时候,忽然之间一道人影悄然无声的潜入他的营房。 “看来是波斯人有了什么动静。” 沈安都没抬头,但他就是知道来人是谁。 那道黑影笑了笑,而后就当着他面前,摘下了头上的包巾,露出一张标准的波斯脸庞。 但这,还只是个开始。 沈安抬起头来,那人就当着他的面,撤掉了自己的“脸皮”,同时他又脱去了衣服,折腾了几下,竟然带着外面的衣服足足蜕下一张“完整的人皮”。 “主上,看来我的伪装还是瞒不过您。” 这个人,就是无音。 “不,你伪装得很好,所以能发现你,是因为咱们太熟悉了。” 沈安微微一笑,让他坐下的同时,目光也落在地面那张人皮上:“我还真的很佩服你,竟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竟然可以直接钻进一张人皮里面……反正我是做不到的。” “主上也不需要如此。” 无音的态度,非常干脆:“这样恶心的事情本就该我们来做;波斯那边有新情况。” 闻听此言,沈安当时脸上得笑容消散一空,随后他让无音完完整整的将事情讲清楚。 “原来如此。” 听闻过全部的内容,沈安不禁点了点头,这一次他算看出来大流士真是被他儿子给惹毛了。 “不过这个消息并算不上让我意外,主要还是你。” 说着,沈安上下扫量着他:“你是怎么那么快就发现这一切的。” “主上,这个也没什么,只是多观察而已。” 原来当时无音在大流士的营地当中潜伏,他既要继续负责欧氐斯一方,人员的安全撤离,同时还要监控大流士的举动 而这一次能够发现毒刺的存在,主要也还是因为大流士本身太不小心了。 “我不知道那个毒刺组织的头目,到底是怎么想法的,竟然在进入他营房的时候,还要特意在外围转一圈。” “虽然做得很隐秘,但确实有点画蛇添足了。” 无音的嘲讽,全都写在脸上,如果不是这脱裤子放屁的行为,他没准还真不能在第一时间发现这一切。 “我现在就很想不明白,这些家伙脑子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如果我是他们的话……直接进入帐篷就好了,不管背后有没有人发现这一切,到时候只要大流士随便扯谎难道,还有人会抓着不放吗?” 他越是这样轻蔑,沈安心里反而越高兴,因为在抨击对方失误的同时,相信他的这些人也不会触犯同样的问题。 “行了,你说现在大流士把我,还有薛西斯,以及他营中的部分大臣当作猎杀的目标……” “这家伙应该是彻底被打的失去了信心。” 稍加停顿,沈安当即推测道:“这样说来的话,那么我们你之前的进攻就是非常有效的,只是对外保密的方式,大流士选择的很好、” “所以在外来的信息当中,我还没有听到类似的说法。” 无音嗯了一声,他今天过来除了汇报事情之外,还有几件要紧的事,需要和沈安当面讲清楚。 头一件事,就是询问沈安一下,他们是否要拦截毒刺的行动,毕竟除了薛西斯之外,他们还有另外一个目标那就是沈安本人。 第1466章 大象在哪 “主上,这些毒刺的本事我没见过,但是看他们行动的速度和状态。” “应该隶属于特战刺杀方面的精英。” 特战两个字,也是沈安提出来的。 之后就再他们的军队当中,流行起来,当然主要知道这些词语的人也不是很多,无音作为核心人员,在加上他们原本要做得事情,所以研究的比别人多一些也是正常。 “你想要拦截他们?” 没想到沈安这会竟然会选择反问:“不过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吗?” “因为我现在不确定主上您是否还需要薛西斯。” 按照他的说法,是觉得之前沈安提起过薛西斯的事情,过去沈安也比较欣赏这个人,但是无奈于双方处于敌对关系之下。 而现在既然薛西斯已经选择了叛逃,那么他还算不算是大梁的敌人,也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可现在既然是沈安的反问,那么问题就来了。 自己应当采用一个什么态度呢? 稍加思量,无音道:“如果主上认为这个人还有用处的话,我会派人去保护他;但要是不需要,我也可以派人帮助那些毒刺一下。” “我并不认为光凭他们的能力,就能那么轻而易举的消灭薛西斯。” 话是这么说,但沈安明白这家伙的本意应当是希望可以把水搅浑。 “差不多。” 无音这会倒了一杯茶:“我看现在的情况,这些人无论成功与否,他们都会在一定时间之内,找到您。” “如果说前者面对薛西斯我们可以放手不管,但所有威胁一旦开始靠近您的话。” “我们就将没有选择!” 务必保证沈安的安全! 这也是无音这群人存在的意义,至少他是这么理解的。 沈安点点头:“所以能说说你的计划吗?” 如果他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计划,沈安相信无音是绝对不会这么信步闲庭,在自己面前老实喝茶的。 “知我者,莫若主上也。” 欣然一笑,无音道出了他的想法,首先第一点最要紧的还是他要知道,沈安会如何回答自己的问题。 如果需要薛西斯,那么就保护他,不需要,就帮助毒刺的人消灭他。 而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他们都会和毒刺之间发生一定的厮杀,区别不过就是他们亲自动手,还是挑拨这薛西斯的人,对这些混蛋挥舞屠刀。 “毒刺的成员这一次全部扑向了薛西斯的所在,甚至没有一个人向我军方向摸排,那么基本上可以断定,其组织采用的,是蜂式作战法。” 所谓蜂式作战,乃是无音等人这么多人,所总结出来的经验。 在研究作战方式的过程,他总结出十二种不同,又各具代表性的作战方式,其中蜂式就是其中之一。 顾名思义,这样的作战方式,就是说他们在行动的时候,会如同蜂群一样,一窝蜂出现,然后在进攻一个目标之后,再带着残存的人员,去进攻下一目标。 虽然在这样的方式下,即便是获得全胜,也会让他们非常疲惫,不过这样也是有好处的,可以减少分兵之后带来的压力。 沈安点点头,无音的分析特别准确,同时也给他带来了很多不一样的念头和想法。 短暂的由于和思考过后,沈安言道:“那么你觉得,我现在应当如何选择?” “杀死薛西斯。” 无音冰冷的说道:“他是一个非常不稳定的因素,如果要让他或者的话,也许就会出现很多没必要的麻烦。” “况且波斯当地本身,也不需要一个王,我们会征服这片土地。” “说得好。” 沈安的话,无异于是首肯了他的建议。 “那么我明白了。” 微微一笑,无音接着道:“下一个问题,就是敌人既然已经执行了斩首行动,那么咱们是否也要开启同样的方法,给予他们回击。” “不必了。” 沈安摇摇头,他的脸色同样冷峻:“大流士采用这样的方法,证明了他们已经陷入到末路当中,而我们如果也采用同样的办法,这会让将士们寒心的。” “了解。” 无音回答得很痛快,所以当沈安这样回答之后,剩下的问题也就自然而然随之消失了。 “对了。” 稍加停顿,沈安这边帮着他填满了茶杯,虽然都说满杯酒半杯茶,但也要看什么茶,这会沈安的茶汤已经没有那么热。 再加上无音这段时间潜伏在敌营当中,他本身作为一个茶的爱好者,却要让他这么久都碰不到一点点茶叶。 那简直就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 所以沈安现在能做的,就是让他再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多的过过瘾。 “虽然不用举行什么斩首行动,但是你刚才所说的话,的确引起了我的注意。”在最开始介绍波斯方面情况的时候,无音提到了大象骑兵一事。 “这些巨兽的确是很可怕,它们一旦出现在战场上,接近我军之后我看基本上没有任何抵抗的办法。” 波斯人历史上曾经不止一次,采用战象群的方式,进行摧城的战争,且每一次都战果明显。 沈安还不至于狂妄到,以为自己能够完全抵抗这些力量。 “但是也许这个时候你已经猜到,我现在最担心的还真不是那些大象。” 无音呵呵一笑,他能不明白吗。 波斯军队拥有战象不是什么秘密,而且这一次相信他们也必然会带领巨兽出战,可问题战争进行到今天。 这些巨兽竟然没有登场过,并且沈安也没有发现,其他有关这些巨兽的信息。 所以波斯人将这些大象藏在了什么地方? 是谁在管理这些东西,那可都是个极大的问题。 无音脸色阴沉起来:“说真的,我过去也一直都在调查,但是时至今日,却没能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不过当时因为双方还处在情报对抗的层面,所以没办法抽调出很多力量,这次我回去就把重心都放在这些大象身上,倒是要看看,难不成波斯人还会把他们藏进地底下不成?” 第1467章 我已做好决定 沈安也是这个意思。 在那个年代,动物虽然也是非常宝贵的,更是人类的朋友,但为了战争,为了国家,连人都可随便杀。 就更不要提那些动物了。 所以这一次沈安觉得,为了避免自己一方的军队,出线大规模的伤亡,以及防止有一天可能出现的,战象群来摧毁中军的情况。 他们必须果断将这些训练过的巨兽,全部除掉! 这不是残忍,而是为了战争之后,才有机会更好的保护它们。 与梁国这样的天朝大国不一样,出于民俗的习惯,波斯人更愿意将大象当作他们的奴隶使用。 并且在过去的历史上,但凡是死在战场上的大象也是得不到很好安葬的,甚至还要再死后被带走象牙。筆趣閣 反观大梁方面,他们的所有战马,或者是其他为了战争而牺牲的动物们,也会得到很好的祭祀。 这个习俗,并非是沈安建立,而是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约定成文的。 每一次国家举行国殇祭祀的时候,也会把这些战兽的配位,供奉上去。 无论是人还是其他的什么,只要是为了国家为了战争奉献出生命的,那么国家就不会忘记。 波斯方面不但对于战兽的态度如此冷漠,甚至日常生活当中,他们也会随意奴役、猎杀各种动物。 尤其是以显示勇武的方式,去狩猎猛兽,更是波斯帝国从你个宫廷到民间一直都流传的习惯。 “我们会尽快周到这些巨兽,然后全部毒杀。” “包括那些驯象人。”沈安非常肃然的叮嘱道:“相比于那些战兽,作为御手的更要全部消灭。” “记住了吗?” 无音没有回答,因为也不需要回答,他只管按照沈安的要求做事就好。 黑风暴影响之下的天空,即便是又点点月光落下,却还是显得那么昏黑。 远离战场的地方,凭借身体独有的特质,薛西斯已经可以自己行动了,虽然还是有些费劲,但这并不影响什么。 他坐在篝火旁边,考虑着自己之后的行动。 既然眼下已经选择放弃了父亲,父亲也必然会放其他的,所以一个突然出现的念头让她陷入了沉思。 到底是要坚持着,去创造属于自己的世界,还是率先和沈安联合在一起,让她帮助自己夺得波斯的掌控权。 看似扯淡的想法,但实则薛西斯已经考虑了很久。 第一,这一次战争本身并非是他挑起来的,所以要是说有机会和沈安和好的话,那么他固然是那个人。 战争之罪而今全都背负在他父亲身上,它本身也是这一切的承受者。 其次,就是薛西斯虽然一直非常都希望可以和沈安当面一战,但他也同时一直都在表示会,自己对沈安的欣赏。 最令他意外的是,显然沈安也是这个意思。 那么既然两个人都彼此互相欣赏的话,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还有最后一条,也是薛西斯认为,他最应当如此的理由。 那就是于廉和皇甫竣的受伤。 别看这两个人都是他打伤的,但是他没有将二人杀死,同时自己也身受重伤;看似这是个说不通的理由。 但关键在于,无论于廉还是皇甫竣,对沈安而言都是的得力助手。 现在他失去了左膀右臂之后,很难不觉得有些支应不开,那自己要是可以在这行时候,给她多一点的帮助,双发合并在一起。 难道沈安还会不愿意吗? 本身这一次战争的目的,就是为了打败波斯人,至于其中出现多少伤亡,并不重要。 左右能够达成最后的目的就足够了。 这三条,在薛西斯的脑子里不断滚动,也在不断刺激着他,想要真的这样执行。 “主上!” 正在这个时候,之前负责保护他的一个副将忽然出现了,薛西斯因为知道是谁,所以就没抬头。 “你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副将缓缓地说道:“我们刚才得到了最新的消息,说是前方的道路已经被封锁。” “王……已经开始派人准备追杀我们了。” “是吗?” 闻听此言薛西斯一点都不意外,他知道老爹不会手下留情的:“他派遣了多少人?” “不知道。” 副将很无奈:“我们的人员实在有限,能够探听到现在这些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了,还请您理解。” “我理解你。” 薛西斯幽幽一笑:“是不是有些人已经开始担心了?” “对!” 副将相当坦诚的看着他:“很多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他们认为咱们未必能度过这次危难,其中有几个人甚至动摇了追随您的心思,不过现在已经被我处决。” “很好。”薛西斯听到这,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残忍,随后也站起身来:“你这样做就对了,对于这种人绝对不能姑息;我会带领你们走向胜利的,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忠心。” 说着,薛西斯不禁是长叹了一声:“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既然做好了追随我的准备,为什么还要为了不重要的事分心。” 他将危险说成不重要的事,可见其人心之野蛮。 但是副将却没说什么,反而向他问道:“那么主上我们现在应当如何行进?如果是继续呆在这,我担心会对全局影响更大。” “好。” 薛西斯认可他的说法,索性也就趁着现在的机会,给出了他的抉择:“等一会你就让所有的将领全部聚集起来;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和你们说。” “不必为了我们的前路担心,这一次我要改变战术,去向沈安发动联合。” 卧槽! 联合? 沈安?! 老板你在玩吗? 副将都傻眼了,可再看薛西斯这会却是满脸微笑,连带着方才的狰狞也消失不见了:“不必太过惊讶,我已经考虑过了,这样的选择和方法,会让我们得到更多,并且也会让大家重新拥有超过往昔的荣耀。” 覆手而立,薛西斯这会抬头看着天上已经渐渐薄了几分的黑风暴:“我的神灵,请您保佑我吧。” “那可未必!” 第1468章 孙子玩我 突如其看来的声音,瞬间让薛西斯目光一闪。 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就在身旁的副将此刻已经成了尸体。 就是这么快! 眨眼之间,一个人就死了。 而且在他眼前,甚至薛西斯一点感觉都没有,她什么都没能发现。 可怕的人! 目光闪烁,薛西斯已经意识到,来人的身份。 在他的面罩之上,一双冷森森的眼睛,正盯着薛西斯的脸:“我伟大的王子,也许您还记得我,也许您也不记得我了。” “今天我们见面……可以说是缘分。” 对方的声音很平淡,就像机器一样,“不过这份缘分,到底是什么,王子您应该知道吧?” 薛西斯当然明白她是谁:“你是大流士派来杀我的,是不是?” “是。” 对方并不隐藏自己的身份,甚至还自报家门:“你应该知道,在王的手下,拥有一批特殊的人员,她们被称之为毒刺,而我就是毒刺的领袖。” “也是整个组织当中和,唯一拥有名字的人,你可以称呼我为毒刺。” “好。” 薛西斯点点头,其实不用他在这啰嗦那么多,自己也早就猜到了她的身份:“你和我讲这么多,是不是不打算杀我了?” “不。” 毒刺摇摇头,他甚至还有点惊讶,完全没想到薛西斯竟然会丢出这么天真的一句话:“你以为我会手下留情吗?” “王子你可知道,这一次王给与了我最大的授权限度。”: “我可以屠杀任意的人,但最重要的目标,就是你。” 说这话,他将目光压在薛西斯身上,丝毫没有一点点怜悯:“不过你作为波斯曾经的王子,身上的荣誉依然还在。”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能给你一个选择。” “你可以选择自己的死法。” 毒刺当然不是脱裤子放屁,没事找事,主要他也有自己得信仰,当初毒刺组织建造的时候,老早就定下了这样的规定。 