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穿:发家致富养崽崽》 第1章 穿越就遇上算计 楚郁芊费劲地睁开眼,头顶上方是又黑又粗糙的麻布……蚊帐? 腰背的僵直提示她,身下是坚硬的木板床。 她坐起,看见左边躺着一位妇人,古装打扮,相貌和她妈妈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 右边有两个人同时坐起。 “爸……郁枫……?” 楚父眼睛直勾勾地看对面黑黄的泥砖墙,现在还有这样的房子? 郁芊的龙凤胎弟弟楚郁枫搓搓眼,同样不敢相信:房间矮小逼仄,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木箱,极其简陋。 郁芊看神情就知道他们和她一样,不是原装货,冷静地告诉他们: “我想,我们穿越了。” 忽然,外边院子里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当中一道破锣声刺耳又难听: “姓楚的丫头,快给我出来。” 三人走出矮破的泥砖房,就看到不大的院子里挤满人。 一个矮矮胖胖的妇人冲上来,指着楚郁芊骂: “就是你,勾引我儿,害他日思夜想,摔断腿脚,你要去我家照顾他……” 口水飞溅…… 叭啦叭啦半天,三人终于听明白, 原来,她的儿子对郁芊一见倾心,找了媒人来提亲, 被楚父拒绝后,心绪不宁什么的,从山上摔落,跌断脚,想逼楚家让女儿过去服侍她儿子,直到脚好为止。 说完,她伸出胖手,要把纤细苗条的楚郁芊拉过去。 看到那镶着黑边泥垢的指甲,郁芊淡冷的眼里闪过一丝嫌恶, 脚步错开,轻巧地躲过那只胖手。 “滚开!” 语气冰冷,像雪山顶部结的冰,终年不化。 就算她不是土著,也知道古人的名节大过天,就凭“服侍”一词,以后要么嫁给他,要么只有死路一条! 胖妇人身旁拄着拐杖、身高一米六的年轻男子,脸上现出受伤的表情,“芊芊,你怎么可以这样跟我娘说话?……” 身高一米七的郁芊往他跟前一站,清清冷冷的目光自上而下笼罩住他,硬生生打断他的话, “想设计我只能嫁给你?本姑娘绝不嫁比我矮的男人!” 第2章 赚钱迫在眉睫 村长家外围都是人,郁芊费劲挤进去。 院子里哭声一片,空气中隐隐有残留的肉香,一个年轻妇人怀抱六七岁的小男孩。 男孩脸色干红,身体微微抽搐,瞳孔有扩大的迹象。 郁芊暗道不好,跨步,蹲下摸孩子的额头,发热。 众人对她不抱希望,但也没阻止她。 “像是中毒,吃过什么?” 她走到水缸边快速舀水,把手洗干净。 妇人抹泪:“只吃过饭菜。” 郁芊真替她着急,答了等于没答。 把孩子抱过来,手指伸进他的喉咙,“能吐就尽量吐出来。” 孩子“哇——”吐出一些酸臭的食物。 “是不是吃过兔肉?”郁芊又问,再次帮孩子催吐。 “是,但抓回来的兔子活蹦乱跳的。”妇人回答。 言下之意,兔子怎么可能有毒? “兔子对某些颠茄类的植物有免疫能力,它们没事,但毒会留在体内,人吃了会中毒。” 郁芊简单解释,不理他们能不能听得懂,吩咐道: “幸好不严重,赶紧,不停喂孩子喝凉开水,让他尽快把毒排出来。” 折腾半晚,孩子退热,逐渐好转。 “再煲点绿豆水给他喝或者多吃点青菜水果。” 说完,郁芊凭记忆回家,事实上,她不敢百分百保证绿豆水有效。 回到家,楚父着急又担心地说: “你妈还没醒,她要是没穿来,我可怎么办?” “爸,安心啦,穿越大军基本都会先晕一晕,可能正在重启中,接收新信息。”说出这种吊儿郎当的话,只有楚郁枫。 不一会儿, 床上的女人眼睫毛颤动,悠悠醒来,看到满脸紧张的三人。 “老公……” 楚父把她扶起,紧张变成激动,是他老婆! “这下好喽,我们都是盗版的。”郁枫笑嘻嘻地说。 楚母杨玉清虚弱地靠在楚父肩膀,柔柔地、细声细气问:“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一觉睡醒就穿越。”楚郁枫抢先把事情捋一遍。 又说:“爸,我们穿过来一下就年轻了十岁呢,你看你,从47岁变37,惊不惊喜?我从25岁回到15岁的青春叛逆期……” 他狂笑。 楚父翻个白眼,很明显,遗传自他老娘,那翻白眼的节奏、时长、角度,完全相同: “臭小子,你还想怎么个叛逆法?” 第3章 二哈和草泥马也穿来了 她赶紧把头凑近去吹,火没吹燃,稻草吹飞几根。 再接再励,把稻草归拢好,继续击打。 十分钟后,她泄气地喊:“爸——爸——” “女儿,有什么事?” 也就几秒,爸妈出现在门口,楚父同样弯腰低头才能钻进厨房,他身高有178米。 “你会不会用这个?”郁芊举起手中的东西。 “没问题。”在心爱的老婆和女儿面前,不会也得会! 楚父蹲下,接过东西,“爸负责烧火。” 连续敲打十几下,依旧是星星点点,吹不燃。 楚父的心头火倒是蹭蹭蹭地先燃起来了,就不信搞不定这么一块小石头! 一发狠,他加大手劲,摩擦力增强,火花比之前增大不少,稻草慢慢燃起。 用火?把稻草夹进灶里,又塞进一点稻草。 “搞定!” 郁芊莞尔,洗干净茄子切成条,放进盆里浸泡,加一点盐。 茄子浸泡能阻止氧化变黑。 这个家穷得叮当响,没有肉菜,调味料也少得可怜,只有盐和油,恐怕妈妈只能做出蒜香茄子,清炒黄瓜,韭菜炒蛋。 “姐,救命——” 郁枫的吼叫声,吓得她差点切到手指。 下一刻,他出现在厨房门外, “姐,我要止血药。” 郁芊点头,把厨房交给父母,去找草药。 她的原身和她一样,对医学方面有天赋,从小跟村里的老大夫学医,还不时跟他上山采药。 年初,老大夫的女儿来把他接走了,村里没有大夫,郁芊年纪尚小,村民们都不敢找她看病。 21世纪的楚郁芊,从小跟外公学中医,大学选的也是中医。 这样最好,她以后可以光明正大使用医术而不会遭人怀疑。 在屋后阴凉潮湿的石头缝里,拔起一棵她特意移植的翠云草。 此草外用可治创伤出血,和烫伤。 递给她弟:“捣烂敷。” 楚郁枫接过,看向正在烧火的父亲,“爸,你帮我敷药呗,我不好弄。” 楚父抬头,左看右看,“你哪里弄伤了?” 提起这个,郁枫就觉得有无限委屈,扁着嘴说: “……厕所没有纸,只有几块竹片,把屁股刮伤了……” 楚父也挺心疼儿子的,说:“要我敷药可以,你擦干净没?” 楚郁枫哽住,好一会,才说:“用竹片,谁知道干不干净……应该……可能……” “滚!去井边打水冲干净,自己敷!” 楚父脚上的臭鞋朝门口扔去,郁枫赶紧溜去打水。 楚郁芊再次叹气,银子!银子!银子!我爱银子! 粥煮好,菜炒好后,楚父把堂屋里的小桌搬到院子里, 四人在堂屋里找凳子,找来找去,只找到四个四脚小木凳,其中一个凳子,缺少一只脚,只有三只脚。 “你就坐这个。” 楚爸把手里缺一只脚的凳扔给儿子,拿起另外三个完好的,和老婆女儿一人分一个,坐下。 楚郁枫:心塞! 他坐下,努力让屁股重心挪向有脚的那边,以免自己摔个四脚朝天。 一家四口坐下,准备吃他们来到异世的第一餐。 “嗷~~~” “啾啊~~~啾啊~~~” 阵阵怪声从主屋里传出来,狼嚎?羊叫? 四人面面相觑,怎么回事?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黑白影从泥砖房里窜出来,声音变成“汪汪——” “啊——番薯,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郁枫惊喜交加,他在现代养的宠物二哈竟然跟着穿越来了? 被叫作番薯的二哈直接窜进他怀里,爪子上的泥印在他的衣裳上。 屋子里又跑出两道白影,边跑边叫:“啾——啾——” 是两只白色毛茸茸的羊驼,长得很漂亮。 “吉祥,如意,你们也来了!”郁芊也是惊喜万分,一家大小都到齐喽! 只有楚父沉思,不解:为什么它们穿越过来的时间跟他们不同步,会延迟半天? 楚父挠破头,也想不出其中原因,不脆不再想。 郁芊起身去摘几个黄瓜,洗干净擦干,放在小篮子里给吉祥如意做晚餐。 楚郁枫好不容易在厨房角落找到一个豁口大碗,洗干净后,给二哈用。 他从自己的碗里分出一半粥,“茄子你可不能吃,喝白粥吧。” “汪汪汪——” 二哈怒瞪眼,瓜子不停刨地, 居然让它吃没味道的白粥,主人一朝穿越就成小气鬼。 郁枫板起脸教训它: “我们家现在穷,知道不?我姐好不容易才从鸡窝里掏出两个鸡蛋。 再说,鸡蛋吃得多对你的肠胃不好……” 二哈听得直翻白眼,一口都没吃上,哪来的吃得多? “算了,给你个黄瓜加餐吧。” 郁枫从小篮子里打劫一个黄瓜,惹得如意不高兴,朝他喷口水。 随手抹掉口水,把黄瓜塞进二哈嘴里,“我容易嘛!自己吃不饱还得养你!” 楚父楚母慢条斯理喝粥,还好,他们没养宠物。 “我们现在身无分文,吃了上顿没下顿,怎么办?”郁枫问道。 “我们上山采药去卖行不?” 郁芊否定:“附近值钱的都被别人挖完了,进深山太危险。” “说的是。那你治病能赚大钱不?”楚郁枫又问。 他姐医术不赖,如果不能学以致用,那就太可惜了。 楚父插话:“别说现在没人敢找她看,就算看一次也只能收文钱,连块厕所砖都买不到。” 这里的一两银等于一千文,这么三文五文地赚,一年恐怕都赚不到一两银子。 郁枫看看在“咔擦咔擦”啃黄瓜的二哈,眼珠子骨碌碌,又想出一个主意来: “要不我们把二哈拉去集市让人参观?一人收一块钱,呃,一文钱。或者,把羊驼也拉去?”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绝世好主意,仿佛看到自己躺着也能财源滚滚来。 被他爸当头泼冷水:“就二哈这狼不狼,狗不狗又黑黑白白的丑样子?谁会花钱去参观?” 郁枫很不服气,,“番薯哪里丑?” “嗷——” 二哈抬起头嚎叫,咱是只高富帅! 楚郁芊缓缓说:“这世界没有二哈和羊驼,虽然我们可以说是在山里抓的,但如果有哪家少爷小姐看上它们,硬要抢的话,怎么办?” 第4章 上山,假蒌 她今天差点被抢,幸好对方只是普通人,在这皇权至上的朝代,如今的她,没有能力保护几只动物。 郁枫被打击得不轻,泄气:“这不行,那不行,难道我们要坐等饿死?”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要不,我们明天一起上山看看?顺便砍些柴回来。” 楚父之前查看过,所剩的柴烧不了几天。 他的建议全票通过,尤其是楚母。 在现代,她是家庭主妇,煮得一手好菜,闲暇之余还经常去学些小手艺打发时间。 她希望能凭自己的手艺,赚点小钱,先解决燃眉之急。 晚饭后,楚郁枫被打发去井边打水,装满水缸,以方便郁芊洗碗。 楚父负责烧水,立秋之后,白天的天气闷热得很,但早晚有点凉。 老婆和女儿,可不能洗冷水澡。 其实饭后不宜马上洗澡,但在这没电没蜡烛没油灯的家,只能趁天没完全暗的时候洗。 水烧好后,又是牛高马大的郁枫负责帮忙把水提进澡间。 妈妈第一个洗澡,洗完后轮到郁芊。 她在自己房间的箱子里扒拉好一会,里面只有一张又破又旧又黑的棉胎,和一套满是补丁,而且明显短一截的衣裳,好像是前两年的旧衣。 唉~~这不知是她今天第几次叹气! 洗澡到一半时,才又发现,没有香皂,哦,应该叫胰子。 穿越第一天,就开始怀念家里的浴缸、花洒和洗面奶、沐浴露等各种洗浴用品,为何总有些人想要穿越呢?她想不明白! 用清水洗澡,总感觉洗得不干净。 澡间右侧靠墙的地方用碎石子砌出一条小水槽,是让水流出去的。 澡间很小,恐怕只有一平方多点,木门因长年累月的湿气,下方已经腐坏,崩坏一大块。 在楚郁芊把最后小半桶水提起,来个从头淋到尾,把水从颈部直接往下倒,准备擦干身子穿衣裳时, 那两只不知整天跑去哪里玩的鸭子回来了。 而且从腐坏的木门下钻进澡间里,可能是听到水声,跑进来喝水。 “嘎嘎嘎——” 不大不小的两只鸭子摇头摆尾,直冲水槽跑去,低头痛快喝水,刚倒出来的水流把它们颈边的毛浸湿。 郁芊呆愣,她从没遇过这样的事,不由得有点心慌,忘记赶快穿衣裳。 也不敢去踢鸭子,只好低声赶它们:“出去,快出去……” 鸭子啥也听不懂,喝下几口水,估计感觉被水沾湿颈毛不舒服,畅快地甩甩头,把水甩飞。 避无可避。 飞溅的脏水沾到郁芊的小腿和肚子上,这对爱干净的她来说,非常难以接受, “啊啊啊——” “怎么了?怎么了?”楚父和楚母快速跑到门外,担心地问。 “白洗了,被两只鸭子飞水弄脏。”郁芊欲哭无泪。 两只鸭子终于喝够水,出去后立马被楚父抓起,关进笼子。 郁枫跑去又提来半桶热水和半桶冷水放在门外,让他姐再洗一次澡。 穿越的第一晚,四人躺在坚硬的木板床,辗转反侧。 墙壁的缝隙透进缕缕月光,连凿壁偷光都能省下。 翌日大早,一家四口在二哈的嗷嗷叫声中醒来,不停打呵欠。 还好,他们住得偏,附近没几户人家,不然二哈肯定会被投诉。 煮好白粥,楚郁芊在一个罐子里掏啊掏,掏出几块咸萝卜干。 郁枫打个呵欠,含糊地说:“唉~~我真的很不习惯饿着肚子吃早餐。” 楚母撇一眼相公,说:“你儿子长得好像傻子。” 楚父:深有同感! 喝完一碗粥,郁枫拿斧头,郁芊和楚母各拿一把小铲,楚父背着竹筐,手拿镰刀,选择屋后最近的山,出发。 这种时候,野菜影都找不到,更别说能找到让他们致富的好东西。 白粥消化得快,爬到半山就消耗得差不多。 四人饥肠辘辘,手脚发软,瘫坐在地上。 楚家村三面环山,他们家屋后,即是西面,有大片竹林,北面是荒山杂草,南面有连绵的树林。 郁芊不死心地左瞧右看,忽然, “你们看,那边——” 楚父提起精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竹林背面山坡处有一大片及腰高度的植物,郁郁葱葱,长势极好。 “有点眼熟,看不出是什么。” 从小不爱看书的郁枫前世今生的视力都超好,凝目细看,略带惊讶地说: “就是我妈平日炒田螺时最喜欢放的配料——假蒌,没想到这里会有。” “对,就是那个,书名叫假蒟。有了它们,做出的田螺才会更香。” 郁芊此刻的心情大好,话也多了起来。 她一向是对外人清冷,在亲人面前才会露出真性情来。 说起来,其实假蒌的好处挺多,可治什么跌打损伤,风寒咳嗽等等。 二哈立刻摆尾附和:“汪汪……”我也喜欢那味道。 撒开腿就朝山坡跑去。 出门的时候,郁芊本不想带着它,怕村里人看见误会它是一头狼。 这家伙死活要跟,又跳不过篱笆,硬是在篱笆下弄出一个洞,还把自己卡在洞里。 就是一只蠢狗! 郁枫怕它把整圈篱笆弄倒,只得赶紧把它救出。 两只草泥马暂时不敢带出来,担心村民太好奇。 郁芊只能在房里放几只新鲜的黄瓜,把它们关在家里。 “女儿,我们做田螺去卖?”楚母觉得这个可以考虑。 楚父有点心烦意乱,自己堂堂一个机械工程师,来到这里,两眼摸黑,真是没用! 养老婆、养儿育女是他的责任,现在反而要靠老婆女儿来操心这个家的生计。 他不禁恨起原身,一昧只会读死书,十六岁那年考得童生后,满心想考秀才中举当官,光宗耀祖,出人头地。 这一考,就考了二十一年,屡败屡试,不听任何人的劝告。 只靠娘子平日里做些绣活,勉强度日。 若不是分家时得的两亩瘦田,只怕早已饿死。 楚父忽然感性地说: “儿子,女儿,爹以后一定会找好多钱,建大房子,让你们衣食无忧。” 郁枫追问:“如果做不到,你是不是要表演个转体四周翻腾两周半头先落地的高难度动作?” 第5章 捞石螺 一家人齐心协力,就不信过不好这日子。 “反正都费力上来了,去摘一些。”郁芊抬脚就往山后走。 脚下杂草丛生,野藤攀爬,蛇虫鼠蚁很多。 楚父拉住她,“让爸在前面开路。” 他左手拿上山时砍的粗竹枝在地上敲打,右手持镰刀,把挡路的杂草砍断。 嘴里指挥:“儿子,摘那点东西用不着你,你去砍柴吧。” 粗活当然是留给儿子做。 郁枫无奈,谁叫他是家里块头最大,最有力气,吃得又最多的呢! 还有一只笨狗要养,不干能行吗? 反正就在树林外围砍,属于安全地带,不怕,不就砍几根树枝吗! 郁芊母女俩跟在后面,四下观望,山地贫瘠,没什么草药。 只在一些较潮湿的石头边,发现了肾蕨。 肾蕨能清热利湿,清肺止咳,主治湿热黄疸,有些用处。 只是,此种草药在南方随处可见,并不值钱,拿去医馆不会收。 她随手拔起几棵,往老爸背的筐里扔,终究是草药,总比没有好。 两刻钟后, 浓郁的假蒌香味扑鼻而来,野生的就是香! 楚母喜欢这种香味,更喜欢用假蒌炒出的田螺香味,如果炒田螺没有这种配料,她宁愿不做,吃的时候总感觉不够香。 野生的假蒌,郁芊只在外公外婆住的乡下地方见过,平时住在市里,菜市买到的那些都是人工种植,香味淡得几乎没有。 二哈兴奋得四处窜,穿来这里后,主人终于不再用狗绳绑着它,它要好好体验大自然清新和自由的空气。 郁芊生怕它踩坏假蒌,看得眼皮直跳。 摘下大半筐假蒌,加上之前拔的肾蕨,看起来满满一筐,其实并不多。 三人一狗绕到树林外围,远远就听到楚郁枫的大呼小叫。 几人心里一紧,跑快几步,就看到他右手捂着左手臂,斧头扔在脚下,沾有不少鲜血,左手也在不停滴血。 郁芊急忙跑去附近找到翠云草,弄烂。 “让你砍个柴,干嘛想不开去砍手?是想砍下来晒干当柴烧吗!” 楚父又气又急又担心,这儿子真是的,啥都干不好,唯有吃是最能干的! 骂归骂,他还是认命拿起斧头,先用树叶擦干净血迹。然后找准枯树死枝,用力砍。 没砍一会,气喘吁吁,“这破身体,真够弱鸡的。” “郁枫,你这手腕是什么回事?”郁芊看到他左手腕处有一圈像红绳、细细的红色印记。 瞟了一眼,郁枫无所谓地说:“不知道,以前戴手镯的地方。” 在现代,当年他爸妈拍拖时,奶奶给他妈一个古银手镯,说是传家宝。 谁知婚后,发现他爸也有一个。 等到姐弟俩十岁生日时,奶奶又拿出两个,所以他们家一人一个“传家宝”,统一戴在左手。 人穿过来后,手镯自然也就不见了。 既然不是受伤,郁芊不欲多理。 止住血后,楚郁枫抢过斧头,“我来!我右手可没受伤。” 就这样,他在前面奋力砍,郁芊在后面捡,把树枝放在一起,楚父割藤条,把柴枝捆好。 柔柔弱弱的楚母只负责监督就好。 下山的时候,柴枝由郁枫背着。 “下到山脚,我们去河边看看有没有石螺。”楚母提议。 山脚不远处,有一条小河,河滩里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石头。 石螺通常就附在石头下,记忆中,楚家村并没有田螺。 所以,寻找石螺是最快的办法。 立秋之后,秋老虎厉害,中午的太阳依然像是烤炉,晒得人的头顶想冒烟。 河里,有五六个十几岁的男孩子在游泳、玩水。 远远看到楚郁枫四人一狗,其中一个男孩大声打招呼: “二狗子,下来玩水不?” 郁枫伸出大长腿,踢踢脚边的二哈,“番薯,叫你呢,不理人?没礼貌!” 楚父慢悠悠地说:“不,他是在叫你。” “啥?”楚郁枫蹦起,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 “我叫二狗子?” 楚父边回忆,边笑道:“你当真不记得了么?” “我应该记得什么?”楚郁枫感觉莫名其妙,难道他真的叫二狗子? “你六岁的时候和村里的大黄狗抢馒头吃,后来不知怎么传的,从那时起,你就多出这么一个小名来了。” 楚父和原身的记忆只融合了一大半,该记得的想不起来,不该记得的,却随时浮现。 “不记得!没有这回事!” 小名太难听,楚郁枫表示不接受。 他回答得坚决,就算隐隐有印象也绝不能承认!接着,他大声宣布: “从今天起,我叫楚郁枫,谁再敢叫别的名字,就等着被我揍。” 刚才开口的那个男孩叫大牛,平日和楚郁枫玩得最好,他不信二狗子会对他动手, 从水里爬上来,走近,咧开嘴大笑: “二狗子,二狗子,我偏叫……哎哟喂……你真打?” 郁枫急红了眼,把斧头和柴枝往地上扔,不顾自己左手受伤,冲上去,抡起右拳照着大牛的肚子就是一记。 和他从小玩到大的大牛感觉自己受到一万点的伤害,不甘示弱,同样回赠一拳。 两人扭打在一起,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二哈没上前帮忙,而是在一旁汪汪叫,动口不动爪。 水里的几个男孩和他们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经常上山掏鸟窝,下水摸鱼虾。 见两人一言不合打起来,急忙从水里游上来。 楚郁芊把斧头和镰刀扔进筐里,又提起地上的柴枝,低声说 “爸,你们先拿东西回去,把家里的木桶拿来,我下去捞石螺。” “不理郁枫了吗?”楚母瞄向儿子那,有些担心。 “从小打到大,你见他什么时候打输过?”郁芊表示她很淡定。 楚母点点头,确实,那小子在学校从来只有他把人打哭的份,导致自己经常被他的班主任找去“喝茶聊天”。 再看看,眼下的大牛好像只有招架的份,小伙伴们正忙着拉架。 楚父楚母放心地、头也不回,走回家。 郁芊把衣袖挽起些许,绣花鞋脱在河滩,穿着袜子走下水。 第6章 定价 这儿像古时的封建王朝,女子的脚不能让男人看到,她只能入乡随俗,大热天照样穿着白布袜。 这里的人都会有脚气吧?她想。 不过此时穿着布袜也有其好处,不怕被小石子割伤脚。 河滩的水很浅,只到小腿处,她用力搬起一块石头,翻转, 果然,石头泡在水下的一面,密密麻麻爬满大大小小的石螺。 不费力,就能把石螺从石头剥离,她专挑大个的,可惜,没东西装。 小河离家近,楚父很快把木桶拿来,楚母则留在家里做午饭。 郁芊把个头较大的石螺扔进桶里,小的不要,然后把石头依样放回原位。 “你的手是用来把脉的,我搬石头你拣石螺。”楚父可不想自己女儿那青葱似的手指弄伤。 “爸,没关系的,搬得多你也会累。” 郁芊拒绝,现在的家境,不允许她做娇娇女。 楚父又恨起自己这副不能挑不能抬,只能看的破身子来,决定每天要勤锻炼。 那边,楚郁枫看到自己老爸都在干活了,哪还敢打架。 得赶紧去帮忙,不然晚上他爸估计会不让他吃饭,顺便虐一虐他的宠物。 但是,自己左手受伤,去搬石头摸螺会不会发炎? 眼珠转两圈,他搂住其中一个小伙伴的肩膀,问: “明天想不想吃好东西?” 小伙伴当然不信:“你能有啥好东西给我们吃?” “看见那些石螺了吗?告诉你们,我娘的手艺可好可好了,保证你们吃过还想再吃。” 不远处听到他忽悠小伙伴的楚父:臭小子,拿你妈的手艺做饵! 小伙伴们又不傻,可不上当,“骗谁呢,村里哪家没弄过这玩意?又脏又腥不说,难吃得很,最后还不都是喂了鸡。” 楚郁枫难得的一本正经,信誓旦旦: “那是你们家里人都不会弄,我娘有我……外祖留下的秘方,做出来的东西特别好吃。” 说完,喉结上下滑动,咽了咽口水。 其实他是两餐没什么油水下肚,想到那些现代的美食,忍不住的。 小伙伴们却开始有点信以为真,郁枫他娘身世是个谜,不记得自己是哪里人,是当年被他那个二十一岁的大龄青年爹在牙行买回来的。 但厨艺是真的顶好,青菜都能炒出与众不同的香味来,每次走过他们家,都馋得人肚子咕噜响。 “想吃不?想吃就帮忙,像我姐那样,搬石头,选大个的,去去去……” 反正前几天才刚忙完水稻的夏收秋种,最近空闲得很,帮就帮吧。 几个小伙伴屁颠屁颠去搬石捞螺,剩下大牛站立不动,满脸气愤。 郁枫像没事似的,痞气十足,搂过他的肩头,说: “还气着呢?我跟你道歉,但是以后不准提那个难听的名。” 大牛挣开他的手,像个小媳妇似的,委屈兮兮控诉: “你打我……从小到大,你第一次打我!”他以为他俩是最好的朋友。 “怎么像个娘们似的,唧唧歪歪,我保证:以后绝不打你!还不行吗?快去帮忙……” 楚郁枫有种自己是个家暴男的错乱感觉。 “你说的,以后不能打我啊……”大牛一步一回头,然后去搬石头了。 二哈早欢快地在水里不知游了几个来回。 人多干活快,没多久就摸够满满一大桶。 互相道别之后,郁枫负责把桶提回家。 回到家,中午也就是简简单单,喝两碗白粥,菜么,只有煸豆角和蒜香茄子。 吃完午餐后,听到“啾啾~”的叫声,楚郁芊才想起,自己把吉祥如意锁在房间里。 刚把房门打开,吉祥就飞快朝她的脸喷口水,带有黄瓜渣子。 “妈呀——” 她赶紧往院子跑,两只草泥马追着她喷,足足追了一柱香时间。 好不容易停止追逐,郁芊找来几个旧盆,把石螺倒进几个盆里,用木棍搅洗几遍,才用清水浸泡。 跟着把家里生锈的铁具扔进石螺里。 然后,在她想上茅厕时,楚父说:“你等等。” 他把自己主房的房门给拆掉,用斧头砍成两半,扛到屋后茅厕,用来加固那两块薄薄的踏板。 见状,楚郁枫只觉酸气弥漫:“爸,你偏心!你就是怕我姐掉粪坑里吧?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沉默好一会,楚父才深沉回答:“你真相了。” “我……真不是亲……生的?”郁枫的语气带点轻颤。 楚郁芊不理,淡定喝水。 楚父没好气地答:“你是我当年三十块钱买流量包大赠送的礼品。” “爸,你耍我!”楚郁枫要气炸了,想想,不对劲呀!又低喃: “那时候,有流量包这玩意了吗?” 下午,一家四口商量生意大计。 楚郁枫首先开口:“姐,你觉得我们的石螺应该定什么价位?” “我也拿不定,从来没有人弄石螺去卖,不知行情好不好。”郁芊满脑子迷雾,理不清。 “十文?二十文?”郁枫给意见。 “太贵了,恐怕普通人吃不起。” 楚父拿起一个吃饭的大碗,碗口大,但比较浅,说:“要不,这么一碗,三文钱,好歹是肉。” “这么便宜?哪还有赚头?我们要花费好多功夫的,还要敲螺尾,清洗……”郁枫不满,嘀嘀咕咕。 “我们的调料不够,味道不会太惊艳,卖得贵没人舍得吃。薄利多销,就这么定了。” 楚母赞成,又说:“院里种有葱,家中有晒干的蒜瓣,这些配料不用买。” 楚父点头,“我和郁枫敲螺尾。可是,听说在镇上摆摊是要先交四文钱摊位费的,我们现在身无分文,怎么办?” “借呗。”楚郁枫认为,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了。 “找谁借?不如去问你那些朋友?”楚父斜眼看向他。 郁枫撇撇嘴,把问题反弹,“想都不用想,他们的兜里比脸都要干净,哪来的钱?爸,要不你回老宅叫奶奶他们借吧?” “爸,我们需要银钱买猪板油。” 别说这个世界没什么植物油,就算在现代,楚母弄石螺时都坚持要用猪油。 第7章 回老宅借钱 因为用猪油弄出来的石螺会特别香,何况眼下,调料太少,唯有用猪油搭救,虽然成本会高一点,但冲着这点,至少应该会有人舍得吃。 楚父无语,当年他执意要考秀才,不听父母劝,嫌他们罗嗦,硬是把自己一家四口单独分出来。 把日子过成现在这个地步,是原身的错,要回老宅认错,他拉不下脸啊! 面对一双儿女和老婆无助的眼神,他霎时心软:去就去吧!丢脸事小,饿死事大,为孩子老婆,豁出去就是。 “好吧。以后,你们要叫我爹,我们得入乡随俗,莫让别人当成是鬼怪。”他提醒道。 “是的,爹!” 坐言起行,说做就做。 一家四口带一只狗和两只羊驼,浩浩荡荡往老宅走去。 他们的家在村尾,老宅在村中央,一路上许多村民对着二哈和羊驼指指点点。 老宅同样是泥砖屋,只是面积比较大。老宅各人是没早餐吃的,一天就两顿。 此时,刚吃过午饭不久,全家人正坐在院子里聊天,看到这一行奇怪的组合,都睁大眼睛。 “老三,你身后那两只是什么东西?” 奶奶许氏第一个忍不住问,脖子瘦瘦长长,头大,圆圆的,是羊还是? “娘,我也不知道,我们前几天在山里抓到的,管它叫羊驼,郁芊给它们起名,这只叫吉祥,那只叫如意。” 楚父回答,他排行三,叫楚兴耀。 他叫娘叫得顺口,是因为他们和现代的家人长相没差别,叫起来毫无压力,不知不觉就当成是一家人了。 “那你们不带去市集卖掉换钱?”楚老头人瘦小,却是家里最严肃的大家长,小辈们都有点怵他。 “这不是郁芊喜欢嘛,不卖,留给女儿当宠物养吧。”楚父搓搓手,小心答。 果然,他老娘的白眼就像刀子似地射过来:“人都养不活,还养什么宠……物?!” 楚父只得装傻:“嘿嘿……嘿嘿嘿……” 许氏没眼看他那傻样,转去看二哈,“这又是只什么?” 二哈配合地叫:“嗷呜——” 第8章 来自老宅的帮忙 奶奶语气低沉中夹杂着些微的难过,大伯母周氏更是红了眼眶。 郁芊一家四口呆愣,楚父霎时间只觉手中的一两银子有千斤重。 是的,他们想起来了,楚老大的二子楚青河已二十一岁,未成亲,女儿楚青梅今年十九岁,未出嫁。 西旦国律法规定:凡男子超二十,女子超十八,未成亲者,每人每年罚一两银子,限正旦节前上交。 奶奶是秀才之女,识字,爷爷当年也读过几年书。 所以,楚家各人的名字取得都挺不错,而且, 楚家娶亲或嫁女,不求富贵,只求人品好,挑选比较严格,左挑右选不合适,再者,家里穷。 以致郁芊这一辈里,只有楚老大的大儿楚青江已经成亲。 也就是说,二两银子,是奶奶留作罚银之用,可现在,仍然借给他们一两。 楚家老大看见三弟一家发呆,以为是银子不够,说:“大哥这有五百文,一并给你吧。孩子娘,去拿。” 后面那句是对着周氏说。 各房干活得的银钱要上交八成给许老太,剩下两成可自己拿。 周氏知道自家相公的脾气,最是照顾弟妹们,她擦擦眼角,站起身回房拿钱。 “三弟,二哥存的银子不多,只有三百文,你别嫌少。”楚老二也回房拿钱去。 大堂哥楚青江也站起来说:“我有一百文。” 他的娘子关氏抱着一岁的儿子,张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 小辈们的零花钱私房钱不多,都藏在身上,纷纷掏出: “我做绣活攒了五十文。”青梅说,这是她攒做嫁妆的,却不知自己哪天才有机会出嫁。 “哇,大姐,原来你攒了这么多,我只有十文……” “我有五文……” …… 郁芊捏着手心里的铜板,不知说什么好,她把铜板还给各人。 楚老三同样婉拒来自大哥二哥四弟和大侄子的心意,“够了,我们也就是要去买些肥肉回来熬猪油。” 楚母最终决定用肥肉煎油,因为用猪板油煎出来的油量虽大,但口感不好,肥肉煎出的油量少一点,但是很香,油渣也香。 “真够?” “够!” 又坐了一会,楚老三说要到镇上买肥肉,让郁枫去后山砍棵竹子回家,削成竹签。 郁芊和楚母打算回家敲石螺尾。 二哥青河和二伯父的儿子三哥青湖说反正地里没什么活,一起去帮忙。 几个女孩子也说要去帮忙,被郁芊拦下,不想弄脏她们用来干绣活的手。 郁枫闷闷地说:“为什么没人要去帮我砍竹子呢?” 被自家父亲一脚踹在屁股上,“就砍那么一棵竹子还要人帮?晚饭要不要人帮吃?” “不用不用,砍竹子使我快乐……”郁枫一溜烟跑回家拿柴刀。 楚父自个走路到镇上去,来回要一个时辰。 郁芊几人用石头敲螺尾,尽管有两个人帮忙,超大一桶,也够他们忙。 郁枫把竹子砍回来后,顺便把大牛拖来帮忙削竹签。 这时,楚父从镇上买回三斤肥肉,又买了三十文钱的酱油和黄酒。 “这肥肉,二十文一斤,比瘦肉还贵!” 回到家,他接替楚母敲螺尾,让她去煎猪油。 青河和青湖互相对视一眼,三叔连这种脏活也愿意干,看来是真打算踏实过日子。 倦鸟开始归巢时,螺尾终于敲完,郁芊又清洗两次,把洗干净的石螺泡在清水里。 石螺即使敲尾后,再泡一晚,也不会死多少个。 楚母也已经煎完肥肉,把油装入罐。 又装上一碗猪油渣,撒些盐,递给青河, “辛苦你们了,三婶现在也没什么好东西,这碗油渣拿回去,就当加点肉菜。” 青河说什么也不肯要,被楚母直接塞在手里。 一夜无话。 第三天,是集日,又叫圩日,逢三六九就是。 楚母一大早起来,清洗石螺,把死的挑出来扔给两只母鸡吃。 楚父负责烧火,石螺焯水十分钟,再次清洗。 这个步骤,楚母很坚持,因为石螺寄生虫多,要煮透才行,省得吃坏肚子。 郁芊把葱拔起来后,洗净备用,蒜瓣剥干净,姜切片。 而郁枫,被楚父赶去摘荷叶。 锅里放猪油,炒香姜葱蒜和假蒌,倒入沥掉水的石螺翻炒,只可惜这个朝代还没出现辣椒。 然后加盐和酱油调味,加水没过石螺,大火烧开,焖两刻钟。 停火后,石螺继续泡在汤汁里,才好入味。因为调料太贵,为控制成本,盐和酱油不能放太多。 一切准备妥当,把石螺连汤汁分入另外两个小点、干净的桶里,正好两桶,喝过粥,楚父带着儿女出发。 楚母要留在家里看守几只宠物,她端起一盆炒好的石螺,往老宅走去。 楚母所经之处,皆留下一股浓郁的食物香味,勾得从不吃早饭的村民们肚里的馋虫闹翻天。 走到老宅,许老太看见一汤盆石螺就皱眉: “昨晚已经给了一碗猪油渣,又拿来这个作甚,留着卖钱!” 楚母杨氏把盆放在桌上,笑吟吟地说:“这不是刚做出来,想让大伙给点意见么。” 看破不说破的许老太嘀咕:“咱们一家泥腿子,又没吃过好东西,能给你什么意见。” “娘,趁热吃。” “作死啊,留着晚上吃。” 楚父三人气喘吁吁赶到镇上集市时,已经接近中午,好位置都被人抢完了。 他们只能占一个靠后的位子,才刚放下,就有几个人过来,说是要收摊位费。 楚父上交四文钱之后,莫名有点不开心。 全家人这是第一次做生意,本来心情就忐忑不安,未发市先花钱,总有点不吉利的感觉。 郁芊把其中一个木桶的木盖子拿开,香气溢出。 天气很热,但石螺汤汁里猪油多,不用担心石螺会发臭。 隔壁左边摊是一位卖青菜的大娘,“你们这是卖的什么?好香。” 郁芊微笑,拿竹签戳出一个石螺肉递给她, “这是我娘做的小吃食,大娘你试试,好不好吃。” 大娘肚子有点饿,却舍不得花钱去买包子。 第9章 第一次做生意 眼下,实在抵抗不住那股香味,不客气地接过就吃。 螺肉入口的刹那,她眼睛一亮,忙问:“真好吃,怎么做的?我想回家做给孙子吃……” 楚郁芊的微笑淡下,含糊回答:“我不懂,我娘就随便炒的。” 这生意只能做一段时间,入冬后就不行了,而且,时间久之后,见过假蒌的人估计都能做出,她们全家就指望这段时间赚点小钱呢。 大娘发挥锲而不舍的精神追问:“这香气特别浓的东西是什么?小姑娘,你就告诉大娘吧……” 郁芊感觉自己的耐心要被磨尽,与人打好交道这种事实在是太麻烦。 她脸上仅剩的微笑变成社交假笑:“大娘,我真不知道。” 正巧摊位前有人走过,她急忙开口喊:“大婶,要不要试试……” 那妇人只看了一眼就走开。 郁芊有点泄气,生意可真不好做! 郁枫凑近,悄悄问:“你说,如果我喊买两碗石螺送美男香吻一枚,会有人来买吗?” 郁芊看着他似笑非笑,然后毫不留情地打击:“我想你会被抓去浸猪笼。” “噗——”郁枫差点想吐血,他姐扎的刀和他爹扎的一样准!莫不是小李的传人? 扎刀快狠准的楚老三在背后用脚踢踢他的屁股,“你叫卖,大声点,赶紧——” “为什么你不叫?”郁枫不服气。 “因为你最小,又因为我害羞,我拉不下脸。”楚父答得理直气壮。 郁枫:“……”敢情我就不要脸! “卖石螺——又香又好吃的石螺,美女大婶、美男——他爹,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包你吃过翻层味……” 万年老二楚郁枫决定破罐子破摔,扯开喉咙大声喊。 他人高大,肺活量好,吸入的氧气多,叫声也传得远, 这一喊叫,有不少人被吸引过来。 “大叔,可以先免费试一个,您尝尝。”郁芊赶紧招呼。 “大婶,您看,这里面油料十足,三文钱一碗,怎么说也是肉。” 大叔大婶试吃过后,称赞不已:“真不错,肉脆味香,一点泥腥味也没有。” 他们以前当然也自己炒过,只是炒出来的石螺有浓浓的泥味,怎么也去不掉。 “那就买一碗回去加菜吧?给孙子们试试。”郁芊一家三口火热的目光差点让大叔大婶招架不住。 大叔比较干脆,大手一挥,“给我装两碗。” “好嘞!”郁枫拿出荷叶,郁芊麻溜给装了满满两碗。 “大叔,您是我们的第一位客人,多给点。” 大婶有点懊悔,唉!错过了……一个亿! 同时还是有犹豫:三文钱可以买三个鸡蛋,多放些水,能蒸三碗蛋羹,够三个孙子吃了,一碗石螺可不够他们抢…… 楚郁枫理解她的天人之战,就像他穿过来第一天,站在茅厕门口,那种矛盾的心情,只能意会! 他拿出用盆装的油渣,说:“大婶,一碗石螺再送您两块猪油渣,怎么样?划算吧?” 反正他们家不习惯吃这个,以前隔壁家的男孩子吃了一大碗刚出锅的猪油渣,得急性肾炎住院的事,他至今记忆犹新。 大婶听得眼睛亮闪闪,有便宜占啊,说法可就不一样喽。 郁枫再加一把火:“这样吧,看在大婶您人美心善的份上,又跟这位大叔是第一第二位客人,再多送一块,后面的就只送两块,送完就没有了,大伙抓紧时间呀。” 后面的话他提高音量,附近的人都能听到。 他同时又用筷子夹起六块油渣放进大叔的荷叶里,和石螺一起包好。 大叔笑呵呵地走了。 大婶急忙掏钱,“我也要两碗。” 生怕被人抢走第二名的名额,那可是要少两块油渣的。 郁芊同样给她装上满满两碗,大婶笑得见牙不见眼,“小伙子小姑娘你们有前途,好好干!” 后面的人挤上来说要试吃,楚父一人给一个,又一人发一根竹签。 试吃过后,多数人都舍得掏几文钱买个一碗两碗回去给家人尝尝,也有人舍不得。 转眼,一桶石螺就下去了一大半,隔壁卖菜的大娘看得眼珠子冒红光:原来有这么多人喜欢吃的! 忽然,围在摊前的人群被用力拨开,一位胖大婶仗着身材优势硬是挤上前来,手里拿着一个空碗, “还记得吗?我刚才在你这买了一碗石螺,能不能给点汤汁?” 郁枫一怔,随即爽朗地笑开:“大婶你可真识货,这汤汁呀,拌饭吃一流。” 郁芊爽快地给她装满一碗,大婶心满意足又小心翼翼地捧着碗回家去。 住在镇上的大叔大婶们一听,哟,还有这样的操作,赶快跑回家拿碗去,便宜占得少,惨过败家! 一个浑身混混气质的年轻人大摇大摆走过来,指手划脚说: “给爷装一碗,我要在这里吃。” 郁枫装满一碗石螺递给那人,又递给他一根竹签。 年轻男子没要竹签,左手捧碗,右手拿起石螺就放嘴里嗦。 石螺从做好到这个时候一直浸泡在汤汁里,已经很入味,男子满口咸香,直呼好吃。 边吃边啜沾在手指头的汤汁,看得郁芊直打冷颤。 围观的众人鼻里闻到香味,耳里听到他的“啧啧”声,食欲大动。 那男子一过瘾,连吃三碗,甚至把碗里剩下的汁喝光,才意犹未尽放下碗,用衣袖胡乱擦一下嘴,拍拍肚子,潇洒转身。 楚郁枫按住他的肩头:“哥们,你还没给钱,盛惠九文。” 年轻男子回转身,挑高他两道如毛毛虫的眉毛,努力撑大那小而聚焦的眼睛并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给钱?爷吃东西从来不用给钱,吃你的石螺是看得起你!” 说完,大摇大摆离开。 周围的本地人纷纷相劝: “算了,他是地头蛇,你们就当花钱消灾吧。” “他们今天没来收保护费已经算是你们走运了。” “这些地痞流氓,少惹为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郁枫扔下一句:“姐,我去去就来。” 第10章 一招KO 他尾随那男子而去,郁芊和楚父继续卖石螺。 早上那点粥不经饿,只希望快点卖完回家。 由于是新鲜吃食,买的人挺多,很快,第二桶也快见底了。 郁枫尾随那人走到一个巷子口的时候,直接从背后把他推进小巷子里。 “谁?谁敢动你大爷?!”年轻男子有一瞬间的心慌,继而大声喝骂,给自己壮胆。 “你爹!” 郁枫不慌不忙把衣袖挽起,古代衣服就这点很不好,浪费布料不说,打个架也太不方便了。 “九文钱!” “想要钱?打得过你大爷再说!” 小眼混混狞笑着说,虽然眼前这少年比自己高大,但他可不怕,自个从小打架当吃饭,一天两次加宵夜,输少赢多,在这风雨镇可是出了名的。 楚郁枫看着对面那人欠扁的笑容,莫名觉得手痒难耐,他已经几天没打架,感觉有生疏感了都,和大牛那次不叫打架,叫放水,闹着玩。 两个人摆好架势,像两只雄纠纠的斗鸡,誓要一决胜负。 两人朝对方冲去,楚郁枫腿长,人没冲到就紧急煞停,飞起一脚,小聚焦眼被他踹出一丈多,抱住肚子,痛得直呻吟。 才一招,便ko! 郁枫迈开长腿走到他跟前,蹲下,拎着他的衣襟提起,直接一拳打向他小腹,问:“还打不?” 小眼睛痛得眼泪飃飞,说不出话。 “不出声就是还要打喽?” 看他又捏住拳头,小聚焦眼连忙摆手,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嗓音:“不、不……打了。” “不孝子!拿钱来。”郁枫甩出他爹的台词,感觉那叫一个爽。 小眼睛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被楚郁枫直接抢走,数出九文钱,又把钱袋和里面剩下的几文钱扔回给他。 “当你爹的散打、跆拳道、空手道、合气道、截拳道和剑道是白学的?小爷从小打架就没输过!”郁枫笑得嚣张,离开了。 小眼睛扶墙慢慢站起,“这么多道是什么鬼?真倒霉,遇上个没输过的……” 等郁枫回到摊位的时候,石螺已经被抢光,剩下的汤汁也被他姐倒给一个老婆婆。 楚父接过他给的九文钱,轻骂:“臭小子,又打架惹事了?也不怕有埋伏。” 郁枫左边嘴角翘起,笑得痞气又帅气:“爹,我可没打架,跟那人好好说道理呢,念了三遍金箍咒,他就自觉掏钱并发誓以后要做个好人。” “我信你个鬼!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这时,一个穿戴干净整齐的年轻妇人走过,在他们右边的摊位前停下。 她手里抱着个可爱的孩子,看起来大概只有三个多月大。 右边摊是一位大叔在卖野蜂蜜,听他说是在山上掏的。 “你这蜂蜜看起来不错,给孩子吃正好。”妇人挺满意的样子。 大叔老实巴交的脸笑成一朵花:“夫人好眼光。” 听到他们对话的楚郁芊忍不住拧眉,眼神落在那小婴儿脸上。 “女儿,走了。”楚父催促。 走出几步,郁芊折身往回走,对妇人说:“不要喂婴孩吃蜂蜜,有毒。” 年轻妇人只觉莫名其妙,不高兴地说:“有什么毒?我家大郎小时候吃过,现在壮得像头小牛一样,身体不知有多好。” 卖蜂蜜的大叔生怕妇人不买他的蜂蜜,接话道:“那不是,我从没听说过蜂蜜有毒的!我家孩子也都吃这个。” 郁芊无语,就算告诉他们,也听不懂。“反正一岁以下的孩子不要喂蜂蜜,切记!” 语罢,和父亲弟弟头照太阳余晖,强忍饥饿,慢慢走回楚家村。 刚走到村口,就听到长串杂而乱的“汪汪——”声,紧接而来的是灰尘滚滚。 来不及捂嘴鼻的三人被飞扬的尘土呛得难受,滚滚沙尘中,只见一只黑白矫健、四肢有力的狗跑在最前面,后面有一长串、大概二十多只黑的、黄的、花的土狗在狂追不停。 郁芊捂着嘴,声音闷闷:“这是全村的狗都出动了吗?” 郁枫看得眼都不眨,带点不肯定地说:“被追的,咋好像是我那只二哈呢?” 楚父讥笑:“什么好像,就是你养的那只!” 楚郁枫扔下木桶,拔腿就去追。 家里,楚母正在做晚饭,今天又掏到两只鸡蛋,蒸得嫩嫩的,撒上点点野葱,香味阵阵。 楚郁枫好不容易才把二哈从全村狗的围攻下解救回来,纵使没被咬伤,它也是一身狼狈,狗毛凌乱。 “二……郁枫,你说请我们吃好东西的,在哪?”大牛和几个好伙伴一起过来。 楚母把早上特意留出来的一盆石螺炒热,端出来给他们。 郁枫陪几个小伙伴在院里吃,“怎样?我娘的手艺不错吧?” “何止不错!我从没吃过如此美味的东西。" “明天我们再去帮你捞石螺,做好还给我们留一盆行不?” “必须的!我家现在没钱,先请你们吃这些,以后哥请你们吃更多好吃的。”郁枫在小伙伴面前找到了做老大的感觉。 二哈围在他们身边使劲嚎叫:汪——我要吃—— 郁枫轻踢它:“老实交待,你做出什么坏事让全村的狗追?” 大牛说:“我知道它做的坏事。” 几个吃得正欢的小伙伴含糊不清地说:“我们也知道。” 楚郁枫纠结又郁闷:二哈这是干了什么事搞得尽人皆知? 不过他纠结不了多久,因为大牛把情况用一句话简单概括: “你家笨狗趁别家狗不在时,把它们的窝全给拆掉了。” 郁枫拍额,他怎么能忘记二哈拆家是出了名的?! 他们这个家太简陋,没有什么东西给它拆,而且有他娘在家坐镇,那家伙不敢乱来,只有跑出去拆别人家。 幸好它拆的是狗窝,要是拆村民的家,被追杀的就是他楚郁枫了。 话说回来,这家伙跟村里的狗是有多大的仇?把全村的狗窝在一天内全拆散,牛哇! “你是不是傻?同时与全村的狗为敌,我看你以后要怎么样出门?”郁枫戳戳它的大脑袋。 第11章 二哈干的好事 二哈恼怒地翻白眼:汪汪汪……谁叫它们歧视我的颜色,不跟我玩—— 没人听得懂它的狗语,都以为它是跑得肚子饿想吃石螺。 郁枫把它赶走: “你肠胃不好,不能吃这个。你看如意和吉祥,餐餐吃黄瓜都津津有味的,乖~~先去啃黄瓜,等下给点鸡蛋你加餐。” 二哈心不甘情不愿:又说吃鸡蛋对肠胃不好! 小伙伴们回家去了,郁芊一家也开始吃晚饭,他们没给自己留石螺,因为,用郁枫的话来说:没有辣椒的石螺没有灵魂。 同时,老宅也在吃晚饭,分成两桌,男人一桌,女人小孩一桌。 今天轮到老四媳妇黄氏做饭,她的厨艺一般般。 农村人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调料也只有那么两三样,菜都煮熟了事,没那么多的讲究。 对比之下,舍得放猪油和调料的石螺,简直是人间美味。 “老三媳妇的厨艺确实不错。”楚老头赞道,夹菜的姿势有点奇怪。 他在心里叹气,近段时间,感觉自己的手脚,每到下午,就开始疲软。 “可惜三弟他们分家出去了,不然我可以跟三弟妹学做菜。” 说话的是楚老二媳妇李氏,她一向心直口快,说话不会转弯,哪壶不开正好提哪壶,被大嫂周氏在桌下轻踢一脚。 许老太脸色阴沉,“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三儿子分出去单过一直是她的心病,楚家村几乎没人分家。 当时楚老三读书花费太多,他又死心眼一定要考秀才,不听劝,家里供不起。 隔壁桌的楚老头安抚:“行了,这事以后不要再提。近段时间地里没什么活,青河,青湖,明天起你们去帮三叔捞石螺。” “好!” 一大家子,一盆石螺分两份,不够吃啊。 还有那汤汁,别浪费了,用来拌糙米饭,又能多吃一碗。 楚郁芊这边,两只草泥马有最喜欢的黄瓜啃,心满意足。 二哈在翻白眼翻得眼皮累、又嚎叫半天之后,才终于在郁枫口下分到两小勺蛋羹,再没肉进肚里,明天怎么跑得过村里那群笨狗? 吃饱饭,天色将暗,一家四口围在小桌旁数铜板。 四个人每人数一次,才再三确定:总共二百八十五文。 三斤肥肉基本用完,花费六十文,酱油和黄酒总共三十文,全用完。 最难算的是人工费用,大牛几个和青河青湖现在都是义务帮忙,长期以往当然不行。 还有石螺,如今是不用花钱,直接从河里捞,难免不会有人眼红。 如果别人也去捞,他们就只能花钱买。 更何况,要浸泡两天,清洗,敲螺尾,削竹签,这些成本都没办法计算。 说到底,累得要死要活,也就赚那么一点辛苦钱。 “要不我们想办法再做点别的?螺狮粉?”对于一惯花钱没有概念的郁枫来说,这点钱实在太少。 买糖不够甜,买盐不够咸。 真是,饿得脚软,买个两文半钱的肉包都舍不得! “螺蛳粉需要的配菜好几样,不容易凑齐,目前好像没有花生,更别说辣椒。”当过一次采购的楚父在这方面当然是最有发言权。 “同样需要螺蛳,同样也是赚点辛苦钱。”楚郁芊缓缓说。 她不是怕辛苦,只是按照这样赚法,冬天到来时,恐怕一家人的棉被棉衣钱都不够,更别说她和娘亲每月一次的例假需要用到棉花,死贵! 光想到用布袋装着草木灰,她就感觉不卫生。 其实她有想过做姨妈巾去卖,可是经过深思,母女俩商量之后,觉得不太现实。 因为好的姨妈巾需要有六个层次结构,首先是表层材料,也就是无纺布。 有热风、纺粘、纯棉和热轧等等,不管是用到哪一种,不管是多次亲水或一次亲水无纺布,以现今的技术,她们都无法做出。 更别说其他的层次结构导流层、吸收体、离型纸,底膜和包膜,研究需要的时间和精力、物力,她们耗不起。 如果只是简单地用棉布包着棉花,别人一拆开就会做,没有核心技术含量的东西,根本谈不上赚钱。 “我再好好想下,有什么是现今可以做的。”楚母沉吟道。 她虽然厨艺好,但这个朝代,这没有那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天空突然响起闷雷声,天色迅速变暗,凉丝丝的风吹过,似乎带有水意。 今年夏天少雨,秋后反而多雨? “恐怕快要下雨,赶紧先洗澡睡觉吧,改天再想。” 散会,楚父跑进厨房烧水。 铜钱,当然是由他们家的财政部长杨玉清同志收好,每日统一调配。 郁枫的任务是打水,楚母把鸡和鸭关进笼子里,省得它们又跑进澡间捣乱。 县衙,后院。 奶娘胡氏把从娘家风雨镇买到的野蜂蜜拿出来,献宝地说: “大人、夫人,我家大郎小时经常吃这个,如今壮得跟头小牛似的,小公子吃了后,身体一定会更好。” 县令大人接近不惑之年,前三个都是女儿,好不容易才得一个儿子,自然是宝贝不已。 胡氏心想,夫人一定会重赏。 果然,县令夫人喜笑颜开,赏给她几颗银豆。 胡氏一开心,话也跟着多起来: “我买的时候,有个姑娘跟我说,孩子太小不能吃蜂蜜,会中毒,夫人您说可不可笑?我家大郎不一直好好的……” 县令大人微眯的眼睛忽然睁开,问:“是什么样的姑娘?” “就一个村姑,不过模样还怪好看,皮肤雪白,对人冷冷淡淡的。” “把她的话复述一遍。” 大人有令,胡氏老老实实重述,不敢隐瞒。 “这蜂蜜赏你了。”县令大人挥挥手,家奴把蜂蜜给回胡氏。 小公子安睡后,满心大惑不解的胡氏拿着蜂蜜回到自己房里。 因为婆家离衙门很近,夫人好心,允许她时不时把儿子带过来住几天。 三个月大的小儿子正好醒来,胡氏倒了小半碗蜂蜜在碗里,拿起小勺子。 “大人不让公子吃,正好便宜我家小郎,来,多吃点,甜不甜?” 小郎吧叽吧叽着小嘴,一口又一口。 第12章 吵架没输过,打架没赢过 “老爷,可是有不妥之处?你认得那姑娘?”县令夫人抬手掠过发鬓,细声问。 县令大人陈鸿博摇摇头,“不认得,但想必她不至于会说出无缘无故的话来。” “蜂蜜有毒?可许多人吃过都没事,咱家慧姐儿和怡姐儿不也吃过?” 陈夫人不以为然,她出身书香世家,也从未听说过蜂蜜有毒。 “我们这一房好不容易才有后,小心驶得万年船。”陈大人执起她的手,叮嘱。 “嗯。”陈夫人想到这些年每次回京都被婆母唠叨,很是赞同。 楚家破落的小院里,静悄悄,只有滴滴嗒嗒的雨声。 两只草泥马自然是睡郁芊的房间,二哈睡在楚父和郁枫床下的泥地上,它的窝和以前相比,简直是天庭和地狱。 一堆扎皮肤的稻草随便往地上一铺,就是它如今的窝,害得它晚上各种睡不着,翻来覆去。 也不知是出于妒忌还是报复社会的心态,所以它去拆掉全村的狗窝。 典型的我睡不好,你们也别想睡得好。 楚郁枫是最后一个沐浴,他要负责先把火熄灭。 天空下着不大不小的雨,他真想随便用雨水洗洗就算,反正都是洗冷水。 要从井里打水,还要提到澡间,然后从头淋到脚,又没有沐浴露和洗发水可用,有什么区别呢? 洗完澡,走进房里,光线昏暗,差点踩到二哈的尾巴,吓得它缩成一团。 楚父正在低声数落二哈:“这床上是你睡的吗?有你睡的地方吗?信不信把你挤成狗饼!” “爹,它又做了什么坏事?” “它想跑到床上睡,脏死了!”楚父气呼呼地说,越说越气, “我要教训它一次才行,不然天天跑床上来,你娘哪有时间洗被子。” 郁枫忙求情,“爹,你就饶过它这次吧,下次再教训。” “下次?要是它下次不再犯我没法教训它怎么办?”楚父气得头晕,问道。 郁枫嗤笑:“你觉得可能?它会不再犯?” 楚父想想,也是,不犯事的就不叫二哈了。 父子俩躺在堪堪够长够宽的床上,同时叹气。 两个牛高马大的男人,连翻个身都困难,睡在床外侧的郁枫昨晚掉下床一次,幸好床搭得不高,摔得不算疼。 只是他的手砸到二哈,害得它连夜就把自己的窝拖进床底下去。 “爹,睡不着,要不我们聊天?聊聊刘备和康熙、岳飞是怎样桃园三结义的?” 楚父不留情地往他的小腿踢去,“桃园三结义说的是他们三个吗?乱来!” “不是吗?那我们聊别的。”郁枫无所谓地说。 楚父想想,问:“你知道古代四大名著是哪四个不?” 郁枫连想都不用想就回答:“当然知道,不就《西游记》、《红楼梦》、《水浒传》和《斤平梅》么。” 小腿又被踢了一脚,楚父低声骂:“让你不好好读书!那古代四大发明是什么什么?” 这回郁枫不敢托大,想了一会才答:“造纸术、指南针、火药和、和……呃,高铁。” 楚父差点想爬起来暴打他一顿,唉,教子无方呀。 “睡吧。”他说,再不睡你老子要被气死。 …… 这一晚,胡氏睡得不太好,头脑昏昏沉沉,心头压抑不安,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翻个身,她似乎听到细小的哭泣声。 嗯?是隔壁房的小公子饿哭了么? 她急忙爬起,房间里的光线橘黄昏暗,油灯是不吹灭的,就是方便她夜间起来喂小公子。 不对,她侧头一看,哭的是自己儿子。 小小的人儿,没什么精神,张着小嘴哭得艰难,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他的喉咙,抽噎喘气,一张小脸憋成粉色。 胡氏抱起儿子,扒开裤子看看,没尿也没si,以为他是醒来害怕才哭。 拍拍他的背,低声哄:“小郎乖~~娘在这,别哭~~” 小郎似乎停下哭泣,张大嘴拼命喘气,小脚努力一蹬一蹬的。 胡氏的视线扫过小郎枕巾,看到有一滩半干的奶渍,恍然大悟, “原来是饿了呀。”说着就要喂他。 谁知小郎拼命扭头,小手无力推拒,不想吃。 扭来扭去的时候,嘴里吐出淡黄的液体,眼皮下垂,睁不开。 胡氏这才感觉不对劲,大声喊叫:“夫人——夫人——” 夫人身边的管事沈妈妈走过来,不悦地指责:“三更半夜,鬼叫什么?别吵着大人和夫人歇息。” “妈妈,求您帮我找个大夫看看我家小郎吧,他好像出了问题。” 事关自己儿子,胡氏急得团团转。 “有什么不对?” “他、他吐奶,还、还……”胡氏急得话都说不完整。 胡妈妈一惊,凑近,先是闻到一股子臭味,然后发现孩子双眼紧闭,小嘴半张,没哭也没闹,好像还偶尔打个寒战? 她不敢耽搁,急急去向夫人回报后,让家丁拿县令大人的贴子去请大夫。 …… 楚郁芊一家四口是被阵阵高昂的狗叫声吵醒的。 伸个懒腰,穿好衣服,各自走出房门,就看到一副壮观的画面。 天刚破晓,雨后的空气特别清新,夹带着丝丝泥土和青草味。 天空呈灰蓝色,房子正对着东方,太阳还没出来,一米半高的篱笆外聚集了二十多条狗,正对着篱笆内的二哈狂吠。 大清早被稻草扎醒的二哈脾气不太好,毫不客气回怼:“嗷呜——”一声比一声高。 谁怕谁!不就群骂吗?狗爷吵架就没输过。 四人算是开了眼戒, 在村长英明领导之下,楚家村的风气向来比较好,没想到连狗风也不错,不会乱闯别人家的门乱跳进别人家去。 “你应该学学它们,省得别人说我家教不好。”郁枫指着二哈,深觉丢脸。 二哈抬高头,傲娇地:“汪汪——” 郁枫理解它的意思,嘲笑:“知道你吵架没输过,问题是打架你就没赢过!出去别说我是你的主人。” 楚母被逗笑,脑里闪过一道光,拍额头:“我想到要弄什么东西了——这东西定能卖出好价钱!” 第13章 味精 快穷疯的另外三人现今对有关能发家致富的东西特别敏感,迅速围住楚母,齐声问: “是什么?” 楚母神秘又得意地:“昨晚下雨,真是天助我也。” 楚郁枫简直急得想抓耳挠腮,“娘,你就直说呗。” “我打算制作味精。”楚母不再打哑迷,直接了当告诉他们。 郁枫一愣,“娘,那玩意不是化学物质吗?需要提炼吧?怎么弄?” 楚母老神在在,相当有把握地说:“有一种简单的制法,需要的材料少又好吃,不过我们今天要上山一趟。” “上山摘假蒌吗?”楚父觉得无所谓,娘子叫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楚母白他一眼,说:“后天才是集日,假蒌到时就不新鲜了,我们上山采野菇。 蘑菇、香菇晒干,和虾米干一起磨成粉,就是很鲜很好的味精。” “对哦,以前你炒菜都是用自己制的味精,比外面那些有过之而无不及。”楚父恍然,看!还是他娘子厉害。 狗吠得实在厉害,吵到附近的村民,已经被各自叫回家去。 二哈得意洋洋摆尾巴,跟我吵?吵输咱就不叫二哈! 一家四口有了目标,颓废一扫而光,充满干劲,朝气蓬勃。 分工合作,树枝刷牙,泼水洗脸,烧火煮粥,打水洗菜,不多时,小院上空升起袅袅青烟,村里公鸡打鸣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小碟咸萝卜,一碟炒得绿油油的青菜,一锅粥,就是一家人的早餐。 全家人能齐齐整整在一起,粗茶淡饭,青菜也吃得开心。 简单填饱肚子后,楚母和郁芊背上竹筐,郁枫父子俩带上柴刀,准备绕到屋后上山。 这回两只草泥马不上当,无论如何要跟着。 郁芊心想反正村里大多数人都已见过,也就无所谓。 二哈躲在楚郁枫身后,从他脚边伸出半只狗头,鬼鬼祟祟地,左看看,右瞧瞧。 还好,那些狗都被召回家里了。 二哈一下窜出门口,大摇大摆跑在前面,只是没敢像以往那样嗷叫。 郁枫捂脸,好想一脚把它踢远点。 山上,下过雨的树林像是一个天然的氧气吧。 村里人很少会在雨后上山采野菇,因为以前吃死过人,之后再没人敢乱吃。 事实上,郁枫父子俩也认不出哪些是有毒哪些是能吃的,就怕不小心摘错几个放进锅里,搞得一家人团灭。 因此,他们决定眼看手不动,母女俩负责采,父子俩做保镖。 两只羊驼在附近自己玩,二哈那货早不知跑哪儿去。 “爹,要不我们砍几棵树回去晒干,弄个房门吧?” “费这劲干嘛,不如努力点多赚钱,尽快盖间新房子。”楚父边说边警惕四周环境,可别跑出些蛇虫鼠蚁来咬伤他的两个宝贝。 郁枫不死心,极力游说:“房子可以迟点盖,先弄个门遮遮嘛。” “不可以迟!你爹我还想趁年轻有力气再练两个小号出来玩玩呢。”楚父一急,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郁芊会心微笑,她是不介意多两个弟弟或妹妹的。 楚母脸上浮现久违的红霞和羞意,嗔道:“老不羞的,在孩子们面前胡说些什么。” 郁枫算了算,再多两个或三个小号,自己仍然是万年老二,“爹,你有我们两个王者大号还不够吗?” 楚父轻蔑地看他:“就你?青铜都不合格。” 郁枫无言以对。 楚父没再理他,自顾在附近走动,巡逻。 郁芊在腐坏的木身上发现一些圆形白色、长得像蘑菇的菌子, “娘,你过来看看,这个是不是马勃?” 楚母仔细看了两眼,很确定:“对,又叫马屁泡,鲜美得很,女儿,动手。” 郁芊把个头大的全给摘进筐里,楚母又四下寻找。 “娘,我们把这些木头扛回家培育行不?” “不知道,试试吧。” …… 同仁堂的坐诊老大夫五更天被县令家丁从床上挖起时,以为自己犯下什么罪。 直致被带到县衙后院时,才知道是要救一个三月大的婴孩。 他到的时候,孩子双目紧闭,没再呕吐,也没啥反应,哼都不会哼,出气多进气少。 一番询问、把脉下来,翻开眼皮看看,孩子由始至终没任何反应。 又让胡氏把剩下的蜂蜜拿给他查看。 “恕老夫无能为力,诊不出是何病。”老大夫很无奈,想他学医断症几十年,头一次遇上如此棘手的病例。 胡氏想起那个石螺姑娘的话,颤声道:“中毒!我儿子一定是中毒,蜂蜜中有毒!” 老大夫摇摇头,说:“我看过蜂蜜,当中并无毒,孩子也不像是中毒,倒是和破伤风有几分相似。” 但他敢肯定不是破伤风,孩子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 陈县令皱眉,同样想起胡氏提过的那个姑娘所说之话,问:“一般的蜂蜜有没有可能含毒?” 这回老大夫点头,手摸胡子,“如果蜜蜂采雷公藤或黄杜鹃的花蜜,那些蜂蜜就是有毒的。” 然而,胡氏买的这些蜂蜜中是没含有毒素的。 老大夫一筹莫展。 胡氏抱着身体逐渐转冷的小郎,急得六神无主,像无头苍蝇,“大夫,不管是不是中毒,求您给我儿吃解毒药吧。” 老大夫心下不愿,却也毫无办法,咬咬牙,开出解毒的药方,死马当活马医。 好不容易把汤药灌进去后, 众人睡意全消,睁大眼睛,精神集中在小郎身上,希望能有奇迹发生。 “如果能找到那位姑娘,或许她会有办法。”陈县令遗憾地叹道,他知道其实民间也有高手。 他的话令胡氏眼前一亮,似乎看到了希望,紧跟着又变得暗淡,充满绝望。 她深深后悔起来,当时欺那姑娘年纪太小,不把她当一回事,听不进劝告,更没打听她家住哪里。 没多久,小郎的身体扭动一下,胡氏欣喜万分,大喊: “动了动了,我家小郎醒来了,是不是解毒药起作用?” 老大夫猛地站起,谁知小家伙侧头,很小声地“哇——” 把之前灌的药全吐出来了。 第14章 把腐木扛回家 楚母在树林更深处找到一些长有香菇的烂木,蹲下采摘。 楚父寸步不离跟在她身后,右手紧握柴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昨晚的一场及时雨,让母女俩收获良多,各自摘了大半筐。 还想再深入树林时,被楚父阻止: “这片树林太危险,村里经验丰富的猎人都会有去无回的,安全第一,撤退吧。” 楚母深觉遗憾,却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赚得到钱也要有命花才行。 郁枫叫了几声二哈,鬼影都不见一个,树林里只有他自己的叫声,于是不再理会,反正玩够它自己会回家,总比在家里折腾要好。 楚母指挥父子俩把腐木扛回去,楚父表示怀疑:“这样能种得出?”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如此,父子两人来回好些趟,总算把那些腐木扛回家,放在菜地旁阴凉的地方,小院显得更狭窄了。 这就花去一个上午时间,中餐一家人简单应付。 其实,餐餐吃粥,大伙都开始觉得吃不消,有点手软脚软。 “孩子他爹,下午你到镇上买些虾米、黄酒和酱油,顺便买一斤肉回来吧。” 楚家村离海不算太远,隔壁县就有海,一般的海产品镇子上都会有卖。 午餐后,一家四口马不停蹄,楚父走路去风雨镇采购,楚母在家把采回来的菇类清洗干净、晾晒。 郁枫被安排去砍竹子,楚父特意交代:“多砍点竹子回来,尽量选嫩一点的。” 郁枫嬉皮笑脸:“你又不是要找女人。竹子再嫩你也啃不动,而且,现在哪来的嫩竹子?” 楚父食中指弯曲,当即就给他一个爆粟子,鄙视地说: “没有过女朋友的人没资格说荤话。你尽量找今年长的嫩竹砍吧,我当然知道芒种时砍最好,这不是已经过了吗,没办法。” “爹,你要嫩竹子来干什么?” “问那么多干嘛,叫你砍,你就砍,口水多过茶!”楚父有些别扭,现在可不能告诉他们要竹子来干什么,等做出来他们自然知道。 “哪有茶喝……”楚郁枫嘀嘀咕咕,认命地拿上柴刀,上山砍竹子去。 只剩下郁芊一个人有空,楚父愧疚地看着她,再次叹气:“女儿……” “爹,没事,我去捞石螺。”郁芊笑笑,提起木桶。 “要是提不动,就等你弟下山时,让他一起拿回来。”楚父忍不住再次叮嘱。 “知道。”郁芊走出门,吉祥如意跟在后面,没多时,就引得村里的孩子们一路跟随。 听楚郁芊说羊驼喜欢吃青菜后,孩子们又各自跑回家拿青菜。 郁芊家的小泥屋在村尾,走二十多步就到小河边。 河边已有六七个男孩子在搬石头捞石螺,她仔细看去,竟是大牛等五个常一起玩的小伙伴,另外两个是堂哥青河和青湖。 “二哥三哥。” 青河抬头见是她,咧嘴一笑:“郁芊,你不用下来,这种脏活我们干就成。” 青湖附和:“我们捞得很快的,你把桶里那些先拿回去吧。” 大牛几个在漂亮女孩子面前结结巴巴:“郁、郁芊,别、别弄脏你的手。” 其中一个叫铁蛋的男孩子偷偷瞄了两眼那双提桶的手,又白又嫩,十指纤长,比他妹子那粗短得像十截石笋的手指好看多了。 “无妨的。”郁芊卸下清冷,就要脱掉鞋子,被青河阻止: “你先把这些石螺拿回去清洗。” 他三下两下把和青湖捞的石螺倒进郁芊的桶里,拿起大牛家的桶,正想倒,想想,怕她提不动,又放下,说: “先拿半桶,呆会再拿这半桶。” “好。”他们的好意,她领下,记在心里。 郁芊嘴角翘起:二哥和大哥一样,都是细心的人。 在家里清洗野菇的楚母见她如此快就提回半桶石螺,很是惊讶: “你这也太神速了吧?石螺姑娘,变出来的?” 待听到郁芊把事情始末说出,楚母沉默好一会,才说: “一家人互相帮助,挺好;远亲不如近邻,也挺好,女儿,你要记住,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郁芊颌首:“我知道。” 把石螺倒进盆里,她又提起桶走出去。 如意吉祥在河边被孩子们群群围着,青菜吃个不停,心情好,没乱喷口水。 …… 小郎把药水全数吐出后,又陷入昏迷中,再无动静。 胡氏急得下跪苦苦哀求老大夫:“求您想办法救救我家小郎吧。” 老大夫姓覃,他是此清风县最有经验、医术最好的大夫,如果他都没办法,那她家小郎就无人可以救了。 覃老大夫沉吟,苦苦思索,记忆中他从没遇到过这种病情,亦未曾听过,真真是束手无策。 “唯今之计,你们找到所说的那位姑娘,知道是什么毒,对症下药,尚且可能有一线生机。” 他很期待,也很好奇很有兴趣,想见见那位姑娘,更想知道蜂蜜中究竟含有另外的什么毒。 胡氏瘫坐在地上,没出嫁前,她在风雨镇十多年,从没见过那姑娘,很明显,她不是镇上的人。 风雨镇附近十多个村子,如何找? “哎——你们看……”沈妈妈指着躺在胡氏怀里的小郎。 孩子双眼紧闭,气息薄弱到几乎没有,嘴唇变乌,脸色苍白,小小的身子开始发青发紫。 老大夫一番费神的抢救,终究是白费力气。 小郎的脸色开始变紫。 “究竟是什么毒?如此厉害?”覃大夫徒劳无功,大受打击,不停呢喃。 胡氏更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众人也都难过得说不出话,一条鲜活的小生命,说没就没。 陈县令和夫人惊得背后流冷汗,万幸他性子谨慎,不让儿子吃蜂蜜,不然,死的就是他的独苗子! “大人,一定是那个卖蜂蜜的,不知道下有什么毒,害死我小郎,大人,求您为小妇人做主哪……” 胡氏伤心的同时,对卖蜂蜜的那个汉子恨得入骨,恨不得即刻让县令大人把他抓起来,判他个斩立决,给她家小郎填命! 第15章 黄瓜味的屁 楚父在镇上货比三家,终于在一间杂货店铺里买下一斤小虾米,心疼地掏出三十文钱。 真贵!比肥猪肉还要贵。 心疼完又偷笑,还好他找的这店里小虾米晒得够干,一斤比其他店要多些,足足一大包呢。 又买三十文钱黄酒和酱油之后,转到集市肉摊,十五文割一斤瘦肉,四个人勉强够吃吧? 要算上二哈那家伙,再多也不够,养那狗太费钱,让它继续啃黄瓜吧。 不是集日,摆摊的人不多,也就一些卖青菜卖肉的摊,镇上有些没地种菜的人才会出来买青菜。 一群人由远及近,吵吵闹闹,当中还夹杂着妇人尖锐的哭叫声。 楚父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他一向奉行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只是有些许好奇心而已。 他随手拉过路边一老伯,问:“大哥,这些官差在干嘛?抓壮丁还是逼良为娼?” 不然,那妇人怎么哭得如此凄惨?眼睛红肿,头发散乱,泪水鼻涕糊成一团,人不人,鬼不鬼的。 “别胡扯,听说是有人在吃食中下毒害死那妇人的儿子。”老伯不耐烦说完,拨开他,又钻进人群看热闹。 楚父耸肩,谁的胆子那么大? 管他呢,反正自家的石螺干净得很,绝对没事。 左手虾米,右手猪肉,赶紧回家捞石螺去,女儿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楚父踩着太阳,急吼吼回到家后,发现家里泡着大盆石螺,儿子楚郁枫正拖着几根竹子从屋后山上下来。 “爹,这几棵竹都要削成竹签吗?” “削什么削,就削最老的那棵,其他嫩点的拖到最近家的河里泡水。” 楚父指挥着,其实他更想在自家屋旁挖个大坑,用竹管引河里的水来泡竹子,可就父子俩,人手不够,愁! 楚母把猪肉洗净切好放盐酒腌,留待晚上炒豆角。 这时二哈却像闻到腥味的鱼,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围着楚母一个劲叫唤,激动得都快抽搐了。 终于要有肉肉吃喽!馋得它口水直流。 楚母赶紧把猪肉放进厨房小碗柜里锁好。 然后不管它尾巴摇得快断掉,淡定地去洗虾米,放在竹簸箕上滴水晒太阳。 楚父找到几根麻绳,去河边把竹子一头绑好,另一头绑在一块削下来的竹片上。 竹片插入岸边的泥地里,固定好。 如此,竹子便不会被水冲走。 不过,这条河的水流缓慢,除非天天下雨发洪水,不然都不会被冲走。 村里人更不会来偷,山上多的是竹子,随便砍,越砍就长得越好。 绑好后,楚父满意地点点头,对儿子挥挥手: “再去多砍十棵八棵回来,半天时间才砍这么几棵,准是偷懒。” 缺父爱的郁枫只好又拿起柴刀往山上走,楚父转个身就去帮女儿捞石螺。 忙活到太阳快下山,附近的石螺被捞得差不多,只有一些小个头的。 “看来明天要再往前面去捞。”捶捶快直不起的老腰,楚父暗叹:造儿子的时候都没这么累! 青河和青湖跟他打过招呼回家去了,大牛铁蛋五人在河里洗干净手,也打招呼: “叔,我们先回去,明天再来。” “好的,谢谢你们,改天叔请你们吃大餐。”楚父心里很感激这些娃的帮忙,农村孩子就是纯朴呀。 集市上,赵捕头带领几名衙役,跟随胡氏转两圈风雨镇,也没找到卖蜂蜜的汉子,后面尾随一长串看热闹的镇民。 他嘀咕:又不是集日,人家不出来摆摊,搞不好人没抓到,打草惊蛇,以后更难找。 胡氏哭得声音嘶哑,仍执着要找人,她娘家人已经听说此事,跑出来帮忙,一边找一边愤怒大骂。 看得赵捕头恼火,蠢得要死!把事情闹大,人家还不闻风而逃? 转完第三圈,在胡氏要求再转第四圈时,赵捕头终于忍无可忍,直接带人回县衙复命。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奶娘,给她脸了!也敢命令他们做事, 这次的事情之后,县令大人还敢用她才怪! 胡氏暂时不敢回家面对相公和婆婆,狼号鬼哭回了娘家。 …… 晚餐依然是吃糙米粥,凉拌黄瓜、蒜香茄子、多出一道瘦肉炒豆角。 即便如此,几日不闻肉味的一家四口也觉得够丰富了,才几天时间,他们对生活的要求已经直降到谷底。 二哈从菜端上桌那一刻起,哪也不去,就死守桌子,不停围着桌子打转。 看到主人依然是挟黄瓜放进它的碗里,二哈可不干,一个劲嚎叫,前爪扒拉着桌子。 “汪汪——”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郁枫安抚它:“乖——你以前吃得太多肉,现在吃点黄瓜清肠胃,这种时候拿肉喂你,要被奶奶骂我败家的。” 二哈愤怒,本来就眼白多的眼睛这下翻得更白, “嗷呜——” “嗷呜——”有人虐畜! 任它又叫又蹦,郁枫端坐不动,肉往自个嘴里送。 实在顶不住它那魔音之后,才扔给它一块肉。 番薯三下两下把肉吞进肚子后,又眼巴巴看着他。 奈何它的渣主人郎心似铁,不为所动,“就此一块,想吃要等下次。” 二哈怒气腾腾,就给这么一块,牙缝都不够塞,这不是在吊它胃口吗? “嗷——”不给是吧,那大家都别吃。 二哈转身,大屁股对着一脸懵的主人,默默地蹦出一个屁:“嗤——”然后跑开。 一股堪比生化武器、带有浓重黄瓜臭味儿气体迅速扩散、弥漫,萦绕在四人之间。 “卧槽!你居然放屁——”郁枫跳起,就去追赶二哈。 二哈:叫你餐餐喂我吃黄瓜! 郁芊捏住鼻子,以手扇风,等臭气散完,才幽幽地说:“春风十里,不如你……” 被主人追的二哈窜到两只母鸡中间,母鸡受到惊吓,去拍打鸭子,鸭子边跑边叫,一时间,篱笆内的小院子里鸡飞狗跳,鸭子嘎嘎叫…… 和二哈穿越出革命友谊的吉祥和如意上前帮忙,追着郁枫喷口水。 追着追着,“嗖——”一声, 郁枫原地消失不见。 楚父楚母吓得直接站起,凳子翻倒在地。 第16章 空间初现 “儿子——” 楚母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和不确定,怎么会突然就消失呢? 是穿越到别的时空,还是回到现代去了? 他孤零零一个人在别的世界怎么办? 楚父的头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到。 楚郁芊缓缓站起,失去一贯的冷静自持。 老一辈的人都说龙凤胎不能一起养,不吉利,要分开养,可从出生起,她和郁枫从来不会分开太远。 难道真的会不吉利? 而楚郁枫呢? 他追二哈的时候在想:如果有个空荡没人的地方,我就把你扔进去关几天。 下一秒,就觉眼前一花,场景转换,身处在一个蓝色、超大、空荡荡的空间里,周围没墙,没任何人或生物,连想找只蚂蚁来踩踩也没有,只在他身旁有一块红色的石头。 这什么鬼地方?他是想把狗扔进来,而不是要把自己扔进来啊! 还能出去吗? 他 突如其来生出恐惧感,害怕以后再见不到父母和郁芊,害怕漫长的一辈子都要在这鬼地方渡过。 他颓然坐下,右手好奇拍向红色的石头。 “主人你好,我是你的空间管家红火,你的空间尚未完全激活,只能存放东西,不能打开其他功能。” 从石头里传出一道孩童嗓音,吓得楚郁枫立刻缩手,狐疑地横看竖看,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居然会说话? 空间?是啥东东? “我怎么样可以出去?”他问出心里的疑惑。 “你只要在心里念着出去,就行了。” “进来也是如此吗?” “对。” 就这么简单?感觉像遇上诈骗份子? 要不,试一试? 他在心里暗念:我要出空间。 下一瞬,他出现在小院子原先消失的地方。 犹自沉浸在伤心里的楚母突然看到类似儿子的物体,抬手揉揉眼睛。 楚父眨眼,再眨,连续几次。 怎么回事?儿子是妖怪?儿子会隐身术? 直到郁芊试探地叫:“郁枫?” 楚母才反应过来,冲上去抱着儿子喜极而泣。 楚父捶一拳他的肩头问:“臭小子,你搞什么鬼?” 郁枫挠挠头,把刚才的经历说一遍。 楚母很自然就接受了,楚父和郁芊偶尔陪她看古装电视,也明白何谓空间、系统。 但真的遇上,感觉很不可思议。 “郁枫怎会无缘无故有一个空间?”楚父百思不得其解。 楚母撇撇嘴,“管它怎么来的,反正是好事。以后遇到危险时,往空间里一躲,啥事都没,还可以放东西,把银子、粮食和水什么的,藏在空间里,既安全又方便。” 郁芊想起上次帮郁枫包伤口时看到他手腕上的红线印记,抓住他的手撩开衣袖,果然还在,难道奶奶给的传家宝古银手镯就是空间? 她急忙挽起自己的左边袖子,没有,手腕上白白净净的。 又去拉母亲的手,没有。 父亲的,也没有。 楚父楚母忍不住问:“女儿,你干嘛?” “我怀疑奶奶给我们的传家宝就是空间。”她有点犹豫,难道猜错? 楚母一下子来了兴趣,“真的?我也有空间?” 她抬起手腕,仔细研究,连细小的毛孔也没放过,硬是一个一个地去按,看看能不能触发机关。 楚父的好奇心被她吊起,也举起左手,对着手腕说:“芝麻开门,阿里巴巴,嘛哩嘛哩哄,咕噜咕噜……” 郁枫被他们弄得哭笑不得,“不是这样的,在心里念一句‘我要进空间’就行。” 话说完,他就原地消失,没过一会,又突然出现,把楚母楚父羡慕得不行。 忽然,楚父福至心灵,说:“难道我妈给的手镯里只有一个是真货,其余三个都是假的?” 这样一来,就能解释一切,他觉得自己真相了。 楚母第一个表示不相信:“婆婆怎么可能给假货我这个儿媳?” “可能她自己也分不清哪个是真货。”楚父帮他老娘解释。 郁芊仍在苦苦思索那天的事,“红色,流血……血!难道是血?” 她突然提高的音量吓得楚父一个激灵,“什么血?女儿你受伤流血?” 郁芊恢复冷静,神情若有所思,“我在想,可能是那天郁枫砍伤手时,血流到手腕原先戴手镯的地方,才触发的空间。” “我去拿东西放点血试试。”楚父兴匆匆跑回房间,然后拿了工具出来。 “绣花针?”楚母震惊,这玩意能戳出多少血来? “难道拿菜刀像砍鸡头那样砍你们的手?我这不是怕你俩痛吗?” 楚父决定自己先做试验品,如果女儿的猜测不成立,那就让他一个人痛。 他右手举起绣花针,微微颤抖,好一会都扎不下去。 楚母看不过眼,直接抓起他的右手,狠狠往左手腕扎去、拉出,血珠子冒出来。 红色印记没出现,楚母抢过绣花针,围绕着他的手腕戳戳戳……足足扎出一圈针孔。 “哎——啊——呀——哦——”扎一次楚父就惨叫一声,叫都能叫得与众不同,特别多元化。 血珠子慢慢连成一圈红线印记。 “快试试。”楚母催促。 楚父心里默念:我要进空间。 下一秒,他果然转换了环境,空间跟儿子说的一模一样。 高兴地坐下,他拍拍红色的石头,问:“红火,请你告诉我,我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帅气的中年欧巴?” 红火:“主人,对不起,我不是魔镜。” 楚父站起四处逛,自言自语:“不错不错,以后我自己躲进来,想干什么坏事都行,没人看到。” 然后,他就看到老婆、女儿和儿子同时出现在空间里,失声: “我们不是每人一个空间,而是四人共用一个空间?” 唉…… 等他们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桌上没吃完的菜已被二哈扒拉进自己碗里并吃精光,大伙只好洗洗,睡觉。 第二天,父女三人依然是忙着捞石螺,不过换到更远一点的地方。楚母在家晒野菇和虾米。 集日,大清早,各自忙活完,准备去镇上,楚父和郁枫每人两桶石螺,郁芊在旁帮忙。 仍旧是上次那个位置,刚放下,就看见上次在隔壁卖青菜的大娘,这回不止卖青菜,还多出一桶炒石螺! 第17章 被抓 楚郁枫气愤地低声骂:“这眼红的人真他妈多!” 郁芊淡笑,嘴角有讥讽:“人家有做生意的自由,就算没有她,也会有别人,做好东西的质量才是王道。” 郁枫仍是气怒难消:“可也跟得太快了吧,好歹让我们先赚点买肉钱!” “生气是惩罚自己的行为,不理她。赶紧吆喝,多卖些,气死她!” 楚父说完,放下身段,和儿子一起大声叫卖。 昨天晚餐前,楚母说野菇晒得不够干,楚父烧火,她用小火把野菇慢慢烘干。 之后,郁枫去老宅借来小石磨,把烘干放凉的野菇和小虾米磨成细细的粉末,混合在一起,就成为提鲜的味精。 今天早上,楚母焖石螺时,加入一些新鲜出炉的味精试试效果。 上次买过石螺的人吃后觉得不错,帮打了免费广告。 眼下见楚父他们到来,人群迅速围过来。 每人试吃一个之后,感觉比上次的要鲜得多,好吃得多。 楚父自豪地炫耀:“这可是我娘子的独门配方,下大本钱的哦。过一个月,你们想吃也没有卖。” “小伙子,还记得我吗?这回有没有猪油渣送?” “如此美貌善良的大婶,我怎会不记得?油渣必须要送,没有我也给你变出来。” 楚郁枫油嘴滑舌,哄得大婶当即拍板加码,多要两碗。 “我要两碗。” “我要三碗。” “倒进我这个盆里,再给点汤汁……” 大伙争先恐后,皆因排前的顾客有猪油渣送,送完就没。 就这样,郁芊装碗,郁枫夹油渣,楚父收铜板。 隔壁卖菜的大娘,之前回到家里跟家人合计,觉得这是个不用本钱的生意,发家好路子,不做就是笨蛋。 为了新鲜,昨天下午才去捞回来的石螺,一个都没死,心想卖完应该也能赚一百多文。 肥猪肉贵得要死,她炒的时候也就随便放点油,猪油渣那是绝对没得送的,傻冒才拿来送人,留给自己孙子吃不香吗?最多她卖便宜些,不信没人买。 “卖石螺,好吃的石螺,只要两文钱一碗……” 听到她叫卖声的郁枫气笑,这是要打价格战,以本伤人? 看见热闹而跟过来排队的几个妇人不明所以,听到她的石螺便宜一文钱,转去她的摊位前,问: “能试吃不?” 大娘赔着笑脸说:“不行哪,我这小本生意,本来就亏,还又便宜一文,你买得多省得多,省下的钱还可以给孙子买个包子买颗糖不是?” 这话正好戳中其中一个妇人的心思,是这个道理,立刻掏钱买两碗。 给钱后,妇人拿起一个放嘴里试吃,“呸呸——怎么有泥的?还一股腥味,闻着就没隔壁的香。” 大娘立即变脸,骂道:“你可别乱说,故意来捣乱的吧?” 和妇人同行的另一个女子,拿起妇人手里的石螺吃,也是当场吐出。 又朝郁芊走来,问:“可以先试吃?” 郁芊爽快地递给她一个:“可以,试过好吃再买,不买不勉强。” 女子试吃后,眼睛亮闪闪,“娘,这边的好吃很多。” 然后又讨要一个给那妇人试吃,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试吃过后,妇人禁不住冷笑: “怪不得便宜一文钱,怪不得不让试吃!” 母女俩当即把石螺倒回桶里,要求退钱。 大娘怎会愿意,她之前卖掉一些,自从隔壁摆出之后,就再没卖出过,现在好不容易有条笨鱼游过来,抓住了还能放过? “卖出去的东西哪有退的,何况你们还吃过。”比凶比声音大是吧,来呀! 双方吵起来,大娘咬死不退钱,母女俩拿她没办法,也不可能为几文钱告官。 于是就站在摊边,一有人来,她们就跟人说: “这摊的石螺很难吃,有泥沙还腥,隔壁那摊贵一文钱但是味道非常鲜美呢。” 郁枫听到这免费广告,笑得差点嘴歪,心想呆会儿要送几碗石螺给母女俩才行。 卖菜大娘见财化水,眼睁睁看着有购买想法的人转去隔壁摊,再看到楚家父子脸上掩不住的笑意,气得抓狂。 二话不说,扑向那母女俩,三人打成一团。 人群中的好事者不断起哄、叫嚷,热闹非凡,直到县城里的捕快押着一个汉子在胡氏的带领下走过来。 “干什么干什么?打架?是不是想去吃牢饭?”赵捕头大吼,神速控制住乱糟糟的场面。 架打得如火如荼的三人听到“吃牢饭”几个字,飞快分开,各自理衣裳,整头发,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母女俩搅和卖菜大娘的不少生意,这气出够了,两人打个眼色,钻进人群里,消失。 大娘拍干净身上的灰尘,若无其事坐回自己的摊位。 赵捕头也懒得理会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办正事要紧。 楚郁芊对胡氏有点印象,又看到卖蜂蜜的汉子后,心里“咯噔”一声,有种不好的预感。 “赵捕头,就是她!”胡氏的眼睛红肿难消,伸手指向郁芊。 “姑娘,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赵捕头客气地说,出发前陈大人特意交待过,如果碰到眼前这位,不可无礼。 他不知道其中原因,猜测这位姑娘可能是大人的远房亲戚。 围观的群众却以为是郁芊犯了事,都以诡异的眼神看她。 楚父惊慌询问是怎么回事,赵捕头只回一句:“去衙门再说。” 楚家父子哪还有心情做生意,要一起去,收拾收拾,把剩下的两个空桶和两桶没卖的石螺一起扛上牛车。 赵捕头和另外两名捕快本来不太高兴,因为如此一来,很挤。 可在楚父请他们吃石螺后,那点不快抛到九天之外,美食可治愈一切。 县衙里,知县穿好官服戴好官帽,升堂。 “大人,我要状告他下毒害死我儿子,还要告她,明知蜂蜜有毒不阻止我,间接害死我儿。” 胡氏递上在娘家让人写好的状纸,先是指着卖蜂蜜的汉子,后指着郁芊说。 一石激起千层浪。 楚父差点晕过去,郁枫的双手超级痒,陈知县呆愣。 第18章 蜂蜜之毒 风雨镇, 在楚郁芊父女三人被请回衙门之时,拐角巷口有五六个大汉手持长棍,正欲冲出。 突然出现的捕快吓得他们连忙缩回巷子里,直至见到一家三口上了牛车跟着捕快走,带头的大汉阴恻恻地说: “也好,省得我们出手。” 而刚打完架坐在自己摊位上喘气的卖菜大娘,高兴得飞起,差点忍不住拍手鼓掌庆祝那一家三口被抓。 待牛车走远,她往隔壁摊位啐一口痰,只觉心情舒畅,天气格外好,诅咒: 最好被关在牢里,永远回不来! “美味又好吃的石螺,两文钱一碗……” 她重新吆喝起来,一些不明真相的路人只听说过镇上有摊卖石螺的,很好吃,又见只有她这么一摊,纷纷掏钱,买个一碗两碗的,给家里添点肉。 县衙公堂上, 陈知县瞬间的呆愣过后,心里恼怒。 据胡氏所说,堂下那位姑娘分明提醒过她,不要喂孩子吃蜂蜜,现在玩这一出,是想要人家赔偿? 还想要他循私帮她? 示意师爷接过状纸,开始审理,一拍惊堂木,问道: “堂下何人?” 郁芊不得不跪下回话:“民女楚郁芊,家住楚家村。” 卖蜂蜜的汉子一路上在胡氏的指责中,得知自己的蜂蜜毒死她儿子,早吓得腿脚发软,抖得像筛糠,“扑通”直接跪下。 一旁的郁芊听到都为他的膝盖感到疼。 “小人余大,家住三禾村。大人冤枉啊——给小人一千个胆也不敢下毒哇……” 这时覃老大夫用银针测试完余大所卖的蜂蜜,证实没有毒。 余大松一口气,胡氏却不愿相信,大声说:“这回的蜂蜜无毒,不能证明上次的蜂蜜也没毒!” 堂外围观的众人低声议论。 县令再拍惊堂木,“肃静!楚姑娘,听胡氏说买蜂蜜之时,你曾提过蜂蜜有毒,让她不要给孩子吃?你说说,知道些什么?” 他故意提起这一茬,听审的人群再次骚动,原来人家有提醒过! 大伙看向胡氏的眼神少了点同情。 楚郁芊快速整理组织语言,说: “回大人话,野蜂蜜并不是绝对有毒的,在蜜蜂采蜜时,它们可能会无意中把一种叫肉毒杆菌的带回,其实这种毒广泛存在于泥土中,或自制的酱菜、臭豆腐、肉类里。” 众人脸色大变,这么多东西都是有毒的? “大家放心,东西煮熟煮透后,能杀死这种毒。环境气温太高或太低,这种毒不会繁殖的,只有在不冷不热,气温合适时才会繁殖并产生毒素。 再者,我们成年人的身体环境并不适宜肉毒杆菌,只是孩子太小,胃肠环境尚未完全建立,抵抗力差,所以容易中毒。” 唉,跟古人解释好费劲,也不知他们能不能听得懂?会不会把她当怪物? 众人确实听得云里雾里, 还是知县大人明察,一句话总结:“也就是说,蜂蜜可能有毒,可能无毒,此毒对大人无害,只是孩子太弱抵挡不住?” 郁芊点头:“对,所以,一岁以下的孩子最好不要喂食蜂蜜。” 覃老大夫插嘴问:“不知孩子中肉毒毒素后会有什么病症?” “会有恶心、呕吐、无力、窒息,呃,就是喘不过气来,最后,会因喘不过气而死……”她的话沉重得令人压抑,想必胡氏的孩子就是如此。 覃大夫不住点头,就是这种情形,错不了,总算解开他两日来的疑惑。 胡氏突然尖声质问:“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早跟我说清楚?如果你说清是什么毒并阻止我,也许我就不会!。” 楚郁芊玉面罩寒霜,冷冷反声质问: “就凭你个无知妇人,我说肉毒杆菌,你能听得懂?你会听得进?你只相信自家大儿子吃过蜂蜜还长得壮壮的! 我怎么个阻止法?抢走你的钱?绑着你?阻得你一时,还能阻得一世?改天你不照样会买来喂儿子? 我好言相劝,你非但不听,还要恶人告状!好心没好报!你儿子的死就是你这愚蠢恶毒妇人造成的!” 堂外众人纷纷大声附和,指责胡氏,她的相公和婆家人站在人群里,气得胸腔起伏不定。 就连堂上陈县令也脸色冷凝,如果不是他多点心眼,自家宝贝儿子就被这无知又自以为是的妇人害死了。 三拍惊堂木后,县令大人宣判。 大意是胡氏儿子之死,乃其母咎由自取,余大不知者不为过,但终因其蜂蜜引起,故要赔偿胡氏五十文钱。 另外,胡氏不听劝告反恶意状告楚郁芊,令其蒙受不白之冤,清名受污,责胡氏赔给她两百文钱。 “大人英明!”郁芊微笑,这是个好县令。 两百文就当是自家的误工费。 退堂后, 余大逃过一劫,大汗淋漓,瘫软在地,哆哆嗦嗦掏出五十文钱赔给胡氏。 胡氏接过后,在赵捕头凌厉的关注下,心不甘情不愿掏出荷包,数出一百五十文,一并递给楚郁芊。 “不知姑娘师从何人?”覃大夫没有离开。 “我师父他只是普通大夫,回乡下了。”郁芊硬着头皮答。 “那姑娘如何得知肉毒毒素的?”老大夫誓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无意中在一本古籍看到的,那书被我不小心烧掉了。”郁芊无奈撒谎。 覃老大夫跺脚,直呼“可惜”,大步离开,再慢点,他怕自己忍不住想揍这姑娘,古籍是能随便不小心烧的吗? 女儿没事,楚父开心,把大半桶石螺送给各位捕快,又托赵捕头帮忙送一些给知县大人,嘱咐他们炒热再吃。 剩下一桶,他打算就在县城随便找个地方,看看能不能卖掉。 刚出衙门,赵捕头直接大喊:“有没有人想试试这美味的石螺?” 正想离去的人群听说能免费试吃,一窝蜂拥上前。 试吃后,纷纷表示要买。 “四文钱一碗。”赵捕头也没白吃楚家的石螺,扔下这么一句。 县城的人比小镇镇民有钱,四文就四文。 下晌,眼看太阳就要落山,楚父几人还不见回,楚母的眼皮跳个不停。 老宅众人已经听说郁芊被抓去衙门的事,过来拉上楚母,全家大大小小出发,要去县城。 第19章 平安回家 而胡氏,被县令夫人辞退,收拾东西忐忑回到夫家。 知县夫人念在胡氏奶过自家儿子,临走时送她一两银子。 胡氏和娘家亲戚回到夫家时,屋内笼罩着一股难言的气压。 公公和婆婆坐在正堂屋,脸色铁青,看见他们进来,招呼也不打一个。 胡氏的亲娘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亲家……” “停!我们高攀不上。”胡氏的婆婆截断她未说完的话。 胡氏讪讪地:“婆婆,我……” 一旁的小姑子尖声叫道:“你还有脸回来!我们家现在一出门就被人戳着背脊骨骂,都是因为你。” 有这样的嫂子,她以后的亲事难上加难。 胡氏的相公更是直接将一纸休书扔在她脸上,看也不看她一眼。 胡氏彻底呆住,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那边楚父几人提着空桶,狠狠心,花三十文钱买十个肉包子,然后又花上每人一文钱的价格坐牛车回楚家村。 县城里什么东西都要贵一点,镇上的肉包子,五文钱可买两个。 郁芊和楚父每人吃两个,楚郁枫自己吃三个,不太饱,但不好意思再多吃。 楚父怎会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又递给他一个,“吃吧,你娘胃口小,留两个就够。” 至于那只二哈,想都别想,继续喝粥吧。 回到村口时,正好遇上楚母和老宅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出欲打群架的味道来。 刚吃过晚饭没什么余兴节目的村民们,看见父女三人,哗啦啦都围上来打听情况。 等楚父把来龙去脉说清楚,许氏发狠道: “要让我见到那个胡氏,非把她的嘴扯烂不可。” “算了,芊芊没事就好。”楚老头发话,率领老宅众人回家去。 吃瓜群众依依不舍各自归家,和家人聊最新出炉的八卦。 天色已暗,郁芊一家四口踏着疏星淡月回到小院,二哈嗷嗷叫朝楚父扑去,它闻到肉味儿了。 “去去去,没你的份。”楚父不理会又摆尾又蹦跳的番薯,把两个肉包塞给孩子娘。 “我们在路上吃过了,这两个你吃。” “我之前吃过一碗粥,不算饿。” 楚母咬咬牙,还是扔给二哈一只肉包,不然这家伙能嚎整个晚上,今晚一家人都不得好睡。 二哈眼明嘴快,叼起肉包子就窜到屋后去。 吃完,一家人坐在小院里,吹着徐徐的清风,在微弱月光下数铜钱。 因为有一桶是送的,不算钱,但有胡氏赔偿的200文,城里能卖四文一碗,总共是631文钱。 “唉,还是赚得太少。”楚母长叹,这几天,郁枫的五个小伙伴和青河、青湖都是在免费帮忙。 如果要算工钱给他们,那基本没什么赚头,如果不算,他们不可能有空天天免费帮忙,自家人手又不够,左右为难。 “要不我们进空间看下,红火那里能激活其他什么功能不?”郁枫提议。 “好主意。” 收好钱,四人身形一闪,全部进入空间内。 “红火,你上次说的其他功能,是怎么回事?”楚父迫不及待询问。 红火稚嫩的声音响起:“第一个可以激活的功能是精油系统。” 精油?这个好!爱美的楚母和郁芊脸上露出喜色,忙问道:“激活以后会怎样的?” “激活以后可以用这个世界的银子在系统里兑换各种各样的精油。” 母女俩的神色变成狂喜,她们知道女人的钱有多好赚,尤其是大户人家的太太小姐们。 楚父对精油一窍不通,但他没被兴奋冲昏,保持头脑清醒,问:“要怎样才能激活这第一个系统?” 红火:“你们要找到辣椒种子回来种植,并推广,让更多的人受益。” 四人如泄气的皮球,“辣椒!我们也想要,想得发疯呢,问题是这个世界没有啊,能怎么办?” 红火:“有的,在更南的地方,需要你们去寻找。” 一家四口你看我,我看他,相对无言。 郁枫想了又想,终于决定:“要不,我去找?” 楚母第一个反对:“不行,我们一家人不可以再分开。” 西旦国通讯落后,分开后如果有变故,联系不上,或许就是一辈子了。 楚父第二个反对:“你现在可是我们家中最主要的劳动力,你一走,剩下我们几个老弱残,咋办?被人欺负时又咋办?” 楚郁芊比较实际:“家里这么点钱,不够你在路上吃几餐,而且,没有路引,你能去多远?” 如此说来,白高兴一场,他们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郁枫扯扯热死人的长头发,又问:“红火,我们能越过第一个系统去激活别的系统吗?” “不可以,必须按顺序。”红火的话如同一桶冰水,淋得大伙完全清醒。 这件事只能暂时搁置。 四人意念闪动,又同时从空间里跑出来。 烧水,沐浴,睡觉,第二天还要为五斗米奋斗。 清早,晨光熹微,郁芊走出房门,空气凉凉中带点草香。 楚母正端着粥走出厨房,“女儿,叫你爹和郁枫起床,我们今天去县里。” 原来楚母觉得这样来钱太慢,需要的人工多不说,欠老宅的钱也要快点还才行,她打算去县城里找间食肆卖菜谱。 “会有食肆买么?”楚父提出疑问。 楚母信心满满:“电视和小说里的女主经常靠卖菜谱发家。” 早餐后,郁枫和楚父分别去告诉小伙伴和老宅那边,今天是七月十四,鬼节,这几天暂时不要近水,不要捞石螺。 楚母包上半斤味精,一家人去村口等隔壁村专跑县城线路王九的牛车。 县城,最热闹的街上,两间装修豪华的食肆面对面而开。 楚母选择人多的那一间,说明来意后,掌柜异常热情地接待他们,并让他们先把要卖的两样菜谱做出来试试味道,再决定价格。 于是,郁芊帮忙,和楚母在小厨房里忙活两刻钟后,端出一道酸甜可口的宋嫂鱼,一道肉质滑嫩的文昌鸡。 掌柜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说: “对不起,这两道菜的做法,我们的大厨昨天刚学会,你们请吧。” 第20章 有仇当天报 一家四口听得发怔,有这么巧合的事?昨天刚学会?还正好是这两道菜? 楚郁芊想起之前在厨房时那种莫名像有人在偷窥的感觉,心下明了,是被人偷学了,好卑鄙! 她平静的脸色渐起冰霜,漆黑的眸子里是清冷的鄙视,口吻更是寒气侵人: “掌柜好算计,找人偷窥,不仅能学到技能,且分文不花,也不怕有报应。” 楚父、楚母和郁枫一听,哪能不明白,霎时火冒三丈。 果然无商不奸! 才做两天生意的一家人今天算是真正长见识了。 掌柜那张带笑的脸随着四人鄙夷的眼神慢慢变紫,语气也由客气转为尖酸: “哪来的穷鬼,还卖菜谱,想必是偷学我们大厨的!再不走我就让人报官。” 说完,让小二把四人轰出门,还扔下话,不准四人再踏入半步。 站在食肆门口,楚郁枫恨不得把那店小二和掌柜痛揍一顿。 楚父怒火中烧,气得身子微微发抖,郁芊真怕他会气过头中风。 楚母不停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狗咬我一口,我还能咬回去不成? 今天就当是一个教训,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帆风顺的,现实生活中充满血和泪! 几次深呼吸,她稍稍冷静,说: “郁枫,郁芊,还记得以前你们奶奶教我,而后我又教给你们的做人宗旨吗?” 郁枫:“有仇当天报!” 郁芊:“绝不留过夜!” 四人回头看一眼,“记住这间叫清风楼的食肆,终身拉入黑名单!” 刚刚还如斗败公鸡的四人,转眼雄纠纠气昂昂走进对面名叫“发财楼”的食肆。 正是吃晌午饭的时候,发财楼里食客寥寥无几,屈指可数,看起来好惨淡。 小二比食客要多,皆无精打采,其中一人还用肩上的白布巾驱赶苍蝇,掌柜坐在柜台后昏昏欲睡。 楚父敲敲柜台,掌柜立马清醒:“客倌可是要吃饭?” “不是,我们给你送东西来的。” “送什么?”掌柜充满怀疑。 眼前四人,衣裳不合体,布满大大小小的补丁,一看就知道是贫苦人家,能有什么好东西? 不过,四人的相貌气质皆不俗,或许会带给他惊喜不定。 老掌柜把人请进一间清静的雅间里,让小二上一壶茶。 楚父作为一家之主,这种时候当然是由他说话。 当听到他说要免费送几道菜谱给发财楼的时候,老掌柜加深了怀疑,以为是对面死对头派来陷害自己的。 “掌柜你不用怀疑。”楚父拈杯,品一口茶,把之前发生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告诉他。 老掌柜听得义愤填膺,恨声道:“我就说他们的厨子哪来那么多新菜,把咱们的客人全抢走,原来是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楚家四人一听,有戏!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楚父的火也被挑起来:“可恨吧?所以我们宁愿把菜谱免费送给你们,最好是你们把客源都抢回来,让他们没生意做,倒闭更好。” 老掌柜被他这么一说,充满同仇敌忾的心情,“好,老夫就领你们这个情,咱们大家合作愉快。” 他吩咐店小二,让厨房炒几个菜,“吃饱再说。” 楚家四人很欣赏老掌柜的豪气,就凭这点,便和对面那些个龌龊家伙高下立分,也就凭这点,他们倒是真心想帮发财楼起死回生。 发财楼的菜色,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楚母觉得菜不够香,没有让人意犹未尽的感觉。 老掌柜见多识广,看她神色就猜到四人中厨艺最好的应该就是她,忙叫来大厨,说是让两人交流一番。 楚母也不客气,指出其中几点不足,大厨并不骄傲,虚心接受,一一记下不足之处。 之后,楚家父子三人留在雅间和掌柜聊天吹水,楚母去厨房教大厨三道菜。 她打算依然教宋嫂鱼和文昌鸡,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再多教一道对面没学会的万三蹄,此菜色泽鲜亮,香气诱人,入口软硬适中,相信男女老少都会喜欢。 楚郁枫忆及上午被清风楼掌柜诬陷偷菜谱的事,严肃地提醒: “掌柜,我希望你的厨子学会后,尽快推出这几道菜,越快越好,最好今天晚膳时就推出,现在让几个店小二去街头巷尾做广告。” 他们要抢先推出新菜,省得被对面说他们抄袭或偷师。 老掌柜虚心地问:“请问公子,何为广告?” 郁枫卡顿,“呃,就是广而告之,派小二出去宣扬,或者去告诉一些对吃食较讲究的老客户,发财楼今晚有新菜式,保证是他们从未吃过的美食。” “好,就这么办!”老掌柜匆匆下去安排,反正如今他们发财楼里,什么最多?悠闲的店小二最多! 前面两道菜比较好学,最后那个万三蹄需要点时间,楚母力求完美,不厌其烦反复教,甚至把自己带来的味精也免费送出。 本来打算卖了菜谱之后,看看这味精能卖多少钱。 现在想来,幸好当时没有一块拿出来。 “每次只用指甲盖这么多,就能让做出来的菜特别鲜味好吃。”她对自己弄出来的东西很有信心, 掌柜正好走进来听到,好激动:“真的?” 楚母让他试吃刚做好的文昌鸡,调料里她放有一点味精。 掌柜夹起一块鸡屁股,蘸上调料就往嘴里送,嗯~这是他吃过最美味的鸡屁股,肥而不腻,嫩而不臭,不错不错。 一块接一块…… 大厨赶紧拿起筷子,自己做的,还没试过呢,别给吃完了呀。 大厨上手之后,楚家四人要赶时间回楚家村。 王九的牛车已经离开,他们只好坐另外的牛车到风雨镇下车,然后步行回村。 没想才走小半路,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大雨说下就下。 见鬼,今年天气太反常,入秋还老下雨,不过阴雨天气有助家里的腐木长菇,也算是好事。 一家四口以手挡雨,在泥泞的小路上奔跑。 天边一道闪电划过,照亮前行的道路,腿最长跑在最前面的郁枫煞停脚步,大喊: “鬼呀——” 第21章 七月十四鬼门关大开? 楚郁枫一直只相信科学,不信什么鬼鬼怪怪的东西,认为那只是些科学尚未能解释的怪异现象而已。 直到他们全家睡一觉无缘无故穿越以后,他才开始相信或许世上真的有鬼神存在。 四野无人,只有他们一家四口在赶路,无论是前世今生,从小一直听老人说七月十四鬼门关大开的故事。 此时,光线暗淡加上茫茫大雨,十步之外的东西看不清,刺眼的闪电光划过时,左前方几步之处,出现一个矮小的无头“鬼”。 正确来说,应该是有头的,只是他乌黑的头发披散下来,完全挡住头,乍一看,像是没有头,只看到被雨水冲刷得直直的黑发和白色衣裳,吓得楚郁枫差点魂飞魄散。 他们这是遇上出来游玩的小鬼了么?郁枫下意识想避开,转身,回头,正好又一道闪电照亮夜空。 这一看又吓得大叫:“啊啊啊——” 后面也有个一模一样的鬼!正向他们慢慢飘来。 楚母被他一惊一乍的叫声吓得心跳加速,不自觉抓紧楚父的手,她不止怕鬼,还怕黑。 楚父一左一右拉住娘子和女儿的手,大声呵斥: “看把你娘吓成什么样!这么大块头的人还怕鬼,平时打架流血不见你怕?长个不长胆!” 郁枫弱弱地反驳:“爹,那不一样,人打架是用棍用刀,鬼可是用法术的,我对付不了呀。” “鬼个屁!世上哪有鬼,自己吓自己!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楚父倒是想自己上前看,无奈自家娘子在发抖,他干脆把她搂在怀里。 楚郁芊轻轻挣开父亲的手,“我去看下。” 她已经长大,不再是需要躲在父母羽翼下的孩子,何况前世已经25岁,还是学医的。 她慢慢走近黑发白影,大声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装神弄鬼?” 白影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呜呜——”地哭起来。 前面这个一哭,后面那个也跟着哭,哭声夹在雨声中,让四人头皮发麻。 犹豫再三,咬牙,跺脚,郁芊大踏步走上前,直接伸手去拉小白影。 郁枫和楚父的心提到嗓子眼,前者是怕,后者是担心,被楚父护在怀里的楚母既怕又担心,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被楚郁芊拉在右手心里的小手柔软、冰凉,她蹲下,又伸出左手,把黑头发拨开,露出一张惊恐、慌张、惧怕的小脸。 如此近距离之下,能看出他的小脸被雨淋得苍白无血色,嘴唇哆嗦,不知是因为冰冷还是害怕。 郁芊呆愣,这是个看起来大概三岁的小男孩。 小家伙“哇——”大哭起来,扑进她怀里,“姐姐……” 在楚母身后的小家伙歪歪扭扭越过他们,跑上前,也扑进郁芊怀里,抽噎叫道:“姐姐……” 原来是人不是鬼!楚郁枫拍拍胸口,瞬间恢复天不怕地不怕的吊儿郎当样子。 楚父楚母也大脑当机,这么晚,风大雨大,谁家会放任两个小豆丁在外面乱跑?不怕出问题? 很显然,两个小孩子的身份必定不简单! 带回家?恐怕会惹来麻烦,还要多养两个娃,他们家目前一穷二白的,怎么养? 不带回去?荒郊野外的,说不定明天就能听到有两个孩子惨死的八卦,于心何忍? 楚母不再害怕,脸色平静,看向楚父,眼底闪烁着柔和的波光。 楚老三哪会不明白她的心思,自家娘子的心底最是柔软,微微一笑,说: “要不先把他们带回去,日后慢慢打听情况再作决定。” 两个小家伙拉住郁芊的手不放,一个劲叫姐姐。 楚郁枫不满地说:“那是我姐,不是你们的姐。” 被楚父从后面轻拍,“跟小孩子吃什么醋!还不快帮忙把他们抱回家去,当心淋出病来。” 郁枫上前,一手一个,毫不费力抱起两个小豆丁,“哥哥抱你们回家。” 两个小家伙原本很抗拒他,在听到回家两个字后,乖乖地让他抱,伸出小手搂紧他的颈。 楚郁枫心里一动,有两个这么乖的弟弟,感觉好像……也不错? 嗯,七月十四,喜提弟弟两枚。 冒着大雨跑回家里,楚父让楚母和郁芊带两个孩子回房间里擦干身,换衣裳,自己则随手扭扭身上的衣裳,当即拍姜、烧水,煮姜汤,烧热水。 房间里,帮两个小家伙脱掉衣裳擦干身子的楚母和郁芊却为难住,因为他们家里没有合适小孩子穿的衣服。 她们自己,总共只有两套,郁枫也是。 郁芊换好衣裳后,拿布巾给小家伙绞头发。 楚母把光溜溜的两个小豆丁塞进薄被里,怕他们着凉,又拿出棉胎盖在上面。 棉胎又薄又黑,这个时候用正好,不会太热。 “明天去老宅借两套孩子衣裳。” 喝过姜汤,用热水擦擦身,一家人直接上床,在雨声中入睡。 第二天,楚母和郁芊去老宅借衣裳,顺便带回几只宠物。昨天出发前把它们带到老宅,晚上下雨不方便领回家。 许老太听说他们捡回两个孩子后,脸色沉沉,流露出担心: “你们养活自己都困难,如今还要多养两个,要不,先拿点糙米回去……” “娘,不用,只是,欠你们的那一两银子,我们要迟点才能还。”楚母颇不好意思。 她先前打算卖掉菜谱之后就还钱的,哪知人算不如天算。 老宅人多,吃得也多,那点米撑不了多久,她不能要。 “没事,你们先用着。”许氏摆摆手,满脸愁容。 那种情况下,不把两个孩子带回来又能怎样? 郁芊坐在楚老头身边,说:“爷爷,您就让我把把脉吧。” 多点经验也好,楚老头不介意当孙女的小白鼠,伸出手,“行吧,让你练习。” 郁芊有模有样地帮他把脉,静心留意他的脉象。 “爷爷,您平时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吗?” “有时会头晕,想吐。”楚老头不甚在意,人老后,什么毛病都出来喽。 借了两套青河青湖小时候穿过的衣裳,往回走时,楚母问:“你爷爷他可是有什么不妥?” 第22章 重症肌无力 楚郁芊脑里在回想刚才的脉象,心不在焉,随口回答:“是有点问题,脾肾虚弱,瘀血阻络。” 楚母呆住,停下脚步,“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病?” 回过神的郁芊有点犹豫,迟疑地说:“我怀疑是重症肌无力。” “我好像听说过这种病。”楚母努力回忆,徒劳无功。 “这是一种慢性自身免疫性疾病,容易复发,晚期严重的话会瘫痪。” 郁芊凝重地说,如果她的判断没错,那她要好好琢磨清楚,需要用些什么药。 楚母鼓励她:“你爷爷的病发现得及时对吧?女儿,加油!娘亲相信你一定能治好爷爷的,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郁芊重重点头,同样给自己打气:“我一定能治好爷爷的!” 晚间一场大雨之后,清早的太阳升起,小村庄笼罩在喷薄四射的黄光当中,孩子哭闹,妇人的唠叨,鸡叫,狗吠,交织成一首乡村交响乐。 走到一半时,狗吠声渐近。 原来是村里那群记仇的土狗又来围追堵截二哈,这家伙不敢和任何一只狗正面刚,趁它们没靠近,撒腿就往山上跑。 吉祥如意和它的境况截然相反,每次出门都获得村里孩子们的热烈欢迎,有时甚至跑到篱笆外喂它们,所以两只草泥马从来不缺吃的,最近都不用郁芊喂了。 随着狗叫声往山上去,越去越远,母女俩回到家,把楚老头的情况和楚父说清楚。 沉思好一会,楚父抬头郑重看向郁芊:“女儿,爷爷的身体就交给你了,爹对你有信心。” 今天中元节,他们不打算去捞石螺,南方这边的习俗,中元节前后近河的话,不太吉利。 吃过早餐,楚母安排父子俩到镇上买点盐、肉和糙米,再买些布回来给孩子做衣裳,家里几乎是要什么没什么,如今多两个娃,大人不吃,小孩子也要吃一点。 “多买几斤肉,给老宅送去。” 昨晚的大雨之后,搬回来的腐木上又长出许多野菇来,郁芊负责摘洗,晾晒。 楚母拿衣裳进房间,两个小家伙刚刚醒来。 万幸昨晚喝下姜汤之后没有发热,让她足足担心了整晚。 两个小孩长得周正,浓眉大眼,身体结结实实,虎头虎脑的,楚母一见就心生喜欢。 小家伙揉揉惺忪的睡眼,打量楚母好一阵子,才学着郁芊叫道:“娘!” “欸~~”楚母心底柔软成一团,本想阻止他们这样的叫法,没想声音比脑速快。 继而再想,罢了,以后找到他们的亲生父母时再纠正叫法,姑且先这么叫,掩人耳目也好。 两个光溜溜的家伙从被窝里钻出,楚母赶紧帮他们把衣裳穿上,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东东。” “南南。” “东东是哥哥,南南是弟弟?”楚母仔细观察半天,还是分不清哪个是大,哪个是小。 两孩子同时点头。 双胞胎兄弟长得实在太像,脸上没有任何胎记或不同之处,只在穿衣服时发现他俩屁股上有不同的红色胎记。 比拇指大一点,东东的长在左边,南南的长在右边。 楚母感觉像看到郁芊和郁枫小时候,那时他们也长得非常像,郁芊喜欢留和弟弟一样的男孩头,穿同样的衣服,更是让人分不清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弟弟。 后来长大,发型衣服改变,也就感觉不像了。 衣裳长出一截,楚母现在没空弄,只得帮他们把裤脚卷起。 接下来,楚母再问他们其他东西,却什么都问不出,孩子的脑子里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和反复叫唤“姐姐”之外,连对父母都没印象。 不知是受过什么惊吓,导致什么都忘掉。 楚母猜想,也许他们是被姐姐带大的。 一个多时辰后,父子俩采购回来,郁枫把一百升糙米扛进厨房。 楚父把肉和盐也放好后,拿着两套一模一样的衣裳给楚母。 楚母:“不是叫你买布吗?” “别做针线活了,伤眼。” “本来就分不清两个小家伙,再穿同样的衣裳,岂不是更分不清?” 楚父摸摸鼻子:“嘿嘿……双胞胎就要分不清才好玩。” 楚母柔柔地白他一眼,嗔道:“敢情你要孩子是为了好玩?” 楚父被她娇柔的嗓音和柔媚的白眼看得心头发热,只觉肢体间充满蓬勃的力量,却听到 “爹——” “爹——” 两声嫩嫩的叫声,把他的热浪和力量冲散得一干二净。 新房子啊新房子…… 他要努力!他要挣钱!他要造一间有许多房间的大屋,留个七间空房给自己夫妻俩专用。 “娘子,镇上居然有羊肉卖,而且跟瘦肉一个价,才十五文一斤,所以我做主买回两斤。还多买三斤,等会给老宅送去。 就是盐比较贵,要二十文一斤,买了三斤。孩子衣服三十文一套,料子不太好,先穿着吧,以后再买。” 他把剩下的铜钱还给楚母,接替她照顾两个孩子。 先去厨房拿上羊肉,带上两个小豆丁,一起去老宅,顺便见下爷爷奶奶。 楚母则去主房角落里找萝卜,原身春夏时种有萝卜,前些天才刚收,不多,也就二十多个。 她拿出两个,洗净,切块;羊肉在买的时候,楚父已让卖肉的帮砍成一块块,焯水后洗干净就可以放入锅中一起煲。 羊肉加白萝卜,清热润肺,滋阴补肾。 那头去老宅的楚父被老娘许老太骂:“拿过来干什么!不会留着给孩子们补补么!” 楚老三涎着笑脸:“给您老补好身体,有力气骂我。” 中午简单吃粥,晚上煮糙米饭,羊肉汤端上台的时候,那香味让整天不知躲在哪里的二哈猛扑出来。 这次,终于有几块肉下肚,二哈不再闹。 好,看在羊肉的份上,它今晚就做只安静的美狗子吧。 中元节过后,恢复忙碌的日子,大牛几个和青河青湖依然帮忙捞石螺。 很快又到了集日,楚母在家带娃干活,楚父照旧带郁芊和郁枫到镇上摆摊。 他们跟那个摊位有缘,每次都是那个位置,这才放下木桶,就发现集上多出三摊卖炒石螺的。 第23章 打群架 父女三人纳闷得很:这生意有什么好的?累死累活就赚一点点,竟有那么多人跟风抢着做! 父女三人无言叹气,生意难做呀。 楚父心头沉甸甸,他的大屋计划猴年马月才能实现? 再难,还是要做,他扯开喉咙:“快来尝一尝,美味的炒石螺,只此一家,大伙认准了。” 楚郁枫跟着叫卖,被旁边卖菜大娘狠瞪几眼,不甘示弱,把声音提得更高。 其他人也忙叫喊, 一时间,市集上吆喝的声音一个比一个高,起起伏伏,热闹非凡。 有些老顾客认得楚家父子三人,隔好几天没吃,怪想念的,于是你两碗我三碗地买。 惹得隔壁卖菜大娘和附近另外几摊卖石螺的人,只差没扔飞刀,因为自楚家三人出摊后,他们的石螺就无人问津。 人总是有种奇怪的从众心理,尤其是买东西的时候,容易受到群体的引导,趋向于与大多数人一致的现象。 也就是,看到买的人越多,就越认为那儿的东西好。 生意好,到中午时,楚父终于舍得掏钱买肉包子。 而隔壁闻到肉味的大娘直恨得咬紧牙关,死死忍住,舍不得花上两文钱买个素包子。 她咽口水的同时在心里大骂,骂楚家三人。 骂着骂着,她眼尖地看到七八个地痞流氓向这边走来。 就是那群经常收保护费的地头蛇,卖菜大娘心中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想想,自己这个月的保护费已经交过了呀。 直至看到他们停在楚家父子的摊位前,她差点忍不住欢呼,在脑里疯狂祈祷:最好立刻打起来,把他们的东西打翻,让他们没得卖!把他们打残废,以后不能再在她隔壁抢生意。 大娘阴暗扭曲的心理没人知道,也没人看她,注意力全被那帮地痞混混所吸引,对楚家三人同情不已。 可惜了那么好吃的石螺,以后不知还有没有得卖,早知刚才多买几碗回家囤着。 楚郁枫在看到走在最前面的小聚焦眼,和那种气势汹汹欲找茬的模样,就明白即将会发生什么事,更别说他们个个的手中还拿着一根长棍。 他立刻用木盖把石螺桶盖好,挪到后面,让楚父看着,自己则站起来,挽袖,磨拳,活动手腕关节。 郁芊也反应过来,知道来者不善,看对方的架势,更清楚不可能善了。 她站起来,把父亲护在身后。 她不用挽袖子,因为身上的衣裳本就是前年的,衣袖堪堪到手腕。 习惯性地,她先是扭扭脖子,双手手腕也同时转动。 隔壁卖菜大娘暗呸,一个姑娘家,当街做出此种不雅的动作,不害臊!看以后哪家男子敢娶她? 如果郁芊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说:我谢谢你啊! 混混来到摊前,停下,用比楚郁枫更吊儿郎当的态度和嚣张的语气嚷道: “你们知不知道规矩的?要交保护费才能摆摊!” 楚家父女三人站立不动,亦不出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反而是围观的群众担心他们,开口相劝: “交吧,不然他们真会动手打人的。” “这种事里长也没法管,就当破财消灾。” “唉,什么都不好做呀……” 楚郁芊这才平静地问:“每个月要交多少保护费?” 小聚焦眼以为他们害怕了,得意忘形地说: “别人嘛,一个月十文,你们嘛,我老大说要一两,看在姑娘你的花容月貌上,我做主算你们便宜一半,只收五百文。” 郁芊简直要气笑,真觉得他们好欺负? 混混当中有一个长得尖嘴猴腮,最矮又最丑,桀桀怪笑: “姑娘生气的模样可真招人疼,不如这样,跟了我们大哥,免收你们保护费,咋样?” 楚郁枫早就不想和他们废话,一听他这话,无名火燃起,直接一脚踹在瘦猴子的小腹,骂道: “敢调戏我姐,嫌命长是吧,小爷送你一程!” 瘦猴子惨叫,和站在他身后的伙伴一起倒在地上,手中棍子掉落旁边。 混混们在此种小地方当惯地头蛇,估计没遇到过比他们狠的人,一时间呆愣当场。 这什么人啊?出脚快狠准,比他们还要凶,收保护费的到底是谁? 瘦猴子痛得哼哼叫,让其余几人回神,恼羞成怒,纷纷举起手中木棍,朝楚郁枫扑去。 郁枫侧身躲过一棍,右手抓住那根木棍,左手抓住对方拿棍的手腕向内折,同时用力往下压,使得木棍斜横在对方身前。 他自己身体重心往后移,手上不忘继续使力,对方不防他有这一着,重心不稳,跟着向前扑,单膝下跪,手腕剧痛,棍子拿不稳,被他抢走。 木棍到了楚郁枫手中,像是会长眼睛,指哪打哪,五个人围攻也奈何不了他,反而被他东一下西一下的打法所扰乱,不时错手敲到自己人。 被误伤的混混痛得哇哇大叫。 郁枫轻蔑地笑:一盘散沙! 之前被瘦猴子压倒的两个混混见势不妙,两人快速低声交流,认为加入楚郁枫那边的战局只会造成人多手乱的现象,他们决定找软杮子欺负比较划算。 两人爬起,一人朝郁芊扑去,一人朝楚父扑去。 抓住这两个弱的老的,不怕那个横的不住手! 冲向郁芊的混混有点犹豫,这么漂亮的姑娘,要是被自己一棍打破相那多可惜! 也就迟那么一下下没举起木棍,不曾想,姑娘那穿着粉红绣花鞋的脚突然飞起,踢在他的手腕处。 混混只觉手腕像被针扎般刺痛,棍子已经脱手飞出去,被姑娘接在手里。 靠!大意了…… 郁芊飞快用木棍拦住冲向楚父的混混,娇喝:“你的对手是我!” 混混怪笑:“小娘皮找死,别怪大爷不会怜香惜…… ……玉……” 他的话差点没能说完,因为那姑娘出手更快,一棍敲在他手腕,棍子同样拿不稳,飞出去,飞向人群。 “哇——”吃瓜群众齐齐向后退,看热闹有风险! 两个混混不敢相信:槽!敢情爷们扛出来的棍子不是用来打架,都是用来摆架势的? 第24章 再上公堂 更让他们吃惊和不敢相信的是,楚郁芊把抢到手的木棍反手就扔给她老爹。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担心地惊呼出声,有人说她傻,用棍子打架多好。 俗话说,一寸长,一分强,这姑娘好笨!脑子有问题! 没看见她兄弟那边么,长棍舞得虎虎生威,打得那五个混混哭爹喊娘的…… 他们当然不明白,武器对郁芊来说,不就手,她不像郁枫那样,什么都喜欢,什么都学,很杂。 她只专攻一样,也只最喜欢一样,就是泰拳。 那是种以力量和敏捷著称的运动,且杀伤力大。 当初父母不赞同,嫌粗鲁。 可郁芊就是贪图泰拳的杀伤力够大,好防身。 两个混混看她赤手空拳的,抓住机会,立即出手。 郁芊也不跟他们废话,冲上来就是一记右勾拳,混混头一偏,轻易躲过,正想抓住她的手,没想她半旋身往右转,左手屈起,左肘尖借旋身之力狠狠撞在对方的脸上。 那人痛得捂脸后退。 一招得手,她迅速向后退好几步,躲开另一个混混的拳头,顺便站稳。 混混再靠近时,她直接跳跃起来,右脚向上挑,踢中对方的下巴。 又是一声惨叫。 正常情况下,人脚部的力量是手的三倍,所以,能出脚时她不喜欢用手。 农村女孩子穿宽脚的裤子,打架不要太方便,不像城里的大家闺秀都穿裙。 郁芊扭动手腕,唉~~这具身体有空还是要多练习,速度不够,力量不够。 被打得七零八乱的混混们爬起来就跑,剩下瘦猴子跑在最后撂狠话:“你们等着!” 群众鼓掌欢呼,卖菜大娘在心里恨恨地咒骂。 不知她诅咒的是什么,也不知是不是她的诅咒显灵,几个捕快从街尾那边走过来,首先来到楚家的摊位前。 “赵捕头,你们有空来逛街?来来来,先吃上几碗……”楚父打过招呼之后,就要动手给他们装石螺。 赵捕头摆摆手,脸无半点笑容,严肃地说: “我们今天有公事。我且问你,前几天,是不是只有你这一个摊位卖石螺?” 前几天?楚父仔细回想,刚开始时好像确实没有其他人卖石螺,他点头应是。 话音刚落,赵捕头一挥手,另外几个捕快围住父女三人。 楚郁枫傻眼:怎么回事? “有人状告你们卖的石螺有毒,吃完之后上吐下泄,跟我们回衙门再说,把东西一起带走!” 楚家三人大惊,怎么可能!他们家的石螺清洗得很干净。 围观的吃瓜群众即刻像沸腾的开水,议论不停,指指点点,那些刚买了石螺又没走远的人更是大惊失色,纷纷要求退货退钱。 隔壁大娘实在忍不住,笑出猪叫声。 真是心凉呀!今个儿心想事成,才咒完他们,马上就应验,大娘捂着半边嘴笑得荡漾,眼角的皱纹能夹死苍蝇。 没等她笑完,其中一个捕快指着她的摊位,说:“头,这儿还有一摊,要不要?” 赵捕头的大手挥得好潇洒:“一起带走。” 问话的捕快提起两桶石螺,对卖菜大娘不客气地喝道:“跟我们走!” 大娘头次和捕快打交道,吓得六神无主,脚一软,坐在地上撒泼耍赖,哭叫: “捕快乱抓人啊——明明是他们几个卖的石螺有毒,为何要抓我这个无依无靠的老太婆,造孽啊……” 那捕快瞅到自家头儿的黑脸,心里恼火老太婆害自己丢脸,气愤地放下木桶,“唰——” 拔出佩在腰间的刀,“走是不走?!” 明晃晃的刀尖直指在卖菜大娘的鼻子前方,吓得她一骨碌爬起,腰不酸,腿不软了。 乖乖收拾好东西,托相熟的人帮忙照看菜摊后,夹着尾巴跟在楚家父女三人身后,不敢再吭声。 另外那几摊卖炒石螺的都是汉子,从捕快刚来时就伸长脖子看热闹,等看到两个最大的竞争对手被抓时,皆兴灾乐祸。 没想到,赵捕头那明亮又炯炯有神的虎目扫视一圈之后,大手抬起,虚虚点了几个摊位,颇有气势地说: “把那个、那个、还有那个,卖石螺的,统统带走!” 啊?石螺汉子们急忙想收拾东西撤退,已然来不及,几个捕快分别来到他们的摊位前。 三个汉子垂头丧气、认命地提起自家的桶,安静如鸡地跟在捕快身后。 真是无妄之灾!出门忘记看日子…… 牛车满满当当坐了两辆,楚家父子三人和赵捕头坐前头那辆,还有两位捕快,其余人坐后一辆。 楚父小心翼翼地说:“赵捕头,您看,上次你们吃过我家的石螺,什么事也没,怎么会有毒呢?我们在家都洗得很干净的。” 赵捕头暗忖,确实,他们后来还打包一些回去给家里人吃,啥事都没。 甚至陈县令一家吃过之后,还称赞好吃,没听说有什么不对劲。 他的神色放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有等大人审清楚才能还你们一个公道。” 楚父附和:“说的是,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楚郁芊有过一次上公堂的经验,淡定如老僧。 反而是郁枫,上次他是在堂外,没想这次成为被告,有点坐立不安,看到他姐和他爸镇定的样子,心下稍安。 衙门公堂里,陈县令一看堂下所跪之人,又有楚郁芊,就觉得头好大。 这姑娘太招祸了! 他潜意识里偏信楚家三人,认为他们不可能会下毒,况且,他吃过他们所送的石螺,味道很不错,过后也无不妥之处。 可捕快去风雨镇查询后回来告知,前几日只有他们家一摊卖石螺的。 想到这,他只能秉公办理。 没等他拍惊堂木,堂下数人七嘴八舌叫道:“大人冤枉哪—— 我们没做过那等伤天害理的事,都是他们一家三口做的,不关我们的事,求大人明察。” 卖菜大娘叫得最大声,手指楚家几人,眼底猩红,一副恨不得吃他们肉的样子。 郁芊回头看她一眼,那寒意像把出鞘的利剑,大娘噤声,满脸俱是不甘。 陈县令火大,用力一拍惊堂木:“肃静!” 开始审案。 第25章 公堂吃石螺 经陈县令逐一审问之后,每个人都说冤枉,不承认自己卖的石螺里有毒。 那三个今天才开始摆摊卖石螺的汉子更是连连直呼六月飞霜,没天理。 没办法,县令大人只好让捕快将同仁堂的覃大夫又请来,查验石螺里到底有没有毒。 覃老大夫严谨地将各家桶里的石螺分别验清楚之后,侧头一看,又是上回那个姑娘,心道: 咋又有她的份!遇上她,无毒也变有毒! 遇上她,他的医术好像无用武之地…… “回大人,他们桶里的石螺全部无毒。” 覃老大夫的回复让各人把提起的心落回原处。 跟风做点小买卖,做到要上公堂,这可是他们的头一次,容易嘛! 这案真是没法审了!陈县令揉揉太阳穴,把赵捕头招到案前,问: “告状的人呢?” “回大人,好几户全家拉肚子,拉得手脚发软没法走,属下已经派人用牛车去把有份买石螺的苦主接来,应该快到了。” 赵捕头皱成一团的脸像成熟的苦瓜,他抬手搓搓脸,要让他知道是谁下毒搞的鬼,一定对他不客气! 给他们增添了这么多活儿! 跪在前面的卖菜大娘和几个汉子一起朝后怒瞪楚家三人,一定是他们家搞的鬼!怕被别人抢他们家的生意所以…… 跪得不舒服的楚郁芊正心里不爽,原本紧抿的嘴唇在看到他们的怒视之后,翘起一个细小的弧度,染上些许不在意。 瞪吧瞪吧,现在让你们尽力瞪,看迟些时候你们还有没有力气瞪! 她和身旁的郁枫对视,眨眼,龙凤胎心意相通。 “大人,我有个办法能分辨出谁做的石螺有问题。 我建议,与其在这里干等,不如我们就当众吃自己做的石螺。 如果不敢吃,或吃完之后不舒服的,那肯定是有问题,反之,就是没问题。” 楚郁枫的大声提议,没等来陈县令同意,堂外听审的观众倒是一致叫好、赞成。 覃大夫和师爷也点头,都说这不失为一个办法。 知县大人反而拿捏不定了,主意虽不错,但其中定有不为人知的蹊跷。 这姐弟俩,看起来一本正经,相貌姣好,但说不定,里面是一肚子坏水,别以为他没看见,他俩刚才用眼神交流,又是眨眼,又是点头,哼! 衡量一番,罢!罢!就照他们的办法试试。 于是知县大人下令要堂下每人吃自己桶里的石螺,各吃三碗,以证清白。 楚家父女三人无所谓,别说这主意本就是他们出的,这石螺和现代做的对比,虽然没那么好吃,但也不是不能入口。 没有辣味,觉得不够过瘾而已。 卖菜大娘和另外几位汉子一脸苦相,他们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自己知道,腥味重、泥沙多,谈不上好吃,只是想着能卖一文是一文,反正没用什么本钱。 楚家三人吃得津津有味,其他几人皱眉难以入咽,围观人群的眼睛都是雪亮的,知道不是难吃就是有问题,有好事者大喊“快吃!快吃!” 待他们都吃够三碗石螺,捕快正巧把苦主带进公堂。 陈县令又拍惊堂木,说:“尔等可认识堂下所跪众人中,哪一个是卖石螺给你们的人?” 一行苦主有十几个,个个脚步虚浮,脸色蜡黄,勉强能行,听到县令的话,侧头看去,顿时那个激动。 统一抬手指向卖菜大娘,肯定地说:“是她。” “就是她!” “烧成灰我也认得出!” 卖菜大娘先是把自己缩在一个汉子身后,躲躲闪闪,见躲不过,干脆耍赖,尖声嚎叫: “不是我,我是帮人家看摊位的,是她!石螺是她家的,之前只有她们家卖,我们是这两天才开始卖的。” 大娘把心一横,直接指证楚郁芊,来个死道友不死贫道。另几个大汉为脱身,纷纷附和说自己是今天才开始卖的。 郁芊不慌不忙地问那帮苦主:“你们还记得是哪天买的吗?” 苦主们想都没想就回答:“七月十三那天下晌买的。” 郁芊转回头认真地说:“大人,七月十三那天下晌,民女和弟弟、父亲皆在衙门,石螺也都带来,试问又怎能分身在风雨镇卖石螺呢?” 对,陈县令想起来,上次胡氏小儿子中蜂蜜之毒的案子开审,正好是七月十三,师爷有记录下来。 卖菜大娘呆愣当场,她千算万算,算不到县令和衙门一众捕快正好是楚家三人的不在场证人。 这回真是推诿不掉了!她甚至听不清知县大人是怎么判的。 又解决掉一个案子,陈县令的心情得意又飞扬,很快宣判。 几名不关事的汉子当场放人,卖菜大娘死不悔改还妄想诬陷他人,责令她赔偿所有苦主的药费,并赔偿楚家二百文钱,扔进县衙大牢关五天,以示惩戒。 “大人冤枉——冤枉啊——我没下过毒……”卖菜大娘听说要赔这么多钱,还得吃牢饭,几乎要晕厥过去,死死撑住,喊得声嘶力竭。 县令大人正想要退堂,堂下刚才吃过石螺的几个汉子和卖菜大娘个个抱肚子“哎哟”“哎哟”叫不停。 “肚子痛……” “砰——” “噗哧——” 各种放屁声紧跟其后,公堂里臭气弥漫,一浪接一浪。 堂外围观人群尽管全都捂住口鼻,却依依舍不得离开,这阵仗,分明还有后续,热闹看一半,八卦说一半,会遭人骂的。 “怎么回事?”陈知县大吃一惊,不要在他的公堂上闹出事来呀! 覃老大夫赶紧上前为几人把脉。 “大人,能不能先让我们去茅厕?不行,要拉裤子里了……”几个汉子夹紧腿。 县令大人只得挥挥手,捕快把他们带到最近的茅厕。 人带走后,剩下楚家三口人站在公堂中间,很突兀。 陈知县和覃老大夫异口同声问道:“为何你们没事?” 覃老大夫心里隐隐有种说不出的兴奋感,肯定又是一种他不懂的毒素。 “难道他们所做的石螺里当真有无名之毒?”陈县令问道。 “不是毒。” 第26章 细菌、寄生虫 陈知县、覃老大夫、师爷和一众捕快,甚至堂外的县民,都屏气凝神,等待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面对众人的期盼,楚郁芊觉得压力山大,她要说的名词没人能听得懂,却又不得不说。 “石螺在泥里,很脏,附有许多寄生虫和细菌,我们家做的石螺要浸泡两三天,多次清洗,还要用滚水煮三个字时间,再洗,把它们清理干净,吃入肚子之后才不会生病。” 陈县令犹犹豫豫地问:“何为寄生虫?何为细……菌?” 看吧,就知道会是这样,郁芊头大如斗地解释: “顾名思义,细,就是非常细小,小到我们的肉眼看不见的小虫子,会让人得各种病痛的虫子。” 她只能如此解释。 覃老大夫思索片刻,尝试说出自己的理解: “你是说,他们卖的石螺没有清洗干净,里面有好多我们看不见的小虫子,被人吃之后,引起泄泻?” 看见郁芊点头之后,他打蛇随棍上接着问:“那楚姑娘可有更好的医治方法?” 楚郁芊恭敬地回答:“您的方法已经很好了。” 看那些苦主正在康复中,再多点休息多喝水,假以时日就能恢复正常。 覃老大夫摸摸胡子,想起什么,又问:“敢问姑娘,上次那个蜂蜜里的肉毒毒素,书中可有提及医治办法?” 郁芊稍稍迟疑:“可以尝试用大蒜头加盐捣烂灌服。” 其实,肉毒杆菌中毒二十四小时之内出现肌肉瘫痪前要催吐、洗胃和导泄,出现后,最好用特效的抗肉毒免疫血清治疗,她哪来的这东西?中医法子比较慢,救小孩她没把握。 覃老大夫大喜,记下后,继续问道: “寄生虫这说法又是出自那本奇书?” “不,是出自另一本书。”郁芊肯定地答。 覃老头那个激动呀,别提了,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那……可、可否……借、借老夫……一阅?”语气颤抖得不成样。 楚郁芊支支吾吾,目光躲闪:“和、和那本……一起……被、被我烧成……灰勒……” “又烧?!”覃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睛,那模样,好像站在眼前的是他杀父仇人。 “冷静……淡定……”楚父亦看出不妥,怕他被自家女儿气死,伸手给他抚气。 “淡定个屁!我迟早要揍这丫头一顿!” 覃老头气呼呼说完,甚至没和县令大人告辞,背起药箱就走。 郁芊忙追在身后靠罪:“覃老大夫,您消消气,我以后一定小心,不再乱烧古籍,我有事要请教您。” 覃老头一听,这丫头也有要请教自己的地方?自信和尊严一下全回来。 楚父苦笑,尊严?穷人有吗?这年头,粗盐都要比尊严贵重,二十文一斤呢,要不天天啃羊肉算了。 覃老大夫抬头挺胸,清清喉咙,问道:“有什么事?” 楚郁芊恭敬地施一个礼,然后从腰间荷包里掏出一张药方,是她自己为爷爷开的。 “想请教您,这药方可有不妥之处?” “黄芪、白术、云苓、淫羊藿补脾肾,川红花和丹参活血化瘀……咦?此人脾肾虚弱,风瘀阻络,肢体痿弱不用,是痿证?” “对,是我爷爷。”郁芊把情况仔细说一遍。 覃老大夫又把药方从头看一遍,指出不足之处: “天麻善理虚风,你应该加上它,配合其他活血药能活血祛风。” 楚郁芊拍拍脑袋,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总觉得缺少了什么,:“对,是这个理,谢谢覃老的指教。” 她又施一礼,以表感激之情。 覃老头打个哈哈:“好说好说……呆会老夫帮你抓几剂药,先拿回去给你爷爷,此间事了,记得过来拿。” 楚父赶紧谢过,覃大夫昂首大步回医馆,他还要让小药僮把药煎好,送来衙门给那几个正在蹲茅厕的人呢。 楚家今天又是卖四桶石螺,在镇上才卖出一桶,就被那些混混捣乱,眼下还有三桶。 楚父想得通透,有些东西要舍得,有些路子要打通,他拿出一桶,让捕快们瓜分,同样又送一些给县令大人。 陈知县和捕快们没推辞,水至清则无鱼。 经此一案,得知楚家石螺的做法干净,他们吃得安心。 堂外众人更是放心,没看人家三口一直风采依然,里面那几个却跑进跑出不停,还带着满身臭气吗? 尤其是那个陷害人的卖菜大娘,听说跑得慢,还拉在裤子里了呢,让捕快去通知她家人带裤子到衙门大牢给她换。 又是在县衙门口旁,剩下两桶石螺被热情的群众们一抢而空。 县衙旁本不让摆卖东西,捕快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让他们吃人家的嘴软呢。 美食和银子皆能收买人心。 捕快去找卖菜大娘的家人时,顺便让他们带银子到衙门赔偿给苦主。 楚父拿到两百文赔偿金后,感慨地说:“不知算是好事还是坏事,来一趟得两百文。” 三人和陈知县赵捕头等告辞之后,转去同仁堂。 药僮刚把药包好,五大包,楚父掏出钱袋,覃老头却不收。 两人一阵推脱,楚父不知行情,硬是放下赔偿所得的两百文钱。 楚郁芊却知道,那么多种药加起来,两百文肯定不够,且依她所见,药的品相上好,远远不止,心中无比感激。 楚父懊恼,怎么没想到留点石螺拿来给覃老尝尝呢,老大夫却说他牙口不太好,咬不动那东西。 三人坐牛车回到镇上,买了一斤瘦肉,卖肉的朱屠户半卖半送几根大骨头给他们。 县城里什么都要贵一点,在县里卖东西,在镇上买东西比较划算。 才几天时间,东东和南南已经和二哈、吉祥如意混熟,经常带它们和村里的小孩们玩成一堆。 因此二哈的追杀令已被免除,能光明正大走在楚家村的路上而不用再夹着尾巴逃跑。 楚父三人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东东和南南两个小家伙满身泥,哇哇大哭从村中走回。 “爹,好不容易捡到的两个小号,你还不快去看看。”郁枫嬉皮笑脸。 第27章 来自哥哥的教导 楚母正放米下锅煮饭,就听到两小娃的哭声。 走出来一看,还以为是被孩子爹揍哭的。 楚父被她瞪得莫名其妙,把木桶放好后,两手一摊: “不关我的事,我们才刚回来,是不是和村里的孩子打架了?” 郁芊把两个小豆丁哄停,问他们跟谁打架,结果两家伙互相指着对方,抽噎说:“他!” 把他们带回来的这几天,两个小家伙一直是秤不离砣,关系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这突然会打起来,是何原因? 南南愤怒地指责:“是哥哥先动手的!” 楚母搂过东东,苦口婆心教育他:“做哥哥的要爱护弟弟,不能欺负弟弟,知道吗?” 东东很委屈,睫毛挂有晶莹的眼泪,眼神迷茫,扁着小嘴说: “可是昨天大哥打了一掌我的屁股,还教我,打弟弟要趁早,不然等弟弟长大就会还手了。” 说完他看向罪魁祸首,郁枫心道不好,脚步悄悄往外挪。 郁芊:……问题是你的弟弟和你一样大呀。 楚父直接在厨房抄起一根木柴,就往楚郁枫走来,“让你乱教弟弟……” 郁枫拔腿就跑,楚父在后面拎着干木柴追:“不孝子,你还敢跑,给我停下……” “你当我傻呀……”楚郁枫一溜烟跑得不见影,楚父悻悻地折回。 晚餐多了一道香菇骨头汤,味道鲜美,可补充营养,提高免疫力。 煲得没有肉的大骨头归二哈,它叼起就往屋后跑。 楚母挺奇怪:“番薯次次把好吃的扛到后院去,他在屋后挖有坑藏东西么?” 楚郁枫哈哈大笑,东东和南南好心为她解惑:“番薯每次都把好吃的东西藏在茅厕旁。” 楚父和楚母一起嫌弃:“它也不觉得臭!” 晚餐之后,一家人外加几只宠物慢慢散步去老宅,把药拿给爷爷。 楚老头听说是郁芊和同仁堂的覃大夫研究之后所开的药方,把药捏得紧紧的。 “老头子这真是的病?什么病?严不严重?” 老宅所有人瞪大眼睛看向楚郁芊,尤其是奶奶许老太。 她一向急性子,早就发现老头子身体不太好,催去看病,他总是说休息下就没事,嫌浪费钱。 “没什么的,爷爷的病叫痿证,可能是劳累、体虚引起的,吃药好转以后,我再去抓些补中益气的药给爷爷调补,很快会没事,你们不信我也应该信覃老大夫。”郁芊微笑。 “傻丫头,不信你信谁!连覃大夫都认为你开的药方不错呢。”许老太笑呵呵,能治好就行,钱是身外物。 又聊好一会,老宅人像听故事似的听郁枫说起今天在镇上和县里发生的事,听得他们热血沸腾。 骂那些地痞流氓抢钱,不给人活路,听郁枫说一人打五个,而郁芊也能一人打两个时, 青江青河几兄弟各捶一拳楚郁枫,笑骂:“你小子行呀,什么时候教我们几招?” “什么时候都行,以后谁敢来找麻烦,咱们兄弟几个一起上!” 许老太怀疑地问:“芊芊什么时候也会拳脚功夫了?” 楚父赶快帮忙掩护:“有时在家跟着郁枫瞎练几招防身呗,没想,还真用上了。” 许老太的疑虑全打消:“是应该学几招,不然要让人欺负时叫天天不应。” 四叔楚兴祖的两个女儿,二伯父的女儿青兰和青菊满眼羡慕,她们也想学。 可是已到待嫁年龄,青兰今年十八,青菊十六,二伯母最近急得上火,要是青兰今年嫁不出,明年就要像青梅一样,被罚银子。 众人继续听,骂卖菜大娘无耻,听说她被关几天大牢又唏嘘不已。 许老太总结:“所以说,人要行得正。你们那个味精卖成怎么样了?” 楚父一拍脑袋,“哎——今天过得太刺激,都忘了去发财楼看看。” 许老太瞪他,正想说他不靠谱,楚母柔柔地笑道: “没事,没那么快用完,迟些时候再去,先做好我们手头的事。” 接下来两天,楚父和郁枫上山砍木头,在楚母的房间多搭一张小木板床,给东东和南南睡。 他们自己的房里也多弄一张床,父子俩一人睡一张,不然睡觉时手脚伸不开,转身也困难。 楚母依然忙着晒野菇虾米,再烘干烘脆,磨碎,搅匀。 郁芊去捞石螺,说是捞,几个堂哥和大牛他们总不让她下水,只让她负责运送,所以有时她就去摘些野菊花弄茶给他们解解渴。 发财楼的雅间里,老掌柜把账本递给自家主子:“少爷,你看,这阵子我们的生意火爆得很,天天满座,轮到对面的拍苍蝇了。” 被他称为少爷的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模样,脸白白圆圆,微胖,像上好的白面包子,笑起来满脸喜气。 “好!好!沈京秉那小子总算被我比下去了,哈哈哈……” 老掌柜姓李,从小看着他长大,少爷这回总算能吐气扬眉一次,忍不住提醒他: “全靠那楚家人免费送的菜方和那叫味精的东西,快用完了,这几天也不见人来,愁死我!” “放心,不是说他们住在楚家村吗,明天你家少爷我亲自去一趟,买回十斤八斤让你用。” 第二天,正好是集日,楚父带郁枫和郁芊早早去风雨镇卖石螺。 而发财楼东家陆少爷带一个小厮,拿上一些掌柜包好的熟食烤鸭和点心,坐上马车出发去楚家村。 乡间的路不好走,摇摇晃晃,天气又闷又热,陆公子从马车里伸出头,问:“陆二,快到没?” 赶马全身汗的陆二回头答话:“公子,应该快到了。” 等他转过头看大路的时候,只见一道马影跑近马车,他急忙拉停“吁——” 白影倒在马车旁。 陆二吓得不轻:“少爷,我撞到人了。” 两人走下马车,只见车旁倒在地上的不是人,而是一只长相奇怪、他们从没见过的,羊不羊,马不马的的动物。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冲过来一道白影,令人作呕的臭气迎面扑来。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恼怒异常的狼嚎:“嗷呜——” 第28章 狼狈为奸 陆少爷和陆二被那股臭气熏得几乎睁不开眼,捂紧鼻子也阻挡不住那又酸又臭的气味。 陆家少爷的胃气翻腾,几欲作呕。 听到狼嚎声后,陆二大惊失色,没想到大白天的会碰到狼,真是天要灭我也! 他怕少爷被狼袭击,不忘自己的责任,急忙拦在他跟前。 等臭气过后,主仆俩睁开眼,就看到前面不远处站着一只奇怪的动物,和躺在地上那只长相差不多。 它纯白色的毛,耳朵竖起,尖尖的,两只黑黑的眼睛睁得圆圆大大,带有不善,紧盯驾车的陆二。 陆少爷看着看着,觉得它好……可爱? 它身旁,还有一只稍矮、长得像狼的家伙,是狼是狗? 模样看起来很凶狠,两只尖耳向中间靠拢,同样,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睛周围一圈黑色的毛,小小的黑眼珠旁全是眼白,看起来有点傻又有点……滑稽? 说不出的怪。 “少爷,听说遇到狼不、不能跑……”陆二的声音一抖一抖的。 “我知道,我还听说孤狼才可怕,很极端。”陆少爷的声音里也有不可抑制的抖。 陆二搜肠刮肚回想所有有关狼的说法,突然福至心灵,开心地说: “听说狼的肚皮是弱点,少爷,等下我们专攻它的肚子!” 陆少爷白白净净的脸上喜气被恐惧代替,哆哆嗦嗦地说: “你说它会不会把肚皮转、转……向天,让、让我们攻……击?” 对面的“狼”好似能听懂他们的对话,眼神轻蔑地往这边看一眼,又抬头,骄傲地嚎叫:“嗷——嗷——” “咋地?它是不是在嘲笑我们?”陆少爷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被一只狼看不起了? “狼”还在继续嚎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但它的眼光转向马车,好像车厢里有它很感兴趣的东西。 而那只像羊的家伙仍然紧盯主仆两人,好像他们一有异动,它就会不客气。 “少爷,那头狼好像对我们的肉不感兴趣。”陆二心想,这样最好。 “肉?”陆家少爷省起,车上有李伯帮他打包的烤鸭和点心。 难道这头狼不喜欢吃人肉,对烤鸭情有独钟? 陆少爷不敢乱动,吩咐小厮: “你上车,把礼品拿下来。” 陆二战战兢兢、缩头夹腚,慢慢爬上马车,把东西拿在手里,又慢慢爬下马车,抖动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狼”嚎叫得更欢快…… “少爷,如果把东西给它,我们就得空手去楚家,不太好吧?”陆二实在是不甘心。 “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陆少爷也不想。 那头像羊的家伙好像也能听懂一点人话,尖尖的耳朵收起、压低,头微微抬起,嘴里好像有噼哩叭啦的声音。 “少爷,我有不好的感觉……” “我也……是!” 话没说完,两人就又被一股带有臭酸味的水喷射在脸上,那滋味,别提有多酸爽销魂! 然后,陆二手中一轻,礼包被抢走。 他眨眼,看清,东西被那只狼叼在嘴里。 它朝他翻个白眼,转身屁股对准他,扭扭,前肢发力,跑得潇洒又袅娜。 陆二呆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着急地,家乡话都冒出来了:“抢嘢——抢嘢啊——” 狼跑以后,那只羊也转身就跑,嘴里发出“啾——啾——”的声音,像是一种呼唤,又像是一种信号。 在主仆俩不知所措,看得呆头呆脑的时候,原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声息全无的“羊”,一骨碌,爬起,迈开四肢,瞬间跑得不见踪影。 几个呼吸的时间,乡间黄泥小路上,只剩下一辆马车,主仆俩,你看我、我看你,两人中间有轻柔的秋风吹过。 “它没被我撞死?”陆二说不清心中那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还跑得很快,可为什么之前不能动弹?是被撞昏了吗?”陆少爷自言自语。 发生这样一件怪事,礼物搞丢,主仆俩没什么心情再去楚家,打道回府,味精的事,改天再来就是。 不远处的草丛里,在马车扬尘去远,“呸呸”吐出嘴里的泥尘后,两个小脑袋钻出来。 “哥哥,你说二哈它们这样子做,是不是像枫哥哥说过的碰瓷?” 说话的是南南,他们之前叫楚郁枫大哥,经过打架事件之后,就改叫枫哥哥。 郁枫觉得听起来像是叫“疯哥哥”,不好听,拒绝这个叫法,两个小家伙偏喜欢这么叫。 东东的小眉毛皱得像一只小毛毛虫,不肯定地回答:“我觉得,不像是碰瓷,更像是团伙抢劫?” 而叼着一大包东西跑回篱笆小院的二哈,这回没有藏去茅厕吃独食,而是把东西放在楚母脚跟旁。 正在晾衣裳的楚母弯腰捡起,放在小木桌上,打开一看,非常惊奇: “这是哪位好心人给你的?如此多?” 二哈的尾巴都快翘上天了:“汪汪——汪汪汪——” 是一个好心的二百五送的! 楚母听不懂,只以为它为今晚能加餐而兴奋。 “今晚赏你一只大烤鸭腿。” 去风雨镇卖石螺的楚父三人,刚放下桶就被热情的镇民包围,七嘴八舌问公堂上的情况。 那天的事太轰动,有些吃饱饭没事干又口袋里几个钱的镇民,当时就自费坐牛车跟在楚父他们后面去看热闹。 第二天,事情就传遍全镇,根本不用郁枫和楚父费力解释,大家都知道只有他们的石螺最干净,其余几摊,卖的人都把自己吃得拉肚子了,谁还敢买? 而那几个卖石螺的汉子,倒也聪明,没再出来摆摊。 所以这一回,是楚家做生意以来,最顺利的一次。 大伙你一碗我两碗地要,四大桶石螺比以往卖得快,后面赶来没买到的镇民直抱怨: “为什么不多做点?” 楚父赔笑脸的同时心里也在叹气:他也想多赚点钱,问题他和儿子两个人四个手,只能拿这么多。 牛车,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三人收拾完东西,正打算回家,有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摊前:“站住!” 第29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中年男人脸部瘦削,身无几两肉,身穿长袍,一副掌柜的穿着打扮。 楚父拱手,彬彬有礼:“请问阁下有何事指教?” 来人的眼睛似乎是长在额头,傲慢无比:“我要你们炒石螺的配方,开个价吧。” 听见有人想买配方,楚父先是一喜,但很快冷静下来。 他想到其实配方不值什么钱,卖掉之后暂时不知道做什么好,还不如辛苦点,继续赚着小钱。 所以,他拒绝:“对不起,我们现在不卖。” 他没说不卖,只是说现在不卖而已。 对方却误以为他是想吊高来卖,“给你五百文,卖给我。” 一副施舍的模样,气得郁枫想问候他。 楚父抱着生意不成仁义在的想法,再次礼貌拒绝。 中年男人看他们是真不打算卖,又说: “一两银子,怎么样?你们这种人家,恐怕没见过如此多的钱吧?” 楚父也有点想骂人的冲动,停下脚步。 中年男人看他有所松动,再添把火: “我们清风楼打算在风雨镇开分铺,专搞各种特色小吃。这样吧,你先去我们清风楼炒一碗给我试吃,再教会我的厨子,然后我把银子给你,如何?” 等等,清风楼?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清风楼吗?楚父和郁枫、郁芊用眼神交流。 楚父故作高兴状,问:“可是清风县城里的那间最大的清风楼?对面还有一间叫发财楼的?” 提到自家总部,那中年男人眼睛闪亮好几倍,背挺直,骄傲而自豪地答:“正是!” 谁知他话音刚落,楚家父女三人脸色巨变,楚父恶狠狠地说: “我呸!卖给阿猪阿狗,白送人也不会便宜你清风楼!” 又想用试做偷学然后诬赖那一招把他们的配方偷去,臭不要脸! 上次的报复尚不知成效,又找上门来,敢情以后都盯着他家的吃食配方来? 中年男人想不到楚父说变脸就变脸,被骂得脸色黑沉沉,半晌,吐出一句: “不卖给我们清风楼,你们以后就休想能在风雨镇做生意!” 楚郁枫做个鬼脸,“我好怕啊……” 中年男人气恼:“走着瞧!” “谁怕谁!”父女三人异口同声,满是豪情壮志。 离开风雨镇,回家的路上,楚父却是满腹心事,一脸愁容: “我们好像惹上麻烦了,以后怎么办?” “凉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小爷没怕过。”郁枫根本没把那中年男人的威胁放在心上。 “就怕人家官商勾结,随便一个罪名就能把我们关进大牢。”楚父的心当真是一会上,一会下。 楚郁芊平静地安慰他:“爹你放心,清风县的知县大人看起来像是个好官。” 想起打过两次交道,看过两次判案,楚父才稍稍放心,确实,那陈大人不太像是贪官。 此事暂扔一边,三人很有默契地打算不把事情告诉楚母,不想让她担惊受怕。 被那清风楼分铺掌柜拖一拖时间,回到楚家村时,小村庄的上空都被袅袅的炊烟所笼罩,微风一吹,青烟幻化成各种各样的造型。 夕阳如火,大片的火烧云渲染了半边天空,就连乡间的树木、野草、屋顶,都被镀上一层瑰丽的红晕。 篱笆内,不宽的院子中间,小木桌上有楚母为他们准备的爱心晚餐,甚至还有一大碟烤鸭和好几种精致的点心。 “哪来的烤鸭?”楚父往四处望去,寻找自家那两只自由自在的鸭子。 没听到“嘎嘎”声,也没见影子,难道被娘子做成烤鸭了? 二哈蹲在桌旁,深情地注视着那只烤鸭腿,嘴张得老大。 居然能忍住没偷吃,这可算是楚家今年第二怪异的事情了。 东东和南南乖乖蹲在小盆子前洗手,刚来的时候他们连手都不会洗,更别说洗澡, 楚父忍不住猜测他们以前必定是哪家豪门贵族里的公子哥儿。 现今被楚母教会自己洗手、洗脸,用小勺子吃饭,虽然粘得满脸是饭粒,也总算是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楚家没有大户人家那些食不言寝不语的繁文缛节,吃饭时,楚母把二哈带回烤鸭的事说出,楚父大呼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东东和南南低头扒饭,互视好几次,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把事情说出。 最后,当哥哥的东东断断续续把二哈带领吉祥如意碰瓷兼抢劫的经过说出,楚父楚母简直不知给什么反应好。 楚郁枫大笑,好生得意:“我家二哈成精了,还会自己找肉吃。” 郁芊戳戳那只两眼翻上天的大狗头,“你长能耐了啊,教坏我的吉祥和如意,好事不做,专做坏事。” 楚父凉凉地取笑:“这就是只专注做坏事的家伙。” 二哈对着东东和南南长嚎:“嗷——” 居然出卖咱哥几个,二五仔!金手指!边缘人!无间道…… 被楚母训斥:“你还敢骂人?以后不准再做这种事,听到没?” 训完,喃喃地说:“不知被抢的倒霉公子是哪家的,改天见到要跟人家道歉才行。” 二哈:“汪汪——”不给鸭腿,别跟我说以后…… “行吧,看在你这回没吃独食的份上,这鸭腿给你。” 一只香喷喷的大烤鸭腿放在番薯的碗里,它迫不及待地啃,容易么?自己抢来的肉,还得听一顿念经才有得吃! 吃饱饭又来到最让全家人热血沸腾的环节——数铜钱。 住在村尾的好处就体现在这,一家人轮流数,连东东南南也加入,但他们数来数去只会“一、二、三”,楚母交给楚父一个新任务: “有空教你的两个小号学算数,先打点基础。” 楚父皱脸:“现在一天天忙得要死,哪有空嘛?” 这次在镇上卖,赚得少一点,只有563文,楚母小心翼翼收好,说: “再多卖两次,顺便把味精也卖出去,我们就先把老宅的银子还回去。” 这晚,睡到半夜,郁枫尿急,摸黑爬起,走出房门时,听到极低的说话声。 有贼?! 第30章 夜里抓贼 夜空上无星也无月,周遭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漆黑深沉的夜里,一点点细小的声音都会被放大,听得特别清楚。 有贼来偷东西,番薯那家伙竟然毫无所察,仍在呼呼大睡,楚郁枫问自己,这狗养来干嘛的?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说话声已停止,只能听到一些呼吸声和细小而杂乱的脚步声。 借着黑色的掩护,慢慢挪到堂屋前,他家习惯把工具放在堂屋里。 摸到一把斧头,太利,要搞出人命,不好,换一样! 再摸,好像摸到一根扁担,本来楚母要他和父亲用这个挑石螺去镇上的,只是他们都不习惯挑担,所以一直都是手提木桶。 眼下,这根扁担正好用来打架。 郁枫又悄咪咪向外挪动,对方人多,自己父母是斯文人,不懂打架,他打算先下手为强。 刚挪到门口,一个黑影猫着身,在门口走过,两人差点撞在一起。 郁枫举起扁担就要动手把对方敲晕,被对方一手抓住,另一手轻拍他的胸口。 “姐?” “嘘——尽快解决。”楚郁芊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她是熟睡中忽然感觉到危险而醒来的。 两人步伐一致又轻快地向有声音的地方挪动。 靠近,听到有人在说话:“老大,我们真的要放火烧死他们一家人吗?” 声音有几分熟悉,但想不出是谁。 “确定是这家?” “是,我上次就查得一清二楚,老大,我们平日只是求财,这种杀人放火、伤天害理的事,真的要做吗?” 又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响起,郁枫和郁芊想起,原来是风雨镇的那帮混混! 前一道声音是瘦猴子,后一道声音是小聚焦眼。 沉默一会儿之后,一道他们从没听过的声音说: “我也不想做这等断子绝孙的事,要不,揍他们一顿,让他们以后不敢在风雨镇做生意。” “好!就这么办。” 混混们商量好,正想朝房间冲去,一股妖风向他们猛扑而来。 原来是楚郁枫的扁担朝他们胸口挥去,反应快的能躲得过。 有一个来不及跑,被一棍挥中,闷哼,往井里倒去,幸好他及时反应,双手死死扒住井边。 “救命——”那人惊慌之下大喊,忘记自己是来干见不得光的事。 房间里的楚父楚母被惊醒,伸手摸隔壁床,没人。 怎么回事?这破屋也有贼惦记? 楚父来不及穿鞋,踢一脚床底的番薯:“快起来,是你表现的时候了。” 他慌忙跑去另一间房,正好楚母帮两个孩子披好衣裳,两人一人抱一个,护在怀里,跑出房门。 郁枫和郁芊不在房里,想必是起来抓贼了。 黑蒙蒙一片,楚父楚母急得跳脚,却什么也看不清,无可奈何,又不敢乱出声。 一来怕扰乱儿子女儿的心神,二来不知道来人有多少个,怕暴露自己的位置,成为儿女的软肋。 吉祥和如意同样被吵醒,它们很不高兴,闻到生人的气息,更是恼火。 暗夜里,两道白影朝菜地跑去,不一会,响起诡异的“咔嚓咔嚓”声,听得正在混战的地痞流氓们汗毛竖起。 打架嘛,番薯那只怂狗是不敢冲的,但有一样它是无敌的。 楚父踢踢它的脚,吩咐:“快叫。” “嗷——嗷呜——” 一声接一声,一浪接一浪。 “啊——有狼?!” “老大,怎么办?撤退吗?” “哇——臭死了,有毒气,不,不,有毒水……” “大伙小心——” 吉祥和如意在菜地边啃草啃黄瓜,轮流喷口水,一丈范围内,无差别攻击,连郁枫和郁芊都没能幸免。 好在他们有防备,有时能提前避开。 混混们这回来的有十五人,本来在黑暗中打群架比较困难,单靠郁芊姐弟俩,一时半会,束手束脚。 吉祥如意的远程口水帮了他们大忙,地痞们阵脚大乱,躲得开拳头躲不开扁担,躲得开扁担躲不开那奇臭无比的毒水。 惨了惨了!不知被那毒水喷中会有什么后果?烂脸?恶心?出血?脱发? 糟糕!好像开始有点头晕勒…… 二哈打架不给力,那和狼叫没多大差别、高亢的嚎叫却蛮顶用, 引起村里的土狗狂吠,把村里的大部分人惊醒,以为有狼进村,个个爬起来,手操各式“武器”。 老宅里,众人集中在院子,仔细倾听,外边乱哄哄。 楚老大点燃火把,院子霎时被照亮。 经常帮三叔家捞石螺的青河和青湖早已和二哈混熟,听得出那越嚎越大声的正是番薯,“难道是三叔家出事?” 许老太一听,那还得了,随手拿起厨房门口的大扫帚,火急火燎往外走, “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抄家伙,支援老三去!” 手持火把的楚老大紧跟上,怕老娘看不清路会摔倒。 青江叮嘱妻子关氏抱好儿子,“你跟紧我,不要乱跑。” 家里能打架的武器都被拿完了,楚老头左看右看,没什么顺手的,干脆弯腰,随便在地上抓起两把石子,跟上大队人马。 村里,有其他人跑出来观望,听不出是哪家出事,直到看见许老太一行人,才知道是村里这段时间最当红的楚老三家里。 村长大手一挥:“都跟上,跟上!赶紧的……咱村要团结,一家有难,八方支援。” 众人小跑起来,一为村长说的团结,你今日不帮人家,他日人家也不帮你,这话是村长经常挂在嘴边的。 二为看热闹,这不是农忙的日子里,全靠各种八卦消息渡过。 大伙一窝蜂冲进小院里,人多得,一人一脚,都能踩死那十五个混混,何况村里有些汉子干惯农活的,力气大得很。 一进院子,在火把照亮下,二话不说,就帮郁枫姐弟俩把人都给撂倒在地,数一数,十四个。 混混们倒在地上,哼哼叽叽。 村民们让开一条路,村长背着双手,施施然走进小院,尚未发话就被难闻的臭气呛得猛咳。 好不容易停下,正想开口,又听到一道虚弱的声音:“救……我……” 第31章 幕后主使 众人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对骨节分明的手,和一个脸色憋得通红的人头,努力扒在井边不让自己掉下去。 “快把他拉上来。”楚父怀里抱着东东,不方便动手,示意儿子去拉人。 要真让那家伙掉到井里,这水还能喝吗? 郁枫和两个汉子把人拉上来,那家伙瘫坐在泥地,张口喘气,双手僵直。 小院子里一时间鸦雀无声。 村长一再被打断的问话才能得以顺利说出口:“楚老三家里穷得叮当响,你们想来偷什么?” 楚父摸摸鼻子,自家穷是一回事,穷得尽人皆知又被当面说出来,这感觉,可不太好。 “咱们收保护费,他家不给还打人,我们就来报复。” 答话的年轻人二十出头,长相普通,属于扔进人群中不会有人注意到的那种,看起来应该是这群混混的大哥。 众人议论,前些天听说楚老三一家在风雨镇做生意卖石螺,还以为他家要发财了,没想才几天,就遭人上门报复。 如果不是有村里的人帮忙,恐怕被杀死都没人知道。 想到这,原本有些妒忌的人打消想法,看来生意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楚郁枫戳穿他:“不单止有仇吧?我刚才听到是有人指使你们来杀人放火的,后来你们决定只痛打一顿,不让我家继续做生意,说!背后到底是谁?” 议论声嗡嗡,平时众人最讨厌的就是这些欺男霸女的混混,现下听说他们没按幕后主使所说的干,大伙均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坏人变好了? 那个大哥缓缓地站起来,擦一下嘴角的血,说: “我们不应说出来,既然你已听到,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是清风楼在风雨镇分铺的钱掌柜给我们十两银子,让我们放火烧房子,至于你们死不死,就看你们的命。” 哇!如此劲爆的消息?议论声络绎不绝,有人骂,有人吐口水,有人感慨。 楚母愣住,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楚父和郁枫气得差点内伤:“我们一家才值十两银子?” 郁芊拍额,这是关注的重点吗? 重点是只为一个小配方,居然会有人买凶杀人? 她不知道,人家不是因为小配方,而是因为面子,根本不把穷人的命当命。 此时的钱掌柜,正在后院花前,小酌,等消息。 人死不死的他不关心,半死不活更好,区区一介蚁民,还敢不买他家公子的帐!给他摆脸色! “我们去告官!”许老太发火,差一点,她儿子一家就变成烤肉干。 这回没死,下次会怎样? 楚郁芊伸手指着混混们,“没用,钱掌柜不会承认,反会推到他们身上,因为我们在市集上打过架,很多人看到,而且,他们的话没有可信度,没人会信。” 许老太不服气:“还有那十两银子呢,让他们拿出来,做物证。” 这回是村长打击,说:“银子上又没刻有他的名字,奈何不了他。” 四个字:证据不足,再五个字:民不与富斗。 “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不成?”许老太好不甘心,这很违背她做人的宗旨。 郁枫怪叫:“怎么可能?他做初一,我们做十五!” 老宅众人很想问他怎么个做法?一看村中各人也都瞪大眼睛,炯炯有神等待答案,赶紧闭嘴。 有些事不能光明正大说出来。 村长当然也明白,既然告不了官,这事也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遂问道: “他们怎么办?是不是送官?”他踢踢其中一个混混。 “送官也不过是关他一两个月吃白饭而已,先留在这,我们一家商量出个章程来。”楚父说。 “那好,交给你们处置,有事再找我。” “谢谢村长,谢谢大家。” 村长让大家回去继续睡觉,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不要乱传。 许老太和楚老头没动,老宅众人哪敢走。 十几个混混,没绳子绑,虽说受到大大小小的伤, 但老三和老三媳妇手无缚鸡之力,许老太担心郁枫和郁芊看不住这群人。 楚母放下南南,搬两个小凳子给两老坐下,又拿一个给关氏坐,因为她抱着孩子。 “看你们不服气,起来,跟我打!打赢让你们走。”楚郁枫看出那个大哥脸上有大写的“不服”两字。 他专治各种不服! “你说的!”老大恶狠狠地,脸上有坚毅和狠决。 其他人一个接一个站起,其实他们受的伤不重,对经常打架的人来说,痛一下也就过了,皮厚。 十五个人团团围住郁枫,包括那个差点掉下井的瘦猴子,他不停活动手腕。 “慢着,十五个打一个,太不公平,算上我一个。”郁芊走进圈子里,和郁枫背对背。 “还有我。”青江道。 “我也来。”青河说。 “我也是楚家一份子。”青湖也走出来。 就连青梅她们几个女孩子都跃跃欲试,被奶奶喝止:“你们别去捣乱。” 郁枫轻笑:“大哥二哥三哥,不用你们出手,你们在一旁观看就好。” 青江几兄弟闻言,拿过火把,站在外围照明。 老宅各人全神贯注,二哈早在人群到来前就停止嚎叫,吉祥如意嘴里咬着菜叶。 郁芊和郁枫就那样随便站在圈子中心,混混们握紧拳头就冲向他们。 很明显,郁枫这回使的是截拳道,变幻无穷、无招无式的技击术。 人家使拳,他就出脚;人家踢腿,他就出拳,总是快人一步。 以攻克攻,敌动则我动,敌快我更快。 很快,就把围攻他的混混们打得七零八落,对方本就是乌合之众,被他指东打西,完全没有路子的打法给打得晕头转向。 攻打他的人越来越多,剩下四个对付郁芊。 老宅众人狠捏一把汗,郁枫从小好勇斗狠谁都知道,可没人见过楚郁芊出手。 谁想,她先发制人,高高跃起,弹跳力惊人,出腿,左脚踩在一个混混的胸口,右腿交叉侧踢向另一个人的下巴。 被踢中的那人发出惨叫,响彻小院。 好痛!好狠! 老宅各人张大嘴,合不拢,人不可貌相! 第32章 处置混混 被用力踩踏的男子身子向后倒,被踢的那个混混,牙齿掉没掉无人知道,因为另外两个混混已经冲上去,想趁机抓住楚郁芊的脚。 一旦被抓住,即使她再能打,也无可奈何。 青江几人想扔下火把去帮忙,却见千钧一发之时,呈下落趋势的郁芊扭身,正面对着向她冲去的两人,双手屈起,肘尖对准两人的头部。 这招数非常危险,借整个人凌历的下坠之势,如果肘尖砸中脑袋,能致人于死。 青梅青兰青菊等几个女孩子捂嘴,不敢叫出声,郁芊打死人怎么办? 许老太和楚老头紧张得想晕倒。 只有楚父和楚母淡定得一批,知道郁芊有分寸,此招只是逼那两人自救而已。 果然,那两人也知道厉害,忙侧身躲过。 郁芊坠下,在地上打个滚,卸力,又迅速起身,和两人打在一起。 郁枫的截拳道,打得轻轻松松,有时混混们没出拳就被他截断,好像能看到对方出手的招数和破绽。 一般来说,擅用拳的人下盘就不稳,擅用腿的,上身肯定不够力。 一柱香时间,姐弟俩前后把人全放倒。 当然,郁枫稍胜一筹,他右手拨开掉下来的头发,这长发就是麻烦,怪不得女人打架时总喜欢抓长发,这不就是个很好的把柄么! 他轻快笑道:“姐,你退步了哦。” 郁芊拍拍衣裳前襟,说:“假以时日。” 这具身体柔软度不错,只是力量远远不够,如果是以前,这四个混混她哪会看在眼里。 老宅众女孩子们围住她,叽叽喳喳,吵着闹着要跟她学防身术。 青江几兄弟则是兴奋地围着郁枫打转,比划他刚才的招式,要他指教。 楚老大几人把眼睛瞪得像牛眼,死死盯住躺在地上的混混们,以防有哪个使坏,爬起来袭击人。 楚老头不住点头,女子粗鲁点挺好,至少能保护自己不被欺负,他楚家的孙女不怕嫁不出去。 许老太更是高兴得眉飞色舞,双眼放光,连说:“不错,不错,很有我的风范,够强悍!” 她看向郁芊两姐弟的眼神充满慈爱。 大儿媳周氏问:“娘,这帮人打算怎么处置?” 地上的混混们抬起头,有些绝望。 “让你三弟处理,这是他们家的事。”许老太分得很清,她再不情愿,三儿子也已经分出去单过了,那她就不要多管闲事。 楚父看向楚母杨玉清,楚母细声细气:“全凭相公做主。” 楚父又看向姐弟俩,郁枫耸耸肩,说:“我无所谓,打断他们的手或脚?怎样都行。” 混混们脖子一缩,好残暴! 郁芊似是早有打算,神情清浅,说:“爹,我有个建议。” 众人看向她,混混们眉眼蒙上一层阴暗,手心是涔涔冷汗,等待对他们不利的结果。 “他们没按钱掌柜的吩咐而弄死我们,看来不像是大恶之人,我们应该给个机会他们改过自新。” 郁芊的话没说完,混混们便乱七八糟为自己辩护: “姑娘高见,咱们都是逼不得已的。” “我们只想活着,只想有饭吃。” “不收保护费我们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楚郁芊抬手,混混们住口,她的视线落在那个老大的脚上,说: “我看你的脚应该是长短脚,走路不方便吧?更别说干重活。” 那老大呆了呆,哑声说:“姑娘好眼力,我自出生就如此,很多活干不好,所以没有人愿意用我。” 楚母叹:每个人背后都有不为人知的心酸。 郁芊盯着他的眼睛说:“我家需要人手帮忙开荒地,你们可愿意跟我弟弟混?别的不说,吃饱肯定是没问题。” 郁枫立马拍拍胸膛:“跟哥混,以后包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混混们陷入沉思,整天打架收保护费不是长久之计,他们也想从良,奈何以前没有人愿意给机会。 现在有机会能吃饱,可是,眼前这家人,跟得过吗?他们无权又无势,穷得老鼠都养不起,怎么养活咱这群男子? “姑娘,我们这一大群人,吃得很多的……”瘦猴子犹犹豫豫,还是说出实话。 许老太正想指出此问题,被他先说出,静等郁芊回答。 “我知道,暂时只有糙米饭给你们填肚子,只要我们团结一致,以后日子必定会越过越好。” 郁芊冷静自持的模样,清冷自信的声线,莫名给他们带来信心。 楚郁枫大声说:“你们不信我姐也应该信我呀!” 混混们集体白他一眼:切!就是因为你才不敢相信! 两道细小的声音打破众人的沉默:“爹,你为什么不问我们的意见?” 楚父蹲下身,抱起两个小豆丁,问:“那你们有什么好意见?” “我们的意见就是姐姐的建议。”两个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回答惹来众人一顿笑。 楚父找到空隙的机会问:“女儿,你打算开荒种什么?” 是不是想种辣椒?还没找回来呢。 “爹,上次在县城,看到有卖茉莉花苗的,我想种那个。” 郁芊的话让老宅众人全体掉下巴,让混混们大失所望,原来姑娘家,喜欢美的事物,想要种花来观赏,唉~~ “芊芊啊,不是奶奶想说你,这开荒来种花,太……太……”许老太喜爱这孙女,不舍得说重话。 楚母眼里闪过一道光,问:“女儿,你是不是想?” “对!”郁芊点头,坚决又坚定。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二伯母有话藏不住,急得挠心挠肺。 郁芊的目光看向远方: “大户人家的小姐们喜欢喝有鲜花香气的茶,她们的茶壶通常是两层,底下用水泡茶叶,上层放鲜花,热气往上熏,带出香气。如果我们能做出一种自带花香的茶……” 楚母已明白她的心思,怡悦地打断她的话:“茉莉花香片!” 母女俩对视而笑,郁芊:“茉莉花纯露。” 楚母:“茉莉花细胞液!” 郁芊:“茉莉花精油。” 楚母:“茉莉花香水。” 郁枫大吃货加入:“茉莉花馅月饼。“ 第33章 商量 二哈汪汪叫,赞成主人对吃的意见。 于是郁芊的话还在继续:“茉莉花果酱。” 楚母的眼睛就是天空最亮的星星:“茉莉花甜品和蛋糕!” “能做那么多东西?种!必须种!种茉莉花……”许老太的声音更欢喜更高昂。 几个儿媳妇惊讶:“我们老宅也要开荒种茉莉?” “呃……说得快了……”许老太讪讪地。 楚父对娘子和女儿有迷之自信,劝道:“娘,不如你们也开几亩荒地来种吧,到时把花卖给我们好了。” 他的话让几个妯娌的心思沸腾,只管种,不用理出路,直接卖给老三家,出路由他们家烦,自家等收钱,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她们热情地看着许老太,等待她决定。 许老太沉默不语,她担心万一种得太多,老三一家的东西销不出去,那岂不是要赔钱?何况买花苗要一笔钱,种植又是一个问题。 她把担忧说出来,楚老三安慰她: “娘,出路你不用管,交给我们家就好。至于花苗,开春才种,现在开荒,先沤肥养地,第一年夏天就有花摘,但比较矮,不太好摘。” 许老太还是担心:“我们都没种过,没人会种,万一种死,那银子……” “放心,这个我会,茉莉花非常好种,不需要多少人工管理,夏天时一个月施一次肥就行……”楚父侃侃而谈。 楚老头发问:“老三,你一向不会种地的,这是如何得知?” “呃……我从书里看来的,书中自有黄金屋……”楚父硬着头皮忽悠。 “嗯。”楚老头同意,儿子喜欢看各种各样的书籍是真,喜欢买书收藏也是真,不然不会穷成这样。 既然如此,“好,我们也开荒种茉莉!老三,你们家打算开多少亩?”楚老太当即拍板,她做事从来不喜欢拖泥带水。 楚父看楚母,楚母看儿子,郁枫和两个小豆丁一起看向郁芊。 “暂时先种十亩吧。”郁芊答,事实上,实际十亩有多大她没见过。 她只知道,种得少,做不出什么东西,尤其是精油! “十、十、十……亩?开玩笑的吧?”许老太不敢相信,花苗需要多少钱? 开荒呢?开一亩地,去衙门交三百文备案就是自己的,头三年不用交税,可十亩就是三千文,也就是三两银子,她上哪找? “奶奶不用担心银子的事,船到桥头自然直。” “到时要是直不了怎么办?”许老太发出灵魂拷问。 混混们不知道船会不会直,但他们的眼睛就先直了,十亩加十亩,是多少亩? 连脚趾头一起数,二十亩,天哪,要他们开二十亩荒地? 不如换成打他们一顿,不够的话打两顿,可好? 楚郁枫左手搭在小聚焦眼的肩,右手搂那老大肩膀,笑嘻嘻地说: “你们放心,跟哥混,先苦后甜,哥绝不会亏待你们的。” 老大叫田秋成,他瞬间被降级成老二。 郁枫心情大好,他以后再也不是万年老二,而是有十几个跟班,做老大的人勒。 “娘,银子的事我们会解决的。”楚母对自己做出的味精信心满满,是时候去看看收成了。 没有过多犹豫,许老太决定:“老宅跟你们一起干,十亩就十亩,撑死胆大的!明天起,青江几个,跟你们爹一起去开荒,那捞石螺……” 四儿媳黄氏接上话:“娘,不如就我和大嫂二嫂去捞吧,反正活不重。” 看起来婆婆打算跟老三家大干一场,这种时候她们可不能偷懒。 “成,石螺由你们几个接手,青梅你们几个在家帮三婶做饭炒菜,送茶水,以后,两餐就在老宅做。”许老太很快作出安排。 青梅几个女孩子应是,能顺便跟三婶学厨艺,那可再好不过。 楚母纠正:“不,是三餐。娘,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要吃得饱才好干活。” “好好好,这个你说了算。”许老太也不是小气之人,何况开荒的人里有她几个儿子和孙子。 混混们的心情惊喜又复杂,没成想,这家人穷是穷,果真不会虐待人。本以为能吃上两餐稀饭就顶天了,听她们的语气,好像是做……米饭? 楚老头插话:“老宅有辆手推车,老三你和郁枫负责买肉菜什么的。” 楚父点头,除了买东西,他俩还要负责摘假蒌,摆摊卖石螺。 郁芊给自己安排工作:“明天我过去帮爷爷把脉,然后去县城再开几剂药,还要去发财楼看看情况。” 发财楼?县城最近声名鹊起的发财楼?跟她家有联系?怪不得敢大干。 混混们的消息当然比较灵通,事实上他们不止混迹在风雨镇,县城也是很熟的,有他们的人。 田秋成的心情没来由地沉淀下来,或许,跟楚家混,是一个不错的契机? 事情就这么说定,两个小豆丁又上线冒泡:“奶奶,爹爹,那我们要干什么?” 楚父笑呵呵:“你们呀,就和吉祥如意在村里玩,不要跑出村外面去,外面坏人多,知道吗?” “知道。”两个小家伙乖的时候简直是小天使。 二哈:“汪汪——”那我呢?咋地没安排? 没人理会它,番薯一口咬住瘦猴的裤脚不放。 “请问这只是狼是狗?”瘦猴颤声问。 同样没人理会他,老宅众人回去补眠,楚家地方不够,让他们先坐堂屋休息,天明之后,在屋子旁边搭竹棚,不下雨的话,住人没问题。 天亮,楚母去老宅和青梅等人做早餐,楚父和郁枫带田秋成等人上后山砍竹子。 简单吃过早餐后, 一大家子,开始忙忙碌碌。 村里人看到楚老大几人在开荒,很是好奇,一问之下,才知他们楚家打算各开十亩地种茉莉花。 村民们差点笑掉大牙,“楚老大一家是不是傻,在屋前种上一小片,能让你看个饱!” 二哈从凌晨开始,就一直迷上咬瘦猴的裤脚,寸步不离跟着他,时不时咬上一口,拖几下。 瘦猴提紧裤头,差点哭出声:“狼哥,求您别咬了成不?” 第34章 上门买味精 发财楼的李掌柜最近心情飞扬,好得不得了,因为生意前所未有的好,每天忙得团团转。 店小二们也是,天天累成狗,晚上收工后一桶水淋下,随便搓搓,擦干,上床,碰到床立刻进入深度睡眠,敲锣打鼓都吵不醒那种。 尽管如此,他们心甜,有得忙代表有工钱发,而且东家陆少爷答应月底多发一份奖金,所以大伙非常卖力。 而且每次看到对面投射过来那羡慕妒忌恨的目光,他们的腰板就挺得特别直。 但同时,尤其是这两天,李掌柜非常焦虑,急得嘴角长水泡,因为味精快用完了。 那天少爷自告奋勇去楚家村买味精,他以为十拿九稳,谁知道他家少爷跟以前一样不靠谱,被狼抢劫的事都能编得出,说出去谁相信呐? 味精的份量只能再用一天半,如果没有那东西,菜的味道总是有所欠缺。 那群吃惯好东西的老顾客,个个嘴巴挑剔得很,有一点点差别都能吃得出,到时火爆的生意一落千丈,回到以前小猫三两只的时候怎么办? 他可接受不了。 所以一大早,李老掌柜决定亲自出马去楚家村一趟,这事不能指望少爷。 马车晃晃悠悠行驶在凹凸不平的泥路上。 楚郁芊还记得上次帮爷爷把脉时他的脉弦细,舌苔发白,身形消瘦,精神不振,无精打采,胃口差,还说时常感觉喉咙好像有东西卡住。 而眼下再把脉,舌脉没什么变化,眼睑下垂的现象有所改善,说是食欲增加,喉咙也比之前好多了,能如常吃饭。 她决定调整药方,增加一味药——当归尾,可以活血祛瘀。 在母亲那拿了钱,正准备去村口坐牛车时,就看到一辆普通低调的马车慢腾腾向村尾驶来,后面跟着本村的孩子们。 马车是矜贵之物,村里孩子没啥机会见过马,觉得好奇,就一路跟着,就连大人们,全都瞪大眼睛看马车停在谁家门口。 郁芊同样很好奇,村尾就她一家,可自家没人认识什么达官贵人。 直至李老掌柜双手各拿一大包点心,双脚抖啊抖地从马车上下来,刚在老宅吃完早餐一起回来的楚父及时扶他一把。 “唉,人老喽。” 楚父楚母把老掌柜迎入小院,坐在小桌旁,郁芊奉上野菊花茶,郁枫继续带他新收的小弟们砍竹搭临时房子。 老掌柜赶时间,匆忙说明来意。 “你们家还有多少味精?我一并买,价格好说。”他是志在必得,甚至打算跟他们约定,以后只供应发财楼。 这些东西是楚母在弄,楚父不清楚,是以他没出声。 楚母沉默,她在踌躇,野菇几乎没有了,从现在到明年春夏之前,不能再用这个办法制味精。 她是有另外一个办法制出差不多的味精,只是,成本会增加。 如今,家里各项开支急需银子,不说别的,光这么多人每天的吃食,就要花上一大笔。 在这个世界,暂时只有自己能制出味精,物以稀为贵,做个奸商,卖贵一点,应当的吧? 咬咬银牙,楚母坚定地说:“我手头只有两斤味精,五百文一斤。” 楚父和郁芊听得想掏耳朵,五百文,他们没听错吧?相当于500块一斤? 在超市,三十克一包的卖五块钱,一斤就是八十多块,翻五、六倍? 李老掌柜却异常爽快就答应,“行,没问题。” 好便宜!一斤能做许多菜,反正都会在食客身上赚回来。 “不知,能不能多做一点?不够用!你们不知道,对面清风楼的生意都被咱们抢光了,开不开心?哈哈哈……” 李老掌柜丝毫不做掩饰,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 楚母和郁芊性子使然,抿嘴而笑。 “此种味精的材料用完了,我可以做出另外一种更鲜的,只是成本要增加,所以价格要翻一倍。” 楚母的话让楚父差点咬到舌头,他娘子才是做生意的料呀。 “一两银子一斤?行,没问题,但我希望以后你们只独家提供给我们发财楼,不准再给别家食肆。”李老掌柜说出要求。 楚母满口答应,她本就有此打算,所以才会卖得贵。 楚父去拿出纸笔,写下合同。 李老掌柜看完合同,不住点头:“这样最好。” 他和楚父两人签上名字,盖指印,一人一份,吹干墨汁后收入怀里。 之后,先掏出一两银子给楚父结清两斤味精的钱, 又掏出两锭银子放在桌上,说:“这是十两,再订十斤。你们尽管多弄点,我家少爷很快要开分铺。” 楚父心中安定,至少买米买菜钱有着落了。 李老掌柜急吼吼要告辞回县城,生意太好,没有他坐镇不行。 田秋成凝目看马车远去,一脸深思。 李老掌柜把银子放在桌子上的时候,他正好扛着竹子走过。 看来楚家真的跟发财楼有生意来往,那以后跟郁枫混,应该能有出头的机会? 再说,姐弟俩的身手,确实让他心服口服。 想到这,他低声吩咐其他兄弟:“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努力干活,谁敢偷懒,小心我剥他的皮。” 那头李老掌柜的马车才刚离开楚家村,村长就闻到味,手提长烟斗找来了。 听到楚父说和发财楼有小生意来往,村长的心突突猛跳,楚老三一家这是要发财的前奏? 他又问起开荒的事,楚父如实告之。 村长沉吟片刻,问:“这茉莉花,真有得做?” 楚父挺起胸膛,“叔,您信我,真的,反正到时你们只管把花卖给我们家就行。” 村长得到满意的答复,边走边想,自家儿子七八个,开支也很大,开几亩荒地好呢? 一路上,他逢人就鼓励大伙去开荒种茉莉,没人相信。 大牛和铁蛋等五人跑来楚家找到郁枫,揪住他问: “为什么你让人叫我们不用再捞石螺?” “是不是有了新兄弟就不要我们?” “负心汉!” “始乱终弃!” “喂喂喂,这两词不是如此用法的啊。”郁枫哇哇大叫。 第35章 太阳打西边出? “那你说,到底是什么意思?”大牛几个怒气冲冲,亏得他们自家有活从来不干,就只帮他。 结果现在人家有了新人就不爱旧人,说不要就不要。 “你先放手。”楚郁枫拨开大牛的手,自己只有这么两套衣裳,补了又补,揪坏没法补,变成开胸衫,走出去被小姑娘打怎么办? “你们已听说我家要开荒种茉莉的消息了吧?” 二毛想不明白,开荒和他们捞石螺有关系?“哦~~你是不是想叫我们去帮忙开荒?” 他自以为真相了,郁枫却猛摆手,“是想叫你们去开荒,但不是帮我家,是帮你们自己家。” “帮我们自家开荒?你在开玩笑吧?你什么时候见我们帮家里干过活?”小海吃吃地笑起来。 他们这六人帮从小就是到处混,反正家里也奈他们不何。 刚说完额头就被楚郁枫敲,轻骂:“不帮家里干活你们还自豪兼骄傲了?要不要我给你们发小红花点赞兼送至尊礼炮火箭炮啊?” 二毛揪头发,老大今天说的话为何他都听不明白?问:“枫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郁枫跳起,怒瞪眼:“不准叫我疯哥!叫老大!” 老大多好听,多威风,叫出来就能吓唬人。 “好吧,老大。”二毛吓一跳,他这是踩到谁的尾巴? 郁枫满意了,“嗯,我问你们,想不想娶媳妇?” 年纪最小的柱子抢先回答:“当然想,我娘天天唠叨,怕我像你家二哥青河和青梅,超龄不成亲要被罚银。” 大牛犹疑:“可是开荒很辛苦的。” 铁蛋笑得骚里骚气:“我听说冬天两个人睡觉可暖和了。” “过些日子再冷一点的时候,晚上我都去你那儿,咱俩一块……睡。”小海说,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铁蛋怒:“滚!”谁要跟你睡! 郁枫装咳,扯远了啊。“娶媳妇要花银子的,你们有吗?” “没!”五人同声回答。 郁枫循循善诱:“所以,我打算叫你们趁现在不忙,回家动员,和家人一起开荒地种茉莉,跟我家一起干,愿不愿意?” 大牛向来唯他的话是从,当即应道:“老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第一个跟你干。” “好兄弟!” “我也干!” “我现在就回去开荒!” 五人立刻跑回家,跟自家爹娘说要一起去开荒。 正拿大勺子喝水的大牛爹被呛得半死,骂道:“你这臭小子,是想呛死老子找山拜?” 每天像只三脚猫,天天在外面疯、从来不干活的突然跑回来说要扛锄头去开荒,吓唬谁呢? 铁蛋、二毛、小海和柱子家里,他们的爹娘反应没那么激烈,只静静地看着自家儿子,然后再伸出头看看外面的太阳, 莫不是从西边升起的? 楚家村山多,山脚的地多的是,贫瘠多沙砾,开出来也不知种什么好,简直是浪费时间。 “爹,娘,你们就信儿子这一次吧。”几个孩子哀求,老大说有钱才能娶上媳妇儿。 “整天跟二狗子胡混,叫我们怎么信你?” 五家的父母才不信自家儿子会努力干活,恐怕下地不到一个时辰就会借尿遁,三分钟热度,才不陪他疯。 大牛几个见搞不定父母,直接自个儿扛把锄头随便找块最近家的荒地,开干! 辛苦是肯定的,但为了娶媳妇,咱豁出去! 楚郁芊这回没去县城抓药,她怕覃老大夫收钱少会害他被东家骂,毕竟他只是坐诊大夫。 她是和去镇上采买的楚父、郁枫一起,在镇上的医馆抓药,品相没上次的好,五剂药就花五百文,贵得让人咋舌。 “姐,你要不要想办法开个医馆?赚钱好容易。” 郁芊的目光和思想飘远: “我不想被束缚在一个地方,我想行遍名山大川,四处游历,吃遍各地美味小吃,做一个天涯侠医,自由自在。” 郁枫笑话她:“天涯侠医?那不就是江湖郎中嘛?有人敢信你?但我非常赞成吃遍各地美味的志向。” 楚父笑骂:“两个吃货,想扔下父母不理?” “爹,反正家里有小号给你操练呢,再不行,多造几个小号,慢慢教。”郁枫和他爹说话向来没顾忌。 楚父踢他,“去去去,想累死你老子吗。” 郁枫挤眉弄眼问:“爹,你指的是哪一种累?” “臭小子,没资格说这种话,赶紧找个媳妇回来,你娘想要抱孙子。”楚父搬出娘子来。 “不要哇,我才十五岁,花一般的年纪……”郁枫惨叫。 清风县城,清风楼雅间里。 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皮肤偏白,二十左右的年轻男子斜躺在榻上,闭目养神。 “少爷,我派人去发财楼买来他们的菜式,都是些平常的,有两道和前阵子我们刚弄来的一样,还多出一道叫什么‘万三蹄’的,我们这边没有。” 清风楼的掌柜低头弯腰,战战栗栗,少爷看起来心情不多好,他得小心。 年轻男子睁开眼,眼下黑青,黑眼圈明显,眼窝稍深,一看就是睡眠不足的纵欲之相,他正是清风楼的幕后主子:沈京秉。 他那像没睡醒的目光阴鸷,落在榻边小方桌几道香喷喷的菜式上。 拿起筷子,夹一块文昌鸡,蘸上酱汁,仔细咀嚼。 “肥而不腻,皮薄骨酥,和我们清风楼的差不多,重点在这碟酱汁上。” 掌柜点头哈腰称赞:“是,少爷厉害,一尝便知其中窍门。” 沈京秉又用银勺舀起色泽黄亮的宋嫂鱼羹,不吝啬地赞道:“比我们厨子做的更滑嫩,更鲜美。” 掌柜缩在衣袖里的双手忍不住神经质地抖动一下,附和他的话,两滴汗珠悄悄自额角滑下。 沈公子没有试吃那道色泽亮丽、香气浓郁的万三蹄,只静静观看,像在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又像在看一朵美丽娇艳的鲜花。 待他慢慢自榻上起身,站直,像个贵公子似的,修长兰花指缓慢整理衣裳时,掌柜急忙跪下。 沈京秉快如闪电踢出一脚:“为何清风楼里没有这道菜?” 第36章 掉下井里 掌柜被那一脚踢得四脚朝天,又赶紧爬起,端端正正跪好。 白白胖胖的右脸上多出一个浅浅的脚印,悄悄肿起,脸部肌肉在抽搐,是痛的,但他不敢有所表现,不敢喊痛,更不敢用手捂。 “回少爷,是我疏忽,那妇人说卖两道菜谱,我以为她一个乡下农妇,会那么一两道菜就顶天了,没想她还留有一手。” 沈京秉气怒难消,对准掌柜左脸,又是一脚。 “一手?她何止留一手!发财楼的菜特别美味,里面另外放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蠢材,还不快派人混进去查清楚!” 掌柜顶着一张惨不忍睹的猪头脸,哭丧着说:“少爷,发财楼不容易混进去,他们再忙也不招人,用的都是自家多年的仆人或家生子。” 沈公子在雅间里踱步,“说的是,陆胖子那人头脑简单,他那个老掌柜反而难搞。” “少爷,我收到风,发财楼那老掌柜刚从楚家村回来,恐怕是去找那一家四口。” “发财楼以前厨子做出的菜,普普通通,怎么可能一夕之间就有如此大改变? 那东西必定是姓楚一家四口弄出来的,派人去楚家村查一查,不行就收买他们身边的人,尤其是亲人。” 沈公子目色深深,打个呵欠,摆摆手。 老掌柜轻手轻脚退出门外,关上雅间门,长吁一口气。 左看右看,见没人在附近,才抬起手,用衣袖擦脸,痛得直吸冷气。 在田秋成的带领下,混混们只用半天时间,便在楚家篱笆旁搭建出一间能容十五个人睡觉的简陋大竹棚。 屋顶用扎好的禾杆草铺上,留一面方便出入,其余三面同样扎禾杆草挡住,只要不刮大风不下大雨,勉强能住。 地上也是铺上两层干草,糙汉子们,躺上去,就能睡觉。 楚父采购回来之后,把米盐酱醋放在厨房,拿出一两银子给他老娘送去。 许老太反手又把银子给他,“留着买肉买米,合在一起吃,老宅的开支不能总从你们那边支出。” 楚老三不客气地把银子塞进荷包里,如今开支确实大,等以后有钱再孝敬老娘。 那边,郁芊把药拿给楚老头,说: “爷爷,这药是在镇上抓的,没县城那些品相好,但功效差不多的。我另外加有当归尾进去,药味会浓一点。” 接过药,楚老头不介意地说:“没啥,总不能一直占覃大夫的便宜。” 孙女的孝心他就笑纳了,赶快好起来,还能多干几年活,力不从心的滋味,实在不好。 楚母和青梅青菊她们把刚买回来的羊肉洗干净,青兰去地窖拿萝卜。 四叔家的青竹和青桃,她们负责摘青菜洗干净。 楚父回家把楚母吩咐要买的干海带和白糖放在她的房间里,锁好。 郁枫带田秋成那帮手下在屋子附近指指划划,告诉他们开荒先开屋后山边近家的地方。 郁芊回到家就清洗大伯母、二伯母和四婶捞回来的石螺,洗完一盆水,倒掉,站起来去井边打水。 自来水,水笼头,那些以前从不在意的林林总总,如今却是可想不可及的东西。 她一直不习惯这样把绑着麻绳的木桶扔下井,装满水,再用力提起来。 刚开始时,她甚至不懂打水。 不知是什么木,桶比较轻,扔下去的桶总浮在水面,装不进水。 后来多练几下,把木桶贴井壁放下后,再用力往反方向甩,让桶口进水,就会越装越多。 平日多数是郁枫负责打水劈柴,谁叫他力气大。 精神恍惚的郁芊下意识拉起麻绳,没注意脚下井边的青苔,一打滑,重心不稳,“扑通——” 栽下井里。 锁好房门转身的楚父正好看到这一幕,吓得大惊失色,心跳顿停几秒,大声吼:“女儿——” 往回走的楚郁枫被他爹这撕心裂肺的吼声吓一跳,大步跑回,只看到他爹向井边冲去,作势欲跳。 他急忙伸手拉住,“爹,你干嘛想不开要投井啊?” 楚父急得猛拍他的手,“快放开,你姐、你姐掉井里了。” 郁枫被吓得又一跳,忙伸长脖子往井里瞧去。 只见他姐正泡在水里,双手扒住两边井壁,抬头往上看,见是郁枫,喊道: “我没事,你可别跳下来砸我。” 楚郁枫松气的同时回头对楚父挑挑眉,戏谑说: “爹,听到没?幸好你没跳下去,不然,我姐没事也被你砸出事来。” 不出意外地,又被他爹屈指敲头, “臭小子,还在这里说废话,赶紧想办法把你姐救出来,贪图井下凉快吗?” 这时,机灵的瘦猴在他们粗糙简陋的临时住所扛来一根用剩的、长长的竹子,大伙把竹子伸进井里,合力把郁芊给拉上来。 “统统给我转身,不准偷看。”楚父大声命令。 其实来自现代的楚家兄妹没感觉,不就湿身,衣裳薄一点而已吗?夏天的海滩边,比基尼美女都看得没感觉了。 只是,人得入乡随俗,老爹要他们注意点。 还好,今天有收入,刚从镇上成衣铺给自家每人买两套衣裳,不然女儿没有衣服换多麻烦。 可是,银子不经用,这一个早上,杂七杂八的开支,就花掉一两多银子。 改邪归正的混混们听话地转身,依次走出去。 中午煮的是糙米饭,几道素菜,大骨头海带汤,羊肉炖萝卜。 所有人集中在老宅吃饭,不够凳子的混混们捧个大碗,蹲在院子里咕噜咕噜喝汤。 好鲜,好好喝! 居然还有羊肉,他们平时哪有这么好的伙食,收到的那些保护费,大家分一分,每人到手的没多少,还要养家糊口,肉是奢侈品。 许老太啥也没说,老三媳妇做的菜就是好吃,浪费时间说话不多吃点,那就是笨,吃亏! 再说,想要骡子干活,也得让它吃饱才能干。 饭后,女人们合力收拾好,糙汉子休息休息,就去开荒。 楚父拉过楚母,把郁芊掉下井的事告诉她,说:“娘子,我想跟你商量一件重要的事。” 第37章 新吃食 即使事情已经过去,楚母仍被吓得面如土色,半天回不过神。 楚父连叫几声,才把她的魂给叫回来。 “啊,你刚才跟我说什么?”她愣愣地问。 楚父心疼又自责,是自己没照顾好女儿,还把娘子吓成这样,心中的想法更坚定。 “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我想改造水井,这水井口太宽,对你和芊芊、还有两个小的来说太危险了,万一掉下去时附近没人……” 他说不下去,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心就隐隐痛,后怕不已。 楚母点头说:“确实危险,你是想把井口改小?打水会不会不方便?” “不,我是想做一个手压式抽水泵,把水抽上来,这样你们会方便许多。”楚父把心里酝酿的想法说出。 当天刚穿来时,他就模模糊糊有这样的念头,只是三餐不继,铜板不多一个,他暂时不敢想。 现在由不得他不想。 楚母不用算也知道会花费不少,担心地说:“我怕银子不太够用。” 不用发工钱也得包人吃饱呀。 见她没反对,楚父握住她的手说:“我先画好图纸,去镇上找打铁的铺子问问价格再作打算。” “要不,我再想想,我们可以多做几个吃食,听说瘦猴他们的家都在镇上,如此一来,做生意方便点。”楚母陷入思考当中。 至少那些炉子、桌椅什么的,不用搬来搬去,以前有些吃食不能做是因为条件不允许,现在她要好好想一想。 休息两刻钟,老宅的男人们,除了爷爷,全部去开荒。 郁枫新收的小弟也都一起去,楚父和老宅说好,不分彼此,先统一把二十亩荒地开出来,到时各要一半就行。 农具不够,许老太去村里问,看哪家不打算开荒又暂时不需要的,先借来用用。 大家分工合作,捡石头、拔草、锄地,干得热火朝天。 有饱饭吃的糙汉子们,浑身是劲,楚母原先反对中午出来干活,但老宅众人心急,想早日完成开荒,迟些时候又到农忙。 郁芊和母亲忙着商量、试做新吃食,就让青梅她们煮些菊花茶、绿豆水送到地里去给楚老大他们消暑解渴。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村头大树下,三姑六婆在聊八卦,说什么楚老三家养了一大帮汉子,家中只有两个女的,也不怕晚上会怎样怎样的…… “婶子们,有空多看看猛男,对身心非常有益的,利于健脾开胃,能美白祛斑,你看你们天天在大树下晒紫外线,都晒出雀斑来了,有点像那个……” 榕树后伸出一个头来,是楚郁枫,他脸上是一种你们懂的表情。 正在说是非的妇人们吓一大跳,绣花的扎错手,嚼舌根的咬到舌,个个脸上五颜六色,精彩纷呈,还有什么比说人坏话被当事人听到更尴尬的事? 郁枫又嘻笑说:“其实我是因为你们才收下那么多小弟的,以后我会让他们多点过来村头晃晃,让你们饱饱眼福,有病治病,没病养身哈。” 妇人们起身,想各自回家。 郁枫连忙挽留:“婶子们别走啊,我走,你们继续,继续啊,呵呵……干巴爹!” 最后还来了句众人听不懂的话,妇人们齐齐回头看他,你说的是什么鸟语……花香? “娘,你打算做什么新吃食?” “南方这边多数人卖包子,要不我们做水饺?” 楚母寻思着,地里有韭菜,腐木上还有些菇,不多不少的,反正不打算用它们来做味精了,不如物尽其用,做水饺。 “韭菜猪肉和鲜菇猪肉水饺,对!就这两样。”她决定先做这两样试试。 楚郁芊觉得不错,“不喜欢吃水饺的,我们还可以当场给他做成煎饺。” “好主意!”母女俩对视而笑,这种和家人有商有量,一起赚钱的感觉真不错。 楚母把晚餐的猪肉拿来剁,郁芊回自家割韭菜摘野菇,不够老宅种有很多。 韭菜这东西,种在阴凉的地方,割一茬,淋点肥,长得飞快,像野草一样。 郁枫在自家小院找到他姐,凑近她,挤眉弄眼,说: “姐,村头那群八婆在说你的坏话,被我骂了一顿,我还用日语帮你问候她们了呢。” 郁芊抬手撩撩头发,神色从容、秀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日语也就只达到av的水平而已。” 郁枫:…… 知我者,老姐也。 没多久,闲得发慌的妇人们又聚集在村头榕树下东家长,西家短。 楚老头去田间查看稻子了, 许老太刚歇会,转头就跑去村头收拾乱嚼舌根的村妇,尤其是说她孙女坏话的,一个不饶。 若论声音之大,打架之强悍,楚家村的妇人,谁敢与她争锋?! 傍晚,楚家的劳动力们欣赏着漫天红霞,笑笑闹闹往回走,远远便看到老宅的烟囱青烟袅袅,随风飘散。 他们加快脚步,没到门口,便闻到阵阵菜香味,在邻居羡慕的眼神踏进家门。 浓重的香味入鼻,干了一下午活的众人只觉饿得难受,肚子齐声打鼓。 晚间吃食比较简单,几盆素菜,粥、煎饺、和大骨头汤煮出来水饺,上面飘着绿油油的葱花。 骂人骂得口渴肚饿的许老太走进家门,低声嘀咕:“香成这样,是放了多少肉呀?” 男人们晒了整个下午,喝粥像喝水,然后,喜欢吃煎饺的、水饺的,各自夹,管饱。 许老太一口咬下去,差点咬到舌头,“忒好吃,这是什么馅?” “奶奶,是野菇猪肉馅的,你觉得能拿出去卖不?”郁芊问。 许老太没空回答,她忙着吹凉吃饺子,要知道,骂人可是件力气活。 其他人不断称赞:“太好吃了!” “好鲜美……”汤喝得咕咕响。 “天天这么个吃法,我愿意免费干一辈子。” “瘦猴,你家不是在镇上有房子吗?借来放桌椅台凳和炉子,行不?”楚母问。 瘦猴的舌头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回答:“行!怎么不行,我妹还可以去帮洗洗碗。” “你妹多大?”郁枫问。 第38章 各有心酸 “发岁。”瘦猴咬着水饺,含糊不清地回答。 楚郁枫夹着个煎饺蹦起,怪叫:“才八岁?你想叫我们使用童工?不成!” 他们可不是那等没良心的雇主。 “那有什么?你们给她一口饭吃就成。”瘦猴咽下嘴里的饺子,不在乎地说。 楚母好看的柳叶眉轻拢,问:“你家里还有什么人?这么小就让她出外干活?” “没了,就我兄妹俩。” 楚母流露出担心:“那你昨晚没回去,她怎么办?吃什么?” “没事,我经常几天不回家,她自己会煮点粥吃的。”瘦猴的态度自然,仿佛这就是件天经地义的事。 郁枫总算见识到比自己更吊儿郎当的人了。 楚母心底的怜悯被点点挑起,“我们家各人都有事要忙,要不以后你、和你妹跟郁枫在镇上摆摊做生意,晚上就住家里,能照顾你妹,看守桌椅什么的。” 她认为如此是一举两得,瘦猴人小力气小,干不了什么重活,安排他去摆摊,他是地头蛇,熟悉镇上的一切,没人敢去捣乱,还能照顾他妹。 这是件好事,瘦猴怎么不同意?事实上他也不敢反对,感激地道:“谢谢夫人。” “夫人,我奶奶自己一个人在家,我放心不下,能不能也让她去帮忙?”小聚焦眼吞吞吐吐地说,最后有一句他不敢问出口:能不能也只管他奶奶两餐就好? “你奶奶今年多少岁?”郁枫觉得自己应该多了解小弟们的背景和状况才行。 “六十。不过你们放心,她的身子挺硬朗,还能干活的。”小聚焦眼急声回答,他叫陈七。 在这个时候,六十岁算是长寿之人了,唉!真是,各人有各人的故事和心酸哪。 楚母做主同意下来:“那就这样,陈奶奶负责煮水饺、煎饺子,小妹负责洗洗碗, 瘦猴,你叫什么名字?你负责招呼客人,擦桌收拾碗筷,总之见什么就做什么。 郁枫负责收钱,早上用手推车把做好的石螺和饺子拉去镇上。” 这样,他们家就可以天天摆摊做生意,不是集日的时候少做一点。 “谢谢夫人!”陈七放下心来,他可以交代瘦猴帮忙照看奶奶。 “谢谢夫人!我叫王八。”瘦猴说完,迅速用手捂脸。 果然,蹲在他对面的老大郁枫一口汤喷过来,不烫,没事儿。 楚家不少人被呛到,楚母好不容易止住,艰难说道:“以后我们还是叫你瘦猴吧,你们也不用叫我夫人,就叫杨姨。” “杨姨好!”混混们齐声改口。 “诶~~好,以后都要改过自新,好好做人……” 田秋成欲言又止,羞愧低下头。 楚母注意到,问他:“你也有家人要照顾?” “没,我是孤儿,从小在街边捡东西吃长大的。”田秋成缓声说,心中飘过久违的难过。 院子里陷入无言的沉默,大伙的喉咙像有东西堵住。 “快吃,饺子冷可不好吃,别浪费我娘的爱心,汤也给我喝光。”郁枫没心没肺的笑声传递进混混们的心里。 大骨头汤呢,当然要喝完。 最后,楚母还是决定给陈奶奶和小妹每人每天十五文的工钱,免费使用老人和小孩干活,她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娘,我才十五岁,严格来说也算童工的,有工钱领吗?”郁枫靠向他娘,撒娇。 楚母不动声色,伸手推推楚父的手臂,说:“孩子爹,你儿子说自己还小,要你亲亲抱抱举高高……” 楚父学郁枫的怪叫:“啥?他也不怕把他老子我压扁?” 众人看看郁枫那牛高马大的身躯,哄堂大笑。 晚上,楚父一家四口沐浴回房间后,田秋成田老二才带领混混们打井水洗澡。 直接把冷水往身上淋,顺便把衣裳冲干净,然后晾在外面竹杆上,第二天睡醒,衣裳也干了,再穿回,反正他们就一套,没有多余的来换洗。 郁芊在竹屋外种有一圈艾草,用以驱蚊。 各人洗完往干草上一躺,秒入睡,打鼾,此起彼伏。 一夜无话。 晚间没活动习惯早睡的人们自是早起,日出而作。 早点是糙米粥萝卜干加素菜包,虽然没肉,但那菜馅调得比镇上卖的包子要好吃,而且猪油味香喷喷,大伙吃得心满意足。 以前,他们哪有早餐吃啊?通常都是饿着肚子的。 吃过早餐,开荒的去扛农具,楚父带上画好的图纸和郁枫、瘦猴到镇上去。 青梅等人去帮楚母把海带洗干净,晾晒。 她们不多问,奶奶私下告诫过她们,不该问的东西不要问,三叔家不管做什么,她们即管帮忙就是。 郁芊去和伯母婶婶们一起捞石螺,如果要天天摆摊的话,捞石螺的人手可能不够。 楚父拿着图纸,在瘦猴带领下,找到全镇最好的打铁匠,两人研究好久,铁匠才勉强点头,表示理解。 “这东西我是第一次打,只怕不能让你如意,且需时颇多。” “你先打出来看看。” 最后二人说定,总费用要二两银子。 瘦猴快吓死,以为是铁匠把他们当猪宰,差点要动手和人家开干。 被楚父拦下后,他纳闷地问:“楚三叔,你这是弄的什么东西?” “做水泵。”楚父不欲解释,成功之后,他们自然就会懂。 瘦猴的家正好在街头,位置相当好,一向没人敢在他家门口摆摊,正合适。 “哥,你回来了,有带吃的吗?” 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从屋里冲出来,头发枯黄,乱糟糟,长相不错,机灵活泼。 “没有。”瘦猴涩声回答,身无分文。 做饮食生意最重要讲究卫生,于是, 瘦猴烧水帮小丫头洗干净,又帮她擦干头发,扎好。 “你这瘦猴,家里没米不管,把妹妹扔在家,也不怕被拍花子拐去?”郁枫边骂边拿出两个从家里带的素包子,对小丫头说: “乖~你叫声大大哥,我就给你吃。” 小丫头怯怯地看向瘦猴:“哥,他这个样子,好像拍花子哦~” 郁枫:“……” 第39章 我做十五 有见过像他这么阳光帅气的拍花子吗?丫头的小眼神有问题。 楚郁枫默默吐槽。 穷人家的孩子懂事早,瘦猴把事情跟妹妹说一遍,她就能听明白。 知道以后天天能吃饱,她表现得很活泼,“我一定会好好干的,哥哥你也是。” “你乖乖呆在家,不要乱跑。”瘦猴嘱咐,他要带楚父去买桌椅炉子什么的。 果然,有个地头蛇好办事,哪里的东西好,哪里的东西便宜他都一清二楚,人家一看是他,还自动再减价。 楚父花不到一两银子就买到三个小炉子,一个用来煎饺子,一个用来煮,还有一个蒸。 五张小桌子,每张配四个小凳子,又买了一些炭。 他们没要人送货,选择自己搬,搬第二次走到路口的时候,看到有个背影很眼熟。 “儿子,你看那个是谁?”楚父苦苦思索。 郁枫狞笑:“真是冤家路窄,就是我要做的十五。” 经他一提,楚父想起,原来是清风楼分铺的钱掌柜。“奇怪,他走来这小巷干嘛?” 这不是找打么! 熟悉本镇地形的瘦猴解释:“这里是清风楼分铺的后门。” 郁枫和瘦猴把东西放下,让他爹在路口看风,随手拿起一个别人家放在后巷不知是不是装垃圾的烂箩筐。 钱掌柜一直等不到地痞混混传来消息,有种不好的预感,听到脚步声,刚想回头,就眼前一花。 不知被什么东西套在头上,随即被踹倒在地,来不及喊救命,身上各处便接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痛得他哼不出声,也分不清到底有几个人。 瘦猴力气没有楚郁枫大,但他尽全力。 像他们这种生长在最底层的人,多多少少有点仇富心态,何况这样的有钱人,向来狗眼看人低,平时对他们呼呼喝喝。 此时不发泄,更待何时? “你们是……谁?爷要、要弄死……你们……”钱掌柜被揍得不清不楚,还想要报复。 郁枫冷笑,下巴抬起,示意瘦猴撤退了。 两人大摇大摆往小巷子外走去,郁枫经过钱掌柜的右脚踝时,猛踩上去,再用力碾压,“卡擦——” “啊——”痛彻心扉的叫声,在幽静的小巷里回荡。 等分铺的小伙计听到惨叫声跑出来查看时,后巷除了躺在地上又脏又臭又狼狈的掌柜之外,空无一人。 做完十五的郁枫和楚父心情大好,把东西扛回瘦猴家后,几个人都不会做菜,只好在门口附近买十个肉包子当午餐。 临走时,楚父给十文钱瘦猴,让他晚上买包子解决和王小妹的晚餐。 楚郁枫好生羡慕,手下小弟比他这个当老大的还有钱!好没面子啊…… 晚餐,肉菜是宋嫂鱼羹,不过鱼是草鱼。 草鱼是楚老头今天下晌用自家的渔网去河里捕的,有五六条,每条都三四斤重,够这一大家子吃个够。 楚家村河里的鱼其实很多,少有人去捕,和石螺一样,嫌弃鱼腥味重,偶尔实在想开荤时会去抓一次,他们宁愿吃肥猪肉。 楚郁枫和楚父想的是:可惜没有辣椒,天知道他们想水煮鱼都想得快发疯了。 楚母把鱼头和鱼骨切出,用来和水豆腐煮汤。 竹笋、生姜和香菇洗净切成丝,葱一半切丝,一半留着。 鱼肉加酒、盐和留出来的葱搅匀,放入锅中蒸熟。 把熟鱼肉拿出,鱼皮去掉,肉压成泥。 锅中烧开水,加盐,放入笋丝和香菇丝焯熟,捞出。 之后起油锅,放笋丝、香菇丝和姜丝炒香,加酒和骨头汤,味精、盐,调好味道。 把鱼肉泥倒进去煮沸,再打一个鸡蛋搅散,本来只要蛋黄的,楚母可不愿意浪费,干脆把整个鸡蛋一起。 农村人,没有食肆酒楼那么讲究,好吃就行,卖相并不是那么重要。 最后撒入葱丝,淋上热油,再加一点点香醋。 许老太看着楚母那娴熟的动作和让人眼花的调料,唠唠叨叨:“煮个菜要几十种配料……” 大儿媳周氏安慰她说:“菜做得好吃,相公他们才能得饱,才有力气干活不是?” 许老太想想,也是,老头最近的胃口明显转好,能吃了,以往他的手哪有劲去抓鱼,当然,孙女开的药功不可没。 “你们几个,有空也跟老三媳妇学学,对比起来,弄得像猪食似的,给谁吃呢。” 周氏哑然,怎么把火烧到她们几个头上来?不是已经很勤快去捞石螺了么?哪有时间学炒菜? 众人听说晚上这道菜就是近日县城发财楼里最火的一道,都不淡定了。 饭桌上静悄悄,没人说话,只有咀嚼食物的声音,如此美食,怎可辜负? 大伙吃得心满意足,楚老头是最开心的,那鱼可是他亲手捞的。 本来嘛,家里个个忙得头顶冒烟,他帮不上忙,感觉自己像个废物似的,现下想想,每天去捕鱼加菜,也不错? 既能省钱又有好吃的,老三媳妇的厨艺可真不赖。 混混们更是被美食折服,死心塌地,现在拿棍子赶他们也不想走。 吃完饭,收拾干净,楚母叫住欲回临时住所的田秋成等人。 “秋成,我看你的脚干活太吃力了。” 田老二被晒黑的脸庞变得煞白煞白,自己果然还是被嫌弃,要被赶走了么? 楚母从木架上拿下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对黑色的布鞋,没有任何花纹,一点也不好看。 把鞋塞到他手里,说:“下午,我抽空给你做了一对鞋,你试下。 我看你的脚和郁枫的差不多,只是右脚比左脚短一寸多,所以右脚里面,我弄有内增高。 放心,在外面看不出来的。我只来得及做右脚,左脚那只是青梅帮忙做的,你别嫌弃针线线路不一样。” 田秋成手捧鞋子的手轻微发抖,眼眶有湿意,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娘,你偏心,你都没给我做鞋。”楚郁枫吃醋,酸味到处飘。 “秋成的脚妨碍他干活。”楚母拍拍他的手,这娃,真的缺爱了? 第40章 鹅出没 是夜,混混们用极简的方式洗完澡和衣裳后,仅穿扭得半干的大裤衩躺在铺有旧麻布的草堆上。 旧麻布是从老宅拿来的,破烂又残旧,总比没有的好。 一个叫二愣子的,翘起腿,嘴里叼着干草,说:“楚老三那婆娘,煮出来的东西还真挺好吃。” 话音刚落,一团人影扑过来,抡起拳头没头没脑就打,打得他更愣。 等他反应过来时,借门外点点月光看清是田秋成,一边招架一边不解地问:“老大,你干嘛要打我?” 其他人也扑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拉架再说。 “以后要叫杨姨,再敢乱叫,看我不收拾你!”田秋成,曾经的田老大,恶狠狠地警告他。 二愣子显然有点天然呆,问道:“为何?我私底下说,他们又听不到。” 田老二气得又想打他:“敢对杨姨不敬,老子揍死你!” 二愣子还想辩驳,说些什么,被陈七捂住嘴,怒其太傻,低骂: “你傻不傻,杨姨现在可是咱老大、哦,是咱田二哥最尊重的人,懂?” 二愣子傻傻地说:“可她是给老大做鞋子又没给我做……” 这回,陈七和田老二一起动手,专往疼痛又不会受伤的地方揍,“懂不懂?懂不懂?……” “懂了懂了,不就要叫杨姨嘛……”二愣子求饶,正所谓,拳头底下出真理。 天亮,早餐后,各人有各人的忙碌,楚母要回楚家洗海带和虾米,看看院子内,东东和南南带不省心的二哈和吉祥如意去村里找小伙伴玩了。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小院就靠一道竹篱笆围着,把海带和虾米晒在这里,会不会被人偷走? 之前没人偷,难保以后不被偷,也不担保村里不会有那么一两个心肠坏又有红眼病的。 想了又想,她走进房间里,关上门,一个闪身,进入空间里。 “红火,这里能晒东西吗?” 如此宽敞的空间,如果能晾晒,那该有多好。 “不可以,空间里是恒温又无菌的,你放任何东西在这里,都能保持原来的温度,不会变质,不会腐坏。” 听到否定回答的楚母大失所望,再听下去,眉毛扬起。 “居然是无菌的?我们进来时不会把细菌带进来吗?”她真不敢置信。 “在你们进来的一刹那,身上的细菌就被全部消灭了。”红火的声音一如以往,平平地,没有起伏。 不曾想,空间还有如此大的功能? 楚母想起红火说过的那个精油系统,更想起自己在现代,闲暇之余去学习的芳疗知识,一直没派上用场。 如果真的能自由兑换精油,把这无菌的空间当工作室,她能制出各种各样的东西来。 哎~~条件不成熟!只能空想。 再闪身,她退出空间,把海带和虾米、簸箕一起带到老宅去。 在老宅洗晒反而方便,不用跑来跑去,而且都是自家人。 东东、南南和村里的小男孩在玩泥沙,吉祥、如意更喜欢和女孩子们在一起玩。 泥沙什么的,太脏了,还是女孩子们更可爱,个个都会拿青菜喂它们,能吃个不停,好幸福! 二哈觉得无聊,都是些小屁孩,它不屑为伍,自己在村里四处逛。 村里所有的土狗虽然在自家小主人的命令下,解除对二哈的追杀令,却依然记仇,不愿意跟它一起玩。 更是嫌弃它的颜色,既黑且白还二,跟番薯玩会降低它们的智商,所以一致排除它。 二哈本来想泡村里的一条小黄狗,奈何人家嫌它半洋半土,非我族类,不加理会,对它视而不见。 于是,心高气傲的番薯天天在村里瞎逛。 这天,逛着逛着,一个不小心,逛到大牛家附近,鹅出没的地方。 这里是两只大鹅的地盘,凡是在这里经过的动物都会被它们追在屁股后面咬,有时连小孩子也被追,真真是村里的三霸之一。 二哈以前住在城里,不晓得鹅的厉害。 第一次经过这里的时候,还敢去挑衅,结果就是,屁股被大鹅咬,不止咬,它的嘴还会转圈,用力拧。 痛得番薯能记一辈子。 等它听到“轧轧——”的叫声和拍翅膀的声音时,不用回头,也知道自己又误闯那两个冤家的地头了。 二哈这次聪明,不再浪费时间,头也不回,开足马力,跑远。 它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憋屈,不能再这样下去,它要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才行。 二哈忧郁地趴在老宅的门槛上,想啊想,凭它聪明的大脑袋瓜,终于在半天之后,想出一个绝世好主意来。 下午,太阳西照,趁着各家各户人人忙着做晚餐之时,番薯带领东东、南南、吉祥和如意去到大鹅的地盘玩。 果不其然,熟悉的“轧轧”声靠近,首先是南南被咬上一口,他痛呼。 爱弟心切的东东上前帮忙,同样被另一只大鹅咬。 吉祥、如意最近天天和两个小家伙混在一起,当然要去帮忙,被一视同仁的大鹅追咬。 个个被咬过一轮之后,二羊二娃同仇敌忾的心情油然而生。 小家伙被咬得发了狠,誓要教训大鹅。 “番薯你用爪子拍,吉祥如意你们使出终极大招。”东东俨然是小团体中的老大,指挥得头头是道,转头对弟弟说: “南南,我和你一人一个,瞄准目标,抓住它们的脖子,看它们还怎么咬人!” 吉祥和如意二话不说,远远就对准大鹅喷出难闻的臭水,熏得它们难受。 二哈为报仇勇敢一回,趁机冲上前一只给一爪子,用力之大,拍得它们晕头转向。 东东和南南一左一右冲上前,出手成爪,抓住鹅嘴下一点的脖子处,用力收紧。 别看他们人小,力气还挺大,小身子壮壮的,使的是蛮力。 被抓住脖子的大鹅叫不出声,也咬不了人,只扑陵扑陵拍翅膀,被两个小家伙一路拖回老宅。 二哈和羊驼跟在后面打掩护,时不时踢上几脚泄泄愤。 “娘,娘,吃鹅鹅……” 第41章 陌生男子 正在做晚饭的楚母等人抬头一看,两个小家伙一人拖一只大白鹅进来。 楚母吓得扔掉锅铲就跑出厨房,“你们有没有被鹅咬伤?” 东东伸出左手,手腕上隐隐有个血印。 南南伸脚,把裤子拉起,脚上同样有个被咬过的印子。 楚母心疼得紧,没办法,农村里就这样,家家户户的鸡鸭鹅都是散养,天黑才会自己回家。 “你们把鹅放走,等下叫姐姐给你们涂点药。” “咦,这好像是大牛家的鹅。”青梅认得出,大牛家这两只鹅是全村最凶的。 不少孩子害怕它们,想不到这次栽在东东和南南的手上。 她不知道,怂二哈和吉祥如意也有份。 东东和南南满心不愿意把鹅放走,他们只知道,把鹅烤来吃,它们以后就凶不起来。 楚母循循教育他们:“别人家的东西,我们不可以随便要或拿,不问自取,是为偷,懂吗?” “不懂!”两娃大声回答。 “把它们拿出去放了吧,不然大牛哥哥的娘亲会来骂你们。”楚母挥手,她还要炒菜。 不如等孩子他爹回来,让他有空教教这两个小号。 两娃两羊一狗不甘心就这样把大鹅放走,被咬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呢。 于是,大鹅被他们拖到屋后,暴力拳打脚踢,狂揍一顿,直至听见大牛娘寻找鹅的喊声,才把捏着大鹅的小手松开。 两只大白鹅的脖子得到自由,飞快奔跑,小恶魔!惹不起! 楚父回来后,楚母又交给他一个任务:教孩子识字学道理。 之后,问起饺子需要用的肉馅, “我交代朱屠户明天一早,先送十斤半肥瘦的猪肉过来,要十七文一斤。”楚父答道,又压低嗓音问: “娘子,你那天叫我买白糖是打算弄什么的?好贵,四十文一斤呢。” 楚母也压低声音:“做味精用的,放心,用量很少的,不会亏本。” 有些东西,能保密就尽量保密,能掌握在自己手里就尽量掌握,她知道,人心最是复杂。 明天是集日,楚母打算做韭菜猪肉饺和野菇猪肉饺子搭配石螺一起卖,试试水。 这一晚,又是吃鱼,楚母换着方法做,红烧草鱼,众人自是吃得胃胀肚圆,只有许老太暗自心痛。 这红烧鱼,费了多少猪油哟! 楚母看出她的不痛快,笑吟吟地说: “以后改成中午吃肉,晚上吃素,明天中午做清蒸鱼。” 许老太的脸色才变得好看点,青菊手上收拾碗筷,嘴里说: “我的小姐妹巧儿告诉我,今天村里来了两个陌生的男子,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想干什么,还跑去三叔家附近转了一圈。” 嗯?这个消息引起楚郁芊的注意,“是什么样的男子?” “不清楚,她只说从没见过,看打扮不像附近村的人。”青菊把碗放进盆里,青兰打水,两人一起洗碗。 “爹,娘,你们怎么看?”郁芊问。 许老太插嘴问:“是不是发财楼派人来跟你们买味精的?” 楚母拧眉:“应该不是,才刚拿走两斤,没这么快用完。” 又不是把味精当菜洒给客人吃。 难道真如她所想,有人想来偷味精?或者想偷配方? 母女俩对视片刻,心领神会,身旁粗心大意的父子俩完全没当一回,在讨论明天摆摊的事。 大伙离开老宅,田秋成落在最后,走近青梅,小声说:“谢谢你!” 青梅大大方方地点头,微笑道:“不必谢,功劳最大的是三婶。” 回到家,楚父在烧水,郁芊和母亲躲在房间里说悄悄话: “娘,怎么办?” 楚母沉吟一会,把今天她进空间的事说出来。 郁芊很惊讶,她有好些天没进过空间,因为觉得这空间太鸡肋。 “恒温兼无菌?那真不错,以后要储存什么东西都方便,我们甚至能把熟食放进去,以备不时之需。” “我也是这么想的,要不,我们把做味精的材料拿进空间里磨,弄好再拿出来?”楚母说。 郁芊觉得没必要,“如此太麻烦,在老宅有堂姐她们帮做,人多能做得快一些,您不会太辛苦,放心,堂姐们信得过。” 第43章 白衣少年13少 “怎么样?怎么样?” 周围的人不停询问,那香气挺勾人,大伙却不敢浪费钱买来试吃。 之前石螺能试吃,这饺子却要自己掏钱才能试。 那人嘴里嚼着最后一个饺子,尚未吞下,说:“再给我来三个野菇煎饺。” 陈婆子眼明手快立刻挖点猪油放进锅里,跟着夹三个野菇饺进锅里煎。 之前她怕煎好没人要会浪费,所以一直等有人要吃才开始煎。 那人明显等不及,一直催问:“好了没?” 野菇鲜味伴随着猪油香飘出,围观的众人没忍住,纷纷下单: “我也要三个野菇煎饺。” “我要两个韭菜水饺。” …… 陈婆子忙得乐呵呵,郁芊看她忙不过来,帮忙煎饺子。 不远处有辆牛车停下,牛车上下来几个人,第一时间被香味吸引。 待走近,来人认出郁芊,“姑娘,原来你们在这里摆摊,为什么最近都不去城里卖石螺?” 楚郁芊有点印象,好像是之前在衙门门口买过石螺的客人,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答: “去县城不方便,我们以后就在这里摆摊。” “唉~那我们想买石螺岂不是要跑来风雨镇?”来人叹气,想吃点东西还山长水远地跑。 “先给我来一碗石螺。”他看到好些人坐在桌边吃饺子,好奇要来两个试试,这一试,直接再多要几个当饭吃。 “不错不错,比县城里卖的味道要好,料也足。” 听到来自县城的人如此夸奖,那些抱有怀疑态度的人才终于舍得掏个一两文钱吃饺子,垫垫肚子。 “我倒要看看怎么个好吃法?敢说比城里的好吃。”一个长得像白面包子的少年,身穿白色锦衣,圆圆的脸上带着不屑。 “你们这饺子做得干不干净的?”他的视线落在生饺子上,来回扫视。 郁枫不耐烦地看他一眼,少年即刻呵斥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男吗?” 他掏出一把很大的纸扇子,“刷——” 扇子打开,真的好大一把,把他圆胖的身子全给挡住了。 第45章 软脚病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那小锭银子上,从成色就能看出,这银子绝不是楚家所能拥有的。 小虾被撞痛,哇哇大哭,许老太心疼曾孙,抱过去哄,同时看一眼关氏,脸上神情极淡。 反观关氏,众目睽睽之下,弯腰飞快捡回银子,若无其事。 郁芊眼尖,细看,发现她的身子在轻轻颤栗。 混混们把目光转移,主家的事情,他们不清楚,更轮不到他们管,趁吃饭前互相帮忙按摩按摩岂不更好? 楚老大的眉心皱成一个“川”字,儿子那点家当,他岂会不知。 周氏的眉毛狠狠一跳,心不停下沉,有不好的预感。 其他几房人尽量保持冷静,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只有楚青江的心情在翻腾,抑制不住的怒气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阴阴沉沉的。 他清楚记得,关氏藏在席子下的只有铜板,哪有银子? “来来来,先吃饭,大伙都饿扁了吧。” 楚母杨氏和青梅几人端着热腾腾的饭菜出来,今晚原本煮的小米粥和糙米饭,因为陆少爷的到来,又特意煮些白米饭。 那边陆二拿木柴追在二哈身后,又不敢真打,看情形这狼恐怕是楚家人养的。 郁枫笑够之后,终于把十三少从二哈口下解救出来,“番薯,回来。” 二哈立即回转,纵身,朝他扑来,“汪汪——” “啊?它会学狗吠?好聪明的狼。”陆少爷被追得气喘吁吁,把手伸向小厮, “阿二,扶一下,哎哟,少爷我腰痛。” 陆二扶他在小凳子上坐下,问:“少爷,跑这么久,你的脚痛不痛?” 十三少呲牙咧齿,“有点痛,帮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陆二帮他把鞋子脱下,白布袜除掉,一看,脚有些红肿。 一股难闻的臭味自他的脚飘入众人鼻中,楚郁枫掩鼻大喊: “哇,饭菜端上来你在那边放毒气,还用不用吃饭的?” “对不起对不起!阿二,穿上。” 郁芊走过来,说:“张嘴,伸舌。” 陆少爷气血上涌至脸,胡乱猜测,美人想干嘛?要当众亲他不成? 他不好意思地闭上眼,轻启大嘴,伸出一小截舌头。 “张大点,伸长点。”楚郁芊不耐烦,搞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伸个舌头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 十三少更不好意思了,把嘴张大,舌头伸长。 同时庆幸自己的牙齿保养得挺好,又洁白又整齐,最重要的是没有龋齿,不然在美人面前多失礼。 郁芊看过之后,说:“舌苔白腻。” 陆少摸摸头,略窘,美人这是嫌他的舌头不够红? 郁芊又一把抓起他的手。 十三少的心胸处砰砰跳,气血翻涌,这是第一次有美人主动摸他的手呢,好激动。 郁芊不解,皱眉,看到他脸上的胭脂色后,说:“淡定,放松些,不然没法给你把脉。” “把、把脉?”不、不是摸……我? 好一会,郁芊看他的脸色回复正常,重新把脉。 “脉象濡缓。” 陆二急急问:“姑娘,你是大夫?我家少爷可是有问题?” 帮忙摆桌的楚父插嘴:“女儿,若是有问题,你就帮陆少爷治治吧。” “小问题。”郁芊边回答边向爷爷讨要笔墨和纸。 家里穷,上不了学堂,楚老头闲暇时会教儿孙们识字,所以家中无论何时都备有纸笔,这也是楚家老宅存不出钱的原因之一。 试问农村有几家舍得花费这些冤枉钱去买贵得吓人的纸? 楚郁芊的毛笔字写得不太好,但能让人看懂: 生姜、木瓜、苍术、苏叶…… 写完吹干,交给陆二,交代两句:“煎水,寅时空腹冷服,服后溏泄两次可消肿。” “谢谢姑娘。”陆二小心翼翼收好药方,打算回到县城再找覃大夫看看。 “快过来吃饭,菜要凉了。”楚母喊道,贵客不入座,个个都等着。 吃饭时,二伯母李氏八卦地问:“陆少爷那是什么症?” 许老太瞪她:“怎么可以当众提贵人的病?不懂礼数。” 眼睛却看向郁芊,她也好奇。 郁芊偷笑,斜眼看向男子那一桌,在看到陆卞滩这不吃,那不吃,挑挑拣拣之后,笑容凝结。 她走过去,看到红烧草鱼上的配料葱丝和姜丝均被他夹放在二哈的碗里,压着嗓子说: “不准偏食,葱和瘦肉你要多吃点,还有茄子。” 谁敢管本少爷?十三少正想发火,侧头见是郁芊,立刻坐得规规矩矩,答得一本正经: “瘦肉和茄子我都不喜欢吃,葱也不喜欢。” 郁芊板起脸:“要知道,你这软脚病就是因为偏食引起的,以后什么都要吃,吃不下也得吃,今晚别吃饭了,喝小米粥吧。” 她把白米饭挪给爷爷,让青湖另外再装一碗小米粥来。 “哈哈……软脚病?是我理解的那个软脚虾么?刚才被二哈追的时候,跑得挺有力的嘛。” 郁枫乐不可支,差点笑倒。 陆少爷颇不好意思,苦着脸,“啊~~小米粥好粗糙,我不想吃。” 楚父忍住笑,问:“女儿,软脚病是什么一回事?” 郁芊横了她弟一眼,让他收敛些,才答道: “软脚病就是脚气,又称脚弱,缓风。” “听不懂。”楚父和郁枫一起答。 “就是维生素b1缺乏病呗。”郁芊淡淡地,说出他俩能听懂的答案。 “哦~~”父子俩明了,听起来好简单嘛。 郁芊又转向陆少爷:“所以你平时要多吃点我刚才说的那几样,还有绿豆黄豆,猪肝鸭肝之类的,万不可再偏食。” 十三少好绝望:“都是些我不喜欢吃的东西……我明天一次吃个够,以后不用吃了吧?” “维生素b1在人体内只停留两三个时辰,多吃也贮藏不了,所以每天都要补充。” 郁芊说着他听不懂的东西,十三少听到每天要吃他很抗拒的那些东西,不想听,视线飘忽,停在二哈身上。 来一招四两拨千斤,转移话题,大声呵斥:“嗬嗬……就是你们家这会学狗叫的狼,抢劫本少爷!” 第46章 谁的姐姐更厉害 二哈立即狂嚎:如意吉祥也有份,为啥只揪着它一个来说事? 两只羊驼呢?进门就跑到后院菜地去啃黄瓜了。 楚郁枫纠正:“番薯不是狼,它就是一只狗。” “狗?那它为何会狼嚎?”陆少爷成功转移话题,心里沾沾自喜,充满好奇心。 “它有狼的血统。” “哦,也就是说它血统不正,是野种……”陆少爷恍悟。 引来二哈的怒视和呲牙:会不会说话的? 楚郁芊才不管这些,扔下一句:“我之前说的东西每天要吃一些进肚子。” 十三少怏怏地,夹起一块糖醋里脊肉送入嘴。 咦?酸酸甜甜的,好像还不错?没有想象中的难吃。 楚父另外用一对干净的筷子往他碗里夹,“好吃就多吃点。” 这里的糖很贵,他娘子通常不做需要放糖的菜式,这回是陆少爷来,没啥大菜才做的。 十三少点头:“不错,好吃,我还要,还有那个鱼……” 犹豫一下,补充道:“葱也要。” 楚父欣慰地笑,看来郁芊的话他听得进去,逐一给他夹进碗。 “谢谢楚三叔。”十三少偷偷看楚父慈祥的侧脸,有刹那的错觉,像自个父亲。 东东和南南两个小豆丁也不落后于人,“爹爹,我要吃鱼。” “爹爹,我也要。” “好好,等爹爹帮你们把刺挑干净。”楚父先把鱼夹进碗里,仔细把刺弄完才把鱼肉夹给两个小家伙。 郁枫很是嫌弃:“爹,看你把鱼肉都弄散了。” 陆少爷却满是孺慕之情,羡慕地看着两个小豆丁。 东东用两个小手护着小碗,警惕地问:“陆哥哥,你是想吃我的鱼吗?” 南南也忙用手盖住小碗。 “小豆丁护食呢,别理他们,是不是怕鱼刺卡喉?叔叔帮你弄。” 楚父选一块没什么刺的鱼肚腩,在盆里挑出刺,才夹给十三。 “楚三叔,以后我可以经常来你们家吃饭吗?” “傻孩子,当然可以,随时欢迎,你和郁枫年纪差不多,肯定能玩到一块。” 吃完饭,混混们集体回楚家那边的临时住所,楚父让郁枫带陆少爷去认认门。 两人向村尾走去,一路接受小孩子的注目礼。 原来县城的公子哥儿长这个样子! “你姐对我真好,温柔、漂亮,要是能娶做媳妇儿……”陆少爷刚走出门就开始幻想。 楚郁枫警告他:“你想都别想,我姐才不会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陆少抬头挺胸,自我展示一翻,“咋样?本少爷不差吧?” “你不差,但是配不上我姐。”郁枫老实说,他认为他姐值得更好的男人。 “说的是,你姐很优秀,跟我嫡姐有得比。我跟你说,我嫡姐也很好哦,以后有机会介绍给你?”十三少的话语里充满骄傲和自豪。 郁枫不屑地问:“有我姐好?” 十三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得多了。” 他的话成功挑起郁枫的好强心,不服气地问:“哪里好?” 十三少:“我嫡姐美若天仙。” 郁枫:“我姐天生丽质。” 十三少:“我姐会弹琴。” 郁枫:“我姐懂中医,会手诊。” 十三少:“我姐下棋厉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辩不休,比较各自的姐姐。 郁枫:“我姐会舌诊和面诊。” 十三少:“我姐书法了得。” 郁枫:“我姐会针灸救人。” 十三少:“我嫡姐作的画栩栩如生。” 郁枫:“我姐不止会拔罐、还会刮痧治疗。” 他姐会这么多?十三少开始有些急:“我姐跳舞技惊四座。” 郁枫咬牙,再比,他就说不出那么多来了啊,“我姐还会足疗。” 十三少词穷,暂时想不出,一急,就语无伦次:“我姐还、还会脱裤子放屁!” 