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流放后,长媳带空间搬空将军府》
第1章 穿越遇到抄家
夏日炎炎,将军府却笼罩在一团阴影之下。
府内乱成一团,家具散落满地,下人们四处奔逃,哭天抢地。
“完了,抄家的人来了,赶紧跑啊!”
“少夫人刚刚昏倒,来人啊!”
“将军府都快没了,哪里还有少夫人,值钱的物件儿都拿着,别留下来等死。”
苏有容头疼欲裂地皱眉,耳边吵嚷不断,微张眼眸,团团黑影向她靠近。
“这么好的首饰你以后也用不到,别浪费了。”
那人说着便上手扯她的镯子,苏有容下意识抬脚踹去,那人惨叫一声,飞出去好几米远。
苏有容揉着胀痛的脑袋起身,错愕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
这是哪儿?她只在实验室内休息一会儿,怎么一觉醒来到了古代?
难道……穿越了?
突然,一股陌生的记忆闯入脑中。
她真的穿越了,从现代医学界最顶尖的医生,变成古代同名同姓的妇人!
原身已经成亲,丈夫是朝中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
可新婚夜丈夫连盖头都没掀,一道圣旨,急召去了前线。
悠闲日子没过多久,便宜丈夫就在前线吃了败仗,至今不知所踪,传言叛逃。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牵连整个将军府,下令抄家流放。
没了主心骨,府内群魔乱舞,原身胆小怕事稳不住局面,还在混乱中摔倒昏迷,让她穿了过来。
穿越没捞个将军夫人当当也就算了,还要收拾这么大的烂摊子。
苏有容眸色沉了沉,整理好思绪。
她撑着椅子起身,还没走到门口,只见一个美艳妇人健步如飞朝她走来。
苏有容凭着记忆认出,是顾母,原身的婆婆。
顾母三十多岁,加上平日里保养得当,倒也不显老气,只是突如其来的变故倒是让她憔悴几分。
顾母停下,塞给她一个包袱,轻声说:“容儿,你与阿琛有名无实,不应承了这份罪。”
“如今阿琛……不能耽误你,这些钱财你拿着,找个安稳去处招婿,从此跟顾家断了吧。”
苏有容莫名鼻子一酸,顾母的关心真情实意,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温情。
从原身的记忆中,顾母确实对原身不错,像是对待亲女儿。
苏有容深吸口气,摇头道:“娘,我不走,既然嫁进顾家,就是一家人,我怎能一走了之。”
她自有打算,古代出行都需要路引,她没有顾家的和离书,路引就办不了。
就算走了,也出不了京城。
更何况,府外恐怕早被里外包围,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更何况一个大活人。
顾母闻言又红了眼眶,连连点头:“好孩子,既然如此,我哪怕豁出命去,也要保你周全。”
苏有容扶着顾母坐在厅中唯一完好的椅子上,朝门外观望,抄家的人还没来,家中倒是散得七七八八。
“娘,我去看看能带上什么,你在这里等我。”んttps://
话音刚落,顾母便塞给她一把钥匙。
“这是家中库房的钥匙,你去看看,钱财随便带些,金银捡着小巧的带,日后不易被搜出。”
顾母事无巨细叮嘱,苏有容嗯了声,不敢耽误,起身朝库房走去。
沿路没遇到什么人,畅通无阻,打开库房时,苏有容被满满一仓库的东西刺得眼睛疼。
绫罗绸缎被随意堆放,金银珠宝按箱排列,还有各种做工精美的宝器,空气中都弥漫着奢靡的味道。
“要是都能拿走该多好啊。”
苏有容喃喃自语,突然,眼前一黑,她置身于另一片空间。
四周光亮,可满是虚无,她不敢乱动,直到确保周围没什么危险后,才慢慢挪步。
走了一圈才发现这是个巨大的空间,苏有容惊喜万分,果然穿越都要给些金手指才行。
有了无限空间,库房里的东西全能搬走!
苏有容兴奋地往前走,没过多久,她隐约看到一栋熟悉的建筑。
好像是……医学院的大楼,还有实验室。
她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快步跑去,到了跟前才确定,真的是大楼!
这些跟着她一起穿越过来了。
苏有容震惊绕到大楼后面,不仅有实验楼,旁边的单位食堂也在。
她微勾嘴角,双手背在身后,穿越带的东西可真齐全。
苏有容敛下心神,再次检查,除了大楼和食堂外,剩下空间很大。
她退出空间,回到库房内,弯腰捡起一串饱满珍珠项链,两息间,项链被她收入空间内。
果然,只要她想,任何东西都能放进去。
事不宜迟,苏有容立刻行动,先将两大箱珠宝收下,玛瑙、玉器先不看,直奔金器。
黄金无论在哪里,都是硬通货。
苏有容收了大半个库房,堪堪停手,空间只堆满了一角,她有种不够的错觉。
她把剩余的东西摆好,营造成没人来过的景象。
抄家的人必定会来这里,偌大的将军府不可能库房空空,不然会惹人起疑。
她留下大部分布匹,这些流放路上作用不大,带些御寒实用的衣物就好。
苏有容收手,赶紧退出库房,朝另外个方向跑去。
将军府不止一个库房,西北角还有两个,粮仓和杂货。
粮仓最大,苏有容不客气开始往空间里装。
糙米、粳米、白面……
粮种、薯种、豆苗……
大到家具桌椅,小到被褥茶盏,只要路上用的到,苏有容无一不拿。
苏有容累得鬓角沁汗,做完这些,又赶去旁边的库房,里面堆满了杂货。
身处将军府,最不缺的便是铁器,连硫磺、木炭等物一应俱全。
除此之外,她又跑去厨房,将储备的糖和烈酒也全装走。
厨房不会有人搜,苏有容全部收入囊中。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门檐下短暂休息,顺便查看空间。
空间将所有货物分门别类放好,不过放满一个角落,还不够一层楼的大小。
苏有容清点完,总觉得少点东西,眼角瞥见后院绿意盎然的果树苗。
她起身从厨房拿出铁锹,连根带土铲起,移植到空间旁边的绿化带里。
空间里温度适宜,有了树苗,不愁以后没有果子吃。
她洗干净手,快步朝正厅走去,还没靠近,就听到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罪臣顾氏,阵前大败,至今了无音讯,理应满门抄斩,念圣上恩德,现抄家流放。”
“动手!”
第2章 小人踩头上了
苏有容屏住呼吸,趁着人多混进人群,来到顾母身后。
“是宋家。”顾母小声提醒。
苏有容点头,宋家是顾家的死对头,皇上让他们来,藏着什么心思不言而喻。
她抬头看向来念圣旨的人,满脸横肉,挂着小人得志的倨傲,嘴脸难看。
“顾夫人,风水轮流转,顾家的火啊,灭了。”
顾母气结,苏有容按住她的手背,凉凉道:“圣上既然流放顾家,想必心中还有几分恩情,你就不怕有真相大白那天?到时宋家在京城,可还有立足之地?”
“小心风水轮流转啊。”
苏有容不卑不亢把话还给他,哪里还有之前胆小懦弱的模样。
宋武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顾行泽叛国一事还没盖棺定论,理应满门抄斩,可皇上仅仅抄家流放而已。
顾家这般有底气,莫非皇上真的……
苏有容直视他的目光,宋武竟被逼得后退半步,随即觉得丢脸,大声嚷嚷。
“顾家现在在我手里,你给我老实点!”
“张嬷嬷,你负责内院,给我好好的搜,一粒米都别留!”
一声令下,苏有容连同其他女眷被押到内院,有专门的嬷嬷搜身。
顾母着急看向她,苏有容给了她个安心的眼神,示意没问题。
所有人并列站好,张嬷嬷肉眼可见的兴奋。
传闻将军府富可敌国,库房里的宝贝数不胜数,尤其这位少夫人,未出阁前可是出了名的贵女。
只要她戴过的首饰或者衣服的样式,第二天整个京城的女眷纷纷效仿。
搜女眷的身,其中可捞的油水不少,不枉费她费尽心思得了这份活。
“滚开,这人交给我。”
张嬷嬷推开上前的手下,径直走向苏有容。
苏有容从容不迫张开双手,任由张嬷嬷翻找。
“别找了,什么都没有。”苏有容劝道。
早在搜身之前,她就把值钱的东西收进空间。
哪怕沦落至此,她也不能被个奴才踩在脸上。
张嬷嬷下垂的脸皮抽动,抄家致富的美梦破灭了。
“不可能!私藏钱财可是死罪,你敢顶风作案?”
苏有容耸肩,神色坦然:“你没搜到就说我私藏?真是可笑。”
张嬷嬷哑口无言,不止是她,顾家所有女眷身上的首饰还不如她月银多。
就在此时,搜了内院的其他人来报,只有床褥之类的值钱东西,其余什么都没有。
来人似乎有些不忍,表面光鲜亮丽的将军府,实则连个商贾家都不如。ganqing五.com
“顾将军正直清廉一生,真的如外界所说的那般……”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声感慨,仿佛炸开锅,顿时议论纷纷。
“我不信,顾家一身忠骨,顾将军绝不可能做出这等事。”
“肯定被人诬陷,顾将军没死。”
张嬷嬷惊恐回头,咬牙切齿:“一个个都不要命了!敢妄论朝政。”
这下,四周重新归于安静。
苏有容面不改色,垂下双臂问:“搜完了?”
张嬷嬷回头冷哼,低声警告:“别以为相安无事,流放路上,有你好果子吃。”
苏有容嗤笑,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不过宋武手底下的一条狗罢了,何必大动肝火。
她转身站于顾母身边,侧目相向:“尽管来。”
张嬷嬷被她的眼神吓到,狼狈带人返回前厅找宋武。
宋武亦是一无所获,直骂晦气。
“赶紧给我带走,我呸,家里没钱装阔呢。”
张嬷嬷不敢多说,连忙让人把顾家直系看好,立刻出发。
皇上有令,不必给他们带镣铐,简单收拾衣物,便踏上流放的路上。
苏有容也是此时才认清所有顾家人。
公公已经去世,顾母一生孕有三子两女,其中一女已经出嫁,外嫁女不受牵连,是以不在此。
她夫君顾行泽为长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
老二顾行旻刚刚成婚,新婚燕尔遭此巨变,他媳妇儿陈氏更是怀有身孕,身无乏术。
老三顾行松还是个毛头小子,此刻受了打击,魂不守舍,麻木跟着众人后面。
最令人牵挂的还是最小的八岁妹妹顾玲儿,自出生起便被诊断为痴儿,身旁离不开人。
除此之外,就剩下忠心的丫鬟女仆,只有几人罢了。
苏有容走在最后面,盯着这些人出神,老弱病残,一应俱全。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她还有空间,起码路上不怕吃不饱。
烈夏的路不好走,暑气蒸腾,吹在脸上宛如刀割。
苏有容接过顾玲儿,抱在怀中,减少顾母负担。
小团子也乖,缩在她怀里一声不吭。
眼看天色将晚,一行人也出了京城,寻了一处荒村住下。
村子里人去楼空,他们找了间干净的屋子住下,简单收拾。
“春之,夏之,你们去寻些野菜,不要走远。”
“老二,照顾好你媳妇儿,老三去捡些柴火回来。”
苏有容有条不紊安排,连小玲儿都塞给顾母。
总要弄些事转移他们注意力,只要忙起来,就会忘记抄家的痛苦。
顾家子弟皆是人中龙凤,一夜之间,人生颠覆,谁也受不了。
与其放任他们独自郁闷,不如让他们早点适应。
否则,人迟早要疯的。
好在她这个大嫂平日里对弟妹们不错,倒也没人反驳。
架锅生火,苏有容找了个借口,接下看米锅的任务。
顾玲儿小心翼翼凑过来烤火,悄悄贴在她的大腿处,暖乎乎。
苏有容轻柔揉了揉她的脑袋,手心翻转,一个瓷瓶赫然出现。
里面放着人参粉,她从库房里拿的。
她往锅里放了小半瓶,搅拌两下,又洗了两把米放进去。
众人劳累一天,好歹吃点好的补充些精力。
再者人参粉还有安神的作用,大家也能睡个好觉。
顾玲儿闻到熟悉的味道,惊喜瞪大眼睛,直直看向苏有容。
“嫂,嫂子,好香……”
苏有容立刻竖起手指,示意她不要说话,顺势剥开糖衣,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糖。
她朝外面看了看,然后小声说:“玲儿不能跟别人说,这是我跟你的秘密。”
小孩子就是好哄,一颗糖就能让她忘了刚才的事。
顾玲儿依偎在她怀里,美美品尝糖化在舌尖的甜意。
看到苏有容凭空变出来东西,她抬头看向对方,天真问:“嫂子,你是天上的神仙吗?什么都有!”
第3章 突发变故
“玲儿真聪明。”
苏有容轻点她的鼻尖,顾玲儿高兴钻她怀里再次索要糖果。
她又给了一颗,不忘叮嘱:“玲儿别跟旁人说,不然嫂子就要回天上了。”
顾玲儿用力点头,保证不会乱说。
苏有容眸色暗了暗,顾玲儿的痴症没她想象中严重。
简单的对话跟常人无异,如果不刻意关注,察觉不出是个痴儿。
“玲儿,把手给我。”
她捏过玲儿脉门,又全身检查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她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
如她所料,玲儿的痴症能治好,才八岁的年龄,稍加干预,好得很快。
不过……怎么瞒着顾家人给玲儿治病是个难题。
原身不精通医术,她绝不能暴露。
还有空间,至少现在不能被外人得知。
顾家信的是“苏有容”,可不是穿越过来的她。
苏有容把怀里的小团子搂得更紧,柔声道:“玲儿,以后嫂子肯定会治好你。”
顾玲儿懵懂眨眨眼,没听懂她的话,但抱得更紧了。
米锅很快咕咕冒泡,她叫来大家过来吃饭,每人一碗米汤,是顾家人之前想都想不出的生活。
“别愣着了,赶紧吃,明天还要赶路呢。”顾行旻最先发话,他终于缓过来,撑起肩上的重担。
他接过米碗,试了试温度,先给媳妇儿喂下。
苏有容移开视线,抿口热汤,浑身舒服不少。
众人还没吃几口,门外传来女子呼叫声,越来越近。
她放下碗起身,拦住要出去的顾行旻,低声警告。
“切勿轻举妄动,先看看。”
深夜孤村,好巧不巧有妇人呼救,世上没那么多巧合。
顾行旻养在深宅,在外防人之心不多。
苏有容打开一条门缝,借着月色看到一个妇人,怀中抱着孩子直往这边跑来。
她怔愣一瞬,顿时放下戒备,大开门户,让妇人跑进来。
妇人浑身破旧,头发散乱,满脸尽是脏污,像是几天没吃饱饭了一样。
苏有容把人带进来,还没来得及询问,妇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求求你们,救救我们母子吧,外面有批人,他们……他们要吃了我的孩子啊!”
说着又磕了几个头,紧紧抱着孩子。
屋中众人皆是震惊,尤其苏有容,抿起薄唇。
她自小生长于文明社会,易子而食只在书中见过,当血淋淋的真实摆在面前,着实令人作呕。
顾行旻握紧拳头,走出房门,不多时就回来,朝苏有容点点头。
“嫂子,确实有一帮人在周围鬼鬼祟祟。”
不知何时,苏有容默认成了顾家的主心骨。
“你先起来,我们人多,谅他们不敢。”
苏有容拉她起来,瞥见她怀中安静的孩子,似乎有些不对。
陈氏怀有身孕,感切最深,尤其看不得有关孩子的事,红着眼眶拉过妇人。
“我们还有些吃食,你先……啊!”
苏有容脑中灵光一闪,冲了过去,可惜为时已晚。
妇人扔掉“孩子”,竟是个布包,她反手抓过陈氏,袖中匕首抵住她的脖子。
“都给我老实点!不然她可就没命了。”
妇人一改刚才虚弱,得意洋洋朝外大喊:“大哥,饭票到手了,赶快进来。”
顾行旻赤红眼底就要上前,被苏有容强行拉住,咬牙道。
“别冲动,你想害死她吗?”
“他们肯定是附近的山贼,惯用的把戏,我们引狼入室了!”
苏有容感受手下身子的颤抖,用力把他推到后面,防止他做过激的行为。
“我换她,她有身子,不能受刺激。”她镇定上前,提出换人。
妇人不屑嗤笑:“你算什么东西?”
“我是这家女主人,我比她更有用。”
苏有容摆明身份,边说边转移她的注意力,逐渐靠近,垂在身旁的五指并拢,一根银针闪烁。
妇人垂眸思考,苏有容抓住机会,甩出银针,正中妇人麻穴。
趁此机会,苏有容抓过陈氏手腕救回来,妇人身子一软,用尽力气朝外大喊。
“娘的,大哥快来,给我弄死这个小贱人,老娘干了这么多单,还能在你身上栽了!”
妇人不耐烦朝外喊,狠狠朝地上啐了口。
屋中烛火摇曳,无风自动,门前出现几个彪形大汉身影,黑暗中还有十几个盗匪。
“小妹儿,哥哥们还能让你受委屈不成?”
为首的盗贼头子上下打量苏有容,露骨的眼神令她恶心,拔下簪子抵在身前。
“呦,这次货色不错嘛,等哥哥们玩够了再给你出气。”
听到这话,顾家兄弟和几个家丁立刻挡在最前面。
“别废话,咱们用这招屡试不爽,他们一看就是被流放的,让你玩个贵女,便宜你了。”
苏有容眸中闪烁着凶光,她空间里有电棍,若不是怕暴露,一人给一下,都别想安稳走出屋子。
同时心中又不免担忧,对方人多势众,且是干惯这个行当的盗贼,他们带的这些人根本不是对手。
更何况妇孺多,顾不过来啊。
“兄弟们,动手啊,除了这个,剩下的小美人随你们抢!”
头子一声令下,身后的男人像是饿狼般扑向他们。
顾家兄弟勉强护在前面,苏有容守在第二层,耳边尖叫不断。
“往里退!找机会跑,我们拦着!”
顾行旻坚定说,苏有容敏锐推他一把,避开落下的大刀。
“嫂子,再求你一件事,带我娘他们走,顾家欠你的这辈子还不……”
“闭嘴,握刀,杀了他们!”
苏有容比他还镇定,面无表情用簪子刺入来人的大腿。
“还挺辣,等会儿就让你狠不起来。”
头子见状,亲自下场。
“有本事尽管来。”
苏有容眸中狠意毕露,踹断椅子腿,捡起一根,尖锐的部分对外,另只手悬空,随时掏出电棍。
他敢上前一步,哪怕暴露,她也要废掉他三条腿!
头子根本不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脸上挂着淫笑慢慢靠近。
苏有容随之高高举起木棍,耳边传来一声惨叫。
山贼应声倒下,五窍流血,死得不能再死了。
她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顾行旻压住她的身体蹲下,几道破空声传来,屋中惨叫不断,都是来自山贼。
“快跑!”
不知是谁大喊,脚步声四散传开,不多时,整个屋子陷入了安静。
第4章 再次出发
苏有容扔掉木棍,无视满地的尸体,转身跑到屋后。
顾母看到他们安然回来,浑身瘫软在几个丫鬟怀里。
“娘,我们没事,换个地方说话。”
苏有容镇定带所有人换个屋子,安顿好众人,等善后的顾行旻回来。
陈氏受到惊吓最大,此时有些腹痛,苏有容凑近,避开视线连番按压几个穴位后,腹中疼痛有所缓解。
“娘,嫂子,都死了。”
顾行旻面不改色说出这话,谨慎守在门口。
“那你有没有看清什么人?”苏有容镇定问。
那些箭矢直奔山贼而去,可这背后之人他们从头至尾未曾看到。
虽然这事是在帮他们,但不能掉以轻心。
顾行旻失望摇头:“我在周围搜了一圈,没有踪迹,又担心这边,不敢追远。”
他懊恼叹气,苏有容沉声安抚。
“你做得对,不管如何,起码目前对我们没有恶意,对方既然不愿现身,不要继续深究。”
她深呼吸,彻底冷静下来:“那帮山贼随时可能回来,今晚大家机灵些,老二老三,你们带人轮流守夜,注意周围动静。”
“各位不要睡得太沉,等天大亮,明日一早启程。”
众人对此没有异议,顾母心疼上前,扯过手帕轻柔包扎她手上细小伤口。
“容儿,你也快去休息吧,我也能看会儿。”
“娘,不用担心,我守着弟妹,她今晚离不开人。有我在,老二心安不会分神。”
话已至此,顾母不好再劝,带着顾玲儿躺在简单铺出来的地铺闭上眼眸。
十几口人聚在一间屋子里,烛火通明,谁也睡不着,只有外面巡逻的绰绰人影,让人感到些许心安。
而黑暗中,数双眼睛死死盯着这间屋子。
侍卫用力按住自家将军,苦口婆心劝阻。
“将军,现在不是出面的时机,再忍忍。”
顾行泽不言,狭长的眼角扫了一下,不怒自威的气势吓得侍卫差点跪下来。
他颤颤巍巍抱得更紧了,他也知道,只要将军想,凭他的力气根本拦不住。
“将军,您体内余毒未除……方才已经冒了极大的风险了。”
“以眼下的身份,出现不仅帮不到少夫人他们,还会带去麻烦,流放路苦,可不能雪上加霜啊。”
侍卫一股脑说出来,想出个权宜之计。
“不如在暗中盯着,真出事咱们出面也不迟啊。”
顾行泽抿起薄唇,一张俊逸的脸上布满薄汗。
战场上他遭奸人暗算,不仅中了毒,还吃了败仗。
再次醒来,身边只剩下几个亲信,待好不容易有了军营的消息,却得知自己成了叛国的罪人,连家人都全被流放。
顾行泽垂眸,再睁眼,已是满目平静。他震开身上的侍卫,转身往密林深处走去。
侍卫知晓将军听进去了,松口气。
额头上的汗珠还没擦干,就听顾行泽下令。
“盯着,有何异样立刻来报。”
“是!”
苏有容对此一无所知,她守着陈氏一夜,确保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没事才放心。
外面已经大亮,她不敢继续久留,昨晚有人出手,如今天亮,那帮山贼或许再次返回。
“带好东西,即刻出发。”
苏有容立刻带着众人离开荒村,为了保险起见,家丁分在前后,其余夹在中间,确保最大的安全。
一行人不敢耽搁,脚程飞快,直到看不到荒村,苏有容这彻底放心。
短暂休息后,大家再次启程,他们要天黑之前找到下一个落脚点,不然这么多人就要睡在野外。
路上也遇到三三两两逃荒之人,听说北方活不下去,逃命到这里。
苏有容有了上次的经验,说什么也不出手帮忙。
财不外露,人性这种东西,最不能考验。
最后,他们赶在天黑之前,找到一间破庙。
破庙门窗完好,但里面比较破旧,想来很久没有香火了。
角落里还有人搭起来的灶台,不过也是很久之前的了。
顾行旻带人在周围检查一圈,大体安全后才带人进去收拾。
苏有容单手捂住胃部,悄悄走到顾母身边。
“娘,我肚子不舒服,出去方便下。”
昨晚那碗米粥她都没吃两口,一路上尽心尽力安排,体力消耗巨大。
顾母见她脸色难看,急道:“可要人跟着你,春之……”
“娘,不用,我就去方便,很快回来。”
苏有容说完,转身快步朝外面走去,天际的夕阳还没完全散去。
她借着余晖走进庙后的竹林里,没走远,大声喊两嗓子,庙里的人就能听到。
她左右观望,没人跟来,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心神微动,眨眼间就进了空间。
“终于得空了,饿死我了。”
苏有容朝食堂奔去,空气中弥漫着肉排的香气。
她要吃肉,等会儿回去估计还是米粥。
她不是顾行旻那种大男人,浑身是力气,上半夜打架,下半夜没睡,她可撑不住。
苏有容轻车熟路拿过餐盘,直奔打菜窗口。
把每一样都拿了点,坐在位置上大快朵颐。
吃得正尽兴的时候,她猛的停下筷子,朝某个方向望去。
好像……空间外有动静。
苏有容皱眉,在这儿还能感受到空间外?
她快速吃完盘子里的饭菜,小心翼翼探出空间外。
果不其然,面前躺着个男人。
苏有容下意识掏出银针打算灭口,靠近时才发现男人双目紧闭,分明晕倒在这里。
她警惕绕着男人来回踱步,低头查看,恍然大悟。
“中毒了啊。”
身为医者,苏有容不能见死不救,顺势搭上他的脉,翻了翻眼皮。
“能治,死不了。”
这么一个美男子,死在这可惜了。
她扯开男人的衣服,几针上去便稳住了他的毒素。
又在空间里翻捡,单独配了几副药。
这种程度的毒,对于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感受到胸前的刺痛,顾行泽悠悠转醒。见领口大开,他先是羞怒,马上又反应过来。
这个女人,是在给自己治病?
“能撑到这里,你也挺有本事的。”
苏有容淡定对清醒的男人说,将药递给他。
第5章 不认识他了
“每天一次,饭后服用,最近别动火气。”
“你……”
顾行泽深深望着苏有容,欲言又止。
他甩开侍卫,只想偷偷过来看家人一眼,没想到半路毒发,晕倒在这里。
晕倒前明明身旁没人,她何时来的。
而且……这是他娶的人?传闻养在深闺,不谙世事的苏家大小姐?
竟然敢在密林中与陌生男子独处,甚至还帮他开药解毒。
“多谢姑娘,我瞧姑娘面熟……”
“不熟,认错人了。”
苏有容面无表情,起身盯着顾行泽,眼中满是陌生。
顾行泽眼底闪过一丝愕然,她真不认识自己。
苏有容奇怪看向男人,嘱咐道:“药别忘了吃。”
她说完就要走,顾行泽鬼使神差伸手拽住她的手腕。
苏有容下意识用力甩开,顾行泽速度更快放手,低声致歉。
他在军营习惯了,还没适应跟女子接触,即使面前是他娶进门的妻子。
“多谢,这……馒头你拿着。”
顾行泽在袖中摩挲半天,只摸到两个馒头,还是昨天剩下的。
他日夜奔波,口粮有限,能拿出这些已经不错了。
顾行泽在京城时豪掷千金,面不改色,随手赏下人都不止这些。
着实有些寒酸了。
他脸上快速闪过一丝窘迫,刚想收回来,苏有容直接拿走。
“谢了,赶紧回去吧,晚上不安全。”
苏有容不露半点嫌弃,装好馒头,快步朝庙中走去。
夜色将深,她不敢继续逗留,时间长了他们会出来找。
深更半夜她跟陌生男子待在一起,那可说不清楚。
顾行泽盯着她的身影隐于夜色之中,撑着树干缓缓起身,掌心握着瓷瓶。
他闭目调整内息,压下体内蠢蠢欲动的毒素,较之以往轻松许多。
想来是刚才她帮忙所致。
不认识他,还会医术,她身上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情。
倏忽,顾行泽像是想到了什么,轻笑出声,转身朝外走去。
她有多少本事又如何,事到如今,苏有容始终跟顾家站在一起。
光凭这本恩情,他就不用纠结于此。
苏有容从未怀疑过顾行泽的身份。
路上逃荒之人众多,他也可能是其中一人罢了。
不过这两个馒头如何交代?她出来方便,总不能捡到馒头。
苏有容停下脚步,顿时犯了难,偏头朝庙中望去。
大家各司其职,还没人注意她久久未归。
她索性坐在庙旁的大石头上,想好了借口再出去也不迟。
两个馒头放在手心里,苏有容盯了半天也没看出花来。
不然……实话实说,总比来路不明好点。
苏有容脑中灵光一闪,眼中透着狡黠。
既然如此,不如玩个大的。
她将馒头扔进空间里,然后拖出两根完好的牛羊腿,比成人手臂还要粗壮。
苏有容被带着踉跄两步,用手比量了一下,她抬不动。
幽幽叹口气,她只好朝庙中大喊。
“来人啊,过来帮帮忙!”
话音刚落,庙中顿时冲出数道身影,顾行松首当其冲。
他左右环顾,紧张问:“嫂子,有危险?人在哪儿呢!”
顾行松年纪小,行事大大咧咧,嗓门也比旁人大些。
苏有容哭笑不得,招手让他过来:“没别人,把这些抬进去,累死我了。”
她佯装疲惫,捶打肩膀。
顾行松瞪大双眼,哇了一声,快步跑来。
“肉!嫂子,你从哪儿弄来的肉!呜呜,馋死我了。”
苏有容好笑敲了敲他脑袋,笑骂:“还废话?不想早点吃肉啊。”
顾行松闻言,憋足了气扛起一条羊腿健步如飞冲进庙里,嘴里兴奋大喊。
“快来啊,今晚咱们有肉吃了!”
苏有容紧跟其后,步入庙内就被顾母拽到一旁。
她可不是顾行松好糊弄,苏有容跟她说出去方便,回来却带回来处理完好的肉。
想想都不太可能。
“到底怎么回事?”
顾母眼中没有怀疑,更多是担忧,她担心苏有容为了这两块肉,瞒着他们做些不好的事。
这份信任让苏有容心安,她妥帖笑了笑。
“娘,没你想的那些事,我无意间救了个富贵家的公子哥儿,人家为了回报,特意给的。”
苏有容回想顾行泽的样子,夜里太黑,没看清。
不过瞧他的气度和谈吐,顶个公子哥的名头也不亏。
“真的?”
“当然!这荒村野庙,我就算想去找肉也没路子啊。”
苏有容最后一句话打消顾母最后一丝疑虑。
“那就好,咱们如今身份不便,不宜跟人有太多交集,下次记得回来叫人,别单独行事了。”
苏有容漫不经心点头,把顾母的话听进一半。
晚上有肉,一行人的精神终于有所好转,厨艺不错的婆子已经在考量如何处理。
顾母此时发话:“弄够大家吃的就行,别浪费,其余晒干,留着路上用。”
今时不同往日,用完节省些。
苏有容摸了摸鼻尖,熟稔接替厨子的位置。
她在食堂没吃饱,若是按照顾母所说,大家想要吃饱也难。
“我来吧,你去照顾玲儿。”
她随意找了个借口打发了厨子,改刀把牛肉切成大块,洗干净血,扔进锅里。
羊肉切成肉沫,做成臊子,放在一旁备用。
锅中煮着沸水,另口锅煮着米粥。
撇去白沫,将肉块捞出来,整整一大盆。
所有人都看到了,但没人阻止,偷偷咽口水,心中记下少夫人这份情。
苏有容将高汤盛出放进一个罐中,这种原汁原味的很有营养,路上给陈氏下面条用。
她尝了尝味道,很淡,古代调味品本就不多,更何况流放路上。
随便放点盐巴就算做好,食之无味,太过寡淡,
苏有容想了想,悄无声息从空间里掏出各种调味,每样都放了点。
她先是盛出一碗清淡的肉糜粥交给顾行旻。
“给弟妹送去,好消化,吃完让她先休息。”
顾行旻感激笑了笑,双手捧着碗朝陈氏而去。
苏有容做完,整个庙中香气喷鼻,所有人不自由自咽了咽口水。
每块肉裹着鲜亮的色泽,肥瘦相间,筷子轻轻一夹便能夹断。
可想而知,若是吃进嘴里,肯定入口即化。
玲儿都被香气吸引过来,抱着她的大腿仰头问。
“嫂子,什么时候能吃啊,玲儿饿了。”
苏有容擦干净手,示意大家拿碗过来,众人一拥而上,顾行松抢在最前面。んttps://
“嫂子,我要!”
顾行松竖起三根手指,想了想,又变成五根。
“不要急,煮了一大锅呢,都有。”
苏有容轻声道,给他盛了半碗,顾行松心大肚皮小,盛多了就浪费。
每个人都得了满满一碗肉,顾母知道了也没说什么。
今晚算得上大家真正意义上吃上一顿好饭。
第6章 保胎药
吃饱喝足后,苏有容躺在稻草上,很快陷入沉睡。
她睡眠浅,周围又不是安心睡觉的地方,稍有风吹草动便能惊醒。
苏有容察觉有人在她身边来回走动,意识逐渐回笼。
“快点,二夫人那里情况不对。”
“荒郊野岭的,上哪儿找大夫,可千万不能一尸两命啊。”
听到熟悉的名字,苏有容猛的睁开眼,抓过身旁最近的下人,逼问。
“怎么回事?”
“二夫人夜半腹痛不止,许是几天担惊受怕,落红了!”
苏有容皱眉,陈氏几个月的肚子,经不起折腾,她一再小心,还是让她发作了。
事不宜迟,她立刻起身前往隔壁。
顾行旻守在旁边,顾母面色阴沉如水,众人束手无策,没人没药,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氏痛呼。
“如果你跟孩子有什么事,我也就……”
苏有容面无表情上前重重拍在他的后脑。
“别说晦气话。”
顾母也横了他一眼,让开位置让给苏有容。
只需几眼,苏有容就快速判断出陈氏的情况,惊吓加上疲惫所致。
这些都是小毛病,问题所在是先保住胎才行。
她不能在人前暴露医术,保胎药也在空间里。
“娘,还剩些肉,我去煮点热汤过来,给弟妹暖暖身子。”
虽说聊胜于无,但顾母哪里顾及这些,随意点点头。
灶台下的火还没灭,苏有容将肉切成肉糜倒进沸水里,手腕翻动间,将保胎药一并撒入。
“奴婢来吧,小心烫着。”
春之接手,苏有容不敢继续,只好等在一旁。
随后让顾行旻把肉汤喂下,陈氏的情况好转些,但因为药剂不够,紧锁的眉头始终无法舒展。
要继续喝药才行,不然这胎保不住!
苏有容心中顿时有了主意,对顾家母子说。
“娘,你们先去休息吧,弟妹这边我看着,有情况再叫你们。”
顾行旻一口回绝,眼底赤红:“不行,我要留下来。”
苏有容淡淡说:“你多久没睡了,明日还要赶路,你若是出事,一大家子交给谁?”
顾行旻哑口无言,看向昏迷的陈氏,无声抗议。
顾母叹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听你大嫂的,咱们一路上多亏了她。”
顾行旻抓着头发,发出一声低吼,做出最大的让步便是在隔壁睡下,待在最近的地方。
苏有容没拒绝,等到所有人都走后,她就坐在床边,转头便能看到窗外的月亮。
“大嫂……”
耳边传来陈氏虚弱的呼喊,苏有容连忙靠近,反而被陈氏紧紧握住手腕。
“大嫂,看在这个孩子姓顾的份上,能不能放过我和孩子。”
没有缘由的求饶令她一头雾水。
“你说什么?”
陈氏似乎恢复些力气,带着哭腔说:“大嫂,我喝出肉汤里有股奇怪的味道,你要下毒是不是?”
“我知道我现在是个累赘,但我也是顾家人,想给顾家留下血脉,你就饶过我们吧。”
苏有容挑了有用的信息听,拼凑出陈氏的意思。
她喝出保胎药的味道,以为自己下毒,摆脱这个累赘。
她抿紧薄唇,被陈氏无端联想惊到,想必是她觉得拖累了大家。
这个想法绝不是刚才生出,估计顾家被抄家的那一天就压在心底。
难怪这胎不稳,陈氏思虑过重,这才是最大的诱因。
苏有容欲言又止,如果真觉得是累赘,当初上路时把她扔掉不就行了,何必等到现在下毒,多此一举。
她咽下到嘴边的话,闷声道:“是白术,我去后庙时顺手摘的。”
白术能保胎,这不算稀奇事,陈氏也知道。
惊慌中的陈氏无心探究她如何认得白术,听说不是要害她,整个人长长松了口气。
“下次有事别憋在心里,说出来就好,也要为你肚子里孩子想想。”
陈氏扯了苦笑,点点头。
放下心中重石,陈氏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苏有容揉了揉太阳穴,合眼休息。
今晚睡不着的还有顾行泽。
他回到驻扎地,望着手心里的两个馒头出神,直到手下过来来报,才收回思绪。
“何事?”
“依将军命令,排查了路上的人,有一伙人贩子流窜附近,这伙人已经得手数起,狡猾得狠,手下弟兄都抓不到。”
顾行泽蹙眉,沉声问:“这帮人活动范围在哪儿?”
手下迅速说出几个地名,顾行泽思忖片刻,这些地方都是顾家必经之地。
他不能再出面,苏有容已经记下这张脸,可必须提醒他们小心才行。
顾行泽招手让手下过来,小声叮嘱几句,手下连连点头。
“扮得像些,别被看出来了。”
他能感觉到那位妻子不好糊弄,些许马脚都有可能暴露身份。
手下得了令,转身离开。憾凊箼
而苏有容守着陈氏一夜,清早顾行旻过来接替,她才得以片刻放松。
“状态好多了,不过咱们今天还要上路,你多照顾些。”
顾行旻感激致意:“大嫂也休息会儿吧,还在收拾,不着急。”
苏有容不再拒绝,她也快到极限。
短暂的休息后,苏有容脸色好看些,一行人整装待发,朝着北方行进。
朝廷有规定,必须要在圣旨上规定时间到达流放之地,否则重罚。
他们的速度本就不快,路上一天也不能耽搁。
苏有容走在最前面,时刻观察周围情况,偶尔还要问路,免得走错。
“沿着这条官道上走就行了,最近不太平,人贩子多,你们可要当心了。”
“官道人多,也安全些,小路就别走了。”
苏有容向大叔问路,倒是得了这个消息,惊讶挑眉。
“多谢大叔,这是些心意,您收好。”
苏有容避着人给了大叔两个馒头,不敢给多。
告别大叔后,苏有容将这消息告诉众人。
“多留个心眼,外人一律不搭话。”顾母严肃提醒众人。
他们人多,少个人也不易察觉。
苏有容摸着下巴,抬手拦住大家:“咱们目标太大,太招眼了。”
“你有什么主意?”顾母心领神会。
苏有容朝远处衣不蔽体的乞丐指了指:“扮成他们那样。”
乞丐成群结对,在这乱世中随处可见,再寻常不过。
第7章 遇上人贩子
几人弄来难民的衣物换上,又在脸上摸了把灰,看不出原本的白净。
苏有容差人去前面查看,正好有一群逃荒的难民,他们很快融入其中。
“分几波走,先假装不认识,免得惹人起疑。”她低声吩咐,自然而然守在陈氏旁边。
“跟紧我,别走散了。”
陈氏身边离不开她,稍有不适,只有她能出手。
难民众多,他们被推着往前走,顾母有些不舒服,顾行旻调头回去。
“先走吧,他们说前面有好心人搭建的落脚棚子,让大家到那里会和。”
苏有容握紧陈氏的手腕,顺着人流行进,她时刻观察陈氏的情况。
只要她面露难色,就停下来歇一歇,不知不觉落在最后,身边只剩下几个腿脚不便的老人。
“大嫂,我没事,咱们赶紧走吧。”
陈氏咬牙坚持,苏有容又怕刺激到她,默不作声陪她,心思放在左右。
总觉得有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落在她们身上,可周围景象一览无余。
是她的错觉吗?
苏有容不敢保证,只能侧身将陈氏护住。
陈氏有心无力,昨晚腹痛未消,她走的每一步都是煎熬。
最后,她们身后空无一人,四周静的出奇,密林深处惊起群鸟。
“大嫂……”陈氏惊恐抱住她的胳膊。
“别说话,尽量走快点,这里不对劲。”
苏有容对危险十分敏感,有人正在朝她们靠近。
草丛窸窣,她快速辨认方向,手腕翻动,几枚银针夹在指尖蓄势待发。
“哎呦,今天运气好啊,抓了两个小美人了。”
“瞎了眼,那么大的肚子看不见啊,带着别人的种,卖不上好价钱!”
几个男人冲出来迅速把她们围住,淫邪的目光上下打量苏有容,令人作呕。
“真美,老子早就盯上你了,可算逮着机会。”
苏有容心中沉了沉,还是遇到人贩子了。
这点距离不够银针发挥,拿他们束手无策。
“别担心,他们暂时不会伤害咱们,乖乖跟他们走,保命要紧。”
苏有容先想到安抚陈氏,巨大的情绪波动对胎儿不好。
陈氏屏住呼吸,仿佛吃下一颗定心丸,紧贴在她手边。
“小美人识趣,会给你们找个好人家的,都给我带走!”
一声令下,几人嚣张靠近,苏有容捏紧银针,只要几下,放倒一两个人不是问题。
可对方人多,她还要保证陈氏的安全。
几番思量后,苏有容悄悄收回银针,扶着陈氏跟他们离开。
顾行旻那边因为久等不到她们,快要发疯了。
“二哥,你坐会儿,我快被你晃晕了。”顾行松小声嘀咕,惹来一记眼刀。
“行旻,下人们打听到了,她们还在后面呢,走得不快,估计要再等会儿。”
顾母宽他的心,早就派人去打探消息,不少人看到苏有容二人。
“娘,我心里不踏实,我去接……”
他话说到一半,看着还没缓过来的顾母,就咽了回去。
母亲这边也离不开人,这里难民众多,他们中大多是女眷,他若是离开,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顾行旻心急如焚坐下,死死盯着通往难民棚的唯一道路。
不止他一个人在等,不远处的男人拉高面罩,悄无声息离开人群,找到顾行泽。
“将军,人数不对,少了两位夫人。”
顾行泽眉眼低压,质问他:“跟着的人呢?”
“当时太乱……”
“赶快去找!盯着的那帮人贩子!”
顾行泽说完仍觉得不放心,甩开手下亲自去找人。
苏有容带着陈氏被人贩子围在中间,幸亏陈氏身子不便,一行人速度不快。
她记下路线,七拐八拐下来到人贩子的老巢。
“进去,老实待着,别想耍花招。”
那人粗暴推她们进屋,转身对一个大汉谄媚。
“这就是我们老大王雄!道上有名的人物。”
苏有容不动声色观察王雄,很普通的中年男人的形象,不过一道丑陋刀疤从眉心到嘴角,横跨半张脸。
苏有容抬手遮住陈氏眼睛,免得吓到她。
“这次货色不错,都有赏啊。”王雄兴奋大叫,搓搓手。
底下的手下欢呼,鬼哭狼嚎一片,陈氏缩了缩脖子,越发靠近苏有容。
“我会带你出去,别怕。”
她低声呢喃,说话间从空间里拿出两包药粉藏在袖中。
苏有容飞快分析眼下形势,顾母那边很快就会发现她们不见。
不过还需要时间,她们在此没有任何优势,唯一的出处在于她身上。
苏有容眼底微光流转,勾起笑容起身朝王雄走去,陈氏大着胆子拉住她手腕。
“大嫂,不要……”她低声哀求,眼里透着惊恐。
“王哥一看就是个可依托的男人,咱们害怕什么?”
苏有容像是换了个人,眼角带着媚意,身子软了许多。
陈氏错愕瞪大双眼,苏有容搭上她的手背,腹语道:“信我,离我远点。”
说着就把陈氏推到椅子上,转身走到王雄旁边。
“王哥,人家守着空房多年,从小钦慕您这种孔武有力的男子。”
苏有容绕着衣带,鹅蛋小脸染上绯红,王雄看的眼睛都直了。
“王哥,不如让我跟着您吧,把我卖了,您舍得吗?”
最后一句刻意拉长,带着小女儿特有的娇态,饶是身经百战的王雄也经不住。
王雄指着她对其他人大笑:“这么浪的小贱人还是头一回见,弟兄们,我先试试她到底还是不是黄花闺女!”
“大哥快去!玩腻了给兄弟们喝口热汤!”んttps://
污言秽语不断传进耳中,苏有容压下眼底的杀意,指甲划开药粉包,撒在手绢上。
“着急也没用,我就跟着王哥了。”
说着,手中帕子朝众人甩了甩,然后挽着王雄的手腕就往外走。
“把人看好了!晚饭不用等老子了!”
苏有容抽空对陈氏使眼色,而陈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捧着肚子躲在角落里,听这帮人贩子窃窃私语。
“嘿,这娘们身上可真香,老大有福了。”
“不会她以后成了老大的……”
“呵,就一娘们,成不了气候……”
陈氏死死咬着下唇,左手在身旁摸索,还真让她摸到了一根木棍。
大嫂为了她才委身于那个畜生,绝不能再让这些人侮辱大嫂!
“去死吧!”
陈氏怒吼一声,高高举起木棍,棍子挥在人身上,可在场所有人都倒了下去。
她被吓得不轻,转头听闻门口传来苏有容的声音。
“你拿着木棍干嘛,小心肚子,快点跟我走!”
苏有容下的药不重,这帮人随时都会醒来,她那边刚放倒王雄,赶快过来找陈氏。
“大嫂,你没事?”
“当然没事,他们还不是对手,快走吧。”苏有容夺过木棍。
第8章 前往驿站
苏有容在陈氏能够接受的范围内带她飞奔,沿着记忆回到大路上,身后没有追兵,这才彻底放松。
“应该不会追来了,赶紧回去,他们不敢再动手。”
苏有容握紧拳头,若不是顾及大家安危,她早就出手将人贩子全部毒残废。
她的遗憾倒是被顾行泽弥补了,在她走后,顾行泽才从阴影处现身。
就差一瞬,他就出手救下二人,尤其看到苏有容对王雄服软时。
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迷药反倒让他清醒,撑到她安然离开。
“将军,已经派人暗中送夫人回到营地,药查过了,只是简单的迷药。”
得力手下玄空双手奉上苏有容遗留在此的手帕。
顾行泽接过垂眸端详,什么样的人才会随身带着迷药。
又或者,这场流放竟让自小养在深闺的贵女成长到这般地步。
“夫人许是为了防身,不算稀奇。”
顾行泽颔首,似乎接受了这个理由,掌心用力,手帕瞬间泯灭成灰。
苏有容来过这里的最后一点痕迹也没了。
不论是否发生过,被人贩子掳走终究是件不光彩的事。
而他不会让苏有容身上有污点。
玄空察觉到他的怒火,机灵递上出气筒。
“这里一网打尽,没有漏鱼,将军是打算……”
“将所有财物全部带走,换成米粮接济路上百姓。”
顾行泽转头看向地上躺着的王雄,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至于人,全部绞杀,一个不留。”
人贩子不需要同情,死有余辜罢了。
玄空立刻安排下去,顾行泽反而叫住他。
“暗中帮忙,除非迫不得已,不要露面。”
玄空点头表示自己明白,随后开始动手。
而苏有容带着陈氏好不容易回到难民棚子,等的心焦气躁的顾行旻恨不得把陈氏揉进骨血。
“你们怎么才来?”
苏有容终于有时间歇下来喝口水,摆摆手:“说来话长,我先去熬……”
“大嫂不用,我肚子不疼,你先休息吧。”
陈氏擦干眼睛,好像有些改变,温柔中生出几分坚韧。
苏有容挑眉,这次变故没吓到她,反而锻炼了她的心智,挺好。
“到底发生了什么,跟我说啊!”顾行旻急得跳脚,陈氏把他带到一旁。
苏有容有眼力见,不去打扰小夫妻,养好精气神,就往灶台走去。
每个棚子有一个灶台,但逃荒的人哪有那么多粮食煮饭,苏有容过去时,锅还是冷的。
保胎药不能断,苏有容接下这个活就是为了放保胎药。
她留了个心眼,当着众人的面,只抓两把米出来。
“夫人,这些哪够我们吃啊,咱们又不是没有。”春之见状不解问。
苏有容连忙制止,财不外露,这么多双眼睛虎视眈眈盯着,更不可能显山露水。
他们这行人本就女眷较多,很容易被人盯上。
“饿不着你,去看二夫人的情况。”
春之只好照做,苏有容煮好米粥,单独在一碗中放了保胎药,让春之送去。
一锅分完,苏有容转头对上饥肠辘辘的难民,无奈叹息,抖了抖空荡荡的米袋。
“没了,家中还有个怀孕的弟媳,不能饿着,我们也好几天没吃了。”
苏有容可怜巴巴说,陪上她憔悴的面容和破烂的衣服,还有几分可信度。
如今荒年还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只要不是走投无路,谁也不会昧着良心干事。
听说她家还有个孕妇,所有人背过身不再惦记。
苏有容鼻尖一酸,她能救一人、可千千万万的百姓如何救,她身后还有一大家子呢。
己身未渡,如何渡人。
她捏了捏米袋,抬脚回到顾家的棚子。
“把这些分下去,避着人吃,吃不饱就算,忍一晚上吧。”
苏有容分下去一大袋干粮,就着热水才能吃下,尽管如此,也比难民们好多了。
休整一夜,苏有容神清气爽,顾母没什么气色,得不到好的消息,非病了不可。
“这位夫人?可是要往岭南去?”
苏有容警惕望去,是个大众脸,完全没印象。
他们向北,西折过关入岭南,他是怎么知道的?
“夫人稍安勿躁,如今只有岭南还算太平,我们中大部分都是去岭南。”
“我观你的家人好像身子抱恙,二十里外还有驿站,不如去那里休整,也好缓一缓。”
苏有容不动声色套话:“驿站太远,不认识。”
“夫人若是不嫌弃,我可以领路,顺路而已。”
苏有容看男人浑身整洁,不像是逃荒的人,说话进退有度,也没在他身上感觉到恶意。
第9章 夜半送礼
驿站的人安排好房间,上下两层都是,苏有容等人在第三层,方便走动。
不仅如此,掌柜还算人道,送来热饭菜还有热水。
苏有容自穿越过来,第一次过得如此舒服。
用过晚饭,她泡在浴桶里,浑身发软,直到水变温,她才依依不舍起身。
擦干头发没多久,敲门声起,她不设防开门,是顾母。
“娘,这么晚了还不休息,还有事?”
顾母手中拿着东西,走了进来,拉着她坐在椅子上。
“有容,这东西早该给你的,一直拖到现在。”
“娘觉得时机到了,你就拿着吧。”
顾母揭开层层绫罗,露出里面的玉镯,晶莹剔透,不见半点瑕疵,是上好的玻璃种。
“娘,使不得……”苏有容下意识拒绝。
她空间里还有从顾家库房里拿来的金银财宝,怎么能再收顾母的东西。
“让你拿着就拿着,这是娘的心意,这镯子陪我出嫁,上路前特意藏在身上。”
“今时不同往日,那么多张嘴要养着,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顾母用了一个苏有容无法拒绝的理由。
有难拿出来,那用不到的话,一直放在她这里也不合规矩。
毕竟是顾母的嫁妆,她可是听说古代动媳妇儿嫁妆,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娘,如此贵重的东西,还是您收着吧,我天天忙前忙后,没个消停,怕丢了。”
苏有容婉拒,直接动手将玉镯重新装好。
手腕被握住,她不解抬头看,顾母竟然眼含热泪。
她怔愣,不该如何是好,顾母面对抄家没哭过,路上艰难也不曾有半点抱怨,反而在她面前落泪了。
“娘没事,就是有些……”顾母声音哽咽,可能想到在小辈面前哭不合适,连忙转身擦掉眼泪。
苏有容耐心等她调整好情绪,贴心倒上热茶给她。
须臾,顾母深吸口气,坚定把镯子推给她。
“有容,这一路上的事娘看在眼里,你是真心的。”
“这镯子你务必收下,给自家小辈的东西,你安心收着便是。”
苏有容蜷缩小拇指,听懂顾母的弦外之音,这是真的把她当做一家人了。
镯子代表着顾母的认可,认定她是顾母的大少夫人。
苏有容突然有些头疼,她想帮顾家不假,但这头衔……还是算了吧。
顾家大儿子生死不定,若是真没了,也挺好。
眼下还是以顾母为主,今晚若是不收,怕是不行了。
大不了等安稳下来,再还回去便是。
苏有容快速权衡,淡定接过镯子,贴身收好。
“娘,恭敬不如从命。”
顾母这才满意点点头,喝下热茶起身笑道:“那我也就不打扰你了,今晚好好休息。”
苏有容点头,送顾母到门口,看着她进了房间才回到床上。
她又将镯子包了两层,放在空间显眼的位置,免得以后忘了。
做完这些,苏有容吹灭蜡烛躺在床上酝酿睡意。
本以为累了这么多天,躺在床上会很快睡着。
可苏有容还是高估了自己,白天在赶路,又在驿站休息了许久。
再加上驿站的床和被实在是太硬了,还不如晒过的稻草软和。
苏有容在床上辗转,外面静得出奇,仿佛所有人都睡了,她也不好意思找别人闲聊打发时间。
更重要的是,翻身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她饿了。
隔着被子都能听到响彻的抗议,苏有容觉得晚饭白吃,此时五脏庙空空如也。
驿站的后厨恐怕比她脸还干净,还要她动手下厨,太麻烦。
苏有容毫不犹豫进入空间,直奔食堂。
她可以从空间里随意拿东西,但是要进入实验楼和食堂这几处地方,必须亲身进来才行。
食堂她观察过了,里面的东西只要吃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补上,不用担心吃完。
大晚上不想吃些油腻的东西,苏有容要了一碗小馄饨。
虾皮和紫菜漂浮在热腾腾的汤上,倒上香油和其他小菜,打上些许肉糜放进去。
苏有容迫不及待端上桌,又怕不够,又去另外窗口拿了一枚茶叶蛋和几个面饼。
她快速又不失优雅吃完,满足坐在原处慢慢消食。
而外面在她消失的刹那,窗外一道黑影出现,身子僵在原地。
顾行泽紧锁眉头,刚才是他看错了?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
今夜无月,苏有容房间里漆黑,视力有限,顾行泽拿捏不准。
是苏有容拥有某种能力消失,还是她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想到后种可能,顾行泽心里竟然更愿意接受前者。
顾行泽神使鬼差伸手打算撬开窗户,露出一点缝隙,借着微弱的亮光,将床边景象尽收眼底。
苏有容安然躺在床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嘴角挂着餍足的笑意,睡得香甜。
他大着胆子推开更多,仔细探查,发现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
看来是他想多了。
顾行泽关好窗户,还顺便把漏风的地方补好,劲腰翻转,眨眼间到了房顶,落于二人身后。
玄空丝毫未察觉到顾行泽到了身后,贱兮兮对身边的人调侃。
“咱们将军真疼媳妇儿啊,大晚上不睡觉也要过来看看。”
“不过将军夫人可真好看,要是我……”
“你什么?”
阴侧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这夜色还凉。
玄空谄媚回头:“要是我以后见着夫人,必定磕三个响头以示尊敬。”
他当然不敢对苏有容有非分之想,纯粹的嘴痒想犯贱罢了。
顾行泽了解他这毛病,可是不想放过他。
“三个响头不必了,领军棍十下,先记着,归军后处置。”
顾行泽这话等同于军令,玄空苦着脸点头,明白求饶没用,还会遭到更严厉的处罚。
“还有……”
“还有啊!”玄空不可置信哀嚎,“我知道错了,将军看在我把您从死人堆里背出来……”
顾行泽无奈瞪他,让他闭嘴。
“你带几个人盯着……她,保护的同时再留意可有异样之处,此事办的妥当,将功抵过。”
玄空瞬间来了精神,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问题。”
第10章 敲竹杠
苏有容一夜无梦,睡得还算尽兴,所有人心照不宣没有叫人,睡到自然醒。
再休整两日,精气神便能养回来,接下来赶路也能轻松些。
一颗次等珍珠就能住一天,她那还有几颗,不如跟掌柜谈谈,再多住几日。
苏有容说干就干,叫来店小二送热水洗漱,收拾完才发现他还在外面候着。
“有事?”她放下毛巾,觉得店小二的态度跟昨天大相径庭。
店小二眼珠子上翻,用鼻孔看人。
“客官,掌柜说了,你们只能住到今天中午,午饭可就不能在这儿吃了。”
说完,以为苏有容听不到,他又嘀咕:“还以为是个有钱人呢,我呸,连几枚碎铜板都不给。”
苏有容差点气笑,懒得跟这种小鬼费口舌。
不让他们住下的人是掌柜,自然找他理论去。
她下楼,掌柜听到响声,故意装作看不见,翻动手中账本。
“掌柜,昨日给的不算钱?大早上赶人,不合规矩吧。”
掌柜发出一声冷哼,阴阳怪气说:“昨日给的钱,我也让你们睡了一夜,今日要想再住,那就要再给钱。”
苏有容意识到自己遇到了敲竹杠,掌柜不仅不识货,贪得无厌倒是挺会。
“还有钱吗?没钱你住什么驿站啊,赶紧走!”
苏有容掏钱的动作一顿,本来还想继续住几日,毕竟大家还要休息。
她偏偏吃软不吃硬,没道理受了气还要送他钱。
可不止她一人,还有整个顾家,总不能因她一人而没了休息地方。
正当她纠结时,顾母带人下楼,每个人手上都带着行李。
“不住了,庙小妖风大,咱们还不用受这份委屈。”
顾母神情严肃,余威显露,掌柜手上一抖,撕烂一页账本。
苏有容笑了笑,点头说:“听娘的,咱们走。”
掌柜只想再敲一笔,没想到搞砸了,人直接要走,到手的鱼没了,心急了。
“等等,凡事好商量啊,要不咱们再谈谈?”
掌柜想留人,可为时已晚,众人目不斜视走出驿站,有人趁机还踹了掌柜一脚,十分解气。
经过一夜的休整,大家精神饱满,不见之前的萎靡。
按着既有的路线,苏有容在前面领路,走了好半天,随便找个遮阳的地方歇脚。
“这天越来越热了,咱们快些,不然更难走。”
苏有容跟顾行旻商量,瞥了眼陈氏的肚子,她还怕陈氏突然发作,半路生孩子。
“知道了大嫂,我吩咐下去。”
二人又说了一些细节,顾行旻一一记下,突然回首看向来时路。
“怎么了?”
“有人骑马过来了,人数还不少。”
顾家武将出身,孩子自小在校场长大,对于跑马的声音格外熟悉。
他听了会儿,脸色难看,厉声让所有人收拾东西避到路边。
“大嫂,这帮人好像冲着咱们来的。”
苏有容扔点手中干粮,眼神锁死他所指的方向。
还真是不安生,他们行路多日,大小麻烦不断,但能如此大阵仗过来找他们的人,除宋家之外,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果不其然,群马在面前停下,震起半人高的灰尘,宋武坐在马上哈哈大笑。
“还是让我抓到了,废物!”
“小贱人,还敢骗我皇上对顾家仍有余恩,你们都快到流放之地了,皇上仍未召还你们,你那日骗了我!”
宋武翻身下马,矛头直指苏有容,当日的羞辱还历历在目。
苏有容嘲讽瞥眼,暗讽道:“我说了心中猜测,信与不信全在你,你都这般大了,我还能强逼着你信?”
言下之意还是他没脑子,自己愿意上钩。
宋武面色铁青,没想到把人捏在手心里还能被骂,心头暴怒。
他挥手让护卫上前,按住苏有容。
“我可是亲眼所见,你们从驿站出来,哪来的银钱?”
“我怀疑你们私藏钱财,欺君罔上,给我搜她身!”
苏有容被二人架住胳膊动弹不得,顾行旻握紧拳头准备动手,被她眼神制止。
宋武毕竟压他们一头,并且人多势众,真动起手,也是他们吃亏。
她的隐忍落进宋武眼里就成了惧怕和软弱,笑得更加放肆。
“可要好好的搜,身上每一处都不能放过。”
苏有容心里犯恶心,宋武真够卑鄙,用搜身的法子让人毁了她的清白,也够毒的。
她飞快看到压着她的人袖口绣有宋家特有的标志,心中立刻有了应对之法。
银针夹在指尖,悄无声息刺入二人手腕,两声惨叫之后,趁他们松手片刻,抽出其中一人腰间佩刀。
她将刀横于身前,退到顾家那边,暂时安全。
“你们可要想好了,跟我们动手没有好处,宋家放任护卫欺压平头百姓,可是重罪!”
话音刚落,宋武嗤笑一声:“就凭你们?算什么老百姓,不过是被流放出去的狗而已,说出去惹人笑话。”
苏有容面不改色,将刀尖往前递了递,握着刀柄的手丝毫不抖。
“皇上的旨意只有抄家流放,何时将我们贬为奴籍,既然不是奴,那就是民,你说,我们算不算?”
“你若心中不服气,那咱们正好回京城,去找皇上好好问问,顾家到底是奴是民!”
宋武眼底闪过慌乱,顾家三代忠良,谁敢在京城中说顾家为奴,不用皇上出手,其他家族就能将那人撕了。
这也是为何他抄家时只能搞些小动作,堵人都只能等到他们出了京城。
苏有容猜到宋武信了大半,又继续说:“顾行泽一事尚且没有定论,皇上还念其旧恩,你敢动手,等顾家平冤昭雪那日,你宋家必定……”
“住嘴!”宋武激动大喊,“还想用这招蒙我,当我是傻子?”
苏有容忍不住在心里点头,但面不改色继续忽悠:“还是那句老话,信与不信,全看你自己。”
她又转头对那些护卫说:“你们也只是拿钱办事,犯不着因为这事搭上自己的鸣、命吧。”
“顾行泽的性子不用我多说,用钱换命,值不值,你们好好掂量。”
苏又容说完松口气,双方都安抚下来,起码不用担心有人下黑手,在背后捅刀子。
第11章 抢占先机
双方僵持不下,宋武气到面部扭曲,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就此去了。
苏有容坚决不退步,顾行旻站在身后给于宋武无形的压力。
长在京城的孩子,哪个没被顾家三子制裁过,本能的惧怕。
最后的结果便是他们继续上路,宋武带着人不远不近跟在后面。
癞蛤蟆不咬人纯恶心人。
苏有容时不时往后看,腹诽道:“不然找个机会毒死他得了,省得今后麻烦。”
这个念头很快打消,且不说找不到机会,一旦他出了事,第一个怀疑到她头上。
很有可能暴露身份,还会连累顾家。
彼此很难把对方视而不见,一直僵持到傍晚。
“前面有个村子,今晚去问问,能不能留宿,明早再启程吧。”
顾行旻站在高处看到袅袅炊烟,立刻下来告诉苏有容。
“好,让大家快些,天黑进村就不方便了。”
她早已摸出规律,庄稼人白天劳累一天,晚上歇下得早,睡梦中把人叫醒,别说留宿,还有可能挨打。
众人加快脚程,宋武只好跟上去。
进了村,苏有容敲响第一户人家,还没出声,这家人猛的把门关上。
出师不捷,第一家就吃了个闭门羹。
苏有容撑着笑容来到第二家,一样的结果,这次她连主人家长什么样子都没看到。んttps://
一连五家,都是相同的下场,她脸快笑僵了。
衣角被人拉了拉,她木着脸回首,发现是顾玲儿。
“大嫂,都被他们吓跑啦。”
“玲儿回来,别添乱。”顾母带回小女儿,抱在怀里。
苏有容抬眸,找到问题所在,她身后跟着一大批人,其中看着就不像好人。
难怪村民们会关门,她身后有狗啊。
“哼,看我有用?找不到留宿人家是你没本事。”宋武又跳出来犯贱。
苏有容捏紧拳头,身后传来开门响动,无奈作罢。
“小姑娘,你们人多,我家里住不下,你去村尾。”
“那里有个荒废院子,还挺大的,够你们住。”
说完,这家主人便关上屋子。
苏有容懒得跟宋武计较,要赶紧带人安顿下来,好好休息才是。
依那人所言,他们直接来到村尾,找到所说的荒院。
果然够大,偌大的院落已经荒废,主屋和东西厢房还挺完好,这等规格,在村子里也算是有钱人。
苏有容收起思绪,刚想让大家找屋子,就听咣当一声,主屋的门锁被踹开。
“兄弟们今晚就睡在这儿,凑合着吧。”
宋武带人率先占领最好的主屋,嘴上还不忘嫌弃。
不仅如此,他们还把厢房的锁踹开,看到里面的环境确实不如主屋,立刻离开。
苏有容不以为意,反倒省了他们开锁的功夫呢。
“直接住吧,大家各自选房间,一起吃饭,晚上睡觉也别太死。”
宋武这帮手下也是好色,对她动手时特别兴奋。
她怕半夜有浑不吝的,打上顾家女眷的主意。
安顿好陈氏和顾母,苏有容要单独出门,说是摘点野菜回来。
“我看厨房没人去过,你们找找,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苏有容叮嘱完就走出荒院,她十分谨慎,左顾右盼,然后又走到角落里。
确保周围没人后,直接进入空间内,没人发现她去了哪里。
她走到堆放米的仓库,挑选最差的沉米,其中还混杂米壳。
她拿的不多,小半袋子,拎在手上轻轻松松。
准备好米,她又去摘了野菜,都是寻常的品种。
都弄完,苏有容飞快赶回荒院,好在宋武没来打扰,相安无事。
“这么久?遇上麻烦了?”
“没有,走的有点远,院子周围的野菜都不好吃。”
苏有容说出准备好的借口,蹲在门口把野菜洗干净。
顾母不赞同说:“这个时候了,就别挑了,在这附近还能安全点。”
苏有容点点头,表示下次不会了,她还要再找个借口才行。
“娘,玲儿饿了,二嫂子也是。”
顾玲儿捂着肚子,说出最真实的感受。
不止是她,大家都饿着,从驿站出来就没吃多少,还走了一天的路。
但大家忍着,顾玲儿不懂,饿了就要找娘。
米粥还要好一会儿还能煮好,苏有容让她再等等。
“玲儿过来。”顾母招手让她上前,“偷偷把这些吃的送给大家,要悄悄的,先垫一垫。”
苏有容惊讶,顾母回头自然解释。
“从驿站那儿拿的,那颗珍珠抵这些绰绰有余,离开前我让人去了后厨。”
苏有容惊叹,不愧是长辈,考虑得比她周全。
她全心思放在米粥上,浓稠的米粥在锅里不断搅拌,白米开了花,散发出淡淡米香。
苏有容也有些饿了,把洗干净的野菜切成碎末放进米粥,再放些调料,闷煮一会儿就能吃了。
有人无事闻到香味过来,索性等在灶台前,吃最热乎的一碗粥。
“哎呦,什么东西这么香,大哥,吃得比咱们还好吧。”
“啧,我当是什么呢,原来就是米粥啊,给猪吃都不吃。”
苏有容挡住顾母,一眼看穿这些人过来找茬来了。
宋武不敢动手,就让小虾米过来恶心人,真够不要脸的。
“比不得你家猪,肯定是吃金子长大的吧,从小到大吃过几次米粥啊。”
苏有容不甘示弱回道,还特意指桑骂槐:“等到事情水落石出,能不能喝到米粥还不一定呢。”
她声音出了奇高,确保主屋里的宋武能够听到。
啪嗒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摔了。
苏有容出口恶气,漫不经心说:“说两句就受不了,还真是娇气呢。”
又是两声,她这话怕是戳进了宋武的肺管子里。
而面前的几个男人仿佛听到了命令,跑到灶台面前。
“都给老子别吃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吃米粥!”
“还是孝敬给你们爷爷我吧,正好肉吃腻了。”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何况苏有容这种不肯吃亏的性子。
只见她动作利落从灶膛里抽出一根仍然冒着火星的长棍举在他们面前。
“有本事你就带走,我看谁不怕死!”
第12章 果然无耻
灼热的火把逼退几人,苏有容一副不怕死的表情。
顾家兄弟在东厢房,来不及把人找来,还容易激怒他们。
几人面面相觑,推出平日里的老大张凡。
“凡哥,小婊子还挺横,估计没试过咱们的手段。”
其中一人奸笑,摩挲嘴唇,下流的目光毫不遮掩。
张凡啐了口唾沫,不怀好意说:“武爷教过咱们,师出有名,咱们为难个女人可不行。”
苏有容闻言心中越发忌惮,握紧木棍。
张凡踢了踢灶台,问她:“这米从哪儿来的?进村之后没见你们讨米啊。”
“挖野菜是时候捡的。”她坚定答道。
有理由就行,至于真假,他有本事就去查。
她凭的便是死无对证,而且还拿她没办法。
张凡准备好的话被堵死,嘴角抽搐,撕下脸皮。
“捡的?忽悠傻子,你们身上必定有钱,大爷我要搜身,给我按住她。”
张凡故技重施,白天没碰到苏有容,他心里早就心痒痒了。
能睡顾行泽的女人,说出去多有面儿啊。
“放一百个心,有事武爷给咱们扛着。”张凡搬出宋武,之前犹豫几人瞬间来了胆量。
苏有容后退,他们得寸进尺向前,仗着人多钳住她的手腕。
屋中的顾家人扑上来,顾玲儿更是抱住一人大腿用力咬下。
“坏人!不准抓我大嫂!”
“玲儿快走,小心伤到你。”
苏有容低吼,为时已晚,那人一脚踹开顾玲儿,顾母大叫接住。
顾玲儿从未受过如此对待,缩在顾母怀里痛哭。
“你们都住手!”
苏有容怒瞪张凡,挣开他们,护在顾家人身前。
虽说一路上都是她在照顾他们,但顾家也给了她所谓的家。
顾母会心疼她,顾家兄弟会默默照顾她,陈氏跟她无话不谈。
就连顾玲儿,对她的喜爱直白而纯粹。
她绝不允许有人伤害他们!
张凡眯起眼睛,阴险笑道:“你在乎他们,那他们是否完好的离开,可就看你的表现了。”
他顺手扯过最近的春之,匕首架在她脖子上。
“跟我们走吧,不然他们都得死在这里。”
苏有容低着头,放下双手,上前半步,胳膊被顾母抱住。
“有容,你不能去!”
“夫人,春之不值得!”
二人异口同声,苏有容露出安抚的笑容:“娘,我去吧,不能让大家死在这里。”
“真是识相。”张凡夸赞,望着走过来的苏有容,揉了把春之的小脸,“等会儿再来疼爱你。”
几人不由自主露出淫邪的笑容,顾母等人不忍捂住耳朵。
“大哥,你要不在这儿搜身吧,直接扒了她身上的衣服……”
“当然在这儿,搜身要让大家看着,不能亏待兄弟们。”
苏有容抬头,背在身后的手飞速翻动,平淡地说:“不行,去外面,这里还有孩子。”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她平淡的视线落在锋利的刀刃上:“你不答应,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张凡快要忍不住,只好答应,让其余人在这儿守着,保险起见,又带了一个手下。
“大哥,舒服过了不能忘记兄弟们啊。”
“人千万别玩死了,兄弟们不能尽兴啊。”
“少不了你们的,好好把人看好了。”
张凡笑骂,推着苏有容往外面走,他跟在后面。
荒院周围杂草丛生,有的地方长到半人高,躺下去完全看不见。
苏有容头也不回往远处走,张凡迫不及待要动手,厉声说:“就在这儿吧,不会有人来。”
苏有容看向荒院,刺眼的灯火仿佛近在咫尺。
“再往那边走,那边的草更软些,躺下舒服。”
张凡嗤笑:“原来早就找好地方了,难怪要来外面,装贞洁烈妇给顾家人看呢。”
苏有容不答,继续往前走,张凡只好跟了上去,身旁的手下苦着脸小声说。
“大哥,这娘们给我的感觉不对啊,咱们都看不到院子了。”
张凡心口烧着把火呢,语气不耐,警惕心也大大降低。
“能有什么古怪,咱们两个大男人,连个小娘们都压不住?”
手下被骂了一通,觉得张凡说得有道理,也就不再说。
苏有容估算着距离差不多了,再这儿动手不会被人察觉,这才停下。
四周荒芜,只有脚底下的黄土,不远处的枯树上,几只不知名的鸟儿怪叫,头顶上一弯寒月泛着冷光。
“你娘的,你找的什么地方,我告诉你,别想耍花招,不然我现在就能弄死你。”
张凡搓了搓胳膊,紧张左顾右盼,面前的苏有容低头站得笔挺,影子拉长蔓延到他脚下。
有一瞬间,张凡觉得苏有容不像活人。
他用力摇晃脑袋,把荒诞的想法甩出去,自己吓自己。
“赶快脱衣服!伺候我舒服了,我下手能轻些,别自讨苦吃。”
苏有容缓缓直视前方,目中无人,眼角透着几丝杀意,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我觉得这个地方挺合适的啊。”
“合适个屁,这哪是人躺的地方。”
她幽幽开口,十分无辜:“挺适合埋了你们,躺在地下就知道舒不舒服了。”
张凡脸色突变:“你敢耍我?老子今晚弄死你。”
他与手下同步向她冲去,苏有容身形不变,抬起手腕,原本光洁的手腕上多了一个银质镂空铃镯。
随着她抖动的速度,淡黄的粉末随风飘向张凡。
张凡下意识捂住口鼻,瞬间内,他瞳孔放大,跟手下直挺挺倒在地方。
苏有容顷刻间寻找掩体,环顾四周,夜色静寂,落入耳中只有风声和蝉鸣。
铃铛手镯只是她无聊时做的小玩意儿罢了,里面藏着致命的毒粉。
毒素进入体内,七窍流血,人却不会立刻死亡,而是清楚感知内脏被啃食的痛楚,活活吓死。
这两人死的太快,绝不可能是中毒导致,周围还有其他人!
苏有容观察良久,确定对方没有现身的意愿,这才从掩体后走出。
她撕掉张凡的衣角充当手套拨开他的脖子,借着月光映照,银针清晰可见。
又是银针,看来是荒村那帮人。
苏有容提着的半颗心彻底安下来,她冷漠起身,又从空间内掏出另个瓶子。
将瓶子里药水倒在尸身上,发出窸窣响声,衣服连同骨肉一同被融化。
最后只剩下两道黑印,勉强能够看出是个人。
“便宜你们了。”
第13章 处理后患
苏有容擦干净手,不知对方是否离开,她对着夜色道了声谢。
她站在原处未动,利落撕开衣领,觉得差不多才停手,然后把衣摆也撕成条状。
做完这些,她快步原路返回,快到院中时才停下,佯装行动不便,表情落寞。
西厢房十分寂静,顾家兄弟对此无所察觉。
她推开房门,屋内众人寻声望来,顾母奔溃大哭。
“哭丧呢!扰了爷的兴致。”
“大哥还挺快,这就完事了。”
“乱说什么,大哥这是体谅我们,懂不懂?”
苏有容不动声色观察他们,屋中三人,身材不壮,但都带刀。
动武不可取,只能再次用上迷药了。
“你们要一起来吗?”她低哑声音问,像是被折磨得不轻。
“嘿嘿,你还能承受三个人吗?陪你玩玩也不是不行。”
苏有容勾勾手指,三个傻子心无防备上前,还没说话,就被苏有容抬手迷晕。
“娘,我没事,我去叫他们过来。”
苏有容立刻恢复正常,健步如飞去往东厢房,顾母这边已经哭到听不进她的话了。
待她带人过来,顾母愤怒咆哮:“给我杀了他们!”
顾家兄弟本就被苏有容模样吓倒,听到顾母的话更是傻眼。
“之后再跟你们解释,听娘的话,带着他们跟我来。”
苏有容反而是最冷静的那个人,顾行旻率先反应过来,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不难猜。
“二哥……”
“什么都别问,咱们对不起大哥,而她永远都是咱们大嫂。”
顾行旻咬牙,明明这么近,他的家人竟然被人威胁!
顾行松眼眶通红,呼吸急促,压抑着极度的怒火。
“还愣着干嘛,快点跟上来。”
苏有容的话宛如一桶凉水泼到他们头上,跟宋武拼命的念头才被压下。
兄弟二人扛着三个废人,其余人守在房中,以防再生意外。
苏有容带他们来到弄死张凡的地方,示意放在旁边。
她递给顾行旻一把刀,点了点下巴:“弄死他们,剩下的交给我。”
她从未想过放过任何人,宋武踩了她的逆鳞,那就把咬人的狗全都弄死,主人若是还不乖,下一个就轮到他。
至于让顾家兄弟动手,则是让他们明白,流放的路上绝非都能遇到善人。
收起怜悯和良善,必要时杀人!
不然等到真正该动手的时候,因为他的犹豫而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顾行旻望向手中刀,摇摇头:“我明白,我上过前线,不会犯蠢,但我也即将为人父,她身子不好,权当积德。”
苏有容抿嘴,顾行旻身上确实透着血气,他所言不假,这个理由她能接受。
还没去问顾行松,他夺过刀对着三个人连捅几刀,处处毙命。
顾行松浑身是血,双手颤抖,可眼中确实大仇得报的爽快。
“他们该死!”
苏有容默然,原来顾老三最是性情之人,都不用她引导。
不过这个性子不加以引导的话,很容易出事啊。
苏有容按下不表,让他们去远处等着,用同样方式处理了三人尸体。
夜风一吹,顾行松脑子清醒不少,看着身上的血迹,忍不住害怕。
毕竟是个少年郎,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还是心慌。
“顾家儿郎,这种事迟早要面对,早点适应。”
“二哥,你好像很淡定,以后怎么办啊,我……杀了人。”
顾行旻站如青松,反问他:“那你觉得他们该死吗?”
“当然,伤害我家人,都要死,何况他们还把大嫂……”
顾行松捏紧拳头,恨不得再回去多捅几刀。
顾行旻满意笑了笑,揉他脑袋:“大哥说过,男儿有为和有所不为,为国、为家杀人,是有所为,而不是滥杀无辜。”
提到顾行泽,二人不约而同陷入沉默,他们自小把大哥视为榜样,可如今家道中落,他们连大嫂都没保护好,以后怎么去见大哥。
“回去后不准再提这事,你再去娘面前多说说,这事不能怪大嫂,让她别多想。”
顾行松抽了抽鼻子,乖巧点头。
二人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默契闭嘴,转身等待苏有容。
“大嫂,咱们弄死这么多人,宋武那边不好交代啊。”顾行旻问。
苏有容:“那就不跟他交代好了。”
“可以?毕竟是他的手下。”
苏有容挑眉问他:“今晚之事谁指使?”
“宋武。”
“没错,他理亏在前,你们在东厢房没听到动静,估计也是他搞了小动作。”
‘既然如此,他丢了五个手下,还敢找我们要人,那就变相承认,他指使手下欺压我们。’
苏有容狡黠笑了笑,整个人仿佛发着光。
“五个练家子欺负一屋子妇孺还被我们弄死,说出去谁信?宋武有脸说?”
顾行松敲了一下手心,眼神崇拜:“对啊,大嫂真聪明,跟大哥一样。”
顾行旻咳嗽一声,瞥见苏有容没有反应,这才安心,这个节点提大哥,不是平白让大嫂伤心吗?
好在大嫂面无异样,他连忙转移话题。
“可是宋武小肚鸡肠,万一再找个由头报复回来,接下来不好走。”
苏有容瞬间想到暗中帮助她的人,不过对方不愿现身,明显不想让他们知道身份。
她想了想,才回答他:“皇上有令,流放人数必须全部都到,宋武才是最害怕我们少人,一旦少人,调查起来,他逃不了。”
顾行旻这下被苏有容深深折服了,大嫂在动手之前,把一切全部想到了。
不仅是他们,暗处顾行泽听完也不由得惊讶,从苏有容的手段到城府,能超越她的人寥寥无几。
顾行泽非但不觉得恐怖,甚至有种难言的兴奋,来自于灵魂深处。
似有所感,苏有容猛的看向他的方向,并朝着这边走来。
顾行泽不敢逗留,隐于夜色当中,及时离开。
苏有容在他藏身的位置寻找,半点无所获。
苏有容猜测可能是帮她的人还没走,不过对方两次出手,可以看作一份助力。
“大嫂,在找什么?是丢了东西?”
苏有容摇头:“没事,回去吧,今晚好好睡一觉,明早早点离开这里,宋武不会拦着我们的。”
第14章 安定人心
苏有容带着顾家兄弟回去,所有人聚在西厢房,陈氏安慰憔悴的顾母。
顾母仿佛老了几岁,目光呆滞,看到苏有容强撑起来,招手让她过来。
苏有容依言凑过去,身上多了件外衣,覆上她破烂的衣裳。
“孩子……”
顾母欲言泪先流,半晌说不出话来,一些丫鬟也禁不住痛哭。
小小房间里充斥压抑的哭声,着实让人难受。
苏有容了然,他们想安慰她,却不得其章法,又怕言行不当再次揭她伤疤,想不到措辞。
“娘,我真的没事,您别担心。”
她实话说,落在众人眼里成了逞强。
“娘不提,你想说了再来找娘。”
“大嫂,您永远都是顾家的大嫂!”
“我们只认您这一位主子,大爷回来了也以您为先。”
苏有容哭笑不得,顾家似乎真当成了大事。
她无心继续解释,怕越描越黑,今后找日子解释,现在饿了。
本就没吃上饭,还解决了五个人渣,饿得前胸贴后背。
“大家都吃饭吧,明早还要赶路呢。”
顾家人对她言听计从,把锅中冷掉的米粥和饭菜重新热了遍,围着火灶匆匆吃完。
担心宋武半夜又起坏心思,顾行旻提议所有人挤在西厢房凑合一晚,彼此方便照应。
大家对此没有异议,吃完饭各自找好睡觉的地方,顾母直接把人拽到身边坐下。
顾母心里憋得慌,害怕伤了苏有容又怕她多想,几番思量下,她斟酌片刻,旁敲侧击对她说。
“有容,今晚多亏了你,今晚之事,没人敢说出去。”
顾家大少夫人被人玷污,若是放在旁的京中显贵之家,早就沉塘,无需解释。
顾母明事理,苏有容所做都是为了他们,顾家不能做忘恩负义之辈。
“你也别放在心上,钻牛角尖,在外行军,泽儿不在乎这些,你千万别学那些深闺女子,觉得没了清白就活不下去。”
顾母向来不看重,但苏有容不是,从小三规五常挂在嘴边,万一起了轻生的心思,她也无颜活下去。
苏有容瞧着顾母担心的模样,觉得等不到以后了,再不说的话,顾母不知能想到什么地方去。
“娘,我真没事,那帮畜生近不了我的身。”
“嗯?那你回来的时候……”
苏有容:“衣服是我自己撕的,不然骗不过屋中三人,我从家里带了些迷药,那么做为了降低他们的戒备。”
“张凡没跟我们回来,因为我把他们都解决了。”
她的声音不大,可屋中留意她的人听得真切,听完皆是激动不已。
顾行旻连忙补上:“没错,我跟三弟亲眼所见,五个人全死了。”
在看到痕迹的那一刻,他就猜测大嫂可能未遭到毒手,不便开口问她,这时大嫂亲口承认,想必不是假话。
“大嫂的本事我们有目共睹,解决两三个小杂碎不在话下。”顾行松神采飞扬,就差点把苏有容夸成仙女下凡了。
顾行旻咳嗽示意,他说得太过了。
顾母来回观望,还是不由自主问:“真的吗?”
“娘,你若放不下心,可以去看看尸体,让二弟带您去。”
顾母闻言握紧膝盖上的衣服,咬牙说:“去,我要将他们挫骨扬灰,以解我心头之恨!”
苏有容不想再去一趟,反正张凡等人已经连骨头渣都不剩了,五个黑印应该吓不到顾母,随他们去了。
不仅是顾母,还有几个跟着一起去的,苏有容在屋中等他们回来。
三炷香后,顾母被两个儿子搀扶回来,苏有容和陈氏连忙去接。
“怎么了?”
“娘有点受惊,不碍事。”
苏有容伺候顾母喝下热水缓缓神,没想到说出那些极具威严话语的顾母胆子不是很大。
“咱们走后,不知是谁又回去将那五人的……总之惨不忍睹。”顾行旻无奈解释,回想那番画面,他也忍不住想吐。憾凊箼
苏有容疑惑嗯了声,有人把张凡的尸首又虐了遍,看来手段挺狠。
“有容,您跟娘说实话,是不是还有旁人盯着咱们?”
顾母眼神犀利,直击要害,从最先遇袭的荒村到如今,两次都化险为夷,事上不会有如此巧合的事。
尤其今晚格外可疑,苏有容只把他们迷晕,杀死五个训练有素的护卫,难比登天。
所以,暗中必定有人帮忙,苏有容甚至知道他们的存在。
屋中的气氛瞬间凝固,有恐慌,有惊讶,而苏有容坦然点头。
“嗯,确实有人。”
“是谁?当时就在我们身边,对吗?”
顾行旻问的是当时他们处理好尸体,苏有容的异样,如今想来,确实疑点重重。
“应该,我也不确定,毕竟我也没见过,直视有点感觉而已。”
苏有容摊手,计上心头。
空间的事不能外露,既然对方想要神秘,不如好好利用这个身份。
“两次都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出手,我本打算迷晕张凡脱逃,可等我回神时,他们已经死了。”
“我就顺水推舟把剩余三人引到那边去,一起下的手。”
苏有容指了指顾行旻,他们可以作证。
“嗯,跟大嫂说得一样,而且我们回来后,对方也一直没动手,应该没有恶意。”
顾行旻接着说,毕竟他们当时离得那么近,苏果想要动手的话,随时都可以。
还能顺便栽赃给宋武。
顾母想了想接受了这个解释,松口气:“还好与我们无仇,不然麻烦就大了。”
苏有容目光闪烁,又借着对方的名头暗示大家。
“他们一路帮忙,必定与顾家有关,除此之外,皇上也有可能。”
“什么意思?”
苏有容:“我之前所说并非空穴来风,对比历朝历代,叛变的将领无一不被满门抄斩,唯独顾家,只是流放。”
苏有容其实根本不知道皇上的心思,但现在的顾家人需要一支强心剂,否则很快就会成为一盘散沙。
“皇上还没放弃顾家?”顾母激动问。
“猜测而已,不然……或许顾行泽回来了,不方便露面帮忙也说不定。”
她索性放开胆子猜,所有人似乎看到了希望,干劲十足。
招数有用就行,反正不能找到他们对质。
第15章 野外过夜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微变,顾母反而更平静了。
“他最好回来了……”
苏有容感觉情况不对,收尾说:“不管是谁,总归没恶意,我们不必纠结。”
“今晚就先到这里,早点休息吧,明日直接走。”
有她这话,其余人径直回到位置睡觉。
苏有容觉得现在的睡眠质量特别好,几乎碰到枕头就能睡着。
早间晨阳洒进屋内,她自律起床,行李收拾完毕,她快速洗漱后直接带人出门。
末了回头看向荒院紧闭房门的竹屋,恰好跟宋武的眼神撞上。
她挑衅笑了笑,大步离去,宋武恨不得捏碎手中桌子。
“张凡那个废物呢,一晚上都没消息了,到底有没有得逞?”
宋武哑声问,他一夜没睡,醒来嘴上起了个大水泡。
“没有,已经派人找了,也没有消息,估计已经被顾家人……”
那人以手作刀在脖子处比划两下,不言而喻。
“苏有容是女子,没那个本事,许是顾家两兄弟下的手,张凡带出去的人也没回来。”
宋武咬碎一口银牙,十分忌惮顾行旻,片刻后才开口。
“顾家老二城府极深,早就记恨上我们了,不能再轻举妄动了。”
宋武深吸口气:“吩咐下去,继续跟着,老实点,别被抓住了把柄,一旦发生异样立刻上报。”
“你手底下那帮人找茬的本事不多,让他们想点法子,动不了他们,但不能让他们日子过得太舒服。”
那人心领神会,立刻领命下去,宋武无力坐下来,握紧拳头,在顾家身上栽了两次跟头,传出去,宋家的脸面都被他丢没了。
苏有容……落到他手上,必让她尝尝他的手段。
“阿恰!”
苏有容偏头打了个喷嚏,顾母关心转头过问:“昨晚闹得太晚着凉了?”
“没有,许是有人背地里念我不好呢吧。”
她说完,正好经过昨晚毁尸地方,打了声招呼,独自走去。
她绕开那块平地,站在一处杂草面前,拨开外面一层,里面的杂草被压倒一片,面积很大,起码能容下三个成年男子。
苏有容浅笑,昨晚不是她的错觉,果然有人暗处盯着她。
这次被她找到藏身之处,那么下一次就能见到真人了。
苏有容退出草丛,转身欲走,身后传来顾玲儿的声音。
“大嫂,你怎么在这儿啊。”
苏有容竟然惊出冷汗,调整好情绪,回首笑道:“大嫂找吃的,娘呢?你一个人来的?”
顾玲儿委屈点头,跑上前抱住她的大腿。
“大嫂,玲儿饿了,大嫂有吃的,要找大嫂。”
顾玲儿似乎聪明些,简单的逻辑顺序能够说清楚了。
苏有容弯腰抱起,顺手塞给她一块甜糕垫肚子。
“玲儿真棒,下次饿了就偷偷来找大嫂,但不能对外人说。”ganqing五.com
“你吃完咱们就回去,等找到住处再煮饭给你吃。”
顾玲儿有吃的不再闹了,乖巧小口吃完甜糕。
苏有容怕她偷跑出来,连忙带她回去。
果不其然,顾母心急如焚拉过顾玲儿低声训斥:“去找大嫂为何不跟娘说,大家都在找你!”
“娘,玲儿没这个意识,这次估计长记性了,况且她知道找亲近之人,会慢慢好转的。”
这种话顾母听过无数次,权当苏有容宽她的心了。
“不早了,赶紧走吧,我看天色不好。”
苏有容见顾母不甚在意,也不多说,带着众人继续前进。
按照地图走最近的路,方圆数十里都是绵延的山脉,也是较为难走的一段路。
苏有容没见到有人家,借宿之事只能作罢,带人进入山脉中。
好在山脉有人走过,清晰可见的路方便他们分辨方向。
“都机灵点,山中有猛兽。”
顾行旻吩咐下去,一行人又按照最先的队伍前进,把妇孺放在中间,苏有容又在最前面。
崎岖的山路坑坑洼洼,每一步深浅不一,稍不留神就会摔倒。
苏有容走得很慢,下脚前反复观察,倒也没怎么摔过。
她抬头看天,密林将天空遮盖的严实,看不清太阳到了哪里,估摸着时间,应该是下午。
“不能继续往前走了,就此落脚吧。”
“夫人,时间还早,不如再往前走点吧,赶快出去,怪吓人的。”
春之小声说,惊慌看向周围,明明还能走,为何要停下。
“山中时光不宜察觉,看着天色还早,但很快便会黑下来。”
“这里地势平坦,视野广阔,适合歇脚,等到了天黑再准备,那才晚了。”
苏有容让她赶紧去帮忙,又指使顾家兄弟去找水源。
“来时我好像听到了流水声,附近有活水,你们找到后往上游多走会儿,看看水里是否干净。”
她有条不紊安排,守在顾母身边,看着其他人把睡铺和灶台搭起来。
出来这么多天,大家早就熟练,动作非常快。
而顾行旻回来,带着满满一大桶水。
“娘,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去方便一下。”
顾母不作他想,想让春之跟着,又想到苏有容喜欢一个人,吞下提议。
苏有容当然不会让人跟着,她走到隐蔽的地方,确保没人过来,再次进入小食堂。
她先把肚子填饱,饭后吃了几片消食片,有点撑。
她揉着肚子想,这样的日子不能持续下去,饥一顿饱一顿,这胃迟早要坏。
可空间的事不能说,只能暂时这样了。
苏有容无奈吸气,从库房里拎出几种米掺在一起,提出空间。
众人刚刚做完一切,视线便暗了下来,前后不到一个时辰。
如果真的走下去,他们真的没时间准备。
“趁现在还没完全黑,再去多捡一下柴火回来。”
这下苏有容让能去的人都去,连她也包含在内。
“捡那么多柴火干嘛,咱们又没吃的了,捡多了浪费。”顾行松不假思索说。
苏有容晃了晃布袋:“我这还有从村里讨剩下的米,煮的饭足够大家吃了。”
“山中比不得野外,随时会有猛兽,今晚灶台火不灭,大家轮流守到天明。”
第16章 故意兜圈子
夜里蚊虫叮咬,睡得不太安稳,天色微亮,苏有容便醒了。
下雨了,雨滴打在树叶上,发出啪嗒响声。
她叫醒大家收拾上路,赶在下大雨之前。
密林丛生,倒是遮挡住大部分雨水,行路不算艰难。
“注意脚下。”苏有容神色淡淡,心中有些着急。
雨势渐大,长久下去,浑身都要湿透,到时候生病了又是一大麻烦。
她回头望去,顾母抱着玲儿,动作迟缓,顾行旻照顾陈氏,一时腾不开手。
顾母一手盖在玲儿头上给她遮雨,十分不便。
苏有容就近掰断宽大的树叶,根茎很粗,足以支撑,整片树叶像把伞。
“先凑合,马上就能出去了。”
她说完抿紧薄唇,空间里多的是伞和遮雨的物件,可惜不能拿出来。
顾母松口气:“我不碍事,你别淋雨受凉了。”
苏有容:“玲儿身子弱,她不行。”
顾母这下才没推辞,抱着玲儿缓步向前走去。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有样学样,一行人就这么手执树叶向前走去。
穿过密林,总算遇到了好路,笔直的官道绵延向前,望不到尽头。
常年修缮的道路铺上石头,再反复打磨压平,下雨也只有些许泥巴,马车也能平缓行驶。
苏有容攒足力气没有停下来,撑到下一个城镇。
入了城,眼前的景象没有京城繁荣,却是他们经过的第一个镇子,好歹什么都有。
“娘,我们去找客栈,你们等会儿。”
苏有容没有停歇,一场雨过后,大家身上或多或少湿了,必须要快点洗上热水澡才行。
镇子不大,她在街上随口打听,就知道客栈在哪儿,客栈三层,里外不算精致,但胜在干净。
苏有容满身狼狈进去也没遭到驱赶,店小二还送来热水。
苏有容当即订下,二三两层的房间全部包圆,让店家提前烧好热水和饭菜。
她把顾家人带来,掌柜虽有疑惑,没多嘴问,安心做事。
吃饱喝足,苏有容躺在床上无所顾虑睡下,劳累了多日的身子终于得到休息。
这一觉睡得沉,醒来时外面擦黑,而其他人还有人没醒。
她伸个懒腰,将空间里的东西重新点一遍,然后开门下楼。
顾行松住她隔壁,听到声音立刻开门探出头。
“大嫂去哪儿?带我一个。”
顾行松年纪小,活力十足,早就醒了,可又不好去打扰其他人。
尤其是对这位大嫂,张凡一事让他佩服,无形中的信赖想让他亲近。
“饿了,下去吃点。”苏有容平淡回他,想了想,发出邀请,“要不要一起。”
顾行松忙不迭答应:“去,正好我也饿了,客栈好像准备晚饭,太香了。”
相比一开始,他的话明显多了起来,仿佛走出了家变的阴影中。
苏有容带着他一起下楼,估摸着顾行松的饭量,多点了两道荤菜,都是肉。
“够了嫂子,咱们都快吃不饱了,别浪费钱,住客栈也要不少钱了吧。”
顾行松心疼说,今时不同往日,平日里他随便下个馆子的钱都不止这些。
“是我从府中带出来的钱,你放心吃,不拿出来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她小声说,顾行松瞪大眼睛,跟着压低声音:“大嫂,你太厉害了!我当时想藏个扳指都被搜出来了。”
说完朝她竖起大拇指,然后毫不客气又加了两碗米饭。
苏有容好笑摇摇头,静静等饭菜上桌,热气腾腾的菜肴令人食指大动。
顾行松吃得很快,但动作优雅,刻在骨子里的矜贵,不是流放就能抹杀掉的。
她也跟着多吃了半碗饭,实在吃不下,交给他处理残局。
“掌柜,这周围只有这一个镇子?”苏有容吃完,闲逸向掌柜打听消息。
客栈南来北往的人宛如过江之鲫,是个很好的情报交流所。
“不止,东边还有一个,那个镇子跟这里差不多。”掌柜停下记账,认真回答。
顾行松咽下口中牛肉,问他:“那从这里到岭南需要多长时间,咱们是不是快到了?”
掌柜闻言面色变得古怪,苏有容垂下眼眸,似乎早已预料到。
“你们要去岭南?翻山过来的?”
“对啊,山上难走。”
掌柜摇头叹气:“那你们走错了,去岭南不是这个方向,不用翻山,直接往西就行。”
顾行松夹着的肉片掉进碗中,不可置信说:“走错了?”
“对,这是中间,你们还要绕一圈才能到,正好往东。”
顾行松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失神看向苏有容:“大嫂,怎么办?走错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再走回去就是了。”苏有容无所谓说。
她带的路,走没走错自然知道。
宋武追在身后,不如绕一圈,让宋家人扑空,彻底甩掉这个麻烦。
等宋武蹲不到人,自会以为他们早就到了岭南,还省去了路上许多糟心事。
顾行松怔愣起身,嘴里喃喃自语:“完了,这要走多少天才能到啊,白走了,我要告诉娘去。”
苏有容没管他,任由他上楼,起身付了饭钱,朝掌柜说:“掌柜,我出门一趟,若是我家人问起,就说我出去了,很快回来。”
掌柜点头,继续低头记账。
苏有容出了客栈,抬脚去了南市,问客栈时她还打听到了,镇上有马市,售卖成套的马车。
她手中的银钱足够,既然甩掉宋家,何必委屈自己,当然坐马车舒服。
万一路上陈氏出了意外,也好有个生产的地方。
来到马市,苏有容先是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摸索了些挑选马匹的要领,这才找到老板。
“这几匹马怎么卖?”她指了指几匹杂毛且瘦弱的马问。
老板看她是个女的,先是一愣,然后笑道:“这几匹马不贵,十两一匹。”
苏有容不了解马的价格,试探砍了点:“七两,不行就算了。”
“不行,卖不了,太便宜了,你要马车吗?要的话八两五,马车都卖三两,就当交给朋友。”
苏有容闻言笑了笑,老板肯卖,那就说还有砍价的下限。
老板看着她的笑容,突然后背发凉。
第17章 借口拙劣
“那我要买两辆马车,能不能再便宜点。”
老板笑得灿烂,一口气要这么多,原来是个不差钱的,看不出来吧。
“你诚心要的话,不二价,八两一套,不能再低了。”
苏有容摸着下巴,佯装为难,指向两匹毛色鲜亮的骏马:“那种怎么卖?”
“哎呦,那种可就贵了,二十两一匹,不过都是训好的,跑个一整天没问题。”
老板拍着胸脯骄傲说,虽然里面有夸大其词,但确实不错。
苏有容合计了下,转而笑道:“我不买马车,就要两匹马,能不能便宜点,四十两太贵了。”
“要不然这样的,三十两,我就要,不行就算了。”
她观察老板的没反应,没有立刻拒绝,看来这个价格是他能够接受的范围。
那她是不是给高了……
老板皱着眉头说:“这也太低了,能不能再填点,我是想做你这笔生意的。”
镇子小,平日里用到马车的人不多,他上次高价订的马车,全砸在手里了,急着脱手呢。
“三十二两,不能再多了,送我两套车厢如何?”
苏有容气定神闲说,语气仿佛马车对她来说可有可无。
老板咬咬牙,点头答应:“好,姑娘你太会砍价了,我肉都在滴血。”
苏有容笑了笑,说了个地点:“你装好后送到这里就行,这是银子,你点一下。”
她一把付清,老板看到真银,顿时喜笑颜开,双手接过,点了三遍。
“没问题,绝对包您满意。”
苏有容跟老板签了契书,双方签字画押,这才回到客栈。
顾家人等在大厅,头顶愁云惨淡。
顾母看到她来,只是轻声安慰:“咱们走错了路,大不了路上走快些,能如约到岭南。”
苏有容顿时知道她在为什么发愁,笑道:“娘,我都安排好了,你们休息下,最迟明天就走。”
顾母半信半疑,但苏有容向来靠谱,也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索性信了她。
马市老板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让人递了消息,苏有容赶紧让大家跟她走。
付了房钱,众人从客栈后门离开,拐了好几个弯才到了一处僻静之地。
两辆马车静静候在那里,顾母还以为是别人停的,左顾右盼。
“我们来这里干嘛?”
苏有容指了指马车:“这是我买的,接下来坐马车,既快又方便。”
“大嫂,你从哪儿弄来的马车?”顾行旻最先发问。
他有经验,一眼就看出这两匹马不便宜,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根本买不起。
“对啊,你哪来的钱,可是把那镯子卖了?”顾母还给她找借口。
苏有容摇头,那是顾母的嫁妆,再难也不能卖。
“今日我出去本来打算逛逛,正好在典当行门口救了个孩子。”
“那孩子是个富庶人家,给了我不少钱当做谢礼,还带我去马市,我就买了马车。”
苏有容笑道:“如今宋家人没追上来,不会有人盘查,况且弟妹月份大了,不能再让她跟着咱们受罪。”
“她在马车上也能好好养胎,我还剩点钱,路上盘缠也有了,咱们不被发现身份,安全到达岭南就行。”
一番解释下,顾家人沉默,不像以前坚信不疑。
“真的吗?”顾行松没反应过来,低声问道,没人回答他。
小镇上就算有富庶家,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更何况他们还没见到。
苏有容也觉得这个借口拙劣,站不住脚,心虚不已。
“我不偷不抢,安心住着就行,救孩子有些累,我先上去了,你们把东西放进马车里就出发吧。”
她说完抬脚上了马车,见她进去,认清马车确实是她的,其余人也就跟着上去了。
马车晃晃悠悠行驶在官道上,苏有容算过,两辆马车,正好装下所有人和行李。
苏有容在车上闭目养神,手边是陈氏,春之在旁边伺候。
她不说话,顾家其他人心思各异,尤其是顾母。
她跟苏有容接触最多,没出事之前,苏有容像是养在温房里的娇花,中规中矩,让人寻不出差错。
可事事小心,没有主心骨,说好听点的温柔,不好听就是带着怯弱。
面前的苏有容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从出事那天起,有自己的想法,甚至能独当一面。
是受到刺激太大,还是她本就如此,只是平日里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顾母猜不透,时不时把目光落在苏有容身上,又怕她有所察觉,连忙移开。
顾母很快想通,不管如何,苏有容从始至终都站在顾家这边,救了他们几次。
如果没有她,顾家早在前些日子真正家破人亡。
对待顾家的心没有变,又何必在乎那么多。
发现苏有容改变的人不止她一个,但是大家也都承认了她的地位,没什么好辩驳的。
顾母很快想通,心中释然,微微一笑,也算放下了。
马车很快,当天下去便到了掌柜所说东边的平陵镇,这下苏有容没有选择住店。
一来他们的马车目标太大,二来宋家的狗还没完全解决,多变换几次,也好迷惑他们。
苏有容怕顾母再次追问马车的由来,借着去找住处离开马车。
一路上她都在装睡,一切如常,仿佛大家都选择相信了她。
苏有容心里的大石头放下,步履轻松。
她在镇子的边缘找到一户人家,这家门口空间够大,还有青草地和一条小溪,方便马儿吃草。
苏有容轻车熟路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个汉子,看到是个女人,连忙侧身让自己媳妇儿过来。
“嫂子好,路过问问,可否借宿一晚?家中出了事,身上银钱带的不够。”
妇人闻言二话不说打开院门,热情迎他们进来。
“没事,家中还有两间空房,不嫌弃就行。”
苏有容拱手道谢,让顾家人过来,自己留在原地跟这对夫妇闲聊。
这对夫妇姓李,家中还有个腿脚不便的母亲,平日里对街坊邻居就很热情。
“家中只有粗茶淡饭,明日去镇里打些肉回来。”李大嫂倒上热茶,又给陈氏半块桃酥。
“不必破费,我们只借住一晚,嫂子能收留我们就很感谢了。”
第18章 是个小傻子
李大嫂瞧见陈氏大着肚子,惊道:“还有个孕妇呐,那可不能急着走,月份不小了吧。”
陈氏善意笑了笑,点点头,李大嫂转而跟苏有容说:“听嫂子的,多住几天,我看她脸色不好,万一生下半路就坏了。”
苏有容莞尔,没答话,谢绝李大嫂重新做饭的热情,几人找好地方睡觉。
外男守在外面,女眷住在偏屋,苏有容把唯一的床让开陈氏和顾母,她抱着玲儿入睡。
第二天被鸡鸣吵醒,苏有容揉揉眼睛,抬眼望去,窗外升起炊烟,李家正在做饭。
她起床,把玲儿放进熟睡的顾母怀中,穿戴整齐出门洗漱。
厨房里只有李大嫂,她转身进入空间,翻出半根腊肉。
“嫂子,切点肉放进粥里,我随身带着,迟早要坏。”
苏有容嘴上这么说,手上捞起菜刀丝滑将腊肉切成大块肉片。
李大嫂见状哎呦一声伸手就拦:“哪有你这么切肉的,太多了。”
“总比放坏了好,几天没吃上好的了。”
李大嫂默然,毕竟是人家带来的肉,她插不上手,只好放任苏有容。
她准备的早饭也不差,热腾腾的面饼和新炒的油菜,从罐中捞出咸菜混着辣椒爆炒,酸辣气息弥漫,令人口水直流。
“都是山上摘的野菜,酸脆爽口,特别下饭。”
苏有容闻言抬头,问她:“这附近有山?”
“嗯,就在后头,没个名字,但野菜很多,只要手脚麻利点,不愁饿着。”
她心头动了动,空间里的东西很多,可只出不进不是办法,不如趁现在去后山看看,补些药材也好。
“那山上有野兽吗?高不高?”
李大嫂摆摆手:“不高,最多有些兔子獐子,我在这儿生活十几年,上山下山那么多次,没出过事,你放心去。”
苏有容道了声谢,李大嫂还愿意借给她上山的工具,省去她不少麻烦。
吃早饭时,苏有容特意把每个人的碗中都放了很多肉,米肉堆满了碗底,好不丰盛。
“今天这饭多亏了你,比过年吃得都好。”李大嫂羞赧说。
苏有容轻声调侃:“大嫂谦虚了,我可是只干了点杂活,这功劳别想推给我。”
一番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一顿饭心满意足吃完,苏有容就要上山。
“娘,你们在这里休整,我很快回来。”
顾母如今对她独自行动见怪不怪,叮嘱她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苏有容哎了声,背好竹篓上山,山脚平缓,还有条被人踩出来的路,蜿蜒向上。
山脚被人摘得差不多,苏有容不作停留,径直上山。
脚下的“路”逐渐变淡,杂草也越来越多,她速度放慢,环顾四周。
再往里走,野菜丛生,平日里很少人来,这里的野菜长势喜人。
她挑了些比较好吃的野菜装进竹篓里,其余的放进空间。
野菜生命力旺盛,不出半个月又会长出,因此苏有容丝毫不心疼。
她手上没有工具,没办法捕猎,只好尽可能把所见中能吃的全部装走。
“香闷子,没想到这儿也有啊。”
苏有容轻轻后退,若不是她眼尖,差点就踩上去了。
香闷子,清热解毒,止血止痛,但药性温和,对人体损害极小,孕妇都能用。
陈氏需要这味药,恰好被她遇到了。
苏有容小心翼翼蹲下,手法专业拨开旁边的杂草,连根带土拔起,然后迅速扔进空间里。
这片香闷子不少,足够陈氏生产时用。
苏有容特意留了些许,香闷子存活不易,留下几株,明年还能继续长。
抬头看天色不早,她收拾好下山。
而李家收留了外人的消息也在周围传来。
大人们还端着,让自家孩子过来打听,自己像是无心逛过来一般。
顾母在屋中闲聊,顾行旻照顾陈氏,门口只留顾行松看着妹妹,顺便晒太阳。
“玲儿,别跑远,有人欺负你来告诉三哥。”
顾行松闭着眼睛靠在墙根,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
顾玲儿似懂非懂点头,蹲在顾行松旁边看蚂蚁。
“喂,你叫什么名字?说你呢。”
顾玲儿一动不动,专注低头。
“聋子?我在跟你说话呢,墙根那个。”
顾玲儿似懂非懂左右寻找,发现右边有几个小孩子,叫她的是个小胖子。
“过来玩啊,我们都在!”
顾玲儿茫然歪头,自小身边都是照顾她的大姐姐,接触的同龄人不多,一时间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在叫自己。
小胖子先是看了眼熟睡的顾行松,然后大着胆子上前用力捏了把顾玲儿的脸蛋。
“你长得真好看,我娘说漂亮的女人都是狐狸精,那你肯定也是!”
“狐狸精?那是什么?吃的?”顾玲儿磕磕绊绊问。
小胖子立刻哈哈大笑,指着她恶劣说:“原来不是聋子,是个小傻子!”
顾玲儿前面都没听懂,但她对傻子二字分外敏感,曾经有人说过,后来被三哥打了。
“不要说,我三哥,打你!”
“略,你三哥谁啊,敢打我?小傻子什么都不懂,还想打我!”
顾玲儿不知为何,浑身难受,鼻子酸酸的,眼睛里好像要流泪。
她不懂什么叫委屈,但这种感觉让她不舒服,用力揪住顾行松的衣服,却无法表达。
“他三哥是我,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顾行松猛的睁开眼,大手拎起小胖子衣领,像是捏小鸡仔一般拎到顾玲儿面前。
“给我妹妹道歉,不然打碎你两颗牙。”
顾行松吓唬他,再如何也不会对个四五岁的孩子下手,可小胖子着实欠打。
他掌心发痒,还是没忍住,不轻不重拍了小胖子屁股。
小胖子嚎了一嗓子,捂住屁股朝屋子里大喊:“娘!有人打我!你快来啊!”
顾行松皱眉,刚放下小胖子,屋中就冲出一个壮硕妇人,满脸肥肉朝他们跑来。
他立刻护住妹妹,将小胖子踢了过去。
“谁打了我宝贝儿子,找死是不是!”妇人首先把目标锁定在顾行松身上。
“你还打小孩儿,你要不要脸,一个外人而已,李家的,今日你得给个说法。”
妇人话锋一转,把矛头调转到李大嫂身上。
顾行松站出来:“人是我打的,你找李大嫂干嘛,有本事就冲我来,也不瞧瞧你好儿子说的话。”
第19章 分开走吧
苏有容踏进院门就听到顾行松这声,反应过来他们可能遇到了麻烦,快步走进人群。
顾行松也看到她,像是找到了靠山,满肚子的话化作一声“大嫂”。
“怎么回事?”她低声问,顾行松虽然年轻,但行事绝不鲁莽。
能逼他动手……
苏有容看向他腿边的顾玲儿,看来此事跟她有关了。
顾玲儿抬头跟她对视,毫不犹豫抛弃她三哥,小跑抱住苏有容的大腿。
“快说。”
顾行松这才把前因后果小声跟她说了,听完苏有容冷冷盯着妇人。
童言无忌,一个小孩子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平日里父母必定口无遮拦。
“商量完了?那就聊聊赔偿的事,你打了我家命根子,打算给多少钱?”
“花婶子,他们都是我家客人,这事怪我行了吧,我给你赔不是,狗子以后有事……”
李大嫂从中打圆场,可花婶子丝毫不买账,李大嫂进退两难。
苏有容上前挡住李大嫂,双手抱拳:“正好,赔偿的事确实该好好算算。”
她不想多事,但也不是怕事的人,顾行松动手确实不对,可对方执意讹人,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花婶子得意笑了笑:“那给多少,我儿子金贵着呢,别想随便两个钱打发了。”
苏有容摇摇头:“他若伤着了,我带他去医馆,所有的医药费我出。”
“真的?不准反悔!”花婶子忙不迭说。
苏有容:“你儿子的事谈好了,那该说说我家四妹的事了。”
“小小年纪就被骂狐狸精,传出去清白不保啊,这怎么赔偿呢?”
花婶子愣住,这种话私底下骂了就骂了,但骂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多少有些牵强,传出去确实不好听。
她眼珠子转了转,耍赖说:“凭什么说我儿子骂了,这个我可不认啊!”
苏有容转头问其他几个人,指了指小胖子:“他说了吗?”
小孩子不懂撒谎,还以为什么好玩的,争先恐后点头。
“说了!还跟我们说她长得好看,要把她欺负哭。”
“他还说,他娘天天在家骂李婶子,说她假清高,这是什么意思啊。”
在场的人们脸色变了变,李大嫂的沉声质问:“花婶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花婶子脸上挂不住,打着哈哈:“小孩子说的话,不能信,你这死孩子,平日里我怎么教你的!再敢骂人,我把你嘴打烂!”
她边说边推小胖子往家走,闭口不提要赔偿的事了,仿佛刚才只是一场闹剧。
等人走后,苏有容低头思忖,闹了这么一出,李大嫂家怕是住不下去了。
她放下背篓,使了个眼色给顾行旻,让他收拾东西,自己去跟李大嫂告别。
李大嫂听明她的来意,当然不肯:“你别管她,在她眼里没几个好人,你就住着,有我在,她不敢找你麻烦。”
苏有容轻笑摇头:“李大嫂,咱们该启程了,昨日多谢了,今天还给你惹了麻烦。”
“实不相瞒,我们还有要事在身,耽误不得,以后若是有缘,再来拜访。”
话说到这份上,李大嫂也没有非留他们不可的理由,转身出屋。
“我看你们挺喜欢我腌的咸菜,你们带点在路上吃。”
苏有容这下没有拒绝,在屋中显眼的位置放下一块碎银子。
这些钱足够寻常人家半年的开支,留着也能应急,权当给李大嫂的谢礼。
收拾完毕,众人上了马车,顾行松耷拉着脑袋坐在苏有容旁边。
“大嫂,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啊,咱们干嘛这么早走啊。”
苏有容神色淡淡,不言语,顾行松心中七上八下,心惊胆战。
给够教训,她才问他:“下次还不动脑子行事吗?保护家人可以,但也要有本事收拾残局才行。”
“知道了,大嫂,所以,咱们为什么走啊。”
“我有预感,宋武已经反应过来了,咱们继续留在那里,才是给李大嫂带来大麻烦。”
“我问过了,前面还有个镇子,咱们到了那里休整,然后再做打算。”
顾行松低声咒骂:“真是阴魂不散,我大哥若是在,给宋武十个胆子也不敢。”
苏有容嗤笑:“有我在,不比你大哥差。”
顾行松发自肺腑称赞:“没错,大嫂就是第二个大哥,不,比我大哥还要厉害。”
苏有容笑而不语,而是让人加快速度,尽快赶往下一个村子。
而他们前脚刚走,李大嫂的家就被宋家人围起来了。
“住在你家的人呢?往哪边去了?”
宋武站在屋内,上下打量,仿佛要找到苏有容留下的蛛丝马迹。
李大嫂第一眼就觉得他不像好人,马虎说:“什么人?昨天确实有人来我家住过,至于是不是你要找的人,我就不知道了。”
宋武不屑轻笑:“跟我耍心眼?”
他抬手,两个大汉压着花婶子出来,花婶子吓得瑟瑟发抖。
“人呢?”
“他们坐着马车往东边去了,那边有个镇子,你们现在过去的话,兴许还能追上。”
“大老爷,我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啊,收留人的是她!”
花婶子磕头求饶,就差没推李大嫂去死了。
宋武自然不能动平民百姓,得到有用的东西就扬长而去。
“他们还有马车,身上必定有银子,必须要在他们赶到岭南之前解决了他们。”
宋武低声对手下吩咐,众人翻身上马,声势浩大离开。
而苏有容在镇上休息一晚上,被顾行松着急的拍门声吵醒。
“大嫂,不好了!出大事了!”
顾行松不仅叫醒一个,而是把顾家几人全部叫到了一起。
“我早上出门,看到了不少宋家人在街上,似乎在找我们。”
“不仅如此,唯一的出路也有人,要不是我跑的快,就被他们抓到了。”
众人听完,不约而同看向苏有容,下意识以她的意见为主。
苏有容沉吟片刻,只能想到暂时保全的法子。
“为今之计是先出城,宋武追到这里,必定去了李大嫂家,也知晓我们有马车,马车是不能带着了,先找个地方放着。”
“其次,我们人多,目标太大,分两拨人走,这样即使有一方被抓,咱们也能想办法救出来。”んttps://
众人对此没有异议,分人时,顾行旻要照顾陈氏,不能分开。
最后苏有容带着顾母和玲儿还有忠仆,顾家兄弟带着陈氏,双方都有保护。
商量完毕,他们又用了老法子,装作难民出门。
第20章 安全离开
计划定下,苏有容带人先行一步,几人衣着脏污,头发散下,遮盖面容,步履蹒跚靠着墙根行走,苏有容透过余光观察大街上的情况。憾綪箼
如顾行松所说,街上到处都是宋家的人,还有骑兵巡逻。
逐渐靠近城门,宋家护卫身上的杀气越发明显,苏有容察觉到顾母的紧张。
“娘,有我在,你放心往前走。”
“可他们就在前面盘查,我怕……”
苏有容坚定的声音带着安抚:“他们只查那些普通人,咱们现在是难民,没问题。”
她指向前方,穿着普通的百姓被拦下来一一对比,而旁边几个乞丐随意进出。
顾母心安定些许,抱紧顾玲儿,小声叮嘱:“乖乖跟着娘,千万别出声。”
苏有容走在最前,贴在顾母侧前方,几人佯装无事往城门走去。
离城门越来越近,苏有容不免紧张,而盘查之人似乎也注意到他们,转头看来。
苏有容呼吸放轻许多,单手藏在袖中,随时准备出手。
“等等!”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城门时,一道声音叫住他们。
倏忽,顾母双腿一软,差点没抱住玲儿。
苏有容不动声色扶住顾母,在她耳边轻轻说:“别慌,交给我。”
说着,将母女藏在身后,自己微微弯腰,开口时带着长期没有吃喝的嘶哑和虚弱。
“这位官爷,咱们都是逃荒的人,没犯什么错啊。”
她连连躬身,装作怕得不行。
叫住他们的官爷倒也和气,手里握着画像上前说:“孩子的鞋掉了。”
苏有容顺势看去,顾玲儿的鞋不知何时松了,因为顾母刚才不让她说话,顾玲儿也就没说。
危机解除,苏有容松了大半的气,快速捡起鞋子,背后招手让顾母他们快走,自己垫后。
官爷转身,大声对同伴抱怨:“咱们可真苦,平日里没油水捞也就算了,还要大老远跑到这穷乡僻壤来找人。”
“听说这次抓的人还有小孩和孕妇,啧啧,我还有点下不了手呢。”
苏有容耳朵动了动,听到了跟他们有关的字眼,放慢脚步。
“武爷下的命令,不想干也得干啊,说不定抓到人了,赏咱们百八十两的。”
“想得美,没那个命。”
苏有容心惊,他们知道了陈氏怀孕,旁人乔装打扮还能蒙混过去,陈氏的肚子可藏不住。
要尽快告诉他们,换个法子出城才行。
苏有容还没有所动作,交谈的两人已经注意到她,皱眉驱赶。
“赶紧走!别在这儿挡路。”
苏有容皱眉,着急朝城内看了一眼,情势所迫,只能先走。
她找到顾母,顾母瘫坐在树下焦急等待,看到她过来,连忙走进。
“怎么样,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但二弟他们不好出来了,我听他们说……”
她把听到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顾母,顾母眼眶一红,再次叹气。
“再等等吧,旻儿聪明,说不定能想到法子。”
苏有容也没有办法,只能如顾母所说,等着吧。
等待的过程向来不好受,苏有容只能不断安慰顾母,安排其余人注意周围情况。
而在不远处,他们的所在所为全部被顾行泽看在眼中。
“将军,不动手吗?二少爷那边难办啊。”玄空嘴上这么说,但语气中听不到半点担心。
把人偷偷运出来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起初将军说先盯着夫人这边,在城门时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但凡对方动手,城门前就会多几具尸体。
可夫人比他们镇定和聪明,甚至还能听些有用信息,跟普通妇人完全不一样。
“再等等,先别打草惊蛇。”顾行泽沉得住气,对方是宋武,若他出手,被发现了的话,十分棘手。
玄空偷瞄顾行泽的脸色,以前都是他拦着将军,这才反而将军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了呢。
顺着顾行泽的视线看去,正好是苏有容纤细的身影,恍然大悟。
“媳妇儿和娘都在,有本事的弟弟可以先放一放。”他小声嘀咕,头顶传来顾行泽的反问。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没说话啊。”玄空谄媚讨好,“将军留了部分兄弟在城中见机行事,将军你真是英明神武。”
顾行泽对他的废话置若罔闻,继续回头顶着苏有容,眼底神色变化莫测,让人猜不中他的心思。
玄空识趣闭嘴,老实呆在旁边。
时间缓缓流逝,一个时辰后,远处显露几个模糊的身影,其中一人推着板车。
苏有容上前的步子停下,不确定是他们,直到其中一人朝他们挥手才敢确定。
“大嫂!我们出来了!”顾行松跑向他们,气喘吁吁,指向身后,“二哥他们也都出来了,你们没遇到麻烦吧。”
苏有容摇头,说:“我们没事,娘一直在等着你们,赶快过去吧。”
顾行松连忙跑去顾母身边报平安,顾行旻来到眼前,放下板车。
板车上堆满了干草,陈氏躺在上面,脸庞乌黑,像是病入膏肓一般,而干草恰好遮住她的孕肚,不掀开干草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苏有容只需一个眼神,顾行旻立刻明白什么意思,主动解释。
“你们出门后,我特意去外面打听,也知道孕妇太过惹眼,所以就想了这个法子。”
“到了城门,那帮人觉得晦气,没检查就让我们出来了。”
苏有容点头,难怪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不过人没事就好,大家相安无事。
“你们路上有没有听到有用的信息?”她又问,顾行旻的脸色瞬间严肃。
“有,他们想要在我们赶到岭南之前解决我们。”
苏有容闻之变色,细问:“继续说。”
“他们知道我们有马车,行程加快,所以早就派另外一批人马赶到前面堵我们。”
“哪条路?”
顾行旻说了几个地点,是他们计划中的路线,如果如约去走的话,肯定会掉入宋武设好的陷阱中。
“绕路吧,他们既然准备好了,那就让他们扑个空,重新规划路线。”
她的想法跟顾行旻不谋而合,只要到了岭南,当地官员跟皇上复旨,那就算过了明路,宋武再多招数也没用。
第21章 奇怪的人
苏有容找到一处隐蔽的地方安顿大家,分好食物,叫上顾行松出去。
“大嫂,咱们赶紧走吧,不然迟早被发现。”顾行松不明白为何还要逗留。
苏有容:“先去拿个东西。”
顾行松乖巧哦了声,跟在身后,来到约定地点,瞪大眼睛。
“您的马车,都修好了,两匹马也喂了。”
“多谢,这钱拿着,多的钱拿去买酒喝。”
苏有容掏出一枚碎银子交给那人,对方欢喜接过,双手摆了摆。
“老板一路顺风,有事常来。”
说着,把两辆马车交给苏有容,乐呵呵揣兜离开。
“大嫂,我还以为你不要了呢。”顾行松惊讶说,难掩喜色。
苏有容:“如此贵重的东西,我可舍不得扔,送去修车铺子时顺便交代掌柜送到郊外,多给些钱便是。”
“眼下绕路,只会更远,没有马车可不行。”
顾行松赞叹:“大嫂你想的真多,太聪明了。”
苏有容对此没有多说,让他赶着马车走,来到人前,也遭到众人惊叹连连。
“快走吧,再迟些咱们又要在野外留宿了。”
众人反应过来,赶紧把所有东西放上马车,苏有容坐在后面车厢。
陈氏和顾母也在,闭目养神中,还没从之前的惊险中恢复。憾凊箼
苏有容掏出半路买的地图,手握炭笔在上面写写画画,找出最短的路程。
她画出几个叉号,是宋武可能派人蹲守的地方,其余几条远路直接被她淘汰掉。
西边去不了,只能继续向北,随后行一部分水路加快速度,最后用马车到达岭南。
苏有容研究半天,把经过的地方全部标注出来,又在旁边写下可能出现的问题。
除此之外,她又标注出几条备用路线,如果这条路依旧不行的话,再走也行。
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苏有容也不想走这几条路。
等到差不多规划好时,外面的天色渐暗,她推开窗户朝外看。
密林和杂草少了许多,车底的路逐渐平坦,他们不在郊外,看来马上就要到下一个镇子。
“二弟,还要多久?”
顾行旻很快回道:“半个时辰就能到,大嫂你再等等。”
苏有容点头,坐回原位,陈氏和顾母睡了一觉,此时已经醒来。
“喝口水,嘴巴都干了。”
顾母倒出温水,苏有容抿了口润了润嗓子,然后才大口喝完。
不仅渴了,还有些饿,再忍忍就到下一个镇子。
苏有容低头瞥见地图,即将到的镇子竟然是个县城,名叫娆河县,旁边还有注解,那里的景色不错。
不着急的话,倒是可以停留半天欣赏。
苏有容心中合计,马车跑得飞快,半个时辰后,他们看到饶河县城门。
还未到关城门的时候,零散几人随意进出,守门的侍卫偷偷打了个哈欠。
宋武的人还没来这里,暂时安全。
他们顺利进入县城内,苏有容径直让他们寻找客栈。
顾母搭在她的手腕上担忧问:“咱们还有钱吗?没钱的话,以后的路可不好走。”
苏有容沉默,这下好像不太容易糊弄过去,她手里的银子还有,可总要有个来源。
“娘,我还有钱,城里的客栈还是能住起的。”
赶在顾母发问之前,她主动说:“您给我的镯子,我在平陵镇时卖了,您不会生我的气吧。”
顾母听完反而放心,坐了回去,笑道:“本就是给你应急,怎么会怪你呢,安心用着。”
苏有容点点头,转而叮嘱顾行旻:“咱们人多,但也不能找大客栈,容易被查,县城里客栈多,找家小的吧。”
“最好有个院子,马车能放。”
顾行旻一一应下,好在客栈都在一条街上,沿路问去,很快就找到。
众人安顿好,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疲倦感席卷全身。
客栈房间不够,春之跟她一屋,起初有些拘谨,多日来的相处,春之明白夫人身上没有架子,片刻后也就适应了。
“夫人,吃食很快就送上来,可有什么需要的,我让店小二一并拿来。”
苏有容摇摇头,她还不饿,胸口有些闷,打开窗户,后面竟然是一条大河。
饶河县环大河而建,因此得名,也算半个鱼米之乡。
无垠的河面波光粼粼,昏黄的夕阳撒在上面,像是点点星光。
目光的尽头吞掉半个太阳,清风徐来,才把人从画中拉出来。
时间仿佛静止了,连同人也被定格,身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窗下传来几声嬉闹,苏有容低头看去,是几个孩童追逐打闹,手里还提出花灯。
“今晚放花灯?”她随口问。
春之一愣,回道:“奴婢不知,夫人若是不急,奴婢问问。”
“不用,晚上我去看看。”
春之微张嘴巴,惊讶一瞬:“那奴婢去准备……”
“我一个人便好,你们不用跟着,我散散心,很快回来。”
春之不好插手,转身出屋。
用过晚饭之后,春之再次回来,看着即将出门的苏有容,这才说道。
“夫人,都打听到了,饶河县有放花灯的习惯,不拘泥于节日,随时都能放。”
苏有容了然,换好衣服朝外走。
河边灯笼升起,照的仿佛白昼,苏有容走在街上有一刹那恍惚。
陆陆续续的人坐在石墩子纳凉,小声说着闲话,一片祥和。
苏有容这时才彻底静下心来观察这个世界,没有艰苦,没有追兵,就是很普通的日子。
昏暗的灯光下,她竟然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
她随意找了一处坐下,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有人好奇朝她看,可因为脸生,没人上前打听。
苏有容深吸口气,闭上眼睛享受难得的静谧,眼皮上传来些许阴影。
她睁眼看去,是个男人,身形高大,脊背挺直,仿佛在哪里见过。
视线往上,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毕竟是个男人,苏有容起身就要离开,谁知竟然被男人叫住。
“姑娘不要怕,在下只是在此歇脚,这里这么多人,我不是坏人。”
男人声音挺好听,苏有容还是觉得有些熟悉。
第22章 实在有缘
“我们见过?”苏有容开门见山问,顾行泽失神片刻,转而轻笑。
“在下孙舟君,是个生意人,或许在下做过姑娘生意也说不定。”
苏有容移开视线,回答可圈可点,找不到可疑之处。
顾行泽沉默,苏有容警惕心很强,行泽用舟,他用了化名,也不算骗她。
苏有容呆着有些无趣,顾行泽不动声色侧身挡住去路,假意欣赏河里的花灯。
挡路了……有点讨厌。
苏有容不悦抿嘴,空出来的缝隙能够出去,可一不小心就会碰到。
她还在纠结要不要提醒男人时,只听他再次开口。
“姑娘看着也不像本地人,这次独自一人出来游玩?”
苏有容后退半步,拉开安全距离。
狐狸尾巴没藏住,还是向她打听了家里的情况。
苏有容笑道:“有人跟着,你呢,生意做到这里?”
她含糊回答,反客为主问顾行泽,掌握了主动权。
顾行泽扯了扯嘴角,心里明白,还是甘愿上钩。
“嗯,饶河县生产河蚌,其内里珍珠有名,在下正是来做珍珠生意的。”んttps://
此话听着毫无破绽,饶河县内的女子身上多多少少带着珍珠饰品,确实如他所说。
苏有容长长哦了声,继续问:“那孙兄在外随意拉着姑娘闲聊,嫂子在家里想必不会知道吧。”
她暗中警告,同时也在试探,这个孙舟君浑身上下没有女子信物,年纪早到了成亲的时候,这可有些不合理了。
顾行泽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好半天才半真半假回她:“有个妻子,可那时情势所迫,刚成亲就回来做生意,从未在她身边半日,如此还真有些对不起她。”
他说这话时,直勾勾看着苏有容,她被看得着实有些不自在。
说话就说话,盯她做什么?
“哦,做完这笔还是赶紧回去吧。”
苏有容不愿多聊,试探出他可能不是宋武的人,悬着的心依旧没有放下。
小小的饶河县为数不多的生面孔正好被她碰到,真的有这么巧合吗?
况且,她有直觉,孙舟君就是冲着她来的,不管如何,都不能轻视才行。
“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孙兄好好赏景。”
她说完,肩膀用力撞开顾行泽的肩膀,弄出一条路,大摇大摆离开。
顾行泽深深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到玄空出现在身边。
“将军,都安排好了,客栈还是夫人的客栈。”
玄空低声道,将军还是忍不住了,自己易容过来见夫人,然后让他去客栈订房,就能见到顾家人了。
“没人察觉吧?”
“没有,不过将军,这易容面具不能戴太长时间,有人曾经因此烂了脸。”
顾行泽从不在乎样貌,无所谓说:“我心里有数。”
玄空撇嘴,他还不是关心将军,夫人那般好看,将军要是烂脸,夫人嫌弃将军了怎么办。
将军一点都不懂的他的良苦用心。
顾行泽根本不知道他的心思,径直沿着苏有容的身后,朝客栈走去。
苏有容速度不快,刚才只是托词,现在回客栈还有些早,她刚到河边就被怪人缠上,一点风景都没享受到。
可饶河县只有河灯还有些看头,街上卖的东西大同小异,没什么独特之处。
她觉得无聊,还不如回客栈睡觉。
在她踏进客栈时,顾行泽正好转头,二人对视。
“姑娘,真是有缘,可用过晚饭?要不然一起?”顾行泽发来邀请,从未期待过她会答应,不过是缓解尴尬罢了。
苏有容蹙眉,问他:“你也住在这里,孙兄穿着不凡,是否委屈了?”
她就差点质问是不是跟踪他了,不然为何刚在河边遇到,又定了相同客栈。
顾行泽预料到她会这么问,淡定说:“客栈早就定下,只是有缘,不信你问掌柜。”
掌柜连忙打圆场,笑着解释:“这位爷下午就定了,有事耽搁,没来入住而已。”
苏有容脸色一红,原来是自己多想了,那刚才的举动在他眼里,岂不是成了自作多情?
“所以姑娘,没吃晚饭的话,一起?”
顾行泽适时转移话题,苏有容脸上的温度这才降低了些。
苏有容摇头,为了看花灯,她晚饭比旁人早吃,此时还不饿。
抱着挽回尊严的心态,苏有容咳嗽两声:“这家鱼味道不错,你可以试试。”
“好。”
话音刚落,楼梯处传来几道脚步声,二人不约而同抬眸,苏有容没发现身旁的男人浑身僵了僵。
“饿死了,睡醒就饿了,赶紧……大嫂,你这是出去又回来了?”
顾行松嗓门最大,看到苏有容一身外出衣服,不假思索问。
“嗯,出去走了走,都醒了?那就赶紧吃饭吧,我上去换衣服。”
“别啊,一起再吃点,娘说你最近胃口不好,多吃些晚上就不饿了。”
顾行松快步上前推着苏有容回到餐厅,这才注意到大厅内多了个男人。
他下意识挺直腰背,收起玩笑之色,转而想到大哥又不在这儿,怎么骨子里的敬畏爬了出来。
“大嫂,你认识?他刚刚看了你。”
顾行松小声凑近苏有容的耳边问,一道凌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周身似乎冷了些。
苏有容默然,顾家人都在看着她,那个眼神分明默认她认识,就等着她介绍呢。
“是新认识的朋友?有容?”
顾母对眼前的男人有着莫名的好感,连对陌生人最基本的防备都没了。
“嗯,河边认识的,叫孙舟君,是个商贾,这次来做生意。”
苏有容快速介绍完,丝毫没有向他介绍顾家人的打算。
在听到孙舟君名字时,顾母眼底闪过不宜察觉的失落,很快就被热情掩盖。
“孙……舟君,相逢即是缘,不如一起用晚饭?”
顾母反而叫上他了,苏有容心底有些芥蒂,纯粹不想跟外人有过多的交集。
“孙兄不用客气。”顾行旻都没了往日的精明。
苏有容皱眉看着众人,仿佛刹那间,顾家人都被变了个人一般。
玲儿从顾母身边挣脱,小跑过去抱住他的小腿,抬头巴巴看着顾行泽。
顾行泽喉间苦涩,看到相安无事却消瘦的亲人,心中百感交集。
直到顾母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这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
他拱手深深鞠了一躬,正色道:“叫我舟君便可……伯母。”
第23章 失去线索
顾母连声说好,招手让他过去,顾行泽上前一步,苏有容迈开长腿挡在中间。
“不是都饿了吗?赶快去吃饭吧。”
众人被点醒,想起他们下楼是为了吃饭。
顾玲儿伸手要抱,顾行泽顺势抱起,顾行松毫无防备领着人前往餐厅。
顾母和顾行旻夫妇留在后面,苏有容示意他们先别走。
“他有问题,我跟他在河边认识,很有可能带有目的接近我们。”
“是宋家的人?看着不像啊。”顾行旻瞬间冷静,悄悄看向顾行泽的背影。
“这个我也觉得不像,即使不是宋家人,行走在外,总要留个心眼,交谈时注意些,别说了不该说的。”
顾母沉吟片刻,轻声说:“我觉得他是个好人,不然等会儿问问,再说他就一个人,咱们人多,真有坏心思,发现后直接解决掉。”
顾母心软了,苏有容清楚察觉到她的心思。
见到孙舟君的那一刻,她能看出顾母露出难得真心笑容,好久没看到她开心过。
而且所有顾家人都觉得他是个好人,而她总不能在这时泼冷水。
或许……真的可以信一次大家。
“好,不过大家还是小心点,一有异样,立刻告诉我。”
苏有容说完,三人同意,这是目前最稳妥的法子。
餐厅那边已经点好菜,往日闹腾的顾行松出奇乖,顾玲儿还在孙舟君怀中,低着头不说话。
“行松,把四妹抱过来,怎么能让客人带孩子。”
顾行松像是得到了解放,连忙抱过顾玲儿,顾玲儿不满小声哼唧,扭动身子抗拒。
“三哥之前还帮你打架报仇呢,你就嫌弃三哥了?”
顾玲儿停下,皱着小脸不情愿坐在他的身旁。
苏有容侧目看了眼,顾玲儿越发聪明了,她能听懂大家的话,可是不知如何表达罢了。
这是好的预兆,起码顾玲儿不是无药可医。
其他几人坐下,位置分明,顾母坐在顾行泽左手边,顾行松恨不得离他八尺远,抱着四妹坐在最远处。
顾行旻还要照顾陈氏,占据了另外一侧的外边,方便进出。
剩下的位置只有顾行泽右手边,她深吸口气,这时若是调换座位就太刻意了。
刚落座,她捏着筷子百无聊赖夹着面前的菜,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所有心思都放在男人的话中。
可惜他跟顾母只说家常,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饶河县的货已经定下,我打算卖到岭南,先过去置些铺子,等这边交货。”
苏有容动作顿住,淡淡问:“你也要去岭南?”
“也?”顾行泽佯装无辜,“你们是去岭南?正好可以同路,还能有个照应。”
苏有容懊恼皱眉,片刻的放松就说错了话,孙舟君果然克她!
“我去过岭南,路上也比较熟悉,我能带路。”
孙舟君一连说了几个好处,为的就是让顾家人带上他。
可惜太过急躁,显得目的性太强,顾母琢磨出一丝不对劲,放下筷子不再说话。
她使了个眼色给苏有容,叹口气,苏有容心领神会。
“再说吧,我们打算在饶河停留几日,孙兄生意重要,可不能耽搁。”
“大家都吃饱了吧,早些上去休息,别积食了。”
“上去吧,时候也不早了。”
顾母发话,旁人不做逗留,跟着他们一同上楼。
顾行泽蹙眉,回想刚才的言行举止,反思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角落里玄空发出特有暗号,让他赶快过去。
“将军啊,时间早就过了,您快把面具摘下来吧。”
顾行泽没动,反而问他:“我刚才说错话了?”
“没有吧,夫人实在太聪明啊,我可猜不到。”
玄空十分有眼色拒绝参与其中,直接上手用特殊药水把面具摘下来。
顾行泽俊朗的脸庞微微泛红,再戴下去真会出事。
玄空小心翼翼收好,下次将军还能用得上呢,然后宽顾行泽的心。
“或许夫人没多想,去岭南真愿意把咱们带着。”
顾行泽斜睨他,冷声道:“你最好说对了。”
玄空:“……”
苏有容在楼上客房养精蓄锐,而宋武等人在计划地点守了一天也不见人影。
“武爷,咱们会不会来错地方了吧?飞过了几只鸟我都知道。”
宋武脸色铁青,出气似的,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低吼说:“我瞎了吗?我能看不见?”
“他们肯定猜到了我们会在这里堵着,索性没来,原路返回,再去问问那帮刁民!”憾綪箼
宋武心有不甘扯了扯缰绳,带着所有人回到了李大嫂的村子。
这次花婶子特别识相,主动把有关苏有容等人的事全盘托出。
“还有饶河县?”
“是的,他们肯定绕路去了饶河县,不然我们不可能抓不到。”
宋武抬手制止手下的讨论声,又问花婶子:“他们的马车什么样式?有什么特征?”
花婶子迟疑片刻,他们村子很少有马车到来,所以她记得特别清楚。
宋武扔给她一枚银子,花身子立刻喜笑颜开,把能记得的细节说了出来。
宋武吩咐手下:“按照她说得,今后盘查所有马车。”
“是!”
“出发饶河县。”
宋武带着人浩浩荡荡往饶河县出发,奈何已是深夜,只能停留一晚上。
而苏有容一觉醒来,敲响顾行旻的门,让他跟自己出去一趟。
“你快去吧,别让大嫂久等,我有事会叫娘过来。”陈氏催他。
顾行旻只好起身,苏有容带他来后院,把两辆马车从后门牵出。
“大嫂,咱们要去哪儿?不叫上他们吗?”
顾行旻下意识以为要出发,可只有他们啊。
“不,把马车卖了,这辆马车太多人见过了,留着不安全。”
苏有容没有多说,直接奔到马市,当初她挑马车时便挑的好马,两个车厢等于白送。
是以卖也能卖个好价钱,甚至比她买的时候还要高。
苏有容掂量着钱,选了个中等的马车,这次车厢更大,能放更多东西。
“饶河县也不安全了,咱们回去后赶紧离开。”
“那孙兄呢,昨日还没回人家……”
苏有容嗯了声,理所应当说:“他有问题,当然不带他。”
第24章 进入清水镇
苏有容动静不大,毕竟是偷摸离开,只跟掌柜退了房,头也不回走了。
顾行泽特意早起,还是扑个空,自然找到掌柜。
掌柜从算盘上抬头,想了想说:“早走了,估计这会儿已经出了饶河,看样子挺着急的。”
顾行泽沉气,着急摆脱他吗?昨天还是过于急功近利,被怀疑上了。
他转身上楼,朝房梁处做个手势,进入房间后,玄空已然在屋内等他。
“你也没有看到吗?”
玄空难得正色回答:“回将军,没有,夫人常常一个人,又机警,就没派人跟着。”
没想到,最让人放心的夫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了。
玄空又怕将军骂他们办事不力,连忙向兄弟们开脱。
“这几日追赶夫人等人的行踪,大家体力不济,请将军责罚。”
顾行泽捏了捏眉心,挥手说:“没怪你们,既然如此,在此休息一日,派人去追他们,务必把路线记下。”
他有预感,苏有容等人突然来饶河绝对不是为了赏景,想必是察觉到什么了。
既然如此,那之前的路线作废,不盯着的话,想要再找到可就难了。
玄空松口气,识趣退出来赶紧去安排人。
顾行泽闭上眼睛,食指轻轻敲打桌面,不知在想什么,眉头微蹙,最后叹口气。
宋武那边有他的人看着,刚才眼线来报,他们正在往饶河县赶来,还好走了,不然……
他敛下心思,再次下楼找到掌柜。二话不说掏钱给他。
“公子这是何意?”掌柜茫然看着面前多出来的银子。
顾行泽又将银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稍后有一帮人进来,他们会向你打听之前同我一起入住的那家人。”
“哎呦,可是惹了麻烦,那我可不敢……”掌柜害怕地推回银子。
他就是干点小本买卖,其他事一点不沾啊。
顾行泽摇头,转而又放把匕首砸在银子旁边,让他自己选。
“不用你撒谎,你可以如实说,不过怎么说,你要按照我的规矩来。”
掌柜大气不敢喘,轻轻点头。
顾行泽招手让他凑过来,低声交代两句,掌柜紧张重复几遍,记在心里。
“这些就够了,说得好,银子还有。”
掌柜根本高兴不起来,快要哭出来了,命都快没了,哪儿还有心思要银子,只想快点送走这尊大佛。
而宋武来得很快,顾行泽刚刚交代没多久,他便浩浩荡荡带人闯了进来。
顾行泽坐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低头抿口茶水,掩盖住眼底的杀意。
掌柜小跑过去,谄媚弯腰:“几位爷可有要小民帮忙的?”
宋武一把推开掌柜,嚣张道:“你前两日可见过几个人,他们穿着不算好,但带着孕妇和小孩……”
他把苏有容等人的特征一一说出,掌柜照着顾行泽的交代,圆滑哎了声。
“有啊,住在楼上,他们人多,差点不够住呢。”
宋武惊喜拎起掌柜领子:“真的?赶快带我去!”
掌柜胆子都快吓破,下意识去看顾行泽,头转到一半,硬生生转回来。
那位也是能要人命的主儿!
“这么不巧,今早人家就走了,还坐着马车呢,这会儿没影儿了。”
宋武闻言生气松开大手,狠狠扇了掌柜一巴掌。
“你他娘的不早说!害老子白高兴一场,他们怎么走的?去了哪里?”
掌柜捂住嘴巴瑟瑟发抖,声音低了几分:“那马瞧着就是好马,昨晚又在我这儿吃饱的,脚程快。”
“况且他们没说要去哪儿,小民一无所知啊。”
宋武气得高高举起拳头,掌柜反应速度很快,照着顾行泽的提点,朝外大喊。
“救命啊!打人了!这里有官爷欺负小百姓……”
“别他娘的叫了,老子心烦。”宋武恐吓,又怕真把事情闹大,不再动手。
掌柜见好就收,闭上嘴巴,把头埋在臂弯里。
宋武烦躁朝手下吩咐:“现在就去追,他们没换马车,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把人给我抓到!”
话音刚落,最后面跑来一个人,神秘递给他一张纸条。
“上面新来的命令。”
宋武看着纸条上特有的印章,连忙转身隔绝所有人视线,偷偷拆开。
“凡顾家者,就地格杀。”
简短的八个字透着杀意,宋武心里一惊,宛如惊弓之鸟望向四周,悄悄将纸条塞进袖子中。
“情况有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不快滚!”
宋武等人来得急,走得也快,掌柜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明显是吓傻了。
顾行泽从暗处走出来,扶起瘫软的掌柜,放他坐在椅子上。
“公子……我没说错吧?”
顾行泽摇头,神色晦涩望着宋武离去的背影。
“这银子是掌柜的药费,今日之事权当没发生过,不然药费变棺材本可就不值当了。”
“我懂,我懂。”掌柜擦掉额头上的冷汗,捧着银子的手不断发抖。
顾行泽径自起身上楼,将刚才所发生的事重新回想了遍。
他尽可能混淆视听,给顾家争取时间,可宋武临走前的命令是什么意思?
难道……
他脚步一顿,沉声喊:“玄空,行踪还没消息吗?”
玄空倒挂在房梁上,看到顾行泽的脸色暗叫不好,这分明是打算杀人的表情啊!
他大声说:“有!找到了,夫人没有按照原来的路线去岭南,而是绕路去了清水镇,此时已经到了。”
“我们骑马的话,从小路走,可以比宋武他们快。”
顾行泽二话不说,利落的身影翻窗跳上房顶,眨眼间就不见了。
跟在身后的玄空叫苦不迭,将军的身手数一数二,也体谅将军心急,但能不能考虑一下他。
顾行泽不可能等他,玄空只好奋力追上去。
顾行泽一路快马加鞭赶到清水镇,路上遇到宋武的队伍,悄悄给他们制造点麻烦,起码要耽误一晚上。
“我们的人跟到清水镇后就被夫人甩了,清水镇太大,是属下失误了。”
玄空不敢吐槽苏有容太聪明,只能把锅揽在自己身上。
好在顾行泽不打算追究,说:“把所有客栈都找一遍。”
玄空领命离开,半个时辰后,脸色难看回来复命。
“人呢?”
“回将军,所有的客栈都找遍了,夫人他们好像……没有住客栈!”
这次连人影都没有!
第25章 住在道观
顾行泽心急如焚找人,而苏有容刚扶起上完香的顾母。
她向来不信这些,但顾母要来拜一拜,她只好跟着。
昨日下午,他们来到清水镇,不同于往日找客栈落脚,听闻镇上边缘有个道观,她二话不说带家人来了这里。
相较于随时被查的客栈,道观更安全。
平日里道观便会收留些人住下,多了些他们也不会引人注目。
其次宋武他们不会想到道观这种地方,很容易就忽略过去。
香火味不算难闻,观中香火不错,来往之人皆低眉垂眸,分外安静。
整个观中仿佛隐于世间,而香客又添了几分人气,非但不矛盾,反而相得益彰。
观中古树众多,大片阴影投于院中令人心生恬静。
苏有容跟几位道长相谈盛欢,这几位都是会医的,以医会友,倒是让她学了几种丢了的古方子。
晨鼓暮钟的日子不错,苏有容有几分喜欢上,也只是喜欢而已。
只要摆脱宋武,到达岭南,她才有这份可能罢了。
她安心在观中小住,偶尔帮观中的人收拾房间给其他小住的人,或者去药房打下手。
运气好点,还能得几份中药带回去。
最大的好处莫过于苏有容可以光明正大照料陈氏,一碗安胎药,直接说道长给的。
她每天悠闲且充实,直到这天给他们收拾完房间后。
“辛苦了,若是有人来打听小住,你直接把人领来便可,昨日师傅罚了我,功课若是再做不完,指定扒我层皮。”
年轻的小道挠了挠后脑手,有点害羞。
苏有容跟他关系还行,所以有事就来找她帮忙。
“你赶快去吧,这里交给我,所有的事我都清楚。”
小道再次感谢,留她一人在这儿,前门会有人把需要入住的人带进来。
她所要做的无非帮人把行李安排好,再说下观中事宜便是。
苏有容搬了板凳坐在院中树下,拿出医书孤本,沉浸其中。
“苏姑娘,苏姑娘在吗?”
连叫两声,苏有容才反应过来是在叫她,收起医书抬头。
“王道长,来人了?”
王道长点头,侧身露出身后的人,笑道:“那就麻烦苏姑娘了,前面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好,我可以……”
苏有容话才说了一半就止住了,皱眉抿起薄唇,面露不悦。
他怎么追来了?
空气中弥漫一丝不宜察觉的敌意,苏有容单方面散发的。
“孙舟君?还真是巧啊,不过以孙兄的家境,应该不用住道观吧。”
道观的房间都是给落难或者穷苦人家准备的,孙舟君明显不在其中。
苏有容话中夹带着讽刺,不掩敌意。
顾行泽没有反应,片刻后才后知后觉苏有容在叫他。
他还没适应被人叫做孙舟君,而找了一夜人的脑袋隐隐作痛。
他在清水镇中找了一晚上,最后得知他们住在道观里,心急等到天明,迫不及待过来找人了。
顾行泽来之前便想让苏有容故意发现自己,有疑心总比被当做陌生人抛下好。
谁知刚进入观中就碰到了,说不定真的是缘分。
而他的沉默落入苏有容眼里就是没想好借口,对他的身份更加可疑。
起初怀疑他目的不纯,如今看来,连身份都是假的。
是不是冲着顾家来的,试一试便知。
苏有容主动转移话题,轻笑说:“不过相逢便是缘,孙兄赶路而来,赶紧进屋休息。”
她在前面领路,顾行泽跟在后面,身上只有一个装样子的包袱。
“观中最多只能住三天,到点吃饭,迟了没有,所以孙兄多多注意。”
顾行泽跟着点头,似乎都听进去了,可眼睛盯着苏有容,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情。
窗外的阳光打在她的身上,添上一层柔光,纤细的身姿在房间闪过,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逐渐靠近。
“不过观中的茶不错,听说都是道长们种的茶树,可惜不卖。”
顾行泽盯着她递过来的茶水,果然觉得渴了,连忙接过仰头饮下。
“孙兄,好茶要品,你这可不行啊。”
苏有容伸出手指摇了摇,眼底飞过狡黠。
茶不错,加了迷药的茶水味道更好,以他这种喝法,根本察觉不到什么。
苏有容怔怔等待反应,这次迷药经过改良,喝下之人不仅会昏迷,什么时候清醒也全由她来掌控。
可惜目前只有让人直接饮下才能生效,不然可就方便多了。
轰的一声,顾行泽倒在地上,已然没了意识。
苏有容上前检查,顾行泽呼吸均匀,看起来像是熟睡了一般。
她吃力把人拖到角落里,跑到院中的水井,把水桶上婴儿手臂粗的绳子解开带回去。憾凊箼
她熟练地将人五花大绑起来,累出一身汗。
苏有容将门窗关好,确保不会有人进来,这才转身把人唤醒。
顾行泽醒来的瞬间就想出手掐住对方的命门,看清对方是苏有容,挣脱绳子的力道一松,假装无事发生。
距离他最近的苏有容看得真切,刚才那一刻,眼前之人真想要她的命,可是被绳子扯了回去。
“说吧,你到底什么身份,又或者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苏有容坐在前方,居高临下的姿态像在审问犯人。
顾行泽没有丝毫不悦,而是耸肩回答:“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如果想出手的话,那我的机会太多了,不会等到现在让你迷晕我。”
说到最后一句,顾行泽似乎也有些懊恼,仿佛遇到苏有容,他往日的警惕和骄傲都不值一提。
从小到大想要他命的人太多了,所以他就养成了不接外人东西的习惯。
就连玄空都不敢擅自给他食物,可苏有容递来的茶水他却毫不犹豫喝了。
是警惕心下降,还是因为那是苏有容给他的。
顾行泽猜不到,索性归于前者,离开沙场多日,竟然变得如此不防备了。
而她的本事出乎意料,能够悄无声息对他下毒,也算是个中高手了。
苏有容不悦踢了下他的小腿,不痛,反而有些痒。
“回答我。”
顾行泽抬眸,像是逗小猫一样逗她:“这么多问题,我该回答哪一个?”
苏有容冷声凑近,阴测测说:“我问一个,你回答一个。敢耍花样,即使在道观,我也能让你生不如死。”
顾行泽:“好啊,你问吧,我肯定什么都说。”
真与假可就不一定了。
第26章 身份博弈
“身份不是真的吧?你到底是谁?”苏有容撑着下巴问。
顾行泽反问:“我难道不像吗?”
“没有哪个生意人会选我们那个破客栈,更何况是需要冲门面的生意人。”
苏有容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短刃放在指间把玩,表情耐人寻味。
“你嘴上说着谈生意,可时时刻刻都与我们在一块,无利不起早,我们没钱,你贪图其他东西。”
顾行泽意味不明笑了笑,这份说辞思路正确,逻辑清晰,若是真放在有心之人身上绝对能说得通。
“没错,我不是生意人。”
苏有容丝毫没觉得高兴,眼神狠厉,短刃横于他的脖颈,冷声问:“你到底什么目的?”
“这把刀没开刃,不如好好聊聊?”
苏有容从容淡定收回短刃,理直气壮:“不行,我有的是办法折磨你。”
顾行泽深吸口气,没得谈,直直盯着她:“我假装生意人的身份,其实就为了接近你们,跟你们一起去岭南。”
苏有容:“你也去岭南?你知道刀是否开过刃,学过武?”
“我从前线逃出来的,所以不能被人发现身份。”他直言不讳,好像不羞耻。
“前线死了太多人,我家中还有娘,我不能死,家就在岭南,我回去后,隐姓埋名给我娘养老送终。”
“我一个人太碍眼了,只要跟你们混成一路,就不会被盘查,你们会把我顺利带到岭南。”
顾行泽眼睛不眨撒谎,说到动容之处确实像真的。
苏有容眼底透着几分不屑,她最厌恶逃兵。
连出生入死的兄弟都能背叛,还有什么是他在乎的。
“那你如何找到我们?这可不能说缘分啊。”苏有容气势逼人,甚至带着些许玩味。
顾行泽:“你们人多东西多,必须要用马车,我那天看到你们换了马车,只要找到卖你们马车的人,再沿路打听,就找到了。”
他说得轻松,全然忽视他找人时的艰难。
“所以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吗?我保证一路上不给你们惹麻烦,让我做什么都行。”
苏有容闻言心中顿生不喜,这人怎么能够把请求说得如此……正直。
仿佛带着他是必须要做的事,更像一个上位者发号命令,而她必须服从。
苏有容再次把短刃拿出来没无情说:“不带。”
“凭什么非要带着你,人手够用了,再多张嘴养不起了。”
顾行泽:“……”
这个理由似乎让他没办法拒绝,恰到好处又不至于让他死缠烂打。
苏有容手腕转动,顾行泽纹丝不动,只觉耳边吹过一阵风,然后一缕头发被削下,飘落在地上。
“别再跟着了,否则你的脖子就跟头发一样,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
苏有容收起短刃别在腰间,起身走向门口,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又转身回来。
顾行泽故意打趣:“又想带我了?”
苏有容斜睨他,发出嗤笑,拽着他被反绑于身后的双手。
“你不能在这儿,王道长随时过来,跟我走。”
顾行泽顺从随着她的力道站起来,怕她太吃力,浑身肌肉紧绷,尽量不压着她。
苏有容打开房门,左顾右盼,确保周围没有人,这才推顾行泽出去。
她早已把道观摸得一清二楚,所以哪里人少她知道,有心绕道再加上苏有容仔细观察,一路上没遇到人。
终于来到一处废弃柴房,破旧的门锁一拧就断,这地方还是她无意中发现的。
苏有容直接把他推进去,拍拍手说:“你暂时待在这里,放心,旁边有个菜园,每天早上都会有人过来摘菜,你喊一声就行。”
她只想困住他,还没想过要人命,所以这间柴房是最好的选择。
“门我没锁紧,你老实点。”
苏有容把人推到房间里最深处,然后当做无事发生,拍手走人。
顾行泽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活动手腕,粗绳擦着皮肉的痛感传来。
他试了下也只松点,绑的还挺紧。
顾行泽屏气凝神,一点点用力,勉强能活动手腕,但是解开绳子还差点。
他已经摸透了苏有容的心思,一旦觉得这所道观不安全,她会立刻带人走,不带半点迟疑。
而事实确实如他所想,苏有容着急叫来所有顾家人收拾东西。
顾家人习惯这种随时跑路的生活,没人询问缘由,甚至很多东西没拆开过,拎着就能走。
两辆马车很快装满,苏有容扶着陈氏上了马车,她去找到观主告别。
“这是借阅的医书,感谢多日的照顾。”
苏有容不卑不亢道谢,送还医书,谁知观主抬走把书推了回来。
“这书你留着吧,都是观中抄默本,你拿着也没事。”
苏有容错愕,这里面有不少书都是孤本,就这么送人了,会不会太草率了点。
观主似乎听到她的心思,笑说:“医书只有救人才有用,你有天赋,你若学会,也能多救两个人。”
苏有容瞬间明白,佩服观主的心怀,再次郑重道谢,带着医书回到马车上,下令出发,又把这事跟顾母说了。
“观主是个心怀天下的人,将来若是……”
顾母突然止住,他们现在还被人追杀呢,有没有将来还不一定。
苏有容慎重把医书放进箱子里,还觉得不放心,趁人不注意,收进空间里。
陈氏眼看情况不对,立刻换了话头:“嫂子,咱们这般着急,难道宋家追上来了?”
“不是,找到尾随的……”
苏有容下意识回答,却不知该如何形容那人。
顾母还挺喜欢他的,万一知道他带着目的接近,岂不是会伤心。
她再三思量后,还是决定瞒下,起码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我察觉有人跟着我们,而且在道观住的够久了,咱们也该走了。”
“原来如此,那路上小心些。”顾母叮嘱,不知有没有把刚才的话忘掉。ganqing五.com
苏有容坐在晃悠的马车上,不自觉想到柴房的那人。
这天不热,柴房附近没有野狗野猫,他应该没事吧。
转而想到,那人只是想利用他们而已,何必放在欣赏。
苏有容立刻释怀,明早就能出来了,肯定不会出事。
她心安理得拿出医书研究,有了观主给书,她下次展现医术也合情合理了。
苏有容沉浸在医书中,顾行泽那边陷入了难题。
不知她如何系的,身上的绳子虽然松,但后面的绳结乱成一麻,顾行泽越弄越乱。
“你打算看到什么时候?”顾行泽冷声问,静谧的空气中传来一声抽气。
玄空像条哈巴狗跑出来,讨好绕到顾行泽身后。
“将军,我也是刚刚才到,真的什么都没看到,我赶紧帮您解开。”
玄空憋笑说完,利落把绳子解开,还不忘拍马屁。
“夫人这手可真巧,旁人绝对系不好如此完美的绳结。”
随后偷瞄顾行泽的脸色,没有不屑,甚至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默认他说的话。
玄空抽抽嘴角,将军该不会没听他说得内容,只听到他夸夫人了吧。
“别发呆了。”顾行泽揉了揉手腕,恢复平常冷冰冰的模样,“派人去盯着他们的行踪,这次不能再让他们丢了。”
玄空跟着正经:“遵命,将军!”
第27章 暂时安顿
苏有容一觉醒来,马车仍在路上,路况平坦,少受些罪。
掀开一角窗帘透风,周边尽是田地,应是走了官道。
身旁的陈氏哎呦一声,她随声望去,只见陈氏笑意盈盈捧着肚子。
“小家伙最近调皮,老是踢我,我几日没睡个好觉了。”
她嘴上抱怨,脸上洋溢着慈母的温柔,轻轻抚摸肚皮,似乎在跟里面的孩子商量。
苏有容默不作声,她在现代生活醉心于医学,实验室里的男人大多年过花甲,连个恋爱不曾谈过,何况怀孕。
顾母紧接着开口:“哪是调皮,说明在肚子里长得好,乖巧着呢。”
苏有容暗自点头,摸上肚子,目前胎位很正,而且这个月份不算大,将来生产会顺利点。
一路上陈氏历经千辛万苦,也仅仅肚子疼,平日里也不见陈氏说过孩子闹腾。
看来是个懂得心疼母亲的孩子。
“娘,咱们现在有了马车,行路不必太赶,宋家人也暂时摆脱了,大家累了这么久,不如边歇边走。”
顾母摆手,满脸信任:“这事听你的,我们照做就是,身上的银子还有?”
“大嫂,我还有些私藏的嫁妆,你一并拿去。”
陈氏连忙要给钱,绝无二话。
苏有容:“不用,银子吃住还够,真没了我也不会为难自己,会跟你们说的。”
她拿出地图,指出一个城市,旁边标着硕大的两个字——朔城。
这座城市偏离了他们计划中的路线,恰好在中间,随时再次原路返回。
“我们在朔城安顿下来,朔城城大,能够藏身,挣些短工的银子当盘缠,还能给弟妹养养胎。”
苏有容思虑周全,把一切都想到了,他们自然没有异议,跟赶车的顾行旻说了声,一行人朝朔城出发。
踏进城门,一股热闹气息扑面而来,顾行松狠狠打了几个喷嚏。
“什么味道啊,好闻又有点臭。”
顾行松形容怪异,鼻子发痒,赶紧用袖子捂住口鼻。
其他人没有反驳,因为他们也闻到了。
仿佛各种花堆放在一起,浓郁的花香反而变得刺鼻。
“城中许是在过节日,跟花有关。”苏有容从袖口掏出一枚小巧的鼻烟壶递给他,“难受就闻一下,觉得不舒服就到花少的地方去。”
顾行松接过,低头嗅闻,止不住的痒意终于被遏制住。
“走吧,找个地方住,顺便打听一下。”
苏有容在前面领路,没走几步,被一辆花车挡住去路。
花车高大,上面拼接木架,鲜花簇拥木架,远远看去像一个发型花球。
走近才发现木架上坐着几位年龄女子,每个人手中都有一捧花。
苏有容停下不前,给花车让路,谁知花车竟然在他们面前停下。
“小郎君收着,千万别扔了啊。”
娇俏的声音含羞带怯,苏有容只觉一道黑影从头顶飞过,抬眸望去,一束花掉进顾行旻的怀里。
“这几天可一定要上街啊。”
姑娘说完,花车离开,围观的百姓将目光投向他们。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一位老伯上前解释。
“几位是外地人吧,这三日是朔城的鲜花节,那花车可是城中数一数二的姑娘才能坐的。”
“若是将花送给男子,意味着看上小郎君了。”
老伯说完满脸艳羡,顾行旻的脸色却黑了下来。
这种事多少带些抛绣球的意味儿,他娶妻生子,怎么可能……
苏有容瞥见他的脸色,帮忙问:“那接了那些姑娘的花会怎么样?”
老伯哈哈大笑:“不用紧张,这花只是个信物,三天内只要你不带这朵花上街,就代表婉拒,那姑娘也就明白了。”
顾行旻松口气,担心看向陈氏,瞧她似乎不在意,心中轻松又酸涩。
媳妇儿信他,可别的女人都给他送花了,难道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顾行旻纠结时,顾行松碰了碰他胳膊挤眉弄眼。
“二哥好福气了,到哪儿都有这等福气。”
“这福气给你,看你要不要。”
顾行旻转手将花塞进他怀里,回去陈氏身边表忠心。
顾行松也只敢嘴上随便说说,碰上真格的,他也怕,手脚僵硬捧着花,收也不是,扔也不行。
苏有容事不关己看热闹,毕竟是他先撩拨,吃点教训也好。
她回首又问老伯:“老伯,城中可有住宿的地方,我想……”
“你们去城东,一片都是房子,时常有外地人过来玩,租个十天半个月都行,什么样的房子都有,只要你能拿得出银子。”
老伯见怪不怪给他们指路,朔城经常有外地人来,所以也就有了这份营生。
苏有容谢过老伯,拎着顾行松的领子塞进马车内,进入城东。
这里果然如老伯所说,什么房子都有,而且距离闹市不远不近,寂静却方便。
苏有容看中了一处两进的院子,房间正好够他们住,还带一个小花园,跟将军府很像。
顾母睹物思人,虽然没说,但看着小花园失神。
苏有容也不跟房东废话,当即定了下来,价格高些却按天给钱,可以随时走人。
定下院子,各自分了房间,终于住上了像模像样的房间了。
家务活不用她操心,下人们熟练,率先把床铺好供他们休息。
“先别忙了,休息够了再弄,不差这一点两点。”
苏有容发话,春之只好把话传达,院子里重新归于安静,众人休息。
夜深人静,整个院子陷入漆黑中,两道身影悄无声息落在房梁之上。
“将军,院子周围安排好人看护,保护夫人他们安全。”
玄空压低声音,半晌没听到顾行泽的话,悄悄抬眸,发现他正在凝视脚底下的房间。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房间好像是夫人的。
难不成,将军想夫人了?
“将军,人皮面具还有很多,要不然再换个身份呆在夫人身边,这样你就可能光明正大守着夫人了。”
顾行泽单手背在身后,沉声说:“不行,她警惕性高,任何陌生面孔都会吓到她,万一再偷偷跑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玄空摸了摸鼻子,随即反应过来。憾凊箼
将军担心夫人发现,却没有否认他就想呆在身边守着夫人!
第28章 这个病我能治
顾行泽盯着苏有容的房间看了一夜,没有发现丝毫异样,几乎要忍不住怀疑自己那日是出现了幻觉。
玄空极力劝说顾行泽换张脸去找苏有容,不比趴在房顶上吹冷风强?
他说的嘴都要干了,顾行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次日清晨,苏有容起床,出去转了一圈儿,就提回来了一堆新鲜菜蔬和肉。
早饭是蔬菜粥加香喷喷的半肉包子。
许久没能好好吃一顿肉的顾家众人吃得心满意足。
院子里都是自家人,众人总算是能放松片刻,畅快片刻。
吃过早饭,苏有容就让顾行旻挑了两个机灵的去城门口守着的,一旦发现不对,立刻回来禀报。
转头,她又叮嘱众人道:“在家里没事,但出门在外要小心谨慎,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别忘了,我们后面可还咬着一只疯狗!”
众人刚放松下来的神经顿时又绷紧了。
不过片刻,苏有容就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滴水不漏。
顾行泽想起议亲的时候,媒婆对苏有容是夸了又夸,大家闺秀、娴静温柔、小心谨慎、孝敬贞顺,宜室宜家。
但看见她现在的模样就会发现,什么娴静温柔都和她不沾边,她根本不是个传统的大家闺秀。
但她站在那儿,看过去的第一眼就会看到她。
她身上有着一种凌厉的,仿佛可以刺破天空的张扬的生命力和行动力。
而正是这份生命力和行动力让顾家众人得以被庇佑。
顾行泽紧紧地盯着苏有容。
苏有容挥退听吩咐的下人,一个人站在院中,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清风乍起,带来街上隐约的喧闹和淡淡的花香。
她猛然回头,直直的看向房顶!
空空荡荡,只有两只鸟儿在屋檐上蹦了蹦,展翅飞走了。
难道是错觉?
苏有容皱眉,找了个借口让顾行旻上去查看。
“大嫂,什么也没有啊。”顾行旻道:“上面都是苔藓,没有你说的被风吹上来的绣帕。”
“可能是被吹到别的地方去了,你下来吧,小心些。”
苏有容觉得,可能是自己这段时间精神太过紧绷,才会产生时刻被人盯着的错觉。
又看了一眼屋顶,听见屋里顾母叫她,这才转身进屋。
倒挂在屋檐下的玄空连连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将军,你实话告诉我,夫人是不是和你一样,从小习武是个武功高手?”
顾行泽动作轻盈地落在地上,淡声道:“告诉下面的人,要是被发现,就不用回来见我了。”
玄空一凛:“是!”
“怎么样?”顾母焦急地问苏有容。
苏有容放开陈氏的脉搏,又轻轻地抚了抚她高耸的肚子,感受了一下胎儿的活动:“弟妹是突然开始疼的吗?”
陈氏白着脸点头:“突然就抽痛起来。大嫂,孩子没事吧?”
“没事,就是太累了。”苏有容安抚的朝她笑道:“突然放松下来才会这样。你别怕,这儿还算是安全,我们多休息几天再走,你也好好的养养胎。”
“只要一天就行了,我能撑住。”
“你能撑住娘和玲儿也撑不住了,别逞能了,好好休息。”
顾母笑说:“我一个老骨头比不过你们年轻人,得好好休息几天,现在终于有了机会,一切听你大嫂的就是。”
陈氏这才定下心来。
吃过安胎药,她渐渐睡了过去。
顾母拉着苏有容出了房间:“孩子真的没事?”
苏有容道:“真的没事,只是需要好好养一养,娘别担心。”
顾母这才彻底放下心。
苏有容没说的是,养胎需要的阿胶有些棘手。
所需药材她的空间里都有,只有阿胶,空间里的阿胶效果稍逊。
苏有容在城里逛了逛,找到了城里最大的药铺。
人来人往,光是抓药的伙计就有五六个。
苏有容在柜台前看了片刻,问伙计:“阿胶多少钱?”
一个伙计热情的回道:“上等阿胶,百两银子一两,是老师傅用古法熬制的,药效最好!”
这个价格有些贵。
苏有容倒是能拿出来这么多钱,但买回去又要如何解释?
她手里到底有多少钱虽然没跟顾母他们说起过,但有心算一算还是能算出个大概的。
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守着一座金山却花不出去!
“夫人,要不要取出来给您看看?”伙计笑道:“我们的阿胶那是最好的,整个朔城的药铺都比不上我们。”
苏有容摇摇头:“我再看看。”
伙计也不恼:“好嘞,您要是需要随时过来。”
苏有容走出药铺,看着络绎不绝的行人,不停叫卖的小贩,想着能用什么法子蒙混过关。
“这位夫人,请让一让。”
一个细弱的女声在苏有容身后响起。
苏有容忙往旁边挪了两步。
丫鬟模样打扮的十五六岁的女孩儿匆匆忙忙行了一礼,抱着怀里的药包正要走,被人给拉住了。
“你是王家的丫鬟吧?”拉住女孩儿的男人问:“听说你们家小少爷得了绝症,若是能治好多少钱都愿意?”
女孩儿连连点头,期望地看着男人:“你是大夫吗?”
男人得意的抬了抬下巴:“我不是大夫,不过我手里有这个方子,包治百病。我也不要你们王家太多钱,一百两银子拿来,我就把方子给你们,保证能药到病除!”
这话引得进出药铺的人尽皆侧目。
小丫鬟眸光一暗:“我回去会跟夫人说的。”
“你不信是不是?”男人沉了脸:“遇到我是你们王家的福气,是你们小公子的生机!”
小丫鬟摇头:“我要回去了,少爷还在等着我的药呢。”
苏有容心中一动,拦住小丫鬟:“你们少爷得了什么病,什么症状,何时发病,现在如何了?”
小丫鬟犹豫了一下,道:“身上出现了一些斑点、皮肤发紫、脸上发白,手脚也是湿冷湿冷的。对了,少爷还说他头痛、还会一直呕吐,去看过的大夫还说,少爷脉搏细速。”
中毒性菌痢!
还是最为凶险的混合型!
苏有容道:“我能治!”
小丫鬟怀疑地看着苏有容。
男人不满道:“我说你谁啊?你懂医术吗,就来抢生意?”
苏有容没理他,看着小丫鬟再次道:“我知道你们少爷得的什么病,我能治,并且能够治好。”
第29章 中毒性菌痢
众人小声议论。
“女人也能学医吗?”
“看着面生,不曾见过。说不定是哪位大夫的家里人,从小耳濡目染懂得些医术。”
“也是骗人的吧?王家小公子可不好治,现在都没止住下痢,就连陈大夫他们去了也是连连摇头,现在就是勉强吊着一条命呢!”
苏有容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只是对小丫鬟道:“我保证能够治好你家小公子,你家小公子最多再撑两天。两天时间,你们还能找到第二个像我这样承诺一定能治好他的人吗?”
小丫鬟无措的咬了咬嘴唇。
一旁的男人嚷:“怎么没有?我不就是第二个?我祖上可是御医,传下来那方子,不知道救了多少人!”
“太上老君的仙丹都不敢说自己包治百病,你的方子比太上老君的仙丹还厉害?”苏有容冷笑:“拿人命开玩笑,如此没有医德,你那当御医的老祖宗就是这么教你的?”
男人瞪大眼:“你怎么说话呢?”
苏有容转向小丫鬟:“除非你真的信了这个男人,不然你们没有选择,还不如让我去试试。”
小丫鬟犹豫片刻,一咬牙:“好,我带你去。但治病得要夫人同意。”
苏有容自信一笑:“我会让她相信我。”
小丫鬟挣开男人,小跑着在前面领路。
苏有容跟着小丫鬟七拐八拐,到了一处小巷。
顺着巷子走进去百米,才终于看到了一扇暗红色大门。
小丫鬟跑过去,啪啪拍了两下门,大门就开了。
“小画,你终于回来了,夫人等的都要发火儿了。”
“有个人,说自己能治好少爷的病,我把她带回来了。”
苏有容回头看了一眼,整条巷子只此一家,可见这家人富贵。
一个婆子探出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有容,面露怀疑,但还是开门把两人放了进去。
叫小画的小丫鬟带着苏有容去了后院正房。
王家夫人因为儿子的病心力交瘁,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脾气也急躁了些。
苏有容跟着小画进院子的时候,正好听到王夫人责骂下人,声音有气无力,说话间断也是多且频繁。
听说有人保证能治好儿子,王夫人立刻迎出门,看到年轻的苏有容一愣:“你能治好我儿子的病?”
“嗯。”苏有容肯定的点点头:“我可以保证。”
王夫人此时也顾不得别的,儿子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她领着苏有容进了儿子的房间,一边哭一边说王小公子发病的情况。
“谁能想到就几天,他就成了这个样子。”
王夫人哀伤不已:“明明前两天还腻在我怀里撒娇的。”
床上的孩子不过七八岁,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整个人都像是被棉被给埋了起来。
若不是满脸的通红,和尸体无异。
苏有容仔细诊断过后,确定自己的判断没错,确实是中毒性菌痢。
而且是混合型,所以才会来得这么急,这么凶险。
“怎么样?”王夫人见苏有容收回手,连忙问:“我儿能治好吗?”
苏有容点点头:“可以。我先施针为他缓解一下身上的不适,你们去给我准备一间静室,我要制作药丸。”
她写下些药材递给王夫人。
王夫人连连应声,交给自己的大丫鬟让她去赶紧去办。
苏有容在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包银针,掀开病人身上的棉被和衣服,开始下针。
“他本就难受,你们给他盖这么多被子他更不舒服了。”
王夫人解释说:“他一直说冷。”
“畏冷。”苏有容淡声道:“是这个病带来的症状之一,是从内而外散发的,只靠着棉被不能让他感觉暖和。”
王夫人连连点头:“没错没错,他一直说自己浑身发冷。”
苏有容下针极为流利,动作没有丝毫凝滞,甚至有些赏心悦目。
王夫人心中升起一丝期望。んttps://
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丫鬟跑进来:“老爷回来了。”
王夫人忙起身迎接:“老爷。”
“成儿怎么样了?”王老爷看到坐在床边的苏有容一愣,接着道:“我听说府城那边有个姓周的大夫医术高超,已经派人去请了。”
王夫人低声和他说了一下苏有容的身份。
王老爷皱眉叹息一声,捏了捏王夫人的手,走到苏有容身边细看。
苏有容依照顺序弹着银针,让银针微微震颤。
一刻钟之后,收针。
孩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甚至能够发出轻微地呻吟声,小声地哭着说难受。
两人顿时大喜。
苏有容起身道:“施针只是暂且缓解他的症状。静室和药材准备好了吗?我现在去为他制药。”
王夫人连忙道:“准备好了,准备好了。”
然后亲自带着苏有容去了准备好的房间。
苏有容叮嘱他们不许任何人靠近,以免打扰自己配药,便进了屋子。
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门窗都关好之后,便消失进了空间。
她的实验室里有针对中毒性菌痢的特效药,保证一颗见效!
取了特效药,将药片碾碎,混入了制作的药丸中。
药丸是养身的药丸,并无别的功效。
剩下的拿来做幌子的药材,苏有容挑拣了一部分放到空间,混淆视听。
王家夫妻等的心急如焚,几次差点忍不住让人去查看静室的情况,想起苏有容的话又不敢。
好在不过两刻钟,苏有容打开了门。
王夫人忙问:“药做好了?”
苏有容把盒子里的樱桃大小的药丸给王家夫妻看。
“只有四粒药吗?”
苏有容笑道:“四粒足够了。”
她让人端来温水,将两粒药丸碾碎喂给孩子。
孩子睁开烧得通红的眼看了苏有容一眼,恍恍惚惚地喝了下去。
“这样就行了?”
苏有容道:“两个时辰之后再喂剩下的两粒,他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王夫人掩嘴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有容:“今天就能好了?”
“今天就能好。”苏有容不厌其烦地点头。
王夫人顿时喜极而泣。
王老爷郑重朝苏有容行了一礼:“多谢夫人大恩大德,救了他的性命!没想到夫人年纪尚轻,却有如此医术!”
第30章 被人跟踪
王家夫妻热情地邀请苏有容暂且留在王家,道若是病情有个反复,也可以随时诊治。
苏有容装作没看出他们的疑心,答应多留两个时辰。
王夫人热情地为苏有容安排了客房,让她可以暂时休息。
夫妻两个守在儿子身边,看着儿子高热渐退,不再发抖惊厥,心中欢喜自不必说。
苏有容在客房里睡了一下会儿。
看着时间到了,就去把剩下的两粒药给孩子喂了下去。
孩子的状况肉眼可见的更好了。
甚至能睁眼和王家夫妻说话,虽然马上又昏睡了过去,但就算是不懂医术的王家夫妻,也能看出来儿子身上有了生气。
“太好了!”王夫人激动地握住丈夫的手:“成儿没事了!”
苏有容摸了摸孩子的脉,笑道:“基本上已经没事了,剩下的就是好好调养。他是吃食不干净,加上脾胃虚弱才惹来这场病,以后孩子要入口的东西要多注意。”
“好好。”
苏有容又斟酌着开了一张调养脾胃的方子:“抓药吃上十天就好,多了就会伤身了。剩下的就是要在每日吃食上注意,不要食用刺激和不消化的食物,等他再大些脾胃也会养好了。”
王夫人接过药方,笑着连声应是。
苏有容看着两人:“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我已经让人去准备宴席了,夫人无论如何也要用些饭食再走。”王老爷忙道:“夫人救了犬子性命,若是一顿饭都不吃,我们如何过意得去。”
苏有容答应了。
两个时辰都等了,吃顿饭也不过半个时辰。
王老爷问苏有容道:“不知道夫人可有什么想要的,只要我王家有的,夫人尽管说就是。”
苏有容便要了上等阿胶。
上等阿胶虽然贵重,但对王家来说却不算什么。
王老爷大手一挥,命人将王家库房里收着的上等阿胶都取出来给苏有容,问她够不够,若是不够他再让人去采买些。
苏有容笑容灿烂,暗道这趟来的不亏!んttps://
“够了,多谢王老爷。”
吃过饭,苏有容带着阿胶离开,王夫人又赠送了她十两黄金作为报酬。
这下子她再用钱也有了理由。
苏有容对王家满意极了,一高兴,又给王夫人开了个药方,让她调养肺部。
王夫人呼吸有些急促,说话有气无力,显然是肺部有些问题。
抱着装着阿胶和黄金的盒子,苏有容脚步轻快地往顾家租住的院子走去。
天色有些昏暗,但主街上却更加热闹,到处都是年轻男女的说笑声。
花香较之白天也更加浓郁。
不知道顾行松如何了,她得为他准备些抗过敏的药丸才行。
回顾家租住的院子要经过一条街道,这条街比主街安静许多。
苏有容就是这个时候发现不对劲儿的。
身后的脚步声有力清晰,随着她的走路快慢而变化。
有人跟着自己!
苏有容没有回头,而是转向了另一条街道,刚好背对着几乎要落下去的太阳。
一道长长的影子落在她的脚下。
苏有容眉头一跳,突然加快脚步冲进了旁边的小巷,在角落迅速进了空间。
一个彪形大汉跟着走了进来,疑惑的四处张望。
苏有容躲在空间里偷偷观察着男人。
身材壮硕,目光精亮,身上带着血气,显然曾经杀过人!
但看长相五官,却透着几分憨傻,并不像是恶人。
他在巷子里转了两圈,疑惑的喃声道:“去哪儿了?”
连点痕迹都没有,怎么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果然是在跟着自己。
苏有容仔细地看着男人的衣饰,想要从他的穿着打扮和行为举止推理出他的身份。
但很可惜,男人就一身粗布麻衣,身上连点配饰都没有,举动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不知他为什么跟着自己,是……一直暗中帮他们的人,还是见她从王家出来,想要打劫?
确定失去了苏有容的踪影,男人很快就离开了。
苏有容冷哼一声,并没有着急出来,而是先去了实验室,用实验室里的器材将阿胶里的杂质去除。
然后抱着处理好的阿胶和黄金从空间里出来,多绕了两圈确定没人跟着,才回到了顾家租住的院子。
“大嫂!”守在门口的顾行松兴奋地站起身:“你回来了。”
苏有容问:“家里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顾行松看向苏有容怀里的盒子:“这是什么?”
苏有容道:“阿胶,给弟妹保胎用的。”
进了院子,一个小小的人儿从屋里冲出来,扑进苏有容的怀里。
“怎么了?”苏有容揉了揉顾玲儿柔软的头发。
顾玲儿抬起小脸儿:“大嫂,不在,想。”
小家伙紧紧抱着苏有容的大腿,一双大眼睛委屈不已。
“她中午就闹着要找你,不见你人,还跟我闹起脾气来。”顾母从屋里走出来,嗔怪的点了点顾玲儿的额头:“胆子越来越大了。”
嘴里责怪,脸上却满是欣喜。
顾玲儿的变化她也发现了,不像是以前那般木讷,不知如何表达,所以她闹脾气顾母也高兴!
顾玲儿撅着小嘴躲在苏有容的腿后。
苏有容蹲下身抱着顾玲儿蹭了蹭:“大嫂出去办事了,让玲儿担心了。”
顾玲儿偎在苏有容怀里,乖巧听话。
苏有容哄好顾玲儿,扶着顾母进屋,又去看陈氏的状况。
顾行旻守着陈氏。
“大嫂。”陈氏忙撑着身子要坐起来。
苏有容按了按她的肩膀:“你好生躺着。肚子疼过吗?”
“只是偶尔有些痛。”陈氏笑道:“应该不碍事。”
苏有容摸了脉,又摸了摸她的肚子,笑道:“不碍事。我弄了些阿胶,一会儿煮了你喝了,对孩子更好。”
“大嫂,你去哪儿弄来的阿胶?”顾行旻忙问:“阿胶不便宜。”
苏有容打开她放在旁边的盒子,露出里面的阿胶和黄金。
顾行旻倒吸一口冷气:“大嫂,你去干什么了?怎么还有这么多钱?”
顾母听见凑上来看了看,也跟着瞪大了眼。
黄金对抄家前的顾家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抄家之后的顾家来
第31章 偷跑去看花
苏有容将事情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
“也是老天爷不忍看弟妹受苦,送来这么一个机会。”
顾母惊讶地问:“容儿,你的医术已经如此高超了吗?你不是才刚开始学医没多久吗?竟是连那些老大夫都比不过你了?”
这点苏有容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借口。
“我哪有那么厉害。其实是我小时候也曾患过痢疾,要不是遇到个游方大夫给了一个方子,我就没命了。那个方子我一直记在心里,就是想说不定哪一天就能救人一命,谁知道就在今天遇上了同样的病症,还能给我们换些谢礼回来。”
三人立刻就信了,齐齐松了口气。
苏有容看的好笑:“二弟,你这么紧张,难道是担心我这些东西是偷抢来的?”
顾行旻连忙否认:“大嫂,我这么会那么想,这不是怕……”
“怕天降横财变成天降陷阱?”
顾行旻点头。
“放心吧。”
苏有容指了指盒子里的东西。
“王家是个富户,和他们儿子的命比起来,这些并不算是贵重。但对我们却是雪中送炭,这下子弟妹的安胎药有了着落,这些金子也足够我们到岭南一路的花销了。”
就算不够,有了这些金子的遮掩她也能悄悄补上了。
“这可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顾母笑道:“多亏了容儿,不然这一路走来,还不知道我们会多艰难。”
陈氏连连点头。
若是没有苏有容,她的孩子肯定早就蹉跎没了,甚至就连她自己也可能已经没命了。
“我们得好好的谢谢大嫂。”
“一家人,何必言谢。”んttps://
苏有容抱起盒子:“娘,我先去给弟妹熬安胎药。”
顾母点头。
见她比之以前清瘦了许多的身形,又心疼的叮嘱:“有什么事就让下面的丫鬟们做,别累着自己。”
苏有容笑着应下。
回到自己的房间,苏有容就将金子和阿胶都收进了空间。
然后配了一副安胎药,到厨房将药熬上。
春之忙过来帮忙:“夫人,我来盯着吧。”
苏有容让她带着人去准备吃的,药她自己看着就行。
早上买的菜肉都还有许多。
苏有容让春之多放点肉。
之前顾家人路上劳累,不能吃大鱼大肉,现在歇息了一天,可以好好补补了。
苏有容用布垫着提起药盅,将熬好的药倒进碗里。
蹲着药碗刚走出去,就见顾玲儿趴在顾行松耳朵边不知道在说什么。
苏有容没在意,把药喂给陈氏之后,又从空间里取了些东西,准备给顾母也熬上一盅养身的汤药。
刚把东西放进药盅里,顾玲儿突然跑进厨房,抱着苏有容的腿,把自己的小脸儿埋在了苏有容的双腿间。
一副受了委屈找靠山的模样。
“怎么了?”
顾玲儿不吭声。
顾母追进厨房,要把顾玲儿给拉出去:“听话,你不能出去。”
苏有容问是怎么回事。
“这两个孩子,说想要出去看看鲜花节。这么晚了,我怎么可能让他们出去?她倒是先跟我生起气来。”
苏有容看向跟在顾母身后进来的顾行松。
顾行松把胸脯拍的啪啪响。
“大嫂,你放心吧,我肯定能保护好小妹!你就让我们去吧!听说晚上会有花车游街,我们出去看一眼就回来。”
他知道现在娘很听大嫂的话,只要大嫂同意了,娘大概率也会同意。
但苏有容也不同意。
“娘说得没错,这么晚了,你们出去不安全,老老实实的留在家里。”
“大嫂……”顾行松恳求:“我们就出去看看,很快就回来。你们要是不放心,我多带两个人就行了。”
顾玲儿也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苏有容:“想去,漂亮,花花。”
苏有容狠心拒绝:“没得商量。街上人来人往的,带的人再多,被挤散了也没用。而且来的那天你不是已经见过花车了,还要看什么?”
见大嫂都板起脸来,顾行松就知道肯定是不行了,垂头丧气的不说话了。
顾玲儿扁着小嘴,眼睛里的泪水滚呀滚,看得人心都要疼了。
苏有容铁石心肠,拿了块儿糕饼给顾玲儿,哄着她出去了。
“幸好他们两个还听你的话。”顾母道:“没想到还是这么任性。”
“他们两个年纪还小,孩子心性,贪玩是正常的。这也是好事,总不能因为顾家遭逢大难,就苦大仇深的过日子。”
苏有容是真心这么觉得。
抄家不算什么,只要没丢了命,那日子就要继续过下去!
还得过得开心!
但要是心里总是惦记着以前的富贵、抄家的屈辱,那如何能过得开心。
尤其是小孩子,人一旦生出怨怼,便容易钻牛角尖,走上歪路,会不会让别人不好过她不知道,但肯定自己不好过。
顾母其实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对两个孩子难得的小任性也很包容。
但等晚饭做好,顾母就后悔自己的包容了,因为顾行松和顾玲儿两个胆大包天的自己偷溜了出去!
苏有容连忙先劝生气的顾母。
“娘,您别着急,我这就和二弟出去找他们两个。”
“我也去。”
顾母怎么可能安心待在家里。
“弟妹在家里总得有个人照料。”苏有容劝顾母:“您放心,我们肯定将他们两个找回来。”
顾母只能答应留下。
苏有容和顾行旻出去寻找顾行松和顾玲儿。
“主街是最热闹的。”苏有容对顾行旻道:“他们两个要看热闹肯定也是去了主街。我找东边,你找西边。半个时辰之后,不管找没找到都要回家一趟。”
顾行旻点头。
两人到了主街就分开找人。
主街灯火通明,正是热闹的时候。
今天是鲜花节的最后一天,城里的人几乎都到主街上来参加鲜花节的活动,再加上附近村子的人也来凑热闹,整条主街人头攒动,塞得水泄不通。
苏有容一边叫着顾行松和顾玲儿两人的小名,一边艰难的往前挤。
人这么多,最是容易出事故。
拥挤、踩踏乃至拐子绑架!
苏有容越想越心焦,只想狠狠地揍一顿顾行松!
浑然不知家里人快要急疯了的顾行松将顾玲儿护在怀里,站在桥上跟着众人一起踮着脚朝远处张望。
“哥,哥。”顾玲儿着急的扒拉着顾行松:“看。”
顾行松忙道:“花车还没来呐,等来了再抱你起来看。”
第32章 有拐子
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有人大喊着:“来了来了,让开点啊!”
众人就一起往两边退去。
顾行松猝不及防,差点被挤倒了。
他忙稳住下盘,跟着人一起往旁边走。
远远的,就见一架两人高的巨大花车慢慢挪了过来。
“哥。”
顾行松索性把顾玲儿扛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肩膀上:“能看见了吗?”憾綪箼
顾玲儿欢快的踢着小脚丫,根本没听见自家哥哥的问话。
苏有容往前挤了一段,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皱眉。
这怎么能找到?
突然,身后不远一个女人猛然大喊:“二丫!二丫!我家二丫不见了!二丫!”
随着女人的哭喊,又有几个人叫着孩子不见了。
众人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显然有人贩子混在其中。
有人护着孩子往旁边躲,有人四处张望着想要找出哭喊的人,还有人盯着周围人似乎是想要找出拐走孩子的人贩子。
原本秩序井然的街道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哭喊声、大叫声,又有人喊着有人跌倒了!
街道越发乱了。
苏有容身材娇小,差点被人给挤倒,一只手伸过来扶了她一下。
稳住身形,苏有容回头看,只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头。
走在苏有容前面的女孩儿突然被一个女人扇了一巴掌。
“让你到处乱跑,看看这里有拐子!小心把你拐走了,快跟我回去,你爹都急死了!”
女孩儿神情恍惚,似乎是被女人给骂懵了。
众人瞥了一眼,见怪不怪。
苏有容冷下脸。
捏出一根银针,刺向女孩儿手腕上的穴位。
女孩儿一个激灵,猛然清醒过来,看到拉着自己的女人,捂着脸哭起来。
“你是谁?干什么打我!我不认识你。”
“你这孩子!”女人气急,拍了两下女孩儿的脑袋:“我是你姑姑,跟着你一起来的,你现在就不认我了?我告诉你,闹也没用啊,闹也不给你买。家里没钱你不知道啊?能不能懂点事!”
周围人淡定的继续自己的事。
孩子不懂事闹脾气,常有的事。
女孩儿也被女人笃定的态度给蒙住了,瞪大了眼看女人,似乎是想看清楚女人到底是自己哪个姑姑。
苏有容上前拦住女人,指着女孩儿问女人:“她叫什么名字?”
女人慌乱了一瞬:“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是拐子。”苏有容肯定道。
女人推开苏有容:“放屁,别在这儿拦路!”
苏有容拽了女孩儿一把,大喊:“还不快跑!她是拐子!”
女孩儿终于反应过来,大哭着想要挣脱,却被女人拽的死死的。
“别闹了!小心你爹回去揍你!”
“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
周围人终于看过来。
“真是拐子?”
“看着不像啊,长得这么面善。”
女人还要狡辩。
苏有容不耐烦的一脚踹在女人的膝窝上,把女人给踹得趴在了地上。
“是不是拐子,送到官府问问不就行了,宁错勿放!”
围观人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上前压住女人。
苏有容抬头,看见了桥上被扛着高人一头的顾玲儿。
花车巨大,上面鲜花灯笼交相辉映,坐着的几个女郎越发显得面容娇嫩,人比花娇。
顾行松正看得入迷,耳朵一痛。
苏有容拧着顾行松的耳朵把他给拽下了桥。
“看得挺开心啊?”
“大嫂大嫂!你轻点,轻点!”
顾玲儿看到苏有容,伸出两只手:“抱。”
苏有容没抱她,冷呵一声,手上的力道放轻了一点,拽着顾行松往家走。
一直在周遭护着的顾行泽和几个手下,见顾行松被揪着耳朵,一句话不敢说,只敢唉唉叫痛,顿时面色古怪。
没想到向来调皮捣蛋的老三也能被她收拾的老老实实!
要知道,就算是面对顾行泽,顾行松也是敢顶嘴,阳奉阴违的。
“大嫂!”顾行松叫:“你先放开我,给我点面子啊。”
“面子?”苏有容把顾行松两人推进院子:“现在知道丢脸了?”
急得在院子里转圈圈的顾母见到顾行松,先是一喜,又沉下脸:“给我跪下!”
顾行松放下顾玲儿,嬉笑着上前扶住顾母。
“娘,您别生气,我们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顾母气得使劲儿照着他的肩膀拍了两巴掌。
“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宋家人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你就不能听话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还敢带着你妹妹出去,万一出事怎么办?”
苏有容在一旁凉凉的补充:“确实出事了,鲜花节上有拐子,好几个小女孩儿都不见了。”
“大嫂。”
顾行松作揖求饶。
顾母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黑着脸呵斥顾行松:“还不跪下!”
顾玲儿不懂事,抱着苏有容不撒手。
顾行松不敢再说,老老实实的跪在了地上。
“今天晚上不准吃饭!”
厨房里飘出阵阵肉香,顾行松咽了口吐沫,看向苏有容:“大嫂,我饿。”
“那就饿着,不是喜欢看花车吗?看那花车应该就饱了吧?”
顾行松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春之,把饭菜端出来,今天月色好,我们在院子里吃。”
春之带着两个丫鬟搬了桌子椅子出来,做好的饭菜一一摆上桌。
就在顾行松眼前。
香味一阵阵地往他鼻子里钻。
顾行松眼都直了。
“大嫂,你太狠了!”
苏有容扶顾母入座:“娘,都这个时辰了,吃饭吧。”
“哎。”顾母问:“行旻呐?”
“我们说好了找半个时辰,不管找没找到都要回家。”
话音刚落,大门就被推开了,顾行旻大步走进来。
“娘,我……”
看到院子里跪着的顾行松,他顿时松了口气。
苏有容招呼顾行旻来吃饭,又去屋里扶出陈氏,刚好让她活动一下身体,总是躺着对胎儿也不好。
几个人坐定,只有顾行松跪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饭桌,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
陈氏见状掩嘴一笑。
顾母拿起筷子:“吃吧。”
“娘……”
顾玲儿已经欢快的吃起来。
顾行松小声嘀咕:“小没良心的。”
“娘,就让三弟吃饭吧。”陈氏不忍,求情道:“他这一路上也劳累了,不趁着这几天好好养养以后可怎么办啊?”
顾母看向顾行松。
“下次还敢偷跑出去吗?”
顾行松疯狂摇头。
“起来吧。”
他顿时跳起来:“多谢娘!我下次绝对不敢了!”
第33章 突然检查
“要不是看在你二嫂的面子上,你就继续饿着吧!”顾母瞪了他一眼,示意丫鬟拿副碗筷过来。
顾行松坐在桌旁,老老实实的听顾母训斥他不懂事,任意妄为!
好一会儿,顾母才叹了口气:“现在不比在京城,我们也不是原来那个顾家了,更要小心。出了事,可不会再有人看在你父兄的面子上帮你了。人多的时候最是容易出事,万一遇上拐子,把你妹妹弄丢了,我们上哪儿去找,又怎么有时间去找?”
“是,娘,我真的知道错了。”顾行松盛了碗鸡汤端给顾母,懊悔道:“下次再也不敢了。”
苏有容和陈氏也劝。
顾母才又提起了精神,让众人吃饭。
接下来的两天,顾行松老实了许多,每天待在家里照顾母亲妹妹,让顾母宽心不少。
他们在朔城留了三天。
三天时间,顾家人也算修养过来了。
苏有容退了院子,带着全家继续坐马车赶路。憾凊箼
留得再久些,宋家人怕是就要找过来。
一行人刚驶出巷子,就被人给拦住了。
苏有容探头一看,竟是那天偷偷跟着她的那个壮硕汉子。
“你是谁?”顾行旻眼神冷厉,手悄悄按在了自己腰间的短刀刀柄上。
壮汉道:“我想求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壮汉朝他身后的马车看去:“那天从王家得了谢礼的女大夫是不是在里面?”
顾行旻皱眉正要否认,被苏有容给按住了。
苏有容掀开车帘,淡声道:“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见到苏有容,壮汉一下子激动起来,着急地问:“我叫陈冲兴,住在城东。那天你离开王家,是不是得了些阿胶?我想要买,你卖给我吧!”
他往前走了两步,紧紧地盯着苏有容:“我娘子怀孕了,需要阿胶安胎。你能不能便宜卖我些,我要的不多的。”
“你怎么知道我跟王家要的谢礼里有阿胶?”苏有容疑惑地问。
当时她一出王家,这个男人就跟在了她的身后,那个时候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手里有阿胶的?
壮汉挠了挠头。
“你在药铺问阿胶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你只问了阿胶的价格,然后就去了王家。我猜你应该会跟王家要些阿胶。”
“你倒是聪明。”
壮汉期盼地看着苏有容:“那你愿意把阿胶卖给我吗?”
苏有容倒是很愿意拿出点来救人一命,但这些阿胶是她说了要留给陈氏的。
看了一眼顾母和陈氏,她故作为难:“这个……”
“大嫂,就给他一些吧。”陈氏怀孕之后更加心软,见壮汉满脸恳求焦急,就帮着求情:“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不需要那么多的阿胶了。”
顾母也道:“给他些吧,难得他如此舍下面子为了自家娘子来求你。”
苏有容这才点头:“那好,我给你找找。”
壮汉大喜,连连对着几人道谢。
苏有容假装翻找了一会儿,从空间里取了许多阿胶出来,递给了壮汉。
这些阿胶虽然药效比不上现在这时候的上等阿胶,但要安胎是足够用了。
壮汉连忙接过,抱着盒子再次道谢。
“不知道要多少钱?”
苏有容笑道:“不要钱,只当是结个善缘。你手上的钱,就去给你家娘子再买些别的药食吧。”
“好好。”壮汉感激的不知如何是好:“我回去就给各位贵人立长生牌位,日日求各位平安顺利。”
他感恩戴德的离开了。
苏有容坐好,马车重新启程。
跟在后面的玄空悄咪咪的跟顾行泽说:“将军,夫人还挺善心的,你说怎么就偏偏把你给绑起来了?”
“你很好奇?”顾行泽淡声道:“要不送你去试试?”
玄空顿时绷紧了皮:“不用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几个手下都忍不住笑起来。
玄空明明很怕将军,偏偏又总是犯贱的耍嘴皮子招惹将军,每次将军一板起脸来就怂了。
“马都准备好了吗?”顾行泽问。
玄空立刻道:“准备好了,将军放心。”
“宋家人到哪儿了?”
玄空:“前两天收到消息,宋武带着人换了几个关卡了,还命人传递消息到周边县市,让他们帮着调查老夫人和夫人的消息。也不知道夫人他们准备走哪条路,要是从朔城直接往岭南,很可能会直接撞上宋武他们。将军,我们要不要想办法提醒一下夫人?”
顾行泽拧眉:“暂时不用,你派人继续往前面探查,若是有人查,再想办法通知他们。另外,找到他们租住的这个院子的房东,给些钱,让他把嘴巴闭紧了!”
这三天朔城不少人都曾见过苏有容,他也只能尽量隐瞒他们离开的时间和马车情况。
苏有容并不准备直接从朔城往岭南去,她选择的路线再次偏离,朝着晋阳赶去。
走了两天时间,他们看到了晋阳城高耸巍峨的城墙。
“大嫂,晋阳马上就要到了!”顾行松兴奋地喊道。
苏有容掀开车帘看去,果然见着远远的一座巨城,如巨大的老虎趴俯在地平线上。
周围也开始出现或是赶着马车牛车,或是挑着担子的行商和村人。
“大嫂,到了晋阳,我们是不是又能好好地休息几天了?”
眼见着陈氏的肚子越来越大了,顾行旻心里担心。
苏有容道:“等我计算一下我们到岭南的时间,若是允许,倒是可以休息两天。”
话音刚落,一阵马蹄声响起,一对穿着军中装束的人骑着马奔了过来。
“吁!”为首之人勒停马儿,挥手道:“开始!”
一群人下马,在路中间拉起一条绳子,将正往前走的众人给拦了下来、
有人搬了凳子给为首的人,恭敬道:“将军请坐。”
那将军落座,跷起二郎腿,晃了晃。
“下面的县送来一个消息,有人杀人越狱逃跑了,上官担心他会伪装了进到晋阳,所以特命我等在此盘查。只有通过我们的盘查,才能进城。”
有人不满:“进城的时候不是有人查吗?这查两次,岂不浪费时间?”
“进城查的是别的。”他一瞪眼:“敢不配合检查的,都按那杀人越狱者的共犯处理!”
第34章 再次流落街头
这话一出,就没人敢再说话了,老老实实的排队上前。
顾行旻心里着急。
“大嫂,现在怎么办?”
“等等看。”苏有容只能道:“看看能不能混过去。”
他们还以为只要想法子通过了城门的盘查就好,谁知道会临时来这么一出!
也不知道他们如何查。
实在不行,他们只能掉头避开这些人了。
“你干什么?给我站住!”一个士兵突然揪住一个男人,狠狠地往地上一掷:“想跑?说,你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害怕了?”
说着,抬手就给了男人两鞭子。
男人蜷缩着抱头连声求饶:“官爷,我什么也没干啊,我就是想去撒泡尿。”
“撒尿?”
士兵冷哼一声:“就算是要尿裤子了也给我忍着,什么时候检查过了,什么时候再去!”
苏有容转头看向队伍末尾,专门有几个士兵守着,见着谁要掉头,二话不说先上去打一顿。
顾行旻又看向苏有容。
苏有容摇摇头,递给了两块儿银子。
“试试看吧。”
现在想要回头也不行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很快就到了他们。
“哪儿来的,干什么的?”检查的士兵抬了抬眼皮,冷声问。
顾行旻跳下马车客气地说:“官爷,我们是从朔城那边过来,带着家里人过来走亲戚的。”
“把你们的路引拿出来给我看看。”
顾行旻拉着对方的手,一抖手腕,两块儿银子就落到了对方手里。
“官爷,我们出来的急,何况离得这么近,也没想着要拿什么路引。”
对方抽回手,颠了颠,塞进了自己怀里。
顾行旻一喜,却见他蓦然沉下脸,冷声道:“废话这么多,没有路引,一律按照逃犯处理。”
他抬手用手中的马鞭敲了敲了马车壁:“里面坐着的人,出来!”
苏有容掀开车帘,让他看到车里的情况。
“官爷,我们这车里坐着的都是女人,可不是什么逃犯。”
坐着没动的将军抬头,说道:“就算不是逃犯,必然也不是正经人,不然何必鬼鬼祟祟的掏钱?”
检查的兵士立刻道:“将军说得没错!你们肯定是做了什么事心虚了!我再问你们一句,路引有没有?没有,那就只能请你们去大牢里好好见识见识了!”
顾家众人顿时都紧张起来。
苏有容无奈地笑了笑,吩咐顾行旻:“给他们吧。”
然后转头对顾母她们说:“娘,你和弟妹先下车吧,坐的时间太久了,正好活动一下身体,我把车上的东西收拾一下。”
顾母了然,和陈氏一起下了车。
车上没人之后,苏有容动作极快地将车上几样重要的东西给收进了空间。
刚收完,就听外面的士兵大喝:“果然有问题!来人!”
就听一阵金属碰撞之声。
“他们是被抄家流放的。”士兵大声道:“真是好大的胆子,你们竟然私藏钱财,又绕到了这里,难道是想要逃跑不成?”
“官爷官爷!”顾行旻忙解释:“我们可不敢私藏钱财,这马车是路上我们挣了钱买下来的。更不敢私逃,只不过是迷了路,不小心到了朔城,只能从这边再绕过去。”
苏有容跳下马车。
几个士兵已经将顾家众人都围了起来。
丫鬟婆子把陈氏护在中间,顾母一只手拽着顾玲儿,一只手死死地拉着满脸暴怒的顾行松!
顾行旻还在不停解释。
苏有容笑道:“官爷,我们只是被流放,并不是被判有罪,官爷这是要对我们动刀动枪的?”
始终没动的那位所谓的将军这才起身,朝士兵勾了勾手指。
士兵会意,立刻将手中关于顾家的公文路引交了过去。
他翻着看了看,屈指一弹:“顾家?”
苏有容只警惕地看着他。
“行了。”他笑了笑:“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是流放的,马车和身上的钱都交出来,你们爱去哪儿去哪儿。”
顾行旻顿时着急起来。
现在最需要马车和钱的就是陈氏,怀着孕的妇人,没有马车代步,如何能平安走到岭南?
苏有容察觉身边之人的异样,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好,将军也是奉命行事,我们能理解。”
嗤笑了一声,他挥手示意手下把马车和东西带下去,至于苏有容她们身上藏着的钱财,则是找了几个要进城的妇人搜了一遍身。
也算是给顾母她们留了面子。
他们进了晋阳,在城里打听了一下,在城东找到了一处破庙暂时安身。
再次落到身无分文,流落街头,就算是顾母的情绪也不是很高。
众人精神萎靡,连脚都抬不起来,拖着身体走进了破庙。
苏有容见状,忙劝众人道:“别怕,天无绝人之路,我们总能找到法子。”
“现在该怎么办?”顾母问。
“我们先吃饱。”
苏有容在怀里和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了些米面,故作俏皮地笑道:“看,我可把我们的晚饭都给准备好了!”
众人瞪大了眼。
顾行旻惊讶地问:“大嫂,你是怎么藏起来的?”
“像是变戏法一样。”陈氏跟着说。
苏有容让春之生活做饭。
“我在衣服里缝了内口袋。”她笑着道:“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野菜,或是能讨些饭菜回来。”
众人心里一酸。
他们顾家何曾需要讨饭了?
苏有容出了破庙,就朝着人少的地方走去。
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她闪身进了空间。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顾行泽瞳孔骤然紧缩。
那日看到的果然不是幻觉!
他走到苏有容消失的地方,探手摸了摸,又转着看了看周围的情况。
没有一点端倪。
苏有容真的就是如此凭空消失了!
为什么?
她怎么会……
外面的顾行泽百思不得其解,空间里的苏有容正在猛烈干饭。
她先去食堂,给自己盛了一碗米粥,又打了两个菜,拿了个馒头。
吃饱之后,她就去了后厨。
在厨房里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了些这个时候没有的青菜,又偷偷地分了一小点盐出来。
青菜可以借口是找到的野菜,顾母他们估计也不认识什么野菜。
至于盐,可以在做饭的时候偷偷放进去。
想了想,她又拿了几个包子。
就说自己身上有几个铜板没被搜走,这是用铜板买的!
第35章 没能杀死
顾行泽贴上人皮面具,静静地等着苏有容再度出现。
苏有容把要带出去的东西分别放好,直接出了空间。
一头栽进了顾行泽的怀里!
顾行泽抬手扶住苏有容,笑道:“天上掉下……”
苏有容大惊,下意识地掏出银针刺向对方脖子!
毫无防备的顾行泽话头一顿,错愕的眨了眨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苏有容这才松了口气,上前查看男人相貌,竟是之前的那个逃兵。
他竟然还跟着自己!
苏有容目光一厉。
她可不相信什么巧合,什么缘分!
再加上他又看到了自己从空间出来的情景,这人绝对不能继续留下!
反正不过是一个逃兵,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发现来找他们的麻烦。
这么想着,苏有容杀心一定,手腕一转,一把闪着寒光的尖刀出现在她手中。
“你可不要怪我。”苏有容手中的刀对准了男人的脖子,冷声道:“谁让你贼心不死,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又恰好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呢?”
说完,苏有容抬手就要刺下!
突然间,她肩膀一痛,似是被什么给击中了。
苏有容胳膊一麻,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
杂沓的脚步声传来,似有五六个人,由远而近,飞快地跑了过来。
一人大喝:“住手!”
眼见来不及,苏有容咬牙起身,飞快的往前跑去!
对方似乎也并不想要抓她的样子,身后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了。
苏有容不敢大意,在外面绕了许久,甚至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扔了,这才往破庙走去。
玄空带人赶到顾行泽身边,见倒在地上的顾行泽和掉在旁边的刀,顿时大惊。
“将军!”
他扑过去,第一时间探手摸向顾行泽的脖子,直到感受到顾行泽脖子上有力的脉动,才重重的舒了口气!
“将军怎么样了?”
“没事吧?”
玄空浑身脱力的瘫坐在地上,摆了摆手:“没事,只是暂时晕过去了。”
吓死他了,他还以为将军被夫人给杀了呢!
好不容易从战场上活下来,要是被自己老婆给杀了,这也太冤枉了!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顾行泽,心道也不知道他跟夫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才让夫人痛下杀手?
不过夫人也是个狠人,方才那架势,分明是要将顾行泽捅个对穿!
啧啧,该说不愧是夫妻吗?
玄空站起身,背起顾行泽:“走吧,我们先回去。”
苏有容提着青菜和包子回到破庙,见春之已经熬好了粥,把手里的青菜递过去:“撕碎些放进粥里吧。虽然野菜不好吃,但总比光吃米粥的好。”
春之答应了一声,接了过去。
苏有容把包子递给顾母:“娘,我把外衣给当了,加上之前身上还藏了些钱,买了些包子。”
“容儿……”
顾母拿着包子,不知该说什么好。
“娘,没关系,反正又不冷。”苏有容不在意地说:“我们首要的还是活下去,不过是一件衣服。”
陈氏从包袱里翻出一件外衣递给苏有容。
这件外衣比之之前苏有容穿的衣服薄了许多。
当时离开将军府,他们也只被允许带走几套衣服。
男人倒是无所谓,外衣薄一点,只要带上两件厚实的内衣就好。
女眷的衣服却多是不同季节专门定制的,衣服薄厚不一,挑挑拣拣,各季衣服都带了一套。
苏有容道谢之后穿上衣服。
她带出来的衣服也不多,之前就毁了两件,这次又扔了一件,下次可要注意了,别真弄得没有衣服穿。
“夫人,蔬菜粥熬好了。”春之轻声道。
苏有容拿过碗给顾母他们盛饭,顾母五人一人一碗粥一个包子。
剩下的,就让下人自己去盛了,包子不多,他们只能分到半个。
但好歹有的吃,众人并没有抱怨。
苏有容只端了半碗粥,慢慢地抿着。
顾母见状,要把自己的包子递给苏有容。
被苏有容给推了,直说自己不饿。
顾母见她不似在说假话,这才作罢,自己吃起来。
苏有容看着顾母,又想起了那个男人。
到底没能把他给杀了,若是他借此缠上自己,那可如何是好?
或是以空间的事威胁自己……
果然上次在道观就不该心软,若那个时候就把他给解决了,哪还有今天这些破事!
苏有容忧心忡忡,要不是天色实在不早了,她都想现在就带着众人离开晋阳!
但想想那人找人的本事,好似又甩不脱。
真是狗皮膏药!
苏有容心下烦躁。
顾母看出苏有容情绪不对,避开众人关心地询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苏有容一愣,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在想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娘别担心,坐车两天您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好孩子,要是有什么事,千万不要一个人扛着。”顾母心疼地握住苏有容的手:“我们是一家人。”
苏有容心里一暖。
“我明白,娘。”
她窝在顾母怀里,只觉得眼眶微热,这段日子的辛苦都值得了。
次日清晨,苏有容很早就醒了。
顾母他们都还睡着。
顾行松坐在火堆旁打盹,听见动静,猛然一下惊醒过来。
见是苏有容,顾行松伸了个懒腰,小声道:“大嫂,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苏有容拢了拢头发,对顾行松说:“天亮了,应该不会有歹人了。你去睡一会儿,我出去买点吃的。”
“好。”顾行松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坐了半夜僵硬的身体:“那我就先去眯一会儿。”
“去吧。”
苏有容走出破庙,冷风一吹,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早上的气温还是有些低。
紧了紧衣服,苏有容从旁边的小路绕到了破落的后院。
后院不大,也不过是三间房子围起来,现在都已经塌了,只剩下荒草萋萋。
突然,一个人从房顶落在她身前。
苏有容顿时警觉,后退了一步。
眼前的人是一张熟悉的脸。
“别怕。”顾行泽笑道:“我并无恶意。”
苏有容没说话。
顾行泽主动解释道:“昨天那几个是我的兄弟,他们追随我离开了军营。我们跟着你们也并不是要对你们不利,而是想要借用你们的路引文书一起离开。昨天的事情,我们就当做未曾发生过,如何?”
“你在威胁我?”
顾行泽脸上笑意一僵:“不,我并无威胁胁迫之意。”
特意提到昨天的事,还说不是威胁!
苏有容挑眉冷笑,故意道:“你要跟着也行,只要你肯服毒受我控制!”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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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一起走
顾行泽的毫不犹豫让苏有容愣了一下。
“我是说毒药。”苏有容强调:“会死人的那种!”
顾行泽点头:“我听清楚了。我答应你的条件。”
苏有容定定看了顾行泽好一会儿,从空间里取出一颗维生素球递给他:“吃吧。”
顾行泽接过,仰头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砸吧了下嘴,他神态轻松自然的评价:“味道不错。”
苏有容嘴角微抽,都不知道该说他是胆子大还是傻,竟然这么轻易地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了陌生人手里!
是笃定了自己不会要了他的命?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服过药了,你可以相信我了吧?”
“嗯,你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把你兄弟们叫来吧。”苏有容点头:“我们在破庙等你,过时不候。”
顾行泽点头,转身离开。
苏有容闪身进了空间,吃了些小馄饨和小笼包,取了馒头和咸菜,提着回了破庙。
顾母他们都已经醒了,正在整理东西。
“娘,先吃东西吧。”苏有容放下手里的馒头,接过顾母手里的被褥:“吃了东西再收拾也不迟。”
顾母点点头:“好。”
吃饭的时候,苏有容跟顾母说起自己遇到顾行泽的事情:“他们一会儿就来了。”
顾母紧张地问:“容儿,你真的给他喂了毒药了?”
顾行旻和顾行松两个也竖起了耳朵。
闻言,苏有容一顿,抬眼:“娘,你们好像很在意那个姓孙的?”
“不,不是。”顾母不自在的拉了拉衣服,道:“就是觉得他是个好人,容儿,你可不能随意滥杀无辜。”
“不会,娘你当我是什么人?只要他不会威胁到我们,我自然不会对他如何。”
她有些后悔没真的给他一颗毒药了!
不知为何,面对他,顾母似乎特别容易心软。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只是……”
只是什么,顾母没说下去。
另一边,顾行泽让人准备了两辆马车,和各种路上可能用到的东西,又挑了几个机灵的属下连带着玄空一起跟在自己身边,剩下的人则被安排暗中保护。
“将军。”玄空着急地说:“您忘了您脸上的面具不能佩戴太长时间,这要和他们走在一起,您的脸还要不要了?”
“还有夫人,她可是想要杀了您的,您就一点不怕?”
他看夫人也不是个柔弱女子,相信要是有需要,夫人肯定下得了手!
“将军,我们暗中保护老夫人和夫人他们,不会有事的,您不必去冒这个险。”
但顾行泽一意孤行,怎么也不肯听玄空的劝。
他好容易争取到苏有容的认可,得以近距离的保护家人,不过是一张脸,便是烂了又如何?
老母幼妹因他而吃苦受累,甚至可能性命不保,他如何能安心冷眼旁观?
玄空也知劝不了他,道:“将军您就是太固执了。不过,属下得提醒您一句,您不在乎您那张脸就算了,夫人可不一定不在乎啊。”
顾行泽眉头一皱。
玄空嘿嘿笑了两声:“俗话说,娇女爱俏郎。就算将军您英明神武、武功盖世、俊朗潇洒,但要是配上一张坑坑洼洼的烂了的脸,估计夫人也要嫌弃。”
顾行泽转头,眯眸:“你很得意?”
玄空只觉后心一凉,绷紧了神经:“没有,我只是提醒一下将军。”
顾行泽提起行李,拍了拍玄空的肩膀:“既然你如此有心,那如何制作出不伤脸的面具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玄空整张脸都团在了一起。
他哪儿有这个时间和本事啊?
顾行泽大步出了营地,跳上马车往破庙而去。
顾家人也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顾行泽将其中一辆马车交给苏有容:“这辆马车就给女眷们乘坐吧。”
其实要不是玄空提醒,他是准备把两辆马车都给顾家的。
不过现在,他觉得自己的脸还是要好好地保护一下的,为了以后不会被嫌弃!
苏有容也不客气,直接让人把东西都给搬上马车,然后扶顾母上车。
顾行泽忙上前帮忙。
顾母客气地向顾行泽道谢。
“伯母太客气了。”顾行泽弯腰恭敬道:“大家顺路,就该互相照顾。”
顾家众人还以为自己要一路走到岭南去,不想峰回路转,竟又有了代步工具,欢喜自不必说。
尤其是顾行旻,狠狠地松了口气,对顾行泽更有好感。
一路上,顾家马车在前,顾行泽马车在后,另有他安排的人一路向前查探。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对方确实是军中出身,每个人都是精壮干练,训练有素。
对顾家,顾行泽也是多有照顾,有吃的用的,都是先送到顾母面前。
顾母推辞都推辞不掉。
这样莫名的照顾,顾家众人不是没猜测过他的身份,不过始终没有头绪。
只能猜许是顾行泽的同袍,因知道他们顾家的遭遇,所以伸出援手。
这般走了三天,他们竟然遇到了狼!
此时太阳已经落下,只剩下西方天空的一抹红。
十几匹狼四散分开,将两辆马车围得严严实实的,虎视眈眈地盯着,绿莹莹的满是寒光的眼睛在肥硕的马儿和驾车的人身上来回游移。
这是它们今晚的晚餐!
陈氏顿时受了惊吓,呼吸急促,忍不住抱住肚子呻吟出声。
苏有容只能一边安抚陈氏,一边对外面的顾行旻道:“点上火把。”
他们这边老弱病残孕,和狼群硬碰硬绝对不是明智地选择!
“是。”
狼群看到火把,果然犹豫着往后退了一步,但并未散去。
显然只是几个火把不足以让它们放弃到了嘴边而的肥肉。
苏有容想着空间里的麻醉剂和迷药该以什么借口拿出来。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嗷呜惨叫之声,苏有容掀开车帘一看,见是顾行泽带着自己的人正与狼群搏杀!
“老二,去帮忙!”顾母立刻道。
顾行旻答应一声,刚抽出刀,转头看那边的战斗却已经结束了。
十几匹狼,不过说话间便都解决了!
顾行旻瞪大了眼。
顾行泽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将手中的死狼扔到地上,转头问顾行旻道:“伯母她们没有吓到吧?”
顾行旻愣愣的摇头。
“那就好。”顾行泽爽朗的大笑道:“今天晚上我们吃狼肉!”
第37章 被追杀
来狩猎的狼成了猎物嘴里的口中食。
顾行泽和他的人都极兴奋,面对尖牙利爪的狼一点惧色也无,各自提了一只嗷嗷叫着冲到河边开膛破肚。
陈氏终于缓了过来。
“大嫂,我……”
陈氏满脸羞红。
给陈氏盖好被子,苏有容笑道:“你怀着孩子,本来就要比别人小心,别想那么多。饿了吗?还有一小块儿阿胶,一会儿熬了吃下去就会更好一点了。”
顾母下车,见顾行旻已经生起了火,架起了灶台。
顾行泽一行人则是准备烤狼肉。
想了想,她转身问苏有容:“容儿,我们家还有多少吃的?我们分一点给孙公子他们,他们光吃肉,怕是要上火。”
“好。”苏有容从行李最下面翻出一小包米:“这些都给他们吧?”
这个时候,苏有容是庆幸答应了顾行泽他们跟着的,不然这么多狼,他们便是能够顺利逃脱,恐怕也会有伤亡。
顾母笑道:“你去送给他们吧,我去,那孩子肯定不会要。”
苏有容答应了。
跳下马车,提着米袋走到顾行泽面前。
玄空紧张的撞了撞顾行泽。
一双眼在两人身上来回溜达,看着贼溜溜的。
顾行泽顾不得教训玄空,忙起身问:“怎么了?”
“这些米给你。”苏有容道:“你们熬点米粥喝。另外,这次多谢你。若不是你,我们恐怕不能如此容易脱身。”
顾行泽咧嘴一笑,接过米:“你拿些切好的狼肉回去,味道可能你们吃不惯,但好歹也是油水。”
苏有容就要推辞。
她是来送东西的,不是来要东西的。
“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最后也是白扔了。”
苏有容这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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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武终于摸到了顾家一行人的踪迹!
这才知道为何自己安排的人,怎么也没能堵住顾家一行人,原来他们绕了一大圈,绕到了晋阳去!
不过以为自己绕路就能平安无事了吗?!
做梦!
宋武当下安排人快马加鞭追赶顾家人。
“一定要在他们到岭南以前将他们截杀!”宋武神色狠厉狰狞:“绝对不能让他们顺利到岭南!”
第二日早上,顾家与顾行泽再次上路。
不到中午,几个蒙面人突然杀了出来!
手中钢刀明晃晃的,毫不犹豫地冲着顾家马车劈砍而下!
驾车的顾行旻大喝一声,手中马鞭一甩,缠住了其中一个蒙面人,将他甩了出去!
“娘,大嫂,你们别出来!”顾行松一边喊,一边抽了刀与上来的蒙面人缠斗起来。
苏有容掀开车帘就要出去帮忙。
“容儿!”顾母一把拽住苏有容:“你干什么?”
“娘……”
“你一个弱女子,出去能干什么?好好在车里待着!”
顾母把苏有容拽回座位,听着外面的刀剑相交之声,脸白了几分。
万般惊慌之下,她双手合十,甚至开始求助虚无缥缈的神佛。
苏有容心中焦急,突的听到外面多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将人挡在马车两米远,不用留活口!”
车帘翻飞间,苏有容看到了顾行泽和他带来的人。
几人面对训练有素的蒙面杀手也丝毫不见紧张,一直被压着打的顾行旻和顾行松,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
趴在顾母膝盖上睡得正熟的顾玲儿坐起身,揉了揉眼。
她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娘亲,又看了看苏有容。
车厢里的人都紧张的在注意着外面的情况,并未注意到顾玲儿。
顾玲儿扁了扁嘴,有些委屈。
突然,她从车帘缝隙看到了顾行泽。
顾玲儿懵懂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欣喜,手脚并用地爬出了车厢,冲着顾行泽伸出手:“啊!”
顾母回过神,大惊:“玲儿!”
恰在此时,玄空一脚将一个蒙面人踢飞,正好踢到马车旁!
“卧槽!”他吓得大叫一声,连忙要去把人给拖回来!
却被一旁的蒙面人给拦住了!
卧槽槽槽!要死要死要死!
落在马车旁的黑衣人爬起来,正对上顾玲儿天真的小脸,他想也不想地举起了刀,对着顾玲儿砍了下去!
苏有容扑过去紧紧地将顾玲儿护在怀里往车下滚去!
与此同时,顾行泽赶到,手起刀落,蒙面人的脑袋就落了地。
“你没事吧?”他一边回身砍杀剩下的蒙面人,一边高声问苏有容。
苏有容坐起身,先检查了一下顾玲儿。
顾玲儿好像被吓蒙了,直愣愣地看着苏有容,也不哭也不闹,木偶娃娃似的。
不过好在没有外伤。
苏有容取出银针刺入顾玲儿的睛明穴。
顾玲儿一个激灵,回过神,哇的一声哭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
苏有容一边轻声哄着,一边抱起顾玲儿将她放回到车上交给顾母。
被吓得差点心跳骤停的顾母接过顾玲儿,紧紧地抱在怀里,又赶忙问苏有容:“容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
苏有容笑了笑。
陈氏指着苏有容的脖子惊叫起来:“血!大嫂你流血了!”
苏有容抬手抹了一下脖子,才发现自己的脖子不知怎么被拉了一道口子。
方才不觉得,现在一摸,就觉得火辣辣地疼。
“没事。”苏有容依然面不改色:“只是破了层皮,一会儿上点药就好。”
蒙面杀手都已被解决。
顾行泽走到苏有容身边,见到她脖子上的伤口,瞳孔一缩,忍不住放柔了声音:“疼吗?”
苏有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并未回他这个问题。
只是退后一步郑重一拜,道:“多谢孙公子再次出手相救。两次救命之恩,不知如何报答,日后孙公子若有用得上我们顾家的地方,尽管开口。”
顾行泽也知自己方才反应有些逾越,只能收敛了眸中担忧,伸手虚扶道:“不过是举手之劳,当不得夫人一声谢。”
顾母也下车来向顾行泽道谢。
一行人停下来短暂的修整。
顾行泽提议道:“大家都受了不少惊吓,我看今天就近找个地方扎营吧,好好地休息休息。”
苏有容不同意:“这些人是冲着我们来的,留的越久,遇到的追杀越多,也就越危险。我们不能停,只有到了岭南,我们才能安全。”
顾母也这么觉得。
“这些人是宋家人吧?”
第38章 再次遭遇刺杀
顾行旻跟着顾行泽的人将尸体都翻了一遍,闻言道:“他们身上没有佩戴可以辨认身份的饰品。不过其中一人身上有个纹身,确实是宋家的人。”
“我们得赶紧走!”苏有容当机立断:“宋家显然不准备继续留我们活口,我们的行踪暴露,应对不了一波又一波的追杀的!”
她看向顾行泽:“我们被人追杀,你们若是怕惹麻烦,现在就与我们分开走。若能平安到岭南,我会借你们路引。”
说完,她招呼顾家众人收拾东西。
顾行泽忙道:“不过是一些宵小,我还没放在眼里。你们现在要紧的是隐藏行踪,我知道一条路,从山上翻过去就是岭南,我带你们去!”
苏有容犹豫。
“那条路我走得很熟了,不会有任何问题。”顾行泽道:“而且你们这么一群老的老小的小,想要躲过追杀可不容易,还不如和我们一起走。”
闻言,苏有容点头:“好,那就要劳烦你带路了。”
跟着他确实更能保证顾家人的安全。
“我借你们路引,为你们保驾护航,也是应该的!”
顾行泽带着顾家人转道进了山。
苏有容本还担心进了山不能走马车,陈氏要吃些苦头,没想到顾行泽带他们走的这条路,虽然长了不少杂草,竟算得上是平整宽阔,勉强能够过马车。
幸好入口并不好找,不然她肯定要换一条路!
“这条路通往山里的一个村子。”顾行泽走在苏有容身边,解释道:“那村子本来在山中自给自足,后来不知怎么突然想和外界交流,出了大价钱修了路。”
“我们现在就是往那个村子去?”苏有容问。
顾行泽点头:“不过村子里已经没人了。”
“为何?”
“不知道,突然有天起了大火,整个村子就都化为了一片灰烬。”
顾行泽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听说啊,是他们村子里出了个什么东西,引来了恶鬼!恶鬼索要祭品,村里人不肯,然后就被恶鬼给屠戮殆尽了!你说……我们这次去会不会也见到恶鬼—”
最后声音拉长,故意做出一副恐怖的样子。
苏有容面无表情地看着顾行泽。
顾行泽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这可不是我故意吓唬你,这个说法是真的。”
“哦。”
“你不喜欢听那我不说了。”顾行泽识趣的转移了话题:“你方才给他们身上撒的是什么东西?”
是驱蛇虫药粉。
山中毒蛇毒虫多,苏有容特意从空间取得,趁着无人注意撒在顾家人身上,以免他们不小心被蛇虫叮咬。
她做的小心,没想到会落到顾行泽眼里。
想到他这些日子对他们顾家的帮忙,苏有容取出两包递给他,让他撒到身上。
顾行泽不客气的接了过去。
进山的头两日尚算安全,许是宋武没想到,他们一行老弱病孕竟然也敢进山?!
第三日,开始有零零散散的刺客,追着他们的踪迹找了过来。
但都不等顾家人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顾行泽给解决了。
直到第四天下午!
苏有容跳下马车抬头看向天空。
就算有路,树木也是高大浓密,遮蔽天日。
“怎么了?”顾行泽走过来。
“太宁静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竟然一个刺客都没有!
“不好吗?”顾行泽道:“说不定是他们放弃了,或是丢了你们的行踪。”
苏有容摇头。
宋武下了大力气,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放弃!
只怕现在的宁静也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
她正这么想着,嗖的一声,一支利箭贴着她的脸颊飞了过去!
是报信的信号箭!
玄空高声道:“将……公子,来了!乖乖,这次来得有点多啊,足足有二十个呐!”
苏有容回头。
远远的,就见大约二十个黑色人影在树木间腾挪跳动,快速逼近他们!
“你看好女眷和孩子。”
顾行泽说完,大步朝后跑去,与玄空会和。
玄空与几名属下立刻张弓搭箭,对准了树枝间的人影。
顾行泽紧紧地盯着逼近的黑衣人,直到距离足够,这才抬手又重重地放下:“放箭!”
顿时,数十支箭矢飞射而出!
黑衣人影立刻躲闪,但还是有五个人掉了下去。
“公子,还有十五人!”
“迎敌!”
顾行泽带着人正面对上了刺客!
顾行旻和顾行松也抽出刀来,扔下一句:“大嫂,你看护好娘和妹妹!”然后也咬牙冲了上去!
两人还都只是少年,虽武功不差,但极不习惯见血,偶尔甚至会被吓到动作有片刻的停滞。
顾行泽看了两人一眼,并未让两人回去,只是时刻注意着,不让他们有生命危险。
这是顾家人早晚都要走出来的一步!
顾家女眷紧张地看着后面浴血奋战的众人。
“容儿……”顾母双手微颤的握住苏有容的手,声音也发颤:“这么多人,怎么办啊?”
“娘,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苏有容的安慰并没有让顾母放松。
“人太少了啊!太少了!”
苏有容让众人下车,带着她们往森林里走了走,若不幸没能挡住那些刺客,也能让她们有个逃跑的机会!
顾行泽几人落了下风。
刺客本就比顾行泽他们多了几人,加上武功高强,顾行泽又要分心护住顾家人,便有些首尾不能相顾。
就在这时,又有数十人赶了上来。
苏有容心里一紧,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两步,被顾母给拽住了:“容儿!”
幸好,后来的这数十人并不是宋家人,而是顾行泽的人,一来便加入了战局,很快就帮着顾行泽压制住了刺客。
另有几人过来护住顾家女眷。
没了后顾之忧,顾行泽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手中大刀大开大合,强势的劈开刺客的防守!
直到最后,地上躺了一地的尸体,就连地似乎也被染红了。
还剩最后一个刺客。
惶恐不安的扫过满地同伴的尸体,刺客红了双眼,猛然间冲了上来!
顾行泽被迫往后一步,提刀防守。
谁知这不过是个假动作,不等攻势到了顾行泽面前,刺客转身跑了!
玄空发出大大的一声:“嘘!!”
嘲讽意味十足。
第39章 将军的旧人
“你留在这儿保护他们!”
顾行泽带着两个人追了过去。
玄空擦了擦自己剑上的血,转头笑眯眯地看着苏有容:“夫人,老夫人她们没吓着吧?”
一边说,一边安排人将地上的尸体拖到一旁,清理现场血迹。
“无妨。”顾母连忙摇头。
苏有容探究地看着嬉皮笑脸的玄空和周围护着她们的守卫。
“你们是什么人?”
玄空笑道:“我们是公子的人。夫人不用担心,有我们这些兄弟在,绝对不会让你们受一点伤!等我们把尸体清理好了,再让老夫人她们坐。”
苏有容问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守卫:“你是什么人?”
守卫不吭声。
又问了几个,没有一人说话。
唯一说话的玄空看着话痨,但拉拉扯扯就是不正面回答问题。
苏有容更加疑惑。
孙舟君是什么身份,有这么多人追随护持,还是如此的训练有素,不可能只是逃兵!
顾行旻和顾行松两人累坏了,坐在顾母身边休息。
不久,顾行泽回来了,将手中的刀扔给玄空。
苏有容上前,拦住顾行泽:“你是谁?”
“嗯?”顾行泽佯装不懂:“我是孙舟君啊,不过这么一会儿没见,顾夫人就不记得我的样子了?”
“你绝对不只是逃兵,一个逃兵不可能会有这么多人追随!”苏有容质问:“你到底是谁?”
见瞒不过去,接下来还有一段路不会安宁,顾行泽只能道:“我确实不是逃兵。”
苏有容紧紧地盯着顾行泽黢黑的双眸。
顾行泽看了顾母一眼,压低声音道:“我曾受过顾将军的恩惠,听说顾家有难,特意赶来帮忙。”
“顾行泽?”
苏有容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那个短命老公的名字。
顾行泽点点头:“他曾救过我的性命。这不是怕你们见到我就想起他,所以才没告诉你们。”
“真的?”
“自然是真的。”顾行泽道:“不然我也不会一直缠着你们不放,更不会以命相搏。我若要对你们不利,这几日有无数次的机会。”
苏有容抿了抿嘴。
顾行泽确实是以命相互。
她转身将此事告诉了顾母。
顾母松了口气:“他一直护着我们,没什么坏心。既是泽儿的旧人,那就更没问题了,你别担心了。”
她苦笑:“他手下这么多人,若要不利于我们,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苏有容应下。
“那娘,我们还要继续跟着他吗?”
顾母看了看身边的小女儿和怀孕的儿媳,道:“嗯。他的恩情,我们记在心里,等日后有机会报答。在这个时候能够帮我们顾家一把,就是极难得了,可不能因为对方是泽儿旧人,就当做是理所当然。”
顾行旻三个连忙答应。
其实苏有容依然有所怀疑。
他若真的是顾行泽的旧人,想要帮他们顾家一把,何必这么躲躲闪闪见不得人?
什么不想他们伤心,不过是借口罢了,顾家都被抄家了,哪里会因为见了一个旧人就伤心的不行了?
但在顾母面前,苏有容并未多说。
只是在晚上扎营的时候,坐到了顾行泽身边。
顾行泽正在翻火上的烤肉,听见动静抬眼看了苏有容一眼。
苏有容竟然会主动接近他?
她一直对他心存防备,顾行泽是知道的。
苏有容开门见山地说:“我有话要和你说。”
顾行泽点头,把旁边那只烤的半生不熟的野鸡塞给了玄空:“自己去一边烤去!”
正盯着顾行泽手里烤肉流口水的玄空:……
委屈的抱着野鸡走了。
“什么事?”
“你的毒。”苏有容直接道:“只有我可以解,你没有忘吧?”