她们在执行最高权限任务的时候,也同时拥有了自我选择的权力,她们可以采用任何一种不定性的方法,除掉目标。 只要能找到目标,就足够了。 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切全部都有他们自己来选择。 所以今天毒刺要给薛西斯一个选择的机会,也是因为在她心里还比较赞赏,当初薛西斯为波斯人做出的贡献。 当初要是没有他的话,大流士也不会那么请以简单的,控制住整个波斯。 所以她可是一个劳苦功高的人。 “你真的想给我这个机会?”薛西斯目光闪闪,嘴角勾出一抹狡猾的微笑,既然是你主动给了哥们机会,那就别怪哥们要上手段了。 在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之后,薛西斯坦然又率直的告诉他,自己选择的死亡方法,实在毒刺死后,他就会立刻赴死。 这是怼人性的鞭挞吗? 是的! 薛西斯现在就笃定,这个家伙绝对不会牺牲他自己。 有没有搞错? 如果是一般的毒刺成员在面前,他还真就不敢这么说话,毕竟这些人那可都不是闹着玩的,他们的生命一文不值。 但是毒刺本身就不一样了,身为领袖的他,不但拥有荣华富贵,并且手中还掌握了大量的秘密。、 他是波斯帝国的一把钢刀,那么作为宝贝的兵器,谁会愿意看着他轻易折断呢? 他自己难道就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分量? 薛西斯现在吃定他了。 而当毒刺听到这些话之后,也是当时全身一震,果不其然自己还真是没想到,对方如此狡猾。 但问题在于,话是自己说的,现在既然已经说出来了,就必须要兑现。 难道真的把自己弄死之后,再找人弄死他? 不行! 甚至不用任何考虑,这个念头就被他打消,“你以为说自己是什么人,还是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 “别忘记我是来杀你的,所以考虑一点现实的事情,也好让我梗高看你一眼。” 面对这样无情的话,薛西斯脸上竟然露出了几分绝望。 身为波斯王子的他过去帮助父亲大流士,不知道战胜了多少看似不可能成功的对手,当时他所面对的危险情况也远远超过现在。 那么问题来了,这小子怎么突然就怂了呢? 毒刺目光一闪,暗道这家伙不是在故意哄骗自己吧? 薛西斯闻言不禁苦涩一笑:“你要是这样说就错了,的确我曾经过许多比现在更危险的时刻,但你难道忘记了自己是谁吗?” “作为波斯帝国中,最阴森的武器,我难道还不清楚你们的厉害?” “当初的我,也曾经是波斯的继承人。” “是你自己选错了路。” 盯着薛西斯看了好半天,毒刺竟然一点都没发现,他情绪当中的问题,所幸相信了他的话:“记住了,错误永远都是自己找到身上的,当你没办法回避开的时候,就请你好好的享受这一切,毕竟……你没有更改的机会。” 话说完,他缓缓抽出了刚才那把,还带着鲜血的刀,事情发展到现在,薛西斯一定是不会自行选择死亡的方法。 那么就让自己,来替他做主吧。 目光微微一暇,毒刺的利刃顺着薛西斯的胸膛直接刺了下去,但是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他的刀子竟然辈什么东西给挡住了。 相反,又一点寒光竟然奔着他的眼睛刺来。 混蛋! 这孙子果然玩我! 这会毒刺意识到自己被薛西斯骗了,但是在想反应却有点来不及,为难的境地,他只能暂时放弃刺杀的行为,调转刀刃以求保护自己。 可是…… 这还来得及吗? 寒光此刻已经变成了短刃,就在毒刺的眼前晃了一下,之后竟然随即消失了。 什么情况? 再一看薛西斯此刻竟然转头就跑,同时还嚷嚷着什么有刺客之类的话。 混蛋啊! 毒刺眼下后悔的肠子都变色了,之前光以为他还会保持波斯王子的荣耀,可是没想到这孙子竟然会…… 竟然会这么干脆,脸都不要了! 这叫什么事啊! 但,这样的突发情况,对于毒刺组织而言也不算什么,反正自己只要能杀了他就好! 第1469章 昔日人影在眼前 另一边,决战的战场上! 沈安此刻正拿着刚刚千里飞鹰送来的消息,怎么说呢,有些时候他还真是挺好奇的,在这昏天黑地的时候。 人和战马,尚且难以分辨方向,可是这些飞鹰却能够准确无误的在各方之间传递消息。 要不怎么说,这些动物有时候比人更有用。 看着书信外面的封皮,他就知道一定是无音派遣在薛西斯手下当细作的人,亲手所发。 可见,薛西斯方面出事了。 展开书信的内容扫了一眼,上面标注的毒刺两个字格外扎眼,沈安心中清明,也认定了这就是他最后突破大流士的机会。 眼下他既然能对自己的儿子下手,就说明其人要不是已经穷途末路,也绝不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身为王者的他,沈安相当能够体会大流士的心情,如果不是真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他决不会轻易处决那个,波斯的继承人。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沈安觉得,如果换做是他的话,甚至会为了战争的胜利,而主动交出自己的王位。 大流士未必就想不到这些,可他还是选择要动手。 只能证明,他的心态,彻底特么崩了。 “来人!” 当即,沈安一声令下,号令中军之内擂鼓鸣角,他要亲自升帐。 而此刻守在他身边,充当副将的秋中叶,更是急急忙忙的跑上前来听用。 秋将军乃是黄迁和于廉的部下,之前也是随大军而来,负责主管前线第一梯队的全部事务。 而今于廉等人已经没办法继续操办军中事物,沈安这才一眼看中了他,也把他给提拔起来。 当然,要说是和手使用,当然还是苏竭为第一。 但要前线先锋的位置上,却少了不他。 更何况战争越是向下发展,那么中军的人,在统筹的事物上也就会更加繁杂。 苏竭本身也并不适合来做这些事情。 “王爷!您有何吩咐?!” 秋中叶的年纪也不算小,这会着急忙慌的凑上来,稍微呼吸上有点不是很平稳。 但沈安并不怪他,倒不是说他的年纪太大什么的,曾经在他年轻的好时候,战场留给他最大的痕迹,就是肺叶被也穿透之后的两道伤疤。 说真的,如果这一次不是沈安亲自带兵的话,按照秋中叶的身份,完全可以在家享清福了。 他受的伤实在是有点不太适合,继续在战场上奔驰。筆趣閣 “你先坐下,老秋,你也要照顾一下自己的身体。” “王爷放心,末将无妨。”秋中叶一晃脑袋,咧着嘴大笑起来:“说真的这一次末将随军出来就没想过,自己还要活着回去。” “知道不知道?” “我是不会活着回去的。” 沈安点点头,虽然他的语气不好听,但这份豪气可是真的:“老秋啊,你现在也别把话所得那么死,如果这一次你还能跟着我回去。” “本王倒是觉得,以你现在的功劳,完全可以去枢密院做做。” 沈安此次大军开动,枢密院中的很多官职其实也都空出来了。 别的不提,光是于廉和宓珞他们两个,打完仗之后就要开始远离朝廷了。 一方面是他们的确功劳已经足够,沈安希望他们可以颐养天年的同时,也算是为朝廷留下一些有用的老家伙。 江山代有人才出,但这些人才不管多厉害,很多事情上,尚且不如老一辈的经验丰富。 为了安稳计,就算是整个朝廷在之上,所有当官的全都换成了年轻人,但也必须还有几个老家伙坐镇。 用不到她们就用不到了,可要是一旦有需要的时候拿不出来。 那么之后所引发的一切问题,都要朝廷来买单,而这一切的价格有多少,谁也说不准。 “王爷末将要是还能活着更好,但是现在,您能不能给末将透漏一点风声。” “这一次您擂鼓聚将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样得请求,沈安自然没办法拒绝,他干脆直接的把自己要全军压上的想法说了出来。 “密报证明,当下大流士已经完全失去了王者该有的稳健,所以现在的情况。” “正好,可以让咱们利用一下。” “一口气压倒她们所有的军队。” 沈安的计划相当简单,命令前方的苏竭、郑平波、刘利洋、孙国几人,率领全军压上,从各方面直接冲击波斯人的阵地。 后方的火炮部队,他亲自指挥,务必要一口气拿下大流士的人头。 “这一次他们不允许还有任何选择,必须要一口气,诛灭这些人。” “明白。” 秋中叶点点头,不过问题来了,怎么好像没自己什么事? 沈安乐了:“你死亡了,前一次他们费了多大劲,才把你从死人堆里扒出来?” “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全好,所以你就我在中军好了。” “另外我也会让宓珞大人在这里,帮助咱们调遣军队。” 这一次要发动机十万大军,所以沈安一个人就算是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至于秋中叶吗,他的能力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关键就是身体。 每每想到这些,沈安心里就很不是滋味,自己虽然也不再是什么年轻人,可自己身边,能帮忙的人,更是越来越少。 要么就是黄迁那样,实在年纪摆在眼前,没办法抵抗岁月侵袭的。 要么就是和于廉似的,身负重伤,生死未卜之人。 恍惚之间,沈安的脑子里这会竟然还还浮现出了月照公主的身影;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王爷? ”王爷?” 秋中叶眼见沈安此刻,竟然有点失神的样子,急忙开口招呼了两声,倒不是一定要打扰他,关键是此刻得到命令的将军们。 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来到军中,自己在这总是不能让大家都等着吧? “没事。” 摆摆手,回神的沈安此刻在脑海中已经笃定,这一战治好后估计朝廷上能安稳好久,自己也就有时间去月照走一走。 见一见昔年的故人,那个一直爱恋着自己,却未曾和合的人…… 第1470章 “神”的赏赐 沈安的晃神,让秋中叶等人不免心中一沉。 很少在王爷脸上看到类似的神情,此刻他这个样子,莫非是有什么在瞒着我们? 一瞬之间大家心里忽然多了种说不出来的担忧。 不过马上,这种担忧就消失不见了,他们再一次在沈安脸上,见到了那日常中无比自信的笑容。 “诸位,这一次我要彻底灭掉大流士。” “我要他的人头,悬挂在我们的纛旗之下!” 沈安的命令,简直比圣旨还要管用的多,一句话,当时让在场的众人热血沸腾,在没有更多的废话,全军压上! 战鼓咚咚,号角声如同雷鸣一样响彻在黑云之下。 本来波斯军队虽然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但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进攻,仍然还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问题就在于,波斯人发现大梁军队行动的时候,竟然错误的认为,他们这一次的进攻依旧和平时一样。 只是一种吸引,或者说,是他们在展现自己的态度。 但是,当这些大梁的军队,真的来到面前时,他们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这一次不单是低估了大梁军队的来意,同时他们也错判了梁军的态度。 当他们以为这还是个之前一样,小规模的袭扰之后,但是真正面对梁军铺天盖地的冲杀,瞬间就让这些家伙傻了眼。 这特么的……情况是不是很不太对劲啊。 “您看!这些梁军是不是疯了!” 一个负责守卫波斯阵线的士兵,惊恐的呐喊道:“你们看梁人铺天盖地的杀过来了!兄弟们快点防御啊!” “加紧防御!” 他们这边准备反应的时候其实已经有点来不及了,因为率先冲击他们的,正是苏竭的骑兵。 这些军队在他的带领下,犹如是狰狞的貔貅一样,狠狠冲撞过来巨兽的咆哮,叫人心中震撼的同时,又满是难以克制的恐惧。 我的天啊! 这是什么! 是可怕的敌人吗? 所有人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到的一切,此刻的梁军实在是洪水一样凶猛,极快的速度下,将他们直接卷成了粉末。 “杀!” “杀!” 苏竭行动了,郑平波自然也是不干示弱,在他的带领下重甲步战的队伍,夹杂在骑兵的锋锐背后,他们就像是一把把尖刀一样狠狠刺入敌人的身体。 这一刻,波斯人麻了…… “我的天啊!快跑!我们已经没办法抵御他们的进攻了!” 不到半刻钟的功夫,波斯的第一防线已经宣布告破。 在迅猛如烈火一样的攻势下,他们化作了飞灰。 “大王!大王!” 大流士此刻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一道又一道战报,不停出现的同时,也让他的心中不断遭受雷击。 “大王,我们的前线顶不住了!” 这个时候,达叶斯佳来了,他的脸上满是阴沉的神色,就像是万载寒冰扣在脸蛋上一样:“我王,咱们还是撤退吧。” “如果在不撤退,我担心中军方面会受到他们的袭击。” 换而言之,咱们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前线的军队,已经溃败了两次,如果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 大流士才不愿意撤退,他是什么人? 乃是众神之神,万王之王,如此辉煌的名声之下,怎么可以轻言撤退? “我们还有机会,现在梁军不是没有冲破前面所有的防线吗?” “我们不是还有好几道防御可以使用吗?” “让他们全部给我压上去!” 如果薛西斯还在的话,大流士此刻肯定还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奈何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薛西斯的背叛,成了打败他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波斯的希望,就在自己身上,在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作为让步的理由。 所以,只有战到底! “听清楚了。” 大流士这句话,不但面对达叶斯佳,同时还有在场的所有将领:“我要你们从现在开始,拿出波斯人独有的勇气。” “用你们的力量,消灭我们的敌人。” “打败他们,我还会给于你们来自神的赏赐!” 这也许就是大流士最大的王牌了,而他所谓神的赏赐,也的确是最能打动在场所有人的。 历史上,在大流士统治的时期,古波斯曾经兴起过一阵专门食用禁药的风潮,而这些禁药的产生,最开始是波斯魔法师门,用来作为控制好魔法奴隶的手段。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逐渐泄露出去,渐渐成为了波斯人的一个风潮。 而大流士在位的时候,不断巩固自己的神授身份的同时,又不断地将自己安排在神灵头上。 而这些禁药,也成了他手中的巨大王牌,所以他派人将几乎所有的禁药,全部收容回来。 而后作为最重要的上次,每年只会分发给少数人,至于他们的子民,想要得到这些禁药,也只能得到几年之中的祭天时刻,才有可能在大流士手中获取一二。 大流士很清楚,这些禁药控制人的力量,当然也更加明白这些东西的危害又多大。 所以她才会进行严格的控制,但是今天他决定打开这个限制。 就在大家面前,他许诺给所有人:“只要你们可以战胜敌人,我就将按照各位的功劳,如数赏赐给你们神灵的礼物。” 虽然他也没想过,如果要是这些人全部都嗑嗨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对波斯本国又会有多大的影响。m..nět 但这必然不是什么好事,眼下这也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他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其他的东西,可以用来刺激这些人,要么就是自己主动将王位交出去。 但这根本不可能。 “多谢我王的赏赐!” 对于这些东西的依恋,深深的烙印在所有大臣骨子里,包括达叶斯佳也是一样,当听到这个东西被拿出来作为赏赐之后,他整个人都仿佛年轻了七八岁一样。 