这可是他小时候亲眼所见的事实。 楚郁枫惊呆,那般厉害?“这个……我姐确实比不上,甘拜下风。” 比赢的十三少洋洋自得,如果身后有尾巴,要翘上天了都。 身后的陆二双手捂脸:少爷,你刚才那话可千万别传到大小姐耳朵里去,不然小的被灭口事小,您被剥皮事大啊! 无所畏惧的陆少爷才不管那么多,看着眼前的泥砖屋,发出惊叹之声: “天啊,这是人住的地方吗?我家下人都比你们住得好。” 楚郁枫把他拉进篱笆内,咬牙切齿地说: “来来,感受下,有没有诗意?看看,夕阳,篱笆,有没有那种采菊东篱下的感觉?” 十三少学着他,张开双臂,闭上眼,感受了好一会,才说: “没感觉到什么诗,我只知道人面全非,菊花依旧。” 郁枫站在他身后,目不转晴盯住他的屁股,好想狠狠踢上一脚! 眼看天色变晚,陆二忍不住提醒:“少爷,我们该回去了。” “对,要回去了,可惜你家没地方住。”十三少拍拍郁枫的肩膀,遗憾地说。 两人告辞。 等外人都离开后,许老太端正地坐好,威严喊道:“小虾她娘。” 关氏吓得激灵,乖乖走过去。 从吃饭前,她就提心吊胆,现在,终于要面对了么? “你老实交代,那一两银子哪来的?”许老太以为她是偷来的,痛心疾首。 “是、是两个陌生男子给我的,说是和我做个交易。”关氏嚅嚅道。 周氏的脸变得煞白,心直口快的李氏惊叫:“啊——你、你居然跟男子做、做那种交易?” 楚青江的手背青筋突现,关氏急摆手:“不是不是,他们问我三婶炒菜时放的是什么调料。” 大伙松一口气,楚老头咳几下,说:“说话要说完,不要说一半。” “这么一个问题就给你一两?他们是傻子吗?”许老太显然不太相信。 “娘,我想应该是清风楼的人想来打探味精的事。”楚母一下就想到关键。 经她提醒,楚家老宅众人才想到这一茬,视线又集中回关氏身上。 “他们还问了什么?” “他们问味精是用什么做出来的,还答应会给我十两银子。”关氏老老实实回答。 “我想,我们要暂停开荒。”楚老三严肃地提出意见。 第47章 想建泥墙 “停什么停,别打岔。”许老太不悦,做事情要勇往直前,怎么能三心两意,才开荒几天就叫暂停! 她又严厉地责问关氏:“你把味精的制作方法告诉那两人了没?” 如果这孙媳的嘴不牢,不要也罢。 “没没没,我根本就不知道味精是怎样制成的,哪能告诉他们?”关氏急得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只差没对天发誓。 “如果你知道,是不是就会为那十两银子出卖三叔三婶?”楚青江脸上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不……会的,相公,你相信我,我不会的!”关氏略显犹豫,最终表明心态。 所有人都用失望的目光看着她,关氏大为焦急,跪下,抱住青江的大腿哭: “相公,我真的不会说出去,他们问我最近家里买过什么东西,我都没说出买过海带。” 楚母和郁芊皆一惊,看来关氏不算傻,能猜到她们是用海带来制味精。 青江蹲下,和关氏眼对眼,说:“如果你当真知道,他们给二十两银子,你会不会说出去?三十两?四十两?五十两?……” 关氏的脑子糊成一团,不能思考,凭本能嚅嚅地回答: “一个配方,能卖到五十两,还不够多吗?……不过,要卖也是三婶决定,相公,我、我只是想骗他们一点小钱……” 青江生气,甩开她站起来,“骗?你以为钱是那么好骗的?敢在背后杀人放火的!” 其他人好气又好笑,说她笨,她还会耍人。 关氏慌慌张张地掏出那一两银子,托在掌心仿佛是一个烫手的芋头,“那怎么办?还给他们?” 许老太拿走,“银子上交,以后不准鲁莽行事,有什么事要回家商量!” 想想,又补充道:“再有下次,你就滚回娘家去吧。” 这个孙媳不敲打不行,万一想歪,不止害老三一家,恐怕连老宅都要受牵连。 关氏心底升起无边的恐慌,她不想回去那个贫穷破落、三餐不继又重男轻女的娘家,自从嫁过来生了儿子之后, 什么活都不用干,只管抱着小虾四处去玩,这阵子开荒还天天有鱼有肉吃,比在娘家的日子不知好多少倍。 “不会了,绝不会再有下次的。”她恨不得掏出心来。 楚母这才出来点醒她:“你知不知道?我们跟发财楼签过合同,独家供应给他们,万一配方泄露出去,要翻倍赔偿的,到时我们家赔不起,老宅这边也受牵连。” 啊?老宅也受连累?是了,奶奶怎么会看着三叔他们倒霉而不理? “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关氏后悔,看到银子的刹那,怎么双脚就迈不开呢! “你自己回房里反省去吧。” 许老太挥手,暂时不想看到她,怕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会再度燃起。 楚老头想起老三之前的话,问道:“你干嘛想暂停开荒?不打算种茉莉了吗?” “当然要种,我是想抽人去做泥砖,把家里的围墙建起来,省得别人在外面一眼就能看见,以后要制什么东西不方便。”楚父解释。 许老太不以为然:“干脆就先在这边制,你那边没个人在家看守,人家翻墙进去你也不知道。” 楚父看看二哈,郁枫一句话就打消他的念头:“你可别指望它,我估计它能跟翻墙进去的小偷玩成一块。” 众人鄙视之,二哈:“汪——”知我者,主人也。 楚老三:“可这边人太多……”总有一两个不可靠的。 许老太:“就是人多才好帮你干活,放心,谁敢在外面乱说一句,我就把她赶出家门!” 这招很旧,但是很有用。 几个儿媳妇立即端正态度,就算想冒点什么念头的,也及早被熄灭了。 楚老大加入劝说行列:“你那边人更多,还全是外人,老宅这都是自家人,会尽心尽力帮你们的。” 楚母感动地说:“都要你们免费帮忙,我们多过意不去……” 楚老头打断她后面想说的话:“一家人就要互相信任互相帮忙,不必想得太多,你们分出去也是我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女。” 郁芊和母亲父亲用眼神交流,只能等以后有能力时再回报老宅了。 此事说定,自家暂时不建围墙,等弄新房子的时候一起建。 楚老三抓头,说:“其实我还想抽人顺便在屋旁帮挖个大坑的。” 一向沉默寡言的楚老二好奇地问:“你是想挖坑抓坏人吗?” 楚父被他逗笑:“不,我是打算用来泡竹子。” “就是你之前泡在河里的那些竹子?离家那么近,继续泡在河里不就行喽?何必多此一举?”许老太数落他。 楚父犹豫再三,才终于说出:“泡在河里的竹子我是打算用来做竹纸,单用清水泡需要一百天,时间太长,我有个办法能缩短时日,需要挖坑。” 他没说出是什么办法,众人也不问。 楚老四既惊讶又佩服:“三哥,你居然会做纸,好厉害!” 楚父讪讪地:“哪里,我也是从书上看来的法子,没做过,打算先试做,不知道会做成什么样呢。” “反正我们楚家村竹子多的是,随便你试,做出来我们就有纸用了。” 小一辈青江青河他们非常开心,以后不用费钱买纸,能省下一大笔。 楚郁枫更是感动得无以复加,终于将要告别竹片擦屁股的时代了吗?终于不用再担心屁股被割伤了么? 老爹一定是因为他才想着制竹纸的,嗯,就说他爹是爱他的嘛! “三哥三嫂,不算算你们今天的新吃食赚了多少钱吗?”老四媳妇黄氏实在忍不住心里更大的好奇。 楚老三从怀里掏出尚未来得及上交给娘子的铜钱,大方地数起来。 就这么点钱,他才不怕老宅众人眼红,像爹娘说的,一家人要互相信任,当然,以后钱多后再另当别论。 铜板不多,众人数得开心,昏黄油灯下,欢声笑语,只有房里的关氏悔恨莫及。 “怎么样,今天一共赚了多少钱?” 第48章 利润太少 面粉比较贵,楚母不敢用上好的白面做饺子,选用的是次粉,即黑面,又称黄粉。 次粉只需白面的一半价格,八文钱一升,当然,颜色要差些,口感也差些,胜在便宜。 野菇和猪肉价格差不多,所以她是按1:1比例调的馅,如此,一斤猪肉一升黑面能包出饺子70个左右。 韭菜和猪肉的比例是1:05,一斤猪肉能包140个左右,面粉翻倍,需要两升。 两种饺子,每种分别包了五斤猪肉。 算一算帐,猪肉十斤170文,黑面十五升120文,两个人的工钱30文,加起来是320文。 每桶石螺基本有140文,四桶是560文左右。 今天所卖的铜钱总数是968文,这么说来,饺子所赚的只有408文,减去成本320文,剩下的就只有88文! 甚至没算上韭菜、野菇、味精的成本和青梅几姐妹的人工钱,以后青菜不够用时势必是要跟村民们收购的。 郁芊一家四口面面相觑,想挖个坑把自己四个人埋起来算了。 88是个好数字,挺吉利的,可天没亮就起床,八九个人忙活一整天,才赚这么点,唉~~ 都说做生意要对半赚才行,看来他们确实不是做生意的料。 老宅众人却挺高兴,饺子一天能赚88文,总比去帮别人干活要好,何况还有石螺。 “娘,我让朱屠户明天改送五斤羊肉和五斤半肥瘦猪肉,羊肉成本会低点。”楚郁芊只能这样安慰母亲。 楚经有气无力地说:“一斤也就少个两文钱,五斤不就只省十文钱。” 许老太差点想戳她太阳穴教训:“十文钱不是钱哪?能买半斤盐了。” 楚父不忍看自己娘子意志消沉,安慰说:“就当是薄利多销吧,卖得多,也就赚得多。” 郁芊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经过之前卖菜大娘的跟风,她没这么乐观,再说,在镇上,不是集日的时候,每天能卖出多少? 没发生的事情,谁也不能预料得到。 是夜,楚母难以入眠,左思右想,感觉做吃食赚钱真是太不容易,偏偏又是她最擅长的。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点后,青江、青河、青湖几兄弟没去参加开荒。 他们奉爷爷的命令,扛着铁锹到三叔家,在楚父带领下,把院子左边扩大,在厨房后面准备挖一个大坑,既近井,又近河,这样引水时比较方便。 青梅带几个妹妹包饺子,从昨天的行情来看,喜欢吃野菇饺的人居多。 所以今天,野菇饺多包点,羊肉白萝卜饺包两斤试试,剩下三斤羊肉做中午的肉菜。 因为昨晚陆公子的到来,家里的肉和鱼都给吃完了。 楚母和郁芊在尝试做新吃食。 老宅有红豆,她们打算做两样红豆馅的面食。 第一种豆沙锅饼很简单,先熬出豆沙馅,加适量糖,用发好的黑面饼把豆沙馅包成长方形,到时让陈婆子用中火把两面煎成金黄色即可,卖一文钱两个。 第二种豆沙酥角比较复杂,把鸡蛋白打成无盐奶油状,郁枫的力气大,这个任务当然是交给他。 然后把奶油加入面粉中揉匀,用豆沙做馅包成饺子,再炸成金黄色就行,同样一文钱两个,因为糖和油、鸡蛋都比较贵。 酥角刚炸出锅,郁枫迫不及待夹起一个,只吹两下就送进嘴里,嚼得咣咣响,同时也烫得呱呱叫: “好香好脆!好好吃……哇,烫死了烫死了……” 楚母嗔道:“你慢点。” 青梅青菊几人停下手上活,试吃,女子喜欢吃甜食,都说好吃。 许老太抱怀疑态度:“都是矜贵东西做的,会不会亏本?” 楚母无可奈何:“没什么赚头就是,这个肯定没人能跟风做出来,至少是我们独家的。” 这里没人会用蛋清做成奶油,别人就算做,味道也不会有她做的好。 “那鸡蛋黄呢?拿来做菜?天天吃蛋黄?”许老太看着打在盆里那一个个黄澄澄、可爱的鸡蛋黄,像针刺进肉里,痛就一个字。 楚母神秘地笑笑:“蛋黄我另有用途,这不是快到中秋了吗?” 郁枫的大眼瞬间亮了好几度,像两个大灯泡:“娘,你是想做成咸蛋黄?” “对!不会浪费的。”楚母脸上那种自信的光辉又重拾回来。 许老太看她一眼,又看一眼,怎么觉得这儿媳比以前漂亮兼顺眼呢? 郁芊姐弟俩把做好的石螺、饺子和新吃食送到镇上时,瘦猴兄妹和陈婆子已经出摊。 不一会,就有人被新吃食的香味引来,一问价格,嫌太贵,这人是个结巴,说: “我丑、丑、话说在前,不、不好吃……” 郁枫随口回答:“行,你丑你先说话。” 顾客:“……”不给钱…… 郁芊环顾市集周围,附近果然多出两摊卖饺子的。 一摊原先卖包子的,现在连饺子也做了。 另一摊没见过,应该是镇上的人,不过她卖的是素饺,更便宜,一文钱五个。 闻那香味,郁芊就知道不如自家的好吃,但也能吸引一些囊中羞涩和勤俭节约的客人。 真如她所料,世道艰难,生意难做! 一直到太阳偏西之时,所有的东西才全部卖完,当然,预先把瘦猴几人的吃食留出来。 姐弟俩回到村的时候,郁芊就近回老宅,着急想上茅厕解手。 走进后院,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是什么呢? 好像少了些什么。 她停下脚步,茅厕在角落,后院是菜园子。 农村家家户户都种有菜,一般没人会偷菜,要是家里没有,开口问,邻居会大方赠送一些。 目光触及到竹竿时,她才想到,对了,是衣裳!老宅是把衣裳晒在后院的。 晾在竹竿上的好几件肚兜不翼而飞了。 难道是被风吹走? 把后院找遍,都没能找到,跟青梅几个小姐妹一说,她们急得抹眼泪。 外面有妇人叫骂的声音,郁芊出去一看,村子里吵吵嚷嚷,热闹得像市集。 “造孽呀,是哪个天杀的把我的肚兜偷走?” 第49章 绿油油的一片天 大喊大叫的是老宅右边邻居,从隔壁村嫁过来七八年的妇人王春花。 此种丢脸的事情原本是不能宣扬出去,这年头名节大过天,被人误会私相授受可是要浸猪笼的。 可楚家村里向来没什么秘密,何况已经爆出有六七家妇人的肚兜被偷,此事绝不能哑忍了。 全村鼎沸,个个面带怒气,尤其是男人们,莫名感觉头顶绿油油的一片。 不把那个变态的贼人抓出来,下一个被绿的就是自己! 有妇人一天到晚坐在村头绣花,说是没见有陌生男子出去。 于是,男人们自觉组队,晚饭也顾不上吃,在村长的带领下,逐家逐户排查。 从村头开始,不管是哪一家,都不能漏下,即便是村长家也要查,上天入地,大张旗鼓。 楚郁枫姐弟俩跟在队伍后看热闹,郁芊根本不抱希望。 如果事情是发生在中午,贼人肯定早已跑远。 他又不一定要从村头经过,村子周围不是竹子就是树木,不管是从哪个方向拐出去,基本不会有人看见。 果然,到只剩下村尾最后一家时,什么收获都没有。 “楚老三家破成那样,哪能藏人?” “别忘了,他们家旁边的临时住所有十几个地痞流氓呢。” 不知是哪位人间清醒的汉子说出这么一句,立即引来众人的附和。 众人连郁枫家里都不搜查了,直接冲进竹棚里查找。 每个角落每根稻草下都仔细找过,一无所获。 混混们闻风赶来,看见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窝和漫天飞舞的稻草,愤愤不平。 田老二强忍怒气,站出来说:“我们没做过!” 作为老大的楚郁枫当然要在适当时候出来力撑小弟们:“我相信我的弟兄们,绝不会是他们做的!” 王春花相公:“你说不是就不是啊?有证据证明不?” 郁枫怼他:“你说是就是啊?有证据证明吗?” 王春花下场开撕:“村里就他们是外人,他们没来之前,我们村从来不会发生这种事!” 事实如此,村民们不住点头,楚家村已经好久没发生过什么大事。 此次肚兜被偷,算是近十年来楚家村最大的事件了。 “就不能是其他村的人?隔壁村的色魔跑来我们村开工不行呐?”郁枫抱胸,不屑地说。 “偷这种东西,哪个贼不是顺手就拿,还会特意跑去别村偷?” “这么说来,村里的人也有嫌疑喽?” “我们村的人绝不会干这种事的。” 最后一句是村长说的,在他严格的管理下,楚家村里确实没有哪个村民有此怪癖的。 双方争执不下,村民们没有证据,即使报官也不会受理。 楚郁枫咬死小弟们没干过。 “他们一天到晚开荒,累个半死,有我家大伯二伯和四叔做证。” “说不定他们是中午回来吃饭时顺手干的,同时那么多家丢失,肯定就不是一个人做。” 王春花也咬死就是混混们干的,看他们的眼神欲喷出火来。 她的话有点道理,村民们民意沸腾,一致要求把混混们赶出村。 老宅众人等郁枫他们回来吃饭,左等右等不见人,来到村尾正好看见众人吵闹,眼看要发展到动手推搡。 许老太施展她的狮子吼奇功大喝: “打住!老婆子我可以作证,他们那帮人吃饱饭一直在我家院子里,休息两刻钟后就跟老大下地干活,十四个人,一个不少,从没没走开过。” 许老太为人虽然护短,但从来一是一,二是二,眼睛里揉不进沙子,众人还是比较相信她的。 她吼完,嗡嗡声停止,众人无言。 此事只能不了了之,村长让大家回去吃晚饭,明天继续查。 晚饭后,混混们回楚家洗澡,整理他们的窝。 许老太在房间阴冷的角落里走来走去,不停看架子上的木盒子, “老三媳妇——” “娘,有什么事?”楚母杨玉清很快走进来。 许老太担心地指指木桶木盒,问:“你就这样拿些面粉盖住,能做出那个什么……咸蛋黄来?行不行的?” “娘,你放心,我以前做过,一定能成功,不会浪费的。”楚母肯定地回答,给她传递信心。 原来,蛋清交由郁枫之后,蛋黄是楚母亲手处理的。 她用次粉和粗盐按1:1的比例混合,用生鸡蛋在粉上压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坑,然后把蛋黄放进去,上面又盖上混好的盐粉。 最后用布遮住,搬来这么个阴凉的地方放置就算。 许老太怕蛋黄变坏,又怕会被老鼠偷吃,哪也不敢去,寸步不离,如果要出去,就叫最小的青桃来看守。 整晚,许老太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时起来看看装蛋黄的盒子。 有盐粉盖在上面,她看不出蛋黄有没有变坏,没闻到异味,才稍稍安心。 次日,不是集日的时候,又叫闲日。 饺子依然按前一日的份量包,豆沙锅饼和豆沙酥角多数是有钱人家的丫环出来买,楚母不敢一下做太多。 许老太建议干脆做素饺,经过计算,发现一升粉也就赚五文钱,楚母懒得做,味精钱都赚不回。 郁枫和郁芊把东西送到之后,没有留在镇上,收钱的事交给陈婆子,晚上由瘦猴保管。 郁芊看看那如雨后春笋不断冒出来的饺子摊,无奈。 楚父几人依然忙着挖坑,郁枫埋伏在屋后的草堆里,等候偷衣贼。 听说村里好些地方也安排有人埋伏,大伙摩拳擦掌。 结果,不知是前一晚太高调走漏风声还是贼人太聪明,知道要转移地方,害得郁枫和村民们白等一天,以身喂蚊子。 郁芊被这件事启发,决定试做文胸,看看有没有市场。 集日,下午。 郁枫去镇上还没回,郁芊在老宅画图样,陆家少爷却直接从县城来楚家村了。 进村后,就听到今天中午又有65岁老婆子肚兜被偷的八卦,他整个人都来精神了,极度兴奋。 偷老太婆肚兜呀,能做出如此变态之事的贼人,他当然得要去见识一番! 第50章 男主出场 再听说前天偷衣贼已经来光顾过一次,十三少差点想捶胸顿足,难得遇见一个变态之人,竟然失之交臂,擦肩而过了! 急匆匆把烤鸭和点心送去老宅,跟郁芊说:“晚上我要吃鱼。” 就跑出去凑热闹,和村民一起抓贼。 只可惜闹得再大,最后还是没能把人抓住。 这回又有五户村民家中妇人的肚兜被偷,那五户的汉子们憋屈得很,脸红得像关公,有气无处泄。 没抓到贼人的村民怒火难消,开始疑神疑鬼。 为什么贼人在楚家村如入无人之地,来无影去无踪,滑如泥鳅一般? 不是有内应就是住在村里的,于是,十四个混混们又被怀疑上了。 村民们再次要求村长秉公办理,把他们赶出楚家村。 正好郁枫回到村里,无可奈何,只得又站出来力保小弟们。 双方再次争执不下之时,陆少爷自命风流地摇着他那把骚包的大扇子,站出人群,说: “你们这群傻蛋,有人证的非要怀疑,有嫌疑的却半点不怀疑。” 村民们肃静,啥意思?他知道是谁干的? 村长向他请教,十三少边摇扇边踱步,衣袂飘飘,确实有几分公子哥儿的风流和潇洒,只是脸胖了点,大了点。 “你们为什么都不怀疑是本少爷干的?事情是在本少第一次来之后才发生的。”他说得言之凿凿,好像真是他干的。 身后的陆二抓狂:少爷你可别胡闹呀,这种事是能随便认的吗? 村民们集体“切~~” 当他们傻的么?堂堂大户人家的少爷,想要多少女人不行? 招一招手,不说附近十里八村,光他们楚家村,恐怕就有不下数十个女子扑上去。 十三少见村民不相信他所说,语气变得焦急: “我说真的,你们看我的行为样子不像吗?送上门的爷不喜欢,就专喜欢干点下流的事,你们把我抓去见官,来吧。” 他伸出双手,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 如他所愿,村民们看他的目光全变了。 “原来陆少爷是傻子?” “散了散了,又是白费力气。” 村民三三两两回家去,经他这么一打岔,众人暂时忘记要把混混们赶出村的事。 晚餐,顺陆少爷的意,再次做鱼。 正好楚老头今天捕回来的有几条大鲤鱼,楚母用来做松鼠鱼,几盆素菜,加上陆少爷带来的烤鸭。 吃饭的时候,二哈叼着碗,放在陆家少爷身旁。 因为老宅众人吃东西吃得太干净,扔给二哈的骨头通常是半点肉都没,光剩骨头。 番薯学聪明了,陆少爷吃剩的骨头带肉,还会把骨头鸭脚直接扔进它的碗里。 谁给肉吃,谁就是咱番薯的朋友! 十三少端坐在桌旁不动,目不转睛看着颜色金黄漂亮又香味四溢的松鼠鱼,对楚父说: “楚三叔,我想吃鱼。” 嘴里说想吃鱼,却愣是一动不动。 楚父纳闷:什么意思? 郁枫凉凉地提醒他:“有刺。” “哦。”原来陆少爷是在等他帮除刺呀,为何不叫他的小厮呢? 楚父并没有多想,夹起一块最好吃的大鱼腩,三下两下把刺去掉,放进他的碗里,说: “快吃,冷了不好吃。” “好。”十三少应,乖乖拿起筷子吃饭,一脸的心满意足。 饭后,郁枫把今天的收入给他娘,又悄悄地说,今天的酥角没卖完,剩下十个,陈婆子她们让拿回来。 楚母直接炸好拿给陆少爷当饭后甜品。 哪想他一吃就喜欢上那香香甜甜又脆脆的味道,直呼好吃,说要放在铺里卖。 楚母抓住机会和他商定,以后不在外面卖,专门独家供应给发财楼,一文钱一个,至于发财楼卖多少,即使一百文一个,也与他们无关。 “陆少爷,我还有种好吃的东西,很适合你们拿来做中秋月饼。” 听到有好吃的,大吃货十三少要立刻试吃。 照楚母的制法,两天时间,咸蛋黄的表层已经有些硬,可以吃了。 楚老头捕鱼的时候有时会把河虾和螃蟹一起捞上来,楚母决定做个咸蛋黄烧虾。 不到两刻钟,她就把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上来,勾得已经吃饱的众人又产生一丝丝饿的感觉。 对于美食,陆少爷的胃像是个无底洞,再多也能装得下。 一招风卷残云,碟子里的菜被他扫光,拍桌,豪气地说: “这咸蛋黄,有多少我要多少,还是那句话,独家供应。” 楚母当即又和他敲定,咸蛋黄三文钱一个。 楚父写好合同,双方签字,楚母说可以顺便教几个用咸蛋黄做的菜谱给他们。 许老太见她担心了足足两天的咸蛋黄能高价卖出去,笑得见牙不见眼。 陆少爷一出手也是十两的定金,顺便把已做好的二十几个咸蛋黄带回县城。 临走,陆二谢过楚郁芊,说他家少爷的脚已经退肿。 楚老头拉着楚老大和楚老三,把剩下的一只烤鸭和两封点心带去村长家,借花献佛。 楚母带着银子回家后,进空间制味精。 小虾米和海带洗干净晒干磨碎,加入适量的白糖,就成为提鲜的味精。 次日,楚母要去县城教发财楼的厨子做几道菜,郁芊要去探望覃老大夫,和他讨论爷爷的病情。 走路到镇上时,顺便去看看生意情况。 摊位附近,一群小孩正在欺负人,他们朝躲在角落的人扔石头。 “砸死他……” 那人蜷缩着身子,不懂躲闪,看不出身高,只知道是个男子。 身上青色的衣裳被泥尘染成黑黄色,全身上下,包括脸,脏兮兮,看不清模样。 额头被尖锐的石子划破,血流过眼角,顺着脸庞往下流。 郁芊于心不忍,吓唬小孩:“再不走,我就揍你们。” 斜巷出来一个妇人,骂道:“你干嘛打我儿子?” “没见血的,叫合法冲撞。”郁芊指那男子的额头,又说: “你儿子这种,叫谋杀,是不是想见官?” 妇人赶紧拉着儿子骂骂咧咧离开,其他孩子一哄而散。 郁芊从自家摊上拿来一笼蒸饺, “给你,慢慢吃,小心烫。” 那人没接,只是呆呆地看她,两只眼眸像漆黑无底的深潭。 没法,郁芊用竹筷夹起饺子喂他:“你家在哪里?我让人送你回去好不好?” “娘!”那人冲她叫。 郁芊手一抖,饺子掉在地上。 第51章 跟她回家 郁芊心疼地看着掉在地上的饺子,这可都是钱。 男子仍然呆呆地看着她,又叫了一声:“娘。” 郁芊沉下脸,没好气地说:“我不是你娘,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男子干燥没什么血色却能看出美好唇形的嘴扁下,不敢再出声。 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惹得郁芊不高兴,他伸手抓起地上沾满灰尘、凉掉的饺子,张开嘴就要吃。 郁芊拍掉他手中的饺子,没来由地心软:“脏,别吃了。” 男子灿若星辰的眸子像是不经世事,纯洁幼稚:“不气。” 没办法,郁芊又拿来一笼饺子,并把竹筷递给他,“快吃。” 男子不接筷子,要用手抓,郁芊没时间理,只好由得他,但在看到那脏得不成样的指甲时,眸光闪烁。 另外拿上一些蒸饺和豆沙锅饼,跟楚母坐上去县城的牛车。 临走时听到有人说要买豆沙酥角,陈婆子回答以后要去发财楼才能吃。 声音越离越远。 到达县城后,兵分两路,楚母去发财楼教菜谱,郁芊去同仁堂找覃老大夫。 楚母快走到发财楼时,直觉对面楼上好像有人在看她,那感觉阴阴沉沉,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让人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郁芊走进同仁堂时,覃大夫刚帮一个病人看诊完,暂时清闲。 她把吃食放在桌上,说:“保证您老能咬得动。” 覃老大夫打开盒子就闻到香味,笑得开怀:“算你这丫头有我心。” 连吃几个野菇饺之后,他假装生气: “这么久不来,我以为你不记得我这个老友了,你爷爷的病怎么样?” “哪能忘记您!我爷爷他现在吃喝正常,喉咙的异物感基本消除。”郁芊回答。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候很奇怪,不用明说,也不用过多交往,两人便自然而然成为忘年之交。 覃老没舍得把东西吃完,说是要拿回家给老妻孙子尝尝。 接着,两人商讨楚老头的病情,一致认为是时候去除柴胡那味药,加重天麻的份量。 覃大夫摸摸胡子,说:“按这剂量,你爷爷恐怕还要吃上大半个月才行。” 郁芊点头称是,两人又互相交流各自的心得。 一个时辰后,郁芊告辞前去发财楼。 同样,快到发财楼时,她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在窥视自己,把自己当成是猎物。 清风楼二楼的雅间,沈公子左手拈着青花瓷小酒壶,右手搂着迎春楼的花魁倚红。 睡眠不足的眼睛瞧向对面,那女子真对他的味,身材高挑,双腿修长,清清冷冷,像一朵带刺的白色蔷薇。 突然,一道利刃似的视线朝他射来,带有凛凛杀气。 沈公子身躯震动,朝那处望去,只看见拐角处有一个脏兮兮的乞丐在吃东西。 他不以为意,把目光转回发财楼,已不见那令他感兴趣的女子,遗憾地喝一口酒。 楚母和郁芊回到楚家村老宅时,正准备吃晚饭,今晚是青梅掌厨。 经过楚母几天的教导,已有她三成功力。 东东和南南两个小家伙在外面和小伙伴玩疯了,不愿意吃饭,楚父好不容易才抓回一个,压着他吃饭。 两个瓜娃子刚来时多听话呀,才这么几天,吃个饭要找遍全村才见人,头疼! 挖了一天大坑的楚父饿得饥肠辘辘,捧起碗就吃。 管他两个小的饿不饿,他只知道自己非常饿,天大地大老子的肚子最大,要找人也等吃饱再去。 连刨三碗饭后,他才终于放下筷子,称心快意地摸摸肚皮,吃饱心情好,是时候担起做爹的责任了。 他拿起小勺子,一口一口喂身旁的小家伙吃饭。 小家伙想着吃快点出去玩,倒也配合,大口大口吃。 楚父满意,喂得差不多后,放下小勺子,说:“东东,你自己吃,我出去找南南。” 小家伙点头,米饭沾在小脸上。 等他爹前脚刚出门,他后脚便溜出去,一股烟似地,不见人影。 楚父出门右拐直走,边走边四处寻找小儿子的身影。 逛了半个村子之后,终于看到南南的小身影,怕被他跑掉找不到人,楚父老当益壮,动如脱兔,一下就窜过去把娃抓住,提起。 “爹,我是东东,不是南南,我吃过饭了。”小家伙两只小腿在半空乱蹬,不愿回家。 “想蒙你老子?东东在家里吃饭呢。”楚老三不为所动。 把娃抓回家后按在凳子上,“你给我老实吃完饭就让你出去玩。” 楚母把留给南南的饭菜端出来,小皮猴大喊:“我不吃,我饱——” 楚父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玩饱就有你的份,再不乖乖吃完这碗饭,看爹怎么揍你!” 小家伙含泪,小口小口地、慢慢吞吞吃。 吃到一半时,外面跑进来一个欢快的小身影,大嚷: “爹,娘,我好饿,能吃晚饭了吗?” 众人的目光全部看向他,继而看向正在吃饭、憋得小脸通红的小家伙,最后集中停留在楚老三脸上。 “这、这是抓错人了?”楚父震惊。 楚母爆发:“孩子都说吃过饭了,你还硬要他吃。” “这能怪我么?只能怪他们长得太像,我分不清。”楚父嘴犟,在场众人没一个能分得清东东和南南的。 楚母气笑:“说过叫你不要买一模一样的衣裳给他们,你非说好玩,现在好玩不?” 楚父下意识摸鼻子:“其实蛮好玩的,最多下次抓人前我先脱他们的裤子看看屁股上的胎记呗。” 两个小家伙:我们做错了什么? 楚母捂脸,不想跟他说话,去厨房下面给南南吃。 郁芊走出老宅时,被蹲在门口的人吓一跳,原来竟是那个又脏又傻的乞丐。 竟然从风雨镇跟回到楚家村? 她走一步,他跟一步,谁赶也不走。 楚母建议不如就暂时收留,让他和田老二他们住一起。 郁枫收到一个任务,教会傻乞丐洗澡。 进澡间不久,他就冲出来,嘴里骂骂咧咧: “小爷才不干这事,比我高比我壮就算了,还比我大!忍无可忍……” 第52章 磁石惹的祸 无奈,郁芊祈求地看向父亲,她实在无法忍受有个脏成泥人的家伙跟在身后。 接收到女儿的请求,楚父义不容辞应下这苦差。 认命地走进澡间,不到一个字的时间,他也愤愤地走出来。 嘴里咕咕哝哝骂楚郁枫: “你个臭小子,坑爹呢,光你要面子要自尊,你爹就不要的?” 郁芊一头雾水,爹和郁枫怎么回事?受到什么打击? 只有楚母是个过来人兼明白人,掩嘴轻笑。 最后,唯有派东东和南南两个小豆丁出马。 楚父拿出在后山无意中捡到的磁石作为贿赂条件,他们才愿意。 “你们就像平时爹娘怎样帮你们擦洗那样教他就行了。”楚母叮嘱。 两个小家伙拿着哥哥从山上摘回的无患子,领命而去。 郁芊把母亲拉进空间,这里的光线好,无时无刻都是白天。 她把画好的图纸拿给楚母看,问: “娘,你觉得我们做内衣卖怎么样?青梅她们的针线活很不错,可以让她们有空时赚几个钱。” 楚母仔细看完之后,评价说: “图画得很漂亮,但是想法不实际,你看,你画的蕾丝花边,西旦国根本就没有。” 呀,忽视了这个问题。“那就把蕾丝去掉,做桑蚕丝的内衣。” 楚母不留情地继续打击她: “只能做普通的内衣有什么用?别人一看就会,自己做就行,哪里需要花钱买?女儿,别把古人看得太傻。” 经母亲提醒,郁芊才猛然醒悟,是了,自己一心想赚钱,考虑得不周到。 以目前的水平,制不出钢丝,松紧带,和海绵,甚至连调整环的问题都难以解决,就别说什么聚拢型、衬垫式、托举式了。 棉花不可能代替海绵的功效,还是那句话,没有独家的核心技术,无论她们做出什么,都会被人立马跟风学去,甚至能举一反三。 最后落得个白做,能吃第一口汤又怎样,不断创新,为他人做嫁裳也是很累的。 郁芊很泄气:“别人穿越都能风生水起,我们连买点手纸都要考虑再三。” 现在每天摆摊那点微薄的收入勉强能够维持这么多人的生活、日常开支。 之前说只有中午吃肉,可那么大的劳动强度,又听说楚老大等人有时晚间饿得睡不着,楚母擅自改成中午吃肉,晚上吃鱼。 心疼儿子们的许老太默许。 楚父想改善一家人的民生,买草纸放茅厕里,无奈人太多,每天光草纸费用就令人心痛。 眼下,造纸技术只掌握在几大世家手里,真心贵,说多都是泪! 楚母抱抱她,抚摸她的发心: “慢慢来,赚钱的事让爹和娘去操心。” 母女俩出空间之后,跟回来的乞丐已经被郁枫带去和混混们睡一起。 次日一早,楚郁芊在洗脸。 楚父跟她说话:“女儿,今天我们再挖一天,就能把坑挖好,你今天打算去干什么?” 郁芊擦干脸上的水,正想回答,看到她爹整个人像被人点住穴道,看向她身后,目瞪口呆。 她后面有什么? 郁芊回头,一张令人目眩的俊颜映入眼里。 浓黑的剑眉斜入鬓,一双极具古典美男的丹凤眼,澄澈如泉水,不含杂质,又如无知的稚儿般,净是天然呆。 五官立体,像是经过雕刻大师精心的雕琢打磨。 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不知谁帮他把长发束起,身上短一截、不合体的衣裳是郁枫的旧衣,穿在他身上竟然不比锦衣华服逊色。 身材比郁枫要高大,目测有188米左右。 好一个古典美男子,什么潘安、宋玉,大抵也就如此了吧。 郁芊定了定神,问:“公子,请问你找谁?” “女儿。”男子像鹦鹉学舌,模仿楚父刚才的叫法。 他这一开口,郁芊就咳个不停。 这个声音,这样的叫法,她确定是昨天的乞丐无疑。 昨天是儿子,今天升级成为她父亲! 楚父气得口不择言,乱了套: “喂,你是哪来的黄毛小子,敢和我抢女儿?” “爹,他是昨晚那个。”郁芊指指脑袋,示意她爹别跟他计较。 原来是那个傻子,楚父平静下来,上下打量,长得不错,不能打也能看,怎么是个傻子? 真可惜。 郁芊一本正经教男子:“不准叫娘,也不准叫女儿,以后叫我郁芊。” “郁芊。”男子乖乖地,呆呆地,连东东和南南都比他灵动。 郁芊拉过他的手,帮他把脉。 脉象时急时缓,紊乱至极,越把越见鬼。 郁芊放弃,不知此人是怎么回事,原谅她功夫不到家。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道。 男子没回答,只是傻傻地看着她。 “算了,以后你就叫阿呆。”郁芊随便给他起一个名。 “阿呆。”男子重复。 中午,两个小豆丁回来投诉说:“爹,你给的磁石不好玩,被隔壁婶婶的金钗子吸走了。” 楚父笑得意味深长:“证明婶婶那金钗是假货呗。” 谁知,回头两个小家伙去讨要磁石的时候,就把楚父的话给说出。 整天下来,阿呆都跟在郁芊身后,除了诸如进茅厕之类不方便的时候。 有不少女子想靠近他时,都会突然向前摔倒,摔得五体投地。 郁芊很奇怪:用得着激动成那样?没见过美男? 下午,吃饱饭没事干的陆十三少又驾着他那辆跟他一样骚包的马车跑来楚家村。 楚家村村民见惯不怪,再没有起初那种围观稀有动物的欲望。 东东和南南又跑去找楚父: “爹爹,隔壁婶婶家里在打架,原来那金钗是成亲时她相公送的。” 楚父:…… 陆少爷此次不止带来几斤肉,还带来十坛好酒。 让他即刻成为楚家老宅最受欢迎的人。 晚餐,肉香酒香,十三少不停敬酒,混混们不敢不多饮。 楚家老宅众男酒品不错,喝醉就想睡觉,被扶回房间。 “为我爹身强力壮,有心有力干杯!” “为西旦国繁荣富强,要啥没啥干杯!” 郁枫醉得一塌糊涂,拉着陆少爷要结拜做兄弟。 又把楚父拉来,醉醺醺地说:“爹,你也来跟我们一起拜把子。” 第57章 超级色狼 今天没外出,郁芊不让阿呆跟,叫他去捞石螺。 作为一名医女,对于男性的果体,她看过无数次,在书上图里。 直接面对面的,这是头一次。 一向冷静自持的她,有那么一刻被惊吓到脑中空白,无法思考,何况从没见过世面的青梅和青兰,更是吓个半死。 山脚处有三条小路,两条是通进村里的,另一条可以拐弯去隔壁王家村的。 “快跑啊——” 青梅大叫,心慌意乱的三个人,分别冲向三条小路,头也不回往前跑。 这种时候,吓得慌不择路的三人都没发现另外两人不在身后,因为她们都以为对方会跟自己跑。 猥琐男子看见她们吓得花容失色的样子,笑得更得意、更满足: “嘿嘿……嘿嘿……别跑……来玩耍……” 跑出十几丈远之后,郁芊感觉不对劲,停下来看看,原来大姐二姐没跟上来。 而自己,选择了跑向隔壁村的路。 她借及腰野草的掩护,悄悄折返,看到那男子已经转回大树后自嗨。 想必是一直躲在那里,如有男子经过,就躲着。 倘若是女子经过,就跳出来晒鸟,典型的暴露狂! 郁芊牙根疼,此仇不报,她今晚睡不着! 快速跑回村里,找到吓得六神无主正四处找她的青梅和青兰。 “郁芊,你没事就好,我以为你被那色狼抓去了。” “我们正想回村找人去救你。” 姐妹俩看她安全无恙,狠狠松一口气,两脚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郁芊几乎咬碎银牙: “那是只超级色狼,且是五颜六色的!我们不可以放过他!” 青梅努力爬起,“那我们去找村长。” 郁芊阻止:“别,不能让别人知道此事……你们的名节还要不要?” 青兰很绝望,吓得泪流满面:“我们是不是要被抓去浸猪笼?” 青梅气得浑身发抖:“就算死我也要先砍死那王八蛋!” “所以,不可以传出去,打死也不能说,咱们自己报仇。”郁芊握紧拳头。 “你想怎么报仇?”青兰擦掉眼泪问。 郁芊低声说了两句,姐妹俩一致赞成。 三人向色狼藏身的大树跑去。 听到脚步声,猥琐男伸出半个头,看到是之前那三个漂亮小姑娘,心中喜不自胜。 随便一个都够养眼,还一来就三个,今个儿真是艳福不浅! 他正想出言调戏,第一个冲上来年纪最小最漂亮的姑娘扬起手就往他嘴里塞进一团黑泥,那臭味让他想吐也吐不出,销魂欲死。 接着,又被她一脚踹倒在地,他伸出手想抓住小姑娘的脚,再使力把她拉向自己。 另外两个年纪稍大的姑娘却一左一右踩向他的手,“唔……” 姑娘力气不算大,却也挺痛,口里塞着泥,叫不出声。 色狼的长衫散开,又露出不该露的地方。 他喜溢眉梢,这回还不把你们几个吓得手软脚软,任哥为所欲为? 郁芊眼中的利光像是能扎进他心脏,不屑的冷笑带有彻骨寒: “绣花针似的,也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 说完,飞起一记无情脚。 动作干净、利落、狠戾,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男子痛哼,冷汗像流水,不停流下,滴落黄泥里。 “撤退。”郁芊发号,再拖下去,难保不会被村里人看到。 青梅和青兰犹自不解恨,一人一脚踢在色狼的要害处。 色狼大汗淋漓,两眼翻白,晕倒,这回是真的在晒鸟。 姐妹三人离开后,直接跑去村长家。 有好事的村民看她们慌慌张张,心中好奇,不由跟上去。 见到村长后,姐妹几人说看到正想偷肚兜的贼人,被她们拿棍子打一顿,逃跑了。 村长和村民们气得跺脚,大呼可惜。 “认不认得是谁?” 青梅定定神,说:“认不出。” 众人又是一阵失望。 此事像一股风,又成为村里妇人的饭后谈资。 回到老宅,郁芊就把鞋子脱掉烧成灰,她嫌脏。 青兰进厨房抓起一根咸萝卜就啃。 青梅无语:“你还有心情吃东西?” “没心情的,所以我才要吃东西压压惊。” 楚父两耳不闻窗外事,他在忙水泵的事。 和青湖回老宅,向楚老头讨要他早些年从村里猎户那买来的兽皮。 “爹,我只要半块。” 楚老头纳闷:“全部拿去吧,剩下半块能干什么。” 楚父先是剪出五块小小的兽皮,每块中间剪一个小洞。 青湖的好奇心使然,问:“三叔,这么小用来干嘛?” “这五块用来做禁水片,解决蓄水问题。水进入水泵后,会被水流吸力关闭,泵内的水就不会回流。”楚父不厌其烦。 “那这五个弄成碗模样的兽皮又是怎么回事?中间划开又不划破?”青湖觉得越问越糊涂。 楚父知道他其实听不明白,但还是告诉他:“不能划断,要开合正常才能吸水。” 楚父没有把井口封小,只是把组装好的水泵用铁架架在井上,铁架锤入泥地里。 长竹管用力套进水泵口,放入井中。 又用绳子绑好几圈,力求能把竹子绑得更牢。 “三叔,为何?” “压水时会有气压,我怕竹子会掉出来。其实这水泵的原理是利用压强差,就是地面上的压力比下面的压力大时,水泵和竹管里的空气排完之后,就能把水抽上来。” 楚父觉得比教两个小号都要吃力,但对于自己的杰作,不吐不快,他也想找个人炫耀的嘛。 一切搞好之后,他从桶里舀一瓢水,倒进水泵里,对侄子眨眨眼,说:“你来。” 青湖听话地上下压动铁杆,起初两下很轻松,到第三下时,开始吃力,他正想询问。 就看到有小股水从水泵上的小竹管流出来。 好惊喜!他加大力气,水流越来越大,哗啦啦…… “三叔,好神奇啊,水泵真的能压出水来。” 郁芊回来,把他爹拉到一边,低声说遇到色狼的事。 楚父气得青筋浮现,“你应该回来叫我去打的!” 郁芊随口回他:“有什么用?我出手比你重,踢得比你准……” 战五渣的爹爹:瞎说什么大实话! 东东和南南“蹬蹬蹬”跑回来传话: “爹,陆哥哥来了,说有事要商量。” 第58章 正式合作 楚父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看自己的杰作,从没想过一个小小的压水泵会让他如此看不过瘾。 又想到以后女儿和两个小号的人身安全,心中满满都是成就感。 陆家少爷昨天吃完饭就连夜赶回县城,和李老掌柜商量。 慎重思考了近半个时辰之后,李掌柜才开口说: “我认为可以一试。之前我们发财楼的生意被对面抢光,几乎要倒闭,是楚家的菜式和味精,才让我们的生意才火爆起来。 最近清风楼重金请来一个京城的厨子,生意又被他抢回一些,我们这边是时候出新菜式了。” “那如果光买他们的菜谱,划算吗?”问话的是李大。 他和陆二一样,本是陆少爷的贴身小厮,最近食肆忙不过来,留在发财楼帮忙跑前跑后。 “万一哪天闹翻,他们把菜谱公开或是卖给沈京秉,那我们的发财楼就离倒闭不远了。”李老掌柜想得比较长远。 十三少闷闷不乐:“枫哥不会坑我的。” 李老拍他的背,“我只是说万一,我们出银子,他们出点子,看起来是我们吃亏,但我看他们不像普通人,仅一个味精,就让发财楼起死回生。 还有他们跟你说的什么精油,香片,护肤品,我看有得做,我们没必要死守着发财楼。” 陆少爷笑容摇曳:“那是,枫哥还跟我说了许多护肤品的好处,到时做出来可以送回去给我娘,香片送给爹尝尝,让他们知道我不是一无是处的。” 李掌柜眉目深深,想叹气,缺父爱母爱的少爷呀,真让他心疼。 “少爷,想好就放手去做,最多损失一点那黄白之物而已,陆家又不是没银子。” 李掌柜鼓励道,老爷虽不疼这庶出的少爷,在金钱方面却从不亏待。 “李叔说得对,那我就放手去干!”十三少此刻信心无限,充满斗志。 不把枫哥口中那个神经病斗垮,他就不叫路边摊,哦,不,是陆卞滩。 李掌柜又殷殷交代: “风雨镇的分铺快开张了,你多和楚家商量,我们这边抽不出能信任的人,你自己看着办。” 是时候让少爷自己练练手了。 所以,第二天下午,陆家少爷就兴匆匆跑来楚家村,想把好消息告诉郁枫。 顺便蹭饭,干娘做的菜就是好吃,除了昨晚的李庄白肉,没啥味道! 楚家正准备吃晚饭,陆少爷来到直接入座,这里已经算是他半个家,根本无须客气,众人也都当他是自己人。 不一会,楚父过来。 郁枫挨着陆少坐下,说:“看你春风满面的,是不是有好消息要跟我们说?” “对,我决定跟你们合作,像你说的,各占五成,我出银子你们出点子。”十三少喜滋滋地吃着干爹给他夹的鱼肉。 楚家众人笑逐颜开,有陆少爷出钱,很多事容易办得多。 就连天天干活累成狗的混混们都感到莫名兴奋,体内有股力量在悄悄延伸。 就知道田二哥的决定没有错,跟楚大哥混果然有前途,看,娘子和儿子就在前面不远处向他们招手…… 混混们有了期盼,心情好,胃口好,吃得多。 主家人好,从不管他们吃多少,这年头,能让下人吃饱的,就是好东家。 他们要好好干! “分铺打算在中秋前开张,赚一波月饼钱,干娘你们认为如何?”陆少询问。 楚母当然是赞成:“对,现在没人会制咸蛋黄,我们先赚一笔。” 大伙又商定,摆摊赚得太少,都是辛苦钱,不摆了,安排瘦猴到分铺里当店小二,陈婆子和小妹几人在后厨洗碗洗菜。 石螺快被捞完,也暂时不做,等明年,如果有辣椒,放在店里卖,身价立升。 “干娘,你们说的辣椒是什么?好吃吗?”陆少爷好奇地问。 郁枫抢着回答:“辣椒本身不好吃,但做出来的东西能让你回味无穷,有了它,让我们赚得盆满钵满不是问题。” “那我们高价买回来!”十三少双眼亮瞠瞠,银子呵,谁不爱? 郁枫气馁:“唉~~别提这事了,郁闷!” 陆家少爷无限痴念,满脸幽怨,挑起人家的兴趣又不说明白,这家伙以后会在心爱的美人面前放连环屁,上青楼忘带银子! “言归正传,光瘦猴一个人做跑堂可不够。”郁芊提醒他。 田秋成期期艾艾地插话: “楚姑娘,陆少爷,我几个兄弟有弟弟在镇上,只是他们都、都有点残缺,你们能不能……给个机会?” “什么残缺?” “三叉他弟缺一只尾指,张小的弟脚有点瘸,卫九他弟说话结巴……”田老二差点说不下去,汗流夹背,感觉自己像在强人所难。 经过衡量,郁芊同意:“都是郁枫的兄弟,些许小毛病,没问题。” 十三少笑得傻傻地:“瘸点算什么,对面发财楼的掌柜还是个大瘸子呢,他都能当掌柜,我们的人只做个小二,有什么不可以的。” 田秋成开心得像捡到鸡牙齿:“谢谢楚姑娘,谢谢陆少爷,谢谢……” 他看向楚父楚母,怕他们会反对。 楚母柔柔地说:“大家都不容易,让他们好好干活。” 田秋成急忙保证。 楚父爽朗地笑:“我们家女儿说了算。” 青河犹豫再三,张口:“郁芊……” 他有点说不下去,本想问能不能忙完这阵子让兄弟俩几个也去当店小二的。 郁芊看他一眼,意味深长,语调不急不慢: “我们楚家的人,眼光要放远,明天起让我爹教你们学一套算术法,努力!” 楚父哀嚎:“为什么又是我?我很忙的……” 郁枫凉凉地:“爹,放两只羊是放,放一群也是放。” 楚父:言之有理,我竟无言以对。 郁芊又问:“掌柜人选找好了吗?” “没,我那边抽不出可以信任的人。”陆少爷摇头,为难地说。 掌柜和厨子的人选,一定要他们自己人,配方才不容易泄露出去。 郁芊的笑容灿如夏花:“我有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第59章 掌柜人选 “是谁?” 陆少爷这一问,众人竖起耳朵。 “我大哥楚青江。”郁芊的话像一块大石头丢进湖里,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老宅众人有惊讶,有高兴。 许老太和楚老头沉默,他们当然希望孙子能有发展的机会。 楚老大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只会埋头种田,他不停搓手,粗糙黝黑的脸上满是紧张和不安。 大伯母眼眶泛红,她儿子终于迎来出头之日了么? 青江更是吓一跳:“我?我不行的。” 他的娘子,最近低调得像不存在的关氏却是掩不住狂喜之色。 郁芊给青江一个鼓励的眼神,说: “大哥,行不行要试过才知道,离中秋还有十天,不如先安排你去县城跟李掌柜学习,以后就边做边学。” 陆少爷当然没意见,他口说要放手去做,却巴不得什么都有人帮安排妥当,那他只管花钱、吃东西和美容就好。 “有我陆少罩着呢,怕什么!” 掌柜人选就这样说定,大房高兴得找不着南北,楚老二和楚老四也真心为侄子高兴。 关氏更夸张,直接跪下:“郁芊,谢谢你不计较前事。” 想不到她有此一着,从容冷清的郁芊被她吓一跳,伸手扶她: “我就几位哥哥,他们对我好,不帮他们帮谁,都是一家人,不必太客气。” 许老太喷她:“你风湿上脑了是不?以后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你那嘴可要把牢,不要害自家相公。” 关氏连说不敢,高兴得直掉泪。 二房李氏大嗓门又藏不住心事,问: “郁芊哪,我们家青湖呢?怎么安排?” 楚老头严肃的老脸板起,大喝:“李氏!” 李氏噤声。 郁芊笑容没变:“爷爷,没事,二伯母的性子爽快,我挺欣赏的。” 她转头安慰李氏说:“先让三哥跟我爹多学点,以后我们的铺子只会越开越多,还有茉莉花,要开茶厂的,还怕没机会吗?” 青湖嚷嚷:“就是,娘,我现在想跟三叔学,他造的东西可厉害了,随便压几下,水就能自动抽上来。” 众人都当他是说梦话。 四房黄氏最失落,几房的儿子都长大成人能干活了,她自生下两个女儿后,一直无动静,今生还能有个儿子帮打酱油么? 自怜自艾一会儿,她又振奋起来,不怕,中秋来临,希望就在眼前! 郁芊又突然想到:“厨子呢?找好没?” “哎呀,忘了找……”当初自告奋勇要自己包办,不需要李掌柜帮忙的陆少爷一拍额头,懊恼! 面对郁枫和郁芊指责的目光,他硬着头皮说:“要不,干娘先去帮忙?” 楚母对这干儿子相当无语,“只能先这样。” 郁枫往十三少碗里夹猪红,“多吃点,无血补血。” 十三少:无血我还没死?厉害了我的哥! 沉吟片刻,郁芊用手指叩桌子,说:“大姐不是喜欢厨艺么,去跟娘学习?” 周氏大惊失色,当即反对: “这怎么可以?青梅别说未出阁,就算已嫁人,也断断不可抛头露面。” 郁芊沉下脸:“大伯母,女子不应只做生子机器,该有自己的事业和爱好,自己赚到钱,才不会被相公看扁!” 楚母附和:“这段时间全靠我的厨艺和郁芊的抛头露面,我们全家才撑过来的。” 楚父求生欲强:“完全正确。” 周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知道自己一时心急说错话。 楚老大迟疑地说:“其实青梅做厨子只在后厨,不算是抛头露面,而且不是还有青江在嘛。” 周氏举棋不定:“可……要是传出去,青梅以后怎么嫁人?” 许老太冷声说道:“如果男方因为这样而介意,不嫁也罢,我大孙女眉清目秀,还怕嫁不出?也就年纪大一点而已……” 郁枫接话:“年纪太小生娃会难产。” 所有人以诡异的目光看着他,才十五岁,就知道生娃? 郁枫飞快甩锅:“我姐说的。” 郁芊:……谢谢你,甩锅侠。 楚父和陆少爷签定合同,两家正式合作。 事情商定完,青湖要拉大队去看三叔的杰作。 “你们去看看嘛,都以为我胡说八道。” 第62章 判决 白掌柜不甘,回嘴:“你那少爷也只是庶出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 李掌柜像个老顽童,做鬼脸:“反正比你家少爷亲,至少有血缘关系。” 白掌柜那个气呀,嘴唇哆嗦,碍是挤不出话来反驳。 谁叫他家少爷确实不是亲生的。 他把矛头指向七品芝麻官陈知县: “大人,你好歹给个准话吧?” “你催什么催,大人才不会怕你那个什么假公子。”李掌柜讽刺。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吵起来。 吵得当事人陈知县头晕脑胀,差点冲口而出:你们一个干,一个庶,就敢在本官面前放肆!本官的爹可是…… 我骄傲了吗? “本官自有定夺。”留下这句话,他甩袖而去。 再次回到公堂上时,看看底下乌泱泱跪的十几人,不觉烦躁。 冷眼扫向王原,他对这等下流胚子很反感,得想个办法帮那几个姑娘一把。 王母又开始她的表演,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要知县大人秉公办理。 “大人,其实王原被打的真实原因是他来我们村偷鸡,前前后后来偷过好几次,昨天终于被我们抓住,愤怒之下才出手打他。” 楚家村村长恭恭敬敬地说。 陈知县眼前一亮,“当真?” 王原母子几个急忙反驳,指责楚村长给假证供。 楚村长挺起胸,义正辞严: “我怎么说也是一村之长,村中大小事都归我管。王原,你偷楚老三家两只母鸡,我们本想打你一顿就算,只是混乱中有人不小心踢伤你。” 堂外楚家村的村民一个接一个报数: “我家被偷一只鹅。” “我家被偷最多,四只鸭。” “我家被偷一只狗。” …… 那些被偷肚兜的妇人,叫得尤其响亮。 最后,群情汹涌,男子们个个出来认罪。 “大人,我老实交待,我有份揍王原。” “我只打轻轻打过两拳。” “我掐了他一下。” “我拔了他几根毛……脚毛。” 公堂内外乱糟糟。 …… “你们冤枉我!我没偷鸡!是我没穿衣裳,是我下流……” 担架上的王原挣扎着要爬起来,双目猩红,五官扭曲。 他断子绝孙了,前仇旧恨,他要闹大,绝不让那几个女子好过! “人家整个村的人一起冤枉你?谁相信?” 县令大人采信楚家村人的口供,王家四口的份量抵不过整条村的人。 所谓法不责众,又是误伤,当场宣判把人踢伤的田秋成关县衙大牢十天,楚家村的村民赔偿医药费。 刚宣布退堂, 郁芊不打算赔钱,站出来反对: “大人,这样判对我们太不公平,我们村里的人虽然打伤王原,但究其原因是他偷鸡在先, 我家那两只母鸡每天下两只蛋,一年就是730只,全部孵成小鸡,就算它们一年后才开始生蛋,每天就是730只蛋,到第三年的时候,已经有二十六万多只蛋,再孵……” “行行,别孵了,再孵,你就成为西旦国第一养鸡大户,再孵,本官这公堂全是鸡糞了。” 陈知县摆摆手,不想戳穿她,每只蛋都能孵出小鸡?每只小鸡都是母的吗? 楚家村众人的眼睛睁得像铜铃,好一条康庄大道,原来,数是这样算的。 “大人,我家那只鹅,是母的。” “我家的鸭也是……” “我家大黄特能生,一窝十个不在话下……” “算来算去,应该是他赔偿给我们……” 众怒难犯,王家人趁乱悄悄把王原背走,担架就当垃圾扔在公堂里。 吃瓜群众各回各家。 楚郁枫追出衙门口,已不见王家几母子,突然有人在背后叫他。 他回头,失声叫:“天山童姥?” 原来是王原那一米四几的妹妹,她歪着头,手抚胸前的小辫子,装天真扮可爱: “听二哥说,只要我家贴嫁妆你就愿娶我是吗?” 郁枫非常讨厌她一家人,抹脸,“别乱做梦,回家洗洗睡吧,你出来逛街会害县城减少流动人口的。” 王小妹气呼呼离开。 郁芊走到她弟身旁,说话声音轻似呢喃:“有些人,五行欠打。” “我去把他们揍老实了。”郁枫带领混混们离开。 “大人有令,快来帮忙,抓住那只狼。” 衙门里传来大呼小叫的声音,隐约还听到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下。 狼? 郁芊的左眼皮狠狠连跳几下,升起种奇怪的感觉。 “爹,娘,你们带爷爷奶奶他们先回去。” 不等父母询问,她匆忙跑进衙门里。 循着声音跑去,只见其中一间房里的文件书信掉得满地都是,想必这是专门保存公文档案的架阁房。 余光里,一道黑白的影子窜过,往后院跑去。 赵捕头带领一众官差捕快紧追其后, “快快,别让那只狼咬伤夫人小姐和小公子,赶紧的,动作快一点。” 没等他们跑到后院,里面已经传来接连不断的尖叫声。 “狼啊——”它跑到床上,把床单扯到小花园里去。 “砰——”花盆碎了。 “哇——”它冲过去,撞倒人,十二岁的小女孩被撞得正好趴在它背上,被它驮着在小院里疯跑。 “快救小姐!”县令夫人气急,紧紧抱住儿子。 捕快们顾忌狼背上的小姐,不敢用刀砍。 那只狼在院子里横冲直撞,不一会功夫,小院里的花盆全打碎,桌子椅子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楚郁芊捂脸,偏偏郁枫去揍人了,她想悄悄退出,不帮他认领那只会拆家的二哈,可以吗? “阿呆,去制止它。”这时她才想起隐形人似的阿呆。 嗯?没人应?时刻跟在她边的人呢? 无奈,她只好亲自下场认领:“番薯,给我滚回来。” 二哈屁颠屁颠甩甩尾巴,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过来。 郁芊把吓得大哭的小女孩抱下狗背,“别怕,它是狗,不是狼,不咬人的。” 郁枫一行人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王家人时,王母和女儿被打得鼻青脸肿,王原不能动弹,他弟紧捂要害,看样子有人先他一步把人给废掉。 “是谁干的?” 第63章 弥补二哈闯的祸 “不是你们这群流氓还有谁?” 连能走路的两条腿都被打断,王原躺在地上,痛得汗如流水,恨像奔腾的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楚郁枫看似随意地踢一脚他刚被折断的脚踝,幸灾乐祸地问: “痛不痛?我们倒是想动手,可这不是来迟一步嘛。” 他又蹲下,左看右看。 “你看什么看!”王原被他瞅得心里发毛,又想用什么招数来折磨自己? 郁枫嗤笑:“一看你这鼻子就知道和绣花针差不多,还敢拿出来污染环境,我家阿呆要是秀出来,自卑死你!”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王原气得低吼、咆哮,却拿他没办法。 郁枫看他气得快爆血管,乐呵呵,目光向身后扫去。 本来都在嘲笑的混混们从没有过的一致,集体捂住鼻子。 王原的弟弟忍着痛往后缩:“不关我的事,是我哥想报复楚姑娘她们,我娘想趁机敲一笔……” 王母又气又恨,动一动就痛,不得不开口求饶: “钱我不要了,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们吧……” 郁枫好郁闷,自己这阳光帅气的暖男模样很像杀人狂吗?这样也好,威胁人的时候不费劲: “不想死就老实交代,是谁把你们打成这样的?” 王母愣住:“真不是你们?” “看来我不动手真对不起你们的怀疑……”郁枫和混混们捋衣袖打架的动作特别熟练,一看就知道是身经百战的货。 “别、别打……我们不知道是谁,只看见一道影,那人动作很快……” 王母瑟缩成一团,同样被打得五官难辩的王小妹哼也不敢哼,被第一次见识到的暴力吓得有点傻。 郁枫也愣住,快到只看见影子?怎么可能?夸大其词吧? 估计是不认识的人,他自下定论,也不知是哪个好心人帮他出手。 “看看你们这家人,路人看见都忍不住出手,可见你们的模样是有多招人讨厌!”说完,带弟兄们大摇大摆离去。 陈县令挥手,让捕快们退出去收拾架阁房里的文件,后院自有家丁和丫环。 小女孩紧紧扯住郁芊的衣袖不敢放开,睫毛犹自挂泪。 “没事的,你拿个鸡腿喂它,就能见识到它的本性。”郁芊帮她抹掉眼泪。 该死的二哈,搞出来的混乱要她来摆平,眼前这位还是县令女儿,吓坏了可怎么办? 陈大人的小女儿叫陈香雪,她让妈妈去厨房拿来一只刚弄好的鸡腿。 “它叫番薯,你指挥它做什么都可以。” “真的?”陈香雪半信半疑,举高鸡腿,指挥: “番薯,你想吃吗?想吃就扭屁股。” 陈夫人掩面,女儿家怎能说如此粗俗的话。 二哈被鸡腿香气刺激得流哈喇子,听话地转过身,肥硕的狗屁股转向小女孩,扭动几下。 陈香雪笑得前俯后仰,“真好玩,再来……番薯,转几个圈。” “番薯,前爪放在头上。” “单脚站立。” “番薯跳进水里。” “钻火圈……” 番薯怒了,做这做那,水里来火里去,半天不给一口吃的! 它呲牙,跳起,把小姑娘手里的鸡腿咬住、抢走,撤退,一气呵成。 熟练程度得像经过特训。 郁芊也想捂脸:这货就抢吃的最厉害! 等小姑娘反应过来,手中空空,二哈已跑远。 陈香雪拔腿就想去追。 “雪儿,不可胡闹。”陈夫人阻止,儿子交由后请的奶娘抱。 她的声音有气无力,左手揉着太阳穴,右手由沈妈妈扶着。 郁芊出于职业本能,凝目细看,见她脸色苍白,好像时不时有想呕吐的动作。 “夫人,不如回房休息吧。”沈妈妈劝道。 “娘,你又不舒服了?”陈香雪跑到她身边,小脸浮现担心。 陈知县大步走过来,关切地说:“夫人,这里让为夫处理,你去休息。” “敢问夫人,可是正值月事?”楚郁芊硬着头皮问,她知道这样很冒昧,又无礼。 可这不是要替那正在吃大餐风流快活的二哈收拾残局,弥补一二嘛。 陈夫人面现不快,沈妈妈却是脸现喜色: “你就是之前那位提醒过奶娘不要喂孩子吃蜂蜜的姑娘?你看得出我家夫人的症状?” 郁芊谦虚地答:“只是怀疑,不知夫人可愿意让我把脉?” 陈夫人有所犹豫,覃老大夫给开过药,药效甚微,眼前这姑娘比她的二女儿还小…… “夫人,你都被这病折磨两年了,不如让楚姑娘试试?”陈县令莫名觉得这姑娘的出现或许是个转机。 相公开口,陈夫人自是要给面子,她伸出手。 把完脉,郁芊得出结果: “肝气郁结,化火,上扰清窍,夫人这些年忧思忧虑,当放开心怀,多休息,饮食清淡。” 沈妈妈心想,可不就是吗?隔十几年,夫人好不容易才怀上小公子。 没怀上时怕自己不能再生,婆母整天要给相公纳妾。 怀上后又怕不是儿子,生下是儿子了,又怕养不大…… “那请问我家夫人这病能治好吗?要吃些什么药?来人,去拿纸和笔。” 沈妈妈是陈夫人的奶娘,当她是自己女儿一样疼,自是紧张。 “不必开药,夫人此病叫经行头痛,属于实证,月事前和月事时瘀血旺盛引起头痛,但不算太严重,平时注意休息,心情开朗即可。 还有,牛奶、腌制的肉类小菜和生冷东西少吃,会诱发此病。我教妈妈一套头部按摩的手法,可减轻夫人的症状。” 陈夫人坐下,郁芊用双手拇指指腹交替由印堂穴推到额头上的神庭穴。 “这动作要推六次。”说完,她再由额头正中线向两侧分推到太阳穴,同样是六遍。 “接着拇指按揉两边太阳穴半个字时间。” 又十指微屈,由前发际推至后发际处,六遍。 …… “记住了吗?” 沈妈妈在郁芊的指点下重复一次。 吃完鸡腿的二哈仰躺在草丛中晒太阳,懒洋洋的,终于肯安静做只美狗子。 门房走进来找陈知县:“大人,发财楼老掌柜又来了。” 第64章 蚝油 陈县令对一个小小的发财楼掌柜敢威胁自己的事尚未消气,正想说不见。 郁芊已经先问那个门房:“是来找我的吗?” 陈知县不由得奇怪,她家何时跟发财楼扯上关系? 怪不得那陆家少爷要保她,难道是看上了她的美貌? 门房不认识这位姑娘,还是恭敬回答: “是来找我家大人的。” “请他去书房。” 陈大人去书房见客,陈夫人的脸色染上些许红润,笑道: “郁芊你这手法果然有效,我这头痛消退许多。” “夫人还得放开胸怀才是,我看小公子气色不错,想必是没什么问题的。”郁芊劝导她。 陈夫人又请她帮小公子把脉,听到结果是很健康时,眼眶泛泪。 没多久,陈大人回来说,发财楼要请他们吃晚饭,听说楚郁芊在这,让她一起去,她爹娘在发财楼等她。 中午,陈夫人留饭,传说中的二小姐没有出来,只让妈妈把饭菜送进她房里。 陈夫人颇不好意思,眉间有轻愁,说:“让你见笑了。” 申时, 由于饭后楚家还要赶回村里,所以这一顿晚饭提前吃。 “番薯——” 二哈听到叫声,从花丛中钻出来。 郁芊为它之前的捣乱道歉: “麻烦大人吩咐门房,以后千万别让它进入衙门,它最喜欢拆家。” 二哈才不管这些,轻轻一跃,跳上马车,有幸跟郁芊一起,和县令大人的两位千金同坐一马车。 陈香雪跟二哈玩闹,郁芊偷偷打量陈大人的二女儿陈香怡。 这位小姐斯文秀气,上车就坐在角落里,不爱说话,跟她打招呼也只是点点头。 郁芊发现她的嘴唇应该没涂口脂,却红艳艳的,没有光泽,非常干燥。 而且她好像时不时会咬一下嘴唇,有时想用手去摸,又顾忌有外人在而缩回手。 郁芊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大,转而再一想, 秋天,嘴唇和皮肤都会变得干燥,自己也是这样。 照理说,陈县令的俸?不高,可从中午的吃食和这马车看来,好像挺有钱的样子。 马车到达发财楼,郁芊停止胡思乱想,利落跳下车。 这一幕正好落入对面楼上的沈公子眼里,刹时被她潇洒的姿态和纤直长腿所吸引,白掌柜跟他说什么,完全没听到。 “公子?公子?”白掌柜来到窗边。 “那姑娘就是你说要县令重判的楚家姑娘,要不要我找人给她弄点麻烦?” “是她?我什么时候叫你弄麻烦了?自作主张!” 沈公子嘴里呵斥,眼睛跟随楚郁芊,直到她进入发财楼,一个想法浮现在脑里,嘴角泛起意味不明的笑。 白掌柜不敢多话,自己退出去,晚膳时间快到,这段时间生意不错,他得下去坐镇。 进入发财楼,李掌柜就把知县大人迎进最大的雅间里,楚青江正跟在他身边学习。 雅间够大,摆两桌,男一桌,女一桌,中间隔着江南水乡双面绣屏风。 混混和捕快们被安排在隔壁稍小的雅间里,同样摆两台。 陈大人特意通融让田秋成来吃这一餐,晚上才开始关入牢房。 混混们别提多兴奋,没想到他们有朝一日能坐在雅间里吃饭,而且是跟捕快一起。 他们以前见到捕快可是像老鼠见猫一样。 这一餐是陆少爷为庆祝和楚家合作、郁芊几姐妹平安无事而摆的。 楚母到来后,听说自家合伙的生意被对面抢去一些,立刻表示要搞搞新意思。 她让发财楼的伙计去买回新鲜的生蚝,洗干净煮两刻钟后捞出,中小火熬煮两个时辰后。 改小火,边搅边加少量盐和糖,丰富味道,老抽上色,最后倒点淀粉,新调味料蚝油就做成了。 青梅和蒋大厨帮忙之余兼学习,对她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青梅与有荣焉,更是坚定想法。 楚母笑笑,说: “接下来再教你们调红烧汁,能增加菜的甘甜咸香味道,让色泽更加好看、红润可口。” 青梅和蒋厨子连忙打起精神来,因为楚母的菜谱从不手抄,怕容易被人偷去配方,她一向选择口述。 实在是清风楼白掌柜给的教训太刻骨铭心。 “入少许油,葱姜蒜炒香,加入酱油、蚝油、米酒,甘草粉,陈醋和白糖……。” 红烧汁很简单,只是需要用到蚝油,想必没那么容易被人偷学去。 晚餐,众人吃到好多种新调料做的菜,有一些甚至只是简单的家常菜,可出来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像什么蚝油青菜,蚝油香菇,红烧家常豆腐,他们从没想过,普通的菜也可以这么有滋味的。 每次阿呆夹什么菜,如果来不及吃,总是会被番薯那二货抢走。 郁枫很鄙视它:“你也就只能欺负阿呆了。” 李掌柜吃得满嘴油,嘴没合过,这两种新调料可以做出好些菜式,肯定又能把生意抢回来。 覃老大夫也被请来了,饭后,郁芊请他帮忙给阿呆把个脉。 覃老得出的结论:“像是走火入魔。” 郁芊不太相信,真有所谓的内功? …… 这几天,混混们继续跟楚老大几人开荒,楚父带青河和青湖砌石灰池。 不用捞石螺,楚母带领楚家娘子军赶制咸蛋黄。 楚老头依旧每天去看看稻田,撒网抓鱼加餐,身体越来越好。 许老太在院子里帮忙收鸡蛋,两文钱三个,村民们懒得拿去镇上卖的,都会拿来卖给她家。 瘦猴几个去分铺帮忙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天,楚春香的婆婆,带领养好身体的全家老小,前来风雨镇,去找楚家的摊位,打算吃个够。 郁枫和十三少在分铺里看进程。 “哥,最近我有点上火,咱们去那边凉茶铺喝茶去。”十三少摸摸喉咙。 “我看你就是虚。” 两人勾肩搭背进入茶铺,郁枫吩咐:“来两碗十全大补汤。” 老板也开始上火:“来凉茶铺找补汤喝,两位怎么不点龙肉?” 郁枫看到自家摊位那帮形迹可疑的人,勉强认出大姑,他站起,说: “我有事先回去。” “哥,别走啊,最多喝完茶我再请你去喝十全大补汤……” 第65章 吃个够 钟家人特意一大早,太阳升起前就动身,预计走到镇上的时候,正好早餐中餐一起吃。 然后在镇上玩半天,玩到肚子饿的时候再去楚老三的摊上吃晚餐,临走还可以打包一些回家当宵夜吃。 楚春香声若蚊蝇:“婆婆,大夫不是说我们吃肉会肚子受不了的吗?” 钟婆子掐她的腰,骂道:“那你肚子怎么受的?你生的赔钱货怎么没拉肚子?” 楚春香唯唯诺诺:“可能……可能……拿回家的饺子坏掉了。” 钟家人也是这样猜测的,所以才有今天全家出动这一招。 他们直接现煮现吃,总不会吃坏肚子了吧? 一家人别提多兴奋,想到整天都能吃到美味的饺子,一个多时辰的路程,竟半点不觉得累。 等他们期待万分地去到摊位前,集体傻眼: “今天明明是集日,为何还不出来摆摊?” 钟婆子戳楚春香的头:“你弟弟傻到家了,请那么几个懒货摆摊,叫他全部辞退,让大财和小财来帮忙,听到没?” “婆婆,这是三弟的家事,我怎好插手?”楚春香已出嫁多年,不敢随便答应。 “怎么就不好?大财是你相公,小财是你叔子,自家人好说话,既帮了你三弟,又帮你相公找到活干,一举多得。” 钟婆子当街就对着楚春香捶打,让不少路人侧目。 楚春香哪敢反抗,她要是敢吭一句,相公的拳打脚踢会紧跟而来。 一家老小坐在摊位旁等,这一等,足足等了半个时辰。 “奶奶,饿死我了,究竟有没有饺子吃的?” 钟家的金叵罗,二媳妇程氏所生的两个儿子大嚷大叫,饿得难以忍受。 钟婆子心疼孙子,忍痛掏出两文钱在附近摊位买十个素饺,顺便打听消息: “你们知道隔壁楚家今天为什么不摆摊吗?是不是家里办丧事?” 摊主这几天正高兴,少了楚家这最大的竞争对手,生意好许多。 现在有人打听,顿时没好气: “谁知道是不是死人,估计是干不下去了呗。” 什么?干不下去?不摆摊?那不就意味着今天他们全家白走这一趟? 别说美味的饺子,连口大骨汤都没喝到! 让钟家上下如何肯罢休? 程氏挪动肥胖的身子,侧过身去拈起一个饺子。 “娘,这是奶奶买给我的,都不够我吃,你还来抢!”大儿子不干了,破口大骂。 程氏难得脸红:“我是你娘,就吃一个,也不行?” 她的大儿子叫大胖,霍地站起来,学他奶奶的骂法: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都胖得像猪一样了!”他越骂越火,将吃剩下的三个素饺扔掉, “难吃死了,还没有肉,叫我怎么吃?” 钟婆子心疼地捡起沾上尘土的饺子,小心拍掉, “心肝哟,这可是钱哪。” 大胖不依,坐在地上撒泼,“我不管,我要吃楚家的饺子,其他摊的太难吃,根本不是给人吃的。” 卖饺子的摊主个个怒目而视:就算是事实,能这样讲出来吗? 惹人讨厌的小胖子! 钟婆子对宝贝孙子是半点办法也没有,饿得肚子直打雷的钟小财建议: “楚家离镇子不远,不如去他们家吃午饭再回去吧。” 钟大财跳起,“好主意!” 钟婆子把孙子拉起来,说:“让我们白跑一趟,去他们家吃个够再说。” 一行人打起精神,往楚家村方向走去。 走在最后的楚春香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空着手回娘家已经够不好意思了,还要举家出动去吃个够,她真想往路旁的小河里一跳了事。 可再一看瘦弱的小丫和十六岁却长得像十二岁的三丫,她死了,两个女儿怎么办? 钟家上下走到楚家村的时候,正值午饭时间,路上没什么人走动。 他们直接去到老宅,刚进门口,钟婆子就扯开喉咙喊: “亲家,我们来看你们了。” 果然还是找上门来,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提前吃饭的决定是正确的! 郁枫被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到,“哇塞,这是哪里来的黑山老妖?” 钟婆子脸色僵住,看到他们正在吃饭,菜香袭人,快步走到桌边,声音更高了: “亲家,我们还没吃午饭呢?” 屋里除了钟家以外的所有人脸色变黑,哪有人会选在午饭时间去别人家的?摆明了是想去蹭餐。 许老太根本不给她面子:“我们刚吃饱,不知道你们要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没做你们的饭,你看多不好意思。” 钟婆子的笑容再次变僵,说:“没事没事,我就想问下,你们家之前在镇上摆摊卖的饺子是谁做的?” 楚母只得站出来承认:“是我。” 钟婆子把吃饱的混混们赶到一边,自己全家人坐下,说: “原来是老三媳妇,那好,你去厨房包饺子煮给我们吃,顺便教会我家二媳妇,你们不摆摊了正好让我们家摆。” 打的好主意! 楚母不动,“没菜没肉,没法包。” “没有就去买啊,像块木头似的,傻不拉几,怎么待客的?”程氏肚子越饿,火气越大。 楚郁枫二话不说,飞脚向她坐的小凳子踢去,骂道: “你算老几,敢骂我娘!” 程氏连人带凳翻倒在地,嗷嗷叫。 钟小财火气上涌,冲上来要打郁枫,瞬间被秒杀,趴在地上,脸青唇白。 钟大财也挥舞着拳头冲上前,被郁芊斜地里伸出的一只脚一绊,摔个狗吃屎。 钟婆子朝两个孙子使眼色,三个人一起倒地、滚来滚去,哭嚎、尖叫: “好痛啊,你们打人……” 许老太扯扯楚老三的衣袖,低声说: “学到没?打滚,是要这样滚法的,嘴里不吃点泥的不叫打滚。” 楚父摸摸鼻子,乖乖,原来这才是打滚的正确姿势,和人家一比,他弱爆了。 郁芊一字一句地说:“关门,放二哈。” 小眼陈七机灵地跑去把老宅大门关上。 郁枫高声喊:“番薯——来吃鸡腿——” 在后院和吉祥如意打闹的二哈以百米冲刺的最快速度飞奔出来,朝主人手指的方向扑过去。 第66章 贪得无厌 “嗷——嗷——” 听见有鸡腿吃的二哈极度兴奋,连声嚎叫。 能不兴奋吗?这还是穿越后主人第一次对它如此大方。 鸡腿我来了—— 它看也没看清,雄壮威武的身躯往主人手指的方向猛扑,嘴张得大大的,露出洁白的尖牙…… “哇——” “狼呀——” 钟婆子和两个金孙哪还记得用什么姿势打滚,一骨碌爬起来就跑。 钟婆子毕竟护孙心切,跑之前不忘踢一脚那只花白的狼,正中脑门。 “嗷——呜——” 鸡腿没吃成,反被人腿踢脑门,彻底把二哈激怒了。 它撒开腿就追,就算咱不乱咬人,追也要追死你! 钟婆子几人想夺门而去,发现门被关上,开门的时间都够那头狼咬上几回了。 无奈,他们只好在院子里绕圈圈。 有过相同经历,同被吓过的老宅众人和混混们寄予十二万分的同情,想当初,他们也曾经被二哈吓得屁滚尿流。 这怂狗也就只有吓吓人的功效了! 许老太终于觉得这条不伦不类的狗长得简直太顺眼了,叫声也好听得紧,不会咬人也能把人吓个半死,不错不错! 二哈:那今晚的鸡腿安排上了吗? 摔倒的钟小财几人爬起来,质问:“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亲家的,不给饭吃还放狼咬人?” 没人回答他,先让子弹飞一下,给二哈跑跑腿,不然它精力太旺盛,老想着拆家。 问题老宅人多它不好拆,总是想去拆别人家。 钟大财反手就给了楚春香一巴掌,骂道: “看看你这是什么娘家?竟如此欺负我娘,是不是你暗示的?” 楚春香难堪至极,眼泪哗哗流:“不是我……” “信不信我休了你……”钟大财看见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就讨厌,晦气! 楚老四飞快接话:“说话要算数。” 天知道,他们家早就想大姐跟这人渣和离。 钟大财笑得阴险:“想都别想。” 二哈越追越来劲,大胖小胖越跑越害怕,眼看要被那只狼追上了,不知不觉,裤裆湿答答。 闻到尿骚味的二哈停下,嫌弃地看两个孩子一眼,幸好没咬,不然就咬个满口尿骚味。 二哈跑回后院找吉祥如意玩耍,钟婆子的气焰又开始嚣张,眼睛死死盯住许老太: “你们这样做,就不怕楚春香回家后被我们虐打?” 许老太撇嘴:“说得我们不这样做你就不会打春香似的。” “想要我儿子对你女儿好也不是不行,把那做饺子的方法教给我们。” 钟婆子想得比较长远,那天他们摊位上是最多顾客的,那饺子比别摊的香出不是一点点,肯定有秘诀。 许老太气得哈哈笑:“那是我三儿子家的,连我们都不教,还会教你们?你脑子长虫还是有毒淀粉吃多了?” 钟婆子气得不行,环视一圈,看到穿得破破烂烂的混混们,是长工?不像,楚家还住在泥砖房里,哪有钱请人? 如果不是请干活的人,又为什么要包人家吃?十几个人呢。 “他们是谁?” “帮我家开荒的人。”楚父挺身而出回答。 帮开荒?那就是雇佣的了,有工钱! “那明天起,让你姐夫兄弟俩也一起来帮干活,每天包三餐,给三十文一天就行。”钟婆子老神在在地说。 “他们没有工钱,只有两顿吃。”楚父忍着气说,大姐怎么就嫁给了这样的人家。 “没工钱人家会帮你们白干活?”钟家全家人都不相信。 “因为他们打架输给我,只有来帮我家干活了。”这回是郁枫答话,顺手撩起衣袖,露出鼓鼓的肱二头肌。 钟大财等人半信半疑,楚春香这个侄子从小四处混,他们是听说过的。 “那你们开荒打算种什么?”钟婆子始终不信,他们一定是有什么发财大计。 一下子要这么多人开荒,会不会是要种些能赚大钱的东西? “我们要种花,我姐喜欢花。”郁枫又抬出他姐来,反正种茉莉确实是她建议的。 这下轮到钟婆子撇嘴:“这话谁会信?再怎么喜欢在自家种一小块地就好。” 楚郁枫满眼看扁他们的样子,说: “你们懂什么,我姐喜欢戴鲜花,还喜欢泡鲜花澡,不行?” 钟家人上下打量楚郁芊,是有几分姿色。 钟婆子呸:“又不是什么大家小姐,诸多作怪。” 说完,觉得很没意思,万一那只狼再跑出来就麻烦大,“回去了。” 蒋氏和钟小财满心不愿,就白跑一趟吗? 他们的两个宝贝儿子裤裆湿漉漉浑身不舒服,也闹着要回家。 “春香和三丫小丫留在娘家住,陪陪爹娘。”楚老头才终于开了口。 钟婆子不同意: “家里的活都等着她干哪,她留下那谁干活?” 许老太怒问:“你二媳妇废的?” “我二媳矜贵着呢,不用干那苦活,有本事叫你女儿也生两个金孙给我抱呀。”钟婆子的话刺得楚春香又掉眼泪。 郁枫踢翻四脚小凳子,大骂: “你娘的!我爷爷开口你敢不给面子,今天是不打算有须有尾走出去了是吧?小的们,给我上!” 混混们哗啦啦上前围住他们。 “快走快走。”钟婆子催促两个儿子赶快离开。 临走前在厨房门口的水盆里抱走两条大鱼,那是楚母想留晚上做鱼肉丸子的。 许老太不情愿,想追回。 楚母一把拉住她,“娘,打发他们走就算,省得在这吱吱歪歪耽误我们制咸蛋黄,还有被他们偷学的风险。” 许老太一听是这个理,懒得追了。 反倒是郁枫,追在后面喊: “下次再敢来撒野,想被狼咬或是被打断腿,随便选一种,我随时可以安排!” 钟家上下不顾饿得没力气,小跑起来,怕他真的放狼来追。 石灰池砌好,楚父和青湖去买回石灰。 一转眼过去几天,还有五天就到中秋,风雨镇的发财楼分铺开张,隆重推出咸蛋黄月饼。 忙得瘦两斤的陆家少爷弄来两辆马车,到楚家村老宅把众人接到镇上帮忙卖月饼。 第67章 开张大吉 对面清风楼定在中秋节开张,发财楼要抢在前面,所以提前开张。 开张的头三天,一律九折。 前两天,瘦猴和三叉的弟弟四叉,张小的弟弟张力,卫九的弟弟卫十,三人穿着发财楼定做的工作服,开始发传单,广而告之。 工作服,是楚母的意思。 统一服装,看起来干净整齐,还能让顾客一眼就知道哪个是工作人员,一举两得。 楚母掌厨,青梅打下手,青兰几姐妹在铺子门口摆个摊卖月饼。 用竹制礼盒包装的是高档月饼,里面是七个用油纸包好、各种口味的七个小月饼,围绕一个大的双蛋黄莲蓉月饼,两百文一盒。 富人们吃的是面子。 散装月饼都单独一个个用油纸包好,可以任意挑选口味组合,传统月饼蓉类的四文钱一个,叉烧月饼七文,咸蛋黄月饼十文钱一个。 普通老百姓通常会花上十几文钱买四五个传统月饼,对于十文钱一个的咸蛋黄月饼,他们想吃,经济不允许。 有点钱的人家,会出于好奇心,忍忍痛,买上几个,说出去也有面子。 大户人家当然是选择高档礼盒,有面子之余,还有机会结识发财楼的老板,听说他爹是吏部尚书,正二品大官呢,此时不巴结,要等何时? 拄拐杖的钱掌柜左手拿着店小二从对面买来的豆沙咸蛋黄月饼,两口咬下去后,吃到小块咸蛋黄。 前两天,听说发财楼要推出一种新月饼,他不以为然。 又甜又咸的,味道冲突,必定不会好吃。 可这一口咬下去,满口咸香,没有突兀的感觉,反而觉得两种口味融合得恰到好处。 他的心下沉,对有钱人家来说,什么样的吃食最受欢迎? 当然是美味又新鲜。 店小二在一旁拍马屁:“掌柜您放心,他们的厨子只是个乡野农妇,肯定比不上我们京城来的大厨。” 钱掌柜气咻咻地骂:“你懂个屁!” 小二被喷了个满头蛋黄碎,依然不忘讨好: “那要不要我找几个人过去捣乱?” 钱掌柜举起拐杖就想敲他: “用你的鸡脑想想,全镇的混混都在对面看场子呢,你上哪找人?找的人够他们打吗?” 是的,楚家今天暂停开荒,所有混混都被调来镇上。 一部分在店里维持治安,一部分被郁枫带去发传单。 二愣子凑近他,说:“老大,那边有个女的一直在看我,眼神好饥渴,我快顶不住嘞。” 郁枫用传单拍他:“渴你个头,人家看的是传单上画的大月饼!” …… 店小二转移话题:“那我们也做咸蛋黄月饼,和他们打对台!” 钱掌柜气得想吐血:“还用你教,会的话早做了!你还真不是普通的笨!” 店小二默默吐槽:如果我聪明,早坐上你的位子了。 早上,买月饼的人居多,中午,吃饭的人比较多。 大伙都是冲着新鲜和九折而来。 到下午,经过上午消费的那批人口头宣传,大家都知道发财楼的东西非常美味。 许多有闲钱的人,尤其是有人情往来的人家,一看那高档月饼礼盒就喜欢,拿去送人再好不过。 于是整天下来,咸蛋黄月饼不够卖。 郁枫专门接订单,不管三七二十一,统统先接下来再说。 等楚母收工揉着手腕看到订单的数量时,忍不住想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你这是想搞断你老娘和几个姐妹的手吗?” 十三少拿过来一看,笑得眼睛只剩下一条缝,说: “村里收不够鸡蛋的话,直接在镇上买好了。” “短时间赶制这么多咸鸡蛋,我们人手不够。”楚母皱眉道。 要请村里妇人做的话,即使签协议,她们学会之后自己做来吃,或回娘家做,总会流传出去。 铺子刚开张,她打算用咸蛋黄做的菜再赚一段时间呢。 想要帮助村里共同致富的念头,只能先放一放,以后再作打算,先让自己富起来再说。 瘦猴猜到她的顾虑,说: “楚姨,兄弟们还有些家人没活干,要不叫她们试试,我保证她们绝不会外传。” 其他混混的眼睛骤亮,能给家里多一份进项,总是好的。 楚母认真考虑后同意: “让他们签协议,把指甲剪短,做饮食生意最重要是卫生,还要手脚勤快,和陈婆子她们一样,包吃两餐,十五文钱一天,你们有意见吗?” 混混们高兴都来不及,哪会有意见,个个着急跑回去告诉家人这个好消息。 就这样,郁芊一干姐妹在楚家村制蛋黄,楚母留在风雨镇掌厨,顺便教新手们制咸蛋黄兼做月饼。 暂时住在发财楼后院,陆少爷怕不安全,安排陈婆子一干女的全在后院住下,反正她们这几天要干活到很晚。 回村的马车上,许老太不停做楚春香的思想工作: “看到没?你三弟一家越混越好,连带我们老宅也跟着吃肉喝汤了,以前哪敢想? 你带两个丫头和离回娘家,爹娘养你。再不然,帮三弟干活,他总不会亏待你。” 楚春香有所顾虑:“娘,只怕我命不好,会害家青梅她们嫁不出去。” “关你什么事,不信你看着,等我们家富起来后,来提亲的人怕是要抢破头。” 郁芊微笑,奶奶果真是看透世事看透人性了。 许老太看她有所松动,再添一把火: “你不为自己想,也不为两个女儿着想?瘦成这样,身体垮了,以后嫁人生不出孩子怎么办?” 她的话简直是棒头一喝,让楚春香灵台开窍,急急让郁芊帮三丫和小丫把脉。 “她们严重缺乏营养,要长期调理,小丫尚小,可以慢慢来,三丫恐怕不能着急嫁人,至少要调理两三年。” 这是郁芊把脉后得出的结论,楚春香大哭之后,让她帮自己把个脉。 在听到郁芊说她以后不可能再怀上时,终于痛下决心: “娘,我要跟钟大财和离!” 许老太喜出望外,转眼又担心钟家不会轻易和离。 郁芊幽幽地说:“只要大姑想要和离,我有办法能帮到她。” 第68章 帮大姑想办法和离 许老太哪能不知道,郁芊的有办法,只怕都是些损办法…… 一路上,众人都在为分铺开张大吉,生意兴隆而高兴,聊个不停。 唯有楚父,独自缩在马车角落,沉醉在无奈和自艾当中。 平时,和娘子的亲热不止要偷偷摸摸,还得像华山论剑那样,点到即止,好可怜! 现在要分居两地,各有各忙,点得即止也不能施展了。 钟家再次上门,带着族人一起,要接妻子女儿回家。 许老太不和他们客气,直接代女儿出头说要和离,楚春香站定立场不愿回去。 钟婆子和程氏不愿意,和离后,家里没银子帮钟大财再娶,何况那么多活,谁来干? 再且,他们听去过风雨镇的村民说,楚家在镇上开有酒楼,要发大财了。 钟大财提出要求:“想和离也可以,让我做你们酒楼的的掌柜。” 大房周氏忍不住,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想得美!那位置现在是我儿子青江的……” 钟家人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许老太恨恨地瞪周氏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周氏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许老太这才冷冷说:“春香的身体被你们害垮,以后不能再生孩子,你钟家大房若还想有后,就和离另娶吧。” 钟大财无耻地说:“我可以纳妾,绝不会放她离开,你们要么让我做掌柜,要么给我一千两银子。” 眼看没办法再谈,钟老太借口要几天时间考虑,等中秋过后再谈此事。 将钟家和其族人轰走,在这妨碍她们加工咸蛋黄! 楚春香和三丫洗干净手帮忙制咸蛋黄,既然决定要和离,以后只能靠自己。 三丫喜欢这里,个个都对她好,她不想回到那个家里,她恨死她奶和她爹了!还有好吃懒做的程氏和她那两个儿子。 小丫帮忙洗青菜,郁芊叫她去和吉祥如意玩,她非要帮忙。 楚母和青梅不在家,郁芊只好接替炒菜的工作。 她的厨艺来自母亲,自然不错,只是平时楚母不让她动手。 第70章 县令大人到访 “你这只是小问题,不出十天就能治好,我先给你开两剂药,一天一剂,一剂吃两次,过两天我再来。” 郁芊说完,机灵又心急的沈妈妈已捧着纸笔进来。 郁芊挥笔:“陈皮10克,黄芩10克,苍术10克……” 药方拿给外面的陈大人看过之后,他有点可惜地说: “这字,有点惨不忍睹哪。” 郁芊当听不到,她脸皮的厚度,已经逐渐向她弟看齐,假以时日,必能百毒不侵。 告辞之后,带着她那价值五两银子的大苍蝇坐牛车回到楚家村,她要送给惹人烦的钟家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 钟家这几天果然没再来楚家村闹,他们正在家中发白日梦。 尤其是钟大财,他梦到自己成为发财楼的大掌柜,什么都不用干,每天就指挥别人,和数数钱,左拥右抱,夜夜当新郎。 至于黄脸婆楚春香,当然是有多远扔多远。 钟婆子和程氏是天生的懒骨头,煮一顿,洗几个碗都要死要活的。 这几天她们就是随便煮点粥就着咸菜吃,碗么?洗干净不也是要用,用了又会脏,干脆连洗都不洗。 省下力气和时间多想想,有钱以后怎么花。 说做就做,楚父前几天抽空又去打铁铺定做水泵。 一回生,二回熟,只三天时间,铁匠就帮他打好并送过来。 这天午饭后,楚父和青湖合力组装抽水泵,又把烤好的竹管装上。 很快,就把压水机弄好,青河和青湖、青兰几个轮流压水,打水仗。 凑热闹的村民们羡慕得要死,就连村长,正打算忍一时之痛,掏二两银子让楚老三帮定做一个。 “村、村长,县令大人来、来我们村。”小伙子激动得变成结巴。 “快迎接。” 村长收回欲掏银子的手,快步走出去,心中庆幸不已。 好险!差点就冲动消费了!大人来得真是时候。 村民们简直不敢相信,知县大人耶,对他们来说,是高高在上的官。 今天居然降临小小的楚家村,这事可以在外头吹牛一整年。 第71章 神秘果 郁枫伸出手,摸摸她的额头,担心:“你是不是和阿呆走得太近,被传染傻病了吧?” 被楚父推开他:“怎么说话的。” 郁芊止住笑声,第一次这么失礼,实在是因为心情太好。 “这种果叫神秘果,能吃的,别让吉祥如意吃叶子,浪费。” 她的缓声解释,依旧让人听不懂。 “神秘果?什么鬼?” “神秘果原产别国,估计是鸟类把种子带来的。这果的神秘之处在于,它很酸,但果肉里有种神秘素,能改变人的味觉。” 郁芊边说边把吉祥和如意赶到另一处吃草。 “神秘素?”她的话引起陈知县极大的兴趣,摘下一个,就放进嘴里。 郁芊失笑,接着说:“吃下这种果之后的几个时辰内,不管吃什么都是甜的。” 众人惊奇:“当真?” 陈香雪口快:“那吃屎呢?” 陈知县嘴里的小红果突然滑下,卡在喉咙,不上不下。 话出口陈香雪就后悔,小脸爆红,因为所有人都被她的话震住。 郁芊掩嘴,说: “我想没有人因试验这果而特意吃那个吧,所以你这问题我答不出。但能确定的是,不管之后是吃苦的或酸的,都只能感觉到甜味。” 众人的好奇心被撩到最高点,都跃跃欲试。 郁枫最相信她,摘下一个扔进嘴里,五官皱成一团:“哇~酸成这样,怪不得没动物来吃。” 每人都摘下一个试吃,难得遇上,怎能不尝试一番? “我们去哪找酸的东西吃?”郁枫四处观望,好像没有别的果子。 “过两刻钟才会生效。”郁芊又开始摘叶子,上山之前她背个小竹筐,本打算看到草药时顺便挖,现在派上用场。 “叶子也能吃?”郁枫问。 郁芊交代:“不是这样吃法,帮我摘叶子,千万别破坏树根,这种树可是宝。” 大伙一起帮忙摘叶子,陈香雪禁不住问:“郁芊姐,这叶子是怎样吃法的?” 楚郁芊没回答她,做了个保密的表情,说:“很快你们就会知道。” 大家按捺住好奇心,继续摘叶子。 突然,吉祥和如意跑到郁芊身边,不停往她靠,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众人感觉不妙,赵捕头和几个捕快迅速把刀横在胸前,把陈知县一家人挡在身后。 一阵树叶抖动的声音传来,一只灰色的头钻出来。 “狼!”赵捕头惊呼。 那是一头银灰色的狼,皮毛被树枝刮乱,体型和二哈差不多。 它钻出来后,站立不动,紧盯众人。 几个小捕快是第一次遇到狼,吓得都有些脚软,糟糕!最近好像忘记磨刀,也不知这刀够不够利,能不能砍得动狼皮? 微风从树林外吹进来,空气中好像有种淡淡的血腥味。 狼和人都没动,在对峙。 陈夫人和两个女儿吓得花容失色,再看看郁芊,她很镇定? 她身后的阿呆也没有任何害怕的表情,哦,那是个傻的,他哪懂害怕。 “二哈,死哪里去了?给我滚回来——”郁枫的大声叫唤不止吓到众人,连那头狼好像也被吓一跳。 二哈从另一个方向跑回来,身上满是泥。 郁枫指向那头狼,说:“去沟通沟通,看是不是你的同伴?” 二哈转身一看,有同伴呀,傻乐傻乐地上前。 对面灰狼张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尖而利,喉咙间发出“呦呦”的低沉声,像在威胁它。 二哈抬头,“嗷嗷——” 灰狼好像呆了呆,迷惑,这只也是狼? 然后,它回以“嗷嗷”叫,两只家伙用人类听不懂的语言在交流。 时间一滴一滴过去,好像很久,又好像只有两个字的时间。 灰狼猛地用爪子拍番薯,又把它的头按压在地上摩擦。 郁枫想冲上前救狗,被郁芊拉住,示意他再看看。 没多久,灰狼放开爪子,二哈的大脑袋靠近它,又被它一爪子拍开。 郁枫猜测:“我家番薯这是勾搭人家……被嫌弃了么?” 众人集体回答:“好像是,绝对是。” 好一会之后,二哈转身,乐呵乐呵地走回主人身边。 灰狼深深看了大伙一眼,转身,抬头,高傲地往树林深处走去。 众人石化,一场人狼大战就如此被这只怂狗摆平,消弥于无形? 大家不禁对它另眼相待。 郁枫也出乎意料:“原来你还有点作用?” 二哈翻白眼:低估咱的魅力了吧! “呀,你还骄傲上了。”郁枫踢踢它。 大伙玩够,折返往山下走。 到半山腰时,看到一棵山楂树, 想起之前吃过的神秘果,小捕快爬上树摘下好些山楂。 半信半疑的众人小心翼翼把山楂放进嘴里,结果,越嚼越甜。 “这山楂品种跟别的不一样?”郁枫觉得还挺好吃,多摘几个。 “不可能吧,一看就是酸的。” 回到老宅,郁枫把山楂分给爷爷奶奶,“你们试试,可甜可好吃。” 楚老头尝一口,酸得眼睛睁不开。 许老太啃一口,就跳起来追打楚郁枫: “你个臭小子,作死啊,爷奶都敢骗,酸得老婆子门牙要掉了都……” 郁枫抱头鼠蹿。 大伙这才相信,神秘果真能改变人的味觉。 楚父把陈知县带往村尾,不管如何,得让大人知道自己住在哪。 刚打开篱笆门,二哈“嗖”一声跑进去吓唬老母鸡,受到惊吓的两只母鸡拍着翅膀从县令大人的眼皮底下飞过。 楚父和女儿用眼神交流, 郁芊:爹,那天不是说要炖鸡的吗? 楚父:最近太忙,忘记杀鸡灭口了。 赵捕头也在心里捏了把汗:如果我告诉大人,其实这两只是长得像鸡的鸭子,他会信吗? 陈知县似笑非笑,斜着眼看楚郁芊,问: “想必这两只就是你口中很会下蛋,三年就能孵出二十六万只小鸡的老母鸡吧?” 郁芊眨眨眼,说:“大人有所不知,那王原偷鸡的时候被我们发现,没来得及带走。” 陈知县无语,她撒谎的功力和脸皮见长,隐隐觉得那王原说的是真话,如果是那样,更令人讨厌。 县令大人在小院子里踱步,看到砌好的大坑,问: “楚老三,挖这么大的坑干嘛?杀人埋尸用的?” 第73章 沈公子 白衣公子打扮简单,但锦袍边缘绣的是实打实的金丝线,衣裳下摆到腰间还绣有好大一棵金丝松树。 初升太阳光线照耀下,反射出金色的光芒,照得人目眩眼花。 他腰间挂着巴掌大的一块金牌,上面好像刻着一个“沈”字。 好有钱的公子! 他转过头,对那些看得眼直的姑娘们微笑。 楚郁枫从村尾走过来,准备吃早餐,正好看见这一幕,被那金光刺了一下眼。 “暴发户的儿子?哪来的?”他们家有这样的亲戚吗? 老宅里,男人们已吃过早点去开荒了,剩下女的在收拾碗筷,忽然就看到白衣公子在小厮的带领下走进来。 正要出去捕鱼的楚老头差点撞上来人,问:“你们找谁?” 小厮的手上捧着一些礼盒,腰板挺得直直的,骄傲地说:“我家公子要找楚老三。” 楚老头看见他们身后的郁枫,说:“叫你爹过来,有人找他。” 倒霉娃楚郁枫饿着肚子,又要往回走一趟。 楚老头把渔网放下,折回屋里,有客人来,他这一家之主当然要在场。 沈公子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急忙从怀里掏出手帕捂住鼻子。 从厨房走出来的郁芊瞥见他的动作,寒气淡淡弥漫。 沈京秉看到她的刹那,目光流连在她纤细的腰肢和笔直的长腿上离不开。 她越是冷淡,他就越是有兴趣。 许老太皱皱眉心,登徒子姓甚名谁? 不大一会儿,楚父在前走进门,青湖和郁枫挨肩搭背走在后。 进门就看到一棵金色大松树。 “伯父你好,在下沈京秉。”他施了个书生礼,不伦不类。 “不认识!”楚父干脆又直接,他一天天的忙死了,这家伙一看就不像好人,他不想应酬。 郁芊漫不经心地说:“爹,他是清风楼的主子。” “哦,清风楼啊……什么?清风楼?主子!就是那个骗了你娘菜谱的黑心老板?” 楚父的声音提高八度,怒气腾腾。 楚老头和许老太也面露恼怒,屋里其他人个个露出不欢迎的神色,她们都听说过那事,对清风楼的主子是深恶痛绝! 第77章 沈公子的艳福 钟大财刚脱完衣裳的时候,觉得通体舒畅,无拘无束,像风一样自由。 他对周遭的目光熟视无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快要爆炸了,他需要奔跑,需要散热。 钟小财和他的感觉差不多,简直和自己的衣裳有仇,直接暴力撕毁。 把附近的妇人、未出阁的女子一个个看得脸红,急急抬手捂眼睛,又忍不住留出一点空隙。 “长相不行。” “身材差劲。” 更有胆子大的妇人一句话总结到位:“没看头。” 说是没看头,还是有不少人分别跟着他们跑,搞得两条街闹哄哄。 而男人们集体跑向另一条街,因为他们听说有妇人在那边果奔。 清风县城终于出现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百年难得一遇,错过终身后悔。 兄弟们,奔跑吧,冲呀! 有点正义感的人劝道:“别看,会长针眼的。” “看了再说。” 整条青石地板铺的街道被围得水泄不通,牛车马车根本没法过。 沈公子昨天被楚家拒绝,又被楚郁芊吓过之后,郁结于心,到迎春楼找倚红狠狠大战三百回合后,才平复心情。 本来腿软得需要扶墙,听到良家妇人当街脱衣的消息后,给他带来莫大刺激,满血复活,跑得又快又急。 刚出斜巷,就和一个人撞上。 胸口是软软的感觉,他的手情不自禁放在对方的腰上,咦?手底肌肤的感觉他最熟悉不过了。 凭手感,凭他纵横花丛多年的经验,他猜测碰到的这位肯定是个丰腴妇人。 难道正好撞上那个传说在果奔的妇人?飞来艳福? 他的思维异常活跃,心跳加速,瞳孔扩大一圈,手心冒汗,且神经质地轻抖,这是极度兴奋的表现。 瞪大眼睛,低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如同橘皮,布满皱纹的老脸,咧开的嘴露出黑黄的牙齿,门牙上有疑似肉糜的东西。 沈京秉感觉胃部开始翻腾,再低头,自己的手正扶在人家那比水桶粗的腰上。 后面追上来的男人起初还羡慕他艳福不浅,此时看清长相,原来是个老太婆,集体后退。 “晦气,这下不止长针眼了!” 钟婆子抱紧沈京秉,遵循自己的本能,张开血盆大口,亲上。 “哇——”吃瓜群众们觉得好辣眼。 “哇——”沈公子头一侧,吐个天昏地暗。 那边钟大财和钟小财看见人就冲过去,又抱又亲,此时此刻,在他们眼里,不管是谁,全都是美人。 两条街上,人人自危,女子危险,男子同样危险。 看热闹有风险,众人找地方躲起来,没多久,街上就空无一人。 不知谁家的两头母猪跑到街上,被钟大财兄弟俩一人搂一只,又亲又摸。 衙门里,收到消息的陈知县暴跳如雷,命令赵捕头即刻带人去把那三个不知廉耻、当街脱衣裳调戏人的家伙给抓回来。 敢在他管辖的县城搞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传到京城,他脸面何存?他爹还要不要出去见人了? 赵捕头赶到之时,钟大财正欲对母猪行不轨之事。 “草!” 赵捕头用刀柄敲晕他,又把事先准备的无底麻袋往他身上一套,“拖走——” 另一条街的钟小财享受同等待遇,被小捕快像拖死狗一般,“真是活久见了,母猪也要非礼。” 另外两个中年捕快找到钟婆子的时候,她还死死搂着人家沈京秉不放。 眼看沈公子吐得奄奄一息,捕快赶紧把人敲晕,麻袋一套,带回衙门让大人发落。 升堂之前,沈京秉在小厮的搀扶下,赶到衙门,把陈知县拉到一旁,往他手里塞去一大叠银票, “给我狠狠收拾那老太婆。” 县令大人刚刚已听说事情经过,掂量手中银票,份量不轻,这个可以收,往怀里暗袋一放,笑纳。 升堂,“啪——” 惊堂木落下,堂下三人还没醒。 “先打五大板。” 五大板打完,屁股的刺痛让钟家三人立即醒来,之前发生的事情清晰地刻在他们脑里。 怎么回事? 这时,衙门门口有人击鼓。 “何人乱击鼓?带上来。” 原来是楚春香带着写好的状纸,状告婆家虐待,要求和离。 第78章 和离 钟婆子无所谓地翻白眼,狡辩说: “那些伤是她自己摔倒弄出来冤枉我们的。” 钟大财忙附和:“是的大人,楚春香她多年来生不出儿子,怕被我休,故意用这种方法。” “我为什么生不出?还不是因为被你家作践!你一家人懒得像猪,吃饱睡,睡饱吃, 大冷天,即便我在月子期间也逼我去河边给你们全家洗衣裳,稍不如意,对我是又踢又打,才会留下病根!” “那是你没本事,有哪个妇人像你这么娇气的!”钟婆子指着她骂,习惯性想上手掐她。 陈知县大喝:“住手!公堂之上由不得你放肆!” 跟着,又让两位大夫给楚春香把脉。 大夫得出的结论和之前楚郁香的说法一样,长期营养不足,熬坏身体,子嗣艰难。 “大人,我可以作证。”公堂的人群里走出一个近五十的中年男人。 他自称是钟家村的大夫钟明,说全村人都知道钟大财一家虐待楚春香的事情。 “他们家从不分时间场合,不顺心就又打又骂,村里人都见到过。” 大夫说完,场外观众看钟大财一家的目光中全是鄙视。 钟婆子心慌,胡乱指责: “钟明你这么帮楚春香说话,肯定跟她有一腿,还有这两个什么鬼大夫,老不休,不要脸,大人,你肯定也跟这贱人不清不楚,我们冤枉啊……” 她又使出滚地绝招来。 几位大夫气得胡子抖动,想不到一把年纪被人如此泼脏水。 陈知县也气得胸膛起伏,脸色黑得像锅底: “胆敢污蔑朝廷命官,来人,掌嘴十下!” 掌嘴之刑,不是妇人用手打那种,而是用薄薄的竹片抽打,打得更痛。 捕快拿来竹片,赵捕头接过。 大人气成这样,他不亲自动手,被削的可就是自己。 赵捕头有功夫底,下手重,打得又快又痛。 十十打完,钟婆子连叫都叫不出声,嘴上满是鲜血,掉下两颗门牙。 才明白,此处是公堂,不是钟家村,不是她能胡闹滚地的地方。 才明白,有些人,不是她能随便污蔑随便抱的。 事情还没完,楚春香为洗清她乱泼的脏水,要求找稳婆验身上的伤。 正好看热闹的人群中就有全县最出名的稳婆三姑。 一刻钟之后,三姑出来汇报,说得清清楚楚: “回大人,楚春香身上布满和手上一样的伤,没一处完好的。 最重的伤在私处,被木棍戳伤过,还被利刃割伤,没复原,已溃烂化脓。” 敢验伤把一切呈现给世人知道的楚春香再也控制不住,掩面痛哭。 现场的男人只觉寒气袭人,对明媒正娶的妻子都能这样玩法?看不起这个钟大财! 堂外妇人们手中的青菜萝卜齐齐砸向那人渣,砸无可砸时,连篮子一起扔。 陈知县没反对,就让她们发泄一下吧。 楚郁芊捏紧拳头,又气又怒。 气的是大姑没把所有事情告诉她们,甚至不敢让她帮忙治理。 怒的是想不到钟大财会变态至此,早知道就把药下得重一点,不过,也够他喝一壶。 毫无悬念,陈知县判钟大财和楚春香和离,男婚女嫁,互不相干,两个女儿归母亲,从此和钟家再无关联。 钟家三人当街脱衣调戏人,甚至调戏母猪,伤风败俗,影响巨大,关入县衙大牢一个月,以示惩戒。 “求大人从轻发落啊……” 三人被拖走,楚春香拿着好不容易到手,盖有官府大印的和离书,哭得不能自抑。 群众消散后,覃大夫把郁芊招到衙门角落,十三少跟过去。 “你老实说,下的是什么药?我竟然把不出。” 陆家少爷竖起耳朵,他也很想知道。 郁芊知道不说出来他们不会死心,只得如实告之: “是从西洋人那买的一种叫西班牙苍蝇的甲壳虫,烘干磨成粉,再添加点草药。” 陆少爷恍然大悟:“原来那种虫是一种春药?” 郁芊摇头否认:“不算是,有那种假象,苍蝇含有一种芫菁素,能刺激男子那处,也可以说是斑蝥素中毒。” “那要怎么治法?”覃大夫抹汗,死丫头,搞这种东西,先问清楚,万一以后误服也有得救。 第79章 郁枫的好主意 楚郁芊去银楼把顺手牵羊来的两支银钗熔掉,重新打了一个银手镯。 又去同仁堂找覃大夫配了两份药,一份给大姑,一份给爷爷,正好把三两银子花光。 “鹤虱、蛇床子、苦参……这药方是给你大姑的?”覃老问道,他不擅长妇科。 “对,这其实是个偏方,用于女子私处溃烂,脓血淋漓,或痒痛,告诉你也没用,有妇人敢找你开么?” 郁芊无奈,男女大防,导致很多女子有妇科病也没法及时医治。 “那你就该好好做个女医,为天下女子造福,别整天想那劳子生意!” 每次说到这个,覃老就想揍人,好好的医术不用,非要搞三搞四。 郁芊挑起眉毛笑道:“我可没这么伟大,遇到看不顺眼的,不下毒就算好,还想我救?” “你……这性子,还是别做女医了!”覃老害怕被她毒死的人比救活的还要多,那才麻烦。 “不说这个,帮我看看此药方,给爷爷巩固身体的,需要改动吗?”郁芊递给他另一张药方。 “我看看,全虫、天麻、牛黄……熄风通窍,走窜活络,不错不错,另外这个补中益气汤应加上川足和丹参,着重扶正会更好。” 两人讨论起来,从不论大小,只有良师益友之分。 郁芊很诚恳地谢过,覃老摆摆手,再多看几眼,怕会被她气死,学医不想着救人,光想赚钱…… 回到楚家村,郁芊把药给楚老头,说:“爷爷,大概吃一年左右,您就能完全康复,活蹦乱跳了。” 老头子身体大好,女儿顺利和离,许老太今天心情大好,笑骂:“你以为是虾呢,还活蹦乱跳!” 郁芊又拿起银手镯,给她戴上,“奶奶,好不好看?” 许老太想拿下,嗔她:“我的手枯得像鬼爪一样,你小姑娘戴才好看。” 转而又问:“你哪来的银子?” “不花钱,那个程氏贡献的。”郁芊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屋里的女眷们起初是脸红,而后放声大骂,齐声安慰楚春香。 许老太把银手镯给楚春香戴上,说:“这是她们多年吸你的血得来的,你受之无愧。” 楚春香抽泣:“娘,我住在这里,会不会影响青梅她们的婚事?……” 周氏一滞,即无所谓地说:“没事,像婆婆说的,不急,一定要找个好人才能嫁。” 听到大姑姐的遭遇,她总算是想开了,如果自己女儿嫁给那样的人渣,她砍人的心都有。 郁芊又把抓来的药给楚春香,交代她:“水煎,熏洗私处,每天三次。” 楚春香支支吾吾:“我、我现在没、没银子给你……” 她窘迫地低下头,全身上下没半文钱。 郁芊十分理解她这种心情,刚穿越来的时候,她全家人何尝不是如此,安慰她说: “大姑,你干嘛要跟侄女客气,再说,这钱就是钟家的,当是他们赔给你的好了。” “就是。”诸女附和。 楚郁枫生气,责怪他姐:“有好戏看也不叫我,就只叫十三少。” “你不是要修床吗?有空?” 难得回来一趟的青江拉拉郁枫的衣袖,哀求:“好弟弟,你就说说你那所谓的好主意来听听吧。” 面对满屋热情的目光,楚郁枫招架不住,投降: “好吧,我说。把二哈和吉祥如意拉去铺子不就行喽,一个表演学狼叫,两个表演喷口水绝活,想要撸羊毛的话,给小费,五文钱一次。” 青江很怀疑:“这样可行?” 郁枫翻白眼,这可是绝世好主意,“你不试试怎知道不行?” 西旦国可从没出现过哈士奇和羊驼,以前不敢拉它们出去,现在不是有陆家少爷护航了吗。 郁芊也认为可以尝试,但她反对让客人近距离接触。 “那就眼看手不动呗。”郁枫眼珠子骨碌碌地转,问: “干嘛不请人去铺子里说书?能吸引多些客人。” 青江搓搓脸,说: “县城里有请说书先生,三天一次,来来回回,就那几个故事,没点新意,不吸引人。” 郁枫嚷嚷:“不就故事吗?哥脑子里多的是。” 青江一本正经的纠正他:“你是我弟!” 郁枫清清喉咙,当即给众人说了一个凄美的聊斋故事。 老宅众人围着他听得入迷,津津有味。 直到傍晚时分,楚老大带着混混们开荒回来。 饥肠辘辘的汉子们对着冷锅干瞪眼,莫可奈何。 郁芊这才拉着青兰几姐妹去做晚饭。 “老大,说的什么故事那么好听?再说一遍呗。”混混们起哄。 “哥口渴,哥累了不想说。”楚郁枫不想动弹,包括嘴皮子。 “不如我给你们说。” 青河沉默一会,把刚听到的故事重述一遍,几乎是一字不漏。 “行啊,你小子有说书的天分,不如明天你跟二哈它们一起去铺子里表演。” 郁枫的话得到众人赞同,事情就此定下。 第二天一早,二哈和吉祥如意被一起带到分铺,开始他们的第一次表演生涯。 正好陆少爷也在,强烈要求第一次由他主持。 站在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十三少神采飞扬, “从今天起给大家增加娱乐性节目,第一个节目就是独一无二的狗学狼叫。” 他转向后台,扯开喉咙喊:“番薯出来见客啦——” 台下的郁枫很无语:这家伙怎么一副龟公相呢? 二哈乐颠颠跑到台上,首先叫两声证明自己是一只狗:“汪汪——” 然后在众人的瞩目下,仰头,“嗷——呜——” 尖利又绵长的狼嚎让台下食客不由得集体手一抖,那是刻在骨子里对狼的恐惧。 下一瞬,如雷的掌声响起。 第二个节目是羊驼表演喷口水。 它们可爱的外表让人喜欢,竟有重口味的食客要求让吉祥如意对他们喷口水,享受那臭臭的感觉,喷一次给50文钱。 郁枫不禁感叹:这些哥们可真会玩! 最后是清河粉墨登场,给食客们说穷书生赶考遇到鬼美人的故事。 让众人直呼过瘾。 在门外偷看的清风楼小二急急跑回对面。 第80章 截糊 事情从风雨镇分铺传到清风县城清风楼的时候,对面发财楼里,二哈和羊驼正在表演绝活。 县城的食客们在前一天已经收到风,蜂拥而至,座无虚席。 而且城里的人比较有钱,打赏给得多,食物更是给得大方,发财楼的生意空前火爆。 李老掌柜整晚没停过手也不觉得累,他巴不得每晚如此,做梦也会笑醒。 食客们对一狗二羊非常喜欢,表演完的二哈叼着它的新碗,在大堂里穿梭。 食客们已知道这是只干净的狗,扔在地上的东西绝对不吃,都会自觉放在它的碗里。 小二们收到楚郁枫的交代,不可以让二哈喝酒、吃葡萄、牛奶、鸡鸭骨、鸡鸭肝和糖糕点什么的,所以大伙基本统一给肉或鸡腿、大骨头。 吃完就帮它把鸡骨扔掉,二哈现在也不稀罕啃鸡骨头,它有得是好吃的,谁还去啃那东西! 它可是一只对生活有追求有要求的高富帅狗狗! 至于吉祥和如意,简单得多,郁芊交代只要不给吃洋葱和荤类的东西就行,喜欢吃玉米和花生。 洋葱眼下没有,不用担心,玉米也没有,吃不到。 发财楼的花生都被卖涨价了,没办法,客人点的花生不是自己吃的,而是用来打赏讨好两只羊驼。 对面清风楼的白掌柜偷偷观察情况之后,跑回去汇报: “公子,真如分铺传来的消息一样,我们的生意几乎被抢光了,怎么办?” 沈京秉气得给他一脚,“你问我?本公子请你来干什么的?白领工钱?” 白掌柜从地上爬起,跪好:“要不,我们也找几只奇怪的动物来表演?” “找什么?去哪找?等你找到,我这酒楼食肆都撑不下倒闭了,你还表演给谁看?”沈公子气得胃气翻腾,又有点想吐。 他一屁股坐下,娘的!自从被那个老太婆亲过,他时不时地就会反胃想吐,搞得他现在看到美人的烈焰红唇就害怕,以前可是他的最爱! 是谁传有良家妇人脱衣勾引他去的?是谁那么了解他心底隐秘的爱好? 白掌柜气都不敢喘,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沈京秉看他不吭声,气不打一处来,吼:“再想不出办法来,就把你剥光扔台上表演娱众!” 白掌柜吓得身上的肥肉层层抖动,“公子,我们可以先让说书先生讲些离奇香艳的故事,留住部分客人。” 沉吟,“这不失为一个办法,另外,找人教训一下发财楼,去办吧。” 白掌柜急急忙忙从地上爬起,总算逃过一劫。 楚家村,下午。 最近没什么人在村头聚集聊八卦,各家各户开荒忙。 东东和南南在村头大树下捉蚂蚁玩。 村口的牛车下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穿戴整齐干净,长得浓眉大眼,五官端正,颇老实的相貌。 两手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盒,一看就能猜到应该是来相看的。 小伙子在大树下的石凳坐下,礼盒放在身旁,百无聊赖地枯等。 等了两刻钟左右,要等的人还没人,他似乎开始着急,脖子伸得老长,一直往村外瞄。 捉蚂蚁捉得无聊的东东忍不住问:“大哥哥,你在等谁?” 小伙子见是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娃娃,根本不设防,如实答道: “我在等媒人,今天带我去楚家相看。” 南南抢着说:“村里全是姓楚的,你要看的是哪一家?” 小伙子略犹豫,心想反正枯等也是无聊,跟小孩子聊聊也无妨。 “是楚大根家的闺女楚清清,你们认识吗?她人怎么样?” 先打听下人品也好,小孩子最不会撒谎,俗话说媒婆的嘴,骗人的鬼,他是不敢全相信的。 两个小家伙对视片刻,无声交流。 东东:这位哥哥人长得不错,最重要的好像礼品不少,出手不低。 南南:看起来挺老实,符合爷爷奶奶的要求,正好青梅大姐没对象,又正好今天在家里。 东东:肥水不流外人田。 南南:就这么办! 东东扬起笑脸:“哥哥原来你要看的人正是我大姐。” 南南站起来拍干净衣裳,说:“我大姐长得漂亮,在村里排第二呢,性子温柔,还会做一手好菜,哥哥以后你有口福了。” 小伙子听得心花怒放,看来比媒人说的还要好,可没听说她有两个弟弟呀,不是说只有一个哥哥叫铁蛋的吗? 东东好像能看出他的疑惑,解释说:“我们是堂弟。” 原来如此,小伙子很是意动,对亲事的满意度增加,心里对那楚家村第二美人充满好奇心。 南南热情地拉他的手,笑得甜甜又无害:“哥哥,我们带你去吧,姐姐正在家里做晚饭呢,你今晚就可以尝到她的手艺。” “这不大好吧?不合礼数……”小伙子不敢,手却在拿礼盒。 两个小家伙齐声说:“没事,爷爷奶奶不会介意那些虚礼的。” 就这样,两个小豆丁蹦蹦跳跳在前面带路,时不时为自家大姐美言两句。 屁颠屁颠跟在后面的小伙子不由自主地在脑里描绘一幅美人为他洗手做羹汤,挽袖剪花枝的画面,继而很快就想到和美人三年抱两的情景。 刚走进老宅大门,正巧青梅在后院提一大篮青菜走回来。 “大姐——”两个小家伙叫一声之后,挤眉弄眼暗示小伙子,这位就是。 小伙子的脸色比关公更甚,红得快滴血,幸好没忘记打个招呼:“楚姑娘好。” 楚青梅点点头,她最近在发财楼帮忙,有自己的事业要忙,脸上比以往多出自信的光彩。 柳眉弯弯,明眸皓齿,腰肢纤细,小伙子满意得不得了。 两个小家伙介绍说他是新交的朋友,许老太和楚老头没在意,反正人家提了这许多礼品上门,吃一顿饭不过份。 晚餐,小伙子吃得嘴角流油,未来娘子的手艺果真不错,他的心神早飘到青梅身上去了,怎么看怎么满意。 田秋成食之无味,心中沉甸甸。 这个时候,发财楼总店和分铺同时被两伙人捣乱,手持长棍,进门就打。 第81章 铺子被砸 郁枫和郁芊都回村里了,明天一早,清河会带二哈和羊驼回分铺,后天再来县里,如此往返。 晚膳时分,县城发财楼里,食客比中午要多。 一部分人是想看会学狼叫的狗长得怎么样,一部分人是吉祥和如意的粉丝。 还有一部分人是冲着好听的故事而来。 到来的人不好意思干坐,至少总会点一两道菜。 羊驼的表演接近尾声,眼下是在满足有特殊爱好的顾客,喷口水环节。 忽然,一伙人手持长棍,来势汹汹,进门就乱砸东西,大吼:“不想惹麻烦的赶紧离开。” 有人认出他们正是县城里那帮四体不勤,整天游手好闲,坏事做尽的混混。 见势不妙,识相的人立刻离开,有些不想离开的人被恐吓:“是不是想找打?想断哪只手?” 就一会儿功夫,酒楼里所有客人跑光,帐单都没买。 发财楼里的小二都是陆家的家丁,只勉强会几招防身招数,不够三招两下就被打趴。 李老掌柜想偷偷从后门去报官,被带头捣乱的杨老大发现,一棍挥下。 “啊——”李掌柜的背后火辣辣地痛,直冒冷汗,一时半刻,站不直。 好汉不吃眼前亏,青河不敢乱动,紧紧抱住害怕得缩在他怀里的吉祥和如意,护住它们。 一个混混举起棍子想打羊驼,青河猩红的眼死死瞪他: “你若敢动它们半分,我堂妹必定会让你们所有人生不如死!” 杨老大走过来,拍一掌手下的头,喝道:“你想干嘛?公子交代过不能动楚姑娘的宠物!” 那个混混挨打后,气不顺,拿起桌上的一碟炒鸡肝,“听说这只狗不能吃?我试试。” “番薯,不要吃——”青河大声警告。 可惜二哈对那香气无法抗拒,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开大嘴,吃了再说。 混混们对店里的桌椅、摆设、锅碗,所有能打的东西全部打烂,小二们不同程度受伤。 风雨镇分铺相对冷清,因为没有表演。 混混们冲进去的时候,只有几桌人在吃饭,看到凶神恶煞的他们,不用开口就自己跑出去,恨不得爹娘给多生几条腿。 四叉、张力、卫十从小跟田秋成混过,出去打过架收过保护费,这种场面见得多,他们立刻抄起凳子。 青江也从柜台后抄出一张高脚凳。 两边人马大打出手,终究是发财楼人少,来人势众,有十几个。 四叉等人脸上都挂了彩,青江被踢倒在地,卫十护着他。 瘦猴吩咐陈婆子几人不要出来,他手里拿把菜刀就冲出去,看到带头的人,惊讶得站住,“小山?” 叫小山的混混做个手势,众人停下。 他把瘦猴拉到一旁,说:“你们别反抗,让我们把东西砸坏好交差。” 小山和田秋成的交情其实不错,因为田老二救过他一次,大伙在一起喝过几次。 瘦猴责怪地问:“你不知道这铺子是我老大跟陆公子合伙开的吗?还带人来捣乱。” 小山显得很无可奈何: “我也没办法,我们老大接了清风楼主子的任务,要让你们发财楼没法做生意,给一百两银子呢。” “这么说,县城发财楼凶多吉少了?”瘦猴的心下沉,担心二哈和吉祥如意。 “那还用说,杨老大亲自带人去的,发财楼那些小二哪经打。” 说完,小山指挥其他人动手打砸,瘦猴阻止四叉几人反抗。 张力眼眶泛红,“猴哥,怎么办?” 瘦猴挥一挥拳头,安慰他们: “淡定,像枫哥说的,神经病他要是不给活路我们,咱们第一个去抢劫他,一个月抢他十次八次,再不然,趁他风花雪月时从床底钻出捣乱,看谁狠!” 楚家村,媒人婆到达后,没见小伙子,喃喃自语: “明明约好在村头等的,人呢?难道迷路了不成?” 楚家村不大,才两百多户人家,媒人很快转完一圈,不见人,又站在村口大树下等。 直至快到晚饭时分还不见人,怎么办?她跟楚大根家约好今天带小伙子来给他们家相看的。 媒人看看天色,不早了,倦鸟从头顶飞过,掠入山林里。 本打算在楚大根家吃一顿,现在人没来,自己也不好意思吃,但总要去说一声。 媒人急匆匆往楚大根家走去。 楚大根夫妇和铁蛋正坐在院子里等,饭菜已做好。 铁蛋的妹妹躲在房间里,不时偷偷伸头出去看,听到媒人的声音,心怦怦乱跳像有只小鹿在乱撞。 楚大根几人站起,在看到只有媒人自己时,愣住。 媒人姓方,叫方六婶,是附近几条村比较出名、说亲成功率最高的媒人,所以许多人喜欢找她帮忙。 “大根呀,实在不好意思,刘石家里今天有事,来不成,他说改天再上门赔礼道歉。” 楚大根夫妻从失望中回神,勉强笑道: “六婶说的什么话,哪用得着赔礼,改天就改天吧。” 当下热情挽留方六婶吃饭,反正已煮好,只希望她帮忙多说几句好话,能让女儿找户好人家。 “我说大根,你家铁蛋还没成亲,干嘛就急着嫁女?于礼不合。”媒人也不客气,坐下。 “也不是要马上成亲,可以先订下。”楚大根把女儿楚清清叫出来一起吃饭。 方六婶一看,姑娘长得不丑,不过实在是普通了点儿,相貌平平,可能农活干得多,皮肤较黑,拿筷子的手指短短的。 怪不得楚大根操心闺女多过儿子。 但,农村女子差不多都这样,出挑点的,门槛早被踏破喽。 那边刘石是越吃越满意,越看越喜欢,恨不得明天就能把人娶过门,她家里这么多大汉在干活, 还有一个老是阴沉沉地盯着他,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两个小家伙私下互相击掌,耶!青梅大姐出嫁在望! “老大,老大,不好了……” 门外,瘦猴几人扶着受伤的青江进来,吓得关氏抱着孩子扑上去,“哇”一声大哭。 许老太把她拨开:“哭什么哭,让郁芊给看看。” 第82章 约架 郁芊上前给青江把脉,须臾之后,安慰众人: “没事,算是小伤,主要是皮外伤,郁枫,去拿跌打酒来。” 瘦猴把沈京秉派人到发财楼捣乱的事情说出。 众人气得够呛。 楚父焦急地问:“你杨姨有没有受伤?她怎么没一起回来?” 瘦猴忙安抚他:“三叔放心,杨姨没事,小山看在秋成哥的份上不会为难她们的。” 楚父稍稍放心,只是坐立难安,说:“不行,我要去陪在她身边。” 郁芊冷静的说:“爹你去也于事无补。” 刘石正欲开口提亲事,门外青河带着二哈和吉祥如意回来。 “郁枫,发财楼被人打砸,那些人喂了好几个鸡肝给二哈吃。” “什么?吃鸡肝?把它拉远点。”郁枫几乎想跳起。 二哈精神十足,看到主人就热情的猛扑过去。 “哇——你这气味可真不好闻……” 郁枫的话音未落,“噗——” 二哈放了一个长长的臭屁。 “槽!”郁枫这回是真跳起来,蹿出老远。 奇臭无比的气味让屋里的众人四下逃窜。 “哪个天杀的敢让二哈吃鸡肝,放个屁能熏死人……”郁枫气得大叫。 “瘦猴,明早去找姓杨的,下午县城西郊见,让他带上所有人。” “老大,你约他们干嘛?”瘦猴不明所以。 “打架!”楚郁枫言简意赅。 六婶吃饱饭准备离开,楚大根夫妻送到门外,听到隔壁在聊天的妇人说: “和青梅相看的那小伙子长得浓眉大眼的,还真不错,拿了好多礼盒呢。” 六婶心里“咯噔”一声响,她们说的不会是刘石吧? 她假装八卦,问清楚那小伙子的长相,拔腿就往楚老头家跑去。 楚青梅的婚事她说过两次,都没成功,早已放弃。 楚大根媳妇直觉不对劲,跟在她身后。 楚大根和一对儿女自然也就跟上去。 六婶一路旁若无人的冲进楚老头家,果然第一眼就看到刘石。 他正对楚老大说:“叔,我对清清十分满意,希望能早日娶过门。” 屋内众人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胡话。 “刘石!你搞错了……”六婶大喊,来迟一步,没能阻止他把话说出口。 楚大根媳妇张氏已然明白过来,气的七窍生烟,冷冷地说: “好你个楚老大,外表老实,背地里却使下作的手段抢我的女婿!” 楚老大:“?!” 许老太大声反驳:“呸——我家青梅用得着跟人抢相公?” “那他怎么会在这里?礼物怎么会送来你们家?” 众人随着张氏的手指看向被她指的男子,说不出话。 “东东南南!”楚父觉得自己一个头有两个大,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两个小罪魁祸首乖乖出列,一声不吭。 “怎么回事?”楚父尽量控制自己,怕吓坏他们。 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家伙推来推去。 “东东你先说。”楚父的脸阴沉如水。 “呃……我看这个哥哥长得不错。”东东老实地说。 “主要是礼品不少,勉强算得上钱多人傻。”南南补充。 刘石指着自己,说的是我? 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说:“我们觉得挺适合青梅大姐的,所以带了回来。” ! 这样也行? 楚父气得眼花,都快口齿不清了:“你们……简直胡闹!” 许老太和稀泥:“原来是小孩不懂事,搞错了,一场误会,呵呵……误会一场……” 张氏余怒未消,不想罢休,一句误会就能算数? 看情形,这刘石对楚青梅可是满意得很,恨不能立马能娶回家的样子。 人家楚老头家的孙女个个长得白白净净,自家出品这个,黑得接近炭的颜色。 张氏心里酸溜溜地难受。 楚大根不知如何是好,木桩似地杵在那。 铁蛋接收到楚郁枫的眼神,拉拉张氏,说: “娘,我们回家再说,好多人看着呢。” 方六婶也主张去楚大根家里说清楚,做媒人多年,她这是头一次遇到如此尴尬的事,她的金字招牌,眼看要被砸坏。 她要上哪说去? 傻愣愣的刘石知道原来是误会一场,看向铁蛋身边没有存在感的姑娘,只觉梦碎,他好不甘心。 瞄向心上人,原来她叫青梅,名字真好听,好听到他想改名叫刘竹马,跟她衬一对。 “青梅,你可愿意……”嫁我? “不愿意!”青梅拒绝得斩钉截铁。 就凭他是楚清清的相看对象,他们就永远不可能。 而且,自己现在醉心事业,根本不想成亲的事。 刘石一步一回头跟在方六婶身后,走向楚大根家里。 “说吧,这事怎么解决?”张氏气呼呼坐下。 刘石半低头,怏怏地说:“此事……就此作罢吧……” 他的话,让大伙都明白,也就是说相看的事情黄了,他没看上楚清清。 也是,有漂亮的楚青梅在前头作比较,谁还会选清清。 张氏明白,但心里止不住地疼,她指着许老太归还后被拿过来的礼品,说: “把这些都带走。” “就当是赔礼,是我的错。”刘石和方六婶一起离开。 清清的眼泪哗哗地流。 铁蛋安慰道:“以貌取人的男子,不嫁也罢,即便嫁了,成亲后他看到漂亮的也会纳回家,到时你连站的位置都没有。” 张氏抹一把眼泪,说:“你哥说得对,成亲前哭,总比成亲后哭来得好。” 心里却总是有点不得劲。 次日下午,郁枫领着十五个小弟加青河、青湖和阿呆,如约而至。 对面杨老大和他的小弟们已等得不耐烦,他们足足有四十人。 “就这么点人,还敢跟我们约架?吃饱撑了吧……”杨老大取笑。 郁枫面无表情:“没听说过吗?人强不需要马壮!” “是长得奇形怪状那个状吧?”对面混混哈哈大笑。 “兄弟们,掏家伙,冲!”郁枫大声喊,反派总是死于话多,干了再说! 他掏出短刀,向前冲几步后,察觉到后面的小弟没跟上,而对面的混混们都以诡异的目光看向他身后。 第84章 再提辣椒 难道阿呆真的会武功? 这是所有人此刻的想法。 郁芊更是被他那鬼魅般的身法所震惊,她一直以为,所谓的轻功,只存在于电视和武侠小说当中。 也一直认为小说里对轻功的描写太过夸张,她以为所谓的轻功,不过是跑得比普通人快一些。 原来,有些事,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阿呆已经又回到她面前,头发有些凌乱,只调节一会,呼吸趋于平稳。 郁芊帮他把头发拨到后面,称赞:“阿呆好厉害。” 阿呆的眼睛亮晶晶,抿唇微笑,无意间展现的风华,足以让老宅众女呼吸停滞,郁芊暗骂:妖孽! 老宅众男同样发呆,说不出话,他们要爬一两个时辰的路程,人家来回只需一盏茶,能说些什么? 到此刻,大伙都认同楚郁枫所说,阿呆会武功,至于高到什么程度,无从了解,只知道他很能跑。 回老宅的路上,郁芊一直沉浸在思考当中。 “姐,你这是被阿呆惊得没办法反应了?”郁枫笑问。 郁芊招手,让他附耳过来,“不是,我在想,辣椒的事,是不是能提上日程?” 郁枫听到那两个字,整个人兴奋得控制不住音量:“真的?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天天呆在这小村小镇小县城里,要什么没什么,要钱也没钱,他早就想出去闯一翻了。 郁芊的心何尝不在蠢蠢欲动。 如果真能把辣椒找回来,不说辣椒能带来的利润,激活系统后,精油会给他们带来更多白花花的银子。 想起覃老大夫总说她不用医术救人,没钱填饱肚子,谈什么理想? “明天让娘回来一趟,我们开个家庭会议。” 楚父这两天带着青湖一起去县衙,帮知县大人安装抽水泵。 衙门没案子,陈知县站一旁看他如何组装,听他逐一解释哪些有什么作用,原理又是怎样的。 “我对这些可真是一窍不通,听不明白。”县令大人苦笑,判案他在行,对这些小零件真的是束手无策。 第85章 制造点麻烦 “怪不得以前你这单身狗的行为总有点怪怪的。”楚父说。 郁枫:……“爹,翻旧帐是不好的。” 郁芊提起辣椒的事,楚父想也没想就反对: “以前不是说过?家里没钱,你们出门在外吃什么?” 郁枫老神在在:“不是有十三在吗?拉他一起去,吃他的。” 楚父啐他:“你能肯定他就一定会去?” “你就看我的忽悠大法吧,说到玩,那家伙要跑第一。”郁枫满怀信心。 楚母是满脸担心:“没手机又没电脑的,你们在外有什么事我们都不知道,是想担心死爹娘么?” “娘,你忘了?咱们有空间,每晚亥时最后一刻,大家一起进空间,聊聊当天的情况。”郁芊提醒她。 郁枫狠力一拍大腿:“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个,电脑视频都没我们这空间方便呢。” 楚父痛得呻吟:“不孝子!你要拍,不能拍自己的大腿?” 郁枫低头,拍错腿,怪不得不痛,“爹 ,对不起。” 楚母这才想起空间,同时想到精油系统,说不心动是假的,谁不想多赚点钱,过上舒适的日子? 何况以后女儿出嫁,儿子娶亲也要花一大笔,还有两个小豆丁才三岁,供书教学…… 她还是有所顾虑:“可是……人心险恶,江湖凶险,我怕你们应付不了外面的世界……” “阿呆武功高强,娘你不用太过担心。”郁芊给她打了一支强心针。 提到阿呆,楚母才稍微放心,他老实得像根木头,只听郁芊的话,叫他往东绝不会往西。 “让我再想想。”儿女要出远门,做娘的,心乱成麻。 楚父也很担心,但他认为,孩子长大,应该放手让他们出去见见世面。 再者,他心里有个小九九,孩子不在家,房间就空了出来,那他的姓福生活就有了着落,嘻嘻……嘿嘿……哈哈…… 楚母嫌弃地看他一眼:“傻笑什么呢?孩子要出远门,你还能笑得出!” 楚父坐直,一本正经:“我没笑,我是担心得面部抽筋,三叉神经痛,一会就没事了。” 第90章 这种病,无药可治 村长的儿子比他爹还激动:“爹,我就说是病,你偏不信。” 他在楚郁芊对面坐下,问:“姑娘,你是大夫?可否帮我看看,我肚里的肠子是不是全没了?” 正在喝水的郁枫和陆少爷同时喷向对方,又七手八脚帮对方擦干净。 然后同时看向小伙子的小腹,没有肠子还能活?真生猛! 郁芊顺他的意,帮他把脉,问道:“为什么说你的肠子没有了?” 这小村叫吕家村,吕村长的儿子叫吕彬,他摸摸肚子,努力回忆: “前年,我和娘进山,遇到大虫,我娘被它咬死,我被抓出满肚子的肠。” 郁枫一伙人石化。 吕村长欲言,又止。 郁芊把完脉,又按按吕彬的小腹,说:“你没事,放心,肠子都还在。” 吕彬站起,愤怒地说:“不可能,肠子被大虫抓出吃掉了!我现在感觉有蛆虫在里面爬来爬去的……” 吕村长老泪纵横:“儿啊,那不是真的。” 吕彬蹲下,抱头,不停呢喃。 郁芊环视村民,发现有一个年纪跟她差不多的小姑娘,模样可爱,神色木然,正是昨晚那帮人的其中一个。 “你呢?你对自己的病有什么看法?” 小姑娘木木地看她一眼,说:“我没病,我每晚住在坟墓里,每晚都和父母在草地玩耍,我很开心。” 陆二和陈七越靠越近,若不是大白天,这话能让他们吓跑。 村长解释说:“她叫吕小玉,从小就是孤儿,其实她自己一人住村尾的小屋子,但她一直说自己住的是坟墓。” 接下来,村长的话让陆公子几人大开眼界又大吃一惊。 据他所说,那些晚上出去游荡的人不是说自己的头被砍掉,就是说被僵尸咬过,坚持他们所吃的是生人肉。 甚至有一个老者跪在地上拜:“我有罪,我不配活在世上,你们杀死我,杀死我——” 村里人一直以为是小村庄的风水不好,才会有这么多人撞邪,从没想过会有十几个人同时得一种病。 陆公子碰碰郁枫,问:“这是不是你说的神经病?他们都是疯子?会不会像客栈里那个,突然拿刀砍人?” 郁枫细声回答:“客栈那个是相当于吸毒,受蛤蟆毒影响,才神智不清,不一样的。” 很快,郁芊给出答案: “他们是患了一种叫科塔尔综合症的怪病,又叫行尸症候群。是一种心理疾病,早期是抑郁,会越来越严重,产生妄想。” 村长和几位长者同时迫切地问:“姑娘你可会医治?” 十三少小声咕哝:“又是什么科,凡是有这科字的,准没好事!” 面对几位老人热烈期盼的目光,郁芊艰难地摇头: “对不起,心理方面的疾病不是我所擅长的,只能建议你们多给他们吃些健脑的食物,多陪他们聊天,开解,出去走走,不要让他们老呆在家里胡思乱想。” 村长较通情达理,安慰老人:“总算是有点希望,我们就照姑娘说的办。” 村民们点头,哪怕是只有一点希望,他们也不能放弃。 思索了好一会,郁芊说: “这样吧,我教会你们一种游戏,应该对他们的情况有帮助。” 她叫人找来好些木头,削成一个个小长方形,磨平,再用她爹特意制的木炭铅笔画图。 半天下来,一副麻将诞生。 陆少爷兴致勃勃要郁枫教,吃喝玩乐,是最适合他这种有钱人的工作! 郁枫拉上吕彬和另一个中年男人,教会他们一起玩。 周围看的人都已经学会,十三少还糊里糊涂,半懂不懂的。 午饭自然是在村长家里吃的,村长夫人把家中唯一的老母鸡给宰了。 饭后,郁枫几人在麻将桌撕杀,没事干的村民就削木头继续制麻将。 村长和夫人陪同郁芊、阿呆在附近逛。 快走到山脚时,郁芊蓦然向前冲,手指着山上,激动得说不出话。 楚父算算时间,从上次用石灰水浸泡竹子,已经有十天。 他和青湖回村尾,用铁棍把石灰池里的竹子翻动翻动。 “三叔,每十天就要翻动一次吗?” “对,这样可以加快速度。”楚父对这个侄子,向来是有问必答,反正儿子对这些没兴趣,他总要找个接班人。 而东东和南南在他们身旁吵架,原因不明。 东东:“咱们绝交!” 南南:“从此割袍断义!” 东东:“以后我娘生辰你别来!” 南南:“我爹的葬礼你也不许来!” 楚父:……为什么轮到我就死了呢? 东东:“哼!” 南南:“哼哼!” 今天留在村里的楚母忍无可忍问:“你最近又跟孩子们说了什么故事?” 楚父摸鼻子:“就是管宁和华歆割袍断义的故事。” 楚母冷哼:“活该你被死……” 杨老大在想了几天之后,终于下定决心,以后要跟楚郁枫混,他带几个小弟去到发财楼找李老掌柜。 说明来意后,李老掌柜把他们带到陆府。 打开门,一股子青草味扑面而来,满院的荒凉感,到处是正在变黄的野草。 李掌柜沉沉叹息,自从公子的外祖父外祖母逝世后,公子就再没回来过,宁愿住在发财楼。 “明天开始,你们暂时在这庄园开荒,大概有一百亩,包吃住,我会请几个人来给你们做饭。” 听说有吃有住,身后几个混混们高兴得差点想跳起。 杨老大搓搓手,问:“既然是要请人,可否请我娘……” 李老掌柜很痛快:“行,你有人选可以挑几个来,每天工钱十五文,和买菜钱一起,去发财楼找我拿。” “谢谢李掌柜,谢谢陆公子,谢谢楚老大。”混混们见风使舵,楚老大叫得顺口无比。 …… 满山的青翠让楚郁芊眩目,村长解释说: “那些东西是我先祖年轻时四处游历,在外地带回来的,后发现不能吃,又没什么用处,随手扔在山上,不曾想,长得漫山遍野都是。” 郁芊在心里狂笑,真是好心有好报,出门就让她遇上好东西。 “这东西对我很有用,不知村长可否割爱,卖给我?” 第91章 芦荟 吕家村附近这几座山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丘陵,都是疏松肥沃的沙性土壤,排水性良好,阳光不是直射,最适合芦荟生长。 不错,让楚郁芊欣喜若狂的东西正是芦荟,每一棵都长得特别高大,而且有好些年份。 不止芦荟长得好,野草也长得高,可见村民们从来没打理过,真是暴殄天物! “楚姑娘言重了,若是对你有用,尽管采去即可。”吕村长慷慨地说,反正是山上不值钱的东西。 郁芊蹲下,对芦荟爱不释手,“我不能占你们的便宜,而且,我需要村民们帮忙收割、捆好。” 吕村长是听出来了,她不是要一棵两棵,而是要很多。 “姑娘想要多少?我安排人来摘就是。” “最好是已经长够一年半以上、光滑又饱满的叶片,从下面开始,用小刀在基部这里,两边各割一个口,再轻轻掰断,摘后,每棵要剩下十二片叶子。” 郁芊掏出随身带的小刀,示范给吕村长夫妻看,又说:“小的要等长大后才能摘。” 村长点头,表示明白,再次问:“姑娘想要多少?” 郁芊的手划出一个半圆,把三座山的芦荟都包含在内。 “我全都要,咱们来谈谈价钱。” “这……”村长动摇,他们村实在太穷。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以后每年都要,不能让你们白做。 你们要好好打理,多锄草,把另外几座山也种满芦荟,需求量会越来越大,但你要和我签订合同,以后只能卖给我。” 郁芊公事公办,把话挑明来说。 村长夫妻俩被这巨大的好消息震得半天回不过神,吕家村以后会有一笔固定的收入了,他们答应都来不及。 “行,姑娘怎么说就怎么办。”村长也是个爽快的人,当即拍板。 三人谈价格,实际上是由郁芊定,她有些为难,不是她所擅长的。 给得多,自己亏,给得少,感觉不好意思。 她看看刚才自己掰的芦荟,大概有两斤重,问道: “村里有秤吗?哦,也就是……戥子。” 村长愣住,讪讪地说:“没有那东西。” 郁芊拍额,普通人家里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嘛,沉思好一会,才说: “不如这样,我们大概论斤算,三文钱一斤,怎么样?” 其实她有点心虚,有年份的芦荟效果好,会比较有价值。 她不知道,这个价格对村长夫妻来说,是超级心动价,青菜两斤才一文钱,这芦荟比青菜值钱多了,以后可得好好伺弄。 价格商议好,几人回村里签订合同。 村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村民,众人欢声笑语,就连一直没笑容的吕彬,也微微扯动嘴角。 楚郁枫拍拍他的肩膀:“以后你有事情忙,没时间再胡思乱想了。” 吕彬目光闪动,把肩一侧,道:“你不是说打麻将时不能搭肩膀的吗?” 郁枫揶揄他:“你学得挺快嘛。” 他瞟向下家的陆公子,正在抓耳挠腮,不知出哪一张牌好。 郁芊此时心情大好,侧身帮他看牌,好笑地把牌推倒,说: “傻不傻,自摸十三幺,糊牌了。” 郁枫看着陆公子手上的一索小鸡,哼笑:“你别叫十三少,改名叫十三幺吧。” 陆公子大笑:“我无所谓啊。” 村长是个务实的人,正在安排村民去掰芦荟,吕彬和另一个村民放下麻将,准备去干活,反正他们已学会。 在一旁看得不过瘾的陈七立刻拉田秋成顶上。 发财楼重新开张后,青河一般是在镇上说一天书,次日带二哈几个去县城说一天,第三天就回家帮三叔干活,顺便听他讲下一章。 周而复始,客人不可能有钱天天上酒楼吃饭,所以隔两天说一次正合适。 照三婶的意思,要讲长篇故事,听书的人才会有粘性,因为清风楼重开之后,另外找了个会说香艳故事的先生,吸引去不少顾客。 最近三叔给他讲的故事叫《三国演义》。 这天,风雨镇。 青河刚说完中午的第一场,离晚膳时间还长,他带二哈和吉祥如意出外逛。 番薯那家伙,每天不逛得够累的话,就老是想拆铺子里的东西,所以一有空,三婶就会把它赶出来。 镇上不少女子喜欢羊驼,包括大户人家的小姐们,但没人敢造次,因为后台是陆公子。 每次吉祥如意一上街,就引来女子们欢喜的眼神。 走到绣庄门口,站在路旁的两位姑娘可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可爱的动物,其中一个忍不住伸出手,想摸摸吉祥。 “不要碰——”青河赶紧阻止,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人家姑娘的手。 姑娘像受惊的小兔子,“嗖”一下缩回小手,圆圆的脸蛋飘起两朵火烧云。 青河的脸也突然爆红,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温暖的触感。 “对不起……”姑娘为自己鲁莽道歉。 “该是我说对不起,我无意冒犯,实在是吉祥不喜陌生人碰触,它会朝人吐口水。”青河急急解释。 然后,就看到她身旁另一位偷偷伸手去摸吉祥的姑娘,被它毫不客气喷得满脸口水。 圆脸姑娘笑出两个小酒窝,青河忍不住多看两眼。。 …… 吕家村村民全体老少出动,一百户,三百多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时掰完,捆好。 郁芊让他们把芦荟放在山脚处,说会安排人来搬运。 和村长合计算了算,约摸有十万多斤,村长爽快,直接说按十万斤算。 郁芊一个眼神,地主家的儿子十三少从怀里掏出三百两银票,递给村长。 村长眼红手抖,分到每户能有三两。 村民们欢呼,日子终于有个盼头,决定以后好好种植芦荟。 是夜,郁枫摸黑爬起。 “哥,你要去干嘛?”陆少爷迷迷糊糊地问。 “嘘嘘。” “我也去。” “你继续睡,去什么去。”郁枫把他按回床上。 陆少爷悄悄跟在他身后,看见郁芊从另一间房走出,问:“姐,你也要去嘘嘘吗?” 郁芊呆了小会,机智回答:“不,郁枫怕鬼,硬要我陪他。” 啊?尿尿要姐姐陪? 郁枫无语,姐,咱不能找个好点的借口么? 第92章 对付色狼的办法 为什么不要他陪?陆少爷想不明白。 郁枫和郁芊双双把他往房里推,并在外面把房门反锁。 “我也想去尿尿啊——”可怜的十三少不停捶门。 郁芊姐弟俩跑到山脚,开始把芦荟往空间里搬。 每捆芦荟有五十片,他们每人每次只能拿两捆。 不用费什么劲,手抓着芦荟,心念闪动,就进入空间里。 放好,出去,再搬。 楚父和楚母等两个娃入睡后,携手进入空间。 刚进,就差点踩到芦荟。 楚母一声欢呼,扑过去抱住芦荟不放。 楚父有点酸:“相公在这你不抱,非去抱那冷冰冰的东西!” “这些可都是钱。”楚母起身,抱抱他。 “儿童不宜。”郁枫戏谑的声音响起。 楚母立马改去抱儿子。 一家四口在空间里聊了两个字的时间,把最近两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一遍。 楚母听得一惊一乍,楚父却是羡慕不已,多好玩的事情。 “拉我们出去,一起搬芦荟。”楚母说,不然儿子女儿不知要搬多久。 郁芊拉着母亲,郁枫拉父亲,再出去时四人出现在吕家村的山脚下。 “今晚有人游荡吗?真想去看看。”好奇心重的楚父想迈开脚。 被财政部长一句“搬砖”,乖乖蹲下,开始搬芦荟。 一家四口在月下忙碌。 两个时辰之后,搬完东西,累得半死不活的四人没心情再聊天,各自回房睡觉。 第二天吃过早饭,郁芊一行人告别,继续南下,吕家村全体出动,热情相送。 郁芊问吕小玉:“你愿不愿意跟着我?” 小玉犹豫,吕村长像个慈父般给她意见: “去吧,楚姑娘是个好人,她不会亏待你的。” 吕小玉重重点头,爬上马车。 陆公子奇怪地问:“你不用回家收拾东西?” 小玉羞涩:“我只有这么一套衣裳。” 陆公子哑口,穷人的世界他不了解。 郁芊跟吕村长商量好,以后直接把芦荟拉去楚家村。 因此,吕村长决定三百两银子先拿去买牛。 三天后,楚郁枫一行人进入一个小县城——长月县。 投宿放好东西,吃过午饭,大伙打算出去玩玩。 连续坐几天马车,把人都闷坏了,在街上看到什么东西都觉得新鲜。 才逛两刻钟,忽闻妇人的尖骂声,刚回头, 就被一群嘴里骂骂咧咧的妇人撞过来,顷刻间,郁芊、小玉被人群冲散。 她们被那群妇女拥在中间,身不由己往另一条路走去。 不用郁枫吩咐,阿呆已经跟上。 “有阿呆在,不用担心,我们自己玩。”郁枫才不担心他姐呢。 被推着向前走的郁芊和小玉手里莫名被塞来一根棍子,像是桃木制成的。 “姐妹们,别客气,待会给我使劲打!”身旁的妇人叮嘱她们。 打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呀。 很快,不用问,她们就知道妇人们的目的。 只见她们走到一个巷子里,在一家很明显是后门的小门前,停住脚步。 然后几个妇人一起抬起脚,数“一、二、三”,狠狠把门踢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去。 郁芊觉得这些行为好像在电视里见过,等她想到“捉奸”两个字的时候, 两具犹如刚出生婴儿般光溜溜的男女出现在眼前。 妇人们嗷嗷叫冲上前,手中木棍如雨点打下。 被打的年轻女子尖叫不已,双手护头又护胸。 小玉不知所措,静看郁芊。 一个妇人回头催促她们:“发什么呆呢,快动手啊……” 郁芊拉着小玉,跑过去,棍子没头没脑落在刚盖好薄被的渣男身上。 “喂……你们打错了……”渣男不停躲闪,很快胳膊便出现一条条红痕。 一个妇女跑过来,用力推开郁芊和小玉,恼怒地骂: “我拉你们来是帮我打狐狸精的,不是打我相公!” 郁芊吃惊,也想不明白:“他出轨,他有错,为什么不连他一起打?” 妇人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睨着她,上下打量,说:“你们不是本县人吧?在长月县,打相公是不被允许的。” 郁芊差点咬到舌头,她知道西旦国很多地方有自己不成文的习俗,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 “那你们还打那女的?” “正妻可以打狐狸精,但是不能打死,也只能用桃木棍打,如果用其他东西打可不行,要被说是泼妇的。” 妇人一边指挥其他姐妹狠狠打,一边好心为她俩解惑。 好奇葩!敢情用桃木棍才可以当一回泼妇? “用手打也不行?”小玉惊奇地问。 “当然不行,不然干嘛要塞给你们桃木棍?天下女子都应该互相帮忙不是?姐妹,上手!”妇人热切地看着她们。 郁芊和小玉当然也讨厌第三者,只能混进人群里,象征性地打几棍。 其实她们觉得躺在床上色眯眯看好戏的渣男更应该挨打! 楚郁枫几人在看杂耍,人很多,后面的人拼命向前挤。 “老大,你看那边——”陈七的小眼睛使劲示意。 郁枫望去,原来是一个女子被夹在人群中难以动弹,一个色狼在她身后,伸出碌山之爪捏她的浑圆小pp。 小姑娘一看就是胆小的人,独身一人,泪水在眼眶里转来转去,不敢开口呵斥。 郁枫不想理,这种不敢骂,也不敢拍掉咸猪手的懦弱行为,他是最看不惯的,至少得呼救啊。 但转念一想,这是古代,女子开口呼救的话,别人就都知道她失去名节了,所以她不敢! “哥,咱们去把那家伙揍得他娘都不认识。”十三少才跟郁枫混没多久,就开始变得暴力起来。 郁枫一本正经教育他:“不能整天喊打喊杀的,咱们偶尔得用用脑子,不然会生锈的。” “那你说怎么办?”十三少两只星星眼闪啊闪,没想到枫哥还会用脑子的! 郁枫在他耳边叽哩咕噜了几句,陆家少爷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哥,我不要……” 田秋成几人好期待,老大到底会用什么办法教训那色胚子? 楚郁枫推推陆少爷,示意他赶快。 没法,十三少用他身材的优势,挤到色狼背后,伸出胖乎乎的肉手,朝他的pp抓去。 第93章 十三少单挑色狼 原来楚郁枫所谓的好办法,就是以毒攻毒,以色制色! 那色狼正摸得上瘾,小姑娘欲哭不敢哭,忍着眼泪、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大大满足了他变态的心理。 正想再度伸出,忽然感觉自己的右边屁股被抓了一下。 他以为是人太多,被无意中碰到,没在意。 男人嘛,被碰一下又不掉肉,不吃亏。 谁知没等他感叹完,左边屁股也被抓一下。 色狼有些反应不过来,难道是哪位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饥渴妇人像他一样,想趁乱满足自己那点变态的心理需求? 如果相貌过得去,那他是不会介意的…… 色狼面带银笑,在碌山之爪再度袭击他的右边屁股时,快速回头—— 银笑僵在脸上,为什么想象中的如狼似虎会是一个穿戴不俗的白面肉包脸的男子? 十三少咧开嘴:“手感不错……” 又快速抓一下他的左边,还顺势捏两捏。 色狼满面惊恐,居然碰上比他还变态的死断袖! 哪里还有调戏姑娘的心情,他仓惶钻出人群。 转眼,被两个男子拖进小巷子里,拳打脚踢。 “想不想过打架的瘾?”郁枫问好兄弟。 “想!”陆少爷答得响亮,他可是京都小霸王。 “我要单挑!”他喊出豪言壮语。 田秋成和陈七识相地收手,站在一旁。 色狼擦擦嘴角的血,站起来,仇恨地盯着白面肉包,这个死变态! 十三少才懒得和他废话,握着拳头就冲过去,两人扭打成一团。 “哎哟——”十三少的左脸被打了一拳。 “啊呀——”十三少的肚子也被打了一拳。 楚郁枫捂脸,太高看他了,这家伙就跟自己的爹一样,是个战五渣! 他吩咐陆二:“快去帮你家少爷。” 陆二加入后,死死抱住色狼双腿,让他不好移动。 “又说单挑?你们人多欺负人少!”色狼不服气。 十三少嘴里喊:“两个单挑你一个。” 然后,右脸也吃了一拳,白面变发面,左右两边很对称。 靠!两只弱鸡……楚郁枫简直没法看,他挥挥手。 田秋成和瘦猴再度出手,四人单挑一个色狼,打得他哭爹喊娘。 回到客栈大堂,郁枫取笑:“还大言不惭吹自己是什么京都小霸王?” 十三少懊恼地反省:“我太高估自己的战力了,在京城时通常是好几个奴才一起揍人的。” 言下之意,是跟班太不给力。 不给力的陆二缩在陈七身后。 郁芊和小玉临走前狠狠敲了渣男一棍,在他的惨叫声和妇人的责怪声中各扛一根桃木棍离场。 回到客栈,喝下两杯茶后,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出。 陆少爷单手撑着下巴,脸上全是神往之色:“这个县城的习俗真不错,以后可以考虑来此定居。” 陆二问:“少爷,你是觉得这里的风景比京城好吗?” “不,我是羡慕这里的男子找狐狸精不被骂又不被打,简直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好习俗呀!”他摇头晃脑,似在做梦。 “鄙视你!”郁芊几人一起唾弃他。 “你们……啊——”陆公子才说两个字,就惨叫。 他身后不远的另一张桌旁,站着一位身穿红裳红裙的姑娘,十五六岁年纪,长相英气,一对灵活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手里拿着一根九节软鞭,刚才,正是用这根鞭子打在十三少的背后。 “你干嘛打人?”十三少痛得出冷汗。 小姑娘娇斥:“打你还用要理由吗?下流!无耻!” 十三少挽起衣袖,“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会动手……” 红衣女子不等他说完就扬起鞭子,见势不妙的十三少赶紧跑,绕桌子转圈,骂道: “你个不讲武德的泼妇,以后谁娶了你肯定天天想挥刀自宫……” 红衣女子攥紧鞭子在后面追:“你给我站住。” “你叫我站我就站?药吃多了吧?略略略……”十三少转头朝她做个鬼脸,差点又吃一鞭子,赶紧躲到郁枫身后。 “哥,你咋都不帮我?” 楚郁枫这才朗声道:“姑娘,见好就收吧。” 小姑娘看看己方,就她和一个不会武功的丫环,人家对方七个人,没胜算。 跺跺脚,她愤怒地指十三少:“孬种,这回先放过你。” 说完,带着她的丫环离开。 郁芊失笑:“小姑娘还挺可爱。” 她觉得红衣小姑娘有点眼熟,让她产生一种莫名的好感。 陆少爷苦着脸嚷:“那么凶的母老虎也能称之为可爱?” 陆二把他扶回房间涂药去。 …… 之前被东东和南南截糊的小伙子刘石家住风雨镇,家里开有一间杂货铺,是独子,条件不错。 他知道青梅在发财楼分铺做厨子之后,去吃过几次饭。 可青梅都在后厨炒菜,他无缘相见,急得嘴角起泡。 他爹心疼儿子,可她娘反而对没见过面的楚青梅很反感。 才见过一次就把儿子迷得茶不思饭不想,银子哗哗往外流,这种女子不能娶回家! 刘石不管,私下拜托方六婶再去提亲。 周氏倒是对他很满意,想答应下来,可楚老大是个孝子,老娘许老太反对,他自然不敢答应。 这一来,两边都有些愁。 周氏是愁女儿万一错过这么一个好人家,以后年纪越大越难找。 刘家是愁刘石的身体,被再次拒绝后,他竟然想不开,病倒了。 楚家老宅还有更愁人的事情,就是楚老四再次造人失败。 最近几天开荒他都没精神没力气,整个人颓废得很。 而他媳妇黄氏自从前天来月事之后,就心情低落,天天抹眼泪。 许老太也是唉声叹气,早知道就让郁芊帮他们瞧瞧,说不定还能看出问题来。 楚春香带两个女儿住娘家,不敢多事,只天天埋头干活,洗衣、做饭。 晚上,楚母把家里这些琐碎事情告诉郁芊后,她沉默良久,说:“等我回去再解决四叔的事。” 次日,客栈门口,七人准备出发。 一个姿容艳丽的女子,冲过来死死拉着阿呆的衣袖,说: “相公,你不要抛弃我,我不能没有你!” 啊?这是阿呆的娘子? 第100章 也许是内伤 面对众人热情的期待,楚郁芊没有拖泥带水,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你们知道为什么有些小动物会被老虎的吼声吓住吗?” 十三少像个乖宝宝,举手,说:“因为它们不够老虎打。” 这话说出陈七几人的心声,老虎可是猛兽,谁不怕? “其实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一定频率范围内,如果超过或低于这个频率,我们耳朵是听不到的。” 郁芊尽量用大伙能听得明白的话来说, “而当声音低于20赫兹的时候,我们就听不到,这种声音叫次声波,老虎就会发出次声波。 它发出的吼声会引起小动物们的内脏共振,令它们产生害怕的感觉或者暂时失去活动能力。” 郁枫一拍手掌,说:“我明白了,你是想说,洞底有怪物在发出令我们不舒服的次声波!” 田秋成也举手,问:“我想知道,共振是什么意思?” 这个不用郁芊回答,郁枫就能回答: “简单来说,就是某些东西振动或发出的声音,引起我们的心脏一起震动,所以我们的心跳越来越快。” 十三少差点坐不住:“说来说去还是有怪物?” 郁芊摆手,否定: “不是怪物,地底有许多声音的,地震、火山爆发,又或者雷声引起的震动。” “这样说来也不算神秘嘛。”十三少咕哝。 郁芊淡声说:“这只是我的推测而已,没有仪器检测,谁能说得准。” 天色已暗,附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大伙决定在山洞暂住一晚。 阿呆在附近打了几只野鸡,满足十三少想吃烤野味的想法。 晚上,陈七和田秋成值上半夜,阿呆守下半夜。 郁枫和郁芊又悄悄地爬起。 “哥,你又要去嘘嘘?我陪你。”十三少撑起身子。 郁枫把他按回铺有棉布的地上,严肃地说: “不用,这回是我姐要嘘嘘,她怕黑,硬要我陪她。” 郁芊:“……” 十三少懵:一个怕鬼,一个怕黑,不愧是龙凤胎! 出山洞后,姐弟俩转到树后,闪身进入空间。 第104章 福牛中毒的真相 “哦?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你这个黄毛小丫头知道,而我不知道的?” 五叔公苍老的脸庞布满不屑,一个小丫头片子,就算从娘胎里开始学医,也不会比他几十年的见识多。 楚郁芊懒得敷衍他,只对村长说: “谜底即将揭开,我希望全村的人一起来听听,阿大究竟有没有说谎。” 村长又让阿木把没有解散的村民叫过来。 福牛在他们心目中,确实神圣。 进来的村民都规规矩矩的,话也不敢多说,生怕打扰福牛,惹它们不高兴。 看见人都到齐,郁芊环视一圈,才拿起一把干草,从容不迫地说: “你们拿来喂福牛的野苜蓿,又叫黄花草木樨,含有一种物质叫香豆素。 香豆素能让草木樨散发出一种香香的、甜甜的气味,吸引福牛喜欢,但其实它们不喜欢吃新鲜的草木樨,因为有苦味。 但晒干后,能消除大部分苦味,福牛才会喜欢吃。” 村民们不停点头,确实是这样,四五月份割回来新鲜的野苜蓿,福牛喜欢闻,却不爱吃。 五叔公冷哼:“这个大伙都知道,跟它们的死又有什么关系?年年都是吃这些草……” 郁枫也冷哼,比他哼得还要大声:“老头,你急什么,我姐接下去就会说到了。” 十三少也挤眉弄眼道:“就是,你知不知道,打断别人的话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五叔公气结:他哪有打断黄毛小丫头的话?明明是她说得累停下来休息。 真憋屈!自己一张嘴说不过人家三张嘴。 郁芊悄悄给十三少和郁枫竖起个大拇指,也不卖关子,继续说: “草木樨干草里面的香豆素,在平时是没有活性的,也就是说,不会对福牛构成任何伤害。 但是,如果晒干的草变潮湿,发霉,就有可能发生变化。香豆素在曲霉的作用下,变质成为双香豆素。 而这种双香豆素,是一种抗凝血剂,呃,就是能让血液不凝结,从而引起牛出血性败血症,又叫锁喉风。” 田秋成讶然问道:“岂不是跟蛭母的水蛭素那般,让鲜血一直流?” 郁芊以赞赏的目光看他,“对,是一样的道理,但双香豆素不太适合用来治疗血栓病。” 十三少撇嘴:“说来说去,还是那恶心的蚂蟥更好用呗。” 谜团终于解开,并不是自己的错,阿大激动地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会一直出血……” 五叔公像是只会冷哼,“谁知道是不是阿木找回的人,为救他哥,胡乱编造。” 阿木大急,只差没对天发誓:“不是我找的,跟他们在村口遇到,只说过一句话。” “无缘无故的,他们会这么不遗余力地来帮你哥?还有,她说的什么双香豆素,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学医多年,从没听说过!” 五叔公又手指郁芊,不服气地说。 让他承认输给一个小丫头,怎么可能?! 郁枫拍开他的手,冷然地讽刺他: “你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那只能说明你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目光如豆,一孔之见, 瓮里酼鸡,尺泽之鲵,井蛙之见,……” 楚郁枫对天发誓,为了他姐,他把毕生所学全掏出来嘞。 十三少的眼睛越睁越大,越来越亮,像两盏一百瓦的大灯泡。 哥真不愧是他的偶像,懂的成语可真多! 郁枫对他挤挤眉:其实哥更擅长另一种语言呢,有空教你。 十三少眨眼:好期待! 五叔公被楚郁枫一连串的成语刺激得像患上羊癫疯,抖个不停。 村民们窃窃私语,半信半疑。 郁芊知道一时半刻不可能说服他们,于是对村长说: “麻烦你让人去抓几只老鼠来。” 转头又问阿大:“那三头死牛之前吃的干草还有剩吗?” 沉浸在欢喜中的阿大如梦初醒,急速回答: “有的,我看福牛不喜欢吃就放回杂物房,我这就去拿来。” 阿大拔腿跑去附近专放干草的杂物房,抱出一大捧黄花野苜蓿。 郁芊从中挑出一些潮湿发霉的,让阿大把草剁碎。 又叫阿木拿来肉汁,搅入碎草里,硬灌给老鼠吃, “多灌点,药效才会快。” 一个时辰后,几只老鼠在木盒里团团乱转,没头没脑的,吱吱叫。 “这是老鼠药效开始发作,内出血想喝水的表现,弄点水给它们喝。”郁芊淡淡地吩咐。 不用她指名道姓,阿木已经自动兼自觉跑去拿小木杯装水。 老鼠喝水之后,没多久,挂掉。 郁芊眨眨水汪汪的美目,嘴角噙笑,对五叔公说: “您老若不信,可以把老鼠解剖,看看它们是不是内出血,证明我说的话是错的。” 看,她的语气温和,对前辈多尊重! 阿木自告奋勇:“我来。” 为还他哥清白,他把几只老鼠剖开,证实楚郁芊所言非虚。 五叔公看看死状凄惨的老鼠,身子反而不抖了,又冷哼两声,甩手离开。 十三少扬起下巴说:“这老头哼上瘾了吧?” 在看到之前还活蹦乱跳叫得欢的几只老鼠,到现在全部死光光,村民们已是完全信服郁芊的话。 阿大没有说谎,算是无心之过。 村民三三两两离开。 郁芊郑重地对村长说: “你是不是应该考虑废除说谎要被石头砸死的村规,可知这么多年来曾有多少人是冤死的?” 村长答应会考虑,阿大和阿木过来表达感激之情。 十三少看着他们长得完全一样的相貌,好奇心又被提上来,问道: “为什么你们全村人长得都一个样子?不会认错人吗?” “我们是凭声音认人的,不会认错,至于为什么会长得一样,没人知道原因。” 阿木抢先回答,他打从心里感谢这位公子,正是因为他在路边跟自己说话,阿哥才有救。 当然,那位姑娘更是他们的大恩人。 没能知道答案,十三少觉得无趣,转头问: “郁芊姐你肯定知道!快告诉我。” 不知不觉,他们都把郁芊当成了百事通。 第105章 好心有好报 郁芊苦笑,他们真当她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啊? “阿木,你们村不跟外人通婚的吗?怎么可能每个人都长得一样?” 对她的提问,阿木答得格外用心: “我们村从来不跟外族通婚。” 郁芊心想:那就是近亲成亲,长得像是必然的,但也不可能像得那么厉害呀。 她又问:“进村的时候,我看见村头有水井,你们村只有那一口井吗?” 这回是阿大回答她: “是的,我们全村人都是在那口井打水喝。” “我们去看看。” 大伙走到村头,无聊的陆二一看见他们,就扑过来抱住十三少,带着哭腔说: “少爷你们去了那么久,担心死我了!” 十三少一把推开他,不耐烦的说: “去去去,别把鼻涕蹭我衣裳上。” 陆二破涕为笑。 阿木已经从井里打上来半桶水,提给郁芊看。 水色微黄,比起一般的井水,算是浑浊。 靠近水面,她隐约闻到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有点腥味,又像是夹带些甜味。 井水入口,有微微的苦涩。 郁芊把水吐掉,问:“你们不觉得水有苦味吗?” 阿大兄弟俩齐摇头。 估计他们是习惯成自然,郁芊有所保留地说: “也许,是水质的问题,改变了母体的基因,但我不能肯定。” 没有办法检测验证,一切都只是推测。 十三少想问什么叫基因,但最终作罢,因为,问也不会明白。 阿大和阿木无所谓,他们不觉有什么问题,反正都是一样过日子。 村长把郁芊一行人请回家吃午饭,感谢他们救了自己儿子。 阿大和他母亲脸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 十三少悄悄跟郁枫聊八卦: “新婚夜,对着和自己长一样脸蛋的娘子,他们是如何跨越心理那关的?” 郁枫揶揄道:“要不你去找几个成过亲的村民访问一下?” “算了吧,我怕他们会把我抓去绑起来,再用石头砸我。”十三少缩头缩脑,敢说不敢做。 “明白就好,别人的私事,少管。”郁枫把他拉到饭桌前,坐下,准备吃饭。 村长夫人的厨艺一般般,不过对于这几餐都在野外吃的一行人来说,算是美味了,宾主尽欢。 饭后,大伙一起坐在院子里闲聊。 阿木想起十三少跟他说的第一句话,略带奇怪地问: “你之前问的那个辣是什么?” 十三少摇手,才发现手中没东西,唉~~少了那把大纸扇,当真是不习惯。 “辣椒,那是一种做菜需要的配料,我们出来正是要寻找它的。” 辣椒?村长一家皆拧眉,闻所未闻。 阿大的心眼多一点点,问:“是长什么样的?” 十三少又兴致勃勃地抢答:“长……呃,哥,长什么样的?” 这一刻,郁枫觉得他真像家里那只番薯,又二又萌,“哥我长什么样,你看不到?” “我是问辣椒长什么样的?”十三少挠头,心想一定长得很古怪。 说,未必能说得清楚,郁芊心想,打听一下也好,说不定有人见过,她干脆拿树枝在沙地上画出来。 她首先画了一个灯笼椒,抬头看村长一家,他们齐齐摇头。 略微有些失望,抹平沙子,她又画一个杮子椒,村长几人还是摇头。 不气馁,郁芊这次画了一个长长的线椒。 “没见过。”村长的声音不自然,感觉帮不上忙,很不好意思。 郁芊笑笑,像是安抚他们,又像是在安抚自己,他们不认识是正常的,这么容易找到,辣椒早已成为西旦国的一道美食了。 她继续画,画的是小米辣,小小一个。 陈七努力睁大眼睛,才看得清楚,叨叨道:“小成这样,要吃多少个才过瘾?” 郁枫笑得不怀好意,说:“如果找到此种辣椒,哥让你一口吃二三十个,包你过瘾,上下都过瘾。” 上下都过瘾?什么意思?陈七用他几天没洗的臭脚也能想出,老大这话透着诡异! 谁知,村长一家又是集体摇头,表示从未见过。 陈七暗暗放心,搞不好那东西吃了会拉肚子! 郁枫:小子,那东西保证不会让你拉肚子。 郁芊几人的心彻底下沉,说不失望是假的。 吕小玉急得咬唇,把嘴唇咬得发白,小姐的事就是她的事,能不急吗? 郁芊决定再画最后一个朝天椒,若是没人认识,他们慢慢找就是。 等她画好后,村长和阿木先后摇头,只有阿大左看右看,又闭目思索。 良久,他才睁开眼,说:“我见过长得差不多的,是在十岁那年,祖父画给我看的。” 原来,当年他的祖父和家人吵架,一气之下跑出去,四处游荡,后来跟一艘船出海。 他们被抓到一个岛上,在那里呆了三年,干苦活。 祖父学会岛上当地人的语言,开始能跟他们交流。 后来,那些人把他放回来。 祖父最疼他这个大孙子,经常会跟他提起那段往事,他说在岛上,部落主要种一种很奇怪的植物,当地人非常喜欢吃。 他画出来的植物,就和郁芊画的朝天椒差不多。 “那你祖父有没有说过,那植物未成熟前和成熟后是什么颜色的?”郁芊急问,感觉自己的心被吊得老高。 阿大一本正经地回答: “有,他说未成熟时是绿色的,成熟后是红色的,气味奇怪,他吃后难受得很,要喝大量的水才能冲淡那种感觉。” 是辣椒无疑了!郁枫高兴得跳起,郁芊也终于露出微笑。 皇天不负有心人,果真是好心有好报! 如果,她没有出手救下阿大,有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辣椒的下落。 楚家村, 眼看最后一抹微光要消失在大山后面。 楚父双手扶着后腰,找两个娃回家吃晚饭,他已经找了一个多时辰。 两个小家伙就像在跟他捉迷藏似的,把整个村翻来覆去找几次,影都没找着。 “就算罚老子每晚交公粮做几百府卧撑也没累成这样,再不成,让咱上战场打游击战吧,哎哟,我的老腰……” 他发誓,坚决不再生小号!折腾不起啊。 第107章 杂花煎饼 青河自从上次送那姑娘坐牛车回去后,了解到她叫钟月灵,家住钟家村。 他觉得自己喜欢上钟月灵了,考虑两天后,跟母亲提起,想娶妻。 周氏又惊喜又难过。 喜的是儿子终于找到心上人,难过的是家中无银子给他成亲,只怕连彩礼钱都拿不出。 楚母杨玉清手上的银子全部用来置办路上要用的东西,放在空间里给郁芊他们备着。 刚跟发财楼合作没多久,之前赚到的钱都投入重新置办被打坏的东西。 楚老三豪气地说:“三叔先借给你。” “可那是三叔你存着要建房子的。” 青河知道他做梦也想快点建一间有许多房间的大屋子。 自从上次被两个小家伙找出私房钱后,所有人都知道他存钱的目的了,所以楚母没跟他计较。 “反正不够,先让你把亲给定下来吧。”楚父大致算过,要建他心目中的房子,至少要百两左右。 许老太带楚老大夫妇、楚老三和青河,让媒人六婶带路,出发钟家村。 花县。 看见十三少的煎饼掉落在地,郁枫干脆把自己手上的饼也递给他。 “那么不小心,这个给你。” “不……”十三少勉强从喉咙中挤出一个字,就跑到墙角抠喉咙。 不知是不是他的消化能力太好,抠半天,除了口水,什么也没能抠出来。 “你怎么回事?”郁枫不明所以。 十三少又干呕几声之后,站直,怒气冲冲走到饼摊前。 “好你个老板,卖那么脏的东西给本少爷吃!” 他抬脚就想踢翻人家的饼摊,被身后排队等待的人拉住。 “别拉我,你们没看见老板用擦过腋窝汗的布巾擦锅吗?”他气愤地叫。 啊?还有这样的操作? 陈七几人和新加入的阿大两兄弟,赶紧把嘴里的杂花饼吐掉。 怪不得浓郁的花香中隐约有股淡淡的咸味和馊味。 郁芊低头看自己之前拿饼,现在空空的手,抱歉地抿嘴,原谅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十三少“加毒”。 第111章 变异 钟家村。 楚青河莫名其妙地摔倒滚到山脚时,已是晕头转向。 万幸下山的小路都是泥和野草,基本没石子,不然他这脑袋瓜准要开瓢。 “呀~~”有个软绵绵的东西砸在他身上。 等钟月灵和五个弟弟跑到山脚想救人时,眼前一幕让她不争气地掉下眼泪。 她的好表姐仰天躺在地上,身上衣裳不知什么时候扯开,露出里面红得刺眼的肚兜。 而青河的左手,正放在肚兜上,且是最不该放的地方。 青河只觉头懵懵的,不知发生了何事。 待他看清钟月灵的模样,再看到身旁的钟燕,手像被开水烫伤一样,飞快缩回。 他懊恼得想去撞墙,事情怎会发展到这程度? 钟月灵哭着跑回家,青河慌忙爬起来想去追,被五个小舅子拦住,狂揍。 这一幕正好被钟小财的媳妇程氏看见,不到一个时辰,这事像长有翅膀,传得钟家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在家等钟月灵七人回来吃饭的钟母看见女儿哭哭啼啼跑回来,以为是被青河欺负,黑沉着脸打算等他回来再教训。 许老太在心里暗骂:臭小子!猴急什么! 钟家五个半大不小的小舅子进门后,楚青河在后面一瘸一拐走进来,脸上青一块红一块,左额头一个包,右脸肿一团,嘴角带血。 钟母一看,心虚了,未来女婿好像被欺负得更惨些。 没等他们问起,五个小舅子迫不及待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说出来。 钟母听得火起,就想骂人,没想被许老太先骂: “一听就知道事有蹊跷!滚几下还能把衣裳滚成那样?扣子用来摆设的不成?” 许老太精明着呢,一眼就能看清事情的本质,气得两眼快喷火。 钟母失神,脑袋一时间转不过弯来,“你是说……” “必定是钟燕搞出来的,好个小浪蹄子!” 许老太相信自家孙子,就算要饿虎扑羊,也不会选那种妖艳贱货。 周氏也急急忙忙帮儿子说好话: “我家青河一向老实,绝不会做那等下流之事。” 楚老三嗤笑连连,说: “就算要扑,也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吧,在五个小舅子面前?没死过?除非我这侄子的脑袋被驴踢过!” 青河:三叔你确定是在帮我? 他努力回忆,说: “我摔得头晕脑胀时,好像感觉有人拉我的手,然后,你们都看到了。” 钟母和钟父咬牙切齿,正想开骂。 门外进来一长串人,正是钟燕和其父母、兄嫂等人。 钟母气得想吐血,为什么每次她想骂几句出出气的时候,总会被人截…… 四季如夏的山谷内。 楚郁芊无惧周围黑压压的弓箭,极其冷静地说: “夫人大可不必如此,我答应你,我们绝不会把事情泄露半分。” “事关谷内几百人的性命,你们今天必须死!” 司徒夫人此时看起来依旧美艳无双,柔柔弱弱的样子,却让人产生一种她本是巾帼的错觉。 十三少不敢冒头,曲脚缩在郁芊,身后,忐忑问道: “姐,他们人好多,我们要不要送人头?” “放心,他们不敢放箭,司徒家主在咱们手里。” 郁芊的话提醒了十三少,他勇敢站直,挺腰,大声指挥陆二: “他们敢放箭,你就一刀把司徒家主劈成女人!” 陆二掏出用来削水果的小刀,两寸半,能做到少爷的要求吗? 司徒夫人的气息一下子变得紊乱,作了个手势,所有人放下弓箭。 郁芊尝试慢慢走到她跟前,柔声说: “夫人,我们纯粹是好奇心作崇,没有恶意。” 美妇人长叹,闭上眼,又睁开,“我知道,但我……” 她的美目瞧向躺在地上的人,带着疲累和心疼。 郁芊用眼神示意陆二拿开小刀,让司徒家族的人去把他们的家主扶起。 “夫人,让我们帮你,可好?”她轻声询问。 “这是个无解的难题,三百年,足足折磨了我们司徒家三百年……” 她晶莹的眼泪滑落脸庞,和颈上的“美人泪”相辉映,在橘黄的火光中闪耀神秘的光芒。 司徒夫人对楚郁芊有种无缘无故的好感和信任,在她的软声安慰中缓缓恢复情绪。 让丫环安排一众人在客房休息后,互不打扰。 一夜平静无波。 次日,阳光普照,又是新的一天开始。 郁芊等人被带到饭厅的时候,终于见到欧阳家主的真面目。 他已恢复正常人的模样,英气勃勃,剑眉又黑又浓,五官立体,有棱有角,看相貌就知道是个心性坚韧之人。 郁枫甚至觉得,这样的男人,应该在战场挥洒汗水,而不是像只怪物那样流着恶心的口水。 郁芊在心底叹息,好好一个人,怎么会弄成兽不兽,鬼不鬼的样子呢? 她更坚定要找出真相的想法。 吃过早餐,郁芊向司徒夫妇了解情况: “司徒家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郁枫等人屏气凝神,不敢随意插话。 司徒家主英气的脸庞没有喜怒哀乐,好像已经接受事实,认命了。 “从我出生就如此,白天正常,一入夜,全身的骨头就像被重新组合,长出尾巴,长出长长的黑毛和獠牙,变成怪物。” 司徒夫人握着他的手,无声支持。 “那棺材里的尸骨……” “他们都是我司徒家后人,事实上,从老祖宗隐居此山谷后,三百年了,每一代司徒家的后人,都会变异。” “其他人呢?”十三少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如果一山谷全是那样的怪物,多可怕。 “他们不是司徒家的人,不会变。到这一代,只有我一人,我和夫人决定,不会再生下一代,这样,也就不会再有人受苦。” 当中有多少心酸和无奈! 郁芊开始调查,在山谷里住了两天,也查了两天。 水质,没有问题,是正常的山泉水,比一人村的井水要好得多。 气候,即使四季如夏,也不可能造成这样的问题。 土壤?看着也不像有问题,山谷内的泥土都能种出花草来。 这几样都不太可能,因为其他人都没变异。 难道是隐性的遗传基因? 司徒夫人远远走来,一道耀眼的光线折射过来,姐弟俩对视,一个大胆的想法同时涌现。 第112章 真相 “姐,我问过司徒家主,谷中是几大家族的后人,他们都尽量避免近亲成亲。” 郁枫把自己查到的说出,这样又剔除一个会生畸形孩子的原因。 待司徒夫人走近,几人打过招呼之后,进入一旁的凉亭里稍作休息。 “不知夫人可否把项链借我观赏?”郁芊直接开口,单刀直入。 见她把话题带向项链,女子都喜欢首饰,司徒夫人理解。 她解下项链,递给郁芊。 郁枫凑近头一起看,和他形影不离、想第一时间知道真相的十三少也赶紧凑近。 只有阿呆在身后依旧站得笔直,仿佛他只是个影子。 项链实在漂亮,中间的吊坠似玉非玉,说是水晶也不像,郁芊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十三少,你一定见过不少好东西,可能看出此吊坠的材料是什么?” “这……那……呃……”十三少气虚,深觉自己辜负了纨绔之名,被郁芊姐这问话给难倒。 “少呃了,你肯定不知道。”郁枫一口咬定。 十三少强自挽回颜面:“不怪我,是我爹贪的东西不够多不够好……” 没说完就被郁枫抡起拳头捶: “敢情你还觉得你爹是个贪官很光荣?也不怕被皇上抄家!” “最多我写信叫他少贪点呗……” 他们的对话好像触动了司徒夫人的神经,她迷茫地看着远处的迷迭香,沉默良久,才终于开口: “这项链,是西旦国的开国皇帝送给司徒老祖宗的礼物。” 她的话,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西旦国开国距今有三百多年,那这项链不也有几百年历史了?古董呀。 “难道你们是皇亲贵族?”十三少猜测,可他真没听说过。 司徒夫人的纤手掠过鬓发,浅浅一笑,说: “不是,老祖宗助太祖皇帝打天下之后,就带着几个当时有份打天下的武将大族隐居于此, 成亲时,太祖皇派人送来这份贺礼,听说是他特意找能工巧匠做的。” 郁芊等人惊诧万分,没想到,此谷中人,居然来头如此之大! 十三少又忍不住八卦:“你们为何要隐居啊?等着太祖皇给你们封官拜相不好吗?” 司徒夫人无奈直言:“因为老祖宗怕功高盖主,只能出此下举。” 郁枫姐弟俩明白,狡兔死,走狗烹,亘古不变的道理。 “那夫人可知这颗美人泪是用哪种宝石琢成的吗?还有中间那颗……”郁芊抱着希望问。 司徒夫人微微含笑,答: “我也不知,只听说当年是太祖皇身边一个很厉害的巫师,他在大坑里弄来献给太祖皇的,说是什么天外飞石。” “天外飞石!” 楚郁芊姐弟俩激动得站起,觉得有点失仪,又坐下。 司徒夫人面露期盼,问:“你们可是有了头绪?” 郁芊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扬,“我想是有点眉目了,如果我们没猜错,这所谓的天外飞石其实是殒石。” “我有问题,请问什么叫殒石?”好奇宝宝举起手问。 这个问题郁枫可以回答他:“就是天上流星的碎块掉落下来,说穿了也就是石头、金属之类的。” “流星?是指扫帚星吗?会有天灾战祸的。” 见十三少扯得有点远,郁枫刮了他一眼,“别有居心的人胡乱传言,不可信。” 郁芊又把话题兜回,“珠子里面银色的那颗小石头,也是在殒石坑中找到的物质吗?” 司徒夫人微凝神:“这个就不清楚了,只知道是出于巫师的手笔,听说她是一个非常神秘部落的大祭师,有个中原姓氏,肖。” “肖?当今皇上的宠妃就是这个姓,荣宠十五年不衰呢。”十三少简直是兜路大师,每次都能把话题扯远。 司徒夫人成功被他带偏,聊起八卦:“有可能就是肖巫师的后人,据说后来太祖皇封他为国师的。” “对,我爹说,西旦国的国师之位一直是由姓肖的把持,不过当今皇上把他设为右国师,另外弄了个左国师骑在他们肖家的头上,所以肖家才把女儿送入宫中为妃。” 十三少说起八卦来就两眼冒光,活脱脱一个是非精妇人之相。 郁芊不得不打断越聊越开心的两人:“我想知道,当年司徒老祖宗和太祖皇的关系怎么样?好不好?” 司徒夫人犹豫了半晌,才咬牙回答: “他们识于微时,原来关系亲如兄弟的,后来同时爱上一名女子,可那女子最终选择了老祖宗。 老祖宗自觉对不起太祖皇,所以才选择交还兵权,来此隐居。” “爱美人不爱江山啊,英雄难过美人关……”十三少肚子里为数不多的墨水在挥发。 郁芊和郁枫对视,呢喃:“我觉得,我们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两刻钟后,所有人聚集在花园中。 郁芊踱步到司徒夫妇跟前,问: “你这项链只传媳不传女?只有你们司徒的当家主母生下的孩子才会变异?项链很漂亮,没有女子能抗拒,所以,每一任司徒主母都会戴?” 她每问一个问题,司徒夫妇都会点头。 “我想,问题就出在这颗美人泪,正确来说,是包裹在里面的那块小石子。” 郁芊手指那颗仍然折射出迷人光线的吊坠。 “怎么会?!”所有人大吃一惊。 任谁也没法把如此美丽诱人的宝石和那变异后又黑又恶心的怪物联想在一起。 “这样说吧,有些东西,由一点向外四处射出或一处射出,叫放射。” 郁芊尽量用人们能听懂的话去解释,看众人仍满头雾水的样子,她又说: “就像你们射出去的箭一样,又比如太阳光,是向四处闪射的,有很多是对我们身体没有伤害的,只有小部分……” 她看看司徒家主,不言而喻,众人顿悟。 “你是说,这项链发出有毒的放射害成我这样?” 司徒家主英俊立体的五官有刹那的扭曲,多年的结忽然解开,他无所适从。 “我猜想,美人泪里面那颗物质会对母体带来伤害,影响到肚子里的胎儿。” 司徒夫人抓住郁芊的手问:“里面那颗到底是什么?” 第113章 钋-210 楚郁芊犹犹豫豫:“我不能百分百确定。” 郁枫单手摸下巴,推测:“姐,你说会不会是钚?” 十三少问出众人都想问的:“钚是什么?” 郁芊头痛,只得解释: “钚有两种,有一种是原始存在于某种矿里的,有足够的长的半衰期。” 她右手拈花,不自觉地转动花柱,思索,道: “不对呀,钚的放射性很强,是能会让细胞突变,但它是通过食物或水,还有空气进入人体的,这几点不符合。 如果是通过空气和水,那所有的人都有可能出现问题。” 她的话成功让人群骚动,每个和司徒夫人接触过的妇人都在自危。 “你们不用害怕,我敢肯定,你们都没事,也不可能是食物,三百年来不会吃同样的食物。” 众人的心被她弄得大起大落。 看过的、学过的知识一样样在郁芊的脑海里飞掠过去,她在搜索最有可能最接近的物质。 “银色,经由皮肤接触……会是它吗?” “姐,你是不是想到了?”郁枫问道。 郁芊看了他一眼,郑重其事地说: “我猜想是钋-210,第一,它是银色的,第二,它能透过皮肤进入人体,会长期滞留在肝、肾、肺和骨当中, 也许,毒性经由母体进入胎儿身体,停留在骨中,导致司徒家每一代后人出现不同的异变,但我不明白,钋-210经过两年半的时间,应该就会消失的。” 郁枫拿起项链再次观察,自从他们怀疑是项链有问题之后,司徒夫人就第一时间除下,不敢再戴。 “会不会是因为有这颗美人泪包裹住,所以无限延长了它的半衰期?” 一言惊醒梦中人,郁芊若有所思地说: “有道理,也许正因为美人泪的特殊材质,才会让里面的物质长年具有放射性。可惜我们无从得知这是何物,肖家的大祭师,果然厉害!” 十三少不屑地撇嘴,说: “他再厉害还不是被郁芊姐你给破解了,他充其量只是一个害人不浅的小人。” 第115章 放火的凶手是谁? 上林村的山林里。 满山几乎是同一种树,倒卵形的叶子,枝头挂满长椭圆形的果,沉甸甸。 扛着农具的村民恶狠狠地看楚郁枫: “你当我们是傻子呢?打酱油用得着九个人?分明是来放火烧林的!” “先救火再说!”郁枫大吼。 眼看火势越来越大,那些人还有心情扯。 上林村的村民带头往小溪下游跑去,原来他们在附近放有好些个木桶。 郁芊觉得很奇怪,难道他们预先知道会着火不成? 那自己这行人岂不是成了替死鬼? 她回头看到下林村的村民淡定地站在原处观看,怒喝: “你们还袖手旁观,火势扑不灭的话,你们也难洗脱嫌疑!” 下林村村长一听,好像言之有理,指挥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村民去帮忙救火。 经过两村人的一起努力,一个时辰后,终于把火扑灭。 虽说是秋天,枝叶干枯,天气干爽,火势挺大,万幸的是发现得早。 损失不算大,就烧了外围几排树。 已入夜,山林里寒意升起。 为了看得清楚,村民们站在山林外围,点起火把,很小心地离开树林一定的距离。 一个背有点驼的老头,可能是上林村的村长,摸着烧成焦炭的树枝,可惜地说: “这棵树还小,没到砍伐的时候,浪费了。” 十三少洒脱地笑道: “老头,不就烧了几十棵树吗,还有两座山的树呢。” 老头哼哼道:“无知小儿,这些可都是我们赖以过冬的银子!” “就算把全部的木砍去卖,也卖不到多少银子吧?够你们整个村的人分么?” 陆二不在,陈七支援十三少,毕竟他现在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楚郁芊踏出两步,解释说: “老人家,我知道这些树对你们很重要,但火确实不是我们放的。” 村长后头的小伙子激动地质问: “我们明明看到你们烧火准备烤鸡,还说不是你们放的火。” 众人都瞧向地上躺的十几只野鸡,罪证确凿,还想狡辩。 “我们是刚升起火,就发现背后那排树林着了火,确实不关我们的事。”郁芊耐心地解释。 十三少嚣张惯了的,不喜欢对人低声下气哀求: “郁芊姐,大不了我们赔钱就是,反正他们也是要用树木去换成银子的。” 郁枫把他扯回身后,说: “就算是赔钱,也要搞清楚事情始末,不是我们干的,不能背这锅。” 田秋成、阿大和阿木也点头赞成,不是自己干的为何要赔? 想当时,阿大差点被砸死都没承认自己有做过。 十三少反问:“哥,你为什么不解释?” 郁枫挽衣袖:“因为我谈判业务不熟练,但是我的动手能力更强。” 郁芊再次辩解道:“村长,这满山的乌冈栎作用很大,我可舍不得就这样烧掉。” 驼背村长迟疑地问:“姑娘知道这树有何用?” “当然,现在正是结果的时候,等熟透,种子可以用来酿酒,亦可做饲料,因为里面包含淀粉。 至于木材本身,够坚硬,还能防腐,是做家具和和农具的理想材料。 甚至,用乌冈栎制成的木炭,燃烧时不会爆火星,火力大之余,燃烧力持久,北方会大量需求,不知我说得可对?” 郁芊从容稳重,侃侃而谈,令驼背村长另眼看待,赞许地说: “想不到姑娘小小年纪,懂得如此之多。既然如此,我相信姑娘亦是爱惜之人,绝不会做放火那等卑劣之事。” 他身后的小伙子着急得红了眼:“爹,不是她们还会有谁?” “那就要问我们的死对头,下林村村长了。” 驼背村长冷笑,把矛头指向下林村。 下林村的村民们更是着急,他们不过是幸灾乐祸想来看戏,怎么就把火惹上身来了? 下林村的村长胡子长至胸膛,再气也翘不起来: “林驼背,你别乱冤枉人,火不是我们下林村人放的。” “不是你们还有谁?每年夏天和秋天就来烧我们的山林,当心坏事做多有报应!” 驼背村长气咻咻地骂。 长胡子村长跳脚,反驳道: “要真是我们放的火,我们无话可说,明明不是,却年年被你们冤枉! 我们还没说你串通这姑娘一行人想来偷我们的葡萄呢。” 驼背村长和蔼地问:“丫头,你们去偷下林村的葡萄了?偷得好!应该多偷些。” 郁芊啼笑皆非,正欲解释。 长胡子村长生气,蹦得老高:“好啊,你终于承认是你指使他们来偷葡萄的了。” 驼背村长怼他:“我何时承认了?你怕不是耳背吧?” “就刚才!我亲耳听到了。”长胡子村长气得脸红脖子粗。 两个老头针锋相对吵起来。 两村的村民不甘示弱,跟着大吵大闹,眼看发展到要打群架的趋势。 “大家别吵,我发誓,我们真是路过的,不受任何人指使。给我一天时间,查明真相。” 郁芊大声喊。 “姐,才一天时间,够不?”郁枫担心地问。 郁芊无可奈何,低语:“尽量吧,不然今晚要血流成河。” 那天在钟家村, 钟燕一家逼着楚青河要对她负责任。 当时,钟月灵哭成泪人,眼睛红肿。 青河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死活不愿意娶钟燕,直说是被陷害的。 许老太气得装晕,钟燕家才暂时不咄咄逼人。 和钟月灵的婚事,自是告吹。 这天一大早,太阳才刚展露它的笑脸, 钟家又举家出动,前来楚家老宅,讨个说法。 楚家上下都明白,青河这回是难以脱身。 毕竟在大庭广众之下,怎么洗也洗不掉了。 楚老头唉声叹气,许老太脸色铁青,想到三儿媳给她支的招:拖。 她心里才好过一点,郁芊那丫头损招不少,也许拖到她回来能有办法解决。 面对钟家的死缠烂打,许老太坚持立场: “先定亲可以,成亲的事以后再说。不然,我把楚青河这不肖子孙赶出家门,你们可以捡回去做上门女婿。” 钟家无奈,捡回家?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女儿的富贵计划岂不是要泡汤? 第117章 小黄人 在郁芊说要做实验的时候,田秋成就和驼背村长的儿子林晓进树林里寻找更多的“看林人”花。 把十三少吓得大叫的女人,脸、脖子、两只手上的皮肤都浮现出一种诡异的黄色。 不是营养不良那种蜡黄,而像是涂上去的颜色。 “你咋把自己涂成这样,跑出来吓人。”十三少拍拍胸口。 妇人幽幽怨怨地瞟他一眼后,继续跟她爹哭诉: “爹,大夫说我不知得了何种怪病,相公要休我,你得帮我……” 长胡子村长叫林山,心疼女儿,把她拉起,看到她脸上的肤色,一时间头大如斗。 多事的十三少不管什么男女有别,猛盯人家的脸色看,看完还发表高见: “你这样子确实有点怪,不好看,但也不至于达到要休妻的程度吧?” 林山听到前半句时,想揍他,听见后半句,把手放下,心情颇为复杂。 年轻妇人林秋哭哭啼啼:“主要是大夫说我患了怪病,没办法治好。” “那些都是庸医,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位不走寻常路的神医,专治疑难杂症,连神经病都懂的大夫,我郁芊姐。” 十三少说完,自己鼓掌。 郁芊当下觉得手痒,想拿把西瓜刀破开他的脑瓜。 “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昨天翻车时,他的脑袋被马蹄踢到了。” 众人同情的目光落在十三少圆圆的大脑袋上,被驴踢都够惨了,这位是被马踢,好可怜! 郁芊上前帮林秋把脉。 这时,林晓和田秋成各拿几棵“看林人”从树林里走出来。 有几个村民弄来一堆枯叶,和“看林人”一起放在阳光下。 把完脉,楚郁芊又看了妇人的舌头,心中有数,问: “你最近是不是大量吃一种外皮橙色、小小的、像萝卜一样的东西?” 林秋摇头,又点头: “是橙色的,但不是萝卜,小姑子说叫什么葫芦菔,我婆婆叫它们红菜头。” 她把事情原委道出,原来,小姑子嫁在县城,开有店铺,有个洋人拉来一大车红菜头,卖不出,于是送给小姑。 小姑子一家人不喜欢吃,全部拉回娘家,谁知道也没人吃。 林秋节俭惯的,不舍得拿去喂猪,就天天做给自己吃。 听完,郁芊百分百确定她的病情,说 “红菜头又叫胡萝卜,里面含有胡萝卜素,吃得过量时,不能完全被人体转化,有部分被吸收到血液里时,就会出现皮肤黄的现象,叫胡萝卜素血症。” “那我还有没有救?” 什么胡萝卜素,林秋听不懂,她只听到血症两个字,吓得半死。 郁芊弯唇一笑,安慰说: “放心,没事的,你只要暂停不吃,过十几天,就能恢复正常。” “真的?我不会死?”林秋觉得脑袋嗡嗡响。 郁芊耐着性子安抚她: “真的没事,以后不能大量、长期吃,再有下次,会影响月事的。” 林秋猛摆手,连连说不敢。 林山吁气,女儿这事在别的大夫眼里是绝症,到了人家楚姑娘这里,连药都不用吃?! 郁芊隐约猜到他所想,懒得解释,那只是因为现在没人知道胡萝卜。 “你有红菜头的种子吗?” 林秋不好意思地说:“没有,小姑子没提及。” 郁芊心下失望,但转念一想,既已出现,恐怕再过不久就会有人种植了。 那边,林晓和田秋成的实验成功,枯叶在阳光照射下自燃起来。 证实郁芊所说非虚,众人看她的眼神近乎崇拜。 她不止帮上林村找出长期隐藏的纵火凶手,还帮下林村洗脱罪名。 两村的村民都对她感激不尽,何况她还说要买下所有的葡萄。 “姑娘,对于你说要买葡萄的事……”林山问。 到昨晚,郁芊才知道驼背村长叫林一。 上林村和下林村原本是一个村,几十年前为树林起火的事吵成两派,从此一分为二。 “村长放心,待会我们商讨一下葡萄的价格,签个合同,以后每年的葡萄都必须卖给我们。” 郁芊的快人快语让下林村所有人惊喜交集,没想到天上砸下个大馅饼。 林一村长见没有自己什么事,吩咐儿子带领村民去把树林里的“看林人”都拔掉。 “林伯伯,您先别走,拔掉的看林人能不能送给我?还有,咱们等会儿一起谈谈木炭的事。”郁芊拦住他。 “花随便你要,木炭你也要?你们到底做什么生意?” 林一问的是郁芊,看的却是十三少。 他知道十三少是出钱的主。 “呃……我只管出钱,至于做什么生意,怎么做,枫哥和郁芊姐说了算。” 十三少要是会做生意,酒楼也不至于被沈京秉搞得差点倒闭。 大伙坐在一起商议。 葡萄在镇上只能卖四文钱一斤,在县里能卖六文钱。 郁芊以五文钱一斤收,下林村村民高兴得开眉展眼。 至于上林村的木炭,眼下,竹炭的市场价是四文钱一斤,郁芊把价格定在六文。 上林村的村民同样十分高兴,以后不用怕卖不出。 签合同时,郁芊让十三少和郁枫两人签上他们的大名。 郁枫无所谓地说:“你签不也一样?” “你是咱们家中的男丁,以后都会交给你来负责。” 郁芊微笑,她才不想理,她以后要躺着赚钱。 林山立即安排所有人手,男女老少,都出动去摘葡萄,并用藤框装好。 解开恩怨,上林村所有人也一起去帮忙。 林晓回来之后,把两大捆“看林花”拿给郁芊,她趁人不备,扔进空间里。 晚上,疏星朗月。 郁芊姐弟俩往山脚跑去,他们要乘夜把葡萄搬进空间里保鲜。 “后面好像有人在跟我们。” 楚家村。 楚父心血来潮,想跟两个小家伙玩接龙游戏,他说前面两个字,儿子说后面两个字。 楚母提意见:“孩子小,又不懂成语,怎么玩?” “放心,我说些很简单的,不说成语。” 清清喉咙,游戏开始。 楚父看着东东,说:“好吃——” 东东回答:“好吃个屁。” 楚父:…… 又看着南南,说:“我爹——” 南南反应更快,立刻答:“我爹好丑。” 楚父暴怒:“你爹哪丑了?!” 第118章 客栈诈尸 下林村。 姐弟俩停下脚步,郁枫拧眉,“会不会是阿呆不放心,跟在你后面?” “不会,我特意交代他今晚不必跟的。”郁芊肯定地说。 两人悄悄躲到一棵树后,看是谁在跟踪他们。 月光下,一个笨拙的人影东张西望,自言自语: “怎么突然不见人了呢?还说是兄弟,啥都不愿跟我说!” 楚郁枫拍额,就知道是十三少这个大少爷。 阿大、田秋成他们懂事,知道不该问的别问,什么都当不知道。 就连小玉,也学会不多事,守本分。 姐弟俩突然自树后转出来,一左一右把十三少夹回村长家。 之后,郁芊让阿呆在山下守着,不准任何人靠近。 她和郁枫开始搬葡萄。 刚进入空间,就看见父母亲也在。 原来楚父今晚被两个小豆丁气,跑进空间留言跟郁芊姐弟俩诉苦。 听说郁芊收了几十万斤山葡萄,楚父那点郁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快有红酒喝嘞! 楚母更开心,明天开始酿,快的话,春节前就可以赚一笔红酒钱过个好年。 一家四口在月下卖力地搬砖,同进同出,还可以边搬边聊天。 楚母把青河被逼娶钟燕的事情说出。 楚父气结:“以前,水上乐园多的是三点式美女,任看,在这,看见一块锁骨就被逼成亲,可怜!” 郁枫挑眉:“爹,你以前经常带我们去水上乐园就是为了看三点式美女?” 楚父吓得大气不敢出:“臭小子,别乱说!” 月下,郁芊两道不描而黛的柳叶眉微微拢起,淡言: “她无非是看上青河在发财楼里说书,而发财楼有楚家的一半。” 楚母接话道:“对,因为我们一直在老宅干活吃饭,外边都传言发财楼是老宅的。” “这么说,她是冲着钱来,而不是真心喜欢青河的?” 郁枫很生气,这不明摆着欺骗他哥的感情么?还硬要拆散快定亲的小两口。 楚父带着期许问:“郁芊,有没有好办法?” “找个机会,介绍她认识沈京秉,沈公子才是她要攀的高枝。”郁芊轻描淡写地回答。 郁枫挤眉弄眼,“哇——姐,你好损呀,什么垃圾都扔给人家沈公子。” “好办法!他就是个垃圾回收站,不扔给他扔给谁?”楚父第一个赞成。 楚母也不反对:“都不是好人,让他们狗咬狗去。” “我就是想让他忙得腾不出手来使坏,我怕你们俩对付不了那满肚子坏水的神经病。” 郁芊眉间有轻愁,沈京秉心狠手辣,背后有大靠山,不好对付,何况他还念念不忘要纳自己做小妾。 这回出来能避一避,回去后,就要直接面对了。 搬完葡萄,天边泛起一点鱼肚白。 一家四口天亮说晚安,赶紧各自回去补补眠。 天亮后,十三少把银票给林山,把上林村的村民给羡慕得,想立即砍树制木炭。 郁枫拿了五十两订金给林一,让他们入冬前把制好的木炭送到清风县和风雨镇的发财楼。 “你这、这就先给银票?不怕我们收了钱不办事吗?”林一惊愣。 郁枫爽朗地笑: “咱做生意,信誉第一,何况我信得过林伯伯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 最重要的他肯定不会说,签有合同,跑得和尚跑不了庙。 他这番话说得漂亮,把林一村长感动得,振臂高呼: “儿郎们,等秋收后,大伙专心制炭,务必要做出一等一的好炭,不辜负楚公子和楚姑娘的信任。” “好!”村民们齐声回答。 十三少低声地嘀嘀咕咕:“出钱的是我,为什么没点我的大名?” 郁枫大方地揽过他的肩头,笑道:“当然不能不感谢我们的大金主陆少爷。” “多谢陆少爷!” 于是,十三少平衡了,满足了。 在林晓的帮忙下,马车修好,一行人准备再次出发。 镇子并不远,郁芊等人不打算进去,绕道而过,直接去县城。 下一个县城叫白松县。 傍晚时分,到达城门,又被拦住。 十三少复制之前的办法,用万能的银票打通入城道路。 众人找到一家看起来很不错的客栈,十三少大方地要了四间上房。 他和郁枫一间,郁芊和小玉一间。 其他六人分配两间,三人一间。 田成秋等人诚惶诚恐,他们本是下人,不配住上房。 十三少决意要改变大伙对他的印象,学着郁枫,豪爽地说: “废话不多说,大家都是同甘共苦的好兄弟。” 在客栈大堂吃饭时,来了一行九人,六个男子两个女人,还有一个小孩子,用木头车推着一口棺材,想要住店。 掌柜肯定不愿意,太过晦气,也怕吓坏其他客人。 那些人二话不说,“扑通”“扑通”全跪下,苦苦哀求。 天色将暗,他们赶不及去下一个城镇,有女人和孩子,又不方便露宿野外。 而其他客栈全部将他们拒之门外,这是最后一间。 掌柜左右为难,害怕影响生意,想硬起心肠把他们赶走。 又见女人小孩子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大堂里还有客人指责他狠心。 最终,只好同意把棺材放在后院。 吃饱,沐浴后,阿大等人聚集在十三少的房间里打麻将。 麻将桌是在上林村时,十三少央求林一村长让人帮他弄的。 他可是大金主,林伯当然满口答应,还把桌子做成折叠式的,方便他们放在马车上。 男子开两台麻将,郁芊和小玉回隔壁房睡觉。 子时过后,夜已深,凉风从窗口吹进,把郁芊吹醒。 她借星光看见对面小玉的床上没人,心想她可能上茅厕去了。 “救命啊,诈尸了——” 颤抖的呼救声划破夜的宁静。 郁芊冲出房间,隔壁男子麻将组没散,听到叫声也冲出来。 上房在二楼,大伙伸出头往下看。 明亮的月光正好铺照在院子里,将中间那口棺材照得清清楚楚。 棺材里死去的老者已然坐起,木然的脸,惨白中带青色。 两只僵硬的手直直伸向前,像极准备要跳起来的僵尸。 “啊——”有胆小的女客人晕倒。 第119章 墙头有只黑猫 楚家村,早上。 东东和南南起床时,看见主房的房门关得紧紧的,只好自己穿衣裳。 东东奇怪:“爹爹昨晚是不是被娘亲揍得起不来了?” 南南欢呼:“娘亲威武!” 两个小家伙跑去老宅,许老太看到他们的衣裳穿得歪歪扭扭,问明情况,了然笑笑,帮他们洗漱干净。 等楚父楚母醒来时,已日上三竿。 他们来不及去老宅吃早餐,只胡乱吃些从发财楼拿回来放了两天的点心。 吃完恢复一点力气,又赶紧趁没人过来,进空间扛出一部分葡萄。 楚母打算今天洗葡萄晾干,时间有限,拿出来的葡萄不多,她去老宅找几位妯娌和侄女帮忙。 解释说葡萄是郁芊他们请车队连夜拉回来的。 楚父带青湖去找打铁铺的老板钱多多,之前听说他堂哥开有陶瓷厂。 楚父打算找他帮忙搭路,买一批陶罐回来酿葡萄酒。 青河今天要带二哈和羊驼去镇上说书,听说钟燕一大早跑过来,死活要跟着。 尚未定亲,就一副把自己当老板娘的模样,成功把老宅众女惹恼。 听说又有活干,周氏等人立刻洗干净手就去村尾帮忙。 中秋过后,咸蛋黄的需求减少,她们偶尔做一批就足够,平日空闲得很。 至于盐焗鸡盐焗鸭什么的,在镇上和县城都是请混混们的家属帮忙。 中午的说书告一段落,钟燕拉着青河在镇子上逛。 青河以前喜欢逛,是因为想偶遇钟月灵,现在他只觉得满心苦涩,无精打采。 钟燕把他拉进一间金铺后,即放开他,自己看。 没多久,她看上一副金耳环,戴上后,问:“好不好看?” 青河随便看一眼,敷衍地说:“没区别。” “怎会没区别?戴上之后衬得我整个人高贵多了。”钟燕不满地喊道。 金铺掌柜立刻一连串的彩虹屁,把她捧得轻飘飘。 “我要了,掌柜,多少钱?” “盛惠二两。”掌柜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这么小一对要二两?”青河惊讶地问。 掌柜笑容收敛,正色地说:“这可是纯金的,而且,这上面刻的花纹,多精细……” 钟燕扯扯青河的衣袖说:“我想要,你快给银子。” 青河抽回衣袖,冷冷地说:“没钱,我说书一天才挣十五文,养不起你!” 面对掌柜投来渺视的目光,钟燕很难堪,也冷下脸: “不管,我就要,今天你不买也得买,钱不够就记在发财楼帐上。” 青河气笑,大声说: “发财楼是三叔和陆公子合开的,与我们老宅没有任何关系,你想买就自己出钱!” 他又转头警告掌柜:“你若是卖给她,发财楼不会认账,你一文钱都收不到。” 掌柜手快,立马自钟燕手中取回金耳环,放好。 钟燕气得跺脚,想再发脾气,青河已转身出去。 青河刚走出金铺,就看到斜对面那亭亭玉立的女子,正是自己魂牵梦绕的钟月灵。 两人对视,好像隔了许多年未见,又好像昨天才分开。 钟燕从里面跑出来,也看见自己表妹。 她不动声色地挽住青河的手弯,打招呼: “月灵,你来卖绣品呀?我最近不做了,青河不想我辛苦,还说要带我来买首饰……” 钟月灵眼眶泛红,半低头,说:“我先走了。” 楚青河失魂落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人生很无趣。 白松县客栈。 楼下随着那妇人的晕倒,乱成一团。 楼上十三少背后凉飕飕,冷汗粘着贴身的中衣。 害怕,却又拼命睁大眼睛,不想错过。 恐惧和好奇两种感觉在激烈碰撞。 阿大和阿木兄弟俩瑟瑟地抱在一起。 郁枫、田秋成和陈七经历过吕家村的事之后,胆子总算有所增大。 大伙集中精神又等了好一会,奇怪的是,棺材里的死人再没动静。 没跳出棺材,也没转动头部,更别说会长出尖牙什么的。 “啊——那是什么?”十三少的右手抖个不停,指向墙头处。 楼上楼下的人都听到他的惊叫声,齐齐望去。 那是一对闪闪发光、青幽幽的眼睛。 “娘呀——” 又有人吓到,声音之大,也同样把墙头那东西吓着,“喵——” 原来是一只猫,全身黑色,没有一丝杂毛的黑猫,隔入黑夜里。 导致所有人只看见那对可怕的眼睛,吓得够呛。 掌柜的忙跑出来解释:“对不起,那是我养在后院,专抓老鼠的猫。” 留宿的客人们议论纷纷:“你们说是不是因为那只猫?” “对,我听说猫有九条命,肯定是被那死人借走了一条。” “所以那老头才尸变了,天哪!会不会变成僵尸咬人?” 客人们越说越怕,即使棺材里的人只是直直坐着,什么也没干。 他们也能想象到,他下一瞬就会跳出来把所有人咬成僵尸。 大伙纷纷闹着要退房,棺材死者的亲人不停道歉。 掌柜左右为难,试图和害怕的人们商量: “你们现在退房出去也找不到住的地方,外面黑漆漆,同样危险。” 楚郁芊带头走下楼,问掌柜: “我的小丫环不见了,请问有没有出去过?” 掌柜摇头,肯定地说:“不可能,在一个时辰前我就已经把大门关好。” 大伙走向厅堂,却看见大门打开半扇。 外面伸手不见五指,有冷风吹过,卷起地上轻飘飘的纸屑,吹入门内。 郁芊有种不好的感觉,让郁枫带田秋成和陈七借了客栈里的气死风灯,出去寻找吕小玉。 自己带阿呆过去看看那棺材里的死人是怎么回事,吓得大家人心惶惶的。 十三少走一步,抖两抖。 但他硬起头皮跟在郁芊身后,有阿呆在的地方更安全。 今晚是十五,月亮如圆盘,明亮的银色清辉洒在小院里,让人看得足够清晰。 郁芊仔细看看死者的背后,无异样。 转向前面,靠近,才发现他惨白的脸上有一个小小的、淡黄色的梅花印子。 再往下看,老者的绸缎寿衣衣领处被勾出一截丝线。 “棺材盖是谁打开的?” 第120章 诈尸的真相 客人们都不敢再回房,全挤在一楼走廊,看着郁芊几人。 死者的儿子媳妇们,也不敢靠近。 棺材盖即使没钉死,却也不轻,不可能会被风吹起。 眼下,棺材盖正静静地躺在棺材尾部的地上,很明显是有人从前面往后推。 “你们没人守夜的吗?” 面对郁芊的问话,那一家九口人推推搡搡,没人愿意回答。 最后在众人的注目下,熬不住,出来一个年纪最大的,羞愧地说: “不知道是谁打开的。我们害、害怕,没人敢守夜。” “自己的亲人也怕?你们还是不是人?为人子女的,帮老头子守个夜都不敢? 如果是我爹,我必定会守够七七四十九天。”十三少气上头,忽然就觉得不怕,愤怒喊道。 喊完,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 而郁芊几人,以古怪的目光看着他。 远在京城,才正要就寝的吏部尚书大人猛然鼻子痒,打一个喷嚏,自语:“谁在咒本官?” 那家人被十三少骂得低下头,不敢出声。 郁芊又问客栈里的客人,没人承认,都说当时在睡觉。 “你们不用怕,不是尸变。” 郁芊让死者的儿子过来,把他爹放平,再次盖上棺材盖。 众人安定许多,仍然不敢去睡觉,干脆聚集在大堂里,打着哈欠聊天。 郁枫没回来,十三少不敢自己一个人呆在房里,硬拖着阿呆在他房间里睡。 郁芊自己躺在床上时,脑里不停在猜测打开棺材盖的人是谁? 开盖的目的是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渐渐入睡。 天刚蒙蒙亮,远处传来鸡叫声,楼下院子里传来食物香味。 是掌柜为弥补客人,早早让厨房做好早点,免费任吃。 郁枫和田秋成、陈七拖着疲惫又沉重的脚步回来,后面跟着吕小玉。 她低着头,亦步亦趋,好像做错事的小孩子。 “小玉,你怎么回事?担心死我们了。” 小玉内疚得眼睛红红的:“小姐,对不起!” 她的事说起来复杂,却是几个字就能说完:病发了。 “就是你那个什么……行尸症候群?复发?”十三少惊得张大嘴。 小玉点点头,带着哭腔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明明跟我们出来后,一直没发作过的。” 郁枫说道,他们找到小玉时,看见她一个人在西城门附近无意识地徘徊。 阿大兄弟俩进组后,断断续续听过之前发生的事,他满目怜惜:“幸好没遇上流氓。” “是我睡得太死,居然不知道小玉出去。”郁芊责怪自己。 小玉急忙说:“小姐,不关你的事!” 这时,陈七、阿木和陆二把早餐搬上来,大伙边吃边聊。 “很多客人在闹着退房呢,掌柜愁得头发都要变白喽。” 陆二小跟班把主人的八卦精神发挥得淋漓尽致。 可想而知,诈尸的事一旦传出去,谁还敢来住宿? 十三少却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哥,我们收那些木炭来干嘛?拉到京城赚一笔?” “你现在才想到来问这个,反射弧未免太长了吧?是用来弄火锅的。”郁枫取笑他。 “火锅?是何物?”又是吃的?十三少脑里出现一堆食物。 郁枫没回答他,因为被郁芊的问题所吸引。 郁芊在问小玉:“你还记得发病后自己干过什么吗?” “有些记得,大部分不记得。”小玉闭上眼,使劲回想,边想边说: “我昨天看到棺材,又想起父母,总觉得那棺材应该是我的床。 晚上,我走出去后,一直走到楼下,走到棺材边,用力推开棺材。 这时,好像有一只黑猫跳过来,它跳进棺材里,又跳出去,棺材里有人坐起来。 既然有人占了位置,那我只好出去外面寻找。后来就一直走啊走……走啊走……” 大白天的,阳光从门口和窗户照射进来,身边又有许多人,十三少还是被她吓得不轻: “会不会有哪天,小玉发病把我当南瓜那样切开?” 郁芊白他一眼,说:“小玉又不是梦游,最多会把你推下床,占你的床位。” “还好还好,睡地板总好过被切,”十三少拍拍胸口。 众人都笑起来。 吃完早餐后, “我知道尸变的真相了,走,下楼,我就当是日行一善。” 郁芊起身往楼下走,其实最主要的是,她不希望人们太过迷信。 大堂里,掌柜被众人围住,闹着要更多赔偿。 “各位,我这小本经营,实在没办法双倍赔偿呀。” “掌柜,你没必要赔偿。”郁枫分开人群,帮他解围。 掌柜像溺水的人抓到救生藤,感激地看着他,双目灼灼。 郁芊把众人带到后院停放棺材的地方,再次打开盖板,说: “首先跟大家道歉,棺材盖是我家丫环起夜的时候不小心撞开的。你们看,死者脸上有一个小脚印,这是猫爪的印子。” 众人围过来,看到果然有一个浅浅的黄色梅花印。 阿呆在院子里抓到那只黑猫,把它的爪子给众人看,大伙直点头,嗯,是梅花状的。 “大家再看,死者的衣领处,被勾出几缕丝线,想必也是这只猫所为。” 郁芊指着黑猫的前爪,大家拼命张大眼睛,果然看到有一条丝线勾在猫爪上。 郁芊又问死者的大儿子:“你爹是不是才刚去世的?” “对,他昨天早上说心口痛,然后就……我们要把他老人家运回乡下。” 郁芊凝重地说出真相:“其实人在刚死去没多久时,身上还有残余的神经反应, 而猫身上的毛有多达两万多伏的静电,当猫跳到尸体上时,刺激到死人的神经系统,从而会直立,形成诈尸的现象。” “我有个问题。” 楚家村。 两个小家伙闹看要听睡前故事,不然就不睡觉。 楚父无奈,只好给他们讲了个三顾茅庐的故事。 讲完,顺便问他们听后感。 东东打个哈欠说:“一个叫诸葛亮的人连续上了三次茅厕,我想他一定是拉肚子!” 南南反驳:“不对,拉肚子的好像是那个刘备。” “是诸葛亮!” “是刘备!” …… 楚父:诸葛亮,我对不起你!让你拉肚子了…… 第121章 凑热闹 钟燕家咄咄逼人,要求尽快定亲。 楚老大夫妇只能再跑一趟,顺便拉上楚老三。 楚父才不想理这破事,到了钟家村就借尿循。 他溜达溜达,就溜到了后山,远远看见赵捕头。 两人打过招呼,这时,陈县令已看见他。 “大人是来视察民情的?” 陈县令沉重的叹一口气,说: “我听说钟家村后山有一座山冒烟,故来看看。” 楚父抬头,果然看到不远处的山顶有一股浓浓的黑烟飘向天空。 他心里震惊,难道是…… 陈县令身旁一位老头恭敬地说: “大人且放心,这座山时不时就会有黑烟冒出,钟家村的村民早已习惯。” 楚父才明白,老头是钟家村的村长。 他建议:“不如我们爬上山顶看清楚。” 钟村长不悦:“小人敢以村长之位担保,这真是很平常的事。” 开玩笑,他老骨头一把,爬到山顶还能下得来吗? 陈县令不放心的问道:“你确保这是经常发生的事?” “一个月总有几天时间会冒烟的。”钟村长肯定地说。 知县大人下令启程回县城。 楚父一再回头看那股浓烟,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白松县客栈。 那人问道:“静电是什么?谁知道你是不是被掌柜收买,编故事来骗我们的。” 静电?这个问题把郁芊给难倒了,该如何解释? “呃……就是秋冬天,每天早上你们起床梳理头发时,头发会竖起来,晚上脱衣裳时会有火花,那种就叫静电。” 她如此一说,许多人仔细回想,确实是这样,便也能理解。 可终究是不太相信。 郁芊说可以做个实验。 她让阿呆站在不远处,抱住猫,把它往棺材里抛。 死者的儿子媳妇们不愿意,认为这是对他爹不敬。 “现在才来说不敬,昨晚干嘛去了?难道你们不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吗?”十三少毫不留情地开喷。 孝顺的儿子媳妇们无话可驳,只得同意。 众人让开,全神贯注,不敢错过。 阿呆的眼界很准,猫被他无情地扔进棺材里,踩在死者的胸口,“喵——” 黑猫又踩了几下,然后用力一蹬,从棺材里跳出。 下一瞬,尸体坐起,双手向前,僵硬发直,跟昨晚一模一样。 “啊——”尽管有心理准备,妇人们还是被吓一跳。 这下,众人才相信郁芊所说,掌柜报以感激的一瞥,说他们今晚的住宿费用,全免。 “住,当然要住,我还没出去逛过呢。” 十三少昨晚被吓得不轻,今天誓要去狂扫小吃街补回。 郁枫几人昨晚为找小玉,整晚没睡,回房间休息了。 十三少带阿大和阿木去县衙办理出行文书。 白松县的县令大人既识货又识相,一看见吏部尚书大人的帖子,匆忙亲自迎接。 哪敢有半分不敬。 十三少那在上林村被打击得碎成渣渣的心情瞬间被治愈。 “算你识相,我会在我爹面前给你美言几句的。” 十三少这公子做派,令县令大人更殷勤。 三下五除二的时间,便把阿大和阿木、小玉几人的出行文书都办理好,双手奉上。 十三少满意,大摇大摆离开县衙,带着阿大和阿木扫街。 逛着逛着,看见前面好多人堵塞在一大户人家门口。 阿木上前打听,原来是这家少爷成亲,在派送喜饼喜糖。 白松县的风俗是早上迎亲,中午拜堂。 “走,咱们去凑热闹。”十三少跃跃欲试。 阿大迟疑地说:“这……不太好吧?” 十三少蛮不在乎地说:“有什么不好的,白事才不好,红事不请也可以自去的。” 他大模大作走进去,没带礼物,直接出手就是一两银子,三个人三两。 被带到男方好友的席位,大大方方坐下等吃席。 “陆少爷,我们刚才不是扫了好多小吃吗?还吃得下?”阿木问道。 “我没吃过这边的酒席,来过过瘾,反正今天就是出来玩的。” 开席后,有些本地菜是十三少没吃过的,他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不久,新郎出来敬酒。 敬完亲戚敬好友,轮到十三少这一桌时,新郎已喝下不少,头晕乎乎的。 被敬酒的朋友们都会送上一句祝福的话,什么“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轮到十三少时,几乎所有的好话都被人说过一遍了,他不想说重复的,又想说特别点的。 但是肚里的墨水有限,加上脑子一抽,脱口而说:“恭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呆滞,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十三少感觉到气氛的压抑,正想开溜。 新郎突然哈哈大笑,猛拍他的肩膀: “好兄弟!只有你最明白本少爷的心!承兄台贵言!哈哈……” 十三少抹一把不存在的汗,在众人的目光中干笑不已。 散席之后,新郎派人给十三少送了一堆点心回礼,比他送出去的三两银子还值钱。 把阿大和阿木兄弟俩看傻眼。 傍晚吃饭前,十三少就窝在房间里给他爹写信,然后交给陆二送到驿站去。 晚膳时,郁芊宣布开始向海边出发,把十三少高兴得几乎失眠。 第二天一早,在掌柜的衷心感谢中,郁芊一行人再次出发。 如此,马车行驶在官道,不急不徐走了两天,进入一个叫秀木的小镇子里。 大伙在马车里坐得腿麻屁股痛,都想下车走走,松一松骨。 楚郁芊对此小镇的印象很不错。 道路边种有两排桂花,十月桂花飘香,他们来得正是时候。 街道上非常干净,除了落在地上的桂花,几乎看不到有垃圾,和花县的脏乱臭截然相反。 十三少走在外边,对面走来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左右的年纪,相貌普通。 他走到身旁时,十三少没有让道的习惯,两人的肩膀互碰。 那男人突然软软倒下。 陆二蹲下拍他的脸,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陆二试着把手放到他鼻下,大惊失色: “少爷,他死了!” 十三少:“!” 我做过什么? 第122章 郁芊也无法解开的谜 陆二的话惊得十三少跳起,他人胖,跳得不高,一蹦三寸高。 附近的人围过来,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我没杀人!我只是轻轻碰了他一下而已……”十三少嘶声大喊。 完了,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小地方,只怕他爹的名头又没多大用处了,不知他会不会被抓去砍头? “哥……”他挨向楚郁枫。 郁枫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郁芊蹲下,摸摸中年男人的额头,不发烫,尚有余温。 手放到鼻子下,确实感觉不到呼吸。 她又把手指搭在男人的颈部大动脉处,好一会,才确定真的没有动静。 此人不像是有什么急病,也不像是中风,怎么会突然倒下? 她不死心,让郁枫给死者做胸外压和人工呼吸。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明所以,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们认不认识死者?他有什么病?”郁芊大声问。 “姑娘,你们不要折腾了,没用的。”有民众出声。 “对,反正没人会怪你们的,人都死去,就别亲人家了。”又有人说。 害得正在做人工呼吸的郁枫差点岔了气。 十三少知道他是在想办法救活中年男人,感动得眼泪汪汪。 没想到,哥为了他不挨砍头,连死人也敢亲。 “让开,让开……”这时,有人分开围观的人群走进来。 是几个男人,手臂上围有一圈白布,上写“捡尸队”。 郁芊大惑不解,这个镇还设有专门收拾尸体的队伍? 其中一个大汉拎起郁枫的后衣领,瓮声瓮气地说: “走开走开。” 另外两个络腮胡子大汉,一人扛头,一人扛脚,就要把死者带走。 郁芊问道:“我朋友呢?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拎衣领的大汉回头说:“欢迎来到秀木镇,祝你们玩得愉快。” 三人扛着尸体走远,十三少一行人傻愣在现场。 就这样? 没把他抓走?还那么有礼貌地祝他们玩得愉快? 十三少哆嗦地问道:“他们的意思是不是接下来会追杀我们?” “江湖故事听多了吧?”郁枫戳他额头。 没有什么好看的,围观的群众逐渐离开。 郁芊注意到街上的行人都很年轻,最大的也是三十多岁左右。 根本看不到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更别说六十岁头发花白的老年人。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街上都没老人?” 十三少的心情仍处在忐忑之中,随口回答: “可能老人都在家中干活带孩子呢。” “可能老人腿脚不便。”小玉猜。 田秋成也察觉到不太对劲:“不可能同时都不出门的。” 郁芊拉住一个在身旁走过的妇人,向她打听情况。 妇人年纪也有三十多,她哀声叹气之后,告诉他们: “秀木镇有千百年历史了,从前朝一直存在。镇上生活的人,不论男女, 只要到达四十岁那年,就会突然无病无痛,无缘无故死去,无一例外,我们都已经习惯。” “怎么可能?有暗病你们不知道吧?”郁枫根本不相信。 妇人苦笑:“每个人都看过大夫,根本看不出什么来,就连本镇的大夫,也没一个能活过四十岁的。” 郁芊二话不说,拉起她的手,静心把脉。 妇人一看她的手势,就知道她是医女,也不出声,由得她。 良久,郁芊的眉尖越皱越近。 众人看她的表情,知道事情诚如妇人所说。 “脉象平和,身体健康,无病,无中毒迹象……” 郁芊说不下去,她开始怀疑自己学艺不精。 妇人反倒安慰她:“姑娘不必介怀,不少名医路过此镇,也无人能看出症结所在。” 十三少忍不住问:“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躺在家里?在外面突然倒下,多吓人?” 把他吓得小心肝到现在还跳得厉害,以为自己有多么大的杀伤力,碰一碰就能杀死人! “又不知道是具体哪天死,难道天天在家等死?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其实,我昨天也刚迈入四十岁,恐怕也快……” 她的话没能说完,卡在喉咙里。 因为没有任何症兆,她就跟之前那中年男人那样,软软地倒在地上。 郁芊立即抢救。 群众们又围过来,不停劝说,叫她不用再做。 郁芊不放弃,一直到捡尸队的人再次过来,她才坐在地上,手软得不想动弹。 多脆弱的生命,说没就没。 连死两个人,好像引不起什么波澜,镇民们都已看淡生死。 “真倒霉!连续碰上两个死人。” 十三少拆开点心,他被吓饿了,要吃点东西填填肚子,随手把拆开的油纸扔在地上。 “哦——你乱扔东西,罚十文钱!” 不知从哪儿跳出来一个小伙子,臂上绑的同样是白色布巾,只是上面的字有所不同:清洁队。 郁枫低语:“姐,这镇子的人挺先进的。” “嗯,十三,入乡随俗。” 郁芊说完,十三少乖乖掏出十文钱递给那小伙子,反正不多。 大伙继续逛,环境干净,空气清新,抛开之前那些破事的前提下,逛街倒是一大享受。 十三少不记事,再次乱扔点心纸,又被抓住。 他无语,只得掏出十文钱。 清洁队的小伙子认真地告知他:“第二次要罚二十文钱,可千万别再犯。” 不就二十文钱吗,本少爷给得起。 又逛了好一阵,陆大少爷有钱任性,心想最多是罚三十文钱,再次随手扔垃圾。 小伙子再跳出来时,兴奋得眼冒红光,狞笑道:“你可真是作死!” 十三少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劲,问:“不就是要罚三十文钱么?” 楚家村。 越想越不对头的楚父回家和娘子商量: “我觉得钟家村的火山不太正常,恐怕会爆发。” 楚母神色也凝重起来:“要不明天去县城找知县大人说一下,再去查看?” “有必要。”楚父重重点头。 两个小家伙把他推出房门,东东说: “爹爹,你明天有大事要办,早点去睡觉,养好精神。” 南南补充:“要是再让娘亲揍得起不了床,很丢脸的!” “砰——”房门关上。 楚父:我被揍?什么时候的事? 第123章 火山 次日一早,楚父动身前往县城。 陈县令听说他的来意之后,沉默半晌。 最终,带上两个捕快,和赵捕头、楚父一起,坐上马车正要出发。 一道花白的影子飞快朝他们撞来。 赵捕头正想拔刀,定睛,看见是许久未见的二哈,及时住手。 “番薯,你今天想偷懒不开工?”陈县令问道。 “嗷嗷——”二哈啰哩叭嗦说出一长串: 最近吃得有点腻,长胖了,昨天差点被别的狗追上打趴,得减减肥。 没人听得懂。 到达后,陈县令没找钟村长,那老头报喜不报忧,信不过。 “大人,你有没有发现那座山好像比之前高出一点?” 楚父手指对面再次冒黑烟的山顶说道。 陈县令细细观察附近的几座山,道: “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好像真有高出那么一点,是何原因?” “山下面的岩浆里有气体,就会不停向上拱。”楚父神色严肃认真。 陈县令的心情下沉:“你是说,这火山会爆发?据我所知,西旦国范围内从来没有过。” 楚父双手一揖:“大人,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发生,有些火山甚至会休眠几十万年后才爆发。” 闻言,陈县令决定爬上山顶看个究竟。 大伙花费一个多时辰上到山顶,看见对面山头飘的黑烟变淡,心头俱是一轻。 “看来是我们多虑了。” 陈县令话停,一直跟着他们的二哈突然狂叫,惊慌不安。 又用嘴咬楚父的裤子,往山下拖。 “大人,咱们赶紧下山吧。” 陈县令同意,大家开始撤退。 “轰隆隆——” 突如其来的、来自地底、沉闷的响声在山谷里回荡。 几人感觉脚下的山体在摇晃,差点站立不稳。 没人敢再耽搁,匆匆往山下跑。 二哈那家伙早就一狗绝尘,不见影。 终于跑到山脚,陈县令回头看,虽然只震动那么一下,可也够让他们惊魂。 大伙心事重重,折回头的二哈又突然大叫,没跑,躲到赵捕头身后。 机警的赵捕头使眼色,和另外两个小捕快同时抽出佩刀。 说时迟,那时快,几道长形黑影从三个方面朝他们扑来。 三位捕快本能地挥刀砍下,扑过来的黑影断成两截,原来是三角头的毒蛇。 赵捕头把三条毒蛇的蛇头砍得稀烂,二哈才从他身后转出。 “毒蛇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除非它们受到惊扰。”楚父意有所指。 陈县令明白他说的是火山异象,但他有自己的顾虑。 西旦国没人见过火山爆发,贸然下令村民迁移,必会造成恐慌。 如果最后没爆发,更是劳民伤财。 但如果没下令村民搬离,最后火山爆发,后果严重,他这官也当到头了。 陈县令左右为难。 “你让本官好好考虑,附近有几个村属于隔壁县的范围,要跟谢县令沟通一二。” 几人回程。 秀木镇。 十三少已经掏出三十文钱,谁知这回小伙子没接,反而把钱给他推回,严肃地说: “第三次,罚公子打扫这条街的公共茅厕。” “什么!你敢罚我扫茅厕?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十三少激动得再次跳起 ,这次有进步,能跳五寸高。 “我管你是谁,在这里,就算是镇长和县长犯错,也照罚不误。” 小伙子挺直腰,大公无私的说。 郁枫在一旁凉凉的说:“入乡随俗。” “郁芊姐……”十三少可怜巴巴地。 郁芊不吭声,心想给他一个教训也好,让他以后养成不乱扔垃圾的习惯。 十三少明白,果真,他爹的名头在这小地方又不好使了。 扫就扫!干爹说过,错就要认! “少爷我替你。”是陆二表忠心的时候了。 “不能替。”小伙子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 陆二瞪眼:“帮忙总可以吧?” 小伙子点头,竖起一根手指,说:“只能一个人帮。” 阿木等人想说的话又被咽回肚子里。 十三少认命地拿起小伙子特意提供的木桶和扫帚,走出两步。 想到些什么,回头问:“这条街有多少个公共茅厕?” “五个。”小伙子气定神闲地回答。 “这么短的一条街弄五个茅厕?要不要那么多!”十三少像只愤怒的小鸟。 第126章 烧书的习惯 “考不上秀才,并不能说明他没有其他方面的才华。”陈县令也有些许不悦。 楚老三的竹纸,尚未制成,但是抽水泵,他的县衙里一直在用。 给下人们不知省下多少功夫,他之前让楚老三打造二十个,写出详细安装方法,快马给京城的父亲送去。 他爹的回信说,自己府中才安装上两个,其余十七个,被各府大人一抢而空,最后一个,宫里那位,拿去工部了。 让工部拆开研究。 能让宫里那位重视的东西不多,而制造出那东西的人,能以区区一个秀才的功名论才华吗? 陈知县还想再劝告,谢知县已经端起右手旁的茶杯。 端茶送客,陈县令只得怏怏离去,心头沉甸甸。 当即决定再去钟家村看看,不确定此事,他心难安。 没想,刚到钟家村,就碰上楚老三。 于是两人结伴上山,后面还是跟着赵捕头和上次的两个小捕快。 爬到高处,对面的山顶依旧黑烟袅袅,这回好像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陈县令看着黑烟,怔怔地不知在想什么。 楚父四下张望,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树林里。 距离有点远,但依稀能看到树木掩映的背后,有影影绰绰在奔跑的动物身影。 就连树梢上的各种鸟类,也不太安分地四处飞窜。 忽然,经过的一排十几只野象引起他的注意,伸手一指,说:“大人你看。” “怎么回事?”象长得那么大,陈知县当然能看到。 楚父首先跟他科普了什么叫次声波,说得陈县令一个头有两个大: “你是说我们听不到的声音就叫次声波?跟火山爆发有什么关系?” “大人可知,大象相隔很远的时候,正是用次声波来招呼同伴的。” 楚父怕他听不明白,只能一步一步说明。 陈县令来了兴趣: “哦~~那岂不是千里能传音?可它们叫的时候,我们分明能听到的。” “它们发出的次声波是用鼻腔、或前脚用力踩踏地面,最主要的,大象不止能发出次声波,还能听到次声波。 比如,地底那些我们没听到的声音,像地龙翻身,岩浆翻滚的声音,它们能听到。” 楚父多希望女儿在这里,由她来说或许没这么累。 陈县令仔细消化之后,道: “你是想说,野象们听到岩浆不断升起的声音,知道快要爆发,所以结伴离开?” “对!大人,这回,我百分百能肯定,火山一定会爆发,求大人三思,下令附近的村民赶快搬离!” 楚父的话铿锵有力,令陈知县对他又多了几分好感。 “好,我回去安排一下,把钟家村的村民分散到各村,明天勒令村民搬离。” 陈县令重重点头,决定赌这一把。 楚老三,你可别让本官失望啊。 “楚老三,这些有趣的说法,你是从何得知的?” 没想到他有此一问的楚父脑筋急转弯,把女儿用过的借口拿出来再用: “呃……在一本古书上看、看到的……” 陈县令大感兴趣:“那本书,可否借本官一阅?” 啊?还有后续? “哦……呃……那个……是这样的……我一不小心,嗯,烧掉了……” 楚父结结巴巴,又把女儿的借口拿出来用,不知能不能过关。 “烧了?!”陈县令拔高声音。 当初覃老大夫想借医书的事,他当然知道。 他此刻突然能体会到覃老头当时那种非常想掐死楚郁芊的心情。 