顾行泽不在意的点点头,专注地盯着手里的烤肉。
“你到底是什么人,若是不说实话,那你就等着毒发吧。”
顾行泽有些无奈:“我是什么人,很重要吗?”
“顾家现在经不起任何算计。”
“我没有要算计你们的意思。”
苏有容冷笑:“所以?”
顾行泽笑道:“你们从京城出来,我们就一直跟在你们身后了。还记得那个假装娘亲的女人吗?还有你和那位夫人半路上遇到人贩子,被迫去人贩子的营寨走了一趟。”
苏有容神色大变。
顾行泽就像看不见似的,将顾家人一路上遭遇的事情说了一遍,苏有容又是如何安排路线的。
“你看,我们一直护在你们身后。若不是宋家人追得太紧,我本是打算一直护送你们到岭南也不露面的。”
他看着苏有容。
意思很明显,不管苏有容如何猜测,以顾家现在的情况,他要捏死顾家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我是真的想要帮你们。”
苏有容紧紧地抿着嘴。
顾行泽抬起手,将烤的红彤彤冒着油光的肉递到苏有容眼前:“吃吗?我烤的肉很好吃的。”
“你的人只有这些了吗?”
“还有一些人。”顾行泽抬手吹了个口哨。
林中一阵窸窣声,一队人马冒了出来。
“现在你相信了吧?”
苏有容见他如此这般有诚意,这才勉强信了几分。
顾行泽抽出刀,把烤好的肉片下来,整齐地摆在刀刃上,一边说:“那几个人的武功最好,从明天开始,就让他们跟着你们吧。”
他把切好的肉递给苏有容。
“味道真的不错,你尝尝。”
苏有容垂眸,捡了一个薄片放进嘴里。
鲜嫩多汁,虽然只有简单的盐调味,但恰到好处的凸显了肉原本的香气。
“怎么样?”
“不错。”
顾行泽笑道:“在军中想要打牙祭,就得靠自己。”
把手中的刀硬塞给苏有容,他自己撕了一块儿肉大口啃了起来。
苏有容又吃了两片,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这刀,也杀过人?”
顾行泽动作一顿:“我已经洗过了。”
苏有容整个人都不好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站起身。ganqing五.com
旁边传来一阵喧哗,是出去打猎的几个人回来了,又带了不少猎物回来,一群男人嗷嗷叫着要再生两堆火烤肉。
“你不喜欢这把刀,我换一把。”
苏有容不想搭理顾行泽,转身就走。
顾玲儿一点也不怕生,白天睡了一路的她这个时候正是精神,绕着火堆跑来跑去,和守卫们说话。
顾行松追在顾玲儿身后:“你小心点,别摔倒了!”
第40章 是仙女吗
整个营地一片祥和欢乐,好似白日那场惊险的刺杀已是许久之前的事。
但其实所有人都明白,眼前这一切不过是苦中作乐,前路还不知道会有多少麻烦等着他们。
苏有容轻轻叹了口气。
顾行泽不明所以:“这么了?”
“无事。”
她避开众人视线,朝一旁的树林走去。
顾行泽犹豫片刻,将手中的烤肉扔给了又悄咪咪凑过来的玄空,起身追过去。
玄空抱着烤肉,顿时喜笑颜开。
来得正是时候!
苏有容看了一眼顾行泽:“你跟过来干什么?”
“对一些事有些好奇。”
苏有容停下脚,转身看着营地里的点点篝火,听着众人的欢声笑语。
看着那温馨的场景,感觉自己的心情也变好了许多。
顾行泽问:“你是顾家的夫人,怎么会医术?”
“跟道士学的。”
“怎么会学的那么快?”顾行泽又问。
今天的刺杀过后,她给众人处理伤口的手法娴熟而精准,根本不像是一个从来没处理过伤口的初学者。
苏有容淡声道:“我天赋异禀,不行吗?”
“制毒解毒也是?”
苏有容不吭声了。
这确实不是能够简单的插科打诨混过去的,话说回来,谁又能想到他竟然认识顾家人?
顾行泽又道:“还有你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你……该不会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吧?”
苏有容吃了一惊。
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想!
“看不出你竟还会相信鬼神。”
“人是绝对不可能凭空消失又出现的。”顾行泽认真地说:“就算武功再高也不可能。你不是神仙的话,难道是什么妖魔鬼怪?”
苏有容觉得,那还是仙女好听点。
犹豫片刻,她还是认下了仙女这个名头,顺便编了一个仙女下凡历劫顺便报恩的故事,以免顾行泽问东问西,问个不停。
顾行泽听得津津有味,末了,还点评道:“听着比流传的故事真多了,只是不知道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他自然知道,苏有容不可能将所有的事情,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他,但至少也该有个三分真吧?
一分真都没有!
苏有容故作高深的道:“这种事,你信则有,不信则无。”
顾行泽突然想起她的伤:“那你受伤不换药,也是因为你是仙女所以伤口会自己愈合?”
苏有容这才想起自己的伤该换药了!
他若是不提起来,她差点都要忘了!んttps://
苏有容找了个借口避开顾行泽,往森林更深处走去。
顾行泽悄悄跟在后面。
不过一会儿,果然见苏有容再次凭空消失!
顾行泽想了想,还是决定留在原地等着苏有容回来,心里又忍不住道,苏有容这样消失,是去了哪里?
难道说是去了天上?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只看到了一片浓密的树叶和零星的一点星光。
空间里。
苏有容动作迅速地给自己换了药,又去食堂吃饭。
想着顾行泽对自己编的那些鬼话不知道信了几分,不敢多耽搁,吃过饭就出了空间。
就见顾行泽抱着双手靠着树干,明显是在等她的样子。
苏有容默然片刻,转身就走。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顾行泽跟在苏有容身边,好奇地问:“你能不能也带着我消失一下?你消失是去哪儿了?”
苏有容眼睛转了转,吓唬他:“这是仙法,你一个肉体凡胎,受不住的。”
“会怎么样?”
“会死。”
顾行泽不说话了。
苏有容继续道:“泄露天机只会害人害己,你知道吧?我可不是吓唬你,我说得很认真的。”
顾行泽考虑片刻,觉得自己最好还是相信她,把她的话放在心里。
毕竟这种仙家法术,他也不了解,实在没必要为了自己一时的好奇而玩命。
“到岭南还有一天的路程。”顾行泽转移话题:“不过接下来这段路恐怕不太好走。”
“还得麻烦你。”苏有容从空间里取了几把手术刀送给顾行泽:“这几把刀不错,送给你吧,就当做是谢礼。”
顾行泽接过手术刀,新奇的翻来覆去的摆弄着。
若不是男女有别,他都要忍不住拉过苏有容的手来看了。
明明是空无一物,她是如何凭空变出东西的?
而且这刀,虽然不大,看着却极锋利,锻造工艺也是现在远远不能比的,就连材料,他也看不出是何材料。
顾行泽爱好刀,摆弄了好一会儿才问:“送给我没关系吗?”
“几把刀而已。”苏有容不在意地说:“你多次救下我们一家,这份恩情可不是几把刀能够报答的。对了,还有解药,我会在入岭南前交给你。”
顾行泽把刀收起来:“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苏有容没好气地说:“我怕你中毒赖上我,行不行?”
顾行泽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悄无声息地回到营地,众人还是方才的样子,并未发现他们短暂的消失又出现。
只有玄空,坏笑着对顾行泽不停地使眼色,眼睛眨的好似在抽筋。
被顾行泽一巴掌拍下去,终于正常了。
苏有容只当自己看不见,跟顾行泽说了一声,回了顾家马车。
“娘,时间不早了,该睡了。”
顾母连连点头:“确实不早了。玲儿,过来,别跑着玩儿了,该睡觉了。”
“不困!我不困,我不睡!”顾玲儿不听。
顾行松紧走几步,一把捞起顾玲儿:“你不困,娘和大嫂她们也困了,该睡觉了。”
“不……”
顾玲儿睁着着要下地,被顾行松暴力镇压,交给苏有容:“再闹,大嫂该不喜欢你了。”
闻言,顾玲儿立刻停止了动作,乖乖的窝在苏有容怀里,小声嘟囔:“我听话。”
顾行松笑道:“幸好她还知道听大嫂的话,不然我们拿她可真是没办法了。”
苏有容点点头,抱着顾玲儿放到马车上。
马车只能睡下两个人,一直都是顾母和陈氏带着顾玲儿睡在车上,剩下的人则是在篝火周围打地铺。
幸而天气不算是很凉,倒也不用担心会感冒受冷。
加上有顾行泽的人,巡逻守夜的人也多了许多,睡觉也安心。
第41章 再遇山匪
山路越来越难走。
马车不能继续走了,顾母和陈氏她们也只能下车。
“坚持一下。”顾行泽安抚众人:“我们现在就在出山的路上,等出了山就好走了。”
顾母牵着顾玲儿,顾行旻扶着陈氏,一行人艰难地走在山路上。
“哎哟!”陈氏突然叫了一声,一把抱住顾行旻:“我的脚……”
顾行旻忙半扶半抱住陈氏,连声问:“怎么了?”
顾母和苏有容也连忙过去查看。
陈氏眼眶含泪:“我的脚崴了。”
她抬起脚,轻轻转动了一下,忍不住又呻吟了一声。
“我看看,你别动。”苏有容蹲下身,将陈氏的脚放在膝盖上捏了捏,看到她的脚踝已经红肿了起来,叹了口气:“肿起来了,不能继续走了。”
陈氏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太不小心了,我……”
苏有容忙按住激动的陈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山路难走,崴了脚也是没办法的事。”
顾母也道:“你别动不动就这么激动,对孩子不好。”
“我抱着她走吧。”顾行旻倒是干脆,弯身把陈氏抱了起来。
猛然腾空而起,陈氏吓了一跳,然后就红了脸,拍打着顾行旻:“你干什么?还不赶紧放我下来!”
“你脚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走?我抱你走。”
“我这么重……你,你先把我放下来!”
顾行旻颠了颠,笑道:“不重,哪儿重了?我们还得赶紧去岭南,不能耽搁。大嫂,走吧。”
苏有容点点头,安抚了陈氏两句,在前面领路。
顾行泽他们等在前面。
陈氏也知道他们现在不能继续耽搁下去,扭捏了一会儿也就放开了,只紧紧地搂着顾行旻。
说实话,她虽然相信顾行旻,但她这么重的一个人就这样被抱起来,还是觉得心惊胆战的。
从来不知道怀孕是这么艰难的一件事,肚子大的好似在怀里揣了个偌大的南瓜!
又走了一段路。
苏有容见顾行旻头上都渗出细密的汗珠,便提议暂时休息一会儿,顺便煮点东西吃。
顾行泽没意见,吩咐众人原地休息。
顾行旻小心地把陈氏放到铺了垫子的石头上,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顾母带着春之她们去煮东西,苏有容担心陈氏的情况,蹲在一旁给陈氏把脉。
“大嫂,没问题吧?”顾行旻连忙问。
苏有容放开手:“没问题,只是有点受惊吓。”
她拍拍陈氏的手,叮嘱她道:“你别多想别的,只记住,顾好自己就行。但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出来。”
“是。”
“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我们都是一家人,哪里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苏有容又道:“有问题提前说,那就是小问题,趁着问题不严重赶紧解决了就是。但要是不说,拖到小问题变成大问题,反而会麻烦。”
陈氏受教的点头:“我明白了,大嫂。”
苏有容站起身,对顾行旻道:“你也好好休息一会儿吧。你媳妇接下来还得靠你,你也是,要是坚持不住了就要说,不要逞强。”
这个时候就是这点不好,男女大防太过严重,就算别人想要帮忙也不能沾手。
女人家力气又小,又怕万一抱不住陈氏……
所以能抱着陈氏出山的,也就顾行旻一人。
顾行旻点头。
因为陈氏,他们接下来的路走得慢了许多。
但再慢,好歹是走出来了。
眼见着出了山,顾家众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了下面呼喝喊杀声!
顾母等人脸色一变:“难道说宋家已经安排了人等在前面?”
前面顾行泽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苏有容忙过去询问。
顾行泽认真地听手下人说了,转头对苏有容道:“下面好像是一伙儿山匪,专门在这条道上干拦路抢劫的勾当。今天恰好有一伙儿商队路过,双方正在交手。”
苏有容的第一反应是:“能绕路过去吗?”
他们这老的老,少的少,能不和山匪正面对上,就不和山匪正面对上得好。
“恐怕不容易。”顾行泽道:“他们也安排的人探查周围,我们要是绕的不够远,还是会被发现。”
话音刚落,一个陌生的男声就响了起来:“说得没错!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这方圆百里,有哪儿是我们兄弟们不知道的!你们想要过去,留下买路财!”
原来这伙山匪也不是普通山匪,领头的曾在军中一段时间,跟着的将领最讲究一个知己知彼。
他也受了那将领影响,凡是出营寨下山干活,都要安排人把周围都给摸透了。
这让几次官府围剿都不成功,他们才能盘踞在此如此长的时间。
苏有容看过去,就见一个男人扛着一把大刀,带着几个人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嚣张的道:“要是大爷心情好了,说不定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顾行泽的人见状,立即收拢范围,将顾家女眷护在中间。
“你们只要钱?”苏有容冷声问:“给了钱就放我们走?”
男人笑起来:“小娘子倒是挺识趣。要不要放你们走,得看看你们能给多少钱了!”
他看了看这队人。
青壮多,女人少。
男人心里跳了一下,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顾行泽脸色一变:“他们去叫人了!”
说完,他抽出武器欺身上去!
“看你们这副德行……”
男人还要开口拖延时间,不想领头那男的竟然直接就打了过来!
“妈的,我给你们脸,你们倒不要了!”男人大骂:“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今儿就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厉害!”
他抬起大刀抗住顾行泽一击,大声喊道:“赶紧去把老大叫来!今儿我要杀了他们这些男人,把这些女人都卖到青楼去!”憾綪箼
顾行泽高声对苏有容道:“我们拦住他们,你们先走!”
“那你们……”
“走!”顾行泽厉声道:“这里距离岭南不远,你们下山就能到城,到时候你们就安全了!”
苏有容咬牙,带着顾母等人在顾行泽等人的掩护下逃下了山。
果如顾行泽所言,这里确实距离城市不远。
第42章 到达岭南
拖着疲惫身躯的顾家人,纷纷松了口气,可苏有容却并没有那么乐观。
流放之地也是有它的规矩,他们一行新来的还不知会受到怎样责难,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将一家人安顿好,才是如今首要之事。
一行人走到城镇门口,城门守卫上下打量片刻问道:“来者何人?”
苏有容走上前,恭敬行了一礼:“我们乃是罪臣顾家,今流放此处。”
一听是顾家,守卫之人脸色转变,对着众人微微行礼:“原来是顾将军的家眷,我等早已听闻,当初顾将军不畏生死保住我们岭南的百姓,县令说了,定然会好好安顿。”
苏有容略感惊讶,没曾想这里的人竟受过顾行泽的恩惠,如此便好,她至少不用担心会被欺负。
片刻后,一位身穿官服的人走了过来,看向苏有容一行人,随即开口道:“可是顾家的诸位?”
苏有容上前:“大人,我们正是顾家的。”
“你是?”
官员看着苏有容问道,顾母此刻走上前:“这位是我大儿媳。”
官员闻言,拱手向前:“原来是顾将军的夫人。”
苏有容赶紧避让到一旁,躲开了这一礼,如今她们可都是戴罪之身,若是让旁人看见只怕会惹来麻烦。
“顾夫人,我叫林生,是这里的县令,我早知你们要来,顾将军对我们全城百姓有恩,往后若有需要,可以来找本官,本官定然尽力而为。”
顾母眼含泪水,原本以为到了岭南必然会过苦日子,没曾想竟有如此好事,如今看来世人所言,好人有好报是不错的。
“多谢林大人。”顾母说完便朝着林生行了一礼,如今顾家遭难流放岭南,能有人照应一二自是再好不过。
“顾夫人万万不可,你们都请跟我来。”
顾家一行人赶着马车,紧紧跟在官员身后,进城之后苏有容才感受到岭南的荒凉。
看着四周的百姓皆是粗布麻衣,脸上都是生活留下的痕迹,足以见得这里的艰苦。
在县令的带领下,一行人很快来到一个院子,苏有容打量了一番,虽说这个院子看上去十分简陋,但在这里已然算是不错。
况且他们一家是流放到此处,能有一个容身之所便应该感恩。
“顾夫人,规矩您也知晓,皇命为尊,本官也不敢没了规矩,如今只能让你们将就在这里歇息。”
林大人话中带着无奈,顾家众人哪能不知,林大人能做到如此已是不易。
顾母上前开口道:“林大人切莫说这样的话,如今能得您照拂一二,还给我们找了落脚之处,我们顾家众人便是感激的,若非如此,只怕我们便要留宿街头了。”
流放的苦楚便是如此,在这样荒凉的地方,若无人照拂,只怕想要活下去都很难。
“顾将军是个好人,当初若非他,如今岭南的百姓只怕早已见了阎王,本官相信他定然是被冤枉的,总有一天陛下会明白的。”
顾夫人笑的苦涩,她何尝不希望有这么一日。
“你们便好生休息,本官还有事,先走了。”
“林大人慢走。”
送走县令,顾家众人这才走进院子,苏有容搀扶着顾母将整个院子看了一遍。
顾母微微点头:“林大人真是有心了,能够有这样一个地方,我们也该知足。”
苏有容微微点头,她刚才瞧了,这个院子明显是重新修葺过的,而且面积也远远比她们本该的得到的面积大。
屋后的田地显然也是被翻过了,里面已经长出了秧苗,可想而知,只怕是知晓她们会被流放到这里就已经开始准备的。
“嫂子,这房间该怎么分配?”
顾行旻走上前问道。
苏有容思考片刻开口道:“大家都不易,最里面不着风的屋子留给娘和你们家,其他的屋子就随意安排,让家丁和丫头们都麻利点将屋子收拾出来,所有东西归置好。”
“如今已不是在那个顾家,也没那么多规矩,大家相互照应便是。”
如今顾家落难,家丁和丫头们也是连带的,自然没有继续压迫他们的道理,况且这一路走来,苏有容也能看出这些人也是真心对顾家的。
“嫂子我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有顾行旻打理,苏有容倒也是放心。
如今这么多人都住在这里,手上没有些银两自然是不行的,她放在空间里的银子倒是有不少,但如今却不敢轻易拿出来,恐会遭人怀疑,想到包袱中还有一些首饰,倒是可以解燃眉之急。
“娘,您先看看休息,我去外面看看,先熟悉一下地形。”
苏有容对着顾母说道,顾母有些不放心:“有容呀,找个家丁陪你去吧,这人生地不熟的,可别出了事儿。”
“娘,您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有事的。”见苏有容如此说,顾母也不好再说什么。
苏有容走出院门,来到街市。
岭南虽说是个荒凉的地方,生活也相对穷苦,但这里却也有不少商人,虽不比京中繁华,但该有的倒也一应俱全。
苏有容拿出首饰走到当铺,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个银钱袋子。
这些钱也够暂时让一家人安稳下来,至于以后总是有办法的,有她在只是不会有问题。
苏有容在街市上逛了一会儿,采购了一些米和菜,最后还买了两只鸡,她独自一人出来着实拿不了太多的东西。
等她再次回到院中,小院已经打理好,所有东西也都摆放的井然有序。
“大嫂您怎么一个人拿这么多东西,您应该叫我们的。”顾行松走过来接过苏有容手上的东西。
“大嫂以后这种重活就让我们做。”顾行旻在一旁附和道。
苏有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淡然一笑:“无妨,也不是什么大事,让家丁把菜收拾了,我们一家好好吃顿安稳饭。”
这一路凶险无比,大家的心一直都忐忑不安,不知什么时候小命就交代了。
虽说现在的环境不是很好,但能够安稳下来,大家心里也都是满足的。
第43章 江湖游医
这顿饭苏有容没有动手,她着实有些累了,没有用现代的调料,做出来的饭菜谈不上好吃,但也能吃。
一顿没什么滋味的晚饭,大家却吃的格外开心,对于所有人而言,能够有如今的安稳便是值得感恩的。
晚膳后一行人早早收拾回了屋,这些天的劳累,如今终于能够睡个好觉,大家自然都是欢喜的。
可苏有容还没能睡着,便听见外面嘈杂的声音,随后房门便被敲响,赫然是顾行松的声音:“大嫂,二嫂不好了。”
苏有容一听,赶紧穿上衣衫,打开房门:“怎么了?”
这个年代可没什么先进的技术,女人怀孕生子便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若有万一,那只怕九死一生。
两人匆匆忙忙的走到老二家的房间,只见床上的陈氏额头汗珠不断,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苏有容眉头微蹙,情况不大好。
“这是怎么回事?”苏有容看向一旁的顾行旻问道。
顾行旻脸色难看,叹息一声:“恐是这几日经历太多,一放松下来反而有些承受不住,所以才变成如此。”
苏有容微微点头,对于一个深闺女子来说,这些日子的变化的确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可去叫大夫了?”
“大夫来了……”
家丁气喘吁吁的带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走了进来,老人肩上背着药箱。
等大夫把脉之后,苏有容赶紧上前:“大夫,情况如何?”
只见大夫微微摇头:“情况不是太好,这位夫人是受到惊吓,寒邪入体,所以才会如此,我只能先开一副药试试,若是情况不见好,肚里的孩子保不住不说,恐怕大人也危险了。”
岭南偏远,这里的大夫本就少,医术更是与京城比不了,眼前这位便是这里最德高望重的大夫,如今他都这般说,顾家众人脸色都不是很好,尤其是顾行旻。
“大夫,那就麻烦你了,行松你跟大夫去拿药,然后让丫头赶紧煎药。”
“知道了大嫂。”
苏有容脸色凝重,陈氏这明显是惊吓过渡,动了胎气,如今除了保胎,还需要好好调养身子。
她自然有办法保证陈氏和她肚里孩子的安全,但现在她还不敢将医术显露出来,罢了,先看看情况,一切等天亮再说。
“娘,您赶紧带着玲儿回去休息,这里有我呢。”
陈氏已然倒了,若是顾母再出事,那可真是雪上加霜。
“如今这般娘怎么能放心。”
顾母看着床上还在昏睡的陈氏,眼中满是担忧。
“娘,弟妹这边我自是会照顾的,若您再倒了,只怕家里会乱。”
“是呀,娘,您快些回去休息吧。”
见媳妇和儿子都如此说,顾母也没再多坚持,带着玲儿回房了。
顾行旻看向苏有容:“大嫂,您也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好。”
看着苏有容带着疲惫的脸庞,顾行旻终究是心疼,他清楚这一路若非有大嫂撑着,他们一家只怕到不了岭南。
“无碍,有些事儿你一个大男人也不方便。”
如今离天明还有两个时辰,苏有容是担心陈氏会出事。
很快顾行松端着药走了进来,将要给陈氏喂下,送走了大夫,几人便在屋中守着,直至天明。
窗外小鸟站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屋内却显得格外寂静。
昨晚那副药虽然让陈氏从昏迷中醒来,但她的情况并不乐观,苏有容只能暂时悄悄在她的饭菜中加入保胎和调养的药粉,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另一边,顾行泽听到手下报告的消息,脸色微变,说着便要朝外走,一旁的手下赶紧拦下:“将军稍安勿躁,您如今这般前去,只会增添麻烦。”
“你让开,弟妹如今性命垂危,我定要带人前去医治。”
“将军,如今您可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现在还不是时候。”んttps://
手下的话让顾行泽停下脚步,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随即转身带上人皮面具离开。
顾母看着床上虚弱的陈氏,眼中全是担心,她转身看了看苏有容:“有容,如今可如何是好。”
苏有容心中自是担忧,陈氏的情况,拖得越久,对她和肚里孩子越是不好。
随即说道:“娘,我出去再找找大夫。”
就在苏有容走远院门之际,不知被何人冲撞,差点儿摔倒在地。
等她转身,只见一位身穿灰袍,有点儿秃顶的中年男子,他背这一个背篓,手上还拉着一面旗,上面写着‘悬壶济世,一代名医。’
苏有容眼前一亮,这办法不就有了吗?
顾行泽见苏有容的如此,心里窃喜,他媳妇果然聪明。
这位江湖游医正是顾行泽,那日他身中剧毒,幸遇上苏有容,不过几粒药下去,他的毒便彻底清除。
由此他清楚,自家娘子是个有能耐的,虽说不明白一个深闺女子为何会有如此好的医术,不过若说娘子是仙女,那么万事也都能解释明白。
苏有容转头看向门内,还在没有惊动顾家众人,随即将顾行泽拉进旁边小巷。
“这位夫人,这是作何?”
苏有容看向眼前之人:“你是大夫?”
只听顾行泽义正言辞的说道:“正是。”
对于这些江湖游医苏有容略知一二,大多是骗人之辈,不过这不打紧,她要做的是让弟妹吃下她的药。
“会治什么?”
顾行泽故弄玄虚的说道:“女子之症,跌打损伤,小儿之症,皆可。”
苏有容嘴角上翘,好一个大言不惭。
“既然如此,我今日便要和你做个生意,不知你可愿意?”
顾行泽来了兴趣看向苏有容:“夫人你说。”
苏有容从钱袋里拿出五十两银子,在顾行泽面前一晃,随即说道:“我家有一病人,我这有药正好能治,但如今我却不好出面,所以得劳烦您帮忙,不过这件事您只能烂在肚子里,绝不能与旁人说。”
“这五十两便作为你的封口费,你可愿意?”
顾行泽装作见钱眼开的模样,赶紧点头:“姑娘说什么,我照做便是。”
苏有容松了口气,将药和银子递给游医,随即告诉了他用法,然后拉着他走回顾家。
“娘,我遇到一位神医,弟妹有救了。”
第44章 神医
顾母闻言,赶紧上前,打量着眼前的男子,面露难色的看着苏有容。
“这位是?”
“老夫人,我精通各类疑难杂症,正好能对上您家儿媳的病症。”还没等苏有容介绍,顾行泽先行走上前,面带笑意。
“他能行吗?”顾母见眼前人的打扮,心中有些不安,随即看向苏有容。
“娘,我们试试吧。”
苏有容说道,顾母思考片刻,叹息一声,微微点头,如今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见顾母妥协,苏有容松了口气,赶紧拉着大夫朝房内走,路上压低了声音警告道:“若你敢乱来,我定要了你的命。”
顾行泽眉头轻佻,他家娘子威胁人也如此好看。
走进屋内,陈氏正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一只手轻抚肚子,愁容满脸。
“弟妹,这位是神医,别怕,一定会没事的。”
陈氏有些吃力的微抬眼皮,看了眼来人又看向一旁的苏有蓉,她信任这个大嫂。
“那就麻烦大夫了。”
苏有容示意顾行泽上前,苏有容看向顾行泽行脉的模样便知此人并非神人,果然是个江湖骗子。
好在不打紧,她只需这人将药给陈氏吃下,其他便是水到渠成。
片刻后,顾行泽收了手,故作高深的说道:“夫人这病有些严重,不过好在你们遇上了,也算缘分。”
顾母闻言心生希望:“大夫,您有办法?”
在苏有蓉监视的目光下,顾行泽从袖中拿出刚才苏有蓉递给她的药粉说道:“夫人这是收了惊吓,导致胎气不稳所致,只要夫人一日三次按时服用此药,便可无恙。”
顾行泽将药递给顾行旻并且吩咐道:“药要马上吃才好。”
见顾行旻似有些怀疑,苏有容赶紧开口:“二弟别耽搁了,赶紧让弟妹服下。”
顾行松很有眼力见的端上一杯水,顾行旻这才扶着陈氏将药吃下。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陈氏的脸色明显红润了很多,气息也顺畅了,顾家众人自是开心,一整夜的阴霾总算散去。
“娘,行旻,大嫂,让你们担心了。”
陈氏开口道,声音也比之前平稳多了,顾母十分激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随即看向一旁的顾行泽:“多谢大夫,您真是再世华佗,是我们顾家的恩人。”
顾清泽轻笑:“老夫人赞誉,我自是不敢当,还望按时让夫人服药,吃食上也要多进补,定可保证无虞。”んttps://
顾母感激的看着顾行泽:“自然自然,这也快中午,不如在我家吃顿便饭再离开?”
顾行泽看向苏有容,苏有容眼神中似乎在说,你该走了,顾行泽轻笑看向顾母:“多谢,不过我还有其他事,便不再多留。”
顾母见此,也不好多留,对着一旁的顾行旻使了个眼色,顾行旻赶紧拿着一个钱袋递了上去:“大夫,多谢您救了我家夫人,这是诊金,还请您收下。”
顾行泽还未动,一旁的苏有容走上前,从顾行旻手上接过钱袋,随即说道:“娘,我去送送神医,您别担心,弟妹这边还得您看着呢。”
顾母自是不疑有他,叮嘱道:“好好送送神医。”
“知道了娘。”
随即恭敬的将顾行泽送到门口,直到顾家人都看不到之后才停下。
骤然间,刚才脸上和善的笑容消失不见,随即从袖口拿出一锭银子递到顾行泽手上。
“这是五十两,刚才做的不错,不过,往后我不希望再在岭南见到你,你可明白?”
顾行泽拿着银子,装作满心欢喜的模样,连声说道:“夫人放心,我自是知晓该如何做。”
出来时间不宜过长,顾母是聪明人,可不能被怀疑了。
见苏有容离开,顾行泽看着手中的银子,据他了解,抄家之时是宋家人,断然不可能让顾家人有时间收拾金银细软,况且一路上花销不少,就算有些金银财物,怕也花的差不多了。
但如今自家夫人竟然还能一下子给他一百两,这可不是小数目。
顾行泽将银子翻过来,这下可让他惊呆了,没曾想银锭下面竟然是顾家的记号,也就是说这个银子是顾家库房的。
可真是如此,苏有容又是如何将银子带出顾家?
顾行泽想到这几次与苏有容的相遇,还有从天而降的苏有容,心中断定,自家娘子定然是仙女下凡,是来拯救他们顾家于危难的人。
收好银锭,顾行泽钻进一旁的小巷中,再出来之时已然变成当初那个逃兵模样。
苏有容回去之后,陈氏已经沉沉睡去,她上前摸了摸陈氏的脉,果然药效显著,大人和孩子这下算是保住了。
“大嫂,多亏有你,不然我家娘子和孩子只怕这次凶多吉少。”
顾行旻是打心里感激苏有容,俗话说大嫂就是半个娘,这一路上他深有体会,若非有大嫂撑着,顾家早就散了。
“行旻,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弟妹的脉象已经平稳,看样子那大夫的药是不错的,接下来便是要好好调养,我过会出去看看,买点儿好东西回来给弟妹补补。”
怀孕之人本就亏损眼中,陈氏又遭此一难,若是不好好进补,只怕生孩子那关难过。
就算是苏有容在这个年代,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让陈氏平安生下孩子。
“大嫂,这样的事情我去便是,这些日子你辛苦了,你要好好休息,这个家还靠你撑着呢。”
苏有容拍了拍顾行旻的肩膀:“药膳的东西你可不懂,放心,我身体很好,你好好照顾陈氏。”
说完苏有容走回院中,看着天色还早便准备去采购一些食物和药材好供陈氏调养。
和顾母只会一声,听着她那番让她小心的话,随后出了顾家院门。
门外的街市一如既往的热闹,偏远的岭南倒生活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冰糖葫芦,又甜又脆的冰糖葫芦咯。”
听着小贩的叫卖声,苏有容眼前一亮,没曾想这里还有冰糖葫芦卖。
有玲儿和行松,见到这个一定欢喜。
苏有容买了十串,准备回去给大家分分,这东西吃太多也不好,对肠胃刺激。
付了钱,苏有容朝着药馆的方向继续走去,走到偏僻处,她眉头微蹙,特意放缓了脚步,随即一根银针朝身后丢去。
“来者何人?”
第45章 留饭
顾行泽看向指间的银针,好在他反应快,不然只怕这银针便要贯穿他的咽喉。
随即顾行泽拿着银针上前:“姑娘的武艺在下佩服,不过这东西还是不要轻易拿出的好,以免错伤。”
见是顾行泽,苏有容松了口气,随即上下打量着顾行泽。
“你无碍?”
顾行泽无奈一笑:“姑娘是盼着我有碍?”
苏有容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毕竟眼前的人也算救了顾家,她这样问似乎有些不地道。
“这次的事,多谢。”
顾行泽挥挥手:“本就是我愿意,你切莫如此,不过……”
苏有容抬头看向顾行泽,似乎在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姑娘,这解药是否可以给在下了?”
苏有容拍了拍脑袋,她差点儿把这事给忘了。
不过当初她可并未真的给眼前的人下毒,只不过是给他吃了一些维生素而已。
苏有容将手伸进袖中,再次拿出手上便多了一片药片,她一本正经的递给顾行泽:“这是解药,你服下之后便会无恙。”
顾行泽不疑有他,伸手拿过药片,吃了下去,熟悉的味道让他嘴角上翘:“没曾想,姑娘给的毒药和解药竟然是一种味道,倒真是奇怪。”
苏有容轻咳两声掩饰尴尬,随即镇定下来,看向顾行泽:“的确,我并未给你下毒,之所以那样说,只是担心你会对顾家不利,但如今看来是我多虑,在此给你道歉。”
说完苏有容恭敬的行了一礼,小女子能屈能伸,更何况眼前之人救了他们的性命,她本该如此。
顾行泽对苏有容越发喜欢,如今大气的女子,可真真对他胃口。
“姑娘言重,你有所顾虑也是人之常情。”
苏有容也不扭捏,邀请顾行泽跟她回顾家,这一路护送的恩情自是要感谢的。
顾行泽思虑片刻,点头答应,他的确想家人了,也想看看他们是否安好。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原本苏有容准备看看有没有人参之类的上好补品,如今陈氏亏损严重必要大补。
但顾行泽在,苏有容自是不敢买那么好的东西,虽说知晓此人不会害顾家,但顾家终究是流放到此处,况且财不外露,于是只买了一些基础的药材和肉类,两人便朝着顾家走去。
“有容,你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银钱可还够?”
顾母见苏有容又提着各种肉类回来,心中有些担忧,今时不同往日,一毫一厘都得计算着用。
苏有容上前挽着顾母的手,悄悄在顾母耳边说:“您放心,当时抄家时,我留了一些首饰,如今变卖了,够我们一家顶一阵子,况且如今弟妹身怀六甲,可不能亏了身子。”
顾母听完苏有容的话,眼中含泪,叹息一声:“到底是苦了你这个孩子,嫁到顾家没让你享过一天福,倒是跟着我们受苦,顾家对不起你。”
苏有容无奈,赶紧打断顾母的话:“娘,我们是一家人,您如此我可要生气了,况且还有外人在呢。”
苏有容指了指身后的之人,顾母此刻才注意到顾行泽,赶紧擦拭掉眼角的泪水。
“哎哟,你看我,家中有贵客到,是我失礼了,孙家兄弟,快让姨看看,可受伤了?”
顾母见来人是护送她们之人,赶紧上前,若非有此人舍命相助,他们顾家老小便要交代在荒郊野岭。
“老夫人,我无碍,您放心。”
苏有容见顾母担心的模样,怕老人家身体吃不消,赶紧招来一旁的玲儿:“玲儿好好照顾奶奶,还有让你三哥去把你二哥叫出来陪客人,大嫂去做饭。”
如今家中除了顾母也只有顾行旻能陪客人,既然是恩人,苏有容自是要亲自下厨的。
“好,大嫂。”
顾玲儿一溜烟便跑进了房间,很快顾行旻走了出来,看向苏有容十分恭敬的叫道:“大嫂。”
“二弟,你招呼下客人,我去做饭。”
顾行旻见来人是顾行泽,十分热情的将人迎了进去。
顾行泽的目光看向离开的苏有容,这个妻子还真是个宝藏。
来到厨房,苏有容查看着四周的物品,丫头们已经将厨房规整了出来,看上去十分整洁。
不过当目光看向一旁少的可怜的调味品时,苏有容叹息一声,一道菜好不好吃,调味才是关键。
不管了,苏有容麻利的将两只鸡分成四块,还切了不少的牛肉和猪肉,今晚也让顾家众人好好吃一顿。
她熟练的将所有肉类冷水下锅,去除血水捞出。
一部分鸡放在瓦罐中熬煮,鸡汤最为补身。
随后将牛肉过油,苏有容从空间中拿出一些辣酱,一起炒熟,放入热水,炖煮。
最后将剩下的鸡,用油煸过爆炒,她可很久没吃辣子鸡了。
蒸上米饭,再炒了几个素菜,一顿晚饭算是齐活。
顾玲儿和顾行松两个小家伙,悄咪咪的扒在门边,直勾勾的看着灶台上的锅。
苏有容见两个小家伙如此也是觉得可爱,对着两人招招手。
顾玲儿赶紧上前,紧紧抱住苏有容的大腿:“大嫂好香呀,玲儿想吃。”
顾行松也眼巴巴的看着苏有容,苏有容拿起筷子,夹了两坨牛肉给小家伙。
家中老幼偏多,苏有容便没放太多辣酱,孩子们吃也刚好。
两个小家伙咀嚼着嘴中的牛肉,眼前一亮:“大嫂好吃,还要。”
苏有容拍了拍两个小家伙头:“可不能如此没规矩,还有客人在,等会儿吃饭再吃可好?”
苏有容喜欢这两个孩子,但也不会骄纵,虽说顾家如今败落,但礼节却不能费。
两个小家伙虽说有些失落,却也听话的点点头。
半柱香后,整个院中香气扑鼻,就连顾行泽都时不时朝厨房多看两眼,这可比他以前在京城酒楼吃到的味道还香。
“娘,准备吃饭吧,二弟,先把鸡汤给弟妹端去,让她一定要多吃一些。”
苏有容从厨房走出来,脸上还带着些许红润,额头有些薄汗,但此时的她身上却带着一种柔和,让顾行泽移不开眼。
第46章 道谢
“咳嗯!”
顾行泽回过神,就见顾行松手里端着一盘子菜挡在他面前。
“孙大哥。”顾行松笑眯眯地看着顾行泽:“您有什么忌口的吗?”
这臭小子!
顾行泽只觉脸上微烫,强壮淡定道:“我们这些粗人,有的吃就不错了,哪有什么忌口的。”
苏有容回房间简单的整理了一下。
出来的时候,热腾腾的香气四溢的饭菜已经摆满了桌子。
顾母坐在主位,右手边是顾玲儿,左手边是顾行泽,再下面就是顾行旻兄弟俩个。
陈氏身体不好,不宜下床,只能留在屋中用饭。
顾行旻本要陪她一起,被陈氏给赶了出来:“孙公子在这儿,老三年纪小,总不能让娘和大嫂两个女眷招待他。你不用担心我,我感觉好多了。”
“容儿,就等你了。”顾母朝苏有容招手:“快来。”
顾玲儿不安分的扭动着身体:“大嫂,饿……”
苏有容快走两步,在桌旁落座。
“来了。”
顾母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抿嘴笑道:“我们顾家也算是在岭南安顿下来了。”
众人看向顾母。
“顾家人一个也不少的到了这儿。”顾母顿了顿,眼里闪过一抹痛色:“除了老大。”
顾行泽心中骤然一紧。
他很想告诉顾母,顾家人是真的一个也不少,他也在这儿!
但,张了张嘴,他还是没能说出口。
现在还不是时候。
“娘……”顾行松熟练的开口安慰:“大哥他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
顾母摆摆手:“我们顾家经历了抄家流放,还能整整齐齐的到岭南,连你二嫂肚子里的孩子也安然无恙,我已经很知足了。”
她看向苏有容:“这多亏了你大嫂。不过容儿是我们自家人,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苏有容道:“娘,您要是跟我客气,我倒要觉得伤心了。”
“所以别的我不多说。”顾母笑道:“你的辛苦我们都记在心里。”
顾行旻等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顾母又看向顾行泽:“孙公子,虽说大恩不言谢,但也不能真的一个谢字都不说。这一路上,要不是有你在一旁护送,我们也不能这么顺利的就到了岭南。我与顾家都得好好的谢谢你。”
顾行泽哪里敢接这话,惶恐道:“老夫人千万别这么说,您这样,真是折煞晚辈了!我与顾将军是同袍,早就说过要照料彼此的家人。现在我不过是代替顾将军尽一个为人子,为人兄长的责任,如何敢居功?”
“话虽如此,但你到底不是他。”顾母压下惊慌要起身的顾行泽,轻声道:“既然你说是代替老大,那我便不说。让老二和老三他们两个谢你,这样可行?”
顾行泽这才答应。
顾行旻和顾行松两人便起身朝顾行泽行礼拜谢。
“孙大哥,日后有用得着我们兄弟的,你尽管开口!”
“你们也是。”顾行泽趁机道:“你们大哥现在不在,你们就把我当成你们的大哥,有什么为难的事,就去找我。”
顾玲儿高高地举起手:“我!我,有事,饿了!”
众人失笑。
顾母拿起筷子:“那就吃饭吧。”
“吃饭吃饭!”
几个人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
菜香味一直往他们鼻子里钻,他们早就忍不住了!
顾行泽夹了一块儿辣子鸡放进嘴里,一股热辣顿时在味蕾爆炸开来。
“这是用什么做的?”
“鸡肉。”苏有容给顾玲儿夹了一小块儿:“你只能吃这一块儿,小孩子不能吃太多辣椒。要吃鸡肉,只能吃那些没有放辣椒的。”
顾玲儿委屈的扁了扁嘴。
“那种特殊的感觉,是你说的那个什么辣椒带来的?”顾行泽好奇地问:“这东西很少见吧?”
苏有容点点头。
现在种植辣椒的人很少,食用的人就更少了,有些人甚至是把辣椒当成观赏性植物的。
顾行泽就不问了,想也知道这种稀奇的东西是她带来的。
他只道:“你们行事要小心些,不要被人抓住了把柄。这些东西,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要轻易示人。”
“这个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她点了点桌上的饭菜:“这些可不是随便什么人来都能吃到的。”
要不是他,自己可不会轻易下厨,还将空间里的调味品拿出来。
她可没忘,追杀了他们一路的宋家人还不知道在哪儿盯着呐。
顾行泽笑道:“那我真是荣幸之至,可得多吃点才不辜负你的心意。”
苏有容瞥了他一眼,心思一转,道:“那你多吃些,除了我这儿,你在别的地方可吃不到这些好吃的。”
吃过饭,就催促他赶紧离开。
把人送走,苏有容回来就被顾母叫到身边。
“我们这么多人,不能坐吃山空,容儿,你说说,你可有什么安排?”
苏有容看向围坐在一起的众人:“林大人不是说会给我们些耕地吗?我们得先把地种起来。”
顾行旻和顾行松面面相觑,然后表示,他们会练武,能耍刀枪,但拿锄头种地,对不起,他们不会!
“不会也得学。”苏有容道:“那耕地可不是给我们想种就种,不想种就不种的,是林大人特地给我们找的活儿。”
一般来说,流放人员归属流放地官府管辖,官府也会特意给他们安排一些事情,一来是让流放人员能够活下去,二来是让流放人员干活儿赎罪。
毕竟流放人员是属于罪人!
至于干什么活儿,就要看当地官员的安排。
有些是做苦工,有些却还能进官府当个小吏。
像他们这种被分配去种地,不算是太过苦累,但也不算轻松。
“家里的男丁都去学!”苏有容对顾母道:“这也算是一技之长,学会了总不用怕会饿死。”
“那女眷们呐?”顾母问。
苏有容道:“女眷们就先留在家里做杂事,每日的洒扫浆洗,后面菜园子的打理,这些我们也不会,也得一点点学。等到农忙时,女眷也要跟着下地,别的不会,跟在后面撒撒种子拔个杂草也行。”
这话说得有道理,顾母忍不住点头。
苏有容又道:“而且我们这么多人,也不能真的就靠那几亩地活命,那怕是连饭都吃不饱。给我几天时间,我想想看有什么是我们能做又能挣钱的。”
第47章 棉布是什么
苏有容安排下各人要做的事。
经过几天的忙乱和适应,顾家在岭南的生活渐渐地开始步入正轨。
陈氏的身体也稳定下来。
顾母终于彻底放下心来,然后她就病倒了。
幸而只是心中担忧惊惧,加上一路劳累,虽然来得急,但并不严重。
从出生,顾母就是养尊处优,从未吃过什么苦头。
到了岭南才倒下,一是顾母身体一直养的仔细,二也是因为她心性坚韧,为了顾家一直不敢放松,强撑着一口气。
苏有容确定顾母身体根本并无损伤之后,又请了大夫为顾母看诊。
大夫果然也是开了一副养神的药,叮嘱顾母静养。
顾母接过苏有容端过来的药,心疼地看着她:“容儿,你受累了。”
“娘,我不累。”苏有容笑道:“您好好养病就是了,其他的有我。大夫说了,您就是太过忧心多思才会病倒。”
顾母叹了口气:“我怎么能不多想。只是没什么本事,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娘……”
顾母忍不住再次感叹:“幸好有你,不然我们顾家怎么办啊。”
她拍了拍苏有容的手,道:“你也是,要是有什么难事或是身上不好受的,要及时告诉我们,千万别一个人撑着。”
“娘,我明白。”苏有容笑道:“您放心,我真的挺好的。”
说实话,这点子事都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前世她先是一个人生活读书,后来参加工作,也是一个人在社会上打拼,比现在难多了!
那个时候,她没有可以依靠和倾诉的家人,一切的一切都要自己扛下来。
而现在,只要想到自己身后站着自己的亲人,她就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力量!
顾母点点头,又问:“老二媳妇怎么样了?”
这几天她病着,怕把病气过给陈氏,都没敢去看她。
苏有容忙道:“弟妹也好,孩子也好。过不久,您就能抱个白白胖胖的孙子或是孙女了。”
顾母笑起来:“我现在啊,不求别的,就求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就好。”
“您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是正经。”苏有容又道:“弟妹现在可比您精神多了,前两天我还见她在做小衣服,是给孩子准备的。”
顾母皱眉:“现在是有点迟了,她一个人做不完吧?”
苏有容觉得奇怪:“小孩子穿的衣服能有多少?先把头一季的做出来不就好了。”
顾母道:“你不知道。女人生孩子,那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说不定就出不来了。所以给孩子做衣服都会做到十几岁上,就是预防着自己要是没能活下来,孩子至少有衣服穿,不会被后娘苛责。”
苏有容惊讶地瞪大了眼,
心情复杂,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不过想到这个时候的医疗水平,也就明白她们的担心并不是杞人忧天。
只是在生孩子之前就想到了自己说不定就死了,丈夫也会另娶他人,甚至可能会苛待自己的孩子……
让人心酸。
但是,苏有容不赞同地说:“我们顾家可不是那样的人家。”
顾行旻不是那样糊涂的人,她和顾母更不是睁眼瞎!
顾母笑道:“我们自然不是。但为人母,就是忍不住担心,而且,就算自己看不见,也会希望孩子能穿上自己亲手做的衣服啊。孩子也才能铭记生母。”
这倒是。
苏有容从顾母的房间出来,就见陈氏正坐在正屋门口,眉眼柔和的低头看着手里的小衣裳。
两个丫鬟坐在她身边,一边帮着陈氏做针线,一边还劝陈氏:“二夫人,做了这么长时间,您也歇一会儿,别把眼睛熬坏了。”
“我还不累。”陈氏举起手里的衣服问二人:“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丫鬟连连点头:“二夫人的手艺还是这么好,就算是麻布,也能做得这么好看。”
陈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苏有容也好奇的凑上去,就见陈氏手里的小衣服小巧精致,领口和袖口还绣了花样,简单却传神。
“大嫂。”陈氏忙要起身:“娘怎么样了?”
苏有容轻轻按住陈氏:“一家人不用这么多礼,娘没事,刚还问起你呐。”
“那就好。”
苏有容拿过陈氏手里的衣服:“这是你做的?做的真好。”
陈氏笑道:“小孩子的衣服,能穿就好,所以做得有些随便。”
这还叫随便啊?
苏有容咋舌,反正让她做,她是做不出来的。
不过……她摸着手里的小衣裳,皱眉道:“怎么用的是这样的布?这么粗糙,小孩子皮肤娇嫩,能穿吗?”
麻布,粗糙磨手还扎人,别说孩子了,大人穿着都难受。
“这是他大一些穿的。”陈氏解释说:“刚出生的衣服,用的是用我的衣服裁出来的,是绢,比这个好些。”
苏有容看了看手里衣服的大小,看起来是给三岁左右的孩子穿的。
她摇头:“这不行,就算是大些,这衣服他也穿不了。”
“多洗两次就软下来了。平常人家也都是用这些料子,这已经是麻布里好的了。绢和丝绸太贵了,孩子长得快,现在我们也用不起啊。”
苏有容便问:“怎么不用棉布?好的棉布柔软亲肤,不贵,穿着也舒服。”
陈氏和两个丫鬟都惊讶的看向苏有容:“什么棉布?”
苏有容瞪大了眼:“你们不知道棉布吗?”
“是木棉做的布吗?”陈氏问。
苏有容沉默下来,回想她来了之后的所见所闻,突然发现,这个时候好像还没有棉布!
好一些的人家穿的是绢或是丝绸,差一点穿的是麻,并没有棉布!
“大嫂?”
“你知道棉花吗?”苏有容问。
陈氏点头:“知道。陈家小姐喜欢养花,她就养了两株棉花,开花的时候还请我去看过。不像是平常的花,白白的,倒像是天上的云朵。”
“花?”
“对啊,大嫂你说的不是棉花吗?”
苏有容神情复杂。
棉花虽然带个‘花’,但非要说它是什么花卉,也太牵强了!
不过这是个好消息,至少这个时候有棉花。
虽然棉花的用途还没被开发出来,只是作为观赏性植物被种植,但好歹是有了。
苏有容决定亲自试一试,织布!
第48章 赔钱买卖
陈氏接过去,触手感觉让她惊喜不已:“好软啊!大嫂,你是怎么想到的?用花来做布料,没想到竟然这么好!”
苏有容笑道:“就用棉布给孩子做衣服吧。它不仅软,还透气吸汗,不会伤到孩子皮肤。”
陈氏连连点头:“好!”
先织出来的一匹布是给孩子用的,最为细腻柔软。
后面的则要粗糙些,苏有容直接给了家里人,每人添了一套衣服。
只是他们不会染色,所以都是偏黄的白色。
不过饶是如此,众人还是很喜欢。
尤其是顾行旻兄弟俩个,对这布料大加赞扬,对苏有容更是夸了又夸。
“有你们说得这么好吗?”苏有容都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她不过是占了前人的便宜,这布料的出现和她并没有关系,却承了这份赞誉,她有些脸红。
顾行旻认真道:“大嫂,这料子是真的不错。比麻布衣舒服,又比丝绢做成的衣服耐穿,透气吸汗,干活穿着是真的很舒服。”
顾行松也道:“大嫂,我现在是知道了,干活不能穿丝绢衣,一不小心就挂坏了,但麻布衣又磨得皮生疼。这棉布就好多了,结实,虽然比不上丝绢舒服,但比麻布可是好多了!”
苏有容心中一动。
棉布确实要比麻布舒服,也比丝绢更适合劳动时候穿着。
而从造价上来说,棉布确实比麻布要更高些,但比起丝绢,却是低多了!
因为这些优点,后来它才成了大部分人的选择。
而现在,市面上还没有棉布。
苏有容问众人:“你们说,我们多织些卖,怎么样?”
“卖?”
顾行旻两个都有些惊讶。
“大嫂,你要卖布?”
“对。你们不是也觉得这棉布结实又舒服,适合干活时候穿吗?它的成本又不算是太高,卖的话,应该会有人买吧?”苏有容道:“就算大人舍不得穿,也会有人舍得给孩子买些回去吧?”
顾行旻两个一想,好像有道理。
“那就试试?”
一旁的顾母当即道:“既然容儿觉得可行,那就试试看!反正家里的棉花还有很多,就算卖不出去,也能我们自家人做衣服穿。”
顾母做下决定,众人便都忙起来。
尤其是春之她们,日夜不停地开始捻棉线。
将所有的棉花都织成布之后,春之几个已经累瘫了。
苏有容负责清点数量,然后计算成本,确定售价,人工自然也要算进去。
她承诺几个丫鬟:“等卖了布,我给你们买好吃的,发工钱!”
几个丫鬟顿时精神了些。
一人好奇地问:“大夫人,你要卖多少钱?我们能挣多少钱啊?”
苏有容道:“一共五匹布,用了三两银子的棉花,一尺布的物料成本是六文钱。加上你们的人工,就算一尺四文钱好了,至少要卖十文钱一尺,我们才不吃亏。”
“一尺十文钱。”春之掰着手指算起来:“那五匹布,就能卖五两银子?”
“还要更多一些才行,人工也得算在成本内,所以一尺布的成本是十文钱。卖十文钱只是不亏钱,我们要挣钱,要十文钱以上才行。”
几个丫鬟被绕晕了。
苏有容笑道:“好了,你们累了这么久,明天就好好歇歇。我先去看看这买卖怎么样,要是能挣钱,你们以后也算是有个手艺了。”憾綪箼
“这就算手艺了?那以后我们也能靠着这个挣钱了?”
“你想得美,现在除了大夫人,谁会需要织棉布的?”春之啐了一口:“都收收心,好好伺候主子是正经。”
苏有容道:“放心吧,早晚有一天会有别人需要你们的手艺的。”
和几个丫鬟闲话过,苏有容去找了顾母:“娘,布都织好了,我明天就去集市上试试看。”
顾母忙问:“你想好去哪儿了吗?”
苏有容道:“想好了。这城里人多的地方,除了集市,就是码头了。我先去集市看看,不行再去码头。”
他们被流放的沙城临海,旁边是就是一条河流的入海口,所以水运比较发达,有两个大的码头。
一个在河上,作为向内陆水道的起点和终点。
一个则是在海上,作为海运的一个节点,也有许多国外来的船只停靠。
苏有容就曾在集市上见过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整个沙城三分之一的人都是靠着这两个码头生活,或是做来往客商的生意,或是在码头干些搬货卸货的工作。
所以沙城整体来说并不算很差,比一些内陆城市还要繁荣,这也是他们走运,才能刚巧被流放到这里。
顾母闻言立刻道:“让老二老三和你一起去。你一个女人家,万一遇上那不长眼想要占你便宜的就糟了。让他们跟着你,搬搬东西,也能护着你。至少让那些人知道,你家里是有男丁的,可不是他们随便就能欺负的!”
苏有容应下。
她知道顾母是担心她被本地人欺负,毕竟她的口音一听就知道是外来的,说不定还真的会有那些本地的地头蛇来找麻烦。
有两个男人跟着,那些人会收敛一些。
次日一早,苏有容就带着顾行旻他们一起去了集市。
刚到集市口,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苏有容顿时皱眉,那个孙舟君已经转头看了过来。
她只能停下脚步。
“顾夫人?”顾行泽惊讶地叫了一声,然后笑起来:“真是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顾夫人,顾夫人也来赶集?”
苏有容嗯了一声,转而问顾行泽:“孙公子还在沙城,可是有事情还没办完?”
既然是因为和顾家老大是同袍,才费尽心思的保护他们到了沙城,现在他们已经安全了,他这么还留在这儿?
“没什么事,就是太闲了,还不想回去。”
苏有容就不说话了。
顾行泽看向苏有容身后跟着的顾行旻二人,注意到他们手里抱着的布匹,挑眉:“这些是什么?”
“货物。”苏有容道:“我是来卖东西的。”
顾行泽惊喜道:“太巧了!我也是来卖东西的!要不我们结伴,万一被人欺负互相还能有个照应。”
苏有容默默地看向他空空的双手,又看了看他空无一人的身后,最后又看向顾行泽。
第49章 卖棉布
陈氏接过去,触手感觉让她惊喜不已:“好软啊!大嫂,你是怎么想到的?用花来做布料,没想到竟然这么好!”
苏有容笑道:“就用棉布给孩子做衣服吧。它不仅软,还透气吸汗,不会伤到孩子皮肤。”
陈氏连连点头:“好!”
先织出来的一匹布是给孩子用的,最为细腻柔软。
后面的则要粗糙些,苏有容直接给了家里人,每人添了一套衣服。
只是他们不会染色,所以都是偏黄的白色。
不过饶是如此,众人还是很喜欢。
尤其是顾行旻兄弟俩个,对这布料大加赞扬,对苏有容更是夸了又夸。
“有你们说得这么好吗?”苏有容都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她不过是占了前人的便宜,这布料的出现和她并没有关系,却承了这份赞誉,她有些脸红。
顾行旻认真道:“大嫂,这料子是真的不错。比麻布衣舒服,又比丝绢做成的衣服耐穿,透气吸汗,干活穿着是真的很舒服。”
顾行松也道:“大嫂,我现在是知道了,干活不能穿丝绢衣,一不小心就挂坏了,但麻布衣又磨得皮生疼。这棉布就好多了,结实,虽然比不上丝绢舒服,但比麻布可是好多了!”
苏有容心中一动。
棉布确实要比麻布舒服,也比丝绢更适合劳动时候穿着。
而从造价上来说,棉布确实比麻布要更高些,但比起丝绢,却是低多了!
因为这些优点,后来它才成了大部分人的选择。
而现在,市面上还没有棉布。
苏有容问众人:“你们说,我们多织些卖,怎么样?”
“卖?”
顾行旻两个都有些惊讶。
“大嫂,你要卖布?”
“对。你们不是也觉得这棉布结实又舒服,适合干活时候穿吗?它的成本又不算是太高,卖的话,应该会有人买吧?”苏有容道:“就算大人舍不得穿,也会有人舍得给孩子买些回去吧?”
顾行旻两个一想,好像有道理。
“那就试试?”
一旁的顾母当即道:“既然容儿觉得可行,那就试试看!反正家里的棉花还有很多,就算卖不出去,也能我们自家人做衣服穿。”
顾母做下决定,众人便都忙起来。
尤其是春之她们,日夜不停地开始捻棉线。
将所有的棉花都织成布之后,春之几个已经累瘫了。
苏有容负责清点数量,然后计算成本,确定售价,人工自然也要算进去。
她承诺几个丫鬟:“等卖了布,我给你们买好吃的,发工钱!”
几个丫鬟顿时精神了些。
一人好奇地问:“大夫人,你要卖多少钱?我们能挣多少钱啊?”
苏有容道:“一共五匹布,用了三两银子的棉花,一尺布的物料成本是六文钱。加上你们的人工,就算一尺四文钱好了,至少要卖十文钱一尺,我们才不吃亏。”
“一尺十文钱。”春之掰着手指算起来:“那五匹布,就能卖五两银子?”
“还要更多一些才行,人工也得算在成本内,所以一尺布的成本是十文钱。卖十文钱只是不亏钱,我们要挣钱,要十文钱以上才行。”
几个丫鬟被绕晕了。
苏有容笑道:“好了,你们累了这么久,明天就好好歇歇。我先去看看这买卖怎么样,要是能挣钱,你们以后也算是有个手艺了。”
“这就算手艺了?那以后我们也能靠着这个挣钱了?”
“你想得美,现在除了大夫人,谁会需要织棉布的?”春之啐了一口:“都收收心,好好伺候主子是正经。”
苏有容道:“放心吧,早晚有一天会有别人需要你们的手艺的。”
和几个丫鬟闲话过,苏有容去找了顾母:“娘,布都织好了,我明天就去集市上试试看。”
顾母忙问:“你想好去哪儿了吗?”
苏有容道:“想好了。这城里人多的地方,除了集市,就是码头了。我先去集市看看,不行再去码头。”
他们被流放的沙城临海,旁边是就是一条河流的入海口,所以水运比较发达,有两个大的码头。
一个在河上,作为向内陆水道的起点和终点。
一个则是在海上,作为海运的一个节点,也有许多国外来的船只停靠。
苏有容就曾在集市上见过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整个沙城三分之一的人都是靠着这两个码头生活,或是做来往客商的生意,或是在码头干些搬货卸货的工作。
所以沙城整体来说并不算很差,比一些内陆城市还要繁荣,这也是他们走运,才能刚巧被流放到这里。
顾母闻言立刻道:“让老二老三和你一起去。你一个女人家,万一遇上那不长眼想要占你便宜的就糟了。让他们跟着你,搬搬东西,也能护着你。至少让那些人知道,你家里是有男丁的,可不是他们随便就能欺负的!”
苏有容应下。
她知道顾母是担心她被本地人欺负,毕竟她的口音一听就知道是外来的,说不定还真的会有那些本地的地头蛇来找麻烦。
有两个男人跟着,那些人会收敛一些。
次日一早,苏有容就带着顾行旻他们一起去了集市。
刚到集市口,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苏有容顿时皱眉,那个孙舟君已经转头看了过来。
她只能停下脚步。
“顾夫人?”顾行泽惊讶地叫了一声,然后笑起来:“真是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顾夫人,顾夫人也来赶集?”
苏有容嗯了一声,转而问顾行泽:“孙公子还在沙城,可是有事情还没办完?”
既然是因为和顾家老大是同袍,才费尽心思的保护他们到了沙城,现在他们已经安全了,他这么还留在这儿?
“没什么事,就是太闲了,还不想回去。”
苏有容就不说话了。
顾行泽看向苏有容身后跟着的顾行旻二人,注意到他们手里抱着的布匹,挑眉:“这些是什么?”
“货物。”苏有容道:“我是来卖东西的。”
顾行泽惊喜道:“太巧了!我也是来卖东西的!要不我们结伴,万一被人欺负互相还能有个照应。”
苏有容默默地看向他空空的双手,又看了看他空无一人的身后,最后又看向顾行泽。
第50章 摆地摊
顾行泽没有丝毫尴尬,笑道:“东西在他们那儿,一会儿就送来。”
一边说,一边背手对跟在暗处的人比了个手势。
“我们一起?”顾行泽又问。
怎么说也是救过顾家的人,便是心有怀疑也不好冷脸拒绝。
苏有容点点头。
“那我们走吧。”
苏有容和顾行旻兄弟俩个进了集市,找了个空位。
也不用支什么架子,把地上的叶子和石头捡一捡,铺上块麻布,棉布往上一放就成了。
摆好之后,苏有容就喊了起来:“棉布!柔软舒服又结实的棉布!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都来看一看瞧一瞧。”
不少人被苏有容的叫卖吸引,好奇地围过来。
“什么棉布?”
“新出来的布?”
苏有容满面笑容的道:“是用棉花织成的棉布,比麻布要舒服,还比丝绢要结实。干活儿的时候穿最合适了。给小孩子穿也行,不伤孩子皮肤。”
众人听她这么说,纷纷伸手去摸放在地上的布匹。
“就是地上这些吗?摸着是挺软的啊。”
“是比麻布好一点。”
“多少钱?”
苏有容回道:“十五文钱一尺。”
一听这个价格,有人下意识的缩回了手:“这也太贵了。麻布一尺才八九文,你就要十五文?这一下子就贵了七文钱?买你一尺都能买上两尺麻布了!”
苏有容笑道:“贵是贵了些,但它比麻布要好不是?”
她将带来的碎布块儿拿出来递给众人:“你们撕扯看看,结不结实。这衣服能穿着干粗活,又不磨皮肤。而且,它吸汗水。”
苏有容回头对顾行旻道:“我们不是带了个水壶出来?给我。”
顾行旻顶着众人的目光,动作僵硬地掏出水壶递给苏有容。
苏有容把水倒在棉布上,展示给众人看:“你们看……”
顾行松悄悄捅了捅顾行旻腰侧:“二哥,你去帮大嫂啊。”
“你怎么不去?”顾行旻瞪了他一眼。
“我,我害怕……”
顾行旻默然片刻,小声道:“我也有点怕。”
两人红着脸站在苏有容身后,想要帮忙,但一接触到那些人的目光,就觉得手脚都僵硬了。
真是奇怪,面对皇帝高官他们都能应对自若,为什么被这些穿着粗布麻衣的人看一眼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倒是苏有容,这个原本养在后宅的腼腆女子,不管是吆喝揽客,还是向人介绍,都游刃有余。
任谁来看,都想不到她原来是官家小姐,满京城追捧的贵女,曾经的将军夫人。
一旁的顾行泽看着两个不争气的弟弟,很想一人给他们一脚!
真是没用!
玄空提着只野鸡,蹑手蹑脚地走到顾行泽身边:“将军,你看这个行不行?你要的急,我们只打到了这个。”
只是一个借口,卖什么根本无所谓。
顾行泽接过,然后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玄空嘿嘿笑了两声,离开了。
另一边,经过苏有容的宣传,众人终于知道了棉布的好处。
有人心动,只是还是因为价格犹豫:“再降点价吧?又不是绸缎,怎么能这么贵?”
“对啊,你这还只有一个颜色,白色也不耐脏啊,这不得经常洗?要穿着干活,那坏的就快了。”
苏有容笑道:“这个价格绝对不贵,它可比丝绸便宜多了。至于这颜色,我们确实不会染。不过这布料别的地方可没有,不信你们去布庄问问。”
“这以前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么好……”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苏有容勉为其难的降了一文钱。
“你这老板好小气,就降了一文钱。”
众人一边抱怨,一边让苏有容给他们丈量布料。
有人倒是发现苏有容是外地来的,有心想要为难,然后留看见了她身后站着的顾行旻顾行松,以及旁边虎视眈眈的顾行泽,又默默地打消了心中不该有的念头。
五匹布,也不过五百尺,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卖完了。
苏有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到麻木的双腿,颠了颠装满铜板的钱袋,笑眯眯地说:“今天挣钱了,回去时买些肉。这些日子不管是娘还是春之她们都辛苦了,也该做些好的犒劳一下她们。”
顾行旻应了一声,还有些脸红,欲言又止。
苏有容一见就明白了,安慰他:“第一次做生意都会不好意思,等以后习惯了就好。我们光明正大的挣钱,没偷没抢没骗,不用心虚。”
顾行松好奇:“大嫂,你不也是第一次做生意吗?”
一旁的顾行泽也竖着耳朵等着听苏有容回答。
天上的仙女也要摆摊做生意?
苏有容表情一僵,道:“可能我天赋在此?”
顾行松更好奇:“做生意需要什么天赋?”
厚脸皮!
苏有容默然片刻,看向顾行泽:“孙公子的生意怎么样?”
顾行泽看了看面前的野鸡,提起来晃了晃:“有人问,但嫌弃是死的,又是野鸡不够肥,没要。算了,不卖了,拿回去我们自己吃。”
苏有容便道:“我们的货物已经卖完了,这就要回去了。孙公子也早些回去,集市下午人会少很多,傍晚的时候倒是可以来试试。”
顾行泽不情愿的应声:“好。”
苏有容带着顾行旻二人转身离开。
顾行泽微微拧眉。
拎着手里的野鸡往回走。
玄空冒了出来:“将军,夫人就这么走了?”
顾行泽嗯了一声。
“怎么就这么走了。”玄空唉声叹气:“将军啊,您这样不行啊。”
顾行泽瞥了他一眼:“什么不行?”
“将军,您为夫人做的事,却都不告诉夫人,夫人怎么能知道您的心意呐?”玄空道:“您一听到夫人要到集市,就着急赶过来,不就是担心夫人会被人欺负吗?您又不说,找了个卖东西的借口,夫人怎么能知道您心里在想什么啊?”
……
苏有容让顾行旻他们先回去,她则是先去肉摊买了些肉,想到辛苦了许多天的春之她们,又去点心铺子买了些点心。
提着买的肉和点心回到家,刚进门,顾玲儿就撞在了她身上。
“别跑!”追在后面的顾行松气恼的大喊。
顾玲儿嘟着一张小嘴,抱住苏有容的大腿,藏在了她的身后。
“三弟。”苏有容笑道:“这是怎么了?”
第51章 给小妹治病势在必行
顾行松着急地说:“小妹把放在院子里的棉花给吃了!”
苏有容一惊,把东西塞给顾行松,拉过顾玲儿:“玲儿,让大嫂看看。啊~”
顾玲儿跟着张开嘴。
苏有容仔细看了看她的喉咙,又按了按她的肚子,问顾行松:“吃了多少?”
“不知道,我也是突然看见她往嘴里塞棉花。”顾行松焦急地问:“大嫂,小妹没事吧?”
苏有容揉了揉顾玲儿的肚子,柔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玲儿呆呆的摇头。
“玲儿,你吃了多少,告诉大嫂好不好?”
顾玲儿张开手比划了一下:“一点点。”
她委屈极了:“好看,像馒头,不好吃。”
苏有容放下心来,道:“看样子吃的不多,应该不碍事。”
顾行松也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
他转头训斥顾玲儿:“看着像馒头也不能吃啊,你怎么什么都往嘴里放?”
顾玲儿哼了一声,把自己埋进苏有容的怀里。
顾行松气道:“小没良心的,我是你三哥,你就这么对你三哥?我是担心你才会说你,你还不高兴。下次可不要随便吃那些东西了,想吃什么就来找三哥,不能找着个像的就往嘴里塞,知道吗?真不知道棉花那种东西你是怎么咽下去的。”
在将军府的时候,顾玲儿身边一直都有丫鬟婆子,四五个人不离身,又不愁吃喝,所以她从没有吃过不该吃的东西。
但被流放以来,吃的没有以前好了,人手又不够,不能时刻照看,好几次顾玲儿都把看着像是食物的东西往嘴里塞。
不过之前发现的及时,或是她发现不好吃就自己吐了出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真的把东西给咽下去了。
有一就有二,她要是继续这么痴傻下去,恐怕以后还会误食其它东西。
苏有容觉得,现在顾家的身份也算是安稳了下来,那顾玲儿的治疗也该提上日程了。
只是这次要找个什么遮掩?
难道再去找个骗子过来?
苏有容在荷包里掏了掏,从空间里取了一颗助消化促排便的药丸喂给了顾玲儿:“要是肚子疼就来告诉大嫂,知道吗?”
“好。”
“真乖。”
苏有容取了一块儿点心递给顾玲儿,慢声叮嘱道:“以后要是饿了,就告诉家里人,家里人说可以吃的东西才可以吃,知道吗?”
顾玲儿眨巴着大眼,漆黑的双眸宛如清澈的小溪。
漂亮的让人惊叹的一双眼睛,可惜这双眼睛里许多时候都是懵懂和迷茫,虽干净,也木讷。
苏有容怜惜的抚了抚顾玲儿的脸颊,指着她手里的点心说:“这个可以吃,你先吃一块儿,大嫂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这句话顾玲儿听懂了,点了点小脑袋:“好。”
“这些拿去给娘和二嫂。”苏有容把摆满了点心的盘子交给顾玲儿:“玲儿一定能帮大嫂送过去,对不对?”
听到动静进厨房帮忙的春之忙道:“夫人,还是我去送吧。”
苏有容摇摇头:“我们玲儿这么聪明,肯定能行,对不对?”
顾玲儿用力点头:“嗯!”
“去吧。”
苏有容拍了拍顾玲儿的小肩膀。
顾玲儿先把自己手里的点心放在盘子里,然后两只手捧着盘子小心地往正房走去。ganqing五.com
苏有容看着她进了门,这才转身,一边着手开始准备饭菜,一边对春之和顾行松解释:“过度的保护并不是好事,万事不用管,连脑子都会懒起来。玲儿并不是完全的痴傻,她心里也是明白一些事的,让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会让她有成就感和被需要被肯定的感觉。”
果然,不一会儿顾玲儿跑出来,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苏有容:“娘夸我能干!”
“我们玲儿本来就很能干。”苏有容揉了揉顾玲儿的小脑袋。
这天晚上,顾家的晚餐很是丰富,苏有容亲自下厨,炒了几道菜。
其中最香的就要数那一锅骨头汤了,鲜味四溢,隔壁都闻到了香味,站在围墙旁边流口水。
这是苏有容费心思熬出来的,里面还添加了空间出产的人身份等药材,给顾母她们养身子用的。
一家人吃的心满意足。
吃过饭,苏有容提起给顾玲儿治病的事。
顾母闻言与顾行旻对视一眼,犹豫地问:“真的能治?我们先前连御医都请了过来也没什么用,还有谁的医术能比御医还好?”
“我最近在道长给我的医书里的发现了一张方子,正好是治疗小妹这种病症的。我仔细研究过,那些药材都不会损坏身体。要不先让小妹服用一段时间看看,说不定会有效果呐。”
“真的对身体没有影响?是药就有三分毒,能随便吃吗?”
苏有容肯定地点头:“嗯,上次送那位神医离开的时候,我拿那张方子问过他,他说能不能治好不知道,但肯定吃不坏人。”
这样顾母就放心了:“那就抓上两副,先吃一段时间看看效果如何。”
苏有容应下,决定等过两天,确定顾玲儿误食的棉花排出体外,调养一下身体再为她治疗。
晚上苏有容清点布匹收入,五匹棉布一共卖了六千八百五十钱,也就是六两银子八百五十钱。
除去成本的五两银子,只赚了一两八百五十钱。
听着很少,但这是苏有容一个上午卖出去的棉布的净利润。
这个时候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销也不过二十两银子,每年有上百两银子的收入就算小富之家。
若是可供支配花销的银子有一百两,那就是能养丫鬟仆妇的富户了。
按照这个水平来看,棉布买卖绝对算是高利润的好买卖了。
可惜,棉花产量不够,这生意要长久的做下去,至少得等到明年了。
不过这几天又有不少人来卖棉花,所以家里又积攒了一些,倒是可以再织一些卖。
苏有容数了四千钱出来,准备给忙了好几天的丫鬟们。
这些人跟着他们顾家跋山涉水,一路惊险的到了沙城,又费心照顾顾母她们,还要捻棉线织布,再不给点钱,苏有容都要骂自己一句奴隶主了!
休息了一天,顾行旻兄弟俩个就得继续下地。
扛着锄头刚到地里,顾行旻兄弟俩个就傻眼了。
第52章 不想读书
只见前日他们才锄出来的草又顽强地站了起来,随风飘摇,与他们打招呼。
看着甚至比之前还要精神了!
顾行松大叫:“这是怎么回事?这草我们不是锄过一遍了吗?!”
旁边地里正在干活的人抬头看了一眼,道:“你们新来的?除草不能这样,要么把草捡了扔出去,要么就把它踩进土里去,只是翻出来有什么用?给它们松土呐?”
“呵呵,新来的公子哥,干活儿也不下力气,不然这些草哪能这么快就又长起来了?”
这一片田地都是官府安排流放人员打理。
忙碌的众人闻言,只是抬头麻木地看了一眼,就又弯腰继续干活了。
到了年底官府就要收取一定量的粮食,要是不够,就得自己想法儿混过去,不然他们就有可能被分派到更加劳苦的采石场去。
偏这边近海,土都咸的,不管怎么用心打理,庄稼就是长不好。
忙上一年,可能连官府要的粮食都不够,更别说填饱肚子了。
所以大部分人,已经没什么心思去操心别人的事儿。
也就刚来的还有心思和人争论这些。
顾行松听到这话很是不服:“我们怎么没下力气?”
“你们都是公子哥儿啊。”
“我们家里是武将,别的没有,就有这一身的力气!”
对方嘲讽地笑了笑:“行行行,你们厉害,结果还不是不会种地?”
顾行松气急。
顾行旻拉住他:“先干活儿。”
看着田里比庄稼还要高的杂草,兄弟俩个真是欲哭无泪,只能提着锄头从头开始。
忙了一天,回到家,顾行松闷闷地扔下锄头就回屋去了。
正坐在院中整理棉花的苏有容见状,转头问顾行旻:“老三这是怎么?发生什么事了?”
顾行旻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道:“没什么事,和自己生闷气呐。”
顾玲儿嗒嗒的跑过来:“哥哥生气不说话。”
连小妹都不搭理了,那看来挺严重的。
听到动静的顾母走了出来:“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顾行旻忙回道:“没什么大事,我们不懂种地,之前白忙活了,被人笑话了两句,他小孩子受不了委屈。”
说着将今天发生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以前觉着种地挺简单的,不就是下力气干活吗,现在才知道,这种地也不容易啊,力气用的不对,那就是白费了。”
苏有容道:“你们没种过地,所以小看种地了,这也是一门学问。不然从古至今,朝廷也不会设立专门的司农了。”
顾母沉下脸:“这算什么事,值得他这样?老三!你出来!”
把院子里二哥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的顾行松,觉得更委屈了。
但娘亲唤他,顾行松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开门出了房间:“娘。”
“你觉得委屈?”顾母斥责道:“做之前怎么没好好的想想要如何做?请教一下老农?还不是你们自己觉得种地简单,不知道虚心学习,才会白费了力气!”
顾行旻老实低头听训。
“你们两个自小便跟人习武读书,该知道这世上没什么事是容易的,想要做好一件事,绝对不是看一看就能行的。看一看就觉得自己会了,那叫什么?那叫纸上谈兵!兵书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们现在也下了几天地了,我问你们两个,关于种地你们知道什么了?”
顾行旻和顾行松两人都不说话。
顾母气道:“我们顾家被抄家,难道是连你们这么多年学得道理,也一起被抄了去不成?”
“娘,我们不是不愿意学不愿意下力气。”顾行松忍不住辩驳:“是没人教我们。”
“让谁教你们?该你们自己去请教老师,这天下哪有老师追着学生来学的道理!尊师重道,你也忘了?”
顾行松还有些不服气,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气呼呼的扭过头。
顾母点着顾行松:“尤其是你。老三,你年纪不大,但也不小了,马上就到了说亲的年纪了,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吗?”
“娘!”顾行松红了脸:“您说种地就说种地,说什么成亲?”
苏有容掩嘴偷笑:“三弟不好意思了。”
“大嫂!”
顾行松彻底不开口了,任由顾母教训。
就连后面晚饭,他都是一句话不说,自顾自的生闷气。
但用过晚饭,顾行松就跟在了苏有容的后面:“大嫂。”
“嗯?”苏有容调侃:“我还以为三弟你就这么不理我们了呐。”
顾行松闷声道:“大嫂,你能不能去帮我跟娘说说,不要让我下地了。”
苏有容挑眉:“觉得辛苦,所以不想去?”
顾行松摇摇头:“虽然累点,但比练武那时候好多了。我就是……不想去。”
苏有容正色道:“你要真的不想去,我可以帮你去说,但你得告诉我理由,就算是觉得种地太苦不想去也没什么。还有,你不下地,想好自己要干什么了吗?”
顾行松低着头不说话,目光落在自己穿着的草鞋上。
草鞋,这还是他在抄家之后才知道的一种鞋子,原来平常人家的鞋子是这个样子,用草编成,穿着磨得整只脚生疼。
苏有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中一叹,隐约明白了顾行松的心理。
他大约还没能接受眼前的境遇和生活。
他不像顾行旻,已经大到能够承受人生的突然变化,也没有小到像顾玲儿一样,对人生还没有个确切的认知。
他是刚踏出巢穴的小鸟,看过了这个世间最为繁华的景象,却被扔到了荒凉之处,自然是难以接受。
苏有容柔声道:“老三,想要什么,你得自己去争取。”
顾行松这才低声说:“我想读书。我知道家里这样我不该……我……”
“你是真心想要读书,不是为了逃避?”苏有容问。
顾行松用力摇头:“不是。我就是觉得自己不是种地的料,我想读书,等将来顾家平反,我就去考功名!”
苏有容便道:“好,我会和娘他们提。”
“谢谢大嫂!”顾行松承诺道:“大嫂,我将来一定会让你和娘过上好日子!”
苏有容笑了笑,回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不知道顾行松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但他想读书是好事,他这个年纪确实应该再读两年书。
次日吃早饭的时候,苏有容向顾母他们说起顾行松继续读书的事。
第53章 顺手剿匪
苏有容道:“我觉得,倒也不必为难他们非要去种地,他们自小学的就不是这个。”
“可是官府那边……”
“官府的目的是收粮食,至于粮食是怎么来的,他们并不会追究。”苏有容道:“家里现在还有点钱,我也在想其他赚钱的法子,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那块儿地里。老三年纪还小,身体还没长成,下地要是累伤了,将来容易落下病。”
她看向顾行旻:“至于二弟这边,就劳烦你多等两日。若是将来你有什么想做的,或是我碰见适合你的事情,再去做。”
顾母听了,也心疼小儿子,蹙眉:“你说的倒也有道理。但地里的事,我们到底不能就不管了。”
顾行旻道:“那让老陈和我一起去吧。他管过农庄,肯定比老三要合适。我也觉得老三该继续去读书,我们顾家总不可能一直都是戴罪之身,将来若是有机会遇到皇上大赦,他说不定也能考个功名。”
老陈是顾家的世仆,父母都是顾家老太爷的身边人,他原来是管着顾家京城的农庄,顾家被抄了之后,他不肯离开顾家,一路跟着到了岭南。
顿了顿,顾行旻又加了一句:“就算一辈子都是罪人,读书也总比不读书的好。”
苏有容点头:“正是这个道理。”
顾母便道:“那就让他去读书!地里的事,你和老陈先操心着。”
顾行旻点头应下。
“老三读书的事,容儿,就要麻烦你了。”顾母道:“找找附近的私塾,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要学里风气好,先生也愿意教导他的。”
“好,我明白,您放心吧。”
另一边,沙城外,一座土匪寨子门前,顾行泽跨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个人。
几名侍卫手中刀就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玄空跑过来:“将军,已经检查过了,没人了!”
这几个是盘踞在沙城外山上多时的悍匪,今儿被顾行泽给端了!憾凊箼
土匪头子抬起青肿的脸:“你是什么将军?我怎么不知道沙城还有你这么一位将军?”
顾行泽冷声道:“你有什么资格问我的名字?”
土匪头子啐了一口:“你莫不是也是劫道的,自己封了自己一个什么将军,不然怎么连名号都不敢报?”
顾行泽吩咐玄空:“拉下去处理了吧。”
“是。”
玄空朝众弟兄挥手:“带下去!”
几个土匪被揪起来。
土匪头子终于有点慌了:“你们到底是谁?你们不能杀我!”
“不能?”玄空好笑:“你杀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能杀人?昨日你为屠夫时没有想过有一日会成为他人刀下亡魂吗?这就是善恶有报。”
“不是。”土匪头子强自镇定道:“我有用!我知道沙城的情况,你们是外来的吧?只要你们放我一条活路,我愿尊你为大哥,把这沙场的状况都告诉你们!”
顾行泽淡声道:“我不需要一个随时都想咬我一口的豺狼兄弟。”
几个土匪被带了下去。
不一会儿,侍卫回禀:“将军,都处理干净了。”
顾行泽翻身下马,进了土匪寨子。
“这些混蛋可是抢了不少钱。”玄空咋舌:“看看这土匪窝建的,比我们军营还要好!”
顾行泽抬头看向挂在正门上的牌匾,上面是‘义薄云天’四个大字。
玄空跟着抬头:“还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把这牌匾摘了,让兄弟们安顿下来。”
“好嘞!”玄空兴奋道:“在外颠簸了这么久,总算是能安顿下来了。这群孙子,也太能藏了,和老鼠似的,不然我们也不用在外面吃那么多的苦。”
顾行泽瞥了他一眼:“别废话了。”
“我这就去把兄弟们叫过来!”
通知了剩下的弟兄,玄空就赶紧跑了回来,准备抢个好房间。
顾行泽递给他一封信:“让人送到京城去。”
玄空的笑容一滞,难得的正经起来:“是。”
顾行泽默然看着玄空离开。
那封信是他写给京城与他交好的同僚的,他现在还是个背着通敌叛国罪名的死人,他想洗刷自己的冤屈!
京城里,宋家。
宋武跪在父亲的书房外,脸白如纸,汗如雨下。
宋母带着丫鬟走过来,看到宋武的样子,顿时心疼不已:“怎么还跪着?”
“娘。”宋武声音虚弱:“爹还在生气。”
宋母给宋武擦了擦脸上的汗,又嘱咐丫鬟在一旁照看着。
“我进去看看。”
宋母推开书房门。
宋父眼皮抬了抬:“你来给你那好儿子说情来了?”
“老爷,武儿就算是有什么错,你罚一罚也就算了,怎么还往死了罚他?”宋母埋怨:“他是我儿子,难道不是你儿子?”
“哼!我倒希望他不是!”宋父道:“我怎么有这么没用的儿子?一群老弱妇孺,他都处理不好,被人耍得团团转!”
宋母也不客气:“你倒是厉害,但这么多年,你不也拿顾家没办法吗?要不是顾行泽出事,顾家现在还在京城呐。”
“你,你这说的什么话!”
“实话。老子英雄儿才是好汉,你自己不行,也有脸怪儿子。”
宋父气得说不出话来。
无知妇人,要不是他,顾家能倒下去吗?
宋母又道:“行了,你也别罚他了,顾家人已经到了流放地,若是出事皇上肯定会知道。还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办。要我说,他们顾家现在已经没了翻身的可能,倒也不必放在心上。”
宋父眯眸,表情阴郁:“斩草不除根,便是后患!来日方长,顾家那些人我早晚都要收拾了!”
宋母道:“随便你,但儿子你也罚了,这就够了。”
宋父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让他滚吧!”
宋母忙出去让人把宋武给扶下去,又让人去请大夫。
……
苏有容在附近打听到了一家私塾。
据说先生考上过同进士,后来得罪了人,仕途走的不顺,郁郁不得志,索性直接辞官回家,被这儿的地主老爷请了过去做先生。
又仔细的打听了这位先生做过的事,说过的话,确定他人品贵重,苏有容才拎着东西带着顾行松去了私塾。
第54章 各自有事
私塾不大,不过是比农家院子大一点的小院,前面正房作为课堂,后院是先生住处。
先生姓周。
听说顾行松是想要读书,周先生很是高兴:“以前读过书吗?”
顾行松恭敬回道:“自小一直读书。”
周先生便道:“那我就考一考你了。”
“是。”
周先生便出了两道题目给顾行松。
顾行松拿着题目到一旁去苦思冥想。
苏有容趁机将他们家中的情况说给周先生知道,毕竟他们是被流放到此的犯人,有些人不愿意与他们牵扯。
周先生笑道:“你们二人一进来,我就知道你们两个绝对不是普通人了,穷苦人家养不出你们周身这样的气度。夫人放心,我教学生,并不看学生家境,只看他是否可教。”
“那真是太好了。”苏有容笑道:“我们家里也是想着,他现在年纪还不大,跟着先生读书明理才好。”
周先生点头:“这才是明理之家。”
顾行松完成了题目,起身双手呈给周先生,有几分得意地站在苏有容身后,等着周先生评价。
周先生看过,道:“还不错,那就让他跟着我读书吧。”
顾行松有些不服,自己费尽心思做出来的题目,只得了个还不错的评价。
他是自小就跟着京城名师读书的,做出来的文章在这样的地方,却只能勉强入这位先生的眼?
但听到周先生的后半句话,他又高兴了起来,想到家中情况,忙问:“先生,束脩是多少?”
周先生道:“一年五两银子。离家远要在这里吃饭的话,就要每月另交一些米粮和一百文钱,这里有位婶子负责做饭。”
顾行松忐忑地看向苏有容。
苏有容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银子放到桌上:“一切就麻烦先生了。”
双方说定之后,苏有容和顾行松便告辞离开了。
顾行松既高兴又愧疚,小心翼翼地问苏有容:“大嫂,家里还有钱吗?”
光是一年的束脩就要五两银,都够他们全家两个月的饭钱了。
“钱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苏有容温声道:“既然要读书,你就认真专心的读书就是,其他的事自然有家里人操心。做事最忌讳三心二意,瞻前顾后的。要是整日里担心这个操心那个,还不如不去,因为肯定学不好!”
顾行松忙认错。
得知顾行松被先生收下,顾母也很是高兴,苏有容借着这个借口又去买了些肉食,全家吃了顿好的。
春之几个丫鬟收到苏有容给的工钱,惊喜不已,没想到她们真的还能有钱拿!
还以为顾家现在这个样子,她们能吃饱饭就是好的了,没想到大夫人说会有工钱,竟然真的给了她们工钱!
几人干起活儿来更卖劲了,先前是给别人干活,现在却是在给自己干活!
第二批棉布出来后,苏有容准备再去一趟集市。
顾行旻忙问:“大嫂,能不能等一天?我跟隔壁的张老头说好了,明天他教我怎么给庄稼下肥。”
顾行松要去学堂,也不能陪苏有容。
苏有容笑道:“我一个人也能行。这些日子你们也能感受到,这儿的民风还算淳朴,并没有什么找麻烦的人,哪里用得着你们一直陪着?难道以后我出门都要带上个侍卫,你们两个不做别的了?”
顾母想了想,道:“行。不过你一个人要小心,有什么事就赶紧回来,切记不要为了身外之物与人争执,什么都没有你的安危重要。”
“好。”苏有容表情都柔和了下来:“娘,我知道的。”
次日,顾行旻将苏有容送到集市,还是上次他们摆摊的位置。
东西摆好,顾行旻又叮咛了半天,这才不放心的离开。
旁边摆摊子买菜的汉子好奇地问:“你家男人呐?怎么是你小叔送你过来?”
“我男人死了。”苏有容说的自然轻快,没有一点伤心的样子。
男人一怔,尴尬地笑了笑,不敢再说话了。
一个妇人快步走到苏有容摊子前,朗声道:“你可终于来了,我都等你好几天了。”
“婶子。”苏有容热情的笑起来:“什么事啊?”
“你这个棉布,再给我扯五尺。”妇人一挥手,大方道:“这布除了颜色太素之外,确实不错。上次扯的我媳妇给小孙子做了两块儿尿布,夜里哭得都少了!”
苏有容利落的开始丈量裁剪,一边道:“这布柔软吸水,孩子垫着不难受,哭得自然就少了。小孩子皮肤娇嫩,受不了太粗的布料。”
“确实舒服。”
妇人接过布料付过钱,也不着急走,就站在一旁一边和苏有容拉家常,一边帮她招呼生意。
苏有容今儿的生意比第一次还要好,其中不少都是已经购买过一次的顾客专程过来的,有人是要多买些回家做衣服,有些是带着自己的亲戚朋友来买。んttps://
棉布已经开始有了些名声,得到了不少人的好评,都说她这料子不错。
得到消息的顾行泽赶到集市的时候,苏有容正忙得不亦乐乎,手下不停,还要应付那些顾客的问话。
顾行泽看了看周围,没看到顾行旻和顾行松的影子,自觉上前帮忙。
苏有容看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了一个位置,继续笑着招呼客人。
“这个是您的,十尺,这两块儿布头给您,不能做别的,给孩子做双小袜子还是可以的。”苏有容把布料叠好递给客人。
白得了两块儿不小的布头,客人欢喜不已:“真是谢谢你了。”
两人忙活了一刻钟,才把所有人都送走。
苏有容这才问顾行泽:“孙公子怎么也来了?今天又是来卖你的野鸡的?”
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顾行泽也知道自己上次找的借口有些拙劣,低头笑了笑,反问她:“你今天怎么是一个人?”
“他们都在忙。”苏有容把有些散乱的布料整理好,回道:“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总不能一直跟在我身边。”
“他们能忙什么?”顾行泽撇了撇嘴。
那两个臭小子,该不会是觉得当街卖东西丢人才偷懒不肯来吧?
那得好好地教训一顿了!
苏有容道:“他们自然有他们的事。老二要下地,正跟着老农学种地的事。老三想要读书,去私塾了。”
“老夫人最近怎么样了?”
第55章 打架了
“娘很好。前些日子病了一场,不过没有什么大碍,已经没事了。”苏有容笑道:“娘在家里帮我们守着家呐。”
顾行泽心中一动,忍不住也笑起来。
虽然他一直派人注意着家里的状况,这些事也都知道个大概,但从苏有容口中听到,感觉却全然不同。
好似他也回到了家里,只是一个平凡的丈夫,在听着妻子絮叨家中琐事。
这种之前不屑的情景,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难得珍贵。
顾行泽突然就明白了,军营里的弟兄们围坐一起的时候,为什么喜欢说家里那些不起眼的小事,就连家里养了几只鸡都要细细的数一遍。
家里的人和物,每个微小瞬间的温暖,让他们想要活着回家,这些才是他们在战场上拼命的动力!
而最终能够回去的,又有多少?
许多人最后都是埋骨他乡,哪怕是拖着残破的身体回家,那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苏有容说着却没人搭话,转头却见顾行泽眼神悲伤地望着她。
她不解:“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我家中老母。”顾行泽低声道:“上一次战役我差点死在战场上,要是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苏有容默然片刻,劝他:“所以趁着你现在有空,该回去看看她。”
顾行泽笑了笑:“这些棉布卖完了我请你吃饭吧。”
“不了,我要快些回家,不然家里人要担心了。”苏有容表示拒绝:“何况我们两人非亲非故的,让人看见该说闲话了。”憾綪箼
顾行泽只能作罢。
棉布卖完之后,苏有容摆了摆手,潇洒地转身离开。
顾行泽看着苏有容的背影,直到消失,这才转身。
回到家,顾母赶紧问:“没出什么事吧?”
“娘,没事。”苏有容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钱袋子:“今天的棉布又都卖完了,我们挣钱了。”
“没事就好。”顾母柔声道:“挣钱这种事交给他们男人就行,你一个女人,用不着这么拼。”
“我也是人啊,有手有脚的,也能挣钱养活自己。”
“那不一样……”
苏有容不爱听顾母说这些,打断顾母:“弟妹今天怎么样?”
顾母的思绪一下子被带偏了:“我们两个刚把孩子的衣服做得差不多了,她今天心情不错,孩子最近不爱动,不过这也是正常的……”
苏有容扶着顾母往屋里走,听着顾母说家里的事。
正在这时,院门突然响了。
夏之的惊叫声传来:“三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顾母和苏有容都是一惊,忙回身去看。
就见顾行松站在门口,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顾母问。
顾行松声音低不可闻:“先生让我回来的。”
“为什么?”顾母急道:“是不是你做了什么错事,惹了先生不高兴?”
苏有容看着顾行松这副样子,直觉不对,又见一旁的春之夏之,都是担心欲言又止的神情,皱眉:“抬起头来!”
顾行松犹豫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顾母惊叫一声。
“你这是怎么了?!”
只见顾行松嘴角一片青紫,脖子上有些抓痕,显然是被人打了!
顾母走到顾行松身边,心疼地看着他脸上的伤痕,着急道:“这是怎么了?快说啊!”
顾行松紧抿着唇,倔强地看着顾母。
“你这孩子,怎么不说话?”顾母更急了:“到底是怎么弄得?!”
苏有容忙劝:“娘,我来问他。”
顾母瞪了顾行松一眼,转身回了屋子:“夏之,跟我进来。”
等顾母离开后,苏有容看向顾行松,撇了撇头:“走吧,先回屋去。”
顾行松这才挪步。
苏有容趁机观察了一下他行走的姿态,确定他身体上没有伤才放心。
进了屋,苏有容便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嫂……”顾行松闷声道:“我又给家里惹祸了。”
他说起在学堂发生的事。
原来是他与学堂里的学生起了争执,其中一个,就是请了周先生的那位地主老爷的小儿子,学堂里的人都称呼他三少爷。
顾行松去了之后,周先生对顾行松夸赞了两句,把他说成了别人家的孩子,让学堂里的孩子们学学,特意点了三少爷的名。
那位三少爷就看顾行松不怎么顺眼。
今日终于找到了个由头和顾行松吵起来,顾行松也不是个能忍的,两人你一句我一句。
三少爷嘲笑顾行松穷。
顾行松就嘲笑他朽木,读了这么多年书,却连文章也写不明白,一小段书都背的结结巴巴的。
然后将这几天三少爷写的文章挑剔了一番,言辞犀利,直击要害。
三少爷又羞又气,竟然动起手来!
学堂里那些狗腿子见状,合伙将顾行松围了起来,一群人在学堂大打出手,差点把学堂给拆了!
“然后你就被他打成这个样子?”
“不是,他突然动手我没有防备才被他打到了,后面他就碰不到我了。”顾行泽说起来还有几分小得意:“好歹我也是练了这么多年的武,怎么可能被那些人按着打?”
说完,想起打架不是什么好事,顾行泽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我也没打他们,我也只是护着自己。”
“就这点事?”
顾行泽从眼角偷看苏有容:“大嫂,这不算大事吗?”
苏有容挑眉:“小孩子打架算什么大事?”
“可是我惹了这儿地主老爷家的公子。”顾行泽道:“听说他们家家族庞大,人口众多,那整个村都和他们沾亲带故的。”
“那就看他们讲不讲道理了。要是讲道理,那一切都好说,他们也不会为了小孩子打架来找我们的麻烦。”
“那要是不讲道理呐?”
“不讲道理就不讲,除非他们敢杀人,不然我们又不靠他们吃饭,他们又能把我们怎么着?”
顾行泽眨眨眼,就这么简单?
他一路心都是七上八下的,就怕给家里惹麻烦。
但怎么被大嫂这么一说,好像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门外传来夏之的声音:“大夫人,三少爷,老夫人让我送药来给三少爷。”
“进来吧。”苏有容对顾行松说:“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现在后悔愧疚也晚了。不过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用后悔。先给自己上药吧,上了药我带你去向周先生道歉。你是去读书的,结果竟然和同窗在学里打起来,不管是不是你的错,都要向先生赔罪!”
第56章 老三长大了
苏有容带着顾行松去向周先生道歉。
周先生的确不高兴,他们不仅在学堂里因为口角就动手,还把书当做武器到处乱扔。
有不少的书都沾了脏污,看着就让人心疼。
身为学生,却如此不爱惜书册!
但见顾行松认错态度良好,他便只是道:“既然错了,那就该罚。你就写一篇反思的文章交上来吧,好好反省反省!”
顾行松顿时哭丧了一张脸。
他觉得,自己的错就是多回了两句嘴,要说错,也该是那个三少爷的错!
明明是他先动手,自己也没有还手,光挨打了,怎么还要受罚?
但看了看周先生的脸色,顾行松默默地把到了嘴边的辩解咽了回去。
等周先生训斥过顾行松,苏有容才开口,帮着顾行松请了几日的假,让他养养脸上的伤。
周先生虽觉得这么点伤就要请假有些太过宠溺孩子,但还是答应了。
顾母在家里等得着急,苏有容两个刚进门,便忙问:“先生怎么说?很生气吗?”
“先生让我写文章反省。”顾行松委屈极了。
苏有容道:“周先生明理,只罚他写篇检讨。”
顾母这才放心:“那就好那就好。”
转头又忍不住念叨顾行松:“你才去学堂几日,就和同学打架,先生只是罚你写一篇文章,已经很宽容了。”
“娘,那明明就不是我的错!”
顾母沉下脸:“你心里是这么想的,那你嘴上认错,只是糊弄我们?”
顾行松的声音一下子就低了下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有容对顾母道:“我给他请了几天假,让他在家里休养一段时间再去上课。”
顾母嘴上严厉,心里还是心疼儿子的,闻言点头:“那就在家里歇上几日,也好好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儿了。”
怎么都说是他的错?
不服气的顾行松想要为自己辩解,抬眼看到母亲,怔住了。
阳光下,母亲的满头黑发间不知何时出现了缕缕银丝,双眉间也有了淡淡的痕迹,他恍惚发觉,自己好似许久没有认真看过母亲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突然就开始苍老了。
而自己,却还如此任性,让母亲操心,给家里添乱。
顾行松顿时心生愧疚,暗骂自己不懂事,忙端正了态度应下。
敏锐的苏有容感觉到了顾行松的变化,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这是想明白了?
顾行松确实想明白了,他现在已经不是将军府的小少爷了,不能再只为了自己争对错是非,他得为家里人考虑。
顾行松一边帮着苏有容做事,一边反思自己这段时间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
越想,便越觉羞愧。
喊苦喊累,说想要读书,去了私塾却与人打架,这和他看不起的那些纨绔子弟有什么不一样?!
亏得他还大言不惭地说要让娘和大嫂过好日子,他这样怎么让她们过好日子!
顾行松干活更加卖力。
陈氏好奇地问苏有容:“大嫂,老三这是怎么了?感觉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啊。”苏有容抿嘴笑了笑,说:“长大了。”
夜里,苏有容出门上厕所,发现顾行松房间的灯竟然还亮着。
顾行松伏案夜读的身影映照在窗户上。
苏有容想了想,轻手轻脚的去厨房蒸了碗鸡蛋,加上一个热馒头和一些腌菜,端着去了顾行松的屋子。
听到敲门声,顾行松忙起身打开门,惊讶地问:“大嫂,你怎么来了?”
“我看你还没睡。”苏有容把手里的托盘放在桌上:“给你做了些吃的。”
顾行松有些不好意思:“劳烦大嫂了。”
苏有容道:“你吃了之后再读。还有,读书虽然是好事,但也得注意身体,夜里看书对眼睛尤其不好,不要看太久。”
“好,我知道了。大嫂也早些歇息,莫要太劳累。”
苏有容笑着点头。
离开顾行松的房间,苏有容想着,她还是得想别的法子挣钱,只有有钱,才能让家里人安心。
顾行松愿意下苦功读书是好事,她却不希望他为了名利而读书,甚至不顾自己的身体。
而且卖棉布挣得还是太少了!
主要是他们的生产规模太小,只有一台织布机,就算是日夜不停,也没多少产量。
她又不能扩大规模,棉花同样不多,没有原材料,一切白瞎!
苏有容简单的清点了一下这几天挣的银子,又从空间里拿出了几两放进去。
二十两银子,这样应该够她做个小买卖了。
次日吃过早饭,苏有容就去与顾母商量,想要租个店铺。
“租铺子?”顾母下意识的摇头:“我们的钱不够吧?”
苏有容把银子拿出来:“这几天卖棉布挣了些,加上之前还有一点,租个铺子做个小生意应该没问题。”
“这是多少银子?”
“二十两。”
顾母拧眉:“二十两能行吗?我记得之前我的陪嫁铺子,一年的租金就要上百两了,这里就算便宜些,应该也不会太低吧?”
苏有容笑道:“这儿哪能和京城比,我之前听人说过一嘴,一间地段不错的店铺一年的租金也才几两银子。剩下的十几两,刚好可以买工具和装修。”
“你想做什么生意?”顾母问:“家里地棉花不多了,这棉布生意做不了多久了。”
这个苏有容早就想好了:“我想着,衣食住行是人最离不开的,做生意最好是做和这四种有关的。衣住行需要的本钱都太大,还是做吃的生意最好。就算是生意做不起来,我们自家人也能吃,不用怕会积压货物,最多也就赔出去租铺子的几两银子。”
顾母蹙眉思考片刻,道:“既然你想好了,那就听你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就算是赔钱了,只要我们一家人都好好的,那就行了。”
“娘。”苏有容柔声安抚顾母:“您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您不是也说我做饭好吃吗?”
“嗯。”顾母笑了笑,只是笑容中始终带着几分哀愁。んttps://
在她的前半辈子,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担心家里人吃不上饭,世事无常啊。
苏有容站起身:“那我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
顾母叮嘱她:“把老三带上,你们两个一起,我放心。”
“好。”
苏有容带着顾行松一起出门去看铺子。
第57章 手里不能没有吃的
“昨天看书到很晚吗?”苏有容突然问顾行松。
顾行松摇头。
苏有容又问:“我一直想问你,还愿意去周先生的私塾吗?”
顾行松惊讶地抬头:“大嫂,你为什么会这么问?我当然愿意去!”
“万一要是去不了了,你要怎么办?”
“大嫂?”
苏有容解释说:“虽然我说过他们不能如何我们,但周先生毕竟是那位三少爷的父亲请来的,若是他不同意你继续留在私塾,恐怕你真的不能继续留下了。”
顾行松有些无措:“他们不会让我继续读书吗?大嫂,我真的做错了是吗?我不是将军府的小公子了,现在我是个罪人,他才是少爷。我得尊着他,敬着他,不然就会有麻烦。”
就像之前他身边跟着的大部分人一样。
苏有容停下脚步,看着顾行松,认真地道:“他要是尊敬你,你就要尊敬他,你是人,他也是人,你没有高他一等,也没有低他一等。”
“我……”
“我只是提醒你,做一件事情前就要考虑后果,最坏的后果,是不是你能承受的,再决定自己要不要去做这件事。你和他打架,最坏的结果就是你不能再在私塾里念书,动手前,你想好要怎么办了吗?”
顾行松低头想了半晌,道:“大嫂,我明白了。这件事是我太冲动了,我以后会三思而行。要是真的不能再去私塾,那我就自学!”
苏有容满意地点点头:“你能这样想就很好。你也跟着先生念了许多年的书了,不能离开先生就不会读书了。”
“嗯。”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很快到了集市。
苏有容在这儿摆了几次摊子,对这里比较熟悉,就想在附近找个合适的铺子。
但是问来问去,整条街也没问到一个合适的。
有人告诉苏有容:“你想要租铺子,该年头年尾打听,这半路上谁会转让?要不你去码头那边看看,那边的铺子可能会有空的。”
“码头?”
“是啊。建码头的时候特意盖了一条街的铺子,听说租几天都行。你去问问,说不定能碰到合适的。那的人也不少呐,不过听说生意不太好做。”
苏有容便决定去码头看看。
到了码头,这儿的人确实不少,比集市上还要热闹几分,到处都是说话声,吆喝声。
距离码头不远果然有一条街,建得整整齐齐,铺子的大小高度都一样,显然是有人规划好如此建设的。
苏有容带着顾行松问了问,发现这儿的空铺子不少,租金虽然比集市那边高,但租期却很灵活。
一个月两个月都可以,就算是只租几天也没问题,只不过租金会更贵些。
因为这儿有不少坐船来的客商,他们带有货物,希望能和当地人交易,但停留时间都不会很久,能够短租的铺子就很符合他们的需求。
苏有容打听到了一家空着的铺子。
听说有人想要租铺子,主家很是热情,带着他们里里外外地看了个遍。
铺子里面打扫得很干净,后面还有一个小院,两间可以住人的屋子,带着两间库房。
许是看出了苏有容的满意,主家笑道:“这铺子里的东西你们看有什么能用得上的都可以用,要是想自己准备柜台桌椅,我就把它们收回家里去。”
苏有容问:“要钱吗?”
主家连忙摆手:“不要钱不要钱,免费给你们用。”
“租金多少?”
“那得看你租多久了。”主家道:“要是就几天,那一天是一百五十文钱。要是一个月,就是三两银子,要是两个月,是五两银子。满三个月,那就是二两银子一个月。”
“要是一年呐?”
“那也是二两,这是最低价了。”
这个价格倒也不算贵了。
苏有容又仔细看了一遍,详细询问了主家这附近的情况,如要用水要去哪儿取等,确定一起都没问题之后,便定了下来。
暂定三个月,若是生意好,那就会一直做下去,到时候再给下一季的租金。
“那好,我也盼着你们的生意长久红火呐。”
主家高兴的收了银子,把钥匙留给了苏有容。
主家离开后,苏有容和顾行松把铺子里的桌椅等简单的整理一下。
回去的路上,她看到猪肉摊子上摆着四只猪蹄,顿时双眼一亮:“这猪蹄多少钱?”
“这个啊,五十文钱你都拿走。”肉贩嫌弃地说:“这东西没多少肉,不好吃。”
五十文,才两斤肉钱!
苏有容立刻掏钱。
“大嫂,这个能吃吗?”
苏有容笑眯眯地说:“放心吧,我做的,有不能吃的吗?”
顾行松盯着猪蹄看了好几眼:“我好像没吃过这个。”
肉贩把四只猪蹄拴在一起递给苏有容,闻言道:“这东西怎么做都不好吃,肉少骨头大,也就能熬汤。”
看来这时候的人们还不知道该如何料理猪蹄。
苏有容又去买了黄豆。
看到提着四只猪蹄进门的苏有容,顾母愣住了:“这是什么?”
“猪蹄。”苏有容提起来晃了晃:“才五十文钱,今天晚上我们吃这个。”
“这个,能吃吗?”
果然是母子。
苏有容挑眉得意道:“当然能吃,在我手里,还能有不能吃的东西?”
顾玲儿仰着小脑袋流口水:“好吃,大嫂做的,好吃。”
顾母笑着点了点顾玲儿的小脑袋:“馋猫儿。”
顾玲儿偏了偏小脑袋:“好吃的!”
“老三,你去和娘说一下今天的事。”苏有容道:“娘,我去做饭。”
“好,去吧。”
苏有容走进厨房。
今天就做个黄豆猪脚好了!
先泡黄豆,收拾猪蹄,然后炒糖色……
饭桌上,颜色漂亮的猪蹄让众人胃口大开。
闷煮的烂烂的猪蹄肥而不腻,软烂脱骨,一口下去,香得让人差点把舌头一起吞下去!
“好吃!”顾行松惊叹:“大嫂,你怎么会做这个的?还做得这么好吃!”
顾母也道:“真的很不错。”
苏有容胡诌:“这天下的食材就那几种做法,一通百通,这种法子做着不好吃,那就换种法子。做得多了,一眼就能看出要如何做。”
顾家人并不懂做饭,听苏有容这么说,他们也就这么信了。
一盆黄豆猪脚被吃了个干净,就连里面的汤汁都被盛干净了拌饭吃。
就算如此,众人还是觉得意犹未尽。
总觉得还能再啃两个!
第58章 顾家鱼粉店
租下的铺子要卖什么吃的,苏有容还没决定。
新的一批棉布出来后,她准备带去码头那边,暂时放在铺子里卖,顺便调查码头那里人的消费习惯和消费水平。
顾母知道后道:“我与你一起去,也去看看我们家的铺子是什么样。”
苏有容一口应下。
自从来了岭南之后,顾母就一直闷在家里,难得她愿意出去走走。
两人和顾行松,还有春之夏之,五个人带着棉布去了码头。
到了码头,顾母有些诧异:“这里这么热闹?”
“是啊,这个码头是附近海域最大的码头,大型船只停泊都会优先选择这里。而且这个码头建设之初,应该就有人仔细规划过,该如何发展,又要如何管理,才能发展得这么好。”
“不过今天确实比昨天还要热闹。”苏有容指着远处海面上的巨大船只:“我觉得应该是因为那艘船,那应该是外国来的商船。”
顾母啧啧称奇:“这船好大啊。”
顾行松问:“大嫂,你怎么看出来,这码头建设的时候有人特意规划过?”
顾母也好奇地看着苏有容。
苏有容懊恼,一时放松,又忘了原主人设了!
她只能找了个看起来靠谱的理由:“我看那一条街铺子都是一模一样的,要是没人特地设计过,不同人建铺子,怎么可能建的一模一样?”
顾行松恍然:“原来如此,我怎么就没想到?”
苏有容挽着顾母的胳膊,一边走一边笑着说:“所以我们来这儿也不全然就是坏事,至少能长长见识,看看以前没有看过的东西。这就是先人说的祸福相倚吧,有所失便有所得。”
顾母连连点头:“说得有道理。”
“所以,娘,以后您也要常出来看看才好。难得到了这儿,不看看这儿和京城有什么不同,那不就白来了?”
顾母笑着答应:“好。”
“娘,到了,这就是我租下的铺子。”苏有容打开门,让顾行松把布匹放到柜台上:“您看看怎么样?”
顾母四处打量着:“看起来不错。”
苏有容笑道:“后面还有几间房,可以当做库房。我已经和主家说好了,可以改成厨房。您也帮我看看,卖什么比较合适。”
“这铺子虽然不大,但也不小。”顾母道:“可以开个酒楼吧?”
到底是富贵了一辈子的人,顾母能想到的生意都不会太小。
可惜现在能够动用的资金太少,苏有容委婉地表示:“娘,酒楼大厨我可做不了,那就要雇人了。”
顾母立刻摇头:“那就算了,雇人的话又要银子。”
苏有容估计顾母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便道:“那娘,你坐着稍歇一会儿,我先去问问有没有人要棉布。”
安顿好顾母,苏有容拿着布头出去了。
顾母忙对顾行松道:“跟着你大嫂一起去,别让人欺负了她。”
码头这儿别的不多,男人最多,尤其是干苦力的汉子,成群结队,而且看着都很壮实。
苏有容找到一处人多的地方,就开始吆喝起来:“结实耐穿又舒服的新布料,只有六匹,十五文钱一尺,先到先得。”
若有人询问,苏有容就把布头给对方看,对方若是感兴趣,她就领着人回铺子拿货。
有那胆子大地想要调笑她,苏有容也不客气的直接呵斥回去。んttps://
顾行松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用武之地。
很快,便有人发觉了棉布的好来。
消息传了开来。
后来就不需要苏有容再出去吆喝招揽人,就有人找上门来。
刚开始的两匹还是散卖,后来来了一个客商,看上了棉布,直接把剩下的四匹都买了去。
付过钱,客商状似不经意地问苏有容:“这是什么做成的料子?”
苏有容抬眼看了看他,笑道:“你猜。”
“棉布,难道是木棉?”
苏有容笑而不语。
客商看她这意思也就明白了,识趣的没再追问。
苏有容也差不多将这儿的消费水平摸得差不多了,再想想最近买菜的各种菜蔬的价格,在心里定下了铺子未来的主营产品。
顾母见棉布卖得这么快,高兴不已。
苏有容收拾好东西,对顾母道:“我已经想好要做什么买卖了,正好今天回去做了娘你们尝尝,看看味道如何。”
顾母不敢置信地问:“你都想好了?这么快?”
苏有容点头:“嗯。”
回去的路上,苏有容花了一点钱买了一大桶鱼。
要说这儿最便宜的食材是什么,当然是各种海鱼。
而码头上最多的,并不是来自各处的客商,而是在这儿讨生活的当地人,比如在这儿给人跑腿办事的小子,或是搬货挣辛苦钱的苦力。
但是这儿的人天天吃鱼,都已经吃腻了,要想挣钱,就要做出新意来。
所以做出来的东西首先是要能饱腹,价格不能太高,还要新鲜好吃。
苏有容想到了一种,鱼粉。
当天晚上,苏有容就用鱼肉和米粉做了些鱼粉出来,又从空间厨房里找到了煮火锅的底料,一锅热腾腾,香喷喷的鱼粉就出炉了!
除了鱼粉做起来麻烦一点,其他的根本不需要技术,只要有了底料,谁都能煮,煮出来的都一样香!
也不用担心空间里的东西会被用完,因为苏有容发现,之前她吃了的东西,会自动填充。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而制作鱼粉,她也可以利用空间里的各种机器,什么粉碎机搅拌机应有尽有。
空闲的时候,苏有容甚至做了些鱼丸出来。
空间真是老天爷送给她的作弊利器!
鱼粉得到了顾家人一致好评。
“真的好香啊!”顾行松吃得满头大汗,满面红光:“大嫂,你是怎么做的?怎么这么好吃?”
顾玲儿则是对碗里圆溜溜的鱼丸更感兴趣,一边吃一边用筷子戳着玩儿。
“好吃吧,就卖这个如何?”苏有容有些得意。
“肯定没问题!”顾行松表示大力支持!
顾母和顾行旻也点点头:“味道确实很好。”
众人都觉得,可以一试。
次日,苏有容就带着春之去了铺子。
请人在后院垒了个简易的灶台,顾家鱼粉店就开业了!
第59章 打出名气
苏有容揽客宣传也很简单,就是直接把东西摆出来!
售卖的鱼粉里除了鱼丸,还加入了青菜,红色的汤底,白色的鱼粉加上绿色的青菜,只看颜色就足以让人胃口大开。
香味更是飘出去老远,吸引了不少人过来。
“这是什么?”
苏有容笑道:“这是鱼粉,二十文钱一碗,可以免费加两次粉。”
有人耸了耸鼻子,终于忍不住诱惑:“给我来一碗尝尝。”
苏有容给他盛了一碗。
那人尝了一口,惊讶道:“这味道……”
围观众人忙问:“怎么样?”
“好香啊!这个味道……说不上来的香!”他惊呼:“而且这里面放了好多油!这真的才二十文钱?不会亏钱吗?”
苏有容点点头:“确实只要二十文钱。”
众人听了,都不再犹豫。
油水难得,平常人家就不说了,能吃饱都算是好得了,出去吃饭,十几文二十几文就想沾油水那简直是做梦!
现在二十钱就能沾沾油水,别说这看起来味道不错,就算是味道差点也没什么了!
真正的吃到嘴里众人才发现,味道竟然这么好!
一时间,众人都没什么心思说话了,整间点都是吸溜鱼粉的声音。
苏有容和春之忙得不可开交。
顾母带着夏之来的时候,就见店里一片狼藉,桌上的空碗摞了一个又一个,苏有容和春之两个人根本来不及收拾。
夏之忙过去帮忙收拾。
苏有容准备的鱼粉已经卖完了,但是客人还是源源不断地过来,她只能浅笑着把人送出去。
笑得脸都要僵了。
见到顾母,苏有容忙把她拉进店里,然后趁着这个空档把门关了。
“生意这么好?”
苏有容点头:“开张第一天,味道也不错,很多人都想过来尝尝。”
“我看还有人想吃没吃到,要不要明天多准备些?”顾母提议:“就是你会不会太累了?”
苏有容道:“我想着,除了鱼粉,还是准备些干的。来吃饭的人许多都是干体力活的,不吃干的容易饿。”
顾母笑道:“你看着办吧,有什么要我们做的,尽管开口就是了。”
顾家鱼粉店开张,顾行泽第一个就接到了消息,不过因为被事情耽搁,等他赶来的时候,苏有容她们都收拾好店里要回家了。
顾行泽并没有进店,只是询问一直负责保护顾家人的侍卫,苏有容的生意如何。
“特别好!”侍卫舔了舔嘴唇:“将军,明天我能不能也去尝尝?我绝对不会露出马脚让夫人她们发现不对。”
“这么好吃?”
竟然连他手下的兵都忍不住了。
侍卫道:“闻着就香,夫人也不知道在里面加了多少油。将军,我能去吃吗?”
“别让她发现!”
侍卫拍着胸脯保证:“我办事,你放心!”
苏有容决定给店里添加干粮,详细了解过各种粮食的价格后,她决定还是用白面蒸白面馒头和包子。
空间里就有不少馒头和包子,到时候趁着人不注意,可以直接放到店里。
包子就白菜猪肉的好了!
面粉,苏有容是从粮店里买,白菜的话,她去找了隔壁邻居。
前两天她就看见隔壁邻居家的白菜长得不错,水灵灵的。
隔壁张老头和顾行旻相处得不错,这段时间一直手把手的教他如何打理田地。
老张头媳妇姓李,苏有容就直接叫她李婶。
听说苏有容要购买大量的白菜,李婶很是好奇:“你们家买那么多的白菜做什么?”
苏有容也没瞒着她,直接就告诉她,自己是准备蒸点白菜猪肉的包子卖。
“白菜猪肉的?”李婶咽了咽口水:“那得多少钱啊?”
“也不贵,我准备定价五文钱两个。”苏有容笑道:“等做好了,我送婶子几个尝尝。”
李婶顿时喜笑颜开:“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买了白菜,苏有容先给自家蒸了些白菜猪肉的包子,味道自然没地说。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有容先给李婶送去了几个,又让顾行松给在地里忙活的顾行旻和老陈、老张头送了过去。
顾行松回来告诉苏有容:“二哥都吃撑了。老陈也说好吃。”
“好吃好吃!”一旁的顾玲儿欢快地叫道。
这几天吃的不错,小家伙明显的活泼起来。
苏有容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次日,猪肉白菜包子就上了顾家鱼粉店的菜单,五文钱两个,这个价格不算贵。
来吃鱼粉的人咬咬牙也就买了!
然后他们发现,鱼粉好吃,包子也好吃!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吃那个!
苏有容舍得放肉,反正空间里的东西放着也是白放着,说是白菜猪肉包子,里面三分之二都是猪肉。
舍不得花二十文钱买鱼粉,还是舍得花五文钱买两个包子尝尝的。
短短两天时间,顾家鱼粉店就在码头出了名。
油水足、价格低、味道好,顾家鱼粉店靠着这三样,牢牢地抓住了在这儿讨生活的穷苦人的心。
顾行泽特意来得比昨天早,满意的发现自己今天赶上了!
他特意换了一张脸进店。
先尝了尝鱼粉,的确不错,虽然都是鱼肉,却比这儿的人做得精细,也没有那股鱼腥味。
而且确实像侍卫说的,油水特别足。
他都有些担心苏有容会不会赔钱。
不过看苏有容的样子,也不像是脑子不好会做赔钱买卖的,便没有多话。
付钱的时候,他看到一旁热腾腾的包子,索性又买了几个包子,又订购了明天的五十个。
要不是担心数量太多苏有容会累着,他其实是很想给兄弟们多买些。
他们跟着他,虽然不愁吃喝,但要说能吃的多好确实不太可能。
苏有容的包子皮薄馅大,五文钱两个,可以说非常划算了。
“明天什么时候要?”苏有容问顾行泽。
顾行泽笑道:“中午吃饭前要。”
“好。”苏有容仔细记下顾行泽的相貌:“你明天午时前半个时辰来取就行了。”
顾行泽点头,也不敢多说别的,付了订金就离开了。
今天有春之和夏之两个人帮忙,加上提前准备,苏有容她们勉强能维持住店里的整洁。
至少用过的碗都收到了后厨去。
中午的时候顾母担心苏有容她们忙不过来,特意赶过来帮忙,然后发现,东西已经没剩下多少了。
第60章 没有后顾之忧
“卖得这么快?”顾母忙上前帮忙:“不是说准备的比昨天还要多吗?”
苏有容利落的给人拿包子数钱,一边道:“我没敢准备太多,也没想到会卖这么快。”
一个客人走过来:“给我打包二十个肉包子。”
苏有容看了看笼屉,无奈道:“不好意思,就剩下十二个了。”
客人忙道:“那就都给我包起来。”
苏有容和顾母两人包包子,客人还念叨:“你们该多蒸点,这还不到中午呐,你们就卖完了,下午的生意不做了?”
“家里人手有限。”苏有容解释说:“只能做出来这么多。”
客人走后,苏有容对顾母道:“娘,我们把东西卖完就关门吧,下午就不开门了。”
顾母有些舍不得这么好的生意:“这就关门了?”
“鱼粉没了,包子也没了,就剩下些馒头。开门没东西,反而容易让人心生不满。”苏有容笑说:“干脆直接关门好了,我下午还要去买些菜,家里的白菜用完了。有人预定了五十个包子,明天有的忙呢。”
“五十个?”顾母担心地说:“多少人能吃得了五十个?别是随口胡说骗你的。”
“已经给了订金了,他要是骗我,那我就白白挣了这笔订金,咱们也不亏。”
两人说话间,春之过来告诉苏有容,后厨的鱼粉和青菜已经卖完了。
苏有容就把售罄的牌子挂在外面,让春之夏之打扫厨房,自己和顾母收拾前面。
等剩下的几桌客人吃完,店里也打扫干净了,把剩下的几个碗筷一收,苏有容和顾母四人就关门回家了!憾凊箼
来得晚的人只能对着紧闭店门唉声叹气了。
回到家,苏有容就又忙去找李婶买白菜。
“那么多的白菜,你们家都卖完了?”
“对,可能是因为我们家是新开的店,所以生意不错。”
李婶眼睛转了转,又热情了几分:“那也是你们手艺好,不然别人家也卖包子,怎么没像你们生意这么好?还是要和昨天一样的是不是?”
她领着苏有容去后院挑了几棵,收了钱,又说这些白菜太沉,非要送苏有容回家。
到了顾家,李婶先把白菜放去厨房,就好奇地打量起顾家来。
看着比他们的院子大一点,也没更好!
李婶暗暗撇了撇嘴。
顾母听到声音,迎出来:“李姐姐来了,快进屋坐。”
李婶一边客气一边进了屋。
苏有容没去凑这个热闹,钻进厨房收拾送过来的白菜。
屋里,李婶和顾母东拉西扯了一会儿,就发现顾母可比苏有容好说话,索性直接问顾母:“你们这两天卖包子,挣了多少钱?”
顾母心思单纯,回道:“钱都是容儿在管着。听她说,有个二两的样子,这些小东西不挣钱,也就是个辛苦钱。”
李婶倒吸了口气。
两天挣了二两,还不挣钱?
自己全家人从年头辛苦到年尾,一年下来也不一定能攒下个几两银子,他们家以前过得什么神仙日子哦,这么多钱都不放在眼里了!
李婶动了心思,他们两天挣二两,她也做得话,就算挣不了这么多,能挣个几百钱也好。
想到这儿,李婶笑得愈发灿烂,拉着顾母的手,细细地问起苏有容的包子是如何做的。
苏有容全然不知,收拾完白菜,回到房间,拿出这几日挣下的钱数了数。
还是太少了。
除去本钱,利润也就一两多。
虽说空间里的包子、猪肉、白面都不要钱,成本可以压得很低,但就这两天的辛苦,苏有容也觉得不值。
不过这门生意的好处是可以长久地做下去,只要一切上了轨道,就能交给春之夏之她们,她能腾出手来。
利润虽小,但足以保证顾家的温饱。
后顾之忧没了。
而她,还是希望能够给人看病,继续做医学方面的相关工作。
她一个医学天才,没道理到了这儿就要放弃自己的本职工作,改行做生意。
苏有容得空就拿着道士送给自己的医书到处乱晃,还特意坐在外面看。
有人问,就告诉他们是医书,自己正在努力的研习医术。
成功的给顾母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鱼粉店的生意渐渐稳定下来,每日准备的东西基本上都能在上午销售一空,下午就关门回家。
有了稳定的收入,顾家人心也稳定了下来,每个人都各司其职,该下地的下地,该干活儿的干活儿。
顾母的精神状态也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每天去店里帮忙,也不嫌累。
这日,苏有容和顾母一起去店铺,刚到码头,就听见有人说:“我刚去顾家鱼粉店,结果还没开门。不过那边也有一个摊子,是卖包子的,看着也不小,我就买了两个。”
顾母顿时担心起来:“又多了一个卖包子的?容儿,这可怎么办?”
苏有容安抚顾母:“娘,不用担心,他们的包子肯定没我们家的好吃。别说多一个,再多几个,也影响不了我们的生意。”
“你倒是有信心。”顾母皱眉。
“那是自然,娘你等着看吧!”
果如苏有容所说,一开门,店门口照样被挤得水泄不通。
宁愿饿着肚子,也要等到顾家开门。
包子蒸多少都不够卖的。
顾母见状,这才松了口气,同时也有点好奇:“那家的包子那么难吃吗?”
“反正肯定没有我们家的好吃。”苏有容很是自信。
她因为有空间支撑,才敢不计成本地往包子里面放肉和调味品,谁要是学她,那得赔的裤衩都没了。
但要是提高价格或是降低包子质量,又肯定竞争不过她。
何况她这儿有他们没有的鱼粉。
所以苏有容一点也不担心。
顾母这些日子虽然吃了些苦头,但到底对这些事情不了解,也就不知道自己儿媳妇蒸出来的包子正常价格应该是多少。
顾行泽来取包子,这几天他日日都会预定一定数量的包子,苏有容都记住他了。
见到顾行泽来,熟稔地把包好的包子递给他。
“你们家人口不少,竟然每天都要这么多。”
顾行泽笑道:“我们家人是不少,主要还是你的包子做得好吃。”
苏有容笑着道谢。
顾行泽掏出一个银锭递给苏有容:“每天算一次太麻烦,这十两银子先放在你那里,我每天来取包子。什么时候花完了,你告诉我。”
“这太多了。”苏有容忙道:“一两银子就能买不少了。”
第61章 黑心肝的
顾行泽大方的一挥手:“我身上没那么小的银锭,你拿着吧,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苏有容便收了下来。
他都不怕,自己一个正经做生意的更没什么好怕的。
“我来的路上看到有人摆摊卖包子,你们的生意没有受影响吧?”
苏有容不在意地说:“能受什么影响?我做我的生意,他做他的生意。至于顾客要去谁那儿卖,那就不是我能控制得了。”
顾行泽见她这般,就明白了,闲话了两句离开了。
又是一天的忙碌。
下午回家。
苏有容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脖子,正要回屋。
突然。
砰砰砰!
大门被人拍的哐哐响。
春之打开门:“谁啊?”
门外是满脸怒火的李婶,她单手叉腰,一把扯开春之,大步走进院子,气势汹汹的叫道:“顾老婆子,你给我出来!”
苏有容顿时黑了脸。
听到声音的顾母走出来,见是李婶,陪笑道:“李姐姐,这是怎么了?”
“我呸,别叫我姐姐,谁是你姐姐?我可没你这么黑心肝的妹妹!”
顾母被骂得愣住了。
她可从来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苏有容上前道:“李婶,有什么事好好说。你要是再在我家里大吵大闹,辱骂我娘,我可就要赶你出去了!”
李婶表情一狞:“你还敢把我赶出去?你们顾家没安好心,害了我们家,还敢要把我赶出去?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儿,你们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绝不会轻易算了!尤其是你,你这个死婆子,故意想要害人是不是?”
她指着顾母,一副恨不得扑上去咬两口的样子。
苏有容挡在顾母身前,冷声道:“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春之夏之,请李婶出去!”
春之夏之两个也是小姑娘,互相看了一眼,硬着头皮上前要拉李婶。
李婶甩开两人,这才正经的说起事来。
其实很简单,今天码头上卖包子的就是她,本想着挣不了太多,挣个几十文也是好的,谁知道等她卖完,等回家一清点,数来数去发现自己亏了!
“整整五百文钱啊!”李婶心疼得眼睛都红了:“我问你怎么做的包子,你不愿说不说就是,还特意告诉我亏钱的做法,你好毒啊!”
“我没有!”顾母解释:“我没故意告诉你赔钱的做法,我们家的包子都是那么做的。”
“那我今天亏钱是假的?还是你欺负我没读书,算不清楚账?”
苏有容冷笑:“确实是你自己蠢,想要学人,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连自己做的包子本钱多少都算不清楚,今天不亏钱,以后也会亏钱!”
李婶气得发狂:“赔钱!你得赔钱!”
“包子是你自己做的,价格是你自己定的,赔了钱就说是我们害的,你要是挣了钱还能分给我们吗?”苏有容也不客气:“你出不出去?不出去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婶还要纠缠,接到消息的老张头过来了,不停地向顾母和苏有容道歉,一边把李婶给拉了回去。
“你别闹了,早就告诉你我们不是那做买卖的料,你就是不听!”
“我不也是想要挣点钱吗?就是他们故意的,以后我们家的白菜不卖给他们……”
苏有容让春之关门,又回身安慰顾母。
对李婶的谩骂,顾母倒是没放在心上,被抄家以来,人情冷暖她也见了不少了,只是担心没了白菜明天的生意怎么办。
苏有容道:“昨天剩下的一些,明天还够用。等会我再找找看,还有谁家的白菜种得好,换户人家买就行了。”
她觉得李婶的脑子确实不太好使,白菜不卖给他们,还能卖给谁?
闹这么一场,没能弥补损失,反而损失了一个客户,失去了卖白菜的收入,真是得不偿失!
不过经过李婶闹这么一场,苏有容觉得,自己也不能就靠着一两个人供应原料。
这个时候又没有合同,契约精神也是因人而异,要是哪天对方再出了什么问题,她的生意就要受影响。
她觉得,他们家既然现在有地,就该自己也种一些,不求能供应上自家用的,至少能够应急。
想到就做,苏有容当即领着春之她们,去把后院空着地翻了一遍,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地把空间里的灵土撒了些下去。
等明日再把白菜种子拿出来,就说是从杂货铺买的。
李婶看到在后院忙碌的苏有容,哼了一声。
现在种不是太晚了,难道那白菜还能一晚上长出来不成?
苏有容抬了抬眼皮,没理她。
顾母给三人送水,看到李婶,还好脾气的朝她露出个笑。
李婶下巴一抬,转身进屋去了。
“娘,别理她。”苏有容给自己倒了碗水,仰头灌下去才道:“我们又没做错什么。”
顾母笑道:“我也不是喜欢热脸贴人冷屁股,这不是老二一直跟着她家男人学种地,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好给她甩脸子。”
苏有容这才想起这事,想了想,她说:“张叔是个明理的,应该不会因为这事跟老二过不去。等明天让老二给他带些好吃的,就当是感谢他对老二的教导。”
顾母点头。
……
顾行泽每天雷打不动的去一趟顾家鱼粉店,慢慢地也发觉顾母一日比一日的开朗。
没了丧子抄家的阴霾,她已经像是一个平常妇人一般,劳作忙碌。
这都亏了他的小娘子。
顾行泽每每想到苏有容对顾家的照顾,都在心里感谢上天,送苏有容到顾家。
接过苏有容递过来的包子,他克制住想要触碰她的冲动,笑道:“多谢。”
苏有容道:“应该是我谢谢你照顾我们的生意。”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涌进来一群人。
领头的男人大声叫道:“听说你们这儿的鱼粉好吃?来,给我们来五十碗!赶紧给小爷端上来,不然小心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位客人。”苏有容抬高了声音:“要吃鱼粉得等一会儿,您要是着急,不如先吃点包子垫垫肚子?”
“废什么话啊!我说现在就要看到五十碗鱼粉,听不懂人话吗?”
顾母紧张地抓住苏有容的胳膊。
这就是来茬儿的,店里吃饭的客人都看明白了。
苏有容挑眉:“没有,你要是等不及,就去别家吧。”
“嘿,今天我还就要吃了!”男人抬脚把旁边的凳子给踹了出去:“赶紧的!”
第62章 吹牛顾行泽
春之挤到苏有容身边悄声道:“夫人,他们中的一个人我见过,是我们隔壁店的。”
苏有容恍然。
怪不得莫名其妙的有人来捣乱,原来是同行啊。
她这儿生意太好,他们看的眼红,没事儿也要找出些事儿来。
只是现在要怎么办?
她倒是能解决他们,但……要怎么解释?
顾行泽也听到了春之的话,眸色一暗,走上前:“你们是谁?来这儿捣乱前没打听清楚吗?”ganqing五.com
对方斜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顾行泽。
衣服料子不错,但这个款式,不像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又长着一张小白脸。
他不屑道:“你是哪儿来的穷酸书生?别多管闲事,小心把自己搭进去!”
顾行泽冷冷的勾起嘴角,直接抬脚踹人。
男人横着飞了出去,重重落在地上。
“从小到大敢对我说这句话的,就没竖着出去的!”
众食客看得热血澎湃,大声叫好。
一人道:“这就是没事儿找事儿,这位公子你别客气,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们给你作证!”
“就是。”另一人道:“这是欺负人家都是女眷,那可就错了。我们这天天吃人家这么多的好东西,怎么也不能干看着不是?”
众人应声,几个汉子站了起来,虎视眈眈地看着对面的一群人。
常来顾家鱼粉店的,基本上都是码头上做苦力的人。
价格低油水足,他们舍得吃,肚里有了油水才有力气。
这么好的店,他们也不允许有人来找顾家店的麻烦!
对面本来仗着人多,还想动手,一见这个场景,顿时怂了。
灰溜溜的出去把倒在地上的男人搀起来溜了。
苏有容和顾母忙出来道谢,又让春之给方才为他们说话出头的,一人送两个肉包子。
白得了两个肉包子,众人更高兴起来,有人更是叫道:“老板娘,你放心,有我们在,没人敢动你们。下次有什么事儿,你直接来找我们,我们兄弟帮你!”
众人纷纷应声。
“多谢,多谢各位。”苏有容连连屈身行礼。
她又看向顾行泽:“也得谢谢这位公子。”
“是啊。”顾母笑道:“要不你先出手,我们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不知道公子你叫什么?”
顾行泽又给自己起了个假名字:“沈逸洲。”
“好名字,好名字。”顾母连连赞叹:“沈公子有空没?要不今天去我们家吃顿便饭,让我们好好谢谢你。”
顾行泽自然是一口答应。
难得能光明正大的回家里去看看。
顾母顿时喜笑颜开。
苏有容察觉不对,顾母这个态度,怎么似曾相识?
好像她见到孙行舟的时候,也是这样不自觉的热情?
再打量一番沈逸洲,苏有容大概明白了,沈逸洲、孙行舟两人身形相似,举手投足间也有些相同的韵味。
大约这些,在她那个没见过的丈夫顾行泽身上也有,顾母是移情作用,才会对他们两人都如此喜爱吧?
苏有容并未细问,店里的东西卖完之后,就让顾母先领着人回家,她带着春之两人去买菜。
这段时间挣了不少,苏有容花起钱来更不客气,买了许多猪肉和鸡蛋,还特意买了一只小母鸡回去。
见苏有容买了这么多东西,顾母忍不住念叨:“这不年不节的,怎么买了怎么多?”
“招待客人得丰盛些。”苏有容笑道:“何况还有弟妹,她也得吃点好的,好好补补。”
顾母就不再说什么了。
大门被推开,顾行旻回来了,看到在院子里和顾母说话的顾行泽愣了一下:“娘,家里来客人了?”
顾母解释道:“这位是沈逸洲沈公子,今天帮了我们解决了麻烦,所以我请他来家里吃顿饭,好好的谢谢人家。”
“是吗?那真是多谢了。”顾行旻连忙道谢,脸上笑容真挚。
只是仔细看就能发现,脸上的笑意并未达眼底,眼神分明还带着几分防备。
顾母念叨起早上的事。
顾行旻耐心听着,得空问顾行泽:“不知道沈公子家住哪里,是做什么的?”
“家中经商。”顾行泽吹牛:“我就是本地人,生意做得还行,码头上的事情都能说上一二。以后你们要是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
“你对码头很熟悉?”顾母问。
“对,所以伯母要是有什么事,千万别客气。”顾行泽为了让顾母相信,说大话不打草稿:“其实码头就是我们家管着的,只不过很少人知道。”
顾母震惊不已。
不过想想,倒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能像他这么嚣张的,直接抬脚踢人的家里必然不会差了。
“你一个商人,怎么会武功?”旁听的苏有容质疑:“你应该会武吧?”
那一脚踢得干净利落,要说他就是一个平常的商人,她总觉得奇怪。
顾行泽并没有否认,道:“家父让我们兄弟自小学武,说是武锻炼人的心性。我的武功也并没有多好,只能和普通人比划两下。”
听说顾行泽学武,顾行旻瞬间对他有了好感,终于相信顾行泽确实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
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他再次道:“真是太感激了,要不是你,我大嫂和娘还不知道会怎么被人为难。”
顾行泽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况你们家店做得好,那些食客也会维护她们。”
顾行旻疑惑地看向顾母和苏有容。
顾母解释了一下,感慨道:“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帮我们。”
“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顾行泽打断几人的感叹,佯装疑惑地问:“你们姓顾。我听说顾将军的家眷最近来了沙城,难道就是你们?”
“是。”顾行旻点头:“确实是我们。”
顾行泽一拍手,兴奋道:“我就说之前在沙城没见过你们,你们又恰好姓顾,肯定和顾将军有关系,果然被我猜中了!”
“我一直都极为仰慕顾将军,你们既是他的家眷,那就更不要与我客气,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他拍着胸脯:“我一定会给你们解决!”
苏有容暗道,自己那个挂名老公好像还挺有名的?
第63章 以后多来蹭饭
午饭是苏有容做的。
红烧肉、清炒四季豆、肉末蒸蛋……都是家常小菜,但种类不少,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顾行泽矜持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忍住,筷子动得飞快。
“顾夫人真是厉害。”顾行泽一边吃,一边称赞道:“厨艺竟然如此精湛。”
顾母笑道:“喜欢就多吃点。”
说着,给顾行泽夹了一筷子菜。
“好。”顾行泽点头:“这么好吃,我肯定要多吃些。”
顾玲儿仰着小脑袋:“大嫂可会做饭了!”
顾行泽疼惜的揉了揉妹妹的小脑袋:“是,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顾玲儿心满意足的低下头继续努力扒饭。
吃过饭,顾行泽又磨蹭了一会儿,才不舍地离开。
这次小心些,不要让苏有容心生怀疑,他下次应该还能来蹭饭!
顾行泽离开后,苏有容去后院看自己种下的白菜怎么样了。
然后就发现它们竟然已经冒出来嫩芽了。
苏有容没有种过菜,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常,她把顾行旻叫过来:“你看这些白菜怎么样?”
同样没什么种地经验的顾行旻看了一会儿,说:“我觉得挺好的。大嫂,你这个种下了多长时间?”
苏有容含糊道:“一两天。”
“一两天?!”顾行旻忍不住叫道:“一两天就发芽了?大嫂是怎么种的?”
“不对吗?”
顾行旻皱眉道:“我也不知道对不对。不过听老张头说,我们那块儿地种下东西,长出来都比别人家的慢。”
“那应该是土质不好吧。”苏有容道:“这儿都是盐碱地。至于这白菜怎么长得这么好,大概是因为这片的土地不错。李婶他们家的白菜就长得好。”
顾行旻抱怨:“我们的地好像比别人家的更差。官府怎么分得地,我们家的就那么差劲儿,这要是庄稼长不好,要上交的粮食怎么够啊?亏得他还说大哥对他们有恩,会照顾我们。”
最后一句话声音很小。
但苏有容还是听到了,劝道:“好地歹地都要有人种,不分给我们家也会分给别人家,分给谁家都艰难。何况,你怎么知道我们家的就比别人差?说不定他们看着还觉得我们家的好呐。”
“哪儿好了。”ganqing五.com
苏有容想着空间里的灵土和肥料,自信地说:“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顾家可是有福之家。”
顾行旻笑起来:“我也这么觉得。”
他们一家经历了这么多磨难还能好好地在一起,可不是有福之家?
“别想那么多。”苏有容道:“好歹我们家有个铺子,来年粮食肯定能够交上去。”
顾行旻答应着,拿过锄头:“大嫂,我再去地里看看。”
苏有容点头。
在地里投入了那么多的精力,顾行旻越发上心,有空就要去地里,看看庄稼怎么样。
顾行旻这性子倒是不错,脾气好能吃苦,干什么事儿也是全力以赴,不会惜力。
苏有容又拿着医书去厨房看自己吊在火上小火慢炖的鸡汤。
炖好之后,苏有容便盛了端给陈氏。
陈氏忙起身:“大嫂。”
“怎么了?”苏有容忙问:“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怎么突然躺下了?”
因为顾母和苏有容都说常运动对生产有好处,陈氏一直不喜欢躺着,这大白天的突然躺下,一看就是又不舒服了。
陈氏苦着脸摇摇头:“就是觉得有些累。”
“真的没事?”苏有容肃声道:“要是哪儿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千万不要自己忍着,知道吗?”
陈氏勉强挤出个笑:“大嫂,我知道。我真的没事儿。只是最近做衣服有些累着了,歇一歇就好了。”
苏有容这才放心,把手里的鸡汤递给她:“喝点鸡汤,补一补。”
陈氏下意识的躲了躲:“油腻腻的。”
“我熬得。”苏有容笑道:“不腻的,你尝尝。”
听是苏有容熬得,陈氏接了过去,浅浅的啜了一口,入口香浓顺滑,确实没有油腻的感觉。
她又喝了一口,笑道:“大嫂的手艺果然好,鸡汤都熬得比别人的好喝。”
“过两天再给你熬。”苏有容解释说:“怀孕得补,但也不能补得太过了,孩子要是长得太大当娘的就要受罪。”
陈氏有些不好意思:“麻烦大嫂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苏有容等陈氏喝完,接过空碗:“你要是还累得话就再躺一会儿,要是一直觉得劳累,就得告诉我。”
“好。”
……
做早饭的时候,苏有容突然想吃肉夹馍了。
她大学时候有一个卖肉夹馍的摊子,烤出来的饼子外面香酥,里面软嫩,夹上熬煮的软烂的肉和青椒,再淋上些肉汤,特别好吃!
她工作之后还常常去买。
在这儿是吃不到了,不过她可以自己做啊!
苏有容揉了面,就开始研究怎么用土灶烤饼子。
至于炖肉,现在来不及了。
苏有容支开帮忙的春之,悄悄地从空间里偷渡了些炖肉出来。
春之来见到炖肉,惊讶地问:“夫人,这肉是哪儿来的?”
“这是我昨天就炖好的。”苏有容神态自然地说:“一直收在罐子里,所以你不知道。”
春之眨了眨眼,是这样吗?
那看来是她太粗心了。
不过今天的早饭还是有些晚了。
苏有容到底没能用土灶烤出肉夹馍用的饼子,只能退而求其次,用烙的。
虽然不如烤的,但还是赢得了全家人一致称赞。
苏有容笑道:“要是烤出来的,味道会更好。”
“这已经不错了。”顾母新奇地看着手里的肉夹馍:“容儿,你这个脑袋是怎么长得,怎么能弄出来这么多新鲜的吃食?”
“这算什么新鲜,不就是把肉夹在馒头里,我只是把馒头换成了饼而已。”苏有容见顾行旻起身,对他道:“我多做了几个,你带去地里,分给一起干活的人尝尝。尤其是张叔。”
顾行旻答应了一声,接过春之递过来的包好的饼子扛着锄头走了。
“容儿,这个也是你要拿来卖的吗?”顾母问。
苏有容犹豫了一下,说:“再加上这个会不会太多了?”
主要是做起来麻烦,空间里没有现成的,要真是卖,她就得手动了。
想想就累!
顾行松没心没肺地说:“吃饭的人只会嫌弃种类太少,谁会嫌弃太多啊。”
顾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好好吃你的饭吧!”
第64章 态度太冷漠了
苏有容心里觉得累,但第二天还是起了大早准备肉夹馍的原料。
直接从食堂里拿出上好的猪肉剁碎,放进昨天的卤料里,然后又放入煮好的鸡蛋,盖上锅盖焖煮入味。
接下来把饼皮扔进油锅里炸,时间不能太长,不然里面都会变脆,影响口感。
她准备的饼大,光是肉馅就要许多,放点蔬菜解腻最好。
顾家人闻着味儿找来,顾行松扒在门框,望着厨房。んttps://
“大嫂,肉夹馍什么时候能好?”
“快了,过来帮忙,等会儿吃饭。”
苏有容笑道,顾行松哎了声跑过来收拾。
青菜白粥,还有一碟下饭的咸菜,苏有容又煮了几颗白煮蛋,胜在营养。
做完早饭,苏有容将剩下的肉夹馍装起来,放在灶台旁。
顾行松不解问:“大嫂,这么多肉夹馍不端上桌?”
苏有容:“娘和弟妹肠胃脆弱,吃不得太油的食物,这几个给你们解解馋,剩下的让老二他们下地带去。”
“出的都是体力活,肚子里没东西,脚下就发慌。”
顾行松懂事点头,作势要把自己盘子里的肉夹馍也放进去,被苏有容拦住。
“家里这么多,还能少得了你这口吃的,赶紧出去,饭都凉了。”
二人端菜上桌,吃饱喝足,苏有容看天色不早,带着春之和顾母去往店里。
如今人们认准她店里的包子,周围也都熟络起来,不用顾行旻护送也没问题。
开了店门,先将店里店外收拾干净,刚把包子放进笼屉,就有人来问了。
“老板,再来五个包子。”
苏有容抬头看是熟客,语气轻松:“还要些时间包子才能好,不如换成肉夹馍,价格贵些,但我用的都是真材实料。”
她打开盒子,里面放了四排肉夹馍,香味扑鼻的卤肉看着就流口水,焦脆的饼皮略微带着油炸的香气。
熟客顿时来了兴趣,肉夹馍里的肉可是肉眼可见的多,塞得满满当当,而且做法也是独树一帜,以往可没见过。
“多少钱一个?”
苏有容拿出一个说:“四文一个,第一次卖,没敢做太多。”
“四文!”熟客大叫一声,不可置信道。
苏有容也没想过会是这个反应,诧异说:“贵了?”
熟客连连摆手说:“可不是,这也太便宜了,用这么多肉,才卖四文,老板你真不会亏吗?”
苏有容这才放下心,轻笑说:“挣个辛苦钱。”
“那把包子换成这个,正好带回去尝尝鲜。”
苏有容利落答应,用油纸包上。
“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家中老人小孩少吃些。”
苏有容叮嘱完,一会儿的功夫,店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无需她过多介绍,听完肉夹馍的价格,都会多买两个。
她做的不多,很快卖完,后来还有不少人打听,她只好解释明天还做。
突然,头顶一片阴影,她抬眸望去,是沈逸洲。
“我来拿今天的馅饼。”
顾行泽笑着说明来意,余光瞥见空着的竹筐,里面还有残渣。
又开发了新菜式?看来生意不错。
而苏有容叫来春之顶替她,自己带着沈逸洲来到后厨。
他的那份每天都会单独留出来,不然太忙忘了这事,全给卖出去了。
苏有容将打包好的馅饼递给他,又跟他说了这次的账,可沈逸洲似乎不太关心,直勾勾盯着她。
直白的目光令她不适,没到厌恶的地步,她没有感受到他的敌意或者别有所图。
但就像是家中长辈,看着自家孩子不断成长的欣慰和无限的……宠溺。
苏有容本能想要逃避,主动提出:“每日过来拿太麻烦,沈公子留个地儿,我让人送去。”
顾行泽置若罔闻,转而问她:“最近还算太平吗?没人过来闹事吧?”
苏有容薄唇抿紧,叹口气,只剩无奈。
“没有,我家中有兄弟,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我自会找他们帮忙。”
话中的疏离不难听出,顾行泽眸色一暗,察觉出刚才的越界,没再多说。
他拿起餐盒,仿佛对她刚才的话没放在心上。
“你们初来乍到,多个人帮忙也好,毕竟我没恶意。”
苏有容后撤半步,知晓他的道理,不过她如今还有个生死不明的便宜丈夫,人多口杂,不能给人落了话柄。
顾行泽低垂眼眸,依旧没有接纳送货上门的提议,偏头看到顾母时刻注意这边,只好作罢离开。
待他走后,顾母把苏有容拉到身边细问。
“沈公子脸色不太好看,你们可是……”
“娘,生意上的往来,哪能不争两句,沈公子只是问问咱们的近况。”
苏有容打消顾母的疑虑,又担心她会不会误会。
顾母粲然一笑,轻轻拍打她的手背。
“你的秉性娘了解,沈公子不像包藏祸心的人,下次别冷着脸了。”
苏有容疑惑问:“我刚才脸色很难看?”
顾母跟着打趣:“就差把赶人走写在脸上了,沈公子这都不发火,脾气还挺好。”
苏有容摸了摸鼻子,咳嗽掩饰尴尬,赶紧说:“快忙吧,外面还有客人等着呢。”
顾母和春之相视一笑,好心放她一马。
客人络绎不绝,把店门围得水泄不通,最外面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
一顶轿子缓缓路过,轿外还有两三侍卫,身穿衙门的衣服,显然是官府的人。
“什么动静如何热闹?”
轿内传来一道女声,其他人心领神会停下。
不多时,帘子被掀开,林生探出脑袋观望,随后放下。
“夫人,好像新开了家店,卖些吃食,你最近孕吐得厉害,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林生心疼递过去帕子,他的夫人自从怀孕就消瘦不少,闻不到半点味道,一闻就吐。
无论如何变着花样,就是吃不下。
他怕刚才有味道飘进轿内,只想离开。
林夫人按住他的手,似乎恢复点血色。
“等等,这味道好香,夫君,你差人买点,我想吃。”
林生迟疑片刻,难得想吃点什么,他自然不会拒绝,叫人去买了些。
苏有容的生意确实好,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才买到。
林夫人捧起热腾腾的包子,在林生紧张的目光下,吃了个干净。
“不难受?”
林夫人摇摇头,摸了摸肚子,满足说:“可算吃饱了,夫君,我还想吃。”
林生怕她积食,不敢一下子给她吃太多,承诺下次再来,林夫人还有些意犹未尽。
第65章 麻烦上门
而店门前的一举一动都被其他摊饭看在眼里,嘴上啧啧称奇。
“人家生意好也就罢了,还能得沈老板的照顾。”
“就是,沈老板可是跟咱们一条街都打了招呼,不能上门找麻烦,谁敢得罪沈老板啊。”
其中一人赞叹苏有容的好运气,倒也没多少怨怼。
“总之不耽误咱们的生意,顺手的事,再说这家做生意良心,还能给街上招揽人气,这些天明显比平常的人多。”
此话不假,以前这里人少,每天固定的人来,苏有容到了,不少人宁愿多走点路也要来。
人一多,连带他们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苏有容的生意跟他们不冲突,再加上沈老板的庇护,有益无害,他们帮忙看着,也不算大事。
苏有容只做半天生意,卖完就关店,将店内收拾干净,就坐在店内算账。
春之守在旁边给她剥干果,时不时闲聊两句。
“夫人,咱们这些天挣了不少,要不下午也做生意?”
春之看着苏有容记下的营收,脸上挂着笑意。
苏有容用闲聊的语气跟她说:“挣得多,开销也多,其实没挣多少,咱们人手不够,再等等。”
包子生意只能早上做,晚上人少,中午又不可能吃包子,时间有限。
哪怕她的原材料都从空间里拿,但还有一大家子的嘴巴要养活,地里的庄稼何时能收还早着呢。
若是做全天的生意,必须要找人手,又是一笔开销。
春之似懂非懂哦了声,她能吃苦,只要夫人有能用的到她的地方,她尽力便是。
苏有容算完账,苦恼撑着下巴,今天生意还算好,加上肉夹馍的钱,挣了不到一两银子。
看着不少,但离她的目标还挺远,肉夹馍更费心力,如果能多卖点的话,不是不行。
春之看她一脸愁容,见状小心问道:“夫人这是知道了?”
苏有容一头雾水反问:“知道什么?”
春之如实回道:“就是隔壁酒楼啊,他家杨掌柜早就放话了,咱们抢他生意,到处说咱们的不是呢。”
她还撇撇嘴:“上次过来闹事的人就是他雇来的,他不像个酒楼掌柜,是个地痞流氓。”
“他真这么说?”
春之点头:“不仅如此,还说一定不会让咱们的生意干下去。”
苏有容冷笑:“口气倒是狂妄,就看他有没有这份本事了。”
顾母从后厨出来,担忧嘱托:“毕竟他们是本地人,若是遇到了,能避则避。”
“娘,这种人只会嘴上逞能,你若真怕了他,他便变本加厉,一点也不能让他。”
她老实本分做生意,何来抢生意一说,况且她做的早上生意,跟酒楼半点不冲突。
抢人不过是个托词,怕是看她生意红火眼红罢了。
话音刚落,店门便围上一堆男人,看起来有些凶神恶煞。
顾母以为出海的人上岸买包子,上前说:“今天的包子卖光了,各位去别处……”
话说到一半,发现是酒楼的杨掌柜,立刻转身找到苏有容。
“杨掌柜来了,来者不善,你先回去叫行旻他们过来。”
苏有容挑眉,转头对春之说:“你们先回去,我去前面应付。”
顾母毕竟有些年纪,她不放心,春之又没处理过这种事,容易钻套子,只能她来。
顾母心细,还是不放心:“就你一个人不行!”
“娘,光天化日,他还能打我不成,我只要拖到你们回来就行,后厨有门,你们赶紧走。”
苏有容望向门外的目光透着冷意,即使真动起手,她或许会吃亏,杨掌柜也别想在她这里占了便宜。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春之带着顾母从后厨快步离开,苏有容整理好衣服,缓缓出门。
杨掌柜早就在门口不耐烦叫嚷。
“见到我就跑,做了亏心事就是见不得人。”
“人呢,出来啊,大白天不做生意,难不成不是个正经店啊!”
此话一出,惹得他手底下的人哈哈大笑,丝毫不觉得下流。
苏有容不紧不慢露面,精准戳到杨掌柜的肺管子。
“包子都卖完了,早就打烊了,杨掌柜不守着酒楼来我这儿,难不成连个生意都没有?”
杨掌柜脸上的笑意突然收起,要笑不笑,十分怪异。
“哎呀,到底是我的店太小了,几百个包子还要一早上才能卖完,不知杨掌柜需要多长时间呢。”
这下四周寂静,谁不知道,别说几百个包子,杨掌柜的酒楼可是几天都没开张了。
期间有人去过,都被他家的价格吓跑,沙城最高的价格,给的分量不如小摊,出了名的黑店。
苏有容勾起嘴角,略带嘲讽说:“杨掌柜还有心思带这么多人来欺负我这个弱女子,也不怕人笑话,多想想你的酒楼吧。”
空气中火药味十足,苏有容半点不让,每句话都死死踩在杨掌柜的痛处。
围观的人见势不妙,连忙对身旁的人说:“你在这儿盯着,我去通知沈老板,杨掌柜不是个东西,他真的会动手打人。”
说完赶紧转身跑走。
杨掌柜脸上的肉抽动良久,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十分无赖。
“我生意不好全是你的责任!抢了我多少生意,你还有脸跟我提这事?”
“今天我要给你个教训,这店,你是自己关掉,还是我砸了,你好好想想。”
杨掌柜抬手,带来的人手执手臂粗的木棍,重重砸在苏有容面前的桌子上,威胁意味十足。
苏有容抬了抬眼皮,这点小把戏不放在眼里。
双手抱在身前,毫不留情开口:“这店是我租的,租赁都在手上,不偷不抢,要开要关凭什么听你的。”
苏有容拎起木棍的另一端,用力抢过扔回他们脚边,驳斥杨掌柜的谬论。
“抢生意?我是到你店门口拉人,还是告诉客人别去你的酒楼?”苏有容嗤笑,“客人心里有杆秤,清楚谁家好,谁家店大欺客。”
“你学艺不精却怪到我头上,说得好像我没来之前,你家生意好上天似的。”
苏有容看着无话可说的杨掌柜,更加鄙视:“与其在我这儿耍无赖,不如回去琢磨你的生意去。”
杨掌柜气的浑身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动手!让这小娘们尝尝我的厉害!”
第66章 打架没输过
另一边,前来报信的人气喘吁吁跑到沈府,扬言要见沈逸洲。
“跟苏老板有关。”
门房一听苏有容的名号,二话不说把人带到顾行泽面前。
“沈老板,出事了,杨掌柜在找麻烦呢,还说要苏老板关店,不然他就要砸了她的招牌。”
摊主一口气说完,原先镇定自若的顾行泽猛的抬头,手中毛笔从中折断,摊主吓得立住。
“带了多少人?”
摊主六神无主,结结巴巴说:“忘了,但苏老板只有她自己,被堵在门口呢。”
话音刚落,只见面前的椅子上早就没了人,顾行泽消失了身影。
摊主左右观望,不解询问还在屋中的玄空:“沈老板呢?那边不管了?”
玄空气定神闲走出来,凉凉说:“哪是不管啊,那是上了心,急了。”
自家将军什么脾气他能不知道,泰山压顶面不改色,向来是不紧不慢,出了名的能沉得住气。
从来没见过他因为人或事着急过。
听闻夫人可能受欺负,平日里的镇定全没了,深怕去迟一步。
“哎,果然放在心尖上了,动一下那都是扯到将军的心头肉啊。”
玄空双手背在身后,摊主听得一知半解。
“对了,你跟我说清楚,那杨掌柜因为何事看不开,上赶着作死?”
招惹到将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欺负夫人……
玄空默默在心里默念,这个杨掌柜真有本事,一下就惹到了最厉害的那位。
摊主苦着脸,无奈摊手:“不清楚,我看事情不对,立刻就来了。”
玄空嫌弃瞥了眼摊主:“通报个事都说不明白,下次机灵点。”
摊主有苦说不出,在沈老板面前,能说出话就不错了,那周身气势,他现在还在腿软呢。
玄空挥手,快步跟去,抱着一丝丝看戏的心态,万一动手,他还能活动活动手脚。
不仅顾行泽收到了消息,春之和顾母很快回到了家,叫来家里的所有人。
“行旻回来了吗?”顾母急得推开递上来的茶水,低声问。
陈氏扶着她坐下,回道:“差人去地里传消息了,很快就回来,娘,是出了什么事?大嫂怎么没回来?”
“隔壁酒楼的掌柜不要脸,上门闹事!夫人还在周旋,我们赶紧回来叫人。”
春之满脸愤懑,口条清晰把事情说完,陈氏听完啐了声,呼吸沉重。
顾行旻刚回家就听到这件事,手中的锄头还没放下,转身吩咐。
“拿件趁手的东西,跟我上街,今日大嫂若是少了一根汗毛,我废了他!”
顾家人心中憋着口气,苏有容在众人中的地位不低,等于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我跟你们一起去!”
顾母一口气还没喘匀,撑着桌子起身前往。
而众人所担忧的苏有容此时情况不太好。
杨掌柜果真动手,她为了护住店里的东西,跟他们推搡了两下。
对方借着自己力气大,扯着她的胳膊往后拖。
“敬酒不吃吃罚酒!”
苏有容怒了,再三忍让就是让他们得寸进尺的?
她伸出银针,刺入最近的男人,趁对方痛呼哀嚎的间隙,一拳头挥向对方的眼珠子。
周围的打手立刻围了过来,苏有容灵活躲过他们的包围,快速转身踹在一人的膝盖,侧身横踢,那人顿时鼻血直流。
她从不直面,见缝插针打人,用的都是下三路的手段,死不了人,但短时间内别想站起来。
不少围观的男人见状,只觉得某个地方隐隐作痛。
而其余人看到她这种打法,踌躇不敢上前,不怕死,但万一断子绝孙可就得不偿失了。
“都是怂蛋!上啊,她就一个女人,你们就怕了?”
杨掌柜气到跳脚,双手挥舞指使他们上,自己反而后撤到半尺之外。
苏有容整理一下散乱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潇洒利落。
“还来吗?”她骄傲扬起脑袋,明媚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光芒四射。
苏有容将手腕束紧,多余的裙摆塞进纤细的腰封内,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脚边是哀嚎连连的男人,彰显着她的战绩。
“杨掌柜,你花钱雇他们来,就是为了让大家看笑话的嘛。”
苏有容边说边扭转手腕,威胁十足。
流放一路,她打架本领精进不少,若没点真本事,根本抓不住她,她还有银针辅助,这些地痞哪能是她的对手。
杨掌柜面色铁青,浑身发抖,像是喘不上气,眼前发黑,身子不受控向前踉跄。
好在及时稳住身子,单手撑在墙上。
苏有容还在调侃:“杨掌柜你可要想开些,气出个好歹来,就成了我欺负你了。”
众人哈哈大笑,人群中的顾行泽眼底透着几分笑意。
他刚来便看到这幅场景,苏有容聪明、狡黠、能力出众,无数的赞美放在她身上都不违和。
他之前以为小妻子是智慧知性的女子,尽管跟成亲时有些出入,但起码是个大家闺秀。
可眼前的景象再一次打破他对苏有容的固有印象。
并不是瑕疵,反而让她变得更加耀眼,仿佛整个天地间只剩她一人了。
这份光芒他想藏起来,只有他一人独享,想要窥探之人,他会……
顾行泽敛下心神,低垂眼眸压下几丝疯狂。
“小贱蹄子。”杨掌柜低声骂一句,没人听到,转而大声呵斥,“只要我动动手指头,保证你在沙城待不下去。”
苏有容嗤笑,神色轻松:“哦?难道还要再雇他们一遍吗?”
“我倒要看看,你是否有何本事。”
二人异口同声,苏有容诧异回头望去,看到沈逸洲竟然难得心安。
杨掌柜觉得这人眼熟,可一时之间又不知是谁,嚣张气焰不减。
“别来多管闲事,你是这小娘们的姘头?”
顾行泽眸色暗了暗,还未等他动手,啪的一声,一颗石子直奔他而去,打掉杨掌柜两颗门牙。
“口出不敬,该打。”
玄空从人群中走出,侧身站在沈逸洲身后。
将军可是正室!
杨掌柜捂着嘴巴,手上满是鲜血。
玄空凉凉说:“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是我家沈公子,沈逸洲!”
杨掌柜捏着两颗门牙,傻在了原地。
第67章 顾母的忧虑
沈逸洲?!
杨掌柜浑身冰凉,寒气从脚底板钻到天灵盖。
再看到顾行泽如此维护苏有容,他才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
他能留个全尸就算老天保佑。
杨掌柜此时突然聪明,当机立断把门牙朝后一扔,抹掉嘴上的鲜血,挤出笑容。
缺了门牙,只剩下两个黑窟窿,分外滑稽。
他能屈能伸,深深朝苏有容鞠躬道歉。
“我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是沈老板的朋友,刚才都是误会,是我鲁莽了。”
杨掌柜厚着脸皮,打算把刚才之事一笔带过。
“苏老板的损失都算在我头上,以后我跟苏老板就是邻居,也好帮衬些。”
苏有容一开口便拆穿他的小心思。
“杨掌柜,我没记错的话,这些本就是你带人砸的吧,不知道还以为你慷慨解囊呢。”
杨掌柜苦哈哈不断作揖,又给顾行泽点头哈腰。
苏有容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如此放低姿态,无非是沈逸洲的面子。
她只是惊讶,仅仅报上名字就能有这么大的作用,沈逸洲在沙城到底是什么人。
“苏老板,千错万错都归我,沈老板那边您帮忙求两句情。”
杨掌柜彻底不要脸面了,人群中隐隐传来几声对他的嘲讽,他也顾不上训斥。
小命最重要啊。
苏有容跟顾行泽对视一下,顾行泽侧身让开身前的空间。
“你来解决,万事有我,尽管提要求。”
苏有容听到他这么说,反而感到无趣。
“你若不来,杨掌柜可是要跟我死磕到底呢,脸色变得真快,可见平日里没少欺软怕硬。”
杨掌柜弯腰陪笑,任由她处置。
苏有容打累了,不想在跟他继续纠缠。
“此事到此为止,今后别再过来了。”
杨掌柜感恩戴德,屁滚尿流带人跑走。
其余人看没了热闹,也就散去,门前只剩他们三人。
玄空自觉当个隐形人,拉远距离。
“多谢,不知……”
苏有容话没说完,就看不远处一团黑影正浩浩荡荡朝他们奔来。
为首的是顾行旻,身后顾家人手里都拿着家伙,顾母怀中还抱着顾玲儿。
“大嫂,欺负你的人呢?”
“那帮杂碎在哪里?我非要给他们的颜色瞧瞧。”
“大嫂你没受伤吧,走,去把他酒楼砸了,还没人敢欺负我们顾家人!”
众人七嘴八舌,苏有容半举着双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这才拦住他们去酒楼的步伐。
“事情已经解决了,多亏了沈公子出面,而且他们在我手里没讨到好处。”
顾行泽跟着点头,证明她说的都是真的。
顾家人这才放下心,他们只想保护家人,既然对方吃了亏,没必要再把事情闹大。
顾母放下小女儿,朝顾行泽答谢,顾行泽侧身避开这个谢礼,拱手还礼。
“伯母,这都是应该的,您别放在心上。”
“从今往后,沙城有我在,就不会让人欺负你们。”
顾母意味不明嗯了一声,随后让一对儿女留下,剩下的回家。
地里的活还没干完,陈氏身边也离不开人。
“也到了饭点,不如沈公子在店里用了,也算是我们的心意。”
顾行泽自然不会拒绝,苏有容的手艺他尝过,能吃到一顿都是好。
苏有容只好顺着顾母的意思转进后厨,顾行泽最后。
眼角的余光瞥见疯狂暗示的玄空,示意吃饭带上他,夫人的手艺不容错过!
可顾行泽毫不留情让他滚,多个抢饭的人对他没好处,更何况还是老婆做的。
若不是其他二人是至亲,不然他都不想给。
店内损失不大,只有几张椅子断了,重新买就是。
顾行泽帮忙把店里重新收拾下,随后跟弟弟闲聊。
这一切都被顾母看在眼里,她抱着顾玲儿走到后厨。
“娘,你抱着小妹出去,这里油烟重,别熏着。”
顾玲儿挣扎下地,一把抱紧她的大腿,紧张兮兮抬头问:“大嫂,受伤,没有?”
苏有容把清炒时蔬盛进盘中,用手肘抵住她的脑袋,笑着说:“没有,大嫂厉害着呢,不会让坏人得逞。”
顾母拽过顾玲儿,让她出去玩,凑过去帮忙。
“娘,能忙的过来,还有道回锅肉和排骨汤就好了,店里食材不多,凑合吃吧。”
顾母低身给灶里填火,低声问:“沈公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应该路过吧,他来时我都快解决了,不过他的名头在沙城确实好用。”
苏有容以为顾母担心沈逸洲说大话,就把杨掌柜的窘态绘声绘色说与顾母听。
顾母听完深深看了苏有容一眼,一个男人事事精细帮另外个女人,说没有好感是不可能的。
苏有容有貌有才,很难不心动。
沈逸洲千方百计想要接近他们的家,还有他的眼神,难不成真的看上了?
顾母是个过来人,对此格外敏感,她的直觉不会有错,沈逸洲对容儿的心思绝不纯粹。
顾母深深叹气,苏有容不知为何,还以为准备的菜太简陋,低声安慰。
“娘,以后还有机会呢,咱们请沈公子到家里去,再好好答谢。”
“你啊……”
顾母看着她不谙世事的模样就发愁,也就不挑明,免得给她徒增负担。
一桌子菜做好,再加上顾行泽滴水不漏的说话方式,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顾行泽深知不能多待,主动提出回去,顾母一反常态没有多留,转身带着儿女关了店门回家。
下午没事,苏有容跑到后面的地里研究土质,可能是她的错觉,身后似乎总有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等到她回头时,那道视线又消失,或者只是顾母。
苏有容摇头打消疑虑,直到晚上用完饭,顾母直接推门而入。
她正准备入睡,见状连忙披上衣服起身。
“娘,你怎么来了?夜里天凉,多穿件衣服。”
顾母摆手让她坐下:“不碍事,不冷。”
苏有容好整以暇,静静等待下文。
顾母沉吟片刻,幽幽叹气说:“容儿,你嫁进顾家这么长时间,顾家欠你颇多,都是顾家对不起你啊。”
苏有容疑惑嗯了声,怎么又提这件事了?
第68章 恢复土质
苏有容让开手边位置让顾母坐下。
“娘,怎么又说这话,咱们是一家人。”
顾母神色欣慰,抚上她的手背,体己道:“娘也是女人,你与泽儿虽有夫妻之名,从始至终未曾见过面,难为你了。”
苏有容沉默,顾母不会无缘无故提到顾行泽,果真觉得她日子苦?
没了便宜相公,她还算轻松,若是真回来了,她不知如何是好。
顾母出声拉回她的神智,只是说出的话让人摸不透。
“你与顾家有大恩,今后你如果想要……算我儿没福气,顾家绝对不会把你拘在身边。”
苏有容隐隐有种预感,可这个念头转瞬即逝,没有抓住。
“娘,放宽心,我还要给你养老呢,永远跟你们在一起。”
顾母笑了笑,没有多言,眼看夜已深,不打扰苏有容休息,起身离开。
苏有容目送她回到房内,屋中蜡烛熄灭,转身去了后面的院子。
借着月色的光亮,屋后的菜地显露于眼前。
田垄被开垦出来,地里的杂草拔得干净,行间栽好的菜苗盛着露水,只等着下一场丰收。
苏有容来回观望,每一条垄起的田埂下都埋有麦种。
顾行旻精心照料多日也不见发芽,可见这片土地真的不行。
苏有容拍掉手中的土,从空间里拿出灵肥,沿着土垄撒下。
她不敢撒太多,灵肥刚用之处,不知效果如何,万一撒多了,效果太明显,还要找借口。
先用一点点,摸索点经验。
等她忙完已经到了后半夜,伸了个懒腰回屋睡觉,明日还要早起。
这一觉睡得沉,苏有容意识朦胧时,院中一阵惊呼把她惊醒。
她套上衣服起床,推开门就看顾行旻撑着锄头向她招手。
“大嫂快来!有好东西!”
苏有容朝他走去,嘴上打趣:“挖到金子啦,这么高兴。”
“比金子还宝贵。”
顾行旻难得失态,苏有容靠近,看清他脚下小心翼翼护着的东西。
一抹绿色十分显眼,在苍黄的土地上有些格格不入,可又是那么令人欣喜。
“大嫂,发芽了!咱们种的粮食发芽了。”
顾行旻喉咙发紧,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因为麦苗发芽而兴奋!
这是顾家的希望,有了粮食就有底气,还能为家中减轻负担。
苏有容蹲下检查,麦苗周围还残留她昨晚撒下的灵肥,是灵肥起了作用。
“都说咱们这块地种不出粮食,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苏有容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老天有眼,昨天还一点发芽的迹象都没有,今早竟全发芽了,咱们种的不算晚,能赶上今年的秋收。”
苏有容眺望远方的土地,估算片刻,除去要上交的部分,他们还能留下来点当口粮。
“我去告诉娘这个好消息。”
苏有容快速跑到顾母屋子,突然想起还没洗漱,赶紧将自己收拾了一番。
苏有容将自己收拾好,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顾母,顾母欣喜若狂。
她转了转眼珠,主动跟顾母提。
“娘,今儿个高兴,不如上街买些吃食回来,店里歇上一天。”
顾母对她向来宽容,热切点头:“行,不过你手中还有余钱?做生意一定要多留些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顾母担忧问她,她呆在店中几日,知晓每日的流水,哪天不要银子。
更何况歇业一天就少挣半天的钱,可不能懈怠。
苏有容摇头笑道:“娘,我身上还有钱呢,您别担心,我心中有数,大家忙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
旁边顾行松探近身子凑热闹:“对啊,娘,就让大嫂带我们过去,来了沙城这么久,还没出去玩过呢。”
“哪儿都有你,还跟小孩子似的爱玩。”顾母对他指指点点。
顾行松哀嚎一声,逗得满堂大笑。
“要,好吃的,大嫂!”
顾玲儿用力举起手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小脸憋得通红。
“娘,就让他们去吧,不然又要偷偷跑出去。”顾行旻忍俊不禁帮他们说话。
顾行松打蛇随棍上:“没错,我还能给大嫂拿东西,不然大嫂多累啊。”
几人七嘴八舌围在顾母身边,顾母被吵得头疼,嘴角却挂着笑容。
这还是难得轻松时刻。憾凊箼
顾母轻笑,妥协道:“好好好,你们去吧,路上注意些,早点回来。”
最高兴莫过于顾行松,他放下碗筷,抱过顾玲儿。
“三哥明天带你上街,想要什么东西,三哥给你……大嫂包了!”
众人哈哈大笑,气氛享乐融融。
翌日,苏有容带着春之和两个孩子出门,先去店里把歇业的牌子挂上,免得有客人干等。
不赶巧,门口已经有熟客候着,看着她来,连忙热情上前。
“老板,开门了吗?包子何时能好?”
苏有容面不改色上前寒暄:“还真是凑巧,家中有点琐事,休业一天,明儿个您再来?”
“明日您跟店里说声,我多给您一个包子,真是对不住啊。”
她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人找不出错处来,熟客自然不会生气。
“没事,尽管忙去,我明日再来。”
熟客笑呵呵挥手,转身离去。
苏有容将告示挂在门前显眼位置,还把明日确切开门时间写上,一目了然。
做完这些,她这才带着他们上街。
街上人多热闹,但摊贩大同小异,没什么新奇的。
苏有容还记得要来买好吃的,直奔猪肉摊子。
她还记得上次等于白捡的猪脚,这里的人好像不会处理这些边角料。
而猪身上恰恰都是宝贝,这次过去看看能不能再碰碰运气。
到了摊子,苏有容挑挑拣拣,没有能用的边角料,倒是肘子不错。
漂亮的红肉在外,有她两个拳头大,肥瘦相间,做成红烧肘子最好。
可能是因为太大,平常人家觉得贵,所以没人买。
“这两个我都要了,多少一斤?”
肉铺老板一听,兴高采烈说:“二十八文一斤,我再给你抹个零头。”
苏有容挑眉,普通五花肉只要二十五,好肘子要这个价格着实不贵。
她点点头,让老板包起来,放进春之带来的篮子里。
买完这道硬菜,她又给两个孩子买了些零嘴,然后又去买了糖和其他调料。
“家中还有半罐糖呢,不用再买。”
春之小声提醒,买东西一上头,花起钱来可就没数了。
“没事,这肘子就是要用糖才行。”
红烧肘子最重糖色,糖色炒的好,味道自然差不多哪儿去。
“用糖?能好吃吗?不是用来炖汤吗?”
第69章 今天没开门
顾行松发来疑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做法。
其他人也露出别样的表情,苏有容一一望去,反而更高兴了。
“那就瞧好了,我做的肯定好吃。”
“大嫂,菜,好吃!”
无论何时,顾玲儿永远站在她这边,大声欢呼。
苏有容揉揉她的脑袋,怜爱说:“玲儿真乖,坐好了给你吃最大份的。”
“好!”
顾玲儿喊出来,肉眼可见的开心。
她买完需要的东西,街上摊贩也相继收摊。
环顾四周,倒是有个老伯提着满满一筐的鸭蛋蹒跚走过。
“老伯,这鸭蛋卖吗?”苏有容突然叫住,目光灼灼看向筐里的鸭蛋。
这么多鸭蛋,个个青皮饱满,若是腌成咸鸭蛋……
下饭的蛋白,还有流油的淡黄……
苏有容蠢蠢欲,这筐鸭蛋足够他们吃到过年。
而且这种青皮的鸭蛋最好,蛋黄最容易腌制。
还未等老伯回答,春之率先把她拽过去。
自家夫人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先是肘子用糖,这次竟然要买鸭蛋。
鸭蛋不比鸡蛋,虽然大,但总有股鸭子的臭味,又不好吃,处理起来还麻烦。
他们从来不吃的,有钱也不能如此折腾。
“夫人别买了,这些够了,鸭蛋又不是好东西,咱们下次再来看看。”
苏有容偏头问:“鸭蛋还行啊,挺有营养。做咸鸭蛋也好吃。”
“咸鸭蛋?又是什么东西?”
苏有容愕然,没吃过红烧肘子,竟然连咸鸭蛋也没有吗?
这边的食谱真够贫瘠的。
她不知如何跟春之解释,又怕老伯等急了,只好转身。
“等会儿跟你说。”她笑问老伯,“您要是卖的话,这些我全要了,行不行?”
老伯瞪大双眼,把筐放在地上:“你要这么多?买回家估计吃不完,你还是买两个尝尝。”
老伯也是个实在人,买回去不吃多浪费啊。
“没事,我都要,多少钱?”
老伯见她诚心,也没要高价,竖起一根手指头:“一文钱一颗,我给你算便宜些。”
相比于鸡蛋,这个价格确实便宜。
苏有容毫不犹豫全要了,让顾行松拎着。
春之看在眼里,忍不住叹气,她怎么没发现,原来夫人也有大手大脚的一面呢。
而另一边,顾行泽叫来手下,示意玄空把东西交给他。
“这是战死兄弟们的抚恤金和家中地址,务必如数交到他们家人手里。”
玄空收起平日里的轻浮,神色郑重,仿佛交给他的是价值千金之物。
那人用衣服蹭了蹭手心,干净后才把名单和银子接过。
顾行泽沉声继续吩咐:“此事做得隐蔽些,切勿不可惊动旁人,送完后多留些日子,注意谁来打听。”
“是。”
那人正色答应,眨眼间消失在屋中。
房内陷入寂静当中,玄空察觉到顾行泽心情不好,很有可能跟早上送来的密信有关。
“将军,信上写的是……值得您生闷气?”玄空试探问,身子保持适当距离,不敢逾越半步,
顾行泽微掀眼皮,随意将信扔给他:“自己看。”
玄空动作迅速拆开,一目十行,看到最后双手发抖。
“胡说八道!朝廷……那帮人丧良心!顾家三代忠良,咱们只不过败了一场,凭什么无缘无故流放顾家,简直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玄空咬紧牙槽,上阵杀敌他没哭过,家破人亡他没委屈过,看到这封信却通体生寒。
他们拼尽心血死守前线,竟然落得这般下场!真是寒了心!
顾行泽静静等他冷静下来,轻抿一口凉茶,眼底晦涩莫深。
片刻后,玄空喘粗气坐在地上,眼眶通红。
“将军,皇上怕是早就怀疑上顾家,所以才会流放,咱们是否还要继续……”
顾行泽挑眉,扫他一眼,淡淡说:“不要命了?害顾家另有其人,否则顾家该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名声,要夺回来,背后的小人,我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先探查清楚,我让人送银子回去,有心之人必定察觉,剩下的只等顺藤摸瓜便是。”
顾行泽手上用力,啪的一声,青瓷的茶杯四分五裂。
顾行泽闭上眼睛平复内心波涛汹涌的怒火,这份焦躁让他想杀人。
他不喜欢失控的感觉,突然,一道倩丽的身影闯入脑海,苏有容肆意张狂的笑容抚平所有。
他深吸口气,缓缓起身,打算出门。
玄空快步跟上:“将军,我们现在去京城算账?”
“不。”顾行泽慢条斯理收拾手上的污渍,“今日的饼还没拿,该去了。”
玄空怔愣片刻,无语翻白眼。
你那是没拿饼吗?明明是一天没见到人了!
玄空反而冷静下来,任劳任怨躲在暗处跟随,随时准备出现。
顾行泽到了店门,看到了告示,眉头紧锁,眉眼间乌云笼罩。
玄空心中哀嚎,夫人不在!没人安抚将军了!
倏忽,顾行泽身边出现一人,他侧眸看去,竟然是林生。
“沈老板也来买饼?真是不巧,好像没开门,沈老板可知何时开门?”
林生主动打招呼,双手交叉拱手问。
顾行泽单手背在身后,指了指告示,让他自己看。
林生不觉尴尬,沈逸洲出了名的不近生人,平日里不见他搭理过谁。
他自言自语:“可惜了,这家老板手艺太好,我家夫人还想吃,回家该如何交代啊。”
“你也觉得不错?”
林生吓了一跳,后知后觉发现顾行泽在跟他说话,实话实说。
“嗯,手艺比我吃的过都好,吃过一次就忘不掉。”
顾行泽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好,扔下一句“眼光不错”就走了,留下满头雾水的林生。
殊不知,他们的对话都被隔壁的杨掌柜听得一清二楚。
等到两个人走后,他才一屁股摔在地上,后背冒汗,两个店小二想要把他扶起来都没成功。
“要死了!怎么来头这么大啊!”
杨掌柜嘴上嘟囔,有沈老板庇护也就罢了,县令也瞧上了苏有容的馅饼。
要是那天他真的把人彻底得罪了话……
杨掌柜汗毛树立,不敢继续想下去。
“休,休息两天,就说我病了,不开店。”
杨掌柜磕磕绊绊叮嘱店小二,心中一阵后怕。
第70章 炖红烧肘子
顾行泽来到顾家院门前,他驻足片刻,轻轻扣上门扉。
“谁啊?等一下。”
清脆的声音透过厚重的木门直抵心尖,顾行泽不自觉柔了眉眼。
“沈逸洲。”
他扬声答道,面前院门应声打开,像是回应他一般,苏有容的脸从门后探出。
她脸上的错愕一瞬即逝,随后熟络侧身让他进来。
“手有些脏,你找个地方坐。”苏有容半举着双手,转头朝屋内喊,“娘,沈公子来了。”
说着,她径自回到院子角落,顾行泽的目光始终放在她身上,不曾错过片刻。
“你在洗什么?”顾行泽大方蹲在她跟前,二人齐平,稍微错身就能贴近,
苏有容举起一枚鸭蛋,与他分享:“鸭蛋,打算做咸鸭蛋,等做好了,送你点,很好吃。”
顾行泽不假思索答应,哪怕他从没听过咸鸭蛋。
顾母从屋中出来时,看到这幅场景,脚步一顿,过了会儿才低声咳嗽,惊动二人。
苏有容神色如常:“娘,你招呼沈公子,我现在不方便。”
顾母挂上笑容,说:“沈公子,快进屋喝杯茶。”
顾行泽起身问好,偏头看了眼苏有容,婉拒道:“不劳烦了,在院中随便坐坐。”
“我去店中拿饼,以为家中出事,特意过来看看。”
他说明来意,免得唐突了顾家人。
顾母信了这个理由,坐在下人搬来的板凳,嗔笑说:“不是大事,容儿想上街买些东西,就休息一天,她还买了不少食材,说是做点新菜式尝尝鲜。”
她低头轻笑,发出邀请:“沈公子中午若是没事,留下来用了午饭?”
顾行泽丝毫不惺惺作态,大方答应:“好啊,正好早饭没吃,伯母可别觉得我厚脸皮啊。”
顾母:“哪里的话,上次的事多亏了你,说谢还来不及呢。”
苏有容将洗的干净的鸭蛋放进竹筐,插嘴说:“正好吃完把饼带回去,我告示贴的急,忘了这件事。”
“不碍事,你以后遇到急事,先去找人知会我一声就好。”
他这般宽容,倒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苏有容低头,叫来春之把剩下的鸭蛋洗完,自己钻进厨房准备午饭。
顾行泽陪顾母说会儿话,即使是儿子,但他不能相认,得知二弟在田,三弟在私塾,只剩一屋女眷,他也要回避。
好在家里离地不远,他顺势拿过锄头就往地里走去,被顾母拦了下来。
“你是客,怎能让你干农活。”
顾行泽精准拿捏顾母的心思:“您当我是客,我可是把您当做长辈,做点农活就是孝敬,何来不妥?”
顾母被他的谬论逗笑,再拦就见外了,只好松手让他去。
顾行泽来到田里,顾行旻立刻就发现了他。
“沈公子,你这是……”顾行旻奇怪问,看向他手中的锄头。
“过来帮忙,抵今天的饭钱。”顾行泽开玩笑,“我虚长你两岁,你我兄弟称呼。”
顾行旻也不矫情,当场改口:“沈兄。”
“家中情况如何?今日怎么休息了?”
顾行泽不动声色套话,顾行旻对他有股无条件的信任,把昨日的事一五一十说出。
顾行泽这才放心,没人欺负他们。
顾家人如今就是他的逆鳞,旁人不准触碰,京城局势未知,把顾家护在沙城,他的势力范围内。
“今后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来找我,切记不能逞能。”
顾行旻失神,这句话的语气怎么那么像大哥,平日里大哥教训他们就是如此,不可逞能,先护好自己,大哥自会帮他们报仇。
“想什么呢,把这片杂草除完,回去吃饭了。”
顾行泽唤醒二弟,率先干活,顾行旻回神,没想太多,紧跟其后。
没做多久,顾母便派人叫他们回去吃饭。
苏有容特意将两个猪肘子拿出来,先用热水滚一遍,放入葱姜和料酒去腥,撇去浮沫,将剩下的高汤盛出,这可是给孕妇补身子的好东西。
然后用刀仔细将肘子上的细小绒毛刮干净,放到一旁,起锅烧油,油温不高时放入糖块,不断翻炒。
“夫人,颜色变了,黑乎乎的,真的能吃吗?”
春之不放心问,神色担忧。
“要的就是这个颜色,等会儿就闻到了。”
苏有容有条不紊添水加柴,然后放下肘子,将炒好的糖色浇在肘子上,相继放入大料和作料,让春之小火慢炖。
这种柴火烧出来的肘子比高压锅会多出几分特有的香气。
处理好肘子,剩下的菜不用她动手,有下人会处理,她只需盯着肘子就好。
所有的菜都做好,她又用剩下的高汤给陈氏下碗面条,她现在不宜吃太过油腻的东西,而顾母细心让下人去街上打几壶酒回来。
“尝尝我新做的红烧肘子。”
苏有容招呼大家坐下,把肘子放在最中间,手边的顾玲儿已经馋得直吞口水。
“大嫂,香!要吃。”
顾玲儿指着中央的盘子,用力扯住她的衣袖。
苏有容一反常态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把她抱在腿上,耐心诱导。
“什么香啊,玲儿不说清楚,大嫂也不知道啊。”
顾玲儿急得眉毛皱成一团,却不像往常大吼大叫,或者呆傻不懂表达自己的需求。
她憋得小脸通红,在座的人没有催促,期待的目光投向她。
“肘子,要吃!”
顾玲儿清晰说出肘子二字,苏有容奖励她,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肉放进她的碗里。
顾玲儿不知自己刚才让多少人激动,只顾着埋头大快朵颐。
肘子炖的很烂,肥而不腻,一抿即化,入口多层口感相继爆开,吞下后只剩白糖带来的回甘和鲜香。
“这……太好吃了!”
“呜呜,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大嫂,有你真好,吃到你做的菜,我这辈子值了。”
苏有容满足了,做菜的乐趣就是听到夸赞。
她侧目,陡然撞进顾行泽的眼眸中。
骨节分明的手指放下轻擦薄唇的手帕,深邃的目光落于她身上。
“很好吃。”他低声夸赞。
苏有容呼吸一窒,躲过他的眼神,回应他:“那就多吃点。”
第71章 菜苗死了
一顿饭吃得还算融洽,顾行泽吃完就走,苏有容松口气。
他身上的威压太大,跟他相处久了,总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总之能远离最好。
苏有容揉了揉酸疼的脖子,既然要休息,吃完饭她只想躺着。
温煦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困意丛生,眼皮越来越重。
苏有容扯过被子,翻身就睡。
这一觉睡得太沉,顾母心疼她太辛苦,叫了两遍没醒,索性就没等她,把饭菜放在厨房锅里热着。
苏有容太累了,一旦歇下来,浑身都在抗议,趁着睡眠时间赶紧修复。
她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晚饭彻底错过。
不仅如此,她还不是自愿醒来,顾母屋外的一声尖叫吵醒所有人。
苏有容迷迷瞪瞪睁眼,四肢像是重新组装一遍,发出咯吱咯吱响声,活动开来又有种说不上来的舒坦。
她略微整理一下头发,顶着饥肠辘辘的肚子跑出去查看。
“娘,怎么了?”
她之后,其他人也冲了出来,因为路上影响,有人手里还拿着武器。
顾母摇摇头,忍痛指向菜地,悲愤说:“怎么一夜之间全死了啊!昨天还好好的。”
苏有容上前查看,彻底清醒,皱眉。
昨天长势喜人的菜苗全蔫巴了,菜叶泛黄,有干枯之像。
她不嫌弃单腿跪在地上,拔出一颗菜苗,检查根须,根茎连带泥土都泛着不正常的颜色。
揉碎泥土嗅了嗅,刺鼻的味道差点让她吐出来。
地里被人下了毒,所有这些菜苗才会死。
他们才到沙城不久,人际关系简单,交恶的只有那几个,杨掌柜知晓顾家为沈逸洲庇护,不会下手。
那剩下的只有……李婶。
苏有容起身望向大门紧闭的李婶家,心中冷笑。
以为干的神不知鬼不觉?真当他们是傻子啊。
苏有容绕着地里走了一圈,果真在菜园的阴影处发现一个脚印,询问所有人,确定没人来过这里。
“二弟,去拿张白纸,没有的话,拿块大的白棉布。”
顾母上前问:“这是毁了菜园人的?”
“嗯,先拓印下来,之后好比对。”
顾母对此深恶痛绝,心疼说:“这么好的菜啊,全糟蹋了,还有你,辛辛苦苦打理出来,真是……抓到后一定不能饶了他!”
“好,娘,这件事交给我,你们去收拾收拾,等会儿还要去店里呢。”
顾行旻很快拿来一块棉布,苏有容按了按那块土地,还有水分。
她把棉布压在脚印上,轻轻按压边缘,由外向内,缓缓挤压成型,鞋底的纹路清晰跃然于棉布上。
“好了,这算是证据,暂时由我保管,你们各自做事去吧。”
经这一事,顾母心情不太好,做完一件事总要叹口气,苏有容只好让她不停,转移注意力。
把准备好的馅饼和肉夹馍摆上来,围在店门口的人依旧很多,一人来上两三个,没一会儿就卖完了。
苏有容眼看时间差不多,还剩点没卖完就要收摊。
“这些都不卖了吗?”顾母不解问,收摊还太早,外面还有些人没买到呢。
苏有容想回去找李婶,估摸她应该回家了,就顾不得手边的生意。
“剩的不多了,带回去给家里人吃,玲儿也喜欢,可每次都卖完。”
顾母嘴上责怪,心里却是满意的。
“你别太宠着她,什么时候都能吃,给她剩两个带回去就行。”
苏有容手脚麻利,已经开始收拾了:“没事,不差这些,明天再多做些就是。”
装完馅饼,正要关门,只见一道人影匆忙跑过来,大声让他们等一等。
苏有容停下,待人跑近,认出是林生,刚来到沙城负责安顿他们的县令。
她对林生的印象不错,自然礼让三分。
“林县令,你这是……”
苏有容迟疑问,林生浑身衣服散乱,官帽歪歪扭扭,气息不匀,有些狼狈。
林生一手撑着柱子,还不忘向他们问好,然后指着她拎着的竹篮。
“苏老板,可否卖我两个馅饼,先别打烊!”
苏有容让他平复呼吸后再说,别着急。
林生喘匀,无奈笑说:“自从我家夫人吃了你家的馅饼,天天念叨,催我过来买,昨日你们没出摊,今天还好让我赶上了。”
“她怀孕了,孕吐太厉害,吃什么吐什么,也就这馅饼能让她多吃两口,所以苏老板无论如何也要卖我两个,在下多谢。”
林生说明缘由,没摆县令的架子强行让她卖给他,态度还算不错。
苏有容哭笑不得,不就馅饼而已,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灵丹妙药呢。
“容儿,送林县令几个,我们能够安稳下来,多亏了他。”
他们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帮过他们的人,苏有容都记着呢。
“娘,我也正有此意。”
苏有容说着从篮子里拿出几个馅饼,包在油纸里。
“觉得凉了再用油炸一下就行,嫌费油可以烤,味道不会变。”
林生感谢接过,坚持要给钱。
“我本是父母官,哪能白拿,不然我带回去,我夫人吃的也不会心安。”
林生说的义正言辞,苏有容暗自点头,按照平常价格卖给他了。
林生怕不够,多买了几个。
苏有容卖完,带着顾母回家。
苏有容放下东西,揣在那块棉布来到李婶家,房门虚掩,传来几声得意的笑声,分外刺耳。
她后退半步,目测距离,然后高高抬起腿,用力踹开房门,只剩一片寂静。
“哪个不要命的踹我家房门!真不知我的厉害!”
李婶撸起袖子从里面冲出来,看到屋外站着的苏有容,心虚立住。
她眨了眨眼睛,目光瞥向别处,声音低了几分。
“怎么又是你,上次你坑了我的事我都放过你了,你还敢来我家闹事?”
苏有容扯出抹狞笑,气场全开:“闹事?你先去我家投毒,恶人先告状,今日我来跟你算这笔账!”
李婶似乎早就有所准备,反而有了底气,双手叉腰,挺起上半身,用下巴看人,殊不知像一只母鸡。
“血口喷人,说我投毒,你哪只眼睛看到了?污蔑我投毒,你有几年够坐牢的!”
第72章 投毒是大罪
李婶说完,苏有容还没说话,她又戏精上身,扑通一下坐在地上,双腿大张,不断蹬地。
“哎呦,老天不睁眼啊,什么人都能往我身上泼脏水啊。”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我就是个受人欺负的命啊!”
李婶边说边哭,眼角没有半点眼泪,还不断用手拍地,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周围被她弄得尘土飞扬,苏有容嫌弃捂住口鼻后撤,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我劝你给自己留点体面,我既然敢来找你,我手中必定是有东西的。”
李婶仿佛被人掐了脖子,半点声音也发不出。
“有你拿出来啊,嘴上功夫罢了,我一点也不怕你!”
李婶腾的一下站起来,摆出一副泼辣嘴脸:“你要是没有,我不会让你好过!”
苏有容闻言,不慌不忙拿出拓印的鞋印,展开在她面前。
“这双大脚,是你的吧,鞋底的纹路只有你。”她冷下声音,“投毒乃是大罪,蓄意杀人,更是死罪,李婶,走吧,跟我去官府。”
李婶瞪大双眼,张牙舞爪扑上来作势要夺,苏有容敏捷躲过,脚下一伸,李婶摔了个狗吃屎。
“这么着急干嘛,莫非是做贼心虚?”
苏有容收好鞋印,食指抵在她的肩上,表情玩味。
李婶眼珠子转的飞快,依旧死不承认:“哼,就是一张鞋印而已,谁会信你,空口白牙。不过几颗菜苗,死了就死了,还赖在我头上,你好狠毒的心思。”
苏有容伏低身子,像是玩弄掌心里的老鼠。
“我可没说毒撒在菜苗上,你从何而知,鞋印是不是你的,到了官府比对便知。”
苏有容扫过她脚上新鞋,李婶连忙缩回双脚,踩在地上。
“你现在承认还有余地,等到了官府罪加一等,那时可就没谁求请了。”
苏有容半是威胁半是诱哄说,李婶眼底闪烁几分挣扎,明显是动了心。
“死罪哦。”
这话宛如最后一根稻草,李婶嘴巴哆嗦,两眼发直,低着脑袋。
苏有容耐心十足,静静等着她,还不忘扬声吩咐春之。
“春之,你先去林县令那儿打声招呼,这里还有……”
“没错!是我撒的药,不过我也没想害人。”
李婶抢先一步打断,钻空子说:“我看你俩菜园生了虫,好心撒点驱虫的药,我这人不爱邀功,竟被你们误会了。”
“做好事还要偷偷摸摸的?真是稀奇。”苏有容嘲讽说,“如今菜园里的菜死了大半,全家人的心血都在里面,这些损失怎么办?”
想推个干净?没门!不把她送进官府,也要扒层皮下来。
李婶愤怒指着她怒吼:“我好心做事,还让我赔偿,你家良心被狗吃了?”
苏有容步步紧逼,居高临下俯视她,字字珠玑:“家中菜苗打理妥当,从未见过虫,院门紧闭,你如何进来?不问自取视为偷,你偷跑进我家,擅自撒药,若是被人吃了,那就出了人命!你可要杀人偿命。”
李婶脸色煞白,嘴硬不下去,依靠在门扉上。
“我,我真没坏心,要不你说怎么解决,报官多麻烦啊。”
“菜苗都死了?那我赔,你说个价钱,多少我们都赔。”
李婶吓坏了,软下态度,姿态放低。
仔细看的话,她眼底的不甘显露无疑,恨不得把苏有容撕碎。
“也不多,二十文银子,那块地被你下了毒,以后不知还能不能长出菜呢,废了多少心血。”
苏有容诚心要给她个教训,李婶是个恶人,自然要用恶毒法子,让她肉疼,知道顾家不好惹,不然以后会被她欺负死。
二十文对她来说不多,但足够让李婶心疼好一阵子。
李婶目光哀泣,缩着脖子,张口便想求情。
苏有容赶在她之前说:“就二十文,一分不能少,不然咱们就去官府。”
李婶咬牙:“好!等着,我进去拿钱。”
她转身进屋,动作粗鲁拿出压箱底的盒子,嘴里咒骂不停。
“贱蹄子,见钱眼开的贱人,要老娘二十文,家中差钱给她买棺材本吗?”
“以后别让我抓到小辫子,不然老娘把她头剁了!”
李婶捧钱出来时,苏有容故意当着她的面清点一遍。
“钱正好,这次倒是老实。”
苏有容嘲讽说,直视李婶青白交错的脸色,场子找回来了,该走了。
“以后我家附近还是少去,否则下一次可就不是二十文的事了。”
苏有容颇有深意说,带着顾家人回去。
……
“将军,朝廷来消息了。”
玄空双手奉上密信,静候在身边。
顾行泽拆开,一目十行,眉峰渐渐隆起,捏着信件的骨节泛白。
玄空见机不妙,后撤半步。
“叛国投敌?真有意思!”
顾行泽冷冷说,低沉的声音酝酿着无形的风暴。
玄空不可置信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可能吧,这朝中上下谁都有可能,唯独将军您……”
顾行泽反手将密信扔在他脚边,玄空弯腰捡起快速看完,一反常态冷静下来。
“是他?一个阉人,妄想颠倒是非!还有如此多的人信了?可笑至极。”
朝中与顾家交恶世家不多,但恨到这般地步的,只有宫中那帮宦官,顾家的存在挡了他们的路了。
“还没抓到宦官参与其中的把柄,他们还有其他走狗。”
顾行泽捏了捏额角,单手撑在下巴上,眼底浓黑一片。
“投敌罪名已经判下,你们进出要更加小心,皇上对顾家疑心已起,短时间内必动杀心,最先便想将顾家满门抄斩,不留后患,若不是……”
顾行泽止住,不太想谈下去,竟露出罕见的愧疚。
玄空立刻回想起密信中提到的另个人,昭阳长公主。
“可是长公主向皇上求情?”
顾行泽点头,这下就连玄空脸上都闪过一丝尴尬。
想当初长公主对他们将军可谓是情谊深厚,又多了这份大恩情,那以后……
“先解决这里的难题,之后的事,回京城再议。”
顾行泽快刀斩乱麻,心中早有了决定,正事最重要,至于其他人,终究是个外人罢了。
玄空非常识趣地闭上嘴。
第73章 陈氏生产
苏有容心疼菜地,不仅是她,其他人望着蔫巴的菜苗,恨不得再去找李婶打架。
就连顾玲儿时不时跑到田埂上叹气。
“多好的菜苗啊,被糟蹋了。”
“可不是,我精心照料着,浇的水都是我一桶桶扛回来的。”
“日夜守着,还是被那坏心肠的给毁了!”
苏有容静静听顾家下人们的惋惜,蹲在菜地前发呆。
菜苗虽然发黄干枯,但还有些绿色部分,根茎始终坚挺,半死不活的模样。
根须没死,那继续改变土质的话,能不能救活?
苏有容突然想到这个法子,她突发奇想抓过一把土,刺鼻的味道还有,但已经很淡了。
她趁人不休息,将空间里改变土质的灵药拿出来,朝面前的地上滴了几滴。
等待片刻,苏有容再次检查土质,这下彻底闻不到了。
她眼睛发亮,灵药对解毒也有用!
她空间里灵药不少,治好菜地不在话下!
好像是她的错觉,重新滴了灵药的地方,菜苗比周围几颗更绿了。
苏有容有了底,起身捞起远处的顾玲儿:“都散了吧,菜苗几日没死,说不定过几天就恢复了,操心也改变不了。”
下人听她这话,连忙恭敬行礼,纷纷散去。
“大嫂,真的能好吗?”顾玲儿天真问,趴在她的肩头呆呆看向菜苗。
苏有容瞳孔深了深,缓缓回头。
这是玲儿第一次口齿清晰说话,与普通小孩儿没有区别,甚至更加流畅。
久久得不到回答,顾玲儿疑惑歪头,虽没开口,但眼底分明在询问苏有容为什么不说话。
顾玲儿在好转,以飞速的步伐。
苏有容深吸口气,欣慰贴上她热乎乎的脸庞,含笑说:“会的,玲儿也会越来越好。”
顾玲儿没听懂她的话,却跟着笑了出来。
苏有容找到补救的法子,每天晚上悄悄用灵药浇灌菜地,本该枯死的菜苗恢复生机,甚至长得比之前更好。
所有人欣喜若狂,而苏有容却提了一个要求。
顾玲儿的改变让苏有容意识到,接触到外界,可能会进一步刺激她的感官,继续留在家里可能会止步不前。
所以她跟顾母商量了一下,以后出摊的那半天,把顾玲儿带上,不需要她出面,在后厨呆着。
那里她抬眼就能看到,顾玲儿也能听到人们的交谈,还不会因为见到生人而害怕。
顾玲儿很聪明,哪怕听不懂,她习惯独自琢磨,完全让人放心。
顾母看着逐渐好转的小女儿,最终还是点头。
苏有容紧紧带着顾玲儿,这样家中就剩下陈氏。
她月份大了,每天挺着大肚子,苏有容见着都刻意保持距离,害怕撞到,再者陈氏行动困难,每天活动范围就是从屋里走到院中晒太阳。
苏有容叮嘱过她,适当散步,防止胎儿太大,不好生,但散步时必须要有下人跟着,免得出意外。
临近生产,陈氏心烦意乱,不喜身边有人跟着,下人将椅子和必用品放在院中,扶着陈氏坐下就被她叫下去。
“有事会叫你们,下去吧。”
陈氏坐在椅子里闭目养神,菜地绿意盎然,瞧着不自觉心情舒畅。
院墙低矮,还没来得及请人修高,清风吹过,令人昏昏欲睡。
陈氏呼吸均匀,差点睡着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她挣扎睁眼,寻声望去。
她所处的位置正好是偏角,与菜地正对,菜地的院墙看不到这边,而她却能看到墙外。
李婶的出现令她不识,可她大着肚子,不敢轻易上前,叫人打草惊蛇。
她倒要看看李婶要耍什么花样!
陈氏不动声色,假装不在,时刻注视李婶的动向。
李婶焦躁在墙外来回踱步,看到菜地绿油油的菜苗,忍不住狠狠啐了声。
“好啊,贱蹄子竟敢骗我,菜不是长得好好的吗?真够不要脸的,她那面相,看着就不是好货。”
李婶快气炸了,胸膛不断起伏,双手扒在墙头,双眼赤红盯着菜地。
菜苗在她眼里早就成了一枚枚铜板,是苏有容从她身上割下来的肉啊!
李婶十指抓在砖头里的缝隙里,越想越气不过。
“我不能让小贱人快活,我钱给她了,这些菜苗她也别想活着。”
李婶愤恨说完,双手撑在墙面打算翻进来,她上次就是这么进来的。
陈氏听她满嘴污言秽语,气得手指发抖,见她要爬进来毁了菜园,一时间起身急了,肚子钝痛,转瞬即逝。
“你要干什么!住手,信不信我报官了。”
李婶听到人声,吓得脱手,仰倒摔下去,痛苦爬起来,看到是陈氏,嚣张气焰瞬间上身。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家只会报官?有本事你就去啊,一家子骗钱的无赖,不要脸!”
李婶破口大骂,陈氏何曾跟泼妇打过交道,自小的教养让她说不出脏话。
“上次骗我亏钱,这次又说菜苗死了,从我这儿敲诈二十文。”李婶拍了拍自己的脸皮,嘴上不饶人,“有些人啊,为了钱,里子面子全丢光了。”
“菜苗是我们重新养回来的,你不要血口喷人!”
陈氏觉得胸闷,思绪不如平日里好使,李婶不讲理,她只反驳了这点。
李婶啧啧撇嘴,轻蔑说:“呦,什么神丹妙药啊,拿出来看看,正好给大家伙也用用,让家里菜园都长出菜啊。”
陈氏不断深呼吸,小腹的疼痛让她没有力气去回答李婶,肚子里的孩子不安翻滚,像是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想要冲出来。
大腿传来一阵温热,不停有液体顺腿流到脚腕,陈氏再也忍不住低声惨叫一声。
李婶以为她装模作样,双手叉腰,音调拔高:“别演了,还想从我这儿……”
啪嗒!
陈氏无力瘫坐在地上,撞翻身后的椅子,身下流出的不仅是羊水,混杂着鲜红的血液,而且血液越来越多,汇集成一小滩。
陈氏慌不择路朝李婶求助,声音虚弱:“救救孩子,求你。”
李婶也慌了神,愣在原地:“跟我没关系啊,我都没碰到你。”
说着,连忙跑回家。
陈氏拼着最后一丝意识,朝外大喊:“来人啊!我快生了!”
正好被从私塾回来的顾行松听到,他连滚带爬过去把陈氏扶进房中。
“还愣着干嘛,去找我二哥,你们在这儿守着,我去找大嫂和娘她们!”
顾行松有条不紊安排,实际上心里早就慌了阵脚,出门差点走错方向
第74章 难产了
顾行松一路跌跌撞撞找到街上店里,苏有容刚送走一位客人,看他着急模样,蹙眉问。
“什么事?你没去私塾?”
顾行松嗓子里冒烟,指着家中方向:“二,二嫂她要生了!流了好多血,二哥还没回去呢。”
身后传来两声巨响,顾玲儿摔下板凳,顾母扔掉笼屉。
“娘,先别急。”苏有容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稳定人心,“城中稳婆早就定好,你跟三弟去请稳婆赶回家中。”
“春之,你带着玲儿回去,回到家后待在屋子里,别让她跑出来吓着。”
苏有容边说边扯掉身上围裙,大声朝外喊:“各位让让,家中急事,收摊了,剩下的直接拿。”
她连摊子都不要,直接让顾行松他们走。
顾母从着急中回神,拉住她的手腕问:“那你去哪儿,家里你总要看着点。”
仿佛苏有容成了他们的定海神针,有她在,总归不慌。
苏有容单手安抚顾母,语速飞快:“娘,我去买些生产需要的物件,家里备了些,但弟妹早产,我怕不够,买完我就回去。”
顾母呆呆点头,被顾行松拉到一旁:“娘快走吧,二嫂还在家里等着咱们呢。”
顾母被他拉走,春之抱着顾玲儿也朝家中赶去,苏有容顾不上关店门,扔下不知所措的客人就走。
她先去布庄买了很多纱布,还有吸水性好的布料,还有一把锋利的剪刀。
之后她又跑去酒铺买了高浓度的白酒用来消毒,剩下的杂七杂八很快买完,一点也没浪费时间。
她正要回去,看到不远的巷子里有专门接客的马夫,拎着东西跑过去。
不问价格,将手里的包裹往板车一扔,报上地址就让人赶紧走。
“家里有急事,麻烦快点!”
苏有容心急如焚,哪怕是技术发达的现代,女子生产也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事。
陈氏这一胎本就不稳,路上坎坷,身子还没养好呢又早产,她怕……
苏有容甩掉脑海里晦气的想法,不断催促车夫再快些,赶紧回去才是。
而提前接到稳婆的顾家母子早就到家,还未踏进家中就听到陈氏的尖叫。
顾母腿下一软,顾行松赶紧扶住,自己刚才差点没撑住,也吓得不轻。
生孩子竟然这般痛!
“哎呦,可不能让产妇这么叫,力气喊没了,该怎么生孩子啊。”
稳婆见惯了这个场面,习以为常埋怨。
顾母好歹生了几个孩子,很快镇定下来,带着顾行松来到陈氏生产的门口。
“你不能进去,在门口等着,有事我再叫你。”
顾母带着稳婆进去,顾行旻宛如无头苍蝇守在床前,满脸心疼和无力。
他只能守在这儿,什么也做不了,更不能承担半点痛楚。
稳婆看到屋里还有个男人,猜到顾行旻的身份,嘴上赶人。
“男人可不能在产房啊,不吉利,赶紧出去。”
“我就在外间,也不行吗?”
顾行旻犹如暴躁的狮子,捍卫领地。
稳婆惊骇他所散发的气势,不敢上前,求助顾母。
顾母知晓自家儿子的脾气,她不在乎吉不吉利,就怕儿子过于担忧,反而伤了稳婆。
“出去,别碍事。”顾母强硬说。
顾行旻纹丝不动,眼底闪过挣扎,明显不想让开。
“你留下来一刻,她便疼一刻,赶紧滚。”顾母心急道。
顾行旻望了望咬牙撑着的陈氏,最终起身出了屋子,把位置就给稳婆。
稳婆很快进入状态,使唤人烧热水,让人护在陈氏身后支撑,调整到容易发力的姿势。
“跟着我吸气,呼气,我说用力再用力。”
稳婆语气强健有力,陈氏喘口气,疼痛有所缓解,可跟阵痛比起来,完全可以忽略。
陈氏按照稳婆说的去做,半天下来,肚子越来越痛,身下流的血也越来越多,浸透了被子,孩子却半点不见下来。
顾母也察觉到不对劲,看着意识逐渐涣散的陈氏,她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孩子还没生下来?”
稳婆哆嗦双手去摸陈氏的肚子,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去。
“不好了,胎位不正,又是早产,难产了!”
顾母愣在原地,眉眼间盛着凶狠,拽过稳婆的衣领。
“我不管,大人小孩我都要,不然给你的银子就去地府里花吧。”
稳婆苦着脸,后悔接了这单生意,她又不是大夫,谁家遇到难产都得听天由命。
这时,床上响起轻微的动静,陈氏面色通红,比刚才气色好多了。
顾母反而红了眼眶,害怕这是回光返照。
“娘,保小的,行旻重情,我若没了,他受不住,留个孩子,也能给他留个念想。”
顾母再也忍不住,眼角泛着泪花说:“别说胡话,你跟孩子都不会有事,有娘在呢!你大嫂快回来了,她,她肯定有办法。”
顾母病急乱投医,搬出苏有容是她唯一的法子了,孕妇难产,苏有容未经人事怎么可能救得了。
陈氏没有精力细想,幽深的瞳孔不断涣散,稳婆尖叫让人掐住人中,千万别昏过去。
“娘,大嫂回来了!”
屋外顾行松激动大喊,顾母疯了似的打开房门让苏有容进来,掩面而泣。
“容儿,娘求求你,你有没有办法……”
苏有容也被眼前景象吓到,手心冰凉,推开稳婆上前查看。
还有呼吸,脉搏虚弱,可肚子里的孩子再不快些生出来,很容易窒息而亡。
陈氏人已昏迷,身下的血还在源源不断涌出,该立刻止血才行。
苏有容找回理智,侧目对顾母说:“娘,你先出去稳住老二,不能让他知道,他现在只能听进你的话了。”
顾母点头,努力稳住情绪出去,苏有容又把其他下人赶出去,只剩下稳婆。
她掏出银针,用白酒迅速消毒,刚准备刺入止血,被稳婆拦住。
“你干什么?我才是稳婆,万一你把人弄死了,算在谁头上!”
人命关天,她哪有时间跟稳婆解释,挥开稳婆,沉声说:“我来承担,别废话,把针全泡在白酒里,我要你就递!”
苏有容推开稳婆,找到穴位直接下针。
第75章 空间生子
顾家动静不小,李婶在家听得真切,陈氏每痛呼一声,她就打了个激灵,坐立难安。
“不行,我要去看看才行。”
李婶熬不住心中的不安,蹑手蹑脚跑到顾家的门口,鬼鬼祟祟往里望。
众人脸色不对,她的心思也跟着沉了下去。
“孩子没生下来,也不是个这个表情啊。”李婶低声呢喃。
旁人家等孩子生下来,急切中带着喜悦,顾家人完全不同,神色愁容,眼眶通红。
难不成……
李婶隐隐猜到,双手搅动,咽了咽口水。
“跟我拌嘴早产了?这可如何交代。”
李婶心不正,爱贪小便宜,可没想过闹人命,就连下毒毒死菜苗,其实对人没有伤害。
因为她而一尸两命,她这辈子都睡不着。
李婶脚下生刺,在原地站不住,偷偷朝里面探望,盯着产房门,盼着稳婆抱着孩子出来。
肩上突如其来搭上一只手,李婶浑身发毛,头发差点竖起来,到嘴边的尖叫硬生生咽了进去。
“你干嘛呢,躲在人家门口。”
是同村的王婶,她跟李婶住的不远,因着李婶的人品,走得不近,面子上倒也能过得去。
李婶横了她一眼,语气不善:“你走路没声音?吓死我了。”
王婶有些不高兴,阴阳怪气说:“我走路有声音,就怕有人心思不在旁边,就听不到,你又做了什么亏心事,这么害怕?”
“没有,就是过来看看,你来干嘛?”
李婶边说还不忘踮脚瞅院内,产房的门依旧紧闭。
“我也是,我在家都听到了,还没生出来呢?”
李婶闻言心里更烦躁了,推搡着王婶往家走:“生不生出来跟咱们没关系,又帮不上忙,赶紧回去吧。”
王婶撇撇嘴,又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抬脚回了家中。
李婶目送王婶离开,随后又跑到顾家门口,驻足良久,见孩子还没生出来,急得跺脚,眼看时间太长,只好先回去了。
不仅她着急,院内的顾行旻快要急疯了,他扯着顾母的衣摆,就差跪下了。
“娘,你让我进去吧,她一个人在我不放心,这么长时间了。”
顾行旻心中的不安不断扩大,他浑身空落落的。
“娘,我不怕不吉利!我进去看一眼,在门口也行啊。”
顾母心尖滴血,还是努力稳住儿子:“很快了,你别着急,你大嫂也在里面,你不相信娘,还不相信你大嫂吗?”
顾行旻被苏有容的存在安抚住,退让到站在产房门口,好像这样就能离陈氏更近了。
屋中的苏有容额头沁汗,几针下去,血果然止住了。
可这还不行,孩子依旧没有生下来的迹象,拖久了还是一尸两命。
稳婆见状惊奇道:“真的不流血了,医术高明啊,不过人还昏着,怎么生孩子啊。”
苏有容稍微喘口气,勾了勾手指让她过来。
“我有办法。”
稳婆不设防凑过去,不料脖子剧痛,两眼一翻失去意识。
“先睡会儿,我带人去生孩子。”
苏有容来不及管昏迷的稳婆,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她来到空间,目的明确直奔架子上某一格。
这里存放她早就准备好的各种生产的灵药,本来打算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她挑了效果最好的灵药出来,掰开陈氏的嘴,强塞进去。
陈氏下意识吞咽,苏有容摸到她的喉咙,确保咽进去之后才塞第二颗。
四颗灵药全部喂进去后,陈氏呼吸沉重,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看到旁边的苏有容。
“大嫂……”
“先别说话,我刚给你吃了保胎药,可以让你和胎儿两个时辰内性命无忧,但你必须在时间内把孩子生下来,不然……”
陈氏听明白后,面色凝重,握住苏有容的手,随着她的节拍不断呼吸,浑身比之前更有力气了。
时间不停向前推移,苏有容越发没底,孩子已经能够见到头了,可肩膀还卡在那儿。
“再用把劲儿,很快就出来了!”
苏有容只能给她鼓励,陈氏哀嚎一声,整个孩子滑了出来,而她也虚脱倒在床上。
有灵药护住她的心脉,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苏有容立刻去看孩子。
刚出生的婴儿娇嫩,她利落洗干净身上的血污,才发现孩子因为停留在母体太长时间而浑身发紫,连忙弹了弹脚心。
洪亮的声音响彻屋子里外,外面等候的人喜极而泣。
苏有容翻了翻孩子的私密处,忍不住打趣:“小子声音还挺大。”
她怕众人进来看到昏迷的稳婆,赶紧用准备好的小被子包裹孩子抱了出去。
众人围了上来,孩子奇迹般不哭了,缩在她的怀里乖乖睡觉。
“母子平安,是个男孩儿。”
顾母如释重负,双手合十:“母子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说完,她小心翼翼接过孩子,爱不释手,端详孩子的五官夸赞:“鼻子像他娘,面相跟旻儿像。”
苏有容左看右看不知顾母是如何看出来的,她的眼中,新生儿都长一个样,皱巴巴的。
“旻儿,快来看你儿子……”
顾母刚转头叫来顾行旻,却发现早就没人了。
“二哥早就进去了,孩子就看了一眼。”
顾行松指了指屋内,到底疼媳妇儿,连孩子都顾不上看。
顾母哭笑不得,苏有容想起稳婆还在里面,找个借口。
“娘,我进去看看,你把孩子抱走,别在这儿吹风了。”
顾母连连答应,和顾行松去往隔壁屋子。
苏有容抬脚进入产房,却发现顾行旻眼中只有陈氏,连昏迷的稳婆都没发现。
“大嫂,怎么没醒啊。”顾行旻紧张问,尤其看到满屋子的血迹,顿时慌了神。
“生孩子多累啊,睡会儿也正常。”
苏有容轻声解释,不动声色靠近稳婆,趁顾行旻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陈氏身上,立刻把她弄醒。
“你不信的话,让稳婆看看。”
稳婆迷迷瞪瞪醒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行旻揪到床边。
稳婆下意识检查了一遍,老实回答:“没事,就是刚生产完,有点虚,坐月子好好养回来,切记不能见风啊。”
憾綪箼
第76章 冤家宜解不宜结
顾行松牢牢记在心中,目光盯在陈氏身上。
苏有容无奈,主动上前带稳婆出去,从袖中掏出一枚银子塞给她。
“辛苦了,这是赏钱。”
稳婆掂量银子,不轻,顿时喜笑颜开,眼睛眯成一条缝。
“哎呦,东家太大气了,祝今后顺顺利利。”
稳婆拿了钱,将生产过程忘得一干二净,又跑去跟顾母贺喜美滋滋离开。
苏有容亲眼看她走了,心里安生,既是赏钱,也是封口费,旁人若是问起来,她就有了借口。
顾母抱着刚出生的婴儿不松,苏有容轻声说:“娘,我去看看弟妹,没个长辈在,他们手忙脚乱没个章法。”
她拐弯提醒顾母,陈氏鬼门关走一趟,顾母只关心孩子的话,难免伤了陈氏的心。
顾母不是那种人,闻言说:“厨房里炖着鸡汤,赶紧让人送去,我的房间腾出来给她坐月子,那屋生完血腥太重,我那里干净。”
苏有容哎了声,又回到偏房,正好陈氏醒了,顾行旻小心翼翼给她喂温水。
“大嫂!”陈氏看到她两眼发红,朝她伸手。
“别哭啊,听说坐月子不能哭,伤了身子。”
苏有容站在床边,不打扰小夫妻。
顾行旻闻言伸手擦去陈氏的泪珠:“大嫂都说了,你好好坐月子就行。”
陈氏听话点头,恢复些力气,靠在老二身上。
“当时我半只脚都踏进鬼门关了,都亏了大嫂救了我,她是咱们的大恩人。”
苏有容听着反而不好意思了,单手背在身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都是应该的。”
“大嫂医术高明,不知从何学来?”
苏有容理所应当回答:“医书上,从观中带来,一直看着。”
她十分自然提到顾母,将她的安排告知,陈氏心里更觉得暖洋洋的。
至少顾母心疼她,没有因为孙子而冷落。
“你要多休息,尽快把身体养好,家中和孩子交给我们,不要再劳心费神了。”
苏有容仔细叮嘱,用命令的语气使唤顾行旻。
“地里的活先交给下人,你老实呆在家中照顾,片刻也不能离开。”
“知道了大嫂,包在我身上。”
顾行旻刚得了儿子,又母子平安,此时恨不得尾巴翘上天。
苏有容笑着横了他一眼,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单独给陈氏准备专有的饮食单子。
顾家得了大胖儿子的消息很快传了个遍,住在周边的人,不管认不认识,都来道声喜。
几天下来,家中客人络绎不绝,热闹多了。
这事自然传到李婶耳中,她纠结良久,毕竟是件喜事,陈氏平安生产那天,她也睡了个好觉。
李婶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上门。
她在家中翻箱倒柜,找了不少孩子能用的东西放入竹篮中,这些还不够,又将辛辛苦苦存了大半个月的鸡蛋全放进去。
“这么舍得,你之前还跟人争个你死我活呢。”李婶丈夫在旁凉凉开口,成亲这么多年,难得看她大方。
李婶赶他走开,别碍事。
“人家添了新丁,不去贺喜说不出去,我去送了礼,至少我心里舒坦。”
陈氏早产的事在她心里成了个结,她小气刻薄,但从来没有害人的心。
她是个老百姓,杀人的心思想都不敢想。
李婶丈夫没说话,住在隔壁,不想闹得太难看,借此机会缓和一二也是好的。
李婶收拾两个篮子,惴惴不安敲响顾家大门。
顾家以为是客,又都想抱着孩子,把顾行松打发出来。
顾行松一见李婶,脸色当场阴下来。
“你又来干什么?”目光落在她带的礼品上,越发厌恶,“带着你的东西离开我家,我们不稀罕。”
李婶觉得他还是个孩子,不予争论,问他:“你家大人呢?”
顾行松拧眉,语气更冲:“跟你无关,别来我家了,每次都没好事。”
二人声音挺大,后屋听到动静,全都跟来了。
苏有容走在最前面,看到来人,脸色稍冷,顾母侧身护住孩子,警惕十足。
李婶看有人来,放下腰间竹篮,朝前推了推:“自家母鸡产的蛋,给产妇补身子,不够我家里还有,女人生产完正是虚的时候,千万要补好了。”
苏有容不答,疑惑李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顾行松激烈抗拒:“我们才不要,我听说了,二嫂早产那天,你在菜地旁经过,说不定就是你刺激的!”
他一语中的,李婶眼神闪烁,微躬背,默认了顾行松的话。
“东西放在这儿了,没事我就先回去,我看你们不像做过这种活的人,照顾产妇是个精细活儿,不会的来问我。”
李婶说完就要走,苏有容跟顾母对视一眼,她挑眉叫住李婶。
“等等,来者是客,既然你有这份心,我们也收下这份情,之前的事,一笔勾销吧。”
李婶没反应过来,随即连连答应,返回打开篮子,把里面的东西的用处一一介绍了遍,还教顾母如何照顾孩子。
气氛还算融洽,只有顾行松闷闷不乐,找到苏有容吐槽。
“这也太便宜她了吧,凭什么?”
苏有容笑着说:“人总有犯错的时候,并非黑白分明,她可能真的有悔过之心,咱们也不能一棍子打死,且不论她是否真心,咱们今后打交道提防点就行。”
顾行松听完沉思片刻,苏有容不指望他能立刻想明白,今后遇到的事情多了,自然通透。
顾母从李婶那儿知道不少照顾孩子的小巧思,她那时生产身边从未缺过人,还有奶娘,孩子到她手上都是乖巧模样,真正上手机会很少。
苏有容静静在旁边等着,当李婶有回家的念头,她起身把提前备好的吃食递给她。
“都是自个儿做的,不值钱,但味道不错,你带回去。”
这是回礼,按照价格来说,她做的馅饼都是真材实料,一点也不比李婶送的差。
这样也不容易落人话柄,她给每个来道喜的人都送了。
李婶欣喜若狂,双手往身上擦了擦才去接。
“真是不好意思,还往回家拿。”
“都是邻居,以后帮衬些。”
苏有容说着客套话,亲自把人送到门口。
第77章 县令夫人邀请
家中有了新鲜血液,苏有容趁机给自己放了几天假,直到街上有人过来打听她还卖不卖馅饼,她才想起自己还有生意要做。
“你多带两个下人去,几天没开门,客人不会少,家里交给我,你别担心。”
顾母抱着孩子,劝她去卖馅饼,有了孩子后,家里开销更大了,馅饼生意是唯一营收,丢不了。
苏有容躺累了,伸个懒腰:“明日就开工,我带春之去,不会耽误生意。”
她再休息最后一天,翌日清晨带着两三个丫鬟来到店里。
跟离开前一模一样,房门关上,里面的东西一样未丢。
“苏老板终于开门了,这几天来这儿打听的人可多了。”
苏有容招手问了声好,笑着说:“家里事情解决了,今天多卖些。”
“怕是不够卖,你不开门啊,急死好多人,就等着你这口呢。”
苏有容手脚不停,跟隔壁摊主打趣两句,得知还没吃饭,送了两个刚出锅的馅饼。
“夫人,几天没开张,会不会有人不来啊?我去街口吆喝两声?”春之担忧问,有些客人见几天没开门,以后也就不来了。
苏有容倒是不担心,馅饼上锅,对半切开,露出里面饱满的肉馅,浓郁的肉汁流了出来,香味彻底爆开,飘散出去。
她擦了擦手,信誓旦旦说:“等着吧,很快就有人来了。”
片刻后,街口果然多了几道身影,直奔苏有容的店门口。
“可算让我等到了,几天没吃到,想死我了。大老远就闻到香味,错不了!”
“去去去,我先来的,让我先买,苏老板,给我五个!”
“明明我先到门口,要让也是你先让!”
几人为争前面的位置眼看要打起来,苏有容赶紧从中调和。
“都有份,馅饼多着呢,争论久了,可就凉了不好吃了。”
话音刚落,刚才还争执的几人眨眼间排好队,手里准备好银子。
苏有容开门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熟客连忙过来买,实在脱不开身的人也让好友帮忙带几个回去。
队伍越来越长,一眼望不到头,惹得旁边的摊贩啧啧称奇。
“歇业这么久还有这么多人,也只有苏老板能做到。”
“可不是,人家有本事,还有沈老板庇护,这份福气羡慕不来。”
苏有容对此一无所知,埋头收钱交饼,她准备的多,可按照这个速度,不到中午也能卖完。
“你收好。”苏有容把馅饼交到客人手上,头也不抬,“下一位,要几个?”
那人不答,苏有容又问了一遍,那人才压低声音开口。
“要六个,苏老板,我家夫人有请,可否过去一趟。”
这人说话不卑不亢,没有恶意。
苏有容抬头,眼前之人身穿下人衣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街尾停着一顶轿子。
不仅是她,其他客人也注意到,偏头窃窃私语。
“这不是林县令的轿子吗?里面是县令夫人?”ganqing五.com
“肯定是,没想到县令夫人也喜欢吃这家馅饼。”
苏有容眼眸微动,林生在沙城帮过几次忙,他夫人特意将她请去,许是还有别的话要说。
苏有容扯下围裙,交代春之:“你们忙着,我把馅饼送回过去。”
说完带着馅饼跟那人朝轿子走去。
说是轿子,其实里面空间很大,足够三人并排坐下。
苏有容掀帘入内,看到县令夫人六七月的孕肚,愣了一瞬,如常行礼,被她侧身避开,拉过去坐在身旁。
“按理说,你是将军夫人,我该给你行礼才是。”林夫人态度温和,带着即为人母的温柔。
苏有容丝毫不摆架子,笑言:“到了沙城,哪儿还有什么将军夫人,不谈身份。”
她说完发现林夫人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馅饼上,递给她,林夫人欣喜咬了口。
“既然如此,你我互换闺名,称呼起来方便,我名许晚,你直呼便是。”
“苏有容。”
苏有容有点喜欢许晚的性格,不拘泥于礼节,直爽。
一个馅饼下肚,许晚有些意犹未尽,顾及身边还有苏有容,擦掉嘴角的残渣,不好意思笑了笑。
她指了指大肚子解释:“自从怀了他后,天天吃不好,只有你做的馅饼合口味。”
“等会儿再拿些回去,半夜饿了热热就能吃。”
苏有容大方,陈氏也是如此,到了半夜很容易饿,想什么就一定要吃到,不然睡觉都不安稳。
许晚眼睛放光,连忙点头。
轿内突然安静下来,苏有容等她说事,而许晚眨眨眼,丝毫没有开口的想法,二人面面相觑。
“许晚,你叫我过来是为了……”
苏有容咳嗽一声提醒,许晚如梦初醒,拍了拍脑门。
“瞧我这记性,把事忘了,我家夫君三日后办场小宴,沙城众多乡绅都会来,特地邀请你。”
许晚递来请帖,苏有容打开一看,人不多,类似于私人宴会,不谈生意,主要以维和人际关系为主。
她若想在沙成立稳脚跟,这种宴会必不可少,林生有意给她铺路,何乐而不为。
“我一定去。”苏有容妥善收好请帖,下去又给许晚包了几个馅饼给她带走。
数百个馅饼不到晌午全部卖完,后厨中只剩下留给顾行泽那部分。
苏有容等在门口,等他上门。
顾行泽得了消息,来的很快,走到店前,苏有容把饼交给他就要关门。
“你关得这么早?”顾行泽不解问。
“嗯,都卖完了,明日可能更早,你早点来拿饼。”
苏有容说完,将板凳收进店里,就要关门。
顾行泽拦在身后,对她反常的行为皱眉:“你要回家?”
平日苏有容卖完馅饼会在店里待会儿,了解街上发生的事,不然就去街上,不会如此着急回家。
苏有容嗯了声,家里多了个小宝贝,陈氏生的儿子前两天像只小老鼠,第三天大变样,白白嫩嫩。
孩子继承了父母的优点,长得眉清目秀,还特别乖,全家都宠着。
苏有容也难不动心,仗着颜面每天能多抱一会儿。
她出来大半天了,只想早点回去抱孩子,这人还问七问八。
“家中弟妹刚生了孩子,我回去照看些。”
顾行泽僵在原地,随即狂喜,不自觉抓住她的手腕问:“真的生了?”
苏有容狐疑斜睨:“我弟妹生孩子,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顾行泽:“……”
妻子太聪明了怎么办?
第78章 以后就生一个
顾行泽抵唇掩饰尴尬,面对苏有容怀疑的目光,从善如流回道:“家中香火延续,听着高兴,我还挺喜欢小孩子的,日后必登门拜访。”
苏有容了然,利落关上店门,招呼两个丫鬟过来,随即对顾行泽说:“我先告辞,买些补品带回家给弟妹补补。”
顾行泽叫住她:“家中所缺只管开口,我那里都有。”
苏有容思索一瞬,客气敷衍,不打算受了这份人情。
她径自带人上街,尽快远离顾行泽。
“夫人,奴婢觉得沈公子是个热心肠的人,日后可以交好。”
春之凑近小声说,苏有容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骂:“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拿人手短,总得小心。”憾凊箼
“以后他若是背着我送来东西,定要在我这儿走一遭,明白了吗?”
春之揉了揉被点的地方,乖巧称是,表明记在心中。
街上繁荣,苏有容先去买了排骨和母鸡,又买了补气血的食材,例如红枣之类。
产妇口淡,不能吃重油盐的食物,为了下奶又不得不吃,所以在吃食上就要格外谨慎才是,
苏有容有厨艺,也有法子,自然不会让陈氏吃差了。
买完这些,她又发现今天的萝卜不错,水灵灵的,根部还带着土,早上刚从地里拔出来,新鲜着呢。
“来两斤,挑些大的,那几个我不要。”
苏有容精心挑选了几根白萝卜,打算跟排骨炖汤,煮给陈氏喝。
今早卖馅饼的营收花得七七八八,苏有容才收手,满载而归。
“娘,我回来了,柏哥儿闹了没?”
苏有容回家第一件事便是找小孩,取名为顾柏,小名柏哥儿,寓意好,容易养活。
“醒来闹了一次,吃饱后就乖了,刚刚被他娘哄睡了。”
顾母从屋中迎了出来,看到她脚边满当当的篮子,无奈说:“又买这么多东西,哪能存上钱啊。”
“钱花了还能赚,可不能苦了我的小侄儿和弟妹,这些都是给弟妹养身体的,等会儿我去看看。”
苏有容快速净手,又换了身衣服才向柏哥儿房间走去。
柏哥儿睡得沉,小小的身子包在被褥里,白净的小脸蛋儿红扑扑得,小手握拳抵在嘴巴处,无意识吮吸。
苏有容看得心软了下去,又怕身上脏,只能凑过去端详片刻,瞧够了才去隔壁看望陈氏。
“大嫂来了。”
刚一推门进去,陈氏欣喜叫她:“大嫂来了,快去给大嫂倒茶。”
顾行旻听话起身,回来时床边的位置已经让位。
苏有容搭在陈氏的脉上,面色凝重,顾行旻跟着紧张,一动不动护在身边。
她收回手,松口气,顾行旻抢先一步询问:“大嫂,可是我娘子身子不适?昨晚她睡得便不安稳,连着几日了。”
他晚上不敢睡熟,害怕陈氏有事叫他,一有动静就醒了。
陈氏心里泛甜,嘴上依旧不好意思说:“你怎么知道,我晚上偶尔会惊醒而已。”
“你瞒不了我,我夜夜不睡守着你呢。”
苏有容瞥见他眼底的青黑,信了他,陈氏到了沙城,顾行旻没睡一个好觉,半夜伺候的人都是他,丝毫不假于人手。
“大嫂,你快说啊,到底什么情况,若是病了……”
“呸!别说晦气话,她没大碍,刚生下孩子,虚,她这胎本就生得艰难,才养了几天,头晕心悸在所难免,继续养着就行。”
陈氏跟着开口:“大嫂都说没事,你就别杞人忧天,睡个好觉,你若是垮了,我还怎么养病?”