那种欲仙的感觉,他上一次体验到,还是在出发之前,大流士也许是有心,也许是无意,他在出发之前特意给了重要的官员,每人一份。 第1471章 冒险的行动 嗑药的魅力的有多大? 就像此刻一样! 原本已经打算强行带走大流士离开战场的达叶斯佳,竟然也能再一次,沉下心来,置生死于不顾的宣称要留在战场上。 “我王这样的恩赐,作为臣子的我们,当然要拿出自己的态度和忠诚。” 一个相当能起高调的将军,此刻竟然表示,他希望可以带领所有人,对大流士重演一下,当初他登基时候的祝祷仪式。 这特么不是扯淡吗? 大流士当初登基时候的祝祷仪式,可是足足进行了大半天的,如果按照那样计算的话,估计仪式结束之后,沈安的军队已经可以把他们的脑袋当夜壶了。 “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m 眼看套路成功的大流士,此刻也放松了很多,并且再一次拿出了他王者的气度:“听清楚眼下我们时间紧迫,但是虽然梁军已经逼近在我们的军营之前。” “危险是一把凌驾在咱们头上的刀子,但这同时也是咱们扭转局面的好机会。” 因为大流士认为,波斯兵和大梁的军队,在近战能力上其实并没有多少差别,关键问题就是好大梁的军队,火器方面的先进,简直是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一样。 而且双方所以能对峙这么长时间,且在过程当中一直都是和梁军占便宜,原因也是他们的火炮更厉害仅此而已。 但是现在,双方一但是短兵相接的话,两方人马搅合在一起。 那么大梁方面的所有火炮,估计就要全部变成哑巴。 大流士认准了,沈安不可能再一次,利用双方缠斗的过程,利用火炮进行覆盖。 前次他能那么用,承受多少压力不知道,但当时大梁投入的军队人数并不多,可这一次呢? 他们是来决战的,几十万人都会搅在一起,如此恢弘的复杂的场面,沈安难道还敢放炮? 打死他,大流士也不相信。 “梁军的火炮,维利比咱们的更大,而且射程也更远,覆盖也更广泛。” “但越是这样,他们一旦开炮的话,伤到自己人的可能也就会更大。” “他难道这一次还会看着部下们一片片倒在自己的炮口下?” 大流士就是嘲弄样的笑道:“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所以只要咱们能够利用缠斗,死死咬住他们的队伍。” “那么到时候大梁的火炮就将失去所有作用,而我们也可以一直以利用这个方法,迁至他们的行动。” 大流士此刻说的信誓旦旦,“我们如果能利用好这个机会,反败为胜也未必没有可能。” “即便是利用不好,缠斗的方式也能让咱们从这撤离出去。” 只要他们可以咬住沈安,将他的军队向后拖拽,到时候退出沙漠他们回归到波斯真正的边境之后,那想要对付沈安,还不是十拿九稳? 大流士此次出征之前,在边境线上老早就安排了大量的军队等候,虽然那只能算是二类的士兵,战斗能力完全没办法和他现在身边的精英们相互媲美。 但也不是全无优势。 第一这些士兵一直驻扎在当地精神饱满充沛是必然的。 其次就是,他们只要能够撤回,那么后勤补给也会得到大大的提升,粮草充足的话,他完全可以将沈安的队伍,直接拖死。 因为沈安手中并不具备这样的优势条件。 他们如果想让条件对等的话,即便是贴着波斯的边缘建造一座城池出来,那么这浩瀚无垠的大沙漠,也是他们没办法避开的大坑。 “到了那个时候,一切优势都将掌握在咱们手中!” 大流士说着眼前甚至还憧憬出来,自己依靠着边城,很很摧残沈安的画面,想一想就不是一般的爽。 但是,他的想法未免有些太理想化了。 达叶斯佳虽然刚才被神灵的恩赐,所蒙蔽了眼睛,可他不是个傻子啊,一听到大流士这么不靠谱的幻想。 当时脑子里面那唯一的一点希望也瞬间破灭! 在生命和神灵恩赐的面前,他还是会选择生命。 大王已经上头了,所以要是继续让他主持工作的话,很容易就会让波斯的军队,陷入全盘失败当中。 思来想去,他最终冒出一个大胆的决定,是不是自己可以替代他,来掌握最高的权力,这样一来的话…… 没准波斯人还有希望! “好了,你们都去办事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上头的大流士,此刻俨然成了昏君,他摆摆手,示意所有人全部退出。 当然没有人会继续留在这,九成九他们的理智已经被那神灵恩赐的东西所蒙蔽,所有人都在幻想着他们打败沈安之后,陷入享受的模样。 达叶斯佳此刻宇其他人一样走出了中军,眼望着昏暗不明的天空,此刻他的脸上满是阴沉。 “看来这一次真的要我为波斯做点什么了。” 虽然波斯的权力也是子承父业的那一种,但相比于中原王朝,他们这些作大臣的手中也的确掌握了更多的切实权力。 一路上默默无语,达叶斯佳回到自己的营房之后,果断将自己的贴身侍卫全部传唤过来。 没别的,他们今天要做的,就是绑架大流士。 很明显沈安的军队,已经不是他们可以抵挡,所以这会去绑架他的话,成功以后,自己就能凭借被掌握的大流士,成为波斯背后的实际掌控人。 而换过来讲,就算到时候计划失败了,他也可以提前对外宣称,自己那样做的目的,只是为了能够将大流士带到安全的地方去。 如此一来,公众就会成为他最好的保护伞。 大流士到时候就算想杀他,也会找不到任何理由。 思来想去,他都觉得自己这一想法简直就是明智的不行。 完全没风险不说,关键是回报还有保证。 “我刚才的命令你们已经全都记住了。” “千千万万要小心,虽然这一次我们是为了大王,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的。” “但这本身也是冒犯王权的事,所以行动越快,响动越小你们也就越安全!”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败家子的私房钱比国库还多更新,第1471章 冒险的行动免费阅读。 第1472章 尝试 达叶斯佳的侍卫,其实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们的老板,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但是怎么说呢。 虽然波斯也是个王权至上的国度,但是在波斯人心中,各级官员的奴隶、侍卫什么的,他们其实是属于这群人的私有财产。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他们可以直接忽略王权的要求。 这也是为什么,达叶斯佳此刻敢让这帮人出来,作那么倒反天罡的事。 抓捕大流士,然后挟天子令诸侯……一般人的脑洞绝对想不到这么牛的策略。 “主人。” 这会达叶斯佳的侍卫头目,上前来冷着脸道:“我们现在要面对很多的困难,如果要绑架王,我们则需要特别多的人手。” “可眼下,我们的人手根本不够。” 因为私人卫队本身是私有财产,可以不接受王权的控制,所以波斯在这方面对于官员的控制特别严格。 比如达叶斯佳的身份,能够调遣的私人卫队,也不过就是二百人左右。 这个数额虽然可以或多或少有一些改变,但却不能超过三十人。 也就是说,满打满算,达叶斯佳手下能用的也就是二百三十人而已。 此刻他身处在军营当中,并没有将他这二百三十人全部带来,此刻跟在他身边的也不过只有五十七八个人而已。 这样的数目,想要闯入中军,带走大流士简直和开玩笑一样。 不过,面对这个现实问题,达叶斯佳也有自己的准备。 “如果让你们强行带走大王当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不妨换一个角度,现在大王要求我们所有人要反击大梁。” “这样一来他身边的侍卫头领们,相信也会耐不住寂寞。” “如此……你们的机会就来了! 目光闪闪,达叶斯佳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冷酷微笑:“对待大王我们自然要春风一样温暖,但有一件事必须说清楚。” “这一次本来我们也是在应对非常局势,所以如果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 “你们可以采用极端手段。” 他的话,并不隐晦,所谓的极端手段是什么,在场之人无不知晓。 接受这个命令,并不能难。 但问题是一旦采用极端手段的话,让大流士出现任何危险,达叶斯佳要如何向其他人交代。 “这个,你们不必担心。” 摆摆手,达叶斯佳冷冷的道:“我早有对付他们的办法,这些人心里未必都在惦记着大王。” “他们更喜欢……还是自己的快乐。” 虽然这句话说的有些没头没脑的,但作为他信任的侍卫头目,还是可以在其中品味出一二。 按照他的说法,只怕是他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对付那些随时可能跳出来找麻烦的大臣。 “那么我们会按照您的吩咐,并且完成这一任务。” 达叶斯佳的计划已经安排下去,而另一边,波斯军队的第三道前线防御也被苏竭突破,此时此刻还跟在他身边的部队,已经少于两千人。 照这个状态如果继续进攻的话,很可能在打破第四层防御之后,苏竭身边将会只剩下一二百人。 或许还会更少一些。 但事情发展到现在,苏竭认为自己没有任何选择,只能继续下去。 打仗全凭一口气,正所谓再而衰,三而竭。壹趣妏敩 波斯人的防御一共六层,如果不能全部突破,就没办法靠近他们的中军。 而且说起来,作为懂行的人,他其实很明白突破敌人防线的话。 不见得一定要多少人一起冲进去,有些时候其实只要一个人,就足够了。 他们要的是这种气势。 毕竟在如此恢弘盛大的战场上,别说是几千人,正面对冲的话,就算是一两万其实也没什么用。 所以他这会已经做好了最后的打算,不惜一切代价必须要抢先进入敌人的阵地,只要可以进入阵地。 他么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杀!” 苏竭还是那样一马当先,虽然他的长槊此刻已经折断,手中的兵器早不知道是在哪一具尸体上拔下来的。 但这依然不影响他的迅猛。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后,突然敌军阵线当中的爆炸声,瞬间将他的计划破坏。 谁在放炮?! 对了! 恍然大悟,苏竭这才意识到,是沈安出手了,这一次排兵布阵,沈安决定亲自率领火炮部队,对他们进行支援。 但是在开战的前夕,他们与敌人浴血拼杀的时候,却不见一枚炮弹落入敌人的阵地。 当时还苏竭还在想,这是不是因为他们都在前线的缘故,所以沈安有些投鼠忌器。 现在看来,还是他小看了沈王爷的能耐。 沈安当时所以不出手,一方面是的确担心,在双方刚开始接触的时候,就投入支援的话,会引起波斯人的过度的反应。 另外也是害怕,一旦火炮射击进去的话,很容易就会误伤自己的部队。 在当时,他选择了沉默,而这一份沉默也的确让波斯人出现了错觉,还以为是大梁军队的火炮已经完全失去作用。 而现在,苏竭一马当先他的军队突入敌人阵营之后,沈安也看准了机会,第一是前线自己一方的军队比较少。 第二他也很清楚,苏竭那快若闪电的作战习惯。 配合上他们多少年来构成的默契,沈安完全相信,他在能够好好利用自己火炮支援的前提下,保证自己一方的军队,不会受到影响。 王爷如此相信我! 这乃是末将之幸事也! 深吸口气,苏竭好像一下被打了很多鸡血似的,整个人当时兴奋起来,把手中的兵器抡的虎虎生风,简直成了觉醒的怪兽一样。 他的威势,足以压倒阵前的波斯人。 “放!” 大梁军的火炮部队,此刻已经在沈安的要求下,集合在一起,同时选择了一处高地作为部署地点。 刚才打出的第一枚炮弹,那就是他们的一次尝试。 沈安虽然自信苏竭会很好好配合自己,但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所以他也不能那么草草动手。 一发炮弹作为尝试,只要着弹点在他的设计范围内,那么接下来就将是正式开启一场宣泄的时刻。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败家子的私房钱比国库还多更新,第1472章 尝试免费阅读。 第1473章 穿过的炮弹 “王爷您看。” 负责掌握火炮部队的,此刻被沈安委任为吴江关将军。 而之前的那位将领,此刻已经因为受伤的缘故,而被送回到后方休息。 没办法,战场上随时都有可能出现重伤的情况,并不是只有在双方开战之后,才会出现。 沈安点点头,放下手手中的望远镜,眼看着那边弹着点的位置,他非常满意:“就按照刚才的打法,先来一轮密密集覆盖!” “这一批炮弹必须全部落在苏竭前面才行。” ’明白!“ 吴江关当时挥舞令旗,在他的要求下所有炮口全部抬高三度,之后进行装填、点燃。 随着引线烧尽,当时火炮的龙口之中喷发出一道道猛烈的火焰和浓烟。 炮弹击发出去的奏鸣曲如同雷霆一样,倾泻而下。 震耳欲聋的炮声,令人胆战心惊,而在这样操作之下,炮弹也准确无误的落在了他们想要的位置上。 瞬间波斯人阵地的第四层防御,就陷入一片火海当中。 “继续。” 沈安通过千里眼,也就是他发明的望远镜,不错眼珠的盯着战场上的变化,随着刚才炮弹着陆之后引发的爆炸和火焰。 至少在苏竭前方的那些波斯人已经被消灭了一半还多。 但是沈安并不因此而感到高兴,因为他们一波能够清洗的人员越多,之后想要打出更漂亮的战果,也就越难。 波斯人也是能征善战的勇士,他们不会任凭自己这样屠杀,所以火炮击发之后的衔接就显得格外重要。 稍微有点不慎,出现一丝的空隙,都有可能让敌人的阵线进行一次巨大的调整。.mm..m 这样一来,他们之前所有选中的位置就会全部报废不说,关键还是沈安在担心另外一件事。 自己这边开炮了,虽然他不确定波斯人是否也拥有同样的部炮技术,可以避开自家军队。 但是,假如在火炮覆盖之下,大流士失去了理智,从而也开始将自己的炮口对准前线,而后不管不顾的胡乱发射。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所以眼下沈安不但要做到,准确覆盖敌军,破坏其阵型,支援前线部队之外,关键还要控制好战场上的节奏。 让他们的覆盖方式,不至于逼疯大流士,以及就算是在逼疯他之后,也能安安稳稳压制局面。 只要波斯人的火炮起不到作用,那么这场决战的胜负就算有了定论。 沈安当然是计划的丝丝入扣,可问题就在于,他这一次有点高看大流士的抗压能力了。 原本他之前给手下许诺,就已经证明其人心态崩塌。 再加上此刻他听到报告说,沈安一方竟在双方纠缠的过程中,使用火炮进行压制。 瞬间,大流士想都不想就直接下令,要求波斯本阵的将士们也采用火炮反击。 沈安用炮,都是经过详细计算的,可以最大程度上保证自己一方的安全。 但波斯人这边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他们动手完全是凭感觉。 至于阵前的伤亡人家根本就不在乎。 轰! 咔嚓! 随着波斯阵地上,反攻的炮火升腾,沈安瞬间脸色就变得铁青不已,自己这一次的判断出现了问题。 高看大流士不说,关键也是他注意到,波斯人此刻的火炮轰击方式,实在有些不合常理。 按照战场上所呈现出来的爆炸方式看,波斯人这一次应该直接将炮口对准了前线阵地。 而且将炮口压的特别低,几乎是直来直去的轰炸前线。 这样做虽然他们的人也会遭受摧残,但是却能将炮弹的威力放大到最大化。 苏竭,有危险! “杀!” “冲过去!” 得到了沈安火炮助力之后的苏竭,更是如虎添翼一样,带着她身边的两千多人在敌人阵地中往来不停。 要突破一道防线其实并不简单。 几乎是见缝插针一样,这还要确定下来,他们是不是真的能插得到。 有机会,就往里面冲,如果没有那也就只能在外面绕绕圈子,寻找时机了。 相比于之前的三道防线,很明显这一次波斯人的阵型要压缩的更加紧密。 找了好半天苏竭竟然是半点收获也没有。 正在他打算带着队伍,重新冲一次的时候,却不想在波斯阵地的后方传来了火炮的发射声。 巨大,会爆炸的炮弹,瞬间落入他的身后,就这一下,让他至少失去了几十个战斗力。 他么的波斯人疯了?! 苏竭虽然心中也有准备,但真的面对这一切,他也还是有点懵逼的,因为在刚才的爆炸看来,好像波斯人已经开始把火炮当成火枪用了。 “散开!散开!” 苏竭当时下令:‘全军分散阵型,所有人拆开三队进行突击!“ 到这会,他还是没有一点想要撤兵的念头。 因为此刻为了战争结果而努力的,除了他之外,还有太多太多人。 