那么有价值的孤本古籍被烧掉,是多令人痛心的事。 县令大人现在很想捶胸口,但他想捶的是楚老三的胸口! “你们父女俩很有烧书的习惯嘛!” 他在想,是不是应该让他爹建议皇上颁发不能随便焚书的律法? “呵呵呵……一时失手,一时失手……”楚老三流虚汗。 风平浪静的海上。 郁芊经过慎重思考,最终摇头。 事关重大,她不能草率,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十三少大失所望,像个小孩子似的,嘴一扁,就在床上打滚: “我不干,我不干了,你们根本不把我当自己人……” 郁芊头痛,这家伙才是她爹的亲生儿子吧? 就会用打滚来要胁人。 她递给郁枫一个“你搞定他的眼神”,回自己房间,准备进空间。 经过楚郁枫一番安抚和保证之后,十三少才不再闹,渐渐入睡。 听到他的呼吸变得均匀,再看看他给自己的一叠银票,至少有几千两。 楚郁枫心念转动,正想闪身进空间,忽觉大腿被人抱住。 原来,他进空间的一刹那,十三少向他扑来。 结果就是整个人被带进空间里来了,依旧死死抱着他的腿不放,真是名副其实的“抱大腿”。 而十三少,只觉自己眼一花,就换了个场景,狭窄的船舱房间变成广阔的空间,黑夜变白天。 他呆呆地,不敢相信,如置身梦中。 等郁枫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跟他解释清楚后,看着铺满周围的芦荟,喃喃地说: “原来那晚你们是把它们搬进这个大仓库来了。” 这时,手拿两只盐焗鸡的楚父楚母也进空间了。 楚母担心儿子女儿在船上没什么好吃的,特意拿进来放着。 十三少闻到那香味,当即抢走一只:“好想念干娘的做的菜!” 郁枫开玩笑说:“他知道我们的秘密,是不是应该要灭口?” 十三少扛着盐焗鸡追打他:“亏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要杀我?!” 郁枫抱头鼠窜,嚷嚷:“我那不是秘密被发现后,循例给个合理的反应嘛。” 楚母看着打打闹闹的两人,笑得慈祥。 楚父把火山的事情说出,郁芊只沉默一下,说: “不能让钟燕一家分到楚家村。钟明大夫倒是要争取过来,我们村缺少大夫,其他村都有了。” …… 太阳升起前,船长和他的船员撒渔网捕鱼,所以大伙天天有鱼吃。 这天,渔网拉到水面上时,里面只有一条大鱼,正不停挣扎。 大鱼呈粉红色,有一条长长的尖吻,就像是一只长长的鼻子。 长得非常丑。 “把它放走。”郁芊忽然说。 船长不理,下令捞起来。 “你会后悔的。”郁芊又说。 第127章 爆炸 船员们正在捕捞的大鱼,正确来说不是粉红色,而是半透明的。 皮下的血管透出,看起来便像是粉红色,超长的尖吻甚至比鱼身要长。 “这种鱼的鱼肉不好吃,太松软。”郁芊没放弃劝说。 船长看也没看她,“就凭它的怪样,我可以抓去卖给大户人家,他们最喜欢稀奇的玩意。” 这话没错,物以稀为贵。 十三少也被它奇怪的模样吸引住,那鱼挣扎时,头部还会变形,皮肤软得像面团。 “小姐,你是同情那条鱼吗?” 小玉问,她就知道自家小姐心肠软。 “不,我是不想他们做无用功的事情。”郁芊神情淡淡,冷眼旁观。 小玉继续问:“为什么?” 楚郁芊略一迟疑,语气中有凝重: “这种鱼叫魔鬼鲨,活在深海里的,不知怎会被网捞中。传说会爆炸,我没亲眼见过,不知道真假。” 在船长的指挥下,船员刚把魔鬼鲨拖起,几乎所有人都跑出来围观。 小渔村的船员们经常出海,却从未见过如此独特奇怪的鱼,想到能靠它赚一笔,都觉得这个清晨特别美好。 他们围在一起,热烈讨论大概能卖多少,分到每个人的手里又能有多少。 魔鬼鲨在甲板上不停跳动挣扎,想挣脱渔网。 船长吩咐其中两个人去拿大木盆把鱼单独放好。 他们经过身边时,郁芊忍不住劝说: “让你的兄弟们都离那鱼远点,危险。” 两个船员嬉笑,当是耳边风。 随着鱼越跳越厉害,甲板被震得“砰砰”响。 慢慢地,鱼的身体开始胀大,颜色变得越来越粉,船员们更是大呼惊奇。 郁芊把十三少和小玉往后拉,说:“我们站远点。” 楚郁枫和田秋成等人也往后退,站在船舱口,万一真有什么事,可以及时躲进去。 去拿木盆的两个船员出来时,看见那条鱼像吹气似的,越胀越大。 他们侧头看见郁芊等人退得老远,捧着大木盆在犹豫。 船长大喝:“赶快拿过来装水,别让它死了。” 两人刚迈开脚,就听到“砰——砰——” 类似大鞭炮爆炸的声音。 粉红色带血的碎屑炸开来,像仙女散花,又像下红色的冰雹。 一团团带着腥味红色的鱼肉、内脏,粘在船员们的脸上、衣裳上。 “啊——”船长的惨叫声有点迟。 众人来不及看那条鱼,被他的叫声吸引住。 原来,魔鬼鲨那既长又尖的吻,最前面那截,正插在船长的左眼里。 暗红的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 这算不算是报应? 他硬要抓,没了自由的魔鬼鲨宁死不愿被抓。 有两个没任何伤的船员立刻把船长扶回房间去,他们常年在海上跑,应该有人懂医。 郁芊就不去凑热闹自讨没趣了,她没有把热脸贴冷屁股的嗜好。 她更关心的是躺在地上那两个最接近魔鬼鲨的船员。 他们一动不动,脸上不是血就是鱼内脏,看不清脸色如何。 “哥——” 两个端木盆的船员扑向其中一个躺在地上的男子,他的喉咙插着魔鬼鲨的其中一截尖吻,像一根利刺。 另外一动不动的那个男子,心脏处也插有一截尖吻。 郁芊上前,蹲下,翻看两人的眼睛,摸脉,沉重地摇头。 一时间,那两个做弟弟的,哭得像个大小孩。 其他人除了恶心些,没什么大碍。 没想到,魔鬼鲨那长达半丈的尖吻炸成三截,竟然弄得两死一伤。 十三少之前对鱼的兴趣早抛到九天之外,紧握的手心里被冷汗浸湿,嘴里呢喃: “怪不得叫魔鬼鲨,果然恐怖……” 不知是不是船长自己的医术了得,第二天众人再看见他时, 他的左眼已经用白色的棉布包扎好,像个没事人似的。 右眼看人的目光更加阴狠,像一条潜伏在阴湿的暗处,随时等待咬人一口的毒蛇。 郁芊姐弟俩暗暗提高警惕,同时吩咐其他人要小心。 接下来的日子,船一直南行,什么事都没发生,平静得让人怀疑。 海上的日子干燥又无聊,十三少只得天天拉郁枫等人玩麻将打发时间,晚上三人时不时跑进空间里跟一狗二羊玩耍。 这一晚,三人又溜进空间里,二哈在宽敞的空间里狂奔。 而一向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如意竟然在踢吉祥,不让它靠近。 十三少心疼得无以复加:“如意别打架呀,当心把吉祥踢废了,我预定的羊驼宝宝怎么办?” 原来这家伙还在心心念念要养一只草泥马。 在旁和郁芊聊天的楚母脸上露出喜色,说: “如意怀上宝宝了,所以才不让吉祥靠近。” 十三少高兴得笑弯腰,说: “那你踢吧,尽管踢,尽情踢,你高兴就好。” 众人:…… 时间过得既慢又快,一晃眼,郁芊等人在海上漂泊了两个月。 接近十二月底,天气越来越冷,海上风大,很冷。 虽然上船前买有冬衣,但大伙都不习惯海上的天气,天天除了吃饭就是缩在船舱的房间里。 这天,有船员报告远远看到一个岛,可能正是郁芊他们要找的辣椒岛。 大伙开心得多吃一碗饭。 刚放下饭碗,站起来的十三少腿软,跌回凳子上。 小玉和陆二也似乎都站不起来。 “乖乖地,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我给你们留一条全尸,不然,全扔进海里喂鱼!” 只剩一只右眼的船长出现在厨房门口,狞笑着,终于露出他的真面目。 清风县城。 钟家村搬迁的事情,陈县令交给赵捕头全权办理。 提前收到消息的楚父在发财楼拿上两只盐焗鸡、几盒点心,当晚就找到赵捕头在县城租的房子。 他按照郁芊的意思,直接跟赵捕头说不想让钟燕和钟大财两家分配到楚家村,钟明大夫则非常欢迎。 他家那些破事,赵捕头当然听说过,一口就答应下来。 楚父见事情办妥,又塞给他五两银子。 谁知赵捕头不愿意收,把银子推回,说: “楚三叔,我也有点事想求你。” 第128章 爹爹学坏了 “哦?什么事,说出来大家研究一下。”楚父摆手,客气地说道。 赵捕头不客气地把事情和盘托出。 原来,以赵捕头微薄的收入,勉强养得起妻子和三个孩子,连县城的房子都买不起。 没办法接父母到城里享福,两老跟着赵捕头的哥哥住在赵家村。 “赵家村?可是钟家村附近那个属于西山县范围的赵家村?”楚父微微失神地问。 赵捕头苦笑一声,答: “可不正是么,还有两个弟弟,都没分家。我想把他们和族里一些要好的亲人迁户到楚家村,还望楚三叔帮忙跟村长说一下。” 楚父拍拍胸膛,满口答应: “这是小事,村长应该会答应,反倒是县令大人那里……” “大人那应该不会有问题,我是想着,看能不能关照关照,把他们安排住在村尾楚三叔家附近。” 赵捕头停顿了一下,意思很直白,就是他看好楚老三,想跟他家多走近。 楚父愣了愣,明白过来,笑道:“承蒙赵捕头看得起,那必须没问题。” “以后大家互相照应。”赵捕头也笑道,跟聪明人讲话就是轻松。 第二天,赵捕头带人去钟家村传达上级的命令时,整个村的村民几乎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住得好好的,谁愿意搬迁?没房没地,什么都要从头来过。 这地里的谷子刚收割,还没晒干透。 钟村长更是黑脸质问: “为什么大人突然有此决定?那天不是看过,后山没问题的吗?” 赵捕头不想看他脸色,摆起官威,虎起一张方正脸说: “大人的决定经过深思熟虑,岂是你我能质疑的?” 他让手下在钟家村做思想动员工作,自己抽空回了一趟赵家村。 跟村长和族长们说清楚来龙去脉之后,村长说需要时间考虑。 “叔,别考虑了,这个事拖不得,事关全村几百条人命。”赵捕头的神色是从来没有过的严肃。 “可是,去别人村,就是寄人篱下,没有房子田地。”村长放不下一切。 赵捕头再劝:“房子,官府出银子建,至于地,再开荒就是。大人下令,搬迁的村民两年内所开的地分文不收。” “还是要想想。”村长下不定决心,开荒费力,也种不了稻谷。 族长是赵捕头的堂爷爷,当即决定他们一族五十户人全部搬到楚家村。 赵捕头再次回到钟家村时,看到钟村长非但没动员村民搬迁,反而在煽风点火,说官府是危言耸听,让大家不要搬。 一旦搬迁,他就不再是村长,没有了权力,没有了田地,如何能甘心? “这是大人的命令,不搬也得搬,不搬的,那就进大牢里三思吧。” 赵捕头严厉地说,看来这个钟村长摆不正他的位置,大人现在是通知他,而不是在哀求他。 楚家村。 所有人忙收割,打谷,晒谷。 东东和南南只能交由楚父这个百无一用的书生看管。 他这次教两个小家伙写九个汉语拼音,写了几遍后问: “都学会了吗?” 两个娃回答都忘记了。 楚父笑得满面春风,说:“正好,我刚才教错了,现在重新教,再写。” 就不信治不住你两个小豆丁! 两个小家伙:…… 爹爹学坏了! 海上,船舱里。 楚郁芊端坐不动,她感觉自己没有中招的迹象,是怎么回事? 斜眼看看郁枫,又看看阿呆,他们两人也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十三少软软地趴在桌上,哭丧着脸:“我们身上没有钱。” 他说的是实话,银票全放在空间的小盒子里呢。 “没有?那就把你们扔进海里,动手!”独眼船长恶狠狠地下令。 有一个船员走向十三少,另有一个走向楚郁芊,边走边搓手: “扔进海里之前,先便宜下我们这些几个月没吃过肉的可怜人,让哥好好爱你……” 他伸出的脏手,下一瞬被郁枫凶狠地折断,惨叫声刚出喉咙,又被郁芊一脚踢中要害。 他倒在地,单手捂要害,痛得吭不了声。 郁枫蹲下,看他汗如雨下,挑起半边眉毛问: “现在是不是觉得你的爱如潮水?还想不想再爱一次?……” 那人的身子抖得不成样。 走向十三少的船员,被田秋成和陈七拦住,两个打一个。 距离他最近的伙伴过来帮忙,阿大和阿木抄凳子加入,六人混战。 一时间,碗碟乱飞。 船长大怒,不明白为何楚郁芊他们没被药倒,喝道:“去砍了他们的手脚!” 他拔出自己藏在腰间的刀,准备冲上去先把最软脚虾、穿得最光鲜、最有钱那个少爷抓住。 蓦然,脖子上被架了一把冷冰冰的菜刀。 他吃惊地缓缓扭头,“阿满,原来是你两兄弟搞的鬼?” 叫阿满的船员正是之前被他吩咐去端木盆的其中一个,他的二哥也正站在船长的身旁。 “对,我没下药。如果你听那位姑娘的劝,我大哥就不会死!”阿满惨笑。 “那是个意外,我不也没了一只眼睛!”船长恶狠狠地说。 阿满的二哥愤怒得五官扭曲: “那我阿娘呢?我们小渔村的原居民呢?杀死他们,还让野狗啃尸体,一个个被啃得面目全非。 对外说是风俗,你们这群恶毒的海盗,该死的是你们!” 从他的话中,郁芊等人才知道,原来船长那帮人是海盗,侵占了小渔村为据点。 “他们到底是哪国的人?会不会是跑来西旦国做内应的?”郁枫神色不宁地问。 “管他们是哪里人,反正不能留。” 郁芊看其他人要扑过来,娇喝:“杀!” 船长趁身旁之人分神之际,手中的刀送进阿满二哥的肚子。 鲜红的血刺痛阿满的眼,悲喊:“二哥——” 手里的菜刀也毫不留情割断船长喉间血管,鲜血飞溅。 郁芊和郁枫下手也不再留情,尽往海盗要害袭去。 阿呆抢过其中一个船员的刀,衣袖翻飞间,白光闪过。 切人像切萝卜,每个人的身上或脸上都被喷出的鲜血染红。 唯独他,长身玉立,不染尘埃,不沾血腥。 不到片刻,十几个船员了无生气,倒在木板上。 只有阿满跪下抱着他的兄长,痛哭。 “好好……活下去……” “轰隆——” 巨大的声响传来,众人站立不稳,翻天覆地。 第129章 手持毒箭的野人 “怎么回事?”仍然软绵绵趴在桌上的十三少惊恐地问。 下一个眨眼的时间,他就倒在地板上。 小玉和陆二也倒在他身旁。 阿大和阿木站立不稳,随着船的晃动而摇来摇去。 田秋成和陈七急忙抓住身边的固定东西。 楚郁芊同样摔倒,阿呆扑过去,用身体帮她挡住砸下来的东西。 郁枫揪住阿满的后衣领,咬牙切齿问:“你们是不是装有炸药?” 阿满抱住他二哥不放,嘶声回答:“没有,可能是撞上暗礁了。” 郁枫从窗口探头出去,看见船和那座他们认为的辣椒岛貌似还有六七百米的距离。 心想要不干脆跳船游过去。 不等他把话说出口,巨响再次传来,郁枫站立不稳,从窗口栽下海里。 “郁枫——”郁芊大喊,想站起来。 船身猛地一侧,半个船身浸入水里,所有人的惊呼声瞬间淹没在海水里。 这一片海域的水质不错,像一大块清澈无暇的蓝宝石。 时值午后,无风无浪,又像一位安静纯洁的姑娘。 掉下海里的郁枫没碰到暗礁,憋气,上游。 他此刻无比感谢妈妈从他姐弟俩很小的时候,就坚持要教会他们学游泳,说是预防万一。 也很感谢爸爸经常带他们去水上乐园玩,让他持续锻炼,不会一下水就脚抽筋。 虽然他常质疑父亲是为饱眼福而去的。 他正像个海龟似地划水,想往海面上浮去,就看到几个人如饺子般掉下。 他只来得及拉住十三少,眼睁睁看着小玉往下沉。 直到看见阿大往小玉的方向游去,才放心夹住十三少。 郁芊在刹那的惊慌过后,淡定地划水。 结果却看见之前一直护着她的阿呆直直下沉,连划动一下手脚都不会。 呆子! 这个在别人眼里武功高强的阿呆竟然不会游泳? 郁芊紧紧憋住气,往下潜去,有点跟不上他下沉的速度。 阿呆下沉得越来越深,据郁芊估计,大概有二十米…… 二十五米…… 二十八米…… 三十米…… 糟糕!人在海水下超过三十米就会有可能出现氮醉的现象。 氮醉是由于水里的压力增加时,空气溶入身体的量变多,肺里的氮气难以排出,会产生喝醉酒的感觉。 郁芊从来没见过阿呆喝酒,不知他的酒量如何。 如果他是一杯倒的那种,或许会产生幻象,增加她救援的难度。 郁芊死死忍住胸口要炸开的感觉,加快手脚速度向阿呆游去。 等她抓住阿呆的手臂时,那家伙果然出现氮醉,不知看到什么,把她推开,像闹别扭的小孩。 郁芊很生气,因为耳朵开始难受,出现耳鸣,这是她的极限,再不上去,两人都要死。 她再次游近,左手拉住他,右手狠狠掐他的屁股两下,像小时候母亲肉紧时捏她和郁枫的小pp一样。 阿呆果然不再挣扎,愣愣地。 然后,两眼一闭,晕过去。 郁芊立刻把手臂穿过他的胳膊,夹紧他的胸,往上游,不敢游得过快,怕对他的身体不好。 只能以每分钟不超过十八米的速度,斜斜朝岛的方向游去。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阿呆带到海滩边,郁芊半点力气都没剩下。 她仰躺在柔软的沙滩上喘气,把十三少带上岸好一会的郁枫走过来帮忙。 阿呆吐出海水后醒来,自己站起,走了几步。 却像个醉汉似的,走得歪歪扭扭,以往天真透澈的眼神变得迷茫无助,呆滞又迟缓。 “他怎么会这样?”十三少奇怪地问,他从没见过阿呆走路不稳的样子。 “没事,可能刚醒过来,氮醉现象没完全消失,过一会就好,他的酒量实在太差了。”郁芊无所谓地回答。 郁枫摸着下巴猜测:“按照马丁尼法则,看他的样子,像是喝了一杯马丁尼,你们至少沉到三十米多一些……” “哥,米是吃的那种吗?马丁尼又是什么?能吃?”十三少咬唇,问道。 郁枫很想戳他:“你一天到晚就是想吃。米是单位,三十米是十丈的意思,马丁尼是一种鸡尾酒。” 十三少两只小灯笼似的眼睛散发出热烈的光芒,枫哥好厉害! 会游泳,会潜水救他,甚至还会用鸡尾来制酒,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不知鸡尾制出来的酒有没有骚气?难不难喝?好有期待感啊! 郁枫数人头,所有人都在这,只有阿呆、十三少主仆和小玉不懂水性。 阿大救了小玉,她此时正抱着身体,冷得哆嗦。 陆二被田秋成和陈七所救,也在哆嗦,既是冷,也有后怕,差点就死在海里了。 大伙扭衣裳后,往岸上走,想找个地方生个火把衣裳烤干。 一个人从水里浮出头,慢慢走上沙滩,手里还拖着一具尸体。 原来是阿满和他二哥。 “不如就让你二哥海葬吧。”郁枫走到他身边说道。 当天他大哥死的时候,就是被船长直接扔进海里,说是海葬。 阿满两只眼睛红红的:“不,我全家人都死无全尸,不能好好安葬,我二哥……” “我们帮你。”郁枫理解他的心情,拍拍他的肩膀,给予无声安慰。 田秋成几人过来帮忙抬尸,在岸边附近找到一块泥土松软的地,把人埋好,没立墓碑,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 “谢谢你们!”阿满感激地说。 大伙继续向前走,个个冷得缩头缩脑。 阿呆的氮醉现象已经消失,有那么一刹那的时间,眼里闪过清明,又恢复呆呆的模样。 无人瞧见。 猛然间,四周不知从哪跳出一大帮野人,大冷天的,只围着一块兽皮,手持土弓箭。 箭头磨得尖利异常,泛着蓝色的幽光。 “我们别乱动,箭头有毒。”郁芊面色不变,叮嘱众人。 清风县城,县衙里。 衙门书房里,两位县令大人正在吵架。 这回是谢长乐谢知县踩上门,他气得鼻翼不停扩张、收缩, “陈大人,你过界了,凭什么接收我西山县的村民?” “就凭你无所作为,不拿百姓的命当一回事!”陈鸿博不甘示弱,坚定有力地回答。 谢知县气得拍桌:“那火山根本不会爆发,是你危言耸听,别以为有你爹就可以为所欲为!” “有本事你也生个爹出来跟我比拼!”陈知县气得口不择言。 第130章 诸神之美食 “你……”谢知县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陈县令嗤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谢家村不也接收了钟村长带过去的一批人么。” 原来,钟村长不甘心去别的村子从头来过,就想着搬去最邻近的谢家村。 这么一来,自己辛苦算计、剥削来的田地、房子都还在,等过一阵子,两边都可以住。 钟家村有部分人和他一样的想法,比如钟大财一家,自然是跟着迁到谢家村。 为报复陈鸿博,谢长乐统统接收。 西旦国迁户籍的律法,算是比较开明,只要想迁去的那个地方愿意接收,就可以去衙门申请,申请通过后再去原户籍所在的县取消。 谢长乐知道今天讨不到什么好,临走前搁下狠话: “我一定会上奏皇上,告你无故扰民一状。” 陈县令端起茶杯,抿一小口,在口中转一圈,细细品尝之后,才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随便。“ 谢知县气哼哼地离开。 赵捕头的动作很迅速,秋收刚过, 立即召集各村的村民帮忙建房子,工钱统一由县衙发放,每人每天二十文钱,不管吃。 陈县令是个好官,赵捕头一众捕快也为人正直,交粮税时不踢斗,该交多少就多少。 不像隔壁县,听说会踢一半,让各村村民敢怒不敢言。 因此,大伙都乐意配合陈县令,合力为迁来各村的人建房子,让他们尽快入住。 楚父想先把自家需要的宅基地买下来,这段时间,靠着盐焗鸡,原来亏得差点倒闭的酒楼开始小赚一笔。 平分之后,镇上那间,赚八十两,县城发财楼,赚了一百七十两,加起来正好二百五。 本村人要另外再买宅基地的话,需要二两银子一亩。 楚父拿出十两银子上下打点,在村尾自家周围那片买下一百二十亩荒地。 五亩用来扩建房子,另外一百多亩是给自家娘子和女儿建厂用的。 一下子,荷包就又干涸了。 村民们有眼红的,有妒忌的,但不至于做出什么,毕竟,本村人,谁有钱都可以买。 大多数人是蠢蠢欲动的,想来跟楚老三一家干会有奔头。 赵家村的村长最终决定搬至楚家村,在他的动员下,有四、五十户愿意跟过来。 加上赵捕头的族人,差不多一百户。 所以钟家村大部分人,安排在其他村,只有钟明大夫一家,和钟月灵一家被安排进楚家村。 其中的意思谁都能想明白。 钟燕的大嫂在家里对着钟月灵家的房子大骂: “楚青河这头吊着你,那头对钟月灵小蹄子没死心,想来个近水楼台?呸——臭不要脸!” 钟燕拨弄着手上金灿灿的手镯,不耐烦地说: “管他们近不近的,反正我现在有更好的目标,要不是他还有点用,我都懒得理会。” 金手镯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光刺了一下大嫂的眼睛,她眸中闪现炽热的贪婪: “燕儿,那沈公子出手果真大方,对你可真好!” 钟燕嘴里得意地回应:“那当然!” 心里却想到王小红两只手腕所戴的两串黄金手镯和插得满头都是的金钗。 她一定要过上那样富贵的生活! 至于楚青河,钟月灵想要?等着吧…… 楚家村。 两个小家伙不喜欢吃自己分到的糖,于是交换来吃。 东东向楚父炫耀:“看,弟弟给我的糖,你羡慕吗?” 楚父:…… 南南也举起手中的糖,说:“这是哥哥给我的,你妒忌吗?” 楚父不屑:“说得好像我没有哥哥弟弟似的。” 两个小家伙齐声问:“那他们小时候给过糖你吃吗?” 楚父无言以对,小时候家里穷得要死,楚老大和楚老四哪来的糖? 岛上。 只围着兽皮的土著野人叽哩呱啦说出长长的一串话,众人一个字也听不懂。 阿大努力倾听,生怕听错一个字,那带毒的弓箭就呼啸而来。 十三少碰碰阿大的手肘问:“是你表现的时候了,他们说什么?” “问我们是什么人。” “说那么一大串,就只问我们是什么人?” 十三少被楚郁枫拉到身后,警告:“小心人家一箭把你射出个血窟窿。” 然后告诉阿大:“直接说我们是来寻找辣椒的。” 阿大一边打手势,一边用生硬的语言和野人们交流。 等他说完,带头的野人好像很生气,又蹦又跳,大吼大叫。 “他怎么回事?”郁芊悄悄问阿大。 “我们说的辣椒,他们叫作诸神之美食,认为我们要来抢他们的宝贝,很生气。” 阿大的脸色不太好,看起来情况不妙。 十三少冷得直打抖,“问问他们,能不能让我们先把衣裳烤干?” 阿大硬着头皮问之后,十三少听到带头那个人哈哈大笑,说出两个他居然能听懂的字:“弱鸡!” 气得他直磨后牙槽,想扑过去把人家的兽皮拉下,扔掉,让那家伙丢脸。 不等他付出行动,野人要把他们押走。 在郁芊的示意下,大伙乖乖跟着走,没反抗。 而野人们也没有过多为难他们,把人带到一个狭窄的山洞,又说了半刻钟时间。 然后让人搬来一些干柴,在洞口点燃,全部人撤走。 是吃定他们逃不掉吧? 大伙急忙坐下烤火,十三少问: “那家伙又说了些什么?” 阿大翻译:“他说这山洞是我们的住处,明天开始要帮他们干活。” 十三少几乎不敢信:“说了那么久,就两句话?这些野人说话好累哦。” 众人把衣裳烤干,始终等不到野人送饭来。 郁芊打算看清楚再做决定。 船在撞到暗礁时已经坏掉,现在更是不知漂到哪里。 何况在座的,只有阿满会驾船。 她当然想尽快赶回去,但目前的情况不允许。 其实,如果不怕暴露空间,她大可以偷到辣椒之后,把人都拉进空间, 再让爹娘把他们拉回楚家村就行。 但她不能冒险再让任何人知道空间的秘密。 万幸,没人发热,大伙的体质都还算好。 这一晚,众人挤在狭窄的山洞里,满怀心思,难以入睡。 只有十三少一人,把烦恼都扔给郁枫姐弟俩和阿呆,独自一人睡得呼呼作响。 第二天一早,睡得昏昏沉沉的一行人被野人们踢醒。 接着,他们被带到一个超大的山洞。 洞中间有石桌和石凳,像是议事厅。 大山洞里有许多小山洞,想必是土著们的房间,中间最大的那个山洞,走出六七个妇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堪比两个十三少的胖妇人,她的颈上戴有一条以贝壳穿成的项链。 脸上,用白色颜料涂画,看不出本来相貌。 所有的男性土著跪下,口里大呼楚郁芊听不懂的词。 这个岛上,竟然是个母系社会,以女人为尊? 第131章 火山爆发 人多力量大,半个月时间,其他村的房子陆续建好。 只有楚家村的安置房还没建好,因为迁来的人数比较多。 一百户,有四五百人,楚家村一下子变成了大村。 暖房之后,钟家村和蒋家村的村民都以最快的速度搬家。 原本是只要求钟家村搬迁,后来, 陈县令为安全起见,把范围扩大到钟家村附近的蒋家村。 这两个村是清风县占地范围最广,人口最多的村子,万一出现伤亡,那可不是一个两个人的事。 西旦国没发生过火山爆发,但是,陈县令把这事看得很紧,严阵以待。 又过了五天,楚家村的安置房全部完工,赵家村的村民在村长带领下, 甚至等不及暖房,直接搬入。 安置好后,他们要抓紧时间开荒,能开一亩是一亩。 和这边相反的,是西山县,谢县令。 他根本没当一回事,这段时间,钟家村后面那座山非常出名,被起名叫“黑烟山。” 因为它仍旧是时不时地喷些黑烟飘向天空,有时候浓得像墨, 有时候又淡得像村民煮饭时的炊烟,袅袅娜娜,风一吹,就散得无影无踪。 距离钟家村最近的几个村分别是谢家村、赵家村和李家村。 得知赵家村有一半人搬到楚家村,气得谢知县嚼穿龈血,对陈县令恨之入骨。 在他或明或暗的威胁下,赵家村另一半人不敢搬离。 前阵子,他已经快马上奏朝廷,告陈县令一状。 哼,陈鸿博不就仗着有个当大官的爹么,好在自己聪明,透过沈公子搭上司礼监…… 正想到这,县衙里的师爷来报:“大人,有您的密信。” 谢长乐看完京中来信,当即烧掉,嘴角翘起得意的弧度。 到了吃晚饭之时,他实在忍不住和父母分享开心的事: “爹,娘,等期满,我的官位肯定能升一升。” 他父亲不由得呵呵笑起来: “真是好消息!那明天我们可要回村里告诉叔伯他们一声。” 他母亲谢老太也咯咯笑得见牙不见眼,说道: “是得好好炫耀一番,我儿可真厉害!” 转头,像变了一张脸,骂给她夹菜的儿媳: “一个劲夹这些给我是什么意思?嘲笑我只配吃青菜吗?” 儿媳懦懦地:“不是,娘,大夫说您要多吃点青菜……” “吃吃吃,你自己吃个够!”谢老太直接把青菜倒在儿媳身上。 她儿子就要高升,这个商户儿媳,她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根本配不上她那么优秀的儿子! 一整晚,谢老太翻来覆去、兴奋得睡不着。 想到村里那些人谄媚、恭奉的好话和嘴脸,她就熏熏然加飘飘然。 楚家村。 两个小家伙又被某位不良老爹以训练胆子为借口,让他们自己睡一间房。 难以入眠,于是两人商量用娘亲教的方法,数绵羊。 东东说:“我数三只,你数三只,开始,一、二、三……” 南南:“四、五、六……” 数到十五只的时候,南南接不上,因为他已经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东东翻身,一个巴掌拍在他的小pp上,催促:“到你数了,快接上……” …… 翌日,天才刚开始泛白,谢老太就不断催促儿媳妇和丫环起床做早餐。 吃完早餐,不顾天阴沉沉,冷风阵阵,两老坐上马车就要回谢家村。 临走交代儿媳妇:“我们今晚不回县衙了,你要照顾好大人。” 到下午,天气变得更加阴沉,黑压压的给人一股沉闷感觉,却始终没下雨。 凌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嘭——” 谢家村和附近几个村的村民被巨大的声响吵醒。 “怎么回事?还让不让人睡觉?” 回村以后,谢老太炫耀了半天,笑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压抑兴奋过度的心情,得以入睡。 是谁那么不识趣? 有不怕冷的村民披件衣裳跑出门,看到黑烟山方向红了半边天。 忽然,人们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的震动,火红滚烫的岩浆从黑烟山的山口喷出。 火山,果真爆发了! “快跑呀——” 那人连自己的妻子孩子也顾不上,撒腿就跑。 附近几个村乱糟糟,猪冲出猪栏,牛也跑出,鸡到处飞。 村民们不知是先穿衣裳还是先穿裤子,“别穿了,逃命要紧——” 有放不下的,惦记着挖洞拿自己藏起来的银子。 刺鼻的硫磺味,浓密的黑色烟云,混合灼热的气体,卷着大块大块的岩石,冲上高空,然后往四处坠落。 这一次的火山爆发,属于侧向喷发,不是正面喷向钟家村方向,而是朝着谢家村附近的几个村喷发。 坠落到村庄的岩浆像被人用石头砸的牛粪,向周围溅开,被溅中之人,非死即伤。 温度高得吓人的岩浆顺山坡滚滚而下,像泥石泥,所到之处,挡在它前面的树木、房屋,全部被摧毁。 火红的岩浆又稠又浓,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而且山顶口源源不断涌出,好像不会停歇。 附近六七个村子的上空,被黑烟和浓密的火山灰烬所笼罩。 村民们根本看不清路,一个个像无头苍蝇似的,捂着鼻子,边咳边跑。 有些路面被震动得裂开一条条深沟,不少人跑着跑着,就掉了下去,再也起不来。 人们感到地面发热,有热气自地底升起。 脸上的皮肤也感觉到一股接一股的热浪在逼近。 他们甚至不敢回头看那越来越近的滚滚火河,生怕一回头,就在眼前。 火山不停地、剧烈地喷发,天空闪闪发光。 就连远在县城的两位知县大人也听到了动静,急匆匆穿上衣裳,往城中最高的地方跑去。 看见那红透半边天的火光之后,两位大人的心情截然相反。 陈县令狠狠抹一把冷汗,幸好,他采信楚老三的话,当机立断,转移村民。 谢县令,双腿软绵绵站不稳,从头到脚的血液冷冰冰,如坠入冰窟里,完了,完了…… 他的前程,他的官位,他十年寒窗苦读的心血,他的爹娘,他的谢家村…… 全部都葬送在这场爆发的火山中。 村民们在拼命逃跑,可惜,他们逃跑的速度比不上岩浆的速度。 岩浆没到,他们就已被滚热的气体灼伤。 有些眼看着能跑出火河的范围,却吸入过多的山灰,感觉自己喘不了气。 哭泣声,尖叫声,嘶喊的救命声……叫得越大声,死得越快。 一个倒下…… 两个倒下…… 三个倒下…… 第132章 第二丑 最胖那个妇人说完话之后,从身旁女人手里的筐子里拿出一把东西。 楚郁芊眯眼细看,竟然是红红小小的干辣椒。 眼见为实!果真找对地方了,她心里小小地激动起来。 然后,所有的野人土著排成队,一个接一个走上前,像接受女王的馈赠。 头低下,把双手并拢、打开,举高到额头顶, “女王”在每个人手里分发一小把干红辣椒。 分到辣椒的野人高兴得对天祈祷。 分完辣椒后,“女王”又说了两刻钟的话,阿大尽责地翻译: “原来他们自称是格雅人,神的子民,领导者必须是女人,都叫格雅,他们在感谢神的赐予。” “女王”格雅感谢完之后,野人们把郁芊等人带走。 之前把他们抓来的野人男头领听说是格雅的儿子,叫巴达。 岛的面积不知有多大,一路上,郁芊看到有一面全是石山悬崖,另外几面,有树林,也有低谷。 巴达把众人带到一片荒地,指着满地的野草叽哩咕噜又说了一大段,然后叫人扔下十一把石刀,转身走了。 众人齐齐盯着阿大,他艰难地说: “巴达叫我们开荒,把这一大片野草挖完。” 十三少掉眼珠:! 让他一个大少爷来挖地?还是用这种笨重得要死的石刀?! 田秋成和陈七无所谓,在楚家村他们干了一段时间,已经习惯,只是这石刀,不就手。 郁芊和郁枫对天感叹:真是风水轮流转,以前是自家叫混混们去开荒。 现今轮到他们自己被人叫来开荒。 郁枫试探性地问:“干,是不干?” 郁芊反问:“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十三少扔下重达四五斤的石刀,大声宣布: “我想到一个绝世好主意!阿大说巴达有个妹妹,所以,我决定, 由我,实施美男计,牺牲自己,去撩她,让她爱上我!” 陆二补充道:“然后,少爷你就娶她为妻,结亲后,咱们自然也就能享受上宾待遇了?” 十三少雄纠纠回答:“对!” 一副等着众人表扬他够伟大、够义气的样子。 楚郁枫看他不像是开玩笑的,玩味地问道: “那你打算以后就在岛上住一辈子?” 十三少微微一愣,立即否认: “怎么可能,我当然会说服她,跟我回京城享福。” 陈七弱弱地问:“那请问陆少爷,你这主意从实施到实现,需要多长时间?” 十三少又是一愣,不太肯定地回答: “少则两个月,多则两年……吧。” 众人陷入沉默中。 陡然,他们感觉到脚下踩的泥地在震动,而且是有节奏地震动。 “地、地龙翻身?不会……这么倒霉吧?”十三少吓得脸色煞白,感叹时运不济。 震动感越来越强烈,几个胖乎乎的女子逐渐出现在众人眼前。 胖到什么程度?每一个都有格雅那样的规格,中间那一个更甚,有三个陆少爷的身材。 “这岛上天天有大鱼大肉吃吗?咋能吃成这副模样?但我们一天只有一顿饭!”十三少呢喃。 几个女子撇开郁芊和小玉不理,就专看九名男子,边看边指手划脚,评头论足。 看见阿大的额头有汗水流下,十三少讥笑他: “是不是最胖那个看上了你?让你这么紧张又不安?” 阿大抽一下气,苦兮兮地说: “陆少爷,我是在为你不安!最胖那个,就是你说想用美男计撩的人,巴达的妹妹——巴雅!而且,她看上的是你……” 十三少不自觉地发抖。 郁芊看看他,又看看巴雅,怀疑地问: “你这小身板能经得住么?” 郁枫给他打气:“兄弟,勇敢地上!哥精神上无限支持你!” “咕咚——” 十三少双眼一翻,倒在地上,野草被压扁。 对面几个女子惊叫,叽哩咕噜交流一翻,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这次阿大自觉翻译: “她们说陆少爷太孱弱,中看不中用。还说我们都长得奇奇怪怪的,最丑的是阿呆……” 这下子,郁芊等人集体掉下巴,最帅的阿呆在这儿,居然成为最丑的存在! 向来被阿呆压一头的郁枫笑得好开怀:“有眼光!” 阿大气虚地告诉他:“她们说你是第二丑。” 郁枫开怀的笑定格在脸上。 良久,才悻悻地咕哝:“没见识。” “还是努力挖草吧。”语言不通,郁芊暂时想不到什么办法。 郁枫拍醒十三少,“有难同当,大少爷起来干活了喂……” 干活使人散发热量,众人倒也不觉得冷。 到中午巴达来送饭时,阿大照郁芊的意思,跟他说要买辣椒种子。 巴达摇头,用他们的语言说:“我们在岛上自给自言,要银子有什么用?” 一晚过去,郁芊仍然想不到办法。 第二天一早,出去干活前,大伙又被逼在大山洞看了一次格雅人每天的赠干辣椒仪式。 阿大不死心地问巴达: “有什么可以和你们交换的?我身上的衣裳?陆少爷身上毛茸茸那件,跟豹子一样的,喜欢吗?” 巴达摇头,说像他们这样穿法,会热死人。 阿大脱下鞋子给他看,又摇头。 郁枫等人接连把自己身上的小玩意掏出来给巴达看,希望有哪样是他们能看上的。 郁芊和小玉也把手帕、钗子等东西拿给巴雅看,希望能讨得她的欢心。 可是,格雅人更喜欢贝壳,对黄金白银不屑一顾。 他们觉得海里的贝壳是上天所赠的礼物,最漂亮。 大伙把能掏的都掏了,最后十三少狠狠心,不知怎么地,甚至把自己的亵裤扯坏给掏出来。 在郁枫等人佩服的小眼神中,举着白色亵裤递给巴达。 巴达抡起拳头就要揍他。 “住手——”郁芊没办法,掏出最后一件: 当时司徒夫人送别时所赠的那枚有古怪纹路的碧玉指环。 她曾仔细观察过,本以为是碧玉的,后来才发现不是玉石所制,而是一种她认不出的材料。 所以她下意识认为此指环必大有来头,而且是朋友所赠,根本不想拿出来。 谁知道,格雅一看到她手上的指环,便发疯似地冲过来。 第133章 无法救援 这一天凌晨,不知有多少人是被吵醒的。 越看,就越惊心。 陈知县整个人整颗心都颤抖起来,吩咐跟在身后的师爷: “让赵捕头带上所有人手,赶去救援。” “大人,您管辖的范围,钟家村和蒋家村所有村民已完全撤离,应该无伤亡。” 陈知县没有犹豫,挥挥手,说: “去吧,看看附近村庄有没有波及到,如果没有,就去隔壁县的那几个村帮忙一二,本官随后会去。” “是。” 这注定是个难眠之夜,赵捕头和其他捕快也已被街上沸腾的人声吵醒,看到那被火光映红的天空。 即刻起身,聚集在衙门,整装待发。 大人的命令一到,他们立刻上马车出发,救人如救火,不可能再坐那慢吞吞的牛车。 捕快们一路巡查,发现大部分村庄没大碍,快到蒋家村时,前面灰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想走近,人就咳个不停,空气中的尘灰太多,整个村庄和道路尽数被火山灰烬所笼罩,根本没办法前行一步。 即使面戴布巾,也无济于事。 灼热的气浪一波接一波,沾上即让人皮肤发烫发红。 “有没有人活着——” 赵捕头双手呈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声喊。 四周静悄悄,连鸟鸣虫叫也全部消失。 只隐隐约约听到前方钟家村方向,火山岩浆喷发,石头砸在房屋和地上的声音。 另一边,谢长乐同样派出捕快去救援,甚至动员附近的村民一起。 尽管他知道已然来不及,但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人都是惜命的,普通老百姓哪敢去送死? 捕快们硬着头皮到达离火山比较远的宋家村,同样无法再前进一步。 他们只能远远站着,没人敢越雷池半步。 一旦进去,只怕救不到人,反而赔上自己的性命。 热浪和烟尘随风吹来,猛烈地咳了好一会, 捕快们又集体向后撤退,直至到安全地方为止,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先明哲保身吧。 只一段距离之隔,这边是人间,那边是地狱。 天渐渐亮,太阳也慢慢爬起。 天空却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尤其是宋家村、黄家村、赵家村、钟家村、蒋家村、李家村和谢家村的上空,热气和灰烬聚积不散。 火山岩浆还在不断涌出,只是变得缓慢,颜色也没那么火红光亮,像一条静静流淌的橙色河流,温柔、却调皮。 楚家村。 醒来后再难入睡的楚父把两个被吓着的小家伙搂在怀里,叹道: “沉睡太久的火山爆发,才是最猛的。” 老宅里,楚春香手拉两个女儿,呆呆地看着钟家村的方向。 钟大财母子几人才刚放回家没多久,他们不愿意和钟燕一家迁入隔壁王家村,不知眼下情况如何? 不管怎么说,他是两个女儿的父亲,她担心女儿会不开心。 许老太捂着半边嘴,唠唠叨叨: “动静那么大,钟家村只怕已被夷为平地,钟大财那一家,坏事做尽,天要收他们,还自作孽要搬去谢家村,他不死谁死?……” 三丫扯扯楚春香的衣襟,说:“娘亲,我不难过。” 她恨透那个只会责打自己的父亲和奶奶,现在的外婆一家才是她的亲人。 小丫也懂事地说:“娘亲,我们真的不难过。” 楚春香看着这两张养了一段时间,终于不再那么蜡黄、长出一点点肉的小脸,平静无波,显示她们说的是真话。 她狠狠点头,心中那条刺终于被拔走,以后,她要好好生活! 村尾,刚搬入狭窄安置房,住得不习惯的赵家村众人,聚集在原赵村长家门口,惊魂未定。 “差一点,我们就没命了,多亏了赵力劝我们搬迁。” 村长拍拍胸口,他老了,不经吓呀。 赵力,就是赵捕头。 赵家族长暗自点头,决定以后就听赵力说的,跟楚老三一家的步伐走。 隔壁王家村,钟燕一家吓得面无血色。 “幸好我们没听村长的话,跟他们搬去谢家村……” 钟燕环视狭窄的房间,搬来这里算什么? 要搬,就搬去县城那种繁华的地方! 岛上,格雅抢过郁芊手里的指环,仔细看了再看,又用力猛搓,看会不会掉色。 “喂,你干嘛抢东西……”十三少想出手抢回。 被郁枫拉住,“看定再说,你不觉得她的反应不同寻常吗?” 十三少定睛望去,确实,格雅从没把他们放在眼里、高高在上的目光, 现在正散发炽热得能灼伤人的热度,神情万分紧张,好像十分宝贝,又好像想立刻把指环占为己有。 她赤裸裸的目的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写在眼神里。 良久,格雅好像终于确定指环的真伪,她高高举起古怪纹路的指环,叽哩咕噜说了一大堆话。 周围的野人们全跪下,嘴里直喊口号:“呱啦!呱啦!” 十三少对这口号极其感兴趣,笑问: “呱啦是什么?是不是脱光,脱光的意思?” 阿大略为尴尬地回答:“这个我不懂。” 郁枫像拍苍蝇似的,把十三少给拍到一边去,说: “对,就是叫你脱光,那你还不脱?格雅说的话才是重点好不好!” 阿大断断续续地翻译:“她说指环是真的……是他们格雅族三百年前遗失的圣物。 还说……圣塔曾预言,天降少女会把指环送回……” “天降少女?是说芊姐吗?” 十三少上下打量楚郁芊,大伙分明是从海里游上来,什么天降?扯淡! 郁芊的大眼此时弯弯像小船,代表她的心情非常好。 看来,是谈判的时候喽,她们就快可以回家了。 她悄声教阿大,怎样跟格雅谈条件。 阿大叽哩咕噜说了几句话后,不料,格雅直接翻脸。 把指环往自己怀里一放,转身要走。 “阿呆。”郁芊不惊不怒,淡淡地开口。 阿呆脚尖一踮,高高跃起,像只大鸟,踩着格雅的肩膀,在她前面落下。 半侧身,手中树枝划过,格雅胸口的衣裳被划破,指环掉了出来。 阿呆探手取回,随即抛给郁芊。 格雅气得指着阿呆说出一连串极快的话,洞里的男野人们抽箭,搭弓,瞄准,一气呵成。 第134章 启程回家 格雅胖胖的脸上展露出得意的笑容。 阿呆手一伸,从她腰间抽走随身携带的小弯刀,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再下一瞬,小弯刀飞出,回旋转一圈,把野人们手中的木箭头统统割断。 巴达傻眼,木箭最厉害之处就在于箭头上涂的毒液。 他打手势要拿出第二支箭, “阿大,告诉她,再动手我就把指环敲碎。” 郁芊晃晃左手的指环,右手举起一块不知什么时候拿在手里的石头。 所有野人放下弓箭。 最终,在阿大的翻译帮助下,郁芊完成和格雅的谈判。 她要格雅送一半他们现存的干辣椒给自己带走,然后安排船和人手送自己等人回西旦国,并要巴雅一起上船。 等安全着陆之后,圣物会让巴雅带回来。 格雅为拿回指环,答应得很爽快。 一边安排人准备船,一边带郁芊等人去山洞扛辣椒。 他们的仓库很大,里面全是一筐筐的干辣椒,可想而知,格雅族人有多喜欢。 格雅族的船比来时那艘要小一些,船员清一色是野人男子,依旧只围一块兽皮。 抬竹筐上船、冻成狗的十三少不停吸鼻子,嘟囔着:“他们都不怕冷的吗?” 事情顺利解决,郁枫的心情出奇地好,回复痞痞的样子: “可能跟他们喜欢吃辣椒有关系。” “吃辣椒就不怕冷?那我也吃。” 十三少从来没有过这么快的动作,抓起一个干红辣椒就往嘴里扔,嚼了嚼。 楚郁枫捂眼、侧头,熊孩子,没眼看。 “哇——呸呸——” 陆大少爷扔下辣椒筐,伸长舌头,双手猛扇风,直吸气。 站在一旁监看他们扛辣椒的巴达大笑,指着十三少说:“弱鸡!” 十三少猛翻白眼,不知这番邦野人从哪学的中原话,说来说去就只会这么一个词,懒得跟他计较。 仓库里的干辣椒足足有一千多筐,郁枫等人搬了六百筐上船。 搬完辣椒,郁芊一刻也不想耽搁,拉着巴雅上船。 “芊芊姐,我怎么觉得你归心似箭?你不像那么想家的人啊。” 十三少发表他认真观察得来的高见。 郁芊好笑地看他一眼,说: “辣椒一月下旬或二月上旬就要播种了,我们得赶快回去,趁春节前用多出来的辣椒狠狠赚上一笔。” 郁枫刮刮他的脸说:“而且,可以兑换精油做护肤品哦,你不是心心念念要一瓶香香的防晒霜吗?” 十三少摸摸自己依旧白嫩嫩胖乎乎没被晒黑的脸,笑着给郁芊戴高帽: “其实芊姐做的防晒油效果也挺好的,闻着闻着就习惯了,那鱼腥中带有一股大自然的自由味道,嘿嘿嘿……” 郁芊:……马屁精! 装好辣椒,众人即刻扬帆起程,正好是顺风,真是天助他们。 十三少在看到船长是巴达时,笑脸塌下,好讨厌这个家伙! 郁枫才懒得理他的小情绪,他在哀求他姐,晚上给大伙做一顿水煮鱼。 天知道,他想得快发疯了。 郁芊拗不过他,傍晚时分,叫阿大忽悠巴达扔网捕鱼,捕到一些龙利鱼。 船上的调料不够齐全,郁芊借口回房间时,闪身进空间。 楚母担心他们在外吃不好,空间里设置了一个小型厨房,能买到的调料,里面都有,反正不会过期,随便放。 郁芊看着布置得既像仓库又像一个家的空间,不由得笑笑。 楚父怕他们睡不好,甚至买了几张木床和被褥放在空间里,也幸好空间实在宽大,根本望不到尽头。 用陶罐装了部分调料,郁芊闪身出空间。 阿大、田秋成和巴达他们在联手杀鱼。 晚餐,为照顾没吃过辣椒的十三少等人,郁芊不敢放得太辣。 即便如此,也让他们辣得边灌水边大呼“过瘾,好吃……” 岛上没有太多的配料,格雅人一般只是把辣椒、盐和菜煮熟就算。 被美食抓住胃口的巴雅根本没有做人质的自觉,直嚷嚷着不嫌弃郁枫丑,坚持要嫁给他。 吓得郁枫吃完就躲回房间,不敢再出门半步。 三更时分,众人都睡着之后,郁枫把十三少拉起。 “哥,干嘛吵醒人?我又不急尿……” “不是叫你起来尿尿的,是叫你帮忙搬辣椒进空间。” 郁枫直接揪着他的耳朵说。 “干嘛要搬?巴达不见了辣椒问起时怎么回答?” “随便你怎么回答。万一辣椒进水或掉海里,咱们岂不是要白忙一场?你既然知道了空间的秘密,就得来帮忙干苦活。” 郁枫揶揄,多一个劳动力,他和郁芊可以少干点活。 第二天,巴达果然揪着十三少和阿大追问辣椒的下落。 十三少不想理他,被缠得不耐烦,不自量力地叫嚣要揍他。 郁枫匆忙赶来阻止,十三少气哼哼地骂:“屁可忍,气不能忍!” 郁枫忍无可忍,拍他的脑袋瓜:“让你多读点书非不听,是可忍,孰不可忍!” 清风县。 火山足足喷发了一天,才暂时停下。 山脚边的七个村庄依然笼罩在火山灰和热气当中,谁也不敢冒险进入。 就连县令谢长乐,明知道父母在村里,凶多吉少,也没那个勇气冲进去。 在第二天下午,他就被上上级古都府萧知府派人给押走了。 陈鸿博暂时身兼西山县县令,处理西山县所有事宜,直至朝廷安排的新县令到来为止。 “大人……”赵捕头担心地,欲言又止。 陈知县摆摆手,他何尝不知道这是块难啃的骨头。 七个村被毁,五个村的村民几乎死光,现在哪有人敢来接手这一档事。 萧知府是掌印太监的人,和他父亲对立,自然会趁机把难题扔给他。 面对灰扑扑、看不清的村庄,陈县令重重叹气,他根本毫无头绪。 火山停止活动,这附近死一般寂静,没有村民敢靠近,就怕火山会突然再爆发。 “咱们去找楚老三,我想听听他的意见。” 陈知县坐上马车,揉揉胀痛的太阳穴,他已经两个晚上没能睡好。 而此时,天空,突然开始飘雨,渐渐地,越下越大。 “大人,雨是酸的。” 第135章 酸雨 在马车外头骑马的赵捕头伸手抹掉脸上的雨滴时,舌头不小心沾上雨水,感觉怪怪的。 马车里,听他那么一说的陈知县心脏突突地跳得厉害,伸手出外。 不时,手心里蓄有雨水。 他缩回手,试试味道,果真,雨是酸的,怎么回事? 而楚家村, 即便下雨,众人穿着蓑衣,开荒拔草也开得热火朝天。 楚老三家和老宅的二十亩荒地在秋收前刚忙完,并去县衙交钱、记录。 但按郁芊的说法,以后要种辣椒,这点地不够。 于是,老实得像牛的楚老大继续带领混混们开荒。 陈县令进入楚家村时,楚父正召集家里有空的人帮忙造纸。 许老太要在老宅坐镇。 留下十三岁的青竹和十岁的青桃给大伙做饭,十岁的小丫帮忙打下手。 关氏依旧是带娃,有空帮做饭,其余人全部去村尾帮楚老三。 楚老头的病已完全消除,身体逐步恢复健朗。 他和楚老三把竹子刮去青色的皮,加水煮,然后把白色竹纤维捞起,洗干净。 力气小的青兰和青菊负责把竹纤维切成小段。 青湖和他娘李氏则把小段的竹纤维捶得松松散散的。 大嫂周氏,四婶黄氏就把松散的竹纤维铺好,用柴灰水浸泡。 最后一道由楚春香和楚母做,就是烧火把柴灰水和竹纤维煮沸,冷却后用柴灰水冲洗,再煮。 煮好后放入石灰水中沤,石灰池上方搭有竹棚,不怕被雨淋。 大伙团结又专心地干自己分配到的活,说家常,聊八卦,没有任何怨言。 陈县令和赵捕头到来好一会,都无人发现。 几人默默地看了半晌,陈知县无声转身,离开。 “大人不是想来找楚老三的吗?为何就此离去?”赵捕头很是不解。 陈知县看向钟家村方向,叹道: “楚老三正在忙着造纸,本官不想打扰他。火山的事,他已帮了本官大忙,之后的事,该由本官来承担!” 之后,他又喃喃自语: “若他能制出便宜好用的竹纸,打破四大世家垄断的局面,也算是功德一件,本官必会全力保他一家……” 陈捕头跟在他身后,什么也不问,就当没听到,安守本分。 “先回县衙找冯先生。”陈县令吩咐。 冯先生就是师爷,陈知县自己掏荷包请的幕僚,因为朝廷并无这官职,自然也无俸?。 回到衙门,县丞和主簿也在,五人去书房里商讨酸雨的事情。 陈知县开门见山地问:“对这酸雨,你们认识有多少?对农作物可有影响?” 师爷目色沉静,面皮绷得紧紧的: “古书有记载,北方下过酸雨,其大雨能腐石融铁,让麦子失收。” 主簿闻言,放松神色,说:“清风县的秋收已结束,问题不大。” 县丞附和,同样认为问题不大。 最终没能商讨出个章程来。 可那酸雨没有停,一直下,第二天,甚至蔓延到附近几个县。 其他几个县的县令先后来到清风县,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询问陈知县,该如何应对。 待他们走后,赵捕头气得脸胀成紫色: “是火山导致的酸雨,又不是大人让天降酸雨,如何能怪大人?” 阿知县无所谓地回答: “无妨,做人要谦虚,多听取别人或同僚的意见,且要认真记下,看看是谁对你有意见。” 有机会再给他穿小鞋…… 赵捕头:大人好睿智,好……奸诈…… 陈知县的眉心皱成一个“川”字,叹道: “想来想去,只怕还是得去找楚老三聊一聊,他或许能为我解困。” 楚家村, 天空仍在淅淅沥沥下着酸雨,小院子里不能坐。 楚父把堂屋收拾干净,和陈县令面对面坐下。 明白陈大人的来意之后,楚父没藏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猜测,这次的酸雨是因为火山爆发喷出的有毒气体二氧化硫造成的。” 陈县令不明白什么叫二氧化硫,但他没打算问,只要知道是有毒的气体就行。 “那楚兄可知这雨有何影响?”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称呼有所改变。 “这次酸雨的规模不算厉害,如果几天内能消停,影响不大,青菜或许会有影响,如果怕有毒,这一批青菜最好就别吃了。” 陈县令记下,又问“还有吗?” 楚父仔细想想,说:“对孩子和老人可能有点影响,会咳得比平日厉害点,对土地应该也有影响。” “哦?泥土也会中毒?”陈知县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楚父优游不迫地回答: “没这么严重,大概会使土壤酸化,南方的泥土本就多数呈酸性,加上酸雨,会导致土壤营养流失,贫瘠化,以后种出来的东西不好。” 陈知县迫不及待地问:“那楚兄可有解决的办法?” “办法很简单,其一:用草盖住土壤,降低酸雨对土壤的破坏,但这个不太可能,没那么多杂草,也已然来不及。 其二:过些日子或在春播前,撒入生石灰耙匀翻耕,等下过两场雨淋透后,方可播种。 其三:用田里的秸杆和杂草薰制火粪,中和泥土的酸性。” 陈知县站起来一揖到底,心悦诚服地说: “楚兄学识渊博,陈某实在佩服。” 楚父吓得连忙站起回礼:“哪里哪里,我也是偶然得知而已。” 他看看天色不早,挽留道:“大人,不如在寒舍吃顿便饭?” 陈县令不客气,答应下来,又道:“其实还有一事……” 这时,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原来是老宅邻居王春花,扯着东东和南南找上门来,她身后跟着哭哭啼啼的五岁女儿。 一见那架势,楚父就想找地方躲。 “楚老三,看你教的两个好儿子!” 王春花根本就不看有谁在场,嗓门之大,让所有人不适。 楚父硬着头皮问:“我儿子怎样?” 东东甩开王春花的手,气愤地说: “爹爹,你说过,做人要诚实,我们只不过实话实说而已。” 楚父点头:“是该说实话。” 南南也气鼓鼓地说: “小花说她娘亲经常赞她长得好看,以后必定能迷死好多男子,我们只是告诉她,她娘在说谎,叫她以后别再相信!” 楚父:“……” 第136章 第一张纸 王春花骂骂咧咧:“两个小兔崽子,把我女儿弄哭,楚老三你懂不懂教孩子?” 楚父之前得体的微笑消失,淡淡地嘲讽: “要像你那样,天天误导女儿,让她看不清自己,当她面用脏话骂别家孩子,才是会教?” 王春花气结,大吼:“我今天跟你没完……” 见她就要撒泼打横,赵捕头用佩刀拦住,方正脸板得棱角分明: “放肆!大人面前,岂容你胡闹,是不是想吃板子?” 王春花这才看出那气势威严的男人正是县令大人,上次光顾着跪,哪敢看清楚? 她急忙拉着女儿跪下,唯唯喏喏,不敢吭声。 楚父教东东和南南施礼。 “行了,小孩子之间玩闹,过一两日就好,无需大人干涉,就此作罢。” 大人都这么说了,王春花哪敢有意见,憋着一肚子气回家去。 “大人还有何事?请说。”楚父忆起之前说的话。 不料,陈知县说很欣赏楚老三,想和他结拜为异姓兄弟。 楚父喜不自胜,跟县令大人结拜啊,傻子才推脱,当下,也不客气,拱手: “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深聊之后才得知,陈鸿博39岁,楚老三今年37岁。 “虚长两岁,那我可就是兄长了,哈哈……”陈县令心情大好。 在老宅吃完饭后,两人弄了个简单的结拜仪式,便结成兄弟,楚老三为弟。 他感慨:来古代没多久,就在同一个地方结拜两次。 老宅众人和混混们只差没烧鞭炮庆祝,从此以后,县令大人就是他们的靠山了。 酸雨足足下了三天才停止。 又过去一天,尘灰和毒气被吹散得七七八八,陈知县再次派人进村搜救。 火山整座山变成黑色,山顶不再有黑烟冒出,看起来真像完全静止了一样。 岩浆流经之处,全部被夷。 大块的岩石和树木遍地是,横七竖八。 所有的东西都被蒙上厚厚的烟灰,田地全部被覆盖住,村庄变成一片废墟。 救援的官兵们没日没夜地在断壁残垣中挖出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经仵作检验,大部分是死于窒息,被烟灰堵住咽喉的气管,无法呼吸。 还有些是死于灼热气流,中毒,吸入有毒气体,被砸死,被踩死…… 什么样的死状都有,实在太惨,扛尸的人手脚发寒。 救援工作持续大半个月,共挖出四千一百九十具尸体,仍有五六百人失踪。 众人估计,可能是掉进裂开的地缝里了,这个没法救。 此事上报朝廷后,只听说当今皇上非常震怒,直接把谢长乐抄家,斩立决,也没能消气。 皇上本人更是被肖国师逼着下罪己诏,当然这是小道消息。 楚家村, 这半个月内,楚老三等人在老宅忙着用细竹丝制抄纸帘。 他们统一把抄纸帘做成长和宽不够半丈的正方形。 竹纤维沤半个月已经发臭,是时候可以制纸。 这天,楚父带领青湖和青菊几姐妹上山采摘黄蜀葵。 “三叔,这些不是假阳桃吗,要来干嘛的?”青湖向来是有什么不懂就要问。 而楚父也把自己所知的都告诉他: “黄蜀葵的茎秆磨出来的汁水可以用作增稠剂和稳定剂,加入纸浆中可以调节滤水性,改善纸浆的上帘性,做出的纸洁白、好揭,成功率也高。” 其实还有一个重点他没说,黄蜀葵的植物胶可以用作食品添加剂,能用来做果酱、糕点和和冰淇淋等等。 只是,山上的黄蜀葵有限,现在造纸需要,其他的只能放一旁。 回到老宅,许老太告诫众人:“这是关键所在,谁也不许泄露半分。” 大伙重重点头,楚父说过,这纸做出来,老宅占一半,如果能卖钱,他们自然都有得分。 事关众人利益,谁都把牙关咬得紧紧的。 大伙先把竹纤维磨成浆,倒入大大的纸槽内。 再把清水倒入纸槽内,比竹浆高出三四寸即可。 楚父把调好的黄蜀葵汁水倒入,拿起一个抄纸帘试范给大伙看。 只见他把抄纸帘放进水中后,轻轻荡起的竹浆,进入抄纸帘。 把抄纸帘拿起,水漏出,翻转纸帘,便可以把纸放在一旁的石板上。 就这样,一张接一张薄薄的纸叠在一起,等足够多之后,上面再压一块板,放上大石头,把水压出。 如果是夏天,用摄子把湿纸夹到木板晾干就行。 可眼下天气凉,他们只好用小火把纸张烘干。 第一张烘出来的竹纸大块又洁白,众人欢喜地相互拥抱。 许老太更是老泪纵横,老宅终于也可以终结使用竹片擦屁股的时代了。 之前,楚老三孝顺,要买手纸给老宅使用,被她拒绝。 这么一大群人,每天需要多少纸才够?一个月,一年呢? 自己制出来的不同,便宜得多。 如果能卖出赚钱,再好不过。 楚老三和许老太计划,再赚些钱,首先合伙把后面几座竹山买下来。 他直愣愣望向竹林那边,好惆怅,总想着先建大房子,可需要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眼,进入十二月份。 楚父楚母进入空间,看见那六百筐红红的辣椒,也自然看到儿子女儿即将归来的留言。 楚母又放着帅气儒雅的相公不抱,扑过去死死抱住辣椒筐不放。 辣椒,精油—— 她即将可以大展拳脚! 海上。 顺风顺水,不过十天,巴达已把郁芊等人送到西旦国的码头。 码头上热热闹闹,许多小摊贩在卖吃的东西。 更多的是来自海外、各种奇形怪状的小玩意。 十三少被那些小东西迷得眼花缭乱,这个想买,那个也想买,正忙着跟人砍价。 “这个手链怎么卖?”买给楚家老宅那几位干姐姐戴着玩也不错。 “五百文。”小贩张开五指,喊道。 十三少用更大的声音喊:“太贵了,六百文卖不卖?” 郁芊几人风中凌乱,七手八脚按住他欲掏荷包的手。 十三少兴致勃勃又指着一堆小玩意问:“这些多少钱一个?” “六百文。” “太便宜了,拿七百文以下的东西给我看看。”送给干爹干娘的东西不能太便宜。 小贩气:“你是来捣乱的吧!” 第137章 小渔村着火 自从吃过水煮鱼之后,众人这一路相处得挺好,倒也有点小别情绪。 巴雅满脸依依不舍,看着楚郁枫,举起手中一对贝壳做成的耳环,问: “你可不可以帮我戴?” 郁枫心想,反正临别秋波了,就表现一次男人风度吧。 他小心帮巴雅戴好耳环,发现这妹子若不是太胖,其实长得不错。 刚想下船,就被巴雅捉住手,兴匆匆地大声说: “你答应娶我了!” 郁枫用力甩开她的手,脚下打滑,差点栽下海里,“我何时答应过你?” “刚刚!”巴雅仰起头,瞪他,似乎在说:你想反悔? 郁枫迷茫,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过?无奈,只得喊救兵: “姐,你弟被逼婚了——” 什么?敢逼他哥上花轿? 十三少扔下手中的小玩意,和郁芊几人一道又跑上船。 “巴雅,圣物我已经给你,还想干什么?” 郁芊不想把事情闹僵,大家好聚好散不行吗? 巴达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一遍,补充道: “依我们格雅族的族规,帮女子戴上耳环,即表示同意亲事。” 楚郁枫后悔得想跳海。 让你手贱!让你表现什么鬼男人风度! 十三少立马为他哥打抱不平: “在岛上就按你们的族规办事,这里可是我们西旦国的地方。” 巴雅跟他掰扯:“他人还在格雅族的船上,就得按我们的规矩办。” 郁芊哂然一笑,说: “你不就是想吃水煮鱼嘛,我把做法写给你,你派人上岸买些配料回去照着做,包你吃得过瘾。” 闻言,巴雅咯咯笑: “早讲呀,你愿意教最好不过,我就不必勉强自己嫁这么丑的男人。” 郁枫:“我丑……” 他气得想吐血,自信都碎成了碴碴。 一切办妥后,格雅族的船驶离码头,巴雅兄妹在船头不停挥手告别。 郁芊前一晚已取出部分银票给回十三少。 现下,她让十三少掏钱买一大车西洋小玩意。 “姐,为何买那么多?没那么多人要送啊。”十三少很不解。 郁芊把他拉到无人的地方,低声解释: “如果我们空手回去,之后制出的护肤品就没法解释,买一大车东西,不让别人知道是什么,到时我们可以说是护肤品原材料,再说,小玩意我们可以拿来当赠品。” “对对对,还是郁芊姐你想得周到,到时我们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十三少竖起大拇指,非常佩服自己,会把生意交给枫哥一家去执行,去头痛,自己负责躺着赚钱、吃美食。 快意的人生呵…… 买买买!他痛快地拿出银票付账,掏钱像在掏草纸,半点不肉痛。 这一买就买了三大车的西洋小玩意。 三辆马车全部装满小玩意,分别由田秋成、陈七、阿木驾驶。 没出海前,阿大和阿木已经在陆二的调教下学会驾马车,这是郁枫的意思。 这年头不用考驾照,实在太方便。 所以,但凡跟他混的人,都要学会驾马车,这可是逃跑备必技能。 甚至此次回航,他们几个还天天缠着巴达那些人学驾船。 来时的马车还留在小渔村,让村里的人帮忙照料,当然要去取回。 而且,阿满没打算跟郁枫混,他说还有一个小妹在村里。 码头离小渔村不算远,只一天的路程。 连夜赶路,第二天早上,便到达。 远远看见小渔村方向火光冲天,大伙的心里咯噔响,阿满扔下众人急跑。 跑近,没见到半个人影,亦无任何呼救的声音,只有大火燃烧的声音,和横梁断裂,木头瓦片倒塌的声音。 阿满没头没脑就要冲进火场里救人,被郁枫几人拉住。 他拼命挣扎: “放开我,小妹还在里面,就算死,我也要和她死在一起。” “二哥……” 一声柔柔弱弱的小女孩声音在高大的椰子树后方传来,不远处有两辆马车。 “小妹——” 阿满惊喜交加,跑过去抱住小女孩。 女孩大概十二、三岁,头发散乱,衣衫很明显被撕裂,右脸颊红肿,露在外的手臂和小腿青一块紫一块。 阿满惊喜过后,才想起问: “你怎么会在这?村子怎么会着火了?” 小女孩目光闪躲,转向火光处,眼神迷惘,透出一股彻骨的恨意。 “我……我也不知道如何会起火,只有我跑了出来。村长他、他欺辱了我……” 声音渐低,几不可闻。 “畜生!禽兽!”阿满愤怒的双目喷火。 郁枫等人明白过来,也不停咒骂,“烧得好!死得好!” 反正小渔村原居民早被害死,现在被烧的那些全是海盗。 火势渐小,果真除了阿满的小妹,没一个人能跑出这场火灾。 郁枫问阿满有什么打算,小妹扯扯他的衣袖,害怕地缩在他身后,怯怯地摇头。 阿满说想找个人少的地方,和小妹过些平静的生活。 “十三,给点钱他们。” 郁芊平静地开口,十三少大方地拿出二百两银票给阿满。 阿满拉着小妹下跪道谢。 郁芊半蹲下,和小妹四目相对,说道: “有些事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以后好好生活。” 大家分道扬镳,郁芊一行人坐马车离开。 阿满藏好银票,牵着小妹的手,一高一矮,离火光越来越远。 马车上,十三少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其他人都没能逃出来呢?” 郁芊好想翻白眼,生生忍住: “肯定是在水中下蒙汗药,这个还得用脑子想?” “下药?那是谁下的?好狠……”陆大少爷大惊小怪。 车上几人终究忍不住,集体翻白眼, 智商这东西,果真不是人人都有的。 楚家村。 在村子里玩的小家伙们,有一个叫小胖的孩子不小心掉进土坑里。 小胖是大牛的弟弟,他长得胖,自己爬不上来。 其他小伙伴也够不着他的手,于是要去找大人,被俨然已经成为小头头的东东阻止: “我爹说,遇事要先自己动脑,不能事事依赖大人。” “那我们有什么办法把小胖弄上来?” 南南亮得像玻璃珠般的黑眸子转两圈,想到好办法: “爹爹说过,水是有浮力的,当浮力足够大时,水里的东西就能浮起来。” 东东立刻开窍:“对!咱们往坑里撒尿,等尿撒满,小胖就能浮起来了。” “东哥好聪明!” 小家伙们边拍马屁边解裤带。 第138章 抚恤金 结果当然没能让小胖浮起来,是大牛把自己弟弟拉上的。 之后,大牛娘又拉着浑身尿骚味的小胖找上楚家老宅。 “楚老三,看看你两个宝贝儿子出的好主意,把我家小胖弄得一身尿味!” 楚父捂头呻吟:“你两个今天又干了什么?” 小胖抢在他娘前头把事情说出,然后满脸惆怅地: “其实东哥和南哥这主意很好,主要是我自己太胖了点,浮不起来,而且伙伴们的尿也少了点。” 东东和南南模仿他们枫哥的标准动作,一左一右搭在小胖的肩膀,吊儿郎当地称赞: “好哥们!” 楚父简直被他俩那流里流气的行为给气晕,觉得不动真章恐怕不好蒙混过关,一手抓住东东,把他翻转趴在自己膝盖上, “啪——” 给他肉肉的小屁股一巴掌。 右手再一抓,“啪——” 南南也吃了一记,没有厚此薄彼。 然后,他对两个小豆丁眨眨眼。 “哇——”两个小家伙心领神会,立刻鬼哭狼嚎,眼角半滴眼泪也没有。 楚父按了按两边太阳穴,这两小只! 要装也装得像一点行不行!哪怕硬挤两滴泪水出来也好交差啊…… “你们还有脸哭,人家小胖被尿一身也没哭。”楚父大声呵斥。 “爹爹,我们知道错了,最多下次不撒尿,用水灌。”东东作出反省和深刻的事后检讨。 “爹爹,你打得好疼啊……能不能垫着东西再打?”南南扯开小喉咙,嚎得那叫一个惨。 小胖见自己的小伙伴挨打,拉拉他娘的手。 大牛娘犹犹豫豫:“楚老三,要不……就别打了……” 楚父坚决地反对:“不行!不打他们不长记性!” 他四下张望,找什么东西垫着打比较好? 目光触及刚制出来没多久,不舍得用的竹纸,笑得阴阴地: “爹辛苦制出来的纸,第一个给你们用上,看我多疼你们?” 他拿来一张长宽差不多一米的正方形竹纸,撕成两半,在两个小家伙的屁股各垫半张。 东东傻眼:? 不如不垫! 南南亦傻眼:? 爹爹不会是打上瘾,玩真打了吧? “啪——” “啪——” 又两声过后,大牛娘满意地带小胖回家吃饭了。 两个小豆丁揉揉不算痛的小屁股,听着楚父的安排: “这两张纸是爹爹的杰作,不能浪费,你们拿去做草纸吧。” 南南悄声和哥哥商量:“那么大一张,我们用不完……” 东东的语气坚定: “无论如何要用完,难道你还想留着下次爹爹再用它来垫打我们的pp?” 饭也没吃,两个小家伙先跑去茅厕蹲了半天,努力把各自那半长一米、宽半米的纸用完。 清风县城。 最近知县大人很烦躁。 自从火山爆发,五个村的村民惨死后,钟家村那一带无人再敢靠近,谁知道哪天又会突然喷出滚烫炎热的岩浆来? 大部分尸体已鉴定身份,却无人认领。 要么是全家或全族葬身于岩浆火灰中,要么是远房亲戚嫌麻烦,不愿意出面。 这大部分村民尸体被埋在黑烟山的山脚,那里俨然已经成为坟场。 还有部分死者尚有亲人在世,陈知县得安排他们到衙门来领抚恤金。 最让他头疼的是,国家周边连年打仗,朝廷一句国库空虚,只拨下丁点银子,其余的让陈县令自己想办法解决。 他正在后院烦恼,和夫人商议,是不是需要开自己的小金库之时, 赵捕头来汇报情况: “禀大人,由于酸雨的破坏,最近各类青菜价格节节升高,已翻了一番。” 夫人身边的沈妈妈不由得略带愁容,道: “厨房也说最近各项开支都大了许多,肉和粮食都涨价嘞。” “什么?青菜涨价情有可原,肉和粮食没受影响,凭什么涨价?” 陈县令愤愤地拍桌,那些奸商!趁机哄抬价格! 气愤过后,县令大人冷笑: “赵力,你去查清楚,把所有趁乱抬高价格的粮商和肉商都给本官抓回来!” 赵捕头领命,带上一众兄弟出发。 他们都是贫苦人家,好不容易才谋到这一份差事,那丁点俸?,养家糊口也只是勉勉强强。 这各种价格一升,立马捉襟见肘,对那些奸商自是深恶痛绝。 “夫君,那些人都是本地的大户,把他们抓回来,会不会闹大?”陈夫人担心地问。 陈知县拈起小茶杯,又心痒地想到那神秘果的叶子,微笑道: “夫人且放心,他们闹不出什么花样来,正巧,本官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 沈妈妈不知道大人说的枕头是指什么,她不敢问。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 那些被抓回来的大户奸商们,起初很是嚣张,大喊大叫自家有何亲戚在京城当什么官。 关上两三天之后,被大人私下让捕快抓来放进牢里的蟑螂和老鼠吓得面如土色,不敢再放狠话。 继而,一个接一个吩咐家里拿上大把银子来疏通,把自个儿赎回家。 陈知县照单全收,转头,把所有银子当抚恤金发给火山爆发死者的家属。 此事被知府萧大人上奏,告他收刮民脂民膏。 朝中分成两派,和不喜欢上朝的左国师相比,非常喜欢把持朝堂动向的肖国师为首一派,坚持要捋陈鸿博的官职, 另一派陈太师为首的,死命要保,在早朝时吵得不可开交。 等吵得差不多时,皇帝开金口: “此次火山爆发死的人甚多,国库无力发放抚恤金,不如肖国师带头把家产捐出?” 皇上锐利的鹰眼一一扫过刚才叫嚣得特别大声的那些官员。 听说要自己拔毛捐款,一个个都哑火,不敢吭声。 肖国师只有硬着头皮说: “这个……皇上,微臣认为,身为父母官,陈知县应该自己想办法解决,而不是事事都依赖朝廷,给国库增加负担。” “所以,小儿不是在想办法自己解决了吗?你们这帮铁公鸡不舍得捐家产,还吱吱歪歪,想怎么样?……”省略一千字。 脾气火爆的陈太师喷得肖国师一派生无可恋。 众大臣都想不明白,脾气那么暴躁,他当年是怎么当上太师的? 早朝后,一道圣旨快马加鞭送往清风县。 当陈知县听完圣旨后,整个人呆住,不知是喜是悲。 第139章 升官 陈知县此时的心情能用五味杂陈来形容。 顶头上上司萧知府萧大人没有直接查办他,一来是因为他没私吞一分一文,全部发给死者家属,此举甚得民心。 二来自己只不过小虾一个,闹到皇上跟前,是想趁机状告他爹陈太师教子无方,拉他爹下马。 陈知县已然有了心理准备,有可能会被削职。 可没想到,火山爆发这一系列事情之后,他入了皇帝的眼, 圣旨先是表扬他对此事处理得当,紧接着,是宣布把清风县和附近四个县城单独划分出来,成立一个直隶州,就叫清风州。 直接隶属于新宁省,不再属于古都府。 也就是说,萧知府不再是他的上司,布政使大人才是。 而他陈鸿博,由正七品的芝麻官知县升为正五品的知州。 衙门里所有人都兴高采烈,有种鸡犬升天的感觉。 宣旨太监要赶回京城复命,赵捕头看新上任的知州大人似乎心事重重,小心问道: “大人,那几个来找您麻烦的知县现在都归您管了,不高兴吗?” 以后想什么时候给他们穿小鞋、怎样穿,都不在话下了。 陈知州抚额,长叹: “你不明白,这官不好当,摆明了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赵捕头当然不明白,他只需要执行大人的意思就行。 古都府里, 萧知府气得不停踱步,“没想到这一告,竟反而让那陈鸿博升了官,脱离我的管辖!” 知府幕僚笑得阴险:“大人且稍安毋躁,这未必不是好消息。” 萧知府停下,“哦?如何说法?” 幕僚说出一番话,两人同时抚掌大笑。 下午,收到消息的楚父来到衙门,要请新鲜出炉的结拜兄长去发财楼去吃饭,庆祝他升官。 书房里,陈鸿博把楚父带来的竹纸铺在书桌上,细细察看。 “这些是质量最好的,特地赠予兄长,祝贺兄长右迁,另外还有一份礼。”楚父神秘地道。 陈鸿博笑纳,啧啧称赞:“洁白、细腻、柔韧,不错不错!” 楚父观察入微,发现义兄对升官一事并不是太高兴,好奇问道: “兄长似乎有心事?” 陈知州勉强笑笑,最终忍不住跟他倾吐苦水。 原来,另外四个县是包围着清风县的,只有一个县临海,无多大问题。 其余三个县,每年夏季,就会洪水泛滥,搞得民不聊生,朝廷每年拨款修建河堤。 可那河堤,依旧年年被洪水冲塌。 水灾,是那三个县最大的问题。 前后不知换过多少个县官,没一个能治理成功的。 “皇上这是弄块硬骨头给我啃呀。”他最后总结道。 楚父坐直不动,手指在大腿上扣个不停,须臾后,才说: “我们总会想出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陈鸿博愁眉苦脸:“可我现在半点头绪都没……” “我现在没有十成把握,给我点时间,做个实验。”楚父有所保留,不敢夸下海口。 也就是有办法? “好好好!” 看到希望的陈知州一连几个好字,脸上阴霾一扫而光。 傍晚,设宴发财楼。 清风县那些做生意的大户之前被敲了一笔银子,本来心有不甘, 可眼见一道圣旨下来,人家县令直接升到知州大人,那点不甘早抛到九霄云外。 个个忙着准备大礼,唯恐拍马屁不及时。 今个儿听说大人在发财楼吃饭,又听说发财楼今天推出几道新菜式,便都让下人去定位。 让对面的白掌柜干瞪眼,他中午时去过衙门想请大人来吃饭,可连州衙大门都踏不进就被拒绝了。 回来被一天到晚只会搂女人的沈公子臭骂,然后又被那抓着鸡毛当令箭,把自己当主母的小妾室王小红骂一顿。 真气人! 对面,李老掌柜忙着招呼客人,赵捕头他们在另外的厢房。 楚父楚母陪知州一家在单独的雅间里,静静品尝新菜。 辣子鸡丁、水煮鱼、椒麻肚、麻婆豆腐…… 红当当的颜色,好看又喜庆,那又香又麻又辣的繁复气味乱窜,引得两个小姑娘陈香雪和陈香怡的肚子咕咕叫。 楚母怕他们不习惯,全部弄成微辣的。 尽管如此,也让大伙仪态尽失,不断吐舌头。 陈香雪调皮地说:“这味道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陈知州喝口凉开水冲淡那麻辣的感觉,问: “这些叫辣椒的小玩意,就是郁枫他们此次出外找回来的配料?” “对,他们找到后,着人连夜送回的。”楚父说起谎骗义兄时,也能脸不红眼不眨。 “确实是让人又怕又爱的,吃了还想吃。” 连一向口味清淡的陈夫人也对辣椒做出的菜式难以拒绝。 饭后聊天是重头戏,楚母说要把自家在发财楼的股份拨一成干股送给陈鸿博,贺他升官。 “这可使不得,弟妹的礼物太贵重,无功不受?。”陈知州想也没想,当即拒绝。 “哥哥何需跟弟弟客气,今后治理水患,需要更多的银钱做后盾。再说,做兄弟的当然要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楚父说完,楚母接着说:“我之后还想跟嫂嫂合伙做生意呢。” 陈知州为官,不能做生意,但陈夫人可以用沈妈妈的名义。 没人会嫌钱多,陈夫人来了兴趣:“不知是何生意?” 楚母脸现自信的光彩:“是能让女人保持青春的生意。” 等她把计划说出后,陈夫人有些失望又有些期望: “抹脸的,真有你说的那些功效?” “待做出,我再送来给嫂嫂试用。” 楚母并不生气,西旦国的女人多数注重涂脂抹粉,不注重保养。 洗干净后,肤色蜡黄,不能示人。 最多只是用珍珠粉保养,不好吸收。 最后,以知州大人淡淡的一句话为结束语: “今日起,在清风州的五个县城里,弟弟尽管开店做生意,哥哥为你护肮。” 楚家村。 听说主人就快回来的二哈最近不愿意开工,天天呆在村里玩,等候主人归来。 无聊的东东和南南合伙用小刀把木头削成一块大骨头,似模似样。 随手扔给玩累回来的二哈:“番薯,今晚有骨头吃。” 二哈屁颠屁颠叼着木骨头啃半天,口水流一地。 许老太看得相当无语:竟有笨到如此程度的狗?确定是狗? 二哈:你才笨!全家都笨! 第140章 顽固的覃老大夫 王小红一家才是真正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说来也怪,沈大公子纵横欢场多年,私底下的姘头也不少,愣是没一个女人能怀上他的孩子。 所以王小红这胎是他第一个孩子,自然重视得很,只能忍受王家人为所欲为。 王母最近四处寻找名医为自己两个儿子驳骨治脚。 几番折腾,银子花去,药不知喝下多少,被打断的脚骨却接不回。 这天,在清风楼作威作福的王小红听到食客说同仁堂的覃老大夫有祖传的接骨手法。 当即回去跟她娘合计,命人去同仁堂把覃大夫给请回帮王原兄弟俩治脚。 哪料,派去的人回来说,人家覃大夫听说是帮超级色狼王原治病,死活不愿意来。 气得王小红母女俩把丫环小厮狠打一顿出气。 “若是不把你两个哥哥的脚治好,以后怎么娶媳妇?我们王家就要绝后了。” 王母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王小红看着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母亲,有点嫌弃: “娘,你能不能改改?这样哭法,很丢我的脸……” 王母爬起来就掐她的手臂: “养你这么大,现在翅膀长硬,敢嫌弃老娘了?你要不找人治好你哥,我跟你没完!” 王小红很生气,一掌拍开她的手,怒道: “我又没说不理!我现在是沈家少奶奶,你别再对我动手动脚!” 王母气得说不出话,往地上一滚,哭嚎: “老天呀,你来一道雷劈死这不孝女吧……” 王小红不想再理她,让丫环扶着,小心翼翼地跨出门,就看到沈京秉正要出门,追在后面问: “相公,你要去哪里?” 沈大公子看她一眼都嫌烦,骂道: “关你何事?一天到晚哭哭闹闹,晦气!” 说完甩袖离去,王小红想再追,两只脚跟不上马车的四个轮,气得在沈府门前直跺脚。 良久,她收拾好情绪,抬手理理头发,命下人准备几顶小轿。 王小红一家人四顶小轿,后面跟着六个家丁和四个丫环,一行人大张旗鼓、浩浩荡荡去到同仁堂门口。 老板连忙跑出来迎接,王母颐指气使,要覃老大夫立刻为自己的两个儿子医治。 “若是治不好,看老娘我怎么拆你们的招牌。” 覃大夫正在看诊的病人是一个中年妇人,看打扮就知道是穷苦人家。 老板直接把她轰出门,“覃大夫今天没空,你去别的医馆吧。” 把覃老大夫气得直眉怒目,暴跳如雷:“老夫不给好色之徒医治!” 王原一家对楚郁芊做出那等下流无耻之事,无论如何,他是不会给看的。 王母狐假虎威,仗着女儿的肚子,很是嚣张: “你今天不治也得治!不治,我就让人拆了这医馆,让你们在清风州混不下去!” 老板哪敢得罪这几尊大神,加入威胁的行列: “覃老,你今天要是不给王公子治脚,以后就不用再来。” 反正他看这老头不顺眼好久了。 覃老大夫瞪得老眼暴突,把手中毛笔一扔,气咻咻: “不来就不来,老夫乐得逍遥!” 顽固老头子什么也没拿,潇洒地甩袖离开。 剩下一室的人大眼瞪小眼。 老家伙这么任性的吗? 火山的事很快被新鲜事情掩盖,清风县和风雨镇最近同时刮起一股辣风。 发财楼的新菜式推出后,让不少人意犹未尽,回味无穷。 这是在其他任何地方无法吃到的美味,没有任何东西能代替。 每天,不用靠二哈羊驼和好听的故事,发财楼也照样客似云来,银子像猪笼入水,滚滚而来。 楚母又教会青梅和蒋厨子制作一种爆香调味酱,用来炒青菜或肉片,快捷又美味。 做法不复杂:蚝油、香油和红辣椒各一匙,辣椒炸香。 蒜瓣五颗拍碎,葱两根切段,白糖和胡椒粗盐各一匙半,全部搅匀就行。 炒出的肉片让客人赞不绝口。 同一时间, 日夜兼程,快马加鞭的楚郁芊一行人,终于回到清风县。 十三少和陆二在发财楼下了车,两辆马车的小玩意留下。 其他人随郁枫郁芊回楚家村。 楚父楚母开心得说不出话。 二哈一个劲围着郁枫打转,哪也不去,连之前喜欢过的小黄狗来找,它也不理不睬。 楚老头拿起鱼网就出去捕鱼,他记得郁枫说过想吃水煮鱼的。 许老太高兴得跑回房,把众人搞得一头雾水。 奶奶这是怎么回事? 过一会,许老太再跑出来时,把装有全副家当的小木盒拿出来,里面只有些许碎银。 她全部抓给楚老三,吩咐他: “都买肉,看我的宝贝孙子孙女都饿瘦了。” 楚老三不肯要,“娘,我这有,哪能用你的。” 田秋成几人正把马车上的东西搬下车,郁枫叫住他爹: “车上有肉,我们在镇上买的。” 青兰假装吃醋,嘟嘴:“奶奶,您偏心——” 许老太搂过她,呵呵笑:“都疼,我都疼。” 郁芊掏出一把精致的小镜子塞进许老太手里,说: “奶奶,这是西洋玩意,叫镜子。” 许老太拿起一照,惊叫:“这满面红光的老太婆是我?” 众人哈哈笑,说她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郁枫也掏出一条珍珠项链帮她戴上,开玩笑说: “看看,像不像大户人家的老太太?” 许老太嗔怪:“我这一把年纪了还戴这个作甚,拿去孝敬你娘亲。” “放心,人人有份,永不落空。” 给爷爷的是一个放大镜,让他爱不释手。 姐弟俩把马车上的小玩意都搬进院子里,让大伙随便选。 就连开荒回来的混混们都可以选两份礼物送给家人。 院子里欢声笑语,经久不息,羡煞旁人。 郁枫另外拿了份小玩意,是条水晶吊坠手链。 他打算去铁蛋家,送给他妹妹楚清清,为当日两个弟弟搅和她的婚事而赔罪。 到铁蛋家后,正巧楚大根夫妇在轮番骂楚清清。 铁蛋悄声告诉好哥们,是因为他不争气的妹妹跟书院一个小白脸书生私相授受,互传情信,被山长发现。 人家书生顶不住压力快刀斩乱麻,于是楚清清要死要活的。 郁枫把小礼物放下,恨铁不成钢地骂当成是妹妹一般的楚清清: “你太离谱了,村里,我有那么多身强力壮的兄弟, 县里,还有三四十单身狗,你不玩,非要去玩那薄情的小白脸……” 楚清清被骂得直抹眼泪,被他带偏,抽噎着问: “那……玩……你,行不行?” “卧槽!”楚郁枫脚下像装有风火轮。 太生猛,他吃不消! 第141章 精油系统 郁芊把小玉安排在老宅青梅的房间住,自己随时要进出空间,跟她一块住很不方便。 十三少又跑来了。 “进空间激活精油系统的事,怎么能少了我!” 晚上,等两个小家伙睡着后,一家四口把陆大少爷拉进入空间。 “红火,我们把辣椒找回来了,明天就先在朋友的庄园试种,现在可以激活精油系统吗?” 楚母迫不及待地问。 “可以。” 随着红火的声音,石头发出耀眼的红光。 红光过后,石头上方出现一个虚拟屏幕,和四十寸的液晶电视一般大小。 屏幕上现出一行字:是否激活精油系统? 下面有两个答案,一个“是”,一个“否”。 楚母激动难耐,拉着女儿的手一了“是”字。 屏幕进入下一页,首先是制护肤品需要的各类工具,旁边都标有价格。 有各种材质、各种大小的玻璃碗、不锈钢碗。 玻璃滴管、漏斗、量杯、量勺…… “娘子,居然有手动搅拌机。”楚父揉眼,这系统里的东西挺多的。 “嗯。”楚母淡淡地回应,尽量压抑心里的雀跃,手放到虚拟屏幕点击下一页。 接着是各种款式、各种颜色的精油瓶、面霜瓶,有喷头的爽肤水瓶…… 十三少呱呱叫:“哇——这个梦幻紫的精华瓶好漂亮,我喜欢。 哇——这天蓝色的面霜瓶美极了,必须买……” 郁枫不忍直视,推推他:“你别像土鳖进城一样行不行?好歹是京城来的大少爷。” 十三少说出刚跟郁枫学会不久的新词: “京城也没这么漂亮的东西呀,我要寄给我爹娘,再寄给那些嫡兄嫡姐们,闪瞎他们的钛合金狗眼……” 郁芊:“……” 再翻下一页,是让人眼花缭乱的各种精油。 十三少不懂精油,无感。 楚母激动地发问:“红火,这些精油能保证是真货吗?” “夫人请放心,都是真货,而且是世界各地原产地所出。里面的各种用具也已全部消毒完毕。” “这就好,这就好。”楚母和郁芊抱在一起。 楚父暗暗撇嘴,想不通为什么娘子开心激动的时候从来不抱他,心酸! 第145章 试用 第二天大清早,楚母说要搬出部分芦荟让老宅的青兰她们帮忙刮。 楚父顶着黑眼圈和发软的双腿去找青湖,阿大和阿木兄弟俩,又找了郁枫在村里的好伙伴大牛、铁蛋等五人,一起上山砍竹子,准备造第二批竹纸。 大牛他们几个家里分别开了五亩荒地,已开完,现在正是空闲的时候。 楚父一开口,五人就扛起斧头跟他上山。 楚母和郁枫进进出出空间,搬芦荟。 郁芊本来要帮忙,硬是被十三少拉着要捣鼓他的脸。 郁芊帮他弄完一套流程下来,十三少左手拿小镜子,右手摸着软乎香滑的脸蛋,臭美得很。 “我的皮肤咋就这么好哩!” 郁芊无语,说:“你这叫自我毁灭。” 十三少满脸不在乎,说: “嘿~我这算好的了,我爹才厉害,每天老早起床,都要弄个半天,整理好遗容才去上早朝。” 遗容! 郁芊:……你爹不死也得让你这不学无术的儿子气死…… 不再理他,她去叫小玉和青兰等人过来帮忙搬芦荟。 并教会她们用小刀把芦荟肉刮出,碾碎,搅匀。 青兰几姐妹高兴得很,叽叽喳喳。 就连关氏,话也多了起来。 有活干,就表示有收入,没人会嫌钱腥。 吃过早餐,楚母和郁芊姐弟俩、十三少一起,坐他的马车去县城。 连续两晚睡在马车上的陆二有点腰酸背痛,心情还莫名有点失落。 少爷宁愿跑去楚郁枫的狗窝睡,也不愿意回县城,还总是不让他跟。 陆二现在有很浓重的危机感,害怕自己贴身小厮的活儿不保。 马车首先到达风雨镇,楚母把在空间里买来的两包小苏打交给青梅,让她拿来试做面包。 郁芊把水晶项链、手链和小镜子拿给青梅,姐妹俩聊了一会,依依不舍分开,各有各忙。 马车到达清风县发财楼时,李老掌柜等人正忙着午餐前的接待,陆续有人前来定位子。 看看酒楼情况,没什么问题。 事实上,一众捕快收到知州大人指示,有空没空就会过来巡逻,以确保发财楼无宵小闹事。 郁枫和十三少打算去看看杨老大那帮混混干活干成什么样子。 哦,不,现在要改口叫杨老二,和田秋成一样,两人并列老二。 楚母同样把两包小苏打交给蒋大厨,让他做出包子点心试试口感如何。 安排好一切,母女俩带着新制出的护肤品去衙门找陈夫人。 门房见是她们,没有通传就直接放行。 陈大人不在衙里,听说带领赵捕头去巡视其他几个县城的情况了。 陈夫人在沈妈妈的陪同下,正在后院看画像。 楚母和郁芊的到来,让陈香怡格外开心: “芊芊,你来得正好,你跟我娘说说,女子过早生孩子有什么危害?” 陈夫人清了清嗓子,笑语:“我是想让你早日成亲,又没叫你马上生孩子。” 陈香怡撒娇:“成了亲不就得要马上生了嘛,我不想嫁……” 楚母和郁芊但笑不语,这种事她们没法插手。 西旦国的女子普遍成亲早,像青梅那般,过十八岁没嫁人,被人看不起不说,还被那些无聊的人编排说是什么有暗疾之类的。 郁芊拿出瓶瓶罐罐放在石桌上,陈香怡惊呼,拿起来看个不停。 陈夫人和沈妈妈也眼露惊喜,没想到会有这么漂亮的瓶子。 浅浅的天蓝色,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的液体或膏体,一看就很有价格感。 “不知此种瓶子,是何材料?”陈夫人的声音里暗藏着惊讶和喜爱。 “回夫人,是郁芊她们几个漂洋过海,在洋人那买回来的,叫玻璃。”楚母答。 陈夫人点头,表示相当满意,“不错,不错,光这包装就能吸引人。” 楚母首先拿起最大瓶的洁肤皂,跟她们解释用法。 陈香怡跟十三少一样,异常喜欢那香味,“杨姨,你是说以后沐浴就不用在水里放花瓣了?” “对,这款花香沐浴露留香持久,今晚你可以试试。” 楚母说完,陈香怡往郁芊的颈窝里凑,陶醉地说:“小姑娘果然好香啊。” 郁芊笑着伸手去挠她的腋窝:“好你个登徒浪子——” 两人在一旁笑闹开,陈夫人欣慰万分,自从女儿的口气问题被治好后,人就恢复以前开朗的性子了,真好。 楚母正要拿起其他护肤品逐一介绍,就听门房来报,有几位大户商人家的夫人要来拜访。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请她们进来。”陈夫人还在想着要办什么花会把人请来呢。 几位商户夫人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和陈夫人不相上下,各自带有女儿和丫环。 夫人们都化着淡妆,珍珠粉扑面。 近看,细细的珍珠粉,有颗粒感,不够服帖。 她们给陈夫人见过礼之后,沈妈妈命人搬来椅子,上茶。 大家就在花园里品茶聊天,陈香怡明面上要负责招待那些闺中小姐们,实则都是小姐们在巴结她。 夫人们的心情难以形容,她们求见过好几次,都吃了闭门羹,今个儿知州夫人心情好,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你们来得真是巧,我家弟妹制出几款新型护肤品,正打算给我试试,你们来帮我看看效果如何。” 陈夫人笑吟吟地开腔,示意楚母开始。 让丫环端来一盆暖水,用干净的洗脸布帮陈夫人擦掉脸上的妆,把各种护肤品取一点涂在她的耳后,颈上和手臂内侧,静待。 夫人们低呼,赶紧捂嘴。 原来化妆后白晳的知州夫人,下妆后也跟她们一样,皮肤蜡黄无弹性,脸上有斑,还有几个痘印。 沈妈妈感慨道:“我家夫人自生下小公子后,吃不下睡不好,久而久之,皮肤就变成这样了。” 众夫人立刻找到了感兴趣的共同话题: “我也是,生孩子之后不管怎么折腾,也没法恢复。” “谁说不是呢,韶华易逝,岁月倥偬……” “可怜咱们拼死拼活为相公生儿育女,他们却天天想着外面的狐狸精!” 又有人问楚母为何给陈夫人涂上一点护肤品? 她把用护肤品前一定要试敏的话重述一遍,之后, 拿起洁面摩丝在陈夫人额头、两边脸颊和下巴各按压出适量的摩丝,说: “这个叫金缕梅甘草洁面摩丝,能很好地把脸上残留的妆和油脂洗干净。” 各位夫人被洁白细密的摩丝泡泡所吸引,皆安静不语。 泡泡在脸上按摩两分多钟后,楚母用干净的暖水把泡擦掉、洗净。 然后她拿出美容专用小碗,倒一些啤酒酵母燕麦粉在碗里,加清水,调和成糊状,均匀涂在陈夫人的脸上。 有位夫人忍不住又问:“这个又是什么?” 第146章 一个比一个狠 楚母手下不停,涂上薄薄一层,嘴上回答: “磨砂膏,作用是去除皮肤表层的老废角质,也叫去死皮,能彻底清洁毛孔。 只要敷三个字时间,再洗掉就行,可加快血液循环,帮助皮肤重现活力和光泽,一个月只需做两至三次即可,不宜多做。” 几位夫人自然不会相信,有没有那么神奇? 随便弄点她们没见过的东西糊在脸上就说有这有那的功效!当她们是无知妇孺吗? 但有些话不能说出口,她们只能用眼神静静地交流。 怎么说,眼前这妇人也是陈夫人的弟妹,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不远处的小姐们窃窃私语聊心事,陈夫人脸上敷有东西,不方便说话,几位商户夫人也不敢出声,只安静品茶。 午后的阳光柔柔地洒在小花园中,驱散那一点点寒意。 三个字十五分钟很快就过去,楚母把陈夫人脸上的磨砂膏洗干净。 “哎~~夫人的皮肤看起来好像真的比之前要好呢。”有位眼尖的夫人指着陈夫人的脸说。 其他几人附和,期待地看着楚母接下来的动作。 然后就看见她把一些胶质的东西均匀地涂在陈夫人的脸上,只留出眼睛部位和嘴唇没涂。 “呀,这又是什么?薄薄的一层,好像有股淡淡的甜香味。” 楚母一边细心涂好面膜,一边分心回答: “这个叫面膜,好处多着呢,里面的橙花纯露有提亮美白、补水、细腻毛孔的功能。 金缕梅能深层清洁、收敛毛孔,杀菌、平稳油脂分泌。 而葡萄柚精油是一种很好的解毒剂,没有光感性,能调理皮肤,特别适合油性长痘的肌肤。” 夫人们被她说得蠢蠢欲动,但还是抱着观望的态度等待。 随后,不断提出问题,什么叫纯露啦,精油又是什么东西? 楚母不惧不慌,逐一回答,连在敷面膜、只能听不方便说话的陈夫人也暗自点头。 自家相公说楚老三博学多才,她本来不信,可如今看他娘子,也不遑多让啊。 面膜也是敷三个字时间,楚母又让丫环打来干净的暖水,帮陈夫人把脸擦洗干净。 “面膜并不是敷得越久越好的,久了,皮肤反而会干燥的,三个字足够。” ”哇——“ 几位夫人掩嘴,惊呼。 实在是敷完面膜的效果太惊人。 陈夫人由毛孔粗大的黄脸婆一下变成如双十年华出头的女子,皮肤白皙、细腻、紧致。 脸上的痘印和斑点看起来淡了许多。 夫人们的心里掀起朵朵浪花。 接下来,就是使用护肤品的步骤了,楚母给众人讲解: “首先是喷爽肤水,此款玫瑰爽肤水成份简单,但效果很好。玫瑰纯露是良好的皮肤保养剂,还是温和的杀菌剂和收敛剂,不管多敏感的肌肤都能用。 当中的玫瑰草精油也是一种杀菌剂,能保湿和调理皮肤平衡,促进细胞再生,长期使用,还能抚平皮肤上的小细纹和脖子上的皱纹。” 她顿了顿,继续说:“里面还有一种很贵的檀香精油,产自麦索尔邦,是质量最好的檀香。 也许你们不知道,檀香树生长缓慢,要达到三十年树龄的才能提取精油,所以,只有非常成熟几乎要死的檀香树才能砍。 砍下后丢在树林里,让蚂蚁吃掉外层,树干最里那层虫蚁无法侵害的硬木,才能用来蒸馏提取精油。 檀香精油对各种皮肤都有帮助,特别是长痘的肌肤,因为它能强力杀菌,平日里,偶尔弄一滴在亵裤,可帮妇人私处清洁杀菌。 最重要的,檀香能催情壮阳哦。” 楚母说完,对各位夫人眨眨眼,都是过来人,懂的都懂,不必害羞。 果然,夫人们沸腾了,激动了。 “果真?该怎么用?” “给我来一瓶!” “我要两瓶……” 看得出,她们誓要跟狐狸精一决高低。 楚母心中有些微得意,就知道她们会有这样的反应,西旦国的男人,三妻四妾太平常了,防不胜防。 “有一款檀香香水挺不错的,但是我没制出来,迟点吧。” 夫人们大失所望,银票都掏出来了,她却说没制出,耍人呢! 知州夫人适时圆场: “你们刚刚也听说了,檀香难得又珍贵,是我几个侄子侄女飘洋过海才弄了那么一点回来,制作香水更是费时……” “夫人,银两不是问题,但我们不希望那些狐狸精也用上此款香水。” 说话的夫人家里好像是做绸缎生意的,附近几个县的七成绸缎由她家里把控。 “这个好办,以后你们先在我嫂子这里预订,只有经过嫂子手的名单,我才制,别人给再多钱我也不卖。” 楚母说得铿锵有力,给她们保证。 陈夫人亦是同样保证:“对,但凡正室,才能来我这预订,其余人,一律没那资格!只是那香水,光成本就大概要十八两……” 楚母杨玉清差点失态,十三少把价格定在一两多,她都担心会不会有人舍得买。 现在陈夫人更是把价格抬高十倍,果然,一个比一个狠! 她自愧不如。 没等她感叹完,众夫人却毫不犹豫掏出银票,放在桌上: “这是二十两,我要一瓶。” “四十两,我要两瓶。” …… 楚母感觉头有点晕,耳有点鸣,是不是听错了? 陈夫人淡定如常,吩咐沈妈妈去拿纸笔,把各位夫人的名字记下。 楚母这才想起:护肤流程还没走完呢,才刚喷了爽肤水……这才到哪? “嫂嫂,不如我们把剩余的步骤做完?” “行,等我写完。”陈夫人挥笔疾书。 等她写完,接下来是使用玫瑰玻尿酸精华液,其实也就是把成份加强,兼加大补水功能。 跟着用上保湿精油眼霜。 楚母教众人涂眼霜的手法,涂完后,用干净的手帕把多余的油吸走,说: “这款眼霜主打保湿,适合冬季干燥的天气,15到40岁的男女都可以使用。 女人一定要用眼霜,而且要用好的,因为女人最先老也最显老的就是眼睛。” …… 楚家村里, 砍竹子回来的楚父刚放下斧头,正想喝杯水,歇歇。 两个小家伙“蹬蹬蹬”跑来找他,兴致冲冲。 东东响亮地说: “爹爹,你上次问诸葛亮的问题,我想到了,他一定是嫌弃刘备前两次去请他出山的马车太破太旧才不愿意的。” 南南补充说明:“就是,如果是像陆哥哥那种骚包的马车,又或者给的银子够多,他肯定一早答应了。” 楚父:…… 第147章 揪出叛徒 “你们有没有发现,陈夫人眼角的鱼尾纹好像淡了些?” “对啊对啊,眼袋那里的细纹好像也没有了。” “这眼霜真有抚平眼纹的功效?” 夫人们议论不停,心情再次激动。 天知道,她们每次照镜子看见自己眼角的皱纹时,都恨不得用手去拉平扯直。 平日里,连大笑都不敢,还得拼命保持心态平和,不敢生小妾的气,就怕会凭空气出几条皱纹来。 一位夫人手上用劲扯手帕,犹自不解恨,咬牙,恨恨地低骂: “我家老爷不停把人抬回家做妾就算,还喜欢在外面养着几个。” 另一位看起来相貌比较凶的夫人安慰她,不拘小节: “别气,大部分男人都如此,那尿性你还不清楚吗? 家里的饭就喜欢摆着,不吃,老想吃外面的,因为外面的屎他们没尝过嘛,都觉得是香喷喷的。” 其他几位夫人放声大笑:“你这比喻恁粗俗……” 那位夫人说完,自己也笑起来:“那照你们说,应该怎么形容?” 楚母跟着笑,打岔说道: “其实有些时候,面部表情过大所产生的不稳定皱纹,叫做假性皱纹,这种可以趁早消除的,就是坚持用眼霜。 使用之后,眼角的皮肤充盈,有被撑起来的感觉,也就暂时见不到细纹了,其实还是存在的。” 县城最大米商家的夫人失望地问:“没有能真正祛除皱纹的眼霜吗?” “生老病死是不可抗拒的,但我们可以坚持保养,延缓衰老,十年后,二十年后,我们会比同龄人看起来要年轻得多。”楚母笑笑。 她帮陈夫人的脸上涂最后一道护肤品,继续说: “这个叫薰衣草修护膏,可以消炎杀菌祛痘,白天晚上都可以用,没有光感,但最好晚上用,让它好好修复皮肤的痘印。” 涂完后,众夫人眼见知州夫人的皮肤比之前嫩白通透了许多,好像还有一层淡淡的光泽,比化妆时更好看、更自然。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嘴唇干燥脱皮。 谁知楚母又像变戏法似的,从桌上的护肤品中拿起最小的一个管,拔开盖子,旋转底部。 白色的膏体随着她旋转的动作慢慢升起,众夫人今天已经惊讶得太多,直勾勾地看着,等待楚母的推介。 “这个叫唇膏,顾名思义,就是冬天用来保护嘴唇的。” 随着楚母把唇膏均匀涂上陈夫人的嘴唇,一瞬间,那干燥的唇变得滋润有光泽,饱满水嫩,让人忍不住想亲上一口。 护肤流程全部走完,知州夫人坐起来,脸上多了一份自信迷人的光彩,让众夫人对桌上那些护肤品很是折服、心动。 楚母左手执起知州夫人的手,右手拿来护手霜,说: “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我们要好好爱护。所谓柔荑,就是指柔软白嫩的手,想想看,相公拉着你们粗糙的手,跟左手拉右手有什么区别? 这款手霜含有珍贵的玫瑰纯露和橙花精油,能美白嫩肤, 玫瑰果油里的亚麻酸成份能治疗湿疹和牛皮癣等皮肤病,给我们的双手呵护之余又保湿,女人,就应该对自己好一点!” “你说得不错,我们应该对自己好些,不然,家里那个老不羞只会把银子拿去给那些个狐狸精花。” 其中一位夫人说着说着,眼眶湿润。 大伙感同身受,再看看陈夫人的手,比没涂手霜前要光滑柔润,她们再无他想,一致说要订整套护肤品。 陈夫人接过沈妈妈手里的镜子,左照右照,满意地点头,悠悠说道: “你们且稍坐,我跟弟妹有事商量。” 她把楚母拉进内堂,问清楚成本。 “不算人工,11种加起来一两多,不到二两银子,嫂子觉得我们应该定价多少?”楚母自认不是做奸商的人才。 想起还没来得及介绍洁牙粉,她简单提了一下。 …… 李伯说总共买了九个庄子,每个庄子大概有三四百亩地。 那些庄园原先种过东西,开荒不算吃力。 杨老二他们倒也勤奋,如今正在城西最后一个庄子里开荒翻地。 楚郁枫和十三少去到城西,陆二停好马车后,上前拍门。 没多久,有个老妇人来开门,问他们找谁。 “我家少爷姓陆,发财楼的老板。”陆二骄傲地说道。 开门的正是杨老二的母亲,她带领几个家属每天帮忙做饭,当然知道这庄子的主人是谁。 赶紧要跪下行礼,被十三少阻止,几人大踏步走进去,来个突击检查。 到了地里,眼下虽是入冬,天气开始转凉,可不远处认真干活的杨老二等人,却挥汗如雨,让郁枫和十三少两人非常满意。 杨母上前去叫唤众人过来。 “陆公子,老大,你们回来了,这一路顺利吗?” 杨老二显然已接受身份的转换,习惯了目前的生活。 “顺利,你们看,这就是此行找回来的好东西,下个月便可以种下,以后你们就等着跟我吃香的喝辣的吧。” 郁枫拿出一小袋种子,给他们每个人都发一点,让大伙看清楚。 接着又让大伙随意休息下,吩咐他们把马车上的西洋小玩意抬下来,各人分分。 听说有礼物收,混混们兴奋得一窝蜂跑去围住马车。 园子里吵吵嚷嚷,众人拿着礼物大惊小怪。 没多久,田秋成押着一个人走进来,说: “老大,抓到人了。” 他手里揪着一个年轻小伙子的衣领,用力拖进来。 小伙子不断扭动,想挣开他的钳制,“放开我,你想干嘛?” 好不容易能停下休息的众混混正在打闹嬉笑,被这一幕给闹得莫名其妙。 杨老二沉下脸,气呼呼地问:“老大,你抓住三子干什么?” 郁枫没理会他,反而问那个被抓的三子:“你这是打算要给谁送消息去?” 十三少根本不耐烦,他嫌郁枫问得太斯文,拉开他,说:“等我来,你看我的——” 他抓起陆二的手,直接用力一拳打向三子的鼻子。 “啊——”三子的鼻血哗哗流。 陆二也痛得抱住自己的小拳头,眼睛含泪:“少爷,你又说等你来的?” 说话不算数! 第148章 护肤品定价 陆大少爷没有回答他这个低能的问题。 废话!小厮是养来干嘛的? 当然是要帮少爷打架打前锋的! 杨老二能带领几十个混混,当然也不是傻瓜。 明白三子是想拿着老大刚才给的种子去通风报信。 不用说,在这清风县城里,和陆家公子最深仇、又是同行竞争对手的,也就只有清风楼的沈公子了。 面子被丢光,杨老二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阴沉着脸,啥也不说,上前就是一拳。 “啊——” 三子躬身弯腰,痛得直冒冷汗。 楚郁枫嗤笑:“其实你不说我们也知道是沈京秉指使的。” “啊~~”十三少打岔: “哥,我不知道是沈京秉搞的鬼哦,你咋不早点告诉我?” “唔~~”郁枫捂脸,无力呻吟,好想说他不认识这货。 杨老二火气噌噌上涨,他最恨人背叛,又是一脚,把三子踢翻,怒骂: “姓沈的给了你什么好处?” “他答应给我三十两。”三子只觉全身都痛,再不说,他怕会被曾经的老大揍死。 结果,说了更是迎来狂风暴雨的拳打脚踢。 “才三十两就能让你做叛徒!” “老大……人往高处爬……我们天天在这干苦力,人家只是施舍个三餐而已,他家的狗都比我们吃得好。” 三子不服气地说。 郁枫再次冷笑不已:“施舍一口饭,至少我家二哈见到我时会摆尾,会逗我开心,不会随时反咬我一口。” 十三少也愤愤不平地说: “就是,至少二哈在主人没落时,还会出外碰瓷抢劫烧鸭回去给全家人吃,比你更有人性。” 看来陆家少爷对与二哈的第一次见面,印象非常深刻难忘。 杨老二泄完心口那团气,平静不少,说: “你可知有多少人两餐都不饱,能有个三餐已经不错了。 罢!罢!罢!人各有志,你走吧,以后见到我最好绕道走。” 他转向郁枫,眼里带着祈求。 郁枫卖他一个面子,点头。 杨老二提气,声如洪钟,说: “你们还有谁想跟他一起去投靠沈少爷的?站出来。” 人群中肃然无声,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想法来。 不一会儿,陆续有四五个人走出来,低着头,不敢吭一声。 杨老二气极反笑:“好好好,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不要后悔就行。” 郁枫大方地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从此山水一程,他日莫再相逢。” 十三少的眼睛亮闪闪,枫哥的文采好好哦,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表现一下? 可是,有什么诗句是跟相逢有关的? 有了~清清嗓子,陆家大少爷也开口了,大声说: “枫哥说的极是!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恨不相逢未嫁时。” 楚郁枫:“!” 我说的是这个意思? 杨老二:“……” 别以为他是大老粗,就听不懂这句话? 众小弟:…… 跟嫁不嫁有毛关系? 加上三子,总共六人要离开,没人挽留他们,也没人阻止他们。 众混混把六人狠揍一顿,毫不留情。 打完,彼此不再是兄弟。 六人离开后,良久,杨老二手下第一打手小山问: “楚老大,种子就那样让他们带走吗?” “无妨,其实我给你们的种子是假的,就来时在路边撸的野草种子而已。” 郁枫嬉笑,哪有一点老大的气质,比那些小弟更像痞子。 “老大英明!”小弟们松一口气的同时不忘拍马屁。 郁枫笑得痞帅痞帅的: “行了行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跟陆少爷决定从这个月起给你们发工钱,按每个月六百文算,每个月有两天休息。” “真的?”混混们哪敢相信,听说那些店里的二掌柜也才六百文一个月。 “你们看我像开玩笑吗?之前的几个月,辛苦大家了,以后我决不会亏待各位兄弟的。” “多谢老大!多谢陆少爷!” 混混们激动得大吼,声音响亮,整齐统一。 吓得杨母和几个家属急急跑过来,问:“怎么了?怎么了?” 杨老二把好消息告诉她:“娘,以后我有工钱领,养得起你了。” “儿啊,好好干。”杨母抹泪,儿子三十好几,还没娶上媳妇,这下总算有点盼头。 第151章 檀香香水 楚母微笑又淡定地说: “做生意要看长远,既是独家生意,我们就要做好招牌,所以,我打算制精油香水,天然、对身体没有伤害。” 郁枫和十三少两人不懂什么是精油香水,鸭听雷一样,呆呆地。 郁芊蹙眉,说:“可是精油香水的留香时间不久,那些夫人们会不会觉得不值二十两?” 楚母胸有成竹: “放心,西旦国的香粉香膏都带有浓重的脂粉味,没人能制出精油香水,冲这新鲜劲,她们也不会嫌弃。 何况我们用的都是上好的真材实料,还有漂亮的玻璃香水瓶加持。 最重要的是,精油香水的香味不是固定的,会有细微的不同,香气还会因人而异,人不同的皮肤酸碱性、吸收度、和肤质,反射出来的香味都会不一样。 你们知道女人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郁芊眼前一亮,宽阔无垠,“我知道,女人最想要独一无二。” “对!独一无二的珠宝、衣衫、鞋子、香水……更想要独一无二的宠爱。”楚母补充说明。 十三少嘟囔:“女人真贪心。” 傻乎乎的十三少不知道自己被在场两位女性用眼光剥皮,郁枫忙打岔救兄弟: “留香不久更好!香味淡了,她们就会不停喷,很快就会用完一瓶,到时又要掏银子买,用得越快,买得越多,咱们越赚,哈哈……” “哈哈哈……哥,想不到你也是奸商,佩服佩服!”十三少接着笑。 被郁枫拍了他一掌,“怎么说话的!” 楚母笑着摇摇头,拿他俩没办法,动手制香水,郁芊慢条斯理挽起衣袖。 十三少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学习机会,他要亲手给母亲和姨娘制一瓶,哦,还有那个“多才多艺”的嫡姐。 看在小时候,她对他还不错的份上,就给她制一瓶好了。 楚母买好材料,算了算成本,如释重负呼出一口气,说: “幸好嫂子把价格抬到二十两,如果按十三少当时定的一、二两银子,这瓶香水咱们铁定要亏本。” “娘,成本价是多少?”郁芊问道,她知道母亲将要制的香水中,几样精油都不便宜。 “1632文。”楚母差点想吐舌,又觉得不符合她为人母的身份,闭上嘴。 郁枫自言自语:“成本是挺贵的,走高端路线嘛,应该的。” 他喝了酒之后的头晕乎乎,跑去床上睡觉,留下三人慢慢享受制香水的乐趣。 楚母买好三十个看起来很高档的紫色玻璃有喷头的香水瓶,30毫升装。 是的,她打算制的檀香香水只有30毫升一瓶,越少才越显得矜贵。 能哗啦啦倒出来,那种500毫升一大塑料瓶的,让人一看就觉得廉价。 有哪种大牌香水会弄那么大一个瓶的? 她打开医用酒精瓶的盖子,倒进量杯里,然后在每个玻璃瓶里倒入15毫升酒精。 “制香水要用含量95的酒精,不能用75的酒精,因为水份多,会影响香水的品质,容易变质。 香水按酒精浓度和香料成份的比例分为几种:香精、淡香精、香水、古龙水。 而我打算制的是留香时间在半天以下的香水级,酒精和香料的比例各占50。” 说完,她在其中一个装有15毫升酒精的瓶里加入3毫升雪松精油、3毫升岩兰草精油、3毫升乳香精油和6毫升檀香精油,最后盖好盖子,慢慢摇匀。 十三少不可思议地问:“就这样?一银多的香水制起来如此简单?” 楚母被他逗笑,反问:“你以为有多复杂?贵,是因为香料,不是操作过程。” “娘,檀香和乳香都有定香的作用吧?”这话是郁芊问的。 “对,岩兰草也能定香,所以你不用担心香水会很快没味,至少能香两个多时辰的。” 三十瓶香水很快制好,十三少急不可耐拿起一瓶,就要往自己身上喷。 楚母把香水抢到自己手中,说: “你这瓜娃子,别浪费,现在还不能用。” “为何?” “香气尚不稳定。制好的精油香水最好要静置两天时间,各种成分各种香味才能更好地激发、融合在一起,那样的香气才成熟。” 楚母一边回答,一边把香水的瓶盖扭紧。 十三少挺失望的,还以为能立即用上,闻着香香的气味入睡。 楚母把客户订的二十瓶香水放在一起,略有所思: “包装很重要,我们没有漂亮的盒子装香水和护肤品呢。” 郁芊接话:“这个我来想办法,娘你有空要写护肤品的使用说明书呢。” “对,你不说我差点忘记。”楚母拍拍额头。 接下来的时间,几人把护肤品制好。 除了客户订的14套,十三同样多制三套,打算一起送回京城。 楚母多制五套,让陈夫人送妯娌,郁芊给自己、奶奶、伯母和青梅等姐妹各制一套。 一夜安睡。 次日一早,早餐后,石灰厂的人就把生石灰给拉来。 楚老头和楚老大带领混混们去地里撒石灰。 楚父继续带虾兵蟹将砍竹子捣弄竹纸,顺便把郁枫当壮丁抓去了。 楚母在院子里写护肤品使用说明,郁芊到镇上买颜料,她要画包装图。 各有各忙。 一晃眼,到吃午饭时,楚父不停给两个小儿子夹青菜。 小家伙不喜欢吃,对着青菜苦着脸,像有什么深仇大恨,迟迟不愿放进嘴里。 楚父不停催促: “快点吃,你们平时吃的肉多,上火,放的屁太臭了,这几天多吃点青菜清肠胃。” 啊?还要吃几天? 东东和南南哀嚎,磨磨唧唧不想吃。 他们叫得越惨,楚父笑得越开心。 让你们喝醉乱放屁! “看你,还逗孩子玩,像长不大似的。”楚母嗔怪地瞪他一眼。 吃饱坐在天井处休息的楚老头唏嘘感慨: “以前老三读死书,一天到晚死气沉沉的,现在可好,活泼了不少。” 许老太有千百种理由帮儿子说话,其中一种就是: “他家现在赚到银子了嘛,能不开心活泼嘛?你要能给我赚个一千八百的,啥也不用我干,我能更活泼可爱,天天跳舞给你看都成。” 活泼?可爱?跳舞? 楚老头狠狠打一个冷颤,扭头看了一眼她高大健壮、且一直在横向发展的身材。 还是,别跳了吧? 辣眼睛…… 第156章 恢复自由身 父子俩跑出门的时候,周氏正从外面走进来。 “你们俩风风火火的,要干什么去?” 青河顺便把她也拉上,直奔村后通往王家村的小路。 “爹,娘,你们去帮我把和钟燕的亲事推掉,我一刻也等不了。” 楚老大一天天的,只会在地里埋头苦干,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周氏也是刚在村头大树下听八卦,谁知会听到儿子的八卦,便急匆匆跑回家,想跟婆婆商量。 这会儿正难受,像吞了一只苍蝇那般恶心,当即拍板: “对,不能让那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进我们的家门。” 她转身,飞快跑回家,从房间里拿出一张纸,揣在怀里,又跑出来。 周氏嘴皮子利索,在路上,三言两语把事情告诉楚老大。 一家三口杀气腾腾往钟燕家奔去。 钟燕家在王家村北边,原先是一片荒地,火山爆发前和其他几个村的村民被一起分配到此。 房子是新建的,不大,刚好够一家人居住。 此时,她家门前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人,屋子里传出老妇人喋喋不休的怒骂声。 楚老大一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挤进去,才看清楚情形。 原来是王小红的奶奶,带领族人和其他儿子媳妇前来踩场。 王老太一把年纪,肺活量居然不错,中气十足,咬字清晰,众人都听到她怎么个骂法: “你个搬迁来的死破落户,全家婊子养的贱货,屁股扁得生不出儿子的妖艳贱人,还敢跟我孙女抢相公,臭不要脸……” 钟燕娘的战斗力也不是虚的,口水横溅,一人力战群妇,不落下风: “你那丑八怪孙女跟你一个贱样,一副刻薄相,能生出儿子也是个没屁眼的……” 周氏自从帮老三一家干活后,慢慢养成讲究卫生的习惯,生怕被她们的口水喷中,拉着父子俩后退两步。 楚青河再急,也没办法,那一堆女人的骂战,比风雨镇的集日都要热闹几倍。 双方你来我往,你问候我全家,我回敬你祖宗十八代。 脏话乱飙,口水横飞,声音刺耳,这骂战,一骂就持续了半个时辰。 吵架的没累,反倒是听架的村民累得不像样,干了一天活,还没吃晚饭呢。 直到村长的到来,骂战才停止。 村长大人倒是想装死不来,但这两家人的骂功实在太厉害,说脏话的能力一流。 实在是不堪入耳,连他家小孙子都学会两句乱问候人了,不来阻止不行。 “吵什么吵!沈公子家大业大,纳几个小妾不是正常的么?你家小红也不过是个妾室,凭什么不让人沈公子在外面找女人?” 王村长总算说了句公道话。 “他们这是无媒苟合……”王老太尖叫。 钟燕娘不甘示弱:“说得好像你孙女就是有媒苟合似的!” 她的话提醒了全村人,对了,当初王小红不也是先和沈公子睡之后,天天死缠烂打,硬逼人家纳进门。 要不是肚里有货,还进不了沈家的大门。 这下子,钟燕娘更有底气了: “你那丑得嫁不出的孙女都能进,我家燕儿可比她王小红漂亮多了!” 一副她女儿明天就被八人大轿抬进沈家大门的得意模样。 “我呸,你那妖艳贱货不知被多少男人看了去,沈公子会抬她进门才怪!” 王老太鼻孔朝天,冷笑,她孙女虽丑,但到底清清白白。 钟燕娘一时间哑口,生闷气,对去抓奸害女儿出丑的王小红母女恨之入骨。 周氏趁机挤到她面前,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扔给她,说: “我儿和钟燕的婚事取消,快把青河的庚帖还给我。” 原来她之前回家是拿钟燕的庚帖,青河暗暗佩服,还是娘想得周到。 钟燕娘根本看不起青河,早就想退亲了。 女儿这事闹大了也好,更能趁机进沈家门。 她也不啰嗦,扭腰摆臀,转身回家去把青河的庚帖拿出来,照样扔给周氏,嘴里不清不楚地骂: “还给你。看个生辰八字看几个月,根本就没诚意,我家燕儿才不稀罕,就一个穷说书的,硬装是酒楼少东,呸——” 周氏被她的话气笑,不客气地怼回去: “我们从没说过发财楼是我家的,是你们自以为。要不是你女儿设局,扯开衣裳硬要我家青河负责,我儿子用得着受这委屈?!” 本来累得全身疲惫不堪的村民们正打算散场,没想又听到这么一个瓜,顿时精神奕奕,互相八卦。 “她家刚搬来,我一看那个钟燕就知道她是个不守本份的。” “我比你厉害,我一看就知道她是个尿急会上茅厕,口渴就会喝水的人呢。” “哈哈……” 退亲成功,青河不想再呆,扯扯他娘的衣袖,示意快走。 周氏也不想跟钟燕家再有任何瓜葛,一家三口拿着青河的庚帖打道回家,不理身后爆发的第二轮吵架。 回到家,正好郁枫几人回来,一下马车,他就急着找翠云草帮十三少敷背后的伤。 不多时,郁芊和楚母也回来了。 上次到县城因为覃老大夫的事情,郁芊忘记帮四叔四婶抓药,这次回到风雨镇才买的。 许老太接过药,递给黄氏,不高兴地骂道: “你自己的病不会上点心?自己不会到镇上买?非要等郁芊买,没手还是没钱?” 黄氏涎着脸回答: “娘,我那点银子都拿去买求子观音了。” “那些要是有用,你也不会这么久没怀上了!” 许老太说不气不急是假的,百姓都爱幺儿,怎么说楚老四也是她最小的儿子,尤其黄氏又不听话。 让她看大夫吃药,她非要搞东搞西,尽听信那些什么传说,尽瞎折腾。 “娘你别生气,回头我骂她。”楚老四扶着老娘,瞪着妻子: “还不快去煲药。” 黄氏乖乖把药拿进厨房。 这时,快开饭了,楚父才从镇上回来。 牛车停在老宅门口,他扯开喉咙喊:“大哥二哥快出来帮帮忙。” 不止楚老大楚老二和老宅众人,连左右邻居也被他的大嗓门给喊出来了。 大伙看着牛车上的庞然大物,瞠目咋舌:这是什么东西? 第157章 蒸馏水 牛车上,一个铜制的、圆圆的东西,恐怕要两个人才能围抱,差不多有楚老三一般高,另外还有一些弯弯曲曲的铜管,铜桶…… 这么大一件东西,还是铜的,不用说,至少也要几十两。 许老太很想骂他败家,转念再想,可能有大用,问清楚再骂不迟。 “这是纯露机。”楚父大方介绍,不怕邻居听到。 反正他们不懂怎么用。 不用楚家几兄弟出手,田秋成和阿大阿木上前,把纯露机搬下,阿呆跳上马车,把其他东西扛下。 吃过晚饭后,青湖等人把纯露机各部件冲洗干净,然后围在一起看楚父组装。 许老太第一个发问:“老三,这个花了多少银子打造?” “二十两。” 众人被吓住:好贵! 青河接着问:“三叔,这个纯露机为何分两层的?” “现在可以不用分两成,等以后种出茉莉花,或者有其他鲜花要制纯露的时候,底下盛水,上面那层放鲜花,用水蒸鲜花。” 青湖:“那这些铜制的弯管和这个桶要来干什么的?” 楚父此时正把弯管装进桶里,又连接上大炉的出口,嘴里回答: “当炉里的水蒸气从出口进入这些弯管的时候,桶里添加冷水,冷却弯管,管里的蒸气遇冷会变成水, 再用干净的桶在外面盛着,就会得到非常纯净的蒸馏水。若是蒸鲜花,得到的就是纯露。” 众人“哦——” 许老太实在忍不住,唠叨: “夏天直接从井里打水上来喝就是,冬天煮开就行,干嘛要搞蒸什么水来喝?费钱又费柴。” 杨玉清站出来帮相公澄清,说: “娘,蒸馏水不是弄来喝的,是用来制中低端护肤品的,能省下不少成本钱呢。” 一听能省成本,许老太这才露出笑容:“那敢情好,能省钱就好。” 转眼,她又有了新的疑问,同时也是在场这么多人的疑问: “煮出来的开水不能制护肤品吗?为何一定要费劲把水蒸过才行?” 楚母无奈地简单解释:“因为蒸馏水更纯净,分子更小。” 大伙没再问,静静看楚父操作。 第160章 你算老几,我得给你治病? 郁芊从容不迫地环视一圈,似笑非笑地说: “钱姑娘确实是中毒,但不是香水之毒,而是一种叫叶状耳盘菌的毒,又叫暗皮皿菌。” “那是什么鬼东西?” 钱姑娘小声地问,她柔弱地靠在丫环怀里,整个人看起来娇软无力,惹人怜爱,撇开她那张猪头脸的话。 郁芊继续侃侃而谈: “它还有一个别名,叫毒木耳。是因为长得很像木耳,呈黑褐色,长在腐木上,晒干后更是和木耳无二致。” “你别乱说,我家小姐见都没见过你说的毒木耳,更别说吃过,明明就是你们的香水有毒。”小丫环为自己的小姐叫屈。 郁芊反问:“如果香水有毒,为何其他人都没事?” “可能……我家小姐身体……不好……”丫环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让我来告诉你吧。”郁芊好笑地看着慌乱的她,说: “毒木耳会引起光过敏性皮炎,它的毒素进入人体,一个半时辰后,可使人体细胞对日光敏感性增加,使得接触到太阳晒的部位都会出现像被晒伤的针刺一样痒痛,甚至长水泡。 而区分真假木耳的方法是:毒木耳用热水泡开之后,会析出一种褐色的色素,且是大量,而真木耳不会有此种情况出现。” 郁芊用左手一把拉过丫环的手,举高,“你们看——” 丫环把手紧紧地握成拳,众人什么也没看到。 郁芊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一个右勾拳,狠狠地打在她的小腹,痛得她弯腰,冷汗从苍白的小脸上滴下。 郁芊正想再来记更狠的,丫环握紧的拳头不由自主打开,众人看到她的掌心呈一片黄褐色。 郁芊很遗憾,她好久没打拳也没打架了,还想多打两拳呢。 好不容易遇上一个犯贱找打的,还没过瘾就顺从了,唉~~ “因为洗过毒木耳,所以色素还沾在你手掌之上。”郁芊甩开她的手,居高临下看着钱家小姐。 “你这死丫头!前天不过骂你两句,你居然想要毒死我?” 不得不说,钱小姐反应够快,一记耳光拍在丫环脸上,顿时起了五个指印。 郁芊很是鄙视:“不用装了,难道你自己吃过木耳会不知道?之前不承认,现在来甩锅?当大伙都是傻子呢?” 钱小姐红通通的脸飘过可疑的青色:“我、我不知道你说、说的是什么意思。” 楚母之前以为她是真的过敏,非常担心。 先前有多担心,眼下就有多气愤:“为了陷害我们,你可真能豁出去!” 天下人皆知,一张漂亮的脸蛋,对女子有多重要!她却非要拿自己的脸来搞事情。 钱夫人气得跳脚:“你们胡说!我女儿根本没吃什么毒木耳,谁知是不是这里的点心有问题。” 她气急败坏,说出的话不经大脑。 气得知州夫人用力一甩手中的茶杯,喝道: “你想说本知州夫人下毒害你女儿?” 所有人吓一跳,不敢乱发表意见,钱夫人更是吓得唯唯喏喏,吭不出半句话来。 郁芊清冷如玉珠落盘的嗓音在偌大的花园里响起: “这条害人的毒计堪称完美,差一点,我楚家光赔偿恐怕就要倾家荡产。 其实,是我的错,我不该学医,不该认识毒木耳……” 她的嘲笑让钱小姐气得半死,功败垂成,赔了脸蛋又折兵,她忍痛冷笑威胁: “既然你是医女,那应该能治好我的脸吧?如果治不好,我就在外替你宣传,说你并无真材实料……” 郁芊右手用力钳住她的下巴,抬高,讥笑: “啧啧啧,我见犹怜的一张脸,变成这样,真让我开心。” 她像个调皮的小朋友用针戳汽球那般,左手指甲轻轻戳破钱小姐脸上透明得发亮的水泡。 “啊啊啊~~~”钱小姐只觉得,水泡里的水流经之处,火辣辣地疼。 郁芊平静带笑的俏脸骤变:“你算老几,我得给你治病?” 她拿出手帕,擦干净指甲。 “你就不怕别人说你名不副实?”钱小姐也用干净的绣帕捂脸,不让毒水流淌。 小玉站出来护主:“呸!你的脸可真大,陷害我家夫人和小姐,还想要小姐治你的脸。 我家小姐从来没对外说过自己是医女,也没有行医,随便你说去。” 钱小姐气得用手指着小玉,正待骂上几句。 “嘭——嘭——” 两声巨响,盖过所有声音。 刹时,水仙园里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紧接着,臭气弥漫,大伙鼻间再没有水仙的香味,只充斥着那股奇臭。 众人齐齐右手捂鼻、左手扇风,连连后退。 “娘,我的肚子……”钱小姐艰难地说,用力压住小腹。 钱夫人立即吩咐:“快,扶小姐起来,咱们去找大夫,不求这种贱人……” 她们几人立即起身,往外走去,“哧——啦——” 臭气熏天。 钱小姐不敢停下,继续往前走,只是走路的姿势有几分怪异,走过的地方,宽大的裤脚流下疑似米田共的黄色之物。 在场众人看得分明,嘲笑声接连不断、此起彼伏。 小玉故作天真地问:“小姐,当众拉肚子,你说她以后还敢出来见人吗?” “脸皮厚成那样的人,你还怕她会寻死不成。” 郁芊的声音提高,刚好能让钱家母女听到。 此处空气被污染,大伙转移到另一处。 楚母又拿出新制的芦荟胶介绍用法,最后说: “这批芦荟胶的年份久远,效果非常好,以后的可能会稍逊。还有, 上次下的订单和这回下的单里,都免费送一支祛痘芦荟胶,以后不会再送。” 楚家村附近的四个村里出了大事,胡家村、朱家村、郭家村和林家村村长同时被免职,换成他们在村里的死对头上位当村长。 听说是陈知州亲自下的公文,打破脑袋,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干过什么,竟然惹到了知州大人。 难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楚家村里, 东东、南南带领小伙伴在村尾的家里玩捉迷藏。 正在处理竹子的楚父看见两个儿子掀开锅盖找人,相当无语。 锅里能藏人? 第161章 分钱 两刻钟前,有位夫人说最近上火,脸上长了一颗红肿的大痘痘,杨玉清打开一瓶芦荟胶,帮她在长痘的地方涂上厚厚一层。 眼下再看,红肿已消退许多。 如此好用的东西,不容错过。 而且,据说今天知州夫人没化妆,那皮肤看起来通透干净,细腻洁白,都是敷了面膜涂上护肤品的功效。 众位夫人看得心动。 心动不如行动,又是一轮疯狂的下单。 知州夫人再次忙着记录,楚母和郁芊把护肤品和香水拿给上次下单的各位夫人。 众人都下完单并交了银子之后,各自坐上马车离开。 最迟离开的是另外四个县的县令夫人,她们的相公上次因为酸雨之事得罪过陈大人。 这次特意嘱咐她们来交好陈夫人,所以这回下单最多的就是她们四位。 陈夫人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挺满意,笑着对她们说: “不就为点公事吵两句而已嘛,小事一桩,我家大人不会放在心上的。” 有她的保证,四位县官夫人高高吊起的心终于落回原处,同时告辞,约好下次再聚。 等人都离开后,陈夫人和沈妈妈点算银子。 这一次,五个县,每个县分别邀请25位夫人前来,钱夫人不请自来,不算数。 对于檀香香水,众夫人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几乎每人自用就要一瓶。 有些还要送给自己的亲戚、朋友,算下来总共下单100瓶,2000两银子。 至于护肤品,下的单多出几倍,因为年关将近,没什么比送新鲜好用又矜贵的护肤品更有面子了。 更何况,这次下单有西洋小镜子、芦荟胶等用钱也买不到的小礼物赠送,下次可就没有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平均算来每位夫人下单8套左右,就是20000两。 还有上次的1700两,总共就是23700两,三份分,每一份就是7900两。 知州夫人说出数目后,楚母和郁芊被砸得头很晕。 这几个月过惯了穷日子,一下子有一大笔钱,她们脑袋里的数据更新不及时。 陈夫人说出自己的意见: “我们先把银子分一分,你们尽量在年前建好新房,再住那破房子不方便,造纸过程不宜让人偷窥去。” 第164章 打架 阿呆看见郁芊的手势之后,快速把马车赶到发财楼停好。 然后,迅速朝着郁芊消失的方向追去。 而此时的楚郁芊,被一个粗壮的妇人扛着,转个弯,从后门进入一个院子里。 院子小巧精致,有五个房间,妇人走进最大、布置得最豪华的那间,把肩上的人轻轻放在床上,随即退出去,关上房门。 床上眼睛紧闭装成被迷晕的郁芊睁开眼,看见粉红色的帐幔,床上的被褥也全是粉红色的。 是的,她没被迷药迷倒,在那个粗糙的手掌伸到脸上之时,她已经屏住呼吸。 之所以打手势告诉阿呆不用紧张,是因为她好奇,想知道是谁那么大胆子。 她百无聊赖地在床上胡思乱想了好一会,才听到门外传来声音,即刻竖起耳朵。 “少爷,事情已办妥,人在房里。”是妇人的声音,肯定是把她抓来的那个。 “嗯,你离远点,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准进来打扰爷的好事。” “是。”脚步声远离。 那贱贱的男子声音,除了沈京秉还有谁! 郁芊有些意外,又感觉在预料之中。 意外的是,沈京秉这么快就对钟燕没兴趣了? 预料之中是因为在清风县,有此胆子又会使出这种下流手段的,也就非他莫属了。 沈大公子口里哼着不成调的“十八摸”走进房里,就看到楚郁芊斜躺在床头,清冷漆黑的眼眸正冷冷盯着他。 他吓得后退一大步,“你、你醒了……” 郁芊收回冷漠,慵懒地说:“我以为你只是风流,没想到还下流。” 沈京秉看她好像懒懒的,没什么力气的样子,以为迷药后劲强大,心中安定。 这样更好,昏迷没知觉,也没啥意思。 他大着胆子靠近,吃吃地笑: “本公子倒是想对你风流,谁叫你不吃那一套。” 他色迷心窍,眼睛扫向笔直的长腿,手却向那张粉脸伸去。 眼看自己的手就要碰上日思夜想的俏脸儿,沈大公子头一回心跳得特别激烈,激烈到快要跳出胸腔。 第165章 会砍价的十三少 楚老三要买村里竹山的事情刚传出来时,不少村民反对。 后来听村长说会留出一座,还会把卖得的钱分给他们,大部分人不反对,仍然有小部分人心里不舒服。 许老太又放出风声,说她儿子建茶厂,要请人干活。 至此,再无人反对。 因为,临近正旦节,又天气开始寒冷,这一两个月内,很多地方都找不到活干。 郁枫陪同十三少坐另一辆马车去到胡家村村口时,新上任的村长收到风,跑出村囗迎接。 没等他们开口,村长就说已经派人去丈量,等出结果就可以去衙门办理手续。 原来胡村长有亲戚在衙门当差,提前给他透露了口风。 十三少见他会来事,胖乎乎的手掌一挥,给了个十两重的银锭子红包。 喜得胡村长差点没叫爹。 在不远处偷看的旧村长,懊恼得猛扯头发。 在胡家村坐了两盏茶时间,郁枫和十三少两人起身告辞,转去朱家村。 新任的朱村长虽然没有收到任何风声,但他够机灵,够聪明。 联想起前两天楚家村的楚老三来买竹山之事。 他前脚才走,不同意卖山的前村长后脚就被罢免,事情肯定不简单。 所以当十三少再次提出要买山之时,他没作多想就应允,还立刻派人去丈量。 事情进展得十分顺利。 “继续踢……” 沈大少爷仍在呢喃,哀求。 郁芊的脸色变得难看,是气的,还有恶心。 她万万没想到,这衣冠鲜亮,打扮得人模狗样,天天花丛泡的沈京秉居然有受虐倾向。 真变态! 阿呆抽出匕首,弯腰,用力插入沈大公子的大腿。 随着又一声惨叫,刀拔出,鲜血四溅,却没一滴是溅到阿呆身上的。 飞溅的血花仿佛遇上一道无形的墙,全部反弹,落在沈京秉的衣裳上。 阿呆眼里有残忍的快意,插一刀还不过瘾,顺手往他另一条大腿又插上一刀。 两边非常对称,不偏不移,不高一分,亦不低一寸。 他还未来得及欣赏自己的杰作,就听到郁芊说:“走了。” 两人从窗口跳出去。 留下沈大公子独自一人躺在空荡荡的房间地上,血从大腿流出,将雪白的裤子浸染成红色。 钻心的疼痛从大腿伤口处缓缓向四周蔓延,渐渐汇集。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任痛感肆虐,任愉悦扩大。 直至, 一声闷哼,他的脑中如烟花绽放…… 一柱香时间之后,他才大声呼喊下人。 妇人急匆匆跑进房里,被地上的血吓得差点想晕倒。 那位姑娘呢? 敢情,她在外边癔想了半天,原来只有公子自己一人在房间里玩? …… 跳出窗外的两人去发财楼吃了午饭后,准备回楚家村。 马车里的郁芊越想越气,掀开窗帘,看见外面有一个水塘。 她脱下鞋子,往窗外一扔,“扑通——” 绣花鞋落进水塘里。 “阿呆,咱们去买鞋。” 不久,马车停在绣庄门口,没有鞋子的郁芊不方便下车。 阿呆进去帮她买。 郁芊看着车外风景发愣时,阿呆手拿一对绣有紫色兰花的布鞋钻进马车里。 “阿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紫色兰花的?”郁芊惊喜莫名。 其实,她根本没指望阿呆会回答。 实际上,阿呆也没答她,只是默默地托起她的脚,帮她把脚布裹上,绑好。 郁芊一直不习惯,西旦国没有21世纪那样的袜子,裹脚布又长又宽松,每次弄都很麻烦。 阿呆的大掌中,小小的脚,洁白匀称,没有异味,冰冰凉凉的。 “阿呆,你的手好暖和。” 那暖意从脚底钻进,暖暖乎乎,让她眷恋,忍不住蹭蹭。 阿呆强忍住帮她搓脚的冲动,沉默不语,快速帮她把鞋子穿好。 傻姑娘,不知道女子的脚不能露给男子看见么?哪怕他是一个傻子! 气消了,心情颇好的郁芊哼起歌,竟然忘记了,阿呆哪来的银子帮她买鞋? 马车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回到楚家村,郁枫和十三少没回来,听说他们要去县里找陈知州办地契。 楚父在埋头画图纸,看见女儿,招手。 “爹,什么事?” “女儿,我想定制马桶。” “爹,你能设计出马桶?”郁芊喜忧参半,能做出来当然好,但老爹的神情不太像? 楚父手抚下巴的胡子渣,好像刮得不够干净? “应该能,马桶也就是利用虹吸的原理,但是水压不行,竹管也没办法支撑。” “那就不用马桶,定制陶瓷的的蹲厕就行。” 郁芊提建议,现在的茅厕让他们一家人都难以忍受,必须要弄。 第167章 两只小老虎 二哈和灰狼两只傻帽把刚出生没多久的小老虎给叼回来,现在大老虎找上门来了。 “吼吼——” 门外的老虎再次怒吼,屋内桌上较轻的东西被震倒。 隔壁的王春花因为好奇,打开门,伸出头。 然后, “娘——呀!”王春花和青桃一样,双眼翻白,靠门倒下。 她的相公像拖死尸一样,把她往里面拖,“砰”一声关上大门。 楚老头哆哆嗦嗦地问:“咱们现、现在关门还来、来得及吗?” 双腿发抖,怕到极致的许老太愣是没能昏过去,壮着胆说: “谁敢、敢去关、关门?” 郁芊上前两步,把爷奶、爹娘挡在后面,又把东东和南南拉到身后。 这一举动激怒了老虎,从门外跳进来,站在天井处,威风凛凛。 和被关在动物园的老虎不太一样,眼前这一只更壮实更威猛,虎目熠熠,在昏暗的环境中亮得吓人。 楚父跨步拦在郁芊跟前,“女儿你站后面去。” 东东悄声和弟弟商量:“咱们叫它爹爹真的有用吗?” 南南:“我叫不出。” 郁芊又把楚父拉回身后,说:“保护好娘亲和爷奶。” 郁枫抄起板凳,站在郁芊身边。 身后的田秋成也把凳子提在手里,刚转为长工的混混们惊惧过后,豪气顿生,接二连三抄起趁手的东西。 最多跟老虎决一死战,他们人多,怕什么! 凳子都被混混们拿完,楚老大几兄弟拿无可拿,干脆拿起筷子,应该能用来戳虎眼……吧? 老虎死死盯着东东和南南的手,又叫了一声,柔和许多。 像是回应,东东和南南手里那两只刚喝饱肉汤的小老虎哼哼叫了几下。 郁枫余光看到厨房门口,吃到一半的二哈和灰狼伸出半只头,看见老虎后又死命往回缩的怂样,被气笑了。 十三少也很怕,怕得全身发抖,眼睛却睁得老大。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老虎,就算是死,也要先看个饱。 这时,老虎不耐烦了,向前跑几步,纵身跃起,两只尖利的前爪同时抬起,往东东和南南抓去。 众人的心吊到嗓子眼,甚至来不及给反应。 郁芊的瞳孔急剧收缩,准备拼死出拳。 眼看虎爪近在眼前,一直站在她身旁像个隐形人的阿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出一掌。 老虎凭本能滚地躲避,但是凌厉的掌风估计刮得它生疼。 它爬起,后退两步,虎视眈眈,只盯阿呆一个人。 阿呆跃出,站在老虎面前。 “阿呆,小心!”郁芊焦急喊道。 “嗯。”低沉的声音,此时此刻,莫名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大伙镇定下来。 “吼——” 又一声更巨大的虎啸之后,一只头上鬃毛更多,更威风,体型更大更矫健的老虎跳进院子里。 本来挺宽敞的院子,变得狭窄,混混们护着楚老头一家退到堂屋最里面。 紧紧捏住楚老头手臂的许老太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她好想像孙女那样,晕过去什么都体会不到,多好! 或许是她吃过的盐太多,或许是经历过的事情也太多,硬是晕不过去。 急死个人! 众人的神经绷得紧紧的,手里的家伙也握得更紧,手背上的血管鼓起。 后来的老虎更戾气,应该是公的,直接跳起向阿呆扑去。 同一时间,先来的那只母老虎也跃起,左右夹击。 郁枫和郁芊欲冲过去帮忙,被阿呆出声阻止。 “别过来!” 他身形一偏,躲过公老虎对头拍来的右爪,白光闪过,腰间的匕首划出弧形的线条。 却是划向后扑的母老虎,血液溅出。 不及防备的母老虎前爪被割伤,“吼——” 叫声中充满怒气。 两只老虎的攻击更疯狂。 众人的眼睛撑到极致,不敢眨,准备随时上前帮忙。 害怕无济于事,他们宁愿博一博。 楚老大几兄弟趁乱,扔掉筷子,手脚发抖地挪到厨房边,抄起锄头和铁锹等物。 那边,阿呆矮身滑过,反手又把公老虎的后腿刺伤。 两只受伤的老虎气得吼叫连连,屋顶的瓦片被震掉落几片。 “啪——” “啪——” “啪——” 天井处的木桶和木盆被老虎拍得四处飞,众人好一阵躲闪。 二哈和灰狼死死缩在厨房里,郁枫气得想拖它们出来参战。 现在知道害怕了,把老虎仔叼回来时的得意哪去了? 村民们早已听到虎啸声,女人、老人和孩子在家藏好,青年男子在楚村长的带领下, 扛着农具,举起火把,敲响铜盆,一路循声找来。 第169章 银子没捂热 “去到再告诉你们。”楚父故作神秘,惹来四人白眼。 郁枫和十三少要准备长工合约,拿去给杨老二那伙人签,顺便发这个月的工钱。 郁芊正要跟楚父楚母去衙门,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她。 回头一看,是覃老大夫和他儿子覃甘草。 覃老拼命招手,郁芊走近,就听他说: “来看看这铺子合不合心意?” “您做主就好。”郁芊无所谓地说。 覃大夫老眼瞪她:“说什么呢,你自己的医馆,上心点儿!” 郁芊左瞧瞧,右瞧瞧,和发财楼就隔着两间铺面,挺不错的,有事的时候可以互相照应。 这时,楚父和楚母也过来了,一起观察铺子。 干干净净的,上一手听说是卖布的,比同仁堂要小一点。 后面是个小院子,中间有个水井,周围种有花草。 后院有两间睡房,一个厨房,一个澡间,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郁芊是很满意,楚父楚母也连声说不错。 牙行的小伙子叫小海,住在覃老大夫隔壁,算是熟人,说屋主开价320两,跟覃老估计的差不多。 覃老要跟他压价,郁芊忽然说:“我看隔壁那间也挺不错的。” 小海说隔壁那间也是同一个屋主的,要举家迁往京城,想把两间铺面一起卖。 “但隔壁那间要宽一些,开价380两。” “丫头,这间还不够你开医馆吗?”覃大夫问。 “不,我是打算盘下来,做中低端护肤品专卖店。” 郁芊的话当然得到楚父的大力支持,纯露机他都制好了,不用岂不是浪费? 楚母觉得最近事情太多,原想着过了春节再打算,眼下既然有合适的铺子,看看也无妨。 可把小海高兴坏了,要是一天能成交两间店铺,这个春节他就可以过个肥年了。 当下,他很热情地带郁芊一家去隔壁。 布局差不多,也就是空间大出些许。 最终,小海做主,把价格谈到:小的那间300两,大的350两。 双方都能接受,直接一起去衙门办理房契。 小海感觉真像做梦,要是天天都遇上这样豪爽痛快的客人就好了。 而楚父的感觉却是,银子还没在他兜里捂热,就被挖去一大半,心痛! 第170章 奇怪的孕妇 元旦,清早,朝阳初升,如烟的白雾渐渐散去。 昨晚楚郁枫和十三没回楚家村,吃过早餐的楚父楚母和郁芊带上东东、南南,一起去县城汇合知州一家。 两个小家伙第一次出远门,兴奋得像两只猴儿,在马车里翻来翻去,也不怕摔着,一刻不停。 到达清风县城的时候,天上金色的光芒细细散照,晒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是一个适合出游的好天气。 郁枫和十三少已在知州家等候,楚父等人到来后,分三辆马车出发海北县。 楚父和知州大人一块,东东和南南喜欢粘着他们那讲故事越来越短的父亲。 郁枫自是和十三少一块,还有赵捕头。 最后一辆马车比较挤,是楚母和郁芊,陈夫人带着陈香怡和陈香雪,还有沈妈妈。 陈夫人和楚母继续昨天没说完的话题: “要不咱们在附近四个县开发财楼分店?” 楚母倒是想,奈何: “天气再冷一些的时候,我打算推出麻辣火锅,需要大量辣椒,所以,今年带回来的辣椒不足以同时支撑五个县的需求。” 陈夫人叹气:“倒是可惜了,辣椒什么时候种?” “过几天就能种了。”这个问题是由郁芊回答。 接下来,楚母聊起在发财楼附近买了个铺子,准备开护肤品专卖店的事情。 “铺子不用买,我跟大人刚来清风县时就买下一个店铺,现在正空着。” 陈夫人又说那个铺子就在发财楼旁边。 楚母和郁芊哭笑不得,原来她们看中的那个铺面正巧是知州夫人的。 “那现在岂不是多出一间店铺?” 陈香怡问道,她今天穿着淡红色的裙子,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喷上楚母新配的“桃花一簇开无主”香水,香香甜甜的花香味,更衬得她娇俏可爱。 “以后再看看适合做什么生意。” 陈夫人淡淡地说,反正准备要开茶厂和纸厂,不行的话就用来卖茶或卖纸。 说到卖纸,知州大人和楚父的马车里正在聊这事。 “五个县城的大小书院都决定跟咱们订宣纸,竹山也已买下,只等纸厂一建好,你就可以加大力度造纸了。” 陈知州的话,让楚父连连点头:“嗯,我会把好关的。” “四大世家一定已收到消息,要谨防有小人捣乱,纸厂最怕有火灾,这点防备要做好。” 陈大人沉浮官场好几年,颇有先见之明。 楚父几乎惊出一身冷汗:“幸好为引水方便,把纸厂建在小河旁。” 马车跑得快,两个多时辰,终于到达海北县。 当地县令和县丞等人早已在城门等候多时。 知州大人的马车一到来,即刻把他们带到城内最好的海鲜酒楼,美其名为大人洗尘。 来到近海的城市,当然要尝尝美味的海鲜。 有一道菜很显眼,即是南方人称之为生蚝的。 北方的渔民称为海蛎,知州大人正是北方人,不常吃海鲜,不太想吃生的。 楚父一看就大为喜欢,劝道: “哥哥定要试一试,这可是‘海底牛奶’,营养丰富,肉肥美爽滑,最重要的,是咱男人的恩物,补肾——” 他拉长声音,眨眨眼,这一桌上都是男人,哪有不明白的,都哈哈笑。 海北县令听他叫知州大人为哥哥,便知两人关系不浅,当下顺着他的话说: “大人且放心,这些生蚝都来自洁净的海域里,下官特意让人挑出优质、且外壳完全封闭的,大人可安心吃。” 另一间雅房里,是陈夫人和楚母等女眷,所以上的是酸菜炖生蚝。 很简单的做法,但也鲜味十足。 出于习惯,楚母评论道:“如果再加一点辣椒,会更鲜更好吃。” 接下来还有什么黄花鱼,秋刀鱼,海蜇,都是些在内陆县不容易吃到的海鲜,宾主尽欢。 吃饱后,县令和县丞陪同知州大人去巡视,赵捕头跟随保护。 楚父带领其他人去海边玩,还带去两个大木桶,装海水用的。 知州夫人一起去,县令夫人当然要陪同,且派两个捕快跟随。 南方的海边天气不冷。 此时已是下午,经过一个上午的照射,海水暖暖的,一点也不冷。 两个小家伙头次见到海,在沙滩疯跑。 捡贝壳,挖坑埋脚,垒沙楼…… 楚母一句话,让楚父看着两个娃,他就寸步不离地跟紧,还啰啰嗦嗦。 东东不愿意了:“爹爹,人家是守财奴,你却是个妻奴。” 南南附和:“就是,娘放个屁,你声都不敢吭。” 楚父暴跳:“放屁!你娘像天仙一样的人怎会放屁!” 两个小家伙无语:美人就不会放屁? 怪不得小花整天放屁…… 十三少经过上次掉下海事件,已没有以前那种热情,只和郁枫在海滩打闹嬉耍。 郁枫教他玩摔跤,两人玩得兴起,完全没发现后面走过一个女人。 十三少往后倒的时候,砸在女人身上。 “啊——” “嗯哼——” 两人同时摔倒。 楚父几人闻声看过来,刹时,跟郁枫一样,脸色凝结,再也笑不出。 因为,十三少撞到的是一个孕妇,一个看起来九个多月快要临盆的孕妇。 天哪!这一撞,会不会直接把孩子撞出来了? 郁枫是男子,不方便拉人。 郁芊急匆匆跑来,把孕妇扶起,迭声说: “对不起!对不起!” 扶的同时,她发现女人梳的并不是妇人发髻,但却穿着很宽松的衣裙,算是孕妇装。 怎么回事? 就在众人担心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不远处一个半大不小、十岁左右的男孩跑过来,大声责骂: “你们连大肚婆都撞,还有没有人性?赔钱!” 楚母也怕撞出个好歹,孕妇现在看着没什么大碍,要是过一两天才出现问题那就来不及了。 她给女儿打个眼色,示意让她瞧瞧。 “我懂医,帮你看看有无问题。”郁芊扶着孕妇手臂的手,滑向她的手腕。 孕妇却受惊地飞快缩回手,不让碰,亦没说话。 男孩把她拉到身后,一副保护者的姿态,说: “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女医?你们一定会说我姐没事,说我们想趁机诬陷你们。” 跟随的小捕快大喝:“放肆!这两位是知州夫人和县令夫人,你胆敢无礼?” 姐弟俩吓得“扑通——” 跪下,磕头:“夫人饶命!” 孕妇的大肚子顶着,磕得很是吃力。 知州夫人脸色不愉,这位县令夫人好大的官威! 随着她一句“起来吧”,郁芊再次把孕妇扶起。 顺便扣住她的手腕,不容挣脱,给她把脉。 一会儿之后,郁芊的脸色越来越古怪。 第171章 难治奇症 很了解女儿的楚母担忧地问:“是不是胎儿有不妥?” 此话一出,十三少被吓得脸白。 郁芊没有回答母亲的话,又拉过孕妇的另一只手把脉,越把,脸色就越凝重。 众人都猜测事情很不好。 孕妇的弟弟,那个男孩子,小心翼翼盯住楚郁芊,神色仓惶。 就连那个孕妇,也显得心慌意乱,想立刻离开之意非常明显。 郁芊却像根本看不见,平静地说: “姑娘你脉象平和,身体健康,能吃能喝,什么事都没有。” “这就好,这就好。”十三少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又像是发现了什么似地,叫起来: “姑娘?没嫁人的?那怎么会挺个大肚子?” 他的话让那姑娘一阵难堪,眼圈不由自主变红。 郁芊收回手,平淡得像在讨论一天三餐的话题:“这位姑娘根本没有身孕。” 十三少满脸同情:“原来是跟我一样,胖出个肚子来,姑娘你也太能吃了,谁养得起?” 姑娘委屈得险些落泪,死死咬着嘴唇。 “既然不是有孕,干嘛要我们赔钱?你们讹诈?”郁枫冷声问。 男孩挺身,扬起倔强的粗眉:“我哪说过有孕?我只是说了大肚婆。” 郁枫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本地话,大肚婆就是孕妇的意思。” 男孩哑口,捕快再次威风呵斥: “竟敢讹到咱县令夫人头上来了,走,跟我们回衙门!” 大肚子姐弟俩再次跪下,磕头:“夫人饶命——” “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她的肚子好像比刚才小了。”楚父指着姑娘的大肚子说。 “敢情,你都盯着人家姑娘的肚子看呢?”楚母戏谑。 “哪、哪有……好奇……无意中……” 楚父结巴,在21世纪很平常的事,在这儿就成为淫罪。 楚母笑笑,大伙眼不由己,往姑娘的大肚子瞟。 那姑娘难堪,却不敢遮。 “好像,是真的小了一点?” 知州夫人说完,揉揉眼,她怎么觉得才说一句话的时间,肚子像泄了气般,再次变小了? 众人都有此感觉,县令夫人气势威严,喝道: “是不是装的假肚子讹人?还不快从实招来!” 大肚子姑娘那坚强不愿掉的眼泪终于像断线的透明珠子一样,不停落下。 抹去又落下,她抽噎着说出实情。 姑娘姓崔,今年十七岁,家住海边渔村,两岁时,无缘无故得了一个怪病。 每天每次不管吃点什么东西,即使是喝一小口水,或吃一小口饭,肚子就会胀大, 随着年龄越大,肚子也胀得越大。 每次肚子胀大,要经过两个时辰,才慢慢缩小,直至恢复正常。 再吃,又再胀。 海北县的大夫全看过,毫无办法。 家里人一有空,就带她外出寻找名医,可大夫的诊断都是千篇一律的: 脉象平和,身体健康。 银子花去,病却看不好。 “家里为治我这怪病,已经一贫如洗,我弟讹钱,也只是想帮我,求夫人开恩。” 崔姑娘如泣如诉,故事简短,却道出她十七年来的心酸和无奈。 只是,县令夫人并不相信:“胡说八道!世上怎会有这样的怪病!” 郁芊遗憾今天没带小玉来,不然晚上可以表演给县令夫人看看,什么叫怪病。 知州夫人和陈香怡是听过郁芊她们寻找辣椒路上所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因此并没怀疑崔姑娘的话。 十三少出去过一趟,认为自己见多识广,颇有兴趣地绕着崔姑娘转: “啧啧啧,果然还是要多走走,才能遇见好玩的事情。” 郁枫抱胸,说: “自从有一次看见我一个朋友跟他的宠物狗舌吻,我就相信这世上,什么样的事都有可能。” 十三少斜眼看他:“你说的那个朋友难道就是你自己?” 遭来一记威胁的白眼。 郁芊经过自己的观察,也是几乎完全相信,淡言: “大千世界,不管多奇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再看崔姑娘的肚子,比之前又小了,没听见她放屁,那肚子里的应该就不是气。 到底是怎么回事? 郁芊让她转身,背对众人,自己伸手去检查她的肚子。 一盏茶时间之后, “郁芊,可查得出是什么原因?”知州夫人问。 楚郁芊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查不出,只怪我医术浅薄。” 崔姑娘习以为常,反而安慰她: “小妹妹,别自责,我这怪病多少名医都看不出。” 在她眼里,郁芊不过是个小丫头,就算从娘胎开始学医,也不会有多厉害。 有这种想法的,还有县令夫人,她眼中闪过不屑。 上次她定的护肤品和香水,今天中午知州夫人拿过来给她。 可她转身就全部送人了,不过是些哗众取宠、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她不信,也不会用! 县令夫人的态度鄙夷,见高拜,见低踩,郁芊哪会感觉不出来。 她不想理会,淡笑置之。 知州夫人没有责怪崔氏姐弟,反而让沈妈妈给了她们二十两银子。 没法,县令夫人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给出十两银子,皮笑肉不笑地说: “希望你的病早日治好。” 郁枫在母亲的示意下也给了五两银子,说: “希望你能早日恢复出厂设置。” 姐弟俩愣,后谢过,离开。 经此一事,众人没心情再玩耍,楚父和阿呆用大木桶装海水。 眼看天色不早,知州大人要起程回清风县。 临走之前,郁芊从马车里伸出头对来送别的县令夫人说: “夫人化着浓妆,也遮挡不住发黑的脸色,我猜是肾气虚弱,固摄无权, 夫人平日有没有盗汗、腹痛,甚至偶尔会有小解失禁的现象?我劝夫人最好趁早医治。” “噗哧——” 马车里,知州夫人和楚母忍不住笑出声。 站在海北县县令身后的县丞、主簿、乡绅等人立刻低头,装成是木头人,当作什么也没听到。 县令大人蒋回光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如炭来形容,他明白自家骄傲得像孔雀的夫人又得罪人了。 “蠢货!”他冷哼,甩袖离开。 留下呆若木鸡的县令夫人,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青,一阵白。 回到半路的时候,马车上,陈香怡忆起那位海北县令夫人的脸色,佩服地说: “郁芊,好样的,我也看不顺眼那位县令夫人。” 知州夫人笑骂:“小孩子,不可……” 变故突生,“嘶嘶嘶……” 拉车的四匹马齐声嘶叫,突然疯跑…… 第172章 变故 前面两辆马车平稳地跑在狭窄的山道上,中间知州大人和楚父坐的马车被后面的马撞上。 刹时,嘶叫和撞击吓得拉车的马全力往前冲,又撞上第一辆郁枫和十三少坐的马车。 驾车的阿呆、马夫和陆二各自全力控制缰绳。 女眷坐的马车,那四匹马不知是怎么回事,横冲直撞,边跑边发狂,边狂边吐白沫。 山道左边是直立的石山,右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车里的人被颠得东倒西歪,头撞在车厢壁上,眼冒金星。 第一辆马车被陆二拉停,但是第二辆马车直直撞上去,第三辆马车同样以飞快的速度快要撞上。 快撞上之时,郁枫拉着十三少,赵捕头拉着陆二跳车,贴山壁躲在左边的缝隙里。 第二辆马车里的知州大人、楚父和东东、南南就没这么好运,被惯性抛出车外,抛向悬崖。 两个小家伙吓得不敢哭,不敢出声。 楚父一左一右,死死地夹紧他们。 马车门挡风的布被卷起,第三辆车上的郁芊几人看到前面的情景,心跳加剧。 “阿呆,救大人和我父亲他们!”千钧一发之际,郁芊吼道。 阿呆条件反射地跃起,像流星掠出,左手拉知州大人,右手扯住楚父,使力往左甩。 第三辆马车在此时撞上前面的马车,四匹马哀鸣,同时倒下,郁芊等人亦同样被惯性甩出车外。 沈妈妈只来得及抱住最小的陈香雪,撕心裂肺大呼:“夫人——” 陈香怡是最先被甩向悬崖的,陈夫人急得眼眶好似要裂开,抓住她的手。 挂在悬崖的陈香怡害怕得大哭:“娘——我怕——” 拉住她的陈夫人被重力拖向崖边,眼看要一起掉下。 被甩出马车的楚母咕噜噜也滚向悬崖。 缝隙边的郁枫和十三少撒腿跑向悬崖,要去拉楚母。 郁芊被甩出马车时,右脚用力横扫沈妈妈的腰眼,把她和陈香雪踢到路中间。 侧身掉下地时,她只觉右臂痛得几乎没有知觉,咬紧牙关,硬是把两手伸出,拼命抓住陈夫人和楚母的脚。 知州夫人和楚母的半个身子已经滑出悬崖外,山里回响着陈香怡惊惧的哭声。 很快,郁芊也被前面几人的重力拖向悬崖。 阿呆拉住人后,身子被拖得往下坠,无处落脚之时,第二辆马车同时掉下悬崖。 他的脚尖踮在马车顶,脚下使力,马车下坠得更快,人向上跃起。 堪堪跃到悬崖上,赵捕头冲过来拉住他们。 等他们侧头看到后面郁芊几人的险况,已然来不及施救。 扑过去抓住郁芊的郁枫和十三少也被拖下悬崖,六个人像一串香蕉,又像水里捞月的猴子,串在一起,掉下深不可测的悬崖。 崖上所有人惊呆。 知州大人的夫人女儿掉下去。 楚老三的娘子和一对女儿,包括干儿子,也掉下去了。 两人真可谓是难兄难弟。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还有几匹马没事。 悲痛了须臾,陈知州收拾心情,沉声吩咐: “赵力,你拿我的令牌,骑马折返海北县,叫蒋回光派捕快来救人。并让他带仵作来查明那四匹马发狂的原因。” 赵捕头拿了令牌,翻身上马,飞奔而去。 阿呆降服两只老虎的事,陈知州和赵捕头已经听说,所以留下他保护,大伙都安心。 郁芊六人一直往下坠,时间好像很长,长得如同穿越时光隧道。 又好像很短,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她们失去了对时间的把握。 首先是陈香怡发出呼声,原来她的衣服被树枝勾住。 手腕粗的树枝抵挡不住她下坠的冲势,直接断了。 她再次往下掉。 然后又被树枝卡一卡,再掉。 其他五人和她一样,一路压断树枝往下坠。 郁芊和郁枫心中狂喜,看来他们命不该绝。 下坠的速度被纵横交错,横七竖八伸展的树枝减缓,一次又一次。 最后,六人掉落的地上,有厚厚的落叶层。 即使如此,他们依旧集晕过去。 不知晕了多久,六人先后醒来。 虽然摔得很痛,但总算是大难不死。 六人艰难地翻个身,脸向天,闻着地上落叶和虫子经年累积的腐臭腥味,却是从来没有的心安。 疼痛缓解后,郁芊勉强自己扶着树站起来,活动手脚和头。 “你们有没有事?” 知州夫人、楚母和郁枫、十三少、都说没伤及要害,只是全身有多处刮伤,疼痛得很。 十三少捂着脸大呼小叫: “好痛!我的脸是不是刮毁了?爷还要靠这张脸勾搭姑娘呢。” 郁枫不可置信:“靠你这张白包子脸?你确定?” “你羡慕?我就知道……诶诶诶……别打……” 那边陈香怡,呆呆地,没有说话。 陈夫人非常担心,叫唤:“香怡,香怡,你应我啊……别吓娘亲……” “不会是摔傻了吧?” “不会,也许只是被吓坏了。”郁芊安慰,其实她也担忧陈香怡会脑震荡。 想起在书上看过的测试方法,她轻轻握住陈香怡的手,低声问: “香怡,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香怡好像大梦初醒,眨了眨眼,说:“郁芊,我们没死?” 很好,记得她的名字,证明人没有糊涂。 接下来要试试她的记忆有没有受损。 “香怡,你还记不记得今天中午我们在哪里吃饭,吃的都有什么菜?” 陈香怡不明所以,想了好一会,回答: “在海北县第一海鲜酒楼,吃的是酸菜炖生蚝,糖醋小黄鱼,菠菜拌海哲……” 看来记忆没问题,接下来要看她能否集中精神。 “香怡,你从一百开始倒数。”郁芊有意识地引导她。 “100,99,98,97,96……” 这下,不止陈香怡,就连知州夫人,也开始莫名其妙,楚母竖起手指“嘘——” 最后,郁芊又让陈香怡闭上眼摸自己的五官分别在哪里,确定她的神经没受到伤害。 万幸!没有脑震荡。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六人的精神高度紧绷。 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瞧去,黑漆漆一片,什么也没见到。 不一会,声音再次响起。 第175章 填饱肚子 “去看看不就知道喽。” 郁芊这话说完,带头朝有水声的方向走,她用手腕粗的树枝开路,并不时在泥地上敲击。 楚母跟上。 知州夫人和女儿走在中间。 郁枫扶着十三少断后。 “郁芊,你干嘛要敲地?不怕发出的声响引来野兽吗?” 陈香怡压低嗓子问,左看右瞧,怎一个担心能形容。 郁芊头也不回地答她: “如果真有老虎之类的,昨晚我们昏迷时已经被吞进肚子了。 这片树林有臭鼬在,想必不会有其他大型动物。但毒蛇、毒蜘蛛肯定有,我这招叫打草惊蛇。” 其他人几乎都当她是主心骨,听她这么说后,安心不少。 陈香怡此时有和十三少同样的感觉,认为自己坐井观天,对能随意在外走动的郁芊充满羡慕。 从刚才的地方走到小河边,不长的路程,郁芊走得小心翼翼,足足用了三个字时间。 清澈透明的小河出现在眼前时,陈香怡忍不住欢呼,想跑过去喝水。 “别随便喝河水,即使看起来很干净。”郁芊出言阻止。 渴得声音嘶哑的陈香怡好失望,“为何?” “会有许多我们用肉眼看不见的脏东西,看见那些空心的爬藤没有?藤里面的水可以喝。” 郁芊指着的是一种很普通的爬藤,毫无奇特之处。 她的匕首掉了,郁枫的可没掉,拔出小刀递给她。 郁芊随手拉来一根藤,用力一割,黄色的液体从断口处流出。 饿极渴极的陈香怡此刻全无大小姐仪态,伸头过去就想喝。 郁芊拿空心藤的手移开。 “又不能喝?”好失望。 “对,藤内流出红色或黄色的汁液,都是不能喝的。” 她又扯来另一条藤,砍去顶端,这回流出的,是透明的水,她递到陈香怡的嘴边|: “喏,这种才可以吃。” 陈香怡做了个干咽的动作,把空心藤转给母上大人: “娘,你先喝。” 知州夫人微微一笑,于礼,确实是该她先喝,这种时候没必要矫情。 她把水倒进嘴里,甘冽清甜,比高山之巅的泉水也不遑多让。 郁芊连砍五六条空心藤,每个人都能喝个够之后,肚子有了饱腹感。 但还是要想办法找点东西吃。 没有什么比下河抓鱼更方便的了。 这个由郁枫负责,郁芊在附近捡干柴。 其余四人坐在河边不远处。 郁枫用小刀把一根像拇指大小、又比较坚硬的树枝削得尖尖的,他打算用树枝当鱼叉用。 削好后,他拿着“鱼叉”走进水里。 水不深,只到他的膝盖上。 他静静地等待,把自己当成是水里的一分子。 之前被吓走的鱼,渐渐地又游近他。 等到有他看得上眼的、巴掌大的鱼游过来时,他才狠狠下手,再举起时,一条大鱼在树枝上拼命摆动。 “哇——郁枫好厉害!” 陈香怡高兴地拍手,把十三少惹得心痒痒,多好玩的机会~~ 他却成了瞎子!不能和枫哥一起下水抓鱼。 郁枫用此方法连续叉到四条鱼之后,陈香怡坐不住了,闹着要去叉一条,自力更生,自给自足。 陈夫人反对:“水太凉,姑娘家冻坏身子可不好。” 母亲说得在理,姑娘家底子不好,嫁人以后子嗣艰难的话,会被夫家看不起。 陈香怡翘起嘴,闷闷不乐。 楚母呵呵笑:“哪有小姑娘不喜欢玩的,去那边,在岸上叉就行,不用下水。” 陈香怡欢呼:“还是杨姨好。” 她欢快跑到河边,“郁枫,树叉给我。” 郁枫把手上的树叉给她,自己另外找树枝再削。 陈香怡兴致勃勃地高举树叉,一看见鱼就用力叉下。 透明的水花四溅,溅湿她被勾得破破烂烂的衣裙,她满腔期待地提起树叉。 手感轻飘飘,叉顶空荡荡,想像中不停挣扎乱动的大鱼呢? 她不信邪,连试几次,次次落空。 好沮丧! 人家郁枫是次次得手,她却刚好相反。 河边不远处在观看的知州夫人手不停地拍蚊子,笑说: “不然她以为叉鱼很容易呢。” 这时,郁枫的另一个树叉削好,实在看不过眼了,他走近陈香怡,指点一二: “我们所见到的光照进水里后,不是直线的,会形成折射。 所以,你肉眼看到鱼所在的那个位置,并不是真实的,而是要靠后。” 他用手比出大概15公分的距离,说:“鱼实际的位置在它身后这么远。” “这么说要往鱼身后的水里叉?真的假的?说得好玄乎。” 陈香怡嘴里不太相信,实际上她在瞄准鱼身后的距离。 那个地方和郁枫比划的差不多,她定下心,咬牙,用力把树枝往水里一叉。 再提起时,手里的沉重感让她高兴得差点蹦起: “我叉到了——我叉到鱼了!娘,你看,好大一条,送给你!” “好好好……”知州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每个人都开心,忘记了目前的困境,只有十三少一人,在暗自神伤。 他看不见,行动不便,不能去玩,只能干坐着,等吃残废餐,好不是滋味。 郁枫和陈香怡又各自叉了两条鱼之后,想来应该够吃,停下。 然后是楚母接手,用小刀刮鳞,去鳃,破肚,一气呵成。 那边,经过一个秋天之后,满地都是掉落的干树枝和枯黄的树叶。 郁芊很快抱回一堆枯枝干叶,左手还拿着一块棕色的泥。 “郁芊,你拿这块松散的泥回来干嘛?”知州夫人发问。 郁芊把枯枝放下,答: “这是白蚁穴,它们都是用排泄物建穴的,燃烧后可以驱赶蚊子。” 树林里的蚊子又大个又毒,被叮上几口,痒得抓不停。 “还是郁芊够细心,可惜我儿子太小。”陈夫人一语双关。 郁枫想办法燃起火,大伙开始烤鱼。 没多久,鱼烤熟后的阵阵香味,引得六人饥饿难忍,不顾身份仪态,大口大口吃起来。 没有盐,鱼肉淡而无味,但是清甜酥香,足以弥补。 六人把八条鱼吃完,胀得想摊在草地上不动。 “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惊弓之鸟的十三少蹦起: “是不是那只长得像猫、自以为在凌晨发出怪异叫声就能获得交配权的臭鼬追来了?冤魂不散的……” 第176章 送礼 郁枫攥紧之前扔在地上的木叉,站起,双目紧盯声响处。 难道是野猪? 他的小匕首此时正捏在郁芊的手里,刀尖向外。 楚母拉起十三少,陈香怡站在母亲身旁。 树丛里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声。 眼盲耳聪的十三少听得清楚,喃喃:“看来是只大家伙——” 果真被说中,是高达188米的的大家伙。 “大家伙”阿呆从树林走出来,看见郁芊的一刹那,眉眼弯弯。 那眼里的笑意像雪山顶融化的积雪,纯净、柔软。 大伙感觉似有春风扑面来。 郁芊因用力捏匕首而发白的指尖松开,心情愉悦: “阿呆,你怎会找到这里来的?” “臭气。” 他简单的两个字,让大伙的目光集中在十三少身上。 幸好追踪臭气而来的是阿呆,而不是真的大家伙。 不然,大伙能不能逃过一劫还是个问题。 阿呆从怀里掏出个信号弹,拉开。 楚母、郁枫和郁芊抬头看天空,原来古代的信号弹就是和烟花一样的东西? 知州夫人母女和楚母三人都是弱女子,再加上十三少那个睁眼瞎,要原路爬上悬崖根本不可能。 众人只能按原计划,继续沿河下游走。 有阿呆开路,有阿呆保护,大家的心无形中都安定下来。 而在悬崖上的知州大人和楚父等人,看到阿呆的信号弹时,差点喜极而泣。 信号弹是陈知州给的,叫阿呆在寻到郁芊等人时拉开,好让他们放下心头大石。 知州大人把信号弹给他时,怕他弄丢,又怕他不会拉,还生怕他乱拉。 絮絮叨叨教半天,说半天,最后,傻傻的阿呆听得不耐烦,抢过信号弹插在腰间,绑好麻绳“赤赤——”往下滑。 那叫一个麻溜。 看见信号弹以后,最开心的莫过于海北蒋县令了。 知州大人的夫人女儿没死,那他头顶的乌纱应该保得住吧? 他瞄一眼陈大人此刻喜气洋洋的脸色,和刚才风雨欲来的黑脸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因为早在一刻钟前,奉命彻查此案的海北县县丞亲自来汇报进展: 下毒的是县衙一个待了几年的衙役,在他住处发现剩余的砒霜,也同时发现他的尸体。 也就是说,线索断了。 此答案一出,蒋县令感觉知州大人那锐利的目光“嗖嗖嗖——” 在自己身上要害插了几十刀。 他甚至怀疑,下一瞬,知州大人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把他推下悬崖,就地结案。 …… 有阿呆高大强壮的身躯在前面开路,什么都不用怕,他简直是遇佛杀佛。 手起刀落,一路经过看到的大小动物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眼下,他在前面拎着一串野鸡和野鸭,郁枫和十三少在后面拖着一只两三百斤的野猪。 知州夫人和陈香怡觉得,她们就是出来郊个游,打个猎,而已。 走了半天,终于看见官道。 看看路程,他们反而走在了知州大人前面。 走得累出一身汗的知州夫人不想再动弹,决定在路边等候,让阿呆去通知大人前来。 阿呆深深地看着郁芊,直到她柔声说:“去吧。” 他才像一支离弦的箭,直冲掉崖处而去。 在崖上伸长脖子等了半天不见人上来的知州大人和楚父,不禁在猜想各种情况。 难道阿呆只找到被动物吃剩的残肢,不敢带上来? 难道是跌断了手脚,爬不上来? 又或者…… 蒋县令的里衣是湿了干,干了又湿,被吓的。 在看到如箭般奔来的阿呆时,他恨不得扑上去抱住他的腿叫声“大爷”。 听说夫人女儿在前面等待,陈知州和楚父心急火燎,下令立刻起程。 话说县丞在线索断、无法再往下查的时候,脑筋转了好几个弯。 当即决定先把县衙里夫人的另外两辆马车赔给知州大人,另外又派人去装了四桶海水赔给那位楚先生。 在他们看来,那位楚先生应该是知州大人的谋士。 所以此时,陈知州那两辆坏掉的马车让蒋县令拉回县衙,修修还能用。 至于郁枫他们坐的第一辆马车,损坏程度不大,在等待的焦虑时间里,被以修马车打发时间的陆二修理好了。 知州大人的一句“暂时不追究”让蒋县令如蒙大赦,给了县丞一个赞赏的眼神。 县丞擦擦汗,你妹!心不够细,都不能胜任这活儿! 接回各自夫人和女儿后,陈知州和楚父情绪高涨,在马车里哥俩好地讨论野鸡要弄辣子鸡丁,野猪肉嘛,吃法可多了…… 楚父在东东和南南两个小家伙心中暂时失宠,他们寸步不离地粘着楚母,生怕她又会忽然不见。 回到清风县城的时候,已是傍晚,霞光满天,漂亮得不可思议。 三辆马车直接驶到发财楼,楚母要亲手弄野味。 被扶下马车的伤残人士十三少听到对面有唢呐声,问来扶他的老掌柜: “李伯,对面有人摆酒席吗?” 李老掌柜嗤笑:“是沈大少爷纳那个钟燕进门做小妾。 钟家说之前纳王小红时摆了酒席,他们家也要摆。 搞得像娶正门夫人的排场一样,真丢脸!” 十三少听得兴起:“走,咱们过去给他贺喜。” 另一只手捏鼻子的李老掌柜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可不是人人都像楚郁枫那么幸福,能暂时失去嗅觉的。 十三少自认是个懂礼数的好孩子,去贺人家新婚当然不能两手空空,他左手一只野鸡,右手一只野鸭。 人未到,声先至:“沈京秉,恭喜恭喜,恭喜你子孙满堂。” 全靠兄弟帮忙。 人一进门,带进一股难令人作呕的气味,吃席的人纷纷捂鼻。 沈大公子勉强能站,皮笑肉不笑地说: “陆公子你是踩屎了吗?臭成这样!” “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只叫臭鼬鸭,非常野味,特意拿来贺你小登科。”十三少诚意拳拳。 恭贺完,十三少就闪人,溜回发财楼,不给沈京秉打嘴仗的机会,憋得他一肚子气。 在发财楼美美地吃了一顿野味之后,天色太晚,夜路不便,楚家一家六口在衙门住下。 第二天,也就是元旦后的第三天,家里挖地基。 大清早,楚父等人要赶回去行“报土”祭拜之礼。 回到楚家村,经过老宅时,听到马车声的许老太跑出门: “老三,你们都进来。” 娘搞什么? 楚老三带妻儿跨进老宅。 一个穿戴富贵,头上插满金钗的妇人快步迎上来:“三哥。” 楚父:“小妹?” 楚母:“小姑子?” 郁芊不安的第六感又升起。 第177章 小姑 楚郁芊的记忆中,这个小姑楚春玲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 她比父亲小7岁,今年30,听说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是最小的,好像才一岁多。 之所以是听说,是因为人家摆三次满月酒都没叫过这个三哥去。 小姑的命不错,嫁得好。 嫁在古都府的瑶光县,是最近古都府的县城。 所以经济发展比较好,是一个富裕的大县。 她的夫家姓孙,是长子,家中开粮铺,不愁没饭吃。 只是,小姑姑嫁过去后,却从没往娘家送过粮食。 “三哥,你们长途跋涉,一定累了吧,来,坐下。” 楚春玲走到楚父身边,挽住他的手,把楚母杨玉清挤到一旁,她的笑中带有讨好,许久未见,长得又福相了。 才三十,腰肢就向水桶看齐。 她挤人的动作被后面的郁芊看得一清二楚,眼神变暗。 从刚才到现在,三嫂也不叫一声,看来她是根本没把娘放在眼里。 楚父不动声色,把手抽回,问: “娘,三牲可帮我准备好了?” 三牲是猪头、鸡和鸭,是盖房动土前,行“报土”礼时的必需品。 “报土”礼是挖地基的时候,先跟土地公打个招呼,以免打扰,求个吉利。 他们昨天出意外回不来,爹娘应该会为他们做准备,毕竟在农村,盖房子可是大事。 “没……没呢,你先坐下,你小妹有话跟你说。”许老太眼神闪烁。 楚父坐下,姿势大马金刀。 “有话快说,别耽误我的吉时。” 他的造房计划,可是念了好久的,谁也别想阻拦。 楚春玲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责备: “三哥,不是我说你,盖房这样的大事,当然是要交给自己人做才能放心。” “哪个自己人?” 楚老三满头雾水,他爹帮找的赵副村长一族人不算是半边自己人? 都同一个村的,而且还住隔壁。 “我小叔子啊,你忘了吗?”楚春玲提高声音,不满地说。 “可你小叔子的建筑队在瑶光县,一来一回太费时。赵叔他们就住村里,多方便。”楚老三拉长脸。 “不费时,让他们在村里搭棚住不就行喽。”楚春玲一副就这么说定了的表情。 第178章 初生小牛犊 “小姑你想干什么?” 楚郁芊挡在两个小家伙面前,不冷不淡地问。 “你爹不会教儿子,我帮他教,你让开!”楚春玲的手依旧高高抬起。 “小孩子不懂撒谎,说实话都不允许吗?”郁芊慢条斯理,没有让开的意思。 楚春玲气得胸口闷:“你……敢忤逆长辈?” 她很讨厌三哥的儿女,儿子毒舌对长辈不敬,女儿长得过分好看,还一副清清冷冷、高高在上的样子! 让人站在她面前就自觉矮人一等。 长得高了不起啊?! 楚老头敲水烟枪:“回娘家打侄子,你长出息了啊。” “他们算什么侄子,不过是三哥的便宜儿子。”楚春玲不屑地说。 “爹爹,什么叫便宜儿子?”两个小家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是一派天真无邪。 楚春玲抢在楚老三开口前讥笑:“就是捡……” “住口!滚回你夫家去!”楚父很显然动了真怒,温文儒雅的脸铁青,板起。 “这是我娘家,你无权赶我走。你们房子没盖好前都要在这里借住,凭什么你们能住我不能住?” 楚春玲梗着脖子反驳。 她说得没错,这是她娘家,除非许老太和楚老头开口,其他人确实无权赶她。 两老内心交战,好久不见女儿和外孙,肯定会挂念。 但这一来就吵得家无宁日,头大…… 杨玉清安抚相公,让他消消气。 楚父气结,也莫可奈何。 村里要是有客栈或农家乐,多方便,不用挤在老宅。 “三哥,刚才说的事……”洋洋得意的楚春玲试探地再开口。 “想你都别想!”楚老三说得斩钉截铁,心头升起厌恶感。 “娘~~可是我已经答应婆婆了,三哥要是不答应,回去婆婆一定不给我好果子吃。” 楚春玲改向亲娘撒娇,孝字大过天,她就不信如果娘开口,三哥敢不同意。 许老太是真担心女儿被婆家责怪,“老三,你看……” 楚老三拧眉:“娘,你一向拎得清……” 许老太暗叹,再拎得清,女儿也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呀。 她知道老三家,郁芊说话很有份量,目光调向她。 却见她清冷的眼波,似笑非笑。 许老太打个激灵,突然不敢询问。 “娘~~”楚春玲契而不舍。 让许老太为难的同时,也让她烦。 “你三哥已经分家,他的事我做不了主。” 她决定不管,家和才能万事兴,她不能寒了儿子孙女的心。 “爹~~你们是长辈,只要你们说一声,三哥一定会听。”楚春玲又改去为难她爹。 “你有完没完?没事干去管管你儿子,从进门就一直看见他们在吃肉,比猪都要胖!能宰了!” 楚老三忍无可忍,敢说自己两个小儿子,也不看她的儿子是什么德性! 原来,楚春玲眼高于顶,拖到二十岁才找到那么一门好亲事。 可是入门三年多,肚皮没动静,差点被休。 也是她长得漂亮,相公舍不得。 第四年,终于如愿怀上儿子,自是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第五年,又生一子,终于奠定她在孙家大少奶奶的地位。 这次回来,把三个孩子都带回了。 两个儿子说没吃过盐焗鸡,许老太昨天便让青河从发财楼分铺带几个回来给他们。 楚老三一家进门后,这两个外甥不理不睬,只顾一人拿一只鸡啃,啃完一个又一个。 四只鸡,老宅众人一口都没得尝。 啃完鸡,又是猪蹄。 楚春玲看一眼两儿子,笑得心满意足,随即尖声说: “三哥你不是开有酒楼吗?怎么连给外甥吃只鸡也这么小气?” 说完,没等楚老三回话,又笑嘻嘻地: “我都没叫你和三嫂送我儿见面礼呢,不用太贵重,一人送一块翡翠玉佩就行了。” 楚父怒极反笑: “那你又送什么给我四个孩子?不用破费,我看你头上足金的金钗过多,一人送一支给他们就行。” 楚春玲像川剧中的变脸,脸色变得阴沉。 郁芊也不等她回答就说: “小姑,颈椎长期承受过重,压迫神经的话容易引起头晕眼花、肩膀酸痛、麻木,恶心想吐……” “春玲,郁芊懂医术,听她的准没错,你有没有这些症状?”许老太关心则乱。 楚春香像小鸡啄米:“对,郁芊的医术很好,我那些羞人的伤都是用她抓的药治好的。” 楚老四看一眼郁芊,会意地加把火: “对,我感觉自己现在有心有力多了。” 他的话一出,四婶黄氏满面羞红。 许老太一下转移注意力:“老四,你说真的?这下好喽,有希望……” 她高兴地握住楚郁芊的小手,转头责备小女儿: “春玲,你应该听郁芊的话,插那么多金钗在头上干嘛?怕人家不抢劫吗!” “我……” 大人这边一人一句正热闹。 那边,几个小孩子间更热闹。 起因是东东和南南在村里没见过比小胖更胖的孩子,于是上前围观。 这次去海北县要和达官贵人打交道,楚母特意给他们新制了小棉袍。 两人腰间系的一块小玉佩是知州大人送的礼物。 楚春玲六岁的大儿子叫孙家兴,五岁小儿子叫孙家旺,两人一眼就看上那小巧又晶莹剔透的玉佩。 伸出油腻腻的手就去抢,一扯,就把玉佩扯走。 东东和南南不干了,要讨回,四个小孩子吵成一团。 孙家兴和孙家旺站起来,比东东南南要高出一大截,盛气凌人呵骂: “要你的玉佩是看得起你,死野种,你们配戴么?” 骂完,各自伸手推两个小家伙一把。 东东和南南不备,一下被他们推倒在地,新缝的小棉袍被弄脏。 楚父气结,小孩子会骂野种这话,不是跟大人学的难道还无师自通? 所有人责怪地看向楚春玲,她嘴倔:“他们说得有错吗?确实是野种……” “啪——” 一向斯文有礼的楚老三甩甩打痛的手掌,冷言道: “他们就是我的亲生儿子!” 楚春玲尖叫,要扑过去和楚老三拼命。 那边,她的两个儿子被东东和南南两拳打倒,按在地上摩擦,一只脚踩在其背上,问: “服不服?” “不服,你们偷袭。”孙家兴大嚷。 东东挽起衣袖:“东哥专治各种不服。” 他和南南把孙家两兄弟拉起。 四个孩子面对面,蠢蠢欲动。 “嘿——” 各自大叫一声,东东和南南像两头初生的小牛犊,冲过去, 抓住孙家兄弟的腰带,像举破木板一样,把他们高举在头。 第179章 天生神力 举高高还不算,还要团团转,东东和南南在原地打转,吓得孙家两兄弟呱呱叫又哇哇哭。 鼻涕和口水往下滴,遭到两个小家伙嫌弃,作势要将他们扔下地。 楚母大惊:“不可——” 郁枫和郁芊跑过去,让东东和南南把两头小猪放下。 楚春玲护子心切,箭步冲上前,扬起两只手快速打向两个小家伙。 看得出她用上很大的手劲,小家伙被打中的话,脸肯定会肿。 这会儿,连身边的郁芊和郁枫也来不及救。 楚春玲就是摆明不让他们阻拦,打得又快又狠。 楚母闭上眼,不敢看。 楚父捏紧拳头,这是要报复刚才他打的那一掌吗? 老宅众人眼睁睁看着,来不及阻止,心生不忍。 两个小家伙活泼可爱,他们不知不觉中已当成是一家人。 意料中被打的声音没听到,众人反而听到楚春玲的变得更加尖刻的声音: “痛……痛……” 原来,她两只手落下的时候,东东和南南可没笨得站立不动任她打,两只小爪子分别一左一右抓住她的手。 楚春玲只觉得两只手的腕骨像快要被捏断。 距离近的郁芊和郁枫甚至听到“咯咯”响。 让她痛了好一阵之后,郁芊才悠然地指挥: “东东、南南,不可对小姑无礼。” 两个小家伙放开手,缩回郁芊身后,对孙家兴两兄弟做鬼脸。 老宅众人震惊,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楚父同样震惊,喃喃自语: “这两个小子,怕不是葫芦娃中的大娃转世……” 他凝目,越看越觉得两个小家伙像葫芦娃,肉肉的小身子,粗眉,虎头虎脑虎目。 要是头上戴个小葫芦,穿条红色小短裤,再穿件红色小褂子,十足十的金刚葫芦大娃。 “娘子,明天咱们去‘玉满楼’打两只小葫芦给他们绑头上……” 他不自觉地说出心里话,惹来楚母娇嗔的白眼。 两人对视,同时在心中猜想两个小家伙的亲生父母到底是什么人? 能生出两个天生神力的孩子,想必不简单。 那边,两手得到自由的楚春玲像泼妇似地闹开: “爹,娘,我好不容易回趟娘家,你们就这样纵容外人欺负我们母子三人吗?看看,把我儿都打成什么样了?青一块紫一块的……” 许老太的老白眼翻了又翻: “你还好意思哭诉,俩娃一个六岁,一个五岁,胖得跟猪一样,居然打不过两个三岁娃,说出去笑掉人家的大牙。” “那是我们家兴和家旺斯文,他们是野蛮人的种……”楚春玲不满。 “住口!”楚老三大喝,打断她的话。 这时,东东和南南硬掰开孙家两兄弟的手指,拿回自己的玉佩。 “不就是两块又小又破的玉佩么?看你们这穷酸,没见过好东西的样子,快送给家兴、家旺表哥!” 楚春玲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一向温温柔柔的杨玉清终于生气,说出的话像柔和的刀子: “这两块又破又小的玉佩是前天知州大人送的,小姑子你自问,你这两个儿子配吗?做人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听说是知州大人送的,许老太和楚老头惊出一身汗,幸好没打碎,不然一家人都要被打回原形。 楚老大几兄弟也是怒目而视,“既然你家有钱,干嘛还要打人家小玉佩的主意?” “大不了不要……我家儿子都拿玉佩当石头玩……”楚春玲自圆自说。 “够了,你要是安份就留下吃午饭再走,要是再闹就立刻回你夫家去。” 一家之主楚老头终于忍不住发话,想一家人好好团聚的愿望成为奢愿。 他不过是想吃老三媳妇做的水煮鱼,都被这娇纵的女儿给破坏了,其他人做的水煮鱼总是欠缺点火候,鱼肉不够嫩滑。 楚老头不禁责怪地看了老妻一眼,都是她,女儿出嫁前太宠爱。 许老太也有点后悔,女儿没回来前,一家人团结有爱,日子有奔头,个个笑开颜。 “那你们让三哥答应我婆婆的要求,我便不再闹。” 楚春玲干脆耍起无赖,以前这一招百试百灵。 许老太和楚老头木然着脸,不想理她。 楚老三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有时候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还是先安排开基仪式吧。 就在刚才,他听二哥悄悄说,小妹昨天回来之后,晚上就去找人家赵副村长,说不用他们干活,今天也不需要他们来动土。 气得楚老三想暴打楚春玲,打到她娘都不认得她为止。 “爹,娘,麻烦你们帮忙烧猪头,大嫂二嫂,麻烦你们帮忙杀鸡宰鸭,今天一定要先行‘报土’礼。” 周氏和李氏应声,准备干活。 许老太迟疑:“可吉时已过。” “管不了那么多,我今天一定要办,挡我者——哼!” 楚父说完,转身往外走,他要去找赵副村长。 “不准办——”楚春玲徒劳地狂叫,没人理会。 郁芊踢踢二哈,这货立马反应,嗷嗷叫露出尖牙向孙家兴扑去。 小灰也长嗷一声,朝孙家旺冲去。 “娘——救命——” “娘——我要回家——” 孙家兴和孙家旺被吓得屁滚尿流,撒腿往外跑,扔下母亲不理。 楚春玲还想垂死挣扎,“娘~~” “哎哟~郁芊——我这老毛病又犯了,快来帮我看看。” 许老太捂头、捶腿,虎背熊腰,弱不禁风状。 楚春玲看没人理她,放心不下两个儿子,跺跺脚,向外跑。 快跑到门口时,又折回头,把放在小桌上,她昨天买回来没吃完的糕点提起,拿走。 看到这一幕的楚老头,暗自摇头,这女儿,真是没救了。 许老太深深怀疑,这恐怕不是自己生的吧? 二哈和小灰这去吓唬孙家兴两兄弟,一去就没见回头。 不过没人有空理它们,因为大伙全去了村尾参加“报土”仪式了。 拜完土地公后,烧两百张“寿纸”,“报土”完还要请工匠到房基四角敲敲,然后烧鞭炮。 鸣炮后的动土仪式比较简单,东家楚老三在风水先生选定的地址,铲几次土就算完成。 之后就是开始打地基了。 直到晚饭后,二哈还不见影,郁枫甚至怀疑它是不是被楚春玲抓回家敲死煮成香肉了? 天黑前的一刻钟,二哈和小灰终于回来。 它们屁颠屁颠跑到东东和南南跟前,各自从嘴里吐出一只……“小黄猫”。 好熟悉的一幕! 昨日重现—— “卧槽!” “吼吼——”远处虎声震天。 第180章 做实验 啸声听着老远,但以老虎的速度,那不过是片刻的时间。 瞎眼的十三少正在扼腕,捶胸、顿足、惋惜自己错过东东和南南施展神力的好戏,又听到老虎的吼声。 差点忍不住对天长嚎。 “后悔去招惹臭鼬了吧?”楚郁枫幸灾乐祸。 十三少确实有那么一瞬的后悔,但转念一想, 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总要什么都尝试过,才过瘾不是? 他这种睁眼瞎的体验,可不是人人都有幸尝试的。 嗯,等眼睛一好,就写封信去跟他亲爹炫耀,顺便问问他有没有瞎过? 两只老虎再次出现在楚家老宅的时候,众人淡定得一批,该干什么干什么。 因为有阿呆在嘛。 村民也没多害怕,大部分人跑出来看热闹,这回连女人和小孩都敢出来一窥老虎真面貌。 公老虎依旧威风凛凛,母老虎嘴里叼着一个小竹筐,这是找崽崽来了。 说是小竹筐,不如说是小竹篮更贴切。 公虎不敢对阿呆发怒,倒是对着郁枫耍威风:“吼——” 郁枫讨好地笑笑,说:“我家二哈太不懂事,我帮你教训它。” 他蹲下,戳戳二哈的大脑袋,训道: “你说你哪来那么大的狗胆?老虎窝里偷虎崽,嗯?是想害死你主人吗?” 二哈一阵乱嚎:这是猫!是猫! 郁枫手指母老虎,再指指公老虎: “你见过这么大的猫?一口就能把你吞下去!” 二哈躲到他身后,不服气地汪汪叫:小的叫猫,大的叫虎。 郁枫拿这只傻二没办法,转向小灰。 好奇怪,二哈傻没办法,小灰可是狼,它怎么敢去招惹老虎? 难道这俩货,傻到一块了? 公虎不耐烦,再次吼叫。 可恶!现在都没两脚兽怕它了。 “东东,南南,把小虎崽还给它们的娘亲吧?”郁芊拍拍两个小家伙。 东东和南南正在给小老虎喂鸡肉汤,依依不舍。 香喷喷的诱惑,使两只老虎崽也不愿就此离开。 母老虎不管三七二十一,叼起其中一只,转身放进竹篮里。 去叼另一只的时候,前一只已经从竹篮里跳出来,又跑去喝东东碗里的鸡肉汤。 而公老虎就站立一旁,视而不见。 短短两天不见,老虎崽长得快。 第一次时,它们的小短腿还跳不出竹篮,现在已经能进出自如,怕不是练了好多遍。 生了两个如此淘气的崽,想必母老虎很头痛。 楚父忽然同情起母老虎,觉得它和自己可以说是同病相怜。 楚郁枫被公老虎一直仇视,好像想逮到机会就把他生吞活剥。 随手拿起今天拜完土地公的烤猪头,直接朝公虎扔去。 许老太胸口疼得难以呼吸,好大一只猪头,就这么便宜那只大猫了! 烤肉的香气让公虎顾不上瞪视郁枫,低头就啃。 而母虎在忙不停,叼完老大叼老二,叼完老二叼老大。 两只小老虎在竹篮和汤碗之间来回,乐此不疲。 直到它们喝完鸡肉汤,把里面剩余的些许鸡肉渣渣也干掉,才乖乖呆在竹篮里不往外跳。 郁芊怀疑这两货是故意被二哈和小灰叼回来的,就为了混口肉汤喝。 烤猪头被公老虎三下五除二干完,伸出舌头舔舔嘴。 望向郁枫,低吼,好像在问:还有吗? 郁枫摇头,摆手,说: “没了,下次如果你扛一只野猪来,我烤给你吃。” 老宅众人想笑,跟吃人的大虫说这种话,它能听得懂? 公虎的性子有点像二哈,听说没吃的,立即转身不认人,大摇大摆走出去。 母老虎叼着竹篮跟在后面,两只饱得哼哼叫的小老虎舒舒服服地躺在里面。 村民们目送两大两小四只老虎离开,纵身跳进树林里。 感觉楚家村像一个没有门的大动物园,山上的野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楚家老宅, 饭菜已冷,几位妯娌又是一顿忙活。 把老虎引来的两只罪魁祸首遭到众人怒视,躲进厨房吃自己的冷饭冷菜。 是夜,老宅。 楚母、郁芊和小玉住青梅的房间。 有小玉在,母女俩不方便进空间,再且,掉下悬崖整晚没怎么睡的两人累极,沾到枕头即入睡。 郁枫和十三少连夜回县城的陆宅。 楚父带两个小豆丁在青河的房里多搭一张床,一大两小挤一起。 被窝里,楚父兴之所至,给俩儿子说起葫芦娃的故事。 直把两个小的加一个大的(青河)听得兴奋过头,难以入眠。 次日醒来,又是好天气。 开始挖地基,楚老三全部扔给三个兄弟帮忙。 监工、买料…… 至于人手方面,有楚村长和楚老头把关。 每家要一两个老实不偷懒的青壮年,如此一来,谁家都不会有意见。 楚老三自己则躲在老宅后院玩泥沙,他要试出最牢固、最适合筑河堤的混凝土比例。 楚母和郁芊要去县城陆宅,和郁枫、十三少安排育辣椒苗的事。 十三少拿钱,让杨老二派人垄好土,放风出去要收购干鸡粪,一文钱两斤。 城里人总会在院子里养些鸡,方便随时吃。 却少有人种菜,多数是附庸风雅,养花观赏。 所以,听说鸡粪能赚钱,立马有人要拿来卖。 杨老二就让她娘和几个女眷打开大门,坐在院子里收粪,再在门口挂个收鸡粪的牌子。 郁芊又教他们把鸡粪堆在太阳晒到的平地上,用油纸盖好。 白天鸡粪发酵,下午摊开降温,第二天重复此步骤。 回程时,顺便转去青山医馆。 覃老父子的效率很快,一切已弄妥当,连开业日子都已定好。 “就在后天,你这东家一定要来,不然我亲自杀到楚家村去抓你!”覃老吹得胡子翘起。 郁芊只得应:“好好好,一定来。” 楚家村里。 一群小屁孩缠着他们的东哥和南哥讲诉海北县见闻。 东东:“桌上那些菜都是海里游的,我们全没见过。” 一群小土包子:“哇——” 南南:“海又大又宽,比十个楚家村都要大。” 一群小土包子:“哇——” 东东略带神秘地:“我哥说,屁是能燃烧的哦。” 土包子们:“哇——” 南南:“我正好有屁,咱们做个实验?” 小伙伴们:“好!” 小胖跑回家拿火,“南哥你先憋住不要放啊……我很快。” 他拿来的是一根小火把,火势微弱。 “快!我要憋不住了。”南南叫道。 东东扯下他的裤子,南南弯腰,翘起小pp。 东东拿着火把凑近,想想,又递回给小胖,说: “火是你出的,这实验交由你来完成。” 小胖感觉好光荣,其他小伙伴羡慕的要死。 小胖把头和火把都靠得很近。 “噗——” 屁出, 火把的小火苗一下被吹大,吹向小胖的眉毛。 “呜呜呜……” 烧掉几根眉毛的小胖被吓哭。 第186章 真正的疑难杂症 那人大叫之后,尚未走远的吃瓜群众又哗啦啦折返,挤进青山医馆。 再次人头拥挤,里三层,外三层。 比做宣传更有效,只怕今日过后,青山医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覃老头大,他越是想低调,事情的走向就越高潮迭起。 妇人刚走近,郁芊几人就闻到一股异味。 像是长期未曾洗澡,久积下来的汗酸臭味。 关大娘、郁枫和十三少悄悄后退两步。 心思敏感的妇人脸上有难堪的红晕浮起。 “坐吧。”郁芊忽略那难闻的气味,招呼那妇人坐下,帮她把脉。 同样的招式应该不会重复用,她倾向于相信妇人的话。 “说说你的病情。” “小妇人姓李,夫家姓陈,三个月前,婆婆认为我腹中才两个多月的胎儿是女孩,从江湖郎中那买来堕胎药,逼我喝下。 后来大出血,又从那郎中处抓回一些药吃。 十天后,我一觉醒来,喝水时觉得喉咙像火烧似的,又辣又痛,难以喘气。” 这时,郁芊把完脉,对覃老摇摇头。 意思是她没发现问题。 覃老认为妇人或许又是别家医馆派来捣乱的。 但秉着严谨求实,钻研医术的原则和精神,他仍认真给妇人把脉。 妇人在继续她的话: “起床后,我洗漱时,发现碰过水的手和脸,都长出一颗颗红肿的疹子,又痒又痛。 至此之后,我不能洗手洗脸、洗衣裳、洗脚沐浴,甚至不能出汗和流眼泪。” 妇人话到此,忍不住哽咽,泪水不知不觉流出,顺着脸颊,流到下巴。 吃瓜群众这次的反应不一样,都认为是天方夜谭。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病嘛!欺负老百姓见识少? 把完脉的覃老大夫更是不相信,因为他跟郁芊一样,什么也把不出来。 “你除了气虚体弱之外,并无甚大毛、毛、毛病?……” 覃老最后的几个字说得结结巴巴,因为他看见女人脸上那刚刚流过泪的地方,好像长出几颗疹子? 疹子很小,比针头大不了多少,有点红,覃老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以致于他直勾勾盯住妇人的脸。 人群中有看不顺眼的好事者讥笑他是老不羞。 郁芊也注意到妇人被泪水冲刷过的部位开始变红,疹子越长越多,越长越密。 关大娘低呼,众人看到她惊讶的表情,意识到陈李氏说的可能是真话。 大伙争先恐后挤上前,伸长脖子,想一看究竟。 “大夫,我这病能治吗?婆婆嫌弃我干不了活,已经命相公写好休书, 相公也嫌弃我无法洗浴,身上的气味难闻,呜呜呜……” 陈李氏明知自己不能哭,泪水硬是止不住,显然是伤心到了极点。 这朝代的女人,离开男人完全不能生活。 “你先别哭,擦一擦眼泪。”郁芊递给她一块绣帕。 覃老大夫的心情有些沉重,他没有把握。 这才不到半柱香时间,妇人脸上的疹子变得红红的,越来越大。 一老一小当众讨论起陈李氏的病情。 “这种情况应该是隐疹吧?老夫行医多年,从未见过遇水起疹的情况。” 覃老手摸胡子,看得郁枫手痒想给他揪下几根。 郁芊知道他说的隐疹也叫瘾疹,其实就是现代人说的荨麻疹,附和道: “这很明显是水与皮脂作用之后产生毒性,引起肥大细胞脱粒,又叫水过敏。 恐怕是因为那江湖郎中胡乱开药,使她血液中的组胺水平升高所引起的。” 覃老看她说得头头是道,想必是有把握能治,喜出望外,心中安定,问: “丫头,又是那本奇书上所记载的吧?” 郁芊摸摸鼻子,含糊回答:“是、是吧。” “哼!哼!那你可有办法?” 覃老又来气,烧奇书这梗是过不了了,每次想起他都会心中气痛。 郁芊无奈回答:“没办法。” 水源性荨麻疹是极为罕见的皮肤病,目前没有办法彻底治好,只能缓解病情。 覃老说不出话,围观群众也变得鸦雀无声。 听了陈李氏的遭遇后,他们倒是真心希望青山医馆的大夫能治好她。 尤其是已成亲的妇人,唏嘘不已。 女人最怕嫁错郎,和有一个恶毒的婆婆,这陈李氏真是命苦。 若是治不好这怪病,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 “大夫,求你们帮帮我吧。”陈李氏着急大哭,跪下,脸上奇痒难忍,不停想伸手去抓。 吃瓜群众看得心酸,当起助攻: “覃老,您医术高明,帮帮她吧。” “姑娘,我看你也有两把刷子,想个办法吧。” 郁芊抬手,众人安静,她慎重地说: “我不能保证可以帮你彻底治好。” “姑且一试吧。”覃老有治隐疹的方子,但他觉得都不合适。 “我有几个偏方,希望能帮到你,先试其中一个,如果没效,三日后再来,换另一个方子。” 郁芊执笔,快速写下偏方,拿给覃老过目,问:“您看怎么样?” “字还是一如既往的丑。”覃老不客气的批评。 “看药方!”郁芊生生忍住在大庭广众翻白眼的动作。 药方上写:小胡麻30克,川芎10克,金银花30克。 “这个方子虽简单但挺全面,能治各种类型的隐疹?” 郁芊点头,覃老如获珍宝,赶紧抄出一份,然后递给他儿子抓药。 覃老要节约人工成本,所以, 掌柜得兼职药僮。 “多少银子?”陈李氏拿出扁扁的荷包,紧张不安,怕钱带得不够。 郁芊看出她囊中羞涩的尴尬,不动声色,说: “今天医馆开业,你是我们第一位尊贵的病人,只象征性地收两文钱,好事成双。” 覃老笑得像老狐狸,他就知道丫头的心是一半黑一半红。 黑的那半,害人不眨眼。 红的那半,柔软得不像话。 陈李氏又眼眶泛红,死命忍住。 不知人群中谁带头鼓起掌,吃瓜群众一个个跟着热烈鼓掌。 “用水煎,代茶饮,即可。”覃甘草很快抓好三天的药,包好,交给妇人。 “忌喝酒,酸菜,茄子和菠菜。”郁芊补充。 陈李氏再三感谢后,离开。 这时,赵捕头带着两个小捕快挤进来,说: “楚姑娘,有人报官说你的护卫伤人。” 楚家村里,两个小家伙硬要和楚父一起玩泥巴,弄得像两个小泥人。 还嘴不停歇,搞得楚父烦不胜烦。 东东:“爹爹,枫哥说的富二代是什么意思?” 南南:“爹爹,我和哥哥是富二代吗?” 楚父奸笑:“不是。要等你们长大,赚回很多很多的银子给爹爹我,那个时候,你们才是富二代。” 两个小家伙肩膀垮下。 第187章 一瓜接一瓜 热情的清风县群众们正想离开,听到这么一耳,个个站在门口,顿下脚步,欲走还留。 明显还有瓜吃! 本打算等人走光,能和郁芊小丫头好好交流心得和经验的覃老大夫顶着一张包公脸,怒瞪赵捕头。 被迁怒的赵捕头好无奈,他也不想啊。 楚姑娘现在可是陈大人的好侄女,借他一千个熊胆也不敢造次。 何况楚姑娘还使得一手好毒! 他再次偷瞄覃老大夫如墨的脸,心想这老头会不会在自己下次来抓药时顺便放一两根不知名的毒草进去? 郁芊一听说有人报官就知道是钱小姐那个无聊人干的好事,谁会像她那么多管闲事? 无非是想在沈大公子面前刷好感罢了。 她懒懒地站起,真不想理这种花痴女! 自己拿的是种田剧本,又不是宅斗加宫斗,费心神! 楚郁枫和十三少两个正好相反,尤其是眼睛刚好的陆家公子。 他要把前几天看不见的,都一次性补回来。 两人陪同郁芊,大摇大摆走向斜对面的清风楼,赵捕头几人反而跟在他们身后。 钱小姐依然被拦在门口不准进,正跟人吵架。 和她吵架的两个年轻妇人和郁芊是老熟人,正是沈京秉纳回家的新欢和旧爱: 王小红和钟燕。 三人吵得不可开交,都说三个女人一条街,果真不错。 钱家小姐不放心沈大少,想硬闯。 王小红挺着肚子挡在门口,她拦不住钟燕,还拦不住这姓钱的? 钟燕更是不遗余力地拦,王小红有孕又怎样,她长得丑,不是自己的对手。 可这钱小姐,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有相貌,是个强劲的威胁。 所以,两人联手,死命拦住钱小姐,三人吵成一团,好不热闹。 从青山医馆出来的吃瓜群众全部转移地点,围在清风楼门前。 里面那些准备来吃午饭的客人,也跑出来看热闹。 一时间,清风楼看的人比吃的人多。 等楚郁芊三人走近的时候,正在吵架的三人停下,枪口调转,一致对准她。 王小红、钟燕和钱家小姐都不是傻子,凭女人的第六感, 她们察觉到沈京秉对楚郁芊有非分之想,而且是那种志在必得的想法。 因此,姓楚的才是她们最大敌人。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三只像红眼兔子的女人眼睛快要喷出火,骂道: “就是你这不要脸的贱货,纵容护卫用刀插伤沈公子。”钱小姐打算新仇旧恨一起算。 “赵捕头,你还不赶紧把她抓进牢房!”王小红认为自己进门最早,怀孕最早,最有资格转正。 “天天跟个傻子混在一起,说不定早就有一腿了……” 钟燕不止恨,还狠,她在大庭广众下泼脏水,要毁掉楚郁芊的名声。 她不笨,甚至有点小聪明。 她抢走楚青河好几个月,楚家人根本拿她没办法。 但是这个楚郁芊回来没多久,自己和沈公子的奸情就曝光,恐怕多少有点关系。 “如果我是你,早自尽了。”钟燕又恶狠狠地说。 “放心,你会有机会的。”郁芊微笑。 吃瓜群众是最容易被人误导的,众人的视线在郁芊和阿呆之间来回扫视。 大部分人认为,就凭刚才没收陈李氏的钱,这样一个人美心善的姑娘怎么会乱搞? 小部分三姑六婆类的长舌妇,持怀疑态度。 只因那个叫阿呆的傻子护卫,长得实在太过俊美,又高大威猛。 呼呼~~像她们这种千帆过尽的过来人,都被迷得不要不要的,何况他俩天天待在一起? 十三少嘲笑: “说到自尽,怎么也应该是你先吧?到处露屁股,不知羞耻!” 他两句话就把钟燕弄得羞愤欲死,同时再次挑起王小红对钟燕的怒火。 不仅如此,十三少又高声问: “清风县的男同胞们,你们有多少人是见过钟小妾扁平屁股的?吱一声……” 围观的男人大多是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刹时间, 口哨声,哄笑声四起: “我!” “我看过——” “什么时候再来个续集?” 钟燕不敢再说话,尽量往后缩,把王小红推在前头挡住那些猥琐、好色的目光。 赵捕头几人躲在人群后,装死,扮聋。 楚郁枫双手抱胸,痞帅痞帅的: “其实你不丑的话,长得还是好看的。” 这话是对王小红说。 王小红的心思很复杂,从小她娘就重男轻女,缺爱的她对郁枫是一见钟情。 他那种阳光般温暖的笑容感染了她,让她每次看见,就心跳不规则。 罢了,这事她管不来。 又撤退一个。 轮到钱家小姐,楚郁芊亲自对付: “钱小姐,我家阿呆伤不伤人,要追究,也是作为当事人的沈公子来,你是哪根葱?请问钱小姐入门了没?” “你……”钱小姐气得哆嗦,无言以对,她倒是想尽快入门。 可奈何沈大公子听说水仙园那事之后,嫌她丢人,板子上钉钉子的事,竟然一拖再拖。 拖到第二个小妾都已入门,再拖下去,后院就长出一堆小萝卜头来了。 这个时候,作为当事人的沈大公子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 他腿上的伤已抱扎好,走路有点不便,脸色有些许苍白,整个人神清气爽,带有一丝餍足的余味。 在场的过来人,尤其是男人,都心照不宣地猜出点什么来。 “谁说我要追究?没有的事。” 沈大公子摆摆手,对从人群后走出来的赵捕头几人道歉。 不追究就好,省得他们为难,赵捕头几人愉快地回衙门交差。 阿呆静静地站在郁芊身后,静得像她的影子,周身散发的冷气让人不敢靠近。 何况,他的双手在把玩两把刀锋尖利的小刀。 白色的小刀在他修长的手指中翻飞,快得只看见两道森冷的白光。 沈大公子小心翼翼地靠近,语带讨好: “阿呆,你放心!我没让人报官,是那女人自作主张……” 被嫌多事的钱小姐表情阴郁,不知心恨谁? “郁枫,郁芊,海北县夫人去了楚家村,三叔三婶叫你们赶快回去。” 青湖从一辆牛车上跳下来。 第188章 县令夫人的目的 海北县令夫人到来?还直接杀去楚家村? 才几天时间,这是又有什么急事得她亲自跑一趟才行? 郁芊和郁枫心里充满疑惑,唯有十三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不就区区一个县令夫人么?我就不信她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郁芊秀气的蛾眉蹙起:“她要找的应该不会是我们。” 郁枫却在猜测另一件事:“我们掉崖的事会不会是她做的?” 十三少学郁芊那种冷笑,高傲不屑: “量她也不敢,马车里坐的可是知州夫人。” “算了,兵来将挡。”郁芊头靠在马车壁,闭目养神。 回到楚家村口,村里姑娘们看到驾车的是阿呆,又跟着马车疯跑到老宅。 照旧大喊他的名字,狂冲过来要抱抱,也照旧被阿呆震飞,七零八落。 在另一边跳下马车的郁芊无语凝噎,这些姑娘真不长记性。 村里人对郁芊和十三少同坐一辆马车的事见怪不怪。 他们甚至以为十三少和郁芊是一对。 而此时坐在老宅厅堂的海北县令夫人看到这一幕,嘴角轻轻牵起一抹鄙夷。 才制出一半香水的楚母被迫中途停手,陪她喝茶。 茶不是些什么好茶,是许老太藏了两三年的山楂叶。 没什么味道,茶淡如水,县令夫人碰都没碰。 她在等楚老三出来,因为他说正在忙,是关键时刻,不能分心。 所以她只能枯等,心中怒不可遏。 他楚老三一介白衣,连个秀才都考不上的人,凭什么要她这个县令夫人等?! 郁芊几人进来后,给她行礼。 “坐吧。”县令夫人眼皮都没抬,身边的妈妈也没正眼看他们。 这一幕也落入洗干净手走出来的楚老三眼里。 “不知县令夫人光临寒舍,有何贵干?”他心里同样不爽,开场白都免掉,单刀直入。 “我要买你的造纸术。”县令夫人也不想客气,早点解决早点回去。 这鬼地方多呆一刻她都觉得降低自己的身份。 楚父拒绝得干脆利落:“不卖!” “听完你再做决定。”县令夫人脸上的鄙夷加深,开出条件: “一千两,买断,以后你不能再造纸!” “说了不卖,听不懂吗?”楚父不耐烦,最讨厌此种狗眼看人低的所谓高门大户。 “喂,一千两够你全家吃一辈子了,别再想着狮子开大口。”县令夫人身后的妈妈叫嚣。 那些护肤品,她们根本不相信会是楚母制出来的。 猜测应该是知州夫人弄出来,借楚母的名义做生意赚钱而已,官家夫人一向如此。 鉴于此,楚家都是穷鬼。 “给再多也不卖,寒舍简陋,就不留夫人吃午饭了,想必夫人也吃不下。” 楚老三本来就没打算用竹纸赚钱,他只是想让平民百姓也能用得起。 海北县令夫人好久没被人如此当面拒绝过,久到她已经忘记了被人拒绝的滋味。 当下,气得满面通红,眼里一片狠戾,站起,狠拍桌子: “敬酒不喝喝罚酒!” 坐在楚母身旁、好几天不敢洗脸的十三少,把手伸进桌上的那杯茶。 手指沾上茶水后,涂抹在自己眼周被臭鼬喷过臭液的地方。 顿时,那种令人一闻难忘的繁复臭味迅速占领众人的嗅觉,满室飘臭。 “呕~~”距离太近,自诩高贵的县令夫人哪能忍受如此臭味,肚子立即翻江倒海般难受。 她怕当场呕吐太丢脸,立刻起身。 顾不上再说什么狠话,连嘴都不敢张开,伸手让妈妈扶着她飞速撤退。 十三少在后面追:“夫人,再坐一会,有话好好说……” 县令夫人出了门,在妈妈的帮助下,狼狈地爬上马车。 马车扬起尘土,往村口驶去。 十三少在门口抱着肚子笑不停。 老宅里的人都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他。 笑着,笑着,“咕咚——” 十三少倒在老宅门口。 十三少恢复视力的同时,郁枫也已恢复嗅觉。 他捏住鼻子,跑到十三少身旁,拍拍脸,没反应。 郁芊屏气,抱起他的头,还好,没磕伤。 然后一手捂鼻,一手给十三少把脉。 一忽儿之后,得出个匪夷所思的答案: “没事,他被自己臭晕的。” 郁枫:“!” 没法,总不能把人晾在门口。 郁枫和青湖用布条绑在鼻子处,把十三少扛进房间里,而后把房门关得紧紧的。 午饭时,是郁枫把饭送进房间给十三少吃,不准他出房祸害众人,以兔个个吃不下饭。 “姐,你之前不是说臭味不会太重的吗?” 走出房门的郁枫,张大嘴巴猛呼气。 郁芊的眼神飘来飘去,“谁知道呢,书上是那样说的,……” 许老太不无同情地:“可怜的娃,那他岂不是一直不能洗脸?” “也许吧,搞不好要三个月……”郁芊的眼神还在飘,从桌上飘到房间,她知道十三少肯定在偷听。 房里十三少同样用布条绑住鼻子,食不下咽。 想想,他翻出青湖的纸和笔,提笔给父亲写信,今年就不回京过年了。 省得大过年的,把那一大家子都给臭翻。 午饭后,众人休息半个时辰,就开始各有各的忙。 田秋成继续带领兄弟们挖地基。 楚母教老宅众女发豆芽,她找来两个漏水的大木盆,洗干净。 把浸得饱满圆润的绿豆和黄豆分别倒进盆里。 等水漏完后,又找来两块干净的薄棉布,湿水后盖在发了一夜的豆子上面。 随后找个温暖又不被太阳晒的地方放好。 “这样就行?多少天能吃?”周氏心想,也不太难嘛。 “还差一两步,冬季要六、七天才能吃,夏天时,四、五天就可以。” 楚母打算下午继续制香水,青兰几个小姐妹自是又要学习。 青湖、郁芊和郁枫被楚父打发上山去采集黄蜀葵的种子。 十三少的庄子,要留出两个来专门种植黄蜀葵。 仅靠山上野生那些,不够用。 又是一夜过去。 天气好像比昨天要冷,已习惯早起锻炼身体的郁芊伸伸懒腰, 穿好衣裳,走出房门。 感觉有点不对劲,回头一看。 房间木门上赫然插着一封信,插信的刀是放在天井角落的柴刀。 第189章 白家 楚郁芊的心猛地剧烈跳动几下。 送信的人必定武功高强,她一向浅眠,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 把信用沉重的柴刀钉在木门上,肯定会发出声响,自己竟然没有察觉。 如果来人是想要她的命…… 没有再往下想,因为那人是来送信,不是来杀人放火的。 郁芊打开信,信里有两个信息。 一是说海北县县令夫人出身四大世家之一的白家。 怪不得她自视甚高,嚣张过人。 二掉崖之事是白家做干,过后,县令夫人才知情,并收到指令,要阻止楚老三继续造纸。 耳边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老宅其他人先后起床了。 楚母走出房门,就看到女儿拿着一张纸在发呆。 “郁芊,在看什么?” “娘,你来看看。” 几乎所有人都起床了,郁枫和十三少昨晚没回县城的陆宅,说是在马车睡。 其实是趁人不注意,跑进空间里。 眼下,这两人从门外进来,经过一晚,十三少脸上的臭味淡到可以忽略。 薄薄的信纸在众人手中一一传阅,各有各的意见和疑问。 楚老头:“字体独立,结构严谨,说明此人刚强不合群,线条刚直冷硬,此人孤僻冷漠,我行我素。” 许老太:“你们说这事会是谁干的?” 楚老二:“咱们这只有阿呆会武功,他傻成那样,肯定不是他。” 楚母:“掉崖之事真是白家干的?他们想杀的人是谁?” 楚父:“他们未必敢杀知州夫人,有可能是想杀你来吓我。” 楚老大:“会不会就是海北县令夫人干的,却故意说不是她干的?” 周氏:“为了纸,一下子要杀几个人?” 十三少:“在皇族和豪门世家,平民只是蝼蚁。” 郁枫:“他们做初一,咱们要不要做十五?” 郁芊:“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证明是白家人干的,也不知送信的人是出于什么目的。” 讨论半天,没有结果。 说来说去,此事像个谜。 说到底,还是自身的实力不够。 郁芊忽然问:“白家的势力主要集中在哪里?” “白家在四大世家排最后,在京城有多人为官,大本营在古都府。” 一些复杂的人际关系,还是得靠十三少这个纨绔八卦公,他继续说: “古都府萧知府的夫人,听说也是出身白家。” 郁枫脸上有藏不住的冷笑: “这白府,专靠嫁女儿来笼络官员。” “豪门世家,多是强强联手,相互结亲,巩固势力。”十三少一语道破。 事实上,他不说,众人也都明白。 “我把信拿去给知州大人,跟他商量商量。”楚父做出决定。 “你顺便把我制好的香水送去给嫂子。”楚母挽起衣袖,准备做早餐。 她先去把盖豆芽的薄棉面拿开。 豆子已经破皮,一寸长的豆芽争先恐后长出来,参差不齐。 她拿木瓢舀水,把水均匀地淋在豆芽上。 反复浇淋几次,尽量让每一颗豆子都能被淋到。 水从木盆底下流走,再次把棉布浸湿,盖回豆芽上。 “玉清,为何要用棉布盖住豆芽?”楚春香腼腆地问。 楚母抬头,看见几个妯娌都在待她回答,晒然,她倒是忘记说这一茬了。 “盖湿布是控制水分的蒸发,而且让豆芽在压力下成长,会比较粗壮。” 郁枫插一嘴,开玩笑:“就跟十三少一样。” 十三少气得用后脑勺对他,圆咕噜的后脑勺散发着幽怨的气息。 “还有就是,豆芽见光会长得快,长成绿色的,不好看,易老,影响口感。” 周氏和李氏齐齐感叹:“原来如此,没想到发点豆芽还有如此多学问。” 许老太总结:“所以说,读书非常有用。咱家不管男孩女孩,都必须识字,多读多学。” 那边,郁枫问郁芊,有关沈大公子特殊爱好之事。 郁芊把上次的事说出,楚父满脸不高兴,怪她没有及时告诉家人。 “这不是大家都太忙,忘记了。” “你以后去哪里都要带上阿呆!”楚父命令道,阿呆的武功和忠心,他从没怀疑过。 “姐,咱们要不要教训同仁堂?”郁枫问。 “不用,相信以覃老的医术和昨天的事情,同仁堂很快只有苍蝇可拍。”郁芊很有把握地说。 十三少最想整的是沈京秉:“枫哥,要不我们想个绝世好主意教训姓沈的?” “主意我有,交给你来执行。” “必须的,快说!” 两个一拍即合的家伙,躲进房间里商量阳谋阴谋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郁芊和楚母回房,锁好门后闪身进空间。 快速在空间里买好需要的材料,搬出空间。 她们打算制两款简单的香水放在护肤品专卖店里。 第一款是男女都适用的中性柠檬香水。 西旦国没有柠檬,这是个新鲜又阳光的香味,一定会受欢迎。 柠檬是很好的前味香水,也是很好的协助性香水配方。 柠檬精油3毫升+香蜂草精油1毫升+香水酒精6毫升 成本不到10文钱的香水,可以卖300文。 这是一款属于年轻人的香味,自然的鲜果香加上蜜花香。 是一种酸酸甜甜的恋爱滋味,男女适用。 第二种:玫瑰天竺葵精油3毫升+肉桂精油1毫升+香水酒精6毫升 玫瑰天竺葵精油和玫瑰精油的气味非常相似,但价格只是其十分之一。 因此,市场上许多商人会用它来假冒昂贵的玫瑰精油。 “既有玫瑰香味,又能表达温柔与温暖的玫瑰天竺葵加上肉桂精油,会使香味更深层,适合冬天使用。” 楚母不厌其烦教着侄女们。 …… 二哈最近很拉风,借它“女朋友”小灰的威风,在村里,再没有土狗敢欺负它。 凶猛的小灰走在前面,它跟在后面,抬高狗头“汪汪”叫,肆意挑衅别的狗。 没狗敢应战。 要是哪只狗敢回骂番薯,小灰扯直脖子一阵嚎叫,山中群狼回应。 狼嚎一浪接一浪,吓得狗狗们赶紧躲回窝里。 就连村民们,都被吓得心慌慌,真怕小灰把群狼招下山。 以前被二哈暗恋过的小黄狗,一直跟在它后面,想撩撩它。 二哈毛茸茸的狗头抬得高高的:哼!现在轮到我爱理不理了。 郁枫家的二哈,从此走上了狗生颠峰。 两天后,冷空气来袭。 冷风从屋顶吹过,卷起的东西不时落在瓦上。 午后,沈京秉从清风楼后门走出。 没出巷口,就被人用麻袋套住头,扛走。 第190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们是谁?好大的狗胆,敢抓本公子!” 麻袋里的沈大少挣扎不休,心里慌得一批,大声为自己壮胆。 他听到开门的声音,感觉被扛进一间房里。 “砰——” 又被人狠狠摔在地上,屁股痛,才刚被扎两天的大腿也痛得要命。 但双手是自由的。 沈大公子急不可待伸手把罩在自己身上的麻袋弄走,甩甩头,看到两张熟悉的脸。 “陆卞滩,楚郁枫?你们想干什么?” 楚郁枫没回答,只是变戏法似地拿出一根麻绳。 此时不绑,更待何时? “你要干嘛?干嘛!” 沈大公子想反抗,但他那花拳绣腿式的招式,对郁枫构不成伤害。 反而三两下就被楚郁枫把他的两只手扭在背后,脸压在桌上,不能动弹。 任凭他用麻绳把自己捆得像个大粽子。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他心里升起恐惧感。 郁枫拍拍手,对他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又对十三少说:“我去找杨老二。” 他离开后,十三少搓搓手,笑得狰狞: “神经病,今天让你长长记性!“ “你想怎样还法?”沈大少警惕地问。 “你不是喜欢绑架人吗?今天也让你尝尝被绑架的滋味!” 他一句一字地说。 随后,转身去屋外,没多久,提来一桶冷水,在露天下放置了一夜的冷水。 把水提进屋里后,十三少粗鲁地把沈京秉剥得,只剩下白色的中衣。 “好冷~~你干什么,想冷死我不成?”沈大公子急吼。 十三少化身为魔鬼,笑得特别恶劣: “嘿嘿……郁芊姐说人在冷到快死的时候,血液会流向体表,让人感觉温度比较高,所以有些冷死的人反而会脱掉衣裳。” 他不再啰嗦,用瓢舀水,一瓢一瓢泼向沈京秉。 放置整夜的水虽没结冰,却冰冷异常,不像从井里刚打上来的水反而暖和。 养尊处优的沈大公子被突如其来的冰水浇头,冷得上下牙齿直打架。 冷得他丧失理智,扯开喉咙大喊:“救命——有人虐畜……” 十三少惊呆,怎么会有人如此形容自己? 太有自知之明了! 救命之声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凄厉,沈大少冷得语不成调。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清风楼隔壁的客栈后院,被十三少包下。 声音传到前院,楼上其中一间房里,一个红衣红裙姑娘正想睡午觉。 被求救声吵得睡不着。 “虐畜?听声音明明是个男子呀~~” 这算不算是奇事?要不要去看一看? 左手抓头发,右手抓起放在床头的长鞭,红衣姑娘决定要去看个究竟。 找到有声音的那间房,她趴在窗外,推开一丝缝隙。 看见里面一个穿着锦服,有点矮胖的背影,有莫名熟悉感。 那人正在玩水,用水泼人,玩得那叫一个欢。 傻冒,又不是泼水节。 “啊——”沈大少真觉得自己快冷死了。 叫得红衣女子心口一颤,深吸气。 听到都觉得冷。 她终于想起这背影属于谁了。 “好啊,原来是你这个死变态,本姑娘今天要为民除害!” 红衣姑娘从窗口跳进房里,用鞭直指十三少,喝骂。 “谁来破坏爷的事!” 十三少那个气,无法形容。 转头,一看。 娘呀,怎么又是这个小煞星! 长鞭不分青红皂白甩过来,十三少急忙躲开,木瓢随手一扔。 “啪——” 是长鞭打在肌肤上的声音。 沈大少再次惨叫,把十三少和红衣姑娘听得心惊肉跳。 因为,一条长长的鞭痕出现在沈大公子身上,自肩膀到肚子。 而十三少随手扔的木瓢砸在他高挺的鼻子上。 不得不说,沈大少哪都不硬,就鼻梁还算硬,没被砸歪。 只流下两道殷红的鼻血。 问题不大,反正他经常看到美人时,都会先流口水再流鼻血。 反应过来之后,红衣女子继续揍十三少,长鞭甩得“呼呼”响。 手无寸铁的弱鸡十三少只能抱头鼠窜,打开门往外跑。 红衣姑娘二话不说,抬脚就追。 “喂——先帮我解绳子呀……” 沈大公子在房里喊,房门打开,屋外的寒风涌进,让他冷得更上一层楼。 弱鸡十三少自从跟楚郁枫混之后,啥都没学到,唯独学会逃跑的技能。 他在横七竖八的小巷子里左窜右窜,很快就没了人影。 红衣姑娘不熟悉地形,没法再追。 跺跺脚,只得原路撤回。 就在沈大公子快要冻成冰棍时,红衣姑娘回来给他解绑了。 “不用谢我,本姑娘只是看不惯那人渣,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扯床上的被子包住自己后,狼狈的沈大公子咆哮: “谁要谢你!救人都不会!” 说完,气冲冲地离开。 啊?啊啊? 难道,她妨碍人家玩水了? 红衣姑娘百思不得其解。 晚上,楚家老宅。 天气转冷,楚母今晚弄的是麻辣火锅。 豆芽还不够长,也被拿来打火锅了。 麻辣,鲜鲜,热滚滚,豆芽脆生生,众人吃得实在过瘾。 “我准备在发财楼推出这种麻辣火锅,你们认为怎么样?” 楚母每次推出新菜前总会问大伙的意见。 “好!”众人就一个字。 “对了,陈大哥说掉崖的事,他不能肯定是不是白家干的。 陈家的势力集中在京城,他在清风州的根基薄弱,没办法查出。” 楚父把和知州大人讨论的结果告诉大伙。 “那咱们只能等查出幕后主使再作打算,以后大家进出都小心点。”郁芊的眉心隐藏有别人看不到的忧愁。 接下来是围着火堆讨论护肤品店开张的事。 让楚母和郁芊难以决定的事是:不知选谁去铺子里。 …… 临睡前,两个小家伙又缠着楚父讲故事。 楚父没有接着讲葫芦娃的故事,而是给他们科普有关老虎的一切。 听完,东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原来老虎三、四岁就可以生崽了,那不是才跟我们一样大吗?” 南南脑补:“爹爹,你忽然讲这些,是不是想告诉我们,我和哥哥明年就可以娶媳妇生娃了?” 楚父:…… 儿子,重点是这个吗? 青河:我都还没成亲呢! 第191章 护肤品专卖店开张 郁芊是因为青山医馆隔壁那间店铺干干净净,才叫父母买下做护肤品专卖店。 这样一来,根本不用怎么装修。 只在村里找擅长木工活的村民,定制货架就行。 楚母和郁芊商量了两天,护肤品店大多是女子光顾,导购员当然最好是女的。 郁芊不习惯要丫环服侍,她打算把小玉安排在护肤品店里工作。 四叔家的青竹和青桃年纪还小,不合适。 楚老二家的青兰18岁,过年就19了,没有相亲对象,楚母觉得应该让她出去增阔眼界。 三丫过了年也17岁,都是时候出去见见世面。 楚母找李氏、楚春香商量,问她们愿不愿意女儿出去抛头露面工作。 护肤品店和酒楼厨房毕竟不一样,青梅根本不用面对任何人。 可在护肤品店做导购,需要面对不同的客人,甚至男顾客。 李氏想得开,又直肠:“去吧去吧,多见些人也好,守着楚家村一亩三分地有什么用。” 楚春香犹豫不决,怕会影响三丫的声誉。 反而是三丫自己想去:“娘,你就让我试一试吧。” 她娘、大姐和二姐都嫁得不好,三丫觉得自己有郁芊说的恐婚症,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她只想多赚些钱,以后和娘亲、小妹生活得好一点。 女儿长大,有自己的主意,楚春香不好反对,能帮弟妹干活也好,总归是靠自己。 铺子后院有井,有院子,有房间,几个女孩子自己做饭挺方便的。 “她们几个都是女子,晚上恐怕不太安全?”楚春香担心。 “让阿大和阿木去护肤品店做护卫吧。”郁枫突然说。 这段时间,阿大阿木跟兄弟们一起,除了帮忙干活,早上都会跟阿呆练练拳。 一般的流氓地痞他们能应付,而且他们不是楚家的长工,尚是自由身。 许老太随口说:“一间店养五个人,会不会多了点?” 郁芊也觉得有点多,说:“那就把阿大放在护肤品店,阿木在药店做护卫,反正两间店挨着,他兄弟俩有个照应。” 事情就这么决定。 三丫靠在楚母的肩膀,轻声细语: “三舅母,你帮我起个名好不好?” 楚母一愣,同时心酸,抚摸她柔软却不够乌黑的头发。 三丫已经及笄,竟然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名。 楚母一番思量之后,说: “就叫钟乐晴,愿你以后每天都如晴天,每天都快快乐乐,好不好?” “乐晴,乐晴,好听,以后我就叫乐晴,谢谢三舅母。” 三丫不停呢喃,心花怒放。 楚春香眼里噙泪,许老太侧头偷偷拭泪。 至于阿大兄弟俩,郁枫问他们的时候,阿木无所谓。 阿大的嘴快咧开到耳根去了,看得田秋成好生羡慕,他想去镇上发财楼做护卫! 要不然,把瘦猴撤回来,换他去发财楼做小二,也行! 下午,郁枫、十三少和阿大、阿木把货架运到店里,小玉和青兰、乐晴几人收拾衣裳和日用品跟车去到铺子里搞卫生。 搞完卫生后,留阿大在铺里,郁枫几人又跑了一趟,把护肤品拉到店里去。 晚上,阿大和阿木在店里打地铺,青兰几姐妹睡在后院。 次日,中低端护肤品店开张。 红布揭开后,黑底烫金五个大字龙飞凤舞:清芊护肤品 这一次,知州夫人亲自来祝贺。 让城中的老百姓好奇万分,东家到底是何方人物?竟有如此大的面子。 也正因为知州夫人的身份,让城中的闺阁千金们对清芊护肤品充满好奇心。 大户人家很多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小家碧玉们,则是头一次听说。 放鞭炮后,许多人涌进店里,有人看到居然是几个水嫩嫩的姑娘做导购,在门口指指点点。 楚母笑吟吟,大大方方发表一番: “乡亲们,我们女人,不应只困在家里生儿育女做家务。 女人也可以有自己的事业,也可以自己赚钱买花戴,请不要鄙视靠自己双手赚钱的女子,谢谢!” 男人们不以为然,认为她在教坏自家婆娘。 妇人们热烈鼓掌,谁不想多赚几个钱,腰板能挺直?谁想在家里受气? 阿呆、阿大和阿木在门口维护治安,把那些看似酸翁之意不在酒的登徒浪子拦下。 楚母和知州夫人说说笑笑,转去发财楼雅间休息。 护肤品店里有郁芊、郁枫和十三少,不需要她们,让年青人折腾去。 十三少跟楚母制了一段时间护肤品,有点心得。 眼下,兴高彩烈在帮人导购。 “喂,小二,这说明书上写的是什么字?维他命啥?” 一道清脆、中气十足的女子声音在十三少身后响起。 他白胖包子的脸上堆满可亲的笑容,转身,看见那身刺眼的红色,吓得往后一跳: “你想干什么?今天店铺开张,我告诉你,别乱来啊!” 红衣姑娘同样被他吓一跳:“原来你这死变态在做里做小二!” 她在对面客栈正无聊,丫环出去四处打探消息没回,听到鞭炮声,好奇便过来看看。 “嘘——你小声点,爷才不是变态。”十三少真是跳下黄河也洗不清。 变态的明明是沈京秉好不好! 红衣姑娘满眼鄙视加嫌弃: “敢做不敢当!罢,看在今天小店新开张,我就不害你丢掉活计。” 她晃晃手里的使用说明书,问:“变态小二,这个字怎么读?” 十三少撇嘴,翻眼,连个c字都不懂:“切!没文化的野蛮女,听着:维他命吸~~” “那这个维他命吸~~,有什么用的?”红衣姑娘再问。 “就是补充维他命c呀。”十三少回答。 “哦。”红衣姑娘傻傻点头。 接下来,她又仔细询问各种护肤品的用法,十三少表现得挺专业,逐一回答。 “一两银子12件,包括两瓶香水?”显然,红衣姑娘被说得心动了。 “对,今天小店开张,优惠大酬宾。两瓶香水一瓶叫‘初恋’,一瓶叫‘玫瑰少女’。” 红衣姑娘兴致勃勃:“我要了,你帮我算算,总共多少钱?” “……总共一两银子。”十三少回答。 在两步之外的郁枫和郁芊快被这两货傻哭了。 第193章 推出麻辣火锅 店铺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没人注意到红衣姑娘的异样。 十三少叫了一声“干娘”,便奋力把郁枫从美人堆中捞出,和郁芊一起走出去。 没发现红衣姑娘跟在他们身后,她目光紧随楚母。 郁芊听说有好多辆牛车时,心里隐约能猜到是谁。 等一打照面,发现果然如她所想,是上林村的村民守约,拉乌冈栎木炭来交货。 带头的正是村长儿子林晓,后面二十几辆牛车,堆满竹筐。 郁枫和十三少上前,三人高兴地搂成一团。 “兄弟,辛苦你们了,进去歇歇脚,吃过午饭再回去。”郁枫把林晓拉进发财楼。 林晓吩咐村民帮忙卸货。 “你们这酒楼真是气派!” 村民们亲眼看见酒楼,更不用担心木炭会没有销路。 “在镇上还有间分店,过了年我们打算在附近四个县开分店呢。”十三少骄傲地说。 “恭喜恭喜!”林晓既为他们开心,也为自村木炭的出路开心。 他们的生意越做越大,代表木炭需求也就越多。 “那你看我们要不要扩大乌冈栎树林?”他试探问道。 郁芊代他们回答:“要,你们尽管扩,乌冈栎木炭是好东西,不用怕没销路。 顺便跟下林村村长说一声,尽量扩大山葡萄种植,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郁芊发现,下林村葡萄酿出来的酒,果香异常浓郁,带有诱惑迷人的红色,清新自然,且酒体轻盈,酸度低,口感恰到好处。 “好,我会告诉村长的,让他们把附近的山头都种满葡萄。”林晓拍着胸脯保证。 三人走进雅间里,楚母和郁芊在外安排。 红衣姑娘就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终于被郁芊发现。 “姑娘,你为何一直跟着我们?”难道是沈京秉派来的? 红衣姑娘的双眼通红,目光舍不得离开楚母: “夫人,你和我娘长得很像。” “哦,是吗?有机会希望能和你娘认识。”楚母眨眨眼,像双十年华的大姑娘。 红衣姑娘喉咙哽咽,泫然欲泣:“我娘逝世三年了……” 楚母和郁芊心虚对视:糟糕!把人家小姑娘惹哭了。 楚母温柔地拍拍小姑娘的背,语气似春风般和煦: “快春节了,赶紧回家,你爹会担心的。” “我爹也死了……”红衣姑娘伤心得哇哇大哭。 “!” 楚母和郁芊吓得都不敢说话了,生怕再多说一句,小姑娘家里又要多死一个人。 但这样由得她也不是办法,小姑娘越哭越大声。 好多人望过来,人家会想歪的。 小姑娘口音不是本地人,郁芊硬起头皮问: “那你来清风县是……” “我弟……”她打了一个嗝。 “也死了?”郁芊的心猛一跳,嘴比大脑快。 “……”小姑娘幽怨地看着她,吐出两个字: “失踪。” 郁芊尴尬得也只能吐出两个字的组合:“哦~呃~” 这小姑娘实惨! 楚母实在不忍心推开她,“快中午了,你饿不饿?要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好!”小姑娘站直,擦干眼泪,和楚母手挽手走进发财楼,好得像亲生母女一样。 母慈女孝。 郁芊风中凌乱:o, i here ?? ??????? ?? ??????? ?? ??????? 没法,她还得继续指挥上林村村民和发财楼的小二搬木炭。 楚母亲自下厨弄麻辣火锅,蒋大厨在一旁学习,红衣姑娘则叽叽喳喳,一刻不停。 寸步不离紧跟楚母,有说不完的话。 在她絮絮叨叨的叙述中,楚母知道她叫皇甫情,今年十四岁。 楚母回头再次打量她,许是她身子壮实,身高和郁芊差不多,看着像是十五、六岁的姑娘。 到吃午饭时,楚母派人把知州大人和陈香怡姐妹俩一起请来。 郁芊把覃老一家和青兰她们也叫来,大家轮流吃。 反正是火锅,随来随吃,自己动手。 楚母再三交代李老掌柜,客人在雅间吃火锅时一定要开窗透气,不然容易中毒。 “这种木炭弄火锅,不爆星,持久,火力又大,不错不错。”知州大人称赞。 知州夫人也不吝啬赞扬:“郁芊的眼光独到,总能找到好东西。” 楚母与有荣焉:“下午我让人送一部分到衙门,南方没有地暖,只能烧炭取暖,哥哥嫂嫂千万别客气,用完让下人过来拿就是。” 陈夫人笑呵呵:“我可不会跟玉清你客气。” 陈香怡、郁芊和皇甫情几人年纪相仿,很快聊在一起。 陈香雪吃得满嘴油,又是吸气,又是喝水。 “火锅太好吃了,可惜弟弟太小,都不能跟咱们一起出来吃好吃的。” “明年就可以了,到时别怪弟弟跟你抢东西吃就行。”知州夫人提到儿子就笑不拢嘴。 郁枫和十三少陪同林晓一行人在大堂吃麻辣火锅,还开了几坛葡萄酒。 林晓等人是第一次吃辣椒,辣得呱呱叫。 越吃越辣,越辣越爽。 “觉得怎么样?这红酒就是用下林村的葡萄酿出来的。” 林晓除了竖起两个拇指,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 酒足饭饱,十三少把剩余的银子结算给林晓。 巨款在身,林晓不敢久留,要赶路回去。 郁枫和十三少在酒楼里装了好些熟食,面包点心,几只盐焗鸡、鸭,让他们在路上吃,送别。 …… 是夜,清风楼隔壁的客栈里。 丫环双双帮皇甫情梳头发,自责地道: “小姐,对不起,奴婢打听不到两位小少爷的消息。” “无妨,你继续寻找。我现在有另外一件事要办。” 皇甫情的脑海里飘过那张和母亲极为相似的面孔。 “小姐,是什么事?” “我要想办法混进楚家,你说用什么借口好?”好苦恼啊。 “奴婢愚钝。” 皇甫情圆溜溜的大眼忽闪忽闪: “想到了,那个十三少跟楚家的关系很好,我就说喜欢上他,要追求他!” 双双弱弱地说:“可是小姐,你早上还骂他是死变态,为何一定是他?” “因为他看起来最傻、最好糊弄。” 翌日下午,当皇甫情出现在楚家老宅门口时, 十三少的嘴张得可以塞下一只鹅蛋:“你……来这干嘛?” 皇甫情霸道又豪迈地宣布: “我喜欢你!从今天起,我要追你!” 十三少脚下一软。 好恐怖的消息! 郁枫扶住他的同时,悄声问:“你制那瓶香水的时候确定没有偷偷下春药?” 第194章 十三少的桃花运 十三少不满地低吼: “哥,你说啥呢?咱是那种人吗?虽然有想过……” 老宅众人哗啦啦看向十三少。 他双腿还在发软,站不稳,左手扶墙,右手扶郁枫。 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招来这小魔女,想到以后一个不高兴就会被她鞭…… 画面太美。 他弱弱地指责:“你每次见我都动鞭子,怎么可能喜欢我?” 皇甫情脸不红,气不喘: “那是因为我想引起你的注意。” 真的吗? 十三少唏嘘,原来世上竟有一个女子,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喜欢着自己! 楚母是乐观其成,皇甫情这娃没爹没娘,怪可怜的,要是有十三少照顾也挺好。 俗话说,男追女,要隔房、隔车、隔她爹她娘,搞不好还要隔她爷、她奶…… 就拿青河来说,上次借花献佛,送了两瓶价值二十两的情侣香水之后, 满以为能成事了,可他那五个未来小舅子说他定力不足,还要再观察观察。 所以,综合上述,女追男的亲事比较容易成功。 当下,楚郁枫掐一把十三少,“你不是说自己御女无数?怂个p啊。” “哥,我那是吹牛的,当不得真,被姑娘追,还是头一次……” 十三少扭扭捏捏,其实心里笑开了花。 他就知道,自己是靠脸吃饭的人! 仔细瞧瞧那皇甫情,只比郁芊姐矮一点,身高,合格。 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相貌,合格。 皮肤不是雪白那种,蜜色的肌肤,配上她的五官,给人一种健康活力的感觉,也合格。 身材……身材看不出,之前是没能注意看,现在是她的站姿不正。 含胸驼背的,像什么样!站没站相…… “皇甫情,站直身子。”十三少大喝,想试试她说喜欢他的话是真是假。 听到他的声音,皇甫情果然下意识反应,站得直直的。 好听话! 十三少沾沾自喜。 如果一直这么听话,他是不介意被她追的。 他又逞威风:“站好点!抬头挺胸!挺胸!胸呢……” 十三少悲催地发现皇甫情不符合自己的喜好。 皇甫情也悲催地看看郁芊的……羞愧! 再看看青兰的……自卑! 又看向营养不良的乐晴……心理平衡! 郁芊以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安慰她俩: “应该、可能、也许还有得长的,放心放心,指日可待哈……” 那边,郁枫给了十三少一掌: “你这瓜娃子,非礼勿视,眼睛瞄哪里呢? 叫你不要每晚看春宫图,把脑看坏了吧!” “你不是也一起看……”十三少的嘴被郁枫捂住,往后院拖,说: “我带他去给吉祥如意教训。” 把人拖走后,楚母也加入安慰皇甫情的队伍: “你别介意,十三少那人有时傻傻的,但其实人挺好的。” 皇甫情也就难过了那么一下下,即恢复正常,紧紧挨着楚母问: “杨姨,你们今天不用去县城吗?” “不去,今天要赶制护肤品,昨天开张搞活动,几乎被抢光。”楚母笑呵呵。 这次虽然只赚几十两,但比以前在镇上摆摊做生意要轻松得多。 只做四十套,以为可以顶几天,没想到一天就抢光,剩下三瓶洗发水,失策了。 郁芊说开张第一天就关门不太好,所以留李元娘在铺子里。 青兰几姐妹回来一起制护肤品,阿大阿木也回来去工地上帮忙。 “我也来帮忙。”皇甫情兴致勃勃地说,如此,她就有借口粘着楚母。 钟乐晴看了她一眼,目光晦暗不明,没说话。 她担心皇甫情是别人派来的,怕泄露配方。 郁芊不担心,西旦国现在没人会提取植物精油和植物萃取。 如果不是从系统商城买现成的材料,即便楚母有再多的芳香知识,也得费好大一番功夫。 郁芊去楚生那里加订藤盒。 这次活动已过,楚母不打算再捆绑销售。 洗发水少做一点,只做150瓶,其他护肤品每种做两百瓶。 清风县城,衙门书房里。 楚父一大早出发县城,两个小儿子和二哈闹着要跟来,只好把两人一狗给捎上。 此时两个小家伙在花园逗知州大人的小儿子,二哈啃完鸡腿后,四处疯跑。 楚父和陈鸿博在书房里谈话,赵捕头站在知州大人身后。 书房空地里放有一堵砌好的红砖,半丈宽,齐胸高。 “贤弟真把配方和比例研究出来了?”知州大人神色紧张,双手握拳。 这可是头等大事,事关水灾,事关万千百姓! 楚父颌首,手指那砌好的墙: “兄长请看,这是我研究出来的比例,用把火山灰、石灰、砂子以3:1:1的比例,加海水调配成混凝土,砌出的墙。” 陈知州吩咐赵捕头:“你去试试。” “遵命!” 赵捕头向门外喊了两个家丁进书房,站两旁扶稳红砖墙。 他自己站在墙前,扎好马步,运气,用刀柄砸向砖墙。 两个家丁用力扶稳砖墙,憋得脸红。 再看那堵墙,果然纹丝不动,砖缝里晒干的混凝土结得硬邦邦的,什么都没掉下。 “再来。” 这回赵捕头换了个不大的锤子。 一锤下去,两个家丁的身子晃了晃。 砖墙依然完好无损,只掉下一点点干枯的石灰粉末。 “好!好!贤弟这回可帮了我大忙!”知州大人拍案而起,恨不得河堤立刻能建好。 挥退两个家丁后,赵捕头守在书房门口,剩下兄弟两人聊余下的事情。 “兄长,南方的春季细雨绵绵,不是建河堤的好时机,而且村路难走,运送火山灰和海水是难题。” “你说的这些我考虑过了,这段时间只能先发动募捐、征徭役、大致修路。 等清明过后,再抓紧时间修筑河堤,先在那些容易被洪水冲塌的地方加固一层。” 吃过午饭,又聊了一个下午,楚父准备带两儿子回家。 对于河堤一事,他只能帮到这,剩下的,就靠知州大人自己安排了。 牛车摇摇晃晃回到楚家村,老宅里,楚母等人制护肤品制得腰酸背痛。 正在伸懒腰,父子几人和二哈回到家。 “娘,你看我们的小葫芦好不好看?” 两个小家伙像两头小牛,没头没脑地冲进楚母怀里。 皇甫情激动得差点站起来:“东……” 第195章 青梅的亲事 楚母张开双臂,抱住两个娃。 东东和南南甩甩头,炫耀:“娘,你看爹爹给我们买的小葫芦。” 楚母和郁芊往他们的头上望去,两个小家伙的头发被楚父扎成一个总角,中间绑着一个竖起的小玉葫芦。 看着还挺可爱。 楚母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嗔怪地白楚父两眼。 难道真如别人说的,男人有时候就是长不大的小孩。 郁芊抚额,以为他爹说着玩的,谁知真把两个弟弟打扮成葫芦娃。 她们都没注意,身旁的皇甫情已经离开凳子一半的pp,又缓缓坐下。 一眨不眨的双眼,翕动得频繁的眼睫毛,泄露出她紧张的心情。 看见两个小家伙无视她,却对着郁芊甜甜地叫“姐姐”, 她的脸上浮现惊愕、不解、难以置信。 一家四口闹了一番,东东、南南带二哈出去玩了。 皇甫情不敢开口询问,按捺住剧烈的心跳。 吃过晚饭,十三少、郁枫回县城陆府时,顺便把她捎回客栈。 客栈里,昏黄的灯火下。 皇甫情手拿一只小鞋,看着像三、四岁娃穿的。 “小姐,你既然找到两位小少爷,为何不认回他们?”双双问道。 皇甫情苦笑:“他们好像根本不认识我,怎么认?” 双双眼珠子转动,猜测: “会不会是他们当日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害得他们失忆了?” “不知道,所以我要慢慢查清楚,欲速则不达。”皇甫情下定决心。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白雾像朦胧的细纱,尚未被驱散。 皇甫情就已经带着丫环去拍陆府的大门。 十三少既得意又难过。 得意的是没想到她如此粘人,看来是真的喜欢上自己了。 这事他能吹牛好几年。 难过的是,自己这么快就要被一个女子绑死吗? 他可是曾立誓要做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公子…… 一起在陆府吃过早点,又往楚家村出发。 等他们到达楚家村老宅时,看见里面厅堂坐着好些人。 许老太、楚老头、楚老大夫妻俩、楚父、楚母,甚至郁芊也在,个个脸色严肃。 还有一个大娘,楚郁枫认得,她是媒婆方六婶。 她身边还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背对大门,不知道是谁。 青兰几姐妹躲在房间的门后,伸长脖子,偷偷摸摸。 郁枫、十三少和皇甫情主仆跟老宅众人打招呼后,顺势坐下,想看热闹。 方六婶带来的中年妇人忍不住,瞪着一双金鱼眼扫过几个年轻人,不客气地说: “你们楚家懂不懂礼仪的?长辈谈亲事,小辈居然不回避!” 皇甫情认真观察这妇人,皮肤粗糙,嘴薄口尖,颧骨高耸,印堂窄小。 “一副刻薄相。” “一副刻薄相。” 她和十三少同时说出声。 然后,两人对视,一泯解恩仇。 十三少乐得咧开大嘴:“咱俩真是心有灵犀一棵葱!” 郁枫捂脸,这货他不认识! 皇甫情愣:“你是想说心有灵犀一点通吗?” “嘿嘿嘿……随便啦,你听得懂就好。”十三少半点不觉羞愧。 不会吟诗又怎样?不照样有女子哭着喊着喜欢他吗! “你们要谈情说爱另外找个地方,别妨碍我提亲。” 中年妇人气得五脏六腑冒烟,她儿子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人家养出的女子! 郁芊打手势,把郁枫几个一起领到最近的房间里,学青兰她们偷听。 原来那妇人就是之前被东东和南南截和过的刘石他娘,姓陶。 自从上次被青梅拒绝之后,这刘陶氏便为自己儿子相了无数门亲事。 但没一个女子能入刘石的眼,他念念不忘楚青梅。 甚至表示非她不娶。 说来,刘石也算是个痴情的男子,对青梅日思夜想,日渐消瘦。 刘陶氏心疼得不得了,才妥协退步,愿意让他娶青梅。 所以,大清早便被刘石催着带方六婶来提亲了。 青梅的亲事是老宅众人的一大心事,周氏一听说刘家在镇上开有杂货铺,早就想一口答应。 只是,太快答应会显得女方不够矜贵,她只得拼命克制自己,脸上的笑容就没停止过。 许老太和楚老头毕竟吃过的盐比她们多,不太看好这门亲事。 怎么说呢?他们感觉这刘陶氏就像皇甫情和十三少说的,刻薄! 青梅有个这样的婆婆,以后日子会不好过。 而那刘石,虽然对青梅是一往情深,却不是个脾气硬的,只怕护不住自己娘子。 再说,谁能保证他一辈子不变心? “不过我有条件,我家石儿是五代单传,楚青梅嫁给我儿子,最少要生三个儿子,当然越多越好。” 果然,刘陶氏开始提要求。 郁芊几姐妹同时腹诽:你刘家有皇位继承啊? 周氏却忙不迭同意下来: “应该的,女子嫁人后就该为夫家开枝散叶。” 许老太恨恨地瞪她好几眼,这大儿媳有病吧? 刘陶氏斜着那双无精打彩的死鱼眼看向周氏,打蛇随棍上: “以你们家的条件,根本配不上我儿子,我本来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无奈我儿被迷得浑浑沌沌。 这样吧,彩礼钱我们给五两银子。 至于陪嫁,你们要陪镇上一间房子或铺子,再不然,把发财楼分店当陪嫁也行。” 这话一出,许老太被她的无耻呛到,咳不停。 楚老头不说话,咕噜噜抽自己的水烟筒。 楚老大苦着一张脸,双手猛搓。 周氏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楚父楚母的笑容诡异,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不插手。 反而是作为外人的十三少沉不住气,从房间里跑出,一脚踢翻刚才自己坐的凳子,骂道: “好你个比水缸粗却没水缸高的贪心丑八怪,想吞下发财楼,也不看看自己是谁。 发财楼是爷的,你敢打主意?爷这就弄死你!” 他上手就想要掐刘陶氏的脖子,被郁枫从后面捂住嘴,再次拖回房间。 周氏尴尬地笑笑,说:“发财楼确实不是我们家的。” 刘陶氏嘴角向下撇,夸张地: “哟,原来不是你们的?那上次我去发财楼找你家楚青梅时,她嚣张得像是东家一样……” 第196章 父母之命 周氏,本名周雪。 周雪不停赔笑,“我们买不起镇上的房子,更买不起铺子,你看……” “买不起?难道侄女出嫁,做叔叔的没有表示吗? 你家三弟盖大屋建厂房,生意都做到城里去了,送一间小房子给侄女做陪嫁都不行?” 刘陶氏给她指出一条路。 原来,是想算计老三,许老太脸上寒霜一片。 而周雪,侧头看向楚老三夫妻,眼里带有祈求。 “滚!你给我滚!青梅高攀不起你刘家!”许老太抄起屁股下的板凳,要砸刘陶氏。 刘陶氏吓得起身就跑,方六婶说了句“对不起”,跟在后面跑。 “跑慢一点老娘砸死她!”许老太怒气难消。 周雪跺脚:“婆婆!” “你还知道我是你婆婆,我以为你的翅膀长硬了。”许老太气哼哼地说。 周雪眼睛红红的:“翻过年,青梅就二十了。” “二十又怎样?你就能随便把她嫁出去?”许老太的手指快戳到周氏的太阳穴,嘀咕: “你不看看春香当初被虐得多惨……” 周雪不服气: “娘,刘石喜欢青梅,一定会对她好的,而且他家里有店铺,青梅嫁过去就能当少奶奶!” 许老太气得身子直哆嗦: “少奶奶是那么好当的?有那样的婆婆,指不定会怎样蹉磨呢。更何况,人家要的陪嫁,你有吗?” 最后一句话让周雪熄了火,一言不发,瞅向楚老大。 没等楚老大鼓足勇气说话,楚老头移开水烟,说: “老大,你这是要打老三的主意?” “不不不,爹,我只是想叫老三借银子,我会还的。” 楚老大惊惶失措,从小最怕他爹板起脸。 小辈们鱼贯走出来,郁芊看看赌气不说话的大伯母和无助的大伯父,分析道: “大伯父,我帮你算一笔帐。假如我爹现在给你开的工钱是一两银子,大伯母是600文,全部存起来,一年能存19两多。 在镇上买一间房子或铺子算150两,那你们需要将近八年时间才能还银子给我爹,而刘家给的彩礼只有5两,够买一支金钗吗? 这期间,青河二哥要不要成亲?成亲要不要花钱?” 周雪飞快地回答:“我们可以先存钱给青河成亲,三弟的债慢慢还。” 许老太冷哼:“就算老三愿意,那你想过没,如果青梅生的是女儿怎么办?” “郁芊不是会医术嘛。”周雪理所当然答道。 郁芊的眸光里多了几分晚风的凉意: “大伯母,我不包生子。要有这本事,咱们家早就发过猪头了。” 周雪想说那就多生几个,许老太又骂: “你眼瞎了不成,那个刘陶氏,说是来提亲,两手空空而来,这叫有诚意?她有多重视你女儿?” “我只不过想我女儿嫁得好一点,难道这也有错?”周雪哭喊。 她嫁入楚家熬了多少年,吃了多少苦,最近才好一些。 她不想女儿走自己的路,想女儿嫁进刘家享福,有什么不好的? 气氛前所未有的剑拔弩张,谁也没再说话,屋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楚母打圆场,柔声说:“不如我们问问青梅的意思?”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周雪冷硬地说。 言下之意,只有她和楚老大能决定青梅的婚事。 许老太不行,楚老头不行,就连青梅自己,也没资格。 话已至此,许老太没什么好说的,板着一张老脸,看谁都不顺眼。 周雪也是,谁跟她提青梅的事,她跟谁急。 事情进入胶着状态。 午饭,众人都心事重重,食不知味。 下午,郁枫和十三少要去县城买狼狗,郁芊带上阿呆,打算跟车去医馆和护肤品店看看。 楚母继续带青兰几姐妹制护肤品和香水,而皇甫情居然要留下帮忙。 沆沆洼洼的小路上, 马车已经驶离楚家村一段路,十三少还在纠结: “我怎么感觉皇甫情今天不粘我了呢?” 郁枫取笑他:“你昨晚不是一个劲地说不喜欢女子太粘人的吗?” 十三少犹犹豫豫,委委屈屈: “可我觉得,干娘好像才是她的真爱。” “别人也以为我才是你的真爱。”郁枫胡诌道。 “怎么可能!”十三少瞄了瞄他的胸膛,嫌弃。 楚郁枫真想揍到他哭爹喊娘。 马车缓缓驶入清风县,停在青山医馆门口。 郁芊跳下马车,正想和覃老打个招呼,就听到隔壁护肤品店传来吵闹声。 有好些个路人围在铺子门口指指点点。 郁枫和十三少也听见了,伸出头问: “姐,有人闹事?” “不知道,我去看看,你们忙去吧。”郁芊摆手。 郁枫和十三少不担心她处理不来,青山医馆和发财楼都在隔壁呢,何况还有阿呆。 “放手!快拿来,不然让我儿打死你!”是一个老男人的声音。 穿来西旦国之后,郁芊遇到不讲理、撒野的多数是老妇人,这回终于换成老头了吗? 她拨开围观的人,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原来撒野的不只是老头,而是一家四口,齐齐出动! 她新请的员工——李元娘正死死搂住三瓶洗发水,头发被一个年轻少妇抓在手里,头往后扯。 另外一个老太婆留着又黑又长的指甲,往她脸上抓,几条清晰的血痕从额头延伸到下巴。 李元娘倔强地忍着,不让眼泪流下。 因为一旦流下,她的脸上又会长满荨麻疹。 还有一个跟李元娘差不多年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在用脚踹她,一下,又一下。 刚才说话的老男人背着两手,站在一旁,冷眼观看。 李元娘毫无还架之力,被那男人一脚踢中后腰,扑倒在地。 怀里的洗发水掉落下地,她顾不上自己的伤痛,急忙伸手去捡回洗发水。 有一只比她保养得更好、更嫩、更年轻的手,先一步把其中一瓶洗发水捡起。 手的主人如获至宝,抱在怀里,顺势给她一脚,娇骂: “不就要你几瓶洗发水,像护什么宝贝似的,才120文钱,小气!” “怎么回事?” 一个满身清冷的女子,走进铺子里,目光像冰刃。 第197章 入铺抢劫 一看见楚郁芊,李元娘两手各拿一瓶洗发水,忍痛爬起来。 “小姐,对不起!” “他们是谁?”郁芊的视线在四人脸上扫过,心中已猜出个大概。 “是我的前相公、前小姑子、前公公和前婆婆。”李元娘恨恨地说。 “来干什么?说重点。” 郁芊心烦意乱,家里因为青梅的事一团糟,店里又乱哄哄。 “前小姑子看上铺子里的洗发水,想拿走,却不给钱,要我给她垫付,我不愿意,他们就用抢的。” 李元娘一口气飞快说完,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楚。 门外不明真相的群众指点评论的对象顿时变成了那一家四口。 “不就让你出个几百文送几瓶洗发水给小姑子吗?这也不愿意,小气得你!” 老太婆气哼哼骂道,口水横飞。 “你搞清楚,是前小姑子,我和你们陈家已经断情绝义,一别两宽!凭什么要我付钱?” 李元娘经过痛定思痛,决定不能辜负东家给的机会。 郁芊暗暗点头,她最讨厌软弱的女人。 最低限度要像她娘,外表看着柔弱,内心其实坚定强大。 “凭什么?凭你在我家白吃那么久的饭,凭你嫁进陈家多年连个蛋都没下,只要这点补偿,算便宜你了。” 李元娘的前婆婆口若悬河,口水滔滔不绝。 郁芊实在难以忍受那纷飞又带有一股大蒜味的口水。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她连个招呼都没打,长腿抬起,一个裙底脚踹中老太婆的肚子,人即向后倒。 老太婆身后站着的是冷眼旁观的老头子,她的亲亲好相公。 见状伸手想抱住她,那一脚的去势未绝,无情力撞上老头,两人一起倒下。 “哎哟,我的老腰……”老太婆装腔作势哀叫。 她身后真正被撞到老腰的人却痛得直冒汗,哼不出。 “爹,爹,你怎么样?”陈姓兄妹跑去把他们的爹扶起。 “你把我爹打伤,你要赔钱!” 李元娘的前小姑好孝顺,单手扶她爹。 只因左手依旧拿着那瓶她梦寐以求的洗发水,不愿放开。 郁芊侧头对李元娘说: “你看清楚我的动作,学着点。” 她走近陈小姑,左手突然飞快伸出,直奔她颈后的长发。 长发抓在手心之后,又快速在手上卷了几卷。 左手使力,把她拖到李元娘跟前。 然后,正手、反手“劈劈啪啪”连打几掌,半点没留手。 被打的脸变得又红又肿。 所有人看呆了。 刚爬起来的老太婆看见爱女被欺负,嗷嗷叫冲过来,从身后抓住郁芊的头发。 郁芊不避不闪,不慌不忙,她有意让李元娘看得更清楚。 抬起脚,用力一脚狠狠踩在老太婆的脚趾上,痛得她条件反射放开手,蹲下抱脚。 姓陈的汉子满脸愤恨,冲过来挥拳打向郁芊的鼻子,存心要一拳把她打破相。 李元娘情急之下,扔出手中一瓶洗发水,希望能砸偏他的拳。 谁知,郁芊反而同时快速后退,再向前两步助力,两脚尖一点,跃起。 围观的大婶大叔在为她担心,情不自禁发出惊叫声。 只有阿呆,在没人注意到的情况下,双眸亮得有些过份,笑意和欣赏自眼角倾泄而出。 陈汉子的拳头差一点,够不着郁芊,因为她的右脚先一步踢在其胸口处。 男人倒地,强撑着想爬起,却感觉胸痛、眼黑。 大长腿打起架来就是占优势! 一寸长,一寸强。 老太婆见势不妙,就地一滚,扯开喉咙就嚎: “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什么事?”赵捕头带着几个巡城的小捕快挤进来。 老太婆正要告状,被郁芊抢先,手指前小姑: “捕头大人,你看,这一家四口趁我的铺子里只有一个人的时候,跑进来抢劫。” “对,我们都看到了,可以作证。”热心的群众们一致表示。 赵捕头很上道,挥手示意抓人,嘴里骂道: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入铺抢劫!谁给的你们狗胆?统统抓回去。 那个是脏物,一起带走……” “大人,是她打人,她把我们都打伤了……”老太婆狡辩。 “你们四个人入铺抢劫,人家一个小姑娘,就算打你们也是无限防卫,杀之无罪。带走!” 赵捕头都懒得跟他们啰嗦,谁不好惹,非要来惹楚姑娘,抓回去让大人打十大板都算轻的。 陈家四口是文盲,不懂法,西旦国律法赋予防卫人无限防卫的权利,凡故意私闯民宅、船、车等的,主人家可以当场把人打死,而无罪。 “小姐,洗发水……” 李元娘难过地捡起那瓶被她掷的洗发水,人没打中,却把瓶子砸变形,心痛! “没事,这瓶就留给你平日洗头用,你先去衙门,这儿我收拾。”郁芊大方地说。 李元娘感激得说不出话,转身回房拿出一张纸,小跑追上赵捕头等人。 围观群众们跟在后面看热闹,浩浩荡荡。 郁芊收拾好之后,留阿呆看铺,自己跑到隔壁跟覃老交流毒药心得。 把覃老气得不想理她。 “有时候,毒药的份量用得恰当,也是救人良方哦。” “说来听听?”覃老的兴趣被提起。 …… 募捐进展不理想,知州大人正头疼心烦,跟师爷商量对策。 听到有芝麻绿豆大的案子要审,火气蹭蹭上涨。 再听说是进护肤品店抢劫,还得了!那是他夫人和弟妹、十三少合伙开的店。 敢在老虎头上拔毛! 惊堂木一拍,当即判各打二十大板,收监三个月。 正要退堂,李元娘却又跳出来说要状告陈家硬吞她家人的抚恤金,并递交早上才请人写好的状纸。 死人钱也抢?百姓哗然。 “什么?本官好不容易才讹来发放给百姓的抚恤金也敢吞?!”知州大人很上火。 “大人,小心用词,注意形象。” 师爷低声提醒。 最后是李元娘拿回银子,陈家四口再加监三个月。 郁芊心情舒畅地回到楚家村,又被一个滚滚天雷惊到。 因为老宅里,田秋成在求亲,求娶的正是楚青梅。 青梅大姐一下变得好抢手。 第199章 想开镖局 在山脚喝闷酒的几人,郁枫和十三少喝得少。 田秋成心情低落,越想醉,就越醉不了。 他打了个酒嗝,问道: “老大,你有什么赚钱的大计?算我一份。” “我想开间镖局。” 郁枫想说的是运输队,想想,不就是古代的镖局吗? “使不得,哥,镖局太危险,不行不行。”十三少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我们不保贵重的镖,就专门拉自家的货。”郁枫解释。 “匪徒哪知你贵不贵重,杀光人直接就把货拉走了。”十三少缩着头,这生意打死他也不干。 田秋成也觉得不妥当: “咱们可没有阿呆的武功,自保都成问题,我不想银子没赚到,却没命回来见佳人。” 郁枫沉默。 他也只是想想而已,爹娘肯定也不会同意他开镖局。 “那我们就再想想,还有什么赚钱大计。” “我觉得护肤品很赚钱呀,要不咱们把货拉到京城卖,春节前可以赚一笔。”十三少提议。 “这想法不错。” “我觉得可以。” 郁枫和田秋成异口同声。 三人回到老宅,找楚母商量。 “行,等制好这批,再制一批高端护肤品让你们带去京城试试水。”楚母很爽快就答应。 还说明天去跟知州夫人商量一下,带去京城的货由十三少出资,赚到的银子由他们三人自己分。 雏鸟长大了,总要让它试飞。 “我姨娘在京城有个胭脂水粉铺,就是位置比较偏。” 十三少之前打算请镖局把年货送回京城尚书府,眼下却又要自己带货了。 接下来,三人商量什么时候出发,走陆路还是水路好。 “当然是水路快,赶时间当然要走水路。” 老宅众人都听到他们的计划,许老太担心孙子赶不及回来过年。 计划好之后,十三少跑去问皇甫情,要不要跟他一起上京。 没想到被皇甫情一口给拒绝。 看到十三少垂头丧气地走回来,郁枫问: “她为何不愿去?” “没说。我觉得她这两天对我好冷淡,哥,你说她是不是仇男?”十三少声音闷闷的。 来撩起人家的心思,又爱理不理的! 郁枫:“……大少爷,我只听过有仇富的。” 楚老二媳妇李氏名木棉。 李木棉碰碰周雪,压低声音问: “如果田秋成赚到银子买房买地,你还会反对吗?” 周雪看一眼谈得很认真的三人,又想起郁枫说的那句“莫欺少年穷”,神色复杂: “赚到再说吧。” 她不止神情复杂,连心情也很复杂。 大伙都认为田秋成改过自新,嫁得过,可是,他太穷呀。 许老太像是看透她在想些什么,意味深长地说: “田秋成是个孤儿这点你都羡慕不来,青梅嫁过去能自己当家,不用服侍公婆,不用受气,多好! 你也就遇上我这么个好婆婆,换成别个,天不亮就要你起来干活到三更半夜才能睡。” 周雪的心一凛,不得不承受,婆婆说的这一点很对。 清风楼。 沈大公子看着对面发财楼的客人进进出出,座无虚席,生意蒸蒸日上。 反观自己这边,稀稀落落几个人。 他把大厨叫来,吩咐他无论如何也要弄出个麻辣火锅来。 重金聘请来的京城大厨很是为难,他当然吃过发财楼的麻辣火锅。 俗语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所以发财楼每出一道新菜,东家都会使人买回来给他试。 能照抄的就抄,像他们刚出的豆芽,清风楼过两日也能推出了。 但这回,他觉得自己抄不来。 “东家,这名为辣椒的,很难找到其他相似的东西来代替。”大厨无奈,只能实话实说。 他告诉沈大少,最接近辣椒的东西有两种。 一种是黄芥末,又称芥辣粉。 是芥菜的成熟种子晒干碾磨而成,气味芳香辛辣,却微苦。 另一种叫食茱萸,又叫红刺葱,同样是味辛而苦。 做出来的麻辣火锅都不能和辣椒相比。 沈大少气得一脚踢翻火锅炉,脸色愈发阴沉。 “白掌柜,找几个人,散播谣言,就说辣椒是种慢性毒药。” “是的,少爷。”白掌柜毕恭毕敬。 …… 这世上,传得最快的就是谣言。 只一夜时间,辣椒是慢性毒药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县城。 又从县城传到风雨镇。 有谁是不怕死的? 一时间,人心慌慌。 发财楼总店和分店门可罗雀,无人问津。 和发财楼相反的是,青山医馆挤满了曾经吃过辣椒的人。 个个来找覃老大夫针灸,要排慢性毒。 覃老再三解释,辣椒能祛水湿,温中散寒,有发汗之药效,只是吃得多容易便结,并不是什么慢性毒药。 可惜没人相信,个个诉说各种不舒服。 覃老只能开些凉茶给他们回家煲。 …… 谣言后的第三天,知州大人在县城发财楼宴请乡绅富豪,商讨募捐之事。 每张桌上摆放的都是麻辣火锅,没人敢动筷子。 唯有知州大人独自一人在刷肉片,状似无意地聊起家事来: “日前,本官托人送了一些辣椒回太师府,父亲没吃上,都被皇上命人拿进宫里了。 没想,皇上对这辣椒赞不绝口,邀请太医院杨院使共食,他也对其称赞有加。” 这话一出,众乡绅富豪激动得无以复加。 皇上哪,那可是他们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的天颜,高高在上。 没有人敢拿皇上来开玩笑,除非那人不想要脑袋。 何况说这些话的是知州大人,他爹可是天天都有机会面圣的陈太师! 所以他的话百分百可信。 原来皇上喜欢辣椒!原来皇上的专用御医杨院使赞过辣椒! 是哪个神经病乱传?说辣椒是慢性毒药的? 皇上都喜欢的东西,不可不尝。 众人放开肚子来吃,气氛热烈,捐款也捐得踊跃,只希望知州大人多说点宫廷秘闻。 发财楼又恢复往日的门庭若市。 沈大公子的谣言被知州大人轻轻松松给破解,气得他摔碎一屋子的古董。 一计不成,又出一计。 清风楼隆重推出新菜:绿豆芽和黄豆芽。 同时,再次有谣言传出。 第200章 再传谣言 中低端护肤品已制好,可以再度上架。 郁芊和青兰、乐晴、小玉到达护肤品店的时候,街上行人廖廖无几。 李元娘已把店铺门打开,地板打扫干净,货架和大门也擦拭得干干净净。 看见她们到来,急急上前帮忙卸货。 郁芊发现她脸上的伤痕好了些,肤色比之前红润。 青兰打趣她:“元娘姐姐这两天必定吃得好睡得好。” 李元娘不好意思笑笑: “确实,陈家四口蹲大牢,银子也已拿回,我睡得老香了。” 阿大和阿木搬最重的洗发水,郁芊几人搬其他的。 “小姐,你上次开给我的药挺有效,我现在每天有一个时辰是可以碰水的了。”李元娘脸上露出喜色。 郁芊半带抱歉地看她,说: “对不起,你这个病我没办法彻底治好,也许只能治到这种度。” 李元娘急得摆手: “小姐你别这么说,我已经很开心了,我上午用半个时辰喝水吃饭,晚上用半个时辰吃饭沐浴,刚刚好。” 青兰几人不怎么如何说些什么好,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 李元娘又小心翼翼地问: “小姐,我也想签长工合约,可以吗?” 她前两天听青兰提起家里的长工约时,不知有多羡慕。 存储两天的勇气,才终于敢问出来。 郁芊慎重考虑了半柱香时间。 起初,她是真看不起李元娘软弱的性格,只不过是第一次时, 水源性荨麻疹引起她的兴趣,才出手相助,顺便帮医馆打打广告。 如今见她一改往日的懦弱的性格,想来,应该是想通了吧。 “行,那就签吧,以后做得不好我随时可以解约,最重要的一条,是忠心,你能做到不?” “能,小姐放心,我一定会忠贞不渝、从一而终的!”李元娘高兴过头,说错话不自知。 “咳咳——忠诚就行,从一而终就免了吧。”郁芊调侃。 李元娘闹了个大红脸,青兰几人爆笑。 她们尚没全部摆好物品,就已有姑娘上门要买护肤品,小玉忙上前招呼。 第201章 以牙还牙 发财楼的味精已见底。 郁芊转去海味店买了海带和虾皮。 回到楚家村后,郁芊把海带虾带交给青桃和三丫清洗。 然后和母亲、奶奶说了城里有关豆芽的流言。 “姓沈的王八蛋,是被我们踩中过尾巴么?处处针对发财楼。” 许老太狂骂,声音传出好远。 刚捞鱼回来的楚老头进门就被震了一耳,笑问: “老婆子因为什么事,如此不高兴?说出来让我乐呵乐呵……” 许老太眉心微低,啐道: “还乐呵,你儿子媳妇被人踩到心口了。” “那就踩回去呗,你不是一向这样教孩子们的?” 楚老头不以为意,把鱼放下,今天收获比较少,养着留明天一起弄。 许老太把两次谣言的事情说出,屋内众人无不低声咒骂。 这年头,制个纸,做点小生意,都这么难! 不是放火就是杀人,不是杀人就是下毒,没完没了的。 “以牙还牙。”二伯母李木棉说。 “以眼还眼。”四婶黄小娟说。 她最近和楚老四之间的闺房生活和谐不少,整个人少了以往的尖锐,多了些女人的柔媚。 “郁芊,你有什么想法?”周雪问道。 不管发生什么事,她们始终是一家人,要一致对外,这点她分得很清楚。 郁芊目光凝成一束:“最好用莫过于巴豆。” 众人领会,不再询问。 齐心合力做好晚饭,临吃饭前,青河坐下,喜形于色。 每天跑来跑去暴露在紫外线中,他的皮肤是古铜色的。 现在,古铜色中带有一丝可疑的红,大声和众人分享他的快乐: “爹,娘,月灵家人终于同意我和她的婚事了。” 不枉他一有空就跑去帮钟家干活。 这算是最近以来,楚家最开心的事了,大伙纷纷祝福他。 周雪和许老太尽释前嫌,两人并排坐一起,热烈讨论明天要去钟家提亲交换庚贴。 心情好,这一顿饭吃得开开心心。 …… 夜深人静,楚家老宅的墙头掠出一个人影,解开拉马车的其中一匹马。 跳上马背,往县城方向跑去。 半个时辰后,到达县城,城门已关。 黑影找了一棵树把马绑好,跑到高高的城墙下,脚尖轻点。 高大的身材平地拔起,轻飘飘跃上墙头。 月光下,露在黑布巾外的丹凤眼灼灼,不是阿呆还有谁? 他奉郁芊之命,要潜入清风楼在水缸里下巴药。 以他的伸手,潜入区区一间酒楼,是轻而易举的事。 楼里留宿的小二和白掌柜睡得像死猪一样,别说是在水里下药,恐怕下在他们嘴里,也未必会发觉。 阿呆下了足够多的巴豆粉之后,原路出去,回到楚家村。 郁芊对阿呆的能力有绝对的信心,这一晚睡得特别香甜。 第二天起床时,天气很好,几天未见的太阳又露脸了。 青河请假一天,没去发财楼。 大伯母和奶奶欢心鼓舞准备各样礼品,以显示楚家的诚意。 他们要去钟月灵家提亲,楚母要赶制护肤品,没空去。 郁芊也没打算凑热闹,她带着阿呆又去了县城。 入城后,直奔青山医馆。 覃老才刚打开门,就看到郁芊从马车上跳下。 顿时受宠若惊:“丫头,你大清早的是来看老头子我吗?” “是啊,特意来告诉你一声,今天来医馆拿止泻药的人,统统免费。” 郁芊冲他眨眨眼,小声告之。 覃老大夫奇怪问道: “怎的?突然要赠医施药,是昨晚做了什么坏事?” 郁芊失笑,覃老还真是了解她。 跟他耳语几句之后,她直接去了陆府。 陆府里,太阳晒屁股,郁枫和十三少两个大懒虫还没起床。 庄子里的人认得楚郁芊,都对她恭恭敬敬。 郁芊过来,是要安排杨老二等人趁这几天有太阳,天气晴朗, 把辣椒的种子剥离,放到太阳底下晒。 要连晒几天,这样做,是要杀死种子表面附带的细菌,提高发芽率。 “鸡粪都发酵好了吗?”她又问。 站在身后的杨老二老老实实回答:“基本可以了。” 郁芊满意地点头,忽然听到狗吠声。 她以为是二哈。 谁知不远处跑来一只高大的狼狗,凶猛地对她狂吠。 如果不是杨老二在身旁,估计它会直接扑过来,狠狠撕碎她。 “这是自己人,别乱吠!”杨老二暴喝。 狼狗被训练得不错,尾巴一甩一甩,走过来。 杨老二贴心地递给楚郁芊一个肉包子。 郁芊暗赞:不愧是曾经当过老大的人。 她接过肉包子后,直接扔给狼狗。 叼起包子,狼狗跑远。 杨老二解释:“买了有好几天,每个庄子养三只,让它们每天在围墙下绕着庄子跑,以妨有人来偷辣椒。” “嗯,做得好。” 郁芊要离开时,郁枫已经起床,想和她一起回家,使劲催十三快点。 “等等啊,我放个屁就来。”十三少手忙脚乱穿衣裳。 郁枫无语,难道这家伙还学他嫡姐脱裤子放屁不成? 这一天,清风楼的生意非常火爆。 虽然经过郁芊昨天那一番声明,领了豆芽回家吃的人,也无事发生。 但人有心理作用,认为无风不起浪。 总之,百姓们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恰逢做足宣传的清风楼今天隆重推出豆芽,有好几种吃法。 什么豆芽炒粉条,醋溜豆芽,豆芽炒豆干…… 豆芽叶子青翠欲滴,煞是好看。 于是,许多人转移阵地,都去了清风楼尝鲜。 客似云来,财源滚滚。 沈大公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傲视发财楼。 只是,他的开心没能维持多久。 只半天时间,从他清风楼里一边放屁一边跑向青风医馆的的客人越来越多。 一个接一个。 县城的百姓站在路两边,像看什么奇特的风景。 覃老早已安排老妻和儿媳妇同时弄几个炉子煲止泻药,等待郁芊嘴里那些被动排毒清肠胃的人上门。 这一波,谣言的风向转变,原来有毒的豆芽是出自清风楼。 这一波,青山医馆赚足好名声。 是夜,阿呆又潜进清风楼,把下了巴豆的水倒掉,洗干净,重新打水进去。 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这就是身边有高手的好处! 几天之后的某天傍晚,钟月灵的小舅子突然跑到老宅找青河: “快!我姐投河自尽了。” 第204章 这种草药 村长只觉得自己一个头有两个大。 这是什么事儿! 打架的都不是原王家村村民,让他如何管? 钟燕是沈公子的妾室,背靠掌印太监。 而楚家,背靠的是知州大人和当今圣上的老师。 不管哪一个,都跟他有天和地的距离。 随便哪一个,他都得罪不起哇! 他们就不能约在村外打架吗? “怎么回事?”尽管无奈,再不愿意,王村长还是得管。 喝上头的钟家长辈们现在已酒醒,他们一头雾水。 对呀,为什么打? 钟燕的三嫂看见自己的相公受伤,早就气急败坏,指着楚青河吼: “你问他!上来就要砍咱们的摇钱树,哦,不,是小姑子,怕不是觉得退婚丢脸了。” “放屁!你家那那露屁股的小姑子谁爱要谁要,我青河二哥才不屑这种垃圾!” 楚郁枫不留情面地嘲讽,实在是讨厌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 “那到底是为什么事要砍人?”王村长揉揉脑瓜子。 楚青河一言不发,死死瞪着钟燕。 站在一丈外的钟燕,颇具风情地抬起玉腕,拨开被风吹到眼前的头发,平静地说: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要来砍我?” “你对钟月灵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十三少看青河气得说不出话,不由得代他说。 “月灵表妹?我做了什么?我昨天才送了个金钗给她做礼物,祝福你们百年好合。” 钟燕涂得红艳艳的嘴唇一张一合,说出极其无辜的话。 令楚青河再度扬起染血的菜刀想朝她冲去,被郁枫死死拉住。 为这种女人把牢底坐穿可不值。 “放开我!她害死月灵,我要杀了她!”青河不断挣扎,像一只被捕兽器困住的野兽。 他的话令所有人大惊,钟燕害死钟月灵? 其他钟家的长辈和钟月灵家虽然走得不太近,但终究是同宗。 钟家村其他人全死了,剩下的应该更团结一致才对。 看到众人怀疑的眼光集中在自己身上,钟燕眼珠一转,很自然地问道: “你何出此言?我怎么害的她?她是怎么死的?” “你……”青河只说出一个字,便死死闭住嘴。 他不能说出月灵的死因,不能让她死了还要遭受风言风语。 其他知情的人也不敢多说半句,死者为大,女子的清白更大。 见他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钟燕装出一副小白花的可怜样,好生委屈: “我只是想跟表妹道歉,让她以后和你好好过日子,这也有错吗?” 两滴清泪挂在眼睫毛处,配上她幽怨的神情,当真是楚楚可怜。 村中不少男人生出怜爱之心,责备地看向楚青河。 什么都没弄清楚,就要砍人,还是这么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太过份了! “那你们意下如何?想公了还是私了?” 王村长才不管她可不可怜,他只想尽快有个了断,保住自己村长的位子。 钟家在场最高辈份的一名中年人迟疑地开口: “不如,就这么算了吧?两边都有受伤……” 钟燕的三嫂气极,她可不想私了。 三个哥哥和父母全看向钟燕,任凭她作主。 “其他人我可以不计较,但是,楚青河不行,我要报官。” 钟燕慢悠悠地说,敢退婚让她难堪,别想有好日子过! “喂,你不要得寸进尺……”十三少和郁枫同时说道。 郁芊抬起右手,制止他们再说,怕他们情急之下说出伤害钟月灵清白的话。 她直勾勾看向钟燕,问:“你确定要报官公了?” “确定!”钟燕语气坚决,没有回旋的余地,根本不曾想过要放生楚青河。 “好,记住你今天做出的决定,希望你不会后悔。” 郁芊的话里含有一丝笑意,阴森森的笑意。 之后的事,便是王村长派人去报官,两个捕快来把楚青河带去县城衙门。 这一折腾,便到天黑。 田秋成等人,已经吃饱饭回到工地那边。 他们依旧在工地附近搭棚居住,一来老宅确实没地方,二来顺便看守木材、沙石等建房的材料。 就算风气再好,每个村里也总会有那么几个贪心的人。 郁芊四人刚回到家,周雪就上前,焦急的眼光往他们身后寻找儿子的身影。 “青河呢?他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郁枫气愤地把钟月灵投河自尽,钟燕报官,青河被抓的事情说出。 周雪气得跺脚,迁怒于郁芊: “你怎么可以让你二哥被人抓去?” 许老太早就不想忍她,趁机一巴掌抡在她脸上: “你清醒了没有?你儿子被抓是他冲动,你却怪罪郁芊?最近日子过得太好,猪油蒙心了是吧?” 周雪手捂被打红的脸,眼含泪花,吼: “难道我不该怪她吗?如果不是她出的主意,让钟燕那贱人靠上沈公子那棵大树,她敢这样做吗?敢害得青河被抓吗? 娘,你太偏心了!青河他可是你的孙子……” “我没偏心谁。如果不是郁芊的主意,让钟燕入门,我们楚家现在就家无宁日,鸡飞狗跳!你家青河能好过?” 周雪无言以对,楚老大走过来对郁芊说: “是大伯母不好,心急怪罪你,伯父帮她道歉。” “大伯父言重,青河二哥打小疼我,我会让钟燕她全家跪着来求我们,你们放心,最多几日,二哥会回来的。” 郁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给楚家上下吃了一颗结结实实的定惊丸。 “郁芊,对不起!是大伯母关心则乱,你别记在心里。”周雪内疚地说。 郁芊拍拍她的手,无声安慰。 这一夜,楚家老宅里大部分人都难以入睡。 次日一早,众人吃早点时才发现郁芊和阿呆不在家。 而此时,带着阿呆上山采药的郁芊,站在一株有浓烈气味、茎皮是硫黄色、叶子呈灰绿色的植物前。 她摘下一片叶子,深吸那特殊的香味,自言自语: “阿呆,你知道吗?这种草药叫芸香,全株可入药,有通经、杀虫和驱风的功效。你知道我最喜欢它哪一点吗?” 她根本不需要阿呆的回答,眼睛因为开心而有点泛红,一种嗜血的红: “我最喜欢它的枝叶,那是一种精神兴奋剂,吃了后会引起精神异常兴奋,直接刺激子宫和神经系统。 你说,这是不是一种很好的草药?” 第205章 让她选择 郁芊拿出小锄头,小心地把像一棵小树的芸香挖出。 虔诚的态度,像在对待她心爱的东西。 “应该够用了,好纠结,要不要先让她破相?”她不无遗憾。 抬头,看见阿呆懵懂的眼神,弯嘴,解释: “芸香的挥发油会让皮肤像被烫烧一样发红,起苞,我本来想先让她失去引以为傲的相貌,但二哥在蹲大牢,没时间慢慢折磨她。” 她轻叹,猫抓老鼠之间都会先把老鼠玩个透的。 对钟燕这种人来说,死,太便宜她了。 把带泥的芸香装进一个麻袋里,递给阿呆,交代他: “你把这棵拿去送给王小红,告诉她两个消息:1此草的特殊作用。 2钟燕已怀孕。我们什么也不用做,静等,让她自己选择就是。” 阿呆不言不语,接过麻袋,转身往山下掠去,像一只苍鹰。 郁芊不欲在山上多呆,快步走下山。 到山脚时,看看四周无人,转到一棵大树后,闪身进空间。 娘亲暂时没空,她有空就进去制高端护肤品。 她打算和郁枫几个一起进京,京城遍地是皇亲贵族,随便一个招牌掉下, 都能砸死一两个,她实在不放心那两个鲁莽的大男孩。 十三少有亲爹护着,郁枫可没人能护。 …… 阿呆策马狂奔,到达县城沈府的后门,围上面巾。 他暂时不想让沈府的任何人认出,给郁芊招来麻烦。 王小红最近孕吐得厉害,很少时间出去清风楼,多数呆在沈府里养胎。 她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以后,沈大公子还会不会再进她的房间,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这一胎对她来说至关重要,不容有失,毕竟关系到自己下半生的荣华富贵。 迷迷糊糊半睡半醒间,她感觉好像被一把利刃搁在颈边,冰冰凉凉。 令她冷得睁开大眼,“啊——” 床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蒙面人,把食指放在嘴唇中间,作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王小红把后半截叫声咽回去,身子抖得不成样: “你、你别杀、杀我……” “不杀你。此草的茎叶可致胎落,钟燕怀有身孕。”说完,人影向外一闪,消失不见。 王小红拼命揉眼,再看向外面,是在做梦吗? 可这梦,也太真实了吧,言犹在耳。 目光触及地上的麻袋,她挪下床,把袋子打开。 一股让她觉得不太舒服的浓香飘出来,果真是一棵草,一棵到她腰部的草。 这草会对胎儿不利?她急忙退后几步,不敢再靠近。 蒙面人说钟燕已有身孕?是真是假? 她怎么都没听说?以钟燕那种爱现的性格,要真是怀孕,还不宣扬得全府皆知? 王小红在自己房间里走来走去,烦躁得很。 如果钟燕真有孕,生下来的是个儿子。 万一自己生下的是个女儿,那岂不是没希望了? 想着想着,她忽然忆起,全家人被堵在巷子里,她哥被打断脚的那一天, 动手的那个身影,也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难道就是刚才那个? 一定是!两人身上都有极其骇人的杀气。 王小红的身子又是一阵抖,后怕不已。 “小绿~~”她呼喊自己的贴身丫环。 小绿进来后,她吩咐: “你去偷偷把钟燕的丫环小翠找来。” 杨老二派小山把训练好的一只大狼狗送到楚家老宅。 因为楚郁芊说待房子建好,要放一只狗在后院巡逻,以防有人偷窥玉兰花的秘密。 狼狗四肢矫健,精神奕奕,眼神凶狠。 被带进老宅时,见人就猛吠,被小山死命拉住,喝斥: “大飞,这以后就是你的家了,主人在那。” 大飞是郁枫给它取的名字。 郁枫和十三少从堂屋走过来,牵起绳子,大飞立刻不叫,对两人摆尾。 它不叫了,却有另一道不和谐的狗吠声从后院传出。 下一瞬,帅气的二哈跑出来,对着入侵地盘的狼狗狂吠。 大飞不甘示弱,跟它对骂,狗声震天。 吵得老宅众人脑瓜子嗡嗡嗡。 大飞不止吠,还作势要扑向二哈。 那只怂狗番薯,这回居然胆子肥,敢和狼狗一战。 两只狗先是互挠,二哈口里发出狼嚎,却吓不倒大飞,张开大嘴就咬。 后院闪电般蹿出一道灰色的影子,上来就给大飞的脑袋一爪子。 猝不及防的大飞被打懵,二哈趁机绕到它背后,一扑。 小灰在正面打,二哈在后面想以身躯的重量压倒大飞。 看出它的企图,郁枫哭笑不得,以为它雄起一次,谁知还是只靠老婆的货! 好不容易分开三只打成一团的狼和狗,郁枫首先安抚心灵脆弱的二哈: “再给你找个伴不好吗?你看它多威猛,带出去没有别的狗敢欺负你。” 二哈长嚎:我媳妇已经够猛了。 “你天天只会玩耍,我要它看园子呢。”郁枫摸摸它的头。 二哈委屈地蹭蹭他的裤脚:反正有它没我! 郁枫抱住它的狗头:“你才是我最爱的宠物,它就是来干苦力,懂?” 二哈没法,对大飞吡牙,威胁:苦力,不准靠近我媳妇! 然后,傲娇地带着小灰出门玩去了,屁股一扭一扭的。 郁枫哑然失笑:“这货,不事生产,天天就会吃会玩,我当初怎么就养了它呢?” 十三少幽幽地:“物似主人形。” 郁枫上下打量他:“我觉得你才像是番薯的真正主人。” 小翠被叫进王小红的房间后,垂头,两只手互抓,身体因紧张而僵硬。 “钟燕那贱人有身孕了?”王小红单刀直入。 小翠不敢回答,紧咬牙关。 一个金灿灿的钗子出现在她眼前,刺得她眼红。 “只要你肯说,这个就是你的。”王小红利诱。 小翠猛点头,接过金钗,藏进怀里。 王小红如遭雷劈,“果然是真的!”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她心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她又拿出一个金手镯,“你把这棵草煮给钟燕吃下,手镯赏你。” 小翠惊恐,摇头。 王小红又拿出一个金光闪闪的手镯,比之前那个要重。 小翠的瞳孔扩大,左手接过两个手镯,右手提起麻袋。 第206章 有缘无份 最近知州大人既忙得无法分身,又心烦气躁。 因为除了海北县,他管辖的五个县城内: 清风县、相林县,海北县、上思县和下思县,需要征大量的徭役修路。 修好路,等过了清明,又要开始从清风县的钟家村运火山灰,从海北县运海水到其他三个县城,加建河堤。 这是一个十分巨大的工程。 布告才张贴出去,各县百姓叫苦连天。 自古以来,压在百姓头上最重的负担,最主要就是徭役和赋税这两项。 百姓们是闻之色变。 相林县、上思县和下思县,这三个县的百姓反应不算大。 因为每年夏季,三个县水灾特别严重。 此次征徭役完全是为这三县的水灾作防备。 所以他们宁愿现在辛苦点干活,也不愿在水灾的时候流离失所。 但海北县和清风县的百姓想不明白,其他三个县的事情,为什么要连累他们呢? 他们又得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这时,知州大人宣传楚父的理念:要致富,先修路。 百姓们依然无动于衷,他们是种田的,不需要一条好的道路。 知州大人无奈之下,只能再出布告。 说明凡自觉参加徭役的,每人每天补贴20文钱。 此消息一出,百姓们奔走相告。 有这么好的事,知州大人简直是在给百姓发福利。 一般春节前后,都比较难找到活干,南方没有雪下,在家呆着不如出来赚钱。 如此一来,征徭役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陈知州下令尽量把百姓安排在离家近的地段修路。 在百姓心目中,他是一个好官。 这么一个好官,却正在为银子发愁。 五个县的徭役补贴,长达至少半年的工钱,是一个庞大的数目。 没法子,他只得又举家跑到楚家村找好兄弟商量。 知州夫人是第一次见楚母如何制护肤品,感觉大为新奇,一直在旁观看。 陈香怡和陈香雪两姐妹却是对纯露机充满好奇,缠着郁芊讲解原理。 “其实也就是蒸井水,让水蒸汽经过冷水的环节,冷却成水流出来,就成为相当干净、没有细菌的蒸馏水。” 郁芊轻声漫语解释,陈香雪的问题不断: “你之前说把鲜花放进去蒸,就可以出来那个什么露?” “纯露。” 陈香雪没烧过柴,自告奋勇要帮忙烧火。 厅堂里,知州大人和楚父在商量筹集工钱之事。 之前募捐过一两次,不太理想。 商人重利,不愿白白付出。 即使明白修路有利于他们做生意,也不太愿意出资。 “大人可以在每个县的路旁修建一个大石碑,把捐赠者的名字都刻上去,捐得越多,名字越靠前。 名利从来都是分不开的,商人有钱之后就想要名,大人还可以给他们送匾额,这是种有钱也买不到的荣耀。 再者,在考功名时,大人还可以适当给他们放松一些。”楚父给他出招。 陈知州怔愣之后,随即想通其中关键之处:“甚妙!” “兄长喝茶,郁芊昨天上山又摘回些神秘树叶,正想送到衙门去,哥哥就来了。” “说明我与这神秘树有缘,哈哈……香!真香!” 难题得以解决,知州大人心情舒畅。 刚呷了一口茶,就看见二哈和小灰自门外飞快跑进来,嘴里叼着两团小东西。 紧接着,门口出现一个黄色条纹的庞然大物,陈知州端茶的手抖了抖。 正在烧火的陈香雪惊吓之下,手里正燃着的柴火一扔—— 呈抛物线砸在老虎头上,“王”字的地方立即被烧着。 “吼吼——” “啊——” 小翠把熬好的草药端给钟燕。 “气味好难闻,什么鬼东西?”钟燕掩鼻,感觉恶心。 “小姐,这是安胎药~”小翠的声音有丝丝颤抖。 钟燕没听出,她正被胃里的胃酸折磨,一个劲想吐。 她家以前穷,家里的嫂嫂们身体好,也没这么矜贵能吃安胎药。 所以她根本没见识过安胎药是什么样子什么气味的。 为了生个带把的,豁出去。 她端起碗 ,捏鼻,一口气把放暖的、黑乎乎的汤药喝下去。 一股暖流自咽喉滚滚而下,胃里刹时变得舒服。 小翠呼气,总算完成任务。 “扶我上床。”从知道自己怀孕之后,钟燕就非常注重养生。 她要生一个白白胖胖的沈家长子。 良久,睡不着的钟燕在床上翻来覆去,头脑异常清醒,令她很想立刻见到沈京秉。 爬起身,带上小翠,往清风楼走去。 沈府其实离清风楼不远,只相隔一条街。 清风楼里的生意很萧条,小二们包括白掌柜都在闲得发慌,无精打彩。 钟燕走进安静得过分的清风楼,正想询问沈大公子的下落,就听到楼上有嬉笑的声音传来。 那样调情的笑声她再熟悉不过,因为当初的主角可是她和沈京秉,现在的女主却换人了。 钟燕气冲冲跑上楼,一脚踢开厢房门口。 里面的情景不堪入目,沈大公子正和青楼姑娘你浓我浓。 钟燕气红眼,丧失理智,进去抬手就是一掌。 被打的姑娘也是个泼辣的,仗着有身旁男人的宠爱,反手回赠钟燕两掌。 气疯的钟燕当即和她撕打起来。 两人打得激烈,一会东风压倒西风,一会西风压倒东风。 把沈大公子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钟燕肚子传来剧痛,裤子被血染红。 沈京秉才吩咐小翠找来木板,让小二把钟燕抬到对面青山医馆。 “恕老夫无能为力,钟姨娘跟这孩子有缘无份。” 覃老大夫装模作样地说,事实上他一早便收到郁芊的消息,让他别出手相救。 死丫头!做坏事干嘛要告诉他!还要拖他下水! 楚家村。 郁芊望向青葱的后山,叹道: “阿呆,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狠心的人?婴儿是无辜的,若有报应,就报在我一个人身上吧。 钟燕这样的人,不配有孩子。即使生下,孩子在她的教导下,也只会成为祸害!” 阿呆盯住她的背影:若有报应,有我帮你顶! 第207章 钟燕的下场 陈香雪手中燃着的木柴扔在老虎头上,点燃它“王”字部位的茸毛。 老虎先是被火吓得往门外退一大步。 火辣辣的感觉让它生气。 把嘴里拖着的庞然大物扔在地上,张嘴:“吼——” 陈香雪吓得不能动弹,保持着扔木柴的姿势。 其实,木柴很快掉落在地上,老虎头上的火也已经熄灭。 只是,那个“王”字不见了,变得黑乎乎一团。 陈香怡立刻把妹妹拉在身后,知州夫人尖叫,跑向女儿。 陈知州也放下手中茶杯,快步上前,挡在妻儿跟前。 站在一旁的郁芊急忙安抚:“淡定——淡定——” 老虎不满地又叫了一声。 郁枫小跑上前,看看地上棕黑色的庞然大物。 “哎呀,是野猪。你还记得我说过给你烤肉的事呢?” 他后面那句是在问山大王。 “吼~~” 这回老虎的叫声柔和许多。 陈知州长吁,知州夫人搂住小女儿轻声安慰。 “兄长不用担心,这老虎跟我们家有点渊源。” 楚父指着二哈和小灰,那两货已经把虎崽放下,正和东东南南玩得欢。 陈香雪看见萌萌的小老虎,欢呼一声,跑过去玩成一堆,哪还记得害怕? 知州大人听说过阿呆降虎的事,此时亲眼看到,大为惊奇,和楚父八卦起来。 郁枫和青湖、阿呆把五六百斤的野猪拖近水井 这时母老虎拖着一头狍子进来。 公虎看看郁枫,他挥手,说: “不够不够,我们在这处理,你们再去打两头回来。” 两只老虎低吼,转身跳出去。 “它们果然有灵性。”陈知州称赞。 老宅众人放下手头工作,合力处理野猪和狍子。 剥皮、砍骨、切片、腌肉…… 没多久,老虎夫妻又拖来两头大野猪。 然后,公虎随便找了个角落趴下,等吃。 母虎在小老虎附近晃悠,慈爱地看着两只小崽,不时舔舔它们的头。 孜然在前朝的时候已经传入西旦国,却没多少人喜欢用。 楚母早前买回几十斤,还在风雨镇集市买了好些野蜂蜜,打算准备在发财楼推出烧烤,如今正好用上。 在天井处弄了几个烧烤架,郁枫是烤肉高手。 十三少跟他学得有板有眼,楚父招呼知州大人: “兄长有所不知,烧烤要自己动手,才特别好吃。” 于是,大伙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楚父让青湖去把两位村长和赵捕头一起请来。 公老虎的鼻子灵敏,闻得出郁枫弄的烤肉最香,走过来一直守在他身边。 烤得一块吃一块,二哈想呆在主人身旁也被它赶走。 把二哈委屈得在角落里长嚎,流出两滴眼泪。 郁枫只得把烤好的排骨远远抛给它。 整个下午,老宅的肉香味没停过,把隔壁王春花一家馋得直流口水。 …… 沈大公子嫌晦气,让下人把钟燕抬回沈府,便不再理会。 是夜,更深露重,凉风阵阵。 房门“吱”一声,被吹开。 哭得眼肿的钟燕无心睡眠,看见一个高大的黑衣人走进来。 “你、你是楚郁芊身边那个……” 阿呆的相貌,只要见过一次,就能让任何女人毕生难忘。 钟燕呆呆地,他来干什么?难道是来看她的? 莫非他对自己有意? “你可识字?”阿呆冰冷的噪音,像无情的寒风,吹散她的旑念。 “不识。”钟燕不由地答道。 “那就好。” 钟燕正想问他,好什么? 白光闪过,舌头剧痛。 她的下巴被阿呆捏住,她看见自己的半截舌头掉在被子上。 骇得她想即刻晕倒。 事情还没完,阿呆又举起带血的剑。 这天清早,楚父接到一个安装抽水泵的单,在隔壁上思县。 心血来潮的他和青湖带上东东、南南一起。 安装完之后,就带他们在县城逛了一圈,尝尝当地的美食小吃。 回到楚家村时,已是下午。 两个小家伙一下车就跑去找村里的小伙伴玩。 到傍晚,刚吃过晚饭,老宅迎来许多不速之客。 都是村里的乡亲,有十几个,他们手里还拉着自家娃。 大牛娘和隔壁王春花赫然在列。 楚父一看,都是平时和两个小儿子玩成一堆的小伙伴们。 他的心“咯噔”响,平日里,找上门的家长也就一个两个。 这回,一次性来了十几个。 不祥之兆啊! 果然,王春花的大嗓门首先响起: “楚老三,你养的好儿子!” 楚父没好气地:“我知道我家儿子好,不用你说。” 大牛娘显得很气愤: “楚老三,你两个儿子太坏了,居然骗小伙伴们,是何居心?” 嗯? 满头雾水的老宅众人看见事态不妙,都围过来。 越想越气的大牛娘像倒黄豆一样,噼哩叭啦把事情说出。 原来,不知东东和南南跟小伙伴们说了些什么,导致他们一个个回到家里闹着要吃屎。 “我儿子守着茅厕,说是等我拉完!” 大牛娘气得眼睛红红的,扭着小胖的耳朵,恨铁不成钢: “你的东哥说什么都信,叫你吃屎也马上跑回家,你傻不傻?” 王春花也两眼泪汪汪: “幸好被我看见拦下来,要是我家小花真吃了,传出去,以后可怎么嫁人……” 其他家长不停附和,都显得非常恼怒。 “你们俩,跟小伙伴们说过什么?”楚父一左一右扭两个小家伙的耳朵。 东东:“爹爹,我们只是说实话而已。” 楚父:“什么实话?” 南南:“爹爹,你今天早上在上思县带咱们去吃黑黑又臭臭的屎呀,好好吃。” 这下,轮到楚母扭楚父的耳朵: “楚兴耀,你居然带儿子去吃屎!” 楚父哎哎叫:“不是的,娘子,你听我说,误会!大误会!” 楚母放手,“什么大误会?” 楚父委屈又无辜:“我是带他们去吃臭豆腐,不信你问青湖。” 青湖点点头。 果真是大误会! 楚父楚母逐一跟众家长道歉。 郁芊拿出唇膏,每家赠送一支。 王春花其实更想要香水,但也知道不可能,香水要几百文一瓶呢。 她反而希望东东和南南再多捣蛋几次,她能得到更多的赔偿。 都是同村人,乡亲们也不好太计较,再且,拿人的手软。 事情不了了之。 第208章 三日之期 阿呆已放开钟燕的下巴,她紧紧闭上嘴,血从嘴角流出。 痛不欲生! 江湖中人用的剑基本是三尺青锋。 阿呆此时手持的剑特别与众不同,只有一尺。 明晃晃的,亮得反光,像一泓秋水,照人寒。 钟燕看他的眼神充满惧意,哪还有半点以前的爱慕。 他是恶魔!冷血的恶魔! 阿呆手中的短剑挥下。 “嗯——” 叫不出声的钟燕闷哼,痛得冷汗直流。 那两只柔软的皓腕已被锋利的短剑切断, 齐腕切断。 钟燕痛得不想做人,她连求他杀死自己的话都说不出。 “割舌,是因你用嘴命令;断腕,是因为你用手指挥,别以为没人知道你做过的事。” 阿呆的声音平平,没有起伏。 却让钟燕的血液几乎被冰住,不能再流动。 他知道是自己指使那几个外县乞丐奸污钟月灵的! 钟燕害怕得缩成一团。 她刚才想死,可现在她想活,只想能活下去。 “你这张脸长得不错,以后会不会利用它勾引男人,让他们帮忙报复郁芊?” 阿呆好像从来没说过这么长的话,讲得很慢,一字一句。 钟燕忙不迭地摇头,”唔唔~~“ “我不信。” 他清淡的语气和郁芊如出一辙。 剑再次举起,又落下。 两次眨眼的时间,钟燕脸上多出好些横七竖八的伤痕,深可见骨。 只怕治好也是浪费银子。 钟燕第一次体会这种怕到极致,却昏不去的无力感。 阿呆用她的被子把剑擦干净后,消失在夜色中。 不久,丫环小翠进来看见满身是血的钟燕,吓得跌跌撞撞往外跑: “来人啊——” …… 沈京秉看见被毁容的的钟燕后,兴趣全无。 让覃老大夫帮她止血包扎好之后, 派人把她送回王家村,从此不准再踏入沈府半步。 覃老暗自猜测,这血淋淋的手法可不像是芊丫头干的,到底是谁? 钟燕的父母、三个哥哥和嫂子,一下从天堂掉下地狱。 他们只觉得天都塌了。 失望之后是害怕,小妹怎会变成这副鬼模样? 有口不能言。 “是沈公子把你弄成这样?咱们去报官!”钟母说。 本指望女儿过上富贵荣华的生活,现在让她怎么接受? 说赶出来就赶出来?没门。 钟燕连忙摇头,她还希骥脸好之后,能再回沈府呢,不能让母亲去闹。 “那会是谁?钟月灵家?”钟大嫂问。 钟燕又是摇头。 钟三嫂的目光无意中触及相公肩膀的伤,灵光闪过,脱口而出: “难道是楚家的楚郁芊?她那天最后说的话阴森森的。” 钟燕像小鸡啄米,一个劲点头。 “报官!” 钟燕的三个哥哥“刷”地站起。 钟燕急忙跑去挡住门口,眼里飃出泪水。 “不能报官?”钟父猜测。 钟燕又是一阵狂点头。 大伙看看她的断腕,再看看她包成一团的大舌头,最后是她只露出两只眼的脸。 心底有股寒意慢慢渗出。 是了,能在三更半夜潜入高墙深院里的人,身手怎会差? 能下得手如此对待一个如花似玉女人的人,心肠又是何等冷酷? 他们真要去惹那样的人? 今晚睡到半夜,会不会轮到他们断手断脚? 越想越怕,钟家人不敢再轻举妄动。 半晌,钟燕的三哥忽然想起:“那个楚青河?” “对对!我们怎么没想到?快,快去衙门。” 钟家三兄弟去找王村长借牛车。 他们要去衙门撤销之前所说的供词,求大人把楚青河放回家。 …… 天快黑了,楚家老宅尚未开餐。 饭菜都热在锅里。 众人在等楚青河。 今天是郁芊所说三天之期的最后一天了。 不知不觉间,他们都认为郁芊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对她深信不疑。 既然她说三天,青河今天应该能回来了吧? 周雪在门边徘徊,不时伸出头往外看。 她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已经长长两三寸了。 怎么还没听见马车声? 郁枫和十三少说今天去接青河回来的。 又过去一盏茶时间,从门外灌进来的风,带来车轮辘辘响的声音。 宛如天堂美妙动听的乐章。 老宅众人全跑出门外,看见果然是十三少那辆骚包的马车。 第209章 手动面条机 老宅众人都在猜测知州大人找楚父是有什么事。 “左不过也就是募捐和修路的事。”楚父说。 次日起个大早,和赵捕头一起出发县城。 他以为是募捐的事又遇上困难,谁知义兄接下来说的话差点没让他一蹦三尺高。 原来,西南边境战事吃紧,从京城派送的军粮才走一半,就被劫走了。 大军饿着肚子怎么打仗? 若西南边境被攻破,很快清风州就会沦陷。 此处到边境只相隔四个县的路程,届时,必定死伤无数,家业难保。 “什么人吃了豹子胆,连军粮都敢抢?查出没?”楚父气得坐不住。 边境守不住,整个楚家村肯定得完蛋,到时难道要抛弃这一切,四处逃亡吗? 局势动荡不安的话,逃到哪儿都不安全吧? “查不出,皇上派去查办此案的,是掌印太监的人,蛇鼠一窝,只怕永远都查不清。” 陈知州冷冷一笑,面寒如水。 “兄长是怀疑,劫军粮的,正是他们?”楚父想不明白,要真乱起来,那伙人就能好过? “八九不离十!”知州大人按了按两边太阳穴,麻烦事,一波接一波。 楚父沉吟,“那我们要不要提前跑路?” “我不可以跑,必须坚守到最后一刻,其实,现在还未到最坏的时候。” 陈知州端起杯,喝一口茶,没有了往日品茶的心境。 须臾之后,他右手食指弯曲,轻敲书桌,说: “暂时,一切照旧。有银子,你们先悄悄囤些粮食,不要大批购入,以免他人胡乱猜测,引起恐慌。” “兄长说得是。”楚父颔首,决定照办。 事情的发展如何,是个未知数。 让全家人贸贸然丢下刚起步的事业和建到一半的房子,谁也不甘心。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吧。 陈鸿博给他派了一个定心丸: “其实皇上已经紧急调拨五十万担粮食,并任命太子担任临时监督粮官,押送粮食到西南前线。” “由太子亲自押送,死太监应该不敢造次了吧?”楚父的心总算安定一些。 “应该不会,第一次得手,第二次再来,恐怕就是找死。”知州大人的面皮绷得紧紧的。 楚父的思想在游移,好一会,才试问: “兄长可否告诉我,咱们是不是太子一派的人?” 陈知州一愣,立刻答: “不,咱们是保皇派,只忠于皇上。” 他停顿,继续说: “目前看来,太子是嫡又是长,他的位子非常稳,皇上没有任何改立太子的意思。” “明白。” 谈话到此结束。 离开衙门后,楚父的心情不可谓不沉重。 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他得做好两手准备才行。 彼消此长,清风楼最近处于没落之势,发财楼赚得盆满钵满。 到月底分钱时,要把银子都拿去买粮食。 楚父向护肤品店走去,青山医馆他没指望。 那只是郁芊开着玩的,赚钱的话就让她留做零用钱。 护肤店里每天几乎有二三十两银子收入,几个女孩子住,留太多银子不安全。 所以基本是几天就去收一次钱。 这回,青兰上交给他一百两。 把银子揣入怀中后,楚父坐马车回到风雨镇时,转到打铁铺找老板钱多多。 他和钱多多年纪相近,又时常关照他的生意,两人算得上是交情不错的朋友。 “楚老三,今天又要定做抽水泵吗?” 楚父摇头,问他借来炭,拿出一张自家的纸,临时画起图纸来,边画边说: “我想定新的东西,你尽量帮我打造好一点。” 两刻钟后,大大一张白纸被他画满图,并标上名称。 “主动齿轮、从动齿轮,主动面棍、从动面棍,宽、窄面条辊,偏心轴,侧封盖,支撑板,面辊盖,进面板,驱动手柄。 天!这么多,我见都没见过,要来干什么的?跟面条有关?” 钱多多并不傻,那么多“面”字,猜出个大概。 “这个你无须知道,赶紧看看,能不能造得出?有不懂的,咱们抓紧时间商讨。” 楚父不置可否,就算让人知道是手动面条机又如何? 想来除了他,西旦国不会有人懂得组装这些零件。 “我看看,打这些零件大概所需费用要三两银子,你确定要造?” 钱多多好高兴,楚老三每次来都是送银子的。 第212章 快餐面 这天,郁芊又跑到山脚,看四周无人时,闪身进空间。 海带和虾米都已由小丫和大姑洗净烘干。 娘亲没空,她要进空间磨海带和虾米,制成味精。 她凭空消失后,阿呆从一棵树后转出来,对着空气发愣,呢喃: “这就是她的秘密?什么时候她才会愿意让我知道?” …… 周雪在和面,楚父把零件一样一样拿出,放在桌子上。 许老太一看见这些机械东西就觉得头晕。 她搞不懂以前喜欢拿书的老三,现在怎会变成喜欢玩铁块? 李木棉同样不明白儿子青湖,看见这些铁块,眸子睁得比谁都大、都亮。 师徒俩坐在一起组装手动面条机。 楚父一边装,一边教,还一边解释。 “这个面条机的工作原理是由手柄圆周转动驱使主动面辊转动,从而带动主动齿轮和从动齿轮互相啮合,使从动辊和主动辊同速度对滚,而进行对面条的加工。” 青湖对他的指点依旧是半懂半不懂,但不妨碍他有不同的问题: “那面皮的厚度是怎样控制的?” 楚父赞许:“问得好,看这里,从动面棍套有偏心轴,轴上我设置有面辊间隙调节机构,从而能改变面皮的厚度。” 青湖新的问题又来:“面条的宽度又是由哪部分控制的?” “由面辊齿槽宽来控制的。”楚父不厌其烦地指给他看。 李木棉欣慰又开心,老三夫妇是真心培养侄子侄女们,没半分掺假。 她想到小姑子,如果她礼貌些,有诚意些,老三也不至于会对她那么绝情。 而远在瑶光县的楚春玲,注定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 因为孙老婆子咬牙切齿忍受锥心之痛,掏出三千两银票还给众位夫人后。 晚上,她的大儿子、楚春玲的相公孙老大刚回家, 她立刻告状,孙老大不问缘由,就对楚春玲拳打脚踢。 孙小姑在一旁加油添醋,呐喊。 …… “老三,面揉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做?”周雪从厨房伸出半个头问。 “揉长条,切成一小个一小个的面团,擀成面饼。” 楚父回答,手上的零件正好组装完成。 再用沸腾的开水把面条机冲洗干净,擦干。 周雪把切好的面团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拿起一个,随手擀成不均匀的面饼。 反正她听到老三说,这个机器能调节面皮的厚度。 楚父拿起面饼,放进两个长条的滚轴之间,然后示意青湖摇动手柄。 大伙亲眼见到面饼被压成厚薄均匀的面皮。 面皮进入下一对滚轴。 再然后,在场众人看见了她们认为的奇迹。 面皮被压到面辊齿槽,有粗细一致的面条从滚轴间冒出来。 青湖飞快用另一只手去托住面条,眼睛绿油油的。 看面条机的目光像在看一个不穿衣裳的绝世尤物。 众人看向楚父的眼神,或多或少都带些崇拜。 尤其是皇甫情,一双和郁芊有几分相似的灵活大眼像粘在楚父身上,不愿意离开。 “喂,我干爹已经成亲,你没机会了。”十三少酸溜溜地说。 “胡说什么呢!”皇甫情气结,不想理他。 郁枫在一旁劝她: “教你一招对付他的最好办法,就是和他死命相爱,卷死他!” 皇甫情一副“我怀疑你把我当傻瓜”的表情。 大伙在热烈讨论面条机,一个接一个上手,试操作。 “真神奇,比刀切的要快得多,也均匀得多。”许老太感叹,与有荣焉。 只有楚母杨玉清最淡定,不受任何人影响,专心制她的护肤品和香水。 “可惜,这些面长不太够长。”黄小娟发表意见说。 楚父反而半带轻笑地说: “这样正好,我要制作的快餐面不需要太长。” 许老太听得糊里糊涂:“什么快餐面?有这样的讲法?” 楚母终于笑着刷了一下存在感: “娘,他要做的是一种用开水泡一会儿就能吃的面。” “才泡一会,能熟?吃后不会拉肚子?”许老太表示怀疑。 楚父呵呵笑:“放心,等我做出来,随你们想泡开水吃或直接啃,都行。” 众人半信半疑。 楚父指挥青湖把剩下的面团都制成面条。 第213章 建造壁炉 沈妈妈这一次到来,带来了瑶光县二十位夫人的订单。 她看起来情绪高涨,坐下后就眉飞色舞地宣布好消息: “第一批定护肤品的夫人们,反馈效果非常好,用后皮肤光滑又嫩了。 就连咱们知州大人都称赞夫人变得更年轻漂亮了。” 十三少听后,不由得嘀咕: “大人会不会是在说甜言蜜语?” 被郁枫敲头:“大人像是那种人吗?” “像!”十三少答得义无反顾。 遭到众人集体眼光谋杀、肢解。 沈妈妈同样剐了他一眼,夫人的皮肤状况变好,她这个天天守在身边的人最清楚。 “自夫人把话传到古都府后,陆续有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跟咱们定高端护肤品。喏,这里有三十八单,年前应该陆续还有来。” 沈妈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夫人是她自小带大的,和自己亲生女儿没差别。 她把定单递给楚母后,又补充道: “有夫人试用过,说是白天用那个精油眼霜会比较油腻,问能不能增加一个清爽版的? 还有夫人反映,千种风情那个香水适合床塌上用,能不能再制一种日常风的?夫人做主答应了,两种,增加三十两。” 也就是说,一套下来,130两,38套就是4940两。 银票自然是先放在知州夫人那里。 “没问题,我明天开始制。”楚母一口答应。 许老太如今再听见如此大的数目,勉强能淡定面对,不再像以前那样感觉呼吸困难,手抖脚颤。 又聊了好一会,沈妈妈说要赶在天黑前回县城。 楚父让她等等,把晾得半干的快餐面给她装上一些,说: “等全部干硬后,可直接当零食吃,亦可用热水泡软,加小菜一起吃。” 沈妈妈惊喜莫名:“这是又弄出新吃食了?” “捣鼓出一个手动面条机,这个叫快餐面,又叫方便面,尚在试验阶段,请哥哥嫂嫂提点一二。” 楚父谦虚地说,又另外装了一小份,“也请妈妈给点意见。” 沈妈妈笑呵呵:“我哪会有意见呀,老身有口福喽。” …… 南方的冬天,下雨时是寒冷潮湿。 不下雨时,天气干燥。 第二天早上起床后,楚父发现快餐面已风干。 这一天的早餐,大伙集体吃上新面食——快餐面。 熬上一大锅骨头汤,加点盐,把汤舀进装有快餐面的碗里。 炒上一盆肉丝,加点咸菜,就是一个不错的早餐。 与众不同的风味,倒也能让众人吃得饱饱的。 “这个跟别的面还真不一样。” “口感更好。” “好香。” 许老太:猪油炸的,能不香吗? 这个新吃食总算获得大众好评,不枉楚父的努力。 吃完早餐后,楚父要亲自督造壁炉。 留下青湖继续制面条,把老宅的面全部制成快餐面。 他娘李木棉自然是要帮忙和面、揉面。 郁枫和十三少被派去镇上找钱多多,再定制29个手动面条机。 然后在镇上买一批面粉回来。 …… 楚父走到村尾的工地,厂房的围墙已经建成一半。 村民们在认真干活,见到他时打一声招呼,又继续。 田秋成带领的长工在后院建围墙。 前院主卧处,楚老二和赵副村长的儿子赵高在等他。 赵高正是赵氏一族建筑队的负责人,三十来岁,黑黑壮壮,老老实实。 一见到楚父,就咧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喊:“楚三叔。” 大伙都不愿意浪费时间,楚父开始指点赵高建造壁炉。 地基已经建好,正是用了上次他说的石英岩铺垫。 地基上是灰坑,灰坑盖和炉边也已弄好,用薄一点的石英岩。 楚父指着石基上七八厘米的后方,提醒赵高: “要在这里弄一个掏灰口。” 赵高记下,顺口问道: “叔,这个掏灰口会不会太高了,不好掏?” 灶间的掏灰口一般是和地面相平的,直接把灰烬扒拉出来就行,所以他才有此一问。 “没事,要留有一定的灰垫在下面,才能更好地帮助反射热量,同时能让木柴燃烧得更充分,不容易产生有毒的气体。” 楚老二和赵高同时“哦~” 他们根本不怀疑楚父说的话,现在村里,几乎每个人都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说屁是香的,恐怕也有人会相信。 赵高更是奋力把他所说的话当要点重点记在小本子上。 灰坑盖上方是炉膛,顾名思义,就是用来烧柴的地方 前面是风门罩壳和壁炉架,不止美观,架上还可以放东西。 炉膛上方就是烟道,用以排烟和排气体,上次楚父已经说过,要用陶土建造。 这个重点,赵高有记录。 烟道外是用砖石建成的烟囱,把烟道完全包裹住。 如此,能把热量和屋子里的木材等易燃物品隔开。 在壁炉与烟道连接中间,是一个比较宽的烟气室。 烟气室部位要建一个倒三角形的平台,用以阻挡向下的气流。 和防止烟灰、雨水直接落在壁炉中,把火弄灭。 烟气平台旁有一个风门,用绳索控制盖板,用来隔离炉膛和上方。 当不使用时,拉上盖板,可以阻止上方的冷空气进入屋内。 楚父在钱多多那里打造有一个金属网,说是火花捕捉器。 用来罩在烟道顶部,其实就是担心有能燃烧的物质会从烟道飞出,落在屋顶。 再有就是上方弄挡雨板和雨帽。 赵高又笑开一口大白牙: “不用说也知道这两个是用来挡雨的了。” …… 暮色将至,楚父踏着最后一道光回到老宅,就听到周雪在骂骂咧咧。 原来,是昨天,终于有媒人找上周雪, 要给青梅说亲,男的比她小三岁。 没关系,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 媒人说那男人是姚家村的,十分老实,吃喝嫖赌吹,样样不沾边。 更是从来不会出去搞三搞四,有事没事都呆在家里。 周雪不放心,偷偷跑去姚家村,回来后大骂: “那男人就一残废,天天瘫在床上,就算想花天酒地也没那本事啊!” 真是,媒人的嘴,骗人的鬼! 周雪气得不由自主学郁枫骂人的话: “尼玛!气死老娘了!” 许老太:…… 抢了老娘我的台词! 第214章 近亲成亲,会生怪胎的 没人发现,媒人三姑出了楚家老宅后,直奔后山。 十三少把五两银子塞进她手里,告诫: “记住,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三姑把银子装进荷包,心花怒放地保证: “陆公子放心,绝不外泄!” 她欢天喜地离开。 十三少满意地说: “枫哥的计策可真有效,这样的事再多来几次,周氏必定会松口同意让青梅姐嫁给秋成。” 他口中的田秋成从大树后走出,表情略有不安: “我们这样做会不会不好?破坏青梅的名声……” 楚郁枫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表情不羁: “我们征求过大姐的意见,她同意了的。” “可万一未来岳母知道……”田秋成还是局促不安。 “你都叫岳母了,还想那么多干嘛。” 十三少嚷着肚子饿,要回去吃饭。 此事就此略过。 …… 第二天,楚母吃过早点后,借口护肤品材料在陆府, 拉上郁芊姐弟、和十三少,坐上马车,前往县城。 皇甫情本想跟着,被郁芊拦下,拜托她帮教东东和南南写字。 皇甫情求之不得,两个小家伙却愁眉苦脸。 在镇上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留下郁枫看守马车。 楚母和郁芊、十三少进入空间,准备着手制高端护肤品。 “老宅人数众多,想进一趟空间真不容易,跟做贼似的。”楚母长长呼出一口气。 郁芊的嘴角翘起浅浅的弧度: “爹说,按现在的速度,春节前,我们一定能搬入新屋的。” 十三少欢呼:“耶~~我要住在枫哥隔壁。” 楚母轻笑:“你想跟他住一间房都行。” 十三少嫌弃地说:“才不要,想做点隐私的事都不方便。” 说完,发现干娘和郁芊以古怪又暧昧的眼神盯住他,才惊觉暴露了一些事…… “这不很正常嘛。”他不自在地扭扭身。 楚母含笑:“吾家有儿初长成。” 郁芊语带双关:“不要太频繁,伤身。” 三人抓紧时间开始制护肤品。 郁芊按原来的配方制。 楚母制新的眼霜和香水,十三少兴致勃勃跟她学。 “我们先制个全效眼霜,有抗衰老成份六胜肽,特别适合二十五岁以上的女人使用。” “干娘,六胜肽是什么东西?” 十三少看看价格,有点惊讶,这东西还挺贵的。 “它是一种类肉毒杆菌毒素作用机理的抗皱六肽,能减少因眼周肌肉收缩所导致的眼角皱纹加深。” 楚母侃侃而谈,如数家珍。 “什么?是毒药?”十三少大惊小怪。 楚母抚额:“放心,不是像砒霜那种……” 玫瑰果油:5毫升 六胜肽原液:15毫升 山金车萃取:25毫升 1透明质酸:3毫升 洋甘菊纯露:15毫升 简易乳化剂:适量 教会十三少制眼霜,楚母又开始研究香水。 十三双随时在关注,香水才是他的最爱好吧。 楚母时而皱眉,时而摇头,像是很难决定制造哪一款香水。 见状,郁芊提出自己的意见: “过年的时候,那些夫人们要在亲戚之间走动,当然是闻起来越高级的香味越好。” 楚母眼前一亮:“说得对,那我们就制一个‘顶级女人香’,一定受欢迎。” 洋甘菊精油2毫升+玫瑰精油05毫升+ 没药精油05毫升+玫瑰天竺精油1毫升+ 花梨木精油1毫升+95酒精5毫升 “干娘,这香水名就叫‘顶级女人香’吗?”十三少又有问题。 “对,在香水界,很喜欢用玫瑰和洋甘菊搭配,来突显华贵的气质。洋甘菊多元而全面的美感也只有玫瑰香才能驾驭。 前味不会盖住洋甘菊的甜香气,而在中味之后,才会凸显出玫瑰饱和丰富且自信的醇香感。 这款配方组合,贵气但不逼人,自信却不浮夸,令人难以忘却的特殊尊贵感肯定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楚母的一番解释让十三少很意动,闻了闻,香味确实和她说的相不多,只是还不够成熟。 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先收藏一瓶。 郁芊一向养成干活的同时眼观六路,看见他的动作,无语: “女人香适合你用?” “适合,咋不适合?本少爷气质多变,可咸可甜,雌雄难辨,模糊不清……” 第215章 分钱买粮 郁芊恼刘陶氏狗眼看人低。 这下,正巧戳中刘陶氏的心窝子。 她的双眼瞪得像小灯笼,当街破口大骂: “好你个嫁不出的小贱人!看不得我家石儿找到好姑娘成亲,故意咒他是吧? 如此恶毒的女子,大家都来看呀,以后千万不要娶进门……” 不明真相的人群迅速包围五人,一人一句。 郁芊早已习惯这种情形,青梅是头一遭,浑身不自在,脸红得像天边彩霞。 让刘石看直了眼。 有人看热闹,刘陶氏骂得更起劲。 楚郁芊也不说话,就抱胸看她表演,像在看一个上窜下跳的小丑。 青梅忍不住为她辩解: “刘公子,我妹是大夫,她不会空口捏造的,希望你慎重考虑。” 刘石如死灰般的瞳孔里迸射出希望的喜悦: “青梅,你不想我成亲?” 刘陶氏的枪口立即掉转,向楚青梅扫射: “小浪蹄子,没人要的烂货,又想回头勾引我儿子?臭不要脸的,信不信我抓花你的脸……” 她张牙舞爪,果真想伸手抓青梅的脸。 伸长的手被刘石抓在手里,再难上前一寸。 郁芊不动声色,这里的泼妇打架无非也就扯头发、抓脸皮这两招,她都懒得理。 谁知,刘石的表妹也伸手拉住刘陶氏已经不能乱动的手,嘴里假惺惺地劝: “姑姑,咱们不要跟人家一般见识。” 手上的指甲却趁青梅不注意的时候,从她的脸划过。 青梅细白的脸上顿时多出一条带血迹的红痕,不深,在白嫩的肌肤上特别显眼。 “哎呀,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啊啊——” 白莲花表妹的道歉没说完,左右两边脸就遭到袭击,多出两道不规则的血痕。 比青梅脸上的还要深,血珠子一个接一个冒出。 而青梅和郁芊,各自掏出身上的绣帕,擦干净指甲里残留的皮屑和血迹。 然后对视一笑,同时说道:“有仇当天报!” 刘石表妹双手捂脸,眼泪掉落:“你们……你们……” “就许你动手,别人动手就不行?我们也是不小心的,对不起。” 第218章 雨过天晴 成年人正常状态下的正常心跳范围是每分钟60至100次。 而心脏按压次数也是每分钟60至100次。 按压要有规则、平稳,不能间断,下压与放松的时间要相等,中断的时间要控制在五秒之内。 而在正常温度下,人缺氧五分钟左右就会死亡。 郁芊和楚母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所松懈。 手上动作不停,专心一致,齐心合力。 郁芊每按压四五次,楚母就做一次人工呼吸,每次吹气的时间都在一秒以上。 尽管如此,皇甫情的情况还是越来越差,心跳愈来愈弱。 楚老头把多余的人叫出去,只有十三少,呆立不动,不愿出去。 他要和皇甫情一起打仗。 “情情,你要撑住,等你醒了,你想怎么样我都会答应你。” 他又问郁芊: “就这样做能救得了她么?需要什么药?人参?天山雪莲?我去找……” 郁芊保持相等的压放比之余,抽空回答他: “这种毒无药可治,只能用人工呼吸帮助她不会窒息死亡,和维持心脏的跳动。 其余的,就要靠她自己的意志坚持,等身体代谢把毒素浓度降低。” 什么也不能做,十三少愧疚得想撞墙。 这一急救,足足做了半个时辰。 郁芊和楚母累得不行,可皇甫情的状况仍然不容乐观。 “要不换我来做人工呼吸吧。”十三少提议。 他本来想说要做心脏按压,但那个动作会碰到胸…… 楚母吹完一口气后,说: “不太好吧?男女授受不亲。” “我一定会娶情情,绝不负她!”十三少坚定地说。 郁芊看得出皇甫情的神智尚清醒着,问:“你的意思?” 皇甫情的眼珠没动静。 郁芊示意郁枫:“你教他做人工呼吸的要领。” 郁枫立即简单说出要点: “深吸气,口对口吹气,要对准,别漏气,还有,吹气时把她的鼻子捏住,不让气从鼻孔漏出,心脏按压松开时你就吹气。” “行,我记住了。” 十三少看过楚母的操作,又把郁枫的话牢牢记住,上阵。 楚母休息了一刻钟,见女儿的动作开始放慢,她接手。 郁芊终于可以休息,两手僵硬得不能弯曲。 郁枫赶紧为她按摩双手。 几人就如此轮流给皇甫情做急救,连晚饭也顾不上吃。 老宅众人不敢打扰,连在堂屋说话也自觉控制音量。 反反复复的人工呼吸和心脏按压连续做了四个时辰。 凌晨。 直到屋内几人累得要脱力,快要绝望之时,在一次十三少吹气之后, “快看,她的胸廓好像有隆起一点……”郁枫旁观者清。 郁芊仔细观察,发现皇甫情开始能缓慢自主呼吸。 “谢天谢地!” 又继续做了一刻钟,皇甫情的呼吸和心跳算是恢复得差不多。 郁芊停下手,十三少也停下,问: “她是不是完全好了?” “不,还在危险期,要等到今天下午,也就是要度过她中毒的12个时辰,如果没死,那就是没事,之后要慢慢休养。” 郁芊累得躺在皇甫情身边,一动不动,饭也不想吃,她只想好好睡觉。 十三少不好意思再呆在房里守着,退出,在门外靠墙坐,郁枫陪他。 楚母自个回房睡。 …… 等郁芊一觉睡醒时,睁开眼就看见皇甫情滴溜溜转动的大眼。 把手覆上她额头,嗯,没有发热,应该是度过一劫了。 “谢谢郁芊姐。”皇甫情久未说话的嗓子干哑得厉害。 门外听到动静的十三少推开门,眼白中全是血丝: “你们醒了?我去拿点粥来。” 郁芊有着老母亲般的欣慰:瓜娃子好像一夜之间长大喽。 侧头一看,皇甫情的脸红得像关公。 难道是在回想昨晚十三少的人工呼吸? 皇甫情交由十三少照顾,她很放心。 郁芊咕噜咕噜喝完粥,走出房门。 看见堂屋和天井处都支起架子,架着八口大铁锅。 几位伯娘婶婶和大姑在炸面条。 而老宅门外的空地,是田秋成和兄弟们拉起的油纸。 油纸下,入选的妇人们在有条不紊地和面、揉面、用面条机制成一条条白花花的面条,再由曾氏和小丫、青桃几个拿进厨房蒸。 总指挥居然是抱着曾孙的许老太! 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两天后,剩余的手动面条机全部拿回,青湖组装好之后,紧急投入生产。 老宅门前每天都热闹得像集市一样。 …… 楚母仍然是每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然后偷跑进空间制护肤品。 搞得老宅众人一度以为她是帮忙救治皇甫情时留下了后遗症。 楚父忙新屋的同时,一收到知州夫人的银票,便立即东奔西走买各种粮食和肉,扔进空间里。 为不知会不会发生的战乱作好万全的准备。 这天,刚回到老宅,想坐下喘喘气,便听到门外妇人的喊声: “楚老三,有人找你。” 是谁要找他? 唉!忙得团团转,连喝杯水的时间都没有! …… “呜呜……” 傍晚时分,东东和南南哭着跑回家。 楚父觉得好奇怪,从来只有他们害得别人哭。 这回居然反转了? 谁有那么大的本事?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前几天皇甫情教他们功课时,两个小家伙抵抗情绪太大。 无奈之下,皇甫情改教他们玩长鞭。 这不,两人玩长鞭的时候互相鞭中对方,痛得大哭回家找爹爹。 楚父给他们上药的同时,心痛得不行。 “以后别甩长鞭玩了,改玩别的武器吧。” 小豆丁抽噎:“有什么武器好玩的?” 楚父心痛完轮到头痛,玩什么? 不论哪种武器都有危险好吧? 阿呆一声不吭走进来,递给两个小家伙两把小木剑,短短的,不到一尺。 可把两个小豆丁高兴坏了,眼泪立收,一人一把小木剑对打,玩得兴高采烈。 楚父感叹:“幸好有阿呆在。” 阿呆暗地里好开心,未来泰山大人称赞他了。 楚父又说:“只有以阿呆低能得像小孩子的智商,才会了解三岁孩童的心思。” 阿呆:…… 我不是低能! 第219章 上梁的问题 楚父匆忙站起身。 来人走进门,手提一个木制工具箱。 四四方方的脸,有棱有角,一身庄稼汉的打扮。 楚父一眼认出,正是见过三次面的亲家,楚老四的大舅子,黄大郎。 他招呼黄大郎坐下,两人商谈新屋的窗子、各房的木床尺寸、衣柜大小、桌椅台凳等等。 楚父没多大要求,一切从简。 也不打算标新立异,都按西旦国的标准来弄。 郁枫在不远处提了一嘴:“爹,给我房间里弄个布艺沙发呗。” 楚父横他一眼,凉凉地问: “做梦,请问楚大少你房里的布艺沙发经得起二哈拆吗?” 啊? 楚郁枫瞟向原本因为今天“女朋友”没来找它玩耍、懒洋洋趴在地上无精打采的二哈, 一听到“布艺沙发”和“拆”等字眼,立即躬起身,双爪作刨地状,一双眼白居多的大眼东瞧西瞧,作贼似的。 嗯?有东西拆? 好久没拆东西,爪子都快钝了! 郁枫一看见它这兴奋样,哪还敢提要布艺沙发,想都不敢想。 想他当初只不过去发廊理头发,发廊隔壁有一间宠物店。 理完发,控制不住,就因为在狗群中多看了它一眼,就刷卡把它买回家。 现在想想,莫不是当初理发时被师傅剪断了神经线? 不多时,听说大舅子到来的楚老四从工地跑回。 楚父让他带他大舅子去新屋量尺寸。 好不容易安静一会,结果正副村长又找上门来了。 赵副村长先进的门,他是来跟楚老三谈装修的问题。 在西旦国,普通老百姓的墙壁只能用灰、白两色。 就连屋顶,也只能用黑陶瓦。 只有皇宫、达官贵族的房子才可以多彩多色。 “外墙灰色,屋内就用石灰修成白色的。”楚父拍板,根本没有选择嘛。 至于地板,他打算铺大块石板。 赵副村长提醒他:“铺石板砖要贵好多。” 楚父摆手:“没事,铺石板,以后搞卫生更方便。” 轮到楚村长,他磕磕烟枪,问: “你家上梁的事打算怎样安排?” 楚父沉默。 这里农村盖房子,有那么一句话“爹差姑娘一根梁”。 也就是说,盖房子的梁是由岳父送来的。 而现今,楚老三连自个的岳父是谁都不知道,自然也就不能用岳家的梁。 那就只能由本家长辈所送。 楚村长正是楚家最德高望众的长辈。 “就有劳村长您辛苦一趟了。”楚父恭恭敬敬地揖礼。 “好说,好说。” 村长起身,不再耽搁。 还有十天,就是十六,正是上梁的好日子。 上完梁盖好瓦,弄好家具,楚老三一家可以在春节前搬进新居。 他听说,知州大人可是开了口,会过来小住几天。 能给楚老三家送梁,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回到家,他叫上几个儿子,要上山找一棵上好的杉木。 他只知道杉木树形长而直,便宜耐用,南方人建屋的房梁一般都用这个。 却不知道,杉木还有其他好处,例如纹理直,易加工,耐腐力强,不容易受白蚁蛀咬等等。 最近一段时间,天空作美,天天都是晴天。 许老太是多功能奶奶,一边带曾孙,一边帮儿子管理快餐面的事情。 居然管理得井井有条。 而楚老头,一如既往,捕鱼回来加菜,给家里省点菜钱。 时不时会下地里去看看,尤其是茉莉花地,前阵子才沤的肥。 有时又会上竹山去看看,对他来说,田地和他的命一样重要。 而郁芊抽空去楚生那里,订了几千个有盖子的藤萝框。 晒干的快餐面就装进框里,扣好盖子。 每一批假装要运去县城时,都是跑到半路就趁无人搬进空间。 楚父楚母之前是打算送去给将士们,但让谁送是个问题。 眼看年关在即,就连镖局也不愿接去边境的镖。 毕竟那里在打仗,镖师们怕没命回来陪娘子孩子过年。 制好的快餐面只得先留在空间里,如果太子押的军粮能及时赶到,那就最好不过。 如果太子的押粮队伍在路上出事,到时他们再想法子把快餐面送到前线去顶一阵子。 日子一晃过去了五天,招来干活的村中妇人手脚灵活,熟能生巧,越干越快。 北方人过春节喜欢包饺子,而南方人,特别是清风县的百姓,喜欢包粽子。 这天,又从知州夫人那里分了两千多两银子的楚父,干脆跑去米铺买糯米和绿豆。 买糯米的人少,只卖八文钱一斤。 而绿豆,五文钱一斤,这个价格他当然知道,因为发财楼最近大批买入绿豆发豆芽。 此地包的粽子是外面一层糯米,中间一层厚厚的去皮绿豆,中间是一大块五花腩肉。 楚父灵机一动,粽子有肉,糯米容易饱肚子,很是适合前线将士。 于是,他一个以前整天对着机械的理工直男,硬生生和米铺掌柜磨牙血, 把糯米压价到七文钱一斤,绿豆四文钱一斤。 糯米定了两千斤,绿豆一千斤,让掌柜给送到楚家村。 掌柜自是一万个愿意,大客户啊,要紧紧抓住,给予最好的服务。 楚父又去了猪肉摊。 粽子里只放肥肉会腻味,只放瘦肉塞牙齿不说,没油,不香。 所以他坚持要猪腩肉,有肥有瘦,包出来的粽子特别香。 又跟猪肉佬讲价讲得口干舌燥,最终以15文的价格成交。 和瘦肉一个价,嘿嘿! 他快马加鞭赶回楚家村,想要跟老娘说这事,让她安排再请些村中妇人,帮忙包粽子。 快回到家时,远远就听到东东和南南在到处跟干活的妇人们说: “我爹爹是只癞蛤蟆。” 楚父来不及生气,又听到妇人们哄笑完后,问小家伙: “干嘛说你爹爹是癞蛤蟆呀?” 东东:“因为他经常称赞娘亲美得像一只天鹅,让他想一口吞下肚子里。” 南南:“上次大伯母骂秋成哥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两个小豆丁得出一致结论:“所以,爹爹是一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楚父那有一尺厚的老脸终于燥红了这么一次。 刚在工地走回来,躺着中箭的田秋成心塞:干嘛要扯上我! 第220章 包粽子 晚饭后,听到楚老三说买糯米包粽子的事。 许老太心痛得难以承受: “儿呀,你这前前后后花了快有上万两银子吧?上万两啊,打瘸我的脚都能躺着过一辈子了。值得吗?都是血汗钱。” 楚老头同样劝道: “老三,达则兼济天下,你现在并不够富裕,支援前线的事,让那些大户去做吧。” 楚父坐得端端正正,认真答: “爹,娘,你们说的我都懂。可现在前线的将士们危在旦夕。 他们的粮食只能再顶一阵,如果太子的军粮不能及时送到,将士们没力气打仗,南方边境将会被攻破。 到时,首当其冲的,就是咱们清风县,我们的家园不再。 说得好听,我是为国,实际上,是为了我们的家,为了我的亲人——你们。” 楚母紧握他的手,表示支持,说: “爹,娘,你们放心,千金散尽还复来!只要国家安定繁荣,银子都能赚回来的。” 众人默默无语。 人离乡贱,有谁想离乡背井? “好一个千金散尽还复来!爹支持你们。”楚老头拍桌子,把手拍得生疼。 “好,娘也支持你们,明天娘就再多招一批人来包粽子,村里的妇人没一个不会包的,肯定包得又快又好。” 许老太不甘示弱,再穷,能穷得过以前? 儿媳随便制一套护肤品就能赚一百多两,还能饿死不成? 一夜好眠。 翌日,冬日暖和,天气干爽。 天没亮,楚家老宅的门口就被人拍响。 原来是送猪肉来了。 周雪几个妯娌脸都顾不上洗,匆匆吃了一碗快餐面, 立刻开始洗肉切肉,放盐、酒、腐乳腌在盆里。 猪肉没弄好,绿豆和糯米又送来了。 郁芊带领青竹等几个小姑娘泡糯米,泡绿豆。 皇甫情想帮忙,被众人押回房间,强逼她休养。 郁枫和十三少一人拿一个铜锣,在村里转悠。 一边敲一边高喊楚家要招妇人帮忙包粽子。 上次没被选上的妇人们即刻穿戴整齐,把脸和手弄干净,往老宅跑去。 这回务必要选上。 第226章 进入传说中的死亡谷 楚父收到赵捕快的传话之后,稍一思索,便明白女儿的想法。 吃过午饭,他就借口跑去新屋,顺便抱走一大叠纸,进入空间。 整整一个下午,都躲在空间里弄风筝,超大型的。 此时,郁芊五人在官道急驰,扬起一路灰尘。 昨晚在空间里,六人商量,等战事平稳,郁芊一行人再出关,去寻找西红柿。 郁枫五人先出发,让田秋成和陆二每人赶一辆马车后出发。 找西红柿的路途也许很遥远,坐马车会比较舒服。 在路上跑了大半天,五人又累又饿又渴,停在路边吃点东西。 囫囵吞枣吃些干粮,堪堪饱腹。 翻身上马,继续前进。 不眠不休,夜以继日,两天后,五人到达西南边陲小县:寒县。 既困且累的五人没有进入寒县,而是根据地图,从山的另一边绕过去。 绕过两座山之后,郁芊左手拿地图,右手指着其中一座山说: “死亡谷入口有敌军把守,我们无法进去。死亡谷就在那座山下面,上去看看。” 五个都是年轻人,一两晚不睡,能顶得住。 就属十三少身体最差,才刚开始爬山,就气喘吁吁。 “要不你在这等,我和表哥表姐阿呆先上去。” 皇甫情嫌弃地说,她救人心切,心急如焚。 这一路上,她改了称呼,坚持要叫郁枫郁芊为表哥表姐。 “别扔下我啊——”十三少疲累的脸楚楚可怜。 “已经来到这里,不急在一时,十三少留在此处不安全,万一被守谷口的敌军发现,渣都没得剩。” 郁芊一番话,吓得十三少打起精神,迈开发抖的腿,尽力跟上。 郁枫和阿呆只得一左一右扶着他,到最后快接近山顶时,简直是架着他爬山。 光秃秃的山顶不是尖的,而是平顶的。 一大片空地,全是被风雨磨平的石块。 五人站在山边往下看,看不清谷内的情况。 山上的风并不大,可是山谷内却非常大风。 他们站在山顶能听到呼啸的风声,大风把许多东西卷起,在山谷内一圈又一圈地旋转。 被风卷起的沙尘遮挡住了五人的视线,导致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我们怎么下去?看情形不太妙呀。” 十三少的腿肚子持续性颤抖,大腿内侧的皮肤因骑马而磨破。 “跳下去,有风更好,能缓减我们跳下的重力。” 郁芊的话让十三少的腿抖得更厉害。 “就这样跳、跳下去?” “当然不是,进空间,看看老爹的风筝做好没?” 郁芊打眼色,郁枫拉十三少,而她自己拉皇甫情和阿呆,五人瞬间原地消失。 阿呆在进入空间的刹那,就明白了郁芊身上的秘密。 心中阵阵狂喜涌上,她终于肯向自己透露!是不是意味着她很信任自己? 郁芊看他在发呆,以为把他吓坏了,把声音放柔: “阿呆,别怕。这是我们楚家的一个秘密据点,叫空间。” 她给他看自己左手腕的那条红圈,简单解释。 阿呆缓缓点头。 楚父人不在,红火旁边放置有五个四不像的特大风筝。 阿呆负责拿风筝,再次出去,五人依然在山顶。 “我们先做下热身运动。” 郁枫给几人示范膝盖绕圈、脚腕运动、轻跳、蹲下站起。 大伙一起做了好一会,郁枫又开始教他们下跳的技巧: “跳下时要双脚尖先着地,膝盖弯曲,顺势下蹲,弯腿时身体向前倾斜,用手顶一下,向前翻滚。 这个动作是帮助我们从高处跳下时的力量重新分配,把冲力变成前进的动力,是将冲击力卸除的一种保护动作。” 怕十三少和皇甫情不明白,他特意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如果前方有不可避免的障碍物,尽量让屁股碰到,而注意避开头、腰和其他重要部位。” 直到十三少和皇甫情都说明白之后,大家准备跳下山谷。 每人抓紧自己的大风筝,退后,一直往后退。 然后郁枫快速向前助跑,到山边时,向前一跃,第一个跳了下去。 十三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面青唇白,双腿不止抖,还发软。 “你怕?”皇甫情睨向他。 十三少即刻挺胸收腹,“谁说我怕?” 皇甫情收回目光,学郁枫向前快跑。 “情情,等等我,就算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块儿……” 十三少义无反顾跟在皇甫情身后跳下,后面的话被山谷里的风吹散。 郁芊向前跑,阿呆跟在她身旁。 两人步伐一致向前跑,同时往下跳。 阿呆脑里回荡着十三少最后那句话,胸口处充斥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五人的下坠冲势被大风筝和山谷里旋转的风卸掉不少,按理说,不会有生命危险。 郁枫跳下后没受伤,郁芊有阿呆护着,更是毫发无伤。 皇甫情紧记表哥的教的方法,伤得不重,只是手掌擦伤,手壁撞上石头,麻得一时间不能动弹。 唯有十三少最惨烈,痛得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有气无力地哼哼,冬天冒冷汗。 郁芊四人找到他时,看到他正叉开腿坐在地上,要害撞上一块石头。 那脸色惨白得过份,四人哪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还能用不?”郁枫担忧地问,替表妹担心。 “应该能,是蛋蛋……”十三少呻吟道。 “让你整天喜欢听表妹‘蛋蛋’‘蛋蛋’地叫你,这下有报应了吧。” 郁枫嘲笑归嘲笑,还是上前把他拖离那块石头,唠叨: “不是叫你要注意避开要害的吗?” “我这不是想用屁股撞上去嘛,结果失之……毫厘……” 郁枫不想吐槽了,这种时候,成语倒是没出差错! “哎呀!哥,别拖!别拖!痛啊……”十三少痛得五官扭曲。 郁枫无奈,想把他抱起。 结果,这两天吃不饱的他,手有点软,居然抱不动某人。 “我来!” 力大无比的皇甫情拨开郁枫,一弯腰便从身后把十三少抱起。 只是,姿势有点难看,像是帮小孩子把尿的那种。 “哥,你长得牛高马大,竟然抱不动我!”十三少含泪控诉,然后又羞愤大叫: “换个姿势!换个姿势……” 于是,把尿式换成公主抱。 第227章 寻找军队 在离谷口有一段距离的一处烟雾缭绕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坐着许多人。 清一色是头戴飞碟帽,身穿罩甲,这是主帅亲兵队伍的装束。 一位明显是副将的男子,侧耳倾听,跟身边一位穿着白色山文甲、脸绷得紧紧的三十岁左右男子说: “将军,我好像听到尖叫声。” 被他唤做将军的人,正是皇甫情的舅舅,三十岁还未成亲的老男人,杨子轩杨将军。 有着凌厉的眼神,浓眉,五官粗犷,身材高大。 山文甲穿在他身上显得特别有男人味。 他凝神细听,却什么也听不到。 “你怕是听错了吧,除了咱们,这谷内还有活物吗?” 副将仇飞不再说话,他得保持体力,万一敌军趁机攻进来,打死一个能扯平,打死两个有得赚。 两人斜靠在一块大石头上,肚子里的咕咕声,此起彼伏。 他们被困在谷内已经三天,干粮吃光,只靠喝水裹肚。 亲兵们个个饿得快站不稳。 这死亡谷,果真如传说中一般,神秘可怕。 周围没有树,只有野草和遍地大大小小的石头,还有黄沙。 更没有什么可吃的东西,除了草根和水,水里连块鱼鳞都捞不上。 反正就是鸟兽灭绝,根本没有活物能生存。 派出去寻找食物的两百人,一个都回不来。 杨子轩便不再派人去寻,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亲兵,他不愿再牺牲任何人。 西旦国的律法,就连王爷,亲兵最多也就一万出头。 他之所以能训练这么多的亲兵,乃是皇上特许,因为他杨家父子是皇上最忠诚的臣子。 他父亲杨院使当年在龙子夺嫡时,曾经救过三次当今圣上。 所以,亲兵,死一个都够他肉疼。 实在不行,到最后一刻,就带兵冲出去和敌军决一死战,能杀一个算一个。 正如楚父所言,阿呆走在最前面。 不需要郁芊吩咐,他会自觉去前头开路。 郁芊走在他身后,皇甫情公主抱着尚未复原的十三少走在中间,神情轻松,郁枫断后。 死亡谷说大,不算大,说小,也不算小。 他们要找到两万亲兵所在的地方,然后在附近空地先把空间里的食物搬出来。 不然无法自圆其说。 此刻,他们身处的地方像是一个石林,周围几乎全是比人高的石树。 大同小异,很容易让人迷路。 幸好有阿呆在,他轻功好,时不时就跃上石尖。 站得高,看得远,自然能分辨方向。 在他的带领下,东拐西弯,半个时辰后,终于能走出石林。 十三少勉强可以下地行走,皇甫情一只手扶着他。 走出石林后,眼前豁然开阔,但仍见不到人影。 “你们有没有发现?山谷里好像只有风声,其他鸟鸣虫叫都听不到的?” 十三少之间躺在皇甫情坚强有力的臂弯里时,无事干,便一路在思索这个问题。 “早发现了,这个山谷连棵树都没有,又怎会有鸟?真奇怪!”郁枫不时回头看看。 这是他在荒郊野外时的习惯,以防后面有野兽袭击。 不过如今看来,是他多虑。 一眼看完,哪有野兽能活得下去? 前面的阿呆突然停下,回头看郁芊。 郁芊的心跳顿了一下,快步上前。 前面那一大片地,野草丰茂,空气湿润。 地上躺着五个士兵,看情形已死去多时。 他们头上大红色的盔缨很显眼,让人远远就能发现。 身上是灰黑色的罩甲。 “是舅舅的亲兵,一定是!”皇甫情神色激动又仓惶。 生怕看见小舅舅的尸首。 “他们应该是被派出来寻找食物的先锋。” 郁芊说,大伙的心里堵得喘不过气,有种名为难过的情绪。 那几个亲兵并没集中在一起,每个人中间有十步的距离。 说明他们很谨慎,怕发生意外会同时死亡,连个报信的人都没。 从倒地的姿势,不难看出, 他们没有回头逃跑,也没有上前帮助同伴,显然五人是同时死的。 可他们身上没有明显伤痕,到底是怎么死的? 皇甫情放开十三少的手,想跑过去。 被郁芊拉住手腕,摇头: “没弄清死因前,不要过去。” “不过去,我们更弄不清死因。” 皇甫情想去把那五名亲兵好好埋葬。 “在这里也能看到。”郁芊说完,微眯大眼,能看得更清楚。 距离有点远,她看得挺吃力。 五个人只有一个是向下趴着,看不清死状。 有两个死者的脸色黑黑的,像焦炭。 郁芊的脑子里升起不可思议的念头。 视线在最后两个亲兵脸上扫视,没有变黑,却有一种粉红色、像茼蒿菜一样的纹路。 不,确切来说,是像皇帝菜那样细长的纹路。 “利希滕贝格图样!” 郁芊惊呼,满脸的迟疑和不敢相信。 “什么?居然是利希滕贝格图样?”郁枫从后面蹿上来,同样不敢置信。 “哥,你们说的这什么利什么格,是啥怪物?” 十三少听得稀里糊涂,摸不着头脑。 皇甫情也是愣愣地,听着好像很吓人。 只有阿呆依旧波澜不惊,不动如山。 郁芊眸光深沉,努力保持冷静,说: “这种图案是海外一个物理学家所创,以他的名字命名,是一种捕捉闪电的图案。 当人被闪电击中并移至表皮时,会使红细胞渗出,皮肤形成这样的图案。” “也就是说,这五个人是死于被闪电击中。”郁枫补充说明。 “怎么可能?”十三少差点想跳起,扯痛,不敢跳。 楚母今天给两个小家伙重新配制了一瓶更香的儿童沐浴露。 洗完澡用大块布巾包好,放着床上,让楚父给他们穿衣裳。 两个活泼的小家伙披着布巾在床上跑来跑去,就是不想穿衣裳。 楚父好不容易抓到一个,掀开布巾看看屁股的胎痣,是老大东东。 穿好上衣,把他放倒在床上穿裤子时,东东臭美地把小脚伸到他鼻子下,问: “爹爹,你闻下我的脚香不香?” 楚父作势深吸一口,说:“嗯,很香。” 在床角落那边的南南醋了,争宠: “爹爹,我的屁股更香,你闻闻?” 第228章 致死原因 十三少和皇甫情抬头,天气晴朗干燥。 哪来的雷电? 况且,现在是冬天,很少有雷雨天。 所以,他们很难相信那五名亲兵是死于闪电的说法。 阿呆无所谓,郁芊说的话他都相信。 郁枫感觉到天上的气流好像有所改变,有暗影飞过。 抬头,看见草地的上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三只秃鹫在盘旋飞翔。 它们好像在仔细观察地上的尸体,时而高,时而低。 郁枫不知道以它们小心谨慎的性子,到底观察了多久。 但他估计,秃鹫可能快要行动了。 皇甫情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三番两次想跑过去把尸体埋好。 郁芊知道古人都希望能入土为安,拉住皇甫情说: “我们再多观察一下。” 那边草地上,秃鹫或许是看到五名士兵一直没有动静,终于放心飞下来。 它们落在尸体的不远处,无声无息地接近。 黑褐色的羽毛,头和颈光秃秃的。 “好丑!”十三少嫌恶地说。 不想多看一眼。 秃鹫再三确定尸体不能动,像是迫不及待地,想去啄上一口。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天空中突然出现几道亮眼的闪电,朝那三只秃鹫落下。 它们甚至没有察觉到危险,就直接翻倒在亲兵的尸体旁。 一动不动,光秃秃的头颈变成黑色。 郁芊五人大惊失色,急忙朝天空看去。 一片片白云飘过,天空恢复之前的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们刚才看见了吗?是怎么回事?”十三迟疑不定。 “看见闪电……”皇甫情呢喃,万分庆幸表姐把自己拉住。 郁枫和阿呆没出声,是因为确信自己的视力没问题,两人一致转头。 郁枫探身问郁芊:“姐,这片草地有何问题?” 郁芊愣愣地看着那块野草长得特别肥美的地方,空气中有湿润的青草味。 她向后挥手,示意大伙远离眼前这片草地,然后才开始她的猜测: “我怀疑这片草地的磁场异常,是一块非常罕见的雷击地带。” 十三少看看脚下,都是黄沙,才放心地站定,问: “有这样的地方?” “有的。有些可能是金属矿,有些可能是地表原因造成。你们有没有发现这片草地的空气特别湿润? 加上强大的电磁效应会引来云里的电荷,形成超强的磁场。只要有活物在草地上活动,就会引发放电现象,强大的电流是人和动物致死的原因。” 十三少见识过一些奇怪的事情,现在比较容易接受。 而皇甫情,苦苦思索,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们不能再耽误时间,赶紧找到小舅舅,不然他派出的亲兵只会白白牺牲。” 郁芊示意阿呆开路,拖着想得脑胀的皇甫情向前走。 五人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仍然没看见军队的痕迹。 此处跟他们下谷时的地方差不多,石树林立,很难一眼看到前面的景色。 故而五人不敢走得太快,就怕会突然又出现什么致命的陷阱,躲避不及。 果然,小心驶得万年船。 在一棵很大的石树阴影下,眼前出现一个大坑。 坑虽然大,直径有两丈左右,却不深,才一丈。 按理说,掉下去的人很容易能上来,站在另一个人的肩膀就可以爬到地面上。 可他们看见了什么? 坑里至少有二三十具尸体,同样的装扮,一看就知道是杨将军的亲兵。 坑壁和坑里随处可以看见一些黄色的块状物,有股浓浓的硫磺味飘浮在空气中。 坑里和坑外面几丈范围内,一棵草的影子都看不见。 和之前经过的那片草地截然相反。 此处是真正的寸草不生。 唯一相同的,就是空气湿润,水份含量都比较高。 郁芊想低头看得更清楚,忽然察觉浓重的硫磺味中夹带着一丝丝似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很轻,很淡。 她的头眩晕得厉害,差点一头栽下坑里。 阿呆眼尖手快,顾不得许多,长臂伸出,搂住她的细腰,往自己怀里一带,瞬间退后一丈多。 郁枫几人见状,心知不好,立刻跟着撤退,远离那个大坑。 阿呆怀里有种清冽、香甜的气味,让郁芊晕乎乎的脑袋霎时变得清明。 心跳快了那么一点点。 这种气味是郁芊闲着无事时亲手给他调的香水,薄荷精油+安息香精油。 是一种有抚慰作用、有安全感的香味。 不过用郁枫的话来形容,说那是一种香草冰淇淋的味道。 “你刚才怎么回事?” 十三少的问话让还赖在阿呆怀里的郁芊赶紧离开,站直,装作若无其事地拨弄头发。 香软的娇躯远离,阿呆如冰刀的眼神在十三少头顶来了那么一下。 感觉到头顶有点凉凉的十三少眼尾似乎瞥到阿呆的目光,愣住。 阿呆刚才是在瞪我吗? “坑底有毒气冒出,若不是有尸体压住,可能我们现在已经去卖咸鸭蛋了。” 郁芊郑重其事地说道。 “是什么毒如此厉害?”皇甫情的声音颤抖,让十三少好想拥她入怀。 自从郁芊和郁枫五人出发西南之后,楚母让部分人暂停和面,改成切萝卜。 她刚放出话按市场价收萝卜,村里和附近几个村的村民都把自家多余的萝卜挑来卖。 楚母想做的是辣椒腌萝卜。 因为吃粽子容易腻,快餐面里也没有菜。 村中妇人帮忙把萝卜洗干净,用没切过肉的刀把萝卜切成手指大的正方形颗粒。 还有部分手负责剁碎辣椒。 萝卜粒、辣椒碎、白糖、盐、少许醋,搅匀,装入陶罐。 晚上搬进空间,给郁芊他们留下字条。 密封一天的时间就能吃,萝卜又酸又辣又脆,是很开胃的小菜。 …… 皇甫情离开后,楚父承担回教两个小家伙算术的责任。 两只小牛坐不住,顽劣得让他叹气连连: “十年时间,不知能不能教你们学会乘法表……” 两个小豆丁天真的问: “爹爹,到那个时候你死了没有?” 楚父觉得自己的心梗就快要发作,捂住心口回答: “爹爹争取不死,无论如何要把你们教会!” 第229章 所中之毒 过两天就是立春,楚父这些天要忙着在附近几个县购买茉莉花种和玉兰花种。 楚村长和赵副村长跟他一起出发,坚定紧跟楚老三家的步伐。 楚父在心里苦笑的同时,期望儿子女儿能成功。 万一边境被破,他真不敢想象有多少人要流离失所…… 面对四人询问的目光,郁芊对阿呆浅笑,以示感谢之情,清淡如菊,反问: “你们刚才在坑边时,有闻到什么气味吗?” 阿呆照旧不出声,大伙已习惯。 郁枫和十三少同时回答:“闻到很浓的硫磺味。” 皇甫情皱皱鼻子,说:“不止,我还闻到一种臭鸡蛋味儿。” “为什么我没闻到?我明明站在你身旁。” 十三少为没能和皇甫情闻到同样的气味而懊恼。 “变态!”郁枫和皇甫情同时翻白眼。 “有臭鸡蛋味?你确定?”郁芊问。 皇甫情重重点头:“嗯!我确定!” 郁芊陷入深思:“看来,不止一种毒气,应该是硫化氢和氰氢酸。” “这两个,又是什么鬼毒气?”十三少发挥好奇心问。 郁芊打手势,要先离开此地再说。 皇甫情见识过闪电的威力之后,知道危险,乖乖跟在她身后,不再想着要帮士兵们入土为安。 而郁芊一边走一边又充当讲解员的角色: “情情说的,应该是叫硫化氢的毒气,高浓度时是一种无色无味又易燃的酸性气体,吸入少量就会致命,是种急性剧毒。” 皇甫情不解:“可我明明闻到的是臭鸡蛋味。” “是的,高浓度的硫化氢会麻痹人的嗅觉神经,就是鼻子,所以我们闻不到气味。而低浓度的硫化氢反而有一种如臭鸡蛋的恶臭味。” 郁芊说完,十三少立即拍马屁: “郁芊姐厉害,不然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皇甫情又问:“表姐你说的那什么青,又是什么样的毒气?” 郁芊眼神柔和,语声娓娓: “氰化钾和氰化钠都是无色的,它们在水份含量高的潮湿空气中会水解产生无色气体氰氢酸,又叫氰化氢。 氰化氢有一种轻淡的苦杏仁味,不过,大约有百分之四十的人是闻不到此种气味的。” “为何?闻不到气味,岂不是连中毒死亡都不知道?”皇甫情惊呼。 郁芊点头肯定: “是的,此类氰化物只要舔一下都会立即中毒,一个字之内会气绝身亡。闻不到气味是因为那四成的人缺少某种基因。 那些士兵估计是晚上出来寻找食物,误掉入坑,吸入两种剧毒气体,根本来不及爬出坑,就口吐白沫了。” 她的话让十三少和皇甫情不寒而栗。 这神秘的死亡谷果真是名副其实! 到底还有多少他们不知道的陷阱在前面? 皇甫情深深为小舅舅担心,不会全军覆没了吧? 她越想越心慌。 又兜兜转转走了半个时辰,阿呆猛然停下,说: “前面有人,很多。” 他们跟前有一排两人高的石树,想要看清前面的情形, 要么爬上去,要么绕过去。 两种方法都容易被发现。 他们还没把东西搬出来,暂时不能让人发现。 “可是,我们搬出来后,舅舅他们问东西从哪来的,我们怎么回答?” 皇甫情的话让大家陷入沉思,确实不太好找借口。 毕竟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粮食来。 郁枫眼珠子四下转动,计上心来,指着左手边,说: “我们过那边,靠近谷壁的那片空地,就说是从山谷上面吊下来的。” 十三少又问:“那他们要是问我们吊东西的绳子呢?” “就说,吊了这么多东西,绳子断掉,被风吹走了。”郁枫随口应道。 五人决定就用这样的借口,虽然破绽百出,总比没有的好。 之后大伙决定,留十三少在原地看守,其他四人进空间搬东西。 “为什么是我留在这?”十三少想到独自一人在这危机重重的山谷,好可怕。 “因为你力气最小。”皇甫情晃晃手臂,十三少变哑巴。 郁枫低头看了他某个地方一眼,问: “你全好了吗?” 十三少的嘴闭得更紧了。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十三少留下看东西。 郁枫伸出手想拉阿呆进空间,某人躲开。 一把牢牢抓住郁芊的手,不放。 “喂,你别趁机占我姐的便宜。”郁枫嚷嚷。 “没事,你拉情情,咱们抓紧时间。” 郁芊无所谓,毕竟刚才还搂过。 要说占便宜,她甚至捏过某人的pp,手感不错…… “男女手手不牵……”十三少表示抗议。 “想啥呢?近亲不可以成亲的!”郁枫真想一掌劈开他的脑瓜。 四人不理会他的抗议,闪身不见人。 出来时,每人手提一筐粽子,放下。 再出来时,拿的是四个陶罐。 第三次出来时,每人拖一筐快餐面。 十三少坐在石头上悠闲地抖腿。 他完全忘记危险,觉得不用干活有不干活的好处。 郁芊四人没空理他,进进出出,忙得不亦乐乎,同是人,不同命。 不知搬了多少次,不费力气,就是费眼睛,进出之间,闪得眼都花了。 靠近山谷石壁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摆满了东西。 大锅有十个,筷子也有很多,有盐有猪油,楚父楚母准备的东西挺齐全。 可是百密一疏,唯独漏掉碗。 “将士们怎么吃?”五人傻眼。 “粽子放凉一点直接拿手里吃,快餐面煮开在锅里夹着吃。”十三少说。 恐怕只能这样了。 五人整理好头发和衣裳,大摇大摆走出去。 “有敌军,戒备!” 放哨的小兵大喊,饿得想吃人的士兵们哗啦啦拿起武器,迅速把五人围起来。 “别杀,别杀!我们是自己人……” 十三少低头看着差点把胸口戳出一个洞的红樱枪,两股战战,刚才是哪个傻冒提议就这样走出来的? 哦,好像是自己…… “哥,我一看到有超过三个男人在一起时,就会心慌意乱,心乱如麻,心惊肉跳,心如止水,心宽体胖,心驰神往,心狠手辣……” 楚郁枫气笑,这种时候,他的成语倒说得滑溜异常。 第230章 人间美食 “舅舅~~小舅舅~~我是情情——” 皇甫情不管不顾,心情飞扬,就快见到亲人,她控制不住大喊大叫。 “舅舅~~小舅舅~~我是你未来的外甥女婿——” 十三少跟着大叫,杨将军再不出来,他怕自己会血溅当场,一身肥肉不保。 面前这些士兵们饿得眼冒青光,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头大肥猪。 杨子轩饿得根本不想动,几个小虾,自己那帮手下完全能解决。 “情情?好像有点熟?”他挠挠头。 然后听见十三少那句外甥女婿,吓得差点魂飞天外。 “住手!都给老子住手!” 杨将军大跨步走来,铁掌分开亲兵: “闪开闪开,别挡着老子。” 亲兵们让开一条路,手上的武器收回。 “小舅~~”皇甫情像只乳燕投林,扑在他怀里哇哇大哭。 弄得大老粗杨子轩手忙脚乱。 “别哭别哭!谁欺负你了?是不是这个胖子?舅舅帮你剁了他……” 那四人当中,他看十三少最不顺眼,一副色狼猪哥相。 面前士兵的红樱枪“刷”一下又直指胸膛,十三少吓得面如土色。 “不关他们的事,舅舅,我是看见你太高兴了。” 皇甫情紧绷的心弦得以放松,拉着杨将军的手,蹦蹦跳跳。 把他拉到郁芊和郁枫的跟前,侧头娇憨地问: “舅舅,你看他俩像谁?” 杨大将军仔细看看两个年轻人,说: “他像她,她像他。” 皇甫情哭笑不得: “他们是龙凤胎,当然长得像,我是指亲人,他们像谁?” “亲人?长得像他们的父母。” 杨大将军手抚下巴,心想这不是很显浅的问题么? 皇甫情真是败给他了,自己开鼓: “舅舅,我找到大姨了,他们是大姨的儿女,我的表哥表姐!” “大姐?你……找到……?” 杨子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又多看几眼,两人眉目间确实有大姐的影子。 “当然了,大姨跟我娘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我一看见就认出啦!” 皇甫情骄傲地抬高头,都是她的功劳。 郁枫和郁芊这才知道原来他们龙凤胎的基因是遗传的。 杨大将军完全相信,因为刚才他第一眼看见这俩孩子时,就有种亲切感。 五大三粗、铁骨铮铮的大男人虎目含泪,欲坠不坠,好违和。 “舅舅。” “舅舅。” 郁芊和郁枫同时开口喊。 对面男人虎目里的眼泪终于掉下,快速擦掉。 “哎~~好!好!” “我叫楚郁芊。”气质清淡如雪。 “我叫楚郁枫。”大男孩暖如朝阳,笑容治愈。 杨大将军激动得失语,猛搓手掌。 十三少想伸头去自我介绍一番,胸前的红樱枪不客气地戳了戳,他怒目而视。 “舅舅,我们听清风知州大人说你们被困于此,特地给你们送粮食来的。” 皇甫情撒娇地摇晃杨子轩的手臂。 “哦?在哪?”杨子轩瞬间变身铁面将军。 “那边。”郁芊转身,带头往石树后面走去。 等众亲兵看到满地滕筐里的粽子和快餐面时,兴奋得差点发疯,谁还记得问他们粮食从哪儿来? 都是大老粗、爷们,有得吃,能填饱肚子最重要。 其他的,管它是从天上掉的还是从水里捞的,能吃就行。 仇副将即刻接手安排,让将军有空跟亲人团聚。 一队人去割干枯的野草燃火。 一队人找石头把锅架起。 一队人把锅里装水,粽子放进锅里。 五个锅放粽子,五个锅放…… “楚公子,楚姑娘,请问这个叫什么面?” 仇飞手拿一个快餐面,恭恭敬敬地询问郁芊姐弟俩。 郁枫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乐于回答: “仇副将,这个叫快餐面。等水烧开,面放进水里,加点盐加点油,泡软就能吃,既快速又方便。” “也可以就这样咬来吃,面是炸过的。”郁芊微笑补充。 仇飞神色莫名,眼里是急切的渴望:“真的?” “你试试。” 仇飞把快餐面折一半给杨子轩,两人同是一口咬下。 “咔嚓——” 脆生生的响声,吓得两人以为咬断了牙齿。 十三少笑得不可抑止,他第一次时也是如此情景。 两人继续啃,嘴里的快餐面又香又脆,味道还真不错。 可以当零食吃,只是不饱肚。 第231章 营救主帅 杨子轩的脊背挺直,整个人站得像支标枪,凝神细听。 郁芊和郁枫也竖起耳朵,果真,号角之后,听到沉闷的鼓声。 “咚、咚、咚、”,似敲在每个人心跳的节奏上。 在西旦国,因为牛皮鼓的声音够沉重,能传出十里远,一般被选为发起冲锋的信号。 军队里的第一条规是“闻鼓不进者斩”! “糟糕,一定是见老子被困此处几天,生怕老子归西,擅自出兵来营救!” 杨大将军咬牙切齿。 两万人被困在这里没东西进肚,军营里守城的将士何尝不是只有粥水裹腹? 饿得跟软脚虾似的,现在打起来,不是白白送人头么? 他当机立断: “已经吃饱的,整队!没吃饱的,抓紧时间吃,跟本将军杀出去!杀死那帮龟孙子!” “杀死那帮龟孙子!”亲兵们吃得肚子暖乎乎,声音整齐有力。 杨子轩转头对着皇甫情和郁枫郁芊几人时,变成和霭的舅舅: “你们不要出去,留在这里看守没吃完的粮食,等打完,小舅派人来接你们。 要是敌军进来,你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知道吗?” “舅舅,我们可以去帮忙……”皇甫情心急火燎。 杨子轩面色严肃且认真: “不行,刀剑无眼,就凭你那三脚猫功夫,别去添乱!” 皇甫情闷闷不乐,知道舅舅说得对。 杨子轩瞧瞧郁枫和郁芊,虽不知他们身手如何,但他们手无寸铁,战场上可不是小打小闹。 目光自动略过十三少,这家伙白白净净,脸青脚浮,下盘不稳,一看就知道是只菜鸡。 至于阿呆,他瞅了又瞅,只看出他又傻又呆,其他什么都看不出。 忽地,大部分亲兵脸色剧变,加快吃东西的动作。 因为他们都听到鼓声由之前的十步一鼓变成连续不断、密密集集 前者是号令士兵们快步前进,而后者是要发起冲锋了。 鼓声震天,振奋人心。 杨子轩已经整装待发,手里的武器是一把腰刀。 刀身微弯,有弧度,刀体比较狭窄,长不到半丈。 士兵们吃得差不多,都拿起自己的武器。 杨大将军一马当先,拔出腰刀,向前一指: “兄弟们,杀!” “冲啊——” “杀啊——” 此时是傍晚时分,斜阳火红。 天边的火烧云艳红如血,郁芊幻想,谷外的情形是怎么样的? 鼓声,撕杀声,惨叫声,一声声传入五人的耳朵里。 郁芊下定决心:“情情,你和十三少留在这里。” 她大步迈向谷外,阿呆紧跟身后,走在最后的是郁枫。 皇甫情的嘴巴动了动,欲言又止。 “如果你想去,就去吧,我会躲好不拖你们的后腿,也会看好剩余的粮食。”十三少说。 这些都是他和干爹干娘的血汗钱,不能被敌人发现。 “不,我出去也会拖后腿,我们在这一起守粮食。” 皇甫情明白自己的绣花驾式只能欺负欺负十三少这种不会拳脚功夫的人。 几次对打,她都打不过郁枫表哥。 “我很好奇郁芊表姐的身手,好不好?”她两眼眨呀眨。 十三少开始收拾吃剩的东西,回答: “我不是很清楚,多数是阿呆出手,问田秋成那帮家伙肯定知道,听说当时他们被枫哥和郁芊姐联手打得哭爹喊娘。” “快说来听听……” …… 郁芊几人奔到谷口,悄悄伸出半边脑袋查看情况。 两边人马已经杀红眼,地上躺着上百人,不知死活。 有敌人,也有己方。 杨子轩和对方主帅打在一起。 让郁枫觉得可恶的是,小舅舅没马,很危险,而敌方主帅坐在高头大马上,占尽便宜。 “看定再说。”郁芊努努嘴。 杨子轩的刀柄没圆环,刀尖锋利,两边有血槽,打造精良,不失为一把好刀。 此种刀劈砍为主,也可刺击。 郁枫定下心来看,才知道这种刀最大的用法就是拿来砍马腿。 杨将军侧头躲过敌军的缨枪,挥手照准马前腿就是一刀,刀拔出时,鲜血喷洒在他脸上。 “嘶聿聿……” 马痛得跪下,敌方主帅从马背上抛下。 前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爬起,两人又战在一起。 看见他们势均力敌,郁芊暂时放下心来。 反而是其他亲兵,很危险,他们只有一万多人,敌军有八万呢。 双拳难敌四人。 “太不公平了,阿呆,你去帮忙,不用留手,杀无赦!”郁芊冷然道。 在战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我也去。” 阿呆像大鹏展翅,穿棱在战乱中,不知何时手中多出一把短剑。 东一剑,西一剑,剑法飘忽诡异,所到之处,皆夺人命,如割草。 郁枫随手捡起一把大刀,尾随而去。 看见穿不一样服饰的,提刀就砍,专从背后搞袭击。 郁芊擅用拳,在战场上发挥不了大作用。 她抽出匕首,蹲下,把地上的人都检查一遍。 发现是敌军的,翻到正面,一刀抹颈,干净利落。 断气的再死一次,没断气的一命呜呼。 发现是自己人的,查看颈边动脉是否还跳动。 不能救的,只能先扔下不管。 能救的,她就掏出覃老搓的药丸,加上自己的急救手法。 有部分人被救活,她逐一扶到安全地方坐下。 “还能不能动?先过那边休息一下。” 把人放下,她跑回头重复之前的做法。 事故突发,有一个怕死的敌兵竟然装死! 被郁芊翻动身体时,手里的刀猛然刺向她。 每天看着死气沉沉的儿子,周雪禁不住抹泪。 升起想给儿子找媒人说亲的念头。 许老太劝她让青河再缓一缓,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周雪脸像苦瓜: “相一个未必成,再说,他不成亲,以后老了生病时,没个老伴怎么行?” 青河反驳:“老伴既不懂医又不是药引,有郁芊会开药呢。” 周雪气不打一处来: “郁芊以后不要嫁人?我不管,你如果不肯说亲,以后就别叫我作娘!” 青河无所谓地从善如流:“好的!小姨……” “天啊,你来个人气死我吧……”周雪拍腿大嚎。 许老太凉凉地:“现在不就来一个气你的了?嫌不够?” 第233章 妖女清商 士兵们身上那罩甲长及大腿,脚穿中靴。 奈何毒蛇会爬,膝盖下方的小腿保护不到位,容易被毒蛇攻击。 无人能预想到在战场上会遇到如此大规模的毒蛇。 亲兵们一个接一个倒下,没死,都睁着眼呢。 只是手麻脚麻木,说话、呼吸困难,反应变得非常迟钝,没法再打仗。 敌军亦如此。 不到半个时辰,战场上站立的人廖廖无几。 杨子轩和敌军主帅已分开,停止打斗。 楚郁芊一看,就知道士兵们中的全部是神经毒素。 虽然看似暂时无性命之忧,但不能再拖。 她吩咐郁枫守着伤员,朝阿呆招招手。 阿呆两三个起纵,在她身边落下。 持笛的女子直勾勾看着他俩,脸上是种若有所思的奇怪表情。 郁芊伸手指指那女子,示意阿呆把自己带过去。 “姐,小心。”郁枫叮嘱。 郁芊点头。 阿呆搂起她的腰,脚尖一点。 两人就像身上绑有吊威亚似的,朝女子的方向飞去。 经过蛇群的时候,阿呆需要换气,身形向下坠。 郁芊不敢低头看那些花花绿绿的毒蛇,实在太多了。 密密匝匝,挨挨挤挤,吓得人想尖叫。 阿呆双足狠狠踩在蛇头上,借那一点力再度跃起。 “哎哟~~别把我的小宝贝们踩死了……” “妖女”大呼小叫,神情紧张,好像是真的把那群毒蛇当成宝。 阿呆搂着郁芊落在她的面前,放开的手,依然在佳人身后虚扶,不舍得远离。 近距离,郁芊终于看清“妖女”的相貌。 红艳艳的嘴唇,巴掌大的瓜子脸,桃花眼斜长上挑,尽显风流和多情。 嗯,美是美,却不是良家妇女的相貌。 “请问美女姐姐如何称呼?” 妖女眼波流转,如宝光流动: “我叫清商。” 她向杨子轩的方向轻轻一瞥,抛去一个令人荡漾的媚眼。 她的回答,分明是想说给杨大将军听的。 “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我小舅?”郁芊问道。 距离不远,杨大将军自然能听见,气急败坏: “妖女,不准喜欢老子!” “何以见得?”清商不答反问。 救人如救人,郁芊不想再拖,凑近清商的耳朵快速说: “我可以答应你一个合理的要求,麻烦姐姐先把蛇毒的解药给我, 不然那些亲兵治好也变残废,到时我小舅可真是要剥你的皮了。” “去把你舅舅迷倒,送给我。”清商也以极低的声音快速跟她商量。 “做不到。”干脆~ 再商量:“那把我迷倒,送给你舅舅。” “不行。”利落~ 清商挑眉:“那以后我要嫁入杨家的时候你不准反对。” “成交!”痛快~ 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粉末塞在她手里,“用水化开,吞服。” 近在咫尺的阿呆把她们的对话全听入耳:…… 可怜的杨大将军!造了什么孽,遇上这么个妖女! 他能想象得出两人的房间、被窝里时不时有蛇出没的情景。 自求多福吧! 拿到解药,郁芊立即找伤兵们要来几个随身携带、用羊腿皮缝制而成的水囊。 把解药分散倒进去,摇匀。 然后和阿呆、郁枫一起,给倒在地上的亲兵们灌解药。 敌军主帅完颜乌气得双眼暴突: “好你个杨子轩,跟妖女联手,出阴招。 有种就光明正大地打,用驱蛇这种下三滥的招数算什么本事!” 杨子轩不客气地回骂: “你何尝不是抓住咱西旦国的一些妇孺引老子入死亡谷!龟不说鳖!” 郁芊满脑黑线:舅舅这比喻…… 两个几十岁的主帅先是互相打嘴仗,继而又开打。 打着打着,完颜乌的眼角余光发现杨子轩的两个外甥好阴狠。 喂亲兵喝解药的时间,还能腾出手顺便收割倒在旁边的敌军。 那可都是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将士们! 完颜乌气得想吐血,杨子轩乐得想对天大笑。 不止如此,楚郁芊还抽空对清商说: “姐姐,那边城门下还有二十多万南疆兵,不如让你这些小宝贝们去给他们每人咬上一口,我再答应你一个条件,如何?” 她眨眨大眼,不言而喻。 心领意会的清商笑得娇娇媚媚,“好~~” 娇滴滴的尾音千折百转,余音袅袅。 却让完颜乌气血翻腾,冲冠眦裂。 一不小心,脚下趔趄,露出破绽,被杨子轩的腰刀从左至右,割断喉咙。 “砰——” 是沉重盔甲落地的声音。 完颜乌面朝天倒下,生命的尽头,是强壮的身躯轻微抽搐。 “姐夫,我终于为你报仇了!” 杨子轩跪在地上,朝天大喊,顺手割下敌人的首级。 谷口,偷偷观望的皇甫情哭得一塌糊涂,泪眼朦胧。 十三少在身旁默默陪伴。 剩下的敌军想逃跑,三两下就被阿呆清理干净。 没有多余的时间伤春悲秋,亲兵们的毒一解,能行动之后, 杨子轩立刻带领他们转移战场,奔赴城门。 此处已是安全地带,伤员们可以互相照顾。 郁芊、郁枫和阿呆跟在部队后,跑向另一个战场。 奔至城门,眼前一幕让人不忍直视。 满地血流成河,那一具具倒在地上的,不知是活人,或是尸体。 进攻的鼓声一直没停过,反而有愈来愈快的趋势。 西旦国的将士们发疯似地向前冲,好像完全不知痛楚,倒下一个,另一个接上。 誓死要把他们的主帅救出。 杨子轩腰刀一挥:“杀!” 太阳已落下半边脸。 他身后的亲兵高举、挥舞着一面特大的旗,旗上写有一个大大的“杨”字,旗的末端有羽毛形如燕尾。 这种旗叫大旆,用动物皮毛制成,是西旦国每个营地军队统帅的象征。 “将军回来了——” “将军平安回来了——” 刹那间,士气大增。 周雪实在担心青河的状态,不死心,到处张罗要给他相人。 甚至扬言:只要他一天不成亲,便活到老,相到老。 这天,许老太拿着一张画象,是周雪千挑万选的姑娘。 长得丑不说,关键长得胖,比两个青河都要胖,聘金还要二十两。 许老太忍不住问:“你图她哪里好?” 周雪思考半天,终于想出一个优点:“图她胃口好。” 第234章 交换人质 敌军的鼓声不甘示弱,也敲得很密集。 杨子轩抢过一匹马,朝敌军后方冲去,亲兵们尾随打一路。 远远地,杨大将军瞅准敌军的那面大鼓,手上的首级用力一扔。 正巧落在敌军大鼓上,首级须发怒张、死不瞑目,正面对准敲鼓的小兵。 “啊啊——” 突然出现的人头让小兵吓一跳,鼓声节奏大乱。 南疆军们不知所措,感觉脚下一麻,像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 事件重演,又有绝大部分人被毒蛇放倒。 没被放倒的,被杨子轩带领满身戾气的亲兵们狠狠收割。 被困山谷几天的憋屈在战场上发泄,在刀尖上发泄。 最后,杨子轩没有把中毒的南疆兵杀光,而是留下一部分。 绑得像粽子之后,给他们解毒,用来交换被南疆军抓走的西旦国老弱妇孺。 双方约定明日午时交换人质。 之后,一起鸣金收兵。 郁芊和皇甫情留在战场帮忙救治伤兵,阿呆寸步不离。 郁枫和十三少帮忙把山谷里的粮食拉回军营。 当晚,饿了几天的将士们终于可以吃上一顿饱餐。 只可惜,粮食所剩无几,最多只够明天早上再吃一餐。 杨子轩咬咬牙,作出安排: “明天取消早餐,中午那餐无论如何要让将士们填饱肚子。” 南疆人狡诈,谁知道换人质时会不会出岔子? 郁芊跟他有同样的顾虑。 是以,半夜三更,又派轻功卓绝的阿呆潜入敌方军营,在水缸里下巴豆粉。 而且下的份量并不重。 招不怕旧,有用就行。 一来,其实是她手上没有那么多毒药,毒药提取可不容易。 二来,份量轻的巴豆不容易被发觉,亦不会立刻发作。 …… 次日正午,双方准时在城墙下交换人质。 对方昨天死了一个主帅,今天立即换上一个。 听说是完颜乌的弟弟,叫完颜鸟。 郁枫听说后,神色复杂,感慨地对十三少说: “我收回以前那句话,他爹比你爹更会起名字!” 交换人质的过程很顺利。 只是在西旦国的人质转身回城的时候,南疆军突然吹响发起冲锋的号角声。 杨子轩大喝:“保护百姓入城!” 他带领亲兵一马当先冲入敌军中,杀乱对方的阵形。 站在城墙上的郁芊手指完颜鸟,问: “阿呆,擒贼先擒王,你能在万军丛中取那人的首级吗?” 阿呆没回话,跳上城墙,飞掠而去,像只展翅翱翔的苍鹰,无声无息扑向完颜鸟。 自以为能用一招“防不胜防”打乱杨家军阵脚的完颜鸟正洋洋得意,以为今天必定能帮哥哥报仇雪恨。 突如其来的黑影反而让他自乱阵脚,对方的剑招凌厉,杀气透心凉。 让他产生一种“我命休矣”的绝望感。 他终究没能在阿呆手下走满二十招,首级就被割下,抛给正打得上瘾的杨子轩。 “谁敢袭击本将军?咦?天上掉人头?” 看清是完颜鸟那乌龟王八蛋的首级后,杨子轩哈哈大笑,又对准敌方的大鼓扔去。 满是血迹、怒目大睁的首级再次稳稳地掉落在大鼓之上。 敲鼓的小兵还是昨天那个,连续两天受同样的惊吓,好想哭…… 为什么老喜欢往他这里扔人头!扔给别人不行吗? 接下来的仗打得前所未有的顺畅、痛快、过瘾。 敌军一个个不知吃错什么,肚子疼。 战事一边倒。 大部分敌军成为俘虏。 当天,杨家军清点人数,足足牺牲了三万士兵,二十万大军剩下不到十七万。 另有重伤二万,轻伤六万。 好消息是敌军的三十万大军溃不成军,所剩无几。 有一个更好的消息是:太子的押粮队伍终于到达军营。 不用再饿肚子和受冷,将士们脸上喜气洋洋,简直像提前过年。 事实上,在半路被大雪封山耽搁路程的太子紧赶慢赶,生怕来迟一步,城池被破,那他就成为千古罪人。 岂料,杨大将军给他送了好大一份礼! 乐得太子大手一挥,自掏腰包犒赏大军。 这一晚,将士们可以放开肚子吃喝。 主帅营帐里,太子有心结交郁芊五人,主动与他们攀谈: “本宫尝过陈知州送回京城太师府的辣椒和葡萄酒,堪称一绝。” “太子过奖。” 郁枫淡淡地,可不敢跟太子深交。 阿呆不出声,也不喝酒。 太子却对他最有兴趣,问他愿不愿意做自己的暗卫。 “太子殿下,你可不能一来就跟微臣抢人啊……” 原来杨子轩也十分看重阿呆的武功,想要招纳他。 两人让阿呆自己选择,愿意跟谁。 太子许诺荣华富贵,杨将军许诺步步高升。 “都不愿。”阿呆仍旧是木讷的表情。 郁枫和十三少连忙打哈哈,转移话题。 期间,太子跟他们聊起上次寻辣椒一路上的奇事时,居然表示很有兴趣。 想和他们一同出发去寻什么西红杮。 吓得郁枫几人多喝了几杯酒,不敢再说话。 子时过后,酒足饭饱,各自睡觉去。 郁枫和十三少在一个营帐里。 “哥,太子如果跟咱们一起出发,以后我可不能称爷了,你觉得我应该怎样自称才合适?” 十三少鬼鬼崇崇地问道。 郁枫睨他一眼,有心捉弄,笑说: “就自称‘杂家’好了。” 十三少差点没绷得住: “这不是神经病那个娘娘腔死太监干爹的专用自称么?我才不要……” 阿呆的待遇不错,单独睡一个营帐。 四更时分,他的营账里出现两个不着寸缕的绝色美女。 “公子~~奴家来侍候您……” 两个美女往被窝里钻时,被人从脑后用棍子敲晕了。 阿呆掠出营帐,跑进郁枫两人的营帐。 把床上的十三少拎起,扔向郁枫的床。 自己往十三少的床一躺,鸠占雀巢。 十三少敢怒不敢言,谁叫自己是菜鸡?不堪人家一击! 等两人弄明白阿呆为何会半夜来抢床时,郁枫猜测: “一定是太子想用美人收服你。” 十三少问: “你看清楚确实是女人不?想当年在京城,我花重金撩到一个大美女,结果发现她跟我有同款的鸡鸡……” 每次想起这事他就肉疼,损失惨重哪! 第235章 种茉莉 楚郁枫不遗余地地嘲笑: “那是你有眼无珠。” 十三少叹气连连: “谁能想得,越是长得美的人,越是会那么地与众不同!” 两人说说笑笑,渐渐入睡。 另一个营帐里,打破军营不准出现女子的条例,腾出一个营帐给郁芊和皇甫情。 一来这是太子应允的。 二来皇甫情两人有送粮之功,郁芊更是救下不少士兵。 熄灭烛火之后,郁芊和皇甫情进空间,留言给父母,说任务完成,危机已解除。 天亮之后。 五人想躲避太子,偷偷去跟军务缠身的杨子轩告辞。 杨大将军虎目瞪得像要吃人,尽显不舍: “舅舅都还没空跟你们聊近十多年来的情况,你们就说要走? 再说那个什么鬼西红杮,搞不好就长在军营周边,不如,你们先在附近找找看?” 好像言之有理? 但是,要聊十多年的事?那岂不是好多? 郁芊看见昨天为救自己而断右臂的小伙子也在营帐里。 她已知道他叫江安,才二十岁,上思县人。 原来他准备要退役回家乡了。 “舅舅,我想跟你谈一件事。 家里的生意春节后会扩张到清风州其他四县,需要人手。 娘亲打算优先招录从军中退役的士兵,尤其是杨家军。小舅有老实可靠的人选推荐不?” 杨子轩喜: “如此甚好!大姐可真疼我!喏,眼前就有一个,江安不错的。” 江安苦笑道: “将军开玩笑,我断了右手,废人一个,能干什么?” “兄弟,别气馁,能做的事多着呢。”郁枫安慰他。 郁芊略一沉吟,说 “对,守仓库,看厂门,总有一样工作合适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谢姑娘好意,江安心领。我见到贼人也没办法抓,怎么守仓库?” 江安知道她有心想帮忙,但他不能成为别人的负累。 郁芊怎会不明白他的想法,不置可否: “你是习武之人,难道不懂?脚部力量几乎是手的三到四倍之多, 为何要执着于右手才能捉贼?用脚踢翻,踢晕不行么?” 杨子轩拍手: “说得妙!江安你的心胸还不如一个女子豁达。” 江安怔住,细细品味,惭愧地说: “姑娘高见,是我的想法太过狭隘了。” 十三少手弯箍住他的颈,自来熟地问: “我是股东之一哦,那你要不要跟我们混嘛?” 江安心里的阴霾全散,答得铿锵有力:“好!” 郁芊微笑,作出安排: “我会给我爹娘修书,到时你直接跟他们联系就行了。” 江安大喜过望:“谢姑娘成全!” 离开营帐,郁芊五人打算去寒县附近转转。 刚出军营,就碰上太子,说无聊,要跟他们一起出去玩。 郁枫看他脸色正常,好像没生阿呆的气,放下心头大石。 太子只带了一个随从,七人一起出了军营。 寒县本地人似乎早就习惯打仗,生意照做,日子照过。 何况杨大将军才刚了一个胜仗,街上热闹得很。 逛着逛着,十三少说尿急,要去小解。 他进了公共茅厕,六人在外边等他。 一会儿之后,解决完人生大事的十三少神清气爽走出茅厕。 然后,在茅厕门口打了个饱嗝。 郁枫惊呆:“你进个茅厕还能打饱嗝,究竟在里面吃了什么?” 十三少尴尬:“意外……” 身旁正巧有两个女子走过,看到这一幕,其中一个女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她毫无征兆就倒下。 十三少吓一跳,“不关我的事吧?” 阴天,多云,无雨,正适合种茉莉花。 看到女儿留言的楚父喜不自禁,总算能保得住辛苦几个月的成果。 他让正副村长召集打算要种茉莉花的人,一同去地里,听他讲解。 他家和老宅开的荒地是并排的,打算每家种十亩地的茉莉花。 其他地先养养,明年用来种辣椒。 之前田秋成已带领兄弟们把地都垒好,并按要求把坑挖好。 每一行之间隔50公分,每一株之间相隔65公分。 当然,他们不明白公分是什么,只是用目测,能达到楚父说的距离就行。 每亩地大概挖2800个坑。 楚父示范给众人看,每畦地种两排茉莉,每个坑里种3棵茉莉花,一亩地种8400棵左右。 “楚老三,要种这么多的吗?那岂不是要费好多银子?”有村民问。 “六十七、八两左右。”村长掐指算算,得出结果。 村民哗然,一亩地光茉莉苗就要投入上百两,哪有这么多钱啊? 楚父举起双手: “大家静一静。茉莉花一旦种下去,只要护理得当,好多年不会死的,年年有花摘。 而且,以后想扩大种植范围,只要把剪下来的枝杆,插入泥里,就能长根,不必另外花钱。 大家还可以培育成苗,拿出外面卖,一举两得。” 听他这么一说,好像不亏呀。 “那我们种出来的花怎么办?”又有村民问。 “我会跟大家签订十年的合同,没银子投入的,可以向我借,到时在卖花钱里扣。 合同内容是,我保证每斤花最低会用三文钱的价格来收,但大家每一年的花都要卖给我家,不准私自卖给别人。” 楚父的话让众人放下心来,但新的问题也跟着出现: “每亩地每天大概能有多少斤花?” “到时我会教大家怎样给茉莉分批,保守估计,每亩地每天至少有二十多斤吧。” 众人又是一阵哗,十斤三十文,二十斤就有六十文,比种别的东西划算! “我要签合同。” “我也要签。” …… 和长工们一起,种完茉莉的楚父放下心头大石。 晚饭时,多喝了两杯,跟两儿子说: “所有的东西都呈现三种状态,第一种是像气一样的,看不见; 第二种是像水一样,会流动的; 第三种是物体,能看能摸,有些未必能吃,你们明白吗?” 楚母打岔:“孩子小,哪懂你说的这些。” 东东:“娘,我们懂。” 南南:“爹爹说的不就是屁、尿和屎嘛。” 所有人吃不下饭,目殴楚老三! 楚父:…… 我根本不是这意思好不好! 第236章 猝倒症 另一个女子说: “不关你的事,她经常如此。” 郁芊蹲下为倒地女子把脉。 “怎么样?”十三少一半是出于八卦,一半是担心自己会背上谋杀罪。 “没什么大问题,应该是睡不好,有睡眠障碍之类的。” 郁芊刚说完,晕倒的女子就坐起来,说: “我又摔倒了?” “你经常这样突然摔倒吗?”郁芊忍不住问。 “是的,所以我每次出门都需要有人陪。”姑娘的眉眼间都是无奈。 郁芊多看几眼她的脸色,又问: “你是不是情绪紧张,大起大落时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形?” “姑娘你好厉害,像亲眼所见似的,我这病能治吗?” 那姑娘像是个溺水的人,需要人打救。 郁芊遗憾地摇摇头: “很抱歉,我学艺未精,没办法医治你。”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姑娘眸光黯淡,爬起来,和朋友离开。 “表姐,她得的是什么怪病?” 皇甫情迫不及待地问,她还是头一次见。 “猝倒症。”因为太子在场,郁芊不想锋芒太露。 “是怎样的一种病?”这下,连太子也有了些许兴趣。 郁芊只得硬着头皮解释: “是种全身肌肉力量突然消失导致的摔倒,病因不清,可能是病毒引起,可能是遗传,又或者是隐匿性的感染。” 同样身为女子,皇甫情对那姑娘升起同情: “连表姐你都治不了,她这辈子只能这样过了吧。” 在她心目中,表姐最厉害,连自己中蓝环章鱼那么厉害的毒,都能捡回一条命。 殊不知,那真的是她走运。 只要毒素多那么一点点,大罗神仙也难把她救回。 郁芊的眼神古井无波,依旧是淡淡的: “猝倒症倒下的时间很短,只要有人触碰或摇晃,就能醒来,目前为止,没有特效药能根治。” 七人继续逛街,十三少规规矩矩,没了往日的活泼。 他偷偷跟郁枫耳语: “和太子殿下在一起,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郁枫无奈笑笑,谁说不是呢。 逛得口渴,皇甫情和十三少跑去买椰子。 没多久,每人抱着两个外表呈黄色、表皮粗糙,已经开好口的椰子回来。 十三少手中的两个递给太子和他的随从。 皇甫情手中的递给郁枫和郁芊。 太子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很少见过椰子,欣然接过。 他或许是想入乡随俗,又或许是想跟郁枫五人拉近距离,特意不拘小节。 捧起椰子就要喝里面香甜的汁水。 “不可。”郁芊不得不出言阻止。 太子看她手捧椰子,不打算喝的样子,挑挑眉问: “为何?” 本还打算再去买三个的皇甫情和十三少挪不动腿。 唉~~ “想喝椰子汁,要选未成熟,外皮青色的那种。 此种完全成熟的,吃肉比较合适。”郁芊想低调也不行了。 “哦?可里面的椰子汁又香又浓,不是正合适喝吗?” 太子殿下摇摇椰子,里面的汁水一阵晃动,香味飘出。 郁芊:“成熟的椰子汁里有一种油,吃了会让人腹泄。” 太子殿下想象力丰富,脑里出现自己在街上拉肚子四处找茅厕的情形…… 嫌恶地把椰子往随从手里一塞。 谁知,郁芊又幽幽地接着说: “其实,成熟的椰子肉挺好吃的。” 太子殿下:…… 怎么感觉她是故意的呢? …… 当晚,太子把阿呆召进自己的营帐里,又提起想收他做侍卫的建议。 阿呆不为所动。 “你喜欢郁芊姑娘吧?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娶了她,怎么样?”太子开玩笑问。 “你敢!”阿呆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眸里射出骇人的精光。 右手快如闪电掐上太子殿下的脖子。 “大胆!” 随从情急之下,朝阿呆拍出一掌,被击退。 连退五六步的他勉强站稳,只觉气血翻腾得厉害。 “你敢碰她,休想有命能回到京城!” 阿呆的冷如冰如雪,不掩饰。 “那你给我当近身侍卫,我让父皇给你们赐婚。”太子开出条件诱惑他。 “不干!”阿呆冷冷拒绝。 太子殿下又使出损招: “那我就去告诉楚姑娘,你是装的,她必定不会再留你。” 阿呆冷血地: “想死?” 太子没辙,只得放他离开。 好气闷,遇上这么个不为钱,不为名,不为色的刺头。 太子名头不顶用还招祸,生命老受威胁,气死人! 阿呆那家伙,长得高大英俊,一看就知道是变态杀人狂的标配! 嗯,他打算用“缠”字功,缠到他不耐烦,或许会答应? 太子殿下那头想用死缠烂打的方式,郁枫郁芊这头想偷偷甩开他。 七人在寒县附近逛了三天,毫无所获。 这天清晨,白雾未退散,像轻纱笼罩着整片大地。 郁芊五人悄悄溜出军营,准备去寒县跟昨天联系上的田秋成、陆二接头,坐马车跑路。 郁芊在客栈门口被清商拦下: “你还欠我一个要求。” “好好想,以后告诉我。”郁芊不为意。 郁枫打量清商,说: “姐姐你现在穿这么少,要是以后得了老寒腿,怎么融入老姐妹的广场舞团队?” 清商:? 五人顺利找到田秋成二人下榻的客栈,乘着白雾,潇洒出关。 马车继续向西南方向跑。 中午停下想吃东西填肚子的时候,一辆马车慢悠悠跑上来,停下。 太子从马车里伸出头跟郁芊等人打招呼: “各位,好巧啊~” 郁枫:“太子殿下不是要日理万机的吗?” 太子笑:“那是父皇。” 十三少:“您不用协助皇上处理朝政吗?” 太子:“父皇正当壮年,不需要本宫。” 就连郁芊也忍不住吐槽: “不是说王爷皇子的,不能轻易离京的吗?” 太子:“出京前,本宫已向父皇告假。” 郁芊几人绝倒,太子殿下怎会如此清闲! 晚上住客栈时,十三少搬出心心念念已久的东西。 太子好奇:“你们要干什么?” 十三少神秘地: “枫哥说咱们要从一百四十四个物体里,找出其中十四个重新排列组合,以达到最终目的。” 太子随从锋利的佩剑架在他脖子上: “说点人能听得懂的。” “打麻将!” …… 客栈里,众人睡得迷迷糊糊,被阵阵女人尖利的哭叫声吵醒。 第237章 报应 楚家村人最近很忙。 男人要出村口外面修路,知州大人可是规划好的,春节前要修好钟家村通往风雨镇的泥路。 妇女们负责挖坑种茉莉。 不够钱的可向楚老三借一些,打个借条。 郁枫和十三少在楚家村之时,不是要干活就是东奔西走地忙。 没有空打麻将。 好不容易有机会打,又引起太子莫大的兴趣,非要添一脚。 十三少、郁枫、田秋成边教边打,教得三人想哭。 太子这人看着很聪明,对政治精明,连皇上都称赞。 可娱乐方面,那领悟力,连三岁的东东和南南都不如。 教了半个时辰还不懂怎样糊牌,出一个牌更是举棋不定,慢出天际。 整晚都不让碰一下,这麻将没法打了。 “殿下,您和皇上下棋的时候也是这样吗?”十三少小心地问。 “不,父皇从来不和本宫下棋,所以本宫才特别想跟你们玩。” 太子理所当然地说。 皇上真是英明! 几人欲哭无泪,又不敢催。 …… 就这样,打到子时,三人累得想瘫的时候, 太子终于放过他们,要睡觉了。 十三少和郁枫一间房,这样有照应。 “幸好我有个金刚不坏的腰子!”十三少嘀嘀咕咕。 “你就吹吧。” 大伙沾床即睡着。 半夜,迷糊中先是听到女人断断续续的哭声,后来变成尖叫。 “怎么了怎么了?”十三少和郁枫穿好外衣跑出房门。 看见好多人围在客栈二楼尽头的那间房门口。 郁芊和皇甫情也在,还提着一盏灯笼。 太子跑出来看热闹,结果听说是有妇人动了胎气,提前分娩。 “稳婆在里面忙活了好久。”皇甫情告诉他们。 一盆盆的血水从房里端出,一个穿灰色棉袄的中年男人,可能是孩子的父亲, 在房门外焦急地踱来踱去。 这时,稳婆派丫环出来传话,妇人痛得厉害,问如果出问题是保大还是保小。 男人根本没犹豫,说:“保小。” 郁芊心里一凉,这就是古代女人的命吗?一个生产工具? “我懂医术,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 其实郁芊并不擅长妇产科,只是想着能帮忙一二。 “去去去,一个毛黄丫头,别来搞乱。”男人心烦,挥手。 郁枫挺身而出问: “难道你不想大小平安吗?” “就凭她?里面的稳婆可是这镇上最有经验的。” 看来男人是附近的人。 一行人已出关,太子不敢暴露身份,不能以身份压人。 既然人家不愿意让郁芊帮忙,大伙也没办法。 里面的妇人越叫越大声:“痛!痛死了——” 郁芊四处观外,看见客栈天井旁种的柳树,计上心头。 “柳树皮!阿呆,下去割一些柳树皮来,快!” 阿呆的身影在黑暗中一晃而过,太子的目光炽热,像在看大宝贝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阿呆不喜欢黄金? 阿呆很快割来一大块柳树皮,递给郁芊。 “你夫人阵痛得厉害,光顾着叫,无力把孩子生出。你让她咀嚼这柳树皮,能止痛。” 郁芊把柳树皮塞进灰衣中年人手里。 岂料,他看也没看,甩手扔在地上。 “荒谬至极!此法从没听过,你少来烦我。” “可恶!你没听过,难道稳婆也没听过?”郁枫吼道。 听见有人提到自己,稳婆探出头来。 “老身帮人接生几十年的经验,也从没听说过,小姑娘别信口开河。” “你没听过是因为你孤陋寡闻,柳树皮是种天然的止痛药。 海外有个地方叫古希腊,当地的大夫建议妇人分娩之时咀嚼,可暂时止痛,还可退热。” 稳婆和灰衣男人同时冷哼,“树皮还能扯到海外去。” 妇人的叫声渐竭,稳婆又缩回房去。 “楚姑娘,要不要硬闯?”太子问。 郁芊面无表情,答: “没必要,别人不领情就算。” 或许这是那妇人的命吧,萍水相逢的人,她尽力了。 …… 然而,命运往往就是那么爱捉弄人。 两柱香的时间后, 灰衣男人要保的小,并未能如愿活下来。 而他置之不理的大,却奇迹般没有死。 当稳婆抱着血迹斑斑、憋死的孩子给那男人时,众人都看到是个男孩。 灰衣男人双手颤抖,不愿意抱孩子,反而转身,发疯似地扑向郁芊。 “都是你,是你害死我的儿子!” “砰——” 男人被郁芊不留情的一脚踢得跪在地上。 郁芊走近,脚尖飞起,踢中男人的下巴,有血从他的嘴角流出。 “主动找死者,必须满足!这是你不把女人当一回事的报应!” 郁枫上前朝他胸口也来上一脚,骂: “不反省,只会怪别人,你这种人活着是浪费空气!” 十三少不甘寂寞,踢两脚,“鄙视你!” 太子是第一次看见楚郁芊揍人,那一脚的力量…… 想起之前开玩笑说要娶她的话, 恨不得立马能收回,如此强悍的女子,也只有阿呆能吃得消~ 听说天亮之后,灰衣男便用一辆木头手推车把娘子孩子带回家去了。 掌柜直呼晦气。 郁芊等人在此地附近转悠两天,没有发现。 第四天,离开客栈,三辆马车跑得不急不徐。 中午,在一片树林处停下,吃干粮。 树林旁有水,水里有一对鸳鸯。 十三少显得很惬意。 “你惬意什么?是因为裤子里没穿亵裤,够凉爽吗?”郁枫问。 “怎么可能!”十三少怪叫,说: “我是羡慕鸳鸯,不羡仙。” 郁芊给他科普: “鸳鸯并不专情,几乎一年换一次配偶。” 十三少大笑:“我羡慕的就是这个……” 皇甫情抡起拳头就揍。 两人打打闹闹,朝树林里跑去。 不久,传来两人的尖叫声:“啊啊啊——” 唉~~ 郁芊几人认命地往声音处跑。 太子满脸兴奋,终于有怪事发生了么? 大伙跑到十三少两人身后,他们正惊悚地看着面前的树。 头顶处,赫然挂着一个用树藤做成的简易筐笼,里面是一具刚出生的男婴。 是死婴,双眼紧闭,脸上身上血迹已干涸。 “像不像两天前难产死的那个小孩子?”皇甫情颤抖地问。 第238章 风干的尸体 皇甫情说完,紧紧依偎在郁芊身旁。 十三少尽管也怕得发抖,仍坚定站在她身边安慰: “别怕,有我。” 皇甫情带着哭腔: “你连我都打不过……” 郁芊几人看了又看,其实婴儿刚生下来的样子都是皱巴巴,差不多的,难以分辨。 “是那天稳婆抱出的死婴,憋死的。”郁芊极其冷静地说。 太子不由得看了她一眼,这种情形之下,不害怕的女子,心理强大。 “为何挂在这里,是不是要报复我们?”十三少只能想出这个理由。 他还记得那个灰衣男人愤恨的眼神。 郁芊没好气地瞟他,说: “你想多了,应该是另有原因,太子会帮咱们解惑的,对吧?” 太子略为惊奇:“你何出此言?” “你看见婴儿尸体之后,也大吃一惊,但很快变得平静,显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而且这附近,不止一具孩子尸体。” 刚才匆忙跑过来的郁枫、田秋成和陆二几人没注意周围环境。 如今在郁芊的提醒下,才发现此片树林阴气重重,凉风阵阵。 附近每隔几棵树,便吊有一具用藤筐装着的小孩子尸体。 有些显然吊了好久,已经被风干。 皇甫情抖得更厉害。 太子现在的心情可以用春风得意来形容,有种自己被需要的感觉。 他看得出,一开始,郁枫等人就各种嫌弃,不想带他玩。 眼下,终于到了自己发光发热发挥的时候了。 傲娇的太子殿下装模作样地清清喉咙,才开尊口解释: “其实这是西南一带少部分人的习俗,孩子的尸体都选择树葬,而不是入土为安。” “那……不怕孩子的尸体被猛兽吃或小鸟啄吗?”田秋成大胆发问。 在外面遇到的所有事情,都是他和青梅的谈资,增进两人感情的纽带。 “这个嘛,听说会先用盐水把孩子洗干净,然后涂上一种令野兽和鸟类不喜的药汁,至于是什么药汁,就不得而知了。” 太子把自己所知道的东西和盘托出。 如此一说,众人的恐惧感大减,剩下的是怜悯之心。 竟然有那么多孩子死于疾病或非命,这样的事,真令人心情沉重。 众人不可能在这片树林里吃得下任何东西,都钻回马车里。 随便吃点东西,填饱肚子,继续前进。 关外的地理、风土人情,太子也是从古籍上看到,所知不多。 他不方便暴露身份,跟郁芊等人说好,以后直接叫他的名字:上官文柏。 上官文柏二十二岁,肖母,有一副好相貌,清贵俊秀,薄唇猩红。 他母亲是当今皇后,他尊贵的身份是带给郁芊几人的压力。 若有点差池,九族都不够灭。 不明白皇上怎么会放心让他出来历练。 他的随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卫,叫墨竹。 墨竹的五官很平凡,是那种普通到扔在人群里,转个身你就记不住他样子的人。 经历了树林里的事,十三少、郁枫和上官文柏之间果然不知不觉亲近起来。 两人干脆跑到太子的马车里,聊天吹牛。 吹着吹着,才发现直到傍晚,也没找到可以住宿的客栈。 天皇贵胄,怎可和他们一样,随便在荒郊野外过夜? “无妨,我想体验下民间的生活。”上官文柏放下架子,他是真心想跟他们交朋友。 出生就是太子,从小高高在上,注定他只能孤单一个人,没有能交心的朋友。 前面郁芊的马车停下,向路旁一位老妇人问路。 “滚滚滚,这附近没有村子。”老妇人很凶。 没有村,老妇人住哪里? 众人自动理解为老人讨厌外来人。 马车继续前行,往外看的郁芊被什么东西反光,刺了一下眼。 “阿呆,右拐。” 村庄不大,在群山和树林中半遮半掩。 被夕阳的余晖染上一层橘红色,多了些许人气感。 只是,这种时候,本应是炊烟袅袅的村子,安静得没有半点声音。 没有烟火,没有人声,没有小孩哭闹声,甚至没有狗吠的声音。 村庄里亦没有半个人影。 “难道这是一个空置的村子,无人居住?”十三少猜测。 郁芊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应该不是,房子有被修葺过的痕迹。” 郁枫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敲最近的一家大门: “请问有人在吗?” 屋内无声无息,没人应门。 郁枫不死心,就一直敲,声音之大,整个村子都能听见。 屋内的人像是实在躲不过,只得出来开门。 “吱——” 沉重的木门打开小半,开门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 苍白的脸隐在门后的阴影里,声音沙哑得像是缺水,又像是许久未曾跟人说过话。 “你们有什么事?” 他开口的瞬间,郁芊发现他前面的门牙空空,只剩下嘴角旁两颗,比寻常人的尖。 有一闪而过的幽幽红光,似血。 御书房里, 中年皇帝威严的面孔,现出一种名为担心的表情。 他对面站着的是一位如谪仙般的男人,身形清瘦、修长,五官冷隽。 “阿冥,不如你帮我算一卦,看看太子现在如何?” 皇上此时卸下上朝时的霸道和严肃,像一个平凡人家、担心外出儿子安危的老父亲。 名为阿冥的男人起卦后,说: “皇上放心,太子此行,遇事可逢凶化险。” “姓楚的一家四口,果真如你所说,是我西旦国的福星?” 做皇上的人,终究是疑心大,对任何事任何人都抱怀疑态度。 “不止如此,他们更是肖家的克星。” 说话的人,正是西旦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肖右国师都要矮上半截的左国师,叶冥。 “如此,朕总算能放心些。” 楚家村里。 一群脏得像在泥地里滚过的小家伙,蹲在地上唉声叹气。 原因是他们的两位老大又把爱哭鬼小花弄哭了,停不下来。 前一刻钟, 东东点评她的小腿:“像两只弯曲的萝卜。” 南南不同意:“胡说!姐姐说萝卜有白色和橙色的,但绝对没有黑色的!” 第239章 人性本恶 “兄台,我们找不到客栈,想在你家借宿一晚行吗?” 郁枫问话,十三少掏出一锭银子。 小伙子没看银子,目光在各人的脸上来来回回。 眼神里似乎有隐秘的兴奋、期待、刺激。 郁芊站在门外打量村子的情况。 他们闹出的动静不小,居然没有小孩跑出来看热闹。 不太寻常。 大门口好像改小过,而一进入大门后,立即能看得出, 此屋原本是一间小客栈。 为什么会在荒郊野外开客栈? 为什么又不开了? 小伙子介绍说此处叫白家村,他叫白伟。 白伟给大伙倒茶,众人发现他的两个手都是畸形的。 左手五指比正常人的要短上一截,指甲参差,拇指指甲甚至只有一点点,尖尖的,呈黄褐色。 右手只有四个手指,缺少的是拇指,指甲又乱又厚。 他两个手看起来又黄又脏,脸色却异常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没有心机的十三少问出心里的疑惑: “这个点了,你们村的人还不做饭吗?” “我们不习惯吃熟的东西。”白伟轻声说。 不吃熟的?吃生的? 他们没坐多久,有人走进屋里。 正是问路遇见的那个老妇人,她手里提着一个木桶。 老妇人看见他们,若无其事地说: “没想老妇人跟诸位真有缘。” 白伟叫了一声奶奶,把十三少给的银子递给她。 老妇人一改之前凶巴巴的模样,笑眯眯地: “公子小姐们稍等,我去给你们做晚餐。” “需要帮忙吗?”郁芊问。 “不用不用。”老妇人提起木桶,又说: “寒舍简陋,没有肉,只有鱼。” 大伙回答说无所谓。 白伟搬来一个大火盆,准备烧火。 “我们不冷。”皇甫情说。 “用来烤竹筒饭的。” 白伟很快生好火,又拿来七个装有米,用竹叶封口的竹筒,放在火上烤。 上官文柏很感兴趣: “这样吃法,本……小爷还是第一次。可是为何只做七个人的饭,你们不吃吗?” “我们不喜欢吃饭,吃一点菜就能饱腹。” 白伟垂下眼眸。 等竹筒饭烧好,白奶奶先是端上来一个大盆,放在台上。 大伙闻到一股清香的酸味,再一看, 盆里的东西又绿又黑,不知道是什么。 郁芊用勺子舀起来看了又看,才勉强认得出一些: “茱萸、胡椒、柠檬草、臭叶和紫苏,另外这些是什么?” 白伟抬起下巴,说: “这是我们白氏一族独特的蘸酱配方,另外加有盐、醋,鱼的内脏,就肠子和胆那些。 还有我奶奶从溪里捞的苔藓,洗干净了的。” 上官文柏尊贵的胃一阵翻腾:“能吃?” “当然,很美味的,我们世代如此吃法。”白伟一副他们不识货的目光。 白奶奶又端上来一个盆,放在配料盆旁边。 大伙伸长脖子,看到居然是一盆小鱼,两三个手指粗的小鱼。 “我在山里小溪抓的,可清甜了,你们一定要试试。” 小鱼在水里欢快地游来游去,十三少的眼珠跟着转: “好神奇!这鱼掏了内脏还能游这么久的?” “谁说掏了内脏?鱼要吃新鲜完整的才味道好。” 白奶奶随口回答,惊呆十三少。 “没杀?那这盆蘸酱里的内脏……” “是前几天杀大鱼时留下切碎混在一起,腌三到七天才能吃的。” 白奶奶不吝啬地解释。 这下,不止十三少,连郁枫和太子几人都变得结巴: “大、大鱼的!腌、腌几……天!”居然没长虫…… “那……这些小鱼都没除腮的?”皇甫情问。 “没。”好干脆! 啥都没弄,那她刚才把鱼拿进厨房半天,是干嘛去的? 给鱼儿做心理辅导吗! 唯有阿呆和郁芊淡定如老僧。 “来来来,开餐。”白伟好像饿极,很期待这顿晚餐。 郁枫几人小心翼翼打开竹筒饭,眼睛瞪得老大,反复察看。 就怕突然钻出几条不知名的虫子。 白伟祖孙俩各自夹起三四条活泼的小鱼放进蘸酱盆里。 小鱼在盆里钻里钻去,很快染得青青白白,白奶奶夹起一条沾满蘸料、抖着尾巴的小鱼。 大伙眼睁睁看着她从鱼头开始咬,一口一口。 除了鱼刺,什么都没吐出来。 “鱼腮、鱼肠,一起吃?……”十三少实在忍不住问。 “不用怕,跟鱼肉的清甜混在一起,别有一番滋味。” 白奶奶说话的同时,大伙看见她的牙齿上沾有一些黄黑色的东西,不知是不是鱼肠子…… “呕……” 淡定如郁芊和阿呆,是第一个跑去找水沟呕吐的。 跟着是上官文柏、墨竹、十三少、郁枫…… 无一幸免! 清空胃里的存货之后,大伙刚坐下。 白伟祖孙俩又热情招呼: “多吃点,不用客气啊……” “我们吃鱼会便秘!”七人想到的借口出奇地一致。 最后为了不浪费,勉强吃下一点竹筒饭。 晚饭后,天完全变黑。 临睡前,郁芊低声交代各人:“小心点。” 房间挺多,全是单人间,白奶奶硬是给他们安排每人一间。 说单独睡,宽敞些,睡得舒服。 郁芊了无睡意,一直躺在床上等。 直到四更天之后,人体最困乏的时候, 有一截细小的竹筒戳破纸窗,吹进一些下九流的迷烟。 她用衣袖捂住鼻子。 一刻钟后,没听见有人推门进来,反而是隔壁皇甫情的房间有动静。 她一跃而起,冲进隔壁房。 “住手!” 床边弯腰的人回头,点点月光下, 白伟咧开的嘴露出两颗尖牙,嘴上满是鲜红的血。 从郁芊那得知自己两百亲兵在死亡谷的惨死状后,杨子轩一直坐立难安。 没法入土为安,他只得派仇飞带人去把谷口封住,以免再有人误入,枉送性命。 做完这些,他终于能安睡。 睡到三更半夜,只觉很不对劲,被窝里冷冰冰的? 起床,点亮油灯,掀开被子,看见两条手臂粗的无毒蛇在陪自己睡觉。 气得杨大将军拎起大刀,把蛇砍成七七四十九截。 怪不得临走那两天,郁芊给他讲什么《白蛇传》,什么白娘子许仙的故事呢! 第240章 最后关头 凄清的月光,惨白的脸色,鲜红的血液从嘴角流下。 此时的白伟,活脱脱像个靠吸人血为生、不能见太阳光的吸血鬼。 床上,睡得死沉的皇甫情脖子动脉处,被鲜血染红。 郁芊的心又气又恼,难道皇甫情已遭毒手?不是提醒过她吗! 不可能呀,她听到开门声就跑过来了。 白伟的动作不可能有那么快。 身后传来纷乱的脚步声,上官文柏和郁枫几人跑进来。 看到这一幕,有点不知所措。 尤其是太子,身子哆嗦,不知是害怕还是高兴过头。 “你们别过来,不然我划破她的脖子!” 白伟左手拇指尖利的指甲放在皇甫情的颈上,原来指甲有这功能。 “咦,你不是僵尸吗?不用牙咬反而要用指甲?” 上官文柏好失望,书上那些都是骗人的。 “情情,我看见那个白伟喝血,好可怕……” 十三少从门外圆润地滚了进来。 然后看见一屋子的人,再看见皇甫情颈边的血: “情情……” 阿呆左手提灯笼,右手拎白老太婆出现在门口。 同一时间,白伟家的大门被撞开。 力度之大,让所有的房间为之一震。 “大伯母,你们不能再害人……” 撞门的声音,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说话声,在寂静的暗夜里特别响亮。 来的是村里人,终于不打算再袖手旁观。 他们看见屋里的情形时,怒斥:“白伟,你又害死一个姑娘!” 带头的是一个中年人,络腮胡子,脸三分之二被毛须挡住。 肤色有点紫,额头有溃烂后结的红色疤痕,很吓人。 跟在他后面的男男女女,大概有二三十人,都长得奇形怪状。 脸上长红斑的,长疱疹的,耳朵少一个的,鼻子萎缩半截的…… 更别说那手手脚脚,全跟白伟一样畸形。 且样子老成,肤色不一。 把十三少和上官文柏几人看得心怦怦跳,丑得太吓人了。 “把我奶奶放了——”白伟大喊,精神陷入癫狂。 眼看他拇指要掐入皇甫情的脖子,阿呆把白老太扔在地上,劈晕后,随手一甩。 匕首精准击白伟的左手,整个拇指被切下。 这下,左右两手呈对称美。 十三少抓住机会冲过去拦腰抱住白伟,要把他拖离皇甫情。 白伟压低头,想啃他白嫩的颈。 郁枫跑上前,一掌劈在他的后颈,全世界安静了。 郁芊上前,擦干净皇甫情脖子上的血,把她弄醒。 原来是白伟不知喝了什么血,沾在她的颈上,吓得个个以为她被吸血。 十三把头凑到她跟前,深情地说: “情情,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是不是很应该互相慰籍一翻?” “去死!” “哎呀~” 大胡子中年人向郁芊几人道歉,说出当中隐情。 白氏族人以前住在一个叫小西村的地方,十年前,全村人无缘无故变成想吸人血的怪物。 被迫搬到此处,白老太的相公是村长,他家最靠路边,于是开了一间客栈。 有一次,在半夜想吸客人血时,双方打起来。 对方被村长一家杀死,村长和儿子、儿媳重伤不治。 此后,客栈就关门了。 “老太婆是故意用那样的态度引起我们的好奇心,如果一计不成,还有二计。” 郁芊终于想通。 “什么二计?”在研究怎样劈人后颈致晕的十三少抬头问。 “她在屋顶放了铜镜反光,看见的人自会怀疑此处有玄机,故而前来看看。” 郁芊平静中带笑,老太婆真懂揣摩人心。 看,他们这行人不就入了套么? 明知有古怪,非要来看看。 皇甫情摸摸脖子,后怕地问: “你们真的要吸人血为生?” 大胡子面色沉重: “其实,我们大部分不想的,只是有少数……” “你们并不是怪物,只是得了一种怪病。”郁芊红唇轻启,静似娇花。 “是病?” 大胡子惊讶,其他人接头接耳。 郁芊缓缓地: “你们得的是卟啉病,人体血红素的合成出现障碍,使得叫卟啉的代谢物质在身体里增多而中毒。” 又变成中毒? “听不懂!”众人齐回答。 郁芊继续说: “照你们的说法,应该不是遗传,也不是喝酒过多导致,有可能是环境中毒。 你们是不是怕阳光?容易被晒伤,溃烂,肚子痛,下肢疼痛,甚至会瘫痪,更甚者有人老想吸血?” “对,完全正确!” 大胡子承认,沉思一忽儿,说: “你这样说来,有点像。我们村水里的鱼一直很好吃,慢慢地,变得特别腥特别难吃。” “你们以后不要再这样吃生鱼了,细菌多,很容易出问题的。”郁芊提醒。 看在这些人最后关头跑来救人的份上,她决定指点他们一条生路: “其实卟啉病有好几种,无药可治,且不能根治,你们走运,大部分人属于迟发性,有一线生机。” 大胡子带领身后众人跪下:“求姑娘指点。” 郁芊的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柔和了一些,说: “你们平时要避免被太阳晒,多吃些新鲜的蔬菜水果,食物要煮熟才吃,可以适当多吃些高糖的东西。 还有,可以每半个月放一次血,在静脉放,不要想不开去戳动脉。” “放血?!”所有人被吓到。 种完茉莉花,接下来是玉兰花。 楚父打算新屋里每一个能种的角落,全部种上玉兰花,好掩人耳目。 今天两个小儿子好乖,居然来帮忙。 坑都是挖好的, 看他们一个种下,一个填土,楚父老怀安慰。 一个时辰后,在纸厂忙活的楚父被二愣子找到:“东家……” “何事?” “剩下二十棵没法种……” 楚父奇怪,明明算好的。 等去到后院一看,他简直想晕。 村里跟东东南南玩得好的二十个小伙伴,此时都被种在坑里,露出腰部以上。 整整齐齐,两排二十个坑,每边十个,一个萝卜一个坑,哦不,一个娃子一个坑。 左边第一个是小胖,右边第一个是小花。 自家两个小豆丁一人负责一排,正在填土。 别人家种花,他家种瓜娃子! 填完土,俩小家伙要准备浇水。 大冷天的,浇水? 不要哇—— 第241章 放血治疗法 阻止了东东和南南的爱心浇水后, 楚父把二十个瓜娃子像拔葱一样拔起来,每人发几颗糖, 让他们去前院玩过家家,才敢吁一口气。 …… 这几天,楚父楚母在着手准备搬入新居的事。 许老太想不通: “不是说打胜仗了么?为何郁芊和郁枫不先回来?过完年再去找那什么鬼西红杮不行?” 她现在非常厌恶西红柿,害她两个宝贝孙子孙女东奔西跑。 错过入住大房子,又错过春节合家团圆的大日子。 见许老太反复唠叨,楚父赔笑说: “爹,娘,要不你们以后干脆就跟着我,住大屋,好不?” 许老太和楚老头意动,想了想,说: “不好,这都没分家。” “那你们可以两边住呀。今年都在我那过年三十,就这么说定了。” 他们还想喝血补血来着,但这姑娘叫他们放血?没搞错吧? “对!要适当放血,可以去除肝脏里储存过多的铁,每次放500毫升。” 郁芊拿起房间里的杯,示范给他们看,500毫升有多少,接着说: “无须担心,放个四、五次之后,病情得到缓解,能持续半年,效果好的话,可以有几年好日子过。 不过,没有办法能根治,你们要放平心态。” 大胡子身后一个妇人哽咽道: “敢问姑娘,为什么我们得了此病后,有些人会想吸血?” 郁芊眉头紧锁,这确实是个问题: “其实,你们喝血,对这病是没有帮助的,重型血卟啉病人才需要输血,会较有效。 之所以想吸血,一来是病毒侵蚀大脑造成的,二来是有些人心理压力太大,认为吸血能缓解病情。” 村民们沉默良久,最后由大胡子提问: “姑娘,你们打算把白伟祖孙俩怎么办?” 郁芊的脸沉下,“想要我们不计较?” 如果她过来迟一点,皇甫情就会死得很惨。 以前那些手无寸铁、毫无防备又死于非命的人呢?有多少? 大胡子的语气很是忐忑: “不、不是这个意思,大伯母她杀过许多人,都是为了白伟这孙子,只求姑娘给一个全尸。” 郁芊看向上官文柏,这里他身份最大。 不过白老太祖孙并不是西旦国的百姓。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上官文柏缓缓地说。 “屁,你见那些造反的皇子到最后哪个不是流放或者守皇陵……唔唔……” 十三少没说完的话被楚郁枫捂住。 郁芊想到白伟嘴角流血那一幕,狠下心说: “白伟估计不止大脑神经被损坏,连心理也出现问题了,留不得。” 十三少拿开郁枫的手,飞快地说: “我知道,这就是俗称的神经病。郁芊姐,我有个问题, 不懂医的人,有什么办法能快速分辨自己有没有这种病?” “最简单的方法是把自己的尿液放太阳下晒,一个多时辰后,有卟啉病的人,尿液会变成棕红色的。” 十三少不知在想些什么,笑得异常猥琐。 把白伟祖孙交给楚郁芊几人处置,天色渐亮,村民们要回家里躲太阳。 临走,大胡子对抱歉地说: “我们白天不敢出门,姑娘你们请自便,若是不着急可在附近玩玩。 山上有许多小菊花,只可惜现在不是开放的季节。” 郁芊心一动,问:“菊花?什么颜色的?” “红色,想必姑娘家会喜欢。” 大胡子误以为他们是出来游山玩水的公子小姐。 村民们各回各家。 郁芊整夜没睡,打算补眠。 十三少最无聊,精力最旺盛,他居然要做实验。 测试郁芊说的分辨卟啉病方法的实验。 他从白老太家的厨房找来好些碗,在碗底写上各人的名字。 郁芊才不陪他疯,回自己房里睡觉。 阿呆只轻轻扫他一眼,十三少根本不敢叫他撒尿。 他先是把白伟弄醒,用匕首架在他脖子上,逼他撒尿。 “你们这么多人看着,我撒不出……” “就你恁多事!快撒!” 匕首割进一分,有红血丝冒出。 白伟立刻吓尿。 “这不就尿出来了嘛,尿准一点……” 十三少自己尿了一碗,皇甫情不好意思,没跟他胡闹,但她想看结果。 郁枫被十三少缠得不耐烦,扭扭捏捏才尿出半碗。 “哥,你这尿量不太正常呀……” “你是不是想喝?”郁枫恶狠狠。 “不是不是……” 最让人想不到的是,堂堂太子上官文柏竟然配合撒了一碗尿。 “大家年轻人,好奇心重,喜欢玩。”十三少表示理解。 上官文柏微笑: “我现在是你们的朋友上官文柏,不是太子身份。” 几人经过这一夜“惊魂”冒险,关系拉近。 十三少大喜过望: “说得好,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 有饭一起吃,有钱一起花,有牢一起坐……” 怎么说话的! 招来郁枫和上官文柏不客气的组合双打。 至于田秋成、陆二和墨竹,不用说,自家主人老大一个眼神, 乖乖拿碗,转身撒尿,几乎动作一致。 十三少把七碗尿放在院子里被太阳晒到的地方。 上官文柏命墨竹把白伟祖孙俩处理掉,尸体埋在后院,跟他父母的坟在一起。 也算是一家团聚了。 得此种病,算是他的不幸。 可白老太不阻止,反而帮他杀人取血,那就是她的错! …… 两个多时辰之后,七人围在院子里看结果。 七碗尿有六碗没什么变化,只有一碗变成红色。 十三少小心地踢翻,看见碗底果然写着白伟的名字。 “表姐真厉害!”皇甫情于有荣焉。 “我们都是正常的,哈哈……叫上郁芊姐和阿呆,咱上山玩,打猎烧烤……” 郁芊睡了一觉之后,精神充沛。 九人经过村子转入后山,村子依然是静得毫无人气。 “患上这种病,白天不能出门,真的会变成疯子。”皇甫情感叹。 山脚下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溪里游着白老太抓的那种小鱼。 众人想起那青青黑黑的蘸汁,谁也提不起吃鱼的兴趣。 像大胡子说的,白家村后山果然漫山遍野全是绿色的菊科。 细长叶子,没到花期,尚无花蕾。 但是,郁芊一眼就能看出:“除虫菊!” 第242章 蚊香 “是不是能吃的?” 十三少每次一听到郁芊这种发现新东西的语气,唾液就会自觉分泌。 “说了是除虫菊,虫吃的,你也要吃?”郁枫不客气地赏他一敲。 十三少笑嘻嘻:“我是大虫~” 皇甫情飞快接上:“你是大色虫!” 笑完,打猎的任务落在阿呆身上,墨竹留下保护大伙。 “楚姑娘,我看你对这除虫菊很有兴趣,能说说吗?” 上官文柏开始觉得不枉此行,跟他们在一起,比在宫里自由开心得多。 郁芊想想,既然要同行一路,很多事是瞒不住的,也就大大方方地说: “除虫菊的花最毒,含有除虫菊素和灰菊素,可以除臭,杀虫。 尤其是夏天蚊子多的时候,可以用它们的花碾碎,做成蚊香, 蚊子会被麻痹神经,中毒死光光,保证你一夜酣睡到天光。” 说着说着,郁芊觉得自己好像在打蚊香广告。 上官文柏的眼睛亮闪闪: “姑娘可是打算要做这个……蚊香生意?你会做?” 郁芊满意地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力。 “那,可否让我也加入?”上官文柏踌躇。 “兄弟,你也有兴趣做生意?是不是妾室太多,私房钱不够用?” 十三少挤眉弄眼,一副他很懂的样子。 郁枫则是好奇另一个问题: “你跟咱们做生意,算是结党营私吗?皇上会不会不高兴?” “当然不算,父皇不会介意的。”上官文柏啼笑皆非。 “那好,咱们一起做生意,以后什么都算你一份……本金。” 十三少满口答应,郁芊不好反对。 上官文柏喜出望外,掏出一叠银票,直接塞到郁芊手里: “楚姑娘,你先拿着,不够着人通知我就行。” 郁芊横看他一眼,把银票收好。 阿呆永远都不会让人失望,很快打回猎物。 众人在山上流连忘返,午餐和晚餐都在山上解决。 虽然没发现西红柿的影子,但也算是有收获。 直到快天黑,才回到白家村。 却是直奔大胡子家而去,看情况,村民都当他是村长了。 大胡子开门见是郁芊九人,表示很欢迎。 他家人正在杀鱼,决定不再生吃,要学做红烧鱼。 郁芊不吝啬地指点了几下,便直奔主题,和大胡子谈起生意。 “我们想买后山的菊花,要晒干的,两百文一斤。” “姑娘想要,到五、六月份的时候派人来摘就是,想要多少摘多少。” 大胡子无所谓地说,早上他们回到家,按这位姑娘指点的静脉,放了血。 一天下来,果然感觉比之前舒服得多,腹痛减轻。 区区那点菊花,本就是野生野长的,恩人想要,尽管拿去就是。 “不,我们没那么多人手,所以想跟你们合作。此种菊花在全开时除虫素含量是最高的,但你们不能晒太阳。 这样吧,你们可以晚上去摘,白天放在院子里晒,到时我会派人来收,也算是给你们村里多一个进项,如何?” 郁芊静静地等待大胡子的表态。 话说至此,大胡子哪能不明白,这姑娘是有意在帮他们一把。 想明白后,大胡子感激涕零地同意了。 他不为自己,也得为家人,为村民着想。 双方签定合同,这回添上上官文柏的大名的印章。 “对了,这种菊花很容易繁殖的,用种子或插杆的方法都行,你们可以尽量扩大种植。” 郁芊提醒,种得多,她也能赚得多不是? 现在可是又多了一个太子要分钱呢。 唉~有大腿不抱,会遭天打雷劈的! 次日,天未亮,郁芊一行人就在白家村人的热情送别中离开。 照他们所讲,此处离下一个落脚的县城,甚远。 十三少可不想在荒郊野外喂蚊子。 …… 三辆马车足足跑了一天,终于进入南疆国的第一个县:甲南县。 郁枫问上官文柏怕不怕南疆人认得出他? 上官文柏根本不带怕: “自从你舅舅打胜仗后,南疆国就有意想和谈。” 找到当地最好的客栈,众人美美吃了一顿。 沐浴,洗去一身风尘之后,又在郁枫房里玩麻将。 太子跟他们混熟的结果就是,除了田秋成,郁枫和十三少不再包容他的缺点了。 “出个牌慢吞吞,你难产啊?”十三少嘴欠地嚷。 太子:我忍! “快点快点!要是等你接生的话,孩子都憋成啥样了……”郁枫也不跟他客气。 太子:我忍! 然后有一局,郁枫、十三少和田秋成不约而同做大牌:十三幺。 三个人都叫糊了,只等自摸幺鸡。 因为牌面上一个没出现过,他们都以为好牌沉底。 结果,打到最后一张牌,也没看见幺鸡。 三人同时看向上官文柏,推倒他的牌,一看。 四个幺鸡果然全在他那里。 “你为什么扣着不暗杠?”田秋成想不明白。 “我喜欢。”太子傲娇本性出来了。 郁枫的火爆小脾气也出来了: “我靠!你贪这小鸡有亲切感是不?还舍不得打!” 十三少也气咻咻地叫嚣: “这是犯了打麻将的七出之条,知道不?” “别以为我不知道,一杠,你们就会抢杠,就不杠,咬我啊?” “你以为我们不敢?” 三人气得牙痒痒,上手,用麻将掷他。 太子回掷,四人互掷,麻将散落一地。 塑料兄弟情破裂,不欢而散。 第二天,四人又像没事似地,一起在大堂吃早点。 上官文柏喜欢吃客栈里做的双色馒头,觉得不对劲,说: “小二,这馒头没有昨天的好吃。” 小二慢吞吞地回答: “怎么可能?这馒头就是昨晚剩下的啊。” 上官文柏:…… 掌柜:…… 吃完早点,四人又一起出去逛街,好得,只差没像女子那样手拉手。 皇甫情目定口呆:“他们昨晚不是闹翻了吗?” “男人的友谊,咱们不懂。”郁芊笑笑。 下午,男子组回来后,高谈阔论,说什么晚上一定要去试试。 皇甫情好奇问起,十三少神秘兮兮地说: “这县城里有一些掮客,专门提供‘娱乐性蛇咬’,听说能让人飘飘欲仙,精神百倍,咱们打算去试试。” “娱乐性蛇咬?是什么?” 第243章 蛇馆 皇甫情冷笑,恶狠狠地凶十三少: “你们故意搞得神神秘秘的,说是什么蛇咬来迷惑我和表姐,其实就是想上青楼,对不对?” 十三少慌了一下,反驳: “当然不对,我们要去的是蛇馆,不是青楼。” 上官文柏老实道出: “我们在街上闲逛时,有人问我们愿不愿意尝试刺激又新奇的体验,说是会让人感觉快乐又幸福。” 楚郁枫在他姐凌厉的眼神攻势下也乖乖交代: “那人说自己是个中人,知道有两个隐蔽的蛇馆,是灰色的娱乐场所,价钱不高。” 田秋成更是老实: “那人还说,蛇馆里有多种毒蛇可提供,有轻度、中度和重度的幸福感体验提供给客人。” “毒蛇?不是美人?怎么越说我越糊涂?表姐,你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吗?” 皇甫情神情迷茫。 郁芊揉揉眉心,语气凝重: “我听说过,在某些发达的国家一些狂欢派对,有人会把道上称为k-72的眼镜蛇毒粉剂加在饮料里一起喝, 效果非常强烈,能让人感官增强,精力提升,忘记一切,甚至会有飘飘欲仙的感觉。” 郁枫眨了眨眼,说: “姐,你怎么把蛇毒说得像是某些毒品似的?” “是不是掺有,无从得知,我只知道价格贵得离谱。 要知道,想获得2斤眼镜蛇毒液,大约需要弄死200条毒蛇。” 郁芊的语气中隐有无奈。 上官文柏双手背在后面,迈着优雅的步子,说: “可那人说的是蛇咬,价格十两起步。“ 郁芊眉目肃然: “你们难道不知,被毒蛇咬会有性命之忧?” “当然知道,姐,我们只是好奇想去见识一下而已。”郁枫打哈哈。 郁芊没再反对,只说: “今晚我和你们一起去。” 皇甫情粲然一笑,抚掌,道:“我也去。” 十三少涎着脸说: “你是想开眼界还是想去体验那幸福感?其实,我也可以给你的……” “你个色胚,去死吧!”皇甫情追着他打,两人吵吵闹闹。 郁芊神色从容:“其实我是怕你们冲动体验,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没人收尸。” 第244章 确实生效快 京城,太师府收到陈鸿博送回的年礼,前脚把十三少一起托运的礼物给吏部尚书府送去,后脚就收到皇帝的传召。 陈太师心知皇上就是想见识那些新奇玩意,便每样带上几份进宫。 吏部尚书府。 陆尚书收到儿子送的年礼很是开心,也喜欢。 都是些没见过的稀罕玩意,打开酒坛,一股独特的果香扑面而来。 未尝先爱。 男士香水,他自是愉快笑纳,男人也可以老来骚的嘛。 至于那些女士香水,高端护肤品,每样送一份去给十三的姨娘。 其余的,就让夫人和女儿自己挑选。 “乡下人弄出来的东西,不知从哪找来一些海外的漂亮瓶子,就把自己包装成高等货?” 尚书夫人端坐不动,说出的话冷冰冰,脸上是不屑一顾,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陆尚书一阵头疼,又来了。 他夫人把唯一的庶子看成眼中钉,有关他的一切都恨不得烧掉,眼不见为净。 “你不要就让女儿们分一分吧。” 尚书夫人眼尾都没看一下那堆护肤品,说: “我不用,我的女儿也不会用这等下贱东西。” “随你便。”陆尚书离开。 甲南县。 中人把十三少等人带到掌柜的雅间门口,一边问: “你们想尝试哪种毒蛇?想要什么程度的欢乐?” 郁枫等人没想好,不知如何回答,忽然听见屋内有东西倒地的声音。 中人用力踢开门冲进去,十三少等人跟在他身后。 房里有一个老者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呼气多,进气少,嘴角有口水吐出。 郁芊蹲下,捏开他的嘴,果然看见舌头肿胀,有两个牙印。 “一把年纪,什么不好玩,玩蛇咬,还选择咬舌,效果果真够快!” 她带有冷意的眸子扫过男子四人组。 中人跑出门外叫同伴,瘫痪在地的掌柜突地全身不停抽搐,口吐白沫。 不一会,他止住,一动不动,呼吸好像已停止。 郁芊慢慢撑开他的眼皮,发现瞳孔开始散大。 她拍拍手,站起,“不到一个字的时间,他必死无疑。” 等中人们跑进来后,他们的掌柜已经回天无力。 十三少几个暂时性抽风的傻瓜哪还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反正已经见识过。 那中人一边抬掌柜一边挽留: “别走呀,来都来了,先乐一乐再说啊……” 傻瓜组跑得更快。 开玩笑!签约的掌柜都把自己玩没了! 一行人走在清冷的巷子里,皇甫情像只欢快的小麻雀,说个不停,问: “表姐,你刚才为何不出手救那个掌柜?” 郁芊呵呵: “自己作死的人,救得了一次,救不了两次,何况那种情况,抢救也是白费力气。” “说的也是。”皇甫情没有多余的同情心给那些人。 出巷子后,大伙朝客栈方向走。 忽而,十三少自言自语: “咬掌柜的那条蛇呢?我们进去后好像没看见吧?” “在这。” 酷酷的阿呆伸出右手,一条婴儿手臂般粗的眼镜蛇缠在其上。 他笑得像个傻子:“给你幸福——嘿嘿嘿……” 随手一甩,眼镜蛇飞向十三的屁股,狠狠咬上一口。 “啊啊啊——哎呀!真会咬……专选我最多肉的屁股来咬…… 哥,快帮我吸毒呀……” 他眼巴巴看着郁枫,像只濒死的小狗。 “自己吸!” “我、我咋能吸到自己的……屁股?”十三少愣。 眼镜蛇被墨竹用剑挑了起来。 “放心,毒牙先前已经被我拔掉了。” “总算保住一命。”福大命大的十三少被此一吓,对毒蛇算是产生了阴影。 晚上的事情太刺激,导致个个睡不好, 第二天睡到晌午才起床的众人,没什么胃口。 胡乱吃几口稀饭,便坐马车出城,去郊外游玩兼找西红柿。 不得不说,此县的县风乌烟瘴气,但城外的山水却真的美。 山青水秀,美不胜收。 众人停在溪流边,水清可见底,水底有清翠欲滴的水草在缓慢摆动。 “公子有礼。” 不知什么时候,居然有富家小姐前来搭讪。 勾搭的当然是清贵俊秀的上官文柏。 那姑娘的眼光挺毒的,能一眼看出谁是潜力股,郁芊和郁枫同时想道。 对于美人勾搭,上官文柏乐在其中,两人很快打得火热。 郁芊瞧着美人的身后,不由自主惊呼: “水性杨花!” 美人恼羞成怒:“你敢骂本小姐!来人,给我打!” 郁芊手指不远处,半带轻笑: “谁骂你了,别心虚抢着对号入座,我说的是你身后溪里的那些花。” 众人望去,水面上,一大片黄蕊白花,小小一朵,可爱又漂亮。 “胡说!那分明是海菜花,来人……” 那小姐摆明了就是想叫人打她。 郁芊收起轻笑,换上浅浅的冷: “对,那叫波叶海菜花,也叫水性杨花。 来由是:以前有一位太后,爱上侍卫杨白花,并为他赋诗。 最终太后被沉入河中淹死,后人谈论此事时,便以‘水性杨花’称呼之。” 皇甫情嘲笑:“井底之蛙!” “胡说八道!我从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事……”小姐气急败坏。 上官文柏看她的目光变冷:“确有其事。” 他的话让众人看那位小姐的目光像在看一个草包。 美人被气走。 “阿呆,下去摘些海菜花,我做美食给你们吃。” 没人打扰,郁芊心情大好。 十三少脱掉鞋子,抢着要下去摘,被郁芊阻止: “海菜花对生长环境要求非常高,水质受到污染它们就会死。 你下去搞破坏,以后人们再想吃到此美味可就难了。” “我天天沐浴,干净得很。”十三少说。 郁枫捧起此许水,直接泼在他的脸上。 奇臭的气味传开,“咕咚”“咕咚”—— 离他最近的皇甫情和上官文柏被臭晕。 十三少赶紧擦干脸,骂道: “靠靠!这么久还没消……” 郁芊帮皇甫情和太子掐人中,把人弄醒。 “怎么回事?”上官文柏有气无力地问。 郁芊正想回答,就看见有个中年妇人在忽悠十三少: “公子,我的血可治百病,包管能治好你。” 第245章 百毒不侵之人 十三少才刚被人骗得差点没了一条小命,哪会轻易上当? 当下拧起眉毛喷那妇人: “去去去,小爷脸上写有‘傻瓜’二字么?能让你骗倒?再说爷这不是病,懂?” 妇人并不气恼,继续游说: “就算不是病,是毒更好治,不管是什么毒,我的血都能解。” 十三少狐疑地上下打量她,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妇人而, “如此说来,你岂不是活神仙了?” 妇人微笑不语,有几个同样出城游玩的年轻人发现了她,围过来跟她打招呼。 态度虔诚又忠实,真把她当神仙一样拜。 十三少不敢走得太近郁芊等人,怕把他们熏倒。 “郁芊姐,你看见没?那妇人好像不怕我脸上的臭气。” 皇甫情气得眉毛倒竖: “陆卞滩,你沐浴都不洗脸的吗?臭成这样!” “情情,你听我狡辩……” 等听完十三少委屈的说辞,皇甫情哈哈笑: “活该!让你随便捉弄小动物……不对,你上次近距离亲我那么久……” 她的脸变得通红,不知是羞是怒,狠狠瞪着厚脸皮装无辜的十三少。 上官文柏星目里的光闪呀闪: “竟有如此好玩之事,要不咱们再下崖一次,捉那只臭鼬来玩玩? 以后看谁不顺眼,就让它朝对方放屁?” 十三少吓得连连后退: “我才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它又听不懂人话, 搞不好天天朝你放屁,让这臭气一辈子跟定你,看以后哪个小妾敢睡你!” 他后面那句话最有效,就这么一句就打消了上官文柏的念头。 那个自称血液能解百毒的妇人,被越来越多的人围拥和恭维。 上官文柏打个眼色,吩咐墨竹: “去查清那妇人的一切。” 如果她的血真有奇效,这样的人才当然要网罗,以备不时之需。 活神仙出现的地方,人越来越多,郁芊等人烦不胜烦。 阿呆快速摘回足够九人吃的海菜花,一行人转回客栈。 晚间,郁芊亲自下厨,用随身带的配料做出两大盆水煮鱼。 海菜花的做法简单得很,切成一段段,芋头切丁,放一起煮汤。 煮到芋头软绵,加适量盐和油,装进汤盆里即可。 菜上完,也就两盆,一盆水煮鱼,一盆芋头海菜花汤。 汤盆上氤氲之气飘飘绕绕,气味清清淡淡。 “这么简单?我以为会是九菜一汤。”上官文柏稍稍失望。 十三少古怪地看了看他,说: “你的口味好独特,居然想吃韭菜芋汤?” 上官文柏无语。 “饭前一口汤,胜过良药方,各位请。”郁芊说。 阿呆动作最快,谁也抢不过他。 十三少真心把上官文柏当兄弟,好心提醒他: “赶紧地,郁芊姐说好吃的东西,手快有,手慢无。” 不过,几人好歹给他和郁芊每人留了一碗。 上官文柏喝一口汤之后,才明白,原来有些东西,越简单就越鲜香。 “果然清香可口,回味无穷。” 他尚在感叹,另几人已经开始进攻水煮鱼。 “你们昨天不是还说,以后都吃不下鱼的吗?” “随口说说你也信,那要看是谁做的鱼,干娘和郁芊姐做的鱼特别好吃,哇——” 十三少话多,被鱼刺刺舌头。 上官文柏夹起一块鱼入口,麻辣、嫩滑,一点腥味都没有。 让不喜欢吃鱼的他大为改观。 一顿饭了,个个捂着肚子斜坐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洗碗之事,不须他们费心。 出门在外,能用钱解决的事,对十三少和上官文柏来说,都不算是事。 小二接过100文,欢快地收拾碗筷,他干一天活才收入15文钱呢。 “墨竹,把你查到的情况说说。” 墨竹声音平平,把下午查到的事情说出: “那妇人叫顾二娘,是个寡妇。十年前相公死后,她开始经常让毒蛇一点一点地咬自己。 久而久之,再被毒蛇毒虫咬后,一点事也没有,她就开始宣扬自己百毒不侵,亦不会生病。 她甚至宣扬自己的血液能救人,每天去找她看病求血的人很多,听说她每天只救三个人,收费不菲。 搞得城里的医馆生意凋零,无人光顾,都把顾二娘当成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 皇甫情忍不住问: “她的血真的能治好所有人?” “并不,有一些无法治好的,毕竟是少数。因为这城里的人疯狂迷恋蛇毒,被她治好的大部分是被毒蛇咬伤的人,所以……” 墨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大伙都明白他的意思。 郁芊随便一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被蛇咬得多,慢慢有了自我免疫,这城里绝大部分养的是眼镜蛇、金环蛇等神经毒素之类的蛇, 她身体里的抗体应该就是此类,有人被眼镜蛇咬时,她的血确实可以代替抗毒血清来用,其他种类的毒蛇可就不一定了。” 郁枫若有所思地问道: “姐,我们要不要想个办法拆穿她?再这样下去,真正患病的百姓会让她害死的。” “对,拆穿她那个神棍!敢来骗小爷……” 十三少不是真关心城里的百姓,他是气有人专程来骗自己。 皇甫情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这人,一看就是钱多人傻的,不骗你,骗谁?” 十三少憋屈地看着她:能留点面子不? 郁芊赞同地点点头,轻笑: “要揭穿还不容易吗,这几天回南,天气暖,随便拿一碗放置十天八天的饭菜给她吃,保管她当场拉肚子。” “表姐你的招好损,但是我喜欢……” 皇甫情和十三少跑去厨房找剩饭剩菜。 第二天中午,十三少带头,一行人去到顾二娘家。 顾寡妇一看是他们,脸上不动声色,心里笑开了花。 两个超大的金笨蛋来了,不狠宰一笔都对不起自己! “你先吃完这碗蒸肉饼,我们才相信你是神医。” 十三少小心地捧出一碗小二放置十天还不舍得吃的猪肉饼。 肉饼上有灰灰黄黄的细毛。 “娘~~”一位姑娘走出来。 正是先前在溪边勾搭上官文柏的那位姑娘。 母女俩的眼光都很毒辣嘛。 第246章 拆穿神棍 还有六天就到春节,楚老三一家今天搬新居。 楚家村热闹非凡,楚老三可是发了话,今天摆流水席,随来随吃,不用送礼。 尽管他说不用送礼,村民们还是自觉送上。 封个红包,装上十文八文的,或者从家里拿些青菜、鸡蛋、肉,酒,总之拿什么的都有。 楚老三都一视同仁。 今天知州大人和夫人也来贺喜,并带来年前最后一笔护肤品订单。 村民们老老实实吃席,谁也不敢胡闹。 依然是青梅掌厨,楚母有意安排妯娌李木棉跟青梅学厨,自己从旁指点。 楚老二跟青江学管账。 黄小娟看得出三哥三婶有意在栽培二哥二嫂,心里有点堵,跟自己相公撒娇: “要不你去跟三哥说,让他给点事你做?” “三哥这房子不是才刚弄完么?过了年自会有安排的,再说,咱们首要任务是先生个儿子。” 楚老四才不慌,三哥对兄弟都那么好,不会厚此薄彼的。 黄小娟小鸡啄米似地: “说的是!郁芊说二月底咱们的药可以停掉,相公,你现在厉害多了,咱们一定可以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是吧,知道相公厉害了吧,今晚再让你见识下。” 夫妻俩笑得荡漾又旁若无人,站在身后的许老太和楚老头,老脸无处安放,红得像猴子屁股。 “公子,你何苦要为难我娘呢~~” 顾二娘的女儿像朵柔弱的海菜花,目光似水般温柔。 不解风情的十三少无情斩桃花: “姑娘,请别在这个时候发兽性!” “你!……”姑娘要气晕,这人会不会说话的! “你什么你,闪一边去,别妨碍小爷打假。” 十三少的声音响亮,引来好多人看热闹。 顾二娘对自己的身体健康倍有信心,不就一碗多放几天的肉饼吗? 能奈她何? 她有意想把事情搞大,趁机宣传,好割一波韭菜。 对女儿使了个眼色。 她女儿立刻提高声音,尖声问: “如果我娘吃后没事,你们当如何?” “咱们给你跪下磕头认错。”十三少拍拍胸膛,对郁芊的话有无比信心。 “好,一言为定!” 顾二娘拿来筷子,故意缓慢优雅地吃。 她要拖延时间,让更多的人来见证她的百毒不侵! 岂料,她越是拖时间,就越是会当场出丑。 刚吃完肉饼,“你们有何话要说……” “嘭——” 紧随着洪亮放屁声的,是奇臭无比的气味。 顾二娘还待找借口解释,肚子里的山洪滚滚而下。 屋子被臭气攻陷,看热闹的百姓作鸟兽散。 “奉劝你,赶快去医馆拿药吃,急性肠胃炎可不是你那蛇毒能治疗得了的。” 楚郁芊善意奉劝,她只是单纯想拆穿神棍不让她再骗人,没打算要她半条命。 想必城里的百姓以后不会再受她愚弄。 十三少问:“要不要报官把她抓起来?不是说天子犯法与蔗民同罪的吗?” 上官文柏咬牙:“是庶民!” …… 翌日,太阳初升,九人结账,准备离开甲南县。 刚出客栈门口,便看到城里百姓惊慌逃窜。 有跑回家躲起来的,有收拾东西跑出城的,嘴里都在大喊: “大祸临头啊~~天有异象,必有大灾难……” 边跑边喊,一个传一个,越传越离谱。 “你们看天上。”十三少惊讶地指着东方。 平日里太阳升起的地方,此时多出四个太阳。 一排五个太阳,相隔不太远,且有光晕笼罩,里红外紫。 怪不得百姓四处奔走,又慌又怕,想必他们是第一次见到此种情景吧。 就连太子、墨竹和十三少、皇甫情几人的脸色也同时剧变。 郁芊清淡镇定的声音及时安抚他们: “不用害怕,这只是自然界正常的光学现象而已,叫作幻日。” “表姐,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大灾难?” 皇甫情几乎要哭出声来。 郁枫安慰大伙: “真的,这其实就是太阳光折射照成的自然现象。” 大伙习惯性看向郁芊,她的话比较有说服力。 “冬天,高空的蒸汽水滴凝结成六棱形冰柱时,太阳光从侧面照入, 恰巧满足最小偏向角的条件时,有机率在和太阳同一高度的地方形成幻日。” 上官文柏凝视她的眼睛,问: “你的意思是,这只是个偶然现象?” “不,五个太阳的出现极为罕见,事实上,此种现象需要满足非常严苛的条件, 所以,你们应该趁机多看几眼,有可能一生只会碰上一次。” 郁芊仰头,纤长的睫毛抬起又落下。 她在看太阳,阿呆在偷偷看她。 她就是他心目中极为罕见的幻日! 他们没法去改变百姓的想法,只能置之不理。 马车前行,这一段路很荒凉,前不见村,后没有店。 午餐又是随便吃点在客栈买的干粮。 下晌,经过一片树林,坐得无聊的几人前后撩开布帘看风景。 小路两旁的树林里飘荡着若隐若现的白雾,郁芊在想: 这就是古人所说的瘴气吗? 她知道,西旦国所说的瘴气,其实就是山林沼泽里的一些有毒气体。 “停——那儿有个人!”是十三少的声音。 靠近树林的边缘,果然看见一个男子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大伙跳下马车,把那人翻过正面。 他的脸色有点发紫,看起来像是中了毒。 上官文柏努力回想书中所记载的: “会不会是中了树林里的瘴气?听说西南有些人会随身带有解药,而且会敲掉一个门牙,方便有人发现他们晕倒时容易解救。” 十三少弄开男子的双唇,看见左上门牙果然缺了一颗。 之后又看见他腰间挂有一个竹筒,里面是黑乎乎的药水。 把竹筒里的药水从空门牙处倒进去。 不多时,男子醒来,对他们千恩万谢。 知道他们尚未找到地方落脚时,便热情邀请他们去自己的山寨住一宿。 他带众人走的是另一条路,走到山脚时,马车上不去,只能绑在山脚下。 “翻过这座山便到。”男子笑得灿烂,忽视他缺失的门牙的话。 快到山顶时,走在前面的男子突然向前一跳。 郁芊等人暗叫不好,已然来不及。 脚下一空。 第247章 地下村 郁芊等人顺着光滑的斜道一路往下滑,不知滑了多久。 只知道斜道很长,然后听到头顶“轰隆”响,入口被人封住。 掉到底的时候,感觉身下有厚厚的稻草,四周漆黑得不见五指。 郁芊淡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先不要动,人的眼睛从光亮进入黑暗,会有短暂失明现象,等一下就恢复正常。” 接着是陆二害怕的说话声: “少爷,这会不会是你拆穿那个神棍的报应?” “胡说八道!” 即使在黑暗中,郁芊仍能想象十三少是如何的气愤,说: “不关事的,虽然我们拆穿顾二娘,但喝过她血液有效的人,依然会相信她, 喝过血没有效的、和一些生病的人,未必会再盲目相信她,对她来说,只是少赚了而已。” “那,会不会是幻日造成的灾难?” 这是田秋成的声音,他只担心不能活着回去见青梅。 皇甫情大声反驳: “不可能!分明是人为的,是那男子恩将仇报。 对了,表姐,我之前忘记问你,五个太阳,哪个才是真的?” 郁芊对她的关注和转折相当无奈,答: “一般来说,中间那个是真正的太阳。” “耶~~我就猜是中间那个。”皇甫情欢呼,根本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上官文柏缓缓问道: “为何救醒那个人,他反而要害咱们?” 十三少抢答: “谁知道呢,或许是本来人家要自杀,却被咱们救了,一怒之下……” 他的推论让人哭笑不得,一直没说话的郁枫出声了: “我猜这本就是一个局,那人是故意倒在路边的树林等人救的。” 难道是想抢他们的马车和行李? 他们尚未讨论出个结果来,阿呆不知从哪找到一个火把,并用火折子点燃。 “终于不再是睁眼瞎。” 大伙站起,在橘黄的火把下,仔细观察四周围。 他们所处的地方应该是在山腹内,很宽很大。 最重要的,是他们呼吸之时不觉得难受,证明空气是流通的。 “此处另外有出口。”郁芊肯定地说。 大伙跟在阿呆身后走,在洞里找出口。 走了一个多时辰,大家的肚子饿扁。 起初,他们以为是在古墓里,慢慢地,发现此处更像一个地下村庄。 一间间的小房子,家具、炊具、农具、衣裳…… 所有一切都应有尽有。 大人的、孩子的…… 中间甚至设有祠堂,议事大堂。 看起来,像是曾经有几百人在此生活过。 议事大堂里有三面超大的壁画,画上有男女老少,还附有字。 可惜,郁枫和郁芊都看不懂,只有上官文柏一个人看得津津有味。 借着火把的光,郁芊只隐约看到壁画上有好些人在抱头,另外有部分人瘫在地上不动。 “人都到哪里去了?”十三少问出所有人都想知道的。 “莫非,害我们的男子是其中一员,搬出外面住了?” 田秋成的推断有点道理。 地方太宽,一时半会找不到出口,众人决定先找点吃的东西。 一通搜刮下来, 每一间房子里,锅碗餐具都有,就是没有食物,糙米都没一颗。 众人又渴又累又饿,太子总在一起,郁芊几人不能跑回空间。 “他们总要喝水吧,咱们找水源。”郁枫提议。 不久之后,水源找到,是一个直径约有两丈的小湖。 郁芊在附近找到一块石头,扔进湖里,又吩咐田秋成去原先的屋子里拿绳子。 “表姐,你干嘛往水里扔石头?”皇甫情奇怪地问。 十三少抢答: “我知道,郁芊姐肯定是担心水里有怪物。” 郁芊笑而不答,只赞赏地看他一眼,总算聪明了一回。 不多时,田秋成凭记忆拿来两捆长长的麻绳和两支火把。 皇甫情兴匆匆地想要把绳子绑在自己身上,说: “是不是要下湖抓鱼?我去。” 被郁芊阻止: “现在冬天,湖水很冷,女孩子不要碰冷水,让郁枫和秋成下去。 顺便探一探水下有没有出路,咱们去搬柴火,给他们烤衣裳。” 田秋成跟着郁枫在湖边做热身运动,继而把麻绳绑在腰间。 阿呆和墨竹负责在岸上拉住绳子,以防他们有意外。 上官文柏一直在冥思苦想,郁芊和皇甫情点燃一支火把,去扛锅。 田秋成和郁枫脱到身上只剩下一条亵裤里,才跳下水。 在水里,穿得越多,负累越重。 没多久,一条又一条的鱼被扔上岸。 十三少负责摁住鱼,用石头砸晕,再扔给陆二。 陆二负责杀鱼,掏干净,等郁枫二人上岸后再清洗。 郁芊和皇甫情扛来一口大锅,打算煮鱼汤用。 扛锅时,郁芊感觉好奇怪。 此锅看着不算大,拿在手里却比一般的锅要重,什么材质做成的? 放下锅,转身又去找柴。 无聊的十三少用石尖刮锅底,想把那黑黑的一层刮掉。 湖里的鱼或许是多年没被吃过,都长得挺大。 郁枫和田秋成很快抓够,再次换气后,两人开始往下潜水。 一直到绳子绷直,阿呆和墨竹扯动麻绳,意思是到头了。 两人无功返回。 “水里太黑了,很难找。”郁枫有点泄气。 “上来吧,应该不止一个出口,不然这些柴从哪里来的?” 郁芊点燃火堆,让两人暖身。 皇甫情和十三少把锅洗干净,装上水,准备放火上烧开。 陆二开始洗鱼。 多事的十三少看自己从锅底刮出来的那层黑乎乎的粉尘不顺眼,把它们踢进火堆里。 “砰砰——” 两声不算大的爆炸声,自他脚边炸开。 “哇——” 十三少跳上皇甫情身上,像只无尾熊抱着她。 “吓死宝宝了~~” “不怕不怕。”皇甫情轻拍他的背。 众人被吓得呆滞。 这傻帽到底是踢了什么东西进火堆里? 十三少:“情情,你的怀抱好有安全感,就是……磕得我有点疼……” “去死!” “哎哟,为什么你骂这两个字的时候,官话咬得特别正?” 上官文柏忽然问: “楚姑娘,如果一群人出现头晕头痛,腹痛,乏力难眠,眼底出血,口中有甜味感,还会四肢麻木,终生瘫痪,这是什么病?” 第248章 全村覆灭 正在烧火等水开的郁芊明显一愣,问: “你何出此言?” 上官文柏慢条斯理地回答: “壁画上写出来的,是前朝躲避灾荒的中发村村民,无意中发现此地,住下,后来慢慢地一个接一个患病。” “你能看得懂那些文字?” 郁芊的目光在他脸上和十三少刮落地上的黑粉之间流动。 “懂。”上官文柏有些许得意,看,他堂堂太子,并不一无是处。 “头痛、腹痛、四肢麻木,爆炸,比其他锅要重……” 郁芊苦苦思索,总觉得眼前这口锅跟中发村村民的病有关,是什么病? 水开,陆二左手一条鱼,右手一条鱼,准备扔进锅里煮。 千钧一发之时,郁芊伸出手大喊:“停,不要放下去!” 陆二反而被她的喊声吓得手一抖,两条鱼往锅里掉。 刹那间, 阿呆手里的短剑刺出,从鱼腮刺进,把两条鱼串在剑上。 “阿呆,你这把剑好像杀过人的吧?”十三少惶恐问。 皇甫情不拘小节:“把鱼头弄掉就行了。” 郁芊刷地站起,朝村民的小房间跑去。 大伙不由自主跟着她跑。 只见她跑进一间房里,拿起村民曾经用过的杯,碗,碟和盆什么的,在手里抛了抛。 然后连续跑进几间房,做出同样的事。 最后还在其中一间房里,找到一块灰黑色的石头。 她随手在房里拿起一把刀,直接刮那块石头。 黑色的外层被刮掉之后,露出白色的里层,隐约中,好像带有一点点蓝色。 她拿出随身带的纸包,用石头在纸上随便画了几笔,画出来的线条全是黑色的。 “……” 上官文柏等人看得糊涂,白色的石头能副出黑色的线条? 郁芊挥刀刮向黑色的石壁,同样地,刮出外面那层之后,露出来的里层均是白色的。 “原来如此。” 郁芊喃喃自语,随手拿起一块布,从墙壁上刮下一些粉末。 紧接着,又跑回火堆旁,让众人站远点。 她自己把粉末扔进火里。 “砰砰砰——” 这些粉末比之前十三少踢进火里的黑粉爆炸声更甚。 “把这个锅扔掉,不可以用,直接烤鱼吃。”郁芊吩咐。 每人拿树枝叉一条鱼,十三少实在想知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替大伙问出心中的疑虑: “郁芊姐,这个锅为什么不能用?” 郁芊眼皮也没抬: “不止这个锅不能用,这里所有的一切,杯、碗都不能用,有毒。” 十三少手一软,手中的鱼差点掉进火堆里: “是什么毒?厉害不?” “能把中发村全部人毒死,全村覆灭,你说厉不厉害?” 郁芊在专心烤鱼,说得漫不经心。 却把十三少吓得够呛,拉起皇甫情的手,说: “咱们赶紧找出口离开。” “楚姑娘可否告知,到底是何种毒物?” 上官文柏倒也镇定,不愧是皇家培养出来的接班人。 郁芊缓慢道出她猜测的情况: “我怀疑此山原是一个铅矿,不知什么人在山腹里建造房子居住,他们所用的很多餐具,都是铅跟其他金属合成的,长久下来,中了慢性铅毒。” “铅毒?你是如何辨出的?”上官文柏打破沙锅问到底。 郁芊把鱼转到另一面,说: “你刚才说的那些症状,就是慢性铅中毒的症状。 而且,铅很重,所以村民用的锅、杯和碗都比我们平时用的要重。 还有,铅粉遇到火是会爆炸的,当然,其他粉尘遇到火也会爆炸。 但是,铅原来的颜色是青白色,在空气中会被氧化,变成黑灰色;再则,用铅写出来的字是黑色的。” “原来如此。”上官文柏心服口服,不禁多看她一眼。 这一眼,让阿呆的心猛烈一跳,在无人注意时狠狠瞪他两眼。 敢用眼睛冒犯他的郁芊,想死是不? 上官文柏老实坐好,老实地盯自己的鱼。 本宫不看人,看鱼,总行了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没办法,谁叫他的护卫没人家厉害呢! 十三少想不通: “他们发现有不妥之后,不会离开此地吗?怎么会死光光?” “来不及,血铅不止危害肝、肾,还会让人失去生育能力,对孩子的伤害更大,咱们要尽快离开。” 郁芊凝重的话,让众人精神紧张。 气氛压抑得让人呼吸困难,十三少正想说些什么,忽然, “轧轧轧——” 不远处的石壁挪开,露出一个圆形的洞口。 “快!” 大伙先后跑出洞口,郁芊似乎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一闪而过。 再凝眸细看时,已不见踪影。 能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大伙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要是被关在里面一头半个月,肯定像中发村村民一样,死于铅毒。 “那边有声音,好像人不少。”阿呆和墨竹同时手指一个方向。 大伙猫着腰,聂手聂脚往他们所指的方向而去。 掩在两棵大树和高高的草丛后面,郁芊等人看见前面那群在月下烤肉喝酒的人当中, 有一个赫然就是被他们救的那个男子,二十五六岁光景。 “好啊,陷害我们掉进毒坑里,他们在这里大鱼大肉!” 皇甫情恨得想跑出去痛揍他们一顿。 却听十三少颤颤悠悠的声音在大伙耳边响起: “你们看、看那家伙……拿的肉、肉……像、像人手么……” 楚家村。 搬入新居,最遗憾的是郁芊和郁枫出门在外,不能享受自己的新房间。 楚父最高兴的,就是终于拥有隔音效果不错的房间。 以后可以放心大胆地翻云兼覆雨了。 谁知,正想抱住心爱的娘子,她却说: “两个小的换新环境,肯定会害怕,你去陪几晚,讲故事哄他们睡觉。” 楚父苦着脸想,也对,房子太大,就几个人住。 “快去。” 楚父认命地躺床上,一左一右抱儿子讲故事哄他们: “从前,有两个瓜娃子,不好好睡觉,天天遭他们的老爹打pp……” 赤裸裸的威胁! 一刻钟后,讲故事的人先把自己讲睡着了。 两儿子无言对视,唉~给个面子,睡觉吧~ 和预想中大不一样,抱娘子变成了抱孩子。 第249章 是毒还是病? 山腹外。 此时正值黑夜,那伙人烧有五个火堆,每个火堆旁有大约十人左右。 有些在烤肉,有些在喝酒。 郁芊几人看了好一会,才找到十三少说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正拿着一块长形的肉在啃。 起初,郁芊以为是羊腿什么的,现在仔细看, 被他攥在手里的,果真是一只手。 “呕~” 十三少、皇甫情和上官文柏几人顶不住,转到另一棵树后,吐出黄胆水。 “幸好刚才没吃鱼,不然也是白吃。” 十三少把擦嘴的帕子随手扔掉。 上官文柏想不通: “眼下虽不是太平盛世,但只要手脚勤快些,也不至于会没饭吃,搞到要吃……” 原谅他实在说不下去了,再说连黄胆水都没得吐了。 郁枫冷哼两声:“这些人就是懒,四肢不勤!” 皇甫情嫉恶如仇: “不止懒,还恶!他们一定是看咱们不好惹的样子,打算先把人关到没力气,就能任他们宰割!” 郁芊一直没出声,观察得非常仔细。 “表姐,你在看什么?”皇甫情凑近她。 郁芊悄声说: “我在看最老那个,穿白衣那个,你们发现没?他是对眼,而且好像坐不稳。” 十三少来了兴趣,问: “对眼是什么意思?那个?不就是斗鸡眼么?有啥奇怪的?” “再看看。”郁芊做了个手势,大伙又蹲下观察。 “我看他们当中,好像有好几个痴痴呆呆的,不能动弹,挺可怜的,但这不是他们作恶的理由!” 这是田秋成所看到的。 就连一向很少发言的墨竹也发表了意见: “有几个妇人一直在捶手脚关节,她们应该是关节痛。” “哦,墨竹,原来你关注的都是女人!” 十三少像抓住了他的小辫子,搞得墨竹浑身不自在。 大伙正讨论得热烈,之前郁芊说的那个老者,突然站起来。 他的族人都抬起头看他,老者仰起头,哈哈大笑。 “他搞什么东东?”十三少不明所以地问。 没人能回答,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有继续观察。 老头一边笑,一边颤抖,还一边手舞足蹈。 十三少低语:“原来是想跳舞庆祝?” 郁芊不同意他的说法,有另外的意见: “我觉得不像是在庆祝,你看他的族人瞬间都没了兴高采烈的情绪,而且那老头,不像是自愿的。” 大伙看看,那帮人确实没了之前的笑容,皆面无表情地看着老头,甚至有一丝麻木。 “老头不自愿?怎么可能?没看到有人逼他呀。” 皇甫情的眼睛瞪得再大,也看不出什么来。 “他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大笑。”郁芊再次提醒。 经她这么一说,大伙才发现,好像果真如此。 已经笑了好一会,不见老头有停下的迹象,反而愈笑愈大声,身体还摇摇晃晃地,不平衡。 “有那么高兴吗?老头笑到控制不住?”十三少自言自语。 老头笑得越厉害,摇摆得也越厉害。 十三少等人百思不得其解。 暗夜中,郁芊的眸子灿若星辰,面上若有所思。 眼看老头的身子歪歪斜斜,快要摔倒,仍然没有人伸手扶一下。 “他的同伴们好无情。”十三少呢喃。 谁说不是呢,老头的族人个个神色漠然,好像事不关己,又好像看淡生死。 一刻钟过去,两刻钟过去……老头依然在笑。 只是没有开始那般大声,逐渐气弱。 大伙蹲得脚麻,幸好是冬天,没有蚊子。 上官文柏低声问: “楚姑娘,你可看出有什么问题?” “有一点点头绪,尚不敢肯定。” 郁芊犹豫,她在心里祈祷,但愿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老头的笑声越来越小,毫无征兆地,他侧倒在地上。 身体剧烈抽搐,但嘴里仍然在笑。 十三少大骇:“怎么回事?” 又是无人能答的问题,大伙的眼睛都在直勾勾看倒地的老头。 只见老头的笑声停止,他不再动弹,像一条死鱼,瘫在地上。 这时,才终于有一个中年男人,叫唤一声。 可惜他是个半瘫的,难以从椅子上挪到老头身旁。 之后的事更让十三少等人震惊: “他们,竟然连自己亲人的肉也不放过?” “丧心病狂!”楚郁枫低声骂。 此时,之前那个人把剩余的手掌朝这边一扔。 十指纤纤。 皇甫情猜测那只手是属于年轻女子的,“可惜我们出来得迟,来不及救她。” 十三少忍不住骂: “他娘的,这些到底是不是男人啊?上来就杀人! 抓到女人的正常情况不是要先调戏一番,然后言语侮辱再到行为侮辱什么的吗?” 郁枫附和:“就是,我要举报这帮人不按正常套路走。” 郁芊喃喃:“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严格来说,这不是病,不是毒,也不算是病毒。” “你想说什么?”上官文柏的眼睛骤亮,他最喜欢谜底揭开的时候。 郁芊捶捶麻木的腿说: “这种笑到死的病叫‘笑死病’,医学上也称为‘库鲁病’,又被命名为‘朊病毒’。” 大伙迷茫:这到底是病还是病毒? “它是特殊蛋白质构成的病毒,对人体没有威胁,很少量的, 蛋白质懂吗?鸡蛋里含有的那种营养。” 怕他们听不明白,郁芊加上后面那句话,却让十三少几人默认蛋白质就是鸡蛋白。 她又轻声说: “但是当这种蛋白质发生异常变化时,就会产生有害大脑的毒性,会侵蚀脑子。 病因,可能就是他们这种行为造成的。在自然界,哺乳动物基本不会吃同类的。” “有药可治吗?” 郁芊摇头: “无,此病具有传染性,还会遗传给下一代,这些人迟早全部会死,他们的孩子也会死。” “报应!”皇甫情恨恨地说。 这时,陷害郁枫一行人的那个男子,手里拖着一个孕妇出来。 孕妇的肚子看起来有五个月大。 “畜生!他们连孕妇也不放过?”皇甫情想冲出去救人。 被上官文柏快一步: “墨竹,救人!其余的,杀无赦!” 太子一声令下,墨竹如鬼魅般出现在火堆旁。 第250章 恐惧、害怕、同情、帮助 墨竹虽然不是阿呆的对手,但对付三脚猫功夫的四五十人,绰绰有余。 不消片刻, 那帮作恶多端的人全部死于他剑下,连惨叫都来不及。 郁芊等人没阻止,亦没有多余的同情心。 几个月之后,这些人同样会被笑死病折磨至死。 如果病毒传染出去,死的人会更多。 让他们多活一天,被害死的人也会更多。 孕妇不知是不是被吓傻了,瞪着红红的眼睛质问墨竹: “你为什么要杀死他!” 走近的郁芊等人听到她的话,感觉很奇怪。 “你是他的娘子?”皇甫情问。 “不,我和相公前几天被他们抓来,我相公当天就被杀死并……” 她脸上无悲伤。 目光落在刚才拖她出来的那男子身上时,却出现哀伤和愤怒: “你们居然杀了他!” 十三少被她吼懵:“这妇人疯魔了不成?” “唉~~”郁芊对天叹气,略带同情地说: “算是吧,她患了病,一种叫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心理病。” 十三少实在忍无可忍:“又是种什么鬼病?” “是人被抓后,对犯罪者产生依赖的心理,甚至喜欢上他,从而帮助他的心理病。” 十三少听得面色僵硬,问: “才几天时间,就变成神经病了?” 郁芊看着抱住男子尸体痛哭的孕妇,眸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怜悯: “人能承受的恐惧有一条脆弱的底线,如果被完全隔离,生命受威胁,无路可逃之下,穷凶极恶的施暴者施点小恩小慧, 满足这四个条件,受害者就会产生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这个症说明:人是可以被驯养的。” 十三少气得像只被扔进热锅里的虾,蹦蹦乱跳: “小爷肯定不会得这样病,这妇人的承受能力太差了。” 大伙都不想再说话,现场只有孕妇人低低的抽泣声。 墨竹搬来许多柴,打算把尸体和那帮人的老窝一起烧毁,省得病毒传染出去。 猝不及防地,孕妇人不知从哪捡来一把匕首,朝墨竹刺去。 