顾行旻立刻黏上去告罪:“是我错了,都怪我,我害得你怀孕,让你生孩子,从今往后,只有柏哥儿一个就够了,再也不让你生了。”
此话一出,就连苏有容都侧目看他,陈氏呆傻在原地。
古代对香火格外重视,有男孩还不够,更要开枝散叶,多子多孙才为福。
更何况以顾家的地位,生多少个都能养得起,顾母也生了三子二女。
顾行旻只要一个,为的不让陈氏再受生孩子的苦,现代很多男人未必会有这份觉悟。
苏有容挑眉,顾行旻算是个真男人,懂得疼媳妇儿。
谁知陈氏不答应了,为难说:“娘会同意吗?别开玩笑了。”
“不是玩笑,娘那边我去说,大嫂做个见证,我说到做到。”
苏有容把药方子写完,吹干墨迹,凉凉说:“我担保,他今后做不到,我帮你。”
陈氏被二人一唱一和逗笑,气色好看许多。
“收好,明日去街上买回来,只多不少,身上没钱我再给你点。”
苏有容把药方拍在顾行旻身上,再次给陈氏施针,缓和生产带来的疼痛,过两天就能下床了。
顾行旻问:“大嫂,你不去街上了吗?”
苏有容淡定回答:“嗯,店里的生意稳定了,我不去也行,春之和小翠都熟悉了,以后让她们去,也好锻炼,我先留在家中想别的挣钱法子。”
馅饼店每天只能挣那么多,勉强养活一大家子,她的野心绝不是守着一家小小的店铺,是以放手,再寻出路。
“别担心,我有数,这事先别跟娘说,让我琢磨琢磨。”
苏有容示意他嘴严实点,一件事没办成之前,她不喜宣之于众,等有成功之后再说不迟。
“行了,你别多想,打盆热水给弟妹擦一下,别吹风,我去厨房炖汤,晚上一起喝。”
苏有容再次洗干净手,头也不回走进厨房,取过砂锅,把排骨去腥煮熟,趁着高汤沸腾时加入萝卜和红枣。
盖上盖子,焖煮一个时辰,把排骨的肉香彻底煮出来,萝卜吸收肉汤变得软烂,清甜的红枣解腻,同时又丰富了口感。
她舀了勺尝尝咸淡,保留了食材原有的香气,又香又鲜,再放入少许的盐增味,陈氏也能喝。
“让大家准备吃饭,这一盅都是二夫人的,给她送去。”
苏有容差春之送汤,自己解了围裙入座吃饭。
“萝卜排骨汤,尝尝味道怎么样。”
苏有容招呼大家,顾玲儿最先动口,不料太烫,直吐舌头,尽管这样,依旧不肯吐掉嘴里的汤。
“猴急,先凉一凉。”苏有容笑着给她扇舌头,顾行松也迫不及待抿了口,眼睛发亮,嗯嗯两声。
“大嫂,这汤太好喝了!又是新菜式。”
“嗯,你们喜欢就行。”苏有容暗暗记下他们的反应,觉得还能再改良一下。
她正思索着,只见顾母端着茶杯朝她起身示意。
第79章 媳妇真的是仙女
“娘,你这是……”
苏有容作势起身,被顾母按在座位上。
“容儿,娘有些话想跟你说,但一直没找到机会。”顾母柔声说。
她年纪不算大,只是成亲早,看起来四十出头,平日里保养得当,更显年轻,但一个多月的流放路,让顾母鬓角多了几根白发,却平添了几分亲和。
“且不说你嫁进顾家之后,单单一路走来,我们受恩于你,趁这个机会,娘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顾母红着眼眶举杯,一饮而尽,身为长辈,能做到如此份上,打心底把她看做家人。
“娘,你折煞我了。”苏有容局促起身,头一次乱了阵脚。
她没跟长辈相处过,上辈子没有得到过的亲情,如今摆在眼前她不知如何是好。
“大嫂,我也敬你一杯!敬你有勇有谋,我今后娶媳妇儿就按照大嫂去找。”
顾行松插科打诨,沉重的气氛瞬间活络,苏有容像是被人拉了一把,自然多了。
“娘,一家人同甘共苦,您愿意信任我,是我的幸运,我也敬你一杯。”
苏有容端起面前的茶杯,弯腰抬手,仰头喝下。
二人相视一笑,空气中仿佛缔结无声的契约,以亲情为纽带,再也无法分割。
“玲儿也要,一起一起!”
顾玲儿激动踮起脚,举着空底的汤碗,大声呼喊。
苏有容哭笑不得,像模像样跟她碰杯,顾玲儿心满意足喝完,然后又让她续了碗排骨汤。
苏有容浑身暖洋洋,热意从脚底暖上心头,原来亲情的感觉如此美好。
这顿饭之后,她明显感觉跟顾母等人最后一层屏障消失了,说话行事更轻松,没有那么多顾虑。
街上的店铺交给小翠等人,每日从她这里把馅饼带回去就行。
这些人值得信任,适当放权还能让自己轻松些。
苏有容理所应当闲在家里,帮陈氏调理完,也没时间做别的事。
许晚的宴请就在明天,她还要准备一番才行。
家中的衣服很平常,都是路上买的,那时害怕太过招摇,不敢穿太华丽的衣服。
日常穿没问题,可参加宴会可就不妥当了。
受邀之人大多商贾乡绅,她本就为了结交生意朋友,穿着寒酸不礼貌是其一,对方可能会质疑她的实力。
苏有容思来想去,进入空间里翻箱倒柜。
抄家时,她藏了不少衣服首饰,正好派上用场。
苏有容挑了几条款式新颖,颜色端庄的绸缎裙子,又挑了玻璃种镯子和簪花金钗。
她对衣服向来抱着有的穿就行,分辨不出来好坏,只好找来顾母帮忙掌眼。
“你这是要去哪儿?”顾母平常心问,已经上手比对。
“县令夫人送来请帖,我想着是个拓展人脉的时机,答应下来,就在明日。”
苏有容说完偷瞄顾母的脸色,怕她觉得谈生意是男人该做的事,她去不方便。
顾母点点头,再三对照后,选了件鸦青色长裙。
“这颜色庄重却不老气,衬得你气色好,而且你能撑出来架势。”
苏有容也觉得顾母说的有道理,定了这件长裙,第二天一早,提着准备好的礼品赶往林府。
林生私宅中规中矩,两进三出的院子,还有个偏厅直通小花园,专门用来宴请宾客。
苏有容没带下人,给门房递上请帖,门房看够,恭敬在前领路。
在她进去后,隐于拐角的顾行泽和林生才露面,顾行泽痴痴望着她的背影,林生心生疑惑。
为何苏老板来了,沈公子还要躲在一旁呢。
顾行泽此时内心翻涌,苏有容往常以常服见人,他从未见过她打扮,没想到竟是这般……
果真是仙女下凡了。
他一眼认出她穿着的是在将军府时的衣服,原来他不在府上,他的小妻子就是这般模样。
那他以前错过了多少啊!
“沈公子,沈公子!”
林生见他发呆,连喊他几声,声音不断提高,顾行泽陡然回神。
“刚才想些事情,进去吧。”
说着,他自顾自抬脚踏入府内。
“夫人吩咐了,苏老板来直接带您去见她,之后夫人会带您参宴。”
门房把她送到门口,让丫鬟进去禀告,不多时就把她带到许晚面前。
“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再迟些呢。”
许晚打趣她,几日不见,她的肚子似乎更大了。
苏有容把木盒放在桌上,说明缘由:“专门给你准备了吃食,耽搁了时间,现在还是热的,你尝尝。”
她打开木盒,香气扑鼻,她按照许晚的口味做了酿肉丸子和肉夹馍,本想做鲜花饼,奈何材料不够,只好从食堂里拿了两个。
“好香!我能每个都吃吗?”
许晚惊喜过望,没想到苏有容有这份心,可比其他人送的那些华而不实的礼品要好,明显用了心的。
“当然可以,单独给你吃的。”
许晚得了允许,迫不及待咬下半颗丸子,满足到眼睛眯了起来。
她每个都吃掉一半,尤其鲜花饼。
“剩下的留以后吃,我可舍不得一顿吃完。”
许晚招手让下人收下去,刚要说话,门外走进一位嬷嬷。
“夫人,老爷正找您呢。”
嬷嬷恭敬行礼,头也没抬。
许晚面露尴尬,她还招待客人呢,怎能扔下苏有容啊。
“若有事,你先去吧,不用顾及我,听说旁边便是小花园,我去那里逛逛也行。”
苏有容给她台阶,许晚顺势而下,干笑道:“事事都离不得我,客人来的差不多了,马上就能开宴,不少客人的女眷也在小花园,你若不想见,在这儿等我也行,我去去就来。”
“好。”
苏有容看着许晚离开,动身前往小花园。
主人不在,她再留在主卧里于礼不合,不如去小花园磋磨时间呢。
小花园不大,花园中的花开得正好,一看就是平日里精心照料着的。
路上遇到几个人,互相不认识,点头示意就行。
苏有容漫无目的走着,越走越深,周遭安静下来,经过拐角处,一道身影冲了出来,跟她照面。
她躲闪不及,直直撞了上去,对方重心不稳朝后倒去,她反应迅速拽着对方的衣服,把人拉了回来。
“走路慢些,摔着……”
“吓死我了。”
二人异口同声,苏有容抬头,看清对方的样貌。
憾綪箼
第80章 原来你买不起衣服啊
这人是个姑娘,二八芳华,五官稍显稚嫩,不算明艳美人,倒是挺耐看的。
而阮相映也在打量着她,身上的布料看不出,想必不是名贵料子,头上只有一根金钗,双耳坠着白玉珠倒是值点钱,不过这玩意儿最容易造假,毕竟一颗真珠子堪比金子。
阮相映不动声色后退,拍了拍被苏有容抓过的地方,抬高下巴,柔柔开口。
“下次拉人别拉衣服,我这料子一扯就坏,重新做件衣服要不少银子呢。”
阮相映话里话外暗示苏有容买不起她这件衣服,讽刺她穷呢。
苏有容不悦蹙眉,不知礼数,还目中无人,是个难缠的。
“锦州的料子,三两一匹布,这点银子你花不起?哦,原来你买不起衣服啊,那我下次注意点。”
苏有容原封不动嘲讽回去,阮相映气结,放下袖子,指着她的鼻子说:“你拿的出来吗?都是因为你撞得我!”
苏有容被她的蛮不讲理气笑了,那个拐弯口并不狭窄,她还刻意放慢了步子。
倒是她,不知是不是怕晚投胎,一路小跑。
正当她想要反驳的时候,身后有人叫她。
“苏老板,你也来了,真是巧啊。”
苏有容转头,来人她熟,沈逸洲。
他今天身着青竹长跑,月白腰封将欣长身姿勾勒出来,头发平整束与脑后,用发冠扣紧,露出美人尖。
顾行泽目不斜视看到媳妇儿跟前,大半个身子遮挡住外界的目光。
他的漂亮媳妇,不准别人看,女人也不行。
“苏老板在此有事?前厅宴会快要开始了,可别耽误了。”
顾行泽从容不迫找话题,不自觉靠近几分,不至于到冒犯的距离。
苏有容还没来得及说话,阮相映娇滴滴抢先一步。
“这位公子,我跟苏老板有些误会,如今已经解决了,正巧,我父亲也在前厅赴宴,不如一同前往?”
顾行泽瞥了她一眼,立刻移开目光,转而用眼神询问苏有容怎么回事。
苏有容也被阮相映的变脸速度惊叹到,刚才跟她可不是这幅嘴脸。
她懒得深究,毕竟自己与她同为客人,真闹起来,为难的是许晚。
“没事,小问题,走吧。”
苏有容说完转身,顾行泽瞬间明白,这人让他媳妇儿不高兴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会让她舒坦。
顾行泽连忙跟去,将阮相映甩在后面。
阮相映还在等着顾行泽的同行,一眨眼面前都没人了,只好咬牙独自离开。
座位布置得错落有序,苏有容跟许晚有点交情,被安排离主桌较近的地方,而顾行泽则坐在主桌。
本来是比林生还要尊贵些,哪怕他是客,后来顾行泽想跟苏有容坐的近些,特意安排他坐在隔壁。
而苏有容抬眼看到对面的阮相映,顿时觉得晦气。
“苏老板,那是阮老板和他千金,阮老板生意做的大,身为前辈,你可以多向他取取经。”
许晚小声向她介绍所有人身份,最后一句特意拔高音量,就是为了让阮东听到。
阮东立刻拱手谦虚:“夫人谬赞了,若说做生意,在座的各位哪个能比得上沈公子,这才是真正的财神爷呢。”
阮东明目张胆拍马屁,还不忘碰了碰旁边的女儿。
阮相映面色酡红,原来他就是沙城神秘的沈公子,不常见到真人,但生意遍布整个沙城。
这般有实力的男人还长得俊美,若是嫁给他……
阮相映得父亲暗示,含羞带怯站起来向顾行泽敬酒:“沈公子,花园相逢也算缘分,相映敬您一杯。”
苏有容撇嘴,跟她起的冲突,却只记得沈逸洲,自己可真不起眼。
她侧目注视顾行泽,眼底充满看好戏的玩味,这等美人恩,也不知他能不能消受得起。
顾行泽纹丝不动,对阮相映得示好视而不见,继续将面前的干果剥好给苏有容递过去。
他本就存着给苏有容找回场子的心思,刚才那一眼,更是让他觉得苏有容特别在意他的态度。
媳妇儿不让他接近的人,自然得不到好脸色。
四下寂静,阮相映面上挂不住,又重复了遍,这次语气委屈,更加惹人怜爱。
顾行泽又剥了一盘,这次苏有容没收,还瞪了他,让他收敛点,他这才慢悠悠抬头。
“我见过你?没什么印象了,我记得你当时跟苏老板发生点口角吧。”
在座的各位都是人精,开宴才多久,他们真在花园遇到,顾行泽不可能记不住人,那只有他故意这么说的可能了。
“你当时说误会,我挺感兴趣的,你将此事说个清楚,不然以后生意上遇到了,彼此有个结,多不方便啊。”
顾行泽这话看似为大家着急,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沙城的哪笔生意不要经他的手,分明是阮相映不说,阮家今后的生意难做!
阮相映有些怕了,依旧装着明白踹糊涂,打着哈哈说:“真的只是件小事罢了,用不着麻烦沈公子。”
顾行泽面色彻底阴下去,周遭气压变低,阮相映也察觉到不对,林生更是想着真闹起来,应当如何收场。
在场唯一不受影响的只有苏有容,她把顾行泽剥的干果吃了一半,慢悠悠开口。
“当时我在小花园散步,阮小姐步履匆匆冲来,我一时没避开,可能耽误了阮小姐的急事,说来怪我,不应该挡着阮小姐的路呢。”
苏有容轻笑,走绿茶的路,让绿茶无路可走。
既来参宴,谁会有急事,苏有容将顾行泽刚才的话术现学现用,只要脑子没问题的,都能看出是阮相映为难她。
阮东屏气凝神,眼前发黑,本想着带女儿过来,或许能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联姻,这可倒好,得罪了沈公子!
“赶紧给我道歉,你娘真是把你宠坏了,如此不懂家教。”
阮东先发制人将阮相映训斥一遍,又把责任推到阮母身上,保全了自己的脸面。
阮相映难堪低头,握着酒杯的手指尖泛白。
“沈公子,苏老板,今日之事我知道错了。”
阮相映咬牙低头认错,十几年的脸面被踩在脚底,她心有不甘。
顾行泽转头看向苏有容,她原谅了这事才算了结,反之不高兴,那就继续玩。
第81章 男女有别
阮相映自小宠爱一身,何曾被当众羞辱过,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苏有容度量大,对方认错,揪着不放太过狭隘,也得便宜。
“没事,都是误会,就此揭过吧。”
说话处事落落大方,已然不跟阮相映一个层面上,四周响起对苏有容的夸赞。
“苏老板不愧是在乎脸面的人,这事干的漂亮。”
“唉,阮家这丫头被宠得不像话,哪里像个大家闺秀,跟市井那帮小家子气的姑娘有何区别。”
这些话一字不漏钻进阮相映的耳朵里,气得浑身发抖。
她爹不耐让她坐下,她甩下脸色,冷冷说:“女儿身体不适,先回去了。”
说完,不顾在场所有人,自顾自耍小脾气走出大门,为首的林家夫妇也显难堪。
阮东的老脸丢得一干二净,陪笑朝各位拱手:“小女不懂事,让各位看笑话了。”
旁人嘴上不说,心里跟明镜似的,阮家这丫头啊,以后谁敢上门提亲。
这事当个小插曲揭过,苏有容凭着口才,认识了几个不错的商贾,大多做着酒楼生意,光是从经营上,她就学了不少。
顾行泽始终跟在她身边,其他人见状卖他人情,压箱底的本领都愿意掏出来。
苏有容后知后觉知道沾了顾行泽的光,刻意保持距离。
“他们说,你听着便是,他们很多生意不在本地,今后与你没有生意上的矛盾,挡不了你的路。”
顾行泽漫不经心道,无端给她添了底气。
苏有容摸清底细,说话也放开许多,一来二去交识了不少人。
顾行泽望着人群中熠熠生辉的苏有容,心头莫名发堵。
后悔了,熠熠生辉的媳妇儿应该摆在家里独自欣赏。
苏有容收获颇丰,宴会末尾,许晚将她送到门口。
“傍晚风凉,留步。”
苏有容笑意未收,双手抬起许晚的胳膊,见她眉间露出愁容,心中明了。
“阮家之事,全是他教女不严,你别多想。”
许晚睨她一眼:“你是我请来的客,她冲撞了你不说,还说那种似是而非的话,诚心让我下不来台。”
“你又何必跟她一般见识,索性以后没了来往,想多了对你和孩子都不好。”苏有容宽慰两句,“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了,你安心养胎,等孩子满月酒记得请我。”
许晚被她逗笑,心中释然,见她独自一人,主动提:“我差下人用轿子送你回去吧,不然晚上在府上歇息一晚。”
苏有容还没来得及拒绝,一直等在旁边的顾行泽现身。
“我送她。”
他就等着机会呢,苏有容只能他送。
苏有容沉下思绪,淡淡阖眸,敛下眼底的不悦。
目的性太强,他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许晚用眼神询问,大有她不同意立刻把她留下的架势,她只好轻笑同意。
“那路上慢些。”
许晚目送他们离开,顾行泽眉眼带笑,侧身把她护在身旁。
“坐马车还是……”
“多谢沈公子的好意,时候不早,在此别过吧。”
顾行泽眉头一皱,反应过来,他成工具人了,苏有容利用他离开林府就要把他踹了。
他好不容易争取的机会,怎会轻易放过。
“我可答应了林夫人,不把你安全送到家,我不放心。”
苏有容淡定说:“我并非三四岁孩童,丢不了,沈公子以后……”
她顿了顿,卡壳了。
沈逸洲对她,对顾家都有种莫名的热情,尤其对她,总有种意味不明的亲近。
她不是没有感觉,可她便宜丈夫或许死了,古代对于寡妇向来苛刻。
她可不想被名声拖累,多挣点钱不好吗?将来有柏哥儿给她养老。
再者沈逸洲从未挑明,由她说的话,会不会显得太自恋?
苏有容这才发现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而罪魁祸首还在瞪他,细看之下,还有几分委屈,她心里越发堵得慌。
他还委屈了,苏有容板着脸,算不上生气,态度稍冷。
“沈公子,你我毕竟男女有别,以后注意些。”
顾行泽怔愣,眸中暗淡几分,神情落寞。
“苏老板,我……”
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处,他发不出声音。
苏有容盯着脚尖,竟然也有股说不出的难受,但话已经说出,已然没了回头路了。
“沈公子是聪明人,明白你我意思,先告辞了。”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脚下加快,不敢回头看顾行泽。
耳边尽是风声,快到家中时,她才停下来喘气,心中郁结依旧无法排出。
苏有容吐出口浊气,懊恼低声骂了一句。
见鬼了,明明是她先开的口,如今倒是她心里不舒坦了。
沈逸洲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她如此纠结!
苏有容来回踱步,烦躁不已,等到情绪平复下来,才缓缓朝家中走去。
……
沙城内,阮府。
阮相映挥手摔了青瓷茶杯,尖锐的指甲扣进丫鬟脸上的肉里,用力一拧。
“贱人胚子,想烫死我?我在外面,回来还要看你爬我头上?”
丫鬟跪在地上,泪花在眼眶里打转,不敢吭声。
阮相映没撒够气,抬脚踹在丫鬟的心窝处,朝外大喊。
“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呢,死哪儿去呢,姓苏的贱人多大来头,到现在还查不出来!”
话音刚落,门外小厮屁滚尿流跑到跟前,点头哈腰。
“小姐,打听回来了!”
阮相映余气未消,没好气说:“说啊,难不成还要等我给你倒杯茶,慢慢等你?”
小厮诚惶诚恐摆手,咽了咽口水,开口说:“苏有容夫家姓顾,京城流放到沙城,如今就住在城东那边,后来在城内做点小生意,渐渐发了家。”
“她嫁人了?已为人妇还出来抛头露面,真够不要脸的。那她如何认识沈公子?他们看起来交情挺深。”
阮相映听到苏有容嫁了人,脸色稍缓,躺回塌上。
小厮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着脸说:“沈公子的事,小的哪敢打听,不过苏有容的夫君好像死了,她亲口说的。”
阮相映腾的一下坐起来,兴奋说:“真的?原来是个寡妇。”
小厮肯定点头,阮相映更高兴了,一个丧夫的寡妇,凭什么跟她争沈公子?
“哎,还以为苏有容多厉害呢,京城破落户,还是个丧门星,跟她比我都觉得掉价呢。”
第82章 大嫂不能被抢走
苏有容从私宴上回来一直闷闷不乐,面上不显,但顾家人都能感受到。
顾母悄悄找到她,用闲聊的语气问她:“赴宴如何?没人欺负你吧。”
苏有容轻声说:“还算顺利,就是有个小姑娘……”
她将阮相映的事当个笑话说给顾母听,顾母无奈摇头,到底是个孩子。
“后来沈公子出面解围,也是他牵线搭桥,帮了我不少。”
苏有容想了想,还是提及,毕竟他确实帮了不少,总不能占了好处装哑巴。
“沈公子倒是个热心肠的人。”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顾母哦了一声,沉默片刻,又问她:“沈公子最近经常去找你?”
“没有,每天固定去我那里拿饼而已,他习惯提前去,跟我闲聊会儿。”
顾母闻言表情更为怪异,不再多问,帮苏有容把馅饼装好,明天要带进店里。
“容儿,地里的秧苗长得不错,你去看看有没有能吃的菜,中午摘点回来。”
苏有容不做他想,一口答应,在她走后,顾母径直回到后院,把顾家两兄弟叫来。
顾行旻手里还拿着锄头,打算下地,身旁是陈氏,柏哥儿交给随行的老妈子在前面照顾。
“娘,叫我们来干嘛,大嫂呢。”
顾行松左顾右盼,没看到苏有容的身影。
以往家中商议都是大嫂主持,今日怎么不同。
顾行旻见识广,瞬间明白,低声问:“娘,可是跟大嫂有关?”
顾母点点头,叹口气说:“我觉得沈逸洲可能对容儿有意,若是真的……”
“不行!她是我们的大嫂,姓沈的人面兽心,我真当他是好东西。”
顾行松第一个反对,激动站起来,顾母警告瞪他,不甘坐回去,嘴里嘟囔。
“大嫂是我们家的人,绝不能被人抢走。”
陈氏身为女人,最懂顾母的顾虑,上前轻声说:“娘是觉得,大哥生死不明,大嫂这么年轻,总不能一直困在顾家,对吗?”
这下连顾行松也沉默了,对啊,大嫂还年轻。
嫁进顾家有名无实,若是再强行留在身边,真对不起她了。
顾行旻握紧锄头,沉声说:“娘,大嫂如果也对沈逸洲有心,咱们就放手吧,总归在沙城,大嫂还是咱们家人,您就当多个女儿出嫁。”
顾母幽幽叹气,点头说:“我也正有此意,沈逸洲八九不离十,只是你大嫂那边,我不好开这个口啊。”
屋中再次陷入安静,他们本就不想让苏有容走,更别提主动开口了。
半晌,陈氏接下这事:“还是我来吧,娘是长辈,说不得,你们身为小叔子,也不能说,只有我。”
此事定下,等苏有容从菜地回来就说。
苏有容从菜地看了一圈,拎着满满一篮的东西回到前屋。
“娘,看我找到了什么,没想到这东西长得这么快,个头真大。”
旁人无心看她挖的东西,顾行旻接过沉重的篮子,示意她进屋。
苏有容疑惑走了进去,顾行旻紧随其后。
“娘,找我有什么事?”
顾母坐在塌上,单手搭在小几,偏头不敢看她。
身旁站着陈氏,也是皱眉头,眼含不舍。
“大嫂,我们刚才商量过了,你若是跟沈公子两情相悦,顾家不拦着你,我们都把你当亲人,让你以顾家女儿身份出嫁。”
苏有容瞪大双眸,反问:“我跟谁?”
“沈逸洲。”顾母接话,连沈公子都不叫了,“你对顾家的恩情,我们无以为报,绝不能再耽误你了。”
苏有容思绪飞转,终于明白了他们所说之事,忍不住哎了声。
“娘,你们都在乱想些什么,我跟沈逸洲绝无可能。”
“可是你们……”众人诧异问,隐隐带着喜色。
莫非苏有容根本不喜欢沈逸洲?
苏有容扶额:“他是帮了咱家不少,可不代表我就要喜欢他。”
她抵唇咳嗽声,拉出便宜夫君作挡箭牌:“我的心里只有你哥,容不下第二个人,至于沈逸洲如何心思,跟我无关,以后莫要再开这种玩笑。”
苏有容言辞坚定,听得出来她对沈逸洲没那份情意。
好在她提前跟沈逸洲划清关系,连顾母都能看清他的暧昧,任由发展下去,她必定头疼。
而顾家人心里的石头顿时落下,每个人的脸上也露出笑容。
“我就说,大嫂肯定看不上姓沈的,他配不上大嫂。”
“大嫂以后别信男人的花言巧语,沈逸洲把我们也骗了,我当他是大哥,他觊觎我大嫂。”
顾行松愤愤不平,心里唾骂沈逸洲太不是个东西了。
正在书房处理京中来信的顾行泽偏头咳嗽声,玄空抬头。
“将军受凉了?近日天气怪着呢。”
顾行泽抿唇,不像是受凉,更像是有人背后骂他呢。
苏有容表了决心,误会解除,众人才分出心注意她挖出来的宝贝。
黄褐色的皮,成人拳头大小,有的还坑坑洼洼,像是石头。
“你从菜地里捡的?像石头一样,能吃吗?”
顾行松蹲下在篮子里挑挑捡捡,没一个他看上的。
苏有容轻敲他后脑勺,挤开他,夺过他手中的“石块”放进去。
“这叫土豆,产量大,做法多,还管饱。”
苏有容介绍,拎起篮子,另只手揪住顾行松的衣领。
“跟我去厨房,给我打下手,不然没你吃的。”
顾行松作势讨饶,嬉皮笑脸说:“大嫂,我去,你先松开,被人看见多丢脸啊。”
“没事,他们会当做看不到。”
二人说说笑笑离开,顾行旻偏头问:“娘,你知道什么叫土豆吗?以前没听说过啊。”
顾母浑身舒畅,起身哎呀一声:“没听过,容儿找到的宝贝还少吗?只管信她就是。”
果然如顾母所言,苏有容快速把土豆洗好切片又切成丝,混合着辣椒和白醋,醋溜土豆丝很快炒好。
手边打下手的顾行松口水直流,光是闻着空气中的香味,他就饿了,觉得能吃三大碗!
“瞧好做法,特别快。”
醋溜土豆丝特别下饭,苏有容因此多煮了些米饭。
满满一大锅,就着一盘菜,吃个精光。
“好吃就行,明天做其他样式。”
第83章 移植土豆
菜地里有了收获,街上的店里也离不开她,苏有容在家呆了几天,今天必须去店里看看。
目前生意还不错,小翠等人也越发得心应手,处理事来仅仅有条,周边的摊贩看着,也没人敢闹事。
苏有容在店里看了小半天,一切按部就班后就离开上街。
她上次答应要做新的菜式,顾玲儿把这句记在心里,在家闹着要吃。
苏有容向来不会拒绝顾玲儿,她逐渐清晰表达自己的要求,意味着她的病正在好转,可遇而不可求。
之前做的都是清淡口味,她站在街上想了想,决定换个重口味,土豆炖排骨。
挑选几根上好的排骨,又切了一斤肥瘦相间的五花。
回到家后,排骨和肉下锅用葱姜去腥,过了遍冷水,这样能让肉更加紧实弹化。
把土豆洗干净去皮,还有一部分没有,放在一旁备用,而去了皮的那些改刀切成小块,跟肉一同下锅。
放入酱油调料,加入半锅水盖上,大火焖煮。
顾母年纪不大,吃得下坚硬的食物,可爱好软烂,多加点水好煮得时间长些。
顾行松心中惦念着,出了私塾直奔家中后厨,闻到空气中的肉香,殷切凑到苏有容身旁。
“大嫂,有没有多放点土豆?很好吃!”
土豆脆脆的,又带着类似米面的香味,酸酸辣辣特别开胃。
“放了五个,这次土豆可能软一点,太占肚子了,没放多少。”
顾行松闻言摇头:“大嫂,土豆一点也不占肚子,我吃了三碗米饭才吃饱,你就都放点呗。”
苏有容指了指没去皮的土豆说:“这里还有呢,不够再加。”
看到半盆的土豆,顾行松勉为其难同意了。
苏有容把土豆放入蒸笼,下面架火,没过多会儿,拿出土豆放进大盆里,用擀面杖捣碎。
捣了会儿,苏有容累得不行,把辛苦活交给顾行松。
“捣成泥状就行了。”
她要做土豆泥,手边没有牛奶或黑胡椒,食堂有,趁机放进去,搅拌两下,很符合孩子的口味。
做好土豆泥,苏有容用碗装实,整整两大碗,土豆排骨也已经炖好。
“拿碗筷,吃饭了。”
顾行松在厨房里转悠半天,就为了等这句话,屁颠屁颠跑去叫人。
饭桌上,所有人不由自主去尝新菜,筷子停不下来,土豆排骨顾母和顾行旻喜欢吃,陈氏和玲儿更偏爱土豆泥。
顾行松不一样,他两样都吃。
“你慢点,锅里还有呢。”
“明明同是土豆,怎么能做出味道不一样的菜呢。”
苏有容轻笑,夹了两块肉给他:“别光着吃土豆,里面还有肉呢。”
顾行松咽下口中的土豆泥:“大嫂,下次还是多做些,我都能吃完。”
苏有容笑而不语,斜睨他:“等你把这些全吃完再说。”
顾行松眼大肚皮小,吃了不到一半就撑着了,盘子里的土豆还剩下一小半,全家人已经吃不动了。
“看着不多,谁知占肚子,这些收下去吧,等晚上再吃。”
顾母坐在椅子上,丝毫不想动。
苏有容早有准备,每人一颗消食丸,防止积食。
“娘,土豆管饱,您吃这么多,晚上估计也不饿,比吃粮食还管用,我想着,要不把菜地里那些秧苗移植到地里,存在家中,以后也有余粮了。”
苏有容说这话时,心里没底,土豆易储存,淀粉含量高,从她空间里拿的秧苗,产量比一般的粮食还要高,是作为储粮的不二选择。
可顾母没见过这种东西,旁人最先选择肯定是粮食,占用麦苗的空间种土豆,难度着实不小。
顾母没说话,苏有容紧接着又说:“后院那点地方就能长出如此多的土豆,咱们多种点,放在地窖中,冬天还能拿出来吃,跟粮食一样管饱啊。”
这一路流放下来,苏有容对缺粮少食深有体会,一家辛苦种的粮食,还不够交给地主官家。
他们到了沙城也是如此,粮食一旦交上去,除了用银子买粮,别无它法,若是种植土豆,好歹有条活路。
“娘,我觉得可行,两三个土豆,我就能吃饱了,多种点没坏处。”
顾行松打着饱嗝帮腔,却最具有说服力。
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半大小子,吃垮老子,顾行松顿顿吃得最多。
之前担心家里被他吃垮了,每天只吃个半饱,后来还是苏有容发现,跟喂猪一样把他喂饱。
顾母噗嗤笑出声,摆摆手:“家中内外之事,我何曾没听你们的,种地我也不懂,你跟老二商量去,他也是种田的好手了。”
言下之意,让顾行旻帮她移植土豆,等同于默认了。
“大嫂,我来帮你,下午我带你去田里,看看那块地好,合适的话,咱们当天全弄到地里。”
苏有容点头,下午跟顾行旻来到地里。
“田里太阳毒,大嫂你找个斗笠吧。”
“下地干活,戴着不方便,直接过去吧。”
苏有容率先向田边走去,她去过一次,有些印象,走到田埂处她却停下来迟疑了。
原本光秃秃的黄土脉络清晰,被规整画出界限,寸草不生的干裂土里已经被绿油油的麦苗取代,长势喜人。
而旁边的田里虽然也长出麦苗,但稀稀疏疏,像是头上没长几根头发一样,对比下来,更加明显。
苏有容先入为主认为旁边的那块田是她家的,刚准备走过去,顾行旻叫住她。
“大嫂,就在这边,别走了。”
苏有容傻眼,难怪顾母说他是种田的好手,短时间内能把土地打理成这样,确实很厉害。
仿佛察觉到她的疑惑,顾行旻不好意思解释:“我看家里菜地不错,就想着可能是土的原因,我就从菜地里运出点土过来,没想到真的有效。”
苏有容点头,她撒下的灵肥再加上顾行旻的打理,这才会使地里这么好。
顾行旻给她说了大致范围,然后转头问她:“大嫂,种土豆需要什么条件,你跟我说,我选出一块地,这片我比较熟。”
苏有容常年拘在后院,打理花草还行,真碰上地里的活,她未必能有他清楚。
第84章 村民请教
苏有容环顾四周,眺望远处,最近的水源距离田里都要几百米,土豆喜水,发芽时不用多浇水,但要想土豆长得好,后续水源供应不上。
她指了指河面问:“那边的地方都被占了?”
“嗯,靠近河边,谁都想方便些,附近还有条河,位置偏,泥土还不好,荒着呢。”
顾行旻心领神会指出另一条水源,在他们相反的方向。
“去看看。”苏有容走去,到了那里才发现,这条河更为宽大清澈,四周的荒地不少。
她弯腰捏了把土,略带些腥臭,确实不如那边好。
手中还有不少灵肥,改善土质绰绰有余。
“这地若是无主,把土豆苗移植在这里,移植时切记不能弄断根须,连带着菜地里的土一起挖出。”
顾行旻诧异问:“大嫂,这里连颗草都长不出来,不是白费力气吗?”
苏有容笑答:“可河旁淤泥肥力强,我看古书记载,土豆可以在此生长,还能改善周边土质。”
顾行旻半信半疑,可说这话的人是苏有容,就不得不让人信。
“好,我明日便带人来开垦。”
苏有容嗯了声,半夜的时候偷偷跑过来,将灵肥撒在土里,顺便又把种庄稼的那几块也撒了点。
连续三个晚上,她来回奔波,眼底泛青,说几句话就要打哈欠。
顾母看不过去,打发她赶紧回去睡觉。
“晚上干什么了,早上也起不来,身子熬垮了怎么办?”
顾母教训她,苏有容困得连连点头,回到房中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久,午饭没能起得来,饥饿和吵闹迫使她睁开眼睛。
她摸向饥肠辘辘的肚子,前厅人声不断,像是有很多人。
脑子清醒许多,收拾好自己,先溜进后厨安抚五脏庙,吃饱喝足才往前厅走去。
“你家庄稼长得可真好,以前那块都是没人要的荒地,被你家打理出来了。”
“看你们以前也不是种地人,用了什么法子,不如跟咱们说说。”
苏有容前脚迈进前厅,就听到这么一句,单脚落在半空中,尴尬在原地。
顾母坐在中间,四周围了不少中年妇女。
空气中静默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其中王婶自来熟招手让她过去,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你家大儿媳妇长得真标志啊。”
苏有容面不改色,用眼神询问顾母怎么回事。
顾母满脸笑意把人拽到身边,对她们说:“正巧,给她们说说,家里庄稼为何长得好。”
众人傻眼,王婶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她还会种地呢?”
她说完察觉说错话,连忙找补:“听说街上都叫她苏老板,样貌又端正,哪能做些粗活啊。”
苏有容轻笑,对王婶说:“不会就学,人不可貌相。”
王婶赶紧赞同,说了几句好话,扯到正题:“那些地大家种了十几年,一直不死不活,每年出的粮食又少,如何打理都不见效,苏老板用了什么法子,能不能跟我们说说。”
苏有容打趣够了,反问她:“地里的秧苗是不是发黄,根茎发白?”
几人面面相觑,思考片刻,点头说:“没错,这是得了病?”
“没错,病害在根,你们没有拔出来检查过,自然不知道。”
苏有容一本正经忽悠,秧苗没病,纯粹土质问题,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为了掩盖灵肥的存在。
“啊,那苏老板从哪儿弄来的药,我也去买些回来,眼看麦苗就要灌浆抽穗,治不了病,今年的收成又没了啊。”
王婶真诚实意请求,顾母抬眸看她,交给她选择。
“不用买,我配的药,你在外面买不到,我去拿些给你们,撒在地里就行。”
苏有容作势转身走进里屋,王婶等人脸色错愕。
顾母颇为骄傲说:“我家这孩子就是聪明,观中道长给的医术,她看上几遍就能学会,不仅给人看病,地里庄稼的毛病,她也知道。”
王婶倒吸口气,不好意思说:“那也不能白拿药啊,这样吧,你说个价钱,咱们几个凑给你。”
“自家配的东西,哪里还要……”
苏有容拿着灵肥出来,叫住刚准备拒绝的顾母。
“娘,收下吧,是王婶的一点心意,不然她心里过意不去,你说是吧,王婶。”
她满脸笑容,分给每人的灵肥足够数十亩的量,却每人只要了两文钱。
街上一个肉包子的价钱,都付得起。
升米恩,斗米仇,苏有容记得这个道理,毫无代价付出,长久下去,就会以为理所应当。
“这药有用,没问题随时来找我,不够还有。”
苏有容不动,接与不接取决于她们。
王婶向前大跨步,笑呵呵接过,还不忘说:“太便宜了,比街上好多了。”
有她带头,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掏钱,放在顾母手上。
苏有容大方给了许多,还提醒她们别撒太多,怕营养过多撑死。んttps://
送走几人,苏有容坐回顾麻了身边,顾母心生担忧。
“要了钱,万一没用的话,闹上门怎么办?”
她抿口茶水,又吃半口点心,随意说:“不会的,我给的药有用,说不准还会来谢咱们。”
“娘,明日我跟老二去开荒,多开点地,明天开春再多种点东西。”
“开荒?”
顾母转移注意力,诧异问。
苏有容点头,如实道来:“还有片荒地呢,离大河近,没人要,开出来就是咱们家的,花点钱写上地契,不麻烦。”
沙城本就多流放之人,皇上当初为了让流犯安心于此,特意下了圣旨,凡是开垦出来的土地,都归开垦之人所有。
她看中的那块地,若不是土质不好,早就没了,其余地方都被占得七七八八。
“倒也不失一个法子,但种地都是重活,你能……”
“我不怕吃苦,店里如今不用我看着,在家无所事事,如果真撑不住,我就停下休息。”
“量力而行。”顾母贴心叮嘱,又把顾行旻叫来。
“明日多照顾你大嫂,若是累出好歹,我唯你是问。”
顾行旻低头称是,肯定说:“放心吧,就算我出事,也不会让大嫂受伤。”
苏有容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盼点好。”
顾行旻识趣认错:“我说错了,肯定顺顺利利的。”
第85章 我的牛呢
翌日清晨,苏有容早早起床洗漱,用完早饭跟顾行旻下地。
临走前顾母叫住她,给她拿了个斗笠。
“带上,晌午日头足,别晒伤了。”
苏有容接过,背在身后。
开垦的田在最东边,村里人把这里叫做废野沟,以什么都长不出而取名。
废野沟起码有几十亩的地荒废着,只有她所站在的五六亩经过她用灵肥灌溉而不相同。
“土变好了,再翻两遍就行。”
顾行旻踩了踩夯实的泥土,喜不自胜,甩下锄头,挖出一块,然后打散。
接连几下,脚边尽剩散土,顾行旻又示范了几遍。
“大嫂,就这样做,你别太用力,震的虎口疼,还容易受伤,慢慢来。”
顾行旻怕她不会,杵在原地,时刻准备纠正她的错误。
苏有容不紧不慢来到地头,锄头陷进泥土里,差点拔不出来。
她试了几遍,逐渐掌握技巧,锄头挥舞得飞快,每一次的深度恰到好处。
顾行旻不禁赞叹:“还是大嫂厉害,学什么都快。”
“别贫嘴了,赶紧干活,多着呢。”
顾行旻只好走到另外一边,埋头锄头。
一挥一拔,看似简单的动作,要用的力气一点不少,腰时刻弯着,没过多久,酸意难忍。
汗珠划过她精致的鼻尖落入泥土中,苏有容直起身的那一刻,差点闪到腰。
她无力撑着木柄,捶打腰间,瞥见动作不停歇的顾行旻,感慨男女构造的不同。
果然啊,男人就要有一副好腰才行。
顾行旻察觉她停了下来,气息均匀,像是没事人一样。
“大嫂,累了就去歇会儿,这块地还要两天才能翻好,你一直一弯,容易伤到腰。”
话虽如此,顾行旻说完依旧弯腰翻土,丝毫不见疲惫。
苏有容咬牙又翻了一垄,实在撑不住了,这才坐回田垄上。
太阳高照,苏有容把斗笠戴上,眯着眼睛环顾旷野。
开荒的人家不止她一家,田野中站着七七八八个人,远远看去,像是小黑点。
苏有容又转头看向她翻的新土,心中挫败,动脑子的事她擅长,体力活果然做不来。
她全身的力气用完,不过翻了几平米的地方,撑死只有家中菜地那么大罢了。
顾家人多,即使如此,也要三天才行。
苏有容撑着下巴,思绪发散游离。
如果有现代机器就好了,五亩地,不到一个小时就能翻完。
可惜她空间里只有食堂,没有机器。
临近中午,陈氏带着下人过来送饭,顾行旻热情贴了上去,陈氏任由他闹,二人中间仿佛谁也插不进去。
苏有容嗅到空气中爱情的酸臭,端着碗多夹点菜,跑到河边享受凉风,边吃边放空。
“顾家媳妇儿,吃饭呢,我这儿有些自家的小菜,要不要尝点。”
苏有容循声望去,同边不远处有个长相憨厚老实的老伯也在吃饭,他扬了扬手中的陶罐,示意她过去。
“顾家媳妇,我家田里用了你的药,不到一天就好嘞,长得也好,不值钱的小菜,别嫌弃。”
苏有容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小跑过去夹了点小菜,不知用什么炒的,味道还不错,特别下饭。
她把碗里几块没动的肉换给老伯,老伯哎呦一声,伸手挡住。
“肉可值钱了,你吃你吃,我活干完了,下午就回家,你还要出力气呢,不能饿着。”
苏有容终于找到了相同话题,能来废野沟,大多是开荒。
“老伯这么快就翻好了?”
老伯哈哈大笑,苏有容疑惑不解。
他指了指那边,笑言:“我半截身子入土,哪有力气,用牛而已,翻得快。”
苏有容怔愣,老伯家中看着并不富裕,竟然有牛。
牛本来就是最原始的耕地工具,她之前怎么没想到,有了牛,干活就事半功倍了!
老伯碗中见底,擦干净嘴同她告别。
“别舍不得用家里牛,不然累死了也翻不出大地方。”
说完,他挥舞驱赶吃饱喝足的黄牛,悠闲往家里走去。
苏有容顾不上吃饭,转身回到顾行旻那边,开门见山问:“村中每家都有牛?”
不然老伯为何如此肯定她不舍得用牛?在老伯眼里,家家户户有牛是理所应当的事。
顾行旻:“好像听说过这事,不过有牛的人挺多,咱们来的时候,没人给,我就没多问,或许是有条件才会发吧。”
苏有容逐渐平静下来,却将此事记在心中了。
“哦,那我有空去问问许晚,她或许知道。”
顾行旻没有异议,家中多头牛,许多事都能方便,尤其地里的活,减轻负担。
苏有容记下这事,陪他忙到傍晚。
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酸疼不已,累得晚饭不想吃,胳膊酸到举不动筷子。
顾母心疼极了,哄着她吃了点米粥,又叫人烧热水给她敷敷四肢。
苏有容舒服得闭上眼睛,浑然不觉睡了过去。
第二天果不其然睡过头,顾行旻心照不宣下地,没有叫她。
她试着起身,骨头咔咔几声,重新组装了一遍,又躺了会儿才慢慢穿衣。
抬胳膊时突然用力,酸疼感直击天灵盖,苏有容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在双腿感觉良好,走路不成问题。
她好不容易收拾好自己,春之从外走进来,行完礼上前扶她,被她出声制止。
“不用了,别碰我胳膊,我能行。”
胳膊成了易碎品,她走路都不敢摆幅过大。
春之被她吓唬住,小心翼翼守在身边,语气不自觉放轻。
“大夫人,前面有人找,说是问咱们还收不收棉花。”
苏有容挑眉,棉布生意她很早就不做了,一是棉花不够,成不了规模,二是散户不多,每次零星几点,做不出来几匹布。
后来很少人卖她棉花,她都快忘了这事。
“走吧,去看看。”
苏有容说完习惯性向前大迈步,疼痛的肌肉及时发出警告,她立刻停下。
她抽了抽嘴角,连最简单的走路都成了难题。
“你先去前厅说声,我行动不便,让她先等着,不愿等自行离去。”
春之点头,边走边回头,深怕主子不小心摔在地上。
第86章 要想新生意了
苏有容慢腾腾来到前厅,入目便是一个衣衫破旧的妇人,局促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握着麻袋。
妇人也看到了她,拘谨起身,露出僵硬的笑容,春之上前介绍。
“这是我家大夫人,棉花必须过她的眼才行。”
妇人急忙松开麻袋,苏有容这才发现袋口还绑着绳子,仿佛担心里面的棉花会丢。
“棉花都是我摘的,干干净净,里面的核儿我也去了。”
苏有容抓起一把,果然是白净软绵的棉絮,帮她处理好了。
“只有这些吗?”苏有容好奇问,旁人恨不得多些杂质好增添重量。
一眼便能看穿她家境并不富裕,甚至困难,手里的东西倒是干净。
如果还有,她不介意多收一点。
妇人赧然摇头,双手搅在身前,自卑低头:“就这么多了,听说你这里收得贵,我跑了十几里路过来,街上的布庄压价太厉害了。”
苏有容眸色沉了下去,反问她:“街上布庄也卖棉布?”
妇人没多想,老实回答:“卖了,他们低价收棉花,棉布的价钱也便宜,他们都说你收棉花太麻烦,坏得不收,全卖给布庄了。”
苏有容心中了然,难怪没人来卖棉花了,原来是被布庄抢了去。
她不像布庄有实力,就必须要保证棉布的质量,收的是品相好的的棉花,所以价格也高。
没成想倒是把自己的路子堵死了。
布庄有固定客源,城中富庶人家认准布庄,棉布价格自然敢定低价,薄利多销嘛。
况且制作棉布的手艺简单,布庄师傅有底子,稍微琢磨就会了,想瞒也瞒不住。
“所以,棉花还收吗?家里孩子还等我买粮食回去呢。”
妇人满怀希冀的声音唤回她的神智,苏有容睫毛轻颤,转头对春之吩咐。
“收下吧,按上品棉花算钱,后厨还有些馅饼,热热还能吃,给这位嫂子带着。”
她送的不是钱,几块饼子而已,妇人没有拒绝,这可能是全家一天的口粮。
“一共是二十文,点一下,记得收好。”
妇人数了一遍,感激朝她鞠躬,忙不迭捧着钱去买粮食。
“哎,是个苦命人啊。”
春之有感而发,她也过过苦日子,明白这种痛苦。
“回去吧,把棉花晒好,做的棉布自留吧,给柏哥儿做帕子,擦脸用。”
春之应了声,像是想到了什么,凑过去小声问:“街上也有卖棉布的了,抢了生意,以后怎么办啊?”
苏有容叹口气,不以为意说:“我不卖棉布,总不能拦着旁人也不卖,没道理,他们卖是他们的事,世间挣钱的法子千千万,不差这一种。”
春之被她洒脱的语气震撼到,眼底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但只有苏有容知道,她心里还装着事呢,店里卖饼还有营收,地里的庄稼还早着呢。
家中还有柏哥儿,现在还小不觉得,一旦能走路了,光是他一人,花钱今要如流水。
苏有容坐在塌上看了一晚上账本,杂七杂八算起来,她才挣了不到八两,远远不到她的预期。
她仰头叹气,等身子恢复过来,还是去街上看看吧,凡事不能跟钱过不去啊。
等苏有容恢复好,她迫不及待跑到街上,左顾右盼,时不时跟熟悉的人打招呼。
街上五花八门的摊贩数不胜数,各有各的特色,苏有容逛了一圈,没找到自己能做的生意。
不知不觉间逛到了码头,再走几十米就到店里。
码头边卖各种鱼,都是现抓现杀,十分新鲜,可惜买的人却很少,大多买些鲫鱼回去。
苏有容边走边看,身旁传来一声吆喝:“苏老板站远些,不然溅到你身上了。”
苏有容本能朝旁边让路,只见哗啦一声,年轻男子把一桶杂鱼倒进河里。
桶里的鱼个头不小,有她小臂大小,而且都是刚才捕捞上来的,就这么倒了?
“这些鱼不要了?好不容易捞上来的。”
眼看男人又要倒一桶,苏有容连忙出声拦住。
男人不恼,笑呵呵回她:“苏老板有所不知,这些鱼太腥,长得又丑,没人吃,你要是想吃鱼,买些鲫鱼回去。”
苏有容经他提醒才发现,卖鱼的小摊们确实只卖一种鱼,难怪很少有人买。
她眼见看到鱼桶里大多是鲳鱼和沙巴鱼,是很丑,但好吃。
“等等,这些我要了,你把这几种挑出来。”
苏有容抬手让男人给她挑出来,男人并没有动,好言相劝。
“苏老板不是本地人不知道,真不好吃。”
苏有容哭笑不得,鲳鱼肉嫩,沙巴鱼刺少,做沙茶面和鱼丸最好。
店里只卖饼和鱼粉,种类太少而且只能卖半天,若是再卖这两种食物,还能吸引新的客人。
“你挑就是,我若做好了,给你尝一碗。”
男人无奈,只好按照她的要求把几个桶里的鱼全挑了出来,足足有几十斤重。
苏有容只好让他帮忙送到店里,等小翠他们一同抬回去。
“多少钱?”
男人摆摆手:“本就是要扔的东西,不收钱了,我还等着苏老板做的东西呢。”
苏有容满口答应,还是塞给他十五文,鱼肉没人吃,不值钱,这价格比鲫鱼还贵。
她送走男人,指挥人把鱼全部带回家,整整三桶鱼,还是处理干净的。
顾母闻着鱼腥味找过来,掩住鼻子问:“买这么多鱼?怎么没见过?”
顾母自小生在京城,只见过盘子里的鱼肉。
“鲳鱼和沙巴鱼,我想做新的吃食放在店里,招揽客人,生意也能做长久些。”
顾母这次难得没有立刻支持,提出怀疑:“真的能吃吗?这也太腥了。”
苏有容浑身都是鱼腥味,不好靠近,只让顾母等着吃,她带着春之几个丫鬟到后厨准备。
春之按照要求把沙巴鱼对半分开,将鱼肉片下,嘴里还在劝她:“大夫人,以前我家里活不下去,也吃过河里的鱼,把胃里酸水都吐出来了,这次真的能行嘛?”
以前苏有容拿出的食材他们都不认识,更不知味道,这才敢吃。
可鱼肉众所周知的腥臭,吃过一次这辈子都忘不了,所以很难信任,
“放心吧,鱼肉香着呢。”
第87章 沙茶面
苏有容将片好的鱼肉放进热水里烫,迅速捞出控水,鱼肉的鲜甜榨出来后,让春之拿去煮鱼肉粥。ganqing五.com
“这就行了?”春之不可置信问,低头闻了闻,寻常鱼肉的腥味没有了。
“这种鱼的味道本就不大,跟其他鱼混在一起而已,你煮粥时少放点调料。”
苏有容又吩咐夏之擀面,紧接说:“米粥不要煮多,剩下的鱼肉捣碎成泥,捏成这么大的丸子备用。”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让春之准备,自己处理好鲳鱼。
剁掉鱼头鱼尾用来煲汤,剩下的鱼肉用调料腌制。
起锅烧油,待到油温足够,将酱料蒜末倒进去炒出香味,加水和鲳鱼,煮上一刻钟就行。
苏有容切了点辣椒放进去,不多,怕煮久了汤辣,然后放进擀好的面条,撒满整个锅底,鱼肉化进面里,既有面条的饱腹感,又有鱼肉的滑嫩。
一碗改良后的沙茶面做好,撒上葱花就大功告成。
“吃饭,每人一碗。”
今晚顾家饭桌难得菜少,每人分得一碗沙茶面和半碗鱼肉粥。
“尝尝,好吃的话,我明日就去店里卖,家里还剩很多鱼呢。”
众人试探抿口鱼肉粥,顿时眼睛发亮,大口吞下。
“好香!”顾母赞叹,“比猪肉还好吃。”
苏有容给陈氏盛了碗鱼汤,里面也是用片好的鱼肉。
“再尝尝这面如何?可能有点辣。”
在她的推荐下,他们放心大胆尝面条,面条筋道,味道全部被面条吸收,入口先是调味的刺激,咽下后又带有鱼肉特有的甘甜,回味无穷。
“大嫂,好吃,有味!”
顾行松竖起大拇指,连塞几口,转头看见二哥默不作声给自己添了第二碗,哀嚎道:“二哥,你吃太快,给我留点。”
顾行旻淡淡瞥了眼痴傻弟弟,不接话,有说话的功夫不如多吃两口。
“锅里还有,弟妹吃不惯我给你留了清淡口味,里面没放辣。”
陈氏还要奶孩子,吃不得重口味的食物,她特意留了些,等着她反馈。
整整一锅沙茶面和鱼肉粥被全部分食,春之等人也分到些,所有人撑到瘫坐在椅子上。
“太好吃了,一碗面下去,感觉浑身有劲。”
顾行松捧着肚子,餍足眯着眼睛,眼看就要昏睡过去。
“既然如此,我明日便带到店里去卖,家里还剩些鱼,足够了。”
苏有容清点一下存量,她买的不多,做两样东西,大概能做一百多碗,全部卖完的话,轻而易举。
“那价格呢?依旧薄利多销?”
顾母抓住重点,做生意都要先把价钱定下来,沙茶面无疑是种美味,可做工繁杂,还要苏有容亲自做才行。
“我打算四文钱一碗,粥和面都是同样价钱。”苏有容淡淡说出自己的考虑,“咱们之前卖的馅饼价格就不高,鱼肉便宜,成本低,如果定得高了,熟客难免心生芥蒂,到时生意就不好做了。”
顾母沉吟片刻,点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你做主,遇到难处再跟娘说。”
苏有容颔首,送他们回房间后,又去后厨把所有鱼收进空间里。
这种天气,鲜鱼放上一夜就不能吃了,空间权当冰箱用,明天早起再拿出来就是。
苏有容起个大早,身子养得不错,跟春之几人处理鱼肉,分别弄好放在不同篮子里。
“大夫人,鱼肉太容易坏了,咱们快些去街上。”
苏有容:“你们先去,到了店里就开煮,先学着,等以后还要你们来。”
春之的话倒是提醒了她,鱼肉容易坏不说,在家里处理难免味道大,她昨晚特意打开窗户散味,早上进入后厨还有呢。
家里不行,店里更不行,那是吃饭的地方。
这个问题暂时按下不表,苏有容回到店中,就被熟客揪住。
“苏老板,好久不见了啊,来店里看看?”
苏有容从善如流应付:“嗯,顺便卖点新吃食,可要靠大家多多照顾啊。”
等待馅饼的人群中反响挺大,一些买完的客人又返回。
“新的?我要一份。”
苏有容好笑说:“我还没说是什么呢,你就要一份。”
“不管什么,苏老板您的本事,是街上的独一份啊。”
“总归口味不会差的,大家相信你。”
苏有容熟练穿上围裙,笑言:“那大家先等着,马上就好。”
她回到后厨,赶出所有人到前面应付客人。
备菜和汤底昨天做好带来,两个锅底升起锅底,苏有容从空间里拿出面条和鱼肉,春之昨天搓得鱼丸也被她带来。
第三口锅烧起热水,她把鱼丸放进去烫熟,货真价实的鱼丸很快出锅。
苏有容下面条,又盯着鱼肉粥的火候,见差不多了立刻放米,搅拌两下,等待锅开。
面条熟得快,她立刻捞进碗中,倒上红彤彤的汤汁,一颗鱼丸对半切开,青菜烫熟放进,再捞六片鱼肉依次排开,色香味俱全。
苏有容趁热端出去,给了最先要的客人,一张小桌围了七八个人,看到面,闻到味,立刻又有几个人要了面。
“快吃啊,尝尝味道怎么样。”
“急死我了,你不吃就给我,我给你钱。”
苏有容也没走,等着客人的反馈。
那人夹起一大筷面条塞进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旁人还等着他说话,他咽下嘴里的面,紧接着又吃一口,根本不愿意多说。
苏有容见状满意离开,味道如何不言而喻,她要快点多做两碗出来。
“大家别急,还有鱼肉粥,都是四文一碗,味道也不差。”
苏有容告知还有别的,立刻有人惊讶叫声。
“这么大一碗面才要四文?”
“还有肉呢。”
苏有容点头,眼看又多了几碗。
接下来的时间,她就没从后厨出来过,一碗碗鱼肉粥和沙茶面络绎不绝从后厨端出,苏有容手就没停过。
一直卖到下午,苏有容好不容易留下几碗面当午饭,这才送走最后一位客人。
她抽空喘口气,店门口出现一抹身影。
“不好意思,我们的……”
苏有容抬眸,顾行泽落入目光中,她怔愣在原地,一股异样爬上心头。
他们好像很久没见了。
第88章 明白心意
自从上次她把话挑明后,沈逸洲就没来找过她,她不在店里的几日,他也是派别人来拿饼。
明明只有几日,却感觉过了很久。
二人相顾两无言,丝毫不尴尬,仿佛融合了很久,即使不说话也不突兀。
苏有容光明正大审视眼前的男人,身姿欣长,月白腰封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衬得身高腿长。
看似柔弱的身子下蕴含难测的力量,强健的肌肉蓄势勃发。
苏有容越想越深,连忙偏头咳嗽,垂眸盯着脚尖掩饰异样。
顾行泽的注意力始终在她身上,自然看到她的小动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苏老板,听闻你做了新菜式,不知可否有这个荣幸尝一尝?”
后厨确实还留了点,不过是给她的午饭,忙到现在她还没吃呢。
苏有容抬眸想要拒绝,看到顾行泽眉间淡淡的痕迹,是长久蹙眉导致的,细看之下,她才发现他似乎憔悴了些。
到嘴的话咽了下去,苏有容侧身让他进店。
左右不过多双筷子,她是看他可怜才让步,他都开口了,不然显得她太小气了。
苏有容自我安慰,拒绝承认是自己心软。
来到店里,春之等人对视一眼,连忙赶小姐妹躲在后厨,叮嘱他们不准出去。
苏有容完全不知,到后厨下了两碗面,端出去后发觉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转头看向后厨,眼神威胁春之赶紧过来,不然别怪她不客气。
春之偷笑,掀开帘子挥手,示意她们绝对不出去打扰。
“快吃吧,不然面坨了就不好吃了。”憾凊箼
顾行泽暗自记下春之,等回去后好好赏这个识趣的丫鬟。
苏有容正襟危坐,腰背挺直,抬手客气让他先吃。
顾行泽大方吃了口,他吃得不快,一举一动尽显涵养,哪怕吃一碗普通的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吃珍馐美味。
苏有容见他吃得香,仿佛她不存在一般,僵硬的四肢缓缓放松,饥饿感汹涌扑向她。
他举止自然,她若是拘谨反而显得她心里有鬼。
而且她是主,他是客,凭什么要怕他。
苏有容想通了,捧起面碗大快朵颐,味蕾得到极大满足,很快吃得忘我。
她吃得沉浸,没看到顾行泽已经停下筷子,眸色深沉盯着她。
嫣红的嘴唇一开一合,裹满汤汁的面条吸入口中,嘴角挂上些许汁,勾人想要把它擦掉,又或者……
顾行泽眸色更暗了,喉结上下动了动,放在桌子下的手蜷缩,压下心底的躁动。
上次一别后,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想了很久,最后只得到一个道理。
他对苏有容有意,他越来越被她吸引,直到发现自己已经上瘾,再也离不开。
苏有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那就只能是他的,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就算以后死了,他们也要埋到同一块祖坟里。
顾行泽眼底的疯狂肆意生长,苏有容似有所感抬头,目光落在他剩下的半碗面上,疑惑问:“你怎么不吃?不好吃吗?”
顾行泽恢复如常,摇头说:“很好吃,只是最近酒喝多了,胃不舒服。”
说着重新拿起筷子要把剩下的吃完。
苏有容按住他的手,神色怪异:“不舒服就别吃了,这里放了辣椒,对胃不好,还有些粥,你喝点,实在难受记得看大夫。”
苏有容职业病发作,一谈到生病就忍不住多说。
顾行泽嘴角含笑,耳边听着她的絮叨竟然觉得满足。
苏有容说到一半住嘴,她好像说多了,明明上次还要跟他保持距离,又不自觉关心他,是否有点……欲擒故纵?
她懊恼皱眉,怎么一遇到他脑子就不够了呢。
正当她纠结要不要解释,还是任由他误会下去,顾行泽淡淡开口。
“已经养得差不多了,只要有人别再次让我远离就好了,我的胃经不起折腾。”
戏谑的语气挑战她的神经,苏有容的脸腾的一下变红,耳垂滴血,紧紧握住筷子。
顾行泽欣赏完妻子娇羞模样,终于肯放过她,转移话题,得到一个眼刀。
他全盘接收,就算真刀子他也心甘情愿要。
“鱼肉不好处理,你从哪儿拿的货?”
苏有容抵唇咳嗽,努力正色说:“从码头买的,价格不高,只是不会吃罢了。”
顾行泽听完她跟买鱼郎的事,尽管是件小事,他还是忍不住发酸。
媳妇有事竟然第一个不找他。
“码头这一片我管着,你以后拿货尽管找我,要什么鱼,如何处理任由你提,他们有专门处理鱼的地方,这样还不会脏了家里的地方。”
苏有容惊喜微瞪眼眸,笑说:“真的?那我价格可以……”
“不用。”顾行泽打断她,“这些都是他们不要的鱼,你花钱买已经帮他们多挣钱了,本就是他们该做的事。”
话已至此,苏有容不好再拒绝,再次记下这份恩情。
顾行泽吃完稳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的打算,又把码头周边的情况细细跟她说,苏有容记下,了解许多情况。
他用这一招赖在店里一个时辰,眼看要耽误苏有容回家,他不想离开。
“有事找我,千万别独自硬抗。”
顾行泽不知她有没有记住,心里觉得还是要派人多盯着店里。
苏有容挤出笑送他,随后赶紧叫春之收拾东西回家。
她还是第一次没在家里吃饭,每次店里馅饼卖完了还没到饭点,她都能赶回家。
不仅是他不适应,顾家其他人也不适应。
尤其这段时间大家的胃口被养刁了,再吃别人做的饭菜,总觉得不对。
“凑合吃吧,你大嫂又不是专门给咱们做饭,人家还有正事要做呢。”
陈氏抱着柏哥儿,劝道:“不如让大嫂教会几个丫鬟,安心在家,不然多累啊。”
“那也要你大嫂同意才行,我看她挺高兴的,真受不住我也不会让她去了。”
话音刚落,苏有容赶回家中,陈氏试探问了句,她轻笑拒绝。
“还要些时间呢,而且我还有事没办,这几天要多去街上走动呢。”
苏有容说完,陈氏看她有些疲惫,不敢多问,连忙让她回去休息,再也不提这事了。
第89章 事出有因
苏有容不为别的事,单单为了家中没被分到的牛。
沙城她认识的人不多,能够了解其中内情的只有许晚。
苏有容这几天把店里规整得仅仅有条,留下两锅汤底,就交给春之看着,自己转身去了林府。
林府的门房竟然认出她,将她领到前厅,自己前去通报许晚。
许晚挺着大肚子出来,眼看就要足月了。
“你还亲自来了,叫下人通报声,我去后面找你。”
“你难得找我,我怕你有急事,两步路而已,正好活动。”
许晚拉她坐下,问:“有事,还是专门来看看我?”
许晚挑明,苏有容也就不藏着掖着,看向她身旁的下人,许晚心领神会。
“你跟我去房里,单独跟我说。”
二人又回到许晚的房间里,屏退所有下人,许晚笑言:“这下可以说了吧,这么神秘。”
苏有容坦言:“不是找你办事,就是问问,我等流放之人,每家每户都会送头牛以供农耕,为何我家来了这么久,迟迟不见啊?”
许晚迟疑嗯了声,黛眉轻蹙:“这事我不清楚,公务上的事,夫君从未跟我说过,等他回来问个清楚?”
苏有容跟着皱眉,本来不想同意,但来都来了,也比再跑一趟强。
“行。”
二人闲聊,直到晌午,林生匆匆回家,得知苏有容过来还有些诧异。
“苏老板光临寒舍,有失远迎啊。”
林生说着客套话,苏有容表情尴尬。
林生对她多有帮助,她贸然登门有点兴师问罪的味道。
她拱手回礼,倒是林生看到不高兴的许晚,连忙问。
“有人惹娘子生气了?”憾綪箼
许晚瞪了他一眼,中气十足反问:“容儿家里的牛呢,怎么没给她?”
苏有容被她直白的话惊住,赶紧找补:“林县令别误会,只是我听说每家应该分头牛,不知为何我家没了消息,所以问问,若是有其他情况,也不着急。”
她给了台阶,林生若是真忘了还好,经她提醒,日后补上就是。
林生闻言,眨眨眼,支支吾吾半天,他不善撒谎,这副模样更是让人起疑。
苏有容见状,心里沉了下去,林生没有忘,甚至还知道应该给她家牛,但故意扣下了。
既然如此,为何之前帮她?看在沈逸洲的面子上,还是……
苏有容打量林生,她从未怀疑过林生对她有恶意,如果真是这样,只能说他的演技太好了,连她也被骗过去了。
“你倒是说啊,想急死谁!”
许晚耐心不足,推搡着林生让他赶紧说。
林生叹口气,没搭理许晚,而是为难对苏有容说:“苏老板,我就是个芝麻县令,还有一家老小,上头的命令,我不得不从啊。”
四周寂静,苏有容拳头捏紧,静静听他继续坦白。
“你们没来之前,上面派人传话,不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该有的份例一样不准给你,你们住的房子是我连夜找的,至于牛,我是真不敢给,怕上头查出来。”
林生哭丧脸:“我不是没良心的,顾将军生前待整个沙城不薄,我不能忘恩负义,只能在能力之内帮你们一把。”
苏有容得知来龙去脉,深吸口气,能与顾家交恶,又能插手沙城的人,除了宋家不做他想。
“多谢了。”
苏有容双手抱拳,不再多说,转身要走,被许晚拽住。
“等等。”许晚转头看向林生,“真的没办法了吗?容儿来到沙城这么长时间,那帮人说不定早就离开了,咱们偷偷把牛给她又如何?”
林生摇头:“不清楚,不过上面下了死命令,如果被查到的话……”
苏有容插嘴:“许晚,多谢你的好意,这本就是顾家的事,不能连累你们,告辞。”
苏有容无意牵扯进无辜的人,顾宋两家的恩怨迟早能做个了断。
林生已经仁至义尽,她没权力让他冒着风险帮她,否则也对不起许晚。
尽管如此,苏有容心里还是憋着火,一路上都在咒骂宋武,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回到家中,顾母看她面色阴云密布,靠近轻声问:“怎么了?外面有人欺负你?行旻!你大嫂……”
苏有容抬手拦住,摇摇头,欲言又止。
宋家的针对显而易见,如今也没有法子能够解决,告诉他们也只是多几个生气的人罢了。
苏有容想要憋在心里,可顾行旻已经来了,跟顾母有同样的猜测,当即要带她去讨公道。
“别去了,没用。”她声音低了下去,“欺负咱们的人是宋家,总不能跑到京城要个说法吧。”
“宋家?”顾母和顾行旻对视一眼,不明白为何跟宋家扯上关系。
“他们特意让林生……”
苏有容将她去问牛一事仔细说来,顾母听完咬咬牙,啐了声脏话,顾行旻直接捏碎茶杯。
“宋家赶尽杀绝,就没想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苏有容单手撑着下巴,点明现状:“可现在我们确实不行,不过以后……倒是可以碰一碰。”
她双眼望向京城的方向,杀意毕露。
她冷静下来,顾行旻气得不轻。
“别气了,还要开荒呢,想想怎么弄头牛来,就凭人力,根本弄不出几块地。”
苏有容又说:“不行的话,我去街上买头牛,自家养着。”
顾行旻强行逼自己冷静下来,闷闷不乐说:“我问过了,一头小牛犊就要一两银子,要不然就是老牛,杀了吃肉,根本买不到壮牛。”
苏有容了然,一家子就靠牛耕种,除非急用钱,否则不会卖掉。
尤其这个节骨眼,更找不到。
“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就去村子里借吧,先过了这段时间。”
“能行吗?那么贵重,人家肯借?”
顾母不确定,往常她连牛肉都很少吃,到了这里才意识到牛的宝贵,耕种时期,牛吃的比人还好呢。
“总要试试,我上次卖给他们人情,开口应该不会被赶出来。”
苏有容自我打趣,气氛欢快许多。
顾母想了想说:“你年纪还小,我明日跟你一起,有长辈带着,面子上能抹得开。”
苏有容抽抽嘴角,原来顾母还把她当孩子看待呢。
第90章 都是大嫂的面子
苏有容最先想到的人便是王婶,上次买灵肥时她唯独记得她了。
王婶看似大大咧咧,做事心细,也不是张狂之人,好开口。
她跟顾母径直来到王婶家,得知她有个小孙子,特意带了些糖果。
“来就来了,还带糖。”
王婶抱着孙子,却没拒绝,糖精贵着,自家平日里舍不得买。
“给孩子吃的,我们来想请王婶帮件事。”
苏有容开门见山,没有寒暄。
王婶示意她开口,自己能帮的绝对帮。
苏有容:“我看婶子家里的地快种好了,不知还用不用牛,不用的话可否借给我们?不白用,每天可以开工钱。”
“使用时间您定,到了点就送回来。”
王婶听完哈哈大笑:“傻孩子,借个牛的事,还搞得这么严肃,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你尽管借去,每天把牛喂饱就行,你们刚来,东西置办不齐全,用好再还回来,我还省的每天割草喂牛呢。”
王婶放下孙子起身去给她牵牛,苏有容抢先一步拦在身前。
“婶子,还是说清楚,不然我可不好意思借了,不然就按街上短工的价钱给?”
王婶不赞同瞪她眼,说教道:“你这孩子,怎么非要提钱呢,你不好意思借,我有脸拿钱?”
苏有容摸了摸鼻尖,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也低估了王婶的热情。
“这样吧。”王婶提出两全的法子,“你家庄稼长得好,上次的药和以后得肥,你留些给我,我家牛你随便用。”
苏有容不假思索答应,给灵肥比给钱更有诚意,也是王婶正需要的的。
她一口答应:“没问题,下午我让人送来,过几天增肥时,你直接撒进地里就行。”
三言两语借到牛,苏有容牵着牛鼻环往前走,顾母跟在后面。
她刻意保持距离,好在这头黄牛足够温顺,一路顺利。
“这么快就借来了?”陈氏惊讶说,他们在村子里还没落稳脚跟,等于生人,借个小东西或许容易,这可是借头牛啊。
她立刻反应过来,佩服朝苏有容说:“肯定看在大嫂的面子上。”
“可不是,都不用我说话,容儿提了一嘴,人家就愿意借了。”
苏有容被夸得赧然,谦虚说:“王婶热心,我们也是遇到好人了。”
她紧接着又说,让话题从身上转移:“把牛送到地里给老二,他知道怎么用,我去处理土豆苗,下午地耕出来,把土豆栽下去。”
苏有容有条不紊安排下去,叫来几个丫鬟跟她到菜地,陈氏抱着柏哥儿在旁边看着。
“大嫂,这些都发芽了,切了干嘛。”
陈氏不解问,看着苏有容把大颗土豆上的芽儿切成小块,只保留上面发芽的部分。
“这里可以重新发芽,每颗芽都可以长出土豆,挖出来再重新埋上,长得更多。”
陈氏似懂非懂哦了声,等在旁边逗柏哥儿。
苏有容手脚不停,很快切出整整一筐,菜地里只剩下几个没发芽的土豆留着吃。
切完后,她叫上两个人拎着竹筐带去地上,有了黄牛,果然轻松许多,五六亩地全部梗完,田垄也条条分明。
顾行旻小跑到田埂,低头到筐里的土豆块,发出跟陈氏同问个的疑惑。
“种不活吧,还没养成秧苗呢,大嫂,这该不会就是你说的种子?”
苏有容理所应当点头,拍拍他的肩膀:“赶紧种上,听说过几天下雨,赶上这场雨,土豆就能活了。”
她挖出小坑,埋进土豆块,把芽儿露在外面,用手丈量距离,埋下第二个。
其余人学会后,慢慢掌握技巧,速度越来越快,没多久全部种完。
筐里还剩些,苏有容随意埋在角落里,总归死不了。
“等芽儿发苗,一定要多浇水,地里要浇透,但也要小心,别浇死了。”
苏有容食指插进土里,教顾行旻应该浇多少水。
又说些应该注意的地方,几人回家,黄牛没送回王婶家,喂上新鲜的青草,苏有容又加了点米糠。
五六亩还不够,趁黄牛还在手里,尽快多开些地,养上半年,等到秋种时就能用了。
苏有容心事重重回房休息,睡得并不安稳,而同样没睡的还有林生。
他刚要休息,就被下人叫起来,他蹑手蹑脚避开熟睡的许晚出门。
“什么事?这么着急?”
林生压低声音,偏头看向屋内,确定许晚没被吵醒。
“大人,顾家那边……”
林生听到顾家二字,脸色变了变。
“快说。”
“他们今日去借了黄牛耕地,上头吩咐过了,不准给他们,万一上头查下来,咱们如何应对?”
下人心惊胆战猜测,偷瞄林生的脸色。
林生快速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轻笑。
“上头只说不准给,本官照做了,至于他们借的,本官又不能时刻盯着,权当不知吧。”
林生敷衍摆手,睁只眼闭只眼。
下人傻眼,脑子转不过来,但既然大人说了,他们也要装瞎。
……
苏有容隐约出事,但眼睛困得睁不开,声音从西边房间传来,脚步进进出出,似乎有不少人。ganqing五.com
发生了什么事?西边是陈氏夫妇的住处,闹出这么大动静。
她费劲睁开一条缝,窗边银白月光闪烁,月亮西落,显然还没天亮。
一阵婴儿啼哭划破夜空,苏有容彻底醒了。
是柏哥儿!
苏有容立刻套上衣服直奔西屋,屋中灯火通明,丫鬟聚在房中,柏哥儿哭得抽噎。
“快去打听附近有没有大夫,再烧些热水,给柏哥儿擦擦身子。”
春之慌忙走出屋子,迎面撞上苏有容。
“怎么回事?”她皱眉问,,“柏哥儿生病了?”
春之不敢含糊,答道:“夜间二夫人发现小小少爷起了热,就把奴婢们叫起,用了各种法子,热就是下不去……”
苏有容心中一紧,抬脚快步踏进屋内。
陈氏和顾母双眼通红,顾行旻已经去找大夫了。
“大嫂,吵到你了?”
陈氏分神招呼她,低头啜泣,她怀里抱着哭喊不止的柏哥儿,小人儿不知哭了多久,嗓子都哑了。
“快给我瞧瞧。”苏有容二话不说包过柏哥儿,伸手试探温度。
确实不低,入手滚烫。
第91章 我想开药铺
可能是她手凉,柏哥儿舒服蹭她手心,难受得没力气哭了。
“孩子病成这样,也不早点去叫我。”苏有容低声道,把孩子放在床上,“烧多长时间了。”
没了凉意,柏哥儿又要闹起来,苏有容快速解开他两件衣服。
陈氏第一次碰到孩子生病,初为人母,手忙脚乱,哽咽说了个时间。
“都怪我,这几天柏哥儿跟我一起睡,夜里没看好他,害他着了凉。”
有小半个时辰了。憾綪箼
村子里她刚来时便问过了,没有大夫,只有到街上,这个时间,人家早就歇下,等顾行旻回来,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多准备几张帕子,用热水浸湿,没用的棉花搓成团,后厨的白酒也拿来。”
苏有容指使下人去拿,柏哥儿还小,能不吃药最好,先用物理降温,实在不行的话,再用药。
陈氏傻愣愣陪在身旁,只要能救她的儿子,什么法子她都愿意,顾母也去帮忙。
“你别太担心,你若是慌了,柏哥儿也能察觉到。”
苏有容一句话宛如定心丸,陈氏连忙擦掉眼泪,护在柏哥儿的床头轻声哄他。
“柏哥儿不怕,娘在这儿呢,马上就不难受了。”
果真有用,柏哥儿声音渐小,尽管依旧难受得不行,好在不哭了。
苏有容要的东西很快拿来,几张长凳拼凑成小桌子,东西全放在上面。
她先用热帕子擦拭柏哥儿的额头、耳后和脚底板,适当降温,但效果不大,她又棉团蘸着白酒继续擦拭这几个地方。
半晌,热度降了下去,但依旧很热。
刺鼻的酒精味惹得柏哥儿不适,他扭着肥嘟嘟的身子抗拒酒精的接近。
“大嫂,还不行啊。”陈氏又要落泪,“夫君还没找来大夫吗?”
苏有容沉声说:“看来只能用药了。等我,我房中有药丸,我去拿。”
顾母闻言问她:“你哪来的药?”
“看医书自己做的,娘,绝对有用。”
苏有容保证道,柏哥儿只是普通的着凉发热,小孩子体质弱,这几天夜里凉,很正常。
若再拖下去,烧成肺炎可就棘手了。
顾母没让她走,表情纠结:“你做的……能吃吗?没试过的药,第一次就给柏哥儿用的话……”
陈氏抢先说:“我信大嫂,娘,柏哥儿快烧糊涂了,等不起!大嫂还能害了柏哥儿不成。”
苏有容理解顾母的顾虑,以往她只是出谋划策,毕竟是吃进肚子里的药,着实不能马虎。
“娘,柏哥儿若是出事,我把这条命还给他。”
顾母连忙瞪她,不好意思说:“我不是那个……”
苏有容摆手,明白顾母对她不是恶意,而是担心,但眼下柏哥儿才是最重要的。
她独自回到房间,一眨眼回到空间里,把专门为柏哥儿整理出来的药架上,精准找出一盒药丸,取出一颗。
柏哥儿没出生前,她就把空间里所有小孩子能用的药全部整理出来,以防万一。
药丸是中成药,外表跟古代的类似,不太苦,就是大了点。
苏有容拿药回来,切成一小块,用温水让柏哥儿顺下去。
柏哥儿烧得不太厉害,只用吃半颗,他乖巧吃完,又喝了小半碗温水补充水分,缩在陈氏怀里睡着了。
“真乖,吃药都不闹。”
苏有容欣慰夸赞,柏哥儿跟她印象中的小孩不一样,不怎么哭闹,那么小就会看人脸色,懂得讨人开心。
顾母叫人去寻顾行旻,然后守着柏哥儿彻底退烧才疲惫说:“都散了吧,早饭不用做了。”
下人们恭敬退下,将屋中收拾好。
苏有容也累得不轻,还是替换陈氏抱着柏哥儿。
她好歹睡了一觉,陈氏和顾母整晚没睡。
东方渐露鱼肚白,苏有容让她们先去休息。
“大嫂,还是我来吧,我不看着柏哥儿,我也睡不安稳。”
陈氏伸手接过孩子,心疼贴了贴柏哥儿的脸蛋。
苏有容望着母子,心里顿时下了决定。
“娘,去睡吧,睡醒后我有件事跟您商量。”
顾母没多想,淡淡点头,清早顾家静的出奇,所有人都在梦中。
第92章 成功租房
苏有容最先考虑距离店附近的铺子,这样她两边都能看顾到。
而且那边的铺子佣金便宜,如今人流量也不少。
苏有容左右观望,沿着码头来回走动,最后看上了拐角的一家店铺。
拐角本该是比较抢手的铺子,可这家门锁破旧,门上积攒半层灰,无人问津。
“其中怕是有门道,不然不会被荒废。”
顾行旻看出端倪,轻声在他耳边说。
苏有容想要透过窗户看向屋内,只有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先问问。”她来了兴趣,主动找到隔壁的摊主。
“老板,这家怎么回事,不租吗?”
摊主擦干净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了然说:“哦,这家啊,一直想租出去呢,可没人要啊。”
“有猫腻?”苏有容用闲聊口吻。
摊主是个老实人,闻言用力哎了声:“那可不是,这店啊,看着大,但里面小着呢,两间房被隔开,进进出出麻烦。之前要租的人都想做吃食生意,只能摆下两三个桌子,自然没人愿意。”
苏有容恍然大悟,她跟顾行旻还以为里面出了人命,旁人觉得晦气呢。
摊主说完露出些许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说:“不过这家店也有些邪门,有人试过做点小生意,可不到三个月,全关门了。”
苏有容嘴角抽了抽,原来还是如此啊。
不过没出人命就好。
“那你可认识这家老板,我想进去看看。”
摊主迫不及待点头:“认识,他在那边还有个铺子呢,我去叫他,你们在此等候。”
摊主深怕他们反悔似的,忙不迭跑走,苏有容有种被坑的错觉。
“他们怕咱们跑了,这家店可能真租不出去了吧。”
顾行旻打趣,苏有容斜睨他。
不多时,摊主带着房屋主人赶来,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长得像屠夫,一开口还挺和气。
“你们要看铺子?我带你们去。”
汉子笑呵呵领他们到门前,掏出一大串钥匙,仔细寻找。
“我姓王,你们叫我王汉就行,哪把钥匙来着?我没带来?”
王汉自言自语,苏有容憋笑,竟然碰到个收租的。
“啊,找到了,你们让开些,屋内灰尘大,别呛到了。”
王汉上前开锁,激起一阵灰尘,苏有容躲得快,没受殃及。
“进来看看吧。”王汉率先进去,把侧面的窗户打开,屋内顿时明亮。
苏有容看到全面,果然如刚才摊主所说,里面被隔成两间,外大内小,正好是拐角口。
除了有些灰尘外,没有一点杂物,空间一目了然。
她又到里间看看,大概能摆两张床的位置,还有个比较大的窗户,符合她的心理预期。
这样就不用费劲心思再做隔断,现成的。
“你若是想租,价钱也不多,一个月一两银子,只能短租,免得日后反悔。”
王汉没挑明前几个想租的人干不长,隐晦要求苏有容短租,别多花钱。
而且这个价钱很便宜了,苏有容起初做好了三两一个月的预算。
“短租的话,房子可以任由我动吗?放心,大致房体不变,但我要放些内挂,嵌在墙上,之后抹平。”
王汉沉吟片刻,沉声道:“那要再加半两,你租到什么时候不得而知,万一损坏太大,我岂不是得不偿失。”憾綪箼
顾行旻跟着开口:“最多再给二百文,这铺子本就没人租,你若是不同意,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苏有容一言不发,静待他砍价。
价格自然越低越好,王汉有他的顾虑,她也有担忧,药铺绝不是几个月就能回本,哪怕她的材料都从空间里拿。
“行吧,那咱们现在就签,钥匙给你。”
王汉十分爽朗递过钥匙,自然塞到顾行旻手中。
“不是我,给我大嫂,她要开店。”
顾行旻指了指苏有容然后摊手,表示自己不插手。
王汉傻眼,女人竟然出门做生意,他们竟然不是夫妻。
王汉一时间不知该震惊哪个消息,呆愣在原地。
“我夫君死了,家中没了生路,出来找个营生。”
苏有容又开始半真半假忽悠,明明她说的是事实,可偏偏又觉得哪里不对。
王汉实心眼,以为是个苦命人,摆手说:“二百文我不要了,就一两银子,你们手头紧没关系,可以先用着,等挣钱了一起给。”
苏有容被他逗笑,拿出银子递给他:“还有点,正好够三个月的,三个月后再给。”
王汉看她穿着体面,顾行旻也是一表人才,最终信了她的话。
拿钱签订协议,店铺就属于她的了。
苏有容先请人将店里打扫干净,门窗擦拭一遍,把药架和床摆好,又在墙上挖出内柜,专门放些随手用的东西。
花费了六七天才彻底布置好,她特意花了大价钱请人做了块牌匾,迎着热闹的鞭炮声挂上,属于正式开业了。
“苏老板藏得真深,干了那么久的馅饼店,没想到还会医术。”
熟客纷纷来捧场,围在门口增添人气。
苏有容笑着拱手,回道:“自小学的,略懂些皮毛,不过这次可不能请你们多多照顾了。”
她戏谑自嘲,惹来众人大笑,药铺确实不是个吉利地方,来多了不好。
苏有容把租铺子省下的钱全用来买糖果和面点,免费摆在门口送给来往的人,还围了不少小孩子。
顾家所有人都来了,柏哥儿也被抱来,小孩子丝毫不怕,瞪大眼睛好奇看着周围。
苏有容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四周立刻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
“这些日子多亏了大家的照拂,我在沙城才能走到如今地步。”
苏有容不太适应在多人面前说话,抿紧薄唇,呼吸重了几分,突然,她在人群中看到顾行泽的身影。
二人对视片刻,苏有容的心竟然安定下来,不慌了。
“所以趁着药铺开张今日,免费问诊三天,不收钱!”
底下传来呼声,苏有容宛如众星拱月般立于人前。
顾行泽失神,轻笑低喃:“她可能真的是天上的仙女吧。”
第93章 免费问诊
待到苏有容准备好问诊,药铺外面已经挤满了人,第一位进来的是个老人家,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苏有容把这些细节记在心里。
“郎中,我这腿总是疼,得有些时日了,平时倒是无碍,就是怕耽误了干农活,耽误了收成啊。”
老人家语气恳切,苏有容卷开老人家的裤腿,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
老人家的膝盖处有明显的肿胀,苏有容试探的轻轻按压着肿胀的地方。
“就是这里?”
“对。”
苏有容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药柜前,开始翻找起来。
根据她已有的经验,这位老人家得的应当是风湿病,自己这里恰好有治这种病的药膏,苏有容一边翻找一边和着老人家搭起话来。
“你这腿是不是在阴雨天的时候格外疼痛,或是在休息之后感觉十分僵硬。”
那老人家听了这话,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小姑娘,你可真是神医呀,这可都让你说中了,这几日早起我就感觉这膝盖像是被粘住了,僵硬的不得了。”
苏有容太过年轻,以至于老人家刚进门的时候有些不太信任,但是这免费二字吸引力太大,他没什么钱治病,只好来碰碰运气。
奈何苏有容说的太准,似乎又给他带来了能治好病的生机,便开始絮叨起来。
苏有容翻找着药膏,也不觉得老头子烦,听着老头讲起和自己这病有关系的东家长西家短,听着也算有趣。
“小姑娘可真有本事呀,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医术,以后那还了得!”
苏有容被这个老人家夸的也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如何回应老人家的感激,正好手上的膏药制好了,便递给那老人家。
“这药膏要定时涂抹,早午各一次,还有尽量不要在潮湿的情况下出门,对病不好。”
老人家连忙接过那精致的小瓶子。
“姑娘啊,只是说问诊不要钱,这罐子药也是免费的?”
老人家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苏有容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不过只限这三天,您可以回家先试试,若是觉得有用,三天后再来买新的药,至于今天这药,就算是试用了。”
苏有容温和地说道,老人家惆怅了一会儿,还是从包里掏出了几枚铜币,放到了桌子上,苏有容正要推脱,那老人家连忙摆手。
“你是个好心人,以后说不定还要常来问诊,我可不希望你这心善的小姑娘,因为没钱开不起药店心寒,老爷子我没什么钱,这点心意你就收着吧。”
老头子满眼都是感激,风湿病对人精神和肉体的折磨十分残酷,倘若这药真能好使,老爷子以后的生活能好上不少。
“那我就收下了,还希望老人家以后身体健康。”
老人家的话也算是极大的鼓舞了苏有容,她犹豫片刻收下了铜币。
如此这般,苏有容从早看病看到了晚上,生老病死乃是世间常有之事,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有钱财为自己的生命保驾护航,来这看病的,大多和那位老人家一样,只是过来碰碰运气。憾凊箼
恰巧苏有容是位有真才学识的医生,在这个时候被当做很多疑难杂症的病,都能被她轻易道破,随后给出相应的治疗办法。
虽说是免费,这些人最后还是会留下一两个铜币,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苏有容也推脱不了。
不曾想,免费的三天问诊之后,自己收获下来的铜币竟能装满一个小篮子了。
虽然这些铜币远不值送出去草药的价值,但苏有容却感觉,自己收获到了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这三日的问诊同样打响了苏有容的名声,不大的城镇里面都传开了,多了一个人美心善的女神医。
顾家人自然也听说了这个稍微有些夸张的名号,和亲友们提起时,虽会谦虚几句,心里还是免不得会对苏有容感到骄傲。
特别是顾母,陈氏已经不知道自己多少次,在家中听起这位老母亲夸赞自己的儿媳妇了。
成了有名的郎中,地位水涨船高,病人们也总爱和她絮叨些身边的,或是镇子上发生的趣事,谁家的狗咬了谁家的鸭子呀,谁家的公子和谁家的小姐看对眼啊。
但其中还真有苏有容比较关心的——镇子上开了个新私塾,据说是位女先生开的。
不对上课的学生进行性别上的限制,这倒是件相当难得的喜事,由此便想到顾家的老三来。
药铺红火,日日忙碌起来,在家中的时间短了。
即便如此,苏有容回到家中,都能看见老三顾行松在刻苦学习,今日读的是诗经,昨日是论语,比起以往,可有了很大的进步。
苏有容可是隐约的记着,自己这三弟可不是爱读书的性子,到底是环境变了,人也随着改变。
赶上那几日病人少,苏有容早些回到家中,看着三弟正在那里努力练字,些许欢喜浮现在脸上。
走到旁边,怕惊扰了他学习,稍等了片刻,见老三写累伸懒腰的时候,苏有容笑着问道:“你想不想继续学习了?”
老三眨了眨眼睛,似是未反应过来苏有容的意思,随后又肯定的点了点头。
“当然想啊,可是之前的私塾……”
“这些都不是问题的,前些日子,镇子上又多了个新私塾,是位女先生,你要是有这个心,我便领你去看看,他日去拜访一番,如何?”
苏有容的语气多了些循循善诱的意味,老三想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
“可是我听说那老师可严厉了。”
苏有容笑了笑,伸出手捏了捏老三的小脸蛋。
“你只要足够优秀,那老师是不会不要你的,这些日子再好好看看功课,哪天我抽出空来,咱们一起去。”
苏有容说着,还摸了摸老三的小脑袋。
时间总是挤出来的,没过两天,苏有容就逮到一个空闲,去集市上精心挑选了些礼品,带着老三去拜访这位神秘的女先生。
两人到了女先生家中,屋子的陈设算不上齐全,但看着舒服。
第94章 女先生
“小女苏有容,久仰先生大名,今日特带家弟过来拜访,这些礼物也还请先生收下。”
即便对方是位女先生,该有的礼数苏有容也不会差,本想着这先生会推脱一番,不曾想,这位女先生落落大方的接过了礼物。
“苏小姐客气了,我也只不过是位寻常的读书人,此处本就贫苦,若是能有更多的人读上书,便是好的。”
这位女先生名叫孔文玉,大抵有三十出头,只是初见的一个照面,苏有容便在心中给这位先生一个不拘小节的评价。
几人在屋内端坐好,孔文玉沏上了一壶茶水,还未等苏有容要说些什么,孔文玉淡淡一笑。
“不妨让我猜猜,您这三弟正是读书的年龄,前些日子我在这街上开了做私塾,你们便是为了此事而来吧。”
苏有容失笑了一声,点了点头,旁边的老三有些局促,不太敢直视这位温和的女先生。
“确实因为此事,老三性格内敛,希望先生能收下他。”
苏有容说道,孔文玉给苏有容递上一杯茶水,面带笑意。
“我这私塾不看学生家世身世背景,不看学生笨拙聪慧,更不看性别,只看善恶,我在这里出几道题,你这位三弟要是能圆满答上,明日便可到书院读书。”
孔文玉说道,老三被点到名字,好像很努力的壮起胆子,认真地看了眼先生。
“先生,尽管出题吧!”
苏有容看到老三这副模样,忍不住在心中笑了笑。
孔文玉也不多言,从另外一个屋子里面拿出了一卷宣纸,纸上约莫有十几道题,笔墨也一同准备好了。
“那就来试试吧。”
两人还怕打扰老三的思路,便到另外一个屋子里面坐下了。
“看得出来,你有很多疑惑,如今只有你我二人,大可说说。”
孔文玉淡淡的说,苏有容整理着措辞。
“先生误会了,只是感到惊讶而已,如今的世道能像先生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
想了半天,最后也只说出了一些客套话,孔文玉哈哈笑了两声。
“苏小姐言辞真是谨慎,你是想说,为什么这私塾男女都收,不分高低贵贱吧。”
苏有容被这位先生道破了心思,有些羞愧的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这个问题我最开始就给了答案,我只是想让天下有学问的人多些,这并没有错。”
孔文玉说着,随后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不少,似乎回忆起了很久远的事情。
“至于男女……我虽为女子身,自幼便饱读诗书,奈何家中人只愿我学些女红,心有不服,跑了出来,而今也算闯出了名,每次看那些小丫头看书,就好像看到了幼时的自己。”
孔文玉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将自己的心路历程表达出来,而隐藏在这些字句当中的辛酸,苏有容是能感受到的。
“我一直不觉得女子读书会比男子差上多少,仅是世间偏见过多,我不理会便是了。”
“先生通透,看得清楚。”
苏有容发自内心的赞赏着,如此交谈,两人便是有了话头。
话不投缘半句多,苏有容和孔文玉算是有些相见恨晚的意味,谈天说地,好不痛快。
直至日暮西沉,两人才想起外面的老三还在认真答题,同时自嘲的笑了一声,推开门,老三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孔文玉拿起宣纸,认真地评判了起来,苏有容没急着叫老三起来,而是坐在一旁紧张的看着孔文玉脸上的表情。
只见这位女先生时而眉头紧皱,时而眉头舒展,抑或是发出几声轻笑,有时脸上也带着疑惑,看的苏有容紧张的不行。
她现在恨不得把老三叫起来,直接问问他到底写了什么东西,能让这位女先生脸上有这么多丰富的表情。
须臾,女先生放下宣纸。
“如何?”
苏有容紧张的问道,孔文玉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孩子心地善良,就是有些憨傻倔强,如果不是当今这世道,如此想来,这倔强还是有几分可爱的,但如今倒是可能会吃些苦头。”
孔文玉淡淡的点评道。
苏有容接过宣纸,脸上的表情也开始丰富起来。
这题目新颖,大多都是考究人的品行,其中有很多的题,连苏有容看了都觉得两难。
却被老三简单带着几分憨傻的话语回答了,之前怎么从未发现自家老三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那明日……”
“明日便把他送到私塾来吧,这课也开了几日,学生已经不少了,还需要他多多努力,赶上进度才行。”
孔文玉说道。
将老三叫起,几人就此别过。
回家的路上,老三还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好像还没睡醒,只听见耳边的嫂子不断的在向他嘀咕着。
千万要好好跟先生学习,不要辜负了先生期望之类的话,他也没觉得烦,就是困意更甚了几分。
第二天一早,苏有容便将老三送到了私塾。
屋子里面已经坐着不少学生,那位女先生表情严肃,手中拿着戒尺,看着颇有威严的模样,和昨日那个温和的孔文玉十分不同。
苏有容和她打过招呼,交了些学费之后便离开了。
老三进了屋子,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孩子的目光行为,有些局促。
“坐在这里吧。”
坐在老师指向的地方,翻开书本,一日的课程便就开始了。
孔文玉的教书模式生动,讲课模式基本是深入浅出,每每听上几句,老三都觉得自己茅塞顿开,之前看的书都好似白读了,听课更是认真了几分。
几日下来,老三和这课堂上的人也都算是混熟了。
不过有几个调皮捣蛋的小子,总是在关键时刻打断他的思路,他着实不喜欢,特别是阮家的阮籍,格外讨厌。
又是一日,孔文玉讲完了,扫视全班,一如既往的问道:“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没听懂的,都可以问出来。”
阮籍直接举手,不等孔文玉点名就站起来问道:“老师,请问你怎么看待‘唯有女子和小人难养也’这句圣人的话。”
第95章 打他一顿就好了
唯有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句话一出,整个课堂鸦雀无声,阮籍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就等着看孔文玉的笑话。
未曾想,孔文玉并未生气,反而哈哈一笑。
“这个问题问得很不错,正好我来考验一下大家对古籍的了解,不知道在场的有没有人能回答一下。”
阮籍脸上的笑容僵住,看孔文玉那淡定自若的模样,完全不是在强撑着,难不成这句话还有别的说法?
阮籍心中正想着,身后突然有人带动着风声战起,此人便是顾行松。
“孔圣人主张仁者爱人,断不可轻易贬低某一群体,这句话出自论语阳货篇,源自孔圣人出使卫国,希望能恢复礼乐之政,奈何卫灵公的小妾南子没有德行,干预政事,将卫国扰得一团糟,由此才有了这样的言论。”
顾行松这句话说完,屋内所有人都给他投来了赞赏的目光,孔文玉更是止不住的点头。
这算不上热门的学问,顾行松能将这个典故说出来,足以见得他对历史的深入了解。
“这里的女子,代指的是那些没有德行,不讲礼仪的人,和后面的小人有同样的意思,不知道我的回答能否让您满意。”
顾行松尊敬的说,孔文玉满意的点点头。
“坐下吧,这个问题回答的很好。”
“我也想通过这件事情告诉你们一个道理,我们熟读经史子集,是为了让我们更加富有博学,而不是让我们更死板,只知孔圣人言语中其一,却不知孔圣人言语中的另一番道理,这何尝不是本末倒置?”
孔文玉的语气越来越严厉,拿起戒尺走到了阮籍的身边,重重地拍了下他的手。
“不尊师重道,胡乱曲解圣人的言语,今日罚你将论语抄写一遍,明日交给我,若交不上,你也不用来了。”
阮籍还要争辩什么,手上的疼痛实在印象深刻,咬牙应了一声,随后坐下。
他不敢对孔文玉怎么样,但今日让他出丑的顾行松,是一定脱不了干系的。
放学后,孔文玉单独找了顾行松交谈几句。
这几日的教学,顾行松的认真孔文玉都看在眼里,今日之事更是让她确认顾行松是个品性不坏的孩子。
也是因此,顾行松回去的晚些,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天虽然还没黑,但夕阳照在路上,总会给人一种惶惶不安的感觉。
兴许是今日药店忙,苏有容没时间过来接他,顾行松在学堂门口等了一会儿,只能自己回家。
刚走了几步道,身后突然传来风声,顾行松下意识躲避,一个土块蹭着他的身子落在地上,身后围上了几个高大的人,而站在中间的正是阮籍。
“就是你小子在那里卖弄学识,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有学识的人吧。”
阮籍一脸不屑的说,顾行松冷哼了一声。
“我只是回答了你的问题,你想嘲讽孔老师的意味谁不清楚啊,下次引用典故的时候记得先了解一下什么意思,以免出了丑。”
顾行松在长辈面前一向低调,但在同辈之间,或者说在自己占理的时候,可以说是分毫不让。
“你!”
阮籍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得面红耳赤。
“今日我非要教训教训你这个小子!”
说着,阮籍身边的那几个大汉就朝着顾行松冲了过去。
顾行松眼见事情不好,连忙逃跑,可是他一个小孩,怎么可能跑得过身材魁梧的成年人,还没等跑上几步就已经被逼到死路。
“你有本事你继续跑啊,你今日若是能翻了这堵墙,我也算你厉害。”
阮籍嘲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行松靠着墙一言不发。
“我也可以给你一个向我道歉的机会,现在跪下来,今天的事就既往不咎。”
“你做梦!我没有错,为什么要向你道歉?明明是你应该向孔老师道歉才对!”
“死鸭子嘴硬!”
明明只是小孩子,阮籍的脸上却浮现出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恶毒,眼见那几个大汉已经逼近,顾行松已经没有任何躲闪的空间。
“你们在这里欺负人,很有意思?”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路口传来,放眼看过去,竟然是顾行泽恰巧路过。
眼看是顾行泽,阮籍殷勤地扑上去:“姐夫!”
“不要乱叫,我和你姐姐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顾行泽一脸冷漠的走到巷子里面,眼中带有杀机,旁边围着顾行松的几个壮汉,纷纷给他让出一条道路。
“他们欺负你了?”
话语里带着些不庸置疑的意味,这个语气和自己的大哥太像了,顾行松恍惚间似乎看见了大哥的影子。
“沈大哥,是他们欺负人。”
“你放屁,我欺负你,你一个破落户,还以为自己是什么贵公子,欺负你,我能得到什么?”
阮籍伸手十分不礼貌的指着顾行松,顾行松毫不避退,依旧是那副倔强模样。
“姐夫,分明是这小子在课堂上针对我,你可千万要替我讨回公道啊!”
“他针对你,现在出现在这巷子里的是你和你的三个仆从,到底是谁站在弱势的一方,我不瞎。”
顾行泽有些生气,握紧了拳头,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如果我今日不来,你打算带着这三个人对他做什么?暴打他一顿?”
阮籍一时语塞,不敢直视顾行泽的目光。
“我……我就是看不惯他……”
“用武力解决问题是最懦弱的表现,说明你除了拳头什么都做不到,回去吧,最好不要让我再碰见这种事情。”
阮籍有些恐惧的带着三个壮汉连忙逃跑,冰冷的巷子里面只剩下顾行泽和顾行松两人。
“沈大哥,谢谢你!”
“没事,你今天怎么一个人回去?你大嫂呢?”
“可能是大嫂今日有些繁忙,毕竟药店红火,来不及接我也正常,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两人正在巷子里面交谈,苏有容的身影刚好从巷口匆匆走过,看那模样,还是一脸焦急。
“正好大嫂来了。”顾行松说着,便要高兴的出去,突然扭头问道。
“沈大哥,不和我一起去吗?”
第96章 恶人生计
阮家。
阮籍慌乱的跑回家中,怒火中烧,直奔阮相映面前,提起刚才在巷子里面发生的事情。
“那个顾家老三欺人太甚了,还有他那个大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说为什么沈大哥要帮他们?一群破落户。”憾綪箼
阮籍气得眼眶发红,双手捏成拳头,恨不得再跑回去打一架。
阮相映冷笑声,想到顾行泽对苏有容的偏爱,忍不住心中发酸。
“苏有容那个狐狸精蛊惑了你沈大哥,没事,狐狸尾巴迟早有一天会露出来。”
阮相映话锋一转,变得柔和起来,颇为认真的看着阮籍。
“但是以后可千万注意着,不要给你沈大哥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他可不是咱们能轻易惹得了的,今天的事情就算过去了,改天我替你去道歉。”
阮相映说道。
“那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先让他们乐呵几天,苏有容最近也有些太张狂了。”
阮相映最先找到阮父,将事情一说,阮父早存了攀上大树的心思,二人不谋而合。
“先给苏有容点教训才是,她最近开了家药铺,正好跟我们生意相似,不如……”
她悄悄在阮父耳边轻声,阮父连连点头,示意她赶紧去办。
父女二人在书房里商议半天,最终敲定了计划。
次日,外面下起小雨,店铺用的食材已经不够了,想着去码头进些货。
苏有容匆匆给药店关了门,撑起油纸伞出发了。
“老大,这批货物拿出去卖能赚上不少钱,还在等什么呀?”
雨不算大,并不能耽误码头上的工作,顾行泽站在高处,看着货物。
眼见着新鲜上品的货物要被卖不出价格了,手下十分着急。
“等。”
顾行泽轻轻吐出一个字,扭过头去,认真的看着城内的方向,一个带着些许花纹的纸伞从雨幕中露出一角,渐渐近了。
“等什么?”
那手下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顾行泽直接从高处跳了下来,稳稳的落到地上,随后,若无其事的迈着步子,朝着那移动的纸伞走去。
“沈公子,又遇见了,我来拿货。”
还未到码头,苏有容就看见顾行泽朝她走了过来,将纸伞隔在两者中间。
雨幕被遮拦,两人保持着些许距离,透过伞柄,苏有容看见了顾行泽,头上都是水,也不知晓是今日码头的工作繁忙,还是雨滴所致。
“不好意思,劳烦你等这么长时间了。”
顾行泽点点头,没有搭话,只是沉默地听着苏有容念叨着家中的事情,两人一路行到了海边。
海面平静,没有因为雨水而产生一丝波澜。
顾行泽招呼了几个小弟,将预先准备好的海鲜成箱放到了苏有容的面前。
苏有容对顾行泽这边的货物向来信任,也为检查箱装的东西便问起了价格。
顾行泽轻轻说出了一个数字,旁边的小弟直接瞪大了眼睛,正要着急说点什么,被旁边另外一个水手捂住嘴巴拖下去了。
“这价格是不是有些贵啊?”
苏有容摸了摸下巴,她其实并不是特别清楚这里的物价,只是下意识的砍价。
顾行泽脸上冰冷的表情甚至出现了一丝变动,轻轻咳嗽了几声。
“你觉得什么价格合适?”
顾行泽向来都是冷冰冰的,苏有容想着也不能砍价太狠,在原本的价格上打了个九折,高兴的带着几个水手,扳着新鲜的货物回家去了。
直到此刻,那小弟才被放了出来。
“大哥呀,你可得冷静些,女人固然重要,你可是有一大帮兄弟等着养活呢,你可不能为了追女人,连钱都不挣了呀,兄弟们还等着吃饭呢。”
小弟苦口婆心的吐槽着。
“怎么,我差你一口饭了?”
小弟被这轻轻的几个字怼得哑口无言,这沙城当中有几个不知道,自家老大这边的福利最好,他只是觉得可惜。
这上等的货物若是以正常的价格卖上去,他们甚至可以几天都不用出海了,现在以如此低的价格算是送给那女子,那女子竟然还嫌贵。
小弟心里总是不平衡的。
“这,你也清楚,我不是这个意思呀,大哥。”
两人错开身子,那小弟感觉自己耳边有一阵凉风带着几个字飘入脑袋。
“这是你嫂子。”
小弟惊讶的睁大眼睛,一回身,顾行泽已经走出去好远了。
“老大,你等等我呀,这货卖的好,要我说就应该送过去!”
即便走出去很远,苏有容依然能听见一些带着殷切呼喊声。隐隐的从码头那边传来,她听的不清楚,驻足一会儿,在这雨幕当中,却已看不清码头的轮廓了。
“那边好像有什么声音,你们俩要不然回去看看?”
帮着苏有容乘着货物的两个水手对视了一眼,似乎能想象到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随即摇了摇头,一路跟着苏有容将货物送回了家中。
今日算是休息,又领了新鲜的食材,苏有容打算自己下厨,给家里人做些美味。
一番忙碌过后,新出锅的菜被端上了桌。
原本还在那边认真学习的顾行松闻到这个味道,立刻放下书本,跑到餐桌前开始大快朵颐。
这段时间,苏有容忙着药铺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下厨了,难得再吃一次美味,他自然要好好享受一番。
“慢慢吃,不用急,学学你嫂子,这样细嚼慢咽才好。”
苏有容这句话的嫂子指的自然是陈氏。
顾行松嘴里已经被塞满了,支支吾吾的可能是想说些反驳的话,但是却一个完整的字符都没有吐出来,惹得饭桌上的几个人哄堂大笑。
外面的雨似乎变大了几分,关了窗户,将凉风拒绝在外面。
“这几天在学堂怎么样,和同学们相处的还好吗?”
苏有容问道,顾行松愣了一下,先是把口中的东西通通咽了下去,想了想,那日沈大哥明确和他说过不要提起这件事情,组织好了语言说道。
“挺好的,同窗之间还算和睦,特别是孔老师,之前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现在一下子就听懂了。”
顾行松低着头,掩盖几分心虚,嘴里塞着食物,不让人瞧见他因撒谎而窘迫的神色。
“那就好。”
第97章 后续发展
了解了老三这边的学习状况之后,苏有容便开始着手于铺子后续的发展。
现在药铺开的红火,苏有容不可能有那么多精力,再去关照另外一家馅饼店,想着让自家丫鬟学着馅饼的制作,铺子这边就交给顾母和陈氏去打理了。
馅饼店的后续发展,就在这场饭桌上被敲定下来。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苏有容都会赶在药铺空闲的时间回到家中去。
教家中的丫鬟如何制作各种食物,顾母和弟妹陈氏在家中无聊,也跟着学习,时间转瞬过去,等这些人出了师,苏有容也终于可以一心一意的管理药堂的事情。
“这馅饼店就麻烦娘和弟妹了。”
这段日子几乎没有一点空闲的时间,苏有容也倍感疲惫,馅饼店人多,自己年轻力壮,可以多干些事情。
但是顾母和陈氏不行,苏有容便想着再招些人来在铺子里帮帮忙。
“这倒没什么,只是你的药店这段时间是不是有些太过张扬,据说已经影响了很多原本药店的营业。”
顾母一脸担忧地说。憾綪箼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苏有容自然知道,但是没有办法,沙城这边的医药并不发达,自己只是尽心去帮病人看病,相比于其他药店价格亲民了一点。
这些日子关照的病人多了,对于沙城的整个医药状况也有所了解。
苏有容经常能听见病人和自己唠叨,以阮家为首的一众医药商家,药品的价格不但昂贵,而且不对症。
但是除了苏有容之外,医药已完全被这些黑心商人垄断,百姓们也只能忍受着。
苏有容不想与那些家伙同流合污,如今却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唉,我也清楚你的想法,但是现在咱家也确实是落寞了,经不起挫折,尽量还是低调点,省着惹出祸端的好。”
顾母语重心长的说着,苏有容一一应下。
第二天,一则招聘店铺帮手的告示,就张贴在了苏有容的馅饼店,这则告示一出,不少人便蜂拥过去。
顾家因为馅饼店和药店的存在,在这一带的风评一向很好,完全不用担心招不上人。
阮相映一直都在观察着苏有容的一举一动,正好赶上这次馅饼店招募,便派着自己信得过的家仆过去当卧底,只等着什么时候能给苏有容致命一击。
馅饼店被托付出去,苏有容也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去研究药店的事情。
如今,她只能通过问诊来开出对应的方子,并不能对一种普遍的疾病给出通用的解药。
之前一直都在可惜这件事情,而今终于有时间可以用心琢磨了。
这段时间,苏有容日日泡在药铺里面研究药丸,直到天黑才会回家,按照顾家老三的意思,苏有容现在已经腌制入味了,走到哪里都会有一种药香。
有几次夜里回家恰巧被顾行泽看见,让顾行泽一阵心疼,为了这个丹药,苏有容已经消瘦了不少。
在熬了几次大夜之后,苏有容终于将这个药丸研制了出来。
如果说沙城最常见的疾病是什么,那必然是感冒。
昼夜温差大,气候异常,又靠近海边,这一冷一热中,感冒的人很多。
苏有容将一粒小小的药丸摆放在桌子上,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认真的将这个药丸的配方写了下来,剩下的就是机械化的制作。
没过多久,那黑色的小小药丸已经被苏有容装满了一个小坛子。
苏有容没有想着刻意宣传,自己的医馆当中,每天接诊的感冒病症患者不说十个,七八个还是会有的,吃了这药丸觉得有用,自然会将这东西的名声传出去。
几日之后,也果然如苏有容所料,铺子的人比之前多了一倍,而她特意准备好的药丸,竟然出现了售空的情况。
更加夸张的是,有些患者甚至为了等苏有容的药丸,甘愿坐在外面也不肯离去,为此,苏有容也是哭笑不得。
这样的日子虽然繁忙疲惫,但苏有容也乐在其中。
“大夫,你这药丸怎么就这么好使呢,我家那孩子烧的满脸通红,家中娘子都快吓晕过去,吃了你这药丸很快就好了。”
一个寻常的早晨,苏有容早早的开了药店,周围很快又围上了不少人,说话者是今日第一个来客。
“有用就好,今日也是来买药的吗?”
“就是一时兴奋,特意过来感激一下。”
这人憨傻的笑了笑,挠了挠头。
“好,你的感激我收下喽,希望你们全家以后都不需要来药店。”
苏有容甜甜一笑,忙活着手中的工作,地上突然出现的一张纸,引起了苏有容的注意力,捡起纸张,上面已经落了灰,应当是几日前就被放在这里,机缘巧合下,今日才被发现。
“我劝你趁早交出那丹药的配方,否则后果自负。”
纸条上面写着威胁的话语,苏有容皱了皱眉,头脑海中回想起来顾母和他说起的话,心中不由得升起了几丝寒意。
想着将纸张翻到背面,上面还标着截止日期,竟然正是今日,心中的不安更胜了几分,总觉得今天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大夫,我这病没事吧?”
看苏有容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旁边的病人十分担心的问道。
思绪被打断,苏有容这才回过神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害怕也没有办法,该来的总会来的,眼前的病患才更为重要。
就这样,一上午过去了,到了下午,太阳西沉正是一天最为炎热的时刻,已经到了看病的高峰期。
苏有容的脸上也全都是汗,每天到这个时候,身体都已经接近最疲惫的时刻。
“不然你休息一下吧!”
前来看病的人也看出了苏有容的不适。
突然,门外响起了惨烈的哭嚎声,苏有容的心里咯登一下,连忙走出门去,便看见一个披头散发近乎疯魔的女子,正抱着一个尸体在门口嚎嚎大哭。
“我母亲,我母亲原本还好好的,都是因为吃了你的破药丸!”
苏有容的脑袋嗡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
第98章 自证清白
苏有容一阵恍惚,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苏有容已经被陈氏拉到屋里,门口堵了一堆人,痛苦哀嚎的声音仍然在耳畔回荡着。
“大嫂,你没事吧?”
陈氏紧张的问道,上下打量,大嫂这段日子肉眼可见的疲惫,现在又是关键时刻,要是她出了点什么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我就是有点累了,外面怎么样了?”
苏有容揉了揉太阳穴,大脑的阵痛令她感到十分不适,将目光投向外面,顾母背对着药铺,面向一群顾客,苦口婆心地辩解着。
“又不是他一人用了这药,旁人也没出什么事情,会不会因为别的原因?”
顾母的话淹没在人群当中,旁人的声音比她还高。
“之前只是受了些小风寒,吃了你家的药确实好了不少,但是你看看这……”
一个中年男子一脸为难的指了指地上,还在抱着母亲尸体哭嚎的妇女,无奈摊手。
“现在已经吃死了人,就算药有用,我们难道还要冒着丧命的风险跟你开玩笑吗?谁想闹到这般田地。”
中年男人的话说的恳切,旁边的百姓纷纷附和着,顾母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可这……”
“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我娘本来要过寿辰,要不是你家的药丸……喜事变成了丧事!”
地上那中年妇女边骂边哭,顾母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行医对这种事情最为忌讳,无论这件事情,到底和苏有容制作的药丸有没有关系,事情出在这里,他们以后就很难翻身。
屋外的吵闹一句不漏传到屋内,陈氏最先坐不住。
“他们分明是欺人太甚,这药丸那么多人吃了都没有问题,偏偏到这里出了事情,我去跟他们理论理论,你在这里好生休息。”
陈氏作势要出去,却被苏有容拦住。
苏有容面色惨白,嘴唇都没了血色,眉头紧皱,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倒。
她摇了摇头,回想起那张字条,自己肯定是被人摆了一道,顾母当时对她说的话,如今也算是灵验了。
苏有容现在脑袋疼,尽力保持一丝清醒,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让陈氏把药铺中的账本拿给她。
药铺每日都要记账,何人何时买的什么药,还有缘由都要记上,容不得半点马虎。
苏有容的账本是写满就换的,今日刚好换了新的账本,去翻旧账本的时候,却发现存放账本的柜子空空如也,大脑的疼痛也跟着加剧了几分。
看来这群人是有备而来,不打算给自己留下一点活口啊。
手中握着那张威胁的字条,苏有容甚至想将这纸条直接丢到门外。
但墙倒众人推,人们往往只会相信他们所看到的,如今现实摆在这里,自己说什么恐怕也没有用了。
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苏有容找出储存钱财的罐子,迈着大步走出门去。
“你要去哪?”
陈氏还怕苏有容出什么事情,连忙跟了出去。
“我们的要求也不高,大家都没什么钱,这药丸退了,把钱还给我们就好。”
顾母还在努力的和这些百姓纠缠着,苏有容直接站出身来。
目光灼灼,似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扫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将目光定死在那个中年妇女身上。
“今日的事情,我苏有容不会认,这张明摆着栽赃陷害我的字条我就挂在门口,你们大可不信,我只是自证清白。”
苏有容大声说着,原本喧闹的人群陷入了安静。
“我娘……”
“你还要继续演下去吗?你偏要闹下去,咱们就去官府看看,你娘到底是不是中毒身亡。”
那妇女哼唧了几声,顿时没了声音。
“我知道今日的事情让大家已经不太信任我了,我理解大家的心情,都挺不容易。”
苏有容说话铿锵有力,将大罐子直接往地上一丢。
“今日你们想退钱的,我照单全收,不差你们一分钱,不过不是因为我心虚,今后必定能还我清白。”
整个药铺沉默了许久,人群当中,似乎有不少人念起了苏有容之前的好,但很快,又被另一股声音压了下去。
“苏老板果真通透,这是我前几日买的,请帮我把钱退了吧。”
人群当中不知道谁先说了这么一句,随后退钱的人便蜂拥的挤在了苏有容的面前。
苏有容面不改色,将这些天来努力挣来的钱全都归还出去。
一旁的顾母和陈氏只觉得心疼,药丸的来之不易,两人都看在心里,这么久的努力就被毁于一旦,换作谁来都不会忍心。
“够了,停下吧!”
顾母微弱的话语声无人听闻,人群仿佛浪潮一般将小小的药铺击碎。
那带着尸体来的妇女,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露出笑容,随后消失在了药铺门口。
接下来的几天,药铺的生意一落千丈。
苏有容本来以为,那天的事情过去了就不会再生祸端,未曾想那些隐藏在幕后的人竟然变本加厉,每天都有不同的人过来找事,说苏有容的药有问题。
这里面有很多人苏有容可以确定自己没有见过,顾母实在是心疼苏有容,便自作主张把药铺关了,让她在家中好生休息。
一个人躺在房间里,苏有容还会时常想起那日的场景,她不怪那些退货的人,毕竟受人蒙蔽。
苏有容只是好奇究竟是谁如此恶毒。
“大嫂,我可以进来吗。”
陈氏的声音从门外响起,苏有容打开门。
“有什么事么?”
“娘怕你太过难受,让我过来看看你,我们都知道你不容易,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你在家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陈氏心疼的对苏有容说道。
妯娌俩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原本生意兴隆的药铺竟只需要几天时间就能换了风评,苏有容真是很难评价这世道。ganqing五.com
“不用担心,我没什么事,就是想一个人静静思考点事情。”
苏有容脸上撑起笑容。
“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几日悠闲,我也乐得自在。”
第99章 肚子不舒服
“好了,不管怎么样,你没事就好,外面的流言蜚语就让他们说去吧,对了,你二弟听说了你的事情,特意去买了些菜回来,打算晚上好好做些吃食。”
陈氏说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顾行旻已经拿着菜回来了。
“药铺怎么关门了,我看今天门口还聚了不少人,应当是又多了病人?”
顾行旻大包小裹的拿了不少菜,放到地上,苏有容愣了一下,先是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去药铺看看。
自己的药铺虽然已经被迫关门了,但出于医者仁心,她还是希望能对沙城的百姓做些好事。
等到了那里,确实已经有不少人聚着,苏有容先是打开了药铺的门,然后一一询问起病患来。
“你可算是回来了,让我们好等啊!”
一个看着脸色很不好的老年人说道,很碰巧,这个老年人也是苏有容开这个药铺第一个接诊的病人,苏有容还记着,当时这个老头子患的是风湿。
“前些日子出了点事,想着回家休息一段时间,老伯找我有事?”
苏有容说道,还特意看看老头子之前膝盖上的肿胀。
卷起裤腿能看见药膏还在上面敷着,但已经干巴了,显然用了许久还没换。
“最近有没有感觉舒服点?”
“多亏了你这个药膏,不然老头子我这个秋天可能就难熬了。”
老爷子脸上露出开怀的笑容。
“那今日来是要换药吗?”
“算是吧,还要再麻烦你帮忙看看这把老骨头,这几天不知道得了什么病症,身子一直不太好,每天上吐下泻的,难受坏了。”
老爷子说着,还揉了揉肚子,指了指大致位置,面露苦色,其余什么都不说。
苏有容哭笑不得,哪有这么看病的呀。
又仔细询问了症状,苏有容心中便有了数,转身去开药方。
“苏老板,之前的事情我也听说了。”
苏有容的手顿了一下,随后继续问诊。
“但是我相信你,你给我做的那个药膏可好用了,兴许是这当中出了什么误会。”
老爷子说着说着,还笑了起来,这不禁让苏有容十分动容。
“对了,要是能把这药多开上几份就好了,我家附近的亲戚,还有我的儿媳妇,也都是这个症状。”
苏有容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快了不少。
“我就那么一个儿子,好在儿媳妇儿人也贤惠……”
老头子还在这边念叨着,突然一个中年妇女闯了进来,想要着急的把老头子带走。
“这家药铺吃出过人命,爹,你怎么还来这里呀?就不怕吃出事情来吗?”
苏有容整个僵住,僵硬的转身看向药铺里的两人。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这不是看大家上吐下泻,肚子不舒服,想着过来开些药嘛。”
这中年妇女应当就是老头子口中的儿媳妇儿了。
她先是有些忌惮的看了眼苏有容,随后连忙把老头子拉出去,口中还念叨着:“那也不行,只是普通的上吐下泻,忍一忍就过去了,可要是真把命交代出去……”
后半句被关门声给掩盖住了,苏有容没听清楚,偌大的药铺只剩她一个人,手上的药还没有制作完成,心中却感觉空落落的,不知道如何是好。んttps://
明明面对更可怕绝境的时候,她也毫不退缩,而今日只是一个老头子和儿媳妇的对话,竟让她难受到这般田地。
这就是医者仁心吗?
苏有容不清楚问题的答案,麻木的将药铺重新关好,半晌不见旁人来问诊,她神色晦暗不明,不到下午便早早关了门。
回到家中,饭菜已经做好了,可是她现在哪有心情吃饭。
“大嫂,饭好了。”
“我没什么胃口。”苏有容躺在床上,疲惫说道,闭上眼睛没了动静,不知有没有睡着。
陈氏和顾行旻对视了一眼,都无奈的摇了摇头。
“都怪你,好端端的谈论什么药铺的事情呀,本来大嫂心情都挺好的。”
“我这不是顺口一说嘛。”
“好了,晚些我再去找她聊聊吧。”
夫妻俩交谈了一会儿,这场饭最终还是在沉默当中度过。
兴许是因为睡得早,苏有容夜里迷迷糊糊的起来,就听见厕所那边传来奇怪的声音,走近了便能看见拿着烛火陈氏站在门口,一脸焦急的模样。
“怎么了?”
“相公不知道吃坏了什么东西,半夜上吐下泻,已经难受好久了,正好你来了,帮我掌着烛火,我也不舒服。”
陈氏有些焦急的把烛火递给了苏有容,两人去了茅厕,如此算是折腾了半宿,这夫妻俩才安稳的躺在床上,但肚子上的不适依然没有褪去。
苏有容思考了一会儿,很快就想到这和那时那个老爷子的症状一样。
于是赶着黑夜匆匆的回到药铺,将原本已经制作一半的药丸,全都制作出来,回到家中给这夫妻俩全都服用上了。
苏有容的药向来高效,只是吃下去不到一个时辰,夫妻俩的症状便衰退了很多,苏有容也才放下心来。
三人点了烛火,凑在一个房间里谈论起今天的事情。
“这几天没出门,外面拉肚子的人很多吗?”
苏有容问道,顾行旻点了点头。
“没错,这病来的蹊跷,已经闹了很久了,之前我以为是小问题,没放在心上,现在轮到我,可算知道其中难受了。”
顾行旻失笑着说道,苏有容思考片刻,往常都是她掌厨,食材大抵不会有什么问题,那就是水上出的错了。
“今日用的是什么水?”
“就是平常的井水啊。”
“有烧开了吗?”
“自然是烧开了,啊,我想起来了,那时候回来的着急,身上全是汗,就喝了些生水,兴许是因为这件事情。”
顾行旻恍然大悟,但苏有容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只是喝生水,不可能同时导致这么多人上吐下泻,不由自主的联系到,自己医馆出事的事情。
苏有容将事情联系在一起,皱紧了眉头,如果真跟水有关的话,那么最近靠近水源的人,必定是这次的幕后黑手。
第100章 露出马脚
沙城共有两处水源,苏有容不确定那条水源出了问题,打算去看看,城中便传了消息。
“阮家有药了,听说专门治上吐下泻的药,不过价格可不便宜,哪是穷人能买得起的?”
所有事情都被串了起来。
她卖的药本就比其他药铺便宜许多,自然吸引不少人来买,怎能不惹人眼红?
而阮家先用尽方法把她的药铺名声搞坏,让她的药就算再便宜也卖不出去。
然后在水中投毒,让更多的人患病,老百姓担心她的药有问题,只能选择阮家,任凭阮家定的高价,也只能掏钱。
可谓是一石二鸟,既干掉了苏有容,同时,又为自家的药铺迎来了巨额的利润。
苏有容对这种行为感觉十分的恶心。
不是她对阮家抱有敌意,而是太碰巧了,偏偏在沙城大片患病的情况下,阮家弄出药来。
苏有容很难不去往那个方向想。
“二弟,先跟我一起去井水看看。”
老二应了一声,两人找了个人少的时间来到了井水处。
沙城虽然不是一个人口较大的地方,但是水来源还是十分重要,每家都有井,下面是沙城的一条水源。
顾家每天做饭的时候用的也是这口井水。
老二打好了一桶水,交给苏有容,两人回到家去。
苏有容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打开空间,化验了一番水的成分,果真让她发现了端倪。
这水被人动了手脚。
苏有容将这个消息告诉家中的其他人,顾家人都是一脸震惊。
水向来珍贵,动了井水,可以说是要了沙城人的命,究竟是什么人会这么大胆。
顾家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了一会儿,也没有什么结果,最后还是老二看向苏有容,慢慢的问。
“大嫂,你有什么想法?”
“我这样说,你们自己先行理解一下。”
苏有容清了清嗓子。
“我的药铺被诬陷到关门,城中出现不明的病,阮家卖出高价药。”ganqing五.com
看似毫无关联的三件事实则暗藏玄机,环环相扣下,如今凑在一起,怎能不让人怀疑?
顾家的几人显然是看出了这一点,最后,老二有些忧愁地说道。
“既然已经知道是他们捣的鬼了,那咱们应该怎么办?凭咱们几个人,很难让人信服。”
事情挺难办的,苏有容思考了很久。
“即便可以确定幕后主使是阮家,咱们也没有什么证据啊。”顾行旻叹气,顿时陷入两难境地。
“没必要揪出阮家,只要能证明咱们的药没有问题就行。”苏有容沉声道。
老二并没有跟上苏有容的脑回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
阮家着实心急了,若是用死人诬陷她,直接来个死无对证,那苏有容毫无辩解之力,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可偏偏人心不足蛇吞象,非要把事情闹大,其中端倪自然也暴露出来。
很多人买她的药,药有问题,那吃药之人必定都会出现相同的症状,如今只有一人,实属偶然,只要人们冷静下来想一想,就能察觉里面的蹊跷。
阮家想要把她踩死,却不料暴露出自己的漏洞,能够吃死人的“药”却变成了让人上吐下泻的毒,左右解释不清,反倒让自己难以自圆其说。
“找县令,这么严重的事情,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苏有容目光炯炯的说道。
当天下午,她就告到县令府上。
县令林生虽然不能对顾家有太多的亲近,但是这种严重的事情也必须重视起来。
听了苏有容的话,当即就叫来了城中有名的大夫,几人验了井水。
“县令,这水中确实有问题,恐怕是有人投毒啊!”
投毒两个字一出,县令的手都哆嗦了一下。
这件事情要是不明不白的就结束了,自己这个位置也坐不了多久,当即派人下去严查这件事情。
阮家那边还在高兴栽赃了苏有容,同时赚到了一大笔钱,很快就通过下人得知了县令严查井水投毒的事情。
“父亲怎么办呀?他们不会查到咱们家吧?这要是传出去,可是死罪。”
阮相映之前还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如今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六神无主,慌乱朝阮父求救。
“你之前投毒的时候没有处理好痕迹?”
阮父的语气有些不悦,阮相映恐惧的咽了咽口水,她现在哪还记得起那么多事情。
本以为借着此事顺势推出阮家的“解药”,等到井水里的药效消失,自然没人会在意是“解药”是否起了作用,还把钱挣了。
“我不记得了……父亲,我不会有事吧……”
阮父轻轻地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又何必当初呢。
“没事,那边只是查出水源有问题,还没查到我们头上,静观其变即可,我派人盯着县令那边,你们不准再惹是生非!。”
想着,阮父更加生气起来,若是东窗事发,那阮家可就彻底毁了!不然的话……只能找个替死鬼了。
几乎是当天,苏有容就坐在县令家门口坐着,等着这件事情什么时候能出消息。
如果县令最后查到阮家却不做任何惩罚,苏有容必然要带着整个沙城的受害者去找阮家讨个说法。
她还在这边计划着,县令那边人已经抓到了,这速度有点超乎苏有容的想象。
“人抓到了?”
老二也有点难以置信,那两个捕快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两人的询问,随后就是形式化的流程。
被抓来那人支支吾吾的,说是给自家狗买的泄药,一不小心投到井水里面,还怕自己摊上责任才没有上报。
如此乌龙的事件,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背后肯定有其他的事情隐藏在其中。
苏有容心里堵着一口气,不能直接指向阮家,她也感到十分可惜。
“这事情就这样算了?”
连旁边的老二都感觉结束的有些太过草率,苏有容拉了拉老二的衣角。
“没办法了,阮家背后有人,即便找到了关键性证据,咱们也未必能将他如何,与其想办法将事情说出去,不如忍下,等到以后有机会再旧事重提。”
苏有容眼底闪过一丝狠毒,从来没人能从她手里讨到好处,尤其还被人骑在脖子上。
第101章 后续的道歉
此时,苏有容正在药铺抓药,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听到门口传来一些声响。
她有些疑惑,放下手中的药材便出门去看,却见到这门口站了好几个人。
苏有容认出几人就是之前来找过她看病,且误会她的人,她目光微闪,有些不明所以。
看到苏有容出来,那几人愣在原地,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白。
过了半晌,其中一人大胆了些,走过来就冲着苏有容笑了笑:“苏大夫,之前对你有所误会,还差点儿……还差点砸了你的药铺,实在是抱歉。”
提到往事,那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抓了抓脑袋,眼中全是对苏有容的愧疚。
苏有容看着来人,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说道:“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们也无需自责,再者,你们的担心也没有错。”
身为医者,但凡出现什么事故,都很难让人相信。
就算她朝一日洗清冤屈,恐怕也在人的心里面留下了一道隔阂。
而如今面前这些人愿意再次相信她,她也比较满意这个结果。
看着苏有容如此豁达,那人更是无比愧疚,抿了抿嘴,认真的开口说:“放心吧,苏大夫,日后若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就行,也算弥补我的过错。”
苏有容摇了摇头,只是一脸笑意:“我当初给你们病,并非为了得到什么,就如同现在,也不曾想因为你们误会我,而心怀怨恨。”
听到这番言语,众人更是自愧难当,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行了,各位也别再这门口围堵着了,若是不需要拿药便回家好生修养,若是需要拿药的话,来排队就行。”
说着,苏有容就径直踏入了药铺,不少人见了也都紧跟其后,随后纷纷拿了许多药。
等他们走了后,苏有容以为就此消停,结果没想到又前赴后继来了不少的人。
他们言语中全是对苏有容的歉意,很快又开始跟上一批人一样,不停拿各种补药。
他们认为,似乎这么做就能够弥补苏有容。
看到大家伙什么药都在拿,苏有容不免担忧起来,干脆直接立了个牌子,总之就一句话,有病才能拿药,没病的就别在这儿待着了。
有了他们的影响,来的人虽然还是很多,但是却也没有在胡乱拿药了。
看到这一幕,苏有容才微微松了口气。
伙计忙完了最后一名病人,然后便是笑着朝苏有容说。
“东家,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啊?”
他的话语中带了些调侃,但苏有容却皱紧了眉头,随后嗔怪地瞪了一眼伙计。
“这种话可不许胡说,真正的好大夫是不希望药铺门庭若市的。”
她虽说希望知道她药铺的人多,但也不希望大家经常生病。
伙计听到这话,心里也不免多了些感慨,果然,终究是他世俗了些,紧接着,便不再言语开始做着手里的事。
看着伙计们手脚这么麻利,苏有容也才行松了口气,等到忙完药铺里的事时,天也渐渐暗了下来。
苏有容打了一个哈欠,便等着伙计们离开后,锁上药铺回家。
她刚到家,便看到顾行松像是在朝外张望着什么,等看到苏有容回来,他就一脸惊喜的迎了上来。
“大嫂,你回来了,今天不知道累不累?”
他说着,主动上前去替她拿下了药兜。
看着眼前的顾行松如此懂事,苏有容微微摇头:“倒也没有多累,就是今天来了不少的人,有病没病的都想捡点药。”
顾行松十分惊讶,随后想到什么便问,“难道都是因为之前误会了你的事,所以大家伙都显得有些殷勤?”
这时候顾母正好过来,听到此言,也是叹了口气:“这迟来的道歉算怎么回事儿!当初你大嫂可是好事都想着他们,却没得来任何一个人的信任。”
说到这事,顾母还有些来气,虽然说那些人是被人蒙蔽,可身体到底是自己的,什么样的感受,难不成还不清楚吗?
苏有容自然是知道顾母的心思,走上前去拍了拍顾母的手。
“娘说笑了,总之这事儿也算是告了一个段落,日后我们定要小心翼翼才对。”
苏有容也很清楚,之前那事儿也是自己不曾注意,否则……
就在她陷入自个儿思绪的时候,门口想起了喊话的声音。
“顾家嫂子,在吗?”
这叫的是顾母。
她有些疑惑,随后便上前去打开房门,结果看到外面站了好些个村民。憾綪箼
而每一个村民身边都带着一个孩子。
看到这一幕,她迷惑不解:“你们这是做什么?”
见门开了,为首的王大婶赶紧走上去,随后面带歉意的望着顾母,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我说顾家嫂子,你那三儿子在吗?”
顾母闻言,皱了皱眉,随后看了一眼那些孩子,这些可不就是顾行松的同窗?
想到什么,顾母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时苏有容和顾行松也一同走了上来。
那些村民看到顾行松,便催促着自家孩子赶紧上前。
看着大家伙这样,苏有容眨了眨眼,就在这时,那些孩子来到了顾行松身边,互相看了彼此一眼,最后才像是鼓足勇气,支支吾吾的道了歉。
等他们都说的差不多了,村民们才不好意思的开口:“顾家小子,之前你大嫂的事,是他们误会了,如今他们知道错了,所以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够接受。”
顾行松听到这话,下意识去看苏有容,确定她一直盯着自己,脸色顿时红了。
“都已经过去了,我并不在乎。”
听到顾行松已经不计较这事儿了,村民们也都行松了口气,随后纷纷开始赞扬起他。
看着村民们和顾行松的互动,苏有容像是明白了什么,疼惜地看向顾行松。
道完歉后,那些村民们在顾母的一番劝解下,便带着孩子一同离开了,因为出于礼节,顾母便跟着出去送他们了。
一瞬间这屋子外就只剩下了苏有容和顾行松两人。
看着顾行松那红脸的样子,苏有容心中有些难受,走过去便是轻声说:“是不是因为我那事情,让你同窗们也对你有所误会,所以给你委屈?”
顾行松脸色微微一变,抿了抿嘴,却不想承认:“不关大嫂的事。”
苏有容哪里会信?看着眼前的孩子,叹了口气,随后诚恳的开口:“抱歉,三弟,是我连累了你。”
听到苏有容道歉,顾行松愕然地抬起头,有些慌张地开口:“大嫂,你哪里连累我了?再说了,要说连累,也是我们家拖累了你,如果不是为了我们,你哪里会被这样欺负?”
越说到最后,顾行松的声音越小声。
第102章 虚假邂逅
第二天,苏有容上街去给馅饼店送些材料,出来前往药铺时,正巧遇见了顾行泽。
“沈公子,还真是巧。”
迎面撞上,苏有容不好当做没看见,扬声打了声招呼。
顾行泽眸色暗了暗,喉结微动,望着苏有容不说话。
苏有容倍感唐突,咳嗽声提醒他。
“沈公子是不是这段时间太忙了,我看你神色有些恍惚,不然早些回家休息吧。”
顾行泽摇了摇头,假意没听懂她话里逐人的意思。
“我前段时间被琐事缠身,后来才听说你的药铺出了问题,现在如何了?”
冷漠的语调下是难以掩饰的关怀,顾行泽早就听说了,只是苏有容手段厉害,他还没来得及出手。
“早就解决了,如今也走上正轨,劳心记挂着。”苏有容说道。
“你会怪我那段时间没在你身边吗?”
风声似乎有些大了,树叶被风吹得啪啪作响,街边人来人往,远处还有吆喝着卖东西的。
苏有容没有听到顾行泽的声音,但总觉得这话里似乎蕴含着其他意味。
“你刚才说什么?”
“我……没什么,没事了就好,正巧碰上了,这袋子东西就送给你了。”
顾行泽淡淡的说道将手中的篮子递给了苏有容。
苏有容看了看篮子当中的东西,全都是给小孩用的,上次不过在他面前提了两句,他竟然记在心上了。
“使不得,家中多着呢,小孩子长得快,很多东西用不上。”
苏有容忙着拒绝,顾行泽却是没有多话。
“给孩子的,已经买了,我家中又没孩子,拿回去也是扔到库房里积灰。。”
顾行泽用着蹩脚的理由,却盛情难却,苏有容也不好拒绝,索性不是贵重的东西,拿了也无伤大雅。
不过她好像越来越不会抗拒他的好意了,长久以往,不知是好是坏。
“在想什么?”
苏有容想的多了,竟然看顾行泽看得入神,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摸了摸脸,竟然有些热,现在看过去应该是已经脸红了。
自己竟然在沈逸洲面前失态了,真是……
苏有容心里千回百转,手心发汗,说不出的紧张。
“认识沈公子已经这么久了,还没听说沈公子提及家人。”
“很意外?”
“毕竟像你这么优秀的人,谁家闺女不想嫁给你。”
顾行泽淡淡说:“我之前只想立业,就算成家也是耽误人家姑娘,不过如今……”
苏有容似有所感,连忙打断他,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免得让自己尴尬。
“上次多亏了沈公子的货,正好我家店铺出了新品,请你尝尝。”
顾行泽完全没拒绝,小猫不能逗狠了,不然会亮爪子挠人,要徐徐图之。
他点了点头,随着苏有容进了店铺,两人要了碗小吃。
兴许是今天的天气不好,原本人满为患的店铺里面现在只有寂寥的几个人。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顾行泽很快就吃了那碗小吃,苏有容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待的问道。
顾行泽擦了擦嘴,投以赞赏的目光。
“不错。”
随后,两人便开始在店铺里面唠起了家常,对于苏有容而言,沈逸洲算是她在沙城为数不多的,除了家人和邻居之外的好友。
尽管心里藏着些不为人知的心思,但不能否认沈逸洲对她的帮助。
偶尔生意上的事,家里没人能帮她,跟沈逸洲商量,他总能一针见血指出问题所在。
顾行泽也不着急,只是耐心的注视着苏有容,听着她描述这些有趣的事情。
“哎呀,我忘了你是个大忙人了,没有耽误你的事情吧。”
近期的事情都说完了,苏有容才反应过来,讪讪一笑,顾行泽摇摇头。
“这样吧,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找我,我随时都可以请你吃饭的。”
苏有容说着,两人说了几句告别的话,顾行泽先行离开了。
苏有容一身轻松,转头便看到春之几个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她凑近听得真切,随即抽了抽嘴角。
“你们在胡说什么呢,怕不是皮痒了。”
苏有容吓唬他们,说什么不好,春之几人竟觉得她和沈逸洲般配。
可惜她向来不会罚下人,春之也丝毫不怕,还笑着调侃。
“大夫人,不般配的话,沈公子能对你这么用心啊。”
这话里的语气已经非常明显了,夏之跟着打趣:“对啊,听说沈公子以前对谁都没好脸色,唯独对您……”
“不要胡乱说话,这样污了人家的名声可不是好事。”
苏有容连忙制止这几个丫鬟的胡言乱语。
“沈公子不可能看得上我的,而且……总之这话别传出去了。”
她名义上还是个寡妇,名声到底不好听,尽管顾母跟她提过此事,真传出去,人言可畏。
顾行泽是死是活尚且不知,古代对名声向来看重,她倒是无所谓,连累沈逸洲这个老好人可就不行了。
几个丫鬟看出了苏有容的心情好像有点不太好,自觉说错话,都很识趣的继续忙活起店里的事情。
“真难啊,我就想安安心心挣钱啊。”
身边没了人,苏有容喃喃自语,带着顾行泽赠给柏哥儿的礼物回家去了。
回到家中,陈氏正带着小孩在屋里坐着,苏有容直接将这个篮子放到了陈氏的身旁,随后从篮子里面拿出一个小玩意,在那里挑逗着小孩。
顾行泽送的小东西大多闪亮亮的,苏有容分不清材质,但是陈氏看了这东西,一脸惊讶。
“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听着陈氏惊讶的语气,苏有容有些不太理解,将一篮子玩具都递到了陈氏的眼前。
“今天去街上送东西的时候,恰巧遇到了沈公子,说是柏哥儿出生没赶上,特意补的见面礼,我看做的挺精巧,就收下了。”
苏有容三两句将今天事情的经过阐述了一遍,陈氏惊讶地摇了摇脑袋。
“这些东西值不少钱呢,那沈公子应该没跟你说实话,哄你收下呢。”
陈氏挑出一个拨浪鼓说:“上面的珠子,够咱们三天的营收了。”
苏有容看着手上的小玩意,陷入呆滞。
第103章 庄稼被人泼盐水
“这只不过是个小孩子的东西,真有你说的那么贵?”
苏有容有些难以置信地将手中亮晶晶的小玩意放回篮子里面,用棉布垫上。
“嗯,都是真的,平日里在将军府,佩戴的便是这些。”
陈氏短短几句话,让苏有容的心里又复杂了起来。
往常沈逸洲给的东西不是很贵重,她能还得起,这次给的,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收了啊。
“这些我先收着,找个机会还回去,不能受了这份大礼。”
陈氏正有此意,拿人手短,天上掉馅饼的事,她不信。
虽说要还,苏有容却一直没找到机会送到街上,这几日日头高照,地里的麦苗抽穗变黄,眼看就要到秋收的日子了。
她先是去药铺叮嘱人看着,沈逸洲给的东西她不敢放在店里,只好收在空间里。
地里庄稼还不错,起初大家都还担心年前该如何交税,不过看到麦苗大抵长到半人高,大家也都放下心来。
沙城一些流行性的疾病,也会随着季节的变化而发生改变,正赶着丰收的时候,药铺的生意也冷了下来。
因此,闲下来的功夫,苏有容就会跟顾行旻去田地里面看看收成。
尤其是土豆,成片的绿色秧苗聚集在一起,苏有容也跟着高兴。
“这苗怎么有些蔫巴呀,我记得前几天长势还挺好的。”
苏有容正看着硕果累累,心中感到高兴,就听见那边顾行旻有些担忧的说道,闻声便凑了过去。
那苗已经失了原本的绿色,两片叶子也无力的向两边倾倒,俨然是一副要死了的样子。
苏有容皱了皱眉头,看了眼周围土地的情况,发现基本上都是类似的情况,与远处那边土地丰收的模样完全不同。
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苏有容想着翻看了一下土地,土壤还有些湿,今天是刚刚用了水的,但是土的颜色却和之前有些不大一样了。
思量片刻,苏有容拍干净手上的土说:“不应该如此啊,这几天雨水下的一直挺足的,怎么会碱化严重呢?”
“碱化严重是什么?”
旁边的顾行旻一脸疑惑的问道,苏有容摇摇头,示意等会儿再说。
她随后绕着这周围的田地走了一圈,回想这前几日来的场景。
她分明还记得几天前来的时候,土地正常,作物生长的也还不错,土地性质的改变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这变化来的突然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捣鬼。
“有什么发现吗?”
顾行旻看苏有容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太寻常,一脸关切的跟了上来。
“没有,再看看。”
几人围着地里寻找,眼睛都快盯酸了,她终于在一片土地里面,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白色晶体。
苏有容不假思索放在嘴里一尝,旁边的顾行旻见状伸手拦住,生怕她吃坏了什么东西。
“别什么都吃啊,万一有毒呢?”
苏有容回味了下:“没有毒。”
只是一股咸味,之后只剩下苦味,苦涩的味道在苏有容的嘴中扩散开来。
片刻后她自信的点了点头,似乎已经知道了是什么。
“这东西是盐,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咱们家的庄稼应该是被人泼了盐水。”
“泼了盐水?”
顾行旻也是一愣,立刻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水边。
水面随着风浪卷起又落下,似乎已经昭示了一切。
“这里靠海,泼点海水也不容易被人发现,只是我有点好奇,谁会跟我们过不去呢。”
苏有容说完,脑海中的第一个便想到之前就起过摩擦的阮家,但又转念一想,阮家跟她在药铺的事情上起了冲突,如果要搞事情,也没有必要难为自家的稻田。
“真是岂有此理,要是咱们没有早点发现的话,今年的收成可就没了!。”
顾行旻愤怒的说道,听这语气,恨不得要将幕后黑手生吞活剥。
“现在发现的还早,这点量还不足以影响庄稼,不过贼人不抓,留有后患。”
苏有容先是安慰了顾行旻一番,随后开始认真分析起了现在的情况。
“你觉得幕后黑手是谁?”
顾行旻虽然愤怒,但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苏有容现在也没有什么思路,顾家明处暗处的仇家太多,是阮家还是宋家派人,都没有证据可言,一时间毫无头绪。
“这点量完全不够损坏庄稼,既然他们的目的没有达到,最近晚上应该还会过来,咱们就找几个人在这里等着他们,守株待兔。”
苏有容规划起来,顾行旻连连点头,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将这个计划敲定下来。
夜里天上没有星星,仅有的月光也被云雾所遮盖,苏有容和顾行旻在这附近挖了几个坑洞,埋好了陷阱,就等着作恶的兔子上门。
夜黑风高,几人在这里已经等了很久了,却迟迟都没有看见有人过来,只能听见夜晚的虫鸣声和风声沙沙作响。
苏有容躲在暗处,外面漆黑一片,看不清楚什么东西,她如老僧入定般坐在坑里。
“真的会来吗?”
等的时间太久了,几人也有些寒冷,顾行旻的腿都已经蹲麻了,小声的对苏有容说道。
“没办法,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今天等不到,明天也一定要等,要是再让他迫害几次,咱们今年的收成可就真没有着落了。”
苏有容捏了把自己的大腿,白天在药铺已经忙了很久,她已经很累了,现在天黑的彻底困意慢慢侵袭着她的大脑。
疼痛传来,她精神了几分,竖起了耳朵,认真听着外面的动静。
“可是……”
顾行旻还要说些什么,突然被苏有容捂住嘴巴。
“不要说话,你听那边。”
埋伏下来的几个人都屏住了呼吸,一动都不敢动弹。
传入耳中的仍然只有麦穗随风摆动相互摩擦的沙沙声,不过,这次中间似乎掺杂了一些细小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过于谨慎,如果不是苏有容耳朵好使,根本不可能抓住这细微的变动。
“有人来了。”
苏有容在顾行旻的耳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第104章 夜里捉贼
几人在暗处静静的等待着,只等着那盗贼落入陷阱,他们便冲出去将他绳之以法。
然而,诡异的是,过了几秒,那沙沙的脚步声竟然凭空消失了。
如果不是黑夜遮蔽了一切,苏有容真想出去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短暂的死寂声中,几人都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
突然,一阵水声传来,像是水泼到地上的声音,这次的脚步声比之前要大上了不少,显然是拿了重物。
“他家的麦田怎么还长得这么好,是不是咱们的水放的不多?”
一个声音传了出来,如果不是苏有容死死的拽着顾行旻,顾行旻恐怕已经冲出去,直接和这些人动手。
“就是要温水煮青蛙,他们可不会查到土壤有问题,咱们只要一点一点的把他家的土地搞坏,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两个人交谈着,那水声已经越来越近了,顾行旻已经完全按耐不住自己愤怒的心情。
“有陷阱,等他们掉到陷阱里去,贸然冲出去太危险了。”
顾行旻完全不听劝的举动让苏有容甚是头疼,她只能小声在顾行旻身边说着。
现在只确定有两个人,有没有同伙,身上有没有带刀尚且不知,这样冲出去就是送死。
“我怎么好像听见有人说话呢?”
那贼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让苏有容心都漏跳了半拍,咽了咽口水,强作镇定,下意识伏低身子,屏气凝神。
恰巧有一阵微风吹过,遮住月亮的黑雾被吹散了,稻穗相互碰撞沙沙作响。
“你听错了吧,这夜黑风高的,哪里会有人在稻田里,抓紧把事情做完,那几个青楼的小姑娘还等着我呢。”另外一个人责备的说道。
也几乎是在同时,一声惊呼从苏有容他们准备陷阱的方向传来,这下子苏有容也完全不压制顾行旻,任由他和几个仆从冲上去将那贼人抓住。
苏有容紧跟在他们后面,夜黑风高,几乎看不清楚路,贸然点起烛火要是把田地给点着,那就得不偿失了。
“啊!”
前方传来顾行旻的惊呼声,苏有容能看见两个轮廓正在那里扭打起来。
顾行旻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直接倒在地上,而扭头一看,另外一个没有中了陷阱的人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苏有容在附近找了块大石头,不分青红皂白的往那边丢了过去,恰巧砸到了那贼人,贼人闷吭了一声,被抱起的顾行旻摁在地上。
一道寒芒闪过,这贼人竟然带了刀!
顾行旻侧身翻滚才堪堪避开这片锋芒,那贼人也抓准这个机会往更远处的黑暗跑去了。
几个仆从原本想追上去都被苏有容叫了回来。
“好了,不要追了,那个人身上有刀,万一伤到了怎么办。”
苏有容淡淡的说道将顾行旻从地上扶起,一脸忧愁的看着地上的水。
田埂还有一个大木桶,里面是运过来的海水。
还好,这里离土地不远,不然这一大桶水要是浇到庄稼里,后果不堪设想,自己今天晚上的坚持是对的。
“就差一点!”
顾行旻愤愤地说,苏有容拍了拍他身上的泥土。
“穷寇莫追,你们做的挺不错了。”
苏有容安慰着说,她还真怕顾行旻为了自己辛辛苦苦种的土豆,做出来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而且那人身上有刀,咱们赤手空拳的和他打,自然会落了下风。”
听了这话,顾行旻的心情才算是好了起来。
借着细微的月光,苏有容似乎在地上看见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走过去将它捡起,看不清楚东西是什么,入手粗糙,像是上面带着纹路。
她不动声色把东西塞进袖口,招呼大家回家。
几人便都回到屋子里面点了烛火,顾行旻和苏有容聚在一起,拿出一看,竟然是块令牌。
苏有容端详了一会儿,看来自己当时情急之下随手丢的一个石头也蛮有用的,至少让这贼人留下了一些东西在这里。
“这是官府的令牌,那贼人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苏有容还在这边思考这令牌子出处,顾行旻已经在那边惊呼上了。
“你再好好看看,没有看错。”
苏有容心中一惊,连忙将令牌递给顾行旻,顾行旻凑在烛火旁边仔细看了很久,最后沉默的点了点头。
“我没有看错,这就是官府的令牌。”
顾行旻特意指出给她看,特有的标识伪造不了。
这不大的屋子,顿时陷入了沉默,如果真是哪家哪户有指向性身份的东西也还好,可是这是官府的东西,他们又能找谁说理去?
“算了,那伙贼人遗漏了东西,恐怕是再也不敢来了。”
看着这个做工精致的令牌,苏有容也觉得心中一阵憋屈,那边的顾行旻愤怒的一拍桌子。
“一定是宋家干的,他们恨不得早点把我们赶尽杀绝,不,还有那帮杂碎,平日里作恶多端,我大哥教训他们,如今忙不迭落井下石。”
顾行旻越说越生气,本就不太结实的木桌子不断的摇晃着。
“这群阴险小人!”
苏有容淡淡扫了眼:“早知他们是何等秉性的人,又何必气?天高皇帝远,他们既然敢把手伸到咱们这里,就是觉得没人敢管他们。”
“既然如此,那下次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苏有容冷笑,继续宽慰:“庄稼没事就行,最近机灵点,盯着地里的情况。”
她手里把玩着令牌,摸索官府的纹路,笑道:“那伙人丢了令牌,说不定比咱们还着急呢,慢慢等着吧。”
也正如苏有容所言,遥远的宋府,两个身着黑衣的人正跪在宋家老爷的面前。
“一群饭桶,你手底下无人可用了,找到两个蠢货,事没办成,反倒把令牌丢了!”
宋老爷是动了真火,挥手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宋武被吓得宛如鹌鹑。
“若是被抓到把柄,我就拿你们开刀!一个妇人,你们拿她没办法,不如死了。”
下面跪着的两个黑衣人,连忙求饶。
第105章 小妹的病
“父亲,先留他们二人一命吧,这次的事情也是一个意外。”
眼看着宋老爷动了杀人的念头,宋武连忙拦下,拱了拱手,认真地说道。
“顾家除了顾行泽,没有习武之人,剩下的那些人根本不可能认识这令牌是什么,现在着急惩罚他们,日后要是用上了,也是麻烦。”
宋武说的认真,宋家老爷冷哼了一声,才肯作罢。
“难不成还让他们安稳的活着?”
“这些事情不急于一时,还是交给我吧,父亲。”
宋武的脸上浮现出阴暗的笑容,似乎在心中已经有了阴谋在酝酿。
沙城。
苏有容刚刚睡醒,昨天忙碌了一个晚上,今天本来想着药铺就先关门,她也能休息一天。
但是转念一想,万一有人等着自己看病,耽误了正事,她只能咬牙撑着回到药铺。
果不其然,药铺前厅围坐几个人,看来等了许久。
苏有容立刻着手看病开药,如此又是忙碌了一天。
她回到家时,看见顾母正带着顾玲儿在院子里闲逛。
顾玲儿的病已经很久了,这段时间苏有容也一直想着该怎么处理。
玲儿的好转是肉眼可见的,期间她尝试停止药物干预,可收效甚微,只能继续吃药。
最好还是带她进空间里检查身体,病情一目了然,也能对症下药。
她如今独自一屋,找个借口把人留下来,然后再带入空间检查。
晚上用过饭,苏有容专门给顾玲儿做了些小零食,提出让玲儿晚上跟她睡。
顾玲儿的举止正常人虽然理解不了,但是对美食的渴望可以说是本能,苏有容看着吃的特别高兴的顾玲儿,心中也难得欢喜了一番。
这食物里面放着有助于安眠的药,苏有容还怕顾玲儿在检查的过程中突然醒过来,自己没有办法解释空间的事情,并且前做好了准备。
眼前的小丫头前一秒还高兴地吃着美食,一副很有精神的模样,下一秒眼睛便已睁不开了,不一会儿就倒在床上,甚至还有细微的酣声传来。
认真的观察了院子,顾母今天身体不太好,所以睡得早。
顾行旻和陈氏正在屋里面逗着孩子,顾行松正在那边认真的看书,确认不会有人在短时间内打扰自己,才将顾玲儿带到了医疗空间当中。
苏有容向来谨慎,害怕顾玲儿在这途中再次醒来,还专门准备了催眠的仪器,如果顾玲儿中途醒过来,就用催眠仪器把她这段记忆伪装一下,以免出现批漏。
将顾玲儿安放在那些特殊的仪器上,苏有容开始认真的操作起来。
这段时间,她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不像一个现代人,甚至对现代这些科技的使用,已经有些生疏,远不如穿越前的那个自己了。
心中虽然有所感叹,但手上的动作可是一点都没停,既然是痴症,肯定是跟脑袋有关,苏有容便重点检查了顾玲儿的脑袋。
脑袋内部的场景被投射到苏有容面前的大屏幕上,不断调换着检查的位置,这是一个非常精细的工作,将大脑的内部场景放大到无数倍,就意味着它需要一点一点的去移动仪器,耗费很多时间才能看清楚大脑的所有问题。
一直到身体已经感到有些疲惫了,她才终于看到一大片淤血出现在了屏幕上。
苏有容算是长呼了一口气,自己的运气还真是差,几乎将大脑都检查了个遍,才看到这片瘀血。
将看到的这些数据记录下来,并将这大片淤血打成照片,认真的端详起来。
“应该是瘀血压迫了脑神经导致的痴傻,加上视力不足,这病可不太好治啊。”
苏有容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和脑部有关系的一切疾病都有着极大的风险,毕竟脑细胞是不可再生的,稍有不慎就会直接让患者死在手术台上。
所以关于这件事情,苏有容显得极为谨慎。
检查出来一处问题,苏有容想着看看小妹身上有没有其他毛病。
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容儿,孩子在你这儿睡得还安稳吗?她怕生,我担心她闹得你睡不好。”
顾母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看样子应当是刚刚睡醒。
苏有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顾母的睡眠质量向来是好的,今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醒的这么早,无可奈何,只能先从医疗空间退出来再说。
“啊,玲儿在我这里睡着了。”
苏有容有些慌乱的打开门,顾母走进屋子,看见顾玲儿正躺在床上,睡得正香,有些责怪的说道。
“你这一天已经够累了,我还是带回去吧,免得半夜闹腾。”
说着就毫不客气的叫醒了小妹,苏有容在旁边看着,觉着一顿尴尬。
“这孩子睡得怎么这么死啊?”
叫了好几声顾玲儿都没有反应,要不是还有呼吸,顾母甚至都觉得顾玲儿是不是出了点什么事情。
苏有容立刻接过话茬。
“刚才她说饿,我给她吃了些零嘴,可能是这几天在外面玩也玩累了,吃完东西,不大一会儿就在我这里睡着了。”
苏有容完全不脸红的说着谎,都是自家人,顾母自然不会对这种事情进行怀疑,顾母点了点头。
“对了,娘怎么半夜醒了?身子不舒服?”
苏有容将话题扯开,顾母慢慢的回复:“啊,是行旻找你,我就是过来找找玲儿。”
顾行旻找她?憾綪箼
苏有容愣了一下,思考片刻也没有想出来,顾行旻找她会有什么事,最后还是顾母说着。
“之前田里出了问题,多亏了你,这些事情老二都和我说过了,他找你好像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再恢复好,毕竟那些苗还蔫巴着,他看着可心疼的。”
顾母说道,苏有容点了点头,自己之前只是抓住了贼人,反而忘了善后的事了。
“都怪我,最近真是太忙了,我把玲儿抱到你屋里去吧,这小家伙睡得太香了,让她好生休息。”
正巧顾行旻也来到这里,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便自告奋勇把顾玲儿抱到了顾母的房间,随后又折返了回来。
“土地的问题,嫂子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顾行旻也没和苏有容客气,直截了当的问道。
第106章 改土与学堂
苏有容认真的回想起了上辈子的处理方法。
古代对盐碱地了解的其实并不多,如果不是苏有容的话,恐怕都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但是上辈子的处理方法,自然是选用化学改良剂,古代可没有这个东西。
但是思来想去,化学改良剂的方法,也不过是想办法将土壤中盐碱的浓度降低,淡水也可以做到同样的方法,于是认真的说。
“多用淡水浇浇吧。”
“这真的能行?”
这个方法有些太过简单了,顾行旻有点难以置信。
“这些日子我可一直都在用淡水浇着,可也没有什么效果呀,要不然咱们去找村里的老人问问?”
苏有容笑了笑说道:“你试试就清楚了,如果最后没有什么办法再去找其他人,也来得及呀。”
顾行旻迟疑着点了点头。
几天之后,所有人刚刚回到家中,卸下一身的疲惫,就听见顾行旻欣喜的跑到自己房间的门口,看见他脸上根本停不下来的笑容,苏有容很快就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不是我的方法好用,那些麦穗又都恢复了。”
苏有容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相信我的做法不会有错,而且你这么高兴的事情,多半也和家里那几块地有关系。”苏有容说。
顾行旻舔了舔舌头,似乎有些迟疑。
“你有什么疑问可以尽管说出来,都是自家人,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其实我都好奇很久了,从之前开店的事,你都是信手捏来,而今,对土地的改良你也甚是了解,我就是有些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苏有容本来以为顾行旻要说出来什么难为情的事情,原来只是这点小事。
苏有容毫不避讳地从床下拿出了一本书,书上是古怪的文字。
“我能了解这么多,全都是因为这本医书,我记着之前你们就问过我了。”
这书破破烂烂的,顾行旻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相信苏有容的说法,转身离开了。
苏有容这才松了一口气,幸好顾家人没有多想,不然自己还真没办法解释自己怎么这么博学多才。
也是由此,和顾行旻一起种田的牛二,也感受到了他家田地的惊奇之处。
前些天的麦穗还蔫了吧唧,过了几天就又回复如初,这变化有如天神下凡一般,无论是谁都会多问上几句。
“你家这麦穗怎么变得这么快呀?”
顾行旻和牛二一起种田,也算是比较熟络了,但是关系到官府往土地里面倒盐水的事情,顾行旻固然不能全盘托出,支支吾吾的才想起,今天和苏有容谈话时提到的那本医书。
“这还多亏了我家大嫂了,要不是她告诉我多加点淡水就能好,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顾行旻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是有些骄傲的,然后就看见牛二疑神疑鬼的看向四周,凑到顾行旻身边,小声问着。
“那你们家大嫂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你们就没好奇问问吗?”
都是普通的农户,顾行旻也没有多想,手上还在忙着农活,就将上午与苏有容的对话说了出去。
“她说是因为一本医书,具体这书里到底写了什么,我们也没看过,怎么如今突然关心上我们家了?”
“没有,这不是无聊问问嘛。”
牛二搪塞过去,心中好像得到了什么绝世珍宝一样,脸上的笑容比之前更加丰富了几分。
病人少,药铺这边的生意并不算特别好,苏有容也能有更多的时间去做些别的事情,看着空无一人的药铺,太阳刚好到正中间,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
以往这个时间,苏有容只能胡乱吃上一口,便要继续给病人看病,如今时间算是充裕起来了。
不知道今天家中都吃些什么。
吃着口中的饭菜,苏有容开始胡思乱想打发时间。
顾母平时吃的都不多,但是做饭是一把好手,只不过她习惯性把活都揽在自己身上而已。
想着想着就想起顾行松来,飘荡的思维就又落回了那日和顾行松的对话当中,懊恼拍了拍脑袋。
事多竟然把他忘了,顾行松在学堂里过得未必好,上次下定主意要去看看,竟然拖到了现在。
苏有容见店里没人,索性收拾东西关门。
这个时间点,顾行松应该还在学堂,没有下课,自己不如回家做些美味给他送去,顺便看看他在学堂里究竟如何。
匆忙给药铺关了门,回家做了些馅饼和炸鱼块,裹上辣椒面就是味美。
她把吃食放进篮子里便来到了学堂,孔文玉正站在院中,宽大的书桌摆在面前,上面堆满了学生的课业。
也恰巧到了放学的时间,学生们开始稀稀拉拉的往外面走,苏有容就等在外面,突然,上次那个很有活力的小姑娘跑到了苏有容面前。
“呀,是你呀,怎么了?”
苏有容对这个小丫头的印象一直很好,一眼就认出了她。
“你是小松的大嫂吧,你快去那边看看呀,小松他被那个坏人为难了。”
听了这话,苏有容也顾不得篮子,匆匆忙忙跟着小丫头跑去。
等她跑到相对偏僻的角落,便看见顾行松被几个人堵在墙角,脸上依然是倔强的模样,好像完全不畏惧他人的欺负。
“你要是承认我说的话,今天我就放你走!”
“你还敢找我麻烦,信不信沈大哥继续教训你。”
顾行松低吼着,对方一脸愤怒,拿起棍子重重的敲打在墙上,眼底闪过心虚,明显怕了他说的话。
“你配提起我姐夫的名字!都是因为你嫂子,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竟然还敢抢走我姐夫,就是臭狐狸精!”
说话的小孩正是阮家的阮籍,今天在课堂上,两人又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争吵了起来。
“你姐姐才是臭狐狸精,沈大哥可明确跟你说过,自己不是你姐夫,你还硬要往人家上凑!究竟是谁不要脸啊。”
顾行松丝毫不让,苏有容皱着眉头走近,来到几人身后。
第107章 再起冲突
阮籍一听这话,直接火冒三丈,伸手就去掐顾行松脖子。
“没脸没皮的狗东西,居然拿我姐跟你那狐媚大嫂相提并论,看我不抓死你!你们几个给我死死的按着他。”
阮籍一边吩咐,一边靠近顾行松,而他的几个朋友也真的使劲的抓住了他。
顾行松梗着一张脸,满脸倔强,咬牙不肯屈服,用力挣脱,可惜双拳难敌四手,被压在墙上。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几人背后的身影,蓦然瞪大了双眼。
紧接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充斥着慌乱的神色。
“大……大嫂?你怎么来了?”
顾行松语气里没有半点欣喜,更多的是害怕,他对苏有容撒谎了,害怕大嫂对他失望。
阮籍几人听到喊声,都惊了下,回头一看,正好就看到苏有容一脸的怒容。
阮籍回头看了眼这个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女人,脸上并没有什么惊慌的表情,反而不屑的冷哼了声。
“你就是顾行松的大嫂?也长得不怎么样啊,凭什么敢勾引我姐夫?”
苏有容还没开口,顾行松听到这话顿时就涨红了脸,不知哪来的力气,直接就推开了阮籍。ganqing五.com
“你不要脸,凭什么说我大嫂?再多说一句我打烂你的嘴。”
随后,他慌慌张张的来到苏有容面前,脸上神情有些心虚:“大嫂,你别听他乱说话!”
“好啊,臭小子,居然敢推我,我告诉你,就算你大嫂在这里也护不了你!”
阮籍从地上狼狈的爬了起来之后愤怒的瞪着顾行松,随后抢过了伙伴手中的棍子,就朝着顾行松冲了过去。
结果还没有靠近顾行松,他手中的棍子就被人给抓住了。
抬头去看,结果就看到苏有容一只手拽住他的手腕,一只手夺过了棍子扔到了角落里。
“你家大人就这样教你对待同窗的吗?”
苏有容的语气淡淡的,但那双冰冷的幽眸,像是看穿了一切。
阮籍莫名的就感觉后背一阵凉意,这个女人的眼神居然跟沈大哥有几分相似。
可很快,他想起来这女人不过就是顾行松的大嫂,有什么了不起的,直接冷哼了一声,挣扎着想要从苏有容手中逃脱。
可这女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抓着他,他根本就没法动弹,只能咬牙切齿的骂:“贱人,赶紧放开我,你知不知道我可是阮家的人?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有容一挑眉,冷笑一声,手上力气并未行松懈,反而讽刺的开口。
“我当然知道你是阮家的人,毕竟像阮家长辈如此多事的也没几个,否则又如何有阮公子如此放肆的人呢?!”
苏有容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可向来不爱学习的阮籍根本听不懂,只当是她得知自个儿家事后怕了,随后就得意的笑了起来。
“既然知道我是阮家的人,那还不赶紧把我放了,我告诉你,要是我爹娘知道你这样对我的话,你全家都死定了!还有我姐夫,定让你身败名裂!”
阮籍毫不犹豫的威胁出声,言语中更是恶意满满,结果却看到在他们身边围观的人都在哈哈大笑。
阮籍有些不明,刚要出声阻止,他的一个朋友就直接贴耳提醒:“我说阮籍,这女人并非怕你,而是在骂你有人生没人教!”
简单来说就是没有家教,不然怎么会说家中长辈多事,让眼前之人如此肆无忌惮?
有空找茬,没空教孩子。
是个读个书的人都能够懂得,偏偏这阮籍以为人家是在忌惮,所以也怪不得围观的人会笑。
听到这一番解释后,阮籍瞬间恍然大悟,再去看围观人群还在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直接破口大骂。
“你们笑什么笑?赶紧给老子滚!”
不少人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变,可是忌惮于他的背景,只好陆续离开。
只剩下他和他带来的打手。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阮籍这才狠狠地瞪着苏有容。
“果然,你跟顾行松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赶紧给我上,弄死这个死女人。”
说完之后,阮籍快速退后。
苏有容眯了眯眼,快速将顾行松抓到了身后,随后拿出自制的辣椒水,往那些人的脸上一喷。
疼痛感瞬间传来,几人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拼命的叫喊着。
看到这一幕之后,阮籍一脸惊慌,随后便是大声的骂道。
“死女人,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虽然这么说,可是他还是赶紧往手下身边去躲着,生怕苏有容会冲上来。
苏有容冷笑了一声,把玩着手中的辣椒水讽刺的开口:“怎么这的教训还不够?你也想着试试?”
阮籍还想上去教训苏有容,可是再去看自己的手下们,都痛苦的在地上打滚,瞬间就怕了,看这苏有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忌惮。
“你……你别得意,我这就回去告诉我爹娘,让他们来收拾你。”
说完,他连躺在地上的小喽啰们都顾不上,赶紧跑了,生怕苏有容追上来,用手中那个什么东西对付他。
看着他带着人落荒而逃的背影之后,苏有容冷笑一声,将辣椒水给收了起来。
等到她转过身,就看到一脸若有所思的顾行松。
想到刚刚顾行松被那几个人欺负的样子,苏有容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你被欺负怎么不说?”
她很清楚,这个三弟性格向来倔强,一般有什么苦头都喜欢自个儿藏起来。
若不是他今日所见,还不知道这三弟被欺负的这么惨。
顾行松没有回答,但耳根子很快却红了起来。
他干咳了一声后开口:“也没有……就是发生一点争执。”
苏有容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被人按在墙角殴打也算是发生争执?
听到这话之后,顾行松顿时就垂下了脑袋,耳根也迅速的红了起来。
“对不起,大嫂,我又给你添了麻烦。”
他很清楚,大嫂照顾家里面本就辛苦,如今又为了他的事得罪了阮家的人……
他知道以阮籍的性格,绝对不会轻而易举的放过他们。
第108章 辨明是非
一想到这,顾行松就慌了,毕竟凭他们家如今的状况,根本就斗不过阮家那样的家族。
苏有容又如何看不出来顾行松的想法,叹了一口气。
她这个三弟呀,什么都好,就是顾虑的太多了。
而且他只想着事后阮家会如何报复,却全然忘了,若是他一直忍气吞声,只会让阮籍变本加厉,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事情。
所以她直接拉住了顾行松,这件事情,她还是要跟顾行松好好的说道说道。
看着突然变得一脸严肃的大嫂,顾行松的心中有一些忐忑,随后下意识的低下头,不去对视她的眼睛。
看着顾行松这一副心虚犯错的样子,苏有容有些无奈:“老三,你不能这样老是让人欺负,你得学会反抗,如果反抗不了就学大嫂,直接往那些欺负你的人脸上一喷。”
说着,苏有容就从怀里拿出了自制的辣椒水喷雾剂。
看到这个玩意之后,顾行松瞪大了眼睛,他刚才可是亲眼瞧见了,就这玩意儿,直接让阮籍那群人落荒而逃。
苏有容非常清楚,顾行松肯定不知道这是什么,随后就开始手把手的教学。
“看着这个上面的按钮没有,轻轻一按,辣椒水就会喷射出来,对付一些地痞流氓是最有用的。”
顾行松有一些惊讶,随后试着拿着那喷雾剂往自己的手背上一喷,瞬间,手臂上就出现了一滩辣椒水的痕迹。
顾行松皱了皱眉,随后埋下鼻子去闻,结果一股刺鼻的味道钻入了鼻子里。
他嫌弃的捂住了口鼻:“这玩意儿好难闻,大嫂应该不止加了辣椒水吧?”
他当然清楚,辣椒水若是喷射在人的眼睛上会发生什么,但是里面应该还有更加猛烈的东西。
苏有容勾了勾唇,神秘兮兮的摆弄着那瓶防狼喷雾:“那是自然,若只是辣椒水的话,威力可没这么大,不过你别好奇,”
顾行松若有所思起来,看着他一副懵懂的样子,苏有容摇了摇头,一路上更是再三嘱咐,让他学会反击。
为了能够让顾行松领悟,她将身上部分的防身小物件一股脑丢给了顾行松。
看到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顾行松眼睛一直瞪得大大的,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位大嫂非常的厉害,但是这些东西……
要知道,以前大哥在的时候可是不准自己碰的呢,可是大嫂全部都放在了身上……
突然想到大哥,顾行松的神情有一些黯然,如果大哥还在,他一定不会允许别人欺负他们的。
苏有容并不知道顾行松在想什么,只当他震惊了,随后开始循循善诱道。
“总之呢,你听我的,如果有谁欺负你,你就把我教你的全部往对方身上一扔,在保护自己的同时,还能让对方痛苦,你说对不对?”
看着顾行松没有答话,苏有容也很清楚,要给他时间去自己思考,随后拍了拍他的脑门。
“行了,别不开心了,把这些东西收好,今天大嫂带你去大吃一顿。”
随后,苏有容就带着顾行松来到了一个环境适中的饭馆,刚点了菜,没吃几下,不远处就有一个充斥着书卷气息的女子赶了过来。
看到女子后,顾行松眼睛微微放亮,很快就黯然下来,随后紧张的看着苏有容。
“大嫂,是我私塾的孔先生,想必一定是阮籍,他肯定向孔先生告了状。”
虽然他很清楚孔先生心地善良,能变是非,可是在那样的一个家族面前……
苏有容抬头,正好那孔文玉就赶了过来,她见两人正在吃饭,面色闪过一抹尴尬。
“抱歉,事有叨扰,所以急匆匆赶了过来。”
苏有容摆了摆手,她根本就不在意这事。
“方才看先生如此匆匆,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
孔文玉脸色微恙,最后就把事情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
如顾行松所想,阮籍一行人回去后,就直接告了状,孔文玉清楚顾行松为人,所以便先来寻人,探明情况再说。
得知孔文玉想法,苏有容眼中闪过一抹欣赏。
这才真的是为人师表的模范呀!
她微微颔首,三言两语道明了当时情况。
得知真相之后,孔文玉脸上闪过一抹愠怒,气愤的握紧了拳头。
“这阮籍小小年纪就颠倒黑白,还说是顾行松故意惹事,也亏得我了解顾行松并非是故意惹事之人,这才前来询问!”
随后她又看向了顾行松,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这才问道:“顾行松,你可有受伤?”
顾行松摇了摇头,看向了苏有容:“是大嫂及时出现,帮了我。”
若不是大嫂的话,今天他恐怕不知又被那些人欺负成什么样子。
不过想到大嫂今天教的,他的心中升起暖意。
听到顾行松说没事,孔文玉这才行松口气,随后一脸认真的说:“放心,此事先生一定会替你找个公道,你先和你大嫂安心用饭。”
随后,孔文玉向苏有容点头示意。
苏有容微微一笑,她并未意外孔文玉为何如此信任顾行松,毕竟一个是嚣张跋扈的富家公子哥,一个却是没有任何背景的老实人,换做任何人,都知道是谁的问题。
等用过饭之后,孔文玉就带着苏有容和顾行松一同回到了学院,而此时学院的空地上便站着阮籍和他的狗腿子,而周围还有一些学生。
当阮籍看到顾行松和老师一同出现的时候,脸上怒火再也忍不住,冲上来就想要破口大骂。
结果当他的目光触及顾行松身后的苏有容时,却缩了缩瞳孔,直接退了半步。
随后他眼珠子一转,指着苏有容就恶人先告状。
“先生,就是这个女人欺负了我,你看我的眼睛,就是她用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弄的!”
阮籍指着自己红肿难看的眼睛,一脸的委屈。
孔文玉皱了皱眉,虽然心中有些不悦,但还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顾行松。
“此事对错自有分明,既然你们两个人都在,那么我就先问顾行松,”孔文玉转头看向顾行松。
“阮籍说你主动招惹了他,他才还手打你,结果你却不识好歹。和你的大嫂一起差点弄瞎了他的眼睛,是不是有这件事?”
第109章 开除阮籍
顾行松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随后气愤的指着阮籍说。
“他胡说八道,明明就是他带着人把我堵在墙角不让我走,还说要揍我一顿,如果不是我的大嫂及时出现的话我就死定了。”
顾行松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有一些发红,心中更是十分的委屈。
虽然说他知道老师要求一个公平公正,但还是有些难受。
凭什么对方做错了事还能如此理直气壮!
毕竟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居然就这么诬陷,这怎么让他忍得住?
“你胡说八道,明明就是你先招惹我的,还有你大嫂就是一个妖女!狐狸精!”
顾行松听到这话急得跳了起来,结果扯到眼睛上的伤,疼的他咬牙切齿,对阮籍更加的憎恨和厌恶了。
顾行松握住了自己的拳头,控制住浑身的颤抖,随后咬牙切齿的说:“胡说八道的人是你,我大嫂才不是妖女,很多人都看到了,明明就是你带着人欺负我。”
当时正是放学的端口,所以有不少的学生都路过了,早在方才孔老师就直接把那些围观过的学生都聚集在了一起。
如今正是他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够了,阮籍,如果你所言属实的话,可有人看到是顾行松欺负的你?”
阮籍这时就直接愣住了,一双眼睛圆咕噜的转动着,冷哼了一声,随后就扫了一眼围观的人。
“快告诉老师,你们真的有看到顾行松是怎么欺负我的。”
听到这番话之后,不少的脸色微微一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表示。
孔文玉皱了皱眉,不等大家反应,就又把问题抛给了顾行松。
顾行松这时候却有些迟疑,看了一眼那些围观的学生,见有的人眼神躲躲闪闪,心中明白,他们是在忌惮阮籍的背景。
不过这也怪不了他们,就连他不也是吗……
想到此处之后,顾行松的神情有些暗淡。
孔文玉想要替他找回公道,可是他此时似乎辜负了孔文玉的一番苦心。
这时苏有容走过来拍了拍顾行松的肩膀,她环视一圈,随后淡淡的开口:“我相信各位同窗都是能够明辨是非的,所以各位只需要说出自己亲眼所见。”
孔文玉看了一眼苏有容,也认真的朝着学生们说:“没错,学院要的孩子都是诚实稳重的,不能随随便便的被别人的话所左右。”
不少学生们听到这话也有所打动,随后有好几个直接举起了手。
“先生,我有看到阮籍带着人去围堵顾行松。”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最开始我还听到阮籍说要把顾行松的腿打断了,他带来的人气势汹汹的,我看着就很害怕。”
“就是啊,老师,阮籍平时也没少欺负顾行松呢,顾行松每次都一声不吭的,就因为他怕给家里面惹来麻烦。”
不少人都开始为顾行松说话,倒是让他的神情有一些不太自然的,而一旁苏有容也是怜惜的看着顾行松。
这孩子就是太懂事,太老实了。
希望经过这一次,他能够懂得更好的保护自己,也懂得反抗别人。ganqing五.com
老师听闻真相之后,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尤其是在听说阮籍不止欺负顾行松还欺负他人的时候,更是怒火冲天。
“好你个阮籍,仗着家中背景就如此嚣张跋扈,甚至几番欺压同窗,简直是过分至极,你回去吧,我们书院可收不起你这种不讲道义的无情之辈!”
听到这话之后,阮籍直接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的看着孔文玉。
“孔文玉,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赶我出书院?不过就是欺负了几个人,有必要这样吗?”
阮籍气得口不择言,直接直呼大名。
不过就是欺负了几个人?
孔文玉直接被这话给气笑了,随后极为讽刺的看着阮籍:“果然是薄情寡义之徒,所说的话简直让人寒彻心扉,既然如此,我这里更容不下你了。”
“日后离开学院,可不要说是我的学生!”
孔文玉面色冷漠的说出这一番话,更是让众人惊讶莫名。
要知道孔文玉一向给人的感觉都是如沐春风,哪里会有这么大的火气,饶是苏有容也是惊讶了几分。
她以为以阮籍的身份,孔文玉就算想要教训一二,也不会太过,可如今居然要把人给开除,这……
阮籍气的死去活来的,怎么也都没有想到孔文玉竟然这么的过分。
“孔文玉,你可别忘了我的父亲是谁,如今你居然为了这么一个狗东西开除我,我父亲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孔文玉直接冷笑一声,一副不畏强权的模样:“我不管你的父亲是谁,我只知道我的手底下绝对不能有你这样的学生,坏我学院名声!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即刻从学院搬离!”
孔文玉不愿再同阮籍废话,一脸的冷意。
阮籍气笑了,随后指着孔文玉:“很好,你给我记住了,等我回去禀告父亲,一定不会让他饶了你的。”
放完一句狠话之后,阮籍转身就走,而他的那些狗腿子也是急得在原地打转,不知该是跟着他走还是留下来。
孔文玉并没有强行处罚,在她眼里,这些人也只是受了阮籍蛊惑,让他们散去之后,这才看向苏有容。
“抱歉,是我为师不严,所以才有这种子弟。”
苏有容的眼睛亮了亮,随后笑着说道:“方才孔先生所言我都听到了,多谢了。”
她顿了顿,试探问:“但我还是很好奇,这阮家也算是有权有势,先生当真不怕得罪了阮家吗?”
孔文玉闻言后冷笑,一副气意盎然:“其实在下一直以来都奉有理走天下的道理,若世间没有真理,那世人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苏有容眸色微转,倒没想到孔文玉会说出如此大胆的话,这心里更加敬佩欣赏她。
想到阮家自来的狭隘和小肚鸡肠,相信此事绝对不会如此短短揭过,随后她便开口。
“虽然先生信奉真理,可是阮家人不会,相信这后面肯定还会有很多事情发生。还是要多加小心。”
孔文玉在作出开除阮籍的决定之前,就已经猜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她冷哼了一声,满脸不在乎。
“兵来将挡,土来水淹!”
第110章 心存报复
苏有容眼底闪过一丝赞赏,孔文玉身为女夫子已然不易,这般硬骨气更是难得,值得深交。
她上前半步,低声道:“此事也是因我而起,先生有要帮忙之处,尽管开口便是。”
孔文玉愣了一下,随后目光深深望着苏有容,二人相视一笑。
“我有功名在身,阮家再猖狂,也不敢向我动手,你们反而要小心些,阮籍心胸狭隘,当初碍于面子才收了他,他肯定不会轻易作罢。”
孔文玉轻声提醒她,自己尚有办法,可顾家的背景……
她瞥了眼苏有容,随即摇头,眼前这女子明显是有大智慧的,何必她来操心。
苏有容谢过,带着顾行松回家,起码等风波平息后再让他回来,还要教训一下这小子。
受了欺负还不敢让家里人撑腰,真是快读成书呆子了。
顾行松简单带了两件衣服,垂头丧脑跟在她身后,走出大门便看到孔文玉已经把阮籍的行李堆在门口,四周围着不少人。
“事已至此,我才疏学浅,教不了你,请吧。”
孔文玉给他留了颜面,没把事情挑明,阮籍面红耳赤站在门口,脸上火辣辣的疼。
苏有容目不斜视打算离开,阮籍瞥见她,怒火中烧,把所有的怨恨朝她发泄。
“都怪你,妖言惑众,勾结夫子将我赶出去,你就是个……”
“阮籍!难道要我登门拜访,亲自跟阮老爷说一说这件事吗?”
孔文玉沉声打断,示意他不要得寸进尺,自找没趣。
苏有容本不想跟个孩子计较,奈何熊孩子太欠打。
她狞笑,顾行松看得身子一抖,上次大嫂这么笑的时候,那个人下场凄惨啊。
苏有容施施然走到跟前,用下巴点了点他脚下的行李,冷嗤说:“人都被赶出来了,嘴还硬着呢?怪我勾结先生?我没你家有权有势,要说勾结,也该是你家吧。”
“先生深明大义收了你,你恩将仇报啊,再留你在学院,多少学子要被你祸害了。”
苏有容不紧不慢说,阮籍几次想打断,可都找不到插话的机会。
她双手抱在身前,足尖踢了踢他的行李:“欺凌同窗,这事若是传出去,你阮家的生意还要不要了?我要是你啊,乖乖夹着尾巴滚了。”
苏有容专门挑阮籍的痛点踩,这个年纪的少年郎最好面子,直接打碎他那过于强盛的自尊,比杀了他还难受。
阮籍气的浑身发抖,又怕真的如她所说,影响到家里生意,那时他爹真的会不认他这个儿子。
阮籍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你给我等着。”
说完,扔掉地上的行李,带着家中的狗腿子灰溜溜离开。
出了恶气,苏有容浑身神清气爽,带着顾行松回家。
而阮籍气冲冲回到家中,在门口站定,狗腿子气喘吁吁跟上来,又优又怕问:“少爷,等会儿怎么跟老爷交代啊,实话实说,老爷会打死小的。”
他就是个陪读的,如今少爷被赶出学院,丢了人,阮老爷第一个便拿他开刀。
阮籍眼珠子转了转,真要实话实说,他也逃不掉一顿罚。
只能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苏有容身上,最好能让他爹对付苏有容。
他那一窍不通的脑子终于转了转,狠下心朝脸上狠狠甩了两巴掌,顿时红肿。
狗腿子大吃一惊,连忙伸手拦住。
“少爷,你这是为何啊,老爷看了会心疼死。”
阮籍强忍着脸色,含糊说:“就是要让我爹心疼,若是问起,咬死是苏有容打的!”
狗腿子似懂非懂点点头,二人走进府内,阮老爷见状立刻把人拉到一旁询问:“你这是怎么了?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你?”
阮籍佯装委屈说,颠倒黑白,把顾行松孤立他,还带苏有容联手欺负。
阮老爷气急攻心,差点晕了过去。
阮籍丝毫不担心他爹的身体,添油加醋说:“那苏有容还说不把咱家放在眼里,说我姐不如他,沈大哥是她的!”
阮老爷气笑了,连声说了几句好:“看来上次给的教训还不够啊,敢欺负我儿子!”ganqing五.com
阮籍见目的达到,暗自窃喜,刚想笑,牵扯到红肿的脸颊,疼到面容扭曲。
“爹,你不是说咱家有贵人相助吗?不如你去求一求那个贵人,让他把顾家全弄死,省的在沙城碍眼。”
阮老爷瞬间冷静下来,直勾勾盯着儿子,阮籍被盯得发毛,缩着脖子宛如鹌鹑。
“贵人的事是你娘告诉你的?不准往外说,不然咱们全家都得没命!不该你管的事少管。”
阮籍连忙点头,赶紧跑了出去。
阮老爷坐在书房良久,突然,一个包裹着纸条的石头正中他的面前。
打开一看,对方约他到后山见面,阮老爷看完立刻毁掉纸条,毕恭毕敬往后山赶去。
在后山最阴暗的角落里面,阮老爷等了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一个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黑衣人来到了他的面前。
看到对方之后,阮老爷笑了笑,随后一脸恭敬的朝他说。
“大人,不知道有什么吩咐呢?”
黑衣人冷冷的看了一眼阮老爷,随后便开门见山:“听说这顾家的人又惹到你的身上了?”
这话让阮老爷愣住了,随后很快反应过来,目光沉下来:“没错,顾家的那个婆娘简直是欺人太甚,居然为了区区小事敢对我儿子动手。”
“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个贱人。”
说到最后,阮老爷是浑身怒火,等反应过来这里还有一个人之后,他便又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
“不过是件小事,不足以让大人挂心,不知大人叫我过来所为何事?”
对方根本不想听这些解释,轻描淡写的看了他一眼,十分不屑的说。
“你要想对付顾家,我可以给你出主意。”
“你应该知道,顾家种田行医都是好手,长久以往下去,迟早会触及你我利益。”
阮老爷先是没听懂,随后很快反应了过来,直接瞪大了双眼,意味深长的看着黑衣人说:“大人的意思是……从他家的地下手?”
黑衣人冷笑了一声:“这个先不急,他们如今的庄稼不是长得挺好的吗?听说也是耗费了不少的心血,你可以先派人去把他的秧苗全部拔掉,让他们尝一尝白费功夫的滋味。”
听到这话之后,阮老爷皱了皱眉,这算是什么报仇?毕竟顾家人没有了秧苗也可以重新再种。
第111章 又起祸端
阮老爷正要说话时,黑衣人冷眼扫向他,阮老爷噤若寒蝉,站在原地。
黑衣人轻哼:“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法子吗?蠢货,别忘了苏有容还背靠沈逸洲这棵大树。”
黑衣人语气嘲讽,阮老爷表情僵硬,反应过来时浑身冷汗。
若是他们真以阮家身份压人,估计根本讨不了好处,可玩些阴招……只要不被人抓到证据,谁又知道是他干的。
再说了,苏有容如今只有几亩良田,真出了问题,那也要伤了根本。
阮老爷瞬间想明白,随后朝黑衣人作揖,满脸谄媚说:“多谢大人了。”
黑衣人冷笑一声,凉凉看了一眼阮老爷。
“多给顾家找些麻烦,不然主子怪罪下来,你我都不好过。”
话音刚落,黑衣人转身就走,很快便出了阮府。
阮老爷渐渐收起脸上的笑容,看着黑衣人离开的方向,眼底划过一抹深思。
他回到书房,招来管家,小声在他耳边叮嘱。
“去街上找几个地痞无赖,去顾家的田里……”
一番交代下,管家立刻心领神会出去。
而苏有容对此一无所知,她到家先把顾行松教训了一顿,让他认错。
“大嫂,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别告诉娘他们。”顾行松举着手指发誓,“如果再犯,我主动领罚,你就饶了我这次吧。”
苏有容见他长了记性,打了巴掌又给颗枣。
“下次罚你可不会这么简单了,我们是亲人,你在外面受了欺负,我们还能向着外人不成?”
她点了点三弟的额头,又说教了几句,他都乖乖听着,等说累了才放他离开。
晚上吃饭时,心细的顾母似乎看出些苗头,无意问:“你做错事了?一脸心虚。”
顾行松如临大敌,紧张朝苏有容投以求救的目光。
苏有容不慌不忙说:“嗯,在学院里犯点小错,我已经教训过了。”
她说得模糊,也不算骗顾母,只不过把大事化小而已。
顾母一听她教训过了,直接不管了,叮嘱顾行松多听苏有容的话,就没追究下去。
顾行松松口气,害怕顾母反应过来,赶紧吃完饭逃离饭桌。
苏有容见状哭笑不得,用完饭洗漱后,躺在床上酝酿睡意。
窗外月光皎洁,洒进屋内,偶尔几声蝉鸣,衬得周遭更加寂静。
倏忽,凶猛的狗叫此起彼伏,苏有容翻个身,不甚在意。
随着狗叫声越来越大,她家的院门也随之被敲响。
偏房伺候的春之穿衣下床,扬声询问门外之人是谁。
苏有容彻底睡不下去了,起身穿好衣服,跟春之一同来到院前。
打开院门一看,是村东的刘大叔夫妇,他们神色着急,看到苏有容连忙走上前。憾綪箼
“顾大媳妇儿啊,你家田出事了,你快跟我们过去看看。”
“出事了?”
苏有容脸色瞬变,理智尚在,抬手让刘大叔稳住,仔细说。
可刘大叔急忙比划,急得说话颠三倒四,最后被更心急的刘大婶推到一旁。
“我们老两口晚上趁天凉拔草呢,刚想休息会儿,就看有人鬼鬼祟祟到你家田里,好像在拔什么东西。”
“起初我以为你家来人拔草了,可凑近一看,他们拔的分明是秧苗啊!我看也不像你们家的人,赶紧回来找你来了。”
刘大婶三言两语把话说完,苏有容脸色更难看了,转头对春之说:“把家里男人都叫起来,能带的家伙全部带上……”
刘大婶闻言连连摆手,补充说:“也不用,当时地里不少人呢,我们发现后就把那两个人抓住了,你跟我们过去看看,认不认识那两个糟蹋庄稼的畜生。”
说完刘大婶还不忘吐槽:“看着挺年轻的小伙子,一点力气都没有,还打不过我老伴儿。”
苏有容抿唇,一波三折的剧情,搞得她心里七上八下。
此时快到深夜,没必要再把顾母等人吵醒,苏有容索性带着春之过去。
路上刘大婶喋喋不休,说出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那贼人直奔你家田,怕不是跟你家有仇,村子里没这样的人,是不是你在街上跟人结仇了?”
老板姓深知种田不易,哪怕到了老死不相往来,也不会有糟蹋庄稼的心思,真是作孽啊。
苏有容闻言心中沉了沉,面上不动声色回她:“不清楚,等我看到人,多谢婶子了。”
刘大婶摆摆手:“没事,应该的。”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田中,地头的一块已经被拔光,左手边的一小部分被踩。
苏有容捏紧拳头,目光沉沉走向那边。
月光照亮大地,如同白昼,苏有容清晰看到几人围成一圈,而中央有人抱头蹲着。
村民们不约而同让开一条路,苏有容看到几张陌生的面孔。
“就是他们。”有人指认。
苏有容垂眸站在他们面前,沉声问:“你们是谁?谁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中年男人抬头瞥她一眼,然后别过头冷哼,满脸不愿配合。
苏有容不气,又问:“是阮家吗?”
思来想去,只有阮家最可疑,哪怕生意上的对手,也不会动她家的田。
为首的男人凉凉说:“别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说的。”
苏有容听到这话,心里已经有了明确对象,眼看时候不早,总不能让村民也跟自己耗着。
“大叔,今夜是辛苦你们了,不过这几个贼人,我一个姑娘家也没法子,可能需要烦请你们搭把手,天亮送到官府去。”
刘大叔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摆了摆手,随后大大咧咧的说。
“我说小丫头啊,这事情你不说,我们都知道该怎么做,正巧我家刚杀了猪,空了一张猪圈,就绳子将他们捆一起,然后扔猪圈里面吧。”
“到时候再找两个人的看守,应该不会出任何差错。”
他说完拍了拍胸膛,又用自己大嗓门叫了几声,那几个看着贼人的农民就走了一两个,打算跟刘大叔一起交换着守。
看到大家伙这么的热心,苏有容也有一些感动,随后便是连连朝几人道谢。
很快,他们就把那几个贼人,送到了刘大叔后面的猪圈里。
苏有容谢过他们,不便久留就回去了。
结果苏有容刚回到家中,就见到顾母一直等着,不由皱了皱眉,走过去询问:“娘,不是让你先去休息吗?”
顾母摇了摇头,眼中有些担忧:“这不是看你一直没回来,担心你出事,所以才在这里等着的。”
刚才等了许久,若是苏有容再不回来,她就要出去寻人了。
苏有容顿时有一丝歉意,走的时候没说,竟然让顾母等到这个时候。
“娘,出了点事,我出去看了一趟,我估计又是……”
随后她就把刚才生的事告诉了顾母,得知居然有贼人来他们田里捣乱,顾母十分生气。
“这些人怎么回事?一个个的没完没了,难道真欺负咱们家孤儿寡母的吗?”
她用力拍打桌面,恨不得咬碎了牙。
已经沦落到这般田地,为何还有人看不得他们过上好日子,总要来添堵。
第112章 扭送官府
看着顾母一副操心的样子,苏有容也有一些难受,走过去拍着顾母的手安慰了一句。
“万事总有法子,娘还是不要太过焦虑,反受其害。”
看着自家媳妇儿如此的懂事,顾母心里面更加的难受,也多了一些愧疚。
若不是他儿子去的早,又怎能留下自家媳妇儿如此孤苦伶仃的。
而这个媳妇儿一直在此守着他们家人不肯离开。
或许是又多想了一会儿,顾母的眼中愁绪更深,直到苏有容的声音响起,她才回过神来。
“母亲,现在已经夜深了,你快去休息吧。”
顾母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事,便直接问:“对了,你们已经把那些贼人给抓住了,明日是不是就要去官府报案呀?”
苏有容点了点头,顾母听了之后,欲言又止,最后只留下一句万事小心,这才回了房间。
次日,苏有容心想着昨夜的那些贼人,所以不敢有任何的耽误,起了一个大早准备出来洗漱。憾綪箼
结果刚出了门口,就看到顾行旻一直等着,她有些疑惑:“老二,你是在等我吗?”
看到苏有容出现,顾行旻点了点头:“今天早晨一起来,母亲就已经跟我说了昨晚的事情,大嫂昨晚就应该叫醒我跟你一起出去,免得那些贼人欺负了去。”
提到那些贼人的时候,顾行旻的语气带着一些愤愤不平。
苏有容却全然不在意,反而挥了挥手说:“昨天有几个村民一起帮忙,早就把贼人给抓到了,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顾行旻有些无奈,这怎么不担心啊?
万一那些贼人穷凶恶极,几个村民根本就无法抵挡呢。
而大嫂又是一个弱女子,当时的情况……
后续顾行旻根本就不敢多想,只是满心担忧。
苏有容笑了:“昨天晚上事情紧急,所以来不及叫你,再说我不是没事嘛,不用担心了。”
顾行旻皱了皱眉。
大嫂就是这样,总是不喜欢去依靠别人。
虽然她的确能够独立的解决每一件事,可是总得有意外呀,再加上盯着他们顾家的人本来就多,如果大嫂出了事,他该如何去跟大哥交代?
“总之,大嫂日后莫要如此。”最终,顾行旻万般无奈的说了一句。
苏有容知道顾行旻这是关心她,所以笑了起来:“行了,我知道。”
这时候丫鬟送来早餐,不过苏有容可没时间吃,后面叫上了贴身丫鬟带上早就准备好的馅饼,就准备出门。
“你同母亲说一声,早饭我就不吃了,毕竟刘大叔他们这时候估计还等着我呢。”
算计着时间,苏有容正要出门。
顾行旻赶紧拦住了她:“大嫂,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官府吧?正好我也想看看。是谁有这么大胆子,居然敢动我们的地!”
“别了,这件事我可以解决,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苏有容直接拒绝了,她认为如果一个人都能解决的事,再叫上加上另外一个人,只能是浪费时间。
顾行旻知道苏有容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再加上今天他的确有点事情,所以只好嘱咐了一句,就看着苏有容出门了。
苏有容很快就找到了刘大叔,他们会和后就把准备好的馅饼交给了他们。
“自家做的,刘大叔尝尝,昨晚多亏了你们,不然我还真的没法子。”
看到苏有容这么的体贴,刘大叔等人也没有矫情,接口几口就吃了馅饼,随后刘大叔就跟苏有容说了一下情况。
他指了指猪圈里面那几个被臭味熏得七荤八素的贼人说。
“昨天晚上这几个人有点不安分,最后被我们教训了一顿,这才好了些,现在还没醒呢。”
苏有容看了一眼今天这阴冷的天色,冷笑一声,随后直接去端了一碗冷水,直接泼在了几人脸上。
突如其来的寒冷,瞬间惊醒了几人,他们打了一个寒颤,等看到苏有容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的时候,脸色微微一变。
“知道害怕就行,刘大叔,劳烦大家帮我把他一起带去官府了。”
破坏农田,毁坏农作物的事情就是村民们最为厌恶的,所以对于要把这几个贼人送去官府的事,自然是愿意的。
随后在几人的敲锣打鼓中,几个贼人就这么被刘大叔的人送到了官府。
路上有人询问,刘大叔也毫不客气的直接说明真相,听到这回事儿之后,围观的路人气愤不已。
整个沙城不少的人都是以农田为生的,如今得知有人竟然毁坏农田,这如何让人不气愤?
所以一时之间前往官府的人群也逐渐增多,整个队伍看上去更是浩浩荡荡。
敲锣打鼓的声音伴随着大家伙的义愤填膺,填满了整个街道。
这阮家的人哪里见过如此场面,吓得更是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而另外一边顾行泽还在商铺查账,结果就听到路边匆匆而过的行人谈起此事,他的脸色微变,眉头紧紧皱起,放下手中账本就走。
掌柜不明所以,想要去阻拦。
“东家……”
可他刚刚开口,哪里还看得到顾行泽的背影。
等到顾行泽赶到的时候,苏有容一群人已经到了官府,官府门口更是被围堵的挤不进去人。
还是顾行泽表明了自己的身份,那些人才为他让了一条道出来。
看着这乌泱泱的人群,林生有一些无奈,尤其瞥见顾行泽,才知道事情闹大了。
苏有容拿出一张状纸,随后指着那几个贼人认真的说。
“大人,这几个贼人昨天半夜三更来到农田,毁坏农作物,这是民妇同几位村民写下的状纸,还请大人查阅。”
林生的目光瞬间冷凝起来,眼神不善的看了一眼那几人,随后就让人把状纸给拿了上来。
等看到其内容后,他把惊堂木用力一拍,勃然大怒道:“好大的狗胆!说,你们几人为何要破坏农作物?”
那几个人早就被乌泱泱的人群吓得有些找不到方向,再听到县令大人的质问,更是心生害怕,目光流转,犹豫不决。
第113章 对簿公堂
这时候,一旁的刘大叔开始帮腔,直接跪在地上哭诉。
“大人啊,你得为我们这些老百姓做主啊,咱们每日每夜的拼命耕田,不过为了填饱肚子,可是这些个贼人心肠歹毒,跑去破坏农田,毁了咱们的心血,还请大人重重惩罚呀。”
林生自然知道是要惩罚的,但还是得按照规矩办事,随后便朝着苏有容问道。
“这贼人大胆妄为,不知苏老板可曾有证据?”
苏有容微微颔首,让春之将早就准备好的菜篮子拿了出来。
掀开蒙布,直接露出了里面早已经枯萎的穗苗。
看到这一幕,外头围观之人更是气愤不已,纷纷开始对着几个贼人讨伐。
“这狗东西知不知道就这穗苗得用多少心血培养啊?而且眼看马上就要抽穗了,若等来年,肯定会有一个好收成。”
“这几个贼人实在该是天诛地灭!”
不少人越说越愤怒,若非此处是官府,他们早就拿起自己手里面的家伙什丢了过去。
“就是啊,就是啊,太过分了,直接浪费了农民的心血,他们还是不是人啊?”
听到大家的议论纷纷,几个贼人,脸色更是苍白。
“安静!”
林生又拍了一下惊堂木,眼神冷冷的,看着几个贼人:“看你们这副胆小如鼠的模样,该不会是背后有人指使,才会这么做吧?”
他一针见血,料中他们几个没这个胆子。
眼看着几个贼人慌乱,林生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随后直接问:“既然如此,就赶紧交代是受何人指使!”
“啊……大人冤枉啊!”
几人才缓缓回过神,就听到林生这么说,赶紧拼命的磕头求饶。
慌乱之间,他们对上了人群之中阮老爷警告的目光,脸色瞬间一变,想到阮老爷的威胁,就赶紧指着苏有容说。
“都是这个女人太过犯贱,老是喜欢去抢别人的生意,得罪了别人,所以才有人出钱让我们来捣鬼。”
话音落下,他们就共同收到了几个冰冷的眼刀子,可几个人没有留意,反而还哭哭啼啼的怪苏有容。
“就是啊,要怪就怪这个女人,我们也是收钱办事啊,大人。”
其中一个更是不懈的指责那些穗苗说:“而且我们也没破坏多少啊,就那么一点,我们赔就是了。”
这一话可是激怒了刘大叔的人,还有外面围观的百姓,恨不得现在就把那几个贼人揍一顿。
“你知不知道就你手中那割断的穗苗,来年可以收多少庄稼起来?居然轻飘飘的说没破坏多少,你这种人活着干嘛?有本事就别吃我们农民种的粮食。”
“就是啊,大人,还请您快点秉公处理,这种人就是应该五马分尸,下辈子当猪做牛!”
几个贼人吓呆了,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就一句话轻飘飘的得罪了所有人。
而这时他们的背后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声音:“你们说苏老板是抢了别人的生意,那么请问她又是如何抢的别人生意?”
这话一出,那几个贼人背后瞬间僵住,苏有容也是微微一愣,回头一看,才看到顾行泽。
只不过一个眼神,她立刻避开,耳根不自觉感到燥热。
顾行泽微微蹙眉,心中有些黯然,但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在那几个贼人身上。
从贼人开口之时,他就一直注意着几人间的交流,同时也包括他们去看阮老爷的那一幕。
他突然而来的问题,直接问住了那几人。
他们支支吾吾,眼神开始闪烁:“总之就是抢了生意,我们也是收钱办事的。”
听说几人言论,顾行泽这时冷笑了一声:“是收钱办事,还是听人命令?”
一番话立马就惊住了所有人,包括林生。
不过林生很清楚顾行泽的身份,他能有所言,定不是空穴来风,随即沉下脸色,再一次拍下惊堂木。
“你们好大的狗胆!最好老实交代,究竟是受人指使还是被人收买?若是不实话实说,就休怪本官动刑法!”
林生言语犀利,那些人听言之后更是吓得脸色发白。憾綪箼
这时,人群之中有人觉得那几人有些眼熟,便是直接疑惑道:“等一等,我觉得这几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一语惊众人,林生目光微闪,令人给说话的人让了个道,只见一名青年直接原地愣住。
很快,林生便直接开口说:“堂下何人?你说你见这几人眼熟?可还记得在哪里见过?”
那个青年也算是个有见识的,听到林生的问话后,很快回过神来,直接就向前跪在了林生的面前。
“回禀大人,在下王虎,印象中的确见过这几人,似乎前几日曾在阮家少爷身边出现过。”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很快也有不少人认出了那几人,便是纷纷开口:“我也想起来了,那几人好像还真是阮家那个纨绔身边的狗腿子。”
“就前面那个歪嘴的,仗着阮家的势,没少作威作福,随意打骂旁人更是常见。”
“没错,我也想起来了,还有一次我摆地摊,阮少爷也不给钱,就让那个脸上有伤疤的把我地摊给推了,砸了我不少吃饭的家伙。”
一瞬间,大家开始嚷嚷了起来,全都用憎恨的目光去看着那几个贼人。
听到众人的话,林生皱眉,心中自然相信他们的话,毕竟这阮籍的为人他还是一清二楚的。
只不过为证公道,他还是拍了惊堂木:“安静!既然大家认出这是阮家的人,正好阮老爷在此处,不如就让阮老爷来道一个清楚,如何?”
他立刻把阮老爷推出来。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一脸僵硬的阮老爷。
苏有容同时也看了过去,目光微微一闪,想到前日的事情,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阮老爷脸色阴沉,而此时林生也开始发话。
“阮老爷,众人都说这是你阮家的人,你可承认?”
林生的语气带着几分犀利和冷沉,再加上有这么多人作证,阮老爷压根不能否认,只能沉着脸色说。
“禀告大人,这几人的确是我府中人。”
紧接着,阮老爷又赶紧再引起众怒之前撇清了几人关系。
“可前几日,这几人犯了错事已被我逐出阮家,却不成想,他们竟做出如此为非作歹之事,简直是罄竹难书!实在是我当初管教不严,还请大人重罚!”
第114章 大出血啊
跪在地上的几个贼人听到这话脸色顿时绿了,阮老爷将所有过错推到他们身上,分明是想独善其身了。
为首之人愤愤不平望向阮老爷,咬牙切齿想要扑上去,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般的嘶吼。
阮老爷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后退半步划清界限,仿佛他们是不堪入目的垃圾。
那几个贼人咬牙切齿,握紧拳头。
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他们了,为首的一个贼人跪在地上磕头,嘴上高喊。
“大人,我什么都愿意说,是阮老爷他……”
可是他刚刚开了一个口,就看到阮老爷转过身来冷冷的看着他,眼神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明。
“我好心留你在府上做工,养活妻儿老小,你却在外泼脏水,置我于何地?”
阮老爷轻描淡写说,跪在地上的几人立刻噤声,冷汗直流。
那人想到被阮老爷关押在家中的妻子和孩子,他咽了一口唾沫,竟是不知道该不该将下面的话说出来。
而其他几人也察觉到了阮老爷的威胁,投鼠忌器,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四周十分安静,阮老爷暗自勾起得意的笑容,然后佯装痛心的开口。
“这么多年来,我何曾亏待过你们呀,可你们贪心不足,顶着阮家的名头为非作歹,如今竟然妄自毁坏庄稼,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说到最后,阮老爷似乎恨不得捶胸顿足。
“做出这样的错事,你让你们老母亲还有家人如何在这沙城中抬起头做人啊?”
阮老爷意有所指,那几个贼人更是齐齐变了脸色,听明白他话中的威胁。
几人脸色变了变,望向阮老爷的眼神充满了杀意,可为了家人又不得不低头。
他们伏低身子,略带不甘地认罪。
“是我们鬼迷心窍了,不该因为嫉妒做这种事情,还诬陷好人。”
“我们认罚,不过能不能……”
几人哭天喊地,林生皱了皱眉,心中十分烦躁。
有人认罪,就无法咬出阮老爷,只能暂时定案。
“你们胆大妄为,私毁庄稼,来人,将他们各打五十大板,扔进大牢。”
听到这个惩罚之后,那几个贼人呆了,心中更是悔恨不已,偏偏信了阮家的鬼话。
事情尘埃落定,众人正打算离场,而阮老爷此时开口了,苏有容冷眼停下,脸上带着几分不悦。
占了便宜还卖乖?没把他供出来,阮家真觉得自己可以万事大吉了。
她站定,双手抱在身前,等着他要上演哪一出好戏。
“大人,虽然说这几人早已不是我阮家的人,但好歹也是从我阮家出去的,如今犯下此等错事,也算是我阮家管教不严,所以苏老板的损失,在下都可一力承担赔偿。”
阮老爷假惺惺说,不过几两银子而已,不仅能把自己摘出去,还能博得好名声,一石二鸟。
“这阮老爷还算不错,总比他那个混小子好的多了。”
“就是啊,办事妥帖,为人更是仗义。。”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阮老爷心中特别得意,可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苏有容的目光凉凉的,落在了阮老爷身上。
这其中的波涛暗涌,她又如何没有看清楚呢,当即心中冷笑。
可是如今这件事已了,她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一切都是阮老爷指使,所以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这里装好人。
“可真是多谢阮老爷大发善心,若是旁人如此,还以为真是良心上过不去,才提出赔偿一事呢。”
苏有容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阮老爷脸色微微一沉,很快又恢复了一脸笑容。
“苏老板说笑了,正好我带了账房先生过来,不如等会儿就与你说说这赔偿的问题吧。”
话虽如此,可阮老爷的目光却一直在苏有容身上打转。
想起自个儿子所说的话,他不由重视起眼前的女子来。
苏有容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大的本事,不容小觑。憾凊箼
苏有容淡淡一笑,既然有人主动要赔偿她,那么她自然接受,更别说这个人就是幕后主使,不要白不要。
苏有容也不客气,算了个清楚,阮老爷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从种子到灵肥,还有顾家人的心血,每一处都算了钱。
她要的价钱绝对是能让他肉痛的地步,可每一笔钱都是合情合理,挑不出错处。
“阮老爷想要赖账?我可是听得清楚,你亲口说得赔偿。”
顾行泽不咸不淡说了句,这下阮老爷不想给也不行了。
不然面子丢了,还得罪了顾行泽,谁让他非要打肿脸充胖子。
在林生的公证下,阮老爷阴沉着脸给了银子,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
苏有容当着他的面把钱数了遍,这才离开公堂。
等到苏有容来到顾行泽身前,便直接冲他说道:“今日还多谢沈公子帮忙了。”
顾行泽愣住了,然后反应过来笑着开口。
“不过是听到他的话,有些气不过,随口说了句,也没有帮你什么忙。”
苏有容淡然一笑,却没有揭穿顾行泽。
不过脑海中突然想到了顾母所说的话,脸上有些燥热。
他对自己真的有意?
想了一会儿后,她还是忍不住的开口询问:“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事不明,毕竟你我并未有太多瓜葛,可为何你却屡次帮我?莫不成是……是看中了我顾家什么?”
苏有容此言有两个意思,第一个,顾家虽然是从京城被贬过来的,可到底也曾经在京城立过根,自然会招来一些人。
第二个,就是警告眼前之人,自己是顾家的媳妇儿,就算死了丈夫,可到底也是姓顾,所以事儿千万不要来招惹她。
顾行泽听到这话之后,目光落在了苏有容身上,却见那一双眸子黝黑深邃,目光更是带着几分审问。
顾行泽笑了起来,心中感觉特别无奈,没有想到,他这位小妻子倒是聪明的紧,这么快就猜到了他别有目的。
“你笑什么?难不成真被我猜中了?”
苏有容微微皱眉,心中不知这样算计着什么,而这时顾行泽哈哈大笑:“苏老板当真是聪明,的确在下屡次三番来帮你,也是因为欣赏你,想要同你合作一次。”
说到最后的时候,顾行泽的语气也跟着认真了起来,苏有容眸子微微发亮,有些疑惑的看了眼眼前的男子。
“你要如何同我合作?”
顾行泽心中早就准备好了说辞,随后就开门见山。
“在下特别看好你的那家药铺,若是假以时日,一定能够登上高峰,所以,在下想要同你合作。”
“不过呢,关于药材一事自然苏老板懂得更多,所以药铺所有生意就全靠你,在下人脉广,可以帮得上忙。”
顾行泽说的极为认真,言语中也没有以往的戏谑。
第115章 约法三章
听到这话之后,苏有容有一些惊讶,随后认真的看了一眼顾行泽。憾凊箼
确定他是带着十足的诚意之后,苏有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些。
说实话,她其实也早就看中了顾行泽身后的人脉,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所以她不好当面说。
可如今却不成想,他居然主动提起这事,这对于她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看着苏有容在犹豫,顾行泽担心苏有容有所误会,随后又主动开口。
“其实苏老板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商人,无利不起早,能挣钱的买卖,我可不会错过,而如果苏老板愿意合作,自然是双赢之事。”
这样的话,他也就能够经常跟苏有容接触,更能够借着苏有容去看看他的家人。
想到他的家人,顾行泽的心中沉了沉,对苏有容的感激也更深了。
他很清楚,他不在的这一段日子里也全都是苏有容帮持着,整个家才会变得那么的好。
苏有容自然不知顾行泽在想什么,看到他如此认真,心中也清楚这是一个好机会,所以也不再矫情,笑着开口说。
“既然如此,那就承情了。”
顾行泽早已料到苏有容会同意,随后便带着她来到他所经营的茶楼。
看到顾行泽的所作所为,苏有容目光微闪,随后便淡淡开口。
“沈公子,任何生意我都喜欢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听了后还愿意合作的话,那我们就继续商量后续事宜。”
顾行泽早已料到苏有容会如此爽快,随后轻轻一笑:“但说无妨。”
苏有容脸色一正,随后便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这人做生意比较注重随性,也不喜欢被人束缚,就算是合作对象也不可以,所以若要跟我合作,第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能去干涉我卖什么。”
顾行泽点了点头,他本来就没有打算去干涉,这一场合作,本来就是因为他的私心。
“这自然是可以的。”
苏有容眉头微挑,这沈公子未免也太好说话了些吧,要知道虽然说是不能干涉她,可到底也算是把主动权交在她身上了。
“第二点,就是我们营业分红,我七你三,不知道沈公子可有什么意见吗?”
她非常清楚,这样的分配模式很公平,如今她的药铺并非做不下去。
他的加入也不是雪中送炭,而是锦上添花,沈逸洲只需要提供人脉,其余事不用操心。
她付出的比他多,即使亏本了,沈逸洲也没有任何风险可言。
顾行泽闻言,眼皮子跳了一下,不过豪爽的答应了下来。
这苏有容更加讶异,沈逸洲到底在想什么?
这种讨不着便宜的事,居然不带一丝犹豫的就同意了下来,这也太奇怪了。
打量了顾行泽好一会儿之后,苏有容迟迟未曾开口,倒是顾行泽忍不了。
他咳嗽一声后,缓缓提醒:“苏老板,这后面一条又是什么?”
苏有容皱了皱眉头,她怎么觉得眼前男子还挺期待,似乎根本不在意最后一条?
她撇了撇嘴角,心中很想翻一个白眼,可面对自己的合作对象,她自然不会如此,随后想了一下开口:“这第三条嘛,我还没有想到,到时候想到了再说吧。”
顾行泽顿时哑然失笑。
看来他的这一位小妻子还当真是有点儿可爱。
他笑了笑,随后便拱拳说道:“当然是可以的,此事以后再议,既然苏老板已经跟我约好三章,不知现在签下契约?”
顾行泽说完就从怀里面拿出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契约书。
看到顾行泽的一系列动作之后,苏有容微微瞪大了眼睛,这个男人早就准备好了契约?
看来当真是图谋已久啊,不过苏有容却发现她并未有一点不适。
索性已经准备好了契约书,苏有容也不再去管了,拿过契约书看了几眼,确定没任何问题,便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再添上她刚才提出的约法三章,还有一种恍惚。
看着眼前女子那秀气的笔迹,顾行泽眸光微闪,随后便把那张契约书给收了起来。
“这契约签好了,就算是我们合作生效,苏老板,合作愉快!”
顾行泽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苏有容,随后淡然一笑。
苏有容微微颔首,见时间差不多,同顾行泽告别离开。
等回到家中之时,却见顾母一脸紧张的走了出来。
看见苏有容回来后,她便是赶紧握住了她的手。
“容儿,你这是去哪里了?方才刘大叔回来,我便问了问,说这公堂早就散了,可是你迟迟未归,我当你出了什么事,正要去寻你。”
刘大叔回来的时候便跟她讲了这公堂上的事。
刘大叔只是一个普通的村民,所以真当阮老爷是个好人,和顾母好歹也在京城待了那么久,自然清楚这里的名堂,生怕那阮老爷使阴招对付苏有容。
看着眼前妇人的关心,苏有容顿时有些自责,本来想将与顾行泽合作的事情告知,但转而一想又觉得还是往后再说。
“在路上遇到一个故人,聊了几句就耽误了些功夫。”
遇到故人?
顾母微微一愣,而后想到什么,眼含揶揄:“这位故人该不会,就是那位沈公子吧?”
苏有容僵住,不得不说,这顾母的确是说准了。
不过此事她并不想让顾母操心,便是笑着道:“公堂之上,这位沈公子帮我们说了几句话,所以想着道谢。”
“哦……”
顾母的眼神意味深长,随后想起什么便拍了拍苏有容的手。
“其实你真不用顾及那么多,那位沈公子的确是好人,而且家大业大,如果你……”
“母亲,咱还是先别说这个了,这次事件您可有察觉异常?”
苏有容赶紧打断了顾母的话,心中更是有十分无奈。
这别家的婆婆生怕自己的儿媳妇儿个人跑了,可她的这位婆婆呢?
反而担心她遇不到其他好的男子。
可是她根本就不操心,这些她只想好好搞钱,在这古代稳稳的扎根。
顾母一听此事,顿时脸色也正经了起来,正好顾行旻也回来了,在公堂之上发生的事他也听说,恭恭敬敬唤了声苏有容和顾母后,便直入主题。
第116章 是二东家
“大嫂,你怎么看?里面有蹊跷?”顾行旻看向苏有容,想听听她的看法是否和自己一致。
苏有容果断地说出心中的想法:“从抓到拔穗秧的贼人开始,我便以为又是宋家或者朝廷的人,可今日公堂之上,我才发觉我的判断有误。”
惨遭抛弃的家丁,做贼心虚的阮老爷,怎么看,都和朝廷没有关系。
可……
“可针对我们的手段,却和之前如出一辙,若并非同一个人,怎么也说不过去,对不对,大嫂?”
顾行旻一脸严肃,苏有容点点头。
这便是她心中疑惑的点,蓦地,她脑海中灵光一闪,已然有了思索。
但瞧了瞧顾行旻,她目光闪烁,故似疑惑地问:“难不成这阮家老爷知道了那些人对付我们的招数,所以学了几样?”
这话提醒了顾行旻,他立马明白了原因,咬着牙握紧了拳头,脸上神情十分不满。
这朝廷是天天找不到事吗?就知道整天盯着他们,有什么意思?
之前和宋家合伙来害他们也就算了,居然还找上了阮家,真当他们顾家没人了不成?
思及此,他就气愤地攥紧了拳头。
“稍安勿躁。”苏有容劝了一句,就顾行旻这火气她倒是理解。
毕竟自从来了这地,她也就没过过一天安宁日子,可现在顾家不比以前,根本没办法做些什么。
顾母更是坐在桌前唉声叹气,他们顾家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这种破事是一个接一个的来。
另一边,顾行泽和苏有容分别后,便召见了安排前去调查陷害顾家之人的手下。
看着手下给的信,顾行泽脸色十分难看,浑身上下也散发出冰冷骇人的气息。
他没想到,暗中对付顾家的人除了朝廷,还有各方的势力。
甚至当初顾家对其有恩的人,都参与其中,墙倒众人推,他明白了什么叫人走茶凉。
顾行泽越想,心中火气越大,径直将手中的信纸揉成了团。
“继续给我盯着,我倒要看看,宋家到底还想做什么!”
手下领命后很快离去,而顾家的消息也传到了京城。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宋老爷勃然大怒,不顾妻儿在场,径直将茶杯丢在地上。
“这顾家到底有多了不起,竟然一次次地有惊无险!”
随着碎片四溅而起,划破了宋夫人的手,他敢怒不敢言,忍着疼痛安慰宋老爷。
“老爷,大抵是这几次的陷害太过频繁,所以让顾家有了警觉,这才会失败,不妨先冷段时间,等时机成熟……”
“砰!”宋老爷直接朝妻子丢了一只茶杯,怒视他,冷声道:“妇人之见,顾家留着就是个祸患,一日不除!我心难安。”
宋夫人闻言,心中有些无奈,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顾家好歹是将门,虽说现在被流放在外,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能在沙城立足,总归有几分本事。
可这话她不敢说,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宋老爷身边低眉顺眼。
宋老爷发完火,冷着一张脸说:“去告诉沙城的人,务必解决顾家,若是这次再搞砸了,提头来见!”
他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来的,冷冽的眼眸中,全是对顾家的恨意。
几日后。
顾行泽没收到关于京城的消息,以为那些人消停了些,这才放下了心。
不知觉中,他想到同苏有容的契约,勾了勾唇,径直找到苏有容的药铺。
此时,药铺中的生意不温不火,适逢有人遇见顾行泽,见他衣着翩翩,气度不凡,想起之前阮家的事,个个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顾行泽并不知情,环视四周却未发现苏有容的存在,有些疑惑,旋即便拉住一个伙计询问:“请问下,这苏老板去哪里了?”憾綪箼
那人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就变了,直接拉过自己的衣袖,脸色警惕。
“有事?治病的话请到外面等候。”
顾行泽被噎了下,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见他这般模样,伙计更是没什么好脸。
拿着抖药的筛子就往顾行泽身边凑。
“没事的话就快些离去。”伙计见他答不上来,面色突变。
顾行泽今日穿的一袭白衣,那药粉抖落后竟是直接洒在了他的身上,污了一大半。
不过他只是皱皱眉头,却并未有其他表现,而方才的伙计看到这一幕,却觉得是眼前人装模作样。
就在这时,苏有容回来了,瞧见顾行泽在这儿,她有些疑惑。
“沈公子,你怎么来了?”
顾行泽见着苏有容,那双黑眸自然而然地染上一抹笑意。
“不是要替沈姑娘拉拢人脉么?所以便来找你探讨一二。”
苏有容恍然大悟,再见到顾行泽衣摆污迹,先是惊了下,顾行泽有所意识,便是笑着解释:“方才在下不小心,撞到了伙计的筛子。”
苏有容这下明白,结果还不等他开口,一旁伙计就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装模作样。”
听到这话后,苏有容脸色微变,不满地看向说话的伙计。
“你在嘀咕什么呢?”
她看得出来眼前之人对他的敌意,但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伙计没想到自己的牢骚居然被苏有容听到了,瞬间慌张了起来,尴尬地看向苏有容。
“东家,我只是随口说说,您别在意!”
虽然他知道自个儿是为顾家打抱不平,可看苏有容这和对方说话的架势,怕不是那么简单,所以这心里也有些慌了。
苏有容皱皱眉,正要说什么,顾行泽却是一副了然地样子说道:“我想这怪不得你家伙计,怕是他把我当成了某些恶人,才想着替你出一口气。”
说实话,他并未因此生气,反而替苏有容有这样护主的手下而欣慰。
苏有容这下明白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顾行泽。
“沈公子,还真是抱歉了,我这手下是口无遮拦,希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小二,这不是旁人,是咱们药铺的二东家,你可明白了?”
小二闻言,直接懵了,竟然是二东家!
苏有容说完才反应过来,看了眼顾行泽也一脸疑惑地望着她,便是有些尴尬地笑了下。
“咱们以后的生意全要靠着沈公子呢,”苏有容给他戴高帽,“可不就是二东家。”
此言一出,小二直接懵了,转过头愣愣地看向顾行泽。
那他岂不是得罪了二东家?
第117章 通风报信
“二……二东家?”
小二反应过来,直接吓蒙了,不敢置信地去看向顾行泽。
回想起刚才他的无礼行为,脸色变得惨白无比。
顾行泽却适时地咳嗽一声,随后淡定地开口道:“我并非小气之人,方才的事只是个误会罢了。”
小二再次瞪大双眼,看着顾行泽直接结巴了。
苏有容看不下去了,无奈地摇摇头,随后对小二说:“行了,你先去忙吧,我带你们二东家一起去看看。。”
那小二听到这话,如同大赦,赶紧溜开去忙其他的事情了。
“沈公子见笑了。”苏有容扯了扯嘴角,心中有些无奈,很快就带着顾行泽来到了药柜。
随后,她直接拿过一款新药递给顾行泽道:“这是药膏,受了风寒后服用,药味甜不苦,很适合小孩子。”
紧接着,苏有容又拿过一个头疼药介绍:“这个叫做头疼粉,是我经过无数次改良,无副作用的药物,主要功效就是能抑制偏头疼和突发性疼痛。”
提起药物,苏有容脸上全是自信的光芒,洋溢着成就的脸上熠熠生辉,令人移不开目光。
而顾行泽看着苏有容那张红唇不断开合,所说的每个字精准落在他的心头,酥酥麻麻的触感,令人着迷。
苏有容此时还在细细讲解着,等说完一样药物后,苏有容才发现顾行泽不知何时走了神,那双眼睛竟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
她眉头赫然一蹙,脸色竟是微微发烫起来。
少时,她伸出小手在顾行泽面前晃了晃。
“沈公子,沈公子?”
顾行泽回过神,再触及到苏有容那微红的脸色,顿时尴尬起来,抱歉地说道:“抱歉,方才听你说的走了神。”
真是这样么?
苏有容眸光微闪,却也没多问,下意识将身子转过一边去,努力地平复心情:“方才我说的,公子可都记着了?”
顾行泽自然是知道自己如此,是吓着了苏有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再听苏有容的话,他微微颔首:“都记得了,若在下到时候还有不清楚的,再来问问苏老板。”
苏有容嗯了声,并未再多言。
等介绍完药品后,顾行泽便要了些样品,随后便离开了。
看着顾行泽离去的背影,苏有容突然又想起方才的一幕,小脸再次燥热了起来。
路过的伙计看到东家红了脸,都有些疑惑:“东家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这屋子里太热了?”
苏有容听到这话立马回了神,眼神有些慌乱地瞥向别处:“或许吧,将窗户打开通通风吧。”
伙计闻言,下意识将目光扫向那全开的窗户……
等苏有容缓过神,再次安心地做事。
几天后,顾行泽的人来药铺找到了苏有容,他的手上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盖了一层红布。
苏有容正好在药铺,瞧了此人后走过去,那人便道:“您便是药铺的东家吧?这是我家公子答应过您的银钱,你且过过目。”
闻听此言,苏有容掀开了红布,当看见托盘里那排列整齐的银子,一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旋即拿起一枚放在手上掂了下,笑着道。
“这沈公子做生意还真是痛快,才几天功夫就准备好了,回去麻烦转告沈公子,这些,我收下了。”
旋即,她身边的一个伙计心领神会地赶紧将那些银子收了起来。
苏有容主动给他写了收据,做生意要守规矩,该有的流程半点不能落下。
钱已经给了,顾行泽的手下也就没必要再留下,拱手作揖后便告辞了。
结果他刚踏出大门,就被阮相映的丫鬟瞧见了,认出那是沈公子的人,赶紧一打听。
得知顾行泽和苏有容合作,丫鬟大惊失色,慌慌张张地就回去给阮相映报了信。
此时阮相映正在心满意足地泡着她那纤纤玉指,脑海中更是幻想着,假以时日嫁给顾行泽的一幕,结果刚想到少儿不宜的画面,丫鬟就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阮相映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呼声给吓到了,等回过神,看到来人,生气地直接将洗过手的水泼向了丫鬟。
“不是让你出去给本小姐买香料么?你咋咋呼呼地这是作甚?”
丫鬟心急如焚,不敢有任何耽误。
未顾被泼湿的衣服,慌张地来到阮相映身边说道:“小姐饶命,实在是方才奴婢去街上时,在苏有容的药铺碰到了沈公子的手下,所……”
“什么?沈公子的手下?他去药铺做什么?难道沈公子生病了?”阮相映没听完丫鬟的话,便惊呼一声,眼中盛满担忧。
丫鬟被打断了话,差点没反应过来,直接愣住了,阮相映看到丫鬟没说话,急的直接推了她一把。
结果丫鬟脚一滑,直接摔在地上发出了巨响。
阮相映才没管这丫鬟如何,一心只想着沈公子,索性蹲下身子,抓住丫鬟的手就问:“你这丫头要急死我啊?赶紧说说,沈公子到底怎么了?”
丫鬟蓦的反应过来,捂住摔痛的地方,看着阮相映的眼底闪过一抹痛恨,却很快一副恭敬地开口说。
“不是沈公子生病了,而是奴婢发现,沈公子竟然和苏有容一起合作经营了药铺。”
“你说什么?”阮相映一听到这话,蓦然瞪大了双眼,质问的声音刺耳而尖锐。
丫鬟忍住不满,最后哭丧着脸将街上打听到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阮相映脸色十分难看。
“怎么可能?沈公子怎么会和那个贱人合作?不对,一定是那个狐狸精勾引了沈公子,不然沈公子怎么会……”
后面的话,阮相映几乎是咬牙切齿,心中更是痛恨不已,看着面前还摔在地上的丫鬟,直接用力给了她一耳光。
“这种事怎么不早说,是不是你想替那狐狸精隐瞒着?”
丫鬟听到这话,脸色大变,慌忙跪在地上:“小姐,奴婢冤枉啊,奴婢一回来就……就……”
“闭嘴,还敢废话!”阮相映正在气头上,一脚就踩了过去。
第118章 自取其辱
“怎么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阮老爷本就因为顾家的事正在气头上,刚来后院就听到这院子里喧闹不止,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听到爹的声音响起,阮相映气冲冲地赶了过来,脸上余怒未消。
“爹,你必须得为我做主啊!”
阮老爷皱眉,不明白他这女儿又怎么了?再去看院子里跪着的丫鬟,眉头更是压的紧紧的。
“又出了什么事儿?”
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但看着女儿那委屈面孔,心中还是有些不忍。
“你的好姑爷都快被抢走了,爹,你居然还冲我发火!”
阮相映不满撇着嘴,上前揽住阮老爷的胳膊,转而又撒起娇来。
她爹向来吃软不吃硬,先把他稳住,之后才好说话。。
阮老爷有些不明所以,以他对女儿的了解,早就心属沈逸洲。
可一想起这沈逸洲,阮老爷又气又惧,如果公堂上不是他,自个儿又怎么会险些被连累进去?
但以沈逸洲的身份,若是真成了他的姑爷,从此以后便可平步青云了。
一瞬间的功夫,他的脸色再次缓和了下来。
阮相映并未察觉不对,而是委委屈屈的,就把顾行泽和苏有容合作的事情说了出来。
阮老爷本来就不耐烦,一听这事儿,脸色更是难看,撇了眼自己的女儿,神色晦暗不明,转头埋怨起阮相映。
“你瞧瞧人家,用了点手段就让沈公子答应合作了,可是你呢,别说跟沈公子在一起,甚至让多看你一眼都没有过!”
阮老爷气得脸色泛红。
他怎么就生了一个这么蠢的女儿?
阮相映本来就是想要找阮老爷发泄自己的委屈,却突然被骂了一顿,当场就愣住了,等反应过来,不满的瞪着他。
“爹,你怎么能拿那种贱女人跟我比较?我是什么身份?她比得上吗?尽用些狐媚手段。”
阮老爷直接冷笑:“人家一个破落户都比你强,你不是说想把沈公子搞到手吗,若你真有办法,又何必在我的面前逞能?”