何冲闻、孙国他们都在努力厮杀,而自己身为先锋,要是撤退的话,岂不是将所有人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了吗。 “杀上去!” 顶着一双赤红的眼睛,苏竭释放出了猛兽一样的嚎叫:“快!一定要快!” 轰! 咔嚓! 轰轰! 苏竭这边声嘶力竭的冲锋,波斯人方面也在不惜代价的进行抵抗,双方一时之间竟然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是就在这会,突然之间苏竭就觉得全身一阵,根本来不及反应,一枚炮弹直接将他坐骑贯穿。 巨大的势能下,苏竭也滚落在地。 在他反应不及的瞬间,那枚炮弹瞬间炸裂开来,咔嚓一声巨响,又是几十条胳膊腿乱飞,血污到处迸溅。 完蛋了吗? 虽然炮弹的爆炸没有伤害到苏竭,但是刚才势能带动下,他跌落的瞬间也断了和好多条骨头。 就算是他再怎么挣扎,也是无能为力。 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里面只会有一个念头,就是不知道,自己是否还会还能继续战斗下去。 如果不能的话,岂不是辜负了沈安的希望和信任? “苏竭!” “苏竭!” 就在他懵懵懂懂,逐渐开始有些眼前发黑黑的时候,一声声远处传来的呼喊,让他才能摆脱昏黑的疲惫,只是看到眼前人之后,他却反而放松了很多,身子完全不受控制的昏倒过去……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败家子的私房钱比国库还多更新,第1473章 穿过的炮弹免费阅读。 第1474章 灼烧血肉的火 “这是怎么弄得!” 沈安看到被前线何冲闻部下送来的苏竭时,脸上的震惊溢于言表。 此时此刻,被担架抬回来的苏竭身上虽然盖着一条战旗,但是下半身却完全被鲜血染红,粘稠的血液还在不停的往下淌。 负责送他回来的军校,几乎是哭着揭开了战旗,而在那鲜血之中竟然是空空如也。 “他的腿呢!” 沈安刹那的停顿,眼睛已经是鲜红如血。 “不知道……” 眼见他盛怒,军校吓得跪倒在地:“王爷属下见到他的时候苏将军已经这样了。” “当时我家将军找人给他止血……但是前面的条件实在有限。” “所以只能包扎一下就赶忙送来给您!” 何冲闻是苏竭的部下,对他的感情自然与一般人不同,在当时和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后,如果不是因为有人帮忙撑了一下,他都会昏死过去。.m 之后何冲闻好不容易安稳自己的情绪,叫人为他止血什么的,奈何苏竭受伤太重根本就治不住。 所以只能先用东西包一下,就送回来了。 要是让她继续留在战场上,不说还会不会受伤,就是流血,也能把人给流死。 “我知道了。” 沈安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调整好情绪一样,他让那个军校可以返回前线了,同时还让他给何冲闻,带去一枚药丸。 这是专门用来养护心肝的。 “火把给我。” 军校这边还不等离开,就听沈安开口,吴江关急忙上前来劝:“王爷不可如此!” “要是这样的话,苏竭的腿,以后就……” “没什么以后的!” 军校闻言,当时心中一沉,其实他们在战场上也并不是完全没办法止血的,像这样的伤口,用火烧一烧,把肉烧熟烧焦,就能有效的止血。 但这样做的后果就是,除了日后不容易治疗之外,关键是火毒会侵入身体。 整个人就废了。 即便是好好调养,也要失去行动能力,如果不用火烧的话,好好好治疗一番,日后苏竭回复了,还能借助一些器具什么的,可以自己行走。 “王爷让军医他们来试试!:” “一定可以的!” 吴江关也是了解苏竭的,何冲闻当时没有那么做,不就是还希望可以让他自己动一动吗? 然而沈安此刻,却不想听他们啰嗦。 “放屁!” “看他这样子,军医止血要等到什么时候。” “拖下去……他的命就没了!” 话因未落,沈安直接挣开他的手,咬着牙,将熊熊的火把去灼烧苏竭的身体,鲜血被燃烧之后很快散发出恶心的味道。 而昏厥过去的苏竭,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痛的原因,身子也颤抖起来。 兹拉兹拉的声音,听的人浑身发麻。 有多少人都不忍心看到这一幕,但是沈安却依旧是那么坚定,他很清楚,只有这样做,苏竭才能活。 虽然何冲闻他们说的也都没错,但是一个死人还需要什么尊严吗? 苏竭为国家不知道奉献了多少,他会还没有去享受生活啊。 沈安也自信,当苏竭日后醒过来,一定不会怨恨自己。 即便是他怨恨,那也没办法。 很快,灼烧已经结束,苏竭的伤口散发着焦糊的味道。 沈安这才都下火把,他想亲手将他送到军医手中,但是一想到战争还在继续,他也只忍下这一切。 命令自己的亲信,将苏竭送到后方的同时,沈安也从方才的痛苦中脱身而出。 现在他要面临最大的问题,就是失去苏竭之后,前线暂时接管了控制权的何冲闻等人是否能够完全正确的配合自己用兵。 虽然说没什么人是不能被替代的。 这话一点没错,可是还有一句话就更对了,一切的替代都必将付出代价。 “吴将军。” 深呼吸,短暂的权衡之后,沈安决定还是依照刚才的作战计划,继续进攻。 眼下波斯人已经变得声嘶力竭,他们俨然是最后的抵抗,而自己要是错过这个机会之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打败他们。 “末将在!” 察言观色,吴江关这会能清楚的感受到,沈安那一身冷峻的肃杀之气,不敢有丝毫怠慢地上前听用。 “听着,按照方才的设计,继续进行火力覆盖,并且这一次……密集程度再加一倍。” “什么!” 吴江关傻了:“王爷要是再加一一倍,那咱们的将士,可就无处躲避了!” “本王自然知道。” 覆手而立,沈安的眼角几滴泪水悄悄滑落:“但是没有办法,非得如此,而不能保证必胜敌军。” “你马上让部队,进行射击。” “再有半句啰嗦……本王就杀了你。”壹趣妏敩 “诺!” 吴江关相当清楚,沈安此刻绝对没有丧失理智,甚至他要比平时更加清醒。 所以在清醒状态下,还会选择如此恐怖的打法,只能说他要率先一部进行收网了。 按照当下的局势,其实继续遵循方才的计划与敌人纠缠厮杀,的确不如快来快去那样,更具有竞争的能力。 主要问题还是在自家的伤亡上。 现在沈安既然不再考虑这些,其目的显然就是要提前结束战斗。 好! 深吸口气,忘记所有的沉重,吴江关按照他的命令,将火炮部队进行了重新排列部署,并且在调动的过程当中所有火炮,也没有停止发射。 密集的炮弹,在一刻钟之后,竟然变得更加密集了。 “我的天!” “怎么回事!” “梁人疯了吗!” 波斯阵地上,眼看着如雨点一样落下来的炮弹,在人群之中炸开,刚刚才找回一点点信心的波斯人,瞬间就被打回原形。 因为这一次炮弹的密集程度增加,自然也将他们压制的更加难以喘息。 很多波斯人的火炮,在发射过之后,就丧失了装填的机会。 炮弹的爆炸,也瞬间将那些铁铸的火炮变成废品。 当然了,如此密集的炮火,梁军付出的代价也不小,何冲闻等人竭尽全力的避让,可还是有不少因此而受伤。 战场之上,哀嚎此起彼伏,宛若修罗炼狱一般。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败家子的私房钱比国库还多更新,第1474章 灼烧血肉的火免费阅读。 第1475章 巨兽 “天啊!” “这还是战场吗?” 大流士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军队,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完全崩溃了。 才不过是一天的时间而已! 骑兵在左右两翼冲锋,袭扰的方式,让他两翼的部队,完全难以展开。 敌动,我不动。 看似是非常高明的战法,但实际上,如果主动如此,倒是没有问题,可眼下他们的情况完全处于被动当中。 大梁的骑兵,有四个部分组成。 沈安的排列下,以骑射弓弩为核心力量,将他们保护在轻重骑兵之中,这样一来保证了机动性的同时,还能见面骑射手遭受的伤害。 这支队伍,是骑兵的核心混成力量。 只有,在这支队伍的侧面还有随时准备冲击敌人的破阵骑兵。 相比于一般的重骑兵,他们身上的铠甲更为厚重,同时所使用的兵器,也不一样,除了屁标配的骑兵神器,马槊之外,有一些列装了偃月刀,有一些更是直接将长柄的战锤当作主武器是用。 并且这些负责破阵的骑兵身上,还携带了锁链,在冲锋的过程中,可以将彼此联合起来,通过铁链在地上的拖动,将很多人,直接掀翻。 另外一直组成的骑兵力量,就是精挑细选过的游骑兵。 相较于其他的骑兵,游骑兵兼容了骑射手的中远程打击能力,虽然列装的弹药不是很多,但短时间内还是很可以打出爆发伤害。 与此同时,她们身上还配备了轻骑兵的弯刀,但是身披重甲的同时,还有护盾在胸前。 这些游骑兵,善用标枪作为兵器,快速的投掷下,几乎没什么能挡住他们的攻击。 在这四种五类骑兵混合和之下组成的骑兵战队,完全就是战场上最大的杀器,任何一个人都没办法承受他们可怕的力量。 就连波斯引以为傲的巨盾,在这些骑兵面前也成了白菜一样。 任凭砍杀。 当然骑兵队伍再猛烈,他们也只是处于左右两翼的骚扰冲杀而已,正面的步兵更适合来势汹汹。 所有步兵的装备自然不用说,一定是最好de 从甲胄到兵器,这些步兵的装配,简直是天花板级别。 尤其是在阵法排列的时候,以三人操作的巨盾车为第一排先锋,后面使用步槊、狼牙殳、钩戈等兵器,当作主要输出,随后就是刀盾、长矛等兵器,在背后进行偷袭。 最要命的是这些步兵阵型当中,还会随即隐藏一些火枪兵,以及投降在沈安麾下的魔法师队伍。 他们随手丢出去的黑魔法,也就是简单的手榴弹,可以在双方近距离接触的同时,爆发出可怕的伤害。壹趣妏敩 但无论是骑兵还是步兵,他们的能力其实和波斯人的军队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双方都是精锐,彼此之间的攻伐也是纠缠为主。 事实上,真正打崩了波斯人心态的,还是沈安亲自指挥的火炮阵地。 在他们强有力的炮火覆盖下,波斯人的炮兵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他们只要一露头就会马上遭到密集的炮弹轰炸。 这还仅仅是各开始,随着战斗的时间在拉长,沈安也采用了另外一种不同的炮弹——燃烧弹! 当然,沈安设计出来的燃烧弹不能和后世的相比,但是依照他们现在拥有的科技树看来,这种兵器在战场上,同样是巨大的杀器。 “完了!全都完了!” 大流士眼看着军队一片片倒在火海之中,他就知道,自己已经失败了,从他们开始行军,到抵达长州外驻扎。 以及之前的骚扰,到最后双方彻底激战在一起,衍生到今天…… 两年多的时间过去了,他还以为就算是双方僵持的话,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出现,如果这一次不能成功侵略。 他至少还能全师而还。 但是现在……壹趣妏敩 巨大的损失,刺的他心中剧痛不已,仿佛是有人在蹂躏一样。 “大王,咱们赶紧撤退吧!” 达叶斯佳拉着大流士的胳膊,这会已经来不及让她乘坐自己那战象拖拽的车辇,只有站战马才是最快的。 “我们彻底没有希望了。” “如果继续留在这,我担心您的安全!” 大流士摇摇头,奋力的希望自己可以挣脱他的抓拽,但可惜,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已经是四肢无力。 仿佛整个人都软塌塌下去,比泥土还要柔软。 “你放开我我们还没有失败!” 大流士扯开嗓门大声的嚷嚷着:“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承认现在的失败!我们还没有失败!” “战象骑兵,出发!” 在波斯拥有调遣战象权力的人,唯他自己而已。 此刻随着大流士手中的令牌出现,身边的护卫军急忙向外传令,他的速度很快步伐非常疾驰。 但是讲真的,他心里却并未因此而感到什么安稳。 战象骑兵已经是他们最后的手段了,而且大象这个东西虽然经过训练,但也需要让它们适应一下战场才是。 如果一开始就投入战斗的话,也许真的可以逆转局面,但是现在…… 虽然不看好,但护卫军却不能说什么。 他只是一个打工人老板的决策,不是他能决定的。 “什么?!” 此时此刻,战象军队的统帅奥索拉听到他的传令之后,当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大王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俨然大流士现在的命令,就是在让他们去送死。 要知道,之前采用战象的时候,总是会选择顺风局投入战斗,或者是双方焦灼在一起的时候,派遣战象上前,冲破当时的难关,活着乘胜追击。 如果是乘胜追击,还好一些。 可要是指望这些大笨象们,逆转局面的话,那就首先要做好,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五的准备。 倒不是说,这些大象不听话,而是战象一旦施展开,那被用历任保护起来得象牙也好,或者时候在它们鼻子上绑好的狼牙球也罢,挥舞起来,就是一大片。 但凡是处在大象身边,就没有谁能躲得开。 有资料显示,过去但凡是使用战象的国家,一旦战象投入战争她们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人,是死在这些巨兽手中的。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败家子的私房钱比国库还多更新,第1475章 巨兽免费阅读。 第1476章 难、难、难 至少百分之五十! 一半对一半啊! 如此巨大的伤亡,当然也造成了可怕的杀伤力,战象是越打越勇猛,一个是大象本身需要适应战场上的一切。 另外就是大象在战争的过程中,受到伤害之后,疼痛会促使它,逐渐癫狂。 所以战象是一把合格的双刃剑,用的好了一半对一半,用的不好…… 至于会是什么结果,就不得而知了。 但看似如此巨大的危险和不确定性,为什么历史上那么多国家还要将他们当作秘密武器,终极底牌使用呢? 其实也很好理解,主要就是在于,这些大象是真的非常强。 就好像两个人在打仗的一样,突然冲进去一个两米高,浑身肌肉的疯子一样,谁能挡得住? “奥索拉大人,这是王的命令。” 护卫军有些畏惧的看着他:“眼下的情况对我们十分不利,大王说了把所有的希望全都放在你们身上。” “并且大王要求你们,可以放开一切限度,进行最酣畅的战斗。” “知道了。” 奥索拉一听这话就知道,大流士俨然是把她们当作救命稻草了。 怎么说呢,虽然是临危受命,但他却非常享受这种感觉。 “你回去告诉大王,就说是我奥索拉说的,这一次所有战象骑兵,将会有自己的生命和鲜血,去扭转局面。” “如果成功,不要求大王赏赐给我们什么,只希望日后他不要再用象牙当作珍宝,好好保护一下,这些乖孩子们就行。” 历史上古波斯的象牙制品数量,一直都领先于同时代的其他各国。 奥索拉作为战象的统帅,他当然是不忍心看着这些宝贝们,既要在战场上流血,同时死后,或者是它们的同类、孩子,还要因为被喜欢,从而失去生命。 但在过去,奥索拉却一直没有提起过这些,毕竟这个风潮本身就是大流士带起来的。 他身为臣子,去抨击批评自己得老板? 那不是吃错东西了吗! 所以在此之前,奥索拉一直都把这些事情藏在心里,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但是今天的局面不一样了,此时此刻波斯正在面对她们前所未有的危机,作为波斯中的一员,她还真是没有看见过,大流士亲自带兵之下,还要失败的战争。 即便是失败,她还能接受,但是全军被敌人,攻击到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这绝对是第一次。 大流士能在此刻派人来,让他们临危受命,就说明他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说实话现在和大王谈条件,的确有些恶劣,但他不想失去这个可能今次唯一的机会。 “我知道了。”看着奥索拉眼神中的坚定,护卫军自然也深受感动,他当时做出承诺。 