身子一偏,墨竹随手一推,妇人摔倒在地。 喉咙正好插在一截吃剩的尖骨上,软软倒在她喜欢的男子身旁。 墨竹愣,上官文柏冷静地说: “此乃天意!” 郁芊看了一眼上官文柏,不愧是做大事的人,果决又果断! 阿呆狠瞪,上官文柏好憋屈: 这回不关他事,是楚姑娘要看,他可没法控制,为何被瞪的还是他? 大火在熊熊燃烧,把丑恶的人性烧毁。 郁芊对着大火呢喃:“恐惧、害怕、同情、帮助。” “表姐,这是什么意思?”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会经历的四大过程。” 郁芊转身,月夜下, 有黑影闪过,“抓住他——” 阿呆两个纵身,就把那个身穿黑衣,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的小人儿抓住。 把人拎近,放在地上,那人站直,也才堪堪到他的大腿中部。 “是个孩子?”十三少怪叫。 火光的映照下,小孩子身材的人,分明有一张二十多岁的脸,是个男子。 “侏儒?” 被抓的那人不说话,只是跪在地上,作求饶状。 “你是个哑巴?之前在山腹里,是不是你在外面打开机关,放我们出来?” 上官文柏严肃起来,一身王八之气侧漏外泄。 吓得侏儒男子连连点头。 “你为何要救我们?”上官文柏继续问。 侏儒男子低头不语,再次磕头求饶。 上官文柏不知是不是因为刚下令杀了人,忽然大发慈悲,挥挥手。 侏儒男子大喜,作揖道谢,一溜烟小跑。 跑出一段距离后,又转回头看着众人。 发现众人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跑出一段路,又再次回头看他们。 十三少被他的操作弄得心烦气躁: “这家伙到底想怎样?就不怕咱们杀他?” “他或许是想等咱们离开,可能怕被跟踪找到老巢。” 郁芊好笑地看着那侏儒,当真以为没人能猜出他的意图吗? 上官文柏让墨竹去抓人。 侏儒见形势不妙,撒腿往另一座山跑去。 凭他的小短腿,又怎能跑得过太子身边的侍卫? 再次被拎回来时,他在空中抖动两条短腿,挣扎道: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哦——原来你不是哑巴,骗人。”十三少气愤地指着他。 “我不装哑巴,你们一定会用各种手段逼迫我。”侏儒男子嘶声说。 “你不想被逼,不想被扔进火堆里,就自己乖乖说出。” 郁芊脸上带笑,声音里有淡淡的威胁。 侏儒男子似乎颤了颤,犹豫半晌,才和盘托出: 侏儒家族有两百多人住在附近的山谷里,谷口有阵法,外人没法进去。 一年前,此处突然被一伙人占领,害得他们进出不方便。 有十几个族人被抓,还被残忍杀害。 可他们完全没办法,虽然人多,可个子太小,力气不大,不是对手。 在偷听到那伙人说关了九个看起来挺厉害的人在山腹里, 所以他决定冒死偷偷把人放出来,让郁枫等人来对付恶人。 听到此,郁芊等人不知是生气还是开心。 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会成为人家手中的一枚棋子。 上官文柏觉得面子有点挂不住。 郁芊大度一笑,说: “罢了,说到底,终究是你救我们一命,你走吧,我们不追究。 亦不会去探究、扰乱你们的生活坏境,更不会说出去,你且放心。” “多谢姑娘成全和不杀之恩,这个,是我偷来的,送给你。” 侏儒男子从身后解下一个布袋,放在地上,跑远。 郁芊拿起地上的布袋一看,既惊且喜: “胡萝卜种子!” 休息一晚,在山边找到几辆马车。 十三少好生奇怪:“那些人居然没把马宰来吃。” 像一场恶梦,谁也不想再提起。 …… 马车走了一天,晚上进入一个镇子,叫落花镇。 入住客栈时,掌柜反复打量阿呆、上官文柏和楚郁枫三人。 久到几人以为他是断袖,想痛揍他一顿时,他才拧眉道: “几位公子长得太好看,很不安全。” “为何?”太子文质彬彬。 郁枫凶神恶煞: “老子最近精神状态不稳定,你最好老实点!” 第251章 掌柜的儿子 十三少一听楚郁枫的说法,顿时引起共鸣: “哥,你也有这样的感觉吗?那你有没有那种走路摇摇晃晃的感觉?” 郁枫不想跟他说话:无语就是我的母语。 小二把马车从侧门拉到后院天井,掌柜神秘兮兮,招手让他们靠近: “各位有所不知,咱们这个镇,有一条只要进入镇子范围就要遵守的律法,不得有异议。” 十三少急得抓耳挠腮: “你倒是直接说是什么律法呀,光吊人,缺不缺德?” “行吧行吧,直接告诉你们。”掌柜吸一口水烟,说: “在咱镇里,女人抢男人,对男人霸王硬上弓,不违法!” “咳咳咳……” 十三少几人,同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天下奇闻! 南疆国居然有这样的律法? “没人管吗?”十三少好不容易才顺的气。 “老祖宗定下来的,不好管。再说,对咱们这种丑男人来说,是天大的福音,小兄弟,你懂的!” 他特意拍拍十三少的肩膀,表达了同情、理解和共情的意思。 十三少像被踩中尾巴的猫,炸毛: “你啥意思?我要懂什么?你想说我长得丑?你才丑,一窝子都丑!小爷有媳妇儿…… 情情,出来溜达给他看看……” 他伸手想把人拉出来溜溜,被皇甫情握拳就捶。 两人追逐着上二楼, 十三少:“是我不好,口误,别打脸,不然更被人说丑……” “是不是想留着脸明天好勾搭女子?” …… 定好房间,让小二把饭菜送进房里。 吃饭沐浴后,郁芊和皇甫情回自己的房里,睡美容觉。 男子组认为绷了几天的神经,需要打麻将放松。 说是打麻将,不如说是想交流看法。 对落花镇奇葩律法的看法。 “我觉得这律法简直是为咱男人量身定做的。”十三少首先发言。 “我想大部分男人都会喜欢这律法。”郁枫说。 上官文柏举棋不定,不知道出哪一张好,但是没人催他,因为他在考虑的问题是: “你们说,以后我当上皇帝后,要不要适当颁布此类对咱男人切身利益大好的律法?” “当然要,必须要!”三个男子口径一致。 “秋成,你说得如此响亮,不怕我青梅大姐?”郁枫问。 男秋成干笑两声: “我只说精神支持,又没说行动支持。” “切~~” 郁枫把枪口转向十三少: “那你呢?不怕我表妹鞭打你?” “我只看看,不行动。”十三少答。 “无胆匪类,以前不是说要学沈京秉,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吗?”郁枫笑他。 “沈京秉他自己都叶子沾住脱不开身,我才不学他。”十三少满脸不屑。 “上官兄,你又如何?”郁枫问道。 上官文柏作势考虑了一下,答: “我当然要身体力行支持自己想定的律法,反正我将来是皇帝,后宫三千,哈哈……” 几人同时询问郁枫: “那你呢?你可是单身,会不会顺从?嗯嗯?” 楚郁枫哈哈笑: “你们不要太羡慕啊,哥随便起来不是人,你们懂的……” …… 男子组打麻将到子时才散场,之后怀着激荡的心情入睡。 第二天睡到日晒三竿才起床。 众人在大堂吃午饭。 几个小孩子在人群中跑来跑去,边玩边不知吃着什么东西。 郁枫多嘴说了一句: “小孩这样吃东西容易卡喉咙。” 半个时辰后,大伙吃饱饭准备上楼时,郁枫的话一语成谶。 跑到他们身后的一个小男孩突然捂头,大哭: “爹,我头痛——” 郁枫吓一跳,以为是在叫自己。 柜台那年近四十的掌柜疾步走近,搂着男孩问: “小宝,你碰着哪里了?” “爹,我头痛~~啊~~肚子也好痛~~” 男孩蜷缩在掌柜怀里,口水流了一嘴。 郁枫才知道他是掌柜的儿子。 “不是卡喉咙吗?怎么会头痛肚子痛的?” 郁芊蹲下,想看看小宝的脸色,闻到一股苦杏仁味。 她脸色变得比小宝的更苍白,急忙问: “吃了多少颗杏仁?” 这个时候,小宝捂肚子的手改成捂胸口。 看他的样子,像是胸闷说不出话。 “好像就吃了几颗……”跟他一起玩的孩子怕怕地帮他回答。 “你们有没有吃?” 郁芊着急,声音又凶又气,男孩吓得不停摇头。 掌柜意识到不妥,抱起儿子要送去医馆。 “只怕来不及,放下!郁枫,帮他扣喉吐出来。” 郁芊说完,郁枫抢过孩子,动作粗鲁地伸手指压进他的喉咙, 用最快的办法让他呕吐。 “有没有杏树皮和杏树根?煎水,赶快!”郁芊飞快问。 “没有。”掌柜也飞快答道。 是了,这里是南方,不适合种杏树,还有哪种最快的医治方法? 高锰酸钾?没有。 葡萄糖?也没有。 白糖可以代替,对,白糖! “温开水和白糖,赶紧~” 机灵的小二匆忙跑去厨房拿东西。 等他把一大碗温开水和一坛白糖拿来,郁芊即刻按25的比例把糖加进温水里,用筷子搅溶。 正好郁枫帮孩子催吐得差不多,让他先喝些白开水再催吐一次, 然后才把碗里的白糖水喝完。 掌柜颤抖问: “姑娘,是不是没事了?” “没这么容易,你儿子现在喘气困难,心跳过快,要等等。” 郁芊话没说完,十三少就急吼吼地: “是不是需要人工呼吸?我擅长,我来……” 郁芊皱眉,伸手拦住他,对掌柜说: “孩子能吞东西的话就煮绿豆粥给他吃。” “好好……”掌柜迭声说好,失魂落魄。 “郁芊姐,为何不让我?……”十三少不明白。 明明上次皇甫情不能自主喘气就是用人工呼吸的办法。 “再等等,白糖水会起作用的。 杏仁中含有一种叫‘扁桃甘’的氰酸类配糖体,在酶的作用下会分解成‘羟腈’。 ‘羟腈’又会分解成有剧毒的气体,就是咱们上次在死亡谷遇见过的氰化氢。” 郁芊最后总结道: “所以,对于氰化物中毒的患者,不能用嘴对嘴的人工呼吸急救,不然,连施救者都会中毒。” 第252章 身材相衬 原来如此,十三少为自己的鲁莽捏一把汗。 小宝渐渐好转,郁芊让掌柜抱他去医馆再拿些药。 “以后看好,别让孩子乱吃东西。苦杏仁超过五颗以上就会夺人命。” 掌柜真心地表示感谢: “你们尽管在这住,住多久都行,免费!” 陆二欢呼,能省下房钱怎么算也是好事一桩。 下午,兵分几路,墨竹和陆二留在客栈里。 郁枫四人组跑回房间整理一番,一起出门。 郁芊和皇甫情出郊外,阿呆跟在身后充当护花使者的角色。 皇甫情边走边问: “表姐,你对将来的相公有什么要求不?” 郁芊一怔,对于这个问题,她从没考虑过,随口回答: “要永远只爱我一个,不会纳妾,还要有八块腹肌的。” 跟在身后的阿呆竖起耳朵,心中狂喜。 她说的三个条件自己都符合! 他不知想到些什么,耳尖悄悄地红了。 …… 十三少几人在最热闹的街上逛,目不暇接。 落花镇民风开放,年轻女子众多,而且各有特色。 环肥燕瘦,花容月貌,风情万种,秋波微转…… 看得男子四人组血液流,心痒难耐。 田秋成:“落花镇好大好漂亮,跟县城一样大呢。” 十三少的眼睛四处瞟不知在看哪: “女子也都好大好漂亮呢。” 楚郁枫纳闷:“怎么没有女子行动?快来抢人呀。” 上官文柏不淡定:“本……公子等得好心焦……” 为什么还没有美人前来搭讪? 四男急于证明自己的魅力…… “四位公子,请留步。” 身后传来的声音轻柔、甜美、婉转,让人思潮起伏、遐想联翩。 来了来了,美人终于要出手了么? 四人组努力按捺,不让自己表现得像色狼,以免吓坏佳人。 四人同时转身,楚郁枫张口欲出的:“e,baby”变成了: “吓死哥了~~” 眼前这女子,身高五尺四(一米八),一身横肉,膀大腰圆,虎背熊腰。 田秋成赶紧表明立场: “我绝不会做出对不起青梅的事!” 惊吓过后,楚郁枫勉强能保持点男人的风度: “敢问姑娘,你这圆盆脸、日月眼、粗短脖子是祖传的么?” 上官文柏:“姑娘你的声音、相貌和身材为何能有如此巨大的反差?” 简直是在误导人…… 十三少幸灾乐祸对郁枫说: “哥,你的身材跟她最相衬,又是单身,不如牺牲你一人救全家……” 对面的女人大吼: “啰嗦!给我上,抢人!” 她身后二十个壮得跟熊一样的家丁一拥而上。 男子四人组哪肯束手就擒,双方大打出手,灰尘滚滚。 周围的百姓都在看热闹,此种事每天都会上演好几出。 田秋成、郁枫和上官文柏都有点手上功夫,成功保住自己的贞操。 唯独十三少那只菜鸟不到三两少就被家丁擒住,急得大喊: “哥,救我呀……” 上官文柏暗自后悔,因为想风流一下没带墨竹出来,失算!失策! 郁枫活动手脚,准备大干一场,把兄弟救出水火之中。 岂料,那女人看见被抓的是十三少,满眼嫌弃,又跳又骂: “谁叫你们抓最丑这个?还不给放回去!” 十三少的心受到一万点攻击。 刚得到自由,四人撒腿就往回跑。 他们要回客栈找掌柜算账! 四人一起冲进客栈门口,“砰——” 郁枫一掌拍在柜台上。 “你们这是怎么了?被鬼追?” 掌柜的儿子没有大碍,心情正好着。 “惨过被鬼追,你不是说镇上的女子抢男人是合法的吗?为什么都没有美女来抢?” 上官文柏那个气呀,自出生起,还没这么狼狈过。 掌柜慢腾腾地告诉他们: “有句话我忘了说,要我们的镇长熊娇娇看不上的男人,别的女子才能抢。 她看上的,别人都不能抢。” 这是,他们被阻断行情了? 上官文柏吃惊:“那个大块头居然是镇长?女人当镇长?” 掌柜点头,“落花镇,一向是女人当镇长。” 郁枫怒火腾腾: “熊娇娇?她除了声音有哪点娇?叫熊妖妖吧!” “事到如今,你们如果不想落入熊掌,还是尽快离开吧。”掌柜好言相劝。 郁枫和十三少一起气骂: “你个奸商,怪不得那么爽快让咱们免费住,原来是算准了咱住不久!” “那你们要不要多住几天享受温柔乡?”掌柜挤眉弄眼。 “要走也得等我姐回来再走。”郁枫打了个冷颤,在大堂坐下。 一直到快天黑,郁芊几人才回来。 郁枫一想到熊娇娇,一刻也不想多呆,要立即起程。 临走前,上官文柏坑了掌柜一把。 楚家村。 年二十八,楚父在村里买了几头大肥猪,请人宰杀后,分成一条条。 每条约两斤重,有多无少。 用来当年礼分给自家后院和杨老大那帮长工们,另外再加两斤糖,两斤瓜子。 全部好事成双。 把许老太心痛得不行: “老三,用不用分这么多?要花好多钱……” 楚父笑呵呵回答: “娘,他们辛苦干活,又忠心,值得的,这是奖励,来年他们才会更用心!” 说得好像有道理,许老太不再心痛,等看见他把一头猪都留给老宅时,又跳起来: “半扇就够了。” “今晚让玉清把一半卤好,初二大哥、二哥和老四拿去走岳家,给咱兄弟长长脸。” 楚老三的话让许老太抹泪,以前太穷,几个儿子每次去岳家都抬不起头来。 楚家几兄弟感动,什么也没说。 自家人,说感谢太客气,兄弟情,在心中。 楚父又安排两位村长家分别送去二十斤。 至于知州大人那边,当然另外有安排。 楚生和苏大娘过来送礼给楚老三家,是一大块自家炸的扣肉,有十几斤。 楚生还给东东和南南每人一包糖。 “儿子,这个时候,你们应该说什么?”楚父威严地问。 两个小家伙纠结半天,才抬头问: “楚生哥哥,还有糖吗?我爹爹也想要,不好意思开口……” 众人大笑。 楚父想气晕,好后悔。 奉劝各位,儿子不能随便捡…… 一不小心,捡回两个小坑货,尽坑爹,面子里子都没了! 第253章 坑人 落花镇。 上官文柏让墨竹把掌柜打晕,扔到熊娇娇的床上,又给两人喂了些药。 郁枫斜着眼问他: “为什么你出门会带着宫廷秘制春药?” “什么药都随便拿上一点。”上官文柏无所谓地回答。 十三少:为什么我就那么不相信呢! 本来打算立刻走的郁枫,转眼又改变主意,想等天明再走。 他要留下来看看掌柜的惨样。 …… 清晨,天气转冷,十三少抱紧被子,被人一掌拍醒。 他张口想骂人,看见是郁枫,问候人祖宗十八代的话咕噜吞回肚子里。 “快起来,掌柜回来了。” 有戏看? 十三少飞快爬起来穿外衣。 等他洗漱完,下到大堂,看见上官文柏和郁枫围着掌柜东拉西扯,立马上前凑热闹。 说实话,掌柜的样子有点惨。 两个黑黑的大眼圈,脸青唇白。 双脚虚软,走路不稳,需要扶墙。 整个人摇晃不定,身似柳絮,随风飘。 “掌柜,看来你昨晚度过一个非常美妙的夜晚。”十三少好八卦。 掌柜的声音像从牙里挤出来的: “还不是得多谢几位公子的大恩。” “不用谢,掌柜是个有福之人。”上官文柏是个斯文人,说话一语双关。 郁枫比较直接: “我得多谢掌柜舍身成仁,帮咱哥几个消灾解困,好人呐!” 正在吃早点的皇甫情说: “男子都是这么幼稚的吗?” 郁芊慢条斯理吃包子,答: “随他们去吧,是掌柜先坑他们的。” 吃完早餐,一行人离开落花镇。 就这样走走停停两三天,到了年三十这一天。 大伙商量,晚上必须要找个客栈住下。 郁枫和十三少中途跑进郁芊的马车里,商量晚上怎样回空间跟爹娘团聚。 “今晚不打麻将,等他们睡着咱们再进空间。” “上官文柏没问题,但墨竹可能瞒不过,毕竟他会武功。” 这是大伙一直以来最难解决的问题。 十三少自从见识过阿呆和郁枫徒手砍晕人的飒爽风姿后,总想自己来上那么一次,当下说道: “干脆直接砍晕他们,墨竹交给阿呆,上官文柏嘛,我来!” 郁枫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头疼兼担心: “你能不能行的?他可是太子,如果被他发现是你……” “我对自己的手劲很有信心,再且,他说当咱们是兄弟的,应该……不会……有事吧?” 事情就这么说定。 晚上吃饭的时候,上官文柏点了一大桌菜。 这次出来,全程开销都由他付账,谁叫他喜欢蹭着郁枫等人呢。 满桌珍馐,也足见他的诚意。 九人不分主仆,不管男女不同席的惯例,都坐在一起,开怀畅饮。 “上官文柏,想不想你父……亲?” 上官文柏放下酒杯,细细想了一会,含笑道: “当然会想,但是宫中每年过节都是吃冷饭冷菜,看各家小姐勾心斗角,百官阿谀奉承, 现下,换换环境,跟你们在一起,很开心。” 郁芊微笑不语,郁枫饮尽一杯酒,说: “明年,我一定要跟家人在一起过年!” 皇甫情和十三少同时说道: “每逢佳节倍思亲!” “每逢佳节胖三斤!” 两人对视,十三少笑嘻嘻: “我就说咱俩心意相通吧。” 皇甫情脸红红,瞄他一眼,不说话。 看得十三少想乱来。 期间,郁枫和十三少一直在灌上官文柏和墨竹喝酒。 上官文柏第一次在民间守岁、过年,感觉新奇,喝下不少。 墨竹却是时刻紧记自己的任务,只浅尝辄止。 看来还是得靠阿呆。 一直喝到子时后,上官文柏才表示要回房睡觉。 墨竹把他扶回房间,上官文柏坐在桌前,要喝茶。 墨竹正想给他倒茶,被人神不知鬼不觉从背后敲晕。 阿呆把他扛起扔在床上,上官文柏坐在桌子旁打瞌睡,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阿呆退出房门外,十三少担心上官文柏瞌睡碰到桌子醒来,会发现他们不在房内,表示一定要把他敲晕。 看他一脸兴奋的猥琐样,郁枫不忍扫他的兴。 十三少嘴咧得大大的,露出森白的牙齿,轻手轻脚走到上官文柏的背后。 然后高高抬起手,拇指微弯,四指并拢,成刀状。 蓄力,对准,砍下去! 姿势优美!动作标准! 就是力度差了点,一手刀砍下,本来在打磕睡的上官文柏后颈吃痛, 迷迷糊糊问十三少:“你干嘛打我?” 十三少:“我……我没有……” 门外的楚郁枫没法看了,居然反而被他砍醒! 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去,手起,手落。 上官文柏闷哼一声,痛快晕倒。 两人把上官文柏扛上床。 另外一间房里,陆二和田秋成已呼呼大睡。 郁芊姐弟、阿呆、十三少和皇甫情,回到另一间房,五人手拉手,像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瞬间原地消失。 空间里,楚父和楚母正坐在桌旁等候,桌上堆放有许多瓜果点心。 东东和南南、二哈和小灰,吉祥和如意,都被一起带进空间里了。 东东和南南一见他们,就跑过来抱住郁枫的大腿。 皇甫情也抱住楚母的手不放。 大伙坐在桌旁吃零食,互聊近况。 皇甫情担心东东和南南会童言无忌,把空间的事情泄露出去。 楚母抿嘴笑道: “放心,我跟他们说这是家里的大仓库,用来放好吃的东西,要是告诉别人,以后就不带他们进来玩了。” 听到郁枫说被困山腹之事,楚母吓得脸白。 “娘,不用担心,实在不行,咱们就跑回空间。”郁芊安慰。 …… 时间过得飞快,就快天亮。 临别时,楚父楚母掏出大红包,每个人都有份。 郁芊几人也同时给红包东东和南南。 两个小家伙转手就交给楚母: “娘,你帮我们保管,以后要给媳妇儿买金手镯。” “爹爹说我们长到四岁就可以娶妻生崽了。” 楚父无辜:“我说的是老虎,不是你们。” …… 郁芊等人出空间,回到客栈房间,各自睡觉。 上官文柏睡醒时,感觉后颈很痛。 第254章 包治百病 他试着左右活动脖子,却觉得好像被人揍过似的。 墨竹肚痛心知,以自己的身手,客栈里,只有阿呆能无声无息敲晕。 可是他不打算告诉太子,他想自己调查。 他怕太子沉不住气去质问郁枫他们,毕竟太子当他们是好友。 阿呆把他和太子敲晕,到底有什么事情需要隐瞒的? 吃午饭时,上官文柏问十三少: “我昨晚好像看到你揍我?” 十三少打哈哈: “你醉得眼花了吧?我被枫哥扛回房间睡得像死猪一样。” 郁枫点头:“确实。” 上官文柏不停摸后颈:“奇怪,为何会痛得这么厉害。” 上菜的小二甚是机灵,问: “客官可是不舒服?可以去买我们县城兴隆号出产的黄泥,是经由官府盖印,绝对货真价实。” “黄泥?我没听错吧?大年初一你介绍我去吃泥?” 上官文柏不可置信,是他的耳朵有问题,还是小二的脑瓜有问题? 这个广发县的人都有问题吧? 谁知,受到质疑的小二没生气,仍然一副好笑容: “就因为是年初一,按习俗,不能吃药,所以我才推介客官你去买黄泥,它不属于药,能治百病。 一两银子一盒,买几盒回家,放个十年八年不会坏,有病治病,没病养身,多划算。” 郁枫觉得,他说的话,跟现代那些什么补品的广告词一模一样。 上官文柏从没听过吃泥能治病的,自是不信。 小二见他不信,更是卖力: “去年,我隔壁家的大娘得大病起不了床,差点就两脚一伸,后来她儿子狠狠心, 掏完所有积蓄买了十几盒黄泥给她吃,不止病好,还能帮带孙子呢。” “有这么神奇?”上官文柏仍有所怀疑。 “是真的。”隔壁台一个中年男人伸长脖子搭话,说: “我家大伯有一年脚痛,肿胀,无法行走,就是吃了三盒兴隆号的黄泥,现在跟正常人一样,能走能跳。” 郁枫看了好几眼中年男人,越看越觉得他像一个托,泥托! 他低声问:“姐,你信有这样的事么?” 郁芊托腮,答: “很难说,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中有记载过一种地浆水,说是传统中药成份,能解毒,和一切鱼肉瓜果中的菌毒。” 上官文柏被她的话勾起兴趣,“哦,何为地浆水?” “就是挖地三尺,取黄土,加干净的水,搅匀,等水清后,所得之水就是地浆水。” 十三少觉得很不可思议: “这么简单?那还要大夫来干嘛?” 小二反驳: “姑娘此言差矣,不是什么泥都有效的。我们这里,只有公鸡山那里的泥才有神效,能治百病,其他任何地方的泥都不行。” 郁芊笑笑,没说话。 小二有事要忙,离开,中年男人也准备离开了。 “表姐,咱们要不要去那个什么公鸡山瞧瞧?” 皇甫情这一路被十三少传染上了好奇病,正是对什么都上心的时候。 郁芊懒散地: “你没听说黄泥有官府盖印才能卖吗?所以,那座公鸡山下肯定有官兵把守。” 郁枫附和: “对,一两银子一盒呢,无本生意,官府不侵占,才真是傻到家了!” 大伙都是好奇心最旺盛的年纪。 于是,他们出客栈后,直接奔向小二口中的兴隆号。 不等走近,就知道小二所言非虚。 正常情况下,春节,皇旁给假七日,大臣不用上朝,许多店铺也不会开门。 就像发财楼,也同样休七天。 可这兴隆号,不止大年初一开门做生意,还大排长龙。 十三少几人想入店看清楚那神奇的黄泥是何样的,被店小二凶恶地驱赶: “去排队!” 郁枫愤怒: “这态度,居然有那么多人能忍受?” 身旁排队的女子一边向他抛媚眼,一边为他解疑: “公子你有所不知,因为公鸡山的黄泥越挖越少,现在官府搞限购,每天只卖一百盒,每人每天只能买三盒,所以许多人想要多买几盒回家囤着。” 上官文柏好像对毒特别有兴趣,凑近问: “楚姑娘,你刚才说那地浆水能解毒?可否举例?” “像田螺和玉米须同时煮水食用所中的毒,黄鳝和桑枝……我未亲自证实过,不知是否可行。” 郁芊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浪费时间排队买几盒黄泥回去研究? 其实不止她有此打算,上官文柏也想买上十盒八盒送回京城给父皇母后。 不过他没打算浪费时间,而是出高价跟买到黄泥的人收购。 “兄台,我出二两一盒,买你手中的这几盒。” 遭遇大年初一的第一个白眼。 “去去去!有钱了不起啊?我这是要来保命的,多少钱也不卖!” 他不气馁,又问另一个: “兄台,我出三两……” “最讨厌你们这种用钱来欺负百姓的人!” “十两……” “信不信我揍你?” 墨竹:“主子,要不我用抢的?” 上官文柏大惊,大年初一,怎可做这样的事? “不,你去排队吧。” 墨竹乖乖去排在郁芊身后。 等轮到他们的时候,掌柜扔下一句无情的话:“今天的份已卖完。” 上木板,关门。 几人站在兴隆号门前大眼瞪小眼,想抢也没得抢了,果真一盒没剩。 天色将暗。 十三少的小爆脾气上头: “我今天非要弄到手不可,咱们去硬闯公鸡山!” 他悭锵有力的话激起其余八人的血性,大伙问清公鸡山的方向,往城外而去。 只是,他们不知道,指路的那个人无意中听到他们的话,怕镇县之宝的黄泥被外来人所抢,故意指了个相反方向。 郁芊等人去到那人说的地方,看见有几座相连的山,到底哪一座才是? “怎么没有官兵守护?”陆二一语点醒梦中人。 “那边有个石碑。” 十三少跑近一看,气得跳脚。 “槽,上当了,这座是母鸡山!” 他气得一脚踢在石碑上。 石碑有些松动,他气没消,又多踢两脚。 石碑有点歪。 “墨竹,你试试。” 墨竹一脚过去,石碑飞出一丈外,露出个仅能容一人的洞口来。 第255章 美丽的古尸 大伙对着一人大小、黑乎乎的洞口观察,天刚变暗,什么也看不出来。 “里面会不会有宝藏?咱们进去不?” 很显然,十三少是话本看多了,看见洞穴就认为是藏宝洞。 郁枫凉凉地泼他冷水: “有可能就是一条大蟒蛇的洞穴,正在里面冬眠呢,咱们跳下去惊醒它,刚好一口一个。” “不会吧!”十三少吓得脖子缩回,不敢靠近洞口,随后又胡言: “死有轻于鸿毛,重于黄金。” 田秋成凑近洞口,深吸几下,这是郁芊以前教过的办法。 “没有腥味,没有异味,应该不是蛇洞。” 上官文柏学他的做法,嗅了几次,确实没发现有异味。 心里认为,这次出远门,收获良多。 听说没有不妥,十三少又来劲了,说要下去寻宝。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每次出门必带的夜明珠,得意忘形。 上官文柏瞅了他一眼,不吭声,默默地用手碰碰墨竹。 墨竹很有默契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 荷包看起来挺重,他把里面的东西倒在上官文柏合拢的双手中。 六颗圆滚滚、散发着荧光的石头堆在上官文柏的手心里。 “夜明珠!” 郁枫张大嘴,果然是太子,土豪啊土豪!你缺亲兄弟吗? 一下子出现六颗更大更亮的夜明珠来,十三少悄悄地把自己那颗握紧,不好意思争辉。 “阿呆,你喜欢哪颗?你先拿。”上官文柏转向阿呆,讨好地说。 阿呆看也不看,随手拿了一颗。 上官文柏笑眯眯地:“送给你,你愿意做我的护卫吗?” 下一秒,夜明珠被扔回他手中。 上官文柏不甘心,说: “阿呆,你要嘛,要嘛……” 郁枫:好像求婚情节。 阿呆高大的身躯直立,双手抱剑在胸前,纹丝不动,也不为所动。 上官文柏没法,让大伙一人拿一颗照明。 十三少已有,他当然不会拿,阿呆硬气,就是不拿。 最后剩下陆二不够分,他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说: “不如我在上面把风。” 众人想起掉进山腹被人在上面封洞口的事,觉得这提议很不错。 但陆二拳脚功夫太弱,搞不好来个像熊娇娇那样的女人都能放倒他。 于是,田秋成自告奋勇,留在洞口跟他作伴。 田秋成把夜明珠硬塞到阿呆手里,他在洞口把风,天上有星光,夜明珠对他的作用不大。 其实阿呆无所谓,以他的功力,黑夜和白天没多大区别。 郁芊又让郁枫吹红火折子,放进洞里晃晃,没有异常。 在夜明珠荧荧的光亮下,郁芊看见穴壁上有台阶向下。 只是台阶很直,几乎成九十度角,倾斜的角度很小。 幸好这个洞小,只容一人,不然,根本下不去。 六人一个接一个慢慢往下走,郁芊几乎可以肯定,这应该是一个竖穴墓道。 是什么人会在母鸡山修建这么一个墓穴? 多年来,难道都没人发现吗? 郁芊紧跟在阿呆身后,左手拿夜明珠,右手撑着穴壁,以稳住身体。 一步一步往下走,墓道挺长,走到大概一丈多深之后,阿呆突然往右拐。 郁芊跟着右拐,夜明珠微弱的光照得不远。 她勉强能看出这是一个长方形墓室,室壁和脚下砌有砖。 郁枫几人一个接一个走进,墓室不算大,宽一丈多,长两丈左右。 夜明珠多凑在一起,室内的光线充足,能看得清墓室。 地上零星地散落有几个木箱子,十三少开心地跑过去打开, 里面空空如也。 他以为有夹层,摸完箱里每一个角落,没有。 郁芊把木箱提在手里,又沉又重,红木的。 十三少不死心,在墓室里转圈圈。 “不用找了,想必在咱们之前,有人来过,把陪葬品都偷走了。” 上官文柏一语道破。 十三少泄气。 大伙走出墓室,继续往下走。 这回走得更久更深,郁芊估计,加上之前走的,可能有三丈。 然后,她发现了墓道泥壁上的砾石层。 按正常来讲,为了墓葬的牢固,一般墓室都会建在坚固的砾石层上方。 可显然,这砾石层下方还有一个墓室。 这第二个墓室有一道沉重的石门。 看得十三少激动莫名,认为里面会有更多的珠宝。 合阿呆和墨竹两人之力,石门被缓缓推开。 十三少高兴过头,不顾危险,第一个窜进去。 盗墓?,他第一次尝试。 可惜,他注定做不成一个盗墓贼。 其余六人才刚踏进墓室,便听到他的惊叫声。 大伙快跑几步,看见他站在墓室中间,正看着地下发呆。 此间墓室和上面那间的规格大小一模一样。 只是,上一间摆放的是红木箱,这一间摆放的是棺材。 而棺材旁边的地上,躺着一具女尸,不着寸缕。 不知道死了有多久,但是看起来像是睡着而已。 本应是白色的脸,却呈现一种非常健康的粉红,嘴唇更是红得异常。 甚至,身上肌肤也是粉红色,弹性十足,跟活人没区别。 阿呆第一个转身,脸向外面。 然后是郁枫、十三少、墨竹和上官文柏。 只不过,上官文柏不是看向外面,他在看壁龛上的墓志。 皇甫情挺不好意思的,问: “表姐,你为什么看得这么……入迷?” “你不觉得她的肤色红得很蹊跷吗?” 郁芊蹲下,把夜明珠靠近,细细检查。 到下半部分时,她拿出手帕充当临时的手套。 查完,她扔掉手帕站起,语气在这不大的空间里显得特别沉闷: “这具女尸被女干污过。” “是谁?连死尸都不放过?!”十三少义愤填膺。 皇甫情把拳头握得紧紧的,气愤! “你们过来看——”上官文柏叫道。 六人走过去,听到他说: “原来棺材里的女人叫吴姬,死了近六百年。” “六百年!”十三少怪叫,又喃喃地说: “不知是哪位仁兄,敢睡六百年的死尸,这等重口味的色狼必须找个机会结识、瞻仰一下……” 皇甫情惊得合不拢嘴: “表姐,死了六百年的人,还能保持成这样?是什么原因?” 第256章 一个接一个死去 郁芊在大伙期盼的目光中摊开双手,说: “这层,我也想不透。西方有种木乃伊,保持面部的方法是用融化的松脂涂,而内脏要拿出,用酒和草药清洗、浸泡。 身子要作脱水处理,并用亚麻布包裹起来。至于身上皮肤,会涂上混合物,是由香料、葡萄酒、牛奶、松脂、蜂蜡和柏油制成。 但是,眼前这具女尸,很明显不是用那样的办法。自古以来,民间有许多秘术,是不外传的,难以参透。” 上官文柏稍稍失望,他以为楚姑娘能解开谜团。 十三少不死心地又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只在棺材里看到女尸被撕坏的衣裳,连其上的金丝线也被抽掉了。 “偷得真干净,连衣裳都不留完整的给人家。” 衣裳被弄成一缕缕,没法再穿上。 无奈,郁芊和皇甫情只好把女尸扛进棺材里,再抱起棺材盖,盖好。 “入口处看起来不像被撬过,你们说,盗贼是从哪进来的?” 十三少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郁枫扬起下巴,说: “天下盗贼何其多,专业人士自有自己的办法。” 七人退出门外,阿呆和墨竹又负责把石门关上。 白来一趟,大伙准备原路撤退。 结果,郁枫在墓道的左下方,发现一个小小的洞,同样是仅容一人通过。 郁枫和十三少蹲下,用夜明珠观察了好一会。 “要不要进去看看?”郁枫问? 通道是横的,如果进去,意味着要爬行。 十三少实在难抵好奇,咬咬牙,说:“进!” 依然又是阿呆打头阵,郁芊第二,皇甫情第三,然后十三少急不可耐跟上。 郁枫在他身后。 不一会,就听到郁枫的低吼声: “你居然敢在我头顶放屁,等下出去不揍扁你,哥跟你姓!” 十三少哭丧着脸,边爬边说: “哥,我忍不住啊,可能肚子着凉了,噗——” “路边摊,你死定了!” “哥,你别吓我,越吓我越紧张,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的连环屁,又臭又响~~ 让后面的楚郁枫苦不堪言,跟在他身后的上官文柏好一点点。 在前头的郁芊真担心自家龙凤胎弟弟会被屁熏死。 等爬出通道后,十三少抗揍的屁股自是又免不了一顿打。 郁芊等人把夜明珠还给上官文柏。 月亮、星光不够亮,只能隐隐看见前方有一个村庄。 大晚上的,什么都没法做。 大伙又脏又累,只想回客栈痛痛快快沐浴后,上床休息。 明日事,明日再办。 绕过一座山,找到在洞口把风的田秋成和陆二,一起回城。 城门已关,这难不倒武功高强的阿呆和墨竹。 两人提气跃上城墙,把值夜的官兵砍晕,把城门打开一条缝。 郁芊等人钻进门里,阿呆又把城门关上。 十三少瞄了瞄被砍晕的官兵,对阿呆和墨竹的身手羡慕不已。 同时看了一眼上官文柏,想起自己砍不晕他的情形,心虚地把脸转向另一边。 …… 次日一早,上官文柏便派墨竹出去查探情况。 因为他认为,盗洞必定和那个村庄里的人有关。 果然,下午墨竹回来汇报情况说: “回主子,已查清楚。十日前,那个叫莲花村里,有五个二十上下的男子进入过吴姬墓,五箱珠宝五人平分,藏在家中。 奇怪的是,六天前,五人同时不舒服,说是发热、咽喉痛、肌肉酸痛,据说已经去买了兴隆号的黄泥回来吃,并无好转。” “我就说那兴隆号的黄泥没那么神吧,想诓咱们!”十三少叫起来。 “发热喉咙痛?怎么听起来像是感冒的症状?”郁芊自说自话。 “楚姑娘,什么叫感冒?”上官文柏求知欲还挺强。 “哦,就是风寒的意思吧。”郁芊敷衍道。 同时心里觉得奇怪:五个年轻力壮的男子同时感冒?应该不太可能。 “要不,咱们去看看那五人?”她说。 “是要去杀他们吗?”十三少奸笑。 “你想多了,先看看再说。” 郁芊走出客栈,其他人跟上。 距离不算远,他们选择步行。 整天坐马车,坐得骨头要散架。 墨竹在前面带路,大伙首先找到家中只有一个奶奶的马飞家。 他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脸色发黄,嘴唇干裂,一直在呻吟。 “他只是脸色不好而已。”皇甫情低声说,她看不出什么来。 “把他的裤子拉下。”郁芊冷静地说。 马飞看见一伙人突然闯进自家时,懵得没能反应过来。 眼下一听要脱他裤子,下意识用双手抓住裤带。 阿呆没动,他可不想郁芊看别的男人。 但同时又知道她是个大夫,病人在她眼里没有男女之分。 好矛盾。 墨竹一把掀开被子,“刷刷刷”几剑,就把马飞的裤子割碎,露出重点部位。 皇甫情飞快捂住自己的眼睛。 郁芊和其他人,却是倒吸一口冷气,赶紧退出门外。 “他、他那处是怎么回事?”十三少带点颤音问。 想起刚才看见的,简直不能直视。 马飞的那片地方,全变得黑红、肿胀、溃烂,看见都觉得很痛。 郁芊紧皱眉头: “我们去下一家,你们小心点,不要碰触任何东西和人,墨竹回去后换一把剑。” “这么严重?郁芊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得的是传染病不成?” 十三少觉得怕怕,后悔来这一趟。 “不是传染病,我现在还不敢肯定,等见过其他四人,再下定论。” 第二个男子,是马飞的堂哥,叫马勤。 他家人听说是朋友来探望,便把郁芊一行人领进他的房间。 马勤比马飞的情况更不好,他一直在叫痛,声音挺惨。 甚至,郁芊等人刚进门口,就已经闻到一股恶臭味。 让十三少和皇甫情两人几乎想夺门而出。 进去后,众人第一眼就看见马勤的右脚敷着一层黄泥。 “这样能行?”皇甫情很怀疑。 十三少:“昨天那个中年人不是说他家亲戚用黄泥治好脚后,走出去就一直没回过家吗?” 郁枫:“我记得好像是说能跳钢管舞吧?” 郁芊:…… 一个比一个离谱。 第257章 当真是报应 皇甫情总算知道什么叫流言,什么叫以讹传讹了。 那马勤,痛得弯腰,双腿颤抖,能好到哪去? 郁芊指指马勤裸露在衣袖外的手背,有一大块紫红色, 像是皮肤下面有淤血,表层的皮肤变得很薄,仿佛轻轻一碰,那层皮就会被弄坏。 墨竹用剑撩起他的衣袖,马勤想挣扎,但是一动,他就感觉痛得要命,呛声问: “你们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 “想来看看,敢睡死尸的人长什么样,是不是比别人多长一个小鸡……” 十三少没说完,就被皇甫情碰手: “你就不能说得文雅一点?污了我和表姐的耳朵。” 十三少指着马勤: “这种人,说得太文雅,他听不懂!” 事实上,听懂的马勤,心里正泛起惊涛骇浪,嘎声问: “你们……怎会……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郁芊的眼光如烟灰般轻淡,看他就像是看堆积在旮旯难以清除的垃圾。 “喂,马禽兽,你做出那等下流的事,报应来了,神仙水也救不了你。” 十三少幸灾乐祸地说。 “不可能!公鸡山的黄泥是神泥,多吃几盒就会好!” 马勤像对黄泥有无比的信心,自我催眠。 郁芊看见床边有一个打开的盒子,里面的黄泥也就一小团,一次的份量。 大伙离开,往下一户走去。 坐在床上痛得难以动弹的马勤不停呢喃: “当真是报应?” “不,不会的,我有银子,我能买许多神泥……” 另外三个人,和马飞马勤的情况大同小异。 郁芊等人此时正在最后一个叫马强的家里,他甚至昏迷了一刻钟。 才刚醒来,看见床前站着一圈人,猛吓一跳。 “你的症状最重,看来是你先带头侮辱女尸的?还做过什么?” 马强条件反射地不敢承认: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郁芊的表情平常,语气也很平淡: “你可以不承认,不过,你很快就会死了,也许明天、后天,也许活不过今晚。 总之,你们五个人,会一个接一个死去。” 不知怎么回事,马强觉得她不像是在开玩笑,突然害怕得全身冰冷。 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郁芊懒得再多看一眼。 反正心里的怀疑已经得到证实,她率先离开。 十三少等人跟在她身后离开。 皇甫情看了看天气,有些阴暗,不知会不会下雨,问道: “表姐,咱们回客栈吗?” 郁芊停下,同样抬头看看天,说:“我想去公鸡山要一点泥。” 然后又提醒墨竹:“找个地方,把你的剑埋好。” 他们正巧就在母鸡山山脚边,墨竹干脆就地掩埋手中的剑。 埋好剑,大伙正要离开,郁芊突然“咦~~” 她紧盯着不远处山坡上的一棵小树,树皮呈灰白色,树下有许多落叶。 树上还有一些深绿色的叶子,心形,有白色的刺毛。 “郁芊姐,是不是又发现好东西?” 十三少现在对能赚钱的东西,和各种古怪的事情最感兴趣。 郁芊漫不经心地回答: “让你失望了,这只是一棵会让人皮肤红肿发痒的火麻树而已,小心别碰到。” 大伙往公鸡山方向走去。 路上,十三少实在按捺不住,问: “郁芊姐,你就自觉点,把马强他们的情况说一下嘛。” 郁芊漆黑如墨的眸子染上点点笑意,肯定地说: “他们不是中毒,也不是患病,而是感染了一种叫做噬肉菌的细菌。” 上官文柏反应快,一惊,噬肉,顾名思议,不就是吃肉? 世上竟会有这样的……细菌? “请问楚姑娘,细菌是何物?”他虚心请教。 “呃……”又来了,每次解释都好麻烦,不得已,她只能说: “你就当成是一种非常细小,细小到我们的肉眼看不见的小虫子好了。” “有那么小的虫子!……这噬肉菌,真的会吃人肉?” “嗯,又称为食肉菌。其实并不是单一的细菌,还有其他细菌一起的, 例如金黄色葡萄球菌、大肠杆菌、创伤弧菌和化脓链球菌之类的。 它们会引起皮肤下的筋膜感染发炎并坏死,发病率快又严重,而且死亡率高。” 郁芊一口气说完。 上官文柏似有所思:“所以你才说他们快要死了?” “他们手脚感染的地方可以砍断,重要的部位也可以砍掉,去当太监。不过现在就算想砍掉保命也来不及了。” “那,他们是不是因为那具女尸才感染上的?”皇甫情怯怯地问。 “未必是,女尸身上如果有食肉菌,照理说她的肉身不会保存得如此完好。 他们应该是从另外途径感染上的,可惜问不出什么来。” 十三少固执地认为: “反正,不要随便睡女人,尤其是死了的女人……” 众人无语,这世上哪来那么多重口味又变态的人! 郁芊像是忽然想起些什么,提醒他们: “你们如果去海边玩,赤脚时小心别踩到贝壳,弄伤的地方要赶紧用清水冲洗干净,再用烈酒消毒。 海鲜尽量煮熟再吃,吃生蚝时注意别弄伤手,身体不好的人尤其要小心。” “海鲜的壳上都有你刚才说的细菌吗?” 上官文柏在京城,比较少吃海鲜,要吃,也是下人弄好的。 “有一些贝类会有创伤弧菌。” 郁芊放轻松语气,怕吓着他们,以后连海鲜也不敢吃了。 说说走走间,众人到达公鸡山。 果然有许多官兵在把守,看见有人走近就驱赶: “走走走,去别的地方玩。” “咱们要硬闯不?”十三少问,菜鸟体内的打架因子在蠢蠢欲动。 “就凭你?” 郁枫上下打量弱鸡十三少,爆笑。 “姐,你的意思怎么样?” 郁芊凝眉想了好一下,才说: “其实这泥要不要没多大用处,光靠看或闻气味,分辨不出什么,还得要有仪器分析才行。” “那咱们到底来这里是干嘛的?看风景?”十三少傻眼。 郁芊正要回答,就看见上官文柏飞快地缩到郁枫身后,同时还拉了一把墨竹。 让他一起躲起来。 第258章 这么巧,遇见了,就报仇吧 “你干嘛?躲情债?”郁枫转身问。 “别动!别让她们看见本宫。”上官文柏急急地又躲到一旁去。 郁芊顺着他目光的方向,发现他要躲的人是女人。 确切来说,是一个中年妇人和一个年轻女子。 中年女人秀丽端庄,年轻女子二八年华,亭亭玉立,明眸皓齿,面若桃花,好一个美人! 她们正从马车上下来,走向公鸡山,身后跟着几个丫环和婆子。 马车后有二十几个强壮的家丁,好大的排场,到底是谁? 就在十三少以为她们也会被官兵像赶苍蝇似地赶走, 结果,人家刚一递上拜帖,便像贵宾似地,被迎上山。 看来她们也是为那传说中能治百病的黄泥而来。 十三少的嘴张得能放得进鸡蛋: “同人不同命啊~~上官文柏,不知你的名头有没有一个半老徐娘好用?” 等人走远,上官文柏才敢站出来。 郁芊定定地望他: “她们是谁?能让你如此害怕?” “本宫才不是惧怕她们,只是不想被白雪凝给缠上,她一心想当侧妃。” 上官文柏不屑地说,想当他侧妃的人多了去。 十三少笑得色眯眯的: “她长得还不错哦,你为何不收下?” “父亲不喜我和四大世家结亲。”上官文柏老实回答。 郁芊吃惊:“四大世家?白家?她们是白家什么人?” 上官文柏第一次看见她情绪波动如此大的,觉得甚怪: “老的是白家家主夫人,小的是白家家主的掌上明珠。” 话音刚落,郁芊、郁枫和十三少同时狞笑: “天堂有路你不走……” 这回,轮到上官文柏吃惊,问: “你们跟白家有仇?” 十三少气愤地说: “上次,害咱们掉下山崖,小爷几个月不能洗脸的,就是白家!” 皇甫情拆他的台: “喂,听说这事,是你自己招惹来的吧?” “如果不掉崖,我会招惹那小东西吗?”十三少振振有词。 楚郁芊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勾回耳后,笑得秋眸弯弯: “总之,这么巧,在此遇见了,咱们就趁机报仇吧。” “就是,有缘千里来相见。”十三少又开始胡言乱语。 “大过年的,她们跑来要泥,难道是家里有人重病?” 一个人影突然来到他们跟前,原来是被他们遗忘的阿呆。 他举起手中的荷包,说:“泥。” 郁芊伸手接过,打开看,果真是黄泥。 “你跑上山挖的?” “嗯!”阿呆重重地点头,伸出沾满黄泥的手。 郁芊心情极好,掏出手帕帮他把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 阿呆笑得幸福又甜蜜: 娘,我大出息了,她摸我的手嘞。 郁芊转头,大伙以为她要回客栈研究那袋黄泥,谁知她说要折回母鸡山。 还让上官文柏留下墨竹监视白家母女的动向。 “姐,干嘛又折回头啊?咱们在这公鸡母鸡之间转来转去,头都晕了!” “我要去砍那棵火麻树。”郁芊头也不。 十三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姐,为啥之前你不砍,现在又要转回头去砍,是不是觉得走路不累……” 郁芊停下,回头,以八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 “火麻树虽能令她们的皮肤出现问题,但很容易就治好了。 但是,如果火麻树的刺毛打进马的血液里,运行得快,马会发狂的。” “哦~~就像当初咱们的马发狂乱跑那样,把人抛出车厢外,不死也能摔断手手脚脚,郁芊姐,你的心好狠!” 十三少说得兴高采烈,被皇甫情揪耳朵: “你怎么说话的?” “诶~诶~,姐狠得好,我听说女人不狠,地位不稳,郁芊姐日后必定能一统后院……” “尽瞎说!” 郁枫恨恨地说: “把她们抛出车厢已经算是便宜了,当初咱们掉下的可是深渊,九死一生的!” 上官文柏不敢发表意见,眼下正群情汹涌呢。 再且,他也不想每次见面都被那个白雪凝缠得无处可逃。 谈笑风声间,又到了母鸡山山脚。 阿呆用短剑砍下一小棵火麻树,扛在肩上。 郁芊感叹,阿呆真是好用,如果有哪天,他离开了,自己会很不习惯的。 晚饭时,墨竹回来禀告,说白家母女住在另一间客栈,已拿到黄泥,打算明天一早启程回白家。 当晚,男子组照旧打麻将欢度今宵。 郁芊不敢让动作粗鲁的皇甫情碰火麻树,怕她把自己弄破相。 整个晚上,她自己一个人用绣花针沾染刺毛,弄了一大把。 绣花针那么小,能沾上的刺毛有限,几根针的分量当然不足以让一匹马甚至几匹马发狂。 所以,她得多弄一点。 翌日,隔壁客栈门口,拿到黄泥的白家母女果然一大早出发。 阿呆跃身上马,悄然跟在后面。 他们才刚出发,客栈里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听他的形容,要找的人是楚郁芊。 “表姐,那个人说马强快死了,他有话想跟你说。” 大过年的,二哈好倒霉。 初二早上,它被隔壁王家村一名男子王三状告上公堂。 说他的外衣被二哈咬伤,要求狗主人赔偿。 害得原本在享受天伦之乐的知州大人不得已升公堂。 一看,堂下被告之狗不是跟他家混得老熟的番薯吗? 一拍惊堂木,二哈不止不跪,还扯着脖子“嗷嗷”叫。 陈知州好头疼: 你好歹给个面子呗,呆会有鸡腿吃。 二哈这才停止嗷叫,趴在地上。 原告人要求赔偿五两。 儿子不在家,二哈的暂时监护人楚父表示不服,说: “全村人都知道我家这狗怂得要死,从来不敢咬人。” 事有凑巧,事发地点正好在楚生家门口。 楚生跟他俩上堂作证,说当晚亲眼看见是王三喝醉,要强吻二哈。 此言一出,那人无言以对,公堂上下哗然。 连狗都不放过,喝醉就能胡作非为吗? 陈知州更头疼了,非礼狗?没有这样的先例啊啊啊,让他怎么判? 最终,判二哈是无限防卫,不用赔偿。 王三讹诈、诬陷二哈,让它身心受创,领到入狱大餐五天。 第259章 推出唇彩 王三是楚家老宅邻居王春花的堂哥。 不知怎地会喝醉从捷径跑到楚家村非礼楚老三家的狗。 这事一传出,气得王春花初二没回娘家。 她不回,隔壁老宅的楚老大、楚老二和楚老四倒是欢欢喜喜陪娘子走岳家。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另外再拿一块大大的肉,足有十斤重。 几个妯娌还各自在楚母那里买了好几套普通护肤品,要送给娘家嫂子和弟媳。 楚母给她们打五折,只收五百文,算是要回本钱和人工费。 自年三十放假后,青兰几姐妹一有空就跑去楚家新居那边跟楚母制护肤品, 因为知州夫人在隔壁几个县都买有铺子,年后,打算在四个县同时开中低端护肤品店。 周雪今年倍有面子,几个嫂子收到护肤品,都对她另眼相待。 她大嫂当场拿出香水喷得满屋馨香,喜滋滋地藏好后, 悄悄给周雪支招: “你不知道,这护肤品有多受欢迎, 不如,在你妯娌那里隔三差五地多拿几套,我负责卖,赚的钱跟你平分?” 周雪一惊,随即涨红脸: “嫂子,你这说的什么话?做出这样的事,你叫我以后在楚家怎么立足?” “傻的吗?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呢?你开了口,难道你那个妯娌好意思不给你这大嫂?” 周家大嫂黑下脸,周雪她娘也骂道: “你帮楚老三家打工一个月也就600文,咱们卖一套赚500文,嫂子给你250文,卖几套,不比你累死累活干一个月强?” 她们的数是这样算,可对周雪来说不是。 老三说过,茶厂会交给相公管理,月银一两,还有青梅和青江的,都给提了工钱。 青河也被老三赶去说书,工钱照领。 今年,全家人的日子好过了不止一点点。 出嫁从夫,在周雪心里,她得先顾好自己的小家。 要真按嫂子说的做,惹恼三弟妹,就算三弟不责怪,婆婆也不会饶过她。 想清这一层,她拒绝了。 气得周家大嫂翻白眼,不给好脸色,她娘也上手拧。 “娘,你再动手,我就和相公、儿子女儿回家了。” 周雪说完,她娘就想嚎: “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没想过帮衬家里。” “娘,大过年的,你嚎什么?图吉利?” 一句话,让她娘收了声,但也不再理她。 …… 有时人的想法会出奇地一致,李木棉娘家也正上演这一幕。 主意是二嫂想出来的,李木棉想也没想,就给拒绝: “公公说,做人要光明磊落,你们却叫我做这等偷偷摸摸之事?传出去我还用做人吗? 我家青湖青兰和青菊几个孩子都没成亲呢,嫂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坑我?” 李家二嫂气得手抖,声音不由自主拔高: “我想法子让你多赚些,你却说我坑你?” 李木棉更大嗓门: “不是坑我是什么?三弟三妹正在用心栽培我家几个孩子,你们教我做忘恩负义之事?” 她二嫂气得口不择言: “说不定你其他妯娌就会这样赚钱,就你笨,吃屎都吃不到热乎的!” 李木棉粗声粗气:“就你能吃得下热乎的屎!我不吃!” “嘘~~小声点,小声点。” 姑嫂不欢而散。 …… 至于黄小娟家,情况完全相反。 她和楚老四膝下只有青竹和青桃两个女儿。 青桃翻过年就11岁,也就是说她十多年来一直没能怀上男丁。 把她娘家急坏了,尤其她娘,很怕她被退货,殷殷交代: “难得这么多年,你婆家都没把你赶回来,你要感恩,对公婆尽孝,对相公温柔,可不许闹脾气……” “娘,我知道!”黄小娟无奈。 就连她的嫂子也叮嘱她: “要跟婆家人相处和睦,尤其是你相公的三哥,对咱家多好,一开口就让你大哥承包所有的木工活。 工钱有多无少,更不会拖欠,这样好的人家上哪找?你可千万要珍惜。” “知道知道,娘,嫂子,你们放心。” …… 楚老三没想过今后要不要靠快餐面赚钱,他志不在此。 可升完堂后,陈知州把他叫进书房,拿出一道密旨。 原来是太子见识过快餐面后,认为很是方便,在家书中告知了皇上。 西旦国国内尚算国泰民安,但四周边境跟邻国经常是小摩擦不断。 军队需要这么一种速食面条,方便行军打仗。 因此,皇帝下旨要楚老三继续做快餐面,专供军队。 快餐面的份量,跟现代超市卖的一样,皇帝给三文钱一份。 说实在话,没什么赚头。 但这由不得他拒绝,能为国家出一份力,也是应该的。 何况,太子以后要跟自家一起做生意呢。 “看来,皇上是要把咱们绑定在太子那条船之上了。”陈知州深深地看他一眼。 楚父无奈,为安身立命,只能选择一条大腿来抱了。 …… 楚家里,楚母正在考虑,新春要推出新的东西。 一套护肤品能用两三个月至半年,现在出新品对众人的诱惑力不大。 她决定推出彩妆,第一个就是唇彩。 此时,西旦国女子所用的口脂,其实就是胭脂。 有些胭脂是用红蓝花制成,有些是用红花制成。 把胭脂放入水中化开,用和毛笔一样的小刷子蘸取,涂上嘴唇,即成口红。 也有些大家闺秀用玫瑰花自己调颜色,做口红纸,用的时候先润唇,再上妆。 楚母打算先推出一个适合年轻女子使用的裸色系斩男色试试。 她懒得调口红颜色,直接在系统里买食用级的口红粉。 荷荷巴油:6克 橄榄油:3克 斩男色口红粉适量,加热搅匀,全溶之后待凉,加入维生素e:1克,和5滴樱桃调味油。 很快,粉粉嫩嫩又充满樱桃香味的唇彩搞定了。 广发县客栈。 郁芊听了来人的传话之后,留下陆二等阿呆,其他人跟随她到莲花村。 马强看起来真的不太行了,一夜之间,皮肤溃烂的面积增添许多。 脸上肌肤黑红破损,眼窝深陷,像欧美电影里的丧尸。 郁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有什么遗言,你说吧。” 第260章 古人的智慧 马强那看不出本来皮肤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悔恨: “我们那天本来想拿了珠宝就走的,可人心不足蛇吞象。每人分一箱不嫌多,猜想另一个墓室恐怕会有更多值钱的东西。 于是合五人之力,推开那道门,谁知是一具尸体,我鬼迷心窍……” 他的话被十三少打断: “你不是鬼迷心窍,你是色胆包天!” 马强眼角有泪水浸出,哑声说: “对,是我见色起意,生了那不该有的心。我脱那女尸的外衣时,发现扣子很漂亮,是暗绿色的。 里面有流光,我们以为是绿宝石,便一人抢了一颗,结果扣子被我们攥在手里时,捏破了,里面溅出一点黑水。 我们谁也没在意,只是很失望,后来、后来我们便……” 谁也没有再说话,苛责他已经没有意义。 马强越说越喘,越说越小声,渐渐地,再没动静。 他的父母,媳妇和儿子围在床边哭。 郁芊留下两句话: “你们最好把他碰过的东西跟尸体一起烧毁,其他四人也是。” 走出大门,十三少立刻问: “郁芊姐,你说的那噬肉菌,会是藏在那五个扣子里吗?” 郁芊不假思索地答: “应该是,可能当时有人感染过此种细菌,他们把脓水收集起来,不知用什么东西包裹住。 吴姬的男人应该非常爱她,死后想方设法要保住她的相貌和尸身,更是不能忍受别人碰她,所以设计出这一环。” 至于包住细菌不会泄露出来的材质,她无从得知。 她只知道,古人的智慧,从来都不能小瞧。 “那为什么他们不葬在一起?”皇甫情天真地问。 “傻丫头,当中可能有许多不可抗力的因素,不是天下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的。” 阿呆默默地想:我们一定能! 十三少正无聊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那头跌跌撞撞跑来一个男子。 “姑娘,你是不是有办法可以救我们?”来人跪在地上。 大伙仔细看了好一会,才认出他是马勤。 “你不是有钱买神泥吗?多吃几盒呗。”十三少讥讽。 马勤不作声,只祈盼地看着楚郁芊。 他是听到马强刚死去的消息,感觉自己也快不行了。 刚开始有症状时,五人就服用黄泥,到头来一点效也没有。 “事到如今,我没有办法救你们,即使有,你们也不值得救。” 郁芊清淡的眼神里隐含睥睨。 马勤咬咬牙,说: “我把剩下的大半箱珠宝给你,你救我一命。” 郁芊摇头:“有钱没命享。” 离去。 “你见死不救,会遭报应的。”马勤在身后大骂。 “你死有余辜!” 郁枫抬起脚,想踢他,又想起他满身细菌,缩回脚。 回到客栈不久,阿呆办完事回来。 “怎么样?”十三少像个心急的小孩。 “老的,断腿;小的,破相。” 还有些话阿呆永远不会说出来,白家小姐的破相,是他故意为之。 那晚在崖上的担心焦虑他至今难忘,怎会让罪魁祸首好过? 这个结果,郁枫和十三少尚算满意。 郁芊无所谓,上官文柏面无表情,被十三少数落: “你这人好凉薄,好歹人家曾一心想嫁你,你居然没反应。” 上官文柏辩驳: “谁说我没反应?我听到消息的时候,不是眨了一下眼吗?” 这样也算? 十三少无言以对。 大伙决定吃了午饭再起程,天气有点冷,吃火锅。 太子原先的教养非常好,食不言,寝不语。 可自从跟楚郁枫和十三少这两人混之后,活得越来越粗糙。 不仅跟下人同桌吃饭,还边吃边聊天。 这不,他突然想起要买黄泥运回宫中的事,问: “楚姑娘,公鸡山的黄泥,你可看出当中的秘密?” 郁芊面上有遗憾: “看不出,我猜,或许黄泥中,含有一种或几种恰好能治某种病的矿物质,正好有那某种病的人,吃了有用,其他病,就未必对症。” “哦?那以你看来,会含有什么物质?”上官文柏不死心。 郁芊胡乱猜测: “很难说,像一种稀有元素叫做硒的,人对它的需求量很少,但是它却能提高人体的免役能力,还能治好其他一些内分泌代谢病,胰脏疾病,等等。” 上官文柏也只能打消念头,不知道是对什么病有帮助,万一吃出反效果,更麻烦。 十三少给每人倒了一杯酒,说: “管它是什么,咱们今朝有酒今朝醉,来来来,干一杯,祝天下有情人一锅熟。” 他刚说完,就发现皇甫情在幽怨地盯着他,眼底有春雨濛濛。 而且,他好像感觉到自己被阿呆如刀似剑的眼神割了那么一下。 “……我先干为敬……” …… 马车再次上路,天空下起小雨。 这一走,又是半天。 至傍晚时也没到达下一个镇。 雨天,天色暗得快,路又不好走。 大伙不想冒着翻车的危险,打算在天黑前尽快找个地方落脚。 终于,在路边不远处,找到一间破旧的古庙。 里面铺满灰尘和蜘蛛网,是老鼠的乐园,一股子臭味。 没法,郁芊姐弟俩、皇甫情和十三少、上官文柏只能站在庙门等候。 阿呆、墨竹、田秋成和陆二用树枝扎成扫帚在里面打扫。 雨势稍小,屋檐滴滴嗒嗒的水珠溅在郁芊身上。 郁枫跨出一步,站在她前面,帮她挡住水珠。 “你会被淋湿的。”郁芊说。 “没事,我身体强壮。” 郁枫摆了个健美先生的姿势,忽然听到一道细小的铃铛声。 他以为自己听错,侧耳,想要再听。 却被一股力量撞上,低头, 看见是一个被雨淋得湿透的女子,他下意识伸手扶住,问 “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女子抬头,对他笑。 把郁枫吓得一时忘记把手从她的手臂移开。 原来,那女子的整个鼻子,被割掉了,剩下两个黑洞。 血和着雨水流下,整个嘴和下巴都是红色的。 “还不被我抓到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抓起来,我要拉他们去浸猪笼!” 雨中,跑出十几个男人,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抓人。 第261章 单挑 楚郁枫听到自己被指责成奸夫,不气反笑: “就算我要勾搭,也是勾年轻漂亮的,这女人连鼻子都没了,你让我怎么下手?” 带头的男人三十岁左右,身高体壮,粗眉,大蒜鼻。 大冷天,穿得极少,胸口露出的全是毛。 皇甫情低下头,不敢看。 郁芊无视,挪动小碎步,尽量向后退。 她不是怕,是受不住那男人被雨水都冲刷不去的体臭。 “怎么?看见漂亮的淫妇被我这个相公割掉鼻子,变成丑八怪,立刻翻脸不认人?” 男人满脸讽刺,反手就给女人一巴掌,把她打倒在地,犹自不解恨,狠踢几脚,嘴里不干不净地骂: “真是不打不会怕的贱骨头,老子让你一天到晚想逃跑,奸夫不要你了,能跑哪去?” 郁枫几人大吃一惊,这人亲手割自己娘子的鼻? “对不起!”郁枫神情复杂,为刚才的话对女人道歉。 女人点头,表示接受,又嘎声道: “是我自己要跑,不关他们事,你不要迁怒到别人身上。” 天色没完全暗,郁芊此时才看清她的面目: 眉毛是时下流行的柳叶眉,又弯又细。 瓜子脸,额头、脸上到处是烫伤、割伤的疤痕。 左眼水汪汪,右眼角被一块伤疤破坏。 最糟糕的是鼻梁以下的鼻子整个被利器割去,只剩下鼻孔。 有这么一句话:面部一枝花,全靠鼻当家。 可见鼻子对女人的容颜有多重要! “我从来没有奸夫,是受不住你的虐打,我才逃的,你性格暴躁,喜怒无常……” 女人哭泣指责。 男人毫不怜香惜玉,连踢几脚,骂骂咧咧: “女人就是用来打的,你敢有意见……” 听到这,郁芊大概知道事情的经过,对女人升起丝丝怜悯。 伸手扶起她,掏出在覃老那搜刮来的止血药,要帮她止血。 女人急忙接过,连声道谢,又说: “脏,我自己来。” 大蒜鼻男人目不转睛盯着郁芊,手忽然伸出想摸她的脸: “小姑娘长得不错,跟我回去……” 郁枫把他的手指反折: “敢碰我姐一根汗毛,哥折断你的手!” “原来是你姐,正好,你勾引我娘子,就用你姐来赔偿。” 大蒜鼻色迷迷的目光流连在郁芊的脸上,继而向下,放肆而淫邪。 “你不用为难别人,我跟你回去。” 女人涂完药,把血给止住,自动走回男人身边。 她走动的时候,有“叮叮当当”的声响。 大伙才注意到她的两只脚踝处,戴有一条拇指粗、相连的脚链,像犯人一样,链上挂有铃铛。 一动,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像是看出郁芊几人的疑惑,那女人苦涩地说: “我们这里,成亲的女人就得戴上脚链,防逃跑的。” 皇甫情眼里怒火上涌,这根本是把女人当牲口! “你不用跟他回去。”郁芊抿着唇。 “他不写休书,我逃到哪里都会被抓回。”女人平静中带有绝望。 大蒜鼻想把郁枫几人一起带走,女人说: “你要是为难他们,我不会再帮你养牛。” 临走,大蒜鼻用当地土话骂了一通。 十三少感概: “在外地就这一点不好,语言不通,吵个架都吵不赢人家。” 一行人进入破庙,勉勉强强度过一夜。 天明,雨停,空气依然潮湿阴冷。 大伙随便吃点干粮,再次出发。 马车驶出一段路之后,郁芊看向外面的风景。 此段路, 周围全是草,早春时节,堪堪露出一点青意。 有许多牛趴在草丛中睡觉,黄色的身子,头和四肢是白色。 那些牛每一头都比南方的水牛要大。 郁芊要求停车。 郁枫几人跑过来。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牛和我们平时见的水牛不太一样?” “是不一样,那又怎样?”十三少问。 “我们过去看看。”郁芊率先走过去。 那些牛一个个体积庞大,少说有上千斤。 十三少害怕,不敢走近,在后面磨磨蹭蹭。 郁芊见状,不由得想笑,说: “不用怕,还记得上次咱们在码头买的海外小玩意吗?有一种叫凸透镜的。” 十三少边回忆边说: “你是说那个照出来的东西都比原来大,叫放大镜的东西?” “对,牛的眼睛跟放大镜一样,看见的东西都比原先的大几倍,所以,牛通常都会怕人的。” 郁芊走近一头没睡着的头跟前,那头牛果真往后退,好像真有点怕。 “真的是!” 十三少不再害怕,反而跑去吓唬牛,玩得不亦乐乎。 郁芊抚额,郁枫提醒:“当心它们的角。” 远处走来一行人,竟然就是蒜头鼻那帮人。 不知算不算是冤家路窄。 “姑娘看上我这些牛了?只要你愿意嫁给我,用两头牛换你又如何!” 蒜头鼻说完哈哈大笑,其他人跟着一起笑。 “你把她怎样了?”郁芊眼里布满阴霾。 “你说尼娜?老子昨晚打了整夜……” 他没说完,郁枫就想上前揍他,当然,是为他姐。 大蒜鼻却误以为他是因为尼娜,阴恻恻地说: “想打架?回我族村里打,一对一,打赢让你带人走。” “怕你不成,我们随便一个都能打赢你!” 郁枫傲然道,说完,看见他姐打的眼色,才想起自己忽略了十三少和陆二那两只菜鸡。 好懊恼,但话已出口,没有回旋余地。 上官文柏应该没问题,作为太子,防身的招式总要会一些。 跟随大蒜鼻回到他的地盘,一路上听其他人的称呼,才知道他是牛村的村长,叫应牛。 牛村是一个大村,有几个楚家村那么大。 在牛村,村长就是土皇帝,没人敢忤逆。 而且,牛村极为重男轻女,在男人眼里,女人连牛都比不上。 就眼下,应牛就十分看不起郁芊和皇甫情,不屑跟她们打架。 他定规矩,由他和六个心腹,跟郁枫这边七个男子对打,七局四胜。 牛村所有人被召集到村中祠堂前的空地,围成一个圈。 应牛的一个心腹走出空地,他要挑战的第一个人,就是十三少。 真会选人,专挑软杮子! 第262章 当上村长 十三少兴匆匆,他当然想打架,想好久了。 楚郁枫看看单挑十三少的那个男子,一米八的个头,一身肌肉。 光身材上,就能压身高172厘米的十三少一个头。 凭什么跟人家打? 郁枫拦住他,不想他出去被人虐。 十三少虽然想打架,但总算有自知之明,压低嗓子: “哥,你说我能不能跟他改比试要求?例如比尿尿,看谁射得远?” 郁枫睨他:“你能尿得过人家?” 十三少挺了挺胸,自信地:“小爷迎风能尿三尺!” “吹牛吧,尿半尺你都够呛!” 郁枫头疼,这家伙出场准被人家打得像猪头。 “我替他打。”皇甫情站起。 对方那些男子不由得哈哈笑,在他们看来,女子只能打打酒。 十三感动得两眼冒心心。 皇甫情走到场地中间。 应牛对心腹使眼色:“想找死就成全她。” 废话不多说,两人打在一起。 男子先出拳,皇甫情不避不闪,硬接招。 她的手掌小,甚至包不完男子如碗大的拳头。 但男子的拳头被她抓住后,竟难以动弹。 “出腿——”应牛在一旁指教。 男子不假思索就踢出一脚,被皇甫情另一只手轻轻松松捏住脚腕,同样动弹不得。 他抡起另一只拳,皇甫情发力,推—— 男子被她推得向后倒,四脚朝天。 不等他爬起来,皇甫情就一脚踩在他的胸口,问: “认输了吗?” 男子想说不认,却发现自己双手用尽力气也移不开她的脚。 移不开脚起不来,男人憋屈地认输。 现场响起掌声,牛村的村民只服强者,不管对象是谁。 十三少高兴得跳起,抱拳对周围的村民不停说: “谢谢!谢谢!” 郁枫对他无耻的行径翻白眼。 完全没想过己方会输给一个女子的应牛,差点气歪嘴。 他直接上阵,手指陆二: “你,出来,我要跟你单挑。” 陆二被吓懵,哭丧着脸: “少爷,我不行……” “少爷我都不行,你肯定也不行……”十三少当然明白,将怂怂一窝嘛。 令众人意外的是,郁芊缓缓站起,说着和皇甫情一样的话: “我代替他。” 不等任何人回应,她直接走到空地中间。 应牛眼冒青光,笑得贱贱地:“等下不要哭……” 话没说完他就出掌,打向郁芊的胸口。 郁枫气得破口大骂,阿呆手中扣紧小石子。 郁芊灵巧地向左侧身,应牛的下流招式落空。 他想把手往上移,摸向美人的脸。 郁芊似早已猜到他的意图,比他更快一步微仰头。 旋身,右腿蓄力,一招“鳄鱼摆尾”, 长腿反身向右上方扫踢,脚后跟凶残地踢中应牛的颈部。 “啪——” 应牛壮实的身躯倒在泥地上,颈侧剧痛,两眼发黑,大脑一片空白。 郁芊恼他太下流,一上场就使尽全身力气,放大招。 此招取义于鳄鱼尾部的威猛,杀伤力堪比一记重锤。 空地上静悄悄,众人连鼓掌都忘了。 村民们从没想过他们嚣张霸道又强大的村长会输,而且输得这么惨。 才一招! 其实也是应牛太过轻敌。 上官文柏的小心肝“怦怦”跳,还好,还好,府里那些美人都是小短腿,构不着! 阿呆的唇角,挂着清浅的弧度。 “姑娘,你打赢了咱们的村长,照惯例,现在牛村的村长是你了。”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自村民中走出,郑重其事地说。 郁芊傻眼,有这样的事? 牛村的村规如此儿戏的吗?谁打赢谁当村长?不是本村人也能当? “咱们牛村崇向武力,以拳头说话。应牛交由你发落,他名下的牛,现在也属于你了。” 老者又说道。 郁芊听得喜上眉梢,发落应牛她没兴趣,打算把他交给尼娜处理。 但是他名下的牛,她很有兴趣! “咱们不服!说好了七局四胜的,现在才两局。” 应牛的心腹,也是他的族人,跳出来大声嚷。 老者好像很讨厌他们,却有几分忌惮,不敢出声。 应牛头晕眼花,脑瓜不清醒,被族人扶到一旁,又派一人出战。 这次,郁枫快速出列,他要打到他们服。 毫无悬念地,对方被他打得根本没招架能力,被动地挨打。 最后鼻青脸肿地高举双手,表示投降。 第四场,刚才说不服的男子出场。 上官文柏正想派墨竹去,出一份力,被阿呆抢先一步。 他二话不说,上手就是揍,哪里痛打哪里,每打一拳,那男子就痛得直喊: “爹呀~” “娘呀~” “爷爷~” …… “三姑~” “六婶~” 眼见对方家里亲戚全都喊了一遍,阿呆依然没有停手的意思。 “爹呀~” 待那男子喊无可喊,又从头喊起时,郁芊忍不住叫停,不然她怕晚上做梦全是三姑六婶。 郁枫和十三少、上官文柏笑成一团,没见过有人打架打成这样的。 老者问应牛的族人服不服,他们哪里还敢吭声。 他娘的,哪里冒出来的这伙人,男人就罢,女人也有暴力倾向! 郁芊在老者的带领下,找到尼娜,她被打得站都站不稳。 听说郁芊要把应牛交给她处理,她请求村民帮忙,把应牛关进牛屋里。 这里的牛,待遇跟一人村的福牛有得比,不是住牛棚牛栏,而是住在保温的屋子里。 郁芊用剑帮尼娜把脚链砍断,还她自由。 喜得尼娜下跪道谢,发誓用余生的时间报答她。 天空又下起雨,渐渐地,越下越大。 村民们着急把牛赶回屋子里。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老者给郁芊等人安排好房间,带领村民离开。 大伙昨晚在古庙都没睡好,想补眠。 谁知这一觉,便睡到第二天早上。 天亮起床,郁芊刚洗漱完毕,白须村长和几个村民跑来找她: “村长,应牛死了,他的族人要求把尼娜处死。” 刚打开牛屋,一股刺激的气味迎面而来。 所有人用手捂鼻。 郁芊站在门外,看见靠墙而坐的应牛双眼紧闭,身旁有呕吐物。 嘴唇变紫,嘴角沾有粉红色、呈泡沫状的……痰? 第263章 应牛之死 老者和其他村民把应牛扛出牛屋。 郁芊一看就知道他死透,没救了。 她不会做无用功的事情,转头仔细观察牛屋。 这是一个关上门就成封闭的空间,可能是怕冬天把牛冷坏。 不大的屋子,住着上百头牛,密密麻麻的牛栏隔开每一头牛。 牛排出的粪和尿堆积在牛舍里,无人清理,臭气冲天。 铺在地上的干草潮湿发霉,每一个角落用来喂牛的草和大豆,禾杆什么, 也因为湿润又堆积得太多,有股发酵过程所产生的难闻气体。 郁芊没再入内,有些情况,一目了然。 她退出牛屋外,看到被村民称为姜叔的白须老者, 正在指挥村民进行抢救,但没几个人是真心施救的,也不得其法。 “不必救,他已经死了。”郁芊看都没再多看一眼应牛的尸体。 “一定是尼娜下的毒手,一命偿一命。”应牛的族人义愤填膺,誓要弄死尼娜。 在郁芊起床之前,尼娜已经被他们拿下。 此时正狼狈地跪在地上,双手反剪绑在身后,嘴角有血迹。 能看得见的皮肤全是红一块青一块紫一块,他们竟滥用私刑! “你们这是不把我这个新上任的村长放在眼里?” 郁芊的语气硬邦邦,像铁块,能砸死人。 “阿呆,给我打!” 一个高大的身影随声音而动,转瞬便响起痛苦的惨叫。 应牛那二十多个心腹族人抱头、抱肚子在地上打滚,哀叫不停。 郁芊没叫停,阿呆就不会停,越打越起劲。 十三少昨天不敢出战,自觉丢脸,今天要找回场子。 看见哪个招架无力的,趁机去踢上几脚,边踢边说: “我郁芊姐看着像是文艺界的,其实她是混混界的大姐大,你们惹谁不好,非要惹她!” 被揭老底的郁芊:……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地上的人和尼娜一样鼻青脸肿,没处完好,不停开口求饶。 郁芊示意阿呆停手后,低头看着地上众人,才缓慢开口: “应牛是中毒而死的,那有毒的气体叫氨气,就是牛屋里那股难闻的气味。” “不可能!咱们天天闻,没一个人有事。”心腹一应道。 郁芊漫不经心扫他一眼,又看了看同样不明所以的村民们,说: “屋子小,住的牛太多,尿粪也多,被脲酶水解产生两种气体,一种叫二氧化碳,另一种就是氨气。 还有那些潮湿的垫草、草豆饲料残渣等有机物腐败分解,氨气产生的更快更多。” “照你这么说,气味必定很重,应牛哥会发觉,为什么不大声呼救,叫人放他出来?” 心腹二问道。 “因为这两天连续下雨,空气中的水份含量大,而氨气是高度溶于水的, 所以,减弱了那难闻的气味,但其实屋里潮湿的空气中氨的浓度很高。 等应牛发现时已太迟,他会头痛、恶心、呕吐,甚至昏迷, 他的唇边有粉红色泡沫痰是因为严重到肺出血,他应该是死于呼吸衰竭。” 郁芊长长呼出一口气。 村民和应牛的心腹有许多听不明白的地方,可人就是那么奇怪,越是听不明白,才越觉得高深。 无人说话,只有牛屋里的牛此起彼伏的“哞哞”声。 郁芊锐利的眼神横扫所有人,最后示意皇甫情为尼娜解绑,才说: “还有什么意见吗?没意见你们就把应牛扛去埋了。” 她这话是对应牛的心腹族人说,转身又对白须老者说: “姜叔,麻烦你组织村民帮忙把牛屋清理干净,把门打开,通风透气。” 老者点头。 郁芊对尼娜招手,让她跟自己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问: “你应该早就知道那些气味是有毒的吧?” 尼娜沉默良久,形状漂亮的眼睛看着远处,眼神朦胧,如梦如幻。 “是的,我知道气体有毒。我被关进牛屋许多次,有好几个夜晚, 我眼痛、喉咙痛、咳嗽、喘不过气、没力气,差点就死去了。 所以,我一直都想找个机会杀死他,但是我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尼娜说完,才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这个想法压在她心里好久。 终于,实现了。 郁芊不知说什么好,她知道尼娜长期被家暴,逃又逃不掉,没人帮忙。 她也不清楚南疆国的律法是怎样的。 反正她没打算多管闲事。 “昨天听你和应牛的对话,你会养牛?” 尼娜以为她会把自己交给官府,结果,她问的是这个?无意识地点头: “是的,我家一直养这种肉牛,应牛那一百多头牛也是我在打理的。” “那为何不把牛屋打扫干净?封闭式的牛屋特别容易产生有毒气体,会使牛增重慢、食欲差、下痢,你不明白吗?” 郁芊神情不定。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帮他把牛打理得太好,有无数次,我都想让里面的毒气毒死自己,可真到临死那一刻,我又不甘心。” 尼娜不顾自己脸上那些青红难辨的伤,轻轻抚摸不再存在的鼻子。 郁芊看见她的动作,无声叹息。 她自问没那么大的本事帮她复原。 问道: “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忙养牛,你可愿意?” “愿意!”尼娜回答得斩钉截铁。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好好活下去。 郁芊正在犹豫, 如果把尼娜和牛崽带回楚家村养,这需要草地和挺大的投资。 如果在牛村养牛,以后运送牛肉又会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左右为难,觉得即使和郁枫、十三少商量,估计也商量不出个好办法来。 何况还要去寻找西红柿,所以,决定暂时先让尼娜帮忙养应牛留下的那一百多头牛。 作出此决定后,她说要教尼娜几招实用的泰拳。 “真的?”尼娜喜出望外,她听说昨天打架的事了。 郁芊给她示范几次,直到她说看明白为止。 “女人当自强,你以后有空就勤加练习,只有你自己变强,别人才不敢欺负你。” 不远处,十三少和皇甫情跑得气喘吁吁: “郁芊姐,出大事了,有村民要向你求亲!” 第264章 郁芊的身价 郁芊跟在十三少和皇甫情身后,走向村祠堂。 十三少是急性子,见不得她慢吞吞不当一回事,猛催: “快点快点,去吃你自己的大瓜,保鲜保甜,你不想知道是谁那么想不开吗?” 皇甫情同样见不得他嘲笑郁芊,啐他: “喜欢表姐证明他有眼光好不好!” “经过昨天一架,谁不知道郁芊姐的脚功厉害?有哪个男人不怕死的?” 十三少把自己的心声当成是所有男人的想法。 皇甫情无意地说:“人家阿呆就绝对不会怕。” “因为阿呆他傻呀。”十三少笑得摇头晃脑。 此时已走近祠堂,许多村民围在一起,唯独不见应牛那些心腹,估计埋尸去了。 而十三少口中那个傻阿呆,俊脸阴沉得能滴出墨水,周身寒气笼罩,没人敢靠近他。 “故事中的女主人公来了,关注故事进展的大家请让让……”十三少卖力地吆喝着。 村民一听,哟!正主来了,赶紧让路。 村民围的圈子很大,十三少在前面开路,郁芊走进人群中。 刚一走进去,她首先看到的不是人,而是头、腹部和四肢是白色,身上背部都是黄色的肉牛。 大概有十头左右,不停“哞哞”叫唤,躁动不安。 能安得了吗?那么多人团团围着它们。 一个长相普通,十八岁上下年纪,体格健硕的男子,兴冲冲穿过众牛,来到郁芊跟前。 将十根牵牛绳塞进她粉白的右手心,深情款款地说: “村长,我,应小白,用我所有的、也是最宝贵的财产——十头牛,向你求亲,求你答应。” 十三少捧腹,笑得不能抑制: “哈哈哈,原来郁芊姐的身价值十头牛!” “我不同意!” 郁芊严肃又头痛地一口拒绝,若不是她还需要这个村长的身份,需要这里的肉牛,早已就此离去。 “为何?”应小白颇为受伤。 看样子,小伙子是真心想娶她的。 “我不喜欢你。”郁芊神情淡漠,看见应小白还想说些什么,又加一句: “你不是我的对手!” 小伙子一下熄火。 牛村男人崇向武力,一个男人,打不过女人,确实很丢脸。 十三少好遗憾,百年难得一见的求亲大戏被郁芊寥寥几句话就解决,没得看了。 但老天好像是听见了他的心声,要成全他的玩心。 一个其貌不扬、黑黑瘦瘦、三十多岁的男人,手里牵着一头瘦小的肉牛,来到十三少面前,仰起头,笑容阳光: “虽然我全副家当只有一头小牛,但我想用它来求亲,希望你不要嫌弃。” 他把那根黄棕色的牵牛麻绳塞给十三少。 十三少蹦起,跳得不高,但声音极高: “你是断袖?” 手像碰到被烧红的烙铁,飞快地扔掉那条麻绳。 男人眉目含情对他表白: “年少不知男人好, 误把女人当成宝。 睡过男人方知道, 男人才是真的好!” 十三少脸色铁青,半天才蹦出一个字:“滚!” 瘦弱男人好伤感,捡起麻绳把牛拉回家。 “噗嗤~~”皇甫情实在忍不住笑出声,继而哈哈大笑: “表姐好歹值十头牛,你才值一头小牛,还同样都是男人求亲,笑死我嘞……” “不准笑,这事谁也不准再掉!” 十三少恶狠狠的目光一一在郁枫等小伙伴们的脸上扫过。 没人会在意一只菜鸡的威胁。 事情就此告一段落。 郁芊趁机在全村村民面前宣布: 自己有事在身,不能多留,任命尼娜做代理村长,姜叔做副村长,协助村中一切事务。 另外,牛村取消女子成亲要戴脚链的规矩,不得无故家暴,不论男女。 姜叔手抚白须,表示赞同: “以前咱们村不是这样的,也就脾气暴躁的应牛当村长这几年,才搞得乌烟瘴气的,大家敢怒不敢言。” “以后,他那些族人再敢闹,你们就团结起来,对付他们。” 郁芊的话明明清清淡淡,不带烟火气。 愣是把村民好打架的血性给激起,个个激动得立刻想去找那些人群挑。 又交代了一些琐碎事后,让阿呆去警告应牛那些族人。 满腹郁气的阿呆欣然前去,把不能出手教训应小白的闷气全发泄在那帮人身上。 打得他们哭爹喊娘,屁滚尿流,不停赌咒,以后一定改邪归正,当个安静的养牛人。 阿呆才舍得收手,拍拍衣襟,飘然离开。 跳上马车,他又是那个傻傻的阿呆兼车夫。 就这么走走停停,三天后的中午,天气回暖。 带有水气的暖风吹在身上,让习惯了北方干冷天气的上官文柏极不舒服。 坐马车坐得腰酸背痛,十三少嚷着要停下休息,在野外吃午餐。 几天没吃野味,他有些馋,让阿呆去打野味。 谁知阿呆鸟都不鸟他,碰一鼻子灰的十三少只得改求墨竹。 在上官文柏的暗示下,墨竹提着不太称手的新剑,跃进树林里打猎。 郁芊和皇甫情、十三少在树林边缘捡木枝,阿呆跟在他们身后,警惕地注意四周环境。 陆二和田秋成把马解下,绑在树杆上,让它们自己吃草。 郁枫和上官文柏在一旁活动手脚。 认真捡柴的郁芊真后悔带这两货来干活。 他们根本是在打情骂俏,两人用树枝当剑,正在有模有样地比划。 说要练什么“情意绵绵剑”。 郁芊:我为何要看这两人撒狗粮? “嗖——” 连续几下又急又快的破空声,转眼便到面前。 十步距离外的阿呆飞掠过来,左手石子打掉射向郁芊的箭。 右手石子打落射向皇甫情面门的长箭。 唯独射向十三少手臂那支箭来不及打落。 “嗯~~” 十三少闷哼,箭头入肉三分。 郁芊左手拉十三少,右手拉皇甫情,三人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阿呆!” 明白她的意思,阿呆抽出短剑,跃上树杈,静静等待下一波袭击。 郁芊看见十三少有点喘不过气的样子,直接上手,把他的袖子撕开。 看见露在肉外的箭身粘有白色的乳汁液。 手贴到他的胸膛,心跳变得缓慢。 她的心如坠冰窟。 第265章 七上八下九倒地 楚家村。 假期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就到初八。 楚父决定把茶厂分一半做快餐面加工厂。 烧过长长一大串鞭炮之后,纸厂和面厂同时开工。 面厂的利润微乎其微,算下来一年恐怕也就赚个一二百两的辛苦费。 因此,陈知州并不参与,由楚老三家自己做。 楚父提前两天放出风,招回原先的100个妇人,暂时先签一年合同。 都是村里的,回家吃饭方便,所以不包吃。 干活时间跟原先一样,负责的活儿也跟之前一样。 楚生他娘苏大娘也到厂里干活,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烧水的依然是青竹、青桃和小丫。 可把几个小的乐坏,她们也能按月领工钱了,虽然只有450文一个月。 周雪、李木棉、黄小娟和楚春香四人,照旧是负责蒸面和炸面。 青兰几人之前一直跟楚母制护肤品,今天一早,和阿大、阿木兄弟俩一起去县城开铺。 关氏则每天在新居和楚母继续制护肤品,为准备在其他四县开新店作准备。 第二批竹子浸泡得差不多,准备可以开始制纸。 楚老大几兄弟和青湖,在纸厂忙活。 至于陈七、三叉带领的长工兄弟负责地里的茉莉花和家里的玉兰花, 有空就上山砍柴囤着,接下去的梅雨天气,用柴量会大增。 家中只剩下许老太和楚老头两个,连个洗衣做饭的人也没有。 楚父和楚母一合计,不如买几个婆子回来。 当天下午,楚父就去四海牙行,找到当初帮忙买铺子的小海。 小海一看是他,就知道今天的生意准能成,笑得格外开心: “叔,恭喜发财!” 小伙子机灵,楚父随手递给他一个红包,说明来意。 小海一听,拍拍胸膛:“包在我身上!” 随即带他去看人,帮忙选了四个身强力壮的婆子。 “叔,你放心,她们四个都很能吃苦,干活利落。” 楚父看那四个婆子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衣裳洗得干净,指甲也干净,心里满意。 五两一个,四个二十两,对他家如今的情况来说,是件轻松的事。 小海和他一起去衙门办好卖身契。 等带回楚家村时,不止村民,连许老太也像看怪物似地: “老三,我没听错吧?这是你买的下人?” 楚家村到目前为止,没哪一家用上奴仆的。 许老太一边为儿子给她长脸高兴,一边又心疼儿子赚钱不易。 “娘,你要带小虾,没人洗衣做饭不方便,就留张妈和谢妈在老宅帮忙,工钱由我开,晚上住那边。” 买回来的四个婆子分别姓张、谢,赵、孙。 另外的赵妈和孙妈带回楚宅,给她们安排好下人房,两人一间。 是夜,王春花羡慕地把楚老三家买婆子的事告诉相公楚二郎,感叹: “要是咱小花以后能嫁给东东或南南,一辈子不用愁。” 楚二郎半闭着眼晴: “咱小花随了你的长相,除非他们当中有一个瞎掉眼!” 树林里。 楚郁芊几乎能证实自己心中所想,没有半分犹豫, 快速教会皇甫情人工呼吸的方法,把十三少放平躺地上。 皇甫情之前接受过人工呼吸,一点即透。 看表姐的神情,就知道事情不能再拖,立刻深吸气,给十三少做起人工呼吸。 郁芊大声喊:“郁枫过来,小心毒箭!” 边掏出小刀,帮十三少把手臂上的箭头剜出来。 她丁点没留手,直接连箭带肉一起挖,手起刀落,果断狠绝。 十三少不喜锻炼,手臂上的肉肉本就松驰,现在更是松趴趴的。 流出的血不多,看来血液开始凝结,更能证实郁芊心中的猜想。 郁枫听到她焦急的语气,便知道出事了。 交代田秋成保护上官文柏,一刻不敢耽误,跑过去。 “嗖——” “嗖——” “嗖——” 又是三支箭同时朝奔跑的楚郁枫射去,呼呼带风。 大有想一箭夺命的势头。 郁枫在地上翻滚,躲开第一支箭,后面两支被阿呆打掉。 阿呆之前太过关心郁芊,没有注意三支箭分别从哪里射出。 现下,箭一射出来他就留意到,并准确判断出对方的藏身地点。 他的身形比对方射出的箭更快,扑向自己认定的方向。 郁枫猫着腰飞快跑到郁芊身边,来不及问,就听到他姐说: “箭毒木,给他做胸外按压。” 他二话不说,照做。 郁芊三下两下用撕坏的衣袖包裹住箭头,扔在附近的树底下。 这才抽空四处查看。 她希望能找到书中所记载能解箭毒木毒性的大叶半边莲和细辛。 可看了又看,一样都没找到。 哎~~她真是急晕头! 西南地区应该没有细辛这种草药的吧? 还有什么法子可解? 越急,脑里越是像一团浆糊。 此毒霸道无比,民间传说七上八下九倒地。 就是说中毒后向上走七步,向下走八步,无论怎么走,走到第九步一定会倒下。 她要抓紧时间。 冷静!冷静! 她告诉自己,不可以着急,不然十三少就真的没救了。 郁芊调整自己的呼吸,情绪趋于平缓。 随着几声“砰-砰-砰”, 阿呆已解决放暗箭的人。 郁芊可以放心在树林里快速穿梭,寻找草药。 对方既然能使用箭毒木汁液,定是附近长有。 而听老一辈的人说,有箭毒木的地方,不远处应该会有红背竹竿草。 她扒开长至膝盖的野草,不停翻找。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被她看见一棵叶子呈红绿色,状如小草的植物,安安静静地长在草丛中。 应该是这个吧? 她用力拔,此草的根系发达,拔断了,只带有一点根,不管了。 她往回跑,高声叫唤: “田大哥,赶紧,用米淘水,我要淘米水,快!” 树林边缘的田秋成立即上马车拿米。 他们有时会在野外开餐,马车座下准备的东西挺齐全。 等田秋成弄好淘米水,郁芊也已经把草药捣烂,放进淘米水里搅匀。 隔渣给十三少灌服。 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还在继续做。 第266章 可怕的收藏品 危机解除,上官文柏和田秋成走过来。 他们帮不上忙,只好去查看那几个袭击的混蛋是何人。 倒在地上的是三个人青年男子,身上的衣裳色彩繁复,很具民族特色。 皮肤都比较黑,脸上涂满颜料,看不出本来面目。 三个人都是一剑封喉而死。 “会不会是白家派来的?”田秋成怀疑地问。 刚报复完白家夫人和小姐,他们就遭袭击,未免太巧合。 上官文柏有过这样的念头,但很快排除: “白家的手伸不到南疆国,不会如此快查到是我们干的,何况没人知道阿呆的身份。” 他说的是实话,他想收阿呆做侍卫,自然是查过他的背景。 但此人好像很神秘,在军营那几天,无论他的手下怎么查,得到的结果都是查无此人。 风声响动,墨竹打猎回来,看见地上的死尸,抛下手上的猎物冲到太子跟前跪下: “请主子责罚!” “起来吧。” 上官文柏走到十三少身旁,看见他有所好转,才问道: “他中的是什么毒?” “箭毒木,又名见血封喉。”郁芊头也不抬地回答。 上官文柏知道此毒,霸道无比,几乎所有中毒之人都会在一炷香时间内死去,是西南一带最常见又最常用的。 “那几个死者像是附近的村民,不是白家派来的,只是不知为何要袭击咱们?” 大伙挠破头也想不出答案,才刚踏进树林就遭毒手。 难道这片树林不准外人进入? 找不出答案,只能暂时把事情搁置。 墨竹把猎物拿到溪边清洗,田秋成捡柴,陆二打水煮粥。 众人这一餐吃得匆忙。 马车继续向前走,一刻钟后,经过一个村庄。 这条路好像把村庄劈成两半似的,路两旁全是房子。 路上都是村民,走来走去,就像走在自己的村子里那么自然、寻常。 马车被迫放慢速度,村民迅速围着几辆马车,很热情地邀请他们进村玩。 约摸有两三百人,男女老少, 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和树林里的三个袭击者一模一样。 郁芊和皇甫情坐在第一辆马车里,由阿呆驾驶。 郁芊杏眼微眯,看样子,三个死者就是此村的人。 对方这么多人,她才不会笨到来个什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做法。 阿呆根本不理会热情如火的村民。 直接扬起马鞭,横冲直撞,谁敢拦在前面他就抽谁。 村民被他的凶悍震住,不甘不愿让开一条堪堪能过的路。 第二辆马车是墨竹驾驶,里面是上官文柏。 墨竹是黑面神,跟着阿呆直接冲,大有谁来撞死谁的架势。 第三辆是陆二驾驶,郁枫和田秋成在车里照顾十三少。 陆二没有阿呆和墨竹的狠劲,又怕颠着自家少爷。 才刚刚松神之际,就被汹涌的村民有机可乘。 有人堵路,有人伸手来拉他,甚至有人想要爬上马车辕木…… “楚公子——”陆二慌得求救。 郁枫立刻从马车里钻出,正好跟爬上马车的人四目相对,噼哩叭啦—— 他二话不说,抬腿就踢,踢完左边踢右边。 双手还抽空拎起陆二的后领,把他塞进马车里,自己接替他的位置。 马鞭挥舞得虎虎生风,左右开弓,不管三七二十一,见人就抽。 好久没得驾马车的郁枫,缰绳一上手,浑身血液沸腾又逆流, 凹凸不平的村路愣是被驾得像在机场跑道一般。 倾情演绎了一段古代版的《速度与激情》…… 村民们依稀明白这批人不是他们能惹的,再次不甘不愿躲开。 马车里的人被颠来簸去,十三少被撞得连连闷哼。 陆二心疼主子,高喊: “楚公子,你悠着点……” 楚郁枫这才记起车里有个病号,呼呼~~ 抛离村庄后,三辆马车同时减速。 又前行半个时辰,进入一个叫切尔的县城。 身为太子,要弄到区区九个路引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一路所用之路引,标明的是行商,他们一直以商人身份行走,掩人耳目。 找到最大的客栈安顿好之后,天色尚早, 上官文柏有意出去走一走。 十三少不满,哇哇叫: “你们是不是想趁我病,自己上青楼?” 郁枫猛灌一口茶,懒洋洋地说: “就算我们是要去青楼,你能行?” “我能行!”十三少得意地走了两步。 “你不行!”郁枫坚持。 “我行!”十三少更坚持。 郁枫眼睛瞄了瞄他不可描述的某处:“我是指那里。” 十三少泄气,气愤又哀怨: “你这么说实话好吗?惹急了我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郁枫:服了! 上官文柏:…… 留下陆二和田秋成照顾他,其他人都选择去逛街。 因为入住时,掌柜说今天在城东有大型交易会。 郁芊心想或许会有西红杮也说不定,一行人直奔城东。 远远地,就听到人声鼎沸,各种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 集市里全是四面八方而来的行商,怪不得城门的士兵对他们的搜查并不严格。 林林总总、形形色色的商品摆满街两边的摊位,色彩缤纷。 皇甫情看见什么都觉得好玩。 走着走着,上官文柏被一个中年商贾拉住,热忱地给他介绍商品: “看看我们县城最具特色的人头玩具,非常有收藏的价值,这玩意可抢手了。” 他在每个人的手里塞一个玩具,皇甫情吓得花容失色。 因为拳头大小的人头实在太逼真,就像一个缩小版的真人正在看着她似的。 郁芊仔细看过之后,安抚她: “别怕,是动物皮毛制成的。” “姑娘好眼光,这些是猴子头所制。” 郁芊几人听后感觉怪怪的,难以接受,都放下手中的玩具。 只有上官文柏看中一个美人头玩具,那手感,那皮肤,仿真度实在高。 他痛快掏出五十两银子买下,在手中把玩。 一个时辰后,大伙逛累,没找到西红柿,打道回客栈。 无聊的十三少一见到美人头玩具便大为喜欢,跟上官文柏借来玩玩。 郁芊就坐在他旁边,忽然抢过玩具,又看又摸,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说: “这是真人头!” “砰砰——”十三少和上官文柏同时摔落地。 第267章 夜闯民宅 楚郁芊手中的人头,小巧精致,比正常人的头要小一半不止,跟男人的拳头一样大。 顶上的发型是南方女子,丫环喜欢梳的双螺髻,髻中插有一朵粉红色的布花。 郁芊用手反复摸那头发,乌黑、柔软,跟自己的发丝差不多。 再看那面部,五官秀美,眉目如画,栩栩如生。 整张脸未施脂粉,眼角的泪痣让人头增添媚意,脸颊上几颗雀斑也看得清清楚楚。 皮肤状态像永远停留在二九年华弹性十足的阶段。 樱桃小嘴如激丹,红艳得自然,让人想一亲芳泽。 怪不得上官文柏当时一看见就想买下来,如果是假的,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工艺品。 可郁芊学医的,经过仔细分辨,当然能区分人皮和兽皮。 上官文柏和十三少狼狈地自地上爬起,他们没有怀疑郁芊的话。 只是想起自己之前反复把玩的美人头,竟然是真头,刺激太大! “那掌柜竟敢戏弄我!”上官文柏很气愤,害他老想洗手和搓手。 “让你们不带我去逛街~” 十三少幸灾乐祸,全然忘了自己之前不也摸过美人头吗? 郁枫实话实说: “他不会是存心的,有可能你没问,他没说清楚而已。 之前那些猴子头做成的人头,我问过价格,十五两一个,而你买的这个,五十两!” 价格相差如此大,中间肯定有猫腻,怪只怪当时大伙都没去想这一层。 “墨竹,你去查查那个掌柜家住何处,今晚咱们要去他家拜访!”上官文柏吩咐。 墨竹领命,走出去。 十三少满脸兴奋:“我也要去!” 郁枫嫌他碍事,劝道: “外面冷,你留在客栈,房间里暖和,适宜宽衣解带……” “哥,我自己一个人,宽衣来干嘛?” “睡觉!” 郁芊看他已无大碍,后续只需要好好调理,同意让他跟去。 从进入树林开始,事情就变得扑朔迷离,放任不会武功的十三少和陆二在客栈里,她不放心。 半个时辰后, 上官文柏从来都是个会享受的人,点了许多菜,让小二送进房间里。 郁枫和田秋成、陆二把几间房的桌子合并在一起时,墨竹回来了。 说卖人头玩具的掌柜是本地人,跟踪至他回到了城南的家中,才回来。 “主子,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此县里几乎见不到乞丐。” 墨竹这么一说,郁枫和郁芊同时想起,今天他们逛街时,确实都没见过乞丐。 就连客栈门口也没有。 照理说,在一些人流多、富人多的地方,尤其酒楼客栈门口,,通常是乞丐聚集处。 因为富人出手大方,总能讨到一点吃的或是几文钱。 “可能是有集会,官府不让乞丐在街上乞讨?”上官文柏猜测。 像在西旦国的京城,有他国使臣到访的时候,街道会打扫得干干净净,乞丐也不准在主要的街道乞讨,以兔影响国体。 郁芊深思,手指无意识敲桌子,说: “你们有没有发现拦马车的那帮村民中,女人都长得很不好看?” 喜欢看漂亮女子是男人的天性,尤其是年轻男子,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 拦车那些村民,男人的脸上都画有颜料,像唱大戏的那种。 而女人,什么都没涂,连口脂都不擦。 郁枫点头同意她说的话,上官文柏对于美人,目光一向很毒: “何止不好看,简直无一能看,一眼看去,全是丑八怪!” “可能那个村净出产丑女,真为那些男人难过!”十三少取笑。 大伙不再讨论,安静吃饭。 日短夜长,吃完饭,天色早已完全变暗。 听说切尔县晚上是要戒严的,但这对郁芊一行人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他们从客栈后门悄悄溜出,往城南方向去,一路上遮遮掩掩。 墨竹在前面带路,阿呆断后。 入夜的县城街道鬼影都没一个,冷冷清清,远处偶尔传来打更声。 走出一段路之后,众人好像隐约听见救命声。 走近,从巷子里伸出头去瞧。 看见一个乞丐打扮的中年男子正跟两名官兵拉拉扯扯: “你们要把我带到哪里去?我不去!” “由不得你,赶紧走!”官差低声喝。 他们身边还有几个黑衣人,背对着郁芊等人,看不到面目。 不多时,乞丐被五花大绑,嘴也被布巾绑住,只剩下不甘的“呜呜”声。 把他交给那几个黑衣人后,官差接过一个荷包,上下抛两次,离开了。 “怪不得一个乞丐都见不到,原来是被抓进大牢里了。”十三少说。 “不一定,肯定有蹊跷,阿呆你跟踪黑衣人,看看他们搞什么鬼。” 郁芊不同意他的说法,想让人去查,墨竹要带路,只能让阿呆去。 奇怪的是,这回阿呆居然不听话,动也不动。 郁芊稍稍一想,便知道他的顾虑,把声音放柔: “我们会小心不让官兵发现行踪的,你放心。” 阿呆不语,瞧了十三少一眼,目光隐晦。 “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拖后腿吗?” 十三少气呼呼,又拿他没办法,自己确实是累人了嘛。 “我会看好这家伙的,必要时让表妹扛着他跑就行。”郁枫说。 皇甫情狂点头,说: “没问题,再多扛一个陆二我也能搞得定!” 倒霉的陆二:为何要把我拖下水? 眼看几个黑衣人拖着中年乞丐越走越远,就快融于夜色中,阿呆无奈,只得纵身跟上。 墨竹继续带路,两刻钟后,到达那掌柜的宅院前。 正当田秋成考虑怎样才能进去时,墨竹跃上墙头。 一会儿之后,他从里面把门打开。 一行人完全没有做贼的感觉,大摇大摆走进去,最后面的陆二顺手把门关好。 掌柜今天的生意好,赚了许多银子,正在书房里乐滋滋地数钱。 书房门被推开,他头也不抬,不耐烦地: “谁让你进来的……” 话被含在嘴里,他认出这一行人,虽然多出几个。 他们这些人男的俊,女的美,买东西那位出手豪爽,不谈价格,他怎会没印象? “你们夜闯民宅,所为何事?”掌柜强装淡定。 第271章 口红和素颜霜 清风县。 清芊护肤品店自从初八开门重新营业,推出彩妆第一支唇彩之后, 铺子门槛每天不知被多少年轻女子踏过,都是冲这据说叫斩男色、又叫直男斩的唇彩而来。 粉粉嫩嫩的颜色,泛着水润的光泽,营造出无辜又清纯的感觉,看在年轻男子眼里,显得是那么可爱温柔。 想拥入怀中好好呵护,更想一亲芳泽。 一时间,小小一支唇彩,风靡全城女子,无不以拥有此彩妆为傲。 大受好评的唇彩在女子中流传得越来越玄乎,后来不知怎么就传出, 说涂上这唇彩,不怕掳获不到心仪男子的心。 被传得,只要涂上,就能撩男无数似的。 只是颜色太粉嫩,不适合各家夫人们使用,她们坐不住了。 集体跑到衙门后院,要求知州夫人赶紧推出适合她们使用的颜色。 知州夫人派沈妈妈去楚家村传消息,得知唇彩的成本其实很便宜,才几文。 而且楚母还打算推出口红,添加好一点的精油,成本不超过三十文。 知州夫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照样把价格定在十两银子一支,整数好算钱。 各家夫人们连样品都没看见,即刻下单了再说。 楚母在村里另外招几个家中困难的婆子进快餐面厂帮忙烧火,顶替青竹几人的活儿。 而把青竹、青桃和小丫调到自己新居,和关氏一起,帮忙制作新产品。 这么一来,楚老四夫妻和楚春香干活越发卖力,只求自己女儿跟着楚母能有出息。 关氏已经能熟练制作唇彩,仍然交由她一人负责。 楚母教会青竹和青桃两姐妹制口红,很简单,每人负责一个颜色: 甜杏仁油:4克 蜂蜡:1克 正红色口红粉:适量 玫瑰精油:3滴 抗菌剂:5滴 此口红就叫红色经典。 另一种叫冰美人,是车厘子的颜色,这是一种紫调玫红色,衬得人皮肤更白,最适合气质冰美人使用。 小丫则负责更简单的香水制作,只需要按量杯的数字添加楚母说的份量,再搅匀就行。 第273章 棺材里的尸体 坑里的棺材是黑色的,所以棺材板上的朱红色大字特别醒目。 楚郁芊发现坑周边的黄泥比较松动,想来,棺材埋下或许没几天。 如果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那黄泥会变得结实,柳树亦不可能被雷劈就会连根倒下。 分明是之前被人挖空过。 可怜十三少,经此一事,不知以后还敢不敢同时吃野猪肉和鱼。 春天打雷,这种事很少有,何况还打出棺材来。 因此,街上逛花灯会的人都涌向河边来。 众人对着坑里的棺材指指点点,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 谁都很好奇,但是谁都不敢跳下坑,把棺材打开。 郁芊等人站在坑边,同样没行动。 惹上这样的事情,已经够麻烦, 他们不会傻得还跳下去再多找些麻烦。 田秋成低声问: “会不会是棺材里放有那什么吃肉菌,谁开谁沾上,就会死?” 阿星听得呆呆地,吃肉菌?是什么? 郁枫围着泥坑转一圈,说: “不太可能,怎会有那么多的吃肉菌来。” 郁芊觉得此时应该离开这鬼地方,不然,麻烦只怕会接踵而来。 可上官文柏和十三少、皇甫情几人不愿离开,被“开棺即死”四个字死死抓住脚步,半点移不动。 街上巡逻的衙差看见有许多人往这边跑,知道出了事, 两个衙差跟在百姓身后跑过来,扯开喉咙喊: “闪开闪开,衙差办事——” 百姓们自动让出一条路,让官差顺利走入人群中。 两位衙差满意地点点头,待走进去看见坑里的情形,头大如斗。 花灯会,几乎人手一盏漂亮的花灯。 有些是花钱买来的,有些是百姓自己做的。 一盏盏的花灯在周围,让衙差能把棺材板上的字看得一清二楚。 想装眼瞎都不行! 无奈,其中一位只好去禀报大人顺便找仵作,另一位留在现场看守。 留下的那位衙差,几乎不敢再去看坑里的棺材,好像多看一眼就会出事。 “谁先发现的?”他为分散注意力,找点事情来做。 众人直指十三少。 十三少结结巴巴: “不、不算是我、我先发、发现的,是被雷、雷劈的……” “你讲故事呢,一个雷能劈出个大坑来?” 衙差冷笑,他是有听到雷声,但劈成这样,任谁都不信。 “官差大哥,我可以证明,确实如他所说。” 阿星挺身而出,用本地话解释,其他亲眼看到的百姓也帮忙说上几句好话。 衙差信了一大半,心想本地人不可能会帮素不相识的外地人说好话。 等了近半个时辰,另一个衙差把仵作找来,百姓们又自觉让路。 仵作是个老头子,提一个陈旧的木箱,木箱里装的,应该都是验尸工具。 他把木箱放在坑边,跳下去查看棺材板上的字。 “是用朱砂写的。” 围观百姓很有八卦精神,一个劲向前凑,想在老仵作开棺之时看到第一手情况。 老仵作说要把棺材抬回衙门再说。 百姓们大失所望,圈外传来骚动,原来是泉水县的县令带领捕头和捕快到来。 大腹便便的县令大人花灯节晚上被迫营业,心情很不爽。 来到现场后一言不发,听完仵作的建议,胖手一挥, 让捕快们把棺材抬回衙门。 郁芊等人正想撤退,被那胖手一指, “把他们一起带回衙门询问详情。” 大伙无奈,只得跟随捕快去衙门,反正他们也很想知道棺材里装的是什么可怕东西。 十三少边走边小声说闲话: “县令大人掉下水肯定不会沉。” 郁枫看他一眼,神色莫名: “你努力一把,快速增胖,很快也能演绎水上飘的绝技……” 回到县衙,捕头一个个询问他们,当时的情况。 老仵作让几个小捕快跟他一起开棺,没一个人敢动的。 都被棺材上红色的大字吓得心惊胆跳,那腥红的颜色,像是用血写出来的。 “你们可是捕快,怕什么!”老仵作瞪眼,他自己一个人扛不动棺材板。 直到县令大人语气阴沉地问: “是不是要本官亲自动手?” 捕快们才壮着胆,你推我,我推他,慢腾腾上前撬开棺材板。 棺材板被挪开的刹那,捕快们眼睛不敢眨,生怕里面会跳出什么怪物来。 县令大人往后退好几步,躲在师爷身后。 捕头忘记问话,眼睛紧盯棺材口。 好一会,棺材里什么动静也没有,众人长吁气,慢慢靠近。 郁芊等人也跟着靠近。 一股令人作呕的臭气朝棺材外散开,众人捂鼻的同时仍想看上一眼棺材里的情况。 只见棺材里,有一具穿着妇人衣裳的尸体,背朝上。 众人只看到她的背部和后脑勺,和双手被麻绳绑在身后的情形。 看来没死有几天, 实在受不了那臭味,众人均退后。 老仵作做好准备,什么含姜片涂麻油之类的,开始准备验尸。 他要首先把尸体搬出, “咦?大人,这尸体的头被砍断了。” 郁芊等人倒吸一口气,这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双脚也被齐膝砍断了。” 老仵作首先把两只脚拿出,放在地上铺着的白布上。 然后把无头尸体扛出,最后把人头拿出。 拿出人头时,看见死者嘴里塞有一只绣花鞋,估计是她自己的。 老仵作把鞋子拿出,死者嘴里掉出一些黄泥来。 县令大人、师爷、捕头和捕快的脸色大变,就连阿星的脸色也变得极其苍白。 “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十三少捅捅他的手臂。 阿星强忍着胃里的不舒服,答: “在咱们泉水县,把死者的腿砍断,是让她有仇不能回来报, 把头砍断,嘴里塞泥堵住,脸朝地埋下,是让她有冤不能说,亦不能回头找杀害她的人。” 郁芊等人惊愣,心寒,杀人凶手好狠的心! 郁枫想起棺材上的朱砂字,呵呵: “杀人那厮,肯定是怕被别人开棺发现这情况,才故弄玄虚吓人!” 等老仵作把人头翻转朝上,放在尸体颈上之时,捕头不由自主地“咦”了一声。 第274章 神医程傲天 县令大人瞧向他:“怎么?你认识?” “这、这不是失踪了三天的程夫人么?”捕头惊得差点话都说不完整。 “程夫人?你说她是程傲天的夫人?”胖县官狠狠吃了一惊。 捕头颌首确认,尸体埋在河边的泥里,潮湿阴冷,还没有腐烂,所以他能认得出。 他嘴里的程夫人,是泉水县鼎鼎有名的神医程傲天的原配夫人。 娘家是泉水县的首富,身份特殊。 所以衙门一接到程夫人失踪的案子,是由他这个捕头亲手查办的。 只是一直查不到任何线索,不曾想,如今居然找到了尸体。 接下来是老仵作的验尸工作,任何人不能再打扰。 县令大人一边派人去通知程家,一边要加大力度审问郁芊这些人,看样子是把他们当成最大嫌疑犯了。 上官文柏:“如果是咱们干的,还会站那里等你们去抓?” 楚郁枫:“三天前出的事,咱们都可以跑离南疆国了。” 楚郁芊:“如果明知那里埋有死人,谁还会在那烤肉吃?”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县令说得一愣一愣的: “你们言之有理。” 说完,命令捕头询问完就暂时把他们放了,但是不可以随意离开泉水县。 郁芊等人对视一眼,一致认为:此县令不算是个坏官! 但捕头和捕快看起来可不像是聪明人,靠他们查这案? 程夫人的冤屈只怕难以洗清。 一行人被放出衙门,捕快跟着他们一路到客栈,跟掌柜确认他们住哪一间房后,离开。 阿星也正想离开回家,被十三少一把拉住: “兄弟,上去坐坐,有话问你。” 阿星被他拉进房间,倒了一杯茶,坐下。 “来,说说,那个神医程傲天是什么样的人?” 提到心目中最敬佩的人,阿星整张脸都在发光,尤其眼睛,像天上最亮的星星。 “程神医的医术可好了,不管什么病,到他手里都一定能治好。” “真有那么神?吹牛的吧?那他知道什么叫卟啉病吗?” 十三少一脸不屑地问道。 “听不懂,是什么病?”阿星满头雾水。 郁芊敲了敲十三少的头,示意他别乱说,问道: “程神医主要都会治些什么病?” “什么病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阿星对程神医的崇拜几乎是盲目的。 “那他是一直都这么神,还是突然间厉害起来的?” 郁枫问,想知道会不会是像自家人一样,穿越者之类的。 被他这么一问,阿星突然沉默。 半晌,他才抬起头,迷茫地说: “他以前开医馆,默默无闻,好像是直到五年前,有一个咳嗽咳得特别厉害、听说快要死的病人被他治好后,就……” 郁芊和郁枫互看,眼里有怀疑,难道真和他们一样? 郁芊是不太相信,就算真是穿越者,也不可能神到什么病都会治。 世界上有许多奇奇怪怪的病,现代医学那么发达,医学家也很多,却还没能攻破。 上官文柏忽然问: “程神医的医馆在哪里?” 他对神医感兴趣,想看看能不能收为己用。 阿呆非常顺口地回答: “就在我们吃烤肉那棵柳树的后面啊。” 郁芊等人惊掉下巴。 他们当时面对小河而坐,身后是柳树,柳树出去是街道,街道那边就是各种各样的铺子。 而医馆,就正对着柳树? 自家失踪的夫人被埋在门前不远处柳树下?出门就遇害? 是遇害就不会有棺材。 而事情闹那么大,街上所有人都围在河边看热闹,程神医家竟然不知道? 也没人好奇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大伙心里充满疑问。 十三少把阿星送出客栈门口,转回来时,自告奋勇: “我明天去试一试那个神棍。” 郁枫感慨地说: “一提到程神医,阿星眼里就冒光。” 十三少笑嘻嘻凑近,让他看清楚: “哥,你发现没?每次我看你时,眼里也有光的~” “你那是散光,加青光!”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大伙吃过早点后,出门。 客栈离程家医馆只隔着一条街,大伙在附近等待,郁枫和十三少去找程神医。 走近后,十三少傻眼,好多人! 一眼望去,至少有上百人在排队。 有些看起来像是外地人。 十三少有些吃味地说: “看来这个程神棍艳名远播啊~~” 郁枫:“!” 他真不能指望这家伙能正常说话, “那怎么办?去排队吧。” “不排,有钱能使鬼推磨。” 说完,他大摇大摆走到队伍前,问排在前面的几人: “我出五十两,谁让个位置给我?” 排在第三的妇人立马一伸手,用力把十三少拖向自己。 瞬间,她和十三少已互换位置,动作快得,让前两名男子自叹不如,又遗憾不已。 “给钱!”妇人伸出手掌。 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放在她手心,妇人装进荷包,迅速跑到队尾,重新排队。 十三少得意地向郁枫眨眨眼。 很快,就轮到十三少。 “神医,我心里苦呀,我不知怎么得到一个怪病,老想喝人血……” 十三少一边说,一边渴望地盯着程神医的脖子, 趁他不留神,就扑过去想咬他的颈部。 程神医手忙脚乱推开他,“冷静,冷静!” 然后随手写下一张药方,说: “我先给你开三包药品,暖水冲服,每日一包,三日后你再来。” 没等十三少说好,他就急忙宣布:“下一位——” 不知是不是被十三少想喝人血的毛病给吓到了,连脉都没把。 走出医馆,两人朝郁芊几人走去。 “郁芊姐,给你。” 十三少把几包药粉塞进郁芊手里,把事情经过说出,吐槽: “一包十两,三包三十两,跟咱们的护肤品一个价。” 郁芊拿到药粉,份量轻飘飘,打算回客栈研究。 其他人不想打扰她,说是四处逛逛,寻找西红柿,只留下阿呆在客栈保护她。 到下午,大伙回到客栈,十三少急吼吼跑去告诉郁芊: “姐,那个程夫人的娘家出五百两银子请人帮忙找出杀人凶手呢!” 第275章 拍卖红酒 楚家村。 从钟家村火山到风雨镇的泥路大致已用沙石修好。 下一段路是从风雨镇通往清风县的。 楚家村的男人们想在春耕前多赚点钱,开始早出晚归修路的日子。 而楚父的第二批纸开始制作,光靠他兄弟几人,不够。 他找郁枫的五个小伙伴大牛、铁蛋、二毛、小海和柱子来帮忙。 五个身体壮实的小伙子干活特别卖力,一个顶俩。 第二批纸留下一半,另一半送到镇上和县城各大书院、书斋。 楚家竹纸的质量比不上白家的宣纸,但洁白,吸水性和沁水性都不错,最主要的是价格优惠。 家中清贫的学子大多钟情于它,一时间,白家宣纸受到冲击,销量大跌。 楚父抓紧时间准备制第三批竹纸。 有了厂房,这一次要扩大生产。 本村的壮实男子都出去修路,剩下一些体弱的,老的在家。 楚老三出每天十五文的工钱请他们帮忙砍竹子,拖下山,再砍成一截截。 楚老头负责这事。 楚父自己则有更重要的事情待办。 前几天,知州大人找过他,说手头银子不大够,很紧张。 两人想出一个办法。 第一批红酒卖得七七八八,只留下500坛,本打算是给自己人慢慢品尝的。 可现在,得拿出来。 “不如咱们搞一个拍卖会,价高者得。”楚父说。 通常,被查抄的官员家中财物,有时会被官府拿出拍卖,这种叫官卖。 而私人的,像当铺老板有时会把死当的物品拿到集市,进行竞价拍卖。 陈知州面带犹豫:“会有人舍得出高价拍下吗?” 楚父十分肯定: “会有的,物以稀为贵,红酒从现在到年底春节前,不会再有卖。之前卖出的那些,应该已被喝光。 这葡萄酒身价越高,拿来送礼就越有面子。” “那就照你说的办,正月十六在发财楼举行红酒拍卖会,我回去写帖子,邀请各县豪门大户参加。” 陈知州不再犹豫,朝廷拨的银子不够修路和加固堤坝,事态紧急,他只能先自己想办法。 “我去找杨老二,让他帮忙放些风声。” 楚父说完,两人兵分两路。 第二天,一股有关葡萄酒的传言从清风县开始向四面八方传开。 什么有内幕消息,说这一批葡萄酒芳香迷人,优雅细腻,经得起陈年。 无论从口感、颜色和香气哪方面来看,都堪称完美,是不可多得的好酒。 更是非常值得收藏的美酒,错过这一年的葡萄酒,只怕以后再也喝不回这绝版的味道。 传言像个雪球,越滚越大。 加上一些高门大户有亲戚在朝为官的,也都对这葡萄美酒赞不绝口。 原因是年三十晚,宫宴时,皇上给每个人赐的酒,就是葡萄酒。 但是皇上舍不得,只给每人赐一小杯,美其名曰与臣同乐。 实际上,吊人胃口呐! 有了皇上这么一个助攻,事情好办得多。 很快到了十六,各方豪门富户聚集在清风县城的发财楼。 发财楼的财房里,陈知州在跟楚父商议: “白家派了大总管前来,听说他们这回志在必得。” “是想拿去高价贩卖吗?”楚父皱眉,不会帮他人作嫁妆吧? 陈知州摇头否定: “应该不是,我爹的信里提过,司礼监掌印太监很喜欢葡萄酒,而白家想把二女儿送进宫里,需要他帮忙。” 这是拿不下儿子,改为攻略老子? 楚父看过空间里女儿的留言,知道白家大女儿破相的事,他沉思,转眼想出个主意: “如此,那咱们没道理不宰他吧?这样,找个人做托,把价格托高,赚他一笔,用在百姓身上,也算是为他白家积福。” “好!好!”陈知州眼前雪亮,看见白花花的银子在向他招手。 楚父让李老掌柜在大堂用屏风弄出八个隔间,八位最有身份和身价的豪门坐在隔间里,谁也看不见谁。 当然,其中一个正是他安排的托。 拍卖会正式开始,主办方发财楼给每位参加竞拍的大户们发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数字。 红酒底价二两一坛,每举一次手,加十两。 “十二两,3号出十二两,十二两一次……” “二十二两……” “三十二两……” 外面喊价喊得热闹,隔间里的白家大总管慢条斯理品茶。 现在的价格肯定拍不到,让价格再飞一会儿。 他们白家财大气粗,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要一鸣惊人,一举拿下。 价格上到两百五十二两的时候,有点上不动了。 谁的银子都不是大风吹来的,富人们自然要衡量一番,那葡萄酒到底值不值二百多一坛? 收到自家大总管的暗示,站在隔间门口的小厮举起牌子,直接喊: “三百两!” 哗—— 果然是一开口吓死人,把其他参与竞拍者吓得噤声,不敢再举手中牌。 可是居然有不怕死的声音在隔壁响起: “四百两!” 那人也竟然弃牌不用,直接喊起价来。 白家大总管气得牙痒,再打眼色。 “五百两!”小厮喊。 “六百!”隔避的声音风轻云淡。 “七百!”白大总管肉疼。 “八百!”隔壁面上淡定,实则嘴皮子在发抖。 “九百!”白大总管被激得气血翻腾,想起家主的话:志在必得!志在必得! “九百五!”隔壁喊出预定的价格,抹一把汗。 “一千两!”听出隔壁声音里隐含的气虚,白大总管得意: 小样,跟咱白家斗,丢脸了吧! “一千两一次,一千两两次,一千两三次,成交!” 这一回,李老掌柜喊得特别快,根本不给白大总管后悔的机会。 不想丢人的白大总管软坐在椅子上,精气像被抽干,掏出银票让小厮送去。 那里面,有部分钱本来是要买一批药材的。 五十万两买500坛绝版葡萄酒,不算贵吧? 帐房里,拿到五十万两的陈知州感动地道谢: “贤弟,为兄代百姓们多谢你捐出这笔钱。” 楚父不在意地说: “没啥,孩子娘也没意见,今年我要是赚不回这笔钱,就不姓王!” 知州大人无语。 兄弟,你本来就不姓王! 第276章 不翼而飞 泉水县。 郁芊抬起头,问: “难道你想赚那五百两银子?” 十三少一点不扭捏: “说不想是假的,谁会嫌钱多?有钱赚又能为那惨死的程夫人伸冤,难道郁芊姐你没有兴趣吗?” “没兴趣。”郁芊飞快地回答。 “啊?~~”十三少的话被卡住。 怎么和寻常人的反应不一样? 郁芊又补充一句:“我只对这神奇的药粉有兴趣。” 十三少兴致勃勃地问: “那这个药粉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郁芊无奈回答: “你以为我是神医或者神仙不成?随便看一看、闻一闻就知道?好几种药粉的混合物呢,应该是平时比较少见的。” “嘿嘿……” 十三少跑去上官文柏的房间,和郁枫几人商量要找出凶手领取赏金的事。 郁枫听到他的打算,笑喷: “就凭你的脑瓜?还想找出凶手?除非那个凶手是你自己。” 十三少有点受伤的感觉: “哥,话可不能这么讲,其实我的才智算是数一数二的。” “是用来数一、二、三的吧?”郁枫取笑他。 “信不信今晚我又抱着你睡?”十三少耍赖,用上威胁。 上官文柏笑得灿烂: “其实我也挺有兴趣的。” 他有自己的打算,如果程傲天有真材实料,自己帮他抓到凶手,想必能网罗到神医一枚。 郁枫以为自己听错:“你堂堂太子,缺银子花不成?” “是不缺,就是想跟泉水县的捕快们比试一下,看谁能先找出凶手。” 上官文柏挺自信,觉得自己有十足的把握。 事情就这么说定,一众年轻人摩拳擦掌,准备搅一搅泉水县的浑水,大显身手。 好像已经把五百两银子拿到手的十三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他环顾房间,没见到皇甫情,鬼祟地提议: “要不,咱们去青楼喝花酒?” “你完蛋了,告诉我表妹去……”郁枫作势要往外走。 “哥,我只说要去喝酒,又没说要干坏事!”十三少急忙拉住他。 上官文柏摸摸下巴,语出惊人: “嗯~出来这么久,我还真想去找个美人泄泄火……” 拉拉扯扯的十三少和楚郁枫一起回头,一起喷他: “鄙视你!” 上官文柏略带委屈: “你们没尝过那滋味的不懂,人不风流枉少年~~” “我告诉郁芊姐去——”十三少一溜烟跑去隔壁。 上官文柏口呆: “不是……这……我想上青楼,和楚姑娘有什么关系?” 其他人唯恐天下不乱,跟着把阵地转移到隔壁。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十三少一本正经地跟郁芊和皇甫情告状: “你们俩可别被上官文柏的外表所迷惑,那家伙就是只大色狼,他居然说要上青楼找姑娘,要把我和枫哥带歪。” 上官文柏觉得自己要跳黄河了,明明是十三少提议去青楼的! 没想到,郁芊只是浅浅看他一眼,说: “人有七情六欲,上官大哥一把年纪,家中妾室美人无数,想念个中滋味是情有可原。” 她的话,让上官文柏倍感欣慰,多体贴的姑娘。 想想,不对呀,什么叫一把年纪? 他今年才二十有二,好不好?! 十三少、郁枫和田秋成几人窃窃而笑。 郁芊又大大方方地说: “其实床帏之事没什么好避讳的,不就瞳孔会放大,心跳会加速,体温会升高,大脑肆意地放射电脉冲, 消耗的体力相当于你慢跑4里路,肌肉收缩程度相当于你举起自己体重三倍的东西。” 屋内的男子们集体失声,那充满神秘感、憧憬感又诗情画意的美好事情,被她这么描述,好像…… 在干苦力活! 皇甫情:表姐一点也不浪漫。 阿呆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要拐个媳妇是如此难! 郁芊没听到动静,抬头一看,怎么个个脸色灰败? 她于心不忍,为了弥补,对墨竹说: “我教你一个手法,有空帮你主子按摩颈部,让他纡解压力,不会胡思乱想。” 她示意墨竹用拇指和中指分别放在上官文柏后颈的左右两侧,出言指点: “那个叫天柱穴,上一点点,颈和头交界处,后颈凹处,后发际正中线过两旁一点的地方, 那两个穴位能去疲劳,提神醒脑,还可以……呃,自己体会。” 墨竹照她说的,在后颈天柱穴处用力一捏。 上官文柏发出鸡叫声:“喔喔喔……痛痛痛!” 墨竹吓得急忙撤手,“主子恕罪。” 十三少笑得捧腹: “墨竹,不是你的错,你的手是拿剑的,不是用来伺候人的。” 郁芊不得不提醒: “按摩要用巧劲,不能用死力。” 十三少挺身而出: “来来来,我做给你看,学着点。” 他捏住上官文柏后颈的天柱穴,轻轻按揉。 他不会武功,平时又不干活,手劲不大,而且手指肉肉的, 让上官文柏感觉还挺享受,称赞: “跟宫女们的手有得比。” 不一会,沉浸于享受的他太过忘我,一不小心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 “噢~~“ 叫完,感觉不对劲,所有人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 尤其是十三少,咬牙切齿: “你居然在我的按摩下发出猫叫声?小爷要杀人灭口!” 上官文柏丢了个大脸,暗骂自己,果然是太久没近女色,饥渴过头了。 随即脸色爆红,逃一般窜回自己房间。 一天一夜,就在吵吵闹闹中度过了。 郁芊尚未研究出药粉的成份,就被十三少那个八卦精带来的消息惊呆。 据他所说,现在泉水县中闹出一件轰动全城的事。 昨天有个中年男人突然怀念去世十多年的祖父,去拜祭。 却发现坟墓被挖开过,请人把棺材扛出来打开,看见棺材里面, 祖父的头骨不翼而飞。 最后十三少问:“姐,你认为是不是有人又想制人头玩具?” “不可能!头部已成白骨,怎么制?” 郁芊直觉这事可能和程夫人的死有关,问: “还有其他人的坟被盗吗?” “不知道。” “走,咱们去看看。”郁芊站起。 “去看坟?”十三少感觉好刺激。 “去乱葬岗。” 第277章 乱葬岗的尸骨 一行人准备出发去乱葬岗。 下到一楼大堂,郁枫跟小二借铁锹。 十三少向掌柜打听乱葬岗的方向。 据说在城西十里外,九人只用两辆马车。 十里路并不远,出城后,一刻钟就到。 马车停在路边,陆二和田秋成看守,其他人下车,一步一步走进乱葬岗。 今天的天气转凉,风在这无遮无掩的乱葬岗中肆意横扫而过,夹带水意,冰冷冻人。 天空阴沉沉一片,全是低低厚厚的黑云层。 这附近一片荒无人烟,大伙脚下的杂草丛生,高至大腿。 墨竹在前面开路,阿呆走在最后,能眼观六路。 即使有风,大伙依然能闻到空气中那种尸肉腐臭的味道,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十三少瘸了一下,不知踩到什么东西。 身后的郁枫及时扶住他, 十三少生气,一脚把那东西踢飞,落在不远处的草丛里。 “看起来,像是大腿骨。” 郁芊此时的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的,吓得十三少收回脚,不敢再乱踢东西。 又走了几步,一个孤零零的坟堆,静静地出现在大伙眼前。 坟堆被老鼠挖出好多个洞,没人来添土,或修缮。 再往前走,没有墓碑的土坟和灰白色的残骸逐渐多起来。 几乎没有下脚点,不管站在哪里,都会踩到死人骨头。 郁枫喃喃自语: “开导航也难以过去。” “有怪莫怪……” 十三少双手合十,嘴里呢喃,被远处乌鸦“嘎——嘎——”的叫声吓得又差点摔倒,问道: “咱们要不要先招个魂?” 郁枫无语:“乱葬岗多的是魂,招谁的?” 十三少:“招我的!” 草丛里的骸骨七零八落,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郁芊姐,咱们来乱葬岗找什么?”十三少颤悠悠地问。 “找头骨。”郁芊回答,言简意赅。 上官文柏怔愣:“找头骨干嘛?” “你们认为,为什么一个死去十多年的人头骨会被人偷?” 郁芊不答反问。 “因为那个人跟死者有仇?”十三少首先想到这一点。 “因为小偷有恋头骨癖?”郁枫猜测。 “会不会是杀害程夫人的凶手想转移大家的视线?” 上官文柏自认这一点应该是最接近事实的。 郁芊听完他们的分析,用手指指草丛里的残骸,说: “你们都没发现吗?” 皇甫情惊叫:“好像都没有头骨!” 郁枫撸起衣袖:“还不让我说中?果然是个恋头骨的变态!” 郁芊低喃:“我觉得未必是这个原因。” 郁枫晃晃手里的铁锹,问: “咱们还要不要挖坟?” 乱葬岗里几乎没有一个坟是完好的,许多不是被动物拱出一个个的洞, 就是被大雨冲刷过后,露出棺材一角。 有些尸骨身上的衣裳被扯烂,到处可见破布。 “挖吧。” 郁芊想证实,是不是有人挖坟就真的只为头骨。 铁锹只有一把,郁枫、墨竹和阿呆三人轮流挖。 连挖六七个坟,都是有棺材的,可能是死者家中无亲人,被邻居或朋友随便薄棺一口,乱葬岗一埋,就了事。 棺材板打开后,果然,头骨全都不见了。 “郁芊姐,这件事和凶手有什么关系?难道真的是为转移视线?” “不清楚,这两件事看起来好像毫无关系,但我觉得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郁芊揉揉想得发胀的脑袋。 回到泉水县,她和皇甫情回房休息。 郁枫和十三少要出去找柚子叶洗去晦气。 上官文柏带领墨竹去了县衙,他想说服县令大人,让泉水县的百姓查查自家的祖坟,是不是都被偷去头骨。 “什么?如此荒谬的事情,你让本官怎样下令?” 县令大人大发雷霆,打死他也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何况如果确有其事,却又破不了案,他头上的乌纱还保得住吗? “大人如果不信,可派捕头去乱葬岗查探。”上官文柏言之凿凿。 县令更怀疑了: “你们一介商人,为何会如此好奇、如此大胆跑去乱葬岗查看?难道是你们所为?” 上官文柏哭笑不得,好一个糊涂官。 “如果真是我们所为,还跑来告之大人? 现在已发现一例,如果接下去更多人家发现老祖宗的头骨失踪,只怕大人的乌纱更难保!” 县令大人听着,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于是接纳他的建议,先派捕头捕快去乱葬岗查一查。 事情没什么进展,郁芊继续研究那几包药粉。 不得不说,程傲天很聪明,把药晒干后研得非常碎,又把好几种其他药混在一起,让人不容易分辨。 这样一来,没其他同行能模仿开药,病人就只能在他那里拿药。 郁芊让墨竹和阿呆分别装成病人再去拿药,发现拿回来的药并不一样。 唯一相同的,是药粉仍然研得极碎。 墨竹的药有五种。 阿呆是在田秋成的陪同下一起,说是失心疯。 郁芊仔细辨认之后,发现居然有十种之多。 这下,难度更大了。 天空飘起濛濛细雨,大伙放下一切,窝在客栈里吃火锅。 又是一夜过去。 翌日,十三少习惯性地又跑来八卦: “听说县令大人已张贴布告,建议百姓们尽快开棺自查。” 城中百姓争相奔告,有人不信,有人半信半疑。 大部分人并不理会,认为那只是个别事件,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情发生? 有极少数的人抱着怀疑的念头,请道士作法之后,起棺。 结果,真如布告里所说,自家亲人的头,不见了! 是谁那么变态?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三,一传十,十传百, 一时间,城里的百姓都在忙着挖坟起棺。 人们会对未知的事情感到恐惧,这是人的通性。 这两天,泉水县所有的百姓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讨论头骨被盗之事。 到底是何人所为?究竟为何而盗?又是从何时开始的? 一个个问题都没人能解答得出,这件事像一大团迷雾笼罩在泉水县的上空。 而这个时候,不知是谁,又把程夫人的死状爆出来, 让全城老百姓更加陷入恐慌之中。 第278章 原来如此 事情愈传愈烈,愈传愈离谱。 最后传的版本是: 城中有杀人恶魔,专杀落单之人,杀死还要砍头,等尸体化成白骨,凶手就来把头骨带走。 郁芊听到后,只是一笑置之。 几种药粉的成份她已分辨得差不多,就差其中一种最复杂的,她左思右想,想不明白。 没人敢打扰她,阿呆在她身后不近不远的地方,随时待命和保护。 郁芊不知不觉走下楼,走到后院的石桌,坐下。 西旦国大部分客栈后院都会有一口井。 郁芊不禁想起刚穿来时,自己掉入井里,把父亲吓得六神无主的事情。 此时想起有几分好笑,亦勾起她想爹娘的情绪。 起身,她缓缓走到井边,往井下瞧去。 井壁处有不少绿色的青苔。 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 这是王维的一句诗。 “深林……青苔……地衣……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下一瞬,郁芊冲到阿呆跟前,盛满星光的眸子,像划破夜空的流星,一下子落在他的心瓣上。 “阿呆,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的鼻尖有点红,在他眼里是说不出的可爱。 阿呆跟随她跑上楼,看着她一脚踢开上官文柏的房间,因为跑得急,喘气,一时说不出话。 在打麻将的四人组呆愣愣看她,十三少结巴开口: “咱们没、没做坏、坏事……” 郁芊用手指着墨竹,说: “上官大哥,让墨竹去监视程神医的一举一动。” 十三少手中的麻将牌一扔,跳起: “凶手是程傲天?咱去领赏金!” 郁芊一盆冷水泼下:“还没足够的证据。” 她转头吩咐阿呆: “你潜入程傲天名下的别院,尤其注意院子里种的东西。” 阿呆走出去,墨竹也在上官文柏的示意下,去监视程神医。 十三少无心打麻将,一个劲围着郁芊打转,想让她提前告知真相。 “我还有一件事要确定,等确认无误,自会告诉你们。” 郁芊坚持不说,她怕自己猜错。 一直等到晚上,天黑后,阿呆回来了,墨竹没回,依然在监视程傲天。 阿呆回来之后,话没多说,只是手上捧着一个圆形的灰白色花盆,盆里长的植物很奇怪。 植物是草绿色的,成条丝状垂下,看起来非常纤细。 十三少手贱,笑嘻嘻接过,说: “阿呆你辛苦整天,一定累了,我帮你拿着。” 拿上手后,他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植物,高高举起,观察装植物的花盆。 一会儿之后,“娘呀——” “砰——” 前一声是十三少恐慌的尖叫,后一声是花盆被他扔在地上的声响。 被用力扔下的花盆并没碎,摇摆晃动,稳不下来。 皇甫情想蹲下把花盆拿起,十三少把她拖得远远的,艰难地说: “是人头骨……” 皇甫情低头看他拉住自己的手,面无表情: “那你还不去洗手?” 两人洗完手回来,看见麻将台已被撤到一旁,人头骨花盆放在方桌上。 郁芊几人正在打量那盆植物。 “表姐,这盆是什么?为何要用头骨来种?” 皇甫情一开口就切中要点。 郁芊一边看一边回答: “这个叫松萝,又叫女萝,没根没枝,春荣秋枯,像草不是草,似菌又非菌,勉强归划为地衣类。” “地衣?又是什么?”上官文柏问道。 “按传统的说法,地衣就是真菌和藻类共生的低等植物。这一盆里的松萝跟好几种藻类共生,害我这么久才分辨出它的存在。” 郁芊呼气,有种终于找到答案后的轻松感。 “这些松萝,就是程神医开的药粉?”郁枫吃惊地问。 “对,晒干后磨成粉末,再加入其他药混合,让人看不出其中的成份。” “难道这种草药,能治百病不成?”上官文柏对这个更感兴趣。 郁芊摇头: “没这么厉害,但功能也挺多,能清肝、解毒、止咳平喘、化痰、止血、抗菌,对好些细菌起作用,所以能治蛮多病的。” 皇甫情一脸大悟: “怪不得阿星说程傲天是治好一个咳得很厉害的病人,才一举成名的,原来用的就是这种草药!” “那为何,会用人头骨来种?” 十三少问这话的时候,大伙只觉背后凉丝丝的。 “因为松萝对环境的要求高,一般长在深山或腐木上, 又因为有那么一个古老传言,人的头骨含有某些营养物质,特别容易长出松萝。” 郁芊的声音没有起伏,她是不信这个。 但十三少相信了:“恐怕是真的,你看这松萝长得多好。” 皇甫情亦想明白了: “怪不得棺材里的头骨都被盗了,原来全被程傲天拿去种松萝。” 十三少挠了挠头,想不明白: “可是,程夫人的死,跟他有什么关系?” 郁芊白他一眼,“让县令审问,自会清楚。” 大伙散会,去睡觉,心情美好。 次日一大早,男子组全部出动,去程夫人娘家一趟,后带捕头去程家别院搜查证据,再把程傲天拿下,县令升堂。 没用重刑,一见到头骨花盆和松萝,程傲天便知事情暴露,交代出一切。 原来,只是因为程夫人知道真相后,不想他越踩越深,要告发,便被他狠心杀害。 真是无毒不丈夫。 十三少下定论:“这家伙就是永久性心黑!” 真相大白,郁芊等人拿到五百两赏金。 十三少感概: “为这件忙了好几天,不过,五百两刚好够咱们洗去几天的疲劳。” 当天下午,就离开泉水县。 两天后,中午,越往西南,天气越暖。 大伙在树林的河边停下休息,准备做午饭。 十三少不信邪,他要吃野猪肉和鱼肉。 墨竹去打野猪,十三少和郁枫下河抓鱼。 河水有些混浊,郁芊觉得河里的鱼应该不会好吃。 十三少脚下打滑,摔下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皇甫晴在岸上说:“天气冷,你快起来。” “今天暖和,不怕。”十三少坐在水里说。 一个字时间后,他的五官扭曲变形,大叫: “哥,救命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咬我的……蛋蛋……” 第279章 人齿鱼 楚郁枫看他的神情痛苦到极致,不似作假。 当下,不顾脚下淤泥软滑,跨大步靠近他,右手抓住他的左手臂,用力往上提。 十三少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别……” 他的屁股被扯离水面,郁枫看见他裤裆处的布料被扯直,有一条几斤重的鱼死死咬住他的…… 甚至在离水后摇尾挣扎。 它每挣扎一次,十三少脸上的痛楚就多一分。 好在穿的裤子够厚。 郁枫急忙伸出左手,死死抓住那条鱼,不让它乱动,却也不敢用力扯。 一条人影闪过来,阿呆用手中的剑柄往鱼头上一敲, 鱼嘴张开,一动不动。 十三少的……蛋蛋终于得以脱险。 他抓过郁枫手里的鱼,发泄地往岸上的大石头处扔: “让你咬我!” 大伙看向那鱼,和平时经常见的鱼并无多大区别。 郁枫觉得奇怪: “河里的鱼怎会咬人?既不是鳄鱼又不是鲨鱼。” 郁芊轻飘飘地横他一眼,说: “少年,你的知识太贫乏了。” 她走到大石头旁,抓起已死的鱼,把鱼嘴撑开。 众人迅速围过来,看见撑开的鱼嘴里,上排牙齿少一点,但是下排牙齿,居然长得和人类的牙齿一模一样。 门牙平整紧密,只是有点黄。 不同的是,越往里面的大牙越细,也越尖。 十三少喜欢吃鱼,尤其喜欢楚父帮他挑刺的鱼,但他从来不知道: “鱼有这么多牙齿的吗?” 郁芊把鱼扔在地上,走到河边洗手,答: “其他大部分鱼没这么多牙齿,这种鱼就叫人齿鱼,也叫帕库食人鱼,最大能长到几十斤。” 十三少伸手要揉痛处,想想觉得不妥,把手放下,说: “食人鱼啊?怪不得会咬人。” 他伸手把皇甫情拉得远离河水,怕她不小心掉下去,渣都没得剩。 阿呆也紧张地看着郁芊正伸进河里清洗腥味的双手,生怕自己一个眨眼, 那洁白纤长的手指就会被食人鱼咬得鲜血淋漓。 背对着众人的郁芊眉眼间带笑: “这你可错了,它虽然叫食人鱼,但是并不吃人肉,更对女人没兴趣,从来不会攻击女人的。” 这话,把男子们惊得无法思考,尤其是上官文柏,没想到出来一趟,能见识到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很感兴趣地问: “为何人齿鱼只攻击男人?” 郁芊站起,用绣帕擦干手: “正确来说,人齿鱼只攻击男人的……蛋蛋,会致男人流血而死,所以又有人叫它们为‘切蛋鱼’。” 那两个字她说得极为艰难,如果在现代,说什么都是很正常的事。 在西旦国,总要约束自己的言行举止,封建社会对女子实在是不太友好。 阿呆感觉到她的难为情,不快地瞪一眼某人。 被瞪的上官文柏郁闷:为什么阿呆又瞪我? 十三少气得呱呱叫: “这变态的鱼,居然有这等嗜好?咬小爷身上最好看的部位……” 郁枫捂住他的嘴:“你少恶心人了!” 上官文柏听了半天,还听不到自己想知道的,又问: “人齿鱼为何有此变态的爱好?” 郁芊气定神闲,摆手说: “这个原因我可不清楚,它们原来是以种子和坚果为食,有人猜是因为它们太饿,有人猜它们是被男人的气味所吸引,说不准。” 上官文柏有些失望,视线对上那条死鱼,又不知不觉染上一丝害怕。 众男子好庆幸,如果今天天气很热,如果他们下河游泳,如果十三少遇到的是大鱼…… 墨竹拖着一头野猪回来,看见大伙沉默不语,围着一条鱼发呆,问: “你们就只抓到一条鱼?还吃不吃鱼?要不我下水抓?” 他见太子看鱼的眼神有些火热,误以为他想吃。 反而把上官文柏吓一跳,想到抓上来的鱼或许吃过许多男人的……蛋,急忙阻止他抓鱼的行为。 十三少想到自己一要吃野猪肉配烤鱼,就会发生不愉快的事情,垂头丧气: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谁叫你作?偏不听人言。” 郁枫真想敲他,这家伙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大伙没有了吃肉的欲望,随便吃点干粮填肚子。 吃完,墨竹和阿呆在河边宰杀野猪。 其他人坐在不远处聊天。 皇甫情想到泉水县的事情,问: “你们认为程傲天会被砍头吗?” 十三少抢答: “绝对会,程夫人的娘家不会放过他的,何况他盗了全城棺里的头骨。” 上官文柏对稀奇古怪的事特别有兴趣: “楚姑娘,为何会有人头骨果容易长松萝的流言?” 郁芊乌黑的眼里透着暗光: “不知道,其实海外有一个更为骇人的流言,那里的大夫认为死人头骨磨成粉,能治有关大脑的疾病,像什么头痛、羊癫风之类的病。 有一个国王,在临死前,他的大夫不用药施救,只是狂灌他喝头骨粉。” 上官文柏被恶心得浑身打冷颤,叹: “这世上,当真是什么样的事情都会发生!” 十三少又说: “程神棍的夫人家那么有钱,他打瘸脚也不用担心下半辈子,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呢? 皇甫情不屑地回答: “还不就是为了名!” 接着十三少拿出赏金,郁芊最费脑子,分100两,剩下四百两,见者有份,其余八人平均分得50两。 没人有异议。 陆二和田秋成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暗自打算以后更用心服侍几位主子。 墨竹和阿呆把野猪肉收拾好,放在马车上,到下一站再吃。 大伙一起上马车,加快速度。 终于披着落日的余晖进入南疆的一个府城,叫桑叶府。 郁芊他们通常不往大府城里跑,因担心会有人认出太子,惹来祸事。 只是天色已晚,实在不宜再跑夜路,大家决定住一晚就离开。 “哎~~你们看,那几个人的头发,怎会?” 站在客栈门口,十三少朝外张望,目光落在走过的几人身上。 郁枫几人回头,看见他说的那几个男人和妇人,头发都只剩下左边的一半。 右边的另一半,剃得干干净净,一根头发都没留下。 第280章 老鼠比猫大 大伙当然不会跑上前问人家为什么会剃掉半边头发,这是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于是个个看向上官文柏,以为他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习俗。 上官文柏好惭愧,这种习俗他可没在书上见过,并不了解。 “咱们住店时,再向掌柜打听好了。”郁枫给了他一个下台阶。 走进客栈之后,大伙的目光不由自主停留在掌柜头上。 只因,掌柜同样是被剃掉半边头发。 见他们对着自己的半边光头发呆,掌柜笑着解释: “客官是外地人,有所不知,咱们桑叶府有一条律法,男女可自由和离,但是和离那天,双方都要剃掉一半头发。 这本是阻止夫妻和离的办法,谁知近年来,大家觉得这样的发型挺好看,动不动就闹要和离。 这不,我家那婆娘,前天死活要跟我和离,拗不过她,只好从了。” 语气无奈。 郁芊等人惊呆,这南疆国,真的是什么样的事情都有。 制定这律法的人,想必很后悔吧? 了解之后,大家再看看,感觉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十三少甚至生出几分欣赏之意: “要不,我明天也去剃掉一半头发……” 话未说完,就被皇甫情一阵捶打: “让你作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掌柜边登记边说:“咱们桑叶府,可没这样的说法。” 楼梯上,十三少边躲绣花拳边笑: “你喜欢打就打吧,反正我抗揍,这是我的强项!” 上官文柏每次住客栈都会选择天字号房,是个从来不会虐待自己的人。 郁枫等人跟着沾光。 大家放好行李,没去大堂吃饭。 因为他们有野猪肉,再不吃可就浪费了。 郁芊借客栈的小厨房做了一大桌全猪宴,什么醋溜腰花,东坡肘子,红烧猪尾…… 九人吃得畅快淋漓,上官文柏摸着肚子感慨: “我从没一次过吃这么多猪……啊!” 他突然大叫,让大伙懵逼,十三少揶揄他: “你又叫春……” “不……是,我好像看到一只比猫大的老鼠。” 上官文柏搓搓眼,说出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十三少不遗余力取笑他: “你肯定是欲求不满,所以眼花了。” 上官文柏正陷入自我怀疑中:“有关系的吗?” “当然有。”十三少一本正经地胡谄: “你想得太多,会肾虚,然后会头晕、耳鸣、眼花……” “别听他胡说八道。” 郁枫刚说完,脸色大变。 他的心情起伏特别大,郁芊有所感应,问: “怎么回事?” “脚……我的脚……”郁枫哭丧着脸。 其他人往下面看,田秋成甚至体贴地把台上的油灯拿在手里,给大伙照明。 在昏黄的油灯光照下,众人看到郁枫一动不敢动的脚面上,有一团黑乎乎的小动物。 “吱吱——吱吱吱——” 不等众人看清楚,楚郁枫用力蹬脚,跳起,“妈妈咪呀——” 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被踢到十三少跟前,绿豆大的眼睛和他对视: “老老老老鼠?" 像是回应他似地,“吱——” “爹呀——真的有比猫大的老鼠!”十三少狂呼,跳上凳子。 老鼠被他这么一吓,在台底乱窜,又踩到上官文柏的脚。 几人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巨大的老鼠,一时间被吓得手足无措。 尤其是郁芊和皇甫情,女子天生害怕这类丑陋的东西。 看见郁芊苍白的脸色,阿呆的心脏抽紧,眼疾手快,拔出身旁墨竹的长剑, 一剑把大老鼠刺个透心凉。 墨竹哀号:“为什么不用你自己的剑?” 老子刚换不久的新剑啊啊啊,花了五两银子呢! “脏!”阿呆要多酷有多酷。 墨竹正在考虑,打不过也要跟他打一场时,听到自家主子发号施令: “墨竹,带上老鼠,咱们去找掌柜讨要说法!” 没法,墨竹只好用花了五两银子的新剑,串着一只大老鼠,跟在主子身后,气冲冲下楼。 十三少添一把火: “墨竹的姿势好像在烤鼠肉串……” “砰——” 墨竹生气地连剑带鼠扔在柜台上,落在掌柜面前,溅起几滴血。 “掌柜,我们花那么多钱住天字号房,你就给环境那么差的房间?” 上官文柏差点要气歪嘴,长这么大,头次被人如此坑法。 “你们是说有老鼠?这很正常啊,连我自己的房里也有。” 掌柜谨记和气生财的道理,笑成眯眯眼。 “为何不灭掉?”上官文柏沉声问。 “再不成,多养几只猫呀。”十三少插话。 掌柜伸出食指,摆了摆: “不不不,桑叶府城里不能养猫,我们这儿最讨厌的就是猫,绝对不允许出现在城里。 所以,城里的老鼠,要有这么大的才正常,你们明天上街逛,会见到的。” “吱吱吱——” 又听见叫声,两只跟猫一般大小的老鼠并排从他们身边跑过。 看来掌柜说的是真话,大伙无奈,只好回房。 墨竹想扔掉手中剑,明天再去买一把,被上官文柏阻止: “你干嘛?今晚还要用它杀老鼠呢!” 墨竹默默地提剑,守在主子的床前。 十三少和郁枫见状,一溜烟跑进上官文柏的房里,说要跟他秉烛夜谈,加深感情。 阿呆倒是想帮郁芊杀老鼠,可她和皇甫情两个女子,不方便。 最后是让田秋成去跟掌柜借几个特大老鼠笼。 第二天,大伙本想尽快离开桑叶府, 可墨竹想买剑,上官文柏和郁枫想换鞋。 提起买鞋的事,几个男子不由得一起瞪十三少。 “你们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郁枫一瞪再瞪,警告他: “买东西时,你不准再出声。”省得又被赶出铺子! “好吧~” 大伙直接找到最大的鞋铺,买鞋过程很顺利,掌柜也特别热情好客。 甚至告诉他们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几位客官远道而来,一定要去城外的杨花山庄玩玩,那里后山有一处奇景,一天中有十个时辰是电闪雷鸣的。” “真有这样的奇景?”十三少和上官文柏被说得心动。 往外走的时候,两人讨论想去见识一下。 “心动不如行动。” 鞋铺掌柜的嘴角弯起诡异的笑容。 第281章 养鼠千日 上官文柏很大方地表示,每人一对鞋,他送。 大伙也就没跟他客气,各自选了一对自己喜欢的鞋子。 郁芊选一对绣着蝴蝶兰的布鞋,皇甫情选的是粉色桃花。 十三少全程被郁枫看管,不准他乱说话。 直到走出铺子的门口,十三少和上官文柏讨论想去杨花山庄玩玩。 郁芊没反对,出来就是想要找各种需要的东西,随便碰上哪一样,都算是有收获。 郁枫加入十三少的讨论,几人说得兴起,声音高昂起来。 一个蹲在附近店铺门口,穿得破破烂烂,神情痴痴呆呆,又面黄肌瘦的乞丐,听到“杨花山庄”几个字, 手里的破瓷碗“砰——”一声扔在十三少脚边,嘴里狂呼: “恶魔!你是恶魔——” 他神色狰狞,踉踉跄跄向十三少撞去。 郁枫把十三少拉到身后,乞丐脚步不稳,向远处跑去。 十三少感觉莫名其妙,回头看一眼阿呆,两相比较,说: “阿呆,那个家伙比你要傻得多。” 阿呆脸色转黑,不理他。 “快看——”郁枫指着前面不远处。 大伙集体望去,看见街上有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一字排开的十几只大老鼠齐齐从街尾跑来,百姓们淡定有序地往路两旁躲开,把街道正中让给老鼠们。 个个比猫大,比郁枫他们昨晚看见的都要大,怪不得掌柜说,那般大小的才叫正常! “快躲!” 在郁芊的提醒下,九人堪堪避开猖狂奔跑的老鼠队伍。 “刷——” 老鼠从九人脚边飞奔而过。 人不犯鼠,鼠不犯人。 十三少余悸未消地拍拍胸口,吐槽: “哥,它们这才叫速度与激情,大白天的都如此激情奔跑,完全不怕人的。” 旁边一个老头搭话: “小伙子,你们不懂,我们这里,平均每八至十年就要闹一次旱荒,或者人祸。 每一次都是靠吃老鼠肉才能挺过来,所以,平时就尽管让它们吃,让它们长肉。” 十三少咂舌: “原来是养鼠千日,吃在一时。” 大伙又走了一段路,随处可见大老鼠,再没有逛街的心情。 墨竹随便买了一把长剑,这回他学聪明喽,不买贵的,只买对的。 二两银子一把,嗯~轻是轻了点,能用就行。 墨竹手持长剑,随手抖出几个剑花,满意地点点头,给钱,买下。 大伙转回客栈收拾行李,前往杨花山庄。 据鞋铺老板所说,杨花山庄的主人热情好客。 一年四季,天天对外开放,谁想去住个一两夜,看看后山山谷的奇景,都可以。 “杨花山庄的主人一定是个心善人美的大美人。”上官文柏幻想道。 十三少忍不住和他抬杠: “就你那饥不择食的性子,母老鼠你也能看成是个大美人。” “谁说本宫饥不择食?!”上官文柏气得脸青。 十三少双手抱紧自己,挪远,说: “反正,男子出门在外,要懂得保护自己,关键时候要说不!” 说白了,他就是对按摩那事耿耿于怀。 上官文柏被他气得口不择言: “那我帮你按回一次,算公平了吧?” 十三少想想,太子纡尊降贵帮自己按摩?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够在老爹面前吹一辈子。 岂有不同意之理? “行,那你按吧,我还从没让太子帮按摩过。”十三少喜滋滋的。 “本太子也从没帮人按摩过。” 上官文柏安慰自己,他们是真把自己当朋友,才敢如此放肆的。 这么一想,他的心情神奇地变好。 “你得用巧劲,不能像墨竹那样,总之,温柔一点。”十三少交代。 “行,我尽量。” 上官文柏才刚一上手,十三少就像被人捏住喉咙似地叫起来: “你这分明是分筋错骨手!” 上官文柏讪笑,十三少心想:看来是自己无福享受。 半个时辰后,马车到达杨花山庄。 从远远就看见,山庄占地挺广,至少有上百亩。 庄门大开,听到马车声,一个老头从里面走出。 帮大伙把马车拉进院子里,又拿了些草料喂马。 然后带郁芊九人进入大厅,给他们奉茶,说: “庄主很快出来,请各位稍等。” 众人品茶,静静等待。 喝下半杯茶之后,一阵环珮叮当的碰撞声,加上一股清冷的荷花香气, 一个蛾眉曼睩,灿如春华的美人出现在门口,暗香浮动。 刹那间,上官文柏好像看到一位笑盈盈的荷花仙子,隔水而站, 太阳落山时,让他平添了一股相思之愁。 他的目光如火般热烈,美人自是能感觉到。 素手抬起手中团扇,遮住樱桃小嘴,嫣然一笑,眉目含情。 美人自我介绍,叫西门素影。 “好名字!” 上官文柏称赞,人美声甜,名字跟自己非常搭配。 大伙也都一一自我介绍,说明来意之后,西门素影说吃过午饭就带他们去后山。 午餐的菜多数是素菜,肉很少,大家并不介意。 山林里的野猪多的是,什么时候想吃,叫墨竹去猎回就行。 让郁芊不解的是,一直到吃完饭,她只见过一个老婆子,好像什么活都是她干。 倘大的一个山庄,她看不见家丁,也看不见丫环,怎么回事? 西门素影这么一个大美人,不怕有歹徒闯进来吗? 郁芊没好意思问,但皇甫情却直接问了。 正带他们去后山,走在前面的西门素影回眸笑笑: “我不喜要太多人服侍,安伯安婶会点拳脚功夫,可保我平安。” 众人再没疑问,安静跟在她身后,唯有上官文柏跟她并排而走。 两人低声说,小声笑,郎才女貌。 十三少拍拍墨竹的肩头,说: “估计你很快就要多出一位女主子,你家主子也太好攻略了,男人不自爱,就像一棵烂白菜。” 上到山顶的凉亭,西门素影纤手指向另一座山: “就是那个山谷里,几乎是雷电不断,也不知是不是老天在发怒。” 郁芊等人探身朝山谷看去,只隐约看见下面有一棵棵树,不算高,却看不出是什么树。 “轰隆隆——” 第282章 男女对视十秒定律 山谷上空开始闪电,继而打雷,一声接一声。 闪电刺眼,雷声吓人,开始之后,就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十三少缩回凉亭之后,发现其实此处离雷电有点远,属安全地带。 胆子再次长肥,跑出凉亭欣赏。 郁枫坐在凉亭里没动,用手撑着额头: “我都不明白你们,雷电有什么好看的?夏季不经常见嘛。” 十三少头也不回地说: “其他地方其他时间看不到如此密集的雷电啊。” 他又凑近郁芊问: “姐,这里的雷电跟死亡谷那里的,是同一个道理吗?” 郁芊用一种“孺子可教也”的眼神看他,肯定地回答: “山谷里不仅潮湿,且谷底的暖空气上升,上方的冷空气下沉,形成强烈对流,所以容易产生雷电。” 西门素影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亦不想懂。 让她感兴趣的是上官文柏,两人站得很近,喁喁细语,旁若无人。 十三少改向墨竹身边凑,问道: “你有没有一种男大不中留的感觉?” 墨竹双手抱剑,目不斜视: “主子的事轮不到我管。” 众人在山上待了一柱香时间,算是看个过瘾。 其实雷电真没什么好看的,大伙慢慢走下山,返回山庄。 西门素影自是热情邀请他们住宿一晚,上官文柏求之不得。 他跟美人正打得火热,留恋温柔乡,不舍就此离去。 玩乐的时间过得快,晚餐后,安伯安婶给各人安排房间。 郁芊和皇甫情依然是同一间房,房里有两张床。 自上次白家村的事之后,郁芊就不敢让皇甫情单独睡。 陆二和田秋成,楚郁枫和十三少,阿呆和墨竹,都是两人住一间房。 唯有上官文柏的待遇最好,自己霸占一间。 各自回房之前,十三少对他挤眉弄眼,上官文柏回他一个“你羡慕不来”的眼神。 沐浴之后,他正在胡思乱想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跟美人有进一步发展,便听到敲门声: “上官公子,我可以进来吗?” 上官文柏一听,美人投怀送抱?他如果拒绝,会遭天谴的…… 赶紧把门打开。 一盏茶时间后,原本并列坐在桌前聊天的两人,变成互相依偎。 上官文柏此时心情激荡,半点不觉困。 所谓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 何况灯火朦胧,美人眼含春水,粉面含羞, 犹如水中望月,雾里看花, 别有一番滋味。 两人越聊越觉得相见恨晚,西门素影依依不舍: “公子明天就要离去,不知何日才能相见?” 上官文柏同样心有不舍,头脑发热,眼也不眨地盯着美人,说: “不如你跟我一起走?” “真的?”美人含情脉脉,眼波流转。 男女对视十秒定律:男人和女人对视十秒或十秒以上,就会产生要亲吻的想法。 许多人都逃不过这个定律,即使贵为太子的上官文柏。 两人很快粘在一起,难分难解。 不知不觉中,转移了阵地。 上官文柏此时只有一个想法:美人火辣又主动,是他从未遇到过的…… 确实,美人胆子大到正在抚摸他不可描述的某处,让上官文柏的火焰上升到从没到过的高度。 美人看起来也情难自禁,星眸半闭,低语: “这样的一根,我以前也有,而且非常讨厌,但现在好像又开始有点怀念了。” 脑袋里充满春宫图的上官文柏迷糊中好像听到了些什么? 过好一会,他猛然醒悟,推开西门素影,声音游移不定: “你刚才说什么?” 西门素影直接拉下裤子,上官文柏看到和宫里太监一样的疤痕,声音颤抖: “怎么会……” “我自己动手的,我喜欢做女子,讨厌做男子!” 西门素影穿戴整齐,上官文柏站起,想夺门而出。 “公子,你去哪里?”西门素影娇滴滴地在后面拉他。 “郁枫,十三,咱们快走——”上官文柏边拍打边喊。 听到声音的其他人,披好外衣,想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谁知,大伙刚踢开门走进上官文柏的房门口,地上升起半个铁笼,头顶落下半个铁笼。 上下合在一起,“卡嚓”一声,锁上了。 快得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不得不说,这机关锁做得很精致。 上官文柏见此一幕,气得七窍生烟,没人救他,只能自救。 他跟西门素影打起来。 才十几个回合,便被西门素影擒住双手,扭在身后,动弹不得。 十三少看得瞠目结舌: “上官文柏,你的武功也太水了吧,比我还弱鸡,连个女子都打不过!” “他不是女子,他是男的!”上官文柏不服气地喊。 “男的有如此好相貌?”十三少真不敢相信。 西门素影给他抛了一个秋波媚眼: “你很有眼光,要不要留下和我一起生活,做这山庄的男主人?” 十三少眨眼:“你这样,分明是在挑逗我?” 上官文柏立刻阻止: “别,他真是男的,跟太监一样。” 众人听得明白,十三少无比同情地瞅了瞅对面的兄弟,说: “我被骗那次,美人好歹跟我有一根同款同类型的,你这个,连款都没!好可怜……” “现在是比可怜的时候么?还不快想办法救我!”上官文柏怒吼。 郁枫笑嘻嘻地吩咐墨竹: “快使用你的新长剑,哼哼哈兮……” 墨竹二话不说,退后两步,抽出长剑。 运气,长剑砍在铁笼上,火花四溅。 同时,“啪——” “啪——” “啪——” 几声后,墨竹新买的长剑断成三截。 十三少傻眼:“如今这世道,连剑也掺假么?墨竹,多少银子买的?” “二两银子……” 墨竹很羞愧,悔不当初,不该贪便宜,他哪想到要用来砍铁笼嘛…… 西门素影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看你们怎样逃出我的五指!” 陆二鼓起勇气喊: “别糟蹋几位主子,你来侮辱我吧……” 他闭上眼,一副慷慨赴死的情形。 楚郁枫嗤之以鼻: “就这么一个破铁笼,也想困住我们?哥刚才逗你玩呢,傻冒!” 第283章 四婶有喜 清风州。 楚老三一下子捐出五十万两银子用以建河堤的事,在清风州的几个县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一时间,风头无两。 说什么的有,有人说他装,爱出风头。 有人说他伟大,换成是自己,决计舍不得。 那么多银子,够一大家子一辈子吃穿不愁。 楚家老宅里,许老太一天到晚唉声叹气,为那五十万两银子心痛,为儿子心痛。 楚老头看不过眼,说: “儿孙自有儿孙福,有得吃你就吃,有得穿就穿,想那么多干嘛!” 许老太仍是心痛难当: “我这不是为老三难过吗,若是留着,他们夫妻不用日夜忙碌,郁枫郁芊不用在外面奔波,说到这个,三月十五是郁芊的生辰,及笄……” 楚父正从门外走进,听了一嘴,笑答: “娘你不用多想,郁芊她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的。” 许老太唠唠叨叨: “那么重要的事,能算是繁文缛节吗?” “反正郁芊不会喜欢,过了也没有补回的说法呀。” 许老太拿他没办法,一个劲念叨,说着说着,又提到五十万两。 楚父无奈,心想再不解释,以后耳根难以清净: “娘,咱们跟知州大人是捆绑在一块的,他好,我们才好,他若不把河堤弄好,水灾时, 将会有无数个家庭要逃难,到时死的人不计其数,难民跑到清风县,会抢粮捣乱, 奸商会趁机哄抬粮价,大人会被罢官,到时咱们的酒楼和纸厂茶厂会做不下。 那五十万两,也会被别人惦记,咱们守不住的。” 楚老头趁机点醒她: “那是,做生意要看长线,哪能只看到眼前的蝇头小利。” 许老太很快能想通,不住点头: “老三说得是,大人是个好官,今年都没收咱青河、青湖和青梅、青兰的罚银。 唉~一转眼,连青兰也19岁了,咱老楚家的孙女一个都没出嫁。” “这种事不急,缘份该来时总会来,再说,等大家都多赚些钱,到时嫁得风风光光的,不更好?” 楚父这话说得大声,此时正好是晚饭时间,干活的人都回来了。 自买了四个婆子回来后,陈七那些长工就不再过来,由赵婆子和孙婆子负责他们的一日三餐。 楚父一家仍然在老宅开餐,因为经常有事要商讨。 这不,眼下要讨论在相林县、上思县、下思县和海北县开酒楼和护肤品分铺的事。 春节后,推出的唇彩、口红和素颜霜大受欢迎,赚到的银子有二千两左右,应该勉强够用。 知州夫人那边说了,她抽不出人手来,只能合伙出银子买铺,管理什么的,都交由楚家负责。 十三少更是把一切交给楚父楚母做决定。 吃饱饭,楚父把筷子放下,环视一周,认真地说: “我打算这阵子让二哥去发财楼跟李老掌柜学习,以后在风雨镇顶替青江的活儿。” 关氏的心一下子提起,莫非相公做了什么错事? 和她有同样想法的周雪也是一惊,忐忑问道: “老三,青江可是做错事了?” “大嫂放心,我是想安排青江去做上思县和下思县两间酒楼的掌柜一职。”楚父解释道。 楚老大担心地问: “管两个县的酒楼账目?青江能行不?” 楚老头沉声说: “年轻人就应该不怕辛苦,多看多做多学。” 楚老大忙恭敬回答:“爹说得对!” 三弟交给青江的活越多,说明青江越能干,他这个做父亲的,该高兴才是。 楚父又说: “二嫂一起去县城,跟蒋大厨学厨,同时还有另外几个陆家的家丁一起学。” 李木棉爽快应下,问: “这是要我以后顶青梅的位置?她调哪去?” “青梅调到清风县城,因为蒋大厨老家在海北县,他想调去那里的分铺。” 事情如此安排,没人有异议。 周雪惊喜交加,同时也担心。 女儿这是变相提升了,但也离家越来越远。 关氏倒是想跟青江一起,楚母似看穿她所想,安慰道: “等孩子长大些再说。” 关氏狠狠点头,对未来充满幻想。 许老太问起护肤品店,楚母衡量一番,说: “小玉说无所谓,她会调去相林县。乐晴自己要去上思县,青江在那两个县,大姑子你不用太担心。” 楚春香这段时间见得多,看得开,只笑笑,没意见。 而且乐晴那丫头,主意大着呢,根本不由得她来管。 许老太算了算,“人手不够呀,不是一间铺子至少要两个丫头做什么导……购?” “不够人手,可以在当地招人,总会有穷苦人家的女子需要养家而外出寻活干的。” 楚母想了想,又说: “实在招不到人,到时咱们可以买丫环。” 提到这个,她才想起,既然要多开几间分铺,制护肤品的人手不足。 楚父说下午去买几个丫头回来。 他侧头关心地问楚老四: “你们那药还在吃吗?需不需要支工钱买药?” 楚老四摆手: “不用,郁芊说吃到二月份可以停药,我们都已停半个月了。” 楚母见黄小娟整个人恹恹的没精神,关心说道: “不舒服的话,去找钟大夫看看?” 楚春香不由得说了一句: “钟明大夫的医术不错,人又好,真有不舒服就去找他把个脉。” 楚老四不放心,拉着黄小娟去找钟大夫。 两刻钟后,夫妻俩回到老宅,楚老四就在老宅里转圈圈,边放屁边兴奋大叫: “我要当爹了——” 许老太喷他:“你早就当过爹了!” 楚老四忙纠正:“我要再次当爹了!噗——” 老宅众人乐不可支,老四一紧张就放屁这毛病想改都改不掉。 许老太开心地扶黄小娟坐下,问:“真怀上了?” 黄小娟点点头,笑得有点傻气: “钟大夫说月份小,得注意。多亏郁芊开的那些药,等孩子出生,要认她做干娘。” 许老太怔住,古怪地看她: “你是不是一孕傻三年?郁芊是孩子的堂姐,你让她做干娘?” 黄小娟:“呵呵……” 第284章 又是什么鬼毛病? 十三少听郁枫说的话胸有成竹,立马嚣张起来: “就是,咱哥俩是在把你当猴耍,真以为这破铁笼能困住人?” 西门素影气得粉面变青,大喝: “安伯安婶!” 老头夫妻俩鬼魅般出现在房里,可能之前一直在门外听令。 “看住他们,出来一个杀一个,尤其这胖子!两个女的,把脸划花。”西门素影吩咐。 上官文柏扭头怒问: “为什么要划伤她们的脸?她们可没惹你!” 西门素影紧盯楚郁芊和皇甫情的脸,语气狠绝: “长得漂亮的女子都该死,只有我是最漂亮的!” 她的神情陷入疯狂,右手压制上官文柏的双手,左手在空中挥舞不停。 长长的指甲隔空在郁芊的脸上比划,好像把自己的指甲当成刀。 安婶对西门素影的话是绝对忠诚,右手伸进笼子,想把郁芊拉近,毁她容貌。 没等她的手碰上郁芊的衣裳,一道白光闪过, 阿呆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众人瞪大眼睛想看得更清楚点时,他已把短剑归鞘。 “啊啊啊——” 老太婆的右手齐腕断,干枯的手掌掉落在地下铺着动物皮毛做成的毯上,手指反射性地动了动。 血向铁笼里飞溅,郁枫和十三少争相躲避。 “哇塞,差点溅上我的新鞋子,这可是小爷封口一个时辰才买来的……” 安老头把老太婆扯回,帮她按住手,另一只手掏止血药。 上官文柏趁机劝身后之人: “你把我放了好不?回头是岸,别再错了。” 西门素影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男子,前一刻还深情款款,难分难舍。 下一刻就想逃离自己,跑得越远越好。 他的眼睛渐渐染上一层血红,呢喃不停: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喜欢我?我长得不够漂亮吗?我明明就是女儿身……” 上官文柏忍不住反驳: “不,你不是女儿身,你是地地道道的男子!” 害得自己差点走错门,气煞他也! “不,我是女的!你眼睛瞎么?我从小就是女的!” 西门素影发疯大叫,强调自己是个娇滴滴的女子。 他手下用力,把上官文柏的手扭得更痛,不敢再开口刺激他。 楚郁枫不慌不忙地从他姐手中接过一支银钗,伸进铁笼相接的锁眼处,随便捣鼓一阵。 大伙听到“咔~”一声响之后,精密的笼锁被打开,铁笼缩回原位。 众人得到自由,郁枫把银钗还给郁芊,笑得狷狂: “凡是有锁的地方,都困不住哥!” 十三少得到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忙着拍马屁: “哥~绝活呀!能抽空教教我不?” 郁枫不吝啬地答应:“看你的资质如何了。” 十三少抬头挺胸,不知哪来的自信: “你弟我必须是天资聪颖、秀外慧中啊……” 郁枫连吐槽他的力气都没,皇甫情听不下,直接在后面敲他的头。 十三少捂住头哀叫: “好痛!好痛,我是不要要长脑子了?” 郁枫用近似呻吟的语调跟皇甫情说: “表妹,以后要打就打他屁股吧,再打头,要比阿呆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阿呆面无表情:为何老是拿我作比较! 上官文柏见兄弟们都不理他,急忙刷存在感: “喂,别谈情说爱了,你们先把我救出魔掌呀……” 西门素影并不会武功,楚郁枫对付他绰绰有余。 才两招,就把他打趴。 安老头大急,扔下老婆子,朝这边扑来。 因剑断没法救主子而心虚的墨竹拦下他,集怒气于手掌,一掌就将他打瓜。 被放倒在地的西门素影恨恨地盯着上官文柏,像在看一个负心汉: “枉我对你痴心一片,你竟如此待我!” “痴心?”上官文柏冷笑: “你害过多少个男子?又毁过多少女子的脸?” 西门素影也学他冷笑:“你不仁,莫怪我不义!” 他奋力向前一扑,不知按到哪个开关, 附近的地板和毛毯瞬间朝下翻,他整个人往下掉。 就连安老头的尸体和痛得几欲晕倒的安老太婆也一起往下掉。 西门素影以为郁枫等人会随他一起掉, 谁知,大伙上过一次当,谁都在防备他。 他向前扑的时候,众人个个像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以各种各样的姿势往房间角落或房门外跳去,没一个跌落陷阱的。 “扑通——” “啊——” 西门素影掉进一个黑水坑中,不知是不是毒水,他发出惨绝的叫声,久久不停。 安老太婆也在黑水里不停打滚,叫声凄惨。 大伙小心地伸长脖子,看见黑水坑里有许多白骨。 知道那些都是被西门素影害死的人,因而对他和两个仆人没有丝毫怜悯之心。 足足一刻钟后,惨叫声停歇,阿呆不知用什么打在机关上,木板盖上,房间恢复原样。 大伙不敢留在此处,亦毫无睡意,转去厅堂坐下。 “郁芊姐,西门素影那样,又是什么鬼毛病?”十三少问。 郁芊头痛,只能说他们半懂半不懂的知识: “这是心理病,叫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又叫性身份障碍,就像他那样,明明是男儿身, 却认为自己是女儿身,厌恶男儿的一切,所以挥刀自宫,这种病不好治疗。 那西门素影,只怕已深陷其中,无药可救。” “也就是说,患这病的人不能清楚认识自己是男是女?”上官文柏问道。 郁芊给予肯定回答。 毕竟有过那么一刹那的动心,上官文柏不是绝情的人,叹: “可惜是男子,好难找到一个名字跟我搭配的美人呢。” 十三少呛他: “西门这姓,跟谁都搭,可是他的身体,跟谁都不搭!什么不好玩,非要玩自宫……” 大伙聊聊天,说说笑,很快熬到天快亮。 就在众人以为要启程出发时,郁芊说要再去后山雷电密集的山谷一趟。 上官文柏忽然想起热情推荐他们来雷电的: “鞋铺掌柜,那家伙肯定有问题!” 墨竹立刻请示: “主子,我去解决他。” 顺便进城买一把剑。 上官文柏掏出在泉水县得的50两赏金,语重心长地: “墨竹啊,咱要买把好一点的剑。” 第285章 品种不一样 天刚亮,墨竹就骑马往城里去。 郁芊想去后山, 阿呆不想她白跑一趟,身形一闪,整个人已像支离弦的箭,跃出一丈多远。 没多久,他回来说雷电已暂停。 大伙在山庄厨房里找到几个麻袋, 抓紧时间,因为之前西门素影提起过, 后山的山谷,一天内,只有两个时辰是没有雷电的。 他们要绕路进入山谷。 “郁芊姐,谷内是不是有西红柿?”十三少不由得问。 郁芊大踏步向前走,答: “距离远,看不清楚,但不会是西红柿,我怀疑谷底长有木瓜树。” 上官文柏不以为然地说: “不就木瓜吗?北方有,你想要的话,改天我派人送到楚家村。” “不,品种不一样,你说的那种,叫宣木瓜,性温,味酸涩,多用来入药和泡酒。我说的是番木瓜,味甘,性平,可作菜可生吃。” 郁芊希望自己看的没错,番木瓜清甜,不会上火,可算是一种不错的水果。 上官文柏不解:“有这么大区别的?” 楚郁枫脱口而出: “番木瓜其中一个功效是保健丰胸呢。” “真的?” 十三少心情荡漾,这关系到他以后的福利问题。 他左手拉上官文柏,右手拉郁枫,不停催促: “快快快!如果真是番木瓜,咱们要多摘些,机不可失!” “你咋像赶驴似的!”上官文柏不满意地说。 十三少回他,理直气壮: “胡说!哪有人把自己比喻成驴的?我明明是像在赶骡子~” 上官文柏现在的感觉和郁枫一模一样,每天都想暴打十三少好几回。 进入山谷的路并不难走,大伙很快走到山谷口。 站在谷口,能感觉到里面的空气闷热潮湿。 “果真是番木瓜!” 只是这个季节的木瓜,长得不够好,营养不良的样子。 郁芊一直紧绷的脸色被浅浅的笑容代替。 不用她开口,十三少手拿一个麻袋,跑近木瓜树。 可能是时日长久的原因,木瓜树长得有两丈多高,他够不着。 跳几次也碰不到木瓜,干脆用力摇。 “闪开,我爬上去。” 郁枫三下两下爬上树,摘了一个木瓜往下扔。 十三少在下面用麻袋接。 木瓜比手掌要大,如此大的目标,他居然接不住。 木瓜砰地落在泥地上,是个不太熟的,没摔坏。 那边的阿呆,左手拿麻袋,脚下“蹬蹬蹬”踩在木瓜树上,转眼接近树梢,右手一掰, 摘瓜的动作行云流水,潇洒无比,看得郁枫和十三少几人羡慕妒忌恨。 “这家伙去不管到哪里,肯定都会被男子排挤~~”十三少呢喃。 郁芊和皇甫情两人根本不用动手,几个麻袋很快被阿呆装满。 头顶闪过刺眼的亮光,一会儿之后, “轰隆隆——”雷声又响起。 “快下来——”郁芊着急大喊。 楚郁枫以最快的速度爬下,几个男子一人扛一袋木瓜,往谷口外奔跑。 闪电和打雷声在他们身后越来越密集。 跑回山庄后,墨竹刚办完事回来。 十三少一眼看见他手中的剑,涎着脸问: “墨竹,你的剑能砍树不?” “把你砍成十截八截都不成问题。”墨竹酷酷地回答。 接着,他向上官文柏汇报鞋铺掌柜的事。 说是西门素影会不定期给他一笔钱,让他骗一些俊男来山庄。 以墨竹的一贯做法,不用想,大伙也知道那个鞋铺掌柜必然已被他抹颈了事。 上官文柏的心情很沉重: “不知还有多少个这样的掌柜?” 十三少颇不以为意: “管他有多少个,反正西门素影再也不能作恶。 而且你应该高兴才对,他让掌柜骗俊男,至少说明你是个美男子……” “那是,京城不知有多少大家闺秀被我迷倒……”上官文柏好臭美。 郁枫和十三少一起转身,无视他。 把几袋木瓜搬上陆二驾的马车,郁枫和十三少挤进上官文柏的马车,田秋成负责驾车。 墨竹在庄内搜刮一圈,什么也没找着。 没有活人,也没有金银珠宝,不想再浪费时间。 等他跳上马车,三辆马车前后离开。 两天后,马车进入三水县。 郁芊等人是中午到达的,刚进城,就听见锣鼓声震天响。 城内到处都是人,比肩接踵,人声鼎沸,简直是人山人海,人满为患。 来到西旦国第一次看见如此多人的郁芊满怀兴趣从马车内探出头去看热闹。 驾车的阿呆和陆二、田秋成却着急不已,马车过不去,怎么办? 皇甫情同样好奇张望,看见这城里的人几乎个个都戴面具,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都有。 马车只得停在路旁,大伙跳下车,怕被人群冲散,只能站立不动。 “咱们要不要也去买几个面具,凑凑热闹?”十三少大为感兴趣。 城里那些戴面具的百姓,个个脚上有铃铛,蹦跳嬉戏,铃铛响个不停,只是被震天的锣鼓声所掩盖。 有些人甚至脚踩高跷跳舞,摇头晃脑的,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郁枫肚子饿,想快点找间客栈住下,好着急: “这要堵到什么时候才能过?” 上官文柏兴致勃勃欣赏单脚跳的舞蹈,随口回答他: “要堵上一整天呢。” “你如何得知?” “古籍有记载,此种舞蹈叫商羊舞,是因为大旱,人们模仿商羊跳舞祈求降雨。” 这回轮到自己表演才智了吧,上官文柏沾沾自喜。 旁边一个戴着鬼面具的男人侧头说: “小伙子,有见地啊,我们县,从立春到现在,一滴雨都没下过,可不是干旱得厉害吗!” 鼓声大噪,十三少扯着喉咙问: “商羊是什么?为何要模仿?” 上官文柏同样要大声回答才能让大伙听到: “是传说中上古时期的一种神鸟,只有一只脚,每逢大雨之前就会集体跳舞,给人们预示,可后来渐渐绝迹了。” 十三少撇嘴: “恐怕是都想尝试一只脚神鸟的滋味,于是个个跑去抓来烤了吃……” “你以为都像你这个吃货……”郁枫瞪他。 鼓声突然停止,两道哭得嘶哑的小孩子声音响起: “不要……我不想死……娘,救我——” 第286章 求雨 郁芊等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这才发现城内所有百姓都往前面不远外涌去。 “咱们去看看。”皇甫情一马当先。 十三少和郁芊自然只能跟去,上官文柏和郁枫紧跟上,墨竹和阿呆寸步不离。 留下陆二和田秋成两人自觉看守三辆马车。 皇甫情力气大,在前面开路轻而易举,七人很快挤到事发中心。 之前人太多,没发现这下面是护城河。 如今,围栏前设有一个祭台,台上摆有猪牛羊三牲。 一个道士模样的人,在装模作样跳来跳去,嘴里念念有词。 两个长相可爱的孩子,一男一女,都只有三岁左右,被五花大绑。 看见他们,郁芊和皇甫情就想到东东和南南。 童男童女哭得声嘶力竭,被反绑在身后的细嫩手腕挣扎破皮,渗出血迹。 郁芊的心“突突”跳得极快,难道这些愚昧的百姓,要用小孩祭龙王不成? 就在她心念电转间,道士命人把两个孩子扔下河。 由于干旱,看得出河水水位下降了许多,但足以淹死两个三岁的孩子。 皇甫情听到俩孩的哭声,已经心如刀割。 这下,再忍不住,直接冲出去,伸手拦住。 祭祀被打断,引起百姓众怒,纷纷出言辱骂。 “不是已经跳商羊舞求雨了么?为何还要把这么小的孩子活活淹死?有问过他们的父母愿不愿意吗?” 皇甫情眼睛红红的,恶狠狠地问。 两个妇人从人群中跳出来,喝骂: “咱们的孩子能被选上,是他们的命!” “也是我们家的荣耀,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多管闲事!” 皇甫情不敢相信,居然有这样的母亲,可以眼睁睁看着自己几岁大的孩子淹死,甚至认为死得其所? 百姓们仍在骂个不停,十三少挺身而出,和皇甫情站在一起。 郁芊揉揉眉心,这情况复杂,难以解决。 皇甫情是冲动了,但事态紧急,她是关心则乱。 一时间,郁芊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双方僵持不下时,天空突然变暗,短时间内,迅速飘来乌云朵朵。 平地刮起一股大风,沙尘吹入许多人的眼里。 人们只顾着揉眼睛,没注意到头顶的黑云越聚越多。 “哗啦啦——”黄豆似的雨点倾盆而下。 “下雨了——” “老天开眼——” 百姓在雨中欢呼。 皇甫情不顾自己被淋得像落汤鸡,想用自己的声音盖过他们的呼声: “你们看见了吗?不用孩子祭祀,也一样会下雨……” 道士悄悄撤退,就快隐入人群中。 “你这个神棍,跑哪去?!” 十三少揪住他,拳打脚踢,早看他不顺眼了。 道士不敢还手,一个劲求饶。 十三少心满意足,他终于能打赢一个人,不再是被打那个。 皇甫情把孩子还给两个妇人,看她们冷漠的神色,不禁为俩小孩感到可怜。 雨中,站立不动的郁芊看着迷信又愚昧的百姓,问: “上官大哥,若干年后,你还会记得这件事吗?” 上官文柏: “这段日子所发生的一切,都会让我刻骨铭心。 我以后必定爱民如子,做个好皇帝,破除你所说的迷信!” 他终于明白父皇的用意。 大伙冒雨在附近找了一间客栈入住,沐浴更衣。 傍晚,郁芊直接跟客栈买菜,借用小厨房,做了几道菜。 有一个是鲫鱼木瓜汤。 木瓜不太熟,做汤正好。 木瓜籽留着,清洗干净,晾干。 鲫鱼煎得焦香,放进砂锅,加水和姜片,再加几个红枣。 鱼汤大火烧开,烧到汤变白,加入木瓜块,继续烧。 菜端上桌后,十三少跟郁枫耳语: “这汤有功用?” 楚郁枫暗笑,微微点头。 十三少殷勤地帮皇甫情打汤,满满一大碗: “情情,你多喝点,枫哥说这木瓜汤特别好喝!” 上官文柏推推他自己的碗,说: “真好喝?那给我也整一碗。” 十三少没好气地回: “你一个大男人喝什么喝,晚点叫墨竹给你煲十全大补汤去!” 上官文柏滞住,喝个汤也不行了?今天是啥日子? 最后是墨竹帮他打了半碗。 品尝之后,上官文柏称赞: “确实不错,鲜甜美味,以后可以让御厨三不五时弄来喝。” 十三少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似乎看到上官文柏长出小山丘的形象。 男子组最近似乎不太热衷于打麻将,早早入睡。 郁芊和皇甫情更是要睡美容觉。 客栈里所有人睡得正香甜、美梦连连的时候,被一道哭喊声吵醒。 有起床气的人被吵醒后,怒骂: “谁半夜三更哭丧呢?还让不让人睡觉?” 教养好的人,被吵醒后,不予理会,闭上眼睛继续睡。 谁知,哭声更大。 听起来,像是老妇人的声音。 “表姐,我们要不要去看一下?” 皇甫情实在被那哭天喊地的声音吵得再难以入睡,翻来覆去的,心情烦躁。 叹一口气,郁芊又何尝能睡得着? 两人穿好衣裳,拿上油灯,走出房门。 隔壁的阿呆早听到声响,比她们先一步走出门口等候。 十三少几人迟一会儿,同样一手拿油灯,一手挡风,走出来。 这间客栈的天字号房是设在中院,听说后院是掌柜夫妻自住的,隔着一道门。 那扰人清梦的哭声正是从后院传出的。 郁芊等人走下楼的时候,有其他住店的客人也跑出来,跟随他们往后院走。 走近后院门口的时候,哭声变成骂声: “你这个狼子野心、狼心狗肺的东西,一定是你!是你害死我女儿!想把客栈抢到手!” “岳母大人,我没有害死心心,她是自尽的。” 这个声音的主人是在入住时,跟上官文柏打过交道的掌柜。 掌柜和十三少有些相似,脸蛋白白胖胖,见人就笑。 因此十三少对他很有好感。 “不可能,心心前天才告诉过我,你有几次想害死她!”老妇人言之凿凿。 站在门外听了一耳的众人,低声议论,都说看不出待客热情的掌柜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郁枫伸手,挡在两个院落中间的木门竟然没锁,被他轻轻一推,便打开。 第287章 打赌 院门被打开后,院里院外的人都愣住了。 院内正在争吵的掌柜惊愕失色,他不想让家丑往外扬。 他吵架的老妇人,也就是他的岳母可不一样,好像见到亲人一样,张口就嚎: “各位,你们来评评理——” 事关人命,郁芊不说话,郁枫等人也不说话。 身后那些住客栈的其他客人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下窜到前面去,七嘴八舌指责掌柜。 有人和自己站在同一阵线,老妇人骂得更起劲,食指戳到掌柜鼻子前。 “你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我女儿可怜你,收留你在客栈干活,还倒贴嫁给你,你居然害死她,你不得好死——” 掌柜白胖的脸变得更苍白,小声又无力地辩驳: “我没有害心心,我没有……” 他双手用力扯头发,满面痛苦。 “老头子,你扔下我先走,现在咱们女儿也扔下我走了,叫我怎么活呀?……”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倾向于同情她,相信她,安慰她。 郁芊被众人挤向掌柜的房间门口,她不经意朝里面看了一眼。 屋内油灯燃着,昏昏黄黄,明明灭灭,她勉强能看清屋内的一切。 屋内的摆设、布帏,许多东西都是红色的, 可见女主人非常喜欢红色。 通常来说,喜欢红色的人应是活泼好动、热情奔放,不太可能会想不开。 可那喜爱红色的女主人,此时,穿着一套红衣,吊在横梁之下。 三尺白绫勒在她颈下,露出半截舌头。 面色赤红,胸前衣裳颜色稍深,应该是水渍,正确来说是死者流的口水。 地上,一滩大小便的混合物。 郁芊闻到恶臭味,收回目光不再看。 此人确实是上吊死的,只不知是自己吊还是别人吊的。 老妇人尖利刺耳的哭叫声在继续。 一个嫉恶如仇的小伙子,在小二的带领下,去衙门报官。 半个时辰后,捕头带领捕快和仵作姗姗来迟。 一来到,捕快们就驱散人群,不准众人打扰仵作验尸和收集现场证据。 众人没有睡意,留在后院门口,静待下文。 郁芊拉皇甫情回房补眠,十三少也回房。 相比两位女子回房倒床就睡的行为,男子组个个像打了鸡血,兴奋讨论! 十三先发表:“我觉得掌柜是被冤枉的。” 上官文柏持反对意见: “他肯定有所图谋,凶手就是他。” 墨竹必然是支持自家主子。 阿呆懒得鸟他们,不参与,回房去保护隔壁呼呼大睡的某女。 田秋成被那句无父无母的孤儿所触动,他挺十三少: “孤儿不一定都是坏人,我觉得掌柜对他娘子的感情是真的。” 楚郁枫凭直觉说: “我也感觉掌柜好像很痛苦,人应该不是他杀的。” 三比二,只剩下最后的陆二了。 大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少爷,我……可以说心里话吗?”陆二期期艾艾地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可以。” 十三少认为自己是个开明的主子。 “我和上官少爷的意见一样。”陆二飞快地说完。 气得十三少想掐他脖子。 “是你同意我说心里话的!” 三对三,两边争执不下,谁也没有办法说服对方。 说着说着,不知谁提出要赌一把。 “赌就赌!赌多少银子?” 十三少把心一横,开口询问。 上官文柏拿出一张百两的银票,拍在桌面: “赌一百两,如果我输,银票就归你们!” 十三少豪气冲天: “一言为定,如果我们输,一百两,我来掏!” 定下赌约之后,六人才爬上床,迷迷糊糊睡觉。 待天亮后,六人吃过早点,便直奔衙门,等待升堂。 只是一通折腾下来,结果不尽如人意。 仵作验出死者孙心心的死因是上吊而亡。 死者母亲孟氏老来得女,一把年纪白头人送黑头人,在堂上崩溃大哭,直指掌柜常禄包藏祸心,杀害女儿。 而常禄坚决不认罪,即使被用刑,也拒不画押。 县令大人无奈,只得先暂时收押,择日再审。 十三少和上官文柏面面相看,说不出话来。 郁枫提议,不如找常禄问话,套点料。 两人找到牢头,十三少往他手里塞了一小锭银子。 牢头问他们是什么人,要进牢里干什么? “我是常禄的堂弟,听说他犯了事,想看看。”十三少赔着笑。 牢头仔细打量,发现他和刚关进来的那个常禄长得还挺像。 都一样的大白包子脸,说是亲兄弟也有人相信。 大手一挥,放他俩进去。 “只有一刻钟时间。” 牢头把十三少和郁枫带到关押常禄的牢房前,便离开。 常禄被打了三十大板,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 “常禄,咱们时间不多,你快回答我,人真是你杀的吗?”十三少开门见山问。 常禄扭头怒道:“我没杀我娘子!” “那为何你岳母会指证是你杀的?”郁枫抓住重点问。 常禄脸色黯淡: “不知道,她平日就看我诸多不顺。” “你娘子最近有何不妥吗?”郁枫继续问。 常禄认真回忆,答: “她有时会恶心想吐,起初我以为她是有孕。后来喉咙痛,鼻子出血,经常睡不着觉,做恶梦, 还老说自己头昏,没力气,甚至有几次说我拿刀想杀她,大夫根本看不出是何原因。” 一刻钟时间转眼即过,十三少和郁枫被赶出牢房。 回到客栈,看见柜台处坐着一个孟氏临时提升的小二,暂代掌柜一职。 两人去向郁芊打听常禄所说的症状。 “听起来,像是慢性中毒的症状,至于是中什么毒,我需要更多的资料。” 郁芊轻描淡写的回答,让十三少愁坏了。 常禄已经把所知道的都已说出来,他还要上哪找更多的资料? 一整天,十三少都闷闷不乐。 皇甫情于心不忍,抢着下厨,想做几道菜给他鼓励。 晚餐, 一碟鸡蛋,黑色的, 一盆肉片,青色的, 清炒木瓜,紫色的。 郁枫吞了吞口水,对十三少喊道: “陆大郎,过来吃药了——” 第288章 十三少想害她 十三少听得莫名其妙,走过来看见桌上的菜,乐了: “郁芊姐弄的新菜式?这五颜六色的,看着就开胃。” 他拿起筷子,郁枫幸灾乐祸地告诉他: “这是表妹给你做的爱心餐,开胃你就自己承包吧。” 说完,和上官文柏勾肩搭背走下楼。 其他人集体看一眼那颜色丰富的爱心菜后,神色莫测。 都选择下楼,在大堂吃。 面对皇甫情的期盼,十三少苦着脸: “你不如直接给我下药吧!” 皇甫情气鼓鼓瞪他一眼,跑了。 十三少慢吞吞走下楼时,隔开两个院子的那道门无声无息打开。 孟氏从门后走出来,眼睛红肿。 十三少心理上偏向跟自己长得相像的掌禄,对这老妇人没好感。 只随意瞟一眼,便转身。 不曾想,却听见骂声: “你想杀我?!” 十三少转身,猝不及防,被扑过来的孟氏用双手狠狠掐住脖子。 被勒的十三少瞬间感受到死亡的窒息。 他奋力挣扎,喉咙发出低沉的“豁豁”声音。 孟氏人瘦小,力气却不小,踱起脚,双手越收越紧。 十三少惊惧得大脑一片空白,挣扎不休。 可他不知道,此种情况下,越挣扎,就越缺氧,会更没力气。 我命休矣。 求生的意志支撑着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 握紧右拳,朝孟氏的左眼砸去。 孟氏惨叫,双手捂眼。 脖子得到解放的十三少踉踉跄跄往大堂跑。 看他脸色惨白,郁枫取笑: “你怎么回事?脸白成这样,真吃掉那些色彩缤纷的菜?” “我……” 十三少张开口,声音嘶哑,喉咙有些疼痛。 他咽下口水,润润嗓子,才堪堪能把话完整说出: “老太婆要杀我……” 郁枫的笑凝结住:“哪个老太婆?” 正在生闷气的皇甫情猛地抬起头,大眼里是说不出的关心。 “孟氏,无缘无故说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从后面冲上来的孟氏打断。 她头发散乱,眼睛通红,右手高举一把菜刀,嘴里嗷嗷叫。 在大堂里吃饭的客人们尖叫、起身、碰撞…… 乱成一团。 十三少是背对着,没发现她朝自己跑来, 等他发现之时,菜刀已砍到头顶,眼看就要命丧当场。 电光火石之间,阿呆手中的筷子飞射而出,打在孟氏的手腕上。 “咣当——” 菜刀落地,孟氏被火冒三丈的皇甫情扭住双手,反扣在身后。 “敢砍我的人?他,只有我能砍!” “情情威武!”得救的十三少很欢脱,转过头,又抱阿呆大腿: “阿呆,以后谁说你傻,小爷跟他拼命!” 阿呆面无表情:说得最多的,貌似就是你~ 正在吃饭的客人不知是怎么回事,围成一圈。 十三少正待解释,又被孟氏抢先: “他刚才想推我下井,要杀死我!” 此话一出,吃瓜群众对十三少由同情变为责怪。 十三少又习惯性地蹦起三寸高,怒骂: “你这老太婆,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想要掐死我,大伙看看——” 他把衣领拉下,想让众人看得清楚。 可是他的颈部肌肤并没有出现被掐的瘀痕,声音也已恢复正常,众人看了个寂寞。 “是你先要杀我的!”孟氏喊得声嘶力竭。 “老太婆,有理可不在声高!”十三少像只愤怒的小鸟。 众人看得迷糊,昨晚的情形再次出现。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最后又是闹到上公堂,县令大人往堂下一看,心里直骂。 前一起案尚未搞清,这又来一起,是看不得他太清闲么? 一次性来两起,还都是难以判定的。 升堂后,十三少把事情快速捋一遍。 孟氏一口咬定是十三少先动手要推她下井,神情并不像在说谎。 郁芊仔细观察,孟氏是真的能把细节说得清清楚楚,没有遗漏。 但他们一行人肯定是相信十三少的为人。 那家伙,只是口贱乱说话,杀人?不可能! 县令大人这回选择相信十三少,无缘无故的,人家干嘛要杀一个老太婆? 堂外的百姓有相信孟氏的,认为她刚死了女儿,很可怜。 也有些百姓认为,可能就是因为刚死女儿,老妇人得了失心疯。 实在是没法判定,县令又和稀泥,同样先把两人关进监牢。 上官文柏财大气粗,拿出银子疏通牢头。 一行人进去看十三少。 一看见他们,十三少扑过来,左手拉郁枫,右手拉上官文柏,泪水链链: “哥们,咱不是说好有牢一起坐的吗?” “咱现在暂时不是哥们。” 郁芊再次找到常禄,问他有关的情况。 答案和之前一样。 “我想再看下你娘子的尸体,可否?” 常禄没有了初见时的精神,无精打彩回答:“随便。” 郁芊要求查看孙心心的尸体时,县令反对。 上官文柏说要帮忙破案,县令才同意在仵作的陪同下查看。 细心检查一遍之后,郁芊发现跟仵作记录的差不多。 她苦笑,怎么混到要做法医验尸了? 她戴着皮手套的手撑开死者的嘴,闻到一股很臭的气味,同时有种铁腥味。 孙心心左边大牙牙龈脱落的地方,有蓝色的牙垢。 右边牙龈有一条非常细小的蓝灰色线条,很短。 郁芊示意仵作过来看清楚后,他脸色大变,急急跑去把情况汇报给大人。 县令大人又派捕快再去客栈查证。 案子很快真相大白,孙心心是死于朱砂中毒。 她特别喜欢大红色的东西,有服用朱砂安神的习惯。 长期服用,造成慢性中毒。 案子结束,郁芊等人第二天就离开了三水县。 中午,大伙坐在小河边烤肉吃午餐。 十三少有事想不明白,连啃肉边问: “郁芊姐,那孙心心不是上吊自尽的吗?你为何说她是死于朱砂中毒? 还有老太婆为何会咬定我要推她下井?” 郁芊正要为他们解惑,背后传来大喝: “你们赶快离开,不准在此逗留!” 三个手拿铁铲的大汉,凶神恶煞。 郁枫看着他们手里和洛阳铲十分相似的铲子,冷笑: “是嫌我们在这妨碍你们挖盗洞?” 第289章 买丫头 楚家村。 楚老二夫妻最近要去县城学习,干脆住在护肤品店里。 炸面条的环节少了李木棉,楚母安排四个婆子轮流来帮忙。 自从黄小娟怀孕后,楚母怕她劳累会影响胎儿,劝其在家休息。 黄小娟笑得满脸幸福: “活不累,我想多干几个月,现在正缺人手,三嫂你放心,要是不舒服我会休息的。” 楚母只好叮嘱一起干活的大嫂和大姑子帮忙留意点。 楚春香忙应下,说: “玉清你尽管忙,我会随时注意的。” 周雪也痛快应下,随后小声问楚母: “郁芊他们可有消息回来?找到东西没?” 楚母微微叹气: “没找着,路上的生活倒是丰富得很,多姿多彩,他们玩得可开心了。” “那、那田秋成……”周雪别扭问道。 楚母恍悟,捂嘴笑: “大嫂原来你是想问秋成呀?早讲嘛。” 周雪作势要拍她: “你就别取笑我了,快说,现在到底怎样?” 黄小娟和楚春香凑过来: “春梅是咱侄女,做长辈的自然要关心一下。” “你们就是想八卦……”周雪无奈。 楚母还有事要忙,也就不再逗她,长话短说: “郁芊捎回消息说,前些日子在一个县里破了个案子,赏金有五百两,她分得一百两,其他人都有五十两。” 周雪喜上眉梢,转眼,又愁眉苦脸: “才五十两,不够呀,青梅以后要留在县城干活,我希望田秋成能在县里买间小房子,夫妻俩有个落脚的地方,不至于受苦……” 楚春香惊讶万分: “阿雪,你同意青梅和秋成的婚事了?” 周雪苦笑: “我能不同意么?青梅那丫头,就认准他。再且,咱娘说得对,秋成他是个孤儿,青梅嫁过去就能当家作主,不用受气,蛮好的。” 对于这个,黄小娟最有体会: “说得是,你们看我,多年生不出个儿子,要换成是另一个婆婆,早被休了,所以呀,青梅嫁给秋成也是种福份。” 楚春香点头同意,女子嫁错人,婆婆不好,是真的受苦。 楚母安慰周雪: “秋成会有打算的,实在不行,我可以先借银子给他们买房,以后慢慢还就是。 而且,他们这趟回来,要合伙开冷饮店,太子也参与呢,郁枫打算让秋成做掌柜。” 她一个不小心,把太子要合伙做生意的事情说出,惹来大姑子和两个妯娌惊呼: “太子?天啊,我要晕了。”黄小娟说。 “冷静,冷静,注意孩子。”楚春香说。 “郁枫要让秋成做掌柜?!”周雪像吃了一颗超大的定心丸。 楚母提醒她们: “太子这事千万不可对外宣扬!秋成是他的好兄弟,一起出生入死,以后还是姐夫,不提拔他提谁?” 楚春香和黄小娟点头,不敢再提。 周雪握住楚母的手,感动得眼眶有湿意: “玉清,多亏有你们,咱们这一大家的日子才好过些。” “一家人,说这些可就见外了。” …… 楚父最近忙得快头顶冒烟。 在空间里看到女儿留的字条和木瓜籽后,就拿出来晒干。 只是种在哪里,却成了问题。 许老太和楚老头给他出主意,种在厂房周围,河边空地,还有宅子前后。 他带领长工们种木瓜的时候,赵副村长说可以种在他们宅子前,有空还能帮忙浇浇水,反正近河边。 其他村民一听,哎呀~~就你赵副村长会做好人吗? 于是,个个跑去跟楚老三说,可以在村里随意的空地种,谁有空都可以帮忙淋一把。 楚父一听,也不客气,当天就带人在村里四处挖坑,种木瓜。 “这玩意儿成活率极高,恐怕以后咱村可以改名叫木瓜村了。” 楚母瞟他一眼,翦水双瞳里烟波荡漾,没说话。 把楚父看得心头火热,打定主意,家里必须买丫环! 晚上安排两个丫环去给东东和南南讲故事,哄他们睡。 自己就可以脱身,跟娘子过二人世界! 当天中午,种完木瓜的楚父安排陈七带领兄弟们下午去种胡萝卜。 “老三,多开荒的那几亩地你不是打算留着种辣椒的吗?”许老太问。 “先用来种胡萝卜吧,辣椒明年要推广给百姓们种,不够用的话,咱们低价收购就是。” 许老太担心: “胡萝卜种在外面地里,怕不怕被人偷?” 楚父笑:“放心,大伙现在不认识这东西,不敢乱偷。” 午饭后,楚父又匆匆忙忙往县城跑,去十三少的庄子里找杨老二。 最近天气比较暖和,经过一段时间生长后,辣椒苗显粗壮,已经长出八片真叶,可以移栽定植。 楚父一边示范一边教杨老二等人,先提前给苗床浇水,根据辣椒苗的大小,分级移栽。 行距要控制在50厘米宽度左右,每一株的距离控制在30厘米之间。 “辣椒定植十天后,再施肥浇水,一亩地施16斤左右,要少量多次放肥。” 杨老二等人专心致志听他说完,表示都记住了。 楚父又急吼吼去四海牙行。 “楚三叔,可盼着您来嘞~” 小海一看见他,叫得老亲热。 楚父让他找些机灵又长得丑的丫头。 小海好生奇怪: “别人买丫头都要漂亮水灵的,为何三叔专要挑丑的?” 楚父淡淡表示: “家里男人多,偶尔还会有贵人,丫环长得漂亮会惹事端,更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三叔高明!” 最后,楚父买了六个长得一言难尽的丫环回家,每个七两银子。 晚上,就安排其中两个去讲故事哄俩娃睡觉。 第二天,两个瓜娃子精神奕奕,两个丫环却眼底瘀青,好大的黑眼圈。 天知道,她们讲了大半晚故事,两个小家伙才肯睡觉。 东东:“爹爹,我们知道这是你安排的美人计。” 南南:“但你至少要找两个漂亮点的啊~” 楚父无语:“小屁孩,你们懂什么叫漂亮吗?其实她们的眼睛挺漂亮的!” 两个小家伙懵:原来眼睛一个大一个小,叫漂亮? 第290章 墓前有棵树 小河边。 三个大汉手中的铲子,完全不像农民们用来耕地那种。 而是类似后世盗墓者用来挖洞的洛阳铲,形状不是圆的也不是扁的,呈u字半圆形,狭长,铲夹只有两寸。 铲头又薄又锋利,一铲下去,就能带出好多泥。 相传此种铲并不是纯铁所制,而是由铜,铅和铁合制成的,所以很是坚硬。 几个大汉身体健壮,满身横肉,样子特别凶。 郁枫把冷笑改成暖洋洋的笑,问: “兄弟你们是哪个村的呀?” 一个大汉嚷得很大声: “李家村的,但咱们不是鸭,是人!” 被旁边的大汉一掌拍后背: “不要告诉他们这里是咱李家村的地盘,让他们滚远点!” 其实郁芊他们下马车前,就看到附近有个村庄。 不是要找地方住宿,所以没打算进村。 没想到只是在小河边停下休息吃个午餐,也会被人赶。 这李家村的人不知说是霸道还是傻? 楚郁枫从来就不是怕事的主,对方才三个普通大汉,撂倒那是分分钟的事。 十三少是个混不吝的,仗着人多,不会怕。 上官文柏有墨竹在身边,更是不怕,出宫就是放飞自我。 “咱们走吧。”郁芊吃完最后一口肉,给伙伴们打眼色。 没一会,大伙收拾好东西,走向马车,离开。 没出十丈远,马车又悄悄折回头。 仍是留下陆二和田秋成看守,其他人远远跟着三个大汉。 说白了,就是一群年轻人,吃饱饭没事干, 想看看人家是怎么盗墓的。 大概走一刻钟,三大汉在山边一个只有两丈长宽的墓前停下。 距离远,郁芊只看见墓前种有一棵柳树,年份已老。 墓很普通,简单,周围野草疯长,似乎从来没人拜祭过。 郁芊不由得纳闷地自言自语: “他们怎会选择盗这样的墓呢?” 十三少耳朵一动,问: “郁芊姐此话何解?” 上官文柏争先答话: “这个我知道,因为自古以来,平民的墓前只能种柳树,所以此墓没有值钱的东西,鉴定完毕。” 郁枫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柳树是五鬼木,聚集阴气。” 他故意用阴森森的调子说,吓得十三少身上多余的肉抖几抖: “你是说,墓里会有、有……鬼?” “他吓你的。”郁芊说。 那边,三个大汉商量完,最终选定坟墓东北方向五六丈远的一处地方。 准备动手。 算算,应该要挖好久才能搞定,郁芊几人在山边的转弯处各自找块石头坐下。 十三少念念不忘之前的问题,重提一次。 郁芊整理好语言,说: “我之前看见常禄和孙心心房间里妆台上放有许多红色的东西,其中有一样就是朱砂,那是贡的化合物,又叫硫化贡。 之后在检查孙心心的尸首时,又看见她的牙龈处有蓝色的贡线,贡,也就是水银。 贡线是口水里的贡和食物残渣产生的气体发生反应后所形成的沉淀。” 上官文柏佩服地说: “所以,你一看就知道她服食过水银。而粗心的仵作从开始就认为孙心心是死于自杀,根本没认真检查, 哼~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十三少的大脑瓜运转好几圈,还是想不明白: “孙心心是自知中毒活不久才上吊的?” 郁芊双手环抱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否定说: “不,她不知道自己是中水银之毒,大夫也不会往这方面想。 因为,服用少量朱砂,是有清心安神作用的。 她是长期服食,量过多中了毒,影响大脑,容易产生被害的幻像,其实都是自己做的,却认为是常禄要害她。 包括她的那个老娘孟氏,肯定也有服食朱砂的习惯,才会产生幻觉见到十三要推她下井。” “原来如此,当真可怕,小爷差点就跳下河里也洗不清冤屈!”十三少喃喃,后怕。 皇甫情同情了他一瞬,问: “不知孟氏会不会被送去疯人塔?” 上官文柏: “今天离开时,掌柜不收咱们的房钱,听他唠叨,说是会尽量找大夫给她医治,楚姑娘,孟氏这种情况能否痊愈?” 郁芊沉默半晌,才答一个字:“难!” 气氛冷凝。 十三少受不住,忽然记起: “上官兄,你欠咱们的赌债呢?想赖账不成?” 上官文柏恼羞,掏出一百两银票递给他: “区区一百两,还能赖你不成!” 十三少转手把一百两给郁芊。 “平分吧。”郁芊没接。 “也行,秋成那份我先帮他保管。” 四人各自分得25两。 等候的时间里,郁枫几人扎好七个火把,每人一个。 那几个大汉有备而来,晚餐就坐在盗洞口吃干粮。 郁芊等人无奈,只好由墨竹回马车把干粮拿过来,陪三大汉一起啃干粮。 三汉子轮流挖,总共花了四个时辰,天上挂点繁星时,终于挖出一条通道。 他们钻进去后,十三少兴奋得像只夜猫子,伸展懒腰,说: “咱们跟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宝贝!” 郁芊淡定如常,提醒他: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觉得里面不会有贵重珍宝。” 如果有,早被挖去兑现银子了。 这个坟墓,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上官文柏对民间的一切充满好奇心,比十三少更甚。 这次回去之后,只怕再没机会出来玩耍,无论刀山火海,他也要尝试一遍。 他带头往盗洞走,墨竹先他一步钻进洞里。 上官文柏跟上,郁枫抢占第三位,他谨记上次被屁熏的教训,所以要爬在十三少前面。 阿呆依旧是断后。 盗洞是斜向下的,约摸三四丈。 墨竹爬到底,钻出洞的时候,看见一个四四方方的墓室,长宽各三丈。 对普通人来说,这样的墓算是很大的了。 三个汉子看见他,眼睛瞪得老大,抄起铲子就把人围起来。 然后,又看见上官文柏等人一个接一个钻出来,气得嘴唇发抖: “你们没离开?到底想怎样?” 十三少挤眉弄眼: “淡定,别紧张,咱们又不是什么好人!” 郁芊等人:“!” 第291章 蜜尸 三个大汉更紧张,铲子抓得更紧,一副随时想拼命的样子。 带头的那个汉子看起来最机灵,他看看阿呆,又看看佩戴长剑的墨竹,按住两个蠢蠢欲动的伙伴。 十三少又说: “盗墓这么缺德的事你们做得出,我们就不能黑吃黑?见者有份,你们七我们三,怎么样?” “要珠宝没有,要命不给……”有点傻愣的汉子嚷嚷。 “好,我答应你们,七三分!”带头的汉子一口答应。 识时务者为俊杰,上官文柏挑了挑眉毛。 又点燃两支火把,郁芊这才仔细打量墓室。 这里实在是太单调,一眼看完。 就一个正方形墓室,四面都是墙,室内特别干燥。 墓室中间孤零零地放置着一副棺材,是棺材铺那种最便宜最普通的杉木棺材。 郁芊不禁怀疑,三汉子大费周章盗墓,为何会选这么一个看起来很穷的墓? 十三少头脑简单,没有多想,招呼墨竹一起上前开棺。 “慢着!” 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听到楚郁芊的声音,两人止步。 “你们去开。”郁芊对三个汉子说。 目光幽深,不容他们拒绝。 墨竹反应过来,抽出长剑,威胁三人。 他花重金购买的剑确实比以前那两把好得多,剑气冰冷,剑身光可鉴人,似霜似雪。 十三少揶揄: “哟,你这把剑终于能见人了。” 带头的汉子不情不愿,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两对皮毛做的手笼子。 手笼子其实就是手套。 另外一个也戴上,走到棺材边,用力推棺材盖。 郁芊走到那个没戴手套没上前推棺材,也是看起来最傻的那个汉子身边,套他的话: “棺材盖是不是涂有毒药?” “你怎么知道的?”傻汉子眼睛瞪圆,不敢相信。 “大愣子,不要跟他们说话!”带头那个怒喝。 郁芊几人一听到这名字,乐了,尤其是十三少: “哈哈哈……这家伙怕不是二愣子失散多年的哥哥……” 大愣子认真地纠正他: “我爹说,我没有哥哥,也没有弟弟,只有四个姐姐和四个妹妹,他们想多生一个弟弟陪我,也没能生出来。” 十三少笑得想要捧腹,这大愣子的名起得真贴切。 棺材板被另外两个汉子推开,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十三少心急想看里面有什么陪葬品,小跑接近棺材。 “怎么会这样?” 他发出失望的拷问。 其他人上前围住棺材,里面就只有一具白骨。 连个铁手环都没有,更别说什么贵重的陪葬品。 这下连十三少也能察觉到不正常,沉着脸问: “你们挖洞就为进来偷这副白骨?” 谁会相信? 郁枫凑近大愣子,问: “既然没有陪葬品,棺材板为什么要涂上毒药?” 大愣子眨眨眼,正想回答,被他的伙伴截住: “或许墓主不想被人打扰而已。” 这话,郁芊等人谁都不会相信。 墨竹的长剑在三个汉子面前比划几下,他们立刻变得老实,合三人之力,把棺材挪开。 挪开之后,底部现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郁芊的眼神透露出赞赏,他们的老祖宗挺聪明。 先是棺材上涂毒,不小心的人沾上可能会当场死亡。 即使没沾上,打开棺材后看见墓主穷得只剩一具白骨,想必谁都会就此撤退。 哪会想到棺材下面还有一个入口? 郁枫逼问另外两个大汉,得知他们俩是兄弟,一个叫李三,一个叫李四。 为防他们在前面作怪,墨竹要先下去。 只有十级泥阶,很快走到底。 在几支火把的照明下,隐约可以看见此墓室比上面那间大出两倍有余。 长宽有六丈多,却没看见有棺材,更别说陪葬品。 十三少和墨竹并排,两人往中间走去,忽然感觉脚下的泥变软。 想抬起脚往回跑,四只脚却被向下吸,越吸越紧,像是有人在用手拉住脚腕似的。 他们周边的泥地跟着向下陷,一直向周围扩散。 原来,上面是一层薄薄的泥,下面全是流沙。 大伙这才发现,大楞子三人一直站在靠近墙壁的边上,郁芊几人迅速向后退。 怪不得墓室如此大,什么都没有。 原来竟是个流沙墓,只有邻近墙壁的地方能落脚。 郁枫目测,伸手救不到人。 陷在流沙中的两人,转眼间已经被埋到膝盖。 墨竹倒是想跃起来,但是一动,脚下就越陷越深。 皇甫情差点冲动地想跑去拉十三少,急得跳脚,安慰他: “别怕,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十三少扭头,在她面前硬气一回: “没事,危险越大,我的心就越浪~” 郁枫拔出藏在鞋筒里的匕首,走向李三。 亮闪闪的匕首在他五指间翻飞。 李三想举手中的铲子, 郁枫更快地捏住他的手腕,使劲。 铲子掉在地上,郁枫右手的匕首架在他颈上,问: “有什么办法把他们弄出来?” “没有办法。”李三眼里闪烁着害怕,强装镇定。 匕首轻轻划动,他的脖子开始渗血。 “咝——”李三感觉脖子刺痛,体验到那种皮肤被划开的感觉。 “那边,有个机关。” 李四看不得哥哥受罪,往角落跑去,一脚踩在机关上。 很神奇地,流沙像水一样,开始往左右两边退。 十三少和墨竹随着流沙的减少慢慢沉下去。 一刻钟后,流沙退尽。 这个墓室,就是一个超大的坑,沙子散开后,现出坑中间的一个白色瓷棺。 现场每一个人,包括大楞子三人,都是第一次看见瓷棺。 个个看得眼都不眨,其实此瓷棺很普通,连花色都没有。 李三几人的态度却很虔诚,从包袱里拿出香、纸钱什么的,一边烧一边叩头。 拜完之后,三人又合力把沉重的棺材盖搬开。 一股香香甜甜的气味从打开的棺材里飘出来。 十三少好奇心使然,又伸长脖子去看。 这一看,吓得他差点魂飞魄散。 郁芊等人围上去,看见一具被白布层层包住,只露出眼睛的尸体。 尸体被浸泡在满满一棺的蜂蜜中,静静地躺在瓷棺底部。 第292章 百毒不侵 这几个人有大毛病吧?盗一具泡在蜜糖里的尸体? 又或者是盗用来泡尸体的蜜糖? 十三少的想法把自己吓腿软,双手扶住瓷棺,一不小心伸进去,碰到棺材里的蜂蜜。 他急急忙忙掏出手帕要擦手,却被大愣子抓住。 下一瞬,大愣子把他沾有蜂蜜的手指放在嘴边,把蜂蜜舔干净,说: “不要浪费,这可是咱老祖宗牺牲自己,浸泡百年的蜂蜜,吃了能百毒不侵呢。” “浸泡百年!” 十三少不止腿软,连手也变得软弱无力。 他的手碰到百年尸体泡出的蜂蜜,会不会染上尸毒? “真的,这是咱李家村的老祖宗在外游历时学会的法子,生前每天上山收集蜂蜜,临死前一段时间, 什么也不吃,就只吃蜂蜜,死后让家人把自己制成干尸,用蜂蜜浸泡,要用自己来造福后代。” 李三严肃而认真地说。 “所以把瓷棺埋在沙中,就是为了要保持干燥的环境?” 郁芊终于明白把此处弄成流沙墓的原因。 皇甫情一万个不信: “尸体泡出来的蜂蜜能防毒?谁说的?” 她下意识看向表姐,郁芊只是微笑不语。 李四郑重地纠正她: “错!这不叫尸体,是咱老祖宗用学到的秘法教后人制出来的……叫什么木奶尹?” “是木乃伊吧?”楚郁枫忍不住说。 “对对对,你咋知道的?”李四问。 郁枫没有回答。 上官文柏并不相信李四所说,但他相信郁芊,侧头问道: “楚姑娘,为何这尸体泡在蜂蜜里不会变坏?百年的蜂蜜还能吃?” 确定吃了之后不会把人毒死?这一句,他没问出口。 但郁芊显然明白他的意思,答: “之前跟你们说过,木乃伊是经过消毒和脱水制作的, 至于蜂蜜本身,就是一种天然的防腐剂,具有极强的抗菌能力,能杀死细菌。 还有其他那些茶树油、柠檬汁、菠萝和葡萄柚籽提取物,都是天然的防腐剂。” 上官文柏眨眨眼,感觉脑袋不够用,小心翼翼问: “你刚说的这些,都是些什么东西?” 郁芊拍拍头,说嗨了,忘记这些东西还未曾出现在西旦国。 “以后见到再告诉你~” 这时大愣子从自己背的包袱里掏出一个小罐,用勺子小心地舀了大半罐,盖好。 转身,递给十三少,十分真诚地: “既然之前说好七三分,这罐分给你~” 十三少反应极快地往后跳: “留给你,如此好的的东西,我无福消受!” 大愣子向前一步,要把罐子塞进他手里: “你行的,看你肥头大耳,福气满着呢! 别客气,咱说话算数,一定要分给你,赶紧吃吧,吃完再装一罐!” 十三少不知如何是好,转身就跑。 大愣子一根筋,捧着小罐子追: “公子~之前不是你说见者有份的吗?我见跟你聊得来还特意帮你多装些……” 两人在墓室里绕圈圈。 “这蜂蜜一定要用木乃伊浸泡100年才能吃?”郁芊提出疑问。 李三痴痴地看着瓷棺里的尸体,眸里是无尽的狂热,嘴里答道: “是的,今年正好刚超过100年,大楞子他奶奶和村里许多人都得了病,咱们村里养的牛羊也有好多出问题…… 咱老祖宗当年说过,此蜂蜜不止能防毒解毒,还能治疗许多病痛,所以村长让我们三人来装一些蜂蜜回去给各家分一分。” 郁芊无语,大千世界,当真是什么奇怪的方法都有人会相信,并且去试验。 上官文柏被震得好不容易回神之后,还真想见证这蜂蜜是否有效,毕竟,泡了百年之久呢。 有人用老虎骨泡酒,有人用蛇泡酒,说不定用木乃伊泡出来的蜂蜜真能百毒不侵? 他有一点点心动。 当然,他不会傻到自己试吃。 郁芊和郁枫不相信这等事,均表示不要。 李四挠挠头,跟他们道歉: “起初以为你们是要来抢蜂蜜的,所以咱们才起了坏心思,对不起!” 郁芊不知道说什么好,人家老祖宗花费百年心机为后人留下的好东西,自然珍而重之。 大家算是言和。 李三唤一声之后, 十三少和大愣子的追逐停止。 大愣子遗憾地对十三少说: “如此好东西,你居然不要……” 十三少想起刚才他舔蜂蜜的一幕,胃气翻腾,勉强笑道: “你别看我胖,其实我容易虚不受补……” “这样啊,那等你补好了再来找我要。”大愣子念念不忘承诺过的话。 十三少:听我说,谢谢你~ 李三和李四两人带的是大罐子,装了满满两罐之后,又合力把棺材盖好。 大伙离开墓室。 大愣子热情邀请十三少一行人去李家村作客。 在他看来,不和他们抢老祖宗宝物之人,就是好人,就是朋友。 郁芊对李三说的多人得病和牛羊出问题之事有兴趣,答应他的邀请。 此时,满天繁星早隐退,天色已白。 太阳升起,万道金光穿透云层,洒在大地上。 越往西南,天气越暖和。 墨竹去把正担心不已的陆二和田秋成叫上,大伙一起前往李家村。 一行人走到李家村外的时候,草地上的露水已散得七七八八。 村民勤劳而纯朴,朝迎太阳出,暮送晚霞归。 他们已各自把家里的羊赶出来吃草,李三李四和大楞子不停跟村里人打招呼。 那些人打完招呼都以热情友好的目光看着十三少一行人。 郁芊从他们眼中看到善意,心里微暖,这世上还是好人比坏人多。 羊肉吃得多,活羊见得少。 郁芊和皇甫情一直在观察那些山羊。 郁芊无意中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有不少山羊会一直抬起头,凝视着太阳。 有少数羊在盲目徘徊,表现得惊恐又不安,头颈向前伸直,四处乱撞。 她心里种下一个很大的疑问,又仔细看看羊群所在的草地。 都是一些普通常见的野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第293章 明亮失明 李三和李四手里抱着大罐子,第一时间去村长家。 想必是要把蜂蜜给各家各户分一分。 热情洋溢的大愣子把十三少一行人带回自己家里。 他在回来时说了一路,四个姐姐已经出嫁,都嫁在本村,四个妹妹待字闺中。 大愣子的家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农家院落。 他父母一早出去放羊,四个妹妹在家干活,照顾生病的奶奶。 把马车绑在门外,大伙走进院子里。 四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害羞地躲起来。 大愣子把小罐蜂蜜拿进房给奶奶后,大咧咧地喊: “出来吧,都是哥哥的好朋友,咱农村人没那么多讲究。” 十三少和皇甫情平日里喜欢吃零食,马车座下的小格子里随时都准备有各种各样的小吃食。 皇甫情马车把零食搬下来,招呼四个小女孩过来吃。 “姐姐~”她们有礼貌地唤皇甫情。 “我呢?”十三少往她们面前一站。 四个小姑娘犹犹豫豫:“叔叔……” “什么眼光~” 十三少呢喃,气结,摸摸脸,他很显老吗? 担心大愣子家的肉食不够,墨竹和阿呆肩负起去后山打猎的任务。 “痛死我了——啊啊——” “我不想活了……好痛……让我死吧……” 连续的痛呼声打断四个小女孩的欢声笑语,脸色变得煞白煞白。 “奶奶又发作了……” 大愣子最小的妹妹双眼含泪,嘴唇被咬出一圈牙印。 郁芊侧耳听了一下那痛苦的嘶叫声,能痛得要死要活的病,绝不简单。 她关心地问:“你们奶奶哪里痛?怎么个痛法?” 大妹怯生生地看了她两眼,答: “奶奶是头痛,好几年了,她说痛的时候眼睛又胀又麻,看东西时一闪一闪的。” “还有还有,她说这里像被鸡啄一样。” 二妹抢着说,指指自己的太阳穴处。 三妹也补充道: “奶奶还说她的头有时痛得想爆炸,有时又痛得像被锥插进去似的。” 郁芊边听边寻思,这么个痛法好像是偏头痛,又好像不是。 屋内,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伴随着老太太赶人的骂声。 小小妹抹一把眼泪,抽咽: “奶奶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以前待我们很好的……” 大愣子被赶出来,整个人嗒焉自丧,无精打采。 郁芊站起问: “能不能带我进去跟你奶奶她老人家打个招呼?” 大愣子犹豫,他作为奶奶最疼爱的孙子,都被毫不留情赶出来。 他怕这么个娇滴滴的姑娘家,会被他奶给骂哭。 郁芊没催促,只静静站立,像一朵悄然开放的雪莲,遗世、独立。 大愣子不知不觉被她的神态所折服,自发走在前面。 郁芊跟随他走进老奶奶房里的第一印象便是:太暗了。 她进去好一会儿才适应,看见房间的前后其实都有窗户, 但均被厚厚的布帘遮挡住。 床上斜坐着一个干枯瘦弱,面色赤红却满是病容和痛楚的老妇人, 正双手抱头。 听大愣子说她尚未到五十岁,样子却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多岁。 老奶奶看见大愣子折回头,想怒骂,看见他身后走出一个漂亮的姑娘,及时住嘴。 “奶奶,我朋友说要跟你打个招呼。” 大愣子以为刚才喝的蜂蜜开始有效用,高兴得傻笑。 郁芊走近,打个招呼,发现老妇人双侧太阳穴的血管怒张。 ”姑娘,这里脏,你快出去……“老妇人紧张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无妨的,老奶奶,我懂得医术,帮你把个平安脉,可好?”郁芊微笑询问。 “姑娘,我奶奶喝下蜂蜜,很快会好的……” “愣子,不得无礼。” 老妇人喝断孙子的话,伸出手腕,示意郁芊坐在床边。 郁芊直接坐下,静心帮她把脉。 脉弦,肝阴素虚,肝阳上亢。 她又让老妇人张开嘴,发现她舌质红,舌干无津。 郁芊心里有了定数,又问一些有关病情的话后,和大愣子退出房外。 几个小妹围上来,眼睛红红地问: “大姐姐,我奶奶的病情如何?蜂蜜有效吗?” 郁芊的手抚上她们因营养不良枯黄却柔软的头发,安慰: “问题不算大,先等等吧。” 总得让他们一家子看看蜂蜜究竟有没有效吧? 阿呆和墨竹一人拖狍子,一人拖野猪,回来了。 大愣子一看,即嚷开: “我家又不是没肉,昨天才有一只羊自己撞死……” 阿呆和墨竹不理他,自顾在井边杀猪杀狍子。 大愣子和四个妹妹一起去帮忙,田秋成和陆二也上前帮忙。 不多时,大愣子的父母回来。 他母亲忙着摘青菜做饭招呼客人,他父亲则去请村长和族中几位叔伯过来一起吃饭。 皇甫情最近一直想练好自己的厨艺,挽起衣袖毛遂自荐: “这一顿让我来下厨吧。” 十三少大惊失色: “你要下毒?还要当众说出来,是对我有多不满?” “是下厨!”皇甫情咬重最后一个字。 十三少咕哝:“有区别吗?” 最终,几个小妹负责洗菜烧火,大愣子的母亲负责炒菜。 菜都端上桌后,郁芊发现桌上有一大碟清炒蕨菜,青紫色,嫩嫩的,煞是好看。 大愣子母亲见她盯着蕨菜在发呆,以为她吃不惯,愐?又不好意思地说: “姑娘,这是我们李家村的特色青菜,叫拳头菜,你试一试?” 郁芊没动筷子,缓缓问道: “此种拳头菜,你们这里有很多吗?” 大愣子母亲不明所以,呆呆回答: “对呀,后山那里,漫山遍野都是,姑娘如果喜欢吃,我去给你们摘。” 她继而想,城里的公子小姐们怎么可能吃得惯乡下的野菜呢? 只听郁芊又问: “你们会在后山放羊,让它们吃蕨,呃,拳头菜吗?” 另一桌的大愣子哈哈笑: “姑娘,你问得真奇怪,光靠村口那些草哪里够整个村的羊吃,当然是轮流……” 村长感觉到不妥,打断大愣子的话问: “姑娘,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们确实经常在后山放羊吃拳头菜,有什么问题吗?” 郁芊脸上浮起原来如此的神色,一本正经回答: “问题大着呢,这些拳头菜就是造成你们李家村山羊出现‘明亮失明’症状的元凶!” 第294章 又是本宫表现的时候了 “明亮失明?是何意?” 李村长咀嚼这四个字,想不通。 楚郁芊不答反问: “你们放羊的时候,没发现有不少羊会经常凝视太阳的吗?而且会到处乱走、乱撞,不好好吃草,因为它们已经急性中毒失明了。” 村中几位德高望重的叔伯皆连连点头: “姑娘说的,我们都有发现过,原来,它们竟是急性中毒?而且是拳头菜之毒?” 村长迷茫: “可是,我们天天吃这菜,猪和牛也吃,都没事,啊——不对!牛有事……” 他惊疑不定,激动得站起来。 “牛是不是日渐消瘦、出血止不住,睡姿不正常,孕牛还会落胎?”郁芊问。 “对对对!跟姑娘说的完全一样,也是拳头菜造成的吗?” 村长停住筷子,哪还有心情吃,他不吃,别人也不好意思吃。 大愣子说不傻,但他确实比别人的反应迟钝,说他傻嘛,他会抓住要点问: “为什么人吃没有事?猪吃也没有事?” 郁芊想也没想,回答: “先说猪吧,或者它们本身就对拳头菜有抵抗力,又或者它们不像牛羊吃得那么多,所以没出问题。 至于人,每次吃的量并不多,而且炒之前应该先焯过水了,不然拳头菜会有涩味。 新鲜的拳头菜里有一种叫‘原蕨苷’的东西,焯水或晒干后,会降低含量,所以没那么容易中毒,但长期过量吃,依然会对身体不好。” 郁枫用手敲桌子,一副豁然大悟的样子总结: “牛和羊因为吃的都是新鲜未经处理的拳头菜,又吃得多,原蕨苷的含量实在太多,所以会中毒。” 村长和几位叔伯低声商量,认同郁芊所说。 “多谢姑娘指点,我们原先也对拳头菜有所怀疑,只是觉得猪和人吃没事,牛和羊也必然没事,却从没想过当中还有那么一层。 对了,姑娘说长期过量吃对身体不好,不知会有什么影响?” 郁芊苦笑,她就知道一个问题会引出其他的问题来,该怎么说? 说有别国研究得出结论,原蕨苷会导致dna发生损伤,容易诱发癌症?会让食道癌和胃癌发生率变高? 斟酌再斟酌之后,她才说: “吃得过量,有可能会引发身体潜在的病痛,慢慢转化成为不治之症。但其实,你们处理过后再吃,少吃点,问题不大的。” 村长迟疑地跟几位叔伯说: “难道咱们村中,那些陆续得重病,不治而死的村民,就是因为吃得太多拳头菜?” 其中一位老人有所感悟:“或许是。” “以后让大伙少吃点,多种些其他青菜。” 大愣子挠头,问: “那我奶奶的病是不是因为拳头菜?” “不是。”郁芊极其肯定地回答。 “我就知道不是,蜂蜜一定可以治好。”大愣子对老祖宗留下的东西相当有信心。 村长几人同样有迷之信心,脸上神色轻松。 郁芊不好再说什么。 大愣子的母亲快速把菜热一热,大伙吃饭,村长几人开怀畅饮。 刚吃饱饭,屋内又传来老奶奶痛苦的叫声。 这回大愣子跟他父母一起进去,给她灌蜂蜜水。 出来的时候,大愣子手上拿着几张又黄又旧的糙纸,眼睛红通通,对郁芊说: “姑娘你看,这是当年我老祖宗留下的手记,明明说木乃伊有奇效的,可奶奶她好像半点都没好转。” 郁芊随口安慰他两句,接过手记。 看得出字比她写得好,但是全部不认识。 应该是南疆国的文字,跟西旦国的文字不一样。 她随手翻到下一张,依然是不认识。 直至翻到最后一张,目光牢牢被纸上画的图案所吸引。 心潮澎湃,百感交集。 没想到,寻找许久的西红柿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十三少几人见她目定口呆,把纸拿过去: “郁芊姐,这就是咱们要找的西红柿?” “是的。”郁芊侧头问大愣子: “这种果,你老祖宗有没有说在哪里发现的?” “没说过,咱们不识字,看不懂这上面写的字,只是一代一代口述说过蜂蜜的事。” 大愣子答,对他们来说,能治病救人的蜂蜜才是全村头等大事,至于什么果,一边去!谁想理? 郁芊失望,无奈地看向村长,希望他帮忙看一下手记。 村长一张老脸涨成猪肝色: “嘿嘿……姑娘,实在不好意思,我也不识字,嘿嘿……” 众人惊呆,十三少控制不住自己怪叫: “那你是怎么当上村长的?” 当村长的,至少要懂一些字吧? 李村长更尴尬了,脸色由红转青: “事实上,咱村世代没一个识字的,从老祖宗那代起,只有他读过几年书,所以咱们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郁芊无奈,好不容易得到西红柿的下落,却个个是睁眼瞎。 “咳咳,咳咳咳……”上官文柏突然一连串咳嗽,用手握拳放在唇边。 十三少古怪地瞟他两眼,说: “你怎么回事?咳这么厉害,让大愣子拿点蜂蜜泡水给你润润喉咙?” “咳咳咳咳咳……” 上官文柏被自己的唾沫呛住,这回是真咳了,咳得肺疼的那种。 墨竹赶紧帮主子拍背,顺便瞪十三少。 把十三少瞪得莫名其妙: “我有说错吗?不是说木乃伊蜂蜜能解百毒,有病治病,无病养身……” “对对对!我去给你弄一些……”大愣子转身要进屋内。 被上官文柏眼疾手快拉住,咬牙切齿对十三少说: “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跟着他又没好气地: “纸拿来,我看得懂上面的字。” 皇甫情大喜过望: “原来上官大哥识字,太好啦~” 上官文柏骄傲得飘飘然:又是本宫表现的时候了。 