不是他看不起自己的女儿,而是他女儿太不争气。
阮相映直接被气红了眼,她的胸口上下起伏不停,手指着阮老爷颤颤巍巍的开口。
“好,爹!我这就去,到时候我成了沈夫人,您可别攀着承认我是你女儿。”
阮相映直接夺门而出,而此时阮老爷本来就火头上,一看阮相映跑了,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给我滚!给我滚!我怎么就生了你这样的女儿?”
后面的话阮相映没听到,她深呼吸一口气,带着丫鬟就去了顾行泽的住所。
此时,顾行泽正拿着和苏有容的契约反复观看,想到见她时那副娇俏样子,他的唇瓣微微勾起。
把那份契约做宝贝一样收藏在小盒子里,他刚准备忙事情,门口就响起了玄空的声音。
“将军,阮家的大小姐前来相见。”
阮家的大小姐?
顾行泽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眸冷了下来,“不见!”
这个女人上来对他死缠烂打,谁不知她起了什么样的心思?
对于这种女人,顾行泽只想避而不见。
而玄空此时并未离开,只是小心翼翼的候在门口,这时顾行泽觉得不对劲,随后就问:“还有什么事?”
玄空此时吞吞吐吐,脸色也有一些不太好,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可那位大小姐说有十万火急的大事情找您。”
顾行泽顿时明了,定是那位大小姐威胁加各种无理取闹。
“将军,您还是去看看吧,就在门口呢,快围了不少人。”
顾及此,玄空心底未免有些埋怨自家将军。
当初救了沙城,帮了林生,为了培养自己的势力,转头便化名沈逸洲在沙城扎根。
如今沙城的老百姓根本不知顾行泽和沈逸洲是一个人。
由于“沈逸洲”在沙城的势力越来越大,而人又神秘莫测,不仅让沙城商贾敬畏,更是私底下招来多少芳心。
阮相映便是其中之一,在一些女眷宴会上,没少以沈夫人自居。
后来将军不在沙城,也就没管这些流言蜚语,才导致这般局面。
对于玄空的意思,顾行泽如何不懂?
只是皱了皱眉,开始整理着手中的东西,若说这娇大小姐只是纠缠于他,他大可以不见。
可上次阮相映大庭广众之下为难苏有容……
这事可被他牢牢记在心里呢。
沉默许久,顾行泽才朝玄空说的:“让她在待客厅等候,我这边收拾好就来。”
玄空听到顾行泽同意,这恍然松了口气,随后便去大厅复命了。
顾行泽放好手中的东西,转身换了身黑衣,一瞬间,他儒雅的气质便变得冰冷起来。
阮相映坐在这待客厅等顾行泽,可是都过去半个时辰了,也不见顾行泽人影,便是不耐烦的问玄空。
“公子当真会过来?若是让本小姐在这白等呢,日后可饶不了你什么好果子。”
她拿捏不了顾行泽,莫非还拿捏不了这手下?
思及此处,她对手下的语气更是恶劣。
顾行泽刚刚踏进带客厅,听到的是便如此恶劣的阮相映。
顾行泽皱眉,心底压着怒火,若不是想给苏有容报仇,他铁定让人给扔出去。
可如今这个情况,他只能当做没看见。
而阮相映似乎并没发现顾行泽的不待见,看着他之后惊喜到两眼放光,随后低头害羞的整理了一下妆容,着小碎步走了过去。
“公子……好久不见。”
只不过说了一句话,阮相映的脸就害羞的红了起来。
顾行泽看在眼里,紧紧皱着眉头。
他嗯了一声,声音无比淡漠:“姑娘有话便说。”
对于顾行泽的冷漠,阮相映根本没看在眼里,反而殷勤的将怀中准备好的一个香包递给了顾行泽。
“其实小女子也没有什么大事,只不过绣了几日的这个荷包,想要亲自送给公子。”
一番话更是让顾行泽沉了脸色,所以就因为要送一个荷包,谎称有事找他吗?
果然是阮家的人,一个个骨子里全透着黑。
看着顾行泽并没有接荷包的意思,阮相映目光微闪,神情有些僵硬的问:“公子可是不喜欢这个荷包?”
她明明都已经那么温柔了,为什么这男人还是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而且居然连自己的荷包都不收?
难道是苏有容那个贱人在顾行泽面前说了什么?
阮相映微微抿嘴,心中有些犹疑,想要问出心中的话,可是又担心顾行泽生气。
于是,她便眨着那泛着水光的眼睛盈盈望着顾行泽。
第119章 你不如她
那目光太过惹眼,顾行泽想要避开。
他皱了皱眉,装作无事一般背过身去,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男女有别,姑娘又云英未嫁,所以这荷包,在下不便收。”
这原本是委婉的拒绝,落在了阮相映的耳朵里,却成了顾行泽顾及她的名声,心里面顿时暖了起来。
她就说嘛,这沈公子的心中定是有她的,苏有容算得上什么?
忽然想起两人合作,阮相映目光微闪,轻咬着唇瓣,心中有着些许猜测。
若沈公子……心中有她的话,又为何同那贱人合作?
莫非……
沈公子是为了能够从苏有容身上获得某种利益?
也是啊,沈公子本来就是个生意人,若没有利益的事,他又如何去做呢?
一瞬间的功夫,阮相映就把自个儿说开了,就是心中想着顾行泽的“心思”,脸上的笑容是如何都止不住。
顾行泽注意到阮相映走神,脸色更加难看:“若是姑娘没有其他事,不如……”
“有事,有事的。”
阮相映回过神,就听着顾行泽要下逐客令了,脸色微变,赶紧应承了下来。
“今日除了送物给公子,小女子还是有一件事想要同公子商议。”
她目光灼灼,看着顾行泽的眸子也染上了不少的情意。
顾行泽虽然心有厌恶,但也不好拒绝。
“既然如此,姑娘还请说。”
他倒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要做什么。
阮相映突然羞涩一笑,缓缓勾了勾唇角:“我知道公子这几日和苏有容签下的契约合作,故而也有一事相求。”
顾行泽皱了皱眉。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
看顾行泽没有说话,阮相映紧接着说出心中想法。
“可公子……那苏有容不过是一个寡妇,并且家中又无背景,不比小女子能够给您带来的好处,公子不如好好考虑一下,与阮家合作?”
阮相映说的是一脸认真,仿佛对于和顾行泽合作的事早已是板上钉钉。
顾行泽脸色微变,目光深沉的看着阮相映。
这个女人是凭什么觉得他会放弃苏有容和她合作?
再者,他和苏有容合作从来不是因为利益,可眼前这人……
他眯了眯眼睛,心中只觉讽刺。
“你怕是误会了什么?不过正好你提出此事,那么我也说个清楚,与人合作之事,我只凭心情,姑娘所说的……在下不会考虑。
时间不早了,唯恐扰了你名声,还请你早些回去吧,不然再有风言风语,对我不好。”
言语之间一片冷漠。
阮相映直接愣住了,没想到顾行泽会说出这样凉薄的话语。
她一时之间气愤莫名,狠狠跺了跺脚,不满地看着顾行泽。
“公子,我好话说尽,你怎么还能如此无情?阮家能够给你带来更多……”
最后一句话,她是咬着牙齿说出来的,对于顾行泽的拒绝,她只觉得难堪不已。
顾行泽并未觉得自己的话有何过错,视线并未去看对方,皱着眉说:“我只是实话实说,若是无意间伤了你,不过说到底,你不如她。”
淡淡四个字,阮相映宛如雷劈,愣在原地。
随即,顾行泽便转身离开会客厅。
顾行泽如此迫不及待的离去,让阮相映顿时黑了脸色。
她怎么也没想到顾行泽会如此无情。
难不成,顾行泽心里面就只有苏有容那个贱人吗?
思及此处,阮相映的心中又气又恼,可是她却对顾行泽完全没有办法,只好愤怒的转身离开。
走到街上阮相映想起刚才的事,心中愤恨无疑。
就在这时,旁边路上的窃窃私语落进她耳中就变成了奚落嘲笑。
她顺着视线看去,却发现那正是苏有容所开的小吃店。
一时间,阮相映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没想到才从顾行泽那里遭到了羞辱,出来就碰到她的店!
想到都是苏有容这个贱人抢走了她的心上人,她憎恨得眼眶通红。。ganqing五.com
她神使鬼差逐步靠近,看着里面门庭若市,更是气得浑身发颤。
旋即,她突然想到什么眼珠子蓦然一转,唇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她装作路人一般走进店中,看着那菜牌上琳琅满目的吃食,她选了几样看上去普通的。
不一会儿的功夫,春之就把她点的吃食端了上来。
直到看到这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的小吃时,阮相映直接愣住了。
不得说,苏有容那个女人的确够贱,但这经营出来的吃食看上去确实让人食指大动。
下意识咽了口唾沫,阮相映拿起筷子就夹了一株小吃放在嘴里。
还没来得及等她不满,那浓郁的香味便填满了她整个口腔,等咽下后,唇齿间竟还弥漫着那残留的香味。
一时间阮相映瞪大了眼睛,这个东西未免也太好吃了吧。
可以想到这些吃的全是苏有容手底下的,她脸色变得五颜六色,分外好看。
这么好吃的东西,若是假装难吃,怕是不会有人信服吧?
不过……
转了转眼眸,阮相映悄悄捏紧手心,突然间一脸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哎呦,哎呦叫着。
“我肚子好疼啊,这东西不干净啊啊啊,快帮我找大夫。”
她刻意放大声音,不少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刚看到她捂着肚子,一脸苍白的样子,不少人都皱紧了眉头。
“这怎么回事?”
春之看过来后,脸色变了,赶紧过来查看情况。
“这位姑娘,你可别胡说呀!咱们这的东西都是干干净净的,绝不可能有什么脏东西。”
阮相映一听这话,脸上神情更是扭曲了,她咬牙切齿的怒吼:“你说干净就干净了吗?如果真干净的话,为何我吃了你们东西就肚子疼?”
说着,她又捂着自己的肚子叫了起来。
“我告诉你们,赶紧把你们老板叫出来,不然今天这事儿可就不能善了了。”
一听这话,春之立马慌了起来。
自从开店以来,她从未遇到过客人吃坏肚子的情况,更何况她刚才面端上来,这位客人才吃了两口就肚子疼,很难不让人怀疑。
阮相映的叫喊惹来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边,有好事者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阮相映察觉得自己的计谋成功后,更是得意的笑了起来。
第120章 东西不干净
阮相映在这里装着肚子疼,硬生生的憋着气,然后让脸色被憋得一阵白一阵红。
“哎哟哟,这家黑心的店要杀人啦。”
“他们的东西不干净,这可是要闹人命……我不行了,我感觉肚子疼,我感觉上不来气了。”
春之听到这话,连忙的向后面跑去,这件事情她可做不了主,万一真是她们的问题,她可担待不起。
一时之间春之也慌了神。
“大夫人,不好了,有人吃了咱们的东西肚子疼。”
“怎么回事?别着急!”苏有容放下手上的活儿紧皱着眉毛。
“人在外面,不过我看着面熟,像是阮家的……”
春之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了出来,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表示肯定是阮相映来闹事情。
他们的东西多干净,别人不知道,她可是一清二楚。
顾母听见此话,也跟着皱眉,用力解开围裙扔在地上。
“看来这是阮家气不顺,所以故意的来找茬了,真当我高秋水是泥人好欺负?”
她气到把未出嫁时的闺名叫了出来,苏有容大吃一惊,原来顾母名叫高秋水,还挺好听。
正当苏有容打算上前安慰时,顾母已经恢复了理智。
“这件事情可千万别让她太难堪了,免得阮家人借题发挥。”
顾母叮嘱苏有容,阮家人在这里家大业大,他们没有必要因为这点小事情,就和对方起了冲突。
最后再让对方穿了小鞋,那就犯不上了,他们如今虎落平阳,若是和对方闹翻,肯定是要吃亏的。
苏有容脸上挂着一抹淡然的笑容,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感觉烦恼,听见顾母的叮嘱,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放心,我知道该如何处理的。”
“您先坐下休息一会儿,我到前面店里去看看。”
苏有容说完话就带着春之往店里走,春之在路上还在不停的说阮相映故意想将事情闹大,她来这里之前都看到了有不少的围观的百姓。
苏有容的笑容消失不见,只是淡然的点了点头。
等到二人到了店里之后,阮相映看到了苏有容的身影,更是故意的大声的叫嚷。
“哎哟哟,这家黑店太没良心了,我都这个样子了,还没有人来问一问。”
阮相映捂着肚子低着头,看着好像是痛苦的要趴在桌子上,实际上余光一直在盯着苏有容的身影。
此时苏有容脸色严峻,她让看热闹的人让开一条道,直接走到阮相映面前。
她根本就不想听阮相映说什么,她直接就质问着她。
“你想要干嘛?你是不是想来我这里找茬!”
阮相映抬头还在,装作肚子疼,手搭在肚子上。
但看到苏有容的目光中带了一抹怨恨,而且听到苏有容的话,不但没有发火,反而是嘴角挂着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容,只不过是随后就消失。んttps://
阮相映反怼苏有容:“我想要干什么,我就是来这里吃东西的,但是你们给我拿来的是什么东西。”
“我吃了你们的东西肚子就疼,你们是做黑心生意的店铺,你们的东西不干净。”
“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店必须要关门,我吃出的问题,你们也要负责。”
阮相映一拍桌子用来壮着,胆子其实苏有容的那种目光还是让她内心多少有点忐忑不安的情绪存在。
而且苏有容旁边的春之一直虎视眈眈,阮相映有点后悔,如若是多带来两个人就好了。
哪怕就算是动起手来也不惧他们,但是现在事情都已经闹开了,阮相映不能在善罢甘休,只能硬着头皮拍着桌子提条件。
“呵呵……”
苏有容脸上挂着冷笑。
如果阮相映不拍桌子还没有提醒她,这一拍桌子桌子上面的碗碟子在乱颤着。
这正好让苏有容看到了桌面上面的情况。
苏有容用手指着桌面上的碗,什么话都没有,说看热闹的人都盯着碗。
只见桌上面的碗一干二净,苏有容脸上只是保持笑容。
这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已经给了看热闹的人答案。
“还用我多说吗?我这里的东西有问题?”
“我看最大的问题是能让一个人的胃口变好吧,竟然吃得一干二净了,然后才说有问题。”
苏有容直接就戳穿了阮相映,众人听到这话哄堂大笑。
他们也都知道,如果东西真的难吃或者是不卫生,一个人怎么可能将东西吃得一干二净。
后面的那些人议论纷纷,阮相映狠狠的瞪了这些人一眼。
苏有容不紧不慢的又说道。
“我会医术,我来帮你把把脉吧。”
“你是不是有病,我一查便知,是不是吃了我的东西,有了毛病,我更是能查验出来。”
苏有容故意的找了一个借口,阮相映本想要拒绝的。
但谁曾想到苏有容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一把就握住了阮相映的手腕,然后另外的一只手已经搭在了阮相映的脉门上。
“别乱动,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不负责。”
苏有容看到阮相映想要挣扎,冷声的出口提醒对方,然后又用眼神警告着对方。
阮相映顿时不敢乱动了,苏有容故意的按压阮相映的穴道。
“哎呦……”
“疼死我啦,你轻点!”
“嗯……中气十足,元气上升,脉搏跳动有力。”
苏有容嘴里说着话又是猛的按压了一下,阮相映疼的又是嚎叫一声,看热闹的人哈哈大笑。
连一些路过的人听到了这里的笑声,他们都非常八卦的围过来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看热闹的人快言快语,将这里发生的事说了,他们这些人对着阮相映指指点点。
“一个大姑娘家家怎么这样呢。”
“这是要讹人家钱,反而被人家给戳破了。”
阮相映当然能听见这些人说的话,感觉这些人的手指都要戳到自己后背了。
这让阮相映感觉灰头土脸,趁着苏有容不注意的时候,阮相映一把就挣脱开苏有容的手,然后直接就向着外面跑去。
“你给我等着!”
阮相映只见斗不过苏有容只能离开,等到刚刚回家,阮父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他愤怒的把阮相映喊过来,恶狠狠的骂了一通,阮相映丢尽了他的脸面。。
阮母心疼的将阮相映拉到身边。
“这都是苏有容的错,你有本事对付她啊,往女儿身上撒什么气。”
阮母把责任往苏有容身上推。
第121章 药材不足
一边是紧皱着眉毛的争吵,另外的一边是一片欢天喜地,春之对着苏有容竖起大拇指。
“大夫人,你实在是太厉害了,用这样的一招就让阮相映乖乖的闭上嘴巴了。”
“我怎么发现不了,桌子上面的碗都已经空了呢,要是我之前发现了,或许就不用麻烦您过来了。”
春之说着这话又挠着头,愧疚低下头,自己这点事都做不好,亏欠大夫人如此信任她。
“大夫人,不然你让其他姐妹来店里,我就……”
苏有容似乎猜到她想要说什么,连忙抬手打断。。
“行了,行了,不就是一件小事情,不用放在心上,这次不会你就看着,下次再遇上,不就会了。”
春之听到这话十分认同,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知道了,下次再遇到无赖,直接赶出去。”
苏有容听到这话无奈的摇摇头,心里还是满意的。
她用手点了一下春之的脑门儿,然后特别自豪的说道。
“知道就好,别傻乎乎让人欺负!”
“好啦,你快点去做事情吧,别在这里高兴了,店铺那里还有好多的事等着干呢。”
春之点点头,蹦蹦跳跳的往外面走,随后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人影。
“沈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顾行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远处听着春之和苏有容的交谈。
“我刚刚过来,看见你们两个在说话,就没打扰你们。”
顾行泽这是口是心非,他是知道苏有容遇到了麻烦特意的赶过来的,就是想看看苏有容能不能应对此事。
哪想到,等他赶过来之后事情都已告一段落了。
他听到了那些刚刚散去的凑热闹的百姓,也知道了事情经过。
原本到后面想来和苏有容聊两句的,听到了苏有容和春之的对话,其实顾行泽的心中对苏有容的好感多了不少。
顾行泽正在感慨,苏有容每次都能让他惊讶。
苏有容面对着阮相映能从容的将事情化解,然后又可以细心的找到这其中的破绽,不但挽回了店铺的颜面,又让阮相映闹得灰头土脸。
这样聪明又伶俐的破解的方法确实是女人很难做到的,而苏有容却能够轻松的如此。
这证明他没有看错人,顾行泽一直脸含微笑的在旁边观瞧,哪曾想到春之突然过来了,所以才临时找了一个借口。
“后厨还有活,沈公子和我们大夫人聊吧!”
春之说完这话还不忘扭身对着里面喊道。
“大夫人,招呼沈公子进来啊。”
苏有容将顾行泽引入客厅之后,双方分为宾主落下她让春之将茶水端上来,然后一副淡然的笑容对顾行泽表示。
“不知沈公子为何来此,对合作方面的事情,还有其他?”
苏有容以为顾行泽到此,肯定是因为合作方面的事情,这正好给顾行泽一个借口。
他随意的说起合作的细节,苏有容从容的应对,这些细节早就已经烂熟于胸。
她也知道在哪个时间段如何开展,顾行泽听到苏有容能够有条不紊的说出心中所想。
这证明苏有容在此之前早已对合作深思熟虑,这样的有计划的做法,更是让顾行泽高看一眼。
“原来苏老板都已经想的这么详细了,那倒是让我放心了。”
双方又寒暄了几句,顾行泽起身告辞,苏有容略带着疑惑看了一眼顾行泽的背影。
“难道就因为这点小事就要跑一趟!”
“看来沈公子对这次合作非常的重视,不然不会连细节的事情都亲力亲为。”
苏有容只以为顾行泽是如此想的,这一幕很快就被苏有容抛到了脑后。
这几日苏有容的药铺的生意越来越好,不仅是苏有容,就算是春之,也将重心转移到这里。
“不要着急,我马上就帮您包好药材。”
“对不起,您要的药卖完了,再多等几日。”
药铺内一片忙碌的景象,春之不停的在招呼着来买药的顾客,苏有容拿着顾客的药方在看。
现在药铺内草药并不齐全,有些必须要用某种药材的药方没有办法开,现在提前看看药方能给顾客节约时间,也能腾出来人手照顾前面排队的病人。憾凊箼
“哎呀,怎么就没药了呢?明日能不能买回来呀!”
“你家药铺的药的质量好价格又便宜,要是这三两日能将药材寄回来,我们愿意等一等。”
几个顾客在询问着苏有容。
苏有容不敢做出保证,只能让顾客明日再来看看。
等到回去之后,苏有容就想办法再收集药材,她知道现在的难题在于药材的来源不固定。
如若是不能将这个问题解决,日后还会出现今天的场面。
而且药材的来源关系的药材的质量,如果能有一个稳定的来源也不必担心药材是否掺假或者是质量不稳定。
如若因为药材质量的问题影响到了口碑,这会给药铺的生意带来不小麻烦。
这与小吃店又是不一样,小吃店那里苏有容都强调卫生和质量,药铺这里更是重中之重。
“大夫人,这可怎么办呢?咱们的药材又要没有了,这生意这么好,没了药材可就没了生意。”
春之在那里不停的缠绕着衣服角,眼看着有着赚钱的买卖,却没有办法继续赚钱,这让春之感觉很是苦闷。
“可惜咱们得罪了阮相映,不然就能从她家进点药材。”
春之玩起了马后炮,但她随后就感觉好像说错了话,这时候提及这个话题,这就等于是在给苏有容上眼药,春之捂上了嘴巴,吱吱呜呜的说着。
“大夫人可不是那个意思,你是知道我想要说什么,真不是故意提她,我这张嘴该打。”
苏有容笑呵呵的看着春之没有言语,这让春之着急了。
她抱着苏有容的胳膊来回晃,然后再解释,自己只是想让药铺多赚钱。
她感到春之着急的要把自己都晃散架子了,连忙的阻止了春之的动作,又开了两句玩笑,这才让春之放下心。
正所谓好马不吃回头草,苏有容绝对不会对阮相映低头认错。
第122章 自己种
如今药铺出现了药材来源紧缺的问题,苏有容也要想办法自己解决。
她知道,现在去找其他的药材商根本就没有用处,只要是阮家咳嗽一声,这些人还会拒绝和她合作,所以只能是从其他的方向琢磨。
“到底如何破局呢?难道就不能自力更生吗?”
苏有容托着下巴在考虑,想着想着,她就想到了空间的种子。
如果能够利用好,稳定且质量好的货源就有了,苏有容的眼睛亮了。
她跑到后院拿起种地的工具,然后在后院找了一块土壤质量还算不错的地翻弄。
“容儿,你在这儿鼓捣什么呢?又想种什么?”
高秋水刚才就听到后院叮叮当当的,她发现是苏有容在这里翻地。
上次她种的东西还在地里呢,她这是又弄出新的了?
“我想要在这开一块地,然后种药材,这样咱们药铺的药材的来源就不愁了。”
苏有容低头再继续干活,然后随意回应一句。
“啊……”
高秋水很吃惊,苏有容竟然有这种想法,虽然她对这些事也不懂,但是总感觉很悬。
“这能行吗?人家都是在专门的药田里面种植,而且还要有种植经验。”
“在这种草药好像有点儿过于草率了。”
高秋水并没有说反对这件事情,也并没有过于打击苏有容的积极性,只不过是给苏有容提一个醒,事情并非像她所想的那么简单。
“娘,你就别操心这件事情了,你相信我,这事能成。”
众人寻声扭头看向顾行旻,他还在笑呵呵的继续表示。
“嫂子的能力我们都知道,如果没有把握的事情,嫂子会做吗?”
“就算其中真的有风险,嫂子肯定斟酌过了,不会出大问题,咱家地多,何乐而不为呢。”
高秋水听见自己的二儿子都这么说,脸上露出了笑容,索性任由他们折腾,左右不是件坏事,何必给他们泼冷水呢。
只不过是想要提醒苏有容,要把这其中的困难想清楚,不然就白白的浪费了功夫了。
苏有容笑呵呵的点头,擦了一把汗水,然后继续要干活,顾行旻把锄头抢过来。
“这些活交给我们男人干就行了。”
“不过后面的事我可不懂,我只负责听指挥。”
顾行旻让苏有容和母亲回房休息,他一会就能将这块地翻好,毕竟这块地的面积并不是太大。
苏有容点头,道了声谢,回到房间就把种子拿出来仔细的观瞧。
等到考虑差不多了,苏有容从房间出来看到顾行旻把土壤松弛的很好。
苏有容又细心的整了整细节的地方,然后将种子拿出来撒到地里。
苏有容让顾行旻去拿一点水,然后趁机又把灵肥施到土壤之中。
灌水这种小事,苏有容也是亲力亲为,她害怕顾行旻毛手毛脚,万一浇多了水,可能会影响到种子发芽。
做完这一切,苏有容拍拍手,欣赏着自己的战果,春之在旁边还在幻想。
“咱们这要是解决了药材来源的问题,那岂不是咱们的药铺的生意可以越做越大。”
“可是这些药材什么时候能长出来,光是看着种子,我就恨不得让它们一夜之间长出来。”
春之语气急切,眼巴巴盯着泥泞的药地,全神贯注。
苏有容听到这话笑了,吩咐春之,每隔一天就要给药草浇水,只不过浇水的数量需要严格控制。
而且如果这里有任何的变化,一定要及时通知她,春之顿时感觉肩上多出不小的重担,非但没拒绝,反而保证一定能看好药田。
苏有容去小吃店转了一圈,看到有不少的顾客都在这里吃的东西,她询问了几个顾客对这里的食物是否满意。
“物美价廉,苏老板做生意可真是太讲良心了。”んttps://
“吃这里的东西,然后再回家吃饭,就感觉家里的饭菜如同嚼蜡,我真想天天泡在这里。”
“苏老板的手艺真是了得,若是把配方卖出去,说不定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
“你可不知道,要是不早一点来这里,有的东西就吃不上了。”
有顾客在反映,这里的东西特别的好吃。
但是来晚了之后,有几样食物就吃不到了,来晚了之后连桌子都被占光了。
客人只能是将食物带回去吃,但是带回去的东西,终究没有在这里吃热乎的好吃,这也算是一个缺憾。
苏有容听到这里顿时上了心了,现在小吃店的生意步入了正轨,顾客反馈的又不错,她当然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去做。
她又在这里查看了食材和制作的过程,她发现没有任何的问题。
这才脸含笑容的回到家中,她将两个下人喊过来。
“交给你们两个一个任务,我想要把现在的小吃店换成大一点的店面。”
“你们两个现在就出去找适合的位置,或者是看看小吃店旁边的店铺能不能盘下来。”
苏有容考虑过了,这样做各有各的好处。
如果是将旁边的店面直接盘下来,这样小吃店的老主顾到了这里,路熟,不至于换了个地方,体验不一样。
但是想要盘下一个正在经营的店面,肯定是要多花费不少的钱,这不如租用一个新的大店面。
但租用了一个新的大店面,如果前期宣传不到位,或者是有些顾客有怀旧情怀,他们在新的店面要适应一段时间。
老话虽说,树挪死,人挪活。
但苏有容却知道在现代经营当中有一个概念。
小店面变成大店面会让成本上涨,如果随之而来的是货品价格上涨,这会让一部分的顾客流失。
但是如果不上涨价格,就要依靠客单量来角逐胜负。
她相信在这个时代,只要是自己经营的好,客单量不会太低。
苏有容拿出了银子交给下人,她又仔细的叮嘱,在寻找店面的时候要重点放在哪里。
“大夫人,请放心,我们肯定会找到好的店面。”
等到下人离开,旁边的春之眼睛都要冒出小星星。
“大夫人,你太厉害了,咱们这么快就要扩大店面了。”
春之毫不犹豫的赞美苏有容。
第123章 土豆滞销
“像大夫人这般有本事的女人,世间少有啊。”
苏有容听到此话抿唇轻笑,并未放在心上,溢美之词而已。
春之是自己人,惊叹她的本事理所当然,用不着因此欢喜。
“行了,下去看看种的药草怎么样了。”
苏有容向着后院走去,种下的草药已经发芽,春之料理得很好,不同草药隔离分开,地上的水多少不一。
看来春之把她说的话记在心里了。
等看完了种植的药草之后,她又向着旁边走,那里可是前一段时间种植的蔬菜和土豆。
“大夫人,这些蔬菜长得可真漂亮。”
“菜地里的菜早都能摘了,您为何还要再等等,菜老了可就不好吃了。”
春之看着绿绿的黄瓜,嘴角都要不自觉的流出口水。
苏有容看着这一片蔬菜的长势,心中非常欢喜,这就是她想要看到的效果。
如果提前将这批蔬菜收割会影响到最后的产量,现在差不多了。
根茎汲取足够的营养,因为果实没被采摘,营养积累在体内。
这时若是采摘,很快就能再长出下一批,这块地才不算荒废。
“快点儿把锄头拿过来,咱们看看地底长的土豆现在如何了。”
苏有容脸上露出笑容,拍着双手说道。
春之跑到旁边拿过来锄头,苏有容小心翼翼的将土豆挖出来。
等到这丑不拉叽的土豆挖出来的时候,春之还在旁边嘀咕,这和土豆上面的叶子相比还差得很远。
土豆长相非常难看,坑坑洼洼不说,还是黄褐色的皮,这真的能吃吗?
和其他的蔬菜相比,她还是更喜欢那些绿油油的颜色鲜艳的蔬菜。
“可不要小瞧土豆,这可是宝贝,什么菜都能搭配着吃,算是万金油。”
“其他的蔬菜无法长时间保存,但是土豆如果保存得当,放上个一年半载都不成问题。”
苏有容将土豆挖出来之后,又拿了一些青菜,等到晚上将土豆和青菜做完,请高秋水和其他人过来一起分享。
“这土豆的味道很香。”
“这些青菜的味道也不错,不仅仅是爽口,而且吃到嘴巴里的这种清脆感让人欲罢不能。”
高秋水对蔬菜的评价非常的高,顾行旻在旁边也兴奋的说,今天的菜如何好吃。
等到吃完晚饭,高秋水在休息时候提醒苏有容。
“既然这些蔬菜都能吃了,我看不如拿出去一些卖吧。”
“街上不少大酒楼买新鲜菜,咱们种得好,不愁没人收。”
苏有容正有此意,她将心中的想法告诉高秋水,二人又研究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家人齐动手,将其他蔬菜和土豆都装在了篮子里。
两个仆人挑着篮子,春之亲自的跟随着到了外面。
等到这两筐东西放下,立刻就吸引了百姓的目光,这些蔬菜大家可都没见过,所以全都围了过来。
“这是啥吃的绿绿的怪好看的。”
“还有那个东西也不是莲藕,上面脏兮兮的,这是什么吃的。”
春之笑呵呵的向所有的人介绍所贩卖的蔬菜有什么好处,而这土豆又有什么好处。
众人听得非常的稀奇新鲜,他们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多新奇吃食,尤其还有很多花样做法。
他们平时也吃过菜,但是他们印象当中的菜的长相与这两筐菜区别很大。
“这玩意看着新鲜,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
“这可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咱们是都没吃过,这吃出了毛病可怎么办。”
春之一听这话顿时着急了。
她不停的在按照苏有容所教的话术,再说这土豆的营养健康方面,然后又在向所有百姓保证,土豆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
这都是她亲手种出来的土豆,而且她在家中也尝试过每种蔬菜味道。
“看你说的这么好,我买两样回去尝一尝。”
“咱们可说好了,要是这味道不像你说的那样,我可是要回来骂街。”んttps://
一个中年妇女买了两种蔬菜和其他,那些人摇摇头。
这土豆的价格原本就不便宜,现在要是买回去不好吃,还不如用这钱买一斤肉回去。
虽然大家都瞧着土豆稀奇,围过来打听的人也不少,但是主动的购买蔬菜的人只有那么两个。
眼看时间久了,春之更着急。
春之说的口干舌燥,但是还是鲜有人问津,春之没有办法了,只能吩咐两个仆人。
“咱们换一个地方再看看,或许其他的热闹的地方还有人买。”
两个仆人挑着筐跟在春之的身边,又换了一个热闹的地方,又引起了不少的人的围观。
大家对土豆啧啧称奇,但是却没有买的意图,春之无可奈何,只能让仆人将东西挑着往回走。
等到回到家中,春之让仆人先把土豆放起来,她急忙的跑到苏有容那里如实汇报。
“大夫人,这土豆卖不出去啊,现在大家都是看热闹,真买的人不多,打听两句就走了。”
“大家都说这东西太少见了,我卖了小半天,一共只有三个人买。”
春之哭丧着脸,原本在出去之前还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将所有的东西全卖完,哪知出师不利碰了一鼻子灰。
苏有容听到这话垂眸沉思。
现在大家没有见过土豆不敢轻易的尝试,这也算是情有可原。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还未出现,老百姓得不到及时的反馈,自然保持观望的态度,可这第一个人实在是太难找了。
但是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苏有容拖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的时候,春之在旁边嘟嘟囔囔的说着。
“这么好吃的东西,他们都不认,他们真是没眼光,他们也是没口福。”
“要是他们吃过一回,我敢打赌,他们都能咬掉舌头抢。”
正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苏有容正在苦思办法,现在春之这一句话就让她知道该如何做了,她兴奋的一拍桌子笑呵呵说道。
“对呀,他们不敢尝试土豆,但是咱们可是有店啊。”
“咱们把土豆和其他的蔬菜做成新的美食,然后再拿出去卖,不就成了吗?”
第124章 土豆烧肉
“咱们可以让百姓免费吃上一小块,他们就知道味道怎么样了。”
苏有容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想到此处,顿时坐不住了。
她让春之现在就出去买肉,自己已经想到了一种特别爱吃的美食。
春之一听这话极其的兴奋向着外面跑去,很快肉买回来了,苏有容在家中做了土豆烧肉,然后将做好的菜端了上来。
“大家尝尝看看这道土豆烧肉的味道怎么样!”
顾家人没吃过这道菜,可上次苏有容做了土豆炖排骨的印象还在,众人闻着香味便咽了咽口水。
他们迫不及待的尝试了一口,然后不约而同连续伸筷子,头埋在碗里顾不得说话。。
“软糯的口感又有着肉香,比肉还好吃。”
“这土豆面面的,沙沙的,这味道实在是一绝了。”
“汤汁给我留下,我要泡饭,我能吃三大碗,谁都别跟我抢。”
众人给土豆的评价很高,大家脸上欣喜,手上的动作没停,今天晚上所有人食欲大开,都吃了不少的东西。
大家一致评价,土豆烧肉如果拿到外面去卖,肯定会成为众人哄抢的菜。
因为如此味道绝的美味,肯定会引起所有人的喜欢,土豆炖烂后口感绵密,老人小孩都能吃。
“你们喜欢就好,那看来口感和味道没问题,口味清淡可以单点炖土豆。”
苏有容举一反三,立刻做下决定:“明天我就去店里填上土豆烧肉这道菜。”
苏有容对此很有信心。
不仅如此,第二天小吃店就多出了几道以土豆作为原材料的菜。
她手中土豆储量多,必须尽快全部卖出去,土豆在挖掘出来的前几个月状态最佳,口感也最好。
一旦储存的时间长了,很有可能会发生霉变或者是长芽。
这时候如果再想加工成同样的食物,味道就会下降,而且发芽的土豆不能食用,只能全部丢掉。
所以她必须要多研究些新的菜式,让客人不厌倦土豆的同时,还能接受它的大众性,要土豆成为一道菜里必不可少的部分。
来她店里吃饭的人大多点主食,馅饼和面条之类的。
等等,面条!既然能卖沙茶面,那怎么能少的了粉呢?
螺蛳粉、土豆粉、地瓜粉,还有酸辣粉,这种一系列的以粉条,土豆都能作为原材料制作的美食。
想到此处,她的心情逐渐的变得兴奋。んttps://
因为如果利用土豆制作成为土豆粉,既可以当做主食售卖,也可以晒干储存起来。
这样就不用考虑到土豆有损失的问题了,毕竟晒干了的土豆粉可是能储存几年的时间。
“若是成了,这就等于利用了一种原材料,同时推出了多款美食,能够符合不同人的口味要求。”
苏有容想到就干,她将仆人喊过来,让仆人到街上去采购自己需求的工具。
首先便是石磨,还有多个木架,筛布。
仆人将需要的工具采购回来,苏有容就让全家人一同干活,就连陈氏抱着柏哥儿在旁监工。
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苏有容想要干什么。
“容儿,你弄回这么多工具,是要干嘛?咱家也用不到石磨啊。店里要用?”
高秋水知道小吃店的生意做得很好,所以很有可能苏有容还要继续研发。
“差不多,做点东西,只不过是这一次稍稍的有一点麻烦。”
苏有容笑呵呵的回应,然后又对下人指挥。
“取过来两筐土豆,然后将土豆上面的泥土全都洗干净。”
她转身吩咐春之将刀拿来,一会儿他们要把土豆的皮全都削掉,还要将土豆破损的地方全都挖掉。
等到仆人将土豆拿来之后,大家都在干着活,高秋水看着这么多的土豆一起就被削了皮,她在提醒苏有容。
“一次就做这么多的东西,能吃得完吗?万一坏掉了多可惜!”
顾行松在旁边鬼灵精怪的插嘴。
“要是土豆做的好吃,我能吃两大碗,我太爱土豆炖肉了,大嫂多做点没事。”
在场的人听到这话全都笑了,苏有容斜睨他一眼,笑骂一句。
“今天晚上就给你做,一定让你吃饱饱的。”
苏有容转头又对高秋水表示,自己这一次所做的东西可以储存好长时间,而且随时都可以拿出来,只需要热一热就能吃。
众人听到苏有容的形容,大家都对土豆粉这种东西感觉非常的好奇。
毕竟这个时代想要将食物储存住,除了做腊肉之外就要做熏肉,蔬菜也只能晒干,或者是用盐腌成咸菜。
大家也是第一次听说,原来土豆这种东西还能通过加工之后晒干。
“这土豆还要磨成粉末状,然后用这个挤成细长条的形状,再次晒干就叫做土豆粉。”
苏有容简单的解释,这其中涉及到的原理众人都在点着头,正所谓人多干活有效率。
很快,两筐土豆就全都削完了皮。
苏有容和春之将土豆放在石磨下面碾成碎末,然后底下又在接着土豆流淌出来的淀粉汁。
大家看着土豆从黑不溜秋的样子,变成了略带着乳白色的样子,大家啧啧称奇。
“真想不到土豆磨出来会变成这般模样,我还以为一直是那种糯糯的黄色。”
“这点颜色都变了,看着挺不错,比之前好看多了,再拿出去应该没人嫌弃了吧。”
高秋水在一边干活一边说着心中想法。
其他的人当然也都认同这种观点,如果是以现在的这个模样出去卖土豆粉,哪会变得无人问津啊。
苏有容何时卖不出东西,偏偏在土豆上栽了次跟头,没想到高秋水耿耿于怀,一直为她委屈呢,
苏有容听到这话,颇感无奈的回应着高秋水。
“娘,做生意可没顺风顺水的,若不是没人买,我也不会想出土豆粉的法子啊。”
她原本以为会以貌取人,她没有想到就连吃的东西都是同样如此,但是转念一想,自古以来就流传着一句话叫做色香味俱全。
如果原材料的颜色和模样不讨人喜欢,当然就等于已经无形拒绝了一些人。
苏有容幽幽叹气,赶紧转移话题。
“不用晒干,将粉过筛,然后将粉浆倒入漏斗放进滚水中煮熟就行了。”
第125章 爆款土豆粉
“等到晒好了土豆粉之后咱们就拿到街上去卖。”
“一会儿做完这些土豆,我再去调配些佐料,不然味道太寡淡了。”
这些人连土豆都是刚刚见过,他们更不知道如何来制作佐料。
苏有容没有过多解释,转身进入后厨拿出几个大碗。
她想着自己在现代吃土豆粉时候的味道来调着味,然后又让仆人和春之将所需的其他佐料全都勾兑好。憾綪箼
只要到了街上面售卖的时候将土豆粉煮好,然后再添上这些佐料,拌两下就好了。
众人忙碌的差不多的时候,顾行松又跑了过来,他凑在苏有容的跟前,眼巴巴殷切询问。
“大嫂我饿了,什么时候给我做好吃的呀?我要吃土豆粉,让我先尝尝。”
苏有容听到这话连连的再说着,小馋猫听到有新的好吃的就迫不及待了。
“好,我这就做,让大家也都尝尝,忙这么久也都饿了。”
听到苏有容的话,众人都非常的期待,毕竟土豆烧肉就已经让所有的人非常满意。
苏有容做好了土豆粉端上了桌子,众人迫不及待的品尝。
苏有容又在提醒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增加醋和其他的佐料。
“哇……”顾行松的吃的眼睛都眯着,“这也太好吃了吧,滑溜溜的粉,味道酸酸甜甜,咬起来有弹性,饱腹感还强。”
“我还是喜欢吃这个咸咸的味道,这个味道很是独特,能吃到粉条的那种原本的嫩滑。”
“这两种味我都喜欢吃,特别是这种酸酸甜甜的味道当中还融合着一丝麻麻的味道,这种味道无法形容。”
众人对土豆粉的评价都非常的高,甚至一度超过了土豆烧肉的评价。
这让苏有容的脸上笑容如同一朵花,能够得到众人的认可,这就意味着那些百姓也会认可。
“那咱们明天就准备,后天就正式出去售卖。”
顾行松听到苏有容这么说,连忙的提醒她,一定要多给自己留下几份,不然全都卖光了,想吃都吃不到了。
“咱们家就是卖土豆粉的,还能短了你的嘴不成。”
“等到日后咱们的土豆能有更多,到时候就怕你吃到厌烦。”
顾行松听到苏有容这么说,脑袋摇的和波浪鼓一样,一再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吃到厌烦,哪怕日后一天吃三顿,他也是愿意的。
这样一番天真的话语,又让所有的人哈哈大笑,大家的心情不错,期待土豆粉能卖出个好价钱。
经过了两天的准备,第一批土豆做成了土豆粉运进店里,等到摆好了摊位,春之这次主动的对着看热闹的百姓大声的喊着。
“大家都来尝一尝最新出炉的土豆粉,保证吃了这顿想下顿。”
“这可是天上少有地上难得的美食,千万不要错过了,数量有限,卖完这些今天就没货了。”
有人对着土豆粉指指点点,前几天他们也看到了土豆长什么样子,现在就连颜色都对不上了,很快有人提出了质疑。
“你可别骗我们,那土豆不是黑黝黝的丑陋样子嘛,这可是白色的,颜色都不对,这两种东西怎么能混为一谈。”
“是啊,我们相信苏老板,可她也不能把咱们当傻子耍吧,不能吃的东西也买进店里?”
“前几次也有新鲜吃食,但好歹咱们还知道是个什么,能不能吃,可这个名叫土豆的东西,扔给狗狗都不吃。”
春之不慌不忙的在向所有的人介绍土豆经过了秘法的加工,再加上精心的调配,就有了现在的这番模样。
春之的手上拿着一碗刚刚做好的土豆粉,她对着所有的客人说道。
“免费试吃!”
“土豆粉的味道还可以,根据个人的口味进行调配,有酸甜口味的,有酸麻口味的,还有原味的土豆粉。”
春之说得口干舌燥,可到底是个丫鬟,旁人也把她当做店里的伙计,并不服她。
苏有容在后面听了半天,觉得差不多才缓缓出面,慵懒依靠在门框上,轻飘飘的语气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
“童叟无欺,机会只有这一次,老规矩,试吃不要钱,吃坏了算我的,不好吃不再卖。”
看热闹的人听到,要免费试吃,又看着土豆粉的模样非常的不错,特别是闻到了里面的味道的时候,有人忍不住的上前。
等到吃了一口之后,这个人伸出了大拇指。
“这爽滑的味道真是独特,给我来上一碗。”
“老王快点儿上来尝尝鲜,这味道太独特了,不快点吃就没了!”
很快就有第一批试吃的人,自己嘴里的土豆粉还没咽下去,连忙招呼好友赶紧过来。
后面看热闹的老王听到这话犹豫不决,他前两日还说谁买土豆谁就是傻子,可今天竟然轮到他头上了。
他想拒绝,坚决不承认土豆粉好吃,可看到好友迫不及待问春之要了第二碗,心底忍不住动摇了。
辛辣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不断刺激他的味蕾,越来越多的人上前争抢。
老王最后忍不住,大步上前尝试了一口后,毫不犹豫的就点了一碗。
其他的围观的人看到两个人上来都给土豆粉好评,他们看着这新奇的吃食颇为动心,纷纷的拿出钱来准备尝鲜。
众人按照春之的说法,有人在里面多加了一点醋,有人在里面加了一点糖,总之根据自己的喜好在稍稍的调节味道。
等到众人将土豆粉吃到嘴里的时候,满场的人无不夸赞,这才是真正的小吃,这才是属于一吃就难以忘记的爽滑味道。
土豆粉被这些客人抢购一空,有人在问明天是否能吃到土豆粉。
等到看到春之点点头,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准备回家,告诉朋友这里又上了新的小吃。
连续三天的时间,土豆粉天天都被售卖一空,而且许多的客人闻名而来,他们点名要吃土豆粉。
那些老客看着新进来的人他们得意洋洋的笑。
“哈哈,明天赶早吧!”
他们可是在小吃店刚刚一开门就在这里排队,他们知道来晚了根本尝不到土豆粉。
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得意还不算,有人还在故意的说这土豆粉如何美味又如何让人流连忘返。
第126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此言一出,不少新客心头泛起不悦,却也激起了几分好奇和迫切。
口头上却不肯轻易服软:“真有这么好吃?别是你们这群泼皮拿了钱在这当托客罢!”
“就是,瞧着那什么劳什子土豆,长的黑黢黢的,这什么粉也是白花花毫无滋味……”
老客们听到这些话语,再一看旁边笑意盈盈的春之,脸上不免一热。
这些话可都是他们之前说过的,如今又听到耳熟的话语,很是打脸。
开口说话也多了几分不客气和看好戏:“哟!你要是不信,改明儿早些来,等你吃了要还说这等糊涂话,小娘子作证,我给你结饭钱!”
本是一句调侃,架不住两边脾气都不小,你一句我一句竟拱的打了赌,约好了明日饭桌上见真章。
春之还是头次见这样的事儿,不免慌的神扭头去看苏有容。
却瞧见苏有容唇畔挑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春之立马安了心。
甚至笑着打趣道:“既如此,我便厚颜做个见证者,明日无论这位客官来的多晚,都给您留一碗粉。”
旁边立即有老客不满的嚷嚷了起来:“嘿!小娘子,给我也留一碗!”
苏有容笑意不变,上前道:“诸位放心,这几日尚且在试营业,土豆粉是新品,每日供量有些把握不准,今日才有些不够。”
“待到明日,自然会多增粉量,让大家敞开了肚皮吃!”
这才安抚好店内熙熙攘攘的人群,苏有容环顾四周。
不徐不疾道:“其实这土豆远不止土豆粉一种吃法,此物口感软绵沙糯,微甜带咸,又极其饱腹,做法多种多样可煎可炸,可蒸可煮,亦可爆炒凉拌,咸甜酸辣皆适宜。”
众人听着苏有容明明是清淡平静的语气,却还是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乖乖,照这么讲这土豆还真是个好东西!
“本店也不拘泥,今日还提供土豆烧肉,凉拌土豆丝卷饼,爆炒土豆丝的菜式,只是价格较之土豆粉略多几个小钱。”
苏有容笑道:“如果有未尽意者,可以进店品尝。”
话音未落,不少老客已经笑着道:“苏娘子果然有后招,不枉我们等这番时间!”
“我要第一个尝尝这新菜式!”
“边去!哪轮得到你!苏娘子,这三样都给我来一份!”
“我也都要一份!”
“我倒是想尝尝那土豆丝卷饼是何物。”
春之眉眼弯弯,笑的仿佛窗边的喜鹊:“都有都有,客官里面请!”
一瞬间店里面忙活的热火朝天,苏有容也不闲着,一边在柜台后算账,一边暗暗打量桌上的情形,观察众人对新菜式的看法。
与此同时也在留意后厨备菜速度,以及不同菜品的点单率和消耗。
待到中午午餐的高峰期渐渐过去,春之等人动作也慢慢迟缓下来,苏有容垂眸算完最后一笔账,心里也有了计较。
土豆烧肉是荤菜,这年头生活不容易,凡是沾了荤腥,味道自然是最好的,价格也最高的。
除了几位著名的老饕以及大户富户,点的人并不多。
除此之外的土豆丝卷饼和爆炒土豆丝倒是不少人点,尤其是卷饼,又新鲜又好吃又有主食塞肚子,销量倒是出奇的好。
最后算完账,卷饼倒是占了大头,土豆烧肉靠价格次之,爆炒土豆丝垫底。
只是这些老饕和富户,今日也只是来凑个热闹,尝尝新噱头,并不会日日都来吃,过段时日这道菜就要少备写了。
卷饼倒是可以多做些,打成一个招牌菜。
不论哪个年代,只要她不打算做高端酒楼,平民百姓最爱的才是最持久的。
春之忙碌了一中午,终于找到休息的时候,长舒一口气凑了过来:“娘子,我这臂膀都要酸死了。”
苏有容微微一笑:“这几日辛苦大家了,等到月末,统一给大家安排调休。”
她说话时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不少在店内忙活的的小二脸色均是一喜,机灵的还拍了几个马屁,动作都有干劲了不少。
春之也很高兴,正欲说什么,眼神突然瞄到了店门口,脸色微变。
苏有容若有所感抬头看去,眉毛下意识一挑:“哟。”
阮老爷还是那副模样,眼睛总是浑浊的,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精明和算计。
苏有容一天的好心情打了个折扣。
阮家人还真是阴魂不散,昨天打走个小的,今天又来了个老的。
只是不知这一次又是来做什么幺蛾子。
想到这里,苏有容又觉得有些好笑,重活一世自己居然还能当个小boss,被这些人一波接着一波的来刷怪涨经验。
她脸上的表情却保持不变,始终微微笑着:“原来是阮老爷,可真是稀客啊!”
阮老爷段位可比阮相映高出不少,最起码他能做到一个笑脸面对人,甭管心里在酝酿什么坏水,脸上都是笑盈盈的。
“哪里哪里,听闻苏老板又琢磨出了新的菜式远近闻名,老朽这才厚着脸皮,上门来尝尝鲜。”
“只是不知苏老板可否赏这个脸面?”
老狐狸!
苏有容笑意不减:“自然可以,不知阮老爷想吃些什么?”
春之闻言忙准备递上菜单,却不料阮老爷摆了摆手。
“不必麻烦,老朽只想尝尝那稀奇的土豆粉。”
此言一出,苏有容瞳孔微缩:“没想到这等粗陋小食,也能入阮老爷耳。”
阮老爷笑着入座,白发微颤:“哪里的话,老朽也是个平民百姓呐!”
春之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迟疑的看向苏有容。
苏有容嘴角微挑:“既然阮老爷点了菜,你便去后厨将最后一碗土豆粉端出来,好好款待一番。”
春之好看的细眉皱起,快步走到后厨吩咐将那把土豆粉煮了,便掀开门帘悄悄打量着前面。
看着苏有容和阮老爷居然还能闲聊起来,春之心里塞满了疑惑。
姓阮的一家都不是好东西,这老匹夫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怎么娘子还给他好脸色呢?
第127章 老奸巨猾
待到土豆粉煮好,春之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端了上去。
端上桌的土豆粉,雪白白的粉上只有些许翠色欲滴的葱花,当着阮老爷的面淋了一些醋和辣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在放。
尽管如此,春之还是在一旁虎视眈眈,一眼不眨地盯着阮老爷的动作,生怕他和阮相映一样在作什么妖蛾子来冤枉人。
不过这一次她倒是失算了,阮老爷恍若没看见她如临大敌的动作,接过筷子甚至道了声谢,便笑吟吟的吃起粉来。
此时已经到了午后,店内的客人只有零零散散一两个,且都很安静,春之等人不由自主盯着阮老爷,眼睁睁看着他将那碗土豆粉吃的一口不剩。
苏有容冷眼看着,阮老爷吃完满意的长舒一口气,掏出手帕擦了擦嘴,点评道:“果然是世间美味。”
“苏老板,你当真是天赋卓绝。”
苏有容微微一笑:“谬赞了。”
阮老爷却想到了什么,看着苏有容突然叹了口气。
春之心头一紧!
来了!
这该死的笑面虎老狐狸,终于要上正头戏了!
苏有容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好整以暇的看着阮老爷,似乎在等他开口唱戏。
阮老爷久久等不到人给自己递话放台阶,不禁面皮一抽。
他轻咳一声,叹道:“小女和苏老板也是差不多的年岁,可彼此的境界却是天壤之别。”
苏有容微微一笑:“哦。”
短短一个字,瞬间将阮老爷噎了一下。
他耐着性子继续装模作样:“说来惭愧,那一日的事情我也是后来才得知内情,小女年纪尚小,若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请苏老板海涵。”
苏有容:“嗐。”
阮老爷再次一滞,暗中吐了口气,诚恳的道:“回到家中,我已经狠狠教训了那不孝女,居然背着我做出那等丢人的事,实在可恨!”
苏有容:“呵。”
阮老爷终于抬起浑浊的眼珠,定定的看了眼苏有容,暗暗捏紧了拳头。
不怪女儿如此疯魔,实在是个贱女人!
待我设好套,定要你好看!
苏有容看着眼前的阮老爷,心里满是嘲讽,这阮家人倒也是奇妙,小的来打头阵闹事儿唱白脸,老的又翻了副嘴脸来唱红脸。
一红一白如此生硬的过度,真把自己当傻子了!
实在是不想听这老头子在这里整活,也不是什么风度翩翩帅大叔,对着这张皮笑肉不笑的老脸,真真倒胃口。
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哂笑一声:“阮老爷,阮小姐来闹事我也没吃什么亏,我也懒得再理她,你今日来不会只为了替她道歉吧?”
“若仅仅是为了道歉,那倒大可不必,毕竟,我相信阮小姐受到的委屈可比我要多得多。”
苏有容笑意更盛,若是阮相映在场,仅仅这一句话,便足以气的她三天吃不下饭。
哪怕知道是自己女儿不争气,阮老爷扔攥紧了拳,咬着后槽牙迅速转移了话题:“苏老板海量,老朽的确另有要事相商。”
他也摸到了点苏有容的脾气,不再打那些没用的机锋,干脆道:“老朽想和苏老板合作!”
看苏有容挑眉,神情中带了几份诧异和打量。
阮老爷这才找回了熟悉的感觉,脸上再次挂上了往日的从容。
他侃侃而谈:“苏老板医术超绝,研制药品更是个中高手,说句实话,阮某从商数十年,纵横南北,像苏老板这样的人物也是闻所未闻。”
他打量一番店铺,就算是以他挑剔的眼光来看这间面积不大的小铺子,也颇是可圈可点。
而且他更看重的是苏有容脑中那千奇百怪的新奇想法。
哪怕是眼前这一碗小小的土豆粉,都不能让人小觑。
研制一道菜不难,可要研制一道前无古人,完全新颖的菜,便是皇宫大厨也未必做得到。
更不要提苏有容研发的那些药物。
苏有容是个天才。んttps://
阮老爷心里极其不甘愿的承认了。
既然认了,他就不会放过!
他不是阮相映那样的蠢货,面对天才,首要做的是拉拢而不是打压!
阮老爷眼中带了几份热切,语气却仍然矜持稳重:“苏老板想必也知道,这座城里,阮家名下资产数不胜数,无论药店亦或是酒楼,阮家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苏老板头脑聪慧,性情坚毅,注定是干大事的人,何不与我合作,加快这一过程呢?”
这话终于说的有点意思了。
苏有容眯起眼睛,嘴角泛起一丝意义不明的笑:“哦?那阮老爷的意思是……”
阮老爷轻咳一声,神情认真诚恳:“我有意聘苏老板为掌柜,将阮家名下一家坐于闹市的药房和酒楼拱手相送!”
此言一出,一旁的春之便瞪大了眼睛。
阮老爷自然看到,眼中闪过得意,继续蛊惑道:“说到底,苏老板只是缺少最初的资金积累,老朽今日便提供这积累,直接送苏老板上一层楼!”
“老朽相信,有了更大更好的药房酒楼,苏老板必然能创下出更大的奇绝,何必困囿于这小小天地呢?”
苏有容神情一直淡然不变,任凭阮老爷说的天花乱坠,许下无数利益,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阮老爷说了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始终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声音。
意识到这一点,他心底猛然一颤。
数年再没出现过的戒备警惕猛然窜上脊背,让他浑身汗毛一竖!
他脸上的狂热逐渐消退,只剩下些许惊疑:“苏老板?”
“啪,啪,啪!”
苏有容绝美的容颜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头微微偏向,手掌轻拍。
“我以前竟没发现阮老爷也是一位厨艺高手。”
阮老爷一头雾水:“苏老板……这是何意?”
“君子远庖厨,老朽可不会什么厨艺。”
苏有容笑容灿烂:“是吗,放下听阮老爷一句话一个大饼,我还以为阮老爷也是个高手呢。”
阮老爷一愣,随即羞恼大怒:“你!敢尔!”
苏有容冷哼一声,冷笑道:“怎么,只许你个老东西随便画饼诓骗我,还不许我揭下你的那张老脸吗!”
第128章 签订合约
苏有容的话落在耳中,恍若一根刺狠狠刺痛了阮老爷。
他面皮涨得通红,胸膛急剧起伏,指着苏有容怒道:“苏老板,我敬你也是一巾帼英雄,今日来访也是诚心诚意,何必如此辱我?!”
苏有容冷笑一声:“诚心诚意?我看未必吧!”んttps://
她目光如炬,直视阮老爷:“我可否问您一个问题,您口口声声送我药店酒楼,这地契房契可归我?经营股份红利又该怎么算呢?”
阮老爷神情一滞。
目光微微闪躲:“既说了给苏老板,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他定了定神,勉强找回几分冷静。
他不怕苏有容讲条件,只怕苏有容胡搅蛮缠。
一个小丫头片子,仗着嘴皮子利索,漫天开价来了。
他自以为摸清了苏有容的想法,心也慢慢定了下来,扯开一抹故作慈祥温厚的笑容:“苏老板,我的确是一腔诚心。”
“药店、酒楼的地契房契并非我不给您,实在是这过户不是简简单单,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做到的,这其中要牵扯官府,上上下下都得打点妥当才行。”
苏有容好整以暇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继续编下去。
阮老爷心中暗恼,脸上却不露半分端倪。
“官府里的人可不似咱们,个顶个吞金兽,你我不如先签订个合约,我可以给您六成的分红和股份!”
“而且一应事务人员均有您差遣调配!”
“啪啪啪!”
苏有容脸上挂上讥诮的笑容:“阮老爷,您可真是打了个好算盘啊!”
“照您的说法,您的药房酒楼还是您的,我掺和进去半点真切的东西都瞧不见,只有六成虚无缥缈的分红股份,还得看我自己个经营,好坏不保。”
“可您呢,一分钱不花雇了我给您打工,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您可都是旱涝保收,好了您白拿四成分红,坏了一脚踢开我也无所谓。”
“鄙人,实在是佩服!”
苏有容越说语气越发冷淡嘲讽,话到最后,脸上已无半分笑意。
“诚意?我看你分明就是把我当傻子糊弄!”
阮老爷心头一颤,面对上苏有容的眼睛,竟是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你、你!”
“苏老板!我并无这个意思!那酒楼药店里里外外所有的东西人手,包括货源客源可都是不小的财富呢!”
“您也不能一个人占全了好处是不是?我既然是跟你合作,我哪怕吃不上饭也得喝口汤吧?”
“喝汤?”苏有容冷哼:“空手套白狼的活,白得一个主事人,坐着拿红利的汤未免也太贵重了些!”
“苏老板,你怎的就不信我一翻良苦用心呢!”眼见这苏有容不好糊弄,阮老爷干脆起身,生硬的转了话头,只期盼能糊弄住这年纪轻轻的小娘子。
“好,既如此,阮老爷既然觉得官府做事费钱费力,也简单,今日我们还是定下契约,只不过写明了那地契房契归属,可行?”
苏有容一眼看穿老狐狸的小九九算盘,干脆再进一步咬死了他的话。
不出所料,阮老爷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苏有容看得分明,继续漫声道。
“而且要写明你我二人并非上下从属关系,而是正儿八经的合伙人,分成我也不贪,既然你给了地契大头,我便只拿三成!”
阮老爷眼神一闪,口中却仍然含糊不清推辞道:“这、这、不必如此焦急!”
苏有容望向他的目光含了几分讥诮。
“阮老爷,难道如此公平公正的法子,你还是不肯?”
阮老爷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太上不了台面,神情也尴尬起来。
苏有容反倒轻轻一笑,坐下抽出怀中绣帕拭了拭唇角,娇声道:“若是阮老爷知道我要您拿出独家药方来给这合约作保,只怕您老人家得气晕过去呢。”
话音娇俏可人,可落在屋内却让四周一静。
春之有些诧异的瞪大了眼睛,来回看了看面色难看的阮老爷,又看了看稳操胜券,不慌不忙的苏有容,默默的低下了头。
跟着阮老爷一路来,从头到尾都很沉默寡言的老管家也微微变色,担忧的看了眼阮老爷。
然而如此条件,就连春之都没报希望,准备起身送客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却缓缓响起:“好,老夫答应苏老板!”
苏有容攥着绣帕的手微微一点,若无其事的抬起头,笑容大方端庄:“阮老爷果然大气。”
阮老爷眼眸深处一片幽深,皮笑肉不笑的道:“既如此,也不必再多言,我年纪大了,撰写合约这样的事情便托苏老板写了。”
“好说。”
苏有容见他干脆,自己也并未墨迹,吩咐春之取了笔墨,简单利落的写了一张合约。
老管家满头大汗,捧着笔递给阮老爷,眼睁睁看着阮老爷签了那份合约。
合约签下,阮老爷坐在座位上,突然深深的喘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支撑不住般。
不过他很快恢复了正常,好似刚才只是苏有容的错觉。
二人虚与委蛇几句,阮老爷终于支撑不住,拱手告辞。
漫不经心的拿起桌上的合约,苏有容轻笑一声。
春之担忧的上前:“娘子……不知怎的,奴婢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苏有容点了点头,目光望着阮老爷离去的背影:“无妨,我心中有数。”
后半响苏有容并为继续留在客栈,反而回了家中。
也告知了家人自己和阮老爷合作的事情。
众人面面相觑,顾行松头一个站起来反对:“此事万万不可!”
苏有容笑道:“有何不可?白得的大药房大酒楼,我们只要吃下,必然可以更上一层楼。”
“而且阮老爷说得对,行商在外,最重要的就是口碑招牌,人员货源客源,这桩买卖只要用心做好了,堪称一本万利。”
顾行松眉头紧锁,仍然是满脸不认同,高秋水也坐不住了,道:“容儿,你也说了要用心去做好,做成,可那阮家又岂是好相与的?”
“这做好做成,说的容易做得难啊!”
第129章 考试作弊
顾行松狠狠皱眉,劝说:“大嫂,阮家不可能无缘无故送酒楼给药房,他肯定在谋划着对你不利的事,咱们不能上当。”
高秋水一听有理,拉着她的手:“容儿,老三说得对,阮老爷恐怕是在算计你。”
现在他们的生活已经算好了,吃穿不愁。
家里主心骨就是容儿,她要是出点事,可怎么办?
这段时间相处,她早就拿容儿当亲生女儿了。
看着他们忧切关心的眼神,苏有容暖暖的,眼里闪过狡黠的光,安抚他们。
“娘,你们就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阮老爷主动送上门给钱,没道理不收,你们也别怕我被算计,到底谁算计谁还不一定呢。”
看她坚持,高秋水也知道她性子,没再劝说,只是再三叮嘱她一定要小心谨慎。
苏有容不想让他们担心,保证:“放心,我不会上当的,你们放宽心。”
与此同时,顾行泽也从手下口中得知了苏有容和阮老爷合作的消息。
他眯眼。
阮老爷主动求合作,其心思不纯,必定是在谋划些什么。
他招招手,等下属过来后,在他耳边低声吩咐。
下属离开,顾行泽端起茶水饮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不假思索将已经冷掉的茶水倒掉,双眼晦暗如深。
阮老爷若敢伤害有容,他不会袖手旁观的。
阮家。
阮相映得知父亲主动跑去和苏有容合作,还签订了不平等的合同。
可以说,父亲这完全是去给苏有容送钱去了。
她急急到父亲书房,将心中一肚子的困惑问出来。
“父亲,你为何要去给苏有容求和?我们阮家做生意,就没有做过赔本生意,你是不是也让她给迷惑了?”
阮老爷听得直皱眉,看她气恼解释。
“在你眼里,我是做赔本生意的商人?”
阮相映摇摇头。
就是因为清楚父亲的为人,不会做赔本生意,思来想去,才认定父亲是让苏有容给迷惑了。
果真是个狐狸精。
阮老爷冷哼:“苏有容在我眼里,也就是个女娃娃,见识短,不过一些眼前利益就把她吸引了。”
“我是亏损了钱,但我要的,是拿捏住她这个人,眼前的蝇头小利,损失就损失了。”
“等我完全把她拿捏,现在让她吃进去的,我必定让她千百倍的吐出来!”
阮相映立刻露出笑容,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父亲,我就知道你有办法,等以后彻底拿捏她,我要让她日日做重活,让她夜夜受折磨。”
阮老爷拍拍她的手,嘱咐。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抓住沈公子的心。”
“沈公子在沙城内虽说是个新人,但我让人查了他的背景,一无所获,他背景肯定不普通,抓住他,于阮家而言,好处多多。”
阮相映想到沈逸洲俊美无双的脸,面露羞怯,眼神坚定。
“父亲,我会尽全力拿下沈公子的。”
沈公子俊美如斯,气质清贵,一看就不是寻常公子,这样矜贵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不是尽全力,是必须!”阮老爷纠正。
阮相映突然亢奋:“我一定拿下沈公子。”
见状,阮老爷这才满意点点头,转而想到阮籍。
也不知他这次去学堂,知不知道安分一些。
书院今日随堂考试,阮籍看着纸张,手中拿着笔却也只写了稀疏的几个字。
他抬头四处瞅孔文玉的身影,发现她在后面,立刻看向平日里跟着他的小跟班。
小跟班立刻把写好的纸团扔给他。
阮籍拿到纸团,立刻展开开始抄起来。
无意间瞥见顾行松奋书疾笔,他扯扯嘴角不屑的撇撇嘴。
也就只有像他这种,想要出人头地才要辛辛苦苦的读书。
他就是要让顾行松看看,他认认真真学习又如何?依旧不如他作弊。
阮籍一边不停地抄写,一边还让小跟班帮他盯着孔文玉。
小跟班瞧见孔文玉过来了,立刻给他信号。
阮籍侧头一看,孔文玉已经过来了。
他慌张失措,想把纸团藏起来,可时间已经来不及,眼看着孔文玉越来越近,他手用力一扔。
纸团被扔在了阮籍附近。
阮籍心中松口气,勾勾唇。
抬眼的时候发现孔文玉已经站在他身前,他惊慌低下头。
“你刚刚在做什么?朝着那边看什么?”孔文玉板着脸问。
阮籍压下内心的惶恐不安,污蔑道:“夫子,顾行松作弊,他悄悄藏了纸团。”
“你看,纸团就在他脚边,我刚刚看见纸团从他手里扔出来的。”
他倒打一耙:“顾行松想把纸团扔到我这里来。”
被点到名的顾行松茫然的抬头,一头雾水的他看见脚边的纸团,立刻站起来。憾綪箼
“夫子,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作弊……”
阮籍冷声:“不是你,你结巴什么?”
“不是你作弊,纸团怎么会在你脚边?纸团总不会长脚自己飞过去。”
顾行松焦急,听他说风凉话,怒不可遏。
“你少血口喷人。”
“我哪里血口喷人?你作弊你还有理?”阮籍抬着下巴神色高傲。
“夫子,顾行松作弊,举止不端,还不肯承认,你还要收这种学生吗?”
孔文玉掷地有声:“纸团到底是谁的,我会查清楚。”
她犀利的望着阮籍。
“纸团虽在阮籍脚边,那也可能是别人扔过去的?你为何一口咬定是他?”
阮籍双手紧张得绞在一起,不敢看她锐利的眼神,好像她的眼神能看穿他的所有心思。
“我……我亲眼看见的。”他嗓音打颤。
“是吗?”
孔文玉上前将纸团捡起来,揭开看见了上面的字迹。
她瞥一眼顾行松的纸张,字迹不同。
心中有了数,孔文玉面色冷厉质问:“阮籍,这纸条是你扔过去的。”
阮籍大惊失色,眼神闪躲,心虚得不行,结结巴巴。
“不是……不是我……”
“是顾行松,是他作弊,我没有作弊。”
孔文玉将纸条给他看,拿他的纸张做对比,他纸张上写的和纸条上的内容一模一样。
“证据就在眼前,你还要撒谎吗?”孔文玉面色严厉。
阮籍面如土色。
第130章 不能考功名
孔文玉将他纸张一收:“你不用考试了,以后也不用再来学堂上课了。”
“作弊不说,还污蔑同僚,你这种心术不端的人,我是教不了你。”
上次阮籍就故意挑事,已经让她要把他赶出书院。
可阮老爷帮忙投资修建书院,不看僧面看佛面,她就又给了阮籍一次机会。
可没想到,阮籍根本就不知道珍惜,这种学子,她没法教。
又要把他赶出书院?
阮籍一听,恼羞成怒,出口威胁。
“夫子,你敢把我赶出书院?你是不想在县里混下去了吗?”
他十分嚣张:“上次也说要赶我离开,结果我还不是回来上学了?你就别逞嘴皮子功夫了。”
在沙城里,没什么敢得罪他们阮家。
孔文玉看他面露冷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嚣张到出言不逊,她怒气横生,直接赶人。
“出去,你现在就给我离开书院。”
“一颗老鼠屎,败坏一锅粥。”
阮籍涨红了脸,脾气也上来了,踹了桌子气愤离开。
他离开的时候还恶狠狠瞪一眼顾行松。
顾行松诧异。
自己作弊瞪他做什么?
干他何事?
他让阮籍给污蔑,要瞪也是该他瞪阮籍啊!
孔文玉整理好情绪,看着顾行松一直望着门口,过去安抚。
“这件事你别放心上,跟你没关系,是他不学无术,成天想着歪门邪道。”
“行松,你学习努力我是看在眼里的,你要好好读书,考取功名。”
“夫子相信你,你肯定可以为官的。”
顾行松怔然,眼神黯淡落寂。
现如今,他们顾家全家都是待罪之身,怎么可能考取功名?
不过都是痴心妄想。
孔文玉看他黯然神伤,自知说错话,安慰:“有志者事竟成。”
顾行松对她浅浅一笑:“谢谢夫子,我会好好读书的。”
好好读书,却没有说,他要考取功名。
孔文玉没再说话,让大家继续考试。
放学的时候她将成绩单分发给各位学生,让他们带回家给家里人看。
顾行松是最优秀的,他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好成绩的喜悦分享给家里人。
成绩单一个传一个,大家看着他的分数都由衷开心,夸奖的话脱口而出。
“三弟,你这成绩肯定是最优秀的,你一直保持下去,肯定能考取功名,到时候……”
想到什么,话声突然戛然而止。
顾家人的开心让功名两个字冲散许多。
顾行松笑意僵在脸上,抿抿唇没吱声。
顾母他们愧疚的看着他。
老三成绩再好也不能考取功名,他这辈子都仕途都没了。
“老三……”顾母开腔想安抚他。
顾行松知道她要说什么,将心中的伤心藏好,露出笑容。
“娘,你不用说,我没事的。”
他安慰顾母:“读书是因为我想读书,而不是为了考取功名而读书,能不能考取功名,没那么重要。”
顾母哪能不知道他这是故意说,眼眶湿润。
苏有容起先还有些迷糊,听到这里的时候恍然大悟。
所以说……老三因为顾家是待罪之身,不能考取功名?
这不就和现代考公务员是一样的吗?要查三代。
她看着明明很伤心还一个劲安抚顾母的顾行松,神色动容,却也只能心疼他。
虽然她想替顾家平反,就目前而言,要替顾家平反的难度太大了,她无法做到。
低低叹口气,她走过去拍拍顾行松的肩膀。
“暂不说考取功名的事情,你学的一身知识,总会有用的,书中自有黄金屋,多学知识总没错。”
“免得以后书到用时方恨少。”
顾行松看她沉静温和的双眼,犹如海一样,令他的心突然就平静。
看他眼里的伤心消散了,苏有容打算去店里一趟。
她从家里离开,却碰上了一个问路的漂亮姑娘。
“姑娘,我想问问路,你可以帮我指一下吗?”顾灵芸说话温温柔柔的,让人很有好感。
苏有容看她,长相清秀可人,五官瞧着有一些眼熟,头上戴着孔雀发钗,身上的衣料也是上好的。
貌美如花的女子问路,还如此有礼貌,哪能拒绝?
“你要去哪儿?”
“不知这里可住着一户高秋水的人家?我一路打听过来的,就是不知道具体住在那一户?”
来找娘的?
苏有容再度看她漂亮的脸蛋。
确实没见过,不认识。
“就住在这里,我带你进去。”苏有容带着她进去。
顾灵芸道谢,跟着她进去,婢女提着东西跟在她身后。
“容儿,你怎么又回来了?”顾母看她折身回来,询问。
“娘,有人来找你,我就带她进来了。”
苏有容让开。
顾灵芸和顾母四目相对,两人的眼眶都迅速湿润。
“芸儿。”顾母颤声。
顾灵芸再也忍不住,冲上去抱住高秋水。
母女俩人许久未见,热泪盈眶,顾母怎么还能憋住。
顾灵芸身为女儿,在娘面前不必遮掩,她红着眼眶眼泪簌簌落下。
“娘,是女儿来晚了,女儿本该早点来看你的,却拖迟了这么久,都是女儿不好。”
顾母给她擦着眼泪,心疼不已。
“你这不是已经来了吗?娘知道,你还有个家,不是时时刻刻都有空,我们都理解的。”
“别哭别哭。”
顾灵芸憋住眼泪,让婢女把带来的东西都放进屋里去。
苏有容听着两个人的谈话,知晓了她是顾母的女儿。
顾灵芸在她还没有嫁进顾家的时候就已经出嫁了,所以两个人谁也没见过谁,彼此不认识。
看着母女俩人手牵着手都不肯松开。
苏有容知道她们许久未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说,诉说彼此的思念。
老二他们也是眼巴巴的看着顾灵芸,估计也是想要和她说话的。
见状,苏有容开腔:“娘,你们到里面说,我去给妹妹泡茶。”
顾行泽是家里的老大,她也不需要知道顾灵芸是老几,反正肯定是妹妹。
高秋水这才反应过来,两个人一直就在外面。
她拉着顾灵芸到屋里坐。
顾家人都很久没看见顾灵芸,将她围在中间,专注温柔的看着她。
第131章 女儿来了
顾灵芸看着家里人们,心中暖暖的。
不过想到他们是被流放的,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这个房子看着是挺不错的,可娘他们过得到底好不好,还是不能只看房子。
“娘,你们最近过得怎么样?流放路上,肯定受了特别多的苦。”
顾母摇摇头:“我们现在的日子过得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们。”
“再多的苦,都挺过来了,现在的日子是好日子。”
顾母说到这里自然也没忘记提苏有容。
她招招手:“容儿,你过来。”
苏有容过来后,顾母就介绍:“容儿,这是我的女儿顾灵芸,你嫁到我们家的时候,芸儿出嫁了,也就没见到。”
“妹妹好。”苏有容本就对她有好感,经顾母一介绍,妹妹两个字脱口而出。
“芸儿,容儿是你大哥的妻子。”顾母提醒道。
顾灵芸虽没回顾家参加婚礼,也是知道大哥迎娶了个媳妇。
她立刻喊道:“原来是大嫂。”
“要不是正巧碰见大嫂,我可能还要在周围多走冤枉路。”
苏有容笑眯眯:“所以说这就是缘分,我们有缘。”
高秋水看两人一副一见如故的神色,也是高兴不已。
“芸儿,我们这一路上,得多亏了容儿在。”
“我们这一大家,都是她在照顾着我们,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
苏有容看她夸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娘,你别说的这么客气,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顾家人都是知恩图报的,以心换心,她待顾家人是拿真心,顾家人会给她的,也是真心。
他们待她也是极好呀!
她话虽这样说,高秋水却不这样认为。
“哪有该不该做,我们顾家出事,你其实大可远走高飞,你这般有能力,想过什么日子就有什么日子,却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受苦。”
苏有容看着她和善慈祥的眼神,心中说不触动那是假的。
她弯唇:“娘,一家人在一起就是好的。”
“我们现在过的不错,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还没有挂问妹妹,你过得如何?”
顾灵芸避开顾母关切的眼神:“我一切安好,你们不用挂念担心……”憾凊箼
她逞能的话没说完,贴身婢女就嘟囔打断。
“夫人,你就别逞能了,所有的委屈一个人憋着,很容易憋坏的。”
顾灵芸想要呵斥她。
顾母听着就已经揪心了,急忙询问:“怎么了?齐仲修欺负你了是不是?”
“娘,没有……”她还是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顾行旻直接问婢女:“你说,妹妹在齐家到底过得是什么日子?”
“自从顾家出事后,夫人在齐家的地位就一落千丈,就连夫人这次来看你们,都是偷偷摸摸来的,都是避着齐公子的。”
“夫人在齐家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过,齐公子三妻四妾,也不来夫人房里,整日整日的冷落夫人。”
“奴婢为夫人不甘,就怕……怕齐公子再继续宠着妾,以后那些妾就不会把夫人放眼里了。”
婢女每说一句话,顾灵芸头就低一分。
这些话都戳在她心口上。
明明来看娘他们,是想要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
现在反而是让他们知道了她的日子过得不好,还要让他们替自己担心。
顾行旻听得火冒三丈,猛然一掌拍在桌子上。
“混账齐仲修,当初顾家安好的时候,他在我们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当初保证一辈子会对三妹好,现在还敢欺负冷落三妹。”
顾母也沉下脸。
顾行旻气得咬牙切齿,却也只能嘴上说说。
他不忍心看顾灵芸的眼,难堪的别开脸,双手紧握成拳。
都怪他没有能力为妹妹报仇。
哪怕他可以支撑起顾家,妹妹都不会在齐家被看不起。
顾灵芸伸手抹掉眼泪,抬头的时候笑得温婉。
“也没有兰儿说的那么严重,她夸张了些,我过得其实还可以。”
听她这样说,顾家人尽管心中气愤无比,却也都没反驳。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她最后的体面。
苏有容听着,对齐仲修第一印象就不太好。
凝视着顾灵芸勉强的神色,苏有容上前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
“你们留下来聊天,我去煮饭。”
顾行旻他们后面也就没有再提她在夫家的事,谈的都是一些开心的事情。
苏有容还是心疼顾灵芸的,做了一桌子的吃食,丰盛美味。
顾灵芸看着这一大桌子的佳肴,知道是大嫂对她的看重,可是……
她来的时候也打听过,沙城这边穷苦,很多人吃不饱穿不暖。
大嫂做了这么多菜,是不是掏空家底来招待她了?
顾灵芸怕他们等她离开后日子就会过的紧巴巴。
她斟酌着言语开腔:“娘,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但不必如此破费。”
“这些菜我们也吃不完,趁着现在还没吃,把能放一些的就先放起来。”
苏有容知道她这是害怕他们后面会饿肚子,笑着开腔。
“芸妹妹,我们平日里也是吃的这些。”
顾灵芸错愕。不是说这里十分疾苦吗?
顾母看她困惑,解释:“芸儿,你就放心吃吧,我们不会饿肚子的。”
“容儿现在在做生意,我们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她眉目慈祥温柔的看着苏有容,感激不已。
“我们一家幸得容儿,照顾我们,现在我们温饱不愁。”
闻言,顾灵芸放下心,望着苏有容眼神羡慕称赞。
“大嫂真厉害。”
苏有容虚心接受,招呼着她吃饭。
一家人吃得其乐融融的。
饭后,顾灵芸一直挂念着小外甥,催促着陈氏带她去。
陈氏放下筷子带着她去屋子里。
“娃娃要是知道姑姑这么想见他,肯定特别高兴。”
顾灵芸浅笑:“他生得一定很好看。”
到了屋子里,顾灵芸看着床上白白嫩嫩的小宝宝,她伸手轻轻摸摸他的脸颊,柔软的比棉花还要软。
小外甥看着她,突然露出笑容。
陈氏见状乐了:“他很喜欢你,看见你就笑。”
说话间,顾灵芸的手指还让小外甥抓住了。
第132章 家暴都去死
软趴趴的手指勾着她的手指,顾灵芸忍俊不禁,反手勾住小外甥的手,轻声细语。
“哎呀呀,现在就想拉姑姑的手指了呀,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呢。”
陈氏感慨:“这就是难以割舍的血缘关系。”
顾灵芸笑着和小外甥玩。
小外甥还什么都不会说,却会在她每次说完话就傻傻地冲她笑。
脸蛋白白胖胖的,虎头虎脑的,笑容甜到她心坎里。
“你这么喜欢姑姑呀,姑姑真开心。”
顾灵芸掏出她为小外甥准备的长命锁,交给陈氏。
“二嫂,这是我送给小外甥的第一份礼物,你到时候给他戴上。”
她柔和的看着笑眯眯的小外甥:“希望长命锁可以让小外甥一世无忧,保他平平安安长大。”
陈氏把长命锁接过来,纯银打造的长命锁,上面的图案也是刻得精致无比,一看就是用心的。
她心中感动,拉着顾灵芸的手。
“现在他还不会说话,我就替他先谢谢你这个好姑姑了。”
“等他以后长大了,得告诉他,他的长命锁是姑姑跑了千里给他送来的。”
顾灵芸失笑,忍不住去捏他柔软的手指和滑嫩的脸蛋儿,眼底的喜爱几乎藏不住。
婢女看她没有要走的架势,瞟一眼外面的天色,着急提醒。
“夫人,我们该回去了。”
“你要是回去晚了,齐公子定然又会借此来为难你。”
陈氏听得蹙眉,却也不能帮她,只能道。
“三妹,要不你就先回去吧,以后我们还会再见的。”
顾灵芸念念不舍的收回眼起身:“我去跟娘还有二哥大嫂她们告别。”
小外甥仿佛知道顾灵芸要离开,抓她的手落空,小嘴巴一瘪哇哇两声哭出来。
陈氏赶紧将他抱起来哄。
顾灵芸一步三回头,陈氏温声:“没事,小孩子哭闹,他是舍不得你呢。”
小外甥哭得顾灵芸心揪,加紧步伐离开,心中惆怅。
没和娘他们相处多久,一天的时间都没有,她就又要回去了。
和顾母他们告别,苏有容主动送她。
两人刚出门,有个小孩子追逐打闹,急匆匆的跑也没有看前面,撞到顾灵芸。
顾灵芸身子撞在墙上,她捂着手臂脸色发白。
苏有容关心:“没事吧?是不是撞到麻经了?”
这种被人冲撞,特别容易撞到手肘处的麻经。
顾灵芸捂着手臂:“嗯。”
“我看看。”徐有容把她的衣服袖口掀开。
“不用,这就是小伤……”顾灵芸想拒绝,衣袖已经被揭开,她话声戛然而止。
苏有容看着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和淤青,她一眼就辨认出这是殴打所致。
她抿唇抓着手臂:“这是不是齐仲修打的?他冷落你还不够,竟然还敢家暴?”
家暴零容忍。
这就跟出轨是一样的,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顾灵芸慌慌张张的把衣袖放下去,遮遮掩掩。
“不是,他没有打我。”
“那你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有天晚上我睡觉梦游,稀里糊涂的到花园里去,不小心摔倒了,把手臂摔了。”
顾灵芸不敢看她。
大嫂的眼睛炯炯有神,和她对视的时候,总觉得她有读心术一般,会看人心。
摔伤和打伤苏有容是分辨的出来的。
“三妹妹,这不是摔伤。”
她直接看向顾灵芸婢女:“你说,齐仲修那混账东西是不是殴打你家夫人了?”
顾灵芸给婢女使眼色,婢女犹犹豫豫还是说出实情。
“对,夫人这些伤都是让他打的。”
“他现在对夫人特别差,夫人只要稍微不合他心意,那就是夫人做错了事,一言不合就谩骂夫人。”
婢女说着也是一肚子的气。
“现在常常对夫人拳打脚踢,还不准夫人告状,还说……哪怕是告状也没有用。”
她声音突然变低,语气哽咽。
“说……说顾家已经落败了,现在看见他,都要卑躬屈膝的。”
苏有容听得火冒三丈,怒不可遏。
好他个齐仲修。
当初想攀高枝娶了顾灵芸,现在看顾家落败就落井下石,还家暴,简直就是畜生不如。
这种男人惯着他作甚?两脚把他给踹开。
顾灵芸看她气得双手叉腰,面色冷厉难看,拽着她衣袖咬唇祈求。
“大嫂,这些事竟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就无法瞒着你了。”
“你能不能别把这件事告诉娘他们?我不想让他们为我担心。”
娘他们落难,她帮不上忙就算了,总不能让他们还为自己操心。
苏有容虽然气愤,但是理智还在。
现在把这种事告诉顾母,也只能让她担心,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无法替顾灵芸讨回公道,让她知道了,徒增烦恼。
苏有容点点头:“这件事我会替你瞒着的,但你也不能一直任由他欺负。”
她安抚劝慰:“娘他们要是知道你受伤,得多心疼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要好好珍惜。”
“他这种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混账玩意,大不了就和离不要了,咱们不受那委屈。”
她说着让顾灵芸等等,她去去就回。
说的是去去就回,实际上她是找个隐藏的角落进随身空间。
从空间里拿出一些东西,她装好后回来,一股脑的把东西全塞给顾灵芸。
“大嫂,你这……你这突然去给我拿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顾灵芸把东西推还给她。
“他虽待我不好,但我还是能吃饱穿暖的。”
苏有容神秘一笑,开始一一为她介绍这些东西。
“我给你的这些东西,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对付齐仲修狗玩意的。”
听她对齐仲修的称呼从畜生不如变成混账东西,再到现在的狗玩意,顾灵芸只觉痛快。
“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顾灵芸不可置信。
就这些小东西真能对付齐仲修?
齐仲修可是个大男人。
“不要小瞧我的这些东西,只要你下手够狠,我保证这些东西,能让那渣渣玩意这辈子都不敢再靠近你。”
苏有容露出冷笑,给她介绍强有力的防狼喷雾。
“这个名叫防狼喷雾,里面都是我特制的辣椒水,你这样一喷,辣椒水就会从里面喷出来。”
第133章 片刻的清醒
她手把手的将顾灵芸如何使用。
“齐仲修要是再敢欺负你,你就用防狼喷雾对着他眼睛喷,让他瞎了那双狗眼最好。”
“我多给你几瓶,你别心疼防狼喷雾,到时候想怎么喷他就怎么喷。”
苏有容又给她介绍了其他的防身小东西,最后拿出她的药膏。
“这些药膏你回家早晚各涂一次。”
“姑娘家,身上留着伤不好看,这次是我无意碰见,以后要是娘无意看见,你就是想瞒也瞒不住了。”
顾灵芸感动得一塌糊涂,突然将苏有容抱住。
“大嫂,谢谢你,娘说得对,顾家有你是顾家的福分。”
苏有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姑娘家当着她的面哭。
她轻轻拍着顾灵芸的后背,安抚两句就帮她抹眼泪。
“别哭别哭哈,女孩的眼泪都是金豆豆,你哭的我都心疼了。”
“马车来了,回家吧。”
顾灵芸擦掉眼角的眼泪,依依不舍的挥手告别。
看着马车渐渐消失在人群里,苏有容骤然想到她还有事没去做。
她还要去药房一趟。
顾玲儿的病要治疗就得趁早,她的病拖久了可能就难搞了。
她到药房里,抓了几副促进脑血循环的药,回到家后就把药处理熬制。
顾母看她守着药,这药需要小火慢慢煮浓稠。
容儿从回来就马不停蹄的一直忙忙忙,顾母过意不去。
“容儿,我来守着吧,你去休息休息。”
苏有容看一眼药:“娘,不用,我不累,就是守着而已,也没有什么重活。”
她看着药熬好,将火熄灭,将帕子打湿后把陶瓷药壶端起来,将药水倒进碗里。
端着药去找顾玲儿。
顾母看着黑乎乎的药,担忧。
“喝下这些药,就真的能把玲儿治好吗?”
她听说是药三分毒。
也不是不相信容儿,就是怕这些药若是没办法治玲儿,会不会让玲儿病情更加严重?
她担心才是在苏有容的意料之中,双手捧着碗安抚。
“娘,你就放心吧,我说可以治玲儿,就一定可以治玲儿。”
“你要相信我,我保证让你看见一个活蹦乱跳的玲儿。”
陈氏吃过她给的安胎药,对她是完全信任的,帮腔。
“娘,你就别忧心忡忡了,大嫂做什么事都能成,她心中有数。”
“她说这药可以救玲儿,那就一定可以救玲儿。”
顾母点点头,生怕苏有容误会她,解释。
“容儿,娘不是不相信你,娘就是……”心中害怕四个字还没说出口,苏有容就笑着打断。
“娘,你不用说,我都明白的。”
“你不是怀疑我,也不是不相信我,就是害怕,你这样的反应是正常的。”
她知道顾母是怕她生气,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我没有生气。”
陈氏莞尔:“大嫂,你不会生气我们都知道的。”
聊着聊着就已经到房里。
顾母哄着顾玲儿把药喝下去,她喝下去没多久就睡着了。
看她睡得这么快,顾母神色忧切,苏有容开腔。
“娘,你不用担心,这是药效起作用了。”
“玲儿睡着了正好,我要给她按摩,促进药效发挥,你们两个先到外面呆一会吧。”
顾母和陈氏离开。
苏有容立刻带着顾玲儿进到空间治疗,用机械仪器给她治疗,同时记录着她的数据。
半晌,治疗得差不多的时候,苏有容又用仪器检查。
看着脑ct,顾玲儿脑部的阴影和之前相比少了一部分。
一次少一部分,等阴影全部都消散后,玲儿应该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苏有容愉悦,将她带出空间放在床上,将门打开让顾母和陈氏进来。
顾母坐在床边握着顾玲儿的手,时不时替她捋捋头发。
顾玲儿嘤咛一声醒来,看着顾母好一会,她脆生生道。
“娘,大嫂,二嫂。”
她说完也意识到不对,神色讷讷的:“我……大嫂,我好像好了?我是不是好了呀?”
她脑子清明,眼神明亮,看不出一点点痴傻呆愣。
顾母和陈氏纷纷愣住。
顾母激动的抓她的手,开始问一些事情。
顾玲儿咬字清晰,也不用想半天,顾母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
这……顾母眼里含着泪,激动的把她抱在怀里。
“玲儿,娘的玲儿啊,你真的好了。”
陈氏也是高兴不已。
玲儿现在好了,真的是一件让顾家能高兴半天的事。
顾玲儿回抱顾母,顾母太过激动,不停地想和她说话。
谁知聊到顾行松在书院的事情,聊到一半的时候顾玲儿头突然疼起来,她捂着脑袋。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玲儿,你头疼吗?头怎么突然疼了?”顾母惊慌失措,心急如焚。
“容儿,容儿,你快过来看看。”
苏有容没打扰激动的母女俩,见状她过去,正要开腔的时候衣袖让人拉住。
顾玲儿指着床边。
“大嫂,坐。”
“大嫂,好吃的……想吃。”
她指着肚子:“肚肚,饿饿。”
她这一系列反应让在场三人都愕然。
苏有容最快反应过来,她这又恢复了开始的模样,只清醒了一小会。
她抿唇,寻思应该是药效的原因,还要继续治疗。
玲儿的病还没有根除,估计要完全根除还需要时间。
顾母看着刚清醒没多久的女儿又恢复这般模样,身子一软。
陈氏把她接住:“娘,没事的,没事的。”
苏有容安抚她:“娘,你别担心,没什么后遗症,估计是药效维持的时间不够。”
“等玲儿再多喝几顿药,再多治疗一段时间估计她就好了。”
顾母闻言才放下心,看着顾玲儿眼眶微红。
苏有容起身去给顾玲儿坐好吃的,递给陈氏一个眼神,让她再好好安慰安慰顾母。
……
翌日。
苏有容在医馆里算着药材,缺什么药材就要补什么药材。她算的正认真的时候,伙计匆匆跑来。
“苏老板,沈公子来了。”
沈逸洲?
苏有容放下手中的药材单,出去见沈逸洲。
顾行泽一身月牙白锦袍,黑色靴子,面容清隽,看见她露出温润如玉的笑容。
“苏老板,我给你带来了好东西。”
他故意卖关子:“你要不要猜猜我带的是什么东西?”
第134章 药材
苏有容看他一眼,他身后跟着四个人,抬着两个大箱子。
大箱子里肯定是好东西,看箱子的成色就知道。
看他神秘兮兮的,她十分配合。
“沈公子带来的什么好物?不知可否让我瞧一瞧?”
顾行泽看她神色就知她恐怕已经猜出来了。
虽然有些兴致缺缺,不过他转念一想,瞬间乐了。
媳妇儿明知箱子里是何东西,还是愿意配合他,这岂不是就表明……媳妇对他也是有点点在意的?
顾行泽脑子里的这些心思苏有容是不知晓的。
她单纯就是觉得,他都这样问了,她要是不配合一下,好像……不太应景?
“我们去里面说。”顾行泽让人把箱子搬进去。
两人到一间空房间,顾行泽没卖关子,让人将箱子打开。
箱子一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不少药材。
苏有容闻着药材味,杏眼蓦然发亮。
她蹲下身从箱子里拿出几味药材,放到鼻尖闻了闻,又细细观察。
将药材放回原处,她眼底隐隐有兴奋的光芒。
“沈公子,不知这些药材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这些药材在市场上鲜少流通,都是好东西。
顾行泽看她神情激动,眼里弥漫着对药材的喜爱,他忍不住勾唇。
没有瞒着她,一五一十告诉她。
“是别人主动来找我合作药材生意,他那里有不少药材。”
“不过他来找我合作药材生意,也还是我沾了你的光,他是知道你我合开医馆,才主动找我的。”
他知晓药材的珍贵,就把合作方送来的药材全部都收了下来,又迫不及待的送过来。
送药材只是名义,他就想来看看她。
现在见她欣喜不已,这药材没白收,没白跑这一趟。
苏有容看着两箱子的药材,问他。
“这两箱的药材,多少钱?”
顾行泽没有据实告诉她,把价格压低了些。
然而苏有容听着还是觉得贵。
有一个长久的药材合作方,这倒是一件好事。
不过药材价格不低,要是她可以自己提供药材给医馆,没有中间商赚取差价,岂不美哉?
正好她有空间,要合理利用。
她跃跃欲试的心情上升。
“沈公子,不知你哪里有没有药材种子?能不能给我一些种子?”
苏有容说完觉得这样不太好。
两个人是合作关系,就要算清楚,她又补充一句。
“你要是有种子,不白给我,我出钱买。”
顾行泽不解:“种子?”难不成她要自己种?
苏有容看他疑惑的眼神,改口。
“你可不可以和药材东家那边说说,下次要带根的新鲜的药材。”
“到时候他给你送来了,你就立刻来找我。”
顾行泽能感受到她异常开心欢喜。
种子一般都是拿来种的,她想要药材的根,应该是要种药材。媳妇开心他也就愉悦。
顾行泽细细问她,要什么样的根?根大概有多长?
他问的仔细,苏有容说的也详细,还用药材给他比划。
顾行泽听得认真,吩咐手底下将这些都好好记牢,让他转达给药材合作方。
苏有容看他雷厉风行,唇角弯了弯。
她处理药材的时候,顾行泽也没有闲着,问她如何处理,帮着一同整理。
整理结束后,苏有容看着他,男人对她露出笑容。
温润如清风,令人舒适。
“沈公子,你送来了这么多药材,还帮忙跟我一起处理,我请你吃饭以表感激?”
顾行泽一口答应。
“好。”
媳妇主动请他吃饭,不管怎么样都要去。
“请你吃饭,你挑,到哪家店吃?”苏有容客客气气。
顾行泽没立刻回答,只是让她跟他走。
两人到了饭店,是苏有容喜欢吃的一家饭店。
他点的菜也是她喜欢吃的。
苏有容听着他报出的一道又一道菜名,心中闪过异样情绪。
难不成是口味相同?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吃饭,这个理由有些牵强。
苏有容端着茶水喝,清香扑鼻的茶水进胃,她瞬间清醒许多。
顾行泽最近没有打听顾家的事情,也不知娘和弟弟他们过得如何。
他斟酌着言语打听:“家中最近如何?阮家有没有找你们麻烦?”
苏有容想到阮老爷送来的酒楼和药店,露出笑容。
“现在没找麻烦,还给我送了好东西,只不过啊,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阮老爷表现得太明显了,分明就是在憋着坏。
顾行泽皱皱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要小心谨慎……”
看他也要开始劝慰,苏有容伸手打断。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劝慰的话娘她们已经说了一遍了,我心中有数,沈公子不必担心。”
顾行泽知道她凡事都有数,这件事他也会在暗处盯着,淡笑。
“那看来最近发生的都是好事。”
苏有容点点头:“最近运气还不错,日子再慢慢好起来。”
“顾家的三妹妹前几天回来了,那可真是个漂亮温柔的仙女,说话轻轻柔柔的,听她说话可真是一种享受。”
芸儿回来了?
顾行泽听着她的夸赞,眼里闪过笑意。
芸儿是仙女,她也是仙女。
芸儿嫁到齐家,以前有顾家撑腰。
现在顾家沦为罪臣,也不知芸儿在齐家过得可好?
他修长的手指环着杯身。
“听说过顾灵芸的芳名,她嫁入了齐家,想来她日子过得还是不错。”
苏有容想到顾灵芸身上的伤就气愤,冷哼。
“齐家有什么好的?她日子哪里过的不错?恐怕过得是一点都不好!身上还有伤。”
“齐仲修那个混账东西,以后我看见他,肯定送他一壶辣椒水。”
顾行泽眼底泛着寒意。身上有伤?
齐仲修竟然敢打芸儿。畜生东西!
他眼里划过狠厉的杀意,手上用力,直接将杯子捏碎。
苏有容愕然:“沈公子,你……”
看她惊讶的神色,顾行泽知道他失态了。
他将怒火强行压下,只能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我不过微微用了点力,这个杯子质量不好。”
苏有容看他淡然自若,仿佛感受不到疼一样,她目光落在他手上。
瓷杯在他掌心被捏碎,碎片飞得到处都是,他掌心让碎片扎出血,血肉模糊。
第135章 以前是否见过
苏有容急忙起身和他坐在一条板凳上,掏出手帕。
“沈公子,你的伤口需要处理。”
顾行泽愣了一下,将手递过去。
“我把碎片扯出来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疼,你忍忍。”看着扎进肉里的碎片,苏有容提醒他。
顾行泽眸色一闪,要不……装装可怜?
装可怜博取她的同情心,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怪他?
顾行泽犹豫纠结,等他做好决定要适度的装可怜,看看她心不心疼就可以。
低头一看,他面色僵住。
苏有容已经把碎片都给他拔了出来,正在处理掌心的血。
痛失时机。
他低眸专注微微侧头看她。
葱白的手指拿着浅色的手帕,细细擦拭着上面的血迹,睫毛浓密细长,往上翘起一定的弧度。
他手掌倏尔收紧。
“你别捏紧,不然一会血又出来了。”
苏有容看他要把手指收拢,赶紧拉住他的手指阻止他的动作。
顾行泽只觉得伤口麻麻酥酥的,她刚刚用嘴吹了吹,那股温热的气息吹到了他心里。
心口砰砰砰的跳。他喉结滚动,低低的嗯了一声。
苏有容帮他处理好伤口就开始为他包扎,动作细致温柔,小脸严肃认真。
顾行泽忽然抬起手,想摸摸她的头顶。
手悬在空中的时候骤然停下,现在不行,还不能让媳妇儿知道他的身份。
顾行泽眼神微暗,慢慢将手强制性收回去,忍住心中的悸动。
他目光灼热,苏有容不是没察觉到,她抿抿唇,等觉得正常了才抬头。
抬头看着男人凝视着她,四目相对,她怔然。
为何她看着他……觉得莫名的眼熟?
难不成两个人以前认识?
她将手帕绑好后坐回对面,语气寻常开腔。
“沈公子,我瞧着你莫名熟悉,我们曾经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顾行泽心中一惊,面上平静如常。
难不成她发现了?
他家媳妇儿果然洞察力敏锐。
他回答的滴水不漏:“许是我常年经商,走南闯北,可能以前苏老板和我有过接触。”
“估计那时可能只是搭过几句话或者见过几面,彼此也就忘记了。”
苏有容定定的看着他,顾行泽心中一紧,任由她打量。
这是关键时刻,若是他表现出心虚的神色,必定会让她有所察觉。
虽然心惊肉跳,顾行泽却还是涌上一股自豪感。
这么聪明的媳妇儿,是他的。
苏有容和他对视几秒钟,没看出什么。
刚好饭店伙计将饭菜端上来,她也就没再多问。
“可能是吧。”
话是这样说,不过苏有容心如明镜。
他分明是不想告诉她。
沈逸洲说他走南闯北,可原身以前又不走南闯北,原身以前的性子可不像她。
每个人都有秘密,他既然不想说,她也就不多言。
两个人就现在的处境相处很舒服,多问就越界了。
顾行泽看她开始认认真真吃饭,没有再往下问的趋势,微不可查的松口气。
他吃着凉拌黄瓜,眸色却慢慢沉下去。
不知道芸儿回到齐家,会不会又被欺负?
从京师到岭南,路途遥远,需要走好几天。
芸儿回去会不会被齐仲修逼问?
特别是想到芸儿身上有伤,顾行泽就恨不得将齐仲修碎尸万段。
……
遥远的京师,一片繁华之地。
齐家府邸。
齐仲修在前厅黑着脸,看见顾灵芸回来,他冷笑两声。
“还知道回来?你这些天滚去哪里了?”
齐老夫人听着他这冷冷的质问语气,不悦训斥。
“你怎么和芸儿说话的?她是你夫人。”
“芸儿,快来坐。”齐老夫人温和慈祥。
顾灵芸叫了声娘,正要坐下的时候,椅子就让齐仲修给一脚踢开。
看着男人怒气冲冲的模样,她身子瑟缩,攥紧手指。
齐仲修一把扯住她手臂,不耐烦的质问。
“我给你说话你没听见吗?你夜不归宿这些天,跑哪里去了?”
“是不是跑出去给我戴绿帽子了?”
“出门招呼也不打一声,你怎么不干脆别回来了?”
齐仲修又踹了脚边的其他椅子:“还想坐,你不说清楚就没得你坐的。”
顾灵芸看他趾高气扬,就像是主子对奴才的态度来对她,气不打一处来。
她虽为女子,曾经也是将军府的女儿,还是有几分胆量的。
她之前委曲求全,也没见齐仲修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突然就想到了大嫂对齐仲修的称呼,混账玩意。
顾灵芸用力将他推开,秀丽的脸上透着坚韧和不悦。
“我去哪里是我的自由,与你何干?”
“你以为你是谁?我做什么去哪里需要给你报备吗?”
对付这种混账玩意,就不能纵容着他,否则他只会以为你好欺负,变本加厉。
齐仲修不可置信,随即涌上心头的是雷霆之怒。
贱人,竟然还敢推他。
出去跑了几天,长本事了,还敢反驳怼他?
齐仲修面目狰狞,一把将她拽过来扬起手就要动手。
顾灵芸挨了几次打,条件反射的瑟缩身子。
看着男人暴戾凶狠的眼神,她骤然想到大嫂给她的防狼喷雾。
她手往袖口里去,暗暗下定决心。
只要齐仲修敢碰她一根汗毛,她都不会再受着,就让他好好尝尝辣椒水的味道。
齐老夫人见状,脸色无比难看,呵斥着不知所动的下人。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少爷给我拉开。”
下人们闻言,纷纷上前去将齐仲修拽开。
齐仲修还在叫嚣,对着顾灵芸骂骂咧咧。
“贱人,吃我齐家的,穿我齐家的,还不守妇道。”
顾灵芸见他满口喷粪,气得使劲捏着手指,忍无可忍。
“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别胡言乱语的污蔑我!”
看着她再次反抗,齐仲修怒火冲天,扭曲着面孔要对她动手。
下人们死死的把他拉住,面面相觑。
齐老夫人看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气得一个茶杯摔在他面前。
“齐仲修,我还没死!”
“当着我的面你都如此嚣张,背地里你又是如何对芸儿的?”
她气得直接放狠话。
“我告诉你,芸儿是我齐家明媒正娶娶回来的,她是你的夫人,你要好好疼爱她。”
“你要是敢对芸儿动手,我就直接断了你的钱,让你再做一些糊涂事。”
第136章 别和顾家一个下场
她气得胸口沉闷,捂着胸口唉声叹气。
“造孽啊,我怎么生了你这样的儿子。”
齐老夫人对她一向都很好。
顾灵芸看她捂着胸口,急忙上前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娘,你别生气。”
“你年龄大了,经常生气对身子不好,别气别气。”
齐仲修不可置信的看着齐老夫人,见她面色冷厉,恨铁不成钢的瞪他。
知晓娘不是在开玩笑,他顿时收敛。
顾灵芸这么多天没回来,肯定是去见顾家人了。
顾家现在一家子的罪臣,和他们沾边可不会是好事。
顾灵芸要死就死,可别连累齐家。
想到这里,齐仲修恶狠狠道。
“我警告你,你现在是齐家人,最好安分守己,别和顾家人再有任何往来,否则……”他冷冷一笑,甩袖离开。
顾灵芸面色难堪,盯着齐仲修的背影,眼里燃起两簇火苗。
她这是嫁了个什么白眼狼男人?顾家是她的娘家,不可能不来往。
娘和哥哥们待她一向是极好的,哪怕舍弃齐仲修,她也是断断不会和家里人决裂。
齐老夫人看她冷着脸,心中将自家儿子骂了两句,转而抚慰她。
“芸儿,仲修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别理他。”
“说起来,亲家他们出事,我们本应该去看看的,这么久都没有关心他们,也不知他们过得如何?”
顾灵芸扶着她坐下,并没有开腔。
娘他们现在过得还不错,不过她也不能说。不管怎么说,齐老夫人也是齐仲修的亲娘。
齐仲修万一和宋家说点什么,娘他们会很危险。
齐老夫人以为她还在生齐仲修的气,只好继续安慰。
“芸儿,你这段时间吃了不少苦,是娘没把仲修教好,娘愧对你。”
“以后他但凡再欺负你,你就跟娘说,娘给你做主。”
“在这家里,只要娘一天还在,就都会护着你的。”
顾灵芸鼻尖酸涩,看着她感动得点点头。
“娘,谢谢你。”
不管齐仲修如何待她,齐老夫人对她是很不错的。然而齐老夫人的好,也不能抵消齐仲修的恶。
“傻孩子,我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谢。”齐老夫人摸摸她的头,“你嫁到齐家这些年来,温婉乖顺懂事,娘都是看在眼里的。”
顾灵芸听着沉默不语,没多久就找理由回房。
她还想研究研究大嫂给她的那些小玩意儿。
大嫂给的东西果然不同凡响,大多是她没有见过的,特别好奇。
她拿着防狼喷雾一喷,空气弥漫着一股辣椒味道。
顾灵芸宝贝的将防狼喷雾放好。
齐仲修再敢打她,她就让他尝尝防狼喷雾的厉害!
……
齐仲修怒不可遏的从齐家出来,就有宋家的下人找到他。
宋武约他见面,齐仲修跟着下人来到一家茶楼厢房。
宋武瞧见他:“坐。”
齐仲修在他对面坐下。
起先两人聊的都是生活琐事,宋武突然把话题转移到顾家。
齐仲修心中一跳,就见宋武似笑非笑的看他。
“险些忘了,你家还有一个顾家人。”
“她到底是顾家人还是齐家人?我可听说,她前几日不远万里跑去看了被流放的顾家罪臣。”
齐仲修心惊胆颤,立刻表明立场。
“这件事我已经狠狠教训过她了,我啊,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
“顾家算个什么东西?都被流放到鸟不拉屎的地方了,也不知她还去看什么。”
宋武脸上笑意未变,语气平常的问他。
“顾行泽叛军投敌,现在也不知道藏在哪里?你要不猜一猜,他会躲在什么地方?”
齐仲修心惊肉跳,露出干巴巴的笑。
“他藏在哪里,我实在是想不到,我又不关心顾家,更不会去关心他。”
“顾家晦气,来,喝茶。”他亲手给宋武添茶。
“顾家现在家破人亡,一家子的罪臣之名,这辈子都洗不清了。”
宋武端起茶水一饮而尽,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谁要敢和顾家有关系,可就是自己把自己往地狱里送。”
他拍拍齐仲修的肩膀。
“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我得友情提醒提醒你,做事谨慎点,眼光要准,别做错选择落得和顾家一样的下场。”
齐仲修身形僵住。表面听着是在劝说他,实际上就是在威胁他。
让他别和顾家再有任何牵扯,要站宋家,就要一心一意。
顾家现在已经是条死鱼,翻不了身了。
齐仲修眼里一抹幽光。他还想要更上一层楼,不能让顾家给连累了。
齐仲修正色,“宋兄说得对,我和宋兄是朋友,不管出什么事,我毫不犹豫站在送兄这边。”
“宋兄,你也不能对我有误会,顾灵芸那个贱妇,她跑去做了什么我都不知道,我和她没什么关系。”
“顾灵芸所做的事情和齐家无关,她也不是我齐家人。”
齐仲修殷勤不已:“要是她哪里做错事,宋兄不必顾忌我,想如何就如何。”
宋武看他像条狗一般,主人说什么就会附和什么,满意的拍拍他的肩。
“我就喜欢你这种识时务者的人。”
宋武侧头看向窗外,眼里弥漫着浓重的杀意。
顾家其他人他都没放在眼里,唯独顾行泽。
必须得尽快把顾行泽揪出来,除之后快。
沙城。
玄空带着从京师传来的消息急急汇报给顾行泽。
“将军,京师的消息。”
顾行泽面色冷峻,“情况如何?”
玄空抿唇,气愤填膺。
“齐仲修就是个白眼狼,他现在跟在宋武身边当了条狗,齐家和宋家来往亲密。”
“三小姐在齐家过得十分不好,齐仲修为了给宋家表忠心,就故意苛待三小姐。”
“听齐家的下人说,齐仲修对三小姐非打即骂,整日没有好脸色,常常冷落她。”
看着将军面若寒霜,明明烈日炎炎,他却觉得房间凉飕飕的。
而凉意全部都是从将军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威压让他心惊胆颤。
玄空虽怕,却还是将话说完。
“不管三小姐做什么,齐仲修都会没事找事指责,好在……齐老夫人对三小姐还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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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种植药材
顾行泽抬手摔碎桌上的茶具。
他清俊的面目布满阴霾,眉眼阴郁,眼里涌动着无尽的寒意和戾气。
不知死活的齐仲修,竟如此对待芸儿。
玄空看着摔碎的茶具,提议。
“将军,若不想让三小姐继续在齐家受苦,当今之计,只有想办法平反。”
只要能平反,顾家就能恢复往日风光。
顾行泽双眸沉沉,双手紧握成拳,眼里闪过痛苦之色。
顾家落败都是因为他。
平反之事不能拖着,他也不愿再让家里人受半点委屈。
“和京师的亲信可有联系上?”
“已经联系上了,不过不是以将军的名义,用的是将军兄弟的名义。”
顾行泽点头,不吝啬的夸赞:“这件事你做的很好。”
京师的亲信现在也已经不能全信。
还不知道京师中的亲信是否已经让宋家收买,也不知道有那些亲信已经背叛他,和宋家勾结在一起。
要是让已和宋家勾结在一起的亲信知道他的消息,必定又是一场恶战。
现如今,他不能让宋家人知道他任何消息,不能妄自行动。
要在亲信中找一个可以百分百信任的人,一些事情才能告知。
玄空得到称赞,心中开心。
“将军,还有一件事我还未告知你。”
顾行泽淡淡的看他。憾凊箼
玄空恭手:“昭阳公主不相信你会叛军投敌。”
“我们的人查到,昭阳公主一直在暗地里为你的事情奔波,想要把事情查清楚,还你一个清白。”
顾行泽怔然了一下,心中有所触动。
他还以为京师的人,都认为他叛军投敌了,没想到昭阳公主愿意相信他。
又有人来报,告知他药材合作方今日将药材送了过来,等着他去验收。
顾行泽立刻起身去验收药材。
他验收没有问题,立刻就让人给苏有容送去。
看着箱子被抬走,他勾唇。
媳妇儿看见这些药材,不出意外会很开心。
顾行松从书院回来,就看见门口站着几个人,还抬着两个箱子。
看着他们也不像是找茬的,顾行松将几人迎进去,就跑去找苏有容。
“大嫂,家里来了几个人,说是给你送东西的。”
“有没有说是谁给我的东西?”
“是沈大哥。”
沈逸洲?他让人送东西过来?
苏有容神色突然兴奋,一路小跑着过去。沈公子让人送来东西,那肯定就是药材了。
果不其然,等她到院子里的时候,来送东西的领头人擦着脸上的汗珠。
“苏老板,这是我家公子让我们给你送来的药材。”
“药材到我们那里,公子验收后就立刻让我们给你送来。”
苏有容让顾行松给他们倒茶,欢喜的将箱子打开。
里面的各类药材摆放整整齐齐,所有的药材尾部上都套了一个布袋子。
苏有容将布袋扯下来,药材的根露出来。
她怔然了一下,呢喃。
“沈公子真是贴心又细致。”
沈逸洲让人用麻袋将药材的根部蒙上,这样有效的保护了药材根部在运输途中受到伤害。
她当时都没有想到,却没想到他如此注意细节。
苏有容把所有的药材都检查一遍,发现没有任何问题,都是新鲜的药材。
有的药材根部上还有泥土,可见确实是新鲜的。
“全部都是新鲜完好的药材,这个药材合作商还不错。”
苏有容给予肯定。
领头人听见这话,立刻为顾行泽说好话。
“苏老板,这些药材送到我们那里,公子都先检查了一遍,他检查后没问题就吩咐我们马不停蹄的给你送来。”
苏有容唇角弯弯。
“沈公子做事事无巨细,想得周到细致,是个很好的生意伙伴。”
本来看见药材根部用布袋包裹着,她就觉得沈逸洲不错。
经领头人这样一说,她觉得沈公子不单单是不错,简直是个大好人。
也不知以后谁会拥有沈公子这般好的男子?
“苏老板,这些药材都没有问题,那我们也就回去复命了。”
苏有容和他们道谢,把人送到门口。
等她折回来的时候,药材已经让顾家人围住了。
顾母看着绿色的植物,有的是光秃秃的,有的上面有几片叶子,还有的开着红色的花。
她好奇不已:“容儿,这些都是些什么东西?”
“你要这么多草来做什么?”
苏有容笑着解释。
“娘,这些可不是平平无奇的草,这些全部都是草药,可是好东西。”
“都是药啊。”顾母恍然大悟,随即又关心道。
“竟然是草药,那怎么让他们送到家里来了?直接送到药店里多方便。”
苏有容将药材从箱子里拿出来放好,边干活边回答。
“娘,我要把这些药材种在地里。”
“等我把这些药材种活后,以后我们就可以自己给自己店里提供药材了。”
她看着顾行松。
“三弟,去拿锄头和背篓来,我们两个一起去种草药。”
顾行松知道种花种菜,他们这里也有人种花种菜种萝卜,可就没见过人种草药。
他看着草药皱着脸担忧。
“大嫂,我还没见过人种草药的,而且这又不是种子,真的能把它们都种活吗?”
顾母也是忧心忡忡。
“对啊,容儿,说起容易做起来难。”
“市面上的药本就不便宜,你要种植草药,肯定不容易。”
苏有容让顾母放心,看着背起背篓还在担心草药能不能活的顾行松,她双手抱臂娇哼。
“三弟,你这是不相信我的技术?”
她故意板着脸。
“你竟然质疑我的技术,我们两个的革命友情呢?”
“你瞧瞧我对你多信任?我还让你跟着我一起去种植?你猜猜我为何不叫其他人和我一起?”
顾行松看她垮着小脸,立刻道歉。
“大嫂,我……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就是担心嘛……我怕你做无用功。”
“你满怀期待的种植这些草药,万一到时候都没活,你不是会特别伤心吗?”
看他急得不行,一个劲的解释,苏有容笑出声。
“你别紧张,我故意逗你呢。”
“你放心,我说我可以把它们种好,就一定能成功。”
第138章 宋武告状
她双眼沉静,顾行松还想劝说的话戛然而止。
大嫂竟然说她可以,那就肯定是可以的。
他怎么能不相信大嫂?
现如今在他心里,大嫂就是顾家的顶梁柱,她的形象十分伟岸。
况且……他和大嫂一起种植,这些药材若是真的能存活生长,也有他的功劳。
他仿佛已经看见大片大片的药材在和他挥手,干劲十足。
“大嫂,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吧。”
苏有容诧异瞥他一眼。
看他埋着头急切的往前走,似乎很迫不及待。
她挑挑眉脸上挂着困惑的神情,失笑两声。
也不知道他在心里想了什么,自己把自己给攻略了。
不过他有干劲就是好事。
苏有容挑了一块肥硕的土地用来种植药材。
两人分工明确,划分左右两边区域,一人种植一边。
苏有容先教他如何种植,等他完全了解后,两个人埋头苦摘。
将所有的药材都移植到肥沃的土壤里,苏有容拿出灵肥撒下去,又给它们都灌了水。
她站在坎边,看着地里一大片的药材,心口涌上激动和自豪。
我的宝贝药材们,你们可一定要好好成长。
顾行松擦擦额头上的汗,胳膊就让苏有容给碰了碰。
待他看过来的时候,苏有容抬手一挥,指着土地的药材。
“到时候所有的药材都开始生长成熟,绿油油的一片,自豪不?”
顾行松中气十足:“自豪!”
“我巴不得它们明天就可以成熟。”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苏有容竖起大拇指。
“三弟,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收拾收拾东西,回家睡觉吧,梦里啥都有。”
顾行松瘪瘪嘴,接过她手中的锄头。
两人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大石头后面藏着两个人。
眼看着苏有容他们离开,直到看不见背影,两人从石头后面出来,跑到地里看种植的药材。
“苏老板种得还挺好。”其中一个人夸道。
另一个人点点头。
“我们回去吧。”
两人回去后,就把这件事汇报给顾行泽。
顾行泽听着两人轮番夸药材被种植得有多好,他神色微惊。
媳妇儿还真把药材都种下来了?
那些药材真的能活吗?
她一向不做无用功,要是不能活,她也不会费心费力的去种药材。
莫非……媳妇真是天上下凡的仙女?
顾行泽思来想去,愈发觉得媳妇儿就是仙女。
仙女是他的媳妇儿。
顾行泽心头涌上自豪的满足感。
他想到宋家人,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吩咐。
“你们在暗处要好好保护他们,万万要护他们周全。”
“时刻保持警惕,有一就有二,宋家之前对他们下手过一次没得逞,肯定还会再次下手。”
手下看他双眼沉黑,气势磅礴,眼里的冷意犹如刀子一般,刮得人生疼。
他心生敬畏,严肃的领命离开。
……
苏有容在岭南开店,宋家人得知后立刻上书控诉。
言语之间都是在指责顾家人待罪之身,本就是罪人一个,不好好严以律己,幡然醒悟,还高高兴兴开店,此举实属不妥。
从侧面说明,顾家人根本就没有诚心悔过。
宋大人上书,字字珠玑。
罪人就要有一个罪人的样子,顾家人没有资格享受荣华富贵。
还出主意让顾家人把他们做生意赚来的钱,全部上交给官府用来充公,以此来减轻他们身上的罪孽。
皇帝看着折子,将此事说与大臣们。
大臣们一听,纷纷皱眉看向宋大人。
这宋家人属实厚颜无耻,算盘打得叮当响。
司马丞相听得直冷笑,上前。
“皇上,臣不认同宋大人的观点。”
“顾家人虽是待罪之身,可已经给予了他们惩罚,将他们发配到条件艰苦的岭南,现如今,他们也是皇上的子民。”
宋武闻言反驳。
“就因他们是皇上的子民,皇上曾经多器重顾家,却没想到顾行泽叛军投敌,就该受到惩罚。”
司马丞相冷眼看他这个小人,掷地有声。
“宋大人,你这般针对顾家人,莫不是夹杂着私人因素?”
“国有国法,顾家的钱财和祖上的房子均已全部充公,顾家所有人也都流放到岭南,现在他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辛辛苦苦靠双手赚来的,就不该用来充公。”
宋武知道他一向和顾家交好,看他不余遗力的替顾家说话,讥讽。
“司马丞相说我夹杂着私人情绪,我看这是贼喊捉贼。”
“司马丞相,你字字句句都是在为顾家说好话,你是认为顾家无罪吗?”
司马丞相可没有落入他说话的陷阱里。
“顾家有罪,但并不是罪恶滔天,更何况皇上按照律法,已经惩治了。”
他站得笔直,开始指责宋武。
“宋大人只顾着说顾家是罪人,想要让他们现在赚取的钱财充公,却没想过此事一旦做了,会令多少百姓寒心?”
司马丞相双手一恭,对着皇上振振有词。
“皇上三思。”
“顾家在岭南做生意的钱财若是充公,岂不是告诉全天下犯罪的人,只要你犯过罪,不管你是否迷途知返还是知错已改,你都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若支持宋大人的提议,只能是把事情做绝,会令子民伤心,古人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司马丞相冷冰冰的眼神刮向宋武。
“宋大人这是分明不愿给别人改正的机会,完全不让人补救。”
其他的大臣纷纷附议。
“丞相说得对,多少罪人迷途知返,我们也皆大欢喜。”
“罪人也是人,只要他诚心改正,不还是一个好人吗?”
“刑部多少罪犯,为了宽大处理,积极表现,宋大人这个提议,着实不妥。”
“说难听点,要是就因犯过错就要一辈子都是犯人,只会出现越来越多的犯人,会让他们有一种想法。”
“反正我这辈子都是犯人了,我还改正做什么?不如一辈子都做犯人好了。”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宋武弹劾顾家简直是荒谬。
司马丞相掀开外袍,行礼。
“请皇上三思而后行。”
其他大臣见状,纷纷行礼,异口同声。
“请皇上三思而后行。”
憾綪箼
第139章 小肚鸡肠
宋武看着殿内跪成一地的同僚们,脸色难看,阴翳的看着司马丞相,气不打一处来。
这群蠢货。
“皇上,顾家待罪之身,过得如此逍遥自在,不妥当。”
宋武依旧不死心。
皇帝没开腔,垂眸淡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臣子们。
他目光落在宋武身上,陡然划过一抹森冷的寒意。
宋家愈发拎不清了。
算盘打得精明,都精明到他头上了。
若同意宋武的提议,他是决策人,到时候恐怕不管是京师还是其他地方,都会骂他是个昏君。
宋家主意打得不错,好处都让他们得了。
皇帝眼底的锋芒一闪而过,想到顾行泽,内心怅然不忍。
顾家出此事,他原本就于心不忍,也不太相信顾行泽会叛军投敌。
顾家世世代代都是忠臣,对皇族忠心无二,说顾家背叛……
皇帝眼神眯了眯,听见宋武又开始和司马丞相争吵,两人各执一词,他抬手沉声。
“此事不必再议,就按丞相说得办。”
宋武蹙眉不甘心:“皇上……”
他的话还没说就让皇帝打断。
“宋大人,丞相所言朕认为没有任何问题。”
“该给顾家的惩罚已经给了,朕只流放他们到岭南,没有说他们不能做生意。”
望着皇帝不悦的脸色,宋武手握成拳心中不甘,却也不敢再多话。
“无事就退朝吧。”皇帝起身离开。
宋武对司马丞相现在是怎么看怎么都不顺眼。
大臣们一同下朝,从殿内离开的时候,宋武和司马丞相肩并肩。
宋武冷着脸从他身旁经过,鼻尖发出冷哼,对他视而不见,眼睛斜到天边。
见状,司马丞相叫住他,“宋大人,你等等我。”
他追上去,看着宋武大步不停,他并肩故意:“宋大人,你这是对我有意见了?”
宋武板着脸瞥他一眼,眼里盛满不快。
明知故问。
司马丞相看他拉着一张臭脸,笑着赔罪。
“宋大人,你要是因我刚刚在朝中反驳你的提议而对我有意见,那我就只好跟你赔不是了。”
“你我各执一词,横竖你我都有理,不过最后到底谁更有理,还得是让皇上决断。”
司马丞相故意损他。
“这件事皇上肯定也是深思后下的决策,朝堂上我们两人各执一词,可别把气留到下朝啊,要公私分明。”
“话说回来,我前几日去买鸡蛋,那鸡蛋比我平日里吃得小,我就问商家为何这么小?他说可能是那只鸡肚肠比较小,也就只能下出小鸡蛋。”
宋武听得脸色面沉如水。
这不是故意说他小肚鸡肠吗?
司马丞相一肚子的坏水。
宋武露出笑容,瞧着阴森森的。
“司马丞相误会我了,我哪有生你的气?”
“你见到我招呼都不打,我叫你你还不停下来,可不就是跟我置气?”
司马丞相恍然大悟一般。
“我懂,宋大人说没生气,那就肯定没生气,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虚虚恭手:“还望宋大人别跟我一般见识。”
宋武见他先把他要讥讽的话说了出来。
别人自个认了,他还能怎么说?
憋屈不已,偏生还伸手不打笑脸人,宋武气得咬牙切齿。
“司马丞相说得哪里话,是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才对,宰相肚里能撑船,朝堂之上你我针锋相对,都是为了国家,言语犀利别置气。”
司马丞相摆摆手。
“这个你放心,我是肯定不会生气的。”
“宋大人可也别生气哈,我们都是皇帝的臣子,要齐心协力一起为皇帝办事。”
“那是自然。”宋武不想搭理他,找借口。
“刚刚走得匆忙,并非是生丞相的气,而是家中有事,情急之下没听见,丞相海涵。”
“耳朵不行了啊。”司马丞相关切。
“那你可得找御医瞧瞧。”
宋武面孔扭曲了一瞬间。
他耳朵好得很。
“家中有事就快点回吧。”
司马丞相看他吃瘪,脸色和猪肝的颜色一模一样,这才放过他。
宋武压着怒火,临走前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司马丞相瞧着耳力也不太好,也要好好瞧瞧。”
“年纪大了,耳力是不如以前好了。”
司马丞相大大方方的,“要是宋大人有好的大夫,到时候推荐给我。”
见他这般厚颜无耻,宋武气得够呛,一句话都不愿再多说。
“好,我记着。”他丢下这句话就匆匆离开。
好一个司马丞相,故意嘲讽他没本事斗不过他,还拐着弯骂他小肚鸡肠。
这一件件一桩桩的事情他都记下来了,迟早报复回去。
一路强压着怒火,宋武回到府邸就开始大发雷霆,砸了一地的东西。
宋家都是自己的人,他毫无顾忌的把顾行泽和司马丞相从头到尾问候一遍。
宋老爷从下人口中得知宋武下朝回来就发好一通脾气,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他骂骂咧咧。
他看一眼不够沉稳的儿子,呵斥。
“拿东西撒气有什么用?光发脾气又有何用?”
“碰上了事情,那就想办法解决,你看看你摔的一地东西,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了,遇事要冷静,冷静!”
宋武被自家爹呵斥数落一通,安安分分的坐下。
“爹,我不是没想过为难顾家人,却次次都让他们避开了,当真是上天眷顾。”
他唇边掠出极冷的笑容,沉思后又道:“上天再眷顾又如何,顾家没了顾行泽,迟早灭得一干二净。”
宋老爷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才开腔。
“别小看顾家其他人。”
次次都能避开,是运气好对他们而言是最好的,若不是因为运气……
宋老爷眯眼,直觉不能把顾家人留得太久,否则夜长梦多。
“该下手时就要快准狠,别留后患,免得夜长梦多。”
宋武和他对视,心领神会,“爹,我知道了,我会再想办法的。”
宋老爷喝着茶水,他将茶杯放下,意有所指。
“顾家现在开店,也不全是坏事。”
宋武愕然看他。
宋老爷恨铁不成钢,把话说得明显。
“顾家人在岭南若是搞砸什么,再让这件事传进皇上耳朵,不就完了吗?”
第140章 苏有容被绑
宋武思索后明白过来,父子俩人对视一笑,眼里都是算计和冷意。
……
药材已经种到地里有几天,苏有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趁着空闲时间去查看药材的生长情况。
她看着生长的还不错的药材,细细查看根部和叶子,发现它们都存活了下来。んttps://
苏有容欢喜不已。
这些药材全都活了下来,等长大后她还可以分,有种子的药材就把种子留下来继续种。
现在只是一片草药地,等她以后把药材分种,草药地就会不断被扩大,草药只会更多。
现在草药她自己种,以后就不用再花大价钱进货。
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自己种的草药用着也放心,一举两得。
苏有容又给草药们撒上适量的灵肥,再一一给它们灌水,把地里的野草除掉,就去药店查看情况。
刚到药店,就有个慌慌张张的妇人和她相撞。
苏有容被撞得后退两步,稳住身形后看见地上坐着一个老妇人。
她上前伸手,想要将老妇人扶起来。
手刚伸过去就被紧紧抓住,她诧异正要开腔,就看见老妇人抬起头,神情痛苦,满脸泪痕。
苏有容惊诧。
难不成是撞到哪里了?
老人家的身体不如她这个年轻人。
她关切询问:“老人家,是不是你撞到哪里了?我给你看看。”
老妇人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一个劲的摇头,凹下去的双眼没有光彩,悲痛欲绝。
苏有容连连问了好几次,老妇人也不回答,就紧紧抓住她的手,她抽了好几次都没抽开。
她没办法只能蹲下身等老人家哭够。
好半晌,老人家泪眼婆娑的看着她,愧疚不已。
“姑娘,真是不好意思,我……我太难受了,情绪没忍住。”
她说着就捂住嘴,哽咽着声音。
“我已经跑了好几个药店了,因为没钱,没有大夫愿意帮我那可怜的孙子看病。”
“我的孙子还那么小,他小小年纪就要撒手人寰,我……怎么忍心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呐!”
苏有容看她肩膀耸动,浑身散发着绝望死气沉沉的气息。
她抿抿唇有些动容,将老妇人扶起来。
“老人家,你别着急,我会一点点医术。”
“你若是不嫌弃我才疏学浅,我可以跟着你去看看你的孙子。”
老妇人猛然抬头,感激涕零。
“真的吗?姑娘,你真的可以救我孙子。”
“姑娘,你真是个大好人,我孙子可能不行了,现在我们就去吧,希望还能救救我可怜的孙子。”
苏有容没多想,跟着老妇人去她家。
一路上七拐八弯,途中的巷子十分错综复杂。
“老人家,你家还没到吗?”
“姑娘,马上就到了。”老妇人回头看她。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呢,我比你还着急咧。”
马上就到了?
苏有容看着曲曲弯弯的巷子,瞬间变得警惕。
她目光落在前方。
前面分明就是死胡同,哪里有什么房子?
老妇人似乎有所感应,对她露出笑容。
那笑容落在苏有容眼里,怎么看怎么阴森诡异,一股凉意自脚底窜起。
苏有容意识到她被骗了,转身就要跑。
老妇人看她拔腿就跑,冷哼一声拍拍手。
几个大汉分别从不同的巷口出来,面无表情地望着苏有容。
苏有容面色凝重,后颈突然一疼,她闭上眼倒在地上。
老妇人看着被打晕在地的女人,脸上的悲伤消散,一改柔弱模样,用脚踢了踢。
见苏有容没有反应,她吩咐道。
“赶紧把她装进麻袋里用车推走。”
两个大汉没有磨蹭,一人拿着麻袋,一人把苏有容抬起来,粗鲁的扔进麻袋里。
推车停在外边,大汉将苏有容扛起来,出来后把她扔在推车里。
麻袋被放在最下方,上面还放了些杂物,把麻袋遮掩了。
老妇人推着推车行走在大街上。
顾行泽和她擦肩而过,看她一个老人家费力的推着推车,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他瞥一眼推车上的东西,就感受到阴沉沉的目光。
顾行泽猛地侧头,和老妇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老妇人阴森森的看他一眼,拉着一张老脸,凹着眼睛,眼神十分不善。
顾行泽皱皱眉不明白她莫名其妙哪里来的敌意?
难不成就因为他多看了她车子两眼?
他想去找苏有容,也就没多想。
前方就是药房,他到药房环顾四周没看见想见的人。
“苏老板呢?她今天还没来药房吗?”
他询问店里的伙计。
伙计认得他:“沈公子。”
“苏老板来了药房的,不过她恰巧碰上了一个老妇人,她就跟着老妇人走了。”
老妇人?
顾行泽拢眉,眼前闪现刚刚碰上不友善的老人家。
“她怎么会跟着老妇人离开?她没跟你说什么吗?”
伙计想了想回答。
“那个老妇人的孙子生病了,但是没钱。”
“苏老板心地善良,估计看见老妇人起了善心,跟着她回家去看老妇人孙子了。”
顾行泽又问了时间,伙计闻言也是一惊。
“苏老板现在还没有回来?难不成老妇人孙子的病很棘手?”
“按照时间,苏老板现在应该回来了。”
顾行泽让他大概形容一下老妇人的衣着,伙计回忆后陈述给他听。
顾行泽双眸暗沉,没听完就大步流星的离开药店。
伙计说得那个,极有可能就是和他擦肩而过的那个老妇人。
她推车上还推着东西。
极有可能她上面的东西都是摆设,在东西下面,可能是苏有容。
顾行泽面沉如水,脚底生风,等他追出来的时候,大街上已经没有老妇人的身影。
顾行泽面布阴霾,心急如焚,马不停蹄的召集玄空。
幽静的巷子里。
玄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顾行泽身后。
“将军。”
顾行泽将手中的画像递给他,冷冰冰吩咐。
“多派一些人去找画像上这个老妇人,找到立刻汇报给我。”
玄空将画像接过来,男人站在暗处,脸上神色明明暗暗,面上瞧着平静,眉眼沉沉。
阴郁的眉眼里夹杂着冷厉和急色。
玄空心口一颤,没有多问,拿着画像快速离开。
第141章 被卖妓院
苏有容缓缓醒来,后颈还在隐隐作痛。
她打量着所待的房间,看着房里的干稻草和柴木,知道这是一间柴房。
她摸着还在作痛的后颈,起身扯出一些稻草垫在地上坐着。
做人不能委屈自己。
她拿着一根稻草,神色冷淡,并没有被绑架的惊慌害怕。
苏有容垂眸深思。
除了阮家人,她也就没有得罪过谁。
阮老爷前段时间故意示好,难不成不是别有预谋而是想让她放松警惕?
思来想去,苏有容怀疑的对象也只有阮家人算计她了。
就是不知道,阮家让人把她绑架到这里来想对她做什么?
苏有容唇角慢慢抿紧。
吱呀一声,柴房的门三人从外面推开,苏有容抬眼望去。
女人年纪大概四十多岁,手中拿着一把圆扇,摇曳生姿的朝着她走来,手中的扇子一摇一摇的。
女人靠近,苏有容就闻见她身上浓重的胭脂水粉味。
老妈子将苏有容的下巴抬起来,细细打量。
从眉毛到眼睛,再从鼻尖到嘴唇,她露出满意的神色。
瓜子脸,樱桃小嘴,杏眼水汪汪,肤色白皙滑嫩。
要是再双眼含泪,楚楚可怜的模样恐怕会惹得一众男人想要宠爱她。
苏有容看她仿佛看货的眼神,再加上她的穿着和行为,将她的身份猜出七八分。
打掉老妈子的手,她别开脸。
老妈子一点都不计较,还露出笑容:“是个小辣椒啊。”
“有性格好,越有性格的人就越是容易激发那些男人的征服欲。”
“姑娘,你已经被卖给我了,以后就好好跟着我吧。”
她看着苏有容的脸蛋,越看越喜欢。
这张脸当真是生得美艳好看。
这姑娘眉眼清清冷冷,艳丽的脸和清冷的眉眼相撞,别有一番风味,倒是更加吸引人。
老妈子眼底闪过炙热的光,目光下挪,移到她身材上。
别的还看不出来,就束着的腰,她用手比了比。
盈手一握。
老妈子眼里慢慢染上笑意。
这可真是个尤物啊,估计到时候多得是男人争着抢着要。
随即想到苏有容的价格,她又有点心疼。
对方出的价格不低,这姑娘肯定是别人家的良家妇女。
不过管她是哪家的良家妇女,她逼良为娼的事情干得也不少,不差这一件。
她出去的钱,迟早让这姑娘赚回来。
老妈子想着笑容可掬,伸手还想摸摸她的脸蛋。
手就要碰到的时候,苏有容抬手抓住。
“老妈子,我们两个做个交易如何?”
老妈子看一眼她的手。
苏有容将手松开:“把我卖给你的人是谁?”
老妈子没开腔,苏有容也不着急,伸出两根手指头。
“好姐姐,你是个生意人,做生意无非就是为了赚钱,哪能和钱过不去你说是不是?”
“你把我放了,再告知我是谁把我给卖了,他们给你了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你要是觉得少,告诉我是谁把我卖了的钱我另外付给你,就当是拿钱买消息,你稳赚不赔,如何?”
老妈子细细的眼睛盯着她。
从进来到现在,这姑娘没露出一点害怕,现在还平静的和她做交易。
倒是个还不错的姑娘。
两倍的价钱还有点令她心动,可是这件事她不能答应。
老妈子看着她的衣着,她混迹风月场所多年,衣服的料子是好是差,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姑娘衣裳料子是不错,不过她给的钱远远没有她这个人值钱。
“好姐姐,你看行不行?”
苏有容看她不吱声,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抱着最后一点点期望。
老妈子点点她的额头,似笑非笑:“姑娘,你老老实实乖乖的待在这里,别想着逃跑。”
“两倍的钱和你,我自然是选择你。”
老妈子说完不假思索的离开,反手将柴房的门关上。
苏有容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看着柴房,想要看看能不能逃跑。
在柴房里来来回回走好几圈,甚至拿着一根柴棒躲在门后,寻思等老妈子再进来的时候,她就把老妈子打晕威胁她放自己离开。
苏有容等了许久,柴房门再度被人推开。
她眼神凛冽,眼看着门开的越来越大,眼前出现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人呢?”男人没看见苏有容,嗓音粗犷皱眉。
苏有容看着两个男人的体型,果断地将柴棒扔在地上。
她从门后出来,对着两个男人招招手。
“这儿呢。”识时务者为俊杰。
两个男人看见她,其中一个二话不说就把她粗鲁得往外扯。
苏有容咬咬牙,将被扯乱的衣裳理了理,手握成拳。
虎落平阳被犬欺。
她现在忍!
苏有容被两个男人带到一个院子里,对着老妈子恭手。
老妈子摆摆手,两人便到门口守着。
“如意,从今天开始,她就教给你。”
“好好教她。”老妈子对着身侧的女人吩咐。
如意温声细语:“妈妈,我会好好教她的。”
老妈子起身,从苏有容身边路过的时候开腔。
“好好学。”
苏有容站得笔直,没有搭理她。
待老妈子离开后,如意扭着腰走来,对她笑笑。
“妹妹,还不知你叫什么?”
“我叫如意,以后你就叫我如意姐姐吧。”
苏有容环顾一圈院子,乖巧的叫了声如意姐姐。
她自来熟的挽住如意的胳膊,开始循循善诱。
“如意姐姐,你在这里办事,一个月能赚多少月钱?”
“能养活自己。”如意看着她的脸蛋,真心夸赞。
“妹妹你生得可真好看。”
苏有容娇声:“我生的哪里有如意姐姐好看?”
“如意姐姐,你比我好看的多。”
“每日要和不同的男人打交道,上要看妈妈的脸色,下要看客人的心情,如意姐姐不累吗?”
如意神色一怔,被她戳中心中的酸苦。
“活着就已经不错了。”
“如意姐姐,你万万不可这样想,活着有千万种活法。”
苏有容拉着她的手:“你可以让自己活得漂漂亮亮的,不看任何人的脸色。”
“怎么可能?”如意自嘲。
“不可能的。”
苏有容压低声音:“如意姐姐,你帮我离开,我给你一笔钱,保你下半辈子生活无忧,如何?”
第142章 报官
如意静静地看着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要是再不知道这位妹妹打得是什么算盘,那就真是蠢笨的无药可救。
苏有容还想继续说动她,如意就伸手捂着她的嘴。
“妹妹,你就别再说了,我知道你在盘算着什么。”
“你想让我帮你,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如意把话说死。
“妈妈对你十分满意,让我来好好教你,如果我把你给放了,到时候被发现,我也会跟着遭殃的。”
她转而劝说苏有容。
“好妹妹,你生得这般花容月貌,我一女子瞧见都心生怜惜,男子见到你也只会心疼你,你天生就适合吃这碗饭。”
“你不可能逃得了的,听姐姐一句劝,乖乖留在这里跟我学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见劝说无望,苏有容松开她的手臂,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着。
如意要和她说话,苏有容双手捂住耳朵,侧过身子不听也不理会。
如意好说歹说,苏有容干脆起身,冷声。
“我是不会跟你学的,让老妈子别白费功夫。”
如意看她软硬不吃,脸色渐渐难看,两人就这样僵持。
苏有容看着已经全暗下来的天色,眉心一拢。
已经晚上了,她到现在都没回家,娘她们肯定心急如焚。
顾家。
顾母和顾行松站在门口等了许久,一股凉风袭来,两人急得团团转。
“容儿以前不会回来这么晚,现在都还没回来,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顾行松扶着顾母,心中尽管也很担心,还是安抚。
“娘,大嫂可能有事,你先回去休息,我在这里等着,大嫂回来我立刻通知你。”
顾母不肯,顾行松再三劝阻,她只好回房。
一夜过去,顾母恍然惊醒,外边的天还是麻麻亮。
她唤来春之穿好衣裳,看着还坐在门口的顾行松,心中咯噔两下。
“老三,容儿还没回来?”
顾行松脸色凝重的点点头,他搓着手郑重道。
“娘,大嫂可能是真的碰上什么事了,昨晚太晚衙门关门了,我们只能干等着。”
“等一会天亮后衙门就会开门,我们得去报官。”
衙门人多,比他们势单力薄的二人要有用的多。
顾母连连点头:“你说得对,我们得去报官,还得去找找容儿。”
两人匆匆吃了早饭就往衙门里赶,是今天报官的第一个。
林生看着两人焦急万分的神色,赶紧询问。
“顾老夫人,你们可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先别着急,慢慢说。”
顾行松还算冷静。
“林县令,我家大嫂昨夜一夜未归,恐怕是失踪了,可能是有人暗中绑架她,想请林县令帮忙找找。”
林生也是大惊失色,“顾夫人不见了?”
他和顾夫人是见过几面的,是个了不得的奇女子。
顾夫人为人处事周到,真有事不能回家,务必会提前和顾老夫人打声招呼。
失踪一个晚上了无音讯,多半是碰上事情了。
林生也不多言,立刻召集下手,让他们到街上各个地方去寻找苏有容。
“吉人自有天相,顾老夫人,你别太忧心,顾夫人一定会没事的。”
顾母看他麻利得派人寻找,无比感激。
“多谢林县令,容儿肯定会没事的。”
“我和老三也去街上找找,就不叨扰林县令了。”
林生知道没找到苏有容,他们是不可能放心的,也就并未劝阻。
顾行松和顾母在街上询问昨天有没有人见过苏有容,两人四处打听,却一无所获。
顾母忧心忡忡,心突突得跳着,她双手合十,心中祈祷。
愿上天保佑容儿平安无事。
顾行泽也在寻找苏有容,他看见了双手合十祷告的顾母。
刹那间一声娘就要脱口而出,却生生忍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顾行松从一家店里出来,垂头丧气,余光瞥到顾行泽,他叫了声。
“沈大哥。”
顾行泽闻言点点头,看着两人眉间的忧愁和急色,知道必定是在担心苏有容。
“你们脸色不太好,是身子不舒服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说话间一直望着顾母,望着她两鬓间的白发和脸上的疲倦愁苦,心口猛地揪起,心疼愧疚。
第143章 四处找人
见两人神色已然有松动的迹象,顾行泽下了一剂猛药。
“再者,我已经让手下四处找苏老板,他们有消息立刻会告诉我,你们住在我家,我也能第一时间把消息告知于你们。”
“县令那边若是有消息,你们也能早些知道。”
“毕竟县令到你们家,还是要在路上耗费时间。”
顾母和顾行松对视一眼,两人均已让他说服。
两人现在忧心忡忡,吃不下睡不着,只有切实的看见苏有容才可放心。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沈公子了。”
“沈公子以后若有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请尽管说,我们必会竭尽全力帮沈公子。”
顾母道谢,感激涕零。
他要真的能找到容儿,顾家就亏欠他一个大情分。
她的周到感激,落在顾行泽耳中,却犹如一根刺钉在他心口,让他喘不过气,痛不欲生。
“没事。”顾行泽艰涩的吐出两个字,默默在心里补充。
这是他该做的。
苏有容是他媳妇儿。
顾行泽吩咐下人给两人铺床,带着两人歇息歇息。
他们二人离开没多久,玄空就出现。
“将军,手下有兄弟抓到了拐走夫人的老妇人,你要不要见见?”
顾行泽大步流星,面色阴翳的跟着玄空。
来到一间空房间,老妇人双手被死死的捆绑着。
看见顾行泽的身影,大家都退开一条路。
老妇人看他的衣着和气势就知道这才是老大。
不管他们如何逼问,她都没有开腔。
总之他们想要知道苏有容的下落,就必须留着她。
顾行泽脸色冷厉的停在她面前,老妇人竟和他谈起交易。
“公子,你想要知道那位姑娘的下落,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要保证我完好无损,还要给我一笔钱。”
玄空听得直皱眉。
这是想两边都吃?
顾行泽垂眸睨她,眉眼阴郁,眼睛黑沉沉的,望不到底。
他倏尔扬起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老妇人盯着他,竟生出恐惧和害怕,手指不由自主的捏紧。
眼前的男人生得一副好皮囊,可双眼犀利沉黑,笑容森冷得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死死的盯着她,仿佛下一刻就会把她给撕碎。
老妇人呼吸急促,听见一声低冷的哂笑,她脖子倏尔被掐住。
顾行泽直接掐着她脖子将人摁到墙上,嗓音冰凉刺骨。
“你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吗?”
“给你一个机会,她到底在哪儿?”
老妇人四肢挣扎,她用手去掰男人的手,却纹丝不动。
相反她挣扎得越厉害,男人手上的力气就越大,她一张老脸痛苦得五官狰狞在一起,呼吸不畅。んttps://
老妇人只觉她要死了,心中生出切切实实的惊恐,正要求饶的时候脖子上的手一松。
老妇人双手捂着脖子艰难的大口大口呼吸。
顾行泽没给她多余喘息的时间。
“我再问你一遍,她在哪儿?”
老妇人得到喘息,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有恃无恐。
“你不敢杀我,你要是杀了我,这辈子就都得不到她的消息了。”
“公子,你还是考虑考虑我们的交易,你只要答应放我离开……啊……”
她话没说完,就捂着手臂发出惨叫。
玄空看着刺进老妇人手臂上的匕首,上前将匕首抽出来擦干净,递给顾行泽。
顾行泽擦拭着手,动作优雅却透着狠戾。
“我是不敢杀你,但把你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还是可以。”
“就吊着你一口气,看你能忍多久。”
他话音刚落,刚拿到手中的匕首犹如箭射出去。
老妇人脸色煞白,匕首从她脸颊上擦肩而过。
她心有余悸的反应过来,后背冷汗淋漓。
顾行泽看她大惊失色的表情,冷森森问。
“她在哪儿?”
“好好想清楚,刀子不长眼,再说错话,刀子就不会堪堪从脸颊擦过了。”
“我竟然能抓到你,也就一定能找到她,于我而言只是时间问题,对你来说,就是你狗命能不能留着了。”
老妇人吓得脸色苍白,瘫软的坐在地上,看着男人墨黑的眼,她知道他没开玩笑。
恐惧情绪蔓延到全身,老妇人看他把玩着匕首,身子颤抖,求生的本能让她求饶。
“我说我说……”
“那位姑娘让我们卖到了隔壁县城的醉花楼里面。”
顾行泽双眼一眯,冷冰冰的视线让老妇人心口发颤,只觉他下一刻就要把她给杀了。
“我……我已经跟你实话实说了,你得放过我。”她嗓音颤抖。
“把她送到衙门去。”顾行泽冷冷吩咐,转身离开。
老妇人见他不守信,怒不可遏,气得咬牙切齿开始骂骂咧咧。
男人的身影转眼间消失不见,老妇人被人拖着发出诡异的笑声。
他现在过去,恐怕已经晚了。
那个姑娘早就已经让人给糟蹋得不成模样了。
顾行泽内心暴躁,从这里到隔壁县要些时辰,他现在就迫不及待想见苏有容。
也不知她现在可否安好?
一个人被卖到醉花楼,她肯定很害怕。
他必须早点找到她。
顾行泽让人备马,马不停蹄的往隔壁县赶。
醉花楼是什么地方,听名字就能听出来,是个妓院!
他的媳妇有多漂亮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姑娘,被卖到醉花楼,无异于是羊入虎口。
顾行泽目视前方,面色阴翳。
容儿,你一定要等我!
……
醉花楼后院。
苏有容坐在凳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怒不可遏的老妈子。
桌子上摆放着不错的饭菜和糕点,却是碰都没被人碰过。
她一整天没吃没喝,嘴皮泛干,哪怕肚子不停地的咕咕叫,饿得胃抽筋,她也没吃一口饭喝一滴水。
老妈子刚热过的饭菜往她面前推了推。
“赶紧给我吃了,别以为你不吃不喝我就怕了,受苦的还是你。”
苏有容将饭菜直接推倒在地上,噼里啪啦的,碗直接摔碎了。
老妈子气红眼:“让你吃饭你还发脾气了。”
苏有容勾唇冷笑,嗓音凉凉。
“你不放我离开,那就等着我饿死吧。”
“我给你两倍的价格你不愿意放我离开,那我也不会帮你赚钱,横竖大不了一死,你就花钱买了一具尸体。”
第144章 尝尝辣椒水的厉害
老妈子气得咬牙切齿,扬手就想给她一巴掌。
苏有容冷然的看着她,看得老妈子心口一颤,手悬在空中。
女人冷冰冰的看着她,犹如雪山里生长在最高处的雪莲花,美艳又令人生畏。
老妈子看着她这张清冷美艳的脸,想了想还是将手收回。
这张脸她可舍不得动手打。
她还要靠着女人这张脸来吸引客人,可不能把这副好皮囊给打肿了,有一点点的瑕疵都不行。
老妈子面色阴沉沉,看着她双手抱臂,忽然冷笑。
“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
“好说歹说你还要跟我犟,那就别怪我对你用强了。”
老妈子骤然捏住她的下巴,恶狠狠道。
“不愿意张嘴吃饭,我就让人把你的嘴掰开,管你愿不愿意吃,直接塞到你嘴里,不吃也得给我吃下去。”
苏有容看她被气得不轻,也不想真的被掰开嘴巴往里面灌。
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身子故意瑟缩了下,露出害怕的神色。
“别!不就是吃饭吗?这饭已经脏了,不能吃了。”
“你重新让人送一份进来,我马上就吃。”
老妈子看她态度突然转变,心生困惑却也没多想,只当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心中冷哼。
前面挣扎个什么劲?最后不还是要好好听话?
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不能对她太过于温柔。
还真以为她欣赏这张脸就拿她没办法?
老妈子转过身,拍拍手让人进来,没一会守在门口的人进来。
“再重新送一份进来。”
等人离开后,老妈子转动着眼珠,眼底盛满算计。
她得想个办法让苏有容老老实实得听话为她赚钱,否则要是哪天逃跑了。
她可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偿失。
老妈子垂眸思索,最后觉得还是要和她好好聊聊,说不定就说动了。
老妈子转身就要苦口婆心。
看她转过身,苏有容将藏在桌子底下的防狼喷雾拿出来,对着老妈子的脸就不停地喷。
边喷她边骂道。
“让你拐卖良家妇女,逼良为娼,净做些折寿的坏事。”
第145章 你是我的救星
这位公子看着就不好得罪,况且刀还在脖子上,老妈子生怕他一个手滑刀子就抹了她脖子。
她立刻回答。
“你说的是苏有容苏姑娘吧,她是我醉花楼的姑娘……”
她话没说完,顾行泽就阴沉沉的打断,面沉如水。
“你让她接客了?”
他那一眼扫去,眼神黑沉沉一片杀意,老妈子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
“没有没有,公子。”
“苏姑娘性子倔犟,宁愿不吃不喝也不愿意妥协,她没有接过客。”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男人,咽咽口水生怕得罪了他。
“别说没有接过客,都没有男人摸过她,她好得很。”
顾行泽面色缓和。
“带我去见她。”
这就是要让她放人了。
老妈子颤颤巍巍,赔笑。
“公子,我把苏姑娘买回来,花了不少钱,她可比平常姑娘贵许多。”
“要带你去见苏姑娘也不是难事,就是……我总不能做亏本生意。”
看着男人愈发冷冽的眼神,要不是买苏有容的钱太多,她都不敢再说下去。
“苏姑娘现在是我醉花楼的姑娘,你要是想把她带走,就要为她赎身。”
“多少钱?”顾行泽不想和她多费口舌。
他现在满心都惦念着媳妇儿,只想快点见到她。
老妈子也不敢坑她,毕竟刀还在。
她怕把男人惹急了,直接要她命。
报出价钱后,玄空立刻就把钱给她。
老妈子看他果断利索的给钱,心知苏有容在他心里地位很重,有些后悔没有多要。
他一心一意惦记着苏有容,她再多要些也会给的。
心中这样想,老妈子看他犹如一尊活阎王,也没敢再开腔,带着他去见苏有容。
苏有容此时此刻站在窗户前,拿着凳子想要将封钉的窗户试试能不能砸开。
猛然听见凌乱的脚步声,她立刻警惕的看向门口。
“苏姑娘,有人来接你回家了。”
老妈子将门推开,和颜悦色的。
看见她将凳子高高举起,诧异:“苏姑娘,你举着凳子做什么?”
当然是想逃跑,再不济还能自保。
苏有容懒得搭理她,却察觉出她的反常。
她眼前映入一双黑色靴子,视线往上,湛蓝色的锦袍。
她心口莫名一颤,蓦然抬头,和沈逸洲关切的眼四目相对。
顾行泽看着她举着凳子防备警惕的样子,心口让人扯开一个大口子,心疼不已。
苏有容怔然,就那样静静地看他。
顾行泽一步步朝她走去,看着不快,实际上大步流星。
停在她面前,他抬手将凳子从她手中举起来,没忍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没事了,我来了,我会平平安安的将你带回家。”
“有我在,他们谁都不能伤害你。”
男人嗓音低沉温柔很有力量,听得苏有容鼻尖酸涩。
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拍着她后背,和小时候母亲拍背的感觉一模一样,令人安心依赖。
苏有容心中生出说不出道不明的情愫,心口热腾腾的,混杂着复杂的情绪,她也弄不清到底是什么。
能确定的只有感动。
在这股莫名的情愫带动下,她双手环住他的腰。
“沈公子,你真是我的救星。”
他真的帮了她一次又一次。
顾行泽胸腔荡起爱意,手放在她头上,揉了揉。
温香软玉在怀,是他从未感受到的主动,他喉结滚了滚,心口暖暖的。
苏有容感受到他亲昵的动作,身形骤然一僵,瞬间清醒回过神,赶紧松开双手微微后退。
她怎么能抱沈公子?
这实在是不合适。
她有寡妇的名声,会牵连到沈公子。
脸上浮现愧疚,她理好心绪。
“沈公子,刚刚是我冲动了,抱歉。”
还没好好来得及享受她的拥抱,就已经没了。
顾行泽心头空落落的。
听她道歉,他摇头:“无事。”
你抱我,我甚是欢喜。
想了想,他补充了一句:“我不介意,不知苏老板介意吗?”
苏有容哪里听不出他拐弯的话,抿唇默默没吱声。
她要如何回答?
她没办法回答。
见她低垂着头避之不答。
顾行泽知道他心急了,赶紧转移话题。
“苏老板,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老妈子闻言,生怕他再让人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立刻撇清关系。
“公子,苏姑娘被送到醉花楼,我可没有亏待她,也没有对她怎么样,我还劝她要吃饭,不能饿着肚子。”
“不过在运输的路途上,她有没有受伤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就算是受伤了,那也跟我没有关系。”
顾行泽不听她的话,只问苏有容。
“可有受伤?”
看他忧切炙热的眼神,苏有容只觉得心里一烫,默默挪开眼。
看着想要甩锅的老妈子,她冷笑开始把老妈子的罪行一一陈述。
“你还没伤害我?这话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
“你劝我吃饭,是想让我有力气去帮你赚钱。”
“你还让如意姐姐来教我如何伺候男人,我不学你还强迫我。”
“我不愿意妥协,不吃不喝来抗议,你还想强行让人掰开我的嘴直接给我灌。”
她每说一句话,老妈子脸色就难看一分,瞥见顾行泽布满冷意的脸,她脸色又变得苍白。
“哦,你还想要扇我巴掌。”
“要不是你想靠着我这张脸来赚钱,估计我现在脸已经肿起来了,还会留下你的巴掌印。”
她说着转眼对顾行泽告状。
“要不是你来得及时,我就要挨打了。”
顾行泽看她流露出的委屈,清俊的脸立刻染上一层寒霜,怒气横生。
他这个小媳妇,平日里没人欺负她,这两日却受了这么多气。
他和她说话说重了都觉得是把她吼了,这老妈子不但大声吼她还险些打她。
顾行泽双眼眯起,双手紧握成拳,看老妈子犹如看一个死人。
老妈子浑身颤抖,就听见男人冷冰冰吩咐。
“将她送官,让衙门的人好好查查她这些年都干过多少拐卖妇女,逼良为娼的恶事。”
玄空点点头,给下手一个眼神,就有人把老妈子一左一右的抓住。
送官?
老妈子震在原地,不可置信,如同被雷劈了,傻愣愣的。
第146章 打她,脏了手
她做过这么多年逼良为娼的事情,就从没碰过刺头儿。
现如今就因一场买卖,要被人送到衙门去,那她这辈子岂不是都毁了?
“公子,饶了我吧,我再也不逼良为娼了,再也不敢了。”
“苏姑娘,你行行好,让公子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
老妈子反应过来后,开始连连求饶。
苏有容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她立刻抓住她的衣服。
顾行泽眸色发沉。
苏有容低头看她,不假思索一把将衣服扯过来,冷声。
“你不是诚心悔恨,还是到衙门的牢房里好好反思。”
“也不知你祸害了多少姑娘们。”
她想到好好的姑娘被老妈子强迫接待客人,沦为她的赚钱工具。
这不就是现代的拐卖少女,用女孩子的身体来赚钱。
他们赚得盆满钵满,却根本就不把替他们赚钱的姑娘们当成人。
畜生都比他们要有良心。
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这里,苏有容都对拐卖妇女和儿童的人深痛恶绝。
她原本都要离开了,却突然回头,老妈子还以为她同意了帮自己,面露欣喜。
“苏姑娘……”
苏有容冷冰冰:“抬头。”
老妈子一头雾水却还是听话的将头抬起来。
苏有容扬手一巴掌狠狠落在她脸上。
她这巴掌使出吃奶的劲,老妈子脸被打偏,脸上迅速浮现巴掌印。
苏有容手打得有些发疼,她眼神锐利,言语冰冷。
“这一巴掌是为我和被你买来无辜的姑娘们打的,拐卖妇女,逼良为娼,罪无可赦!”
顾行泽看着她的手皱眉。
这巴掌打下去,她的掌心肯定都红了。
他在旁开腔。
“要是还想打她,就别亲自动手。”
“她这种人,打她都是脏了自己的手,让她自己打自己。”
苏有容现在冷静下来,十分认同。
“沈公子,你这个主意好。”
她厌恶的看着老妈子:“打她,确实是脏了手。”
顾行泽从手袖里掏出一条手帕,递给她。
“擦擦吗?”
苏有容接过来擦了擦。
玄空跟在顾行泽身边许久,知道他心中所想,已经让老妈子自己扇自己。
房间里响起阵阵巴掌声,老妈子还不敢糊弄,一糊弄抵在背后的刀子就会近一分。
没一会老妈子的脸就已经出现肿起来,嘴角出血,好不狼狈。
苏有容见状解气,想到家中的顾母和顾行松,抿唇。
“沈公子,不知你是如何赶来的?可以带我一程吗?”
“我一天一夜没回家,娘和三弟肯定心急如焚,铁定以为我出事了,我得回去和他们报平安。”
“我是骑马过来的,苏老板可会骑马?”
顾行泽没有提议用马车。
马车速度比骑马慢,娘和三弟见不到她就无法安心。
他也不想让两人一直担心。
他心里也有一个自私的想法。
她若是不会骑马,那他就可以带她,两人就可同骑一匹马。
苏有容摇摇头:“不会。”
“用马车要多长时间?”
“苏老板若是不介意,我可以骑马带你。”顾行泽回答的含糊。
“骑马比马车快一倍,而且顾老夫人和行松在我家。”
苏有容只纠结了一瞬间:“沈公子,那就麻烦你了。”
顾行泽心欢悦扑腾:“不麻烦。”
麻烦什么?
这种麻烦要是多来几次他也是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只是这种情况不要是她出事便好。
苏有容心中挂怀着顾母和顾行松,没有任何绮念。
两人快马加鞭的赶回府邸。
下马的时候,顾行泽伸出手接她。
苏有容将手搭在他的掌心处,他反手握住柔软的小手。
等她下来的时候将其放开。
“娘和三弟在哪里?”
“都已经到家门口了,你们马上就要见到了,别着急。”
看她着急溢于言表,顾行泽失笑。
苏有容摸摸鼻尖,意识到她是有些过于着急了。
“让沈公子见笑了,不过我见到他们,和他们说一声,一颗心才能落下。”
顾行泽带着她去见顾母和顾行松,摇摇头。
“这有什么见笑不见笑的,苏老板着急是人之常情。”
第147章 是不是喜欢她
顾母看她活蹦乱跳的样子,总算是相信她没受伤。
“容儿,是沈公子将你救回来的吗?”
苏有容点头。
“对,得多亏了沈公子。”
“沈公子,还没来得及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顾母也在旁边附和:“对,沈公子,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救命之恩必要重谢的。”
“以后沈公子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说,我们顾家必定义不容辞。”
“现在也没有别的能报答你的,你救出了容儿,请受老身一拜。”
顾行松暗暗点头。
顾行泽快速的扶住要拜他的亲娘。憾綪箼
要拜也是他拜娘,哪里能让娘来拜他?
他双手扶住顾母,话比脑子快,不假思索。
“老夫人不必如此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自己的媳妇自己守护自己救,可不就是理所当然吗?
他这话落下,三道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他。
顾母眼神极其复杂,顾行松诧异,苏有容眼色深沉。
顾行泽瞬间意识到说错话了。
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他心头紧张,面色镇定,迅速找到合适的理由纠正。
“我的意思是,苏老板是我的生意合作伙伴,她好好的,我才能有钱赚。”
“从私,苏老板和我交情不错,她的为人我很是欣赏,从公,我有义务保护我的合作伙伴。”
苏有容原本紧张的心因他这两句话落下,心口那一抹异样也归于平静。
顾行松没想太多,只觉得他说得甚是有理。
只有顾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也不知在想什么。
自家老母亲的眼神太炙热,顾行泽生怕让她看出什么,做贼心虚转移话题。
“下人已经备好饭菜,匆匆赶回来,路上也没吃什么,不如留下来吃饭?”
她宁死不屈,以不吃不喝来对抗老妈子,想来肚子早就饿得饥肠辘辘。
怕她拒绝,他补充道。
“老夫人和行松一直担心你,也没吃多少。”
苏有容肚子是饿,闻言忧切的看一眼顾母和顾行松。
不过她斟酌后还是婉拒。
“沈公子,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们已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们回家吃就行。”
“一顿便饭而已。”顾行泽极力劝说。
“饭菜都已经做好了,不若就吃了再离开吧,免得剩了也就浪费了。”
苏有容心微微动摇,却还是意志坚定。
顾母看他紧紧望着容儿,垂了垂眸。
沈公子确实对容儿有意思。
容儿是个好姑娘,现在照顾着他们一家大小很不容易。
她嫁到顾家来,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容儿待他们越好,她就愈发觉得对不起容儿。
她这般善良的好姑娘,就该有一个良人好好待她。
沈公子一表人才,生得也是丰神俊朗,也是做生意的,家境不错。
顾母在心里低低叹口气。
顾家没福气,她十分喜爱容儿,但不能就让她一直留在顾家当个寡妇。
绝不能自私的误了容儿终生。
顾母暗暗做下决定,看着犹犹豫豫的苏有容,她帮腔。
“容儿,你这风尘仆仆的回来,肚子肯定饿了。”
“我们从沈公子家回去还要不少的脚程,正好我肚子也饿了,就留下来吧。”
“等沈公子有空后,我们就请他到我们家吃顿饭。”
你来我往,沈公子到家里吃饭,两人又能碰上,一来二去,说不定就成了。
见顾母这样说,苏有容也就不好再拒绝。
顾行泽感激的瞟一眼顾母,还得是亲娘。
四人前往另一间房,其乐融融的坐在饭桌上。
苏有容确实饿得慌,不过看着桌子上的佳肴,多得都要把一张桌子布满。
她瞥一眼男人,咽咽口水。
这哪里是一顿便饭,分明就是特意做给他们吃的。
心知肚明,他嘴上说是便饭,恐怕也就是想让她们没有压力和负担。
心中感动,苏有容决定等沈逸洲到她家吃饭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招待。
顾母和顾行松看着一桌子的好菜,也是忍不住诧异。
顾母惊讶的同时却还有些欣慰。
如此看来,她应该没看错人。
没有闻到饭菜香,苏有容尚且还能忍住。
现如今阵阵饭菜香飘进她鼻尖里,刺激着她饥肠辘辘的胃,她刹那间觉得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干饭!
苏有容专心致志的干饭,顾母的心思却没在饭菜上。
她时不时瞟两眼顾行泽,眼神透着打量和观察。
顾行泽让她看得有些发毛,两人每次视线尴尬得对上时候,他都露齿微笑,笑容得体。
他这一举动让顾母愈发满意。
还可以。
爱笑的男人还不错,也挺有礼貌的。
顾母吃饭的动作倏尔一顿。
沈公子条件优越,生得又英俊,也不知可有娶妻?
这可是一件大事,要是已娶妻还对容儿这么好,那就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子。
对,还得打听打听家庭情况。
顾母放下筷子,如同聊天一般平常问。
“沈公子,不知你家在哪里?家中有几口人?”
顾行泽按照沈逸洲的实际情况回答。
顾母听着没有问题,又问了一些其他的,最后才道出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沈公子,你可有娶妻?”
顾行泽听到这里,眼神不自觉看一眼认认真真干饭的苏有容。
高秋水是他娘,他还是了解的。
娘不会无缘无故打听一个男子的这些情况。
娘是想要撮合他和容儿?
想到她劝说苏有容留下来吃饭,结合她问的问题,顾行泽隐隐兴奋。
亲娘不亏是亲娘,很给力。
按顾行泽的身份,容儿是他媳妇儿,他应该算是娶妻了。
不过他现在用的是沈逸洲的身份,娘也以为他是沈逸洲。
沈逸洲并未娶妻生子。
他放下筷子,摇摇头:“老夫人,我并未娶妻。”
认真干饭的苏有容,自顾母开腔打听沈逸洲身家情况的时候,就空出一只耳朵听两人聊天。
娘问出可有娶妻的时候,她就猜到娘的意思。
她在有意撮合她和沈公子。
之前娘提过,她以为她说的那些话让娘打消了念头,看来并没有。
苏有容干饭的动作放慢。
顾母双眼一亮,咧开嘴角,不假思索话从嘴里跑出来。
“沈公子,我也就不跟你打哑谜了,你是不是喜欢容儿?”
第148章 芳心暗许
苏有容诧异的瞪大眼。
顾行泽也没想到老母亲如此直白,他错愕了下,看着目瞪口呆的苏有容坦白直接的承认。
“老夫人,你说的没错,我是对苏老板有意。”
他大大方方的承认,让受到冲击的苏有容再次来了一波冲击。
她直接傻眼。
娘和沈公子都如此直球的吗?
这种话,一般情况下不是应避开她这个当事人吗?
这两人怎么当着她的面,谈论她的事情,都直来直去的。
两个人神色淡定,惊愕情绪复杂的就只有她。
苏有容神色复杂,心底生出怪异感,默默别开脸避开了沈公子灼热的视线。
心乱如麻。
顾行泽看她躲避,眼神黯淡。
顾母却继续开腔。
“你不嫌弃容儿寡妇身份吗?假若你娶了她,周围人说闲话你也不在意吗?”
顾行泽面色严肃,一字一句,皆是真诚。
“老夫人,我从不嫌弃容儿的身份,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无关其他。”
他眼底闪过一抹愧疚。
都是因为她,她才会成为寡妇,遭人议论纷纷。
“没有人想要成为寡妇,但成了寡妇,也不是她的错,寡妇只是一个称谓,我不在意。”
顾行泽掷地有声。
“若有人敢说她的闲话,我绝不容忍,必要为她讨回公道。”
他看向低着头犹如鹌鹑的苏有容,只觉无奈。
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现在面对他的心意却逃避了。
顾母对他的回答颇为满意。
就得找一个一心一意待你,全心全意护着你的相公。
“你能跟我保证,你这辈子都不会辜负容儿,不会让她受半分伤害,不会令她伤心吗?”
顾行泽毫不犹豫,低沉的嗓音温和郑重。
“老夫人,你说的这些我都能保证。”
“我会好好对容儿,一心一意爱她,不会让她受到一分一毫的伤害。”
“不单单对她要好,也会对你们好。”
容儿二字从沈逸洲嘴里说出,带着点点缱绻的情意。
苏有容听得心猛地一悸。
顾母看他面色郑重,偷偷的别开脸抹抹眼角。
看着沈公子,她突然就想到了泽儿。
泽儿也如沈公子一般高大有才,丝毫不比沈公子差半分,只可惜天妒英才,她的泽儿离开了她。
泽儿要是知道他的妻子如此美丽善良,也会同意她的做法的。
顾家对不住容儿。
现在,她就想给容儿找个靠得住的夫婿,这辈子待她好就行。
她对沈公子满意,但还得看看容儿有没有意。
顾母将情绪收敛,温声细语。
“容儿,你对沈公子可有意?”
“你们两个若是郎有情妾有意,娘今天就做决定,把你和泽哥儿……”
她的话没说完,心乱如麻的苏有容就出声打断。
“娘,我们现在的生活不是挺好的吗?我目前不想考虑这么多。”
苏有容抿抿唇,她思绪万千,五味陈杂。
她同沈逸洲认识的时间虽说不长,但也不能算短。
他多次出手相救,帮她解围,两人也聊得来,甚至这次还救了她性命。
她很是感激他。
沈公子表明心迹,和娘保证的那些话,她听着陡然生出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
唯独能确定的是,不讨厌,甚至隐隐有点欢喜。
可这一抹欢喜的来源是什么?是对他的喜欢还是感动?
苏有容不清楚。
既然不清楚对沈逸洲到底是不是喜欢,她就不想要耽误他。
如此想着,苏有容倏尔抬起头,再度搬出她那不知死活的夫君。
“娘,我和顾行泽虽没见过面,可我听过他不少英勇事迹,早在许久前我就已经对他芳心暗许,我一直都很喜欢他。”
“顾行泽现在只是生死未明,我们还有希望的,说不定他福大命大,还活着呢。”
她说话间,顾行泽一直望着她,眼神炽热的让她不得不低下头。
“我现在不能改嫁。”
“我已经嫁给顾行泽,就是顾家人,我还要照顾你们。”
换做平常,顾母肯定会说她们可以照顾好自己。
可现在她也是听明白容儿的话外音。
她现在不想改嫁,心心念念的还是泽儿。
顾母在心中叹口气。
泽儿何德何能,让容儿如此喜欢。
她顾家又何德何能,得到一个甚是完美的儿媳妇。
话已经挑明,她只有对沈公子说声抱歉。
顾母看向他。
沈公子黯然失色,双眼受伤,静静地注视着容儿,嘴角抿直。
他一声不吭,烛光拉长他的身影,在寂静的房间里,他浑身散发着忧伤的气息。
顾母张张嘴想安慰,却不知要如何安慰。
顾行泽听见她想也不想就拒绝,心口骤然发疼,像是让人剜了一刀。
两人相处经历这么多事情,她对他就没生出一点点感情吗?
她就听过顾行泽的英雄事迹就芳心暗许?他好几次救她,她毫不动心。
他还比不过一个消失的男人?
顾行泽明明暗暗的脸上,露出受伤的神情。
“沈公子……”顾母心中不忍,叫了他一声。
沈公子?他不是沈公子。
他是顾行泽。
顾行泽在内心嘶吼,倏尔怔住。
沈逸洲是他,顾行泽不也是他吗?
她喜欢顾行泽,换个角度而言,她喜欢的不就是自己吗?
他这是在和自己争风吃醋。
顾行泽面色变了变,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高兴的是,没想到他这个小媳妇很早就已经喜欢他,到现在对他也是忠贞不渝。
伤心的是,他现在无法直接表明他就是顾行泽,得等时机成熟再摊牌。
他的想法苏有容无法知晓。
用余光扫到他频频变幻的脸色,不管怎么变,都是伤心的。
苏有容心中愧疚,迈开腿到他面前,对他深深一鞠躬。
“沈公子,谢谢你对我的喜欢,但我只能给你说声抱歉。”
“不知我刚刚说得那些话有没有伤到你,要是伤害到你了,希望你可以接受我的道歉,对不起。”
她一鞠躬吓到顾行泽。
“苏老板,你不用跟我道歉。”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我把心意告知你已经很开心,你接不接受是你的自由,没必要道歉。”
第149章 商业互吹
顾行泽看她担忧愧疚的眼神,露出温润如玉的笑容。
“苏老板,感情有双向也有单向,你不用愧疚,还希望我的心意没对你造成困扰就好。”
“不会不会。”苏有容连连摆手,真诚道。
“沈公子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待人温润有礼,能得你的喜欢,是我的荣幸。”
但也仅仅只能是荣幸。
听她夸赞,顾行泽心中美滋滋。
四人继续吃饭,都默契的没有再提刚刚的事情。
苏有容他们要离开的时候,顾行泽又让亲自送他们回去。
顾母和苏有容都觉得太过于麻烦他了,婉拒好几次,可顾行泽坚持,无奈下只能同意。
回到家里,顾母朝顾行泽道谢。
“沈公子,这么晚还让你送我们回来,真是太麻烦你了。”
“等你有空的时候就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得好好招待招待你。”
“不麻烦。”顾行泽浅笑。
可真是个好孩子。
顾母在心中感慨。
她还是不想让容儿失去这么好的夫婿。
姻缘靠天注定。
现在正好碰上沈公子,要是错过了,以后碰不上这么好的男人,得不偿失。
顾母想让两人多相处相处。
相处的时间长了,容儿说不定就对沈公子有意思了。
于是顾母拉着顾行松离开,叮嘱。
“容儿,你送送沈公子。”
苏有容看着她拽着顾行松着急忙慌离开的背景,神色无奈。
她哪里能不知道娘心中所想。
“沈公子,我送你。”
正好,她也有话想要单独和他说。
从这里到门口没多长的距离,顾行泽没拒绝。
在院子内的时候他抬头看天,繁星点点,月色狡黠。
他不由得想到她转圈圈,襦裙飘舞,发丝飞扬,笑容明艳动人。
侧头看她清丽的脸蛋,顾行泽眸色深沉。
想看媳妇跳舞。
两人默默无言到门口,就这一小段距离,苏有容都能感受到他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她倏尔停下脚,扭身看他。
犹豫一小会认真开腔。
“沈公子,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可能会让你觉得唐突,还请你不要介意。”
“不知沈公子和我合伙做生意,一次又一次的帮助我,是否都是因为喜欢我?”
“若沈公子做这么多都是因为喜欢我,首先我很感激你,也谢谢你的帮助和照顾,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她看着顾行泽的脸。
“现在我们已经把话说开,沈公子要是觉得后悔了,可以和我直接说,属于沈公子的一切,我都会还给你,一分不取。”
“当然,合作期间所赚到的利润我们两人平分。”
顾行泽心知她误会了。
闻言立刻拉起警钟。
她这是想要和他分得清清楚楚?
那可不行。
要是没了这些牵扯,以后他还有什么理由来找她?
他正色:“苏老板,你对你的能力就如此没有自信吗?”
苏有容愕然。
“我跟你合作,全然是因为你很有经商头脑,跟着你有钱赚。”
“我当初帮你,也是因为欣赏你。”
不想让她误会,顾行泽解释。
“我对苏老板,并非一见钟情,而是和苏老板相处间生出的情愫。”
“苏老板,想要跟你做生意伙伴的人有许多,我可好不容易和你成为了合作伙伴,你可不能把我踢出去。”
他调侃着缓解气氛。
苏有容忍俊不禁,心中的大石头也放下来。
“沈公子,你也得对你自己有信心啊,赚钱的能力,我们旗鼓相当。”
顾行泽看她嘴角翘起,眉眼也跟着弯弯。
眼睛弯得和天上悬挂的月亮一样好看,令人心动。
“我觉得,还是苏老板更胜一筹,我要好好抱住苏老板的大腿。”
苏有容哪里好意思,赶紧把马屁拍回去。
一来二往,你吹吹我,我夸夸你,变成了商业互吹了。
“我们这是在比谁夸得更厉害吗?商业互吹。”
苏有容没绷住笑出声。
顾行泽跟着勾唇,煞有其事的点头。
“还真是有点商业互吹的意思。”
月光落在两人身上,二人彼此互相凝视,面带笑容。
两人的影子让月色拉长,随着两人的身影晃动,影子慢慢融合在一起。
时辰已经不早了,苏有容目送他离开。
顾行泽在马车内对她挥挥手。
苏有容抬手挥舞两下,转身进去关门。
顾行泽回家并没直接回卧房。
书房里,玄空站在他身前。
“调查的如何?”
玄空回答:“将军,绑匪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
“继续审问后,也没有从他们的嘴里得到有用的消息。”
“他们一口咬定是见钱眼开,看见苏老板生得貌美,就对她起了歹意,寻思将苏老板卖到醉花楼能大赚一笔。”
顾行泽温润的神色从脸上褪去,面色阴翳。
“好一个见钱眼开。”
“要真是见钱眼开,也不会准备的如此充分。”
这件事绝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恐怕多半和京师那边有关。
“查查京师那边。”
顾行泽起身,嗓音冷沉沉。
“特别是宋家。”
想要置顾家于死地的首要怀疑对象,非宋家莫属。
玄空领命离开。
……
京师,宋家府邸。
宋武听着手下人来报,将桌子上的茶具一把挥在地上。
“又失败了?”
“让你们对付一个女人,三番四次失败,我养着你们有什么用?”
手下瑟瑟发抖,跪在地上。
“大人,本来计划没有任何差错,但……但突然出来了个坏事者,他把苏有容救走了。”
“哪个不长眼的破坏我的计划。”
宋武咒骂,面色不悦。
“好好查一下破坏计划的人。”
顾家的运气还真是好啊。
一次又一次侥幸逃脱,现在还蹦出来一个敢和他作对的人让顾家给攀上了。
“大人,已经让人去调查他的身份了。”
“到时候调查出来,要怎么处理他?”
宋武眸色发冷:“自然是让关外的士兵们好好照顾照顾他。”
“他这么喜欢多管闲事,也就给他找找事,让他没办法再多管闲事。”
宋武咬重照顾两个字,说得极其阴沉森冷。
手下心领神会。
“大人,我一定让关外的兄弟们好好招待他。”
第150章 吃一堑长一智
苏有容被骗的事情在顾母心里落下阴影,生怕她再度出事,让人贴身跟着她。
苏有容现在不管做什么,都有人跟着她。
知道娘的一片苦心是为她好,她也没办法拒绝。
不过走到哪里不管做什么,身边都有个人跟着,她还是不太习惯。
在家里待了几天,这天苏有容打算去药店看诊。
她刚把话说出来,顾母就不同意。
“不行,你上次就因为看诊让人给算计了,药店里有人,也不是非得让你去。”
苏有容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娘,上次是我完全没有防备。”
“这不是吃一堑长一智吗?我现在长教训了,不会再轻信旁人,不会再出事的。”
“而且我这几天都没有去药店,心痒,手也痒痒的。”
她摇着顾母的手臂,用着可怜巴巴的期盼眼神望她。
顾母心中柔软,可是事关她的安危,也没有立刻同意。
权衡之下,顾母作出决定。
“你既然想去那就去吧……”
苏有容露出笑容,就听见她后半句。
“不过啊,得我跟着你一起去。”
“你心地善良,医者仁心,再碰上上回那种事情,指不定就一心一意想着救人,又让人给骗了可不行。”
苏有容心中暖暖的,不过她劝说。
“娘,你身子不太好,还是别跟着我一起去了。”
“我答应你,我就在药店里替人看诊如何?”
顾母心意已决。
“我身体我清楚的,陪着你去药店看诊,还是可以的。”
“运动运动也好,整天在家什么都不做,憋坏了。”
家里到药店的脚程不近,一来一回的,还是有点折磨人。
苏有容不想让顾母受累,挣扎犹豫。
实在不行,她就不去看诊了。
陈氏看她面色纠结,知道她担心娘的身子,出声。
“娘,大嫂说得对,你就留在家里吧,我跟着大嫂一同前去。”
苏有容正要说话让她也休息,陈氏就已经抓着她的手。
“大嫂,顾家是我们大家的家,总不能所有的事情都让你一个人担着。”
“我也是顾家的媳妇,前段时间我怀孕坐月子,现在我身体好了,也该出出力。”
“行。”
苏有容没有拒绝。
“娘,那我就跟弟妹一起去,我们姐妹彼此也可以照顾彼此,你就不用担心了。”
顾母这才放下心。
苏有容和陈氏一路闲聊就到了街上。
抵达药店,陈氏看着偌大的药店,打理的井井有条。
店里的伙计都忙着手中的活,有来寻求诊治的病人进进出出。
陈氏看得瞠目结舌。
她还没有来药店看过,没想到大嫂把药店经营得这么好,可不比京师的药店差半分。
她现在总算是彻底明白,娘为何总说顾家有大嫂,是顾家三生有幸了。
“大嫂,你是真的厉害,以后我要向你学习才是。”
“经营一家药店,我们大家也什么都不懂,都没能帮上你什么,你肯定很辛苦吧。”
陈氏关切的目光令苏有容心中划过暖流。
大多数人看见这家药店,都会夸赞她多厉害,接着就对她拍马屁。
陈氏夸了她后想到的是她创立药店的不容易,这就是家人。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辛苦。”苏有容拉着她的手。
“你不用向我学习,我们喜欢的东西不同,梦想也自然不同。”
陈氏点点头。
“虽然喜欢的东西有所不同,但我和大嫂有一个共同的梦想,就是要让顾家好好的。”
苏有容认同:“放心,顾家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有伙计来叫苏有容,她只好让陈氏先坐一会。
陈氏坐了一会就坐不住了。
药店里的伙计都在忙着各自手头上的事情,没一个人是闲着的。
她一个人坐着什么也不做,就像是拎出来的,那种感觉特别不好。
陈氏环顾一圈,弄药抓药包药这些她都不会。
她目光落在不远处放着的扫帚,起身就去把扫帚拿起来,开始打扫卫生。
她也没找到能打扫的地方,都很干净。
寻找一圈后开始拿着抹布擦卡卡角角。
苏有容处理完事情过来,就看见她蹲在地上擦东西。
上前将她拉起来,夺过她手中的抹布。
“弟妹,这些事情都有人做,你不用做的。”
陈氏摊摊手,十分难为情说。
“大嫂,我知道这些都有人做,可……药店里就我一个闲人。”
“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苏有容看她难为情的面色,愧疚。
“对不起啊弟妹,是我思虑不周。”
陈氏对药店十分陌生,也没有人能和她聊天打发时间。
所有人都在忙碌,就自己坐着无事,是会莫名其妙生出格格不入的感觉。
“大嫂,你这说得哪里话,见外了哈。”
苏有容想了想道。
“要不我教你磨草药?你要是对磨草药不感兴趣就跟我说,我再找别的事情让你做。”
陈氏受宠若惊。
“我可以磨草药吗?会不会力气太大破坏了药性?”
“药很贵的,可不能让我给糟蹋了。”
苏有容笑眯眯安抚她。
“不会让你给糟蹋了,你就放心吧。”
“你力气能有多大?有的草药就是要用力将其捣碎,捣得越碎越好。”
陈氏闻言放下心。
苏有容对着伙计招招手。
“沈公子那里的草药可有取回来?”
她种植的草药还没有成熟,现在不能用。
有些草药她也无法种植,沙城的气候无法养殖。
沙城气候无法种植的草药她想也没想就直接放弃。
该舍的就要舍。
沙城本地的时候养不出来的草药,她若非得尝试,也只会是糟蹋了种子不说,还浪费时间。
伙计点点头:“取回来了,已经放在仓库了。”
苏有容带着陈氏到后院去。
从仓库里挑出需要用到的草药,她先教陈氏如何处理草药,再将草药放进捣药罐里,用棒子将药捣碎。
苏有容边教她的时候边和她说草药的特性和用来医治什么病。
陈氏听得认真,像个乖巧听话的学生。
边听也边觉得大嫂真厉害,知道这么多他们所不知的。
陈氏会时不时夸苏有容。
苏有容被夸,讲得更加起劲,在一声声夸赞中迷失了自己,愈发卖力。
第151章 阮家商会
她开始教陈氏做药丸。
取出适量的磨成粉的草药,将配方讲给陈氏后,她就开始配蜜。
边操作边给陈氏讲解。
“弟妹,配蜜比例需要根据药材的粘性来判断,药材糖分高,粘性大,则需要减小蜂蜜量……”
“蜜配好后就要开始炼蜜。”
“炼蜜是为了除去杂质,杀灭细菌,减少水分,让粘合性更强……”
她一步步操作讲解,陈氏听得不敢分神。
生怕一个分神就有哪个字没听见她就不会了。
苏有容将揉和成功的药丸给陈氏看。
陈氏看得连连称赞。
“大嫂,你真是个心灵手巧的妙人儿。”
“你也可以的,你试试。”苏有容将药丸放好,开始一步步指导她。
陈氏早就跃跃欲试,闻言点点头。
“好。”
陈氏细心,动作小心翼翼谨慎,还有苏有容在旁边指导,第一次就成功了。
她看着躺在掌心中间的药丸,手舞足蹈。
“大嫂,你看……我成功了,一次就成功了。”
自豪感涌上心头。
苏有容眉眼弯成月牙:“嗯,我看见了。”
“弟妹,我就说你也很厉害,第一次就成功了。”
陈氏想要趁热打铁,让自己更加熟练,开始揉第二颗药丸。
苏有容看她已经慢慢上手,就待在旁边做其他的事情。
陈氏看她手上的活又换成了其他的,衷心感慨。
“大嫂,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是三百六十行,行行你都是状元。”
“你什么都会,好生厉害。”
苏有容弯唇。
“不过是恰好碰上我会的而已,弟妹,你总是这样夸我,会让我迷失在你的夸奖里。”
陈氏软声:“我是实话实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好不惬意。
有伙计进来给苏有容汇报。
“苏老板,沈公子来了。”
苏有容手上动作刹那间停下,骤然想要他已经对自己表明心意。
沈逸洲来找她做什么?
难不成是还没有放弃?要继续努力?
她那天把话说得很清楚,他若真要继续,要如何面对?
现在只要看见沈逸洲,她就想要他表白的事情,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苏有容怕碰面太尴尬,她赶紧洗手,询问伙计。
“他有没有说是有什么事?”
伙计摇摇头。
“没有,我看见沈公子进药店,就来跟你说一声。”
“行,你让伙计们好好招待沈公子。”
“弟妹,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就在这里待一会,我等会再来找你。”
苏有容寻思她先找个房间待着,避免和沈逸洲碰面。
等他离开后,她再出来。
估计他也不会待太久。
伙计和陈氏点点头,苏有容转身就要离开。
转身之际看见不知何时已经进来的沈逸洲,她面色微僵。
也不知为何,苏有容让他看得心虚,眼神闪躲。
她心虚什么?
苏有容对他露出笑容。
“沈公子,我有点事急着去处理,就让其他人招待你。”
“先行告退。”
她背过男人笑容就消失,一张小脸苦巴巴的。
顾行泽看她有些慌不择路,还心虚得不敢看他。
这是故意在躲着他。
她有什么急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他来了这急事就碰上了?
对她的小心思心知肚明,顾行泽开腔。
“苏老板,不知你有何急事?”
“我是来找你的,我有事要跟你商议。”
“你要是有急事,我就在这里等你,等你处理好后我们再聊。”
顾行泽坐在凳子上,眼里含着笑意。
“我不急,你慢慢处理事情,等到晚上都可以。”
苏有容咬着唇,面色纠结。
现在是走还是留?
“苏老板,你有何急事?要我帮忙吗?”
“不用!”苏有容干脆利落回答。
凭空出现的急事。
沈逸洲找她有事商议,她扭扭捏捏个什么劲?
表白心迹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他坦坦荡荡的,她也要大大方方的。
苏有容扭身看他,露出礼貌中透着尴尬的微笑。
“我刚刚猛然想起,那件事也不是非我不可。”
“沈公子,不知你有何事找我商谈?”
顾行泽眼底笑意加深。
苏有容看着他明晃晃的笑意,不好意思摸摸鼻尖。
这就是所谓的……说谎被现场抓包?
真的是尴尬的她脚趾头都在伸缩。
顾行泽也没揪着这件事故意打趣她,开腔。
“我们在这里谈吗?”
“外面,边喝茶边聊。”
苏有容请他到外面,伙计很有眼力劲的送上一壶好茶。
她伸手想去拿茶壶,掌心覆盖在沈逸洲手背上。
沈逸洲的手已经握住茶柄。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温和深沉。
苏有容立刻将手移开,乖乖坐好,低头垂眸。
手指隐隐发热。
顾行泽倒水给她,眸色微暗。
表明心迹后,她在他面前没有以前自然了。
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薄唇紧抿,随即开腔。
“我这边得到消息,阮老爷过几天将会举办一个商会。”
“让人打听了一下,商会上所来的商人都是全国各地十分有名的。”
提到正事,苏有容所有的情绪立刻敛去。
她诧异愕然:“阮老爷居然这么厉害?我竟然没看出来。”
全国各地有名的商人,先不说能不能让他们来参加,能认识就已经是庞大的人脉关系了。
她双眼瞪得圆溜溜的,瞧着灵动可爱。
顾行泽忍俊不禁,失笑和她解释阮老爷。
“可不要小看了阮老爷。”
“阮家世代经商,落到阮老爷手中就已经是过了好几代,在经商这块领域上,阮家还是有实力的。”
“阮家的产业遍布全球各地,结识的人脉也来自五湖四海。”
他端着茶饮一口。
“要是在商会上转一圈,怎么也能搭上一两个商人。”
他分析苏有容现在的形势。
“苏老板,你在沙城的发展目前而言是比较好的,但难免以后不会碰上什么困难。”
“沙城就这么大,条件也是比较艰苦的,很多外面的东西沙城都没有,受限制较多。”
“要经商,有经济头脑远远不够,还要有大把大把的人脉资源,而这次商会,就是一个认识人脉的好机会。”
第152章 撕烂你的嘴
苏有容双手环着杯身。
她明白顾行泽的意思。
想让她借着这次机会去认识一些商人,扩展扩展人脉。
他说得没错,有经商头脑不够,还要有很多的人脉。
从古至今,不管是在哪里,人脉关系都是至关重要的。
她听到商会上有五湖四海的商人就已经心动了。
可是阮老爷没有邀请她。
“沈公子,我也想参加商会,可我能去吗?”
她愁眉苦脸。
阮老爷虽前段时间来找她献殷勤,但那也是别有目的。
现在这种好机会,阮老爷是肯定不会邀请她的,甚至估计会巴不得她就不要出现。
“平日里那么聪明,怎么到关键时刻就犯笨了?”
苏有容困惑的看他。
顾行泽挑眉:“阮老爷邀请全国各地的商人,却没有说谁谁谁不能去。”
“苏老板经营着偌大的药店还有一些其他的店,不也是商人吗?”
苏有容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露出笑容。
“沈公子,你真聪明。”
顾行泽看她笑靥如花,举起茶杯:“这种好事,要不要碰个杯?”
苏有容端起杯子和他碰了碰。
“沈公子,我就以茶代酒敬你给我带来这个好消息。”
她将茶水一饮而尽。
“我等你从商会回来的好消息。”
顾行泽弯唇逗她:“到时候等你的生意遍布世界各地,我就要叫你苏大老板了。”
“苏大老板,到时候可要容许我继续抱你的大腿。”
“可不能有了别的合作伙伴,就把我给忘了。”
苏有容豪迈道。
“放心,只有有我一口肉,就有你一口汤。”
“你这是永远不会抛弃我的意思吗?”
苏有容倏尔怔住,避开他灼热的眼神。
“你是我的伯乐,自然不能抛弃。”
顾行泽双眸黯然,不过一瞬间他就重新扬起笑容。
“好。”
“静候佳音。”他将茶水一饮而尽。
……
转眼间就到阮家举行商会的日子。
阮府热闹非凡,挂着红灯笼,还放了鞭炮。
苏有容正大光明的走进阮府。
一路上都有下人指路,经过院落,苏有容抵达偌大的后花园。
后花园里摆放着精致的糕点和小吃,还有各种喝的,形形色色的商谈着。
苏有容目光落在人群里。
来得不亏,都是全国各地有名的商人,商人都不缺钱,个个身上衣服的料子都是上乘的优质布料。
她也是梳妆打扮了一番的,身上的衣裳布料也是上等的。
商人眼光毒辣。
她随随便便套一件衣服,料子一般般的话,压根就入不了这些人的眼。
她现在没有知名度,只能在衣裳和发饰这些地方下功夫。
苏有容行走在人群里,寻找着她要结识的商人。
端着糕点还没物色到,她手中的盘子就让人挥在地上。
苏有容侧头。
阮相映脸色不悦,嫌弃的看她:“这些糕点又不是给你准备的,你也配吃吗?恐怕你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糕点。”
看着落在地上的芙蓉糕,苏有容有点可惜。
阮相映看她遗憾的神色,双手抱臂,趾高气扬的质问。
“你什么身份没点自知之明吗?也能来我们家里?知道今天举办的什么会吗?”
苏有容掀掀眼皮,冷淡的睨她,嗤笑。
“这是阮家举办的商会,阮小姐不知道吗?还要来问我一个客人?”
“这就是阮小姐的待客之道吗?二话不说就打倒客人手中的糕点。”
“沙城人人都说阮小姐温柔大方,言行举止端庄,今日一见,传闻果然就只是传闻。”
阮相映听出她讽刺自己没礼貌不端庄,脸色愈发难看,眼睛斜到天边。
“你也能算我家的客人?你配吗?”
“不过就是一介不起眼的小商贩,也不知你怎么好意思来参加商会。”
她突然捂着嘴,冷笑:“也是,你一向都不要脸。”
苏有容瞥一眼看向她们的客人们,淡声。
“阮小姐,你是不是过于无理取闹了?”
“阮老爷举行这个商会,邀请的是全国各地的商人,并没有说我不能来参加。”
第153章 哪里来的男人
阮相映凶巴巴的朝着苏有容奔去,大有不好好把她打一顿就不会放过她的架势。
阮相映面目狰狞凶狠,看得旁边人直皱眉,纷纷鄙夷。
她这个样子,哪里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活脱脱恼羞成怒的泼妇。
也不知阮老爷是怎么教育的女儿。
有其父必有其女,阮相映这副模样,阮老爷恐怕也是不相上下。
苏有容看她来势汹汹,淡定的站着毫不畏惧。憾凊箼
阮相映动了她,这场风波只会闹得更大。
阮家在沙城也是人尽皆知的,今日来的都是全国各地的商人,一传十,十传百。
阮家的名声哪怕就是没有被毁掉,也会有所影响,以后提起阮家,印象分就会大打折扣。
不要小看言语的攻击力,往往言语攻击力比直接用刀子戳到心口上要痛苦得多。
她也不会站着就让阮相映欺负,只要是阮相映先动手就行。
阮相映数次找她麻烦,她正想给阮相映一个教训,刚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
苏有容都已经想好等会要打阮相映什么地方,就见不知从哪里出来一名男子挡在她面前。
阮相映撞在男人身上,男人皱眉不假思索将她推开,声音偏冷。
“阮小姐,这就是你们阮家的待客之道吗?”
“欺负弱小,瞧不起弱小,阮家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苏有容挪动着身子到一旁,看清了男人的脸。
一袭湛蓝色锦袍,五官端正面容俊美,气质非凡。
阮相映被推得不可置信。
她怒目圆睁看着男人,让他的容貌惊讶了一下,很快回过神。
没有沈公子好看。
她也没见过这个男人,想来家世也就一般般。
她针对的是苏有容,他跳出来这么生气做什么?
难不成他家也是个小商贩?
不过他穿的衣裳和气势,又和小商贩格格不入。
阮相映不敢对他太无礼,但还是对他多管闲事不满。
“这位公子,你误会我了,我没有瞧不起弱小,也并未看不起他们。”
“我针对她,是因为我们有私人恩怨。”
她委婉得提醒他让他别多管闲事。
“私人恩怨就该让我们两个解决,公子你能让开吗?”
柳亦泽嗤笑。
“阮小姐,你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我都是亲眼目睹的。”
“阮小姐颠倒黑白的能力学的不错,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让人诧异。”
阮相映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苏有容向柳亦泽道谢。
“公子,谢谢你帮我拦住了阮小姐。”
虽然没能教训到阮相映,但这位公子也是出于好心。
柳亦泽摇摇头。
“姑娘,你不用道谢,我是看不惯阮家这般欺负人。”
“阮家的行为,令人生厌,若早知道阮家是这样的,我根本就不会来参加这场商会。”
“都不能好好做一个人,又岂能好好做一个商人?”
苏有容看他严肃的说出这番话,要不是有这么多人看着,她一定要给他竖起大拇指。
说得好啊!
瞧瞧,阮相映的脸都气成猪肝色了。
阮相映见他对苏有容客客气气的,和对她的态度天差地别,气不打一处来。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男人捧着的。
碰上一个沈逸洲不知怜惜她也就算了,现在还来一个多管闲事的男人。
她怒火中烧,抬手指着苏有容,冷笑。
“公子说我令人生厌,是你不知道苏有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可好心奉劝公子,最好别管她的事情,多管闲事,最后的下场都不会好。”
阮相映咬牙切齿。
“她粗鄙不堪不说,还是待罪之身,一家都是罪人,公子要跟她扯上关系,恐怕只会引火烧身。”
苏有容蹙眉,冷眼看向她。
“瞪我做什么?难不成我说错了吗?”
阮相映恶狠狠的瞪回去,讥讽嘲笑。
“罪人就是罪人,低人一等。”
苏有容没生气,反而露出笑容,吹捧。
“阮小姐说得对,我们低人一等,阮小姐你高人一等,阮家高得让我够不着。”
“我们虽是待罪之身,却也是平民,看来在阮小姐眼里,是瞧不上我们这等平民的。”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阮小姐这是别人犯一次错,就要把别人钉死在墙上。”
第154章 身份
“阮家这什么待客之道,我家公子来这里,简直是受委屈。”
“要不是阮老爷亲自邀请,我家公子才不会来这里。”
仆人说了那么多话,阮相映只抓住一句重点话。
他是父亲邀请来的?
亲自邀请的,恐怕非富即贵。
脑子一片空白,阮相映脸色微白,迟疑着问。
“你家公子叫什么?”
仆人抬着下巴。
“我家公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柳家柳亦泽。”
柳家?
阮相映脑子死机片刻,犹如五雷轰顶,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去。
柳家她听父亲提起过。
柳家世代从官,唯独只有一个柳亦泽从商。
柳亦泽非常有商业头脑,年纪轻轻就已经创下了最大的金饰店。
他是父亲最想要拉拢的人之一。
她刚刚对柳亦泽非常不客气,嘴比脑子快,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
柳亦泽肯定会记恨上。
阮相映忐忑不安,惶恐不安的情绪遍布全身。
她强挤出一抹笑容。
“原来是柳公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竟第一眼没有将柳公子认出来。”
“之前不知是柳公子,说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话,还请柳公子不要介意,大人不计小人过。”
“对不起。”
她的这一系列反应让苏有容挑眉。
能让阮相映这么快卑躬屈膝的,身份必定不简单。
柳亦泽完全不吃她这一套,还反讽。
“阮小姐,我心眼小,记性也好,记事记得特别清楚,尤其是别人跟我有过节。”
“知道我的身份对我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若不知我的身份,岂不是还是要恶语相向?”
他直言不讳,拆穿她的真实面孔。
“说白了,你对我不是真的尊重,也不是真想道歉,只是我身份摆在那里,你不得不道歉。”
“阮小姐把见人下碟表现得淋漓尽致。”
周围人哄笑。
阮相映双手握紧,被他落了面子,还只能赔笑,憋屈不已。
顾行泽匆匆赶来,目光落在苏有容身上,看她完好无损的站着才松口气。
“沈公子……”阮相映看见他,喜出望外,娇滴滴的叫着。
顾行泽看也没看她,直接停在苏有容面前,关切无比。
“你没事吧?”
对上他焦急的目光,苏有容心头划过异样,摇摇头。
“没事。”
阮相映看他对自己不予理会,心头不快。
一个两个都偏袒苏有容。
苏有容是个寡妇,她还比不上一个寡妇?
“怎么回事?”顾行泽不知发生了何事。
苏有容还没开腔,早就愤愤不平的丫鬟替她打抱不平。
“沈公子,你可不知道,阮小姐简直欺人太甚。”
“我家夫人都没招惹她,她就气冲冲过来打掉夫人手上的糕点,还出言不逊,讽刺夫人不配吃糕点……”
丫鬟振振有词的讲述事情的经过,顾行泽听得面色阴沉,眼里染上阴霾。
阮相映看他脸色冷冽,浑身散发着幽冷的气息,心中不安。
她恶狠狠的瞪着丫鬟,脸色越来越难看。
真是多嘴。
不等丫鬟把话说完,阮相映就急急打断。
“沈公子,你别听信她的一言之词,事情不是她说得那样。”
“她是苏有容的丫鬟,自然是偏袒苏有容的。”
可不能让沈公子对她的印象变差。
顾行泽冷冷的扫她一眼,没有理会,直接让手下去请喊阮老爷。
柳亦泽在旁慢慢补充。
“公子,我可以作证,这位丫鬟说得是事实,并未添油加醋,也没有故意偏袒。”
阮相映不敢反驳柳亦泽,面如土色。
阮老爷让手下带过来,他看见沈逸洲和柳亦泽,殷切的打招呼。
“沈公子,柳公子。”
柳亦泽点点头,顾行泽问的直接。
“阮老爷,不知我有没有资格来参加这场商会?”
阮老爷愣了愣,虽然不知他为何这样问,捧着笑回。
“沈公子自然是有资格来参加的。”
“这话以后可不能说了,免得惹人误会。”
“沈公子能来参加阮某举办的商会,阮某蓬荜生辉。”
他笑容谄媚热情。
阮相映看着自家父亲的态度,手指不由自主攥紧,紧张的咬着嘴唇。
完蛋了。
顾行泽居高临下的望着阮老爷,嗓音沉沉。
“我和苏老板是合作关系,就表明我和苏老板的身份是平起平坐的。”
“我参加商会是蓬荜生辉,苏老板也应是蓬荜生辉,为何她不能参加呢?”
“苏老板没资格待在这里,那我想来是更没有资格了,毕竟和苏老板合作,都是我舔着脸上门主动求合作的。”
他身形挺括,站在人群里鹤立鸡群,气质矜贵非凡,气势冷冽磅礴。
逼问的时候步步逼近,阮老爷只觉无形的气压压着他,令人畏惧。
他瞥一眼阮相映,瞧见她脸色白如纸,眼神闪烁不敢和他对视。
阮老爷骤然明白。んttps://
肯定是阮相映和苏有容又起了冲突。
他之前都已经警告过她,让她行事小心。
今日的商会这么多人,很多都是他不能得罪的,这混账女儿还给他找麻烦。
丢人现眼!
望着沈逸洲森冷的俊容,阮老爷心知要是不平息他的怒火,这件事不会轻易过去。
他赔笑道。
“沈公子说得对,苏老板和你是平起平坐的。”
“苏老板能来参加商会,我十分高兴,前不久我还找过苏老板,也是想跟她合作。”
“客套话谁都会说。”
顾行泽眸色暗沉。
“说有什么用,要做。”
“阮小姐的态度,我没看出半点对苏老板的尊重,不知她是否可以代表阮家的态度?”
阮老爷心里一咯噔,立刻否认。
“她自是不能代表阮家。”
“小女是不是说了什么话惹苏老板不高兴了?”
柳亦泽帮衬。
“阮老爷,何止是不高兴,阮小姐说得话,简直难以入耳,狗眼看人低。”
“她高高在上的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公主身份。”
阮老爷权衡一番,扭头怒斥阮相映,变脸速度之快。
“孽女,我是怎么教你对待客人的?要客人至上,彬彬有礼。”
“你还在哪里杵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给苏老板道歉?”
第155章 当众道歉
阮相映被吼得身子一颤,还想要狡辩。
“父亲,这件事沈公子和柳公子都误会我了,我并没有……”
“误会?从头到尾我这双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难不成……”
柳亦泽看她,声音冰冷。
“阮小姐还想再说一遍,是我眼睛瞎了?”
阮老爷不可置信瞪大眼,怒火滔天。
她竟还敢骂柳亦泽眼瞎!
顾行泽眉目阴郁。
“阮小姐到现在都还在死鸭子嘴硬,没有认知到错误。”
苏有容冷淡吱声。
“阮老爷,你要是不相信,可以问问大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阮小姐到底是如何对待我的,有不少人都看见了。”
苏有容对阮相映露出讥讽的笑容。
“阮小姐,你脸皮的厚度,是我从未见过的,恐怕比城墙还要厚,估计一巴掌打去,灰都不会掉一下。”
阮老爷听得额角直跳,看着阮相映火冒三丈。
他生怕得罪沈逸洲和柳亦泽,粗鲁地把阮相映一把拽过来。
“赶紧给苏老板道歉。”
阮相映看着他压着怒火的眼神,心头一颤,手指攥紧,嘴唇咬紧。
在这么多人面前给苏有容道歉,她的面子还要不要?憾凊箼
阮老爷见她半天不动,沈逸洲双眼微眯,目光犹如利剑,让他害怕。
他一咬牙,按着阮相映的后脑勺,用力往下一摁。
“道歉!”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他的耐心已经要耗尽。
父亲的态度已经表明了,她必须要给苏有容道歉。
阮相映意识到这一点,涌上难堪和气愤,涨红了脸。
她看着苏有容,只觉得父亲手掌慢慢在用力,这是在警告她。
阮相映心不甘情不愿。
“苏老板,之前是我说话没过脑子,对不起。”
“你能不能原谅我?”
苏有容不为所动,嗤笑。
“我还是第一次见道歉者都不抬头的。”
“你要是不想道歉就不用道歉,我又没逼着你道歉。”
“阮小姐,道歉有没有诚意,我还是能感受出来的。”
阮老爷一巴掌呼在她背上。
阮相映疼得嘶叫,红着眼慢慢将头抬起来,眼底埋藏着滔天的恨意。
哪怕恨不得将苏有容碎尸万段,她都还是要道歉。
阮相映对着她鞠躬,咬牙切齿。
“苏老板,是我无礼了,对你说得那些不逊的话,还希望你宰相肚里能撑船,别跟我一般计较。”
屈辱难堪。
阮相映手指嵌入肉里,气恼得涨红了脸。
苏有容摇摇头,轻笑一声。
“阮小姐,我的心眼小,肚子里撑不住船,不会原谅你。”
阮相映瞳孔收缩,眼底燃起一团小火苗,恼羞成怒。
这不是故意耍她吗?
阮老爷见状,出来当和事佬。
故意板着脸训斥阮相映。
“一天天教你的礼仪你都学到哪里去了?看来我要请先生重新好好教育你。”
“知错了就别留在这里碍着苏老板的眼,赶紧回房给我面壁思过,好好反思你今天错在哪里了。”
“等你反思明白后,记得给苏老板再好好道歉。”
“等苏老板看见了你的诚心,可能会心软原谅你。”
他说得十分大声,黑着脸一点面子都没给阮相映。
当着众人的面被迫给苏有容道歉不说,还被父亲责骂呵斥。
阮相映只觉脸上火辣辣,面子丢得一点都不剩。
她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嘴角一扁,眼泪控制不住的掉落。
阮相映红着眼眶望着顾行泽,想要博取他的安慰。
男人却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她,专心致志的低头不知和苏有容聊着什么,眉眼温和尽是柔情蜜意。
阮相映心裂开一个大口,阮老爷看她磨磨蹭蹭还没离开。
还留着做什么?
继续丢人现眼?
他呵斥:“让你回房面壁思过,你还杵在这做什么?”
阮相映不敢反驳,讷讷道:“父亲,我知道了。”
她望着众人,只觉他们都是在嘲讽鄙夷她。
瞅那个人斜着眼看她,旁边那个人笑得讥讽。
阮相映承受不住,捂着脸哭哭啼啼的跑回房间。
阮老爷微微松口气,笑得讨好。
“沈公子,柳公子,苏老板,小女顽劣,我已罚她面壁思过。”
“三位放心,日后我定好好教导她。”
“苏老板,今日之事,还请多多包涵。”
苏有容直直的看着他,阮老爷心猛地一突。
她好像看穿他的小心思。
“阮老爷,她面壁思过是你让她做的,首先她不是自愿的,第二我不是个心软的人,不会轻易原谅她人。”
阮老爷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眼里已经染上冷意。
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要不是碍于沈公子和柳公子,他不会对苏有容低声下气。
给她点脸,她还顺杆往上爬。
阮老爷点点头:“对,苏老板说得对。”
“以后我会好好教育小女。”
正好有人叫他,阮老爷就借着借口逃离。
苏有容看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看一眼沈逸洲和柳亦泽。
果然还是权势得人心。
要没有沈逸洲和柳亦泽,阮老爷对她可不会如此客客气气,被落了面子还赔笑。
苏有容默默捏紧拳头。
得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她脸色变了又变,柳亦泽看得新奇,唇角弯起注视着她。
顾行泽注意到他的目光,立刻拉起警戒线。
喜欢的开端就是好奇。
他眯眼。
得想个办法让柳亦泽知道他和媳妇儿的暧昧关系。
“柳公子,多谢你帮苏老板解围,还有替我们说的那些话。”
“在下沈逸洲,我们欠你一个人情,柳公子以后若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在下必定鼎力相助。”
柳亦泽摆摆手,没放在心上。
“沈公子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也不喜阮小姐的作为。”
顾行泽深暗的看着他。
他应该明白了自己和媳妇儿的关系了吧。
苏有容不知他的心思,让丫鬟拿来一盘糕点,她端在两人中间。
“多谢二位今日的帮忙,我就借花献佛。”
“小小诚意,不成敬意。”
顾行泽失笑,拿起一块糕点。
“苏老板,一块糕点可不能打发我。”
“行,后面请你吃饭都可以。”
柳亦泽拿着糕点细嚼慢咽,静静看着两人聊天,眼神探究。
第156章 产品拍卖
阮老爷瞧着时间差不多,就让所有人跟着他到旁边入座,拍卖介绍就要开始了。
顾行泽带着苏有容上坐,两人和柳亦泽都坐在最前方的位置,一眼就能看见台上所有的场景。
她心知肚明是蹭了沈逸洲的光,寻思一顿饭估计不得不请了。
第一次来参加商会,苏有容十分好奇。
不知道这里的拍卖会和现代的拍卖会是不是一样的?
要是一样的话,她也想把她的药拿去拍卖一些。
她侧头询问沈逸洲。
“沈公子,拍卖介绍,是介绍要卖的东西吗?然后价高者得?”
顾行泽解释。
“阮老爷这次举办商会,明面上是以商会友,实际上就是想要拉投资。”
“商人到台上去介绍自己带来的东西,等所有人都介绍结束后,来参加商会的商人若有看中的商品,就可以对商品投资,成为投资人。”
苏有容恍然大悟。
阮老爷先是说了几句客套话,随即就上台,站在红台子的最中间。
有人托着一个盘子过来,盘子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碗。
阮老爷双手将碗托住,将碗里面的东西给大家看。
一团土色的浆。
阮老爷面上带着自豪的笑容,开始介绍他的产品。
“各位商友,这是阮某最新研究出来的产品,我给它取名叫褪疤浆。”
“褪疤浆的主要作用就是可以褪去伤疤,不管你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伤疤,管它是十年还是二十年,只要你用褪疤浆,保管将你的伤疤褪去,焕然一新。”
“操作也是比较简单,将褪疤粉用适量的水兑好,之后再敷在伤疤上,早中晚各一次,半月就能见效。”
“当真吗?”立刻就有人问。
阮老爷洋洋自得:“当真。”
“阮某已经找人试过。”
阮家的药物生意一向出众,大多数人都比较看好阮老爷的药物。
“褪疤浆,还可以啊,我小时候顽皮摔倒留下的伤疤就可以去掉了。”
“是挺好的,褪疤浆要是拿到边关售卖,肯定一扫而空。”
“对,卖给那些打仗的,他们身上谁不带点伤,特别需要褪疤浆。”
“这个药品不错,阮老爷出手,还是相当惊人。”
“宝刀未老。”
阮老爷听着他们的交头接耳,全部都是夸奖他的,神色愈发洋洋得意。
看他们的反应,他这个褪疤浆肯定能拉到不少投资。
他视线落在沈公子和柳公子身上,见两人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激动。
阮老爷拧眉。
两人对他的褪疤浆都不感兴趣?
是不是他说得不够振奋人心?
阮老爷想了想,又对褪疤浆好好进行介绍,其中不乏夸张,不少人听得都已经下定决心要投他了。ganqing五.com
顾行泽和柳亦泽依旧稳如泰山,面不改色。
苏有容甚至撇撇嘴。
夸张事实,忽悠人呢。
这个褪疤浆能褪疤她相信,不过十年二十年的老年伤疤都能褪去,半个月就能见效果,属实让人难以相信。
阮老爷卖力的讲解一番,得到掌声一片,他摸摸干涩的喉咙下台。
轮到第二位商人介绍产品。
等到第四位的时候,苏有容突然看向顾行泽。
“沈公子,你有产品要上去介绍吗?”
顾行泽摇摇头:“我不需要。”
他想要找投资人有大把人排着队想和他合作。
苏有容看他斩钉截铁的面色,意识到她这个问题问得多少有些傻。
他什么身份,完全就不需要拉投资人。
别人巴不得主动求他合作。
苏有容转念一想。
她可以上去介绍产品拉合作啊。
有商人投资,金钱压力就不大了,还能和合作者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从而稳固人脉。
她露出笑容。
“笑什么?”顾行泽看她笑得犹如花儿一样灿烂,好奇她是碰上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我上去介绍我的产品,就可以拉拉投资。”
“这场商会没白来。”
顾行泽看她笑容满足,忍俊不禁。
“去吧,加油。”
“相信你的产品可以打遍这里所有人。”
他对她举拳示意。
苏有容对她的产品有自信。
在别的方面可能不行,但是就药品而言,是她的强项。
她走了两步就让看出不对劲的阮老爷给拦住。
“苏老板,你这是去做什么?”
“大家都坐着,你别乱跑,阮府你不熟悉,跑丢了就成了阮某的过失了。”
“阮老爷,我没想乱跑,我就是上去介绍介绍我的产品。”
她指着排队介绍的队:“我就想去排队。”
还有四个人,一个人介绍花不了太长的时间,一会就能到她。
阮老爷看着她,心生警惕。
她开的药店已经风生水起,展现出了风头。
恐怕再假以时日,可能要在沙城抢了他阮家的生意。
不管她上去想介绍的产品是什么,阮老爷都不想让她出风头。
他露出为难的神色,一拍手。
“哎呀,苏老板,这事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想要上台介绍产品,就要提前打招呼,你这没有提前打招呼,也就没有安排你。”
他唉声叹气。
“这事我只能和苏老板说声遗憾了,还是好好回去坐着吧。”
苏有容不知道这里的规则,看着阮老爷她心中生疑。
到底是真的有这个规矩,还是他故意为难她?
这是一个拓展人脉的好机会,她不愿意错过。
苏有容还是想要争取。
“阮老爷,我不知要提前跟你说才能上台介绍,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我看他们也没多少人,我可以等他们都介绍结束后再上台。”
阮老爷一下垮脸。
“苏老板,规则就是规则,你不能让我为了你改变规则啊。”
“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为你改变了规则,这……对别人也不公平,你说是不是?”
苏有容看他,几乎立刻就笃定他这是故意针对她。
根本就没有提前告知这个规则。
“阮老爷,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嘛,通融通融。”
“我最后一个做介绍,也不会耽误前面的人,再说我只是做个介绍,很快就会结束的。”
阮老爷铁心不想让她上台,不假思索。
“苏老板,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无规矩不成方圆。”
第157章 感冒丸
苏有容心中冷哼。
分明就是不想让她上台,还摆出一副为了他人的丑恶嘴脸。
她哎呀一声,捂着嘴诧异。
“阮老爷,你不想让我上台介绍,该不会是害怕我会抢了你的风头吧?”
“阮老爷,你要是对你的产品有自信,完全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她用激将法。
“我不过就一个小丫头片子,哪里比得过德高望重的你?”
“你要是不肯让我上台,岂不是变相的表明你害怕我吗?阮老爷吃的盐比我吃过的饭还多,想来是不会怕我的,毫不畏惧。”
柳亦泽见状,帮衬道。
“阮老爷,苏老板既然身为不知者就给她一个机会。”
“阮老爷的产品很好,想来不会惧怕一个小丫头,你看苏老板诚心诚意,就让她上去试试。”
顾行泽看他再度出面帮苏有容说话,拢眉开腔。
“阮老爷,苏老板也说了她愿意等到最后,你要是不能通融,我们就和他们说说,问问他们愿不愿意留下来听听苏老板的产品。”
闻言,阮老爷故作犹豫,摆摆手作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色。
“行吧行吧,看苏老板如此诚心诚意,我也心软了,就只能满足你了。”
苏有容和顾行泽对视一眼,都从中看出鄙夷。
分明是不得不让她上台,偏偏说成是心软,想让她卖他人情。
她就是要感谢,也是感谢沈公子和柳公子。
苏有容心知肚明,但是面上还是露出笑容。
“那就多谢阮老爷了。”
阮老爷笑眯眯:“不用不用,生意人,讲究的就是关系嘛。”
她没再说话,默默的去排队。
前面的几个人介绍的产品都没什么亮点,听得大家都昏昏欲睡,无聊的很。
轮到苏有容的时候,她拿出一个精致的瓷瓶,从瓶子里面倒出两颗莹白色的药丸。
她将药品展现给大家看,枯燥无聊的众人瞬间精神抖擞,双眼发亮。
药丸成色良好,圆滚滚的,看着就不是凡品。
苏有容见众人炯炯有神,她开始介绍药丸。
“我研究的药丸名叫感冒丸,它可以预防感冒,你感冒了也可以吃它。”
“早中晚各一颗,小感冒一天就可治好,若是感冒比较严重就得多吃几天。”
“不管任何人,可能都会因为天气原因和一些其他的原因而感冒,家中常备感冒丸,你放心我安心。”
“给家人备着,也就不用担心家人感冒了。”
不少商人望着感冒丸都散发出渴望的眼神。
来这里参加商会,大家对阮家都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在沙城药品比较稀缺,阮家人也就及时抓住了这个商机,靠着会医术轻轻松松就发家致富。
没想到现在又出来一个年轻姑娘会医术。
有心动的人已经开始询问。
“姑娘,不知你这药丸价格是多少?该不会很贵吧?”
苏有容摇摇头。
“不贵,很便宜的。”
“很便宜是多少?”
苏有容把价格吐出来,瞬间惹得大家沸腾不已,个个开始交头接耳。
“三十文钱一颗药丸,确实很便宜了。”
“是啊,而且你看她药丸的色泽,看着就很好。”
“对啊,而且药丸可比阮老爷研究出来的祛疤浆方便多了,直接吞下去就行。”
“阮老爷说的话你信个五分就可以了,他说十年二十年的伤疤都可以褪去,我才不相信。”
“我也不信,有些伤疤去看大夫,大夫都说这辈子都无法去掉,就他那么点浆敷敷就能好?笑掉大牙。”
“还是这姑娘实诚,讲得实诚,价格也厚道。”
“阮老爷那个没药丸方便,价格还不便宜,得慎重考虑。”
阮老爷听着周边人都在夸奖苏有容的药丸,气得咬牙切齿。
见他们拿他和苏有容比较,还被苏有容秒杀,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这群无知的人,他们哪里知道他祛疤浆的厉害。
他恶狠狠地瞪着台上不卑不亢的苏有容。
小丫头片子真不安分。
这是要故意和他抢生意了。
一颗药丸卖得这么便宜,他就不相信她还能赚到钱。
还能治疗预防感冒,他可不相信她年纪轻轻就有这般能耐。
估计是在糊弄大家。
阮老爷突然起身,露出笑容。
“苏老板,你这药丸当真如此神奇?我行医这么多年,可还从未见过。”
苏有容弯唇,神色自信。
“阮老爷,你没见过不代表它不存在。”
“我可以给大家保证,它的作用和我描述的分毫不差。”
“要是大家不信,我可以先赠送几颗,找个感冒的人试验一下,就可证实我话里的真假。”
顾行泽看她神采奕奕的站在台上,身上犹如自带光芒,闪闪发光。
他率先鼓掌,震震有声。
“苏老板的药店医治了不少人,你的医术不容置疑。”
顾行泽话落,大家也纷纷开腔。
“我们都相信你,这药丸这么便宜,要是真有人怀疑作用,就出钱自己卖回去找人试验。”
“就是,我们本就是以商会友,商人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
“反正也没几个钱,还是可以卖来试试的。”憾綪箼
阮老爷听得脸色铁青。
他是想要让大家质疑苏有容药丸的真实性,没想到弄巧成拙,帮她推波助澜了一把。
阮老爷拉着一张脸,气得肺疼,狠狠地咬牙。
挨着阮老爷坐的人,将他难看的脸色收入眼底,遗憾的说。
“阮老爷,这种凡品竟然不是你研究出来的,真是可惜。”
“这姑娘看着年纪轻轻,还是个深藏不漏的。”
阮老爷哪里听不懂他的深意。
这是明夸暗讽。
嘲笑他不如一个小丫头片子。
阮老爷皮笑肉不笑,阴测测的回他。
“现在的年轻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旁边的人点点头,继续往他的心口上捅刀子。
“这话说得没错,我们要好好学习了,得更加用功,不然一个不小心,就会让年轻人比下去。”
阮老爷气得胸口闷疼,不再搭理他。
狗嘴吐不出象牙。
这狗货咒他会让苏有容给比下去。
不怀好意!
他阮家在沙城家大业大,根基已经稳了,苏有容翻不出他的掌心。
还想把他比下去?简直是痴心妄想。
第158章 柳家庇护
她的产品出色又能如何,比的又不全是产品。
参加商会的商人,他大多数都认识,不看僧面看佛面。
就算他的产品比不过苏有容,大家都会权衡一番投他的产品。
阮老爷这般想着,愤怒减少许多,看着从台上下来的苏有容,他高高扬起下巴。
等一会投资的时候,她就知道什么叫做人脉和实力。
苏有容别开脸当没看见他高高在上的模样。
眼不见心不烦。
产品介绍结束,各个商人还可以看他们的产品成本,碰上不明白的还可以问。
全方面了解后再决定要不要投资。
苏有容的感冒丸是比较新奇的,不少人过来问她。
她都一一解答,没有半点的不耐烦。
有人也怀疑她年纪轻轻不会有什么高明的医术,故意刁难她,还让她帮忙把把脉看看身体如何。
苏有容把脉指出他的问题所在,打消了大家对她的怀疑。
几番过后,轮到投资环节。
阮老爷笑眯眯的站着,已经有人过来找他,要投他的产品。
阮老爷没有等到柳亦泽,他借口离开去找柳公子。
他举办商会,主要就是想搭上柳亦泽,和他攀交情。
能和柳亦泽有关系,阮家以后的地位又能更上一层楼。
要是能得到柳家的关照和庇佑,以后谁都得对他阮家客客气气的,
阮老爷灼热的看着柳亦泽。
“柳公子,不知这么多产品?有没有你比较心仪的?”
他对柳公子是了解过的。
以前也参加过商会,不过鲜少有他看上的产品。
都想要让他投资,可是他就是瞧不上。
“有一个。”
阮老爷心中欢喜,竭力控制住脸上的笑容。
“不知是那一个?”
“我也就是好奇,柳公子想要投资的产品,必定是特别好的。”
柳亦泽顺着他的话。
“确实是很好的产品。”
阮老爷听得美滋滋的,正要再客套两句,就见柳亦泽从他身边掠过,走向了苏有容。
阮老爷僵住,目瞪口呆。
什么意思?
柳公子不打算投资他的产品?
柳亦泽停在苏有容面前。
“苏老板,不知我有没有荣幸成为你感冒丸的合伙人之一?”
刚和别人解释完的苏有容骤然呆愣,欣喜若狂,忙不迭的点头。
“可以可以。”
“柳公子,你愿意成为我的合伙人,该荣幸得是我才对。”
阮老爷都对他毕恭毕敬的,肯定是个大人物。
“苏老板谦虚了。”
还有人在等着苏有容,柳亦泽也没多说耽误她。
“苏老板,合作后续的事情我们后面再聊,你先忙。”
苏有容对他浅浅一笑。
“柳公子,我开了一家药店,你可到药店找我。”
“或者你和我说说你住在哪里,我去找你也行。”
“苏老板,我到时候找你。”柳亦泽留下话转身离开。
顾行泽目光落在柳亦泽身上,细细打量。
先是英雄救美再到现在投资,是真看中产品还是别有心思?
顾行泽心中有些吃味。
周边人听见柳亦泽要投苏有容的产品,也是大吃一惊。
柳公子投苏老板的产品,苏老板岂不是要一跃而上了?
以后苏老板的药店就有柳家庇护。
谁要动苏老板的药店,都得掂量掂量,敢不敢得罪柳家。
众人面面相觑。
已经有人想要和苏有容打好关系,开始对她道喜。
顾行泽听着他们道喜的话。
句句都是把她和柳亦泽挂在一起,有的人甚至说话不经脑子,还说两人郎才女貌。
他不快地瞥一眼说这话的商人。
哪里郎才女貌了?
他这个丈夫光明正大的坐在这里,他没看见吗?
柳亦泽和他媳妇儿怎么看都不登对,根本就没有夫妻相。
这人眼神有问题,没点眼力劲。
阮老爷望着笑眯眯的苏有容,拳头捏得死紧,拉着一张驴脸,火冒三丈。
该死的!
他想让柳亦泽投资自己的产品,现在他的产品没入柳公子的眼,为苏有容做了嫁衣。
这场商会结束后,苏有容的人脉关系就会扩张,对他只有害。
想到柳亦泽要成为苏有容的合伙人,阮老爷天旋地转,气得头晕眼花。
阮老爷看见苏有容就来气,把这里交给下人,憋着一肚子的火气离开。
回到前院,仆人看他脸色难看的坐在凳子上,赶紧把他平日里最喜欢喝的茶送上来。
“老爷,喝喝茶消消气。”
阮老爷现在烦闷不已,看什么东西都来气,直接将茶杯挥到地上。
“喝喝喝,我现在哪里有心情喝。”
“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从我这里抢东西,出尽风头,看着就碍眼。”
坐也坐不住,阮老爷起身一脚踹在凳子上。
凳子让他踹翻,他看着摆放在桌上的糕点,就想到苏有容,端起糕点狠狠地扔出去。
看什么都不顺眼,什么东西离他近,阮老爷就砸什么东西。
他把这些东西都当成是苏有容。
满屋狼籍,阮老爷没有力气后才让下人扶着坐下。
望着一地狼籍,阮老爷面色阴狠。
抢了属于他的东西,他是不会轻易放过苏有容的。
只要她一日待在这里,就逃不过他的掌心,等着瞧吧。
……
商会结束,苏有容和顾行泽离开阮府。
顾行泽主动提出送她回家。
苏有容原本想拒绝,随即想到这次商会是他给她说的,就同意了。
路上,苏有容神情愉悦,聊的都是商会上的事情。
顾行泽想到柳亦泽,突然问。
“你对柳公子的印象如何?”
苏有容想也没想回答。
“柳公子是我印象最好的,为人看着就挺不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他眼光还很好。”
这么多产品中,就看中她的产品,很有眼光。
顾行泽面无表情瞥她一眼,她毫无察觉,说得兴奋起劲。
“柳公子也是人中龙凤了,相貌堂堂,彬彬有礼……”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随着她的夸奖,顾行泽脸色黑了又黑。
实在是没办法继续听下去了,顾行泽出言打断她。
“从苏老板的言语中,能听出苏老板对柳公子特别满意。”
“苏老板觉得柳公子这样的人如何?”
第159章 生闷气
“柳公子挺好的啊。”
苏有容看他一眼,他好像对柳公子的关注度有点高。
“沈公子,你问的都是和柳公子有关的,你是不是也很欣赏柳公子?”
“你想和他做朋友?”
顾行泽望着她,神色无奈。
他自认为他的表情没有半点开心,她是怎么看出来他想和柳亦泽做朋友的?
做朋友?
他和柳亦泽恐怕是不可能成为朋友的。
看着他第一时间没吱声,苏有容开腔。
“我可以帮你牵桥搭线,柳公子要找我谈合作,等我和他熟悉一点后,就帮你找机会,将你引荐给他。”
她还要和柳亦泽熟悉熟悉?
有什么可熟悉的!
顾行泽胸口闷闷的,看她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知怎么生出点点怨幽和闷气。
他别开脸拒绝。
“不用了。”
“我没想和他做朋友。”
他迈开腿突然加快速度,脸上挂着郁闷的神色。
她是不是真的反应慢半拍?
他都已经对她表明心迹了,她还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夸别的男人。
让他听得十分不是滋味。
苏有容摸不着头脑,只觉得他奇奇怪怪的,也没多想。
人的脑回路是不一样的。
顾行泽走了一会速度慢下来,听着她渐近的脚步声,他又把步子放小了点,等她和他肩并肩。
回到家,苏有容和顾行泽告别。
她推开门就看见顾母和陈氏站在院子里,直愣愣地望着门。
看见她后,顾母和陈氏一同小跑着过来。
苏有容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这就是家啊,家里人会时时刻刻的惦念着你。
“大嫂,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饭?”
两人停在她面前,陈氏没有第一时间关心的不是她去商会的结果,而是担心她肚子饿不饿。
阮家提供的糕点味道不错。
虽说她和阮相映闹得不愉快,但她不会委屈自己,吃了不少阮家的糕点,肚子现在还不饿。
“弟妹,我在阮家吃了糕点,不饿。”
“那我去给你倒杯水,你肯定口渴了。”陈氏小跑去屋里。
苏有容看她这么热情也没拒绝。
“娘。”
顾母点点头。
容儿今天去的是阮家。
阮相映一向都和容儿不对付。
顾母怕她会被阮相映欺负,开腔:“容儿,你去阮家有没有受欺负?阮家小姐有没有故意找你麻烦?”
苏有容不会说让娘担心的事情,阮相映找茬的事她一个字都不会泄露。
“娘,我这么厉害,谁敢欺负我。”
“参加商会的都是各国各地的商人,阮家就是想找我麻烦,也要掂量掂量。”
“我们进屋说。”
顾母和她到屋里坐着,陈氏将水递给她。
苏有容喝了两口水,就开始和她们说商会上的事情。
省去了阮相映的部分,她直接从介绍产品开始陈述。
“阮老爷对他的产品很有自信,却还是让我的产品把他的所有风头都给抢走了。”
“娘,弟妹,投我产品的投资人叫柳亦泽,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阮老爷对他都是毕恭毕敬的。”
“阮老爷特别想让柳公子投他的产品,结果事与愿违,柳公子对他的产品不闻不问,直接投了我的产品。”
“你们是没在现场,要是在现场,就能亲眼目睹阮老爷气得铁青难看的脸色了,跟猪肝一样。”
顾母和陈氏对阮家的印象极差,听见阮老爷风头被抢,十分解气。ganqing五.com
陈氏说话温温柔柔的。
“大嫂,你太厉害了,阮老爷那是他活该,谁让他总找你麻烦。”
“他要是以后还找你麻烦,我就咒他事事不如意。”
顾母也开心,特别解恨,不过她很快就拢眉,忧切。
“容儿,你夺走阮老爷的风头,他日后会不会找你麻烦?”
“他会不会就因为这件事记恨上你?”
苏有容心知阮老爷早就已经记恨上她,不过这些事情她处理就好,不用让娘整天整夜的为她担心。
她摇摇头:“娘,你放心吧,不会的。”
“商会那么多人都把这件事看在眼里的,要是阮老爷敢对我做点什么,传出去他名声就臭了。”
“他就是为了他的名声,也要假装大度,不敢对我做什么。”
顾母放下心,这才露出快意的笑容,抬手刮刮苏有容的鼻尖。
“娘就知道你一定可以。你是人中龙凤,以后定前程似锦。”
苏有容抱着她的胳膊纠正。
“娘,不单单是我一个人前程似锦,我们顾家的前程一片光明,家中每个人都前程似锦。”
顾母望着她认真的模样,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心思沉重。
顾家是待罪之身。
待罪之身会让世人有看法。
容儿还是个寡妇,有些人明面上不说,暗地里对寡妇的身份很是忌讳。
容儿本可以做个清清白白的人,不是待罪之身也不是寡妇,偏偏因为她嫁入了顾家,落得这无妄之灾。
顾母心中愧疚,握着她的手,心绪复杂。
她要怎么才能弥补容儿呢?