无论自己怎么样,都会把他的要求,原原本本的转达给波斯王,如果大流士那边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或者是任何答案的话。 他也都会亲自送到奥索拉手中,即便那个时候,他已经在战场上,即便那个时候,奥索拉已经深入敌人的阵地。 甚至,就算是他已经嗝屁朝凉了,护卫军也会让波斯仅存的祭司们,将这一切传达给员在天国的他。.m 所以奥索拉不会出现在地狱,是因为他如果为国牺牲的话,天神就会来迎接他。 “好,谢谢你兄弟!” 奥索拉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此刻心中也是舒服了很多很多,嘴角微微翘起来,他准备去战场上好好和大梁人交战一番了。 之前她就一直眼馋其他将军,可以在战场上来回冲杀,而他却只能在后面作冷板凳。 但是没办法,奥索拉倒是也清楚的知道,自己身为战象骑兵的统帅,是没有资格和人家一样到处杀伐的。 她们要么不行动,一旦行动不是绝对的制胜法宝,就是要替其他军队擦屁股。 现在战争的重担罗在他们身上,奥索拉自然要很好好畅快一番。 “王爷!” 吴江关辅助沈安这边调遣火炮部队的同时,他的眼睛也一直都盯着战场上的局势任何一点点风吹草动,她们都要进行相应的改变,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证自己人,不会被自家的火炮所覆盖。 聚精会神时间长了,总会有些疲惫,一旦出现那样的情况,吴江关就会把提前准备好的冰片拿出来,狠狠的舔一口。 冰片这个东西,怎么说呢,虽然是上好的药物,但是一旦用多了,总会对身体有些伤害。 可作为武将她们的,在战场上,完全主意不了这么多。 与其有那个时间注意自己的身体,还不如多看看敌人的局势,尽可能更快速的消灭她们,从而减轻自己身体上的压力。 此时此刻,吴江关注意到了战场上忽然出现一群可怕的巨兽。 通过千里眼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些恐怖的玩意,正是波斯一直没有使用的战象。 和其他的骑兵不同,战象的操作,需要最少两个人,多一些的可能要四个人才行。 除了一个驭手之外,剩下的则是主要进攻的人员,一般两人的配置,除了驭手外,剩下一个就采用弓箭作为武器。 而四个人的话,就是一个驭手,剩下一个弓箭,而大象身侧左右两边的,则使用一种特殊的长矛、长刀,以便于对敌人进行杀伤。 因为大象的躯体太大,速度虽然不快可力量强的吓人。 而作为骑士的她们,借用大象的力量也就免去了和敌人拼刀的环节,所以她们使用的兵器没有道格护手一类的东西,刃口和刀柄的组合相当流畅。 要的就是在切割杀伤的时候,减少阻力而已。 战象骑兵的出现,瞬间扰乱了梁军现有的进攻态势,郑平波、冯伏象二人遭受到的影响最大,她们此刻接替了苏竭,成为最前方的先锋。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巨兽,梁军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大象本来就皮糙肉厚,再加上波斯人还在大象的身上,特意安排了铠甲,这样一来的话,他们的兵器很难刺透对方,自然也就造不成什么伤害。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败家子的私房钱比国库还多更新,第1476章 难、难、难免费阅读。 第1477章 阵型需改 无法杀伤敌人,还只是第一个问题。 之后要面临的就是,她们如何能够正确有效的和敌人进行厮杀。 第一点,就是大象的身体高大,如果配合上上面乘坐的鞍具什么的,那就更加难以触碰。 人家能很轻易的,出刀就削掉她们首级,可是她们就算往上捅,也未必能够一击得手。 之后的问题,就是即便刺杀了上面的骑士,可一头大象上最少也是两个人,杀了一个还有另外一个操作。 没办法在第一时间,对这些大象进行战斗减员。 当然这两个问题还是他们可以克服的,真正搞不定的问题就是,即便将大象身上的人所有骑士全部杀掉。 可是大象本身呢? 这种东西就算是在有人操作的时候,都可能发疯,更别提失去了操作员的情况。 一旦这些玩意发疯之后,那杀伤力要比之前惊人太多。 如此恐怖的局势,可是他们之前没有遇到过的。 “这特么的怎么办?” 此刻郑平波和冯伏象已经会面,看着远处横冲直撞的巨兽,郑大人脸上全是冷峻的颜色:“特么的咱们之前怕是忽略了这些东西!” 冯伏象点点头,他也很苦恼:“我还以为波斯人这一次不打算让这些东西出战了呢,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留到最后。” “你看就这一会的功夫,咱们出现了多大的损失?” 郑大人越想越是阴沉,眉头都快聚在一处了,刚才就是他和几个手下配合,才算是干掉了一头大象上的骑士。 而失去骑士之后的战象,更是发疯了一样冲撞,当时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的话,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老子打仗从来不怕死,但是也没算计过有一天会被这些东西踩成肉饼啊!”.m “谁说不是?” 冯伏象也是叹息连连,他就很怨恨自己,名字里带着“伏象”二字,可是在真正面对这些巨兽的时候,她也还是束手无策。 一点点的办法都没有! 当然这一点,郑平波也想到了,但是他们两个作为战友,这种操蛋的话,他肯定不会说。 正在二人商量不出一个结果的时候,突然有副将来报:“在我军的侧翼,又出现了一队战象!” “数量比之前更多!” “操!” 闻听此言,冯伏象当时炸裂,把马鞭子一摔:“他娘的老子就不信,还能被这些玩意给拦住了去路!” “打败波斯军队,在此一举!” 说着,他将然直接掏出了自己的兵符,甩给郑平波:“东西你拿着,老子要亲自带兵冲锋!就不信了,弄不死这些大笨象!” “要是我死了,我的军队就你来管!” 话音落下,完全不等郑平波有什么反应,冯伏象一马当先直奔远处晃晃荡荡的战象群冲去,而刚才那个副将本来就是她的手下,眼见着一幕,也急忙追了上去。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郑平波心中忽然一震。 都道是将军百战死,他也是武将出身,但是在此之前对这些的理解却没有那么透彻。 人在战场上,哪有百战死的机会? 只要一死就足够了。 但是今天看着冯伏象那宛若癫狂的样子,他才有点明白了,这个所谓的百战死,也许真的和自己琢磨的不一样。 百战必有一死,但要怎么死,才是将军们应当作出的选择。..m 将冯伏象的兵符收好,此刻郑平波在心中笃定主意,如果他真的战死了,自己也要前赴后继,追随他的脚步。 怎么样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必须将这些可怕的巨兽,挡在原地。 当然,如果要是能够胜利最好,但那个时候她要做的,就是在沈安面前替这位老哥求情。 毕竟他刚才的做法,简直是将军令丢在地上摩擦。 身为主要将领的他,竟然在战场上将自己的兵符转给他人,就是这一条,到时候即便沈安不杀他。 日后回到朝廷,其他的官员们,也会把这个当作理由,不杀他,至少也要把他从枢密拽下来。 抛除她们并肩作战不说,关键是这一次冯伏象简直是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如此英雄的角色,焉能让他流血又流泪? 战场之上! 冯伏象带着他手下的主力部队,迎着那些战象冲杀过去,她们的马匹速度更快,不过是眨眼之间已经停在战象之前。 与之前的交战不同,这一次冯伏象可是不要命的打法,以弓弩作为开路先锋,猛射战象上的骑士。 同时所有步兵们,采用投矛的战法,进攻大象的眼睛,没办法,这里也许是战象身上唯一的薄弱点。 千万不要以为,将长矛什么的刺入大象的嘴巴里,就能直接杀死他。 第一战象们的骨骼都强硬异常,刀砍斧劈基本上也只是一点点损伤而已,相比于重型武器要轻巧多的长矛,如很能够穿透? 其次就是即便穿透了,但是因为高度的不同,是否能够直接穿入脑子里还是另外一回事。 没听说过谁嘴巴里面被扎坏,人就直接死了的。 真正杀死大象的理由,是因为兵器透过口腔上,直接进入了大脑而已。 最后一个问题,就是这些战象可是活着的,它们再感受到疼痛之后也会立刻甩头什么的。 就这一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丧命,而且会不会出现反杀,还都不一定。 所以相比于其他的任何可能,最好的方式就是刺透大象的眼睛,非得如此才能打出有效伤害。 “放箭!”、 三轮弓箭的确杀死很多战象背上的骑士,而冯伏象也在此刻看准机会,命令步兵开始投射。 尖锐的长枪入飞蝗一样扑落在战象身上,只有少数的几只刺入象眼,但也就是这瞬间,战象爆发出了哦痛苦哀嚎的同时,也进入暴走的状态。 “杀!” 冯伏象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但是他并未选择回避,反而将这个时候,当作杀伤敌人的最好机会。 战象发疯之后固然可怕,但失去控制之后,它们也就没有办法继续按照之前设计好的阵型行动。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败家子的私房钱比国库还多更新,第1477章 阵型需改免费阅读。 第1478章 一个选择而已 “老冯这是疯了吗?” 吴江关此刻正在调遣后方的火炮,调整角度,以便于能够更好的杀伤敌人,但是移动需要时间,调整也需要角度。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也注意到了战场上那几近疯狂的一幕。 冯伏象简直是疯了! 而当沈安听到这一切之后,脸上也不过就是嘴角抽了抽而已,战争进行到这一步,将帅们会做出什么,他都并不奇怪。 主要的问题,就是在这场战斗之后,他要如何在朝廷上保全这些活下去的武将。 朝廷上的权利纷争,虽然已经出现了堪舆平稳态势,但沈安却非常清楚,每此之后,朝廷上必然还会出现不和谐的声音。 一方面自然是全留在斗争,另外一方面也源于一个可怕到不能公开的阴谋——赏赐! 但凡是朝廷有什么大举动之后,军队也好,官员也好,肯定会有很大一批人立功受奖。 而这批人的数量有多少? 几乎没办法预计,就用这一次对波斯的战争而言,参与进来的军队,就有几十万人。 这还不算那些民夫,以及各个地方上,给予他们的支持什么的。 就冲这些,朝廷要拿出多少东西来赏赐它们?那些当兵的自然无所谓,按照制度给予就行,可是那些官员、将帅呢? 他们一个个的看劳苦功高,有些甚至已经官到极品了,这些人如果继续提拔显然是不现实的。 所以这些人怎么处置? 有一部分没办法触动的自然无话可说,朝廷必须给人家一个交代,可要是有一些模棱两可的,以及本身在战争当中还存在问题的。 这些人,就要另外采用不同的方式处理了。 其中最好的一个办法,就是找它们的麻烦,将这些人要么打出现在的朝廷体系,要么就是把他们直接诛杀也未必不行。 总而言之,这是一种手段,所以皇甫胤善那边也必然会默许。 只有到了局面不可挽回,或者是即将崩溃的时候,才有会有人站出来将这一切,进行收拾。 而那个人是谁还不一定,也许是任何人都行,也许只有专门的几个人才有这样的能力。 第1479章 需死方可 奥索拉站在大象的背上,脸色阴沉,决绝的目光如同是刀子一样,狠狠盯着远方。 “传我的命令!所有战象,全部启用最后一招。” “为我战象骑士,保留最后的荣耀!” 此言一出,在他身边的其他战象瞬间就傻眼了,不过马上他们的情绪竟然反而变得特别平静。 事已至此,他们的确没有其他的办法。 而此刻,传令的旗帜已经按照他的要求,挥舞起来。 所有战象骑兵,最后的时刻到了。 奥索拉重新落坐在大象后背上,之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口袋,拆开口子直接把里面不知名的粉末,瞬间洒在战象的眼睛里。 沾染到这种粉末的战象也立刻陷入了完全的疯狂,它们原本就血红血红的眼睛,甚至出现一丝黑色。 奥索拉使用的粉末,是它们特殊制作的一种药物,可以通过眼睛的传导,瞬间刺激到站战象的神经。..m 这种神经刺激是具有毒素的,一旦进入之后大象就会马上丧失一切理智,在配合药物本身的毒性刺激。 战象将会爆发出之前几倍的战斗力。 但是在这强大战斗力之下的副作用,就是这种毒药没有任何解毒的方法,只要使用战象要么就是死在战场上。 要么最后丧失一切体力而亡,或者是被毒药彻底侵蚀之后,变成一具尸体。 而出于精神和信仰的问题,以及战场上的是实际情况,这种药物一旦使用开来,则所有相应的战象骑兵,也会一起死亡。 平日中,他们将战象看作是自己最亲密的伙伴和战友,也是为了他们的荣耀,就必须生死相随。 “杀!” “杀!” “杀!” 震天的喊杀声在战场上二度想响彻,好不容易才得到一点喘息之机的大梁军队,雨哦将要面对这些大象更为疯狂的厮杀。 一瞬之间索有人的压力全都落在了心头。 不过奥索拉真的能如意吗? 沈安此刻也一直都在观察战场,并且通过千里眼,寻找战场上这些战象的领袖旗帜。 说来奇怪,他观察了这么久,竟然没有看到一点痕迹。 正在他意外的时候,巧合发现了奥索拉一行的疯象队伍,沈安当时就有一种预感,也许这些战象的头目,就藏在这支队伍之中。 既然如此,他肯定不会手下留情。 “去,准备五门火炮,对准那个位置” “给我狠狠的炸!” 她这边一声令下,吴江关当时调转炮口,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在他的操作下,瞬间五门火炮一次发射。 炮弹破空而去的同时,也准确无误的在指定地点爆炸。 只留下一道漂亮的轨迹,以及那片盛开的火花。 “好!” 吴江关这一炮,的确打的精准,就是他发射的这枚炮弹,整整好好落在了奥索拉身旁,因为使用的原本就是破片炮弹。 爆炸的催动下,当时他的炮弹碎片就狠狠切开了战象的肚皮,还有几片直接管窜了大象的脑袋。 而坐在大象背后的他们,也顺势被战象压倒在地。 奥索拉不愧能够成为战象骑兵的主将,就算是在这样的局面下,他竟然还能活下来。 就在刚才战象倒地的瞬间,他直接从大象的后背上一跃而起。 也是因为这一个举动,让他的下半身材质和时候被象鼻子压住而已。 只要推开象鼻,他就能逃生。 但,运气不会一直眷恋在奥索拉身上,就在他奋力挣扎的时候,第二发炮弹打来了,不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砸碎了他的脑袋。 随后落地爆炸之后更是飞溅出了无数的碎片,直接将奥索拉的身子扯的粉碎! 奥索拉,死! “看来以后我能放心的把火炮部队,交给你了。” 沈安不由的感慨起来,他也被吴江关方才的操作看愣了,本来他预计的是第一轮射击确定了他们的位置之后。 在进行大范围的打击。 但是没想到人家竟然一炮成功,战象部队的灵魂就等于比他给撕碎了。 侥幸活下来的也不过就是行尸走肉而已,沈安当时下令要求他们抓紧一切时间,乘胜追击。 另外又调遣了三十门火炮,以同样的角度进行射击。 他要一口气将这些骑兵全部消灭! 战场上炮火连天,喊杀声比惊雷更令人感到恐惧。 而一直将战象骑兵当作王牌的大流士此刻,也是满脸汗颜,他没想过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才过去一个时辰而已! 只有一个时辰,他的战象,经过多少代波斯王精心培育的战象竟然就怎么报废了? 这特么合理吗? 眼看着大流士此刻已经几近疯狂,守在他身边的达叶斯佳这会终于还是失去了所有的耐性。 “来人,把大王带走!” 战象骑兵的崩溃,也就注定了他们全军的失败,如果继续留在这只会让这场失败的局面越变越厉害。 甚至一旦大梁的骑兵冲杀过来,他们也就i会失去了逃走的机会。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句古老的谚语,在波斯也流传甚广,所以现在他知道到了脱离战场的时候,如果在这样继续下去,后果将还会异常恐怖。.m “放开你们的手!” 被几个人架起来的大流士,满脸的愤怒已经无以言表:“松开你们的爪子!当心我要了你们的命!” “快放开我!” “大王!” 达叶斯佳已经有点扛不住了,事已至此,作为王者又能怎么样? 