随后他又呆愣:什么叫原来上官大哥识字? 他堂堂太子,还能不识字? 郁芊和皇甫情哪管他那许多的心理活动,催促道: “快看,到底是在哪里发现西红柿的?” 空气安静,大家都在等一个答案。 上官文柏看完纸上所写之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第295章 投票决定 “纸上写是在沙漠中的一个地下村庄发现西红柿的,当地人称之为毒果。” 上官文柏闭上眼,像在上断头台,一口气说完。 沙漠!地下村庄! 郁芊和郁枫倒吸一口气。 空间系统真是会开玩笑,上次要他们飘洋过海,这次又要他们穿越大沙漠, 真是不危险的地方都不叫他们去! 十三少和皇甫情没见识过沙漠,但早有耳闻,呆愣当场。 大愣子见他们沉默不说话,奇怪地问: “你们找毒果干嘛?” 没人回答他,郁芊心乱如麻,犹豫不决。 去,还是不去? 去,前途未卜,充满危险,沙漠和海洋一样神秘莫测。 不去,已经走到这一步,真的甘心吗? 村长和几位叔伯知道郁芊等人有事要商量,识趣地离开。 他们要召集村里各家各户,商议拳头菜的事。 大愣子父亲跟着他们一起去祠堂,母亲和四个小妹忙收拾桌子,清洗碗筷。 大愣子进屋服侍奶奶,把空间留给朋友们。 郁枫狠狠心,说:“要不,就别去了。” “可是,你的心不是这么想的。” 最了解他的,莫过于龙凤胎姐姐郁芊,有时两人真会有奇异的心灵感应。 上官文柏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在宫里像坐牢,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再危险,他也想试试。 “我们可以先准备好所有需要的东西。” 皇甫情干脆建议:“要不,咱们投票吧?最公平。” “好,我先来,我反对!”郁枫投下第一张反对票。 “我要去。”上官文柏也投下第一张赞成票,一对一。 “我跟主子。”墨竹不用说,大伙也知道会是这样。 “我跟老大,反对。” 田秋成投反对票,坚定跟随老大的步伐,二对二。 “我要去,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我的。” 十三少刚说完,就差点被郁枫揍,话都说不好,还想去沙漠送人头! “少爷,我反对,你不能拿自己的命冒险!” 陆二投完票,也差点被十三少揍,至此,三对三,仍然是打平。 轮到皇甫情,大伙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害得她左右为难,难以决定。 十三少笃定得很,情情一定是支持自己。 谁知,皇甫情更担心表哥表姐的安危,投下反对的一票。 十三少失望不已,郁芊肯定投反对票,结果已能预见。 未料, “已经走到这一步,不如继续勇往直前,不就一个沙漠,我不信咱们团结一致,会征服不了它!” 郁芊盯着郁枫,豪气突生。 “谢谢姐。”郁枫很感动,知道是因为他,姐姐才决定要闯一闯沙漠。 郁芊由衷地: “咱们第一次跟太子合伙做生意,只能成功。” “好,祝咱们合作愉快!” 上官文柏和郁枫、十三少击掌,举起另一只手想跟郁芊互击时,感觉自己又被那冷冰冰、能射穿身体的目光给盯上, 他讪讪地收回手。 屋内再次传出痛苦的大叫声,郁芊和皇甫情跑进去时,看见大愣子站在床边发呆,他奶奶痛得打滚。 “按住她!” 皇甫情上前按人,郁芊帮不能动弹却不停摆头的老奶奶按头上穴位,以减轻她的痛楚。 一刻钟后,老奶奶逐渐安静,闭上眼睛,进入轻度睡眠。 郁芊招手,几人聂手聂脚走出去。 “你看见了,蜂蜜其实没有那么大的作用,至少,对你奶奶的病情没有帮助。” 郁芊轻轻淡淡地诉说事实。 “那我应该怎么办?”大愣子抬起头,神情迷惘。 郁芊示意阿呆从马车里拿来纸和笔,说: “我开个药方,你先抓一剂回来给老人家吃,看看情况再说。” 她把药方开好,吹干。 上官文柏一眼看见那丑得像三岁小孩子的字,不禁笑道: “楚姑娘这字,跟你本人真是天渊之别。” 郁芊认真地说: “你不懂,医生,哦不,大夫写药方的字迹都是这么丑的。” 忽然想起,这里的人不认得西旦国的字,只得叫上官文柏重新写一份。 写完,让陆二用马车送大愣子去抓药。 下午,大愣子买药回来后立刻用水煲。 他父亲回来后,说起全村人商议的结果。 村长和几位叔伯并没有因为郁芊是女子就看低她,把她的话转述之后, 大部分村民表示相信,因为她能把牛羊的症状说得一清二楚,仿如亲眼所见。 最终,大伙决定,把后山的拳头菜拔掉大部分,种上野草。 各家各户尽量多种其他青菜,减少对拳头菜的依赖。 郁芊对于能接受意见的李家村村民挺有好感,至于蜂蜜的事, 她一个外人,不打算说得太多,毕竟村民对老祖宗的说法根深蒂固。 大愣子奶奶的事传出后,大伙自然会对蜂蜜的功能有所怀疑。 他们在村长的安排下,在李家村住上一晚。 大愣子奶奶吃过一剂药之后,整晚没有发作,可以安眠。 第二天脸色好了许多,亲自向郁芊道谢。 吃过早餐后,郁芊等人准备离开,临行前,她对大愣子父母说: “老人家的病症叫血管性头痛,需要清肝泻火,祛风解痉止痛,你们如果相信我,就让老奶奶多服几剂药,直到好为止。” 大愣子父母千恩万谢,大愣子送了他们一程又一程,最后被十三少赶回家。 几天后的中午,郁芊等人进入一个大镇,叫柳叶镇。 他们才刚住下,打算吃过午饭就去镇上逛逛,顺便买些进入沙漠需要的东西。 午饭是在客栈大堂吃的,用餐的人有外地投宿的,也有本地人。 多喝两杯,说什么的都有。 “你们听说了么?陈公子放话,谁敢去镇外的凶宅住够十日,能完好无损出来,他就奉上三百两!” “哗——你们说,重赏之下会有勇夫吗?” 八卦公十三少凑过去搭话,问: “你们说的凶宅,是怎么回事?” “你是外地人吧?告诉你,那凶宅可猛了,从没有人能在里面呆上十天的,非死即伤,反正,疯的疯,傻的傻…… 兄弟,你们是来本镇游玩的?” 十三少脑子一抽风,答: “不,我们是来蹲大牢的!” 众人默…… 第296章 妊娠纹修复油 清风县。 自从家中多了五个丫环白天帮忙制护肤品后,楚母终于能分出一点时间。 她先是制出几瓶洗洁精: 蒸馏水:350毫升 椰子油起泡剂:125毫升 食盐:45克 酒精:25毫升 甜橙精油:30滴 先是把盐加入水中,充分溶解之后,再添加其他,搅匀,装瓶,搞定。 发财楼最近传来消息,天气渐暖,吃麻辣火锅的人开始减少。 重要的是,沈京秉去古都府开酒楼,不知怎地搭上了白家。 拍回那批葡萄酒后,白家家主后知后觉是被楚老三算计,无时不想着报复。 明的不好来,只能来暗的。 于是跟沈大公子联手,来个回马枪,多请几个厉害的厨子,重整清风楼,跟发财楼抢生意。 三月下旬。 清早,楚母先是到风雨镇,接上青梅,一起前往县城发财楼。 她要教会厨子们做两个新酱,让客人换换新口味。 第一个是高升排骨酱,做法很容易。 一匙酒,两匙白糖,三匙陈醋,四匙酱油,五匙水。 将所有材料煮到微微浓稠状就行,用来做排骨,鸡肉,和小卷,味道都相当不错。 这种酱的做法有步步高升的含义,所以称为高升排骨酱。 第二种是米酱,可以用来焖粉肠,烫猪肝,或者是蘸粽子,蘸鹅肉之类的。 材料不多:米粉两匙,酱油三匙,水两杯,白糖两匙,盐适量,甘草粉少许。 所有材料放入锅中调匀后,煮开放凉即可。 楚母特意提醒青梅、蒋大厨和李木棉等几个一起培训的接班人: “这种米酱是放凉才用,但是放凉之后会更浓稠,所以你们煮的时候要调稀一点,以免放凉之后不好用。” 青梅几人点头称是,楚母留下他们自行练习。 她自己则去了衙门。 知州夫人正巧有贵客,是一名秀丽端庄的贵妇人。 年纪看起来比知州夫人稍长几岁,端茶喝水的动作礼仪标准,一举一动仿佛训练过千百次。 楚母心知这位肯定又是官家夫人,只不知难不难相处。 上前行过礼,知州夫人方芍拉她坐下,为两人介绍: “这位是林姐姐,你跟着我叫就行。” 打过招呼,随意寒暄几句后,知州夫人问: “玉清今日前来是有何要事?” 楚母从篮子里拿出一样东西,微笑解释: “没什么事,就是制了一瓶甜橙去油洗洁精,拿来给嫂嫂家中下人试用,看看该订个什么价格。” 沈妈妈叫来厨房负责洗碗的妇人,楚母当场教会她使用。 倒出一点点洗洁精放水里,就能弄出许多泡泡。 清洗干净后的杯子残留有丝丝清甜的橙子香味。 林夫人拿起杯子看了又看,问道: “此洗洁精用什么制的?容易洗干净吗?会不会对身体不好?” 楚母瞥向知州夫人,她微不可见地点头,意思是但说无妨。 楚母恭恭敬敬把几样配方说出之后,补充道: “林姐姐放心,甜橙精油温和不刺激,用盐和酒精防腐,杀菌的效果更好,冲洗得也更干净,只是保质期比较短,只有半年。” 林夫人好一会才完全消化,说: “若不是阿芍你在信中跟我提过什么细菌、什么精油,我还真不信世上竟有这些东西。” 知州夫人提意见: “如此大一瓶,大户人家半年内能用得完,小门小户的,可就要浪费了。” 楚母赞成地附和: “是的,所以到时我会制成小瓶的放在店里卖。” “还有没?送两瓶给林姐姐府中试用。”知州夫人转头,对林夫人亲密地笑: “林姐姐,你可要笑纳,有空顺便试试我刚才拿给你的那些护肤品,是当真好用。” “好,看你现在的皮肤,白里透红,真让我羡慕。” 林夫人和知州夫人的关系应该很熟络,可以随意开玩笑。 几人品茶聊美容,聊护肤品,突然,林夫人放下白瓷小茶杯,轻轻叹气: “咱们为人妻的,真不容易,要为夫家开枝散叶,可是有了花肚皮之后,又会遭夫君嫌弃, 远看青山绿水,近看龇牙咧嘴,唉~有谁知道女人的苦?” “斑纹几时有?低头自己瞅。” 知州夫人兴起,跟着吟诗、叹气。 花肚皮? 楚母一怔,随即想到她说的是妊娠纹,脱口问: “妊娠纹?很多吗?” 林夫人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救命的水草,大喜: “这个叫妊娠纹?比叫花肚皮好听,玉清妹妹,你有法子消除?” 就连知州夫人也紧紧抓住她的手问: “是不是真有办法?快说快说……” 楚母苦笑,不忍心却又不得不给她们泼下半桶冷水: “其实妊娠纹消除的最佳时机是在未出现之前就处理,预防胜于治疗。 形成之后很难消除的,每日持续细致的精油按摩,也只能淡化而已。” 两位夫人大失所望,随即又燃起斗志: “能淡化也好。” 在两人的催促下,楚母只能谎称材料放在马车上,要出去拿。 她家现在坐的马车是十三少特意留下的,方便东奔西跑管理生意。 上马车之后,楚母进空间,快速买好几样材料,调配成复方精油。 玫瑰果油:90毫升 榛子油:10毫升 橘精油:20滴 苦橙花精油:40滴 搅匀之后,盖好精油瓶盖。 知州夫人和林夫人接过精油瓶之后,像得到什么宝贝似的,小心放好。 楚母给她们介绍几种成份各自的功效: “基础油是玫瑰果油,能改善和消除新旧疤痕,美白肌肤,除皱; 另一种榛子油的渗透能力强,含有一种能淡斑的成份; 至于橘精油和苦橙花精油都有消除、淡化妊娠纹和扩张纹的功效。” 楚母跟着又教她们做几个瑜珈动作,嘱咐平日可以多吃些瓜果蔬菜。 “玉清,多制几瓶出来,我送给好姐妹们试用,就叫妊娠纹修复油吧。”知州夫人一锤定音。 三人聊天至下午,林夫人说要回家。 知州夫人再三挽留无果,送林夫人上马车,看她远走后,才小声告诉楚母: “这位可是新宁省左布政使夫人。” 楚母掩不住惊讶,清风州可是归新宁省管的,而且,西旦国一向以左为尊。 第297章 柳叶镇凶宅 柳叶镇。 楚郁枫和上官文柏悄悄挪开,不想靠近十三少这货。 聊八卦的众人一度沉默之后,之前说话的男子尬笑: “兄台可真是会开玩笑。” 十三少对他说的凶宅极度有兴趣,催促他多说点。 “据说,那宅子的主人姓张,张宅建好后,主人家搬进去住了五六年, 全家十几口人死光,像是病死的,但死状各有不同,官府根本查不出原因。” 男子很有说书的天份,气氛被他渲染得神秘又恐怖。 让十三少一行人听得欲罢不能。 男子对此甚是满意,喝一口茶,继续说: “后来,有人对那张宅很感兴趣,低价从官府手中买入,谁知,才住三年, 一家大小连家丁丫环四十多口人,又死光了,你猜是怎么死的?” “不是病死吗?”十三少猜测。 男子竖起右手食指,摆了摆,说 “错,他们是所有人同时发疯,大家互相砍死的。” 这下连皇甫情也按捺不住,凑上前问:“还有吗?” 男子见是一位大眼美女询问,讲得更起劲: “后来事情传开,越传越玄乎,都说那张宅闹鬼,有些胆子大的去住过一段时间,最短的也住过几天, 有人说住在里面特别难受,晚上像被鬼压,有人说看到红衣美人在房间里飘来飘去,还有人住得久失明了。” 皇甫情吓得往郁芊身旁缩去。 十三少拍拍自己的胸口: “有我在,怕啥!小爷阳气十足,艳鬼肯定不敢靠近。” 上官文柏也成功被挑起兴趣,问: “你们刚才说的陈公子是怎么回事?” 另外一个本地人搭话: “陈公子是咱镇长的儿子,平时最喜跟人打赌,这回就是跟王公子打赌一千两白银,能找到人去凶宅住十天而没事。 他之前出一百两找人,可是都没人敢为一百两冒丢性命的危险前去,这不,五天过去还没找到人,便涨到三百两。” 再说下去,也没更多新鲜的料爆出,无非就是有多少人进去过,却又非死即疯。 吃完饭打算去逛街的一行人,被十三少召集进房间里开会。 “你想赚那三百两?九个人分,没多少。”郁枫怕鬼,内心里不太想去。 十三少瞪眼:“你看我是缺钱的人么?难道你们对那凶宅没兴趣? 赞成的请举右手,不赞成的双脚沾地。” 大伙可没他想象的好忽悠。 “我没兴趣。”郁芊第一个表达意愿。 “表姐,可是我好想见识那个红衣女鬼~”皇甫情摇着她的手臂撒娇。 “因为她和你一样喜欢穿红衣?如果真让你碰到,你不觉得像是看见自己一样吗?” 十三少这话一问完,又被皇甫情追着打: “你咋说话的!” “别气,我觉得神经点挺好的,整个人都精神多了。” 田秋成和陆二都不想各自的主子去冒生命危险,投下反对票。 把十三少气得呱呱叫: “好你个陆二,胆子越来越肥!还有田秋成你个傻瓜!要是咱们赚了那几百两,你娶青梅姐的希望又大一些。” “怎么回事?” 上官文柏出生就是天之骄子,哪里体验过贫穷人家为成亲而死命赚钱攒钱的苦。 十三少三言两语把田秋成没银子买宅子娶妻的事情说出。 “这好办,本宫给你出买宅子的钱,不过几百两而已。”上官文柏慷慨地说。 田秋成感激地谢过后,拒绝。 “那咱们就去凶宅住上十天,会一会那些牛鬼蛇神!赚他个三百两,瓜分之后是少了点,聊胜于无。” 郁枫被他说得豪气顿生,什么鬼不鬼的,暂时抛诸脑后,答应一同前往。 大伙的目光齐齐朝郁芊看去,不知不觉,她就是众人的主心骨。 郁芊仔细考虑了那么一个字时间,住十天,能让田大哥赚点钱,早日娶大姐过门,值吧? 在众人以为她不会同意的时候,听到她清澈如潺潺流水的声音: “三百两太少,不划算,咱们去找陈公子,把赏金提到九百两。” 九百两! 瓜分之后一人一百两,这个数目令人很心动,当然这人不包括上官文柏。 田秋成的激动得溢于言表,他心知肚明,郁芊这么说完全是因为他和青梅。 “对,咱们去找陈公子谈价格。”十三少撸起袖子,沾沾自喜: “小爷我可是谈价格的小能手!” 郁枫真想一掌把他拍扁: “你?一边去吧,让你谈价钱能坑死咱们,你这个猪队友!” “哥,不带你这么侮辱人的啊,你见过有我这么香的猪吗?” 十三少拿出香水瓶,连按几下,把自己喷得顶风香十里。 上官文柏对他手上的香水甚是喜欢,暗自打算等事了,去楚家村买上一堆香水回京城送给后院那些美人。 有客栈掌柜的指点,十三少等人很容易就在一间茶馆找到正在跟人斗蟋蟀的陈公子。 听说他们的来意之后,斗赢蟋蟀而心情大好的陈公子反问: “本公子为何要把赏金调到九百两?就凭你们人多吗?” “你拿出九百两,赢的话,你不是还有一百两赚嘛。”十三少晓之以理。 陈公子不高兴了:“我是缺这么一百两银子的人吗?” 十三少很高兴,“那你是打算把一千两全给我们吗?” 陈公子:……我有说过吗? 这些人是来气他的吧? “就凭没人敢去凶宅住,而我们敢去,就凭咱们一定会完好无损出来,让你赢得面子。” 郁芊不疾不徐的声音传入陈公子耳里,让他不禁多看她两眼。 然后感觉后颈凉嗖嗖的。 “这位姑娘说得对,本公子的面子比银子重要,好,我答应你们,赏金提到九百两!” “还有一个条件,吃的食物和喝的水我们要自己带进凶宅。”郁芊又说。 陈公子爽快答应: “行,就依你们,反正我们赌的是有人能在里面住够十天而没事就算赢。” 说好之后,郁芊一行人去集市买吃食,准备明天一早搬进凶宅。 第298章 入住凶宅 天刚破晓,东边灰蒙蒙的天空露出鱼肚白的时候, 喜欢睡懒觉的十三少破例起了个大早。 他心急想出发去凶宅,站在床边伸个懒腰后,伸手推楚郁枫: “哥,快起床,咱们去张宅。” 被吵得迷迷糊糊的郁枫随口问: “去张宅干嘛?” “去抓鬼呀~” “鬼!”郁枫是被吓得立刻清醒,弹坐起来。 “哈哈哈……哥,想不到你居然真的怕鬼!” “你以为你是只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不成?”郁枫磨牙,顺便穿衣起床。 十三少唱着自编不成调的歌,逐一去敲门。 被吵醒的众人除了阿呆黑着脸,其他人隐隐有一丝兴奋。 那是一种对未知的冒险充满期待感。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下一楼大堂吃早点,看起来小气叭啦的掌柜竟然说这一餐免费,任吃。 十三少等人搞不清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回头看见昨天跟他们聊八卦的男子在大堂里坐得端端正正。 一看见他们下来,飞奔过来拉住十三少,亲热得像是认识好多年的老友: “兄台,听说你们今天开始入住凶宅?祝你们走运!” 他用悲悯的目光看着大伙,像在看九个死人。 郁芊等人才知道,他们和陈公子协议之事已被传遍整个镇子,怪不得小气掌柜那么大方请他们吃早餐! 原来是认为他们必死无疑。 郁芊坦然面对投过来那些惋惜、遗憾的目光,安静吃东西。 小二往返几次,照掌柜的吩咐,把客栈里的每种点心都拿上桌来。 他们吃得不快,其他人也吃得磨磨叽叽的。 等陈公子派来带路的小厮一到,郁芊等人上马车出发时,一长串人跟在后面。 凶宅在柳叶镇的西面,占地上百亩。 看得出原主人很富贵,宅子前后左右被一大片草地包围,间中种有许多柳树。 春风吹过,柔弱的柳枝随风摆,向众人展示它们刚披起的嫩绿色春装。 大门上方斜斜挂着一块黑色牌匾,匾上的金漆大字已剥落小半。 郁枫歪着头,勉强认出是“张宅”两个字。 大门口左右两边摆有两只威武的石狮子,是避邪镇宅之用。 “咦?”上官文柏发出质疑的声音,喃喃道: “这张家的主人怎会犯如此错误?” 郁枫顺着他的视线,定晴在两只石狮身上,左看右看,看不出什么问题。 “一般来说,大户人家对这些风水摆件很讲究,站在门口,面向门外,左边摆雄狮,右边摆雌狮,绝不会摆错的。 可如今……你们看,张宅门口那两只狮子都是雄的,大不吉利。” 十三少哇哇叫:“怪不得会全家死光光呢!” 郁枫和田秋成看了又看,不懂如何分辨公和母。 “雄狮是抓着绣球的,雌狮两爪中间有一只小狮子。”上官文柏为他们指点。 “不错,这位公子有见识。” 陈公子带着他的小厮大摇大摆走过来。 “你们怎么也来了?怕我们不是真的住进去吗?” 十三少猜到他们的来意,略为不快。 答话的是小厮: “当然要亲眼看着你们进去,还要在外面守十天十夜,以防你们作假。” “要不要这样啊?” 十三少讪讪问道,看见有几个小厮在草地搭帐篷。 甚至,陆续有镇上其他好事之人,都忙着在屋子周围寻找空地搭帐篷,包括之前跟他们聊八卦的那名男子。 这些人,当是出来春游吗? 不远处,四五个小厮拥着一个身穿绿袍,白裤子,头戴绿帽的公子,目中无人地朝他们走过来。 两位公子像斗鸡似地打招呼后,郁芊等人才知道这位绿得像棵大葱的男子,居然就是和陈公子打赌的王公子。 “这九个奇形怪状的人就是你找来入住凶宅的?” 大葱公子一开口就把郁芊等人给得罪。 “你找的人又在哪里?该不会是见不得光吧?”陈公子皮笑肉不笑地回一句。 王公子向某处招招手,一行人规规矩矩走来。 十三少数了数,有十人,比他们还多出一人。 六男四女,看打扮像附近一带的人。 至于相貌,个个垂低头,看不清。 “打赌正式开始。” 两位公子把郁芊等人称为一组,王公子找的那十人称之为二组,以此区分。 郁枫几个男子把马车上的吃食和几大坛清水搬进宅子里。 对方十人不是一伙的,各拿各的吃食和包袱,都没带水。 大宅里当然有水井,而且不只一口。 宅子有前后两院,中间隔着一个大花园。 男子住前院,郁枫七人选择东厢,对方六人住西厢。 而女子住后院,正好相反,对方四人抢先霸占东厢,郁芊和皇甫情无所谓, 两人选择西厢一间最干净的房间,住在一起。 男子们都挺有风度,放好东西后一齐进入内院,表示要帮女子们打扫厨房卫生。 因为宅子太久没人居住,眼下也就不讲究什么男女有别了。 郁芊不打算用井里的水,所以他们一行人没想过要去把井弄干净。 但二组那四个女的需要用,有一个二十三四岁上下的年轻妇人,走向井边。 她长得不算漂亮,却是那种很有韵味,风情万种的女人,细腰盈盈一握,走起路来腰肢款款。 井口被一个大木盖遮住,女人上前想把沉重的木盖推开。 从厨房走出来的一个男人看见后,小跑上前: “我帮你。” 男人三十左右,长得高瘦斯文,在二组六个男子中,算是最好看的一个。 他说完伸手去一起推,未料,不小心碰到妇人的手。 缩回自己的手,他嘴角往上翘,看了一眼女人,即低头看地下,说: “对不起!” “没关系。”女人笑得妩媚。 随后,两人一起肩并肩把木盖推开,查看井水。 也许是木盖子遮挡得好,也许是井水连通流动的河水,打起来的井水很干净,能用。 两人开心得对视,泯嘴一笑,眼光即分开。 站在房门的郁芊正对着他们,饶有兴趣,看得津津有味。 “表姐,你笑得好诡异,发现什么问题了?” 第299章 三娘不见了 郁芊回头:“没什么,发现一些好玩的事。” “是什么事?” 皇甫情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得老大,一住进来就发现蹊跷,表姐好厉害! 郁芊看表情就知道她想错,失笑,不语。 回头再看那对男女时,已经分开,各干各的活。 后院和前院的布局一样,东西厢房各有八间。 二组女人每人住一间,占东厢四间房。 打扫完毕,到了午餐时间。 郁芊和皇甫情到前院, 十三少让她们不用做饭,他拿出一大袋用油纸包住的肉包子。 “我早上打包的,那掌柜的眉毛皱得像两条毛毛虫,心痛死他了。” 十三少笑嘻嘻的,丝毫不为自己又吃又拿的行为感到愧疚。 郁枫烧火,准备蒸包子。 包子蒸好后,大伙围坐在一起,吃个简单的午餐,填饱肚子。 上官文柏忽然问: “楚姑娘,人长期吃拳头菜真会中毒?如何解毒?” 郁芊语塞,“这个真说不准,如果焯水又晒干再吃,照理说不至于会中毒, 但长期吃,原蕨苷慢慢破坏身体也是有可能的。” “没有草药可解原蕨苷的毒吗?”上官文柏问。 郁芊闭眼仔细想, “还记得上次我提过的硒吗?那种营养成份可以防止、扭转原蕨苷的毒性。” 她睁开眼睛又说: “平时可以吃些羊肉、猪肉、鸡肝、鸡肉,鸭肝、猪肾之类的,含有硒, 切记要适量,任何事任何东西,过犹不及。” “还有吗?”上官文柏谦虚问道。 郁芊想想,说: “还有牛肉和牛肾,这两样较少机会吃的,哦~你在宫里能吃得到。” 十三少嘴里咀嚼肉包子,说话含糊不清: “郁芊姐你用担心他吃不着牛肉?这家伙估计天天吃牛鞭呢~” 上官文柏闹了个大红脸: “我……我不吃那个……我吃鹿或虎……” “哦嗬~~你吃虎鞭!”十三少飞快接话。 “没有啦……是、是鹿血……” “我明明听到虎字!” 恼羞成怒的上官文柏要动手揍十三少,两只弱鸡半斤八两,很快打在一起。 上官文柏不准任何人帮忙,结果,两人谁也没赢,谁也没输。 打完又称兄道弟。 “搞不清男子的友谊……” 吃饱,皇甫情和郁芊慢慢走回后院,准备睡个午觉。 进房门之前,碰到二组的一个女人,她正走出后院,想去花园逛。 “要不要一起去花园玩?” 女人礼貌地问道,顺便自我介绍。 她叫罗秀,二十五岁。 长相普通,勉强能算是清秀,是四个女人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但她笑起来时,有种说不出的亲和力,让人会情不自禁对她泛起好感。 郁芊、皇甫情也自我介绍,跟她聊几句后,回房睡午觉。 住进凶宅的白天,没发生任何事,很平静。 晚上在前院煮晚餐,吃饱后,阿呆把郁芊和皇甫情送回后院。 他不方便留下,想到以郁芊的身手,那四个女人应该奈何不了她,一步三回头离开。 十三少几人,精力旺盛,身处凶宅,哪可能入夜就上床睡觉的? 点上油灯,开台,打麻将。 最近疏于练习,好不容易练出一点点速度的上官文柏又恢复刚打麻将时的龟速。 于是,东厢房里不时传出毫不客气的催促声: “我怀疑你上辈子是只乌龟吧,慢得要死……” 这是十三少没大没小的嘲笑。 上官文柏只好又开启忍功大法。 “慢得我都做几个梦了,快点行不行?我顶你个肺……” 郁枫一不小心就冒出骂人的话来。 上官文柏默念:好朋友,好朋友…… 等上官文柏出牌等得无聊又打瞌睡,十三少干脆拿站在一旁像支红缨枪的墨竹开玩笑,问他主子: “你的护卫可以找媳妇成亲吗?” “可以,我是个体恤下人的好主子。” 上官文柏答的同时还在犹豫出哪个牌。 “那为何还没成亲?好多宫女……” 十三少像突然醒悟,猜到真相,兴奋地说: “一定是太熟的不好下手,不认识的又不好开口吧?” 郁枫打个呵欠,否定: “错!我觉得是漂亮的轮不到他,丑的他不想要……” “你们都言之有理,哈哈……幺鸡!”上官文柏心情一好,手一松。 “糊!” “糊!” “糊!” 一炮三响? “奉劝你,以后别轻易把小鸟打出来,见光死~” 十三少意有所指。 四人打到半夜才散。 “什么事都没发生,红衣女鬼呀,今晚记得来找我……” 十三少对天呢喃,神神叨叨,被郁枫拉走,他俩睡一间房。 田秋成和陆二睡一间,阿呆独自一间,他早已睡下。 墨竹在上官文柏的房里搭了张小床,睡下。 一夜过去,无风无浪。 天亮时分,后院东厢房的几个女人,起床做早餐,动静不小。 把郁芊和皇甫情吵醒。 她们睡得太多,腰累,懒洋洋地不想动。 两刻钟后, “砰砰砰——” 有人偏不让她们如意。 “楚姑娘,皇甫姑娘,请问你们有没有见过三娘?” 是罗秀的声音,初见时那种甜糯软绵的音调,此刻夹带有惊慌和着急。 郁芊和皇甫情立即起床,穿戴整齐,开门询问情况。 其他两个女人围上来,说她们做好早餐不见三娘,去敲门,发现她不在房内。 郁芊扫视几个女人,才发现她们说的三娘,就是昨天推井盖那个女人。 她心里那种熟悉的预感再次浮现,“大家分头去找找。” 让皇甫情去前院通知男子组一起帮忙找人,郁芊和其他人先从后院找起。 她们把每一间空房都找过,柴房、水井,都不见人。 往花园里找时,男子组也正从前院往花园搜查。 花园西边角落有一个荷塘,这个时候只有一些荷叶,没有荷花。 众人搜到荷塘边的时候,看见地上有妇人的衣物。 “是三娘的,我认得。” “我也认得。” 几个女人急先恐后说。 “啊——水里有具浮尸……” 那是具不穿任何衣裳的浮尸。 “脱光才跳下塘里?是不是鬼上身?”十三少自言自语。 第300章 怀疑他 浮尸离岸不远,上半截在荷叶之下,腿露在荷叶外。 谁都没看见浮尸的头部,可根据地上的衣物来看,都能猜测出是三娘。 郁芊下意识朝昨天那个瘦高的男人看去, 只见他的眼睛飞快掠过一丝痛苦,如浮云,然后,像是想到什么,瞳孔微微扩大,眸子染上恐惧。 郁芊定睛再看时,他已恢复之前的神色。 机灵的陆二不知从哪个角落找来两根竹竿,和二组的一个男人齐心把尸体弄近塘边。 二组的三个妇人七手八脚把浮尸弄上岸,翻转正面一看, 果真是她们口中的三娘。 男子们自觉转身不看,几妇人又帮三娘穿扔在地上的衣裳。 郁芊对男子们的背影说: “通知外面的人去报官吧。” 二组其中一个男子,应该是本地人,淡漠地答: “不用报,在这间宅子里死的人,官府从来不理,一律视为鬼怪所为。” 皇甫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怎么可以这样?” 另一个男子补充: “附近的人都知道此宅有问题,官府出过布告,任何人擅自进入此屋的话,后果自负。” 郁芊和皇甫情相对无语,从彼此的神情读懂对方所想。 如果有人要报私仇,杀死人往这宅子里一扔,被杀的那个岂不是白死? 真是个糊涂官! 既然官府不作为,只能靠自己。 从尸体被捞上来,到穿好衣裳,郁芊都在仔细观察尸体的情况。 身上没有明显致死的伤痕,指甲脚甲缝里都有淤泥。 腹中有水,按压时有水从口鼻流出,带有一些脏东西,泥沙什么的。 一起流出口鼻的,还有些许淡红色的泡沫。 看起来就是生前溺死的,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几个妇人把尸体抬出门边。 陈公子和王公子已收到消息,站在门槛外,坚决不敢多跨一步。 仿佛只要一走进这个门内,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王公子派来的人第一个死,他的脸色极为难看,白中带青。 陈公子乐开怀,言语中无时不忘给对头刺一刀: “姓王的,你请的人太不中用,才第一晚就死,不知能熬多少天,你等着输钱吧。” 王公子的脸皮嘴角不自然地扯了扯,目光扫视过二组每一个人后,落在一组的郁芊和皇甫情身上,声音硬邦邦: “不必高兴得太早,说不定今晚就轮到你的人死~~” 站在人群后的阿呆目光锋利得像只凶猛的鸷鹰,两束冷光射在王公子身上。 莫名感觉到刺骨冷意的王公子瑟缩了一下,吩咐下手去通知死者家人来拉尸体。 挤在外面拼命伸长脖子看热闹的群众高声谈论。 “这张宅果然够凶猛,才一个晚上就死人!” “还死得无声无息的,没一个人听到动静才奇怪……” “就是,肯定是女鬼找替死鬼……” 外面那些人传得像是自己亲眼所见,讲得绘声绘色。 流言越传越厉害,众人看屋内的十八人,分明是在看死人。 郁芊等人懒理流言,转身就走。 十三少建议去前院开会讨论,郁芊穿过前院直接往垂花门走: “前院后院都有二组的人,去花园,够空旷,别人不容易偷听。” “言之有理。”上官文柏跟上。 大伙在花园凉亭坐下,各抒己见。 早已憋不住的十三少第一个开口: “我认为一定是鬼上身,没有人自杀前会脱光再死的,何况她是个女人,不要脸的吗?” 皇甫情举手赞成他的说法。 陆二刚才趁乱时跟外边的知情人套到一点消息: “我刚才收到风,死者姓徐,叫徐三娘,隔壁镇人,嫁在柳叶镇,一年前相公病死后,被婆婆骂她克夫并赶回娘家。” 上官文柏皱眉道: “如此说来,她现住隔壁镇?那为何会跑来参加这个赌局?” “也许是为银子吧,听说王公子放话谁帮他赌赢的话,额外还有奖励。”陆二说。 十三少跺脚,懊恼: “早讲呀,我们去接王公子的赌约。那陈公子恁小气,一千两硬是要扣出一百两留给自己,不舍得全部给咱们。” “别冲动,别歪楼,咱们在谈徐三娘。”郁枫抬手欲敲他。 “像我如此冲动之人,就该被人拿银票砸,才能冷静思考。”十三少嘀咕。 “美得你!” 言归正传,大伙继续讨论死人。 上官文柏毫无头绪,习惯性先问郁芊: “楚姑娘,你认为如何?” “我本来怀疑二组瘦瘦高高,长相斯文那个男人。”郁芊开门见山。 “那个男人叫孔新,是柳叶镇人。”陆二这小机灵鬼此时发挥出他的作用来。 郁芊不由得赞一句:“行啊,你小子的风收得不错。” 陆二得意地挺直腰,咱不能白拿银子不是? 皇甫情迟疑地问: “因为表姐你昨天看见他们一起推井盖,所以怀疑孔新?” 大伙的眼里集体打上问号??? 郁芊把昨天看到的情形详细说一遍,十三少抓头皮扯头发: “互相帮忙,这不是很正常么?昨天我们也有去帮忙打扫呀。” 楚郁枫制止他抓头的动作: “再抓,头皮飘过来我就往你嘴里塞。” 十三少吓得连忙住手,闭紧嘴巴。 “帮忙是正常,我是说他们的神情动作不正常,孔新看着徐三娘笑的时候是斜着眼睛的。” 十三少好奇,示范地斜眼看了一下皇甫情,问: “是不是这样的?” “你这叫斗鸡眼!”郁枫不客气地拆台。 上官文柏轻咳一声,凑近,面对十三少,唇边带着半抹笑,像一朵半开的花。 眉眼微斜,眼神温柔,似笑非笑,眸光细碎。 “是不是像这样?” “对。”郁芊点头。 “上官文柏,你这种神情分明是在挑逗,说!你其实是不是早看上我的包子脸了?” 十三少跳起,就要跟他干架。 上官文柏急忙解释: “哪有,我是在示范……” “孔新在挑逗?徐三娘一个寡妇是过来人,应该能看得懂那种眼神,为何她不拒绝?” 田秋成自言自语似地问。 “因为他们有一腿!”十三少、郁枫和上官文柏齐声回答。 第301章 又死一个 皇甫情对这个结论不服气: “那也只能说明孔新想挑逗徐三娘而已,不能证明他们俩有那种关系吧?” 陆二和墨竹跟她一样,持怀疑态度。 郁芊展开微笑,用手比量了一下长度,说: “人与人之间有四种距离,第一种叫亲密距离,在15到44厘米之间,挨得比较近,是恋人和亲人之间的距离,像十三和情情这种。” 她又比划了一个距离,说: “这种身体不超过15厘米的,在有过亲密关系的夫妻或情人之间才会出现,而孔新和徐三娘推木盖的时候是肩碰肩的。 如果没有那种关系,徐三娘会条件反射地避开,而不是由得孔新吃豆腐。” 皇甫情看看大伙之间的距离,明了,信服地点点头。 “这么说来,你怀疑是孔新把徐三娘推下荷塘溺死的?他为何要那么做?” 上官文柏想不通,白天还很有心情挑逗,晚上就杀死? 谁知郁芊把自己的怀疑推翻: “我本来是怀疑他的,可当徐三娘的尸体捞上来时,我注意过他的神情。 他当时先是有些痛苦,很快就变成恐惧,说明他对徐三娘是有感情的, 然后,他和十三有同样的想法,认为徐三娘的死是鬼上身。” 被点名的十三少下结论: “所以,他才恐惧?怕下一个就轮到他死。” “是的。” 上官文柏叹气: “事情好像进入了死胡同,徐三娘不是被人害?可咱们谁也没看见鬼。” “就是,我期待的红衣女鬼,影都不见一个。”十三少不满地说。 郁枫随手给他一掌,骂道: “真让你看到,小命就难保了。” 什么头绪都没有,郁芊只能让大伙自己都小心点。 忙了一个早上,滴水未沾,也没食物进肚子。 一起回到前院,生火做饭。 水用得很快,现在天气暖,郁芊和皇甫情晚上要沐浴。 饭后,阿呆把大水坛拉出门口,叫陈公子的小厮去外面的河里帮忙把水装满。 按照赌约,一组二组所有人十天内是不能离开张宅一步的。 郁芊和皇甫情吃饱走回后院的时候,二组几个妇人也刚好吃饱。 罗秀热情地跟她们打招呼。 郁芊有心想打探消息,顺势坐下跟她们聊天。 不久,即套到另外两个妇人的部分资料。 一个叫方晓华,三十岁,相公好赌,输得家徒四壁,不得已,只好来赚一千两。 “一千两?王公子给你们每人一千两?”皇甫情惊讶地喊出声。 方晓华尴尬地笑: “不是,最后剩下的人,瓜分一千两。” 皇甫情古怪地看着她,这样说法,是她希望别人都出事,而自己独领一千两。 不小心暴露心中所想的方晓华难堪地低下头。 罗秀眉眼俱带笑意,轻柔开口,帮方晓华下台: “其实谁不想赚那一千两呢,我做梦都想。” 方晓华感激地看她一眼。 另一个妇人话比较少,叫白慧,今年才二十二,她是因为婆婆病重,急需要一笔银子。 “需要银子就应该叫你相公来冒险啊,为什么是你来?” 皇甫情心直口直,把话挑明了说。 “相公他是一家之主,要干活养家,怎么可以来呢?万一他出事,我也养不活孩子……” 白慧低下头,嚅嚅回答。 又聊了好一会,大伙早上起得早,都有些困了,各自睡午觉去。 “表姐,你觉得她们有可疑吗?” “暂时没发现。”郁芊只觉得像走进一团迷雾里,干脆什么都不想。 整个白天没发生什么事,所有人都是无所事事地聊天、吃饭、睡觉,等待夜幕的降临。 进入凶宅的第二天晚上,每个人带着不同的想法入睡。 三更时分,前院西厢的某间房里,突然传出凄厉的叫声: “救命——救命啊——” 阿呆反应最快,迅速把短剑拿在手,翻身下床。 身形一晃,已经到了门边。 他打开门窜出去,像鬼魅般出现在传出声音的房间门口。 门被踢开,黑暗中,阿呆看见躺在床上的男子满目惊恐。 “救我……我不能动弹……被鬼压住……” 第二个跑进来的是墨竹,后面跟着拿灯笼的上官文柏。 阿呆留下一句: “你们救他。” 人便消失在门外。 他的身影快得像一支离弦箭,往后院奔去,很怕郁芊会遭遇同样的怪事。 后院静悄悄,没有前院的可怕尖叫,和众人被吵醒的喧哗。 阿呆收敛气息,站在房门外,听见郁芊浅浅的呼吸声,知道她没事,心落回原处。 抬头看一眼月夜,才过三更。 他脚尖一点,跃起,无声无息落在屋脊之上,躺下。 他忽然有种冲动,想跳进房间里,告诉郁芊,他不是傻子。 但脑里有一道清晰的声音在拼命阻止他的想法和冲动。 他不敢赌,他怕说出之后,再没机会留在她身边。 慢慢来吧,来日方长,他告诉自己。 而后,想到白天的事,他身形展开,向宅子外面掠去,直奔王公子的帐篷。 第二天早上,郁芊和皇甫情听说昨晚的事后,惊得忘记吃早餐。 郁芊陷入沉思,皇甫情不停跟十三少打听消息。 “谁知道呢,他说看见有个黑影压在自己身上,动弹不得,只能喊救命。” 十三少郁闷,为何有想法的人没碰上,不想的人偏能碰上? “后来呢?”皇甫情追问。 “后来墨竹把他扶起,他说黑影嗖一声不见了,真神奇!” 十三少今天已不知是第几次叹气了。 忽然一股风吹来。 “哎呦~”皇甫情眼睛入了细沙,急得猛揉。 “我帮你吹眼~” 十三少拿开她的双手,对准她揉红的眼,鼓嘴,用力吹—— 结果,用力太猛,口水沫喷出,沾在…… 时间停滞,两人发愣。 之后,是十三少被揍得求饶的声音。 “啊啊啊———” 二组一个男子从一间房里跑出,脚软,是连滚带爬,嘴唇哆嗦: “死了……” 郁芊等人快速冲进房里,看见一个男子安安静静躺在床上,面无血色。 颈上动脉处赫然有两个细小的牙洞。 第302章 孕吐 楚家村。 家里的下人和长工越来越多,主人反而是越来越忙。 不只楚母忙,楚父最近也忙得不可开交。 他最近每天往返相林、上思、下思和海北四县之间,忙着找合适的铺子开分店。 发财楼和护肤品店一起扩张,找的铺面要连在一起,方便互相照应。 如果不是银子不够,楚父甚至想多买几个相连的铺子,留给儿子女儿以后开其他分铺用。 只如今手头紧,酒楼的铺子要够大,花钱是大头。 四海牙行的老板厉害,老早就把生意做大,附近四个县和古都府都有分铺。 楚父这一下要在四个县买八个铺子,其中四个还是酒楼,算是牙行的大客户。 因此,牙行老板吩咐小海全程负责,跟随楚父东奔西跑,务必要帮他找到合适的铺子。 把小海乐得找不着北,楚三叔可是他的财神爷! 辛苦一点算什么,人家楚三叔豪爽干脆,说一就一,不像其他人,跑断腿也未必能做成生意。 何况楚三叔坐的是马车,舒服得很。 吃的也是发财楼的食物,几天下来,小海发现自己长胖一丢丢。 老板会不会认为他偷懒? 楚父很满意小海介绍的铺子,都在最旺、人流最多的街道,价格也公道。 酒楼平均下来每间一千两,护肤品店350两,八间铺子拿下来花费5400两左右。 接下来是装修酒楼,这个需要点时间。 护肤品店只需定做一些木架即可,很快可以开张,他要先招人。 上思县,新买的铺子里。 杨子轩杨大将军早迫不及待写信和姐姐杨玉清联系上,所以眼下,楚父很容易联系上他退役的部下江安。 眼前这个小伙子,才20岁,为救自己女儿断一臂,且是右臂,楚父对他很是尊敬。 “楚三叔,有什么我能做的,您尽管吩咐。”江安一点不含糊。 右手没了,他还有左手可以干活。 “好,酒楼在装修,这段时间你做监工,找五六个退役的兄弟来做小二,护肤品店要招两个姑娘,你留意一下。” 楚父直接把活儿扔给他。 江安眼睛一亮,随即有些迟疑: “要招姑娘干活?我……让我妹妹来,可以么?” 楚父反而高兴: “你妹妹愿意抛头露面?当然可以,我不介意家属优先,只要老实勤快干净就行。” 江安立马保证: “楚三叔放心,我妹子很勤快,就是家里穷,衣裳上补丁多了点,见不得人。” 说完,他羞赧低下头,都怪自己没本事。 楚父拍拍他的肩: “放心,到时铺子里会统一发制服的,女子出来干活长长见识未必是坏事,我娘子和女儿为生计照样到处跑。” 江安由衷称赞:“楚姑娘很厉害!” 女儿奴楚父立刻笑成一朵花: “是吧,我也觉得我女儿厉害,哈哈哈……” 因为江安一句话,楚父决定: “你以后是上思县发财楼的掌柜,兼管护肤品店,好好干!” 楚父打算让青江做相林、下思和海北三个县的掌柜。 这江安是个可造之材,把上思县给他练练手,培养一个心腹。 江安吓一跳,这天降的好事,让他惊喜又忐忑: “楚三叔,我、我不行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你还年轻,多学多看多做,相信自己,杨大将军说你读过几年书,会算术的。” 楚父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江安苦笑:“可是我习惯用右手写字……” 楚父打断他的话: “你可以学用左手写字,我家记帐准备要推行一种新法,叫阿拉伯数字,很简单的。” 楚父和楚母都嫌看大写数字看得头晕,青江现在是一边管帐一边学阿拉伯数字。 楚父从马车上拿来纸笔,写下0到9十个数。 接下来,他花了一个多时辰教会江安认识这十个数,和简单的加减法。 江安人聪明,记性也好,表示回去一定会好好学习。 对比家里两个小捣蛋鬼,楚父觉得教江安更有成就感。 他把笔和纸递给江安, “等你熟练运用加减法之后,再背这个乘法表,以后教你简单的乘除法。” “谢谢楚三叔!” 接下来两天,江安跟着楚父去其他几个县,联系上退役、身有残疾的兄弟,安排他们在酒楼做小二。 都安排好后,这天,楚父终于可以回一趟楚家村,跟家人好好吃顿饭。 他把安排青江做三个县掌柜的事情顺带一提。 许老太问起郁芊和郁枫最近的情况。 “那群小猴儿,说是已经知道西红柿的大致下落,现在要接人家的赌约,入住凶宅,赚九百两平分。” 楚母把事情一五一十说出,听得许老太又气又急: “这群小猴儿哟,真是要气死我!那么危险的事,也要去干……” 她不满地横瞥周雪一眼,咕哝: “看见了吧,秋成为娶青梅连命都不要去冒险,郁枫几个讲义气都陪着去。” 周雪满心苦涩,哑口:“娘……” 看到田秋成对女儿是一片真心诚意,她只能祈祷他们能平安无事。 楚父笑着安抚老娘: “娘,就算没有秋成和青梅这事,郁枫和十三那两只猴王肯定也会去凶宅玩,郁枫要去,郁芊哪会不去?她最护着那个弟弟……” “行行,年轻人的事,我不理了,老三,我看你这模样,也很想去冒险?” 许老太怀疑地盯着他。 “嘿嘿……怎么可能……” “呕——”天井传来黄小娟的呕吐声。 她最近的妊娠反应厉害,动不动就想吐。 坐在堂屋吃饭的楚老四捂肚子,“好难受,呕——” 楚老三震惊:“老四,你凑什么热闹?”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老是想吃酸东西,又老是想吐,好辛苦。” 楚老四有气无力地说。 “该不会是吃错东西了吧?去找钟大夫把个脉。”许老太担心地说。 “把过了,他说身体没事。”楚老四苦着脸。 下一瞬,他跑去天井,和黄小娟抱团呕吐。 “呕~~” 东东和南南欢呼: “四叔四婶一块有小娃娃,太好了!” 第303章 不像是人类所为 柳叶镇。 住在凶宅里的人全跑过来,聚在门口。 动静弄得很大,床上的男子没有半点反应。 “他死了……” 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说话的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好似短短三个字,用尽他所有的力气。 刚才就是他进来叫死者吃早餐的。 所有人上前,围在床前,看着床上的男子。 脸色苍白,胸膛没有起伏,左侧朝外 颈部有两个明显的牙洞,血液已凝结。 十三少把手伸至他鼻下,好一会,“气息全无。” 郁芊探测男子右侧没伤口的颈部动脉,感觉不到脉动,不得已宣布: “确实死了。”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二组三个妇人较胆小,身体瑟瑟发抖。 郁芊当着所有人面帮死者检验,生死关头,没人指责她不合礼数。 二组有人提供资料,说死者叫黎虎,和徐三娘一样,是隔壁镇人。 检验结果,黎虎身上除了颈部的牙洞之外,没有明显致死的伤口,甚至没有其他伤口。 很明显,他是失血过多死亡的。 照理说动脉有伤口,血液会喷溅出来,但他的被褥上没有血迹,脸上身上也都没沾有血。 整个人干干净净的。 “是僵尸!一定是僵尸!天呀~~这里不止有鬼,还有僵尸~。” 哑声嘶喊的,是一直瘫坐在门口的男子, 听说他叫黎军,和黎虎是同村人,两人一起参加赌局的。 二组的男子们把黎虎的尸体抬出大门,陈公子和王公子一起出现在门外。 “啧啧,老王啊,你的人又没了一个。” 陈公子面现得意,完全不把人命当一回事。 才19岁的老王,怒目切齿,但又无话可回,只能把气发泄在二组剩下的八人身上: “一群废物!” 黎军怕得要死,郁芊以为他会趁机要求退出,却没见他提出。 她无意中朝王公子头上瞧去,发现他的帽子下,好像没有头发。 古人不是最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的吗? 怎么回事?鬼剃头? 门外看热闹的群众一看见黎虎的死法,纷纷猜测是僵尸干的。 有部分惜命的,立即收拾东西回家,不敢再凑热闹。 大部分人不愿就此离开,错过本年度最热闹、最精彩的大戏,要后悔一辈子。 一个个嘴硬得很: “怎么可能有僵尸?镇上从没发生过这样的命案。” “就是就是,凶宅里也没有过这样的死法。” “会不会是被人用利器戳的?” 十三少听到那最后一句,气笑: “这些人真是没点同情心和常识,用利器戳还不流得一地的血?” 花园里幽深静谧,假山别致,花香泌人。 一行人又走进花园凉亭里。 皇甫情刚坐下就打开话匣子: “表姐,黎虎的死会不会是卟啉病人干的?” 郁芊否定: “不可能,牙洞太小,不像是人类牙齿所造成的。” “可是,有些卟啉病人的牙齿是又尖又细的,我们都亲眼看到过。” 上官文柏和皇甫情一样,倾向于相信是卟啉病人作怪。 “二组当中,没有哪个长得像患有卟啉病的,个个都不怕太阳晒。” 田秋成发表意见。 陆二朝他身边缩去: “会不会是两组以外的人,白天躲在密室里,晚上才出来找食物?” 十三少不停踱步,忽停下: “对,会不会是有人躲在宅子的哪个角落里,一到晚上才出来杀人?” 他的说法,郁枫不同意: “如果真有人躲在凶宅里,难道那人不用吃饭?死的都是隔壁镇人,太巧了吧?” “想要把人都吓跑呀,那他就可以安静住下去了。” 十三少觉得自己好聪明,这都能让他想得到。 “这么说,徐三娘肯定不认识那人,但她分明是自己走出来的,我们都没听到呼救。”皇甫情说。 十三少像神捕上身,推理道: “可能他先把徐三娘敲晕,再扛出来扔进荷塘里。” “徐三娘在水里时是醒着的,她有挣扎过。”郁芊缓缓说。 “那或许是扛到塘边的时候,她正好醒来,那人就干脆把她抛进荷塘淹死了。” 十三少越推理越觉得有此可能。 大伙觉得太牵强。 讨论不出结果来,手上的线索实在太少。 上官文柏见没有结论,转移话题: “陆二,那个说被鬼压的家伙姓甚名谁?何方人氏?” “回公子,听说是本镇人,叫周昆,是一个混混。” 陆二老老实实说出自己打听到的情况。 郁芊想起刚才见到的周昆,二组男子之中,他是最矮小的一个。 一米六的个子,非常瘦,又黑,蹲在树上的话,估计会有人把他当猴哥。 上官文柏仔细回忆,说: “昨晚我进去的时候,根本没看到有其他人,墨竹也没看到,可周昆非说有人压着他,阿呆你看见了吗?” “没。” “阿呆,你后来去哪儿了?”墨竹打岔。 “剃头。”阿呆知道这个问题非答不可,但他不能说是跑去郁芊房间的屋顶。 “剃什么头?”十三少郁闷。 “原来王公子的头发是你剃的?”郁芊猛吃一惊。 大伙都想起王公子少了头发之后,那顶绿帽特别松垮垮的样子,笑道: “剃得好!” 让他嘴贱,说他们奇形怪状! “既然咱们都没看到人,莫非那周昆真的见鬼?” 上官文柏当然相信有鬼。 “其实这个鬼压床在医学上称为睡眠瘫痪症。人睡觉时会由浅睡到熟睡,再到深睡,最后进入做梦期。 做梦期时,骨骼肌肉会产生一种保护作用,处于极低张力,也就是说只能看得见和呼吸,却不能动,因为做梦时乱动会伤到枕边人。 但如果人在这个时候突然醒来,发现自己不能动,感觉像是被压住,其实过一阵子就能恢复正常。” 郁枫百分百是相信他姐: “原来是正常的睡眠现象,我就说嘛,哪来的鬼!散会散会~~” 大伙半信半疑。 …… 极其无聊的一天过完,什么都没查出。 第四天早上,郁芊和皇甫情尚未睡醒,房门被敲得砰砰响,是十三少: “郁芊姐,快起床,周昆死了!” 第304章 机械性窒息死亡 郁芊和皇甫情像装有弹簧似地,从床上弹起。 匆忙穿衣洗漱之后,跟十三少跑向前院。 边跑边问:“什么情况?” “因为晚上连续有人死,现在二组的男子们早上起床时都会互相敲门叫一声,他们发现周昆的房间虚掩着,人已死去多时。” 十三少跑得气喘吁吁,让皇甫情想把他扛在肩上。 去到周昆的房间门口,看见两组所有人围在床前,捂着鼻。 郁芊和皇甫情走近,闻到一股大便小便混合在一起的臭味。 周昆的死很明显,因为他的整张脸肿胀,脸色青紫。 嘴边有干涸的口水,郁芊翻开他的嘴唇,发现牙颈表面呈淡红棕色。 她正想帮周昆验尸,阿呆的剑柄戳戳墨竹的屁股。 “楚姑娘,我刚才已经检查过了,没有任何伤口。” 墨竹忙出声,阻止她看男子的裸体,即使是死人。 他怕迟一点说,戳屁股的不是剑柄,而是剑尖了。 郁芊收回手,其实单看死法,她已经知道周昆是: “机械性窒息死亡。” “什么意思?”众人摸不着头脑。 “也就是说他要么被掐死,要么被勒死,又或者是被……压死。” 郁芊说完,又看了看周昆的颈部,没有任何痕迹,觉得很大机率是第三种可能性。 其他人也想到了,面色乍变。 “是鬼压床!是鬼把他压死的……” 说话的是二组块头最大的男子,人长得高大,胆子看起来却很小。 “他昨天说过的,我们都不信……” 方晓华和白慧窃窃私语,不敢再看尸体一眼。 二组所有人退后几步,远离尸体,人人自危。 总觉得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 他们不敢靠近,陆二和田秋成只得帮忙把尸体扛出大门。 房间里依然萦绕着一股臭气,没人处理。 只是顺手关上房门,这间房,以后只怕永远不会再有人踏进一步。 这一回,老王的脸色几乎跟他头上帽子的颜色一致。 他的头发无缘无故被剃光,小厮说是鬼剃头,他却认为是被死对头派人搞的。 可眼下,二组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得莫名其妙,他开始感到害怕。 指挥小厮把帐篷移得远远的。 反观陈公子,笑得春光灿烂。 他才不管死不死人,只要能赢老王,他就高兴。 郁芊的眼睛紧紧盯着陈公子的颈部。 发现他颈右边的动脉处有个极细的伤口,和黎虎的伤口差不多。 “陈公子,请问你的颈是怎么回事?”郁芊指指他的伤口。 见是美人相问,陈公子大为受用,温声回答: “昨晚熟睡之时,不知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醒来时没发现有虫子,就只这么一个小伤口。 可奇怪的是,血一直止不住,按了好久才止住的。” 郁芊眼里闪过疑虑,什么都没发现? 住在凶宅外围的百姓在不停聊着八卦,声音时高时低,热闹至极。 一阵哭哭啼啼声传开去, 原来是二组的几个妇人开始害怕,不愿再留下,想退出赌局。 “你们想清楚,现在退一个铜板都没有,谁能留到最后,就能瓜分一千两!” 王公子大声宣布。 而黎军,依然没有提要退出,整个人失魂落魄,不知在想些什么。 财帛动人心,三个妇人不再哭闹,擦干泪水,继续留下。 大门又被关上。 郁芊等人没再去凉亭坐,而是在花园里逛,顺便找找线索。 花园很大,空气清新,处处有杂草,亦处处可见精致玲珑的假山怪石。 脚下是鹅卵石铺成的石子路,周围到处是翠竹藤萝,五彩缤纷的花朵点缀其中。 大伙边走边聊。 “睡眠瘫痪症应该不会致死的吧?” 十三少像是在问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走在他前面的郁芊头也没回,语气散漫: “肯定不会,但他应该是被压死的。” “难道是被鬼压?”十三少精神一震。 “不是。”郁芊答得干脆。 “如果是,也太奇怪了吧,就他一人被鬼压床,别人都没事。”上官文柏提出意见。 郁枫不知道说什么,他宁愿是睡眠瘫痪症。 郁芊突然站住,问: “你们有没有闻到异味?” 大伙跟着停步,用力吸了吸风中的气味。 “没有什么异味啊,只有花香味。” “对,我也只闻到香味,是什么气味?” “说不出,很淡……我还来不及分辨是什么气味,现在闻不到了。” 郁芊略有遗憾,甩甩头,没放在心上。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漫步逛了半个时辰, 众人走到张宅最南边的一个角落。 说是角落,占地有两三半亩,种有各种果树。 有荔枝、龙眼、杨桃……没人打理,亦长得不错。 这个季节,枇杷结得正好,黄澄澄,挂在树上,让人眼馋。 “表姐,要不咱们去摘一些?” 皇甫情好几天没吃水果,唾液自动分泌。 十三少蠢蠢欲动。 “这宅子里的一切,咱们最好都别吃。” 郁芊一句话,把所有人的想法压下。 饭后, 精力旺盛的皇甫情拉十三少到花园里画画。 “要我画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吗?” 十三苦瓜脸皱成一团,他连字都写不好,还叫他画画? 皇甫情坚持,在花前摆好姿势。 十三少不得已挥笔作画。 两刻钟后,大作完成。 画中少女有三分像。 皇甫情一看,不满意: “你把我画得太大了,重新画一幅。” 这个笨蛋,旁边的花和风景都没画进去,光她的头就占半张纸,这样的画没半点美感。 十三少唉声叹气,正好郁枫走过。 他小声把皇甫情的话重复一遍。 “画得大?女子都怕别人说她老,表妹应该是嫌你把她画老了。”郁枫分析道。 “嗯,有道理。” 十三少再次挥笔,这回很快就搞定。 皇甫情兴致勃勃跑过来一看:画上是一个襁褓中的小不点。 她炸毛:“你干嘛画个小得不会爬的我?” 十三少得意地问: “够年轻吧?风华正茂……” 皇甫情追着他打。 十三少警告: “你不要再打我,不然我冲动之下,就会一嘴亲上去……” “公子……黎军出事了……” 第305章 桑皮纸 陆二从前院跑进花园,边跑边叫。 十三少和皇甫情停止打闹,“不可能吧?光天化日闹鬼?” “不知道是不是,快去看看吧。” 三人往前院西厢跑去。 他们到的时候,郁芊也刚到,听二组一个叫崔剑的人在说事发经过: “早上周昆的事之后,黎军问我有没有桑皮纸,叫我借几张,说是拿了赏金之后会还我。” 上官文柏呼吸滞一滞,面带疑问: “桑皮纸?黎军就一个没读过书的普通老百姓,他要桑皮纸来干什么?” 十三少和皇甫情此时已看见床上躺着的黎军,没有气息。 枕旁放有五六张叠在一起、被水浸泡过的淡黄色桑皮纸。 空气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十三少很熟悉。 那是他每次看春宫图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之后的气味。 郁枫不知何谓桑皮纸,带着问号看向郁芊。 上官文柏代为解惑: “桑皮纸是用桑树皮做的,能防虫、薄而软、不褪色和拉力强,主要用于书画、制伞和装裱等等,宫中会用来贴加官。” “贴加官!” 郁枫吓一跳,他当然听说过这种杀人于无形的酷刑。 就是把纸弄湿,一层一层贴到人脸上,使人隔绝空气,窒息死亡的刑罚,非常难受。 十三少同样脸色大变:“黎军是被贴加官而死的?” 崔剑愧疚地低下头,自责道: “是我不好,我不该借给他桑皮纸,可是他说心情烦躁,想寻开心……” 他抬起头看了看在场五位女的,声音低下去,似乎不好意思再说。 “用桑皮纸寻开心?怎么个寻法?”十三少满脸懵,他咋听不明白呢? 郁芊对郁枫抬抬下巴,示意他来说,便把皇甫情拉出去,单独告诉她。 郁枫看看十三少和上官文柏几人脸上的求知欲,一阵头大,不得不说: “有一种性窒息的心理变态者,会用勒颈,或用袋子套住头,让自己窒息,以达到同房时的快感,但是此种过程很容易发生意外。” 在场的三个妇人是成过亲的,其他全是男子,哪会听不明白,皆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床上的黎军。 十三少张大嘴,闻到那气味,赶紧又闭上,捂嘴问: “你是说,他是自己把自己玩死的?” 楚郁枫和崔剑一头。 自此,二组男子死了三人,剩下三人。 崔剑和孔新,还有最大块头那个好像叫冯立的男人,三个人一起把黎军抬出去。 郁芊九人没出去,大老远就听到王公子在狂骂二组余下的六人。 “那个黎军,什么不好玩,非得玩贴加官,不知死活!” 十三少哼骂,跟沈京秉一样变态,这种人不值得他同情。 “未必~~”郁芊的淡笑沾染有神秘的色彩,说: “我看见他的手腕和脖子有许多新旧交替的勒痕,说明他平时玩的都是自勒,为何这次会换成贴加官?” 上官文柏身处宫中那种大染缸,当然不会太傻,脑筋转一圈,即会意: “你想说,是有人暗示过他,所以他才会转换寻开心的法子?” 皇甫情想不明白: “可是,就算有人暗示他玩贴加官,他喘不过气的时候可以自己拿掉脸上的纸呀,又没人绑着他的手,为何仍然会死?” “因为桑皮纸拉力强、薄而软绵,湿水的时候紧帖鼻孔,而性窒息就是要堵住呼吸,造成大脑缺乏氧气而获得快感。 需知,脑袋缺氧是很危险的事,会让人反应慢、迟钝、犯困、没力气,估计他当时的手已无力抬起。” 郁芊刚说完,十三少立即证实: “对对对!上次我被老太婆掐住脖子时,喘不过气,越挣扎就越没力气,差点丢了小命。” 郁枫顺势教他: “以后再有人掐你脖子时,你要么踩他的脚,要么插他的眼,如此自救。” 十三少小鸡啄米,一脸后怕。 上官文柏若有所思,问: “楚姑娘,你怀疑崔剑是有心要害死黎军的?” 郁芊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谁知道呢?或许是我猜错,不过,少一个人,他就能多分一点银子。” 徐三娘和黎虎的死依然没有头绪,大伙苦苦冥思,最后十三少总结: “想得多脑袋疼,把一切想不通的事情代入‘他脑子有毛病’的说法,准能想得通!” 在前院吃过晚饭之后,郁芊和皇甫情往后院走。 天气突变,天空灰蒙蒙一片,大片黑压压的云层快速聚拢,风雨欲来。 花园里的娇花被大风吹落,及膝的野草被吹弯,各种污物泥尘被卷起,然后吹往四面八方。 后院里,方晓华和白慧在收拾衣物和厨房门口的东西。 而罗秀,由于风大,满天枯叶灰尘在飞,她担心井水被弄脏,正打算拿起厚重的木盖要把井口盖好。 皇甫情见状,拔腿想跑去帮忙。 郁芊一把拉住她,低语:“看看再说。” 是那个需要徐三娘和孔新合力才推开的井盖—— 井边,罗秀并没有看见她们俩,弯弯下腰,单手提起木盖,轻轻松松把井口盖好。 “她的力气,跟你相比,不相上下~”郁芊意味深长。 她又多看一眼罗秀,娇小玲珑的身材,似足娇弱的江南女子。 这力气却大得……用来杀人只怕不费吹灰之力吧? 回到房间,窗户大开,大风吹得墙上粉尘剥落,在屋内盘旋、飘洒。 “经年累月,这墙上的抹灰都大片掉落了。”皇甫情感叹。 郁芊把窗户关好,外面哗哗下起雨来。 两人上床,聊一会之后,各自睡觉。 这一晚,郁芊睡得极其不好,总感觉胸口好像被大石压住,喘不过气。 整个人昏昏沉沉,睁不开眼。 直到天亮,她惊醒,猛地坐起身。 看见对面的皇甫情跟自己情况差不多,额头上汗水汵汵。 “表姐,我……整晚都好像被鬼压床……” 敲门声响起,又是十三少: “郁芊姐,快起床,那个罗秀死了,跟徐三娘一模一样的死法。” 第306章 集体睡眠瘫痪? 郁芊和皇甫情赶到的时候,方晓华和白慧正在把罗秀的尸体捞上岸。 看那死法,果然和徐三娘一样,是溺死。 还同样一丝不挂,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没留给她。 皇甫情在为两个可怜妇人的死法愤怒。 郁芊下意识第一时间想去看孔新的表情,发现他们个个背转身。 把罗秀的衣裳穿好后,郁芊和皇甫情帮忙把尸体抬出去。 她发现二组剩下的三个男人之中,孔新的表现最淡漠,甚至不愿意搭一把手。 别人只理解为男女授受不亲。 另外两人,大块头冯立和一表人才的书生崔剑,脸上好像有隐秘的开心。 能不开心吗?剩下的人越少,能分的银子就越多。 郁芊的心中忽地升起警戒,下一步,会不会轮到一组? 罗秀和徐三娘的死法一样,更增加百姓对鬼上身的说法。 众人既害怕又兴奋,只有王公子暴跳如雷,咒骂不停。 时间过去一半,他的人也只剩下一半,而一组所有人,毫发未伤,真见鬼了! 大门一关,隔绝了一切。 再次往花园走去,郁芊低声说: “徐三娘、罗秀和孔新三人之间一定有关联,如果能查出来,她们的死就真相大白了。” “你怀疑是孔新杀死她们两个?”上官文柏问道。 “不,昨天我看见罗秀的力气和情情不相上下,突发奇想怀疑徐三娘会不会是被她杀的,结果她就死了。” 郁芊揉揉太阳穴,昨晚整晚没能睡好,脑瓜不清醒。 十三少同样无精打采,提不起劲,说: “我昨晚出现郁芊姐说的那个睡眠瘫痪,现在好困,只想睡觉。” 楚郁枫明显一愣: “这么巧,我也出现同样的情形,不能动弹,难以呼吸。” 陆二咋咋呼呼:“少爷,我也被鬼压了……” 紧接着,皇甫情、上官文柏、墨竹和田秋成都说出现同样的情况。 只剩下最后一个阿呆,大伙的目光齐聚在他身上。 “我无事。”阿呆依旧面无表情,说出的话却那么气人。 “老天不公啊~~”十三少哀号。 郁枫也嘀咕: “长得帅就了不起吗?哥长得也不错……” 空气再次静默,众人止步。 郁芊陷入自我怀疑中,如果一个两个人有情况,可以说是睡眠瘫痪。 但集体发生睡眠瘫痪,绝不可能! 当下,她逐一给十三少几人把脉,除了睡眠不足,有些虚火之外,都无大问题。 “要不,咱们放弃吧?”忠心的陆二可不想主子有什么事。 墨竹同样担忧地看向他主子,未来的国君,更不能出事。 “难道,这宅子里真有鬼?” 田秋成打起退堂鼓,如果真有鬼,不应该让众人为他而冒险。 他正想提退出,郁芊已经重新向前走。 走着走着,她好像又闻到昨天闻过的那种臭味。 淡淡的,分不清从哪里传来。 她再次停下,问郁枫: “你有没有闻到类似氨气的臭味?” 郁枫说闻不到,皇甫情问十三少: “会不会是你几天没沐浴,身上传出的臭味?” “我天天喷香水,你闻闻,臭不臭?”十三少向她靠近。 “我才不要闻……”皇甫情把他推开。 十三少再靠近,两人互推,打情骂俏。 皇甫情力气大,一不小心把十三少推到假山上。 假山被肉肉的十三少撞开一角,露出里面一个小洞。 受到惊吓,一群黑乎乎的东西从里面飞出,擦过十三少的耳旁。 “啊——什么鬼东西!”十三少大呼小叫。 “阿呆,抓住一只,不论死活。”郁芊叫。 阿呆刚伸出手,墨竹条件反射地捂住自己的剑柄。 阿呆不苟言笑的脸上似乎出现嘲笑之意,手却快速伸向小径旁的花丛中。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摘下一朵盛开的玫瑰。 接着,指尖微弹,玫瑰直射出去。 黑乎乎的东西在前,玫瑰在后,后发先至,玫瑰和那个黑东西一起坠落在鹅卵石小径上。 上官文柏的瞳孔陡地收缩,阿呆这内力,墨竹相去甚远。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武功,他到底是谁? 大伙围上前,粉红玫瑰花瓣散落在周围,剩下花梗穿透那小东西的身体。 众人瞪大眼睛一瞧,原来是一只长相非常丑陋又恶心的蝙蝠。 郁芊小心地拿着玫瑰花梗,提起蝙蝠。 皇甫情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 昨晚下过一场雨之后,今天阳光明媚,春光正好。 大伙在阳光下看得一清二楚,暗棕色的蝙蝠,好小一只,没有尾巴,后肢特别强大。 郁芊把它提进亭子里,放在石桌上,又另外用两根小树枝撬开它的嘴。 让大伙看得分明,小蝙蝠的左右两只犬齿又尖又长,跟僵尸牙一样,不过是长在上面。 中间的上齿呈三角形,如刀尖般锋利。 郁芊又用树枝拨开蝙蝠的眼睛, “嗯~比其他蝙蝠的眼睛要大。”她喃喃自语。 十三少忍不住问:“那又怎样?” 郁芊把手中树枝朝草丛里扔得远远的,习惯性掏出绣帕擦擦手,才慢条斯理地说: “吸血蝠科分为三种,即白翼吸血蝙蝠、毛腿吸血蝙蝠和吸血蝙蝠,前两种,多数吸食鸟血。 而这一种,就叫吸血蝙蝠,不止会吸牛马鸡的血,偶尔还会吸食人血。” 十三少吓得结结巴巴: “吸、吸、吸人血?那岂不是和僵、僵、尸一样?” 郁芊似笑非笑: “有没有僵尸我不知道,但吸血蝙蝠是真的存在,我怀疑黎虎的死就是这些小家伙所为,他颈上的牙洞应该就是这些锐利的尖牙造成。” 郁枫碰碰十三少,称赞: “你那一撞,把真相给撞出来了啊,不错!” 十三少傲娇抬起下巴: “我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是比较有用的~” “可是,如此小一只蝙蝠,它应该吸不了多少血,怎能杀死黎虎?何况,它吸血的时候,黎虎半点感觉都没有吗?” 上官文柏实在不敢相信,黎虎一个大男人,会对付不了几只小蝙蝠? 就算对付不了,他至少会叫救命吧? 第307章 黎虎的死因 郁芊明亮的眼睛蒙上一层阴暗,说: “吸血蝙蝠会专找睡得熟的人下嘴,它会先用尖牙割开口子,跳开,如果人没醒来,才会继续吸血。 它和蛭母一样,唾液里含有抗凝血剂,防止血液凝固。那晚,估计有好多只蝙蝠轮流吸他的血…… 不对!每只蝙蝠大概能吸自己身体一半重量的血,算它每次吸血20毫升,人失去2000毫升血液才会陷入深度昏迷,有生命危险。 那岂不是要100只蝙蝠去吸?不可能!我们去黎虎的房间看看——” 她拔腿就往前院西厢跑。 所有人跟在她后面,跑进黎虎的房间。 楚郁芊箭步跑去床边,伸手就去揭床上的被子。 深蓝色被子翻过去后,在靠近床尾、床里侧的地方,看到有一个不明显的、颜色较深的小印记。 郁芊拆开被子,看见里面已经干涸的血迹,道: “原来如此。黎虎被蝙蝠吸部分血,陷入昏迷,流血不止, 有人进来后发现,非但没救人,还让黎虎加速流血,用被子里的棉絮吸血,然后把被子换方向, 他杀人后又故意造成黎虎是被僵尸咬死的,可能是想吓跑其他人,尤其是我们一组。” 上官文柏冷哼: “很明显就是二组剩下的那几个男人其中一个。” “也有可能,三个都有份。”郁枫火大。 十三少怯怯地问: “郁芊姐,那些蝙蝠吃肉的吗?会不会来咬我的肉肉?” 皇甫情恨不得一掌拍扁他: “咬肉死不了人,吸血有可能死人的!” 郁芊眸里含笑: “它们的生理系统经过多年演变,非常特殊,只吸血,不吃肉肉。” 上官文柏作回忆状,问: “你好像说它们吸牛马鸡的血,那狗呢?” 郁芊知道郁枫和十三少把上次寻找辣椒遇到的大部分趣事告诉过上官文柏,他自然也听说过次声波的事。 想了想,答道: “我们人耳听不到的高声波叫超声波,蝙蝠就是发出超声波来探路的,狗既能听到次声波,又能听到超声波,所以能预警。” “原来如此,多谢楚姑娘解惑。” 郁枫喃喃:“我家二哈竟还有此能耐~~” 如此一来,他们好像找出黎虎的真正死因,却又好像没揪出真正的凶手。 “蝙蝠现在被吓跑,明天再去处理它们,今晚大家小心点。” …… 这一天,没再发生乱七八糟的事。 入夜,各自上床睡觉。 郁芊感觉比昨晚好些,没再有那种被石头压胸口、难以喘气的感觉。 正睡得香甜,突被大喊大叫的声音吵醒。 她坐起身,发现皇甫情也已经被吵醒。 两人侧耳细听。 “像是东厢房,白慧的声音?”皇甫情说。 两人穿好衣裳,拿着油灯走向东厢。 去到白慧的房间门口,看见方晓华同样提着油灯,在门口走来走去,就是不敢推门进去。 “你们来了……” 郁芊二话不说,一脚踹开房门。 “啊——女鬼……你们不要过来……” 白慧惊恐地看着她们三人,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她是在说我们吗?” 皇甫情问,走上前,伸手想拉白慧。 “啊啊啊……红衣鬼,求你不要带我走,我不想死,哇……” 白慧一边胡乱挥手,一边求饶,一边哇哇大哭。 方晓华也走上前,柔声说: “白慧妹妹,你做恶梦了吗?” 白慧哭得更厉害,上气不接下气: “不要……不要……好多鬼……救命——” 方晓华止步,不敢再上前,为难地看向郁芊: “她好像不是在做梦,倒像是撞鬼?” 皇甫情低头看看,她今晚穿的正好是红色衣裳,就成了红衣女鬼? 郁芊试着靠近白慧,谁知她尖叫一声,吓晕了。 郁芊把脉,像中毒,很轻,无法判断。 几人没办法,只能守在她房间里。 之前进来的时候没注意,现今房门大开,外面的晚风灌进屋内,吹进一股新鲜的空气。 屋里原先的味道被冲淡。 郁芊用力嗅了嗅,屋内原本有一种什么香味?似花香,又似果香? 白慧这一晕睡,就到快天亮时才醒过来。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她揉着眼睛,被几人吓一跳。 在打瞌睡的三人猛地惊醒。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方晓华急忙上前。 “我……”白慧努力回忆,脸渐渐地,变得越来变青。 “我昨晚好像看见了三个女鬼,好可怕……” 方晓华笑得尴尬: “不是女鬼,你看见的是我们三个,你恐怕是撞鬼了吧?” “昨晚在看见女鬼前,你做过什么或吃过什么、闻过什么吗?”郁芊沉声问。 白慧抱头,仔细想了半晌,最终摇摇头。 郁芊好生失望,扔下一句:“你好好休息。” 便离开。 皇甫情跑出门,追上她,问: “表姐你是不是生气了?” “很显然,她隐瞒了一些事情。”郁芊的语调恢复一惯的冷漠。 这是入住凶宅之后第一个晚上没死人的。 次日中午,大伙打算吃饱就去处理吸血蝙蝠。 郁芊和皇甫情在前院大厨房做饭的时候,方晓华和白慧就在隔壁小厨房做饭。 据她们所说,二组的人越来越少,干脆就学一组,不再避嫌,男女合在一起做饭,人多热闹点。 白慧未语先红眼: “其实是剩下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在后院,咱们害怕。” 惹得皇甫情好一阵同情。 郁芊炒完菜后,内衣被汗水湿了大半,想回后院换衣裳。 她叫皇甫情把菜端上桌,大伙先吃,不用等她。 她前脚刚走,皇甫情内急,去茅厕小解之后,把手洗干净才端菜。 今天的汤就是普通的青菜汤,大伙习惯先喝汤再吃饭。 “表姐叫咱们先吃饭,不用等她,她也不爱喝这个汤。” 青菜汤不多,每人半碗,即舀光。 墨竹飞快把手中银针放进上官文柏的汤碗里。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得谨慎行事。 十三少取笑道:“你未免太过小心了吧……” 话说一半,就看见墨竹拿起的银针黑掉半截。 十三少吸气: “情情,你做的菜真能变成毒?” 第308章 孝心水饺 清风县城。 最近沈京秉和白家联手重回饮食界,来势汹汹,大有想要把发财楼打沉的苗头。 他们请来好多厨子,天就推出一个新菜。 并在铺子里隔出一个平台,每日请来一些青楼姑娘跳舞,以吸引客人。 一时间,发财楼的客人被抢去五六成,生意萧条,盛况不复。 清风楼甚至在其他四个县城发财楼的对面盘下铺子,同样开分铺,摆明就是要干掉发财楼。 楚母深觉竞争太大,生意难做。 幸好自家有空间系统,护肤品里的大部分材料出自系统,别人暂时难以模仿和超越。 这天清早,天空飘着毛毛细雨,千丝万缕,缠绵不断。 楚母在风雨镇发财楼门口停下,现在暂时还是青梅掌厨。 李木棉每天跟着青梅学发财楼的特色菜式,不是大主顾的话,就让她上手。 楚母带来在家中做好的辣椒油,打算教她们做一道椒麻炒鱼柳。 鱼片冲洗沥干,切长条,裹上淀粉入油锅炸至金黄色,捞起沥干油,再复炸。 把蒜和葱、辣椒切碎,炒香。 加入花椒粉、胡椒粉、酒、盐、香油和辣椒油,混合炒香。 最后加入炸好的鱼条,以中火轻轻翻炒均匀即可。 “其实不难做,趁对方现在没有辣椒,咱们先推出这菜式。” 青梅和李木棉点头,自己练习。 楚母留下一半辣椒油。 另一半,她拿去县城发财楼,把方法教给楼里的厨子们。 李老掌柜看上去忧心忡忡: “清风楼隔几天就推出一道新菜,咱们只怕竞争不过……” 楚母细声安慰: “不怕,大家走的路线不一样,客人有自己的需求,生意不可能垄断的,各有各做。” 新菜推出太频繁,未必是好事,总得给时间客人缓和一下吧? 下午,听说知州夫人有事要找,楚母步行前往衙门。 她手撑一把油纸伞,走在湿泞的青石砖路上,绵绵密密的细雨飘飞,不时沾在肩头上。 气温因着下雨而变凉,楚母不禁有点多愁善感。 心里挂念远方的儿子女儿,不管他们多大,在她心里,仍然是小孩子。 走到衙门门口时,她收好油纸伞,顺便收起思绪。 知州夫人见她到来,亲手给她泡上一杯热茶: “玉清快坐下,喝杯茶暖暖身。” 两人聊一会家常,进入正题。 “春节我送回京城那批护肤品和香水反应非常好,许多夫人去找我嫂嫂帮忙下订单。 她们要求多出几款香水和护肤品,我看哪,咱们可以顺便多出几款口红。” 知州夫人笑吟吟把订单和银票递给她。 楚母随意看看,诧异: “嫂子,数目好像不对,银票给多了吧?” 一万多两……她的心在颤抖。 知州夫人在她面前不用拘束,开心得眉飞色舞: “不多,嫂嫂帮咱们把价格翻两番,从这里运到京城确实很远的,所以要一次性多做些,把你说的那个保质期弄久点。 还有,妊娠纹修复油多做些,大部分豪门贵族里育过孩子的夫人,都迫切需要一瓶。” 楚母默默点头,问:“价格要定多少较适合?” 知州夫人连想都不用想,就答道: “在这儿,卖50两一瓶,至于卖到京城么,100两好了。” 楚母拿茶杯的手轻微一抖,里面的茶水差点泼出。 知州夫人掩嘴笑问: “玉清你是否觉得价格太高?” 楚母忙摆手: “不是不是,价格由嫂嫂定,玉清绝无异议,是我没见过世面……” “玉清不必妄自菲薄。” …… 因为雨天路滑,天暗得快,没多久,楚母带上订单和银票回楚家村。 她打算和相公商量,在县城买个大庄园,等郁芊他们找回番茄,可以种在自家的庄子里。 知州夫人则是拿着银票送去书房给知州大人。 “夫人真是为夫的贤内助,辛苦了。” 陈知州握紧她的小手,爱怜道: “手这么冷,怎不多穿件衣裳?” 他脱下披风,披在她身上,小心帮她系好。 “路都修好了?”知州夫人仰起头,心疼地抚摸他憔悴的脸。 “大致修好,让百姓们休息十天八天,待过了清明,天气转好,立刻开始加固河堤,希望能来得及。” “一定能来得及的。”知州夫人给他打气。 陈鸿博的手滑落: “听说妊娠纹修复油有点效果?晚上让为夫好好检查?……” “夫君~~” 楚家村,老宅里。 今天下午许老太和楚老头突然想吃饺子,让张婆子和谢婆子剁猪肉,调出几种馅。 又叫楚老四去送话,让老三一家晚上过老宅吃晚饭。 外面下雨,许老太拘着东东和南南,不让他们出去玩,怕淋出病。 两个小家伙只能呆在老宅玩,无聊得很。 张婆子和谢婆子擀好饺子皮之后,小豆丁说要表表孝心,亲手给爹爹包一碗水饺。 两人拿了一些饺子皮,躲到角落里,神神秘秘地捣鼓半天,终于包好一碗饺子。 他们专门包给爹爹的,当然要单独煮。 张婆子帮他们煮饺子时,两个小家伙神情紧张,一个劲叮嘱: “小心点,不要弄破皮~” 晚餐时分,水饺端上桌,热气腾腾。 楚父看着自己面前一大碗水饺,一个个,圆滚滚的,看起来馅料十足。 据说是两个小儿子亲手包的水饺,虽然奇形怪状,丑得很,但孝心可嘉。 他微笑对脸色不太好的楚母说: “娘子,不要太妒忌哈~这是你羡慕不来的,呵呵……” 语毕,舀起一个水饺,吹了吹,放进嘴里,美美一咬。 “嗤——” 一股暖水从饺子里溅出来,差点没溅上旁边的楚老四。 “为什么饺子只有一层皮,里面全是水?” 楚父大声问,郁闷很很,咬得满口水,咬了满口寂寞。 东东和南南奇怪地反问: “水饺呀~~不是包着水的吗?” 楚母忍不住捧腹: “反正饺子里的水已煮熟,怎么说也是儿子的一翻孝心,你别浪费!” 她转头称赞两个小家伙: “儿子厉害,能把水包进饺子里!” 第309章 谁下的毒? 皇甫情几乎要跳起,瞪着十三少的杏眼也差点喷出火来: “我没那本事,毒不是我下的!” “那……难道真有人要下毒想害死咱们?” 十三少回头向不远处的二组五人看去,他们也正准备吃午饭。 没人往这边看一眼,好似真的完全跟他们无关一样。 “真狠!”十三少这话是磨着牙齿说的。 这时,郁芊换好衣裳走来,落座,奇怪问道: “干嘛都不动筷子?不是说了不用等我的吗。” 嘴快的皇甫情噼哩叭啦把青菜汤中有毒的事情说出。 “我让你端菜的时候,你有走开过吗?”郁芊反问。 皇甫情羞愧得满面飞起红霞: “对不起!是我走开小解,害大家差点中毒。” 十三少看不得她含泪自责的模样,气愤道: “不关你的事,他们有心害人,随时都能找到机会。” 上官文柏附和: “对,如果他们在水中下药,咱们也难逃一劫。” “所以,我推断他们手中的毒药并不多,下在水中不足以把我们毒死。” 郁芊此时的头脑异常冷静,但她仍然没办法断定是谁下的毒。 当时在厨房做饭的就只有方晓华和白慧,到底哪一个的嫌疑更大些? “会不会是她们两个联手?”田秋成提出疑问。 谁也无法肯定。 楚郁枫是郁闷又怄气,想报仇都不知道找哪一个。 十三少小声嚷嚷: “墨竹,快多拿十根八根银针来试试,其他菜有没有毒?” “你以为我专产银针不成?”墨竹无语,同时庆幸自己多个心眼。 郁芊直接把饭菜倒掉,说: “这顿就吃面条凑合着吧,其实银针不是百分百能试毒的,像上次遇到那杏仁之类的氰化物,银针是无法验出来的。 而鸡蛋里含有硫元素,不管有没有下毒,银针碰到鸡蛋都会变成黑色。” 十三少不止求知欲旺盛,求证精神也旺盛,当即就拔下皇甫情头上的银钗,去戳那盘芙蓉蛋。 八个人,十六只眼见证之下,银钗果真变成黑色。 十三少拿起银钗,看了又看,怀疑地问皇甫情: “会不会是你太久没洗头,把银钗弄黑了?” 郁枫捂脸,这货就是嘴贱,喜欢撩起表妹的动手欲望。 下一瞬,十三少被揍得呱呱哀嚎的声音驱走大伙差点被毒死的阴郁心情。 陆二和田秋成打下手,跟郁芊一起,很快煮出一大盆鸡蛋面条。 大伙吃个半饱后,开始准备柴火,要去处理吸血蝙蝠。 先是派陆二出去大门跟陈公子说明情况。 “如此说来,那晚叮本公子的,就是丑陋的蝙蝠?” 陈公子好想吐,居然被那丑得要死的东西咬,不把它们灭族难消心头之恶! 于是,他暂时忘却凶宅之名,带领几个小厮跟着陆二进门,准备来一场大屠杀。 王公子怕他乱搞鬼,跟去,监视。 有些好事之人,不怕死,抬腿就踏进门槛,跟上。 剩下小半人,在门外徘徊,不敢进,却心痒。 二组五人自然也听到风声,早跟在郁芊等人身后,站在凉亭旁的假山附近。 所有人不准说话,不准靠得太近。 阿呆和墨竹守在假山外,防蝙蝠飞出。 田秋成拿着浸过油的柴,同时点燃十几根,扔进洞里。 阿呆飞快拿石头把假山口堵上。 以他和墨竹的功力,当然能听到洞里蝙蝠四处撞的细微动静。 但是外面的人一无所知,什么都听不到。 “真有吸血蝙蝠?为何听不到吱吱叫声?”陈公子疑惑地问。 郁芊神色疏淡: “吸血蝙蝠不是吱吱叫的,而且它们的叫声,我们听不到。” “笑话,本公子又不是聋子,怎会听不到?是不是你们想骗本公子加钱?” 陈公子大声呵斥,被阿呆顺手扔来的东西堵住嘴,声音消失。 他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 嘴里的东西好像毛茸茸的,且在动。 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好不容易把嘴里的东西给扒拉出来,一看: 是只被烧得半死,兀自挣扎、苟延残喘的小蝙蝠…… 可怜的陈公子跑到草丛里吐个半死。 阿呆无视,继续往洞里扔柴,烧蝙蝠,堵石头。 大伙闻到一股恶心的味道,不由自主都捂起鼻子。 三刻钟后,确定所有的蝙蝠被烧死,田秋成用长棍把洞里的东西弄出来。 众人急不可待围上前,看见地上有几十只烧焦的蝙蝠尸体,对郁芊他们的话相信一大半。 明天,小镇的人又会多一项谈资,给平淡的日子增添一丝乐趣。 尽管杀死一堆蝙蝠,不代表解开凶宅之谜。 陈公子手一摆,指挥小厮上前围殴阿呆: “给我狠狠打!” 转瞬,小厮们被放倒,横七竖八,陈公子飞一般跑出门外。 凶宅里不止鬼凶,人也特凶! 众人看完热闹,又避之不及地逃出门外,远离凶宅范围,大门再次被关上。 …… 中午吃的面条不经饿,今晚郁芊打算提前做晚餐。 没想到二组也提前做。 皇甫情半步不敢再离开厨房,甚至连陆二和田秋成也时不时借故来厨房帮忙。 菜都端上桌后,大伙开始吃晚餐。 “以后咱们就这样做,让他们无机可乘。” 皇甫情恨恨地说,对中午一事记忆深刻。 “对,晚上还要把水和菜扛进房里,免得被他们下毒。”十三少当然要支持未来媳妇。 大伙边吃边聊,好不热闹。 不远处的二组,开餐以后,更热闹。 “哗啦——” 最大个子的冯立一把掀翻桌面,所有的碗碟掉在地上,发出好大的声响。 吸引郁芊等全部人的目光。 冯立又跳到桌上,大骂: “你们这些小东西,敢跑来捣乱,看我不一个个捏死你们!” 而孔新和崔剑也在大声斥骂: “哪里来的小孩子,真讨厌!” “走开!走开!” 方晓华狂呼救命: “好多小不点,救命——” 白慧搂紧自己,缩成一团,满眼恐惧。 在桌上的冯立跳下,对着一碟菜狂踩,高声骂: “周昆,我能压死你一次,也能杀你第二次,踩死你,踩死你……” 郁芊等人霍然站起,周昆是被冯立压死的? 他为何会不打自招? 第310章 群魔乱舞 袖手旁观的郁芊九人,被冯立的话引起兴趣。 他们一直没办法查出周昆的致死原因,在这一刻得到答案。 郁芊想起周昆那瘦瘦小小、能跟猴哥认亲戚的身材,再看看冯立的大块头。 他比楚郁枫要高一些,浑身是肌肉,虎背熊腰,像只大棕熊。 如果派去修建万里长城,肯定是能坚持到完工,还能回家安享晚年的角色! 要说是他压死周昆的,绝对有可能。 “可是,他为什么会用压的方式?直接用手掐,不是更快更方便吗?” 皇甫情百思不得其解。 郁芊眉眼微微上扬,告诉她: “你不记得周昆之前发生过鬼压床的情形吗?我猜那一次是真的睡眠瘫痪,却提醒了冯立, 用压死的方式解决一个竞争对手,别人只会以为周昆是被鬼压死的,没人怀疑上他。” “对,这样他就可以脱身,安枕无忧,确实是好办法。”皇甫情大悟。 十三少眼皮跳了跳,问: “那咱们集体鬼压床的情况,难道也是冯立所为?” 楚郁枫忍不住拍他: “你是真傻呀?我一直以为你有一半是装出来的…… 你觉得冯立要真是那个鬼,墨竹能被压床?还有我姐,刚靠近,就要被我姐化学阉割了,还想压?” “说的是,墨竹可是习武之人,可是,什么叫化学阉割?” 十三少傻傻地,不懂就问。 郁枫挤眉弄眼: “就是喂药给他吃,让他不能人道呗,还记得西班牙苍蝇吗?” 十三少先是一怔,继而哈哈笑: “当然记得,我从郁芊姐那搜刮来的,带在身上呢。” 上官文柏没听过这一出,两手搭在他俩肩上,问道: “西班牙苍蝇?是什么鬼东西?好古怪的名字。” 十三少小心翼翼掏出一个小荷包,神秘地咂嘴: “是好东西!味道不错,来来来,给一点你试试……” 上官文柏看他那神经质的表情,哪敢相信,这家伙,损得很! “试试就逝世……”郁枫凉凉地说。 上官文柏:…… 你们两个,是认真的吗? 那边,二组几人的闹剧还在继续,冯立踩完饭菜,仰天狂笑: “哈哈哈……周昆,别以为你变小,我就不能耐你何!” 其他四人不是在忙着挥手就是在踢脚,好像在他们周围有许许多多的人。 一边对着空气撕打,一边大声咒骂。 “他们是不是发疯了?咱们要不要救人?”田秋成低声问。 大伙沉默。 救吧?五人之中有下毒害他们的凶手,恐怕不止一个。 不救吧?其中会不会有哪一个是无辜的受害者? “再等等,我想看看谁中的毒最轻。” 郁芊的大眼几乎眯成一条线,她想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不想错过二组除冯立之外那四人的表情和动作。 上官文柏吃惊不小: “你说是有人下毒?毒不死咱们要先毒死他们?难道那人连自己也要毒?” 据郁枫保守估计: “可能是技术上出了错,又或者是一时失手,更有可能是时间偏差造成的……” 郁芊脸上带笑,是讥笑: “可能只是想掩人耳目,不想引起我们怀疑,这种毒死不了人。” 十三少又愣又傻: “毒不死人?那她干嘛要下在咱们的汤里?是想要看我们出丑吗?” “不,下在咱们汤里的,是最容易搞到的砒霜,二组现在中的毒,用银针测不出的。” 郁芊十分肯定回答。 十三少二b青年欢乐多: “墨竹,听到没?你那银针没多大用处,这也测不出,那也测不出,哈哈……” 而上官文柏,跟他的关注点显然很不同: “楚姑娘,你知道他们现在中的是什么毒?” 他饶有兴趣地再看看正在打空拳的五人,是什么样的毒会造成他们现在这种行为? 郁芊带头走向冯立五人。 上官文柏仔细观察五人的神态,实在分辨不出谁中毒最轻。 只能感叹下毒之人要么连自己一起毒,要么实在太会装。 郁枫冷笑兼冷哼: “这家伙可以拿影帝或影后奖了!” “什么帝什么后?关一国之君什么事?”上官文柏听不懂。 郁枫闭嘴,不再说话,忙着保护他姐,免得被冯立几人踢中。 郁芊正蹲下,在地上寻找线索。 只可惜地上的饭菜被踩得乱糟糟,红的、黄的、青的,白的,各种颜色的交织在一起。 还有不少还粘在冯立五人的脚底。 实在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预料之中的事,郁芊并不气馁,甩甩手,站起来说: “咱们去逛逛。” 十三少惊愕地指指还在发疯对空气乱打一通的五人,问: “就这样把他们扔在这?” 郁芊头也不回大步往前走,她要趁天没黑找到证据: “他们所中之毒并不深,毒素排出后自然会没事,当然,你也可以去帮他们扣喉催吐,会好得更快的。” 十三少拔腿就跑,嘴里嘀嘀咕咕: “小爷才不干,让他们再疯一阵吧。” 最后,留下陆二在转弯角偷偷监视,其余人跟在郁芊身后四处乱逛。 皇甫情跑上和郁芊并排走,扯扯她的衣袖,问: “表姐,咱们是要找什么?” 郁芊给她一个赞赏的目光,不错,还知道她是要找东西,比十三少那家伙聪明。 她带领大伙在凶宅里有树的地方到处钻,不时在树下寻找些什么。 终于,最后一道霞光消失前,他们在凶宅最东面的一小片树林里,找到了郁芊想找的东西。 “这些小家伙,真让我好找!” “姐,这个时候就有蘑菇了?才刚进入四月份……” 郁枫蹲下,看着眼前一个个像突然冒出的小东西。 “其他地方大概五月开始有,这里比较热,雨水多,长得快一点。” “楚姑娘,你找这个干嘛?” 上官文柏横看竖看,看不出地上的蘑菇有何不妥。 郁芊纤长的眼睫毛一扑一扑的: “你们可别小瞧这些蘑菇,这个品种叫小美牛肝菌,二组五人现在群魔乱舞的怪象,就是拜它们所赐!” 第311章 小人国幻视症 “这是毒菇?”上官文柏早有预感。 “说是毒菇,它却非常美味,说它无毒,但它确实会让人产生幻觉。” 郁芊稍稍停顿,才继续说: “你们有没有发现?二组那五人嘴里会不时提到什么小孩子,变小,小不点之类的话?” 大伙顺着她的话回忆,发现确实如此。 “为何?他们看见的都是孩子吗?” “是的,这种菇如果切薄片,炒的时候均匀受热,熟透后吃,不止没事,反倒是种珍馐美馔,当然,焯过水更好,能降低毒性。 但如果生吃,或煮得不透,又或者一次性吃得太多的话,毒素就会扰乱脑的正常功能,出现‘小人国幻视症’。 中毒之人会看见周围有许多侏儒似的小人,活泼好动又调皮,还会不停攻击、纠缠他们,然后双方会互殴。” “哦~~就像刚才,他们好像在跟人打架,原来是有那样的幻觉,好好玩哦~” 十三少一副“我好羡慕”的样子。 楚郁枫拔起一个牛肝菌,塞在他手里: “别客气,想试就咬两口。” 十三少像拿了个烫手山芋,一转手扔给上官文柏: “你身份最高你优先~” 上官文柏磨牙凿齿:“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不敢当不敢当~” “可是,是谁要下这样的毒?又不致命,就为扰乱我们的视线?” 田秋成问,他是真想不通。 这问题谁也想不通。 “天快暗了,咱们回去吧。” 郁芊刚站起来,眼角余光好像瞟到一点黄色,“咦?” “表姐你又发现了什么?” 皇甫情顺着她看的方向,在远处的树下,发现了几丛黄色的蘑菇。 “能吃?有毒?” 郁芊大踏步走近,在还差三四步距离的时候停下,也拉住其他人,不让他们靠近。 “这个叫黄盖鹅膏菌,有剧毒,绝不能吃,你们认清楚。” 此菌很好认,整个菇盖是黄色的,任何人一见就能记住。 大伙准备撤退,回去看看二组那五个人情况如何。 走出小树林边缘的时候,阿呆忽然停住脚步,剑柄指着脚下。 边缘的黑色泥地里,赫然有一个脚印。 树林里都是长年堆积的落叶,不会留下脚印。 而大伙走进来的时候,泥地已经被晒干,也没有留下脚印。 说明这脚印必定是下过雨后,泥地尚未干的时候留下的。 “前晚下雨之后,树林里长出毒菇,这脚印有可能是昨天早上来采菇时留下的。” 上官文柏用自己的脚作比对,泥地里的脚印比自己的小,他猜测: “会不会是方晓华和白慧其中一个的?” 这猜测直接被郁芊否定: “不会,这脚印一看就知道是男人的。” “怎么可能?男人脚没这么小的吧?” 十三少上前比对,那脚印确实小了点,但妇人的脚印好像又没这么大。 尤其是二组那两个妇人,都不是大脚的。 郁芊阻止了他们无意义的行为,解释说: “第一,我们不能肯定这脚印必定是下毒之人留下的。第二,就算是昨天早上来采菇时留下的, 到现在,泥地已被晒干,晒干的脚印会缩水,所以原本的脚印会比现在大。 第三,就算知道脚印是男人的,二组那几个男人,哦,不,冯立的脚特别大,可以排除。 孔新和崔剑的脚差不多大小,我们仍然不能确定是哪一个。” 太阳完全下山,天色变得灰暗,勉强能看见路。 大伙急急往回走,十三少负气说: “反正不是孔新就是崔剑!但做饭的明明是两个妇人,他们两个男的是什么时候进厨房下毒的?” “所以,他们之间,肯定有一对是男女合作。”郁芊得出结论。 待大伙赶到前院的时候,急得跳脚的陆二一看见他们,就迎上来汇报情况: “你们走之后,他们五人全晕倒了,但是冯立的情况更严重,肚子痛得在地上打滚,后来又吐又拉,现在没动静。” 郁芊小跑上前,先是闻到混合物的恶心臭味。 她强忍臭味,检查冯立的情况,发现他已气绝。 她又给其他四人检查,而他们只是晕过去,没有大碍。 她退离臭气范围后,才说: “终究是恶有恶报。” 郁枫大惊: “姐,你不是说小美牛肝菌不会致命的吗?” “是的,但我低估了下毒之人,她肯定单独给冯立又下了另外的毒,可能就是黄盖鹅膏菌,小美牛肝菌之毒先发作,麻痹了我们。” 上官文柏恨恨地说: “原来,五人集体中小美牛肝菌之毒是为掩盖自己,真正的目标是冯立,又少一个人竞争。” 十三少感觉脚底有一股寒气直冲大脑: “那人为何不直接把其余四人全部毒死?” “那样一来,就太明显了,只剩下他一人时,我们不就知道是他干的了吗?” 皇甫情反驳道。 十三少不服气地再反驳: “他想独吞一千两的话,迟早会把二组人都杀光,到时我们不照样知道?” “在杀光二组所有人之前,他必定会想办法先杀光我们。” 郁芊琉璃般的双眼射出两道寒芒。 二组的破事他们不想再理会,由他们醒来后自己处理。 大伙各自回房,提高警惕,阿呆和墨竹甚至把水和食物全搬进自己房间里。 这世上,能在他们眼皮下动那些食物的人,只怕尚未出生吧。 次日,又是十三少来敲门。 郁芊和皇甫情穿戴好开门,十三少一进门就急不可耐开口: “陆二打听到孔新他们几个的八卦了。原来当年孔新和罗秀好过一阵子,谈婚论嫁时变心,被徐三娘勾走。 徐三娘却不知为何嫁给别人,成为寡妇后,又跟孔新搭上了。 此次在凶宅碰上,罗秀肯定是看他们不顺眼,趁机报复。” 他这话分析得有理,杀死且剥光衣裳,让徐三娘死后丢脸,确实像是女人对小三的报复行为。 而罗秀遭遇同样的死法,也像是孔新为心上人报仇能干得出的事。 “走,咱们去找孔新聊一聊。” 等大伙四处找不到孔新时,踢开他的房门,发现躺在床上的他,已经死透。 第312章 被吓死的 孔新的面部肌肉僵硬又狰狞,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敢相信和极度的恐惧。 嘴巴张开,像是想要大声喊叫。 郁芊一翻检查之后,得出死因结论: “他是被吓死的。” 站在床边的十三少差点栽倒扑在孔新的尸体上,吼叫出声: “怎么可能?一个大男人,还能被吓死!” 郁芊才不同情渣男和凶手,她的声音极轻极淡: “有什么不可能,也许他有隐性心疾,也许他见鬼……反正是吓得不轻。” 皇甫情手背撑着下巴,极其赞同: “你们看孔新的表情,肯定是看见很可怕的东西。” “如果他看见恐怖的东西应该会叫吧?可昨晚我们并没听到动静。” 上官文柏努力回想。 墨竹也说自己没听到。 而阿呆,留在房间里看管食物,没过来。 “姐,你看,他的身下压有一块碎布。” 郁枫翻动孔新的尸体,从他的腰下扯出一小块碎花布。 “这块布好眼熟……”皇甫情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方晓华穿的布裙就是这种碎花。”郁芊一眼就能认出来。 也就是说,孔新临死前,见到的人是方晓华? 昨晚,方晓华一个妇人,为何会进入男人的房间?是来杀孔新的吗? 其他人也是如此想法,十三少提议: “不如,我们拿着这块碎布去找方晓华对质?容不得她抵赖。” 这是最好最直接的办法。 大伙暂且不理孔新的尸体,直奔方晓华的房间。 一路上,都没看见白慧和崔剑。 上官文柏发挥他父王遗传的多疑精神: “那对男女不会是逃跑了吧?” 十三少撇撇嘴,嗤笑: “你觉得可能吗?他们的竞争对手越来越少…… 会不会是躲在哪片小树林里谈心事,谈人生理想,谈姿势与实际……” 提起那两人,陆二忽地想起一事: “楚姑娘,有一件事我忘了说,昨晚二组四人把冯立的尸体送出去后,孔新即回房,崔剑跟白慧聊了几句才回房。 我出于好奇,跟踪白慧,发现她提着一个竹篮去果林里,摘回许多枇杷,后来我就回房睡觉了。” 十三少伸出手,像郁枫平时敲他那样,敲陆二的肩膀: “又不是什么重要事,就不必提了。不就摘几个果吃吗?你少爷我也想去摘的……” 很快走到后院,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看到。 众人既觉得奇怪又有种不好的预感。 方晓华的房间在里面反锁着,说明人还留在房间里。 这个时候还不起床?有不妥! 郁枫直接抬起脚,把门踹开。 房门一打开,众人就看见方晓华倒在桌旁的地上,头下有一大滩暗红色的血液。 方桌上放着一碟黄澄澄的枇杷,果香和血腥味交缠在一起。 郁芊蹲下,看见方晓华的后脑被敲破,地上那些血就是从后脑勺流出的。 她抬眼又看见桌角处的颜色不一样,用手一抹,是暗红色的。 再一闻,知道这是血迹。 看来是方晓华摔倒时,后脑碰上尖硬的桌角,以致流血过多,昏迷不醒。 无缘无故怎会碰伤后脑? 郁芊伸手去探方晓华的颈动脉,发现她没死,脉博轻微跳动。 就在她想找东西包扎伤口时,方晓华慢悠悠睁开眼睛。 其实郁芊心中有数,地上的出血量,显示她流血过多,神仙也难救。 也许是临终想赎罪,也许是后悔莫及,方晓华吃力地呢喃: “报应……是报应……那天,孔新来找我,怂恿我跟他一起杀死罗秀,我心动了…… 想着多死一个,我就能多分一些钱……” 屋里众人唏嘘不已,看起来老老实实、与世无争的妇人,原来也是一个贪财、不把人命当一回事的人。 郁芊一直都奇怪,以罗秀的力气,瘦瘦高高的孔新要杀她,应该会很费劲。 没想到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会因为利益联手。 “那我们汤里的毒药,是你下的?”郁芊紧紧盯住她的眼。 “是的……是孔新给的毒药,让我找、找机会下在你们的菜中……” 方晓华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看快要不行。 郁芊着急,大声问: “你是怎么杀死孔新的?” “我没、没杀他,白慧摘了好些枇、枇杷,我送一些给孔新……顺便想和他商量接下去怎、怎么做…… 第315章 无一生还 房间里的气味实在不好闻,众人转移地方,在隔壁随便找间空房休息。 郁芊把巴豆粉扔给陆二。 陆二拿着包巴豆粉的油纸包首先走到上官文柏跟前。 “为什么是我先吃?”上官文柏不满地嚷。 “因为你的身份最高贵呀~” 陆二的回答和他主子如出一辙,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上官文柏只好把目光转向郁芊: “楚姑娘,必须吃这个吗?” 墨竹也语带求情: “主子已经去了半条命,再吃巴豆,只怕受不住。” 郁芊冷然回答: “吃巴豆是让他快点排毒,不然后果严重。” 如此一说,上官文柏飞快抢过纸包,把巴豆粉往嘴里倒…… 陆二赶忙把纸包抢回,絮絮叨叨: “太子您以为是在吃糖吗,别吃太多,好歹给我家公子留一点……” 墨竹给上官文柏倒水,陆二转身要给十三少倒巴豆粉。 “先给情情吃。” 十三少看着虚弱的皇甫情,心疼不已。 皇甫情恼火地瞪他: “你这个不止坑好友,还坑媳妇的家伙!” 被瞪被骂的十三少反而高兴得咧大嘴: “情情你终于承认是我媳妇儿了?快吃,最多我让你揍。” 十三少等皇甫情吃过之后,把剩下的巴豆粉一口干完。 “郁芊姐,枇杷里到底有什么毒?” “你们现在有什么感觉?”郁芊没答,反问道。 十三少:“头痛,胸闷。” 上官文柏:“头晕。” 皇甫情:“胸痛,想吐。” 郁芊点点头,好似在认证他们所说: “还记得上次的朱砂吗?” 不需要他们回答,她继续说: “我猜此凶宅内果园那块地的土壤里,含贡量比较大。 有科学家研究表示,植物会从它们所生长的土壤里吸收贡,然后通过叶子将其排放到空气中。 但是,吸收进果实里的贡,是无法排放的,谁吃,就进谁的肚子里了。” 上官文柏精疲力尽,说话的声音没有起伏: “如此说来,我们是中水银之毒。” 又问道:“你之前给咱们灌蛋清有何用?” 郁芊懒懒回答: “贡跟蛋白质结合后结构会发生改变,人体不能吸收,且能随大便排出体外,起到解毒作用。 但这种方法只能对吃进去的贡中毒起作用,对于吸入贡气体中毒那种,是没用的。” 上官文柏恍然大悟: “所以你要我们吃巴豆粉排毒,多谢楚姑娘!” 十三少的关注点却永远与别人不一样: “郁芊姐,科学家是谁?” 郁芊握拳咳几声,对郁枫示意,让他解释。 “科学家就是专心研究某种东西,又有杰出贡献的人,跟你这吃饱饭没事干专坑人的家伙是两种极端。” 郁枫喷他。 十三少越被喷越心花怒放: “我终于见到别人口中的红衣女鬼了,嘻嘻~” “你脑子有毛病吧,我戴个面具就可以成为红衣女鬼,你想不想试?” 皇甫情踢他一脚。 “哎呀——”十三少面容扭曲。 皇甫情焦急地问:“我踢痛你了吗?” “不是,山雨欲来……” 十三少站起,手捂后庭,匆忙去找茅厕。 上官文柏和皇甫情也立刻飞奔出门。 几人各占一方,三足鼎立,一占就是半天。 墨竹和陆二无怨无悔地在茅厕外等候。 郁芊没去等皇甫情,只因阿呆在临时休息的空房里发现几张手稿。 他们不懂南疆国的文字,只能等上官文柏排完毒再说。 这期间,白慧和崔剑终于出现。 对两位同伴的死,他们没有半点伤心,反而隐隐流露出愉悦的表情。 郁芊几人帮忙把孔新和方晓华的尸体搬出去。 王公子气得又是跳脚又是怒骂,最后快气疯的时候对剩下的两人来了一句: “不管输赢,只要你们能撑过十天,一千两可以直接拿走,如果能赢,本公子再加一千两。” 陈公子冷眼旁观,他现在对一组这帮人信心十足,一个都没死,证明还是有点本事的。 外面看好戏的群众情绪高昂,各自发表高见,一个比一个大声。 大门再次关上。 这几天的天气有些反常,又或许柳叶镇的天气就是如此。 临近傍晚的时候,天空又变得黑压压,狂风大作,乌黑的云块随风飘。 地上细碎的东西和尘土被吹得四处飞散,让人睁不开眼。 郁芊九人躲在厨房里吃完晚饭后,各自跑回房里。 阿呆和墨竹依然不忘把食物再次搬回房间。 是夜,众人再次尝试到鬼压床的滋味。 那种被大石压胸,喘不过气,四肢沉重,不能翻身,想醒又醒不过来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天亮之后,一个个脸色苍白,睡眠不足。 皇甫情碰碰郁芊,悄声说: “表姐,你看白慧的脸,跟她的姓一样,会不会是昨晚也跟咱们一样被鬼压床?” 郁芊无精打彩:“也许吧。” “表姐你觉得奇怪不?好像每次下雨的晚上,咱们就睡不好。” 皇甫情睡眠不足也依然像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 郁芊精神一震,是啊,每次睡不好都是发生在下雨的夜晚,难道真有关系? 去到前院,上官文柏抖抖手中阿呆交给他的手稿,邀功似地: “楚姑娘,我知道果园的秘密了,和你所料的差不多,但有出入。” “说来听听。” 众人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上官文柏清清喉咙,才说: “原来,那片果林下有一个密室,密室里有许多水银。” 郁芊呢喃:“怪不得……一定是水银逐渐挥发,慢慢渗进土壤中,为何会有水银?” “张宅主人说用雄黄和什么一起,可以练金。”上官文柏回答。 随风飘来一股浓郁的鸡汤味,香得众人肚子咕咕叫。 原来是白慧在煲鸡汤。 “他们这是提前庆祝吗?”十三少嘀咕,转头问: “情情,你身体还没好吗?为什么苦着脸?” “难道我应该春光满面?”皇甫情没好气。 …… 等郁芊九人准备要做午饭时,白慧和崔剑已经吃饱饭,且倒在桌边,一动不动。 郁芊上前查颈脉,发现毫无动静。 二组十人,进入凶宅没到十天,竟然无一生还! 第316章 真相大白 桌上摆着的盆里,浓香的鸡肉已被啃光,地上到处是鸡骨头。 汤汁喝光,盆内只剩下鸡头和鸡爪。 “原来不是煲鸡汤,而是炖鸡。”十三少的肚子叫得更欢了。 空气中仍然散发有淡淡的鸡肉香味,可吃的人却无声无息倒在桌旁,口里吐血。 在郁芊宣布白慧和崔剑已死之后,十三少等人不知该欢呼还是该叹息。 短短七八天时间,十条人命! 一条接一条在他们面前消失,人生无常。 “表姐,可知他们的死因是什么?”皇甫情蹲在郁芊身边问。 十三少插嘴: “二组只剩下他们两人,谁会害他们?难不成是互害?” 上官文柏也蹲下,加入讨论: “不会吧?刚才看见他们庆祝的样子还挺高兴,挺招人讨厌的。” 他们在身边热烈讨论,不影响郁芊检查尸体。 她刚撑开白慧的嘴,就闻到血腥味中夹杂浓重的金属味。 心中有一丝了然,她走进小厨房,伸手揭开炖鸡的锅。 大伙跟在她身后进入厨房,见她对着剩下的残渣发呆。 “郁芊姐,你是不是打算要炖鸡给咱们补一补?” 十三少伸长脖子,深嗅一口:“真香!” “给你炖和这锅一模一样的鸡肉,敢吃不?” 郁芊搅动锅里的残渣,难得跟他开玩笑。 十三少总算没笨到无可救药的程度,耳朵警惕地竖起,像天线宝宝: “什么意思?这香喷喷的鸡肉有问题?不对,怎么好像当中有点刺鼻的臭味?” 郁芊手中的勺子舀起锅里沉底的一块块东西。 “这是雄黄?”上官文柏勉强能认得出。 十三少的眼睛变得亮闪闪,还带上点点猥琐: “这是公鸡肉?雄黄炖公鸡?听说可是壮阳补肾的好东西,这崔剑当真会吃。” 郁枫和上官文柏成功被他带歪,前者说: “一男一女弄壮阳补肾的东西吃,必有暧昧!” 后者更直接了断: “什么暧昧,你说得太含蓄了,应该说他们俩必定有一腿,勾结的同时就勾搭上了!” “勾结和勾搭有什么区别吗?”十三少发挥好学好问的精神。 没人理他,皇甫情把被他带歪的楼扶正: “表姐,雄黄炖鸡有什么问题吗?民间有许多人吃过的,而且还有人用雄黄泡酒。” 话题又差点被十三少带歪: “对,不少人吃过都没事的,我甚至有想过,成亲那晚也弄一回雄黄炖公鸡补一补的。” 郁芊嘴角翘起浅浅的弧度: “幸好你尚未成亲,不然你娘子如今已成为寡妇。” 她再次晃动锅里的东西,让众人看得更分明: “雄黄本身有小毒,成份是硫化砷,用火加热后可以氧化成为砒霜的。白慧他们加入的雄黄太多了,导致砷中毒。” 十三少放声怪笑: “嗬嗬嗬……一定是崔剑那家伙不行,想多加点雄黄壮壮阳……” 上官文柏一本正经地反驳他: “大错特错!炖鸡的是白慧,应该是她嫌崔剑不行,想多下点雄黄给他壮一壮,谁知给壮出问题来了……” 楚郁枫一边把两个家伙往外推,一边笑骂: “你们俩这污言秽语,别脏了我姐和情情的耳朵。” 大伙把白慧和崔剑的尸体抬出门外时,王公子的脸色灰败。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找的十个人,竟然会全军覆没,一个不剩,太丢脸了! 他到这个时候,想的仍然是自己的输赢和面子问题,根本不在意别人的死活。 郁芊无言叹息,鸟为食亡,人为财死,亘古不变。 “老王,这回你应该输得心服口服了吧?银票拿来。” 陈公子心情极好,笑得好不荡漾。 王公子脸色阴阴沉沉的: “说好十日,如今才第八天,还有两天,他们能平安过完最后两天再说吧!” 听见他咒自己一行人,十三少冲动得撸衣袖想冲上去揍人,被郁枫拉住,低声喝问: “就你那菜鸡功夫,是揍人还是想被揍?” 十三少很不服气,瞪眼: “他加上四个小厮,总共也就五个人,咱们九个人还揍不动他?以多欺少懂不懂?” 楚郁枫被他气笑: “长出息了你!光想着以多欺少,看我的……” 他把十三少拨到身后,笑眯眯问老王: “王公子敢不敢再加一千两赌注,赌我们两天后不能完好无损出来?” 他嘴上叼着一根不知名的野草,目光中含着明晃晃的轻视,笑容痞痞的,邪邪的。 年轻气盛的王公子经不起激,狠狠一咬牙: “如果你们真能毫发无损出来,本公子追加一千两赌注!” 事情就这么说定,在外围看热闹的群众更沸腾了。 二组全部死光,一组到现在居然没一个人死,真是奇怪。 他们都在等着两天后的好戏。 大门再次关上。 走在前面的郁芊轻松地说: “反正我和田大哥的手受伤,需要时间养养,沙漠的天气太极端,不利于养伤, 暂且在这多住两天,我也很想查清让咱们集体鬼压床的罪魁祸首究竟是什么。” 走在她身后的阿呆余光瞟过她被磨脱皮的手心,粉嫩的伤肉外露, 让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不放,继而又被狠狠一扯,一下、两下、三下…… 他忽然回过头,用如刀的眼神狠狠剐了乱吃枇杷害郁芊受伤的罪魁祸首一下。 心脏猛地收缩,胆小的十三少拉拉郁枫的衣袖: “哥,阿呆刚才用眼神宰我~~” 被郁枫反手一掌: “讲故事呢?你没惹阿呆,他怎会那样对你?” 十三少:宝宝心里苦。 没有了二组的人,大伙可以放下警惕心,轻轻松松,两天时间当度假。 这两天,众人不管怎么睡,都没再出现集体睡眠瘫痪的现象。 但是郁芊没放弃,不停在寻找答案,誓要找出原因。 直到第十天早上睡醒的时候,她转头,另一张床的皇甫情仍在做梦。 郁芊的目光落在床后面的墙壁上, “我明白了!” 第317章 离开凶宅 皇甫情被楚郁芊的声音吵醒,睁开眼睛,感觉喉咙堵得难受,不由得咳几声。 “情情,赶紧起床,我们要离开房间。” 郁芊边说边穿衣裳。 两人快速洗漱完毕,收拾好东西,拿到前院。 郁枫看见之后,有点不解: “按照赌约,咱们要过完今天才能离开,你们这么快就收拾好东西了吗?” “你们也赶快收拾东西,咱们今天就别呆在房间里了。” 郁芊拿出匕首和纸,在郁枫房间里刮下一些墙灰。 不多时,众人都收拾好行李,扔在厨房门口。 早餐做得很丰富,郁芊交代大伙多吃点,两餐作一餐。 中午不做饭,下午早点做,吃完可以早些离开这鬼地方。 吃饱后,大伙跟随郁芊去花园凉亭。 十三少实在憋不住了,问道: “郁芊姐,咱们为何不能再呆在房间里?” 郁芊拿出纸包打开,让大伙看见纸里面的墙灰,是灰白色的,没什么特别。 “这是石灰吗?”十三少看两眼之后说。 “石灰应该比较白吧,当时我就有点奇怪,为什么张宅的房间会刷成灰白色的,主人又不是没银子。” 上官文柏放马后炮。 “所以,这墙灰是石灰混合另一种物质刷上的?” 郁枫的猜测得到郁芊的肯定: “是的,我想这另一种灰色的物质大概是钴矿粉,这是一种金属。” 十三少立刻接着问: “我不明白,张家怎么会把这种矿粉和石灰混合刷墙?” 郁芊双手摊开: “谁知道呢?我只知道,经年累月,墙上的涂层剥落,被大风吹得在房间里纷纷扬扬,让住在里面的人吸入钴粉。 从而造成胸闷、气急、呼吸困难,四肢沉重,像被鬼压床的现象一样,长久下去,还会患上硬金属病那样的肺病。” 十三少又发问:“什么是硬金属病?” 郁芊摆摆手: “这个不重要,暂且不用理会。” 墨竹和陆二最担心自家主子的身体,齐声问: “那咱们还有得救吗?” 上官文柏和十三少双双被吓懵: “我们快死了吗?” 这两个忠心过头的侍卫和小厮! 郁芊哭笑不得: “放心,发现得及时,咱们只要离开房间,脱离接触后就能缓解,多吃些润肺的东西,问题不大的。” 郁枫不知想到什么,脸色黯淡,犹犹豫豫地问: “姐,钴不是有放射性的吗?” 他这么一说,十三少和田秋成同时想起美人泪项链,脸色变白。 郁芊看一眼他们紧张得绷紧的脸皮,微笑: “钴有很多同位素,像钴57,钴60,都是有放射性的,但大自然界中的钴59,不具有放射性,没事。” 郁枫长吐一口浊气,入下心来。 至此,张宅的秘密算是被完全破解,十三少的心又开始不安份: “咱们要不要去果园那个密室看看有没有炼出来的金子?” 郁芊厉声阻止: “不准去,雄黄和贡,绝不可能练出金子来。挥发性的贡,杀伤力更大,万一中毒,我没药救你们!” 十三少被皇甫情捶打: “让你总想着黄金,惹表姐生气了吧!” 上官文柏想的是另一个问题: “白慧和崔剑在哪找到张宅的雄黄?” “管他们呢,又不是金子,不值一提。”忙着招架绣花拳的十三少抽空回答。 大伙在花园中呆足一天,下午提早做晚餐。 开开心心吃完后,打开大门,走出去。 门外的百姓看到他们九人毫发无伤,完好无损地走出去,热烈欢呼。 让郁枫有种抗战胜利的错觉。 王公子像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 反观陈公子,趾高气昂,下巴高抬,眼睛看上天。 “老王,你输了,银票拿来。” 众目睽睽之下,王公子不好赖帐,掏出一千两银票给他。 “怎么才一千两?后来不是加码一千两的吗?”陈公子不满地喊道。 王公子气不打一处来,眼眶通红: “后面加码的一千两是跟你赌的吗?是跟他们赌!” 他气哼哼又掏出一千两,大方地递给楚郁枫。 然后带着他的小厮,帐篷什么的也不要了,直接走人。 十三少走到陈公子跟前,伸手: “咱们的赏金呢?” 陈公子手上的银票是一百两一张,他抽出其中一张,其余的给十三少。 百姓们围过来,不停八卦凶宅里发生的一切事情。 就连陈公子和他的下人,根本挪不动脚步,他们也想听听详细的情形。 上官文柏认为,当然要细说,不然有人会把二组所有人的死栽在他们一组头上。 于是,十三少、陆二和田秋成三人轮流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众人。 听他们说到二组十人如何暗算、撕杀同伴后,众人愤怒责骂。 听到最后,众人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事情真相大白,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人乱跑来凶宅,就不知官府会不会有所作为。 这些不是郁芊等人该管的事,说完之后,他们离开凶宅,返回柳叶镇。 之前的客栈掌柜跑出来迎接他们: “九位英雄,你们尽管在本客栈住,想住多久都行,吃住全免。” 十三少被小气掌柜突然的慷慨吓得疑神疑鬼,低声说: “不会是知道咱们赢了一千九百两,想要劫财劫色吧?” 郁枫面无表情:“放心,劫财很难,劫色轮不到你。” 十三少:扎心! 这根本就是一种明星效应,小气掌柜不过是想借他们为自己的客栈打广告而已,不住白不住! 大伙又住回原来的房间,当晚,就瓜分银票。 每人二百两,多出那一百两当然是给郁芊,众望所归。 把陆二乐得差点忘记自己姓什么。 田秋成当晚捂着银票,睡得又香又甜,梦见自己和青梅成亲,住在县城他们的小家里。 郁芊决定在此多住几天,让自己和田秋成的手快速复原。 第二天,她和皇甫情逛街买绣帕。 卖绣帕的妇人文静秀气,巧笑嫣然,头上戴一顶大大的草帽。 她耐心地给两人介绍各种花色的绣帕,皇甫情逛街逛得口渴,打开随身带的水囊喝水。 妇人的喉咙有吞咽动作,看着水囊的眼神明明渴望得要死,身体却在向后缩。 第318章 蝙蝠后遗症 郁芊第一眼看到卖绣帕的女人时,就觉得奇怪。 现在,终于想通,奇怪在哪里。 她们眼下是在一间小铺子里,铺子里卖的全部是女子绣品。 通常,铺子里的光线足,顾客才好挑选东西, 可此间铺子,弄得暗暗沉沉的,进来好一会,才能适应暗淡的光线。 今天,外面的太阳不猛烈,甚至可以说是阴天,偶尔太阳才会露一下脸。 而且,春风吹拂,让人感觉舒服的同时,全身懒洋洋。 这样的天气,街上几乎没人戴遮太阳的帽子。 而在室内,妇人反而戴草帽,两边帽沿又宽又大又矮,既挡太阳又挡风。 郁芊也算出来行走了一段时间,从没见过此种草帽,想必是妇人自己编织的。 除非站在她正面,才能看见她的脸。 皇甫情和郁芊都不懂刺绣,绣帕一向是在街上买,实在是自己绣的拿不出手。 皇甫情无聊得很,选绣帕打发时间,慢吞吞,一条一条,看得仔细。 一个长相不错的男人,左手牵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右手提一个竹篮,走进铺子里。 “娘子,先吃午饭吧。” 妇人接过篮子,拿出里面的饭菜。 “不是让你不要送汤水来的吗?”妇人才看一眼,就尖声骂。 吓得皇甫情拿绣帕的手一顿,这妇人看起来秀气斯文,没想,脾气如此猛烈? “娘子,你不喝水怎么行,乖,喝点汤吧。” 男人脾气不错,小声哄她,眼睛朝郁芊两人的方向看一眼,发现她俩正盯着自己,歉意地笑笑。 “你笑什么笑!是认为自己长得俊秀吗?咣当——” 妇人大发脾气,把竹篮往墙角一扔。 瓦罐侧倒,里面的汤水流得满地都是,有淡淡的香气弥漫,是陈皮老鸭汤的气味。 小男孩吓得紧紧抱住父亲的大腿,咧嘴大哭。 “你把孩子吓哭了。”男人皱眉,淡淡指责。 妇人却冲男孩破口大骂: “哭什么哭,没看到有客人在这里吗?再哭就把人吓跑了——” 小男孩强忍哭声,看向母亲的眼神带有怨恨。 郁芊自语:“这妇人莫不是有公主病?” 皇甫情忍不住撇嘴: “公主生病才叫公主病,她这种,就跟沈大公子一样,叫神经病~” 她走上前指责妇人: “会吓跑我们的是你,不是你的儿子,你相公好心拿午饭给你,不吃就罢,你又何苦扔掉?” “跟你有什么关系?要你多管闲事,滚~我不做你们的生意!”妇人柳眉倒竖,怒气高涨。 “娘子,你别这样。”男人忙着安抚。 皇甫情差点气得头顶生烟,从没见过如此蛮横的妇人,摆出架势,准备要骂回去: “你这泼妇……” 郁芊拍拍她的手背,解下自己身上的水囊,站在妇人面前。 先是打开盖子,然后开始慢慢喝水。 她吞咽的动作故意做得特别明显,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喝水声,眼睛紧紧聚焦在妇人脸上。 只见妇人的眸子先是越睁越大,充满渴望。 在听到郁芊口中发出的声音后,她的喉咙肌肉阵阵痉挛,看起来相当痛苦。 随后,眸里的渴望变成恐惧,身体颤抖,像在极力忍耐。 愈看,郁芊的心就愈沉。 她停止喝水,水囊放下,简单利落问道: “姐姐可否让我把个脉?” 妇人警惕地把手藏在背后:“你想干什么?” 郁芊平静地说: “我能干些什么?你自己也觉得有不妥,是吧?” 妇人欲言又止,犹豫一会,终究是把手伸给她。 郁芊闭上眼,细心听脉,把完左手把右手。 之后又看看她的舌苔情况,才问道: “你有没有被狗咬过?” “没有。”妇人摇头,情绪稍稍缓和。 “猫呢?咬过抓过吗?”郁芊又问。 “我们家和附近邻居家,都没人养猫。”这回是她相公回答。 “不是有许多人会养猫抓老鼠的吗?” 皇甫情不知何时开始,染上十三少喜欢插嘴的坏毛病,嗯,当真是近墨者……黑。 “那有没有被其他动物咬过?牛?羊?猪?……” 郁芊继续问,希望她说没被咬过,来证明自己断错症。 妇人夫妻俩认真思索后,齐声回答:“都没有。” 郁芊正待松口气,忽然听见男人踌躇地说: “大概半个月前,有一天晚上她惊醒,说好像被什么东西咬脖子,然后我看到她颈上在流血,蛮久之后才停止。” 郁芊和皇甫情互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吸血蝙蝠!” 男人被吓得身子晃动两下: “就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凶宅里那种会杀人的蝙蝠?” “应该是蝙蝠在凶宅没血可吸,飞到镇上,本意是想吸家畜的血……” 这是郁芊的猜测,也是她觉得最切合实际的想法。 男人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问: “那,被蝙蝠吸过血后,对我娘子有什么影响?” 郁芊不忍心,却又不得不说: “我怀疑你娘子得的是狂犬症,也就是疯狗病,又叫恐水症。” “疯狗病!怎么可能,我娘子都没被狗咬过……”男人根本不相信。 “不是狗咬也会患上此症的,其他带有狂犬病毒的动物咬之后,也是有可能的……” 郁芊几乎说不下去,她也很希望自己的判断出错。 夫妻俩没再说话,看来他们是听说过疯狗病的后果。 “姑娘可有救治之法?”男人的话里带有哭腔。 郁芊狠绝地摇头,狂犬症一旦发作,又凶又猛,七日内必死,死亡率几乎是百分百。 妇人这情形,不乐观,已经到了兴奋期,很快会进入最后一个麻痹期。 郁芊不是神医,也不是神仙。 她蹲下头,摸摸男孩的头,告诉他: “孩子,别怨你娘亲,她生病了,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才会骂你。” 男孩懵懵懂懂。 在郁芊和皇甫情走出铺子门口时,听到男人说: “不管如何,我不能看着你死,我要去找一只疯狗,打死它!” “相公,不要,万一连你也被咬……” “我会小心的……” 第319章 离开柳叶镇 郁芊和皇甫情没有心情再逛街,更没有心思买东西。 两人闷闷回到客栈。 正在打麻将的四人组看见她俩一个嘟嘴,一个黑脸,大为奇怪。 皇甫情平时很黏郁芊,两人感情好得像亲姐妹,难道吵架了? 十三少讨好地问皇甫情: “没买到合心意的东西吗?我出钱,你随便买。” 他掏出银票,被楚郁枫用眼神责骂: 笨蛋,逛街前不给,回来才给,有p用啊! 十三少讪讪地:这不是忙着开台打麻将忘记给了嘛。 他把银票往皇甫情手里塞,郁枫也掏出自己那还没放暖的二百两银票递给郁芊: “姐,看上什么尽管买,不用替我省。” 阿呆的手动了动,终究没拿出来,他倒是想给,全部家当给她都行。 只是时机不对。 郁芊没接郁枫的银票,皇甫情也把银票扔回给十三少。 “我和表姐今天心情不好,不想买东西。” 跟着,皇甫情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叭啦叭啦把那妇人被蝙蝠咬导致得疯狗病的事说出,最后,颇感慨地: “如果我们半个月之前来,把吸血蝙蝠都烧死,会不会就没有这个悲剧?那孩子还小呢……” 大伙知道她必定是想起自己的父母,感同身受。 “很多事情是不能假设、没有如果的。”郁芊轻声说。 一阵沉默之后,十三少问: “那她会不会在街上乱爬、乱咬人?” “一般来说是不会乱咬人的,除非严重影响大脑,精神失常,才有可能咬人。” 郁芊揉揉眉心,没有疫苗,这病真是个大麻烦。 郁枫停下打麻将,问: “姐,我只听说吸血蝙蝠会传染埃博拉病毒和亨尼帕病毒,怎么还会传染狂犬病的吗?” 郁芊收敛了脸上的阴暗,回答: “当然会,吸血蝙蝠经常咬家畜,肯定有部分带着狂犬病毒。 事实上,按数据计算的话,一千只吸血蝙蝠当中,仅有五只携带狂犬病毒。” 上官文柏摆弄手中的麻将,舌尖顶了顶牙根,语带同情: “那妇人可真是运气不好!” 众人又是一阵窒息的沉默,好像除了说她运气不好,真不知该如何评价此事了。 皇甫情乍然想起临走时那男人说的话,奇怪问起: “表姐,那妇人的相公为何说要去打疯狗?他娘子是被蝙蝠咬,又不是被狗咬。” 十三少感觉自己猜到了真相: “有名给你叫的,疯狗病嘛,吸血蝙蝠被我们烧光,没得打,那只好去打死疯狗泄愤喽。” 郁芊啼笑皆非,纠正他: “其实是民间有大夫提出,被疯狗咬伤之后,可用咬人之疯狗的脑浆,敷在伤口上,能幸免发病。” 上官文柏霍地站立,神色激动: “真的可以?” “不清楚,我没亲眼见过。” 上官文柏失望地坐下,皇甫情对天祈祷: “希望这个方法有效,那妇人可以早日康复。” 郁芊无奈地告诉她事实: “来不及了,她很快会……” 皇甫情幽怨地:“表姐你好残忍~” …… 一晃三天过去,这几天,郁芊和皇甫情每次经过那间小铺子时,都看见铺门紧闭。 “不知何日会重开。”皇甫情充满惆怅。 但郁芊觉得,或许以后都不会再开了。 她的手已经完全复原,田秋成的伤也已经好得七七八八,是时候出发去沙漠了。 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小气掌柜竟然有点不舍,给他们送上好些干粮。 这几天托他们的福,客栈天天爆满。 两天后,妇人被吸血蝙蝠咬过之后,感染上疯狗病死亡的消息传遍柳叶镇。 在凶宅外头被吸血蝙蝠咬过的陈公子听到消息后,两眼一黑,栽倒在地。 在看遍镇上所有大夫,无果后,小厮提醒: “上次那九人之中,听说有一个女子是大夫,毒术了得,或许她有办法?” “你不早说!” 陈公子忘记坐轿子,连滚带爬,跑到客栈,指名要找楚郁芊。 可是,早已经人走房空,去向不明。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不停重复:“完了,完了……” …… 此时,坐在河边烤鱼吃午餐的九人,惬意享受春日的暖风,肆意欣赏生机勃勃的景色。 “有得看就多看几眼,越近沙漠,天气就越热,到时只有黄沙可看了。” 郁枫贪婪地呼吸新鲜空气,提醒十三少。 “你们猜,陈公子会不会同样倒霉地染上疯狗病?”十三少颇有兴趣地问。 “管他呢,跟老王一样,都是败家仔。”田秋成说。 十三少给他一个“你不懂”的眼神: “有些纨绔就是这样,千金能消心头恨,不惜以本伤人。” 郁芊看看没说话的上官文柏,他这两天在玩沉默是金。 其实郁芊大致能猜到他在想些什么,无非是想去沙漠见识,却又害怕吃苦,纠结。 说实话,谁没事干想去沙漠呢?对于爱干净的女子来说,最要命的是,没有水沐浴! 可以想像一下,白天四五十度的天气,热得直流汗,但是晚上不能洗澡,人要疯了。 郁芊很希望上官文柏打退堂鼓,那样一来,晚上自己几人可以随意出入空间,沐浴、吃东西、休息,爽歪歪! 于是,她先是夸张地描述一番沙漠的各种不好和危险,再劝道: “太子,你不应该拿自己冒险,不如就在附近的县城住下,等候我们归来?” 墨竹被她的话吓得小心肝怦怦跳,跪下,开口阻止: “请主子三思,不要去冒险!” 郁枫和十三少收到郁芊的眼色之后,明白她的意思,加入劝说行列: “你想想,沙漠里除了沙,什么都没,最重要的,没有美人。”十三少抓住重点说。 “而且不能洗澡,大解后用纸擦都不够干净,知道要怎样才能彻底除味吗?要用沙子反复搓屁股才可以……” 郁枫的话,让正在啃烤鱼的上官文柏胃中一阵翻腾,非要在他吃东西时提这个吗? 不得不说,他犹豫了。 “怎么样?你不去沙漠了吧?”郁枫几人满是期盼。 第320章 和面机 楚家村。 楚父和楚母最近各有各忙。 清明前一个星期,楚父拿着娘子赚来的一万多两,在清风县一次性买下三个大庄园,转眼就只剩下一千多两,银子真好用。 许老太和楚老头知道后,问他为什么不买良田。 楚父其实是经过慎重思考的: “爹,娘,咱村良田少,绝没人愿意卖。去别村买的话,耕种和收割时,多不方便。” 许老太认为根本不是问题: “租给佃户种,每年收租。” “买庄园也一样的,想种什么就种什么,还有围墙,多好!”楚父觉得买庄园划算。 楚老头觉得农民就要有良田: “庄园老贵老贵的,哪划算了?别人要偷,爬墙进去也能偷。” 楚父额头冒汗,照这样说,种在田里的,岂不是更不安全? “我要庄园种黄蜀葵。” 他这一句话,成功让两老没再扯掰,需要黄蜀葵制纸嘛,确实是种在庄园里比较好。 庄园买好后,楚父又安排杨老二那帮长工去耕地种黄蜀葵。 黄蜀葵育苗和定植跟辣椒差不多,杨老二等人已有经验,楚父不用多费心,只交代: “定植后,平时要注意保持土壤湿润,勤除草。” 杨老二不停点头:“知道,楚三叔放心。” 等清明刚过,楚父又火急火燎让村长召集村民,他要教会大家重剪: “想要茉莉花期内多花,就需要做一次大修剪,每年一次,在清明前后。 而且,修枝要狠,开花才稳。大家可以分三批修剪,比如,种有三亩地的茉莉,现在可以修剪第一亩,等下雨之后就施肥。 隔半个月,再修剪第二亩,等下雨,施肥;再过半个月,修剪第三亩地的茉莉,施肥。 如此一来,到五月初,第一批茉莉就会开花,等差不多摘完时,第二批花潮接上,然后是第三批。 以后每个月有三批花潮,轮着摘, 如果同时涨潮,大家会累个半死,摘不完太浪费,每天摘一些,不会太累,又天天有钱赚。” 村民认为这方法不错,特别是家里不够人手的。 大牛他娘提出问题: “每次都要等下雨才能施肥吗?” “对,不下雨施肥,茉莉会死的,如果实在太干旱,只能自己浇水了。” 村民们放下心,风雨镇名字的由来,就是因为雨水充足,没有特别干旱的天气。 楚父又补充:“往后,每个月施一次肥就行,在开完花之后。” 接下来的时间,他给村民演示重剪,把一次枝上长出来的二次枝基本都剪掉。 这么一来,新的问题又产生,村长问: “老三,这茉莉也太矮了吧,弯腰摘花,一个时辰下来,咱的老腰可受不了。” “村长您放心,今年刚种,肯定比较难摘,等明后年,茉莉长高到腰部时,就方便得多。” 众人再无异议,各自回去修剪自家的茉莉花。 楚父让陈七带领兄弟们给茉莉剪枝,自己则背着手,像个老头子,施施然走去快餐面厂。 面厂里都是妇人,看见楚父到来,个个跟他打招呼。 应接不暇的楚父感觉自己像进入女儿国的唐僧,头有点嗡嗡嗡的。 确实,请的人太多了,工人开支大,赚得少。 得想想办法,减少人工,又能增加效率。 最近,皇上通过陈知州给他施加压力,嫌弃快餐面供应不足,要他加大生产力度。 楚父走了两圈,认为问题出在和面处,人手太多却跟不上面条机的速度。 看来,要弄一个手动和面机才行。 他回家里画画写写,搞了一天,画出详细图纸,又跑到镇上找钱多多。 “楚三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钱多多眼睛眯成一条缝。 楚父不说废话,直接把图纸递给他: “看看,能不能打出来?” 仔细研究两刻钟后,钱多多不敢打包票: “先试试,我看下要打些什么?搅拌器卡槽,搅拌头,料桶抓板,变速手柄,升降手轮,传动装置…… 我的天!你这是,打算把我折腾成西旦第一打铁高手吗?” 第323章 平头哥吃“辣条” “啊啊——” 十三少吓得要退后,被郁枫拉住。 而阿呆没有动作,因为他看得出,平头哥扑的不是十三少,而是他脚后跟那条把尾巴竖起来摇动的蛇。 “响尾蛇!” 郁芊也已经听到声音,回头看见,惊呼。 响尾蛇的花纹跟岩石的颜色差不多,故而十三少根本没发现。 本来要咬十三少小腿的响尾蛇差点被平头哥从侧面咬中,感觉遇到硬茬子,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平头哥在后面追,不时要去咬蛇尾。 十三少惊魂未定,原来蜜獾不是要咬他,差点吓尿! 说真的,他宁愿被毒蛇咬,郁芊姐可能有办法救治, 如果是被蜜獾咬蛋蛋,只怕来十个郁芊姐也没法救他~ 不管怎么说,是蜜獾救了他。 害怕消失后,十三少兴致盎然地观赏平头哥抓蛇记。 上官文柏也没见过这一幕,同样停下脚步,津津有味地旁观。 不知为何,响尾蛇好像不敢让平头哥咬它的蛇尾。 每次平头哥要咬时,它就竖起蛇头要攻击, 然后平头哥不会跟它正面搏斗,总是等蛇向前逃时, 不停地,不是要咬蛇尾,就是想从后方进攻咬蛇的七寸。 十三少低声说:“这小家伙还挺聪明。” 平时大部分人谈蛇色变,尤其是女子,看见蛇更是脚软。 不止因为蛇是冷血动物,冷冰冰,软腻腻,速度还特别快,一不小心就会被咬上一口,然后溜得不见影。 而眼下,对人类来说速度很快的毒蛇,在平头哥面前根本不够看。 不管响尾蛇如何回避,和平头哥之间终有一决高下的时候。 两者互斗不到两个字时间,以平头哥前肢被咬一口,响尾蛇被咬死的结果结束。 平头哥旁若无人地,三下两下把蛇头咬断,扔在地上,踢到一边,开始啃咬蛇肉。 十三少和上官文柏看得反胃难受,正想去附近吐一吐,就看见平头哥“咕咚”—— 四仰八叉倒在地上。 十三少大吃一惊:“怎么回事?” “它被蛇咬伤,中毒了。”郁枫刚才看得分明。 第328章 沙尘暴 十三少悲愤的不只是这个: “让我用干草也就罢了,问题是他们有好几个男子要凑热闹,在我左右两边各挖两个坑,四个人陪我一起蹲坑……” 十三少说着说着就要干嚎,上官文柏连忙安慰他: “有人陪你蹲坑不好吗?如果有蛇,他们会帮你赶走;如果有大花蚊子咬,也有他们分担不是?” 十三少一激动起来,就打了个嗝: “好个p!他们天天被太阳晒,连屁股也是黑溜溜的,见怪不怪, 一排五个屁股,就我一个白嫩嫩,胖乎乎的,裤子一脱,他们都盯着我的瞧……我不要脸的吗?!” 上官文柏口是心非地顺毛: “淡定!淡定……哈哈哈……” 他很不厚道地大笑,心情愉悦的同时把被扎依娃甩的不快扔一边。 笑着笑着,他悲催地发现,他开始内急,需要大解。 看见他的脸憋成猪肝色,十三少哪能不明白,轮到他大笑: “墨竹,去帮你主子挖坑,顺便放风!” 哼哼~别以为你是太子就不用大解! 此时是晚上,不容易被人看见,上官文柏心里好受些,反正这几天又不是没经历过。 只可惜,水洼里的水不多,他想洗个澡都难,何况依依族人要饮用。 解决完人生大事,他只能吩咐墨竹用木盆去装点水,清洗重要部分。 再不洗洗,他怕是会发疯。 然后,上官文柏亲眼看见依依族的男人们,用细沙轻搓身体,尤其是出汗多的腋窝。 他看得打冷颤,顿时,什么遗憾都没有了。 打死他,也没办法过这样的日子。 又是一夜过去。 次日,也是上官文柏等人进入沙漠的第四天早上, 他们被吵醒,起床的时候,气温还很低,冷得够呛。 可是依依族人,已经在煮早餐。 十三少和上官文柏才发现,依依族人喝水时,不会拿羊皮袋喝。 也许是习惯使然,他们有时会顺手挖草丛中的一种干缩小植物的根。 根部是又大又圆的块茎,用手挤挤,能挤出水滴,他们就是这样喝水的。 另外有种比较斯文的方法,族人们会在潮湿的地方,挖一个深洞。 然后把一根空心芦管插到洞里,这样就成为一支吸管。 之后把洞埋好,只留出芦管的在外头。 不久之后,水分就会慢慢汇聚在芦管的另一端。 等他们渴的时候,趴下吸芦管就行。 吃完早餐的依依族人,又开始重复外出寻找食物的环节,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死后,葬在这片沙漠里。 郁芊九人告别族长,将要离开,跟他打听西红柿的事。 “你们要找那种红红的毒果?听说是沙漠恶魔最喜欢吃的,那个地方很危险,去的人从来都是有去无回。” 族长谈毒果色变。 “您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吗?”郁芊问道。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走到这一步,无论如何要走下去。 族长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们,他实在不忍心看他们去送死。 “往西南方向,沙漠的中心处,有一个绿洲,恶魔就住在那里。我们世代只在外围迁移,从来不敢往中心去。” 郁芊谢过,大伙收拾好东西,离开依依族。 扎依娃跟同伴出去寻找食物,头也没回。 上官文柏跟在郁芊身后离开,同样没有回头,两人就像两条平行线,注定不是一路人。 十三少太闲,咿咿呀呀开唱: “红颜总是薄命,公子多情……” 他一边唱一边翘起兰花指指向上官文柏,把多情太子气得想狠咬他一口。 刚靠近,上官文柏又闻到清新自然的香气,古怪地看着他: “为何你没有汗臭味?总是香喷喷的?” “有吗?”十三少抬起手闻自己的腋窝,陶醉地说: “可能是我天生丽质难自弃吧。” 郁枫在后面踢他一脚:“这是形容女子的,跟你有毛关系啊。” 十三少认真想了一会,“那要不说我是天赋异禀?” 上官文柏嗤笑: “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说!是怎么回事?” 十三少面色不变,斜着眼睛看他: “就说你是晚上睡不好,鼻子出问题了吧!枫哥你闻闻……” 楚郁枫装腔作势闻一下,实则狠瞪十三少,嘴里嚷: “没有香味呀,骚味有许多!” 上官文柏摸了摸鼻子,陷入自我怀疑中: “睡眠不足,真的会影响鼻子吗?” 因为不能沐浴,他总觉得全身都痒,这两晚确实睡得不太好。 十三少难得的一本正经: “当然了,郁芊姐说的,睡眠不好,嗅觉也不好!” 走在前面的郁芊:“!” 好家伙,竟然拿她作挡箭牌! 这一走,就走了半天时间。 他们脚下的路逐渐变成沙子,又细又柔软。 每走一步,脚就会陷进去,然后沙子把脚埋住,跟在海边沙滩行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随着太阳渐高,像个巨大的烤炉,沙子吸收热量之后,隔着布鞋,他们都能感觉到那烫脚的热浪。 “要不大家坐上骆驼吧。” 郁芊提议,沙地太软,实在不宜行走。 而且沙进入鞋子里,容易把脚皮磨破。 大伙只能坐上骆驼,摇摇晃晃。 上官文柏和十三少、皇甫情几人紧张得绷直身体,一动不敢动。 而墨竹,在心里叫苦连天: 师傅呀,你受皇命训练徒儿的时候,样样都训了,为何独独忘记骑骆驼这一项? 害得徒儿现在晕骆驼,咋办?怎样保护太子? “快看,前边有五彩的沙子,好漂亮!”十三少兴奋大叫。 可到达之后,他发现沙子跟周围的没区别。 郁芊轻描淡写地解释: “沙子经过很长时间的日晒风吹,磨得平滑光亮,再被阳光一照,便反射出不同的颜色来。” “我还想着弄一些回去呢。”十三少沮丧。 突然,大伙感觉天色变暗。 远处在一条活动的黄线,朝着他们的方向滚动,遮住了阳光。 狂风突起,地上的小石头被吹得四处滚动。 郁芊跳下骆驼,扯开嗓子喊: “是沙尘暴!赶快找个大沙丘躲一躲。” 第330章 恶魔……宝藏 皇甫情跑去把十三少扶起,恶狠狠瞪着那个抢人的小伙子。 真是好心没好报。 十三少拍拍衣裳上的沙尘,站起。 他被踢中肚子,并不痛,那小伙子已经饿得皮包骨,没多大力气。 那人不知在沙漠熬了多少天,眼下抢到水,一直狂灌,停不下。 皇甫情想上前抢回水袋,十三少把她拉回骆驼旁,说: “水袋被他碰过,我本就不打算要了,他瘦成那样,想报复都踢不下脚, 奶奶的,让小爷郁闷得宫寒了都!” 郁芊:…… 不用说,这种话肯定是跟郁枫学来的。 “他活不过今天,不用理会,十三你记住,在沙漠里不能乱做好人,食物和水就是最珍贵的东西。” 她挥手,皇甫情和十三少爬上骆驼,前行。 “喂,你们好人做到底,好歹再给点食物……” 小伙子终于把水喝完,在后面狂呼。 十三少转头,气愤地说: “给你水,不道谢还踢人,小爷不揍你一顿,已经算你走大运!” 他的骆驼走到郁芊身边时,好奇问: “姐,你为何说他活不了多久?” 郁芊回头看时,那个小伙子跪在黄沙上,双手抱头。 “一个人在此环境中,极度缺水脱水的情况下,突然喝下大量的水,会造成渗透压减低,体内细胞有可能出现爆裂……” 她看见其他八人茫茫然的眼神,想到他们听不懂这些医学词句,改说: “他没有食物,把水一次性喝光,撑不过半天,不是饿死就是渴死,不可能走得出沙漠。” 上官文柏在惋惜那些水,感叹道: “我见楚姑娘不阻止,还以为你会好心地再送他一点食物。” 郁芊漠然: “对于不懂感恩的人,我们不必施舍太多同情心,何况,即使赠送食物,那蠢货也活不过一天,何必浪费!” 大伙不再说话。 话说得多容易口渴,几天来被郁芊多次提醒,他们已习惯隔一刻钟喝一小口水。 含在嘴里,让身体慢慢接收水份,如此,才更能解渴。 走出一段路之后,他们在沙丘边看见一具尸体。 和之前遇到的那个小伙子年纪差不多,估计是一起的。 “他们跑来沙漠干什么?”上官文柏发出疑问的声音。 大伙没有停留,又一段路之后,在一块巨大岩石下,又看见一个年轻男子。 年轻人尚未死,只是陷入昏迷,胸膛轻微起伏。 上官文柏对他们的目的起了兴趣,跳下骆驼。 有前车之鉴,他不会大方,只是随手用一块布,倒上一点水。 然后轻轻沾在年轻男子的嘴唇。 反复几次后,年轻男子的眼睛睁开一条线,舔舔唇,吃力地吐出两个字: “谢谢!” 上官文柏满意,看在他懂感恩的份上,往他嘴里挤了几滴水,问: “你们来沙漠干什么?” “蓝色……恶魔……宝藏……不要……去……” 年轻男子用尽最后的力气,紧紧抓住上官文柏的手。 说完,两眼一闭,再无出气。 郁芊九人面面相觑,想拼出此男子的原话。 郁枫摸着下巴:“他应该是好心想叫我们不要去。” 十三少一如既往对钱敏感: “他们应该是去找宝藏的。” 郁芊最关注的是那两个字: “恶魔……会是族长说的那个沙漠恶魔吗?” 皇甫情猜最前面两个字: “蓝色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把话说清楚再死……” 众人猜了好一会,得不出结果。 “不管了,到时见机行事。” 再次前行。 接下来的五天时间,白天有太阳可以看方向,晚上有北斗星。 他们会在中午到下午最热的时候扎营休息。 吃过晚饭,穿上冬天的厚棉袍,就出发,到半夜冷得受不了的时候,再次扎帐篷。 中途遇到过几次沙尘暴,沙丘变平地,平地起沙丘。 也见到不下十副尸骨,就那样死在沙漠中。 无名无姓,无人收尸。 周围是万里黄沙,荒无人烟。 到第十天,他们又看见两个人,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一个活的,一个死的。 死的那个,身上至少有超过一百道的伤痕,浑身是血,沾满黄沙。 最主要的,是他男性重要的部位被割掉了。 十三少夸张地: “哇~居然弄个无鸡之刑!” “他的伤是被很钝的刀割出来的,包括那里。” 墨竹是练武之人,自然能一眼就看出来。 九人心头寒意突生,是谁那么残忍? 杀人不给个痛快,非要如此折磨? 活的那个人,仰面倒在地上,虽生犹死,手脚软趴趴,爬不动。 “他的手脚已被打断。” 仍然是墨竹出声,阿呆漠不关心。 上官文柏有心想打探消息,倒了一点水给那人喝。 喝过水后,中年人紧闭的眼皮睁开。 大伙感觉好诡异,因为他的眼睛不是正常人那种黑白分明,而是灰蒙蒙一片。 “眼睛!怎么会?”皇甫情惊叫。 也许是能感受到气氛的不同,中年人艰难张嘴,声音嘶哑得厉害: “我的眼是被太阳晒瞎的,那些恶魔,把我的手脚敲断,头固定在岩石上,在太阳下暴晒,却不让我死……” 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到后面,喉咙只剩下”咯咯“的声音。 上官文柏想知道事情原委,又往他嘴里倒一点水,问: “是谁干的?为何会用如此恶毒的方法对付你们?” “恶魔……恶魔……” 中年男人回避第二个问题,只是反复呢喃着恶魔二字。 “你快说啊……” 上官文柏用力摇他。 “主子小心!” 疾风射来—— 墨竹尽责地把上官文柏扑倒,保护他不被箭射中。 可这回他失算了,对方要杀的不是上官文柏。 箭深深地插入中年人的颈侧,他临死什么话都没说,就挂掉。 十三少不无怜悯: “人家现在终于让你死了……” 不用郁芊吩咐,阿呆一个闪身,纵身去追放箭的人。 他敏捷得像一只豹子,身姿优雅,蓄满力量。 一出手,绝不落空。 郁芊眼里透出一份欣赏。 十三少屁颠屁颠跑过去把被阿呆踩住背后的凶手翻转。 “蓝……蓝……” 第331章 酒楼分铺开张 楚家村。 四月中下旬。 楚母收到青江和李老掌柜传回的消息,说药粥推出后,大受欢迎。 他们认为有必要打铁趁热,再推出两款。 楚母从郁芊留下的方子中,挑出两款,抄成两份,分别送去两间发财楼。 她挑的第一个药粥适用于风寒感冒,叫芋头香菇粥: 香菇浸泡后洗净切片,猪肉和芹菜切成碎末,芋头去皮切小块,虾米洗净备用。 大火把粥煮开后,改成中火,下香菇、猪肉、芋头和虾米。 粥熬好,加入盐和味精调味,最后加芹菜。 药方在最后备注:要趁热吃,早晚各一次,不宜长久服用。 第二个药粥适合男性,对早泄有帮助,叫苁蓉羊肉粥。 早泄,在西旦国叫鸡精。 楚母想起有时候,看到公鸡母鸡在打架,其实不然。 公鸡跳到母鸡背上,以体重强行把母鸡压低,是在交配,而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用鸡交配时的现象来命名,形容时间的短暂,实在是很贴切。 方法同样简单,首先煎煮肉苁蓉,取汁去渣,羊肉切片。 米、羊肉和药汁一起熬煮,最后加盐、葱白和生姜,即可。 后面的备注是肉苁蓉忌用铜锅铁锅。 这粥同样要温热时吃,最好连吃七天。 另,此粥夏季不宜服用,所以只卖一个月,到五月中旬要撤下。 药方送到发财楼两位掌柜手里后,立马给安排上。 春节期间,各种类肉的麻辣火锅吃得多,此时吃点粥解解腻,正好。 何况,春夏交替时,容易得风寒。 有些不喜欢吃苦药的人会选择吃药粥。 苁蓉羊肉粥一经推出,得到广大男性的追捧,冲它来的人络绎不绝。 李老掌柜抹抹额头的虚汗,幸好他婆娘已经过了要求交粮的年纪,不然他得第一个吃。 对面清风楼的沈大公子很想蒙个面巾去排队,又怕太招摇反而被人认出,丢不起那个脸。 他随手招来一个小二,吩咐: “你!去对面排队买一盆苁蓉羊肉粥回来。” 此小二头脑不够机灵,问: “公子,是给谁补的?” 沈大公子哪好意思说最近感觉力不从心,想试试那药粥。 他用纸扇敲小二的头,恼羞成怒: “让你买就买,买回来钻研做法,咱们也趁机推出药粥,懂不?” 正巧白家家主请的总厨走出来,跟掌柜交代明天要买的东西,闻言,插话: “不准去!做法很简单的,拾人牙慧我不屑做!咱们不用跟在人家后面吃汤渣。” 沈京秉那个气呀,他不就想吃碗粥补一下么? …… 药粥大受欢迎,让酒楼的生意重新回暖。 正值其他四县发财楼分铺装修完毕,楚父楚母和李老掌柜、知州夫妻一合计,认为此时开张正合适。 三天后,一切就绪,是个天气晴朗的好日子。 青梅调往清风县城,楚老二和李木棉接手风雨镇分铺。 四县发财楼分铺同一天开张,也同时隆重推出药粥。 知州大人明里暗里发过话,让四县县令多多照拂。 四县令都是官场老油条,怎会听不明,个个给面子前往发财楼撑场面。 轮到海北县令的时候,他特别为难。 因为沈大公子和白家家主要跟发财楼作对,他们四个县的分铺,竟然也选择同一天开张。 海北县令夫人出身白家,当然要去清风楼捧场。 “你这是想让我头上乌纱不保?”海北县令头疼又恼怒。 “你敢得罪我白家家主?信不信他照样可以让你丢了乌纱?!” 县令夫人气焰嚣张。 海北县令再三衡量,终究是不敢得罪直属上司知州大人。 甩甩袖,自己去发财楼。 县令夫人则去了对面清风楼。 …… 上思县。 发财楼里的小二,全是杨家军在战场上受伤退伍的军人。 有断手的、有瘸脚的、还有瞎了一只眼的,他们原本特别自卑,怕被进来的客人们嫌弃。 因为能进酒楼吃饭的人都非富则贵。 而他们,也确实被人看不起了。 “你个死瘸子,上菜都比别人慢!”一个脑满肠肥的员外,冷嘲热讽。 “对不起对不起……”小二点头哈腰,不敢得罪。 “听不见,大声点!”员外拔高声音。 店小二是个七尺男儿,拳头握紧,心不甘情不愿地准备再道歉,一道如天籁的声音传入他耳里: “你没错,不用道歉,更不用弯腰。” 楚父拍拍他的肩膀,对员外说: “如果没有他们保家卫国,你现在还能坐这里骂人? 敌军破城后,最先抢的就是富户,说不定你已经在街边乞讨了。” 员外被他当众顶撞,下不了台,恶狠狠地说: “你是不想在这里做生意?县令可是我……” “敢在这里闹事?来人,给本官叉出去重打!” 知州大人忙得分不开身,终于来到上思县。 本以为能坐进厢房跟楚父好好喝上两杯,却碰上有人在闹事。 敢在他的场子闹事?还选在开张这一天,太不吉利! 如此不给他面子,留着过年不成? “你是谁?敢打我!” 胖员外又骂又蹦,却看见像个鹌鹑站在后面的县令大人直朝他打眼色。 陈知州终究是不想在开张之日搞事,随口下令: “关两天。” 县令让捕快把人带回衙门牢房。 知道自己惹的是知州大人后,胖员外屁都不敢放一个。 官字两个口,人家知州大人就是清风州的土皇帝~ 陈知州环视一圈,严肃地说: “皇上曾下令要厚待退出行伍军人,以后再有此类事情发生,直接扔出去!” 小二们大声叫好。 忙碌了一整天之后,楚父特意留下,要考核江安。 然后,发现他是真下了功夫,如今用左手能把阿拉伯数字写得工工整整。 加减法亦能熟练运用。 楚父满意,打算教他乘除法。 留下乘法口诀表,让他背熟。 “谢谢楚三叔!” 江安如获至宝,小心收藏。 “好好干!我看好你!” 留下一句简单鼓励的话,楚父飘然离去,江安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复。 他一定不能辜负楚三叔的信任和栽培! 第332章 蓝色恶魔 沙漠里。 十三少被吓得不轻,跌坐在沙地上。 阿呆站在一旁,眼神闪动。 郁芊等人迅速围上去。 七人跟地上的人直面相对,除了郁芊和郁枫有轻微失神之外, 其他人的眼睛瞪得像牛眼,冲口而出: “蓝色恶魔?” 地上的人像是被这四个字刺伤,身体瑟缩了一下,双手抱紧自己。 这个躺在地上,朝大伙放冷箭,杀死中年男人的人,竟然是一个女子! 一个皮肤呈蓝色的女子。 她的五官和郁芊、皇甫情没有区别,眉毛同样是黑色,头发和眼珠也是黑色的。 只是裸露在外的皮肤,全是蓝色的。 她长得不丑,却也跟美丽不沾边。 这是什么怪物? 蓝色女子读懂他们震惊的神情,用蹩脚的官话说: “我不是怪物!我不是丑八怪!” “咦,你会说我们的话?”郁枫惊奇。 也许是因为他的态度不像其他人,女子对他比较温和: “我跟那些被抓的人学过。” “你为何要抓那些人?还杀死!” 十三少因为被吓得失态,愤愤不平。 女子更气,大声回答: “是他们要来抢我们的宝藏……” 发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她立刻住嘴。 郁芊蹲下,跟她面对面: “姑娘放心,我们不是来抢宝藏的,事实上,我们根本不知道此处有宝藏。” 女子疑心重,反复打量郁芊,问: “那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我们是来找一种叫毒果的红色果实。”郁芊尽量表达真诚。 “要抢我们的食物?跟抢我们的宝藏有什么区别!” 蓝色女子瞬间激动起来。 郁枫急忙安抚: “不是的,我们只是想要一点种子回去,真的!” 或许因为他长得阳光帅气,或许因为他眸里没有鄙视和厌恶,女子情绪渐平稳,却还是有怀疑: “谁会这么傻,不要命跑来到沙漠来讨一点种子?” “不就是我们喽~”郁枫苦笑。 他总不能大声告诉别人,是红火那个混蛋要他们来的吧? 女子明显不相信。 歪楼王十三少手指浑身是血的中年男人,问道: “你干嘛令那个人死无全鸡?就因为他要抢宝藏?” “他偷看我沐浴,不该死吗?”女子凶巴巴反问。 上官文柏被带歪了一下: “这里居然有水沐浴?” 女子依旧是凶巴巴的: “有又怎样?!” 那帮人都是想来抢宝藏的,怪不得瞎眼中年人死也不肯说,是心虚吧。 那就是死有余辜了。 “你走吧。”郁芊说。 女子发怔,不敢相信: “你要放我走?所有人见到我们的相貌之后,都恨不得立刻杀死,我们有许多族人就是这样死的……” 她眼里流露出悲伤,让郁芊有所感触: “为何?因为你们的肤色吗?” “是的,他们人人都叫我们做蓝色恶魔,说我们长得丑又吓人,是妖怪,要烧死我们。” 女子再次激动起来。 上官文柏轻咳两声,成功让众人都注意他时,才说: “姑娘,其实在沙漠里,你们要宝藏也没用,为何不干脆让别人拿走,以后就不会再有人来烦你们了。” 他说的话有几分道理,女子想了又想,才说: “可他们不只想要宝藏,还想把我的族人都杀光,就因为我们的皮肤和血都是蓝色的,呜呜呜……” 她说着说着,悲从中来,用手捂脸,大哭。 郁芊轻抚她头顶的发旋,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 “世人愚昧,容不下你们,只因为你们的肤色与他们不一样。 其实,大千世界,奇怪的人和事多着呢,海外还有白色人种和黑色人种的。” 女子抬起头,焦急问道: “白色和黑色?真的有?” “是真的,有些黑人能黑到五官都看不清,只看见白白的牙齿。 那些白种男人,胸口有毛,眼珠是蓝色的,头发是金色或红色的。” 这番话出自郁枫之口,引起所有人的兴趣。 郁芊甚至想告诉他们,世上还有一种绿色的人,连血液也是绿色的,只是实在罕见,她不想提。 “那他们有没有被人扔石头?喊打喊杀?” 女子已停止哭泣,睫毛挂有晶莹的泪珠。 “都没有,因为他们人多,没人敢欺负,而你们人少,所以才会被欺负。” 郁芊递给她一块绣帕擦掉眼泪,轻声告诉她: “其实,你们这种蓝色皮肤,有一种说法是因为缺氧造成,但我想你们不会是这种。 第二种说法:可能是血中的某种成份发生改变而造成,是特殊的病态。 还有一种说法:可能是血液里的铜元素太多,而铁元素过少,才会形成蓝色的血。” 女子听得不算明白,只勉强猜到,她和族人的情况可能是种病态。 “我找个机会弄些毒果的种子出来,你们等我。”她高兴地说。 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皆大欢喜,大伙答应,把她放走。 女子站起身,整理衣裳。 猝不及防,她右手极快地把站在旁边的十三少拉近, 左手以同样的速度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架在十三少白嫩的脖子上。 “你们不准动,不然我杀死他!” 十三少看泛黑、明显有剧毒的匕首,胆战心惊,胡言乱语: “姑娘,你出尔反尔会长喉结长腿毛的,还会老十年……” 郁芊苦恼。 此蓝色人种,不容于世人,已经够可怜,她真不想用强硬手段,杀人抢东西。 奈何对方戒心太重。 蓝色女子拖着十三少一步一步往后退。 这里的一石一草,她了若指掌,即使不看,亦不会被绊倒。 阿呆在郁芊的暗示下,没有出手。 墨竹没收到指令,同样不出手。 上官文柏和郁芊打的主意一样,放女子走,跟踪找到老巢再想办法。 女子一路退,一刻钟后,众人眼中出现一片绿洲。 绿洲附近没有房子,但有一个小湖。 退到湖边,女子说:“你们最好马上离开!” 用力一推十三少,自己向后倒进湖里,消失不见。 “不是吧?玩自尽?” 十三少看着湖面的水花怪叫。 等了半个时辰,一直没动静。 “真死了?” 第333章 湖中秘道 十三少怔怔望着毫无波澜的湖面,自语: “难道是我不小心碰到她身体哪个部位,让她想不开而自尽?” 郁枫轻敲他的额头: “少自作多情!不关你的事,这湖中百分百有蹊跷。” 他对上郁芊苦恼的目光,自荐: “姐,我下湖察看?” “太危险……” 郁芊在犹豫,她猜想湖里肯定有秘道通往别的地方, 但在水里和陆地上完全不一样。 郁枫的水性再好,进入水里,能保留两成身手就不错了。 要是遇上蓝色女子的同党,恐怕不能全身而退。 陆二和和田秋成挺身而出,要陪同郁枫一起下水。 “你们俩下水就是让人随便宰割的。”郁枫不同意。 上官文柏和阿呆、皇甫情三人是旱鸭子,不懂水性。 墨竹受过特殊训练,懂水性,但是不够精,属于比菜鸟厉害却达不到高手的级别。 楚郁枫觉得好可惜: “阿呆应该是南方人,为何不懂水性呢?” 十三少这回反应好快,答得也快: “他傻的嘛,你指望他学泳术?” 上官文柏和墨竹看十三少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怜惜。 这家伙,自求多福吧,希望不会被某人吊起来打。 事到如今,谁都知道湖中有秘密,无论如何要一探究竟。 十三少浑然不觉自己成为某人砧板上的肉,仍在打嘴炮: “哥,那个女子好像喜欢你,要是遇见,别忘了施展美男计……” “不,我觉得她喜欢的是你,不然她为何抓你不抓我?”郁枫神情轻松。 十三少:…… “我和你一起下水。”郁芊不放心地说。 “不用。” 郁枫轻松地做着热身运动,又说: “他们应该想不到会有人下水查探的。” “那你小心点,发现有不妥立刻上来。”郁芊殷殷叮嘱。 “ok!” 郁枫比了个手势,慢慢滑下湖里,深吸一口气,潜下。 岸上的十三少学他那个手势,问道: “郁芊姐,这是什么意思?” 郁芊担心她弟,没有心情应酬他,随意回答: “是说你傻的意思。” “怎么可能?”十三少打死也不信。 上官文柏愉悦地笑了,他很喜欢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不用提防,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湖不算大,直径可能有两丈。 湖水也不算清澈,能见度低,想必郁枫没那么容易发现湖中的秘密。 果然,没多久,他浮起来换气,不等大伙问话,又一头扎下去。 如此反复几次,没有收获。 郁芊甚至想让他放弃,但想想,郁枫已经找了湖底和东南西,总共四个方向。 只差北面的湖壁没找,秘道的出入口必定在那里。 等待的心情最折磨人,岸上每个人都紧张地盯紧湖面。 感觉时间特别慢,一点一滴,好难熬。 一个字过去。 此时是下午,空中的太阳像个巨大的烤炉,开着最高温度,炙烤着这片大地。 众人身处绿洲,站在湖边的树下,没被烤成人干。 可周围被烤得滚烫的黄沙,散发出阵阵热浪,让大伙汗如雨下。 郁芊却手脚冰凉,心如坠冰窟。 她很清楚郁枫的憋气时间,两分钟左右,可现在,一个字,即五分钟过去。 他肯定是出事了。 她不再抱着幻想,准备跳下水。 被人从后面拉住手臂,回头一看,是阿呆。 皇甫情也意识到出问题了,虽着急,却尚有一丝理智: “表哥的身手比你好,如果他已经出事,你下去也于事无补。” “对,就是去送人头的事……” 十三少没说完就被皇甫情捶得抱头窜: “你会不会说话!” “我错了……” 郁芊知道他们说得在理,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烦躁的心情。 上官文柏主持大局,稳定人心: “咱们要冷静!现在下水,是自投落网,湖里没见一点血,最大可能,是郁枫被他们抓走。 如果这样,必定会有人找来,我们静心等待,以逸待劳。” 十三少持相反意见: “为什么不是对方是想把咱们吓跑?” 上官文柏分析道: “他们是宁愿杀错不会放过的,因为怕活着的人泄露宝藏事情,引来更多人更多麻烦。” “那咱们一路来见到的那些死人是怎样逃走的?”十三少懒得从来不想动脑子。 “见到他们的时候,身上没有任何东西,你见过进沙漠寻宝的人会没有万全准备吗?唯一的解释是都被人拿走了。” 十三少夸张地叫起来: “哦~你是说蓝种人把那些人的水、食物和骆驼,甚至武器都抢走,再故意放他们走,让他们在沙漠里受尽折磨才死去?” 上官文柏点头,田秋成也赞同地点头,墨竹更是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他家主子就是聪明。 唯有郁芊面无表情,沉默无语,坐立不安。 阿呆只能静静地站在她身旁,感受她的无助和徬徨。 半个时辰后,终于有十几个深蓝色皮肤、手持刀叉、身穿兽皮裙的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们的同伴在我们手里,不想他死就把武器上交,跟我们来。” 带头的男子一开口就是和那女子一样蹩脚的官话。 为了郁枫的安全,每个人都自觉上交武器。 男子挥手,他身后的两个男子上前搜身。 最后要搜皇甫情和郁芊时,两女死活不让搜。 “算了,谅她们也耍不出什么花招来。” 带头男子说完,有几个人去拉骆驼,其余人在背后举着铁叉对准八人,让他们跟前面的人走。 向前走了好一会,众人看见地上有一个干枯的井,不深,只有半丈,宽有一丈多。 带头男子跳下井里,推开一面井壁,露出一道门。 原来别有洞天。 郁芊等人跳下去,看见牵骆驼的几人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很显然,另外还有入口。 上官文柏忍不住低声说:“狡兔有三窟。” 十三少不服,嘟囔: “什么有三窟,分明就是有多洞症!” 一行人被关进一间像牢房的小屋里,不分男女。 “你们怎么也被暗算了?”隔壁传来郁枫的声音。 两间牢房用木头隔开。 “我们是自愿进来的。”郁芊高高吊起的心落回原处。 第334章 逃离 郁枫愣住:“因为我?” 十三少抢在郁芊前面,煽情地说: “当然了,哥,咱们说过,有牢一起坐的嘛。” “你个乌鸦嘴!”郁枫恨恨地说。 “这叫有先见之明!看看,这不就一锅熟了吗?” 被骂的十三少非但不生气,反而暗戳戳高兴。 因为他发现,牢房门口是用铁锁锁着的。 枫哥说过,天下没有能困得住他的锁。 趁坐牢有空,他要好好跟枫哥学开锁。 蓝种人把他们关起来后,便离开了。 十三少伸手拔下皇甫情头上的银钗,笑得谄媚: “哥,来来来,咱们研究下这锁怎么个开法。” 郁枫拗不过他,接过银钗,正要施展绝活,反正人都到齐了,干脆打出去。 “咚咚咚——” 急促的脚步声,显示来人的心情紧张。 郁枫刚把银钗藏好,一个女子跑进屋子里,站在牢房门外。 “我不是叫你们马上离开的吗?!”来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正是之前遇到的女子。 “我们费那么大劲才来到这里,没拿到毒果的种子,无论如何不会离开。” 郁枫平静地说。 “你们是真的需要毒果种子,而不是来抢宝藏的?”女子再三确认。 “真的。”郁枫就差没竖起手指发誓。 女子静静地站立,良久,好似选择了相信,才说: “等我!” 她转身,走到门口时,回头说:“我叫蓝香香。” “我会记住。”郁枫承诺。 “谢谢!”蓝香香明白他的意思,眸里有水意。 蓝香香离开之后,田秋成问: “我们还能相信她吗?” “我信。”郁枫说。 十三少挠头:“我也信,姑娘一旦陷入爱河,都会变傻的。” 不用说,这货又招来皇甫情的花拳绣腿。 且说蓝香香离开后,找到自己当族长的爹,把事情说明,哀求: “阿父,把部分种子给他们,让他们离开,好不好?” 满头白发的蓝族长一口拒绝: “不行,就算他们真会离开,难保他日不会带更多的人来抢宝藏。 如果你喜欢那个人,我就留下他的性命,让他娶你。” 蓝香香眸子无光,语气苦涩: “我杀过好多人,配不上他……” “谁说……” “族长,帮咱们种菜的一个苦力,逃跑了。” 一个族人匆匆跑进来汇报。 “快找!绝不能让人进入藏宝室。” 蓝族长没空再关心儿女私情,拿起武器就往外跑。 蓝香香在原地呆立两刻钟后,终于下定决心。 跺跺脚,往食物储藏问跑去。 毒果是他们蓝族最主要的菜类之一,也是最喜欢的,每年都会留出部分种子,以防万一。 她用布袋装上一半,绑好袋口,往牢房跑去。 没跑一会,突然听到“轰降——” 下一瞬,地下震动,她站不稳,整个人往右边倾斜。 “怎么回事?”她抓住从身边跑过的男子。 “听说逃跑的苦力不知怎么进了宝藏室,点燃火药,族长下令,要所有人逃离此地。” 男子甩开蓝香香的手,自顾逃命。 蓝香香回过神后,再次往牢房跑。 牢房里,几次震动之后,头顶的泥块不停往下掉。 郁芊看了几眼之后说: “情况不妙,咱们出去再说。” 郁枫再次想用银钗开锁时,蓝香香冲进来。 气急败坏地打开锁后,把布袋塞在郁枫手里,急促说: “你们赶紧离开,这里就快崩塌了。” 郁枫一边跨出,一边把布袋绑在腰间,嘴里不忘问道: “怎么回事?” “之前被我们抓来做苦力的人点燃宝藏室里的火药,想同归于尽。”蓝香香长话短说。 “你们哪来的火药?”郁枫一下子抓住重点。 “杀人,抢来的。”蓝香香在前面带路。 沙漠,原本是他们最好的屏嶂,可如今,要变成地狱。 众人拼了命往外跑,震动越来越厉害,掉下来的泥和砂石越来越多。 上官文柏想骂人,终于拿到毒果种子,不会就埋葬在这,从此,查无此人了吧? 念头刚起,右边头顶塌下一大片泥,差点把他活埋。 上官文柏在关键时刻吓得腿软,这种人为不能控制的力量,太可怕了! 墨竹二话不说,背起他。 “啊——” 跑在最前面的蓝香香被震落的石头砸中腿,倒下。 身后的郁枫伸手去推石块。 “轰隆隆——” 远处再次响起爆炸的声响。 “不要管我,你们快离开!沿那条暗道直跑再右拐,会看到出口……” 郁枫继续用力推石块,郁芊和皇甫情上前帮忙。 头顶连续不断掉落大大小小的砂石,众人的头发和脸部很快被一层黄沙遮盖。 沙尘飞扬,大伙被呛得,咳嗽声此起彼伏。 有皇甫情加入,石块被移开。 蓝香香的左大腿血肉模糊,膝盖处应该已骨折,小腿诡异地扭向另一边。 郁枫伸手要抱起她,反被推开: “再不离开大家都得死,快走!” “要走一起走!”郁枫坚持想要抱她。 下一瞬,又被人推开。 这回,推开他的是一个白头发的老人。 他身边有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不由分说抱起蓝香香,转身就跑。 “不准跟来!”白发老人扔下一句,同样转身住另一条地道跑去。 远处传来蓝香香的声音: “我害过一百二十人,其中有五十个是无辜枉死的……” 郁枫明白,这是在告诉他,两人不是同路人,不必记挂,一别两宽。 他不再犹豫,往蓝香香说的出口跑。 没多久,大伙爬上井口。 郁枫看清楚天上太阳的位置,往来时的路跑。 后面的人跟上,阿呆左手拉郁芊,右手拉田秋成,助他他一臂之力。 身后的地面大块大块往下塌,露出深深的大坑。 上官文柏在墨竹背上骂: “这些蓝种人,到底把地底挖得多空?沙漠能经那样挖法吗!” 跑过的地方,身后的黄沙一片片塌陷,如影随形。 十三少缺乏运动,跑得慢,眼看要随身后的黄沙一起陷落。 皇甫情直接把他打横扛在肩上,用尽力气跑。 背上的十三少被颠得五脏六腑险些移位,嘴里不忘称赞: “情情,遇上你真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可是,这姿势能不能换一换?公主抱好不好?要不,把尿式也能接受……” 第335章 沙漠寻食物 十三少的肚子梗在皇甫情的肩膀中间,头在后,屁股在前。 皇甫情正死命跑, 听到他想换姿势的要求后,没好气地一掌拍在他屁股上,吼道: “逃命呢,你还敢挑三拣四!” 十三少不敢再吭声。 他家情情太不拘小节了。 被骂事小,被打屁股事大。 地底沉闷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响起,身后的黄沙在快速凹陷。 此时正值傍晚,血一样的夕阳染红整片天空,亦把万里黄沙染成瑰丽的红色。 没人有心情欣赏。 他们把全身力气用在脚下,每跑一步,脚就会陷入沙子里,再拔出来,比在平地费力许多。 而且他们还要跟身后塌陷的黄沙比速度。 挥汗如雨。 跑在最后的陆二,心中充满绝望。 蓝族人有宝藏,对钱财并不在意,搜身时没把银票拿走。 陆二不想死,他还要娶媳妇,他连女子的小手都没摸过,不甘心! 拼了…… 大伙全然忘记饥饿和疲累,只知道死命向前跑。 七个人十四只眼睛只敢向前看,没有时间也不敢分心向后看。 而十三少的眼睛只看到皇甫情的背和黄沙。 只有上官文柏有空瞧后面,翩翩风度消失无踪,时不时骂上几句: “他奶奶的,蓝族人到底有多少火药?” “有病啊~沙漠气候干燥,火药一点就着,他们抢火药来炸自己吗!” 又跑出一段距离后, “咦,黄沙好像没再塌陷了~” 他的话说完,所有人停下,气喘吁吁。 他们需要缓缓~~ 郁芊抽空往后一看,惊叫: “不能停,快跑——” 其他人回头,黄沙正往他们的方向快速崩塌呢。 大伙再次拔腿死命跑。 以为自己可以被放下休息的十三少,肚子再次被顶得难受,他有气无力骂道: “上官文柏,你这谎报军情的家伙,小爷要跟你断交!” 上官文柏无语,他刚才确实看见地面暂时停止塌陷了嘛。 在众人跑到快断气时,又听到上官文柏报告: “这回好像是真的停止嘞~” 大伙将信将疑,停下,回头。 后面有长长的脚印,他们距离塌陷的黄沙已经有好长一段距离。 看来是真的停止了。 陆二、田秋成和郁枫不顾沙面的温度,一下子就脸朝天,四仰八叉倒在黄沙上。 郁芊也是双脚一软,跪在柔软的沙子上。 阿呆不断调节呼吸,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暗自惆怅。 墨竹把他主子小心放下,不停喘气。 皇甫情直接把十三少扔在沙地上,自己喘气如牛。 十三少先是被颠得七荤八素,现又被扔个结结实实。 他想来个“鲤鱼打挺”,潇洒跳起来,结果人长得胖,挺几次均宣告失败。 他摆烂,躺在地上哼哼叽叽,埋怨上官文柏: “早就停止了,你现在才说,害我家情情要跑断腿……” 上官文柏感觉委屈: “我不得看准情况才能跟你们说的嘛。” 大伙的肚子像打鼓似地齐鸣“咕噜咕噜——” 十三少坐起,可怜巴巴地看向郁芊:“姐……” 郁芊秒懂他的意思,不就是想回空间里大吃大喝大睡么? 问题是,她不想让太子知道这个秘密,怎么办? 目前的情况好像真只能凉拌。 上官文柏亦眼巴巴看她,问: “楚姑娘有何高见?” 郁芊拨拨挡住视线的头发: “没有高见,只有身高。” 一只蜘蛛从他们身边飞快地爬过。 “抓住它。” 郁芊的喊声让距离蜘蛛最近的田秋成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抓。 谁知郁芊又着急大喊:“不能用手!” 田秋成及时缩回手,阿呆随手捡起一颗小石头,砸中蜘蛛,陷入沙里,一动不动。 郁芊这才告诉田秋成: “沙漠里的动物许多都是有毒的,而且毒性往往很大。” 她转向十三少几个难兄难弟,指着蜘蛛说: “不是说肚子饿吗?你们谁最饿就谁先吃吧。” 十三少之前想到空间里会有干娘做的好菜,哈喇子流一口,听郁芊这么一说,赶紧把嘴闭得紧紧的。 他是最胖的,身宽,郁枫直接装死,缩在他身后。 上官文柏则被吓得口吃: “怎、怎、怎样吃法?” 郁芊轻笑一声,娇声说: “把它的头去掉就可以吃了,蜘蛛腿可能会有点扎嘴,但应该挺有嚼头, 至于它肚子里面的东西嘛,有人形容像鼻涕,却没有鼻涕的味道好。” “呕……” 上官文柏转向另一边,胃里没货,他只能抱着肚子干呕。 郁芊转为叹气: “看吧,连吐都没东西可吐了,把它吃了吧,好歹能顶一阵。” 上官文柏嘶声说:“饿死也不吃!” 郁芊看向十三少,他一个激灵,拍拍胸膛: “我们是好兄弟,自然是用精神和行动支持!” 郁枫五官皱在一起: “姐,这东西吃过之后,全身功能会不会发生改变?” 十三少不经饿,两眼发晕,直勾勾盯着皇甫情的眉毛、眼睛、鼻子、像被晒蔫的蔷薇色唇瓣…… 皇甫情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问道: “你咋看得不眨眼?” 十三少有气无力地叹: “不是都说秀色可餐吗?我刚证实了这话的不可能性。” 招来皇甫情一记无情白眼。 “咱们再找找其他能吃的东西好了。” 郁芊刚说完,大伙又听到那种令人汗毛竖起的声响。 “响尾蛇!” 大伙齐声喊出,然后就看见一条响尾蛇从大沙丘后转出来 ,爬得飞快。 后面有一只小动物紧追不舍。 “平头哥,咱又见面了!” 十三少跟蜜獾那小眼睛对上,感觉特有亲切感。 确认过眼神,它就是那只跟过他、吃过他肉干的小家火。 郁芊一个动作,阿呆扔出两颗石头。 一颗打中蛇的七寸,另一颗比较大的石头,直接把蛇头砸烂。 平头哥低声怒吼,表达对他们截食的不满。 十三少笑眯眯对上它: “你上次吃了我的肉干,是时候欠肉还肉了吧?牺牲一下你自己,填饱我的肚子?” 也许是顾忌阿呆的手劲,也许是看懂十三少眼里赤裸裸对蜜獾肉的强烈渴望, 天不怕地不怕的平头哥掉头就跑。 第336章 我傻的呀 “你别走呀,万事有商量……”十三少在后面挥舞着小手帕。 平头哥很快跑得不见影。 众人:…… 十三少的杀伤力大! 大伙都累到脱力,不能再往前走,只好选择在响尾蛇转过来的那个大沙丘旁休息。 阿呆和田秋成、陆二在附近寻找一切能烧的东西。 墨竹留下保护其他人。 十三少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多嘴问道: “你怎么回事?一副洞房花烛夜不能上床的倒霉样子。” 墨竹看他一眼,语气沉重: “我的剑……五十两买的呢。” 十三少这才想起,大伙的武器被蓝族人搜刮去,现在都是手无寸铁。 墨竹心痛得要死,价值五十两啊…… “到了塔拉城,本官给银子你再去买一把。” 上官文柏说,心想,出来一趟,买武器的钱都赶上普通人家娶几个媳妇了。 不多时,阿呆几人找回可以燃烧的干草、树枝和骆驼粪。 十三少捏着鼻子: “这粪不会是之前咱们那些骆驼拉的吧?好臭,不要不要。” “可郁芊说过,骆驼粪能烧的。”田秋成说。 上官文柏也嫌臭,让墨竹用树枝挑走,扔远点。 郁芊再次无声叹息,这些没真正受过苦的公子,简直是在逼她动用空间里的东西。 不过,这个沙漠的夜间,温度能降到零度,大家穿的都是白色阿拉伯长袍,能防晒却不御寒, 怎么办? 会冷死的,恐怕只有躲进空间里。 这么一来,空间必然会暴露。 郁芊的心事重重,郁枫都看在眼里,可他也想不出解决的办法。 阿呆燃起火,用皇甫情的银钗把蛇剥皮、去内脏。 皇甫情喃喃: “我这银钗可真是多功能,既能开锁,又能宰蛇,关键时刻还能用来做武器,就是不知道以后还能戴不?” “情情,这个就不要了,我给你买几十个金钗,让你每天换一个,不重样的。” 十三少豪气地说,楚郁枫挨着他,嗲声嗲气地: “土豪哥哥,我也想要几十个……” 十三少恶寒地推开他: “几十个虱子就有,你要不要?” 两人吵吵闹闹,直到蛇肉烤好,阿呆给每人分一小截。 那么一丁点,塞牙缝都不够,别说填饱肚子,但总比没有好。 至少烤得香喷喷的。 上官文柏想到阿呆剥蛇皮的情景,又想到这蛇没洗过,他吃不下。 墨竹一个劲劝他吃下去,还要把自己的那份让给他。 吓得上官文柏闭上眼,三口两口吃完,反劝他: “你不吃一点,饿得手软脚软,怎么保护本宫?” 言之有理。 墨竹愉快地吃起蛇肉,虽然是第一次,感觉味道还不错。 吃完蛇肉,又出新问题。 因为出门在外,以防万一,田秋成和陆二、阿呆三个人身上都会带有火折和盐。 刚才的蛇肉当然撒有盐,习惯成自然。 大半天没喝过水的众人,现在个个口渴得要命。 十三少又转向郁芊,把难题扔给她。 兵来将挡,郁芊眉头没皱一下: “你们可以用力跺地面,这种声音对藏在地下的青蛙来说,就像是雷声,它们会以为就快下雨。 听到有青蛙叫声的地方,你们就动手往下挖,就算找不到水, 也可以抓一只青蛙来挤挤,或许能挤出几滴水……” “郁芊姐,你是认真的吗?”十三少好幽怨。 上官文柏:“有没有些不恶心的吃法?” “有,像依依族人那样,用芦管插进沙里,碰碰运气。” “这不白说了嘛,哪有芦管?” 上官文柏唉声叹气,多说两句话,他就感觉更渴了。 不远处一只身上有水渍、长得像鸽子、灰棕色的鸟快速飞过。 郁芊抬抬下巴,示意,说: “看见没?那只叫沙鸡,你们跟着去找到它的窝,就有水喝。” 十三少兴奋问道: “因为它们住在水边吗?” “不,是因为它们通常把蛋下在沙漠中,小沙鸡没水喝,公沙鸡溺爱孩子,它会飞到很远的绿洲寻找水源。 它的羽毛能吸水,吸满水之后再飞回去喂孩子,小沙鸡只要钻进它们爹爹的翅膀里,就有水喝。 你们也行的!” 郁芊鼓励性地看着他们。 让他们跟小鸡抢水喝? 十三少哑口无言。 上官文柏不敢再提喝水的事。 良久,天黑以后,气温开始降低。 只穿单薄袍子的众人,除了阿呆和墨竹尚能顶得住,其他人开始轻微发抖。 郁芊悄悄给郁枫、十三少和阿呆打眼色后,拉着皇甫情站起: “陪我去那边方便。” 十三少知道她要商量空间的事,飞快地说: “我尿急,枫哥你陪我去另一边。” 上官文柏想要站起,说: “我也陪你去。” 被十三一把按住,恼火: “你又没尿,凑什么热闹!阿呆去保护我们~” 上官文柏不服: “你们都没水喝,哪来的尿?” “我们身体内的水份多,不行?”十三少蛮横回答。 已经走出几步之外的郁芊回头说: “渴得实在忍不住的话,还有一个办法,喝你们自己拉出来的尿~” 十三少差点一头栽倒。 两组人尽量走远一点,躲在沙丘后面。 然后,男子组偷偷跑向女子组那边。 “快,我们是不是要现在进空间?”十三表现得像一个想霸王硬上弓的恶少。 郁芊白他一眼,说: “不能把他们扔这,会冷死的。” “那怎么办?全部砍晕?” 郁枫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反对: “走出沙漠要十几天时间,天天砍,他们的脖子受不了。” “这不行,那不行,如何是好?”十三少焦虑得快要上火。 “点睡穴。”阿呆的话永远简洁实用,一针见血。 十三少激动得手舞足蹈: “啊啊啊~阿呆你会点穴,早讲呀~” 他责备地看着阿呆,早一个时辰说,他们就不用吃那条恶心的蛇。 阿呆眨了眨眼,迷茫又单纯:“我傻的呀~” 十三少气结,对呀,人家阿呆是傻子,他怎么可以胡乱怪责? 皇甫情和郁枫、郁芊都在无声指责他。 “我错了。” 第337章 不可说出的秘密 经快速商议,大伙一致认为, 什么时候需要进空间,就什么时候给墨竹、上官文柏和田秋成、陆二点穴,再方便不过。 郁芊仍觉得有不妥的地方: “我们得带些水在路上喝,他们看到后问起,到时怎么解释?” 十三少脑瓜子一转,想出条妙计: “我们就说是在他们睡着时,抢过路人的。” 郁枫真想给他“聪明”的脑瓜呼上一掌: “点穴这事肯定瞒不过墨竹,抢劫前点他们睡穴,你当他们傻的?” 皇甫情小心翼翼地说: “要不,我们就直接明说有不能的秘密,希望他们不要深究。” 郁芊三思之后,认为两个都不是好的主意,没法决定用哪个,把问题抛给郁枫: “如果照情情说的做,你们几个的友情恐怕会破裂……” 上官文柏知道大伙有秘密隐瞒,能不去想,不猜疑吗? 郁枫也拿不定主意,咬牙决定: “死不承认,看情况再说。” 郁芊和皇甫情先走回火堆旁。 一会儿之后,郁枫和十三少勾肩搭背,阿呆跟在后面,三人一起走回来。 上官文柏不快地说: “你们小解而已,要去那么久?” 十三少理所当然地: “我们几个顺便比一比,谁尿得远。” 上官文柏感觉他在说假话,但是没证据: “说说看,谁赢了?” 十三少把胸脯拍得“嘭嘭”响,自豪又骄傲地说: “当然是我……输。” 上官文柏发出愉悦的笑声: “我就知道。” 阿呆蹲在墨竹面前,唤:“墨竹。” “干嘛?”墨竹抬头。 阿呆飞快出手,墨竹防不胜防,惊愕地瞪大眼后,不甘心地闭上,歪倒在沙地上。 上官文柏惊慌失色: “你杀死墨竹?” 十三少安抚他:“淡定,只是让他睡一觉而已。” “为何?……” 话未说完,上官文柏也和墨竹一样,歪倒在黄沙之上。 郁枫把目光转到剩下两人身上,说: “秋成,对不起了。” 田秋成坦然点头,表示明白。 陆二摊开双臂,一副任人鱼肉的模样。 他俩并不傻。 第一次出门寻找辣椒时,他们就隐隐知道,郁枫和郁芊身上有秘密。 但他们知道自己是下人,守好本份就行。 不该问的,别问;有些事,不知道才会活得更久。 郁芊很满意他俩的态度,阿呆出手。 郁枫上前,先把田秋成和陆二拉进空间里。 转眼出来,又把上官文柏和墨竹拉进去。 等他出来后,郁芊和皇甫情先进入空间沐浴。 两刻钟后,郁枫才拉阿呆和十三少进空间。 “哎哟——” 刚进入空间,十三少就一脚踩到上官文柏的手。 “哥,你怎么不把他们摆远一点?幸好没踩中他的鸡,不然,肯定被他抓去皇宫当太监,下半辈子都要陪着他……” 郁枫酷酷地回他一句:“懒得拖。” 皇甫情在烧火做饭,郁芊准备炒菜。 十三少转进屏风后,不忘交代: “情情,你可不要偷看我沐浴啊~~” “去死!”皇甫情挥舞着带火的木柴。 “哈哈哈……你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特别可爱!” 十三少贱贱的,以逗心上人发火为己任。 待不小心看见阿呆的身材后,再笑不出声。 他此时满肚子坏水,问郁枫: “哥,要不要弄醒上官文柏,让他一起沐浴?” 郁枫掬起一捧水,朝他泼去: “那样一来,空间就暴露了。” “说的是。”十三少消停。 不多时,郁芊炒好几个小菜,五人坐在饭桌边吃饭。 次日醒来时,郁芊和皇甫情先把一天的食物和水装好,搬出去。 郁枫再次充当搬运工,把十三少和阿呆拉出去后,再把晕睡中的四人搬出去。 阿呆给四人解穴,墨竹跳起,习惯性想拔剑,才想起,价值五十两的剑没了。 没时间哀悼他那把短命的剑,墨竹握紧拳头,就朝阿呆攻去。 两人瞬间过了几招。 上官文柏心知墨竹不是阿呆的对手,阴沉着脸喊道: “墨竹回来!” 墨竹心不甘情不愿地收手,站在主子身后。 上官文柏的目光染上失望,掠过两个好友和郁芊: “说吧,是怎么回事?” 他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直,眼含睥睨,王八之气侧漏无遗。 “如果说,点你们的睡穴,是方便我们去打劫,你信吗?”十三少难为情地问。 上官文柏板起脸,看见地上的食物和羊皮袋,一言不发。 郁枫狠狠心,迎上他的目光: “事实就是这样,我们去打劫路过的人。” 上官文柏抿紧嘴唇,瞧向郁芊。 郁芊心乱如麻: “我们有秘密,但事关重大,不能告诉你。” 上官文柏失望透顶,呵呵自嘲,笑比哭难听: “我以为一路同甘共苦,大家已经是好朋友、好伙伴了。” 郁枫于心不忍,低声道: “说出来后,只怕你会把我们当妖怪,除之而后快。” 上官文柏怒吼: “你们就是这样想我的?这趟出来,多奇怪的事情我没见过?” 郁枫跟着回吼: “可那些事都能解释得通,我们的秘密却没办法解释!” 上官文柏满脸受伤,眼底猩红一片: “说到底,你们就是不把我当兄弟!上次喝醉时,还有那次在帐篷里,十三是想砍晕我的吧? 你们天天身上那么香,是沐浴去了吧?自己享福,却把我扔在沙漠中腌咸鱼?好,好得很……” 上官文柏是太子,当然不会蠢。 之前因为当他们是兄弟,从来不愿意去怀疑。 现在,心中有了疑虑,有些事,一想便通。 十三少脱口说: “你不会愿意跟我们一起沐浴的……” “为何?”上官文柏追问。 十三少闭嘴。 郁枫心里难过,同样眼眶泛红: “就因为当你是兄弟,才不敢冒险告诉你,就因为当你是兄弟,现在才会说出来。 你能保证上位之后,还会一如初心对待我们吗?” 他的话如一记重锤,敲在上官文柏的心上。 他一时无言以对。 权力会令人改变。 就像他父皇,和左国师从小玩到大,感情好得不分彼此。 但父王上位后,开始对他有所猜忌。 第338章 闹翻 上官文柏陷入深思,许久,才说: “你们一辈子都是我的知交好友,这点绝不会变!” 郁枫的脸色阴晴不定: “自古帝王皆无情,我们不敢拿一家人,甚至整个家族的性命来赌。” 上官文柏气得七窍生烟: “要怎样你们才肯相信我?” 十三少丝毫不给他面子:“只有时间才能证明。” “那岂不是要十年八年?” 上官文柏更气了,带着墨竹就朝另一个方向走: “咱们不是同路人,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就此分道扬镳,各位请!” 郁枫几步窜到他身后,拉住他: “别说气话,你们没水没粮,撑不过一天!” 上官文柏甩开他的手,冷笑连连: “别以为只有阿呆会打猎,墨竹也能行!” 身后的墨竹汗水当场滴下,心里狂喊: 主子,这里是沙漠!你给的压力好大~ “阿呆~” 郁枫喊道,同样冷笑: “我倒要看看,在阿呆的阻拦下,你们能怎样各走一边?” 阿呆应声过来,在沙上走得毫不吃力,如履平地,优雅得如同贵家公子。 上官文柏气得无可奈何,索性赌气一屁股坐在沙地上: “楚郁枫你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郁枫瞠目结舌,这货活脱脱就是一个得不到糖吃、滚地闹别扭的小屁孩。 其他人同样震惊得说不出话,包括墨竹,他从没见过主子有如此幼稚的一面。 太子在所有人面前,一向是平和宽厚,含蓄内秀的。 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郁芊笑得眉眼弯弯: “我弟和别人吵架时,喜欢动手打坏那人的重要东西,比方说:手……或者腿……” 郁枫无声呐喊:我怎会那么变态?! 上官文柏的心突突地跳,冷哼,他才不信~ 十三少着急赶路,不然待会要热死人,他踢了踢坐在沙地上的某人,说: “快起来,要赶路呢。” 上官文柏耍赖: “就不起!我就不走……没有骆驼,看你们怎样把我和墨竹拖走?” “嗬嗬嗬……” 十三少笑得诡异,瞄一眼皇甫情后,说: “不需要用骆驼,你不知道我媳妇儿力大如牛吗?一人扛你们俩,绝对没问题!” 他又笑眯眯地靠向皇甫情:“我说得对吧?” 皇甫情眉毛倒竖: “死开!你把我当牛呢?” 十三少尖声反驳: “怎么可能?你可比牛厉害多了!” 皇甫情又想揍他,十三少忙躲开: “情情,你留点力气,扛这两个不愿走的家伙。” 看见皇甫情真要伸手来抓自己,“熊孩子”上官文柏“赤溜~”一下爬起来。 神情哀哀怨怨,凄凄惨惨。 郁枫拿出一个香气诱人的油纸包,递给他: “知道你肚子饿,趁热吃,我姐今天早上特意给你做的。” 别别扭扭的上官文柏很想有骨气地说“不”,奈何肚子不争气。 他想着不吃白不白,抢过纸包,打开一看,是个红烧大猪蹄。 实在忍不住,他要把这大猪蹄当成是楚郁枫和十三少,狠狠咬了一大口。 愿意吃就好。 郁枫又拿出一个给墨竹。 墨竹默默接过,吃得飞快。 收拾好东西,每人带上一个装满水的羊皮袋。 郁枫和陆二、田秋成负责轮流扛食物,只带一天的食物,并不算太重。 皇甫情提一个锅。 阿呆和墨竹不用扛,以防有意外发生时能腾出手。 大伙启程。 郁枫回头看了一眼,神色莫名。 “哥,你舍不得蓝香香?”十三少八卦地问。 郁枫推开他被晒黑的包子脸: “怎么可能!如果不是她,我们没这么容易拿到种子, 希望她能逃过这一劫,脚没事,以后找个无人的地方好好生活。” 不再回首,众人往来路走。 上官文柏边走边啃猪蹄,无论郁枫和十三少如何逗他说话,傲娇的太子就是不吭声。 一直走,到中午热得受不了时,大伙找个方搭帐篷。 阿呆和陆二去收集干草,皇甫情用石头架好锅。 郁芊往锅里倒水,准备煮快餐面。 上官文柏的眸光闪动,这种面,他在军营时见过。 当时,所有的快餐面都留在军营里。 如今这些快餐面,从何而来?还有那些食物和水…… 上官文柏想得头大兼头疼,没注意周围环境,看见石头就想坐上去。 “主子小心~” 墨竹左手拉开他,右手用在路上捡来的树枝挑开石头边一条和泥沙分不清的毒蛇。 毒蛇的身体有一半埋在沙里,一半露出外面,居然没人发现。 蛇头呈棱形,最奇特的是,它的两只眼睛上方长有两个小小的角。 这一点引起上官文柏和十三少的兴趣,两人同时喊: “墨竹,抓住它。” 正在煮面的郁芊无意中往这边一瞥,吓得手一抖,筷子掉进锅里。 她顾不上捞出,留给皇甫情处理,自己急冲向十三少。 “小心那条蛇,千万别让它咬中!” 墨竹闻言,把蛇拨离上官文柏。 蛇呈波浪爬行,一个劲想逃离,被墨竹控制住。 “郁芊姐,这蛇为何长有角的?是不是龙?”十三少莫名兴奋。 郁芊神色淡淡: “你想多了,它就是蛇,叫角蝮蛇,生长在沙漠中,有理论解释说那两只角可以为它的眼睛挡风沙。” 十三少表示不相信: “如此小的角,能挡风沙?开玩笑呢?” 墨竹把树枝插进七寸,蛇死,被钉在沙地上,才有空问: “这蛇有剧毒?” 郁芊不由自主地点头: “当然,它的毒牙较大,有细胞毒素,被咬中的肢体组织会发生溶解, 有可能使骨骼收缩,还会影响心脏,反正挺复杂,使人死得非常缓慢又极端痛苦。” 十三少高兴万分: “我爹肯定没见过此种有趣的毒蛇,我要把它晒干,送回京城让他开开眼界!” 郁芊想感叹他这是什么奇葩想法,谁知,上官文柏也开心地说: “好主意,我要把它送回皇宫给父皇欣赏!” “我先想到的!”十三少生气。 “蛇是墨竹抓到的!而且它长得像龙~”上官文柏寸步不让。 “万万不可!”郁芊神情凝重。 第339章 回程,帮我养牛 沙漠。 看郁芊不像是开玩笑的,上官文柏和十三少两人齐声问: “为何。” 郁芊首先转向上官文柏: “因为沙漠中的一些国家,皇位并不是世袭的,为保证权力不会长久地被某个人把持,他们的法老,呃,就是皇帝,要在宗教仪式上,用角蝮蛇结束自己的生命。 假如,你父皇听说过这样的事,会不会怀疑你送给他的干角蝮蛇是别有用意?他也许会猜你是想让他早日退位。” “一条死蛇而已,哪会想那么多?”十三少吊儿郎当地笑。 可上官文柏不同,他从小在宫中长大。x 这种事,即使他父皇不起疑,也会被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 “多谢楚姑娘提醒。”他揖了一礼。 十三少高兴得合不拢嘴: “这条蛇注定是要归我,送给我老爹收藏……” 郁芊严肃地说: “不可以!你如此笨的人,看见角就猜这条是龙,何况别人?你爹收藏它,别人要是诬陷你爹想造反抢皇位,一诬一个准!” “还能这样?”十三少扯着嗓子喊,然后,又委屈地看她: “姐,你怎么可以说我笨呢?太伤人心了~~” 郁芊捂嘴笑: “不好意思,一个不小心,把真话说出来了。” 十三少:“!” 墨竹拔起那根树枝,小声感叹: “不过是长有一对角,就如此多麻烦,要是有人也长角,会不会被拉去砍头?” 十三少像抓住什么大把柄,凶巴巴地瞪某太子: “看见了没?做皇帝的心思都那么重,你让我们怎样放心把大秘密告诉你?” 上官文柏张嘴,却无言。 心里万分苦涩,知道十三少说的是事实,郁枫他们的顾虑是对的。 而他自己,在尔虞我诈的皇宫中长大,看惯各种算计。 从小到大,一个真心对待他的朋友都没有,现在好不容易有几个,他真的不想失去! 上官文柏心里的芥蒂在慢慢消除。 几人正沉默无语之际,一只小动物从沙丘后冲出来。 看准角蝮蛇的头,一口咬下,飞快拖走。 “我们这是……被平头哥……截糊了?”十三少愣愣地问。 平头哥咬着蛇,回头,小眼睛又和十三少对上。 眼里充满嫌弃和控诉,似乎在不满这些两脚兽,老是跟它抢“辣条”。 上官文柏摊手:“这下不用费劲晒蛇干了。” 不多时,午餐做好。 今天的午餐虽只有快餐面,肉和素菜却不少。 众人吃饱后钻进帐篷休息,要到傍晚时分,气温不那么高时才出发。 上官文柏看着帐篷再次猜测,郁枫他们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像个百宝袋一样,什么东西都拿得出。 他揣着一个又一个念头渐渐睡着。 走路比骑骆驼慢,如此一直走了十五天左右,进入五月份,天气更热了。 九人也终于走到沙漠边缘。 再次回到依依族扎过营的地方,已经人去营不见。 只有树和砂石、野草,蛇虫鼠蚁…… 若不是留下一些痕迹,没人能想到不久前,这里居住过一个古老的民族。 多情的上官文柏心里有一点点难过,有一点点荒芜,他本以为还可以见上一面的。 十三少找来一块木板,又找来一块尖尖的石块。 坐在地上,用石块在木板上刻字。 刻好后,他凭记忆找了好一会,然后把木板插在附近一个地方。 郁芊八人非常好奇他在干什么,更好奇他刻的是什么字,跟上去一看,差点绷不住。 木板上刻着:十三少到此一拉,别深挖! 郁枫无语地看他:“你这是有多无聊?” 十三少眨眨眼: “我是怕以后有人用依依族插芦管的方法找水喝……挖到我蹲过的坑……” 郁枫横他一眼:“你想得太多!” 上官文柏接上:“谁看得懂你西旦国的文字?” 大伙只停留了两刻钟,继续走。 走出沙漠后,他们马不停蹄前往塔拉城。 打算在那里住两天,好好休息,恢复体力,顺便买几辆马车。 上官文柏发誓,余生,他不会再踏进沙漠半步! 有些体验,一次就够呛。 到达塔拉城的第一天,大伙睡个天昏地暗。 第二天,十三少拉郁枫去逛街。 上官文柏和墨竹去买马车,顺便买剑。 其余人跟郁芊去买生活必需品和食物。 十三少拉着郁枫串街走巷,尝试各种小吃,欣赏特色美女。 碰见一户人家在办喜事,人头拥挤,他一头钻进人群去看热闹。 新郎官正在踢轿门,新娘踏出轿门,挺着一个超大的肚子。 十三少瞄了一眼新娘的肚子,张口结舌: “哥,新娘子比我还要胖~” “她不是胖,是有身孕。”郁枫沉声道。 十三少更惊奇: “此处民风真是开放,可以未婚先孕!” 然而,本应高高兴兴拜堂的新郎新娘,不知因何原因,当众吵架。 先是小声吵,继而大声吵,新娘甚至激动地扯下红色盖头,扔在地上。 郁枫和十三少都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但不妨碍他们听得津津有味。 十三少甚至掏出逛街时买的瓜子,一边嗑一边看。 愈吵愈厉害的新娘忽然冲到十三少跟前,拉起他用来嗑瓜子的右手,叽哩瓜啦说了几句话。 十三少满脸茫然,像鸭子听雷: “你想吃瓜子?” 新郎也跑过来,指着十三少一番大骂,然后旋风似地跑进屋里,大门一关,不成亲了。 新娘甩下十三少的手,哭着跑走。 剩下一头雾水的十三少不知发生了何事。 “新郎外面有女人,新娘赌气说她的肚子是你经手的……” 听得懂本地话的上官文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们后面,幸灾乐祸告诉十三少原因,捧腹大笑。 “什么?小爷喜当爹!千里神交吗?”十三少又骂又蹦。 进入五月份之后,天气就开始热热热,正是做冷饮生意的好时机。 翌日,早上。 九人回程时一直在赶路,快到牛村时,郁芊记挂着那些肉牛,直接把马车驶进村。 看见尼娜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愿意跟我走吗?帮我养牛。” 第340章 组装和面机 楚家村,四月下旬之时。 四县酒楼分铺开张以后,楚父就和陈知州合算要买山林养牛的事。 “就叫村长划出山脚往上,树木较少的500亩地吧,够了吗?”陈知州问。 楚父算了算,回答: “一亩地的草大概能养3头牛,五百亩估计可以养1500头。” “那干脆划够1000亩,按照竹山的价格,一两一亩,我、你家、十三少和太子,四份。” 陈知州从抽屉里拿出2000两银票,递给楚父: “买地、买砖、请人干活和接下去的冷饮店都需要大开支,你先拿着,不够再找我。” 楚父默默接过,他本想说有自己和太子、十三几人的银子,足够应付。 但转而一想,亲兄弟都要明算账,有时候,算得清,关系才会更好。 何况,钱多好办事。 到五月初,茉莉花茶厂开张,支付给村民的花钱又是一笔数。 经过风雨镇,楚父顺便去钱多多那里拿和面机的零件。 回到楚家村后,他拜托两位村长帮忙,找人量地,干活。 这个时候,农忙过了,修建河堤太远,运送火山灰又没牛车,村民们正是闲得慌的时候。 听说楚老三赶时间,要请很多人干活,几乎全村村民都跑到村长家门口打听消息。 楚老村长和赵副村长已经带领赵家村民去山脚量地,村长大儿子楚大山留在家里做报名登记的工作。 他一开口像闷雷响: “砌围墙要壮男,站到我这边,排队排队……20文一天。 种草要妇人女子,到我媳妇那边排队,不准插队……15文一天。 在山脚捡石头,老人小孩均可报名,去我老娘那排队,同样是15文一天。” 他吼完,招呼他娘: “娘,先把我那几个小兔崽子记上去。” 村民们掐指算算,如果全家人出动,一天能赚上百文。 霎时间,场面乱哄哄。 “狗仔,去叫你娘来报名,把爷奶也叫来。” “爹,你先排队,我回家叫相公。” “我家那懒婆娘呢?又躲哪去了……” 楚家村空前热闹,全村村民出动,个个有活干,天天有钱赚。 把隔壁王家村村民羡慕得想哭,他们也好想在村里就有活干~ 有人跑去给村长献计: “去问问楚老三,他们那边的山林可够用?不够尽管来咱们村发展呗……” 王村长倒是想,可他也明白,如果真有需要,楚村长那老头早来找他了。 能咋办?等着吧。 而楚父此时,正在家里跟徒弟青湖组装和面机。 他们事先买好一个瓦缸,当搅拌缸用。 弄了一个木架子,下面是u形的木头底座,卡住搅拌缸。 木架上面连接搅拌头、搅拌器卡槽、升降手轮,传动装置和变速手柄。 这是一个立式和面机,高度到大多数妇人的腰部,以便她们摇动变速手轮时,手不会太累。 楚父一边组装,一边给清湖讲解: “这个比面条机更简单,其原理是摇动变速手轮,让搅拌器由传动装置带动在瓦缸里来回转动, 使缸内的面粉不断地被搅和、推揉,像用人手和面一样,最终变成软硬适中的面团,当然,得人工加水。” 他组装好后,让青湖倒进面粉和水,试用。 面团很快调好,青湖惊叹连连,问: “三叔,和面机如此方面,为何你之前不先造这个,再造面条机? 那样,不是可以少请好多人干活减少开支,效率又快上许多!” 楚父笑得尴尬: “嘿嘿……那不是一时间没想到嘛,本末倒置了。” 这个和面机好使,价格比面条机的造价要便宜500文,需2.5两,楚父打算再制47个。 这个试用品放自家用,40个放在面厂,一个放老宅,另外六个放在六间发财楼里用。 之前两间酒楼有面条机,新的酒楼里没有,面厂只有25个,看来要多造20个。 他写下单子,让青湖拿去给钱多多,让他尽快造出。 面条机跟和面机的事,他交由青湖去跟进。 眼看快要进入五月份,他还要忙着找茶园谈货源。 因为他们没有自己的茶园,楚母打算直接通过茶园购买绿茶胚,进行加工,制成茉莉花茶。 楚父更是时不时要去山林那边监督工程。 其实有正副两位村长帮忙,村民们都很自觉, 连孩子都很听话,没有胡乱追逐打闹,影响大人们工作,而是乖乖地捡小石头。 转了一圈下来,楚父发现不远处有两个浑身脏兮兮、正撅着屁股搬石块的小孩挺眼熟。 走近一看,什么眼熟,不正是他家里那两只小牛么! “你们两个,干嘛跑来搬石头,还把手弄破了!” 楚父看着小手上的血渍,心疼得不得了。 东东:“咱们来赚钱,准备当富二代。” 南南:“爹爹你这回可要发够工钱给我们,不能坑娃。” 这不是在挑拨他三人的父子关系么!楚父大为冒火: “你们爹爹从来不坑娃!是谁造谣说我坑娃的?看我不……” “奶奶说的。”两娃的声音脆生生的。 楚父顿时变结巴: “哦,你们奶奶是在讲、讲故事,逗、逗你们玩的。” 他一手抱起一个娃,往家里走。 经过老宅,楚老四一个箭步跑出来,把他拉进去,关上门。彡彡訁凊 “搞什么?”楚父一头懵,放下儿子。 堂屋里,许老太、楚老头、楚老大夫妇、黄小娟和楚母都坐在桌边,神情严肃。 楚老四扯他的衣袖,干嚎: “三哥~你一定要帮帮我——” 楚老三扯回衣袖,皱眉: “有事说事,别一副死爹娘的样子……” 许老太干咳:“不孝子!” “口误,口误……”楚老三不自在地干笑。 楚老四用力扯开自己的衣裳: “三哥你看~” 近距离之下,楚老三看得非常清楚,他这个便宜老弟的胸部,此时此刻, 像二七年华的少女刚开始发育那般,小荷巳露尖尖角。 他揉了揉眼,脱口而出: “你用了哪个牌子的丰.胸产品?” 第341章 茉莉花茶厂开张 楚老三的问话,让楚老四迷糊: “三哥,什么丰.胸产品?你想说我是吃错东西吗?” 楚父回过神,忙不迭地摇头: “不是,不是……你这个问题嘛,我能怎么帮你?” “他是想让你写个信问问郁芊,这是怎么回事。” 许老太插了一嘴,脸上布满担忧,小儿子最近好像很不妥。 “哦~这样呀,不用写信,郁芊他们正赶回来,再过十天八天,应该回到了。” 楚父安心落意,吓他一跳,以为老四那么看得起他,想要他帮忙弄小…… 楚老四有一瞬间的开心: “终于回来了,三个月不见,如隔九十天。” …… 楚父:莫不是病傻了? 他问道:“有病要趁早治疗,你找过钟大夫或覃大夫吗?他们怎么说?” 楚老四扭捏,脸红: “我不敢找钟大夫,怕被村里人都知道。覃老大夫说是什么肝郁胃热、气血凝滞,开了药,我吃过两天,没什么用。” 他一边说,一边捂胸,呻吟,脸色痛苦。 “你怎么回事?”楚父扶他坐下。 黄小娟的脸色同样不太好: “他那胸,时不时会胀痛。” 楚父被这话雷得外焦里嫩,表情半呆,好一会,他才瞄一眼楚母。 夫妻俩心有灵犀。 这怎么听着像女孩子刚发育时的症状一样? 这屋里,没一个懂医的,商量不出个章程来。 “只有等郁芊回来看看是什么问题,再作打算。” 楚老头沉声说道,他对那个孙女有莫名的信心。 楚老四似哭似笑,神情如丧考妣: “如果,连郁芊也没办法的话,我是不是就快死了?” “呸呸,你说什么胡话,赶紧吐口水重说。” 许老太伸手就给他一个爆栗,想气死老娘不成? 黄小娟要哭不哭地:“你不能死,你死了,我跟孩子怎么办?”x 楚母安抚性地拍拍她的背: “你有孕在身,不要伤心,不要多想,会影响孩子的。” 其他人七嘴八舌安慰,看似热闹的气氛中隐藏着一丝沉重。 忙碌的日子过得比较快,一转眼,到了五月上旬。 楚宅里楚父买回种的玉兰花,叫白缅桂,又叫白兰。 白兰树已经长得跟他一样高,革质的青叶之间,稀稀落落开始长出一朵朵小小的、白色的、尖尖的竖形白花。 在玉兰树旁走过,那幽幽的香气直钻入鼻里,妩媚中带着雅致,而不显得那么俗气。 江南的一些深街小巷中,时常会有小姑娘或老奶奶挎着一个竹篮,逢人便会问上一句: “公子(小姐)要买花吗?很香哦~” 楚父对外宣称是女儿喜欢白兰花,所以才种这么多。 事实上,喜欢白兰花的是他娘子,她有时会把花摘下,放在枕头边,闻着那淡淡的幽香入睡。 夏天之时,她身上也总会有股优雅的白兰香,连带楚父也极喜欢这种花。 地里种的茉莉花也开始长出一个个白色的小花苞,点缀那在一片欲流的翠色之间。 微风吹过,在枝头乱颤,像羞涩的小姑娘。 不时有性子急躁的村民按耐不住,跑来问楚父,茶厂几时开张?村民什么时候可以摘花? 也有部分村民不好意思催问,会私下跑去向村长打探消息。 制作茉莉花茶是由楚母负责,她要先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好。 目前四款药粥能顶一阵,买回的六个丫环负责制铺子里的平价护肤品。 四个县的清芊护肤铺子开张后,需求大增,丫环每天忙个不停。 关氏和小丫、青竹、青桃几个小丫头已经是制护肤品的熟练工,高档护肤品由她们四人负责。 楚母准备茶厂的事,暂时没时间出新的护肤产品。 楚父和青湖、楚老大、楚老四先去订做了十个平底大锅,用以烘茶。 又从茶园拉回绿毛茶胚,烘炒干后,摊薄放置。 这样干燥处理茶胚,是要散发水闷气和陈味,以及降低粗老味。 楚母说丫环不够用,花茶制作的最关键一道工序得保密,需要自己人做。 楚父转头又去四海牙行找小海帮忙,再次买回六个丫环,同样只挑丑的,不要美的。 茶胚冷却三天后的早上,日出东方,天边的朝霞红得像少女脸上的胭脂。 天空碧蓝,一看就知道今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设香案拜神,烧过鞭炮之后,楚父即刻跑去找村长。 不一会,村长儿子楚大山满村子敲锣,告知村民,今天开始摘茉莉花。 之前楚父就交代过大家,茉莉花要摘花苞大个,看着当天要开的那种, 小花苞不要摘,已经开花的暂时也不要摘。 摘下的花苞要通风透气,不能压坏,所以村民们都使用竹藤纺织的筐子,用布条穿过,绑在腰侧。 摘下的茉莉花苞顺手就扔进腰侧的竹筐,很是方便。 由于茉莉的习性是晚间开花吐香,楚父交代村民们,花少的,下午再去摘,质量更好。 花多的,自己安排时间,像他家和老宅,各种十亩,都交由家里陈七那帮长工去摘。 现在茉莉才刚开花,不多,他们一个下午能搞定。 等茉莉涨潮时,他们上午肯定也得忙活。 楚宅里,楚母指挥新买回的六个丫环摘白兰花,严肃叮嘱她们不准外传,违者发卖。 新来的六个小丫环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吓得战战兢兢,不敢乱说话。 白兰花摘下后,楚母才告诉楚父,她要隐瞒的关键: “第一步是先用白玉兰花打底,目的是调香,让茉莉花香味更浓更鲜灵。” 楚父恍然大悟,想起初时她一直说保密,原来如此,不由得问: “家里种的那些白兰花够用吗?” “够,打底的白兰花不宜过多,只要百分之一的比例即可,用得多会透兰。” 楚父谦虚地请教: “娘子,什么叫透兰?” “因为玉兰花香浓郁,用得多,茶叶出现白兰香,会喧宾夺主,覆盖或影响茉莉花香。” 丫环们摘够今天需要的白兰花后,一刻不敢耽误,搬到茶厂一个单独的大房门前。 厂房里用以摊放茶叶和鲜花的地板,是楚父命人运来的花岗岩铺成的,打磨得漂亮、平滑、光亮,且耐用。 第342章 窨茶 在楚母的指挥下,丫环们换上房里的全新布鞋,把脏鞋留在外面。 把盛白兰花的竹筐搬进厂房里。 白玉兰未开放时,通常有一层青色的苞片裹着。 要等苞片落后,才会绽放、溢香。 丫环们按楚母所说,摘的都是青苞已经脱落的。 一朵朵洁白纯净的小花,静静地躺在筐里,让人看着就舒服。 然后,把三分之一的茶胚摊在擦得干干净净的地板上,大概四寸厚左右。 把一半白兰花均匀撒在茶胚上,再铺一层茶胚,第四层又撒上剩下的一半白兰花。 到最后,铺上薄薄的一层茶胚,连旁边的一起覆盖住,不让鲜花外露,减少香气的流失。 厂房的墙壁上方四面开有窗,以达到通风透气的效果,又不容易被人窥视。 楚母给楚父解释道: “这叫堆窨,简易、灵活又方便。” 窨,和熏同一个意思。 楚母交代丫环们,大概半个时辰后,茶堆的温度会升高,需要用花耙摊薄,摊到三寸高,让茶堆散热、降温、通气。 一刻钟之后,再次把茶花堆在一起。 这个原因不用解释,楚父作为一个现代人,自然明白。 鲜花在吐香、呼吸时也会释放出二氧化碳,茶堆中温度升高,水分就会增多。 如果不及时散热,鲜花必定变黄,萎软,失去香味,水分增多,必定影响花茶的质量。 直到约三个时辰后,白花色泽变成微黄色,没有香味,或香气很淡的时候,要把花分出来。 这叫起花。 “绝不可以留有一朵白兰花在里面,全部要分得干干净净。”楚母再三交代。 丫环们急忙答是,主家把她们买回来,就是要干这种活儿,要是干不活,那留着也没用了。 有村民来卖茉莉花,楚父带楚老大去收花,教他要检查,如果有太多小花苞或已经开花的,不收。 村民们在村长的告诫下,不敢做那等投机取巧之事。 楚父检查之后,很满意,宣布今天以三文钱一斤的价格收花。 “哗——” 村民们大为意外,竟然比白菜要值钱? 楚父举起手,众人安静听他说话: “因为茶厂刚开张,暂时不会以太高价格收,如果是下雨天,被雨淋过的花苞不够香,容易坏,还会降价格的。 请大家放心,如果以后生意好,会适当提高价格的。” 听了他的保证,村民们倍有干劲,感觉前途一片光明。 茶花钱都是当场结清,楚父特意换回许多铜钱。 楚家村村民每家只有一斤两斤,最多的不超过三斤。 郁枫村里的小伙伴,大牛等五户人家,开的荒地多,每家都有十斤左右。 还有楚村长和赵副村长姜是老的辣,眼光独到,坚持跟着楚老三的步伐。 他们每户一天的花钱就有三十文左右,还不算去干其他活的。 村民们的眼眶都发热了,“今年有空就去开荒!种茉莉!” 村长可以预见,楚家村很快就会没有荒地了。 以后,楚老大就负责收茉莉花,和管理茶厂的锁事。 茶胚用白兰打底的工作完成后,会送去另外的大厂房。 从快餐面厂调过来的五十名妇人,在楚母教导下,开始窨茶。 因为茉莉是在夜间吐香。 这五十名妇人得轮班,分成三班,上白班和中班的,每天工钱20文,上夜班的25文。 能多赚5文,没人有怨言。 用茉莉花窨茶的过程和用白兰花打底的过程差不多。 只是,干活的妇人们需要把最大、质量最好的茉莉花苞选出,用来窨高级茶。 而且,越高级的茶要窨的次数越多,有时需要窨五六回。 高级茶窨完之后的残花,要分拣出来,去窨低级茶胚,这一道叫压花。 这么做不是黑心,而是要利用残余的花香,给低级茶增加香味。 但是坏掉和变味的花要被扔掉,绝不能用。 一切在楚母的监督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五月中旬的某一晚,楚父楚母进入空间,和郁芊几人商量,怎样把肉牛弄回楚家村。 十三少急于表现,抢先出主意: “为避免别人怀疑,咱们走官道,把牛赶回来。” 被郁枫嗤笑: “几百头牛呢,大大小小,两个月不知能不能赶到清风县城?” 皇甫情很难不赞同: “就是,到时牛都要死光了。” 此时,他们一行人已经赶到牛村。 郁芊一开口,尼娜便答应跟她回楚家村,帮养牛。 她父母早逝,只剩下她孤身一人,无牵无挂。 甚至硬要卖身给郁芊,以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郁芊拗不过她,和她签下契约: “我当你是好姐妹,等你哪天想要回这张卖身契,我就给回你。” “谢谢小姐。” 郁芊之前本已拥有应牛的一百多头肉牛,其中有50头小牛,120头大牛。 然后又在村中买来180头大牛,50头小牛,凑够300头大牛,100头小牛。 她问尼娜:“这么多,你能照顾得来吗?到时我再安排一些人帮你。” “可以,我一定会照顾好它们。” 尼娜眼里有泪光,她和牛相处比跟人相处更自在。 郁芊思索着,说: “我有办法把你快速送回楚家村,你不要问,也不要跟别人提,能做到吗?” “能!”铿锵有力。 郁芊把村长之位传给姜叔,让他好好管理牛村,告诉他,他们会连夜离开,不必相送。 其实,郁芊的办法就是,楚父楚母先去清风县城外,在凌晨时分, 尼娜先把每十头牛用绳子绑在一起,郁芊和郁枫一起把牛弄进空间,楚母把牛弄出去,楚父在外面接应。 如此往返。 最后,再把尼娜蒙上眼睛,上官文柏主仆、田秋成和陆二,都在睡着时被阿呆点穴,连同马车一起带进空间, 包括郁芊几人,瞬间由楚母带到清风县城郊外。 次日,众人一起赶着牛回楚家村。 远远看见楚家村村口那棵大树, 十三少感叹: “终于回来了,在外地,语言不通就是难,被喜当爹也难拒绝,太影响小爷我发挥嘴贱的特长了。” 第343章 茉莉花香 醒来之后,从发现自己身处清风县城郊,至到达楚家村村口的路上, 上官文柏一直沉默不语,内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郁芊姐弟到底拥有什么样的秘密?他们竟能瞬移千里? 在他们身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发生的? 把这些事告诉别人,人家会以为他堂堂太子爷,出宫一趟就变傻了吧? 此时是傍晚,一半夕阳掩在楚家村的后山。 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被晚风一吹,在天空淡淡散开。 阿呆、墨竹和田秋成各驾一辆马车驶进村里。 郁芊、皇甫情、尼娜、陆二和楚父楚母在中间驱赶着几百头牛。 而楚郁枫和十三少在最后陪着上官文柏慢慢走。 上官文柏其实已不再生他们的气,但心里就是堵得难受。 对他俩是爱理不理,时不时勾搭一两句,像个渣男似的。 惹得郁枫和十三少有时恨不得痛揍他一顿,用拳头来解决问题。 扑面而来的,是各种各样的饭菜香,勾得饥肠辘辘的众人口水泛滥。 饭香中,又夹带有一种幽静馥郁的香气,缠缠绕绕。 “这是何种花香?”上官文柏奇怪,这个村子特别香? “茉莉花香。” 郁枫对此种香味熟悉得不能再熟,以前回外公外婆家,到处可见茉莉花,香气醉人。 “犹记得,菱花镜里,绿鬓梢头。”上官文柏诗兴大发。 十三少对郁枫嘀咕:“这家伙居然会吟诗。” 第一辆马车是阿呆驾驶,刚进村,就被眼尖的姑娘们发现。 “阿呆,你终于回来了——” “阿呆,我们好想你啊——” 热情的姑娘一如既往,挥舞着手中的小手绢,在后面追着马车跑。 大多数村民在家中做饭,孩子们在村里乱跑。 从四月下旬开始,原楚家村加上赵家村的汉子大概有三四百人,全部出动建围墙。 后来隔壁王家村村长在众村民的怂恿下,硬着头皮过来找到楚父,问他还需不需要人手。 楚父心想,建一千亩的的围墙,而且有一大半是在山上,要把材料拉上去,仅靠村里的汉子,到哪年哪月才能建好? 所以他同意了。 王家村的汉子在村长筛选下,都是勤劳肯干的。 再后来,附近胡家村和朱家村的村长也跑来咨询。 楚父又想,十三少买的竹山就在那,到时还得请那两村人帮忙砍竹子, 因此,要来干活的,统统照单全收。 楚家村民虽然恼其他几村人来抢活干,但他们也明白这次的围墙赶时间。 也因此,大半个月时间,南面山脚下的养牛场,围墙已经建好。 但围墙里还要建一排房子给下人住,要建牛栏,要挖井什么的…… 剩下这下,留给本村人干。 如今,肉牛赶回来了,只能先赶进养牛场里关着。 楚父前天已经让村长帮忙,挑选村里二十个猛男,晚上在养牛场里值夜,以防有人偷牛。 肉牛赶进牛场后,尼娜舍不得走。 郁芊伸手拉她: “先住我家,等这里的房子建好再搬过来。” 众人走到楚宅,一道金灿灿的残阳铺在门前的小河上,河水变成了耀眼的金色。 老宅所有人已经在屋里等候多时。 今晚要为郁芊和郁枫洗尘,所以两家人在一起吃饭。 郁芊和郁枫心里说不激动是假的, 从刚来时的泥胚房,到现在占地宽广的青砖瓦房。 从臭气哄哄的茅厕到干净洁白的瓷厕,早已建好,他们却没得享受过一天。 “我是不是应该先去豪华茅厕里蹲个坑?”郁枫自言自语。 十三少凑头过来说: “哥,我掐指算过,你今晚可能会拉稀……” 招来郁枫的拳头:“你这个神棍!” 进门之后,顾不上自家人互相倾诉,楚父先介绍上官文柏: “这位上官公子是咱们的贵客,也是咱们的生意伙伴,那位是他的侍卫,叫墨竹。” 许老太和楚老头提前从楚父口里知道了上官文柏的太子身份,当下, 大气不敢喘,恭恭敬敬行跪拜大礼。 其他人见他们竟然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杰子行如此大礼,心生奇怪。 只有周雪、黄小娟和楚春香听楚母提过,猜得出是太子,被吓得面色苍白。 家里最大的两位跪下,其余众人不敢托大,一个个跟着跪下行礼。 行完礼,东东和南南分别扑进郁芊和郁枫怀里撒娇。 十三少从怀里掏出一把糖,诱哄: “来叫声哥哥。” “十三少哥哥。”两娃齐声叫。 拿了糖后,走到上官文柏跟前,看见这位公子好像在等他们叫唤,便喊道: “叔叔~” 上官文柏不由得怔住:他有这么老吗? 郁芊看得出他的介意,含笑,让两个小家伙重新叫。 两小豆丁看看十三少,再看看上官文柏,犹豫半晌,才又一起叫:“伯伯~” 上官文柏捂住胸口,心梗要发作了都! 越叫越老,再叫就是爷爷了~ 十三少拍着大腿狂笑: “哈哈哈……让你整天生咱的气,让你老板着一张死人脸,把自己整得那么老……” “老爷,这些盒子放在哪里?”一个丫环问楚父。 “搬去大少爷房里。”楚父指挥着丫环从马车上搬下一些东西。 原来是郁枫和十三少又用掩人耳目那一招,在离牛村最近的县城里买的,说是从海外购回一些西旦国没有的东西。 又一个丫环手里抱着二十多把刀剑,吃力地走进来。 十三少拦住她: “哪来如此多刀剑?咱们没买有呀。” “咳咳……是我买的。” 上官文柏大大方方地承认,他身旁的墨竹却恨不得一头钻进地缝里去。 郁枫刹那间便想通是怎么回事,问: “一次性批发?塔拉城的物价很贵的……” 上官文柏展颜一笑: “不贵,才五两银子一把。” 众人:“!” 有钱也不是这样用法呀~ “你是打算让墨竹一天换一把?这什么刀?青龙弯月刀?”十三少拿起一把弯刀。 墨竹的头垂得更低了。 晚间吃饭时其乐融融,楚父还帮包括十三在内的几个孩子挑鱼刺,上官文柏才明白为何十三少会喜欢往这里跑。 他也想要个同款爹爹! 而此时的十三少,他只想时间过得快一点,他好跟郁枫进空间,激活第二重系统。 第344章 拟娩症 开餐前,郁芊把尼娜拉在自己身旁坐下。 从进入空间前,尼娜怕吓坏人,一直围着面巾。 到吃饭时,她不得已解下面巾。 顿时,所有的目光集中在她脸上,让她坐立难安。 郁芊见状,简单快速把她被相公家暴虐待的事情说出。 这下子,屋内热闹之极,女眷们各个同仇敌忾,破口大骂她那死去的相公: 许老太:“死得好!孩子,以后你在咱村,谁敢嘲笑,你来告诉我,看我不把那人骂得不能自理!” 周雪亦愤愤地: “那样的男人不死也没用!你以后安心在楚家村呆,咱们不会嫌弃你的。” 楚春香温柔地笑笑: “我和你同病相怜,以后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咱们一定能成为朋友。” 以为会被嫌弃、作好心理准备的尼娜热泪盈眶,不知说什么才好: “谢谢!谢谢!” 东东跑到尼娜跟前,小手帮她擦眼泪,说: “姨姨不哭。” 南南踮起脚尖,小嘴往她的鼻子吹气: “姨姨是不是很痛?娘说吹吹就不痛了。” 尼娜忽然破防,抱住两个小家伙,泪水夺眶而出。 她今年已经30岁,成亲多年无子,她也不想为那样的男人生儿育女。 但眼下,不得不承认,她其实很喜欢孩子,尤其是可爱又乖巧的孩子。 楚老头用烟枪敲敲桌面,严肃而认真: “咱老楚家,绝不允许有打娘子的事情发生,不然,就跪祠堂去!” “是的!”楚家所有男性异口同声回答。 饭后,十三少心里焦急,可老宅众人不知道他的心思,谁也不舍得走。 许老太和楚老头是好几个月不见孙子孙女,心里挂得紧,恨不得看个够。 其他人是被他们路上的见闻所吸引,听得入了迷,想一次听过瘾。 更别说楚老四,还等郁芊给他把脉。 黄小娟抢先把他奇怪的病情说出来,紧紧抓住郁芊的手,哽咽: “四叔四婶可就指望你了……” “四婶放心,我会尽力而为。” 郁芊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治好,因为这世上的疑难杂症实在太多。 上官文柏大感兴趣,想不到居然会有男人长胸之事,真是一天不死,都能听到奇闻。 事有轻重缓急,郁芊当然是要先帮四叔诊断病情。 屋里静悄悄,众人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怕会让她分心。 好一会之后,专心把脉的郁芊睁开眼,又查看楚老四的面色和舌苔,脸上有古怪之色: “四叔的问题说重不重,说轻不轻,有得治。” 听她说有得治,众人长长吁一口气。 尤其是楚老四夫妻俩,要不是顾忌着黄小娟怀有身孕,差点要抱头痛哭了。 许老太关心地问: “郁芊,你四叔这是什么鬼毛病?会不会是上青楼惹回来的?” 郁芊来不及回答,楚老四便憋屈地开口叫道: “娘,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这种时候,你难道不应该昧着良心多夸几句,让儿子暂时迷失自我,忘却胀痛……” “你想怎么个忘却法?老娘打断你的腿,以痛止痛,能让你忘却不?” 楚老四被吓得瑟缩了一下,小声反驳: “不能,其实我天天在你眼皮下蹦跶呢,怎么去……” 楚父对这便宜弟弟倒也出自真心关怀: “郁芊,你四叔到底是何问题?要开什么药方?” 郁芊潜意识摇头: “不算太严重,暂时不用吃药。” 楚老四不肯信: “什么?我老是恶心想吐,胸.部发胀发痛,居然还不算严重吗?我感觉天快要塌下了……” 郁芊见他真的要急得发疯,也不藏着掖着: “四叔这种病症叫拟娩症,又叫男人假分娩,就是当爹的出现怀孕症状。” 黄小娟一副恍悟状: “你这么一说,是真有些像,我出现症状之后没多久,就轮到他出现相似的情况,我还觉得奇怪来着。” 楚老四听说自己的病症后,反而更紧张,他翘起半边屁股,“噗——” 一个响屁溜出来。 黄小娟捂脸,这个相公太丢脸了,心理承受能力不太行~ 楚老四讪讪地,问: “我怎么会患上这样的怪病?” 郁芊忍住不笑,认真回答: “有两个原因会造成这样的病症,第一个是压力,因为你们多年无孕,四婶怀上后,你的心情过于紧张,产生一种假怀孕的想象心理。 第二个是移情因素,你总想象和四婶有同样的感受,代替她受苦,把四婶怀孕的感觉转移到自己身上导致的。” 楚老四搓搓苦瓜似的脸,呢喃: “我有这么变态的吗?” 郁芊开解他: “四叔,这不叫变态,你放松心情,等孩子出生后,症状会慢慢消失的。” 一直没出声的楚母问道: “没有药可以让你四叔止痛吗?他老感觉胸胀痛也不是办法。” 郁芊再次摇头,反对: “胸痛是一种跟压力有关的化学物质,叫皮质醇所造成,它会使催乳素水平升高。 不严重的话,不建议吃药,最好最省钱的办法是多跑步、游泳、锻炼身体,早睡早起,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 许老太揪住楚老四的耳朵: “你听见郁芊说的话没?明天开始跑步!” “听到了,哎哎哎,痛,娘,你轻点揪……” 得知楚老四的病不严重,众人安下心,又缠着要听郁枫等人路上的有趣见闻。 十三少自我推荐,抢着演说。 他比青河更有说书天分,滔滔不绝,唾沫横飞…… 夜深,聚会散场,老宅众人回去了。 楚父楚母早让丫环收拾好房间,把上官文柏主仆安排在前院的西厢房。 丫环给他们介绍房里的卫生间时,上官文柏和墨竹半天回不过神。 这是乡下农村人住的地方?这个蹲坑可比皇宫里的要方便得多。 怪不得说是豪华茅厕~ 而十三少、皇甫情和郁芊一家伙,悄悄溜进空间里。 一进去,十三少就兴奋地用力拍那块石头: “红火,我们找到西红柿,完成任务了。” 孩童细嫩的声音幽幽响起: “我还小呢,你不要这么用力打我~你们确定要把系统升到二级吗?” “确定,以及肯定。” 六人大声回答。 一道红光亮起,屏幕弹出,显示系统升级成功。 “快看看,有什么东西?” 第345章 公主奶茶 弹出来的屏幕上有许多现代化的东西,全是跟冷饮、奶茶、冰淇淋和布丁之类有关的。 郁芊一家人当然能看得明白,个个心情激昂。 和护肤品萃取、精油一样,在西旦国没有的东西,别人连模仿都难。 又是独家生意,肯定能赚钱! 他们高兴得无以复加。 什么沈京秉,什么白家家主,什么四大世家,这回要统统靠边站! 屏幕上花花绿绿的东西,十三少大部分看不懂,急得挠腮。 “哥,这黑黑的、圆圆的东西,能吃?不会毒死人吧?” 怎么说呢,十三少每次开口,都能勾起郁枫想揍他的冲动: “怎么说话的?毒不死人,这个叫珍珠,是用来做珍珠奶茶的。” 十三少总算没傻到家,知道这不是真的黑珍珠,涎着脸问: “好不好吃?” “我做给你们试一试。”郁芊的心情大好,突然想打破晚上不吃甜品的惯例。 “姐,你要做哪一款?” 郁枫期待地问道,笑意愉悦。 一家人都知道他姐的记忆好,脑子里肯定有许多饮料配方。 郁芊回想起那些好久没使用过的配方,只一会,便说: “正好咱们家第一批茉莉花茶做出,给你们弄一个‘公主奶茶’试试?” 十三少第一个回答,声音响亮:“好!我没喝过……” 郁枫没好气地糗他:“你当然没喝过!” 空间里就存放有茉莉花茶,自家人喝,郁芊选择最高级的茉莉花茶。 这是窨过九次的,是楚母亲自窨制。 因为茉莉花茶越高级,工序就越复杂,一个不小心,就会毁坏,所以楚母根本不放心交给别人窨制。 一般的茉莉花茶窨五次,就已经非常难得非常好喝,茉莉花香会完全融入茶叶内了。 郁芊看看系统商城里,还有钱,三两下买好需要的材料。 她先用干净的锅煮开水泡好茉莉花茶。 然后另起一个锅加水煮沸后,倒下黑珍珠粉圆。 大概一个字时间左右翻搅一下珍珠,以兔粘底,大约要煮一刻钟。 而且要保持汤的清晰度,随时加水,以免煮不熟珍珠粉圆。 等珍珠第一次浮上来时,盖上锅盖焖一个字时间,之后捞出沥干。 把茉莉花茶过滤,不要茶叶。 在茉莉花茶水中加入黑珍珠、奶精、糖浆,搅匀,最后加入玫瑰香蜜,倒入事先买好的塑料奶茶杯里。 系统商城里的奶茶杯加管,要一文钱一个。 郁芊又买了个电动封口机,是用电池的,当然,系统商城里有电池卖,她好生奇怪: “红火,这回怎么会有小电器卖?上次可没有。” 红火:“这回系统升级了嘛,越高级,东西越多,但仅限于有关联的。” 郁枫撇撇嘴: “冰箱冰柜跟冷饮大有关联呢,你怎么不卖?” 红火:“你们的系统等级不够。” 说完,它就装死不出声了。彡彡訁凊 郁芊把封好的‘公主奶茶’递给各人。 楚父接过,先吸一口奶茶,细细品尝,大赞特赞: “不错,不错,我娘子女儿的手艺顶呱呱,我是世上最有口福的丈夫和父亲。” 楚母含笑嗔他,给出中肯的意见: “没有退步,一流的口感。” 郁枫同样喝一口,闭上眼享受: “还是熟悉的味道……” 十三少对奶茶杯里那手指大的塑料管很好奇,用力一吸。 悲剧发生,他猝不及防地被一颗圆润的黑珍珠卡喉咙了,脸色憋得通红。 皇甫情着急得用手胡乱拍他的背。 她太过紧张,忘记控制,手劲大,十三少被拍得猛翻白眼。 郁芊只得拉走她的手,再让她多拍几掌,十三少不被卡死也被拍死。 害怕她再动手,十三少只能自己争气,用力咳,几次之后,把黑珍珠咳出。 皇甫情拿起自己的奶茶,喝一口便停不下来。 “好香浓,有茶有奶还有花的香味,叫公主奶茶真是贴切!” 十三少不敢再用力,而是慢慢吸,跟皇甫情一样,满脸享受。 “要是这奶茶生意不好,小爷把头削下来!” 六人边喝边商量饮料铺子起什么名。 “要不就叫公主奶茶铺。”皇甫情提议。 楚母不赞成: “涉及皇家,会被阴险小人拿来做文章的。” “可咱们跟太子合伙,这名字应该能用。”十三少觉得问题不大。 郁枫不想惹麻烦,建议: “护肤品名用娘和姐的名字起,要不饮料铺就用我们的名?” 十三前眼眸亮闪闪: “好主意,我的嘛,取个三字,哥你的就取个枫字好不?三枫,好听不?” “三疯?” 郁枫嘴里的奶茶差点喷出。 幸亏太子不姓张,不然这家伙真能把铺子名给整成张三疯。 十三少沾沾自喜,感觉自己挺有起名天分,忍不住称赞自己: “看来我属于智勇双全的类型,铺名好听吗?” 郁枫被气笑:“不!你是属于腰背双圆类型~” 他又顾左右而言他: “我觉得咱们应该征求太子的意见。” 郁芊则是岔开话题: “我刚才多做了两杯奶茶,郁枫你拿去给上官文柏和墨竹尝试一下。” 郁枫应声,拿起奶茶闪出去。 他拿着奶茶走到西厢上官文柏的房间,吹了个口哨。 打开门的是墨竹,他和太子两人刚沐浴完,头发湿漉漉。 “我姐刚做出来的饮料,叫‘公主奶茶’。” 说完他就离开,上官文柏使了个眼色,墨竹悄无声息跟在后面。 跟到转弯角之后,他忽然失去楚郁枫的影子,垂头丧气回去跟太子汇报。 上官文柏拿起珍珠奶茶,斯文优雅地吸了一口,示意墨竹一起喝,才道: “不怪你,肯定又跟他们的秘密有关,本宫要等到哪一天,他们才肯告诉我?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心甘情愿说出来?” 随后,他被手里的珍珠奶茶惊艳到: “嗯~有茉莉的沁人清香,又有玫瑰的芬芳诱人,味道甜而不腻, 这黑黑的一颗,叫珍珠?有弹性而不黏牙,公主奶茶,名副其实!” 他不吝啬地,赞不绝口。 抬头,看见糙汉子墨竹已经用剑割开上面的封口,而后,像喝酒一样,一口闷完,正在大口大口嚼着黑珍珠。 边嚼还边说: “主子,我有个办法,或许可以……” 第346章 冰淇淋 “有什么好办法?说来听听。” 上官文柏懒洋洋地斜靠在椅子上,任墨竹用布巾帮他绞干头发。 肚子因喝了那杯公主奶茶而饱饱胀胀,但该死的,他居然还想再来一杯! 他用舌头顶住牙关,嘴里残留有奶香味,还有清淡的茉莉花香味。 看来,这奶茶是用楚郁枫他娘刚制出来的茉莉花茶所调? 果真是顶级好茶,齿颊留香,母后一定会喜欢。 墨竹吞下所有的黑珍珠后,心想: 虽然咬着挺费力,但怪好吃的。 “主子,你把自己变成楚郁枫的家人,或者把他变成你的家人, 就像皇甫情和十三少,一个是表妹,一个是表妹夫,他们就没被瞒在鼓里。” “言之有理!哎哟——” 上官文柏一激动,坐直身体,头发被扯痛。 墨竹吓得手松开,布巾落在椅背上,他赶紧拿起继续绞头发。 上官文柏没有计较,满心在想着如何把自己和郁枫变成一家人: “要不,像十三那样,认楚叔做干爹?不行不行,父皇肯定不会同意的,朝臣也会反对。 让楚姑娘做我的侧妃?也不行,阿呆会发疯砍人的,好难啊……” 为主子排忧解难,是墨竹的份内事,他张嘴,欲言又止。 再看看陷入深思、纠结中的主子,实在忍不住说出口: “不是有安乐公主吗?如果把楚郁枫招为驸马……”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如果他成为本宫的妹夫,肯定不会再有秘密隐瞒了吧?” 上官文柏开心了一阵,又担忧起来: “可安乐被父皇母后宠得无法无天,刁蛮任性,京城的各家公子都怕了她, 撮合她和郁枫,我岂不是在坑兄弟吗?不成不成……” 墨竹满脸俱是无语:主子你可真是安乐公主的好哥哥! 这事难以定夺,暂且搁下,两人各自睡觉。 这一晚,所有人,一夜好眠。 次日,吃过早餐后,上官文柏想要参观面厂和茶厂。 楚父楚母带他和墨竹、十三少、郁枫从侧门先进入快餐面厂。 面厂里都是女工,且全是些已成亲的妇人,个个盯着上官文柏几人看,目光大胆。 郁枫无所谓,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婶婶,他逐一打招呼。 十三少不止脸皮厚,全身的皮都厚,被人如此看法,根本不会脸红。 上官文柏脸皮薄,哪曾被人如此看过,浑身不自在。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和面机和面条机所吸引: “楚三叔,送去军营的快餐面,就是用这两个机子做出来的?” “是的,上官公子可以试玩一下。” 楚父乐呵呵,自己制造出来的东西被认可,好有成就感。 在他示意下,一个妇人让位。 上官文柏伸手去转动和面机的手柄,就看见瓷缸里的搅拌头在自动旋转、和面。 “楚三叔的心思可真巧!” 玩了一会,他把和面机交还给妇人,又跑去玩面条机。 “好神奇,这么一摇,就有面条出来,还大小都一样……” 他玩得像个小孩子,没人敢阻止他。 玩够之后,又去看周雪几人蒸面条、炸面条,不禁感叹道: “原来,快餐面是这样做出来的。” 楚母带他们走向茶厂,上官文柏低声问郁枫: “我有个亲妹子,长得闭月羞花,你可有兴趣做我妹夫?” 楚郁枫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干不干,驸马可是个高危职业,一不小心就会被赐死,平日里还会绿云盖顶……“ 电视连续剧里都那么演,以为他看得少吗? 上官文柏:虽然有部分是事实,但别这么老实说出来好吗? 他仍不死心:“我亲妹她绝不会养面首的,你考虑一下嘛。”x 郁枫回答得斩钉截铁:“坚决不考虑,考虑的是小狗!” 上官文柏好惆怅,看来这个主意行不通。 身后的墨竹为主子忧而忧…… 茶厂的窨茶房里,同样招的都是女工,正在忙碌地分花。 “咦,她们干嘛要把花都拣出来?茶叶和茉莉花一起泡,岂不更香?” “不,两者一起泡,反而不美,没那必要。”楚母回答。 上官文柏又问: “不知婶婶是如何想出这样的办法窨茶?” 聊及自己擅长的范筹,楚母侃侃而谈: “因为鲜花有吐香的特性,而茶坯能吸香。制茉莉花茶的原理就是花促茶香,相辅相成,茶引花香,增益香味。” 上官文柏被她的话挑起兴趣,继续问: “那婶婶为何不用其他花,而要用茉莉花?” 楚母回答得理所当然: “因为这里的地理、气候最适合种茉莉,种出来的茉莉质量会比其他花要好得多。” …… 楚宅的大厨房里,郁芊和皇甫情、尼娜在试做冰淇淋。 郁芊思索一番之后,决定做一款柠檬冰淇淋。 买好材料后,郁芊又买了几个打蛋器。 她教皇甫情用打蛋器打发蛋清。 而尼娜被安排打鲜奶油。 要求蛋清打8分发,鲜奶油要7分发。 她自己则取锅,加入水、白糖和水麦芽,用小火煮,一边煮一边摇动锅身使白糖融化。 直到锅内的糖没有任何颗粒,呈清澈状,有小泡泡冒出,即成糖清。 “情情,蛋清打好了吗?” “好了。” 郁芊把煮好的糖清倒入打发好的蛋清中,说: “继续打,打到有光泽度。” 然后,她用干净的小石磨磨出柠檬汁。 等皇甫情打好后,郁芊把牛奶倒进去,再把柠檬汁也倒进,问尼娜: “鲜奶油打好了吗?” “打好了。” 尼娜回答,继而不解反问: “小姐,肉牛也产奶的,你为何要买牛奶?” 郁芊无可奈何地说: “挤出来的牛奶不能直接饮用,有腥味,而且要经过消毒,现在我急着用牛奶,只能先用银子买。” 尼娜想想,说的也是,现在养牛场没建好,乱着呢。 郁芊把鲜奶油全部倒入之前的材料中,搅匀。 最后把一大盆做好的半成品拿到茶厂地下室。 地下室里温度很底,因为有楚母拜托知州夫人府中的制冰人,帮忙制出了许多冰块。 郁芊把半成品盖好。 “表姐,要冷冻多久才能成为冰淇淋?” 第347章 田秋成提亲 “冰冻一个时辰后,要取出搅拌均匀,然后再冻,此过程重复三次,才算完成,所以要到下午才能吃。” 郁芊和皇甫情从地下室走上去,就碰到楚母一行人。 郁枫才想起之前建房时,他娘说过要弄一个地下室,遂问起: “娘,地下室要来放茶叶的吗?” 楚母心想这孩子去沙漠晒傻了,恒温无菌的空间不更好放茶叶吗? “不是,用来放冰块的。” 楚母笑意盈盈,几个孩子平安回来,她心情好得难以形容,傻不傻的,不计较了~ 又补充一句: “是用来提取茉莉精油的。” 郁芊明白,以现在的材料,她爹没办法制出能提取精油的纯露机,所以她娘只能用冷凝分离的提取方法。 纯露和水在多少度凝结成冰,谁都知道。 但是大部分精油一般在低于10摄氏度之后会开始凝结成白色絮状,到时,就可以把上面那层精油刮出来。 听完郁芊的解释之后,上官文柏仍表示不解: “那么一点精油,何必费劲?” “上官公子有所不知,茉莉精油堪称‘精油之王’,有许多用处,大约五百朵茉莉才能萃取出一滴精油,珍贵得很。” 上官文柏暗自咂舌,他以为投入做生意就能赚大钱,却不知当中有许多学问和许多过程。 这个话题提醒了楚母,正好楚老四在不远处走过,便把他叫过来: “现在茉莉花正涨潮,你通知村民,正在开的花朵也收,一文钱一斤,让他们分开放。” “好。”楚老四向外跑去。 许老太为了他的病费煞苦心,交代家里所有人,谁有事都可以叫他去做。 反正他需要多跑…… 上官文柏看见妇人们把窨完荼坯的茉莉花捡出后,直接扔进木桶里,拿出茶房门口。 然后楚宅的婆子会提走。 他多口问一句: “那些残花已经没香气了,是不是要扔掉?” “不扔,跟一些不要的菜叶、果皮放一起,用凉开水加红糖发酵一个月,水可以喷花杀虫,残渣可以做基肥。” 上官文柏敬佩地说:“真是长见识了。” 楚母说完后,郁芊觉得没自己什么事,拉着皇甫情要回厨房。 却见周雪从面厂跑过来,远远就喊: “老三,玉清~娘叫你们一起回老宅,秋成带媒人来提亲了。” 她跑得急,直喘气,但嘴角咧开,笑意藏不住。 楚母不禁打趣道: “你这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了吧?” 郁枫和十三少、上官文柏嘀咕不停: “怪不得回来后就不见了人影……” 凑热闹怎能少了他们几个? 一行人走进老宅,田秋成的眼神和郁枫哥几个对上,脸色爆红。 “好小子,你要提亲也不告诉哥们一声……” 十三少进门就嚷开,把周雪的心吊得老高,别把这门亲事给搅和了呀。 又不敢跟他们说大人议亲,小孩在现场不合礼仪。 她目光转向许老太,希望婆婆出面。 许老太瞪她:嫌老婆子命长?谁敢说太子!孩子们不过是好奇心重~ 田秋成这次找的媒人仍是方六婶,因为她是风雨镇名望最高的媒人。 方六婶曾放过话,不会再帮楚青梅说亲,但终究被田秋成的诚意打动。 等楚老大和周雪刚坐下,方六婶便用她三寸不烂之舌开始称赞嫁给孤儿的各种好处,说得天花乱坠。 等她说到一半,感觉口渴,停下来喝一口茶时,就听到周雪平静的声音: “我同意。” “咳咳咳……” 方六婶知道周雪选女婿挑剔,这田秋成是个长短脚,上次还被拒过一次。 她正打算下半场使出毕生功力,务必要说服楚老大夫妻。 没想,这才发挥到一半,后面的大招,就不让她施展了? 就这样,说亲过程很顺利。 田秋成提出会给五十两聘礼钱,其他该有的都会有,还会在清风县城买一间带小院的房子。 方六婶惊讶得嘴里能塞进一颗鸡蛋。 周雪眉开眼笑,看来田秋成是真的很看重青梅。 附近这一带,大多聘礼也就五两,十两是顶天了。 五十两,可以让青梅的陪嫁比别人风光得多。 楚老大也是对这新晋女婿越看越顺眼。 许老太骄傲地抬高下巴,瞄一眼大儿媳,心道: 当初对人家爱理不理,现在又当宝一样。 剩下的事情由大人们商量。 楚宅里。 郁芊和皇甫情在做布丁。 她们先从冰窖装回一些冰。 尼娜说放心不下,自个去牛场照顾那些牛了。 郁芊问孙婆子:“家中有什么水果?” “菠萝。” 孙婆子答道,这个季节就菠萝最好吃。 “去拿一些来。” 没一会,孙婆子拿来一篮子菠萝,大概有十几个。 三人一起削菠萝,然后切成丁,泡入盐水中。 郁芊把在系统里买的明胶片放入盆中,冰块放在盆外。 等明胶片软化,捞出,挤干水份备用。 等菠萝泡得差不多后,捞出一半,磨成菠萝汁。 隔渣后的菠萝汁和水、砂糖、一起煮开,加入明胶片煮至完全融化。 等温度降到约十三、十四度左右,加入蜂蜜,牛奶、鲜奶油和剩下的一半菠萝丁,混合搅匀。 最后倒入像碗大的模杯中,用封口机封口,又拿去冰窖。 “表姐,这个也要冻吗?”皇甫情闻到那香气,好想咬上一口。 “乖~再等等,冻上一个时辰会更好吃。” 谈话间,两人走下冰窖,郁芊把冰淇淋拿出,狠狠搅拌一翻。 拌好盖上,又放回冰窖里。 另一边,郁枫几人走出老宅门口。 十三少讥笑:“枫哥你今天还是老大,以后得叫他堂姐夫!” 郁枫一听,感觉亏大发了。 他忽然想起:“昨晚到现在没见过我家番薯,跑哪去了?居然学会夜不归宿?” 他的话刚停,就看见小灰在门前的路上走过,方向正是村尾的楚宅。 它身后跟着一只、两只、三只、总共四只,一蹦一跳、花花白白的……小二哈? 小二哈后面那只走得猥猥琐琐的大狗,不是他家的二哈还有谁? 楚郁枫大喝: “番薯~你胆子肥了啊,敢无视你主人!” 第348章 拖家带口 二哈被自家主子的喝声吓得把自己绊倒。 上官文柏:…… “你家这狗,看起来挺威风,怎么像只软脚虾?” 二哈爬起,冲他翻白眼,嗷嗷叫。 听到动静的小灰带着四只小崽转回头,同样对着上官文柏呲牙,“嗷——” 然后是四声幼嫩的“嗷嗷——” 这下轮到上官文柏明显被吓一跳: “这是狼是狗?” 墨竹今天佩戴的是青龙弯月刀,一把抽出来。 二哈一家叫得更大声了。 “停!” 郁枫被叫头晕脑胀,不得不制止,继而指着二哈批评: “你主人我才出去几个月,你就跟小灰私奔,还整出几只崽!” 他停下一会,感觉骂得不过瘾,又骂: “你主人孤家寡人一个,你敢先拖家带口……” 上官文柏见缝插针:“那考虑一下我亲妹子?” 郁枫围着他转一圈,直把他看得莫名其妙: “干嘛这样看我?” 郁枫狐疑地问道: “如此卖力推销你妹,是不是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毛病?” “咋可能呢,我妹子安乐公主受尽宠爱……” “那肯定刁蛮任性!” “她是那种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的……” “那她必定自视很高!” 上官文柏不敢再吐半个字,他怕再说下去,老妹的底都被楚郁枫揭个透透的了。 二哈见主人不再骂他,大着胆子一个劲蹭大腿。 郁枫拍拍它的大狗头:“走,回家再泡制你。” 他带着一串蹦蹦跳跳的狗崽走回楚宅,形成楚家村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上官文柏要十三少带他去看茉莉花,墨竹跟在他们后面。 楚家村靠近后山的砂地,原本是一大片荒地,杂草丛生。 现在,已经变成一片茉莉花田。 人未走近,三人便已闻到那随风送来的心旷神怡之花香。 远远望去,一片碧绿中有点点白色。 那种绿,是一种富有活力的绿。 柔嫩的枝头上,那洁白无瑕的花苞,像瑶池仙子般,随风跳动、起舞。 最近茉莉花开始涨潮,地里有许多妇人正头戴草帽,顶着太阳摘花。 早上楚老四给大家传话后,现在,摘花的妇人都在腰间绑两个竹筐,一个装盛开的花,另一个装花苞。 上官文柏轻轻感叹: “没想到,摘茉莉花也跟种稻子一样要被风吹日晒,农民们真是辛苦。” 十三少复述从楚母那听来的话: “干娘说,这是没法的事,这个时候的花苞是最大最好的,想要窨出顶级好茶,就需要质量最好的茉莉花苞才行。” 上官文柏没再说话,静静观察,决定以后一定要做个好皇帝,让他的子民都能吃上饱饭! 十三少指着不远处连成一片的茉莉花田和十几个男子,说: “他们就是枫哥收服的混混,现在变成长工了,还有几十个在我的庄子里种辣椒。” 他的语气带有满满的崇拜。 上官文柏很是羡慕他和楚郁枫的友情,更坚定要跟他俩交好的决心。 罢,罢,不要再多想,他总会等到郁枫亲口说出秘密的那一天。 是时候要回楚宅吃午饭了,三人往回走。 经过一户人家时,突地听到“嘎嘎嘎——”的叫声。 两只大白鹅从屋里跑出来,冲着上官文柏和十三少就啄。 南方五月份的天气已经很热,人人都是穿夏天薄薄的衣裳裤子。 两人的小腿各自被啄一下,那酸爽的滋味,令人终生难忘。 他们撒腿就跑,两鹅也拍翅就追。 两个大男子,居然跑不过两只鹅,不时被啄一下。 “啊啊啊——” 十三少难忍,嚎得撕心裂肺。 墨竹拔出青龙弯月刀,要把鹅砍死。 上官文柏边跑边回头,看见他的动作,急忙阻止: “不可任意砍杀百姓的家禽……” 话没说完,脚下不留神,就被大鹅咬住,还拧着肉转圈圈,“哇——” 墨竹心想:不能砍死,砍晕总行了吧? 他正要出手,两道小身影风一样从后面冲上来。 迅速出手,一人一只,右手抓住鹅颈用力扣紧,那动作,熟练得像演习过上百次。 左手猛拍大鹅头部。 一顿操作猛如虎。 大鹅那被捏颈、濒死的感觉又来了,乖乖松开嘴,翅膀不停扑棱。 十三少和上官文柏的双腿得救,正要感谢来人,回头一看, 原来是东东和南南两个小豆丁。 “自古英雄出小孩啊~”上官太子称赞道,这两娃有前途! “东哥,南哥,你们怎么突然跑出来?” 小胖从家里跑出,姗姗来迟。 看见他家大鹅又被老大抓住,就开始数落: “你们两只畜生是不是又欺负人?信不信东哥把你们抓去烤了吃?” “我们要回家吃饭了,下午再玩成亲拜堂的游戏~” 东东和南南把手松开,两鹅逃难似地跑到小胖身后,跟小主人回家。 回楚宅的路上,十三少猛夸两个小家伙。 东东皱皱小鼻子:“十三少哥哥,你太很差劲,两只鹅都搞不定。” 十三少不服气,指着上官文柏:“你们干嘛只说我?他不也差劲?” 南南瞥了一眼黑脸的墨竹: “他有一个厉害的带刀侍卫,不能说!” 十三少:……敢情是我比较好欺负! 这两个未来舅子,小小年纪就会看人下菜碟~ …… 傍晚,面厂收工时,冰淇淋和布丁早已做成。 郁芊把老宅众人请回家里,让他们一起品尝,给点意见。 许老太看着那冒冷气的冰淇淋,甚是担心: “我们两个老家伙吃完,会不会拉肚子?” 郁芊另外拿出一盆,说: “奶奶放心,这些我提前拿出来解冻了,不冷,你和爷爷、四婶可以吃。” 十三少二话不说,拿起一个布丁,用勺子挖一口放进嘴里: “哇塞~我的牙齿……唔,嫩滑爽口,好吃!” 上官文柏拿起一个,学他那样用勺子挖,入口后,表情定格。 郁芊拿起一个,递给阿呆: “你也吃,不然要被他们几个抢完。” 阿呆的心怦怦狂跳:娘亲~大好消息~儿子的亲事有飞跃性进展…… 第349章 何为富贵不能淫 许老太和楚老头先吃冰淇淋,觉得又软又香又甜,太适合像他们这种牙齿不够好的老人了。 许老太还想再吃冰淇淋,楚老大伸手拦住: “娘,再吃你要闹肚子的。” “你老娘我的肚子好得很,你媳妇弄不出好东西,孙女弄出来,你还不给我吃?” 许老太拍开他的手,冒火。 楚老大被吓得缩手缩脑,不敢再阻止,只小声地抱怨: “不想吃的东西,你就牙口不好肚子不好;想吃的东西,就什么都好,哪哪都好……” 许老太:小样!就知道你次次都吃这招~ 笑嘻嘻给自己又挖一碗冰淇淋。 谁知下一瞬,手里的冰淇淋被人抢走,她正想对那人开火。 却发现是她的好孙女郁芊。 “奶奶,您得留点肚子帮我试试布丁,这个也很好吃。” “好吧,你说得在理,我试试……”许老太拿过布丁。 楚老大心里酸溜溜:你孙女是宝,你儿子是草…… 周雪才不理会他复杂的心理,她今天心情好得很。 终于解决女儿的亲事,放下一颗心头大石。 主人在吃好东西,二哈闻到那香香甜甜的味道,不停流哈喇子,一个劲用狗头蹭郁枫的大腿。 郁枫轻轻踢开它,严肃而认真: “你肠胃不好,不能吃!” 二哈不高兴翻白眼:次次都这样说。 郁枫就喜欢看它想吃又不能吃的憋屈样,指指它那几个小崽,逗它: “想不到你的遗传能力还挺强啊,崽子个个长得都像你。” 二哈“汪汪”叫,狗脸上写满骄傲。 上官文柏大为惊奇: “你这狗能听懂人话?” 郁枫嫌弃地回答: “能,不过你骂它的时候,它就会装傻,一点用处都没有,只会吃和拆家。” “哦?怎么个拆法?”上官文柏大感兴趣。 郁枫低头,提醒他: “你不觉得自己的脚有点凉凉的吗?” “你这么说,是觉得有点凉……”彡彡訁凊 上官文柏跟着他低头,就看到自己的左脚大拇指露出来, 布鞋被两只小二哈啃出一个大口子,偏它们还抬头看他,表情迷茫而无辜。 上官文柏有一刹那的喜爱,做出这辈子最冲动的决定: “能送我一只吗?” 郁枫飞快回答: “可以,两大四小全部打包送给你都行。” “不用,我只要最调皮的这只。” 上官文柏拒绝全要,君子不夺人所好嘛。 何况,他害怕如果全要,以后怕是没一对鞋子能穿出去。 皇甫情很是不解地问郁芊: “我真不明白,男子为什么会喜欢二哈?” 郁芊回答得颇有深意: “或许是觉得二哈调皮又傻冒的样子,跟他们特别像吧。” 众人正热闹品尝甜品,丫环带进来一行人: “老爷,知州大人来了。” 陈知州一家人来从不用通传,是以丫环直接带进屋里。 “来得正巧,快试试郁芊做出来的甜品,先试这个柠檬冰淇淋。” 楚父亲手给陈知州拿个干净的碗装上冰淇淋。 “唔~这清新酸甜的味道,就是柠檬?果然与众不同,别有一番滋味。” 楚母同时拿给知州夫人一个布丁。 陈香雪根本不用招呼,自己动手,她把楚宅当成是自己家里一样,被她娘笑骂她不懂事。 郁芊招呼陈香怡,问她想先吃哪一个? 陈香怡见香雪吃得嘴巴一圈都是冰淇淋,就指了指布丁,说: “先吃这个吧。郁芊你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 “我这不是忙嘛,打算这两天做一批甜品出来,过几天铺子开张再去找你。” 郁芊把她拉到角落,两人说悄悄话。 “郁芊你做的这个……叫布丁?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甜品,以前我好讨厌吃菠萝,可现在觉得好香。” 陈香怡只顾着吃,把自己想说的话暂时抛在脑后。 直到她吃完一个布丁,仍意犹未尽时,郁芊问: “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对!看把我馋得!都怪你~把甜品做得如此好吃。我娘给我议亲了……” 陈香怡脸色微红,一半是感觉自己贪吃而不好意思,一半是女儿家的心事。 郁芊记得她只比自己大一岁,惊讶: “你过完年不是才17岁?议的哪家公子?” 最近是好日子多吗?怎么都赶在一块儿议亲? “布政使家的大公子,我们两家是世交,我爷爷跟我爹都对他很满意。”陈香怡羞答答地回答。 “那你呢?自己满不满意?喜欢他吗?”郁芊问。 陈香怡更是羞得连脖子也变红,说: “等下次有机会,我带他来,你们帮忙看看,他值不值得我托付终身,好不?” 她的请求,郁芊没法拒绝,只得点头,她也希望朋友能嫁个好男子。 这个时候来,知州一家肯定是要留饭的。 楚母把老宅众人也留下,今天大伙都为青梅和田秋成的事高兴,值得贺一贺。 东东和南南自从抓周那天之后,就没有小木剑可玩。 眼下,正缠着阿呆给他们削木剑。 上官文柏对从大鹅口中救过自己的两个小家伙大有好感,毛遂自荐要为他们削。 等他削好长木剑之后,两个小豆丁嫌弃剑太长,容易戳到人,不想要。 阿呆拿过长木剑,“刷刷刷”几下,很快帮他们修成两把短木剑,还刻上他俩的名字。 让两个小家伙爱不释手,紧紧抱住不放。 楚父忍不住再次感叹: “果然只有阿呆三岁小孩子的心智跟他俩才能互相理解,哦~不对, 儿子过年后已经四岁,那是不是意味着阿呆的心智也跟着长大一岁了?” 阿呆觉得,再来几次,自己会憋出内伤来。 被两个小豆丁嫌弃的上官文柏原本有些气闷,而今瞧见阿呆比他更闷, 心情,一下变得舒爽。 这时,他听到两个小家伙在低声问十三少: “我们昨晚听到爹爹跟哥哥说‘富贵不能淫’,十三少哥哥,你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十三少认为,他不能被小舅子看扁不是?不懂也得懂: “当然明白。” “那你说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十三少挠头抓耳,硬着头皮回答: “呃……应该是说:一个人有钱之后,就不、不能……人……道了吧。” 第350章 修改股权 上官文柏一不小心咬破自己的舌头,“嘶~~” 这个十三!如此水平,非教坏孩子不可。 两个四岁娃娃,哪懂什么人道不人道的~ 又听见东东天真地说: “十三少哥哥,原来你不能人道。” 十三少气急败坏反驳: “谁说的!是谁造谣说我不、不能……” 南南奇怪地说: “你自己呀,你说人富贵了就不能,你现在不是有钱变富贵了吗?正好符合。” 上官文柏呵呵笑,这家伙胡乱教孩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十三少气得牙痒手痒,为自己辩驳: “那不一样,我是一出生就富贵,不是后来才富贵的,懂不?” 楚郁枫走过来,听见他们的对话,把他推开: “你少乱来,教坏我弟弟。” 十三少悲愤莫名: “他们也是我弟啊~~你以为我想教吗?是他们每次都揪着我来问……” 他好委屈! 吃完晚饭之后,丫环收拾碗筷,老宅众人回家。 知州夫妻和楚父一家人、十三少、上官文柏有事要商量。 皇甫情就陪着陈香怡、陈香雪、东东和南南一起玩。 书房里。 陈知州拿出蜡封的密旨给上官文柏,说是今天刚收到的。 上官文柏神经绷紧,难道是父皇要他立即回京城? 可他还想看看冷饮铺开张后的生意如何,还想跟郁枫他们多相处一些时间…… 他小心翼翼看完密信,神情舒展,如释重负,掩饰不住地笑道: “原来父皇要我留下来协助陈知州加固河堤工程。” 如此一来,他可以继续留在清风县了。 陈知州也放下心,皇上不是为难自己就好。 大伙坐下,聊生意,聊股权分配事宜。 太子真金白银拿出来参股,股份怎么分配是件大事。 郁芊挑明说: “太子给的银子用以买牛和修建养牛场,牛肉跟酒楼有关,牛奶以后用来做甜品。” 言下之意,这两种生意要有太子的股份。 陈知州表示酒楼他占股不多,由楚家和十三少决定。 原先是楚家送出一成,即百分之十的股份给知州大人,自家剩下百分之四十。 而十三少是五成,即百分之五十。 “要不从我那里拨出两成给太子。”十三少先开口。 楚父不假思索,说: “行,我家的股份再拨出一成给太子,如此一来,兄长的不变,我们每家变更为三成。” 太子亦同意:“这样公平。” 冷饮铺不用商量,四份分,每份两成半,即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 楚父重新拟好合同,给太子和陈知州过目。 十三少相信干爹跟亲爹一样,看都没看,提起笔就嚷: “我先来,画只乌龟。” 其他几人分别提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大伙相视而笑。 十三少念念不忘冷饮铺的铺名,再次问: “新铺子叫三枫甜品,好不好听?” 郁枫第一个反对:“不好!” 十三少死心,随即又想到一个: “那就用发财二字,叫发财甜品,怎么样?” 这回是上官文柏忍无可忍: “你就不能想好听点的,恁俗气!” 楚父和陈知州、楚母和知州夫人无奈,坐一旁,笑看他们年轻人胡闹。 “来,试试我娘子刚窨出的顶级茉莉花茶。” 楚父泡好茶后,给每人斟上一杯,茶香四溢。 “未喝就令人精神为之一震,必定是好茶。” 陈知州捏起白瓷小茶杯,喝上一口,细细品尝。 “茶汤黄绿透亮,花香鲜灵,带有一种冰糖的味道,沁人心脾,甜而不腻,入口后的滋味鲜爽,回甘无穷,好茶!好茶!” 他大赞特赞,楚母照单全收,说: “兄长果真是爱茶之人,不过,这批是用春花窨制的,质量不是最好。用伏花窨出的茉莉花茶才是最香的。” “哦~那我可就等着了。”陈知州哈哈笑。 另一边,郁枫几人为铺子名争执不下,谁都说服不了谁。 十三少连起几个名都被否定,一气之下扔给上官文柏: “你来起,我不管了,小爷头痛。” 上官文柏斜睨他: “摸着屁股说头痛,你厉害!” “你身为太子,说话如此低俗,你爹知道吗?”彡彡訁凊 郁芊被他们吵得脑袋嗡嗡响,随意说出一个名: “甜言蜜遇,好听不?” 郁枫立刻送上一个赞: “好,一听就觉得浪漫,在清净优雅的小铺子里,邂逅一生中最爱……” 十三少和上官文柏不反对,反正他们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来。 铺子名终于就这么定下来。 楚父这才想起一个问题: “女儿,你刚才提到牛奶,你买回那些牛不是吃肉的吗?” 提到这个,郁芊就像捡到宝似的,笑容明媚: “牛村的肉牛,其实属于西门塔尔牛,是一种全能牛,既产奶,也产肉。 而且,生长快、肌肪少、肉多,不然我也不会千里迢迢把它们弄回来。” 上官文柏在心里不爽地冷哼: 你那叫千里迢迢吗?不知用什么鬼办法,眨个眼就把牛弄回到清风县城了。 楚母知道甜品需要牛奶甚多,当下也开心得很: “那以后可以用自家产的牛奶,省下一笔银子。” 郁芊苦恼: “可牛奶的消毒是个大问题……” 众人听不明白,只有楚父楚母随同女儿一起陷入沉思。 末了,知州夫人感慨: “年轻真好,可以出远门游玩,增长见识。” 天色已晚,陈知州一家自然是留宿楚宅。 次日,天刚蒙蒙亮,陈知州和太子便去相林县巡视河堤工程。 郁芊用十三少的马车送知州夫人母女三人回清风县,她要顺便去一趟发财楼和青山医馆。 楚父今天要在村里招女工,帮忙制甜品。 一放出风,村里上次没能进面厂、茶厂干活的妇人们全跑来报名。 在村长帮助下,楚父选出二十个爱干净,手脚勤快的妇人。 “大家放心,生意扩大之后,还会收人的。” 楚父说完,轮到村长训话: “楚老三家做的是吃食生意,你们一个个的,注意自己的仪表问题,都弄干净点,别给咱村丢脸!” “好!” 郁芊提着一箱茶,走进发财楼。 茉莉花茶,要先从发财楼推出。 第351章 牛肉预热 郁芊来的时间尚早,这种时候是没有客人的。 小二们在擦桌擦凳,把酒楼弄得干干净净,这是楚母所要求的。 后厨,想必各人都在忙着洗菜切菜。 郁芊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入发财楼,把木箱里的茶叶拿出来给李老掌柜。 一共有两种,一种是五窨玉螺,形状卷曲成一个个螺状,色泽翠绿。 另一种是六窨银针,身白似银,纤细如针。 纸包随着她的动作打开,一股淡雅的茉莉清香散开。 “好茶!”李老掌柜称赞,闻之神清气爽。 “这就是你家荼厂刚出的第一批茉莉花茶?” “是的,我娘打算先从酒楼做推广,用餐点够五十两的,送一壶价值五两的玉螺,够一百两的,送一壶价值六两的银针,也可以单点。” 郁芊把茶叶给李老掌柜放好,自己拿起巴掌大的一包,留着要送给覃大夫。 “还有,让小二给客人们推介牛肉,预热一下,就说十日后上市,要吃的,得先预订,价格尽量提高,爱吃不吃。” 郁芊的话让李老掌柜汗颜,他自诩老油条,如今竟不及小丫头黑心。 转而一想,西旦国不准屠杀耕牛,多少豪门大户光有钱,吃牛肉只得一个“想”字。 他家少爷出去几个月,千辛万苦才弄回一批牛,不卖贵点怎么养得起那么多人? 如此一想,他恨不得每道菜定价五百两。 当即让小二喊大厨楚青梅出来商量菜式。 青梅知道郁芊到来,兴奋得哇哇叫,像个小丫头从厨房里冲出来。 两姐妹互抱,旁若无人聊了好一会,直到李老掌柜连咳几次,假咳变成真咳, 两人才齐齐住口,转头看着李老。 “你两个丫头,故意的?”李老掌柜瞪一眼青梅,打趣: “快要成亲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青梅出来干活之后,整个人变得落落大方,被打趣也只是脸色微红,笑而不答。 三人围绕牛肉展开讨论,列出好些菜式,像什么水煮牛肉,红烧牛肉,夫妻肺片,琥珀牛肉…… “水煮牛肉的做法跟水煮鱼一样吗?”青梅不懂就问。 “差不多的。”郁芊点头。 “那夫妻肺片是什么?名字如此古怪。”青梅又问道。 郁芊不厌其烦: “是一对夫妻所创,迟点我告诉你做法。” 又讨论了一刻钟,李老把菜名逐一写下,准备贴在酒楼门口作宣传。 定价这种事,就交给李老掌柜决定,郁芊拉青梅回后厨,细细教她夫妻肺片的做法,又交待要把苁蓉羊肉粥撤下。 “天气热,不适合再吃,换另外几种药粥吧。” 说完,把事先写好的药粥方子递给青梅。 第一道是有润肺化痰功效,对咳嗽比较友好的红豆枇杷粥。 15克枇杷叶洗净切丝,80克红豆浸泡。 大米、红豆加水大火煮至开花,加枇杷叶小火煮至浓稠状,加盐调味。 “这是一份的量,寒凉者忌服用。”郁芊殷切交待注意事项。 青梅表示记住,又看向第二种,是对胃痛、肠胃病比较好,温中和胃的黑木耳山药粥。 100克大米加水大火煮开花,加入20克泡发、洗净切丝的干木耳,和30克切成小块的山药。 小火熬粥,最后加盐和味精,撒上葱花即可。 青梅主动问: “这个粥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郁芊想都没想,回答: “有慢性肠病症的人忌服。” 第三种是调信期,也就是调经的益母红枣粥,做法同样简单。 大米加清水煮开,加10粒去核切成小块的红枣,煮到浓稠时再加20克洗净切碎的益母草嫩叶,最后入盐调味。彡彡訁凊 不等青梅问,郁芊先说: “此粥没什么禁忌,最多是需要温热服用,每天一次就行,大姐你煮好自己也吃上一碗, 争取把身体调理好,早日生个可爱的小宝宝。” 青梅伸手挠她:“连你也打趣我。” 两人闹了一会,青梅要准备忙午市了,郁芊也说要去青山医馆看看。 她这做老板的,一天天不见人,等下肯定会被覃老炮轰。 郁芊走到柜台时,李老递给她五张大纸,上面全是跟牛有关的菜名。 李老掌柜要她回家时顺便送一份到镇上发财楼,其余四份派人送到四县去。 郁芊应下,说:“先放这,迟点过来拿。” 这个好办,上官文柏最近天天要去隔壁四县,让他顺手拿去就是。 走出发财楼,往医馆走去。 果然不出她所料,覃老头一看见她就全方位开火: “你这东家还记得自己开有医馆不?” 看见他花白的胡子随着说话一翘一翘,郁芊忍不住微笑: “大早上的,老头火气这么大,来~~喝壶好茶降降火……” 她耍杂技似地,把茶叶放在桌上。 “就凭一包茶你就想压住老夫的火气?” 覃老大夫打开茶包,未见先闻茶香,连忙吩咐儿子: “快点把我的茶罐拿来,不然香气要跑光了……” 郁芊看他手忙脚乱地把茶叶倒进瓷罐里,却没有一丁点漏掉在外边。 觉得老头实在可爱,又给他变戏法,左手从身后拿出,手里提着一只新鲜出炉带有暖气的盐焗鸡。 “这是我刚才从酒楼顺来的,盐焗鸡配茉莉花茶,老头你没试过吧?” 正急吼吼在泡茉莉花茶想尝试一番的覃老大夫闻言,手上动作一滞,再一瞪眼: “你把如此好的茶当酒喝呢?暴殄天物!别告诉我,这茶也是从你娘那顺来的!” “正是~你不试试怎知道不行?或许盐焗鸡正好能突出茉莉花茶的清香……” 覃老头被郁芊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哪还有半点火气。 郁芊扯下一只鸡腿,顺手递给覃老。 老头子扭扭捏捏不肯接。 “安啦,这个时候,没人来看诊。” 郁芊给自己扯了一个鸡翅膀,其他的,留给关大娘他们。 一老一少,当真吃盐焗鸡品茶。 “丫头,你整天忙这忙那,怎么就不想个点子让医馆多赚点?哦,有个事要跟你说。” 第352章 变黑变丑了 “什么事?” 郁芊嘴里啃着鸡翅。 覃老嘴里亦咬着鸡腿,向他那做掌柜兼职小药僮的儿子猛眨眼睛。 覃甘草不明白老父是什么意思,呆呆地,没反应。 又猛眨几次后,为避免眼抽筋,老头气不顺地叫道: “不孝子,拿郁芊丫头的盈利过来。” 无缘无故被老爹骂的覃甘草赶紧打开抽屉把银票拿出来,放在一老一少喝茶的桌子上。 郁芊拿起一看,好家伙,有五百两呢。 她当初投资的时候就没想过要赚钱的。 “前面那段时间勉强能扯平,最近两个月才开始赚一点,比不上你家那些护肤品和酒楼。” 覃老大夫有些怏怏不乐,也许是因为赚得比他预期少。 郁芊知道老头不想她的钱打水漂,莞尔一笑: “咱们开医馆的初衷是想帮助穷苦百姓都能看得起病,并没想过能赚大钱的,覃老你怎么变得一切向钱看了?” “我还不是为了你的荷包着想!再说,赠医施药不要更多的钱才能支撑啊?” 老头的胡子又开始翘。 郁芊不想再谈这个,迅速转话题: “行行,你说得对,要不,把这钱用来投资做生意,给医馆再赚一笔。” 覃老大夫担心地问: “投什么生意?不会亏本吧?” 郁芊本来只是随口说说,见他当真,不禁认真思考起来。 大脑转两圈,她就想出一个办法来: “发财楼不是有榷酒权嘛,咱们用这些钱买材料泡药酒,放在酒楼里卖,我家茶叶,也是先放在酒楼里卖。” 覃老一听,觉得这主意不错,一旁的覃甘草也赞成。 郁芊给老头倒上一小杯茶: “来,喝茶,边喝边谈。” 覃老大夫端起品尝,竖起拇指: “鲜爽回甘,茶香花香持久,沁人心肺,难得的好茶,算你丫头有心!” “咱们泡什么酒?竹酒怎么样?简单、成本低,我家有竹山,竹叶多的是。” 覃老头略一思索,说: “嫩竹性寒味甘淡,有清热除烦,生津利尿之效,不错!桂姜酒又如何?干姜加肉桂……” “这两种加起来泡的酒有温中散寒,行气止痛功效,适用于寒凝引起的心绞痛,我说得可对?” 覃老另一只手抚摸胡子,连连点头。 郁芊又问:“桂圆补血酒又如何?” “这个可以有。再来个补肾健脾酒,白术、青皮……” “哇,老头,这个要十四种药材呢,不卖贵点难回本呀……” “还有锁阳苁蓉酒……” “老头,清风县的男人一个个都那么虚的吗?你怎么弄的全是补酒?” “嘘——看破不说破,咱闷声赚大钱……还有,小丫头不要把虚字挂嘴边!” “哦~好吧……” 两人谈到关大娘煮好午饭,才不舍地结束话题。 覃老大夫把记满东西的白纸清单塞给儿子: “下午就去买回来。” “好的。” 大掌柜下午得化身为跑腿的小药僮。 吃过午饭后,郁芊坐马车回到风雨镇。 把在清风县发财楼说的话复述一遍,留下几包茶叶让酒楼推介。 又进厨房,给二婶讲解药粥、几种牛肉的做法。 “郁芊,这次在外面吃不少苦头了吧?”李木棉关心地问。 郁芊咬着嘴唇笑: “没事,值得的,外面挺好玩,谢谢二婶关心。” 李木棉假怒,戳她的脑门: “你这丫头,还跟二婶客气呢,拿着,吃个鸡腿补补。” 郁芊哭笑不得,怎么还把她当小孩子? 二婶一翻好意,她只好领情。 走到酒楼门口时,楚老二刚贴好李老掌柜写的那张大纸。 “郁芊,要回去了?” “嗯,今天村里招人制冰淇淋,我要回去看看。” 郁芊爬上马车,正想离开,就听到对面传来惊喜的叫声:“芊芊?”x 她脚下一滑,差点从马车上摔下。 是谁?声音如此恶心!如此油腻! 一个年轻男子欢快地从对面跑来,手里持一把招摇无比的纸扇。 跑到马车跟前,“刷——”一下打开纸扇,装潇洒,装13。 “沈公子?” 沈京秉仔细看两眼楚郁芊,皱眉: “几个月不见,你变得……” “是不是变漂亮了?”郁芊不欲理他,随口问。 “不,是变黑变丑了,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沈京秉很欠揍地问。 郁芊咬牙切齿,上下打量他: “一段日子不见,沈公子的脸色变得更苍白了。” “你变丑不要紧,拳头力度不变就行。来,你是不是很想打我?尽管打……” 犯贱的沈大公子把苍白的脸凑近。 郁芊不想如他意,直接钻进马车里。 阿呆甩鞭,马车立刻快速向前跑,把死变态远远扔在后面。 “去打铁铺。”马车里传出郁芊的声音。 阿呆没问她要去干什么,马车直接转到打铁铺。 等到了打铁铺,郁芊问钱多多要来纸笔,画出两把短剑。 “钱叔叔,尽量用好的铁。” 原来,是因为阿呆的双剑遗失在沙漠里,她想打回两把一模一样的给他。 钱多多捧出一块铁,说 “我这里有块上好的玄铁,都嫌贵,卖不出,你要不?要的话半卖半送给你,二百两。” 郁芊根本没考虑,爽快地回答:“要!” 她的痛快让阿呆心里轻飘飘,像喝下几壶浓烈的烧刀子。 两人回村,妇人们在皇甫情的教导下,做出的冰淇淋成品都不错。 郁芊说明天要教另外几种。 一天就这么过去。 翌日,郁枫、十三少和上官文柏一起去上思县。 上官文柏是要察看河堤工程进展。 而郁枫和十三少是要去找江安,让他安排茶叶和牛肉上市之事。 顺便让他再找几名兄弟干活。 “甜言蜜遇”里干活的员工,打算全部招男子,每间店要三名。 江安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写着郁枫对员工的要求。 江安奇怪地问: “吃苦耐劳我能理解,可是,热爱生活,积极向上,是为何?” 郁枫呵呵笑,解释道: “就是希望他们在我们铺子干活的期间,不要想不开,不要自残自尽,给铺子招来麻烦。” 江安:…… 原来要这样理解的~ 第353章 牛肉得限量 “牛肉只能堂食,不能带走,切记。” 郁枫交代江安,这是他姐今天早上才想到的。 不然每个客人点个十斤八斤拿出去贩卖,发财楼怎么供应得起? 不可能天天杀牛,所以得限量。 经过商量之后,打算每间酒楼只供应两头牛,六间就是十二头牛。 半个月供应一次,一个月两次,要杀二十四头牛。 现在家里养牛场中,300头大牛里,100头是母牛,郁芊要留着供应牛奶、生小牛,绝对不能杀。 那就只有不到两百头公牛,是可以杀的。 而后,郁枫、十三少在江安的帮助下,联系了十四名退伍的杨家军小兵。 清风县两名,相林、上思、下思、海北县每县各三名。 人找好后,便安排他们开始打扫铺子。 下午会把柜台、桌子椅子送来,三天后甜品送来,铺子正式开张。 之前陈知州把银票给楚父时,他就已经抓紧时间在四县发财楼的附近买下铺子。 尽量相隔不要太远,方便管理。 临走前,郁枫对江安说: “上思县的酒楼、护肤品铺和甜品铺子的账本,我爹说都交给你管理,好好干!” 而其他三县,目前都交给青江管理。 江安受宠若惊,激动得不停说: “谢谢楚三叔的栽培,谢谢两位公子的信任……” 马车走远,他的心情仍久久难以平复。 再回头,就是更加倍的努力。 马车里,十三少不解地问: “枫哥,咱们为何不在风雨镇也开一间?或者每个镇都开一间,肯定赚。” 郁枫在闭目养神: “你想得太简单,我们的甜品走高端线,卖得贵,镇上有多少人家能天天吃得起? 买铺子的钱、伙计工钱、制冰的材料钱,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赚得少不如不做,乡镇小道不方便,太费事。” 十三少不吭声,道路确实不好走,每天送甜品是一个问题。 两人赶回到清风县城时,饿得前胸贴后背,打算去发财楼吃个午餐。 到门口时,马车无处可停。 发财楼门外,食客和下人打扮的家丁排满得长长一队。 没办法,陆二只好把马车停在青山医馆门口。 正想走进发财楼看个究竟,手臂被人拉住,听到对方说: “好久不见,你的包子脸变黑了。” 肚子一饿脾气就差的十三少火大,听到说自己被晒黑,更想喷几句。 回头看见是油头粉面的沈大公子,便皮笑肉不笑地说: “许久未见,沈公子你也变得更色更下流了。 怎么,今天换口味,想调戏本公子?” “别自作多情,我就想问问你,哪里弄来的牛肉?我国可不允许杀牛!” 沈大公子一副你不说我就去告官的样子,威胁他。 十三少用力甩开他的手,挑起眉头: “你傻的吧?我怎可能会告诉你?快去告官,不告你明天就不能人道!” 终于把这词抛给别人了~ 再不理他,跑进发财楼里。 沈京秉悻悻回到清风楼,上了二楼,尽头的雅间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双手抱剑,面目僵硬。 雅间里,坐着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鹰勾鼻,双目锐利、阴冷,嘴唇极薄,显示他是个薄情寡性之人。 此人正是白家家主,白明风。 他在喝茶,茶杯里的白气袅袅,茶香满室。 正是发财楼新推出的茉莉花茶。 他收到发财楼同时推出茉莉花茶和牛肉的消息,好奇心驱使,过来看看。 没想,一来就看到对面门庭若市,热闹得像有新人成亲摆酒席般。 而自己拿出一大笔银子投资的清风楼,此刻正好相反,小猫三两只,冷冷清清,清清冷冷。 于是让小二去给自己买来一两茶叶,只是五窨茶,居然收他六十两银子,真黑心! 沈京秉气呼呼地坐下,给自己倒一杯茶,猛灌。 “打探不出,他口风紧。” “发财大计,谁会那么傻告诉你,早说过行不通。”白明风的脸沉下。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样眼巴巴看着?” 沈京秉大急,难道才刚有点起色的酒楼又要被打沉? 姓陆的,果真是他的命定对头? “我自有办法。”白家家主似已作出决定。 沈大公子不敢多问。 …… 十三少走进发财楼后,就发现李老掌柜忙得团团转。 既要忙给客人结账,又要回答客人咨询茉莉花荼的问题。 柜台边还围着一堆家丁小厮要给主家预订牛肉,在等候登记。 遍寻不着的楚郁枫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两块糕点,塞一块在他手里: “快吃,随便填下肚子,吃完帮李叔登记。” 两人三口两口吞下糕点,跑进柜台帮忙。 郁枫帮忙应付有关茉莉花茶的一切事宜。 十三少负责记录,谁家老爷要订哪个菜式。 李老掌柜狠狠松一口气,快忙死他老头子了! “城东,方老爷订五十斤,每个菜式都要。”一个家丁报上自家老爷交代的话。 十三少正想记录下来,忽地想起牛肉要限量的事,大声说: “只能堂食,不能带走,你们吃得完吗?” 小家丁怕回去被老爷骂,急得跳脚,说: “我家老爷要在家里摆寿宴,定酒席不行?” 十三少才不管他会不会挨骂,回道: “要订酒席也只能在发财楼订,牛肉不送上门,你还订不订?” 家丁在犹豫,又怕回去后再来得重新排队,挺直腰问: “你知道我家老爷要请的贵客是谁不?” “我管你是谁,爱订不订,不订下一个。”十三少高声喊。 “来了~麻烦借过,回去问准你老爷再来,城西,石老爷……” “小公子,我是茶商,想订购一批茶叶,不知可否找个地方详谈?”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郁枫面前,短须,面色红润,穿戴得虽不富贵,但却十分干净整洁。 让人看着就顺眼、舒心。 郁枫老实回答: “茶叶之事,得由家父作主,你可以到风雨镇楚家村找楚老三楚兴耀详谈顺便看各等级茶叶。” “好,谢谢小公子,明天我便登门造访。” 第354章 端茶送客 楚家村。 郁芊早上起床后,就忙着带领村中来干活的二十个妇人,和皇甫情、孙婆子一起做奶茶。 她打算教会孙婆子做甜品,以后就由她负责监督甜品这一块。 这个早上,郁芊要教会她们制作两款奶茶,一款是草莓奶茶,一份的原料配方如下: 红茶包:2个 草莓粉:8克 奶精粉:8克 蜂蜜:30毫升 热开水:400毫升 把草莓粉、奶精粉放进热开水来煮至溶解后,放红茶包煮半个字时间,加蜂蜜,即可。 每个人做出来的奶茶,是自己可以先试喝的。 一个妇人喝过之后,舔着嘴唇,啧啧称赞: “这个奶茶,真是我喝过最好喝的茶,这叫什么草莓的,果味香浓,我起初还以为是发霉的草磨碎而成。” 其他人齐声笑:“你以为咱们是牛?要吃草不成?” 第二个是焦糖奶茶: ctc茶粉:10克 焦糖:15克 炼乳:30毫升 鲜奶:500毫升 鲜奶在锅中煮至快沸,倒出一半,加ctc茶粉浸泡一个字时间。 然后隔渣,倒进装有焦糖和炼乳的杯中。 之前分出来的另一半鲜奶打成奶泡,再轻轻倒在一起。 “表姐,这个吸踢吸茶粉是什么鬼东西?” 皇甫情憋不住,终于问出在场妇人都想问的问题。 郁芊手上动作不停,牵起嘴角: “是红茶的一种,其特色是茶叶细碎,但味道却比完整的更为浓郁,缺点是冲成茶的透明度不够清澈。” 妇人们一知半解,皇甫情的眼睛亮得如同夜空最闪的星星,溢满崇敬之情。 快到中午时,郁芊让妇人们先回去做饭,下午再来。 同在一个村,没必要包吃。 只有在茶厂上夜班的工人,到子时,楚宅会提供一餐宵夜。 也因此,楚家村的村民觉得楚老三这个老板实在太体贴了。 到下午,妇人们又准时到达楚宅厨房。 郁芊这回教的是冰淇淋,同样教两种。 第一种是香草冰淇淋: 香草豆荚:半支 蛋黄:80克 白糖:80克 玉米粉:15克 牛奶:250毫升 鲜奶油:250毫升 一听说是香草,就有妇人提出问题: “郁芊,这回难道是用真草了?要不要婶子们去后山拔些草回来?” 郁芊忍住笑意,认真地告诉她们: “婶子们,清风县是没有香草的,这是一种有独特香味的药草,有镇静安神的功效。” “郁芊丫头从小跟楚老三识字,又学过医,就是不一样……” “你以为是你,只懂自己的名字!” “我的名有三个字呢,我家识字最多的人就是我了……” 俗话说得好,三个女人一条街。 郁芊立刻提出要求,从明天开始,做吃食的每个人干活时都要戴口罩。 她把口罩画出给众人看,让她们今晚回家自己拿布缝一个。 然后开始教做冰淇淋。 首先把香草豆荚从中间剖开,取出香草籽。 把牛奶、香草籽和香草豆荚用中火煮至快开,让香草的味道融入牛奶中,就把香草豆荚取出。 把蛋黄和糖用打蛋器打到颜色变白,加入玉米粉拌匀,再将热牛奶缓缓加入,搅匀。 用隔水加热的方法,把玉米糊加热至稠状,加热时不需要搅动,熄火放凉。 之后把鲜奶油打至七分发时与玉米糊一起拌匀,倒入容器中。 最后一步就是像之前的柠檬冰淇淋那样,反复冰冻和搅拌三次,大功告成。 之前做的柠檬冰淇淋是白色的,香草冰淇淋因为有玉米粉,做出来的颜色微黄。 而接下来郁芊准备做的洛神冰淇淋,则是桃粉色的。 洛神花茶:20克 乌梅蜜饯:3颗 白糖:120克 鲜奶油:150毫升 牛奶:200毫升 水:300毫升 把洛神花、乌梅和糖加入水中,煮至浓稠后隔渣。 冷却后加牛奶拌匀,再加入打至七分发的鲜奶油,搅匀。 后面的做法同样是冰冻、搅拌,重复三次,需时两个时辰左右。 学会之后,妇人们回家。 而郁枫和十三少此时正好回来,兴高采烈告诉郁芊和皇甫情,牛肉已被订购完毕。 “有个茶商说想要来买一批茶叶呢。” 郁枫感觉这次肯定是单大生意,兴奋不已。 可惜,茶商还没等来,他们家就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郁芊几人看见从马车上下来的中年男人,第一印象就是此人不好惹。 “我家主人要见楚老三。” 中年男人身旁的黑衣人冷冷地说,面无表情。 郁枫未开口,十三少先蹦出来: “你说见就见?要见别人之前自己不应该先报上大名?” 中年男人锐利的眼神扫过十三少,让他不由地打了个寒颤,才倨傲地开口: “白家家主。” 白家家主! 郁芊尚能镇静如常,郁枫和十三少、皇甫情倒吸一口气。 怪不得气势特别不一样呢! 郁枫悄声说: “我觉得这家伙所到之处,都能变成凶杀案现场……” 片刻后,楚父单独把白明风迎进书房里。 丫环奉茶之后,退出。 白明风冷笑。 好个楚老三,居然敢不给他面子! 连茉莉花茶都不舍得,只拿普通茶叶来招待他。 郁气凝结于胸,白家家主当下也不客气兜圈,直接开门见山说:彡彡訁凊 “我要跟你家合伙做生意。” 楚父愣住,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再次眨眼。 他本以为对方是来找麻烦的,结果是来谈投资做生意? 在竹纸和酒楼方面,彼此不是竞争对手吗? 或许,商场并没有永远的敌人? 楚父心想,如果对方有诚意,也不无不可。 见楚父沉默不语,白家家主认为他是被自己震住了。 也是,有他白家撑腰,楚家不应该感激涕零吗? 他又说: “我要参与你家所有的生意,利润占一半。” 楚父一怔之后,摇摇头: “不可能让你占一半,我楚家跟陆公子合伙,谁都知道。” 这是明面的事,陈知州和太子参与的事,当然都是暗地里的事,不会拿出去公开说。 是以白家家主并不太清楚,只以为是知州夫人收受楚家的好处才帮忙宣传拉线。 他再次霸道地说: “你们俩占多少,自己商量,反正我要占一半。” 想用陆家少爷来吓唬他? 区区一个不受宠的庶子,以为他会放在眼里吗? 这叫参与?这叫明抢吧? 楚父气笑。 幸好他家已抱上知州大人和太子的大腿,如果没抱上之前先发财,恐怕被搞得家破人亡都算是轻的了? 他端起茶杯,高声喊道:“送客。” 白家家主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楚老三居然赶他走? 他站起,拂袖而出。 坐上马车,驶离楚家村之后,白明风越想越气,冷哼: “敬酒不喝喝罚酒!黑煞,你今晚去把楚家的牛全部毒死,十日后,看他们拿什么给客人吃!” “是!”驾车的黑衣人依旧像个木头人。 第355章 兵来将挡 在堂屋的郁芊四人,看见进去没多久就走出来的白家家主,挂着一张死人脸,就知道两人肯定谈翻了。 等楚父一走出来,他们立刻围上前问长问短。 “爹,他是不是上门下战书?” 楚郁枫撸起两个衣袖,正好很久没打架,他学的那些什么什么道快生疏了都。 “不是,他一来就说想跟咱们合伙做生意,要占五成利润。” 楚父郁闷地回答,他到现在都想不透白家家主哪来的勇气和霸气想硬抢一半利润。 郁芊愣,世家大族掌门人果然与众不同,特别强盗,问道: “那他要投入多少银两?” “没提。” 说到这个,楚父更气闷了。 十三少又习惯性地蹦起,尖叫: “那老匹夫白日做梦做得如此美,一个铜板不拿,想凭一句话就拿五成?撑不死他!” 皇甫情抽出长鞭,凌空甩了几下: “你跟疯子有什么好计较的,他再来,咱们就把他打走。” 十三少马上狗腿地附和: “对,暴力能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下回喊二哈一起上。” 郁枫不得已阻止跃跃欲试的两货: “别乱来,你们俩那花拳绣腿加上一只怂狗,也不是白家家主的对手,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高手。” 十三少气啍哼地说: “我要写信告诉我爹,白家那老鬼无视他,欺负他儿子!” 说完,他一溜烟跑回房间写信告状去了。 郁枫无语。 楚父背着手,去茶厂找自家娘子谈这事去了。 皇甫情对白家破口大骂。 郁芊静静站立,神情若有所思。 一柱香后,她先去割了一大把艾草叶,找到阿呆,说: “十天后的月底,牛肉是酒楼的重头戏,不容有失,这阵子,你晚上就守在牛场那边,这个可以驱蚊子,拿着。” 阿呆接过艾草,什么也没说。 郁芊藏在身后的左手拿出一个杯子,里面是香香甜甜的雪糕和一个小勺子。 “快尝尝好不好吃,我亲手做的香草冰淇淋。” 她的眉眼淡淡舒展开,笑容坚强又灿烂。 阿呆看得出神,她就跟他口中的冰淇淋一样,冷,却香甜,让他很想一口吞下去,但未必能顶得住。 “好不好吃?”郁芊再次问道,眉眼弯弯像新月。 她此时的笑容才是真心的、纯粹的,不带一丝算计。 阿呆不由自主点头:“好吃。” 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连她一个笑容都顶不住。 很快,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上官文柏带着墨竹身披晚霞回来了。 他这两天白天去其他县巡察,下午总会跑回楚宅,不想住外面的客栈,也不想住在县衙中。 他想,或许过一阵,父皇就会召他回宫。 他得好好珍惜跟郁枫、十三少的兄弟情,下次再见面,不知是何年何日了。 吃过饭后,上官文柏建议打麻将。 可是田秋成最近忙婚事,又忙着找房子,干脆带一张薄被,就暂住在甜品铺子里。 不够脚,怎么办? “这不容易嘛,叫墨竹顶上。”十三少的麻将瘾上头了,如同附骨之疽。 “你觉得墨竹敢糊他主子吗,打得没意思,不如我教你们玩斗地主。” 郁枫站起来,去拿纸。 想起刚来时,擦屁股的纸都没钱买。 现在却拿来做硬纸牌,造孽~ 在楚父的瞪视中,他嘿嘿笑: “就做一副……” 上官文柏毫不在意地说: “你画出来,明天我去定制一副玉牌。” 郁枫和十三少幽幽怨怨地盯他:你有银子,你是达官贵人,你说了算! 郁芊想起要阿呆值夜的事,问墨竹借一把剑。 上官文柏好生奇怪: “楚姑娘,你会使剑?你有什么是不会的?” 郁芊哑然失笑: “我不会的东西多着呢,剑是借给阿呆用的。” 接着,她把自己的担心说出来。 上官文柏气愤地拍桌子,把自己手掌拍红,痛得呲齿,恨声骂道: “好个白家,敢情那么富裕,就是靠强取豪夺来的!当本宫死了不成?竟然把手伸到本太子的碗里来!” “你这两天月信到访么?比十三还躁……”郁枫胡说八道。 上官文柏没听清楚就回他: “就是没月信才烦躁!月信……” 他瞪眼,众人大笑。 十三少搭个台阶给他下台,实话实说: “白家家主要知道有你给咱们撑腰,借个水缸他做胆,也不敢来强抢吧?” “说得是。” 上官文柏有些泄气,他现在不宜暴露身份,如何是好? “兵来将挡,他敢做初一的话,咱们就做十五。” 楚郁枫不以为然地回答,专心粘他的纸牌。 墨竹回房间,在他那一堆刀剑里东挑西选,每一把的质量都差不多。 他随手拿起一把最看不顺眼的长剑,拎出堂屋,扔给阿呆。 阿呆把剑抄在手里,看也没看他,甚至连“谢”字都没有,转身向门外走去。 郁芊忍不住喊了一句: “阿呆,小心点。” “嗯~”阿呆回头。 低沉的噪音里有股子说不出的磁性,夹带着好像从喉咙深处传上来的笑意。 那双如同黑宝石的眸子,盛载有满天星光,回头看她的那一眼,满目温柔。 郁芊感觉有几秒钟的缺氧,呼吸困难。 阿呆迈着坚定的步子走出大门。 身后是十三少的咕哝声: “阿呆刚才看起来可不像傻子。” 上官文柏装作若无其事,心里冷哼: 快要露出狐狸大尾巴了吧! 为了不浪费竹纸,郁枫让墨竹帮忙削薄木片,把用颜料画好的白纸粘上去,就成为一副扑克牌。 等纸干后,郁枫教上官文柏、十三少玩斗地主。 三人就在堂屋里打牌、喝奶茶、吃冰淇淋,玩得不亦乐乎。 寂寂黑夜,无月无星,村里各家各户闭门酣睡,万籁俱静。 阿呆走到养牛场,跃过围场,落地无声,把自己隐在暗处,收敛气息。 没有惊动在牛场看守的二十个村中汉子。 他们白天帮忙建牛屋,傍晚回家吃饭沐浴后,就来牛场值夜,可以领两份工钱。 牛屋和长工房都已经建好一半,牛都赶进通风透气的屋里了。 汉子们也在长工房里休息,没一会,鼾声震天,此起彼伏。 鼾声中,有一个极轻的脚步声向牛屋走来。 阿呆握紧剑柄。 第356章 茉莉花茶的第一笔大订单 一个黑衣黑裤,蒙着黑布巾,和黑夜融在一起的男子,在慢慢靠近牛屋。 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正要打开。 一把普通的长剑,无声无息地从他侧面刺来。 男子大惊,以他的功力,竟然察觉不到有会武之人在附近, 可见此人武功之高。 黑衣男子一分神,手中的纸包被那把剑挑走。 阿呆把药塞进怀里,向黑衣男子招手,然后向山上树林跃去。 黑衣男子懂他的意思,无非是不想惊动在此看守的村民。 要跟他单挑。 咬咬牙,他唯有跟上。 此人不除,他难以完成家主交待的任务。 阿呆轻飘飘地跃出围墙之外,站在一棵大树下等候。 “阁下是何人?为什么要阻止我?” 黑衣人嘶哑的声音像是生了铁锈般。 阿呆一言不发,以极慢的动作拔出长剑。 看见对方手中剑后,黑衣人唇角含讥诮。 剑身黯淡无光,剑刃不锋利,只是一把没饮过血的普通铁剑而已。 黑衣人用的也是剑,而且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乃名家剑师所铸造。 他陡然信心大增。 手中剑像毒蛇吐芯,突然刺出。 满心以为即使不刺中,也能砍断对方的剑。彡彡訁凊 但却一剑落空,因为对方突然消失了。 身后有动静,他立刻转身。 转眼间,两人已打了四五个回合。 栖息在树林里的鸟雀被惊动,一只接一只离开树窝,飞向夜空。 阿呆手中的长剑从不与对方的宝剑硬碰,让对方打算先砍断他武器的想法落空。 把黑衣男子气得想骂爹。 两人又过了十几招,阿呆好像兴致索然,无心再拖。 手中剑势陡变,剑气凌厉无比。 黑衣男子心头一慌,有种不妙的感觉,足尖一点,想逃离。 阿呆手中剑尖处的剑光挽出一朵漂亮的花,刺向那人的咽喉。 黑衣男子连换几种步法,剑光如影随形,他无论怎样都躲不开。 瞳孔急缩,在被刺中咽喉之前,他勉强喊出几个字: “你是……是……” “砰——” 强壮的身躯倒下。 压得草丛里叫得正欢快的夜虫,声音嘎然而止。 阿呆看着地上的黑衣人,不用拉下面罩,他也知道肯定是白明风身边那个人。 “若不是无聊,一招就可以了结你……” 不带感情的声音随夜风吹散在树林间。 一会儿之后, “吼吼——” 阿呆口中发出两声类似虎啸的声音。 山脚下的村民白天摘花、干活累,晚上极困,此时都已进入梦乡中,没有被吵醒。 即使有个别起来夜尿的村民听到虎啸声,也不会被吓着。 这片山林里经常有各种狼嚎虎啸,他们都听习惯了。 没多久,一只体态雄伟、样子凶猛的吊睛白额虎从树林深处跃出,停在阿呆跟前十步外,抬头朝他发火: “吼——” 它的模样凶悍又无奈,像在控诉有人打扰它捕猎。 这一只,正是之前跑去郁枫家里找崽崽、被起名叫“大王”的公老虎。 “这个人,补偿给你。” 阿呆把地上死透的黑衣人踢到它的脚边。 “大王”嫌弃地把黑衣人踢到一旁。 两脚兽总以为老虎喜欢吃他们,其实若不是饿极又没有猎物的情况下,它们一般不会攻击。 “大王”喜欢的是楚郁枫烤得香喷喷的猪排。 “你帮我处理他,我帮你打几头野猪。”阿呆反正无聊,有空得很。 黑衣男子的武功算是一流,白家家主肯定对他极有信心。 派他来下药,就绝不会再派第二个人来,至少今晚不会。 “大王”认命地咬住黑衣男子的衣裳,往森林深处拖去。 阿呆两个起纵,消失在树林里,打猎去了。 天亮之后,郁芊刷牙洗脸时心不在焉。 她今天要教甜做两种布丁,可在做布丁前,她想先见见阿呆。 就好像知道她所想一样,阿呆站在郁芊所住中院通往前院的垂花门处,显然是在等她。 “阿呆~” 郁芊走快两步,抬眼看见他的下巴长出青黑色的须根,心里隐隐有点内疚,有点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整晚没睡吧?你白天什么都不用干,待会我去大厨房煮碗面给你,吃过早餐你就补觉吧。” 阿呆从怀里掏出昨晚抢来的纸包,说: “黑衣人,杀了。” 郁芊打开纸包,嗅了嗅里面的药粉,脸色变青,杏眼瞪圆: “砒霜!如此大一包,足够毒死牛场里全部的牛!是白家家主身边那个黑衣人?” 阿呆点头,定定看着她,像等待表扬的乖孩子。 “做得好!”郁芊果然赞了一句。 阿呆咧开好看的唇形,笑容洁净、清澈。 郁芊迷惑: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她往前院大厨房走去。 等看不见她的背影,阿呆才收起傻瓜式笑容,抬手摸了摸须渣。 她表面看似冷情,对待身边重要的人,那颗心却是最柔软不过。 他一直站在垂花门细细回忆刚才被郁芊关心时的那种悸动感。 癔想半晌之后,才想起要去厨房吃早餐。 等他去到大厨房时,桌上有一碗香气四溢的汤面。 碗上放有一对竹筷,面上有肉丝,有两个煎得焦黄的荷包蛋。 他的胸口处有一股暖洋洋的感觉,往四肢百骸奔走。 却在看见跳上桌子欲抢面吃的番薯之后,化为怒气。 阿呆左手端起碗,右手拎着番薯,跳上一处假山。 把番薯塞进一下刚刚能卡住它的小洞里,自己坐在旁边慢吞吞吃面。 番薯被香气刺激得嗷嗷叫,阿呆不理它,吃完走人。 半个时辰后,才刚爬起床的郁枫循声找来,花了两刻钟才把它从洞里弄出来,期间一直数落它: “你这种病症可不常见,每次都能把自己卡得死死的,有空叫我姐帮你查查脑袋……” 二哈委屈:跟脑袋有什么关系! 前院楚宅,迎来一位客人,正是郁枫口中那位茶商,姓程,单名一个进字。 楚父把他领进书房,用七窨飘雪招呼他。 “程兄,请。” 程进揭开杯盖,看见茶汤青绿,水面白雪点点,茶香高雅清悠。 “好茶!” 边品茶,楚父一边给他介绍几种茶叶。 “这种是七窨飘雪,香气持久,我娘子定价是800两银子一斤。” “还有哪几种?每种我都要……” 第357章 人不可貌相 清风县城,沈府。 白家家主在清风县期间,暂住沈大公子府中。 他对黑煞的武功、能力和忠心有十成信心。 这么多年来,他交给黑白双煞办的事,从来没有失败过。 尤其是杀人放火那等伤天害理之事,对他们来说,犹如吃饭喝汤那么简单。 是以,黑煞出门以后,白明风就放心地搂着沈大公子帮他找来的花魁睡觉。 只等天亮之后,收到楚家几百头牛一夜暴毙的好消息。 到时,他必定会再次上门,恭贺一番。 天亮,太阳升起,万道朝霞,灰蒙蒙的天空变得绚丽无比。 劳累了整夜的白家家主反而感觉身心舒畅,如一夜回春,心态年轻十余载。 他此时已离开温柔乡,在院子里练拳,等待黑煞的好消息。 太阳渐渐攀高,他的一套拳练完,又重新再练。 直到有小丫环来叫他吃早点,黑煞仍不见人影。 不就办点小事,下个药,需要整晚时间? 白明风开始心浮气躁。 又过去一个时辰,沈大公子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白家家主一脸的风雨欲来。 他缩回脚,开溜。 “白煞,你今晚去做黑煞昨晚未完成的事,顺便查一查他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白明风心头萦绕着驱之不去的黑影,隐隐知道事情不妙。 但他不愿意相信,他培养了二十年的一流高手会折在那一个小小的楚家村。 是死是活,他都要弄个明白。 白煞的武功比黑煞更胜一筹,出手也更狠辣,一定会完成任务! ****** 楚家村。 昨天,清风楼小二被白家家主吩咐去发财楼买茶叶, 李老掌柜一两五窨茶收费六十两的事情,楚父并不知道,但程进当时在场。 所以,当他说出七窨茶八百两一斤时,程进就知道他是个老实的商人,不像李老掌柜那样老奸巨滑。 心生好感,便说出每种茶都会要的话来。 楚父心中雀跃,不露声色,继续介绍自家茶叶: “想必程兄看不上三窨四窨那些普通茶,五窨玉螺,五百两;六窨银针,六百两;八窨凤雪,一千两。 还有一种顶级天香,非常难制,失败率极高,一毁就是整批茶。 第一批,我娘子只窨出半斤,不打算卖。现在花正涨潮,能不能窨出第二批,是个未知数。” 程进一听,露出莫大兴趣: “不知这天香,是什么价位?” “五千两。” 楚父早有准备,掏出一个小茶包,另外泡了一壶极品天香,说: “程兄一定要好好品尝这个,不是我自夸,绝对是极品,十泡香不绝。 不管今天这买卖成不成,咱们交个朋友。” “好,就冲楚兄这句话,你这朋友,程某交定了。”程进也是个痛快之人。 片刻之后,茶泡好。 闻见花香而不见花,是茉莉花茶的特色。 热气氲氤,茶香逼人。 浓郁的茶香在书房内飞窜,眼前仿佛出现一片片茉莉花田,而鼻间是那随清风送来的小白花香。 尝一口, 程进不由得大赞: “回味甘醇,鲜灵通透,果真是极品,值!值!这个极品天香,有多少,我要多少!” 他见楚父欲言又止,忙说: “不管嫂子这回能窨出多少斤,我全订了。” 他直接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楚父面前: “这是一万两订金,楚兄先拿着,咱们签个协议。” 这程进,为人低调,穿着普通。 没想,出手就是一万两。 果然,人不可貌相。 由于茉莉花茶在西旦国是新兴产业,没什么人大批量种茉莉花。 这第一批出来的花茶没多少,楚母打算留着宣传。 所以,楚父和程进签的协议是第二批花茶。 按程进的要求是,第二批五窨茶至九窨茶全部只卖给他一人。 他是第一个大客户,楚父在出去一趟回来后,给他让利一成,也就是打九折。 签好协议后,两人就在书房里品茶、聊天。 …… 大厨房里,郁芊正在教负责甜品的妇人们做布丁。 今天要学会两种,第一个是蓝莓奶酪布丁。 蓝莓果酱:适量 蓝莓颗粒:100克 奶油奶酪:50克 动物性鲜奶油:50克 明胶片:2片 蛋黄:一个 鲜奶:200毫升 白糖:35克 朗姆酒:10克 先把明胶片泡水软化。 鲜奶、白糖和蛋黄混合,用小火煮到浓稠,加入明胶片煮融,搅匀。 然后加入奶油奶酪、动物性鲜奶油、蓝莓果料、朗姆酒拌匀后,倒入透明的塑料果冻杯里,再放到地下室冷冻两个时辰。 等冷冻完成,在上面加奶油和蓝莓果酱就可以封口。 “哇,这些东西闻着香香甜甜的,一定好吃。” 做甜品的妇人们按照郁芊的要求,都自己缝制了一个口罩戴好。 若不是,只怕口水已流到布丁上。 另一种是咖啡布丁,对于这个,郁芊思考良久。 她担心这里的人吃不惯咖啡味的布丁,但她一家人都喜欢,最终还是决定做。 咖啡粉:10克 白糖:61克 果冻粉:16克 蛋黄:2个 动物性鲜奶油:202克 卡鲁哇酒:16毫升 温水:304毫升 首先把咖啡粉加入温水中搅匀。 锅里放水,加入果冻粉、白糖一起煮开,把咖啡溶液加入搅匀后熄火。 加入过筛网后的蛋黄快速搅拌,再加动物性鲜奶油拌匀。 最后加卡鲁哇酒继续搅拌,凉却后封口冷冻,大功告成。 “大家都记住做法和步骤了吗?记不住就互相讨论,记熟为止。 明天正式开始做甜品,干活时间和面厂一样,大家明白了吗?” “明白!” 妇人们相携离开,热烈讨论,实在是今天的布丁比较复杂,脑瓜不太好的,记不住。 第二批茉莉花下潮估计还有六天,意味着第二批花茶还需要六天才能完成。 楚父跟程进相谈甚欢,干脆邀请他在自家住下。 可以顺便观赏茉莉花田。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程进没推辞,笑呵呵答应。 午间,楚宅里大部人在休息的时候,郁芊乘机拉父母和郁枫进空间开家庭会议。 “女儿,你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进来说?”楚父呵欠连连。 等郁芊把一大包砒霜拿出来,又把昨晚的事说出之后,他气得血管要爆。 四五百头牛,倘大的养牛场,那是多少人的心血和努力! 楚郁枫恨声骂道: “那人笑起来嘴歪的,一看就知道是个阴险小人!” 楚父气愤高喊,神情和十三少有几分相似: “那家伙自视甚高,装模作样,女儿,弄头母牛去睡他,这肯定是对他的最大惩罚!” 被楚母拍了一下,反对: “不,那是对我们家母牛的惩罚好不好!弄头母猪去吧~” “……” 这对父母有点不靠谱~ 郁枫脸上乌云密布,问: “姐,你是不是有办法对付他们?” 郁芊皱眉: “暂时腾不出手,白家派来的是得力助手,杀死就当卸掉他的左右手,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他不是紧张宣纸生意吗?咱们就先打击这个。娘你窨茶时打底后的白兰不是尚有余香吗?别浪费。” 楚父楚母和郁枫一头雾水,白兰跟竹纸有什么关系? 第358章 气质花和体质花 楚父懒得猜: “女儿,你有话就直接说吧。” 郁芊清清喉咙,开始说她的想法: “爹,白兰是体质花,只要花瓣不枯萎都会有香气,娘亲打底过后就用来发酵,有点浪费了,咱们应该榨取它的剩余价值,用来做纯露!” 郁枫期期艾艾: “这不好吧,要是被人知道咱们用残花做纯露当爽肤水卖,会有非议的,但凡皮肤出点问题,都会怪上纯露。” 郁芊白了他一眼,这弟弟在某些方面真是不会转弯,说道: “谁说纯露要拿去当爽肤水卖的?爹做竹纸的最后一道工序,可以用纯露泡,那么做出来的竹纸肯定会带有白兰香。” 楚父激动得站起,恨不得马上去试验: “对,那些文人毛病多,假清高,有香气的宣纸肯定更符合他们的审美。” 楚母拉他重新坐下,用手戳他: “你自己曾经也是文人,也是假清高的一份子。” “嘿嘿……只可惜茉莉属于气质花,窨完茶已没有香气,不然也可以用来做纯露,多一种香气多一种选择。” 楚父扼腕,颇为惋惜。 所谓气质花,是花本身没有香味,芳香物质随花开放而香,不开不香,开完之后就没有香气。 而体质花的特点是:其芳香物质存在于花瓣中,开花后有香气,开完之后也还有香气,直到枯萎腐烂。 楚母想的是宅院到处种有白兰,今年需求量不大,有许多在枝头开放,然后凋谢。 得利用起来才是,她自语道: “用那些刚开的茉莉做纯露单调了点,干脆让丫环把那些已经绽放的白兰也摘下做纯露。” 如此一来,有两种低成本纯露可用。 其实最主要的,郁芊没说。 用白兰花做纯露泡纸,就不会有人怀疑她们家丫环摘下的白兰花用来打底茶坯之事。 事情谈完,一家四口出空间。 下午,楚父带程进去观赏茉莉花田,在村里闲逛。 他之前在村里四处挖坑种的木瓜籽已长成矮小树苗,程进对它们表现出挺大的兴趣: “为何在村里各处种上这个?我好像没见过此树。” 楚父淡笑解释: “这个叫木瓜,可当水果可作菜,是我儿子女儿在外游玩时发现,并托人带回来。没多余的地,只好在种村里各处了。 以后长出果实,谁想吃,随时都能摘到,也挺好的。” 楚家村不大,不到半个时辰便能转完一圈。 楚父要陪着程进,便把用茉莉花、白兰花做纯露的事交给郁枫去做。 同一时间,青梅从县城传回来的消息,说味精快用完。 他正想安排十三少去一趟镇上,买些海带和虾皮回来。 郁芊抢先说: “爹,我现在有空,我和阿呆去买。” 其实是因为钱多多最近比较闲,答应她会尽快把剑铸好,不眠不休也在所不惜。 郁芊想顺便去看看。 出门前,她遇到摘白兰花的六个丫环,顺便敲打一下: “我娘心软,但我不会。白兰花打底的事,谁若是传出去,直接打死了事!” “知道!奴婢不敢。” 六个丫环吓得大气不敢出,这个家里,老爷夫人不吓人,这位大小姐才是最可怕的。 言出必行! 郁芊的想法是: 新出的茉莉花茶很值钱,必定有人跟风。 不管如何,尽量先守住关键的那一步,不让泄露出去。 别人就算懂得用茉莉花窨茶坯,也未必会用白兰打底,从而没她娘窨出来的香。 她和阿呆先到镇上铺子买好所需要东西,才转去打铁铺。 “楚姑娘,你可真会掐时间,我刚铸好,你就来到。”钱多多拿出两把带鞘的短剑。 “多谢钱叔叔。” 郁芊道谢后,拔出短剑。 只觉得剑身隐隐透出寒气。 付钱之后,把剑塞给阿呆,两人离开。 阿呆不像郁枫那样热血,缰绳一上手就像打鸡血,想飞车。 他从来都是以郁芊切身出发,怕她坐不好,怕她会头晕,怕马车跑得快她会撞到头,所以他赶车一向非常平稳。 可今天不一样,他控制不住自己想飞的心情。 腰间的短剑是郁芊送给他的礼物,二百两,她眼都不眨就花了,是不是说明自己在她心里有份量? 短剑乃玄铁铸成,明明入手冰凉。 但他却觉得之前被郁芊碰过的剑身自带热气,透过衣裳传到他的腰间皮肤。 渐渐地,那热气越来越烫,烫得他整个人像泡在热水中。 心跳更是快得没边,马车也就跟着他心跳的节奏跑了。 马车一路横冲直撞,回到楚宅门口,阿呆掀开车帘。 才见到郁芊双手紧扒着车窗。 虾皮绑得紧,没事。 但是,海带四处散落,她的双腿上铺满海带,浅紫色的裙子变成黄绿色。 “阿呆,你没事吧?受什么刺激了?” 郁芊轻声问,纳闷。 她无论如何也猜不到,自己只不过是本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想法, 却把某人的心房扰得翻天覆地,一路胡思乱想。 …… 傍晚时分,像两只归巢倦鸟的上官文柏和墨竹回到楚家村了。 不止他们回来,连知州大人也一起来了。 原来,第一批正式做的竹纸,楚父大部分是留给自家、老宅和知州府使用。 小部分是送出去做宣传。 第二批才是放在各书斋寄卖。 竹纸便宜,质量也不差,自然会有市场。 一些家境不富裕的书生都会选择竹纸。 赵捕头昨日去书斋把银子收齐,今天,陈知州就带来楚家村了。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会有陌生人呆在楚宅。 程进斯斯文文,朝他施礼:“见过陈大人。” 陈鸿博上下打量程进,努力回想: “你很脸熟,我应该见过你。” 而上官文柏和墨竹在门外碰到阿呆,被他拦下。 他把借来的长剑随手扔回给墨竹,又拔出自己那寒气逼人的短剑, 在墨竹眼皮底下晃几晃,亮光刺眼,差点闪瞎墨竹的眼。 炫耀之意尽在其中。 炫耀完的某人趾高气扬进门去了,门外的墨竹气得眼珠子发疼。 上官文柏好心地安慰: “别气,咱不跟他比质量,咱比的是数量~你房里有十几把没用过的呢,他才两把!” 第359章 程家未来家主 陈知州苦苦思索到底在哪里见过程进。 上官文柏施施然走进来。 程进一见到他,脸色巨变,不敢置信。 他揉揉眼睛,看了又看,直到确定那人确是记忆中的某一位。 “扑通——” “草民叩见太子!”他跪下。 好久没被人行如此大礼的上官文柏一愣之后,停下脚步。 “你是……程家家主的长子?” 他想了好一阵,才终于想起在京城时,见过程家父子一面。 听他这么一说,陈鸿博不禁感叹,终究是年轻人的记性比较好。 其实他跟程进也有过一面之缘。 “正是草民。” 程进此时的心情五味杂陈,难以形容。 这楚老三究竟什么来头?普普通通的一间农家院落,也就白兰花多了些,竟能引来太子和知州。 而且,看他们两人对楚家熟稔的程度,应当不是第一次来。 难道他们也是为极品天香而来? 楚父同样大为吃惊,听陈知州一番话之后,才得知程进竟是四大世家之一程家的未来家主。 西旦国的四大世家,北有慕容,南有白家,西有程家,东有方家,各据一方。 楚父对程进拱拱手: “真是失礼,不知程兄竟大有来头。” “楚兄开玩笑呢。” 程进苦笑,在太子和陈知州面前,他哪敢托大! “吼吼——” 门外传来震天的虎啸,两只大老虎堵在门口处,爪边有两只野猪。 墨竹紧张地拔出长剑,挡在主子面前。 可怜程进自小身体不够好,只练得三脚猫功夫,自问绝不是老虎的对手。 镖师都留在客栈了…… 刚被太子吓完,现在又被老虎吓,他脚软,想趴下,咋办? 两只小老虎从大老虎中间挤进来,旁若无人冲进屋里,神情兴奋。 墨竹扬剑欲砍。 “不可!”郁枫大喊。 身后有两道小身影向小老虎跑去: “小西~” “小北~”x 这是东东和南南给两只小老虎起的名字。 东南西北很快玩成一团。 大王和大黄已经自觉地把野猪拖进屋里厨房门前的天井处,转身又跑出去。 程进高高提起的心重重落下,问: “它们撤退了?” 郁枫让十三少去叫阿呆和陈七等人出来帮忙处理野猪,抽空回答: “不,它们是再上山狩猎,因为这两头猪不够大家一起吃。” “它们要和我们一起……进餐?” 程进想晕,他爹只说让他出来磨练,将来能独挡一面,可没说让他跟老虎聚餐啊~ 楚父拍拍他,同时给予无声和有声的安慰: “程兄放心,这几只老虎跟咱们老熟了,每个月至少会来造访一次,不会乱咬人的。” 然后他宣布:“今晚吃烧烤。” 程进吃惊不小: “有如此通人性的大虫?” 十三少不以为意: “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 众人:…… 郁枫恨不得把他嘴堵上。 拉着上官文柏进厨房,一起弄烧烤调料。 郁芊和皇甫情削竹签。 丫环们负责洗素菜,用竹签串好。 陈知州要商量竹纸的事情,十三少被他拉往书房。 楚父去找楚老头和许老太。 书房里。 第一次正儿八经跟知州议事,平时咋咋呼呼的许老太眼下坐得端端正正,双手放在膝盖上。 陈知州把银子放在书桌上,说: “咱们瓜分整数五百两,零头留下次再分。” 当初楚父有意留这门生意给父母养老,所以,陈知州、十三少、老宅和自家是各占25%。 四份分,每人分得125两。 这点钱对知州大人和十三少来说都只是个零头而已。 可对老宅来说,意义不一样。 楚老头捧着白花花的银子,两手抑制不住发抖,老泪纵横。 许老太大脑空白,结结巴巴: “老三,会、会不会分、分得太、太多……” “娘,当初签了协议的。” 楚老头沉声说:“这是儿子的一片孝心。” 楚父接着提起郁芊要用纯露泡竹纸增加香味的主意。 陈知州大为赞同: “可以一试。” 许老太与有荣焉:“我那孙女的脑瓜就是好使!” …… 商量完毕,楚父留父母吃烧烤。 两老说牙口不好,要回家吃稀饭。 一出门,许老太就心急火燎地: “快!回家挖洞藏银子……” 楚老头:“我也是这么想。” …… 不多时,大王和大黄连跑两趟,拖回四只傻狍子。 郁枫见状,不由得说: “大王,你这是把狍子家一锅端了吧?” “吼吼——” 程进仍然被吓得小心肝“怦怦”跳,不敢太靠近两只大老虎。 谁知道那两大虫的性格和胃口会不会飘忽不定,突然转变,对他起兴趣? 两只野猪四只狍子宰好洗净腌好,分出足够下人吃的份量,丫环们端到后院和长工一起烧烤。 不敢再打扰主子们。 前院的院子里,在建房子之时,就已僻出一块地方做烧烤场地。 阿呆和墨竹生起火,大伙围着几个火堆开始烤肉。 大王和大黄没办法烤,乖乖趴在郁枫和十三少身边,等他们投喂。 连二哈也带着它一家大小来蹭吃了。 看见自己在主人身边的位置又被大王霸占,打又打不过人家,只委屈得嗷嗷叫。 让程进手里的肉差点掉进火堆里。 这楚家,又是养狼又是养虎,自己这回是不是进入龙潭虎穴了? 没多久,肉香味四处窜。 楚父热心指点程进何时涂什么调料,酱油、蜂蜜、辣椒、芝麻…… 郁枫和十三少烤好的第一份猪排,是给两只老虎吃的。 就连东东和南南,烤好的肉串也是先给两只小老虎吃。 楚父手中的肉串肯定是给楚母,凑在她耳边以只有两个人才听到的声音说: “娘子,快尝尝为夫的……肉……” 楚母右手接过,左手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掐他的腰间肉。 老不羞! 楚父笑得一脸荡漾,骂是爱,打是亲! 程进手中肉烤好之后,迫不及待咬一口,这是他第一次自己动手烧烤。 哇!好烫嘴!他被烫得直吸气,却不舍得吐出,实在太好吃…… …… 这一顿晚饭吃到天黑还在继续,阿呆没忘记自己的任务, 站起身,走到大王身边,拍它的头,示意它是时候干活了。 大王不甘不愿,在他的淫威下站起,跟着他走出去。 去到养牛场,阿呆怕它吓坏牛群,把它赶得远远的。 大王自己在远处晃荡,消化,打算办好事再回去继续吃。 而被白家家主派来的白煞,同样是打着早点办完事能早点回去休息的想法。 等看守的村民刚入睡,他就跳入牛场围墙里。 这回不等他靠近牛群,耳边就听见一道声音: “想知道你伙伴的下落,跟我来。” 为弄清事情真相,他只能跟上。 阿呆把他带到山上,同一个地点,说: “你同伴就死在这儿。” 白煞血气冲脑,抡起拳就往阿呆头上砸。 他没拔剑,因为没带武器,更因为,他的手就是武器。 他的两个手腕,戴满坚硬的铁环。 阿呆若是被他的手锤中,只怕不脑袋开花也要成为永久性“阿呆”。 第360章 甜品的定价 阿呆闪避的动作快如鬼魅,白煞只看到自己眼前有七八个人影,不知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白煞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人影乱砸一通。 连砸几下,居然一次都没砸中。 心中渐渐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惶恐,能杀死黑煞的人,绝不会是泛泛之辈。 一个又穷又偏僻的小村庄,怎会有高手隐藏在此? 他不相信! 会不会是黑煞太过轻敌,才会遭致杀身之祸。 想到此,白煞不再留手,使出十成功力,招招杀机,招招狠辣。 阿呆既没跟他硬碰,也没拔剑,由始至终只是左闪右躲, 在白煞大开大合之际,寻了个空隙,在他左右肩膀各拍了一掌。 白煞一时间只觉双手酸软,抬不起来,耳边听到一声清啸。 黑暗中一个庞然大物向自己扑来,两个黄色的小灯笼又圆又亮,鼻中闻到一股烤肉的香气来带着腥风血味。 他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踢腿,喉咙剧痛…… 白煞倒地前,终于把咬死自己的东西看清楚:老虎! 他死不瞑目,想不透以自己一流的身手,竟会死在老虎嘴下。 阿呆待居高临下看着他不肯闭上的眼,目下无尘: “杀你,会弄脏芊芊送给我的剑!” 大王想表达不满:你不想弄脏自己的剑,就要弄脏我的牙齿~ 不等它表达出来,就被阿呆轻踢一脚屁股: “还不把他拖走处理掉。” 大王认命地用嘴拖起地上的白煞,往树林深处走去。 呜呜呜……好命苦!百兽之王沦落为善后小弟。 半个时辰后, 看见阿呆和大王出去半个时辰才回来,十三少毫不留情地挖苦: “阿呆,你带大王去干什么坏事了?” “杀人!”阿呆冷若冰霜的回答,不像是在开玩笑。 十三少凝滞了那么一下,问:“你杀的?” 阿呆坐下:“大王杀的。” 年度最大背锅侠大王在郁枫身边趴下,有烤肉吃就行,背锅就背锅吧! 郁芊递给阿呆一串烤香菇,他吃的贼香。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除了程家未来接班人。 郁芊不想隐瞒,甚至想趁机让他知道楚家不是好惹的。 当下,她把白家家主派人想毒杀肉牛的事情说出。 程进的求生欲极强,反应也极性: “我程家绝不会跟你们作对的!” “他会下毒咱们不会?我建议派出情情潜伏去白家厨房,找机会给白明风做几道菜,不死也能让他终身难忘。”彡彡訁凊 皇甫情推他:“没事干你就去蹲茅厕吧,蹲完茅厕再出来吃,会特别香的~” “我错了~” 陈知州则是气得手哆嗦: “那白明风,真够阴险!要真被他得逞,咱们的银子全部打水漂。” 上官文柏再三衡量之后,说: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如本宫在后天甜品铺开业之时,主动现身,他认出本宫后,想必暂时不敢再下杀手。” “可如果他狠下心,一不做二不休,把你也……” 楚父担心不能护太子周全,那可是灭族大罪。 上官文柏冷笑,气势陡长: “他目前尚没有这个胆!” 楚郁枫一锤定音: “那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咱们现在来谈谈甜品的定价问题。” 郁芊揉揉眉心,关于这个问题,她想了两天,也没个定论,自觉真不是个合格的生意人。 “咱们的甜品都用真材实料,成本少则十几文,多则几十文。 目前先推出九种,以后每半个月推出一种,长期下去,种类会越来越多。” 上官文柏虽是第一次做生意,脑筋却转得最快: “不如咱们用一个统一价格,就像你们制的那些高端护肤品一样。” “这样确实比较方便管理和计数。”楚母深有体会。 高端护肤品由于价格统一,每次知州夫人给她看的账本,一目了然。 而平价护肤品铺子里的每一种价格都不一样,每次看账本都让她头晕眼花。 程进弱弱地插话: “提到这个护肤品,不知,可否让我做个中间商,赚一笔差价?” 众人对视,市场那么大,目前来说,他们自己肯定吃不完。 程家的生意遍布西部,势力大,确实是最合适的合作人选。 何况他还是茉莉花茶的第一个大客户,不能不给面子。 楚母犹豫不决,郁芊比她更果断: “由程家做西部的唯一带代理商,我看可行。” “何为代理商?”上官文柏隐隐猜到,仍想问个明白。 郁枫简单给众人解释之后,陈知州也认为可行。 护肤品和上官文柏没有关系,他不便给意见。 十三少自是没意见,反正他只负责吃喝玩乐,和长肉。 事情就这么说定,楚父说明天签契约。 程进喜形于色,两种生意都是能赚大钱的,又能跟太子、太师交好,何乐而不为? 呃,楚家也不容小觑,短短时日,能把生意做大,攀上知州和太子,又岂会是平凡之人? 话题转了一圈,又回到甜品定价的问题上。 上官文柏对银子没多大概念: “不如就卖一两银子一份,奶茶、冰淇淋、布丁统统一两一个。” 他的话让楚家四口吓了一跳又一跳,楚郁枫苦笑: “大哥,你以为这里是京城呢,一两银子当十文钱用?” “咱们不是要走高端线吗?” 上官文柏奇怪反问,西旦国没有的东西,卖贵些又何妨,反正只有富人才会吃。 郁芊想想,也是,在现代,一两百、几百块的咖啡,照样有人吃。 她正想发表意见,陈知州先做出了决定: “在县城估计顶多只能卖五百文一个,以后在京城就卖一两银子。” 至此,没人再有意见,唯有上官文柏不够满意。 那么好吃的东西,才卖五百文,他怎么收割不义之财? 人的钱财,通常越容易得来,就会花得越快。 …… 吃吃东西,聊聊天,时间不知不觉快到子时。 楚母中途离场几次,洗干净手去窨极品天香。 子时到来,菜和肉清光,大伙散场。 大王一家吃得太饱,不想跑动,干脆跑去堂屋,趴下,睡觉。 二哈带一家大小回自己的窝。 …… 天亮后,楚老大和周雪就来找楚父请假,说是要去县城一趟,帮田秋成和青梅买房子。 “还得多谢覃老大夫,他可帮了大忙。” 第361章 怎么会是他 周雪的话,引起正在吃早餐的郁芊注意: “关覃老大夫什么事?” 周雪人逢喜事精神爽: “覃老听秋成唠叨说要买房子成亲,他便帮忙留意。正好他的右邻要去京城,想卖房子。 覃老帮忙,把价格说到二百两,听说跟他家的格局差不多,秋成叫我们今天一起去看看,满不满意。” 周雪以前嫌弃田秋成,现在倒是见人就夸自个女婿好。 跟在后面过来的许老太怀抱小虾,忍不住泼凉水: “满意又怎样,难不成你要跟女儿女婿住一块不成?” 周雪像被人点穴,哑住,然后才说: “当然不可能,但咱们平日去县城,天黑赶不回来,总能在那住个一晚半晚吧。” 楚父接过许老太怀里的小虾,抱着逗了好一会。 许老太见他实在喜欢小孩子,试着问: “老三,你和玉清有没有想过再生一个小儿子?” 楚父下意识飞快回答:“不要!” 东东和南南都够让他头痛的了,还生小的?饶了他吧~ 皇甫情回来后,自觉担起教导两个弟弟的任务,他才轻松一点。 许老太或许是催生上了瘾,见催儿子不成,转向孙子: “郁枫,有没有快点成亲生孩子的想法啊?” 楚郁枫三口两口把稀饭吞进肚子里,打岔道: “奶奶,两位堂哥还没成亲,哪轮到我? 再说,我的喜好与众不同,喜欢和离带孩子的大姐姐……” 许老太以为他有什么恋姐情结之类的怪癖,不由得问: “喜欢比你大的姐姐?要大几岁的?” “要比我大三岁的~”郁枫认真地回答。 “女大三,抱金砖,这想法可以接受~” 郁枫一本正经地说: “不,是要那位和离大姐的孩子比我大三岁……” 许老太终于知道楚郁枫是在胡说八道搪塞她,气得想要拧他耳朵。 郁枫扔下碗筷,大笑,一溜烟跑远。 周雪问郁芊要不要一起去县城,又被许老太呛: “芊芊哪有空?一天天忙得都不成人形了,你还要给她添麻烦。” 郁芊放下碗,擦擦嘴,忍不住笑: “大伯,大伯娘,对不起!我是真的很忙,今天要监督工人做甜品,明天就开张了。” 楚老大搓搓手,很不好意思地: “郁芊你忙你的,不用理,我们自己去看就好。” 他转头又对楚父说: “看完我尽量赶回来,下午收花。” 他不回不行,因为,家里一个空闲的人都没有。 最空闲的楚老四都被安排去烧火做纯露了。 楚父见他们打算去借村长家的牛车,干脆说: “坐马车吧,我和你们一起去县城,顺便去十三那庄子里看看辣椒长成什么样。” 等他们走后,十三少喝完最后一口粥,感叹: “有钱,人终成眷属~” 这时,负责做甜品的妇人们到来,郁芊和孙婆子开始监督她们。 头发要扎好,口罩要戴好,再把手洗一洗,擦干后戴上郁芊发的一次性手套。 郁芊昨晚再次考虑后,认为要她们记住每一种甜品的做法会容易搞混乱。 决定把二十个人分成九组,每组两个人,固定负责制一种甜品,如此一来,熟能生巧,会做得更快。 剩下两个人负责把做好的甜品搬去地下室冷藏,每隔一个时辰还要搅匀冰淇淋。 郁芊很快把人分配好,最后补充: “今天,每种甜品要做五百个。” 她和上官文柏几人商议过,甜品要限量,每间铺子每个品种暂时每天只卖一百个,视销量再决定增减。 …… 下午,楚父回来后,说辣椒长势非常好,杨老大他们很用心,照顾得真不错。 “下个月可以收辣椒了。” 郁枫当即拍板决定: “那下个月给他们发点奖金,以资鼓励。” 十三少没有意见: “枫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你叫我去死,我也绝计不会……去。” ……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五月底,天气非常热。 次日,是个大晴天。 清早,空气中有丝丝凉气,很快被初升的太阳一点点驱赶。 郁芊今天要把甜品送到相林县,顺便在那坐镇,看看销售情况。 十三少再调来两辆马车,他负责运送上思县的甜品。 楚父请了赵捕头家的两个兄弟,负责运送下思县。 海北县本来由田秋成负责,念在他最近忙成亲的事,暂时由郁枫代替他。 上官文柏今天要主持清风县甜品铺的开张仪式,亮个相让白明风看到。 五辆马车先后从楚家村出发,村民们看着滚滚灰尘,议论不停: “楚老三家越做越大了。” “他家好就是咱们好~” “对!楚老三都念着咱村里人,他家吃肉咱们也能跟着喝汤。” 楚村长适时出来说几句: “只要大家手脚勤快,不怕过不上好日子。今时不同往日了,还围在这儿说什么闲话?都干活去~ 进厂的进厂,摘花的摘花,去去去!” 众村民嘻嘻哈哈,被村长赶得像鸟兽散。 楚村长老姜够辣,眼光准,跟儿子们一起,前后开了五、六亩荒地种茉莉。 最近涨潮,天天有两百斤左右的花要摘,能收入600文一天,比出去干活划算得多。 嗯~不想了,加快脚步,准备去摘花…… ***** 清风县城,清风楼二楼雅间。 整个雅间里的气压低得令人喘不过气,狂风骤雨欲来临。 白家家主站在窗边,眼睛直盯斜对面的铺子,语气阴沉: “楚家今天的甜品铺子开张?” “是的。”沈大公子战战兢兢,不敢惹他。 “派几个人,开张之后,人多之时,往里面扔上十条八条毒蛇,越毒越好……” 白明风双眼微眯,透出狠毒的眸光。 黑煞和白煞都有去无回,他猜,他们肯定已遭遇不测。 敢跟他白家作对,敢杀他白明风的左右手,就准备承受白家的雷霆报复吧! 长街的一头,驶来一辆马车。 不多时,在发财楼隔壁的甜品铺子门口停下。 车夫把马车里的翩翩公子扶下。 白明风阴鸷的眼里,瞳孔忽地收缩,惊愕万分: “怎么……会是他?不可能!不可能……” 第362章 甜言蜜遇开张 沈京秉往他身旁一站,伸长脖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酸酸地说: “我道是谁,恐怕又是楚郁枫所谓的猪朋狗友吧,不就长得比本公子高了一点,好看了一点,斯文了一点,身子骨再好上那么一点点……” 白家家主看也没看他,冷笑: “他可不是什么猪朋狗友,你若有那样的朋友,本家主为你擦鞋又有什么所谓!” 沈大公子的折扇一收,狐疑万分: “他……究竟是谁?” 白明风的眼睛死死盯在楼下那位贵公子身上,一句一字地说: “他就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的嫡、长、子!” “太子?!” 沈京秉这回是结结实实被吓着,而且吓得不轻,腿不由自主轻颤。 楚郁枫什么时候认识太子的?又是什么时候混成朋友的? 两人再次看过去,斜对面的铺子门已打开。 田秋成和两个小二正把马车里的东西搬进铺里。 里面的摆设简单大方,一个收银柜台,柜台旁是一个用石板砌成的大石柜,开口向上。 石柜里有丝丝白气飘起,白明风猜测里面应该放有冰块。 田秋成几人正在把一个个古怪的东西放进石柜里。 柜台的对面,摆有四五张小桌子和椅子,就这么简洁。 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名家的书法。 那些台凳,一眼就能看出,只是山上普通的木材。 甚至没有任何雕花,手工也只是一般。 而上官文柏,就那样随便坐下,也不担心粗糙的做工会勾坏他身上低调奢华的锦袍。 很显然,沈大公子也看出那些东西不值钱,所以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看定再说。” 白明风突然后悔,自己太沉不住气。 如果早知太子和楚家交好,他就不会派黑白双煞去下毒。 如今看来,黑白双煞之所以毫无音讯,肯定是太子身边那位车夫兼护卫的杰作了。 唉!他应该拿出最大的诚意,想方设法和太子拉上关系的~ “那,刚才吩咐让人放毒蛇的事……” 沈京秉颤巍巍地问道,不知道放蛇咬太子是什么罪? “收回!” 白家家主暴跳如雷,蠢材! “等等一一” 他瞬间又改变主意,抱着一丝饶幸和一丝阴狠: “他们未必知道是咱们找人放的,如果太子受伤,楚家肯定会被问罪。” 他看见沈京秉脸上有犹豫之色,加一把火: “再说,铺子里有毒蛇出没,不管他店里卖什么东西,如何好吃,以后也必定没人再敢光顾!呵呵呵……” 白明风自说自笑,笑声阴恻恻,让人听后,感觉犹如被一条吐着红色舌芯的毒蛇爬过肌肤, 冰冷、滑腻。 沈大公子跟着呵呵笑,为自己脑里想出的画面高兴。 此时此刻,他脑里尽是楚家和发财楼倒闭、楚郁枫和十三少蹲在街边当乞丐、楚郁芊走投无路来求他收留的影像。 没多久,吉时到。 上官文柏整装,站起。 这是他第一次主持开张仪式,可惜不能和郁枫、十三少一起。 陈知州的到来,让街上的百姓蜂拥而至。 知州大人本身就是最好的广告。 长长一大串鞭炮燃烧时,噼哩叭啦的热闹声又引来一大群百姓。 上官文柏和陈鸿博一起揭开盖住招牌的红布,“甜言蜜遇”四个烫金大字显露出来。 开张之后,陈知州有事要忙,先行离开。 上官文柏要留在铺子里,自己的生意,当然要上心。 百姓们看着铺子门口木牌上的字议论: “公主奶茶,难道是公主亲手弄的?” “什么叫布丁?跟我裤子上的补丁一个样吗?” “全部500文一个,吃不起” “让开让开——” 两个小厮拨开人群,趾高气昂拥着一位穿戴富贵、十三四岁的小公子走进铺子里。 田秋成认得他,是清风县首富的儿子,姓顾。 顾公子随意指着石柜里的冰淇淋,态度嚣张: “这个叫什么?给我来一份,如果不好吃,小爷就拆了你这小店!” 田秋成拿起一个,说: “公子,这个叫香草冰淇淋,这边请。” 他把顾公子带到小桌旁,帮忙把封口撕开,小勺子放在冰淇淋上面。 顾家公子试着尝一口,香香甜甜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口腔。 冰冰凉凉的感觉,驱走燥热的感觉。 顾小公子又吃了一口,好好吃,软绵绵的。 “公子,怎么样?是不是要拆店?” 两个小厮见自家公子没出声,开始挽衣袖,蠢蠢欲动。 下一瞬,两人头上各吃了一个毛栗子,顾公子大骂: “拆什么拆!拆了这店,以后本公子上哪吃好东西?去把其他几样都拿来,还不快点……” 小厮唯唯喏喏,赶紧转身到柜台边。 不等他们出声,田秋成先说: “公子,这些生冷东西,不能一次性吃得太多,会拉肚子的。” “你管我拉不拉,就算拉,小爷也要边拉边吃!”顾小公子又奶又凶。 田秋成沉默,好吧,你厉害!你赢了! 顾客是玉皇大帝~ 田秋成把另外的八种甜品,每种拿一份给小厮,都摆在桌上。 墨竹忍不住低声问: “主子,他这样吃法,会不会宫寒或子宫下垂?” 上官文柏捂脸,完蛋!这下属被十三少感染了傻帽病,怎么治? 他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他的子宫下不下垂我不知道,你主子我只知道你的脑子下垂了!以后离十三远一点~” 墨竹反应过来后,有想咬舌的冲动。 继而他又觉得为难,主子每晚和十三少不是吃烧烤就是斗地主,他作为贴身侍卫的,要怎么远离? 上官文柏招手,对他耳语了两句。 墨竹点点头,走出门外。 之后,走进隔着一间护肤品店的青山医馆,说要止泻丸。 这是郁芊让覃老大夫事先搓好的,以防万一有人贪吃。 墨竹拿着一小瓶止泻丸往回走时,又有几位好像跟顾公子认识的富家公子走进甜品铺里。 而围在门外的百姓还没有散去,都在等着看铺子会不会被那些公子哥儿拆掉。 忽然,人群外起了小小的骚动,有一个长相平凡、普通到扔进人群里没人会多看一眼的男子,在慢慢往里面挤。 墨竹锐利的目光穿过人群,看见他手上拿着一个麻袋。 而麻袋里,不知有什么活物,正在不停扭动。 墨竹脑里有什么闪过,动作比想法快。 他一个纵身,窜过去。 不明所以的百姓吓得往两旁闪,只有那人愣愣地,不知作何反应。 墨竹冷笑一声,抬起长腿,用力一踹。 第363章 毒蛇出没 此时快接近正午,是各大酒楼食肆最热闹的时候。 家里有矿的败家仔、手上有闲钱带着青楼相好来吃饭的恩客、需要请客吃饭的商人、跟三五知己好友相聚的书生,都先后走进酒楼里,点菜吃饭。 清风楼由于菜式众多,最近一段时间的生意相当不错,客似云来。 墨竹其实不知麻袋里装的是什么,但跃近之后,他闻到一股独特的腥味。 多少能猜出个七七八八,当下,腿踢出时,丝毫不犹豫,也丝毫不留情。 两旁的铺子,中间隔着一丈多宽的青石砖道路。 那普通长相的男子被他斜踢往清风楼飞去。 墨竹这一脚,劲道十足。 麻袋男子痛得冷汗滴落,一声都没能吭出,整个人摔进清风楼的门槛里。 “啪——” 撞上一旁的柜台,昏迷,滑下。 攥着麻袋的手松开,里面缠绕成一团的毒蛇迅速爬出。 目测,大概有三十条左右。 全部是同一种类的蛇,头呈三角形,颈部较细,形似烙铁。 棕色的背部,有暗褐色的斑纹,体形细长,尾特别纤细。 白家家主的原话是弄十条八条,可底下的人想领功,想得到更多赏银,一下就抓了几十条。 毒蛇爬出麻袋后,得到自由,往阴凉的大堂爬去。 不知谁先发现了,“有蛇——” 酒楼里的食客,闻蛇色变。 那些在等上菜的人,原本有些在高谈阔论,有些在喁喁细语,有些在吟诗作对…… 此时,全乱了套。 有人想夺门而出,却被地上的蛇吓得脚软。 有人爬上凳子,有人爬上桌子。 女的尖叫哭泣,男的哭爹喊娘,屁滚尿流。 一条条婴儿手腕粗的毒蛇,竖起蛇头,发出“丝丝”的声音,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空气中,饭菜香中,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上菜的小二从没见过如此情形,吓得脚软手软,拿不稳手里的菜碟。 摔下的菜碟砸到毒蛇。 惹得毒蛇大怒,追着大堂里的人跑,见人就咬。 白掌柜总算是见多识广,多看几眼,能认出那些正处于狂怒状态乱攻击众人的毒蛇品种, 他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额头的汗如水流,大喊出声: “是烙铁头,大家小心!” 烙铁头,又叫龟壳花蛇、野猫种、老鼠蛇,是一种剧毒蛇。 他不提醒还好,一喊出毒蛇名,众人更慌更乱。 尖叫声不停歇,在大堂里回荡。 烙铁头是附近两省较出名的毒蛇,大部分人都听说过,它的毒性和竹叶青相似,但比其更强,更剧烈。 如果郁芊在这里,她会说: 烙铁头蛇毒是血循毒素,主要损害血液循环系统。 如抢救不及时,会出现急性肾功能衰竭和急性循环衰竭而死。 众所周知,这类型的毒蛇被称为“烂肉王”。 被咬的伤口会肿胀、起水泡、疼痛剧烈、溃烂等等。 白掌柜努力挪动短腿和肥胖的身躯,想从柜台绕出去。 相对来说,当然是门外更安全。 刚挪近门槛,就遇到一条拦路蛇。 他抓起柜台上的算盘,狠狠朝蛇砸去,然后跨过它,朝门外跑。 被砸痛的蛇狂怒,紧追不舍。 白掌柜惊慌失措,在门槛处摔了个五体投地,紧追身后的毒蛇狠狠咬上一口,大仇得报。 “啊……我的屁股!”白掌柜惨叫。 大堂里接二连三传出惨叫: “我的脚……肿成猪蹄了……” “娘呀,救命啊……好痛……” “快快,去对面的青山医馆……” 大堂内堪比大战后,又像台风过境,满目苍夷,乱七八糟,一塌糊涂,杯盘狼藉…… 众人终于认识到桌上并不是真正安全的地方。 蛇基本都会爬树,何况烙铁头更擅长,区区几张桌子,怎么可能阻挡得住它们? 顾不了许多,众人用力踢倒凳子,希望能吓跑毒蛇或压死,然后齐齐跳下桌子,往外跑。 尚未爬起的白掌柜堵住半边门,众人逃跑的时候,或重或轻,踩在他身上过。 有六七个被咬的人直接往青山医馆冲去,其余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娘。 “覃大夫,救命哇……” 覃老大夫正在品茉莉花茶,被狂冲进来的七人打断。 一问之下,说是被烙铁头咬伤,他询问蛇的模样,要再次确认。 又察看伤口,发现呈“..”两个点状,伤口出血不多,问道: “痛不痛?什么感觉?” 他对面的人是一个书生模样的小伙子,呻吟着回答: “很痛,像被火烧。” 覃老大夫不敢延误,即刻吩咐: “老婆子,打井水来。” 关大娘立刻动手压井水,幸好有楚老三弄的压水泵,方便快捷。 “覃甘草,去甜品铺拿些冰块来。” 覃甘草一听他爹叫他全名,知道事态紧急,撒腿就往隔壁跑。 关大娘把水提出来后,和覃大夫一起帮伤者冲洗伤口,问: “洗完之后怎么做?” “用角法。” 关大娘把一名被蛇咬伤的女子扶进内室治疗,因为她被咬的是大腿。 覃大夫所说的角法就是拔火罐。 此法最初时是用磨有小孔的牛角筒来排吸脓血,大夫们习惯叫角法。 覃大夫现在所用的是竹筒,又叫药筒,用多种中药熬成汁液浸泡过。 他用拔火罐排毒,其实就是负压吸引的方法。 这时,白掌柜在两个小二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入医馆,哭唧唧: “覃老,我被咬的是屁股,用嘴能不能吸得更彻底?多少银子我都愿意出,你给我吸……” 覃老大夫咬牙切齿:“你、休、想!” “我加钱……” “想都别想,脱裤子,趴下!”覃老厉喝。 “我要进室内……”白掌柜挣扎。 “室内有女子。” “覃大夫你不是一向救死扶伤、慈悲为怀的吗?” “对不起,我刚脱离组织了。你脱不脱?不脱等死吧。”覃老爱理不理。 白大掌柜只好狠狠心,咬牙、闭眼,把裤子拉到大腿,趴在长凳上。 覃老大夫看了一眼,用水冲干净伤口,轻描淡写: “八月十五长势不错,又圆又大,又白又嫩,没听过天生我材必有用吗?有什么羞于见人的。” 医馆里所有人窃笑不已。 白掌柜恨不得把头藏进裤裆里。 第364章 甜品卖光 关大娘在内室帮那名被咬伤的女子拔火罐,覃老大夫在外帮包括白掌柜在内的七名男人治疗。 拔完火罐之后,他在抽屉里找来一根红烛,点燃。 而后,直接用蜡烛火焰灼伤七人被蛇咬的伤口。 “啊——” 没受过如此苦楚的七人先后惨叫,白掌柜痛得直吸气,问道: “覃老头,你搞什么鬼?把我的屁股烧成什么样了?” “这样烧可以破坏蛇毒。” 覃大夫淡定得很,拿蜡烛的手依旧平稳,再次燃烧伤口。 “啊——要烧多少次?”白掌柜忍着双重痛楚问。 “再烧一次就可以了。” 覃老大夫说话的时间,蜡烛再次向他的屁股倾斜。 白掌柜冷汗涔涔,连叫都没力了。 “爹,甜言蜜遇的掌柜听说有人被蛇咬,需要冰块,把所有冰都装给我了,据说冰淇淋离开冰会融化的。” 覃甘草拿进来一桶冰,不忘给隔壁甜品铺说两句好话,刷一波好感。 果然,在座的七人,除了白掌柜,其余六人都面带感激,称赞不已。 覃大夫正在帮其他人燃烧伤口,吩咐道: “你把冰块分给大伙,用来敷伤口,可退肿止痛。” 被咬的七人当中,有几人的伤口已经开始红肿、长水泡,疼痛剧烈。 一拿到冰块,迫不及待往伤口处敷,瞬间的冰冷让他们一下子减轻灼伤的痛苦。 在中医来说,烙铁头咬伤为火毒型,覃大夫这种低温疗法可以减慢蛇毒对组织的损害作用。 他跟着写下药方: “茜草,生大黄,半边莲……” 覃甘草又忙着对方子抓药、煎药。 而在清风楼雅间的沈京秉,等小二们冒死把蛇抓完之后,匆匆赶来青山医馆。 “怎么样怎么样?没死人吧?” 他从对面跑过来,手扶墙,双眼发黑、晕头转向、气喘吁吁。 覃大夫抬头一看,半认真半开玩笑: “沈公子,你这身体着实太虚。” 医馆内都是男人,哪能听不懂,一个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沈大公子自是不服气: “瞧覃大夫说的,十个男人九个虚,这不正常嘛。” 他的话让被咬伤的人很不爽,六人都是有钱要面子的富户,其中一个冷声问: “沈公子,我们都是在你酒楼被咬伤的,这诊费和药费都归你出吧?” “又不是本公子让人放蛇,怎么能怪到清风楼头上来?” 沈京秉咬紧牙关,想推卸责任,这事可不能认。 另一个中年人重重哼了两声,沉声说: “我们不管是不是你让人放的蛇,反正是你清风楼招来的,就得负责,还要赔偿,不然咱们报官!” “对,要赔偿!” “不,要报官!” “要赔偿,也要报官!” 六人怒意汹涌,一时间难以平息。 眼看事情要越闹越大,沈京秉怕他们真的报官,查出幕后主使是自己的话,更无法收拾,急忙安抚: “行!万事好商量,诊费药费由清风楼一力承担,赔偿也会有,再谈,再谈……” 众人才暂时安静。 沈京秉又问覃老大夫: “总共多少钱?” “药费每人二十两,八个人,总共二百两。”覃老头语气淡如春风。 沈京秉忍不住高喊: “这么贵,你不去抢?等等,八个人不是一百六十两吗?” 覃老大夫两眼一翻: “那是药费,被咬的贵人们都细皮嫩肉的,我不得用好一点的药? 你以为我青山医馆的药都是大风刮来的不成?再且,老夫不要收诊费?” 六名伤者连忙附和: “对!一定要用最好的药!” 趴在长凳,自己用冰块敷屁股的白掌柜好想吐槽: 还细皮嫩肉呢,刚才是谁用火灼伤口时,眼都不带眨一下,手稳定得一批的?根本就没在乎人家的嫩肉…… 沈大公子也好委屈:诊费就收四十两,难道我清风楼的银子就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不过,再委屈,他也只能乖乖将诊费药钱给付清。 覃老大夫收下二百两,对他的态度好了那么一点点。 沈京秉和六名伤者说好改日再谈赔偿的事,离开。 不多时,覃甘草大掌柜熬好草药,给众人服下。 覃老大夫多开几剂药给他们拿好,又让大伙再坐一个时辰,谁能拉出尿的,才可以离开。 “这样做,是要确保蛇毒没有伤害到你们的肾脏。” 他解释后,大伙不停夸他有责任心。 …… 隔壁铺子,虽然冰块被拿走大部分,但止不住县城里的公子小姐们喜欢新鲜事物。 再且,他们听说甜品铺子是楚家所开,都蜂拥而至。 楚家所制的护肤品和香水,用过的都说好,这回出甜品,无论如何要尝试一番。 结果,一试之下,大呼好吃。 小小的店铺,挤满人。 连老板之一的上官文柏也被小公子哥儿驱赶: “大叔,你不吃东西就赶紧让位吧,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上官文柏气得半死:又说他老! 半大小孩,说话如此粗俗! “本公子才二十有二……” 不等他反驳完,就被人挤出铺子外面。 墨竹看了看脸色又臭又黑的某人,小心安慰: “主子,其实那公子只是提个建议而已~” 上官文柏余怒未消: “可我不想接受他的建议!” 墨竹懵: “主子的意思是……想要继续占着茅坑拉屎吗?” 上官文柏:“!” 他的侍卫来民间一趟,变笨变粗俗了! 上官文柏只好跑进发财楼和李老掌柜扯皮。 酒楼里的小二被交代过,在客人吃完饭之后都会问上一句: “客官要不要来个饭后甜品?” 客人尝试后满意的,会给赏钱,小二们都乐意推销和跑腿。 到下午,甜品全部卖光,上官文柏心满意足坐上马车回楚家村。 ****** 差不多同时,海北县的甜品也已卖光,郁枫赶着要回家。 他大踏步跨出门口,跟急匆匆往铺子里冲的女子撞在一起。 “我要一杯公主奶茶……哎哟~” 女子被撞得往后倒,郁枫一分神,脚下被门槛卡了一下,向女子扑去。 在女子倒地的刹那,一个身影朝她身下扑去: “小姐当心——” 女子脸朝天倒下,后脑砸在那身影的臀部。 郁枫脸向下倒,铺子里的伙计伸手拉了他一下,没拉住。 但为他卸掉一些力,郁枫的头趴在女子身上。 居然不痛,有种软绵绵的感觉,只是呼吸不畅,他稍稍抬头。 吸一口气之后,脸旁那充满弹性又柔软的感觉实在不错,他忍不住蹭了蹭。 “登徒子!” 第365章 郁枫的桃花 郁枫爬起一看,不好! 他居然趴在人家胸口,当然要道歉,脱口而出的话却变成了: “好……大……” 女子忍痛,怒瞪。 “对不起!” 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后,郁枫赶紧真诚道歉。 伸手想扶她起来,想起这个国家的男女授受不亲,只得默默缩回手。 女子忍住想伸手揉的动作,愤愤低骂: “要是砸坏了,就赐死你!” 楚郁枫已站起,听不清她说什么,低头关心望去,心神有刹那的恍惚。 被他撞倒的女子,一张生气的小脸面若桃花。 青丝如绢,远山黛眉,极具古典美的丹凤眼顾盼生辉。 樱桃小口,不点而朱。 肤若凝脂,曲线玲珑,艳光四射。 哪哪都长在了郁枫的审美点上,他只觉自己心头鹿撞,兵慌马乱。 女子看起来年纪比他大,约摸十八、九岁光景。 她撑地爬起,站在郁枫跟前,只到他的胸口。 小鸟依人! 郁枫心里闪过这么一个词,不知怎地,就突然好想拥她入怀,呵护一番。 “哎哟~小姐,我爬不起来……” 地上丫环的呻吟打断郁枫的遐想,他定了定神,弯腰,伸手抓住小丫环的后领,把她提起。 谁知小丫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被砸得狠,竟当众放出一个响屁~ 立刻地,她脸红得要滴血。 郁枫想化解她的难堪,转话题问道: “听口音,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小丫鬟非常惊奇: “放个屁你也能听出口音来?” 众人:…… 她家小姐想钻地。 郁枫轻笑: “对不起,在我的铺子把你们撞倒,哪里受伤?我带你们去看大夫。” 美人确定自己没有受伤后,气势汹汹质问: “这铺子是你开的?你要赔偿我……甜品,都拿上来!” 楚郁枫不由得想笑,原来是个小吃货。 不对呀~他想起自己现在这身体今年只有16岁,而不是26岁。 眼前的美人儿比自己大,所以不能称之为小吃货。 唉~ 刚来时还曾为自己重返青春叛逆期而高兴,可如今,他又嫌自己年纪太小,不好泡妞…… 难道真应了自己跟奶奶开玩笑的那句话,女大三,抱金砖? 可是,美人会不会嫌他小? “喂,你不是这么小气,连几个甜品都不舍得赔偿?”美人生气的样子特别好看。 女子的怒问再次打断郁枫的浮想联翩,他略尴尬,今天怎么回事?一再走神。 “姑娘实在不好意思,甜品都卖光了。”他再次道歉。 女子不相信,走近石柜,看见里面果然只剩下一些冰水,几个伙计正在清理。 她撅起小嘴,为不能吃到甜品而郁闷。 郁枫大为不忍: “你要真想吃,明天再来吧,我请你吃个够。” 女子不依,跺脚:“可我今天就想吃!” “那要不,你去我家吃?我姐还会做好多种甜品。” 郁枫试着问,心里在跟郁芊道歉: 姐,借一下你的手艺勾搭美女~ 女子绕着他转了一个圈,边打量边说: “你这登徒子,是不是看上本小姐的美貌,想把我拐到家里,欲行不轨?” 最后那句太伤人心,郁枫气闷问道: “我像那种人?” “像!” 女子和丫环一起回答,挽袖,想要揍人。 郁枫一时间不知道作何解释,只扔下一句: “那你明天再来吃吧。” 他急匆匆走出铺门,再不赶回去,天黑路不好走,家人会担心。 他跳上马车,驾车就走。 女子和丫环追出来,只看到马车背影。 丫环急得跳脚: “小姐,你看那人,居然就这么跑了。” 女子狠扭绣帕: “哪有跑得那么容易,看本小姐明天怎么捉弄他!” …… 楚家村。 傍晚,大伙都回到楚宅,陈知州和陈夫人也过来了,想知道甜品销售的情况。 最后一个回来的是郁枫,掐着饭点回到家门口。 十三少一看见他,就飞奔过来,差点像只乳燕投林一般,撞进他怀里。 被郁枫一把推开,说: “我今天遇到心上人了,你以后注意点,不许再这样。” 正和知州大人聊天的楚父,笑呵呵问: “哟,我这铁树儿子终于情窦初开,你那心上人是男是女?” 郁枫无语,转而想到那姑娘的花容月貌,笑得甜丝丝: “是个美艳无双的姑娘!” “有机会带回来给娘瞧瞧~”楚母简直心如火焚。 比他们早回来,坐在上座品茶的上官文柏闻言,心一凉,叹息: 看来郁枫是认真的,那自家老妹是完全没机会了。 父皇又要头痛喽,他那个眼光古怪的宝贝女儿今年肯定又嫁不出。 站在他身后的墨竹同情地看了一眼,主子想和楚家结亲的希望落空嘞。 菜都端上桌后,楚父拿出一坛酒,跟陈知州小酌两杯。 “我还是喜欢喝葡萄酒多些。” “我也觉得葡萄酒更好喝。”陈知州和他有一样的感觉。 饭后,大伙围在一起算账。 其他几个县的甜品同样全部一售而空,多得那些本地的伙计们提前帮忙做宣传。 “这个月给他们发奖金。”楚郁枫豪爽惯了,一高兴就是要以资鼓励。 这回郁芊百分百同意: “能为铺子生意着想的员工,确实应该奖赏。” 账很好算,4500个甜品,500文一个,拿回来的钱总共2250两。 至于每个甜品的成本,平摊之后,大概50文一个,主要是糖比较贵,且用的都是真材实料。 如此算来,甜品成本225两。 工钱加上其他七七八八,一天也超不过25两。 所以,撇去零头250两,就算一天赚2000两,四份分,每份有500两。 陈知州认为这生意真不错: “每天能赚五百两,一天就把铺子钱给赚回来了,如果开遍全国各县,那咱们岂不是要日进斗金。” 郁芊和知州夫人可没有他那么乐观: “只怕不是每天都有这样好的生意,等到冷天,就少人吃了。” 知州大人显然没想到这一层: “那是,能赚夏秋两季,也不错了。” “姐,冷天咱们可以做热奶茶。”郁枫说道。 “就是,到时冰淇淋和布丁少做一点就行,总有人想吃的,我肯定会吃。” 十三少拍拍肚子,表示自己不怕冷。 “总之,咱们趁夏天时多赚一些,可以想办法减低成本。” 郁芊抚着头,又说: “等过两天,我和尼娜商量商量,如果能用咱们的肉牛产奶,可以减少牛奶成本。” 第366章 牛奶去腥消毒法 正说着牛奶的话题,孙婆子来禀报,说尼娜求见。 “让她进来。” 楚郁芊知道尼娜肯定是来找自己,顺便问了孙婆子一句: “明天的甜品做好没?有没有出问题?” 孙婆子恭恭敬敬答话: “回小姐,老奴全程监督,没人敢懈怠,做出的品质完好,没出错。” 郁芊满意地点头: “嗯~我不是每天都有空,尤其最近特别忙,监督的工作就交由你来做。” “是!” “要不,咱们多请些人,把甜品数量增加?” 陈知州提议,他修建河堤需要大量现银,花钱如流水,户部最近又拨下一笔银子,仍然不够。 “对,把每种甜品数量由一百提到两百……” 上官文柏亦同时建议,如此,他每天可赠一千两。 十三少更是立马赞成: “增加得越多越好,处处薅羊毛,是咱做商人的本分!” 郁芊和郁枫同时反对:“不好!” “为何?”上官文柏和陈知州如出一口。 郁枫的回答简单明了:“物以稀为贵,才会有人抢。” 郁芊的回答更为详细: “饥饿营销,能制造话题,限量能提高档次,给客户带去地位和特权的体验。” 知州夫人第一个听明白: “就像我们卖的高档护肤品,有钱也未必能买到,是不是这个意思?” “差不多。”楚母答道。 上官文柏和陈知州细细一想,确实如此,增加数量,如果卖不完,就会给人一种不新鲜又不值钱的感觉。 尼娜进来后行礼,开门见山: “小姐,你上次说想要牛奶,我想出几个能祛腥的方法,你看可不可行……” 郁芊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说: “坐下,我们好好商量一下,你在牛场住得惯吗?要不过来跟我一起住?” “那边没完全建好,又全是糙汉子,对你的名声不好。” 楚母关心又无奈地数落,其实楚宅房间多的是,尼娜大可以随便挑一间来暂住。 可她非要在牛场住,说要亲眼看着那些牛,才能安心。 不知该说她是笨还是负责任! 再且,牛场那每晚有二十个男性村民在值夜,万一…… “夫人小姐放心,村里人个个都对我很好,他们不会乱说话的。” 尼娜哽咽道,据她所知,她来的第二天,许老太就把她的事情跟村里的三姑六婆说了。 她的惨况像风一样传遍全村,大多数人抱着同情的心理,尤其是女人,几乎没人嚼舌根。 汉子们不会对她有兴趣,反而当她是妹子,顺手帮些小忙。 尼娜的眼泪险些掉出,她吸着气说: “楚家村很好,村民也好,我喜欢这里,真的!你们不用担心。” 郁芊重重点头: “那就好,要是有人欺负你,就跟我说,迟点我会雇些老人和妇人在牛场干活,现在说说你的意见?” 尼娜收拾好情绪,提出她的方法,第一个是隔离法。 就是把公牛和母牛分开养。 郁芊想了一会,觉得可行,边用纸笔记下,边给大伙解释: “分开养能减弱公牛对母牛的神经刺激,分泌的牛奶就不会太腥。” 第二个是喂干净没有异味的草料,尼娜补充说明: “蚕蛹那类东西,会使奶味不纯,蚕豆会使牛奶变苦,葱蒜和有腥味的东西也不能喂。” 郁芊记下,又听她说第三点,是要让牛喝干净新鲜的水。 这个容易,因为牛场的水井已经挖好,楚家村井水跟未受过污染的山泉水是同等质量。 第四点是要清洁,顾名思义,也就是要勤打扫牛舍,把粪尿什么的,都清理干净,保持通风透气。 关于这一点,十三少有话要说: “当初你在牛村养牛时,那牛屋可是脏得没眼看……” 不然也不会把那家伙给毒死了。 皇甫情不屑地开喷: “帮打娘子的人养牛,谁会尽心尽力?有毛病?” 她大大的杏眼死死盯着十三少,大有敢反驳就揍他的意思。 十三少怂比附体,立刻谄媚道: “情情说什么都对,是我说话不过脑子。” 郁枫强烈表达不满: “你俩到处撒狗粮,不理咱们死活了是吧?” 十三少小心观察他后得出结论: “哥你是因为没狗粮撒而妒忌我!” 楚郁枫踢踢他的脚: “你这娃缺大德,自己有得吃,便不顾别人……” 第五点是不准任何东西落入牛奶中,装牛奶的桶每天要用烧开的热水消毒。 这点连楚父都听得很满意。 “我想得到的最后一点是用布过滤,多过滤几次,腥味会淡很多。” 楚母感觉她的想法算是很先进了,不吝地称赞: “尼娜真是心细如尘。” 尼娜很不好意思,轻声问: “小姐,我的办法可行不?” 郁芊“刷刷”记下她所说的,回答: “都可行,以后就按你说的执行,我再补充一点,煮牛奶的时候加些三窨茉莉花荼进去,煮好再把茶叶过滤掉。” 尼娜神色激动:“小姐这办法顶好,如此一来,牛奶必定不会再有腥味!” 知州夫人听楚母提过牛奶的诸多好处,想着以后儿子能喝牛奶补补身体,又想到以前蜂蜜的事情,心有余悸问道: “牛奶有你们说那个像小虫子似的细菌吗?要怎样消毒杀细菌?”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大伙又把目光集中在郁芊身上,期待她能解决。 郁芊抚额,几近呻吟地道: “这个也是我最初头疼的问题,牛奶杀菌主要有几个方法:第一是低温长时间,就是把牛奶保持在63摄氏度下,煮两刻钟。” 陈知州像个小孩似地举手发问: “何谓摄氏度?” 收到女儿的眼色,楚父给大家科普了什么叫温度和摄氏度。 然后,郁芊才继续说: “第二种是起高温瞬时灭菌,就是让牛奶在流动状态下瞬间加温到135-140摄氏底,这个方法可以去除,咱们做不到。 第三种我觉得是最可行的,高温短时间的巴氏杀菌法,是把牛奶加热到72-75摄氏度,持续20秒, 也就是大概数四十下的时间,然后速冻,之后,二次加热用同样温度和时间即可。” 楚父立刻明白,她头疼的是没有食品温度计,不能确定牛奶的温度。 众人沉默,寻思不出个所以然来时,听到郁芊犹豫不决的声音: “其实也不是不可能……” 第367章 郁枫被捉弄 众人的目光又集中在楚郁芊身上,静等。 郁芊仔细回忆系统里的东西,再次确定那里面没有食品温度计卖,才说: “我们只能大致判断,在牛奶煮到有泡沫产生并开始上涌的时候,大约就是70摄氏度左右,那个时候可以改用小火,再煮四十下的时间。” 尼娜把她的话牢牢记住: “小姐,我记住了,煮牛奶这一关,我要亲自把控。” “嗯,那就麻烦你了。”郁芊柔声说,放心把牛奶的事情交给她去办。 她转头跟楚父商量: “爹,明天去牙行买几个人,最好是一家几口有婆子有妇人那种,让他们住在牛场帮尼娜。” 楚父楚母皆点头,如此一来,对尼娜的名声和安全比较好。 十三少突然想起某个问题: “干爹,那壁炉好不好用?烧起来是不是很暖?” 问及这个,楚父遗憾: “别说了,去年是个暖冬,你干娘说不准浪费柴火,我都没机会烧壁炉……” 他咬了咬牙,又气愤地说: “但东东和南南那俩小崽子,有一晚肚子饿,在自己房间里烧起壁炉,要烤鸡腿吃,也不知怎么整的,差点没把房子给烧了。” 楚母责怪地拧他: “早说不能在他们房里弄壁炉,你非不听,说什么别人有的,你儿子也得有……” 楚父委委屈屈: “我哪会想到他们那么调皮。” 知州大人呵呵笑,羡慕地说: “男娃子调皮些好,我家子钰就太安静了。” 楚父也笑,道: “你把子钰带来跟我家两个小魔头玩,保证天天带他上房揭瓦。” 他们谈娃,楚母和知州夫人谈护肤品,郁芊和尼娜继续谈牛场的事。 十三少拉郁枫和上官文柏斗地主。 墨竹站得远远的,十三少从回来时就发现这个情况,到此时,实在忍不住了,问: “墨竹,你干嘛一直避开我?” 墨竹紧闭着嘴,不靠近他,也不跟他说话。 害得十三少抓狂,用手肘碰碰上官文柏: “他怎么回事?被人毒哑了?” 上官文柏说墨竹感染了他的傻病。 十三少丝毫不介意,笑嘻嘻对墨竹说: “谁说我笨?你看,你主子斗地主没一次能赢我。” 墨竹眼尾偷偷瞅向自家太子,那张脸,真是不忍直视。 郁枫三人斗地主,谁输,就被赢的人用毛笔画一道黑线。 此时,十三少脸上只有两道黑线,郁枫有五道,而上官文柏,乱七八糟被画了十几道,面目全非。 上官文柏气得鼻翼不停扩张,很不服气: “你这家伙也就手气好,次次有炸,盘盘炸得本宫头晕眼花,奶奶的!没天理……” 十三少大笑:“这个你可羡慕不来,谁叫你不是童子手!” “跟童子手有屁关系!”太子落入民间几个月,已经很接地气。 又一次抢做地主,上官文柏面露得意之色,他这把牌不错。 很快就只出剩下一张黑桃2, “报警。” 他晃晃手里最后一张牌,嘴角翘起迷人的弧度,不信这么大的牌还过不了。 结果,郁枫和十三少分别甩出炸弹拦截他,之后不是一条龙就是对子。 只有一个单牌在最后。 “啊啊啊……” 上官文柏的额头又被画上几道黑线。 …… 一夜过去,第二天,照前一天的安排。 郁枫仍负责运送海北县的甜品。 他到达之时,铺子门已打开,几个伙计在翘首以盼。 门外排长龙,全是各家年轻的公子小姐,还有些明显是小厮和丫环。 郁枫的马车刚停下,队伍即出现骚动。 伙计出来搬甜品,刚放下石柜,排在前头的几位公子便大喊: “我要一个草莓奶茶~” “我要两个柠檬冰淇淋~” “每样给我来五个~” 后面队伍中的小厮和丫环躁动得更厉害,生怕甜品被前面的人买完,他们回去交不了差。 郁枫赶紧每样留出一份,他说过要赔给那位姑娘的。 可是,他在店铺里一直等,却没能等到美人出现。 午时三刻,仍然不见那位姑娘出现,郁枫的心慢慢变凉,精神萎顿。 他特意留出的那九个甜品,静静躺在石柜一角。 又等了两刻钟,美人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期间,一个中年男人进来,说要给孩子买甜品,不停哀求。 郁枫最终把甜品卖给他。 “关铺,都回家吧。” 甜品铺开半天就可以回家休息,可把隔壁酒楼里的小二羡慕死了。 郁枫坐上马车离开海北县。 刚出城门一会,左边岔路口有人推来一辆装泔水的木板车。 车上几桶满满的泔水,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气味,苍蝇在上面围绕打转,不愿离去。 木板车的速度很快,跟马车相撞,桶里的泔水洒了郁枫半身,湿淋淋,油腻腻~ 浑身不舒服。 推车的汉子说了句“对不起”便把泔水桶扶好,往城里推去。 郁枫只能自认倒霉,他记得前面不远处有条小河,大热天的,不如下河洗干净再回去。 很快到达目的地,郁枫把马绑在河边的树上,自己下了河。 冰凉的河水驱走夏日的炎热,好久没有痛快游泳过。 郁枫把衣裳都脱下,包括亵裤,一股子难闻的气味,不洗不行,反正附近没人。 他把洗好的衣裳放在河边的大石上,转身一头扎进水里。 要是能顺便抓几条鱼回去,今晚还能省下点肉钱。 等他抓到一条大鱼,把头伸出水面时,看见有个姑娘正鬼鬼祟祟,抓起他的衣裳就要跑。 “偷衣贼,站住!” 郁枫把鱼扔向姑娘,三下两三划到岸边,顾不得自己全身光溜溜,踏上岸,拔腿去追。 没衣裳,待会他要怎么回家?非拿回来不可! 被鱼砸中后脑的姑娘怒火高涨,边跑,边回头破口大骂: “你敢砸本小姐,看我不整死你你你……好……大……” 骂人的话到最后变得结结巴巴,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郁枫。 修长结实的大腿, 还有那甚是雄伟的……某处! 被追的和追人的,当场呆若木鸡。 “是你!” 郁枫认出她,正是自己的心上人,吃惊不小,赶紧用手捂住重点部位。 “死变态!沐浴不穿衣裳……” 美人气咻咻,脸色比朝霞艳丽。 郁枫无语,哪个人沐浴会穿着衣裳的?他起了调戏之心,邪笑道: “还有更变态的,你要不要看?” 谁料,姑娘不按套路来,眼一膯,胸一挺,说: “看就看,谁怕谁!” 说完,那双眼尾上挑的丹凤眼,紧紧关注着郁枫的双手,就等他把手放开。 郁枫被她热辣辣的目光盯得想喊救命: 娘,遇到女色狼的时候怎么办? 第368章 第一批茉莉花潮结束 楚郁枫无论如何想不到,自己喜欢的姑娘会如此生猛。 不仅瞪大眼睛害怕错过他放开手的刹那风景,而且右手还举起自己那条白色的亵裤。 他之前把洗干净的亵裤放在岸边石头上晒,已经晒得半干。 眼下,被美人高高举起,在空中摇晃,看起来像在举白旗。 一阵风吹过,亵裤被吹得簌簌作响。 看着在风中招摇的那抹白色,郁枫欲哭无泪,差点咬碎后槽牙: “你一个姑娘家,知不知羞耻?” “羞耻为何物?”美人笑吟吟,反问。 她脸上的笑容太明媚,快要闪瞎某人的双眼。 偏偏,她还要向某人的方向走几步,右手依旧挥舞着白色的旗帜,左手拿着的衣裳扔在地上。 继而,她抬起左手食指,轻轻戳了戳郁枫小麦色的胸膛,低语: “硬……的……” 卧槽! 郁枫感觉到自己手心底下的变化,真想不顾一切移开双手。 扑倒? 或被扑倒? 美人似乎听到他磨牙齿的声音,笑得更媚。 靠近,笑盈盈往他下巴吹一口气,吐气如兰。 郁枫全身的血液似乎全冲上头部,脸红得像熟透的草莓,热气灼人。 再这么下去,他怕会被这女子玩残。 狠狠心,他移开手。 “啊——下流!” 软和硬的对比,和之前截然不同的风景,冲击力巨大。 美人脸上飞起火烧云,程度比郁枫更甚。 她惊慌得像只被猎人追赶的小鹿,转身就跑。 郁枫惊愣, 姑娘诶~ 你跑就跑吧,可跑之前,还不忘摸一把他的胸上肢肌,是什么意思? 还有, “喂~把我的亵裤还给我……”楚郁枫大喊。 姑娘似被吓得不轻,充耳不闻,只顾低头往前跑。 没法子,郁枫只好先把衣裳和外裤捡起,穿好。 衣裤湿漉漉,穿在身上,凉意沁入肺腑,驱走他体内的滚滚热浪。 抬头再望去,已不见美人的身影。 跑得还真快!刚才不知是谁大言不惭说不怕的? 郁枫解开树旁的马,爬上马车,驾回官道,往回家的路赶。 在远处的一棵大树后,丫环巧儿看了又看自家小姐手里攥着的那块白布,问: “小姐,你不是说要偷光那小东家的衣裳,让他裸奔回家的吗?衣裳呢?” “咳咳……他哪小了?明明好……大……” 美人小姐神不守舍,脸上红霞稍退,热度不减,透着不自然的扭捏。 巧儿不理解,又指着那块白布问: “小姐,你说什么大?还有,你究竟偷回来什么东西?” 美人小姐嘴角噙笑,抖开手中的白布。 “亵裤!” 巧儿惊骇大叫,她家小姐这是什么怪毛病? 说好的偷光呢?说好的裸奔呢? 她伸手要抢,“奴婢拿去扔,别弄脏小姐您的手……” 美人小姐住一旁躲,拒绝: “不扔。” 巧儿跺脚,带着哭腔: “小姐!你是不是被吓傻了?不要吓奴婢……” …… 官道上, 马车跑得飞快,道路两旁的风景在快速倒退,带起的风不停地从郁枫宽大的裤脚灌进去。 风吹裤裆凉~ 郁枫第一次体会到如此凉飕飕的感觉,好销魂~ 回到楚家村,正巧郁芊也刚进门。 郁枫按耐不住,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她。 沉默良久,郁芊才迸出一句话: “男孩子在外,要学会保护自己。” 说了等于没说。 郁枫无语凝噎。 很快,到了五月最后一天。 第一批茉莉花刚退潮,茶厂里这一批花茶也刚窨好。 楚母长长吁气,伸个懒腰,回房间睡个天昏地暗。 后面的事,都交给楚父去办。 程进心急要赶回去,这一批茶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他亦迫不及待想把好茶带回给父亲尝试。 楚父和他一起把所有的茶分类打包好,两人进书房里算账。 除九窨天香外,其他几种茉莉花茶,楚父均给程进打个九折。 五窨玉螺:450两一斤,10斤,4500两。 六窨银针:540两一斤,8斤,4320两。 七窨飘雪:720两一斤,7斤,5040两。 八窨凤雪:900两一斤,5斤,4500两。 九窨天香:5000两一斤,只有一斤半,7500两。 总计25860两,之前程进给过一万两订金,他二话不说,把余下的15860两尾数结清。 “合作愉快!”楚父最喜欢和爽快不拖欠的商人做生意。 “合作愉快!叨扰多日,我明天要告辞了,多谢楚兄连日的招待!” 程进归心似箭。 楚父明白他的心情,没有挽留。 程进稍有遗憾: “只可惜这批茶太少。” 楚父品一口新茶,笑了笑: “下个月会多一些,今年种茉莉的人少,明年势必会增加,但价格也会有所下降。” 程进说下个月再来。 两人就在充满茉莉花香的书房里悠闲品茗,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 次日,旭日升起,隐露笑脸之时, 一直住在县城客栈的程家镖师一行人就来到楚家村接程进。 他们这次的任务就是要保护程大少爷和货物的安全。 今天一早起床,郁芊的眼皮就跳个不停,第六感告诉她, 今天或许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苏丹小说网 会是什么事? 看着缓缓离开楚家村的程家车队,郁芊下意识叫唤: “阿呆。” 下一瞬,阿呆高大健壮的身影出现在她右边,似乎十二时辰随时待命。 “你远远跟着车队,送他们一程,以策安全。”郁芊抬颌,示意。 阿呆深深望了她一眼,不动如山。 在一起时日久了,只一个眼神,郁芊便知道他所想,安抚道: “爹另外安排人手运送甜品,我今天留在家里,哪也不去。” 阿呆这才拉过一匹马,远远跟在程家车队后面。 这一跟,就跟到快离开清风县城,进入下一个县的交界处。 道路两旁是茂密连绵的树林,绝佳的杀人弃尸地点。 二十几个黑衣蒙面人突然从树林里跳出,领头的是一名老者,说话的声音阴冷荒凉: “程进,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头七那天记得报梦告诉你爹,是楚老三派人干的!” 程进作为家主接班人,当然不蠢。 一听便知有人想杀他,嫁祸给楚老三。 一石二鸟。 第369章 阿呆受伤 “你是谁?” 程进紧盯带头那个老者,有莫名的熟悉感。 他紧握的手心里全是汗水,整个人像被放在火上焚烧。 对方对他的行踪和人手了解得一清二。 自己这方有十多人,对方派出二十多人,而且都是高手。 看来是一定要置自己于死地,程家什么时候惹上了这样的仇家? 他想不透。 围在程进周围的镖师们,额头青筋凸显,手中的武器抓得紧紧的。 关键时刻,他们只能选择护人,货物先放一边。 黑衣老者没有回答程进的问题,右手一挥。 他身后的二十几个黑衣人长身暴起,直扑镖师们。 程进被护在后面,他耳中只听到“铮铮铮”的声间,是金铁交鸣之声,双方的武器转眼已经碰撞了几个回合。 镖师们是程家培养出来的,武功可算入二流,对付一般的山贼土匪绰绰有余。 可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派来的人武功都在镖师之上。 这一劫,只怕难逃。 程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想伺机逃跑。 他不是怕死,他是想留一条命把真相告诉父亲。 可那黑衣老者阴狠的鹰目死死笼罩在他身上,只要他移动一分,便要下死手。 程进额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滑落,他竟然无法子可想。 这个刹那,他恨透自己不能学武的身体。 “啊——” 一个镖师惨呼,手臂挨了一刀,手中武器落地。 对方乘胜追击,眼看锋利的刀要砍上镖师的头,躲闪不及。 身旁的伙伴帮他挑开那把刀,自己背后却吃上一刀,闷哼。 自家的镖师一个一个受伤,血液飞溅,程进心如刀割,眼底充血,愤恨地盯着黑衣老者。 镖师都是程家的家生子,死忠于程家。 他们接连不断倒下,又爬起,身上伤痕累累,眼看快不行。 一个青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刷刷刷——” 短剑像毒蛇出穴,转瞬刺出十几剑,救下十几个镖师。 黑衣蒙面人均后退几步,站稳,目光闪烁。 那青色身影站在众镖师身前,缓缓回身,声音清冷无波: “程大少爷,我家小姐让我来护送你一程。” 程进认出他正是楚郁芊身边的打手,心情激动难抑。 第370章 原来是个渣男 郁芊帮阿呆包扎好之后,要他留在家中休养,自己去县城看个究竟。 她套好马车,阿呆非要做车夫跟去。 虽说白明风被打跑,之后会忙于应对程家的报复,但谁知他会不会像疯狗一样乱咬人? 郁芊只好由得他。 两人尽快赶到了县城发财楼,青梅正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从她口中,郁芊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楚青梅和田秋成根本不理会周雪那些什么成亲前两人不能见面的话, 房子买下后,小两口兴致勃勃想趁今天空闲时去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回去布置。 没想到,在一间首饰铺门口和当初有缘无份的刘石面对面碰上了。 在场的还有刘石他那刻薄的老娘,和他以前的表妹,如今身怀六甲的妻子。 青梅和田秋成根本不想理会他们,大家当不认识,擦肩而过就好。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那刘石,不知从哪听说他俩快要成亲的事, 在街上刚一打照面,便红了眼,激动地冲到两人跟前,对青梅嘶吼: “你不能嫁给他!他一个瘸子,怎么给你幸福?” “关你什么事?” 青梅恼怒,板起脸,欲绕过他们。 刘石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面目狰狞: “你不嫁我,却嫁这么一个死瘸子,是想报复还是想侮辱我?” 田秋成拿开他无礼的手,挡在两人中间。 青梅愣住,想不到他会如此认为,冷笑: “刘公子多虑了,还有,秋成他不是瘸子,只是有点长短脚,问题已经解决。” 确实,田秋成现在穿的鞋子,都是青梅亲手所做,走路跑步都跟正常人无异。 刘石见青梅为田秋成说话,整个人被妒火烧得失去理智,质问: “你当时拒绝我的提亲,是不是已经和他勾搭上了?” “你别胡说!”青梅着急,声音提高。 刘母扶着她那肚子超大的媳妇走上来,往地上吐一口痰,骂道: “你这狐媚子,当初勾引我儿子不成,转头又勾引个瘸子,真不要脸!” 他们在街上拉拉扯扯,引来不少百姓围观,不明真相,指指点点。 青梅又气又急,想离开,被刘石母子左挡右挡。 再不出声就不是男人了。 田秋成当然不会让自己的心上人受这对龌龊的母子欺负,他慢悠悠地开口: “刘公子,你最后一次向楚家提亲,是在四五个月前吧?多给你一点时间,就算你是七个月前提的亲。 当时你没娶这位表妹,尚未成亲,大伙看看,如今,他娘子应该快生了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 吃瓜群众指点的对象顿时换成刘石夫妻。 “肚子大成那样,过个十天八天就能生……”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早跟自己的表妹有一腿,转头又去向别的姑娘求亲!” “他那个表妹也不是好货色,未成亲就睡一起……” 吃瓜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议论的声音一个比一个高,生怕当事人听不清楚。 青梅在这之前一直对刘石有份内疚感,经田秋成这么一说,再看他的眼神里不自觉带上了鄙视。 原来他就是郁芊口中渣男的一员! 刘石被她的目光刺伤,难堪得无地自容,嚅嚅道: “只有过……那么……一次……就、就……” 他说得很艰难,他身旁娘子的脸色很苍白。 刘母护子心切,不能忍受众人说三道四,啐道: “干嘛要跟她解释?又不是你什么人!” 青梅亦觉得没意思,迈开脚再次要离开。 刘石不舍,伸出手又要拉她,被田秋成拦住,说: “刘公子,强扭的瓜不甜。” 刘石愣,人群中有人起哄,代他回答: “可如果不强扭,连不甜的瓜也没有……” 田秋成推开刘石, 他跌坐在地,他表妹立刻弯腰去扶他,却感觉肚子阵痛: “啊~好痛……” 就这样,蛮横的刘母就去了衙门报官,状告田秋成打伤她儿媳,害得她孙子要提前出来。 正值今天知州大人有事不在衙门,田秋成被暂时扣押。 “那么多人看见,岂容她胡乱咬人!” 郁芊冷笑,相信以知州大人的英明,很快就能查明真相还田秋成一个清白。 所以她根本没有担心,过了一会,才突然问: “刘石那个表妹怎样了?” “听说动了胎气,要在娘家分娩。” 青梅眉头深锁,担心孩子万一真有什么问题,他们肯定会推到田秋成身上。 “刘石表妹娘家在县城?” 郁芊问,得到肯定答案,终于明白刘母当初为何不喜欢青梅,不就是嫌贫爱富。 “明天要杀牛,我得回去安排,放心吧,田大哥不会有事,衙门可不是她刘家开的。” 郁芊再次安慰,跳上马车。 今天她爹来县城买人,顺便找杀牛的屠户,不知办成怎么样? 郁芊来去匆匆,回到楚家村时,正值傍晚。 各家各户的烟囱里,青烟袅袅。 一路闻着饭香,踏着夕阳回到家。 上官文柏、郁枫和十三少都已回来。 看见她回来,楚父沉稳的声音响起: “这位是大小姐,以后听她的准没错,我们家里,她和夫人是老大,记住了么?” 郁芊无语,她爹这样介绍,别人会以为他们家是土匪窝~ “见过大小姐!” 三道不同的声音,洪亮整齐,有男有女。 郁芊仔细看去,是一对老年夫妻,和一个中年妇人。 从楚父口中得知, 老男人叫姚宏,方脸,不怒自威,偶尔会流露出一股霸气,郁芊感觉他不是做仆人的料。 老妇人郑婆子面目和蔼,总是笑眯眯的。 中年妇人是他们的女儿,叫姚幺,其貌不扬。 楚母和姚幺的年纪差不多,奇怪问道: “你这年纪,还没成亲吗?” 姚幺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哭诉: “我相公死了好久,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儿子不孝顺,有了媳妇忘了娘。” 楚母深知女人不易,轻声安慰。 站在郁芊身后的阿呆嘴角微微抽搐,目光在三人身上掠过,浮现一抹无奈。 郁芊让孙婆子把三人先安排在后院暂住。 随后,大伙讨论明早杀牛的事。 “爹,你找到宰牛的屠户没?”郁枫问。 楚父苦着脸回答: “找是找到了,可是杀一头牛要收二两银子,连续找几个都要这样的价钱,他们说宰牛费劲。” 西旦国不允许杀牛,那些屠户只会杀猪,杀牛对他们来说确实费劲。 如此,长期下去,可是一大笔资金。 十三少嗤笑: “咱们这里有阿呆和墨竹两个杀牛小能手,干嘛要舍近求远?让他们上~” 阿呆和墨竹懵逼,他们是什么时候被冠上“杀牛小能手”称号的? 第371章 连夜杀牛 海北县最大最好的客栈里。 巧儿一直在劝说其主子把那条男子亵裤扔掉,理由是脏!会令人生病。 而且会破坏她尊贵主子的名声。 有哪家小姐干得出收藏男子亵裤的事? 巧儿快要崩溃了。 但她尊贵的主子非但不听,反而被她启发: “你说的对,所以我应该洗干净再还给他!” 巧儿像听到什么惊悚的消息,她金尊玉贵的主子要动手帮人洗衣裳? 传出去,她巧儿还有命吗? 坚决要阻止! 等她跑到井边,就看见她主子兴冲冲地把白色亵裤泡进木盆的水里,一边用力搓一边大声问: “巧儿,是这样洗吗?” “刺啦——” 亵裤一面被从中间扯坏。 “小姐,坏了就扔掉吧。”巧儿劝说。 她家小姐不死心,搓另一面。 “刺啦——” 另一面也被扯开个大洞。 “民间衣裳的布料真差劲!”某位小姐很是嫌弃。 巧儿捂脸,她家主子洗衣裳很费布料! ****** 楚宅。 吃过晚饭后,众人继续讨论杀牛的事情。 十三少的提议得到大家一致肯定,阿呆和墨竹武艺高强,杀几头牛不在话下。 又能省下一大笔银子,拿去买羊肉吃不香吗? 郁芊不由自主瞟一眼阿呆的右手臂,略带担忧: “可是阿呆的手受伤了,不太方便。” 十三少撇撇嘴,不在意地说: “他又不是来癸水,有什么不方便的?再说了,你别小看我呆哥,不就杀几头牛吗?他一只手就能搞定嘞~” 谁是你呆哥! 阿呆腹诽,默默不出声,只静静盯着十三少的侧脸,脑里浮现江湖流传的十大酷刑。 郁芊转头问:“阿呆,你行吗?” 十三少哈哈大笑,插嘴: “阿呆傻的嘛,怎么可能行~明儿带他上青楼观摩学习……” 话没说完,就被楚郁枫狂揍,边揍边骂: “在我姐和情情面前说荤话,你是不是皮痒?” 打了几拳后,被郁芊阻止: “咱们言归正传,今晚要宰六头牛,明晚宰六头,不然会来不及。” 上官文柏奇怪: “怎会来不及?提前宰,牛肉会不新鲜。” 其他人都点头附和。 郁芊坐直身体,郑重其事地说: “你们都错了,牛肉不是越新鲜越好吃的。氧气是要靠血液运输,牛死后,会进行无氧呼吸。 使牛肉产生乳酸,有草酸味和肉腥味,影响口感。” 上官文柏陷入回忆中,一会之后,恍然大悟: “我想起来了,以前在宫中吃过的牛肉好像都有点酸味,对吹毛求疵的客人来说,确实是个问题。” 客人花大价钱,却吃到残次品,还不闹翻天? 郁枫问: “姐,你可有办法改善?” 皇甫情像个小迷妹,极有信心: “表姐说出来,就肯定是办法解决。” 郁芊失笑,抬手摸了摸皇甫情的头,回答: “宰好的牛肉需要作排酸处理,排酸后牛肉的口感细腻、鲜嫩,也更有营养。 但是牛肉排酸需要5--7个时辰才能完成,所以咱们今晚就要宰牛。” 楚父感觉自己太没用了,他竟然不知道这个,期期艾艾地问: “女儿,牛肉要怎样排酸?” 郁芊细细思索,在现代,人们把牛宰杀后,采用的方法是电刺激。 通过用360伏左右的高压电或者36--72伏低压电作用,刺激牛胴体,来使牛肉鲜嫩。 这个方法,他们没办法用。 另一个办法,湿式排酸,需要用真空包装袋,也没办法,只能用干式排酸法了。 “把牛肉洗干净擦干,放进冷冻室里,盖上细布,肉中的水分会被排走,但牛肉会更香。 到时让大厨们先把和空气接触面呈灰色的表层割掉。” 十三少呢喃:“干娘弄的冷冻室真是万能,啥都能冻。” 楚父拍马屁道: “我娘子就是有先见之明。” 躲在后门外偷听的几个人神情激动。 中年妇人压低的嗓音透露出满意: “这女娃够聪明,我喜欢。” 老妇人敲她的头,示意她低调些: “会被太子那个侍卫发现的。” “被他发现又怎样?大不了灭口,挖个坑埋好。”中年妇人淡淡地、不屑地。 站在上官文柏身后的墨竹耳朵动了动,心里发苦,这些江湖人,动不动就要杀人灭口,好残暴! 转而他又乐观地自我安慰: 不管如何,人家灭口之后还会挖个坑埋好,也算是死有全尸了,比沙漠里那个死无全鸡的家伙要走运! 事情商量好后,说干就干。 正好长工们白天要摘花,晚上有空,人多好干活。 郁枫去后院把陈七他们全叫上,新来的姚宏一家子主动要求帮忙。 郁枫没反对,他不认为两个老人能干什么,到时让他们干点轻松的活就行。 郁芊进厨房拿盐,皇甫情扛干净的木盆。 刚入夜,天色变黑。 陈七等人点起火把,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向牛场。 有村民听到声音,跑出来,一问之下,听说要杀牛,都跟在队伍后面去看热闹。 老宅所有人也全部出动,要去帮忙。 牛场里,尼娜听说要宰六头牛,面上显露出不舍、挣扎。 郁芊握着她的手,捏了捏,说: “你就当它们是山上的野牛。” 尼娜调整好心情,抿嘴道: “我知道,我去选。” 她去挑选合适宰杀的公牛,郁芊面无表情交代阿呆和墨竹: “宰牛时,动作尽量快,以防它们乱窜。” 很快,尼娜挑好牛,先拉着两头大公牛缓慢走过来。 她有宰牛的经验,指挥阿呆和墨竹先把牛敲晕。 然后才在牛颈喉头处放血,皇甫情在尼娜的指点下,放适量盐进清水中搅溶后,才拿去装牛血。 接着,尼娜又指点阿呆和墨竹把前后蹄去除,在头后第一颈椎间切断牛头。 然后是剥皮,要从上至下、从后向前,皮剥好后,尼娜亲手加工牛皮。 剩下的切肉、冲洗、擦干、装盆、盖布、冷冻排酸,都由大伙分工合作。 果真是人多力量大,四头牛很快弄得差不多。 尼娜再次去挑选今晚最后的两头,她把绳子解开后, 黑暗中,谁也没注意到姚幺手里弹出一颗小石子,打在牛身上。 吃痛的牛暴怒不安,“呼哧”喘气,后蹄猛刨泥土。 姚幺悄悄接近阿呆,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得意地说: “英雄救美~” 话音刚落,就见那头怒气冲天的大公牛朝郁芊的方向冲去。 郑婆子悄声问: “这么残旧狗血的招,你是怎么想出来的?有用?” “招不怕旧,有用就行。” 第372章 英雄救美之计没有用 周围的人在尖叫,楚母吓得花容失色,楚父往郁芊的方向跑,没注意脚下,被野草绊倒。 许老太和楚老头手脚发软,嘴唇发抖,连喊都喊不出声。 皇甫情从后面跑去,想拉住牛尾。 楚郁枫要冲过去,被两个好友死死拉住。 “那头牛能把你们俩都撞出屎……”十三少就没一句好话,让郁枫想把他扔给牛撞。 “墨竹,救人!”上官文柏厉喝。 墨竹正想一跃而起,腰部的穴位被小石子打中,双脚麻木,差点站不稳。 昏黄的火光中,阿呆像只展翅的大鹏,快速朝郁芊飞去,左手一抄,搂住她的腰,高高跃起。 堪堪避开公牛的袭击。 同时,他右手的短剑射向牛头后颈部,狂怒中的公牛顷刻倒地。 他和郁芊落下时,晚风将两人的衣裳吹起,衣袂飘飘。 远看,男俊女俏,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落地后,阿呆放开手,背在身后,细细回味那盈盈一握的手感。 郁芊腰间还残留着灼热的感觉,灼得她的腰肢有点软。 面上却不显,仍然是清清淡淡的样子。 大伙把两人围住,七嘴八舌,担心地问长问短。 圈外的郑婆子用手捅捅姚幺的后腰,取笑: “女儿,你的英雄救美之计根本没用,那女娃子都没吓得扑进某人怀里嚎啕大哭,也没有一抱定终身的戏码。” 姚幺撇撇嘴,说: “如果被一头牛就吓成那样,我还不喜欢呢~” 姚宏压低嗓门问: “还有什么计策?那丫头不错,很适合咱们家,务必要拿下。” “让我再想想。” 姚幺愁眉苦脸,其实她哪有什么经验,想当年,她的招式可是超直接…… 她干脆也跟着众人围上去,用力挤进圈子里,一把拉住阿呆的手,欢天喜地: “小伙子,你太棒了,我有个侄女,跟你很般配,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她边说边观察郁芊的神情,想在她脸上看到妒忌。 谁料,人没看清,自己却被村里一众姑娘挤开,纷纷指责: “你侄女算哪根葱?” “阿呆是我们的!” “谁来弄死谁!” 被挤出圈子的姚幺惊呆,哇噻!楚家村的妹子们好彪悍! 另一头牛不知是不是被血腥味引发应激反应,开始表现得烦躁不安,被墨竹先下手为强给打晕了。 收回手,墨竹警戒地瞥了两眼姚宏三人,他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暗算,但肯定是他们当中的一人。 姚宏挑了挑眉,用眼神告诉他: 就是老夫干的,怎么样?有种过来单挑! 墨竹悻悻地:我敬老! 他收回目光,专心宰牛去。 虚惊一场,众人没再放在心上,抓紧时间杀完牛好去休息。 大半个时辰后,过了子时,一切弄好。 众人各自回家。 夜深人静。 楚家后宅,四条人影先后跃出围墙,朝后山的竹林奔去。 进入竹林后,当先最高大的人影停下,转过身。 “外祖父、外祖母,你们不呆在名剑山庄,来这干什么?” 姚宏不再藏着掖着,一双虎目精光四射: “你小子,怎学得如此文雅?” “外公、外婆。”阿呆回复以前的叫法。 郑婆子依旧笑眯眯,面目慈祥: “你走火入魔那段时间,我们遍寻不着,担心得很,所以来看看你。” 姚幺忍耐不住,低喝: “好小子,当你老娘不存在?” 阿呆冷冷地: “以后不准拿郁芊的命开玩笑!” 姚幺气得又开始拭眼角,声音凄凄哀哀: “果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想制造机会让她喜欢上你? 枉我生得你俊美不凡,养得你牛高马大,玉树临风,一个小女娃,这么久都拿不下! 说!你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阿呆卸下冷漠,嗓音有一丝不自然: “手……” “啥?才到摸手的程度?”姚幺不可置信地跳起,嚷道: “别人好歹是温水煮青蛙,你这叫冷水煮青蛙,什么时候才能煮熟?” “娘,郁芊不是青蛙,你见过这么漂亮的青蛙吗?”阿呆不悦。 “行行行,你未来媳妇是只漂亮的青蛙,哦~不,不漂亮……不是,不是青蛙……” 姚幺被气得语无伦次,不客气地跟她郑婆子说: “你们想抱曾外孙?等老掉牙的时候再说吧,看你们到时还有没有力气抱……” 郑婆子终究是心疼外孙,数落姚幺: “以为谁都像你那么生猛?” “行了,不要在孩子面前吵这个。”姚宏开口,这个话题结束。 四人在竹林里聊近况,聊了近半个时辰,才返回楚宅里。 第二天一大早,天空澄净碧蓝,一看就知道会是个好天气。 陈七等人把甜品和牛肉分别装好,加冰,搬上马车,中间隔开。 现在的马车,是十三少按郁枫的要求专门定制的。 车厢很长很宽,里面什么都没有,空荡荡,专门用来拉货物。 心系佳人,郁枫依旧去海北县。 上官文柏今天要去上思县,可以顺路运送。 郁芊和阿呆负责相林县,正要爬上马车,郁芊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所有人都知道咱们酒楼今天有牛肉卖,会不会有人在半路劫货?毕竟如今牛肉有钱也买不到。” 确实,不得不防。 “那怎么办?”楚父皱眉。 牛肉第一次上市场,不容有失。 郁芊安排阿呆陪十三少去下思县,她自己和皇甫情去相林县。 田秋成还在牢里蹲,风雨镇和清风县城的路线很安全,由赵家几个汉子运送。 阿呆害怕郁芊会有危险,不同意,像个闹别扭的孩子,不肯上十三少的马车。 他冷冷瞪着十三少的眼神像寒冰刃。 十三少抖了抖身上的肥肉,嘀咕: “是郁芊姐安排的,瞪我干嘛!我是弱鸡,又不是我的错……” “大小姐,我想起相林县有个亲戚,能不能今天请个假,跟你的车去一趟?” 姚幺在儿子眼神的逼迫下,无奈地问道。 郁芊答应,说如果有事情发生,让她躲到马车下。 五辆马车驶出楚家村。 郁芊跟阿呆学过驾马车,这是她第一次驾驶,多少有些紧张。 马车被她驾得歪歪扭扭,没有阿呆在身边,真不习惯。 “表姐,小心小心~” 一路上,基本都是皇甫情的大呼小叫。 姚幺精神绷得紧紧的,时刻注意,万一发生翻车事件,第一时间要把两个女娃提走。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郁芊听到熟悉的抢劫台词。 第373章 打得落花流水 郁芊都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该为自己的推测准确,果然遇上劫匪而高兴吗? 皇甫情紧张地抓紧长鞭,蠢蠢欲动。 姚幺一听就知道只是普通的小毛贼,如果是杀手,哪还会如此啰嗦,上来就是杀招了。 她缩成一团,身子不停发抖,面如土色、惊恐万状。 她感觉自己的戏演得不错,为了儿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硬是装出一副胆小如鼠的小妇人模样。 母爱好伟大! 姚幺在自我感动,自我加分,身旁的郁芊已经勒停马车,跳下。 她活动两手手腕,沉声问: “你们是谁?谁派来的?” 她边问边打量,劫匪有十个人,都是二三十岁的汉子,络腮胡子遮住大半张脸,穷凶极恶。んttps:// 个个手中拿着武器,不是刀剑就是铁锤、铁棍。 郁芊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她们。 其中一个小喽啰壮着胆子问: “大哥,咱们是不是收错风了?那么矜贵的牛肉怎会派两个娇滴滴的女娃子来运送?” 站在最前面的老大粗声粗气骂道: “你眼瞎?没看到那马车上有一个皮糙肉厚的妇人?没准那个才是负责人,才是高手~” 在车上的姚幺气得直磨牙,她也是个娇滴滴的老娘们好不好,没眼力! 郁芊就那样静静站在马车前,从容、清浅。 等他们说完,才漫不经心说道: “你们若就此离去,改邪归正,今日便放你们一马。” “哟嗬~小姑娘口气挺大,你若乖乖把货物和钱财留下,咱们也不会放过你,哈哈哈……” 那个老大笑得张狂,郁芊踢起脚边的石子,正好飞进他的嘴里。 笑声立断,老大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正想挥手, 郁芊已经揉身而上,一个侧肘打中他的下巴。 他连吐石子的机会都没,两眼一翻,向旁倒下,晕了。 “大家上啊——” 剩下的人一下子围住楚郁芊。 皇甫情给姚幺扔下一句:“照顾好你自己。” 飞快冲上前,挥起鞭子就打。 她力气大,鞭子甩得呼呼响。 背对她的几人来不及躲闪,被长鞭打中。 霎时,皮开肉绽,痛得几人口吐芬芳,怒骂不停,回头迎战。 同时对付三个持刀的男人,皇甫情显得手忙脚乱。 郁芊担心皇甫情,又不想延误时间,使尽全力,速战速决。 她避开前面的刀,反手打在最近那人的手腕,抢过他的铁棍。 之后,一副铁棍在手,天下我有的气势。 指东打西,点、敲、砸……专挑人的手腕打,把其余五人的武器打得都脱手而飞。 才一会儿功夫,围着她的六人就手里空空,感觉不妙,大喊: “风紧,扯呼!” 郁芊以铁棍作支柱,跃起,长腿扫过,又有一个人倒地。 剩下四个人眼看逃不了,大吼一声,要跟她拼命。 姚幺看得津津有味,儿子的眼光不错,这儿媳身手不错,出招够狠,可惜没有内力。 眼见皇甫情快要落败,姚幺跳下马车,往那几个大汉撞去,嘴里喊着: “恶贼!老娘跟你们拼了——” 没人把她一个普通妇人当回事。 谁知,被她撞上的人,痛得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快要移位了。 把一个撞倒,姚幺又去撞另一个人。 她的动作快,那人想避却避不开,被撞得肠胃翻滚,眼前变黑,站立不稳。 还有一个皇甫情自己能搞定,姚幺正打算去帮郁芊,发现她已经把劫匪打得落花流水,不由得对她竖起拇指: “大小姐威武!” 郁芊不好意思地笑笑,说: “你的撞人功也很厉害。” “那是。” 之后,她们看见哪个汉子没晕的,直接敲晕,绑好,扔在马车尾,堆在一起。 郁芊继续驾马车,皇甫情继续大呼小叫让她小心。 姚幺在后面看守土匪,途中看到哪个醒来,毫不犹豫一个手刀下去,砍晕没商量。 特别是那个说她皮糙肉厚的匪老大,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也被她砍了好几次,后颈肿得像馒头。 到达相林县发财楼时,青江正站在门口焦急张望,见到郁芊,急忙把小二叫出来卸货。 “好担心你们!” “出了点小事。” 郁芊把有人要抢牛肉的事说出,青江和小二们气得咬牙切齿,这跟砸他们饭碗有何区别!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说不准哪天又出一批劫匪。”青江担心地说。 郁芊赞同他的话,双眉似蹙非蹙: “今晚回去跟他们商量下。” 然后她又提醒厨子记得把牛肉外层颜色不好看的地方切除掉。 青江表示好肉疼:“那可都是银子。” 大厨出主意:“切出来的,就当给我们加菜。” 郁芊不反对,其实也就是牛肉跟空气氧化,颜色不太好看而已,洗干净煮熟吃是没问题的。 之后又把甜品卸下,搬进店里。 大户人家的丫环小厮一点在铺子门口等候、聊天,都说要买上几十个甜品回府里冰冻着,让主子们随时有得吃。 郁芊没有留下来看销售情况,甜品现在正火爆,牛肉更不用说,都是客户订好的。 她和皇甫情要把劫匪拉去衙门,姚幺说去找亲戚,跟她们说好在城门汇合。 午时一刻,几人汇合后,随便吃两个肉包,起程回家。 路上,姚幺试着建议: “大小姐,你们这样运送太辛苦,不如对外招几个会武功的江湖人,分成几组,每人带领一组村里的汉子,帮忙送货。” 如此一来,她儿子就有机会安排人手进楚家,而不是要她这个老娘天天来做保镖,累断老腰! 郁芊的心一动,她提的建议,和郁枫之前想的物流队不谋而合。 再想到像程进那种大世家里,一般都有自己的镖局,专门负责运送自家的货物,平日里有空就是练功,偶尔有重镖也会接。 看来,是时候让郁枫组建一个物流队了。 马车转往清风县城的方向,她要去看看田秋成的情况。 驶到清风县时,楚青梅刚忙完午市,田秋成也刚从衙门回来。 看见郁芊,立刻把情况告诉她。 原来在陈知州回来前,捕快已查明真相。 等忙得吃饭时间都难挤的知州大人回来后得知情况,怒发冲冠。 恼刘母滥用衙门资源,占用他宝贵的时间,一开审就判她个诬告罪,赔偿田秋成十两银子,重打十大板,退堂。 “蹲一晚能赚十两,这种好事上哪找,嘿嘿……” 田秋成说着,把银子掏出,塞给青梅: “拿去买首饰。” 青梅半喜,嗔怪地看他几眼,见他真没不妥,才转向郁芊: “真被你以前的话说中,那刘石表妹果然生了个畸变的孩子……” 郁芊正待问清楚, 皇甫情突然扯扯她的衣袖,说:“表姐,那骚扰界的第一霸又来了~” 郁芊回头,看到骚里骚气的沈京秉右手摇扇,左手捧一个小酒坛。 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他浑身散发的骚味。 沈大公子走近,说:“楚郁芊,我发现以前我就是个白痴!” 郁芊不动声色: “这个开头非常好,以后每次说话前记得先来上这么一句,听的人绝对会身心愉悦,现在请继续说~” 第374章 刘石母子 沈大公子眼圈处乌青一片,打了个呵欠,干笑: “看在你曾经打过我的情份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以后再也不会求着你揍我了。” 郁芊目光凝视他,缓慢道: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沈京秉提起左手那小坛酒,在郁芊几人鼻下晃过,炫耀之意不遮不掩: “我知道发财楼里的四窨茉莉花茶受欢迎,去吃饭的人都要点上一壶,不过很快就不会有人喝你们的茶了,因为有了这个。” 他的表情神秘兮兮,也贱兮兮。 郁芊猛然被他手中的酒勾起了兴趣,配合他,露出好奇的神情,问: “这酒是你清风楼酿制的?有何吸引人的地方?” “这酒,喝它的人会开心忘忧,能治病痛,你家的茶厂和医馆就快倒闭了,哈哈哈……” 沈大公子记恨覃老大夫每次收取他的费用特别高,故意说一半留一半。 转身,他打开小酒坛,喝了一口,称赞:“好酒!” 然后,往自家酒楼走去,脚步虚浮,歪歪扭扭,差点被街上来往的马车撞到也不自知。 一直在回味他话中意思的郁芊,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清风酒楼从被人放蛇那天起,生意一落千丈,那骚大少就是妒忌咱们的生意好,故意来添堵的!” 皇甫情对着沈京秉的身影挥拳头。 “我看不像,或许他这回说的是真话。”郁芊收回目光,转向田秋成: “姐夫,你尽快帮我查一下他说的那个酒是出自哪家酒馆,顺便买一坛回来。” “好的,小姨子你放心,一定办妥!”田秋成拍拍胸膛,特别上道。 青梅跺脚,假装嗔怒:“你们俩,真是的!羞不羞?” 几人欢笑,郁芊捂嘴: “姐夫的脸皮厚着呢,对了,刘石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她才又想起之前说的话题,青梅的表情凝重,叹道: “他表妹动了胎气后,经过一个下午加晚上,今早终于生了个儿子,这是好事。可稳婆大嘴,守不住秘密,那刘老太是个小气的,舍不得用银子封口。 不到一个时辰,清风县城就传遍了,说刘石的儿子兔缺,还在右胳膊下长有第三只手,真是造大孽……” 在西旦国,生下来的孩子嘴像兔子嘴唇,叫兔缺,又叫缺唇,其实就是兔唇。 青梅又沉重地说: “那姓刘的老太婆反而四处对人说是因为儿媳怀胎时嘴馋,吃过几只兔子肉的原因,一个劲责怪儿媳妇。” 皇甫情兴致勃勃听完后,目光闪动,道: “我听说有一位周游各国的神医,能补这种缺唇,要割病人自己的肉来补,不能笑,亦不能说话,还得天天喝粥,连续三四个月那样,但三只手怎么办?砍掉一只不成?”文学一二 田秋成略带讽刺地说: “老太婆肯定不舍得花那样的时间精力和钱财去寻神医,恐怕叫儿媳再生一个孙子会更快。” “如果是女儿,以后的日子难过。如今是儿子,他家有铺子有银子,倒不用怕娶不上媳妇。” 四人都说不下去了,为那个刚出生的孩子惋惜。 郁芊更是无奈,她不是外科医生。 青梅或许是快要成亲,特别多愁善感: “唉~早说不要近亲成亲,非不听,不对!郁芊你的忠告没有他们的动作快……希望以后不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事情就此打住,青梅和刘石算是划上句号,以后,那家人是生是死,再跟她无半分关系。 郁芊和皇甫情跳上马车,姚幺一直在车上等候,三人准备回楚家村。 接近傍晚,太阳不大,清风县城的街道再次热闹起来。 郁芊怕撞到人,马车驾得慢悠悠的,嘴里小声念: “枯藤老树昏鸦,车多小心大叔大妈……” ****** 和楚郁芊相反。 在前往海北县的路上。 楚郁枫做好被歹人劫道,大干一场的准备,把马车驾得飞快,在几乎没人的官道上横冲直撞。 他的打算是,如果真有人拦路抢劫,先撞飞一两个再说。 谁知,一直到马车驶进海北县,他都没遇上土匪,让久未打架浑身不对劲的人憋得难受。 大失所望! 他刚把马车停下,二哈就跳下,摇摇晃晃。 它主人驾马车的速度,连狗都受不了。 郁枫早上出发前,小灰不知怎么回事,扔下番薯和几只崽,自己跑回山林去。 郁枫不忍番薯在家当望妻石,便把它和四只崽子放在马车头,带出来玩玩。 马车门关上,不用怕狗毛会飞进车里的货物上。 酒楼小二在卸牛肉,郁枫把二哈崽抱下。 甜言蜜遇的伙计过来搬甜品,番薯带着它的四只小崽子跟在他们身后走。 郁枫没空理会,他要进酒楼找大厨交代他姐的话。 等他交代完,走出门口,看见一个姑娘蹲在甜品铺门口,正抱着番薯,温柔地揉它的狗头,爱不释手。 几只小二哈围着她打转,求抱抱。 正是他魂牵梦绕的美人。 他走近,听见她正在诱拐自己的宠物: “你跟我走,以后我养你,好不好?” 郁枫脱口而出: “小姐,我的狗不好拐,不如考虑一下拐我?” “是你!” 美人显然能认出他,这让郁枫心头有点点窃喜。 他把美人和她的丫环带进铺子里坐下,指着石柜说: “想吃什么你们自己拿,不用客气。” 巧儿拿了两个香草冰淇淋,小姐一个,自己一个。 小姐没接冰淇淋,而是从她提的小包袱里拿出白色亵裤,用双手递给郁枫,两眼一闪一闪: “还给你,我已经洗干净了。” 巧儿暴汗:小姐你那样叫泡水,不叫洗干净~ 而郁枫,接过亵裤,盯着前后两个大洞,搞不懂她是在玩哪样? 嫌他那天空档回家不够凉快吗?这亵裤穿和不穿,有何区别? 见他盯着亵裤发呆,美人有些尴尬,她才不会承认是被自己扯破的,想着说点什么,好让他转移注意力。 脑子一抽,说出口的话变成了: “有机会你穿给我看看……” “咳咳咳……” 脑里想的画面太美,郁枫咳得停不下,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美人太生猛,他这活了二十五年的单身狗顶不住了……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美人羞得站起就跑,跑到门外,又站住,回头问: “你叫什么名字?” “楚郁枫,你呢?” “我叫朱静。”说完又跑。 巧儿跟在后面问: “小姐你干嘛连姓都改了?老爷知道会生气的。” 朱静头也不回: “我不希望他是因为身份才喜欢我。” …… 郁枫回到家的时候,十三少已经回来好一阵,正跟众人说起路上的情况: “那二十多个劫匪都被我呆哥一人搞定,好厉害……” 阿呆忍无可忍,冷声警告: “不许叫呆哥!” 十三少怔了怔,恍悟: “哦哦~~你一定是更喜欢我唤你呆弟!” 第376章 汤家酒馆 楚母甚是好笑,推推楚父: “要不,你就负责教会他们游泳,咱家门前就是河,你看得了一时,看不了一世,随时都会有危险。” 楚父想想,言之有理,这两个小的,比郁枫小时候调皮得多,没一刻坐得住。 反正两个小家伙已湿透身,干脆连衣裳也不用换,楚父把他们带到门前河边比较浅的地方。 帮他们脱掉外裳和长裤,只穿楚母改造成的小短裤。 正打算教他们做热身运动,顺便说几句注意事项,再借机训几句。 不曾想,两小只欢呼一声,直接往河里一跳, “扑通——” “扑通——” “草——”楚父急忙跟在后面跳下水捞人。 自从养了这两只,他经常觉得自己会少活十年。 楚母在屋内都能听到两个小家伙咯咯咯的笑声,无奈摇头,让孩子爹头疼去吧,她要断续制护肤品。 走进专门腾出来制护肤品的工作室,“刚才说到哪儿了?” 青桃老老实实回答: “三伯母,说到加马鞭草精油有什么用?” “哦,这个,可以让香水增添些灵活和清香。” 关氏似乎很喜欢此款香水,轻声问: “三婶,这香水叫什么名?” 楚母侧头,想了一会,吟道: “轻盈雅淡,初出香闺。这句诗的意思是说枝头盛开的茉莉花像刚出闺阁的女子,性情淡雅,此款香水就取名为:初出香闺,你们觉得如何?” 几个丫头一致说好,关氏好佩服,三婶出口就是诗。 青桃捧起香水瓶,轻轻摇晃,层层香气,扑鼻而来,一浪接一浪。 “好香~” 楚母含笑: “当然香,因为茉莉精油是越稀释越香。接下来,我们要做一款抗衰老的复方精油。” 她先倒出10毫升的橄榄油,然后添加3滴大马士革玫瑰精油,肉桂精油和茉莉精油各1滴,搅匀。 顺便告诉她们: “单方精油只有茶树精油和薰衣草精油在脸上长痘痘时,可以点涂。 其他精油由于浓度高,不能直接用在脸上,要跟基础油调配后才可以,孕妇忌用。” 对复方精油,青竹很是新奇: “三伯母,这复方精油怎么个用法?” 楚母不假思索,答: “晚上睡觉前洗干净脸,用在爽肤水之后,可当精华用,两三滴就行,连颈部一起保养,后面可涂少量乳液,夏季不涂也可。 或者弄两三滴进乳液中一起涂,比较清爽不油腻。” 青竹几人年纪小,不需要抗衰老的产品,没再多关注。 最后一个,是胶原蛋白颈霜。 楚母把10毫升葡萄籽基础油倒入80毫升茉莉纯露中,加1.5毫升的乳化剂,乳化成霜体。 加10毫升胶原蛋白液和10滴甜橙精油,最后加0.5毫升的抗菌剂,搅匀。 等关氏她们把步骤都记住后,楚母便不再盯着,让她们自己上手做。 ****** 今天早上出发前, 姚幺再没借口跟随郁芊和皇甫情去县城,还被正式安排去养牛场挤牛奶! 她看阿呆的眼神能戳出两个洞来。 阿呆只能装作看不见。 只是,没人保护郁芊,他很担心,精神恍惚。 刚开始驾马车就差点冲进门前的小河里,把十三少吓得不轻,差点跳车求生: “哥~,爹~,爷~,老祖宗~~你要谋杀我就直接说好不好?” 等出了村口,马车疯狂奔跑,十三少再次叫苦: 娘呀,比枫哥的飘移还要刺激,今天的小命危矣! 而郁芊和皇甫情今天依旧是去相林县。 一路上没出任何状况,风平浪静,可能是昨天她们把劫匪送去衙门的事情已传开。 吓得那些不入流的山匪们不敢冒险行动。 把货送到之后,郁芊向青江打听沈京秉说的那种酒。 提到这个,青江的脸蒙上一层灰暗,一层忧愁: “那种酒我也有所耳闻,叫其乐,是城北汤家酒馆所出,听说花费了十五年时间才调配成功。 前些天一经推出,获无数人追捧,最近来咱们酒楼吃饭的客官都不喝茉莉花茶了,全点名要那种酒。” 越听越觉得神秘。 郁芊觉得,汤家可能更想把酒名取作“其乐无穷”。 “知道汤家的底细吗?” 在几县之间跑来跑去,青江听过不少小道消息,娓娓道来: “是古都府知府萧大人其中一房小妾的娘家。” 一听和萧大人有关,连不喜欢用脑的皇甫情也察觉到有所不对。 她看了一眼郁芊,问: “表姐,我们是不是要去汤家酒馆买酒?” “嗯。” 郁芊迈开步子,朝城北走去。 一刻钟后,两人走到城北,还未到酒馆就傻眼。 实在是排的队伍太夸张,足足有一条街的长度,比甜言蜜遇的甜品更受欢迎。 郁芊正在考虑要不要去排队,队伍前面跑来一个小二模样的男子,边跑边喊: “其乐酒要涨价,五十两一坛,爱买不买。” 排队的人群哗然,长长的队伍骚动起来,有人苦苦哀求: “不要再涨了……我们买不起啊……” 小二往回走,下巴抬得高高的,满脸俱是傲慢,鼻孔里啍了一声后,骂: “一群穷鬼!买不起就回去凑银子,以为我们汤家酒馆做慈善的吗?!” 皇甫情的鞭子放在马车上,她握紧拳头,大步上前,就要揍人。 郁芊拉住她,低声劝:“稍安勿躁,先查清楚那酒有何古怪之处。” 皇甫情听她的话乖乖去排队,才这么点时间,就多出二十几人排队,但也有部分拿不出五十两银子的人离开。 郁芊对着队伍叹气,这样排法,天黑也轮不到她们。 一刻钟后,嚣张骄傲的小二再次露面,宣布: “今天的其乐酒已卖完,明天请早~” 人群再次骚乱,不少人哀号: “又没抢到,明天又要涨价……” “天天涨……从五两涨到五十……” 郁芊的怀疑加深,是什么样的酒能让人们趋之若鹜? 只能先回去。 回家的时候,郁芊拐去清风县城找田秋成。 结果是,他也抢不到,甚是内疚: “太抢手了,有人插队甚至打得鼻青脸肿……” 郁芊摆摆手,归家去。 如今只能寄望郁枫他们几个能抢到了。 然而,回到家时,没见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郁芊问起。 答话的是楚母,给那三人起了外号: “你忘了吗?风尘三侠说今晚要去逛青楼,找什么天机阁~” 楚父带湿淋淋的东东和南南走进来,啍道: “什么风尘三侠,他们就是三只没脚的小鸟!” “他们还真的去青楼?” 郁芊向皇甫情望去,担心她会气坏。 这时,东东稚嫩的嗓音响起: “爹爹,今晚我想吃小嫩鸡~” 楚父敷衍:“好啊,叫厨房给你们每人蒸一个蛋。” 南南不满:“爹,我们是要吃小嫩鸡,不是鸡蛋!” 楚父童心未泯,逗他们:“鸡蛋就是小嫩鸡啊~” 两个小家伙:“姐姐,是这样的吗?” 郁芊无语,要拆老爹的台吗? 第377章 相约青楼 郁芊当然不希望郁枫踏足青楼,但她相信自己的弟弟,不会乱来。 而十三少不同,他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觉得男人逛青楼是正常的。 至于上官文柏,他总认为人不风流枉少年,不说也罢。 郁芊担心皇甫情会伤心,可她忘了,这个表妹也是土生土长的,对男子去青楼喝花酒有一定的接受能力。 “去喝点酒办点事没关系,他要真敢做出爬女人床的事,看我不打断他的双腿!” “十三不是没分寸的人。” 两人正说着,青湖来找楚父。 “三叔,用纯露浸泡的纸已晾干,你要不要去看看?” 郁芊听闻这个消息,拉着皇甫情跟在楚父身后往纸厂走去。 新出的这一批纸,质量和前一批相差无几,洁白柔韧。 但是,拿在手上的时候,能闻到淡淡的花香味。 香味有两种,一种是茉莉花香,一种是白兰花香。 茉莉花的幽香扑鼻,含蓄而典雅,像一位身穿修身素雅旗袍的美人。 白兰花清香四溢,久而弥香,闻之令人头脑清醒,心情舒畅。 “明天一早,派人送去各大书斋和书院。” 楚父对这批纸的信心大增。 早上出发前, 郁枫和十三少、上官文柏约好,晚上在清风县城发财楼门口汇合,一起去青楼寻找天机阁。 郁枫:“不见不散。” 上官文柏:“迟到者,以后天天戴绿帽。” 算你狠! 十三少:“接头暗号是:见面放个屁~” 郁枫没好气地:“又不是不认识,要什么鬼接头暗号?” 上官文柏想把他的嘴封起来: “整天屁啊尿的,你就不能文雅点!带坏我的侍卫!” “这说明他有变坏的潜质!”十三少嘀咕。 墨竹气结,哪有人这样当着别人面前说坏话的! …… 这晚,刚入夜,清风县城发财楼门前。 三只没脚的小鸟鬼鬼祟祟地碰头了。 上官文柏拍拍两位好友,问: “兄弟,咱们要进温柔乡了,你们确定回去不被罚跪?” 十三少:“我那不是太久没喝花酒么,有点想念,应该没事吧。” 郁枫:“我只是想去参观一下……” 三人搂肩搭背,往城中最大规模的飘香院走去,墨竹默默跟在身后。 快走到飘香院时,十三少止步: “你们快看,那个背影是不是沈京秉?” 郁枫肯定地说:“是他。” 上官文柏不在意: “那又如何?不对呀,那小子不是沉迷汤家的酒吗?怎么还跑来青楼玩乐?” 十三少不屑地:“狗改不了吃……呗。” 在上官文柏的瞪视下,他生生吞回那个字,没能说出口。 三人直呼晦气,不想跟沈大少爷同场寻欢,干脆改道,去了另一间青楼,叫藏香阁。 和其他青楼一样,门口处站有两个穿红着绿的年轻姑娘,对来往的男人招呼: “客官进来坐一坐呀~~” 三人才刚到门口,郁枫和十三少就被姑娘左右包抄,挽住手: “哟,好俊的公子哥……” 郁枫尴尬地收回手,说:“我自己会走,不要拖。” 十三少熟门熟路,比他自然得多,嘴上不饶人: “你不够漂亮,小爷看不上。” “讨厌!”姑娘放开手。 而上官文柏正在接收二楼飘下来的嫩绿色丝巾,放在鼻子下嗅: “真香!” 进入青楼里,楚郁枫好奇四处打量,心下微微失望,和发财楼的布局差不多嘛。 一楼是宽敞的大堂,摆放着许多方台,此时坐满人,汗臭和浓香混合在一起。 二楼是环形的雅间,也是姑娘们的房间。 有些紧闭着门,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有客人。 有些门半开,丫环正进进出出,添酒,加菜。 有些门打开,姑娘正倚栏往下张望。 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迎上来,嘴唇猩红,一咧开,脸上的粉直往下掉。 “哎哟,几位俊公子,头一次来咱们藏香阁吧?想找哪位姑娘?” 郁枫忍不住就跟她推销: “大娘,你脸上的粉太多了,假白,不如尝试下清芊护肤品店铺出的素颜霜,包你涂上后,自然又遮暇……” 老鸨有点愣: “好小子,你是那护肤品铺子的东家?做生意做到我这儿来了?” 上官文柏心急见美人,在她眼前扬扬丝巾,说: “我要找这丝巾的主人。” 老鸨看清丝巾上绣的名字,低呼: “咱们的头牌含香竟然看中你?” 一句话让上官文柏如同喝了陈年佳酿,醉得熏熏然。 三人被带到一间布置得非常雅致的房间里,淡淡的清香,让人仿佛置身于百花丛中。 第378章 不是时候 楚父和楚母:…… 敢情这货是嫌事情办得太顺利? “想去的话,你一天去十次八次都不成问题,反正你有银子。”郁枫真不理解某人的脑回路。 上官文柏手抚下巴,边回味,边摆手: “你们不懂,喝花酒这种事,自己一个人不好玩,就要跟猪朋狗友一起才尽兴。” 郁枫:我是猪朋? 十三少:俺是狗友? 两人怒视。 门外,姚幺一家子和尼娜每人各提一个盖得严严实实的木桶进来。 “老爷,夫人,牛奶弄好了,照小姐说的,用三窨茉莉花茶煮过,果然一点都不腥,还有花香味。” 尼娜高兴得声音变了调,她现在能坦然面对众人,不用再戴面巾。 村里人见得多,都习惯了。 就连孩子们,在东东和南南两个小老大的约束下,亦不会嘲笑她。 尼娜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楚家村,她想,这辈子都会呆在这儿终老了吧。 走在她后面的姚幺藏起不开心,要是传出去,她在牛场挤牛奶,还用混吗? 四人把牛奶提进厨房,郁芊把她们留下来,让大家都尝一尝。 她动手倒一些牛奶进锅里,问: “你们喜欢喝原味纯牛奶还是甜味的?” 每个人都说要喝甜味的,姚幺一家子挤牛奶的时候闻到过那种腥味,心里不自觉地抗拒。 可他们现今的身份是下人,不能说不。 郁芊喜欢喝纯牛奶,盛起一杯留给自己。 锅里的,加适量糖,微甜。 大伙都已经吃过早餐,每人一杯牛奶,就当喝水。 “咦,还真不错……”姚宏最先发表意见。 十三少没头没脑地问:“弄好后,你们不先偷吃的吗?” 姚宏一家怒目而视,这小子,真有气人的本事! 墨竹难以接受喝牛的奶,他是憋着气,“咕噜咕噜”一口气搞光。 被上官文柏责怪: “现在是叫你喝牛奶,不是叫你学牛喝水!” 墨竹垮下脸。 楚母给他作心理建设: “其实牛奶含有许多营养物质,对身体很好的。” 郁芊补充: “我们人体内构成营养蛋白质的基本物质叫做氨基酸,总共有20种,其中有8种是我们自己无法合成的,牛奶中都包含有了。” 上官文柏问出大伙想知道的: “楚姑娘你说的氨基酸,有何作用?” 郁芊早已习惯一个问题能延伸出多个问题,吞下口中的牛奶,不慌不忙答道: “能改善睡眠情况,促进病后身体的恢复;能调节身体,消除疲劳,强壮身体;最重要的是能提高人的免疫力,不容易生病。” 姚宏一家三口看着郁芊的目光越发喜爱,这外孙媳(儿媳妇)懂得可真多! 听她说有这么多好处,上官文柏一口干完剩下的半杯,把杯子递给尼娜,语气豪迈: “再来一杯!本宫要补补~~” 也只有这货能把喝牛奶搞得像喝酒一样。 东东和南南刚开始时不肯喝,楚父只能使出杀手锏之忽悠大法: “爹爹不是跟你们说过,鸡蛋就是小嫩鸡的吗?喏,这牛奶就是小嫩牛, 你们之前嚷着要吃牛肉,不好消化,吃小嫩牛吧,把身体吃好才有力气游泳。” 楚母瞪一眼楚父,对两个小家伙说: “别听你们爹爹胡说八道。” “不,爹爹说得对。” 两小只捧起杯子,喝得津津有味。 一切为了游泳! 楚父得意地对自家娘子眨眨眼,楚母忽然泛起一点点醋意,两个小儿子跟他们老爹的感情真好! 吃完之后,尼娜和姚幺一家回牛场。 上官文柏走到郁枫和十三少身后,悄声说: “兄弟,你太高估我了,其实……我想……我最多只能一对二,以后别塞太多给我。” 记仇的郁枫:“塞只猪~” 小气的十三:“塞只狗~” 两人一起:“给你!好吗?” 某人讪讪。 今天,送货的人,郁芊另外作了调整。 她派阿呆送甜品去相林县,顺便去汤家大本营查查“其乐”酒的秘密。 皇甫情和十三少去下思县,方便他们能一路谈情说爱。 而郁芊自己,她要去一趟清风县城。 最近两次去清风县城时,都是来去匆匆,没空和覃老讨论药酒的事。 事情太多,她只隐约记得,距离上次商量弄药酒之事,应该有十多天了吧? 现在天气炎热,气温高,每天搅拌震荡一次,部分药酒只需要泡7至15天即可,例如覃老大夫说的锁阳苁蓉酒。 一般来说,15至30天基本都可以喝了,只有用坚硬药材浸泡的,则需要两个月以上。 郁芊把甜品和护肤品送到之后,让伙计们自己搬,她抬脚走进青山医馆。 正在品茶的覃老大夫一看见她,就习惯性地翘起胡子: “你这丫头,千叨万念始出现啊~~还以为你不记得药酒了。” “泡了多少种?” 郁芊坐下,不客气地拿起一个干净的小杯,给自己倒一杯茶。 覃老大夫手抚胡须,答: “暂时有六种,看看哪种比较受欢迎,你打算哪天正式推出?” 覃老头急于想知道自己泡的药酒有没有市场。 郁芊带着歉意看他:“现在不是时候。” “为何?”覃老大夫急得揪胡子。 “当心把胡子揪光了……” 郁芊把汤家“其乐”酒冲击市场,遭人疯抢的事情说出,最后补充一句: “十三少说出至二百两,抢到酒的人也不愿意让给他。” 覃老头惊讶得话都说不出来。 关大娘唠叨:“你这老头天天呆医馆里,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足足一个字时间后,覃老大夫才完全消化这消息,狐疑道: “如此说来,那酒可能会使人上瘾,难道是加有寒食散?” 寒食散,又名五石散,在西旦国是被全面禁止的。 就这方面来说,当今皇上算是个明君。 郁芊回想起沈京秉那天的状况,不太肯定地说: “不像,服食五石散的后遗症会有耳鸣目眩、头痛,还有呕吐腹胀等等,可沈大公子几乎没有这些现象。” 覃老大夫思索一番,猜测: “会不会是他喝得少,尚未出现此种现象?又或者,‘其乐’酒经过改良,比五石散更上一层楼?” “都有可能。” 讨论不出结果来,覃老出馊主意: “不如去抢几坛回来钻研?” 郁芊相当无语,无声询问:你是认真的吗? 覃老头“嘿嘿”笑了两声,道: “这种事,丫头你不是应该轻车熟路了吗?” “你老可别冤枉我~”郁芊否认。 …… 看来,只能指望阿呆潜入汤家能找到线索。 下午,郁芊回到家中等候阿呆的消息。 大伙陪她一起等,直到三更,还不见人影。 “阿呆会不会出事了?” 第379章 拿回一坛酒 东东和南南已经睡着,楚母和楚父把他们抱进房间睡觉后又走了出来。 见郁芊面上虽不显,但眼睛一直注视着门口,楚母劝说: “不如先去睡觉吧,女孩子熬夜对皮肤不好。” 正在斗地主的的十三少头也不抬: “干娘,你放心,十八无丑女,何况她们还不到十八。” 直到子时过完,大伙才听到隐隐的马蹄声。 “回来了!” 马蹄声越来越急,越来越近,终于在门口停下。 阿呆跳下马,把缰绳交给走出来接手的张婆子。 他走进屋里,除了郁芊看到他脸上的疲态,其他人都是被他手中的小酒坛所吸引。 “这就是传说中的‘其乐’酒?”楚父双眼放光,伸手要接过酒坛。 楚母不给面子地拍开他的手,告诫: “小心,郁芊说此酒有可能会令人上瘾的。” 楚父咂咂嘴,郁芊吩咐丫环去给阿呆煮碗面。 阿呆心中稍有遗憾,如果是她亲手煮的,多好~ “呆哥,你是不是没查到线索,就干脆使用刀子,抢一坛酒回来交差?” 十三少胡言乱语开口中,大伙从阿呆的神情看出来了。 他简单交代后,众人才知道,今天的酒价已经升到八十两一坛,却仍然买不到,火得一塌糊涂。 “哇……这生意比去抢银号好,零风险……”十三少感慨道。 阿呆在跟踪汤家主子大半天,没有任何收获的情况下,唯有强买,把八十两银子扔到那人怀里。 郁芊把酒拆开,倒出一碗,但见酒色白中带浊,酒香很淡,有些微清雅之气。 她拿来小酒杯,给每个人倒上一点。 喝完之后, 上官文柏最嫌弃:“我以蛋蛋发誓,从没喝过如此劣质的酒。” 说完他想咬自己的舌头,心情悲愤。 完了!他沦陷了!他也被十三少同化了! 这家伙有毒! 十三少瞄他,笑得意味深长,附和: “不醇,没酒味也没香味,有请下一位发表意见~” 郁枫老实说:“反正我是不会花八十两去买这么一坛酒。” 楚父在最后总结:“就是一坛普通的米酒。” 郁芊感觉他们说得都对。 被百姓传得像神仙酒,原来不过如此吗? 众人你看我,我看他,看半天也看不出个结果来。 十三少不禁怀疑: “呆哥抢的会不会是十文钱一坛那种?” 大伙满足了好奇心之后,个个说困,要去睡觉。 翌日清早,阿呆继续查汤家的事情。 孙婆子带领村里妇人开始每天做甜品的日程。 只是从今天开始,做甜品的牛奶,改用自家牛场出产的,郁芊不需要再从系统里买,省下一笔银子。 她不打算把加工好的牛奶拿出去卖,一来这里的人不太能接受。 二来做甜品需要消耗大部分牛奶,剩下的,给家人喝,老宅那边送一些,两位老人和青桃几个要适当补一补。 偶尔还会送给两位村长,和村里交好的人家。 这两天郁芊都要往清风县城送甜品,她会顺便送一些去衙门给知州夫人。 听说有那许多好处,知州夫人很高兴,最近儿子苦夏,瘦了,牛奶来得正是时候。 牛奶热好后,沈妈妈就要给小子钰喂,郁芊拦下来:“等等。” 她在牛奶中加入一点点糖,搅融后,说: “子钰一岁多,是可以吃牛奶,但现在是长身体的关键时期,要小心,加点糖可以帮助肠道蠕动,不容易便秘,还要测试他会不会对牛奶过敏,和有没有乳糖不耐症。” 她一边给知州夫人解释乳糖不耐症,一边滴了牛奶在子钰嫩嫩的皮肤上,又同时喂他喝下几勺牛,便停下来观察。 知州夫人抓紧手中的绣帕,目光不敢离开儿子半分。 直到半个时辰后,小子钰的皮肤没有出红疹,没有吐奶、腹胀和拉肚子的情况发生,更没有哭闹不安。 郁芊才彻底放下心来,笑着逗小家伙: “应该没事,咱小子钰身体好着呢。” 小家伙没理她,小手一个劲要去抓勺子,想喝牛奶。 知州夫人感激地说:“郁芊,还是你想得周到。” “我懂医理嘛。” 郁芊谦虚,说还有事,提出告辞。 陈夫人知道她要去青山医馆和覃老大夫研究“其乐”酒,让她去忙自己的。 陈香怡的婚事已定下,最近天天被困在衙门里绣嫁妆,闷坏了,把郁芊送到门口,依依不舍。 …… 郁芊走进青山医馆时,病人刚离开,覃老头看见她手中的酒坛,一副了然的模样: “丫头你的动作挺快嘛,这就抢来了,抢的时候有没有蒙着脸?” 郁芊哭笑不得: “您老过奖,这是阿呆的杰作。” “有区别吗?”覃老反问。 郁芊把酒放在桌上,覃老迫不及待倒了一杯,“试一下这酒有何奇特之处。” 郁芊吓一跳,用手盖住酒坛子: “老头,咱们不是说用来钻研的吗?你这样喝法,不怕酒里有毒?” 覃老大夫眼一瞪,酒照喝: “不喝怎么钻研?再说,有毒又怎样?不是有你吗?” 郁芊着急又无奈,她是怕自己没本事解酒中毒。 覃老大夫去洒脱地摆摆手: “无事,喝了酒不宜看症,关门一天吧,我要把酒后的反应记下来。” “不用关,今天我看症。” 郁芊接话,知道覃老头对病人负责任,她接下担子。 关大娘扶覃老回后院房间休息,郁芊交代她留在房里,如果老头子有什么不妥,就大声叫唤。 医馆剩下楚郁芊和覃甘草、覃甘草的娘子吴氏带着儿子,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没多久,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衣衫面料挺好,却有些宽松,不太合身。 他见坐在大夫看诊位置的是一位年轻姑娘,不禁呆住。 郁芊同时抬起头打量他。 一忽儿之后,男人一语未发,转身就走。 他脸上写满怀疑,或许是嫌弃大夫太年轻,肯定没经验。 覃甘草着急,郁芊却不急不躁: “大叔,你的面色苍黄,瞳仁缩小,衣不合体,显然最近消瘦不少,是否觉得咽干舌燥,不停想喝水,饮过复渴,心头烦闷,四肢酸软,皮肤瘙痒?” 中年男人转身,快步走近,哑声急问: “姑娘,你说的都对,请问我这是什么毛病?” “伸出手来。” 中年男人乖乖照办。 郁芊给他把脉,越把,心越凉。 这病可真麻烦~ 第380章 消渴症 中年男人见楚郁芊默不出声,心慌慌: “姑娘,你老实告诉我……可是不治之症?我老是想小解,是不是肾脏有问题?” 郁芊斟酌着开口: “不是肾脏的问题,你患的是消渴症,这个病号称慢性杀手,但只要平时注意饮食和锻炼,问题不算大。” 消渴症,也就是糖尿病,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并发症引起的一系列代谢紊乱,很是麻烦。 中年男人半信半疑,毕竟眼前这小姑娘实在太年轻了,他的声音发抖: “那我有什么要注意的?” 郁芊严肃地告诉他: “平时要锻炼身体;宜多吃粗粮、豆制品,香菇、苦瓜和有叶的青菜。 另,各种糖类、水果、蜜饯、和冰淇淋等甜品,肥肉、蛋黄、猪牛羊的心肝肺腰等,不宜吃,更不能饮酒,少吃稀饭和面食。” 中年男人仔细听,缓缓点头,表示记住了。 他再次打量郁芊时,忽地拔高音量: “诶~你不是这几天运送冰淇淋的那位姑娘吗?甜品店是你家的?你叫我不要吃甜品,岂不是在坏自家生意?” 郁芊正色地说: “在大夫眼里,生意比病人更重要。” 说完,郁芊都差点想为自己鼓掌了。 能不犹豫说出如此情操高尚的话来,要是被覃老头听见,只怕他会笑上一阵。 中年男人感动:好姑娘,好大夫! “姑娘你尽管开药,我相信你!”他收起轻视之心。 郁芊准备开药方,问及他姓名、年龄。 中年男人回答说自己姓陈,是城南酒馆的老板。 郁芊灵机一动,趁机跟他提起“其乐”酒,假装叹气: “那酒死贵死贵的,一定抢走你家酒馆的不少生意吧?不知陈老板你喝过吗?” “我儿子喝过。”陈老板说起这个就来气。 “那酒如何?我爹说很难喝~”。 陈老板愤怒地控诉: “其实就是很差的米酒,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小姑娘,神情不自然。 “不过什么?有话不妨直说。”郁芊的眼神清澈,像不谙世事的孩子。 陈老板张嘴闭嘴,闭嘴张嘴,实在不想告诉小姑娘那种话,但转念又想,她是大夫~ “我怀疑酒里放有春药,我儿喝完一坛之后,说像被火烧似的……然后,跟通房丫头大战了一……宿。” 覃甘草的脸上眼里写满羡慕: “年轻就是好~” “才怪!后面他在床上躺了好几天,老子差点绝后……”陈老板怒气未消,而后,又叹气: “没想到我儿作恶十八年,终于被惩罚……” 亲爹? 郁芊和覃甘草以咳嗽掩盖: “可能是因为他一次喝完的缘故。” “也许吧,而且那酒不干净,我儿从中喝到了一片叶子。” 郁芊大喜,忙问:“是什么叶?可不可以画出来?” 陈老板犹豫半晌,在洁白的纸上画出了一小坨……东西。 郁芊左看右看,认不出是什么树子。 古人连画片叶子都这么抽象的吗? 陈老板不好意思地搓手: “实在是,我儿喝到叶子后,嚼几下才吐出来让我看……” 郁芊泄气,无话可说,见实在问不出什么,告诉他: “你现在是热损肺胃,气阴两伤,我开七天的药给你,吃完有好转继续吃,先吃上一个月,到时覃老大夫会帮你调整药量。” 挥笔写下药方:麦冬、生地、淮山…… “谢谢大夫!”陈老板感激地说道,脸上的惶恐和不安一扫而光。 等他离开后,覃甘草对郁芊竖起两个大拇指,称赞: “楚姑娘好样的。” 郁芊莞尔:“覃大哥说笑了。” 两人讨论陈老板的病情,一个中年妇人拉着一个书生模样、弱冠之年的男子从对面走过来。 走到医馆门口,两人拉拉扯扯,男子不愿意进,尤其是在看见大夫是个碧玉年华的美丽女子时。 两人的穿着打扮都非常朴素,男子的长衫有几个不起眼的补丁,妇人身上的衣裳,洗得褪色发白,补丁多不胜数。 妇人两眼红肿,显然是哭过,不停哀求: “华儿,你就进去看看吧,娘求你了,你是咱康家五代单传,真有事的话,我怎么对得起你九泉之下的爹?” 弱冠男子敌不过来自亲娘的泪水攻势,放弃挣扎,垂头丧气被她拉进医馆。 “扑通——” 妇人直接在郁芊跟着跪下,也不管她是否年轻。 “大夫,求您救救我儿子吧,县城的医馆我们全跑遍了,都说不能治……”妇人泣不成声。 郁芊扶她起来,坐下,又示意男子也坐下,然后给两人各倒一杯茉莉花茶,说: “喝杯茶,缓缓,再说说看是怎么一回事。” 茶雾缭绕,茶香扑鼻。 母子俩光闻那香气,就能猜出是好茶,不敢喝。 妇人两手无处安放,抓紧衣裳一角,局促地说: “姑娘,茶太好,给我们喝浪费了。” “没事,自家里产的,不值什么钱,喝吧。” 郁芊微笑,笑容礼貌而疏离,清淡中有一丝柔和,奇异般地安抚了这对母子紧张的情绪。 妇人拿起茶杯,稍稍抿了一口,说道: “我儿子患了一个难以启齿的怪病,县城的大夫都说没把握治好……” 她看向自己的儿子,让他自己说。 男子欲言又止,满脸羞愤,极其不自然: “最近两个月,我出现……站着不能小解,须蹲、蹲着……才行……” 后面的话低不可闻。 郁芊口中的茶差点朝他脸上喷去。 她忙吞下茶水,仔细观察男子。 只见他嘴唇淡红,脸色萎黄,形体消瘦,无精打彩。 让他张开嘴,舌也是淡红,苔薄。 郁芊静心帮他把脉,发现脉象弦细,得出结论: “肝气郁滞,脾肾两虚。” “姑娘,这是何意?到底是什么病?”妇人焦急问道,仿佛看见一道希望之光。 “我还没检查完。” 郁芊指挥男子躺上医馆角落里,放置着专门用来帮病人检查身体的木床。 她要检查男子的腹部,双手正要按上他的肚子,男子吓得一下子弹坐起来,大声阻止: “姑娘不可,有碍你的名声……” 郁芊表示:“不要当我是姑娘,当我是大夫。” “不成不成……”男子说什么也不愿意让她碰,纵使隔着衣裳。 无奈,郁芊只能让覃甘草大掌柜来。 “这里痛不痛?”覃甘草照指示轻轻按压。 第381章 以貌取人 覃甘草检查完后的结论是腹部柔软,无压痛感。 几人重新落坐,妇人焦急询问: “大夫,可有定论?” “娘,我这病很奇怪,你让大夫好好想一想。”男子安抚他娘亲。 郁芊的确需要点时间梳理头绪,她从未碰过此种异位排尿的病例,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她再次看向书生,说: “公子,我看你精神抑郁,神疲倦怠,是否有想不开的事?说来听听,或许跟你的病情有关。” 书生长叹,犹豫再三,才把事情说出。 他姓康,单名一个华,家住城郊,父亲早逝,母亲靠帮人浆洗衣裳供他读书。 他和邻居小荷姑娘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两人说好,等他高中状元,出人头地,便回来娶小荷。 可谁知,数月前,小荷变心,移情富家公子。 康华情志不舒,相思成疾,忧郁过度。 “自那此后,我晚上便难以成眠,耳鸣眩晕,烦躁易怒,腰膝酸软,小解日渐困难……” 康华再说不下去,面子里子都没了,他像一个无情无欲的行尸走肉。 情之一字,真是害人不浅! 郁芊想,康华应该是肝气不舒,影响肾脏,才导致膀胱通调不利。 康华他娘不停抹泪,戚戚哀求: “大夫,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他还未成亲,要是废掉,康家就要绝后了。” 等她说完,郁芊才对康华说: “你这不止是身体问题,还受到心理因素影响,一个变心的女子,不值得伤神,如此下去,荒废学业,你可对得起年迈的母亲?” 康华思前想后,面有愧色,站起,揖礼: “姑娘的话如醍醐灌顶,康某受教。” 郁芊呼气,她容易么? 连心理病也要兼顾上了,感觉自己拉回一个因情伤,有机会成长为连环杀手或雨夜屠夫的人。 “我先开五天药,五天后回来复诊。” “好、好、多谢姑娘,多少钱?我看够不够……” 妇人掏出破旧的荷包,把里面的铜钱倒出来,只有五六十个。 交完药费,只怕他们就没钱吃饭了吧? 郁芊心想,反正覃老头总嚷着要赠医施药,那今天就日行一善吧。 她柔声对老妇人说: “大娘,其实,我并无把握治好此病,只能是姑且试试,这样好不好?这次不收分文,如果康公子有好转,下次再收。” 康华母子千恩万谢,郁芊提笔开药方,不忘交代: “羚羊骨要先煎,再加水……” 覃甘草抓药的时候,郁芊无意问起: “康公子就读哪家书院?” “清风书院。”康华没有得意之色。 郁芊却知道,清风书院乃是当世名大儒所办,院长清高骄傲,必须经过严格考核才会录取,不是有银子就能进。 如此看来,眼前这康华,才华必定不错。 她的目光转到康华手上,手指修长,骨节粗,手心有茧,说明他不是不干活、只读死书之人。 心头一动,郁芊脱口而问: “康公子会写簪花小楷吗?” 康华不由得一愣,呆呆回答:“会。” “你写几个字。”郁芊把笔和纸递给他。 康华没问原因,坐下,摆正姿势,提笔。 写好后,他把纸和笔递回给郁芊。 康华的记性真不错,纸上写的,正是郁芊刚才写的药方,一字不漏。 字体娴雅瘦洁,高逸清婉,似碎玉壶之冰。 郁芊跟自己药方上像鸡爪扒粪的毛笔字相对比,感觉好丢脸。 果然,没有对比,是没有伤害的。 “不知康公子可愿意接抄字的活,赚点小银钱?”郁芊问道。 “不要,会妨碍看书。”康母不愿意儿子辛苦。 郁芊没理会,接着说: “是帮我家护肤品写使用说明,照抄就行。” “清芊护肤品铺子是你家的?” 康华眼睛深处涌上一股敬佩,人家姑娘小小年纪,既会医术救人,还会做生意, 反观自己一个大男人,家徒四壁,尽靠老娘一对粗糙的老手,他有什么资格为情作践,伤春悲秋? “华儿……”康母还想反对。 康华已经想得很清楚: “姑娘,我接,多少都接。” 郁芊有心在他困难的时候帮一把。 现在那些护肤品使用说明,有时是楚母抄,有时是青桃几人一起抄,太累人。 郁芊的定价是,一文钱抄十份使用说明,每份大概是一百字左右。 价钱不高,但字不多,量大,康华一口答应。 “明天我会送来这里,你有空过来拿就是,钱嘛,月结,如有需要,预支也可以。”郁芊爽快地说。 拿了药,康华坚持要给钱: “姑娘帮得已经够多了,雪中送炭,康某铭记于心!” 郁芊满意,施恩不望报,那是傻子才做的事。 …… 下午,眼看快要日落西山,忙了大半天的郁芊准备回家。 “覃大夫——覃大夫——救命啊!” 一群人,火急火燎地冲进来,抬着一个竹担架,其上躺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头。 老头的脸色苍白,神志不太清醒,时不时会打嗝。 郁芊注意到他的嘴角和头发边有一些没擦干净的呕吐物,裤裆处,有血色水渍。 老人好像有话想说,吃力地抬手,手指僵硬。 情况不妙! 郁芊撩起衣袖准备帮老者检查。 “覃大夫呢?”一个老太婆怒吼,想必是老头的老伴。 “我爹今天有事,不能看诊……”覃甘草答。 “天天没事,怎么就今天有事!是病得起不了床么!”老太婆骂道。 覃甘草气得想回骂,念在病人情况紧急,亲人心情不好,强忍。 一个中年妇人推开郁芊,大喝:“你想干什么!” “我是大夫……”郁芊解释。 另一个中年男子呵呵冷笑: “这年头,随便阿猫阿狗都能说自己是大夫吗?不过是个黄毛小丫头,就算是大夫,我爹也不让你治!” 郁芊沉住气,不急不躁: “你们不要以貌取人,他的病情严重,不能再拖……” “我们走,别跟她废话~” 一大群人,担架都没放下,呼啦啦又往外走。 “我或许能治——”郁芊追在他们身后,高呼。 中年妇人回身一推,骂:“滚开!” 郁芊闪开,妇人手落空,嘴里不干不净,骂骂咧咧跟上。 担架上掉落一个青色的果,郁芊走上前,捡起,若有所思。 走回医馆,覃甘草这才骂出声: “不识好歹!楚姑娘你别管,这家人出了名是无赖,全家个个是极品,麻烦得很!” 这样么?郁芊反而有点庆幸了。 覃老头据说正昏睡,郁芊不想打扰他,回家去。 回到村里时,大牛家的两只大鹅,像大爷一样,一扭一扭走在村路中间。 听见马嘶声也不让路,继续慢悠悠地迈着那六亲不认、妖娆又嚣张的鬼步。 它们甚至回头对马怒叫,像在说:春节已过,咱没成盘中餐,拽一点怎么了! 第382章 树叶泡的酒 等她回到家,刚踏进门,已经先一步回来的阿呆便告诉她: 汤家人是把一种树叶放进酒里浸泡,卖时再捞出。 只是工场人太多,他没法把树叶偷回来。 真是叶子?究竟是什么树叶? 正在喝奶茶,喝得“吱吱”响的十三少夸张地叫起来: “用树叶泡酒?这满院里多的是白兰叶,小爷亲自爬树去撸几把叶子下来。” 被上官文柏顶嘴: “你以为随便用什么树叶都能泡?毒死人怎么办?” 他们都比郁芊回来得早,之前十三少说要玩一下斗地主,上官文柏不愿意玩。 十三少坐哪里,他就跑到另一边去坐。 十三少说什么,他都会反对。 迟钝的十三少终于察觉到有不妥,他斜着一只眼: “喂~我说兄弟,你今天对我很大意见呐~~我究竟对你做过什么?” 郁枫看向上官文柏,他也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傲骄的太子冷冷哼了一声,发觉不过瘾,又哼一声,依旧没吭声。 十三少忍无可忍: “你哼够没?有意见你就说出来,但是我不会改的!” 上官文柏被他气着,终于肯说: “你有毒,会带坏人,我以后要少跟你玩耍。” 十三少一呆,一愣,继尔勃然大怒: “你自己意志不坚定,就怪人家带坏你!” “是你传染能力强!”上官文柏不甘示弱。 “小爷又不是瘟疫!”十三少奶茶扔一边,不喝了,凑近某人耳边大吼。 “有理不在声高,你吼我干嘛?是不是想打架?” “打就打,怕你不成?不准叫墨竹帮忙。” 于是,两只菜鸡你一拳我一拳打起来。 墨竹看见自己主子被打时,肉疼得紧,但主子摆明不让他参与。 皇甫情悄声问: “表姐,要不要去劝架?” 郁芊淡定如常: “不用理会,有时候,男子和三岁娃差不多的。” 两菜鸡打了一刻钟,半斤八两,谁也赢不了谁。 楚郁枫看不下,走过去,想要分开他俩,结果被打红眼的两人各自打了一拳。 这下,简直像捅了马蜂窝,郁枫撸衣袖: 第383章 一个杨桃 “咱们在讨论重要的事呢,你提什么八卦。” 覃老头自从有孙子之后,看这儿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是咋回事? “爹,我这八卦也很重要。” “是不是昨天用担架抬来那老头的八卦?”郁芊问,低头想找昨天捡到的青果。 “对!”聊起八卦,覃甘草精神奕奕: “你猜得出他们后来去哪间医馆吗?” 郁芊微笑:“是不是你爹以前坐诊的那间同仁堂?” “楚姑娘聪明!同仁堂三位大夫齐出手,把人给治得发羊吊,口吐白沫,还昏迷不醒,据说今早他家人纠集族中几十号人去医馆闹事呢。” 覃甘草颇有些后怕,开医馆,最怕就是这种人,治不好就闹个天翻地覆。 不过,他怎么感觉好开心呢? 同仁堂当初那样对他爹,青山医馆开业当天又派人来捣乱,现在是不是报应? “不用据说,我刚从同仁堂回来,确实有三十多个齐家村人在那闹事,几个大夫和药僮被打伤,百子柜被拆,药材散了一地。” 吴氏抱儿子快步走进来,没喘平气就着急跟大伙分享最新消息。 覃甘草刚刚还在为同仁堂遭报应而高兴,听说具体情况后,又觉得太过,同时也担心: “那齐家人真是蛮横无理,会不会迁怒咱们医馆?” 覃老大夫摸摸胡子,心放得宽: “那怎么能怪得了我呢?不可能会来这里闹的。” 郁芊不敢苟同,有些人生气起来时真会失去理智,怨天怨地怨一切。 她沉默了那么一下,做出安排: “覃大哥,麻烦你跑一趟陆府,叫杨老二带领兄弟们过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好。” 覃大掌柜化身成覃小跑腿,一溜烟往门外跑去,他当然知道郁芊说的是哪个陆府。 郁芊环视医馆,以前有阿大阿木兄弟俩在门口当保安,现在一个跟小玉去了相林县,一个跟乐晴去了上思县。 “老头,用不用我派人……” 覃老大夫知道她想说什么,打断: “不用,被人闹的事情很少很少会发生,不说这个,谈谈齐家老头的病情。听说你昨天没能帮他把脉,可看出是什么毛病?” 郁芊想起昨天看到的,答: “我怀疑他有慢性肾病,他的脸色看起来苍白,其实是黑中带青,脸部皮肤非常干燥,嘴边有呕吐物,肾功能衰退时会有这些症状。 且他的手无力,手指僵硬,最重要的是小解失禁,我看见他的裤子有红色水渍,应该是血尿。” 覃老大夫呢喃: “脸色发黑,肾脏出问题,小解失禁,这分明是肾气虚弱,固摄无权的现象。” 医馆里没其他人,大家说话随意,关大娘边摘菜边问道: “为何清风县的人大多肾脏不太好?” 对于这个问题,覃老大夫也有点想不透。 没有大数据支持,郁芊不敢百分百肯定,斟酌着说: “可能跟这里的人喜欢喝老火汤有关系吧,骨头里金属磷,代谢慢的人不好排出,容易堆积,肾脏也就越发不好。” “言之有理。”覃老大夫表示赞同。 关大娘吓得摘菜的手一顿: “那我以后煲不煲老火汤?老头子你还敢喝?” 覃老眼瞪胡子翘,表示不服: “敢!谁说我不敢?老头子我的肾好着呢!” “可是甘草……”关大娘更担心的是儿子。 覃老大夫有点儿吃味: “让他少喝点呗,再说,有他爹帮调理,还怕他身体不好?牛都能打死几头。” 郁芊微笑,伸手扯了扯他的胡子,开玩笑说: “那下次叫覃大哥去帮我家杀牛?” 覃老毫不在意地挥手: “用得着你尽管叫去。回归刚才的话题,不知齐老头的肾病怎会突然恶化?” 郁芊掏出昨天从担架掉下的果,放在桌上,说:“我大致能猜到。” “杨桃?怎么回事?”覃老糊涂了。 桌上放着的正是一个不大的,未成熟的青色杨桃。 郁芊把玩着青色的果说: “杨桃现在挂果,但未成熟,含的草酸较多,有肾病的人难排出,以致产生肾毒性,沉积在肾小管,会造成急性肾小管坏死。 且有研究指出杨桃里含一种神经毒素,能引发癫痫,就是发羊吊,总之,有各种肾脏问题的人,不能多吃杨桃。” 覃老大夫拧眉: “如此看来,那齐老头必定是嘴馋,一下吃了许多。” 正聊着,一个年轻男子走进医馆,郁芊回头一看,是康华,进来就对着三人施礼。 覃老夫妇俩对这彬彬有礼的年轻人挺有好感。 郁芊拿起放置手边的那一大叠白纸和护肤品说明书递给康华,说: “你就照着这些抄,分类放好,以后没有白纸可以来这儿拿。” 康华感激地说:“多谢楚姑娘!” 郁芊点头,收下他感谢,又拿起木盒塞在他手里: “这个送给你,别误会,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不知为何,她觉得有必要先说明白,省得别人误会。 康华好奇地打开木盒,看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毛笔和墨砚。んttps:/ 他拿起毛笔看两眼,大吃一惊:“是紫毫?” “呵呵……”郁芊尴尬地笑: “其实是跟我家交好的老虎抓来兔子,我爹闲着无事,用野兔毛制成的,不是真正的紫毫。” 真正的紫豪毛笔是用北方山兔的项背之毫所制成,呈黑紫色,挺拔尖锐。 “大王”有时会抓野兔给东南西北一起玩,可它下手没分寸,一扑一抓一咬,再大的野兔也抗不住,直接挂了~ 老虎伟大的父爱,野兔悲催的一生,东东南南的一餐,楚父手里的冒牌紫毫…… “但也是一支上好的毛笔,康某他日必定要当面多谢楚三叔。” 楚家如今在清风县城是红级一时的人物,康华当然听说过,他又拿起墨砚细细观赏。 手中墨砚很像端溪石,细润如玉。 “金星石砚?这个我不能收!” 他感觉手里的墨砚沉甸甸,滚烫烫,就要还给郁芊。 “你收下吧,不是什么贵重物,就当我预祝康公子高中状元的礼物。”郁芊含笑祝福。 “借姑娘吉言!” 大恩不言谢。 康华把木盒抱着怀里,他终于拥有一个像样的墨砚了! 覃老大夫让两人坐下品茶,三人畅聊,相谈甚欢。 另一条街,覃甘草一口气跑到陆府,把事情简述。 杨老二振臂高呼: “兄弟们,是咱们发光发热的时候了!那什么,养鸡千日,吃就一餐~” 覃甘草忍笑纠正他: “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鸡养千日就成老母鸡了,留着下蛋,哪舍得吃~” 第384章 关门打狗 青山医馆。 关大娘在后院洗菜。 医馆内没病人,一老二少偷得浮生半日闲,乐悠悠品茶、畅聊,好不惬意。 外面忽然冲进来一群人,乌泱泱一片,几乎挤满医馆。 正是那些刚在同仁堂闹完事的齐家人,后面跟着许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百姓。 一个老太婆跑在最前,气势汹汹,手指就要戳上覃老大夫的额头:www.wenxue一二.Com “覃老头,你今天舍得出来了吗?就因为你昨天不在,才害我家老头子没人救。” “县城那么多大夫不是人?”覃老不客气反问。 关大娘听到声音从后院跑出,手里拿把扫帚,站在覃老身边。 谁敢欺负她家老头,她就跟谁拼命! 老太婆有一瞬的呆滞,“可他们的医术都不如你!” 覃老大夫表情严肃: “胡说!同仁堂几位大夫的医术都不在我之下,他们治不好的病,我肯定也治不好!” 想先给他戴高帽再搞事?没门! “你肯定能治,就是因为你见死不救,我家老头到现在还没醒!” 老太婆激动大喊,脸色又黑又红。 郁芊嗤笑: “你全家姓赖?覃大夫昨天身体不适,回家休息一天,都没跟你家老头打过照面,何来的见死不救?” 围观百姓中不少人或多或少受过覃老大夫的恩惠,见有人无故找麻烦,本就不满。 听郁芊这么一说,都哈哈嘲笑: “见死不救这词是她造出来的……” “依我看,齐老头是被这老太婆克病的,一副克夫相!” 不得不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群众的嘴巴也是带毒的! 被人说克夫的老太婆气得嘴唇发抖,她女儿,就是昨天推过郁芊的中年妇人,跳出来骂: “就是你,昨天拖时间,害我爹延误诊治,你也有份害我爹!”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郁芊呵呵: “我就说了两句话,你们立即赶去同仁堂了,这样叫延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围观群众又开腔: “为难一个小姑娘,真无耻!” “还不是因为在同仁堂讹到一百两,又想来这里讹呗……” 郁芊几人这才知道,同仁堂不止被拆,还赔了钱。 其实郁芊和覃老心里明白,齐家老头的急性肾病来势凶猛,很是棘手,同仁堂算是倒大霉了。 昨天那骂郁芊是黄毛丫头的中年男人大声喝道: “跟他们啰嗦什么?拆就是了!” 康华踏上前两步,挡在楚郁芊跟前,说: “你们一大群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和一个老人,要不要脸?圣人有云: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齐家村有六七个大汉良心发现,悄悄挪动步子,往外撤。 而康华,还在滔滔不绝地说教: “再说了,大夫不是神仙,有治不好的病症,不是正常的么?那是他们学艺不精,但动手打人、讹诈,就是你们不对,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叭啦叭啦……又有五六个汉子往外撤退。 郁芊禁不住想,康华这张嘴,不知上到战场,能否兵不血刃地劝退敌军? 中年男人看见来帮忙的本家兄弟撤退,不耐烦地大吼: “停!你这臭书生,少管闲事!” 他干脆直接开出条件: “青山医馆赔偿一百两,我们就不计较,不然就把药铺给砸了!” “做梦!”覃甘草急匆匆赶回来,就听到要赔偿的话,气得想骂人。 “楚姑娘,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杨老二往中年男人面前一站,声如洪钟。 把中年男人吓得心脏“突突”地跳,暗暗叫苦。 大戏没按他们编排的走,怎么办? 郁芊对杨老二抬起下巴,示意: “先把大门关了,咱们要好好跟他们谈赔偿的事。” 杨老二把无关的百姓都清出去,留两人在外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关好门。 齐家没有撤退的人都喜形于色,尤其是老太婆和她的儿女,看楚郁芊的目光含着不屑和讥诮。 以为有多厉害,还不是要乖乖赔钱?呆会得多要一些…… 覃老大夫背着手,半点不慌张,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这丫头~ 郁芊的嘴角同样含笑,是冷笑。 她就喜欢玩阴招,她要关、门、打、狗! 医闹这种事,古今都有,如果是己方做错,那没什么好说。 但像这种无赖,她不打算纵容,更想敲山震虎,让别人以后不敢再来闹。 等杨老二等人关好门后,郁芊低声吩咐: “给我打,别搞出人命就行,面上不得有伤痕。” 杨老二等人一听,精神百倍,打架可是他们最擅长的! 他们有四十人,齐家原来三十多人,被康华劝退十多人,剩下不到二十人。 二话不说,混混们两人一组,各自找对象,专往痛却又不致命的地方揍,还要捂住他们的嘴不让叫出声。 老太婆一看大事不妙,想跑却发现无路可逃,气得她嗷嗷叫,伸出手冲向郁芊要挠她的脸。 郁芊没动,忍了好久的关大娘举起手中的扫帚用力打: “还想毁小姑娘的脸,真歹毒!” “老婆子,你先顶住,为夫就来……”覃老大夫边说边开抽屉拿银针。 等他拿来银针,凶悍的关大娘已经打倒齐家老太婆。 覃老拿起银针就往齐家老太婆身上扎去。 “啊啊——” 老太婆痛得惨叫。 “你知错不?”覃老问道。 老太婆恶狠狠地:“我一定要弄死你们!” 见她嘴硬,覃老又扎一针,都扎在最痛的地方,还不忘吓唬: “你最好别乱动,不然,银针折断,随血液逆行,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齐家老太被吓得一动不敢动,关大娘放开手,在桌上拿来一块抹台布,不客气地塞进她嘴里。 覃老大夫扎一次针就问一次,齐家老太嘴硬,痛得鼻涕眼泪奔流,就是不点头。 “老头,使得一手好针法呀!”郁芊称赞。 覃老骄傲地接受她的赞美。 齐家兄妹见老娘被折磨,想冲过来帮忙。 吴氏对覃甘草说:“相公,别怂!” 热血沸腾的覃甘草握拳就冲上去,一旁掠阵的小山出手帮忙。 吴氏看得津津有味,若不是要照看儿子,她也想野蛮一回。 中年妇人则是冲到覃老身后,她眼睛通红,状若癫狂,高举不知何时抄在手里的算盘,狠狠往覃老的后脑砸去。 如果被砸中,老头子恐怕会当场一命呜呼。 原来,齐家人中,最狠的,要数这个妇人! 站得最近覃老的郁芊长腿横扫,踢中妇人的侧腰,撞向墙壁,慢慢滑落。 妇人痛得蜷成一团,手捂腰部,细声“哼哼”,浑身冒冷汗。 全程不到两刻钟,痛得死去活来,上半身和头上插满银针的齐老太嘶声求饶。 覃老头颇为遗憾:“我还有好多针没使出来呢……” 郁芊凑近齐老太,从她怀里掏出刚刚放暖的一百两,阴声说: “以后,但凡我家医馆有点什么事,我都算在你齐家头上,还有,这一百两是你弄坏医馆扫帚,赔的,懂吗?” “懂!懂!……”齐老太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大门再次打开,等候在附近的百姓如同海水涨潮般涌过来。 先是齐家老太对自己弄坏医馆的扫帚,表达歉意,表示愿意赔偿一百两银票。 跟着是郁芊和覃老宣布把这二十多个齐家人,尤其是齐老太和其儿女全家人,从此列为青山医馆黑名单,不准进入,更不给看诊。 一个扫帚一百两?用脚想也知道事情不简单。 只半天时间,消息风一般吹遍清风县城,所有医馆跟进,把闹事的那些人列入黑名单。 气得齐家村村长大发雷霆。 …… 傍晚,郁芊前脚刚回到家,阿呆后脚回来递给她几片树叶,说已找到此树所在的几个别院。 郁芊拿着树叶的手轻微颤了一下,呢喃: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要召集大伙商量此事,发现少了两个人,问道: “上官文柏呢?” 十三少小心翼翼答: “他今晚不回来,说要牺牲自己的.肉.体去换取有关‘其乐’酒的机密消息~” “说人话!” “去藏香阁喝花酒了!”十三少飞快地说,对出卖某人的事,没有半点内疚。 第385章 古柯 “那家伙,天没黑就开始喝花酒?”郁芊相当无语。 “你怎么没跟他一起去?” 问话的是皇甫情,眼睛紧盯十三少,打算如果他的答案不能令自己满意,就让他的两边包子脸不对称。 求生欲特强的十三少举起两个手指,近乎发誓: “皇天在上,我的心里只有情情,所以在上官文柏哀求我一同前往青楼时,我绝情、残忍又特别正义地拒绝了。” 大伙被他的说辞懵住,什么叫特别正义? 好一会,很了解他的楚郁枫一掌拍过去: “你是想说义正辞严吧?不学无术的家伙!” “你们听得明白就行了嘛,识字好辛苦的~”十三少振振有词。 吃过晚饭后,郁芊心不在焉,她迫不及待想和阿呆去相林县查看一番。 楚母看出她的焦虑,问: “阿呆给你的那几片是什么树叶?能让你坐立不安。” 郁芊把树叶掏出,楚父梦母均看不出,他们根本没见过。 “这是古柯树的叶子。”郁芊的声音沉稳中有一丝着急。 “古柯!怪不得,幸好我没有再喝那坛酒。”楚父呼气,感觉自己像逃过一劫。 “难怪你如临大敌。”楚母呢喃。 楚父抬头看看天色,说早不早,说晚不晚,太阳就快完全落山。 “你们赶紧去清风县城找太子和知州大人商量,事不宜迟!” 郁芊拉着皇甫情往外跑,爬上马车。 楚父立刻交代阿呆:“保护好……” “嗖”一声,阿呆在他面前跑过,已不见人影,留下淡淡的男人味~汗味。 下一刹,阿呆出现在车夫的位子上。 天知道,最近要分开送货,又要查“其乐”酒的事,他已经有好几天没能跟郁芊同进同出了。 他受不了每天见不着她的感觉,再给一天时间,明天那几个家伙再不出现,来应聘镖师兼教头,他就把他们弄去小倌馆做头牌! 郁枫把十三少塞进另一辆马车,自己跳上车夫位,对着郁芊的马车喊: “姐,我先行一步,去找出卖.肉.体换消息的那位,你们小心点~” 声音顷刻飘远,此时村里家家户户在吃饭,没人在外闲逛,郁枫的马车超速驾驶。 里面传出十三少飘忽不定的声音: “哥~我想坐郁芊姐的马车,行不行……咕咚!” 最后那声,是他被抛得撞上车厢顶的声音。 …… 郁枫几人都有知州大人给的令牌,可随时进入清风州五县,不用交入城费。 马车直冲到藏香阁门口,郁枫扔下一句:“你看马车。” 他自己跑进去,留下晕乎乎的十三少,忍着想吐的感觉,不忘伸出半个头,跟门口依旧穿红戴绿的两位姑娘打招呼: “美人~~要不要上来坐一坐?” 两位姑娘记仇,无视他。 进入藏香阁的郁枫,不顾老鸨的阻拦,直接冲到含香的房间,看见墨竹像根木头似地竖在门口前,脸色忽青忽白忽红。 “你主子正在干坏事?”郁枫问。 墨竹一愣,听懂之后答道: “正喝小酒,半个时辰了,尚未开始进行~” “还没开始,你脸红个p啊,没出息!”郁枫骂道,用脚踢开门。 “啪——” 正跟美人的脸越贴越近,想一亲芳泽的某太子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头一缩,没亲成~ 郁枫二话不说拉起他:“我姐有要事!” 上官文柏舍不得美人,嚷嚷: “你好歹让我先跟美人亲个嘴再走哇~” 郁枫才不管他失落的心情,狠狠打击: “半个时辰都还没亲上,我看你是没前途没希望的了!” 三人去到衙门,知州把他们带进书房。 没多久,郁芊等人来到,还顺便把覃老大夫也带来。 墨竹守在门外,其他人在书房内谈事情。 “郁芊,你如此着急,事情很糟糕?”知州大人问。 “伯父,以‘其乐’酒被百姓疯抢的程度,多卖一天,就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郁芊不废话,掏出树叶让大伙看清楚,解释说: “这个叫古柯,叶子可入药,有镇痛、麻醉和壮阳之功效。叶子里含的古柯碱,又叫可、卡、因,是一种天然的兴奋剂。” 说到这,她停下看覃老。 覃老大夫连忙点头证实: “对,我喝过,确实有壮.阳.助兴、令人情绪高昂的作用。丫头,这不正是男人的恩物吗?” 他的话令上官文柏双眼冒绿光,人到中年,太过疲劳以致偶尔力不从心的知州大人也偷偷窃喜。 郁芊继续解释: “古柯碱能刺激大脑皮层和局部麻醉本是一件好事,但会损伤人体免疫、肠胃消化、心脏、泌尿等方面,尤其是它会令人上瘾,产生的依赖性有肝毒素,伤肝脏! 吃过量还有致死的风险,要戒掉也很麻烦,上瘾的人难以入睡,易怒易躁,鼻涕口水横流,还会没有方向感,忧郁,想自杀等等。” “那岂不是跟五石散差不多?”覃老咋舌。 十三少夸张地比划: “口水鼻涕一起流呢,好丑,跟傻子一样……” 他接收到来自阿呆的死亡目光后,赶紧改口: “呆哥,你是例外,像你这么俊的傻子,万中无一,哈哈……” 上官文柏完全不敢相信,提出疑虑: “就凭区区一些树叶,泡在酒里,竟有那么厉害?” 郁芊转动着古柯叶,说: “酒精,也就是酒,比较容易萃取植物中的有机成份,反过来可以理解为:植物或药草中的有效成份容易溶解在酒中。” 覃老:“就像我们浸泡药酒一样,药草的功效会溶在酒中。” “确实要速战速决,如果被有心人用来控制朝中大臣,后果不堪设想,此事关系重大,我要立刻写信告之父皇。” 上官文柏想到的是大局,陈知州想到的是百姓: “确实不能让‘其乐’酒再毒害百姓,可是楚姑娘的话,他们未必会信服,有多少大夫能证实此树叶的毒性?“ 覃老大夫摆手: “说实在的,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古柯树,以前闻所未闻,其他人,可能更没听过。” 知州大人很苦恼: “如此说来,咱们想要封铺毁酒却无证据,师出无名,怎么办?” 这时,门外传来墨竹不知跟谁说话的声音。 不一会,墨竹敲门说: “主子,藏香阁的含香姑娘说她家阁主要送给诸位一个消息。” “拿进来。” 墨竹拿进来的纸条上写:“其乐”酒只在清风州有售。 在座的,除了十三少比较单蠢,其他都不是笨人。 “其乐”酒含有古柯碱,喝多的人迟早出事,界时,卖酒的人收割财富,而清风州会大乱,陈知州管治不力,必定受牵连。 大伙再联想到汤家主子是萧知府小妾的弟弟。 陈知州一拳捶在书桌上,恨声道: “这本明就是针对本官的一个局!” 而上官文柏,却在沾沾自喜: “含香一定是被我不凡的仪表、完美的雄性躯体所迷,才按捺不住送来消息~” 十三少笑得猥琐: “没听人家说是她家阁主送的?难道她家阁主也被你不甚健壮的完美雄性躯体所迷倒?” 话音刚落,猥琐发育的十三少又接收到来自他阿呆哥的死亡凝视。 第386章 一把火烧光 郁枫一直在无意识地摸下巴,像在想什么,然后问道: “姐,听说以前的x口x乐里就含有古柯碱,是吗?” 郁芊没有多想,答: “对,最开始推出的确实含有,后来的,说是已经把其中会让人上瘾的可.卡.因成份抽取,制成麻醉剂卖给医院,而古柯叶的其他成份或许依然留在饮料中。” 正在纳闷自己为何又被阿呆嫌弃瞪视的十三少举起右手,问: “枫哥,我想问x口x乐是什么?” “不过是海外的一种饮料而已。”郁枫若无其事回答,继而又问: “姐,那x乐里,含有古柯碱吗?” 十三少又刷存在感,低喊: “又来一个x乐?海外人那么喜欢这个名字的吗?” 郁芊没理他,似笑非笑,选择回答郁枫的问题: “x乐里含的是咖啡因,来自可乐树的坚果。” 这回,轮到上官文柏感兴趣,问: “咖啡因又是什么?会不会像古柯碱那样?” 郁芊摇头: “不会,咖啡因是有挺多功效,但最大的功能就是提神醒脑,它的成瘾性和戒掉性都不大,只要不是大剂量服用,没什么事,许多东西,都需要适可而止。” 陈知州想了半天,觉得封铺抓人的事情不好办,看向太子,希望他能直接下令。 可上官文柏同样为难,在百姓没发现有任何不妥之前行动,只怕会惹来众怒,而且父皇也未必会相信楚姑娘的话。 陈知州急得团团转,他当然相信郁芊说的话,短短几日,“其乐”酒能卖到上百两一小坛,没问题才怪! 郁芊实在看不过眼了,悠然道: “伯父,明的不行,咱们来暗的。” 覃老大夫一副“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陈知州停止转圈,欣喜万分: “郁芊你有办法?” 楚郁芊抖抖手里的纸条: “你们都太心急,天机阁阁主传来的消息最后一句说那些树是汤家花重金费很大劲在别国移栽回来。” 上官文柏拿过纸条,说: “那又怎样?” 郁枫嬉笑道: “你真被十三带傻了!” 上官文柏不服气又无奈: “请问我正在跟谁进行不愉快的对话?” 郁枫不理他,继续说: “咱们干脆把汤家的古柯树毁掉,再种就再毁,看他们有多少金钱精力移栽!” “对!好办法!要害就害我一个人好了,还要拉上清风州无辜的百姓,真该死!” 陈知州恨得几乎要咬碎牙齿。 皇甫情嫉恶如仇,愤愤地说: “咱们派阿呆和墨竹去把萧大人和汤家一起干掉,再把那个白家家主也割了!” 十三少吓一跳,他的情情今日为何如此暴戾?