苏有容看着顾母的手,想到她说的话神色微凝。
阮相映是阮老爷教育出来的,从阮相映身上能反射出一些阮老爷的做事态度。
父女两人恐怕都是个记仇的。
阮老爷让她抢了风头,恐怕是不会放过她的。
也不知阮老爷会如何对付她?
苏有容陷入深思。
……
阮老爷一夜都没睡好,辗转反侧,还是不能放弃柳亦泽。
第二天起个大早,让下人准备了厚礼,带着礼物去酒楼采访柳亦泽。
柳亦泽的家丁看见他,去禀告了柳亦泽。
柳亦泽正在品茶,让家丁把人带上来。
他在房间里,不见阮老爷说不过去。
阮老爷带着仆人进来,看见他笑得殷切。
“柳公子,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仆人将提着的东西交给家丁。
家丁看一眼柳亦泽,收到他的眼色没有接。
阮老爷见状,主动去把东西拿过来,搁放在桌上。
柳亦泽给他倒杯茶,阮老爷喝一口茶,赞赏。
“这茶清香扑鼻,柳公子的品味就是好,闻着都知道是好茶。”
“阮老爷,不知你来找我有何事?”
“我一会儿还有事,能和阮老爷聊的时间不多。”
柳亦泽话听着是客客气气的,实际上想表明的意思是。
有事说事,没事就赶紧滚,别耽误我时间。
第160章 阮老爷被拒
阮老爷听懂他的言外之意,笑容僵了一瞬,从兜里拿出他研制的祛疤药。
“柳公子,阮某今日前来,是想毛遂自荐。”
“昨日时间不够,人也比较多,对祛疤浆介绍的不够详细,我想要再好好给柳公子介绍介绍祛疤浆。”
柳亦泽知道了他目的,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阮老爷,你的祛疤浆是不错,不过我不想涉猎这个行业。”
“你带来的东西还是带回去吧。”
阮老爷知道他这是委婉的拒绝了。
他昨天才投了苏有容,现在又来投他,是不太好。
可是他不想就这样直接放弃。
柳家的庇护,对他而言诱惑力太大。
“柳公子,我知道你的为难,不过多涉及一个行业,就多一条赚钱的路。”
“你要是觉得和苏老板那边不好说,我可以去说的。”
“苏老板宰相肚里能撑船,这点小事她不会计较的。”
柳亦泽听得蹙眉,也不愿同他多说。
志不同道不合。
他直接起身:“阮老爷,我还有事要去处理,就不跟你聊了,自便。”
“阮老爷带来的这些东西一看就不是凡品,还请都拿回去,丢了怪可惜的。”
阮老爷看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双手拍打在桌子上。
……
苏有容一早就到药店里守着,担心柳亦泽来的时候没有看见她。
她托着下巴无聊的看向门口进来的人,双眼倏尔发亮。
柳亦泽带着家丁出现在药店里。
苏有容急忙起身去迎他。
“柳公子。”
柳亦泽勾唇:“苏老板。”
苏有容给他拉开椅子,等他坐下后,她招呼店里的伙计泡一壶新茶,她去拿出糕点和零嘴。
“柳公子,我这里的糕点可能比不上阮家的,不过我觉得味道还可以,你可以尝尝看。”
伙计将泡的茶送上来,苏有容给他倒茶,还给家丁也倒了一杯。
家丁有点受宠若惊。
柳亦泽将她的举动收入眼底,捻起一块芙蓉糕。
“不错,我倒是觉得比阮家的糕点要好吃。”
“柳公子,你太给我面子了。”
苏有容说着大实话。
“我这糕点,和阮家的比不了,他家的糕点贵。”
“我说的是实话,我真觉得你这里的糕点比较好吃。”
柳亦泽将一整个糕点吃完,慢悠悠说。
“贵的不一定就是好的,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吃东西的时候,食物的口味是其一,心情也是特别重要的。”
“心情不好的时候,再好吃的美食摆在眼前,都会觉得索然无味。”
“你说的也对,吃东西心情很重要。”苏有容赞同。
柳亦泽喝口茶润润喉,表明来意。
“苏老板,我今日前来是要商谈合作的事情。”
苏有容立刻坐直身子。
“柳公子,你对合作,有没有什么前提条件?”
柳亦泽摇摇头,言简意赅。
“我对医药不是很懂,这不是我擅长的领域,所以以后进货和培训工人这些要亲力亲为的事情,能不能由苏老板负责?”
“苏老板负责进货和培训工人这些,你出了人力,我会给你钱,不会让你白干活的。”
苏有容沉思后说出她担忧的问题。
“柳公子,我负责进货和工人这块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我也要提前跟你说一声,我不会从中吃回扣捞油水,每一笔账我都会记得清清楚楚,每个月你都可以查账。”
“假如有一天你觉得账不对,也可以随时抽查账。”
柳亦泽不负责只出钱,这条线也就是她全权负责。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涉及到金钱利益的事情得事先讲清楚,否则到时候合作到一半彼此互相猜忌怀疑,只能不欢而散。
柳亦泽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苏老板,这个你可以放心。”
“让你全面负责这些,我这个合作者只出钱,是你出的力比较多,我哪里还能去怀疑你?”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苏有容嫣然一笑:“好。”
她伸出手:“柳公子,那就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
柳亦泽和她握手。
“苏老板,合作愉快。”
他扯下腰间的荷包,从荷包里掏出钱给她。
苏有容也没有扭扭捏捏,开开心心的把钱收下。
这钱是她该得的,也没必要说客套话。
苏有容寻思以后他也是药店的股东之一了,对药店还是要有一定的了解,就提出带他到药店转一转。
柳亦泽没有意见,跟着她去转药店。
苏有容将药店的每个板块都给他解释的很清楚。
柳亦泽对医药不懂,不过这不妨碍他现场学习,听得也认真。
等观赏结束,柳亦泽带着家丁离开药店。
“公子,商会已经结束了,你要投资的产品也确定了,后面交接的事情可以交给其他人,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柳亦泽手中的折扇一开,露出温润的笑容。
“暂时先不用回去。”
家丁困惑。
“和苏老板后续的交接工作,我亲自负责。”
家丁听得满腹疑惑。
“公子,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柳亦泽看他一眼,家丁询问。
“阮老爷都已经亲自来拜访你了,你拒绝了阮老爷,为何要投苏老板的一个小药店?”
“投资她的药店又为何要留下来亲自完成交接工作?”
柳亦泽想到他参观药店的感受,眼神深邃。
“苏老板的药店只是现在小而已,药店的可塑性很强。”
“药店虽小,五脏俱全,甚至算得上比较精致了。”
家丁似懂非懂。
苏有容将和柳亦泽合作的契约简单的写了一下,收好后就准备回家。
回家的路上她也想到可以慢慢的把药店做大。
有柳亦泽的投资,就有启动资金。
沙城这个地方,药品稀缺,做药品行业是来钱最快的。
不管是做什么,都要将知名度打开。
药店做大,就能让更多人知道她的药店,从而扩大影响力。
苏有容觉得是可行的,回去后就把柳亦泽的事情,和扩张药店的事情和顾母和陈氏说了。
陈氏是没什么意见的。
她现在对苏有容有种迷之自信,坚信她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
第161章 沈公子是不二人选
“大嫂,我支持你,要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就直接吩咐我,一家人不用客客气气的。”
现在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大嫂做主,也是她养着一家人。
养着一家老小要付出许多精力,她也想帮大嫂分担分担。
“好,放心吧,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苏有容冲她笑笑:“到时候累着你,可别跟我撒娇哈。”
“专心搞事业的时候,我这人很严肃的,铁面无私。”
陈氏让她故作严肃的神态逗笑,捂着嘴。
“大嫂,我就喜欢你铁面无私。”
“我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不对,你就直接指出来,一家人就不用弯弯绕绕。”
“你对我严厉,心中明白着,你是为我好。”
苏有容调侃她。
“原来弟妹喜欢严肃的我,那以后我在你面前,可不能嬉皮笑脸了。得树立大嫂的风范。”
陈氏笑得合不拢嘴。
顾母看着两人开心的神色,她却笑不出来。
苏有容看她今天不像以往跟着一起笑,关怀问。
“娘,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还是你觉得这件事不妥当?”
顾母忧愁。
“容儿,你想要发展事业,扩张药店,娘都能理解,娘也支持你,不过……”
她将她的担心说出来。
“我就怕你事业越做越大,会招人嫉妒,怕京师的那帮人眼红,对你再动手。”
“和你的安危比起来,药店也就显得没那么重要。”
“娘就怕你再出事。”
阿琛不在了,老二和老三暂时都无法成为家中的顶梁柱。
顾家没有靠山,碰上事情只能自救。
京师中的那帮人都是有身份的,对上他们,顾家没有胜算,也没有什么优势。
万一容儿又让京师那帮人给惦记上,出了什么事情就不好了。
要是有一个可以护着容儿的人就好了。
顾母想到沈逸洲。
沈公子不管是从人品相貌还是权势能力,都是目前的不二人选。
最为重要的是,他对容儿是真的喜欢。
苏有容看她愁眉苦脸,安抚。
“娘,你不用担心,他们之前没能把我怎么样,以后也不会成功的。”
她眼底划过一抹冷光,掷地有声。
“真想要你死的人,不管你是缩头缩尾的避着他,还是迎敌而上,他都会想方设法让你死。”
“既然不管怎么选择都不会改变他们的想法,我们又何必畏手畏脚,不如直面迎敌。”
“等我们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他们又有何惧?”
苏有容铿锵有力,说得振奋人心。
陈氏默默将手握成拳头,暗暗点头。
大嫂说得直击人心。
横竖他们都想要她们死,她也不愿做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陈氏眼里迸射出坚韧的光,表明态度。
“大嫂,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顾母望着苏有容。
她静静地站在身前,清丽的脸上弥漫着坚毅的神色,小小的身躯,气势磅礴。
那一瞬间,她好像看见了阿琛。
容儿和阿琛,在有些方面还是相似的。
看她激情澎湃,顾母也受到影响,热血沸腾。
不过她永远都是把容儿的安危放在第一的。
“容儿,你说的没错,既然如此,你想要去做,那就放手去博,娘也支持你。”
“不过啊,你得答应娘一件事。”
“娘,你说。”
顾母先婉转开腔。
“你现在做生意都是单打独斗,也没个贴心人能照顾你,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得有个人陪着你我才可以放心。”んttps://
苏有容隐隐知道她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顾母接着说。
“我瞧着沈公子是真不错,要不你就跟他先试试?你相处后还是不喜欢,就算了。”
“沈公子挺细心的,可以把你照顾好,在沙城也有实力,遇到事情可以护着你,事业上也可以帮帮你。”
顾母极力劝说。
“万事都要先试试,你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合适,对不对?”
“你也不要觉得和沈公子在一起,我们会介意,我们都不会介意的,你对我们大家的好,都是看在眼里的。”
顾母诚心感慨:“我们大家都希望你好。”
“你照顾着我们,却没有人能照顾你,我看着也是心疼的啊。”
苏有容静静凝视着顾母,她脸上只有关切和爱意。
娘最后一句话戳入人心,在心里翻起涟漪。
儿子死后儿媳妇成为寡妇,娘心疼儿媳妇想让她再嫁别人,还从中做媒婆劝说的,娘是她见过的头一个。
有些人家,哪怕就是儿子死了,也要把儿媳妇拴住,让儿媳妇照顾一大家。
在这个年代,多数人都会想要把儿媳妇拴着,才不会管她幸不幸福。
娘却不一样,是真的处处为她着想,为她后半辈子的幸福谋划。
苏有容望着她真诚的双眼,一时间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这次没有明着拒绝,说得也很委婉。
“娘,你说的这件事后面我会考虑的。”
“不过我眼下没考虑这么多,现在我就只想治好玲儿的病,后面的事,后面再说吧。”
后面再说,后面再说,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顾母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只能在内心叹口气。
她是真心希望容儿能够找到属于她的幸福。
沈公子的出现在她看来时机刚好。
不过她已经劝说好几次,容儿依旧还是拒绝了,她也要尊重容儿的想法。
顾母露出慈祥的笑容:“好。”
“后面再说就后面再说。”
别看容儿平日里好说话,其实也是个倔人。
她很有想法,做事也有安排,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娘,我去药园子看看我上次种的草药。”
顾母松开手。
“好,找个人跟着你一起去吧。”
苏有容摇摇头:“不用,药院子又不是特别远。”
“就在家附近,我不会出事的,放心。”
顾母看她一溜烟就没了身影,对着陈氏说。
“容儿对草药是真喜欢。”
“娘,我那天跟着大嫂去药店,大嫂可厉害了。”
陈氏开始和顾母说苏有容有多厉害,婆媳两人相处融洽。
苏有容是一路小跑着去的,期盼的想看她的草药宝贝们是不是又长大了一些,肯定绿油油的。
她到药园子一看,脸色凝重,心凉半截。
第162章 草药快死了
园子里的草药全都蔫了,无精打采的垂着叶子,有些叶子还发黄发烂,一副要死了的样子。
苏有容又气又难过。
这么多草药宝贝啊。
损失一株她都痛心,这一园子都蔫巴巴的,她心如刀割。
苏有容准备进去检查草药,刚迈出脚就迅速收了回来,蹙眉。
不可能一园子的草药全部都同一时间蔫了,这也太巧合了。
她可不信巧合。
该不会是又有人惦记上她的草药,给草药下毒了吧?
苏有容面色发沉,转身就去查看附近有没有除了她多出的脚印。
一路查看下来,药园子附近只有她的脚印,根本就没有其他人的脚印。
她陷入深思。
没有人来过,就不可能是有人下毒让草药蔫儿吧唧的。
她的药水没有问题,那问题就只有出在草药本身上。
她对这些草药都还不太了解,问题极有可能是因为环境或一些她不知道的因素。
现如今,她也不可能去找医书一本本的翻,最快的办法就是问出售草药的商人。
这些草药都是沈逸洲联系交接的,她就是个收货的,和出售草药的商人没有直接联系。
得让沈逸洲帮忙联系。
苏有容摸摸鼻尖,有些犯难。
她和沈逸洲现在的处境有些尴尬,两人一见面,她就浑身不自在。
草药不能拖,多拖一天可能就无法救活,可都是钱啊。
要让沈逸洲知道这件事,又不是非要自己跑一趟。
她纠结个什么劲!
这不是可以找人跑腿嘛。苏有容顿时豁然开朗。
苏有容找到跑腿,给跑腿一封信和钱,让他交给沈逸洲。
她也没闲着,找到跑腿后就回药店。
刚到药店,她就看见不远处坐着的男人。
“苏老板。”顾行泽和她打招呼,唇角微勾。
媳妇儿目瞪口呆的模样可可爱爱。
苏有容到他对面坐下,诧异。
“你怎么就直接来了?”
她信里让他帮忙联系售卖草药的人,问他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到时写一封信给她就行。
顾行泽哪能不知道她写信就是想将两人分得清楚些。
他不想和她分得清楚。
不过这话肯定不能直接说,他倒杯水推给她。
“你刚来药店,想来有点口渴,喝点水润润喉。”
苏有容端着水正要喝,就听见他说。
“苏老板,以后你有事直接找我就行,不必担心会麻烦到我。”
“以后就别叫跑腿了,你找我做事,不会是麻烦……”
他的话没说完,苏有容茶都没敢喝就放下杯子打断他后面的话。
“跑腿方便嘛,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有空。”
顾行泽静静看着她,眼神温和却透着无声的犀利,仿佛要将她的心思看穿。
苏有容心漏了半拍,岔开话题。
“言归正传,你能不能联系到当初售卖草药的商人?”
“我家药园子的草药已经等不及了,我想请教他一些问题,希望能把我的草药宝贝们救回来。”
提到草药她就痛惜。
顾行泽眼神微暗。
他这又是无声无息的被拒绝了。
让自家媳妇儿一次又一次拒绝,这个滋味……不太好受。
顾行泽此时的心情难以言喻。
沈逸洲被拒绝伤心,转念一想,这也说明她对顾行泽是真忠贞不渝,又……开心。
一半伤心一半开心。
顾行泽垂眸又觉得有点好笑。
他想的什么苏有容不知道,只觉得他是在思考,半天不给回应,她心七上八下的。
“很为难吗?”
顾行泽抬眼,撞进她明亮的杏眼,心口蓦然柔和,他摇头。
“不为难。”
“不过你要跟着我走一趟。”
苏有容松口气,迫不及待。
“没问题,那我们现在就去吗?”
看她这么着急,知道她宝贝那些草药,他点点头。
“走吧。”
从药店出来的时候,他又瞥她一眼,酸溜溜的。
她都叫草药宝贝,也不知何时能听见她叫他一声宝贝?
她嗓音娇柔,气吐如兰,肯定会十分悦耳。
顾行泽眼神幽暗灼热。
苏有容目视前方坚决不乱瞟,那怕她已经察觉沈逸洲的视线。
只要她不予理会,他自会知难而退。
两人一路无言,苏有容看着路愈发偏僻四周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影,渐渐拧眉。
这山上幽静,时不时传来几声乌鸦叫,天色暗沉沉。
月黑风高杀人夜。
僻静深山好灭口。
苏有容脑海里浮现各种发生在荒郊野岭的恐怖故事。
一阵凉风吹过,她浑身抖嗦,拢紧衣服双手抱臂,企图这样寻找安全感和温暖。
她心中害怕,乌鸦的叫声很是应景,让她恐慌。
深呼吸一口气,苏有容看着前方的沈公子,将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恐怖故事抛开。
沈公子是个好人,不会想要灭她口的。
她也不知他任何秘密。
要说她拒绝了他,他心胸宽广,也不会因拒绝就对她起杀心。
心中不停地念叨沈公子是个好人,可是阵阵凉风,灰暗的天,尖锐的乌鸦叫声,苏有容心惊肉跳。
她紧绷着身子一直盯着他,都不敢松懈。
生怕他突然转身拿出一把刀。
以前看得恐怖电视剧片段映入脑海,苏有容吓得脸色微白。
顾行泽扭头看她。
苏有容默默后退两步,看他愕然的目光,露出干巴巴的笑容。
“脚滑了一下。”
看着平坦的地面,只有落叶,没什么能让她脚滑的物体。
顾行泽落在她秀丽的脸上,脸色略白。
他稍微思索,就知道她为何是这幅反应。
这里地处偏僻,荒无人烟,天色昏暗,是个做坏事的好地方。
他没有戳破她的害怕,抬手往上一指。
“再拐两个弯,就能看见前方有个小木屋,售卖草药的商人就住在这里。”
怕她不相信,他继续解释。
“这里偏僻,我第一次来还让吓到,以为要被卖了,还问他为何住这么偏僻。”
苏有容微微放下心:“为什么?”
“他说山里边的土壤没有让人开发过,比较纯天然,和被开发过的土壤相比,这里的土壤更适合种草药。”
他这话彻底消散苏有容的害怕。
顾行泽看她明显松口气,脚步加快,却保证她能跟上。
有警惕心,很好。
不过他还是不想她忐忑不安。
第163章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拐两个弯,苏有容就看见不远处的木屋。
她脚步慢慢加快,甚至跑到顾行泽前面,到木屋的时候发现门没关,她将脑袋探进去。
“有人吗?”
没人回应。
苏有容巡视一圈,房间里空无一人,她将头收回来。
“沈公子,里面没有人。”
她刚打消的警惕性又慢慢升起来。
“他经常一天到晚不着家,你不要着急。”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顾行泽抬腿往前面走。
苏有容犹犹豫豫几秒钟,还是抬腿跟上去。
走了没一会,苏有容就看见大片大片的药田。
药田里的草药脆生生绿油油的,生长茂盛,嫩枝绿叶。
顾行泽看她双眼亮晶晶,显然是很喜欢这里。
他嗓音低低沉沉。
“这里就是他的药园子。”
“他亲自种药材,那我蔫巴巴的草药肯定有救了。”
苏有容望着药田,站在坎边,呼吸时觉得鼻尖都是草药的清香,心旷神怡。
“我要是也能拥有这么大一片药田,该有多好。”
顾行泽蹲下身,伸手从地里拔出一株药给她。
“你不用羡慕他。”
“手里有,就可以从一株把它发展成一片,一片变成两片三片,你的药田梦想,很容易就可以实现。”
苏有容看着手里的药材,还没来得及回他,就听见一道清朗气愤的声音。
“从哪里来的贼,敢来偷你爷爷的药材,活腻了是不是。”
顾行泽听见叮叮咚咚的脚步声,站起身,挥挥手。
“是我。”
“没有贼,不用担心。”
男人看见他,双手叉腰,神色愤懑又悲痛,强烈指责。
“沈逸洲,你比贼都还可怕。”
“碰上你,我还不如来这里的是贼。”
苏有容仿佛听见了什么秘密,扭头看顾行泽。
顾行泽注意到她的目光,弯唇。
“他说话夸张了。”
“夸张?我哪里夸张了!”
男人三两步跑下来,站在顾行泽面前控诉他的罪行。
“你对我的药田做了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
“你老是一声不吭的跑来我这里,二话不说就直奔药田,拿走我许多的药材。”
“以前也没见你对药材感兴趣,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现在对药材喜爱过盛,三天两头就跑来薅我的药材。”
他抬手指着略远的一块药田:“你看看你干的好事,那块地都让你薅没了,一批又一批的药材,那可都是我的宝贝!”
“你好好给我交代交代,你把我的宝贝药材都给弄哪里去了?”
苏有容原本还站在一边当个吃瓜群众,听得正起劲,结果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她笑容僵在脸上,看看沈逸洲,又望望气急败坏的男子,她倏尔眼睛瞪得溜圆,面色复杂,难以言喻。
沈公子从他这里薅药材,把药材全部都给她了。
沈公子还和她说是从一个商人哪里买来的,其实压根就没有商人。
难不怪她想要药材留有根部,第二次送来的药材根部就保存的完好如损,还是新鲜的。
是他特意为她寻找的药材,极有可能那些药材也是经他手亲自处理的。
怪不得满意得让她挑不到一处错。
她当初还觉得这个售卖药材的合作商挺好的。
哪里是合作商好,不过是沈逸洲好。憾凊箼
苏有容垂眸看着地面,目光落在他黑色的靴子上,心口生出奇怪的感觉。
她用余光瞟他,感动里参杂着其他情绪。
“你上次连药材根根都给我薅走了,你要那些药材根做什么,你又不会种药,你把……”
顾行泽抬手捂住他的嘴,生怕零榆嘴里再往外面蹦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零榆让他捂着嘴,呜呜呜的叫唤,拍着他的手。
顾行泽眼神警告他,零榆点点头后他才松开。
零榆立刻离他两步远。
顾行泽怕他不安分,开腔:“我这次来,不是来找你要药材的,是有事相求。”
零榆诧异,有点小嘚瑟。
“你还有事要请求我啊,活久见。”
“我看你这片药田里的药材长得不错……”顾行泽对他微笑。
零榆气愤瞪他:“你不准再薅我的药材,这可是我精心养了好久的。”
“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赶紧说出来,说出来等我帮你了,你就赶紧走。”
看他嫌弃赶人的神色,苏有容对沈逸洲生出不好意思和愧疚感。
他不停地薅药材,归根到底是为了她。
“你带着一位姑娘来我这里做什么?”零榆这才注意到苏有容。
“难不成你要让我救她?她是你什么人?”
“我看她气色挺好的,就算是受伤中毒应该也不严重。”
苏有容主动自我介绍。
“公子,抱歉,冒昧打扰了你。”
“我叫苏有容,是济生药店的老板,我和沈公子是生意合作伙伴。”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无法直视零榆的双眼,别开眼有些难为情道。
“沈公子从你这里拿走的药材,都给我了。”
“沈公子给我的带着根部的药材,我种在地里,前段时间还好好的,可我今日去看,它们都蔫得像快死了。”
“此次前来,就是想要请教公子那些药材的生长习性,以及那些药材为何会变成现在的情况。”
零榆震惊:“你就是济生药店的老板?”
济生药店眼下有名,他没想到老板是个年纪轻轻的姑娘。
“对,我是。”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是否可以指点我一二?”
零榆摆摆手,笑眯眯:“好说好说。”
“我带你去参观参观我种的草药。”
“方便吗?”苏有容搓搓手,兴奋。
“方便,跟我走吧。”
零榆带着二人去参观他的药田。
苏有容无比震惊。
零榆种的药材,可以说是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把他的小木屋给包围了。
有的刚种下没多久,有的从地里冒出一个尖尖,还有已经长成的,各个时期的药材他都有。
苏有容看得连连称赞,一路上的惊讶就没停过。
羡慕多过于惊讶。
有这么多的药田,每天可以研究各种各样的药,累了就给药除除草洒洒营养,岂不快哉。
苏有容对他这里的药材都很好奇,各种询问请教。
第164章 拜师
碰上两人意见不合的,苏有容就会把她的见解说出来,两个人再讨论,最后做定夺。
零榆和她讨论间,从她的言语里知晓她也是精通药理之人。
两人的爱好相同。
有共同的爱好就有源源不断的话题。
顾行泽看着前面两颗脑袋凑在一起,面无表情。
也不知两人聊到了什么,异口同声:“哦,原来是这样。”
两人接着相互一笑,仿若知己,关系十分要好。
顾行泽看着两人相谈甚欢,把他丢在后面一个眼神都没给,更别说关怀一两句,他垂眸寻思。
媳妇儿如此喜欢医药,他要不要也跟着学学?
这样两个人就有共同话题了。
不然以后她和别人相谈甚欢,他永远都只能在后面默默看着。
想想就心酸苦涩。
零榆和苏有容聊得有来有往,他也就不吝啬他的药材栽种方法。
带着苏有容到药田里,不同的药材生长习性自然有所不同,所选择的土壤和施肥就需要有所讲究。
有些药材存活几率小,就需要天天照顾,并且每天记录。
苏有容听得认真,乖巧得犹如听课的学生。
顾行泽站在旁边安静地注视她。
她注意力全放在草药上,专心致志,清丽脱俗。
零榆传授的差不多的时候,突然扭头说。
“苏老板,你我有缘,要不然你就直接做我徒弟吧。”
“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上一秒钟还在说药材,下一秒钟就问她要不要做他徒弟。
苏有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顾行泽急了,激动反驳。
“你别想一出是一出?苏老板做你的徒弟,不妥当。”
他媳妇儿可不能让零榆薅去当徒弟。
等她做了零榆的徒弟,两个人一心沉浸于药理,她不就更没时间同他相处了?
没时间相处,两个人的感情要如何增进?
他可不想就原地踏步。
零榆痴迷于药理,万一后面把媳妇儿也带成和他一模一样,除了吃饭睡觉就只知道药理,那可不行!
零榆不乐意了。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顺眼的徒弟。
“有何不妥?”
“苏老板要是做了我的徒弟,我肯定是会把我一生所学都教给她。”
顾行泽找到一个不能算理由的理由。
“你和我的年纪差不多,你一生所学又能有多少?”
“苏老板也小不了你多少岁,你们就做朋友不行吗?非要做师傅。”
“她这么大个人天天叫你师傅师傅,你不觉得把你叫老了?”
零榆嘴角抽抽,对他无语。
“我看你就是故意捣乱的吧。”
“这什么破理由?”
他伸手扯顾行泽的手臂。
一个文弱大夫自是比不上征战沙场的将士,顾行泽纹丝不动。
零榆双手叉腰威胁。
“你让开,别耽误我收徒弟。”
“你要是耽误我收徒弟,以后你有啥事都别找我帮忙,我是不会帮你的。”
顾行泽毫不慌乱。
“你为何突然就想收个徒弟?”
“我收不收徒弟你也操心?操心的有点多哈。”
零榆撇撇嘴:“就是突发奇想,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我收徒收的是苏老板,苏老板都还没反应,你这么激动得拦着我做什么?”
他狐疑的看着顾行泽。憾凊箼
顾行泽任由他打量,面色镇静:“她应该不会同意。”
零榆双手将他推开:“苏老板,你愿意做我徒弟吗?”
苏有容双眼深沉。
零榆有这么多的药材,要是把她认了做徒弟,怎么也要送徒弟见面礼。
有了师徒关系这一层,她以后有任何不懂的都可以来问他。
她所擅长的是现代医术,对古人的医疗手段并不是很了解。
零榆做了她的师傅,她也可以了解古代的医疗。
指不定到时候还能将现代和古代相结合。
她看着零榆的眼神火热。
零榆在她眼里就是行走的药材。
苏有容露出乖巧的笑容。
“零公子,刚刚听你说的那些话,我受益颇多,对你早就心生崇拜,自是愿意做你的徒弟。”
“师傅,我们师徒今天第一次见面,你要不要送徒弟一些见面礼?”
顾行泽微微拢眉,看她神采奕奕的双眼,眼神狡黠。
看出她心里打得是什么主意,他开腔。
“零榆,你要想收她做徒弟,见面礼总不能少吧。”
“苏老板资质非凡,你要是不想收她,以后你的同行碰上她,还是会想要收她。”
零榆瞪他一眼:“就你话多?收徒是我的事情,你能不能别开腔了。”
他看向苏有容又摆出一张笑脸。
“见面礼是该有,今日我没准备,等下次你来拿。”
“没准备没关系,苏老板,你直接给他说你想要什么见面礼,现场准备就行。”
零榆握紧拳头,凶巴巴看着顾行泽。
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多话?
苏有容知道他是帮她,眼巴巴的问零榆。
“师傅,可以吗?”
“我可以直接说我想要什么见面礼吗?”
“他要是不答应你,那就是诚意不够,你也不是非要拜他为师,我后面再给你找一个大气的师傅。”
顾行泽慢悠悠说。
“苏老板,找师傅尤为重要,可不能跟着一个小气师傅。”
“收你为徒的时候都不大方,等你成为了他的徒弟,只会对你更加扣扣搜搜。”
“你少在我徒弟面前败坏我名声。”
零榆恼怒:“我还小气?我小气让你薅我那么多药材没跟你计较?”
“按照市场价,你得给我多少钱算算?我们两个友尽!”
他要用事实证明他不是个小气的师傅。
“徒弟,你说,你想要什么见面礼?我给你就是。”
他瞥一眼顾行泽,隔空内涵。
“徒弟,以后找合作伙伴可要擦亮眼睛,可别找像他这种的,平时半天嘣不出一个字,你不想他说话的时候,嘴巴就没停过。”
苏有容嫣然一笑。
“师傅,我知道你是个大气的人,我要的也不多,就几株药材。”
几珠药材啊。
那不多。
零榆豪气十足:“你说你要那几株药材?师傅给你!”
“不过就是几株药材,我这里什么都不多,就药材最多。”
第165章 追妻路漫漫
“师傅果然大气。”
苏有容笑眯眯地掰着手指头说:“我想要紫竹花,蓝心草……”
“师傅,我就要这五株草药,不多吧?”
零榆听着她说出来的药材,十分想把之前说得话收回来。
数量是不多,就五株药材。
不过她这五株药材都是较为珍贵的药材,给一株他都心疼,更别说五株了。
肉疼啊!
零榆咬咬牙,忍痛割爱。
五株药材换一个聪明的徒弟,值了!
“不多。”
苏有容看着他心疼的样子,生怕再过一会他就会反悔。
“师傅,这些药材生长习性我也已了解得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去拿我要的五种药材吧。”
“你徒弟我还着急赶回家医治我蔫巴巴的草药,时间紧张,就别浪费了。”
她对着他鞠躬行一个拜师礼。
零榆带着她去取药材。
苏有容得到五株药材,药材包得很好,她神色愉悦。
从山上下来,她发现沈逸洲一路上都没说话,神情闷闷不乐。
“沈公子,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要不要我帮你把把脉看看?”
顾行泽看她神色担忧,心情好了一点,回答。
“不用把脉,就是最近气闷。”
“气闷啊。”苏有容开腔。
“气闷不是什么大病,你别担心,我有药可以治。”
看她没打算往下问,顾行泽只觉更加郁闷了。
他要等的是她问为何气闷?
这样他就可以顺势把他不开心的原因说出来。
她根本就不上道啊。
顾行泽胸闷气短,发现她注意力已从他身上移开,又放在了药材上,他抿抿唇,手放在胸口处按了按。
下山后,顾行泽要送她回家,苏有容原本想要拒绝的,想到什么话到嘴边就成了。
“那就麻烦沈公子了。”
“不麻烦。”顾行泽微微一笑。
两人回到顾家,苏有容将药材放好。
顾母让陈氏给他送上茶,苏有容一溜烟就不见了。
她赔笑:“沈公子,容儿可能是有事,麻烦你了,一路送她回来。”
顾行泽摇摇头:“没有,老夫人,送她是我心甘情愿的。”
“对我而言,送她回家并不是麻烦事,反而是我的荣幸。”
“老夫人,你也坐吧,别一直站着。”
顾行泽给她拉开凳子。
顾母看他谦虚有礼,心头是愈发满意,眉间忧愁。
她满意没有什么用啊,要容儿满意才行。
顾行泽关心顾母的身子,从旁敲侧。
两人刚聊完,苏有容就匆匆回来。
“容儿,沈公子送你回家,你怎么也要招待招待,怎么突然就没了人影?”
顾母见她回来,教她为人处事。
起身到她耳边轻声:“以后家中有你带来客人,不可直接不见人影。”
苏有容点点头:“娘,我知道的。”
“我就是回房给沈公子拿了一点东西要给他。”
要送给他东西?
顾行泽瞬间起身,有点激动,不过面色表现得淡定坦然。
“苏老板要送我什么东西?”
他语气欢悦。
苏有容将淡蓝色的药瓶递给他。
“你不是说你最近气闷嘛,药瓶里装着治疗气闷的药丸,你早晚各吃一颗,气闷没几天就会好的。”
“你不用担心,我这药丸的药效还是不错的。”
顾行泽满怀期待的心瞬间下跌得厉害。
他看着药瓶,伸手接过来,看她欢喜的样子,心绪复杂,郁闷不已。
她还真的觉得他这是身体出问题了?
她一路上还惦记着他气闷的事情,他是不是还应该开心?
顾行泽想笑都有点笑不出来,最后扯扯嘴皮。
“多谢苏老板的好意,心意我领了。”
“按时服药。”苏有容认真交代。
顾行泽点点头,从顾家离开。
一路回到府邸,他脸色都不太好,将药瓶放在桌子上,眉间全是愁苦。
玄空来汇报的时候,看他闷闷不乐,一直盯着平平无奇的药瓶看。
玄空不由得多看两眼药瓶。
难不成药瓶还有什么玄机?
“将军,这药瓶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玄空没忍住问。
“没有。”
“就是简简单单的药瓶。”
顾行泽回答间目光还是一直盯着药瓶。
玄空愈发疑惑。
第166章 做了阮相映她娘?
苏有容名声大噪,他比苏有容还要出名。
只是他的出名是大家想看笑话。
苏有容分明就是在内涵他。
阮老爷气得咬牙切齿,想到自己为何而来,挤出笑容。
皮笑肉不笑,瞧着阴森森的。
“苏老板别谦虚,你现在已经是名人一个了。”
“我也就是在这里比你多住了好些年,家家户户都认识而已。”
苏有容懒得和他多周旋。
“阮老爷可是个大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找我有何事?”
阮老爷立刻板着脸。
“苏老板,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什么叫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们两个不已经是合作伙伴了吗?”
“合作伙伴就是朋友了,朋友间要多走动走动。”
“我来就是想关心关心你。”んttps://
苏有容听得好笑,没给面子直接反驳。
“合作伙伴就是合作伙伴,是不是朋友可就不好说了。”
“阮老爷家的商会我还是从沈公子口中得知的,我想介绍产品,阮老爷也是再三推辞,怎么都不像是朋友所为。”
阮老爷脸色微变,还是厚着脸皮。
“苏老板,你这就误会我了。”
“我准备商会忙晕了,没跟你说是我的失误。”
“再三推辞我也还是让你介绍了嘛,主要是以前没有这个前例,我这不是怕惹得别人对你不满嘛。”
苏有容拍拍手。
“阮老爷,我觉得你适合推销产品,黑的都能让你说成白的。”
“这张嘴可真会说啊,要不是我是当事人,我都会认为,你是一心一意为我好了。”
阮老爷看她这么不给面子,眼神不善,隔了好一会他才开腔。
“苏老板,之前的事情我们就一笔勾销,别总计较。”
“小女在商会上对苏老板出言不逊,是我没有教导好她,我心生愧疚,苏老板以后要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说,我能帮的地方就一定帮忙。”
“我们两家要长久合作,就要互帮互助。”
苏有容挑了挑眉,不动声色。
“阮老爷,你的意思是说以后阮家也要罩着我?”
“对,以后有什么事你都可以来找我。”
第167章 货物被扣
柳亦泽将契约看后,和她讨论一番,两人将契约定得差不多。
最后讨论的是药品。
苏有容在写契约的时候没有想到这条。
她沉思后开腔。
“柳公子,我每周都会准备新鲜药,我把药准备好后你派人来药店里拿,或者我找人送到你府邸也行,你看这样可以吗?”
柳亦泽点点头。
“行,就这样决定。”
“苏老板,不知你最近可有空做一批药品给我看看?”
他解释:“我只见过你的感冒丸,我还想多见几种药品。”
苏有容明白他的顾虑。
她做出来的药品质量如何,好不好卖,决定了他的投资能不能回本,会不会盈利。
商会上所展示出来的产品,可能是研究了十天半个月,也有可能是研究了一年两年。
介绍的时候并不会说研究了多久。
万一她一年才研究出一个药品,卖得还不怎么样,就会亏损严重。
“可以。”
“柳公子,等我药品制作好以后就给你送去。”
柳亦泽看她回答的爽快,露出温润的笑容。
“好,那我就静等苏老板的药品。”
苏有容将他送出去,随即就去库房拿药材准备开始制作药品。
到晚上的时候,苏有容才回家。
回家比平时晚了半个时辰。
她远远的就看见家门口站了两个人,脚步加快。
“娘,弟妹,你们两个站在门口做什么?”
“今晚风大,赶紧进去。”
顾母看见她松一口气。
陈氏解释:“大嫂,娘见你今日回来的时辰有些晚,怕你出事,就在门口等着。”
苏有容心中划过暖流。
“娘,最近我待在药店里有事,回来的都会比之前晚。”
“你和弟妹不用等着我,我自己回来就行。”
顾母知道她想要把药店发展大,就会比以前忙碌。
可没想到这么快就忙碌了。
晚上一个姑娘家回来多不安全。
更别说暗地里还有一批人随时都可能对容儿动手。
“容儿,晚上容易出事,你一个人回来我不放心,要不……”
麻烦麻烦沈公子晚上送你回家。
顾母的话还没说完,苏有容就猜到她要说的话,赶紧打断。
“娘,你放心吧。”
“我不会一个人回来的,从明天开始,我就带个丫鬟。”
“我也不会回来的特别晚,路上还有摆摊的小贩,不会出事的。”
娘一心想撮合她和沈逸洲。
可她不想多麻烦沈逸洲。
麻烦一件事都是人情。
他又已对她表明心迹,总是麻烦他,岂不是会给他造成我对他可能也有意的错觉。
沈公子和她关系愈发亲密的话,迟早会有人说闲话的。
对沈公子的名声不好,他以后也就不好娶妻。
想到沈逸洲将来要娶妻生子,苏有容心头划过莫名的怪异感。
顾母望着她,只好把后边的话咽回去。
“带一个丫鬟不够,你得带两个,不然我不放心。”
“行行行,两个就两个,我都听娘的。”
苏有容无奈又宠溺。
接下来的几天,苏有容都在制作药丸。
顾母常常中午给她送陈氏煲的汤。
陈氏心疼她每天早出晚归,每天变着法的给她做好吃的。
苏有容让顾母不用每天给她送,顾母却坚持。
“我一天呆在家里也没什么事,给你送送饭还能运动运动。”
适当的运动对身体好。
反正她也没办法阻止娘的想法,苏有容也就不再拒绝。
娘和弟妹的心意她都记在心里。
……
码头。
顾行泽身穿黑色锦衣匆匆而来。
等着取货的手下看见他来了,立刻跑过来。
“老大,我们的货物被扣留了,他们不让我们搬。”
顾行泽皱眉:“有没有说原因?”
“我们问了,他们没说。”手下摇摇头。
顾行泽脸色微沉,找到码头负责人。
码头负责人正在喝茶,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阴影将光都给挡住了。
负责人抬头看见来人,立刻起身。
“沈公子,你怎么来了?”
“来,坐,喝茶。”
顾行泽掀开衣袍坐下,直入主题。
“我的一批货物被扣留了,不知是为什么?”
“沈公子你的货怎么会被扣留呢?”负责人笑得殷切。
“那一批货是你的?我查查。”
顾行泽看他余光瞟向不远处的箱子,双眼微眯,抬手指了指。
“我这就去问问,沈公子你先喝喝茶。”
负责人将茶推过去,起身就去了解。
转身之际他的笑容消失,苦着一张脸。
等他走一圈后回来,愧疚道。
“沈公子,我问了他们,不是我们想扣留你的货,是你的货里面有违规货物。”
“你也知道的,违规货物这一块查得比较严,我们也不敢放。”
“你多包涵包涵。”
违规货物?
顾行泽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掀掀眼皮静静地看向负责人。
他面色平静,眼神凌厉得犹如一把刀,负责人心中打鼓,眼神乱飘。
“我的货物是什么我清楚,要不你们再检查检查?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不该有违规货物。”
负责人苦恼为难。
“沈公子,我刚刚就让他们再检查了一遍,就是违规货物。”
“为什么会有违规货物我就不清楚了,要不你联系供货商问问?”
“等你问清楚了再过来,这批货我会让他们看好的,绝对不会有人动!”
见他神色坚决,顾行泽也没为难他,起身。
“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沈公子慢走。”
等他的身影渐行渐远,负责人如释重负的松口气。
手下看见他回来,上前。
“老大,货物我们还搬吗?”
顾行泽摇头:“不搬了。”
负责人明显在说谎。
他态度坚决,极有可能是已经有人给他打过招呼了。
在这里,他也没有得罪什么人。
不是这里的人,那就应该是京师那边的人算计他。
顾行泽边走边想。
他的身份不可能暴露,京师的人为何要针对他?
没有理由。
顾行泽脚步倏尔顿住,眼里闪过凛冽的寒意。
有理由。
极有可能是因为上次他将容儿从醉花楼救出来,就让京师的那批人给惦记上了。
暗算他的人,和针对容儿的是同一批人。
第168章 送药
顾行泽身子方向一转,抬腿朝着药店的方向走。
药店里。
苏有容将她最近赶制出来的药丸,分别用不同的瓶子装好,再在瓶子上面贴上药丸的名字,将所有的瓶子装进一个大盒子里,摆放整齐后她盖上盖子。
“兰儿,走吧。”
兰儿哪里好意思让她一个主人家提盒子,赶紧上前接过来。
“少夫人,我来提着就行。”
“这些天我跟着少夫人也学到了一些皮毛,我知道要小心翼翼的提着,不能让里面的药瓶相互碰撞碰坏了。”
兰儿双手将盒子抱在怀里托着。
“少夫人,你放心,我保证到柳公子家也是完好无损的。”
苏有容看她小心呵护的模样失笑。
这抱一路双手恐怕得酸麻酸麻的。
她让兰儿将盒子提着就行。
“兰儿,药瓶是易碎品,我们是要小心,但也不需要过于紧张。”
“你就这样提着就行,不用太小心翼翼,它们不会碎的。”
兰儿都听她的。
两人抵达柳府。
在门口的时候守门的家丁3把两个人拦着。
苏有容表明来意。
“两位大哥,我来找柳公子的,麻烦你们二位帮我通报一下。”
“我是苏有容,我来给柳公子送药。”
家丁听见她自报家门,立刻就放行。
“原来是苏姑娘。”
“公子特意吩咐过我们,若是苏姑娘来找他,不用通报直接进去。”
“苏姑娘,请跟我来。”
家丁热情的邀请她。
苏有容跟着他。
柳家风景秀美,石子铺成一条长长的路,绿柳垂在两边,路过几个游廊。
阵阵优美动听的琴声传入耳中,苏有容脚步一顿。
家丁抬手给她指:“苏姑娘,公子在弹古筝。”
“你先在这里等一等,我去叫公子。”
苏有容叫住他。
“不着急的。”
“柳公子弹得很好听,琴声悦耳动听,就别去打扰他了,反正我也不着急,就等他弹完。”
“正好,我也能听听柳公子优美的琴声。”
家丁点点头:“苏姑娘,那你在这里微微等一下,我就先回去了。”
苏有容对他道谢。
“好,多谢你带我来。”
家丁退下,苏有容静静地望着坐在亭子里的柳亦泽。
男人穿着月牙色的衣袍,双手放在古筝上,手指灵巧的弹动着上面的弦。
开始的琴声清脆令人平静,犹如刚起床的早晨,就有一群鸟儿从你屋前飞过,叫声清越悦耳。
琴声突然变低了,听得苏有容微微拢眉。
现在的琴声,带着忧伤孤寂,让她觉得好似晴空万里的天突然变黑,倾盆大雨说来就来,淋得猝不及防。
昏暗的天气,就只有你一个人走在路上淋着雨。
身凉心更凉。
苏有容听得心中涌起莫名的忧愁。
琴声骤停,她的思绪瞬间回归,想到刚刚沉浸在忧伤里,她不禁感叹。
柳公子的琴艺真高超。
她不太懂音乐,但也知道会跟着琴声的喜怒哀乐而切身体会,那就是好音乐。
看着柳亦泽低着头不知想什么,是不是也沉浸在情绪里?
苏有容由衷佩服,情不自禁就双手鼓掌。
她的掌声让柳亦泽听见。
柳亦泽抬头侧脸,看见她立刻将古筝放好,朝着她走来。
“苏老板,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有叫我?”
“让你久等了。”
苏有容摆摆手:“没有,我也就到了一小会。”
“家丁原本要叫你的,不过让我阻止了。”
她真心夸赞。
“柳公子,没想到你不但生意做得好,琴艺也是十分高超,引人入胜。”
“我今天来找你可算是赚了,听了这么好听的曲子。”
柳亦泽看她竖起大拇指,谦虚摇摇头。
“苏老板,你就别夸赞我了。”
“我不过随便弹弹。”
“你今天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兰儿很有眼力劲,立刻将盒子递给苏有容。
苏有容抱着盒子,拍了拍:“我是来给你送药的。”
柳亦泽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已经制出新的药品,讶异。
“你这么快就已经完成了?”
苏有容嫣然一笑。
“加急的!”
“柳公子,你可是我的摇钱树投资人,投资人想看我的新药品,我自然要全力以赴,早早做出药品给你看。”
柳亦泽听她调侃的语气,忍俊不禁。
“苏老板,别这样说,我们是合作关系。”
“不过你是真的快,这个速度让我惊讶。”
“现在让我看看药品吗?”
柳亦泽指着亭子最中间的桌子。
“我们到哪里去,把盒子放着。”
苏有容跟着他过去,将盒子打开,里面一共有两层。
两层都摆满了药瓶。
苏有容并不是只把最近制出的新药品拿来了,而是将药店里所有的药品都带来了。
她将药瓶全部都拿出来给他展示,桌子上摆满了药瓶,她这才介绍。
“柳公子,这里的药就是我药店目前所有种类的药品,我先拿给你看看。”
“左边的四种是我最新制作出来的药品,还没有在药店上新推出,不过过不了多久就会推出的。”
“你可以先看看这些药,对它们了解一下,等你看后确定需要,我就再批量生产。”
柳亦泽看着桌子上的药瓶,随意拿起来一瓶。
他看见瓶子上面写得药品名。
这瓶药他知道,拿的刚好是感冒丸。
他将药瓶放下,又拿了几瓶,挑挑选选,最后放在手中的是他没有听说过的药品。
“苏老板,甜甜丸有什么作用?”
甜甜丸。
听名字好像并没有什么大效果。
“柳公子,你可以尝一颗。”苏有容提议。
柳亦泽倒是没有多问,干净利落的将瓶盖打开,往掌心倒。
一不小心就倒多了。
他看着掌心里五彩缤纷的圆形药品,一时间更加困惑。
将多余的放回药瓶,他喂一颗放进嘴里,味道甜甜的,除此之外,他没有感受到其他的。
柳亦泽神色染上困惑。
难不成苏老板取名取得这么随意吗?
就因为它比较甜,所以就叫甜甜丸?
苏有容看他不解,开始解释。
“柳公子,你吃着有没有觉得味道有些熟悉?”
柳亦泽回味着口感:“和糖的味道相似。”
第169章 合伙人果然很厉害
“对,它的味道和糖很相似,甜甜的。甜甜丸没有太大的药效,它主打的就是一个甜。”
“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子,是吃药丸还是喝药水,难免都会觉得药苦涩。”
“尤其是小孩子,每次到药店都会闹腾,回到家吃药也是要大人哄着把药吃下去,所以我就制作了甜甜丸。”
“甜甜丸就是为了哄孩子和大人吃药,吃完就吃一颗甜甜丸,冲消嘴里苦涩的药味,留下甜甜的糖果味。”
“甜甜丸平日里可以就当成糖果吃,我在里面加了一味药,对身体好,不过毕竟是糖,还是不宜多吃。”
苏有容一通解释。
柳亦泽一时间有些惊奇。
药是苦的,这个认知一直以来都印在人们的脑海里。
小孩子最不喜欢吃苦的东西,因此不管是哪家哪户的小孩子,一听要吃药,铁定会和家里人闹。
现如今有了甜甜丸,是会方便许多。
“我的价格要比糖便宜。”苏有容在制作甜甜丸的时候就考虑到价格这方面。
这个时代的糖在别处贵不贵她不知道,不过在这里不算便宜。
“甜甜丸我也不打算无限量购,这样的话,会影响卖糖的小贩生意。”
“凡是到我们药店购药的,就可以让他有几顿药就买几颗甜甜丸,若是顾客要多买,只能在药的基础上多买三颗。”
柳亦泽放下药瓶,弯了弯唇。
“苏老板,你这个想法很好。”
“有甜甜丸,小孩子也就不会再抗拒吃药。”
他又拿一瓶药,上面写着去痛丸。
“这个效果是?”
“它和止痛药有什么区别吗?”
苏有容出声。
“加强版的,不过我又中和了几味药。”
“现在这个去痛丸还可用于女子来葵水时的痛经。”
同为女子,不管是现代还是这个时代,痛经都是女子的一大难题。
也不是每个人都会有痛经,但有痛经的人是真难受。
“痛经?”柳亦泽拢眉,这已经涉及到他的盲区。
苏有容身为医生,没有觉得别别扭扭,和他科普女子的痛经。
“柳公子,痛经就是女子来葵水时出现的下腹部疼痛,你不是女子,你不知道。”
“痛经痛的时候,能让你疼得在床上打滚,对什么都提不起来兴趣,病殃殃的,躺着都疼。”
她手放在腹部:“就感觉所有的肠子都搅在一起,搅得你痛不欲生……”
柳亦泽听着她的描述脸色慢慢凝重变成担忧。
原来女子来葵水这么难受。
每个月的时候,他也见过娘蔫蔫巴巴的没有精神,瞧着病殃殃的,神色疲倦憔悴,恐怕就是受痛经的折磨。
至于她说的痛得在床上打滚,他没有怀疑。
这种事恐怕只有女子自己知晓,再不然也就是丈夫知道,他还未成婚,是不可能知道的。
这个药,他得给娘带回去几瓶。
柳亦泽心中震惊,又陆陆续续问了几种其他的药丸和功效。
苏有容对答如流,直接不带喘气的给他介绍。
她对所有的药品都很熟悉,不管他问什么都能回答上,基本上都是脱口而出。んttps://
这就验证这些药品真全是她一个人制作出来的。
柳亦泽从讶异到震惊,最后隐隐生出了崇拜和敬意。
都说她和柳家合作是占了大便宜,现在他觉得。
到底是谁找谁便宜还不一定。
多半是他柳家占了她的便宜。
就她现在的医术造诣,就是拿到京师去,也是厉害的。
大夫救济人,是最容易扩展人脉资源的。
钱重要,又哪里比得上命重要?
他望着面色平静,不卑不亢,双眼明亮澄澈的苏有容,突然有种感觉。
苏老板绝非池中之物也。
还好他眼光犀利独到,率先争取到和苏老板的合作。
柳亦泽心情愉悦,露出微笑,问出心中的好奇。
“苏老板,你的医术精湛造诣颇高,阮老爷是比不上你的,不知能否冒昧的问一句。”
“苏老板家是世代行医吗?医术是世代相传的吗?”
她家是世代行医的话,那她有这么高的造诣,也就能理解了。
苏有容干巴巴的笑了笑,撒了个小谎。
“柳公子,我家不是世代行医。”
“我就是无意间买到了一本古书,我跟着古书上的描写慢慢钻研出来的。”
这谎也不是她想撒的,主要是原身的身份摆在那里。
她要是如实相告,柳亦泽一查就能知道。
她怕柳亦泽追问到底是那本古书,赶紧转移话题。
“柳公子,你觉得这些药品如何?”
“你也不用着急给我回答,药品是给你的,你可以找人先试试药。”
她认真道:“我可以保证,我所有的药品都如同我所解释的效果是一样的,你可以放心找人试。”
柳亦泽知晓她竟是跟着一本古书自学成才,震惊不已,看她的眼神慢慢变成钦佩。
苏老板真是奇女子。
聪明绝顶!
年纪轻轻就能自己从古书上学习这么多,悟性颇高。
他抬抬手,守在不远处的下人就过来:“公子,有何吩咐?”
柳亦泽指着桌子上的药瓶:“把这些药装好放好。”
“不试试吗?”苏有容不确定问。
柳亦泽摇摇头。
“试还是要试的,不过苏老板,我相信你。”
“你很厉害,能跟你合作,是我们柳家的荣幸。”
崇拜归崇拜,他身为投资商,还是要确保药品无误。
苏有容急忙摆摆手。
“柳公子,是我沾了你们柳家的光。”
“都知道药店有你柳家照着,我都不用担心有人来闹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十分投机。
苏有容开心,顾行泽现在是心急如焚。
他到药店没发现苏有容,于是就问店里的伙计。
他经常来找苏有容,店里的伙计都认识他。
“沈公子,苏老板去给柳公子送药了。”
“你找苏老板有事吗?要不要在店里坐会?估计苏老板也快回来了。”
顾行泽听见柳亦泽的名字脸色微变。
“她把药送到哪里?”
“柳公子府邸。”
伙计刚说完,顾行泽就起身离开,三两步就消失在药店。
第170章 包工头讹人
伙计摸摸脑袋:“沈公子找苏老板肯定是有急事。”
在门口等顾行泽的手下,看他出来正要上前询问。
自家老大却看也没看他,健步如飞的往前走。
他赶紧跑着追上去,还没开腔就听见老大沉声。
“我现在有事,有什么事后面再说。”
手下瞬间止步,看他心急如焚的神色腹诽。
老大脸色这么难看,神色又火急火燎的,到底是出了何事?
也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老大有点像……是去捉奸的。
手下随即甩甩脑袋。
捉什么奸?
老大连媳妇都还没得一个。
等等!
手下转身看看药店,想到老大常常就来找苏老板,他倏尔捂住嘴,一副吃到瓜的神色。
顾行泽一路到柳府,他没有正大光明的进去,进去看了一圈没瞧见苏有容,又默默离开。
她已经走了。
他是从药店这条路来的,两人并没有撞上,那她又去了哪里?
她只是给柳亦泽送药,也不知两人有没有聊什么其他的?
想到她对柳亦泽的印象很好,两人现在又因为合作经常要接触,顾行泽的醋坛子打翻,心中莫名心慌。
她拒绝了他可以,但可不能让别的男人抢了。
……
苏有容在柳亦泽家里转了转,对他家的大房子十分羡慕。
她没回药店,直接回到家。
顾母端着水出来,看她还站在院子里打量房子,时不时露出深思的模样,时而又皱皱眉。
她一咯噔。
从回来到现在,容儿一直在看家里的房子,该不会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她上前把水给苏有容。
“谢谢娘。”
苏有容将水喝光,就听见顾母小心翼翼试探。
“容儿,你怎么回来就一直盯着房子看?”
“你要想做什么就做,我们大家都会支持你的。”
顾母以为她是碰上了困难。
联想到她现在要扩店,恐怕是资金周转不开。
“你钱还够不够?我这里还有一些……”
她话没说完,苏有容已经知道她会错了意。
顾行旻也走过来,正想说他这里也有钱,就看苏有容笑道。
“娘,我这里有钱的,你放心吧。”
“我打量房子也不是要把房子卖了,而是我觉得,我们家得开始盖新房了。”
“怎么突然想到要盖新房子?”顾母愣了愣,觉得没有必要。
她现在也是用钱的时候,钱比较紧张。
“容儿,你别有点钱就想着给我们用了,还是要存点钱在身上,你现在也是用钱的时候。”
“我们也没有人流落街头,先不要花这个钱。”
苏有容知道她这是替自己着想,解释。
“娘,我手上会留着钱的,你放心。”
“家里是该盖房子了,弟妹生了孩子,得让他们那间房大一点。”
“玲儿也要慢慢适应一个人睡觉,也不能老让她跟着你一起睡,还是要让她单独有房间。”
顾行旻在旁边听着,暗暗点头。
大嫂把玲儿,他媳妇儿和娘都考虑了,就没考虑自己。
顾行旻将这份情记在心中。
算了算他的钱,他出声。
“大嫂,要盖房也算我一份。”
“我现在种地卖菜也挣了一些钱。”他挠挠头不太好意思。
“虽说没有大嫂你赚得多,但好歹也是够用了。”
“大嫂,一会我就把钱拿出来,我们一起凑凑。”
苏有容知道这是他的心意,也就没拒绝。
盖房子是一家里人的事情,也不是她一个人的。
要是什么都让她出了,他们住着可能也不会太舒服。
你出一点儿,我这里出一些,都出了钱和力,也能心安理得。
说干就干,苏有容是个行动派。
和家里人商量好后的第二天,她大早上就去街上找人打听,在沙城盖房谁比较内行。
顾母一家人都是和和善善的,苏有容和街边邻居的相处关系都不错,她一问,就得到了答案。
当地有个著名的包工头田二。
她打听了一下田二的住处,到田二的家里找他。
田二是个中年男子,听见她在外面的喊叫声出来。
瞥见她,他有些不耐烦。
“做什么?一直在外面叫嚷嚷的。”
“我家想要盖新房,你要不要接?”
田二狐疑的打量她。
瞧着年纪轻轻的,还是个姑娘家。
她家里难不成就没有男人?让她一个姑娘家来跟他谈盖房子这种重要事?
上来就问他,恐怕不是这里的本地人。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待宰羔羊。
田二露出笑容,请她进去,给她搬了凳子。
“姑娘,来,坐。”
等苏有容坐下,他问。
“姑娘,你家想要盖几间房?想要什么样式的房子?”
玲儿要一间,陈氏他们得换一间更大的,万一家里以后再来客人,苏有容暂时打算先盖三间房。
等她把三间房说出来后,田二的眼神变得意味不明。
细细看,就能看见他眼尾上拉,眼里弥漫着贪婪和算计。
“三间房对我来说就是小意思,你就是盖十间房,都可以找我。”
田二笑眯眯:“姑娘,三间房,你准备了多少钱?”
苏有容在他眼神发生变化就警惕,当下多长了个心眼。
不过她暂时对这边盖房子没有了解,只好把问题抛给他。
“在盖房子这方面,你比我要擅长,不如你算一算,我家三间房加上材料和人工费,大概要花多少钱?”
田二笑容加深。
这就是不知道行情了。
还是个外地人。
可不就是送上门等着他讹钱吗?
看她身上的衣裳料子不错,一口气还要盖三间房子,家里有点小钱。
田二故意假装算了算,对她狮子大开口。
“一间房一两银子,三间房也就三两银子。”
“一共三两银子,姑娘,你就先给我一半的定金。”
苏有容听得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又夹杂着气愤。
还真是欺负她无知不了解市场!
半两银子就是50两纹银,500文钱。
一间房一两银子,岂不就是1000文钱?
1000文钱能买多少东西,买大米都能买几百斤了,家里人口不多的,都能吃一年了。
看他肥胖的脸上挂着笑容,贪欲尽显,令人恶心。
她冷笑一声。
碰上过做生意讹人的,还没见过讹得这么凶残的。
第171章 撞得胸口疼
“田包工,一间房一两银子,这是不是太贵了?”
“一间房一两银子的话,我还不如自家人修了,修个一年半载,也能把房子修好。”
“一两银子买成米,都能把你压在地上让你动弹不得呢,你是怎么好意思报出这个价格的?”
苏有容讥讽。
田二看她不好骗,一下就听出了他是故意讹钱。
他毫不慌乱,态度嚣张,不以为然,不屑的讽刺。
“没钱家里盖什么房子啊?就挤在一间房里睡睡就可以了。”
“姑娘,你要是不愿意出这个钱,那就另请高明吧。”
“不过丑话我可说在前头,就你家里人自己建?房子不稳,出事了可就追悔莫及,你这次不同意,到时候再来找我,我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田二无比自信苏有容到时候会回来找他。
毕竟在这一片,就只有他会做这手艺,手底下还有工人。
她离开后找不到别人,到时候还不得灰溜溜再来求他?
田二抬着下巴,高傲自大。
苏有容看他的态度,扯扯唇角,无语到极点。
嚣张什么啊嚣张。
还回来再找他?
找个屁!
她才不会回来看他这张欠扁的胖脸。
“管你是什么价,老娘都不稀罕。”
“张嘴就漫天要价,也不怕闪了你的舌头。”
苏有容不受他这窝囊气,冷冷的瞪他两眼,果断转身离开。
田二对着她的背影骂骂咧咧,呸了一声,放狠话。
“有种你就别回来找我!”
苏有容懒得搭理他。
早上的好心情让这瘪三给破坏,她气恼的走在街上,拢眉。
她找田二的时候,也知道这一片就他一个包工头。
这也就是她为何察觉到田二要坑她,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她原本是想着,就坑一点点她也就忍了,也就不用再跑一趟去找别的包工头。
没想到田二胃口大得很,把她当成冤大头来讹。
她就是再不懂行情,也知道他是狮子大开口。
现在这片是没有其他的包工头了……苏有容有点愁苦。
她垂首看着地面没注意到前方,顾行泽眼看她就要撞到一个少年郎,急急忙忙的把少年郎拉开,他立在少年郎的位置上。
少年郎猝不及防被他拉开,有些愕然。
抬头就见一个姑娘撞到拉开他的好心公子身上。
他对着好心公子道谢,不过没得到回答。
“对不起……”苏有容撞到人,道歉抬头,看见让她撞到的人愣了愣。
“沈公子。”
顾行泽双手堪堪扶着她的腰,点了点头。
“苏老板,大清早的想什么呢?都忘记看路了。”
苏有容这才意识到他扶着她的腰,脸颊一热,忙不迭的后退,和他拉开距离,却还是觉得腰间残留着温热。
顾行泽双手悬在空中,眸色微暗,不动声色收回手,捂着胸口。
“苏老板,你撞得我胸口有点疼。”
“没事吧?”苏有容紧张兮兮。
顾行泽轻轻揉了两下,神色严肃:“有事。”
“要苏老板请我吃一顿早饭才能好。”
苏有容知道他故意打趣,看他两眼还是开腔。
“沈公子要吃什么?”
顾行泽指了指前面的面馆子:“就在前面吃一碗面。”
两人来到面馆,顾行泽直接让煮两碗牛肉面。
“我吃了饭的。”
她早上吃了个馒头。
“再多吃一碗面也没事儿,我点都已经点了。”顾行泽指着下面条的老板。
“你看,面条已经下进去了,没办法捞出来了。”
“我们就别给面馆老板添麻烦了。”
见状,苏有容没再多说。
顾行泽起身将筷子烫了烫递给她,装作不经意问。
“苏老板怎么突然来这边了?”
手下的人一早就给他汇报了,她准备修新房子。
修房子这种事,本该是男人做的,现在落在她身上。
他心疼又愧疚,这件事他必须得帮忙,本来就该他做的事情。
“我想给家里再盖几间房,就过来看看。”苏有容搓搓手。
“来找田二?”
苏有容诧异:“你怎么会知道?”
顾行泽笑着开腔。
“在这一片也就只有田二一个包工头,我也知道他。”
“你要盖房子,自然是来找他的。”
想到她刚刚低着头都没看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试探道。
“是不是没和田二谈拢?”
苏有容想到田二那张丑恶嘴脸就气不打一处来,憋了憋,没憋住吐槽。
“何止是没谈妥,田二分明就是拿我当个大傻逼大冤种,想要讹我。”
“我想要盖三间房,你知道他问我要多少钱吗?”
她怒比出三根手指头,愤然:“三两银子。”
“他怎么敢开这个口的?三两银子够他一个人吃多少年了。”
“想想我就生气,他讹我还讹得理直气壮,还威胁我,说我再回去找他,他收的可不就只有三两银子了。”
她越说越气愤,脸气鼓鼓:“他明明可以抢劫,偏偏还要送我三间房,我可真是谢谢他个老鳖。”
看她双手拍在桌子上,气得脸色涨红,顾行泽赶紧安抚。
“和他这种人较什么劲,还回去找他?他痴心妄想。”
“不就是盖房子,又不是只有他可以……”
他话没说完,苏有容就眼巴巴期盼的望着他。
“你这边有推荐的人吗?”
顾行泽看她亮晶晶的双眼,心头发软。
“我可以帮忙盖房子,我手下有会建房的。”
苏有容虽然心动,但想到让他帮忙恐怕又要欠他人情。ganqing五.com
她纠结后正要拒绝。
一直注意着她神色的顾行泽察觉她心中所想,率先阻止她的拒绝。
“苏老板,我也不会白白帮你,该出的钱你还是要出。”
“材料费加上人工费,到时候我会给你算清楚的。”
苏有容微不可查的松口气,神色变得轻松。
这样就好。
他帮她盖房子,她付出相应的酬劳。
这样就是整整尝尝的交易,就不会再亏欠人情。
沈公子帮她的太多了,她真怕还不了。
人情最是难还。
她眉眼弯弯:“好,亲兄弟明算账,我们两个更得算清楚。”
他替她解决了眼前之忧,苏有容对着面馆老板道。
“老板,再给他那碗面里面加个鸡蛋。”
第172章 单相思
顾行泽唇角不由自主得弯了弯,肉眼可见的愉悦。
他对着面馆老板:“也给她碗里加一个。”
苏有容看他,他坐得笔直,俊朗的面容挂着如风的笑容。
“好事成双。”
苏有容:“……”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的样子。
不过哪里有两件好事了?
瞥两眼他如沐春风的模样,她想了想还是没开腔。
算了,好事成双就好事成双吧。
就当他是提前恭贺她了,借他吉言,说不定她就会碰上另一件好事。
面馆老板将两碗面分别送上来,放在他们面前。
“两位是不是新婚燕尔?你想着我,我想着你,祝两位长长久久啊。”
苏有容面色浮现一点点尴尬。
顾行泽倒是面色坦然,如同社牛一般和面馆老板说。
“老板,你误会了,目前是我单相思。”
面馆老板一拍手,对着苏有容道。
“姑娘,我瞧着这位公子挺不错,丰神俊朗,跟你很是登对。”
“你要不要考虑考虑他?让他单相思变成双相思?”
顾行泽默默点头。
苏有容看他小鸡啄米的认同点头,只觉好笑。
又有人来吃面,面馆老板应声,走的时候还没忘记让苏有容好好想想他说的话,他的眼光很准的。
等他离开后,顾行泽突然来了句。
“老板还挺热心的。”
苏有容幽幽看他一眼。
“要不是我们两个一起来的,我还以为你给了老板好处。”
“苏老板,我可不认识老板,你不能误会我,他就是觉得我们……”
顾行泽深深看她,眼神炙热。
苏有容似有所感他后面要说什么,急急打断。
“沈公子,赶紧吃面吧,一会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顾行泽看她说完就低着头安静地吃面,他也只能把还没说完的话给咽回去。
边吃面边看她,一直到把面吃完,她付了面钱就找借口离开了。
顾行泽看着她消失在人群的背影,低低叹口气。
是他过于急切了。
他不能太着急,要温水煮青蛙,慢慢一点一滴得渗透她生活中。
顾行泽回到府邸,就把盖房子的事情吩咐下去。
“你挑几个会盖房子的,明天跟着我去盖房子。”
“你去找管家,提些银两,把盖房子的材料都买齐。”
“所有材料都选最好的买。”
手下困惑的看着他:“老大,我们还要盖房子吗?”
顾行泽淡淡看他。
手下瞬间明白了。
不该问的别问。
“老大,这件事交给我,我保管办得让你满意。”
手下补救了一下,看他脸色缓和,立刻去完成他交代的事情。
盖房子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情。
顾行泽唇角上扬,神色欢悦。
只要一天没有把房子盖好,他就可以天天借着盖房子的事情和她相处。
他也就不用总是装成是偶遇了。
……
第二天一早,苏有容还在和周公约会,躺在暖和的被窝里无比幸福。
倏尔一阵敲门声在耳边响起来,她没睁眼,翻了个身子用被子捂住头,不想听见敲门声。
敲门声停了一会,她要再度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又响了起来。
连续三次,苏有容将被子扯开,坐在床上都还是迷茫的。
她穿上衣服板着小脸。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早就来敲门?
扰人清梦犹如谋财害命!
苏有容不爽地开门,一脸的郁闷和起床气。
看着门口站着一群人,她咦了一声,还没清醒的脑袋反应迟钝。
顾行泽看她垮着脸,暴躁又烦闷,瞬间就知道他来得太早了,打扰到她睡觉。
看她夹杂着怒火的眼神,顾行泽一时间犹豫要不要开腔。
苏有容不高兴地瞪他一眼,揉揉眼睛就要问他这么早来干什么?
眼睛一揉瞬间清醒许多,她看见了放在地上靠在墙上的木头和一些材料,刹那间头脑清醒。
她有些错愕。
沈公子速度这么快?
昨天两人谈盖房子的事情,今天他就带着人和材料来了。
她都没有一个准备。
苏有容用手拍拍脸蛋,尽力把眼睛瞪大一点,努力让自己清醒。
顾行泽看她打着自己脸蛋儿,伸手想要阻止,就见她将门大打开,暴躁的神色换成了笑脸。
“刚刚还没从睡梦中醒来,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辛苦各位了,快进来。”
顾行泽愣了愣,让他们拿着材料进去。
苏有容估摸这么早,他们都还没吃早饭。
给他们将水倒好,她就开腔:“你们先坐一会,我去弄早饭去。”
陈氏听见声响,跟着顾行旻一同起来帮忙。
顾行旻在前面招呼顾行泽他们,陈氏帮苏有容打下手。
苏有容边切菜边和陈氏道。
“弟妹,一会吃了饭你就带着丫鬟去菜市买一些菜回来,他们给我们盖房子,要给他们煮饭吃的。”
陈氏也没想到大嫂速度这么快,不过快点也好。
早点晚点都得盖,早点盖好早点就能住上。
“好,大嫂,这件事我会办好的。”
苏有容和她边聊天边做菜,两人都没闲着,还有丫鬟们的帮忙,早饭弄好也没要多长时间。
想到他们吃了早饭都是要干活的,盖房子还是一件费体力的活,苏有容让陈氏做的干饭。
顾行泽知道饭菜好了,就去帮忙端菜。
手下看见老大都去端菜了,他们坐着是不是不太好?
一个个也跟在屁股后面一起去端菜。
都不需要跑第二趟,所有的饭菜就已经都在桌子上。
苏有容做了不少菜,荤素搭配,还有两个汤,色香味俱全。
顾母看着沈逸洲,时不时就露出满意的笑容。
沈公子还是很给力的。
他要是一直对容儿好,肯定能够打动容儿。
容儿的心其实软着呢。
顾母是家里辈分最高的,她先动了筷子后大家才动的。
顾家人已经吃过苏有容做得饭菜,虽然已经吃过不少次,不过每次吃他们都会觉得大嫂厨艺好。
这次夸苏有容的已经不是顾家人,而是顾行泽带来的人。
“苏老板,这些菜都是你做的吗?也太好吃了。”
“就是,可比酒楼的饭菜好吃多了,这个汤好好喝,我觉得我能干三碗白米饭。”
“三碗白米饭算什么?我吃这个茄子,可以吃一锅。”
第173章 去京师
“吃一锅就让苏老板把你赶出去,养不起养不起。”
“苏老板,你有没有要开一个饭馆的想法?你这个厨艺在这里,我们到时候天天来光顾你的生意。”
“苏老板厨艺高超,做出来的菜颜色好看摆盘漂亮味道好吃,到时候不用你光顾,也是一堆人挤破头脑去吃。”
苏有容被他们夸得唇角就没放下去过。
吃完早饭,陈氏带着丫鬟们收拾碗筷,苏有容跟着顾行泽到院子里。
吃饱喝足就要办正事,顾行泽看一眼四周,询问。
“苏老板,房子要盖在哪里?我们先去看看。”
苏有容看向顾行旻。
“二弟,我们分到的那块地在哪里?”
“大嫂,我带你们去。”顾行旻想到就要盖新房,兴奋激动。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跟着顾行旻,大家还带着建筑材料。
抵达目的地,苏有容看着这块地,盖三间房是没问题的。
顾行泽看一眼这片地,要先清理一遍,他开始给兄弟们分工。
大家分工明确,各自有各自的活,谁都没有想着偷懒,干劲十足。
苏有容看着一地的材料,和顾行泽走到一边不会挡路。
“沈公子,你们的人工费加上材料费一共是多少钱?你有没有算好?”
“你要是没算好,就回去算一算跟我说,要是算好了,我一会就给你钱。”
顾行泽对建筑材料的市场价不清楚,而且他特意吩咐买的材料全部都要最好的东西。
不过手下买了材料后还是和他说了一下材料费花了多少银两。
他不假思索报出材料费的一半价格。
他不要钱媳妇儿不会愿意,说得太少她可能不会相信,就一半的价格。
要是可以,他宁愿媳妇儿一分钱都不给他。
他倒贴给她都愿意。
苏有容不知道市场价格,咬牙切齿。
“田二还真是狗崽子,我当时真该多怼他两句,我那天说的还是太温柔了。”
狗东西!
他说得价格也就是田二的三分之一,田二这是把她当白痴一样的诓骗啊。
“他这直接是暴利,把我当傻子一样忽悠我呢!”
苏有容越想越气。
做生意是为了赚钱,但田二这个价格就离谱。
还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顾行泽嘴上安慰着她,看她恼怒气愤的模样,别开眼不同她对视。
别问!
问就是他也有点点心虚。
……
晚上,顾行泽从顾家离开,在路上碰上码头负责人。
顾行泽想到他扣留在码头上的货,问了一嘴。
负责人也不想得罪他,犹豫了一小会后开腔。
“沈公子,我也想把你的货放出去,不过你也知道,我也要听上边的话。”
“这批货是从京师发出来的,沈公子不如去京师那边走走,打点打点。”
顾行泽听明白了,道谢。
“多谢。”
码头负责人摆摆手。
顾行泽一路到家,玄空看见他回来后跟着他去书房。
顾行泽修长的手指放在书案上,曲起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
“将军,你在想什么?”
顾行泽出声。
“我的货物让码头扣了,很可能是之前抓容儿的人查到我了,放出风声让我亲自去一趟京师。”
“他们应该是想看看到底是谁帮了容儿,想要会会我。”
玄空皱眉。
“将军,那你要去吗?”
顾行泽点点头,玄空劝阻。
“将军,他们让你去京师,到他们的地盘里,肯定是要除掉你。”
“你去了京师,恐怕是有去无回,还请将军三思,我们现在行事步步小心谨慎,可不能为了一批货让你涉入危险之中。”
顾行泽知道他的担忧,不过他心意已决。
“我若是不去,以后被扣的就不只是一批货了。”
“他们这次扣留货物,就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我不得不去。”
“可是万一去了京师,出了事怎么办?”
玄空继续劝说:“将军,我们还是……”
他话没说完,顾行泽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一个字都没有说,玄空却感受到来自上位者的威压。
他低垂着头。
将军永远都是将军,哪怕现在顶着沈逸洲的身份和脸,骨子里也永远都是将军。
将军做事从来都是有他的打算和谋划的。
顾行泽知道玄空是为他着想,缓声。
“这件事我有安排,你不用担心。”
“我留在这里不和他们碰上,并不是就是安全的。”
“他们已经把手伸向了我,这次没成功就还会有下一次,与其让他们一次又一次挑衅,不如第一次就去。”ganqing五.com
玄空想想也是。
心知果然还是将军看得比较长远。
“玄空,你挑一些比较沉稳谨慎细心的人,我们明天一早就起身。”
玄空点点头出门挑人。
顾行泽想到明天还要继续盖房子,起身去找盖房子的兄弟们,和他们说明后指定一个负责人。
……
翌日。
苏有容去药园子逛了一圈,提着水壶给盖房子的那些人添水。
她在人群里巡视一圈也没看见沈公子,不由得好奇。
随意找到一个人,她询问。
“沈公子今天怎么没来?”
“老大去京师了。”
去京师?
苏有容立刻关心:“他去京师做什么?做买卖吗?”
提到这个,小弟就愁着一张脸。
看着苏老板,他想到老大说,苏老板是自己人,也就没防备着什么。
“哪里是去做生意,老大从京师运来的一批货让码头给扣留了,问原因,码头说是上边让扣的,他们也没办法。”
“老大没得办法,就只能去京师了,否则这批货一直扣着,损失可大了。”
苏有容听得心一沉。
沈逸洲是一个商人,也没听说他和京师的人结仇。
“你们以前有出现货被扣留的情况吗?”她想要确信是不是她所猜想的原因。
小弟摇摇头,也是郁闷不已。
“没有啊,谁家码头这么不识趣,敢扣我们老大的货。”
“再说了,我们的货明明就没有问题,偏偏说有问题,也不说具体原因,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
确实是故意的。
苏有容心中翻起波澜,面色微凝。
恐怕他这次货物被扣留,罪魁祸首是她。
第174章 好人卡一张
这次是她连累了沈公子。
京师的人故意让他去京师,肯定早有预谋,恐怕沈公子此次前去,凶多吉少。
苏有容愧疚的同时又担心,看着没什么心眼的小弟,她有意无意的套话。
“那沈公子走了多久了?我还有件事想跟他说。”
“沈公子去京师具体什么地方?远不远?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小弟心思浅,并没多想,苏有容问什么他都回答,没一会她就把想知道的消息全部都知道了。
苏有容怕到时候追不上沈逸洲,没和小弟多说,回到家和顾母他们说有事要处理,便偷偷跟上去。
顾行泽一路快马加鞭,他没带其他人,就带着玄空去找负责码头货物的官员。
“公子,他在京师就是个芝麻小官,姓李。”
玄空低声和顾行泽介绍。
在外面不能叫将军,他改成了公子。
顾行泽看着坐着悠闲喝茶的李大人,等他坐到他对面的时候,李大人才慢悠悠的抬起眼皮。
看他一眼后就又收了回去,一副懒得搭理的高姿态。
玄空皱眉,对他的态度十分气恼。
换成是以前,听见将军的名字这个人就得出门迎接。
现在人都已经坐在他面前,还假装没看见。
顾行泽一早就有心理准备,毫不在意他的态度,客客气气的做了自我介绍后开始直入主题。
“李大人,我的一批货从京师运到沙城,在码头被扣留了,不知李大人可否告知我,为何我的货物会被扣留?”
李大人眼皮动了动,打量他一番后翻个白眼,不悦道。
“货物被扣留肯定是有被扣留的原因,你来问我有什么用?”
“我们这命令也是一道一道下的,上面下的命令要扣留你的货,那自然就是你的货有问题。”
“你来问我我哪里知道?你要问啊,也得直接问上面的人。”
看他们两个人都是两手空空的,李大人眼神更是鄙夷。
上门来问事,一点东西也不带?
人情世故都不懂。
他还想从沈公子这里捞点油水,现在看来是捞不到了。
李大人怎么看他都不顺眼,直接开始赶人。
“你要问的我已经给你说了,你可以走了。”
“我一会还要招待别人,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玄空气得够呛,真想一拳呼在他脸上。
从他这里也套不出什么话。
李大人瞧不上人,顾行泽起身离开,也没和他再多说一个字。
看他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离开,李大人冷笑。
“鸟不拉屎的地方出来的人,就是没礼数。”
李大人招招手,对着手下吩咐。
“你赶紧去找宋大人,跟他说,沈逸洲已经来了京师。”
手下离开,李大人继续喝着茶,露出阴冷的笑。
和宋大人作对。
这沈逸洲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他目中无人的态度,也就别计较了,反正迟早都是个死人!
路上,玄空对李大人的态度生气不已,一路上都在吐槽。
“他竟对公子这种态度,狗眼看人低。”
“看人下碟。”
顾行泽神色寡淡,“不用在意他的态度。”
“我来这里,是要解决货物的问题。”
李大人受人之命,故意刁难他。
这批货他还必须拿到手。
顾行泽眯眼,扫一眼四周,视线倏尔一顿。
柳亦泽?
柳亦泽似有所察,扭头看见了他。
“沈公子,好巧。”柳亦泽过来和他打招呼。
顾行泽想到他对苏有容处处照顾,不太想和他说话。
不过别人都已经主动,他要是不回答太不礼貌了。
顾行泽浅浅一笑:“柳公子,是挺巧的。”
“柳公子来这里打理货物?”
柳亦泽点点头:“嗯,我这两天没什么事,想着来京师走走。”
“沈公子,你也是来打理货物的吧。”
顾行泽看着他,眸色渐深。
柳家!
有柳家出面,他这批货的问题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解决。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顾行泽瞬间扼杀在摇篮里。
让柳公子帮忙是一个办法,不过这极有可能会把牵扯到柳公子甚至是柳家。
玄空嘴快:“柳公子,我家公子不是来打理货物的。”
“我们有一批货物让沙城码头给扣留了,码头负责人说要到京师来,刚刚公子去拜访李大人。”
提起李大人玄空就是气,咬牙切齿。
“李大人趾高气扬的,到最后也没给原因,就说货物扣留总有扣留的原因,上边要扣就扣。”
顾行泽拢眉看一眼玄空,眉间闪过不快。
玄空这可不是单纯的嘴快。
玄空触及他锐利的目光,默默低头。
柳亦泽没察觉两人的不对劲,闻言沉思后出声。
“沈公子,你为了一批货从沙城远到京都来,不能无功而返。”
“李大人给不出扣留货物的原因,那就不该扣着货物不放。”
“你先别着急,我去找我兄长帮你问问。”
顾行泽婉拒:“柳公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还是算了,勿要给你添麻烦。”
柳亦泽笑笑。
“不麻烦,正好我今天和兄长见面。”
顾行泽权衡一番后同意。
他确实不想无功而返。
柳亦泽让他顾行泽等他,他去找兄长。
顾行泽看他离开的背影,神色严肃,唇角慢慢抿直。
柳公子听见他碰上困难,也没多问就帮他,是个热心肠的。憾凊箼
难不成他对媳妇儿的热切也只是因为他是个热心肠?
那他岂不是误会了柳公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顾行泽心绪复杂。
柳亦泽找到兄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言简意赅的说明,他兄长安排下去,重新走一遍程序。
货物被重新检查无误放行。
柳亦泽把这个消息告诉顾行泽。
“沈公子,你的货物没问题,已经放行了,不用担心。”
顾行泽对他道谢,看着柳亦泽笑容和煦的脸,他心情五味陈杂,愧疚占一半。
是他小心眼误会了柳公子。
柳公子是个好人!
他小心眼吃醋,之前看柳亦泽怎么看都不爽,还在背后揣测过他,实在是不应该。
顾行泽一句对不起就要脱口而出,话到嘴边还是收了回去。
“柳公子,多谢你的侠义之举。”
“以后你要是碰上有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来找我,沈某义不容辞。”
第175章 掉入陷阱
柳亦泽笑着点头。
先应下总没错。
万一以后他有事找沈公子帮忙呢,在沙城,沈公子比他熟。
俗话说得好,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两人相视一笑,关系莫名得增进了一步。
“沈公子,我带你到京师逛逛?”柳亦泽主动相邀。
顾行泽没拒绝,抬眼扫一眼四周的人,眸色深深。
现在货物已经被放行,恐怕那帮人很快就会收到消息,也不知……会不会被气得跳脚?
他环顾四周,并未放松警惕,反而变得更加警戒。
万一那帮人狗急跳墙了,可能会想其他的办法对他不利。
还是要小心为上。
……
李大人收到上面的消息让把沈逸洲的货物放行,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得知是柳家人从中作梗,他不得不放行,随后来到宋家告状。
宋武得知货物没留住,面色骤然阴翳,阴森森的看着李大人。
李大人脸色微白,害怕不已,赶紧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柳家身上。
“宋大人,我已经竭尽全力想把货物给扣住了,可是这是上边下的命令,我不敢不从啊。”ganqing五.com
“上边?谁?”
宋武眼里迸射出杀意。
到底又是谁和他作对?
李大人颤颤巍巍:“是柳家。”
“我打听了,是柳家说要重新检查货物,没有问题后就让把货放行,还是有人亲眼盯着的。”
“宋大人,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是一直都站在你这边的……”
他话没说完,就让宋武不耐烦的打断:“滚出去。”
李大人灰溜溜的跑出去。
宋武起身叉腰在屋里来来回回走了两圈,半晌才发出不可置信的冷笑。
柳家?
他竟然不知道柳家还和一个大商人有关系。
难不成是因为柳亦泽?
柳亦泽是柳家唯一一个从商不从官的,也只有他因为生意会跑各种地方,结交各种各样的生意人。
宋武怒气布在脸上。
柳家在朝堂中一直都是保持中立的一方,从来都不占边。
他不能因为这件事去找柳家算账,到时候把柳家惹急了,司马丞相加以忽悠,柳家站到司马丞相那边去了,对他没好处。
不能因小失大。
他不能明面上和柳家对着干,扣留沈逸洲货物的事情,只能算了。
明面上不行,他暗地里还不能把这多管闲事的男人给弄死吗?
宋武对着门口叫一声,贴身侍卫进来。
“宋大人。”
宋武勾勾手:“你过来,我有件事交给你去办。”
侍卫走近,宋武在他耳边吩咐。
“你去找人,把沈逸洲给我带回来。”
侍卫领命离开。
天色渐暗,三人从一家酒楼前路过,顾行泽停下,开腔。
“柳兄,逛了这么久,肚子应该已经饿了,我请你吃饭。”
柳亦泽肚子正好饿了,并没拒绝。
三人走进酒楼,顾行泽要了一间厢房。
酒楼小二送上来茶。
“三位客官,你们先喝点茶,菜一会就来。”
顾行泽给柳亦泽倒茶。
“柳兄,你是京师人,当初为何会去参加阮家举行的商会?”
顾行泽有些好奇。
柳亦泽背靠柳家,完全不需要给阮老爷面子。
“在京师待得久了,也想去外面看看,做生意嘛,多走走总没错。”
“这场商会去得挺值,认识了你和苏老板。”
顾行泽眯眼,倏尔问:“你觉得苏老板如何?”
柳亦泽微微惊诧,不过还是回答。
“苏老板是个很有趣的姑娘,做朋友不错,也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商业能力很强。”
想到苏有容自学医书研制出那么多药丸,柳亦泽露出笑容。
“苏老板天纵奇才。”
顾行泽看他脸上的笑容,细细品味。
品了半天发现之前真的是他小心眼误会了。
柳亦泽脸上,只有对媳妇儿的赞赏。
“对了,沈兄,你是不是得罪了人?”柳亦泽给他分析。
“货物不可能无缘无故被扣,查了一遍没有问题就放行了,你的货本来就没有问题,是有人故意要扣着你的货。”
顾行泽摇摇头。
“柳兄,我也不过就是从商,和合作伙伴的关系也一直都很稳定,从未得罪人。”
他感慨:“这事我也觉得很奇怪,货物怎么就莫名其妙让人给扣了?”
“也不知是谁在暗处把我的货扣了,莫名其妙的扣货,这行为真横行霸道,堪比强盗。”
他胡乱猜测:“总不会是看上我的货,想要占为己有吧?”
顾行泽心知肚明到底是什么原因,这话不过是他瞎说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柳亦泽听他说横行霸道,刹那间想到兄长和他说的宋家。
宋家一家子都是奸臣,嚣张跋扈,为非作歹。
沈兄的货如果是让宋家人给看上了,极有可能会有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扣留,然后再占为己有。
柳亦泽神色凝重。
“沈兄,京师宋家,你可知道?”
顾行泽困惑:“宋家?宋家怎么了?”
宋家。
宋家他可太熟悉了。
柳亦泽开始给他科普宋家,最后信誓旦旦说。
“宋家人行事一直都蛮横不讲理,你的货可能让宋家人给看上了,想要扣留占为己有。”
顾行泽端起茶。
“柳兄,宋家权势如此之大,要不是你出面帮我,这批货恐怕就要一直被扣留了,我敬你一杯。”
柳亦泽和他碰杯,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都是我兄长的功劳。”
“你和你兄长我都得感谢。”顾行泽话落,面色骤然一变。
他脑仁突然发疼,沉甸甸的。
菜还没有上来,他们之喝了茶和吃了花生米。
花生米他基本上没碰,这茶有问题。
柳亦泽又倒杯茶递到唇边,顾行泽一把挥掉:“别喝,这茶有问题。”
柳亦泽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玄空手里的杯子落在地上,他脑袋一低,趴在了桌子上。
柳亦泽伸手指了指玄空,突然两眼发黑,也跟着晕倒。
顾行泽咬着唇想要保持清醒,奈何他们已经喝了不少茶水,他一手撑在桌子上,意识渐渐模糊,双眼一闭,跌在地上。
顾行泽没想到,他千防万防,最后还是没防住,依旧落入了他们布的陷阱里。
第176章 仇人相见
柳亦泽不知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是沉甸甸的,他揉着太阳穴茫然了好一会。
“是不是你做的?”比他先醒过来找了一圈顾行泽的玄空质问他。
“我们三个人都昏迷了,就我家公子被抓了。”
柳亦泽看他焦急的神色,没计较他的态度。
“不是我。”
“先不说我有没有机会给沈兄下药,我和沈兄相处融洽,我为何要害他?”
柳亦泽深思后给出答案:“恐怕是沈兄得罪了人而他不知。”
“药下到了茶里,我们三人无一幸免,对方只抓了沈兄,目标明确,他针对的只有沈兄一人。”
想到货物的事情,柳亦泽大胆猜测。
“把沈兄带走的人,肯定是之前扣留沈兄货物的人。”
“你好好想想,沈兄是不是无意间得罪了谁被记恨上了?”
玄空听他分析,也知道他刚刚太过着急误会了柳亦泽。
“柳公子,我刚刚太着急,对你态度不好,抱歉。”
“不过我家公子一向为人和善,他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商人,没有得罪人。”
柳亦泽不跟他计较。
“你也是太担心沈公子,我不怪你。”
“沈兄落入他们手里,恐怕凶多吉少,我去找我兄长帮帮忙,看看他能不能找到他们的痕迹。”
玄空正想单独去找将军,还在想要用什么办法和他分开,如今正中下怀。
“好,柳公子,多谢你。”
人命关天,柳亦泽急匆匆得去找兄长。
“哥,我有事要跟你说,特别着急。”柳亦泽见到兄长,坐在他对面就开始快言快语。
“哥,上午我跟你提到的那位朋友,我们两个去酒楼吃饭,结果被人下药昏迷,醒来后他不见了。”
“你能不能救救我朋友?绑架他的人,应该就是扣留他货物的那批人,哥,你顺藤摸瓜,就可以知道是谁绑架了沈兄。”
柳亦轩放下手中的书,看着神色忧切的弟弟,拢眉提醒。
“你已经帮过他了,他后面再如何,就是他自己的造化了。”
“我往深查了一下,扣他货是宋家人吩咐下去的,不要再多管闲事,帮他货物放行已经惹宋家不快了。”
宋武没有来找他,也不过是表面风平浪静,心里记恨着。
只要他以后出点差错,就宋武的为人,肯定会第一时间就出来带头咬他,报了这笔账。
柳亦泽气愤填膺。
“宋家蛮横不讲理,当真过分,他们无缘无故扣留货物不说,现在还直接下药绑架人,太嚣张了。”
“宋家根本就没拿律法……”当回事三个字还没说出口,柳亦轩就冷声喝住他。
“亦泽,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要谨言慎行?”
“你身为柳家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不清楚吗?”
“有时候说错一句话,就足够让你掉脑袋。”
柳亦泽看他严肃的面孔,轻轻打两下嘴。
“哥,我刚刚太生气,以后我会注意的。”
“但是哥,沈兄是我朋友,他为人不错,我不能见死不救。”
柳亦轩将放下的书重新拿起来,扔给他一本。
“没事就看看书。”
“你现在心浮气躁,看看书静下心来,不该你管的事情就别去掺和。”
柳亦泽哪里看得进去书,将书搁放在一边,不停地求着他。
不管他好说歹说,柳亦轩都不为所动,垂首静默看书。
柳亦泽眉头紧锁,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担心沈逸洲的安全。
看着没有反应的兄长,他只能干着急。
沈兄可要没事才好。
……
顾行泽从昏迷中醒来,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打量四周的环境。
他被关在一个废弃的小屋里面,这里很久都没有住过人了,能闻见屋子里的异味和感受到的潮湿。
屋里的家具都落满了灰尘,蜘蛛网结在房梁上,各种缠绕。
顾行泽看着被绑的手脚,他看了一会后心中有数。
绑架他的人以为他就是个文弱商人,不会武功,随随便便打了个结,绑得草率。
他手上用力,轻轻松松就挣脱了绳子的束缚。
顾行泽起身想看看外面有没有人,就听见脚步声。
来人的脚步声不重,不过走的略急,他身边还跟着其他人,脚步声一阵接着一阵。
顾行泽当机立断放弃现在逃跑,快速的捡起地上的绳子重新把自己绑起来,他绑得结和之前一模一样。
第177章 投靠宋武
宋武眼神犹如刀子逼向他。んttps://
“没关系你去救她?”
顾行泽思索一小会,恍然大悟。
“你说苏老板之前让人绑去醉花楼的事情?”
宋武不语。
“我和苏老板存在利益牵扯,她要是出点事死了,我所有的投资就都血本无亏,辛辛苦苦赚的钱,我不想亏。”
“少爷,要是知道这件事跟你有关,我就算是亏本也不会救苏老板。”
“少爷,冤有头债有主,苏老板和顾家惹你的,你别怪在我头上。”
“你放我离开吧,等我回去后,我就去找苏老板撤销投资,和她再无往来!”
宋武看他急不可耐的要和苏有容划清界限来保命。
静静地看他好一会,顾行泽脸色微白,慌张失措。
宋武突然对他露出笑容。
“你别和她撇清关系。”
“我放你离开,你回去后想办法和她,还有顾家被流放的那些人拉进关系。”
“我一向不会亏待自己人。”
顾家一家子在岭南,对他而言是不太方便,要是找个可信之人藏匿在顾家人身边,什么事情他就都可以了如指掌。
敌在明他在暗,想要把顾家人弄死,就要轻巧得多。
多一个配合他的人,做起事情来也要方便许多。
沈逸洲的身份还是个大商人,说不定以后对他还有更大的用处,把他收在麾下,有益无害。
顾行泽知道这是要让他当卧底,他感激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好好做的。”
他也想看看宋武到底要干什么?
看他如此识趣,宋武笑声爽朗,拍拍他的肩膀。
“我就喜欢有眼力劲会权衡利弊的人。”
“给他松绑。”
守在宋武后边的人上前一个,三两下把他手脚上的绳子解开。
顾行泽活动活动筋骨,对他露出笑容。
“我是个商人嘛,商人重利,最明白什么对自己有利,什么对自己是有害的。”
宋武看他一眼,哈哈大笑。
“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
顾行泽笑容淡漠,跟在他身边离开这个废弃的屋子。
看着宋武的背影,顾行泽手握成拳,目光冰冷。
顾家被流放,和宋武脱不了干系。
已经流放到偏僻的岭南他还不肯放过顾家,还想把顾家一网打尽。
顾行泽知道他消失玄空和柳亦泽肯定会担心,于是回到酒楼。
玄空看见他就迎上去:“少爷,你没事吧。”
两人眼色交换,顾行泽笑着回答。
“我没事,被请去喝了杯茶。”
“柳兄,说好的请你吃饭,你先等等,我让小二过来。”
顾行泽对着柳亦泽开腔,余光落在他身边的男子身上。
柳亦轩。
太子少保。
柳亦轩会出现在这里,是柳兄让他兄长救他?
宋武看见柳亦轩,两人表面客客气气,实则暗潮涌动。
顾行泽刚叫来小二点好菜,肩膀就让宋武给搂住了。
“柳少保,缘分还真奇怪,你弟弟和逸洲是朋友,我和你同在朝堂为臣,是不是也算朋友?”
顾行泽被搂住,下意识就要挣扎,不过宋武按得太死。
他尴尬的坐着,动也不是,柳亦泽痛心的看着他,不动也不是。
柳亦轩淡声。
“你我均为臣子,为皇上排忧解难即可。”
“亦泽交不交朋友,交什么样的朋友是他的自由。”
“宋大人,他们之间的关系和我们两个之间,没有必然的直接关系。”
宋武意味深长。
“怎么就没直接关系?”
“朋友的朋友不就也是朋友吗?”
柳亦轩平静起身。
“宋大人,我们两个的理解似乎不一样。”
“我和亦泽已经吃过饭,我们两个就不吃了。”
他看一眼柳亦泽。
柳亦泽看着沈逸洲。
沈兄想要挣扎却又不敢,迫不得已让宋武给搂着。
宋家权势大,沈兄只是一个商人,不敢轻易得罪宋武。
柳亦泽在心里轻轻叹息。
想来沈兄是畏惧宋武的权势不得不屈服。
他已经在脑海里脑补出,宋武拿着鞭子对沈兄露出阴森森的笑容,对他威逼利诱的场景了。
“亦泽,走吧。”
柳亦轩看他没动,开腔提醒。
柳亦泽回过神,垂首最后看一眼沈逸洲,跟着兄长离开。
从酒楼离开,他神色郁闷。
柳亦轩沉吟一会后婉转道。
“亦泽,你朋友根本就不需要你救,你也看见了,不用你救,他也会审时度势,识时务。”
“你碰上这件事,和他的选择不一样,”
言外之意,他和沈逸洲不是一路人。
柳亦轩会跟着来酒楼,也是让柳亦泽缠得不行才来的。
“宋家的名声如何你是清楚的,他和宋武刚刚亲密接触你也看见了,你和他继续做朋友,难免会遭人议论。”
柳亦泽神情复杂。
宋家是奸臣的事情几乎是人尽皆知。
他和沈兄科普宋家的事情,也说了这件事。
沈兄和宋武成为朋友,就会被划分为一类人,也被定上恶人奸人的标签。
可……柳亦泽犹豫后还是出声。
“哥,他可能是为了活命不得不屈服。”
柳亦轩停下来,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嗓音混杂在人群里,异常清晰。
“可你是柳家人,你为你朋友换位思考,也要为柳家想想。”
柳亦泽浑身一震,垂首抿抿唇,终究是没再多说什么。
厢房里。
柳亦轩离开后,宋武就把顾行泽松开,两人面对面坐着。
宋武好奇他和柳亦泽是怎么认识的。
顾行泽回答的滴水不漏,真假参半。
“柳兄是做生意的,我们相识于一场商会,一见如故,没想到在京师又碰上了,就一起逛逛。”
宋武点了点头,不相信他和苏有容没点别的关系,试探道。
“苏有容是个寡妇,长得不错,你就没点想法?”
顾行泽听得直接瞪大眼,连连摆手。
“宋大人,这怎么可能?我对苏老板只是欣赏她的能力。”
他担心宋武会怀疑两人的关系,故意道。
“苏老板的能力不错,跟着她可以赚钱,不过啊,你也说了,苏老板是个寡妇……”
后面的话他没说,宋武却明白了。
还是嫌弃苏有容是个寡妇。
第178章 想刀你
嫌弃别人是个寡妇还往上凑?就只是欣赏她的能力?
宋武不太相信。
顾行泽瞥他一眼,见他还持有怀疑的神态,给自己倒杯茶,却是撇撇嘴露出鄙夷不屑的神色。
宋武见状,深思。
沈逸洲不是欣赏苏有容,他恐怕是利用苏有容帮他赚钱。
女人嘛,是个敏感的,更何况还是个寡妇,碰上事情你上前给予关怀,她就会对你感激涕零。
有了感激和崇拜在前,沈逸洲后面再利用苏有容,就算她有所察觉,也会自我催眠。
“你果真是个生意人。”宋武夸他。
攻心为上。
顾行泽一头雾水,没有回答,保持着浅淡的笑容。
没一会小二送来饭菜,两人心思各异的吃着。
宋武算计着他要如何从沈逸洲入手把顾家一网打尽。
顾行泽在心里低低叹口气,怅然若失。
对面坐着个宋武,极度影响他吃饭的心情。
要不是宋武故意扣留他的货物,他也就不会来京师,自然也就不会好几天都见不到媳妇儿。
嚼着口中的菜,顾行泽觉得索然无味,阴恻恻盯着宋武。
宋武吃得好好的,倏尔觉得背后发凉。
他皱眉:“好好的,哪里吹来的凉风?”
顾行泽皮笑肉不笑。
不是凉风。
是我想刀你。
他要是留在岭南给家里盖房子,日日可以和媳妇见面,还能吃上媳妇做的饭菜。
也不知媳妇儿这几天在做什么?
顾行泽瞟向外面,弥漫着思念。
让他惦记挂怀的苏有容,这几天啥事都没干,追在他屁股后面赶路,还没把人给追上。
刚赶到京师,苏有容找了个面馆填饥饿的肚子,突然捂着鼻子连打三个喷嚏。
她揉揉鼻子,嘟囔。
“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她又去捏捏耳朵,耳朵烫烫的,肯定是有人说她坏话。
肯定是阮相映和阮老爷,也就这两人记恨着她。
吃完面,苏有容犯愁。
她现在面临着一个大问题。
京师这么大,她要去哪里找沈公子?
也不知沈公子比她先到多久,有没有把货物的事情处理好?
思索一小会,苏有容还是决定去小弟说的地方碰碰运气。
要是沈公子已经处理好货物,两人没碰上,只能说不巧,没缘。
苏有容对这里不熟悉,找人问好路就起身。
京师街边小巷热闹非凡,各种铺子摆着琳琅满目的东西,姑娘家的首饰,香喷喷的食物,还有不同地方的特产。
她望着各色各样的铺子,决定得找到沈公子后来逛逛。
有很多值得学习借鉴的地方。
视线突然一顿,她静静地盯着不远处的人群看了好久,确定没看错后上前。
眼看失魂落魄的柳亦泽就要撞上抱着孩子的妇女,苏有容赶紧上手拉住他手臂,用力拽他一下。
“柳公子,你没事吧?碰到什么事情了吗?”
柳亦泽让她一拉,回过神。
看见她的时候他惊讶:“苏老板,你怎么来京师了?”
“我来京师找沈公子,有点事要和他说。”
苏有容没骗他,想到他刚刚失神的样子,关切道。
“柳公子,你闷闷不乐的,是不是遇到事了?”
柳亦泽复杂看她一眼,默默点头。
“那你见到沈兄了吗?”
沈兄?
苏有容敏锐察觉出他对沈逸洲的称呼变化。
前面两人见面的时候,他俩还客客气气的叫彼此公子。
她摇摇头:“我刚到京师不久,还没见到他。”
“京师太大了,也不知我和他能不能碰上。”
“柳公子,你见过他了?”苏有容试探。
两人在岭南的时候她知道,称呼突然改变,两人又都在京师,也就只可能是两人在京师碰面了。
柳亦泽点点头。
“见到了,不过沈兄发生了一些事,有些复杂。”
他骤然想到苏有容的身份,看她的眼神格外晦暗。
苏老板和沈兄是合作关系,沈兄和宋武关系亲密,兄长和他说过,宋武和顾家可是死对头。
她是顾家的儿媳,还是顾行泽的妻子,这不就矛盾了?
苏有容看他忧愁复杂,心咯噔一声,不知为何惶然忐忑。
“难不成沈公子出事了?”
她心突然就揪起,像让人拧在了一起,有些疼。
看她焦急万分的样子,柳亦泽心绪更加复杂。
“他没出事,现在好好的,苏老板,你不用担心。”
苏有容松口气,一股欢喜涌上心头。
“柳公子,那你能带我找他吗?”
柳亦泽犹豫挣扎,指着对面说书的地方。
“我们进去坐坐吧。”
“有些事我得先跟你说。”
他郑重的神色让苏有容不敢拒绝。
两人面对面的坐着,桌子上小二送来水煮花生和茶水,柳亦泽还要了一份梨花糕。
台上说书先生在讲一段人妖相恋的凄惨故事。
台下,柳亦泽整理好思绪,把事情来龙去脉讲给她。
听故事的人听到最后悲惨的结局,心情跌宕起伏。
苏有容听完后端着茶水抿一口,拢眉,内心掀起波澜。
沈逸洲是知道她的身份的,柳公子也和他科普了宋武,他还和宋武关系亲密,为何?
难不成他和宋武达成了合作?
宋武想把顾家一网打尽,企图从沈公子这边入手?
她和沈逸洲就是合作关系,从沈公子入手是不是有些牵强?
就她对沈逸洲的了解,也不觉得他是一个会和宋武同流合污的男子。
苏有容觉得事情并没有柳公子说得那么简单。
柳公子的猜测也可能是对的。
沈公子是为了保命,也说不定。
要想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还是要见到沈公子才行。
“柳公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不知你们最后见面的酒楼是哪个酒楼?”
柳亦泽把酒楼名字说给她。
“你要去找他?”
苏有容点点头:“我不是说了嘛,我找他有事的。”
“柳公子,我走了。”
柳亦泽提醒她:“你小心点,我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和宋家人在一起。”
“我会小心行事的。”
苏有容朝着酒楼去,她所在的地方和酒楼的方向相反,走过去要走好些时辰。
也不知沈公子是不是还和宋武在一起?
她得防备着宋武,不能让宋武抓到她,否则就会牵连娘他们。
第179章 吵架
顾行泽和宋武从酒楼离开的时候,就有手下来见宋武。
看一眼顾行泽,手下凑在宋武耳边,将音量压低。
“大人,接到消息,苏有容已经到了京师,我们的人正在找她。”
“找到她后,直接带她去见你吗?”
顾行泽竖起耳朵听,两人以为他没有武功,虽然压低了声音,那也是平常人听不见而已。
他耳力比平常人要灵敏许多。
手下汇报给宋武的消息,他一字不落的全听了。
顾行泽瞳孔猛地一收缩,脸色变了变立刻恢复原样,心提到嗓子眼。
媳妇儿怎么会来京师?
她知不知道她来京师有多危险?
顾行泽心急如焚,在宋武望过来的时候,还要故作轻松,实际上拢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
“宋大人,你有事要忙了吗?”
宋武看他风淡云轻,点点头。
“家里有点急事要处理,你自己逛逛。”
“还没问你,在京师可有住处?要不要我给你安排住处?”
顾行泽摇头:“不用,我以前在京师购置了一处宅子。”
那时候还是顾行泽,不过购置宅子不是用他的身份购置的。
还好当初他多了个心眼,否则现在还没落脚处。
要是住在宋武安排的住处,只会让他的眼线盯着。
“宅子在哪里?我找你的时候好让人通知你。”
宋武面带笑容,却是紧紧看着他的脸。
但凡他要是有点不对劲,都会被怀疑。
顾行泽把地址告诉他,面色坦然无比,宋武眯了眯眼放下心,带着手下离开,吩咐。
“加大人手,就是把京师给我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苏有容找出来。”
“尽快把她找到,谁先把她带到我面前,谁就有奖赏。”
手下领命:“属下这就安排下去。”
宋武勾唇,到后面唇角压不住得上扬,眉梢得意。
天助他也!
苏有容竟然主动送上门。
只要抓住苏有容,他就可以以顾家无视律法,不按律法逃回京师,恐有阴谋的借口把苏有容捉拿归案。
苏有容来京师,顾家人肯定知道,是一家子合谋的。
如此这般,他就能顺理成章地除掉顾家剩下的人。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顾家的其他人早就该去陪顾行泽了,留着碍眼。
宋武突然回头看一眼,见沈逸洲还在后头慢悠悠的。
他在一家特产铺子前看,手上不知道拿着什么特产,正在和老板说话。
宋武收回眼,大步离开。
顾行泽感受到他的视线挪开,用余光瞟去,人群里已经没了宋武的身影。
手上的牛肉干瞬间放下,顾行泽马不停蹄的转身,用信号弹集合他的人,让大家去找苏有容。
找了一条又一条街,顾行泽心急如焚,脸色愈发难看。
若是宋武的人比他要先找到她,后果不堪设想。
从一条巷子里出来,发现又回到酒楼这条街。
顾行泽扫一眼人群里就要转身去其他街找,他眼睛突然定格在卖面具的摊位上。
摊位前有一个穿着碧绿色衣裙的姑娘,身形无比熟悉,脸上戴着一张狐狸面具,她眼神乱瞟,时不时就看一眼酒楼。
顾行泽从头到尾把人打量一遍,当触及她头上熟悉的钗子时,基本上就可以确定了。
是容儿。
顾行泽三两步到面具摊前,也随手给自己拿了一个面具戴上。
将银两扔给商家,他直接抓起苏有容的手离开。
苏有容看见他眉眼欢喜,叫了一声沈公子。
顾行泽沉沉嗯了声。
苏有容听他语调没了平日里的温润,多了冷冽和沉着,她张张嘴还是没说话。
两人一路沉默无言。
顾行泽开始的时候走的特别快,后面意识到她基本上是被他扯着走的,就将步子慢慢放下来。
隐藏在面具下的脸面无表情。
抵达宅子后,顾行泽拉着她到一间房,将门关上后,他抬手揭开面具扔在桌子上。
苏有容也把面具摘下来,拿来手里把玩着。
这个狐狸面具做得很逼真,画的特别好看,她还挺喜欢的。
顾行泽看她还有心情把玩面具,伸手抢过来丢桌子上,因为着急担心语气带上质问和冷硬。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的心思竟还放在面具上?”
“你怎么会一声不吭就来京师?你来京师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是一个流放的人员,流放的人未经召回是不允许回京师的,你偷偷跑回京师,还大摇大摆的在街上逛,你怎么想的啊你?”
“你有什么着急的事情非要让你亲自来京师?你被发现回京师,后果多严重你知道吗?”
她要是让宋武的人抓到。
宋武极有可能会找折磨她,再把她交给皇上。
只要她被发现,有危险的不只她一个,顾家所有人都会被一一治罪。
娘他们因为她被治罪,到时候她肯定愧疚得要死。
苏有容看着他紧皱着眉头,脸色难看,张口就是质问和责怪。
她听的心中不是滋味。
她一声不吭的冒着危险跑来京师,还不是怕他有危险?
想到柳亦泽和她说的,他和宋武关系亲密,苏有容有瞬间的动摇。
他凶什么凶?
他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她?
苏有容深呼吸一口气,将心头生出得莫名其妙的酸涩和委屈压下去。
“沈公子,我来京师自然有我的事情要做,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你二话不说就把我来到这里来,是不是不太妥当?我们两个只是合作关系而已,你越界了吧。”
她将桌子上的狐狸面具拿到手里,划清和他的界限。
“这面具好看,我喜欢它,自然就会把心思放在它身上。”
“虽然不知道沈公子莫名其妙把我拉到这里来做什么,不过现在看来也不是什么正事,我就不打扰沈公子你了。”
她把面具戴上,没让男人看见她气恼失落的脸。
她关心他做什么?
瞧瞧这大宅子,肯定是宋武让人给他安排的。
他在京师跟着宋武,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她操什么心?
白操心了!
顾行泽看她转身就要走,急急抓住她的手。
“我把你带回来,你就好好在这里待着,这里比较安全。”
苏有容想到这宅子是宋武给他的,用力甩开他的手。
第180章 不值钱的样子
“用不着。”
“我可以保护好我自己,沈公子,你我也没什么别的关系,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恐怕他让她住在这里,前脚假惺惺的安顿好,后脚就带着宋武来找她了。
“我对你什么心意你又不是不清楚,何必说这些话来伤我心?我就想对你好,都不行吗?”
顾行泽听着她生冷的话,心中一疼,话比脑子说得快。
“你对我好我就得接受吗?”苏有容冷笑反问。
“恐怕你葫芦里卖得不知是什么药!”
顾行泽拢眉,不明白她今天说话怎么总是带刺。
他郁闷的心窜起点点火,又不能对着她发火。
顾行泽拉着她的手强制让她坐下。
“有没有吃饭?”
苏有容不想搭理他,别开脸。
“沈公子这是恼羞成怒要把我关在这里了吗?”
恼羞成怒?
他为何要恼羞成怒?他就是关心她而已。
顾行泽听得一头雾水,估计她也没吃饭。
“你先在这里坐会,我让人给你做饭。”
苏有容等他走到门口,冷呵了声。
“这就迫不及待的要去邀功了?”
顾行泽眉头紧锁,不知道她为何要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
她要不要自己听听她说得什么话?
邀功?
他去哪里邀功?
他倒是想要给她邀功。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变得这么奇怪,顾行泽也知道她现在在生气,还在气头上。
他说什么她现在都听不得,还是等会再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是谁把她惹得这么生气。
顾行泽将门一开,偷听的玄空和乌一险些没稳住身子。
眼看着就要栽进老大怀里,两人赶紧互相扶了一把。
顾行泽看着两人:“你们两个守在门口做什么?”
找到苏有容后,他就给他们发了信号。
玄空和乌一露出干巴巴的笑容,看他一脸的不悦,玄空推了推乌一。
乌一先将房门关上。
“老大,你知道苏老板为何跟你生气吗?”
顾行泽瞥他没吱声。
他倒是想知道,不过思来想去也没弄明白原因。
“老大,姑娘家的心思说好猜也好猜,说不好猜也难猜,不过啊,我知道苏老板为何生你气。”
“你们偷听了多少?”顾行泽眯眼。
乌一摸摸鼻尖。
“也不多,就是来龙去脉听了个清楚。”
来龙去脉?
那不就是全部都听见了?
顾行泽的眼神冷冷的,乌一想要补过,就听见老大说。
“她为何跟我生气?”
“要是你没猜对,你们两个偷听的事情我会好好跟你算一算。”
顾行泽让玄空去准备饭菜,留下乌一。
乌一看着板着脸还忧愁不解的老大,开始和他分析。
“老大,苏老板是个聪明人,她的身份来京师会面临着什么她肯定是知晓的,可她还是来了,为什么呢?”
“为什么?”顾行泽拢眉。
乌一恨铁不成钢。
“自然是来京师有重要的事,不然就是要见重要的人啊!”
乌一对他挤眉弄眼。
“如果我猜的没错,苏老板是想要来见你,她应该是担心你。”
顾行泽瞬间精神抖擞,兴致盎然的催促。ganqing五.com
“为何?”
“老大,你跟我说说,你见到苏老板把她带回宅子里发生了什么?我好具体分析。”
顾行泽给他陈述后,乌一笃定道。
“没错,苏老板就是来找你的。”
“老大,苏老板来找你,看见你肯定是欢喜不已的,可是你呢?你一个字都不说就把她给带回宅子里。”
“带回宅子后,你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责备,苏老板就是一颗热心都让你一盆冷水给浇凉了。”
乌一鼓舞。
“老大,苏老板心中肯定是有你的,你喜欢苏老板这就不用说了,你不想和苏老板吵架,就赶紧好好哄哄。”
顾行泽听见他说苏有容心中有自己,唇角不由自主上扬,心跳加快,很快就冷静下来。
“可她说得那些话……”
“哎呀,苏老板刚刚说的那些难听话都是气话。”
乌一咬咬牙,对不上道的老大十分无奈。
“人生气的时候就容易说伤人的气话,你还不是说了吗?”
“你明明是担心苏老板的生命危险,明明心急如焚,可你说出来的话就变成了质问责怪。”
“苏老板说的那些话跟你是一个道理,心口不一。”
“当真?”顾行泽心中触动。
“我刚刚说话语气很冷硬?态度很差吗?看着很凶吗?”
乌一点点头:“所以你要好好哄哄苏老板。”
顾行泽一股愧疚和自责,恨不得打两下嘴巴。
难不怪她都愣了一下,肯定是被他吓到了。
怎么就能凶她呢?
顾行泽来来回回踱步,开始自我反省。
乌一到他跟前:“老大,你不找苏老板道歉吗?”
“道歉肯定是要道歉的,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顾行泽犹犹豫豫:“万一她对我没感情,是你理解错了……”
乌一叉腰,认真道。
“老大,你相信我,苏老板对你绝对是有意的。”
“苏老板不是说了一句话吗?她喜欢面具,就会把心思放在面具身上,你自己代入一下。”
“她来找你,可不就是把心思放你身上了吗?不就是说明喜欢你吗?”
“原来这句话是这样理解的?”顾行泽顺着乌一的话想,翘起唇角,弧度越来越大。
意识到乌一还在,他捏拳放在唇边,挡住咧开合不上的嘴。
她从岭南来京师,是为了找他。
想来也是担心他会让宋武他们盯上,担心他有危险。
她在意他!
心中有他!
顾行泽开心不已,眼里染上星星碎碎的笑意,欢喜抑制不住,还是溢出笑声。
乌一看着他,内心嫌弃。
老大这副不值钱的样子,有眼就能看出来,还挡着不让他看。
他正要敲门进去道歉的时候,突然低头。
双手空空。
没有道歉礼。
顾行泽转身,原本期待的乌一看他突然退缩不明所以,赶紧跟上。
“老大,你该不会临阵脱逃吧?”
“追姑娘也是要把握机会的,现在就是互诉衷肠的绝佳好机会,你可要……”
乌一话还没说完,顾行泽就瞪他一眼。
“这事我知道,你不用教我。”
“空着手道歉像什么样?总得买点东西。”
“你在门口帮我守着,她跟我生气,现在心情不太好,你先想办法逗她开心开心。”
第181章 六串糖葫芦
乌一看他一溜烟就不见人影,可以说是非常急切了。
不过老大是不是有点憨?
为何要让他去哄苏老板?
先不说苏老板是因为他不开心的,要是他把苏老板哄好了,老大一会还哄什么?
老大不用哄苏老板了,还要怎么表现增进感情?
乌一在内心鄙夷陷入爱情里的男人智商都会下线,他守在门口,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没一会,顾行泽拿着糖葫芦回来。
宅子附近没什么买吃的,要去买只有去街市,不过街市距离宅子有一定的脚程。
等他去街市上买回来,那估计凉花菜都凉了。
出门就看见有卖糖葫芦的,他就买了六串糖葫芦。
乌一看见他手上拿着这么多糖葫芦,高兴。
没想到老大还惦记着他们。
他伸出手:“老大,没想到你还给我们也买了一串,我也很久没吃糖葫芦了,你真贴心。”
顾行泽睨他一眼。
“怎么没眼力劲?”
“要吃自己买去,这不是给你们买的。”
他手已经要推开门,意识到什么,单手整理衣袍。
“如何?”
乌一失望的看一眼糖葫芦。
六串糖葫芦,苏老板一次也吃不了这么多吧。
他点点头,没得到糖葫芦夸得多少有点敷衍了事的味道。
“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迷倒一大群姑娘。”
顾行泽看出他的对付,心情好不跟他计较,慢悠悠。
“迷那么多做什么,能迷到容儿就行。”
话落,他敲敲门:“我可以进来吗?”
非常有礼貌。
里面传出微凉的女音。
“这里是你家,你要是想进来,我还能拦住你?”
阴阳怪气,夹枪带棒。
顾行泽不在意,甚至还露出笑容。
她现在跟他处处计较,计较的越多,就说明越担心他。
“你同意了,那我就进来了。”
顾行泽开门,还没等乌一往里面瞥一眼,又迅速把门换上。
开门关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速度之快。
乌一看着门,摸摸被碰的鼻子,啧啧两声。
知道了苏老板对他的心意,老大换称呼换得可谓快。
之前还是客客气气的苏老板,现在已经换成了容儿。
他耳朵贴在门上想偷听,却倏尔感受到凛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吓得他小心脏一抖,立刻离开。
还是别听墙角了。
刚刚还有玄空在,两人可以互相推责任,再不行,受罚还有玄空陪着。
现在让老大抓和正着,他就是赖都没办法赖。
摸摸鼻尖,乌一绝对不会承认,他就是让老大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给震慑住了。
屋内。
苏有容原本是在看她的狐狸面具,看见他进来瞥了一眼,就把面具给戴在脸上,还转过身子背对着他。
顾行泽想到他凶巴巴的态度,一点脾气都没有,将糖葫芦放在桌上,往她面前推了推。
“容儿,你一个人从岭南赶来京师,有没有遇到困难?”
没有人搭理他。
顾行泽自问自答。
“肯定碰上了很多难事,赶路很辛苦的。”
“让你受委屈了。”
苏有容还是不理他。
余光瞟见桌子上的糖葫芦,她不为所动。
什么意思?
这是打了一顿后就再给一颗甜枣?
顾行泽小心翼翼的望着她,可她戴着面具,他看不清她的神色,也无法通过神色辨认她的情绪。
他拿起糖葫芦起身坐她对面去。
苏有容转过身子。
他又起身,苏有容依旧转过身子,就是不肯正对他。
来来回回了好几次,苏有容烦躁。
“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来京师跟你没关系,你现在可以让我离开了吗?”
“有关系的,你是为我而来。”顾行泽将糖葫芦捧在她面前,神色真挚。
“对不起,我错了。”
“我之前口不择言,态度不好,都是因为我担心你,怕你出事,你来到京师处处都是危险。”
苏有容怔然,望着他认真的面容,心口划过异样情愫。
“担心你是对的,但我的态度错了。”
“拿着糖葫芦跟你道歉,你能不能别生我气了?”
“能不能……理理我?”
苏有容看着他眼巴巴的目光,配上可怜兮兮求原谅的神态,猝不及防击中她心房,心跳漏了半拍。
她有些无措,缓了缓等心跳恢复正常后把糖葫芦接过来。
“沈公子,你道歉了,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就原谅你了。”
“不过你为何要买六串糖葫芦?我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她合理怀疑。
他该不会是想要让她吃了牙疼吧。
顾行泽展颜解释:“对不起,我错了,刚好六个字。”
苏有容:“……”
她一时间心绪复杂。
有丢丢的无语,心口却又热乎乎的,生出说不清的异样感觉。
“可以把面具取下来吗?”
这狐狸面具是挺好看的,可他不想一直看狐狸面具。
狐狸面具哪有她好看。
她接受他的道歉,两人也就和好了。
苏有容将面具取下来放桌上,慢条斯理的剥开糖纸。
顾行泽静静地注视她,放在双膝上的手拧了又拧。
他言语已经斟酌好,可手心冒汗,紧张兮兮。
明明已经和她表明过心意,再次表明心意怎么如此紧张?
他给自己倒杯茶,将一杯茶喝完,顾行泽坐直身子。
“我有话要跟你说。”
苏有容咬着糖葫芦:“你说。”
顾行泽喉结滚了滚。
趁热打铁,抓准时机。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他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她心里也许是有他的。
顾行泽深情的凝视她,将所有的情意脱口而出。
“容儿,我心悦于你,不知你可愿意给我一个照顾你和家里人的机会?”
“得到你来京师的消息,我生怕你会被发现,怕你会出事,担心不已,恨不得可以时时刻刻待在你身边守着你。”
“就是想想你可能会出事,我都心急如焚。”
“我没控制好情绪凶你,也是因为在乎你,怕你出事。”
“我不想再以合作伙伴和朋友的身份陪在你身边,我想以换一种身份,你觉得可以吗?”
他紧张期冀的望着她,双眼炯炯有神,含情脉脉。
苏有容震住,清丽的脸上布满呆愣和不知所措。
第182章 官兵搜查
等待是磨人的。
顾行泽看她呆呆的没有反应,哪怕恨不得她立刻给他回复,他还是道。
“我就坐在这等你,你不用立刻回复我。”
他给她时间。
苏有容不敢直视他灼热直白的眼神,默默低下头。
手放在心口处。
心跳的很快,除了震惊,她还清楚得察觉到欢喜和羞怯。
苏有容在这一刻明白。
她对沈公子也是有感觉的。
两情相悦,明明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你喜欢的人也刚好喜欢你,多幸运啊。
可是……苏有容眼底满是犹豫和挣扎。
她脑袋里仿佛有两个人在打架,一边是喜欢,一边是理智。
娘虽然支持她再找,对沈公子也百分百满意。
可不管怎么说,她都是顾家的夫人,顾行泽的妻子。
她还是戴罪之身,这样和沈公子在一起,她会有自卑感,配不上他还会牵连到他。
可好不容易碰上喜欢的人,就要这样放弃吗?
苏有容犹犹豫豫,难以抉择。
好半晌,她将一串糖葫芦吃完。
“沈公子,我需要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她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做不好决定,就一直徘徊在两个选择中,不如后面再想。
谈恋爱这种事情要慎重,没决定好就匆匆忙忙的开始,她认为是对两个人都不负责的行为。
匆忙开始就可能会仓促结束,到最后成为怨偶。
顾行泽看她没再像之前直接拒绝,知道她已动摇。
唇角上扬:“好,你好好考虑。”
只要不是考虑着考虑就把他给拒绝了,他都可以接受。
“你有没有吃饭?肚子饿了没?我去催催。”
“我吃了的。”苏有容看他起身叫住他。
“现在也还不饿。”
她正想问他和宋武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开腔,房门就让人急急敲响。
顾行泽看她把话收回去,示意让他去开门。
他不太高兴的将门打开,黑着脸看乌一。
乌一看他不悦的脸色,就知破坏氛围了。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了,以后他们两个有的是好氛围。
“老大,外面有官兵来了,我们还没立刻开门。”
官兵?
顾行泽闪过一抹冷意。
他就说宋武不可能全心全意的相信他。
还故意问他宅子,不就是以为容儿会来找他吗?
想把他收为己用可能是真的,利用他也是真的。
“你们去把门打开,别让他们起疑,做得像一点。”
乌一转身。
顾行泽回到屋内,拿上糖葫芦和面具。
“容儿,官兵来了,你要躲一躲。”
苏有容一惊。
官兵是来找她的?
顾行泽找到机关,原本好好的墙突然裂开,赫然是一扇门的形状。
苏有容讶异。
她还是第一次在这里看见密室。
以前也就只有在电视里看见,亲眼见到还是很诧异和对机关术的敬佩。
“快进去。”时间着急,顾行泽催促。
苏有容没有多问,二话没说就进了密室。
顾行泽将糖葫芦和面具给她,言简意赅的给她说了密室里的机关,担心他长久不露面会惹官兵怀疑,并未多留。
将凳子还原,茶杯放好,顾行泽神色如常的出去。
官兵是受了宋武的命令,知道沈逸洲的身份,对他和颜悦色。
“沈公子,有人说看见了苏有容闯进了你家,不知沈公子可有看见?”
顾行泽脸色慌张。
“她跑进了我家?她跑来我家做什么?”
“我没有看见她,官爷,你得帮我把她找出来。”
他皱眉怀疑。
“我要问问她,来我家为何不光明正大要偷偷摸摸得来?难不成是想要偷我家的东西还是别有居心?”
领头人看他一眼:“沈公子,家里四处都可以搜吗?”
顾行泽大手一摆。
“都可以,配合官府办事,是我应该的。”
“乌一,你带着他们去每个地方都看看。”
“好的,公子。”
“不用了。”领头人拒绝。
“我们自己找就可以了,就不用麻烦你们了。”
顾行泽笑笑:“如此这样那就更好了。”
领头人让大家分开,每个房间都要仔仔细细的寻找,不可落了任何一处。
“沈公子,你的房间在哪里?我也想看一看。”
领头人明知故问:“不介意吧?”
顾行泽将门打开:“不介意,这有什么介意的。”
领头人进屋,床上,床底,屏风等凡是可以藏人的地方他一个都没有放过。
领头人眉头拧得越来越深。
没有人。
房间里没有苏有容的影子,就连苏有容存在的痕迹都找不到。
他搜查结束后等着其他人汇报,官兵们都回来后,结果统一。
都没有看见苏有容。
四处搜查无果,领头人眉头皱成川字。
“我就说苏老板要是找我的话,肯定会光明正大的来找我,不会偷偷摸摸的。”
顾行泽问领头人。
“官爷,不知是谁看见苏老板进我家的?我想要问问他,他是不是故意陷害我?”
“我根本就没看见苏老板,你们搜查也没有,他要不是老眼昏花,那就是故意对付我。”
“前者还好,后者的话那我岂不是很危险?”
领头人露出虚假的笑容:“恐怕是老眼昏花。”
“竟然是一场误会,我们也就离开了。”
什么老眼昏花,根本就是无中生人。
顾行泽假意客气:“要不留下来坐会儿?”
“不用了。”
领头人什么都没找到,只能灰溜溜地离开,兴致不高。
没有找到人,回去又要面临宋大人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顾行泽看一眼玄空。
玄空将官兵送到门口,怕他们又突然折返,跟上去。
跟了一定的距离,确定官兵不会再犯规,玄空回去汇报。
顾行泽这才放心的将密室打开。
顾行泽看她凝重的神色,安抚。
“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苏有容从密室出来,询问。
“官兵来你家是来找我的?”
顾行泽点点头,微微惊讶。
“我也没有犯事啊,官兵来找我做什么?”
苏有容十分不解。
顾行泽错愕。
“容儿,你不知道被流放的人不得召回不能随随便便回京吗?”
她还真的不知道。
苏有容拍拍脑袋:“我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第183章 心意相通
“你聪明的小脑袋瓜也有犯糊涂的时候啊。”顾行泽浅笑。
“容儿,你不能在京师乱跑,如果让人发现你回到京师,到时候你会有危险,还会连累家人。”
他正色道:“官兵来得这么快,必定是已经盯上你了。”
苏有容懊悔。
她开始还以为他是责怪她,现在知道他当时语气不好,纯属是担心她安危。
误会他不说,最后还是他主动道歉。
要不要现在给他道个歉?
苏有容瞅他一眼,心里也知道她给他添麻烦了。
官兵竟然已经找到他这里来,恐怕也会盯他了。
想明白后,苏有容准备给他道歉。
可想到她生他气,到头来是他哄她,最后是她的错,有点打脸。
她别别扭扭开腔:“沈公子,对不起啊,我给你添麻烦了。”
“之前你担心我,我却误会你语气不好,抱歉。”
顾行泽看她乖巧道歉,心中柔软,失笑。
“我语气不好是事实,你不用道歉。”
“你不给我添麻烦,难不成还要给别人添麻烦?”
他直白道。
“我我可不愿意你去麻烦别人,还不如麻烦我,反正我也不会觉得你是在麻烦我,只会觉得你是依赖我。”
“你麻烦我,我就可以见到你,我们就能多相处,多好啊。”
苏有容知他这是在安慰他。
第一次见人巴不得被麻烦的。
“官兵原本只是找我的,我藏在你这里,就会把你牵扯进来,一会我就离开。”
她不想也把他涉入危险中。
苏有容手背倏尔让人覆住,她手指一僵。
顾行泽抓着她的手:“你不准离开。”
“容儿,你不用担心会把我牵扯其中,和我不要太客气。”
他专注认真。
“我会好好保护你,你就在我这里好好待着,不要担心,不管是官兵还是别的想对付你的人,都交给我,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以后你别总觉得会给我添麻烦,好吗?”他低低问,用手指试探性的去勾她的手指。
苏有容身子微颤,只觉得麻酥酥的。
那股淡淡的麻意传遍四肢百骸,让她的心一收。
望着男人温柔深情的眼神,透过他的眼睛,她看见自己弯了弯唇,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顾行泽呆住,意识到她点头就是同意了的意思,心情澎湃激动,好像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看他愣愣的样子,苏有容忍俊不禁,故意逗他。
“你这个表情,是突然后悔了?”
顾行泽握着她的手腕将人拉进怀里,掷地有声。
“不会。”
“这辈子都不会后悔。”
“我就是太开心了,不知道说什么,有点像在做梦。”
他将她抱紧,内心柔软,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咧开嘴角,笑得像小孩子得到宝贝一样满足。
苏有容回抱他,听着他激动的语调,眼里划过狡黠。
拍两下他的背,轻轻将人推开。
还没抱够的顾行泽一脸失落,眼巴巴的。
“不能再抱一下吗?”
看他傻乎乎的样子,苏有容心软了软,忍住笑,露出纠结为难的神色。
“沈公子,我是不是不太矜持?”
“男女之间,是不是得极限拉扯?都说轻易得到的不会好好珍惜。”
“我们相处得时间也不是特别长,我思来想去,要不再等等?我还是要矜持矜持。”
顾行泽心情跌宕起伏。
上一刻获得至宝,这一刻至宝就从手中丢了。
他脸上的失落伤心肉眼可见,望着她消化了好一会,闷闷不乐,却道。
“你没有不矜持。”
“你要是还想再等等,那就再等等。”
“再等等就再等等……”他说着说着就不吱声了,看着她叹口气,有些挫败开腔。
“我想大方一点,可又不想等,要不你给我一个考察期?”
看他眼尾下垂,精气神一下就没了,苏有容噗嗤笑出声。
“逗你的。”
顾行泽又惊又喜,心情真的是一会上一会下。
看她眉眼弯弯乐得不可开吱,他戳戳她额头。
“容儿,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是个鬼机灵。”
苏有容挑了挑眉,如实回答。
“之前是合作关系,现在又不一样。”
“嗯,挺好的。”顾行泽捏捏她的手指。
两人四目相对,已互通心意,望着彼此忍不住露出甜腻的笑,屋内冒着粉红泡泡。
苏有容对他心动,不过想到娘她们,她开腔。
“沈公子,有些话我要先同你说清楚。”
“我现在还是顾家的儿媳,以后就算我跟你在一起了,顾行泽的家人还是我的家人,我不是对顾家置之不理的。”
“娘他们待我是极好的,处处支持我,事事惦记挂念着我,我在心里早就拿她们当家里人了,不管如何,我是不会因跟你在一起,而疏远和他们的关系。”
“如果以后你突然要让我注意分寸,别和她们走的太近,我不会疏远他们,反而会疏远跟你的关系。”
顾家一家人给她的温暖是她没有感受到的。
顾家人掏心掏肺的对她,她自然也要全心全意待他们。
苏有容总结。
“我的意思是,你要接受我,也就要接受娘他们,你看看你能不能接受?”
“如果你不能接受,我们就不要开始,免得以后见面尴尬。”
顾行泽听得满心感动,看着她严肃认真的小脸,险些就想把真实身份告诉她。
他喉结滚了滚,嘴唇张开,话到嘴边的时候理智回归。
现在还有很多的事情都没有解决,顾家罪臣的罪名还没有摘掉,还不能告诉她。
顾行泽将话咽下去,再度将她拥住,嗓音嘶哑。
“容儿,谢谢你。”
苏有容听得一头雾水。
他这个谢得莫名其妙。
“你谢我做什么?”她问出来。
顾行泽低低回答:“谢谢你愿意给我照顾你和顾家的机会。”
苏有容从他的回答里知道了他的回答,笑吟吟。
“公子,饭菜已经好了,现在端进来合适吗?”
门外,玄空端着饭菜,乌一敲门。
苏有容怕两人进来撞见他们拥抱在一起,迅速抽身,坐直身子。
“端进来。”
顾行泽话落,乌一推开门,玄空把饭菜放桌子上。
顾行泽把筷子递给她,苏有容对他浅浅一笑。
乌一望着两人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第184章 调虎离山
玄空走了两步发现乌一没动,一扭头看见他就直勾勾得看着将军和苏老板笑得瓜兮兮。
他一把将乌一拽走。
“你笑得那么傻做什么?”
乌一将门关上,拍拍他的胸膛。
“老大和苏老板成了。”
“他们两个人刚刚对视了,眉梢都是春意,春天要来了。”
玄空看一眼天空。
“成了就好。”
将军和苏老板本来就是夫妻。
……
翌日。
顾行泽正和苏有容吃着早饭,玄空来报。
“公子,宋大人派人过来了,让你去找他。”
“他的人就在门口等着。”
顾行泽笑意从脸上消失,闪过一抹烦躁。
大早上的宋武就来破坏心情。
昨天让官兵来,今天又约他去见面。
看来昨天官兵没找到人,并没有打消宋武的怀疑,现在又继续试探他来了。
苏有容皱眉,担心。
“宋武来找你,是不是发现怀疑了?”
“他现在让你去找他,可能是要找你麻烦。”
顾行泽安抚。
“不用担心,他明面上没有和我撕破脸,暂时都不会跟我撕破脸。”
“他怀疑没有证据也不能拿我怎么办。”
“容儿,你在家里等我,如果我晚上还没有回来,你就去西街的袁安灯笼铺去找店铺老板,到时自然会有人把你送回岭南。”
“你就跟着他们回岭南,不用担心我,我会平安无事回岭南见你。”
看她忧切的目光,他轻笑:“回到岭南,想吃你做的饭。”
苏有容一口答应。
“好。”
“只要你平安无事,不管回不回岭南,我都给你做。”
“一定要小心,别出事!”
顾行泽点点头,快速地把碗里的粥喝完,起身离开。
离开前叮嘱。
“玄空和乌一要跟着我去,家里没有人,你要是听见有什么不对的动静记得先去密室里躲一躲。”
“我知道。”
顾行泽念念不舍的离开,转身之际眼底冷光尽显。
宋武可真烦。
苏有容看着他的背影,握着勺子的手微微用力,心中感动又担心。
他替自己把后路想好了,会有人送她回岭南,却让自己以身犯险。
沈逸洲被宋武盯上,完全就是因为她。
她终究还是牵连到他了。
苏有容心不在焉的喝着粥。
沈逸洲要平安无事,否则她难以心安。
顾行泽跟着宋武的人离开宅子到宋家。
手下带着弯弯绕绕,最后停在宋武所住的院落。
“沈公子,进去吧。”手下将门推开。
顾行泽把玄空和乌一留在外面,独自一人进去。
宋武坐在案桌前,案桌上摆放着棋盘,黑白棋子已经让人分好。
顾行泽朝他虚礼后在他对面坐下。
宋武看他神色坦然轻松,眼神犀利审视:“会下棋吗?”
“会一点,不过并不精通。”顾行泽谦虚。
“陪我下一局。”宋武将白色的棋子推给他,像是问平常话一样问他。
“昨晚睡得可好?”
“昨日和宋大人相识,还能为大人做事,喜不胜收,一夜好眠。”
顾行泽修长的手指捻起一颗白色的棋子放好。
宋武等了会,没等到他反问,只好自己说。
“我昨日睡得并不安稳。”
“为何?是有烦心事?”顾行泽问得漫不经心。
宋武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是有烦心事,昨日我听说官兵去你家里了。”
“我关心你,以为是你出了什么事,就让人去打听为何官兵会去你家,想着看看有没有帮得上忙的地方,没想到官兵去你家,是因为苏有容。”
“苏有容到你家去了,你却没有通知我,我一晚上辗转反侧都没想明白,不知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答案?”
顾行泽听他铺垫这么多,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他冷嗤,倒是会自导自演。
官兵不都是他派去的吗?
会演戏的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顾行泽面色惶恐。
“宋大人,是谁给你乱传话的?难不成这人是想要挑拨离间我们的关系?”
“官兵说有人看见苏老板到我家了,可苏老板不是在岭南吗?怎么会到京师来?我百思不得其解,主动让官兵搜查。”
“官兵什么都没发现,官兵离开后,我还让人查找了一遍,也什么都没有。”
他恳切真诚。
“宋大人,我和苏老板交情也就一般般,她来找我我肯定第一个通知你,不过我真没见过她。”
宋武看着他,半信半疑。
他连苏有容来到京师都不知道?
“当真没见过?”
宋武眸色沉沉,锐利看他,暗暗威胁。
“顾家是被流放的罪臣,苏有容回京师就是抗旨不尊,她要是藏在你家,你也会被牵连,这件事还没发现我还能替你遮掩……”
顿了顿露出为难之色。
“若是被直接抖到皇上哪里,我就是想要救你,也是有心无力。”
拿皇帝来威胁他?
顾行泽哂笑,面色愈发真诚。
“宋大人,你对我的心意我明白的。”
“我没有见过苏老板就是没见过,她不可能在我家里。”
“也不知道是谁说看见苏老板进了我家,我还真想好好质问质问他。”
宋武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蹙眉。
难不成真的是他多疑了?
他半开玩笑:“我后面帮你查查,到时候你们两人对峙对峙。”
“这样吧,我再让人去你家看看,这样我也能放心,你说呢?”
顾行泽连连点头:“好,那就多谢宋大人了。”
他随即气愤无比。
“到时候还想让宋大人叫上官兵一起,我得好好对峙对峙,必须让他还我一个清白之身。”
宋武看他一点都不紧张,心生困惑。
难不成他猜错了?
先把他留住,宋武开腔:“我们继续下棋吧。”
现在,他的人恐怕也已经到了沈逸洲的宅子里。
苏有容到底在不在他家里,到时候就可以知道。
顾行泽陪着他下棋,发现宋武时不时就要思索一小会,明显是在拖延他离开的时间。
两人的心思都没有放在棋盘上。
顾行泽提着心,也不知容儿会不会被发现?
她那么聪明警惕,肯定不会让宋武的人捉住。
苏有容将碗筷洗好后看着外面的太阳,想要坐着晒会太阳,她刚准备搬凳子,就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苏丹小说网
她脸色微变。
沈公子才离开没多久,不可能是他。
恐怕是宋武的人。
原来宋武把他叫去,玩的是调虎离山。
第185章 暗中埋伏
苏有容扭动密室的开关,迅速躲进去后将密室的门关上。
她竖起耳朵贴在墙上听外面的动静。
没过一会,她听见门被踹开的声音,明明待在密室里,苏有容还是下意识捂着嘴角怕发出一点声音。
半晌,外面的人可能是没找到她的身影,气急败坏的踢了一脚椅子,只好离开,同时将门关上。
听见关门声,苏有容没有第一时间出去,怕他们一会可能折返回来。
沈逸洲的这处宅子还是挺大的,他们想要地毯式的搜查一遍,还是要一些时间。
苏有容坐在密室里,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没有听见外面有任何动静,就算是要搜查估计也已经搜查结束了。
她拧动开关,从密室里出来,放轻脚步声,耳朵贴在门上,并没有听见外面有任何声音。
苏有容放下心。
他们应该已经走了。
她抬手就要把门打开出去晒太阳,手刚伸出去就让人从后面抓住。
苏有容吓一跳,脸色骤然发白,下意识要叫出声,嘴巴也让人捂住。
她唔唔唔的挣扎,伸手挠背后之人的脸。
她的指甲刮在脸上,柳亦泽感受到刺痛,怕她挣扎惹来外面藏着的人注意,压低声音自报家门。
“苏老板,你别挣扎了,是我。”
听着熟悉的声音,苏有容的手一顿,扭头定睛一看。
她错愕的睁大眼,没想到是柳公子。
柳亦泽用空着的手对她作出一个嘘的手势。
苏有容点点头,他就把手松开,指了指她还没有关上的密室,张唇吐出无声的话。
“我们进去。”
两人一同躲进密室里。
苏有容看他,惊讶又带着一点点的怀疑。
“柳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亦泽摸摸被她抓住的抓痕。
“我从兄长那里得知有官兵来这里,你不是要找沈兄吗?担心恐怕是冲着你们来的,就来看看。”
“我来的时候看见他们并没有离开,躲在暗处在等你出去。”
苏有容看着他脸上的抓痕,心虚愧疚。
“柳公子,不好意思啊。”
“等后面我给你药,保证不会让你脸上留下任何疤痕。”
柳亦泽放下手,把点点血迹擦掉,不甚在意。
“无事,一点小伤而已。”
“苏老板,我们坐会吧,外面的人想要埋伏你,等着你自投罗网,恐怕会耗费时间。”
苏有容看着密室里的糖葫芦,是她昨天忘记拿出去的。
她递一串糖葫芦给柳亦泽。
“柳公子,吃吗?”
柳亦泽接过来剥开糖纸。
苏有容也拿一串自己吃,坐着等外面的人离开。
假山处。
四个黑衣人一直盯着,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也没看见有人出来。
大人说等一炷香的时间就可。
其中一个人做了一个撤退的手势,四人转身离开,消失在假山。
宋家。
顾行泽和宋武已经下第三局棋。
宋武一直都在观察他的反应,从开始到现在,他的神色一直都是平静稳定的。
如果苏有容真的在他那里,他不该如此镇定。
这时候,有下人进来,凑到宋武耳边低声。
“大人,收到消息,并没有看见苏有容。”
宋武惊诧,瞥一眼对面喝茶悠闲的男人。
居然真的没在他家。
看来他是真的不知苏有容到京师来了,两人没见过面。
顾行泽虽在喝茶,却也是时时刻刻观察他的神色。
宋武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让他抓住了。
原本他的风淡云轻是装出来的,这下是真的。
他整个人放松,十分慵懒的坐着,有些高兴。
容儿没有让他们发现。
宋武一无所获。
顾行泽放下茶杯,把最后一颗棋子放好,摊摊手叹气。ganqing五.com
“宋大人,我一把都没有赢,现在我都没了下棋的心情了,不知现在我能不能回家?”
“等我回家好好学学棋艺,后面再来找宋大人讨教。”
没有找到苏有容,宋武把他留着也没有什么用,笑着说。
“自然可以离开。”
顾行泽从宋家离开,脸色刹那间就冷下来,吩咐玄空。
“赶紧找一辆马车来。”
他来宋家的时候,坐得是宋家的车,现在回去,自然不会送他。
玄空没有多问,花高价找来一辆马车。
第186章 给柳夫人治病
柳亦泽恭了恭手,温和的叫道:“娘,孩儿回来了。”
柳夫人睁开眼,看他两眼,懒洋洋的嗯了一声。
瞟到苏有容的时候,眼睛一亮。
苏有容对她恭了恭身。
“柳夫人。”
“娘,这是孩儿的合作伙伴苏有容,我称她为苏老板。”柳亦泽介绍。
苏有容谦虚:“当不得老板二字,是柳公子抬爱了。”
柳夫人单手揉了揉头,笑吟吟道。
“苏姑娘,快过来坐。”
苏有容坐下,发现柳夫人一直望着她,她回以浅笑。
“苏姑娘,你头上的梅花簪挺好看的,很是衬你,不知是在哪儿买的?”
柳夫人看她水灵灵的,双眼澄净,五官生得端正又耐看,十分讨人喜欢。
苏有容摸了摸簪子,她也忘记了是在哪里买的。
她将簪子取下来。
“柳夫人,这是我在岭南买的,我也忘了在哪家店铺里。”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这支簪子我就送给你,等我回岭南再买就好。”
“不过这簪子我已经戴过……”她话还没说完,柳夫人就已经把簪子拿过去,戴在头上。
“苏姑娘赠我发簪,我开心还来不及,哪里能嫌弃?”
“苏姑娘你送了我一份礼物,我也得送你一个,要礼尚往来。”
柳夫人热情的拉着苏有容到她房间里,让丫鬟把她的首饰拿出来,让苏有容挑选。
苏有容看着满满当当的首饰,对她的热情有些诧异,求救的看向柳亦泽。
柳亦泽耸耸肩,给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娘也不是个自来熟的性子,怎么对苏老板异常热情?
柳夫人催她挑一个,苏有容难以拒绝她的热情,在里面看一圈,挑了一个她看着觉得相对便宜的。
“有眼光,这发钗我也很喜欢。”柳夫人夸她。
“来,我给你戴上。”
苏有容招架不住她的热情,将钗子给她。
柳夫人把钗子给她戴上,越看越觉得她讨人喜欢,合眼缘。
两人晒着太阳,东聊聊西扯扯,苏有容对柳夫人的好感度也是飙升。
不过她发现柳夫人时不时就会按按头,丫鬟端上来糕点小吃,她也是闻着就没什么胃口,又让端回去。
她脸色略显苍白,有丫鬟端着甜粥过来的时候,她用手捂着鼻,有点想呕吐。
柳亦泽立刻让丫鬟把甜粥端走,拍着柳夫人的后背。
苏有容拢眉,找了一个机会把上柳夫人的脉。
她不动声色的松开手,心中有了大概。
看着端甜粥离开的丫鬟,苏有容起身跟上去,问了一些问题。
“我想问问,柳夫人是不是经常会头疼?对气味比较敏感?时不时闻到味道比较浓烈的就会想呕吐?”
丫鬟点点头。
“对,夫人常常头疼,最近口味也不好,昨日还出现头晕的状况。”
苏有容朝她道谢。
丫鬟的回答证实了她的猜想。
柳夫人有偏头疼。
她回去后,发现柳夫人已经让丫鬟扶着回去休息,柳亦泽站在阳光下,忧心忡忡。
“柳公子可是在担心柳夫人?”
柳亦泽没有瞒她:“嗯,娘最近经常胃部出现不适,我们都很担心。”
“我刚刚问了照顾柳夫人的丫鬟,悄悄替她把了脉,柳夫人有偏头疼。”
“偏头疼?”柳亦泽突然想到她可是个天赋异禀的郎中,顿时激动。
“苏老板,你医术精湛,竟然你已经知道我娘得的是什么病,不知道你是否可以帮她医治?”
“只要你可以医治好我娘,该给你的酬劳不会少。”
苏有容本来就想给柳夫人看病的,听他这么说摇摇头。
“不用酬劳,我也挺喜欢柳夫人的。”
“我可以给柳夫人治病,不过她愿不愿意我不知道,需要你去和她说。”
柳亦泽一口答应,不但和柳夫人说了,还和刚回到家的柳父也说了。
几人站在柳夫人卧房里,柳父看着苏有容不认同。
年纪轻轻医术能精湛到什么地步?恐怕是吹嘘出来的。
况且她还是一介女流。
柳亦泽替苏有容说话。
“爹,我和苏老板是合作伙伴,她研制出来的药丸真的很厉害,她医术精湛,你相信我,让她给娘看看吧。”
“娘头疼的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也找了那么多郎中看,吃了药就是没有效果。”
“难道你看着娘常常头疼,你就不心疼吗?”
柳父皱眉不悦:“我自然是心疼的,可我更不能拿她的安危来开玩笑。”ganqing五.com
“你这个朋友,师出何门?”
柳亦泽骄傲道:“苏老板是靠着一本医书自学成才的,天赋异禀。”
苏有容看着柳父黑脸,别开脸。
早知道当初就该随随便便编一个师门了。
柳公子这话一说出来,柳大人更加不会同意她给柳夫人治病。
果不其然,柳父瞪大眼,不可置信,接着对着柳亦泽就是一顿痛斥。
“什么?她没有师门?”
“柳亦泽,她一个没有师门没人教的人你也敢让她给你娘治病?你是不是整天往外面跑,让人给催眠了你。”
“一年就知道跑跑跑,我看你现在越活越回去了。”
柳亦泽让他吼得一愣一愣的。
苏有容见状,开腔。
“柳大人,我确实是跟着一本医书学习的,不过我对自己的医术是清楚的,还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
“不行!”柳父拒绝得乾脆利落。
柳夫人开腔:“就让苏姑娘试试吧,我相信她。”
柳父还想说什么,柳夫人一句话就让他闭上嘴。
“我被这头疼折磨了这么久,时不时就犯疼,早就不想受这罪了。”
“吃不好睡不好,你们也担心我,不如让苏姑娘试试。”
柳亦轩落在苏有容身上,她不卑不亢的站着,爹瞧不上她的时候她也未生气,彬彬有礼,性子不错。
亦泽是他弟弟,有经商头脑,看人的眼光也是可以的。
柳亦轩附和:“爹,就让苏姑娘试试吧。”
“对啊,爹,你看娘和兄长都同意了,你就让苏老板试试嘛,苏老板的医术真的特别不错。”
苏有容看一眼柳亦泽。
话说柳公子也没见过她救人,也就给他看过她研制的药丸,柳公子对她怎么有一种……迷之自信?
莫名感受到无形的压力。
第187章 医治头疼
当柳亦泽看她的时候,眼里明晃晃写着她就是神医,她再次感受到压力加重了一层。
柳父见三人都同意,少数服从多数,他也只能同意。
虽然口上是同意了,柳父还是不放心,让人去请郎中在府邸来候着。
苏有容知道他还是不相信自己,却也并不生气。
很正常,她理解柳大人。
柳大人也是担心柳夫人。
“我需要先煎药。”
“苏老板,我带你去,我跟着你一起煎药。”柳亦泽出声。
苏有容没拒绝,中途趁着柳亦泽不注意的时候,把她之前做好放在空间里的药包拿出来。
柳亦泽一看多了个药包,诧异:“苏老板,你随身携带着药包啊。”
苏有容浅浅一笑点头。
药包打开,她将里面的药磨细后倒入煎药锅里,加入适量的水,吩咐丫鬟生火。
她又拿出一种药,把药装进纱布袋里,放入凉水中浸湿。
药被浸湿,慢慢变大最后蓬松。
苏有容将纱布袋捞出来,将水分挤干,放好后就坐在煎药锅前。
大火将药熬到沸腾后就用中火将里面的药渣煮烂,需要把握火候和耐心,苏有容坐着时不时搅拌一下药,将纱布袋扔进里面一起煮。
等药渣全部都煮烂后就等着用小火收汁,她怕丫鬟掌握不好火候,挽起袖子亲自动手。
柳亦泽和丫鬟在旁边站着,帮不上忙,看她全神贯注的盯着药,他们也不敢出声打扰。
等小火将药煮到十分浓稠的时候,苏有容看一眼觉得差不多了,熄火后将药从锅里盛出来放一个大碗里。
她用筷子不停地搅着碗里的药,柳亦泽就看见药慢慢变成膏状。
看着已经成形,苏有容露出笑容,抱着碗。
“柳公子,已经好了。”
“麻烦你准备一盆干净的温水送到柳夫人房里。”苏有容对丫鬟说。
丫鬟点点头,柳亦泽和她回到柳夫人卧房。
柳父看见她碗里的药,颜色就跟泥巴一样,不过闻着药香四溢,他也就没多说。
丫鬟将温水端来,苏有容给柳夫人清洗脸部和颈部。
“柳夫人,需要你平躺着。”
柳夫人平躺。
苏有容将药膏涂抹在她额头附近,顺着下巴涂在脖颈上,抹平后她将手清洗干净,站着等药效发作。
柳父皱着眉,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怕会出意外。
柳夫人开始没什么感受,可是慢慢的她全身发热,头痛欲裂。
柳夫人抓着被褥,发出难以忍受的疼痛声,甚至想去抓脖子。
苏有容眼疾手快地摁住她的手。
“柳夫人,你不能抓。”
“疼……头疼……”柳夫人脸色苍白,难以承受。
柳父三人俱是一震,让她的反应吓了一跳,看苏有容按着柳夫人的手不准她动弹,柳父听着柳夫人嘶吼的声音,着急心疼。
“这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会这么难受?”
“苏老板,我娘为何会这般疼?”
柳夫人只觉头犹如针扎一样疼,开始疯狂挣扎,苏有容就快要按不住。
“这是药效开始发作了,柳公子,请你过来按着柳夫人,我要给她针灸。”
“针灸的时候不能让柳夫人动弹,否则极有可能会因为乱动扎错针。”
苏有容看一眼柳亦轩。
“柳大公子,还得麻烦你和柳公子配合。”
柳亦轩点了点头,和柳亦泽接替她的工作。
两人一头一尾的按着柳夫人。
柳父急得在屋子里不停地转悠,板着脸,阴沉沉的看着苏有容。
苏有容顶着压力,拿出她的针灸包,从里面取出银针,安抚。
“柳大人,你放心,柳夫人不会有事的。”
她站在床边,将一根根银针扎入相应的穴位,没一会,柳夫人的头上就多了好几根银针。
苏有容捏着银针为她针灸,柳夫人慢慢稳定,不再挣扎。
对上三双担忧的眼睛,她浑身无力道:“不用担心,我没事。”
“我头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柳家父子三人均松口气,苏有容也勾出浅淡的笑,转瞬即逝,她专心致志的为柳夫人针灸。
柳亦泽瞥她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嫣然一笑。
他望着她认真的样子,微微失神。
针灸的治疗时间微长,苏有容针灸结束后,帮柳夫人将药膏洗干净,又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米白色的药膏。
她将药膏抹到额头和脖子上,治疗结束。憾凊箼
“柳夫人,感觉如何?”
柳夫人从床上起来,左右偏偏脑袋,好一会后她感激欣喜。
“好多了,神清气爽,以前头昏沉沉的,总感觉有东西在脑仁里跳,现在没有了。”
“苏姑娘,这是个老毛病了,缠了我多年,可以说是我的心头之愁了,你帮我解了心头愁,也不知要如何感谢你才好。”
苏有容摇摇头。
“柳夫人,你客气了,要说感谢,我该谢谢柳公子。”
“柳公子帮了我许多,我都还没好好报答过他,你是柳公子的娘,这是我应该做的。”
人来人往都是情。
今天要不是柳亦泽,她已经让那群人发现了。
柳亦轩想到弟弟托他去打听官兵去沈逸洲宅子的事情,还让他找人盯着宋武那边。
一早上人就没影了,出去一趟回来带了个姑娘。
柳亦轩将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猜到她的身份,看她一眼语气不善。
“苏姑娘知道麻烦了别人,就应该也明白,不想给别人添麻烦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远离。”
“不靠近,也就不会给别人添麻烦了。”
“哥,你瞎说什么呢?”柳亦泽闻言,不高兴反驳,维护。
“我和苏老板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柳亦轩冷哼:“惹上了什么麻烦,你心中清楚。”
苏有容愣住,随即就明白了柳亦轩所说的话。
柳亦泽来救她,应该是让宋武知道了。
宋家是奸臣,朝堂关系错综复杂,宋家和许多人都有牵扯。
得罪了宋家,也就得罪了支持和倚靠宋家的那些人。
柳亦泽为了她,自己惹上了麻烦。
愧疚感扑面而来,苏有容低声。
“柳公子,我把你牵扯到困境中,十分抱歉。”
“不知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她总要为他做点什么,不然心中不安。
第188章 柳夫人撮合
柳亦泽看她忧心忡忡,不悦瞪一眼兄长,安抚。
“苏老板,你不用担心,没什么大麻烦,我可以应付。”
“你也别觉得愧疚有负担,在京师我比较熟悉我帮助你,等回到岭南,你要比我熟悉,你就帮帮我。”
柳夫人看她忧虑愧疚,开腔打圆场。
“亦泽说得对,朋友间就要互帮互助,有来有往。”
“苏姑娘,亦轩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柳亦轩还想说什么,柳夫人看他一眼,他只好闭嘴。
“柳夫人,柳公子帮我许多,我给他添麻烦确实是我不好,柳大公子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
虽然听着不好听,却让她也没办法反驳。
柳亦泽是柳亦轩的弟弟,哥哥自然是想要弟弟平平安安的。
一颗作为兄长的心,她理解。
柳夫人拍拍床边:“亦轩也是关心亦泽,不过话说的不中听。”
“他们三个男人跟我都聊不到一块儿,你能不能陪我聊聊天?”
苏有容没有拒绝,她对温柔大方的柳夫人也没抵抗力。
柳夫人说话轻轻柔柔的,你说话的时候她就挂着笑看你,慈祥温和,总会让她想到娘。
柳父看两人聊天,他们留着也没什么事,索性离开把空间留给两人。
柳夫人在房间里待了会,就起身带着苏有容在府邸到处逛。
两人相处十分融洽,柳夫人对她的喜欢也在聊天间逐渐疯狂增长。
看着苏有容清丽的脸庞,柳夫人拉着她的手,十分喜欢。
她是很喜欢女儿的,可是生了两个儿子。
姑娘家软软糯糯的,就是贴心小棉袄。
她很久没和人这样畅快聊天了,以后苏姑娘要是可以经常陪陪她就好了。
苏姑娘是客人,也不知会在府邸待多久,迟早是要离开的。
柳夫人依依不舍,生出淡淡的惆怅。
要怎么才能让苏姑娘多陪陪她?
柳亦泽来给两人送刚做好的桃花酥,柳夫人看见他眼睛一亮,计上心头。
苏姑娘要是做了她儿媳妇,成了他们柳家人,岂不是更好?
正好亦泽也没喜欢的姑娘,他们两个能成,亦泽的终生大事她也就不用操心了。
柳亦泽送完桃花酥就让柳夫人给就下来了。
三人坐在圆桌上,柳夫人开始撮合两人。
“亦泽,让苏姑娘尝尝桃花酥呀。”
柳亦泽将桃花酥推过去。
“苏老板,尝尝。”
苏有容捻起一块,柳夫人继续说。
“你们两个不是朋友吗?怎么叫彼此这么生疏?”
两人同时看她。
苏有容没觉得叫的很生疏。
柳夫人笑眯眯:“你叫她苏老板,她唤你柳公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就是刚认识的。”
“苏姑娘,你以后就叫他亦泽,他以后就叫你有容,怎么样?”
“还是叫你容儿吧,这样显得更加亲昵。”
苏有容礼貌笑笑不说话。
不知为何,她觉得柳夫人看她的眼神过于热切了。
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她已经习惯叫柳公子了。
柳亦泽隐隐约约知道自家娘亲的想法,开腔。
“娘,叫什么都可以,又不会影响我和苏老板的关系。”
“突然改口,我和苏老板都不会适应,觉得有些拗口。”
苏有容赞同:“对,有点突然,我也已经习惯柳公子叫我苏老板了。”
柳夫人见没成功,有点点失望,不过很快她就想到其它办法。
得让他们两个单独相处。
单独相处的时候是最能促进感情升温的。
她在这里两人顾忌着她,会不好意思。
柳夫人假模假样的打个哈欠。
“我有点困了,想回去小息一会,亦泽,苏姑娘是我们府的贵客,你就代我好好陪陪苏姑娘。”んttps://
柳夫人说着递给柳亦泽一个眼神就离开了。
柳亦泽抬手抚着额头,神色无奈。
“苏老板,我娘就是这样的,操心我的婚姻大事,你别介意。”
柳夫人演技蹩脚,明显就是别有目的。
苏有容也看出柳夫人想撮合她和柳亦泽。
她轻笑表示理解。
“柳夫人想让你早日成家,她的心思我能理解的。”
柳亦泽摊摊手,略显头疼。
“娘想让我早日成家,恐怕她这个心愿我暂时没办法实现,总不能随随便便找个姑娘成亲。”
“耽误了别人姑娘家,也对自己不负责。”
苏有容和他的认知不谋而合。
“不是两情相悦又不能相敬如宾,成了怨偶就不好了。”
柳亦泽从袖口拿出一封信。
“沈兄让人给我送的信,他想要接你回他那里住。”
“我来问问你,到时候给他答复。”
苏有容将信展开,看后唇角微扬,神色雀跃。
柳亦泽将她的开心尽收眼底,犹豫一小会还是道。
“苏老板,沈兄想你回去,本来我应让人把你送回去,不过我认为宋武不会简单放弃,肯定还在找你。”
“宋武已经两次让人去沈兄家搜查你,说明他怀疑沈兄私藏你,可能还会派人悄悄藏着等你出现,现在回去,不太安全。”
“要不你先继续留在我家,宋武不会想到你在我家里,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不敢明目张胆来我家要人。”
苏有容听他分析有道理,不过……
那她岂不是就要继续麻烦他了?
柳大人和柳大公子对她本就不喜,继续叨扰,不太好。
柳亦泽看她纠结,换了个理由。
“娘很喜欢你,平日里大哥和爹公务繁忙,我又经常不在家,都没什么人能陪她说话。”
“我们陪她说话,她也嫌弃我们不会聊天,今天娘和你在一起,开心不已,你能不能就当帮我一个忙,多陪陪她。”
苏有容满心感激。
他说得这些话,不过是想让她在这里住得心安理得一些。
柳公子心肠真好,是个好人。
他对她的帮助,她都记在心里的,以后柳公子有要她帮忙的,她必须要跑得比谁都快。
“柳公子,那我就再叨扰几日,又要给你添麻烦了。”她不太好意思道。
保命要紧。
沈逸洲哪里不安全,她出去住,沈逸洲也不会放心她。
出去住极有可能让宋武的人抓住,到时候还会连累娘他们,也让沈逸洲为她提心吊胆。
第189章 暗中联系
柳亦泽摆摆手,拿出了他今天说的最多的那句话。
“朋友间就要互帮互助。”
也不知是不是听多了,苏有容有点忍俊不禁。
“柳公子说得对,以后有事找我帮忙,我跑在第一个。”
柳亦泽让人给顾行泽回话。
玄空领着柳亦泽的人来见顾行泽。
“公子,柳公子派来传话的人。”
顾行泽让人坐下:“你家公子说了什么?”
“沈公子,我家公子说,苏老板最近就住在柳府,那些人已经来你这里查了两次了,苏老板住你这里不安全。”
“这件事苏老板也是同意了的。”
顾行泽吩咐玄空。
“你买些东西让他提回去帮我交给柳兄,容儿住在他那里多有叨扰,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玄空带着人离开,顾行泽垂首面色深沉。
柳公子担忧的事情没有任何问题。
容儿住在柳府是比待在他这里要安全得多。
现在打消了宋武的怀疑,他也不能保证宋武会不会突然又抽疯再让人来突袭。
没有万全准备,极有可能会暴露,还是让她先住在柳府。
顾行泽叹口气,有些失落。
两人好不容易心意相通,本该是你侬我侬的时刻,却没有办法每天都看见她。
不过半日没见面而已,他就已经想她了。
顾行泽起身去书房。
眼下得先处理好京师的事情,再想办法把容儿送回封地。
柳家只是相对安全,并不是绝对安全。
容儿只要待在京师,就是不安全的,她一旦让宋武抓住了,后果不堪设想。
货物已经正常放行,到时候再去取货不会再出问题。憾綪箼
他还要替自己平反。
朝堂现在的风向他不知道,得找个信任的人从他嘴里了解朝堂的事情。
顾行泽想了一会,想到了司马丞相。
他也不能贸然直接去联系司马丞相,得先探探司马丞相的口风。
顾行泽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信物,把玩着手中的信物,叫来手下。
他将信物交给手下,对着他吩咐几句。
“将军,属下保证把此事办好。”
手下对他行礼后拿着信物离开。
丞相府。
司马丞相回府,从马车下来看见一个戴着斗笠的货郎。
货郎看见他,热情的介绍:“公子,要不要买点水果?我这里,什么水果都有。”
司马丞相扫一眼他。
他府邸外面以前可没见过卖水果的货郎。
“随便来点吧。”
“好咧。”货郎都给来了一点。
司马丞相接水果的时候手里还多了一个东西,他不动声色将东西捏着。
“给你送一点。”货郎笑眯眯。
“谢谢了。”司马丞相提着水果回府。
他将水果交给下人,回到书房后让所有人退下,拿出货郎给他的东西。
是一封信。
他将信打开,从里面掉出来一个翠绿色的叶子挂坠。
司马丞相细细看叶子挂坠,结合了信上的内容,他神色一喜。
这信物和顾行泽有关系。
顾行泽还没死?
宋武一口咬死顾行泽叛变,他是一直都不相信的。
顾家一直都是忠臣,宋武叛变他一个字都不会替他反驳,可要说顾行泽叛变通敌,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污蔑!
他之前就觉得顾行泽不会叛国,如今可以肯定了。
顾行泽会被冠上叛国通敌的罪名,恐怕是被小人给暗算了,想要除掉他。
司马丞相将信任装回信里放好。
这件事还有待查证,他也不能贸然相信,更不能冲动回应。
万一这信不是顾行泽,而是别人冒充的,那他就跳进了他们设计的陷阱里,到时也污蔑他通敌,可就不好办了。
司马丞相拿出纸笔,挥手写了平安两个大字。
顾行泽,你若是还活着,可要平平安安的。
……
顾行泽留在京师也没其他的事情,让人给柳亦泽传话。
柳亦泽收到他的传话后就去找苏有容。
苏有容已经替柳夫人针灸结束,陪着她聊天。
柳夫人看见儿子来了,立刻找借口离开,把空间留给二人。
柳亦泽见娘还没放弃撮合他和苏有容,笑得无奈。
“苏老板,别介意。”
苏有容浅笑:“没事。”
“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柳亦泽看她将银针放好,开腔:“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
“沈中来信,他的事情已经办好,打算三日后离开京师回岭南。”
“真的?我们要回岭南了?”苏有容乐的眉开眼笑。
住在柳家,柳公子和柳夫人对她都挺好的。
不过这里终究是别人的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她还是想回自己家。
出来这么久,也想念娘他们了。
最重要的是,回到岭南她也就不用提心吊胆的,怕被宋武发现牵扯到娘他们和柳家了。
柳亦泽看她欣喜若狂,注意到她的用伺我们,眸色微深。
“苏老板,我也要回岭南拿一些货物,到时候我护送你回去,我们要比沈兄先一步离开。”
“宋武可能还盯着沈兄,他要离开宋武可能会怀疑。”
苏有容感谢。
“柳公子,那我就只能又麻烦你一次了。”
“你这些天也为我娘针灸,帮她治好许多小毛病,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我们就抵了。”
柳亦泽的手敲击着桌面,越敲越快。
不知为何,他不太喜欢苏老板总跟他道歉,感觉特别客气,无形间拉开两人的距离。
“你帮我的比较多,抵不了。”
“柳夫人对我很好,我帮她针灸是我想帮她,这次跟你没关系。”
苏有容忽然想到他之前出现在沈逸洲宅子里。
她当时就想问的,后面给忘记了。
“柳公子,我还没问你,那天的时候,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沈公子家?”
柳亦泽如实回答,隐去了他托兄长帮他注意动静的部分。
“不是有官兵去找沈兄了吗?我担心他,就想去看看他。”
“没想到到沈兄家,就看见了一群不速之客,心知不对劲,就没打草惊蛇,躲起来的时候没想到发现了你,碰巧帮了你。”
“原来是这样。”苏有容感叹。
“有时事情就是如此凑巧,说起来我还是沾了沈公子的福。”
柳亦泽脱口而出:“不是。”
第190章 突袭查船
苏有容一惊,一头雾水:“什么不是?”
柳亦泽意识到失态了,看着她困惑的眼神,别开脸不自然道。
“你不是沾了沈兄的福。”
“我们在京师偶遇时,你曾和我说过,你是要去找沈兄的,我关心沈兄,也记挂着你。”
苏有容恍然大悟:“你是关心我们两个人啊。”
柳亦泽觉得有点不对劲,不过他一时半会也没品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想到就要回岭南了,苏有容心情澎湃,恨不得一眨眼三天就过去了。
顾行泽等了三天都没等到司马丞相的回信。
司马丞相的为人他是知晓的,不会无缘无故不回。
他现在没回信,恐怕是还有顾虑,极有可能是怕有人设计他。
小心为上是对的。
三天都没回信,再等下去也是徒劳。
顾行泽收拾好东西,玄空前来汇报。
“公子,船只都已经准备好。”
“走吧。”
玄空将他手中的东西接过来,离开宅子前往码头。
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就有人从暗处出来,匆匆忙忙回到宋府。
宋武一直没找到苏有容的下落,烦闷暴躁。
喝着喝着就生出火气,茶杯在他手中被捏碎,吓得旁边的丫鬟身子一颤。
宋武眉眼阴翳,踩在碎片上。
一群废物!
找了这么多天都没找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养着他们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整天就知道吃喝,一群饭桶!
“大人,沈逸洲启程要回岭南了。”他刚走到门口,就有人汇报。
“带兵去围住他的船只,我要再好好检查检查。”
宋武眯眼发出冷笑。
“我还不信我就找不到苏有容,总不能长翅膀飞了。”
沈逸洲突然要从京师离开,也没跟他说。
偷偷摸摸地离开,必定是藏着事,恐怕苏有容也在他的船只上。
玄空他们将所有的东西放在船上,顾行泽见状让船夫划船。
他坐在船舱外,看着流动的河水,泛起碧绿色条纹般的波浪。
正欣赏着好看的风景时,就听见外面有人高声呵道。
“所有船只都不许动。”
玄空看见一群官兵,迅速去找顾行泽。
“公子,宋大人又带着官兵来了。”
就是来找容儿的。
顾行泽哂笑一声。
宋武还真是贼心不死,不到黄河心不死。
顾行泽让所有的船只都不许动。
不过就是怀疑容儿会在他船上。
顾行泽起身来到岸边,看着鹤立鸡群的宋武,他惊讶。
“宋大人,你怎么突然来码头了?”
“难不成是知道我今天要离开京师,特意来送送我的?”
宋武看着他还没说话,顾行泽就继续开腔。
“没想到我要离开了,还能让宋大人亲自送行,真是在下的荣幸。”
“宋大人,不知道你可不可以让我以后用你的名义吹吹牛?”
他说得利索,露出点点苦涩和无奈。
“你也知道,做生意嘛,我经常和各种人打交道,但没一个比得上宋大人,宋大人若愿意照拂照拂我,以后我的路会顺利很多。”
“多亏宋大人的照顾我才能一路坦荡,我是不会忘记宋大人对我的恩惠的,但凡有什么,我都会想着大人。”
宋武看他反常的举动皱眉。
之前可没见他会拉着自己说这么多的废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
难不成他在故意拖延时间,想让苏有容藏起来。
宋武脸色发冷,命令:“带我去你的船只。”
顾行泽拦住他。
“为何要去我的船只?”
看他阻止,宋武已经不悦,直接吩咐官兵去搜查,抬手将顾行泽推开。
顾行泽看着他着急往船只上去,上前抓住他的手臂。
“宋大人,你要查船,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
宋武不想耽误时间,直接让人把他拽开按住。
顾行泽嚷嚷着让他没经允许不能进去,眼底闪过冷笑。
查吧。
反正什么都不会查到。
宋武看他这么不情愿被检查,笃定苏有容肯定在他的船里。
想到终于要把苏有容给抓住,顾家人也可以一网打尽了,宋武激动,露出笑容。
不过随着他把船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也没看见苏有容的影子。
宋武脸色铁青的出来。
顾行泽脸色不悦,沉声。
“宋大人,你为官我是民,不过我记得律法里有一条,哪怕就算为官,也不能无缘无故就查船只吧。”
他冷笑:“我原以为宋大人是来为我送行的,没想到是来查船的,不知宋大人这是何意?”
“是觉得我一介商人好欺负吗?”
宋武看他不悦的模样,心中也是火大,不过碍于以后还要利用沈逸洲,没对他发火。
“沈公子勿怪,我也是奉命行事而已。”
“现在例行检查已经结束,沈公子慢走,有空多来京师走走。”
他说完沉着脸大步离开。
顾行泽回到船舱,看向玄空。
“可有消息?”
玄空将刚收到的消息说给他。
“公子,宋大人才了船舱柳公子的信号就来了。”
“柳公子已经带着苏老板登上船,已经从京师的码头离开,宋大人就算现在去查其他的码头,也不会再找到苏老板。”
顾行泽心中的石头彻底落下,吩咐。
“让船夫加快速度,争取能够赶上柳兄他们。”
玄空点了点头,看他满脸迫不及待的神态默默在心里吐槽。
将军这副不值钱的样子。
不过也就和苏老板几天没见而已,又不是一年没见。
……
宋武不愿意放过任何机会,带人又去了其他的码头,结果也是一无所获。
他气得恨不得将京师翻个底朝天。
苏有容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宋武三番四次带兵搜查,在京师里传得沸沸扬扬,也就半天的功夫,就传到了皇帝耳朵里。
第二天早朝时,皇帝质问。
“宋爱卿,朕听闻你昨日带兵去了好几个码头,人心惶惶的,你这是何意?”
宋武行礼回答。
“回皇上,臣带兵去码头本意是要缉拿罪犯,无意惊扰百姓。”
一道冷哼从司马丞相鼻中发出,他讥讽。
“宋大人,无意惊扰?你可知现在你已经荣幸地成为了京师百姓们茶余饭后闲聊的主人公。”
“缉拿罪犯?缉拿什么罪犯?我怎不知有罪犯?”
“宋大人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缉拿罪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让百姓人心惶惶不得安宁,那我想问问。”
“宋大人缉拿的罪犯现在何处?不知这事皇上可知道?”
第191章 唇枪舌战
宋武没找到苏有容本就憋着火,现在又让司马丞相一通数落,无处宣泄的怒火找到出口,他反讥。
“你身为丞相,连罪犯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好理直气壮来问我的?”
司马丞相呵呵两声。
“宋大人说得对,我是不知罪犯是谁,所以这不是问你吗?”
“各位大人,你们知道宋大人要缉拿的罪犯是谁吗?”司马丞相问其他默默低垂着脑袋不吭声的人。
不想参与他们二人唇舌之战的大人们心中叫苦。
丞相话都已经问到嘴边了,他们就是想躲也躲不了。
都是人精,宋大人在这件事上明显做得不好惹皇上不高兴了。
他们要是站在宋大人那边,会让皇上觉得他们和宋大人是一伙的,猜测他们可能在密谋着什么不说,还会得罪司马丞相。
得不偿失!
还是站在司马丞相这边稳妥。
再者,宋大人和司马丞相朝堂唇枪舌战也不是一次两次,宋大人次次落于下风。
大家心中有数,纷纷回答。
“罪犯的事情我是不知道的,是刚刚才晓得的。”
“丞相您都不知道罪犯是何人?我们又怎么会知道呢?”拍司马丞相的马屁。
“是我的疏忽,对城中有罪犯一事竟毫无察觉,该罚该罚。”
宋武听着他们的回答,脸黑了又黑。
“宋大人,我们都对罪犯是谁有所不知,现在该轮到你跟我们说说,罪犯是谁了吧?”
宋武没搭理他,对着皇上禀告。
“缉拿罪犯闹出大动静是臣的过失,不过我也担心罪犯进京是密谋着什么事,防范于未然。”
皇帝问道:“罪犯是谁?”
“是被流动的顾家媳妇苏有容。”
宋武振振有词。
“我国律法明确规定,流放罪人无召不得回京,可苏有容却偷偷回京,罪上加罪。”憾凊箼
司马丞相眉毛一拧:“这么说,宋大人是亲眼看见了苏有容?”
“你都已经看见了苏有容,为何又将人给弄丢了?”
“苏有容是一介弱女子,宋大人都能把人弄丢,这不得不让我怀疑啊。”
宋武横他:“谁跟你说我亲眼看见她了……”
司马丞相诧异的哦了一声,眼神古怪。
“宋大人这是没亲眼看见苏有容,那你说得信誓旦旦,亏得我以为你弄出这么大动静,是亲眼见过的。”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宋大人,你从头到尾都没见到苏有容就闹出这么大动静,容易惹人误会,以后行事还是要谨慎些,别再闹笑话。”
宋武看他一脸责备,气不过就要呛声,皇上却开腔了。
“此事确实做得不妥当,以后勿要再在京师中出现这种流言。”
“没亲眼看见,谁人都可以编造,宋爱卿,以后多注意。”
皇上说完就离开,留下的臣子们看着宋武青着脸,都不想上前触霉头,一个跑得比一个快。
司马丞相不急不慢。
“宋大人,你这些天抓罪犯应该也是辛苦了,虽说一无所获,该跑的路你也没少跑,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宋武将他的手拍开,皮笑肉不笑:“多谢丞相关心。”
“不谢不谢,你我是同僚,关心关心你是应该的。”
司马丞相看他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心里好笑,面上一副关怀神色。
“你这脸色瞧着不太好,想来是这些天抓罪犯累着了吧,得好生休息啊。”
“你做的这么多,皇上都是看在眼里的,你一心一意抓罪犯,他记在心里……”
他话没说完,宋武就转身离开,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
司马丞相分别就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他要是把苏有容抓到了,就可以理直气壮,可现在连苏有容影子都没看见,还累着了?累个屁!
宋武一步步往外走,气得险些将银牙给咬碎。
皇上责怪他行事不够谨慎,司马丞相变着法说他是闹笑话,今日在朝堂上,他可谓是颜面尽失。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苏有容和顾家。
宋武眼底涌动着深深的怒气和恨意。
这次苏有容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他的计划没成功。
等着吧,下次她可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顾家的人,必须要一网打尽!
倒是他小瞧了顾家这个新进门的媳妇,都已经来到了京师,竟还能全身而退。
第192章 晕船
他和宋武的纠葛多了去。
要真论起来,一时半会都说不完。
顾行泽自然不会和他说真话,叹口气,面色如常的解释。
“之前苏老板失踪,是让人绑架卖到醉花楼,我把苏老板救出来了,也就因为这件事,宋武盯上了我。”
还有这事?
柳亦泽正想细问,船舱里就传出乌一担心的声音。
“苏老板,你没事吧?”
顾行泽听得心一突,顾不上柳亦泽还要问什么,转身急急忙忙进船舱。
苏有容神色恹恹,原本坐着的她现在蹲坐着,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抚着额头,紧拧着眉头,看着十分难受。
顾行泽蹲下身,看她白着的小脸心疼不已。
“容儿,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苏有容没立刻回答,她缓了一会后松开手,有气无力道。
“我晕船了而已,不用担心,就是有些头晕想吐,这是正常反应。”
她也没想到她晕船,还是在半路上晕船。
“晕船?”顾行泽念着,却是绞尽脑汁也不知道晕船要怎么办。
他还没碰上有人晕船过。
他双手将苏有容从地上带起来,小心翼翼的护着她坐下,正准备出去问问船夫晕船怎么办,就听见柳兄开腔。
“苏老板,我这里有糖丸,能够缓解晕船。”
柳亦泽将糖丸给她。
苏有容把糖丸吃下去,顾行泽给她倒杯水,紧张兮兮的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后,苏有容胃里的恶心感褪去,她对柳亦泽展颜一笑。
“柳公子,我好多了,多谢你。”
“要是没有这缓解晕船的糖丸,我回岭南的这段路得遭罪了,恐怕等我回去后,已经蔫儿吧唧的。”
柳亦泽直接将一瓶糖丸都给她。
“路途遥远,这些糖丸你就先收着吧,回去的路上有好风好水,可不能因为晕船而错过了。”
“我到时候还你。”苏有容把糖丸收好。
“不用还我了,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要想还我,到时候请我吃一顿饭吧。”
顾行泽瞥他一眼。
苏有容痛快答应。憾凊箼
“没问题,你帮了我许多,请你吃一顿饭哪里够。”
两人相视一笑。
顾行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危机感顿生。
他当初也是想多跟容儿吃几顿饭的。
吃饭就可以见面,见面就能增进感情。
容儿当初对他可没这么大方,顾行泽心中酸溜溜。
“柳兄,没看出来你竟随身携带着姑娘家喜欢吃的糖丸,难不成是为了心仪的姑娘所备着的?”
柳亦泽否认。
“沈兄,你误会了。”
“我随身携带糖丸,是我同苏老板一样,也有晕船的习惯。”
“经商之人避免不了四处奔波,也就不能确定到底是坐车还是坐船,我也就养成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的习惯。”
两个都晕船的人瞬间有了共同话题,苏有容找柳亦泽聊着对付晕船的办法。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你一言我一语,顾行泽完全插不上话。
他坐在一旁,像个幽怨的小寡妇。
柳兄说晕船就晕船,为何偏偏要说同容儿一样?
晕船又不是什么好事。
看着容儿和柳兄聊的开心,顾行泽又觉得。
晕船好像还真是好事,他要是也晕船,就能说上话了。
苏有容和柳亦泽聊着晕船,想着她要不要研究晕船丸。
晕船的人肯定是有的,市场是不需要担心的。
晕船和晕车是差不多的,晕船丸和晕车药,相差不大。
苏有容陷入深思,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几天后终于抵达岭南,苏有容快速得从船舱上下来,踩在地面上的那一刻,她觉得浑身舒畅不少。
想到她以后可能也避免不了坐船,暗暗下定决心。
还是得研究晕船丸。
不为别人也为了她自己。
晕船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糖丸能缓解晕船,却没有太大的作用,她在路上还是吐了,现在脑袋也还晕乎乎的,天旋地转。
她白着脸对着二人有气无力道。
“柳公子,沈公子,我这些天都没回家,恐怕家里人十分挂念我,我也就不多说了,要先回家报平安。”
她离开虽和娘他们说了,不过娘肯定还是担心她的。
而且她去了这么些天,也想娘他们了。
“我送你回去。”顾行泽和柳亦泽异口同声。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顾行泽率先开腔:“柳兄,我送容儿回去就可以了,不麻烦你了。”
柳亦泽听着他对苏有容的亲昵的称呼,眼神微变。
“沈兄,还是我送苏老板回吧。”
“我跟苏老板还要商谈合作的事情,比较顺路,你不顺路要不你……”
柳亦泽话没说完,顾行泽就打断。
“顺路,我特别顺路。”
“竟然你要和容儿谈合作,那也就只好一起了。”
顾行泽走到苏有容面前,看她苍白虚弱的脸色,俯下身。
“我背你回去。”
苏有容是不太想走回去,见他已经做好姿势,她还是有点纠结。
他要是背着她回去,无法避免会让人撞见两人如此亲密,会招来闲言碎语。
“容儿,快上来。”顾行泽温声提醒她。
苏有容跨出一小步,慢慢趴在他背上。
顾行泽双手环着她的腿,背着她稳稳迈开腿。
“你现在想不想吐?我背着你觉得颠不颠?”
“要是觉得颠就和我说。”
苏有容心里流淌着暖流,趴在他肩膀上摇头。
“不颠,挺舒服的。”
“你确定要把我从这里背回家?可是有好长一段路程的,而且还会被人看见。”
“没多长路程,你放心吧,我把你背回家轻轻松松。”
“看见了就看见了,我巴不得让她们看见,恨不得将我们两个的关系昭告天下。”
顾行泽知道她还是担心她现在的身份会给他招来流言蜚语。
“容儿,你不要怕闲言碎语,你到底是什么样,我心里清楚。”
“那些人要是乱说什么,我就去找她们对峙,告诉她们,是我先心悦于你,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是我的荣幸。”
他嗓音低沉认真,听得苏有容唇角弯弯,眼里星光闪闪。
她倒是不怕那些闲言碎语,就是怕那些人针对他。
不过他竟然都不害怕,她也就没什么可怕的。
“柳兄,走了。”顾行泽走了一小会,没听见柳亦泽的脚步声,回头提醒。
第193章 顾家永远站在你这边
柳亦泽看两人都望着他,他点点头跟上,却是对沈兄的举动有些无奈。
沈兄这是在宣示他和苏老板的关系吗?
一路上,顾行泽和苏有容时不时说着话,偶尔他还问问柳亦泽,不让他被冷落。
柳亦泽勾了勾唇,对顾行泽的心思明白了几分。
还真的是宣示主权。
回到顾家,柳亦泽敲门,门正好从里面被拉开。
顾母和陈氏正聊着苏有容,一开门就看见了她。
“容儿,你回来了。”顾母欢喜,注意到她是让沈公子背着的,笑容变成了惊讶。
苏有容没想到会让娘和弟妹看见这一幕,尴尬的恨不得把脸捂住。
虽然她原本就要告诉娘她和沈逸洲的关系,但突然被看见了,没有心理准备。
她踢踢脚尖,脸上臊得慌,急急忙忙:“快把我放下来。”
顾行泽倒是淡定,将她放下来后对着顾母点点头。
“老夫人。”
顾母叫了一声,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流转,看容儿羞红的脸蛋,她笑吟吟的将门大开。
“容儿,沈公子,快进来喝水。”
顾母看着立在一边身着宝蓝色衣袍的男人,腰间挂着价值不菲的玉佩,温润如玉,她困惑问。
“容儿,这位公子是?”
苏有容刚只顾着尴尬了,忽略了柳亦泽,现下赶紧介绍。
“娘,这位是柳亦泽柳公子。”
“他就是我之前跟你们提到过的合作伙伴。”
顾母笑道,将他也迎进去:“原来是柳公子,快请进。”
柳亦泽对她浅笑,跟着叫了一声老夫人。
顾母招呼着他们坐下,陈氏去泡茶了,没一会就端来三杯。
苏有容没看见顾行旻他们,好奇。
“娘,怎么没看见二弟和三弟?还有小妹怎么也没出来?”
顾母慈祥的看着她。
“你忘记了,家里不正在建新房子吗?他们都去那边帮忙了。”
想到这里,她和顾行泽道谢。
“沈公子,建房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你手下的人都很勤快,也很厉害,现在房子的初步已经差不多建好了。”
顾行泽不想让她道谢,这件事原本就该他来做的。
他现在身份做很多事情不方便,对娘他们的照顾不是特别周到。
“老夫人,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容儿出了钱,我也就是拿钱办事,没什么谢不谢的。”
顾母听他对苏有容的称呼已经从苏老板变成了容儿,心中一阵高兴。
看来容儿这一次出去,和沈公子的感情大有进展。
顾母笑眯眯的眼神让苏有容还是有点不自然,他们还没有吃饭,二弟他们应该也还没吃。
“娘,你们吃饭了吗?”
顾母摇摇头:“还没呢。”
“那正好,我现在就去买菜,一会我来做饭。”苏有容准备去买菜,顾行泽叫住她。
“不用去买菜了,我已经让人买了。”
他看向门口:“按他们的办事速度,现在应该已经快到了。”
他话刚刚落下,就响起一阵阵的敲门声,陈氏小跑着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玄空和乌一,两人双手都提着东西,篮子里装的全部都是菜。
陈氏微微愣了愣,玄空和乌一已经把菜提进去了。
“苏老板,后厨在哪儿?我们把菜提到后厨去。”玄空询问。
苏有容惊讶之下看一眼沈逸洲。
没想到他想得如此周到细心,岂不是他们在船上的时候,他就已经安排玄空他们要去买菜了。
顾行泽扬唇,对她温润一笑,眼里闪烁着细碎明亮柔和的光。
苏有容一怔,只觉他笑得十分好看,令人心动。
她脸上微微发热,看他一眼就领着玄空他们去后厨。
她那一眼极其娇嗔,顾行泽喉结滚了滚,心中热血沸腾。
顾母看着两人眼神流动,让陈氏留下来招呼他们,她则是跟到后厨帮着处理菜。
她边择菜边从旁敲侧。
“这次出去有没有碰上什么好事情?要不要和娘分享分享。”
“此次回来,你和沈公子关系好了许多。”
苏有容切着菜,闻言不禁想到被她撞见沈逸洲背她的那一幕,两颊浮现淡淡的酡粉色。
她将菜刀放下,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件事迟早都是要和娘说的。
“娘,这次出去我和沈公子之间经历了一些事情,我们两人确定了彼此的感情,他待我很好,我也喜欢他。”
她对顾母露出娇羞幸福的笑容,郑重道。
“我和沈公子已经在一起了。”
顾母听着咧开嘴角,看着她羞怯的姑娘家模样,忍俊不禁。
她乐呵呵说:“沈公子是个挺好的人,你们两个在一起很合适。”
“容儿,你嫁到我们家就碰上流放的事,还操心照顾着我们这么多人,说点掏心窝子的话,娘愧对你。”
顾母心疼的看着她。
容儿是个极好的姑娘,生得漂亮脑袋瓜聪明,有能力还孝顺。
谁家要是娶了她这样完美全能的媳妇,恐怕是感谢祖坟冒青烟,将她好生供着。
可她嫁到顾家……顾母心中叹气。
“还好你现在身边有了沈公子,这样我也能放心些,沈公子做事周到细致,以后肯定能好好照顾你。”
苏有容切菜的动作顿住,放着菜刀她蹲在顾母身边,双手抓着顾母的手。
“娘,你不要这样说。”
“能嫁到顾家,我挺开心的,没觉得吃亏受苦。”
“你待我好,二弟三弟他们也是十分敬爱我,我也是顾家的一份子,为了顾家做点事情是应该的。”
她拍拍顾母的手,宽慰。
“我不觉得苦,反而很幸福。”
她在顾家感受到以往从没有过的人间温暖和家人的爱。苏丹小说网
顾母看她如此善解人意,宠溺的刮刮她鼻尖,感慨一声。
“你啊。”
他们顾家能得容儿这样的媳妇,当真是上天厚爱。
“容儿,你和沈公子既然已经决定在一起,那就好好在一起,不要觉得你这般对不起阿琛,也不要怕大家说闲话,娘是永远站在你这边支持你的。”
“老二老三他们也都永远站在你这边。”
苏有容听得心中发暖,笑意盎然。
“娘,我也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我虽和沈公子已经在一起,但你们也都还是我的亲人,这点永远不会变的。”
第194章 来自柳公子的吹捧
顾母握紧她的手,心生感动,不过却也明白。
这傻孩子现在还不明白,等她和沈公子成亲后就有属于自己的家了,到时候也不能总往顾家跑,免得会惹人争议。
更别说,顾家还是她的前夫家。
以后等她有自己的家了,也不能总麻烦容儿,免得让沈公子多有微词。
顾母心中所想苏有容不知道,这在她眼里并不是什么难事,她一开始也和沈逸洲讲清楚了的。
就算两人在一起,她也不会弃顾家人于不顾。
有丫鬟通知了顾行旻和顾行松他们苏有容回来了。ganqing五.com
两人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带着在一边玩耍的顾玲儿兴高采烈的往家里跑。
等回到家,看见沈逸洲和柳亦泽,顾行旻和顾行松礼貌示意后,从妻子口中知道大嫂在后厨,迫不及待去找她。
顾行泽看着三个人高高兴兴去找苏有容,眸色柔和。
家里人都如此喜欢容儿,可见容儿多讨人喜欢。
她在顾家的地位已经不可撼动,她为了顾家所做的那些事,无声无息的影响着她在顾家人的地位。
顾行泽无声笑笑。
如此甚好!
后厨,顾行松中气十足的大声叫着苏有容。
“大嫂!”
苏有容正在拌菜,猝不及防的一声吼来,吓得她浑身一震,抬头看着顾行松,她笑得无奈。
“我耳朵还挺好使的,你叫的这么大声吓到我耳朵了。”
顾行松意识到他过于激动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这不是好久没看见大嫂想你了嘛,下次……下次我肯定小点声。”
顾玲儿跑过来抱住苏有容的腿,脸蛋贴着她,露出乖巧的笑容:“嫂子,想……我也想你了。”
苏有容捏捏她的脸蛋,温声细语。
“嫂子也想玲儿,要不要先尝尝嫂子做的凉拌黄瓜?”
她说着用筷子夹一个喂给顾玲儿。
顾玲儿一口咬住,吃下去后拍手:“好……好吃,很好吃。”
苏有容摸摸她的脑袋,让她坐到一边去,她现在要走来走去的弄菜,不太方便。
顾行松和顾行旻分别帮忙干活。
顾行旻到底是成家的人,比顾行松沉稳许多。
看见大嫂回来,他开心归开心,但还是比较担心大嫂有没有碰上什么危险,有没有被欺负。
“大嫂,你此次出去转一圈,可有碰上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苏有容自然而然就想到,宋武派人在京师大街小巷的搜查她。
不过这些事情说出来也只会让他们平白无故的增添担心,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也就没说。
对待家人,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我一切都好,没碰上什么烦心事,还是比较顺利的。”
“你们在家怎么样?有没有人找你们麻烦?”
“没有。”顾行旻想到她一个姑娘家,虽然胆量比他们家所有人都要大,可终归还是一个姑娘。
姑娘家孤身一人出远门,总归是要比男孩子让人不放心些。
“大嫂,以后你再要出远门,可要跟我们提前说,到时候我们也可以让一个人跟着你一起去。”
“以后可不能再一个人出远门,很危险的,多一个人也可以彼此照应。”
顾行旻的话得到顾母和顾行松的一致赞同。
两人异口同声。
“对,还是得把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
顾玲儿也默默点头。
看着他们关切无比的眼神,苏有容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灿若夏花,洋溢着暖洋洋的幸福。
米饭快好的时候,苏有容也已经把所有的凉菜都拌好,她开始炒热菜。
今天多了沈逸洲和柳亦泽,还有送菜的玄空和乌一,菜要比平日多好几个。
菜是沈逸洲让买的,荤素都有,份量还不少。
苏有容一道又一道热菜炒好,顾行松生着火,顾行旻就端菜盛饭,瞧见有菜端上来,顾行泽也准备去端菜。
柳亦泽也要去,顾行泽将他按下。
“柳兄,你就坐着吧,我们去端就可以。”
哪有让客人端菜的道理。
客人坐着享用就行。
柳亦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微微一笑。
“沈兄,虽然说是过来坐客的,但我和苏老板是朋友,端菜这点小事,还是可以的。”
第195章 吃醋的幼稚男人
苏有容笑着又给他挖一勺子。
“下饭就多吃点,干饭人干饭魂,干饭都是人上人。”
她这话逗得柳亦泽失笑。
“苏老板都这样说了,那我必须再来一碗饭。”
顾行旻将装饭的碗递给他
“柳公子,别得不敢说,不过大嫂的厨艺是真得好,大嫂做出来的菜,就没有不好吃的。”
柳亦泽附和。
顾行泽看着她给柳亦泽夹菜,两人还有来有回,他酸溜溜的。
怎么就没给他夹菜呢?
他又暗中瞪一眼柳亦泽。
柳兄还是个心机男,桌子上这么多好吃的菜,就说麻婆豆腐最下饭。
麻婆豆腐在容儿跟前,这不就让容儿给他夹菜了?
商人果然就是心机深沉!
吃醋上头的男人完全没发现,他现在也是个生意人,把自己和媳妇儿都给骂进去了。
顾行泽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一桌子的佳肴在他这里顿时变得索然无味。
他就望着苏有容,眼里的哀怨几乎要溢出来。
别人都的注意力都放在吃饭上,也没人注意他。
幽怨的眼光太灼热,苏有容想要忽视都没办法。
她抬眼看向他。
男人恨不得把她盯出一个洞来,看见她看过来的时候,还不高兴郁闷的撇撇嘴,可怜巴巴的控诉。
柳亦泽无意间瞟到,吃着麻婆豆腐暗暗观察着两人。
苏有容看他委屈的样子,好笑又觉得有几分可怜。
看一眼他碗里没什么菜,她用公筷给他夹凉拌黄瓜。
顾行泽郁闷散去一点儿,想到她给柳亦泽夹了两勺,开腔。
“我还想吃松鼠鳜鱼,鱼香肉丝,还有干拌豇豆。”
顾行旻吃饭的动作一顿,不明所以的望一眼两人。
沈大哥怎么回事?
他想要吃这些菜自己夹不就可以了吗?为何要和嫂子说?
紧接着他就看见嫂子将沈大哥说的菜一道道夹给他。
顾行旻瞪大眼。
顾行泽心满意足,露出笑容,心中的郁闷一消而散。
看他笑得不值钱,苏有容知道这是哄好了。
她心中啧了一声。
没想到沈逸洲这么好哄啊。
第196章 告别
顾行泽巴不得能有更多的时间和她在一起。
而且留在这里还能多和娘他们接触,他不假思索。
“要!”
“晚上吃面条吧。”苏有容起身拍拍手,对着他嫣然一笑。
“先去看看房子盖得如何了,晚一点再回来煮面条,回来的时候顺便去摘一些青菜晚上用来下面。”
顾行泽噙着笑,和她肩并肩的时候勾了勾她的手指,挠了挠她的掌心,转瞬即松。
苏有容侧头看他,他笑如清风。
她手指收拢,被他挠的地方发热,酥酥麻麻的。
顾母偷偷看他们,两人肩并肩走,没有什么亲昵的动作,但眉梢间都含着盎然的春意,情意绵绵。
她偏头露出安慰的笑,昂头看着蓝天白云,却又夹杂着点点怅然若失。
这么好的姑娘,原本是顾家的,现在顾家没留住。
可惜了。
……
隔天一早,苏有容就去药店。
她离开有半个月的时间,也不知店里的情况。
问了药店的小二,她没有来的这段时间药店一切都好。
苏有容想到要给柳亦泽药方子,便坐下来写好药方,交给丫鬟。
“春之,你帮我把这个送去给柳公子。”
春之惊愕,将药方接过来却没第一时间离开,犹豫不决。
“怎么了?”看她没动,苏有容不解。
春之把心中的担忧说给她。
“少夫人,你直接就把药方子给柳公子,那柳公子也就知道这药是如何做出来的,他以后要是自己批量生产呢?”
“一副秘方能值好多钱呢,而且药方子也不便宜,给了别人,就多一个人知道,万一以后争夺生意怎么办。”
她的担忧苏有容明白。
生意场上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
你相信他,可他转头就把你给卖了,甚至还从合作伙伴发展成彼此为了利益相竞争的对手。
碰上这样的事情,那就是识人不清。
“春之,你的担忧我也想到过。”
苏有容朗声:“我相信柳公子的人品,药方给他,他是不会外泄的。”
“你不用担心,把药方给柳公子送去吧,他昨日特意提醒过我,我也答应了他,今日就要把药方送去。”
春之还想劝说劝说。
“少夫人,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心地善良?
苏有容自认她不是个特别善良的人,她向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柳公子于她而言,是重要的合作伙伴,几次三番助她,没道理不信任。
她嗓音依旧温和,不过语气却不容置喙。
“春之,我比你了解柳公子,我和他是合作伙伴,若是我不相信他,彼此猜疑,我们的合作还如何进行下去?”
“这件事以后就别提了,我心中自有衡量。”
苏有容的音量微微拔高,春之让她气势一震,讷讷点头。
少夫人平日里对她们都是温和轻声细语的,让她一时忘了顾家现在是少夫人撑起来的。
少夫人看人的眼光自要比她准,她竟还想左右少夫人的决定。
春之正想道歉,一道温润的男声传来。
“苏老板,你相信我,我就必定不会辜负你对我的这份信任。”
柳亦泽神色欢悦。
“你怎么亲自过来了?”看见他突然出现在药店,苏有容诧异。
“不是说我找人把药方送去给你吗?”
柳亦泽看了看外边。
“苏老板,我来这里还没好好逛逛,你对这里比我熟悉,要不要带我逛逛?”
苏有容没有拒绝,带着他到周边四处逛。
两人从药方聊到各地的特产,又聊做什么生意比较赚钱,还预估计算以后她的药店能不能开到全国各地。
两人聊得十分火热,都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两人坐在一家饭馆里,点了两个小菜一个汤,柳亦泽这才开腔。
“苏老板,我明日就要回京师了,以后见面就难了。”
“见面的次数少,你可别就把我这个朋友给忘了。”
苏有容讶异。
这就要回京师了?
不过她又想到柳亦泽本来就是京师的人,他一家人都居住在京师里,他不可能在岭南长住。
她和柳公子相谈甚欢,他明天就要离开了,苏有容还是有点惆怅。
双手端着茶水:“以茶代酒,祝你一路顺风。”
“不管我们后面能不能见你,我都不会忘记你这个朋友的,以后我来了京师,还希望你可以照拂一二。”
柳亦泽同样双手端杯:“那是自然的。”
“望你在岭南,万事胜意,生意兴隆。”
两人碰杯,相视一笑。
这顿饭原本柳亦泽想要请,让苏有容拦住了。
她理直气壮:“这顿饭不管怎么都得我来请,给你饯行。”
柳亦泽也没拒绝,许下承诺。
“好,等你到京师后,我带你去吃京师的各种美食。”
苏有容跟他分别后回到药店研究晕船丸,一直到兰芝提醒她该回家了。
回家吃饭的时候,苏有容看着对她黏兮兮的玲儿,寻思。
还是要早点为玲儿医治,得抓紧治疗,免得后面严重。
玲儿这么乖巧,她也期盼玲儿能早点恢复。
八九岁的姑娘,就该天真烂漫。
做下决定后苏有容吃过晚饭在院子里走几圈消食,随即回到房间。
她从空间里拿出麻醉药,和水兑在一起后去叫玲儿。
顾玲儿喜欢她,对她很依赖,毫不费力就让玲儿跟她回房。
“玲儿,这是糖水,你要不要喝?”
苏有容把加了麻醉药的水递给她。
顾玲儿听见糖水的时候就眼睛发亮,端起来一口闷。憾綪箼
她喝完后小脸皱巴巴的,舔舔嘴唇,天真无辜。
“嫂子,这……这糖水的味道……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苏有容笑得温柔,哄慰了她两句,帮她把鞋子脱了让她睡觉。
这不是糖水,自然和糖水不一样了。
喝了带有麻醉药的水,顾玲儿躺上床就昏睡过去。
苏有容叫了她两声,确保她是完全昏睡后抱着她,心中一念,两人就进入空间内。
空间里。
苏有容带着顾玲儿到检查室,用仪器对她的脑部进行扫描。
她看着屏幕,屏幕上是玲儿的脑部图。
她盯着脑部里的血块,将上次的报告拿出来对比一看,露出浅笑。
玲儿头部的血块减少了许多。
第197章 病情没有进展
她将玲儿放在仪器上,继续用仪器治疗,估计再多治疗几次,玲儿头部里的血块就可以全消。
没了血块后,玲儿应该也就好了。
苏有容生怕治疗中会出现意外情况,一直守着。
顾玲儿躺在仪器上,因麻醉药的效果,睡颜恬静。
突然她皱起眉头,嘴里发出两声痛苦的哼唧声。
苏有容瞬间察觉,第一时间就是查看各种数据,发现数据没有错误,可玲儿巴掌大的小脸流露几分痛苦。
她看得有些心疼却也没办法。
现在不能停止治疗,只能让玲儿扛过去。
许久,仪器发出一声叮得声音,表明治疗结束。
顾玲儿被推出来,同时她的检测报告也出来了。
苏有容看着检测报告,大喜。
玲儿脑部里面的血块就要全部消失了,和上次比,这次剩下的都已经很小了,数量也少了一些。
把玲儿从空间里带出来,苏有容也跟着躺在床上。
这次清除了不少血块,玲儿明天醒来肯定有很大的不同,她要明天第一时间知道玲儿的反应。
次日,苏有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玲儿正揪着她一捋头发玩,见她醒来了弯起眼,拉着她的手放在肚子上。
“嫂子,饿……玲儿饿了。”
苏有容瞬间清醒。
玲儿怎么没有变化?
她接着又问了玲儿几个问题,她的反应和往常无异。
苏有容昨晚的欢喜瞬间被泼了一盆凉水,浇得拔凉拔凉的。
怎么会这样呢?
玲儿的血块明明就已经清除了那么多,她的精神状态怎么跟以前一模一样?
苏有容找不到原因,一时间有点受打击,气馁的叹气。
“嫂子……你怎么了?”
苏有容摇摇头,给她穿上衣裳。
“嫂子没事。”
“玲儿,我们现在去吃饭。”
顾玲儿高兴了。
陈氏已经将早饭做好,就等她们两个了。
苏有容和家里人打了招呼,喝着碗里的粥,她左思右想也还是没明白,为何玲儿没有任何变化。
她心不在焉的吃饭,早饭结束后又思忖好一会,起身去找顾母。
玲儿不是身体的原因的话,那就极有可能是心理原因。
“容儿,今天不去药店?”
苏有容在她身边坐下。
“娘,我有点事情想问问你。”
“你问。”
“玲儿小时候可有什么比较令她记忆深刻的往事?”
她想要用以前的事情去刺激刺激玲儿,希望可以唤醒她的记忆力。
顾母知道她是想把玲儿治好,不过玲儿的病……她眼里划过沉痛的光。
玲儿从出生就是痴儿,也不是没找郎中看过,可是每看一次郎中都束手无策,一次又一次失望。
她都也快觉得玲儿这辈子无药可医了。
容儿和她说会治好玲儿,她死去的希望又活了过来,可看她愁苦的神色,恐怕是碰上困难了。
顾母不想她有太大的压力,出声。
“容儿,你想要把玲儿治好的心意娘领了,特别感谢你为玲儿所做的努力,不过啊……”
她嗓音倏尔变低,语调失落。
“我们顾家还没没落的时候,找宫中御医给玲儿检查过身子,御医对玲儿的症状也是束手无策。”
“虽然他没明说,但我也听明白了,玲儿的病,几乎不可能被治好。”
顾母说着眼角湿润,自责。
“也不知是不是我当初怀她的时候,吃了什么不该吃的,才害得玲儿出生就痴呆。”
她这么多年也没想明白,玲儿怎么就痴呆了呢。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她吃了什么害了肚里的孩儿。
苏有容看她愧疚自责,安抚。
“娘,你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推,这跟你吃了什么没有关系。”
她握紧顾母颤抖的双手,眼神坚定。
“娘,我说过要把玲儿治好,我就会想尽办法治好玲儿的。”
“你不要自责,玲儿特别喜欢你,她也不想你为她自责伤心的。”
顾母看着她。
容儿双眼明亮沉静,望着她的眼神温和无比,她心不知怎么就这样静下来。
那么多郎中都拿玲儿的病没办法,她也快要不抱有希望了,可看着容儿坚定自信的目光,她点点头。
“好,娘相信你。”
第198章 给兄长立碑
娘也默认了顾行泽已经战死。
等有空的时候,她带娘去祭拜祭拜这位素未谋面的丈夫。
苏有容咬了咬唇,骤然想要他们好像还没给顾行泽立碑,她去哪里祭拜?
她抱着柏哥儿坐下。
“娘,我们要不要给行泽立个碑?等清明节到了后,我们也好去祭拜祭拜他,跟他说说话。”
经她这样一说,陈氏也想到战死的大哥,心口一闷。
顾母嗓音低哑:“要,要给阿琛立个碑。”
“这件事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和老二老三他们说一下。”
午饭后,顾母等碗筷都收拾好后,让大家坐在一起。
“娘,你把我们都叫一起,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顾行旻率先问。
顾母开腔。
“容儿提议给你们大哥立个碑,逢年过节还可以祭拜祭拜,我同意了,来跟你们商量商量。”
顾行旻想到大哥没了,心口狠狠痛了一下。
事已至此,他也没办法了,为大哥立碑,是件好事。
总不能让大哥死后一个碑都没有。
“娘,这件事我也同意。”
“二哥,你为什么要同意?你难不成也觉得大哥已经死了?”
顾行松突然站起来,少年的脸上满是不接受和抗拒。
“娘,大嫂,我不同意给大哥立碑,大哥没有死为何要立碑?”
顾行旻看他过于激动,好声好气。
“你先坐下来,我也不想大哥死了,可是已经一年了,大哥一丁点消息都没有,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又不是就死了,大哥那么厉害,肯定可以化险为夷。”顾行松反驳。
“大哥没死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给他立碑,这不是侮辱大哥吗?”
“大哥是将军,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我的英雄,没有明确传来他的死讯,他就没有死!”
侮辱?
顾行旻听见这话也火了。
“我给大哥立碑就是侮辱大哥了?亏你还在读书,书都让你读到肚子里给吃了吗?”
“他也是我大哥,你以为我想他死吗?我也想大哥回来,如果大哥还活着的话,他怎么可能会不来找我们。”
“老三,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大哥死了,但有些事情我们必须面对,这个家还要靠我们来撑,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顾行松手握成拳,红着眼眶瞪着顾行旻。
“我说大哥没死他就没死,不准立碑,不准!”
“顾行松!”顾行旻大声呵斥。
柏哥儿吓得浑身一震,嘴巴一扁吓哭了。
陈氏赶紧抱着孩子哄,顾行松看一眼顾母和苏有容。
“娘,大嫂,你们也相信大哥已经死了吗?”顾母嘴角蠕动,却是什么都没说。
苏有容没想到他反应这么激动,还在怔然间,听见这话下意识点了点头。
顾行松手指捏紧,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你耍什么脾气?”顾行旻追上去,顾行松跑起来。
“不要你管!”
顾行旻没追上,颓败的回来,无可奈何的叹口气。
“他跑了,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大嫂,等他好好想想吧,估计出去跑一圈就想通了。”
苏有容这时反应过来,看他愁得抓头发,开腔。
“这件事是我提出来的,我没想到老三的反应这么激动,是我没考虑周到。”
“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处理,我会和老三好好谈谈的。”
她知道顾行泽对兄弟两人有一定的影响,毕竟是两人的兄长,两人都很崇拜他。
家里人突然离开都是不能接受的,更别说三兄弟的关系还挺好的。
她能理解顾行松。
顾行松从家里跑出来,一路狂奔,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到学堂了。
他拿出书想要用学习来转转注意力。
大哥没有死。
他看着书,满脑子都是大哥没有死,怎么学都学不进去,反而生出几分暴躁。
孔文玉来拿东西,看他来得这么早诧异了一下,站着看他一会后就发现他情绪不太对。
她放轻脚步。
“心浮气躁可不适合读书。”
顾行松扭头,对着她行礼后道歉。
“夫子,抱歉。”
孔文玉在他对面坐下,将他翻开的书本合上。
“你不用跟我道歉,现在不是上课时间。”
“为师者,为学生解惑也。”
“你有什么烦心事,可否和我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你解答。”
顾行松看她,抿唇纠结犹豫。
这件事是家里的事情,他告诉夫子是不是不太好?
看他迟疑,孔文玉猜到有所顾忌。
“不方便说也没事。”
“不想说就不说,学习的时候要静心,心不静,不管你看什么都学不进去,不如去外面走走,心情会好一点。”
顾行松咬唇,还是吱声。
“夫子,是我的私人事情,夫子也可为我解答疑惑吗?”
孔文玉笑吟吟。
“既是为师,不管学生有任何疑惑,自是都会为学生解答。”
“不过学无止境,我也不知你问的问题我能不能为你解答,我也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知识。”
顾行松看她柔和有力的眼神,慢慢把事情说出来。
孔文玉听完后,看他蔫巴巴的问:“夫子,难不成是我错了吗?”
“你们都没错。”孔文玉摇摇头开解他。
“你兄长对你而言,极其重要,你无法接受是人之常情,不过逝去的就让它逝去吧,也不能总揪着过去不放。”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揪着不放你如何看向未来?”
“立了碑,你的兄长还是你兄长,他依旧在你心中,他在你心中的形象不会因此损害一分,依旧还是无比伟岸。”
“可……可是如果兄长要是没死,那兄长知道我们给他立碑的事情,肯定会很难过的,会觉得我们不相信他。”
顾行松内心有所松动。
“不会的。”孔文玉摇摇头。
“你兄长不会觉得你们不相信他的。”
“看事情不能只看单面,你要从不同的角度去看,你现在看得是兄长没死,不如你换一个角度想想。”
顾行松虽然极其不愿意相信兄长已死,可他现在冷静下来,也知道他过于激动了。
如果兄长已死了,家里人都没有给他立碑。
找不到尸身不说,连一个碑都没有,逢年过节也没有人给他烧纸钱,清明节也无人祭拜他,他也是会难过的。
第199章 家里没有隔夜仇
他也知道,一年的了无音讯,就如二哥所说,大哥凶多吉少,只是他不想要接受这个事实。
过去的事情迟早要让它过去,一直固步自封,没办法往前走。
如夫子所说,立了碑,大哥回来后发现也不会怪他们的,只需要把碑推了就行。
顾行松茅塞顿开,猛地起身,朝孔文玉感激一拜。
“夫子,多谢你的开解,我明白了。”苏丹小说网
孔文玉颔首:“明白就好,明白了那就回家吧。”
顾行松郑重点点头,从学堂里往家里跑。
苏有容在家等了好半晌也没等到顾行松回来,顾母虽没说什么,却频频望向门口。
娘也在担心三弟。
在家这样干等着也不能处理事,还是得去找找他。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恐怕三弟也已经冷静了。
苏有容往外面走去,寻思着顾行松可能会跑哪里去,在岭南他最熟悉的地方,不是家就只有学堂了。
她准备去学堂看看。
刚将大门关上,她就听见有人气喘吁吁的叫她。
“大嫂。”
苏有容扭头,顾行松一张脸跑得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有冒出来的热汗。
“三弟,我们两个聊聊吗?”苏有容打算开导开导他。
现在他回来了,从语气听他现在情绪平和,这时候聊也不会有争吵。
她拿出绢帕:“跑得一头汗,先把汗擦擦。”
“一会我们两个去街上走走,我知道一处地方很安静,适合谈心和放松。”
顾行松看她没有责骂也没有质问,说话轻轻柔柔的,心中愧疚不已。
接过绢帕随便抹两把,他露出一个笑容。
“大嫂,我知道你要跟我聊什么,我已经想明白了。”
“你提给大哥立碑是好事,我态度恶劣的反对,吓到你了吧,大嫂,对不起啊。”
苏有容看他歉意真诚,眼神通透,是真的想明白了。
三弟自己想通了,她不用开导了,这是一件高兴的事。
她浅浅一笑。
“你和你大哥兄弟情谊深厚,你的反应也是人之常情,我没怪你。”
“你想明白了就好,娘和二弟他们都挺担心你的,你去看看他们。”
顾行松正要进去的时候,突然听见苏有容问。
“你刚刚跑去哪儿了?”
“学堂。”
闻言,苏有容继续问:“碰上了夫子?”
顾行松没瞒她:“嗯,夫子给我说了一些话。”
原来是孔先生已经开解过了。
苏有容笑盈盈的让他进去。
她挺喜欢孔先生的,学识渊博不说,坚持本心,性子坚韧。
顾行松急不可耐的推门回家,顾母看见他回来,激动得蠕动嘴角,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开口。
顾行松一把将她抱住。
“娘,我回来了,立碑之事是我情绪过激,让你担心了。”
顾母拍拍他的背,露出宽慰的笑。
“回来就好,一家人之间,那有什么话是不能好好说的?一家人,什么话都可以说开来。”
“你二哥在后面劈柴,他也担心你,你好好道个歉。”
顾行松去找顾行旻。
顾行旻面无表情的劈着柴,陈氏抱着孩子在旁边安抚他。
“三弟就是一时间不能接受,你劈柴都劈多久了,要不要歇一歇?”
“二哥。”顾行松大声叫着。
顾行旻劈柴的动作顿然停下,抬眼就看见顾行松已经站到他身边来了。
顾行旻垮着一张脸,正要教训他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让全家人都担心他。
顾行松先他一步老老实实的承认错误。
“二哥,我错了。”
顾行旻要脱口而出的话收回去:“错哪儿了?”
顾行松好好检讨一番。
“我不该说你侮辱了大哥,不该和你争吵,就算我不想给大哥立碑,也应该好好跟你说,不该大吼大叫。”
“为大哥立碑,这件事大嫂和你们都没错,是我钻牛角尖。”
他提高声音:“二哥,对不起,我当时还吓到了二嫂还把柏哥儿给吓哭了。”
看他道歉了,也已经知道错在哪里了,顾行旻对他生得闷气一哄而散,脸色缓和。
陈氏在旁边道。
“三弟,我们是一家人,你的性子我们都知道的,没跟你生气。”
“柏哥儿也不怪你。”
顾行松小心翼翼地看着顾行旻。
“二哥,你原谅我吗?”
他胸口一痛,是顾行旻给了他一拳头。
“都是兄弟,我跟你还能生多久的气?又不会有隔夜仇。”
顾行松眉开眼笑,手捂着胸口。
“二哥,下次下手轻点儿。”
“轻?你下次要是再不可理喻,我给你的可不就是一拳头了。”
顾行旻将手中的斧头给他。
“剩下的柴你劈了。”
“我得抱我儿子去了,他让你吓哭了,我要好好哄哄。”
顾行松把斧头接过来,接下他的活。
顾行旻抱着柏哥儿在一边看他,兄弟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重归于好。
柴劈完后,两人找到苏有容和顾母,商量给大哥立碑的事情。
家里没有人反对立碑的事情,苏有容当即决定,那就明天立碑祭拜。
顾行旻和顾行松都同意。
他们两个是男子,立碑的时候主要出力还得靠他们。
顾行旻带着顾行松去买碑,苏有容去街上买一些祭拜需要用到的东西。
她到街上买好香,纸钱和菊花等东西,想着这里距离药店也不远,不如去药店看看。
到药店,她还没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店小二就和她说。
“苏老板,你来了,沈公子来找你了。”
苏有容扫一眼四周,她看见沈逸洲的时候,他也看见了自己。
顾行泽扬唇朝她走过来,当看见她手里的菊花,笑容僵住。
她买菊花做什么?
菊花是用来献给去世的人。
顾行泽心中不安,困惑不解的看着她手里的菊花。
“容儿,你买菊花做什么?你是要悼念什么人吗?”
走近看,他也看见了篮子里还有纸钱和香等一些祭拜才会用到的东西。
顾行泽额角一跳,脸色微变。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她没事不可能买这些东西。
是家里有人出事了?
顾行泽心突突直跳。
苏有容将东西放桌上,看他直勾勾盯着菊花,面色不太好,解释。
“嗯,我买菊花悼念我死去的丈夫。”
第200章 容儿又生气了
顾行泽看着她将白色菊花整理好,浑身打了一个寒颤,瞪圆了眼。
他还好好活着呢。
悼念什么悼念!就不要悼念他!
他看着白色菊花,莫名觉得浑身冰凉,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你脸色怎么这般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有容将菊花整理好,扭头看他。
男人面如土色还有点奇怪,脸色极差。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搭在他的脉上,没诊出什么病。
苏有容怀疑的看他,骤然发现他是看见菊花后才变脸的。
顾行泽反应过来,对上她质疑的目光,心有些慌张得跳了一下。
媳妇儿太过于敏锐。
他挤出一抹笑:“容儿,我没事。”
“怎么突然要去悼念你那个丈夫?我记得,你丈夫只是失踪了,并没有明确传出他的死讯。”
苏有容看他笑得勉强,抿了抿唇,压下心中那点怪异感。
“对,他只是失踪了。”
“不过现在已经一年了,他还了无音讯,如果只是失踪了,应该会来找我们的吧,他没有找我们……”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顾行泽听懂她言外之意。
要是他还活着,肯定是要来找家里人的。
可是没有来找,多半都是已经死了。
顾行泽心绪复杂苦涩。
他已经来找他们了,可是现在还不能相认。
娘他们等了一年,恐怕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顾行泽恨不得现在就告诉她,他就是她的丈夫。
不过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他斟酌后开腔。
“他虽然已经失踪了一年,可现在不是都在说他是叛徒吗?有没有可能,他其实还活着,但是想见你们却不能和你们见面?”
“他现在背着叛徒的罪名,跟你们见面的话,会连累你们的。”
苏有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突然点了点头。
她就说为何他知道她悼念亡夫表现得这么奇怪,现在还不停地为顾行泽说话。
是他不想和她成亲吧。
顾行泽没死,她就是顾行泽的妻子,他也只需要和她谈情说爱,哪里需要成亲负责呢?
没想到她看走眼了,沈逸洲竟然是这样的一个渣男。苏丹小说网
不娶何撩?
当初说那些好听的话,把他说得多深情专情,现在他们两个才好多长时间?他就已经开始露出真面目了。
苏有容恼怒,神色不悦。
“难不成一封信也不能写吗?他就不能暗地里报个平安吗?”
顾行泽眉心微皱。
他也想给他们报平安,可是也害怕宋武的人发现。
要是有风吹草动,宋武的人顺藤摸瓜,他们的处境非常危险。
“容儿,他可能有他的思量。”
“毕竟没有明确说他已经死了,他真的还有可能活着……”
顾行泽话没说完,苏有容突然打断他:“你好像很想他活着?为什么?”
如果顾行泽还活着,苏有容也是开心的。
她也想顾行泽还活着,这样娘他们都会很开心。
站在她的身份上,她是顾行泽的妻子,也不想娘失去儿子,盼着顾行泽活着理由充分。
那沈逸洲呢?
他和顾行泽从没见过面,两人没任何交集,他为何坚持认为顾行泽还活着?
换个角度说,他和顾行泽还是情敌关系。
顾行泽下意识就回答:“我当然希望他活着。”
他总不能盼着自己死吧。
苏有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说白了,还是不想娶她而已。
说着不在意她寡妇的身份,还是在意的。
只是嘴上死不承认。
苏有容失望的看他,将放下的东西重新拿到手里。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沈公子,我们就这样吧。”
“以后你别再来找我了,我一个寡妇,高攀不上沈公子。”
她拿着东西气冲冲转身离开药店。
顾行泽不知他哪里惹她生气了,突然就对他态度如此冷漠,还说以后以后别来找她这些话。
他抬腿就要追上去,却和进药店的一个老人撞在一起,等他把老人扶起来后,哪里还有苏有容的影子。
她肯定回家了。
顾行泽想去她家里找她,没走几步他就顿住。
去顾家找她,岂不是也让娘他们知道两人吵架了。
不行!
会让娘担心不说,也会对他现在这个身份的好感降低。
他也还没明白媳妇为何莫名其妙生气。
要找到她生气的点才是最重要的。
顾行泽转身回自己家里。
他得好好想想,到底是哪里说错话了?才让她那么生气。
……
翌日。
顾行旻和顾行松起了个大早,两人昨天请邻居帮忙将碑一同抬到了为大哥选的墓地边,还有些事昨天两人没弄完,今早继续去弄。
苏有容起来后,看见了顾行松留下的字条。
知道两人继续忙去了,她煮好早饭,给两人带了饼子后就带着东西,叫上娘和陈氏他们去祭拜顾行泽。
她们到的时候,兄弟两人刚把碑立好。
苏有容把饼子给两人拿出来充饥,她将给顾行泽准备的东西摆在碑前。
用碗装着的肉和酒,她将香点燃插好后把菊花靠在碑上,再拿出纸钱。
陈氏将孩子给顾母,和她一起烧纸钱。
顾母抱着孩子,立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碑,眼里满是哀戚。
顾行旻和顾行松咬着饼子,却莫名觉得难以下咽,眼眶微红。
纸钱烧完后,几人行祭拜礼后,顾行旻和顾行松久久没起来。
苏有容抿了抿唇,这才问出心中的疑惑。
“老二,老三,为何碑上没有字?怎么是个无名碑?”
顾行旻沉痛的看着一个字都没有的碑,垂在两侧的双手默默握紧,他咬牙。
“大嫂,大哥现在还被挂着逆贼的罪名,现在给大哥立了碑,也不能让大家知道这墓碑为谁而立。”
“只能是无名碑,不然被发现了,会连累我们的。”
苏有容听后浑身一震,看着碑上空无一字,她不由得抿了抿唇。
死去后都不能拥有一个冠上自己名字的碑吗?
这得多可悲。
没有人再说话,碑前的菊花随着风而飘动,每个人脸上神色哀伤沉重。
……
苏有容心情复杂难受,顾行泽此时心也煎熬着。
他已经想明白了媳妇生气的原因,是误会他的意思了。
不过他之前一直带兵打仗,军营里没什么姑娘,他那时一颗心也都放在兵书战场和家里人身上,对其他的事情没有过多关注。
他不知要如何哄媳妇才能原谅他。
第201章 大手笔的道歉
顾行泽单手托着下巴,左右也没想出办法。
玄空看他心不在焉,没有上前触霉头。
将军从昨天回来后就一直不在状态,饭也没吃多少,情绪不佳。
他有一颗想关怀将军的心,但为了不殃及自己,还是不上前询问。
“玄空。”顾行泽淡淡的叫他。
玄空抖抖身子,苦着脸应着。
“将军,有什么事吗?”
“你知不知道如何哄姑娘开心?”顾行泽问得认真,皱着眉,十分困扰。
果然如此!
玄空低低叹口气,耸耸肩颇为无奈。
“将军,我还未成家,没有媳妇,也还没心仪的姑娘,如何哄姑娘,我不知道。”
顾行泽看他一眼:“要你有什么用。”
玄空一脸复杂:“……”
对对对,要他没有用,现在恐怕也只有苏老板过来才有用。
顾行泽换个姿势继续想,看见院里两个打扫的丫鬟把扫帚放在一边,给对方看自己的香包,还指着衣裙上的花和头上的发钗,好不开心。
香包,衣服,首饰……顾行泽双眼一亮。
是了。
姑娘们都喜欢漂亮的衣裳首饰,还有各种好闻的香包。
以前在京师的时候,他偶尔也是听到过一些姑娘们聊天。
不是约着去逛首饰铺子,就是约着去买胭脂水粉和衣裙。
顾行泽起身,叫上玄空去布庄。
布庄的老板看他一身宝蓝色衣袍,他是做布料生意的,客人身上的衣服布料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
这位公子身上的布料,是上好的料子。
这是个贵客。
布庄老板看他气质非凡,让人来接他手里的客人,亲自去招待顾行泽。
“这位公子,要挑点什么布料?我们这里绫罗绸缎什么都有,公子有没有比较喜欢的布料?”
“我们店里最近做了一身黑色的成衣,用的是丝绸的料子,和公子的气质甚搭,公子穿上必定惊艳。”
顾行泽扫一眼店内的布料,一张嘴,豪气十足。
“老板,将你们店内当下最新款女子的衣裙都给我包起来。”
布庄老板吃惊的瞪大眼,随即明白贵公子是要送衣服给心上人。
不过一出手就是把所有的衣裙都包起来,他还是第一次碰上。
看来他的眼光没错,这果然是一位财大气粗的少爷。
布庄老板想到这一会的功夫,就把当下女子的新款衣裙全都给卖了出去,高兴地合不拢嘴角。
他生怕顾行泽会反悔,询问了尺寸后就招呼着店小二开始装衣服。
老板将衣服给玄空的时候,乐呵呵道。
“公子,姑娘们向来都喜欢出手阔绰还对自己上心的男子。”
“公子面如冠玉,气宇轩昂,出手大方,贴心细致,公子心仪的姑娘收到你的礼物,必定会十分开心。”
顾行泽心知老板是在拍马屁,还是笑吟吟道。
“承老板吉言。”
虽说是拍马屁,可老板的马屁也是拍到了他心里。
老板还顺带夸了苏有容,看他眉眼温和柔情似水,便知道夸对了。
将他送出去的时候,老板热情似火。
“沈公子,我等着你下次带着心仪的姑娘来我们店逛逛。”
顾行泽买的衣服太多,玄空一个人拿不下,老板让店小二跟着一起。
从布料店出来,顾行泽又去买了香包和首饰。
等他把所有的东西买完,身后已经跟着四个人。苏丹小说网
他两袖清风,身后的四个人双手都拿着东西,没有一个空着的。
顾行泽脸长得英俊,气质清贵出众,在人群里鹤立鸡群,是路人路过都会多看几眼的人。
现在他身后还有四个大包小包的人跟着他,一时间,他成了街边的一道风景线。
路人纷纷盯着他看,就连做生意的人,也伸长脖子看他,还有的路人想知道他把这么多东西送哪里去,干脆跟在后面。
有一个人跟着就有两个人,慢慢地,变成了一长串的人。
大家边跟边讨论。
“这公子出手还真是大方,准备了这么多衣裙首饰,这是要提亲吗?”
“我感觉不像是提亲,应该是送给哪位姑娘的。”
“天呐,他这得花不少钱吧,他买的这些东西恐怕都够我一家老小吃一年了。”
“虽然我知道沈公子有钱,但人家有钱和给不给你花钱是两回事,有钱不给你花,也没有啥用。”
“沈公子这是要送哪里去?把这些东西给谁啊?”
“管他给谁呢,反正肯定是给姑娘的。要是我的话,看见这么多东西,我肯定倾心他。”
顾行泽停在药店门口。
店小二看见他,特别是看见他身后跟着的四个人,脸色变了变,第一时间跑去告诉苏有容。
“苏老板,沈公子来了,而且……”他面色古怪。
“而且什么?”苏有容不解,随即拧眉。
不是让他别来了吗?
他来做什么?
看小二古怪的脸色,她眉头皱得更深。
该不会是来找她算账的吧?这么小心眼?
小二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和她说,干脆道。
“苏老板,你出去看吧,你看见了就知道了。”
“不过苏老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听他郑重的提醒,苏有容愈发觉得沈逸洲是来闹事来了。
在心里狠狠唾弃男人,她冷着小脸跑出来。
看见门口围着黑压压的一片人,叽叽喳喳的,她脸色变得异常奇怪,嘴角抽了抽。
她也看见了顾行泽。
顾行泽对她展颜,然后就让到一边,指着身后这些东西。
“容儿,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这些是我给你的赔罪礼物,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苏有容看着比人都还高的东西,她额角狠狠跳了跳。
她数了数,一共有四个人,至于到底有多少个盒子她已经没心情数。
看着包装精致的盒子,她面色一言难尽,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揉揉胸口,只觉心梗。
肉疼啊!
买这么多的东西,得花多少钱啊。
败家啊败家。
跟过来看热闹的众人,见状开始起哄。
气氛已经到这儿了,他们不吼两句都对不起跟了一路。
“苏老板,你就看在这么多东西的面上,原谅他吧。”
“这些东西可是大手笔,原谅他。”
“他已经知错了,就大发慈悲原谅他,主要是别跟东西过不去。”
第202章 和好如初
看着一群起哄的,苏有容尴尬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容儿,你可以原谅我吗?”看她表情一度变幻,就是没有欣喜若狂,顾行泽小心翼翼。
难道容儿不喜欢这些?
姑娘家不是都喜欢这些吗?
苏有容瞪他一眼,按着头疼的太阳穴,就听见看热闹的人开始给沈逸洲出馊主意。
“公子,你知道为何不原谅你吗?是因为你送的东西不够多,无法打动人心。”
“只要你东西足够多,就没有打动不了的人心。”
“你已经买了这么多的东西,已经花了这么多钱,不如再多买点,说不定就可以获得原谅了。”
还有人劺足劲劝说苏有容。
“苏老板,你还在犹豫什么呀?碰上这种长得好看有钱对你大方的男子就嫁了呀。”
“我观你们两个人的面相,很有夫妻相,我的眼光很准的,上一对让我觉得有夫妻相的,都已经有一堆娃娃了。”
顾行泽看一眼说这话的妇人,眼神发亮。
苏有容见他突然精神抖擞,瞧着热情似火的好心人们,她抬手捂住脸,尴尬症都要犯了。
她放下手后,一副壮士断腕的悲壮,她对着大家笑了笑。
然后一把拽住沈逸洲的衣服,将男人给拉进药店。
苏有容把他拉到里面去,看不见围观群众后她松口气。
她一言难尽地望着他。
“沈公子,你这什么意思?你这么大的阵仗,是要让大家围观我,还是想借着大家的力量,让我不得不原谅你?”
顾行泽害怕她又误会,摇头。
“容儿,都不是。”
“我是想让你原谅我,但我没想让他们围观,也没想借住他们的力量,我就是真心实意的来跟你道歉的。”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的道歉?”
谁会喜欢啊。
她站在门口的时候,有一种她就是让人观看的猴一样。
看他困惑的眼神里透着清澈的愚蠢,苏有容一时间哭笑不得。
“你为何来道歉?”