别说现在的他,是在解救大流士,即便是这会杀了他,又有谁知道? 达叶斯佳虽然也是各有野心的人,但是在心里他最终还是忘不掉,大流士曾经给予过他的一切。 这些年来他和欧氐斯之间争斗频频,如果不是大流士在暗中给予他的帮助,也许很早之前他就已经完蛋了。 也许是因为这些,也许还有其他的缘故,总而言之这会的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继续为大流士效忠。 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不在乎。 但是现在,他要大流士活着,必须要活着回到波斯才行!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败家子的私房钱比国库还多更新,第1479章 需死方可免费阅读。 第1480章 惊喜与哀伤 在达叶斯佳的强行拉扯下,大流士还是没有从他不下手中挣脱。 “我的王,千万记住我们今天说的话。” 这一次的失败还不算是最后的失败!让我们离开这里我们回到波斯之后,在做一场全新的打算,总有一天可以报仇雪恨的!” 大流士没办法,他实在是没有办法! “好!让你的人放开我,我跟你们回去,我跟你们回去还不行吗!” 这无奈的嘶吼,也证明了他此刻无奈又寂寞的内心。 几十万军队,就算是失败的话,也能打几年才是。 可在大梁面前,他们才坚持了不到一年! 不到一年! 这代表着什么? 波斯和大梁完全就不再一个对标线上,他过去是自己高看了自己,还是因为什么,大流士现在也不知道。 总而言之,他觉得自己很失败。 不但是个失败的王者,更是一个失败的父亲,竟然在战争到这么激烈的时候,竟然还会被自己的儿子背叛。 又背叛的那么彻底! “达叶斯佳……” 既然撤退已经没有办法避免,大流士索性真的放弃了,在马背上他问道:“如果回到波斯之后,我不想再做王了,然后让你来继承我的位置,你愿意昂忙?” 达叶斯佳在波斯也是贵族,并且是王室的成员。 他听到这些话,当时眼前闪过一道寒芒,但这是面对她自己的。 “我王,您为何要这么说?” 虽然已经做好了,去当权臣的准备,但达叶斯佳还是没办法,面对如此恐怖的说法。 毕竟……要是让自己去作王,那么大流士变成什么? 他会让自己安安心心老老实实的作王吗? 达叶斯佳并不相信事情会这么发展。 “你相信我,我不会欺骗你的。”.m 目光闪闪,大流士的询问充满了真诚:“请你告诉我你的内心话,让我知道,你是否愿意来做这个王。”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就把国家交给你,然后让我去做神的苦修者,我要亲口问问我们的神。” “那伟大的黑风暴神,为什么不在庇护我们!” 大流士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明显能听出他的怨恨,甚至还带着几分凶残和血腥的味道。 达叶斯佳不敢相信,这竟然会是一位波斯王说出来的话。 他现在非常相信,如果黑风暴神就出现在大流士面前,他可能会毫不犹豫的举起宝剑,将他斩杀。 按说,不该这样的! 他的难以置信全都写在脸上,而这会大流士却异常的坚定:“我没有欺骗你的意思,告诉我,你到底愿意还是不愿意!” “我……” 犹豫了一下,达叶斯佳不知道是不是鬼使神差的,竟然一下就点头了,当他反应过来之后,再想改变这一切已经没有可能。 “很好!” 大流士露出了欣慰的模样:“这样回到波斯之后,我会把王权交给你,从此之后你就是波斯的王。” “我是波斯的王……” 这几个字达叶斯佳在心里不停的呼唤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呼唤什么,也许是兴奋,也许是有压力。 也许是……有太多的也许了。 总而言之,当他听到这一切之后,全身上下竟然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随着一阵猛烈的抖动之后,达叶斯佳就觉得胸口传来一阵阵的剧痛,还伴随着猛烈的紧抽感。 渐渐,他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但大家都在夺路而逃,疯狂的奔命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 大流士更是在一旁继续不停的诉说着心中的苦闷。 终于,耳边的风声熄灭了,眼前的光芒也随之变成昏黑一片,达叶斯佳忽然感觉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时候,他已经坠落在马下。 打尽全身力气,最后看到的也不过是所有人惊恐的眼睛,还有长大的嘴巴…… 我……这是怎么了…… 我,要死了吗…… 我…… “达叶斯佳!” 大流士眼看着他就在自己面前咽气,当时崩溃的泪水喷涌而出,他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给国家找到一个可以寄托的人,可是他却又死去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老天!我的伟大的神!” “你们这群恶魔!” “为什么不在庇护波斯!为什么要让我们失败!” “为什么!” “我不甘心!” 苍凉的呼唤中,是他绝望的灵魂。 周围的侍卫本身都是达叶斯佳的亲信,而此刻他们的主人已经死去,而面前的领袖也变得疯癫不已。 正当所有人都不知道应当如何的时候,他们的身后不远处,溃散的波斯兵马也赶来了。 “要不然我们带着大王逃走吧!” “返回波斯!” 一个侍卫头目,无奈的说道:“总之是不能就留在这里。” “要不然……你们看看背后那些如狼似虎的家伙,他们要是看到大王这样,一定会杀了我们。” “是啊。” 很多人都表示赞同,可这个时候就看那已经疯癫的大流士,好像突然清醒过来一样,他拉着那个头目的手臂道:“你说的很好,我看得出来你对我是忠诚的。” “是你的忠诚,让我醒悟过来。” “走吧,我带你们返回波斯!” “而且在此之前,我还要收容这些败落的兵马!” 卧槽! 神反转吗? 谁也没想到大流士竟然一下子清醒过来了,刚才那个侍卫头目真有一种九死余生的庆幸。 亏的是自己刚才没有乱说什么,要不然真的被大流士听到了。 那现在人头落地的就是自己,不过他马上又高兴起来,因为这样的话,自己不就是在大流士面前留下了一个非常好,又非常深刻的印象吗? 跟随他返回波斯,那之后等待自己的一定是无尽的荣华富贵! “走,大王,我们护送您回家!” 波斯人在撤退,而沈安这边,正派人追击,前线所有的将领们,采用最有秩序的方式向前推进,速度虽然不是很快,但也在正好可以咬住波斯人的尾巴,沈安就要用这个节奏,一步步闯入波斯!踏入波斯,才是这场战争,真正的开始……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败家子的私房钱比国库还多更新,第1480章 惊喜与哀伤免费阅读。 第1481章 突来意外 大梁皇都。 此刻皇甫胤善在皇宫之中,得到了一个惊人的好消息。 长州外,敌兵已经溃散! 秦俊将这一消息带来的时候,皇甫胤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这么快就成功了? 之前沈安他们出去打仗,条件有多艰苦,他是最知道的。 虽然心里时分惦念云妃,可身为皇帝他更加清楚自己完全没办法催促前方。 一切的希望,都只能寄托在沈安身上,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沈安竟然真的这么快。 “兄长果然天人也!” 皇甫胤善忍不住的感慨道:“朕真的认为,还要持续一段时间,毕竟那可是波斯人啊。” 对于波斯人,谁不知道他们的强大? 之前大梁的先祖们,和波斯也进行过交战,但当时的情况对于本国而言并不有利,甚至可以说失败,也没关系。 但是现在……m..m “陛下。” 看着过于激动的皇帝,秦俊实在不忍心他如此,急忙劝道:“现在既然王爷那边已经退敌,我看奏疏中也写得清清楚楚,他们准备逆流而上。” “只要进入波斯,拿到奇草,不但解开陛下的心病,而且还能为我国扬威。” “这是多好的一件事,您可千千万万保护好身体,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皇甫胤善呵呵一些:“放心我知道的,秦俊,我说过了以后再没有外人的时候,咱们和兄长一样,都是兄弟相称。” 别看皇甫胤善之前也曾这么说过,但当时秦俊却执意不肯,至于他的理由吗,不言自明。 但是现在…… 他好像已经变了。 的确,变了。 但改变的不止是他,还有皇帝。 沈安出兵之前,皇帝是什么样子? 虽然经过了几次争斗,也是大风大浪走过来的,但依旧是英武挺拔,整个人看着和参天巨木一样。 但是现在呢? 自从波斯来犯,再加上云妃的事情一件一件的压到他肩膀上,此刻的皇帝俨然没有了往昔的模样。 他也苍老了很多,头上的白头发,或许比沈安的还要多。..m 虽然每天依旧还是勤于公务,但仍然抵抗不住侵袭,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弱了。 皇宫之中的灵丹妙药用了很多,才能让它保持到现在的模样,如果不是这些东西顶着……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无常。 “陛下礼法可以不讲,但是称呼就算了,反正我也习惯了。” 秦俊叹了口气,其实衰老的何尝只有皇帝啊,他也是一样,整个人早就没有了过去的英雄模样。 天长日久的,他也老了很多很多。 “对了陛下,奏疏中的内容您都看全了吧?” 说到这里,秦俊不免要提醒一句,毕竟这里面还牵扯到了皇甫竣等人的事情。 皇甫竣重伤、于廉重伤,多少将军战死,多少英雄折戟沉沙。 这一切,都是国家必须要提前做准备的事情。 提起这些皇甫胤善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很多:“你要是不说,我还以为自己可以忘掉。” "奈何没有这个可能。“ 这些消息皇甫胤善看的清清楚楚,其实他心里比谁都着急,因为这些人全部都是国家的基础。 皇甫竣不用说了,那是他的叔叔,虽然叔侄两个见面的时间不长,但是彼此之间却十分相信对方,甚至是将对方看作自己一样。 因为在皇甫竣心中,只有国家,而皇帝又是国家的代表。 过去的皇甫胤善,也许是的不配位,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想过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皇甫胤善真的很意外,毕竟按照身份的话,他叔叔什么的,不是只要在后方指挥就好吗,沈安也是一样的啊。 但为什么这一次,他们全都上了前线? 是因为前线紧张吗? 那样的话,皇甫胤善心里还能好受一些,他最担心的,其实还是这些人对他死心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皇甫胤善竟然开始变得十分多疑,但是他所雄猜的却不是旁人,而是他自己的所作所为。 要说他过去有错,秦俊很清楚,但自从其改变之后,那真的是一心一意为国为民。 唯一的小私心,也许就是为了云妃的事。 但这个情有可原啊。 可不管自己怎么说皇甫胤善都说,还是没办法原谅自己过去做过的错事,那么就连他自己都没办法原谅自己,别人就更不用说了。 他最怕的还是沈安等人,故意离开他。 “陛下,其实这些事情,在我看来,很正常。” 因为秦俊的部下也在沈安军中,他得到的消息有一部分并未告诉皇帝,当时是为了防止他多有担心,或者会干涉前方的作战什么的。 但来秦俊发现自己的选择,绝对正确。 不为别的,光是皇帝现在这副雄猜模样,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的部下还在沈安军中,那肯定是一天三问,一天五问的。 即便不会影响到前方什么,可就这个频率,谁不闹心啊? 关键是,你都没办法给她回话,如果出了一点差错的话,皇帝不就会猜的更严重? 所以这些事情就思来想去,不管怎么说,好像都不对劲,都差点什么似的。 秦俊也相当无奈。 “陛下,您别想那么多,他们上前线唯一的理由就是战争需要。” “况且之前的战报也说过,这一次事波斯王子,薛西斯亲自上阵,所以皇甫王爷才会迎战的。” “于廉也是一样啊,他们都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但愿如此吧! 皇帝虽然在点头,可他还是担心的不行,总觉的是自己的问题。 秦俊心中无奈的苦笑,一阵阵惆怅涌上心头,因为要是按照这个局势发展下去,整不好过一段时间皇帝会疯掉。 所以自己要想个办法,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让他出问题。 其实秦俊心里有一个打算,而且皇帝也在像哪个方面靠拢,但就是不知道挑开这层窗户纸之后,他到底能不能接受。 正在两人默默无语的时候,就看有小太监远远招呼秦俊过去。 这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在皇都的枢密院正使,兼职京兆府尹黄迁大人,突然病发,口喷鲜血几乎绝命当场!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败家子的私房钱比国库还多更新,第1481章 突来意外免费阅读。 第1482章 私人! “什么!” 黄迁死了?! 我的天! 闻听此言,在秦俊耳中无异于是晴天霹雳一样! “什么时候i发生的事!” “就是现在!” “等着!” 秦俊不管那个笑太监,急忙将此事禀告给皇帝,皇甫胤善听他说完当时全身一阵,差点一个踉跄摔在地上:“你说什么!黄迁他……” 之前黄迁的身体其实就已经不行了,这件事所有人都要知道,包括皇帝还曾经去看望过黄迁一次。 且不管怎么样,当初朝廷上所发生的一切,也早就变成了过眼云烟了。 黄迁虽然曾经发动过朝廷上的人来对抗他,那个时候皇甫胤善真的恨不能把他家祖坟都给刨了。 但也就是那一段时间而已,后来虽然皇甫胤善也曾想过。找机会弄死或者老家伙,但是人心都是肉长的。 大家将心比心的话,黄迁对于朝廷的功劳,也都摆在明面上。 自从他跟随沈安之后,一直以来都是忠心耿耿,朝廷上有多少为难的事情还不全是他一手操办的? 而且其人执行起沈安和皇帝的命令来,向来都是不打折扣,任凭你多难,他都会竭尽所能。 这些年来,为国家选举人才,操持内政等等,每一件事,他都尽力做到最好。 所以说皇帝对他的态度也早就改变了,不再是当年的模样。 有其实这一次,对波斯开战,的确事波斯人先动手自找麻烦的,但事实上,其中又包含了多少是皇帝的私心呢? 黄迁不知道这些吗? 他知道! 但是他没有反对! 仅凭着一条,就足够将他过去所有和皇帝之间的间隙抹平。 “这……朕……他……” 好几次皇帝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眼眶中满是泪水,这模样简直和秦俊一模一样。 “陛下,保重你的身体。” 秦俊深吸口气,用内力将泪水硬生生的压了回去:“现在黄大人离去,对于朝廷上的确是一件非常重大的问题。” “但是陛下的身体更重要,您千万节哀。” “好,走,咱们现在就去看看!” 皇甫胤善一面招呼着,还不忘去换一身衣服,此刻他身上穿着一身赤红,虽然身为帝王,但是人情上,他也绝对不能作的很过分。 即便是不还上素服,可至少要把颜色弄的冷漠一点。 “好,陛下您去换衣服,我这就安排一下。”秦俊知道,这种事情不到那需要从速办理,而且黄迁身份高贵,牵扯到人也多。 所以对他的身后事要怎么安排,尚且需要专员才行。 皇帝去换衣服,秦俊这边也改了一身藏蓝色的长跑,而后其唤来手下两个黑袍太监:“你们听着,现在就出发,带着各自的手下,在前往黄大人家宅的路上,沿途设下保护。” “千千万万,保护好陛下的安全。” “明白!” 其中一个黑袍太监应声道:“那么大人,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 “暂时不知道,但你们也要随时准备。”