他连忙安抚: “杀人未必是最好的办法。” 上官文柏接着道: “萧大同是四品官,被杀的话,朝廷肯定会彻查。 至于白家家主,杀死一个,家族里立刻会有另一个顶上,说不定比他更狠,而且,他的小女儿已经被安排送入宫中,正受宠……” 所有人送给他一个白眼。 上官文柏替他父皇心虚,“嘿嘿”笑了两声,说: “你们见过不风流的皇帝吗?再说了,那不是要平衡各方势力嘛,做皇帝的,每晚翻牌子也是很辛苦的……” 楚郁枫和十三少再也忍不住,跳起来就揍他。 “喂~这里人多,你们给个面子好吧……” 陈知州继续和郁芊讨论拔草除根的办法: “咱们是要把树砍掉还是挖出来毁掉?” 郁芊不同意,说道: “这两种方法太费劲,我们可以尝试烧热水把树根烫死,然后泼桐油,一把火烧光。” 打架的三人同时停下,十三少自豪地夸: “如果叫郁芊姐去放高利或收债,绝对没有办不成的!” 郁枫揍他:“你这是在损我姐呢?” 接着,陈知州让阿呆把种植古柯树的别院庄子地址画出来,发现都在相林县郊外。 “每间庄子有十人。”阿呆最后补充。 他们要烧古柯树,就得先把庄子里的人放倒,才能在人家的厨房烧热水,淋桐油兼放火。 “我明天安排赵力带领一班捕快悄悄去买桐油,咱们明晚一起出发相林县。”知州作出安排。 郁芊沉思,面色凝重: “为避免打草惊蛇,让对方有所防备,我认为应该同时分兵多路,毁古柯树的事,交由我们去办,伯父你派捕快把汤家在五县酒馆的存货摧毁。” “好!” 大伙又细细商量细节之后,郁芊等人准备回村。 上官文柏还想往藏香阁跑,被郁枫和十三少一左一右夹住。 “你们放开,我要去多谢含香提供的消息。”上官文柏深情款款地叫嚷。 “要谢也是谢天机阁阁主。” 上官文柏死活不想上马车,想挣脱: “那我去借机认识天机阁阁主总行吧?说不定是个绝世大美人,被我撩到腿软,以后咱们想要什么消息都不需花银子了……哎哟喂~” 不知从哪儿飞来两颗小石子,正打在某太子的腿弯处,害他双腿一软,趴在马车上,被郁枫和十三少直接拖上去。 高空中的月色皎洁明亮,这样的光线,对阿呆和墨竹来说根本不是难题。 又能帮郁芊驾马车了, 夜风吹过,吹散阿呆连日来的郁闷。 只要想到她正坐在他身后,即使只能为她驾车,即使隔着一道帘子,他也甘之如饴。 三刻钟后,快到子时,众人回到楚宅。 走进屋里时,所有人都已睡觉。 郁芊用手指戳戳阿呆宽厚的背部,柔声问: “阿呆,这几天辛苦你了,饿不饿?我给你煮宵夜~” “饿!”阿呆飞快答道,同时扁了扁嘴。 不饿也得饿! “郁芊姐,我也饿!顺便煮我的份~”十三少低喊。 郁枫笑: “你再吃,明天就能宰了。” 郁芊头也不回: “饿的话就叫情情给你煮。” 皇甫情情绪高涨:“好哇~” “那我不饿了……”十三少扔下两位兄弟,跑得飞快。 气得皇甫情直跺脚,这家伙的饥饿感还能随意调节?分明是嫌弃! 黑暗中,厨房里传来郁芊和阿呆的对话: “阿呆,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 “排骨酥面好不好?” “嗯~” “可是需时会比较久~” “多久我都等!” 声音渐小。 …… 次日,郁芊刚起床,皇甫情就敲响她的房门: “表姐,有好些江湖中人来应聘镖师……” 第387章 镖师考核 这一天,正好是芒种。 楚母要研究新口红,楚父要带领大牛等人上后山砍竹子、泡竹。 上一批竹纸因为要泡纯露水,成品慢,拖了一点时间。 原本在五月底前砍竹子,做出的竹纸质量是最好。 去年七八月份砍的竹子老,纸质稍为粗糙。 今年年头砍的竹子太嫩,水份多,成浆率低,得出的竹纸自然就少。 楚父楚母都没打算理招人的事,让几个年轻人自己去搞。 是以,郁枫一大早听说有江湖人到来,即安排丫环带去小偏厅喝茶等候。 他自己则去拍醒十三少和上官文柏,边吃早餐边商量考核方法。 “你们居然什么都没想好?”上官文柏很吃惊。 “说好我们三人一起开镖局,当然是一块想呀。”郁枫回答得理所当然。 十三少嘴里含着面,不清不楚地说: “这不容易嘛,让墨竹跟他们打,谁打赢就要谁。” 上官文柏不屑地: “来的恐怕都是些小猫小狗,能打赢墨竹才怪,他可是皇宫侍卫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不然父皇也不会放心我就带他一个人。” “说的是。” 于是,三人商量,第一关首先要考力气,力气大,不打得也能扛得,天天送货物,扛不动怎么行? 第二关再跟墨竹比试,至少要能在他手下走满五十招。 “力气怎么考?跟表妹掰手腕吗?”郁枫问。 十三少立即反对: “怎么可以让情情跟那些人手碰手?简单!我们上山搬一块大石头回来,让那些人举着石头在屋里走几圈。” “好主意!”郁枫拉起十三少。 “干嘛去?”十三少傻乎乎地问。 “搬石头去,你出的主意,你不去搬?”郁枫反问。 十三少一指墨竹:“让他去。” 郁枫上下打量十三少,最后停留在他的肚子上: “你再不活动活动,我怕你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动不了。” 十三少立刻站起,道:“走起!” 郁枫又拉起上官文柏。 “我才不去,我的身体好着呢,一对二绝对不是问题,你不用担心我动不了……” 郁枫鄙夷地看着他: “谁跟你说这个了?堂堂一太子,脑里就天天装些黄色废料,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上官文柏:“……” 要不是打不过,早就动手了! 被说五谷不分的某人只好乖乖跟着前面两人上后山,墨竹远远走在后面。 屋子后是苍翠竹山,遍地是毛竹,小石头不少,大块的石头却不多。 三人找了一刻多钟,才找到一块合心意的大石头,目测至少有几百斤重。 “这块不错。” 三人合力,使出吃奶力,抱起石头,慢慢往山下走。 一路上,向来贫嘴的十三少根本不敢说话。 所谓一鼓作气,他怕一开口,泄了那道气,再没力气把石头搬起。 上官文柏跟他是半斤八两,两人鼻子里“哼哧哼哧”喘着气,每走一步,腿都在发抖。 心里懊悔得很,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跟郁枫来搬石头了呢? 一边在心里抱怨一边走,好不容易把石头搬到堂屋正厅,三人把石头放下,就瘫坐在椅上,一动不动。 郁芊和皇甫情吃过早点后出来,看见上官文柏和十三少没了半条命的死样,让丫环端茶拿点心。 两人连吃几块点心,喝下两杯茶后,勉强复活。 听说已经有十几个武林高手在偏厅等候,上官文柏让墨竹把人一个一个带进来考核。 第一个进来的男子,看起来有三十岁上下,面白无须,文士模样。 郁枫很怀疑,指着屋子正中的大石,说: “你把它搬起来,在这屋内走三圈看看。” 中年文士犹豫半晌,直到郁枫不耐烦想开口前,他才走近大石,弯腰去抱。 郁芊五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只见他手上爆青筋,面上通红,石头却纹丝不动。 “淘汰~”郁枫无情地宣布。 墨竹把中年文士拉起,带出去,他犹自不死心: “再给个机会吧,我上有老下有小……” 墨竹把他带出去后,带进来的第二个年轻男子让大伙眼前豁然一亮。 男子高高瘦瘦,二十三岁左右年纪,有一双勾人的狐狸眼,面上是洒脱不羁的笑容,比以前的郁枫更吊儿郎当。 这家伙穿一身骚包的大红色锦袍,衣襟松袴,好像随时会往下掉,奇异地,竟跟他整个人的气质很衬,像一只红色大狐狸。 十三少实在很怀疑他能不能挪动石头?便指着地上那块大石说: “看见没?这是用来考核你们力气的……” 他的话尚未说完,狐狸男二话不说在石头旁躺下。 “搞什么……”十三少震惊得完全忘记自己想说什么了。 郁枫和郁芊几人同样被搞得满头雾水,呆住。 却见狐狸男侧身,把石头抱起,压在自己的胸口处。 “啊啊啊~~” 皇甫情尖叫,生怕如此好看的男子会被石头压死,多可惜!留在楚家村至少能让村里的姑娘们养养眼。 十三少眼尾瞧见她担心的模样,醋意横飞,下一刻,听见“啪——” 狐狸男胸口处的大石四分五裂,从他身上滑落至两边。 他站起来,随意地抖抖衣裳上的粉尘。 好厉害哦!皇甫情满脸崇拜,双眼眨成了星星眼,十三少却爆发了: “你弄碎了小爷费十头牛三只虎力气搬下来的大石头,后面怎么考核别人?” “啊?”狐狸男小心翼翼地看了郁芊方向一眼,问道: “你们不是要考胸口碎大石吗?” 十三少气呼呼地骂: “你以为是街头卖艺呢?咱们是要考力气,不是要考内力!” 站在郁芊身后的阿呆面无表情,眼角抽了一下又一下。 郁枫反而很满意:“不错,有如此内力的,肯定是高手,合格!你叫什么名字?” “纪狸。” 他正想安排丫环把人先带去休息,十三少抢先一步对纪狸说: “你!去后山搬一块跟刚才那差不多的石头回来!” “好的。” 小事一桩,纪狸转身出门,往后山掠去。 考核暂时停止。 “小姐、少爷,有人给老爷送来一个木桶和一封信。” 丫环吃力地提着一个大木桶进来,盖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上面粘有一封信。 “放饭厅角落里,等老爷有空再看。”郁芊吩咐。 没一会,纪狸就扛回比之前要大的石头回来,放在屋子正中,脸不红,气不喘,腰不酸,腿不累。 十三少整个人都酸溜溜的。 “下一个。” 第388章 夜半歌声 后面接连几个男子,要么抱不起大石头,要么举不起来,更别说什么走一圈两圈。 郁枫等人越看越失望,来的都是些普通人,身手只比村民们厉害一点,让他们送货,护不住不说,反而会给山匪送人头。 莫非武林高手都喜欢自由自在,嫌弃镖师这一行,没人愿意干? 一连淘汰了五六个人,大伙都不怎么抱希望的时候,墨竹带进来一个大块头憨憨。 约摸二十多,身材高大,虎背熊腰,黑黑实实,像头大狗熊。 上官文柏一看他的块头,知道这个肯定能过关,但考核流程还是要走一遍,便指了指石头。 大块头憨憨立刻往大石头坐下,口里道: “多谢公子赏座。” 上官文柏目瞪口呆: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呢…… 十三少深有体会,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上官文柏喝一口茶,冷静一下,才说: “嗯~~石头不是让你坐的,是让你举起走两圈。” “不早说!”大块头憨憨轻轻松松捧起大石,高举过头,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然后,一圈又一圈…… “停!”上官文柏实在忍不住了,他真的很怀疑,如果没人叫停,这家伙会一直举着石头转下去。 郁枫笑得煞不住,问:“你叫什么名字?” “公子,我叫熊黑,绰号黑熊。”大块头憨憨自我介绍。 郁枫忍笑: “不错,取绰号的人有水平,简单得来又贴切,很符合你的形象。” 熊黑颇不好意思: “嘿嘿,公子过奖了,这绰号是我自己取的~” 郁枫:“!” 上官文柏宣布他过关,让丫环带他下去。 熊黑说:“公子,我跟弟弟一起来的。” “那就把他叫进来。”上官文柏示意。 没一会,墨竹把人带进来。 熊黑的弟弟长得同样五大三粗,两人的眉眼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皮肤没那么黑。 上官文柏暗暗点头,说:“先自我介绍。” “回公子,我叫熊灰,绰号灰熊。”嗓门大得如响雷。 风格一模一样,上宫文柏认为不用脑袋也能猜到: “是你自己取的吧?” 熊灰大声且有力地回答:“不!是我哥取的!” 上官文柏摸摸自己的脑袋,努力装自在,一指大石: “把……它……咳咳……” 熊灰表面看起来跟他哥一样,是憨憨,脾气却比他哥火爆,没耐心听完,便弯腰,出掌,一拍~ 内力惊人! 大石头碎成许多小石块,到处乱飞,有一小块“咣当”落入上官文柏没盖好的茶杯里,茶水四溅。 “这杯子居然没破,干爹在哪买的?材质真不错!”十三少啧啧称赞。 另外,有一块小石头飞向郁芊洁白如玉的脸,被阿呆挥手,反弹打在熊灰身上。 吃痛的熊灰偷偷瞄了阿呆一眼,心想老大的脸怎么臭臭的?是生气还是后不利(便秘)? 阿呆的双手用力搓脸,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手下是这么……蠢的! 上官文柏尝试到十三少之前那种气得想骂人的感觉。 这些江湖人物,一个个的,怎么就跟石头过不去?不是震碎就是拍碎! 石头是招谁惹谁了? 越想越气,上官文柏失态怒吼: “熊灰,你!拍碎了用来考核镖师的大石头,罚你去后山搬一块同样的回来!” “是!” 熊灰声音之大,震得众人耳朵不舒服,他“咚咚咚”跑出去。 但这次等待的时间有点久,三位青年才俊大东家开始打瞌睡了,才又听见“咚咚咚”的声音。 不待大伙询问,搬石头回来的熊灰自己解释: “公子说要同样的,我找不到完全一模一样的,只能搬回一块有七八成相似的。” 众人绝倒,上官文柏挥挥手,让丫环把熊灰带下去休息。 郁枫笑道:“剩下没几个了,我来考~” 后面几个来报名的人很正常,正常得都举不起石头。 上官文柏等人此时的心情焦急又纠结,好几天了,才有十几个人来报名。 目前只有四条路线,他们打算暂时先招四个厉害的武林高手。 如今勉强招到三个,尚差一个。 就算再来几个像纪狸、熊黑那样的奇葩,他们也认了,照收不误。 又有几个人被郁枫无情淘汰,表情失落。 “公子,只剩下最后一个了……”墨竹欲言又止。 “带进来。”上官文柏有气无力。 墨竹把最后一个带进来后,几名考核官集体精神焕发。 站在堂屋正中,双十年华的女子,瓜子脸,艳如桃李,纤腰盈盈一握。 坐在上首的上官文柏立即坐直身子,双手不自觉地整理衣裳。 十三少不敢乱动,皇甫情正盯着他呢。 阿呆有一刹那的惊愕,谁把他的人给换了? 难道是老娘?不然谁有这本事?她搞什么? 美人开口自我介绍,声音娇滴滴,如出谷黄莺: “我叫凌瑶,凌波微步的凌,瑶池仙子的瑶,姚幺是我的远房姑姑。” “名好,人美,不错不错。”上官文柏摇头晃脑。 凌瑶不啰嗦,人比前几个聪明,看见石头摆在中间即知道用意,她弯腰,轻微使力,便把大石举起。 把郁枫几个看得瞠目结舌,美人不可貌相啊~ “好,过关!” 凌瑶举起大石的空隙,那秋水含情的眸子,不忘朝阿呆飞了一个媚眼,羡煞上官文柏。 郁芊突然觉得心口有点堵得慌,莫名有股无名火,冷冷地道: “举着大石,绕村子转三圈!” 啊?凌瑶在心里哀号~~不关她的事啊~~ 她是奉命行事的。 阿呆看着郁芊沉沉的脸色,心里慌成一团,她生气了? …… 纪狸四人有那样的内力,根本就不用再跟墨竹比试。 晚饭后,郁枫便要和他们签三年契约,包吃住,一百两月银,四人一口同意了。 郁枫在忙,郁芊心里不舒服,两人都忘了告诉楚父,那个木桶的事情。 入夜,大伙要出发相林县,所有马车出动,把陈七那帮长工全带上,连新招的纪狸四人也带上。 …… 子时,清风县城。 赵捕头带三个手下,奉命去汤家酒馆捣乱。 此时街上已没有半个人影,酒馆后门,赵捕头翻过墙头,蹑手蹑脚把门打开。 酒馆后院尚有一两个房间里亮着昏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映照在角落的萋萋衰草,更显灯火寥落。 万籁无声静寂的夜空中,突然传来一道女人哀怨凄凉的歌声: “深夜请闭上你的眼,看见我如血般红色的嫁衣,你会死得很惨……” 如此的夜晚,如此诡异的歌声,让跟在后面的几个捕快走不动,其中最老的那个捕快颤声说: “老大,我听说这首歌是魔教教主每次出现时唱的……”www.wenxue一二.Com “管她魔教不魔教,跟咱们没过节,怕什么!”赵捕头低声教训。 他带头朝亮着灯火的房间走,四人穿黑色夜行衣,蒙面,手里拿铁棍。 他们要先把酒馆伙计敲晕再把酒坛敲破。 打开房门后,发现屋里的人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像是被点了睡穴?” 第二个,第三个……个个如此。 四人走到最后一间房,一个红色身影从屋内的窗子跳出来,隐约可见,是个极美的女人,三十出头模样。 等四人回神,女人巳消失。 “鬼啊——” “住口!去完成咱们的任务!” 赵捕头压下心中恐惧,往前面酒馆跑去,见酒就敲,满室酒香。 第389章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陈知州不能光明正大命令其他四县配合,只能安排自己的捕快在天黑前就便装潜入四县,等到子时,同时行动,破坏酒馆里的酒。 务求一坛古柯酒都不能留下。 郁芊担心以他们的功夫,如果出意外被汤家人抓住,认出是清风县的捕快,会很麻烦。 是以,马车行到岔路口,纪狸、熊黑兄弟俩被派去上思、下思和海北三县,协助他。 等到了相林县城外,凌瑶也被郁芊派进城去协助捕快。 看着美人灵活跃上城墙的上官文柏十分不舍: “凌美人不是应该帮助我才对吗?我是最弱的……” 十三少鄙视他: “这个时候就说自己弱了!平时是怎样吹嘘的?” “有墨竹帮你,足矣!”郁芊才不吃上官文柏装可怜这一套。 之后,众人在城门外的树林找到陈知州的家丁。 他们傍晚时分已把买好的桐油运过来,在此等候。 据阿呆查出的情况,汤家在相林县城外共有三个大庄园,是用来种植古柯树的。 兵分三路。 上官文柏和墨竹带人去第一个庄子,在城外东郊。 郁芊和阿呆带人去第二个,在城外西郊。 最后一个也是在城外西郊,跟第二个距离不远,由郁枫和十三少负责。 其中一辆马车里忽然窜出一只大狗,嗷嗷叫,正是二哈番薯。 楚郁枫头大,嫌弃地数落它: “你什么时候混上车的?家里娃不管不顾了?咱做正经事呢……” “汪汪——”我来帮忙~ 郁枫不管三七二十一,想把它塞回马车里,上官文柏打了个响指: “番薯过来,你家主人不让跟,以后跟爷混,爷罩着你!” 番薯屁颠屁颠跑到他身边,蹭蹭他的腿。 众人再次上车。 马车行走时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特别刺耳。 庄子里的人想出来查看一番,刚打开门,便被一个黑衣蒙面人点中睡穴,倒下。 黑衣蒙面人正是阿呆,郁芊说干坏事不能被人认出,他只能照做。 其实以他的身手,屋内人根本没机会看清他的面目。 很快,屋里所有人都被点了睡穴,扔在一个角落,睡得香香甜甜。 郁芊不放心郁枫那边,让阿呆过去帮忙。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众人在汤家的庄子里,大大方方使用厨房烧水。 烧了一锅又一锅的热水…… 用热水淋树根,桐油泼树,闹出的动静不小,那些被点穴的人却没有半点知觉。 说起来简单的事情,花了大半个晚上才搞定。 郁芊甩甩累得几乎抬不起的手臂,去书房搜刮一番,居然被她找到还没来得及上交的酒款,有一万多两。 酒窖里的酒坛全部敲醉,各种酒流了一地。 最后,命令所有人退到门口,火把往淋有桐油的古柯树一扔,熊熊大火红透半边夜空。 守庄子的人依然毫无所察,他们所呆的屋子,跟古柯树有一段距离,火不会烧到。 而另一边,上官文柏根本不用费心,墨竹什么重活脏活都不让他干,只有去书房找银子的活是自己动手干的。 至于酒窖里的酒,二哈一顿乱窜,酒坛全部摔坏,酒气冲天。 被上官文柏一顿猛夸: “论调皮捣蛋、破坏能力,还数你最行,回去给你奖个大大的鸡腿。” 汤家当初买下这三间大庄子用来种古柯树,是贪此处附近没有其他庄子或民居,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的秘密。 眼下,几家庄子几乎是同时起火,也没有半个人去救火。 他们重金移植的古柯树,毁于一旦。 天蒙蒙亮的时候,郁芊等人离开相林县,先去清风县城,陈七带领兄弟们回楚家村。 …… 陈知州书房里的地上,摆放着一箱箱白银,总共有五万多两,是郁芊、郁枫和上官文柏从庄子里搜刮来的。 陈知州经过慎重考虑,征询上官文柏的意见: “启禀太子殿下,河堤工程将于本月中旬完工,届时要发一大笔工钱,微臣手紧,不知可否先动用这笔银子?” 上官文柏不加思考,手一挥,大方地同意了: “拿去用吧,事有轻重缓急,此事本宫自会向父皇禀告。” “我们这样的行径可是山匪所为?算不算黑吃黑?”十三少问。 陈知州笑笑,答曰: “不,咱们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对,反正他们赚的都是黑心钱。” 陈知州微笑着向郁芊道谢,意味深长: “如果不是你派出的人帮忙,以捕快们的功夫,可没那么顺利能完成任务,魔教教主都能被你指挥,厉害呀!” “什么魔教教主?不关我的事呀~”郁芊如堕云雾中。 陈鸿博把赵捕头昨晚汇报的情况说出,屋内众人久久不能回神。 良久,十三少打破沉默:“我听说魔教里美人如云。” 上官文柏瞬间如打满鸡血: “要不咱们找个机会混进魔教玩几天?” “要去你自己去,听说魔教教主以前被男人抛弃过,特别恨男人,所以教里全是女的,没一个男人,你打算割哪里混进去?” 十三少边说,边看他的喉结,从上看到下,停留在某人最引以为傲的地方上。 上官文柏夹紧双腿,把墨竹拉到跟前挡住十三少如狼似虎的目光。 陈知州也说出他所知道的: “而且,听说魔教教主残忍凶狠,杀人不眨眼!” “我还听说她会吃人肉!”十三少补充。 墨竹加入声讨: “传说她有个儿子,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甚至推老太婆下水,抢小孩的糖吃……” 他们每说一句,阿呆的眼角就抽动一次,牙齿磨得“咯咯”响。 众人都以为他是痛恨魔教教主母子所致。 天大亮,整晚没睡的大伙不停打呵欠,郁枫几人准备回村里补眠。 郁芊步行去护肤品铺子看最近的销售情况,阿呆驾着马车慢慢跟在后面。 刚走进铺里, 青兰和青菊争先恐后跟她反映情况: “郁芊,新出的香水‘初出香闺’很受姑娘们的喜爱,我也好喜欢。” “各家姑娘都催促要快点出新口红……” 郁芊记下要点,又去附近的书斋转一圈,发现她爹这批纸中,那两种带花香的宣纸,特别受欢迎。 进书斋的人,十个人有七个是要买那两种纸的,其中茉莉花香味的,最好卖。 而白家出产的宣纸,由于性价比不高,被置于角落里,无人问津。 …… 回到楚家村,郁芊正准备把情况告诉她爹,楚母便拉着她,低声说: “你爹抱着程进送来的那个木桶,又是发呆又是痴笑又是抚摸木桶,这种情形已经持续半个时辰了,像个公车色狼似的!” 郁芊:“!”文学一二 娘,不能形容得好听点吗? 第390章 橡胶初现 古都府府衙书房里。 隔着书台相对而坐的两个中年男人,皆脸色黑如墨砚,互相凝视,一言不发。 这两人正是古都府知府大人萧大同和白家家主白明风。 许久,气得胸膛起伏不定的萧大同猛地站起,双手用力一拨,台面上的各种公文、笔墨纸砚全被扫到地上。 白明风怒色更甚: “你在这里生气也没用!不如尽快再移栽一批。” 萧大同尚不解气,手握成拳,重重捶在书桌上: “你说得轻松,上次那批树可是花了我上百万两,本钱都没赚回,到底是何人所为?” 白明风眯了眯眼,眸里射出两道嗜血的光芒: “我的人昨日看到清风县捕快去买桐油~” “陈鸿博!又是他断本官财路,这可跟杀父之仇没区别!对了,上次让你派人去寻肉牛回来养,找到没?” 萧大同眼里透出贪婪之光,他知道楚家的牛肉和冰淇淋可是赚了不少。 冰淇淋,他们没办法制出,可是牛嘛,难道还找不着? 白明风为难地答: “派出去的人回报说确实找不到,有没有可能,肉牛像古柯树一样,是在别国运回的?” “那就往别国寻找,务必要找到!” 萧大同一脸的坚决,所有能赚大钱的东西,他都想染指。 白明风想起今早收到消息赶去相林县,看到被烧得连一片树叶都没留下的古柯,心如绞痛,问道: “太子会不会已经知道咱们是幕后主使?难道就这样轻轻放过陈鸿博和楚家?” “知道又如何?他们要是有证据也不会用此暗戳戳的手法。他们毁我古柯园,我就毁他们的养牛场!” 白明风犹犹豫豫: “上次我派过人去,没得手,还损失惨重,太子身边的侍卫和楚家女娃身边的男子,都是一等一高手,不可小觑。” 萧大同脸一沉,不高兴地说: “这事,我自会安排!你养那些都是饭桶!两个人都搞不定……” …… ******** 楚家村,楚宅。 “我去看看。” 郁芊朝她爹走去。 楚父却突然仰头大笑,手依旧抱住木桶不放。 “爹,程叔叔送了什么宝贝,让你如此开心?” 郁芊走到楚父身后,伸长脖子往木桶内瞧去。 木桶里有一个乳白色的圆球,正确来说应该是乳白中带点淡淡的黄色。 郁芊伸出手去把圆球抓在手里,有弹性,靠近,还有轻微的树脂气味。 “这是熏制过的胶乳?”郁芊大吃一惊,怪不得她爹死抱着木桶,半天舍不得放手。 “不错!”楚父乐呵呵。 郁芊不顾礼仪,蹲下问:“程叔叔哪来的?” 楚父从怀里掏出那封信: “他说家里有一个超大的种植园,是其祖父花了半辈子心血种的三叶橡胶树。 他们无意中发现胶乳熏蒸后能制成各种形状的物体,但是弹性不行,橡胶拉伸后难以恢复原来的形状,所来来信跟我商讨一二。” 郁芊看了看老爹,见他信心十足,整个人像在发光,把橡胶球塞回他手里: “爹你办法?” “橡胶弹性弱,易老化,是因为没有硫化过。只要加入硫磺,再高温加热,让硫磺分子在橡胶分子间‘架桥’,使其交联成网状结构,弹性就会大大增强。” 郁枫几人走出来正好听见父女俩的对话,十三少忍不住说: “干爹你就这样把方法白送给程家吗?你可以趁机索要一大笔银子,只要你不讲道德,谁都不能绑架你!” 上官文柏对他翻白眼: “以为谁都像你!” “我怎样?我这么做才是正常的行为……”十三少不服。 楚父心情大好,对橡胶球爱不释手,依旧笑呵呵: “我们可以跟程家合作,让他帮忙制自行车轮胎。” “爹你想造自行车!可泥路并不好走。”郁枫提醒。 楚父神思恍惚,随后,郁芊把竹纸的销售情况告诉他。 楚父显得更开心: “这批竹纸要加大生产,我去书房回信,画图纸,你们谁都不要打扰我。” 郁芊又把青兰和青菊的意见说与母亲听,楚母记下,说: “昨天才调出一种口红,看今天有空我再多调一种颜色,香水再推出一款好了,让我想想,什么香味比较合适。” 见她陷入深思状态,郁芊不再打扰,自己回房梳洗,补眠。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 郁芊起床时,郁枫、十三少和上官文柏正在家门口招人,暂时只要八个人。 纪狸、熊黑、熊灰和凌瑶四人既是镖师又是镖头,郁枫这回要招的是趟子手。 趟子手就是镖师的跟班,搬搬抬抬,开路、喝道、喊镖,说穿了,就是打杂的学徒。 如果是以前,村里肯定会有许多汉子来报名,可今年大部分人家里种有茉莉花。 能在家摘花赚钱,为什么要冒险去走镖? 大牛、铁蛋、二毛、小海和柱子从山上扛竹子下来的时候,放下竹子,就跑到楚宅门口,异口同声: “郁枫,我们要跟你混,跟你跑镖!” 郁枫不赞成: “你们现在不也算是跟我混吗?干嘛非要去跑镖?多危险!”んttps:/ 大牛认真地说: “就因为危险,我们才要跟你共同进退!” 郁枫有小小的感动,没想到这具混混前身,能交到五个好朋友,他勾住大牛说: “我是东家,以后不用自己走镖的,你们在纸厂好好干活,存点银子赶紧成亲。” “好、好吧。”听他这么说,大牛几人打消要走镖的念头。 之后,都是赵家族人来报名,因为他们不是原居民,地少,开的一点荒地也只能用来种茉莉,不够养活家人,急需一份活。 郁枫从八户人家中各选出一名,并承诺以后扩大路线,再需人手时,会先从赵家族人里挑选。 同时告之村民们,镖师早上送货,下午和晚上自由活动,有空时可以教村民武功,谁想学都可以来楚宅门口前的空地集合。 随到随时,不论男女老少。 此事暂定。 时间过得快。 夜深,人静。 大脑兴奋得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楚父推了推楚母,说: “娘子,我想交公粮~” “明天再交……”楚母睡得迷迷糊糊,翻身。 楚父挨近她,咬着耳朵说: “可为夫睡不着,咱们玩玩新花样?” 楚母清醒了一点: “老夫老妻了,还玩什么新花样!” “就是因为老夫老妻,才需要玩点刺激的。”楚父近似无赖。 “你可别刺激到吵醒隔壁的东东和南南~” “不会的,咱们去柴房,离房间远,没人听到……”楚父轻声细语哄着。 楚母迟疑:“可是那里脏,多遭罪~” 楚父立刻下床打开柜子拿出一张新被子,说: “用这个铺在地上。” 楚母无奈,过几天茉莉花涨潮,窨高级茶又要忙得不可开交了,姑且先给他一次甜头吧。 于是两人偷偷摸摸往柴房走,楚母轻声抱怨: “为什么非要去柴房嘛?” “那样才有老爷跟丫环偷.情的感觉啊~”楚父笑得贱兮兮。 原来是想玩角色扮演~ 楚母:变态的相公! 她不想要了,拉出去卖吧! 第391章 药酒是时候了 第二天早上,楚父精神奕奕,仿佛一夜回春。 吃过早餐后,郁枫去安排运送甜品的事。 去清风县城的路线短而安全,依旧由原先的三个赵家汉子负责。 其余四条路线安排一个镖师和两个赵家的趟子手,至于纪狸四人,他们自己想跑哪条线就跑哪条,郁枫给他们绝对的自由。 这对赵家族人来说是份很不错的活儿,只干半天,回来后还可以去摘花,有时楚老三家的花多,摘不完,也会请人摘。 甜品搬上车后,大伙准备要出发,发现村中姑娘都围在纪狸的马车前。 “纪公子,你成亲了没?” “纪公子,你笑起来好好看……” “纪公子,你太瘦了,多吃点啊……” 纪狸眼尾轻轻挑起,纠正: “其实我不瘦,我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惹来姑娘们的尖叫声: “那你倒是证明一下呀~” “对,口说无凭,咱们要看实际情况……” “脱脱脱……” 哇~吃不消,楚家村的姑娘太热情! 纪狸拉动缰绳,赶紧出发。 再不跑,衣裳不保! 站在门口目送五辆马车先后离开的上官文柏很不是滋味: “我出来几个月了,都没有享受过如此好的待遇!如果现在有人叫我脱衣裳,我必定会很乐意~” 十三少学姑娘的叫声: “脱掉脱掉,统统脱掉……” “你又不是姑娘,凑什么热闹?!”上官文柏怒。 “你刚说‘如果有人’,又没要求是姑娘~”十三少不遗余力地嘲笑。 上官文柏语塞。 几人说说笑笑,往堂屋走去,听见郁芊在跟楚父聊自行车的事。 “爹,那样制出来的自行车胎是白色的,很容易脏。” 楚父拍拍自己的脑袋: “看我,高兴过头了,竟然忘记这一点,多亏你提醒,我得再写一封信,让程进硫化橡胶的时候记得加入炭黑。” 十三少和上官文柏对自行车非常感兴趣,昨晚缠着郁枫问了好久,现在听到这话,奇怪问道: “干爹,炭黑是何物?” 楚父心情空前好,对所有问题皆有问必答: “碳黑就是锅底那黑黑的一层,因为燃烧不完全造成的,让程进想办法多弄些,加入橡胶中,不止会变成黑色,还可以增强耐磨性和使用寿命。” 上官文柏既佩服又感慨: “原来当中有那么多学问!” 郁芊等她爹把信写好,顺便带到县城,交给在客栈等候回信的程家下人。 之后,她就去了青山医馆。 覃老大夫一看见她,便挤眉弄眼: “那事一定是办妥了?昨天我看见许多人买不到古柯酒,一个个像哭丧似的。” 郁芊“唔”了一声当回答,说: “药酒是时候推出了,趁机代替古柯酒造成的慌乱。” 连喝几天古柯酒的人们,不至于有大瘾,但一点点小瘾、或心理作用总会有,他们肯定急需一种功效差不多的药酒来填补。 “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好几天。”覃老大夫迫不及待叫儿子把泡好的药酒给搬出来。 “直接搬去发财楼,我跟李老掌柜说一声,让他们接下来重点给客人推介药酒。” 覃老大夫笑眯眯地端坐不动,似乎在想象自己的药酒大受欢迎之场面。 郁芊随后转去发财楼,趁没客人时,跟李老掌柜和小二们讲解各种药酒的功效和禁忌。 她先从最简单的竹酒开始讲解: 嫩竹枝叶捣碎装进薄布袋,放入酒中浸泡,密封12天即可。 “此酒清热除烦、生津利尿,适合长痔、后不利等病,气血不足之人忌服。” 第二种是桂姜酒,是把50克肉桂和100克干姜切成薄片泡入酒中,密封十日。 “此酒温中散寒,行气止痛,孕妇忌用。” 第三种是覃老大夫最喜欢又最拿手的补肾健脾酒,用14种药材泡制而成。 “这酒要重点推介,主治脾肾两虚,同样孕妇忌服,另外,饮用期间忌食牛肉和马肉。” 众小二听到这种酒,脸上都露出古怪、和跃跃欲试的表情,郁芊假装看不见。 …… 介绍完六种酒之后,郁芊拿起一个只能装二两酒的酒杯,对李老掌柜说: “补肾酒,这么一杯,收一两银子,其他的,你看着收,不要太低。” 李老掌柜和小二们皆吓一跳,这哪是喝酒呀,这是喝银子。 郁芊又去后厨教青梅做一个明目增视的猪肝南瓜粥。 做法再简单不过,粥煮沸时,下切成薄片的猪肝,转中火继续。 快熬好后,再加切成小块的南瓜,加盐、料酒、味精和少许油,最后散上葱花。 粥做好后,两人各自打上一碗,美其名曰试吃,边吃边聊。 郁芊担心青梅有什么婚前恐惧症,特意跟她聊聊,让她放宽心。 结果聊了一通下来,才发现人家青梅堂姐比谁都想快点出嫁。 “月底才是成亲的日子,好久哦~真希望明天就是……” 郁芊摸摸鼻子,是自己多虑了。 ******* 海北县的甜品铺子里。 朱静和巧儿面对面坐着喝奶茶,两人占了一张桌子。 其他没位子坐被迫站着的人均怒目而视,凭什么她两人可以占那么久? 铺里的伙计只能无奈地告诉众人,那位小姐和丫环是他们东家的vip客人,享受终身免费任吃、任坐的权利。 “听见没?你们这些山鸡怎么跟本小姐比?” 朱静嚣张地怼众人,尤其是那些看她不顺眼的各家小姐。 她这两天都和巧儿来铺子里吃甜品等郁枫,谁知一连两天没见人,今天早上送货来的人还换成一个美艳姑娘。 那姑娘甚至告诉两个伙计,以后郁枫都不会再送货,改由她负责。 把朱静气得肺都要炸了,好个楚郁枫!敢玩失踪! 眼下,朱大小姐是看谁都不顺眼,谁撞上来谁挨骂! 她看了眼无忧无虑,吃得满脸欢快的巧儿,幽幽怨怨,问: “你说楚郁枫他是不是想始乱终弃?” 巧儿咬着吸管,抬眼,惊讶: “小姐你们有开始过吗?什么时候?我咋不知道?” 朱静咬唇,气道:“有什么是你知道的?” 巧儿看了看周围,把声音压得极低: “小姐,要说谁始乱终弃,我觉得你比较像是会弃人的那个……” 朱静“霍”地站起:“走,咱们杀去楚家村!” 她大步往外走,巧儿在后面小跑,心慌意乱: “小姐,你是想去屠村吗?楚家村的村民是无辜的……” 朱静停下脚步,长叹: “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带你出来!” 巧儿挺起小胸脯,大声回答: “这个我知道!小姐你说是因为我够笨够忠心!” 朱静:……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大概就是指这种情况了。 一个半时辰后,朱静和巧儿的马车辗转进入楚家村。 在村民热心的指引下,马车在楚家大宅门口停下。 朱静被巧儿扶下马车的时候,郁枫听到声音走出来。 两人四目交缠,便粘在一起如胶似漆,无视身旁所有人。 朱静瞬间忘记了自己是想来找麻烦的。 直到巧儿感觉热得受不了,才出声打断: “小姐,你不是说要来杀光楚家村的人吗?” 朱静捂脸,巧儿是奶娘的女儿,奶娘为救掉下水的自己而淹死,所以她把巧儿要进宫里当贴身丫环。 郁枫看她的神情,约摸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他本打算过两天再去一趟海北县,没想到朱静自己跑来了,好开心! 他柔声说: “我爹正闭关画图纸,不准任何人打扰,我先带你去跟我娘打个招呼,好不好?” 听说要见意中人的母亲,朱静吩咐巧儿上马车拿她逛街时买的首饰。 郁枫让巧儿和车夫坐在堂屋喝茶,他带朱静去制护肤品的工作室。 楚母正在调制口红颜色,就听到郁枫在门外喊: “娘,我带朱静来跟你打个招呼。” 忙晕头的楚母一时间想不起什么朱静,回道: “你干嘛带猪进来?闲得你~~直接砍死,晚上吃全猪宴。” 第392章 脸皮更厚的人 朱静吓得不知所措。 郁枫也被吓懵,随即想起,楚家村太靠近山林,偶尔会有饿极的野猪跑下山,又想起那天十三少取笑朱静的名字。 反应过来后,他忍笑说: “娘,是我跟你提过的朱家小姐。” 楚母这才醒悟,急急放下手上的东西,打开门走出: “是朱静啊~不好意思,刚才以为是山上的野猪呢。” 她又连忙补充: “我不是说你像野猪,你比野猪漂亮多了,不,你跟野猪没得比……” 越说越乱,越说越错。 楚母干脆不说话了,暗戳戳瞪了儿子一眼,都怪他! 郁枫无奈,他也不知道朱静会突然杀来楚家村呀。 “婶婶,没关系的。” 朱静眨眨眼,她收起在海北县的刁蛮霸道,摇身一变,变成明白事理的大家闺秀。 楚母不动声色打量她好几眼,天生丽质,浓妆淡抹都适宜,怪不得能把自家儿子迷得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楚母怕吓着小姑娘,也为了弥补刚才说错的话,招呼他们进工作室。 室内的关氏、青桃几人好奇地打量着朱静。 郁枫简单介绍之后,楚母问朱静:www.wenxue一二.Com “朱姑娘,你喜欢什么香味?我给你调制一瓶香水,就当是见面礼。” 朱静惊喜莫名,笑容明艳: “真的?婶婶你铺子里那几款香水我都喜欢,每一款都好香。” 郁枫催促她: “你快告诉我娘,你最喜欢的香味,帮你量身调一款独一无二的香水。” 朱静高兴得晕乎乎,说: “我最喜欢玫瑰,嗯~进村时闻到的茉莉花香,我觉得也不错……” 楚母一直微笑以待,等她说完,温和道: “等一会就好。” 朱静跟着她坐下,饶有兴趣看她操作。 楚母又指着桌上各种颜色各种造型的香水瓶,让她选一个自己喜欢的。 朱静看得眼花缭乱,不时发出“哇——”的声音,郁枫被她逗笑,觉得怎么看怎么可爱。 选了好一会,朱静才选出一个由嫩黄色渐变成嫩绿色的玫瑰花形香水瓶。 楚母倒入10毫升95%的酒精,再倒入柠檬精油、依兰精油和茉莉精油各1毫升。 次之,是甜橙精油和高地薰衣草精油各2毫升。 最后是大马士革玫瑰精油3毫升,轻轻摇晃,让精油和酒精融合在一起。 融合得差不多之后,她把香水瓶递给朱静。 接过香水后,朱静急不可耐便往手腕上喷,楚母来不及阻止,告诉她放置两天后再用,香味会融合得更完美。 室内泛起一股酸酸甜甜的柠檬橙子味。 郁枫看着身侧的小仙女,调笑: “这是柠檬的香味,像可爱的你,又像懵懂酸甜的初恋。” 朱静朝他甜甜一笑,郁枫恨不得咬上一口。 没多久,香味开始起变化,先是有种淡淡的安宁,继而慢慢转浓,散发出玫瑰的幽香醉人,芬芳扑鼻。 屋内众人深吸气,那是一种跟俗气完全不沾边,高贵大方的迷人气味。 工作室一眼看完,郁枫不想打扰楚母干活,带朱静去别处参观。 “我突然跑来,你娘亲会不会认为我放荡?你父亲会不会讨厌我?” 朱静当时怒火上头,什么都没考虑,现在才发觉自己的行为不妥当。 “没事,我爹娘很开明,不会这样看待你的。”郁枫信誓旦旦地说。 “呀~~香味又变了,变成了清香淡雅的……茉莉花香?”朱静惊喜地叫起来。 丫环正好扛着一筐盛开的茉莉花去制纯露, 郁枫拿了一朵,低头,顺手插在朱静的鬓边,美人如花,花如白雪。 他低喃: “我们此时的感情像不像这香水的后调,在不相见的日子里,回味时,都是茉莉清雅的幽香?” 朱静玉脸微红,全然忘了他的“始乱终弃”,轻轻问道: “这香水叫什么名?” 郁枫老实回答: “不知道,我娘亲都是调配好才起的名字,可能她想让我们自己起。” “那叫什么名字比较好?”朱静仰起头,眉目如画。 郁枫的目光艰难地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鬓边的小花上,灵机一动,说: “就叫‘鬓边香’,好不好?” “好!” …… 河堤修建工程竣工前,上官文柏几乎天天要往相林、上思和下思县跑。 他今天去的是下思县,回来得比较早。 马车驶入楚家村后,墨竹忽然停下,两手同时揉眼,不敢置信地问: “主子,你快看看,那边~~跟楚郁枫在一起的,是不是安乐……公主?” 最后两字,他把声音压得极低。 上官文柏像只大兔子,“嗖——”一声从马车里钻出来,朝墨竹指的方向看去,惊愕得张大嘴: “她怎么可能会在这里?会不会是有人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墨竹视力好,边提醒他注意形象,边肯定地说: “真的是公主!手上那玉镯正是去年十八岁生辰时,殿下您送给公主的礼物。” 郁枫和朱静正从花田往家里走,两人之间的甜甜蜜蜜,瞎子都能看得见。 马车在他们后面不远处慢慢走,两人居然完全不发现。 上官文柏观察了好一阵之后,得出结论: “郁枫喜欢安乐,原来他上次说的意中人朱静就是皇妹上官静,好家伙,连姓都给换了,看我怎么教训她!” 墨竹凉凉地问:“殿下您敢吗?” 上官文柏双目怒瞪: “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应该说本宫是不舍得!” 坐前面赶车的墨竹默默翻了个白眼,耳边又听到他家太子问: “上次要撮合郁枫和皇妹时,他是怎样拒绝本宫的?说什么来着?” 墨竹学着楚郁枫当时的口吻说: “坚决不考虑,考虑的是小狗!” 上官文柏一下子乐了,笑不停: “哎哟,他以后可以改名了~~哼哼……楚小狗!” 四人先后回到楚宅的时候,十三少已经先一步回到,大伙聊了几句,他便缠着郁枫聊自行车,还要他画图。 厅堂里的巧儿和车夫一看见上官文柏,就下意识想跪,被墨竹暗打手势制止。 上官文柏眨眼又努嘴,朱静寻了个机会跟他走到院子角落。 “你真是胆大妄为,连姓都敢改!”某太子直接发飙。 朱静吐了吐舌,反驳: “上官是国姓,别人一听就知道是皇亲国戚,要是趁机绑架侮辱或刺杀我,怎么办?” 上官文柏语塞,好像有点道理?只得转话题: “你就只带墨影一个侍卫?” “你不也只带一个?” “父皇母后怎会允许你跑出来?” “左国师算出我红鸾星动,情缘在南方,如果这次再嫁不出,会孤独终老,父皇吓得立刻把我扔出皇宫了。” “……”上官文柏感觉自己今天说不出话的次数有点多。 堂屋传来说话声,原来是郁芊回来了。 上官文柏不禁提点道: “郁枫和他龙凤胎姐姐楚郁芊的感情特别好,你可不要得罪她,还有,暂时别暴露你的身份,郁枫对公主很抗拒。” “好!”朱静像只蝴蝶,飘出客厅去。 飘进堂屋,就看见一名长相清丽无双的姑娘,正在跟郁枫说话,朱静直接跑到他们身边。 郁枫喜不自禁地为她俩互相介绍: “阿静,这是我姐,郁芊;姐,她就是朱静。” 郁芊正要开口打招呼,就被朱静激动过头的称呼雷到: “大姑子,久仰~” 满屋子的人皆无语,只听到十三少似感慨似开心的声音: “终于见到脸皮比我厚的人了!撒花~~” …… 是夜。 无边的黑暗里,星月都已沉没。 “嗖——” “嗖——” “嗖——” 二十多条黑影从围墙上跳下,落在牛场里,每个黑影肩上扛着一个麻袋,麻袋底部有水滴落。 第393章 阿呆学游泳 黑影们动作迅速,背着大大的麻袋往牛棚掠去,脚步轻盈。 黎明前的时刻,比其他时候都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牛棚里,黑影们完全不受光线影响。 他们提起手中的麻袋,准确无误地,准备把里面的东西倒进槽里。 忽然,一道细细的歌声传入从黑影耳朵里: “深夜请闭上你的眼,看见我如血般红色的嫁衣,你会死得很惨……” 声音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让人分不清唱歌之人的具体位置。 二十多个黑衣蒙面人,只觉耳朵阵阵刺痛,全身的血液似要凝结成冰,从头凉到脚。 手一松,麻袋掉在地上,其中有一个黑衣蒙面人忍不住捂住耳朵,惊叫: “魔教教主清妖!” “不过是一群二流杀手,也敢到本座的地盘放肆!” 一道红色的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摇曳生姿、风情万种。 黑影们集体转身,拔出武器,手心冒汗。 那是一张看不出具体年龄的绝美容颜,任何形容词都嫌多余。 如果郁芊等人在这里,肯定会发现,阿呆和她有五分相似。 时间静止了,杀手们的心跳也似乎停止了。 传说魔教教主美如天仙,却想不到能令人一眼万年。 又传说她是未婚生子,被男人抛弃,究竟是哪个丧心病狂的男人,舍得抛下如此美人? 那家伙一定是个瞎子! 杀手们在心中为清妖打抱不平,全然忘记自己的任务和危险。 “本座知道你们的规矩,不能透露半分,若就此离去,便放你们一条生路。” 人美,声音也好听得紧,风风韵韵~ 之前出声的那个杀手,心中不服。 他一声不吭,手中长剑无声无息,像毒蛇出穴,朝清妖的心口刺去。 红影一闪而过,众人看不清她如何出手。 下一瞬,只看见出手之人的长剑折断,被折断的半截剑尖正插在他自己的胸口。 “砰——” 那人的身躯重重倒下。 清妖转身,面对其他人: “刚才的话,现在仍有效。” “谢教主不杀之恩!” 杀手们同时抱拳,暗道一声“可惜~”,转身,离去。 “等等,把这人带走,血迹处理干净。” 杀人们把尸体带走,留下两人擦干净血迹。 一个时辰后,古都府知府大人萧大同收到杀手组织退回的订金,和附赠的话: 楚家村是魔教的地盘,不可妄动。 “什么鬼!从没听说过楚家村是魔教的地盘!” 萧大同暴跳如雷,最近诸事不顺,连害几头牛都不成功? 一群废物! 他不会罢休的! 牛场。 杀手们离开后,清妖看着地上那一个个装着东西的麻袋,才省起,忘记叫他们一并带走了。 管它呢,天亮之后再说,赶紧回去补眠~ 该死的萧大同!害她三更半夜要爬起来,不得好睡! 天亮。 睡醒的清妖洗漱之后,拿出一瓶药水,在脸上涂涂抹抹之后,就成了长相不出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妇人——姚幺。 哎~~ 想她堂堂一个凶名在外的魔教教主,天天蹲在这牛场里挤牛奶!明明每天要干点坏事才符合传闻的嘛~ 外边传来尼娜大惊小怪的尖叫声: “是哪个天杀的把这些东西扔进来?幸好没被牛吃进肚子里……” 尼娜拖着一个麻袋去楚宅跟郁芊汇报情况了。 姚幺认命地跑出去,跟她爹娘一起收拾麻袋里掉出来的东西。 郑婆子一看见她,就取笑道: “教主大人,你越活越回去了,这点小事居然弄不妥。” “一时疏忽而已,母上大人,你尽管笑吧。”姚幺叹气。 且说尼娜在楚宅找到刚吃过早点的郁芊后,气愤地告诉她: “小姐,不知是哪个黑心货,居然想把馊臭的水豆腐拿来咱们的牛场喂牛!” 郁芊问清楚后,心里涌起怀疑: 如果真有心害牛场里的牛,为何不把水豆腐倒进食物槽里?是谁阻止了这件祸事? “可我听说豆腐渣是可以喂牛的。” 朱静插嘴,她主仆三人昨晚便在楚家住下了。 在她随口胡扯了一个姓之后,又胡扯了一个能令所有人,尤其是郁枫,会同情她的谎。 谎言里,她爹是京城一个小官,她被某大官的纨绔儿子看中,要逼婚,她只好一路南逃。 听得众人一阵唏嘘。 然后,她住下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尼娜没见过她,不知道她是谁,亦认真回答: “姑娘,豆腐渣是可以喂牛,但要煮熟再喂比较好,且要新鲜,这些豆腐又酸又馊,肯定不能喂。” “如果牛吃了这些豆腐,会怎样?”朱静好奇地问。 这次是郁芊回答她: “牛犊会拉肚子,怀崽的母牛可能会小产。” 其他人倒吸一口气,幕后主使之人真是阴险,若被抓到,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虽不是直接下毒,可跟下毒也没多大区别了吧? 十三少狐疑:“会是谁干的?” 郁枫是无时无刻都想给他爆粟: “不用想也知道跟汤家有关系,咱们才烧了人家的古柯园。” “可他们怎会知道是咱们干的?”十三少想不明白。 这下,连上官文柏都想敲开他的脑袋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傻!” 十三少嫌弃地吐槽: “你的名头真不管用!知道你在这,还敢来捣乱。” 上官文柏气结,又无话可回。 肉牛没有损伤,郁芊打算暂时不理,反正,说到损失,没了古柯园的那伙人损失更惨重。 …… 下午, 郁芊和皇甫情要帮楚母赶制护肤品,朱静想要帮忙,郁枫陪她。 而上官文柏已经去上思县了。 不用运送货物,想打麻将又不够人,无所事事,四处闲逛的十三少嘴里抱怨: “有异性没人性的楚郁枫,光顾陪美人不陪兄弟,想当初小爷有情情时,都没干过此等没人性的事!” 他走出楚家大门,东东和南南正在河里游泳,像两条欢快的小鱼。 他们学得快,也就几天时间,连潜水也学会了,楚老四在跟他们一起游。 只因郁芊一句“游泳是对拟娩症最好又最省钱的方法”,楚老四就被老娘天天像赶鸭子似的,赶来和两个小侄子一起游泳。 十三少找不到人跟他玩,就连二哈也找不到,他不知不觉往上游走去。 走出一段路后,发觉附近荒草茂盛,没有人烟。 不对!前面河里好像有声音~~ 十三少把眼睛撑到极致,才看清楚,在河里搞出动静的,竟然是阿呆!他在学游泳。 十三少搓搓眼睛,定睛再看清楚。 在阿呆身旁还有一个家伙在游泳,是二哈番薯! 而阿呆,他在模仿番暮,两只手像狗爪那样划水,姿势是说不出的丑,狗刨式? 怪不得遍寻不着二哈,原来是被某人抓来教游泳了! “哈哈哈……” 想起阿呆平时不苟言笑,高大冷酷的形象,和现在的姿势相对比,十三少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捧着肚子在草丛里打滚。 下一刻,河里的人身形拔起,向他掠过来。 感觉不妙的十三少爬起,就想跑。 却被阿呆拎住后领,扔下水里。 “救命啊——” 十三少惊慌大叫,喝了两口水之后,发现自己的脚能碰到河底。 二哈游过来,围着绕圈圈。 “学它!” 阿呆威胁,拿起岸边的短剑戳戳他,烈日下,剑身幽寒。 十三少不肯,肩后被戳出一丝血,他吓得魂不附体: “我学,我学……” 他哪里知道,阿呆不好意思求别人教,更不好意思跟东东、南南两个小豆丁学,只能抓二哈来示范。 事实证明,二哈的游泳姿势很魔幻,十三少看着看着,学着学着,一个时辰后,他居然不知不觉间也学会狗刨式了!!! 第394章 吊桥效应 十三少悲催地发现自己用极丑的狗刨式动作游得非常自然、欢快,他努力回忆郁枫游泳时流畅又帅气的动作。 枫哥好像说过那叫自由泳? 他一边回忆一边模仿,把手抬起,再划水…… 然后他又更悲愤地发现,换成所谓的自由泳姿势之后,自己的手脚很不协调~ 记得蹬腿,就不记得划水;记得用手划水,但就忘记踢腿,然后整个人开始往下沉。 慌乱间换回狗刨式之后,游得那叫一个畅快舒适,完全不存在什么不协调。 还是狗刨式好用好使~ 阿呆游过他身边,语气寒冷又潮湿: “你认命吧!” 十三少扁扁嘴,从来都只有他感染别人,现在轮到他被一只狗感染了~ 两人都学会游泳之后,准备回去。 阿呆扔下一句:“不准告诉任何人!” 十三少看着他愈走愈远的背影,咬牙,悲愤莫名。 他敢告诉别人吗?要让枫哥和上官知道自己的游泳姿势丑成这样,还不笑死他们? ****** 楚宅里, 大伙都在忙,就连朱静,因为自个跑上门,担心楚父楚母对自己印象不好,也在专心帮忙。 只有楚郁枫,闲得四处张望,寻了个机会,把郁芊拉到角落,悄声问: “姐,你不觉得水豆腐一事有蹊跷吗?是谁在暗中帮咱们?肯定不是尼娜,她不会武功,不然也不会被相公欺负得那么惨。 值夜的村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剩下姚幺那一家人,很可疑,要不要把他们赶走?” 郁芊睨他一眼,慢悠悠地说: “凌瑶的武功堪称一流,她的远房姑姑一家会简单吗?” “他们会不会是白家派来的奸细?”郁枫着急则乱。 郁芊垂下眼睛,复抬头: “应该不会,目前看来,他们是友非敌,咱们静观其变就好。” 有她这么一句话,安下心的郁枫又跑去陪朱静,两人卿卿我我。 角落里的郁芊陷入沉思,她不傻,这么久以来,不可能没感觉,也不可能什么都没发现。 有些人不简单,有些事,不好戳破,一旦破了,某人势必得离开。 没有恋爱经验的她,感觉好迷茫,她对他是什么感觉?他对自己呢?又是什么感觉? 会是吊桥效应吗? 当一个人过吊桥时,害怕、心慌意乱之下会产生心跳加快的感觉,在这个时候如果正好有异性出现,会错把害怕的心跳感觉当成是爱情心动的感觉。 郁芊再次问自己,凌瑶向阿呆飞媚眼时,  那一刻的躁动不安,是吃醋还是不想失去一个武功高强的保镖? 她分不清,她甚至不知道,眼前的这一个阿呆,是真实的他吗? 如果他是一个无恶不作的逃犯,她能接受吗? 他又能接受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剪不断,理还乱。 算了,顺其自然吧。 再等等…… 反正今年才十六岁,赚钱才是头等大事! 笑笑,她继续去制护肤品。 ****** 不理亵裤湿漉漉,照样把外裤衣裳穿上的阿呆,没有走回楚宅,而是往牛场的方向而去。 牛场里, 尼娜担心肉牛有吃下不洁的水豆腐,一整天都在给大牛小牛做检查,尤其是有孕的母牛,更是查了又查。 阿呆往山上走去,找到正在闲逛的姚幺: “郁芊可能已经对你们起疑心了。” 姚幺不在意地: “那你就趁机恢复正常,再表明自己的身份,抱得美人归,成亲,生个孙子给我玩,大结局,多完美~” 一向杀伐果决的某人脸上出现不确定和不自在: “可是……我怕郁芊和她家人会嫌弃我是个开青楼的……” 姚幺气得差点心梗,她这儿子是有多不自信、患得患失? “你是天机阁阁主,开青楼也是为了收集消息,而且,如果你免收任何费用的话,她爹和她弟,绝对会很喜欢你这个开青楼的女婿和姐夫!” 她又补充了一句:“男人本色嘛!” “楚三叔和郁枫不是那样的人!”阿呆肯定地说。 胳膊肘往外拐!这儿子跟泼出去的水没两样了~~ 姚幺叹气: “这个身份如果她不能接受,那你另外一个身份,她岂不是更难接受?她爹娘呢?又能接受吗?” 阿呆愣在当场,自卑感升起,心渐渐变凉。 呆立半晌,直至天色变黑,亵裤早已吹干,也把他的心吹得半干。 阿呆失魂落魄走回楚宅,大伙正在吃晚饭,郁芊招呼他: “阿呆,在这里吃。” 阿呆半抬头,不敢看她,答:“不饿。” 急匆匆便往后院走去。 郁枫惊诧不已: “阿呆居然不听我姐的话!平时叫他往东,绝不会向西的~” 十三少气狠地暗自吐槽:哼~叫他吃饭,他也绝不敢吃屎呢! 一夜无事发生。 翌日,大清早就下了一场中雨。 楚家村村民们喜忧参半,喜的是挺久没下雨,田地干旱。 尤其是五月底才刚下潮的那批茉莉,不下雨,村民都不敢施肥,怕烧根。 如今,每棵茉莉可都是银子。  这不,雨刚停,楚老四便奉三哥之命,在村里敲锣,让大伙今天抓紧时间施肥。 另外,被雨淋过的茉莉不够香,要等太阳晒干水份,下午再去摘,村民们忧的正是这一点。 害怕今天的茉莉花质量不好,价格会下调。 郁芊打算去清风县看看茉莉花茶和药酒的销售情况。 准备出发,阿呆已经坐上车夫位,安安静静地等待。 郁芊能感觉到他的疏离感,咬咬唇,伸出手,说: “拉我一把~” 犹豫了一下,阿呆伸出手,两人的手快要碰到一起时,一道声音响起: “楚姑娘——” 原来是康华和他娘亲坐着牛车来楚家村了。 郁芊把他们带进厅堂,康华说明来意,原来是他的病情大好,特意登门感谢楚父和郁芊。 “家中清贫,拿不出像样的谢礼,这是家母自己晒制的咸菜,让楚姑娘见笑了。” 年轻男子脸上全是羞赧。 “礼轻情义重~” 郁芊丝毫不介意,招呼他们坐下,眼角余光看见阿呆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这家伙怎么回事?郁郁寡欢的~ 康华母子没坐多久,就提出告辞。 楚父说顺便载他们回清风县,因为他要去庄子里看辣椒的情况,且,自行车零件的图纸已画好,回程时要去镇上找钱多多。 …… 傍晚时分, 和郁枫正处于你浓我浓热恋状态的朱静大小姐心血来潮,要为意中人洗手做羹汤。 郁枫整个人开心得眩晕,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这种幸福的眩晕感一直持续到上官文柏回来。 问清楚情况后,上官文柏火烧后庭似的,拉着郁枫和十三少往厨房跑: “去看看~” 快到时,听见里面传来“哐哐当当”的声音,郁枫甩开上官文柏的手,急步跑到厨房门口,焦急高声问: “朱静你没事吧?” 回答他的是一把锋利的菜刀,以极快的速度飞向他的脖子。 跟着跑上来的上官文柏眼疾手快把他往旁边一拉,菜刀堪堪擦颈而过。 厨房里,满地狼藉,朱静茫然看着空荡荡的右手,自言自语: “我明明在砍骨头,刀怎么会飞出去了呢?” 郁枫无语。 十三少理解又同情地拍拍郁枫: “哥,如果我们都死于心上人的手里,我被饭菜毒死好歹有个全尸,你嘛,可就不一定了……” 同病相怜的两人抱在一块,瑟瑟发抖。 上官文柏不停擦汗,太刺激了: “咱们先离开吧,这儿非常不安全……” 第395章 药酒竞争激烈 郁枫心有余悸对着厨房里的人说: “朱静,要不别做了吧?” 她的青葱玉指沾上了骨头的肉碎,格格不入,分外刺眼。 在烧火的巧儿同时劝说: “小姐,放弃吧,你根本没有做菜的天分……” 朱静瞪她: “再多话,做出来第一个让你吃。” 巧儿立刻将嘴闭得紧紧的。 转头,朱静看见郁枫眼里的柔情,心里像被涂上一层蜜,撅嘴: “可我想煮给你吃~~” 声音又娇又嗲。 郁枫马上投降:“行,煮!煮吧……” 上官文柏暗想,得,这家伙自己招惹的,没得救了,谁让他定力不足,被美色迷倒。 随后,朱静嫌几位男子在场会影响她发挥,把他们赶走。 上官文柏把两人拉回厅堂,郁枫摸着快饿扁的肚子,痴痴笑道: “我要留着肚子吃朱静的爱心晚餐。” 上官文柏找机会让墨竹偷偷去吩咐孙婆子,用中院的厨房准备晚餐。 一个多时辰后,朱静宣布晚餐做好。 她只做了很简单的一汤两菜:萝卜筒骨汤,苦瓜炒鸡蛋和清蒸鱼。 菜是由巧儿端上来的,朱静说: “你家丫环说这个叫胡萝卜,可以用来煲烫,是楚叔叔今天早上在地里拔回来的。” “咦,胡萝卜已经可以吃了,以后又多一道菜。”郁枫惊讶地。 十三少两只眼睛像雷达一样扫来扫去,认真给意见: “其实挺不错的,至少色这一关绝对及格,你们看这盆汤……” 十三用汤勺搅了搅,说: “这个胡萝卜上的茎叶,煲过以后还能保持嫩绿的颜色,实属难得!” 郁枫和上官文柏看向他说的胡萝卜,两指半大小,没切块,整个放进去了。 皮没削,根须没切,顶上的茎叶同样没切去,绿油油的。 “汤里面又红又绿,是不是很好看?”朱静喜滋滋地问。 十三少竖起拇指,称赞:衛鯹尛说 “好看,论颜色确实比皇甫情做得好,咱们再来看看这碟苦瓜炒蛋,苦瓜青如翡翠,鸡蛋黄澄澄,不错不错~~可这粉白色的是什么?鸡蛋壳?” 三名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郁枫小心翼翼地问: “炒鸡蛋你不先打破的吗?” “油热之后,我就把它们砸进去,一下就砸破了。” 上官文柏听到那个“砸”字,不自觉地摸头,好疼~ 再看向朱静的手,没有烫伤,算她好运。 他仔细瞧了瞧那道清蒸鱼,终于找到一丝安慰,帮忙说好话: “这鱼还是不错的,看,一整条,完好无损。” 再看看,好像缺了点什么,“没放姜和葱吗?” 朱静睁大眼,迷惑: “要放的吗?” 她回头问巧儿:“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巧儿委屈:“小姐,是你不让我说话的。” 上官文柏无语望天,十三少偷笑。 朱静仰起头,可怜兮兮地问心上人: “你会吃吗?” 郁枫被她可怜的小模样糊住心智,头脑一热,大声回答: “吃!当然要吃,还要全部吃完!” 他动手给自己打了半碗汤,饭前一口汤,胜过良药方。 朱静笑逐颜开: “把萝卜也吃了,汤快煲好时我才放进去的,保证新鲜。” 于是,楚郁枫左手拿碗喝汤,右手拿一根胡萝卜,喝一口汤,啃一口胡萝卜。 看见他咬得嘎嘣响,吞得好艰难,朱静又问: “胡萝卜很难吃吗?” 郁枫违背良心说:“不难吃,脆生生的,新鲜得原汁原味。” “那快试试苦瓜炒鸡蛋。”朱静很开心。 郁枫的筷子伸过去,十三少紧张问道: “哥,你真吃?鸡蛋壳上好像沾有鸡……”……粪。 “没事。” 郁枫的筷子小心谨慎地避开鸡蛋壳,准确无误地夹起苦瓜,放进嘴里嚼,然后吐出两颗苦瓜籽。 上官文柏长舒一口气,语气轻快: “吃鱼吃鱼,这鱼看起来是最不错的。” “我来,鱼腩最好吃~” 朱静用另一对筷子去帮郁枫夹鱼腩,力气大了点,鱼肚子里的东西漏出来。 黑黑绿绿的。 “这是鱼肠?你不杀鱼的吗?”十三少问。 “我把它敲晕了啊~还要怎么杀?”朱静的表情好无辜。 巧儿赶快拿筷子和碗帮忙清理鱼肚子里的东西,一条完好的鱼被弄得支离破碎。 上官文柏和十三少递给郁枫一个自求多福的眼色,赶紧远离。 生怕郁枫会跟他们说什么兄弟之间,有福共享有难要同当的话。 吃完这顿饭后,一米八大块头的郁枫顶不住,拉肚子了…… 往茅厕跑了五六次,吃下郁芊煎的药,才好转。 楚父呢喃:“这叫什么?为爱勇敢?” 朱静急得两眼泪汪汪,郁枫有气无力地安抚她: “如果你又美艳又体贴又会做饭,我会配不起你的。” 十三少幸灾乐祸,大声说: “对!枫哥说这叫缺陷美……” 一晚就在这样的折腾中度过了。 次日一早,是个大晴天。 第二批茉莉花潮到来,楚父去花田转了一圈,看见花苞又大又白,芳香扑鼻,很是不错。 他宣布,像这样的花苞,涨价~ 五文钱一斤收。 村民们大声欢呼,只等清晨的雾水完全消失再去摘。 有人欢喜有人愁。 茉莉种得多的村民,如村长、大牛等人家里,都喜出望外。 以前不相信楚老三,种得少的人家,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郁芊指挥赵家的趟子手们把这几天制出来的新品口红分别搬上马车,她自己也搬了一部分,今天清风县城的货由她运送。 …… 到达县城后,田秋成几人搬甜品,阿呆把口红搬进护肤品铺子。 郁芊拿出两支口红给青兰和青菊,说: “你们先涂上,打广告。” 有新口红用,青兰和青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赶紧拿出郁芊以前送的小镜子,各自涂上。 “呀~~这颜色好娇艳!”青菊惊呼。 “涂上后,感觉有种妖娆的神秘感,口红果然是女子必备之物。”青兰抿了抿嘴,又问: “郁芊,这个叫什么色?” “咖啡红。” 咖啡红?好奇怪的说法,青菊和青兰对视。 郁芊只呆了一会,便去了隔壁酒楼,找李老掌柜了解情况。 覃老大夫跟在她身后进去。 三人聊下来,郁芊才知道,药酒这两天确实好卖,几乎已卖光,茉莉花茶的销售情况,也很乐观。 没有了古柯酒,茉莉花茶又成为客人们的心头好了。 只是,听说许多药店开始跟风,浸泡药酒。 “药酒所需时间短,懂医理的人都会泡,我们的药酒过几天可能就不好卖了。” 覃老大受打击,他没做过生意,从没想过竞争会如此激烈。 郁芊小心安慰他: “没关系,咱们有酒楼这个平台,你浸泡的药酒又货真价实,总会比其他人的好卖,咱们少泡一点,可以换不同功效的药酒泡。” “只能这样了。”覃老大夫依旧闷闷不乐。 郁芊暗叹,生意,从来就不好做。 李老掌柜神秘兮兮地说: “对面清风楼上次被蛇咬一事之后,天天在拍苍蝇,据我所知,沈大少看见我们的药酒受欢迎之后,也准备要隆重推出蛇酒。” “知道他们先推出哪种蛇酒吗?” 郁芊八卦问道,眼里闪烁着一种李老掌柜看不懂的光。 第397章 论会游泳的重要性 十三少之前太紧张他预定的小羊驼,现在气消,跟朱静再吵不起来。 双双奉命跑去厨房又拿来好几个豆饼喂吉祥和如意。 有好吃的食物,两只草泥马安静又乖巧,让朱静看得手痒。 好想抱抱! 她跑到郁芊身边,挽起她的手,撒娇: “大姑子,我也预定一只,行不行?” “行,但要等明年或后年。”郁芊无奈,她其实谁都不想答应。 “为何?”朱静傻眼,要等那么久的吗? 郁芊下巴指向如意,说: “羊驼的孕期长达一年左右,且一胎只产一只,尤其它们是群居动物,一只很难养的,会孤单寂寞。” 十三少听得好生心疼: “那我的小羊驼怎么办?出生之后还放在这里一起养吧?” 朱静颇可惜,但亦觉得不妥: “好吧,我不预定了,以后来这跟它们玩就是。” 此时,正好二哈和小灰带领它们的四只小崽子过来找羊驼玩。 四小只长得奶凶奶凶的,特别是带头那只,正是上官文柏看中的,还给取了个名字,叫“牛牛”。 走在最后那只比较乖,它的眼睛是浅蓝色的,朱静之前和郁枫不熟,不好问,可现在不同了: “郁枫,我喜欢这只~” “送你了~”郁枫非常大方地挥手,番薯的崽子又被送出一只。 朱静给小二哈取名叫“蓝小哈”。 番薯这货没心没肺,没半点伤心样,反而是小灰,嗷叫几声以示抗议。 郁枫蹲下,跟它耳语: “放心,以后我娶了她,你的崽子转一圈,不又跟着回来了吗?” 小灰好像听懂了,没再乱叫。 如意现今不喜欢别人靠近,但和番薯一家却玩得很好,没一会,就亲密无间地凑在一起。 不远处躲在转角的上官文柏拍拍胸口: “终于不吵了,一个是兄弟,一个是妹子,要是出去,我都不知道帮谁好。” 所以主子您就躲在这里么?衛鯹尛说 墨竹当然不敢问出来,又听自家主子问道: “十三没见过安乐,我可以理解,但为何皇甫情也没认出她来?害我先前白担心……” “主子,皇甫情以前一直跟大将军呆在南疆,两个弟弟出生后,她才回京城的将军府,天天守着,怕他们被害,很少出府。” 墨竹回答,之后的事大伙都知道了。 这一晚,楚母亲自下厨,用郁芊带回的辣椒,做了几大盆水煮鱼,楚宅上下,人人有份。 还另外送了一小盆去牛场给尼娜和姚幺一家人,辣得姚宏直呼过瘾。 纪狸、熊黑、熊灰和凌瑶四人是在后院一起吃的,江湖中人,不拘小节,没那些男女不同席的讲究。 一向注意相貌,很少吃刺激性食物的纪狸辣得泪水流不停,被熊黑骂: “没出息!吃个水煮鱼娘唧唧的!” …… 很快,一夜就过去了。 又是个艳阳天,这批茉莉花苞大又香,价格提高,村民们摘花的积极性更高了,没空管家里的孩子。 一些半大的孩子下河游泳,顺便摸石螺,半天功夫,就摸了两大桶。 孩子们瓜分后,有个男孩拿着剩下的半桶,大着胆子跑来问郁芊要不要。 “要!” 郁芊把石螺倒进自家的木桶后,随手给男孩几块点心,男孩道谢,欢天喜地回家去。 朱静看着脏兮兮的石螺,小脸不自觉皱成一团: “这个能吃?长得好像蜗牛。” “能吃,但一定要煮透。” 郁芊要动手洗石螺,阿呆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抢过她手里的桶,就动手洗刷刷。 朱静羡慕地说: “阿呆对你好忠心!” 巧儿立刻表忠心: “小姐,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等阿呆把石螺洗过几次之后,装水浸泡,郁芊切了一把红辣椒扔进桶里。 朱静又有问题: “大姑子,你这是要干什么?” “让石螺快点吐干净,明天就可以吃了。” 郁芊漫不经心地回答,想起刚穿来时,炒石螺卖,那个时候没有辣椒,炒出的石螺不够美味,一家人很少吃。 一天很快又过去。 石螺被辣椒刺激,把脏泥都吐干净。 阿呆早上换一次水,中午又换一次,到下午,把浮起的死螺捞起扔掉,又把十三少抓来一起敲螺尾。 “为什么小爷要干这种脏活?”十三少愤愤地问。 “没人有空。” 十三少想也不想,就说: “枫哥不是人?东东和南南不是人?他们一个在陪美人制香水,两个小的天天玩水!” “你去喊他们来干活?”阿呆冷声问。 十三少立马怂,一个是结拜大哥,也是未来表哥;另外两个是小舅子,不管哪一个,他都喊不动。 事实上,郁枫陪朱静的同时,正在削小竹签,当然是郁芊吩咐的。 石螺敲完尾,洗干净,就是郁芊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晚餐时分,上官文柏和墨竹掐着点回来了,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没闻过的食物香味。 “做了什么好吃的?” 上官文柏兴致高昂,净手坐下之后,看见是毫不起眼的石螺,和朱静抱同样的怀疑: “这个能吃?” 郁枫拿起一个石螺,用小竹签挑起前面那一点肉,示范给他看: “只吃这一点,后面的不要吃。” 然后,又用手拈起一个,先吸螺尾,再吸石螺头,一下就把肉吸出来,咬断。 “这样也可以。” 十三少学着他,拿起就吃,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上官文柏犹豫,这么一点肉,吃得好费力。 另一边,朱静看到郁芊的示范之后,也在犹豫,自小的教养不允许她用手抓,她用牙签戳了一根切成细丝的酸笋放入嘴里。 又酸又辣! 酸笋是从老宅拿来的,后山有竹笋,家家户户都会泡酸笋。 其他人没有他们这种心理障碍,直接用手拿,就连巧儿也是入乡随俗。 “小姐,真的好好吃,你快试试~” 屋内,全是吸石螺的声音,此起彼落。 最终,上官文柏兄妹禁不住那香味的诱惑,用小竹签戳着吃,斯文秀气,被十三少一顿嘲笑。 郁枫突然福至心灵: “姐,我觉得现在石螺可以弄进酒楼卖,价格抬高些。” “我也是这么想。” 饭后,上官文柏时而流露出隐藏不住的忧心,在大伙的逼问下,他才说: “近几日很忙,我可能不回来住,上思几县的修建工程就快结束……” “这不是好事么?以后不用再几头跑。”十三少说得理所当然。 上官文柏忍不住叹气: “上游古都府连日来倾盆大雨,去年,户部拨巨款修筑该府各县的河堤水利,当时有县令检举萧大同贪污,可惜查不出实证,不了了之。” “那县令的下场想必不太好?”郁芊的眼里是一片死水。 上官文柏长叹: “是的,那县令去查看河堤时,失足掉下河,溺死~~当时河水湍急,没人敢下去救。” “绝对不是失足!”郁枫肯定地说。 十三少惋惜的同时庆幸自己学会游泳了,就算是极丑的狗刨式又怎样?关键时刻能救命就行。 他作完心理建没,对阿呆隐隐产生一种无名的感激。 呆哥逼得好!不逼不知道自己的潜力~ 整晚未说话的楚父沉声问道: “你担心古都府的河堤是豆腐渣工程,会出事?” 上官文柏未来得及回答,十三少抢着说: “那到时你就有借口拿下萧大同了。” “会有无数百姓受苦的,我情愿无事发生!”上官文柏愁眉不展。 郁芊的眼皮直跳,总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东东和南南这几天的胃口特别大,吃饱饭要吃糕点,吃了糕点又想吃冰淇林。 楚父想了个昏招制止,就是吓唬他们: “再吃,你们的小肚子就要爆炸了~” 东东低头看看:“没关系,还没有小胖的肚子大。” 南南补充:“爹爹你应该先跟小胖说。” 楚父:我怕被小胖他爹揍! 第398章 十三少的定情信物 与古都府相反,清风县连日来太阳高挂,尤其是楚家村,小雨点也未曾见过一滴。 天公的作美,让村民们喜气洋洋。 茉莉正值花潮,五文钱一斤,花苞越大越值钱,一天有个十几二十斤,比外出干苦力活划算。 加上自家有媳妇女儿在茶厂、面厂干活的话,到年底,可以存够钱建新房了。 附近的王、胡、朱、郭和林家村的村民们羡慕得眼眶发热,谁不想在村里就能赚钱?谁想外出受气? 这年头,人浮于事,就算受气,也未必能找到活。 在众村民的哀求下,五村的村长联合来到楚家村,先是求楚村长帮忙引见,后一起去了楚宅。 对于他们的到来,在意料之中,楚父没有过多惊讶。 “各位村长,有话不妨直说。” 书房里,楚父用五窨茉莉花茶招待他们。 村长们受宠若惊,茶水入喉,满口芳香,怪不得值钱。 “不知可否让我们五村跟楚家村一起种茉莉?”王村长带头先问。 楚父哂笑: “可以,想种什么,种多少,是你们的自由。” 胡村长忐忑补充: “我们还想像楚家村的村民那样,签订契约,把种出来的茉莉花都卖给你家茶厂。” 楚父想了一下,这算是双赢的好事,他们不用担心白种,而自家能收到更多花,制更多好茶、纯露和精油。 何况,每次砍竹子时,都要麻烦五村的村民帮忙。 竹子种在别村的地盘,人家要搞鬼,容易得很,只要把竹笋全部砍完,来年就会少很多竹子。 所以,跟五村打好关系,互惠互利,是必须的。 但是他得把重点先说清楚: “没问题,但你们要尊重契约,不准胡乱闹事,茉莉花的价格不是一成不变的,如果下小雨,茉莉不香,价格会调低。 如果下大雨,完全不能用,那就没有摘的必要;当然,如果卖得好,赚到钱,花的质量好时,我会适当调高价格。 还有就是,签了契约的,就必须卖给我家,大家想好再签,不签的,想卖给别人亦可。” 五位村长巴不得能马上签,大喜过望。 楚父又说: “如果你们真要种,今年可以先开荒,养地,明年,我们把割下的茉莉插杆成活,可以比市价低卖给你们,有什么不懂的,请教楚村长就是。” “好好好!” 几位村长同时道好,不再打扰,赶着回去跟村民们说清楚,还要去划分荒地。 楚父把他们送到门口,心情很不错。 荒地的开发,可以为村民增加收入,怎么样都算是一件好事。 楚母的心情也很不错,这两天开始忙碌,茉莉质量好,窨出的花茶也上乘。 上次程进的来信里就已经明说,带回去的顶级花茶被抢购一空,这回制出来的,无论如何要留给他。 至于郁芊决定要在酒楼增加炒石螺这一道菜后,就让东东和南南去放风给村里的孩子。 楚宅收石螺,刚捞上来的,两文钱一斤;若是在家浸泡干净,敲去螺尾的,三文钱一斤。 这一消息,让村里半大的孩子们都沸腾了,反正他们天天去河里游泳,可以顺便摸石螺赚点零用钱买糖吃! 东东和南南也很踊跃,各拖一个小木桶,要下河去摸石螺。 皇甫情拦住他们,说: “你们不是要听故事吗?姐姐说给你们听。” 东东:“晚上再听。” 南南:“听故事哪有赚钱重要?” 郁芊哭笑不得,难道是大人赚钱的态度影响了他们吗?她劝说道: “拿上你们的小木剑,跟阿呆哥哥学厉害的剑法去。” 两个小家伙很犹豫,学厉害剑法重要,还是赚钱做富二代重要? 楚父笑问: “你们之前不是还信誓旦旦说以后要当什么威风大将军吗?不学好武功怎么上阵杀敌?” 东东认真纠正:“是威武大将军!” 南南:“哥哥,学武重要!” 小木桶一扔,两人去跟阿呆学武了。 半个时辰后,头上冒汗的两个小家伙不停嘀咕。 东东:“又说学厉害剑法!” 南南:“一直叫咱们扎马步,像在蹲坑……” ******* 十三少自从那次送蓝环章鱼给皇甫情,差点害死她之后,一直耿耿于怀。 皇甫情不是肤浅的女子,金银珠宝难以打动她,普通的东西又显得诚意不够。 这天,十三少跑去清风县城西洋人最多的地方,希望能淘到一件适合送给皇甫情的定情信物。 转了两圈,都没发现有好东西,十三少心头郁郁。 “公子~~你要鸟吗?”一道很鳖脚又生硬的官话,在角落里响起。 心情不好的十三少一听就炸毛了: “要什么鸟,小爷又不缺!” 角落里,一个头发呈棕色,络腮大胡子的中年男子,急得结结巴巴: “我是想问、问你要买这、这个吗?” 洋人神秘兮兮从布袋里掏出两只鸟。 十三少脸色缓和,一看,原来是两只身子圆乎乎、体型挺大的鸽子。 这两只鸽子很漂亮,胸前羽毛雪白一片,没有杂色,红色的嘴,颈部是金绿色,翅膀和背部是暗红色。 神情看起来有点傻,憨态可掬,和皇甫情挺像。 他决定买下来,问: “会认路吗?” “会。” “好养吗?” “好。” “贵吗?” “不贵。” “多少银子?” “五十两,一只。” 十三少火大,跳起来想揍人: “你还敢说不贵!” 这下子,洋人说话不结巴了,一气呵成: “你在西旦国能找到如此漂亮的鸽子吗?它们是坐轮船漂洋过海来的,是送给心上人最浪漫的礼物,你一只,她一只,飞鸽传情书。” 十三少被“浪漫”二字打动,心甘情愿掏出一百两,买下来,心里想着训练几天,大概就能跟皇甫情飞鸽传书了。 一个时辰后, “枫哥,郁芊姐,情情……”十三少走进楚家就大喊大叫。 几人听到声音走出堂屋,朱静跟在郁枫身边,一眼就看到十三手上的鸽子,赞道: “好漂亮,好胖~” 十三少得意洋洋:“漂亮像情情,圆润像我~” 皇甫情纠结地看着他: “你特意跑去县城一趟,就是为了买两只鸽子回来,想让表姐做烤乳鸽吗?” 太……不解风情了!十三少气得又想跳起: “什么烤乳鸽,这对鸽子值100两呢,我特意买回来送给你做定情信物的,你我各一只,以后可以天天飞鸽传情书……” 皇甫情脸上的神情更古怪了: “你吃饱撑着?天天见面,还用飞鸽传书?” “情趣嘛,懂不懂?”十三少嘟囔。 皇甫情把他拉到桌旁,指着笔和纸说: “我念,你写,母鸡、鸭肉、黄瓜、大蒜,就这几个。” 十三少把毛笔沾上墨,扎稳马步,摆好姿势,乍一看,功架十足,按皇甫情说的顺序写下: 母机、鸦肉、王呱、大算 郁枫捂眼,不忍直视。 朱静捂嘴,不敢笑得太大声。 郁芊无语望天,不想说话。 皇甫情差点说不出话: “八个字就写错五个,你要是写这样的情信,让我怎么看得明白?” 十三少振振有词: “谁的情信会写这些肉啊菜的?肯定是写什么我爱你、我想你想到脚抽筋之类的……” 郁芊忍笑打断他俩: “这两只木鸽,叫新西兰木鸽,未必会帮你们飞鸽传书。” 朱静:“大姑子,你认得这鸽子?” 十三少:“何出此言?” 郁芊摸了摸鸽颈漂亮的羽毛,说: “这种鸽子食量大,最爱吃水果,吃一肚子水果之后,就只喜欢在树上晒太阳,享受阳光。” 十三少当然不相信,拿来香蕉、芒果、石榴……喂两只鸽子。 或许鸽子被洋人带过来有一段时间,已经习惯了这边的水果。 一看见果子,两只黄豆大的眼睛瞪得老圆,对着水果就啄。 木鸽吃饱后,果然如郁芊所说,飞到白兰树上晒太阳,懒洋洋的,根本不动。 十三少急得想爬树去抓它们。 “不用怕,它们现在不会飞走的,而且阿呆轻功好,不怕抓不回。”郁芊想了想,又说: “水果的糖份发酵,在无氧气的情况下会生成酒精,太阳下,在木鸽体内发酵得更快,迟点,它们会有醉酒的现象。” 十三少和皇甫情、朱静都不太相信。 于是,拉上郁枫,教会朱静打麻将。 之后,四人就在屋檐下打麻将,盯着对面白兰树上的木鸽,看它们是否会醉酒。 打着打着,四人逐渐忘了有那么一回事,直至听到“啪”“啪”两声。 四人侧头,那两只木鸽从树上掉下,一动不动,果真是醉得不省鸟事。 二哈和小灰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大嘴一张,各叼上一只,转身就跑。 十三少拔腿去追: “番薯——停下来,鸽子还没死呢,别给咬死了——” 他的一百两啊~~ 第399章 突如其来 番薯和小灰一溜烟跑远后,才吐出口中的鸽子,用爪子翻来翻去。 两只木鸽醉得像死了似的,没有半点反应。 十三少拖着疲惫的双腿追上时,鸽子身上的羽毛被狗爪扒得乱糟糟。 十三少宝贝地捧起他的定情信物,摸摸,有体温,果真如郁芊所说,是醉酒。 他怏怏地把两只笨重的大木鸽抱回,郁枫笑得捶桌子: “你还不如烤了吃,还能饱腹一顿。” 皇甫情跟着笑,接过其中一只: “先养着吧。” 十三少的心情刹时阴转晴,能让情情一笑,一百两算什么? 楚母那边要忙窨茶,楚父时不时跑镇上和钱多多研究他的自行车配件,甜品有孙婆子把关,纪狸等人武功高强,让他们运送,完全没有问题。 听说才几天时间,他们就打跑了几批小毛贼。 生意不好做,抢劫的,遇上他,也变得难混了。 护肤品铺子那边,青兰和钟乐晴、小玉分别托人回来说过两次,催促赶紧再出一款香水。文学一二 郁芊去茶厂跟楚母商量后,决定制一款适合年轻人的香水,名字就叫“第一次约会”。 这款香水是由10毫升95%的酒精和八种精油制成,每种精油各添加1毫升。 前调是由香蜂草精油、佛手柑精油和薰衣草精油组成。 香味略带轻柔,让女子更添几分温婉,被薰衣草激发出的淡淡花蜜香和佛手柑那甜中带一点苦的独特甘味。 可爱又活泼,这是一种美少女的香味。 中调是橙花精油和依兰精油。 犹如女子的多变,转眼,甜美、阳光和热情逐一展现。 后调是乳香精油、玫瑰精油和姜精油。 沉静淡雅的木质香气源源不断,当中带有高贵迷人的玫瑰香,还有一点点姜的辛香,让人觉得,眼前的女子并不好欺负。 这款香水用了比较贵的纯正玫瑰、乳香、橙花精油,郁芊把价格定为五两银子一瓶。 两天后,香水推出,让不少囊中羞涩的姑娘们望香兴叹,可同时也给男子们创造了博红颜一笑的机会。 炒石螺这种低廉的吃食也同时进入五县酒楼,身价立升,在清风州又刮起一阵风。 清风县城去年有吃过石螺的人,今年再吃,大呼不可思议,仅仅是多了一味辣椒,便能让石螺好吃不止一点点,甚至能去除那种难闻的泥腥味。 楚家的香水暂时没人能模仿得出,但石螺不一样,河里多的是。 一时间,市集又有许多人卖炒石螺,虽然没有辣椒,但胜在便宜。 前些天沈大公子推出蛇酒的骚操作失败之后,清风楼的生意更淡了。 小二们不是拍苍蝇就是叹气。 白家家主的脸色也整天阴沉沉,他算是白投银子了,这沈京秉就是扶不起的烂泥! “白家主,你觉得咱们要不要也增加炒石螺这道菜?” 沈大少就是懒得动脑子,想跟风发财楼。 责怪地盯着沈京秉,白明风一阵烦躁,程家最近处处跟白家作对,抢走很多生意,族里不少人开始对自己不满。 若不是自己女儿入了宫,这家主位置恐怕难保。 “你让我想想。” 白明风背手在屋子里踱步,说真心话,跟风这种事,他的骄傲不允许,可眼下,四面楚歌,由不得他了。 “小小的石螺算什么!那么一丁点肉,吃得着实麻烦。咱西旦国和南疆国的边境有一种大田螺,派人去那里收回来,肯定能让酒楼生意回暖。” 自从杨大将军连杀南疆两名将军之后,两国之间正在议和,重新通商,此时去边境安全得很。 沈大少立刻叫来白掌柜,让他派人去办。 ******* 陈知州得知上游连日暴雨之后,下令相林、上思和下思三县的修建工程加快进度。 百姓们也听到同样的消息,自觉地奋力干活,务求在雨季和洪水来临前修好河堤。 几乎每一年都会有或大或小的洪水,受灾的村子损失惨重,不时有亲人丧命于洪水中。 好不容易出了一位好官,希望这次的河堤,会牢固些。 在众人的团结努力下,工程比预计的时间早三天结束。 上官文柏这几天和陈知州一直往返在三县当中,一次都没回过清风县。 郁枫等人担心他们的安危,在楚父的授意下, 郁枫、朱静、十三少、皇甫情、郁芊和阿呆六人两辆马车朝相林县出发。 他们到达县衙时,官府在给干活的百姓结算工钱,上官文柏和陈知州监督。 发完工钱已过正午,六人加上陈知州和赵捕头、上官文柏主仆,饿极,不想走太远,选择在衙门附近的小饭馆吃饭。 坐下后,十三少不愿将就,选来选去不知点哪道菜,没有一道是他想吃的。 站一旁等候的小二很不耐烦: “点个菜磨磨蹭蹭,反正都是那么难吃,你就随便挑几道看着顺眼的点。” 十三少愣住,这样的饭馆居然没倒闭? 然后,他发现小二居然在盯着他身旁的皇甫情,气不打一处来: “看什么看!你敢看我未来娘子,信不信我去看你婆娘?” 小二来不及回话,皇甫情便凶十三: “你敢?!” “不敢!”某人答得铿锵有力。 小二讪讪:“我是想提醒你,再不点菜,这位姑娘怕要饿晕了~~” “随便吃点吧,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上官文柏发话。 之后,肚子填半饱,便往河边跑。 河边柳树下有石凳,赵捕头擦干净后,大伙坐下。 相林、上思和下思是同一条河水流经,叫汛河,因每年发洪水而得名,大概有十丈宽,此时河水不急不缓,半浊,看不出有多深。 最近,几县的天气很好,太阳够猛,修筑的河堤干涸得比较快。 “只希望上游不再继续下雨,不会有洪灾。”陈知州始终忧心忡忡,无法放宽心。 上官文柏紧紧注视河面,半晌,才说: “河面好像涨高了。” 陈鸿博的眉心一跳,往河边看去,好像确实高了一点。 “河水好像也比早上流得急。”上官文柏仔细观察后,又说道。 十三少故作轻松: “上游下大雨,中下游的水流急,不是很正常的吗?” “希望如此。”上官文柏收回目光,和郁枫几人聊近几天所发生的事情。 这时候,很多老人小孩子或许是被他们这一行俊男美女所吸引住,又或者是想来看看修好的河堤。 总之,越聚越多人,站在河边的树下谈天、说笑。 郁芊一行人的视线不知不觉被众人遮挡住,大伙站在树荫下,被午后暖暖的微风吹拂,心情渐渐放松。 “洪水来了——”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上官文柏和陈鸿博脸色巨变。 众人同时往上游的方向望去。 洪水来得那么突然。 堪比黄河的滔滔浊水,汹涌奔腾,怒吼着、咆哮着、翻滚着,向下游疾流,水天相接,天色被模糊成黄色。 “危险,大家快离开河堤——”郁芊喊。 虽然对老爹很信任,但突如其来的洪水万一造成决堤,现场这么多人,后果不堪设想。 “墨竹,保护好你家主子!” 第400章 拼不过的爹 洪水来得又凶又猛,水位迅速升高,浑浊的河水翻起巨浪,看着很是吓人。 墨竹护着上官文柏,赵捕头护着陈知州,郁枫护着朱静往后退,可到了十三少这儿,完全反转,是皇甫情护着他。 郁枫和上官文柏撤退的时间里丢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十三少不以为然,反而洋洋自得。 你们这些没有娘子保护的,羡慕吧? “赶快离开河堤——”郁芊朝百姓大喊。 他们被来势凶猛的洪水吓到,听见她的喊声后,身体做出自然反应,都着急要逃离。 一时间,场面混乱,你推我搡,谁也顾不上谁,就怕跑得慢,有灾难。 “别推……” “我的鞋子掉了……” “大孙子……” 大人的呼声,孩子的哭叫声,让郁芊十分头疼。 最麻烦的是,她发现一个抱着两岁多女孩来凑热闹的妇人,被人挤到河堤旁,瘸了脚,往河的方向倒下。 她手中的孩子抱不稳,摔在河堤上,摇摇晃晃爬起。 “小心——”郁芊边喊边往她们跑去。 她身后的阿呆高高跃起,踩着众人的肩膀飞掠过去。 小女孩面对河水,被那汹涌的巨浪吓得站不稳。 “娘,我怕——”小女孩惊恐尖叫,脚一软,往河里倒去。 “小桐——”妇人撕心裂肺地吼叫,从地上爬起,扑向河堤,抓了个空。 下一瞬,她的肩头被人踩中,人影从她头顶掠过。 阿呆跳下河堤,堪堪抓住小女孩的衣裳,用力往上一甩,这一使力让他气竭,在空中无落脚点,使不出力,整个人往下坠。 郁芊刚跑到,听见衣裳破裂的声音,再看见被甩上来的孩子,急忙伸出双手接住。 女孩死里逃生,吓得哇哇大哭,伸手要扑进妇人怀里。 “赶紧离开。” 把孩子还给妇人后,郁芊丢出这么一句,没时间亦没心情安慰她们。 妇人来不及说感谢的话,抱着孩子往后退。 郁芊趴在河堤,焦急地伸脖子往下瞧。 只见阿呆正双手紧紧抓住河堤下突出一点的石头,手指因太过用力而发白。 他的胸部以下全泡在水里,身体艰难地尽量贴住石壁,洪水从他身上辗压、狂冲而过。 巨大的浪花不时拍击着他的头部,让他感觉浑浑沌沌,身上的力气在慢慢消失。 他正以自己的力量对抗滚滚的洪水! “轻尘,不要放手……” 这是她第一次唤他的名~ 郁芊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大脑一片空白。 阿呆的脸色苍白,对她展颜,“莫慌~~” 苍白无力的笑容,像梨树上飘落的洁白花朵,轻盈、摇曳,独具她喜爱的风情。 让她的心突然安定下来。 “麻绳——”郁芊回头大喊。 正跑过来的郁枫、十三少和上官文柏几人一愣,没事谁身上会带有麻绳?现在去找也来不及了吧。 “用大带吧。”郁枫边跑边动手。 大带即是腰带,解开后,长约三尺。 十三少和上官文柏同步动手解自己身上的大带,衣袍散开,大庭广众,散腰如披发,于礼不合。 不管了,救人要紧! 郁枫正打算把自己的大带扔下去,听见上官文柏喊道: “用我的,够结实!” 他的大带不知是什么材质,白色,看起来轻飘飘的,什么装饰、玉扣都没有,扔几次都被风吹偏。 直至第四次,才精准扔到阿呆右手旁。 “快抓住!” 随后跑来的陈知州等人准备一起救人。 阿呆感觉自己的力气消耗得越来越厉害,中午的饭菜太难吃,吃不饱在前,失去先机在后,而今在洪水不断的冲击下,想要自己爬上去真的很难,一个人的力量不足以跟大自然对抗。 瞅准时机,他猛地放开右手,飞快抓住大带。 人立刻被冲离石壁,那么高大的男子,在洪水中渺小得如同一片薄薄的柳叶。 要不是手中紧紧拽着大带,转眼就要被冲远。 抓着大带另一头的上官文柏被冲力一带,差点一头栽下河里。 十三少急忙抱住他的腰,郁枫一起抓紧大带。苏丹小说网 其他人帮忙,同时使力,郁芊胆战心惊地看着那条大带,很怕它突然断裂。 但诚如上官文柏所说,他的大带够结实!被水溅湿之后,更显坚韧。 没多久,浑身湿漉漉的阿呆被救上河堤,瘫坐在地上。 郁芊第一时间蹲下,帮他做脑震荡测试: “你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吗?” “阿呆。”人多,他不能说真名。 …… 人救上来了,只有郁芊关心他的身体,其他人都被上官文柏的大带吸走注意力。 “你这大带是什么料子制成的?” 十三少和郁枫转过身拾起大带绑好后,好奇问道。 上官文柏感觉自己终于有一件可以炫耀的东西了,喜气洋洋回答: “是千年天山雪蚕丝织成,普天之下,只有两条。” 郁枫咋舌:“真有那玩意?” 十三少则是流露出无比羡慕: “有个皇帝爹就是不一样,咱拼不过。” 这话很中听,上官文柏眨眨眼,神秘地说: “而且,这大带用普通的刀割不断哦,系的时候也要用特殊的手法,一般人解不开。” “只有你自己才能解开?”十三少不怎么相信。 上官文柏得意地: “不然,你们以为本宫的大带是那么好解的吗?” 十三少撇嘴,意有所指地损他: “每次不都是你自己想解而最终没解成的?” “……”还能不能愉快聊天了? 郁枫又问:“皇亲国戚不是都喜欢用玉带吗?” “那玩意不实用,而且,出门在外,要低调嘛。”上官文柏背过身,把大带绑好。 旁边,郁芊检查完毕,阿呆只是乏力,有些累,并无大妨碍,算是虚惊一场。 抱着女孩的妇人跑过来,对着两人不停说谢谢。 她怀里小女孩也用稚嫩的娃娃音奶声奶气说道: “谢谢漂亮的哥哥和姐姐,小桐无以回报,报……报……。” 小女孩报半天报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不远处的百姓们爆声欢呼: “河堤没事——” “太好了,今年不会再遭遇洪灾……” 刚才的事,让大家都忘记观察河堤,现在仔细再看,河堤稳稳当当的,任洪水冲刷而过,巍然不动。 上官文柏和陈知州要去查看各村和其他四县的情况,大伙分道扬镳。 郁芊等人回到楚家村后,跟楚父楚母说起白天的惊险。 刚忙完一轮的楚母,有些心疼,这些娃真不容易! 她站起来说: “刚才你们爷爷送来好些河虾,个头挺大,晚上我做茶叶虾,让阿呆补补,让你们也补补。” 楚父则是严肃地说道: “以后救人之前,要先确保自己的安危,不可轻率,懂吗?” 郁芊乖乖地答:“懂了~” 楚父把脸板起: “没说你,我说的是阿呆!” 阿呆一愣,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被父亲关心责骂的感觉吗?他答道: “懂了~~”岳父大人。 后面四字是他自己在心里默默加上的。 明天是月中,郁芊安排墨竹晚上自己杀牛,原因是阿呆累了。 “今晚我要制三款新甜品,没空过去牛场。” 皇甫情想去帮忙杀牛,叫十三少晚上和她一起去。 十三少想尝试新甜品,不想去看血腥的杀牛现场,随便找了个借口: “不去,我怕黑~” 皇甫情眨巴着大眼,问: “你怕黑,就不怕绿?” 十三少:她说的意思是我想的那样么? 郁芊陷入沉思,古都府的百姓,是不是正水深火热之中? 第401章 新款甜品 晚餐后,郁芊开始着手制冰淇淋,朱静什么都觉得新奇,表示要帮忙。 郁枫想起上次刀具乱飞的厨房,怕她加错什么东西进甜品里,一直跟在身旁盯紧她,顺便帮忙打蛋黄和鲜奶油。 郁芊先把三个蛋黄和60克白糖打到变色,加入10克玉米粉搅匀。 然后把加热到起泡的160毫升牛奶倒入,再用隔水加热的方法,加热到变稠,期间不停搅拌。 又把打成泥状的300克芒果和50毫升柳橙浓缩液加入其中,搅匀,待凉。 等郁枫把鲜奶油打到七分发时,加入前面做好的材料中拌匀,倒入冰淇淋冰中即可拿去冰冻。 “看起来好像不难~”朱静仰起脸,红唇张扬。 郁枫忍住想抚摸她小脸的动作,说: “还没完全成功,要冰冻几个时辰,还要拿出来搅拌两次才行的。” 郁芊没回答,对于会做的人来说,什么都不难,目前能赚钱是因为自家有系统,系统里有西旦国没有的东西。 总的一句话,就是别人没法跟风,所以才赚。 接下来是要做奶茶试味道,而郁芊一直没动静。 郁枫看见她呆呆地站着不知想些什么,问道: “姐,你是不知道选做哪一款?” 郁芊摆手: “不,我想做的奶茶名叫‘粉红情事’,感觉不太好听,想换一个名。” 朱静漆黑澄净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动: “要不叫‘红尘之恋’,好听吗?” 没想郁芊一下就赞成了,“不错,就用这个。” 朱静别提多高兴了,大姑子对她可真好,竟采用她提的名字,让她觉得自己也能帮上忙。 此奶茶比冰淇淋更容易做,把200毫升牛奶、15毫升糖浆、30毫升橙汁和适量的冰块放入壶中,快速摇晃均匀。 然后倒出杯中,再加入15毫升红石榴汁,插入吸管,就这么递给朱静。 “能喝了?”朱静吃惊得很,忘记伸手接。 郁枫拿来,把吸管送到她嘴边,“试一试。” 朱静不客气地吸了一大口,半眯着眼,仔细品尝,给出意见: “两种果香相得益彰,酸酸甜甜,冰凉入心,颜色粉粉的好可爱,女子肯定喜欢。” 她抓住郁枫的手,送到他嘴边,说:“你也喝。” 郁芊当看不见,继续做第三款。 最近的天气特别闷热,这回她不打算做布丁,想另外推出一款鲜桃可乐冰。 做法更是简单,在杯子里加入20毫升玫瑰香蜜,再加半杯冰块。 然后加入350毫升的可乐,大概八分满,最后加入去了皮切成块的水蜜桃。 她递给郁枫时,开玩笑说: “放心,这里面含的是咖啡因,不是古柯碱。” “什么咖啡因?”朱静先试,眼睛一亮: “这种饮料的味道怪怪的,但是挺好喝的。” 既然味道可以,郁芊打算多做几杯,给爹娘和辛苦干活的人都尝尝。 …… 翌日,纪狸等人把牛肉和甜品运送去各县。 郁芊开始教孙婆子等人做新甜品,每样要做500个,每个县每个新品送去100个。 并吩咐之前的三款奶茶和三款冰淇淋要各减30个。 她要把县城每天供应的甜品限量在一千个左右。 几种新品都不难做,待妇人们上了手,郁芊把剩下的监督工作交给孙婆子。 她走到堂屋,碰见正要去镇上找钱多多的父亲。 “爹,等等~” “什么事?”楚父停下。 郁芊看了看左右,没人,仍旧把嗓音压得极低: “爹你有空就尽量囤粮囤水,反正空间够大,万一以后发生什么事,咱们一家人躲进去住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楚父吃了一惊: “女儿,你是害怕清风县有洪灾?” 郁芊的脸色有点沉重: “清风县未必会发生,但天灾人祸很难预料,此次,古都府肯定已遭洪灾,可能会影响到清风县的粮价。” 楚父很难不点头赞同: “说得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之前囤的粮大部分给了杨家军,今天起,咱家一有钱就先囤粮。” “爹,做得隐秘点。”郁芊想想,决定跟他一起去。 楚父抬手示意不用她去: “要不,你去地里看看,选出一块地的胡萝卜留种?” “好。” 郁芊叫上皇甫情和朱静,三人拿了一个竹筐,一起去了胡萝卜地。 萝卜地紧挨着花田,本是当初开荒要种茉莉的,特意留出几亩来种胡萝卜。 楚家村的村民自然不会乱拔,别村的人没见过,怕是有毒之物,也不敢乱碰。 郁芊选了一块养得比较肥又向阳的地,那块地里胡萝卜的植株都没有倒伏的情况发生,而且叶片少、颜色正。 “就留这块地的胡萝卜种。” “大姑子你懂得可真多!”朱静由衷称赞。 “其实我没有经验的,只是记性好一点,记得住书里的知识点而已。”郁芊实话实说。 三人顺便在隔壁的地里拔一些胡萝卜,准备今晚让大家都尝一尝。 “表姐,这胡萝卜樱子要折断扔掉吗?” 皇甫情伸手欲折,郁芊一把拉住她的手,说: “这个能吃,回家把老的、坏的扔掉,嫩的留着炒,维生素含量还不错。” “这个也能当青菜吃?”朱静开始有十三少当初的感觉,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井底之蛙。 “当然可以,但是有胃疾和肠胃虚弱的人不宜吃。” “郁芊姐~~郁芊姐~~”十三少跑得气喘吁吁,边跑还边挥舞小绣帕。 等他跑近,皇甫情扶住他:“你喘顺了再说。” 一会儿之后,十三少告诉她们,知州夫人带着儿女来楚家村了,和她一道来的还有新宁省布政使夫人跟其儿女。 “新宁省布政使?他儿子不正是香怡的未婚夫君?” 郁芊记得陈香怡提起过要带来给她帮忙看看其人品,果然找机会来了。苏丹小说网 “干娘正在招呼他们,让你有空多准备一些晚上的肉菜。” 十三少用小绣帕扇风,好怀念他超大的纸扇,遮阳、扇的时候风又够大。 肉菜?鸡和蛋、排骨什么的,家里随时都有。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有条件了,家里又有多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楚父楚母肯定要让孩子们吃得好一些。 鱼也有,楚老头捕到鱼虾后,天天往楚宅送。 郁芊正考虑要不要去镇上买羊肉,热得差点要像番薯那样伸舌头哈气散热的十三少给出主意: “要不,叫阿呆召唤大王,让它给拖几头野味下来,今晚吃烧烤?” 想到外焦里嫩香喷喷的烤肉,他的口水都要飞流直下三千尺了。 “大王又不是阿呆养的,你说召唤就召唤?”皇甫情责怪地说了一句。 “我相信呆哥的能力!”十三少对阿呆好像有莫名的崇拜,他突然又气呼呼地说道: “一道来的还有一个姑娘,带个小丫环,我没打听出是哪家的千金,拽得要死,那鼻孔朝天的,一来就对我横鼻子竖眼睛。” 几人听得同仇敌忾,郁芊玩笑似地提醒他: “不要带着气吃饭睡觉,会吃不下睡不着的,睡觉前要原谅所有人和事,第二天再继续讨厌。” 十三少认真想了想,泄气道: “办不到~原谅不了,罢了,小爷今晚就不睡觉了!” 第402章 白家幺女 最终,郁芊并没有如十三少的意,找大王打野味。 因为她怕大王贸然出现在楚家,会吓坏布政使夫人及其女儿,也怕她们嫌弃野味是被老虎咬死的。 郁芊看见送完货回来到处闲狂的熊黑兄弟俩,便让他们把胡萝卜分一些给老宅,其余的拿回去。 四人直接到镇上买羊肉。 等他们买肉回来后,楚母正陪着知州夫人和布政使夫人在厅堂里品茗,准备去参观茶厂和面厂。 郁芊端端正正跟她们行礼,没发现背后的朱静只是随随便便做个样子,敷衍了事。 布政使夫人有瞬间的怔愣,随即笑笑,没当一回事,以为是乡下女子不懂礼仪。 布政使夫妻皆是新宁本地人,又在当地为官,呆京城时间少,没见过朱静。 朱静自出京城后,穿着打扮都挺朴素,非常符合她乱编的京城小官女儿身份,是以楚家上下从来没怀疑过。 知州夫人也没注意,她正跟楚母聊这次收到的京城订单,高门贵族夫人们的要求五花八门。 至于陈香怡几个年轻人,听布政使夫人说他们去后院赏花逗羊驼去了,郁芊不禁有些担心。 陈香怡和陈香雪喜欢吉祥如意,每次来都要去看看,可另外两名小姐来者是客,万一被如意喷口水,怎么办? 四人去到厨房刚把菜放下,就看见巧儿慌慌张张地从后院跑出来,像是在找人。 “巧儿,你干嘛呢?”朱静招手。 巧儿找到主心骨,顿时镇定下来,语气里有愤怒: “小姐,你们快去救如意,有个姑娘想抱如意,被喷了一脸,想要揍它呢。” “什么?敢揍我的小羊驼?!”十三少怒吼,气冲冲,一马当先往后院跑去。 皇甫情和朱静也跟在后面,一溜烟跑得不见人影。 剩下郁芊,快速把几个胡萝卜洗干净擦干,再用干净的刀切成一条条,拿个小篮子装好,才大步往后院走去。 有郁枫在,她相信吉祥如意绝不会被欺负,陈香怡也不会允许。 果然,刚走进后院,远远就听到吵架声。 一道尖利中带有委屈的少女声音: “你们看看,那只羊把我喷成什么样了?我的新衣裳,才第一次穿,就被它毁了!” 少女看起来比郁芊要小一点,和皇甫情差不多年纪,圆圆的脸,长得还算娇俏可人,只是被脸上恼怒刻薄的神情破坏了。 “白小姐,我赔给你,你就别跟如意计较了,好么?”陈香怡轻声细语的音调,让人一听就知道她是个有教养的大家闺秀。 她身旁的男子对她柔柔一笑,眼里皆是赞赏。 “不是赔不赔的问题,这衣裳布料可是宫里娘娘赏赐的!”少  女低头不停拍衣裙,越拍越脏。 朱静站在郁枫身旁,双手互抱,毫不客气地问: “宫里的娘娘?敢问是皇后娘娘?或是哪位贵妃?” “你管是哪位娘娘,反正你赔不起!”白姓小姐狠狠答道。 朱静被气笑,想起皇兄说郁枫很抗拒公主的话,把冲到喉咙的讽刺吞回去。 谁知白小姐却不依不挠,嫌她多事: “穷鬼一个,也敢跟本小姐叫嚣!” 朱静那个气呀,真想不顾一切,用金子砸她脑袋~~ 但她不能这么干,只能冷冷说: “你刚从茅厕爬上来吗?嘴这么臭!” “你!……”白小姐气得说不出话。 另一位小姐扯了扯她的衣袖,劝说: “别跟乡下姑娘一般见识。” 这位姑娘的几分清冷气质有点像郁芊,但多出几分优越的高傲感。 郁芊只想呵呵,她猜出她应该是布政使大人的千金,陈香怡未来的小姑子。 有这么一个被宠坏的小姑子,陈香怡以后不知会不会受气? “香怡~” 听到她的声音,陈香怡开心地转身: “郁芊你回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 原来,她身旁的男子正是其未婚夫婿,新宁布政使大人的嫡长子:何君逸。 长得一表人材,皮肤很白,五官俊朗,风度翩翩。 他的嫡亲妹妹,叫何君仙,郁芊跟她打招呼时,只淡淡“嗯”了一声。 另一位,把十三少气得睡不着又要揍如意的姑娘,是白家家主的幺女,叫白雪昭。 郁芊和皇甫情同时暗呼晦气,哪哪都能碰到白家的人,真烦! 这个白雪昭,会不会是故意混进来使坏的? 郁芊和皇甫情暗暗提高警惕。 “不好意思,我的羊驼怀崽了,脾气比较大。” 作为主人家,礼貌上,郁芊还是得道个歉。 白雪昭不满。 郁芊没理会,拿着胡萝卜哄羊驼: “如意吉祥,你们好久没吃过这个了,来,咬一口……” 吉祥飞快把头伸过来,啃咬她手上的胡萝卜条,如意还在生气,不肯靠近。 哄了好一会,它才磨磨蹭蹭地走过来吃东西,郁芊轻抚它的长颈: “毛长了,最近天气热,明天帮你修剪一下。”彡彡訁凊 皇甫情和朱静急着要帮忙。 何君仙已经从陈香怡口中得知,两只羊驼是楚家在山上抓的,遂以近乎命令的语气对楚郁枫说: “你明天带咱们上山,本小姐也要抓一对来饲养。” 何君逸对于上山抓羊驼一事很赞成,他想顺便去打猎。 他们本就是来玩的。 陈香怡为难地看着郁芊几人,眼中带着祈求。 郁芊叹气,撒一个谎,后面得用更多的谎去圆,谁叫自家当初骗别人说是  在山上抓的呢~ 也罢,就当上山玩玩吧,有阿呆在,即使上刀山,她也觉得似乎没那么困难可怕。 不过,她要事先说明: “羊驼是很稀有的物种,可遇不可求,我不包一定能找到。” “嗯。”何君仙绷着脸,好像对跟她气质差不多的郁芊喜欢不起来,何况郁芊还长得比她漂亮。 十三少跟郁枫耳语:“一山不能容二虎,是母老虎。” “你敢说我姐是母老虎……” 十三少秒怂,谁知道郁芊姐除了有西班牙苍蝇,会不会还有什么西班牙蚊子之类的毒药? 小闹剧算是到此为止,郁芊要做饭,借机溜了,皇甫情去帮忙,把客人扔给郁枫和十三少。 朱静怕郁枫被何白二女欺负,紧紧跟在他身旁。 快吃晚饭时,上官文柏居然跑回来了。 “你不用去查看各村情况吗?”郁枫问道。 “看过了,清风州内没发生洪灾,百姓们高兴得很;古都府多个村庄山洪爆发,情况不太乐观。” 上官文柏一脸严肃,语气沉重。 “那你不用去古都府坐镇?” “这几天东奔西跑太累了。那边的事有新宁布政使负责,不然要那么多官员有何用?本宫责令萧大同全力救灾,弥补过失,不然就……” 上官文柏看见一个姑娘在对自己笑得暧昧,皱眉: “那边的花痴似是谁?敢来勾搭本宫!” 十三少回头一看,乐了,取笑道: “是白明风家的特产,看样子是冲着你来的,老大搞不定你,老二送进宫搞定你父皇,老三要来继承姐业?” 上官文柏的眉头锁得更紧,白家女儿一昧死缠,让他更讨厌。 可她是布政使千金带来的,不看僧面看佛面。 到吃晚饭时,白雪昭又出幺蛾子,挑事端,嫌弃郁芊做的菜不好吃,上不了台面: “这个叫什么?胡萝卜樱子?你楚家就让尊贵的客人吃这些喂猪的东西?” 朱静再也忍不住,筷子“啪”一声,拍在桌上,怒骂: “白雪貂你不想吃,或不会说话,就去跟狗坐一桌!” “我叫白雪昭!” “我就喜欢叫雪貂,雪貂……”朱静做鬼脸。 白雪昭在太子面前丢了脸,气得扔下筷子想站起来,却不知怎么回事,整个人摔到饭桌下,摔个四脚朝天。 门外有人影闪过,郁芊看得出是阿呆,心里一阵甜蜜。x 每个人都呆住,不好意思发出声音,满屋只听见朱静一个人嚣张的的大笑声: “哈哈哈……老天爷,做得好!请你再厚待她一次~~” 上官文柏抚额,安乐如此嚣张好吗?她三次成亲都是临门一脚不愿嫁人,这一次,会不会轮到郁枫不愿意? 第403章 上山打猎 半夜里,楚家村一带终于下了一场雨。 到天亮时,又是一个大晴天,万里天空被朝霞映红。 郁芊和皇甫情起个大早,顺便把朱静也敲醒。 她们要帮如意修剪羊毛,至于吉祥,被郁枫、上官文柏和十三少定下。 家里长期有客人,楚宅是每天都准备有各种不同的水果。 郁芊拿了香蕉先喂如意,朱静捂着嘴打呵欠,含糊地问: “大姑子,你为何要喂羊驼吃香蕉?” 郁芊把香蕉皮剥掉,看着已经吃饱青菜的如意仍吃得欢快,答: “一来羊驼喜欢吃,二来香蕉又叫‘快乐水果’,所含的钾元素有利于降低肌肉和精神的紧张。” “所以,你是怕如意挣扎得厉害,会伤到小羊驼?”朱静眸光闪闪。 接下来,喂香蕉的任务落到她头上,皇甫情力气大,负责按住如意,不让它乱动,还得小心不能压到肚子。 郁芊负责剪毛,因为如意烦躁不安,她的动作非常迅速,把毛修短之余,剪得很整齐,造型漂亮又可爱。 “咱如意是羊驼界的大美女~”朱静不吝啬的赞美,让如意安安分分,不再吵闹。 另一边,男子组也已经起床,想起要给吉祥剪毛的任务,匆忙洗漱就跑到后院。 看见如意已经被修得漂漂亮亮,齐声赞叹:“哇——” 上官文柏和十三少两人摩拳擦掌,争着要给吉祥修剪,谁也不让谁。 “本宫是太子,你敢不让?” “我呸!你现在用身份来压我?信不信我能瞬间化身成变态恶心你?” 最后两人谈妥,一人剪一边,从头顶开始,至背部,一直到尾巴处,一分为二,楚河汉界,互不干涉。 郁枫按住吉祥,朱静帮忙喂香蕉,郁芊和皇甫情不忍直视,去厨房吃早膳。 等她们吃完早点转去后院,上官文柏和十三少已经修剪完毕,正在各种自夸、互踩。 上官文柏深情凝视他剪的那半边: “原来本宫的动手能力是这么强,十三你拍马也追不上……” 十三少很是不屑: “你那叫修剪吗?好像完全没剪过,之前有多长,现在还是多长,见毛不见皮。你看我剪的,这叫一个通透凉快,见皮不见毛!” 郁枫和朱静拿他俩没办法,只能置之不理。 郁芊看见吉祥的造型,被雷得外焦里嫩。 十三少这回用词精准,形容得非常贴切。 吉祥的左半边身是上官文柏修剪的,郁芊努力睁大眼睛,竟完全看不出到底哪里修剪过了,地上白色的羊毛寥寥无几,风一吹,飞得一根不剩。 而右边,十三少的动手能力那才叫强! 他不知用的什么工具,把吉祥右半边身刮得干干净净,果真是见皮不见毛,能不凉爽吗? 地上一大堆羊毛…… 皇甫情同情地对吉祥说: “可怜  的家伙,如意肯定认不出你来了。” 郁芊想帮它把另一边的毛也刨光,可吉祥这次十分抗拒,死活不愿意。 “难道这造型正是你所喜欢的?” 郁芊自言自语,只能作罢,打算过几天再说。 这时,白雪昭身边的丫环过来找郁枫,催促他赶紧吃早餐上山打猎。 这么久以来,大伙从没进过山里打猎,都有几分跃跃欲试。 郁枫和郁芊的记忆里,老人们总说这山里神秘,大多数人有去无回,所以敢去打猎的人很少。 男子组去吃早点了,郁芊几人收拾要上山的东西,白雪昭和何君仙见她们这也拿,那也带的,出言嘲笑: “食物也要拿,你们是怕自己打不到猎物没肉吃吗?” 朱静和皇甫情怒,想回骂,郁芊这次没忍,反嘲笑: “既然知道是去打猎,你们穿着这般漂亮的长裙是为何?上山跳孔雀舞给老虎看吗?” 朱静和皇甫情“扑哧——”笑出声。 她们这边三人,都是穿着行动方便的裤装,裤子是扎脚的。 反观对方,两位大小姐加两个丫环,都穿裙装,朱静坏笑: “她们不是上山跳舞,她们是上山相看。” 说完,三人笑成一团。 白雪昭和何君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布政使大人最近要忙古都府洪灾之事,其夫人便趁机找知州夫人联系感情。 陈知州最近也忙,加上古都府和清风州近期可能不太平,知州夫人带便他们一起来楚家村玩,当度假。 两位大小姐肯定是要穿得仙气飘飘,闪瞎众村民的眼睛,才符合她们的身份~ 何况白雪昭还是有任务在身的,怎么好看怎么打扮。 再者,上山打猎是何君逸来到楚家村,看见有大片树林,才临时提出的。 他此时没再穿长袍,换成青色的套裤裤装,英气勃发。 陈香怡只带有一套裤装,已穿在身上,郁芊和皇甫情的身高差不多,她们的衣裤肯定不适合白何两位小姐。 那只剩下朱静的…… 没等她开口帮借,白雪昭就抬高下巴: “本小姐穿不惯穷人粗糙的衣裳,娇嫩的肌肤会被刮伤!” 朱静走近她,贴身站,猛挺胸膛,顶得她不自觉后退两步: “你这瘦骨仙,撑得起本姑娘的衣裳吗?” 何君逸急忙把头转过一边去,耳根赤红:原来女子吵起架来,也那么荤素不忌~ 郁枫招呼他进厨房坐: “女子的事情,让她们自己解决,咱们别掺和,不闹出人命就行。” 最终,白何两位大小姐照旧穿得漂漂亮亮地上山,她们不愿跟郁芊几人为伍,要求分成两组。 她们当然自己人一组,带了一个锅和油、盐。 朱静没带丫环,她嫌巧儿笨,让她留在楚宅帮忙干活。 皇甫情扛着一个有盖的煲,里面放满各种调料  ,郁芊和朱静各背一个小藤筐。 男子们都拿自己称手的武器,何君逸用的是弓箭。 郁芊跟陈香怡说悄悄话: “看来你未婚夫婿能文能武,不错,他对你好吗?” 陈香怡脸色微红:“挺好的。” “那就好,但你那小姑子可不是省油的灯,怕不怕?”郁芊有点担心。 “不怕,我是下嫁,谅她也不敢欺负我!”陈香怡背脊挺直。 郁芊不自觉点头,有娘家撑腰确实不一样,那何君仙恐怕也快要议亲了。 知道孙子孙女要上山,许老太和楚老头担心得很,反倒是楚父开解他们: “有阿呆在呢,怕什么?” 顿时,走在最前头的阿呆,雄纠纠,气昂昂,抬头挺胸,昂首阔步,像一只斗胜的大公鸡。 他剑眉星目,相貌不凡,不经意流露出的气场强大,浑身充满撩人心扉的男人味。 走在后面的何君仙芳心剧烈跳动,眼睛一刻不曾离开他的背影,连白雪昭跟她说什么,都没注意。 眼神太热烈,跟郁芊那清冷中带点温柔的目光不一样,阿呆自然能感觉得出,身上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寒冷气息。 何君仙更是目眩神迷。 进入山林半个时辰后,动物没见着,潮湿的树林里到处是各种各样蘑菇菌类。 野菇美味又营养,郁芊当然不会放过。 男子组自觉放哨,朱静跟着郁芊欢快摘蘑菇。 何君仙发现阿呆会偷偷关注郁芊的一举一动,她心里堵得难受,冷哼: “就她会采摘吗!走,我们去那边摘~” 她拉着白雪昭,带着丫环往左边走去。 身后传来朱静的声音: “大姑子,这些都能吃吗?” “能吃。”郁芊耐心教朱静辩认,两人相处愉快。 郁枫偶尔回头瞄一两眼,幸福从眼里泄出。 不远处的上官文柏,亦满心欢喜: “墨竹,我肯定很快能知道郁枫他们隐藏的秘密了,你看,皇妹已经成功打入对方内部……” 墨竹真心为主子感到高兴。 郁芊和朱静很快采满两藤筐,那边,何君仙两人也摘了许多,扔在两名护院扛的锅里。 郁芊死死盯着她们锅里的野菇,表情波动,问: “你们摘的这些不能吃,我拿出部分跟你们换?” 何君仙看出她神情有异,认为她是想让自己在阿呆面前丢脸,脑子瞬间被妒火侵袭,冷言拒绝。 白雪昭突然尖叫,“啊——” 众人的目光被她吸引,只见她雪白的手背有一只小虫子,黑黄相间。 朱静逮着机会就没好话: “一只小虫也能怕成这样,装柔弱呢?想叫谁英雄救美?” 被戳穿意图的白雪昭恼差成怒: “谁说我怕!” “别拍……” 郁芊的阻止故意迟了那么一点点, “啪——” 小虫被白雪昭拍死在手背上,死相狰狞。 第404章 是你们说不用带那么多东西的 “哦嗬~~”郁芊不小心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熟悉她性格的皇甫情、十三少几人露出会心的笑容,摆出一副看戏的模样。 上官文柏抚胸,庆幸自己亲妹子虽淘气,但至少眼光不错,看中的是郁枫,没有和郁芊为敌。 白雪昭感觉自己的手好像有点痒,主仆两人怒视楚郁芊。 爬在白雪昭手背的那只小虫,比蚂蚁大不了多少。 说是黑黄色,不如说是黑橙色,黑一道,橙一道,头和尾都是黑色的,尾巴尖尖的。 被白雪昭一掌拍下去,分不清哪是哪了。 朱静发挥她和十三少如出一辙的好奇心,问: “大姑子,为何不能拍?” 郁芊反问:“你们认不出那是一只有毒的隐翅虫吗?” “不可能,别以为我没见隐翅虫。”白雪昭听说有毒,下意识就反驳。 郁芊挑起眉毛: “原来四万多种隐翅虫,白小姐都见过,佩服佩服!” 她侧转头,对朱静说: “隐翅虫大部分无毒,记住这种颜色的,有毒。其实是它们体内的一种细菌,藏在血液里,如果拍死,血液流出,毒素就会渗进人的皮肤里。” 朱静很受教,很配合: “原来如此,其实只要用东西把它们拍走就行了,是不?” 郁芊满意地拍拍她的手,可教之材~ 白雪昭忍无可忍,怒喝:“若不是刚才你激我……” 朱静面色不愉,打断她: “我可没叫你拍死它!” 白雪昭气得头晕脑胀,而且,她觉得接触过隐翅虫的手背和另一只拍它的手掌手,开始瘙痒,很想挠。 何君仙不动声色地说: “楚姑娘早知道这虫是有毒的,却不及早提醒。” 她要让阿呆看清楚,这楚郁芊可不是个好姑娘,阴险着呢。 郁芊根本不介意,摊开双手: “我提醒了,只是不够她的动作快,或许是因为白小姐平时打人成习惯,练出非比寻常的速度来了,不知何小姐是否也如此?”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两位小姐身后的丫环瑟缩了一下。 何君仙被哽住。 陈香怡想笑不敢笑,第一次见识郁芊如此牙尖嘴利的另一面。 何君逸有点心疼,有点无奈,罢,罢,小妹一向自视太高,让她吃点苦头或许反而是好事。 阿呆的眼底深处暗藏笑意和宠溺,阴险又如何?狡诈又如何? 在他眼里,都是可爱。 难道被人欺负不会还手还要送上跟前让人打才行? 白雪昭开始忍不住两只手互抓,越抓反而越痒。 何君仙不甘心,再次质问郁芊: “听说你是大夫,一般大夫都会随身携带常用药物,你不会说你正好没带膏药吧?” 郁芊立即掏出荷包里的几样东西,找来找去,只有止血药,遗憾地说: “本来想多带几种,可临出发前,被你们嘲笑说我们带的东  西太多,所以,很多要用的东西都没带上,怪我,脸皮薄,经不起你们嘲笑。” 她的表情很懊恼,皇甫情帮忙补刀: “表姐,怪我,空有一身力气,本来可以扛几袋东西的,是我偷懒了。” 何君仙气得捏紧拳头,若是平时,早叫丫环动手扇耳光了,可现在,她想保持大家闺秀的礼仪。 何君逸终究不忍自家妹子出丑,开口帮她解围: “白小姐忍一忍,咱们继续向前走吧,不然中午只能喝水了。” 确实,到现在,他们只有刚采摘的一些野菇,和每人腰间挂的一羊皮袋水。 大伙继续往前走,阿呆仍然在前面开路。 树林里杂草丛生,高至腰部。 两旁的野草和藤蔓不时勾到白何两位大小姐的裙摆,漂亮的仙女裙早就被勾得破破烂烂,不复仙气。 郁芊感觉像置身于热带雨林,又闷又热又湿,衣裳很快被汗水湿透。 白雪昭依旧在抓挠手背和手心,被抓之处长出一个个小水泡。 朱静在后面悄声问郁芊:“那个毒会死人吗?” 郁芊眨眨眼,眸光透澈: “不会,轻则瘙痒长水泡,重则头晕恶心,不过,抓伤的疤痕可能要好几个月的精心护理才能消除。” 朱静秒懂她的意思,两人相视而笑。 高门大户的小姐,一向不能接受自己有疤痕,这回,可让白雪昭好受了。 “嗖——” 右边有什么东西飞快跑过。 何君逸的反应很快,开弓、搭箭、射出,一呵而就。 护院跑出去,捡回一只灰色的野兔子。 何君逸接过,转手递给陈香怡: “送给你。” 大伙一阵哄笑, 陈香怡羞答答接过兔子,感觉金银珠宝也不过如此。 又走了一两个时辰,一路上打了五只野兔,六只野鸡。 在繁茂的树林里看不见太阳的踪迹,估计已接近正午,众人都感觉有点饿了。 何君逸皱眉叹气: “这么点东西,可不够咱们吃,手软脚软的,遇见大虫怎么办?” 他的话,让两位娇滴滴的大小姐心生害怕,后悔没带干粮。 十三少随口应道: “咱们找河去,河里有鱼。” 大伙开始寻找河流。 在半个时辰后,终于听到潺潺的流水声。 小河不大,半浊,众人决定就在此做午餐。 阿呆和墨竹站在附近放哨,郁枫教十三少、何君逸和朱静抓鱼。 何家的两个护院负责杀鱼。 何君仙和白雪昭带着丫环去拾柴火,往阿呆放哨的方向走去。 不过,捡柴火这种粗重活,当然是丫环干的,白雪昭还在不停挠手,水泡越来越多,她对郁芊几人的恨也越来越深。 郁芊和皇甫情才不在意,往另一边走去。 “昨晚下过雨,掉落在地上的树枝肯定是湿的,咱们要树上那些容易折断的。” 郁芊提醒道,两人就专  折够得着的树枝,很快就找回足够的柴。 此河虽不大,但河里的鱼没被人抓过,都有六七斤重,不怕不够吃。 郁芊和皇甫情放下树枝,拿了野菇往上游走,随便洗洗。 她们洗干净野菇,准备回去开煮时,白何二人也拿着她们的野菇来洗。 郁芊再一次被吸引,不自觉流露出渴望的眼神,诚恳地又一次建议道: “换不换?你们这些菇最好别吃。” 白雪昭有丁点犹豫,她说的是真是假? 何君仙骄傲自大,她固执地认为这些野菇肯定是好东西,楚郁芊越想得到,她就越不想给。 “你叫我们不吃就不吃?你以为你是谁?” “就是,什么身份?你配吗?”白雪昭被手上的火辣瘙痒刺激得心情恶劣,眼神淬毒。 郁芊状似非常遗憾,和皇甫情离开。 火燃起来后,郁芊用锅做野鸡炖蘑菇,皇甫情几人负责烤鱼烤兔子。 另一组,白何二人的丫环捣弄半天,火升不起,浓烟呛得她们咳个不停。 长年跟自家小姐呆在府中,她们根本不懂野外生存,全是捡地上随手可得的树枝,湿的,难以点燃。 直到两个护院看不过眼,去附近另外砍了些干树枝回来,他们才开始烤肉。 何君仙非要跟楚郁芊较劲,也选择弄野鸡炖蘑菇。 郁芊这边,带的调料齐全,什么蜂蜜、辣椒粉、胡椒粉、孜然粉…… 郁枫烧烤手艺一绝,加上郁芊的野鸡炖蘑菇,香气缭缭绕绕,诱人流口水。 郁枫招呼何君逸: “过我们这边吃吧,何必分组~” 郁芊也把陈香怡拉过来: “别饿着肚子,吃饱再说。” “哥!” 何君仙跺脚,不依,如果自家大哥都不支持,她哪还有面子? 饿得发慌的何君逸少爷脾气也来了: “等你们弄好,我得饿死!” 说完,他屁颠屁颠跑过来,接过郁枫烤好的兔腿就啃: “好吃!女子真是小气,丁点大的事,就能记个十年八年……” 十三少正吃烤鱼,回话: “有些女子之间是注定无法成为好姐妹的,郁芊姐说过,那叫什么姐妹恐惧症~” 郁芊面无表情:我没说过这样的话。 不久,另一组人也开吃了…… 吃饱后,阿呆和墨竹继续留意四周环境,其余人原地休息,闭目养神。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入众人耳朵里,两只可爱的小老虎出现在大伙眼前。 “小西,小北~” 听到叫唤,小老虎往郁芊的方向跑,经过白何两位大小姐跟前,停了一下。 “啊啊啊——” “救命啊——有大虫!哥……救我……” 白雪昭和何君仙发出惊天动地的叫声,脸上布满恐惧。 何君仙甚至想往跑过来一看究竟的阿呆怀里扑。 朱静莫名其妙:“这么小的老虎也能怕得发抖?” 第406章 借人杀熊 小猴子长得小巧玲珑、懒懒散散、可可爱爱的样子,嘴里“吱吱”叫。 它咬不到拎后颈的阿呆,转到何君仙怀里后,它把头凑近自己的前爪肘部,伸出舌头舔了舔。 两位大小姐莫名觉得它的动作很讨喜,何君仙腾出右手轻抚它的头顶,下一刻, 小猴子把头向后仰,飞快咬了她的右手食指一口。 “哎哟——” 何君仙惨叫,指尖剧痛,小猴子趁机跳离她的怀抱,“蹭蹭蹭”爬上树。 何君逸立刻关心地问: “有没有事?” 何君仙伸出右手,看见手指头被咬出一点血,“小伤而已。” 她掏出绣帕,摁住受伤的手指。 朱静幸灾乐祸: “你真以为自己魅力大,什么都能养,什么都可以招惹?” 白雪昭最讨厌朱静,当然要声援好闺蜜: “不就一个小伤口,过几天就好了。” 郁芊报了仇,心情奇好,慢悠悠地说: “这种小猴子叫懒猴,有毒的~” “有毒!”何君逸吓一跳,他妹妹这是都招惹了什么东西?! 陈香怡大急,要是何君仙有什么事,她难辞其咎。 “你胡说!我从没听说过猴子有毒的。”白雪昭大喝。 何君仙抬起纤纤玉指把掉落脸颊边的长发拨到后面,姿态撩人,风情摇曳: “我一点事也没有,请楚姑娘不要大放厥词。” 她最讨厌楚郁芊总是一副镇定不慌的样子。 “住口!”何君逸面色不虞,诚恳请教: “楚姑娘可否告之一二?” 郁芊很满意他的态度,决定忽略何君仙的无礼,答道: “何小姐可真走运!猴子中唯一有毒的品种,也能让你遇上。懒猴又叫蜂猴,手肘有毒腺,它们保护自己和幼崽的办法就是用口水混合毒液咬人,或涂在崽崽身体上。” 朱静出言证实:“对,刚才我看见小猴子舔肘部。” 皇甫情和十三少连连点头,也说看到了。 “可有解毒之法?”何君逸很紧张。 来而不往非礼也,郁芊本就只是想教训一下何君仙,从没想过要她的命,当下不再吓唬他们: “帮她挤掉一点血,能缓解。虽然说是毒,但懒猴的毒液其实不致命,只会让人肚子痛而已,哦~~正确来说应该是胃痛吧。” 何君逸或许是受陈香怡影响,对楚郁芊的话十分信服,示意丫环帮何君仙挤血后,转头问自家妹子: “你现在感觉如何?” “肚子好像胀胀的……”何君仙的声音里不自觉夹有一丝慌张,难道楚郁芊说的是真的? 不用何大公子吩咐,丫环赶紧伸手扶住她家小姐。 休息够了,大伙准备继续打猎。 才走了二十多步,队伍中间的何君仙突然惨  呼: “啊——好痛……” 众人围过来,见她额头冒汗,双手紧捂肚子,不顾礼仪地弯腰呻.吟,臀部翘起。 何君逸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痛,没法代替,安慰: “忍忍吧,要不我们回楚家村?” 何君仙充耳不闻,没力气回话,她痛得缩成一团,恨不得在地上打滚。 白雪昭悄悄挪开几步,目色复杂,这毒不知道会不会传染? 郁芊不小心瞄到她的动作,暗讽:塑料姐妹情! 何君仙在经历一刻钟的痛不欲生之后,剧痛神奇地停止了。 她慢慢直起身子,浑身汗襟襟的感觉很不舒服。 站直后,她神情恢复高傲,淡淡说道: “走吧,我没事了。” 她又骄傲地瞥了瞥楚郁芊,别以为这点痛就能打倒她! 她不算笨,到此时此刻,哪能不明白是被报复了。 郁芊不以为然,姑娘你好天真,走着瞧吧。 她不想惹事,不代表怕事! 走了两刻钟,何君仙的肚子毫无征兆地又开始痛:“啊啊——” 这回她再也忍不住,倒在丫环身上,狠狠抓住其手臂。 小丫环扶着她慢慢蹲下,痛得呲牙咧齿,不敢吭声。 大王同时发出虎啸:“吼——” “戒备!”墨竹低喊。 他掠上前,和阿呆并立,大王和大黄分别在两人身旁。x 何君逸和郁芊等人退后,站在一棵大树前,大伙把肚子痛得死去活来的何君仙和上官文柏围在中间。 郁枫把抱着两只小老虎的朱静和十三少也推进圈中,他自己手持铁棍面向左方戒备。 郁芊和皇甫情面向右方,白雪昭趁机往上官文柏身上靠,被他一次次推开。 “上官公子,我好怕,你会保护我吗?”她让自己表现得楚楚可怜。 跟着楚郁枫、十三少混久了,在极不高兴、不耐烦的情况下,某太子说起脏话毫无压力: “奶奶个腿!本宫比你更怕,更需要人保护哩!” 白雪昭愣呆了,温文有礼、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的上官太子居然说出这种话? 和传言相去甚远…… 上官文柏不再理会她,专心看前面。 十三少装模作样地安慰受伤的白雪昭: “别理他,他有偶发性躁狂症和忧郁症,行为异常且不道德!你不如换人,来勾搭我,我很好勾的……” 皇甫情看也没看,向后踢出一脚,精准地踢中某二货的屁股。 “啊呀……是谁敢踢小爷……” 两头高大的黑熊摇摇晃晃走出,一看见大王两口子,就像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嘴里发出低沉的“哦~~吼~~” 十三少被吓得瑟缩了一下,低声道: “这两家伙看着好像跟熊黑熊灰是一家亲~” 郁芊忍不住吐槽: “  别人是借刀杀人,‘大王’这敢情是想借人杀熊,借阿呆和墨竹的力量帮它杀仇家?” 上官文柏有同感: “绝对是,这家伙要成精了!咱们今晚有熊掌吃~” “我要吃熊胆~”十三少预定。 郁芊立即反对: “熊胆能清热解毒、清肝明目,拿去给覃老大夫制药,他肯定高兴疯了。” 十三少耸耸肩: “好吧,为了弄疯覃老头,小爷就不跟他抢熊胆了。” 大伙在后面兴致勃勃地瓜分,前面黑熊已发起攻击,抡起大掌,就朝阿呆和墨竹拍去。 两人分别向左右闪开,阿呆的短剑、墨竹的长剑,同时刺出。 他们刺的都是黑熊后背。 阿呆的短剑锋利无比,一剑刺入皮肉里,痛得黑熊大发雷霆,攻击更猛,一掌接一掌,一不留意就拍断旁边的树。 而墨竹,比较尴尬,他的剑刺不进黑熊的皮,反而因太用力被震断了。 黑熊虽没被刺伤,但也感觉到痛,怒吼后,同样回身就是一掌。 墨竹狼狈得就地一滚,堪堪躲开熊掌,强劲的掌风刮得脸火辣辣地疼。 “哎呀~~五两银子没了~~”上官文柏不无遗憾。 “接着——”阿呆把左手的短剑朝墨竹扔去。 有了利剑在手的墨竹,加上两只恨不得直接咬死黑熊的大老虎,两人两虎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过一刻多钟,两只黑熊便被解决了。 阵痛缓过后的何君仙,被阿呆刺杀黑熊时的英姿迷得更坚定爱意。 被大王摆了一道的阿呆,命令两虎负责拖黑熊,众人准备返回楚家村。彡彡訁凊 一路上,何君逸几人又陆续打了不少野鸡野兔。 而郁芊则是看见毒草和毒菇就顺手摘,扔进藤框里。 “大姑子,这些都有什么用?” 朱静问道,她早已把两只小老虎放下,让它们在地上跑。 “暂时先不告诉你们~”郁芊神秘地笑笑,卖关子。 皇甫情边走边感叹: “怪不得村里的老人都说上山的人大多有去无回,这山上到处是毒物,随便中哪一种都能要命,还有猛兽。” 何君仙是一直捂肚子颤抖着走下山,不复上山时的清雅高华,顾盼生姿。 众人回到楚家村时,炊烟袅袅。 “干爹干娘,我们打到两头熊——”走进楚宅,十三少高兴地喊了一嗓子。 “看来咱们口福不浅!”说话的,竟然是陈知州。 他身边站着一个男人,国字脸,有棱有角,虎眼炯炯有神,不苟言笑。 楚母听到十三少的声音,从厨房那边走进厅堂,对郁芊说: “女儿,今天有人来提亲,想求娶你。” 十三少几乎要跳起来,大声问: “是谁那么不怕死?人够精壮吗?受毒吗?” 第407章 施粥布善 大王夫妻俩多次造访楚宅,已经熟门熟路,自觉把黑熊拖去厨房门口。 两只小的自己去找东东南南玩。 站在陈知州身旁的男人率先给上官文柏行礼: “微臣叩见太子殿下!” 上官文柏摆摆手: “免礼,在楚宅,无需多礼。” 楚母没回答十三少的问题,反而是楚父给他们介绍: “快过来见过布政使大人。” “爹~~” 肚子暂时不痛却自觉饱受委屈的何君仙抢先一步投入那人的怀里。 中年男人严肃的面孔放轻松,慈爱地数落: “羞不羞?这么多人,怎么还能像小时那样?” 何君仙离开怀抱,老老实实站在他的侧边。 郁芊、郁枫等人已明白此男人就是新宁左布政使何安,大伙一起上前行礼。 行完礼之后,十三少再次八卦提亲的事情: “干娘,到底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我敬他是条英雄好汉……” 阿呆全身的肌肉绷紧,把耳朵竖起认真凝听。 就连何君仙,人跟她爹娘说话,却心不在焉,注意力集中在楚母身上。 暗暗祈求,最好已经答应婚事。 她不知道,楚父楚母不像这里的人,认为婚姻是父母之命。 见大伙都在等答案,楚母只好和盘说出: “人没见着,是媒婆上门提的亲,说是古都府首富白家的旁支,我不记得男方叫什么名字了。” 听说是白家,阿呆不自觉松了一口气,这门亲事绝无可能。 果然,郁枫首先反对: “又是白家,冤魂不散的,肯定不怀好意!” 这种时候,哪会少得了十三少的高见: “那还用说,先把郁芊姐娶回去,再慢慢泡制,什么拔指甲、滚铁钉、灌绝子药一系列阴招,源源不断,终极目标就是抢生意、夺嫁妆……” 郁芊横他一眼: “还泡制~你当是弄泡菜?” 楚父被十三的话说得毛骨悚然: “我们已经回绝了,说要多留女儿几年。” 十三少说得上了瘾: “多留几年,那郁芊姐不就成了老姑婆?” 直接被郁枫拖走:“不需要你操心。” 楚母把阿呆叫去帮忙宰熊,楚父和陈知州饶有兴趣跟去看。 郁芊几人去帮忙。 之前在山上,因为怕还有危险,墨竹一直没把短剑还给阿呆。 这终于回到安全的楚宅了,他没理由不还,追上去,恹恹地把剑还给阿呆。 上官文柏是个很关心属下心理问题的好主子,察觉到墨竹的不高兴,立即给予他安慰: “别丧气~这么久以来,你也就错这么一次,本宫不会怪你的!” 墨竹张口结舌: “主子,为什么是我的错?” 不应该是错在武器质量不好吗?不是错在因为主子你追求数量而不重视质量吗? “当然是你的错。”上官文柏理直气壮: “你应该学习阿呆,出门最少带两把武器,如此一来,折断一把,至少还有一把。 这样吧,以后你的腰间,左边挂一把,右边挂一把,背后再来上一把,总有一把质量好点的。” 一锤定音。 墨竹想到自己全身挂剑的情形,欲哭无泪。 主子,你这不叫关心,叫恶搞! 转眼,厅堂里只剩下布政使一家人、护院、丫环和白雪昭主仆。 在何君仙的示意下,白雪昭带丫环告退。 下一瞬,何君仙迫不及待告状,哭诉所受的委屈,最后抽泣撒娇: “爹,娘,女儿的肚子好疼好疼……” 她的脸色苍白,眼角有泪痕,出生到现在,何曾吃过这样的苦头? 布政使夫人林韵的脸染上薄怒,布政使大人何安面色不显,看向自己最为倚重的嫡长子。 何君逸懂其父的意思,当下便把前因后果说出,最后不偏不倚下定论: “是妹妹看不起人,处处找麻烦在先,人家楚姑娘只是略施惩罚,她若想下死手,妹妹此时只怕已香消玉殒。” 何君仙不服气: “她敢?她就不怕把牢底蹲穿?我就不信她害人能害得天衣无缝……” 何君逸失望,低声喝道: “先撩者贱,懂不懂?你们晕倒的时候,郁枫把以前路上的经历都说了,他们遇到数不清的事情和凶险,全靠楚姑娘解决。 太子在回来的路上找机会跟我说,让我看好你,还说楚姑娘要真想一个人死的话,我们连找尸体的机会都没有。 你忘了阿呆的武功深不可测?忘了那两只大老虎?吃一个人,绰绰有余,她会不敢弄死你?” 何君逸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喝口茶,又接着说: “太子殿下对楚姑娘敬佩得很,而且跟郁枫、十三少有同甘共苦的兄弟情,摆明了就是会站在楚家那边!” 何安严肃地道: “君仙,你也该改改臭脾气了,不是所有人都像府里的下人,必须要围着你转,何况你还想害人家的脸被毒蛇咬,你不知道相貌对姑娘家有多重要?” 何君仙扭捏不安,她以为没人知道这事,谁料,别人都能猜出是怎么一回事。 林脸上的不快已消失,抚摸女儿的头,循循善诱: “你明年就可议亲嫁人了,还分不清好歹,做事这般不用脑,在高门后院,被人溶了都不知。人家楚姑娘明着劝你,你都不听,后院那些姨娘可不会好心先跟你说明……” “娘,我不想高嫁……”何君仙跺脚。 “这事由不得你!待会去跟楚姑娘道个歉~” “我不去!”何君仙不依。 何安沉下脸:“我平时就是这么教导你的?错不悔改?!” 没等何君仙去道歉,郁芊先过来道歉了: “让何姑娘受苦是我不对……” 布政使大人打断她,认真说: “是小女有错在先,君仙,道歉!” 何君仙只得不情不愿道歉了事。 晚餐是在花园吃,边吃边烧烤。 大王眼巴巴看着红烧熊掌,愣是没它的份。 只能退而求其次,吃烤熊肉。 …… 次日,太子和何安去古都府处理洪灾一事,趁机避开白雪昭的纠缠。 陈鸿博要坐镇清风州,最近有不少人从古都府逃难过来。 郁芊带上阿呆,要拿熊皮和熊胆去给覃老处理,郁枫、朱静和十三少跟她一起去县城。 ……www.wenxue一二.Com 马车快要入城时,他们看见城门外排着长长的队伍,许多人拖家带口,大包小包,想必都是逃难来找亲戚投奔的。 还有一些人,可能屋子被洪水冲塌、浸泡,什么都来不及拿,两手空空,身上的衣裳又脏又破。 郁芊心情颇为沉重:“洪水无情。” 十三少看得难过,心生不忍,于是出主意: “要不,把熊皮送给他们做衣裳?” 郁枫反手就是一掌送给他: “你这是想热死人家,然后好继承他们的几间茅屋和两亩瘦田?” 十三少讪笑: “嘿嘿,一时没想到现在是夏天……不过这是个好主意,要不,送给沈京秉热死他?” 郁枫决定无视他,省得自己会先被气死。 郁芊跳下马车,对排得长长的难民们大声说: “你们入城后,可直接去找发财楼,今天起,发财楼会在门口施粥,大家先填填肚子,留得青山在……” “谢谢姑娘!”难民们欢呼。 郁芊爬上马车,“先去发财楼。” 到发财楼之后,她便吩咐小二在门口搭棚子,让人在棚子里煮白粥摊凉。 此事像风一样传遍清风县,不多时,陈知州便带了捕快前来: “丫头,你这可帮了伯父一个大忙。” 他让赵捕头安排两个捕快留在此帮忙维护秩序,其他捕快分组在城里加强巡逻。 刚安排妥当,就听见李老掌柜叫唤: “大人,丫头,要不要来试试清风楼的炒田螺?” 十三少一阵风冲进去:“神经病又跟风咱们?他就不会自己想点子?” 郁芊几人跟在他身后走进去。 郁枫和十三少同仇敌忾: “想必是西旦国又宽又大的空间抑制了他脑子的发展呗~” 县城里各个酒楼,不管哪家一有新菜推出,其他几家都会去买来尝试,探明情况。 郁芊一眼就看出放在柜台上的那盆田螺是生炒的。 十三少已经拿起一个试吃,“呸,没有辣椒,一点也不好吃。” 郁芊目不转睛地看着盆里的田螺,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姐,你是不是太久没见过田螺,认不出了?” 一言惊醒梦中人! 她终于知道有什么不对劲,因为田螺里夹有福寿螺,两者长得挺相似。 她拍开郁枫伸出的手,神色凝重: “最好别吃。” 本想试试的陈知州缩回手,“为何?” 门外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李大跑进来: “楚姑娘,有好几个病人被抬进你的医馆里。” “去看看。” 第408章 大厨也中招 楚郁芊几人大步走到青山医馆,门口又被喜欢看热闹的人围得水泄不通。苏丹小说网 “借过……开水来了……”十三少想利用体重优势,拼命挤,却挤不进。 围在前面的群众丝毫不动摇,“你怎不说天皇老子来了……” 如果情情在这里多好!十三少愁肠百结。 他又扯开喉咙喊: “送病人来的,让开让开!” 听说是病人,百姓们忙让开一条道。 医馆内的长几上歪歪斜斜坐着三个病人,三人都是男子,他们的家人各守在旁。 第一个病人说是呕吐、腹泻,覃老大夫正在帮他把脉。 第二个病人缩成一团,双手抱住自己,不停说“好冷~” 第三个病人紧闭着眼,好像在努力想撑开眼皮。 郁芊果断走上前帮忙,先是伸手背去摸第二个病人的额头,发现他高热。 急忙吩咐郁枫去酒楼拿白酒来帮他擦腋下,先暂时物理降温。 她又飞快帮第三个病人把脉,一边问其家人相关情况。 一个头发凌乱的妇人,可能是他的娘子,着急地说: “我相公今天早上起床时突然没法站立,之后又无法睁开眼睛,大夫,你要救救他……没了他,我们娘几个怎么活……” 说到后面,忍不住号啕大哭。 郁芊理解这里的女人都只能依靠相公,但是她的哭声实在刺耳,皱眉: “你这样哭法会影响大夫的判断,先回答问题,你相公还有什么异样?这几天可吃过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妇人停下哭泣,回忆着说道: “他昨晚说脖子硬……家里都是吃稀饭,也就那几样菜,没什么特别的……呀!我想起来了,前天中午他说有朋友请客在清风楼吃饭,吃过一种大田螺,味道不错……” 大田螺! 郁枫这时已把白酒拿来,开始帮第二个病人擦拭降温。 郁芊让十三少去把李老掌柜买的那盆由螺端过来,谁也不准吃。 医馆内第二个病人的母亲听到妇人的话之后,惊叫: “我儿也说昨晚在发财楼吃过田螺……” 第一个病人虚弱地加入一句:“我也是昨晚吃的,回到家就又吐又拉~” 覃老大夫已把完脉,收回手,两人交流了意见,郁芊提出: “覃老,我来开药,你先帮这第三位病人针灸驱虫,他的情况比较危急。” 覃老怔: “虫?何虫?” “田螺里的细菌寄生虫,要用针灸吃药双重驱虫。”郁芊神色凝重。 事不宜迟! 覃老大夫立刻招呼大伙帮忙把第三个病人抬进后院专门用来针灸的小屋内。 郁芊紧接着帮第二个病人开药,让覃甘草抓好马上去煎药: “在这煎吧,等回去煎好药,他就要烧成傻子了。” “好好好,姑娘说了算。”病号的家人早慌得六神无主。 第409章 卖辣椒 知州大人临走前,让衙役把那片产有福寿螺卵的野草毁掉,顺便把厨房门口一盆盆田螺也毁掉,他不允许此种危害民生的东西流入西旦国。 得知清风楼各县分铺都有卖田螺,陈知州把手谕给赵捕快,让他去其他四县处理。 又要写公函派人送去身在古都府的左布政使和太子殿下,请求他们处理古都府各县的田螺。 “大人,别忘了风雨镇的清风楼~”心情奇好的十三少像个八婆似地,殷殷提醒。 见白掌柜敢怒不敢言地瞪视自己,十三少的嘴角快咧到耳根: “实在是不好意思,小爷从出生后就喜欢往井里扔石头~~” 白掌柜听到得懵逼,心想,难道他想说的是落井下石? 看热闹的百姓逐一散去,想必今天的事又会以极快的速度传遍整个县城。 医馆那有覃老大夫坐镇,郁芊不欲多理,对笑得像呆瓜的十三少说: “走,去你的庄子。” “去我的庄子干嘛?”十三少爬上马车。 “让杨老二他们每天弄一些辣椒去各村卖,每户最多限买半斤。” “为何?留着咱们赚独家钱不好吗?”十三少刚开心完,瞬间又失落,心情像坐过山车。 楚郁枫挨着他坐,无奈: “谁会嫌银子多?你忘记咱们得要推广辣椒的事吗?” “那……就算要推广,咱们也可以趁机赚一笔吧?半斤卖多少钱?一两银子?” 十三少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打算不放过每一个可以赚钱的机会,自从认识枫哥以后,他感觉自己对赚钱上了瘾。 “卖得太便宜了吧?!”今天一直专注吃瓜的朱静终于出声。 郁芊姐弟俩好无语,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黑……这才是做生意的人才! “百姓们负担不起的……不如,半斤十文钱?” 十三少沮丧,有气无力: “可以后,咱们酒楼的生意必定会受影响。” 郁芊深觉无力且无奈: “这是没办法的事,有得就有失,反正咱们赚钱的大头是在护肤品、牛肉和甜品。” 十三少忽然坐直,一本正经地说: “郁芊姐,我觉得以你现在的精神状况,是不能正确处理辣椒价格的~” 惹来郁枫的勒颈神功…… 去到庄子,跟杨老二等人一说之后,大伙都惊呆了。 他们深知辣椒做出来的菜有多受欢迎,就这样推广出去,跟免费差不多。 以后,家家都种辣椒,十三少的庄子还需要他们干活吗? 一时间,人人自危,没有了这份活,难道又要重新做混混吗? 杨老二的脸色变幻莫测,他有心事不能藏在心里,不然会睡不着,想了好一会,才终于鼓起勇气问: “楚小姐,那以后,还需要我们这帮长工干活吗?” 他身后那些曾经的混混,都眼巴巴等着答案。 郁芊神色柔和: “你们放心,辣椒会一直种,绝不会停止,只要你们愿意,好好干活就是,不过,辣椒不能连作,明年要换别的东西种。” 她让小山明天开始,和两名兄弟带上辣椒去各个村里卖,只卖给清风县范围内的人家。 杨老二和小山应下,欲言又止。 “你们有话就说,别娘唧唧的。”十三少没好气。 “我们是担心以后辣椒多了,会影响酒楼的生意。” 大伙都忧愁地看向郁芊。 郁芊笑不露齿,胸有成竹: “不用多虑,辣椒不仅仅能用来炒菜的,还可以制成很多种辣酱……” 十三少不等她说完,就哇哇叫: “郁芊姐你在马车上不说,故意吊着我,让我担心了足足一刻钟,都瘦好几斤嘞……” 楚郁枫捏他的包子脸: “瘦哪儿了?你要真有这么好瘦,情情就不用担心你了……” “嘿嘿,胖是福气~你羡慕不来!”十三少傻乎乎地。 朱静没把自己当外人,交待杨老二等人: “辣椒要卖新鲜的,让村民自己晒,干辣椒太轻,咱们会亏~” 十三少竖起大拇指,杨老二点头赞同。 辣椒的事交给小山几人去办,郁芊不用再理会,他们把五六筐新鲜晒好的干辣椒搬上马车,留明天早上纪狸等人送甜品时,一起送去四县。 四人又折回发财楼,刚好正午用膳之时,座无虚席,上至掌柜、大厨,下至小二,个个忙得不可开交。 清风楼的熟客全跑来这边了,客人们三五成群,聊得热闹: “还是发财楼的东西吃得更放心。” “福寿螺里的那什么……寄生虫?也太厉害了,听说去其他医馆求医的加起来,已经有十几个人……” “我昨晚也在清风楼吃炒田螺了,现在老感觉不对劲,小二,拿壶烈酒来,老子要闷死这些虫子……” 郁芊去小厨房,简单做了几道菜,四人将就填饱肚子。 之后,郁芊随手写下几个胡萝卜的做法,像什么牛肉炒胡萝卜、胡萝卜山药排骨汤、胡萝卜炖羊肉…… 交给青梅后,顺便告诉她:明天会让人送些胡萝卜来,让小二们推销新菜。 四人走出发财楼,经过甜品店,跟田秋成聊了几句。 “你小子,春风满面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快成亲么?”十三少酸溜溜的。 田秋成的反应就是傻笑,气得十三少没眼看。 他也想早点成亲,可干娘和郁芊姐说不行,情情年龄太小,等呗,能咋办? 聊了两刻钟,四人从马车里取出一个大藤盒,走进青山医馆。 医馆里静悄悄的,想来病人已针灸完,先行离去。 十三少一走进去就不客气地问: “老头,那些人都治好了?有没有狠宰一笔?” 覃老大夫摸着胡子答: “你以为老夫是神仙?至少要连续针灸七八天……沈大公子现还被知州大人留在衙门里,要宰也得等他出来。”苏丹小说网 他看见郁芊默不出声,便故作生气: “自己的医馆不上心,也不来看我这老头,还说什么咱们的友谊天长地久,跨越时空,跨越男女,跨越年龄……” 郁芊不反驳,像变戏法似地,从身后拿出一个小藤盒,递给覃老: “看看我送什么礼物给我的老朋友?” 十三少也打开大盒子,里面的是熊皮。 小藤盒里是阿呆宰熊割出后,郁芊把胆囊口扎紧,又把粘着的油脂小心去除,放在阴凉处吊了一晚上的两个熊胆。 覃老大夫当然认得出,当即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算你有心,你爹真有福气,小棉袄就是比儿子好哇……” 关大娘笑骂:“现在觉得女儿好了?” 十三少:怎么不赞一下我? 覃老乐呵呵地: “老夫就是稀罕女儿,就是把这臭丫头当女儿了,谁让你当年不给我生个女儿?” 关大娘啼笑皆非:“老不羞,你是想跟我秋后算帐?” “不敢不敢,丫头,和我去后院,你帮找木板把熊胆夹扁吊起来。” 覃老头和郁芊去后院处理熊胆和熊皮,郁枫几人跟覃甘草聊八卦。 两刻多钟后,一老一少走出来。 覃老头再看十三少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听说有人极其不道德地想要用熊胆弄死老夫?你有多少全拿来,我给你表演生吞熊胆都行。” 十三少怪笑: “老头你就不怕熊胆有细菌寄生虫什么的?到时,你就对着镜子给自己全身插银针驱虫吧~” …… 在医馆里逗留了一个多时辰,四人才打道回村。 在城门处,听到骚动。 四人挤出马车门,看见一大群黑压压的老鼠往城里跑,速度非常快。 出城的百姓高声尖叫,慌乱躲闪,乱成一片。 守城门的官兵挡都挡不住,老鼠躲开他们的追击,化整为零,四处逃散。 瞬间消失在城里的小巷中。 十三少看得直了眼,自言自语: “我真开始觉得老鼠是卵生的了,多成这样~” 郁枫:…… 朱静搂着郁芊的臂弯问: “大姑子你怎么看?” 郁芊眉间染轻愁: “怕是古都府水灾,缺少食物,老鼠从那边跑过来的……” 马车慢悠悠回到家门口,四人听到阵阵狼嚎声,是番薯和小灰的叫声。 “嗷嗷——” 无缘无故的,叫什么? 第410章 小灰背后的势力 郁枫关心大哈,朱静心系小哈,两人跳下马车同时往后院冲。 有热闹肯定少不了十三少,他紧跟在后面。 剩下阿呆不慌不忙把车上的东西搬下,马车卸下,再把马拉去牛场吃草。 而郁芊跟在楚宅门前空地学武的村民打招呼。 正好村长也在,郁芊就跟他商量,让每户村民拿半斤干辣椒回去。 村长知道辣椒的重要性,推拒: “丫头不可,辣椒泛滥就不值钱了,你家酒楼生意……” “没事,让大家都能吃到辣椒这种美味,别村要收钱的,咱们村免费送。” 既然如此,村长扯开喉咙指挥: “把其他人也叫来,每家出一个代表,排好队……” 后院的狼嚎不断,郁芊感觉真有事发生,只得拜托村长帮忙发辣椒。 “行~你去忙。” 郁芊走近后院时,听到狼嚎中夹有吵架声,感觉一阵头大。 她娘忙窨茶,老爹不见人影,肯定是又跑去找钱多多捣弄他的自行车零件了。 至于知州夫人和布政使夫人,听说今天结伴去邻县玩,尚未回来。 郁芊人刚出现在后院,朱静就抱着蓝小哈向她跑来,着急万分: “大姑子,你快帮忙看看,小哈受伤得严不严重?” 郁芊一惊,低头看见她手中的小哈,神情恹恹。 这样子,一看就知道有不妥,郁芊垮下脸,好为难: “我不是兽医……我也不懂帮它把脉……” “那怎么办?小哈难道没救了?”朱静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尼娜说过她家世代养牛,她爹还是牛大夫,她应该懂一点,郁枫,去叫尼娜过来~” 郁芊没说完,郁枫已经像一支箭似地从专开给长工们进出的侧门跑出去。 自从郁芊进来后,吵架暂时停止,小灰和番薯也暂停嚎叫,气鼓鼓地盯着白雪昭和何君仙。 何君逸和陈香怡站在一旁长吁短叹,左右为难的样子。 皇甫情也对白何两位大小姐怒目而视。 郁芊沉声问: “怎么回事?” 皇甫情像是等了她这话好久,一问就告状: “表姐,我看见这姓白的恶毒女子,用力踢了蓝小哈一脚,肯定把它给踢伤了!何小姐还要硬护着她!” 郁芊不敢相信,白雪昭这人真不是一般的狠~ 十三少忍不住骂:“变态!” 白雪昭回骂:“你才变态!” 十三少走近她,伸手装作解腰带: “我是变态也被你知道了,来来来……让你看看我最新款的亵裤……” “是那可恶的小狗先咬我的鞋子!”白雪昭躲开他,气呼呼地抬起脚,绣花鞋的边缘被啃得参差不平。 朱静比她更气愤: “小狗不懂事,咬了你的鞋,你可以来找我,本姑娘给你赔两双,不,赔够十双!” 白雪昭吊高眉毛,不屑地看着朱静,见她越难过,心里就越有一种难言的兴奋,撇嘴: “谁稀罕你赔多少双?本小姐没银子买么?我就是要踢这小畜生,怎样?” “你个贱人生的!” 谁也没料到,朱静突然爆粗,冲上前抬起腿就要给白雪昭来上一脚。 何君仙急忙把白雪昭拉到身后,朱静踢空,差点摔倒,幸得皇甫情和郁芊一左一右扶住她。 “你抱着小哈呢,注意点~” 朱静站稳,郁枫大步跑回来,高喊: “尼娜来了。” 尼娜在他身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待她喘匀气,接过蓝小哈仔细检查后,得出结论: “内腑受了伤,我抱回牛场喂它吃药,帮它调理好,再送回来吧?” “好,尼娜,麻烦你了,如果你能治好,我重重有赏!”朱静握住她的肩,郑重其事地保证。 尼娜笑了,嘴角翘得高高的,若不是少了鼻子,必定也是个美人: “姑娘言重了,你是小姐的朋友,能帮的我一定帮。” “好,谢谢~你以后就是我的朋友!”朱静大声且豪气。 尼娜小心地把蓝小哈抱去牛场了。 剩下的事,郁芊打算好好想一想,该怎样处理。 白雪昭这人,根本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 何君仙,也是个被宠坏的主,昨天被迫向她道歉,估计心里还憋着气,从她一心要维护白雪昭这点可以看出。 朱静不会善罢甘休,大有要跟白雪昭打一架的情形。 郁枫和何君逸相视无语,同时叹气。 陈香怡走过来,诚恳地道歉: “郁芊,朱姑娘,我代……小姑子她们说声对不起,明天让我爹帮忙找治猫狗的圣手……” “不要脸!你尚未过门,就小姑子前小姑子后的,羞不羞!”何君仙冷冷地讽刺。 陈香怡的脸色一下子爆红,难堪得手足无措。 “啪——” 何君逸狠狠打了自家妹子一掌,痛心: “我和香怡已订亲,这辈子就她一个娘子,你如果不认她,以后就别叫我大哥,道、歉!” 何君仙捂着被打痛的脸,眼睛越来越红,倔强地,就是不肯道歉,最后“哇”一声,哭着跑回房间。 郁芊目瞪口呆,这都什么事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还连累到香怡。 亏她今日之前,以为大家闺秀们都像香怡这样,知书识理~ 她给大伙打眼色,前后脚离开,把后院留给何君逸和陈香怡。 郁枫顺便把二哈一家也带走。 第411章 老鼠越来越多 上官文柏又暗骂自己蠢,狼的嗅觉比人厉害,肯定早已发现他们,只是不想理会。 果然,那些狼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并不发动攻击,又把注意力集中在白雪昭上。 忽然,一个人影跃上墙头,居高临下注视着院子里的一切。 原来是阿呆,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郁芊。 见到他,郁芊就突然觉得安心,什么都不怕。 院子里所有人也已发现他。 十三少傻头傻脑地问:“番薯这算是引狼入室吗?” 上官文柏接话:“肯定算,必须算。” 大伙又一致瞪向番薯,见它在狼群中怡然自得,不时还朝白家小姐嚎两声。 “楚郁芊,快让你的护卫救我!”白雪昭命令道。 郁芊气定神闲,唇边有藏不住的笑: “狼太多,让我的人去为你去冒险?你以为你是谁?” 墙头的某人被“我的人”几个字甜得入心入肺,这个夜里的星光如此温柔,他的心软得不成样。 白雪昭气得脸色铁青: “我是你家的客人,如果在这里出事,外人会怎么说?” “第一,你不是我家的客人,我们没邀请;第二,没有客人会在主人家里虐待主家小狗;第三,传出去正好,别什么不要脸的货色都跑来我家蹭饭,你以为我家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郁芊不客气地说出这么一番话,又侧头对布政使夫人知州夫人微笑说: “当然,两位夫人不一样,终身是楚宅的贵客,我们万分欢迎。” 上官文柏早已从话多的十三少口里知道事情始末,带头鼓掌: “楚姑娘怼得好!” 还敢妄想吃他这块天鹅肉,呸呸! 十三少的口才一向都不错: “白雪昭,我忍你好久了~~大半夜的,穿成这样跑出来,会着凉的知道不?女子要懂得爱惜身体……” 被他这么叭啦叭啦地“关心”,院子里所有人立刻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鄙夷的目光刷刷刷飞向白雪昭,让她又羞又窘。 感觉像被看光光,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厚脸皮。 她双手抱胸,可怜巴巴地以眼神向何君仙求救。 毕竟是好闺蜜,何君仙不由自主朝阿呆望去。 她很希望阿呆会为她动手,谁知阿呆像完全感觉不到她的目光,眼里脸上是铺天盖地的寒意,冷彻她的心扉。 第412章 此路不通,就走另一条 清风县城白家别院。 清风楼被罚的银子,和所要赔偿的各种诊费药费,白明风和沈京秉各承担一半,交够银子后,两人才得已离开衙门,各自回家。 刚回到别院的白明风就听说白雪昭半夜三更被楚家送回来的消息,气不打一处来。 半夜就被扔回来,事情肯定是没办好,投资在清风楼的银子打水漂,其他生意又被程家挤兑得快没地方站了。 再看见白雪昭怯生生地、一拐一拐地走出来时,白明风禁不住大发雷霆: “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果然不是亲生的就不会跟自己同一条心!” 他越看这个养女就越不顺眼,恨不得直接赶出家门,但想想,只是手脚受伤,总比自己那脸蛋破了相无法恢复往日娇美模样的大女儿有利用价值,当下冷冷地道: “回你房间去,好好休养,我自会另帮你寻一高门大户。” 白雪昭一语未发,黯然退下。 是的,就因为她是养女,又长得不如两位姐姐娇美,一直得不到白家家主的父爱。 或许,这就是亲生与非亲生的区别,她苦涩地想。 西旦国的女子16岁及笄,白雪昭的及笄礼刚过,她长着一副娃娃脸,相貌比实际年龄小,这曾是她的骄傲。 可现在,她无比希望自己和两位大一岁的双胞胎姐妹花一样,长得美艳动人,可能事情就好办得多。 厅堂里,白明风气呼呼地坐下,一年轻男子上前恭敬行礼: “家主~” 此男子长得油头粉面,面色青白,精神不振,一看就知道又是和沈京秉同类,青楼常客。 他叫白松,正是白明风安排去楚家提亲的白家旁支子侄。 看见他,白明风又是一阵突发性的头痛,一个两个,不成材,不成气候,都要自己这个家主来操心。 “家主,楚家一口回拒了亲事,我该怎么办?”白松缩着脑袋,怕被责骂。 白明风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最终还是忍不住骂: “蠢货!此路不通,你就不会转个弯走另一条路?” “请家主明示。”白松恭恭敬敬,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第413章 灭鼠方法 清风城外的一间破庙外。 脸无二两肉,走路摇摇晃晃的白松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每张五十两。 他把银票给了守在庙门的三名大汉,每人一张,然后挥手,像赶苍蝇似地: “没你们的事了,别留在这儿妨碍爷~” 三名大汉收了钱,立刻离开。 站在庙门的白松想到自己过一会就能跟清冷美人成其好事,然后再过不久就能强娶,那些护肤品和甜品配方、酒楼铺子和茶厂,统统都有自己的份,不知不觉笑出声。 他算算时间,药效差不多,美人应该就快醒来。 整了整身上那衬得他脸色更苍白的白裳,自以为潇洒无比地迈进破庙里。 当他看见朱静的脸蛋时,整个人愣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不大的画像,仔细对比。 画像上的人有五六分像楚郁芊,是早前白明风凭印象画出来交给白松的。 很明显,朱静和画像上的人一点也不像,是完全不同的类型,白松再傻再瞎也能看得出,明白是抓错人,气得低骂: “真是蠢货!收爷一百五十两都能抓错人!不过,这个更漂亮,不亏……” 他把画卷随手往后一扔,迫不及待扯大带。 朱静晕乎乎地醒来,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猥琐的男子正在跟他自己的衣裳作斗争,眨了眨眼,问: “你在干什么?” “你醒了?醒了更好……”白松笑得荡漾。 慢慢清醒的朱静明白发生了何事,自己在成衣铺里换衣裳时被人从后面用布巾迷晕,想必就是这男子干的,她不慌不忙地坐直: “你若现在离开,我就放你一马。” 这种事毕竟对女子声誉不好,她并不想闹大。 第414章 第一辆自行车 饭后,十三少、郁枫和上官文柏拉上何君逸,说是很久没打麻将,要教会他,一起玩。 何君逸当然是求之不得,年轻人,哪有不爱玩的。 打麻将期间,十三少一个不小心把朱静不让他说的事情泄露了。 郁枫怒气冲冲,把自己面前的麻将一推,房间里能找到的刀具全拿上。 “枫哥,你要干嘛去?”十三少心里有不好的猜想。 “砍人!” 他要除害,把那个小白脸的头当西瓜一样劈成几块,竟敢害他姐!又害朱静!下次不知还会害谁? 十三少赶紧拉住他: “朱静不是已经为自己报仇了嘛,那家伙以后不能干坏事了。” 郁枫气怒难消:“只有死人才不能干坏事!” 十三少猛给上官文柏打眼色,让他帮忙劝阻。 直打得他差点抽筋,上官文柏才不急不慢地开口: “楚郁枫,你在本宫面前叫着喊着要砍人,是要逼本宫抓你去蹲大牢么?” 何君逸也赶忙加入劝说行列: “就是就是,我爹那人最不会徇私枉法,若知道你杀人,可就麻烦大了。” 三人好说歹说,郁枫稍微冷静,麻将也没心情打了。 上官文柏回到房间后,唤来墨竹: “你找墨影一起,召集其他暗卫,去把白明风培养的杀手全部灭了,本宫要让他不敢再对安乐和楚郁芊下手。” 墨竹从小陪着太子长大,私底下,两人更像朋友,他大着胆子问: “主子,您是不是对楚姑娘……?” “不是,她是安乐未来大姑子,郁枫的亲姐,还是阿呆最重视的人,我感觉,阿呆背后必定有强大的势力,我可以顺势卖个人情给他。 再且,本宫注定只能做一个多情、却又无情的帝王,楚郁芊不适合我,我也不适合她。” 上官文柏自嘲地笑笑。 墨竹听得晕乎乎: “主子您说了这么一长串,到底对楚姑娘有没有意?” 上官文柏认真地回答: “只有敬佩、尊重和好感,主子的事你也敢八卦,没大没小,办事去!” “这就去~”墨竹先回房挑了几把最好的长剑,才出发。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时机正好。 …… 第二天,太阳没爬起,上官文柏和陈知州又各自出发去办事。 十三少真心佩服他们,明明那么忙,非要整天往楚家村跑,也不嫌远~ 不像他自己,闲得慌,所以才天天赖在干爹干娘家混吃混喝。 马车上,上官文柏闭目养神,状似随意问道: “事情办得怎么样?你们有没有受伤?” 驾车的墨竹轻松汇报: “回主子,已办妥,四个窝点,一百零九人,一个不剩,我们无人受伤。” “干得好!” …… 在百步之后,是陈知州的马车,驾车的是赵捕头。 知州大人同样在闭目养神,同样在询问情况。 沈京秉和白明风交清罚银后,他便让赵力拿去买米,送到发财楼,依旧每天在那里煮熟、施粥给难民。 “那些奸商有没有趁机涨价?”陈知州的语气里充满了期盼。 赵捕头跟他多时,岂会不明白自家大人的想法,但他只能实话实说: “回大人,所有的米铺都没涨价,和往日一个价格。” 陈知州是大大的遗憾,长叹之后,自言自语: “那些奸商都学聪明学老实了呀~~可惜可惜,以后没有羊毛可拔了……这词,郁枫他们是怎么说的?薅羊毛?” 看来知州大人学会了一个新潮的词语。 赵捕头很想说:大人您那叫薅羊毛?您那叫放血~~他们能不学聪明吗?涨的那点钱赶不上大人您的罚款,谁还敢不老实? …… 楚宅里, 郁芊经过昨天的事,今天她不打算出去,和朱静呆在家里帮忙制护肤品。 到正午时分,正要吃午膳之时,楚宅迎来一个不速之客,亦是贵客。 他就是程家未来的家主——程进。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熟门熟路的程进一踏进大门,就闻到菜香。 楚父一见到他,像见到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般,紧紧抱住: “程兄,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给盼来了……再不来,我都打算……” “打算怎样?”程进打趣道。 “打算……打算……以泪洗面……”楚父打算了半天,才终于挤出一个比较接近他心情的词。苏丹小说网 “哈哈哈……楚兄盼的是那些用橡胶制成的车胎吧?”程进挥挥手,两个下人从马车上搬下一个又一个木箱。 他指着木箱说: “这里面都是你画的那些,有两百个大车胎,八十个小车胎,还有几百个脚踏、座垫、把套……” 楚父如获至宝,打开箱子,拿出一个车胎,搂在怀里不愿放手,饭也不想吃。 楚郁枫满心不是滋味,喃喃: “小时候,他都没这样搂得我喘不过气来……” 楚母无奈,上前夺下车胎,放回木箱里,说: “就算你能把车胎当饭吃,但程兄弟可不行,赶紧洗手吃饭去。” 心情愉悦地吃完一顿午餐,程进笑称要去小憩,楚父立刻安排好。 之后,他就拖上青湖和阿呆做苦力,高高兴兴跑镇上,找钱多多把打好的材料全部搬回村里。 等他们回到楚宅,把东西搬进厅堂,程进已醒来,想看他怎样组装自行车。 听说要弄新东西,大家都十分感兴趣。 十三少和何君逸兴致勃勃硬拖着郁枫搬几张小木凳坐一旁,朱静和皇甫情也把郁芊拉来了。 郁芊姐弟俩没睡午觉,同时捂嘴打个呵欠,又同时说: “组装自行车很沉闷的……” 没人相信,都围着楚父,一边看,一边听他讲解。 见状,楚父可自豪了,咳两声,说出他的开场白: “自行车由三个系统组成,分别是导向、驱动和制动系统。其中导向系统包括这个车把、前轮、前轴和前叉,能让车保持平衡不易摔倒和可以随意改变方向。 至于驱动系统嘛,顾名思义,就是让车子前行,由许多零件组成,后轮、链条……” 青湖听得津津有味,用纸笔记下各个零件的名称和作用,听不懂时还询问一二。 郁枫和郁芊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 朱静和皇甫情像两只听雷的鸭子,懵懵的,眼皮沉重。 十三少和何君逸,誓要支撑到最后。 程进感觉奇怪,明明才睡醒,为何又有了困意? 期间,不明真相的楚母经过看到这情形,美丽的误会产生了: 确认过眼神,都是熬夜的人! 楚父一聊起他的专长,便滔滔不绝、侃侃而谈,能说上一两个时辰而口不干、舌不燥。 他又长篇大论说起自行车的原理: “自行车的脚踏、脚蹬、刹车系统和前触闸都是使用了杠杆原理。首先说这个刹车,是以刹车柄的关节为支点……” 叭啦叭啦…… 叭啦叭啦…… 夕阳从院子斜照进厅堂里,程进一边听一边喝茶提醒,自己暗暗统计了一下,整个下晌,一共去了十次小解。 嗯~这是因为茶水喝得多还是自身有点虚? 郁芊已睡醒,精神奕奕去准备晚餐。 朱静和皇甫情为了尊重楚父,仍在极力撑着沉重的眼皮。 何君逸手撑在桌上打瞌睡,十三少的头靠在他背上,口水流了人家半个背后…… “终于组装好了,噔噔噔噔……西旦国第一辆自行车诞生了,打气筒呢?好大儿,快去拿来帮为父打气……” 睡得迷糊的郁枫一下惊醒,大喊: “爹~~努力!加油!” 第415章 唯一的儿子 清风县城的白家别院。 一脸阴沉的白明风站在床边,看着床上和一个风姿绰约半老徐娘拥抱痛哭的白松,头大如斗,兼心劳意攘。 哭了良久,白松既痛又累,好不容易昏睡过去。 半老徐娘站起来,哭哭啼啼扑进白明风的怀里: “风哥,你可要为咱们的儿子报仇啊……” 长久以来,白松从不知道自己是家主的私生儿子,他只知道,家主对他特别好,特别提携。 白明风恨得心在滴血,他的正室夫人生了双胞胎女儿之后,一直无所出,后院的妾室要么怀不上,要么生出来就夭折。 他知道是正室所为,只能在族里另外找人偷偷生,果然一索得男。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这个唯一的儿子铺路。 “你放心,仇,我一定会报!”白明风缓声安抚。 他回想起白松说的过程,住在楚家那个叫朱静的女子,他得好好查一查。 “来人——” 他才放开喉咙喊,他的心腹之一、此别院的管家就面无血色、丧魂落魄地撞了进来。 白明风很满意他的速度,正要吩咐他去安排把朱静抓来,却被管家口中的消息震得半天回不过神。 “家主,咱们那四个最隐秘的地方,被人毁了,里面的死士杀手,无一生还。” 管家低下头,双手叠放在小腹处,战战兢兢,屏声敛息,等待着暴风雨到来。 半晌不见家主发脾气,他抬起头一看。 白明风双眼暴突,满脸的不敢置信: “一百零九个!无一生还?谁干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白明风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一下子老去十年,颓废的模样,让管家侧目。 “你先下去,让我想想,想想……”白明风连挥手的力气都似已被抽光,只动了动嘴皮子。 管家立刻撤退,关上门的刹那还听见他气若游丝的念叨: “没了他们,我怎么报仇……” 管家苦笑:家主竟然还想去招惹那么厉害的人物?! 地窖里有一坛过期许久的玫瑰露,没准能把他们毒死? …… ******* 楚宅。 楚父幽怨地盯着楚郁枫: “儿子,给点面子好吧?你老爹我成就感满满的时候你在睡觉?” 郁枫揉揉眼: “爹,你最有成就感的时候不是我跟姐出生那一天吗?” 楚父认真又嫌弃地: “正确来说,是你姐出生那一刻,快去我房里拿打气筒来。” 郁枫认命地去拿打气筒,好在他有强健的身躯,强大的心脏,能承受来自他爹的花式打击。 楚父把打气筒当宝贝似地藏在自己房间的床底下。 郁枫钻进床底,把打气筒拿出来,是个脚踩式的。 厅堂里,十三少、何君逸、朱静和皇甫情被楚父那一嗓子喊得已然清醒,正对着组装好的自行车惊叹、称赞不已。 楚父弄的就是九十年代常见的那种女式自行车,后面有一个座位可以载人。 程进是完全说不出话来。 “原来自行车是这个样子的,好奇怪哦~”皇甫情摸着把手说。 朱静围着自行车转了一圈又一圈,无法想像是怎样驱动的。 十三少拿起挂在车头的藤篮,问: “干爹,这篮子挂在前头是干嘛的?装娃吗?” “用来放小物件,比如去集市买的肉……。” 藤篮是楚父特意画图,让楚生帮忙编出来。 何君逸满眼敬佩,不敢相信,那么多零零碎碎的东西,能组装成一辆车。 他不时扯扯背后的衣裳,奇怪,怎么会黏黏的?他感觉自己并没有出汗呀~ 楚父又眉飞色舞地跟青湖说起打气筒的原理: “其实它就是一个空气泵,一个简单的单向阀。阀门弄起的时候,空气进入气筒里,向下压时,气筒里的空气通过气管压进自行车轮胎里。” 郁枫把打气筒拿来后,楚父并不自己动手,而是让他示范给大伙看。 郁枫把气嘴夹好,打气筒固定好,用脚踩踏板。 没一会,轮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起来了。 由于农村的泥路不像城里的青石砖平整,楚父让程家制的车胎比较大,有点像山地车的轮胎,而且胎纹也比较凸。 如此,速度会比较慢,但摩擦力和阻力大增,在泥路骑行的感觉会更好。 “真神奇,跟妇人有孕一样。”十三少说。 打好气, 郁枫把车扛起放在肩膀上,走出门外,放在地上,拍拍后座,对朱静说: “坐上来,我带你去兜风。” “我们两人?” 朱静三千宠爱于一身,向来我行我素,不会理会别人怎么看,但她不想给郁枫家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怕,村里人不会嘴碎说闲话,也不会往外传的。” 楚父大大方方地说: “去吧去吧,我国民风开放,我村女子更彪悍,天天追在阿呆和纪狸身后跑呢,你这不过是坐车尾……” 小辈们哄笑。 朱静在哄笑中,照着郁枫的说法,侧坐上自行车后座,缩起脚。 她看了看悬空的背后,有点害怕,万一摔下去时砸到头怎么办? 郁枫从前面跨上自行车,长腿撑地,双手往后,把朱静的双手抓住,往自己的腰间一搂,说: “抱紧了,不然会摔下去的。” 朱静不敢,只轻轻抓住他腰间两侧的衣裳。 郁枫双手抓住自行车头,宣布:“我要踩动了。” 他右脚放在脚踏上,左脚用力一撑,车子前行,左脚也放在脚踏上,开始踩动。 自行车由静止到一下子窜出去,把朱静吓得心慌意乱,哪还记得什么于礼不今,双手紧紧抱住郁枫紧实的腰,生怕会摔下去。 十三少先是看得两眼发直,继而开心: “这自行车,简直是泡妞的必备神器嘛。” 说完,他拉何君逸追着自行车而去了。 而刚走出来的陈香怡,也被皇甫情拉着一起去。 自行车的出现,让村民们好奇又惊讶,个个都被吸走了注意力。 “看,肯定是楚老三新造出的玩意……” “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郁枫骑到老宅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因为许老太和楚老头正坐在门口乘凉。 许老太在择菜,楚老头在抽烟。 “爷,奶~” 郁枫唤道,车停稳,朱静立刻跳下,跟着打招呼: “许奶奶,楚爷爷……” 许老太快人快语: “叫什么许奶奶楚爷爷,就跟着郁枫叫,迟早是一家人,他敢不负责任,我押着他拜堂!” 天知道,她多担心这孙子会为了少奋斗几十年,真娶个孩子比他大三岁的女人! 如今这个好,人美,看着就有福气。 总之,她很满意。 “这个是你爹弄出来的?叫什么?”楚老头问。 “叫自行车,爷,坐上来,我载你去兜风。”郁枫努努嘴。 楚老头那个稀罕呀,烟也不抽了,随手扔在木板凳上,绕过车尾,坐上去,双手一伸,学朱静那样,把楚郁枫的腰紧紧箍住。 郁枫脸上的笑容一滞,这男人的铁砂掌和女子的柔嫩小手,搂起来的区别真是一言难尽~ 旁边许老太看不过眼,直接开炮: “老头子,人家小姑娘那样抱法是情趣,你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抱那么紧干什么,松开松开……” 楚老头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嚷: “不抱住,摔坏我这副老骨头怎么办?” 许老太指着后座凸起的横杠说:“抓这里不行吗?” 还真被许老太蒙中了,那条横杠确实是楚父为方便后座的人而设的。 楚老头讪讪地抓紧横杠,十三少几人,差点憋笑出了内伤。 郁枫踩动自行车,后座的楚老头一路跟村里的老伙计打招呼,享受着村民羡慕的目光,感觉轻飘飘。 前行了一段路,迎面驶来一辆马车,车厢里的人跳下大喝: “打劫!” 第416章 各人练习骑自行车 那人紧接着又说:“要车不要人!” 郁枫停下,两条大长腿踩在地上,回了一句: “给人不给车~” “哈哈哈……这就是自行车?”从马车上跳下来人正是日日不辞劳苦跑回楚家村的上官文柏。 他远远就听到十三少的大呼小叫,从车窗看见楚郁枫踩着奇怪的东西,猜出是自行车,便迫不及待跳下。 又一辆马车从村口驶进来,从马车里撩开帘子张望的,正是陈知州。 他的夫人孩子都在楚家村,回衙门是孤家寡人一个,干脆便也跑来了。 十三少几人追上来后,楚老头跟两位大人物打过招呼便溜回家去。 郁枫跳下自行车,问: “你们要不要试试?” “我来~”上官文柏伸手要去抓车把。 被十三少拍开: “你懂不懂规矩的?请排队,情情,我载你兜风~~” 他抢先抓住了车把,上官文柏缩回手,退后一步。 十三少回想起之前朱静搂住郁枫的情形,就觉得热血澎湃,他也想被皇甫情那样抱一抱。 可郁枫不同意: “没会爬就想学跑?别两人摔成一堆。” 十三少表示不服: “这有什么难的,不就用两只脚踩,我一看就会了~” 第417章 西旦国的车模 上官文柏这一问让十三少双眼冒红光,他最喜欢把物品价格定得虚高的时候。 众人围成一圈,等待楚父的成本价。 楚父快速使用心算,橡胶其实成本挺低,但在这里,目前只得程家有橡胶园,也只有程家能做出他需要的东西。 所以自行车胎和脚踏什么的,加起来一辆自行车的橡胶成本需要三十两。 他已和程进签好合同,以后楚家出产的自行车,全部用程家的橡胶。 而程进,为感谢之前楚父提出加硫的建议,自愿附加条件,三年内,橡胶只独家供应给楚家。 至于自行车其他零件,全部是钱多多帮忙打造的。 零件又多又细,不好打造,所以造价也不便宜,需要六十八两左右。 这么算下来,一辆自行车的造价九十八两。 楚父报出这个价,十三少和上官文柏、陈知州几人用眼神交流:不算贵嘛。 楚父看清他们眼里所表达的意思,心想富人真是不知道米贵。 “定价一千两。”上官文柏淡淡地宣布。 郁芊口里的茶差点喷出,自嘲:是她太小家子气了。 一千两可以买一辆挺不错的马车了,真有人会用来买两个轮的自行车吗? 上官文柏满怀信心: “行不行,明天让郁枫骑自行车载十三在清风县城逛一圈就知道喽~” 说得在理,郁枫表示没问题。 上官文柏上下扫视十三少,补充道: “其实,如果让十三少载人更有说服力,咱们可以吹嘘骑自行车能减肥……” 十三少先是面露喜色,接着恼怒: “为什么要拿我来骗人,以后别人岂不都拿臭鸡蛋来扔我?” 郁芊正色道: “不算是骗人,骑自行车锻炼确实有减肥功效的,还能增强心脏功能,对消渴症、血管之类的,都不错,但要注意,适可而止,过犹不及。” “确实,无论何事何物,都应适可而止。”陈知州深有同感。 小子钰如今是对儿童自行车情有独钟,正坐在车上,让小哥哥南南载他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晚膳沈妈妈喂粥时,小家伙硬要爬上小自行车,坐在车里才肯吃,抱下来就死活不肯吃。 可见孩子对小车子喜爱的程度。 十三少抬起下巴,指向小自行车: “那种小的,成本多少?定价多少?” 楚父一脸为难: “小零件更不好打,所以便宜不到哪去,成本价要六十五两呢。” 大伙看向上官文柏,这里他身份最高,心也最黑,就由他定价好了。 “定一千二百两吧。”上官文柏不假思索。 楚父不禁怀疑:“小车比大车贵?” 陈知州品一口香茶之后,含笑说: “贤弟你这就不懂了,高门大户里,嫡子就算要天上的月亮,做父亲的也会想办法摘下来;至于当官的,他们不用自己买。” 楚父一怔,立即醒悟: “对,对!自会有人送~” 十三少一高兴,又出馊主意: “那明天让东东、南南载子钰跟我和枫哥一起去县城里飙车!” 楚母作势要揪他耳朵,嗔怪道: “净乱出主意,让郁芊带东东和南南去县城玩就行,不准带子钰出去晒,太阳猛着呢。” 十三少笑嘻嘻地逗子钰: “也是,小家伙长得像小爷我这么水嫩,晒黑了多可惜……” “不要脸,你这是变相夸自己~” 上官文柏取笑,笑到一半,他想到些什么,笑容凝结,慎重地说: “关于自行车零件的打造,我明天派一个心腹过来跟楚三叔学习,咱们不需要那个叫钱多多的外人,更要把图纸收回,以免给他招致杀身之祸。” 楚父秒懂,匹夫无罪,怀壁其罪的道理,他当然再清楚不过。 之前的水泵、面条机、和面机都是小打小闹,价格低,利润少。 可自行车不同,如果明天卖出后,将声名大噪,它的利润,总会被有心人猜到且垂涎,到时钱多多就会有危险。 “明天我就去拿回图纸。” …… 翌日,艳阳天。 今天陈鸿博要跑遍五个县,亲自落实实施官府要收老鼠尾灭鼠之事。 而上官文柏依旧要去古都府,监督官府协助百姓重造家园。 楚父则是去找钱多多要回图纸,让他暂停打造。 三人都是一大早就出发。 十三少等其他年轻人和郁芊姐弟四人一起出发清风县,坐了满满两辆马车,楚宅一下变得安静。 还有另外一辆装货的马车由阿呆驾驶,里面是楚父和青湖连夜组装出来的三辆普通自行车、一辆情侣自行车和三辆儿童自行车。 到达清风县城后,郁芊带着两个小家伙进去找青梅聊天: “大姐,你的亲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不用,我娘会办妥,我和秋成想要一切从简,但酒席的事不好决定……”青梅脸上现出犹豫之色。 “怎么了?” 青梅不想隐瞒: “秋成是孤儿,一个亲人都没,他不想在城里办,说酒席干脆合并在咱村里办,这……要传出去,别人岂不误会他吃软饭?” 郁芊握着她的手: “要不今晚你和姐夫回村,咱们在老宅一起商量?” “好!” …… 外面郁枫把甜品卸下,田秋成出来搬货。 郁枫调侃: “还有几天就成亲了,不是说让你放假,在家好好准备一下的吗?” 田秋成人逢喜事精神爽,嘴咧得大大的: “岳母说都由她去忙碌操办,让我和青梅安心干活到成亲前一天,不能给你们添麻烦。” 郁枫无语:第一次见有人这么喜欢干活的!m..Com 现在天气热,每天照旧有不少大户人家的丫环小厮一早就来买甜品,他们看见阿呆从车上搬下来的自行车,都围过来询问。 郁枫趁机给他们介绍,好让他们回去把这新鲜玩意告诉自家的少爷小姐们。 “这个叫自行车?两个轮怎么跑?不会摔着吗?” “当然需要一点技巧和时间练习,才能保持平衡。” “唬人的吧,我不信……” 小厮丫环们起哄,郁枫说表演给他们看。 他跨上自行车后,示意十三少坐上。 十三少怕摔痛自己,想伸手抱住他的腰,被他凶狠的目光阻止,只得委委屈屈地抓紧横杠。 郁枫载着他踩得飞快,遇到前面有人,要么打铃要么扭车头避开,有时甚至在两辆马车中间穿梭而过。 小厮丫环们觉得好玩,一群人跟在后面跑,穿街过巷,大声议论: “还能打铃提醒人……” “自行车可、可以……骑这么快的吗?追得我、我快累死了……” 可怜的丫环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谁让她们遇到的是飞车党楚郁枫? 某人表示,目前为止,就没有什么车是他“飞”不了的,当然,有一种车,要等他和朱静成亲后,才能飞…… 清风县城的大街小巷被郁枫转了一圈,又回到甜品铺子前,一个急转头、甩尾、刹停,大长腿踩在地上。 “啊啊啊~~好潇洒的姿势,好帅气的动作……”花痴丫环们大叫。 后座的十三少早在半路时,就不顾郁枫的警告,硬是把他抱得紧紧的。 他无比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不然,此时已不知被甩到哪去。 小厮们忙着打听自行车的价格,郁枫统一回答: “每辆一千两,这辆情侣车同样的价格,小的四轮车一千二百两。” “我要回去告诉少爷,他一定有兴趣。” “可是,一千两,也太贵了吧?” “怎么,你家公子买不起?到时可以来叫我家公子借呀……” “谁说我家公子买不起……” 丫环小厮们连甜品也忘了买,急匆匆跑回去告诉自家主子。 不多时,城里富户的公子小姐们来了大半,要求郁枫再表演一次。 郁枫不再飙车,只是在附近转了几下,就把车停回原处,然后,朱静走过来,挨在车旁,人比花娇,风情万种。 公子们沸腾了,感觉美人倚着自行车的样子特别娇美~ 十三少跟郁枫耳语: “哥,这是不是叫自行车诱惑?” 郁枫不想在大庭广众揍他,回道: “乖~下次哥给你弄个轮椅诱惑哈……” 郁枫纳闷:难道西旦国的车模,朱静会是创始人? 接着,郁枫本想让何君逸跟陈香怡骑情侣车过一过瘾的,但他们碍于官家身份,怕被人认出,不敢尝试。 十三少就等着他们这话,忙一拉皇甫情的衣袖: “咱俩上~” 情侣车其实就是大号儿童车,但只有两个座位,稳当得很,所以十三少根本不怕。 皇甫情也不在乎别人的说法和议论,和十三少一起坐上,一起踩动。 “啊——我要这一辆!”一个穿得花花绿绿、色迷迷像猪哥的公子跑在十三少旁边,指着情侣自行车大喊。 十三少朝他歪嘴一笑: “这位公子好眼光,你这身亮眼又迷人的打扮,跟你的长相可真是绝配~~加上这辆车,必能抱得美人归!” 花绿公子被他的马屁拍得身心舒爽。 另一位蓝衫公子跟在后面跑:“我出一千一百两……” “我出一千二……” “我出一千三……” 郁枫眼见局面就要失控,赶紧出场安抚: “其实明天还有货的,各位公子只需多等一天。” “小爷有钱任性,就是不等!”花绿公子喊道。 “说得好像别人没银子似的!”蓝衫公子不甘示弱。 败家公子们又开始吵……拼爹拼银子拼面子…… …… ***** 与甜品铺门口热闹相仿的,还有衙门的布告贴前。 围在布告前的,都是穷苦老百姓,得知官府收老鼠尾之事后,议论不停。 然后,众人争相奔走,见了认识的人就谈及此事。 半天时间,城里所有人都知道官府要收老鼠尾。 清风县城的百姓们,全部行动起来抓老鼠。 第418章 鸡和鸭讲 甜品铺子门口。 情侣自行车的价格被花绿公子叫到一千五百两后,暂时叫不下去了。 因为各家吃饱饭没事干的公子一言不合就要撩起衣袖打架,楚郁枫深感头痛。 他能不能出手痛揍这些家伙一顿? 十三少看到他有想动手的苗头,急忙提醒: “他们可都是小财神爷。” 随即,从酒楼里走出来的郁芊给想了个办法,抓阄。 有想法的公子都能参与,谁抓到写有“中奖”二字的纸条,就仍然可以用一千两的价格买下情侣自行车。 大部分人同意这个办法,但有人不愿意,那人就是花绿公子,他怕自己手气不好,宁愿坚持以一千五百两拔头筹。 众公子又闹哄哄吵起来。 最终,楚郁枫还是败给了有钱任性的花绿公子,以一千五百两的价格卖了那辆情侣自行车给他。 花绿公子意得志满,数了十五张面值一百两的银票给郁枫后,由小厮扶着跨上了情侣自行车的前座。 因没带够银子、以一千四百两与情侣自行车失之交臂的蓝衫公子艴然不悦: “脚残废了么?自个儿跨不上?” 花绿公子用银票赢得了面子,正兴头上,无视他的嘲讽,只不停邀约各家美人小姐: “陈小姐,要不要坐我的车去兜风?” “李小姐,要试试么?很好玩的……” “何姑娘,不如我载你去郊外赏花?” 果真有一位姑娘答应了他的邀请。 看见他勾搭上自己意中人李小姐的蓝衫公子差点咬断了两颗大板牙,他回过头,塞给郁枫五百两,说: “这是定金,明天那辆,一定要留给本公子,明儿我再付尾数一千两,就这么说定了。” 一位穿白裙的小姐直跺脚: “被他抢先一步了。” “小姐,快抢第三辆!”小丫环机灵提醒。 “对对对……” 白裙小姐把五百两塞到郁枫另一只手,说: “我姓丘,后天那辆是我的,明白?” 郁枫目瞪口呆,这就叫钱多人傻吗?迟个几天,能省下五百两,也不愿意? 他愣愣地点头,朱静在他耳边轻语: “这样的傻子,京城更多,咱们把自行车、护肤品和甜品开到京城去,好不好?” “好!”郁枫的反应不及口快,冲动之下答应了。 “你说的哦~”朱静展颜而笑,眸光似烟波荡漾。 郁枫心想,这辈子估计注定是要死在她的美色中了。 “现在不行,等秋成和大姐成亲之后再说。” “嗯,我还没玩够,现在不想回京城呢。”朱静达成目的,笑容更是轻快妩媚。 情侣自行车抢不到,有人转向普通女式自行车,提出要试车。 郁枫跟这位自称姓刘的公子说了保持平衡的窍门,示意他上车。 郁枫在左后边扶车尾,十三少在右边跟着,以防刘公子摔跤时,可以拉一把。 或许是刘公子的平衡能力比较好,竟能歪歪扭扭、摇摇晃晃骑了半条街。 然而,快到街尾时,不知刘公子是为何,分了心,车和人一起向右摔下。 十三少想用自己“强壮”的身躯顶住,免去财神爷摔得像杮饼,谁知他高估了自己, 两声“哎哟”同时响起,十三少结结实实被压在刘公子和自行车下面。 郁枫把自行车拉起,小厮把自家公子扶起,可怜的十三少只能自己爬起,扁着嘴看向皇甫情。 刘公子发现自己没摔痛,拍拍十三少的肩膀,称赞: “做得好,我决定买下这辆车,回家慢慢练习。” 说完,掏出一千两给楚郁枫。 “哥,银票能不能给我拿一下?” 十三少问道,这一千两,他用自己身上的痛换来的,容易吗? 还剩下的两辆女式自行车也很快卖出去,买主都是男子。 郁枫几人闲着没事,决定去陆家庄子看看辣椒的收成,何君逸和陈香怡没见过种在地上的辣椒,一同跟去。 剩下郁芊和皇甫情在发财楼跟掌柜聊天。 李老掌柜催促郁芊每天多送些胡萝卜来酒楼: “这新鲜玩意,说不上有多好吃,但瞧着就喜气,来的客人都喜欢点上一份,不够卖,客人都有意见了。” 郁芊倒是想多赚些,但她也没办法,很是无奈: “剩下的胡萝卜最多只能卖三天,你提前跟客人们交待一下吧。” “那行,胡萝卜从今天起涨价,不吃也没有了。”李老掌柜狠心说。 郁芊对他的赚钱态度既佩服又满意。 到快接近午市时,街上的人和牛车马车越来越多,郁芊和皇甫情趁机带东东、南南骑着小自行车出去玩。 第419章 辣椒后续 当晚,郁芊等人回到楚家村后,不出意外,上官文柏和陈知州又跑来了。 他们是急切想知道自行车的销售情况。 十三少苦巴巴说出自己以肉体上的痛而卖出一辆车的经过,上官文柏给予他无限同情: “说到底,还是因为你不够强壮,你现在有没有鄙视自己的感觉?” “谢谢,没有~”十三少咬牙,继而,神情又变得跟苦瓜没两样: “为什么儿童自行车都卖不出?” “才第一天,年轻人,给点耐性。”在和陈知州聊天的楚父淡定如老僧。 陈知州指着努力想爬上儿童自行车的儿子,说: “看看,孩子那么喜欢,怎么可能会卖不出?” “情侣自行车卖得最贵,干爹不如今晚多组装几辆出来?”十三少眼里冒的都是银光,银子那种光。 郁枫和上官文柏同时说不,恨铁不成钢地瞅着他: “你又忘了物以稀为贵吗?就是因为数量少,又需要等待,那些公子小姐们才舍得花银子。” 楚父插了一嘴: “就算贵上天,也没办法,现在我手头上只有十九辆情侣自行车的配件了,殿下的人尚未来到呢。” 上官文柏接话道: “两天后应该到了,这两天我要先在附近物色一间铸造坊,买下来,全部用自己人。” 楚父和陈知州都没意见,楚父出的是技术,赚钱的时候再扣除十三少和陈知州应出的那份银子就是。 郁枫等郁芊端菜出来后,才说: “姐,今天杨老二说,有人暗中收购我们便宜卖给村民的那些辣椒。” “查出是谁了没?”郁芊头也没抬,似早已预料到。 “又是沈京秉的人,他出二十文收!”郁枫气得看见油亮鲜嫩的红烧肉也没胃口了。 十三少几人同仇敌忾,一致对外,当下愤愤不平怒骂: “亏我们特意便宜卖,好让大家都能吃上辣椒,好心没好报。” “又是神经病搞的鬼,他真不怕把自己给作死了!” 郁芊回头问孙婆子: “村里有没有人拿辣椒去卖?” 孙婆子每天跟村中妇人一起做甜品,早已混熟。 制甜品时大伙都戴着口罩,不怕唾液飞进材料里,因此都会东家长西家长、七嘴八舌聊八卦,孙婆子每天都能收到不少风。 有时会选重要的告诉大小姐,郁芊这一问,她立刻摇头: “没听说有人卖,是有十几户人家,种不完,或者亲戚求上门来,不好意思之下送了一点给他们。” 郁芊满意地点头,环视仍怒气难消的十三少几人,语气淡如寒暄: “没必要为那些短视的百姓生气,他们现在只看到那十几二十文钱,却不知一个辣椒能种出多少个辣椒来,明年咱们收辣椒做酱时,他们会后悔的。” 郁枫也想到了: “就算沈大公子全部收完,也只能用一段时间。” “对,到时后悔莫及、生气的是他们,大姑子就是聪明!”朱静跑过来搂住郁芊的手,讨好地给她戴高帽。 郁芊极其无语地点点她的鼻尖,朱静笑嘻嘻。 上官文柏看得心好酸,果真是女大不中留么? 以前喜欢跟自己撒娇的妹子,现在瞄都不瞄自己一眼了。 陈香怡忽然小小声地说: “沈公子会不会拿辣椒去种?那样他明年会有很多……” “咱们拭目以待~”皇甫情才不相信急功近利的沈京秉会有那么聪明。 见一整天没怎么理自己的皇甫情终于说话,十三少打蛇随棍上,可怜巴巴地问: “情情,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为何?” 皇甫情像是火药,一点就着,掏出一张纸扔给他: “你今早给我的这两句,是想骂我丑得像狮子吗?” 十三少一头雾水,郁枫拿来纸条,念道: “一双似死非死含情目,病如狮子胜三分~” 上官文柏眨眨眼,拿来毛笔,边改边问十三少: “你其实是不是想写‘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病如西子胜三分’?” “是……的……”十三少气短,原来是写错字了。 “吃饭了~”今晚是楚母亲自下厨,众人立即去厨房把手洗干净。 痛快地吃完饭之后,丫环在收拾碗筷,郁芊说起青梅今天提及酒席的事。 楚父楚母正打算要去老宅一趟,没想到,楚老头、许老太和楚老大夫妻、青梅和田秋成,就一块过来了。 他们先给太子和陈知州行了礼。 陈知州听说他们要谈家事,表示要回避一下,楚老头忙说不必,只随便谈几句家常。 这回田秋成有点倔,他新置的房子不大,不好办酒席,而且除了覃老大夫和四海牙行的小海,邻居一个也不认识。 办酒席会占用许多公共场地,又吵闹,他感觉很不好意思。 “谁家成亲办酒席不是这个样子?没人会嫌弃的!”十三少觉得这都不叫事。 “还需要很多人帮忙……”田秋成的声调很轻,但众人都听明白了。 办酒席除了大厨,其他很多琐碎事,通常都是叫一些隔壁邻居或村里相熟的妇人帮忙,忙前忙后帮个一两天,到时每人分几碗肉和其他一些菜给拿走,就行。 所以田秋成才觉得不好意思,又为难。 郁芊心里有个想法,只是,她认为这里的人可能接受不来,才懒得说。 “你们有没有想过,干脆男女双方的酒席一起,在咱发财楼里办……” 她的话刚说出来,众人都愣住了,谁家成亲办酒席不在自个家的? 只有楚父、楚母和郁枫理解,在现代,有些人年三十的晚饭也会订在酒店吃,再正常不过了。 人多的时候,洗菜、炒菜、洗碗收拾,能把人累死,在酒店吃多方便,掏钱买单,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 可在西旦国不一样,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先例。 郁枫加入劝说行列: “就因为没人尝试过,你们的婚礼才刻骨铭心不是?” 楚父也表示赞同: “算是一举两得,既解决秋成的顾虑,大家不用太劳累,又帮发财楼打了广告。” 楚母相对含蓄: “我们只负责给意见,最终决定权你们说了算。” 田秋成脸上掠过喜色,继而又有担心: “可发财楼里人手不够多,地方也不够大……” 第420章 赞助一头牛 照之前商量的,楚家村的村民当然要全部请,村里办喜事都如此。 青梅外祖家,周雪的至亲好友,田秋成的所有兄弟,都要请,就连杨老二那一大群人,也说要不请自来,为他增添喜庆。 算下来,确实人挺多的。 郁枫热心为兄弟排忧解难,说道: “人手的事,你不用担心,咱们可以请临时工,就是干日活的那种,杨老二那群兄弟家里多的是老娘姐妹,让她们来帮忙,三十文钱忙一天,肯定愿意。” 十三少想到的主意更绝: “发财楼坐不下那么多人,咱们可以租借清风楼来办,到时把兄弟们都安排坐那边。” 上官文柏持怀疑态度: “沈京秉那小子跟你是死对头,他能同意?” 十三少嘎嘎笑: “咱们给个几两银子租一天,有收入,总比他的人天天在那里拍苍蝇来得好吧?” 清风楼经过两次毒蛇、一次田螺事件,现在成了远近闻名的毒酒楼,让人听而生畏。 每天是有不少人经过、议论、指点、围观,就是没一个敢走进去点菜吃饭的,谁不怕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十三少又拍拍胸脯,打包票: “明天由我去说服神经病,保证完成任务,我对他有特殊的交流技巧~” 众人沉思,怎么个特殊法? 解开情诗之谜,不再生气的皇甫情责怪地喷他: “你别把话说得这么满,清风楼虽今昔不比往日,但也不是沈公子一人说了算,还有个大东家白明风呢。” 上官文柏眉飞色舞: “你们不用担心他,他现在自顾不暇,不会有心情理会酒楼的事情。” “为何?”众人异口同声问,有什么事是他知道而大伙都不知道的? 糟糕!太得意忘形,说漏嘴了。 “呃……噢……听说……自宫的那位仁兄是白明风的私生子,也是唯一的儿子,所以他正伤心欲绝,没有心情……” 后面的话不说,众人也能明白。 那个向郁芊提亲的男子,居然是白家家主的私生子? 郁枫顿时坐立不安,担心白明风会找朱静的麻烦。 “以后你不可以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朱静安抚性地对他笑笑。 十三少凑近问: “那上茅厕和沐浴、睡觉的时候呢?你们不给彼此留点隐私和神秘感?” 郁枫和朱静同时把他的头推开,废话真多! 郁芊轻咳: “绕远了,现在是谈青梅姐的婚事。” 田秋成的脸悄悄地变红了,支支吾吾地问楚父: “三叔,在酒楼摆喜宴的费用,可不可以从我以后每个月的工钱里扣?” 众人都知道他为成亲一事开支大,手头紧,在酒楼办喜宴,当然要比在村里办花费更多。 楚父板着脸道: “说什么傻话呢!每月扣工钱,你还怎么养娘子?你小子都叫我三叔了,叔婶能不帮着点?” 其实楚父和楚母商量过,楚家侄辈第一次嫁女儿,不能寒酸,他们有心帮衬,但是不好越过二哥,只可以变相帮一把。 想到老宅众人一向不遗余力帮忙,从不拖后腿。 楚老大每天尽心尽力收花,看见什么活都会顺手帮忙,像头尽职的老牛。 周雪现今在面厂干活也很是勤快,闲时才去办青梅的婚事。 青江在外跑来跑去用心管理几间酒楼,帐目清清楚楚,连上官文柏也赞过。 有了老宅众人的尽心帮忙,他们才能安心制自行车和窨茶,楚父楚母想趁机表达感谢。 思量过后,楚父侧头看向自家娘子,楚母明白他的意思,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这样吧,酒席的费用,由我们赞助。” 楚父的话引起不小的波浪,周雪夫妻俩同时脸色大变。 楚老大立马开口制止: “不可,后面还有青兰青菊几姐妹没成亲,你们一视同仁的话就得花费不菲,若不然,其他人心里总会有点不舒服。” 周雪感激地说: “三弟、三弟妹你们的心意咱们心领了,万不可开此先例。”m..Com 楚老头和许老太也不赞成: “郁枫和郁芊尚未成亲,要为他们考虑,还有东东和南南,既然养了,你们就得负起责任。” 楚父自责:“爹教训得对!” 楚母不由得添上一句:“情情也是我的孩子,我不会厚此薄彼的。” 皇甫情眼眶湿润:“大姨……” 十三少挠挠头,略显笨掘: “情情的嫁妆,我会搞定的~” 楚父笑骂:“傻不傻~” 郁枫忙对朱静表态: “若你爹不同意咱们的婚事,你的嫁妆我也会想办法赚来的。” 上官文柏冷啍:她的嫁妆多得吓死你! 郁芊不由得想到阿呆,他说有点事得处理,要走开几天,不知办好没? 担心田秋成会空欢喜一场,楚父不好意思地想向他道个歉。 谁知田秋成抢先开了口: “三叔,你别多想,我本就想拒绝来着。” 十三少豪气地站起来说: “干爹不好明着赞助青梅姐,田秋成,你我好歹算是兄弟一场,小爷赞助你,这说法可就不一样了吧?” 确实,他和田秋成相交一场,他赞助,谁也没话说。 上官文柏懒懒地插话: “可不能让你这货独享有义气的美名,本宫和田秋成相识一场,就赞助一头牛吧。” 屋里响起好几个人此起彼伏的咳嗽声,赞助一头牛,是什么意思? 郁芊敛起眼里的笑意,缓缓道: “你的意思是婚宴那天,宰一头牛做菜?” 上官文柏未及点头,郁枫就竖起大拇指: “好主意!既为婚宴增色不少,让秋成长脸,又能给咱酒楼打广告,一举三得。” 十三少也醒悟过来: “明天就让几县掌柜同时推出,以后凡在咱们酒楼摆宴席的,都可预订一头牛做菜,多有面子。” 事情就如此定下,青梅和田秋成对十三少和上官文柏感激不已,不停道谢。 …… 这一晚,白天劳累整天的楚家村里每一个人都睡得特别香甜,连寂静村路上响起的“轧轧”牛车声都没听到。 直至全村的狗都在狂吠,才把不少村民吵醒,打开门伸出头,看到有辆牛车急驶向村尾的楚宅。 村民们又各自回房睡,半夜三更有人来找楚老三,再正常不过了,不必大惊小怪。 楚宅门口,一个年轻人在用力拍门: “砰砰砰——” “咯吱——” 来开门的,竟然是陆二,上次回来之后,他就被十三少扔在楚宅了。 有需要时,他是车夫,没需要时,他是楚宅的守门小厮,总之,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块砖,哪里需要搬去哪。 第421章 眼镜蛇效应 “谁啊?半夜三更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陆二并不认识眼前之人。 年轻男子神色焦急又慌张: “请问楚姑娘在家吗?能不能麻烦她救救我爹?我爹叫钱多多……” 陆二吓了一跳,人立刻变清醒,他不认识这名男子,但对钱多多的名字可不陌生。 “钱多多怎么了?” 陆二顺着男子的视线,看见牛车上坐着一个神情呆滞的中年妇人,还躺着一个不醒人事的中年男人。 洁白的月光下,那男人身上似乎有多处刀伤? 陆二不敢再怠慢,说:“我这就去叫人~” 他转身就跑向大院,扯开喉咙喊: “公子,楚公子,大事不好——” 房里的郁枫已醒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飞快穿好衣裳。 连跑下楼边大声问:“怎么回事?” “钱多多受伤,要找楚姑娘帮忙。”尒説书网 郁枫拔腿往中院跑,这时十三少和上官文柏等人都被吵醒了。 等郁芊匆匆提着她的药箱出来,钱多多已被抬进厅里。 郁芊给他喂下一颗覃老掌柜炼制的护心丸之后,又帮他止血。 同时,年轻男子——就是钱多多的儿子钱超多,抹了一把泪,把事情始末说出: “风雨镇清风楼分铺的钱掌柜,跟我爹是同村,他今晚突然带着一个人登门造访,我爹没防备,谁料他们狼子野心,想要自行车的图纸。 我爹说已经还给楚叔叔,他们又要逼他画出来,我爹说零件太多太细,记不清,被他们打伤,还划了好多刀,后来实在问不到什么,才离开。 我们找镇上唯有的两间医馆,他们都受到威逼,不敢治,无奈之下,想起楚叔叔提过楚姑娘会医术,只好冒昧打扰。” 楚父心情沉重,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事情是因我而起,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尽力把你爹治好。” “谢谢楚叔叔!是那些人眼红、贪得无厌……” 钱超多恨声道,他娘担心地坐在一旁看郁芊用药,不言不语。 上官文柏问钱超多可记得另一个人的相貌,听他一描述,屋内多人同时骂: “槽!是白明风!” 十三少脸色古怪,睨着上官文柏: “你不是说有人为私生子自宫一事伤心欲绝,无心理会各种事宜吗?怎么会有心情去抢图纸?” 被打脸的上官文柏脸色铁青,心里呕血,怎想到那白明风竟然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样? 郁芊处理好伤口后,亲自去厨房煎药。 自从上次和楚父谈过之后,父女俩开始囤物资。 楚父负责囤粮囤水囤肉,郁芊负责囤药,所以,如今空间里有好几个百子柜,大部分药材都有。 …… 折腾到天亮,钱多多的病情稳定下来,楚父把他们一家子安排到客房休息。 天亮后,郁枫和十三少兵分两路。 郁枫带上青湖组装好的几辆自行,跟纪狸的马车去其他几县推销。 十三少兴致勃勃要去找死对头沈京秉谈判。 郁芊和皇甫情要送昨天蓝裳公子订的情侣自行车去清风县,跟他一块。 …… 清风楼的雅间里,静悄悄。 屋里的两人像两只斗鸡,互相瞪红了眼,谁也不让谁。 半晌,因眼睛累得又酸又涩的沈大公子败下阵来: “你有话就说,有屁快放!我很忙的~” 十三少怪笑,吱吱响: “酒楼都快倒闭了你还有什么可忙的?忙着猥琐发育?” 待他把事情说出后,沈京秉想也不想,一口回绝: “你休想我会把酒楼借给你办酒席!” “你可以不借的,那明天,全县的人都会知道你七岁偷女人肚兜,十岁偷看隔壁寡妇沐浴,十二岁摸错夫子屁股,十三岁喝醉抱着母猪在猪圈睡了一晚上的事情!” “我什么时候喝醉抱过母猪睡觉?”沈京秉的心肝脾肺肾都要气炸了。 “说了是喝醉,你当然不记得了,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事可能会很快传到京城……”十三少笑得贱兮兮。 “好吧,给十两银子,酒楼借你用一天。”沈大公子只能选择妥协。 “五两。”十三少面对沈京秉时,变得特别会讲价,一开口就压一半。 “你又不缺这五两!”沈大公子几乎想要扑过来,啃咬他的肉,再喝光他的血~ “三两!你也不缺,象征性似地收几两就行了。”十三少眸光闪闪,对面之人越气,他就越开心。 “免费给你好不好?!”沈大公子失态地站起,怒吼。 “这可是你说的!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八匹马难追~” 四匹马给你翻一番,看你怎么反悔!十三少得意地想。 沈大公子认输,同意免费借用一天。 十三少的脸笑成一朵花,这是他自个儿谈成的第一单生意,很有意义。 他哼着小曲走到甜品铺,想要把好消息告诉郁芊和皇甫情。 却发现她们不在那里,田秋成说: “那位公子已经把自行车提走,郁芊收了银票后,好像进了发财楼。” 十三少找来找去,终于在发财楼后厨找到正看着某处发呆的楚郁芊。 厨房里的人都屏着气,不敢说话,气氛紧张而肃然。 十三少碰碰皇甫情的手臂,压低嗓子问: “怎么回事?” “表姐刚才看见一只老鼠之后,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我们不知道原因,也不敢打扰她想事情。”皇甫情以同样低的声音回答。 “不就一只老鼠吗?最近到处都是老鼠,郁芊姐又不是第一次看见老鼠。”十三少不以为意,声音不自觉放大。 郁芊抬起眼看他,面色凝重: “那不是一只正常的老鼠,它是一只没有尾巴的老鼠。” 青梅有些动容,有些不解: “我从未见过没尾巴的老鼠,但,那有什么不正常的?” “不正常在于,他的断尾处,伤口平整光滑,很明显是被人用刀切断,而不是被夹断或压断的。” 十三少越听越糊涂: “就算是被人切断的,那又怎样嘛?” 郁芊并没有正面回答,只呢喃了这么一句: “眼镜蛇效应。” 第422章 断尾再生 十三少立即缩到皇甫情身后,惊惶尖叫: “眼镜蛇?是什么蛇?有毒的?在哪里?” 郁芊被他的叫声打断思绪,两道眉毛似蹙非蹙: “眼镜蛇就是饭铲头,又叫扁头风。但我说的眼镜蛇效应,并非是一种蛇。” “不是蛇就好,吓得我……” 十三少从皇甫情身后走出来,吁一口气,他还真以为有蛇钻进来吃老鼠,那得多恶心! 青梅关心地问: “郁芊你说的这个什么蛇效应,是不是很严重?看你很担心的样子。” “我还不能肯定……” 当下,郁芊决定和皇甫情、十三少到处逛逛,看看清风城内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出了发财楼,三人像是漫无目的地在城里每个角落晃悠,实则眼睛四处瞄。 “郁芊姐,我们刚才看到的老鼠都是有尾巴的。” 十三少其实想问她,之前看到的那只无尾鼠,是不是眼花导致。 郁芊能确定自己没看错,“再逛逛……” “老头子快来,我抓到一只老鼠……”一道苍老的妇人嗓音从他们刚经过的屋子里传出。 “等等,我拿刀……”另一道更低沉更苍老的老者声音响起。 郁芊立即往回走,站在门口往里看,十三少和皇甫情站在她身后。 这是一条很偏的街,人流稀少,街上的大部分房屋年久失修,看起来比较破旧。 他们站的这间屋子里,环境亦不算好。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婆正使力,用木棍压住一只灰黑色的大老鼠。 大老鼠在木棍下摇头挣扎,“吱吱”乱叫,拼命想逃跑。 那叫声让十三少汗毛竖起,恨不得一棍把老鼠敲死。 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进入他们的视线范围,他手持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走到老太婆身边,老头蹲下,手高高挥起,对着老鼠砍去。 十三少不敢看老鼠血肉横飞的情景,怕自己会当场呕吐,他双手捂眼,忍不住留出一条缝。 “吱——” 老头的刀落下,随着一声又长又刺耳的叫声,老鼠尾被砍断。 老太婆的棍子松开,大老鼠仓惶逃命。 郁芊脸上现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十三少和皇甫情呆若木鸡,因为他们都以为老头是要砍死老鼠。 “又赚五文钱~”老头乐呵呵用两根柴枝夹起老鼠尾。 郁芊叹息完,敲响黑色木门。 “你们是谁?”老太婆满眼警惕。 郁芊实在不想对这两位年老的夫妻板起脸,温声问: “我们只是路人,两位老人家,你们为何不直接杀死老鼠?可知道,老鼠繁殖得很快,而且很脏,容易传播疾病。” 老太婆嘴皮子利索: “我管它脏不脏,有没有病,反正我们已活了一把年纪,繁殖得快正好,我们可以抓老鼠多赚几个钱。” 十三少可没有多少敬老爱老的想法,就要发怒: “老们是没有多少年可活了,有没有想过你们的儿子、孙子……” 皇甫情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 看着固执又防备的两位老人,知道多说无用,郁芊率先走了出去。 十三少气未消,对老太婆大喊:www.wenxue一二.Com “阿婆,你的肚兜掉地上了~” 皇甫情把他拖走:“阿婆你也捉弄!” 十三少跟在后面,愤愤:“我要骂醒他们!” 皇甫情白了他两眼: “这收老鼠尾的馊主意是谁出的?” “好像……是……我吧……”十三少结结巴巴。 “什么好像,就是你出的!”皇甫情真想动手把他打趴在地。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他们也不容易,我们去衙门找知州大人解决这事。” 郁芊脚下一拐,朝衙门走去,后面两人自然跟上。 衙门书房里。 郁芊三人你一言我一语。 陈知州听完他们的所说所见所闻后,心中冒起一个想法,却不敢肯定,遂问: “他们如此做法,是为何?” 郁芊肯定地回答: “百姓愚昧,以为老鼠和壁虎或山鼠一样,可以断尾再生,那么,假以时日,他们就又可以多赚几文钱。” “为何山鼠可以老鼠不可以?”十三少问。 “老鼠尾巴断了后会不会死?”皇甫情问。 陈知州:…… 你俩把本官想问的都问了,那我还问些什么?哦~有了: “郁芊啊,刚才十三说的扁头风效应是什么意思?” 郁芊淡定如常,逐一回答: “老鼠尾巴断后不会死亡,只是不太方便而已,毕竟它的尾巴是用来平衡身体和散热、偷取液体食物的。 断尾的现象,在动物学上叫自切,壁虎重生应该是体内有一种激素,能促使再生,反正挺复杂的……” 十三少举起手,表示有问题要问: “为什么断尾之后,不是从断掉的那截尾巴上长出一只壁虎或山鼠来?” “问得好!你这个问题难倒了我~”郁芊面无表情。 皇甫情又想捶十三少:“你尽问些古怪的问题!” 陈知州执着地只想知道:“那扁头风效应到底是怎么回事?” 郁芊一哽,答: “其实正确的说法叫眼镜蛇效应,是指对某些问题提出意见,不仅没能解决、改善,反而使事情恶化。” 陈知州不愧是官宦之家出身的,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看来这收老鼠尾的主意行不通,那干脆改成收老鼠尸体?” “一切由大人定夺。” 话说到此,就不轮到他们这些平民多事了。 郁芊几人准备告辞回村。 “等等,我带你们去看一件东西。”陈知州起身带他们去后院。 郁芊认得,他带去的,是小子钰的房间。 房门打开,里面有一个很显眼、纹路很漂亮的大木盒。 木盒已打开,露出里面的……儿童自行车~ “为什么会有一辆在这儿?”十三少十分惊奇。 皇甫情掐了他一把: “笨,一看就知道是别人送的……” 陈知州点头: “对,城中首富送来的,说是给小儿耍着玩。” 十三少和皇甫情顿时对儿童自行车充满了信心。 郁芊微笑,她居然没发现发财楼那里少了一辆小自行车。 第423章 楚青梅成亲 夜深,一向睡眠不错的郁芊破天荒头一次失眠了。 她没点蜡烛,推开窗,天上皎月烟煴,清辉柔柔洒在窗边。 郁芊的脸半隐在黑暗中,眼睛看的方向是阿呆房间的大概位置。 是的,她在心里承认,她开始想念他了。 一开始,她以为是因为长久的陪伴,突然分开不习惯造成的,或许很快就能适应了。 可有些感情,真的需要分别才能看得更清楚。 在这个柔美的月夜里, 她再一次想起他的低语、想他对她独一份的温柔、想他的忠诚、甚至想他俊美的相貌、强健有安全感的体魄…… 她的大脑好乱,对他的想念如涨潮的海水,起伏不定。 后天就是田秋成和青梅成亲的大好日子了,他会回来吗? “轻尘~~” 他的名字在她齿间辗转…… …… 一转眼,就到了青梅成亲的前一晚。 纪狸和熊黑兄弟负责去牛场杀牛。 村民们想到明天是要落进自己肚子里的肉,都跑去围观。 牛场被火把照得如同白昼,不知情的人,会以为正在举行什么活动呢。 这两天,郁芊听说陈知州宣布要改收老鼠尸体后,五城百姓因为想多赚点、逼官府改成原先收鼠尾的决定而搞对抗,个个都不抓老鼠。 任老鼠横行~即使官府派人宣传老鼠不会断尾重生,百姓依然毫无所动。 除了暗骂百姓愚昧,还能怎样? 城中老鼠越来越多,郁芊分身无暇,只能出主意让陈知州派捕快四处购买砒霜。 另一边,听郁枫说阿大和阿木要请假回老家两天,郁芊交代他们来时尽量多弄些草木樨,顺便泼水致其发霉。 …… 六月的最后一天,是青梅成亲的好日子。 楚父楚母宣布,三个厂同时放假一天,因为所有人下午都要去清风县城喝喜酒。 老宅那边大清早就热闹非凡。 楚宅这边,郁芊和朱静、皇甫情、陈香怡等小伙伴也都不闲着。 她们要亲手做一款百香果茶,作为宴席的饮料,是送给青梅成亲的礼物。 郁枫和十三少、何君逸几人负责削一早在系统里买好的水蜜桃,并切成小丁。 朱静几人负责用小勺子挖百香果肉。 她们一边挖,一边在口罩里猛吸气: “隔着口罩都能闻到这果的香味,真是名副其实的百香!” 郁芊负责烧开水泡红茶。 泡好的红茶放凉后倒入塑料杯里,再把百香果肉、水蜜桃丁、凤梨汁和蜂蜜加进茶水里,搅匀,封口,就可以放进冰桶里了。 他们弄完的时候,阿呆赶回来了。 郁芊看见他的刹那,眉眼弯弯,这一回,出自真心,不包含任何算计。 …… 有人成亲不在自己家里,居然在酒楼办酒席,这在清风县城来说可是大八卦。 整条街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也不为过,看热闹的人占了一大半,观者如堵。 纪狸四人和丫环婆子要留在楚家村看守。 楚老大夫妻大手笔地包了许多辆牛车,把村民们接到酒楼,等吃完饭,还会送回家。 田秋成接亲,用的是十三少的马车,不可谓不风光。 村民们被安排在发财楼,所有的兄弟们,安排在清风楼。 隔壁医馆,覃老大夫一家当然也在邀请之列。 若不是他牵线,田秋成买不到那么合心意的房子,再三叮嘱他要早点过去。 收拾好,覃甘草正要关门,一个男子匆匆跑进来: “大夫,我老感觉最近很不对劲,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患了重病?” 覃老大夫凑近,仔细看了看来人的面色,眉头微不可察皱了一下,问: “你怎么现在才来?”んttps:/ 男子捕捉到他皱眉头的动作,大惊失色,几乎要哭出声: “大夫,你为何有此一问?我是不是得了绝症快要死了?我还年轻,不想死……” 覃老大夫有点尴尬: “其实是,如果你再晚来一步,我就要关门去喝喜酒了……” 男子的哭声嚎嘎然而止:“原来如此……不是绝症就好!” 覃老大夫帮他把脉,抓好药。 等他刚踏出门,就催儿子: “赶紧地、麻利地关门,天皇来了,老子也不看……” 这个婚宴,酒楼里大厨炒的菜,色香味俱全,不是农村酒席可相比的。 还有从没推出过、从没喝过的百香果茶当饮料。 让人赞不绝口,宾主尽欢。 郁枫、十三少跟何君逸负责帮新郎挡酒,不让人把他灌醉。 十三少把胸膛拍得嘭嘭响: “小爷就是个酒桶,欢迎来灌,给点面子,别灌新郎,他要为今晚的洞房花烛夜做准备呢。” 宾客哄笑,有男人开玩笑问:“新郎准备好了吗?要不要过来人教?” 田秋成一整天都是在傻笑,不知如何回答,郁枫代他答: “咱秋成兄准备了二十多年,经过多年自学,早已成材,需要你教?” “哈哈哈……说得是……” 到后来,最先醉倒的是十三少,他一个劲拉着皇甫情要拜堂。 …… 酒席回来后,喝了酒的众人洗洗,很快入睡。 中院挨着后院的墙根下, 酒意上头的郁芊小手拉着阿呆的衣角,依依不舍,不愿放开。 她抬起头,问: “阿呆,我们玩壁咚,好不好?” 今晚的她,特别粘人,让阿呆很受用,月光下,看着她粉如桃花的双颊,声音暗哑: “怎么玩?” 他的心跳如雷…… 脑里乱哄哄的郁芊在努力组织词语,只可惜说出来的话,词不达意: “嗯~就是男子把女子……逼到墙角,让她逃、逃无可逃,然后……然后……抓住?……不……好像是把她……摁在墙上?……” 阿呆听得云里雾里,只能自己意会,心想这个壁咚好奇怪。 他是练武之人,动作会随想法而动。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手的,就用右手把郁芊转了半圈,把她双手反剪在背后,然后左手大堂按住她的后脑,把她的脸摁在墙壁上。 嗯~~请参考警察叔叔抓犯人时的动作。 脸被按在凉凉的石壁上,加上手关节传来的痛楚,让郁芊霎时清醒不少: “痛痛痛……” 阿呆吓得马上放开手, “哪里痛?” “手……” 阿呆小心翼翼捧起她的手,手腕处被他勒出个红印,让他心痛得窒息。 极其轻柔地帮她按揉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在她的指尖轻轻印下一吻。 气氛正好,诱惑、暧昧……两人越靠越近…… “芊芊,我想送你一份礼物。” 第424章 特别的礼物 以为会发生点什么的郁芊愣住,剩下的一半酒意又上头,呆呆问道: “什么礼物?今天是大姐成亲,又不是我成亲,还能有礼物收?” 阿呆从怀里掏出几张薄薄的纸递给她,眸子里情意绵绵,勾得她心痒: “我不懂说甜言蜜语讨女子欢心,只能用行动表达……” 郁芊的视力不错,借着月光,勉强能看清纸张上的字,竟然是铺子契约,且都是在官府备案造册过的红契,清风州五个县,每县一间。 契上户主的名字一栏赫然写着“楚郁芊”三个字。 “藏香阁,飘香院,春风馆,得意楼,群芳院……” 郁芊的脑袋晕乎乎的,藏香阁她记得,是青楼,上次郁枫几人去过,难道,这五间……全是妓院? 她甩甩头,瞬间清醒不少,不可思议地问: “你送五间妓院给我?” 这世上竟然会有人送青楼楚馆做礼物的?收,还是不收? 阿呆刹时变得紧张无比,手足无措: “你不喜欢?” 也是,正常女子哪会喜欢妓院的? 郁芊也有说不出的紧张: “不,我只是……想不到自己会一夜之间变成五间妓院的老板娘……” 这份礼物好奇特,她现在算是老鸨吗? 呸呸呸~当然不是,她是幕后主子,不用出面招呼客人的那种。 她又想起之前的种种,眼睛越睁越大: “你是天机阁阁主?” “是,我已经传令下去,以后你也是天机阁的主人,见你如见我,有什么事想知道去找管事的就行,这是令牌。” 阿呆拿出一条黄金项链,帮她戴上,链坠是一个两指大的木牌,木牌上刻有一个“尘”字,周围环绕着神秘的图案,雕工精细。 嘴角翘起满意的弧度,郁芊目光凝视他: “你有没有跟青楼里的花魁……有过什么?” “没有,绝对没有!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阿呆精神高度紧张,生怕说错一个字。苏丹小说网 郁芊心头的甜意来得猝不及防,正想骂他“傻子”,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户帖在我爹那里,你怎么拿到的?” 没有户帖,他怎么改名? 阿呆脸上出现不自然的红晕,声音低不可闻: “我、我偷的……放回去了……” 郁芊深呼吸,哭笑不得,她该说什么好? 不知她爹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 “官府那边,你何时办的?我怎么都没听陈伯父提起过?造册交了多少契税?”她又问道。 这么大的事,如果陈鸿博知道,没理由不告诉她爹。 “没交税,我自己登记然后直接偷他的印章盖上去的……”阿呆理直气壮。 转个名字都要交一成多的契税,他要是把所有青楼都转她的名,得交多少税?这西旦国的律法简直就是抢劫,比他还狠! 郁芊捂脸,西旦国买卖铺子的税确实比较重,能有什么办法? 他这样做,当官的也拿他没办法,没保管好自己的印章,本就是失职。 遇上不讲规矩的武林高手,知州大人真倒霉~少赚了一大笔…… 阿呆见她半晌不出声,以为她生气,只好伸手去拿铺契。 “干嘛?送给我的还想拿回去?”郁芊佯装生气。 阿呆的手像被火烫似地缩回: “不不不……我是想拿去重新办……” “不用了,官府管不了那么多的,傻瓜!以后不可以再这样……” “嗯~”阿呆嘴里答应,心里不以为然。 郁芊惦起脚,在他的嘴角旁落下一吻,很轻。 算是正式确定了两人的关系:“咱们先培养感情~” 不待他回答,便转身跑回中院, “傻瓜快回去睡觉。” 剩下高高大大的男子,独自站在黑暗的角落里,轻抚嘴角被亲过的地方回味、傻笑。 被回应的感觉原来是如此美好,让他恨不得掏心掏肺,什么都想给她。 若不是怕提亲时没有财产会被岳父拒绝,他就把所有铺子全弄成她的名字了。 昔日英明威武的某阁主如置身梦中一般,同手同脚走回房间。 这一夜,有人一觉睡到天亮,有人一夜无眠。 第二天, 除了丫环婆子,楚宅所有人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十三少宿醉头痛,抱着头叽叽咕咕走到厨房,大声呻吟: “情情,我好难受啊。” 没人应他,丫环收到郁芊的眼色,端给他一碗汤药,十三少一边喝一边偷瞄皇甫情。 为什么她好像很生气的样子?难道自己昨晚又胡乱写情诗了? 他讨好地靠近,皇甫情挪开,他又靠近,她再挪开…… 直到没地方可挪,皇甫情才眉毛倒竖,凶他: “你给我死远点,陆姐姐!” 像是一个晴天霹雳打下来,把十三少震得眼冒金星: “什么……陆姐姐?” 上官文柏昨晚也喝了不少,今天懒洋洋地,不想出去,幸灾乐祸笑道: “不记得了吗?昨晚你喝醉一个劲要跟皇甫情拜堂,抢人家田秋成的风头,好不要脸~” 十三少搓搓脸,好像记起那么一点,立刻道歉: “情情,你是嫌弃太草率么?放心,以后我一定明媒正娶,补一个热热闹闹的婚宴给你……” 朱静同情又好笑地打断他的话: “你昨晚开始是说要拜堂,后来不知怎么弄成结拜,而且,你当所有人的面,大声宣布要跟皇甫情结拜为姐、妹!” 陈香怡跟他们混了好几天,也学会了开玩笑: “恭喜你,如愿以偿,现在和情情是姐妹了,你是姐姐她是妹妹。” 轰轰轰!!! 天打五雷轰…… 十三少陷入完全不能思考的状态,心里狂飙脏话: 如愿以偿个屁啊!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做姐妹,他有jj的,他是爷们! 郁枫、上官文柏、何君逸等所有人都放声大笑,皇甫情更气了: “哼~” 半晌,等众人笑得差不多了,十三少才苦着脸质问楚郁枫: “哥,你当时干嘛不阻止我呢?你就忍心看小弟犯下那样的错吗?” 郁枫好不容易止住笑,板起脸正经回复他: “不是我不阻止,当时我被你用力推开,你还对着我大吼,说什么‘姐妹至上,男子滚蛋’,所以,我怎么还好意思阻止你们发展姐妹情?” 郁芊昨晚和阿呆确定关系,今天的心情特别好,举起新做的百香果茶: “咱们干杯,为天长地久的闺蜜情……” “干杯~”其他人热情回应。 十三少抓狂:“啊啊啊——” 第425章 砒霜太少 吃过午饭后,十三少就一直围绕着皇甫情求原谅: “情情,我不想做你的姐姐,我想做你的相公……” 皇甫情凉凉地: “不想做姐姐那就做妹妹吧~” 十三少扁着嘴,欲哭无泪。 这时,丫环来报,说: “小姐,外面有个自称姓吕的男人要找你和少爷,他带着好些人,拉了几十车叫什么芦荟的。” 郁芊很快记起小玉的家乡吕家村就是盛产芦荟。 一行人出到客厅,见楚父正在招呼十几名男人,带头那个,正是吕家村的村长。 “吕村长,好久不见。” 大家互相打了招呼,不免客套一番。 坐在吕村长身边的,正是他的儿子吕彬,当初那个患有“行尸症候群”男人。 郁枫开玩笑问他:“最近还觉得肠子有问题吗?” 吕彬颇不好意思: “嘿嘿,好很多了,你们教的那个麻将,果然奏效。” 吕村长脸上比以往多了喜气: “村民们基本没再胡思乱想没再犯过病了,这次我特意带他们出来走动走动,见见世面。” 郁芊让人通知在相林县干活的小玉回来一趟,挽留吕村长等人多住几天。 吕村长很犹豫: “这……不好吧,太打扰了。” “难得出来一趟,好歹去清风县城玩玩。” 下午,郁枫和十三少带他们去清风县城玩耍,晚上就顺便住在陆家的庄子上。 庄子那么多,房间管够。 六月的花潮刚过,这几天的茉莉不会多,质量也不算好,楚母一般是让丫环动手,用来制三窨四窨茶。 她正好可以腾出手,处理芦荟,顺便推出新款护肤品和香水。 程进对这回花茶的品质很满意,把楚母制出来的五六七八九窨茶全部买走。 “七、八月份茉莉的品质会更好。”楚母笑吟吟。 “那我下个月再过来。” 程进让下人小心包装好花茶,装车,准备回去,顺便带走几辆新组装好的自行车,说是帮楚父推销。 “那就有劳程兄了。”两人话别后,程进离开楚家村返乡。 楚父继续组装自行车,郁芊去找村里闲着的老人来帮忙刮芦荟,工钱和其他人一样,20文一天。 楚母带朱静和皇甫情去制香水。 前几日,知州夫人在京中的嫂子来信,提及京城众多名门贵妇要求,出一款有利夫妻间使用的香水。 楚母打算制一款新香水,就叫“琴瑟和鸣”。 在10毫升酒精中加入薰衣草、葡萄柚、香蜂草和奥图玫瑰精油各1毫升,此为前调。 中调是花梨木、茉莉和依兰精油各1毫升。 最后加入岩兰草、肉桂和玫瑰精油各一毫升。 高级的玫瑰香中有柔和的木质香草味,适合滴在枕边或用扩香木放在床头。 暖暖的香味使人不知不觉淡忘些许不快,进而缓解夫妻平日言语的摩擦、冲突及情绪上的反弹。 成熟的香味并不招皇甫情和朱静这样的年轻女子喜欢,但知州夫人倒是爱不忍释,笑言: “我们女人好像永远拒绝不了这些香水、口红和护肤品。” 朱静飞快补充:“还有首饰和华服~” 皇甫情吸口水:“冰淇淋和奶茶!” 最近太阳大,紫外线强,楚母接受十三少前两日的建议,打算推出一款小黄瓜晒后修复水。 用的是质量很好的德国洋甘菊纯露,58毫升,她一倒出来,工作室内所有人都捂着鼻子。 “哇~好臭,这是什么气味?” “确实难闻……” 楚母早已经习惯这种奇怪的、有点生涩的烟草味,面色不改给大伙解释: “别看它气味难闻,但是功效可强大了。它能安抚和预防咱们皮肤的过敏现象,形成保护膜,让皮肤不容易受到刺激变红或发痒。” “听起来好像不错。”知州夫人接触护肤品久了,自然知道有些人的皮肤容易对一些物质过敏。 楚母把5毫升甘油和5毫升海藻胶原质、6毫升小黄瓜萃取加入洋甘菊纯露中,最后添加0.1毫升的抗菌剂,搞定。 关氏腼腆又细声细气地说: “没想到黄瓜也能用来护肤。” 楚母晒笑: “当然可以,黄瓜本就有镇静舒缓、改善晒伤的作用,被太阳晒之后,拿黄瓜切片敷在脸上,皮肤会舒服许多的。” 随后,她不再继续做新品,知州夫人诧异问道: “这回只出两个新品吗?” “等芦荟弄好,再出个简单的面膜,一次不用出太多新品,人的皮肤一下子不能全部换新护肤品,得有个过程。”楚母解释。 另一边,陪吕家村村民在清风县玩了一个下午的郁枫要自个回家,扔下十三少安排众人的晚餐和住宿问题。 而十三少,打算带他们去城北一家饭馆吃饭,他大吹特吹: “那里的菜很有特色,鱼肉吃起来像鸡肉,鸡肉吃得像猪肉,猪肉又能吃出人肉味来人……” 吕村长一行人听出冷汗来。 这饭,吃是不吃? ****** 郁枫出城前经过金铺,想到自己从未送过礼物给朱静,于是掏出身上的全部家当,买了一个金钗。 出城门不久,他又想起当日下河洗澡被朱静偷衣裳的事,不知不觉停下,把马拉到路旁,痴痴地看着小河。 忽然觉得就这样把礼物送出,没新意。 他想浪漫一把,明天带朱静来,给她一个惊喜。 他瞧了瞧左右无人,掏出小刀,在其中一棵树下挖出一个泥坑,把装着金钗的木盒子埋好,再把泥铺好。 做好之后,他又看了看四周,没发现有人,离开。 回到家中时,看见赵捕头往楚宅走去,郁枫以为他是要找楚父,谁知他要找的是郁芊。 原来,是知州大人要他来传话,说是清风州的砒霜不够,问郁芊还没有没其他的灭鼠大法。 郁芊沉思,其实这个情况她早猜到。 砒霜溶于水后,只有非常淡的味道,一般人闻不出来,所以,对很多人来说,砒霜是无臭无味的。 西旦国前些年频频出现用砒霜毒死人的案子,所以后来,不止砒霜,多种毒药,都被管制得很严,严禁多产。 眼下,需要砒霜灭鼠,却找不到足够五个县使用的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