顾行泽严肃脸。
“因为昨天我说错了话,让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不想顾行泽死,是因为传闻他只是失踪,既然是失踪,就说明还有一线生机。”
“我虽和顾老夫人和顾家其他人没相处太长时间,但我觉得顾老夫人不会教出叛国的儿子。”
“他没有叛国,为了保卫国家征战沙场,是令人钦佩的人,所以我抱着最后的希望想他活着。”
顾行泽看她动容,握住她的双手,真挚深情。
“容儿,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想要将你娶回家。”
他含有深意道。
“说不定顾行泽回来了,会有别样的惊喜。”
苏有容知道是误会了他的意思,也就不生气了。
闻言她诧异:“为何会有别样的惊喜?”
顾行泽随意扯了一个理由,苏有容没有多想也就没生疑。
她现在想得是外面的那些礼物。
不用他说,她都知道买那些东西花了不少银两。
她仿佛听见了钱流出去的声音,肉疼。
得把这钱留住啊。
她眼巴巴的问出手大方的男人。
“你买的那些东西可不可以退?”
“你不喜欢吗?”
她看见那些东西就没有露出欢喜神色。
“容儿,你不喜欢衣裳首饰,那你喜欢什么?”
他下次给她准备。
苏有容摇摇头:“不是不喜欢,只是不需要。”
“你买的这些东西我都有。”
没办法退就只能留着了。
“既然不能退,这次我就收下,不过你下次别买了。”
顾行泽听她软了语气,知道她是原谅了自己,笑着点点头。
“容儿,你喜欢就好。”
“你喜欢它们就有价值。”
“我知道你不缺这些东西,但这是我的一片心意,你可以一天换一套,日日穿不同的衣裳。”
苏有容给他一个白眼,嘟囔。
“我可不想天天都洗衣服。”
“你可以穿了后让我来洗,我愿意天天给你洗衣服。”顾行泽接话接得飞快。
苏有容将他推开,心跳的有些快,她红着脸瞪他。
她让他天天洗衣服,恐怕传出去后会有各种流言蜚语。
再说了,两人现在还只是刚刚在一起,姑娘家的衣服是私密东西,哪能让一个大男人来洗,又还不是夫妻。
说话口直心快的,也不知道过过脑子。
她娇艳欲滴,羞涩的瞪他,顾行泽喉结滚了滚,眸色暗沉,只觉心里有团火在乱窜。
“刚刚忘记叫玄空他们也进来了,他们该不会还站在门口吧。”
苏有容突然急急跑出去,果然看见玄空他们还杵在门口。
她有点无语。
之前见玄空的时候,她觉得这人身上是有机灵劲的,今天怎么和沈逸洲一样傻乎乎的?
被围观群众东问西问也不知道进药店。
她叹口气,让玄空他们进门。
没有热闹可看了,大家也就散开了。
还有的人惦记着顾行泽有没有被原谅,临走前也没忘记问。
“苏老板,你有没有原谅沈公子?”
苏有容保持着笑容没有回答。
那人又帮着说了几句沈逸洲的好话,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姻嘛。
要是因她几句好话两人和好如初,她可不就是做了一件好事。
傍晚。
苏有容和春之拿着沈逸洲送的东西回家。
她一次性没有拿完,他送得太多,得分好几次才能全部拿回家。
沈逸洲说要送她回家,让她给拒绝了。
已经被围观过一次,尴尬的让她现在想起来都头皮发麻,可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第二次。
苏有容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坐下揉着手腕喘着气。
顾母看着桌子上两大包袱的东西,不由得诧异。
“容儿,你这是拿回来的什么?”
“这么重的东西,你该让春之回来传个话,让老二老三去接你的。”
陈氏给她倒杯茶,认同顾母的话。
“对啊,大嫂,我们家是有男丁的,该使唤的时候就使唤,你别把自己给累着了。”苏丹小说网
苏有容听着关切的话,心中暖洋洋,瞬间觉得干劲十足。
她喝了茶后把两个包袱打开,顾母和陈氏看见里面的东西,不可置信地惊叫出声。
第 203 章 嫂子要嫁人了
一个包袱里面全是各种颜色的衣裳,另一个包袱里面有衣裳,香包,还有金银首饰,琳琅满目,让人看花眼。
顾母和陈氏都是经历过富贵日子的,看见这些换成以前,她们两人不会惊讶。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她们现在被流放,没什么钱,买不下这些东西。
顾母惊讶有余:“容儿,这是哪里来的?”
“是你买的吗?”
陈氏也咽咽口水。
“大嫂,这要不少钱吧?我们家现在有这么多钱吗?”
“娘,弟妹,这不是我买的。”苏有容脸上闪过一抹娇羞。
“这是沈逸洲送给我的。”
“他买得太多,我根本就用不完,这些都是新的。”
“娘,弟妹,你们两个先挑一些,看看有那些喜欢的。”
她和陈氏的身材差不多,她可以穿得衣裳陈氏也可以穿。
娘要稍微比她们瘦一点,矮一点,不过到时候等她挑好后去找裁缝改一下衣服就好。
顾母看着这些衣裳和首饰,心中对沈公子的家底有了了解。
她之前就知沈公子非富即贵,现在能为容儿一次性买这么多东西,虽不能说是一掷千金,但也不是小数目。
看来沈公子的家底比她想象的还要殷实。
这是好事。
苏有容拉着顾母的手。
“娘,你挑喜欢的花色,到时候再去裁缝店里按照你的尺寸裁整。”
顾母露出宽慰的笑。
“我见沈公子待你是极好的,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以后他要是待你不好,你就和娘说,不管怎么都不能让自己受气。”
陈氏闻言调侃:“娘,你就放心吧,大嫂人美心善,谁会忍心让她受伤?”
“再说啊,我看沈公子对大嫂,是真心喜爱。”
“大嫂,你这下当真是遇到对的人了。”
爱情不是靠金钱来衡量的。
不过陈氏也知道,成婚后就是一地鸡毛,柴米油盐。
还没成婚他都不舍得为你花钱,成婚后就更不会为你花钱。
苏有容红着小脸,羞怯得很。
见娘和弟妹一同打趣她,笑容羞涩。
她也赞同两个人说的话,可也不能直接夸赞沈逸洲。
不然她怕娘会觉得,她现在就帮沈逸洲说话,会多想。
顾行松一开始听着就觉得不太对劲,却没往深处想。
二嫂的话犹如当头一棒,直接把他给打醒了。
顾行松脸色难看,嗓音冷硬。
“二嫂,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话?”
“大嫂这次遇到的才是对的人,难道大哥对她而言,就不是正确的人了吗?”
苏有容从立碑的事情里就知道顾行松对顾行泽的崇拜,她赶紧道。
“行松,行泽是个很好的人。”
很好的人,但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人她不知道。
她和顾行泽都没相处过,到底会不会有感情,未知的事情她也不知道啊。
感情里也不是说他是个好人就是对的人。
顾行松眸色沉沉,语气不善地质问苏有容。
“大嫂,你是不是心里对大哥有怨?是不是现在要背叛大哥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有怨?
苏有容怔然,她对顾行泽是没有怨的。
看着顾行松直勾勾的看着她等一个答案,苏有容低下头,不知要如何回答他。
顾行松发出一声冷笑,双手紧握成拳:“难怪你突然提出要给大哥……”
他的话没说完,顾母就将手中的衣裳放下,冷声呵斥。
“够了!”
“老三,阿琛已经死了,难不成你还想让容儿为你大哥守一辈子寡?”
顾行松赫然愣住,想要开口反驳,顾母厉声。
“从流放开始,我们顾家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家里的大大小小,全都是靠着容儿支撑,要不是她担起顾家的担子,我们哪里会有现在的舒坦日子?”
“老三,让你去学堂读书,你都读哪里去了?读肚子里吃了吗?”
顾母横眉冷眼。
“容儿不欠我们家什么,反而是我们家,亏欠了容儿。”
顾行松咬着唇一言不发,委屈幽怨的看一眼苏有容,倏尔转身闷声。
“我回房了。”
苏有容抬腿想跟上去,顾母眼疾手快地抓住她。
“容儿,你不用管他,上次立碑的事情他闹了,这件事还闹,他也不小了,不要一味的惯着。”
苏有容看她还有些生气,温声细语。
“娘,三弟还是少年郎,这件事也怪我,我该一开始就和他也说一下的。”
“你不要生三弟的气。”
她挑了一支银色的发钗:“这发钗很好看,娘你试试。”
顾母接过钗子戴在头上。
苏有容又让她们二人挑好衣裳,等挑得差不多后,她把剩下的放到自己房间里后到后厨和陈氏一同煮饭。
吃晚饭的时候,顾行旻发现三弟不在,他准备去喊人,让顾母给拦住了。
顾行旻敏锐的察觉气氛不对,用眼神示意媳妇儿。
陈氏拉拉他的衣角:“等会儿我再跟你说。”
苏有容将三鲜汤端上来,顾母让她赶紧坐下吃饭了。
“娘,你们先吃,我去找三弟一起吃。”
顾母皱皱眉,苏有容坐下来用勺子给她挖一勺豆腐。
“娘,你必须要尝尝我做的这个豆腐,特别嫩,保证合你胃口。”
“三弟还在长身子呢,正好我有些话想跟他说,你就开开心心吃饭,不用担心三弟会对我发脾气。”んttps://
顾母对她哪里舍得发脾气,由着她去。
苏有容端着饭菜敲顾行松的门。
屋子内,顾行松坐在床上神色黯然,他手中的书被他翻过来翻过去,一页都没有看完。
这个时间点来敲门,肯定是让他出去吃饭的。
顾行松硬邦邦的冲着门口吼了一句。
“我晚上不吃饭。”
“你现在长身体,不能不吃饭。”
“三弟,我端着饭菜手很累的,你要是不来给我开门,我就只有在门口一直等着你,陪着你一起饿肚子。”
苏有容说这话,有一种耍赖的语调。
顾行松听得瞪直了眼,想了想还是没起身。
他才不相信她会陪着他饿肚子。
她现在肯定一颗心都已经在沈大哥哪里了。
等她和沈大哥水到渠成的时候,就要成婚。
和沈大哥成婚后,她就不是他大嫂了,就要冠上沈氏名,就要从家里离开了。
第 204 章 果然是想离开
她竟然要离开顾家,关心他作甚?
顾行松坐了好一会,按耐不住起身到门口。
他没开门,脸贴在门上听声音,想要知道她还在不在。
苏有容听见里面发出悉悉率率的声音,她有些好笑的开腔。
“我还没走,要想见我,就把门打开。”
“我端来饭菜是要跟你一起吃的,你要是再不开门,晚上你我都只能饿肚子。”
“我还炒了你喜欢吃的蒜香茄子,一会冷了不好吃了,你到时候了别说是我厨艺下降了……”
她话还没说完,房门就已经从里面被打开。
顾行松还是扳着一张脸,伸手接过饭菜端进房里。
苏有容看他别别扭扭的样,无奈道。
“还是很细致贴心嘛,我还以为你跟我生气,会让我一直端着呢。”
顾行松没吱声,还跟她生气。
苏有容也不着急,她是真的饿了。
她将饭放他面前,放上筷子就开始吃,看他不动筷子,她夹一筷子的茄子。
“嗯……真香。”
她闻了闻,喂进嘴里。
又夹一块排骨,每次吃之前都会闻一闻发出真香的感慨再吃。
顾行松在她的诱惑下,肚子不争气的发出咕咕咕的叫声。
他双手抱着肚子,红着脸低下头。
苏有容原本是想笑的,不过她现在笑出来,只怕会羞得他满脸通红。
她憋着笑,清清嗓子决定要使用大嫂长辈这个权利。
“你赶紧吃,吃完我们两个聊聊。”
“我吃完了你要是还没有动筷子,我就默认你不吃饭,也就不愿意和我谈谈,那我也就不热脸贴冷屁股,我会直接离开就行。”
顾行松见她突然严厉,抿了抿唇,静静地看她好一会,拿起筷子开始吃。
苏有容掀眼皮儿看他,露出欣慰的笑容。
两人沉默着把饭吃完,最后喝完汤后,苏有容看他,认认真真问。
“三弟,你为何要跟我置气?”
“你觉得我抛弃了顾行泽?”
顾行松摇摇头:“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生气?”
顾行松看她,欲言又止。
“我们是家人,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你有话直说就好。”
她摊摊手:“你要是一直都不说,我也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猜不到你在想什么,我们就只有这样僵持着。”
家人两个字一下戳到顾行松的心,他就像是被人拿着针扎了一下。
也好像是突然就打开了一个口子,开始犹豫的话脱口而出。
“家人?你不是都已经和沈大哥在一起了吗?”
“我们怎么还会是家人?你和沈大哥浓情蜜意,不久后沈大哥就会将你娶回家,到时候你就要从我们家离开了。”
“反正你迟早都是要离开的,不如早点离开,这样等你离开的时候……”
他话一停,把后面的话及时收住。
苏有容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明白了他生气的点。
她补出他没说完的话。
“我早点离开你就不会伤心了吗?”
顾行松脸上露出一抹被她猜中心思的羞赧,又有一丝丝恼羞成怒。
“你果然是想离开我们家了。”
苏有容给他一个白眼:“你别往我身上泼脏水哈。”
看他激动得要反驳,她凶巴巴的横他一眼,看他老老实实的继续说。
“谁跟你说的我和沈逸洲在一起我就要从家里离开了?”
“难不成我和沈逸洲在一起后,你就不打算和我来往了?要跟我断绝关系还是你要把我从顾家赶出去?”
顾行松错愕得睁大眼,在这瞬间反应过来。
“你没有想离开顾家?”
“我为什么要离开顾家?顾家不也是我的家吗?”苏有容反问他。
顾行松舔舔嘴唇,欲言又止,好半晌他把她说得话重新梳理一遍后欣喜若狂,不过脸上还是带着傲娇。
“那你和沈逸洲成婚了,你不就是沈家人了嘛,到时候你肯定就要去他家……”
他话没说完,苏有容伸出手作出一个停下的动作,她手指左右摇晃。
“你说错了。”
“三弟,不管我是嫁给了你大哥还是将来嫁给沈逸洲,我都还是苏有容,我是我自己,不是任何人的人,明白吗?”
“我就问你,在你眼里,顾家是不是我的家?”
顾行松不假思索的点头。
“当然是啊。”
“你是我们的家人。”
她顺着他的话道:“对啊,既然我们是家人,那你还跟我闹什么脾气?”
“我家在这里,我是不会离开这个家的。”
“灵芸嫁出去了,她和我们一样还是家人,依旧是你的姐姐,我和她是一样的,我以后就算和别人在一起了,我不也还是你的嫂子吗?”
“除非我和别人在一起后,你嫌弃我,不想让我做你嫂子了。”
顾行松红着脸反驳:“不可能,我才不会嫌弃你。”
苏有容看他眉眼已经没了忧愁,知道他现在开心了。
他小心翼翼的瞟她,面色纠结犹豫。
想给大嫂道歉,可他又觉得现在道歉,大嫂肯定会笑话他。
顾行松犹豫不决,苏有容看穿他的小心思,手握成拳伸过去。
“我们已经把话说开了,那要不要碰一下拳头以示和好?”
顾行松立刻和她碰拳,眉飞色舞。
“嗯,我们现在和好了。”
看他清秀的脸孔洋溢着朝气,苏有容莞尔。
朝气蓬勃的少年郎。
三弟学习挺好,孔先生知识渊博,品性也是上好的,三弟跟着她学习,假以时日,会愈发出色。
只可惜……顾家现在担着罪名,他不能为官。
一身才华无处施展,确实可惜。
苏有容眸色暗沉。
她有想为顾家翻案的心,但目前没有可以翻案的力。
洗涮顾家的罪名,只有后面再说了。
……
隔天,苏有容从药店回来,就让陈氏拉住了。
“大嫂,柏哥儿抓周礼的东西我准备了一些,我想让你帮我看看,要不要再多给他准备点儿?”
苏有容想起柏哥儿也没有办过满月酒。
前些日子讨论抓周礼的时候,后面就想到了给顾行泽立碑,这件事不了了之了。
“弟妹,柏哥儿一周岁了,你是如何打算的?就弄个抓周礼吗?”
苏有容跟着她去看抓周的东西。
陈氏准备了算盘,笔墨,书,钱币,用瓶子装着的药丸,笛子等一些东西。
准备得挺齐全的。
第205章 该办个生辰宴
陈氏点了点头。
苏有容微微讶异:“不准备办一下吗?毕竟这是我们柏哥儿第一个生日。”
陈氏抿抿唇。
她开始的时候也想要为儿子办生日宴,不过想想今时不同往日。
办生日宴要花很多钱,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是奢侈的事情。んttps://
如果他们还在京都,还住在顾府,依旧享受着荣华富贵,这是娘得的第一个孙子,必定是要大办一场的。
她冲苏有容笑笑解释:“大嫂,还是算了,年年都会过生日。”
等以后他们手头宽裕了,再给柏哥儿办一个生日宴也是可以的。
苏有容明白了她的顾虑,开腔。
“弟妹,生日是年年都过,不过这是他的第一个生日宴,意义不同。”
“我们还是给柏哥儿办一个生日宴吧,正好也让家里喜庆喜庆。”
“不但要办,我们还要大办,给柏哥儿风风光光的办一个生日宴。”
陈氏也不想委屈儿子,不过她也不想因为给柏哥儿办生日宴,就浪费钱。
她斟酌后说:“大嫂,要不我们就简单地办一下?”
“就请几个朋友到家里坐坐吃一顿饭就好。”
苏有容摇摇头:“简单办是办,大办也是办。”
她做好决定:“我们就大办一场。”
陈氏还是觉得为难。
“大嫂,还是别了吧。”
“家里现在各种支出基本上都是靠你,你现在的药店也只是刚起步,以后发展打点买药材那些少不了要用钱,还是把钱先留着。”
“我知道你对柏哥儿好,这份心意我领了就可以了。”
苏有容揽着她的肩膀安抚。
“钱的事情你就别担心,我心中都有数的。”
“钱这种东西,留着也不能下蛋,该花的时候咱们就花,该节约的时候才节约。”
她最后道:“给咱们儿子办生日宴,就是该花钱的地方。”
陈氏看她这般如此,一时间感动得不知要说什么好。
她只好双手抱着苏有容的腰。
“大嫂,谢谢你。”
软滴滴的声音听得苏有容心都软了。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话,你对我也是极好的呀。”
晚上的时候,苏有容和大家提了要给柏哥儿大办生日宴的事情。
顾行旻和顾母最开始和陈氏一样不同意,怕太铺张会给她增加负担。
苏有容将他们两个说服后,开始和他们讨论要邀请那些人来参加生日宴。
他们在这里也生活了很长时间,都认识了新朋友。
顾行松和顾行旻你一个名字我一个名字。
“我要请孔先生。”
“元哥看我买菜,帮了我许多,还教我如何卖菜,我要请他。”
“还有李家婶子,上次我抱着柏哥儿出去的时候,她还给柏哥儿买了玩的。”
陈氏也说了一些人,苏有容让顾行松把这些人写下来,到时候一个个去邀请,别漏了人,免得以后碰见了别人问起尴尬。
苏有容也发现顾母没说什么,静静地坐着,脸上带着淡淡的惆怅。
她细致的往深处想,就明白了。
给孩子办生日宴,就该把直系亲戚都叫来比较热闹。
顾家除了顾行泽,也就只剩顾灵芸没在她面前了。
想到她之前发现顾灵芸身上有伤,也不知她上次回齐家后,有没有受欺负?
苏有容找到一个插话的机会。
“灵芸是孩子的姑姑,给孩子办生日宴,必须得邀请她。”
顾母看她,苏有容柔柔一笑。
“娘,灵芸虽然在京师,不过我想她知道是给侄子办生日宴,肯定会来的,你觉得如何?”
“要是你没有意见,我一会就让三弟给灵芸写信,明天一早就找人把信送去。”
“柏哥儿生日还有好些天,她赶来还来得及。”
顾母连连点头,甚至有点小激动。
“好。”
“老三,你赶紧给灵芸写信。”
顾行松把信写好,说了柏哥儿的生日宴,还问候了齐家人,礼貌周到。
苏有容第二天一早就让人把信送去,她想让顾灵芸早点收到信,毕竟还不知道齐家会不会让她来,多给了几个铜板加急。
顾灵芸收到信的时候,看了好几遍,开心不已。
她急不可耐地让丫鬟给她收拾东西。
收拾好后,顾灵芸就准备出发。
她可不能错过柏哥儿的生日宴。
早去心里也可以放心,免得路上碰上什么事耽搁了路程,去晚了会让她很遗憾。
齐仲修从外面回来,正好碰上了她。
丫鬟脸色一变,颤巍巍地叫了一声:“少爷。”
齐仲修扯过她手里的包袱,冷眼看着顾灵芸。
“你这是要去哪里?”
“顾灵芸,现在你去哪里了也不跟我说了是吧?”
齐仲修将包袱扔在地上,抬手捏住女人的下巴,怒不可遏。
“你是不是又要去找顾家人?”
“我警告过你了,你现在是我齐家人,少再和顾家那些人有联系。”
“他们现在都是罪人,你和他们联系会牵扯到我们家,要是因为你我被怀疑,你看我不弄死你。”
顾灵芸双手去掰开他的手,脸色难看的对他呸了一声。
“他们是我家人,我凭什么不和他们联系?”
“我还姓顾,我只是嫁给了你,不是卖给了你!”
“齐仲修,当初我顾家风风光光的时候,你在我大哥面前可是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看我顾家落难了,你就落井下石,简直就是白眼狼。”
她鄙夷的看着他,那怕男人手上不断用力,她也没有叫一声。
死死地咬着嘴唇,就是不服输。
齐仲修对她早就不满意,看她现在还敢忤逆,怒不可遏。
他冷笑两声,直接掐着她的脖子按在红色柱子上。
顾灵芸脸色痛苦,呼吸不畅,不停地打着男人的手却纹丝不动。
齐仲修冷冷地看着,嘴角挂着轻蔑的冷笑。
“顾行泽死了,早就死了,他的尸体说不定早就让一些畜生给分食了,他也就配被畜生吃。”
“你们顾家,这辈子都爬不起来了。”
“顾灵芸,老子再跟你说一次,我就是你的天,你要是得罪了我,让我不高兴,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顾灵芸听着他侮辱大哥,心中翻滚莫大的怒火,眼睛凶狠的瞪他。
齐仲修用手拍她脸:“再瞪我试试?把你眼睛给挖了。”
第206章 长公主来了
顾灵芸觉得他欺人太甚,咬着牙眼里闪过冷意,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使出吃奶的劲用力踹了他一脚。憾凊箼
齐仲修吃痛放开她。
顾灵芸顺着红色柱子无力的垂落下去,双手捂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呼吸。
齐仲修见她敢踹自己,怒气横生,面目阴沉可怕。
他三两下把女人从地上粗鲁地拽起来,他凶狠的带着她就往房间里走。
顾灵芸知道他带她回房就要打她。
她抱着柱子不愿意,齐仲修凭着蛮力把她扯过来,扯得衣衫不整,气冲冲揪着她头发往房里拉拽。
顾灵芸看见什么就抱什么,不过男女力量悬殊,她还是被他一步步往卧房里拖拽。
齐家的下人看见这一幕,都不敢上前。
顾灵芸眼看着就要到房间,闭了闭眼绝望又气愤。
她想到之前大嫂给她的那些东西,她都放在了房间里。
齐仲修今日说出辱骂大哥的话,还诅咒大哥,她是彻底寒心。
她不能给顾家人丢脸!
顾家人从来都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齐仲修只要敢打她,她就和他拼了。
门让男人一脚踹开,齐仲修正关门收拾她的时候,一道怒斥声传来。
“你个混账东西,芸儿可是你的妻子,你这是对她做什么?”
齐老夫人着急忙慌的赶来,看见这一幕心惊肉跳的。
“你们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把少爷拉开。”
她不悦地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家丁。
家丁得到她的吩咐,立刻上去将齐仲修拉开来。
丫鬟赶紧去把倒在地上的顾灵芸扶起来,看她衣衫不整,气得不行。
“少夫人,你没事吧?”
顾灵芸看见了齐老夫人,赶紧将衣裳整理好,对着她叫了一声娘。
齐老夫人心疼地看她:“芸儿,让你受委屈了。”
“这个孽子我会好好教训他的。”
齐仲修皱着眉不悦:“娘,到底谁才是你亲儿子?”
齐老夫人冷冷睨他,视线凌厉。
“你也知道你是我亲儿子,你要不是我亲儿子,我真想让人打死你。”
“芸儿是你的妻子,你该温柔对待她,你刚刚是在做什么?是要打她吗?”
第207章 长公主也想去
齐仲修掐住她的脖子,阴狠道。
“顾灵芸,你有种,你真有种。”
见他勃然大怒,顾灵芸知道他已经猜到了。
不过猜到了又如何?这还不是他自己找的。
“你掐,有种你就掐死我。”
“最后再掐重一点,在脖子上留下痕迹,一会我跟长公主见面,就可以聊聊脖子上的痕迹了。”
齐仲修松开手,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给她两耳光。
顾灵芸昂着头对他露出冷笑,对着兰儿吩咐。
“兰儿,我们走吧。”
齐仲修跟在身后,看她步伐雀跃,心头的怒火愈发浓烈,导致他一张脸扭曲又狰狞。
“你到时候回来我再跟你算账。”
顾灵芸听他警告,没有搭理他。
欢欢喜喜到门口,看见昭阳长公主,顾灵芸眉开眼笑。
“见过昭阳长公主。”她正要行礼的时候昭阳将她扶住。
“不用行礼。”
“我们走吧。”她瞥一眼齐仲修。
齐仲修笑着将两人送出去,看着顾灵芸上昭阳长公主的马车,他转身之际,面色阴沉可怕。
马车内。
顾灵芸对昭阳道谢。
“长公主,谢谢你愿意来帮我,要不是你来,我就不能去参加柏哥儿的生日宴了。”
昭阳长公主轻笑:“小事一桩。”
“芸儿,你有没有去岭南看过他们?他们现在生活得可好?”憾綪箼
顾灵芸点点头:“我之前去见过娘他们一次。”
“他们现在的日子虽然没有在京师时过得好,不过也还可以,娘他们都挺开心的,”
她原本还想要提大嫂的,不过想到昭阳长公主对大哥的心意,她默默把这话给咽下去。
“顾家流放到现在,我也没去看看他们,也不知他们到底过得什么日子。”
昭阳长公主眉心微皱,她关心顾家人。
芸儿说他们过得不错,万一是故意做给她看得呢?
岭南是个穷乡僻壤之地,以前他们都是在京师这般富饶的地方生活的,突然被流放到贫瘠之地,不会习惯的。
她要是可以去看看顾家人就好了。
昭阳长公主突然道。
“芸儿,要不我跟着你一同去岭南,你看如何?”
“我很久没见老夫人他们了,借着这个机会正好。”
顾灵芸犹豫一小会,点点头。
“好。”
公主对他们家挺好的。
不过她突然带着长公主去,也不知娘他们会不会被吓到。
柏哥儿生日宴肯定很忙吧,也不知娘他们准备得如何了?
她还很想见大嫂。
大嫂真的是个很特别的人。
顾灵芸恨不得能有一双翅膀,让她现在就飞去岭南。
被她挂念的苏有容和顾家人这些日子说忙也不是特别忙,毕竟距离柏哥儿生日还有好些天。
苏有容是生日宴的主要负责人。
她邀请了大家各自在这边结识的朋友,然后就是附近的邻居。
和沈逸洲见面的时候,亲自邀请了沈逸洲。
陈氏有一个担心的问题。
她看着院子的空处,对着苏有容说出她的顾虑。
“大嫂,到时候会来不少人,我们家不够大,恐怕会人挤人。”
“街坊邻居家里有小孩子的,还会把小孩子带来,小孩子比较闹腾,我怕到时候会一团乱。”
苏有容昨天就考虑到场地问题,所以她昨天去看了盖的新房子的进度。
新房子很快就可以收尾。
“弟妹,我们到时候不在这边办,在新房子那边办。”
“新房子所有的房间都没有东西,还有个大坝子,新房子那边比较宽敞,到时候绰绰有余。”
陈氏放下心。
“弟妹,柏哥儿抓周的时间我们就定在上菜前,上菜后大家都只顾着吃饭了。”
“到时候在中间留出一个位置,让柏哥儿在中间抓,大家也可以围在两边看。”
“好咧,没得问题。”陈氏笑眯眯。
这些事情大嫂都安排得很好,她也就只能帮着打打下手。
苏有容将周岁抓阄的环节写到纸上,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
街坊邻居好友都来参加柏哥儿的生日宴,她一个人肯定是来不及做这么多人的饭菜。
“弟妹,娘,生日宴的菜我一个人负责,不过人太多了,我只有一双手,就算我不停歇,也不能完成。”
“要不……我们找婶子们来帮帮忙?”
顾母笑着道:“容儿,你忙糊涂啦。”
“家里有这么多丫鬟,哪里用得着麻烦外人,让丫鬟们把你当日要做的菜学会就可以了。”
经她一提醒,苏有容茅塞顿开,用笔敲敲额头。
“娘,我一时间真忘记了家里的丫鬟们。”
她侧头对陈氏道。
“弟妹,你帮我把家里所有的丫鬟家丁都召集到院子里,将会做饭的丫鬟家丁选出来,让她们明天开始跟着我学做菜。”
“剩下的不会做饭的家丁丫鬟,你让三弟写个名单给我,我会给他们安排其他的活。”
到时候还得有人端盘倒水,还要搭桌子那些,事情比较杂。
现在做饭的人数不用她操心,如今就要决定生日宴当天要准备多少个菜,几荤几素几汤,具体要弄什么菜。
苏有容在菜系上犯难。
既然是大办,那就肯定不能丢了顾家的颜面,菜系不能太普通。
太普通了,不但可能会落人口舌,也会让来的人觉得你不重视。
不能太普通,也不能太铺张奢侈,毕竟家里的条件也摆在那里。
苏有容单手支着半张脸,叹口气。
顾母看她拧着眉心,关切。
“容儿,又碰上了什么事?和娘说说。”
“娘给你想办法。”
别得不说,高秋水掌管了顾家这么多年,对宴会这种事情还是比较拿手的。
她现在没管,主要也是想要磨练容儿和陈氏。
以后顾家里里外外的大小事情,还是要交给她们的。
“娘,我在想要弄什么菜。”
“过于普通的不行,太豪华的也不行,我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好的菜系。”
顾母点点头,她考虑得还是比较周到的。
“容儿,你之前不是参加过县令夫人办的小宴吗?你觉得她办得如何?可得你心意?”
苏有容想要许晚请她参加的小宴,点点头。
“特别满意,照顾周到,菜也好吃。”
第208章 找县令夫人
顾母笑着说:“那不如,你去请教请教县令夫人?”
她倒是会安排菜系,不过这里毕竟是岭南不是京师。
入乡随俗,还是让容儿去和县令夫人问问比较妥当。
苏有容将东西收起来,抱了一下顾母。
“娘,还好有你啊,不然我还要钻牛角尖呢。”
要不是娘提醒,她想不到县令夫人。
之前县令夫人办小宴是她自己一手策划的。
顾母宠溺得看着她:“现在去找县令夫人?”
“嗯,我现在就去找她。”
苏有容一路到县令府,守在门口的家丁见过她,不过还是需要通报的。
没一会家丁回来:“苏老板,请跟我来。”
七拐八弯,苏有容看见了坐着的许晚。
许晚看见她起身,拉住她的手,两人像小姐妹坐在一起。
“容儿,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来找我?你要是再不来找我,我都要以为你把我这个朋友给忘了。”
“这是刚端上来不久的桃花酥,我刚已经尝了一个,味道不错,你也尝尝。”
苏有容拿着桃花酥,对她道。
“晚晚,我也想来找你聊天去玩,不过我最近一直在忙,没什么时间。”
“你可不能跟我生气。”
许晚也就只是抱怨一下,不是真的和她生气,调侃。
“苏老板就是苏老板,整天忙着生意赚大钱。”
“你个大忙人儿,以后赚了大钱可带带我,苟富贵勿相忘。”
苏有容笑眯眯:“放心吧,忘记谁都不能忘了你这个大美人。”
两人聊了一些日常话,苏有容也就表明了来意。
“晚晚,其实我今天来找你,想你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许晚性子温柔,不过两人是朋友,在她面前活泼了一些。
苏有容感受到腰间让她一挠。
“什么想见我,主要还是想让我帮忙吧。”
苏有容借着她挠自己腰的动作将她抱住,笑盈盈。
“哎呀,想见你才是第一,让你帮忙只是顺带的。”
许晚和她打闹一小会后问她。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我弟妹的儿子柏哥儿快一周岁了,我们家要给他办一个生日宴,我还没操办过宴会这种大事,怕办得不好。”
“你上次小宴办得很好,我就想找你帮忙策划一下生日宴,特别是生日宴的菜系,我拿不准。”
许晚一口答应。
“好的啊。”
“我正好闲着没事做,现在帮你策划生日宴,还能用来打发时间。”
苏有容看她不假思索答应,邀请道。
“等生日宴当天,还希望你和林县令也能来参加。”
许晚满口答应:“好,到时候我们两个会来的。”
两人又说了会话,苏有容才离开。
顾母和陈氏都在家里等她,见她回来陈氏问道。
“大嫂,结果如何?”
苏有容看她着急的神色没卖关子。
“林夫人答应帮我一同策划生日宴的大小事宜。”
“我还请了林夫人和林县令,两人在生日宴也会来。”
陈氏受宠若惊,她捂着嘴惊讶又觉得很有面子。
她以为大嫂去请教菜系的事情,林夫人答应菜系的事情都足以让她满足。
万万没想到,现如今林夫人也是为柏哥儿生日宴操持人中的一个。
“大嫂,那我们要如何感谢林夫人?”陈氏不想欠人情。
苏有容想了想道:“这个我还没有想到,不着急。”
“以后等她有需要帮忙的,我们跑快点。”
许晚帮她,等许晚有难,她自然也是义不容辞的。
陈氏见她这样说,听她的。
顾母想到沈公子,怕她给忙忘记了,提了一嘴。
“容儿,柏哥儿生日宴你有没有邀请沈公子?”
陈氏也道:“对,之前沈公子还给柏哥儿买了那些东西,该邀请他。”
“娘,弟妹,我早就和他说了。”苏有容莞尔。
顾母和陈氏点了点头,看她的眼里透着几分打趣的笑。
苏有容被看得脸颊酡红。
也不知现在沈逸洲在做什么?
她这几日比较忙,两人见面也是匆匆告别。
眼看着生日宴越来越近,后面的日子会比现在还要忙碌。
她还特意和他说了,最近没有重要的事情别来找她。
苏有容看着天空,心里有点点想他。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街上,顾行泽连打两个喷嚏,耳朵也发热。
他捏捏发热的耳朵,玄空关切。
“将军,你是不是感冒了?”
“要不要去苏老板的药店看看?”
顾行泽摆摆手:“没,不用去。”
去了也看不见媳妇儿。
“玄空,我要给柏哥儿准备生日礼物,你有没有推荐的?”
顾行泽看了一路,都没想好要给他的小侄子准备什么生日礼物。
他还没有抱过小侄子呢。
等生日宴的时候,他一定要抱抱小侄子。憾凊箼
“将军,你送什么代表你的心意,这件事要你自己拿决定。”
玄空摇摇头:“我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顾行泽看他一眼继续逛。
代表着他的心意,那就更要好好挑选。
自从他失踪后,顾家的所有人都亏了媳妇照顾。
从京师流放到岭南,在到岭南定居生存,一路上碰上了不少麻烦,特别是宋武故意找茬。
要是没有容儿在,后果不堪设想。
顾行泽心里热腾腾的,生出对苏有容的愧疚和浓烈的爱意。
……
隔天,顾家人还在吃早饭,就有人敲门。
顾行松端着面碗去开门。
门口站着许晚,许晚还带了两个丫鬟,两个丫鬟手里提着东西。
顾行松将面咽下去后,热情有礼的将她迎进去。
苏有容和顾母看见她早早就到家里来了,受宠若惊。
放下筷子,等许晚坐下后她问:“晚晚,你有没有吃早饭?”
昨天许晚答应要帮她策划生日宴。
苏有容想的是,等她后面去找许晚商量,怎么也没想到她会亲自来家里。
许晚是吃了早饭的,不过她闻到了面条的香味,也不知怎么有点饿了,不太好意思道。
“容儿,不瞒你说,我在家里吃了早饭才来的,不过闻着香味,我又有点饿了。”
她好像来得有点早,许晚脸颊微红。
都怪她最近这些日子太无聊了,现在碰上事情可做,激动下一早就跑来了。
第209章 秀恩爱
“你在这儿等着我,我现在就去给你煮面。”苏有容莞尔。
许晚和顾母聊着天,看见陈氏抱着孩子,她逗了一会孩子,眉眼温柔。
苏有容端着面过来,一共三碗,也给许晚带来的丫鬟一人煮了一碗。
许晚拌好面,闻着香味忍不住问:“容儿,你这是用什么做的臊子?”
“我加了香菇,豇豆和肉,先将豇豆和肉一起炒,再把切成丁的香菇放进去,最后倒入自制的辣椒油。”憾綪箼
“你要是喜欢吃这个臊子,到时候我给你做一些,你带回家。”
许晚没想到就是问问也能换来臊子,愈发觉得苏有容这个朋友可以交。
苏有容并没有给她们三人煮太多的面,虽然臊子好吃,不过她们已经吃过饭,胃口不会太大。
早饭结束后,苏有容看着许晚带来的东西,好奇问。
“晚晚,这些是什么?”
许晚让丫鬟把东西打开,对着她道。
“这些是我当初给我孩子准备生日宴用到的一些东西,想着你们也会用到,我就拿来了。”
“不过这些东西我之前用过,你们不介意吧?”
苏有容看着那些东西,多数都是装饰品,她双眼亮晶晶猛摇头。
“不介意!”
“我特别喜欢。”
还是那句话,该花钱的时候就花,不该花的钱也不能去当冤大头。
许晚把这些东西带来,她也就不用去街上买了,省了一大笔的支出。
这些装饰品买回来,也就只能办宴会的时候用,平时用不上放着占地方不说,还要吃灰。
“晚晚,你把这些东西拿来给我们用,为我节省了一笔开销,我开心还来不及,谢谢你啊。”
许晚笑着摆摆手,她吃了一碗面有点撑,正想要活动活动。
“那我们现在没事,你带我在你家转转?”
“我们也可以商量商量宴会的布局和排场。”
苏有容带着她到新盖的房子那里。
许晚看着新房子,提出了她的想法。
“这边是要宽敞许多,生日宴是个喜庆的事情,到时候在每个门上都贴对联,在门口挂上两个红灯笼。”
苏有容指着院子里的一棵树。
“我还想让三弟写一些吉祥话,到时候绑在树上,等风一吹,树上的红色布条随风飘扬。”
“这个想法好,我当初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许晚认同。
两人说出了彼此对宴会的打算,最后取两人都同意的安排,没多久就决定好东西的陈列摆放。
苏有容拿着笔记下来,免得后面忘记了。
苏有容留许晚吃午饭。
许晚开始还推辞,顾行松和顾玲儿一个劲地在她耳边说苏有容做饭做得多好吃,她就心动得留下来了。
苏有容看时间还早,就先把要给许晚做得面臊子炒好再开始弄饭菜。
她一边炒菜一边教丫鬟们,中午的饭菜吃得有点迟。
所有的菜都端上桌,大家正要动筷的时候,有人敲门。
顾行松坐在外边,他跑去开门。
这次来得是林县令。
顾行松要行礼,林县令按住他的手。
“我是来接我家夫人的。”
苏有容跟在后面,看见是林县令,开腔。
“林县令,你先进来吧,许晚和我们正准备吃饭。”
“林县令有没有吃午饭?”
林生对着她微微一笑:“顾夫人。”
“我还没吃午饭。”他就是来接夫人一同吃饭的。
“没吃午饭正好,我们也都还没有动筷子。”
“三弟,你带着林县令进去,我去给林县令盛一碗饭。”
林生原本想要拒绝,不过苏有容已经一溜烟就不见了。
顾行松笑着邀请他:“林县令,请。”
盛情难却,林生跟着他进去:“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顾行松带着林生进去,许晚看见他愣了一下:“夫君,你怎么突然来了?”
陈氏见状,很有眼力劲的添了一个凳子在许晚身边。
“林县令,坐。”
林生道谢后坐下,看着许晚困惑的眼神,他有些无奈。
“娘子,我来还能是为什么?自然是来接你的。”
苏有容端着饭来得时候,就听见许晚直女式的发言。
“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到容儿家里吗?”
“我带了丫鬟来的,到时候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林生握着她的手。
“嗯,不过你没在家,我就只能一个人吃饭了。”
“习惯了跟你一起吃饭,没有你在身边不习惯。”
啧啧啧。
这狗粮秀的糊她一脸。
苏有容将碗和筷子给林生,没忍住打趣了一句。
“林县令,跑这么远来找许晚陪你吃饭,那你可要多吃一点。”
“多谢苏老板。”林生接过碗,他坐下就已经闻到饭菜的香味。
“苏老板的手艺一看就很好,只怕苏老板做得太好吃,我一会会多吃几碗。”
苏有容笑眯眯调侃两人:“我做得肯定没有晚晚做的好吃。”
许晚看着桌上的佳肴,摆盘都是很精致的,味道就更别说,酒楼都比不上。
她的手艺不能和苏有容比。
林生倒是点点头,接着就挨了许晚一下。
“你都没吃容儿做得菜,怎么就知道我做得比她好吃。”
“我早上来吃了容儿做的面,她臊子炒得可香可好吃了,还给我炒了让我带回家去,我做得饭菜肯定没她做的好吃。”
“林县令就算是尝了,在他心里,也还是你做得最好吃。”
苏有容朝着她挤眉弄眼。
“林县令看的不光光是菜,更是做菜的人。”
她这样一说,许晚还有哪里不明白的,娇嗔得瞪她一眼,羞涩的对林生娇声埋怨。
“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就是要偏心我,也不能偏心得太离谱呀。”
林生深情看着她,苏有容开腔。
“你们两个别秀恩爱了,不然我不吃饭都要饱了。”
“有的菜凉了味道就没热得好吃了,别辜负美食。”
苏有容这一打岔,两人结束喂狗粮,开始干饭。
饭后两人带着吃撑的肚子和提着面臊子离开。
回到家中,许晚和林生道。
“容儿邀请了我们两个参加她侄子的生日宴,我同意了,到时候我们两个一起去,你记得腾出时间。”
林生皱眉:“娘子,你怎么没和我商量就直接同意了?”
第210章 母女相见
许晚听见这话就不乐意了。
“容儿是我朋友,我参加她家宴会怎么了?”
“我事事都得同你商量?这种事情我也不能做主吗?”
“你爱去不去,反正我是要去的,你不去就算了。”
林生看她不高兴了,低低叹口气。
“娘子,我不是不想去,顾将军保护了岭南,对顾家我本该多有照顾,可……”
看他欲言又止,许晚也明白了一些,声音软了许多。
“我知道,你有你的顾虑,那我去就行了,到时候我给你找个理由,说你忙顾不上来。”
林生将她搂住,眉心紧锁。
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令,芝麻大的官。
他也想对顾家多照拂,可上面特意打了招呼,不让他和顾家人走得太近。
要是他只身一人,可以不予理会上面的人,大不了就是把人给得罪了,找不到明显的罪也拿他无法。
可他有孩子有妻子和爹娘,他不得不为他们想。
……
顾灵芸和昭阳长公主赶了多日的路程,终于抵达岭南。
昭阳长公主从未赶过这么久路程,路途遥远不说,路也不好,一路上颠簸的很,她脸色憔悴。
顾灵芸已经来过一次,承受力也比金枝玉叶的昭阳长公主强,她脸色还好。
“长公主,我们已经到了,你没事吧?”
昭阳用手抚着胸口,将那股恶心感压下去,摇摇头。
“还好。”
“芸儿,我们一会找个地方歇息歇息再赶路吧。”
顾灵芸担忧的看着她,率先下去,再伸出手接她。
兰儿和昭阳长公主的丫鬟背着包袱,看她脸色苍白,丫鬟忧心忡忡。
“公主,你脸色煞白煞白的,我们先休息休息,这一路上你没吃好也没睡好,遭受太多苦了。”
公主哪里受过这些苦。
昭阳点点头,四人开始去找吃饭的地方歇一会,填饱肚子再赶路。
一路上,昭阳看着四周的建筑,神色错愕震惊。
街边所有的店面,浓浓的陈旧感扑面而来。
和京师的街巷建筑比,岭南就没得比,连京师边缘的村庄都比不上。
街边有老人和小孩乞讨,他们身上的衣裳脏兮兮,还有的已经破了没来得及补,衣裳有很多缝补的补丁。
别说乞丐身上有补丁,在街边的行人身上也有补丁。憾綪箼
他们的衣角洗得发白,缝缝补补又三年。
这里的小吃食物也不多,一条街快走完了,也没有找到合胃口的。
燕儿扶着昭阳,忍不住抱怨。
“公主,这里也太穷了吧,什么东西都没有。”
昭阳没吱声,抿唇。
岭南环境恶劣,条件艰苦,才会成为流放的地点。
她想过在岭南生活多不容易,却没想到会这么贫穷。
昭阳直皱眉,眼底藏着深深的忧心。
顾老夫人他们在这里肯定也是吃不饱穿不暖。
顾行泽还没有征战时,她常去顾家,和顾家所有人都很熟,关系都不错,老夫人也是对她十分照顾。
顾家人现在生活在岭南这种地方,她一颗心直揪着。
四人最后在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面馆里要了四碗面。
面馆看着一般般,味道还不错,四人都没有浪费。
吃饱喝足,四人继续赶路。
顾灵芸之前来过一遍,还记得去顾家的路。
顺利的找到顾家,顾灵芸激动急促地敲门。
就要和娘他们见面了,也不知柏哥儿现在有多重了?
苏有容听着敲门声,正要去开门,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她顿住。
“娘,你去开门吧。”
顾灵芸从京师赶来,今天也应该到了。
现在敲门的极有可能就是她,让娘去开门,母女第一时间见面。
顾母没多想,走到门前把门打开。
瞧见门口站着亭亭玉立的四个姑娘,后面还跟了一队侍卫,她先是怔了一下,喜不胜收。
“芸儿!”
顾灵芸热泪盈眶:“娘,是芸儿。”
顾母拉着她的手,眼眶微微湿润,也看见了昭阳。
“长公主。”顾母惊讶,没想到芸儿竟然把长公主也给带来了。
“老夫人。”昭阳对她柔柔一笑。
君臣有别,顾母立刻将顾家所有人召集到门口,她站在最前面,左边是苏有容,右边是顾行旻。
顾母带着大家给昭阳长公主行礼。
看着她身子要弯下去,昭阳双手将她拦住。
“老夫人,不必行如此大礼。”
“我这次来,就是想要看看你们。”
“你们都起来吧。”
闻言,顾母心中感动,却还是道。
“罪妇身份低贱,怎么能让长公主亲自前来?长公主让芸儿捎句话就行了。”
昭阳听她自称罪妇,心中不是滋味。
“老夫人,你不要说自己是罪妇,我相信顾行泽不会叛国,这件事必有误会。”
“况且你是长辈,我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在我心里,不管顾家如何,你都是我的长辈。”
“小辈来看长辈,是理所应当,可不能再说身份低贱,我们也不搞这些虚礼。”
顾母点点头,表面上答应了,不过称呼的时候依旧用得尊称。
昭阳纠正了几次她这才改正。
昭阳看着他们现在所住的房子,拧眉。
顾家这么多人,房间没得几间,院子也小,和以前的顾府是没法比。
顾行旻现在还要自己种菜卖菜,以前他可是个少爷,哪里会做这些?
昭阳看着斑驳的墙,不大的房间和小院子,对顾家心疼不已。
她扭头握住顾母的手,五味杂陈。
“老夫人,你们受苦了。”
“顾家保家卫国,不应该沦落到如此地步,等我回去以后,会找机会和皇上求情的。”
顾母感激涕零。
昭阳逛完了老房子,和顾母聊天,苏有容注意到她好几次动脚,似乎想要用手揉脚,不过碍于不雅观,只能转动脚。
从京师到岭南,路程遥远。
昭阳身份尊贵,恐怕是第一次来像岭南这种贫穷到鸟不拉屎的地方。
苏有容垂眸,知道昭阳长公主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看着天色也已经暗下来,苏有容便给顾母一个眼色。
顾母和她待了也有一年,生出了默契,在她第二次暗示的时候看明白了,于是道。
“长公主,你赶路而来,我甚是欢心。”
“岭南路崎岖不平,你吃苦了,要不去房里好好休息休息?”
第211章 女人的打量
跋山涉水,昭阳觉得疲倦没拒绝。
这边不像京师交通发达,出门就可以租到马车,一路都是走过来的。
顾母对着苏有容招招手。
“长公主,这是我大儿媳妇容儿,还没来得及给你介绍。”
昭阳看着她,透着打量。
女人看女人,注意力总是会放在脸上。
脸蛋漂亮清丽,一眼看去,总会让她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吸引。
一双很好看的杏眼,亮得好像眼里有星星。
昭阳不动声色的将自己五官拿来和苏有容比较。
在心里一番比较下来,她微不可查的拧眉。
竟然不分上下!
不过就是脸而已,两人身份的差距,是她这辈子都跨越不了的。
这样想着,昭阳脸色好看缓和许多。
苏有容看她眼神变了又变,摸不着头脑。
老房子太小,他们一家都是挤着睡的,给昭阳长公主和顾灵芸腾不出房间。
公主的身份摆在那儿,也不能委屈了她。
苏有容开腔。
“娘,带着公主她们住新房子吧。”老房子这边睡不下。
顾母看着她点点头,夸赞。
“还是容儿想得周到,我都没注意到。”
“容儿,那你带着公主过去。”
苏有容对着昭阳作出请的手势。
“公主,这边请。”
昭阳抬着下巴往前走。
顾灵芸一路小声和苏有容说话。
“大嫂,我上次来的时候都还没新房子,这才多久,你都已经建了新房子,让我好生佩服。”
她双眼亮晶晶的,一副小迷妹的表情,苏有容忍俊不禁。
“新房子是我们大家都出了力气的。”
“盖房子有段时间我还没在家,全部都靠娘和二弟三弟他们监督帮忙,要说最大的功臣,还是他们。”
顾灵芸碰碰她的肩膀,又亲昵的抱住她手臂。
两人像亲姐妹一样亲密无间。
“大嫂,你就别谦虚了,娘都跟我说了,你是顾家的大功臣。”
苏有容惊讶。
“大功臣有多大?有这么大吗?”她用手画出一个大圆。
顾灵芸停下来,往左边挪动一下,尽力将手全部都伸展开来,画了一个特别大的圆。
第212章 只要顾家人抱
苏有容大大方方:“不知这面可合长公主胃口?”
没办法,长公主金枝玉叶,嘴恐怕也是挑得很。
昭阳看她,原本想说也就一般般,不过就见顾母他们齐齐看过来。
“长公主,大嫂的厨艺没得说,在我这里她就是厨神。”
“明明都是面条,大嫂煮出来的面条就是好吃,我每次吃大嫂煮的面,可以把汤都喝完,一滴不剩。”
顾灵芸虽然细嚼慢咽,但不是因为面不好吃,而是她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面,不想太快吃完。
面条劲道刚好,味道极好,也不知大嫂用的是什么汤,单单闻着就已经让她馋。
“大嫂,真的好好吃啊,比我吃过的任何面条都好吃。”
“上次吃大嫂做的菜我就觉得是世界第一美味,现在吃了大嫂的面,我回去后又要念好久了。”
“那你就多留几天,你想吃面我给你做就行。”苏有容被夸得有些飘飘然。
三人又齐声问昭阳长公主:“长公主,你觉得如何?”
苏有容也眼巴巴的等着。
“是挺好吃的,不比御膳房的厨子做得差。”昭阳面色平静,又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着。
表面风淡云轻,内心想着。
这汤真这么好喝?
她一会也要尝尝。
她原本想说一般是不想让苏有容太得意。
不过现在想想,好吃就是好吃,她故意说一般般,岂不是针对苏有容?
得到昭阳长公主的肯定,苏有容极其开心。
早饭后,大家各司其职。
苏有容去厨房备菜,陈氏和顾行旻抱着柏哥儿站在门口迎客。
顾行松和玲儿打杂,他们两个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顾母负责陪长公主。
顾灵芸想要帮忙,苏有容拒绝了。
“芸儿,你去陪陪娘,我这里人手够了。”
顾灵芸只好离开。
顾家第一个客人不是比较近的街坊邻居,而是顾行泽。
陈氏和顾行旻看见他第一个到,都有点惊愕。
还是陈氏反应快,碰了一下惊讶的丈夫。
“沈公子,快进去坐。”
顾行泽将他带来给柏哥儿的礼物给陈氏。
是一个大盒子,陈氏也不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不过提着有些重量,箱子里装了不少东西。
沈公子给柏哥儿准备这么多东西,不过是爱屋及乌。
陈氏心里门清,真诚道谢。
“人来就可以了,沈公子还准备礼物。”
“应该的。”顾行泽望着他的小侄子,一身红色的棉衣,脑袋上还戴着一顶红色的可爱帽子。
小脸圆嘟嘟的,肤色雪白,乌黑的大眼睛像黑色的葡萄。
嘴里咿咿呀呀的叫着,不停地在顾行旻怀里乱动,活蹦乱跳,虎头虎脑。
他搓了搓手,眼神温柔无比。
“我能不能抱抱他?”
顾行旻有点犹豫。
柏哥儿性子活泼,可是他从小就认人。
街坊邻居也有不少人看他雪白可爱,胖嘟嘟的小脸招人喜欢,想要抱他。
还没到他们怀里,柏哥儿就开始扯着嗓子哭。
陈氏也知道他的纠结,正要抱歉,柏哥儿就已经朝着沈公子伸出双手。
“抱抱。”
他奶声奶气,咬字还不是特别清楚。
顾行旻和陈氏愕然。
顾行泽见他伸手要抱,心柔软的冒泡,伸手将他抱到怀里。
柏哥儿扯着他的衣领,他倒是也不在意,还低着头问他。
“你喜欢我的衣裳吗?”
“你的衣裳也很好看的,像红色的吉祥娃娃。”
“是你娘给你做的衣裳吗?真好看,你说是不是?”
他每问一句,柏哥儿就呀一声当回应。
陈氏看柏哥儿对他咧着嘴笑,还往他怀里钻,又惊又喜。
柏哥儿要家里所有人抱,外面的人可是一个都不要的。
沈公子是第一个外人抱他,他不拒绝还主动投怀送抱的。
难不成柏哥儿也把沈公子当成自家人了?
小小年纪,就已经知道这是她未来的姑父了?
陈氏失笑:“沈公子,这衣裳是大嫂给柏哥儿准备的。”
“柏哥儿特别喜欢,昨晚上睡觉我要给他脱下来,他还不愿意,还哭了一场。”
顾行泽点点头,只觉得侄子穿着这身衣服哪哪都好。
衣服好看,人也好看。
顾行泽准备去找媳妇儿,把孩子要还给顾行旻。
哪知道柏哥儿抓着他的衣服,不愿意从他怀里离开。憾綪箼
陈氏知道他要去找大嫂,要把儿子手扯开,柏哥儿就撇撇嘴要哭出来。
“要不……我继续抱着他?”顾行泽不想看他哭。
“会不会麻烦你?”陈氏不太好意思。
“不麻烦,柏哥儿喜欢我,我很开心。”
顾行泽抱着柏哥儿往里面走,时不时将他抱高,就能听见柏哥儿快乐的笑声。
苏有容出来拿东西,看见沈逸洲抱着柏哥儿,她欢快地跑过来。
顾行泽看她飞奔而来,将柏哥儿举高,等着她来抱自己。
结果想象的温香软玉没有,就听见媳妇儿好奇问。
“你抱柏哥儿的时候,他有没有哭?”
顾行泽有点失望,摇摇头。
“没有,怎么了?”
“哭什么?柏哥儿很喜欢我。”
他有点骄傲:“柏哥儿主动伸手要我抱。”
苏有容啧啧两声。
“柏哥儿认人的,只要顾家人抱,其他人一抱他就哭。”
“你是第一个外人抱他,他不哭的。”
她狐疑得瞥他,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真是他主动要你抱的?不是你看柏哥儿可爱,问弟妹要的?”
顾行泽:“……”
媳妇儿,你要不要听听你这说得什么话?
仿佛他是个拐卖孩子的。
苏有容看他变色的脸,有点好笑解释。
“柏哥儿都不会主动要二弟抱,目前只朝我和弟妹伸手讨抱。”
顾行泽乐了,意味深长说:“柏哥儿还是认人的,只要顾家人抱。”
“你不是外人吗?”苏有容爱不释手地揉着柏哥儿胖乎乎软糯糯的小手。
他直勾勾望着她,一字一句温和有力。
“你不是他姑姑吗?我就是他姑父,不也是顾家人吗?”
“柏哥儿有眼光,一岁就知道谁是他姑父了。”
“神童二字,当之无愧。”
苏有容脸腾地一下红得像被蒸熟的螃蟹。
第213章 下次还敢
顾行泽看她羞红脸,面若桃花,心中荡漾了一下。
他媳妇儿就是好看。
不管是什么时候,她一举一动都吸引着他,让他心动。
苏有容摸摸发烫的脸:“你知点羞。”
顾行泽轻笑,逗她。
“好,我知羞。”
“下次还敢。”
苏有容抡起拳头打在他手臂上,对着柏哥儿拍拍手。
“柏哥儿,来,到姑姑这里来。”
“我们不要理那个不要脸的男人,他厚脸皮。”
顾行泽自信无比:“你抱不走他的,他肯定还是要我抱。”
柏哥儿亲娘想抱,他都不愿意离开。
苏有容看他一眼:“是吗?”
不过就抱了这一回而已,也不知哪里来得自信。
“要不要我们比一比?看看柏哥儿是要你抱,还是我抱。”
顾行泽盲目自信,一口答应。
他用头抵了抵柏哥儿胖嘟嘟的脸颊,柏哥儿乐不可吱,主动拿脸去蹭他,想和他继续玩。
见状,顾行泽对着苏有容笑吟吟。
“你抱,他肯定舍不得离开我,我一会还给他举高高。”
看他嘚瑟的声音,苏有容摇摇头,眼神像看脑子不太好的铁憨憨。
一个举高高而已!
她又不是不会,瞎得意。
沈逸洲太自信了,都没发现柏哥儿看见她就想往她这边来,所以她才一直握着柏哥儿的手手。
苏有容往后退了一小步,侧着身子让柏哥儿能看见她。
她眉眼弯弯,对着柏哥儿拍拍手。
“柏哥儿,来,姑姑抱。”
顾行泽正要说不可能,刚刚和他玩得好的柏哥儿,转过脸毫不犹豫对着苏有容伸手,咿咿呀呀。
“鼓鼓……抱抱。”
苏有容将他抱过来,对呆愣震惊得男人挑了挑眉。
“我们当初教柏哥儿说话,他最先学会的就是姑姑。”
“我在他心里的地位,谁都比不了。”
看她骄傲的小模样,顾行泽揉揉她的头,轻快道。
“那他第二个学会的肯定是姑父。”
苏有容听得直翻白眼,劝阻他。
“要点脸。”
你把二弟和弟妹放在哪儿了?
第214章 抓到了
厨房里所有的菜都已经备好,饭也已经蒸熟。
上菜前要先进行抓阄。
顾行旻扛着一张桌子放在院子中间,顾行松跟在二哥后面,怀里抱了一堆东西。
他将各种各样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大家围着桌子,看着桌子上的柏哥儿。
柏哥儿双眼无辜的看着四周的人,眨眨眼一脸茫然。
他茫然的小表情可爱天真,顾行旻怕他摔了在后面扶着,陈氏温声细语让他抓东西。
柏哥儿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明白过来后开始看着桌子上的各种东西。
笔墨纸砚,琴棋书画,还有一个假的小金猪,算盘,甚至还放了苏有容研制的一瓶药等东西。
围观的众人热热闹闹的开腔。
“柏哥儿,抓那本书,以后好当大官。”
“拿笔,要写得一手好字。”
“我看啊,柏哥儿要抓算盘,到时候做个掌柜,整天算钱。”
“要啥子算盘,抓那瓶药,跟着苏老板做郎中。”
“对对对,郎中好,郎中好。”
“读书人好,读书人考举做秀才当官咧,光宗耀祖。”
大家各持己见,都有不同的理解和梦想。
苏有容看柏哥儿摸一下笔,翻一下书,碰一下算盘,最后他双手抓住了小金猪。
当大家以为他就要认定小金主的时候,他身子一动,手里的小金主被他毫不犹豫地丢掉。
陈氏和顾行旻同时松口气。
柏哥儿突然一趴下,抱住一个比他头还要大的头盔慢吞吞爬起来。
他抱着头盔,左顾右盼的,好奇不已。
等了一会儿,柏哥儿也没把头盔松开。
陈氏看他抱着头盔身形摇晃,摇摇欲坠,过去帮他扶住头盔。
柏哥儿见她动头盔,身子一扭,侧过身子不让她碰,十根小手指头紧紧抓着头盔。
见状,陈氏一愣,明白后笑呵呵。
“娘不跟你抢。”
“娘帮你扶一下。”头盔都有他半个身子大了。
柏哥儿听不懂,也不明白,低着头看头盔,露出笑容。
“哎呀,柏哥儿没抓书,可惜了。”
“可惜什么,又不是只有读书人才是能干的,柏哥儿这是要建功立业。”
“就是,柏哥儿抓头盔,将来是要做将军上战场的。”
“当个大将军还不比一个秀才威风?”
“柏哥儿志向远大,将来肯定是个有成器的。”
大家纷纷夸赞柏哥儿。
苏有容对着柏哥儿的眉心点了一个赞。
“柏哥儿真棒呀,以后是不是想做一个保家卫国的人?”
柏哥儿咿咿呀呀的回着她,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顾行泽看着侄子怀里的旧头盔,他唇角抿直,陷入深思。
那是他以前打仗的头盔,他们都还留着。
柏哥儿生日宴抓阄,他没想到他们会把头盔拿出来,也没想到柏哥儿会选择头盔。
桌子上的任何东西,都比选头盔要好。
听着周边都说柏哥儿将来要建功立业,他却不想让柏哥儿如此。
还是不要从军的好,朝堂上尔虞我诈,从军的人玩不过从文的,他们花花肠子多。
他现在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明明在战场上拼死拼活的保卫国家,可是呢?
现在他却背上叛国的罪名,全家都因他被连累,从京师流放到岭南。
周边人句句夸赞,都像是一根刺戳进他心里。
建功立业?
柏哥儿是顾家的孩子,暂且不说考取功名,他从军都难。ganqing五.com
顾行泽抬眼望向顾行旻。
顾行旻听着他们的夸赞,脸上带着笑容,可眼里没有笑意,充满落寞。
柏哥儿将来哪里有什么建功立业,他们顾家人,恐怕这辈子都和为官无缘了。
顾行泽将他的失望收入眼底,他愧疚翻涌,垂在大腿两侧的双手蓦然收紧,眼神晦暗沉重。
洗涮罪名这件事,必须要加快进度了。
他一定要为自己翻案!
昭阳透过人把视线落在他身上,凝视着男人的眉眼,她蹙眉。
为何这男人总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的眉眼,和顾行泽有几分相似,看见他,她情不自禁就会想到顾行泽。
她摇摇头,抛开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不可能是顾行泽。
顾行泽现在下落不明,也不知是否安全?
要是他知道现在自己是叛国者,恐怕会十分难过。
抓阄结束,大家散开落座,开始等着吃饭。
顾母拉着昭阳长公主坐下,苏有容回到厨房,许晚带着家丁来端菜。
一共十二道菜两个汤。
其中八道是素菜,四个荤菜,素菜也基本上是家常菜,不过摆盘摆得好看,看着瞬间精致许多。
苏有容做得松鼠鳜鱼深受众人喜欢,一点都没剩。
所有的菜端上来后,顾行旻和陈氏抱着柏哥儿给大家以酒代茶敬一杯,大家都给柏哥儿封吉祥话。
苏有容出来后,众人真诚地夸她厨艺。
苏有容听得开心,让大家吃好喝好,都是街坊邻居,以后彼此照顾。
生日宴结束后,众人留了一会后就离开了,各家都有各家的事情。
顾行泽没离开,跟在苏有容身边帮忙,十分勤快。
顾灵芸也发现了大嫂和这位沈公子相处不同寻常,她盯着看好一会,问顾母。
“娘,沈公子是不是喜欢大嫂?”
昭阳一听,瞬间竖起耳朵。
顾母反问她。
“你瞧着只是沈公子喜欢容儿?”
顾灵芸想到两人对视时含情脉脉,哪里是单相思,分明是两情相悦。
她愕然的捂住嘴:“大嫂和沈公子两情相悦,那大哥怎么办?”
顾母笑容收敛,问她。
“芸儿,你觉得容儿对我们如何?”
顾灵芸崇拜苏有容,不假思索。
“大嫂全心全意的对我们,好得没得说。”
“容儿对我们好,将心比心,我们也该好好对她。”
“你大哥失踪已经一年了,很有可能这辈子都回不来了,容儿和你大哥从来没见过面,她是个好姑娘,还有选择,总不能一辈子把她留在我们顾家。”
顾母看着两人一起收拾桌椅,欣慰道。
“沈公子待容儿极好。”
顾灵芸想想也是。
大哥失踪一年,其实她也觉得大哥不会回来了。
昭阳还等着顾灵芸反驳,没等到后她拢眉,只好亲自出声。
“老夫人,不知这沈公子是做什么的?”
第215章 顾母护犊子
顾母不知她怎么好奇沈公子的身份,想着可能就是随口关心问一句。
“沈公子是个商人,四处做生意。”
沈公子的生意做得应该还是不错的,他家境优渥。
不过这话她没有和昭阳长公主说。
她和容儿知道就行。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吗?
昭阳不禁有些怀疑,她甚至想问问顾母觉不觉得沈公子和顾行泽眉眼有些相似。
不过很快她就觉得是自己魔怔了。
顾母要觉得他像顾行泽,肯定早就觉得了。
她摇摇头就听见顾灵芸八卦两个人。
“娘,大嫂是如何认识沈公子的?两人是如何定情的?”
顾灵芸随即又担心。
“娘,你有查查沈公子家里吗?他家是做什么的?将来可以保大嫂衣食无忧吗?”
“最重要的是,沈公子人品如何?”
她和沈公子也就说了几句话,感觉对方温润有礼,给人很舒适的感觉。
不过不能靠感觉来判断沈公子的人品。
顾母看她这般关心苏有容,知道她也是拿容儿当亲姐姐了,心中欣慰。
“沈公子的家里情况我已经问过他了。”
“他的人品是信得过的,他能护着容儿,也可以让她以后衣食无忧。”
毕竟送容儿那么多的衣裳和首饰。
沈公子送给容儿的那些,她们三个人分了,恐怕这一年都不用买衣裳了。
顾母没给顾灵芸说两人如何相识,又是如何相恋的,顾灵芸想着她一会找嫂子自己问去。
娘再清楚也没大嫂清楚,听大嫂讲更加有意思。
来这里后,她也还没有和大嫂好好聊天。
昭阳看两人乐呵呵的,她讶异。
苏有容和沈公子当着大家的面亲亲我我,她不检点就算了,竟还要改嫁?
老夫人也同意让苏有容改嫁?还是只是因为对苏有容愧疚?
昭阳更偏向愧疚。
不过她觉得这没必要愧疚。
苏有容嫁给顾行泽,若他没出事没失踪,苏有容就是尊贵的将军夫人,会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顾行泽现在下落不明,她怎么能给他戴绿帽子?
昭阳对苏有容生出气愤。
她斟酌好言语,对着顾母道。
“老夫人,我知你对苏姑娘心有愧疚,可她嫁到顾家是心甘情愿的,没有人逼迫她,身为顾家媳妇,她为顾家付出是应该的。”
她抿了抿唇。
“顾行泽现在下落不明,她是个有夫之妇,光天化日之下和沈公子亲密,有损贞洁。”
“她已经是顾家人了,怎么能背叛顾家想改嫁到沈家。”
顾母对昭阳长公主一向温和,态度很好。
长公主身份摆在那里,也是她看着长大的。
不过昭阳长公主这几句话说得她就不喜欢听了。
顾母反驳,第一时间维护苏有容。
“长公主,容儿是我顾家人,可不能因她是顾家人,她就该必须为顾家付出。”
“原本她嫁到顾家来,是想让她过上好日子的,结果来了就随着我们流放,一路上都是她照顾我们,很辛苦的。”
“阿琛不在,还有老二,可担起我们一家的是容儿,她把自己当男人用,事事为我们着想,她是个好儿媳,是阿琛没福气。”
昭阳听不得这话,就要反驳,只听顾母快一步道。
“长公主,你误会容儿了,她和沈公子的事情是我同意了的。”
“当初我看出沈公子对容儿有意,容儿最开始是不愿意的,是我撮合他们二人的。”
“容儿没有背叛顾家,她追求幸福我们所有人都支持,等她想和沈公子成婚时,我替阿琛给她一封和离书。”
昭阳看她处处维护苏有容,甚至还把错揽在自己身上,识趣得没有再多说。
她现在多说,只会让老夫人不高兴。
老夫人说的话,她是不太赞成的。
苏有容和沈公子成婚,顾行泽就会沦为一个笑话。
他们两个人不能在一起。
昭阳垂眸,看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当天晚上,顾灵芸跑去和苏有容睡。
两人窝在被窝里,顾灵芸侧着身子兴致盎然的,听苏有容讲述她和沈逸洲相识到相恋的过程。
顾灵芸听完后祝福她。
“大嫂,你和沈公子要好好的。”
苏有容想到自从两人在一起后,沈逸洲就像只黏人的小狗,她心中流淌着甜蜜。
“我和他会好好在一起的。”
想到她之前遭到家暴,苏有容在被窝里轻轻摸着她的手臂找有没有新伤。
“你上次回去以后,那混账东西可有再打过你?”
“你这次来岭南参加柏哥儿生日宴,齐家有没有为难你?”
大嫂已经知道齐仲修脾气不好,惹他生气他就会打她。
顾灵芸不想让家里人担心,也不能往外说,这些事情一直都憋闷在心里。
大嫂已经知道她的事情,瞒着也没用,刚好可以和她倾诉。
顾灵芸将齐仲修得知她要来岭南不让她来,要对她动手的时候顾老夫人阻止了,她是找长公主才得以出来的。
“平日里齐仲修还好,就是偶尔会发疯,发疯的时候就会想打我。”
“不过大嫂,现在我是不会像以前任由他打,你给我的那些东西,我都用在了他身上。”
“那个防狼喷雾我喷他眼睛里了,那天晚上他气急败坏却拿我没办法,最后灰溜溜的离开去冲洗眼睛,狼狈的模样让我特别爽快。”
苏有容将齐仲修问候了一遍。
家暴的男人不能要!
她心疼地抱住顾灵芸:“你受苦了。”
“防狼喷雾那些东西你还有没有?”
顾灵芸轻轻摇头。
“没有了。”
“大嫂,你还有这些东西吗?可以再给我一些不?”
苏有容听她客气的话,大方道。
“有,等你走的时候我多给你些。”
顾灵芸感谢,她和齐仲修现在已经是两看两相厌。
不想回家面对齐仲修那张恶心的脸。
想到要回家顾灵芸就觉得身心俱疲,只有在这里她才是完全可以放松的。
在家里睡觉都不能完全放松,她枕头底下都会放防狼喷雾,就怕齐仲修发疯半夜来找她麻烦。
“大嫂,我想在这里多留几天,多陪陪娘和你们,你看行吗?”
第216章 就是故意针对她
苏有容挠她胳肢窝。
“你这样问我,我可就不高兴了啊。”
“这里本来也就是你的家,你在家里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顾灵芸让她挠得浑身发软忍不住直发笑,求饶。
“大嫂,你快别挠了。”
“错了没?”
“以后还跟我这么客气不?”苏有容原本用的是一只手,现在变本加厉,双手齐齐上阵。
顾灵芸想要挠她,苏有容翻身把她压到身下,她只好认输。
“错了错了,以后再也不跟大嫂客气。”
苏有容放过她,想着她在齐仲修那里受了不少气。
“你想不想骂齐仲修?”
“我们来玩骂畜生接龙吧。”
顾灵芸似懂非懂,苏有容给她起一个头。
“我骂一句齐仲修,你骂一句,来比比咱们两个谁最后是胜利者。”憾綪箼
“你想骂他什么就骂他什么。”
“齐仲修死砍脑袋的,畜生不如。”
顾灵芸明白过来,立刻接上下一句。
“自以为是,自视清高,屁用没有,还以为自己多有能力,呸,乌龟王八蛋。”
苏有容:“我诅咒齐仲修出门撞车,一坨屎落在他头顶上,事事不顺。”
顾灵芸咬牙切齿。
“我要把他痛扁一顿,把他那张嘴给缝上,让他说不出那些难听的话……”
后边的时候,多数都是顾灵芸说,把对齐仲修的不满和厌恶通通发泄出来。
苏有容听她最后说了一句:“可算是痛快了。”
她弯弯唇,闭上眼。
“痛快了我们就睡觉吧。”
顾灵芸扭头看她。
已经把蜡烛吹灭了,她只能感受到大嫂在身边。
顾灵芸挪着身子靠近她,明白了她的苦心。
“大嫂,谢谢你。”
苏有容张开手抱住她:“齐仲修不爱你,大嫂爱你。”
“瞅瞅这盈手可握的腰,多柔软啊,抱着多舒服,说话温声细语,听着多悦耳,齐仲修没眼光没福分。”
苏有容搂着她的腰,手感太好,她没忍住捏了两下。
顾灵芸虽已为人妇,可还是让她给捏得浑身一颤,红着脸。
“大嫂,你怎么跟个流氓一样。”
苏有容干巴巴的笑笑。
谁让她也喜欢温柔的姑娘呢。
人性本色也!
……
顾灵芸要在顾家多待几天,昭阳长公主也留了下来。
她还有她的事情要做。
长公主是贵客,苏有容这几天去药店也就去得少,多数时间还是留在家里。
她原本对昭阳的印象还挺好的,不过这几天接触下来,苏有容发现昭阳有两副面孔。
一副面孔是对她的,还有一副是对着其他人的。
昭阳长公主在有意无意的针对她。
只要是她说话,昭阳长公主总会插上一两句,夹枪带棒的。
还总打断她和娘他们说话,像是故意不想让她和娘他们聊天。
当着娘的面说她厨艺不错,后来有一次她送夜宵去,都没见到长公主,直接让她丫鬟给拒绝了。
丫鬟不领情就算了,还说狗都不吃。
长公主的贴身婢女燕儿,也是时不时对她横眉冷眼,恶狠狠的眼神让她莫名其妙。
好几次被故意针对后,苏有容确定了长公主是对她有意见。
同为顾家人,长公主面对老夫人和顾行旻陈氏他们,用得是我。
面对她的时候,自称本宫,长公主架子摆得足足的。
苏有容不知她哪里惹到长公主了。
自从长公主来到顾家,她虽说安排得不是十全十美,但也是全心全意在对她好。
今日,吃午饭的时候长公主吃吐了,燕儿变着法说她没好好打听长公主的口味,照顾不周,开始糊弄了。
陈氏在厨房里找到苏有容。
“大嫂,长公主现在好多了,你没事吧?”
苏有容正拌着黄瓜,闻言眸色沉了沉,摇摇头。
“没事。”
陈氏搅着锅里的小米粥,等她拌好黄瓜后拉住她的手,坚定道。
“大嫂,长公主可能是水土不服,跟你做得饭菜没有任何关系。”
“长公主一直都住在京师,吃惯了京师里的饭菜。”
“反正我们大家都一致认为,你做的饭菜很好吃,没有任何问题,长公主会吐,是她自身水土不服。”
苏有容知道她们没怪她,一点都不伤心。
燕儿故意呛她的时候,娘也是站在她这边的。
“我知道我的饭菜没问题。”
苏有容看着锅里的粥,等熬得差不多的时候舀起来。
她把粥先放着,去切了一些泡菜。
“弟妹,娘他们还陪着长公主吗?”苏有容把菜和粥放在托盘里。
陈氏摇摇头。
“长公主说想要睡会,娘他们就离开了。”
“大嫂,你这是给长公主准备的?要不还是我端着去。”
陈氏同身为女人,她隐隐也感受到长公主对大嫂的针对。
不过她也不敢乱说。
这话要是让长公主身边的人听见,就是造谣长公主。
苏有容自有打算。
“没事,我端着去就行。”
“长公主要真的是水土不服,她还要在我们这里住几日,我也好问问她的饮食偏好。”
“你别忘了,我也会医术,你和娘说让她放心,一会我给长公主瞧瞧,长公主不会有事。”
陈氏还是怕她被为难。
“我陪着你一起去吧。”
苏有容拒绝,看她态度强硬,陈氏也只好作罢。
端着饭菜到长公主门口,燕儿看见她就厌恶的皱眉。
“你来做什么?”
看一眼她端着的两菜一粥,就是凉拌黄瓜和简简单单的泡菜,燕儿气不打一处来。
“你赔礼道歉就拿这点东西?扣扣搜搜的,我看你根本就不想给长公主道歉。”
“把你的东西端走,谁知道长公主刚好一点点,吃了你的东西会不会又吐。”
苏有容看她横眉冷眼,狗眼看人低,沉着脸,似笑非笑。
“长公主是为何会吐,你和她是心知肚明的吧?”
“你为何要拦着娘去找郎中给长公主看?”
“长公主身子金贵,要是真出事,你不得急忙忙找郎中?”
燕儿看她犀利的双眼,瞳孔一缩,心虚震惊。
她什么都知道?
苏有容看她变了的脸色,直接对着里面的人道。
“昭阳长公主,我来给你送开胃的菜和小米粥。”
“我还想和你谈谈。”
第217章 对峙
苏有容就要推门,燕儿气冲冲。
“长公主身份高贵,是你想谈就能谈的吗?”
“长公主还没说要让你进去,你不准进去。”
里面昭阳长公主一声不吭,苏有容不太高兴。
竟敢针对她,为何不敢面对她?
躲在房间里不吱声算怎么回事?
她的好脾气被磨没了,看着挡在门口的燕儿,她后退半步。
也不是非要进去不可。
“长公主,你不同意我进去,我在门口说也是一样的。”
“隔墙有耳,我在门口说,万一让人听了去,到时候会不会发生点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长公主,我在岭南开了个药店,会一点医术。”
她幽幽道:“昭阳长公主,你真的是因水土不服而吐吗?”
燕儿双手叉腰,睁着眼睛恶狠狠瞪她。
“你这是污蔑长公主,长公主是可以罚你的。”
苏有容似笑非笑地反问她。
“我是不是污蔑,你和长公主心里没点数吗?”
燕儿气得要对她动手,屋内昭阳长公主的声音传出来。
“燕儿,让她进来。”
燕儿不甘的刮她一眼,将门打开后就跑到昭阳身后站着,一副鸡妈妈护小鸡的样子。
苏有容笑了一下,将饭菜放桌上。
昭阳看一眼饭菜:“我不吃,端走吧。”
“因为这饭菜是我做的,就处处挑刺,还总说不合胃口,长公主,你刚来吃面条的时候,夸面条好吃,生日宴当天准备的饭菜,你也吃得很好,我看你很喜欢吃。”
“生日宴后你就开始鸡蛋里挑骨头。”
她问得直白。
“为什么突然针对我?”
“我自问,长公主你到顾家来,我照顾的周到细致。”
昭阳看她站着,直比她高出一大截,还得她抬着脖子看她。
气势上低了一截。
昭阳起身,和她平视,房间里外人只有苏有容一个,她也就不装了。
“本宫为何针对你?你一点都不清楚?”
她拢眉嗓音不快。
“你是顾行泽的妻子,他现在生死不明,你不为他祈祷还和别的男人亲亲我我,你把顾行泽置于何地?”
“不守妇道!”
“你在这里乱勾搭男人,顾行泽的名声也会让你给毁了。”
昭阳越说越气,最后直接道。
“本宫奉劝你,你以后别再和沈公子见面了,也别再和他有任何来往,断了你们这不该有的孽缘。”
苏有容看她一副我是为你好的神色,气得想笑。
这长公主是不是没摆清楚自己的身份?
这件事要管也是娘来管,再不济也该让二弟和三弟来找她,她一个外人有什么身份?
顾行泽已经失踪一年,什么消息都没有,按长公主这样说。
顾行泽只要没回来,他失踪一辈子,她就得为他守一辈子的活寡?
什么狗屁玩意儿!
管的真宽。
苏有容呛道。
“长公主,这是我们顾家的家事吧,我做得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娘自会找我,就不劳长公主操心了。”
“这世界上谁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你要为顾行泽打抱不平,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做得任何事都对得起他。”
昭阳气得咬牙切齿,不可置信看她。
“对得起他?你怎么有脸把这话说出来。”
“他就是死了,你也要为他守孝三年,更何况他现在还只是失踪。”
“他失踪仅仅只有一年的时间,你就勾搭上沈公子,还企图改嫁,水性杨花。”
“那个沈公子也不是什么好人,知道你有夫之妇,还和你在一起。”
苏有容脸色骤冷,眼神沉冷地望向昭阳。
昭阳猝不及防看森然凛冽的眼,生生吓得后退一步。
“长公主,你要因为这件事对我不满,可以和娘说。”憾凊箼
“娘要是觉得我这样做不妥,我没有意见,但长公主不是顾家人,就别随意乱教育人。”
“饭菜我留这里,要不要吃是你的事,反正我们照顾得周到,到时候长公主身子出点事,也和顾家无关。”
苏有容话落转身离开,昭阳冲着她的背景吼。
“本宫告诉你,你必须要和沈公子分开,否则我不会放弃的。”
苏有容听得蹙眉,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有病。
“大嫂。”顾灵芸在门口,看见苏有容出来,轻柔地叫她。
苏有容脚步一顿,也不关心她什么时候来的,反正自己和沈逸洲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
“你来找长公主,那你进去吧,我先走了。”
顾灵芸是来关心长公主身子的,没想到听见了两人的谈话。
她怎么都没想到,长公主为了表现出对大嫂的不满,会装吐。
娘她们但凡对大嫂有点怀疑,都会伤大嫂的心。
伤了的心是很难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长公主这不是故意破坏娘他们和大嫂的关系吗?
顾灵芸对她的做法不满。
昭阳看见她,也知道她听了一些话。
“芸儿,过来坐。”
顾灵芸坐下后,昭阳就抓住她的手:“刚刚我和苏有容的谈话,你是不是都听见了?”
“芸儿,你说说苏有容是不是水性杨花?顾行泽还没死,她就要改嫁,这种事传回京师,顾行泽会沦为笑柄。”
没等顾灵芸说话,昭阳就持续输出。
“芸儿,我们不能让顾行泽沦为笑柄,你跟我一起想办法拆散苏有容和沈公子,如何?”
“你大哥待你极好,你也不想他名声受损,对不对?”
要是有芸儿的帮助,她的拆散计划会比较顺利。
芸儿可以去找老夫人吹枕边风。
老夫人对苏有容再好能有对自己的亲女儿好吗?
亲女儿和儿媳妇,还是有一定的区别。
顾灵芸将手抽出来,没有回答她的话,把话题转移。
“长公主,你身子现在可好点儿?”
“我看你这两天都吃得比较少,你要多吃点,不能饿着。”
“我闻着这凉拌黄瓜挺香的,这小米粥还是温的,你要不要吃点?”
顾灵芸不想让大嫂辛苦做的饭菜浪费了。
岭南不如京师,这里的一米一粒都很珍贵。
最重要的是,大嫂付出了心血。
她将粥端给长公主,笑着说。
“还有泡菜哎,这个泡菜挺好吃的,合你口味,你肯定会爱上它。”
第218章 去捉奸
昭阳看着两样简单的小菜。
凉拌黄瓜带着清香味混合着辣味飘出来,她肚子饥肠辘辘的发出抗议声。
“你看看你也饿了,先尝尝。”顾灵芸把勺子给她。
昭阳原本是想继续追问她,勺子已经在手里了,还是先填饱肚子。
顾灵芸陪着她,看她把一碗粥和凉拌黄瓜吃得一点不剩,端着碗盘离开,并没有多留。
昭阳长公主吃饱喝足,对着燕儿吩咐。
“燕儿,你让人盯着苏有容,她要是和沈公子私底下悄悄见面,立刻汇报给我。”
燕儿一脸郑重点点头。
昭阳想歇息歇息,躺在床上她寻思。
她让人时时刻刻看着苏有容,只要她和沈公子见面就去破坏。
确定决定后,昭阳闭着眼睡去。
接连两天,她没有再故意挑刺,苏有容以为她转性了,但也没有放在心上。
她和昭阳长公主志不同道不合,两人聊不到一块。
昭阳长公主骨子里还是对她不屑的。
她又不想着傍上昭阳长公主,长公主对她什么态度她不在意。
顾灵芸一直记着长公主拉拢她,想去破坏大嫂和沈公子的感情。
这两天她尤其关注长公主,发现她没什么异常。
难不成长公主突然想明白放弃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是一件好事。
隔天下午,苏有容和顾灵芸同时明白了。
昭阳长公主并没放弃。
苏有容下午去药店,临走前和顾母说。
“娘,你们晚上吃饭的时候不用等我,我晚上跟沈逸洲一起吃饭。”
“也不用担心我晚上回来不安全,他送我回来。”
顾母笑吟吟的打趣她。
“你跟沈公子吃饭,我不担心。”
“你们这些天都没见面,可以多待一会,娘给你留门儿。”
苏有容看她暧昧的笑,红着脸。
捧着发热的脸,她娇声:“娘,你最近很喜欢调侃我。”
顾母看她羞涩得像个小姑娘,笑得宠溺又慈爱。
“快去吧,别让沈公子等着急了。”
“娘,我不是专门去见他的,我还要去药店的。”苏有容纠正。
“他估计已经在药店了,他多等一会也没事。”
第219章 伤风败俗
苏有容脑子里警钟一响。
想到上次他送的一堆东西,脑仁一阵发疼。
她进来的时候门口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周边也没什么其他东西,该不会是藏起来了吧?
苏有容条件反射的去看桌子下面,什么都没看见,她放下心。
将脑袋慢悠悠抬上来的时候,桌子上放着一个盆栽。
平平无奇的盆子里栽着一朵很好看的紫色花。
苏有容看着漂亮的花,有惊无险地拍拍胸脯,欣喜若狂,带着几分赞赏看他。
“有长进,知道不乱花钱了。”
还好没像上次送礼,否则她又要成为被人围观的猴。
顾行泽将花盆推给她。
“喜欢吗?”
苏有容看着紫色的花瓣,她闻了闻,香味不浓郁,有股淡淡的清香,不过她从没见过这个花。
“这是什么花?”
顾行泽手指点着花瓣:“零榆说叫一夜紫。”
“每个月都会开一次花,白天开,晚上谢。”
“你从零榆那里弄来的?”苏有容炯炯有神的看着这株花。
既然是从零榆那里得来的,肯定可以用来入药。
一夜紫。
她不知道有这一味药,不过到时候问问零榆就好了。
每个月都开一次花,花期只有一天的时间,这倒是她没见过的。
顾行泽看她盯着一夜紫热切渴望的眼神,不徐不疾说。
“零榆只有三株,他看着对此花十分宝贵。”
苏有容欣喜若狂。
零榆都只有三株,那肯定是上好的药材了。
一般这种比较珍贵的药材,浑身都是宝贝。
它的花瓣应该也是可以入药的。
晚上就要凋谢了,等她拿回家,晚上就把花瓣摘下来。
苏有容想到它浑身都可以入药,越看越喜欢,嘴角上扬,她笑吟吟注视着男人。
“谢谢你啊沈逸洲,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暂时还不知道一夜紫的药性,等我后面请教了师傅,我用它入药作出的药丸,到时候送你一瓶。”
她眉梢春意盎然,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就差跳起来欢腾。
顾行泽压了压嘴角,故作镇定的点点头。
“好。”
媳妇儿很满意他送得礼物。
这礼物是送到她心坎里了。
顾行泽看她摆弄着一夜紫,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花上了,低低叹口气。
怎么?
他还没有一株花有吸引力吗?ganqing五.com
“容儿。”他郑重地叫她名字,觉得要好好说说她。
两人好几天没有见面了,他想她想得紧,怎么感觉她并没有多想他?
“干嘛呀?”苏有容抬眼看他,声音带着她没察觉的娇软。
“沈逸洲,这几天没见你,我挺想你的,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我们两个晚上可以多待一会。”
“我和娘他们说过了,晚上你会送我回家。”
顾行泽细细品味她的话,心里的那点点委屈瞬间荡然无存,脸上挂上如沐春风的笑。
心里甜滋滋的。
媳妇儿说想他,声音清脆软软的,好听。
是在跟他撒娇吧。
想到她撒娇,顾行泽春心荡漾,笑意加深,眼神缱绻。
两人四目相对,眼里情意绵绵。
这一幕落在昭阳长公主的眼里,格外的刺眼。
她没忍住,大步流星地到桌子前,看着桌子上的一盆破花,她鄙夷看一眼苏有容。
不过就是一盆花。
这花她也没见过,不是什么昂贵的品种,说不定是野花。
一盆野花就把苏有容的心给收买了,苏有容太没有用。
昭阳看着花怒气翻涌,双手抱起花就要往地上砸。
顾行泽看她冲出来,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媳妇儿,还十分不解。
看她要摔花,他眼疾手快赶紧按住她的手,将花抢过来。
“不知姑娘这是何意?”
昭阳看花被他抢走,冷哼了声不予理会,直接质问苏有容。
“你现在还是顾家儿媳,光天化日之下和外男接触恐怕不合情理。”
“你们两个眉来眼去的,生怕大家看不出你们两人之间有奸情吗?”
“苏有容,守好你的妇德,你们两人今日之事,让有心人看见,散播谣言,你脸上不臊得慌吗?”
昭阳二话不说冲来就要摔花的举动已经让苏有容不满。
现在她又劈头盖脸对着自己一顿指责质问,苏有容愠怒。
她正要反驳时,顾行泽就先一步开腔维护。
“昭阳姑娘,望你说话谨言慎行,我和容儿是两情相悦,已经告知过老夫人,经过老夫人同意的。”
“我们是光明正大,并非你口中所说的奸情。”
顾行泽语气加重。
“流言蜚语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一百个人口中就早已不是开始的意思。”
“你说我们两个有奸情,要是让有心人听见,明天容儿和我的名声就有可能臭名昭著,姑娘还请谨言慎行,不知事情真相就别妄加评论。”
昭阳看他敢和她作对,脸色不悦,下意识就想说在本宫面前,你还没有说话的资格。
她的话还没开腔,顾灵芸就赶紧道。
“沈公子,昭阳脾气急,还望你海涵别计较。”
这里人多眼杂,长公主要是自称本宫暴露了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娘特意和她说过,除了顾家人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昭阳长公主的真实身份。
昭阳皱眉:“芸儿,是他们两个做出出格的事情。”
“光天化日,伤风败俗,不知廉耻礼仪。”
她呵斥苏有容:“品德败坏,就你这样的,就不配进顾家的门。”
“顾家因为有你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顾灵芸和顾行泽听着她越说越难听,兄妹两人不约而同的黑脸。
碍于昭阳的身份,顾灵芸不敢呵斥她。
顾行泽眸色沉沉看着昭阳,一时间情绪复杂。
昭阳长公主为何对容儿态度如此恶劣?
苏有容对她的忍耐已经到极限,这口气她必须出。
她望着昭阳气愤的面孔,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昭阳冷冷地刮她,苏有容不假思索的凶狠瞪回去。
她也知道在外面不能暴露昭阳的真实身份。
“昭阳姑娘,我和沈公子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我就不知廉耻,伤风败俗了?”
“我同沈公子之事,顾家无一人不知,从一开始我就没瞒着他们,他们都没有意见,昭阳姑娘你怎么就那么多事儿?”
第220章 大嫂没有错
“不知昭阳姑娘是顾家的谁?以什么身份来指责我?”
苏有容越说越生气,言语犀利。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昭阳姑娘说我品德败坏不配进顾家的门?我哪里品德败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顾家的事情?让你一次又一次来指责质问我。”
她对得起顾家任何人。
“我和沈逸洲两情相悦,我们两人行为举止并未越界过,昭阳姑娘生得一双好眼,好好看清楚。”
顾行泽看她气得够呛,对着昭阳长公主道。
“昭阳姑娘,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要是你有任何的不满,可以来找我聊,别不知真相乱指责。”
“我们现在是两情相悦,一开始是我对容儿单相思,她也几次三番拒绝过我,是我死缠烂打。”
“昭阳姑娘有一点提醒了我,容儿现在的身份我是该和她保持好距离,勿要让人败坏了她的名声落话柄。”
昭阳看着两人气不打一处来。
顾灵芸不想把事情闹大闹僵,她抱住长公主的胳膊。
“昭阳,我们两个是来街上逛逛的,一会还得回家,我们赶紧去逛街吧。”
她强硬拉着昭阳离开药店。
出了药店顾灵芸也没立刻放开昭阳,反而是继续拉着她远离药店。
“芸儿,你为何要拉着我离开?你该把苏有容带回去。”
昭阳被她放开后,皱皱眉。
“难不成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苏有容抛弃你大哥和别的男人通奸吗?”
通奸二字震得顾灵芸浑身冰凉,她下意识呵斥。
“长公主,通奸这个罪名你怎么能往我大嫂身上乱安?”
“大嫂和沈公子的事情娘同意了,只要大嫂想要和离书,娘随时都可以给她。”
“长公主,我知道你是为我大哥着想,你的心意我心领了。”
她话语一转,委婉道。
“不过大嫂和沈公子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插手了。”
昭阳不太高兴她为苏有容说话,不过看着她严肃的表情,她一时间也没反驳。
顾灵芸鼓足勇气,毅然选择站在大嫂那边,她郑重地对长公主道。
“长公主,大嫂不是老鼠屎,你不应该出言侮辱大嫂。”
“大嫂嫁到顾家,从来都不是下嫁,而是我们顾家高攀了,顾家能有大嫂,是顾家修来得福分。”
“她为顾家已经做出许多牺牲和贡献了,现在她要追求自己的幸福,我们顾家所有人都支持她。”
顾灵芸明确表达她的意愿。
“大哥失踪一年,音讯全无,我们已经不抱有希望了,若是有个人可以照顾大嫂,我们很开心,你能明白吗?”
“那如果顾行泽那天突然回来了呢?”昭阳沉声。
顾灵芸思考后回答得很认真。
“大哥若是回来了,我相信他也会让大嫂选择她的幸福。”
“大嫂追求自己的幸福,没有错,从一开始就没有错,她做得很好。”
昭阳看她坚毅的神色,把还想要说出的话给咽回去。
芸儿是要坚定不移的站在苏有容那边了。
她要是继续反驳,只会让两人因意见不合而不欢而散。
昭阳决定先后退一步,反正后面时间还长。
她表面妥协,露出无奈的笑。
“好吧,既然你们都支持苏有容,那我也只能祝福他们了,以后这件事我不会再管了。”
顾灵芸看她没有钻牛角尖,高兴地拉着她去逛街。
昭阳嘴上说着不会再继续管苏有容和沈公子的事情,可她故意和顾灵芸逛到晚上。
顾灵芸看着天色已黑,提议回家。
昭阳没有立刻同意,反而拉着她去找苏有容。
顾灵芸不愿意。
“长公主,你上午不是说不会再管大嫂和沈公子的事情了吗?”
“大嫂晚上要和沈公子一起吃饭,我们不用等她一起回家。”
昭阳可怜巴巴地摸着肚子。
“芸儿,我是想要吃你大嫂做得饭菜,她的厨艺很好。”
“前段时间我因为看她和沈公子在一起,觉得她对不起你大哥,故意挑她刺,不过现在我祝福他们两人,以后不会再为难她了。”
顾灵芸看她眼巴巴的解释有点动容,可是想到大嫂这些天都没和沈公子见面,她坚定拒绝。
“那也不能去打扰大嫂。”
“你想吃大嫂给你做的饭菜,明天让大嫂做也可以呀。”
昭阳:“……”
想吃苏有容做的饭菜是没错,不过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让苏有容和沈逸洲两人独处太久。
“我就今晚想吃。”
昭阳态度强硬。
“实在不行,我就在药店等他们结束后再一起回去,这样就不打扰两人了。”
顾灵芸犹豫不决,昭阳就已经进了药店,正好撞上要去吃饭的二人。
苏有容看见昭阳下意识蹙眉。
顾灵芸急急上前,将昭阳和她说得话一字不差的转述给苏有容。
顾灵芸对昭阳有朋友滤镜,苏有容没有。
她看着昭阳对她浅浅一笑,明白昭阳真实目的,还是不想让她和沈逸洲相处。
苏有容有些头疼,也不知她到底在执着什么?
昭阳长公主和顾行泽的关系,很好吗?她如此为他出头打抱不平。
这话要是让顾行泽听见,立刻要摘关系三连。
顾行泽也对昭阳的司马之心昭然若知。
他开腔:“容儿,那你就回家吧。”
苏有容只能同意。
她也是这样想的。
不然两人去吃饭,身边还跟着三个电灯泡,多不自在。
顾灵芸倒是没什么,她就怕昭阳长公主时不时出言恶心她。
看见苏有容和顾灵芸一起回来,顾母一肚子雾水,拉着她到一边问。
“容儿,怎么了?沈公子欺负你了?”
“不是说要和他一起吃饭吗?怎么回来这么早?”
苏有容摇摇头,也没瞒着她。
“娘,是昭阳长公主说想吃我做的饭菜,一定要吃到不可。”
“长公主前几天不是还……”顾母说到这里突然顿住,骤然明白长公主是故意的。
“容儿,长公主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和沈公子的事情,是娘撮合的,娘做得主。”
苏有容冲她柔柔一笑,转而去厨房。
顾母找到顾灵芸,了解事情来龙去脉后,作出一个决定。
第221章 出气
饭桌上,昭阳看着兴致不高的苏有容异常开心,边吃边夸她厨艺好。
苏有容已经懒得敷衍她,不过顾行松他们都会替她回答。
顾母深深望着昭阳,等大家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她才开腔。
“芸儿,阿琛已经失踪一年,我们给他立了个碑,上次我们祭拜的时候你不在,一会你去祭拜一下阿琛。”
“阿琛人不在了,我们还得活着,做我顾家媳妇,只要没对不起顾家,都可以自由追求幸福。”
昭阳听见这话愣了愣,顾母把话拿到明面说,护犊子心切。
“容儿和沈公子的事情,你们怎么看?可有觉得容儿跟沈公子在一起,对不起你们大哥?”
陈氏第一个出声。
“娘,大嫂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的,她没有对不起大哥。”
顾行松知道苏有容那怕就是嫁给沈大哥,也不会离开他们,洪亮道。苏丹小说网
“大嫂永远是我们顾家人,她和沈大哥在一起后,以后也还是我大嫂,这又不会影响我们感情。”
顾行旻赞同:“大哥也想有个人照顾大嫂。”
“我要是哪天不在了,是见不得媳妇儿和孩子受苦的,也想有个人陪在她身边,体贴她,照顾她。”
顾母掷地有声。
“容儿和沈公子是我撮合的,我也没有意见。”
她温和的看着苏有容:“容儿,我们都支持你,你和沈公子好好的。”
苏有容看着昭阳长公主脸色铁青,心头舒爽。
娘这是在给她报仇啊。
心中感动,她嫣然一笑。
“好咧。”
昭阳放下筷子,瞬间没了吃饭的心情,脸色沉沉。
老夫人的话轻轻柔柔的,也没有明着指责她,甚至连她的名字也没提。
但是她心知肚明,老夫人就是在让她别多管闲事,特别是顾家的家事。
她脸上挂不住,就像让老夫人打了一耳光,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把这笔账算在苏有容身上和暗自生闷气。
苏有容大仇得报,一扫之前的阴霾郁闷,开始反击。
“长公主,你这就吃饱了吗?”
“刚刚都还说我厨艺好,你要多吃点,这些都是我特意为你做的。”
昭阳皮笑肉不笑。
“我吃饱了。”
气都已经气饱了。
“我突然精神充沛,还能吃一碗。”苏有容笑得嘚瑟。
昭阳冷冷刮她一眼,就知道得意洋洋,有什么好得意的。
苏有容看她不善的眼神挑了挑眉,回她更大的一个笑容,成功看见昭阳气得别开脸。
她吃一大口菜,神清气爽。
我就得意洋洋怎么了?我有人帮我撑腰,你没有。
顾母将她和昭阳的暗潮涌动尽收眼底,眼里带着纵容的宠溺。
苏有容无意和顾母对上眼,她沉默了几秒钟,对着顾母露出干巴巴的笑。
顾母忍俊不禁。
顾灵芸看她眉飞色舞,也替她高兴,不过想到大哥的事情,她眼神黯然。
“娘,明日我去街上给大哥买点东西再去祭拜。”
昭阳心口一窒,老夫人他们已经默认顾行泽死亡了。
碑都已经立好,还有什么期望的?
“老夫人,明日我也想和芸儿一同前去祭拜祭拜顾行泽。”
长公主去祭拜阿琛?
阿琛身上背负着罪名,长公主的身份去,不合适。
不管怎么说,长公主终究还是皇室中人。
顾母斟酌着话婉拒。
“长公主,这不太合情理。”
“芸儿是去祭拜兄长,你有这份心我们记下来了。”
昭阳不觉得有什么,她故意看一眼苏有容。
“老夫人,有什么不合情理的,我以前常到顾家来玩,也是你看着我长大的,我把芸儿他们也都当弟弟妹妹一样看待。”
“就我和顾行泽的关系,哪能不去祭拜他?”
苏有容嘴里包着食物,嚼咽的动作停下,听着长公主这含有深意的话,眼神逐渐变得微妙。
她没有感觉错,昭阳长公主说话前特意看她一眼。
看她后再说着话,就很耐人寻味了。
想到昭阳长公主为顾行泽出气,她狐疑的瞅瞅她,心中隐隐有个怀疑。
该不会……这两人之间有点啥吧?
顾母还想劝说她,但昭阳长公主坚持要跟着一起去,拗不过长公主,顾母只好勉为其难的同意。
第二天,顾灵芸从街上买了花和酒去祭拜顾行泽。
两人行了祭拜仪式,顾灵芸摸着墓碑上,神色悲戚。
明明大哥是个英雄,偏偏死后连墓碑上都不能写名字。
只能用无名碑。
昭阳望着无名碑,心中也不是滋味。
她静静地立着看了好一会,眼前浮现顾行泽清隽俊朗的脸。
她侧头望着暗暗伤心的顾母,沉重道。
“老夫人,我不会让顾行泽落一个叛国的罪名,我深知他的为人不可能做出叛国的事情,他是被冤枉的。”
“待我此次回到京师,一定会查清楚顾行泽的事情,会为他翻案给他正名。”
苏有容看她坚毅的眼神,愈发觉得她和顾行泽关系不同寻常。
她看着娘动容的神情,默默松开她的手站到一边。
要是可以替顾行泽翻案正名,昭阳长公主就是顾家的大恩人。
身为一个母亲,是不会想让儿子走得不明不白的,更不想让他背着一身脏名,被世人垢骂。
顾母热泪盈眶,感激涕零的对着长公主跪下去。
“长公主,谢谢你肯相信阿琛的清白。”
昭阳赶紧把她扶起来,看她红着眼眶安慰。
“老夫人,相信顾行泽的人有很多,朝堂上有很多人都相信他是清白的,想要为他翻案的大有人在。”
“他们也十分惦念被流放的你们,皇上也是相信顾家忠心的,你们就且放心,顾家一定会洗涮冤屈。”
顾母高兴地直掉眼泪,她抹着眼角,一个劲朝着昭阳说感激的话。
顾行旻他们纷纷跪下感谢长公主的好意。
“长公主的这份情,顾家承下了,顾家感激不尽!”顾母虽红着眼眶,却掷地有声。
“快起来快起来,这是我应该做的。”昭阳把她扶起来后就拉着她的手,不准再跪。
苏有容跟着起来,望着顾行泽的墓碑,她心想。
素未谋面的丈夫,你在天之灵要保佑长公主可以顺顺利利为你翻案啊。
第222章 该回去了
她原本是想等有能力的时候再替顾家翻案,现在有长公主帮忙翻案,她就不用操这份心了。
只是她有丢丢好奇。
长公主和顾行泽到底是什么关系?
两人是恋人关系不太可能,顾母他们看见长公主来了并没对她表现出什么奇怪的神色。
一路回家,昭阳长公主刚回房侍卫便进来提醒。
“长公主,你到岭南已经游玩多日,该回京师了。”
“长公主多日未归京,皇上心中担忧,若让人知晓长公主是为了来参加顾家小孩的生日宴,恐怕到时候会有人上奏折,对你不利。”
昭阳冷笑:“本宫出门游玩,他们也要干涉,一天天吃饱没事干。”
话虽这样说,昭阳知道侍卫说的是实话。
特别是宋家人,像条疯狗一样紧紧咬着顾家。
顾家只要有风吹草动,宋武准是第一个上报的。
她吩咐道:“你去和芸儿说一声,让她收拾收拾,我们一会离开。”
顾灵芸得知要回京师的消息,怔然几秒钟后就让丫鬟收拾东西,她去和娘他们告别。
顾母在陈氏房里逗柏哥儿,顾灵芸瞧见这一幕心中不舍。
要是可以,她是真不愿意回齐家。
苏有容先看见她,看她站在门口杵着不动,招招手。
“芸妹妹,你干站着做什么?进来呀。”
顾灵芸走到床边,看着虎头虎脑的柏哥儿,心里发软。
苏有容知道她疼柏哥儿,将柏哥儿塞给她。
顾灵芸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逗了一会后将孩子还给陈氏。
“娘,大嫂,二嫂,我来岭南也待了许久了,要回京师了。”
顾母笑容僵在脸上,抓住她的手:“不能再多留几天吗?”
陈氏也附和。
“对啊,芸儿,再多留几天。”
顾灵芸摇摇头。
“我也想留下来,不过不能留了,长公主要回京师了。”
顾母还是想让她留下来,但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长公主在他们这里留着,留得时间太长要不得。
“那……娘也就不留你了,以后没事就常回家看看。”
“你这次回去,齐仲修可有欺负你?你在齐家的日子过得可好?”
顾灵芸眼神闪烁,露出笑容。
“娘,婆婆待我挺好的。”
“婆婆教训了他,齐仲修现在不敢欺负你。”
“我在齐家的日子过得很好,一切顺利,不愁吃喝,你就放心吧。”
“不要担心我,反倒是你们在岭南受苦了……”顾灵芸嗓音闷闷的。
怪她没有能力,当初也看走眼了,看上齐仲修,根本就靠不住。
要她有个好夫家,还能帮帮娘他们。
顾母摇摇头:“我们不受苦,现在吃穿不愁,日子过得挺好的。”
两人都依依不舍,不过还是得分离。
顾灵芸怕再和顾母多说一会话忍不住掉眼泪,徒增伤心,她借口要收拾东西离开。
苏有容跟着起身:“娘,我去看看芸妹妹有没有要帮忙的。”
她追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顾灵芸偷偷抹眼泪。
苏有容揽住她的肩:“以后的日子还长着,还会再见面的。”
“每一次的分别,都是为了下次更好的相遇。”
“我给你准备得东西在我房间里,我们去拿。”
苏有容一路上还传授给顾灵芸现代整治渣男的一些招数,最后将包袱给她的时候,送出一句经典语录。
“芸妹妹,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你下手的时候他要是说好话,千万别心软,齐仲修这种家暴男不可能认识到错误,狗改不了吃屎。”
顾灵芸紧紧抱着包袱。
“大嫂,我不会对他心软的。”
苏有容送她回房,丫鬟已经收拾好东西,长公主的东西也收拾好,顾母领着顾家人送她们。
出了大门苏有容才想到她忘记看顾灵芸手臂的伤痕了。
她想给顾灵芸做个祛疤膏,姑娘家留疤不太好看。
“芸妹妹,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苏有容叫住她。
顾灵芸跟着她到一边,苏有容让她把衣袖掀开。
“大嫂,掀开衣袖做什么?”
“不能让娘他们看见。”
苏有容和她紧紧贴着:“我给你打掩护,不会被发现的。”
“你手臂上的伤不能一直留着吧,你只要留着伤疤就有被发现的风险,我看看你的伤疤,为你调药膏。”
顾灵芸将衣服掀起来,苏有容仔细看她的伤疤,心中有数后又嘱咐她要保护好自己后两人才分开。
昭阳长公主在等她,顾灵芸没再寒暄,赶紧上车。
目送她们离开,看不见她们后,顾行松跳到苏有容身边。
“大嫂,你刚刚和三姐偷偷摸摸说什么话呢?”
“你和我说说,你们两个有什么话要悄悄地说,还故意瞒着我们。”
苏有容看他伸长脑袋凑过来,将他脑袋推开。
“反正没聊你,你这么八卦做什么?”
顾行松再度凑近。
“你就跟我说说呗,大嫂,我好奇嘛。”
他瞥一眼四周,放低声音:“你跟我说,我不告诉别人。”
苏有容逗他:“这话和谁说都行,就是不能给你说。”
顾行松一听瞪大眼,幽怨的控诉。
“大嫂,你这不就是在和三姐说我嘛。”
谁都能听,就他不能听。
肯定是在说他坏话。
“你是不是和三姐告状?”
他皱着脸苦恼:“大嫂,告状是不好的,你都多大了,怎么能告状呢。”
也不知他脑补了什么,苏有容怕他一会纠缠她,赶紧说。
“我和芸妹妹说了些女孩子之间的体己话,你要不要听?”
“看你这么好奇,我就跟你说一点点?就看你好不好意思听了。”
顾行松瞬间蹦开,有点点不死心,怕她欺骗他。
苏有容看他贼心不死,还在试探,直接张嘴:“我们两个人说姑娘家的……”
她话没说完,顾行松捂住耳朵,悻悻离开。
苏有容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哈哈大笑。
陈氏和顾母也染上笑,不过顾母没顾行松那么好糊弄。
“容儿,你和娘说老实话,你和芸儿刚刚在聊什么?”
“她是不是在齐家过得并不好?说那些话只是不想我担心她。”
苏有容一惊。
娘的直觉太准了呀。
第223章 把她的风头抢过来
苏有容抚平她拧起的眉毛。
“娘,没有的事儿,芸妹妹私下和我说也是她过得挺好的,她婆婆忒喜欢她,处处维护她。”
“嫁到别人家里,过得好不好,除了丈夫还要有一个好婆婆。”
“就像我一样,有你这样的好婆婆,事事维护我,处处顺着我,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十佳好婆婆。”
她说着说着就夸到自己,高秋水心里乐滋滋,嘴上还是谦虚。
“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还十佳好婆婆,抬举我了。”
“你比我说的要好很多,我给你数数你的优点,十根手指头都不够用的。”
苏有容边说边掰开手指头,一个一个细数她的优点。
高秋水迷失在一句句夸赞里,渐渐也就忘记顾灵芸的事情。
……
顾家为柏哥儿举办生日宴,亲朋好友,街坊邻居都邀请了,但就没有邀请阮家人。
阮家在岭南是逢人都会给他几分薄面的,阮老爷一直都在等苏有容主动邀请,谁知生日宴结束了也没看见苏有容的影子。
他寻思铁定是苏有容给忘了,会来找他道歉。
等了好几天也不见苏有容登门拜访,阮老爷勃然大怒。
苏有容不邀请阮家,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两家还有合作,他也是她的合作伙伴却没有被邀请,这不是明着说。
她和阮家关系不好吗?
苏有容得到柳公子的支持,名声大噪,他也想跟柳公子扯上点关系,和别人说他和苏有容是合作伙伴,关系还不错。
昨日他去巡店,碰上不对付的生意对手,故意膈应他。
“这不是阮老爷吗?我听说苏老板给她侄子办生日宴,生日宴上没看见你,是你太忙了没去吗?”
“还是苏老板没有请你去啊。”
“阮老爷和苏老板的关系,不可能没请吧,要是没请你,那像什么样子是吧?”
阮老爷丢了面子,明面上也不能说出来,可越想越气。
他现在反应过来,他和苏有容合作,压根就是吃力不讨好。
说出去好听点儿是两家合作,实际上他就是变相替苏有容卖货的,他什么都得不到。
苏有容坑了他。
阮老爷气得够呛,必须要给苏有容一点颜色瞧瞧。
她现如今风头正盛,不能明面和她作对,只能暗地里想法对付她。
阮老爷坐在书房里,急得抓耳挠腮,一直想不到好方法。
天色渐暗,阮老爷没心情吃饭,随便刨两口就回了书房继续想如何让苏有容身败名裂。
窗户发出细碎的响声,阮老爷身子紧绷。
“谁?”
“是我。”
沉冷熟悉的男声让阮老爷放下警戒心。
他看着不远处的黑衣人,搬凳子:“大人,你请坐。”
黑衣人坐下,阮老爷小眼睛滴溜滴溜的转着,心中有了算计。
“大人,还请你帮我出出气,顾家的臭婆娘在商会上出尽风头,我怕她再发展下去,恐怕更加不好对付。”
“现在她根基还没稳,得趁着现在把她打压下去。”
黑衣人冷冷出声讥讽。
“自家举办的商会都能让她抢了风头,蠢货,也不知你有什么用。”
阮老爷心中不满却不敢不认,胆战心惊的认错。
“大人说得是,是我不好,不知大人此次前来,可有什么吩咐?”
黑衣人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药瓶扔给他。
阮老爷看着药瓶,不明所以。
“大人,这是……”
该不会是让他给苏有容下药毒死她吧?
黑衣人看他一眼就明白他的想法,很是无语。
“猪都比你聪明。”
他不耐烦的解释。
“她现在风头正盛,那你就把她的风头抢过来。”
“药瓶里装着我制作的药丸,你把药丸收好,好好研究研究。”
阮老爷知道他给的东西都是好东西,激动欢喜。
“多谢大人,我会好好研究的。”
“不过大人……现在商会已经结束了……”
他话没说完,黑衣人就冷眼刮他,阮老爷浑身一震,不敢再吱声。
黑衣人不悦的骂了句愚蠢,才继续道。
“这个药丸以后会大卖,你好好研究多制作一些。”
阮老爷一肚子雾水。
还想要多问黑衣人就已经消失不见。
他将药丸倒出来一颗,平平无奇,没看出什么不同。
大人为何笃定药丸会大卖呢?
阮老爷疑惑,不过想到能让苏有容风头落在他身上,他也就不在意其他的。
大人竟然这样说,肯定有大人的理由。
阮老爷心情大好,感受到肚子饿,对着门口的下人吩咐。
“让厨房给我做份夜宵。”
门口的管家听出他的雀跃,不解的往厨房走去。
老爷怎么突然心情好了起来?
阮老爷想到没将柳公子拉到他阵营里,可不能再错失沈公子。
得让女儿加把劲,必须要把沈公子拿下。
他一向慧眼识珠,沈公子必成大器。
沈公子若成了他的女婿,两家强强联合,以后这岭南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阮老爷眼里野心勃勃。
被他惦记的顾行泽在想如何洗涮罪名。
玄空敲门进来。
烛光打在顾行泽清朗的脸上,他沉声:“如何?”
玄空高兴地在他对面坐下:“将军,好消息。”
“京师的人把消息传回来了,司马丞相联系我们了。”
“他说什么?”顾行泽骨节分明的手指敲着书本。
“司马丞相没说什么,他在怀疑我们的身份,给的信息都是在试探我们。”
顾行泽轻笑。
“司马丞相有警惕心。”
“他试探了什么,你就给他试探消息结果,别说得太明显。”
这样如果不小心落到别人手里,也不会让别人发现。
司马丞相能不能明白,就看他的理解。
顾行泽又在空白的纸上写了一个亍字,将纸给他。
“把这个给司马丞相。”
“加急。”
玄空拿着纸条转身离开,当晚就让人把纸条和一些消息送出去。
京师丞相府。
司马丞相睡觉时,在床边的柱头上发现了一支飞镖。
飞镖上面插着一封信。
他警惕地看一眼四周,检查了门窗后将飞镖拿下来。
飞镖上没什么标识,他将信打开。
把信看完后,司马丞相走到蜡烛前,将信烧掉。
他手里还留着一张纸条,上面赫然是一个亍字。
第224章 可以做钵仔糕
纸条上的两角各有一横。
司马丞相看着最中间亍字,从喉咙里溢出爽朗的笑声。
他就知道顾行泽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死了。
他那样的骄子,老天都是偏爱他们的,既然让他拥有天赋和才能,就不能让他简单的死去。
他就知道顾行泽不会叛变,顾家忠心不二。
顾行泽叛变,他死都不行。
要是叛变人是宋武,他二话不说就会参宋家一本。
司马丞相摩挲着纸上的字,眉飞色舞,想了想他还是将纸条给烧掉。
看着纸条被烧干净,他吹灭蜡烛躺下休息。
顾将军,他想顾行泽肯定能洗清冤屈,不久后,他们就会见面。
……
苏有容在药店和店小二核对药材,刚把药材核对好,她倒一碗水一饮而尽后看向餐点铺子的掌柜。
“怎么了?餐点铺子出了什么事儿吗?”
掌柜一脸愁容。
“苏老板,一天天过去了,现在要换季了,店里的一些吃食已经做不出来了,能做出来的少,客人走了很多,最近生意不太行。”
“我怕要是一直这样,后面生意惨淡,会亏本,这就找你来商量了,要不要再推出一些新的吃食。”
她最近一直忙着药店和生日宴的事情,没有去餐点铺子里转转,生意到底如何也不知道。
得亏掌柜来提醒她了。
她之前也想到换季的时候就要换菜单了,没来得及执行。
她沉吟一小会后问。
“掌柜,你是岭南本地人,你们比较偏爱吃什么口味的东西?”
“酸甜苦辣,选一个。”
掌柜回答得比较中肯。
“口味根本个人的喜好不同,不过大多数都偏爱甜食和辣食。”
“行,我想想,到时候确定了菜单我再跟你说。”
她现在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要推出什么新菜。
掌柜离开后苏有容打算去街上逛一圈,找找灵感。苏丹小说网
苏有容看着街边卖菜的铺子,想了几样吃食,当她看见有个大婶卖木薯淀粉的时候,脑海灵光一闪。
她可以做钵仔糕。
钵仔糕是甜食,岭南这里的市场没什么卖甜食的,等钵仔糕做出来肯定很受欢迎。
而且钵仔糕深受孩子们的喜欢,很多大人自己可以控制住不吃小吃,但是孩子喜欢就会给孩子买。
钵仔糕的主料是粘米粉,不过也可以用木薯淀粉。
卖粘米粉的商家不多而且价格也贵些,但木薯淀粉有很多。
岭南有很多人家里都种着木薯,木薯成熟后吃不完,大家就会把木薯切成木薯块或者木薯片。
将木薯片晒干,对它进行加工变成木薯淀粉。
这里的人只会用木薯揉搓后用来煮木薯饺子,经常会剩很多木薯粉,就会拿出来卖。
木薯处理不太容易,没处理好有毒,有钱人家都是直接买的。
不过岭南这里有钱人不多,木薯淀粉很容易买到。
她蹲下身问大婶木薯淀粉的价格。
大婶热情地招呼着她。
“姑娘,不贵咧,十文钱一斤,你要是买得多啊,还可以再便宜些。”
“你看啊,我这些木薯淀粉白的很,又细又白,买回去不会让你吃亏的。”
“你可以看看。”大婶给她抓一小把木薯粉。
苏有容用手指揉捏着木薯粉,粉质不错,颜色确实也挺白的。
最重要的是买得多还可以便宜。
“大婶,这粉是很不错,我还要买些别的东西,等我把别得东西买了,我再回来看看。”
她还是要去别家看看。
买东西要货比三家,特别是这种有很多人卖的,不能被坑。
大婶不想失去她这个金主爸爸,把秤砣都拿出来了。
“姑娘,你要多少嘛,我先给你称着,你一会直接回来拿。”
“你一个人啊,你买我的木薯粉,我一会给你送回家里去。”
苏有容有点心动。
不过她还是想看看其他家的。
对上大婶渴求的双眼,她有些动容。
右边肩膀让人轻轻敲了一下,她扭头没看见人,左边响起清冽的男音。
“大婶,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我来给她做苦力。”
顾行泽拉着她的手:“我们再逛逛。”
苏有容就这样被他自然的拉走。
走出一段路,苏有容才问他:“这我们也能碰上?”
顾行泽眉梢上扬:“怎么?你不想碰上我?”
“茫茫人海里,你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说明我们两个有缘分。”
苏有容才不相信会有这么巧的缘分,她像个无情的渣男戳穿他。
“你是问了店小二知道我在这边来了吧。”
“说吧,来找我做什么?”
顾行泽一脸心痛地看她,他一字一句。
“容儿,你太无情了。”
“都不给我点面子的。”
苏有容好整以暇的望着他。
顾行泽神色一收:“你要买木薯粉做什么?”
“做钵仔糕。”
“钵仔糕?”顾行泽好奇:“那是什么东西?”
他在京师都没听到过钵仔糕的名字。
“一种吃食,等我到时候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你来找我干啥?”她蹲下身,又问了一家卖木薯粉的大爷木薯粉价格。
“想你了。”顾行泽温声,没等她回应,继续说。
“现在到了打捞捕猎的淡季,你要的鱼没办法像之前那样给你提供,你的鱼丸粉恐怕要换成其他的吃食了。”
苏有容苦着脸。
“啊……鱼丸粉可是我店里的招牌啊。”
“这要是没了鱼丸粉,我店里的客人走一大半,已经走了一半了,再走一半,我店可以不开了。”
顾行泽看她皱巴巴一脸烦闷的蹲在地上,他学着她的姿势蹲下来,安抚。
“你现在不是有钵仔糕了吗?一听这个名字,我觉得会有很多人买。”
“不能做鱼丸粉,你还可以做其他的。”
苏有容摇摇头,深深叹口气。
“鱼丸粉是招牌,一个店里可以有很多吃食,但是必须要有一个招牌。”
招牌是用来吸引人的,招牌都没了,店里就没支撑的东西了。
她得找一款吃食来代替鱼丸粉才行。
顾行泽对吃食不太了解,没办法帮她,只能陪她一起蹲着,同时用扇子给她扇风。
苏有容想了一会也没想到,她起身叉腰:“先去买木薯粉吧,我回家得先试着做钵仔糕。”
“有一样抓一样,先把眼前的抓住。”
第225章 成品好了
刚刚还唉声叹气,现在就活力满满,顾行泽默默在心里记下。
媳妇儿情绪转变较快,是个乐观开朗的性子。
苏有容在街边转一圈后,最后还是回到最开始的大婶那儿买木薯淀粉。
大婶觉得她没欺骗自己,加上苏有容要的也多,一斤便宜两文钱,还热情似火。
大婶一颗诚挚之心摆在眼前,苏有容心中羞愧不好意思。
她就是去货比三家的,结果发现大婶家是最便宜的。
顾行泽看她两颊薄红,心知她是羞愧住了,有些无奈好笑。
媳妇心地善良,有点傻乎乎的。
生意人最擅长的就是赚钱,挑货自然也是要货比三家的,不能做冤大头。
不管你去哪家挑货,商家想要出手手中的货物,都会对你热情似火,不过也不保证确实有诚挚之人。
媳妇儿是诚挚之人,这位大婶也是。
大婶将苏有容要的木薯淀粉装好,满满当当一麻布口袋。
苏有容将钱给大婶,大婶看一眼顾行泽。
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生得一副清秀样,一看就是个读书人。
读书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姑娘,真不需要我帮你扛回去吗?我不多要钱,你以后再要木薯粉再来光顾我生意就行。”
大婶觉得顾行泽扛不动。
苏有容指着身侧的男人:“大婶,不用,他可以扛。”
“等我后面再要木薯淀粉的时候会来找你的。”
大婶望着顾行泽,欲言又止,心里挣扎许久吞吞吐吐说。
“姑娘,我就是觉得这位公子生得白嫩,不太像会做这些粗活的。”
顾行泽起先不知大婶为何时不时瞅他两眼,眼神无比微妙,现在明白了,原来是看不起他。
他一个征战沙场的武将,还提不起这一袋木薯淀粉?
简直就是笑话!
顾行泽看向苏有容,发现她憋着笑看他,眼神调侃。
大婶误会他不行没关系,不能让媳妇觉得他不行。
顾行泽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对着好心的大婶道。
“大婶,我只是长得像玉面小生,我的力气多的是。”
“就这一袋木薯淀粉,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他说着就将木薯淀粉提起来扛在肩上,走一圈:“看,轻轻松松的。”
大婶给力,中气十足道。
“哎哟,没看出来哎,小伙子好力气,有前途。”
顾行泽挑眉望着苏有容。
看他一脸求夸,苏有容决定大方的满足他。
她嫣然一笑,拍着手:“好厉害,单手就提起来了。”
“话不多说,就两个字,威猛!”
顾行泽十分受用,浑身有力。
苏有容带着顾行泽到餐点铺子,掌柜看见她迎上来。
苏有容看一眼铺子里的客人,只有零零碎碎的几个人,还都是点的鱼丸粉。
要加紧将钵仔糕和代替鱼丸粉成为畅销品的食物做出来。
苏有容去后厨,将制作钵仔糕所需要的调料和工具找齐后便开始制作。
顾行泽没有离开,他站在不远处替她打下手。
原本是掌柜的活现在让他做了,掌柜也得学会如何做钵仔糕,就杵在顾行泽身边看。
苏有容是第一次做钵仔糕,她专心致志,怕错一步就会导致钵仔糕不成功。
她正要行动的时候,发现两人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莫名感受到压力。
苏有容眨眨眼,顾行泽跟着眨眨眼,对她莞尔。
“加油。”
苏有容:“……”
你要是不这样直勾勾的看着我,我会轻松许多。
她想了想,给两人分别找事情做,一个煮红豆,一个煮绿豆,总之别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就行。
“容儿,我给你打下手,这种事让掌柜来就行。”顾行泽推辞。
想学习的掌柜摇头:“沈公子,你去吧,我得跟着苏老板学如何做。”
眼看着两人就要起争执,苏有容干脆利落。
“你不用给我打下手,我自己可以。”
“掌柜,一会我做成功后会教你的。”
她怨幽的看一眼两人:“不准盯着我看。”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没眼力劲。
万一她第一次做没成功,岂不是会毁掉她在厨艺这方面的精湛技术?有损形象。
顾行泽后知后觉明白过来,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掌柜去煮红豆绿豆。
从苏有容身后过去的时候,他抬手揉揉她的脑袋。
“放心做,我保证不看你,也帮你看着掌柜,不让他偷偷看。”
苏有容:“……”
你这话说得,让我合理怀疑你是百分百会偷看。
她将杂念摒弃,用两个碗分别装木薯淀粉和粘米粉。
找出一个盆子,将木薯淀粉和粘米粉分别加入盆里混合均匀,再加进适量的清水搅拌。
搅拌成无粉粒的粉浆后就可以了。
苏有容转而去生火,将手洗干净后往锅里倒入适量的糖和清水加热,用勺子搅拌着糖和水。
等糖煮至完全融化并沸腾,她迅速将煮沸的糖水舀起来倒进搅拌好的粉浆里,让生粉浆变成熟粉浆。
用刷子在钵仔碗里刷点色拉油,后面脱模比较容易。
将粉浆倒入钵仔碗里,用筷子搅拌两下后去生火。
锅里倒入清水,水烧开后放上笼屉盘,把钵仔放在笼屉盘上,先用大火蒸十分钟左右。
大火蒸至钵仔碗中间凹陷,在中间凹陷部分放上红豆或绿豆,再转小火蒸一炷香的时间,将钵仔煮熟。
煮熟的钵仔取出来放在小簸箕里等着放凉。
她把所有的钵仔拿出来后,两颗脑袋从背后窜出来。
“这就是钵仔糕吗?”
顾行泽好奇地望着,手里拿着一个勺子:“容儿,我可以第一个吃吗?”
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苏有容摇摇头。
“不行。”
“现在还不是成品,要等它放凉后才是钵仔糕。”
顾行泽哦了一声,乖巧地站着等它凉。
苏有容看他期待的样子,打一盆凉水,放进去三个钵仔。苏丹小说网
钵仔凉后形成了钵仔糕,苏有容将钵仔糕从碗里脱出来,用一根签子插好,分别递给两人一人一个。
“尝尝味道如何?”
顾行泽和掌柜看着碗形的钵仔糕。
钵仔糕颜色呈晶莹雪白,表层油润光洁,中间是红豆,看着很滑弹的样子,让人想咬一口。
第226章 香煎饺子
苏有容给自己也弄了一个,她紧张兮兮的尝一口。
钵仔糕细腻嫩滑,味道甜洌还带着淡淡的清香,吃起来有筋道却不粘牙,红豆软软糯糯的,口感很不错。
她慢吞吞将钵仔糕吃完,眉飞色舞。
“你们感觉味道怎么样?”她期待两人的评价。
每个人口味都不同,她觉得不错,万一他们两个不喜欢呢。
顾行泽吃得优雅,却也是很快速地就把钵仔糕解决掉,闻言他立刻道。
“好吃。”
“甜而不腻,入口滑嫩,弹齿不粘牙,爽滑可口。”
掌柜附和道。
“颜色白嫩,中间一点红,形状好看,带着清香,吃完后香味还在唇齿间,小孩子肯定喜欢。”
两人的评价和她自我感觉差不多,苏有容神色轻快甚至有点想哼歌。
第一次做钵仔糕就成功了。
想到现代的钵仔糕颜色五颜六色的,还可以弄成各种各样好看的形状,不单单只有最简单的碗形。
外边和颜色也会帮忙吸引一波人流量。
这就好比姑娘家看见可爱的动物想要买回家,看见漂亮的衣裳和包包也想带回家。
人们对漂亮可爱的东西总是没有抵抗力的,都会多看两眼。
也可以让钵仔糕有很多种味道,不一定只放红豆绿豆。
她现在材料只有红豆绿豆,以后还可以放各种水果。
苏有容教一遍掌柜后带着顾行泽去街上找匠人帮她做模具。
找到匠人后,苏有容把要求和他细说,匠人怕做错了,让她画出来。
她画了小猫爪子,爱心,五角星,还有简单的五瓣花等。
她要得比较急,让匠人加急做出来,付了定金后她又去买了可以食用的染色素。
看见卖花的小姑娘,她脑瓜子一动,从小姑娘那里买了一些可以食用的鲜花。
顾行泽提着她买的东西,看她雀跃欢快的步伐,问出心中的困惑。
“容儿,你买花做什么?”
她买染色素他猜测应该是要给钵仔糕染色,让钵仔糕五颜六色的。
苏有容心情好,感受到已经有银子在朝着她招招手,就等下她把它们带回家,乐意解答。
“我买的花都是可以吃的花。”
“把花瓣放在钵仔糕里,小姑娘会很喜欢的。”
顾行泽明白了。
回到餐点铺子,苏有容把染色素加入钵仔糕里,作出了不同颜色的钵仔糕。
她做得不多,想先看看钵仔糕卖得如何。
原本苏有容是想守着卖的,可天色已晚,她要回家,就让掌柜卖。
离开前苏有容叮嘱掌柜。
“可以把钵仔糕切成一块一块的放在盘里,在盘里再放上签子,可以先试吃再买。”
“顺便再问问购买的客人口感味道,我们可以根据他们的评价做一些口味上的小调整。”
掌柜记下,将钵仔糕一个个摆好,五颜六色的钵仔糕摆在盘子上,甚是好看。
顾行泽将苏有容送回家,两人在门口你侬我侬了一小会后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苏有容笑容还未散去,推开门进去就看见了笑吟吟的顾母和陈氏。
两人看见她,纷纷别开脸。
一个侧过身子指着院子里的那棵树,另外一个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的心虚样。
苏有容捂着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的脸,看着两人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娘和弟妹怎么会在这里?
她和沈逸洲说得那些话,也不知让两人听去了多少。
有一种谈恋爱被家长抓包的感觉。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做什么,三个人尴尬得各看各的。
最后还是陈氏道。
“大嫂,你回来了就好,我和娘还准备去接你咧。”
“我们今晚打算煮饺子吃,水烧着,我们去包饺子吧。”
苏有容跟着她们到厨房包饺子,包着包着她想要以前在学校里吃得香煎饺子。
饺子里面包着粉丝和各种菜,味道香喷喷,十分受欢迎。
她可以用香煎饺子来代替鱼丸粉。
香煎饺子随时都可以吃,赶路的人也可以买上带着,只是刚出炉的口感会好上一些。
苏有容将衣袖挽好。
“娘,弟妹,你们先包,我想到一种新得美食,我要把它做出来试试。”
顾母看她急匆匆的出去,无奈的摇摇头。
这风风火火的性子。
苏有容切了一些泡菜,又炒出一份土豆丝,再将黄瓜切成丝,最后拌好细粉条,把蒜蓉也炒好。
饺子皮里面包的馅儿比较多,娘她们用来包水饺的饺子皮不行。
苏有容洗好手,重新开始擀饺子皮。
她将饺子皮擀好后,把所有的馅儿放进去包好,起锅烧油,开始将饺子煎熟。
饺子皮煎成金黄色,她特意吩咐了火候,免得煎焦了后呈黑色的皮,颜色不好看,口感也不好。
顾玲儿在外面玩累了,肚子也饿了。
她一路跑到厨房里,原本是想缠着娘吃水饺的,结果看见了大嫂。
顾玲儿双眼亮晶晶就要扑过去抱她。
大嫂今天一整天都没在家,她都没看见大嫂,想大嫂了。
顾母看苏有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煎饺子上,怕玲儿过去会干扰她,眼疾手快地抓住女儿。
顾玲儿在她怀里挣扎,闻到一股香味,她开始叫。
“香……好香哇……大嫂,我要吃……我想吃……”
苏有容用筷子将煎好的饺子夹到盘子里,看着玲儿不管不顾的要冲过来。
她翻着锅里的饺子:“娘,你让玲儿过来吧,不会打扰我的。”
顾母放开顾玲儿,顾玲儿跑过来就想要用手拿饺子。
苏有容捉住她的小手。
“玲儿,现在刚从锅里夹出来的,很烫,不能直接用手碰。”
“要用筷子,去找二嫂拿筷子。”
顾玲儿撅着嘴,还是听话的去拿筷子。
“娘,弟妹,你们两个也尝尝,和我说说味道怎么样?”
“最近打捞淡季,鱼丸的需求不够,不能继续卖鱼丸粉了,我就准备卖香煎饺子。”
顾母和陈氏等饺子微微凉一会后才让玲儿吃,她们两人也尝了尝。
入口就是一大口混合的馅儿,带着点辣味的粉条和土豆丝,清香解腻的黄瓜丝和开胃的泡菜。
香喷喷的蒜蓉味溢出来,勾得人馋虫爬出来。
第227章 羊群效应
三人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是什么人间美味。
苏有容面色紧张地看着她们:“如何?好吃吗?”
顾玲儿舔了舔唇:“好吃,大……大嫂,玲儿还要。”
“玲儿还要吃好多好多个。”
苏有容笑着点点头。
“行,你想吃多少大嫂就给你煎多少。”
她看着娘和弟妹,等着她们两个的评价。
她做的东西在玲儿嘴里就没有不好吃的。
玲儿是小孩子心性,感觉什么东西在小孩子的嘴里都很好吃。
顾母在嘴里回味,她咽咽口水。
“容儿,味道美味,娘吃了都还想要再吃几个,对我包的饺子都没了食欲,就想吃你做的这个香煎饺子。”
陈氏也回味着口齿间的余香,看着苏有容的眼神充满崇拜。
她原本以为大嫂只是做饭好吃,没想到大嫂创新能力也这么强。
她就不会想到把各种菜放在饺子里面煎着吃。
而且把土豆丝,泡菜还有粉条放在一起,换以前她会觉得这是糟蹋食物,现在吃了一回,觉得中和得刚刚好。苏丹小说网
“大嫂,你也要把这个饺子拿去卖吗?”
“对,铺子里后面要把鱼丸粉下架,鱼丸粉下架后就没什么吃食能招客人了,我想用香煎饺子来招客人。”
苏有容哎呀一声,懊恼道。
“我今天还做了一款小吃叫钵仔糕,应该给你们带些回来让你们尝尝的,我给忘记了。”
“忘了就算了,有你这个香煎饺子,已经很满足了。”
顾母对着她说:“容儿,你一会自己尝尝。”
再出锅的香煎饺子,苏有容尝了尝,味道和她当初上学时候吃的差不多,棒极了。
“明天就把香煎饺子推出去。”苏有容热情高涨。
娘和弟妹包了不少煮的饺子,苏有容没煎太多的,毕竟还要吃水煮的饺子。
从学堂回来的顾行松和干活到家的顾行旻,尝了苏有容做的香煎饺子,赞口不绝。
得知她明天要卖香煎饺子,两兄弟一致认为明天会一扫而空。
“你们两个太给我面子了,咱们还是要谦虚点,明天要是没一售而空,让我面子往哪里搁?”
苏有容想的和他们是一样的。
铺子里最近的客人虽然少了,但是积攒的好名声还在。
只要把铺子推出新品的消息宣传出去,会有很多客人闻名而来。
香煎饺子的味道好。
对于客人而言,他们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要求,只要你的东西做得好吃,合他们的口味,他们就愿意拿钱买。
“不可能卖不完!”顾行松拍着胸膛保证。
“你确定?”苏有容嗯哼一声,故意逗他。
“那要是卖不完呢?”
顾行松想了想,最后挠挠头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大嫂,要是真的卖不完,那我就把剩下的吃完。”
“这样不也是一扫而空嘛。”
苏有容丢给他一个白眼。
我可真是谢谢你,我的好弟弟。
明天要起床准备新鲜的食材,苏有容睡得早。
第二天她一早就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的带着顾行旻去街上买新鲜的菜。
东西都提到餐点铺子里。
掌柜在做钵仔糕,苏有容擀饺子皮,顾行旻和店小二帮忙打着下手。
掌柜边做钵仔糕边汇报昨天的情况。
“苏老板,昨天的钵仔糕卖得一个都不剩,还有几个小孩子想要买不过没有了,说今天过来。”
“我按照你说的,和大家说了后面因为鱼丸供应量不足,近期不会卖鱼丸了,他们问我们会不会推出新品,我说会推出新品,让他们等着。”
“他们尝了钵仔糕后,对后面推出的新品都很好奇。”
昨天做的钵仔糕也不算多,不过评价都是好的。
万事开头难。
钵仔糕的开头形势非常不错,等后面模具做好后,就可以做出各种各样的钵仔糕,会更受孩子喜欢。
自古以来,推广都是必不可缺的。
不然现代也不可能会有那么多的广告公司。
很多广告公司都赚得盆满钵满。
她将饺子皮擀好,看着菜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对着顾行旻勾勾手。
“二弟,我有个重大的任务要让你帮我去做。”
重大任务?
顾行旻面色严肃正经。
“大嫂,你说。”
“你让我办的事情,我肯定办得妥妥帖帖的。”
苏有容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你去附近找人多的地方,拿着掌柜做好的钵仔糕去卖。”
“你不要在一个地方待着不动,你要到处走,让自己流动起来,有人问你钵仔糕,你就说是咱们铺子做的。”
“你也要把咱们铺子要推出新品香煎饺子的消息透露出去,描述得好吃一点儿。”
在这里没有传单,只能靠人与人的交流。
不过口口相传也是很快的。
顾行旻带着做好的钵仔糕出去卖,苏有容想到什么又把他叫住。
“你先在附近卖哈,要是效果不大,你就回来拿香煎饺子去卖。”
早上有很多人挑着各种菜到街上来卖,都是要赶路的,赶到街上肚子正饥肠辘辘,刚好来个香煎饺子充饥。
顾行旻爽朗一笑。
“大嫂,等我好消息。”
苏有容点点头,开始炒土豆丝等馅儿,一个个饺子包好。
天色已经大亮的时候,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
掌柜和店小二都去前面招呼客人了,厨房里还剩下苏有容和春之。
春之将她煎好的饺子送出去,同时给她带来好消息。
“少夫人,刚刚二少爷回来了,二少爷装了满满一盒子的香煎饺子出去,他还让我告诉你。”
“他带出去的钵仔糕全部都卖完了。”
春之拿着干净的手绢给她擦额头上的汗珠。
“少夫人,我还看见了沈公子。”
“沈公子带了一群人来吃饭,铺子一下就让人给占满了,沈公子都没找到位置坐。”
苏有容翻着饺子的手一顿,她有点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她不太确定问。
“带了很多人来?”
春之笑着回答:“对呀,不少人看铺子里人多,都好奇问卖的是啥,也跟着会买一两个香煎饺子。”
苏有容继续忙着手上的动作,突然嫣然一笑。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羊群效应?
第228章 果然是个恋爱脑
沈逸洲是有一股聪明劲在身上的。
人的心理是很奇妙的。
我们去饭店吃饭,看见一家店到了饭点依然没什么客人,那么很多人是不会选择这家店的。
相反,如果一家店里的人很多,甚至很多人都坐着等,那么很多人宁愿等上一段时间,也要在这家店吃饭。
她昨晚上的时候想过这个营销方法,不过人手不够就夭折了。
没想到沈逸洲帮她实现了。
苏有容唇角抑不住地上扬,心情愉悦。
春之送香煎饺子的时候也会关注外面的情况,再进来和苏有容说。
这样一来,苏有容也就知道外面的情况,可以大概估计还要多少香煎饺子。
可多不可少。
苏有容觉得差不多后就没再继续煎,想到沈逸洲带这么多人来给她捧场,不感谢他一下说不过去。
顾行泽站在铺子门口,俨然成了一个清隽的迎宾小哥。
来一个人他就吆喝两句,请人到铺子里吃早饭。
玄空坐着吃着香煎饺子,望着自家将军热情邀客的模样,简直没眼看。
他所有的手下都睁着眼睛看着老大笑得犹如一朵花,不停地往铺子里揽客。
他揽客比谈生意的时候不知要热情多少倍。
平日里不喜欢笑就算了,今天这是吃错了药,绷不住,一直在笑。
“老大笑了这么久,脸不疼吗?”
“不知道老大疼不疼,反正我看着他一直笑,我脸有点疼。”
“老大这是要上赶着做上门女婿啊,热情似火,拦都拦不住。”
虽然他们没有拦过。
但老大这样子,肯定是拦不住的。
“还没娶苏老板就已经这样了,以后娶了苏老板,老大这还不得从此君王不早朝。”
玄空默默听着他们说的话,十分认可。
现在他总算是看清将军了,就是一个恋爱脑。
这么早,玄空表示他只想睡觉。
“哎哟,这铺子里客人真多,都没得地方坐了。”
“不过这饺子闻着就香,我们都只知道饺子煮着吃,第一次见饺子还可以煎着吃,我必须得尝尝。”
她身边的男子看着到处都是人,扯她衣袖。
“人也太多了,都找不到位置坐,还是以后再来吧。”
顾行泽听见这话,立刻过去。
“两位别着急,美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我这就给你们两个找位置。”
夫妻两人为难地看着顾行泽。
“大家都还在吃,没有位置了呀。”
“有!”顾行泽信誓旦旦。
他走到玄空的身边,对着大家道。
“你们都起来,把位置让给其他的客人,先找位置站一会。”
玄空:“!!!”他就说将军果然是个恋爱脑。
其他人:“???”
老大,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
你说的是人话吗!
他们齐齐幽怨地怒视他。
顾行泽脸色微变,愧疚了一秒钟后,毫不留情地再次让他们起来。
众人骂骂咧咧的起来,一个个挤到卡卡角角里,你一嘴我一嘴地开始纷纷议论有一个争做上门女婿的老大怎么办?
苏有容端着两大盘饺子出来,看见他们可怜巴巴地蹲在墙角边,靠在门前,不明所以。
掌柜把事情来龙去脉言简意赅地说给她听,苏有容忍俊不禁。
顾行泽看见她出来,三两步到她身边。
“容儿,你做的香煎饺子真好吃,一晚上就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香煎饺子,不愧是最聪明的人儿。”
他说着就要把她手上的两盘饺子接过来。
苏有容给了他一个小盘子。
小小的盘子里装着一个和盘子一般大小的饺子。
“这怎么和别的饺子不一样大?”
“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苏有容说的声音极小。
“这个大饺子是给你的,里面包着的馅儿比小饺子多。”
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秘密,别说出来!”
顾行泽双眼发亮,柔情似水的望着她,缱绻温柔。
眼里的爱意太过明显炙热,苏有容忍不住别开脸。
这眼神一挪开,就看见了不少张哀怨又气愤的脸。
当然,这些脸仇视的都是沈逸洲。
她看着他们只觉可爱好笑。
今天铺子里这么多人,少不了他们的支持。
苏有容对着他们道。
“委屈你们了,等你们有空我给你们做饭吃,弥补你们。”
做饭?
众人脸上的怨气一消而散。
他们都是吃过苏老板做的饭的,垂涎欲滴,好吃得让他们回味无穷。
他们整齐地摇摇头。
“苏老板,我们不委屈。”
苏有容笑着转身去帮忙。
店里来了太多的客人,光靠掌柜和店小二几人已经要忙不过来。
苏有容将香煎饺子递给客人,看见门口空着的地方,心中有了想法。
店里的面积就那么大,能摆放的桌椅就那么多。
店里面摆放不下,可以摆在外面,就像现代夜市摆摊。
桌子要是可以做出折叠的就更好了。
苏有容想着等她去拿模具的时候可以问问匠人能不能做出她想要的桌子和小凳子。
香煎饺子卖完后,还有些闻声而来的人没买到,失望惆怅。
苏有容道:“大娘,今日没有了,明日我们会多做一些饺子。”
“今晚上也会有饺子卖,大娘可以晚上来买。”
大娘点点头。
玄空领着兄弟们帮忙收拾桌椅,人多力量大,没一会就收拾好,掌柜和店小二愣了愣。
苏有容看他们主动帮忙收拾,怪不好意思的。
“多谢你们了……”
她话没说完,有个年轻的男孩子就道。
“苏老板,不用谢,迟早我们都是一家人。”
“老大在前边等你,这里也没什么要我们帮忙的,我们也就离开了。”
他们一溜烟地从店里离开,留下苏有容红着脸面对掌柜和春之。
她看着春之正要开腔说话。
春之就笑眯眯道。
“少夫人,你忙你的,我就先走了。”
她一副心领神会我懂我不打扰你们谈情说爱的模样,让苏有容红着的脸又热了几分。
苏有容摸摸滚烫的脸,故作正经地和掌柜商量了接下来铺子的运作。
掌柜听到一半后说。
“苏老板,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要不先去找沈公子?”
“沈公子早上帮了铺子里不少忙,别让他等着急了。”
第229章 惊喜
苏有容有瞬间的怔然。
怎么感觉身边的人都已经偏向沈逸洲了?
想到他为铺子揽客,带着手下来给她铺子捧场,人吸人,她心口甜得冒泡。
掌柜的顺水推舟已经推到她面前了,她也不想推辞。
“好,掌柜的,那铺子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掌柜应声。
苏有容看见站在前边的沈逸洲,他低垂着头望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从侧面看去,能看见他上扬的嘴角,很明显心情非常不错。
她从另一边绕到他身后,拍拍他的肩。
“什么好事儿让你这么开心?”
顾行泽转身,她背着双手好奇地盯着他看。
“吃了你特意为我做的香煎饺子,我开心。”
“里面还多了很多别人没有的。”
“容儿,你对我的心意我明白了,你在我这里,也是特别的,和别人永远不一样。”
没想到他把自己的心意如此直白地说出来。
苏有容矜持的嗯了声。
他明白就好。
“你等我做什么?有事吗?”
怕他再来一段深情告白,苏有容直接转移话题。
顾行泽握住她的手:“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到了就知道了。”顾行泽拉着她往前走。
苏有容瞥他一眼,不确定问道。
“你不会又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吧?”
实在是之前道歉给的惊喜冲击力太大,让她现在都还留着阴影。
看她惊恐的表情,顾行泽幽幽和她对视,也用着和她一样的语调。
“上次给你买的那些东西,你不喜欢吗?”
苏有容点点头又摇摇头,在他困惑的眼神里给出解释。
“东西我喜欢。”
那些好看的首饰漂亮的衣裳,香喷喷的香包,没人不喜欢。
“但你带着那么多东西招摇过市,一堆人来观看我们,我不太喜欢。”
顾行泽明白了。
想到当时一群人跟在他身后就为了看看他把东西送给谁,代入一下媳妇儿的角色,他恐怕也会头皮发麻。
他二话不说快速道歉。
“对不起,当初是我考虑不够周到,一心就想着让你原谅我。”
苏有容莞尔:“已经翻篇了。”
她就是想计较,也让他跟着的最后一句话给软化了。
顾行泽带着她到一个地方,苏有容在路上追问他,他嘴巴捂得严严实实。
她愈发好奇他到底要带她看什么?
男人突然停下来,她看着四周,诧异问他。
“就是这儿吗?”
看她怀疑人生的神情,顾行泽捏捏她脸颊。
媳妇儿真可爱。
他手里多出一条蓝色的布条,笑得无奈。
“不是这儿,还要走一会。”
苏有容顿时放下心。
还好不是这里,这里就几片地,地里还有不少杂草。
不是带着她来看杂草的就行。
苏有容不由得想到他上次财大气粗地买那么多东西送给她,他会不会直接送给她地?
要是有很多的土地,她可以开发出来种各种各样的药材和菜,直接当土财主。
她眼里闪过一抹期冀的亮光,真诚的问他,语气平静,不让他察觉自己的急切。
“我不累,我们不继续走吗?”
顾行泽狐疑看她。
不知媳妇儿怎么突然有些激动。
“要继续的。”
他话落就感受到一股力拉着他的衣袖。
低头看,莹白细长的手指,很好看。
“那我们快走吧。”苏有容拉着他迫不及待。
顾行泽手掌握住她的几根手指,弯唇轻笑。
“别急。”
“容儿,闭眼。”
苏有容瞧见他手上的布条,听见这话明白他要做什么。
她抿抿唇,看着他迟疑好一会才把眼睛闭上。
只要是她喜欢的东西,她闭眼看和睁眼看没什么区别,她一样的欢喜。
不过沈逸洲都已经准备好布条了,她就满足他。
彼此纵容的感情才能长久。
顾行泽将蓝色布条蒙在她眼睛上,在后脑勺绑一个蝴蝶结。
他在她眼前挥挥手。
后者毫无反应,只催他:“好了吗?”
确定她看不见,顾行泽嗯了一声,环住她的手腕,嗓音低沉有力。
“我不会让你摔着的,别怕。”
这里的地不是特别平。
苏有容笑着说:“我不怕。”
她现在热血沸腾。
顾行泽带着她走了好一会后停下,她睁开眼也是一片漆黑,只好问他。
“到了吗?”
男人嗯了一声。
“我要摘布条了。”顾行泽手扯在蝴蝶结上,稍微一用力,苏有容眼睛上的布条就松开。
苏有容觉得蒙眼睛有点幼稚,可感受到布条要松开的时候,不知为何,她快速闭上了眼。
“我可以睁开眼吗?”和风吹在脸上,苏有容觉得很舒服。
顾行泽找了一个最好的位置,牵着她过去。
他站在她身边,紧张激动地握住手,克制道。
“可以睁开眼了。”
媳妇儿看见他这么用心为她准备得惊喜,肯定会激动地抱他。
苏有容睁开眼。
入眼的是一大片的药田。
药田里种植着各种各样的药材,它们生机勃勃的竖起枝叶,脆生生绿油油的。
这些药材被养得很好。
一片片扫过去,她眼尖的瞥见一些稀有药材,还有些药材她见都没见过。
苏有容眼睛都看直了,心砰砰砰地跳,手舞足蹈的冲去药田。
等着她拥抱的顾行泽看她一股脑的扑向药田,他有丢丢失望竟又觉得很合理。
她有多喜欢药材,他是有目共睹的。
苏有容在要碰到药田的时候停住,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等她把各种不同的药材看一遍后,喜笑颜开。
这些药材都生长的很好,如果可以动,它们都生龙活虎。
顾行泽站在药田坎边上,看她眉开眼笑,也跟着她笑,眼里带着柔和的光和零碎的笑意。
苏有容突然看向他,这一刻他的地位犹如神明。
她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最亮的还是那双带笑的眼睛。
炯炯有神,灿若星辰。
苏有容从药田出来,顾行泽一把将她拉上来,轻声。
“喜欢吗?”
她神采奕奕的点点头。
“喜欢,特别喜欢。”
顾行泽满意了:“你喜欢就好。”
“以后这片药田就归你了。”
苏有容定定地瞧着他。
男人眉清目秀,英俊非凡,笑吟吟的注视她。
深邃的双眼里倒映着她的脸,她倏尔弯唇,就看见他也跟着露出笑容。
第230章 玲儿出事了
苏有容心口痒痒的,砰砰砰地跳,悸动不已。
“沈逸洲,我说的喜欢,不单单是喜欢这些药材。”
“喜欢药材,但特别喜欢你。”
没有想象中的土地,目前土财主的梦想折腰,但这片药田更让她喜欢。
他准备这片药田,不用问都知道肯定花费了很长时间。
顾行泽呆愣的看着她,反应过来后舔舔唇,咬了咬唇还是控制不住笑意,他索性不遮掩了。
媳妇说特别喜欢他。
他排在药材的前面。
他双手张开:“抱我一下。”
苏有容不解的看他,却不假思索的撞进他怀里。
顾行泽将她拥住,在她耳边低低道。
“苏有容,我也特别特别喜欢你。”
比她的喜欢还要深一些。
苏有容环住他的腰,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她惬意的眯了眯眼。
现在真好。
有对她关怀备至的家人,有事事替她着想,护着她的沈逸洲。
药田的药材总体长得很好,但还是有个别的药材上面有枯叶子。
苏有容将枯叶处理,发现这里还有个水坑,两人给药材灌水。
准备离开的时候,苏有容将有些药材成熟的果子摘下来。
沈逸洲原本要送她回家,不过玄空找他有事。
苏有容就自己回得家。
在回家的半路上,她碰上着急忙慌的夏之。
夏之看见她急急开腔。
“少夫人,快跟我回家,家里出事了。”
苏有容看她苍白难看的脸色,犹如让人当头一棒,欢喜瞬间消散,取而代之是一片惶恐。
“春之,出什么事了?”
春之气喘吁吁的,她跑到跑不动了才快步走的,她口干舌燥,咽咽口水。
“玲儿出事了,我们没有注意到,她一个人贪玩跑到后山去了,派人去找她的时候,看见她从山坡上滚了下来。”
“少夫人,我现在走不动了,你赶紧回家看看吧。”
苏有容吓了一跳。
“夏之,那我先回去。”
她迈开腿就往家里跑,忧心忡忡。
玲儿脑部有血块,也不知从山坡上摔下来有没有碰到脑袋?
要是碰到了脑袋,恐怕病情会严重。
苏有容心急如焚,劺足劲往家里跑。
救人的时候是争分夺秒。
她跑回家的时候,双手撑在门板上,双腿都在发软。
在门口她听见娘一声又一声的叫着玲儿。
床上的玲儿没有任何回应,娘的声音逐渐染上哭腔。
顾行旻看见了她。
“娘,大嫂回来了。”
高秋水扭头,苏有容拖着发软的双腿朝着屋里走去,轻声。
“娘,你别担心,我回来了,不会让玲儿有事的。”
高秋水仿佛瞬间找到主心骨,眼泪再也没憋住,簌簌落下。
“容儿,你快来看看玲儿。”
“玲儿一直不说话,也没有醒过来。”
高秋水颤巍巍的抓住她的手,好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娘求求你了……”
苏有容感受到她身子没力气的下坠,猛地用力将她托住。
她冷静道:“娘,你别担心,玲儿不会有事的。”
“我要给玲儿做个全身检查,看她身上有没有哪儿受伤,你们在外面等我消息。”
顾行旻明白了。
他们都待在房间里不方便。
他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顾母。
陈氏离开的时候开腔。
“大嫂,我们就在门口等着,有什么吩咐的你叫我们一声就好。”
苏有容嗯了声,等他们都出去后她去将门从里面锁上。
看着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反应的玲儿,苏有容心疼不已。
她带着玲儿到空间里,第一时间带她去检查室做全身检查。
玲儿身上还是擦伤了,不过并不算严重,到时候用药膏敷可以敷好,她也不会让玲儿留疤的。
耳朵擦伤得比较严重,应该是摔下来的时候耳朵磕到了,直接出血。
苏有容用酒精帮她耳朵消毒,又给耳朵撒上一些药粉。
脸上擦破皮细小的伤口她做了简单的清理后就用仪器给玲儿做脑部Ct。
她焦躁得等着检查结果。
检查结果出来她就迫不及待的看。
看着检查结果,苏有容不可置信,随后欣喜若狂。
玲儿脑部的血块已经全部都清除了,她的血液循环也好了很多,她后面再给玲儿开些促进血液循环的药。
苏有容没给玲儿做其他的治疗,以免让娘他们察觉出什么。
只要脑部没问题,其他的外伤她都可以等出去给她用药物治疗。
她也知道娘恐怕在门口外面担心的不行。
苏有容带着玲儿出来,将她放在床上后将门打开。
高秋水沧桑的看着她,只是眼里闪烁着期盼的光。
“容儿,玲儿怎么样?她没事吧?”
要是玲儿出什么事情,她这辈子都没办法安心。
苏有容接住她扑过来的身子,嗓音温和有力。
“娘,我已经给玲儿受伤的地方上了药,你放心。”
她扶着顾母往屋里走。
“玲儿受得基本上都是皮外伤,不是特别严重。”
“我刚刚给玲儿检查的时候,还发现玲儿脑部已经快好了。”
顾母抓着她的手,嘴唇蠕动,激动不已。
“真的吗?”
“容儿,我记得你和我说,玲儿脑部好了后,她就可以变成一个正常人。”
“那现在是不是……玲儿就是一个正常人了?”
苏有容知道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她没有给顾母保证。
“娘,我不能完全保证,要等玲儿醒来后我才知道。”
“不过你也不要担心,我和你说过的,我一定会把玲儿医好的。”
顾母一个劲地点头,口中喃喃着好好好。
大家守在床边,等着玲儿醒来。
顾母一颗心揪着,看着玲儿脸上的伤都不忍心,一直责怪自己。
“都怪我,我明明知道玲儿和我们不一样,我就该好好守着她。”苏丹小说网
“要是我陪着她,她也就不会摔下来,就不会受伤了。”
“玲儿肯定疼哭了,她被带回来的时候,脸上都还有干了的泪痕。”
顾母抓着顾玲儿的手。
“玲儿,都是娘对不起你,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你醒来了,你想怎么说娘就怎么说。”
苏有容看她陷入自责无法自拔,于心不忍。
双手搭在顾母肩膀上,她柔声。
“娘,玲儿不会怪你的。”
“小孩子都喜欢玩,你别总把什么事情都怪在自己身上。”
第231章 因祸得福
顾母没吱声。
她哪能不怪自己呢?
玲儿是她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肉,她爱她每个孩子。
对玲儿还带着浓浓的愧疚。
苏有容看见玲儿的手指头动了动,惊喜低呼。
“娘,玲儿手指动了,她应该快醒了。”
高秋水松开顾玲儿的手,平放在床上,看见她手指曲起。
“玲儿,玲儿……”她哽咽着声音。
众人紧张兮兮屏住呼吸望着床上病弱女孩,看见她睫毛颤动,眼睛慢慢睁开。
“醒了醒了,小妹醒来了。”顾行旻激动不已。
陈氏拍拍他:“小点声,小妹才醒来,你别太大声把她给吓到了。”
顾行旻捂了捂嘴巴。
顾母看顾玲儿睁开眼,黑色的眼睛滴溜溜的转动着,喜极而泣,眼泪落在顾玲儿脸上。
顾母让出位置,把苏有容拉过来。
“容儿,你快看看玲儿怎么样?”
苏有容看她把脸上的眼泪擦掉,神色也没了以往的呆傻和过于天真的表情,更多的是茫然无措。
“玲儿,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记得我是谁吗?”
顾玲儿坐起来,定定地看她好一会,点头。
“我记得,你是大嫂。”
“大嫂,我就觉得身上有些疼。”
苏有容点点她的额头:“脑袋疼不疼?”
顾玲儿摇头:“不疼。”
“不疼就好,以后万一头疼就要告诉大嫂。”苏有容吩咐。
顾玲儿认真地点点头,偏着脑袋去看老泪纵横的高秋水。
她脆生生的安慰。
“娘,你别哭,我没事。”
苏有容看她面色和平常人无异,知晓她已经恢复正常了。
心中的那块大石头落下。
她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看着愣在原地又惊又喜的顾母道。
“娘,玲儿已经恢复正常了,你快别哭了,不然玲儿要心疼了。”
高秋水坐在床边,双手摸着顾玲儿的脸,眼泪再也绷不住。
顾玲儿手足无措的给她擦眼泪,边擦边安抚。
高秋水止不住她的哭声,她猛地把女儿一把抱住。
“玲儿,娘的好玲儿,你终于好起来了。”
顾玲儿拍着她的后背,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娘,玲儿很好,你别哭了,好不好?”
“娘这是高兴,喜极而泣。”顾母紧紧抱着她,生怕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顾行旻和陈氏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两人都没等到顾玲儿叫他们,顾行旻苦巴巴着脸。
“小妹,你记得我是谁不?”
“还有她是谁?”他指了指妻子。
顾母这才想起来,不知玲儿记忆有没有发生错乱。
她将玲儿松开,既期待又紧张。
“玲儿,你都还记得他们吗?”
顾玲儿冲他们露出甜美的笑容。
“二哥,二嫂,我当然记得啦。”
“娘,以前和大家发生得一切事情我都还记得。”
“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我了,我也是个小大人。”
顾母慈爱的摸着她的脸蛋。
“什么小大人,你在娘心里就是个小孩子。”
“我们才是大人,你就是孩子。”
顾行旻表达的方式比较男人,他也不会说太煽情的话,狠狠的揉一把顾玲儿的头发,红着眼眶。
“二哥没白疼你。”
“你以后想去山上玩,记得把二哥叫上,二哥陪你在山上到处跑。”
顾玲儿欢呼。
顾母看她脸色不太好,心疼地让她好好休息。
众人从房里出来,苏有容准备去给玲儿炖补身子的汤,让娘一把抱住。
高秋水感激涕零。
“容儿,你真是我们顾家的福星。”
“太医都说玲儿没希望了,你把玲儿治好了,娘特别感激,也不知要如何感谢你……”
她话没说完就让苏有容打断。
“娘,你要是这样说我可就不乐意听了。”
“我们是一家人,你不是总让我别说谢谢吗?玲儿也是我妹妹,你再谢谢我,我可就生气了。”
玲儿脑部的血块上次她检查的时候还有一小部分。
摔了一下血块直接没有了。
也是因祸得福。
按照血块后面减少的速度,玲儿恢复正常还要一段时间。
她松开顾母。
“玲儿能好起来,还是她吉人自有天相,因祸得福。”
“我也没做什么,就只是做了郎中该做的事情。”
为医者,就是要治病救人。
“娘,我去给玲儿熬汤了。”
高秋水看着她的背影,百感交集。
容儿就是这样,总会把功劳归到别人身上。
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只要她还在,就不会让容儿在顾家受一分委屈。
玲儿不再痴傻,顾家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
顾行松从学堂回来,得知小妹恢复了正常,乐得把玲儿抱起来转几个圈。
最后还是顾母提醒他玲儿身上还有其他的伤,顾行松这才把顾玲儿放下来。
晚上睡觉时,顾玲儿黏着苏有容要跟她一起睡。
苏有容想让她和娘睡。
玲儿好起来,大家都开心,不过最开心的应该还是娘。
玲儿好起来,顾母就已经欣喜若狂,看着玲儿现在活泼开朗的模样,她满心欢喜。
“容儿,玲儿想跟你睡,你们俩姐妹就一起睡吧。”
苏有容带着顾玲儿回房间。
两人躺在床上后,她有点无奈好笑。
“玲儿,你为何要这样抱着我?”
双手双脚都用上了,一颗小脑袋还不停地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大嫂,你身上好香呀,我喜欢闻。”
苏有容哭笑不得,将被子往下拢了拢,把她脑袋露出来。
“可能是我天天带着香包,身上有香包的香味。”
“你喜欢什么香味?我哪里还有很多香包,明天你挑几个。”
顾玲儿想了想,黑暗中,她双眼亮晶晶,兴冲冲道。
“大嫂,香包的香味我喜欢,但是我最喜欢的香味是你做的饭菜香。”
“你做的每个菜都很香,我闻着就想吃。”
“大嫂,要不然你教我做饭吧,我也想做出香喷喷的饭菜,让人闻着都流口水。”
苏有容侧着身子。
闻言,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果然,玲儿不管好没好,都是个小吃货。
对于吃货而言,最美味的应该就是各种菜的香味。
她好奇问:“怎么突然想跟我学做饭?”
“你要是想吃我做得饭菜,我给你做就是了呀。”
第232章 跟着大嫂学做饭
顾玲儿摇摇头,懂事道。
“大嫂,你本来一天忙得事情就很多了,你做的饭菜特别好吃,我天天都想吃。”
“天天让你做饭很累的,我学会了,我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她弯弯唇:“等我会做饭了,我就可以给娘他们做饭。”
“我生病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娘和哥哥嫂子他们照顾我,我也想照顾照顾他们。”
苏有容摸摸她的脑袋。
“你要是想学,那就跟着我学吧。”
这么懂事的玲儿,她哪里忍心拒绝。
而且她觉得玲儿也可能就是一时兴起,跟着她学习一两天找找乐子。
等从做饭里感受不到最开始的快乐,玲儿也就会放弃的。
明天还要起床去铺子里做香煎饺子,苏有容给玲儿盖好被子。
“玲儿,我们睡觉啦。”
顾玲儿闭着眼:“大嫂,明天你起床的时候也要叫我起来哦。”
“明天是我学做饭的第一天。”
顾玲儿呢喃着。
明天一定要好好学做饭,早点睡早点起。
苏有容口上答应着,没有打算明天真叫她起来。
隔天一早,苏有容睁开眼,小心翼翼的掀开被褥下床,不想把顾玲儿吵醒。
她穿好衣裳准备给玲儿掖掖被子,就对上一双乌黑亮丽带着控诉的眼睛。
“大嫂,你是不是想偷偷地起床不带我!”
苏有容:“……”
想偷偷离开被抓包怎么办。
她露出干巴巴的笑容,看着玲儿委屈气恼,赶紧哄道。
“大嫂怎么会偷偷离开呢,这不是就准备叫你起床。”
“快起来吧。”
她折叠被子,不看玲儿质疑的目光。
顾玲儿看她不同自己对视,撇撇嘴赶紧将衣裳穿好。
还好她睡眠不深,不然就让大嫂给骗了。
两人从卧房离开的时候,顾玲儿郑重道。
“大嫂,你下次不能再不叫我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给你添麻烦?所以不想让我跟你学做饭?”
她保证道:“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大嫂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大嫂让我动我就动,大嫂不让我动,我保证不动。”
还玩一二三木头人吗?
苏有容想了想给她道歉。
“玲儿,对不起,我是没想要叫你,但不是因为不想教你。”
小孩子对人们的情绪察觉总是很敏锐。
“你昨天受伤了,身上的伤还没好,我想让你多休息两天,等后面再带你学做饭。”
顾玲儿郁闷的情绪瞬间消散,开心地拉住她的手。
“大嫂,你跟我道歉,我就不生你的气了。”
“我不用休息的,我现在很精神,完全感受不到身体有那里疼。”
她作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要是大嫂你丢下我一个人,那我的心口就会特别闷,闷着不舒服。”
“要跟着我做饭才会好?”苏有容好笑不已。
顾玲儿呀了一声,笑眯眯:“大嫂,你真的好厉害,这都知道。”
苏有容点着她的额头。
“小机灵鬼。”
顾玲儿朝她吐了吐舌头,双手抱着她的手臂撒娇,软软糯糯的。
“我就知道大嫂会依着我的。”
两人到门口的时候,发现顾行旻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顾玲儿惊呼:“二哥,你起来这么早做什么?”
顾行旻看见她拢眉,开口训斥。
“玲儿,你昨天刚受伤,现在就该好好养着,你不要跟着我们乱跑,赶紧回去睡觉。”
虽然是训斥,不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听着没什么威力。
顾玲儿躲在苏有容身后。
“二哥,大嫂已经同意了,我要跟着大嫂学做饭。”
“大嫂都发话了,难不成你还要让我回去吗?”
“大嫂是你的长辈,你不能忤逆她的,你要是不听大嫂的话我就告诉娘,让娘好好教训你。”
顾行旻看她狐假虎威,啧啧两声。
“大嫂,真要带着玲儿去?”
苏有容:“她想跟着去就去。”
顾玲儿顺势贴着她:“大嫂,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顾行旻知道她这是间接得内涵自己对她不好。
故作凶巴巴的瞪她一眼:“怎么?二哥平日里待你不好了?”
顾玲儿毫不畏惧的瞪回去,却还是说着好话。
“哎呀,二哥,我知道你也对我好的。”
顾行旻脸色缓和,想到她昨天受伤,他蹲下身。
“小妹,上来。”
顾玲儿趴在他背上,三人离开顾家赶到餐点铺子里。
掌柜和店小二已经把一些东西准备好,苏有容洗手后就开始擀皮,她边擀皮边教顾玲儿。
皮要薄一点,但是饺子皮不能太薄,否则容易烂。
饺子皮的大小也要注意,还有放馅儿的时候可以多放一点,但是也不能放得特别多,否则馅儿溢出来就包不拢。
苏有容包了两个后顾玲儿就开始拿着饺子皮学着她的步骤包。
第一个包得相貌不是特别好,她也不气馁,放在旁边。
“大嫂,这个我包得有点丑,一会你可以帮我煎好我自己吃吗?”
“当然可以呀。”苏有容是鼓励式教育。
“玲儿,你包的还不错。”
顾玲儿得到夸奖,有些开心,继续包的时候你捏饺子边的时候动作放慢且细心,包出一个好看的饺子。
苏有容看她第二个就已经没有问题了,夸她。
“玲儿真厉害。”
顾玲儿有点害羞,看了看她包的。
“还是大嫂包得比较好看。”
大嫂动作比她快特别多,但是每个饺子都包的很好看。
“等你包得多了,就会比我的还好看。”苏有容这边包,掌柜在那边煎。
外面有客人来了,店小二把熟了的香煎饺子端到外面去。
昨天香煎饺子十分受欢迎,一传十十传百,今天也来了不少新客,加上昨天吃了还想吃的,铺子里的人比较多。
苏有容让顾玲儿去外面帮帮忙。
顾玲儿将手洗干净,跑到外面帮忙。
她身子娇小,第一天干活干劲十足,手脚麻利。
给别人端饺子,擦桌子收拾碗筷,她样样都做得很好。
外面多了玲儿的帮忙,店小二也就没那么手忙脚乱。
顾行泽也起了个大早来铺子里帮忙。
他到铺子门口的时候,看见了小妹正在擦桌子,脸上带着笑容,他愣了愣。
“公子,要吃香煎饺子吗?里面坐。”
第233章 和大哥很相似
桌子擦干净,顾玲儿拿着抹布要离开的时候无意看一眼,是张熟悉的脸。
是沈大哥。
“沈大哥,你进来坐?你想吃点啥?”
顾玲儿没有再结结巴巴,每个字咬得都很清楚,神色清明。
顾行泽讶异。
小妹这是好了?
他在外行军打仗多年,也一直都在关注世外神医,想找神医治小妹的痴傻。
倒是也找到过几个医术高明的散医,不过他们也没能让小妹好起来。
小妹现在好生生的站他跟前,亭亭玉立,笑容灿烂。
顾行泽百感交集,揉揉她的脑袋。
“终于好了。”
顾玲儿歪着脑袋不理解。
“沈大哥,你是来吃饭的不?”
摸她脑袋还说莫名其妙的话,她压根听不懂。
顾行泽意识到他大庭广众下做了什么,脸色微变。
以前他就喜欢揉小妹的头。
看见她病好了,没控制住心中的高兴,做了和以前同样的事情。
好在她没有多问。
他宠溺道:“不用招呼我。”
“早上铺子里人多,你小心点儿,别让人挤着摔了。”
他都这样说了,顾玲儿没再问他,不过对他的关心作出回应。
“我会注意的,谢谢沈大哥。”
有人要一盘香煎饺子,顾玲儿听见应声。
“客人稍等,饺子马上就来。”
她健步如飞的去端饺子,步伐轻快愉悦。
顾行泽看她开朗的样子,替她开心,熟门熟路的到厨房。
苏有容一直趴着头煎饺子,脖子发酸。
她揉着脖子瞥见沈逸洲。
眼神亮了亮,心中淌过暖意。
他又起得这般早过来帮他。
掌柜和店小二都是有工钱拿的,老二和小妹是自家人。
就他,来帮忙干活还什么都没有得到,偏偏他还十分乐意。
顾行泽到她身后,双手放在脖子上,替她捏着脖子舒缓。
他力道把握得刚刚好,苏有容觉得很舒服。
顾行泽却皱眉心疼。
“容儿,铺子里要不再招人来帮忙?你就能把煎饺子的活交给掌柜。”
苏有容也有这个打算。
她的重心还是要放在药店的。
“我后面会找的。”
顾行泽怕她到时候又忙忘记了:“我给你找吧。”
“我找个人你还不放心啊。”苏有容失笑。
“不是不放心你找人,是怕你给忘了找人。”顾行泽无奈瞥她。
“我进来的时候看见玲儿在外面帮忙,她的病已经好了?怎么突然就好了?”
按得差不多,苏有容觉得脖子已经舒服许多。
苏有容:“玲儿昨日从坡上摔了下来,她运气好,没有什么大伤,还因祸得福清醒过来了。”
她不能暴露空间,说得含含糊糊。
“那她以后是不是都不会复发?”
玲儿脑部已经没有血块,不会复发。
苏有容摇摇头:“不会。”
顾行泽松口气,笑着将她额前的一捋碎发别到耳后。
“那太好了。”
苏有容看他满脸笑容,过于开心了。
顾行泽注意到她疑惑的眼神,解释道。
“玲儿是你妹妹,你开心我也开心。”
苏有容笑了笑,厨房里没什么要忙的,她出去帮忙。
顾行泽注意着顾玲儿,但凡他有空,就和玲儿争着活做。
顾玲儿闷闷不乐,他看得忍俊不禁,抬手揉揉她脑袋,有客人来,他转身去招呼客人。
顾玲儿压了压头发,看着他的身影陷入迷茫。
沈大哥摸她脑袋,很像大哥摸她的脑袋。
两人都会故意压两下她的头发,离开的时候又会点点额头。
从小到大,只有大哥会这样摸她脑袋。
看着在铺子里穿梭的沈大哥,顾玲儿身高不够,时常看不见他的脸。
沈大哥来来回回的游走,她好似看见大哥的身影。
“玲儿,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苏有容无意间扫过来,看她脸色不太好,担忧。
顾玲儿回过神摇摇头。
她张唇想和大嫂说她的困惑,想了想还是没说。
大嫂没有见过大哥呢。
饺子卖完后,顾行旻准备带着食盒回家。
食盒里面装着苏有容给娘他们留着的饺子和钵仔糕。
顾行旻对玲儿招招手。
“小妹,走,跟着二哥回家了。”
顾玲儿不想回家,她现在对外面的任何事都好奇。
“二哥,你自己回去吧,我和大嫂一起回。”
她紧紧抱着苏有容。
“大嫂,你别赶我走,我想跟你待一块儿。”
苏有容一会要去药店。
早上起得太早,还没有给玲儿换药。
玲儿跟着她一起去药店也行。
苏有容摆摆手:“二弟,你回去吧。”
“今天还没给玲儿换药,她一会跟着我去药店,我正好给她换药。”
“行,我回去会和娘说明情况的。”顾行旻提着食盒,离开前和顾行泽打了声招呼。
苏有容和玲儿要去药店,看沈逸洲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好奇道。
“你要跟着我去药店?”
“可以啊。”
苏有容看他眉眼含笑,也没计较。
到药店后,苏有容第一时间带着玲儿去房间换药。
玲儿趴在床上并没注意到她,苏有容想让她早点好,从空间里拿出加强药水。
给玲儿把药敷上,再把加上药水洒在药上,能增快修复的速度,加强药效。
苏有容整理各种药材,顾玲儿好奇不已,跟在她身边时不时问药材的名字,还会闻一闻。
她将晒干的药材磨成粉末,有一份药材少拿了一份。
看玲儿在药材柜子前面转悠,苏有容道。
“玲儿,你帮我拿一下菱花。”
她又杵两下药材,陡然想到玲儿不知道菱花放在哪里。
正要说菱花的具体位置,就见玲儿举着干枯的花往过来走。
“大嫂,是不是这个?”
苏有容看一眼,又在鼻尖闻了闻,确定是菱花。
她诧异:“玲儿,你怎么找到的?”
菱花和鸢花晒干后外形看着差不多,不能从外形上分辨,只能够闻味道。
两者的味道有所差异,但差异不大。
若是新手的话,分辨这两种药也是要细细闻一番的。
顾玲儿揉着鼻子:“我闻出来的呀。”
“大嫂,菱花的味道闻着有点闷,还是鸢花要好闻一点儿。”
苏有容大惊。
闻出来的?
玲儿鼻子这么灵敏吗?
第234章 嗅觉异于常人
苏有容将菱花磨成粉后拉着顾玲儿到药柜子前。
她又找出几种比较难以区分的药材,先给玲儿简单介绍名字和特征,让玲儿闻了后她将药材混合在一起。
“玲儿,你在这几株药材里帮我找到碧玉草和叶葱草。”
顾玲儿困惑的看她。
大嫂不是清楚吗?为何让她找呢?
顾玲儿将混杂在一起的药材看几眼,然后一一放在鼻尖闻,她闻得很快,准确的把两株药材找到。
“大嫂,给。”
苏有容瞟一眼闻了闻,内心震惊又惊喜。
玲儿的嗅觉异于常人。
她的嗅觉十分灵敏,是个做医生的好料子。
嗅觉敏锐,在找药材和分辨药物成分时就是如虎添翼。
玲儿的天赋这么好,也不知她想不想做医生?
“玲儿,你想当郎中吗?”
顾玲儿想了一会点点头。
“大嫂,想。”
“我可以救好多好多的人,还可以为家里赚钱。”
她十分聪明,瞬间也就反应过来,大嫂让她找出药材是在考验她。
她眨巴着眼睛:“大嫂,你要教我医术吗?”
“你要是想学,大嫂就教你。”
苏有容刮刮她的鼻尖。
“想学,我想学!”顾玲儿开心不已。
苏有容让她先认药材。苏丹小说网
玲儿在药材柜子跟前认药材,她将需要的药材处理好。
到中午饭的饭点,苏有容带着顾玲儿去吃饭。
碰上要进去找她们的顾行泽。
“你们两个出来了,肚子饿没有?我们去吃饭吧。”
顾行泽看着站在苏有容身边乖巧可爱的小妹,心底柔软。
“玲儿因祸得福,碰上好事我们得庆祝。”
“我让酒楼的掌柜给我们留了位置,我们现在过去吧。”
位置都已经留着了,就没什么好拒绝的。
三人往酒楼去。
苏有容牵着玲儿,想到她和玲儿一上午都在忙,也没顾得上他,有些愧疚。
“你一个人在药店里有没有很无聊?”
“不无聊,我也去做了一些事情,并不是一上午都待在药店里。”
顾行泽能感受到她心情很好,于是问。
“你上午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跟我说说?”
苏有容看看玲儿。
身为玲儿的大嫂,她替玲儿的天赋骄傲。
“有趣的事情没有,不过遇到了惊喜。”
她笑眯眯的,眉眼弯弯,顾行泽好奇。
“什么惊喜?”
不知是什么惊喜能让她提到都笑得这么开心。
苏有容将玲儿的天赋说给他听,顾行泽愕然后为玲儿开心。
“碰上这么好的事情,必须要好好庆祝。”
“玲儿,一会到酒楼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大哥请你。”
两道狐疑的目光看向他。
顾行泽一时嘴快,他补救道。
“沈大哥请你。”
顾玲儿扯扯苏有容的衣袖,小声问她。
“大嫂,一会我可以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吗?”
“可以。”
“你沈大哥都说要请你了,咱们就不跟他客气。”
顾行泽附和:“对,别跟我客气。”
都是自家人。
三人到酒楼,掌柜认识他,迎着他到二楼。
“沈公子,你要的房间是最清静的,光线也是最好的。”
“站在窗前,能够将窗外的风景一览无遗。”
顾行泽嗯了一声,掌柜将菜单拿来。
顾行泽推给玲儿让她点。
顾玲儿点了好几样菜。
这里的菜她都想尝尝,不过他们只有三个人,点多了也是浪费。
今时不同往日,顾家已经不是曾经的顾家。
大嫂二哥他们赚钱养家很辛苦。
掌柜记下菜品后让店小二上一壶茶,门关到一半,一个清秀公子两手就把门推开。
掌柜瞅着满脸怨气一看就不太好惹的公子,质问。
“这位公子这是何意?莫非不是来酒楼吃饭,故意来这里挑事的?”
零榆指着里面坐着的两人。
“掌柜,我是来找他们的。”
“女的是我的徒弟,男的欠我白银千两。”
掌柜眼看他要进去,赶紧拦住,和顾行泽确认。
“沈公子,这位是你朋友吗?”
零榆双手叉腰,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朝顾行泽呲牙咧嘴。
“掌柜,他是我朋友。”顾行泽吩咐。
“添一副碗筷。”
掌柜松手,零榆气冲冲地跑进去找他算账。
“沈逸洲,你把我的药田当成你家了是不是?随意进出就算了,还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薅走我那么多珍贵药材。”
“不问自取就是偷,你对得起你沈家的列祖列宗吗?你好意思吗你?你害不害臊啊你!”
他一把拉起苏有容。
“为师的好徒儿,赶紧跟着我一起痛骂他。”
“你可不知道啊,师傅的药材被他薅了多少走,那些药材我还准备给你一些的。”
只想当个旁观者的苏有容被拎起来,眨眨眼有些无辜。
顾行泽拍开零榆的手。
“别动手动脚的。”
“既是珍贵的药材,你为何就晾在地上不种在地里?我还以为是你不要的野草。”
“那些药材都蔫儿吧唧的,看着都快要死了,谁知道你还会要,我以为你嫌弃它们,不要了。”
零榆气得跺脚:“你强词夺理。”
“我就是放在那儿的,还没来及的种。”
“我那么多药材,又不是一天就可以全部摘好的。”
苏有容从两人的争吵中,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张张嘴看着顾行泽,欲言又止。
再瞅瞅零榆清秀的一张脸气得通红,委屈又愤怒,偏偏吵不过。
怎么说都是她师傅,她不能做个不孝的徒儿。
苏有容倒好一杯茶递给他。
“师傅,消消气,别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零榆含愤怒喝一杯茶。
苏有容犹犹豫豫后干巴巴道。
“师傅,其实吧,沈逸洲从你那里薅走得药材都送给了我。”
“师傅,你也说了那些药材你本来就打算送给我一些的,就当你要送给我的药材借了沈逸洲的手送给我,别气了。”
零榆和她大眼瞪小眼,中气十足:“那怎么行!”
“他拿着我的东西来讨好你,明明该你承我的情,现在承的是他的情,不行!”
苏有容试探道。
“那……师傅你该不会是要我把那些药材都还给你吧?”
第235章 玲儿拜师
“不行。”顾行泽第一个不答应。
零榆瞬间和他杠上:“你凭什么说不行?要不行也是我说吧?”
顾行泽淡淡道。
“我从你那里拿走的是半死不活的苗苗,在我的精心照顾培养下,现在那些药材都绿油油的。”
“要是没有我的照顾,那些药材很有可能死了。”
“那是我送给容儿的礼物,你不能要去。”
零榆咬牙切齿:“什么要死不活的苗苗?它们就不会死。”
“就我这双妙手,它们就是快死了我也能把它们救活,你这就是瞎找理由,狗屁不通!”
两人四目相对,硝烟弥漫。
苏有容左右为难。
舍不得那些珍贵的药材,让她把药材送出去,犹如要命。
可这事儿吧,沈逸洲做得是有点不道德。
她正天人交战时,听见一句轻飘飘的话。
“给你,拿去。”
苏有容眼睛看亮了。
沈逸洲给了零榆一张银票!
“我那些药材是你一张银票就能打发的?”零榆搓搓手,念念叨叨。
“你知不知道,那些药材我养好后,能卖给多少人?而且你拿走的还有几株特别珍贵罕见的……”
“现在呢?”顾行泽又掏出一张银票。
零榆话戛然而止,无比麻溜地把两张银票收入袖中。
药材是要不回来了,有钱弥补弥补就还好。
零榆脸色缓和:“这次就原谅你。”
“徒儿,那些药材师傅就送你了。”
苏有容嘴角抽了抽。
顾行泽脸一黑:“要点脸吧。”
“跟你学的,谁让你不要脸。”零榆怼了一句。
坐下来后他看见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双手托着下巴好奇地看着他。
“这位小姑娘是?”
苏有容:“这是我家小妹顾玲儿。”
“大嫂,这位哥哥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味,好好闻。”
“他也是用了香包吗?”
“你能不能问问大哥哥用的什么香包?我喜欢他身上的这个味道。”
顾行泽动动鼻子。
他没从零榆身上闻到什么味道啊。
苏有容还没吱声,零榆就已经好奇地望着玲儿。
“小妹妹,你闻见了我身上有味道?”
他一个大男人,佩戴什么香包。
他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香味,那股味道应该是各种药香。
但他衣裳换的勤,衣服上残留的药香味都是很淡的。
他嗅觉灵敏,经常和各种药材打交道,闻到药味就下意识会去辨别。
他能闻到身上的药香味不奇怪,可小姑娘闻到就奇怪了。
顾玲儿点了点头。
“对呀,很好闻。”
“有点像青草的味道,但又不是青草的味道,比青草还要清香一点儿。”
“大哥哥,你用的什么香包呀?”
看着她天真无邪的脸庞,零榆脑海灵光一闪,看向苏有容。
“徒弟,你这小妹嗅觉不错啊。”
“对。”苏有容摸摸顾玲儿的脑袋。
“玲儿的嗅觉很敏锐,我没闻到你身上有药香味。”
零榆看着顾玲儿,转动着眼睛不知在想着什么。
顾行泽对他有了解,出声警告。
“你别打玲儿的主意!”
零榆不乐意道:“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打她的主意?我只是想要收她为徒而已。”
苏有容的医术不错,但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不能专心一致的跟着他学习。
玲儿就不同了。
玲儿有敏锐的嗅觉这个天赋,不学医都浪费她这天赋。
玲儿年纪小,没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时间充足,可以跟在他身边学。
“徒儿,我想收你小妹做小徒弟,你觉得如何?”
零榆问苏有容。
苏有容思索。
零榆的医术精湛,他的医术也比较适用现在这个时代,玲儿要是可以跟着他学习,也是一件好事。
真让她教玲儿医术,她还不知道第一课要从哪里开始。
“玲儿,你想跟着他学医吗?你愿意拜他为师吗?”苏有容把选择权交给顾玲儿。
顾玲儿眨眨眼,零榆诱哄。
“小妹妹,做我的徒弟,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也就只有你大嫂和你两个徒弟,你要是拜我为师,我不会委屈你的,我对自己人一向都很大方。”
“你要跟着我学医,我会把我会的全部都交给你,让你青出于蓝胜于蓝。”
他咳嗽两声,循循善诱。
“拜我为师,我还会给你见面礼。”
“当初你大嫂拜我为师,我就给了她见面礼。”
顾玲儿想了会,悄悄在桌子下扯扯苏有容的衣裳。
“玲儿,怎么了?”
苏有容低声:“你要不想拜他为师也没关系。”
“一切随你心就好。”
“大嫂,他送了你什么见面礼?很多吗?他大方吗?”
苏有容想到她薅零榆的珍贵药材。
那些药材拿到市场上去卖,能卖不少钱。
“给了我一些药材。”
“大方。”
零榆见缝插针:“放心吧,我对自己人向来不吝啬。”
“你要不要做我的小徒弟?”
“做我的小徒弟,好处多多,等你学成后,帮人看病卖药不仅能赢得别人的感激还有相应的银子可以拿。”
顾玲儿脑海里只有有银子可以拿。
她瞬间心动:“大哥哥,我愿意拜你为师。”
她会跟着大哥哥好好学习,等她以后可以帮人看病问诊,就可以赚钱养家。
这样大嫂和大哥他们也就不用太辛苦。
零榆满意的笑了笑。
“大徒弟,你手上的事情多,不能每天跟在我身边学习,小徒弟年纪小没啥事儿,能不能让她跟在我身边学习?”
苏有容没有立刻给他回答。
“师傅,这件事我不能擅作主张。”
“等我回去问问娘他们的意见再给你回答。”
零榆想想也是。
她是顾家的媳妇儿,顾玲儿是顾家的女儿。
虽说长嫂如母,但顾老夫人健在,这件事该老夫人同意。
“行,你知道我住在哪里的。”
“你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一下,要是同意小徒弟跟着我学习,明天把她送到我那里来就行。”
“给她带些贴身衣物就可,其他的我都管着她。”んttps://
苏有容:“好。”
四人饭后就分开了。
苏有容想先把玲儿的事情确定下来,直接带着玲儿回家。
到家后,她就把零榆收玲儿为徒,并想把玲儿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的事情说给大家,问他们同不同意。
第236章 送玲儿上山
陈氏听着没什么问题,为玲儿有这样的好事开心。
“这是好事呀,玲儿以后前途无量。”
顾母担忧。
“容儿,他为人如何?可靠吗?”
“娘,零榆也是我师傅,他人挺可靠的。”
“零榆是沈逸洲的朋友。”
“是沈公子的朋友啊,那肯定不差。”顾母放下心,看着乖乖坐着的玲儿,又不舍得。
“玲儿,到了你师傅那里,要好好照顾自己,记得尊师重道。”
顾玲儿抱住她:“娘,有空我就会回来看你们的。”
顾母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拍着她的背,眼眶红红的。
“好,跟着师傅好好学,你们都是娘的骄傲。”
顾玲儿保证道:“放心吧娘,我会跟着师傅好好学习的。”
她也一定会成为娘的骄傲,不让他们失望。
明天玲儿要去零榆那里,顾母想和玲儿睡。
苏有容从空间里拿出一些促进血液循环的药给玲儿。
“这些药你要按时服用,一日三餐不可少。”
“你身上的伤也要早晚各敷一次药,不然以后会留疤的。”
“等你到了零榆那里,可以让他帮你看看身上的伤,要是他有更好的药,你就不用我的,用他给你的药。”
零榆有更好的药,自然就要用好的。
都已经是玲儿师傅了,就没必要客客气气。
见面礼也还没给呢。
顾玲儿将药放好,对着她说。
“大嫂,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药材?等师傅送我见面礼的时候,我就帮你要。”
苏有容十分感动,双手揉着她的脸蛋。
“见面礼你想要什么就问他要什么。”
“我现在不缺什么药材。”
没一会顾母进来,苏有容回房。
隔天,她起得比较早,穿好衣裳后准备去叫玲儿。
门一开,发现玲儿已经背着包袱比她起得还早。
两人到餐点铺子里,现在还很早,零榆估计都还没起来。
卖完早餐,苏有容将香煎饺子和钵仔糕装进食盒,提着食盒到零榆家。
零榆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看见不远处的两道身影,开心地从石头上跳下去,扯着嗓子。
“大徒弟,小徒弟,你们两个可算是来了。”
他在这大石头上已经等了好长时间。
顾玲儿是他收的第二个徒弟,他想要把毕生所学都要传授给两个徒弟。
苏有容估计是不得行了,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小徒弟身上。
顾玲儿还特别有天赋。
这么好的一个苗子,必须要好好抓住。
一个人收多少徒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教出来的徒弟厉不厉害。
苏有容和顾玲儿天赋都很好,两人以后肯定会举世闻名。
到时候别人问她们二人师承何处,他的大名往哪儿一报,脸上倍儿有光。
苏有容和顾玲儿同时向上看。
一双手奋力的挥舞着,可以看出零榆是真高兴。
两人对视一眼,均停下来,把手上的东西放在地上。
“师傅啊,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不打算来帮我们拿拿东西吗?”
“我们两个小胳膊小腿的,提着这些东西走了一路,手都酸了。”
苏有容捏着手臂。
她可不是卖惨。
她是真的惨。
食盒里面装的饺子和钵仔糕份量都不少,零榆住的地方和山近,上来爬几个大坡,累得气喘吁吁。
零榆跑下来,将包袱和食盒拿到手中。
他掂量着食盒的重量。苏丹小说网
“大徒弟,你还会师傅带了好吃的,果然是我的好徒弟。”
“哎哟,还不少咧。”
苏有容笑容灿烂,甜声。
“师傅,那一会徒弟离开的时候,你能不能送我一些药材呢?”
零榆笑容立刻消失:“徒弟孝敬师傅是应该的。”
“沈逸洲不是给你了那么多药材?”
苏有容啧啧两声,撇撇嘴。
“师傅,你还说你对自己人特别大方呢,你瞧瞧,你扪心自问你大方吗?”
她说得理直气壮。
“沈逸洲给我的是他送给我的,哪能和师傅送的一样吗?谁会嫌弃药材多啊。”
关键时刻,还没忘记拍马屁。
“师傅送的药材才是最好的。”
零榆骄傲:“那是,我的药材基本上都是我种植的。”
“这样吧,一会你走的时候拿一些我晒干的药材。”
三人已经到家,苏有容将食盒打开。
一股香味从食盒里飘出来,零榆吃了早饭的。
不过闻着这香味,他又觉得饿了。
他可是从沈逸洲嘴里听说过大徒弟做饭好吃到一绝。
苏有容带了筷子,将盘子端出来。
“师傅,这是我自己做的香煎饺子和我铺子里的钵仔糕,你尝尝。”
零榆看着香煎饺子。
饺子皮煎成金黄色,颜色漂亮好看。
他深呼吸一口气。
嗅觉比较敏锐,他能清楚的闻到饺子里传出的香味,勾得他饥肠辘辘。
零榆迫不及待的夹起饺子咬一口,他双眼亮起来,很快就把一个饺子吃完。
嘴里的还没嚼完,他又去夹第二个。
包着饺子,他说得含糊不清。
“好吃,大徒弟,下次你来的时候,多给我带一点你做得美食。”
苏有容看他吃得开心,眼里划过狡黠的光。
“师傅,没问题,下次我给你带很多的美食。”
“我对师傅大方,师傅是不是对我也会比较大方?”
零榆吃着饺子对她点点头。
“我来的时候看见簸箕里面晒了勾缠丝,师傅能不能给我一些?”
勾缠丝是细条细条的一种植物,别看它长得细,看着一根手指都能把它掐断,实则只能用刀砍。
勾缠丝自身就是带毒的,摘取不易。
勾缠丝的果子用来入药,而它那些细条的枝叶更合适用来制毒。
她没有武功,总要想办法自保。
武功一时半会也学不会,学会了也是三脚猫。
医毒不分家。
她想要制作一些毒药粉带在身上,碰到要她命的直接送他毒药粉。
零榆吃得开心,大方给她。
苏有容临走的时候,从他这里要了两本制毒的书。
苏有容准备回药店,她正背着一种能让人全身发痒的毒药方子,突然让人给拽住了衣裳。
她吓得大惊失色,下意识甩开。
一道闷哼声从地上传来,苏有容收好医书垂眸。
地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大婶。
第237章 染病的大婶
之前被拐去醉花楼,苏有容这次长了个心眼,并没第一时间上去关怀。
地上的大婶闭着眼,五官拧在一起十分痛苦。
她嘴里哀求:“救救我,救救我……”
苏有容观察了一会,发现她不似作假,医者仁心,她迅速蹲下身,抓起大婶的手开始为她把脉。
大婶的脉象紊乱,一时间她竟没把出到底是生了什么病。
苏有容手放在她额头上,发现大婶额头很热,往下滑了滑,她脸色凝重。
大婶不是额头很热,是整个人都在发烫。
苏有容眼尖的看见她脖子下方好像还有红色的疹子。
在街上,她也不能直接扒开大婶的衣服看。
苏有容看着路过的人,寻求帮助。
“这位大哥,你能不能帮我把大婶扶起来?”
“前边不远处有个药店,能不能和我一起把大婶送去药店?”
穿着麻布衣的男人看一眼地上的女人,正要帮忙,不知想到什么伸出的双手一哆嗦,赶紧收了回去。
他连连退好几步,用手捂住口鼻,惊恐从眼里溢出来。
苏有容看他避之不及的惶恐模样,摸不着头脑。
“大哥,你怎么了?”
男子急急道。
“妹儿啊,你赶紧别管她了。”
“昨天下午的时候,很多人都生病了,症状还都是一样的,这个病会传染的。”
男人想要拉苏有容,可又不敢靠大婶太近。
他还有一家老小要养,不能让自己身子给垮了。
“妹子哎,西村那边有不少人都感染了,原本听说只有几个人有这病,结果就半天的功夫,西村好多人都有了。”
“那些人得了病,到处乱跑,现在城中有不少人都感染了这个病,你没看见街上今天都没什么人吗?”
“妹子,你赶紧保命吧,这个病后面很严重的,会死人的!”
苏有容听得直皱眉。
一下午就传染这么多人,那这个病的传染力很强。
今早上来铺子里的人是没昨天多了,不过她当时想着要送玲儿去零榆那里,也没有多想。
她望着四周,发现赶集的人确实比之前少很多。
大家都匆匆忙忙的,恨不得长了四条腿。
苏有容脸色微变,赶紧掏出手帕,她将手帕系在脸上遮住口鼻。
“大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我得救这个大婶儿。”
她无法见死不救。
药店肯定还有类似的病人。
大哥欲言又止,看她费力的把地上的大婶捞起来。
他看了好一会,还是叹口气,用衣裳蒙住嘴巴和鼻子,帮了一手。
苏有容揽住大婶,对他道谢。
男子不愿意和大婶有过多接触:“妹儿,这个好人我就不当了,你小心点哈。”
苏有容道谢:“大哥,谢谢你啊。”
男子摆摆手离开。
苏有容揽着大婶,大婶身胖,她扶得有些吃力,歪歪扭扭的。
原身的身子比较瘦弱,为了保持身材吃得不多,油腻的食物根本就不会吃,营养不良。
她成了苏有容后,不挑食,什么都吃,身子健壮了点儿。
不过和这位大婶比起来,她还是个瘦弱的姑娘。
好不容易扶着大婶回到药店里,店小二看见她犹如看见救命恩人。
“苏老板,你可算是来了,店里来了不少病人。”
苏有容看他什么都没戴,立刻叮嘱。
“我知道,你先去找东西把嘴巴和鼻子蒙好,和病人接触后记得立刻洗手。”
店小二啊一声,不明所以。
苏有容言简意赅的把路上的好心大哥的话陈述给他。
小二吓得脸色当即惨白惨白的,跑去店里找东西蒙鼻子和嘴巴。
苏有容将大婶放在床上,发现她脸烫得厉害,比开始要热不少,整张脸就像是一个火炉子。
这是在发高烧。
现在给大婶熬药已经来不及,苏有容心念一动,再睁开眼她已经到了空间里。憾凊箼
她直奔储放药物的房间,找到退烧药她拿了一堆。
药店里还有不少人,如果和大婶的症状都是一样的,他们就都需要退烧药。
她倒好水,捏开大婶的嘴巴要给她喂退烧药。
这时候,烧晕过去的大婶醒来,她脑袋沉重,有些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里。
不过她看见了药丸。
她没钱,买不起药丸。
药丸的价格都很贵的。
贫穷的力量让她举起沉重的手:“我……我没钱,不……不吃药。”
苏有容按住她的手。
“大婶,这药我不收钱。”
听见不收钱,大婶的手自然垂落下去。
苏有容将药塞进她嘴里,又给她喂一口水,大婶将药给咽了下去。
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是见效最快的退烧药。
没过一会,吃了退烧药的大婶温度明显降下去。
苏有容松口气,想给她检查检查身上的红疹子。
她在街上的时候也只是看了一眼,并不能确定是什么疹子。
正要动手的时候,苏有容顿了一下,又跑去空间里拿了防护套装穿上。
她解开大婶的衣裳,发现胸口上一片红色的疹子。
将衣服往下脱,苏有容越看越心惊。
红色的疹子密密麻麻的长在身上,看得令人害怕。
这疹子的生长速度很快,大婶上半身基本上全部都有,甚至隐隐约约还有要往下蔓延的趋势。
苏有容咽咽口水,看得心惊胆战,赶紧将用衣服盖上。
她稳住心神后,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和干净的布,将大婶的一颗红色疹子戳破,用布擦干净。
她找来剪刀,剪掉大婶贴身衣裳的一块。
这病毒的传染力很快,她现在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研究,只能借助空间里的仪器。
苏有容正要准备进空间,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赶紧把身上的防护装脱下,否则会被问。
“进来。”
“苏老板,店里还有不少病人,但他们所患的病我们把脉也就是发烧发热,给他们捡了药,吃了后效果不大,而且很多人身上都有红疹子。”
“现在要怎么办?把他们从药店里赶走吗?”
苏有容给他一些退烧药。
“这个药是退烧药,要是有发烧的你就给他们退烧药。”
“他们身上的红疹子目前我还不知道是何症状,你先让他们等等。”
“你让店里的每个人都戴上口巾,别直接用手去碰红疹子。”
第238章 天花分裂的病毒
店小二听着她凝重的声音,知道这次的病恐怕是很严重,他没多问,拿着退烧药离开。
到门口的时候,小二扭头,担心叮嘱。
“苏老板,你也要注意,别让自己感染上了。”
苏老板要是倒下了,药店里就没有顶梁柱了。
“嗯,你们也要多注意。”苏有容点点头。
小二离开后,苏有容将房门从里边栓好。
她拿着大婶的贴身衣物和染上红疹子的布帕进空间。
将贴身衣物和布帕分别放在仪器上检查,苏有容透过电子显微镜看见了黏在贴身衣物上的病毒。
她又去看布帕上,发现布帕上的病毒和贴身衣物上的病毒是一种。
苏有容做病毒筛选,发现这种病毒和天花的病毒很像。
她又用仪器做了具体筛查,最后确定这是天花的一个分裂病毒。
天花分裂出的病毒,有些症状和天花会有些相似。
发热就是天花的其中一项症状,天花还会出现头痛,背痛。
甚至你什么都没做,但就是觉得极度疲乏。
后面就会出现斑丘疹,逐渐变成水疱、脓疱,然后脓疱结痂,脱痂后留下瘢痕。
苏有容拧眉,心往下沉了沉。
天花是有潜伏期的,潜伏期时间也不短。
而这个分裂病毒,她并不知道这个病毒在大婶体内待了多久,不知它的潜伏期是多长。
按好心的大哥说,就是昨天才出现了症状。
如果真是昨天出现的症状,今天就发展到这个地步,那分裂出来的这个病毒,症状比天花还要严重,后果不堪设想。
将天花和分裂病毒的症状特点等各种相结合,苏有容对分裂病毒有了基础了解。
被分裂病毒感染后,症状不轻,症状发展得速度可能比天花快,短时间内不会致死。
苏有容想到好心大哥说已经有几个人死了。
她不敢确定她所给出的定义是不是完全对。
如果已经死去的那些人有基础病或者身子不好,病毒入侵身子后承受力没有正常人好,死亡就是相对比较正常的。
但如果没有任何病身子也健康而死亡,那她的定义就错了。
苏有容嘴唇抿直,脸色愈发凝重难看。
后面得找时间见见已经因分裂病毒死去的人的家人,要了解一下身体状况。
而且就算她的定义没错,短时间内不会致死,可时间一长呢?
时间长了,没有将病毒压下去。极有可能最后的结果还是死。
如果病毒再分裂,到时候可能又会面临着另一种病。
苏有容想想就觉得沉重。
她深呼吸一口气,从空间离开的时候又拿了一些退烧药。
从空间出去的时候,苏有容没看见医院大楼里的灯突然一层一层的开始熄灭,最后慢慢消失。
苏有容将大婶安置好,让人时刻注意着大婶的状况,有任何不对劲就来找她。
她现在需要去做一些预防病毒的药丸,还要调制一些抑制红疹子的药膏。
苏有容去药房,在药房里看见了整理药材的春之。
“少夫人,晚上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春之瞧见她,立刻过来。
苏有容连连后退,对着她道。
“春之,别靠我太近。”
“你是不是一直都没有从药房离开?”
春之看她避之不及的样子,摸不着头脑,点点头。
“对,我一直在药房里整理药材。”
她指了指着不远处的角落里:“少夫人,还有这么多药材要整理呢。”
“我觉得这些药材今天肯定是整理不完的,少夫人,我们晚上啥时候回去?”んttps://
“我今晚不回去了。”苏有容斩钉截铁。
她和大婶接触了,最开始的时候她没有第一时间做防护,不知道有没有被感染。
而且药店里还有这么多病人,她压根就离不开。
“春之,你现在就回家,和娘说我暂时不回去了,店里有很多病人感染了一种病毒,让娘他们最近尽量别出门。”
她将退烧药扔给春之。
“这是退烧药,你带回去。如果他们有发烧发热的症状,就给他们吃,然后迅速来告诉我。”
“你一会离开的时候别走前门,前门人太多了,从后门离开。”
苏有容怕病毒带回去给娘他们。
家里有柏哥儿。
柏哥儿年纪太小了,没有抵抗力。
要是柏哥儿感染了,极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苏有容又让春之做好防护,外面也有已经被感染的人。
春之听得心慌不已。
“少夫人,那……这个病毒严重吗?你会不会有危险啊?”
苏有容看她吓得白了脸,安抚:“放心吧,我不会有危险的。”
“春之,你还是等我一会儿,我做一些预防的药丸你带回去。”
春之点点头,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苏有容动作麻溜的找好所有的药材就开始制作预防的药丸。
春之看她一个人速度太慢了,做好简单的防护后就来帮她做一些能做的事情。
苏有容做好一些药丸后,装了几瓶给春之。
春之拿着预防的药丸离开。
苏有容将剩下的药丸拿出去,守着大婶的人告诉她大婶已经醒来了。
“大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苏有容进来后迫不及待的问。
她现在需要知道一些和病毒有关的症状。
大婶双手按着额头:“头疼,疼得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我感觉有好多好多针,一起扎进了我的头里面。”
“腰痛,我腰也很痛。”
“身上还发痒,我就想去扣它,不过看着扎堆的红疹子,我不敢,扣破了更加的疼。”
苏有容倒出两颗药丸。
“大婶,这是我刚刚做出来的药丸,对这个病有一定的抵抗力,你要吃吗?”
“我现在不敢保证药丸吃了有没有其他的状况。”
她是根据天花症状来做的药丸。
大婶犹豫了几秒钟后一脸坚定地点头:“姑娘,我吃。”
苏有容将药给她。
大婶正要喂到嘴里,突然问:“姑娘,药丸很贵的,这药丸要多少钱啊?”
“大婶,你放心吃吧,这药丸不收你的钱。”苏有容微微一笑。
大婶也算是帮她试药了。
这药按理说没有任何问题的。
第239章 撞门而入
大婶将药丸吞下去,药效要等一会才会有效果。
苏有容趁着等药效的时候和大婶了解一些信息。
“大婶,不知你是何时开始不舒服的?身上的红疹子是什么时候开始长出来的?你最近有没有乱吃什么东西?”
大婶回忆着:“红疹子是前两天。”
“刚开始的时候不多,我也就没管,想着是干活的时候被虫子咬了,抹了药酒,过几天就会好的。”
“之前也有腰酸背痛,整个人感觉特别累,明明做的农活和以前是一样的,这些天就是累。”
“今早上,我浑身发热,头疼,红疹子一下生得特别多,我怕死了,想要来看看。”
苏有容记下来,看来这个病毒的症状和天花是差不多的。
红疹子传染速度过快,必须要及时医治,否则极有可能红疹子会传得全身都是,到时候穿衣裳都会成为问题。
“大婶,你是西村的人吗?”苏有容想到好心的大哥说,西村很多人都感染了这个病。
“姑娘,我是西村隔壁的。”
“西村很多人生这个病的。”大婶脸色凝重。
“我听村里有人说起,也不知是哪家的娃身上突然长了红疹子,到底长在哪里我不晓得,传着传着就是长在腰上的。”
“围着腰长了一圈,那不就是蛇缠腰嘛,这个病没得救的。”
“后来呢?”苏有容继续追问。
蛇缠腰,在这里是无药可治的病吗?
蛇缠腰也就是水痘带状疱疹,是可以治疗的。
她以前也听过有关于蛇缠腰的一句话。
等水痘在你腰上围了一圈,你就得死,无药可治。
“后来西村就有很多人开始出现红疹子,但药很贵的,很多人都用药酒擦擦就算了,不想花钱看病。”
“我们会得这个病,肯定是西村人有问题,是他们把我们给传染了的。”
苏有容看她气愤填膺,转移话题。
“大婶,你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好一点儿?”
大婶感受一会后:“好一些了,但脑袋还是有点晕乎乎的。”
药没有问题。
苏有容道:“这是预防药丸,我还没把解药做出来。”
“大婶,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看其他病人。”
苏有容离开,眸色深深。
西村?
恐怕得去西村找找源头。
苏有容来到前厅,看了一些病人的症状,和大婶的症状差不多,不过大家的吃食都很正常,应该不是食物里带的病毒。
她多问了几个病患,将症状结合,又给他们服下预防药丸,询问吃了药丸后的效果。
得到想要的结果后,苏有容打算继续做一些预防药丸,她还想把预防药丸的药效加强一点。
刚转身,就有人从后面拉住她的裙尾。
苏有容扭头。
一个男人紧紧抓着她的裙子,苦苦哀求。
“苏老板,你救救我们吧,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倒下啊。”
“苏老板,你之前能研究出什么感冒丸,现在肯定也能帮我们解毒。”
“我知道你是菩萨心肠,求求你帮帮我们吧,我现在没有多少钱,我以后挣到钱,我会给你的。”
药店里有不少人纷纷过来,可怜巴巴地望着苏有容,齐齐祈求。
“苏老板,你救救我们。”
“你救了我们,我们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苏老板,只要你给我解药,你以后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甚至还有人对着苏有容下跪,一把鼻涕一把泪。
苏有容听明白他们的话。
他们觉得她有解药,但是认为他们给不起钱,就故意不给他们。
看着一个个对她磕头,苏有容心里五味杂陈。
她将面前的人扶起来。
“我现在没有研究出解药,给你们吃的药丸是预防的。”
“我尽量把解药研究出来,你们现在就保持心情平静,多喝水。”
苏有容的话并没有安抚到他们,太害怕会死。
时间争分夺秒,苏有容也没太多时间和他们浪费,转身继续去研究解药。
春之回到顾家,看见站在门口的男人愣住。
“沈公子,你怎么不进去?”
顾行泽:“我刚来不久,正准备敲门。”
他是想来问问玲儿的事情最后如何做决定的。
零榆这个人简直就是个医痴,他的医术精湛,玲儿能得到他的亲自教导,将来必定会有一番成就。
不亏是他的妹妹,玲儿还天赋异禀,以后恐怕能够反超零榆。
春之知道他是来找少夫人的,开腔。
“沈公子,少夫人没在家里,她在药店里,这几天恐怕都不会回家。”
“沈公子,药店里来了不少病人,也不知他们得的是什么病,好像很严重的,少夫人在替他们医治。”ganqing五.com
“少夫人说这个病会传染,沈公子,你也要捂住口鼻,别被传染了。”
顾行泽听得心直接提到嗓子眼。
她一个人留在那里面对那么多病人吗?
顾行泽原本还想进去和娘打声招呼,他现在更想去见媳妇儿。
他冲着春之点点头,想到柏哥儿还小,让春之提醒二弟和二弟妹,最近要保护好柏哥儿。
顾行泽用黑色的方巾捂住鼻子和嘴巴,他到药店,看着靠在药店门口的病人们,他大步流星进去。
小二正在给发烧的人喂退烧药,看见他叫了声。
“沈公子,你来找苏老板吗?”
“对。”顾行泽迫不及待:“她在哪里?”
“苏老板在药房里面。”
顾行泽找到药房,推门的时候发现门从里面给栓上了。
他敲门,好几声里面都没有任何反应。
顾行泽心中焦急。
这个病来得莫名其妙,还会传染人。
容儿给那么多人看病,该不会是被传染了吧?
他对这个病没有任何了解,传染后会怎么样?肯定很难受。
“容儿,你在里面没有?”
“容儿,你有没有事?”
顾行泽吼了两声,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心突然慌乱,生怕她会出事,开始用力撞门。
他是习武之人力气大,门被撞得摇摇欲坠,顾行泽再后退几步,身子狠狠撞上去,将门直接撞开了。
“容儿!”他环顾四周,嗓音焦急万分。
第240章 空间消失了
“我在这儿!”苏有容从柜子后面伸出一只手。
顾行泽转身冲过来将她抱住。
苏有容急急忙忙把他推开:“你现在别抱我,离我远点儿。”
她身上也不知道有没有携带病毒,可不想传染给他。
顾行泽听着她声音正常,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遍后放下心。
看他又要过来,苏有容伸出手:“别再靠近我。”
“我不怕被感染。”
“我不想你被感染遭罪。”苏有容呵斥。
“不准再过来了,否则我会生气的。”
没有药可以医治,病毒只会传染更多人。
她已经见识过感染病毒的人会有多难受,不想沈逸洲痛苦。
顾行泽让她给吼住,有些委屈巴巴的。
“容儿……”
苏有容没有不忍心,而且她现在脑子里有点乱。
空间在关键时刻怎么就关闭了。
她原本还想借用空间来研究解药会比较快,也还想拿一些药来抗疼,却没想到刚刚进去,空间一片漆黑。
原来的医学院大楼消失不见了,她从顾家带来的那些东西也没了。
她还没弄明白空间为何会消失,就听见顾行泽撞门,匆匆忙忙地从空间出来。
“沈逸洲,我有件事想让你帮我去办。”苏有容脸色凝重。
“什么事?”
顾行泽抿唇。
他想要陪着她,很明显她现在不想让他陪着。
“你去西村,帮我问问村里的人,最先出现这种病的是那家人?问一下他有没有吃了什么和平时不同的食物或做了不同的事情。”苏丹小说网
“西村的人好多都感染了,你要注意,要和他们保持距离。”
苏有容挣扎几秒钟后,带着他来到另外一间房。
大婶已经离开这个房间。
她把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唯一一套防护服给他。
“你把防护服穿上。”
她想到他的手下,开腔。
“还想让你的兄弟们,按照你身上这身防护服的样子自制出防护服,你觉得他们行吗?”
顾行泽将防护服的结构和样子记下来,把防护服又给她。
“你穿着吧,我不用。”
“我身体不错,不会轻易感染上的,反而是你,要好生保护自己。”
苏有容坚持:“我不要,你必须穿上。”
“你要是不穿防护服,就不准去,我也不让你在这里陪我。”
她在这里还好,可是西村到底有多少人感染根本就不知道。
沈逸洲此行前去,异常危险。
苏有容又给他退烧药和预防的药丸,叮嘱。
“你保护好自己。”
“别在跟我推来推去,我们现在这样只是浪费时间。”
顾行泽唇角抿直,和她四目相对,两人都没吱声,可是却又好像说了千言万语。
他将防护服穿上:“等我回来。”
“我回来见你的时候,你也要像现在这样,好好的站在我面前。”
苏有容弯唇,对他挥挥手。
“去吧,你也要好生生的回来。”
“到时候我给你做饭吃。”
顾行泽将药揣好,出发去西村。
苏有容将门关上,再次进入空间。
空间里一片漆黑,没有一丝丝的光亮,她在空间里到处走,发现什么东西都没撞到,医院大楼真的消失了。
莫名其妙的有空间,现在又莫名其妙的消失?
还是在她如此需要它的时候消失,这就好像是在冬天的时候给她泼一盆凉水。
苏有容再好的脾气这时候也有些暴躁生气,骂骂咧咧。
“破空间,故意整我吧。”
“都已经让我习惯你的存在了,又突然给我玩消失。”
“我可没有消失。”一道清脆的孩童女声传来。
苏有容吓了一跳。
“你是谁?”她看着四周,什么都没看见,想到别人穿书带系统,都会有系统管理员。
难不成刚刚说话的是她的空间管理员?
“你是不是我的空间管理员?”她询问,有点高兴。
“算是吧。”女童声有点闷闷不乐。
“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空间里的东西消失了,一切原因都在你,和我没任何关系!是你自己作的。”
她自作自受?
苏有容:“请你解释一下,说让我听得明白的人话。”
“空间里的东西归你所有,但也不是完全归你所有。”
“空间是消耗品,你近期对空间的使用过于频繁,导致空间能量消耗严重,故目前无法使用空间。”
消耗品?
苏有容只想知道解决办法。
“你直接和我说,如何能够让医学院大楼回来?”
“救人!”管理员吐出两个字,怕她不理解,还体贴解释。
“医学院大楼是空间的主要核心,为医者,就应治病救人,现在要想重新让空间的所有东西回来,你至少要救一百人!”
一百个人?
苏有容一口老血压在喉咙里。
“你知道一百人什么概念吗?你以为病人这么好找的?”
管理员换了一个傲慢的女声,嫌弃道。
“我当然知道,你研究出病毒的解药不就把任务完成了?”
“祝你早日完成任务,再见!”它又换成一板一眼的机器人声音。
苏有容还有问题没有问清楚,还想要再问,眼前一道光闪过,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已经置身于空间外。
苏有容:“……”
倒霉的时候,还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缝。
她吐出一口气,回到药房钻研病毒的解药。
苏有容熬到晚上,作出了加强版的预防药丸和基础版的解药。
她拿着解药出去想找病人试试,出去的时候发现店小二躺在桌子上睡着了。
原本门口扎堆的病人现在一个都没有看见。
她叫醒店小二。
“他们呢?怎么一个人都没了?都回家去了?”
店小二忙了一下午,累得不行,揉着惺忪的眼睛。
“苏老板,那些人都离开了,听说有解药了。”
“是阮老爷研究出来的,听说有人吃了解药没多久就好了,大家听到这个消息,都跑去找阮老爷了。”
“阮老爷还说,这个病要趁早治,拖着会越来越严重。”
阮老爷这么快就把解药研究出来了?
苏有容皱眉,总觉得不可能。
阮老爷的医术如何,她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而且……这么多人去买解药,阮老爷拿得出来这么多解药吗?
第241章 高价解药
苏有容掏出银子给店小二。
“你去买些解药回来。”
“要是有,你就多买些回来。”
她一时半会没有把解药研究出来,倒是可以用看看阮老爷研究出来的解药,试试自己配出解药。
小二拿着钱去阮家药店买药,但阮家药店现在人山人海,根本就挤不进去。
他好不容易挤进去,看见一颗药的价格蓦然瞪大眼。
疯了吧。
一颗解药卖的价格已经高到一两。
苏老板总共就给了他二两银子,就能买两颗解药。
阮家黑心肠都黑到这个程度了!
店小二不知道要不要买解药,咬牙退出去,跑回药店。
“苏老板,阮家太狠了,一颗解药要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都够买多少东西了,我拿不定主意,就回来问问你,还买不买解药?”
苏有容有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两银子一颗解药?
阮老爷莫不是认为他是在卖人参?
“买!”苏有容咬咬牙,又给他一两银子。
“买三颗回来。”
店小二又跑到阮家药店,他费尽全力挤进去,掏出三两银子。
“我要三颗解药。”
卖药的人正准备给他,突然觉得他有些眼熟,盯着他看几眼后,将解药给了旁边的人。
阮老爷给过他们画像的,不准把解药卖给画像上的人。
店小二叫了好几次,发现这人直接忽视他,有些生气。
“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话?我要三颗解药。”
卖药的人看着盒子里的药丸已经卖光,这才对他说话。
“要解药的人那么多,大家都在说话,我哪里听得过来。”
“今日解药已经卖完了没有了,大家伙都散了吧。”
还有不少人没有卖到解药,失望不已:“没有了吗?我还没买到啊。”
“我也没买到,我娘得了这个病,我要是再拿不到解药,也不知娘能不能撑过明天。”
“再卖一点儿吧。”
“卖给我们一些吧。”大家哀求。
阮家管家现身,看着七嘴八舌的众人,他扬手。
“大家安静听我说两句。”
“不是我们不想卖,是解药现在只做出这么多,我家老爷今天一口水都还没喝,正在加急做解药。”
他低低叹口气。
“一两银子一颗解药,确实是贵,老爷也想让价格低一些,奈何解药所用的药材昂贵,一两银子我们都只有亏的。”
“所需要的药材,还是老爷拜托了很多人走通关系才拿到了一些稀有药材,大家体谅体谅我们。”
“老爷让我和各位说,他今晚不睡觉也要多做些解药出来,让你们明天来买。”
管家边说边叹气,将阮老爷说得辛苦无比。
而阮老爷之所以这么辛苦,都是为了多救一个人。
管家带着人离开,留下的人见真的没有解药,也只能拖着酸痛的身子离开。
阮家安排了人混在人群里,一个劲地说阮老爷好话。
大家将话听进去,阮老爷瞬间成了一个大善人。
原来觉得一两银子一颗药丸是黑心商家,现在知道这颗药丸来之不易,是他们误会阮老爷了。
阮老爷也不想让药这么贵。
解药可以救他们的命,命可比一两银子贵重得多。
只要他们病好了,大不了再把一两银子赚回来。
没有命,有再多银子也没用。
而忙得一滴水都没喝的阮老爷,接过管家递过来的盒子。
他将木盒子打开,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
“老爷,这只是一部分,今天赚了不少。”
阮老爷手伸进盒子里,将银子握在手里,笑得合不拢嘴角。
一天就卖到这么多银子,再多卖两天,他能赚得盆满钵满。
钱他要赚,民心他也要得到。
苏有容前段时间名声大噪,现如今该轮到他了。
他对着管家道:“明天再卖一天,后天卖的时候降到九钱。”
“到时候你知道话要怎么说吧?”
管家点点头:“明白。”
“是老爷你宁愿自己亏,也不想让他们吃亏。”
阮老爷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喜不胜收。
只要他每天供应的解药有限,就总有人会被感染。
感染了就会到他这里来买药,这个解药利润极大,他可不想失去。
他也不能失去!
阮老爷想到苏有容,出声。
“不能把解药卖给苏有容和她店里的伙计,你可要让卖药的注意点儿。”
否则,解药要是让苏有容研究出来,就会断了他的财路。
“老爷,这个你放心,我都已经吩咐下去了。”
阮老爷给他一两银子作为赏赐,让他退下。
等管家离开后,阮老爷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盒子,将银子倒进空盒子里。
看着自家盒子里的银子少了一半,阮老爷不禁肉疼。
店小二回到药店,气愤地把事情来龙去脉陈述给苏有容。
“那个人明明都看见我了,还盯着我看好一会,就不给我药。”
“我扯着嗓子说话的,嗓子都要冒烟了。”
苏有容把玩着银子,眼神沉沉。
应该是故意的。
阮老爷提前打过招呼,不允许把解药卖给她。
她药店里的人也不行。
“没事,他们是故意的。”苏有容安抚他两句。
她倒杯茶喝着,望着桌面深思。
她是今天才知道病毒的,西村里的人应该知道的比较早,但是都没有宣扬。
这病毒传染力很强,这种事闹大了县令应该会知道。
林生是个比较有责任的县令,他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举动,想来还不知道。
县令不知道,她是偶然碰上大婶才知道的,阮老爷却知道,甚至还提前制作出解药。
总不能是阮老爷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苏有容突然将茶杯用力放下,吓得小二一哆嗦。
“苏老板,你生气了吗?”
“不卖给我们就算了,我相信苏老板你可以做出解药。”
“在我眼里,你比阮老爷厉害得多。”
苏有容对他笑笑,眸色深深。
阮老爷卖出那么多解药,可能是提前就把解药做好了。
他提前做好解药现在以高价卖出,赚得盆满钵满,还要让大家对他感恩戴德。
不要脸的东西!
她现在还怀疑,这场病毒和阮老爷脱不了干系。
很有可能是他为了赚钱谋划的这场病毒。
要是真如她所想,阮老爷简直畜生不如。
第242章 柏哥儿高烧
苏有容想到她必须要救一百个人医学院大楼才会重新出现脑袋就疼。
她研究不出解药,大家都会去找阮老爷,她要救一百个人就是件难事了。
苏有容双手按着眉心,神色凝重。
店小二看她忧心忡忡,想到她到现在都还没吃饭。
“苏老板,你要吃点啥?我去给你买。”
苏有容起身:“你也还没吃,我们两个一起去吧。”
两人吃了一碗面,苏有容又买了几个饼子和一包糕点。
天色渐暗,药店没有人,店小二守在药店里。
苏有容将饼子和糕点分他一半后就去药房研究解药。
熬到半夜,苏有容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要炸开一样。
她将做出来的药丸分别装进不同的药瓶里贴上标签后打算睡一个时辰再继续。
这一睡直接睡到天亮,肚子饿得呱呱叫。
啃了饼子后,苏有容将药杵成碎渣,磨成细粉,继续制药。
快到中午的时候,苏有容将最后确定的药丸拿出来,她脸上透着疲倦。
倒一杯水喝下去润润喉咙,她瞬间觉得活了过来。
“少夫人,少夫人……”春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有容抬头,春之额头上挂着薄汗。
“少夫人,柏哥儿高烧不退,老夫人他们拿不定主意,让我来找你。”
她猛地起身,所有的疲意散去。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苏有容心中不安,去药房拿了一些药,临走的时候塞给店小二一张纸。
“要是沈逸洲来找我,你就把这封信给他看。”
“你在药店里注意身体,发烧发热立刻吃退烧药,每天都可以吃两颗预防的药丸。”
叮嘱完后,苏有容提着药箱和春之马不停蹄地往家里赶。
路上春之给她说了简单的情况。
柏哥儿是早晨突然发烧的,浑身滚烫。
陈氏他们想给柏哥儿吃退烧药,可又怕量不对柏哥儿承受不住。
他们一直用湿毛巾敷额头,柏哥儿却是一点温度都没降。
没有用药是对的。
娘他们虽然惶恐害怕,好在没有乱给柏哥儿用药。
她给的退烧药是成年人的用量,小孩子和成年人的剂量是不一样的。
要是给柏哥儿用药,柏哥儿承受不住药效,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问题。
苏有容到家,看见大家都在房间里围着柏哥儿。
陈氏以泪洗面,看见她哽咽的叫道。
“大嫂,你终于回来了,你快看看柏哥儿。”
“柏哥儿高烧不退,他一直在哭,怎么办?”
苏有容听着柏哥儿的哭声,心中不是滋味,她沉声。
“娘,你们现在立刻出去,不准再待在房间里。”
“弟妹,你先别担心,我会把柏哥儿治好的。”
“你们出去后将预防的药丸立刻吃下去,各自分开待在房间里,没有发热不酸痛的症状才可以出来。”
顾母他们不想离开,苏有容神色严肃。
“这个病会传染,你们必须出去,这里有我留着就行了。”
顾母见状,慢慢往外面撤。
在门口的时候,她忧心忡忡看着苏有容。
“容儿,你也要注意。”
柏哥儿是她孙子,她想让柏哥儿好起来。
可容儿也是她的儿媳妇,她也不想让容儿有任何事。
“娘,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
陈氏不愿意离开,她擦着眼泪。
“大嫂,我不怕被感染,我留在这里陪着柏哥儿。”
“我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我可以帮你打打下手。”
苏有容毫不犹豫拒绝。
“不行。”
她看向顾行旻:“把弟妹拉出去,不能让她留在这里。”
“多留在这里一会,就有可能会被感染,你还愣着做什么?”
顾行旻沉痛担忧的最后看一眼哭哭啼啼的柏哥儿,将不愿意离开的陈氏强迫带走。
苏有容去将房门关上,对他们吩咐。
“现在我要一大盆冷水,你们送来后放到门口就行。”
“我还要热水和一个碗,还有勺子和筷子。”
她又把陈氏叫来,让其他的人离开。
“大嫂,有什么要我做的?”陈氏听着里面柏哥儿的哭声,心如刀割。
苏有容快声:“柏哥儿还要喝奶,我要你挤一些奶在碗里,挤好后放在门口,叫我一声。”
陈氏立刻去挤奶。
苏有容用手摸了摸柏哥儿额头的温度,滚烫滚烫的。
她把柏哥儿衣裳解开,他身上也热得很。
桌子上放着盆,她把帕子拧了一下,留了一些水在帕子上,用帕子给柏哥儿擦拭着身子。
春之打来冷水:“少夫人,水来了。”
苏有容回应:“放门口吧,你们可以离开了。”
给柏哥儿擦一遍身子,将外面的水端进来,水盆上面放着一条干帕子。
她把帕子打湿冷敷柏哥儿的额头。
柏哥儿年纪太小了,只能先给他物理降温。
苏有容每隔一会就给柏哥儿换帕子,坚持许久,水换了一盆又一盆,柏哥儿的温度也只降低了一点儿。
这样下去不行。
苏有容怕柏哥儿会烧坏。
她犹豫一小会后决定给柏哥儿用药。
给柏哥儿用了三分之一的退烧药,她用温水将药兑成药水,将柏哥儿抱起来,把药水一勺一勺的喂给他。
柏哥儿难受得紧,喂一勺药一半都会吐出来。
苏有容极有耐心的将半碗药水喂给他,抱着他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走着,温声哄着他。
柏哥儿哭累了闭着眼睛睡着了。
苏有容将他放在床上,坐在床边隔一会就去摸他额头。
小孩子体质弱,没有什么抵抗力,发烧也会反反复复。
晚上的时候,苏有容给柏哥儿喂了奶。
他虽然睁着眼,但是整个人病恹恹的,在她怀里一声不吭。
苏有容心疼不已。
他身上的温度下降了一些,但还是比正常人要热。
苏有容没再给他用药,就使用物理降温。
凌晨的时候,柏哥儿又烧起来。
苏有容将提前准备好的药丸兑好给他喝下。
这次兑的不是退烧药,而是她用菊花做的药丸,可以降温。
等到天亮的时候,柏哥儿额头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人的温度。
苏有容一夜没睡,将手从柏哥儿额头上挪开,点点他的鼻尖。
“可算是退烧了。”
第243章 一家人说什么谢
苏有容检查一遍柏哥儿身子,没有看见任何红疹子才放下心。
柏哥儿只是发高烧,没有感染病毒。
“大嫂,怎么样了?柏哥儿的高烧有没有退下去?”
陈氏也是一晚上都没睡好,胆战心惊的。
昨晚她好几次起床过来看,房间里的灯一直亮着,大嫂一夜没睡的照顾柏哥儿。
她刚刚去煮了粥,还给柏哥儿挤了奶。
“大嫂,要不我进去照顾会儿你休息休息。”
“你肯定也饿了,我煮了粥,你先吃点饭,不能因为照顾柏哥儿把自己身子给熬坏了。”
苏有容将房门打开。
陈氏端着粥和奶水,眼睛红红的还有点肿。
“弟妹,柏哥儿已经没事了。”
她摸摸陈氏红肿的眼睛:“一会用凉水冰冰。”
陈氏看向房间里,喜极而泣。
苏有容接过她端着的餐盘,让开路:“你进去看看吧。”
陈氏飞奔而去。
高秋水和顾行旻也来到房间里,见柏哥儿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也不烫了,三人悬着的心放下。
陈氏泪眼婆娑的看着苏有容,直接给她跪下。
“大嫂,谢谢你夜不能寐的照顾柏哥儿,要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苏有容赶紧将她一把拽起来。
“弟妹,柏哥儿也是我侄子啊,我照顾他应该的。”
“以后可别再动不动就下跪,再这样我可是会生气的。”
陈氏抽抽噎噎:“我就是不知道如何报答你才好。”
“想要报答我,就别哭了。”苏有容擦擦她的眼角,指了指着桌子上的粥。
“这粥不就是报答吗?”
“一碗粥怎么够……”苏丹小说网
大嫂可是救了柏哥儿的命。
柏哥儿的命比她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陈氏没说完,苏有容就对着高秋水告状。
“哎呀,娘,你还不管管弟妹吗?”
“她这分明就没把我当家人,一直要感激我,恨不得把命都给我。”
“我可是柏哥儿的姑姑啊。”
高秋水宠着她,故意板着脸对陈氏说。
“自家人感激来感激去的作甚?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
陈氏乖巧点点头,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反正大嫂对她和柏哥儿的救命之恩她会铭记于心。
大嫂有事要她帮忙,她可以赴汤蹈火。
苏有容慢悠悠插话。
“娘,你别光说弟妹,你有时候也是。”
“你们以后要再这样,我就跟你们所有人生气。”
高秋水坐下来,看她气鼓鼓的脸蛋忍俊不禁,捏着她的脸颊。
“可不许和娘生气。”
“昨晚一夜没睡吧,一会把饭吃了好好去睡一觉。”
“瞧瞧你这脸蛋儿,满是憔悴,看得我一颗心揪着疼。”
苏有容想到她还没找人试药,不能休息。
她得回药店看看有没有病人。
她将粥快速地喝完:“娘,我还得去药店。”
顾母拉住她:“这么着急吗?”
“你都还没休息,你这样下去身子怎么撑得住?”
苏有容拍拍她的手:“放心,我还年轻,一晚上不睡没得事。”
顾母推推她脑袋。
“你年轻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娘也不拦着你去药店,但你怎么都要睡两个时辰。”
“我已经让人把热水端去你屋子里了,你好好泡个脚睡个觉,到时候我叫你。”
苏有容感动,却坚定的摇头拒绝。
“娘,这个病传染得很快,我必须要去药店。”
“你们最近就在家里待着,没事别出门,等病毒过去。”
“不得已非要出门的话记得戴上面巾,把口鼻遮住。”
看她坚毅的面色,顾母还想说什么,却也知道劝不住她。
她无可奈何叹口气。
“知道你救人心切,你要把你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苏有容冲她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顾母送她到门口,看着她将门关上后,对着夏之吩咐。
“容儿这样熬下去不行,得给她好好补补身子。”
“让厨房的人把缸里那条鱼杀了炖汤,中午的时候给容儿送去。”
“她忙着治病救人,吃饭肯定也就应付应付。”
夏之点点头,把她的话带给厨房的人。
苏有容戴上面巾,从家里离开,感觉脑袋晕乎乎的。
她在墙边靠了一会,准备等晕眩感过去后再赶路。
“婆婆,那个姐姐怎么了呀?”