秦俊叮嘱道;他很清楚,以黄迁在沈安眼中的地位,还有朝廷上的分量,这一次必然是要举行国祭的。 至于什么规格,这件事也需要找人专门研究。 毕竟而今沈安远征在外,黄迁的后事他是参与不上的,所以皇帝这边如何对待黄迁的问题,也能从侧面反映出他对沈安的重视程度。 这里面涉及到的事情太多太杂,各个方面不小心都不行。 之后秦俊又冲另外一个太监道:“还有一件事,你去准备些钱来,等下随身带着。” “不知道陛下路上是否有需要!” 他们这边说完话,皇甫胤善也更衣完毕:“走,马上去黄府!” 黄迁家中! 此时此刻,黄迁家中已经是白缟高悬,到处都是悲凉的声音,过去黄迁曾有一个儿子,后来在与沈安的争斗中,被他亲手杀死。 也是因为那小子的死亡,才让黄迁后来有了追随沈安的机会。 但是在那之后黄迁数年之间,都未曾在有一个孩子,不过老天是眷顾他的,或者说是他将自己过去的罪孽清偿干净。 在十三年前,黄迁又得了一个孩子,取名为黄鹤。 此刻正好是十三岁的年纪,再过了今年冬天就是十四岁了。 在大梁,十一二岁的孩子,就能独当一面,更别提是黄迁的儿子了。 身为朝廷大员的孩子,他所能接受到的教育和机会也不是一般百姓能够触碰,自然他也比很多孩子,更加成熟。 此时此刻,就是黄鹤穿着一身白衣,在主持着家中的所有事情。 “诸位你们听好了,眼下虽然是家父新丧,但是家中的一切,还要有秩序。,”壹趣妏敩 “所有人都要各司其职,大家等待之后的通知。” “记住了吗?” 黄家大大小小的侍从、仆役,侍女加在一起,两百多人,此刻都在他的安排下,井然有序的操办这一切。 “少爷,您也辛苦好久了,还是去歇歇吧。” 说话的,正是黄迁家中的老仆,也是他们的管家,黄休。 “没关系的三叔,我还撑得住。” “现在父亲新丧,家中的一切大小事务都要处理,如果全交给您一个人的话,我还担心您的身体呢。” 黄鹤说着,叫人将黄休请到一边坐下:“现在父亲的事情还没传出去,一旦被大家啊所知道,肯定会有很多人过来。” “所以我们要早做准备。” “这一点少爷放心。”给她倒了一杯茶,黄休这边说:“过去老爷在的时候,咱家就一直迎来送往的。”..m “所以这方面不会有任何问题。” “方才我说让少爷您休息一下,也没有别的意思,关键是老爷的事情已经传到皇宫中去。” “如果到时候陛下那边派人过来,需要少爷您全程接待,我的身份是不够的。” “所以您要保持好自己的精神。”黄休这些年虽然不是做官的,可是也把官场上那一套给玩的明明白白。 对谁都可以无礼,就是对沈安不行,但眼下黄迁既死,那么就又多了一个人——皇帝!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败家子的私房钱比国库还多更新,第1482章 私人!免费阅读。 第1483章 满意的交代 微微点头,黄鹤自然知道他说的有理。 “只是三叔,陛下那边真的会派人来吗?” “当然。” 黄休耐心的解释道:“老爷乃是朝廷第一等的大臣,为枢密院正使,京兆府尹,身上还有爵位在。” “光是这些已经足够了,更何况老爷这么多年还是沈王爷的得力助手。” “在王爷身边,老爷的地位很高,自然皇帝陛下就算是看在王爷的面子上,肯定也要派人来照顾。” “这是他们之间的人情世故。” 黄鹤点点头,他知道自己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仆人从外面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少爷!少爷!” “速速出去迎接!陛下来了!” “什么!” 一听这话,当时黄休和黄鹤,齐刷刷的窜了起来:“你说什么?皇帝陛下来了?!”m..m “是。” 仆人点点头,喘息不定的道:“现在就在门外了。” “可为什么没有先鸾驾护卫来报信!” 黄休冷冷的问道。 皇帝出行,前往各个官员家中也好,还是到各方督抚官署也好,为了礼节,也是为了防止各方面都不方便,冲撞了皇帝什么的。 所以会有一群特殊的人,就是其口中所说的先鸾驾护卫,这些人的任务就是在鸾驾抵达之前,进行通报。 这样可以给接待一方,传达一个标准的时间,以便于他们准备。 仆人摇摇头,这会他的气息已经均衡了:“陛下是和秦俊大人一起来的,除了他们之外,就剩下一群黑袍太监了。” 明白了! 黄休告诉黄鹤,如此讲的话,皇帝是根本就没带鸾驾出门。 这一幕,不免让两人心中都多了几分感慨。 看来他们老爷在皇帝心中还是有一定地位的,要不然……皇帝岂能孤身前往。 “叫上家中所有人,速速随我迎接!” 黄鹤一声令下,那个仆人还没等起身的功夫,又被黄休拦住:“少爷不可如此。” “既然陛下是孤身前来,一个是着急,估计还有一层意思,也是不想引起旁人的注意。” “所以最好就是你我前去迎接,便足够了。” “好!” 摁了一声,黄鹤这边带着黄休急忙就走,方才两人谈论了一番,又耽误了会时间,这就要紧赶慢赶的,避免让皇帝久等。 黄家门外! 皇帝和秦俊此刻马上就要步入其中的时候,终于看见两道身影从里面飞似的跑了出来。 “草民黄鹤!” “草民黄休!” “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起来。” 两人的嘴皮子太快,不等皇甫胤善阻拦他们已经喝号完毕,走上前去,皇甫胤善拉着黄鹤的手臂关切的看着他:“你父亲的事朕已经听说了。” “他在哪?” “回陛下,就在正堂之中。” 黄迁的尸体,就在正堂内停放。 皇帝扫了一眼,瞬间双目红润起来:“走,带朕去看!” “诺!” 一路匆匆,皇帝和秦俊跟着黄鹤,快步来到正堂此刻的黄迁已经被停放在棺木之中,仪容也整理好了。 看着他那副静静的模样,皇甫胤善竟然忍不住的落下了两行清泪。 “黄迁啊……兄长他还没回来……” “你怎么就……哎!” “你怎么就走了……” 皇帝的每句话声音都不大,可是却真诚又极具力量,仿佛是锤子一样重重落在所有人的心头。 这就是皇帝和臣子之间的关系吗? “你啊……你……” 不知不觉皇帝的嗓子已经沙哑到说不出话来,脸上也是痛苦万分。 秦俊在一旁看着心中不忍:“陛下您别太过伤心黄大人也是高寿而去。” “您何必如此呢?” “不要太伤感。” “对!”黄鹤也在劝道:“陛下,您的龙体要紧,这是国家的根本啊。” “不,朕知道自己的身体怎么样。”摆摆手,皇甫胤善的确清楚他不能继续悲伤了,方才那一会的情绪宣泄,竟然让他有种四体不勤的感觉。 如果再这样下去,只怕他也会倒下。 “陛下,到这边坐坐。” 秦俊带着皇帝来到一旁,随后为他送上一杯清茶润喉,这才让他缓解了一些沙哑:“秦俊,你听着。” “臣,在。” 丢下擦泪的手帕,皇甫胤善道:“黄迁大人乃是国家之栋梁,铮铮铁骨之臣,为国家鞠躬尽瘁……” “而今离世,乃我国家之悲,乃国家之不幸也。” “朕特旨,加封黄迁为太子太保,进爵三等记录,谥号文定;其治丧一事,按照爵位规格操办,全权交给礼部尚书何宁处置。 何宁是最新上任的礼部尚书。 “另昭天下,要求全国官员为黄迁大人举哀。” “一切所有费用,全部由礼部会同户部进行磋商调配。” “另外……”话说到这皇帝顿了一下,情绪比刚才更稳定了几分:“从皇宫内库中调拨银两五十万。” “当作朕个人的抚恤。” “臣遵旨。” 秦俊把这些话一句句的全都记在心中,之后好去逐一办理,而皇帝方才的一番话,可是把黄鹤给感动的不行。 作为儿子,他还算是比较清楚黄迁的过去,想一想在这时候皇帝能够在第一时间登门,并且有给出了如此的安排。 怎么能不令人感动? 黄鹤与黄休,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感激着皇帝的恩赐。 “你们起来,起来。” 凝视着黄鹤,皇甫胤善道:“你父亲在朝廷上建立功勋无数,理当如此。” “他的身后事,朕办理的差不多了,现在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与朕商量商量。” 黄鹤那里见识过这样的场面,但是他知道在大梁即便沈安才是那个掌握了所有权利的人,但皇帝依旧还是一言九鼎。 作为帝王,他有什么好和自己商量的? 心里虽然异常好奇,但黄鹤此刻却不敢说什么,只能按照皇帝的吩咐靠近,同时示意他说出自己的想法。 “而今既然你父亲去了,那么他的官位空缺出来,朕本来打算让你子承父业的,不过看你的确年纪小,再加上你本身也不在仕途上,所以只好让此事作罢,但你放心,朕也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败家子的私房钱比国库还多更新,第1483章 满意的交代免费阅读。 第1484章 与世俗不同之人 皇甫胤善一句话,竟然打消了黄鹤登堂入室的机会,这能不让他心中震动? 然而震动如此,但他不愧为是黄迁的儿子,什么都见的太多了,知道要将自己的情绪藏好。 黄鹤依旧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对皇帝道:“陛下,草民对您的恩情真的是铭感五内。” “并且草民的父亲早就有话说过,草民这一辈子也许不适合在朝廷上做事。” “因为我家已经太对不起朝廷了!” 此言一出,当时皇甫胤善双目渺茫的看着他,明显这句话,他是顺着自己心意说的,可又打着他父亲的名号。 这就很难判断,此言到底是他说的,还是出自他父亲口中。 如果是前者,可见黄鹤其人也是个巧舌如簧之徒,这种人的确不能给她什么位置,不然要是让她出现在官场上,必然是官场一方灾祸。 但! 要是这些话,出自黄迁口中,那么就证明过去黄迁虽然一直都在和皇权对抗,但是他的心里面却依旧还是有皇帝的。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不小,皇帝如何能不小心? 目光闪闪,半天的沉默之后,皇甫胤善笑了:“你的话,朕知道。” “也理解到了。” 黄鹤此刻低着头满脸都是心悦诚服,这一点让皇帝有些拿捏不准他的情况,所以…… 悄悄丢给秦俊一个眼色,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陛下,咱们还是休息一下吧。” 用这句话作为回应,秦俊认为是最合适的,既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同时也让皇帝更加清楚自己的态度和心思。 稍加安坐,这边皇甫胤善和黄鹤又说了几句闲话,等到一切都差不多的时候,他才起身离去。 并且交代黄鹤,朝廷会做好黄迁的一切后事,他这个做儿子的乃是黄迁的最后子嗣千千万万不可过于悲伤。 还是那些老套话,但是对于一个大臣的儿子来说,皇帝能这么讲,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并且这恩赐日后也会变成他自己的脉络。 将皇帝一行人送出家门,黄鹤这才松了口气,他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皇帝的时候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 黄休道:“少爷,这就是天威啊,不过这只是皇帝的天威。” “到时候如果您见到了沈王爷,或许感觉会更加强烈。” 黄鹤之前还真是没有见过沈安,但是耳朵里面却灌满了这位的传说,他父亲黄迁还活着的时候,就曾经说过。 对于他们家族而言,沈安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既是要命的杀神,同时也是他们最大的恩人。 黄迁好几次都告诉儿子,他们的家族和沈安没有任何仇怨,反而要是没有沈安的话,或许早就在姚成本的时代,他们就会变成牺牲品。 所以不管之前沈安杀了他们多少人,为什么要杀人,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黄迁的话,还在黄鹤耳边响彻。 “孩子千万记住,现在我活着你不会和沈王爷见面,因为不需要你露面,但是等到有一天,你爹我死了。” “你需要见到王爷的时候,你可以将他当作自己的父亲看待,但是你不能把自己当成他儿子。” “你可以做牛做马,但是千万不要想着,把自己的身份提高上去。” 这些话字字如刀,虽然黄鹤非常尊重自己的父亲,但他到底也是个小孩子,不要说在当年年轻气盛,就是现在的他,也是不服不忿。 黄迁对他的教育,可谓是无所不到,但凡是能想到的,但凡是他喜欢的全都学。 而且以黄迁的力量找到最好的老师教学,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黄鹤的本事,其实真的不见得就比他父亲少,甚至在某些方面要比黄迁更厉害,非说有什么不足的地方也许就是他的经验。 但经验这个东西,是需要一步步学习一步步积累的,那是岁月留下的东西和其他方面全无关系。 “少爷,您怎么了?” 看着黄鹤此刻沉默不语的样子,黄休不免担心起来,他怕自己的话说错了,影响到这个孩子的未来。 “没事。” 幸好,顿了一下黄鹤猛然抬起头来,嘴角还带着一抹淡然的微笑,虽然父亲新亡,作孩子的不该如此。 但黄鹤却忍不住:“叔叔,我现在很想看看沈王爷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连皇帝,都i给我这么大的压力,那么沈王爷又会是什么样子?” 他的眼睛里,此刻竟然带着惊喜与希望的光芒。 黄休一瞬之间全身发麻,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不是惹事了,毕竟这孩子现在这么说话,大有一种要和沈安打重逢的味道。 那可是绝对不行的! 什么叫做倒反天罡? 在黄休看来,只要是让沈安不高兴的事,或者是单反对他有一点点别样心思的事,那就是在扯淡。 刹那的目光变化,让黄休不知道自己还要说什么。 反观黄鹤此刻,倒是淡然多了:“行了叔叔你也不要担心我。” “我只是刚才被皇帝的威严压了一下,觉得很神奇,上位者的确不同。” “我的父亲虽然也是上位者,但和这两位无法相比,再加上我说身为儿子,是他的后代,对父亲本来亲近。” “这种感觉也会轻巧很多,我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 黄休心中暗暗感慨,好奇是可以的,但问题是不能在这个事情上好奇,毕竟稍有不对劲,那就是在用自己的脑袋扯淡。 “少爷,您去休息吗?” 黄休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藏在了心里。 “不,我想出去走走。” 黄鹤一句话,又是一道炸雷,黄休急忙拦住他:“老爷新丧少爷您要在家里才是,如果出去的话,一定会被人说三道四讲您是个不孝之子!”. “谁说的?” 与他的惊慌不同,黄鹤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的孝顺,是自己做出来的又不是要人去说,如果他们说说,就当是我的孝道,那么这普天之下就没有恶人了!” 丢下一句话,黄鹤起身就走黄休再想法拦他,可是话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第1485章 朝局尚有异 皇宫大内! 皇甫胤善坐在御书房中,脸上的神色阴沉不已,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更多了几分忧愁。 “陛下,您怎么了?” 秦俊给他送来一杯茶关切的问道:“是不是黄迁大人离开之后,您有些太过伤心了?” “倒也不是。” 啜了一口茶皇甫胤善叹息道:“我只是觉得,好像少了他之后,朝廷上缺少了很大的一个力量。” “并且而今沈兄还远征在外,朝廷上本身力量就不充沛,黄迁还在的话,能镇压很多人。” “他要是不在了……” 皇甫胤善一想到那个场面就觉得头疼不已:“你知道的朝廷上现在有多少人,还在琢磨着做一点不该做的事情。” 他说的虽然很隐晦,但不该做的事情指的是什么,秦俊心知肚明。 到今天为止,朝廷上仍然还有一些特殊的声音,他们并不是反对皇帝,也不是反对沈安,只是一直在宣扬,说现在的皇庭之中,有些不正之风! 当初出现这种事,是因为有外部力量,在破坏皇庭。 那个时候事皇帝和沈安亲自主持,派遣秦俊解决的问题,有多少人被杀,有多少人被牵扯进去,又有几个皇妃因此而消失不见! 这些事情皇甫胤善心里可是清清楚楚,所以为了避免那种事情再度发生,也是不破坏当前国家的局势。 