孙家婆婆看去,盯着看了好一会才认出来是顾家儿媳妇。
她抱着孙女上前:“顾家媳妇,你这是怎么了?”
苏有容睁开眼,眼前有点模糊,她晃晃脑袋认出孙婆婆。
孙婆婆和他们家住得较近,隔了三户人家。
孙婆婆和娘的关系不错,她要说不舒服娘肯定会知道。
到时候又会为她担心。
苏有容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孙婆婆,我没事,就是走累了想歇歇脚。”
“累了就歇一会,别太着急了。”孙婆婆放下心。
苏有容点点头。
孙家孙女好奇地看着她脸上的面巾:“姐姐,你为何要戴这个呀?”
“把鼻子和嘴巴捂着不会喘不过来气吗?”
她天真地询问,苏有容昂起头想和她解释。
孙家孙女却伸出手把她的面巾给扯下来。
苏有容脸色微变,把面巾抢过来。
孙家孙女揉揉鼻子,对着她连续打两个喷嚏。
苏有容拢眉。
孙婆婆赶紧道歉:“顾家媳妇,对不起啊,对不起。”
“依依,婆婆不是跟你说过吗?不准朝着别人打喷嚏。”
她又打一下孙女的手:“没有问过别人,也不准动别人的东西。”
依依委屈得撅着嘴,苏有容掏出手帕擦擦脸。
孙婆婆又和她道歉。
苏有容摆摆手:“没事。”
“孙婆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孙婆婆抱着孙女往家里赶,看她的手要去挠胸口,一把按住。
“依依,不能挠,一会把痘痘给挠破了。”
“婆婆回家后给你用草药擦擦就不疼不痒了。”
依依在她怀里扭动着:“婆婆,它太痒了。”
“再痒也不能抠。”孙婆婆严厉道。
苏有容走到半路,脸色苍白,她摸摸额头。
怎么觉得有些烫?
她昨晚照顾柏哥儿,一直都戴着面巾的,没被感染感冒。
苏有容体力不支的蹲下身捂着肚子,用力晃晃昏沉沉要炸裂的脑袋。
眼前的景象突然模糊,苏有容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了两步后整个人往后倒去,晕厥在地。
第244章 以身试药
春之将房间里的水盆帕子那些东西收拾好,最后一次回房间的时候发现少夫人没有带药箱。
她提着药箱出去,找到高秋水。
“老夫人,少夫人走得急,忘记带她的药箱了,我把药箱给她送去。”
顾母知道药箱对郎中多重要:“去吧去吧。”
“春之,你稍微走快一点,免得容儿要用药箱。”
春之马不停蹄的往药店去,走了半柱香的时间,看见了倒在地上的苏有容。
春之叫她好几声都没有反应。
“少夫人,少夫人……”春之用力推搡她。
苏有容双眼紧闭,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春之惶恐不安,想要找人救救她,周围没有人路过。
春之咬咬牙,使出吃奶的劲把苏有容从地上扶起来。
她看一眼药箱。
药箱很重,要是带着药箱她坚持不住的。
春之舍弃药箱,把苏有容的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抓着一步步艰难往顾家走。
回到顾家,春之一点力气都没了,直接瘫软在地上。
顾行旻和顾母吓了一跳。
顾母扶住春之,顾行旻看着晕倒的苏有容,脸色凝重。
“老二,把容儿抱起来放到床上去。”ganqing五.com
顾行旻抱起苏有容脚步匆匆地望房间去。
顾母叫人过来照顾春之,又让人去把药箱拿回来,她白着脸去看苏有容。
一路上她一颗心惴惴不安,后悔懊恼。
就该心肠硬一点拦着容儿不让她去药店。
容儿休息休息也不会晕倒在路上。
顾行旻给苏有容喂水。
苏有容慢慢转醒,一睁眼就对上数张担忧的面孔。
“容儿,你怎么样?那里不舒服就和娘说。”
顾母握着她的手,眼里闪烁着泪花。
苏有容头疼得就像有针在扎她。
她浑身无力,抬了几次手才端住水碗。
咕噜咕噜将一碗水喝下去,她清醒了一点儿,意识到什么突然捂住嘴巴。
“你们离我远点!”
她用空着的手去摸额头。
摸了一下她就把手收回来,咽咽口水。
烫,她的额头很烫,脑袋也很沉重。
浑身酸软无力,身子发热……苏有容意识到一件事。
她极有可能感染了病毒。
心底惶恐不按,苏有容稳住心神,一个劲往床里面缩。
顾母看她这样子一头雾水,就要靠近她。
“容儿,你这是……”话还没说完,苏有容就急眼了。
“娘,别过来!”
“我……我可能被病毒传染了。”她咽咽口水,双手紧紧捂住嘴巴和鼻子。
“你们现在立刻出去,别靠近我。”
“你们出去后立刻把预防的药吃了。”苏有容生怕她会传染给他们。
要真的传染给娘他们,她也还没有研究出解药。
阮老爷和她有私人恩怨,也不肯卖解药给她,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亡。
苏有容想到这里心口颤了一下。
看着娘他们震惊后就开腔七嘴八舌的安慰她,没有一个人后退,苏有容鼻子发酸。
“容儿,你别害怕,娘陪着你。”
“不过就是病毒而已,娘不怕,你也别害怕,不管发生什么,娘都会照顾你的。”
陈氏软声软气:“大嫂,我们不害怕。”
“你还有没有哪里疼?”
顾行旻望着苏有容眼神坚定。
“大嫂,你不会有事的。”
苏有容鼻尖酸涩,她一字一句:“我不怕。”
“你们都出去,不准靠近我这间房,送东西送水都帮我放在门口。”
“快点出去,不然我会生气的!”苏有容着急不已。
他们多在房间里待一秒钟,都有可能会被感染。
顾母不愿意离开,苏有容急的声音加重。
“娘,你赶紧出去吧,我求求你们了。”
“要是我们一家都被传染了,没有人可以照顾我们,只有你们好好的,你们才可以照顾我。”
顾母红着眼望着她,泪水夺眶而出。
苏有容挥挥手:“快出去!”
“我不会有事的!”
她就不信她命这么差。
这个病毒一时半会也不会要了她的命。
顾母看她气得脸色涨红,狠下心把顾行旻和陈氏他们退出去。
苏有容浑身发热,她将最外面的衣裳脱下来。
没一会听见外面娘的声音。
“容儿,我们给你端来了一些水放在门口了。”
“药箱也拿回来了,也给你放在门口了。”
苏有容嗯了一声,下床想去把药箱和水那些端进来。
她费力地把药箱和水端进来。
打开药箱,喂了一颗预防的药丸,又将帕子打湿敷在额头上。
她躺在床上,感受着病毒所有的症状。
现在她亲身感受一遍,对病毒的了解会更加清楚,也能知晓预防的药丸对病毒到底有多大的效果。
苏有容睡了一觉,起来后发现她的症状减轻了一点点。
她想要对病毒更加了解一些,才能对症下药。
苏有容没有再吃药,她想看看病毒后面还有什么症状。
顾母他们守在门口,时不时就会叫叫苏有容的名字。
偶尔会得到回应偶尔得不到。
她中午的时候睡过去了,熬好的鱼汤也没喝成。
顾母晚上将鱼汤给她热了热。
苏有容把饭菜端进来,明明肚子饿,可是她看着饭菜没有什么食欲。
她端起鱼汤想喝。
闻了闻就捂住嘴扭过头干呕。
干呕好一会后,苏有容在记症状的纸上加了一条食欲不振。
她把鱼汤推开,吃了一些米饭和青菜。
第二天的时候,苏有容发现她身上出现了红疹子。
红疹子她在腿上发现的,大婶的是在脖子下方,最开始的是在腰间。
红疹子是随机生长的。
发病的症状因人而异,应该是看个人的体质。
苏有容将这些一一记下来,她一直熬了两天。
红疹子开始扩散,腿上长了许多,但没有大婶的多。
苏有容不解,也只能先记下来。
第三天中午的时候,她将饭菜端进来,完全没了胃口,甚至闻到饭菜味道就想吐。
苏有容捂着咕咕叫的肚子。
病情越来越严重了,她现在走一步都觉得脚被灌了铅一样,整个人昏昏欲坠。
不能再熬下去了,苏有容将她确定的药丸吃下去就想去床上休息。
脚底沉沉,她没走到床边整个人就晕在地上。
第245章 照顾不好就让我来
顾行泽从西村回来后就到药店去找苏有容,结果人没看见,店小二给他一封信。
“沈公子,这是苏老板让我交给你的。”
顾行泽将信打开。
信上的内容是苏有容请他暗中调查阮老爷,病毒爆发后阮老爷就能拿出许多解药,这事蹊跷得很。
信上并未交代她的行踪,顾行泽不放心。
“她让你把这封信交给我,她人呢?”
店小二:“苏老板有事回家了。”
顾行泽放下心,转而去调查阮老爷。
阮家最近府里增添了巡逻的家丁,顾行泽到阮家转了一圈,守了两个晚上并没查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两日后,他去药店找苏有容。
发现苏有容还没回来。
顾行泽算算时间,她已经在家里待了四天。
难不成是家中出什么事了?
不然她不会不来药店。
顾行泽坐不住,匆匆赶去顾家。
顾家大门紧闭,他看得心下沉。
之前白天的时候大门都是敞开的,家里出什么事了?
难不成是有人感染了?
顾行泽担忧,急切敲门。
春之跑来开门:“沈公子。”
“容儿呢?我来找她。”顾行泽扫一眼四周,发现院子里没有人。
不对劲。
今日天气不错,院子里不应该空无一人。
春之想到少夫人现在的情况,为难道。
“沈公子,恐怕你现在不能见少夫人。”
“你先进来坐,我去叫老夫人。”
顾行泽神色凝重,着急问。
“为何我不能见容儿?”
“她出什么事了吗?”
春之叹口气:“少夫人感染了病毒。”
“她不允许我们靠近她,怕把病毒传染给我们,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已经待了三天了。”
顾行泽听得直皱眉。
“你们就任由她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要是她出点事怎么办?”
春之张唇解释。
“是少夫人不让我们去看她的。”
“我们会给少夫人送东西,她把午饭端进去了。”
顾行泽面无表情的冷觑她一眼,直接转身。
他怪春之有什么用?
容儿不会想要连累家里人,总是想着出事一个人担着。
她总会替别人考虑。
顾行泽要将门推开的时候,高秋水闻声赶道:“沈公子,不能开。”
高秋水冲过来:“容儿感染了病毒,不让人进去。”
“那她现在怎么样?”顾行泽敲敲门。
“容儿。”
里面没有人吱声。
他脸色紧绷,又叫了好几声。
高秋水一直没听道回应,一时间慌神。
“容儿是睡着了吗?怎么不吭声。”
她想要进去看看,顾行泽就已经将门推开。
他直接闯进去,看见苏有容躺在地上,弓着身子眉头紧皱,脸色不太好。
顾行泽心骤然揪成一团,将她抱起来。
“容儿,容儿……”他叫她的名字。
苏有容没有任何反应,顾行泽心急如焚。
得去找零榆给她看看。
“容儿怎么了?”高秋水带着陈氏他们进来,关切不已。
顾行泽望着他们,一股火窜上心头,他冷声。
“老夫人,你们出点什么事情,容儿忙前忙后,贴心照顾,她感染了病毒,你们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让她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也不问问她的情况,你们让一个病人自己照顾自己,她能照顾好吗?”
“要是我没来,你们也不进去看看她,她死在房间里都没人知道!”
高秋水和陈氏愧疚地看着苏有容,两人心中不安。
是她们不够细心,以为容儿把饭菜端进去了就没什么事。
“你们要是照顾不好,就让我来照顾她。”顾行泽丢下这句话,抱着苏有容离开。
顾行旻见状要拦他。
顾母叫住:“老二,不要拦。”
眼睁睁看着沈逸洲把大嫂带走,顾行旻愤怒。
“娘,我们明明就是按照大嫂说得来做。”
“大嫂出事我们都很担心,他凭什么那么说我们?”
“他这又是要把大嫂带到哪里去?现在该给大嫂找郎中。”
“沈公子带着容儿离开,就是带她去找郎中的。”高秋水双手合十,呢喃。
“上天保佑,一定要让容儿平安无事。”
……
顾行泽将苏有容带回家里,让玄空好生照看,他骑着快马去找零榆。
零榆在装制作好的药丸,顾玲儿在一边看基础的医书。
“小徒弟,接着。”零榆扔给她一个药瓶。
顾玲儿双手接住,熟练的将药瓶打开,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放在鼻尖闻。
她闻了好一会后念念有词。
“药丸里有桑菊,灰杆,黄丹……”
零榆听完后,将她没说出来的补充。
顾玲儿瞥见神色匆匆的男人,对着拿着药瓶嘚瑟的零榆道。
“师傅,沈大哥来了。”
“什么?沈强盗又来了?”零榆立刻把药瓶揣好。
“他该不会又是看上了我这里什么药材了吧?”
“这次可不能再让他空手套白狼。”
顾行泽走近听见这话,没有计较,抓着他的手就要把人往山下带。
“你跟我走。”
零榆被他拖了两步,挣扎:“跟你去哪儿啊?”
“容儿病了,需要你去帮她看看。”
“时间不等人,你晚一会她就多受一会折磨。”顾行泽恨不得直接带着他飞到家里。
“大徒弟怎么生病了?”零榆拍他。
“要去给大徒弟看病,我要拿上药箱。”
顾行泽带着他转个身,去拿药箱。
零榆被拖着走,生无可恋。
“大徒弟生的是什么病你知道吗?”
“哦,你应该不知道,你给我说一下大徒弟有什么症状?”
顾行泽沉声:“城里最近闹病毒此事你可知晓?”
“容儿感染了病毒。”
零榆拿药箱的动作一顿,吊儿郎当的神色瞬间消散,一片正经。憾凊箼
“那我们赶紧去。”
“玲儿,你在家里好好温读医书,等我回来会检查的。”
顾玲儿已经没有看书的心思,她背上自己的小药箱。
“师傅,我也要去看大嫂。”
“我留在这里也看不进去书,我怕大嫂出事,我要一起去。”
零榆不想带着她去,顾玲儿坚持。
顾行泽不想浪费时间,只能把顾玲儿带上。
等零榆到沈府的时候,他从马上下来的时候双腿都在打颤。
第246章 醒来
这一路上,顾行泽恨不得飞奔回来,马跑得飞快,零榆险些吐了。
零榆双腿发抖,直接站不住。
顾玲儿瘦小的双手扶住他,给他顺顺后背。
“师傅,你没事吧?”
零榆拍着胸口,脸色煞白,看小徒弟一点事都没,他深受打击。
顾行泽拎着他的后颈把他往府里带。
零榆气急败坏地咒骂。
“沈逸洲,你个毫无人性的,就不能让我休息一会吗?我现在腿都还在发抖。”
“医好容儿,你想休息多久都可以。”顾行泽走得又快又急,零榆整个人被他半拖着。
顾玲儿背着她的小药箱,要跑起来才勉强跟得上。
不过她是十分同意沈大哥的话。
师傅也是不知轻重。
大嫂现在还不知道如何,大嫂是他的大徒弟。
徒弟昏迷不醒,他第一时间该关心徒弟,怎么能想着休息!
卧房。
苏有容躺在床上,唇上有牙齿的咬印,眉心紧锁,整个人都不舒服。
零榆坐下来,给她把脉。
他前日下山了一趟,路上碰上了感染病毒的患者,给患者把过脉。
她的脉象没有患者的紊乱严重。
在城内他也听到了和病毒有关的一些言语,知道只有阮家才有解药。
他去阮家药店买了三颗解药,给了患者一颗,他留两颗研究。
研究了两天,他把阮老爷的解药改了改,做出了加强版的解药。
不过他的解药还没找人试,不敢给大徒弟服用。
零榆拿出解药,分成两半,给苏有容服用。
“药给她服下去了,现在就等她醒来了。”
零榆话落,顾行泽就把他拉开,坐到床边。
零榆:“……”
他这个暴脾气。
正要咒骂两句,瞧见顾行泽握着大徒弟的手,眼巴巴地凝视着大徒弟,担忧又深情款款,看着可怜巴巴的。
他要骂人的话给咽回去。
零榆从药箱拿出一袋药包,让人去把药煎好,等苏有容醒来喝。
顾玲儿也紧张兮兮的守在床边等苏有容醒来。
在零榆把一盘糕点吃完后,苏有容悠悠醒来。
她睁开眼,映入眼的就是沈逸洲惊喜的面孔。
“容儿,你总算醒来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零榆,你快过来看看,替容儿把把脉。”
苏有容想要起来。
顾行泽将她拉起来,看她困惑的眼神,解释:“这里是我家。”
“大嫂,喝点水。”顾玲儿端着水。
顾行泽将水喂给她。
苏有容喝完水后开腔:“我怎么会在你家里?”
她的病情严重了,将自制的药丸服下去,后面她好像晕倒了。
苏有容去摸额头,正常温度。
她又掀开衣裙,腿上的红疹子已经没了。
她诧异,心口又涌上激动。
难不成……她自制的解药成功了?
顾行泽看她双眼突然发亮,不明所以,开腔。
“我去找你,发现你晕倒在房间里,我就把你带到我家,找来零榆给你看病。”
“容儿,你现在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顾行泽关心她。
苏有容眼里的光瞬间变得黯然。
原来是零榆救的她。
不是她的药起效果了。
“我现在没事,你别担心。”
“师傅,你把解药研究出来了?”苏有容激动得问零榆。
“我在阮老爷那里买的。”
“我研究了阮老爷的解药,做了一款新的药丸,不过还没找到人试。”
“我给你把脉的时候,发现你比其他患者的脉象要好许多,你是吃了什么药?把病毒压制了?”
“我自己做的药丸。”苏有容有些高兴。
证明她的药丸还是有一定的压制作用。
是药效不够还是她没有找对药去压制病毒?
“师傅,阮老爷的解药你还有吗?能不能让我研究研究?”
零榆:“没了,我只剩下两颗,我研究的时候用了一棵,给你吃了半颗。”
“还剩下半颗。”
零榆给她两个药瓶:“绿色的药瓶里,装的是我根据阮老爷的解药做出来的。”
苏有容感激,对他抱拳:“师傅,你简直是全天下最好的师傅。”
零榆啧了声。
“师傅是好师傅,你要坑我的时候还是会继续坑,是吧?”
苏有容笑笑不说话,零榆轻哼。
苏有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手刚碰上被子就让顾行泽给拍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的幽幽睨她。
“你要做什么?”
苏有容摸摸被打的手背:“我回药店制作解药啊。”
“阮老爷一颗解药卖一两银子,他赚得盆满钵满,不知道多少人要让他坑得倾家荡产了。”
顾行泽摁住她:“不急于这一时。”
“你现在好好在床上休息,还有药还没喝。”
“你脸色憔悴又难看,一看就是没休息好,你拖着这一副身子去制药,再晕倒怎么报?”
他抿唇,嗓音有些艰涩。
“容儿,再看见你晕倒,我会受不住的。”
“你知不知道,我抱着你回我家的时候,一路上叫你,你一点回应都不给我,我害怕得心都在颤。”
苏有容看他,心中愧疚,嗓音柔和。
“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那现在能不能先休息休息?别让我继续担心,好吗?”顾行泽摸摸她柔顺的头发,温声询问。
苏有容还是想赶紧把解药制作出来。
她早点做出来,就能早点救人。
看她犹豫不决,顾行泽深感无奈,他让步。
“喝了药休息一个时辰,到时候我陪着你一起制药。”
零榆见状,帮他一把。
“大徒弟,你可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可不能再出点什么事。”
“我对沈逸洲无语至极,你不知道你生病他多着急,把我抓到他家里来,从马上下来,我双腿都在发颤。”
“你要再生病晕倒,我又要被他揪来,你生病我还不能休息了,你就当照顾照顾师傅,别犟。”
顾玲儿也点点头,像个小大人一样叮嘱她。
“大嫂,你想要救人,可你不能让自己出事儿呀。”
“你出事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要先让自己好起来,也才有精力去制药。”
看着三张挂怀关心的脸,苏有容心中甜滋滋,暖暖的。
“好,我休息一个时辰。”
第247章 事事有回应
玄空端着熬好的药进来,顾行泽接过来,一口一口喂给苏有容。
“苦吗?”顾行泽看她将药咽下去,模样乖巧得不像在喝药,就跟在喝糖水一样,惹得他好奇。
这药闻着虽不难闻,但也不好闻。
“要不你尝尝?”苏有容拿着勺子,将一勺子的药倒出去三分之二。
“来。”
顾行泽看她笑吟吟的,一时间让她的笑容给迷住,直接张开嘴。
零榆看见这一幕,唇角上扬。
顾行泽喝着药,俊脸皱起来,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零榆哈哈大笑。
“基本上药都是苦的,让你平日里欺负我,现在大徒弟替我报仇了,真爽。”
顾行泽阴森森觑他一眼,扭过头看着苏有容,哀怨得像被欺负了的小媳妇。
苏有容哑然失笑。
顾行泽面色愈发幽怨,还有些委屈。
零榆丝毫不给面子,笑得十分猖狂。
顾玲儿也翘起唇角,怕沈大哥不好意思,她笑出声后又用手捂着嘴偷偷地笑。
“知道我为何觉得不苦吗?”苏有容看他怨念甚深,打算哄一哄。
顾行泽挑眉。
她勾勾手,等他凑到面前的时候,细声细气。
“你喂我的,药苦,心甜。”
苏有容说完脸颊酡红,将他的脑袋推开,一口一口喝着药。
这么肉麻的话,她怎么想也没想就说出来了。
顾行泽维持着动作好几秒,嘴角上扬,望着她心中甜齁了。
在零榆和小妹面前,他得矜持一点。
在她又要喂药的时候,轻轻按住她的手,低低的嗓音醇厚好听。
“不是说我喂的甜吗?我喂你。”
有人照顾,苏有容没拒绝,对他嫣然一笑。
她以前的时候没被什么人照顾过。
享受到照顾的滋味,还是到这里来后娘他们会照顾她。
不过大多时候,还是她照顾娘他们。
顾行泽已经知道药苦,不过她也得把药喝完。
“玄空,去外面买一些蜜饯回来。”
玄空得到吩咐,转身离开的时候听见他又叮嘱。
“快一点。”
玄空以最快的速度将蜜饯买回来。
苏有容吃着蜜饯,看着沈逸洲的脸十分安心满足。
蜜饯将嘴里的药味压住,不过蜜饯吃多了有些甜,她喝两杯水冲淡嘴里的甜味,准备闭眼休息。
沈逸洲贴心替她掖好两边的被角,她提醒道。
“一个时辰后别忘记叫我。”
顾行泽刮刮她的鼻尖。
“知道了。”
“你赶紧睡,睡醒再想。”
“你要是现在还放不下,我就让你睡两个时辰。”
“可不能让我睡两个时辰。”苏有容闭上眼。
“我这就睡,这就睡了。”
顾行泽在床边坐了一小会,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掌心贴着她的脸,眼里满是疼惜。
闭眼就能睡下,都困成这样还在坚持。
零榆遮住顾玲儿的眼睛:“小徒弟,羞羞羞,咱们不看。”
顾玲儿扒下他的手,控诉。
“师傅,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零榆笑道:“才多大的孩子,就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
见顾玲儿不高兴的瘪嘴,他顺着去哄。
“好吧好吧,你不是小孩子了。”
顾玲儿脸色阴转晴。
零榆看她情绪转化如此之快,在心里想着。
还说不是小孩子呢。
就是个孩子。
他发现了,小徒弟很喜欢别人夸她像个大人。
这是早熟吗?
“大徒弟没事了,我带着小徒弟回去了。”零榆起身。
顾行泽让玄空将两人送出去。
一个时辰后,他将苏有容叫醒。
苏有容睡醒还有点迷糊,在床上坐了好半晌才揉揉眼睛下床。
她在梦里都是在制药。
顾行泽蹲下身替她穿鞋。
男人的手握住她脚的时候,苏有容脚绷直,动动大拇指。
“我自己穿。”
在这里,姑娘家的脚不能随随便便让人看。
她和沈逸洲是恋人关系,她倒是没觉得什么,可就怕传扬出去不好听。
顾行泽也意识到,双手提着鞋子给她,慢慢背过身。
在他这里,容儿就是他媳妇儿。
给媳妇穿鞋很正常。
他忘记他现在是沈逸洲了。
“抱歉,唐突了。”
苏有容将鞋子穿好后听见这句话。苏丹小说网
她愣了一下,弯唇:“没事。”
玄空站在门口:“公子,你让我做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
顾行泽看向苏有容:“带你去看一个东西。”
“要不我们后面再看?”
“你现在先送我回药店。”苏有容心心念念还是制药。
顾行泽拉着她的手:“是你喜欢的东西。”
苏有容跟着他到院子里。
顾行泽指了指院子里站成一排的人:“你看他们做的如何?”
她双眼睁大,愕然欢喜。
他们都穿着用棉布做成的简易防护衣。
苏有容望向沈逸洲,双眼发热。
她给他防护衣的时候提了一嘴,他就真的让手底下的兄弟把防护衣做出来了。
“沈逸洲……”她呢喃着他的名字,内心一阵悸动。
他待她,真的做到事事有回应。
不管她说什么话,他都会将其放在心上。
顾行泽应声:“嗯。”
“看来他们做的不错,库房里还有很多,我让他们送药店去?”
苏有容点点头,倏尔环住他的腰。
“谢谢你。”
顾行泽心中满足,温香软玉在怀,要不是事急从权,他真不想放开媳妇儿。
他递给玄空一个眼神。
玄空点了几个人,跟着他们两人一同去药店。
药店里有不少客人,都是来买预防药丸的。
他们买不起阮老爷特制的解药,只能来买便宜的预防药丸。
苏有容将药店的小二们集合,给他们一人一套防护衣。
他们要是感染了,她店里可就没人帮忙了。
现在病毒蔓延,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手来帮忙。
苏有容让店小二把预防的药丸换成她改良后的药丸。
她已亲身试过,药效比预防的药丸要强。
顾行泽也留下来帮忙。
苏有容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将零榆给她的解药拿出来研究。
零榆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写了一副配方给她。
苏有容看着配方上的药材,拿着阮老爷的半颗解药一一对比确认。
阮老爷制作出的解药所需的药材她确认好,写在纸上。
看着纸上的解药配方,苏有容脑子飞快地转动。
第248章 特制解药
她脑海里自动出现一个药柜,药柜里面有各种药材。
她自动将阮老爷药方里的一些药材寻找更好的药材替代。
半晌,苏有容睁开眼,在纸上写下她所确定的解药配方。
她在阮老爷的解药上做了调整,能够让药效发挥得更快,还增加了能减轻头疼发热的药材。
她腿上的红疹子好得快,可能并不是因为阮老爷的解药,而是她自制的药。
红疹子的扩散速度太快,破了就容易感染,她在制作解药的时候,重心放在消除红疹子上。
苏有容加上抑制红疹子的两味药材。
她将配方看两遍,确认所有的药材混合在一起,不会使某一种药材的药性消失后就开始制药。
选好药材,她将药材碾磨成细粉,把碾磨好的草药混合均匀,按配方比例慢慢加其他的药材。
把混合好的药加蜜调成浆糊状后,就开始用手揉捏成一颗颗大小均匀的小球状。
药丸捏成形后还要将其晒干。
风吹晒干太慢了,苏有容用火将其烤干。
第一批特效解药做出来,她让店小二找几个病人带进来帮她试药。
试药是免费的。
她讲清楚后,几位病人情绪并没有太激动,反而十分感动。
“苏老板,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就是在赌命,赌赢了我们就赢,赌输了也不会比现在更惨。”
“阮老爷给的解药我们没钱,买不起,到后面也是死,我相信苏老板,这药能救我。”
“什么死不死的,苏老板给的药就是有用的。”
苏有容听着他们的话,抿了抿唇角。
“谢谢你们的信任。”
她脸上挂着笑:“你们放心,我只是想让你们试试药效,这药绝对不会要你们的命。”
三人的感染程度不一样,苏有容让他们一个一个吃。
症状轻一点的好得比较快,重一点的好得慢。
红疹子没有立刻消失,而是过了近半个时辰才慢慢消失。
苏有容露出笑容。
制作药丸比较费时间,现在城中病人太多,做药包来得比较快。
做成药包,让他们拿回去煎成药水喝下去,效果和药丸应该差不多。
苏有容决定做成药包,叫来几个人帮着一起。
等药包做好后,苏有容算了算药材的成本,最后确定价格。
她定的价格不高,也就是在所有的药材成本上加了五文钱的人工费。
她还得给店里的小二发月银,不可能白白送药。
病毒蔓延后,店里的小二他们都没怎么好好休息,晚上都还要守在药店里,也得给他们点辛苦费。
加了五文钱,也要比阮老爷的解药便宜太多太多。
苏有容找到沈逸洲,让他帮忙将她已经把特效解药制出来的消息散播出去。
经过顾行泽的引导,加上她这里价格低,老百姓都出得起买特效解药的钱,纷纷闻声而来。
药店的病人越来越多,恨不得把门槛都给踏破。
顾行泽穿着简易的防护衣,站在门口指挥来买特效解药的病人好好排队,不要推拉拥挤。
有人怀疑特效解药的真假。
“阮老爷卖的九钱一颗,你这里还不到一钱就一包解药,是不是真的哦?”
“该不会就是随随便便弄了不值钱的草药来糊弄我们吧。”
“你为何不直接卖药丸?草药还得回去煎好才能喝,药丸多方便啊。”
顾行泽在门口听见有人语气不善质疑媳妇,面色阴沉,声音骤然冰凉。
“你不相信何必来这里?”
“给你便宜了你觉得是骗你的,你大可以去阮老爷那里买药。”
质疑的男人就要反驳,碰上一双犀利的双眼,眼底的冷意骇得他心头一颤。
欺软怕硬。
他要骂人的话硬生生给咽回去。
顾行泽看他老实闭上嘴,挪开眼睛的时候和苏有容对上。
他有瞬间的无措。
他刚刚没有表现不好吧?
苏有容对他笑笑,看向质疑她解药有问题的男子。
“这位大哥,售卖特效解药,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出钱我给你药包。”
“你觉得我这里药不行,大可以花九钱去阮老爷家的药店买药,当不当冤大头无所谓,主要是买一个你自己放心。”
“大哥,你不买可以让让了,后边还排着那么多人呢,别耽误我们大家。”
苏有容低着头嘟囔。
“便宜你怀疑,贵了拿不出,又当又立,也不知是啥人。”
前面的人听见她嘟囔声,帮腔。
“你这人怎地这么奇怪,苏老板家的药便宜,我们大家都能买得起,明明就是好事,也不知你怀疑个啥哩。”
“苏老板是郎中还是你是郎中,什么都不懂,就说别人药不行。”
“我用过苏老板家的药,很好的,便宜还好用,我就喜欢,你要不相信就赶紧让开。”
“这人是不是傻?这解药都是医治病毒的,最后结果都一样,阮老爷家卖那么贵,分明是趁火打劫,把我们当猪宰。”
“宰我们钱还让我们对他感恩戴德,呸,恶心的糟老头子。”
男子让身边人说得面红耳赤。
他也是拿不出九钱去买阮老爷家的解药。
他急急把钱付了,涨红着脸带着药包离开。
苏有容看前边没有最开始忙的时候,她就去药房研磨药材,将其做成药丸。
药丸比较方便。
傍晚,顾行泽来找她,她正把烘好的药丸装进药瓶里。
他上去帮忙,两人把所有的药丸装好后,他把药瓶放好。
“到晚饭时间了,我们两个去吃饭。”
解药已经做出来了,苏有容心头的大石头放下。
她靠在他肩上:“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吃面吧,等病毒结束后,想吃你亲手做的饭。”
顾行泽看她面色很倦,看着就很累。
他蹲下身:“我背你去。”
苏有容趴他背上,男人一下就将她背起来。
她赶紧搂住他的脖子。
“在我背上眯一会,到了面馆我叫你。”顾行泽将她往上颠了颠,步子走得很稳。
苏有容确实身心俱疲,脸蛋贴着他背,闭着眼没一会就睡着。
顾行泽到面馆里。
因为病毒蔓延,很多店都关门了,没几家面馆店开着。
面馆老板看有人,正想大声吆喝,顾行泽就用手指示意他噤声。
老板点点头,凑上前:“客官,吃点什么?”
第249章 赚黑心钱,天打雷劈
“两碗牛肉面。”顾行泽压低声音。
面馆老板看一眼他背上的姑娘,点了点头没吱声,煮面的时候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老板偶尔时不时看一眼顾行泽。
他静静地站在桌子前,想让背上的姑娘多睡一会。
老板将两碗牛肉面端上来,拉开凳子。
顾行泽这才放下苏有容,将她叫醒。
苏有容睁开眼,昏昏欲睡的望着他。
睡眼朦胧的,顾行泽心底柔软,笑吟吟在她眼前挥挥手。
“要不吃了面条再睡?我一会再把你背回去。”
苏有容揉揉眼睛又拍了拍脸,瞬间清醒许多。
她嗅着面条的香味,从竹筒里拿出两双筷子,递给他一双。
“好香!”
“吃面条,我请你。”
顾行泽接过筷子,吃得慢条斯理。
苏有容想到病毒的源头和阮老爷未卜先知的解药,问他。
“你去西村有查到什么吗?阮老爷的解药有查出什么线索吗?”
顾行泽神色凝重。
“西村里很多人都感染了,我去问了最先感染的那家人,感染的孩子和一群小伙伴玩,太渴了他就喝了池子里的水。”
“西村里有两个池子,他们用水都是从池子里打的。”
“只有最先感染的孩子喝了池子里的水,其他孩子没喝,其他的没有什么奇怪的,和他们平常无异。”
“没有乱吃东西也没有乱碰什么东西。”
苏有容心口一震,脸色沉重。
该不会是把毒下到池子里了吧?
要真的是下到池子里,骂畜生都是便宜他了。
两人四目相对,顾行泽开腔。
“我已经和西村村长说了,暂时别让人吃那池子里的水,吃另一个池子的。”
“我还带了池子里的水回来。”
苏有容夸他:“真是个聪明鬼。”
她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现在把池子里的水带回来了也没有用,空间用不了,她现在无法检测。
“阮老爷那边呢?有什么线索吗?”
顾行泽摇摇头。
“还没查出什么疑点。”
“但他未卜先知将药丸拿出来卖,这点就很不同寻常。”
“嗯,我怀疑这件事要么是阮老爷为了牟利而让人去池子里下毒,要不然就是下毒之人和他有一定的关系。”
苏有容分析道。
“谁都可以接近那个池子,在池子里下毒的人,查起来不容易。”
“现在只有从阮老爷身上看看,能不能查出点线索。”
“这件事发生后,县令并没有什么行动,有点不对劲,还得去找找县令,这件事必须得重视。”
林生顾忌着上面的人,不能和顾家走得太近。
苏有容能理解,将面汤喝完。
“沈逸洲,一会你去找林县令聊聊这件事吧,我就不跟你去了。”
“晚上没什么病人,我带着店里的小二们做药丸,药丸比药包要方便许多。”
顾行泽眉心一拧:“你晚上又不好好休息。”
苏有容保证道。
“我不会熬一晚上的。”
“你还想熬一晚上?”顾行泽又气又无奈。
他看着她竖起的两根手指头,又掰出一根,严肃叮嘱。憾綪箼
“你晚上必须要休息,不能熬一整晚,还要不要身体了。”
苏有容嘴上应着:“好好好,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顾行泽看她眼神飘忽不定,没有揭穿她。
就她这叫照顾?
就差没把自己熬成铁娘子了。
苏有容看他幽幽的目光,讨好的笑了笑,付钱给老板。
顾行泽蹲下身要背她。
苏有容没同意,扣住他的手。
“我们走回去吧。”
他望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指,沉溺在她笑靥如花的笑容里,情不自禁点点头。
街上行人不多,两人手牵着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到了药店后,苏有容将特效解药给顾行泽。
“不知道林县令有没有感染,你把药拿着,林县令他们感染了好用得上。”
顾行泽揣好。
他从药店离开没多久,就有个年轻男子气喘吁吁的跑来药店。
“苏老板。”看见苏有容后,他露出乖巧的笑容。
苏有容认得他。
是沈逸洲的手下。
当初家里盖房子,这个青年也在,好像叫袁立。
“袁立,你怎么来了?”
“苏老板,老大让我来帮你。”袁立看见不少人研磨药材,他将衣袖挽起来。
“研磨药材我可以,我一身的力气,这个活适合我。”
苏有容狐疑的看他两眼。
沈逸洲为何好端端地让人来帮她?没提前说呀。
“那就麻烦你研磨药材了。”她没深想。
小二给袁立腾出位置。
袁立研磨着药,时不时瞥一眼苏有容,摇头感慨。
老大谈个恋爱,把自己谈成了老妈子。
事事都要担心苏老板,还让他来看着苏老板,记得让苏老板晚上睡觉。
袁立心中琢磨着。
等老大将苏老板娶回家,肯定是一个妻管严。
那得提前和苏老板打好关系,等以后做错事,就能让苏老板帮忙求求情。
苏有容自是察觉到袁立偶尔看向她,弄得她一肚子困惑。
不过后面袁立就没看她了,她也就没再多想。
苏有容揉捏着药丸,眨眨眼。
不知阮老爷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阮家。
阮老爷这两天日进斗金,名声大噪,他得意洋洋。
为了让人以为他一直都在忙忙碌碌的制药,他这几天都没出门,整天待在家里。
阮老爷在房间里享受着年轻漂亮的姑娘亲手喂他吃饭。
他挑起姑娘的下巴想吻下去的时候,房门让人打开。
阮老爷正要发脾气,扭头一看是管家。
“什么事?”他神色不快。
管家看一眼他怀里的姑娘。
阮老爷推开姑娘,姑娘识趣的离开房间。
从房间离开的时候将门关上,她行走在走廊里,拐弯的时候一个黑影从后方出现将她打晕带走。
管家对阮老爷拱手,神色生怯。
“老爷,大事不好了。”
“我们今天的解药没卖出去多少,还有人跑来药店闹事,说我们赚黑心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怎么回事?”阮老爷摸肚皮的手停下,气得够呛。
“那个不要命的人到药店里闹事?”
管家颤颤巍巍:“很多人。”
“是……是苏有容把解药也给研究出来了,她卖的价格很便宜,还不到一钱。”
“那些人吃了她的药慢慢好起来,就骂我们赚黑心钱,还来店里嚷嚷着让我们退钱,砸了店里的一些东西。”
第250章 见林县令
阮老爷惊起,揪住管家的衣领。
“你说……苏有容把解药做出来了?”
“对,我让人去她药店看了,她确实是做出来了解药,不过最开始卖的是药包,后面才卖的药丸。”
管家看他绿了脸,害怕道。
“老爷,现在怎么办?苏有容卖这么便宜,大家都能吃上解药,我们还有那么多解药没卖出去。”
阮老爷把他推开,陷入深思和惶恐里。
苏有容哪里来的药方?
她竟然能把解药做出来!
医术当真如此厉害吗?
苏有容卖的价格不到一钱,根本就是在断他的财路。
还真是个蠢货,不知道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捞一笔。
她有了解药,他剩下的解药就卖不出去了,药材就会全部浪费了,他得亏多少钱。
年纪轻轻就能把解药做出来,再放任苏有容成长,恐怕他的地位不保!
不行!
不能不让苏有容成长起来。
阮老爷眼里闪过阴狠的光,面色铁青。
“滚出去!”他冲管家吼道。
管家一溜烟就消失。
阮老爷赶紧回到书房,往盒子里又抓了两把银子,开始坐立不安的等着。
他特意将窗户敞开。
许久,随着一道风声而过,书房里多了一个黑衣人。
阮老爷抱着盒子,恭恭敬敬地交给黑衣人。
“大人,这是孝敬你的。”
黑衣人掂量了一下盒子的重量,比之前要重一点。
他将盒子打开,里面的钱比之前多。
“今日收成比昨日多?”黑衣人不咸不淡。
阮老爷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开始倒苦水。
“大人,今日解药基本就没卖出去。”
“顾家媳妇把解药做出来了,她卖的价格不足一钱,直接断了我的财路。”
“我好不容易积攒的名声,就让她给破坏了,那些人找我来退钱,还砸了我药店。”
他恭恭敬敬的拱着双手:“不知大人能否帮帮我?”
黑衣人看在他孝敬的银子份上没有骂他。
路都给他铺成这样还能让苏有容占上风,愚不可及。
黑衣人对他勾勾手。
阮老爷将头凑上去。
“想让顾家倒下,你只需要散播谣言。”
“顾家人还没来的时候,岭南不是一切顺利吗?顾家人来了后,岭南就碰上这样的事情……”
阮老爷恍然大悟:“大人,我明白了,多谢大人的妙计。”
“让你种的东西如何了?”
阮老爷回答:“生得挺好,按照大人你的吩咐,我每晚上都去看,亲自打理,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黑衣人嗯了一声,吩咐。
“好好照料,这件事办好,不会少你的好处。”
阮老爷一抹喜色:“大人放心,我会好好照料。”
黑衣人离开。
阮老爷眉间没了开始的忧愁,他眼底划过一抹阴翳,叫来管家。
“老爷,什么事?”管家心中还是不安,看见他和颜悦色后,这才放下心靠近。
阮老爷在他耳边吩咐。
“你找几个人办件事,这样……”
“这件事给我办好了,别再出任何幺蛾子。”
管家拍着他的马屁。
“老爷,你这就想出来绝计了,不愧是老爷,绝顶聪明。”
“这件事我现在就去安排,保管给老爷办得妥妥当当。”
阮老爷摆摆手让他出去。
书房里,阮老爷发出阵阵得意的冷笑。
苏有容啊苏有容,你就等着吧。
挡我路者,下地狱!
……
顾行泽来到县令府。
县令府大门紧闭,顾行泽敲门好一会才有人来开门。
“沈公子……”开门的人认出他来。
“林县令呢?我来找林县令。”
“县令和夫人生病了,卧病在床,现在不方便见客。”
顾行泽知道县令应该是被感染了。
他道:“带我去见县令,我带了药来。”
开门的人带他去卧房。
林生躺在床上,叫了好几声后他睁开眼,看见沈逸洲他就想起来。
顾行泽将他按住:“林县令,你生病了就躺着吧。”
“我带了药来。”
他将药给林生的手下。
手下端开水给林生服下。
“晚晚……”林生刚叫两个字,顾行泽就知道他是在担心许晚。
“我在来的路上已经让人把解药拿给林夫人了。”
林生感激:“多谢沈老板。”
“解药是苏老板做出来的,我只是跑个腿送药而已。”
闻言,林生心绪复杂。
他顾忌着上面的人不敢和顾家走得太亲近,却没想到苏老板救了他和晚晚。
顾行泽在外面等他。
林生头重脚轻的感觉慢慢消失,他诧异。
苏老板的解药这么厉害?
没多久,林生就下床穿好衣裳见沈逸洲。
“沈老板,你来找我,只是苏老板托你来送解药吗?”林生再次道谢后问。
顾行泽也没和他拐弯,开门见山。
“送解药只是其一。”
“确实还有一件事,不知林县令知不知道阮老爷卖解药一两一颗?”
林生生气:“一两一颗?”
顾行泽点点头:“病情爆发的时候,阮老爷家的药店当天就把解药拿出来了。”
“这个病情来得蹊跷,林县令你都不知道有病情的时候,阮老爷都已经把解药做出来了,他这药来得是不是太快了?”
顾行泽话里有话。
“阮老爷能预卜先知,在病情爆发前一天就制出解药来,以前都还不知道,阮老爷有这样的能力。”
林生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板着脸严肃。
“沈老板,多谢你来告知我此事。”
“此事我会派人彻查,妥善处理。”
顾行泽将茶杯放下:“好,那一切就交给林县令了。”
林生将他送到门口,临走前让他代他替苏有容表明谢意。
玄空在门口等着顾行泽,看见他出来后,跟上去低声。
“将军,京师传来了消息。”
“什么消息?”顾行泽激动:“是不是司马丞相来的消息?”
前不久,他让人给司马丞相传信,想要和司马丞相见一面,商量如何洗涮自己身上的冤屈。
很多事不方便在书信上说,万一被发现书信就是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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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空回答:“司马丞相同意见面。”
“见面的地点和时间他已经确认好,等着你的回复,见面的时候只带亲信。”
玄空将地点和时间说给他,顾行泽这边没有问题。
第251章 药店闹事
玄空看他高兴的模样,咳嗽两声。
“司马丞相还说,昭阳长公主为你和顾家求了好几次情。”
“让你把情记着,等后面回到京师要去向昭阳长公主道声谢。”
顾行泽下意识想到的却是长公主为难容儿。
长公主待他和顾家有情有义,是应当感谢。
京师,御书房。
昭阳长公主将让御膳房做的补汤端给皇上。
皇上看她:“昭阳来找朕做什么?”
“皇上,昭阳来找你做什么,你明明就知道,还要明知故问。”
昭阳长公主撇撇嘴,兄妹两人关系不错。
私底下她做错事或是有事相求的时候,还是会撒娇叫皇兄。
“皇兄,顾家世代忠心耿耿,一心一意守边疆,顾行泽不可能会背叛,顾家的事情有问题,昭阳想让皇兄好好查查。”
“顾家世代忠臣,要是冤枉了他们,寒心的不只有顾家,还有为国忠心效力的其他臣民。”
“皇兄……”
她求情的话没说完,皇上就出声打住。
“昭阳,皇兄坐在这个位置上,有许多事都是身不由己。”
“朕知道顾家世代忠臣,朕说相信顾家,臣子们就会附和说顾家是清清白白的吗?”
“口说无凭,要把证据摆在眼前,才能堵住悠悠之口。”
昭阳长公主看他眉心微皱,有些心疼。
看着桌子上成堆的奏折,她温声。
“皇兄,此事昭阳明白了,你也要注意身体,奏折天天有,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
皇上慈爱的点点头。
“明白就好。”
“有昭阳送的养生汤,朕还能批几本奏折。”
昭阳长公主看着他把养生汤喝完才离开。
证据。
她让人暗中查顾行泽的事情,目前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还如何去搜集证据?
朝堂上,对顾家事情揪着不放的,排在第一的就是宋家。
尤其是宋武,宋家一有风吹草动,他就恨不得立刻写奏折给皇上看。
宋武肯定也在查顾家的事情。
不知从宋武那里能不能获得一些有用的线索?
此时此刻,被她惦记的宋武正听着手下汇报。
“大人,得到消息,你让我安排的事情已经万无一失,顾家人此次绝对不会再有好日子过。”
宋武露出畅快的笑容,烛光照在他洋洋得意的脸上。
“上次逃了又能如何,不管在什么地方,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对苏有容上次在眼皮子底下逃走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
只有苏有容落到他手里了,他才能放下这件事。
“这件事你做得不错。”宋武心情大好,顺道夸了手下。
顾家还有一个顾灵芸。
顾灵芸是齐家的儿媳妇,他吩咐道。
“你去点一下齐仲修,让他好好管教他的妻子,别惹出事来。”
手下离开后,宋武在书房里大笑几声。
顾行泽啊顾行泽,你们顾家是翻不了身了。
以后京师再无顾家!
……
翌日一早,苏有容神清气爽。
昨晚袁立监督她休息,她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就想出去,没成想袁立就守在门口,劝说她回去睡觉。
苏有容这才明白沈逸洲为何要让他来帮忙了。
打着帮忙的幌子来监督她休息才是。
袁立守在门外面还研磨着药材,美名其曰。
她研磨药材的事他暂时代替,让她莫要辜负他的好意,好好去休息。
苏有容哭笑不得,还想坚持坚持,袁立就搬出沈逸洲。
“苏老板,你不睡觉老大不会怪你,但会怪我,你不忍心看我被老大责怪吧?”
“你不知道,老大在你面前温柔可亲,其实他可凶了,我们都很害怕他的。”
他最后直接摊摊手。
“你要坚持不睡觉,我也就只有去找老大了。”
“深夜去找他,大不了就是一顿揍,无所谓,我没有守住你,也是要挨打的。”
袁立悲壮道:“早挨晚挨都得挨,不如早点挨早点休养。”
“到时候我屁股开花,苏老板你可要负责任……”
听他说得多可怜似的,苏有容明知不会有他说的这么严重,还是老老实实去睡觉。
一夜好眠,梦都没有做,浑身舒畅。
苏有容和店小二们将药丸摆好后把药店的门打开。
今天肯定也有很多人来买解药,苏有容坐在边上等着看诊。
药店门打开,大家自行排好队,一个个上前来拿解药。
卖得正好的时候,药店冲进来几个气势汹汹的人,进来直接插队到最前面,把桌子给掀翻。
苏有容听到动静看过去,脸色一变。
她正在问男人为何掀桌子,男人看见她噼里啪啦一顿臭骂。
“臭不要脸的,看你长得有个人样子,做的是畜生都不做的事情。”
“昨天我在你这里买了解药,回去熬给我爹娘他们喝,他们两个开始好了,到晚上的时候突然高烧不退,比开始还要严重。”
“猪狗不如的黑心肠,你卖给我们的是假药。”
“难不怪你这里解药这么便宜,果然便宜没好货。”
“我爹娘要是出点事,我要让你偿命!”男人越说越愤怒,最后还要冲上去给苏有容教训。
袁立挡在前面,抓住男人的双手,反手将他脸按在桌子上。
“狗嘴吐不出象牙,你给苏老板说话客气点儿。”
这可是他们老大未来的媳妇儿。
老大对苏老板说话那一次不是轻声细语的?
这混账男人还要对苏老板一个女人动手,丢男人的脸。
男人涨红脸,奋力挣扎,往苏有容身上泼脏水。
“大家可要好好瞧一瞧,卖假药被发现还请了打手,这是事先就有准备的。”
“你们买吧买吧,赶紧多买点回家给你们屋里人吃,到时候他们死了,就是你们害死的。”
要买解药的众人不敢再买。
这时候又进来一个哭哭啼啼的妇人,看见苏有容她双眼怨恨。
“骗子,黑心肠黑心肝,你不得好死啊你。”
“我丈夫吃了在你这里买的解药,昨晚一直拉肚子,现在都还在茅房里蹲着,整个人要死了。”
“你的解药有问题,贱婊子,你赔我好生生的丈夫。”
妇人还没骂完,就有人男子抱着面色乌青的孩子进来,他目眦尽裂。
“苏有容,你还我儿命来!”
第252章 阮老爷看戏火上浇油
男子身后还跟着家里人,两个老人家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叫。
“挨千刀的,把我孙子赔给我,你要给我孙子偿命。”
“我们家可就只有这一个孙子,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老天爷啊,我们一家受了什么罪啊,怎么造这样的孽,我好好的孙子,让她给医死了。”
老妇人直指苏有容,怨气冲天。
“杀人犯,她是个杀人犯,我孙子吃了她的药死了。”
众人大惊失色,已经买了药的人看着小男孩乌青的脸色,吓得不行。
他们纷纷把药给扔了,叽叽喳喳的让苏有容他们退钱。
“昨天我还说这解药便宜,没想到吃死了人,天呐,谁还敢买药啊。”
“大家可别买这里的解药了,宁愿多出一些钱去阮家买,我也不敢在这里买,别一命呜呼了。”
“我年纪轻轻,可不想这么快下地狱。”
“瞧瞧那小孩子的脸色,就跟中了巨毒一样,吓人得咧。”
没有中毒的百姓现在也不敢拿他们的解药。
看着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妇人们,心生怜惜,有人把解药往苏有容脸上扔。
“蛇蝎妇,你不得好死。”
“敢卖假药害死人,心肠不是一般黑。”
苏有容被砸得浑身一震。
袁立看得生气,要找砸药的人算账,苏有容一把将他拉住。
那人砸她,也把她给砸清醒了。
她看着满脸乌青的孩子,心头震惊,不知所措又愧疚,甚至产生了自我怀疑。
真的是她的解药有问题吗?
可是……不应该啊。
她的解药不应该有问题。
可陆陆续续有不少人跑来说她药有问题,她自己都要以为药真的有问题了。
解药要是真的有问题,那昨天试药的那些人,应该是第一批病情恶化的,他们却没来找她。
苏有容扣紧掌心,疼痛感让她清醒冷静。
她看着男子,沉声。
“大哥,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还请把孩子给我,让我给他看看。”
男子用力挥开她的手。
“别动我儿子!”
“我儿子就吃了你们这里的药,难不成你还觉得我污蔑你不成?这么多人都病情恶化了,就是你药有问题。”
“我儿子吃你的药吃死了,你还在这里狡辩,毒妇。”
苏有容理解他的心情,她尽量用着温和的语气。
“大哥,你还是先让我看看孩子吧。”
男人看她不死心,用力一推。
苏有容差点摔倒,袁立把她扶住。
“大家静一静,真是我药有问题我会负责到底的,你们吃了药病情恶化的先来找我看诊。”
苏有容看他们都用怨恨的目光剜她,心口发痛。
他们一口一个毒妇,杀人犯,蛇蝎心肠,和昨日赞美她菩萨心肠完全是两个样子。
“你能赔给我一个儿子吗?”
“我儿子将来是要读书成为秀才的,没有五十两银子,我和你死磕到底!”
“我爹娘拉肚子,也要死了,你要给五两银子。”
“我家……”
众人嚷嚷着要让苏有容赔偿,甚至还有人说。
“顾家没来岭南的时候,我们这里啥事都没碰上,他们才来一年多,我们就碰上倒霉事,他们一家子是来克我们的吧。”
“自从顾家人来了,我倒霉得很。”
“我家也是,我爹砍了十年柴都平平安安的,顾家来的那几天他去砍柴,手给摔断了。”
“灾星,顾家一家子都是灾星。”
“呸,扫把星!”
“晦气,药都把人给吃死了,谁还敢找她看病。”
“可不就是,看她还一个劲否认,死不承认,还是想办法去阮老爷那里买解药吧。”
“贵是贵了点儿,但吃不死人,命最重要。”
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始咒骂,踹桌子踢凳子。
苏有容脸色凝重还想要劝说,这时一道声音响起来。
“苏老板,这是怎么了啊?”
阮老爷带着管家悠哉悠哉进来,看着店里一片狼藉,他惊讶。憾凊箼
“苏老板,你家药铺这是被强盗打劫了吗?”
“你是不是得罪谁了啊?”
苏有容看他虚伪的面孔,懒得理他。
“阮老爷来找我有何事?”
“这不是听说苏老板把解药研究出来了嘛,我就想来找你请教请教。”
阮老爷假意谦虚。
“我做出来的解药,药材都珍贵的很,所以卖得就贵,我也想让价格低一点,可没办法啊。”
“这不是,我知道苏老板的解药不到一钱,就来请教来了,不知苏老板都用了些什么药材?”
“她的解药是假的,阮老爷,还是你家用的药正。”
“她的药把别人家的小孩子给吃死了,我家里人吃了也是上吐下泻。”
管家安排的人立刻出声带动。
阮老爷震惊。
“苏老板卖的是假药?”
他痛惜质问:“苏老板,你怎么能卖假药啊,那可都是人命。”
“你这样恶毒,是要下地狱的。”
“我还想来找你请教,现在看来,不请教也罢。”
阮老爷望着她,神情悲痛。
“苏老板,我们做生意的,讲得就是要有良心啊,你这样是要遭天谴的。”
苏有容冷眼看他。
他这一声声全部都是在火上浇油。
“他们吃了我的解药病情恶化,我想给他们看诊,他们不愿意……”
苏有容话还没说完,阮老爷就大声道。
“你药有问题,谁还敢在你铺子里看病啊,又不是嫌活得太长了。”
他连连摇头:“苏老板,我对你太失望了。”
阮老爷转过身,一副于心不忍的样子。
“我们都生活在岭南,也是一家人,碰到困难就该齐心协力。”
他吐出一口气。
“我决定了,你们吃了苏老板这里的假药病情恶化的,都去我阮家药铺看病。”
众人犹犹豫豫,看病很贵的。
阮老爷大手一挥:“我免费给大家看诊。”
“病毒爆发,传染的大家都生了病,我决定,把解药再降两钱……”
他旁边的管家皱眉。
“老爷,再降两钱就七钱了,药材成本就贵,卖七钱,我们亏啊。”
“你还替大家免费看病,这……这样我们什么都捞不到啊。”
阮老爷呵斥:“赚不到钱就不赚了,大家的命比我赚钱要重要。”
“都是街坊邻居,阮家药铺以后的生意,还得靠大家光顾。”
第253章 入狱
阮老爷站在人群中间,享受着众人的追捧和赞美,喜不胜收。
“还是阮老爷菩萨心肠啊,免费为我们看病,好人呐!”
“阮老爷一直在岭南做生意,还得是自家人靠谱,外来的人蛇蝎心肠,赚得都是肮脏钱,也不怕半夜被冤魂缠上。”
“恶人有恶报,顾家迟早遭报应。”
“阮老爷心地善良,以后我都来阮老爷家药铺了,再也不来这医死人的破药店。”
“看她长得人模人样,做的事情恶心人,呸,这破药店,赶紧倒闭别再祸害别人了。”
管家看一眼人群里的某人,那人收到管家的眼色,撸起袖子气势汹汹砸药店东西。
“害人的狗玩意,留着做什么,砸了算了。”
袁立和店小二拦着砸东西的人,两边水火不容,谁也不让谁。
眼看着双方要打起来,阮老爷看着苏有容,暗暗挑衅。
“苏老板,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竟然看走了眼。”
“唉……苏老板,以后你可要重头做人,一个妇人家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别出来做生意了。”
“你在家待着能自保,否则就你做的这黑心事,以后走到街上都是要被人人喊打的。”
苏有容看他虚情假意,讥讽。
“阮老爷竟愿意免费给人看病,真是奇事啊。”
“这人性到底如何,还得让时间来考量,爬得越高摔得就越惨,阮老爷,你年纪大了,可得当心点,别那天不注意闪了腰,一下就摔倒在地上。”
苏有容站在凳子上,将砸东西的男人五官记住,呵声。
“我记住你们的脸了,砸了药店里的东西,你们都要照价赔偿。”
“口口声声说我的解药有问题,我要帮你们检查又推三阻四,谁知你们是不是又吃了什么其他的药?”
在阮老爷出现后,苏有容便知道这些人是被操控了的。
甚至这个操控者,多半都是阮老爷。
她价格卖得低,动了阮老爷的蛋糕。
阮老爷对她新仇加上旧恨,生出报复的心。
她嗓音锐冷,态度强硬让袁立他们退开,将位置让出来。
沉沉的看着气冲冲的男子,她道。
“不是要砸东西吗?继续砸啊。”
“你随便砸,店里的一桌一椅我都知道多少钱买回来的。”
“你砸一样就得赔我一样,正好它们有点旧了,你帮我换成新的,我谢谢你啊。”
她这番话说得众人愤怒无比,指着她的鼻子骂。
“厚颜无耻,你卖假药你还有理了。”
“从头到尾,我就没承认过我卖假药,是你们给我定的。”
他们七嘴八舌的反驳。
“不要脸,不是假药能把人吃死啊。”
“最毒妇人心,现在还死鸭子嘴硬。”
“不见棺材不落泪。”
“报官,把这不要脸皮的恶毒女人抓进去。”
苏有容没再和他们争夺。
再争夺也无用,这些所谓的“受害者”就在眼前,人证物证都在,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何必多费口舌。
“不管因何破坏私人家具,都要赔偿。”
“报官也是一码事归一码事,该我承担的我承担,该你赔偿的照样要赔。”
她对着小二道。
“他破坏的家具一会列个清单给他。”
苏有容看着男子愣着,她挑眉。
“怎么不继续砸了?继续呗。”
男人气得骂骂咧咧,苏有容不予理会。
阮老爷眼底一抹阴翳,甩手离开。
反正她都逃不过,她就是一条要死的鱼,现在让她再板板。
众人嘴里念念有词的离开。苏丹小说网
苏有容看着店里的狼藉,开始动手收拾。
袁立和店小二见状,也帮着一起收拾。
店小二他们生怕那些人说得话她会放在心上,安慰。
“苏老板,你的药我也给家里人用了,都没什么问题,我们相信你。”
“对,他们都不让你给看诊,肯定是心虚想要污蔑你。”
苏有容对他们笑笑。
“麻烦你们了,这些天都没好好休息。”
“一会把药店收拾好后,你们都回家休息休息吧。”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药店里恐怕也不会再有病人来看诊。
言语有时候比刀子更加犀利。
今天的事情宣扬出去,百姓们以后看见她药店都会退避三舍。
苏有容垂眸,心情不佳。
想到乌青着小脸的孩子,她情绪失落,甚至一股凉意从后背窜上来。
她一眼就能看出那个小孩子已经没有呼吸了。
只是让她浑身发寒的事情是,为了往她身上泼脏水,竟然能害死一个小孩子。
阮老爷可恶,小孩子的家里人更加让她深痛恶绝。
这件事她必须要早点处理,早点洗清自己的冤屈。
否则不单单她以后会被人人喊打,还会连累娘他们。
好不容易在岭南安定下来,她可不想再生风波。
苏有容心事重重。
刚把药店的狼藉收拾好,苏有容给他们发了这月的月银。
送他们到店门口时,看见了带着衙差的林生。
林生和苏有容对上眼,他眼神复杂。
“苏老板,抱歉了。”
他不想抓苏老板,可是她卖假药吃死了别人家的孩子,别人报官,一定要让她偿命。
等他把事情来龙去脉问清楚后,直觉不可能。
苏老板的为人不可能会卖假药。
她的解药他和晚晚还有县令府患病的人都吃了,他们都好好的,没有任何问题。
这件事发生得蹊跷。
林生心中怀疑是有人故意陷害苏有容,可人证物证都在,还有不少人请辞。
重重压力下,他只能够来捉拿苏老板。
袁立第一个冲上来。
“林县令,为何要抓苏老板?”
林生没说话,只是低低叹口气。
苏有容对袁立道:“别冲动。”
“你帮我带话给沈逸洲,让他去和我娘他们说一声,说我有事这几天都不能回家,让他们别担心。”
她顿了顿加上一句:“让他也别担心。”
苏有容看一眼林生。
林生对着要抓她的衙差吩咐。
“你们两个跟在苏老板左右就好,不用抓着她。”
苏有容对他笑道:“劳烦林县令了。”
林生愧疚的望着她。
苏有容到衙门,被关押到一间干净的牢房里。
第254章 顾家被刁难
林生摆摆手,衙差走到一边去。
“苏老板,本官相信你的为人,卖假药一事肯定有误会,有人报官,百姓请愿,本官也不能坐视不理。”
“公平起见,只能将你暂时收押彻查此事,待查明真相再放苏老板离开。”
“这几天就要委屈苏老板了。”
苏有容摇摇头。
“林县令,你做你该做的事情,我没什么好委屈的。”
她压低声音:“林县令,你要查我的这件事,可以从阮老爷那边入手。”
“特别注意说吃了我的药有问题的那几个人,可以好好查查,可能会查出他们和阮老爷有联系。”
又是阮老爷。
林生眼眸沉了沉,对她点点头。
“苏老板,我知晓了。”
林生离开,苏有容在炕上坐下,眼里带着森冷的光。
阮老爷!
她和阮老爷这次不是她死就是阮老爷亡。
已经让她入狱,难保阮老爷不会做耍的手脚。
她嘴唇抿直。
希望她入狱这件事娘他们不要知晓才好,否则又要为她提心吊胆了。
苏有容被抓走后,袁立离开找到顾行泽。
顾行泽听完他的陈述,面沉如水。
两人来到药店,发现药店已经被查封。
两人一路过来都听见大家在讨论苏有容卖假药的事情,现在流言蜚语满天飞。
从卖假药的事情已经慢慢变成顾家都是灾星,扫把星。
甚至还有人起哄要把顾家的人赶出岭南,说以后看见苏有容和顾家的人要朝着他们扔烂菜叶泼粪。
顾行泽听得气愤,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他让袁立去查查闹事的那些人有没有和阮老爷接触过。
顾行泽则是赶往顾家,想要把苏有容的话传达给他们。
他刚到顾家,就看见顾家围着一众人。
他看见了素日与人相处温和有礼的娘气愤无比的和人掰扯。
“容儿才不会卖假药,你别乱说。”苏丹小说网
“你要是再污蔑我家容儿试试,看我不撕烂你的嘴皮子。”
那人听见她说这话,不但不害怕,还凑上前嗤笑。
“哎哟,苏有容卖假药的事情都已经人尽皆知了,你还在这里死鸭子嘴硬。”
“还撕扯我的脸皮,你来啊,看是你撕扯我的还是我把你的脸皮给扯烂。”
大婶朝着地上吐口水。
“这病肯定就是你们顾家人带来的,你们一群灾星,扫把星。”
“和你们做邻居,可不要连累我们,赶紧滚吧,滚得远远的。”
“我告诉你,苏有容的药害死了别人的儿子,她要偿命的……”
高秋水听着她越说越难听,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像一只护小鸡的母鸡,咬牙切齿地冲上去,揪住大婶的衣服。
“你不准污蔑容儿,容儿心地善良,不可能卖假药。”
大婶平日里都干农活,力气比一般的妇人大。
高秋水以前一直都是养尊处优的,哪怕被发配到岭南,苏有容也把这个家撑起来,没有让她做什么重活。
大婶用力把她推开,高秋水身子往后跌。
顾行泽双眸一眯,闪身过去将她扶住。
大婶哈哈大笑,嘲讽。
“这一推就推倒了,还想和我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高秋水气得胸脯剧烈颤动。
顾行泽冷眼扫去,还在笑的大婶顿然感觉到一股杀意,笑容凝固在脸上。
“假药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你再乱说一句话,都是在往顾家,往苏有容身上泼脏水。”
“一个个的白眼狼,也有脸来骂别人?”
“有这个时间来置喙别人,还是好好检讨检讨自己。”
顾家的街坊邻居和周边的人,基本上都受过顾家的恩惠。
他们受了顾家和容儿的恩惠,不知感激也就算了,现在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就开始翻脸不认人。
顾行泽浑身带着戾气,脸色沉得可怕。
来这里闹事的让他气势给震住。
闹得最凶的大婶嘴唇张张和和,最后不敢说什么,灰溜溜离开。
其余人也陆陆续续离开。
顾行泽扶着高秋水到一边坐下。
高秋水抚着起起伏伏的胸口,着急问道。
“沈公子,容儿现在如何?她可安全?”
“她们说容儿被林县令抓到牢里面了,是真的吗?”
“不行,我要去找林县令说清楚,容儿不可能卖假药。”
高秋水要起来。
“容儿多善良的一个孩子啊,她不可能会害人的。”
顾行泽按住激动的她,安抚。
“老夫人,容儿现在是安全的,林县令会把这件事调查清楚,你放心。”
“容儿不会害人,我相信她,林县令也相信她。”
高秋水抓住他的手,恨不得给他跪下,请求。
“沈公子,我知道你在岭南有权有势,你能不能救救容儿。”
“请你救救她。”
顾行泽握住她的手。
“老夫人,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容儿救出来的。”
“你也要注意身体,容儿要是知道你为她提心吊胆,她会担心的。”
高秋水眼里满是担心。
“好好好,我会照顾好家里人,照顾好自己的。”
“沈公子,你要是能见容儿,你就让她放心,别担心我们。”
“我们在家里等她回家。”
顾行泽点头。
干活的顾行旻和顾行松赶回来,两人大汗淋漓。
看见顾行泽也是第一时间请求他帮忙一定要把苏有容救出来。
顾行泽一一答应,高秋水他们感激不尽。
傍晚。
许晚提着食盒来到牢房。
苏有容正在炕上睡觉,许晚看她紧紧抱着身躯,蜷缩着身子心疼不已,轻声唤道。
“容儿,容儿……”
苏有容睡得不熟,听见声音立刻睁开眼。
她翻身下炕,惊喜道。
“晚晚,你怎么来了?”
许晚将食盒给她看:“我来给你送饭。”
“还给你拿了一床被褥,这样你晚上能睡得舒服一点儿。”
有人将食盒和被褥给她拿进来。
苏有容把食盒打开,看着里面丰盛的晚饭,鼻尖酸涩又感动。
“晚晚,谢谢你啊。”
谁能想到她在牢房里的饭菜比外面吃得还要好。
“要谢也是我谢你。”
“要不是你让沈公子给我们送药,我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许晚握住她的手:“我来之前见过沈公子了。”
第255章 审问
苏有容心里淌过暖意。
“他让你给我带什么话了?”
许晚笑着打趣。
“你就肯定沈公子是来让我给你带话的吗?万一他是来找我家夫君的呢。”
苏有容弯唇,十分笃定。
“他要是去找林县令,说得也是我的事情。”
“谁给你的自信呀?”
“沈逸洲啊。”苏有容不假思索。
许晚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有人给她搬来凳子。
她坐下,摆出要和她好好聊天的姿态。
“你别跟我秀恩爱了,赶紧先吃饭吧。”
苏有容饿了。
她就早上吃了一顿饭,然后就是现在,都已经是晚上了。
她化悲愤为食欲,将许晚带来的饭菜吃得丁点不剩。
许晚看她吃太快,怕她噎着,叮嘱。
“你慢点儿吃。”
苏有容和她面对面,虽然中间隔着栏杆,但并不影响两人聊天。
“容儿,我一会再让人给你送一床被褥来,你盖一床铺一床。”
许晚想到林生唉声叹气的。
“你也别怪我夫君,他也是相信你的,他也有很多难处。”
苏有容大方表示:“我不怪林县令。”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人都有不同的难处,林县令会把这件事查清楚还我清白,我应当感激他。”
许晚看她没有闷闷不乐,微微放心。
“夫君会把事情查清楚的,你不要担心,你过段时间就能出去了。”
“沈公子让我给你带话,让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好好把之前的觉补回来,他让你就当是换了个地方休养几天。”
“等你休养得差不多了,他就来接你回家。”
“他已经见过你的家人,会帮着你把他们照顾好的,让你不用挂念。”
苏有容勾唇,听得心里十分感动。
接她回家?
那她就在这里等他来接她回家。
顾行泽从县令府离开,手上拿着一张纸,塞进兜里。
回到家,他将纸给袁立。
“这上面的人就是吃了特效解药出事的,好好查查。”
“暗中查探,不要打草惊蛇,先问问他们周边的人,要是死鸭子嘴硬,可以用用别的方法。”
袁立拿着纸离开,玄空开腔。
“将军,我们的人在阮老爷府里抓到一个姑娘。”
“你要亲自审问吗?目前还没有问出什么。”
顾行泽起身,拿上桌子上的面具戴上。
柴房里。
顾行泽看着被捆在地上的女人,神色淡漠。
女人嚷嚷个不停。
“你们要是敢碰我,阮老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只要你们把我放了,我就放什么都没发生,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阮老爷。”
顾行泽看一眼玄空。
玄空脸上蒙着黑巾,收到他的眼神示意将蒙着女人眼睛的布条扯开。
李桃睁开眼,望望他们两个,以为两人要放她离开,嚣张道。
“还不赶紧过来给我解开绳子。”
玄空默默翻个白眼。
顾行泽变了一个声音。
“可以放你离开,不过你要说说,阮老爷最近和谁往来比较多?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李桃看着他。
男人安静地站着,气势磅礴,看不见他的脸,露出的那双眼犀利锐冷,让她心生忐忑害怕。
她想糊弄的话就卡在喉咙里。
顾行泽看她眼神飘忽不定,发出一声冷笑。
“你能被我悄无声息的带来,我就不怕得罪阮老爷。”
“你消失一天了,阮老爷无动于衷,也没派人找你,你好好考虑考虑。”
“是要护着自己的命还是出卖阮老爷。”
李桃想到她有几分姿色。
男人哪有不好色的。
她娇柔一笑:“公子,我就是一介妇人,哪里敢管阮老爷呢?”
“老爷他和谁来往,做什么,这些都不会让我知道的。”
她低头看一眼被绑着的双手双脚,楚楚可怜地望着他,抛着媚眼。
“公子,人家的手让绳子磨得好疼,你能不能帮我解开?”
“你要是解开了,想让人家做什么就做什么。”
玄空让她的媚眼震得不行,嫌弃的退两步。
这人以为她很美吗?
将军可是有家室的人。
将军的心里已经让苏老板给占满了。
再者,这人要和苏老板比美貌,压根比不上苏老板啊。
顾行泽对她的诱惑不为所动。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把黑色匕首。
匕首抵在脖子上,李桃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嗓音结结巴巴。
“公……公子……”
“我再问你一遍,阮老爷最近和谁走得比较近?”顾行泽锐沉冰冷。
李桃害怕得吞咽口水,急得不行。
“公子,我是真不知道阮老爷和谁走得比较近啊,他去见什么人都不会带我的。”
“我没撒谎,我说的是真话……”
“别杀我。”她哀求。
顾行泽将匕首往里面推了推,李桃感受到脖子一疼。
流血了。
她惊恐的一张脸煞白煞白的,急嗷嗷的求饶命。
“将你绑来是费了力气的,你总得给我说一些有用的信息。”
“我从你这里什么都得不到,你什么都没用,也就不用留着了。”
李桃吓得六神无主,整个人浑身无力往后倒。
顾行泽用刀柄抵住她的身子,笑声冰凉无情。
等他再把刀子推了推,李桃惊恐万分大叫。
“阮老爷每天晚上都会出去。”
“我不知道他是去见谁还是做什么,反正他每晚上都会出去,我之前偷偷地跟过一次,他什么人都没带。”
跟在阮老爷身边,她可以衣食无忧。
知道他每晚上出去,偷偷地跟着后心中好奇却没有打探。
她想要好好的待在阮老爷身边,就得知道的越少越好。
顾行泽将匕首收好。
“他每晚上大概什么时辰出去?什么时候回来?”
李桃还在发抖,她现在不敢再耍什么心眼,老老实实回答。
“亥时左右出去,每天的时间不定。”
“一般都是第二天才回来。”
顾行泽心中有数,对着玄空吩咐。
“让人给她包扎后把人送回去。”
他从柴房出来,招来监督阮府的人。
他们每天晚上并没有看见阮老爷出来过,也没看见他第二天回去。
至于制药,他们混进去的人给了消息。
他和阮家药铺的人混熟后,从他们口中打探得知。
解药是莫名其妙就开始批量制作,制药的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制作这么多解药。
解药最开始的时间是病毒爆发的前面一段时间。
第256章 饭菜有毒
顾行泽敲打着桌面,深思。
真是这样的话,病毒的事情和阮老爷绝对脱不了干系。
林县令也已经找人暗中潜到阮家药铺里,这件事他就不用去特意告诉林县令了。
他的人并没有看见阮老爷晚上从家里离开,也没看见人回去,李桃的话也不像是在说谎。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阮老爷家里有暗道。
他要去的地方从暗道去,那就说明,这个地方对阮老爷而言很重要。
还是一个不愿意被人发现的地方。
顾行泽心中有了主意。
他得亲自去看看,阮老爷晚上偷偷摸摸到底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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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
阮相映带着贴身丫鬟来到一条小巷子。
巷子口已经有人等着,看见她来后叫道。
“阮小姐。”
阮相映看一眼丫鬟。
丫鬟从袖口里拿出一个荷包递给男子。
男人将荷包接过来打开。
荷包里面装着碎银和一包药粉。
“知道怎么做吧?”阮相映看着男人,笑眯眯道。
“这件事你要是替我办得好,后面还会有好处的。”
男人将荷包揣好。
“阮小姐,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阮相映露出满意的笑容,将帷帽戴好。
“行,我就等着好消息。”
等阮相映离开后,男子找个安全的地方,将银子和药包从荷包里拿出来,把荷包扔掉。
男子一路跑到衙门,等到中午的时候,他早早等在门口,拦住许晚派来给苏有容送饭的丫鬟。
“我也正要进去,你把食盒给我吧,我帮你送进去。”
丫鬟没有怀疑,把食盒给他。
男子进去后躲在暗处,把药包拿出来,撒在饭菜里。
白色的粉末他怕被看出来,用手搅拌两下,白色的药粉被掩盖他这才放下心送给苏有容。
“苏老板,这是你中午的饭菜。”
他将食盒给苏有容。
苏有容闻到一股熟悉的饭香味。
她接食盒的时候,视线在男子的手指上顿了顿,又嗅了嗅。
她咦了一声:“县令夫人今天没过来吗?”
“她昨天还说今天陪我来聊天呢。”
男子面色僵了一下,开腔。
“可能有事耽搁了吧。”
“食盒不是县令夫人送来的,是她家的丫鬟。”
“我碰上她了,她让我帮着带来给你。”
苏有容没再问,把食盒打开。
她将菜都端出来,闻了闻味道。
“真香啊。”
她感慨道。
这香味很熟悉。
男子见状嘿嘿笑道。
“香就多吃一点儿。”
“快吃吧,别一会冷了就不好吃了。”
苏有容看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对着道。
“大哥,这饭菜挺多的,你要不跟着我一起吃?”
男子脸色微变,僵硬的拒绝。
“苏老板,这是县令夫人特意给你做的,我哪儿能吃。”
“我是吃了饭的,还不饿。”
“好吧。”苏有容摇摇头。
“你不吃可惜了,这些菜可好吃了。”
男子催促她:“好吃你就赶紧吃。”
苏有容笑吟吟的看着他。
“好,我这就吃。”
她去拿筷子的时候,余光还是放在男人的身上。
男人微不可查的松口气。
她边吃边观察男人的反应,等她把所有的饭菜都尝了一遍后,男人这才离开。
苏有容看他离开,脸色微变,立刻给自己把脉。
她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两颗药扔进嘴里。
苏有容将药吃下去,谨慎起见,她还是将饭菜吃了一半。
果不其然,没多久男子又回来拿食盒。
苏有容把食盒给他,看他有些高兴地离开,她一直盯着他。
男人拿着食盒出去后走出几步就迫不及待的把食盒打开看。
看见饭菜吃得都差不多,男子眉飞色舞。
从他的背影里都能看出他心情不错。
苏有容唇角勾出一个冷笑。
阮老爷还真是心急。
她都已经在牢房里,还买通衙差给她下毒。
阮老爷是有多想让她死。
一茬接着一茬的整她。
苏有容躺在床上,晚上的时候是许晚亲自来给她送饭。
她装出一副蔫儿吧唧兴致不高的模样。
“你这怎么了?不舒服吗?”许晚担心。
苏有容看着竖起耳朵偷听的男子,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肚子有点疼。”
“你不用担心,一会可能就好了。”
许晚还是不放心:“我让人给你请个郎中。”
“你忘了我自己就是个郎中了?”苏有容拒绝,给她使眼色。
“晚晚,你中午没来陪我聊天,我可孤单了,你得好好陪我说说话。”
许晚明白过来,让守着的衙差远一点,还让贴身丫鬟看着四周。
苏有容注意到男人在远处也还在看她和许晚。
她边吃饭边和许晚聊天,看着一切正常。
男人看了一会后没发现什么,和衙友说话去了。
趁着这个空隙,苏有容道。
“晚晚,我现在有话要跟你说。”
“你不管听见我说什么,都要笑眯眯的。”
许晚困惑,不过听她凝重的语气知道有事。
“你说。”
苏有容问她中午怎么没来。
提到这个许晚就有些郁闷。
“我是想来陪你的,正要出门的时候阮相映来找我了,就耽搁了。”
“我和她也没什么关系,也不知她怎么突然来找我。”
苏有容猜测对上了。
阮老爷买通衙差给她下毒,让阮相映去拦着许晚。
这样就算她出事了,饭菜是许晚送的,要害她的人也就是许晚。
和他阮老爷没有任何关系。
甚至阮老爷把林县令也算计到了。
在自家夫人和她之间,林县令必定会选择保护许晚。
到时候传到外面去,应该就是她在牢房里畏罪自杀。
倒真是好计谋。
苏有容眼底掠过极冷的戾气。
阮老爷送她这样一份大礼,她也得回他一份。
就让阮老爷感受感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吧。
“晚晚,中午送来的饭菜不对劲,饭菜里有毒。”苏有容语出惊人。
许晚愕然瞪大眼,想到她的提醒,她保持着笑容。
“怎么可能!”
“容儿,我没有下药……”
苏有容打断她。
“我知道你没下药,是有人买通了衙差想害死我。”
“晚晚,我想让你帮我带话给林县令,我需要他配合我做一场戏。”
许晚讷讷点头,惊魂未定:“你吃了那些饭菜没事吧?”
第257章 服毒自尽
苏有容站起来给她转个圈。
“好好的。”
“要不……我还是给你请个郎中,悄悄地让他给你看。”许晚盯着她的脸。
“真不用,你帮我把话给林县令带到就行。”
苏有容往前坐了坐,刻意压低声音和她交谈。
“你和林县令说……”
许晚听完后点点头,让她放心,会把话带给夫君。
苏有容瞥一眼不远处的男子,见他没有看这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炕下摸出一个东西塞进食盒里。
把食盒交给许晚,她捂着嘴道。
“里面有证据,我用手绢包着的。”
“交给林县令,让他找人查证。”
许晚递给她一个明白的眼神,提着食盒激动离开。憾凊箼
第二天,衙差给苏有容送饭,叫好几声她都没吱声。
衙差不耐烦的啧了声,只好打开牢房的门亲自去叫她。
“苏老板,苏老板……”衙差叫道。
炕上的人一动不动躺着,衙差意识到不对劲,推推她。
苏有容依旧没动,衙差着急害怕了。
县令夫人和他们打过招呼的,要好好招呼苏老板。
要是苏老板出点事……衙差掰过苏有容的身子,这一看,吓得他脸色大变惊恐后退。
苏老板嘴唇乌青,双眼紧闭。
他大着胆子上前把手指放在鼻尖处。
苏老板没了呼吸。
衙差脸色白了白,找来衙友把这件事报给林县令。
林生没多久就赶来,站在炕边神情凝重。
半晌,他抬抬手,让人把苏有容抬出去。
林生带着苏有容的尸体离开。
阮相映在家里,她的贴身丫鬟笑着回来。
“小姐,事情已经办妥了。”
阮相映抚摸着鹦鹉的毛,神色兴奋。
“当真?”
“是真的,我刚刚出去还走了一圈,报官的那家人主动说的,苏有容在牢房里服毒自尽,林县令还给他看了尸体。”
阮相映让她将鹦鹉放回去,带着她出门。
城中这几日都在讨论苏有容卖假药的事情,百姓们对她满腔怨恨。
现如今知道她死在牢房里,都站着说话不腰疼。
“死得好啊,这种人心肠都烂了,早就该死了。”
“她还说没卖假药,没卖假药她服毒自尽做什么?我看她就是心虚。”
“我觉得啊,肯定是让她害死的孩子冤魂去找她索命了。”
“做坏事迟早遭报应的,还是要学阮老爷,多做好事。”
“就是就是,昨天我儿子浑身发热,阮老爷给我儿子看诊没收钱,看我家境贫寒,药钱还给我少了几文钱。”
“阮老爷是好心肠……”
阮相映听着他们的讨论,内心洋洋得意。
苏有容终于死了。
沈公子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阮相映将帷帽取下来,周围不少人将她认出来。
阮家菩萨心肠,不少人跑来恭维她,阮相映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没有苏有容的世界,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她心中所想发展。
顾行泽昨日守在阮府跟踪阮老爷,一夜未眠。
他目睹阮老爷从地下通道回到阮家后回家补觉。
还没睡多久,急促的敲门声就将他吵醒。
顾行泽睁开眼坐起来,没有睡醒的他眉心紧锁,神色难掩躁意。
“进来。”
玄空推门而入。
“将军,不好了。”
“城中人都在说,苏老板在牢房里服毒自尽,我打探了消息的真假。”
“消息是衙门里的衙差传出来的,应该不会是假消息。”
顾行泽骤然清醒,熬了一晚上,眼里的红血丝密布。
他阴翳的眼神让玄空心口一颤,生出惧意。
“不可能!”
顾行泽掀开被褥,穿上衣裳和鞋子就往外走。
“容儿绝对不会服毒自尽。”
听着他颤抖的声音,玄空想反驳的话没说出来。
顾行泽一路到县令府求见林生。
管家领着他去见林生。
看见林生的那瞬间,顾行泽喉咙发紧,还没开腔就听见林生说。
“沈老板,我知道你来找我所为何事,跟着我来吧。”
“是真的吗?”顾行泽干涩出声,手指再度收拢扣紧。
林生望着地面:“沈老板见到了就知道了。”
只有他们两个人,林生带着他到一处偏僻的院落。
门口守着的是许晚。
许晚看见他来就走到林生身边站着。
“沈老板,苏老板就在里面,我们就不陪你一同进去了。”
林生握着许晚的手坐在院落的石凳子上。
顾行泽一步步往门口走,浑身紧绷,他猛地将门推开,步步维艰的往床边走去。
越靠近床边,顾行泽心中的恐惧和怯意就愈发的汹涌。
当他瞥见苏有容白着脸嘴唇乌青双眼紧闭的躺在床上,浑身的力气在瞬间被抽干,脚下一个踉跄跌到床上。
他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她身上。
顾行泽赶紧挪开,不可置信的望着她,脸色瞬间煞白。
扬起的手指在发抖。
他好不容易才将手放在她脸蛋上,眼尾发红,嗓音艰涩。
“容儿……”
床上的姑娘毫无反应。
顾行泽心坠到底端,他身子颤抖,一声又一声的唤着她名字。
顾行泽面色痛苦。
他心好痛,在战场上受再重的伤都抵不上他现在的痛。
整颗心好像绞在一起,痛得他呼吸愈发沉重。
一滴泪落到苏有容脸上,接着又是一滴。
眼泪顺着脸庞滑到嘴里,咸咸的,苦苦的。
苏有容急得不行,听着他绝望的叫着容儿,想告诉他。
她没事。
她还活着。
顾行泽突然将她抱起来,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她脸上。
“怎么这么轻?”他呢喃着,心中满是伤心和自我责备愧疚。
都怪他。
要不是因为他,娘他们不会被流放,她也不会在岭南这么艰苦的地方做生意。
他要去找零榆。
零榆肯定可以把她救好的。
顾行泽就要把门打开的时候,倏尔顿住,怔然的看着前方,一动不动。
他出现幻听了吗?
他怎么听见容儿叫他了?
“沈逸洲。”苏有容看他呆愣住,又叫了他一声,抬手在他眼前挥挥。
“你傻了吗?”
顾行泽抓住她的手,低头看她。
她睁着眼望着自己,神色困惑的眨眨眼。
苏有容感觉他抱着她不断收紧,赶紧道。
“你再抱紧一点儿,我就要被你勒喘不过气了,可就真的要死了。”
第258章 引蛇出洞
“什么死不死的,不准胡说!”顾行泽低斥。
他现在听不得死这个字。
苏有容看他沉着脸,自知理亏,乖巧的应声。
“好好好,我不胡说。”
“你先把我放下来。”
顾行泽把她放在地上,苏有容双手抱住他,脑袋在他胸口处蹭蹭。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顾行泽搂着她,下巴磕她头顶,心中触动,嗓音低柔。
“以后有什么计划要提前告诉我。”
“容儿,这种事情我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再经历一遍,我会承受不住的。”
苏有容心头发软:“好。”
她拉着沈逸洲坐下,主动说起这件事。
“我昨天发现有人要害我,在饭菜里面下了毒,我就想要将计就计。”
“若只有林县令说我中毒身亡可能会被怀疑,我就服下自制的一颗毒药,可以让我暂时出现中毒的症状和屏住呼吸。”
“在药效期间,我能听见你们说的话,但是我不能动。”
顾行泽皱眉:“谁要害你?有没有思绪?”
苏有容点点头:“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阮老爷。”
“又是他!”顾行泽眼里杀意尽现。
必须让阮老爷伏罪。
阮老爷处处要置容儿于死地,他不死,容儿就不安全。
“我昨晚发现阮老爷会去一个破旧的房屋里,我跟着进去看了,发现阮老爷在房屋里面养了很多花儿。”
“他给那些花儿施肥除草,照顾得十分精细。”
“花儿?”苏有容有些好奇。
“应该是比较稀有的药材吧。”
郎中对药材都是比较在意的,特别是稀有珍贵的药材。
一株珍贵的药材价格可不会低。
顾行泽对药材了解不多,他也没有到屋子里看。
阮老爷离开的时候还上了锁,足以证明他对那些药材的看重。
“他每晚上都去,而且是从家里暗道去的。”
“什么人都不带,就他一个人去。”
顾行泽说出他的怀疑。
“种的药材面积不少,他一个人浇灌除草要好些时间才能处理好。”
“他重视那些药材,也可以带着人跟他一起去,然后他在旁边监督。”
“别人可以动手做的事情,难不成你会想亲自动手吗?”顾行泽一语道破。
苏有容一点就明白。
“药材有问题。”
顾行泽点点她的额头,夸道。
“聪明。”
他对药材不熟悉,但就阮老爷这个举动就让人生疑。
苏有容搓搓手,难掩兴奋。
“这件事你和林县令说没?”
“我们晚上去看看?我想看看阮老爷种植的是什么药材。”
顾行泽起身:“这就去和林县令说。”
他本来也是想要带着林县令今晚去探探的。
两人手牵着手出去。
许晚看两人十指相扣,什么都没说,只是挂着姨母笑。
苏有容让她调侃的笑弄得脸颊挂着两片粉嘟嘟的云,想要把手抽出来。
顾行泽紧紧抓着。
她挣脱不开,想想两人是大大方方谈恋爱,他都不怕流言蜚语,她还怕什么?
这还是在许晚面前,没什么好羞涩的。
林生定定看着苏有容的脸。
苏有容忍不住抬手摸摸脸:“林县令,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林生摇摇头,建议。
“苏老板,现在外面的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你最好还是戴个帷帽。”
“我家是安全的,但以防万一。”
万一他家里也有家丁让阮老爷买通,苏老板的计谋就会功亏一篑。
“好。”苏有容觉得他考虑的很到位。
他们三人谈事情,许晚出去逛街,顺便帮苏有容买帷帽。
顾行泽将阮老爷奇怪的举动告诉林生。
林生也心中生疑,决定晚上一同去看看。
顾行泽他们比阮老爷先一步来到种植园里。
林生看着被锁着的大门。
“门被锁着,我们如何进去?”
“沈老板,你可知这里有没有其他的入口?”
顾行泽昨天在这里转了一圈,并没找到其他入口。
他不会开锁。
把锁弄坏了阮老爷就会发现。
他们现在不能打草惊蛇,要等着阮老爷自投罗网。
顾行泽摇摇头:“没有别的入口。”
“我送你们两个进去。”
两人同时不解看他。
顾行泽扣住苏有容的腰,轻松的带着她翻过围墙。
苏有容没想到他轻功这么好。
顾行泽出去带林生进来,趁着这个间隙,苏有容去看阮老爷种植的到底是何药材,让他如此偷偷摸摸的。
苏有容看着地里开的娇艳欲滴的花儿,张唇愕然。
阮老爷还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他种植莺蕊花,是要偷偷摸摸的。
顾行泽和林生过来,两人都对药材不了解,问她。
“可看出这是什么药材?”
“这些药材有问题吗?”
苏有容指着开的漂亮的花朵:“看出来了。”
她扭头对林生道。
“林县令,你可知莺蕊花?”
林生想了想,他脸色大变。
“苏老板,你说这些花是莺蕊花?”
“对,就是莺蕊花。”
“林县令,这就是违禁药材莺蕊花。”
苏有容解释。
“莺蕊花,花朵和虞美人很像,却红艳艳的像血侵染过一样,花蕊呈罕见的紫色,垂直伸长,花朵朝天,莺蕊花的叶子上带着毛茸茸的小刺。”
之前零榆给她的医术上就有莺蕊花。
零榆还特意在旁边批注。
莺蕊花在京师是不允许私人种植的,是违禁药物。
林生正要说话,顾行泽突然道。
“阮老爷来了。”
他将两人带到房梁上,三个人趴在房梁上等着阮老爷。
大门被推开,阮老爷提着灯走进来。
阮老爷十分谨慎,还四处张望,确定没有人跟着他,他才放心的将门关上。
阮老爷点燃灯,种植地瞬间亮起来,也方便了三人看清楚他的行为。
他先给莺蕊花浇水,再拿着锄头施肥。
苏有容和顾行泽看向林生。
她压低声音小声问道:“林县令,要现在下去当场捉住他吗?”
林生点点头,看向顾行泽。
“沈老板,还得麻烦你把我送下去。”
顾行泽点点头,叮嘱苏有容。
“你别露面,先在上面待着,我一会来接你。”
苏有容也没打算露面让阮老爷知道她没死。
她还有其他的计划呢。
第259章 胡扯第一人
顾行泽和林生落地,阮老爷没察觉到两人,他嘴里哼着小曲儿,身心愉悦。
苏有容死了,以后再也没有谁和他阮家抢生意了。苏丹小说网
死得好,死得真好。
他并没有对苏有容动手,难不成是哪位大人见他最近表现得不错,帮他处理了苏有容吗?
肥料撒完了,阮老爷从种植园里出来拿肥料。
看着坎边上面无表情的两个人,他脚底一滑,吓得一屁股栽下去。
莺蕊花让他压倒一片。
这莺蕊花可是大人要的,不能有半点损失。
阮老爷一个激灵爬起来,用力地揉揉眼睛,不可置信。
林县令和沈老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非是见鬼了不成?
阮老爷不停地揉眼睛,顾行泽见状冷声:“别揉了,我们是真人。”
阮老爷惊恐后退,整个人都傻了,犹如五雷轰顶。
他被跟踪了。
他不是从家里的暗道过来的吗?怎么会被跟踪?
林生怒声呵斥。
“阮老爷,你私自种植违禁药材,按我朝律法,应当关押牢房。”
阮老爷脸上的肉抖了抖,恐惧从眼里一闪而过,他几步迈到坎边,睁着眼睛说瞎话。
“林县令,冤枉啊。”
“这……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到这里来,这是违禁药材吗?我都不知道,我从来就没见过这药材。”
他神色懊恼开始演戏。
“林县令,既然已经让你发现了,那我也就不能再藏着掖着了。”
他面色为难,深呼吸一口气才下定决心,别开脸。
“其实我患有夜游症。”
“我每晚上都梦游,也不知会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
阮老爷看着四周:“这里是哪里?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他装傻充愣,顾行泽和林生脸色沉沉。
苏有容在房梁上撇撇嘴,嗤之以鼻。
还能再不要脸点儿吗?
没看出来,阮老爷还是个戏精。
奥斯卡不给你拿都对不起你今晚的装傻充愣。
“梦游到这里,还能点灯施肥除草,阮老爷这梦游症和平常人一点差异都没有。”
顾行泽讥讽。
阮老爷看他一眼,脸皮厚得出奇。
“可不就是嘛,我梦游症一向严重。”
“这是我私事,说出去也怕让有心人利用,一直藏着的,现如今林县令和沈老板知道了,可要好好帮我保密。”
阮老爷对着林生行礼。
“林县令,这里竟然是违禁药材,那林县令可要好好彻查,还我一个清白。”
“没想到我梦游还能梦到这种地方来,真是倒霉啊。”阮老爷苦恼道。
“不过也为林县令找到一处违禁药材种植地,这样一想这梦游也不全是坏事。”
林生没想到阮老爷满嘴谎话,如此狡猾不要脸。
他气得拳头攥得死紧,脸色铁青。
一晚上的跟踪难道最后要不劳而获吗?
若是现在放过阮老爷,恐怕他将来会更加嚣张。
林生突然想到阮家的暗道,冷笑。
“阮老爷,你梦游到这里来,走的却不是大道,而是一条暗道。”
“你口口声声说这种植地跟你没关系,那你要如何解释阮家暗道直通种植地?”
“阮老爷可别跟本官说,是你梦游时亲手挖出了一条暗道。”
林生的话吓得阮老爷心口直跳。
暗道。
暗道的事情要如何解释?
阮老爷梗着脖子决定否认到底。
“林县令,我挖一条暗道怎么了?”
“我阮家家大业大,万一有劫匪看上阮家的产业,我要给自己留条逃跑的后路吧?”
“这暗道我也许久都没进去过,压根就不知暗道的另一头种植着违禁药材啊。”
“林县令,我在自家府邸挖暗道,这没违法吧?”
林生胸口憋闷。
顾行泽眯了眯眼,在旁道。
“阮老爷,你说的这些话没有证据,无人能证明你所说的真假。”
“不管是梦游症还是暗道之事,真假都有待考量。”
他暗地里碰了碰林生的手臂。
林生也是让阮老爷不要脸给气住,现下反应过来,冷呵。
“将你暂时收押牢房,你口中所说真假,待本官查明后再定夺。”
阮老爷无话可说,林生事先让衙差守在不远处,现下正好抓阮老爷回去。
林生跟着衙差离开,命人将这里看守好,若有人来这里,直接拿下。
阮老爷被抓走了,要是还有人来这里,那就是阮老爷的同谋。
顾行泽将苏有容从房梁上抱下来,和她一同回县令府。
林生在书房等着两人。
三人围着书桌而坐,林生愁眉苦脸。
“阮老爷要是死不承认,非法种植药材的事情恐怕到后面只能不了了之。”
苏有容:“林县令,他一口否定,我们就从其他入手。”
“他被收押在牢房,牢房是你的地盘,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从其他入手?
林生询问:“苏老板的意思是他下毒杀害你?”
他凝重的摇头:“也不知阮家给了多少钱,我已经让人审问王二,不管如何说,他还是不肯指认阮老爷。”
林生也说出自己的顾虑。
“饭菜是晚晚准备的,让她的贴身丫鬟送给你的,我就怕阮老爷到时候倒打一耙,把罪名往晚晚身上推。”
“苏老板,沈老板,不若我们从解药之事入手?”
苏有容端着茶水润润干涩的嘴皮,闻言她不赞同。
“现在也就只知道阮老爷在病毒爆发前就开始制作解药,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是他让人投的毒。”
林县令也让人去西村又查了一遍,依旧找不到任何下毒之人的线索。
范围太大,时间也拉的比较长,下毒之人很难找出来。
“没人指认,就阮老爷的尿性,会像药材之事和你胡扯。”
“他这能胡扯出什么?还能说他自己未卜先知不可?”
林生现在提到阮老爷就气不打一处来。
苏有容眨眨眼,异常无辜道。
“可能会说……他做梦梦到神仙给他投梦。”
顾行泽:“……”
他瞥了她一眼。
林生一时间无语至极。
他觉得阮老爷还真可能如此和她瞎掰。
“现在是掉入死胡同了?”林生烦躁郁闷。
“难不成要我眼睁睁看着阮老爷无罪释放吗?”
第260章 引阮老爷入局
苏有容挑眉冷哼。
“当然不行。”
“阮老爷做多少黑心事,往我身上泼了多少脏水,我必须要洗涮冤屈。”
看她稳如泰山,林生好奇:“莫非苏老板已经有对策了?”
苏有容挥挥手:“我有一计策……”
三颗脑袋凑在一起,苏有容嘀嘀咕咕的将她的计划告诉他们。
“你们两个觉得如何?”
顾行泽无条件支持她:“嗯,挺好的。”
“容儿真聪明。”
林生纠结一小会后也同意。
“行,就这么办!”
他身为岭南的县令,必须要把阮老爷这颗老鼠屎给清除。
不能让他一颗老鼠屎坏一锅粥。
第二天,阮家药铺被查封的消息激起千层浪。
百姓们纷纷不明白为何要查封阮家药铺?
查封了药铺他们去哪里看病?
阮老爷暂时收押的消息也传出去,百姓们不愿意相信。
阮老爷菩萨心肠,不可能犯事。
在阮家管家的有意操控下,百姓们跑到县令府邸要为阮老爷讨回公道。
林生紧关大门,一天都没现身。
阮相映得知父亲入狱,想要见父亲一面。
林生事前吩咐过,哪怕就是塞钱也没有人敢放她进去和阮老爷相见。
阮老爷一开始在牢房里并不担心。
只要他一口咬死是梦游症,林县令就没办法给他定罪。
知道他出事,管家和女儿必定会想办法来救他的。
而且林县令怎么着也要给他三分薄面,不敢直接为难他。
这个想法在中午吃午饭的时候被打脸。
衙差收到林生的命令,给阮老爷送的饭菜就是一碗米饭和一盘白菜,什么味道都没有。
阮老爷怒不可遏,衙差没搭理他。
晚上的饭菜同样不尽人意,阮老爷不敢确定了。
晚上的时候,他还被带到一个偏僻破旧脏兮兮的牢房。
牢房里面连睡觉的炕都没有。
阮老爷记恨住林生,咬牙切齿。
“狗屁大的芝麻官,也敢这样薄待我。”
“等我出去,一笔一笔和你算!”
深夜,衙门的灯忽闪忽亮。
阮老爷一天都没怎么吃饭,坐在地上捂着咕咕叫的肚子骂骂咧咧。
等他出去后,他肯定会把林县令对他所做的事情告诉百姓们。
现在他就是济世救人的菩萨,林县令这样对他,自然有百姓帮他出这口恶气。
阮老爷饿得实在受不住,想要收买衙差给他送些好吃的。
抬头发现牢房两边的灯忽明忽暗,一闪一闪的。
不知哪里来的风吹到牢房里,他浑身哆嗦了一下。
他叫了两声衙差,衙差转过身正要说话,不知怎么了,就直直的闭上眼倒在地上。
阮老爷起身跑过来看他,发现守在牢房里的衙差一个接一个倒下,灯笼也一个接一个熄灭。
怎么回事?
阮老爷震惊。
阴风阵阵,吹得他双手抱住自己,所有的灯都灭了,牢房一片漆黑。
阮老爷咽咽口水,呵斥。
“谁?”
“谁装神弄鬼?”
幽怨沉沉的女声在他面前响起:“是我啊。”
黑暗中,阮老爷感觉他手被人抓住。
抓着他的手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阮老爷,你该不会把我忘了吧,我这头七都还没过呢,你不该把我忘了。”
“苏……苏老板?”阮老爷恐惧的浑身颤抖。
“记起来了呀。”
“记起来就好。”
“阮老爷,你给我下毒,把我害死了,我死得好惨啊。”
苏有容双手突然掐住他的脖子,嗓音尖锐凄凉。
“你还我命来!”
阮老爷呼吸不畅,用力扑腾挣扎,好不容易从她手里逃脱,尖叫着跑到角落里。
“来人啊,来人啊……有鬼……有鬼……”
他惊恐万分。
苏有容到他面前露出冷幽幽的笑声,在深夜里听着恐怖令人害怕。
“他们都已经被我弄晕了,醒不来的。”
“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她的手碰到阮老爷的腿。
阮老爷双腿乱蹬,想到衙差一个个倒下,原来都是她做的,害怕的求饶。
“苏老板,求求你别带我走,放过我,放过我吧。”
“我毒发时好痛的,阮老爷,你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
“我在地狱好孤单,你来陪着我吧。”
阮老爷整个人抖如筛糠,结结巴巴:“没有,我没给你下毒。”
他恍然明白过来。
“不是我给你下的毒,我没下毒害死你。”
苏有容愣了愣。
不是他下的毒?
不是阮老爷还能是谁?
她继续恐吓:“就是你。”
“还是让你陪我一起死好了。”
阮老爷急得不行,直接发誓:“真不是我。”
“苏老板,我对天发誓,是我下毒害你,我这辈子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暗处的顾行泽和林生同时拢眉。
苏有容没有犹豫,再次掐住他的脖子。
“你没有给我下毒,但你污蔑我解药有问题,污蔑我卖假药。”
“要不是你找人污蔑我,我不会入狱,也不会被人下药毒死。”
“你还是有罪,把我害死的罪魁祸首还是你。”
阮老爷脑袋抵在墙上,他脸色发紫,感觉自己真要死了。
他艰难发出声音。
“是,我有罪。”
“我不该找人诬陷你卖假药,苏老板,放过我吧。”
他苦苦哀求:“放过我,我会弥补顾家的。”
苏有容陡然将他松开。
阮老爷狼狈的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
苏有容凉凉道:“我要死个明白。”
“把你如何诬陷我的来龙去脉,你给我讲清楚。”
阮老爷不敢有所欺瞒,害怕她不高兴直接带着他一起离开。
将如何花钱买通在她那里卖解药的病人,又是如何让他们去闹事,还有如何破坏她名声的事情一五一十讲清楚。
苏有容听见小孩子的爹为了钱,给健康的孩子喂下毒药时,整个人如坠冰窟。
人性泯灭!
那可是他亲生儿子,为了钱也下得去手。
顾行泽和林生也涌上怒火和于心不忍。
当真是禽兽不如。
阮老爷说完,讨好道。
“苏老板,事情就是这样,我有愧于你,都怪我一时鬼迷心窍,我会好好弥补顾家的,也会给找人给你超度。”
他出去就找道士将苏有容镇压,让她魂飞魄散。
第261章 给人挖坑
“我人又没死,用不着你给我超度。”
苏有容打了个响指,牢房两边的灯重新被点燃。
她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的看着吓得脸色惨白惨白的阮老爷,似笑非笑。
“我要真放过你,你找人不是给我超度,而是让我魂飞魄散吧。”
阮老爷看着她好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双脚挨着地,分明就是活生生的人!
他被骗了。
阮老爷怒火冲天,爬起来指着她。
“你骗我,你信不信我真让你下地狱!”
“阮老爷,本官看,是你下地狱才对。”
林生快步而来,想到死去的无辜孩子和老人,怒从心起,对着阮老爷膝盖踹去,怒骂。
“残害百姓,畜生不如!”
“你也有一双儿女,就不怕你做这些丧心病狂的事,报应报复在你儿女身上?”
苏有容心想。
他的一双儿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阮老爷明白这是他们的计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面如死灰。
“县令老爷,我当时是太害怕了,故意说这些话的。”
他指着苏有容。
“是她装神弄鬼,我要不这样说,她就要带我下地狱。”
苏有容鄙夷:“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
“我狡辩什么我狡辩?那些事我都没做过,是你吓得我六神无主,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阮老爷怒吼,恶狠狠盯着苏有容。
“你自己卖假药害死人想让我替你背锅,痴心妄想!”
“县令老爷,苏有容不知错,企图栽赃到我身上,县令可要查清,我不能含冤而死啊。”
林生脸色阴沉。
“阮老爷,你所说的那些话本官都听得清清楚楚,本官会按照你所说的去找那些人核查。”
“竟然你被吓得失了魂,那就好好待在牢房里回回你的魂。”
“你做的所有事情,本官都会一一彻查。”
三人转身离开。
阮老爷心里怕得不行。
那些人收了他的钱污蔑苏有容,林县令亲自去找他们,那些人肯定会出卖他。
他这辈子都完了!
阮老爷抬眼,目光恶毒的看着苏有容背影。
他谋划的一切明明可以顺顺利利,都是她,都怪她。
阮老爷抓起晚上衙差送来的食盒,冲向苏有容的后脑勺。
顾行泽听见脚步声,猛地将苏有容推开,快速地侧过身子,抬腿踹在阮老爷胸膛上。
阮老爷被踹飞到墙上又狠狠落下,他五官痛的扭曲狰狞,双手捂着胸膛感觉快要死了。
苏有容看他望着自己眼神如同毒蛇一样阴冷,眉心紧锁,浑身不舒服。
就像是让蛇给盯上,极度不适。
“吓到了?”顾行泽看她怔然,轻声细语。苏丹小说网
苏有容摇摇头。
“没有。”
“就是觉得他这种人,死不足惜。”
顾行泽冷眼刮向阮老爷。
“是死不足惜。”
三人出了牢房,林生突然开腔。
“苏老板,阮老爷并没有承认他下毒害你,他是撒谎还是?”
苏有容抿了抿唇。
“应该没撒谎。”
“害我的另有其人。”
“那要如何揪出害你的人?”林生拢眉。
苏有容笑笑:“有人做贼心虚,就特别怕被报复。”
“阮老爷就是如此,他要不是心中有鬼,也不会被我轻轻一吓就把什么都说出来了。”
林生有些困惑,顾行泽明白了她的意有所指。
“林县令,不知王二被你关在何处?”
林生望着两人,苏有容朝着两人做个鬼脸,他骤然明白。
“我带你们两个去。”
王二挨了板子,屁股开花的滋味不好受,牢房里都是他的痛呼声。
林生和顾行泽隐在暗处,苏有容把对付阮老爷的招搬过来。
王二受了刑,心中已有悔意。
他本就是衙差,这辈子都没害过人,突然被钱迷住眼做了坏事,良心受到谴责。
苏有容没吓几下,他就哆嗦着身子把事情来龙去脉说出来。
让他下药的是阮相映。
苏有容有些诧异,随即就想明白了。
阮家不单单是阮老爷恨她。
阮相映和她弟弟,一样的对她恨之入骨。
阮老爷顾着大面子,不会明着来,阮相映对她的厌恶却直接写在脸上的。
灯重新被点上,王二还在不停地朝着苏有容磕头,苦苦哀求她放过他。
他还要养家中二老,还有一个年幼的弟弟。
“王二,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林生走进来,痛心道。
王二愣住,苏有容退到林生身后。
王二看她许久,瞳孔震惊:“你没死?”
“怎么可能?明明我亲眼看见你吃了饭菜的……”
“眼见不一定为实。”苏有容耸耸肩。
王二突然崩溃出声,嘴里喃喃着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林生别开脸,又气又无奈。
事情已经做了,该有的责罚不可能少,以后王二也不能再做衙差。
苏有容看他又哭又笑,心中并没有怜惜之情。
王二要真有愧疚之心,在逼问的时候就该把阮相映招供出来。
要不是心理防线崩塌,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说。
做错事可以原谅,可王二错的太过于糊涂。
三人离开牢房,要分别的时候,苏有容对林生道。
“林县令,我还有一计。”
“这一计若成功,可以将阮老爷和阮相映同时定罪。”
林生双眼一亮:“苏老板是何计?”
苏有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林生茅塞顿开,看她的眼神崇敬。
顾行泽送苏有容回药店,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
“容儿,你刚刚和林县令说什么?”
有什么话是他不能听的?
“要对付阮老爷和阮相映,为何不说出来让我一起听?”
她还跟林县令凑得那么近。
知道她和林县令都没有别的心思,可他瞧着吃醋。
苏有容将和林县令说得话重复一遍给他。
“让他们狗咬狗,容儿,你这计策不错。”
“不过……”顾行泽将他的忧虑说出来。
“阮相映是阮老爷亲生女儿,你怎么就能保证能成功离间两人?”
“要是阮老爷为了保护女儿,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自己身上,说是他指使阮相映做的,那阮相映就会成为受害人。”
“等那时候,阮相映会把你当成她的杀父仇人。”
会更加恨她。
甚至可能会不惜一切报复她。
第262章 狗咬狗
苏有容瞥他,笑着道。
“沈逸洲,不是所有家人都会愿意为彼此付出一切的。”
她想,他现在是一个人,以前他必定也生活在一个温暖的家庭里。
就好像顾家人一样,大家都愿意为家里人牺牲自己的利益,愿意作出让步。
不过很明显,阮老爷和阮相映都是自私自利的人。
生死存亡之间,人内心深处的阴暗都会暴露出来。
“二人到底是父女情深还是狗咬狗,明天就可以见分晓了。”
顾行泽想想也是。
没什么可纠结担心的。
若是两人父女情深,他也会好好保护容儿,不会让阮相映伤她一根汗毛。
顾行泽低头看着两人在地上的影子,两人身影交错。
他上前握住她的手指,闷闷道。
“容儿,你能不能同意我一件事?”
苏有容扭头看他。
她怎么从他语气里听出了点点委屈?
是错觉吗?
她不确定问:“你是不是有点委屈?”
“因为我告诉了林县令没告诉你?”
苏有容抿唇觉得应该不是。
沈逸洲没这么小气。
顾行泽捏着她的手指头,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是介意你和林县令说话的时候太近了。”
“你嘴都要贴到他耳朵上了。”
“吃醋啊。”苏有容明白过来,和他解释。
“我和林县令不可能的呀。”
“我已经有你了,林县令是晚晚的丈夫,夫妻两人恩爱,不可能的。”
顾行泽:“我知道,但看着还是有些不舒服。”
“你想想,我和一个姑娘凑那么近说话,你会不会不舒服?”
苏有容想了想,从心点头。
“是我没把握好和林县令的度,我后面会注意的。”
顾行泽听着她软软糯糯的语调,心中已经不气了。
苏有容回到药店,她做了一些解药后才去睡觉。
明天她就能洗涮冤屈,到时候解药就能继续卖。
救治一百个人的目标很快就能达成,她的医学大楼就能重新回来。
苏有容一夜好眠。
隔天一早,她就将药店里的小二招回来,让他们制作解药,她去衙门看林县令问审阮老爷。
阮老爷被问审,百姓们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在城里就传遍。
百姓们一早就到衙门守着,一声又一声替阮老爷申冤。
阮相映醒来就让被抓到衙门,她不明白为什么,想和衙差打听,但衙差的嘴严得很,她什么都没问出来。
苏有容戴着帷帽来到衙门。
她在百姓眼里现在是个死人,突然出现肯定会引起慌乱。
百姓们目前还仇视她,看见她可能会扔烂菜叶。
阮相映和阮老爷跪在地上,她想要问父亲怎么回事,林生就开腔。
“阮老爷,本官问你,你是否指使人诬陷苏有容所贩卖的解药是假药?你是否拿钱买通王二,让王二给苏有容饭菜下毒,你是否毒害苏有容?”
阮老爷死不承认。
“林县令,冤枉啊,小人冤枉。”
“苏老板卖假药是被她害死的人指认的,和我无关啊。”
“我连王二是谁都不知道,怎么会让她下毒毒害苏老板?况且,苏老板不是……”没死吗。
林生想到苏有容特意提醒他。
不能让阮老爷把她没死的话说出来,否则就套不出阮相映的话。
林生当即出声阻止。
“你指使百姓污蔑苏有容卖假药,此事本官已经彻查清楚,他们都已经承认,是你拿钱指使的他们。”
“苏有容的药并不是假药,反而她的解药效果甚好。”
“小孩子中毒而亡,是你让他们给孩子吃了毒药,他们会头疼发烧,也是你让他们吃了药才发作的。”
阮老爷浑身一震,咬咬牙。
那群蠢货还真的背叛他了?
他还想要狡辩,林生怒呵。
“你不用再狡辩,他们都已经签字画押,证据确凿,本官没有冤枉你。”
“诬陷苏老板卖的假药你有罪,却罪不致死,但你下毒毒害苏有容,此罪当斩。”
阮相映听得面色惨白。
她紧张兮兮地攥紧双手,大气都不敢出。
还好没发现是她。
阮老爷怒目圆睁。
“县令大人,诬陷一事我认,但下毒一事我没有做。”
“你不能冤枉我,我没有让人下毒杀苏老板。”
林生视线落在阮相映身上:“阮相映,你父亲毒害苏有容的事情,你可知情?”
阮相映猝不及防被点名,整个人都在发抖。
阮老爷扭头看她。
林生和父亲的眼神犀利无比,阮相映掌心出了不少冷汗。
她不敢和两人对视,直接低下头。
阮老爷不知她为何心虚,又瞥见她颤抖的手,顿时明白了一切。
是他这个好女儿毒害苏有容。
她不说话,就是没打算承认,想让自己给她背锅。
混账。
阮老爷浑身怒火,叫了一声阮相映的名字。
阮相映不得已抬头看他,弱弱叫一声:“父亲。”
话音刚落,阮老爷就一巴掌扇到她脸上,咬牙切齿。
“是你,是你派人给苏有容下的毒,是不是?”
“县令大人,我教女无方,没想到教出一个心肠如此歹毒的女儿,是她毒害的苏老板。”
“是她,就是她。”
“林县令,下毒的事情和我没关系,抓她。”
阮相映愕然看着阮老爷。
阮老爷无情地指认她,甚至还松口气。
他只有诬陷的事不是死罪。
他还可以活着。
没了女儿,他还有一个儿子。
反正将来也是儿子继承家业,他不缺一个女儿。
阮相映望着他,捕捉到他眼里的庆幸和如释重负。
她咬着唇,突然起身。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吗?你做的龌龊事可比我做的多了去了。”
“你为了赚钱,做了多少非法买卖,用了多少见不得人的手段……”
阮相映话没说完,阮老爷就气红眼上去要打她。
他目眦尽裂:“孽女,给我闭嘴,别胡言乱语。”
林生看向衙差,衙差上前将扭打在一起的父女分开。
阮相映发钗落在地上,头发凌乱,狼狈不已。
阮老爷被衙差抓住,依旧恶狠狠阴森森警告她。
“阮相映,你别给我乱说话。”
阮相映露出个冷笑。
“父亲,当着县令的面,我只会实话实说,不会胡言乱语的。”
第263章 报仇
阮老爷死死地瞪她,眼珠子都凸显出来。
众人看得唏嘘不已。
明明是父女,现在两个人更像是有血海深仇的仇人。
“林县令,我要举报我爹,他做了许多非法买卖。”
“阮相映!你个贱蹄子!你再敢乱说一句话我打死你!”
阮老爷肉眼可见的慌张,口不择言,骂骂咧咧。苏丹小说网
“你要再多说一个字,我回去就把你从阮家赶出去,这辈子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阮相映望着他面目可憎,突然就笑了。
爹啊,你不会回阮家了。
她要保全自己。
她毅然决然的当着百姓的面揭穿阮老爷的真面目。
“县令大人,他在私底下贩卖小孩妇女,我不知贩卖到何处,他书房有个暗格,暗格里面有账本。”
“账本里面记录着他所有的非法买卖,县令可让人去取账本。”
林生一听,大惊,立马派人去取账本。
阮老爷气得火冒三丈,怒目切齿。
百姓们再次唏嘘。
“贩卖小孩和妇女,阮老爷不是大善人吗?”
“对啊,这次疫病爆发他还免费给大家看诊呢。”
“呸!免费看诊是他心中有愧,他让人诬陷苏老板卖的假药,苏老板的药根本就不是假药。”
阮相映听着有人夸阮老爷是菩萨心肠,她讽刺的笑出声,慢慢转过身子。
“他菩萨心肠?当真可笑。”
“他一颗心都是黑的。”
“你们听见的流言蜚语,顾家是灾星,扫把星,这场疫病就是拜顾家所赐,可都是我这个好心肠的爹爹派人散播的。”
“苏有容卖的解药价格挺良心的了,偏偏我爹赚烂钱,卖给你们七钱,九钱,甚至是一两银子。”
她嘲弄道。
“他故意坑你们钱,你们还拿他当救命恩人,可笑不可笑?”
百姓们脸色变得难看无比,气愤盯着阮老爷。
“猪狗不如的黑心商人。”一大婶从菜篮子里拿着一颗白菜扔到阮老爷脸上。
白菜砸在眼睛上,阮老爷痛呼。
陆陆续续有各种各样的菜朝阮老爷扔去,大家义愤填膺。
“都怪你,让我们误会了苏老板。”
“长得就一副怪人样子。”
“下地狱去吧你,还跑来装好人。”
这种情况林生原本该呵斥。
想到阮老爷做得丧心病狂的事情,林生保持沉默。
阮老爷被砸成马蜂窝,四处逃窜。
附近的人还特意回到家拿烂菜叶子,阮老爷脸上脏兮兮,身上一股烂菜叶子的馊味。
他满脸嫌弃,怒不可遏地吼众人。
他说一个字就有数张嘴朝他喷来,阮老爷到后面坐到地上,一脸麻木。
衙差把账本拿回来,林生翻着账本,气得脸色铁青。
一笔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年来,阮老爷做得非法买卖一桩桩一件件,拿出任何一件都能给他定罪。
林生将账本摔在桌上:“大胆刁民,你可认罪?”
阮老爷看见账本,眼里的光黯然,面如土色。
证据确凿,他再反驳也没用。
他阴恻恻望一眼阮相映。
“县令大人,我认罪,但她毒害苏有容,也有罪。”
“阮相映,你可认罪?”林生质问。
阮相映双眼含泪:“县令大人,我有罪,但我罪不至死。”
她委屈的开始控诉。
“我之所以会买通王二让她给苏有容饭菜里下毒,这一切都是我爹指使我的。”
“他对苏有容早就怀恨在心,把苏有容害到牢房里也不死心,怕她会出来,就让我暗中下死手。”
阮老爷怒目圆睁,阮相映直接道。
“我有证人可以替我证实,我是被我爹胁迫不得不做这件事的。”
林生让她把证人叫出来。
阮相映的贴身丫鬟和阮老爷狗腿子管家出来跪下。
两人证实阮相映所说的都是实话,她会如此做,全是阮老爷逼迫的。
阮老爷怒火中烧,特别是看见管家背叛他。
他抬脚踹管家。
管家默默忍受。
“林县令,阮老爷平日里不顺心对我们拳打脚踢,若小姐惹他生气,也是会被教训的。”
撒谎!
“县令大人,他们合伙撒谎,我没有让这个孽女毒害苏老板,你要明查啊。”阮老爷急得抓耳挠腮。
阮相映抹眼泪:“爹,管家可一直都是你的人,你做了什么,他最清楚。”
阮老爷气得又要动手,却让衙差给拦住。
父女两人彼此破口大骂。
顾行泽到苏有容面前,看着阮相映和阮老爷狗咬狗。
“阮相映把责任推到阮老爷身上,有其父必有其女。”
苏有容弯唇。
“这样才好。”
“她要和阮老爷不是同类人,我们也看不到这场精彩的戏。”
顾行泽瞥一眼阮相映。
她哭哭啼啼的获得大家的怜悯心,从一个心狠手辣的杀人犯,变成一个被父亲胁迫的可怜人。
他拢了拢眉。
“容儿,阮相映以后会不会找你麻烦?”
苏有容:“她要是有自知之明,就不会再来找我麻烦。”
林生也做了最后的宣判。
阮老爷罪大恶极,秋后问斩,阮家所有财产全部充公。
阮相映判四年牢狱。
衙差押着阮相映和阮老爷,突然有人大喊。
“让开让开,我要为苏老板报仇。”
苏有容愕然,顾行泽抓着她手腕往后退了一点。
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没想到还有人替我报仇的。”苏有容有点欣慰开心。
顾行泽轻笑:“你这么好,不为你报仇为谁报仇。”
苏有容唇角弯弯,好奇地看着说要为她报仇的人要如何报仇。
只见一男一女分别提着一个桶,两人停在阮老爷和阮相映正前方不远处。
他们不想伤及无辜,看一眼抓着他们两个人的衙差。
衙差借着身高优势看清楚桶里面的东西,立刻松开两人避之不及的躲开。
阮相映和阮老爷警铃大作,也想要避开。
不过两人的反应也是很快,衙差一避开,他们就提起桶泼向阮相映和阮老爷。
尿骚味扑面而来,阮相映和阮老爷被浇了个透心凉。
两人将桶狠狠砸向他们,捏着鼻子朝着他们吐了一口痰,嫌弃后退。
“你们两个害人精,给你们好好洗洗身上的肮脏。”
“尿驱邪,驱驱你们恶毒的灵魂。”
第264章 还她清白
阮老爷和阮相映闻着浑身上下的尿骚味,崩溃的尖叫。
两人早就习惯上位者的生活,哪里能忍受被人如此欺负。
尿骚味让两人难以忍受,气得整个人原地打转,胃里翻江倒海,最后没忍住跑到旁边呕吐。
阮相映直接两眼一闭臭晕过去。
阮老爷跪在地上,想要捂住鼻子,手上也是一股尿骚味,他崩溃不已。
百姓们拍手叫好。
苏有容拉着顾行泽的衣袖默默后退几步,看着阮家父女最后凄惨的样子,露出畅快的笑容。
活该!
两人没打算在这里多留,苏有容还要回去经营药店。
药店的封条已经被撕下来,药店可以正常营业了。
她是清白的这件事在城内已经慢慢传开,药店的生意会恢复以往的样子。
苏有容从人群里往外走,一个小姑娘被爹爹抱着。
一阵风吹过来,她眼睛里进了渣子,抬手揉眼睛。
苏有容从她身边过,帷帽随风飘扬,小姑娘不小心抓住她的帷帽。
小姑娘呀了一声:“姐姐,对不起。”
帷帽被拉开,不少人都看见了帷帽下那张熟悉的清丽脸蛋。
苏有容将帷帽戴好:“没事。”
“苏老板,是苏老板,苏老板没有被毒死啊。”
“好人有好报啊,苏老板好好的活着,真好。”
“苏老板,我们对不起你呐,明明我们吃了你的药没有事,却也没帮你说话。”
“是啊,我们也还跟着诬陷你的人一同咒骂你,我们愧对你。”
众人看着她愧疚又庆幸。
还好苏老板没有死,要是真的死了,这辈子他们心里都会有一个疙瘩。
苏有容接受他们的道歉,平淡道。
“我没有怪你们,各位以后要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欢迎你们来我家药店。”
“好好好,以后我看病谁都不找,就认准苏老板。”
“对,苏老板才是真的菩萨心肠啊。”
“苏老板家的药有用还便宜,以后就只去她家。”
苏有容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抹亮光。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她免费为自家药店打一波广告。
没了阮家这个最强竞争者,她的药店在岭南会发展得更好。
就这一折腾,她药店的影响力是不用愁了。
苏有容心头的石头落下,回药店的路上步伐愉悦。
两人回到药店。
苏有容看着药店门前乌泱泱的人,他们都默默低着头,神色伤心难过,她吓一大跳。
这是怎么回事?
苏有容和顾行泽对视一眼。
顾行泽摇摇头。
他也不知道这怎么回事。
两人凑到前面去,准备先探探究竟。
有了小姑娘的前车之鉴,苏有容按着帷帽挤进人群。
两人竖起耳朵听,他们嘴里嘀嘀咕咕的。
听了好一会,苏有容一脸茫然。
他们好像是在念经?
对着她药店门口念什么经?
顾行泽问身边的大婶。
“大婶,为何要在这里念经啊?”
大婶睁开眼看他:“我们是在悼念苏老板。”
“苏老板根本就没卖假药,那些解药都是真的,她是被人陷害的。”
“苏老板太可怜了,被人陷害还让阮老爷下毒毒害,我们在为她念经,想她将来生在一个富贵家里,再不受苦。”
顾行泽道谢后望着苏有容。
苏有容听见两人的聊天,她心底生出复杂的情绪,脸色怪异。
她感动,又觉得有点奇怪。
她还没死呢。
苏有容拉着他到药店门口,这才发现门口还有几个人被绑着。
她认出这几个就是说她特效解药有问题的人。
几人被绳子绑着手脚,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
苏有容将帷帽揭开,露出漂亮的脸。ganqing五.com
看见这几人,特别是死了小孩子的那家人,她脸色沉沉,语气不善。
“你们来我店门口做什么?别脏了我门口。”
为她念经的众人睁开眼,看见她个个喜极而泣。
有人揉着眼睛:“我没看错吧?真的是苏老板?”
“该不会是苏老板死得冤枉,鬼魂回来了吧?”
“去你的,这大白天的哪里来的鬼魂,就是苏老板,苏老板没死。”
有人定定地望着她。
“苏老板一身白衣好像仙女啊。”
“不,苏老板在我眼里就是仙女。”
“苏老板,你还活着啊,太好了。之前是我们做的不对,我们愧对你,对不起。”
对不起一声接着一声,诚心诚意。
“这些败类我们给你绑来了,他们吃了你的药不感激还污蔑你。”
“对,可不能放过他们,要让他们好好被折磨。”
“为了钱能对自己亲儿子下手,畜生!”
有些当初骂得比较狠的,对着苏有容跪下忏悔。
苏有容吓一跳,将人扶起来。
她抬了抬手,大家立刻安静。
“各位,之前的事情你们也是被阮家和这些人蒙蔽了双眼,我不怪你们,要怪也该怪罪魁祸首。”
“以后碰上事情,我希望大家都能在心里辨别一下是真是假,别听风就是雨。”
众人一听。
这不就是还在责怪他们吗?
有人小心翼翼试探。
“苏老板,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们?”
“那你以后是不是都不会让我们来你药店看诊了?是不是也就不会卖给我们特效解药了?”
苏有容无奈失笑。
“不会的。”
“我开的是药店,医者仁心,自当治病救人。”
“只要你们生病了愿意来药店看诊,药店的大门便会为你们打开。”
她微微一笑:“药店欢迎每一位病人。”
众人欢呼,纷纷赞美她。
苏有容看着店门口跪在地上忏悔的几人,只觉得晦气。
“不知可有好心人帮我把他们送去衙门交给林县令?”
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他们几人还没判刑。
众人争先恐后,直接拖着他们离开。
苏有容推开门,让店小二将药店门大敞开,开始接收病人。
大家也都没立刻离开,等药店开门后,自动排好队卖特效解药和预防的药丸,免得再次感染病毒。
苏有容到药房,把一些药丸装好,交给沈逸洲。
“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些药送回顾家?然后再和娘他们替我报个平安。”
“让娘他们将解药摆在门口卖,价格和我这里一样。”
顾行泽将东西接过来:“我交给袁立去做。”
“你现在不回家是要继续待在药店里还是?”
第265章 空间回归
苏有容低着头忙碌着继续装药。
“我要去一趟西村。”
“西村里的百姓感染情况是最严重也是人数最多的,我带着药去西村卖。”
“要是有病情特别严重的,我还能亲自给他们看看。”
闻言,顾行泽温柔的注视着她,眼里情意绵绵。
容儿是真的心地善良。
这时候,他都想要说她一句菩萨心肠。
生得漂亮为人体贴善良,得此妻子,夫复何求?
顾行泽心中满足,绕身到她后面轻轻抱她一下。
知道她忙,他短暂的拥抱了她一下。
苏有容有些愣。
“怎么突然抱我?”
顾行泽低笑:“就是突然想抱你。”
因为想要抱你,所以就抱了。
苏有容心中触动,翘起唇角,宠溺道。
“好吧好吧。”
“我跟着你一起去西村卖药。”顾行泽温声。
苏有容没有问题,他离开药房去找袁立,将事情交代给他。
正准备进去的时候,碰上匆忙的林生。
“沈老板,苏老板有没有在药店里?”林生问得着急。
“在药房里,怎么了?”顾行泽怕又出了什么事。
“我想让苏老板跟着我一起去西村看看。”林生脸色凝重。
“西村的村民比较严重,带着苏老板去,我心中有几分底,能安心点。”
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顾行泽带他去找苏有容,两人一拍即合,带着药丸和药箱出发去西村。
林生带了衙差,三人坐在马车上讨论着如何处理水池。
“苏老板,你可有办法把水池里的病毒消除?”
苏有容正色道:“林县令,这个要等我去看了水池才知道。”
特效解药卖出去了不少,她救的应该有一百个人了吧。
想要看看水池里面的水,她还要靠空间才行。
林生在心里权衡后开腔。
“苏老板,你若能清除水池里的病毒,会有酬劳的。”
苏有容眼神亮了亮,不过还是道。
“我不知道能不能清除,只能说尽全力。”
林生点点头,眉间带着凝重忧愁。
“要是没办法将水池里的病毒清除,就只能够把水池给填了。”んttps://
“西村就这两个水池提供村民吃水,填一个水池后恐怕供水量跟不上,还得再重新打一个水池。”
林生唉声叹气。
打一个水池要花费人力财力,还要往上面报。
要等上面的人同意然后拨款下来才可以动工。
这样一来一回,西村的吃水会紧张很长一段时间。
就是他报上去了,也不知道上面会不会同意。
闻言,苏有容心也有些沉重。
水是必需品。
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够清除水里的病毒。
这样水池可以继续用。
一群人到西村后,外面基本上都没有人。
林生一家家的敲门,给他们喂下解药。
苏有容戴着简易的口罩,替他们看诊,顾行泽收钱。
一家又一家,西村果然是源头,这里的人无一幸免。
等家家户户都走完后,天已经黑了。
苏有容带来的药丸也只剩下三分之一。
村长是最先吃下特效解药,现在已经可以下地,热情地要留他们吃饭。
推辞不了只好留下。
苏有容借口去茅房查探空间。
她心念一动,原本在茅房的人凭空消失,出现在空间里。
苏有容闭着眼,慢慢松开手指开出一点点缝隙。
她紧张兮兮的,当看见有光后双手撒开,前面赫然立着医学大楼。
苏有容从未如此感激过,失而复得让她对医学大楼更加喜欢。
欢快地往大楼里跑,苏有容去食堂先填肚子。
她想念医学大楼里的一切,包括里面的消毒水味道。
苏有容吃完饭又在大楼里转一圈,看见什么都觉得亲切。
“苏姑娘,苏姑娘……”
有人在叫她。
苏有容立刻从空间出去,应声。
“我在呢在呢,怎么了?”
“没怎么,沈公子见你一直不出来,以为你出事了,让我来叫叫你。”
苏有容懊恼。
她太想念医学大楼的一切,在里面开心的忘记了时间。
“我这就出来。”
她从茅房出去,没看见叫她的姑娘,走了几步看见靠在一颗树上的沈逸洲。
她提起裙子绕到他身后吓他:“哇!”
顾行泽转身看她,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容儿,你这是做什么?”
看着她举着双手,手指微曲,像猫儿抓狂一样。
他戳戳她曲起的手指:“很可爱。”
苏有容:“……”
“我在吓你。”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尴尬凝滞。
顾行泽突然后退两步,啊了一声,神色慌张害怕。
“好可怕。”
苏有容看他装的一点都不像,却还是笑出声。
“你看着一点都不害怕。”
“那你下次再试试,我下次肯定会像一点。”顾行泽突然问。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在茅房里待了那么久。
苏有容捂着肚子:“肚子有点不舒服,所以久了点儿。”
看他拧眉,她立刻补充:“不过你别担心,现在已经好了。”
两人回去后村长的媳妇已经把饭菜做好。
吃了饭后,苏有容去水池里装了一壶水再回城里。
从西村回到顾家,天色渐晚,苏有容有点疲倦。
她看着关着的大门,尽量把动作放小声去开门,怕打扰娘他们睡觉。
苏有容推门的时候心里有淡淡的怅然若失。
娘他们没有等她。
大门推开,苏有容看见迎上来的顾母,陈氏和顾行旻兄弟二人。
“容儿,你回来了。”顾母三步做两步走,拉住她的手。
“你在牢房里面受苦了,下巴都尖了一点儿。”
看她眼里带着泪花,苏有容赶紧道:“娘,没受苦。”
“林县令给我安排的房间是最好的房间,县令夫人还天天都给我送饭菜,还来陪我聊天。”
她摸摸下巴:“按理说,我应该胖了呀,怎么会瘦呢?”
她在牢房里不像在外面跑来跑去。
在牢房里吃了睡,睡了吃,再时不时动动脑。
“娘,肯定是你的错觉,在牢房里县令夫人给我送的伙食都不错。”
“我瞧着就是瘦了。”顾母心疼地摸着她的脸。
“得好好补一补,娘明天给你做好吃的。”
“你有没有吃晚饭?”
第266章 不接受道歉
“吃了的。”苏有容看着其他几人呼之欲出的关心,怅然若失被感动暖意覆盖。
“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大晚上的都没睡觉等我回家。”
顾母娇嗔睨她。
“傻孩子说的哪里话,你没回来我们也睡不着。”
“大嫂,以后出事你得告诉我们,让我们和你一起承担,可再也不能像这次偷偷扛着。”
顾行旻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沈大哥没有来,他们也没有及时发现,大嫂不知还会出什么事。
顾母也意识到这是个大问题。
容儿总不想连累他们,什么事都偷偷扛着。
长久下去会受很多委屈的。
她严肃叮嘱:“容儿,老二说得对,你以后有什么事都不能瞒着我们。”
顾母感慨:“家里还有两个大男人,他们两个总要发挥点作用。”
顾行旻和顾行松点点头。
苏有容受教。
“好,我知道错了,我尽量改。”
她也不敢保证完全就能把这习惯改掉。
报喜不报忧嘛。
提到这儿,她想到沈逸洲因自己和娘他们发生口角。
“娘,沈逸洲当初看我晕倒了过于心急,担心上头说了些不中听的话,你们都别放在心上哈。”
“他没什么别的意思。”
“我能自证清白,沈逸洲出了很多力。”
顾行松原本有点不舒服她替沈逸洲说话,闻言默默咽下去。
大嫂永远都是他的大嫂。憾凊箼
她亲口说过的,不会因和沈大哥在一起就离开顾家。
沈大哥能照顾大嫂,也是一件好事。
顾行松想明白后眉眼带笑打趣。
“大嫂,你这就帮沈大哥说话了,也不怕我们吃味啊。”
“明天煮饺子,你多吃点醋,不然都对不起你这么吃味。”苏有容笑着怼他。
顾行松哼哼唧唧两声。
“娘,有什么话我们进去说吧,得让大嫂喝口水。”陈氏提醒。
顾行旻关上门,顾母边走边说。
“沈公子说的话也没错,是我们对你关心不够。”
“他点醒了我们,我们哪儿会怪他。”
苏有容感动极了。
到这里来,真的是一件幸运的事。
碰上了待她好的顾家人,还有万事把她放在片面的沈逸洲。
娘他们和沈逸洲都是温柔讲理还会自我反思的人,以后她肯定不用为他们和沈逸洲的相处烦忧。
苏有容脸上一热。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容儿,你脸怎么突然这么红?”顾母说着发现她脸通红,摸着她额头。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有容不敢看她关心真挚的眼神,双眼心虚乱瞟。
“娘,我走路回来的,觉得有点热。”
她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
“娘,你们出去大采购了?你们要做什么事吗?”
苏有容看着角落里堆着的各种菜,惊讶不已。
顾母解释道。
“那些菜都是街坊邻居们送的。”
“之前不是乱传你卖假药,那些人转眼就翻脸不认人,来找我们的麻烦,你沉冤昭雪,让我们卖给他们解药,他们心中愧疚,一家送一点菜来补偿我们,就有这么多了。”
顾母不接受他们的行为。
“容儿,我没让人把菜拿到厨房,就是想明天挨家挨户给他们退回去。”
“他们听风就是雨,都一年的街坊邻居了,平日里谁家找你帮忙你没帮?出点事就跑来诋毁你。”
“不收他们的菜,不原谅他们。”
“说的那些难听的话,我现在想着都气。”
确实很生气。
她当时都差点和别人打架了。
要不是顾行泽来得及时,她怎么也要打骂容儿的人两下。
顾行松挥挥拳头。
“对,不能原谅他们。”
“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平日里待人温和,但也不是好欺负的,特别是不能欺负大嫂。”
苏有容视线从他们每个人脸上扫过,心头触动。
家里也就三弟的性子要强一点,娘和二弟还有弟妹,都是一向温和的,能让则让。
现在为了她坚决不退让。
她心窝子热腾腾的。
“明天就把这些东西都退回去。”
“我们有钱,可以自己买!”
顾母他们没和她聊太久,想让她好好休息。
苏有容回到房间,将门栓好后带着她从西村里装的水进空间。
对水进行水质检测。
她看着检测的数据蹙眉。
水池里的水是源头,被感染的比较严重。
特效解药可以杀死人身体里的病毒,应该也可以清除水里的病毒。
苏有容把药的剂量用的比较重,把特效解药做成滴液式。
她倒一碗水,先滴一滴解药液,对水质进行检测。
检测后她再逐量增加药液,第五次的时候成功了。
水里已经没有病毒。
一碗水要用加强过的解毒液五滴,一池子的水,解毒液的量有点大。
苏有容又再次将浓度浓缩,一次又一次改变,再用水来检测记录数据。
等她最后确定好浓度从空间出来已经近凌晨。
苏有容沾床就睡。
一夜好眠。
早上娘将她叫起来,想让她在家好好休息休息。
苏有容吃着饺子摇摇头。
“娘,我还有事没做完呢。”
“我在牢房里面什么都没做就当休息了,现在不累。”
得把水池的事情解决好。
西村多少人都靠着那水池吃水,她清除水里的病毒,能救很多人。
她现在知道了,想要空间不再像之前那样消失,就要救人。
救得越多越好。
“怎么这么忙呀。”顾母感叹一句。
“那你中午想吃什么?娘做好让人给你送去。”
“娘,我一会要去找县令大人,中午饭你不用管我。”
她将最后一个饺子包在嘴里。
“我先走了哈。”
“你慢点儿!”顾母看她提起裙子跑,担心她会噎着。
苏有容从街坊邻居的家门前走过,大家愧疚看着她。
想要上前和她说话,想到顾母将他们的东西都给退了回来,这就是不接受道歉,又心生怯意。
他们一大早开门的时候,就看见了门口的东西。
是他们送给顾家赔礼道歉的东西。
顾家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
苏有容注意到她们的神色,大步向前,没有理会。
要是都不敢当着她的面和她道歉,那就更没必要原谅了。
第267章 处理水池病毒
苏有容到县令府,将事情和林生一说。
林生大喜:“苏老板,可以清除病毒真的太好了。”
“这样就不用重新挖一个水池,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林县令,现在不行。”
苏有容表示:“我得回趟药店制作解药液。”
“水池里不只有水被污染了,整个水池都被污染了,要全部都清除好才可以继续用。”
“清除一整个水池,所需要的解药液是很大的,估计我们得明天出发去西村。”
她暗示道:“解药液要得多,药材就用得多,我药店吧,还不知有没有这么多药材呢。”
这话她没说假话。
制作特效解药,把药房里面的药材用得都差不多了。
她还没来得及添药材。
林生也是聪明人,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笑哈哈道。
“苏老板,你这是为百姓服务,制作解药液的药材肯定不能让你出。”
“药材费我都会给你的。”
“对药材这方面我也不精通,你有没有货源?能不能今天就让他们把药材送进来?”
林生急迫,只要这件事没办好,他就没办法放下心,生怕又有人会去误喝水。
苏有容也有些为难。
“就算是再快,也没办法今天送来。”
她脑海灵光一闪。
“阮家药铺不是被查封了吗?药铺里面的药材都充公,林县令,可以从阮家药铺把药材匀过来。”
林生看她,两人同时起身。
“现在就去。”
苏有容从阮家选了药材,林生派人给她送到药店。
苏有容一整天都在制作解药液,而林生也哪里都没去,在药店里待了一天。
傍晚,苏有容出来,林生迎上去。
“苏老板,可做好了?”
苏有容点点头:“嗯,都在房间里放着。”
“林县令,运输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林生微微一笑。
“这是我该做的。”
他原本想说能不能今晚就去,但瞥见苏有容疲倦的面容,将话收回去。
“苏老板,你回家好好休息,明天我让人来接你。”
苏有容点点头。
“好。”
两人一同出药店,林生从衙差的手里接过一只母鸡给她。
苏有容做了一天的解药液,脑瓜子嗡嗡嗡的,给了就双手抱住。
老母鸡在她怀里要跳着出去,她一把按在老母鸡的头上。
老母鸡嘎嘎嘎发出刺耳的鸡叫,苏有容骤然清醒。
“林县令,你给我一只老母鸡做什么?”
她十分茫然。
“苏老板,之前没查清楚事情将你收押,抱歉,你为了西村的百姓和水池的事情一直忙这忙那,身为父母官,我心中愧疚。”
“这老母鸡你就带回家炖汤,好好补补。”
他后退两步:“别塞回给我啊,这可是晚晚交代给我的任务。”
“我要是又把老母鸡抱回去,她肯定找我算账。”
苏有容摸着叫个不停的老母鸡,感谢后抱着老母鸡回家。
路上碰到顾行松。
“三弟,你去哪儿?”
顾行松抬头,看她抱着老母鸡,好奇兴奋。“大嫂,你这哪里来的老母鸡?”
“我来接你。”
苏有容将老母鸡丢给他:“林县令给的。”
抱着老母鸡,顾行松真心道。
“林县令是个好县令。”
苏有容轻笑。
“要是没有老母鸡,他还是不是好县令?”
他将母鸡抱紧:“自然是。”
苏有容看他搂紧老母鸡,哈哈大笑。
笑了一会她关心他最近在学堂里的学习,两人一路聊到家。
回去后,顾母他们看着老母鸡,在心中想着。
林县令不但是个好县令,还是个好人。
顾母想把老母鸡给苏有容炖了,苏有容提议先留着。
“娘,我们先别吃,先把它养着看看会不会下蛋。”
有的母鸡是不下蛋的。
“要是它下蛋我们就留着,到时候还可以让它报小鸡。”
“我们就能把一只鸡变成很多只鸡,那时候想吃鸡蛋想吃鸡肉去鸡笼里就可以了。”
“要是鸡蛋多,我们还可以拿去街上卖,很多家里补身子的都需要鸡蛋。”
顾母他们都听得十分心动,当即决定不吃它。
顾行旻看着鸡就犹如在看银子。
“我明天就给它做个鸡笼子。”
“将来还要给鸡仔仔做笼子。”
苏有容拍拍他的肩膀。
“行,交给你。”
……
隔天一早,就有人来接苏有容。
看见马车,苏有容受宠若惊。
“还用马车来接我的啊,有点奢侈。”
接她的人笑道:“苏老板,你现在可是我们岭南的大功臣,一点都不奢侈。”
苏有容麻溜地爬上马车。
到城里和林生会面,两人一同前往西村。
“解药液我早上已经让人运去了西村水池。”
苏有容点点头。
等到了西村水池。
西村村长带着一堆人围在水池旁边,看见他们来让开一条路。
“苏姑娘,这水池当真以后我们还可以用吗?”
“要是没这个水池,我们以后吃水可就困难了。”
“苏姑娘,你将水池的事情解决好,可就是我们整个西村的大恩人呐。”
苏有容微笑回答他们。
“可以的,你们不用担心。”
“算不上大恩人,辛苦的还是县令大人。”
“这水池以前是什么样子,等今天过后,以后还是以前的样子。”
“不过里面的水要重新蓄了,到时候还得劳烦乡亲们帮着一起把水池里的水都舀出来。”www.33qxs.m
西村的村民一口答应。
苏有容将所有的解药液倒进水里,现在就等着药效发作消除病毒。
林生让村民们都回去,该做什么做什么,等好了后会和他们说的。
村民他们都是有庄稼的,闻言就各自忙各自的了。
一水池的水,要好些时间的。
苏有容和林生找了颗大树,两人坐在树下乘凉。
午饭是村长家里人给送来的,每个人碗里都有肉,菜还不少。
苏有容从菜里感受到了西村村民对他们的感激。
她将所有的饭菜都吃完了,一点都没浪费。
撑的她吃完后肚子微微凸起。
吃完饭后时间就差不多了,不过苏有容还多等了半个时辰。
她要把水拿去空间里检测,进空间得找理由,比较麻烦。
第268章 不要赏赐只想要钱
苏有容旧计重施,单手捂着肚子。
“林县令,你先一个人在这里待会,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林生秒懂:“去吧。”
苏有容哎了一声,趁着林生不注意舀一竹筒水。
她挑了个荒草杂生的地方,有的野草都要和她人一样高了,她蹲下身瞅瞅四周,确定没人后进入空间。
她将水池里的水进行检测,等检查结果出来。
苏有容在空间里待了半晌,拿到检查结果后,她露出笑容。
水质已经恢复正常了。
这些水和正常的水没有区别,不过还是要防患于未然。
这些水还是不能让村民们喝。
苏有容跑回去后,就见林生双手叉腰在水池边来来回回的转悠着。
看见她回来,林生欲言又止。
纠结一小会后,他还是关心道:“苏老板,你没事吧?”
苏有容看他脸上挂着几分尴尬,她摆摆手。
“没事了。”
她去了这么久,林县令担忧才是正常的。
“没事就好。”林生放下心,指着水池里的水。
“这水我看着没什么变化,苏老板,要怎么样才知道水是正常的?”
苏有容蹲下身子,将水舀起来,她从兜里掏出药瓶,从里面拿出一颗平平常常的补药扔进水里。
等药丸彻底被融化后,水的颜色没有任何变化。
苏有容将水拿给林生看。
“林县令,水没有变色,水里的病毒已经清除了。”
林生接过来定定地看了好一会,欣喜若狂。
“苏老板,我替西村所有的村民感谢你。”
“你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我回去要把事情往上报,你要是有想要的赏赐,我可以帮你争取。”
林生想到上面的人之前让他不要和顾家走得太近。
他脸色微微一变,想了想还是道。
“苏老板,我可以报上去,不过你想要的赏赐也不一定就能给你。”
不能让苏老板抱着希望到时候又落空。
苏有容迎着太阳笑得灿烂。
“县令大人,我没什么想要的赏赐,要不就给我一些辛苦费?”
顾家现在是罪臣。
宋武对顾家很是仇视,他在京师的权利很大,县令大人把这些事情呈给上面的人,宋武肯定会看见的。
他肯定不会让顾家有什么好的赏赐。
县令大人帮她要赏赐,可能还会被为难针对。
反正最后都不会有什么赏赐,何必走这个过程。
还是要钱最实在。
有钱她就能把药店扩大一些,以后还可以开分店。
岭南没了阮家药铺,就是她发展的好时机。
林生诧异,再次问道。
“苏老板,你真的不要别的赏赐吗?”
苏有容摇头:“县令大人,我真不要。”
“要是可以的话,我反而想要点药材。”
林生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愕然,随即却是由衷的佩服。
这是一个绝佳的邀功机会。
苏老板却不愿意要,不在意权利,淡泊名利。
阮家药铺里面的若有药材都充公。
衙门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药材。
林生大方答应她。
“好,可以给你一些药材。”
苏有容欢喜,对着他行礼。
“多谢县令大人的赏赐。”
林生抬抬手,吩咐衙差开始把水池里面的水给舀出来。
这几个衙差是不够的,林生还想让人回去调一些衙差来,苏有容阻止。
“县令大人,不用回去调人,一来一回会花费很多时间。”
“水池里面的水已经干净了,县令大人可以去告诉村民们。”
“西村村民都很热心肠,他们肯定会帮忙一起舀水的,人多力量大,估计一个下午就可以弄完。”
“村民们也都答应了的。”苏有容开腔。
林生:“好,我这就把好消息告诉百姓们。”
林生第一个告诉的是村长。
在村长的带领下,村里大大小小都知道水池已经好了,以后可以继续用水池了。
众人欢呼,将苏有容和林生围在中间。
苏有容望着他们一张张笑脸,心中满满的,弯唇。
林生把舀水的事情告诉村民们,大家都愿意去舀水。
都不用村长组织,村民们就各回各家,拿上筒盆各种工具出发去水池。
到了水池后,村民们特别卖力,还让衙差们休息。
林生寻思。
这怎么能让衙差们休息?
正要出声的时候听见苏老板轻笑叫住他。
“林县令,衙差大哥们在这里守了快一天了,也舀水舀了许久,村民们想让他们休息,就让他们休息吧。”
“村民们这么热情,我们也不能泼一盆水给他们是不是?”
“而且水池也就这么大,人多了反而挤得慌,发展空间没得多少,大家就要畏手畏脚的。”
林生一听是这样子,默默退回去。
水池里的水舀完后,林生和苏有容就打算回城。
两人和村长打声招呼就要离开,从村长家里出来,两人看见了门口围着一众人。
村民们手里拿着各种的菜。
有人将手里的鸡蛋递给他们。
“县令大人,苏姑娘,我们家鸡比较多,这是我们家给你们捡的鸡蛋,你们一定要收下。”
“这是我家种的叶儿菜,好吃的很,给你们。”
“我家的红苕……”
“我给你们捡了土豆……”
苏有容和林生被村民们团团围住,各种东西都往他们面前推。
他们热情似火,感激不已。
苏有容和林生都没有接。
“大家听我说,身为父母官,我做得都是我该做的事情。”
“你们把这些东西都拿回去,我不能收,你们的心意我已经感受到了。”
“以后村里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的,就去县令府找我。”
众人一听,纷纷要把东西给苏有容。
苏有容往林生背后一躲,露出一颗脑袋。
“这些东西瞧着都挺好的,谢谢你们对我的喜爱和感激,医者仁心,这些东西我就不收了。”
“你们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可以来我药店。”
两人都不愿意要,村民们硬塞都没有用。
在衙差的帮助下,苏有容和林生从人群里挤出来,两人对视一眼。
“跑!”
两人同时跑起来,苏有容迎着风喘着气。
原来太受欢迎是真的会有烦恼的。
第269章 蓝色的花
苏有容回到药店喝一碗水。
她去药房清点一下剩下的药材,补货的时候一并给补了。
盘算到一半,扭脖子的时候看见了沈逸洲。
男人一身白色锦袍,也不知站在那里多久了,双手背在身后,清朗俊秀。
她笑着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不知道叫我?”
顾行泽眉眼温和,一步步往里面走。
“看你在忙,不想打扰你。”
“静静地看着你,我也觉得很有意思。”
苏有容念了两遍这句话。
这是在说情话吗?
虽然听着有点点别扭,不过她心里甜滋滋的。
“那你来找我,就只是为了看我做事的?”苏有容娇声,和他分享西村的事情。
“西村水池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县令大人还说要给我银子作赏赐,我提了一嘴想要药材,县令大人也直接同意了。”
“县令大人是个好县令。”
顾行泽安静地听她讲,听到最后一句话问。
“那是县令大人比较好?还是我比较好?”
苏有容怔然,双手抱臂看着他不说话。
顾行泽以为她是在心里对比思考。
他和林县令谁比较好还要想这么久吗?
他有点吃味。
“这是还要想的事情吗?”
苏有容点了点头:“对啊,这是还要想的事情吗?”
顾行泽不解:“容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和县令大人之间,我肯定是觉得你比较好啊。”苏有容叹口气。
“你怎么会觉得在我这里,县令大人会比你好呢?”
“我说县令大人是个好县令,那是因为我是他的百姓,他事事为人民考虑,可不就是个好县令吗?”
“县令大人是作为县令好,但你在我这里,是哪哪都好。”
顾行泽听得心里直冒泡。
他烦闷的心情瞬间消失,就跟坐过山车一样。
“你为什么一直把手背在后面?”苏有容这才发现他一直没把手拿出来。薆荳看書
“难不成你手受伤了?”
她说着就去拉他手臂。
“你要是受伤了一定不要瞒着我,我可以给你治的。”
顾行泽就任由她拉。
苏有容把他的手拉过来,倏尔惊讶的张大嘴。
他单手拿着一捧花。
颜色是淡淡的蓝色,有点像天空的颜色,很好看。
她没有见过这样的花。
想到他之前只要送自己药材,苏有容眼睛亮晶晶。
“这也是药材吗?”
顾行泽看她眨巴着眼睛,有点于心不忍。
他摇摇头:“不是,这就是花。”
“我路过的时候在一个地里看见的,觉得颜色挺好看的,就想要摘来给你,想着你会喜欢。”
苏有容将花接过来,低头嗅了嗅。
这个花的味道很淡,要低头去闻才能闻到它的香味。
很好闻的香味。
带着淡淡的清香,是她没有闻过的味道。
苏有容看着蓝色的花,开心道。
“嗯,我很喜欢这些花,谢谢你啊。”
“花很漂亮,不过我喜欢它,是因为送花的人是你。”
顾行泽听着她轻声细语,心口柔软,心跳声砰砰砰地跳个不停,他喉结滚了滚。
好一会后,他没有遏制住心动,抬手将她拥住。
苏有容拿着花回他一个拥抱。
顾行泽什么话都没说,就静静地抱着她,心口满满当当的,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有了。
好半晌他才将人松开,苏有容扣住他的手。
顾行泽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不争气的再次春心萌动。
“沈逸洲,这花你在哪里看见的?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这花这么好看,我觉得很有可能也是一种药材。”
“要真的是药材的话,它长出这么漂亮的花,我都有点不忍心挖回家了。”
顾行泽听着她兴冲冲的声音,荡漾的心瞬间支离破碎。
看着她激动得样子,顾行泽抬手按按她的脑袋。
“容儿啊容儿,在你脑袋里面,是不是只有药材了?”
还真的是无时无刻不想到药材。
苏有容自然而然的回答:“没有啊,我脑子里还有你。”
顾行泽心不由得一室,他深呼吸一口气。
“我这就带你去。”
顾行泽记忆力比较好,还记得摘花的所有路线。
两人到摘花的地里,苏有容看着地里的蓝色花,开心不已。
这些花有一小块,附近有很多荒草,这些花应该不是别人种植的。
但是有个特别奇怪的,明明这一大块地里都长了许许多多的杂草,但是这些蓝花附近却没有杂草。
她蹲下身,看见了地上还有黑色的籽。
籽不小,但是也不大,肉眼是可以看清楚的。
她捡几颗籽:“这看着应该就是它们的种子了。”
苏有容拿出涓帕,将籽捡起来用涓帕包着。
顾行泽找来一根棍子,挖出两苗蓝色的花:“带回去吗?”
苏有容不假思索:“带回去!”
“等我回去研究研究。”
她摸着一朵朵好看的花:“宝贝们,等着我后面把你们都给带回去!”
顾行泽送苏有容回去。
回去的路上,他开腔:“容儿,我要离开岭南一段时间。”
苏有容原本还在研究花,闻言看他。
“要去哪儿?”
心有所感一般,她问:“是要去京师吗?”
“嗯,京师里面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和宋武有关吗?是不是他找你麻烦了?”苏有容想到他因为自己招惹了宋武,有些担忧。
顾行泽找个借口,不想让她担心。
“和他没关系,我回到岭南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宋武恐怕早就已经忘记我这个小人物了。”
“你不用担心我,我去京师是因为有些货物要交易,这次的货物比较重要,我亲自去才放心。”
苏有容微微放下心,不过还是叮嘱他。
“那你在京师里也要小心行事,别让宋武看见你了,免得他找你麻烦。”
宋武就是个小心眼的人。
顾行泽有所安排,他会稳妥行事。
他放不下的还是她和娘他们。
现在容儿成了岭南的红人,人人都夸她菩萨心肠,位置捧得十分高。
解决了阮老爷,就有可能还会出现别的李老爷,陈老爷嫉妒她。
“容儿,袁立不会跟着我去,你要是有事要帮忙的,就去找袁立。”
第270章 系统空间升级了
苏有容点头后问:“你什么时候走?”
他和司马丞相约的时间在半月后,从岭南到京师,再到京师里面布置一番时间刚好差不多。
“明日一早就起身。”
这一路去京师,不知道太不太平,要是不太平,路途上会耗费更多的时间,他得把这个时间算进去。
“这么赶吗?”苏有容看他,眼里闪过深色。
顾行泽笑笑:“比较急。”
两人到门口,顾行泽没把她送进去,眼神坚毅。
等他为自己翻案后,他会再向娘他们说明身份。
只有到那个时候,他才能光明正大的把他们都接回去。
望着苏有容的背影,顾行泽双手握紧。
容儿,你再等等我。
这次顺利,他不久后就可以带着她回京师,让她不再为了生计四处奔波。
她以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凡事有他担着。
“沈逸洲!”苏有容倏尔回头叫他。
“容儿,怎么了?”
“你真的是去做生意的吗?”苏有容察觉出一些不对劲。
做生意肯定要提前去谈的,她还从没有见过他做生意这么着急的,还是去京师……
顾行泽看她清透的眼神,要欺骗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想了想:“容儿,你信我吗?”
苏有容不假思索点头。
顾行泽莞尔一笑。
“我目前还不能告诉你我到底是去做什么,等我做到了,到时候你就会知道。”
“那我就晚一点再知道,反正迟早都会知道的。”苏有容温声。
“你在这里等等我,我要给你拿一些东西。”
顾行泽看她飞奔进去,眉眼荡漾着雀跃的春意。
在门口来来回回的走,他也没有觉得不耐烦,反而很开心。
也不知道容儿会送他什么东西?
苏有容急匆匆地往房间里跑,顾母看见她突然从身边飞过去,像一阵风一样。
“娘,大嫂这是怎么了?”
“该不会是有什么事吧?我去问问。”陈氏就眨眨眼的功夫,大嫂就从她眼前消失了。
顾母拉住她。
“应该不是出了什么事。”
“别去打扰她,我们在这里等她就好了。”
苏有容找出包袱,往里面塞了各种药丸,什么止血药,止痛丸,感冒丸。
她觉得这些他都能用得上。
虽不知他此次去到底是做什么,不过药物给他备着总没有问题的。
瓶瓶罐罐把包袱撑起来,苏有容却还觉得不够。
她进入空间,想要看看空间里有什么药可以给他拿一点。
结果她一进空间,直接脚底下一滑,愕然的瞪大眼。
她的医学大楼呢?
怎么又不见了!
这次比上次好一点的是这次有灯,不像上次乌漆麻黑。
上次医学院大楼消失不见,是因为她索取太多,可这次她还什么东西都没有往外面拿啊。
苏有容叉着腰:“系统,系统,你出来,我们两个好好聊聊。”奇快妏敩
“你这次又是为什么把我的大楼变没了的?你给我个原因。”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谁说没了,你自己看。”
一道好看的黄色光芒闪过,苏有容让这耀眼的光芒刺得闭上眼。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她的医学大楼回来了。
不单单是医学大楼回来了,空间还大了一些,在医学院大楼外面,竟然多了一块绿色的草坪!
苏有容大受震惊。
震惊后就是狂喜。
“系统,这草坪是?”
“哦,那是你的。”又是一道清丽的女声。
苏有容知道这系统会变音,它好像还很喜欢变音,她没觉得奇怪。
“那这草坪有什么用?”苏有容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系统有些不满:“你难道就没看过穿越带系统类型的小说吗?”
“这都还要劳烦本系统给你解释!”
苏有容:“……”
听听语气多嚣张多高傲。
她还真没看过。
她心中掀起波澜,没想到系统知道她是穿越的。
不过想想系统知道也正常。
这系统多多少少是有些神秘兮兮的。
她虚心请教:“我看的小说不多,还请系统大人给我说说。”
她爱看小说的时候还是小学和初中。
那时候都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穿越小说男女主也是身穿,带系统的不是他们那时候的主流。
估计是她那句系统大人取悦到了系统,它解释。
“这块草坪你可以直接拿它当块地,鉴于你此次清除水里的病毒救了很多人,地里的草是一些药材的幼苗,这就是本系统给你的奖励。”
“在空间里,药材的生长速度会比外面的快,但你也别想一天抵一年的那种,也就是快一点而已。”
苏有容的期待值微微降低:“原来真的就是一块地啊。”
“你不要小看这块地!”一道暴躁的男音。
苏有容哦了声:“那你说说,它还有什么能让我高看的?”
系统骄傲的哼了声。
“种在这块地里的药材到成熟期,只要你不采摘它,它就可以永远保持着成熟期,不会腐烂。”
苏有容没有被它带偏,反而问出一个很担忧的问题。
“一直保持成熟期,那不播种吗?”
很多药材播种都是要成熟期过后再开始结种子。
系统沉默了。
从它的沉默里,苏有容找到bug。
她重重叹口气,原谅她对这块地抱有的期望值太高。
听着她叹气,系统也跟着叹口气:“这啥……有点小漏洞,你把它忽略掉它就还是一块好地!”
“至少能给你保持成熟期是吧?你也不能要求它完美无瑕,有点瑕疵才是正常的。”
苏有容再次叹口气,看着地里的药材,突然道。
“你奖励给我的这些药材,我能种到外面去不?”
万一不能携带呢,她要问清楚。
别携带出去就死了,那到时候她肯定会心痛得要死。
“这当然可以,我也是人性化的。”
闻言,苏有容呢喃:“这样的话,这个漏洞我可以忽略。”
她想要这些药材的种子,等药材长出来后移植到外面种,就能有种子了。
“我拯救了一个水池,能救许多人,还有没有其他的奖励啊?”
“啧,贪心的女人!”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男音。
第271章 空气运存值
苏有容没反驳。
眼前出现一个黑色的盒子。
“这是一颗急救丸,只要不是只剩下一口气的,应该都能救活。”
苏有容小心翼翼的捧过在空中悬浮的盒子:“这么好的东西,是我此次的奖励吗?那以后是不是只要我救人都有奖励?”
看她双眼发光,系统不给面子道。
“不是。”
“我这边也是根据你救了多少,大概能有多少功德,会根据功德给你奖励的,你也可以用功德值来换奖品。”
“此次针对病毒的事,你做得很好,往大了说拯救了岭南所有的百姓,功德较大,给你一颗急救丸,以后可不一定有这样的好奖品,你好好留着吧。”
“你还要维持空间的运存,看见了刚刚闪显的黄色光芒了吗?”
苏有容握着药丸。
“放心,我一定好好留着。”
“黄色光芒怎么了?”
系统:“那个颜色空间运存值。”
“分为红橙黄绿青蓝紫七个值,代表空间存活的时间,也就是你这里所有的东西不会消失,为你所用。”
“红色最低,紫色最高,如果颜色突然变成红色,就意味着你向空间的索取和你做的好事不达正比,空间里的东西将会对你关闭,无法使用。”
苏有容明白了。
“那这个值我要怎么往上升?”
“治病救人!”
系统声音突然严肃郑重。
“医者仁心,治病救人是医者的初心,你要保持初心不变,方可得空间资源。”
所以她最大的任务就是救人。
救得人越多越好。
苏有容想到外面的沈逸洲,开腔。
“好,我明白了,谢谢你啊系统大人。”
“希望我们在未来的相处里能开心和谐,我就先出去了。”
“系统大人,我要是想找你,我要如何找你?”苏有容突然想到这一茬。
空间里突然多出一个黄色的精灵娃娃,漂浮在空中到处乱飞。
“你要叫我,就戳戳这个精灵就好。”
“精灵身上的颜色就代表运存值。”
苏有容嗯了一声就要出去,没想到让系统给叫住。
它满满的困惑。
“你要把急救丸带出去?”
“对啊,怎么了?”苏有容问道。
“该不会是不能带出去吧?难不成这急救丸只能给我使用?”
“你还要把它带出去给别人?”系统有点愕然,提醒她。
“我可告诉你,这急救丸来之不易。”
“你以后可不一定有这样的奖励。”
“你要是想保存急救丸,放在空间里不是更安全吗?”
苏有容温声。
“谢谢你的提醒,不过这急救丸我是想送人的。”
“它来之不易,我很珍惜它,所以我想要把它赠给我一个很在意的人。”
闻言,系统没有说话,甚至直接将她给送出去。
苏有容以前出来都会站着,没想到这次被送出来,她直接摔在地上。
爬起来拍拍屁股,苏有容兴奋。
系统可以把她送出来,是不是也可以把她带进去呢?
要是可以把她带进去,以后她要是有生命危险昏迷不醒的时候,它是不是可以救她一命?
苏有容看着床上的包袱,只能等下次问问系统了。
她抱着包袱出去,低着头都没注意到陈氏和顾母。
陈氏和顾母面面相觑。
两人跟着她一路到门口,看见门口的男人,顾母眼疾手快地拉过陈氏藏在门后。
“娘,我们这样偷偷听大嫂和沈大哥说话,会不会有点不太好?”
陈氏没干过这种事,她有点不安。
而且大嫂和沈大哥肯定会说一些亲密的话。
她和顾行旻说贴心话的时候,都是要偷偷摸摸在房间里说的。
有时候儿子听见了,她都有点害羞。
“先听听看。”顾母透过门缝看着两人。
她好奇容儿怎么不让沈公子进门喝喝茶。
难不成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沈公子不愿意进顾家的门了?
苏有容将包袱给顾行泽。
“里面装的都是各种药,上面写了名字的。”
她把急救丸给他。
“这药可以解百毒治百伤,你也把它带着。”
“这药丸很珍贵,我现在也只有一颗,你要好好珍惜。”
顾行泽震惊。
这颗药丸要是能解百毒治百伤,那岂不是人人都想要?
如此贵重的东西,容儿也只有一颗,他怎么能收?
“容儿,我不能要。”
“你以后别乱和别人说这药丸的效果,你留着,别再让其他人知道。”
人都是有贪心的。
这药丸要是拿到市面上去卖,估计会价值万两黄金。www..Com
毕竟是一条命。
两人推来推去的,苏有容最后推给他就连连退几步。
“你不准再给我推回来,给你你就拿着。”
“此次去京师,万一碰上宋武,你拿着药我也放心。”
“容儿,这颗药所用的药材都十分珍贵稀有吧,都有什么药材?我去京师给你看看,有的话我就给你买回来。”
顾行泽将药丸收好,心口让甜意填满。
苏有容不知道药丸用什么药材做出来的。
她开腔:“这哪能告诉你。”
顾行泽直勾勾盯着她,苏有容有点小心虚,眼神闪躲。
他心沉重。
难不成不是用药材制作而成的?
要是药材的话,容儿不会不愿意告诉他。
那还能是用什么做的?
容儿是仙女,难道是消耗仙力特意为他制作的。
顾行泽心中感动,爱意澎湃,上前抱住她。
“容儿,等我回来。”
“好。”
他没松开,她也没着急推开。
门缝里面偷看的两人同时露出姨母笑。
顾母拉着陈氏悄悄离开,两人在院子里装作散步的样子,频频往门口瞥。
好一会苏有容进门,看见两人愣了一下。
“娘,弟妹。”
两人应声,看她笑眯眯的。
“我还有事先去忙了哈。”苏有容觉得两人的笑容都有点怪,具体又说不上来。
“行,去吧去吧。”
苏有容回到房间,看着蓝色的花她研究一小会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她进空间拿出之间观主赠送的医术,找到和药材介绍的医书,开始一本一本的翻看。
她之前看了许多,看过的也就没再翻看。
把剩下的两本看完和蓝色花对比,神色失望。
第272章 被系统坑了
她捏着花瓣,低低叹口气。
“难不成你就真的只是长得比较好看的花吗?”
没有。
她翻了这么多本医书,都没有找到一种药材和蓝色花的形状描述对上的。
花不能给它回应,苏有容叹口气,想到还要问系统一些事。
她进空间的时候把花也给带上了。
苏有容看见精灵,戳戳它。
精灵的手推推她:“干嘛?”
“你这花哪里来的?”
精灵娃娃突然在她花身边转圈。
“你认识这花?”苏有容见它在花附近流连忘返,心中有个猜想。
“难不成它是什么稀奇的药材?”
精灵娃娃飞到一边,抱着它的小双手。
“你想要知道吗?”
苏有容求知若渴。
“想!”
“想让我告诉你吗?”精灵娃娃慢慢诱惑。
“想。”苏有容有点无语:“我不想能眼巴巴地一直望着你吗?”
一块高级的透明屏幕出现在她面前,精灵娃娃声音机械。
“是否愿意选择用十功德值换取花的所有资料和用处?”
屏幕左边是愿意,右边是不愿意。
苏有容搓搓手指。
“还要用功德值换?”
“我现在有多少功德值?”
“我还没有问你,功德值计算规则?比如说,我救一个人的话,我能获得多少功德值?”
空中又多了一个屏幕,屏幕上面写着功德值剩余。
+222。
苏有容额角跳了跳。
她看着这数字,充分怀疑系统是不是故意的?变着法的想要说她二?
系统知道她的想法,开腔解释。
“功德值不是我能够操控的。”
“虽然我也想说你很二,但这真的是意外。”
苏有容看看它没有开腔,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神色。
她想了一会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这次救了这么多人,功德值才222?”
“你确定这不是你计算错了?”
系统开腔:“你原本功德值上千,但因为你对空间的过度索取让空间关闭,是要给你惩罚的。”
“惩罚就要用功德值来抵,抵后你也就剩222了。”
“这也不算少了,你再努努力,很快就会破千。”
苏有容翻个白眼。
系统你可以听听,你这话特别像是在给我画饼。
“我救一个人,大概有多少功德值?”
“功德值的计算比较复杂,也分症状轻重,轻者+10左右,重者+100左右,我无法给你准确数。”
它又开始忽悠。
“你用十功德值换取这花的用处和资料,不亏。”
“这花要是珍贵的药材,你可就赚了,你到时候能用它救很多人,那功德值还不蹭蹭蹭往上涨?”
“我们要把目标放长远,不能只看眼前,要放宽眼界。”
“没有舍就没有得。”
苏有容越听越觉得系统很像是画饼师加推销员。
它只做一个系统,有点大材小用了。
不过别说,让它这样一说,她还有点心动。
“换!”
她话落下就麻溜地点同意,生怕下秒钟就反悔。
系统夸道:“不亏是我的好伙伴,我就喜欢你这样干脆利落的女人!”
空中出现一本书。
苏有容伸手取下来。
“蓝六瓣。”
她念着书上的名字,将书翻开。
蓝六瓣就是这花的名字,取得随意得不能再随意。
花色是蓝色,开花后有六瓣花,所以就叫蓝六瓣。
苏有容嘴角抽抽。
这么好看的花,这个名字和它确实不太搭。
苏有容以为是什么绝世稀有药材,不然系统也不会那么激动。
从头看到尾,她神色变了又变,最后将书合上。
“系统,你是不是故意玩我?”
蓝六瓣可以说是毫无用处,就是普普通通的花。
你又不能说它完全没有用处,它要是和毒药结合,可以增加毒药的毒性。
说白了,它就是个打辅助的。
一个人在一起没什么用,要捆绑才能发挥最大的用处。
“有吗?”精灵娃娃眨眨眼,非常无辜。
“这不是你心甘情愿的吗?我又没拉着你的手按。”
“是你自己做的选择,别不符你心意就往我身上怪,本系统可不受这委屈。”
苏有容伸手就要抓住它。
精灵娃娃瞬间飞起来,她碰都碰不到。
“医毒不分家,你也别这么生气嘛。”
苏有容深呼吸一口气:“它不是药材,你看见它为何这么激动?”
“生得好看呗。”精灵娃娃理直气壮。www.33qxs.m
苏有容气得磨牙。
要是她能捉住它,肯定会使劲捏它,把它捏成各种形状。
“我困了要休息了,你出去吧。”系统准备把她送出去,苏有容叫住。
“等等。”
“你可以把我送出去,是不是也可以把我拉进来?”
“可以是可以,不过就是要功德值换。”
“二十功德值一次,要是你需要的多,我可以给你一个优惠……”
系统还没说完,苏有容自己就主动离开了空间。
功德值,不管什么都要功德值去换。
偏偏功德值必须要救人。
苏有容出去后,精灵娃娃欢快地在空间里飞跃着。
哎呀,多亏它有精湛的演技,让它把蓝六瓣的资料给卖了一份出去。
……
岭南爆发病毒一事,林生写了奏折传回京师。
皇上还没拿到奏折,宋武就提前知道岭南的事情。
宋武听着黑衣人的汇报,当场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碎片刮过黑衣人的脸,他胆战心惊,大气都不敢出。
宋武起身踹他一脚,气急败坏。
“没用的东西。”
“事情原本计划得多顺利,如此良策都能让你们弄巧成拙,一群饭桶!”
“我是要让顾家这辈子都无法翻身,你们办事倒是办得好,为顾家做了嫁衣。”
黑衣人不敢反抗也不敢吱声,低着头看地面。
他也以为这次的事情不会有意外。
没想到病毒的事情没有把顾家人弄垮,反而顾家媳妇救了岭南的百姓,做了善事,赢得百姓好感和拥护。
宋武脸色阴郁。
“岭南县令送的奏折到皇上那里没有?没有到就赶紧去想办法给我拦下来!”
不能让皇上知道顾家在岭南还做了好事得到百姓爱戴。
黑衣人讪讪道。
“大人,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宋武又给他一脚:“废物,滚出去。”
第273章 顾家有二心
隔天上朝。
“朕看了一折子,岭南爆发病毒,顾家人帮岭南县令许多,表现良好,顾家有功,众爱卿有何看法?”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
皇上你都说顾家有功了,那自然就是有功的。
还没等他们附和,宋武便站出来。
“皇上,臣有不同的看法。”
皇上居高临下瞥一眼宋武,眉心微微皱起。
不知这宋武又要说些什么。
他抬抬手:“宋爱卿有何看法?”
“皇上,顾家被流放,要是知错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岭南忏悔,可顾家不安分。”
“顾家此举,恐怕是心有二心,是在挑衅皇上。”
有二心?
皇上脸色一凝。
司马丞相立刻出声:“宋大人何出此言?顾家怎么就生出二心了?”
“顾家此举获得民心,顾家极有可能是想要先收获民心,再利用这些民心来造反。”
宋武冷眼觑司马丞相。
“司马丞相,顾家人要没有二心,为何不老老实实待在岭南接受惩罚?他们故意做出这样的事情,就是想让岭南百姓站在他们那边。”
司马丞相气得都想要给他鼓掌了。
这样都能够扯上有二心。
“宋大人,你是顾家人肚子里的蛔虫吗?他们怎么想的你都知道?”
“没有证据的话不可以乱说,你无凭无据就说顾家人有二心,分明就是在污蔑!”
司马丞相字字珠玑。
“岭南爆发病毒,顾家费心费力帮助县令,帮助百姓,明明做的就是好事,到你这里他们就是故意的。”
“你口中所谓的老老实实的待着,难不成是要让他们冷眼旁观,任由看着百姓们被病毒折磨致死吗?”
他扭头看向皇上。
“皇上,顾家人帮了岭南百姓,百姓们心生感激,这是人之常情,臣不认可宋大人的胡言乱语。”
“宋大人的话没有任何证据和逻辑,按他理解,各个地方都有父母官,他们拿着俸禄为百姓解决需求,百姓们对他们感恩戴德,难不成他们也都有二心吗?”
宋武见他把自己说得话总结成是胡言乱语,脸色沉黑。
“顾行泽已经背叛皇上,谁知顾家剩下的人是不是也已生出叛国之心?”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顾行泽有叛国之心,和他朝夕相处的家里人难道一点察觉都没有吗?”宋武开始把火往顾行泽身上烧。
“司马丞相,你次次都为顾家人说话,替他们辩解,你这样让我很是怀疑,你有私心。”
“如此维护顾家……”
宋武话没说完,司马丞相就冷笑打断。
“要说有私心,那也是宋大人你有私心吧,顾家的事情皇上已经给了定夺,你还三番四次拿到朝堂上说。”
“顾家人做好事,你要往人身上泼脏水说有二心,怎么着?现在做好事都是罪了吗?”
两人吵的愈发激烈,双眼冒火,其他人也不敢开腔。
大家都不想参与两人的争吵。
一边是丞相,一边是宋大人,他们谁都得罪不起。
看两人战火硝烟,皇上开腔。
“一码事归一码事,顾家此举是做好事,有功。”
一句话敲定。
司马丞相斜着眼瞥向宋武,眉梢尽是得意。
宋武别开脸,眉眼阴郁。
下朝的时候,司马丞相故意想去找宋武。
宋武看见他了也当没看见,大步离开。
司马丞相笑哈哈,故意把音量提高。
宋武听见他在背后的笑声,脸色一片漆黑,握紧拳头。
憋着一肚子的火,宋武在回去的路上不知那里跑出来一个醉汉,直接撞在他家的马车上。
醉汉躺在地上抱着身子。
车夫立刻下去,想要将人扶起来,醉汉却不愿意起来,还要索求赔偿。
宋武心情本就不快,现在又碰上这倒霉事,面沉如水。
宋武下马车,脸色沉冷的看着醉汉。
醉汉突然抱住他的腿:“就是你撞了我,赔钱,赔钱。”苏丹小说网
“赶紧赔钱。”
旁边看戏的人惊呼。
这可是宋大人,他是不是不想要命了?
宋武眼底生出戾气,过了一会,他却是拿出银两给醉鬼。
醉鬼拿到钱,骂骂咧咧几句,拍拍身上的衣裳离开。
坐回车内,宋武从袖口里抽出一张纸条。
他将纸条打开,看见里面的内容,脸色骤然大变。
回到府邸,宋武就将自己关进书房。
他在书房坐了许久,看着桌上的纸条,将纸条烧掉,眼底闪过浓郁的杀意。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再者。
沈逸洲之前说要投奔他也是一堆的鬼话。
回到岭南后一份书信都没给他,任何顾家的事情都没给他透露。
他要真对苏有容有感情,以后也会成为自己的敌人。
沈逸洲在岭南是有人脉地位的,与其让他发展起来,不如趁早直接碾死。
宋武对着门口叫了一声,立刻就有人进来。
“大人,有何吩咐?”
宋武吩咐他几句,男子领命离开。
……
顾行泽带着一部分人离开岭南,赶路赶得匆忙着急。
他没有走陆地,怕会有什么埋伏,特意选择了水路。
就要快到京师的分界线后,顾行泽让玄空吩咐下去。
“让兄弟们今晚上好好休息,我们今晚不着急赶路。”
“留两个人守夜,一个时辰后就换人,轮流守。”
到京师后,他们需要保持足够的精神。
玄空传下去,顾行泽他们行驶到晚上进了京师的界限。
轮到玄空和另一个人值守,他刚在船边坐下,就听见了异样的动静。
玄空竖起耳朵,静静地听。
与此同时,在房间里面的顾行泽倏尔睁开眼,眼神犀利锐冷。
他翻身而起,拿上放在床边的黑色剑,又屏住呼吸听了听,脸色微变,迅速出门。
玄空进来要和他汇报,两人四目相对。
“把兄弟们都叫醒。”顾行泽冷静吩咐。
玄空和另一个人将所有人叫醒。
顾行泽往外看,船上多了一群黑衣人。
这群黑衣人话不多说,直接冲向他们。
顾行泽抽出刀迎上去,所有人的睡意在这一刻消失,提刀迎去。
顾行泽带来的人不多,但武功都是上乘的。
只有这一批黑衣人,他们竭尽全力拼一拼,还是可以全身而退。
然而正当他们要松懈的时候,黑衣人又来了一批。
第一批黑衣人已经把他们的精力磨了许多,再来一批,顾行泽他们应付的十分艰难。
第274章 追杀受伤
黑衣人大多数都围着顾行泽攻击。
人数太多,顾行泽武力高强也抵不过轮流战,体力消耗太大,他被逼得节节后退。
甲板上到处都是尸体。
顾行泽受了伤,他杀红了眼,脸上带着血,戾气浓重的看着黑衣人,杀意浓烈。
他带来的兄弟现在只剩下他和玄空了。
他们都是为了保护他而亡的。
“公子,小心!”玄空看见有人偷袭,紧张的心提到嗓子眼。
顾行泽一脚踹开面前的人,握在右手的刀抛到空中,他用左手接住,挽了一个剑花,直接抹掉对方脖子。
玄空将人解决掉跑过来,看着还剩下的两个人,他脸色难看。
“公子,我们得赶紧逃,不知道他们后面还有没有人。”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冷笑。
“逃,你们逃不掉的。”
他拿出一个哨子放在嘴边吹了吹。
顾行泽眉头往下压,他擦掉脸上的血,手中的剑飞出去,将两个黑衣人分开。
玄空明白过来,慢他一步过去,两人一人解决一个。
顾行泽将插在甲板上的剑取出来,最后深深看一眼死去的兄弟,眼里一抹沉痛的哀伤。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已经恢复正常。
“走。”
这条船不能再继续待了。
他们还会有第三波人。
玄空还想和他说什么,顾行泽瞥见一群黑衣人,他将玄空拉着一起跳下水。
落进水里的那瞬间,顾行泽快速做决定。
“分开逃,到时候老地方碰面。”
“保护好自己。”
玄空点点头,两个人一左一右分开逃离。
在水中又是晚上,黑衣人们也没分出谁是沈逸洲,只能够把人分成两队分别追人。
顾行泽身上有伤,浸水后伤口发疼,他咬牙不敢停歇的往前游。
顾行泽不知游了多久,脑子都是木然的,他爬上岸想要爬起来离开这个地方。
岸边也不安全,黑衣人很有可能会追上来。
摇摇晃晃没走几步,顾行泽就摔倒在地。
他睁着眼看着天上的星星,眨了眨眼还是抵不住身上的疲累闭上眼。
晕倒的时候,顾行泽还在疑惑。
他这次的行踪是比较隐秘的,只有心腹和司马丞相知道,为何会泄露?
是他心腹里出了叛徒?
还是司马丞相那边让人发现了什么?
顾行泽浑身无力,脑袋一偏,整个人陷入昏迷。
翌日。
踏青回来的昭阳长公主想洗洗手。
燕儿去给她打水,看见一个男人侧着头躺在地上。
他身上的衣裳被刀划开,伤口被侵泡,发肿的伤口露出来,白森森的。
燕儿吓得连连后退还尖叫了一声。
昭阳长公主听见她害怕的声音,往这边走。
“燕儿,怎么了?”
燕儿脸色发白,颤抖着手往前面一指。
“长公主,前面……前面好像有个死人。”
她染上哭腔。
“长公主,我看见了他泡得发白的伤口,太可怕了,我们回府再洗手可以吗?”
昭阳长公主看去。
她犹豫几秒钟后就要上前。
燕儿拉住她:“长公主。”
“燕儿,本宫要去看看。”
“这里也没什么人,本宫不会有事,你害怕就在这儿待着吧,本宫也不会降罪于你。”
昭阳长公主看一眼她的手。
燕儿看看她,又望望地上的男人,最后白着小脸道。
“长公主,你要是去,那奴婢自然也要跟着你。”
长公主待她不错。
长公主是她主子,主子要是出点事,她也活不成。
如果真的出事,她挡在长公主前面,还能落个英勇救主的好名声。
到时候,长公主看她救主的份上,还能多给她一点补偿。
燕儿走在昭阳长公主前面,她双腿还在微微颤抖。
昭阳长公主已经蹲下身,将男人遮住脸的头发拨开。
男人脸上有点轻微的擦伤,她面色凝重。
这不是沈逸洲吗?
他不是在岭南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京师?
老夫人似乎和她说过,沈公子是个商人。
来京师倒是也不奇怪,可他这一身伤……就有点奇怪了。
燕儿诧异:“长公主,这不是沈公子吗?他怎么会伤成这样子?”
昭阳长公主摇摇头,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活着。
她看一眼四周:“燕儿,你去把侍卫叫来。”
她是出门踏青的,带了贴身婢女和侍卫,不过她想过来洗个手,侍卫和马车在前边。
燕儿点点头,把侍卫叫来。
“长公主。”侍卫看见地上的男人,第一时间上前保护长公主。
昭阳点了点头,让侍卫将沈逸洲扶起来。
马车内,昭阳看着他,面色思索。
看他受伤的程度,应该不是被人抢劫。
她对着赶车的侍卫道。
“转头,本宫现在不回宫。”
“去郊外的那处宅子。”
侍卫将马车掉头。
回到宅子后,顾行泽被放在床上。
燕儿拿着药进来:“长公主让你们给他上药,药上好后再给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
侍卫将他的衣裳脱下来,被人送去给昭阳。
“长公主,这是沈公子身上的所有物,这衣裳要洗了还是?”
昭阳抬眼看一眼,却看见一块碧绿色的玉佩。
玉佩放在衣裳上,颜色扎眼,惹人注目。
“把玉佩拿给我看看。”昭阳有些激动。
燕儿不明所以,还是将玉佩拿给她。
昭阳看着玉佩,盯着细细看好一会,睫毛颤动,脸色欣喜。
这块玉佩她曾经见过。
是在顾行泽那里见过。
沈逸洲和顾行泽到底有什么关系?
顾行泽的玉佩怎么会出现在沈逸洲身上?
昭阳一肚子的困惑,半晌开腔。
“这些东西都原封不动的放回去,按照他的尺寸,再准备两套衣裳。”
“燕儿,你悄悄地去请郎中来给沈公子看看。”
她给他用的是最好的金疮药,但还是得让郎中来看看。
至少现在她不能让沈公子死了。
昭阳摸着玉佩,念念不舍的把玉佩放回去。
放回去的时候看见一个黑色的小盒子,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手伸出去,想了想还是没拿黑色的盒子。
不问自取则是偷。
昭阳坐着喝茶,心却因为玉佩掀起波澜。
……
宋武下早朝便匆匆赶回家。
书房内,两个黑衣男子颤巍巍的跪在地上。
第275章 苏醒
宋武咬牙切齿,眼神阴冷无比。
“损失了我这么多人,你们都没把沈逸洲给拿下。”
“他不过一介商人,你们要捏死他,不是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吗?”
黑衣人解释。
“大人,沈逸洲带了人,他带的人个个都会武功。”
“他虽说是一介商人,可武力不低,比我们所有人都要高。”
“我已经派人分别去追他和另一个人,两人都已身受重伤,肯定逃不出大人你的手掌心。”
“逃不出?”宋武冷笑,倏尔掐住他的脖子。
“要是他逃了,我拿你杀鸡儆猴。”
“赶紧去给我加派人手,就是把京师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人给我找出来!”
黑衣人爬起来,慌不择路的离开。
房间里还留下一个一直没开腔的黑衣人,他戴着黑色的斗笠。
“你确定沈逸洲就是顾行泽?”
宋武审视的看着男人。
斗笠遮住的那张脸,和街上拦着宋武的醉汉一模一样。
男人点头:“宋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接到的消息就是如此,不会有假。”
“你的人没有抓住沈逸洲,还说他武功厉害,不就也说明他就是顾行泽吗?”
“沈逸洲一介商人,会武功不出奇,但太过于厉害就值得怀疑,他到京师来做生意,随身带的人个个都会武功,这不正常。”
听着他的分析,宋武没有吱声。
他也觉得沈逸洲浑身透着怪异,可……沈逸洲怎么可能会是顾行泽?
他上次和沈逸洲接触,没从他身上找到任何顾行泽的影子。
宋武倏尔眯眼。
“你确定和我说的是实话?”
“顾行泽不是早已中毒而亡吗?”
“大人,说是中毒而亡,可我们到现在也没找到他尸体,就证明他极有可能还活着。”
男子见宋武不愿意相信,直接道。
“大人,我以性命为担保,沈逸洲就是顾行泽!”
宋武垂眸深思。
他一直都以为顾行泽早就是一个死人。
现在告诉他,他认为的死人突然复活了,还曾三番四次地在他面前出现,他都没有任何察觉。
若沈逸洲当真是顾行泽……
宋武面色铁青,勃然大怒。
他之前还让沈逸洲做他的卧底,潜伏在顾家人身边。
那时候沈逸洲表面答应和他笑哈哈,心里不知在如何嘲笑他。
他让顾行泽耍了一次又一次。
苏有容会悄无声息从京师离开,必定有他的手笔。
宋武觉得他的脸被顾行泽狠狠给了一耳光,既屈辱又愤恨。
顾行泽这次带着人回京师,是要替他翻供的。
想要翻供?
宋武露出森冷的笑容。
想都不要想。
他绝对不可能会让顾行泽成功翻供。
顾行泽早是成功了,宋家做的事情迟早会被查出来。
顾家重回巅峰,宋家可就完了!
宋武看着男人:“既然你用你的狗命做担保,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的人暂且随你调动,你继续回去探听消息,要是带着我的人再抓不到沈逸洲,那我就只好认为你是说假话来我这里骗赏赐的。”
他取下男人腰间的匕首,用匕首对准男人的脖子。
“你无法把人带到我面前,我就不会相信沈逸洲就是顾行泽,那你也就没什么用了。”
“你自愿用你的狗命做担保,没找到他,你就去地狱给我瞧瞧,看看顾行泽有没有在地狱里。”
男人昂着头不敢动。
宋武感受到他的恐惧,将匕首扔在地上,又拿起桌子上的一个盒子丢男人面前。
“后面你还能不能拿到这些好东西,就要看你还能为我做多少事了。”
“要是你能把他的尸体给我带回来,我保管你后半辈子生活无忧。”
宋武冷笑一声。
“若是没做到的话,你应该也知道是什么下场。”
男人捡起匕首和盒子,对他恭敬道。
“大人,你放心,我肯定会把他的尸体为你带回来。”
“那我就等你好消息。”
宋武看着男人消失的书房里,笑容骤然消失得一干二净。
沈逸洲已经身受重伤,那他到底是躲藏在哪里了?
他受伤就要去买药。
宋武叫人进来,吩咐去京师药铺外面悄悄盯着,发现沈逸洲的身影,杀无赦。
……
宅子里。
昭阳一直在门外的院子里坐着,有侍卫从房间里出来,面带喜色。
“长公主,他醒来了。”
昭阳起身去房间。
顾行泽动了动身子,身上的伤口被拉扯开,他面色苍白,眉心紧锁。
听见脚步声抬眼望去。
看见是昭阳长公主的时候,他放下警备。
昭阳站在床边,眼神复杂的望着他。
有些话就要呼之欲出的时候,男人开腔。
“昭阳长公主,多谢你救了我。”
昭阳要问的话收了回去。
还是先不要问,再试探试探。
“沈公子,你怎么会浑身带伤的躺在河边?”
“是被人追杀了还是碰上了土匪?要是碰上土匪,你可以报官。”
顾行泽摇摇头,虚弱的躺在床上。
“长公主,我也不知怎么回事。”
“我来京师谈一桩生意,眼看着快到了,冲出来一堆陌生黑衣人,什么话也不说就攻击我们。”
“我们不敌,身受重伤。”
“长公主,救命之恩沈某铭记于心……”
他的话没说完,昭阳就有些生气的打断。
“沈公子,本宫是看在顾家人的面子上才会救你的。”
昭阳原本想等他承认,没想到顾行泽愣了一下道。
“不管是何原因救得我,长公主都救了我。”
“这份恩情沈某记下了,以后沈某会还的。”
昭阳脸色微变。
“你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顾行泽摇摇头。
旁边的燕儿开腔:“长公主给你用的可是最好的金疮药,你是要好好报答长公主。”
最好的金疮药?
顾行泽心中感动。
长公主救他是因为他和顾家有些牵扯。
爱屋及乌。
他留在这里可能会牵连到长公主。
“长公主,金疮药之事再次谢过。”
“叨扰了长公主半日时间,我现在就离开。”
他掀开被褥,昭阳阻止。
“沈公子,本宫看你伤得不轻,这才半天,你身上的伤没好,还是多留下来再住几日吧。”
“你现在离开,要是体力不支直接晕倒,可不一定还会碰上本宫,避免出现变故,你就在本宫这里休养几日。”
第276章 图你几两碎银?
昭阳找了个理由。
“老夫人说你在岭南对他们多有照顾,你来了京师,本宫就代老夫人回报你对他们的照拂。”
她这几天要好好观察观察他。
一个人不可能成为另外一个人,总会露出马脚的。
她当初在岭南就有瞬间觉得沈公子和顾行泽的身影像。
昭阳公主有些激动。
很有可能不是像,他们两个就是同一个人。
顾行泽斟酌。
他现在身受重伤,出去碰到危险没有自保的能力。
不如先在这里休养一两日,等伤好点再离开。
“如此……那我就还得叨扰长公主几日。”
顾行泽把话说清楚。
“长公主,我照顾顾家人是有私心的,不用长公主代为报答。”
“我照顾他们,就没有想着要他们回报给我什么。”
“长公主救了我,又留我在府中养伤,以后长公主若有帮忙的,请尽管吩咐。”
昭阳双眼闪烁着异样的光。
有私心吗?
他是老夫人儿子,是顾行旻他们的兄长,有私心才不为怪。
“沈公子,那你就好生休养。”
“外边有人,有任何事你叫一声。”
顾行泽还以为她还会继续往下问。
都已经在心里想好说辞了。
问他有个私心?那自然是因为容儿是顾家人,他爱屋及乌。
见长公主没有问,顾行泽觉得是好事。
“长公主,不知我的衣物可还在?”他身上的衣裳已经让人换了。
昭阳看一眼燕儿。
燕儿回答:“沈公子,你的衣物和东西都还在。”
“都放在桌上的。”
顾行泽再次道谢。
昭阳离开的时候看见玉佩,她脚步顿了顿,想了想还是没问。
顾行泽在宅子里休养两日。
昭阳长公主让郎中给他用的都是最好的药。
两日的时间虽说不长,但他表皮的刀伤已经好了许多。
昨日他调整内息,今日好多了。
顾行泽不想再继续麻烦长公主,和长公主告辞。
昭阳这两日和他相处甚少,没从他嘴里套出什么话。
他坚持离开,她也只能放他离开。
要强行把他留下来,就怕会惹他怀疑。
顾行泽从荷包里拿出银子。
“长公主,这是我这两日的药材费和借宿费。”
昭阳看他拿出银子,脸色瞬间就阴了下去。
“沈公子,你觉得本宫救你是为了图你几两碎银吗?”
她也不知为何如此生气。
大概是因为他给她银子,不就是拿她当外人吗?
要他真的是顾行泽,怎么能够和她如此生分?两个人明明就情深义重。
顾行泽摇头否认。
“自然不是。”
“长公主救我,是看在顾家人的面上,也是长公主心地善良。”
“长公主救了我,已经让我感激不尽,我怎么能够再白吃白住白用药材?这是万万不行的。”
“长公主,这些银子还请你收下。”
燕儿看他如此不识趣,气得不行,替长公主呵斥。
“沈公子,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长公主救你便救了,长公主不想收你的钱,你为何还一定要给?你是不是故意想让长公主生气?”
顾行泽诚恳道。
“我不想让长公主生气……”
他话没说完,昭阳就冷笑道。
“本宫看你口不对心。”
“不是要离开吗?赶紧走。”
昭阳转身离开,燕儿赶紧追上去。
顾行泽看着手中的银子,想要交给守门的侍卫。
侍卫们目睹刚刚的一切,哪里还敢收他的银两,纷纷后退叫苦。
“沈公子,长公主不要我们就不能接,你就别为难我们了。”
“我们要是收了你的银子,到时候长公主怪罪下来,我们很有可能会挨板子的。”
看他们避之不及,顾行泽放弃了硬塞。
他将银两包好放在地上,对着两位道。
“麻烦两位看一下银两,别让人拿走了。”
“多谢。”
他说完便离开,留下两个侍卫看着银两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沈公子如此执拗。
两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后拿着银两苦大仇深地汇报给昭阳长公主。
昭阳看着银子,气不打一处来。
半晌,她还是让人将银子收好,随即招招手。
几个黑衣人立刻从屋檐上一跃而下,恭恭敬敬地停在她面前。
“长公主。”
昭阳吩咐:“你们跟着他。”
“要是有人针对他,你们就上前帮他,切记,务必要护他安全。”
“我要让你们把他活着给我带回来。”
“要是他是安全的,你们就不必出现,别跟太近,不要让他发现你们。”
几人领命,迅速离开。
顾行泽来到街上,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他七拐八弯的进入一条相对比较僻静的巷子里。
从巷子里出来,是一家卖灯笼的铺子。
他环顾四周,四周异常安静,铺子里也没有人吆喝。
顾行泽脸色微凝,屏住呼吸静静地听四周的声音。
他锐利的看着屋檐上和四周能够藏人的地方。憾凊箼
瞥见一抹黑色的衣角,顾行泽脸色大变,转身大步离开。
他刚走,就有几人从暗处出来。
“是他吗?”
“身形很像,但脸上戴着面具,无法确定。”男子沉声。
“这里是他们的汇聚地,这次没相聚,后面也会再找机会,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就可。”
顾行泽从巷子里出来,便立刻将脸上的面具给扔掉,重新买了一张面具戴上。
他信任的人里面出了叛徒。
顾行泽面色凝重。
千防万防,没有防住自己人。
他在京师里面的宅子恐怕也可能有人守株待兔。
现在回宅子里无异于是去送死。
顾行泽穿梭在人群里,不知现在要去哪里比较安全。
也不知道玄空现在在哪里?玄空可安全?
他刚刚从巷子里退出来的时候留下了一个不易察觉的暗号,不知玄空到时候会不会发现。
顾行泽在一家面馆坐下吃面,他打开包袱看了看,突然站起来。
他拿错包袱了。
这包袱里面只装着一身衣裳和一些碎银,不是他的。
他的包袱还在长公主宅子里。
包袱里面有他的玉佩和容儿给他的药。
容儿给他的药珍贵无比,必须要拿回来。
面馆老板端着面来的时候,只看见了桌上的铜板,人早已消失不见。
第277章 老天爷偏爱善良的人
顾行泽回到宅子。
守在门口的侍卫特别热情,招招手。
“沈公子,你回来了。”
“就要到饭点了,你快进来,别让长公主等久了。”
顾行泽见两人脸上的笑容,知道他们误会自己和长公主的关系,解释。
“我就是回来拿点东西。”
两位侍卫彼此看一眼,一副我懂的神色。
“对,拿东西。”
“沈公子,不管你拿啥,都先去见过长公主再说。”
顾行泽也是要去见长公主的。
两个侍卫看他的背影,窃窃私语。
“燕儿说他会回来,还真的会回来。”
“他又不是傻子,这可是长公主,要是长公主看上他,他就能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那他离开的时候为何还要给银子?”
另一个侍卫啧了一声。
“这叫策略,他故意的。”
顾行泽不知两人的想法,一路问宅子里的下人。
看见长公主的时候她正在用膳。
“长公主……”顾行泽刚开腔,昭阳便打断他。
“沈公子,还没吃饭吧,一起吧。”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不如就在本宫宅子里再多住几日?”
“沈公子也不要觉得不好,你不是给了住宿费的吗?”
顾行泽权衡利弊。
他的人里面出了叛徒,他要找一个安全的住宅。
无疑,长公主的宅子很安全。
可他不太想麻烦长公主。
昭阳看一眼燕儿。
燕儿让人再拿一副碗筷。
见状,顾行泽没再拒绝。
“如此,那就多谢长公主好意了。”
命最重要。
昭阳没吱声,眸色深沉。
他的包袱拿错了,是她特意让人准备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让他混淆。
玉佩让她怀疑他的身份,这两天什么都没探出来,就要这样放他离开,昭阳不甘心。
她总有种直觉。
沈公子就算不是顾行泽,那他拿着属于顾行泽的玉佩,两人肯定也有关系。
她再多留他一些时日,要是再发现不了什么,就只能直接问了。
不过直接问,沈公子想找什么理由就找什么理由,她无法辨别真假。
昭阳抬眼看一眼坐在对面的男人。
他吃饭的动作不紧不慢,优雅矜贵。
昭阳眼底划过一抹深思。
他的身形和一些行为举止,让她愈发觉得他就是顾行泽。
顾行泽就这样在长公主的宅子里住下。
不过他和长公主一天也碰不上几次面,他每天都会出门。
他在京师里的宅子周围也有人蹲守,就等着他现身。
顾行泽笃定了他的心腹里出了叛徒。
现在心腹里有叛徒,他不能把自己的消息传给他们,否则一旦暴露他极有可能会死。
现如今,他在京师里能全心全意相信的,也就只有玄空和司马丞相了。
也不知玄空现在如何了?
顾行泽看着天上悬挂的残月,担心玄空的安全。
他还不知心腹里有叛徒。
眉眼下压,顾行泽忧心忡忡。
他在窗边站好一会,关上窗户休息。
瞥见放在枕边的黑色盒子,他拿到手中摩挲。
也不知娘和容儿他们在岭南如何?
容儿有没有遇到麻烦?
让他惦记的苏有容提着医药箱从一家人户出来。
“苏老板,麻烦你亲自跑到家里来给我爹看病,等他下个月复诊的时候,我找人把他背去吧。”
苏有容摇摇头。
“婶子,没事的。”
“下个月复诊的时候我会来找你们的,你记得要让他每天按时喝药,还要给他每天按摩。”
“苏老板,你教给我的按摩手法我学会了。”
“你放心吧,我会每天给爹按摩的。”
“现在很晚了,你们回去小心点啊。”
苏有容带着春之离开。
春之看她疲倦的面容有些心疼。
“少夫人,她要把那位老大爷送去药店你就在药店给他看病呗,这样你就不用跑这里来了。”
“给她的药也就只有一个成本费,我们一个铜板都没赚,还要来来回回跑两趟。”
这里是个比较远的村子里,到药店要走半个时辰。
苏有容看着天上的月亮,虽然是残缺的弯月,但月光皎洁。
月光照在路上,她们都不用点灯了。
面对春之的疑问,苏有容温声解释。
“春之,他们家里就他们两个人,我去的时候听见他们邻居说,婶子丈夫为了救一个小孩子死了,剩下婶子和带着一身病的老大爷。”
“她一个妇女,背不动老大爷的。”
“这里到药店半个时辰的路程,找村里人帮忙,估计也没多少人愿意,还要送些东西感谢。”
“你刚刚也看见了,婶子他们家,家徒四壁。”
苏有容迎着月色,慢悠悠朝着前方走,嗓音轻和有力。
“能帮就帮一下,人和人之间,就是你帮帮我,我帮帮你。”
“我们做了一件善事,老天爷会偏爱善良的人。”
“医者仁心,为医者,不能见死不救。”
春之恍然大悟,双眼崇拜的看着她。
“少夫人,我觉得你有大智慧,是个很好的人。”
苏有容弯唇。
“你也是个很好的人。”
两人一路聊着天,也不孤单,走累了还歇一歇。
两人再次在石头上歇脚的时候,一个妇人赶着驴在她们身边停下。
“姑娘,要给坐驴车不?”
苏有容和春之对视一眼,大娘继续道。
“你们两个哪里的?我看顺路不,要是顺路就带你们一截。”
苏有容报出住的地方。
大娘干脆利落。
“上来吧,能带你们一截。”
“我住你们前面的,你们知道……”大娘自来熟的和她们聊天。
苏有容看她慈眉目善,拉着春之坐上驴车。
“大娘,谢谢你啊。”
大娘笑眯眯的赶着车。
“不谢,你们刚好可以跟我说说话,姑娘,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晚还在赶路?”
苏有容将药箱子放好。
“我们去一家看诊,现在才回去。”
“你是个郎中呀?”大娘惊讶,回头看她。
“姑娘,厉害得咧,岭南的女郎中基本上没有的。”
“都说女子不如男,我就觉得啊,男人能做到的,我们女子也一样可以做到……”
“回家我得和我家姑娘说,我今天看见了一个女郎中……”
苏有容听着大娘说话,感受着晚风,将手臂张开。
第278章 发现身份
大娘的音嗓比较粗犷,但听着有别样的温柔和力量。
苏有容听着她提到女儿后,话就开始络绎不绝。
大娘一个人也说得兴奋开心,不过她还是会给回应。
从大娘的话里,能感受到她对女儿浓厚的爱。
要分路的时候,苏有容和春之跳下车。
苏有容没有想着搭免费驴车,要给大娘钱,大娘不肯收。
“都说了是顺路带你们一程,姑娘,你就别和大娘客气了。”
大娘执意不肯收,苏有容只好作罢。
告别大娘后,她对春之道。
“老天爷会偏爱善良的人,春之,你瞧,我们的福报来得是不是很快?”
春之笑着点点头。
两人回到家,顾母他们都还没睡,瞧见她们两人回来才准备去睡觉。
“锅里给你们温了饭菜,赶紧去吃。”
顾母取下她的医药箱。
苏有容抱抱她。
“娘,今天有没有人往家里送信?”
“没有呀。”
顾母困惑:“容儿,你这两天每天回来都问我有没有信,你给谁写信了?”
她想到这些天都没看见沈公子。
以往沈公子都会送容儿回来,最近容儿回来得再晚也没看见他,难不成沈公子出去做生意了?
“你给沈公子写的?”
苏有容也没瞒着她。
“嗯,他前些日子去京师,我给他写信问问。”
“没有便算了,娘,要是有信的话,要帮我留着。”
顾母点点她的鼻尖。
“放心,娘不会偷偷看的,也不让别人拆开看。”
苏有容看她打趣的目光,不好意思地跑开。
和春之一起吃了饭后,她洗漱后躺在床上。
是信还没送到吗?
这么久,也该送到了吧。
难不成信在送回来的路上?
苏有容低低叹口气。
也不知他在京师一切可还顺利?
有没有碰上什么麻烦?
这一刻,苏有容怀念现代的手机。ganqing五.com
不管在什么地方,两人相隔多远,都可以联系到彼此。
她突然笑了几声。
以前沈逸洲天天在她身边转悠,她回到家就没有想过他。
现在多日未见,每晚都会想他在做什么。
苏有容用被子捂着脸,闭上眼睡觉。
睡前还想着,明天的时候她再给他写封信。
……
京师。
顾行泽吃了早饭离开宅子。
昭阳回宫了一趟,回来得时候没看见沈公子。
难不成是在房间里?
她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回应。
昭阳脸色微变,难道她昨晚不在宅子里他偷偷出去了?
该不会又受伤了吧?
昭阳推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
她叫了几声,在卧房里转一圈,正要招来侍卫问问的时候,她脚步一顿。
那是什么?
昭阳将铜镜拿起来放到旁边,看着桌子上的石膏模具和脂粉颜料。
沈公子一个男人,没事买什么脂粉颜料?
她望着石膏模具,半晌明白过来。
沈逸洲易容了。
桌子上摆放的所有材料物件,都是用来易容的。
他现在的这张脸,根本就不是他本来的脸。
昭阳有些激动。
平白无故他为何要易容?
沈公子竟然易容了,那就肯定有要隐藏的事情。
他要隐藏的只能是真实身份。
结合他身上的玉佩,昭阳露出笑容,兴奋开心。
沈公子就是顾行泽。
他是顾行泽,所有的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
她觉得他身形像顾行泽,原来不是像,是他就是本尊。
他对顾家特别照顾,也是因为他就是顾家人。
昭阳将铜镜归还原处从卧房出去,找来下人询问顾行泽的下落,得知他是早上出门后放下心。
她来来回回的走着,想着一会他回来要如何问他?
随即又想要她去岭南的时候,因为他和苏有容的关系故意针对为难两人。
他对她的生疏是不是就因为她在岭南做的那些事?
不行。
她要挽回他对她的好感。
昭阳叫来燕儿:“让厨房的人熬补身子的乌鸡汤。”
他现在受伤了,是要好好的补一补。
昭阳吩咐完后又回到卧房换了一身她觉得最好看的衣裙。
燕儿回来的时候看她换了一身粉色罗裙,好奇问道。
“长公主,你要出门吗?”
“好看吗?”昭阳摇头问她。
燕儿点点头:“好看,长公主比仙女还要好看。”
“燕儿,重新给本宫梳发。”
燕儿重新为她梳发。
昭阳挑出她喜欢的头饰,戴上一朵粉色绢花,戴上耳环,她望着铜镜里精致漂亮的姑娘,满意地勾勾唇。
“燕儿,你出去守着。”
“要是沈公子回来,你就带着他来见我。”
燕儿这才明白过来,捂着嘴,有些愕然。
“长公主,你是为了沈公子特意梳妆打扮?”
昭阳没承认也没否认,抬眼看她。
燕儿没有继续问,识趣的出去守着。
顾行泽从外面回来,就被燕儿带到昭阳闺房里。
“沈公子,你回来了。”
昭阳看见他,弯唇笑笑。
“过来坐。”
顾行泽看她热切的笑容,有些愕然,想到这是她的闺房,他一个外男是不合适的。
“长公主,这是你的闺房,我在这里不合适。”
“不知长公主找我来,可是有事要吩咐?”
昭阳看他纹丝不动,也没有强求。
“行,那你就在外面等我。”
顾行泽退出去。
昭阳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绢花,又跑去铜镜前照了照,端着乌鸡汤笑容明媚的往外走。
“沈公子,过去那儿坐。”昭阳指着院子里的石桌。
顾行泽过去坐下。
刚要问她有什么事的时候,面前就多了一碗汤。
“沈公子,你这些天伤养得如何了?身子恢复得怎么样?”
“前些日子我招待不周,忘了沈公子是受伤之身,得多补补。”
“这是我特意让厨房给你炖的乌鸡汤,你尝尝味道如何?要是这个味道不喜欢,就让他们重做。”
顾行泽看她拖着下巴笑吟吟望着自己,诧异后生出些许的不适。
他往后退了退。
“长公主,我的伤已经快痊愈了,这乌鸡汤我就不喝了。”
“长公主还没说,找我有何事?”
昭阳看他不接受自己的好意,有点不开心。
“没什么事,就是想给你补补身子。”
“你不喝,是嫌弃这乌鸡汤?”
顾行泽心想。
他不嫌弃乌鸡汤。
不过长公主的举动很怪异。
想给他补身子也该之前补。
而且一碗汤而已,她可以像之前那样让下人给他就行,为何要亲自端来还亲自给他盛?
第279章 坦白身份
“长公主,乌鸡汤色美味香,不过我现在已经不用补身子了。”
顾行泽对她道。
“我在外面吃过午饭了,现在还不饿。”
“长公主,我身上的伤已经痊愈,这些日子多有打扰,我打算今日就离开。”
他住在长公主的宅子里,一日三餐和所有的药材和住宿费他都算好给了钱的。
这样他住得心安一点。
昭阳咬着唇。
“沈公子,你连这一碗汤都喝不下了?”
她气闷:“还是说这是我给沈公子盛的,沈公子才不愿意喝?”
你知道还把话说出来?
顾行泽瞥她一眼,没把心里话说出来。
他旋即拢眉,讶异。
长公主这话里的意思是……她知道这个举动不妥却还是做了?
明知故犯。
顾行泽后知后觉明白了一些。
他看着愠怒的长公主,斟酌后开腔。
“长公主,我的肚子只有这么大,多的汤喝不下。”
他也只有一颗心,装不下其他人。
但愿是他误会了长公主的意思。
昭阳听出他的暗示,手指紧了紧,眼神黯然。
为何要如此冷漠待她?
她不过就是想对他好而已。
难道是因为他现在是沈公子,要维持好沈公子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对她冷冷淡淡的吗?
昭阳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原因。
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他不用在她面前伪装。
想到这里,昭阳质问。
“沈公子,你真的是沈公子吗?当真是岭南做生意的沈逸洲?”
看她严肃的面色,顾行泽心口一凝。
为何要这么问?
难不成她发现了什么?
不应该的。
他心中怀疑,面色淡漠平静。
“长公主此话我听不懂。”
“我不是沈逸洲,难不成还能是别的人吗?”
“长公主莫要拿我寻开心了。”
昭阳慢慢站起来,停到他面前。
两人的距离一下变得很近,顾行泽立即起身要拉开和她的距离。
他是有妇之夫。
他瞧见容儿和别的男子走近会吃醋,他和别的姑娘家过于亲密,媳妇儿也会吃醋。
他要站起来的时候,昭阳摁住他肩膀,将他按回去。
“我觉得,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你的身形和他特别像。”
顾行泽脸色骤变,将她的手挪开,后退两步。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昭阳。
“相似的人有很多,长公主去街上逛逛,也能找出几个和我身形相似的。”
“救命之恩,我自会感谢,还请长公主勿要动手动脚。”
燕儿愤怒呵斥。
“闭嘴,你怎能如此和长公主说话?”
昭阳看他到现在还不肯承认身份,和她撇清关系,气急败坏。
“我已经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
“你非要让我把你的名字说出来,你才肯承认吗?”
昭阳语气夹着火。
“燕儿,你退下去,没有本宫的吩咐,你不准过来!”
燕儿看她脸色不太好,气愤地瞪一眼顾行泽,不情不愿退下。
看着燕儿走远,顾行泽心绪复杂,他眸色沉沉看着昭阳。
“长公主是何时知道的?”他没有再变声,用的原声。
低沉有力,语气没有什么波澜。
听着日思夜想的声音,昭阳眼眶泛红,她冲过去想抱他。
她就说他不会死。
她好想他。
顾行泽见她冲过来,侧身避开她。
昭阳没稳住身子要摔在地上,顾行泽不得不出手抓住她手腕。
将人一把拉起来后,他迅速松开,一秒都不多握。
“长公主,可站稳了?”
昭阳看他和自己保持着两步的距离,眨眨眼鼻尖酸涩。
她半开玩笑。
“你突然死而复生,我太开心有点激动,这么久没见面,抱你一下都不行吗?”
顾行泽答非所问。
“我已娶妻。”
昭阳眼神发生细微的变化,笑容消失。
又不是这辈子只能有一个妻子。
她没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让他坐下后问。
“你这次到京师来,是不是要为你自己翻案?”
“当初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带着一支军队的人突然消失不见?”
顾行泽点点头,没有和她细说,只道:“此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昭阳想想也是。
要是一两句话就可以说清楚,也不会到现在都没查清楚。
她提议:“我带你去见皇上,见到皇上后你可以把事情来龙去脉和皇上奏明。”
“皇上也是相信你不会是叛军,只要你说明前因后果,你就可以翻供。”
“我带着你去,不会让别人发现。”
昭阳兴奋:“等你翻供后,你就可以接老夫人他们回来了。”
到时候,她就可以像以前那般去顾家长住,可以经常和他见面。
顾行泽摇摇头。
长公主想的太简单了。
皇上要看的是证据,而不是他一张嘴。
就算皇上相信他是清白的,没有证据,也没办法应对朝堂其他大臣的质问。
“长公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翻供需要证据,已经过了这么久,也不能直接去找皇上贸然翻供。”
“那要怎么办?你有证据吗?”昭阳着急。
“这是我的事情,我会妥善处理的,长公主,你就不要插手了,免得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昭阳看他这也不要自己,那也不要自己,好像两个人一点都不熟悉。
她沉下脸神色不悦。
想要呵斥他两句,却发现她也不能说什么。
他确实说得没错,这是他的事情。
可她想要帮他。
“虽说你要自己处理这件事,但我已经知道了就不能袖手旁观。”
昭阳压住心中的不快。
“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直接开口,只要我可以帮你,我会竭尽所能帮你。”
“顾家是忠臣,身为长公主,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忠臣被污蔑,否则有谁还愿意为我皇家卖命?”
顾行泽谢过她的好意。
他去房间里收拾东西,看见桌上易容的材料。
铜镜的位置有变化。
顾行泽刹那间明白,长公主是看见了易容的材料和玉佩猜测到他的身份的。
他当初以为长公主会问他玉佩从何而来,可长公主并没有问,他也就把这件事忘了。
现在想来,恐怕是看见玉佩后就已经怀疑他的身份。
她是故意把他留在宅子里,想要试探他的身份。
顾行泽快速收拾好包袱。
他前几日找到了他们弃留的船,从船里把容儿给他的药拿回来了。
第280章 叛徒
顾行泽向长公主辞别。
“你就非走不可吗?”
“留在我这里我还可以护着你,这里也十分安全。”昭阳看着他的包袱,气不打一处来。
顾行泽对她行礼。
“长公主,我有我要做的事情,就不继续打扰你了。”
这就是一定要离开了。
昭阳生气别开脸。
“那你走吧。”
燕儿愤愤不平的瞪着他,看着长公主气得脸色涨红,她欲言又止。
想要替长公主骂这不知好歹的沈公子,可长公主又不允许她骂。
顾行泽转身离开。
昭阳看他还真离开了,垮着小脸,气得直跺脚。
没看出来她都生气了吗?
燕儿赶紧递上一杯茶安慰。
“长公主,喝杯茶消消火。”
“沈公子也太没眼力劲了。”
昭阳将茶喝下后,招来暗卫,让他们暗中保护顾行泽。
燕儿闻言愈发替她不值。
沈公子一点都不为长公主考虑,说话还总是惹长公主生气。
就算他离开了,长公主都还在为他的安全考虑。
顾行泽从宅子离开前检查了四周有没有暗号。
他给玄空留的暗号是他住在这里。
现在他要从宅子离开,要把暗号改一下。
顾行泽看见了他留的暗号被人擦了,下方留下一个不太明显的暗号。
他蹲下身看着暗号,确定是玄空留给他的后将暗号擦掉。
……
宋家。
宋武的人一直在顾行泽会出现的地方死守,守了好几天也没逮到顾行泽。
“我已经给你两次机会了,到现在你也还没把他人给我带来。”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他的行踪,撒谎骗我要赏赐?”
宋武阴翳的掐住男人脖子。
黑衣人赶紧道。
“宋大人,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骗你呐。”
“我今日冒着风险白天来找你,就是要和你说个好消息。”
宋武松开他:“什么好消息?”
“你要是这次还敢再骗我,你这条狗命也就不用留着了。”
黑衣人摸着脖子讪讪道。
“我收到消息,今晚玄空会和顾行泽见面。”
“他之前一直都偷偷摸摸寻找顾行泽的下落,今天才找到暗号。”
宋武嗓音阴阴沉沉。
“你什么时候和玄空有联系的?一直都没告诉我?”
这人会背叛顾行泽,就可能会背叛他。
宋武冷冰冰的眼神吓得黑衣人害怕,一个劲表忠心。
“大人,我是给玄空下了套,我没有告诉你是怕到时候没成功,让你空欢喜一场,破坏了你的好心情。”
“我对大人的忠心,天地可鉴,这辈子我就只替大人做事。”
宋武看他狗腿样,眼底闪过一抹厌恶鄙夷。
“你如何给他下的套?”
“我找到了玄空,让他卸下防备,提到大家一直都在等将军,问他将军到底在哪里,玄空没有直接告诉我,我也没有跟着他,后面他怕再被偷袭,就告诉了我今晚见面,让我跟着他一起去保护将军。”
“还有点用。”
宋武不关心其他的,他问。
“你保证今晚把人给我带回来?”
黑衣人郑重道:“大人,我肯定把人给带回来。”
宋武单手撑在桌子上,半晌他道。
“晚上我也去。”
“你先去安排,让他们布置好,别让人逃了。”
宋武瞥见一边的弓箭,他将弓箭拿起来,勾唇。
他要亲自取顾行泽的命。
当初没死,这次必须死在他手上。
黑衣人离开后。
宋武叫人进来,吩咐:“将那些箭上面涂上毒药,要最毒的,能够让人中毒即死的。”
下人将箭带出去。
晚上。
顾行泽身穿青色锦袍,脸上戴着银色面具,他瞥见巷子前方的两个人影,手放在腰上。
玄空旁边怎么会还有一个人?
玄空看见顾行泽,激动朝他走来。
“你身边是?”
顾行泽没有立刻靠近他,打量着他身边的黑衣人。
玄空回答。
“将军,是王元。”
王元?
顾行泽在脑海里搜寻后记起了他。
是他的心腹之一。
“将军,看见你没事真的太好了,这些天你不知道,我们所有人都在为你担心。”
王元对着他恭敬的行礼。
顾行泽心中的警惕并未放下。
心腹中已经有人背叛,他淡淡的嗯了声,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四周,同时审视着王元。
“怎么就你一个人?”
“玄空,你和王元怎么碰上的?”
王元看不见他的脸,单单露出的一双漆黑的凤眼就让他心头一颤。
玄空正要回答,王元的手就已经在暗中摸到身上的刀。
他握住刀就朝顾行泽心脏刺去。
顾行泽侧开身子,抬腿踹在他的腰腹上。
耳边听见一道风声,顾行泽扭头躲开了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箭。
玄空抽出腰间的软脸,不可置信望着王元。
“你……”
“他是叛徒。”顾行泽声音冷得犹如冰渣子。
王元一次没成功,手往空中一抬。
“顾将军,你这话说得真难听。”
“我怎么就是叛徒啊,我不过是求明主而栖。”
“你没有用了,身上还背着一身罪名,令万人咒骂,总不能让我们这些人,跟着你一样臭名昭著吧。”
玄空没想到他错信了人,怒不可遏。
“闭上你肮脏的狗嘴,将军是被人陷害的。”
“真相重要吗?”王元嗤笑。薆荳看書
“我只知道,他现在就是一个罪人,这就够了。”
话落,他恶狠狠冲来,同时有两批人从巷子两边一跃而下。
顾行泽面色凝重,眼神森冷的看着王元,犹如看一个死人。
他避开王元的攻击,抓住王元的手臂,将手臂往上一折,脚上也没闲着,踢在王元的膝盖窝。
王元手臂发出骨折声,他脸色痛的发白,又被顾行泽一顶,直接跪在地上。
顾行泽要卸他另一只手的时候,有人从四面八方攻击他,他只能放弃王元。
飞镖从顾行泽手中飞出,他解决掉两个人,单脚将王元掉在地上的刀捡起来握在手里,直面迎上去。
他在打斗的时候看见了站在屋檐上的男人。
男人拿着弓对准他,箭在月色下泛着寒光。
顾行泽避开他射来的箭,看玄空右手被人刺了一刀。
顾行泽将玄空从另一人手中救出来,沉声。
“找到机会就逃。”
“他们人太多,我们不占优势,有机会就逃,别管我。”
第281章 身中奇毒
“将军,我掩护你,你逃。”玄空目光坚定。
“只要你能活着,我这条命他们取了便是。”
顾行泽沉声呵斥。
“玄空,谁的命都是命,我这条命,并不比你高贵。”
“别说丧气话,我们两个都要活着。”
话虽这样说,顾行泽和玄空已经节节败退。
玄空被敌方击退,宋武将箭对准玄空,咻地一声箭冲向玄空。
玄空中箭,敌方提刀要拿下他的人头,顾行泽瞳孔收缩,飞奔而去,手里的刀扔出去,面若寒霜。
宋武看他急切的去救玄空,再次拉开弓,唇角掠起讥讽的笑容。
救也没用。
他的箭上有剧毒,没有解药只有死的份。
他眯眼将箭头对准顾行泽,箭脱弓而去,宋武眼神森然。
必死无疑!
“将军,小心!”玄空看见箭,想要爬起来替他挡住却没有力气,还吐出一口黑血。
箭有毒。
玄空脸色发白,眼睁睁看着箭射入顾行泽胸膛,他悲痛无力:“将军。”
顾行泽单手撑在墙上,背上挨了一刀,在他身下,玄空咬牙忍痛。
“将军,别管我,赶紧走。”
顾行泽没吱声,眼神坚定,他看着玄空嘴角的乌血,知道这箭带毒,今日可能难逃一死。
眼里戾气横生,浓烈的杀意在他周身围绕,他转身,眸光寒冽无情地看着要杀他的人。
要杀他的人被气势和眼里的凶狠给震慑住,一时间愣在原地。
就这个间隙,顾行泽冲过去解决掉一人,抢过刀在黑夜里挥舞,像个不要命的疯子。
顾行泽最终还是让几人合力压制住,他口吐乌血,浑身是伤。
王元拿着刀慢慢过来,看一眼宋武,将刀对准顾行泽的胸膛竖起来,就在他刀要刺入顾行泽胸膛时,刀被人打偏。
四个黑衣人落地,其中两个迅速把顾行泽拉起来。
王元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脸色无比难看。
宋武落地,王元立刻到他身边。
“大人,这四人不知从哪里出来的,也不知是谁的人,直接杀了吗?”
宋武看着他们,在他们衣角处看见了一个图案。
他眼神一凝,又多看了几眼。
他没看错。
那是长公主府的暗卫标志。
这些人是长公主的人。
他们要是出事,长公主势必会调查,到时候事情闹大就不好了。
顾行泽反正已经中毒了,必死无疑。
长公主的暗卫只救顾行泽,看他们没有动,四人带着顾行泽离开。
巷子外面有一辆马车,四人将顾行泽放在马车里。
“我给他喂了止血药,他受了很重的伤,好像还中毒了,得尽快回宅子里。”
“你先回去禀告长公主我们这里的情况。”
暗卫离开。
马车内,顾行泽又吐了两次血,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痛,身子像被人不断拉扯,浑身抽痛。
箭上到底抹了什么毒?
他整个人蜷缩着身子,咬着嘴唇脸色发白,后背全是冷汗。
感受到肝肠寸断的痛苦,顾行泽骤然想到容儿给他了一颗可解百毒治百伤的药丸。
顾行泽费力从兜里掏出盒子,他没有食用一整颗,把药丸掰成两半,他留了一半。
将盒子放回去,顾行泽把药丸咽下去,那瞬间,身体好像被什么治愈着,痛感减少,他的伤口在慢慢痊愈。
顾行泽耳蜗和鼻子流出了些许血,药吃下去不久后就没有血再流出。
他脑袋昏沉沉,前面一个坑,赶马的人没注意,马车颠簸,顾行泽头磕在马车上,他直接转晕了过去。
宅子门口。
昭阳在门口来来回回的走着,脸色焦急担忧。
看见马车的影子,她飞奔而去。
“长公主。”暗卫对她行礼。
“他怎么样了?”昭阳急不可耐想看看顾行泽。
暗卫将顾行泽从马车内抱下来给她看:“不太好。”
昭阳看他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她双腿发软心跌入谷底。
“快,把他抱进去。”
昭阳掐着掌心,稳住心神。
暗卫将他抱进宅子,把他放在之前他睡过的床上。
昭阳提前让人把郎中带来了,郎中看见顾行泽身上没一块好的,命若悬丝,吓得心脏抖了抖。
“快给他看看。”昭阳焦躁不安。
郎中给顾行泽把脉,脸色愈发凝重,看得昭阳心情跟着起伏。
郎中给他检查了伤口,帮他把刀伤和箭伤清理处理,该上药的上药。
做完一切后,他把取下来的箭给昭阳。
燕儿将箭接过来。
昭阳挂念顾行泽的安危:“他现在如何了?可有生命危险?”
郎中重重叹口气,沉重道。
“他伤的虽然重,但好生休养没有问题,但他中了一箭,这箭上被抹了毒,我也不知这是什么毒,无法对症下药。”
“我虽看不出这是什么毒,但看他嘴唇呈紫色,吐出的血是乌血,身上还有莫名的紫色花纹,这毒恐怕不好解,极有可能是奇毒。”
奇毒?
昭阳脸色又白了几分。
郎中写下药方后就离开了。
昭阳吩咐暗卫:“你现在去找张太医,将张太医悄悄地带来这里,别让人察觉。”
暗卫点头离开。
昭阳坐在床边,看着顾行泽眼里满是疼惜。
暗卫把张太医带来,张太医提着他的药箱,看见长公主立刻行礼。
昭阳摆摆手。
“张太医,不用给本宫行礼了,你快来看看他中了什么毒?”
张太医这才注意到床上的男人,他心中大惊。
这男人看着面生,他不认识。
长公主和这男人什么关系?
他还以为是长公主怎么了,没想到是别人,那他就可以放心了。
“长公主,这位公子是?”张太医将药箱放下。
“他是本宫的一位朋友。”
“张太医,这么晚把你叫来,多有抱歉,一会本宫会让暗卫把你送回去,你就当没来过本宫这里,明白吗?”
张太医明白,对着她道。
“臣明白了,臣今晚就在家睡觉,哪里也没去。”
昭阳满意的点点头:“赶紧看看他。”
张太医给顾行泽把脉,又翻开他的眼睛看看,看着他的嘴唇和身上的一些症状,他脸色严肃。
昭阳看他凝固的脸色,心中不安。
“张太医,他中的毒很严重吗?”
第282章 擅闯公主府
张太医叹口气,在她担忧的目光下点点头。
“长公主,这位公子所中的毒臣也没看出是什么毒,毒性强烈,臣恐怕无能为力。”
“他耳蜗和鼻子都有出血的情况,可眼睛并未出血。”
“这毒毒性强烈,五官出血的话不可能只出一些,他这更像是什么药给压了下去,但没把毒性完全消除。”
昭阳看向暗卫:“你们给他吃了什么药?”
暗卫回答。
“长公主,我们只给沈公子吃了止血丸。”
张太医闻言,摸着胡子困惑:“那就奇了怪了。”
“难不成他体质奇特?”张太医喃喃自语。
昭阳没听清他在呢喃什么,只道。
“张太医,本宫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查出来他到底所中的是何毒,你也我把解药研究出来。”
“长公主,臣只能说臣尽力。”
“他的症状和很多种毒都能联系起来,臣需要回去一遍又一遍的尝试,能不能找出所中之毒,臣不知。”
昭阳焦躁,可她逼迫张太医也没有用。
张太医是太医院里医术精湛者之一,要是他都没有办法,她暂时也想不到别的人能救治顾行泽。
张太医看她凝重担心的脸色,安抚。
“长公主,他心脉被护住了,毒性似乎也没有要继续扩散,暂时对生命无危险,就是陷入昏迷。”
“还有一事臣还未说。”
昭阳拢眉:“什么事?”
“这毒伤到了脑袋,加上他脑袋又受了伤,很有可能会失忆或忘记一部分记忆,这个臣说不准。”
昭阳愁眉苦脸。
她心疼的看着顾行泽,半晌道。
“张太医,本宫知道了,解毒一事,你务必要放在心上。”
张太医恭手:“臣务必放在心上。”
张太医留下药方。
昭阳让暗卫带着张太医去看看带毒的箭。
张太医想把箭带回去,被昭阳拒绝。
这箭她还要留着,以后就是证据。
张太医只好用干净的帕子在箭上擦拭,将毒擦到帕子上。
暗卫送张太医离开并把药抓回来,燕儿端着熬好的药送进来。
昭阳让她退下。
燕儿犹豫不决:“长公主,要不还是奴婢来吧。”
长公主金枝玉叶,十指不沾阳春水,喂药这种事从来都没做过。
“不用,本宫来就行。”
昭阳道:“燕儿,你去打一盆水。”
燕儿去打水,端着水进来的时候看见长公主一口口将药水喂给沈公子。
沈公子没有喝下去的药水又吐出来,长公主也不嫌弃,拿着涓帕为他擦干净。
燕儿看得又惊讶又叹气。
长公主这是看上沈公子了吗?
可是这沈公子不是喜欢苏有容吗?
当初有顾将军,结果苏有容成了顾将军的妻子。
现在是沈公子,沈公子又心悦于苏有容。
长公主这辈子是逃不开苏有容了吗?
昭阳将一碗药喂完后把碗给燕儿。
“燕儿,你出去守着,没有本宫吩咐不要进来。”
燕儿心生好奇,也只能退下去。
昭阳看着面前清隽的男人。
那怕她现在知道他就是顾行泽,看着这张脸总还是觉得有点不习惯。
她想了一会后,伸手在他脸上乱摸。
好一会后,她从下巴处将他脸上的人皮面具撕开。
望着熟悉的五官,昭阳眼眶微红,她恋恋不舍的摸着男人英俊的脸,贪恋不已。
这张脸,尽管许久未见,她还是记得。
日思夜想的一张脸,怎么可能会忘记?
她不知道画了多少张他的画像。
画像终究是画像,现在他就在自己面前,她能碰到他,这才是真实的,心口才是满足的。
昭阳手指抚过他的眉,寸寸下移,摸着他坚挺的鼻梁,她眼里的喜欢溢出。
看着他嘴唇呈紫色,昭阳眼里划过冷意,温声。
“放心,我肯定会救好你的。”
现在他昏迷,她可以为所欲为,可终究是抵不上会动的他。
昭阳陪他到子时才离开。
守在门口的燕儿看她出来,这才松口气。
她还以为长公主会陪一晚上呢。
要陪一晚上,长公主陷得太深了,恐怕要受伤。
……
隔天,昭阳刚起来不久,就有奴婢匆匆来报。
“长公主,宋大人来了。”
“侍卫们没有拦住,他直接带着人闯了进来。”
昭阳正在梳头,闻言将手中把玩的钗子扔在桌上。
“宋武好生猖狂。”
昭阳等梳好头后出去,远远就看见宋武带着人站在院子里,双手叉腰,气焰嚣张。
她眯眼不悦。
“宋武,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自闯入本宫的家。”
“你宋家越来越大胆了,怎么?是认为你宋家已经比皇家要高了吗?你这是想要反吗?”