对于那些不一样的声音,他很少去触碰。 多数都是黄迁再下手,只不过这些都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寻常也不会有人提起而已。 但现在黄迁不在了! 这一摊子的事情,不知道应该继续交给谁。 “要不然,我来做?” 秦俊没光闪闪,带着白毛的眉毛挑动了一下,隐隐有凶残的光芒在流动:“陛下,臣过去就是做这些事情。” “所以这件事让我继续做,可以吗?” “不行。” 皇甫胤善还是第一次拒绝了他的请缨,这让秦俊也是微微一个诧异,但马上他就不吭声了。 因为他的阴沉,皇甫胤善知道自己需要解释一下。 “其实不是我不详细你,只是现在我身边少不了你,况且你之前已经做了太多的这种事。” “我不想让你继续背负因果了。” 什么! 闻言,秦俊嘴角抽了抽,皇帝过去可是最厌恶这些东西的,因为他的父亲就是因为这些,才沦陷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 但是后来皇甫胤善登基之后,对此也是很有忌讳的,但! 前几年开始,他就在皇宫之中秘密做这些事情,招收了不少的有能耐的人,而这些人看似是皇帝自己召集的。 但事实上,每一个进入皇宫的别说是人,就算是一个虫子,也逃不过秦俊的眼睛。. 她早就把这些人探查的明明白白,知道全是真有本事的高人,这才准许他们进入皇城。 不过虽然如此,但秦俊一直都在关注这些事情,他害怕皇甫胤善会重蹈覆辙。 要以史为鉴! “陛下,您说的因果,我是不相信的。” 微微一笑,秦俊这样讲:“像我这种人已经是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的家伙,本身就在五行之外。” “所以什么因果,多大的姻缘都和我没有关系。” “我做什么,只要能够为陛下效力,只要能够为国家出力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我不在乎。” “像我父亲一样,他杀了多少人?” “可是最后不也是配享太庙吗?” 他所说的自然就是上一代的大太监总管。 闻言,皇帝不禁叹息一笑:“秦俊啊,你们父亲真的是大梁皇族最大的忠臣,你的父亲辅佐了先帝,又配合沈兄一手将我推为皇帝。” “后来他为了我,承受了多少年的冤屈?” 提起这些事皇甫胤善是真的很动情,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是皇帝也一样。 更何况现在的他,早就不是过去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了,经历了这么多的沧海桑田,经历了这么多的沧桑变幻。 他很成熟,也就是心中再没有了激动的情绪和偏差。 只有能一直冷静下去的人,才有资格掌握这么大的国家。 “说真的,如果算上你父亲的话,皇族对你们的感谢,要超过沈兄,这一点他也是承认的。” 沈安自然承认这些,毕竟他过去也没少得到人家的帮助。 往事总是不要追忆的好,因为随随便便几句话,就会叫人痛断肝肠。 秦俊已经是在控制情绪了,但还是没忍住让眼泪滑落:“陛下,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况且我父亲说过。” “我们都是无根之人,所以国家就是我们唯一的信仰,陛下就是我们的灵魂。” “好了好了。” 眼看着他越来越动情,这边皇甫胤善急忙拦住:“这件事就不要说了,以后我也不会随便提起,过去的人就过去了。” “日后不是也还有见面的一天吗?” 秦俊点点头,虽然此刻的他心中依旧痛苦,但却还是听出了皇帝话语之中的异常。 还有见面的一天…… 如此理论他过去可是绝对不会相信的,而现在看来他似乎是深信不疑。 “陛下。” 稍加缓和,秦俊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他们方才已经去看过黄鹤,那么黄迁的葬礼事宜,为表达对他功绩的认可,秦俊觉得还是自己亲自到礼部去一趟比较好。 “当然,你要是可以亲自前往就太好了。” 皇帝唉声叹气的模样还是没有改变,他很惆:“告诉礼部的人,花多少钱只要对得起黄迁的身份就好。” “至于其他的无所谓。” 秦俊嗯了一声,但是在行动之前,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问:“那么陛下,是否要将此事转达给沈王爷?” 他所谓的转达,是需不需要以御书房或者皇帝的名义去通信。 不必犹豫,也没有任何啰嗦皇帝肯定的点点头:“此事咱们必须和沈兄说清楚,这也是我该做的。” “秦俊,辛苦你了。” 丢下一句话,皇帝垂头丧气的去了后宫,秦俊这边也不啰嗦直接起身出去,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安排。 第1486章 十三之义 给沈安送信,自然派人出去是不现实的。 长州在边界,而沈安还在长州之外的大漠之中,正追击着波斯人的军队,所以要是派遣人马的话,没准半年时间也见不到她的面。 唯一的可用的方式就是飞鹰传书! 当然,这还只是一部分,为了保证不出现什么意外,也是周全沈安对黄迁的恩赐,秦俊在和皇帝商量过后,决定亲自登门,去见荣锦瑟! 作为沈安的第一任妻子,现在也是沈家的主掌人,所有沈家的大事小情,都是他们几个夫人一起商量着办。 但荣锦瑟作为大姐,是最有话语权的。 说真的,其实在这个时候也就只有秦俊亲自道这里来才合适,其他人谁要见到荣锦瑟真就未必会有这个面子。 沈家之中! 荣锦瑟消息灵通,沈家商会早就告诉他们黄迁的事情,荣锦瑟当时就想到皇帝会派人前来。 所以她见到秦俊的时候,一点也不意外。 “秦大人,您好。” “夫人安康。” 秦俊抱拳拱手,弯了弯身子,荣锦瑟急忙让十三将他拉住:“你这是干什么?” 十三无奈的道:“你和我家老大什么关系?何必如此?就算是在夫人面前,她也不会喜欢卡你这样的。” “是啊。” 荣锦瑟微微一笑,这边请秦俊落座:“秦大人其实咱们也是朋友不是吗?” “当然。” 当初沈安支持国家的时候,就是荣锦瑟在背后操持,而其他的夫人也是劳苦功高,但毕竟是以荣锦瑟为首。 笑了笑秦俊道:“看夫人的样子应该是知道我来干什么,对吗?” “是的。” 荣锦瑟款款的点点头,一举一动尽显风范:“大人必定是为了黄迁大人的事;黄大人因病而亡,虽然也是寿终正寝,但毕竟是国家的损失。” “对!” 秦俊惋惜的叹了口气:“黄大人这一辈子都在为国办事,尤其是后来跟随了沈王爷之后,更是劳苦功高。” “现在他既亡,陛下有旨,国家祭祀。” “而现在沈兄不在皇都,那么黄大人多年来对沈兄一直都是鞍前马后,所以我想……” 不用他把话说完,荣锦瑟这边就道:“多谢大人亲自前来一趟,原本我们还想着要派人去见您呢。” 荣锦瑟告诉他,自己这边已经准备好,要让青羽夫人出面,带着十三前往,处理这些事。 首先是青羽的性格合适,另外她满身侠气,一直都是刚强示人,所以她出面最合适。 “原来如此!” 秦俊听闻他的安排,心中也是安稳了很多,并且她十分感慨。 真的是怪不得沈安能够达成今天这么高的地位,完成那么多的事情,别的不说光是他家里的这些夫人们。 一个个都是女中豪杰,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在他们这都是最基本的要求。 个个都识大体,能办大事。 其实秦俊也想过,自己把这个消息传来之后,估计沈家会派人前往,而且按照沈安对黄迁的重视,以及黄迁对沈家的功劳。 至少要派遣一位夫人出面,或者是实在不行,把秦二郎找回来。 让他从云州到此,虽然是沈家的女婿,但身份也足够了。 在秦俊看来真正为难的,还是说如果沈家执意要派遣一位夫人,却又找不出来可怎么办,让她出主意的话,秦俊也不知道怎么下手。 现在一切都解决了。 “夫人,您的安排,叫人佩服。” “大人客气了。” 荣锦瑟微微一笑,挥洒自如的道:“本来黄大人对我沈家就有大恩情,他本人对我家王爷,更是忠心耿耿,光是看在这些的份上,我们焉能不送他最后一程?” “夫人有这样的话,在下就放心了,而且我还要代表黄大人,对您和王爷表示感谢!” 与方才不一样,这次秦俊俯身一拜,荣锦瑟倒是坦然的接受了。 毕竟,此刻他代表的是黄迁! 公事公办完,荣锦瑟就起身回到后面去了,作为一个女人,尤其是现在沈安还不在家,她不是很方便在外面。 虽然没有什么世俗的约束,并且说得不好听一点,秦俊是个太监啊。 和太监有什么不方便的? 主要问题还是荣锦瑟的性格,近些年来,她就不怎么管事了,不光是她,沈安所有的夫人都是这样。 大家没事的时候凑在一起好好玩一玩,吃吃喝喝,说说笑笑,才是真的。 外面的事情,十三和李二狗再加上一个沈小路都能照顾的明明白白,她们还费心做什么? 这边送走了荣锦瑟,十三拉着秦俊就轻松多了。 “我说秦大人,您这还真是公事公办啊,看看你刚才那副严肃的样子,我还以为著纳闷是才见面呢。” “一码归一码。” 秦俊淡然一笑,也放松了下来:“咱们之间我就不会那样了,到时候你也要去送一送吗?” “对。” 其实别看十三这会嬉皮笑脸的,但他当时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心里也很难受,相当的难受。 可以说他和李二狗相比,还是他和黄迁接触的比较多,人总是有感情的吗。 “本来二狗也想去的,但是没办法,雍州方面我家的生意需要人照顾,所以我去。” “我也就只能代替他,上一柱香了。” “其实听突然的。” 缓了口气,秦俊这边感慨道:“我真没想到这会出这种事情。” “我也是。” 十三并不掩饰自己的悲伤:“其实我说点你可能不知道的,很长时间了,黄迁就一直在吃药。” “他的身体早就不行了,只是他不让我说。” “我明白。” 秦俊什么不知道? 他的手下可谓是无孔不入,满朝文武之中可能唯二没有被她们触碰到的也就是沈安和皇甫竣了。 包括黄迁再内,满朝文武,他们都有眼线。 可是让秦俊没想到的是,十三听到这些话之后,原本红彤彤的眼睛一下眼泪就出来了。 “那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和皇帝说?” “为什么就要看着他这样死去?!” 第1487章 远递之信 秦俊被他问愣了,诧异地看着十三。 “你不该这样说的,对黄大人虽然我也有监控,但也只是监控而已。” 秦俊希望她明白,自己的部下虽然可以到处潜入,但也只能当作眼睛和耳朵使用,并不可以参与到任何事情当中。 一方面,要是叫开这些事会让人伤心,还有一方面也是只要有一个被戳破,那所有人就会都知道。 到时候皇帝这边怎么办? 当然这些话秦俊说的相当隐晦,可十三却正好和他相反:“你话是这么说,但老秦,你就真的忍心,看他那么辛苦还要折腾来折腾去的?” “我……”. 这下秦俊的确说不出话来了,他看着十三的眼睛似乎也觉得自己做错了。 但也只有一晃而已,马上秦俊就道:“十三,你该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对不对?” “我知道。” 点点头,他也抹掉了眼角的泪。 秦俊继续说道:“你既然知道我是干什么的,那就好办了,我做的事情就是见不得人的,所以我的人也没办法见光。” “况且我相信黄大人必然知道,我在他身边安排了人但这件事如果不叫开。” “他还不会受影响,可要是一旦叫开……” 一声叹息,秦俊的脸上多了几分无奈:“你想过吗,他会变成什么样子?没准他早在几年前就死了。” “你!……” 十三被他弄得无话可说,千言万语都所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吐不出去。 “我其实能理解你,毕竟你和黄迁的关系很好,但是你也要理解我啊。” 秦俊话说完,站起身来神色有些落寞:“别看我风光,别看我如何有权,但你知道的,我就是个作脏活的人。” “但凡是我们这种人挨骂无所谓,但我最希望的还是朋友可以理解我。” 朋友! 这两个字就像是刀子一样狠狠扎在十三心里,而这一刻他也明白了为什么沈安当初说过,不会让他们去做官的话。 的的确确,这官场上的事情,自己能理解,却做不到。 本来十三还打算给秦俊道歉的,但是对方却不需要他这样做。 “我们是朋友,既然是朋友,咱们就不必说那么多,兄弟姐妹之间还有不高兴的时候,所以咱们不要那些虚的东西。” “黄迁的后事,礼部负责,到时候我会派人通知你。” …… 另一边,大漠之中沈安拿到黄迁身死的消息,已经是他亡命四天之后,而朝廷那边的意思,是停尸七天,然后举行葬礼。 这个消息对沈安来说,无疑是天雷一样。 他,又少了一个臂膀! 现在于廉还在重伤不醒,皇甫竣的那条命也在两可之间,对波斯的战争可以说才算正式开始,过去他们一直都在防守。 到了反击的时刻,也是用人最多的时候,但谁能想到就是在这样紧急关头,老天爷竟然让这么多人对他都若即若离。 “黄迁啊……” 一声慨然,一声叹息,悲伤两个字已经不需要写在脸上,沈安的面若铁青更是他心中思绪的展现。 “王爷……” 本来是回来办事的冯伏象,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不禁紧张:“您没事吧?” 扫了他一眼,沈安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本意他希望冯伏象可以快点出去,让自己安静一下,但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不肯走,因为他觉得沈安的情绪,实在太奇怪了。 “王爷您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要不要医生?” 实话实说沈安现在的情绪很低沉,但是也不好对冯伏象说些什么,稍加沉默,他挤出一模笑容来。 “没关系,我只是在设计之后的战斗,你还是回去的位置上,军队需要你!” 最后几个字,沈安加重了语气,瞬间就让冯伏象感觉到了一阵杀气。 这股子锐利的气息,可不是他能承受的。 冯伏象不敢继续再留,拜别之后起身就走。 而在他出去之后就看沈安背后的阴影处走出一人来,正是无音。 “主上,您不要伤心了。” 无音也得到了消息,再加上波斯人已经撤退,所以他就不需要继续留在波斯军中,这几天他就已经回来了。 而且一直都在充当沈安的影子。 “黄迁死得其所。” 用无音的话说,黄迁自从跟随他之后,做的事情都是为国为民,不但洗清了他过去的罪孽,并且还让自己扬名立万。 “他现在是国家的英雄,正正好好,可以接受百姓的祭拜。” “所以对她来说,这是一份殊荣啊。” 无音坐在沈安的对面,为他调制这可以提升醒脑的茶汤,本来沈安最近的身体也不是很舒服,上一次他头疼的时候,沈安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是战事焦灼,他也就没当回事。 而且后来不知不觉的竟然还好了。 只是留下一个头疼的毛病。 军中的大夫不知道给她出了多少药方,但是却不见什么效果,真正能让他有所缓和的,只有无音的药方。 沈安本意希望他能把药方告诉自己,可无音却是无论如何也不给。 理由吗,这个药方是他祖上传上来的。 无音的身份相当诡异,对于他祖上的事情沈安都没查出什么蛛丝马迹,但这并不妨碍她们可以心思相通,彼此之间都是最信任的那一个。 当然了,无音也说过,这个药方他不会不松手,如果要是有一天他死了,这个药方也就会落入沈安手中。 当时他说完这些,沈安就立刻表态说宁可自己疼死,他也不希望有这一天出现。 “你不用安慰我。” 他的出现的确让沈安心中悲凉气氛一扫而光,像他这种人就算是悲伤,也只不过是一瞬间,倒不是说他没有情谊。 只是情谊二字,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珍贵了…… “陪我喝一杯?” 沈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而无音这会也是点了点头:“好,喝酒,不过主上今天的酒有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 无音呵呵一笑:“今天的酒,你一杯我三杯,今晚就当是咱们祭奠黄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