她手里还拿着一根钗子,说话间将钗子扔在宋武脸上。
“今日你擅自闯入本宫的宅子,本宫是不是要去找皇上评评理。”
宋武鼻子被砸,他脸上露出笑容,弯下腰将落在地上的钗子捡起来,看着神色不快的长公主,赔笑。
“长公主,宋家永远都是臣子,臣忠心于皇家,绝对不可能会反。”
“臣对皇上和皇家的忠心日月可鉴,臣今日冒昧闯入长公主的宅子,也是为了长公主的安全着想。”
“长公主,钗子。”
昭阳看他递上来的钗子,冷笑。
“脏了,本宫不要了。”
“本宫身边这么多人,用得着你来管本宫的安全?倒是你,大早上不请自来,打扰了本宫,该当何罪?”
“臣有罪,不该闯入长公主的宅子。”宋武先是认罪,再开腔。
“长公主,不过此事就是说到皇上面前,臣也还是要闯。”
“臣的手下看见了朝廷命犯偷偷地潜入了长公主宅子里,臣就怕朝廷命犯会对长公主不利,一早就进来了。”
“门口那群不长眼的下人,我已和他们说过我是来捉拿朝廷命犯的,还要死死拦着我,那不是置长公主你的安全不顾吗?给了他们一点小惩罚,不为过吧?”
“长公主要是实在认为是臣做得不对,可以找皇上做主,臣一心一意忠于皇上。”
昭阳看他三两句话就颠倒黑白。
明明是他擅闯长公主府邸,现在还成了她的人不懂事。
第283章 让他搜
她脸色阴沉沉的,倏尔露出笑容反驳。
“宋大人口才真好,就是和司马丞相比,差了一点。”
“本宫不善言辞,你如此说了,本宫还能如何?”
她苦恼道:“不过上次宋大人也说看见了罪犯,兴师动众的搜人,结果一无所获,这次该不会又重蹈覆辙吧?”
“要是再一无所获,本宫就要怀疑你是不是操劳过多,思绪混乱,得帮你和皇上说说,减少减少你的事儿,让你多休息,调养调养身子。”
她的嘲笑让宋武恼羞成怒,咬牙切齿。
“长公主,你不让臣查一查,这很容易让臣怀疑,你是不是想要包庇朝廷命犯?”
“长公主若是不让臣查,臣今日就只能冒犯长公主了。”
昭阳怒不可遏。
“你敢!”
宋武笑道:“长公主别误会,臣口中的冒犯,只是就住在宅子里,守着长公主。”
“否则要是朝廷命犯劫持伤到了长公主,皇上会怪罪臣的。”
他对着身后的人吩咐。
“你们去各个地方守着,门外也让人守着,务必不能让朝廷命犯跑了,也不能让他有机可乘伤害长公主。”
只要他把外面各个口都给守住,还把长公主给看住,他看顾行泽如何跑。
他已经身中剧毒,长公主不能去看他,没有人医治,最后的下场也只能七窍流血而死。
那样的剧毒,那怕就是太医院的张太医来,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把人救好的。
毒只要攻到心脉,必死无疑。
毒性蔓延,没有药压制,等蔓延到全身后,也只能凄惨死去。
宋武面色缓和,笑吟吟看着脸色难看的昭阳长公主,心底冷嗤。
昭阳气得别开脸,看见不远处的奴婢暗暗对她点了点头。
她心中有了数,转身就要往屋里走。
见状,宋武将她叫住。
“长公主,你这是要去哪儿?”
“为了保护你的安全,你在哪儿,臣就要在哪儿。”
“本宫去吃饭。”她冷声。
宋武跟上去,势必不会让她消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正好,臣担心公主安危来得急,没来得及在家里吃饭,不知可否和长公主一起用膳?”
“不行。”昭阳不假思索拒绝,不加遮掩对他的讨厌。
“看着宋大人,本宫吃不下!”
看见他就一肚子的火。
这宋家愈发猖狂,越来越目中无人。
宋武耸耸肩,假装失落。
“那臣就只能站在一边看着长公主吃了。”
昭阳突然停下,对着他蹙眉:“宋武,本宫不让你搜查,你就要一直跟着本宫吗?”
“臣也是为了长公主安危……”
打着幌子的话没说完,昭阳就不耐烦的打断他。
“要搜查就赶紧搜查,本宫一会用了早膳后不想再看见你。”
“好。”宋武得逞,转身离开。
他让手底下的人把每一处都要仔仔细细的搜查。
他也进了一些房间找顾行泽的身影。
不单单是找身影,他还特别注意房间里的摆设和东西,只要发现任何不对劲的他都要细细查看。
一番查找下来,一无所获。
在宅子里,没有发现顾行泽的任何痕迹。
宋武不可置信。
他绝对没看错,顾行泽就是让长公主的人带走了。
难道长公主让顾行泽离开了?
不可能。
他受伤中毒,根本无法自理。
宋武不信这个邪,再次将宅子翻个底朝天。
昭阳施施然过来,看他面沉如水,故作惊讶。
“宋大人脸色怎地如此难看?可有找到你口中的朝廷命犯?”
宋武没吱声。
他故意挑的大早上,没有和任何人说,不可能会走漏风声。
他不顾侍卫劝阻闯进来的时候就让手下的人悄悄注意四周,要是长公主搞点小动作他都会知道。
他打了长公主一个措手不及,长公主出来的也很快,之后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并未有异常。
宋武想不明白。
“宋大人,本宫问你话,没听见吗?”昭阳厉声。
宋武这才看向她。
“并未找到。”
“没找到?”昭阳勃然大怒。憾凊箼
“你不是说你手底下的人亲眼看见的吗?大早上打扰本宫,现在一句没找到就想把本宫打发了吗?”
“宋大人,你这已经是第二次犯这种错了。”
“长公主,可能是臣的人看花了眼。”
“臣打扰了长公主,是臣不对,臣给长公主道歉。”
昭阳甩袖冷哼。
“以后再有这种事发生,本宫绝不会放过你。”
“这是第一次,本宫就不跟你计较。”
宋武见她已经给了台阶,也顺势下台阶,借口有事离开。
昭阳等他离开后还在院子里没动,半晌,暗卫回来。
“长公主,四周没有宋大人的人。”
“宋大人确实已经离开。”
昭阳提着裙子迫不及待往顾行泽房间里走。
“本宫知道了,你们到门口守着,发现不对劲立刻告诉本宫。”
回到顾行泽房间里,昭阳手伸到床底下拧了两下,一道暗门打开。
她让人将顾行泽抱回床上,将暗门关上。
她摆摆手,房间里只剩下她和顾行泽。
将男人脸上的面具摘下来,轻轻放在一边,她摸着男人的脸轻声细语。
“你要早点醒过来。”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你留在我这里,我不会让宋武发现你的。”
床上俊朗的男人没有任何回应。
若是她细心一点就能发现呈紫色的嘴唇颜色,相比昨天微微淡了一点。
……
宋武回到家,直接去了地牢。
房门被推开,里面的桩子上绑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宋武冷眼看着玄空。
“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跟我说顾行泽还有那些是我不知道的藏身处,我就让人替你把毒解了,放你离开。”
“还能给你一笔钱,让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你拿着我给你的钱,娶妻生子,多好。”
王元也苦口婆心的劝说。
“玄空,宋大人给你的已经很多了,这么好的条件你还不赶紧答应?”
“你说说你,现在跟着顾将军能得到什么?什么都得不到,只会被他连累成为罪犯。”
“他让人给带走了,就把你一个人留下,他根本就不在意你的性命,你死了他也不会伤心难过……”
第284章 了无音讯
王元到他身边,将他脏兮兮的头发往后边拨了拨,叹口气。
“我也是为你好,兄弟一场,我不忍心见你再受苦了,也不想再看着你被打了,你就从了宋大人吧。”
玄空垂着脑袋,闻言张开嘴,对着王元呸了一声。
“叛徒。”
“你要做他的狗,你就当好你的狗,我可不会做他的狗。”
“等你对他没用了,他迟早一刀把你给杀了炖狗肉喝汤。”
王元抹一把脸,看着手上的口水,他一阵恶心愤怒,抬手一巴掌打在玄空脸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狗东西。”
玄空冷冷看着宋武。
“我这辈子都不会背叛将军。”
“我这条命就在这里,你要拿就拿去好了,将军会为我报仇的,我在地狱里等着你们两人。”
宋武从身边人手里接过鞭子,停在桩子前:“倒是一条忠心的好狗。”
“我偏偏就要看看,你是不是真不怕死。”
他抬起手,手里的鞭子恶狠狠打在玄空身上。
宋武将在长公主哪里吃瘪受的气发泄在玄空身上,鞭子一下接着一下落在玄空身上。
他咬着牙想要忍住,还是会发出几声痛叫。
玄空被打的皮开肉绽,看得让人心惊胆战。
“到底说不说!”宋武蓄力,鞭子落下去,宋武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垂着头没吱声。
看他宁死不屈,宋武将鞭子扔在地上,气得冷笑。
“有种,你有种得很!”
“留着也不开腔,还要供你一日三餐浪费我的解药,不如趁早死。”
宋武抽过旁边人腰间的配刀,就要将玄空杀了。
王元见状上前拦住。
宋武阴鸷的看他。
王元赶紧解释:“大人,他还不能死,我们留着他未来还有用。”
“顾行泽要是没死的话,说不定会来救他……”
他话没说完,宋武嗤笑道。
“顾行泽不可能还活着。”
“他中了我的毒箭,没有及时治疗护不住心脉,就是神医在世也救不了,他在劫难逃,不可能再活下来。”
“就算顾行泽活着也是一个逆贼,被全城通缉,没有任何用,对我毫无威胁。”
王元知道他今日去找顾行泽的下落一无所获,再听这话,他拢眉有点担心。
顾行泽要是真死了还好,若是没死的话,他很危险。
顾行泽折了他手的痛苦现在他还记得。
要是顾行泽活着,肯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王元心中不安。
“大人,我们先留他一条狗命,做好后手。”
“万一顾行泽还活着,等他来救玄空的时候,我们也可以要了他的命。”
宋武想到顾行泽之前中毒大难不死,万一这次也没死透呢。
他看一眼玄空,点点头离开。
……
苏有容用功德值和系统换了一本有关针灸的书。
她近日都在学习针灸,针灸之术突飞猛进,精进许多。
苏有容将小姑娘身上的银针一根根取下来,又给她把了把脉后写了药方交给妇人。
“一日两次,饭后喝。”
“药大概能喝半月左右,喝完后再带着她来看诊。”
妇人将药方接过来,拉着小姑娘对苏有容感激。
“谢谢苏老板,我家娃娃终于有救了。”
苏有容笑笑将她们两人送出去后将银针擦拭干净放好。
看着还没完全天黑,苏有容叫上春之去买了一些菜。
提着菜回去后,苏有容第一时间就问顾母。
“娘,有信吗?”
顾母没有像往常打趣她,摇摇头。
“容儿,没有你的信,也没有我们家里的信。”
“今天信使从这边路过的时候,我特意去问了,没有你的信,不是他漏送了。”
“沈公子临走的时候没有跟你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顾母拢眉,对沈逸洲有微微的不满。
容儿都给他写了多少封信了,现在每天回来必问有没有她的信。
他一封信都没给容儿回。
该不会是被京师迷住了眼?
京师繁华,有钱有权长得漂亮的姑娘也多,沈公子该不会是要抛弃容儿吧?
顾母眼里燃起两簇小火苗。
他要是敢辜负容儿,她肯定不会放过他。
苏有容不知她心中的想法,心中失落又心绪不宁。
“娘,我出去一趟。”
她匆匆转身离开。
苏有容到沈逸洲府邸,门口的人认识她,将她放进去。
袁立看见她。
知道这是老大的心上人,笑眯眯道。
“苏老板,你怎么来了?”
“快,屋里坐。”
苏有容没进去,直接问:“沈逸洲有没有给你们写信?”
“他去了京师后你们有没有联系?”
袁立挑了挑眉,暧昧道。
“苏老板,你是想老大了呀。”
“老大去了京师没和你联系吗?”
苏有容摇摇头。
“我给他写了信,但是他没回,我就想来问问你。”
袁立看她严肃的脸色,正色道。
“老大没给我们联系,他说此次去京师要一段时间,让我们把岭南的生意顾好。”
闻言,苏有容心生不安担忧。
她寄出去的书信一封都没有回复,太不正常了。
就算是漏了一两封,也不可能每一封都漏掉。
他没有回信,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拿到信,就没办法回。
苏有容回到顾家,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
顾行松都看出她心情不太好,端着碗坐她身边挨着她。
“大嫂,你怎么了?”
苏有容放下筷子。
心神不宁兴致不高的她味如嚼蜡。
她看着大家担心的神色,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给沈逸洲写信,他一直都没回,我想去京师找他。”
“不行。”www..Com
“我不同意。”
顾母第一个不同意。
“容儿,你不能够贸然进京,被流放的罪民没有召见是不能擅作主张回京师的。”
“你上次去京师我就整天心惊肉跳的,生怕你的身份会被发现,上次没出事已是万幸,这次你可不能再去了。”
苏有容知道她是担心自己。
可她也担心沈逸洲。
“娘,我担心沈逸洲,他了无音讯,要没出事他不可能不给我回信。”
“上次我去京师差点出事,也是他救了我,他救我帮我了好多次,我不能置他不顾。”
她脸色坚定,眼里只有担心没有怀疑。
顾母想要说沈公子让京师花花世界迷住眼的话也就说不出来了。
她内心有点愧疚。
沈公子待顾家是十分好的,能帮则帮,她怎么能用如此恶意去揣测沈公子。
第285章 敏感的顾行松
顾母欲言又止。
容儿去了京师,就是深入虎穴。
宋家一直想抓顾家的把柄,要是发现了容儿,后果不堪设想。
“容儿,要不我们先派人去京师打听打听,要是什么都没打听出来,再做决定如何?”
“就算要去,也要先做好打算,你一个人去,我也不能放心。”
苏有容现在知道被流放的罪民是不能随意回京的。
娘担心她,恐怕会让二弟陪她一起去。
她带着二弟一起去,两人暴露的风险会大大增加。
上次她贸然进京差点给顾家带来灭顶之灾,苏有容这次打算小心行事。
“娘,现在派人去打听,一来一回要耗费不少时间,要真的有点什么,可能会来不及。”
“我就一个人去京师,娘你不要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她还有空间这个秘密武器。
要是真的走投无路,还可以躲进空间里。
带上二弟的话,她把他也给拉进空间就会暴露,到时候不好解释。
这种玄学的事情,总是会弄得人心惶惶。
顾母还是不放心,苏有容想到柳亦泽,拍拍她的手。
“我最近研究出来的药品还没寄给柳公子,这次去京师,我正好可以去找找他,问问他药品的事情。”
“娘,柳公子也在京师,我还可以找他帮忙。”
“我会经常写信和你们报平安的。”
看她心意已决,顾母哀愁也没再说话。
顾行松听了她的话,冷哼一声坐回去,少年拉着脸写满暴躁和不悦。
苏有容瞥他一眼有些无奈。
还是个孩子。
苏有容吃了饭就回房收拾东西,她打算明日就出发。
将东西收拾好后,她想要写一封信给柳亦泽。
明天去寄货物的时候,可以把信一起送给柳公子。
她这里没有纸笔了,苏有容去找顾行松。
敲门后里面传出不太高兴的少年音。
“谁啊?”
“三弟,是我。”
“我想要来你这里用一下纸笔。”
顾行松暴躁的回了一句:“没有。”
肯定是又要给沈大哥写信。
明明说好的哪怕嫁给沈大哥她也还是顾家人,可现在呢?
她不顾自身安危都要去找沈大哥。
现在就已经如此在乎,以后还不得什么都顾着沈大哥。
骗子!
她当初说的那些话也不过是用来敷衍他的而已。
苏有容扯扯唇角继续敲门,在他出声前率先开腔。
“三弟,开门,我们得好好谈谈。”
“有什么好说的,你肯定又想敷衍我,我现在不会听你的鬼话了。”
苏有容也不生气,重重叹口气。
“你不让我进去,那我就只有在这里等着你给我开门。”
“可怜我明天还要赶路,今天要是睡不好冻着了,也不知赶路会不会出什么事?”
“我到时候头脑昏昏沉沉的……”
房门从里面被打开,她看着顾行松气鼓鼓的脸,忍俊不禁。
“还是个好孩子。”
也不问他愿不愿意让她进去,她自顾自进去。
这个时候问他,他也只会臭着脸来一句不愿意。
“我才不是个孩子了,玲儿才是个孩子,你别把我当孩子一样糊弄我。”
顾行松皱着脸反驳。
苏有容在他书桌前坐下:“来,你坐下来我们谈谈心。”
“没什么可说的。”顾行松站着不动,生气的不看她。
看他孩子气的样子,苏有容哭笑不得。
“刚刚还说自己不是个孩子,你现在的表现可不就是孩子?玲儿都没你幼稚。”
他瞪她。
苏有容瞪回去。
“怎么?还不愿意承认?”
“玲儿都知道有误会要说清楚,你就知道把自己憋在房间里。”
她厉声:“要都像你这样,单方面生气还不愿意交流,误会就会一直存在。”
“要是我今晚不来找你,你是不是就要和我生一辈子的气?这辈子都不再搭理我?不再和我说一句话?”
顾行松垂着头闷不吱声。
“把窗户打开。”
他去将窗户打开,晚风吹进来,苏有容嗓音放柔。
“还不坐吗?”憾凊箼
“那我拿好东西直接离开了。”
顾行松一屁股坐下去,看她好几眼。
苏有容任由他看:“将你想说的话说出来。”
顾行松望望她,似乎在心里挣扎着,好一会才扭扭捏捏道。
“是你让我说的。”
苏有容啧了声。
“我让你说的,赶紧说出来,也不知你扭捏个什么,憋着也不觉得闷得慌。”
顾行松嘴角动动,又瞪她一眼。
他当然憋得慌。
可罪魁祸首还不是她。
现在还来嫌弃他别别扭扭。
顾行松控诉。
“你和沈大哥也没在一起多久,你就要不顾自身安危要去找他,他都那么大人了,万一他就是故意不回你信的呢?”
“你说你和他在一起也还是顾家的人,可我觉得你现在心就已经偏向他了。”
“这才多久你就偏袒他,以后你只会更加重视他。”
“你为了他都不在乎我们了……”
苏有容抓住他话里的重点。
三弟还是患得患失。
“你是觉得我不顾自身安危去救他,是因为他比你们所有人都要重要?”
“你怕以后我会为了他抛弃你们?”
顾行松点头重声:“对。”
“你去京师我们怕你会遇到危险,不想让你出事,想让你平安顺遂。”
苏有容看着他,突然没了脾气,好声好气道。
“三弟,你不能这样算。”
“顾家出事,沈逸洲可有帮忙?”她问道。
顾行松点点头:“帮了。”
“我当初被卖到醉花楼,可是沈逸洲救了我?”
“嗯。”他语气渐渐不足。
“我被冤枉入狱,也是他四周奔波帮我查清楚事情真相,还我还顾家一个清白,对吗?”
顾行松弱弱点头。
“对。”
苏有容不徐不疾道。
“他帮我们的其他事情就先不算,他救我多次,哪怕我们两个不是恋人关系,我是不是也要报他之前的救命之恩?”
“三弟,所谓的情来情往,就是要有来有往,别人对你好,你就莫要辜负这份好,你要以同样的好而去报之。”
“若你去了京师,我给你写信你多日未回,我也会担心你而去找你的。”
“三弟,谁待我好,我便待谁好,明白吗?”
顾行松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却还是惴惴不安。
“大嫂,你发誓吗?你不会因为沈大哥而抛弃我们。”
第286章 随时都有危险
苏有容保证。
“我不会。”
“人都是要将心比心的。”
顾行松这才露出笑容,给她找好纸笔,又嘱咐她万事小心,要多写信报平安。
苏有容要离开的时候,顾行松捏着手指:“大嫂,对不起。”
他说完飞快地把门关上。
苏有容失笑,回去将信写好后睡觉。
隔天一早,她起来后先去药店把药品装好,将信和药品放一起。
店里的小二会把药品送去码头检查,通过检查后码头的人再送到京师。
苏有容背上包袱启程去京师。
……
京师。
张太医再次悄悄来到宅子里,他给顾行泽把脉,啧啧称奇。
“奇怪,真是奇怪。”
“张太医,什么奇怪?”昭阳不解。
张太医:“长公主,这位公子体内的毒还在,可是好像有什么帮他阻挡了毒性扩张蔓延,这么久毒也还和最开始一样。”
昭阳想到张太医到现在也没研究出解药,忧心忡忡。
“张太医,这毒的解药那么难吗?”
“要是没有解药,他是不是会一直昏迷不醒?”
闻言,张太医叹口气。
“长公主,他多久能醒来臣不知道,臣研究出来的解药,对毒药好像并没有起作用,但他的身子也在慢慢恢复。”
“药得继续给他用,我回去再继续研究。”
昭阳让燕儿把张太医送出去,她坐在床边陪着顾行泽。
将面具取下来,她轻声细语。
“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呢?”
男人的睫毛动了动。
“阿琛,你是不是已经有意识了……”昭阳突然激动,抓住顾行泽的手。
顾行泽睁开眼,入目的是长公主热泪盈眶的面孔。
他愣了好一会,想起来他被背叛遭遇埋伏受伤中毒了。
现在看来,当初把他救走的是长公主的人。
顾行泽动动手指,发现双手让长公主握着。
他想要挣脱却使不出力,他虚弱道:“长公主,能不能先松开我?”
男女授受不亲。
他和长公主要保持该有的距离。
昭阳看他拧眉,以为是太激动把他握疼了,吓得无措松开。
“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水?”
顾行泽慢慢起身,昭阳想要帮忙他拒绝:“长公主,我自己可以。”
他费力的支起上半身坐着。
“可以给我倒杯水吗?”
他喉咙干涩。
昭阳给他倒水,甚至想要喂他。
顾行泽接过来:“长公主,我自己来就好。”
他有点招架不住长公主的热情。
昭阳看他已经握住了杯子,也不敢和他抢,嘟囔。
“和我这么客气做什么。”
顾行泽将一杯水喝下去润润喉咙,他对长公主道谢。
“长公主,你又救了我一次,如此大恩,我铭记于心,必定重谢。”
昭阳不乐意了:“我救你,又不是要你谢谢我。”
顾行泽还想说什么,燕儿将门推开,昭阳想到他现在的脸是顾行泽,立马将帘子散下来。
她蹙眉训斥。
“燕儿,你怎如此莽撞?本宫允许你不敲门就进来了吗?”
燕儿惶恐的跪在地上,不知为何长公主发这么大的气。
“长公主,是奴婢的错,奴婢现在就出去。”
“你去让厨房的人熬碗粥,熬好后送来。”昭阳提醒她。
“以后别再如此莽撞。”
燕儿退下将门关上。
昭阳转身发现顾行泽要起来,立马按住他。
“你这是做什么?你伤还没好,你体内的毒也只是被压制住了。”
“长公主,我现在醒来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顾行泽只好和她说明白。
“我不能连累你。”
昭阳冷脸呵斥:“你现在还虚弱不已,走两步说不定就能倒在地上,怎么照顾好自己?”
“你现在从我这里离开,你还能去哪里?宋武在找你,你能藏身何处?”
“不能连累我你现在也已经连累了。”
“我好不容易把你救了,不是又让你去送死的。”
顾行泽听得沉默。
他沉思后道:“长公主,你可否再帮我一个忙?”
昭阳缓和语气:“什么忙?”
“我有个亲信叫玄空,那天被偷袭和我一起的,你能不能帮我查一查,他现在在何处?”
想到玄空受伤了,他也不知道他昏迷后发生了何事。
宋武手段阴狠心肠狠辣,他有些艰涩道:“我想知道,他现在还活着吗?”
“这件事我会让暗卫去查,查到告诉你。”
顾行泽感激涕零。
昭阳又让暗卫把张太医请来,张太医被迫又来了一趟。
顾行泽戴着面具,张太医并没有看见他的脸。
张太医心中有些猜疑,不过既然长公主给他戴了面具,他又何必去寻思这个人的身份。
知道的多容易招人惦记。
惦记着惦记着,可能小命就没了。
张太医把脉重新开药方,顺便问道:“这位公子,你在中毒后,可有吃什么药?”
顾行泽并没回答,变声后道:“这是何意?”
张太医:“公子所中之毒,毒性强烈凶悍,没有及时服用解药会吞噬心脉。”
“我没有研究出解药,可毒也没蔓延,像是被什么压制住了,好生奇怪。”
“我就想问问,公子可是服用了什么药?”
是容儿给他的药。
容儿给的药果然厉害。
不过容儿和他说可以解百毒,难道是因为他只吃了半颗的缘故?
所以毒暂时被压制,并没有解。
顾行泽淡声:“我没吃什么药。”
张太医没继续往下问,只是道。
“公子,你这毒只是暂时被压制,为了防止毒性会蔓延,还是要早点吃下解药。”
“毒在你体内待久了,虽不会致命,可对身子还是会有影响,长久下去,会导致你身体虚弱。”
“我知道了,多谢。”顾行泽道谢。
张太医说话间昭阳在旁边听,听得她直皱眉。
没有解药,他岂不是随时都可能会死?
昭阳这次亲自送张太医离开。
到门口的时候,昭阳才沉重道:“张太医,解药的事情你务必要加快。”
张太医苦不堪言。
他这几天在太医院里都想着解药的事情。
他倒是也想问问太医院别的太医,可这件事又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一个人想破脑袋也还没研究出来。
长公主之命又不可违。
第287章 暗中找人
张太医苦兮兮应下:“长公主,臣会尽力而为的。”
他尽力而为,能不能做出来就不是他能保证的。
昭阳严肃:“张太医,不是尽力而为,是一定要做出解药。”
张太医再次应下,心里一片苦水。
昭阳看他离开后准备回去找顾行泽。
看着房间里漆黑,昭阳停在门口,对着要出声的婢女摇摇头。
“你们好生守着。”
她嘱咐两个婢女。
婢女点点头。
房间里,顾行泽睁着眼,凤眼暗沉。
也不知玄空现在在哪里?
王元是何时背叛他成为宋武的人?
他留在京师里的人,是否还有人已经背叛他?
顾行泽心思沉重。
现在是内忧外患,他四面楚歌。
当务之急他要把身体养好。
顾行泽压下心头翻滚的复杂情绪,闭上眼强制入睡。
隔天,昭阳端着粥进来,坐在床边。
“给你熬的山药粥,张太医说你最近要吃清淡点,今天最好还是喝粥。”
她捏着勺子搅拌两下粥,舀一勺子递到他嘴边。
“来。”
顾行泽身子后倾,用手将勺子接过来,又把碗抢过来。
“长公主,我自己来就好。”
“我可以下床,以后吃饭不用送到床边,让人叫我一声就好。”
昭阳讪讪收回手,关怀备至。
“昨晚睡得可好?”
“挺好的。”顾行泽不动声色的往里面挪了挪。
“睡得好就好。”昭阳将他的小动作收入眼底。
等他将粥喝完,昭阳这才把暗卫带给她的消息告诉他。
“玄空让宋武的人抓走了,被关在他家的地牢里,多的没打听出来,只知道他受了一些苦。”
一些苦?
落到宋武手里,玄空只怕会被折磨得半死不活。
宋武没抓到他,就会把对他所有的仇恨愤怒转移到玄空身上,会在玄空身上发泄怒火。
顾行泽坐不住,掀开被子。
“你做什么?”昭阳按住被子。
“我要去救玄空,他落在宋武手里,不死也要残。”
“你现在这样能救他吗?”昭阳厉声,劝说道。
“你现在去找宋武,和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宋武把玄空抓住这么久都没有要他命,肯定是有别的想法,那就只有可能是要引你前去。”
“你就算要救人,也得把伤养好,做好万全准备再去吧。”
顾行泽双手握紧,艰涩道。
“长公主,你说得这些我都知道,可我担心玄空安危。”
昭阳看他痛苦心中也不好受。
她嗓音放柔和:“我会让暗卫随时注意玄空那边。”
“宋武留着他的命肯定有用,竟然玄空对他有用,宋武一时半会就不会要玄空的命。”
“关心则乱,你好好想想。”
长公主说得没错。
宋武不会要玄空的命。
但他可以夜以继日的折磨玄空。
顾行泽心中沉重自责,却也慢慢冷静下来。
他醒来还没有给司马丞相消息。
两人现在恐怕见不了面。
得通知司马丞相。
他压住哀痛:“长公主,我想托你帮我给司马丞相送一封信。”
昭阳看他眉眼的愁绪,心疼不已。
“好。”
她让人准备纸墨笔砚。
……
柳亦泽的人从码头取回苏有容寄给他的货物。
足足有两大药箱。
柳亦泽查看药品的时候发现了藏在里面的信。
苏老板给他写信为何要藏在药里面?
柳亦泽心生困惑,让周边的人退下后才把信打开。
他看着信拢眉。
沈兄来京师后莫名其妙失踪了。
苏老板托他帮忙找找沈兄的下落。
柳亦泽将信揣好,安排手下人把药放好,他匆匆回府找大哥。
柳亦轩看他行色匆匆,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听完后他将书一放,面色严肃。
“我之前叮嘱你的话,你都当成耳边风了?”
“大哥,你不想让我和沈兄来往,可他跟我也算是朋友。”
柳亦泽义正言辞,一脸正气。
“朋友有难,我怎么可以见死不救?”
柳亦轩将面前的书推开,见他如此单纯叹口气。
“朋友有难你要帮忙,但你帮了朋友,极有可能会打破柳家的平静,让柳家涉入危险中。”
“阿琛,朋友有难该帮,但你也要权衡利弊。”
“上次就因为他和宋家对上,宋武暗地里给柳家使绊子,他使绊子是报复也是警告,这次再帮忙,又要和宋家对上,你有没有想过,宋武又会对柳家如何?”
弟弟没有入朝堂,不知朝堂上的勾心斗角腥风血雨。
柳家向来是不站位的,为的就是不想要掺和一些站派斗争,想要让柳家安稳。
柳亦泽反驳。
“大哥,我们就暗中寻找沈兄下落也不行吗?”
“沈兄这次来京师是做生意的,这次并没招惹到宋武……”
他话没说完,柳亦轩就冷声打断,疾言厉色。
“这件事我不同意。”
“你好好做你的生意,不要插手跟你无关的事情。”
“我还有事,你出去吧。”
柳亦泽还想求求他,柳亦轩抬眼态度强硬。
“他和宋武的恩怨就让他们自己解决。”
“他竟然想活命,当初就不该招惹宋武,你别多管闲事。”
“掺和到他和宋武的事情里,对你没好处。”
柳亦泽看他如此无情,心里也来了气,觉得大哥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你不帮忙就算了。”
柳亦泽从书房离开,在门口站了好一会他双眼亮起来。
大哥不帮他找,他又不是自己不能找。
柳亦泽根据脑海中的记忆画了一些沈逸洲的画像,他让人拿着画像去悄悄找人,有消息立刻通知他。
柳亦泽派出去的人被暗中找顾行泽的人发现。
宋武的人了解清楚后拿着画像把此事汇报给宋武。
看着画像,宋武浑身散发着冷气和杀意,画像在他手里顷刻间变成废渣。
“还真没死啊!”
“派人跟着柳家的人,若是他们找到了,不管如何,把人给我抢过来。”
看着地上的纸屑,宋武抬脚踩去。
“柳家不长记性啊。”
上次已经给了警告,还敢和他作对。
不过这次要真能帮他把顾行泽给找到,他就不和柳家计较了。
他的人这么多天都没找到顾行泽,也不知他到底藏在哪里。
想要快点把顾行泽找出来,还得加大搜寻范围,让他无处可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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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不能太大张旗鼓,否则容易让人发现抓住把柄。
他不能太张扬,但如果是皇上下令要将朝廷命犯掘地三尺找出来……宋武勾了勾唇,作出一个决定。
第二天上早朝。
宋武脸色红润,看见司马丞相还主动笑着打招呼。
司马丞相笑着回他,心里却留了心眼。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宋武这反应不知道肚子里又憋着什么坏,他得小心点儿。
皇上来后,宋武第一个站出来。
看他站出来的时候对着自己笑了笑,司马丞相右眼皮跳了跳,就听见他道。
“皇上,臣有事要奏。”
皇帝瞥他一眼,心中气闷。
怎么又是他?
每次早朝最喜欢找事的就是宋武,他抬抬手:“什么事?”
宋武清清嗓子:“皇上,顾行泽并没有死,他现在人就在京师。”
“臣不知他现在藏在何处,他是朝廷命犯,是叛徒,现在这时候回来,分明是藐视皇威。”
“顾行泽畏罪潜逃,臣愿意主动带兵搜查顾行泽……”
司马丞相听得心惊肉跳。
他瞳孔收缩,震惊之色从眼里一闪而过。
不等宋武话说完,司马丞相就站出来反驳。
“皇上,宋大人话里的真实性有待考量。”
“司马丞相,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欺骗皇上不成?”
宋武呵声。
“我可是在为皇上排忧解难,罪犯逃回京师,谁知他在谋划着什么?万一对皇上不利,你担待得起吗?”
司马丞相嗤笑。
“宋大人,我是怕你太莽撞。”
“宋大人之前说看见顾家被流放的儿媳回京,带兵四处搜查,结果一无所获。”
“我听说前几日你还带人闯入了长公主外面的宅子,冲撞了长公主府,好像也是因为你的人看见了顾行泽,结果什么都没搜到,还惹得长公主生好大一通气。”
“你现在又说顾行泽没死,证据呢?你有证据吗?”
“我的人……”宋武才吐出三个字,司马丞相就打断。
“你的人,你的人,又是你的人。”んttps://
“你都说了他们是你的人,看没看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吗?”
“宋大人,总不能你的人说什么我们就相信什么吧?我们也要看证据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宋大人惊扰长公主,又在早朝上说没有证据的话,难不成宋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成?”
宋武恶狠狠瞪他。
“司马丞相,慎言!”
“我贵为臣子,事事自然是为皇上考虑,宋家是受皇恩,并非宋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咬牙切齿:“偏偏就是我的人看见了,我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
司马丞相别有深意道。
“那这巧合真多,我以前都不知道宋大人和顾行泽如此有缘。”
“就是不知道是真的偶然碰见了,还是宋大人一直在暗中调查顾家的人和事?”
“顾家的事情,明明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每次都是宋大人主动提起来。”
“宋大人对顾家异常关心啊。”
众人对此深深赞同。
每次和顾家有关的事情,最先提起来的都是宋大人。
顾家一有风吹草动,宋大人都知道,就跟……就跟他一直都在暗中盯着顾家的人一样。
宋武想要反驳,可他发现这话好像无法反驳。
承认他暗中调查顾家,他没有得到皇上的准许。
宋武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
皇帝冷冷望着宋武,龙颜大怒。
“宋爱卿,你竟敢带人擅作主张闯入长公主的宅子冲撞长公主,你可知罪?”
“臣知罪。”宋武低头。
冲撞长公主,此事他只能认下。
皇上现在看见宋武就头疼。
总是提顾家的事情。
顾行泽是死是活还不知道,也失踪了一年多了,顾家人他也给了惩罚,还一个劲追究做什么?
再者,顾行泽要真有反心,当初就可以直接反,何必等到现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来反?
顾行泽又不是脑子不清醒。
宋武要真看见了顾行泽,就直接把人给他带上来。
没有证据就一张嘴瞎叭叭,次次大动作,次次无功而返。
皇帝对他三番四次的操作已是不耐烦。
他眯了眯眼。
宋武胆敢直接闯入长公主的宅子,不管是何原因,都是过于嚣张了。
再不给宋家点教训,恐怕以后只会愈发猖獗。
皇帝眼里划过一抹冰凉,开腔。
“竟然知罪,你手上军队的指挥权就暂且收了吧。”
宋武大惊失色,猛地跪下去想要求情。
皇帝却直接退朝,不给他任何机会。
宋武面如土色。
皇上竟直接收了宋家的指挥权。
司马丞相憋笑,假意去拉他起来。
“宋大人,皇上说的是暂且收了,以后你要是表现好,可能就又给你了,别伤心。”
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
宋武甩袖推开他:“虚情假意!”
司马丞相哈哈大笑。
“宋大人,你我同僚一场,话别说得如此难听。”
“竟然你说我虚情假意,那我也就不安慰你了。”
他说完转身离开。
宋武脸色铁青。
有想要安慰他的大臣见状,纷纷离开,心想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去触霉头。
昭阳有安排人注意朝堂动静,早朝发生得事情,暗卫一字不落的讲给她听。
昭阳心情大好,转而跑去说给顾行泽,眉飞色舞。
“你看吧,我就说皇上是相信你的。”
“你们顾家是忠臣,我和皇上都知道的,现在皇上撤了宋家的指挥权,宋武这下该知道收敛收敛了。”
宋武吃瘪被撤权,顾行泽心情愉悦,不过也只是一小会。
“长公主,信司马丞相收到了吗?”
昭阳吃着水果回答:“你放心吧,暗卫交到他手上了。”
“现在信帮你送了,玄空那边也让人盯着,你没别的事情要办的了吧,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
顾行泽感激。
“长公主,多谢。”
“又跟我说谢谢……”昭阳嘀咕瞥他一眼。
顾行泽听见了这话,不过他也只能当没听见。
昭阳看他喝茶装没听见,心口像让人用针扎了一下,揪疼揪疼的。
她没心情聊下去了,起身准备走,顾行泽将她叫住。
“长公主,我还有一事……”
“什么事?”
他将四封书信拿出来。
“我想让你找人帮我把这四封信寄到沙城顾家给苏有容。”
第289章 藏信
昭阳凝滞好一会,生出一股气,她差点就要质问他。
真不知自己对他什么心思吗?
给司马丞相一封,给苏有容就要写四封,是有多少思念说不完。
她不知是废多大的劲才对他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好。”
拿着信出门,昭阳回到房间看着桌上的书信,好几次伸出手又慢慢将手收回来。
把信拆了是不是不太好?
他到底给苏有容写了什么写四封?
只惦记着给苏有容写信,没有想到顾老夫人他们吗?
他是不是现在心里只有苏有容?
昭阳烦躁皱眉,叫来燕儿。
“长公主,有什么事要吩咐?”燕儿进来询问。
昭阳看了看她,话到嘴边变成了。
“燕儿,你要是喜欢一个人,你会想把他占为己有还是成全他所有事?”
燕儿一听,代入长公主要掺和进沈公子和苏有容之间了。
这不就变成三角恋了吗?
长公主对沈公子的喜欢和好她是看在眼里的,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长公主救沈公子已经两次了,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长公主身份尊贵,沈公子被长公主喜欢,是他修来的福分,娶了长公主,他身份也会水涨船高。
苏有容可是有妇之夫。
怎么看怎么比都是长公主好得多。
燕儿想了想回答:“长公主,奴婢觉得喜欢一个人想占为己有是正常事。”
昭阳双手托着下巴沉思。
好一会后,她起身将信放抽屉里。ganqing五.com
……
司马丞相拿着信回到书房,让人守在门口才将信慢慢打开。
信中顾行泽交代了他来京师遇袭受重伤被长公主救了,亲信里出了叛徒成了宋武的人,他又被算计了,现居长公主的宅子养伤。
难不怪宋武会不顾长公主身份闯入宅子里,是想要抓顾行泽。
还好没让他得逞。
顾行泽现和长公主待在一起,皇上已经给了教训,宋武不敢轻易冒犯,会安全很多。
司马丞相安心许多。
信最后还拜托他帮忙查当年那一场战争里,军中的粮草为何没有及时送达,粮草不够士兵们吃不饱,武力大打折扣。
司马丞相将信烧掉,愤怒拍桌。
军中不管是将士还是牲口都需要粮草。
有足够的粮草可以让士兵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安心作战,是稳定军心的重要物。
没有粮草,士兵们就会担心不是战死也会饿死,就会丧失战斗的信心变得颓败,意志力消散。
他记得当初皇上说过,要保证粮草的供给,怎么会没有及时送达?
要查这件事不算难,调查当初送粮草的官员就可查出来。
他怕就怕是故意耽误粮草运输,蛇鼠一窝找借口,到时候还得去取证,要是统一口径,就比较麻烦了。
司马丞相叹口气,将此事吩咐下去,先暗中调查,切勿打草惊蛇,还要提防宋武。
宋武此次被撤权,对顾行泽和他只会怀恨在心,不会善罢甘休。
……
驿馆。
苏有容将柳亦泽寄给她的信拆开。
“苏老板,我这边没有发现沈兄下落,无能为力,抱歉。”
苏有容心头愈发惶恐不安,面色凝重。
她现在可以肯定,沈逸洲十有八九是出事了。
宋武找他算账了吗?
她强压下担忧,将桌上的水一饮而尽,带上包袱继续赶路。
水路要快一点,苏有容晕船,但她还是毫不犹豫选择了水路。
上船前她吃下自己研制出来的晕船丸,正好还可以试试效果。
船码头有小贩摆摊卖着李子,苏有容买了一些。
她没买到针房,只能坐在船舱内。
晕船和晕车一个道理,晕车最好的办法就是睡觉,一觉起来就到了。
苏有容效仿,将包袱抱在怀里往后一靠,双眼一闭睡觉。
旁边的大婶见她闭着眼休息,低头让怀里的孩子小声一点儿。
苏有容这两天赶路,昨晚在驿馆里也没休息太长时间,现如今在船舱里,闭着眼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她好似听见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她拢着眉头却没睁开眼。
睁开眼就是完全醒了,到时候想要再睡着恐怕就有些难。
“小姐,小姐……”焦急的呼唤声,夹杂着周围人的喧哗。
“她这是发病了吧?”
“这姑娘该不会有什么隐疾吧?这……船舱有没有会医术的?”
“娘亲,那个漂亮姐姐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了呀。”
坐着的小姑娘伸长脖子想看,奈何现在外面已经被人重重围住,她只能从缝隙里看见一点儿。
“发病了吧。”
大婶对着小姑娘说:“船舱里也不知道有没有郎中,要是没郎中,恐怕就不太好了。”
苏有容瞬间睁开眼,把盯着她看得大婶吓一跳。
大婶好奇如此吵闹她都睡得着。
两人面面相觑,苏有容歉意笑笑,起身往外面赶。
“让一让。”
“大家让一让,我会点医术,让我看看。”
大家一听她会医术,把路让开。
苏有容畅通的到船舱外的甲板上。
她瞥一眼地上的女子,通体白玉的玉佩,手腕上还有一块晶莹剔透的绿色玉镯,衣料也是上乘。
苏有容估计她身份不凡。
她想给女子把脉,就有两个男人拦住她。
“你要做什么?”
苏有容自告奋勇。
“两位大哥,我会点医术,我可以试试。”
“我就想替她把把脉。”
她对着抱着女子的人开腔:“姑娘,你别抱着她,把她放在甲板上让她平躺着。”
苏有容观女子脸色苍白,嘴唇却有点发青,时不时吐白沫。
中毒了?
“会一点医术?你不是郎中你来做什么?”男人赶她。
“离我家小姐远一点。”
“现在你也找不到郎中,为何不让我试试呢?你家小姐要是这样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啊?”
苏有容看他凶神恶煞的,有些无奈。
男人冷眼横她。
“你别诅咒我家小姐,让你医治,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就要给我家小姐陪葬。”
后果这么严重吗?
苏有容暗叹救人要陪葬,她又不可能见死不救。
“阿武,你退下,让这位姑娘试试。”这时候,闭着眼睛的女子虚弱开腔。
第290章 船舱救人
“小姐……”阿武犹犹豫豫,还是不相信苏有容。
苏有容:“我就在这船舱上,出事了我也不能跑,你就放心吧。”
她没有废话,麻溜地把包袱取下来,一边给女子把脉一边问旁边的婢女。
“你家小姐此病都有什么症状?”
婢女回答。
“小姐每次都会口吐白沫,脸色发白,双腿变得冰凉,一动下半身就会发麻,嘴皮呈现青色……”
苏有容放下女子的手,心想果真是中毒所致。
她的症状和寒青散很像。
打开包袱,包袱里面一堆药瓶,苏有容分别从不同的药瓶里倒出不同的药丸。
“吃下去!”
阿武看她手里一把药丸,颜色各种各样就要阻止,女子却已经张嘴把药丸吞下去。
“水。”苏有容伸手。
婢女将水壶给她。
苏有容给女子喂水,女子将药丸吃下去。
“现在可以抱着你家小姐了,让她缓一缓。”苏有容对婢女道。
婢女抱住小姐。
苏有容将包袱裹好,听见周边人说。
“她真的是郎中呀,包袱里面好多药。”
“人家都说了会医术,要是不会医术谁会想给自己惹事,医者仁心,看见病人就会要救的。”
阿武听着他们的话,看苏有容闪过一抹愧疚。
苏有容隔着裙子给女子按摩着双腿。
半晌,女子睁开眼,浑身舒畅,双腿的麻木也渐渐好转,她问道。
“郎中姓甚名谁?”
“苏有容。”
苏有容看她已经恢复,停止按摩,对着一直盯着她的阿武道。
“现在你家小姐已经好了,我可以离开了吧。”
阿武没吱声。
苏有容拿起包袱钻进船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却没了睡意。
她闭着眼酝酿睡意,确定睡不着后拿出李子,用袖子简单擦了擦就塞进嘴里。
咬碎李子的那瞬间,苏有容整张脸酸成苦瓜脸,五官拧在一起,看着可怕又有点好笑。
苏有容想把酸李子吐出来,可她没有地方可吐。
思来想去,她悲壮的苦着脸将李子嚼碎咽下去。
咽下去的那瞬间,她浑身抖了抖,酸的她龇牙咧嘴。
旁边的小姑娘笑得合不拢嘴。
苏有容看她,小姑娘眨巴着眼睛捂住嘴笑,大婶冲她不好意思笑笑。
女子进船舱将她吃李子的动作和表情收入眼底,划过一抹浅笑,对着婢女吩咐两句。
婢女点了点头。
苏有容拿出一颗李子想逗逗小姑娘,婢女已经到她面前。
“苏郎中,我家小姐想请你到房里坐坐,不知苏郎中愿不愿意?”
苏有容点点头,跟着她往里面走。
婢女打开房间,请她进去:“苏郎中,进去吧。”
苏有容进入针房。
针房也是等级的,价钱越贵的针房越豪华。
这间针房空间较大,房间里配置的东西也都是上等得好货,装饰精美,瓷器放在小桌子上,大桌上摆放着水果和糕点。
房间里的座位上还垫着坐垫。
她瞥一眼床。
床边放着一个床头柜,上面有铜镜和胭脂水粉。
苏有容嘴巴微微张开,有些惊讶。
床上的被子竟然是丝绸被。
南方盛产丝绸,用来做被子不奇怪,但丝绸工艺比较麻烦,价格比较高。
用丝绸做被子,一般人家是用不起的。
坐着的女子看她震惊轻轻一笑:“你喜欢这被子?”
苏有容暗叹。
这世界上的有钱人如此多,可不可以多她一个?
她收起脸上不值钱的羡慕,颇为实诚的点点头。
“喜欢。”
“你喜欢,我送给你如何?”女子温声:“苏郎中,过来坐。”
“这里有水,你刚刚吃了酸涩的李子,喝点水可以让李子酸涩感淡一点。”
苏有容听得一愣一愣的,把心里话说出来。
“这么大方的吗?丝绸被说送就送!”
她看见这女子的玉佩和手镯,猜测到她家境不凡。
现在看见了豪华的针房和说送就送的丝绸被,估计她不止家境富裕,身份也不简单。
苏有容坐下,纠结一小会后道。
“姑娘,你的丝绸被我喜欢,但你我素不相识,如此大礼我受不起。”
女子脸上露出点点困惑:“你不是喜欢吗?”
“我把它送给你,你拿着就行,我愿意送给你。”
“你我素不相识,你不是也救了我吗?救命之恩,一床丝绸被抵不上。”
苏有容摇摇头。
“我救你,乃是医者不能见死不救,也不是为了让你回报我什么。”
“这世上喜欢的东西有很多,也不是物物都要拥有的。”
女子挑了挑眉,随即将水果和糕点往她身边推了推。
“那你救了我,我不能什么都不做,不如你晚上在我这里休息,这样也能和你喜欢的丝绸被接触。”
苏有容拿了一块糕点,闻言双眼睁得圆溜溜的,受宠若惊。
女子看她这般模样,忍俊不禁。
“苏郎中,你去京师做什么?”
苏有容:“寻人。”
“姑娘,你叫什么?”
“你叫我叶姑娘就行。”叶依霜开腔。
“苏郎中,此到京师水路要好些天,你要寻人得保持精力,在外面船舱睡不好,不如就和我住一起,我也能有个伴。”
苏有容见她再次提起来,愕然:“叶姑娘,你认真的?”
叶依霜点点头:“我看着像开玩笑吗?”
“不好吧?”苏有容犹犹豫豫,眨眨眼。
“都是女子,哪有什么不好的。”叶依霜不觉得有什么。
“你跟我住一起,吃好喝好睡好,你到了京师才有精力找人不是?”
“你在外面睡,晚上有各种声音,特别是男人的打鼾声,你确定你能休息好吗?”
苏有容可耻的心动了。
可她住在这里,什么都不出,她也不好白吃白睡。
但要她出一半的住宿费和吃食费,她又舍不得那笔钱。
叶依霜看出她的纠结,直接挑明。
“苏郎中,你要觉得不出点什么不好意思,那不如这些天就负责我的病好了。”
“我这病也不知后面什么时候会发作,到时候还需要你来救我。”
“我为你提供住宿和吃食,你保证我平安活着到京师,也算是一笔平等的交易,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第291章 火烧宋家
苏有容想想是没什么要犹豫的,她点头。
“好,成交!”
叶依霜弯唇,想到她喂给自己的药,在袖口里摸了摸。
摸出一锭金子。
她将金子推给苏有容。
“苏郎中,你给我吃的那些药,可否写个药方给我?”
“你的药比我之前吃得要管用一些。”
苏有容看着金灿灿的金元宝,心中蠢蠢欲动。
金元宝啊金元宝,这可是她来这里第一次看见金元宝。
金灿灿的真好看。
“叶姑娘,我的药方值不了这么多钱。”她如实交代。
“我觉得值就值得。”叶依霜笑道:“收下吧。”
不赚白不赚。
她也把话说清楚了。
苏有容将金元宝揣好,叶依霜让婢女找来纸笔,她将药方写下。
叶依霜看了看药方,想到她的病,她让婢女她们出去,房间里面只有她们两个人。
“苏郎中,我的病……”
两人在房间里聊了许久。
晚上,苏有容打开窗户,吹着河风她望着天上的星星。
稀稀疏疏的。
她睫毛颤动。
也不知沈逸洲到底在哪里?
可千万莫要出事。
……
顾行泽的身子一天天好起来,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就召集了自己京师里的人。
他没有露面测试了一下他们,确定叛徒只有王元后才交代他们去宋武地牢里踩点,查出玄空具体被关在何处。
深夜,顾行泽收到信号,他戴上面具从宅子离开。
他和其他人汇聚,几人先在宋家潜伏着,等到深夜确定宋武睡着后偷偷潜入宋家。
宋家晚上有巡逻的家丁。
不过这些家丁对顾行泽他们而言并不算什么。
他们轻而易举的避开家丁在宋家四处搜寻。
顾行泽按照长公主暗卫给的路线,找到地牢。
地牢守卫森严,虽然穿着家丁服,但他们并不是普通的家丁,而是经过训练的。
现在潜入进去恐怕会打草惊蛇。
宋武也可能在里面布下天罗地网正等他上钩。
顾行泽到四周看了看,踩好点后带人离开。
回到一家灯笼店。
顾行泽和他们商量好营救玄空的计划,确定于后日深夜进行。
时间一晃眼就到后日。
深夜。
顾行泽易容后将面具戴上,悄无声息地离开宅子。
他抵达宋家,对着手下人比了手势,他们点点头后分头行动。
其中一个和顾行泽身形很像的男人一跃而起,最后落在宋武的院子里,跟着又有三人落下来。
有两人悄然无息的到宋家其他的院子里,两人将火把点燃,放好火后藏好。
有家丁发现着火了,开始嚷嚷着救火。
其中一人眼疾手快地抓住其中一个家丁,将人拖到暗处,扒下家丁身上的衣服给自己换上。んttps://
他换上家丁衣服跑出去,跟着假装救火,却道。
“隔壁院子也起火了,宋大人那边不知道起火没?”
“赶紧去看看,宋大人要出点事,我们都要掉脑袋。”
男子拉着另一个家丁去宋武院子里。
宋武院子里没着火,不过他被四个男人纷纷围住。
家丁见状吓得双腿都哆嗦不敢再去。
男子开腔,结结巴巴道:“这这这……我们赶紧去搬救兵。”
家丁不想出去送死,同意他的话。
男子带着家丁来到地牢门口,两人气喘吁吁:“不好了不好了,有人偷袭宋大人,两处院子还着火了,你们赶紧去保护宋大人。”
守着地牢的人脸色大变,带着人离开地牢,却还是留下两个人守在地牢门口。
顾行泽等人在暗处看见大部分人都离开后,他举起手动了动,六人同时冲出去,快速地把守门的两人处理掉。
顾行泽从他们身上掏出钥匙,让四人去帮宋武那边的人,留下两个人守在门口,他独自闯入地牢。
地牢阴冷,顾行泽踏进来就觉得整个人不太舒服。
他看见了被绑在木桩上伤痕累累的玄空。
顾行泽用钥匙打开门。
玄空以为又是宋武来了,冷笑。
“你有种就直接杀了我,否则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玄空,是我。”顾行泽低声。
玄空赫然抬头,嗓音发颤:“将军。”
顾行泽艰涩的嗯了声,替他松绑。
看着玄空身上的鞭子痕迹,到处都是血印,他怒火中烧,将外袍扯下来给玄空披上。
玄空感动,随即想到王元和他说的话,脸色大变。
“将军,你赶紧走。”
“王元他们是故意留着我的,想要利用我让你落网。”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别管我。”
顾行泽扶着他往外走,温声:“我知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
玄空这才放下心,心中更为崇拜将军。
不亏是将军。
他就知道将军会来救他的。
顾行泽带着玄空出去,守在门口的两人见状帮忙,三人消失在地牢里。
“我先带着玄空走,你们记得给他们发信号。”
“不要恋战,也别和他们硬碰硬,直接离开。”
两人对他行礼,异口同声:“将军,我们知道。”
顾行泽把玄空放在马车里,驾着马离开。
两人对视一眼消失在巷子里,转而来到宋家,估摸好时间放出信号。
和宋武打得难分难舍的黑衣人们看见信号,二话不说脱身离开。
宋武看他们一个个飞快地逃离,正要让人追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脸色骤变。
他阴沉着脸抓住其中一个人。
“地牢那边还留了多少人?”
“两……两个。”手下颤颤巍巍。
宋武扔开手下怒气冲冲的往地牢跑,地牢里面已经空无一人,玄空早就不见了人影。
宋武一脚踹在木桩上,气急败坏。
被耍了。
顾行泽把玄空救走了。
王元赶来的时候见房间空无一人,脸色大变,看着宋武阴郁的脸,他呼吸都放低许多。
“你不是说你会看好这边吗?人已经被救走了。”
宋武犀利看他。
王元心口一颤:“大人,我去跟着救火了。”
“顾行泽带着玄空肯定跑不远,我现在就带着人去追。”
宋武抬腿踹他:“追?人早就逃了。”
“你们一群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
王元他们不敢吱声,心中委屈。
顾行泽声东击西,直接放火还让人围攻他,他们怎么选都是错。
不去保护宋武,宋武受伤,到时候挨骂的还是他们。
第292章 跟我回家吧
顾行泽带着玄空到他新购置的一处宅子里。
他将玄空从马车内扶下来,小心翼翼将他带到卧房。
将玄空衣裳脱下,顾行泽看着他身上没有一处好肉,心中自责:“怪我吗?”
玄空摇摇头:“将军,我不怪你,不过就是受了些伤而已,以前跟着你征战沙场,这点伤算什么。”
“将军,你莫要自责,我这些伤是宋武和王元弄的,只要我还活着,我迟早和他们算这笔账。”
顾行泽倒出一颗止血丸给他,低声回应。
“这笔账,我也会和宋武好好清算。”
嗓音虽低,但声音坚毅冷冽,夹杂着几分控制不住的怒火和戾气。
打来一盆水,顾行泽看着玄空血肉模糊,皮开肉绽的上半身,他手上的动作放轻,怕重了会弄疼他。
玄空咬着牙不肯发出任何疼痛的声音,怕将军会更加担心自责。
他身上的伤从最开始就没有处理,是生生熬过来的,有不少伤口结疤了,也有的已经化脓,轻轻碰一下都疼得人发颤。
顾行泽将伤口清洗后撒上药粉包扎。
玄空躺在床上,看着收拾衣裳的将军,想起宋武提到的毒药。
箭上有毒,王元给他服用了抑制毒发的药,也不知将军的毒可解了?
“将军,我们所中的箭上有毒,宋武曾和我说过,这毒很厉害,你身上的毒有没有解?”
顾行泽拧帕子的手微顿,下秒钟风淡云轻的嗯了声。
“这件事我心中有数,你不用担心。”
“你现在就在这里安心住下养伤,等过段时间我们再商议后面的事情。”
玄空睡下。
顾行泽回到房间,静静地站在窗前望着天上皎洁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圆又亮。
不知容儿可有收到他给她写得信?
也不知她最近都做了什么,药店开的是不是一帆风顺?
他将窗户关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掏出装着药丸的盒子。
摩挲着盒子他笑了笑。
他和容儿还没有定情物。
等平反后,他要亲手送她定情物。
当初走的时候,该和她交换一样彼此的东西,现如今想她也只能看她给自己的药盒。
闭着眼迷迷糊糊间,顾行泽心想。
不知容儿有没有想他?
她每天都很忙,每次都是他主动去找她,她好像并没有想过他。
等后面见到她,要问问她。
顾行泽心心念念的苏有容坐了几天的船终于抵达京师。
她收拾好包袱,和好心人叶姑娘告别。
叶依霜的东西有下人收拾,她问道。
“苏郎中,你是来寻人的?你要寻的人在何处?我让人送你去。”
她寻的人现在处于失踪状态,她要在这偌大的京师里到处找。
苏有容怅然开腔。
“叶姑娘,不瞒你说,我还不知道他在哪里。”
叶依霜聪明,反应过来:“你要寻的人是失踪了你要找到他?”
苏有容点头。
她拢眉:“偌大的京师,寻人可不太好寻啊。”
苏有容知道不好寻,可再不好寻,她也要找。
“有志者事竟成嘛,我试试,说不定老天爷让我的诚心感动,就让我和他碰上了。”
两人在船上这么多天,对彼此都有些基础的了解。
能透露的两人都对彼此透露了,不该透露的一个字都没让对方知道。
叶依霜知道她没住在京师。
“那你在京师可有落脚处?”
“没有,我住酒楼。”苏有容摇摇头,有点心疼。
住酒楼是有点贵的。
叶依霜听见了想要的答案,顺势邀请:“不如你住我家吧。”
“船舱上借住你的针房已经是我捡便宜了,我怎么还好意思去你家住?”苏有容婉拒。
“不妥当。”
“这有什么,正好住在我家,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好好帮我看看我的病。”叶依霜眸色有瞬间黯淡。
“我也不想这辈子都拖着一副带病的身子。”
“苏郎中,你实话和我说,我的病情可能治愈?”
苏有容知道没有人想让自己一辈子生病。
她点点头:“可以治愈。”
“你现在的身子需要的是时间调养。”
“当真吗?”叶依霜双眼难掩喜色和激动,抓住她的手。
“苏郎中,若你能帮我治好我的病,我必当重谢。”
“你就别推辞了,跟着我回去吧,在我家先住着,我还可以帮你找人。”
“多个人多份力量,我这里多得也不只是一个人,一会到家后你将你要寻的人画出来,我让人拿着画像去找。”
“京师这么大,你一个人寻找不知要找到猴年马月,你动他也动,何时才能碰上面呢?”
苏有容权衡利弊。
叶姑娘说的是实话。
她没有沈逸洲任何消息,只知道他来了京师。
京师又划分了很多地方,他到底在何处做生意她也不知。
她去找沈逸洲,无异于大海捞针。
宋家在京师权势滔天,她住酒楼也有可能会被发现身份,到时候身份被发现,还会连累娘他们。
叶姑娘到底是何身份她不知晓,但肯定也是有身份的人。
到她家住,就不用担心身份时刻会被暴露,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她本来就是要救人来赚取功德值养空间的,现在病人就在眼前,没有放弃的道理。
两全其美。
苏有容应下来,跟着叶依霜一同回家。
从船码头出来,就有一辆马车停在面前。
婢女扶着叶依霜上马车,接着又朝苏有容伸出手。
苏有容对她摇摇头,麻溜地坐上马车。
她一进马车就再次被马车的豪华震惊。
马车内非常宽敞,坐着的地方还可以让人躺下,里面摆放着一张小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整套价值不菲的茶具,糕点有三种,颜色好看又精致。
叶依霜给她倒杯茶,苏有容听见外面有人吆喝着卖糖葫芦。
她将帘子掀开,看见一个老爷爷扛着一大串糖葫芦,红艳艳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苏有容怕这张脸让人看见,又立刻钻进来,咽咽口水。
她有点想吃糖葫芦。
叶依霜突然让马车停下。
“小姐,怎么了?”
“去买几串糖葫芦回来。”她吩咐。
苏有容端着茶喝,看她一眼。
糖葫芦是多数人都喜欢吃的小零嘴。
叶姑娘要吃药,买点糖葫芦可以吃了药后吃糖葫芦,淡化嘴里的药味。
第293章 装扮一番寻人
婢女将买来的糖葫芦给叶依霜,叶依霜接过来后递给苏有容。
“苏郎中,给。”
苏有容受宠若惊,不太相信。
“给我的吗?”
看她呆愣愣的,叶依霜忍俊不禁:“嗯,给你的。”
“你不是想吃吗?”
苏有容听着她轻声细语的,竟然鼻子有点发酸。
也不知为何,这一刻她觉得叶姑娘贴心细致。
她拿过一串:“谢谢叶姑娘。”
叶依霜将其他的放在桌上,却是放在她手肘边。
“不谢。”
“剩下的一会下马车你记得带上。”
“叶姑娘你不吃吗?”苏有容以为她是顺带的。
“给你买的,我不吃。”叶依霜对她柔柔一笑,掀开帘子看外边。
“你慢慢吃。”
苏有容望着她侧脸,心中有所感动。
原来就是给自己买的呀。
到了叶姑娘家里,苏有容再次感叹有钱真好。
府邸富丽堂皇,花园锦簇,一条小河边绿柳周垂,穿过正厅,经过走廊,来到一幽静的院落。
“苏郎中,你后面暂且就住在这里。”
“你要不喜欢这里,旁边的……”
没等叶姑娘把话说完,苏有容就高兴道。
“叶姑娘,我喜欢的。”
“你喜欢就好。”叶依霜接着让人拿来纸墨笔砚。
两人相对坐着,苏有容回忆着沈逸洲的面容将他画出来。
她也不是行行都精通的,画画就微逊色。
叶依霜看她愁眉苦脸,瞥一眼:“画不好?”
“感觉没有把他的俊朗画出来,怕你的人认不出来。”苏有容回答。
叶依霜伸出手:“给我看看。”
苏有容将画递给她,叶依霜看了一会,将笔要过来。
“你过来些。”
苏有容跑过去,叶依霜让她在她画的画像上指出哪里画得不够好,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苏有容分别将没画好的指出来。
叶依霜看着她的画,又根据她的描述重新画了一副。
“像吗?”
苏有容竖起大拇指:“像!”
“叶姑娘,你画技真好。”
叶依霜微微一笑,让人把画像拿下去找人多画几幅。
“苏郎中,我的身子调养需要一些什么药材?”叶依霜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病情。
苏有容想了想将她所需要的药材说出来。
“有些药材比较好找,可以去药店买现成的就好。”
“不过有几味药需要用活药材,还要是新鲜的活药材,它的药效比较好,这个就有点费钱。”
要保持药效,就要踩下来后让人马不停蹄的送来。
叶依霜闻言起身:“苏郎中,我的病还要拜托你。”
“我家里有一片药园子,我带你去看看,你可以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药材。”
听见有药园子,苏有容好奇不已。
叶依霜带着她来到药园子,苏有容站在药园子前风中凌乱了几秒钟。
这哪里是一片药园子,直接是一地的药啊。
叶姑娘说话还是谦虚了。
一地的药,里面有很多片药园子,她往里面走,发现这药还是按照价值划分的。
越往里面的药越名贵稀有。
她直接被各种名贵的药材晃住眼,看得眼花缭乱的,越看越欢喜。
叶姑娘这里的药材虽然没有零榆哪里多,但她这里稀有药材可比零榆还多。
甚至有的药材她这里有,零榆那里没有。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苏有容闻着各种药材的味道,这些味道在她闻着心旷神怡。
叶依霜看她眉飞色舞,开腔:“苏郎中,这儿的药材你都可以随便用。”
苏有容跑回来,这一地的药材有些多,她一时半会也看不完。
她好奇:“叶姑娘,这些药材都是为了治你的病种的吗?”
叶依霜点点头:“嗯。”
“我的病一直都没找到人可以治好,不同的郎中开不同的药方,需要各种不同的药材,我就开始让人种植药材。”
苏有容点点头。
“王叔,你把药园子的钥匙给苏郎中一把。”
叶依霜给苏有容介绍。
“这位是王叔,他打理药园子,你要是有什么可以和他说。”
王叔身材微胖,看着憨厚老实,对着苏有容露出笑容,将钥匙给她。
苏有容回他一个笑容,跟着叶依霜离开,两人吃了饭便回房休息。
针房虽然豪华,但苏有容和叶依霜待在一个房间里,总归不是特别自由自在。
现在独自一个房间,很快就睡去。
阿武拿着沈逸洲的画像来找叶依霜。
“小姐,这些画像都分出去吗?”
叶依霜瞥一眼,点点头。
“分出去吧。”
“让他们好好找,但是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
阿武有些不解:“小姐,你已经给苏郎中提供了住宿,为何还要帮她找人?”
在京师里找人,是个废人力的。
两人也不过才认识几天而已。
阿武不太能想明白,小姐一向也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
“阿武,在船上,药丸没有了,要是没有她出面救我,我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安稳地坐在这里。”
“她也算是救了我一命,现在还愿意帮我调养身体,要是她真的能帮我治好病,我还得重谢她。”
她不徐不疾道。
“人要懂得知恩图报,苏郎中的忙有我能帮的,我理应帮这个忙。”
阿武闻言没有再多问,拿着画像离开。
隔天,苏有容装扮一番后才出来和叶依霜一同吃饭。
叶依霜看她原本白嫩的肤色现在变成黑黄黑黄的有些愕然,她梳的头髻也和她贴身婢女媛媛一样。
“苏郎中,你这是?”
苏有容解释。
“我一会要出去一趟。”
她没有说要做什么,也没有解释为何要扮成这样。
叶依霜眼里闪过一抹深色,没有多问,只是道。
“你这样和你不熟悉的人一眼认不出来是你,不过走近了,从五官上还是可以将你认出来。”
东西不齐全,她变装变得不是很完美。
苏有容笑眯眯说:“我一会再去买个帷帽戴上。”
这样就又多一层保险。
叶依霜没再多说。
苏有容到街上转悠两圈后去了之前沈逸洲带她住的宅子。
宅子大门紧闭,她装成过路人从旁路过。
从大门走的时候,她感觉有道视线一直盯着她,但她没回头。
一直走到前面,她丢了一个东西在地上,蹲下身捡东西的时候,看见了树上有一抹黑色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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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全程搜捕
苏有容将东西捡起来,面不改色的正常离开。
她看着地面,神色凝重。
监视着沈逸洲的宅子,是在守株待兔等他自投罗网吗?
黑衣人又是谁的人?
宋武吗?
一路紧绷着身子,离宅子八丈远后她整个人才慢慢松弛下来。
苏有容找到一家茶馆喝茶,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茶加上一份瓜子。
她来这里不是喝茶的,是来打听消息的。
宋家在京师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总会有人关注他们家。
他们家要做点什么事,外面会听到一些风声。
茶馆这种地方的人,三教九流都有,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
大家坐下来喝茶,无聊的时候总会聊起一些八卦的新鲜事。
她瓜子都快吃完了,才听见有关宋武的八卦事。
有三个男人坐在她旁边桌,坐下没一会就谈到宋武。
苏有容默默竖起耳朵悄悄听。
“宋家进贼人了你们知道不?也不知那个贼人是谁,胆子可真大,敢偷宋家的东西,不要命了。”
“宋武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谁不知道他家进贼了,我看他是活该,坏事做多了,有江湖英雄看不下去,半夜去他宅子里想把他给噶了。”
“不过一个贼人至于吗?他说要掘地三尺也要把贼人给找出来,该不会是偷了什么贵重东西吧?”
另一人开腔。
“糟心,现在到处都是宋武的人,这儿一个那儿一个,一个个跟个大爷似的,嚣张得很。”
“有大爷不小心撞到宋武的人,那人把大爷打得半死不活的,畜生不如。”
“全城搜索贼人,也没看他为百姓做点有用的事,还仗势欺人,狗官。”有人呸了声,气愤不已。
这话刚落下,他的同伴就捂住他的嘴。
“小心说话。”
“要是让宋家的人听见,你不要你的小命了啊。”
那人看向四周,也害怕的没有再说。
苏有容喝水压压惊。
宋家人臭名远扬了,手段狠厉。
不过有贼人闯入宋武的宅子,他还要全城搜捕这个贼人,恐怕贼人把他气得不轻。
不……这哪里是贼人,分明就是英雄。
不过现在京师到处都是宋武的人,她很危险。
万一有人认出她,后果很严重。
苏有容拿上帷帽从茶馆离开,回叶姑娘家的路上还碰见了宋武的手下。
他们就像恶狗一样盯着路过的人。
只要有戴着帷帽或斗笠和面具的男人,他们就会凶神恶煞的让他们将帷帽面具取下来,好好看他们的脸。
苏有容下意识要把帷帽戴上,有点做贼心虚。
就要戴上的时候,她想了想又将帷帽收起来。
越怕什么就会越来什么。
他们注意的就是遮遮掩掩的人,她要是戴上帷帽,反而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趁着他们让一个男人取下面具的时候,苏有容偏头和人说话,笑着和他们擦肩而过。
成功避开她们,苏有容看见大婶抱着孩子怪异的盯着她。
“娘,这个小姐姐是不是傻了?”
大婶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别乱说话。”
苏有容深呼吸一口气,微微一笑,僵硬地转身离开。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得就是别人。
可是她脸热个什么劲啊。
回到叶姑娘豪华的宅子,苏有容将脸洗了,换上自己的衣裳。
这两天她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叶姑娘家里,别去街上乱跑。
现在太危险了,不能给娘他们带来麻烦。
苏有容想到还没给娘他们写信报平安,让婢女帮她找来笔墨纸砚后写了封信。
她现在不敢出门了,于是让婢女帮她去寄信。
婢女接过她的信:“苏郎中,我这就去。”
小姐吩咐过的。
要好好伺候照顾苏郎中。
苏郎中说什么她们就去做什么,不要问为什么,照办就行。
“麻烦了。”苏有容将钱给她,多给了两个铜板当跑腿费。
婢女愕然,没想到还有赏赐,眉开眼笑谢她,充满干劲的去帮她寄信。
苏有容笑笑,想了想去找叶依霜。
她在这里也不认识什么人,没有什么可做的,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好好看看叶姑娘的病。
她来的时候叶依霜正在看书,听见婢女汇报,合上书。
“苏郎中。”
苏有容直言。
“叶姑娘,我现在无事,想再给你把脉,你看如何?”
“当然可以。”叶依霜笑道,朝着她伸出手。
苏有容替她把脉,面色认真。
好一会后她松开叶姑娘的手。
“叶姑娘,你以前都吃什么药?”
“你有没有以前的药方?我想要看看。”
叶依霜让婢女去把药方拿出来。
“我吃过很多药,药方也会随着郎中变而改变,不过我每次都抄写了一份药方。”
“好习惯。”苏有容弯唇夸道。
药方全部都有了,能节省很多时间。
婢女将药方拿来,苏有容安静地看药方,叶依霜默不吱声。
须臾,苏有容问:“这药方我能不能抄写一份?”
“可以。”叶依霜观她神色。
“苏郎中,这药方有什么问题吗?”
“我研究研究再回答你。”苏有容想到她病发时双腿冰凉麻木。
“叶姑娘,你去床上躺着,我还要看看你的腿。”
叶依霜老老实实照做,苏有容细致检查后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
再度回来她手里多了银针。
苏有容将数根银针分别插在她腿上不同的穴位上,解释。
“双腿有寒气,从今天起,我每天都会为你针灸一次。”
叶依霜感激:“苏郎中,麻烦你了。”
以前那些郎中,都没有想着为她针灸,每次都是让她吃药吃药。
不过吃药却是有缓解她的病情,但也就仅仅是缓解而已。
在毒发的时候缓解。
她也隐隐察觉到,这些药对她的双腿好像没有任何作用。
之前的每次吃了药,双腿都要缓好久才能恢复,而苏郎中那日给她吃的药,没多久就缓解了。
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留住苏郎中的真正原因。
她冥冥之中觉得,她双腿必须要根治。
苏有容替她施针,到时候后将针取下来,洗后擦拭干净,又给叶依霜按摩。
“叶姑娘,这个按摩我教给你婢女,你要是无事就可以按按,对你双腿有好处。”
苏有容手把手的教,婢女跟着她知道了不少穴位。
叶依霜也在心里默默记下。
第295章 药方子有问题
婢女成功学会后,苏有容就拿着叶依霜让人给她抄写的药方回房。
她将药方摆在桌子上,看了一会后圈出了三种药。
不得不说叶姑娘是个十分细心的人。
她抄写了药方的时候,还将药方的时间也给记下来了。
苏有容算了算时间,在最后一副药方里的一味药划了一横。
前面三副药的时间服用的不算长,那三种药结合在一起……她眸色闪了闪。www.33qxs.m
长期服用,体内会留下残留的毒性,再利用药物加以稳固,时间一长,叶姑娘的身子可就是废了。
废得最严重的就是她的双腿。
苏有容对症下药,她写下一份药方后拿着钥匙去药园子。
在药园子里将她所需要的药材摘取后,她发现差了几种寻常药材。
她一开始以为是药园子太大,晃得她眼睛看不过来,又重新找了一遍。
确定没有她需要的几种寻常药物后,苏有容冥思后去找叶依霜。
叶依霜看她又来了,有些不解。
这才没过多久,苏郎中怎么又来了?
“叶姑娘,你家药园子的药都是谁种植的?”
“全部都是按照你的药方来的吗?”
叶依霜摇摇头。
“不是,有些药材是搜集的。”
“我喜欢搜集各种各样的药材,就让下人也跟着注意,有药材就可以去管家哪里拿钱买药材。”
“药园子一向都是王叔负责的,怎么了?”
苏有容想到昨天看见的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
叶姑娘昨天和她说过的,王叔主要打理药园子,不过她给忘了。
苏有容想了想,瞥了一眼还在按摩的婢女,笑着说。
“我看药园子的药材生长得都很好,我就想问问他是如何打理的?想要和他学习学习。”
“我有一个梦想,就是可以拥有一片自己的药园子,里面的药材都生得很好,现在碰上了懂行的,想要学习学习。”
叶依霜也淡淡的瞟一眼婢女。
“这个没问题,到时候我让王叔教你就行。”
“王叔在我家待了很多年了,药园子一直都是他在打理,从来都没出过什么差错。”
苏有容笑着感谢。
晚上。
苏有容的房门突然响起来,她将房门打开。
“在等我?”叶依霜进了门,看着她还没熄灭的蜡烛说。
苏有容点点头。
两人坐在桌子上,苏有容将药方给她看。
“叶姑娘,这三种药是良药亦是毒药,医毒不分家,这种药材很正常。”
“不过这三种药材要是服用不得当,就会让人中毒,它们能让毒残留在体内。”
她点了点圈起来的三种药。
“这三种相撞,毒性会融合,从而会慢慢侵蚀身体,让毒性扩散,它们融合在一起后的毒发症状,就是你现在的症状。”
她当初以为叶姑娘中的是寒青散的毒。
现在发现不是寒青散。
而是前面两种毒融合后,就成了寒青散。
“那你划掉的这种药是?”
叶依霜还算淡定,用手指指了指。
“这个药是为了让你的毒性加强的,但是它用量少,很难察觉出来。”
“我今天去药园子原本是想摘取药材给你做解药的,不过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什么?”叶依霜放在桌上的手指慢慢曲起。
苏有容先喝一杯水后才不徐不疾道。
“你药园子大把名贵的药材,解药需要的几种很平常的药材却没有。”
“那几种药材很平常,一般的药方都会加一点,而且你第二个药方里面有其中两味药材,却没有种植。”
“你和我说基本上是根据你的药方来的,那就很奇怪了。”
“我以为是太普通寻常的药材你们懒得种,毕竟只要有药店,平常的药材都能买到,但我看了药园子发现,有许多普通药材又种植了,所以我这个猜想不成立。”
她双手放在桌子上。
“药方加上药园子,我不得不往阴谋论上想。”
“叶姑娘,其实很多时候,自己的感觉会比郎中诊断更加准确,你是不是感觉,吃了这么多药,你的双腿却一直都没有任何好转?”
叶依霜浑身一颤。
原来……原来不是她的错觉。
是真的!
见她这般反应,苏有容知道答案了,她沉声。
“叶姑娘,如果你再持续吃一年这个药,你的双腿会变得毫无知觉,双腿僵硬,无法站立。”
“你的身子会慢慢被掏空,直到灯尽油干。”
叶依霜呼吸急促,握紧双手,一时间无法接受。
这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策划的一场阴谋?
她被身边人害了这么多年竟一点都没察觉。
若不是碰上苏郎中,她岂不是一年后就要成为一个双腿残疾的人?
苏有容看她肩膀抖动,轻轻拍了拍,给她倒杯水。
叶依霜抖着手握住杯子,第一次在苏有容面前失态,水洒了不少出来。
苏有容掏出手帕默默递过去,然后背过身子。
看来叶姑娘对身边人比较信任。
要是只拿身边人当一个下人,被背叛只是气愤而不会有太多的伤心。
叶姑娘是不可置信又伤心难过。
叶依霜擦了擦手上的茶水,等情绪恢复后她才开腔。
“苏郎中,不知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不算帮忙,我们两个做一笔交易也可。”
苏有容转过身,看她面色已经恢复,不由得感慨不亏是有身份的女人,情绪管理很到位。
“叶姑娘,不做交易,我能帮你就帮。”
“我……我想把幕后凶手抓出来,不知苏郎中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叶依霜沉声,十分清醒。
“我若不揪出内鬼,苏郎中这次帮我治好病,我下一次就不知道又会莫名其妙地患什么病了。”
“那你想好要如何揪出害你的人了吗?”苏有容凑上去。
这么快就想好了对策,叶姑娘真厉害。
叶依霜摇摇头。
突然得知这件事,她有些六神无主,脑子里各种复杂情绪。
她猛然抓住苏有容的手。
“苏郎中,你这么快就能看出是有人故意要害我,你绝顶聪明,不如你帮我想想?我要怎么样才能揪出内鬼?”
苏有容:“……”
她神情复杂。
“苏郎中,你帮帮我,好吗?”叶依霜眼含泪光,我见犹怜。
第296章 可疑人员
苏有容看她楚楚可怜,惹人怜爱,让她无法拒绝。
“好。”
叶依霜感动:“苏郎中,谢谢你。”
苏有容拍拍她的手:“如何揪出内鬼这件事还得好好谋划谋划,你先回去休息?”
叶依霜走了几步,听见她补充道。
“叶姑娘,你也想想如何抓住内鬼哈,到时候我们两个再商量商量。”
她点点头回到房间,脸上的笑容全然消失,跌跌然地坐在床边,抓住床沿的手指收拢握紧。
自从父王他们死后,王府的人依旧待她很好,让她慢慢把他们当成亲人。
特别是王叔。
他以前跟在父王身边的,后来她想让他跟在自己身边,他却主动提出为她打理药园子。
她当时还特别感动,觉得委屈了王叔,于是在王叔提出送他女儿去私塾读书时,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当真是王叔要害死她吗?
为什么?
她待王叔一家堪比亲人,为何要对她恩将仇报?
她也是王叔看着长大的啊。
叶依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一闭上眼心中就有愤懑的声音呐喊着为什么?
……
昭阳从皇宫回到宅子。
“沈公子睡下了吗?”
“长公主,沈公子已经离开了,他给你留了一封信。”
下人回道。
“我们拦了,说不管如何都要等长公主你回来亲自辞行才行,但沈公子似乎有急事很着急,留下一封信收拾东西匆匆离开。”
燕儿竖起眉毛,替她不平。
“什么事情如此着急,都不能亲自和长公主辞行。”
长公主待他多好,他昏迷不醒的时候衣不解带的照顾。
现在他醒来了,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离开了,这不是白眼狼嘛。
“燕儿,不可对沈公子无礼。”昭阳训斥。
“信在哪儿?”
燕儿委屈巴巴的哦了声。
下人将信给她,昭阳拿回房看。彡彡訁凊
信上表明了他对她的救命之恩感激不尽。
一封信大半部分都是感激和感谢,剩下的小半部分则是他找到住的地方了,不能再继续给她添麻烦。
昭阳将信搁桌上。
她又不觉得他是在添麻烦。
还是对自己太见外。
若救他的人是苏有容,他是不是就兴高采烈的留下来呢?
昭阳长长的睫毛颤动,找来暗卫。
“宋家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暗卫:“长公主,宋家进了贼人,宋武说他丢了很重要的东西,现在全城搜查贼人,动静不小。”
“贼人?”昭阳冷笑。
“就他宋家事多。”
她心沉。
恐怕根本就是借着这个理由全城搜捕顾行泽。
家里进了贼人丢了贵重东西,这是家事,就算宋武动静大,皇上也没办法说什么。
不知顾行泽现住在何处?
他住的地方可安全?
他知不知道宋武在全城搜捕他?
就怕全城搜捕他会被宋武找到。
昭阳惦记着他的安危,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翌日一早,她便带着燕儿去丞相府,带了两幅画。
借着找丞相千金交流书画,实则是在等司马丞相下朝和他聊一些事情。
司马千金愕然长公主来找自己,将她迎进去。
画摆在桌子上,两人交流时司马丞相下早朝回来。
他回来就听见下人说长公主来府上了,是来找小姐的。
司马丞相心知。
不是来找女儿的,是来找他的。
司马丞相将人遣退,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司马千金起身告退。
“长公主,爹爹,我在门口,有事叫我。”
司马丞相温和道:“去吧。”
女儿还是聪明,知道去门口把风。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长公主,他关切道。
“臣见过长公主,顾将军没事吧?”
昭阳开腔:“现在他伤好得差不多了,但他已经从本宫家离开了。”
“司马丞相,宋武全城搜捕贼人的事情你可有听说?”
司马丞相乐道。
“这事我知道,也不知是哪位大侠劫了宋家。”
“宋武坏事做多了,江湖英雄都看不下去了,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大家都知道了,我哪里会不知道。”
他也让人特意留意宋家的动向。
宋武家里遇贼,他知道。
昭阳看他乐呵呵的,出声打破他的开心。
“本宫怀疑宋家根本就没进贼,抓贼人不过就是胡诌的一个理由,宋武此举很有可能是在找顾行泽的踪影。”
司马丞相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和你说住在何处吗?”
昭阳摇摇头:“没有,留了一封信就离开了。”
“他能去哪里?”司马丞相忧虑。
“宋武若是针对他,恐怕是真的不抓到不会放弃。”
“就是因为如此,本宫才来找你,想要同你商量对策。”
“绝对不能让宋武抓到他。”
司马丞相凝重道:“这是自然的,但我们现在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要如何保护他?”
“他最近没和你联系吗?”昭阳困惑。
她以为顾行泽离开后会想办法和司马丞相联系。
“没有,我们上次联系就是你的人帮他送信。”司马丞相琢磨后道。
“长公主,顾将军也是个沉稳的人,宋武的动静如此大,他必定会听见一些风声,他会藏好自己的。”
他严肃道:“真正可以保护顾将军的办法,就是为他翻案。”
“顾家的事情已经拖到现在,越早能翻供越好。”
昭阳也想为他翻供,可顾行泽在做什么并没和她说。
她试探道:“丞相,顾行泽让你帮他做什么?有没有本宫能帮上忙的?”
司马丞相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给她看。
“长公主,顾将军拜托我帮忙调查当初运输粮草的官员。”
“这些就是我查到经手过粮草的官员,我往深处调查,发现一些端倪。”
昭阳看着名单。
就只是一些官员的名字,也没有其他。
“有何端倪?”
司马丞相在名单上点了点。
“岳大人告老还乡了,他当初请辞告老还乡的时候我没发觉什么,现在把时间一对,甚是可疑。”
“岳大人在朝堂上并没有什么敌人,他的年纪也还可以继续担任官职,他请辞前也没有任何征兆,突然就要告老还乡,而且时间就在顾家被流放后,不正常。”
司马丞相沉声:“我怀疑,岳大人是想借着告老还乡来掩盖一些事。”
第297章 两拨人在找你
昭阳拢眉,心口一颤:“为了掩盖粮草之事?”
司马丞相笑笑:“长公主,这件事臣还不能说得太绝对,万一岳大人真的就只是告老还乡呢。”
昭阳将名单上的人员记住,随即起身,郑重吩咐。
“司马丞相,你暗中好好调查,务必要还顾家一个清白。”
“若是有需要本宫帮助的,就派人来找本宫,本宫能帮就帮。”
司马丞相对她恭手:“臣恭送长公主。”
“你就不用送了。”
司马丞相明白,他吩咐女儿送长公主出去。
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司马丞相感叹一声。
长公主对顾将军情根深种,一片痴心。
她到现在也没嫁人,恐怕就是在等顾将军。
可……顾将军已经有妻子了,她的满腔深情,估计只能被辜负。
他又笑了笑。
他会帮顾将军,是佩服他的能力,也相信他不会投敌。
顾家世代忠臣,赤胆忠心,他也不想皇上失去一位好臣子,也不想让顾将军此等侠义之人被陷害。
他将名单揣好,看一眼天空。
就是不知,顾将军现在在何处?可否安全?
顾行泽这几日都躲在宅子里照顾玄空。
玄空的外伤用药后慢慢痊愈,他请了郎中来给玄空看病。
郎中把着脉,脸色凝重。
顾行泽看得心沉:“郎中,他恢复得不好吗?”
他用了容儿给的药,肉眼看玄空的外伤很多都结疤转好了。
郎中没回他的话,反反复复给玄空把脉才确定心中所想。
玄空心知他是查出自己中了毒。
将军救走他的前一天,王元给他吃了压制毒的解药,这两天并未毒发,他一直瞒着将军,不想让他担心。
没想到将军冒着风险找了郎中来给他看病。
玄空感动之余又有点忧虑。
“郎中,他到底怎么了?”顾行泽看郎中忧心忡忡的脸色,心中着急。
“公子,他中毒了。”
“我也没把出他到底是中了什么毒,这毒我无能为力,我只能开些调养身子的药。”
郎中说着迅速把药方写下来,好似怕顾行泽会多问他毒药的事情,写好后拿着钱就离开了。
顾行泽没问他毒的事。
他心中清楚。
玄空也被毒箭射中了,他身上的毒宫中御医都没办法,开了间小药铺的郎中就更加不会知道了。
顾行泽看向玄空。
“为何不告诉我?”
玄空避开他的眼神:“将军,我不想你为我担心。”
“你一直都未毒发还是?”顾行泽心中愧疚。
“王元给我吃了压制毒性的药,他留着我的命想抓你。”
王元和他说过此毒毒性狠辣,只要后面没有压制住毒性,毒就会侵蚀他全身,吞噬他心脉,到时候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顾行泽从胸口摸出一个黑色盒子。
他将盒子打开,里面装着半颗药丸。
容儿给他的保命药。
他上次情急之下用了半颗将毒给抑制了。
玄空和他中的同一种毒,此药也能抑制他体内的毒。
玄空看他拿出药丸,还没来得及问,他心脏猛地发疼,张开嘴吐出一大口血。
血淋在被褥和床沿上,玄空看着顾行泽担忧的样子想说没事,可他越是想说话,吐出来的血就越多。
心脏像有刀子在刮,玄空双手捂住心脏,痛苦地蜷缩,有血从鼻子里冒出来。
顾行泽脸色大变,用帕子擦掉他嘴边的血,捏住玄空的下颚,将剩下的半颗药丸塞进他嘴里。
玄空不想吞,顾行泽拍了一下他后背。
药丸被吞下去,玄空感觉有暖流从四面八方涌进身子里,暖流所到之处减缓他的痛苦。
顾行泽也没闲着,打来一盆水,将帕子打湿给他擦血。
须臾,顾行泽收拾的差不多,玄空也慢慢缓过来。
他慢慢坐起身子:“将军,你把药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这条命不值钱,死了就死了,可将军你的命值钱……”
不等他说完,顾行泽就抬眼望着他,凤眼暗沉嗓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玄空,我再说一遍,人命都是值钱的。”
“你的命在我这里和我的一样,我们都要活着。”
“这药只能抑制,暂时我也还没找到解药,但你可以放心,我们现在都保住了命。”
顾行泽看他脸色苍白,开腔:“你先好好休息。”
他让人换掉玄空的被褥,直接去了书房。
书房里,手下见他过来,单手往胸前放了放,随即对他双手恭礼:“将军。”
“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顾行泽坐下。
“将军,宋武在到处搜查你。”
“他以宋家进了贼人,让人全城搜捕,你要小心。”
顾行泽点点头:“还有什么没?”
“属下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
“有两波人都在找你,其中一波人是宋武的人,另外一波人我们不知是谁的人,他们拿着画像在找你。”
手下掏出画像给他。
“是你易容后的画像,我们暂时没查到这波人背后是谁。”
顾行泽展开看。
画上赫然是沈逸洲的皮囊。
他并没有得罪其他人,难不成这波人和宋武是一伙?
故意分成两波人想要把他引出去?
顾行泽将画像合上,吩咐:“先查查另一波人的身份。”
“没查到身份前,两波人都避开。”
手下领命离开。
顾行泽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
宋武为了找到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得暂时避风头。
一直找不到他的线索,宋武总会停歇的。
他要是一直不停歇,会惹得百姓怨念,到时候自会有人上折子给皇上。
现在才开始,宋武又是以自家进贼的理由,皇上暂且不方便干涉。
……
苏有容爬起来写了一封信,将信藏于手袖,她这才去找叶姑娘。
叶依霜见她姗姗来迟没有责怪,笑着打趣。
“苏郎中,你红光满面,如沐春风,可是昨晚梦到什么好事了?”
苏有容在她旁边坐下,嘿嘿两声,心情愉悦。
“叶姑娘,不瞒你说,是梦到好事了,这事还和你有关呢。”
“和我有关?”叶依霜愣然:“苏郎中可同我说说?”
第298章 试探
“可以呀。”苏有容兴高采烈。
“昨晚我梦到以前的事情,以前我师傅救过一个孩童,他的病情和你的极为相似,我师傅把他救好了。”
“那时候我年幼,对药方记得不是特别全,昨晚上梦见了,我今早就记起来了。”
她从胸口处掏出一张纸。
“我怕忘记了,醒来就把药方记下来了。”
苏有容将药方拍在桌子上,得意洋洋。
“叶姑娘,我师傅很厉害的,有他的药方在,你这病彻底根治不是问题。”
“不过你可别忘了,我帮你治好病,你要给我诊金多多。”
叶依霜喜上眉梢,欣喜若狂。
“苏郎中,只要你医好我,我就是将大部分家产双手奉上都可。”
苏有容眨眨眼,接着拍了拍小心脏。
叶依霜不明所以地看她:“苏郎中,你怎么了?”
“叶姑娘,你要给我你家产的大头,我受宠若惊,不过你话已经说出来了,我也就接受了。”
苏有容撑着脸颊。
“我保证能医好你。”
“等我拿到你的家产,我就可以在京师开一家很大很大的药铺……”她诉说着未来。
叶依霜笑着道:“你说的这些你将来都会实现的,现在先吃饭吧。”
“苏郎中,我病了太久,不知你什么时候可以给我用药?”
苏有容思考一小会。
“明天吧,我今天去准备药材,不过有几味药药园子没有,一会麻烦你让人去帮我买回来。”
叶依霜嗯了一声。
饭后,苏有容将药方给她。
“叶姑娘,我圈出来的几味药就是府里没有的,需要买回来。”
叶依霜拿过来看一眼,默默记在心中,顺手给婢女。
“媛媛,你安排一下。”
媛媛拿着药方转过身子,这瞬间苏有容将藏在袖口里的信给叶依霜。
叶依霜不动声色地收好,对她点点头。
苏有容起身大声道。
“叶姑娘,今天我晚点来给你施针,我先去药园子了。”
苏有容离开后,叶依霜回到房间休息,让媛媛给她按摩腿,按摩须臾后她哈欠连连。
“小姐,你要不要歇息一会?”
叶依霜点点头,眼里带着困意的水光:“行,我睡会。”
媛媛退出去。
听见门已经关上,叶依霜闭着的眼睛骤然睁开,将苏有容给她的信拿出来。
看完后她小心起身将信烧掉,重新回到床上睡觉。
苏有容到药园子摘取药材时候碰上了王叔。
王叔正给药材施肥除草。
苏有容想了想,背着竹筐朝他走去。
“王叔,我要采些药,有点着急,我一个人有点慢,不知你会不会采药?”
王叔抬头看她,额头和鼻尖上挂着明显的汗水。
他有些无措的擦擦手。
“苏郎中,我是个粗人,怕不小心把药弄坏了不能用了。”
“我教你一遍,你再帮我如何?”苏有容撒娇鼓励。
“王叔,你就帮帮我嘛。”
“你能把这么多药材照顾好,我十分佩服你,还想跟你学习呢。”
“你肯定可以采药的,你要相信自己,而且也不难,你肯定一学就会。”
王叔神色为难,最终还是让她给说动了。
苏有容教了他一遍:“王叔,就摘这几种药材就可以。”
王叔去拿了个竹筐,对她露出老实的笑容:“苏郎中,我到时候出错了你莫要嫌弃。”
“你帮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苏有容摆摆手,苦着脸。
“我今天采取的药材种类多数量也多,叶姑娘说让婢女帮我,我想在她面前表现表现,一个脑抽说不用了。”
“王叔,辛苦你了,等我得到叶姑娘赏识,我就帮你说说好话。”
王叔憨笑,挠挠头:“好,那就麻烦苏郎中了。”
苏有容摆摆手,开始去摘取药材。
药材摘取完成,她提着竹筐回去。
苏有容看着王叔采的药,露出了笑容。
果然是懂药的。
他让王叔帮忙采的药里,有两种药采摘的难度较大。
她采的时候都会特别小心翼翼。
特别是无叶果,她要的是无叶果果子最里面的那一层心。
无叶果果子外两层都是有毒的,摘取的时候要格外注意,不能把它弄破,否则外层的毒汁流到里层的心上就没用了。
毒汁要是沾染到皮肤上,会立刻起红疹子,发痒发麻。
苏有容不由得想到王叔憨厚老实的笑容,啧了声。
看人不能只看皮囊啊。
她将药材处理好,做出一瓶药丸装入袖子里,又将一些药晒在外面,这才拿着银针去叶依霜屋子里。
给叶依霜施针的时候,她将药瓶塞进被窝里。
叶依霜抓住药瓶藏好。
一晃眼就到了第二天,苏有容来叶依霜的时候看见了王叔。
她微微挑了挑眉,给叶依霜扎针。
扎针后,她温声。
“叶姑娘,我现在去给你熬药。”
“苏郎中,熬药这种事你要不交给下人做?”叶依霜解释。
“他们熬药熬的都还不错。”
苏有容摇摇头:“还是我亲自去。”
“我等着治好你拿钱开药铺,不可以出意外,还是我自己去放心些。”
叶依霜无奈说:“好,那我也就不多说了。”
苏有容亲自熬药。
熬药时有个婢女递给她一碗水,苏有容喝下去后去了一趟茅厕。
她洗手后看药熬得差不多了,将药汁倒出来送去给叶依霜。
黑色的药汁药味浓重,叶依霜闻得直皱眉。
“良药苦口,叶姑娘,委屈你了。”
“我本来想加一味药中和一下它的苦味,但药效就会打折扣,思来想去就没加。”
“媛媛给你准备了蜜饯,一口气喝了猛吃蜜饯。”
叶依霜抗拒地接过药,捏着鼻子将它喝完。
媛媛赶紧把蜜饯送上去。
“小姐,来,吃点蜜饯。”
叶依霜张开嘴,吃了三颗蜜饯后突然猛地推开媛媛,趴在床上吐出一口鲜血。
“小姐!”王叔脸色大变,担忧不已。
“苏郎中,小姐这是怎么了?”
叶依霜又吐一口血,脸色苍白,她蜷缩着身子痛苦的哀叫。
“好痛,好冷。”
“我的腿又痛又冷,苏郎中,怎么回事?”
苏有容一时间也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
“叶姑娘,我给你把把脉。”
“你别怕,这是我师傅的药方,不会出问题的。”
第299章 挨鞭子
苏有容没碰到叶依霜的手,媛媛怒气冲冲的瞪她。
“是你!你给小姐喝的药有问题。”
“小姐刚刚都还好好的,就因为喝了你给的药,现在吐血不止。”
“你现在还想碰小姐?你还想要害死小姐吗?”
“我没有……”苏有容着急解释。
“我的药没有问题,我怎么可能会害叶姑娘呢……”
媛媛不听她的解释,怒斥:“你闭嘴!”
“你们两个把她抓住,别让她再靠近小姐。”
媛媛是叶依霜的贴身婢女,她说完后就有婢女把苏有容抓住。
苏有容挣扎,阿武进来,瞥见叶依霜吐血不止,立刻上前。
“小姐,你怎么了?”
叶依霜此时此刻面容痛得五官拧在一起,她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就晕了过去。
媛媛愤愤不平:“是苏郎中,小姐喝了她的药就病发了,以前从来都没吐过血,是她害小姐。”
“难不怪小姐让我们的人熬药你不同意,你别有用心!”
“我去请别的郎中来看看小姐。”王叔这时候跑出去。
阿武给叶依霜盖好被子,这才恨恨看向苏有容,扬扬手。
“将这个女人关进柴房,等小姐醒来再做决定。”
苏有容最后挣扎道:“阿武,你让我再给叶姑娘看看。”
“我要是不能让叶姑娘醒过来,再把我关进柴房也不迟。”
媛媛站出来护犊子:“你别想再靠近小姐!我不会让你伤害小姐的!”
“王叔已经去请别的郎中了,你就是个骗子。”
阿武一锤定音:“带出去。”
苏有容被人带到柴房,她找个地方坐下,刚刚的慌乱消失不见。
现在就看叶姑娘那边能不能顺利了。
王叔带来郎中给叶依霜把脉,怒斥。
“这是哪个庸医给叶姑娘喝的药?这是要叶姑娘的命啊。”
“郎中,那现在怎么办?你可要救救小姐。”
“不管你要多少钱,我们都给你。”
王叔忧心忡忡。
郎中叹口气摇摇头:“叶姑娘的命我可以保住,不过她的双腿我无力回天。”
“她的病情加重了,以后会如何我还不知,只能先保住命。”
王叔愕然地看着郎中:“这……小姐腿废了?”
他突然给郎中跪下:“李郎中,你救救小姐吧。”
“小姐还年纪轻轻的,不能失去双腿啊,这不是比要了她命还要难受吗?”
阿武上前把他拉起来。
“李郎中,先给小姐开药吧。”
李郎中点点头,王叔激动道:“阿武,小姐的腿……”
阿武沉痛:“王叔,这些事后面再说,等小姐醒来。”
李郎中开好药,要离开的时候又给了他们一个沉痛的打击。
“我当初给叶姑娘看诊,就说过她的病只能抑制无法痊愈,现在叶姑娘的病严重了,也不知能撑到什么时候,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说完叹口气离开。
王叔一听身子无力的摊在地上晕了过去。
阿武让人把他送回房,让媛媛好生照顾小姐,他转身离开。
被送回房的王叔,没多久就睁开眼。
真是天助他也!
还想把家产分给一个来路不明的郎中?
痴人做梦!
他辛辛苦苦照顾她,怎么没想着把家产分给他一点?
王叔换了一身衣裳,偷偷摸摸地出了府。
他前脚离开,后脚就有人偷偷跟上他。
……
苏有容在柴房待到第二天,阿武前来押着她去见叶依霜。
“叶姑娘醒来了吗?她身子如何?”
媛媛阴冷道:“托你的福,小姐现在双腿无法站立了。”
苏有容没吱声。
进了叶依霜房间,她看着坐在床上低垂着头,黑色的头发散在两边,十分颓废的叶姑娘。
“叶姑娘,你能不能让我给你把把脉?”
叶依霜骤然扭头看她,眼神阴翳。
“你害我双腿无法再行走了还不够吗?”
“苏郎中,枉费我如此信任你,你竟然想害我。”
苏有容急切道:“叶姑娘,冤枉啊,我怎么可能会害你,你给我的报酬特别丰富,我只想治好你。”
“肯定是有人在我的药里动了手脚。”
“药是你采的,也是你亲自熬的,谁能动手脚?你现在开始往别人身上推了,呸!”
媛媛破口大骂。
“白眼狼。”
苏有容没搭理她,只对叶依霜道。
“叶姑娘,请你相信我。”
叶依霜突然抓起旁边的蜜饯,对着她砸过去。
“证据就在眼前,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这双腿没了,你说要怎么办?”
苏有容微微侧身,蜜饯砸在脖子上。
她眼里闪过一抹狐疑。
暗号没对上。
那天晚上叶姑娘来找她的时候头发也是散着的,好像并没有这么长,要短一点点。
叶姑娘的头发看着有些毛,之前不是很顺滑吗?
苏有容盯着她,突然朝床奔去。
叶依霜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就被抓住了。
她抓着叶姑娘的手把脉,王叔用身子把她撞开。
叶依霜惊慌失措,苏有容愣在原地,阿武抓住她。
“小姐,我这就把她关进牢房。”
苏有容再次回到柴房,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她给叶姑娘把脉的时候,脉象正常,就是一个健康人的脉象。
可是……这不可能。
叶姑娘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好了?
太奇怪了。
暗号也没对上。
苏有容坐下,绞尽脑汁后想出一个她不敢相信的真相。
尽管她不敢相信,但现在也就只有这一个能解释了。
她面色沉重,开始在柴房里面乱砸东西。憾凊箼
守着的人不耐烦的警告她,又去把阿武叫来。
媛媛跟了过来。
阿武怒气冲冲踹开房门,要给她一顿教训。
媛媛看他抽出鞭子,鞭子落在苏有容身上,她心口颤了颤,到门口守着。
“关上门,别让声音惊扰了小姐。”阿武提醒。
媛媛关上门,在门外听着苏有容凄惨的叫声,抿抿唇。
柴房内,苏有容一声接着一声惨叫,鞭子却没落在她身上,而是打在地上。
“苏郎中,你没事吧?”阿武担忧问。
刚刚媛媛在,那一鞭子是切实打在苏郎中身上的。
苏有容摇摇头,嚎叫好一会后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吩咐几句。
阿武面色大变,神情凝重又愤怒。
苏有容伸出手:“东西呢?”
阿武把血包给她,苏有容往衣裳上涂了涂,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
第300章 事情败露
苏有容往他的鞭子上抹一些血,朝着他挥挥手。
媛媛听见吱呀的声音,抬头看向柴房里。
苏郎中瘫在地上,面容苍白,身上带着血迹。
她又看见了阿武鞭子上的血,放心地回到叶依霜房里。
深夜,月色皎洁,蟋蟀啾啾的叫着。
挨着宅子后面有一间简陋的房子。
房子里的各种家具都很老旧,蜘蛛网到处都是,很久都没人住过了。
不过此时此刻,房子里亮着灯,屋里的人影透到门上。
双腿已经无法行走的叶依霜,此时此刻正站在房间里。
她看着对面坐在床上的女人,微微一笑。
“小姐,你别这样瞪我,怪吓人的。”
“你已经失去双腿了,不想再让眼睛也看不见吧?”
叶依霜冷眼看着房里的四人,双手抓着床沿,咬牙切齿。
“王蝶,你是想要代替我?”
她犀利质疑媛媛。
“是我待你不够好吗?你为何要帮着他们背叛我?”
媛媛低着头。
“小姐,我不想背叛你的,可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王叔能给我的,你不可能会给我。”
“我要为自己考虑的啊,我也不想一辈子就做个婢女,让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小姐,你也别怪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叶依霜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冷笑。
“都已经做了,就别装得可怜兮兮的。”
她沉痛地看向没说话的王叔。
“王叔,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密谋的?”
“人皮面具都让人做好了,别和我说是突发奇想。”
王叔平日里的憨厚老实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凶狠无情。
“小姐,这个计划我密谋很久了。”
“你也别怪我,我也是为了我的女儿。”
“小姐,你把信物交出来吧,只要把信物交给我,后半辈子哪怕你就是个残废,我也会让人好好来照顾你的。”
没有信物,叶依霜名下的产业他无法握在手里。
叶依霜冷笑:“原来是为了财啊。”
“王叔,该不会我之所以会生病,都是你设计的吧?”
父母去世后她就生病了,病来得莫名其妙,她虽然伤心悲痛但也不至于生如此严重的病。
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怀疑,现在想想许多可疑的。
她的每个郎中都是王叔找来的。
现如今,郎中恐怕早就让王叔收买了。
她一开始可能根本就没病,是王叔让人给她下药,她才得病的。
王叔邪恶的笑了笑没回答。
从他的笑容里,叶依霜明白了。
就是他。
一切都是他做的。
她闭了闭眼,恨意愤怒在胸口涌动,叶依霜尖声崩溃。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王蝶笑了笑,在她面前转了一圈:“小姐,你也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你把信物拿出来吧,再说说你暗中还有什么产业,你要是不说,我们也就只能对你用手段了。”
“小姐,你身娇体弱,恐怕受不住几鞭子,还是直接告诉我们吧,这样我们还能留着你的命,让你慢慢死去。”
王蝶话落,在她身边的妇女就拿出鞭子,跃跃欲试。
“疯子,你们这群疯子……”叶依霜骂道。
“假的永远都是假的,王蝶,你不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我,你们这辈子也别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王蝶脸一沉,阴测测地看她,突然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现在,我就是你!”
“有我爹,媛媛帮我,这辈子我都不会露馅,从此以后我就是叶依霜。”
叶依霜望着门口,幽幽看着王叔。
“你真觉得……你这就成功了吗?”
“呵……狸猫换太子,最后还不是被戳穿了吗?”
王叔让她看得心莫名一颤,随即阴沉沉道:“小姐,你真不给我信物吗?”
“要是你真不给,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夺过妇人手里的鞭子,将鞭子甩开,脸上满是狠毒。
偷听的苏有容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觊觎别人的财产。
有钱就是容易招坏人惦记。
这王叔还真是歹毒,还想逼叶姑娘屈打成招。
叶依霜看着鞭子,脸上一点害怕都没有,她轻蔑道。
“下人就是下人,低贱卑劣。”
“有我在的一天,你都是奴仆,这辈子都是!”
王家一家都被她激怒,王蝶凶狠道。
“爹,给她个教训,让她知道现在我们才是主。”
王叔的鞭子就要打到叶依霜身上时,房门被苏有容从外面踹开。
她双手叉腰,冷呵。
“异想天开。”
声响吓得王叔手一抖,看着抓住他鞭子的阿武,他手一松,扭头看见苏有容,大惊失色。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被打的奄奄一息了吗?”媛媛错愕。
“你猜猜呢。”苏有容对他道。
“你要不再扭头看看,还能看见让你更惊讶的。”んttps://
王叔侧头,就见双腿废掉的叶依霜从床上下来,一步步走向王蝶。
王叔惊恐地后退几步,犹如碰上鬼一样。
“不可能,她不可能会站起来……”
“为什么不能站起来?因为你往我药里加了毒吗?”苏有容用脚勾住一个凳子,再踢过去。
凳子砸在王叔膝盖后,疼得他直接跪在地上。
与此同时,叶依霜给了王蝶两巴掌。
她居高临下睥睨道。
“就你?也痴心妄想代替我。”
妇人见女儿挨打就要冲过来,阿武挡在前面,犀利的眼神十分骇人。
妇人被吓得连连后退。
媛媛惊在原地,在叶依霜轻飘飘看过来的时候,跪在地上。
“小姐,我是被逼的,我是被他们逼迫的。”
“都是王叔,是他指使我的。”
“小姐,你饶了我吧……”
她话没说完,叶依霜就不耐烦打断:“你不久前才说出来的话,你这么快就忘了?”
“我还记得,要我给你重复一遍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媛媛脸上的血色褪去,无力地瘫在地上。
叶依霜看也没看她,径直走向苏有容,关切道。
“苏郎中,你受苦了。”
“阿武打了你一鞭子,你可有上药?伤口疼吗?”
“都是因为我让你受苦了。”她自责愧疚。
第301章 逼毒
苏有容笑着摇摇头:“叶姑娘,我不会委屈自己的,第一时间我就上了药。”
“阿武那一鞭子看着用力,实际上控制了力道,还好还好。”
叶依霜想说她那里有上好的金疮药,不过想到苏郎中医术精湛。
她自己的伤药肯定比她的要好。
“苏郎中,时间很晚了,你又受了伤,要不先回房休息?”
叶依霜瞥一眼颓然惶恐的王叔,眼底一片凉意。
苏有容摇摇头。
“叶姑娘,我一会还得给你看看。”
“你先处置他们吗?我在外面等你。”
别人家的事情她本来就不想掺和。
不过叶姑娘的病她答应过要好好医治,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
叶依霜想了想做出决定。
“阿武,先把他们都给关进柴房看好,明日我再处置他们。”
阿武点了点头。
王叔这时候恨恨道:“这件事都是我做的,你放过我女儿和妻子。”
“你问我为什么要如此对你?你宁愿把家产分给一个来路不明的郎中,也不愿意分给我,我凭什么不能如此对你?”
现在都还觉得自己没错,还把责任往她身上推。
苏有容可不想当冤大头。
她反驳:“你别把你的贪心往我身上推。”
“我没来之前你就在策划这件事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叶姑娘她并没要给我家产,那话是我说的,故意用来炸你们的,没想到真把你们给炸出来了。”
“原来是你!”王叔愤恨。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明明他做得天衣无缝,这么多年都没让人察觉。
“这还得多亏叶姑娘细心,每次都会把药方和时间记下来。”
苏有容:“我看着药方发现了不对之处。”
“叶姑娘生病,是有人故意在谋杀。”
“你又怎么发现是我的?”王叔不知道他哪里出了纰漏。
就算是药方有问题,那也是该怀疑那些郎中。
“自然是药园子里的药缺少了几种叶姑娘需要的平常药材,叶姑娘也让人调查了以前的郎中,我又让你替我采药试探了一番。”
苏有容双手一摊:“你们狗急跳墙,自己暴露了。”
“原来如此,害我功亏一篑的是你啊。”
王叔喃喃道,偷偷从胸口处摸出匕首,爬起来朝苏有容刺去。
阿武只来得及拉叶依霜。
“苏郎中……”叶依霜稳住身子,吓得不轻,尖声惊叫。
匕首闪着寒光,苏有容急急后退。
她偏头避开刺来的匕首,摸出了银针,往王叔身上一扎。
王叔身子发麻,双手无力,匕首垂落在地上。
苏有容踩住匕首踢到一边,叶依霜也叫来人把王叔抓住。
苏有容轻轻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脯。
吓死她了。
叶依霜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
“叶姑娘,明天你再处置他们的话,那现在我们回去吧。”
苏有容有点困了。
早点看完早点回去睡觉。
叶依霜回到房间里换了身衣裳后躺下,苏有容给她把脉后施针。
“叶姑娘,明日你要开始泡药浴,你现在身子最重要的就是把体内的毒排出来。”
叶依霜点点头。
“好,苏郎中,我都听你的。”
苏有容收好针。
“叶姑娘,你中毒的时间有些长,不是十天半月就能完全治愈好。”
“得慢慢医治。”
“等你身子合适的时候,我会把你体内的毒帮你逼出来,但体内肯定还是会剩一些毒,就只能慢慢调理。”憾綪箼
叶依霜温和看她。
“苏郎中,能好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我都已经病了这么久了,也不急那几天,慢慢调理就行。”
苏有容安抚她两句后回房休息。
隔天她起个大早,将药浴准备好让叶依霜泡。
她又给叶依霜换了药方,之前的药方是假的,她故意说给媛媛听的而已。
一直忙到晚上,叶依霜泡好药浴后来找她。
看她正磨着药材,叶依霜迎上去。
“苏郎中。”
“叶姑娘,你怎么来了?”苏有容看她。
“你泡了药浴后要好好休息。”
叶依霜咬唇:“苏郎中,我是来跟你说抱歉的。”
“我的人回来了,他们都没找到沈公子的踪迹。”
“不过你放心,我让他们继续扩大范围继续找。”
苏有容杵药的动作停下,想到她在沈逸洲宅子外看见的黑衣人。
“叶姑娘,没找到没事。”
可能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有人在盯着沈逸洲。
她希望他可以好好藏好,没让叶姑娘的手下找到,也别让其他人发现。
叶依霜想安慰她,苏有容弯唇。
“叶姑娘,我没事。”
见她如此,叶依霜没再说话。
叶依霜连续泡三天的药浴,配合用药,苏有容给她排毒。
苏有容用银针将她的毒逼出来,叶依霜脸色惨白,身子趴在床边,一口又一口血吐着。
正常人的血是红色,叶依霜吐出来的血是偏黑色的。
阿武在旁边看着心急如焚,却也只能干看着。
小姐现在在解毒,他无能为力。
苏有容又插下一根针,轻轻转动着,叶依霜这次吐出一大口黑血。
苏有容拍拍她的后背,将银针取下,看她无力地躺在床上,拿过婢女手中的帕子,给叶依霜擦嘴。
“拿清水给她。”
苏有容把帕子递给婢女,将筋疲力尽的叶依霜扶起来。
婢女将准备好的清水喂给叶依霜。
“漱口。”苏有容提醒。
叶依霜喝下水再吐出来,连续好几次后嘴里的血腥味淡了许多。
苏有容拿出早上准备的补血丸让叶依霜吃下去。
做好这一切后,她伸展双手,对着阿武吩咐。
“叶姑娘失血过多,让厨房做一些补血补气的食物给她。”
“她体内的毒排了不少,现在脉息沉稳了许多,不过这种排毒方式这个月不能再用第二次了,剩下的只能靠药浴和吃药慢慢排了。”
“我一会去街上买些缺的药材回来,叶姑娘醒来后我要是没回来,你帮我和她说一声。”
阿武点点头,取下挂在腰间的钱袋子。
“苏郎中,这些钱你先拿着,若是不够我再带你去支。”
苏有容将钱袋子打开一看,唏嘘不已。
第302章 小别胜新婚
钱袋子满满当当的,里面还有金子。
叶姑娘到底多有钱?
跟在她身边的贴身随从钱袋子里都有这么多钱。
“够了。”
“我先走了。”
苏有容拿着钱到街上,一心想着要买些什么药材,竟忘了给自己装扮。
她警惕地看一眼四周,直奔药铺。
赶紧买了回去,别让宋武的人给发现了。
苏有容提着药包从药铺出来买了根糖葫芦往叶姑娘家里走。
从一条巷子里经过时,一双手将她拽进去。
苏有容手里的糖葫芦掉在地上,她还没反应过来后颈一疼,整个人往后倒去。
穿着一身麻衣的男人将她接住,细细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
嗯……没错。
就是这张脸。
他看一眼地上的糖葫芦,将地上的药包捡起来,扛着苏有容从巷子离开。
苏有容在陌生的床上醒来。
她没有失忆,清楚地记得她走着走着被一双手给拽进巷子里,捂着她的嘴,她就晕倒了。
她看着陌生的屋子,拧眉。
难不成是宋武的人把她给抓来的?
手脚都没有被绑,有点不像是宋武的风格。
苏有容穿上鞋子,想要看看外面有没有人守着。
刚到门口就听见脚步声。
房门被推开之际,苏有容闪身到门口躲着。
她双手撑着门板,避免自己被门板砸成大饼脸。
苏有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外边挪,想看看是谁把她给打晕的。
“人呢?”顾行泽看床上空无一人,问手下。
手下愕然。
“我就把她放在床上的啊,人怎么就不见了?”
顾行泽转身在房间里寻找。
当他转过身子的时候,苏有容看清了那张脸。
她日思夜想担心的那张脸。
双手一松,门砸在脸上,苏有容惨叫。
顾行泽大步流星过来,将门推开,看见她苦着脸揉着额头。
“容儿,你没事吧?”
顾行泽拿开她的手,轻轻摸着额头。
苏有容摇摇头:“还好,没啥大事,就是有点疼。”
“不过我的后颈更疼。”
她看向站在沈逸洲身后的男人:“你把我打晕的?”
男人摸摸鼻尖,不太好意思笑笑。
“苏姑娘,抱歉。”
顾行泽给苏有容捏着后颈,责怪手下。
“你下那么重的手做什么?怎地如此粗鲁。”
手下被训得认错。
“公子,我知错了。”
苏有容见状,开腔。
“你也别凶他,其实也还好,没有多疼的。”
“要不是他把我带来,我还找不到你。”
找了那么多天的人就在眼前,苏有容欢喜,随即又想到他的安危。
“你来京师这么多天,没碰上什么事儿吧?”
顾行泽眼神晦暗,不过却也不想让她担心。
他笑道:“没什么大事。”
手下错愕。
都差点死了,还叫没什么大事吗?
将军这是不想让夫人担心吗?
想到将军和他们说的,不能在夫人面前乱说话,也不能叫他将军,只能叫公子。
他猜测到了一些。
望着将军和夫人手拉着手,含情脉脉地盯着彼此,手下默默离开。
他还是不要打扰两人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将军和夫人现在就是小别胜新婚。
顾行泽拉着苏有容坐下,给她倒水:“容儿,你怎么会来京师?”
苏有容看他。
“我给你写了很多封信,你一封都没回。”
“我怕你在这边出了什么事,不放心,所以来看看。”
“一个人来的?”
“对呀,怎么了?”苏有容诧异看他。
顾行泽心口酸涩,突然将她紧紧抱住,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
他心中触动。
容儿明知道流放的人是不能随意回京师的,却还是因为担心她冒着危险来京师。
他之前还觉得容儿不是特别在乎他,这一刻,顾行泽明白了。
容儿不是不在乎,只是很多时候没有他表达得多。
猝不及防被抱住,苏有容愕然。
双手悬在空中,她想了想用手拍拍他的后背,轻声细语。
“怎么了?”
顾行泽闭着眼,心中满足。
“就是想抱抱你。”
“很想你。”
“容儿,我很想你。”
苏有容弯弯唇,没吱声。
她双手抱住他的腰,用行动表明了她也想他。
顾行泽猛地想到宋武因为找他在京师里的大动作。
“容儿,你来京师多久了?可有被为难?你现在住在哪儿?”
“没有碰上宋武吧?”
苏有容看他一惊一乍的,失笑。
“你突然问我这么多问题,我要先回答你哪一个?”
顾行泽最关心的还是她有没有被欺负。
“有没有人欺负你?”
苏有容摇摇头,回答他的多个问题。
“我在船上碰上了一位姑娘,她发病我帮她治疗,她邀请我到针房和她一起住,我们两个同行到京师。”
“到京师后,她邀请我住在她家,我怕住客栈被人发现,就住在她家。”
“叶姑娘待我很好,没有人欺负我,她还很热心肠,让她的手下帮我找你,不过没找到你的线索。”
顾行泽想到前几天手下说的多出一波人找他。
难不成就是容儿口中叶姑娘的手下?
“听起来,这位叶姑娘人很好。”
顾行泽摸摸她的脑袋:“她如此照顾你,后面我去拜访拜访她,和她道个谢。”
苏有容想到她买的药。
“我的药呢?”
“那是给叶姑娘买的药。”
顾行泽看她急急忙忙起身要去找药,抓住她的手。
“药还在,你就放心吧。”
苏有容松口气:“那就好,那些药可花了不少钱呢。”
“要是丢了,我就只能自掏腰包再买一份了。”
她会很肉疼!
顾行泽刮刮她鼻子:“小财迷。”
“这世界上有几个不爱钱的,难道你不爱钱吗?”苏有容理直气壮。
“你不爱钱你做什么生意?”
“有钱别人都叫你大爷,没钱寸步难行。”
她抬着下巴:“我虽然爱钱,但是我取之有道。”んttps://
顾行泽看她娇俏灵动,忍俊不禁,双手捧着她的脸揉揉。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爱钱,我也爱钱。”
“以后我赚的钱都给你。”
苏有容脸颊微红。
“说什么话呢,现在还不是一家人。”
“以后得事以后再说,谁知道你现在这样说,以后会不会把钱给我。”
她小声嘀咕:“说不定天天想着办法藏私房钱。”
第303章 叶姑娘的真实身份
“不会藏零花钱的。”顾行泽柔情的看着她。
“我知道容儿不会克扣我。”
苏有容好笑道:“你又知道了?”
“万一我以后就克扣你呢。”
顾行泽好故作思索,一副忧愁样。
“那还能怎么办呢?”
她挑眉,环手抱胸就看他如何回答。
“那我也就只能多赚点钱,交给容儿让容儿给我点奖赏了。”
苏有容翘唇,推了推他。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
“不早。”顾行泽凝视她。
“我恨不得再快点。”
苏有容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推了推他脑袋。
“我在船上救了叶姑娘,叶姑娘给了我一锭金子。”
一锭金子?
出手如此阔绰吗?
顾行泽笑说:“叶姑娘对你挺好的。”
苏有容点点头:“叶姑娘待我是很好,她有钱,长得也漂亮好看,名字也挺好听的。”
“她叫叶依霜,是不是很好听?”
叶依霜?
顾行泽笑容敛起,握住她的手。
“容儿,你说她叫叶依霜,身子有病,是京师中人?”
苏有容看他神色严肃:“你认识叶姑娘吗?”
“你口中的叶姑娘,应该是荣安郡主。”
“叶姑娘是郡主!”苏有容愕然大叫,随即捂住嘴,震惊得睁大眼。
她倒吸一口气。
“叶姑娘的吃穿用度让我知道她身份不一般,我以为她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没想到她竟然是郡主!”
她后知后觉喃喃:“这是有钱又有权呀。”
顾行泽点点头。
“这话没错。”
“荣安郡主是战死的王爷的遗孤,身份尊贵,自从父母去世后她就一病不起,病生得很奇怪,皇上特允她能随意出入皇宫。”
荣安郡主父母是战死的,皇上对荣安郡主心怀愧疚。
荣安郡主若提什么要求,他一般都不会拒绝。
原来如此。
她说叶姑娘家那么大,那么多院落却冷冷清清的。
原来是因为她父母都已经去世了。
父母去世还被身边信任的人下毒谋害家产,甚至还险些被代替。
苏有容有些心疼叶姑娘。
“我得回叶姑娘那里了,我是出来帮她买药的,要是她见我许久都没回去,会担心我的。”
顾行泽和她已许久未见,这才见没多久她就要离开了。
他舍不得。
苏有容起身,顾行泽原本拉着她改成了抱她腰。
他仰头看她,长长的睫毛颤动。
“容儿,我想你多陪陪我。”
“你别回荣安郡主那里了,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
苏有容整个人愣住不敢动,心跳加速,她耳朵慢慢泛红。
低头和男人四目相对,他双眼情意绵绵,脸精致俊美,直勾勾地盯着她,像勾人的狐狸精。
她心口生出异样的情愫,咽咽口水,结结巴巴。
“可……可是我说的要回去,不回去叶姑娘会派人来找我,以为我出事了。”
“你给她写封信,我让人送给她。”
“如何?”顾行泽嗓音低低沉沉的,好听悦耳,带着几分诱哄。
苏有容心悸动不已。
他期盼地望着她,好像她是神明,静静等着宣判。
“好。”她轻轻回答。
听到满意的答案,顾行泽心花怒放,将脸贴近她。
苏有容没动,身子略显僵硬。
好一会,心跳才慢慢恢复正常。
低头看着男人乖巧依赖的姿势,她有点忍俊不禁,抬手摸他头。
“你去帮我拿笔墨来呀,多拿点纸,我还要和叶姑娘说后面的药要如何用。”
顾行泽抱着她,闻着身上的草药香难得安心满足,不想松开她。
“我让他们送来。”
他张开嘴,嘴巴被苏有容捂住。
“别让他们进来。”
要是他们进来看见她和顾行泽现在如此亲密的姿势,她不好意思。
“你去。”
她推了推他。
顾行泽看她好一会,才依依不舍的从温香的怀里出来。
“好,我去。”他无奈又宠溺。
顾行泽将笔墨纸砚拿来,他帮她研磨。
苏有容拿着笔在纸上写出一个又一个秀丽好看的字。
她写得整整齐齐,重点还会在旁边画个五角星标注一下。
后面的药要如何用,叶依霜每天都分别要做什么等。
门外,几个人偷偷摸摸地藏着看屋内的两人。
“铁汉柔情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将军给别人磨墨。”
“这是别人吗?这是将军夫人。”
“就是,这位是夫人,和别人自然是不一样的。”
“研墨不知道有什么可笑的,你看将军嘴角挂笑,笑的都不值钱了。”
“见到心上人了,能不高兴吗?将军这些天一直心事重重愁眉苦脸的,现在总算是阴转晴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点点头又叹口气。
“也不知事情什么时候能解决。”
“早点解决吧。”
顾行泽拿着信出来看见发现偷听墙角的几人。
他们神色讪讪。
“公子,有何吩咐?”
顾行泽也没计较,将信和药给他们。
“把这两样东西送去这个地方。”他又给了一张纸。
纸上写得是叶依霜的宅子地址。
“好,我们这就去。”其中一人接过来,带着兄弟们离开。
顾行泽回房,苏有容问他。
“怎么没看见玄空?”
玄空一向是贴身跟着他的。
他不管去哪里,好像都会带着玄空。
以前有什么时候他也是交给玄空去做,今天她没看见玄空的身影。
顾行泽如实相告。
“玄空受伤了,现在在养伤。”
容儿在京师,放在自己身边他是最能放心的。
玄空的事情瞒不住她。
“受伤?怎么会受伤?”
“你有没有受伤?”苏有容说着就想拉他手把脉。
顾行泽想到身上的毒,他错开她伸出来的手,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我没受伤。”
“你看我现在哪里像受伤的样子?”
他看着她担心的双眼,别开眼。
“有贼人看上了我们一部分的货物,想要抢劫,玄空他们保护我,受了伤。”
对着容儿那双澄澈的眼睛,他撒不出谎。
可现在还不能让容儿知道真相,只能瞒着她。
苏有容看他避开的视线,怔住。
她眸色变深,面色平静:“玄空受伤了,我去看看他吧。”
“说不定我还能帮他治治。”
第304章 发现中毒
容儿的医术精湛,比他找来的郎中要厉害得多。
让她帮玄空看看,玄空的伤会好更快。
“好。”
顾行泽带着她去看玄空。
玄空被王元和宋武折磨,身上到处都是伤,他这些天基本上都躺在床上养伤。
听见推门声,玄空将书放下。将军两个字就要说出口的时候,听见了顾行泽咳嗽,同时看见了苏有容。
苏老板什么时候来的?
两人眼神对视,玄空开腔。
“公子。”
“苏老板,你怎么来京师了?”
苏有容拿着凳子在床边坐下,观他面色。
“我来找沈逸洲。”
“我看看你的伤。”
玄空看一眼顾行泽:“苏老板,会不会不太合适?”
她毕竟是将军的夫人,这太冒犯了。
苏有容不明所以:“有何不适?”
“在医者眼里不分性别,行医时总不能碍于不好意思就不治病吧?”
话是这样说,但是……玄空为难地看向顾行泽,朝他求救。
“容儿说的对。”
“将你的伤口给容儿看看。”顾行泽上前将被子掀开,把他的衣裳褪开。
褪得能看见伤口,顾行泽让开,把位置留给苏有容。
“容儿,他这道伤口一直不见好,反反复复感染。”
“其他的伤口都还好,在慢慢痊愈,就这道伤口比较严重。”
苏有容直起身子看他的伤口。
她的药箱还在叶姑娘那里。
不过她信中说了让叶姑娘把药箱交给送信人,帮她带回来。
“沈逸洲,你去帮我打盆水,再要一些酒。”
她看见了旁边放着一个药箱。
“药箱里面的东西我能用吗?”
顾行泽把药箱给她提过来:“你用。”
“我现在去打水。”
苏有容把药箱打开,从里面拿出剪刀,把绷带剪开,上面敷着褐色的药渣。
她把药渣取下来,等顾行泽的水。
水来后,她清洗伤口,这才将他伤口看清楚。
是箭伤。
伤口周边泛黑,里面的肉血肉模糊,她低着头看了好一会后用酒给他消毒。
玄空咬牙没叫出来,苏有容给镊子消毒,刨着肉看了又看。
箭上有毒。ζΘν荳看書
他的伤口之所以反发复复感染,就是因为毒一直都没去除。
苏有容不知想到什么,说出几种药材让顾行泽帮她取来。
顾行泽没怀疑,去拿药材。
苏有容将一颗药塞进玄空嘴里:“止痛丸。”
她给玄空把脉,让他伸出舌头。
玄空一一照做,苏有容面色凝重:“你中毒了。”
“伤口带毒,一会我要把伤口里面烂掉的肉帮你取出来,不然它会持续损害,很难好。”
“会很疼,不过好的比较快。”
“还有另外一种方式就是靠药物慢慢把毒……”她话没说完,玄空就作出决定。
“苏老板,我选择第一种。”
“把烂肉挖出来吧,我不怕痛,你不是给我吃了止痛丸嘛。”
苏有容看他坚强的笑容有些动容,随即开腔。
“沈逸洲是不是也受伤了?”
“嗯。”
玄空回答完后意识到什么。
看苏老板一副平静的神色,他犹豫后开腔。
“苏老板,公子也受伤了。”
“你一会帮他看看吧,他也中了箭。”
“我问他,公子也没直接回答我,上次还给我吃了半颗药丸压住了我体内的毒,公子不直接回答我,应该是不想我担心。”
“公子的身体恐怕也和我差不多,看着他没什么事,其实都是装出来的,不想我们担心。”
苏有容心道果然。
她没给他把脉,见面的时候被欣喜冲昏了头脑。
后面她细细看他,发现他脸色不如以前好,有点病态。
“我一会帮他看看。”
苏有容突然问。
“你们是怎么受伤的?”
玄空没有戒备心,不过却也知道不能如实说。
不知道苏老板有没有问将军?
要是问了将军,他和将军的回答不一样的话,岂不是就暴露了?
苏老板如此聪慧,他和将军回答不同必定会生疑。
看他没有立刻回答,苏有容眉毛动了动。
这个问题需要想这么久吗?
玄空紧张兮兮,终于看见了顾行泽拿着药材来。
他如释重负的松口气,对着她说:“苏老板,你问公子吧。”
“问我什么?”
苏有容接话:“问你为什么受伤了要瞒着我?”
“沈逸洲,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是个郎中,你受伤没受伤,我可能比你还要清楚。”
“要不是玄空跟我说你也中毒了,你要一直瞒着我吗?”
顾行泽质疑的目光看向玄空。
玄空不敢看他,低下头。
不过让他再选择一次,他也还是会如实和苏老板说。
将军不听他们的话,但会听苏老板的话。
“你看他做什么?看我!”苏有容嗓音严肃,却也还是替玄空解围。
“他也不是自愿说的,是我套出来的。”
玄空感激看她一眼。
顾行泽看她板着脸无措,拿着药材解释。
“我不想你担心我。”
“而且这毒也不致命,我现在不是好生生站在你面前吗?”
张太医都没办法解毒。
他不是不相信容儿医术,张太医一辈子行医,他都没办法解,和容儿说了也只会让她徒增担忧。
她甚至还有可能因为无能为力自责,觉得自己医术不够高明。
这不是他想看的。
苏有容从心道:“你不说我只会更加担心。”
“只要你体内的毒一日不解,你就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明白吗?”
“术业有专攻,你以后不能再瞒着我。”
看她认真的神情,顾行泽点头。
“好。”
苏有容脸色缓和,问出心中的不解。
“我刚刚给玄空把脉,发现他体内的毒素好像被什么压制住了,你们之前用过什么药吗?”
“你给我的急救丸我和玄空一人吃了一半。”顾行泽把玄空毒发的反应告诉她。
苏有容震惊,抓着他的手把脉。
他的脉搏比玄空的好一些。
结合毒发的症状加上把脉得出的一些信息,苏有容心中有了大概。
若不是有急救丸,沈逸洲和玄空就要七窍流血而死了。
此毒毒性强烈,若没有解药压制,没有护住心脉,必死无疑。
还好急救丸护住了两人的心脉。
急救丸不仅护住了他们的心脉,在压制毒素蔓延的同时也中和了毒性,让毒性变弱了。
第305章 刮肉疗伤
贼人抢货物。
抢货物为的是财。
怎么都不会对他们下毒性如此狠辣的毒。
不过他都已经这样说了,再多问恐怕也不会告诉她。
他当初离开的时候说来京师做生意,做生意也不至于在京师耽搁这么久。
有事瞒着她。
顾行泽和玄空看她一直不说话,惴惴不安。
“容儿,你生气了吗?”
他小心翼翼,带着几分不确定。
苏有容扬头看他:“没有。”
“我刚刚是在想要怎么帮你们解毒。”
“那你想到了吗?”顾行泽微不可查的松口气。
就怕她生气了不理自己了。
“想到了。”苏有容看出他的慌张害怕,娇声。
“既然知道怕,以后可别瞒着我了。”
“我也不是次次都如此好哄的。”
明事理,但有些时候,哪怕你知道这个事情他可能是为你好,但还是会生气。
“好。”顾行泽有些心虚应声。
苏有容找了一把小刀,消毒后就开始处理玄空伤口里的烂肉。
给她打下手的人已经换了。
她让顾行泽去床上等着她,她一会就去。
吃了止痛丸,玄空还是疼得满头大汗,嘴里咬着布,他感觉牙龈都要咬碎了。
给她打下手的人看着玄空疼得青筋暴起,都不忍心多看。
再看将军夫人。
下手快准狠,面色沉稳,丝毫不受影响。
手下暗暗钦佩。
真厉害。
这定力不是几个人能比的。
苏有容将烂肉处理干净,给他伤口敷药包扎。
她的包扎技术比之前的郎中要好得多,结打得也漂亮。
把玄空嘴里的布取出来:“好了,你好好休息。”
玄空哑声,浑身无力。
“谢谢苏老板。”
“苏老板,我还能再吃一颗止痛丸吗?”
苏有容知道肉挖出来有多疼,给了他一颗止痛丸后道。
“睡吧,睡一觉起来就好多了。”
苏有容到顾行泽这边。
男人躺在床上,衣裳褪到腰边。
他单手撑着头,侧着身子在等她。
瞧见她来了,弯唇:“容儿,玄空那边已经好了吗?”
苏有容看他衣衫不整,宽宽松松的,春光隐隐约约,唇角带笑。
明明是来看病的,他这个样子怎么像是要做坏事。
她脸色微红。
“躺平。”
“你别笑这么开心,一会有你痛的。”
顾行泽笑着说:“我挺能忍的。”
苏有容将取出来的两颗止痛丸又收了回去,笑盈盈。
“挺能忍的话,那就别吃止痛丸了吧。”
“浪费了多不好,你说是吧?”
手下暗中给他使眼色,提醒道。
“公子,苏姑娘要走的时候,玄空问她还能不能再吃一颗止痛丸。”
顾行泽:“……”
他瞬间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能忍了。
“容儿,还是给我两颗止痛丸吧。”
“你刚不是说……”苏有容挑了挑眉,话没说出口顾行泽就道。
“我刚刚说了什么吗?”
“我不记得了。”
她笑出声,将两颗止痛丸喂给他。
拿上刀的时候,苏有容收敛神色,变成一丝不苟的郎中。
已经给玄空处理过一回,再给沈逸洲处理要快得多。
挖烂肉,阻止血流,再敷药包扎一气呵成。
顾行泽脸色惨白,从头到尾都没哼一声。
苏有容给他盖上被子:“忍性不错。”
是比玄空要能忍许多。
顾行泽扯扯发白的嘴唇,对她虚弱笑笑,有点骄傲。
“那是。”
“好好休息。”苏有容却有点心疼。
手覆着他的眼睛:“睡一觉醒来就会好很多。”
顾行泽握住她两根手指:“你不陪陪我吗?”
苏有容反问:“你不疼吗?”
见他点点头,她抽出手指点他额头:“那就好好睡一觉。”
“我陪着你又不能止痛。”
吃了狗粮的手下,眼神在两人身上徘徊。
怎么回事!
在他们眼里高大威猛的将军,在夫人面前竟然是个喜欢撒娇求陪的温柔男。
他一直以为将军恋爱后,将军会占主导地位。
就现在两人的相处看来,占主导地位的是夫人。
夫人威武!
顾行泽正要说你能解痛,苏有容就轻声细语道。
“我去给你们配药。”
“你好好睡觉,晚上奖励你喝药。”
顾行泽:“……”
这个奖励可以选择不要吗?
苏有容毫不留情地离开。
她配好药后便拿出从系统精灵那里换的医书看。
要把他们体内的毒排出来。
可以用针灸加上药浴排毒。
先等两人养一天伤,明天再进行药浴。
在第三天的时候,苏有容用针灸帮两人把体内的毒血排出来。
两人又在床上躺了一天,第二天的时候身子好多了。
苏有容在宅子里待了四天,有点闷得慌。
顾行泽换好衣裳出来,看她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样子,知道她恐怕憋坏了。
已经过了这么多天,现在也不是满大街都是宋武的人了,可以带她出去逛逛。
不过街上肯定还有宋武的人。
他从后面敲了敲她左边的肩膀。
苏有容扭头,顾行泽在右边落座。
“想不想出去逛逛?”
苏有容眼睛一亮:“想!”
不过她想到宋武,瞬间就蔫了:“不过我们现在出去很危险。”
“街上有很多宋武的人,要是让他发现了,我们两个很危险。”
顾行泽看她失落的神色,柔声。
“我有办法能不让他们认出来。”
“什么办法?”苏有容双眼再次亮晶晶。
“跟我来。”顾行泽带她去另一间房,按着她在铜镜前坐下。
他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易容的工具。
苏有容好奇:“这些是啥?”
“用来易容的。”
“我们两个易容成别的容貌,这样就不担心会被发现了。”
顾行泽先给她易容。
苏有容在王蝶身上已经见识过易容,这次没有最开始惊讶。
不过她震惊的是他竟然会易容。
苏有容看他娴熟的动作,眼里划过一抹探究。
这动作熟悉的好像……他经常易容。
她望着男人的侧脸,生出了荒谬的想法。
该不会现在这张脸也是他易容的吧?
很快她就把这荒谬的想法给抛开。
岭南那么多人都认得他这张脸,不可能是假的。
她从见他开始也是这张脸。
等两人的易容都完成后,苏有容不经意问。
“你什么时候学的易容?”
第306章 画泥人
顾行泽心猛地一跳,神色不太自然,语气平静。
“之前做生意走南闯北,认识会易容的一合作伙伴,想着挺有趣的,就跟着学习了。”
他站在她后方,苏有容没看见他的神情。
她恍然大悟的哦了声,随即拍拍手竖起大拇指。
“好厉害。”
“能够易容,碰上危险特别有用。”
就比如现在,要是沈逸洲不会易容,他们两个要想去街上转悠,就要偷偷摸摸的。
就算是到了街上,也是担惊受怕,根本就不能玩得尽兴。
但易容后,没有人能认出他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顾行泽看她兴奋的夸赞,微不可查松口气。
果然,做贼心虚。
哪怕容儿可能只是正常问一下他,做贼心虚的他也会多想。
将易容的东西收拾好放回去,两人到街巷转悠。
苏有容看着热闹的街巷,看见什么都很好奇。
做工精致的各种动物面具,卖泥人的,各种好看的首饰。
吆喝的摊主,小吃食的香味远远飘来,把人的馋虫都给勾出来。
苏有容和顾行泽买了需要的东西。
京师的物价比岭南贵上不少。
地区的发展不一样物价也不一样。
苏有容去药铺转了一圈,挑了些需要的药材。
两人从药铺出来,刚走了没几步就被人从后面叫住。
“你们两个站住。”
“转过身来。”
苏有容和顾行泽对视一眼,后面的人已经有些不耐烦。
“让你们两个转过身来,你们两个磨磨蹭蹭做什么?该不会是心里有鬼吧?”
男人已经走到他们前面,叉腰态度嚣张。
“低着头做什么,把头抬起来。”
苏有容一眼就看见男人衣角上面绣了一个宋字,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主子是宋武。
她有瞬间的慌张想要逃跑。
顾行泽面色平静,握住她的手开腔,抬头。
“两位大哥,拦着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宋武手下看他平平无奇的一张脸,顿觉失望。
他刚刚看这人背影和大人给的画像十分相似,还以为就是这个人呢。
没想到只是背影相似。
他还以为自己可以拿到赏赐了。
他看向苏有容。
苏有容抬头给他看。
普普通通的,没有什么特色,最好看的就是那双灵动的眼睛,像会说话似的。
手下撇撇嘴,摆摆手。
“没事了,你们两个走吧。”
这双眼睛长在这位姑娘脸上,可惜了。
顾行泽拉着苏有容离开,两人不紧不慢地走着,看着淡然自若,实则都提着一口气。
估计他们看不见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松口气。
苏有容笑道:“你的易容很成功。”
“我要不是知道你易容,可能和你擦肩而过我也认不出你。”
顾行泽轻笑:“一会要是再碰上他们,我们就抬起头让他们看。”
“任由他们看出一朵花来,也找不到我们。”
苏有容有点困惑。
“他们现在是只守在药铺吗?”
“这一路过来路上是没看见了,不过我看见对面的药铺也有宋家的人。”
顾行泽扫一眼对面宋家的人,低声。
“宋武应该是觉得,我们受伤了是要去药铺找郎中看病和抓药的。”
苏有容好奇道:“他的人就这样在药铺门口,看见怀疑的人就要去看看,不是耽误别人做生意吗?”
“药铺老板会不爽吧。”
顾行泽沉道:“宋家有权,他们心中不爽也不敢说什么。”
苏有容吐槽:“仗势欺人。”
“他迟早会被收拾。”
顾行泽看她气愤的鼓着脸颊,捏捏她的脸。
“坏事做多了迟早会遭报应。”
“嗯,他迟早都会被收拾的。”
他眼底划过一抹暗芒。
宋武做得一些事情,早就惹得皇上不满,否则也不会撤了他的指挥权。
说的是暂时撤销,什么时候再给他这个权利,还是要皇上一句话。
只要皇上不想给,这个暂时可以是一辈子。
宋武对他做得事情,他一笔笔账都记着,迟早会让他还回来。
两人路过一家画泥人的。
泥人都是提前捏好的,不过没有五官。
苏有容停在摊位边,挑了一个泥人:“老板,帮我画一个。”
老板看一眼顾行泽,提议。
“姑娘,你同这位公子的关系可是恋人?”
两人关系第一次让人直接指出来。
苏有容再想到现在她还是个有夫之妇,莫名有点心虚。
她听见沈逸洲干脆利落回答。
“嗯,老板好眼光,我们两个是恋人。”
何止是恋人,他们两个还是夫妻。
不过现在媳妇儿不知道,他就是她那已经死去还亲自为他立碑的丈夫。
老板笑眯眯道。
“那两位客官要不要买恋人款的?”
“一男一女,买恋人款,可以便宜一点点。”
“公子,不是老夫眼光好,是你们两个互相喜欢,喜欢是会从眼里里跑出来的。”
“绵绵情意藏不住,一看便知你们二人关系。”
苏有容呢喃。
“这么明显的吗?”
老板笑而不语,看向顾行泽。
很明显,这位客官听见他说得话比较高兴。
“客官,要买恋人款的吗?”
顾行泽正要回答,苏有容扯扯他衣角。
“怎么了?”他低头询问。
苏有容愁苦:“我们两个现在不是真实样貌。”
她刚刚看着这些泥人就想画一个,现在想起来他们两个易容了。
“你想画吗?”
“画是想画的,我在岭南还没见过画泥人的。”苏有容咬着唇。
“可是我想画的是真实的自己。”
以后来京师也能画。
不过顾家现在是罪臣。
顾家什么时候能翻案还是个未知数。
顾行泽浅笑:“这有何难。”
他看向老板。
“老板,不知你这里可有画纸?”
“你帮我们画一对,再替我们的朋友画一对。”
老板找来画纸。
苏有容在小凳子上坐下,老板看着她往泥人脸上画五官。
顾行泽将两人的画像画出来后,老板也把两人的泥人画好。
他看着纸上自己的面容,神色微深,有些怅然。
这依旧不是他的真实容颜。
等他翻案后,得再带着容儿来画。
“老板,按照这两人的容貌画。”他将画像递给老板。
第307章 有什么是她不能听的
老板看着画像,夸道。
“公子画技不错,从小开始学的吗?”
顾行泽看一眼他画的泥人,嗯了声后道。
“老板画技才高超。”
短短时间把泥人画出来,惟妙惟肖,色也上得十分自然。
这位老板恐怕画了不知多少年了,才能有这样的技术。
熟能生巧。
他不知给多少人画过。
老板边画边道:“老夫给不少恋人画过,公子给的画像上的两人,很是登对,郎才女貌。”
顾行泽置之一笑,听得舒心。
苏有容探着头看他画的画像,惊讶不已,看他的眼神带着赞赏和崇拜。
他画的自己和他栩栩如生,要是润上色,十分逼真。
等老板将泥人画好后,苏有容看着泥人,不得不折服老板的画技。
沈逸洲没润色,但老板给泥人润色了,瞬间活灵活现一般。
老板的画技也要比沈逸洲厉害一点,不亏是前辈。
顾行泽把钱给老板后让他将泥人包好。
不远处。
昭阳看着两人神色不悦的拢眉。
燕儿见长公主一直盯着画泥人摊看,她不解道。
“长公主,你也想要画泥人吗?”
“奴婢听说过这家泥人摊,这家老板画的很好,十分逼真,栩栩如生,画技了得。”
“要是他能画长公主,是他三生有幸。”
昭阳却没吱声,看着两人拿着泥人离开,她赶紧跟上。
那个男人腰间挂着的玉佩是顾行泽的。
她起先以为是玉佩被别人拿走了,不过望着男人的背影和气质。
这人就是顾行泽。
她差点忘了,他会易容。
现在宋武到处找他,他要出门易容成别的样子是要安全许多。
不过……他身边的那个女子是谁?
看她的身形有点像苏有容,不过苏有容可是被流放的罪臣,她不能回京师。
苏有容回京师的话,就是在忤逆圣旨。
燕儿不知道长公主怎么突然跟着两个陌生男女。
满腹疑问,她看着长公主凝重的神色也没问。
长公主跟到一条巷子里,发现两人不见了。
她看着巷子。
这里有三条巷子,他们两个走了那一条?
这时候,有声音从左边的巷子传来,昭阳毫不犹豫选择左边的巷子。
她刚进去,就有扣住了她的脖子,将她人按在墙上。
顾行泽看着戴着帷帽的女人,手上的动作加大。
燕儿大惊失色,尖叫。
“长公主……”
长公主?
苏有容和顾行泽均是一震。
苏有容扭头望着燕儿,瞬间明白这是昭阳长公主,她着急道。
“快放开她,她是昭阳长公主。”
顾行泽松开手,昭阳无力的顺着墙滑下去,大口大口呼吸。
苏有容蹲下身扶着她。
昭阳缓好后,看着顾行泽眼神哀怨。
顾行泽愧疚道:“长公主,抱歉,我以为是宋武的人偷偷跟着我们。”
从泥人摊离开他就发现一直有人跟着他们两个。
虽然已经改变了容貌,不过谨慎起见,他还是将人引过来想要灭了。
“长公主,你为何跟着我们?”
“你怎么认出我的?”
昭阳指了指他的玉佩。
“我见过你的玉佩。”
“宋武不是在找你吗?当时你留下一封信就离开了,我不放心你,担心你的安危,刚刚看见你腰间的玉佩就跟了过来。”
“你这些天过得如何?”
顾行泽看她靠近,默默后退。
“还好。”
“多谢长公主挂怀。”
苏有容探究地扫向两人,心中生疑。
凭一个玉佩就能认出易容后的沈逸洲?
他和长公主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从长公主的口吻听,她是十分关切担心沈逸洲的。
可是……在岭南的时候,长公主不是还处处针对她和沈逸洲吗?
还劝说她守妇道,别和沈逸洲来往。
怎么沈逸洲来了一趟京师,两人的关系就突飞猛进了?
长公主又为何要如此担心他?
苏有容一肚子的疑问。
昭阳放下心:“你过得好就行。”
“我就怕你出点事,都好几日没睡好了。”
“不过你也真是的,要走也不亲自和我打声招呼,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再只留下信就离开,我会生气的。”
苏有容听着这熟稔亲昵的语气,眼神一凛。
现在要说两人没点什么,她都不相信。
沈逸洲一声不吭离开长公主生气?
苏有容质疑的望向顾行泽。
这段时间,他难不成一直都住在长公主那里?
长公主看他的眼神也不太对劲。
旁观者看得真是太明白了。
那眼神明明就是赤裸裸的爱慕。
苏有容吃味,心中不舒服。
顾行泽听着长公主这显得亲昵的话语也有些不适。
他出声打断。
“长公主,你要有事找我,我们到前边说吧。”
他就怕长公主再多说几句,把他真实身份给暴露了。
昭阳看一眼苏有容,随即笑着说。
“好呀。”
“那我们去前边吧,那里没人。”
顾行泽带着她去前面。
苏有容望着两人的背影,怒火直逼脑门。
沈逸洲什么意思?
有什么是她在场不能听的吗?
他问心无愧的话为何要叫长公主单独聊天?
她手指捏紧。
难不成他和长公主相处的那段时间,他们两个生了情愫?
也是。
他要对长公主诉说情意的话,是不能让她听的。
她现在也是易容的,长公主不知道她就是苏有容。
她和他的关系,还不是由着沈逸洲一张嘴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有容面色严肃,靠在墙上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昭阳看苏有容一直观察她和顾行泽,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她争取自己喜欢的人,总归是没错的。
她脸上挂着甜笑,让人看着就觉得他们两个聊的很开心。
偶尔时不时还故作娇羞,容易让人产生她和顾行泽是对恋人的错觉。
苏有容面沉如水。
“跟在你身边的女子是苏有容吗?”昭阳直接问。
顾行泽也没瞒着她。
“对,是容儿。”
“长公主,你现如今也知道,我是以沈逸洲的身份,守在容儿和娘他们身边,希望你以后别再为难容儿了。”
“她并没有负我。”
昭阳看他提到苏有容眼神都是柔和的,嫉妒激动。
“可她不知道你就是顾行泽。”
“她怎么能擅自回京?这可是大罪,她要是让人发现,会连累顾家的。”
第308章 冷着冷着就黄了
“容儿是担心我才贸然回京,她回京肯定和娘他们说过,娘他们同意了才会让她来找我。”
顾行泽请求:“长公主,容儿现在不知我真实身份,还请你帮我保密,别让她知道。”
“我将你叫过来单独聊,也是担心你会说漏嘴。”
他无奈的笑了声。
“容儿很聪明,要是话说错了,她就会怀疑我。”
昭阳听着他宠溺的话,犹如一根针扎进她心里。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她说你的真实身份?”
“等我翻案后。”顾行泽沉声。
“现在和她说了,只会让她增添担忧,我不想她整天为我担心。”
“她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也会给她带去麻烦。”
昭阳心口堵塞。
他事事都为苏有容考虑,怎么就不想想她呢?
她的担心在他眼里就不重要吗?
“长公主,麻烦你帮我保密,别让她知道。”
昭阳望着他。
哪怕男人现在用的是一副平平无奇的脸,那双眼依旧能让她怦然心动。
深邃得犹如深海,一望无际,很有吸引力。
他请求她。
昭阳望着他眼里的期盼有瞬间恍惚。
在她眼里,他一直都是有礼且骄傲的,他有骄傲的资本。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为了另一个姑娘来请求她帮他保密。
心口仿佛被蚂蚁用力咬了一口,揪疼揪疼的。
可他第一次拜托她,她又如何舍得拒绝。
“好,此事我会帮你保密的。”
顾行泽朝她感激笑笑:“多谢。”
昭阳摇摇头,想到司马丞相给她看的名单。
她从袖口里拿出名单。
“这是和粮草有关人员的一部分名单。”
“司马丞相还在继续查。”
顾行泽怕被苏有容看见,他侧着身子挡住昭阳公主的手,将名单接过来就放进袖口里。
他的速度很快。
苏有容却还是注意到了。
她拧眉心中的怀疑更甚。
给了什么东西?
他为何要故意挡住长公主?是不想让她看见吗?
该不会是两人的定情信物吧?
苏有容垮着脸心跌入谷底。
顾行泽对昭阳道谢,扭头去看苏有容。
他的动作很快了,容儿应该什么都没看见吧?
他这一望去拢眉。
容儿怎么了?脸色怎地如此难看?
昭阳还想和他说话,顾行泽就急急道。
“长公主,容儿好像身体不舒服,我先去看看她。”
“多谢你的挂怀,不过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他说完没顾长公主失落的神情,奔向苏有容。
“容儿,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苏有容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瞥见跟在他身后的长公主,她极力压下心中的不快,对他冷淡摇摇头。
“没事。”
“没事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顾行泽着急想摸她额头。
苏有容再次躲开。
“我就是郎中,我有没有生病我不知道吗?”
她语气不善,昭阳和顾行泽都愣住了。
不过一小会,昭阳反应过来,望着苏有容笑了笑。
果然误会了。
她突然伸手拉了拉顾行泽的衣角。
“她竟然既然不舒服,你就还是带她去看看,医者不自医嘛。”
“我也是出来逛街的,看见你安好,心里的大石头也就落下去了,我要继续去逛街了。”
“我很担心你的安危,你可要保护好自己。”
苏有容瞪大眼,磨磨牙。
长公主这是故意挑衅她吗?
顾行泽赶紧把衣服抽出来,一心关切苏有容,敷药点点头。
“好。”
苏有容火冒三丈。
他还敢当着她的面应好?
顾行泽不知怎么她脸色更加难看,心急如焚。
“容儿,你……”
昭阳却在这个时候故意打断。
“那我就先走了。”
“别忘了好好照顾自己。”
苏有容冷着脸没说话,冷眼看顾行泽点头答应。
她眼里燃起两簇火苗。
沈逸洲多大的人了?他难道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吗?
用得着长公主三番四次的提醒?
听听这话说得多温柔,两人多暧昧。
就像是妻子叮嘱丈夫在外好好照顾自己一样。
还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
把她放哪儿了?
沈逸洲也是,他不知道和长公主保持该有的距离吗?
“容儿,你怎么了?”顾行泽看她阴沉沉的眼神,心里有些发毛。
“我怎么了你不知道吗?”苏有容没好气。
“让开,挡路了。”
她将手里的东西都塞给他,转身再也没和他说一个字。
顾行泽一头雾水,提着东西追上去。
他念念叨叨的苏有容心烦意乱,吼道:“闭嘴,现在别跟我说话。”
顾行泽被凶巴巴的眼神震慑住,不敢开腔。
容儿到底怎么了?
他不明缘由。
见她看也不看街巷上的铺子,一头往前走,顾行泽叫住她。
“容儿,你不再逛逛吗?”
“心情都没了,还逛什么?”苏有容不阴不凉。
“你要是想继续逛,可以去找长公主。”
“她刚不是说就是出来逛街的嘛,正好。”
她语气酸溜溜的,自己听着都阴阳怪气的,可她就是没办法和他正常说话。
一口气堵在心里,让她心烦意乱。
顾行泽摸不着头脑,也不敢多说多问,弱弱回答。
“你都不逛了我也就不逛了。”
他就是想和她一起逛。
长公主逛街和他又没什么关系。
不过……容儿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对他爱搭不理的,还一个好脸色也不给他。
他做什么事情让她生气了吗?
一直回到家,顾行泽也没有想明白。
苏有容径直回房间,顾行泽被关在门外。
拿着东西跟着过来的手下看他灰溜溜站在门口,想了想上前。
“公子,你把苏姑娘惹生气了?”
“没有。”顾行泽斩钉截铁。
玄空房间就在隔壁,过来的时候听见这话,好奇道。
“你没惹苏老板生气,苏老板为何要把你关在门外?”
另一个手下点点头。
“对呀。”
“她心情不好。”顾行泽也有点烦闷。
“为什么心情不好?”
顾行泽瞥两人一眼:“我要知道还会在这里吗?”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肯定是你惹苏老板生气了。”
“公子,你做了什么?说出来让我们帮你参谋参谋。”
玄空火上浇油。
“公子,你惹苏老板生气了还不知道哪里做错了,苏老板只会更生气。”
“姑娘家生气得赶紧哄,不能冷着,冷着冷着你们两个可能就会黄了。”
第309章 解释和长公主的关系
另一人赞同。
“对,有误会就要立刻处理,你不说我不说,误会就一直存在。”
“姑娘家本就敏感。”
顾行泽再次强调:“真不是我把容儿惹生气了。”
他什么都没做。
玄空和另一人坐下:“公子,你先别把话说得如此满。”
“苏老板要不是生你气,那你们出去碰上了什么让她生气的事情吗?”
顾行泽摇头:“没有,我们买了泥人,还挺开心的。”
“那就只能生你的气了。”玄空一口咬定。
顾行泽凉凉觑他。
另一人道:“苏姑娘的情绪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好的?”
“她心情变差前面你们做了什么?”
顾行泽将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见两人单手抱着手臂,另一只手摸着下巴一副思考样。
他对两人没抱什么希望。
两个连恋爱都没有谈过的人,现在还能来给他出主意吗?
两个人什么经验都没有。
要说这里最有经验的,是他才对。
“我知道了!”
顾行泽看向他。
“公子,苏姑娘就在那里你还要和长公主单独聊天,你把苏姑娘置于何地?晾在哪里她多尴尬。”
“而且长公主的言语多多少少有些暧昧,对你太过于关心了,别的男子对苏姑娘嘘寒问暖,你会不会心里不舒服?”
“还好苏姑娘脾气好,要换成我娘,看见我爹和别人亲亲密密,估计抄起擀面杖就朝我爹抡去了。”
他越说越上头。
“公子,苏姑娘不理你,晾着你,你这也是该。”
“我就说苏姑娘不会无缘无故生气,你还说跟你没关系。”
“你和苏姑娘已经定情,你就要和别的姑娘保持好界限,不然就会成为三心二意的负心汉。”
手下控诉他。
“公子,你要好好对苏姑娘,给我们做个榜样,别当三心二意的负心汉。”
顾行泽思索着他的话,点了点头,起身拍拍他的肩膀。
“嗯。”
“我不会做负心汉。”
他现在明白了源头所在,要去找容儿解释了。
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两人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有眼睛看得清楚。
“你要去哄苏姑娘了吗?”手下看他整理衣裳,询问。
见顾行泽点点头,手下啧啧两声,叹口气。
“公子,不是我说你,你到底行不行啊。”
“谈个恋爱还要我教你。”
“你是要去道歉的,你好意思空着手去吗?肯定要带礼物给苏姑娘啊。”
“俗话说得好,不看僧面看佛面,苏姑娘现在不想理睬你,你拿着礼物进去。”
“苏姑娘看见了礼物,知道你是去道歉的,可能还会给你几分好脸色。”
顾行泽神色古怪地看他。
“你怎么会这么懂?”
手下得意洋洋:“虽然我还没谈恋爱,但我话本子看得多。”
他语重心长:“公子,我觉得你也要去找一些话本子学学。”
顾行泽记在了心里,面上却保持着高深淡漠。
去街上买了花,顾行泽扣门。
“哪位?”苏有容躺在床上,左腿屈起,右腿翘在左腿上。
姿势悠哉,脸色郁闷。
“容儿,是我。”
苏有容立刻垮着脸:“别打扰我。”
顾行泽直入主题:“我错了,我也知道我错在哪儿了。”
“你开门让我进去,我们两个好好聊聊可以吗?”
在线将军卑微道:“我可以和你解释。”
“我对长公主没有任何意思。”
房门被打开了,苏有容却没全部打开,只能容纳她的宽度。奇快妏敩
“你要如何解释?”
“现在才来解释?是已经想好应对我的言辞了?”
他摇摇头,将藏在背后的花拿出来。
“不是,没有应付你,我只会跟你实话实说。”
“现在才来找你,一是开始不知道错在哪里了,后来知道是我惹你生气了,去给你买了花。”
“喜欢吗?”
苏有容低头看着黄橙橙的花。
她不认识这花,不过颜色很好看,花香也很好闻。
“我能不能进去?”看她把花收了,顾行泽小心翼翼问。
苏有容抱着花往里面走。
“进来吧。”
她就听听他要如何狡辩。
“怎么不坐?”苏有容看他站在自己面前不坐,有些好奇。
“我先和你解释,你要是不跟我生气了,我再坐。”
苏有容抬手捂住嘴,看他严肃又呆萌,唇角上扬。
“行,那你解释吧。”
她嗓音清清冷冷的。
顾行泽高兴之余又忐忑不安。
容儿因为长公主吃醋了他有点雀跃,说明她在乎他。
不过看她闷闷不乐又心疼,她不搭理自己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抓心挠肝。
“我们遇到贼人抢劫,我受伤了,在码头附近碰到了长公主,当时我昏迷不醒,她把我带了回去。”
“长公主找郎中帮我治伤,后面宋武找我,我就在她家借住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我也给了银子的。”
“长公主救了我,我感激她,除此之外,我对她没有别的感情。”
苏有容问:“那你和她说话,为何要把她叫到一边?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吗?”
顾行泽感叹。
媳妇儿果然聪明。
不过这件事他必须得瞒着她无法说实话,不然身份就暴露了。
他说出想好的说辞。
“长公主在岭南的时候曾几次针对你,我怕她针对你,就将她叫到一边去。”
“容儿,我和长公主清清白白,你若不相信我,我们可以去找长公主问问。”
“我这辈子已经认定你了,就只会有你一个人,绝无二心。”
苏有容看他坦诚认真的双眼,心中动容。
她别开脸随意拨弄着花,娇声。
“别说甜言蜜语。”
“那你还生气吗?”顾行泽期待。
苏有容将花抱起来,嗅了嗅:“花不错,我挺喜欢的。”
顾行泽反应过来,笑道:“你喜欢就好。”
两人和好如初。
晚上,玄空到书房找顾行泽。
“查到了?”顾行泽停下笔。
长公主给他的名单,他交给了玄空,让他们去查查名单上的官员。
玄空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将军,此人在顾家被流放后就归隐山林,此后就再没和朝堂中人有联系。我们查到他所住的地方,可以前去探探。”
第310章 让系统坑了
顾行泽将纸上的信息看完,开腔。
“准备准备,我们后日就启程。”
事关顾家能否翻案,前段时间出了叛徒之事,顾行泽怕后面再出什么乱子。
找到可疑官员,他亲自前去比较保险。
他提笔把信写完,交给玄空。
“将这封信交给司马丞相。”
顾行泽从书房来到苏有容房门前。
里面的灯还亮着,不过他没听见什么声响,不知道容儿在里面做什么?www..Com
苏有容此时正待在空间里,她盘着腿坐在地上和系统聊天。
“我都已经在你那里换过两次东西了,你就不能便宜点儿给我吗?”
“咱们两个现在也相处这么久了,有点感情吧,给个友情价呗。”
系统:“我们有点感情但不多,纯粹的交易关系。”
苏有容:“……”
油盐不进的系统。
她好话都说尽了,也不愿意给她便宜一点功德值。
这功德值一点都不好赞。
她救了叶姑娘,还救了沈逸洲和玄空,结果功德值就加了20!
她还找系统好好理论了一番,结果也没多一分功德值。
“功德值是你赚的,你多救些人功德值就有了。”
“你拿到这本医书后,等你学会了,以后可以救不少人,到时候你买这本书的功德值不是又赚回来了吗?”
“不仅仅能赚回医书的钱,你还可以翻n倍。”
苏有容闭着眼:“你别给我画饼。”
“你就是个画饼大师。”
“这医书要45功德值,我还想换那一套银针。”
“那一套银针价格认真的吗?都已经上百功德值了,它和普普通通的银针到底有何差别,卖这么贵!”
系统在她周围飞来飞去。
“有什么差别,你到时候拿到手就知道了。”
“我这里的东西,全部都是好东西,只要你换了,我保证你不会后悔的。”
苏有容捂住耳朵。
它就会诱哄她。
看她如此,系统换了一副老人的声音,语重心长。
“姑娘哎,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是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我这一切都是为你好。”
苏有容放下耳朵,有些好奇。
“你到底能变多少种声音?”
她上次还听见过它用奥特曼的声音和她说话,很新奇。
“你买书我就给你说。”系统咧开嘴角。
“你是销售员吗你!”
苏有容:“每次都让我买东西,我功德值没了,后面要是应个急什么都不行。”
系统停在地上,迈着它的小短腿神色正经。
“我想让你买医书,是为了提升你的医术。”
“你不想买那就算了,我也不逼你了,只要你自己不后悔就行。”
“这本有关针灸的医书,比你上一本更好。”
“不买是吧,我把你送出去了哈。”系统挥挥它的小手。
苏有容有点心动。
顾行泽在门外来来回回走了很多个来回,最终敲门。
里面没有反应。
他推了推门,发现从里面被锁住了。
“容儿,我有事想和你说,你睡着了吗?”
苏有容在空间里听见他的声音,起身准备离开。
“真不要医书吗?”
“我可以给你保证,你真的能从里面学习到很多,针灸之术,也是博大精深的。”
“这本书里有针灸大师的独门针灸术,有的可能现在已经失传了,但是你……”
苏有容听见独门针灸术,毫不犹豫的伸出手。
“你别说了,我买!”
空气中出现透明屏幕。
苏有容已经熟练的点击确认,就眼睁睁看着她的功德值又减去20。
一本书从空中落下来,苏有容双手接住,小心翼翼的抚摸着书皮。
看着就很古老。
她看见名字的时候,突然就暴躁了。
“破系统,你是不是故意坑我!”
这竟然只是上册。
系统理直气壮:“你也没有问我啊,这不能怪我。”
苏有容深深呼一口气。
“那下册多少功德值?”
“你要买了中册才能买下册。”系统答非所问。
“还有中册?”苏有容气得不想说话,捏着书手指不断用力。
“我合理怀疑,是不是你故意把这书分成了上中下的?”
“外面的人好像有点着急了,你赶紧出去吧。”系统将她送走。
它轻轻松口气,在空间里欢快地飞。
女人的怒火不容易承受。
苏有容趴在床上,将医书压在枕头下。
下次她再也不会听鬼系统忽悠了。
肉疼啊。
她二十功德值又没了。
她将头发弄乱,打着哈欠去将门打开。
“我睡着了,刚刚在穿衣服,你别着急。”她看着男人焦急的神色,心中有点愧疚。
顾行泽看她无事,提着的心放下。
他差点就要破门而入了。
里面的灯没熄灭,她一直都不出声,他以为是宋武发现了他们派人把她虏走了。
两人到屋里坐下,苏有容问他。
“你刚刚说有事要和我说,这么晚来找我,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容儿,我要去一个地方找一个人,我们后日启程,明日我让人把你送回岭南。”
“你也不用担心我,我会给你报平安的。”
他要将容儿送回岭南才能放心。
带着容儿的话,他也不太好办事,怕她太聪慧,一不小心就发现蛛丝马迹。
苏有容看他一眼,想到他身上的伤,坚定道。
“我不回岭南,我跟你一起去。”
她来京师这里的时候,把岭南的事情都交代好了。
她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回岭南,做得是长远打算。
一时半会不回去也无事。
她也知道他有事瞒着她,他现在不愿意说,她尊重他,也不问。
但她跟着他,受伤了还能帮他们医治。
“你也别说报平安了,之前就说到京师给我报平安,结果呢?”
“结果一封信都没有。”
一封信都没有?
顾行泽眼里划过一抹深色。
他不是让长公主帮他寄了信吗?
容儿那时候就已经来了京师没收到信吗?
“我有给你写信,拜托长公主帮我寄的。”
“不过寄的地址是岭南,你回去就知道了。”
顾行泽拉着她的手,凝重道。
“容儿,我此次前去会有危险,你回岭南安全……”
他话没说完,苏有容就打断。
“就是有危险我才要跟着你一起去。”
“我可以帮你治伤,不然我回去也不能安心,天天为你提心吊胆的。”
第311章 以理服人
顾行泽心中感动,还是拒绝。
“不行,这样你也会涉入危险。”
“我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苏有容看他再三拒绝,心中更加笃定他瞒着她的是大事。
她故意拉着脸,将手抽出来,生气质问。
“你为何不愿意带着我去?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你不想带我去,那我也不要你送我回岭南,我自己回去就行。”
“不让我跟你一同去,那还在一起做什么?我自己一个人也能好好的。”
苏有容起身:“我现在就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从这里离开。”
看她生气了,顾行泽急急抓住她的手,妥协道。
“去去去,带你去。”
“两个人在一起好。”
苏有容偷笑,扭头看他的时候还是生气的模样。
“你后面不会又突然反悔吧?”
“不会。”顾行泽摇头。
“这还差不多。”苏有容言笑晏晏。
“你不想让我陷入危险我能理解,但我也会担心你。”
“要是我出门,你明知我会有危险,我却还是要将你留在家里,你心里是何种感受?做什么都不能安心,提心吊胆的,夜不能寐,还不如待在一起。”
顾行泽拗不过她,宠溺道:“你说得都对。”
“不是我说的都对,是我说的都有理,我是以理服人。”
她昂着小脸。
他配合地点点头:“嗯,容儿向来都是以理服人的。”
“那你继续歇息。”
苏有容将他送到门口,躺在床上把医书拿出来。
看见书皮上面写着上册,她就恨不得一口咬死系统。
就知道忽悠她。
要是她看了医书,并没有它说得那么好,她一定要和它好好理论理论。
苏有容把医书翻开,双眼发亮。
这本书是以图文的记录方式,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穴位图。
之前用功德值换的那本书也有穴位图,不过这本书的穴位图画的要精准许多,穴位比较全。
苏有容瞬间充满求知若渴的精力。
她一页一页的翻看着,直到困意来临她才念念不舍的把书放在枕边。
这本医书补充了很多知识,确实是比之前那本基础的要好。
她看见了系统说的独家针灸术。
没想到这次系统没有忽悠她。
苏有容闭着眼睡觉,在梦里都在研究针灸术。
……
翌日。
司马丞相收到顾行泽的消息,他将纸条烧掉后去见长公主。
“长公主。”司马丞相对她行礼。
昭阳抬抬手:“司马丞相,不用多礼,本宫今日前来,是要告诉你。”
“本宫昨日见到了顾行泽,他现在是安全的。”
司马丞相给她倒茶。
“长公主,顾将军给我消息了。”
“他接下来要做什么?有没有本宫能帮忙的?”昭阳询问。
“顾将军要去找当初运输粮草的一位官员,现如今官员不在京师生活,在一乡镇上,顾将军想去找他了解一些事情。”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启程?”
昭阳突然起身:“本宫和他一起去。”
“有本宫在,宋武明面上不敢有什么动作,否则本宫出了什么事情,他宋家担当不起责。”
“不可!”司马丞相劝说。
“长公主,你先坐下来。”
“你不能和陆将军一同去。”
昭阳想到苏有容。
不知他会不会把苏有容带去?
他不想让苏有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应该不会带苏有容去。
没有苏有容,她还可以和他增进感情。
俗话说,患难见真情。
她可以陪他做任何事,到时候他就明白她对他的深情了。
“为何?本宫为何不能陪他去?”
“不方便。”司马丞相开腔。
“长公主,你身份尊贵,顾将军此去碰上的危险是未知的,若让你深陷困境出了事,皇上会龙颜大怒。”
“到时皇上让人调查,顾将军身份极容易暴露。”
昭阳拧眉不认同。
“丞相,本宫就说出去游玩,皇兄不会说什么。”
“本宫多带一些暗卫,能护着本宫也能保护顾行泽,不会深陷困境。”
司马丞相劝说。
“长公主,真不可。”
“宋武之前带人去你宅子搜查,他怀疑你和顾将军之间有联系,现如今你突然要去游玩,他必定会怀疑。”
“你同顾将军一起,贸然行事,只会把顾将军陷入不利,他的所有行踪也就在宋武的掌控中了,很危险。”
昭阳闻言沉默。
她把宋武给忘了。
宋武碰上顾行泽的事情,就像一条疯狗,逮着什么就咬什么。
她要是跟着一起去,确实会让他陷入不利。
昭阳有些失落却也同意了。
“丞相,你说得有理。”
“后面有他的消息你记得告诉本宫。”
司马丞相:“这是自然。”
第二天,顾行泽他们收拾好东西,分批出发,到时候汇聚。
他们人太多容易惹人怀疑。
顾行泽和苏有容一起,两人都易容了,还是用的之前上街的那张脸。
玄空他们先离开。
出城的时候他们发现城门口多了官兵。
不管是进城还是出城,都要看身份帖。
元毅见状想要回去告诉顾行泽,玄空一把将他抓住。
“我们先出去。”
“公子和苏老板应该会想办法。”
“神色自然点儿,官兵在看我们。”玄空也易容了。
他的脸王元和宋武见过。
元毅搭上他的肩:“之前都可以随便出城,现在怎么不管进出都要看身份帖了。”
“应该是宋武做的。”玄空笑着说。
“身份帖。”他们要出去的时候,官兵将人拦住。
玄空和元毅将身份帖拿出来给他。
官兵检查没有问题,放他们离开。
“我们是出来了,苏姑娘没有身份帖,她要怎么出来?”
“将军肯定不会留苏姑娘一个人。”
玄空开腔:“我们现在只有等。”
他们前脚离开不久后,苏有容和顾行泽抵达城门口。
两人都看见了官兵检查来往行人的身份帖。
顾行泽瞧见这一幕,眸色暗沉。
之前是随便出城,没有官兵会核查身份。
现在居然要看人的身份帖。
宋武为了抓住他,还真是费尽心思。
想要离开京师,就要出城才行。
他让官兵守在城门口核查每个人的身份,想把他抓住。
不过这一层他当初也想到了,特意让手下去给弄了假身份,用假身份弄了身份帖。
他有身份贴可以平安出城,可是容儿没有。
第312章 出城被拦
苏有容在一边看了好一会,明白过来。
这是要检查身份证。
她拉着顾行泽背过身子。
“我没有身份帖,你有没有?”
顾行泽将他的假身份贴拿出来:“我有。”
“之前让别人做的。”
“在哪里做的?我也去找他给我做一个。”苏有容拿起他的身份帖看。
身份贴是用光滑的竹板做的。
竹板正面雕刻着持有人的家庭住址,出生年月和日期。
竹板的侧面雕了章。
没有身份帖,官兵不会放他们出去,可能还会生疑。
玄空他们知道要身份帖,他和容儿今日没有出去和他们汇合,玄空应该明白他们没出城。
他点头:“那我们改天再出城。”
“为何是改天?不能明天吗?”苏有容困惑。
“玄空他们还在外面等我们呢。”
顾行泽拉着她的手,和她解释。
“容儿,身份帖不一定明天就能拿到。”
“前面的信息好造假,但背面的章不好造假,要用点手段。”
“什么时候拿到不能确定,不过一般不会超过五天。”
“也只能这样了。”苏有容点点头。
两人对视,无奈的耸耸肩转身。
转身看着官兵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苏有容吓一跳。
顾行泽扶住她的腰,看着凶神恶煞的官兵。
“官兵大哥,有事吗?”
官兵冷冷一哼,看他们的脸。
两张平平无奇的脚,不是大人要找的人。
他伸出手:“你们两个的身份帖呢?”
“拿出来。”
“我们不出城。”顾行泽握着苏有容,用手指轻轻点着她手背让她安心。
他拉着苏有容转身要走。
官兵伸出手挡住两人,看两人不配合,语气不善。
“让你们拿出来就拿出来,赶紧把身份帖给我看。”
“你们两个站了这么久,鬼鬼祟祟地在干什么?”
“不出城你们两个到城门口来?”
苏有容突然蹲下身子。
“官兵大哥,是我肚子突然不舒服,我相公怕我肚子里的孩儿会有什么意外,就让我歇会儿。”
“相公,我肚子越来越痛了,你带我去看郎中吧,我们一会再出城。”
相公两个字砸在顾行泽心上,砸得他有点飘飘然。
苏有容见他没有反应,伸手扯扯他衣服。
顾行泽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扶住她。
“容……娘子,你别着急,我这就送你去看诊。”
苏有容神色痛苦的靠着他。
官兵却再次挡在两人面前,黑着脸。
“身份帖。”
“今日没看见你们两个的身份帖,你们两个别想离开。”
“鬼鬼祟祟的,肯定有鬼。”
苏有容:“……”
大哥,你眼睛真尖。
出城的人这么多,你非要盯着我们两个,至于吗?
“大哥,我真的很痛,你发发善心可以吗?反正我们又不出城。”苏有容哀求。
官兵无动于衷,甚至撂狠话。
“你们给不给?”
“不给我就动手抢了。”
顾行泽眼底一抹暗光闪过。
苏有容压住他的手:“给,大哥非要看,那就给吧,相公。”
顾行泽把身份帖拿出来,苏有容接到手里。
她在袖子里摸了摸,将银子压在身份帖下面一同给了官兵。
“大哥,你看看可还满意?”
官兵摸到银子,低头看了眼。
不是铜板,是碎银。
他冷笑:“你没身份帖?”
苏有容神色为难:“大哥,我和相公成亲多年,好不容易有个孩子,这不是听说城外有个老郎中,他的保胎药十分有效,我们就想去老郎中那里求个保胎药。”
“我们之前出城不要身份帖的,不知今日出城要身份帖。”
“大哥,我们住乡里的,回家走路要晚上了,你行行好,帮帮我们吧,也帮帮我肚子里的孩子。”
“好人一生平安。”
她忍痛又拿出些银子,借着抓官兵的手,将银子塞给他。
“大哥,你看现在可以吗?”
官兵低头看一眼。
这次给的比刚刚还要多点。
不过上面吩咐了,必须每个人都检查身份帖。
苏有容看他神色犹豫,知道有所松动,趁热打铁。
“大哥,虽不知道为啥突然就要检查身份帖了,但我们两个就是安分守己的老百姓。”
“你要不相信,我们明日回城的时候给你打声招呼,我们是翠玉村的。”
“不知大哥喜不喜欢喝酒?我相公会酿酒,他酿的酒可好喝了,到时候给大哥你送几坛来。”
官兵检查了顾行泽的身份帖。
让他把银子退回去,他是舍不得的。
这银子不少,能抵他一个月的工钱了。
这两人也确实不是大人要找的人,放走也没关系。
再说他们明天就回来了,还会拿酒孝敬他。
官兵摆摆手,将身份帖还给顾行泽。
“行,没有问题,出去吧。”
苏有容立刻露出感激的笑容,拉着顾行泽忙不迭地出城,就怕官兵反悔。
两人混在人群里。
苏有容听见身边一对夫妇说。
“现在出城都要检查身份帖,真烦。”
“宋大人家进贼没抓到,就要来为难我们,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真是苦。”
苏有容闻言,看一眼沈逸洲。
宋武是找他的吧。
就因为上次的过节,宋武还要死咬着沈逸洲?
她总觉得如果真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宋武这人未免太小题大做,有点说不通。
难不成沈逸洲来到京师后,两人又多了其他的过节?
顾行泽还沉浸在她一声声相公里,心里美滋滋。
苏有容看他出城了就在笑,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你傻笑什么?”
“有什么开心事说出来也让我笑笑。”
顾行泽笑意增加。
“刚刚你叫了我相公,我很开心。”
“容儿真聪明。”
苏有容看他柔情蜜意的眼神,脸腾地一下绯红。
“你别误会,刚刚是演戏。”
顾行泽看她别开脸不敢和自己对视,神色羞怯。
他心中十分欢喜她娇羞的模样。
他爽朗笑笑,在心里反驳。
没有误会。
她就是他媳妇。
他是她相公。
想到她刚刚轻声柔和称呼他为相公,顾行泽热血澎湃,恨不得现在就能翻供。
翻供后他就能以顾行泽的身份和她在一起,可以天天听她叫相公。
……
柳家。
柳亦泽问下人有没有他的信。
“小公子,没有你的信。”
第313章 要保护自己的朋友
柳亦泽失望的哦了声,嘀咕。
“苏老板还没来京师吗?”
“时间都这么长了,她应该到京师了。”
他拢眉,突然脸色大变:“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他信里给苏老板写了,到京师后来找他,两人可以聚聚,娘也想见见她。
“出什么事了?谁出事了?”柳亦轩回来,看他大惊失色,出声。
“稳重一点,你都多大了。”
“是苏老板,她说要来京师,但这么多天都了无音讯,大哥,我有点怕苏老板出事……”
柳亦轩听得直拧眉。
上次是沈兄,这次又是苏老板。
两个都是宋武不喜欢的人。
他不悦打断:“你和她交朋友我不管你,但仅限于朋友,不该管的事情你就别管。”
“苏老板是顾家人。”
他压低声音:“顾家是流放的罪臣,她怎么能回京?”
“没有皇上召唤,她擅作主张回京就是在藐视皇权。”
“她来了京师你也别去见她,不要引火烧身,现在她没有联系你是好事。”
柳亦泽替苏有容愤愤不平。
“大哥,你每次总是说我朋友的不是,沈兄是这样,苏老板亦是这样,都是让我远离他们,你怎么不说说宋武?”
“宋武做事过于嚣张,明明是他为难别人,却还要别人和他赔礼道歉。”
“苏老板是不得已回京的,她有重要的事。”
“我不过就是想关心关心朋友,你每次都说从我朋友身上挑刺,明明坏人是宋武。”
柳亦轩看他眼神复杂。
还是碰上的事情不够多。
“你要护着你的朋友,那你必须有能力,你现如今有能力护得住他们吗?”
“宋武嚣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让你别得罪他将柳家牵扯进去,你要是得罪了,你有没有想过,你拿什么和他抗衡?”
柳亦轩厉声厉色。
“他看在柳家的面子可能给你几分薄面,若真撕破脸皮,你无官无权,你落到他手里,只能被欺辱。”
柳亦泽浑身一震。
“自己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吧。”柳亦轩拍拍题他的肩膀。
要是真能激一激他,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柳亦泽在院子里坐下,耳边盘旋着大哥说的话。
没了柳家的庇佑,宋武会把他放在眼里吗?
恐怕根本就不会。
他现在出事了,也只能每次找大哥帮忙。
他总不能一辈子都依靠大哥,什么事情都让大哥帮忙。
无官无权……柳亦泽垂在两侧的双手蓦然握紧,猛地起身就去找柳亦轩。
“我的话你想明白了吗?”
柳亦泽面色严肃。
“大哥,我想明白了。”
“我要保护苏老板,就要让自己变得强大。”
他掷地有声:“大哥,我也想要入朝为官。”
柳亦轩心情有点复杂。
他是想要刺一下这个弟弟,但他入朝为官是为了一个女人?
还是一个有夫之妇?
他到底明不明白他在做什么?他和苏有容是没有可能的。
“当初让你入朝为官,娘嘴皮子都说破了也不见得你有半分松动,现在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柳亦轩犀利的看他:“好好想清楚。”
要真只是为了个女人就入朝为官,这事他是不会同意的。
“我来找大哥说这话,就是想清楚才来的。”柳亦泽神色郑重。
柳亦轩拿起手肘处的书就想要朝他砸去。
但凡换个姑娘他都不会如此生气。
他是柳家人,自然是想要保柳家太平。
书已经拿到手里了,柳亦轩就听见他继续说。
“大哥,我想入朝为官不单单只是为了苏老板和沈兄。”
“之前的事情宋武记恨上我们了,不知什么时候会为难柳家,我也是柳家的一份子,总要为保护柳家出点力。”
“而且我一出事就找你帮我解决,我也是个大人了,不能一直靠大哥,我要独立处事。”
“我也看不惯宋家的嚣张跋扈,仗着权势欺压百姓,想要为民除害。”
柳亦轩将书放回原位,看他面色坦然坚定,心中宽慰。
果然忠言逆耳,总算是明白了。
他起身到柳亦泽身边,望着他好一会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爽朗笑道。
“不愧是我弟弟。”
“不愧是柳家人,有志气!”
隔天,柳亦轩去太子府邸,见太子射箭时心不在焉。
他抬手遏制住太子的举动,将弓箭从太子手中取走。
“太子今日射箭心不在焉,不知是所为何事?”
“先生,宋武这几次的举动你可知道?”
柳亦轩点点头:“自是知晓的,太子何烦?”
太子坐下,叹口气,仰头看着天空,太阳刺得他双眼微眯。
“宋武的行为,过于嚣张,父皇撤他的军权,明是要给他一个教训,可他家进贼一事依旧闹得满城风雨。”
“宋武派人在京师到处搜查贼人,搅得百姓烦不胜烦,他派人到城门口核查出入百姓,百姓们怨声载道。”
“这事一出来就该上折子,却发酵好几天才上的折子,城门口一事,现在还有人袒护宋武。”
太子越说面色愈发阴沉。
“朝堂中有两大派,以宋家为首的多是腐官,若是长久下去,朝堂腐败,内忧外患,如何保百姓安稳。”
“先生,你可知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救朝堂?”
太子期盼看他,有一瞬间的迷茫。
“太子,腐官太多,就注入新鲜的血液,培养贤能。”
太子笑了笑。
“先生,新鲜血液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柳亦轩突然道:“太子,臣现有一人推荐。”
“谁?”
“臣弟柳亦泽。”
“他想入朝为官,不知太子可否帮臣引荐?给个一官半职。”
柳亦轩对他行礼。
太子扶他起来。
先生的这个弟弟他是有所耳闻的,不过不是一心只想做生意吗?
“先生,本太子记得你曾经说过,你这个弟弟不愿意入官,向往自由,比较喜欢做生意赚钱。”
柳亦轩叹息。
“臣弟出去游历一番,幡然醒悟,还是要报效国家,更想为国效力,愿意为光明的江山社稷献出微薄之力。”
“曾经年纪小,向往外面的世界,现在已经看过外面的世界,明白了什么是最适合他的。”
第314章 敲打敲打柳家
太子望着他:“先生,既是如此,学生定会和父皇提一提,为他寻一个合适的官职。”
柳亦轩又要行礼,太子先一步拦住他。
“何须客气。”
没过两天,一道圣旨下到柳家,柳亦泽破例入朝为官。
宋武得知柳亦泽入朝为官,原本想要在早朝的时候提一提,却没想到话没说出来就让皇上给打断。
再次想要开口的时候,司马丞相又故意打断他。
直到下早朝,他也没说出来,只能胎死腹中。
宋武看着前方柳亦泽左右逢源,和同僚聊得十分开心,他眯眼大步离开。
皇上为何突然破例让柳亦泽为官?
柳亦泽一直不是都在做生意吗?
生意做得好好的,不继续好好做他的生意,跑来朝堂做什么?
是他最近所做之事惹得皇上不满,用这件事来警告他让他收敛一些?
不应该。
一点征兆都没有。
柳亦轩是太子少傅,难不成是他求了太子让太子帮忙引荐柳亦泽入朝为官?
柳家向来不都是不站队的吗?
难不成柳家是想开始站队了?
宋武回到宋府,便去找了宋老爷子,将这件事说予他听。
宋老爷子将茶杯放下。
“不管他柳家是为了什么,总是有柳家的算计。”
“柳家要站队,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你找个机会,敲打敲打柳家,就算是要站队,也要把队选择好,别站错了。”
“队要是站错了,很危险的。”
“孩儿明白。”
宋老爷子想到了他前些日子的大举动。
“找到了什么线索没?”
宋武知道他问的是顾行泽,摇头。
“暂时还没有。”
“只要他还在京师里,我就是把京师翻个底朝天也会把他给揪出来。”
“城门口我也已经让人守着了,他若是出城,我就会知道。”
宋老爷子看他眉眼的戾气,沉声。
“说话时,别让人看出你的情绪。”
“你这样我一眼就看出你对他的杀意。”
宋武感受到他犀利的视线,神色微变:“孩儿知错。”
宋老爷子摆摆手。
“以后多注意。”
宋武从他房间离开,出来摸了摸脸,脸色愈发阴沉。
他只要碰上和顾行泽有关的事情,压根就控制不住情绪。
现在都还没有顾行泽的任何消息,他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手下那群没用的饭桶。
人在京师都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
……
苏有容和顾行泽他们夜以继日的赶路,途中苏有容还要为顾行泽和玄空治伤。
她这副身子是娇生惯养的,赶了几天的路,累得不行,双腿就想是灌铅了一样。
她咬牙坚持,不想因为自己拖累了整个队伍。
知道他们是去找人的,但找的这个人肯定很重要。
他们什么都没有说,可她感受到他们很急迫。
也不知到底是要去找谁?
这个人和沈逸洲有什么关系?对他很重要吗?
苏有容低着头看着地面思索,她脚板和小腿发疼。
她突然被拽住手臂。
苏有容扭头,顾行泽将水壶递给她。
“喝点水。”
她喝了水后,他又拉着她到一块大石头处坐下。
“怎么不走了?”苏有容看大家都停下来,困惑。
顾行泽蹲下身,双手替她小腿按摩。
他按下去的那一瞬间,苏有容嘶叫一声。
“忍忍。”
顾行泽看她拧着眉心,心疼不已。
一路上容儿没有吭一声,没有抱怨路难走,也没有说累。
他心中藏着事情,见她没说累也就少了几分关心。
今日看见她时不时踮起脚不让脚板沾地休息,他就知道她腿受不住了。
他双手在她小腿肚上按着,力道适中,苏有容从最开始的嘶叫到后面享受。
痛并舒爽。
按着的时候疼,可是适应后觉得很舒服,双腿都要轻松许多。
苏有容低头看他。
男人安静认真地帮她按摩,眉心紧锁,看不见全脸她都能感受到他的心疼。
她心中甜滋滋,不想他愧疚,开腔。
“我就是以前很少出远门,就是出远门也没走过这么多路,一时半会体力跟不上。”
“不过我觉得还挺好的,让我强身健体了。”
“等我跟着你们去,再跟着你们回,以后体力杠杠的。”
顾行泽哪能不知道她这样说是不想让他愧疚。
不过她越是这样说,他就越觉得对不住她。
容儿善解人意,总是为他着想。
他却一点都不体贴细致,这件事到现在才发现,让她吃苦了。
“要那么好的体力做什么?”他抬头看她,心跳加速,心动不已。
缕缕阳光透过树叶照在她脸上,她笑盈盈的对他笑,树上的花落在她头上,她伸手拿下来,随意的戴在耳上。
“好看吗?”
“人比花娇。”顾行泽喃喃。
苏有容突然将花从耳朵上取下来,倾身戴在他耳上。
她点点头:“嗯,确实是人比花娇。”
顾行泽被她打趣,无奈的笑笑,将花取下来戴在她耳上。
“还是你戴着好看。”
“你都没看见你戴着是什么样子,就知道我戴着好看了?”
苏有容摸摸耳边的花,没有再取下来。
顾行泽清朗一笑,温声。
“从你的眼睛里看见了。”
“你戴着最好看。”
她咦了一声。
“说话不够严谨啊,肯定还有人戴着比我更好看。”
顾行泽已经低下头帮她捏另一只腿,却也没忘记回她。
“可能会有人戴着比你更好看,不过在我这里,你戴着是最好看的。”
“这花很漂亮,但只有你戴着,我才觉得它是最漂亮的。”
“人比花娇。”
花漂亮,但在他这里人更漂亮。
花之所以漂亮,是因为戴在了她耳上。
苏有容听明白了他的话,她扬唇笑得甜腻。
一不小心和沈逸洲的手下们对视。
他们也露出了笑容,一副看别人谈恋爱感觉好甜的表情。
她突然有点尴尬,脸颊爬上一朵红云,双手捂着脸默默偏头。
顾行泽发现她害羞,忍俊不禁,却扭头觑了一眼手下们。
手下们瞬间挪开眼,不再用眼神打趣苏有容。
将军护犊子护得比谁都快。
苏有容好一会,想到还没回答他问的那个问题。
第315章 找到了一户人家
她掰着手指头说:“体力好的好处可不要太多。”
“首先,有一个好的体力说明我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其次,要是有人想打我,我就跑,我体力要是比他好,他就只能放弃打我。”
“他累得气喘吁吁还没打上我,肯定会很郁闷。”
顾行泽听着故意逗她:“想要跑得快体力增强,我可以帮你训练。”
“早上起早跑步锻炼身体,腿上绑着沙袋……”
他话没说完,苏有容就打住。
“倒也不用如此。”
“我们赶路这样的强度就可以了。”
顾行泽莞尔。
“怎么没看见玄空?”苏有容扫视一圈。
“他去找附近有没有可以住的地方,我们休整休整再走。”顾行泽回答她。
话音刚落,玄空便回来了。
“公子,前边有一户人家。”
顾行泽嗯了声:“带我们过去。”
苏有容准备跟着走,让顾行泽拽住。
“怎么了?”她扭头不解。
顾行泽双手从她的胳肢窝下面穿过去,将她抱到石头上放着,他两腿并开,双腿弯曲蹲下身子。
“我背你。”
苏有容听见了其余人哟一声,她没动:“不好吧?”
这么多人呢。
顾行泽扫一眼看戏的众人。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默默挪开视线,装作看风景的样子。
“上来吧。”
“他们不敢笑话你。”
苏有容爬到他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再拒绝就不好了。
一群人跟着玄空往前面走,苏有容发现沈逸洲的体力是真的挺强的。
他将她背起来,轻轻松松的,一直都没掉队还走在前方。
到了房屋前,苏有容从他背上滑下来,看一眼四周。
这里就只有这一户人家。
玄空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公子,没有人。”
“我之前来的时候就敲过门,也没有人回应我。”
苏有容见院落中什么东西都没有,她开腔。
“可能是出门了。”
顾行泽犹豫几秒钟后道。
“大家进去后,不可以乱动里面的东西。”
众人点点头,他将大门推开。
院落里有一张桌子,玄空他们在桌边坐下。
苏有容过去,看着桌子上有个水壶。
她把水壶的盖子揭开,里面没有水。
手指在水壶上擦了一下,有一层灰尘。
苏有容还发现一个房间是敞开了的。
她进去发现是间厨房。
扫看一圈,厨房里的东西基本上是齐全的,就是乱糟糟的。
灶上摆着各种东西,锅里还泡着几个碗。
苏有容:“……”
她最不喜欢把碗剩下后面洗了。
她将衣袖挽起来就准备收拾厨房。
他们这一路上吃的都是干饼,大家很久没吃新鲜的食物了。
怪想念的。
她借用一下这间厨房,到时候留一些银两,希望房子的主人不会介意。
顾行泽在厨房找到她,看她在洗碗,愣了一下后走过去。
“我让他们来帮你。”
苏有容开腔。
“不用,你让他们去林子里捡些柴回来,再看看能不能猎一些野鸡野兔回来吧。”
“要是在林子里看见有可以吃的野菜也挖一些回来。”
顾行泽点点头,也吩咐他们把外面打扫一下,该擦干净的就擦干净。
他进来帮容儿一起收拾厨房。
收拾的时候在一个罐子里发现了米,两个人彼此相望,都是一张苦恼纠结的脸。
“会不会不太好?”
苏有容看着米有些心动。
“是不太好。”顾行泽点点头。
两人直勾勾地看着米,视线炙热。
想吃白米饭。
苏有容想到她之前往空间里放了米,她道。
“我们先用,到时候给主人家一些银两,要是不行,我们到时候返回来的时候买一些米回来。”
她用这里的米煮饭,等要离开的时候悄悄把空间里的米拿出来,把这米罐子装满,将米还给主人家。
顾行泽点点头:“好。”
“要主人家突然回来不愿意,我们再想办法把米补给他。”
苏有容点点头:“也不知道他们认不认得野菜那些。”
“他们认得一些。”顾行泽开腔。
“沈逸洲,我也去林子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野菜,我认识的比他们知道的多。”
第316章 靠厨艺圈粉
她将白色兔子抱在怀里,摸着它光滑柔软的毛,慢悠悠说。
“它确实可爱,但我还是要吃它。”
“你们会杀兔子杀鸡这些吗?”
有几人点点头。
苏有容就把杀鸡和杀兔子的任务交给他们。
林尔拿着刀准备杀鸡,又跑回厨房:“苏姑娘,你要不要鸡血?”
鸡血是可以吃的。
苏有容摇头:“不要。”
鸡血燥热。
林尔点头。
那边杀鸡,这边烧水,坐在一起拔毛,没多久干干净净的秃头鸡就被送到了案板上。
苏有容还在切辣椒,见状她不得不感叹一句。
果然是人多力量大。
要是一个人处理,得处理很久。
人多一会就处理好了,而且一起帮忙还不会孤单。
她先把鸡处理了,因为要炖鸡汤,炖的时间有点长。
鸡汤炖在锅里,她不紧不慢的准备着其他的菜。
兔子只杀了一只,一只兔子也很大了,还有一只留着的后面吃。
她准备做一个麻辣兔。
至于鱼,她想不做蒸鱼就做水煮鱼。
不过她没想好到底要做这两个当中的哪一个。
她将决定权交给他们。
“你们是喜欢吃蒸鱼还是水煮鱼?”
“蒸鱼就是清蒸,但是我会调蘸料,到时候蘸着蘸料吃。”
“苏姑娘,你做什么我们就吃什么,我们不挑的。”
“对对对,你做啥我们就吃啥。”
苏有容对他们的支持表示感动,但并不多。
她是想让他们帮她做选择。
只有玄空没有开腔。
他吃过苏老板做的饭菜,念念不忘。
他舔舔唇:“苏老板,能不能两样都做?”
他还没吃过苏老板做得水煮鱼和蒸鱼。
两样都想尝尝。
林尔拍了拍玄空,挤眉弄眼。
将军在后边看着呢。
你竟然敢对夫人提这种要求,一会肯定要被将军训。
这一路来,他们是看明白了将军对夫人的喜欢。
不舍得让她受一点儿苦。
玄空把他的手拿下去,期盼地看着苏有容。
“行。”苏有容点点头,转身去厨房。
见将军跟着夫人去了厨房,林尔双手激动抓着玄空的手臂。
“我是在帮你,你竟然还不领情。”
他压低声音:“敢使唤夫人,你是不是想挨训?”
玄空瞥一眼他。
“你不懂。”
“等你一会吃了苏老板做得菜,你就知道我为何希望两样都做了。”
林尔撇撇嘴,还是觉得他是不是仗着受伤了有点飘。
鸡汤炖得差不多后,苏有容开始炒菜。
麻辣兔子肉,韭菜炒鸡蛋,凉拌折耳根和一种野菜,炒胡萝卜片和木耳,最后做水煮鱼。
阵阵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勾得馋虫出来,林尔他们冲向厨房。
顾行泽给她爨火,听见脚步声用眼神遏制住他们。
“厨房不大,别进来这么多人。”
“进来几个人把菜端出去。”
谁都想挤进去端菜,想要多问问飘出来的菜香味。
苏有容将蒸鱼的蘸料调好后水里的水开了,她放入一些配菜后将切成片的鱼放进去。
煮鱼的时候要注意时间,否则煮久了鱼肉就会变老,口感就没有那么滑嫩了。
煮得差不多了,苏有容将鱼舀出来放进铁盆里,最后撒上葱花,将折耳根放进里面。
米饭和其他的菜大家都端出去了。
顾行泽接过水煮鱼,闻了一下:“好香。”
“吃着会更香。”
众人盼星星盼月亮把两人盼出来。
他们给两人留了位置,坐不下的就站着吃。
一人端着一碗米饭,大家看着苏有容和顾行泽,等着他们先动筷。
“快吃吧,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苏有容看他们盯着菜咽口水,忍俊不禁。
“苏姑娘,这些菜都是你做的,你是最辛苦的,你先吃。”
“对,苏姑娘,你和公子先吃,我们再吃。”
苏有容无奈。
“你们也都动手了,不用如此讲究。”
“野鸡野兔是你们抓回来的,也是你们杀的,清理的,我就是宰了一下炒了一下而已。”
众人摇头。
“宰和炒才是最累的,你先吃。”
看他们坚持,苏有容也就没客气,象征性的夹第一筷子。
顾行泽夹第二筷子。
其他人这才开始夹菜,要说最快的就是玄空,早就拿着筷子等候了。
林尔喜欢吃饭前喝一碗汤,他喝了鸡汤。
汤汁浓郁香醇,却没有腥味,夹着淡淡的菌子香。
“这也太好喝了。”
林尔崇拜看着苏有容。
“苏姑娘,我从来都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鸡汤,你这厨艺顶呱呱。”
“对,苏姑娘炒的鸡蛋韭菜也好好吃,鸡蛋好嫩啊。”
“这个蘸料也太香了,要是在家里,我就留着它来拌面,拌面肯定很好吃。”
“水煮鱼,鱼的肉质好滑嫩,又辣又香,我也想用这个汤来拌面。”
“兔子肉肉质细嫩,酥脆酥脆的,苏姑娘,明天我可以多去找几只兔子,怎么吃都吃不够。”
他们边吃边夸。
玄空觉得都在夸,他不夸不合群。
他将嘴里的菜咽下去,想了想说:“苏老板,等我吃完了再来夸你,不然一会让他们抢光了。”
苏有容愣了愣,随即莞尔一笑。
“你们喜欢吃就好,以后有机会再给你们做。”
“谢谢苏姑娘。”众人感动。
一桌的饭菜被他们风卷残云,他们舔舔唇意犹未尽,觉得要是有菜,还可以再多干几碗米饭。
苏有容准备收拾碗,林尔道。
“苏姑娘,你休息吧,我们来收拾。”
“交给我们,我们会收拾好的。”
她也没客气,不过还是叮嘱:“动作小心一点,别把主人家的碗和盘子磕着碰着。”
他们点点头。
收拾碗筷这些也要不了太多人,剩下的人把苏有容围在中间,纷纷惊叹她的厨艺。
顾行泽站在不远处,看她被人群围着,众星捧月一般。
他笑容和煦骄傲。
听他们夸容儿,他也很骄傲。
这么优秀的姑娘,是他的媳妇。
苏有容从他们那里抽身出来,到他身边站着。
“你有没有吃饱?”
他们都在抢,他吃得慢条斯理的。
和他们对比,他像个贵公子。
“嗯,饱了,你呢?”顾行泽点点头,将位置让给她。
苏有容没坐。
“吃撑了,我站着消化消化。”
“我做的不合你胃口吗?你的表现和他们不一样。”
第317章 顾将军早起做饭
顾行泽讶异:“怎么会,合我胃口。”
他瞟一眼手下们,起身在她耳边道。
“他们不能常吃饭你做的饭菜,但以后我可以经常吃到,就让让他们,不和他们争抢。”
苏有容推开他,娇嗔。
“谁要给你做一辈子的饭。”
“我是可以做饭的,但不能一直都是我做饭。”
她也是要搞事业的。
顾行泽笑道:“我也可以给你做一辈子的饭。”
“容儿不嫌弃就好。”
“你吗?”苏有容不太相信:“你会做饭吗?”
她认识他这么久,没见过他做饭。
“你后面就知道了。”顾行泽保持神秘。
她撇撇嘴:“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接着她凑上去:“你就和我说说呗,会不会做饭?”
顾行泽推开她的脑袋,笑盈盈的望着她没吱声。
苏有容问了好几遍他也没回答,她也就没问了,甩甩手道:“你要是不会,可以让我教你。”
顾行泽爽快道:“行。”
他对着她微微一拜:“请师傅受徒儿一拜。”
“请起请起。”苏有容将他扶起来,两人四目相对,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天已经黑了,他们还没看见主人家回来。
主人家的卧房只有两间,他们都推开门看了看。
一间是主人家自己睡的,还有一间是客房。
顾行泽思索后没让大家睡主人家的床,大家打地铺。
用了主人家厨房里的东西,还吃了大米,现在还要睡床,着实不妥。
他们人多,睡床也是睡不下的。
“公子,我们睡地上没得事,要不让苏姑娘睡客房?”
打地铺没得啥,他们以前跟着将军上战场的时候,啥地方没睡过。
天为被地为床,现在睡房间里面,对他们而言没得啥。
不过夫人是姑娘家,身娇体软的,自然是能不受苦就不让她受苦。
顾行泽也是这样想的。
苏有容没同意:“我也不睡床,就和你们一样睡地上就行了。”
“你们不用劝我,我们已经用了主人家太多东西了,没有经过允许就睡床,不好。”
万一主人家有洁癖,睡了他的床,就触了别人的逆鳞。
而且很多人都不喜欢陌生人碰自己的床。
床上沾染了陌生的气息,多多少少会不舒服抵触。
顾行泽欲言又止,苏有容温声:“你也不要再说了。”
见她神色坚定,也知道她倔强的性子,他没再多说什么。
主卧比较大,大家挤一挤还是能睡下。
顾行泽领着苏有容去客房,他将包袱里的衣裳拿出来铺在地上,这样躺着会舒服一点。
“该娇气的时候我是娇气的,不过现在没有娇气的条件,我就没有那么娇气。”
苏有容见状开腔。
嘴上这么说,她心头感动暖暖的。
有人能事事为你着想考虑,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没有条件,那就创造条件。”顾行泽铺好后将包袱揉了揉给她当枕头。
“还是要让你受些委屈。”
东西不够,再怎么铺都不会有床舒服。
“那里委屈了。”
“我不觉得委屈。”
“你把衣裳都给我铺了,那你呢?”苏有容想要分给他一些。
顾行泽将她的手摁住:“我不用。”
“你小腿还疼不疼?要不要再给你揉揉?”
苏有容腿还是酸疼酸疼的,她没客气,将左腿伸出去。
“你揉左边,我揉右边。”
烛光下,顾行泽揉着腿和她聊天,偶尔眼神碰在一起,都会莞尔一笑。
苏有容躺在地上,赶路赶得身体疲累,没一会就睡着了。
顾行泽将外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和她隔着一段距离找了块地方睡下。
第二天,苏有容从美梦中醒来,她侧着身子睡的,睁开眼对面已经空无一人。
她扭头,右边也没有人。
低头看见身上披着沈逸洲的外袍。
她睡得时候还没有外袍。
将外袍拿在手中,又把地上的衣裳折叠好,苏有容这才伸着懒腰出去。
打开门,外边的空气清新,她深呼吸一口气,听见鸟儿欢快的叫声。
苏有容往厨房走,在院子里看见了他们整齐地站在坝子里,动作整齐划一,双拳有力的朝虚空处打一拳。
她抱着沈逸洲的外袍,看着他们身上散发的青春气息,唇角上扬。www..Com
她好整以暇地看了一会。
看他们拿着棍棒练了一套剑法,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神态自若,忍不住鼓掌。
众人齐齐看向她。
“苏姑娘,你醒来了呀。”
苏有容点点头,夸赞道:“你们真厉害。”
顾行泽将棍子放好,朝着她走来:“腰痛吗?”
苏有容递给他外袍。
“不痛。”
“昨晚睡得很好。”
顾行泽接过衣裳穿上:“那边盆里有水,你先去洗脸,饭已经做好了。”
“谁做的?”
“我。”
“真是你做的?”苏有容挑了挑眉,没想到他速度这么快。
昨晚上才说,今早上就已经实际行动了。
“嗯,一会还要请苏师傅点评点评,看看徒弟有没有做饭的天赋。”
“要是没有天赋,苏师傅就要多费点心了。”
苏有容听着他一口一个苏师傅,弯唇。
“好说好说,只要肯学就行。”
她跑去漱口洗脸。
苏有容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饭菜。
嗯……单从卖相上看,这些菜看着会让人觉得味道还不错。
青椒炒菌子,韭菜鸡蛋,还有胡萝卜丁和凉拌折耳根。
四个家常菜,每个都炒了满满当当的两大盘。
“尝尝?”顾行泽问她。
苏有容握着筷子:“好。”
果然说归说,要做到了才是最让人感动的。
好听的漂亮话谁都会说,要让漂亮话成为现实,才是最动人的。
苏有容第一个吃的是青椒菌子,菌子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都还是新鲜的。
入口带着青椒的辣味,但并没有遮住菌子本来有的香味,调料放的不够足,不过盐的味道刚好。
她又吃了韭菜鸡蛋,鸡蛋炒的有点老,不够嫩。
炒胡萝卜丁火候没控制好,有点点焦,不过好在味道还不错。
凉拌折耳根也是调料放的不够多,总感觉差了点味道。
四样菜她都吃过后,将筷子放在碗上。
“苏师傅,味道如何?”
第318章 主人家回来了
顾行泽等着她的评价。
“卖相不错,味道也还可以,炒得最好的是青椒菌子,不过调料不够适量,鸡蛋有点老……”
苏有容分别指出他的问题。
不过这是他第一次炒菜,能做成这样子已经算是有天赋了。
她夸道:“沈逸洲,为师觉得你很有做饭天赋。”
“第一次炒菜就能炒成这样,以后跟着师傅好好学,你肯定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拍拍他的手臂:“以后就可以继承为师的衣钵了。”
顾行泽被夸的高兴。
“容儿,我不是第一次做饭,以前也做过。”
“啊……”苏有容愣住:“你什么时候做过的?”
她以为他不会做饭咧。
顾行泽抿唇。
是之前逃亡的时候不得已学会的。
林尔嘴快:“苏姑娘,是当初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玄空就把话接了过去。
“苏老板,是之前公子有段时间嘴比较挑,厨子做得饭菜不合胃口,他就索性想要自己做饭看看。”
“公子跟着厨子学了一段时间,发现他做出来的饭菜依旧不合胃口,不如厨子做得好吃,也就放弃了。”
“公子以后跟着苏老板学习,厨艺肯定会大有所长。”
苏有容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啊。”
“能看出来,你学得成果不错,以后继续努力。”
她笑眯眯,坚持走鼓励路线。
她尝菜的时候他就知道她最满意的是青椒菌子。
顾行泽给她夹一筷子:“好,只要你不嫌弃难吃就好。”
“你不嫌弃我做的不好吃,我可以给你做一辈子。”
这一路上,众人已经习惯两人时不时就秀恩爱,不过还是会露出打趣的笑容。
苏有容脸颊绯红,看他张口以为他又要说什么。
她飞快地拿起他的筷子,夹了一坨米饭喂他嘴里。
“食不言寝不语。”
“赶紧吃饭。”
见她害羞,顾行泽将饭咽下去,柔和道:“好,都听你的。”
这句话,又惹得众人起哄。
苏有容低着头默默吃饭,顾行泽扫一眼他们。
“好好吃饭。”
林尔一身反骨:“好,都听公子的。”
苏有容:“……”
脸更红了。
顾行泽看她耳朵红彤彤的,手指在筷子上摩挲两下。
有点想捏容儿的耳朵。
苏有容等脸上的热度降下去后这才抬头,和门口垮着脸气腾腾的老人家对上眼。
老人家左手提着两坛子酒,右手拿着一个杵路仗,头发鬓白,看着挺精神的,气势汹涌走来。
“你们是谁?在我家做什么?”
“你们竟然还偷我家的粮食。”
“一群贼人!”他拿起手中的拐杖就朝着他们背上打。
林尔他们躲开,顾行泽拉着苏有容起身后退两步。
这就是主人家?
他连忙解释:“老人家,不好意思,我们赶路到这里,本是想来借宿的,来的时候你没在,就擅作主张用了你家中的一些东西,是我们不好,还请老人家谅解。”
有人道:“老人家,我们来的时候屋子杂乱,桌子上还有很多灰尘,四周都没打扫,并不像平时有人住的样子……”
话没说完,主人家就拉着一张老脸,横眉冷眼的打断。
“你这娃娃说话真是好笑,这是我家,我想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想打扰卫生就打扫卫生,跟你们有关系吗?”
他边说边抬起一只腿放在凳子上,看他们十分不顺眼,直接赶人。
“你们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走。”
“我这里不欢迎你们。”
苏有容从顾行泽身后出来。
“老人家,先跟你道个歉,没经过你的同意就到你家借宿借用厨房,是我们不好。”www..Com
“我们用了东西借了宿,按照市场价给你钱可以吗?”
老人看她和顾行泽,衣裳料子上乘。
这群人里面,他们两个是主心骨。
少爷小姐出门带着侍卫?
这两人长得也不像。
这附近也没什么游玩的好地方。
老人眸色微深,突然道:“你们睡了我床?”
“没有没有。”苏有容摆手。
“我们就是在房间里休息,没有在床上睡,打的地铺。”
她从钱袋子里拿出一些钱,放在桌子上推过去。
“老人家,这是我们借宿和用东西的钱,你看够不够?”
老人家睨她一眼,将钱收走,轻哼:“你为人处事还不错。”
见他收下钱,苏有容松口气,小心翼翼问。
“老人家,那我们能不能在你这里再多借宿几天?”
沈逸洲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还没有回来,他们要在这里等他回来。
老人刚缓和的脸色瞬间变臭。
“不行。”
“姑娘,老夫我刚刚才夸了你,你怎么转眼间就没眼力劲了?”
他一路回来都还没吃饭,看着桌子上简单的四个菜,他咽咽口水。
随即一想,他们用的都是他的东西,他吃点也没啥。
他拿起筷子夹韭菜鸡蛋吃,咽下去后他脸色嫌弃。
又夹了其他的三样菜,嫌弃的表情已经压不住。
“浪费食材。”
苏有容眼睛转了转:“老人家,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我做饭还不错的,要不我们后面再谈能不能再借宿的事,我先给你做顿饭,也能弥补弥补你。”
“你做得菜味道一点都不好吃。”老人家以为桌子上就是她做的。
“你们赶紧拿上你们的东西离开我家,不然我要赶人了。”
说苏姑娘做得菜不好吃,这林尔不能忍。
“老人家,苏姑娘做饭很好吃的,你都还没吃过,就不要乱说。”
老人指着桌子上的菜。
“你们觉得这好吃?”
“怎么好意思夸的,眼瞎胃也瞎?”
眼瞎胃也瞎的苏有容:“……”
她和沈逸洲面面相觑。
怕他自尊心受打击,她小声道:“我真觉得还不错。”
“老人家可能嘴太挑了,你别放在心上。”
顾行泽一笑置之。
他本来也就不是做给老人家吃的,并不在意他的评价。
“老人家,你嫌弃的这些菜是我做的。”
“我厨艺不如何,确实不好吃,不过容儿的厨艺很好。”
看他真没放在心上,苏有容开腔:“老人家,不如我先给你做,你吃了后再决定可以吗?”
第319章 包袱被丢
“若是你喜欢吃我的饭菜,我们在这里借宿的这段时间里,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保管你满意。”
老人看她自信满满:“话别说太早。”
他摸摸腹中空空的肚子:“你先做一盘菜让我尝尝。”
“老人家贵姓?”苏有容觉得一直叫老人家,不太好。
“张。”
“张老伯,你口味偏清淡还是偏辣?”
张老伯:“辣一点。”
“苏姑娘,昨晚的水煮鱼就又麻又辣还香,可以做水煮鱼。”林尔建议,边说边吞口水。
苏有容觉得可以。
水煮鱼里面还可以放一些别的菜。
昨天他们打捞的鱼也还剩了两条。
“张老伯,厨房里的调料就是你全部的调料了吗?”
张老伯起身:“跟我来。”
苏有容跟上,顾行泽他们也要去。
张老伯不悦:“我只让她跟着我来,你们跟着我作甚?”
“把桌子上的东西给我收拾了,一会别让我看见。”
顾行泽拢眉,苏有容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跟着张老伯离开。
张老伯带着她穿过厨房,厨房后面还有一个小屋子,这边偏荫,温度比外边低了许多。
屋子上了锁。
张老伯将锁打开推开门:“要什么自己去拿。”
苏有容进去后,看见屋子里各种食材,大多数都是能够存好些天的。
她拿了需要的食材和调料,回到厨房开始处理鱼。
把鱼削成片后去腥腌在一旁,将葱姜蒜切好,干辣椒和花椒。
她拿不准张老伯的偏辣是多辣,切了一些辣椒和花椒分别放一个碗里。
将大葱切成一段段的,又把小葱切成葱花后开始切好配菜。
顾行泽生火,苏有容先将配菜煮好,捞出来后放在盆里。
起锅烧油,将豆瓣酱,切成段的大葱和蒜瓣炒出香味,加入用鱼骨煮出来的鱼骨汤,再进行调味。
汤汁熬至沸腾后将鱼片放进锅里,把握好时间将鱼捞出来,带着汤倒入煮好的配菜盆里。
她将拍碎的蒜末和葱花,芝麻撒上在上面。
起锅烧油,将准备好的干辣椒和花椒,麻椒用油炸出香味,最后淋在煮好的鱼片上。
林尔他们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
“苏姑娘,我怎么觉得这比昨天的都还要香啊。”
林尔望眼欲穿。
苏有容将手擦干净,让人给张老伯盛米饭:“今天是要更加用心些,调料也更足。”
顾行泽将火毙了,端着麻辣水煮鱼出去。
没有看见张老伯的身影,苏有容看他们。
他们耸耸肩:“苏姑娘,我们也没看见。”
他们都被水煮鱼的香味给吸引了,一个个都跑去了厨房。
想着他们看看苏姑娘怎么做的,可以学一学。
以后嘴馋的时候可以自己做。
苏有容扯着嗓子叫,张老伯从卧室出来,手里还提了一堆包袱。
他将包袱毫不留情地扔在地上。
“这些是你们的东西。”
虽然对他这个态度不是特别高兴,但众人自知理亏,也没多说什么。
“张老伯,水煮鱼做好了,你来尝尝,合你胃口不?”
苏有容看着她的包袱,心疼。
她包袱里有银针,可别被这一摔摔坏了。
张老伯闻着飘过来的香味,早就饥肠辘辘。
他像个老大爷一样走过来,苏有容将筷子给他。
张老伯闻着香气飘飘的麻辣水煮鱼,舔舔唇,只觉得肚子更饿了,还直接咕咕咕叫出声。
“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也就比酒楼里面的颜色要好看一些而已。
苏有容笑笑。
“可以先用筷子拌一拌。”
“我知道。”张老伯用筷子把皮面的蒜末,葱花和花椒那些拌均。
他闻着香味嘴里分泌唾沫,猛咽口水。
夹起一片鱼肉吃下去,张老伯瞬间觉得舌尖好像在跳舞。
肉质鲜嫩Q弹,又麻又辣却也没有少了香。
他又夹一片放进嘴里,眉头舒展,高兴不已。
真好吃啊。
一连吃了好几片鱼肉的里面的配菜,张老伯神色逐渐享受,心情愉悦。
林尔看他吃得投入满意,和旁边人开腔。
“张老伯对苏姑娘做得水煮鱼很满意啊,你看他……”
他话没说完,张老伯就停下了筷子。
他表情淡淡的:“也就一般般吧,厨艺还凑合。”
凑合?
林尔睁大眼嘀咕。
“什么叫还凑合啊,凑合你吃的那么享受,一口一个,恨不得可以多长一张嘴。”
“我说还凑合就是还凑合。”
“我现在是太饿了,你给我个馒头我都觉得它美味。”
林尔看他凶巴巴的没再说话,腹诽。
明明将军做得也还不错,他不是说将军做得难吃吗?
将军的怎么也要比馒头好吃。
死鸭子嘴硬!
苏有容看出他好面,开腔。
“张老伯,还凑合的话那不知我们能否借宿几天?”
“我还会做很多其他的菜,到时候还得让你帮我尝一尝。”
“张老伯对菜的要求高,我按你的要求来做饭,等从你这里离开后,厨艺肯定又会更上一层楼。”
“我做的麻辣兔丁也不错,还有爆炒菌子,尖椒鸡,麻婆豆腐……”
她报出一个又一个菜名。
张老伯听得十分心动,林尔他们听的馋得口水直流。
“张老伯,你是我碰上对吃食最讲究的一个,这些菜做出来,我都想听你的点评,我也好改进,不知张老伯能不能给我一个精进厨艺的机会?”苏丹小说网
张老伯也知道她抬高自己是给自己台阶下。
这姑娘倒是会做人,说话也挺好听的,做饭也好吃。
“行吧行吧,看你想要精进厨艺,就先留着吧。”
“你看看你每天要做什么菜,到时候写个菜单,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好,没问题。”苏有容看着一地的包袱,开腔。
“那……张老伯能把客房让我们住吗?”
“我们不白住,给钱的。”生怕他不同意,她赶紧道。
见她这样,张老伯眼里划过一抹笑意,脸上还是一副你欠我钱的臭脸。
“给钱就住吧。”
苏有容道谢:“多谢张老伯,你先慢慢吃,我这就去写菜单。”
张老伯提醒她笔墨纸砚在书房里,还丢给她一把钥匙。
“书房的钥匙。”
苏有容接过钥匙。
顾行泽跟着苏有容去书房。
第320章 张老伯发病
“张老伯家竟然还有间书房。”苏有容打开门。
顾行泽看着书房的摆设,他不动声色的嗯了声。
将笔墨纸砚找到,他低头看着摆在桌上的纸张,用手摩挲两下,随即放在她面前。
“给。”
苏有容写菜单的时候,顾行泽在书房里看了看。
等她将菜单写好后,两人离开,苏有容上锁的时候困惑。
“张老伯给其他房间都没上锁,就锁了放食材的房间和书房。”
“食材怕被偷,也害怕书丢了吗?”
“张老伯是个对美食讲究还喜欢读书的。”
顾行泽听着她嘀嘀咕咕,轻笑了声没回答。
食材是害怕被偷。
害不害怕书丢了,那估计未必。
他房间里的书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书。
晚上,苏有容睡在床上,顾行泽他们照例打地铺。
第二天早上,苏有容爬起来做饭。
她已经很小心翼翼动作放轻,还是将顾行泽吵醒了。
她蹲下身子,按住要起来的他。
“你再多睡会,早上就熬粥,炒不了几个菜。”
“你睡会后再起来帮我生火。”
顾行泽用脸在她掌心蹭蹭。
他眼里还有几分迷茫,凤眼水雾雾的,看得人心动。
苏有容觉得掌心发热,她把手抽出来。
“再睡会吧。”
顾行泽低哑的嗯了声。
苏有容从客房出来,拍拍跳得快速的小心脏。
男色误人啊。
沈逸洲刚醒来,还不是特别清醒,呆呆萌萌的,嗓音也低低沉沉的,太性感了。
苏有容早上熬了南瓜粥,炒了白菜又凉拌了茄子,做了麻婆豆腐。
张老伯坐着等吃饭,对她的凉拌茄子和麻婆豆腐很喜欢。
心里觉得好吃,表面还是淡淡的:“还可以。”
林尔他们都没说话,心知肚明。
要是不好吃你一勺子一勺子的往碗里舀麻婆豆腐?
凉拌茄子一筷子一筷子地往碗里夹。
南瓜粥煮得浓稠,获得除了张老伯的一致好评。
林尔他们收拾碗筷,苏有容和张老伯面对面坐着。
张老伯看着菜单开腔:“中午来个尖椒鸡,不是还剩了一只兔子吗?再来个麻辣兔丁,早上的茄子再来一份……”
苏有容记下来,见他突然不说话,抬头。
张老伯捂着胸口,脸色发青,整个人往后倒去。
苏有容起身抓着他的手开始把脉。
“沈逸洲。”她大叫。
顾行泽从厨房出来。
“容儿,怎么了?”
“把张老伯抬到卧房里,我现在去拿我的包袱。”
顾行泽叫了两个人过来,看着躺在地上双手抓着胸口的衣裳,不停地喘气,却又好像气喘不过来的张老伯,他眼里闪过一抹探究。
人命关天。
顾行泽和手下将张老伯平抬回房。
苏有容已经从包袱里拿了药,她掰开张老伯的嘴将药给他塞进去。
那是一颗抑毒丹。
苏有容坐在床边再次给他把脉,掰开他的眼睛看了看。
她拿出银针分别插在不同的穴位上,张老伯的窒息感消散,可以正常呼吸了,胸闷气短的感觉也慢慢消失。
苏有容安静地扎针,等看见他脸色恢复正常才松口气。
将银针取出来,她问道。
“张老伯,你以前中过毒?”
张老伯看她擦银针,眼底划过一抹深色。
他丢包袱的时候看见了里面有很多药和银针包,知道她会医术。
不过看她年纪轻轻,就算会医术也就是学到几分皮毛,没放在心上。
如今看来,这姑娘不简单。苏丹小说网
他板着脸:“我没让你救我。”
苏有容第一次救了人还被嫌弃。
“嗯,是我自愿救你的。”
“张老伯,你体内的毒素已经引起身体紊乱,毒发时间无法确定,每次毒发的时候你会脸色发青,呼吸困难,胸闷气短,长久下去,它会要了你的命的。”
“它要的是我的命,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张老伯丝毫不领情。
“我可以帮你治病。”苏有容开腔。
张老伯不以为然。
“姑娘,我不需要你多管闲事帮我治病。”
“出去好好备菜,中午饭要是晚了,你们就赶紧走。”
苏有容怪异看他两眼,收拾东西。
“你看着我做什么?没见过老人吗?”
顾行泽将视线挪开。
“抱歉,张老伯。”
苏有容拉着他离开。
两人回到客房,她将包袱放下,郁闷说。
“知道张老伯脾气不太好,没想到他脾气这么差。”
“我想帮他治病不是好事吗?”
“沈逸洲,你觉不觉得张老伯有点奇怪?”
顾行泽点点头:“他应该是知道自己中毒了。”
“正常人听见有人能帮自己治病,应该是欣喜若狂感激不尽的,张老伯很淡漠,还让你别多管闲事,是不太正常。”
“对啊。”苏有容撑着下巴。
“而且他体内的毒,不是近些年的,至少十年以上了。”
“毒素明明已经侵到他五脏六腑,他还好生生地活着,好奇怪。”
“我对这毒有些好奇,还想着可以帮他治病研究研究呢。”
顾行泽看她愁苦的脸蛋,眼里划过一抹异样。
“容儿,你刚刚说张老伯毒发的症状,让我想到一种毒,和他的症状很相似。”
“什么毒?”
“我以前看过一本书。”
“书上记载了前朝一些事,前朝的一些达官贵族为了控制手中的人,不让别人背叛自己,就会给他们下毒,每个月都会给解药,靠着毒来控制他们从而对自己忠心耿耿。”
“毒叫什么我记得不太清楚,但症状很相似,这毒段时间内不会致死,但要是无法及时得到救治,好像会窒息而亡。”
“过了很多年了,我也不知记得还清不清楚。”
苏有容喃喃。
“你记得没错,所有的症状都对上了。”
窒息而亡,她没有说。
她突然抓住他的手,神色诧异。
这么说……张老伯极有可能是前朝的人?
顾行泽反手覆在她手背上,安抚。
“也不一定。”
“这种毒也不是只有前朝的人有,先别多想。”
苏有容点点头,又提醒道。
“不多想,但我们小心一点。”
防人之心不可无。
两人没再多聊这件事,离开客房。
他们两人没注意到,暗处有双眼睛一直盯着他们。
第321章 找一位故人
张老伯将孔堵住,坐在凳子上。
果然不是一般人。
还知道前朝的毒。
他们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老伯罕见得提前就坐到了桌上。
“你们还要在我这里住多久啊?”他突然问。
玄空:“还不确定。”
“什么叫还不确定?”张老伯皱眉。
“你们来这里干啥?什么时候离开?你们不知道?”
“你们该不会是朝廷什么通缉犯吧?”
林尔解释:“张老伯,我们一身正气,怎么可能是通缉犯。”
“我们就是有事而已。”
“什么事啊?说来听听。”
林尔也知这件事不能说,没吱声。
张老伯怀疑:“你们这遮遮掩掩的,该不会真是犯人吧?”
“可别连累我,我还想好好活着。”
林尔无奈:“张老伯,我们真的不是坏人,你看我们这和善的外表,和坏人哪里沾边?”
“我们就不是坏人,我们都是好人。”
张老伯睨他:“坏人脸上会写上我是坏人两个字吗?”
“吞吞吐吐,遮遮掩掩,你们就是有猫腻。”
林尔急得抓耳挠腮的解释,张老伯一口咬定就是不相信。
顾行泽端菜过来,闻言坐下道。
“张老伯,我们是来找一位故人的,他应该就住在附近。”
“不过很久没联系了,也不知他有没有搬家,就想继续在你这里借宿,先打听打听有没有他的消息。”
林尔和玄空他们惊讶看着顾行泽。
不过很快就把情绪隐藏。
将军把目的说出来,想来是有他的打算。
张老伯讶异:“找人?”
“你们找谁啊?”
“就在这附近啊,那你可以说说,说不定我还认识这个人。”
他嫌弃道:“要是认识他,我就告诉你们,你们也就可以早点从我家搬走。”
“我那位故人的名字叫孙平,不知张老伯可有听说过?”
顾行泽一语激起千层浪。
玄空他们不可思议。
将军说出来的还是真的名字。
张老伯瞳孔一震,他呢喃:“孙平,孙平……”
“这个名字我没听说过,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我们这附近就没得一个叫孙平的人,你该不会是故意说了个假名字来骗我吧?”
顾行泽淡声。
“名字没有错,地址也没错。”
“不过他有没有改名我就不知道了,先找找吧。”
“我们的消息很准确,他就住在附近。”
余光瞥见苏有容的身影,他加快补充了一句。
“他是来养老的,住在这里正好,这里很适合养老,山清水秀。”
张老伯哦了声,摇头。
“这人我不认识。”
“不认识我们继续找就好,就是恐怕要在你这里多借宿几日了。”
张老伯听到这没有像往常一样催赶。
眨眼时间就到了晚上。
顾行泽突然从地上起身,悄无声息地从客房离开。
大门从里面被拉开,张老伯刚将门关上,转身碰见个黑影,吓得手一抖嗦。
“张老伯,这么晚准备去哪儿?”顾行泽看他。
张老伯提着灯照在他脸上,看清楚后冷着脸。
“我去哪儿还要你管吗?”
“这是我家又不是你家,你管的真宽。”
“就怕张老伯出门要做的事情,和我有关系。”顾行泽不徐不疾。
“你说是吧,张老伯。”
张老伯眼皮猛地一跳:“你在胡说什么?”
“我就是睡不着想出来走走。”
“我都不认识你,还和你有关系?有什么关系?”
他手指捏着衣角,眼底划过慌乱紧张。
没想到这小子如此灵敏。
他又没有漏破绽。
这小子肯定是想要来炸炸他,不能自乱阵脚。
死不承认,他拿自己也没办法。
门口有一块大石头,顾行泽在石头上坐下,丝毫不着急。
“你不认识我,但我们两个有个共同认识的人。”
张老伯气冲冲要回去:“你这个人说话好笑得很,我都不认识你,还和你有共同认识的朋友。”
“我收留你们,你就是这样对我的?明天你们就给我拿着东西滚出去。”
“不,现在就拿着东西离开。”
顾行泽从地上捡一块石头,对着门打去,用了内力。
张老伯刚打开一条缝的门被关上。
“我有说孙平是我朋友吗?”顾行泽嗤笑。
“张老伯,他该是你的朋友吧。”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张老伯脸色难看。
顾行泽见他现在都还死鸭子嘴硬,也就没再弯弯绕绕。
“我和容儿在客房说得那些话,你不是都听见了吗?”
“偷听别人讲话,是不是不太好?”
“你要是关心我们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见到我们的时候就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但你没有,说明你开始并不在意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偷听到了我和容儿说话,意识到我们身份不简单,就想要套话,这才好奇我们去做什么。”
“你这么晚要出去,是要去给孙平通风报信吗?”
“张老伯,孙平也是我认识的一个故人,你要去见他,不如带着我一起去?”
顾行泽来到他面前,嗓音寡淡却是不容置喙。
张老伯依旧不愿意承认,张嘴要反驳,顾行泽没给他狡辩的机会。
“你所中之毒,我知道。”
“你也知我身份不简单,我也觉你身份绝对不会只是一个单纯的老伯而已,要我让人去查查吗?”
张老伯脸色铁青:“你威胁我?”
顾行泽一笑置之:“没有,不过就是想让张老伯帮忙带个路,我找孙平是有要事。”
两人四目相对,顾行泽气场逼人,不怒自威。
半晌,张老伯开腔:“你就只是让我给你带个路?”
“自然。”
他咬咬牙:“行,给你带路可以,但不该查的别去查,否则对你没好处。”
“这是自然的。”顾行泽将大门打开:“张老伯已经顺了我的心意,我也会合你的意。”
“我对别人的事情也不感兴趣。”
张老伯冲他冷哼,气冲冲回房。
顾行泽看他的背影眯眼,转身准备回房。
在门口看见了玄空。
“将军。”
顾行泽上前,在他耳边低喃几句,两人一同进去。
第322章 掉入坑里
顾行泽的位置就在床边,他刚躺下就看见苏有容趴在床边,露出一颗脑袋看他。
月光下,他隐隐约约能看清她的轮廓,不过她那双眼亮晶晶的,很吸引人。
“突然醒了?”
他温声。
苏有容摇摇头:“你出去做什么了?”
知道张老伯不是平常人,她就心生防备。
骨子里防备着,睡得并不深,有动静就醒来了。
他在外面待了好一会时间,也不知出去做了什么?
他出去没多久后玄空也就跟着出去了,两人是一起回来的。
“白天不是让我防备着张老伯吗?你做饭的时候,他突然好奇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苏有容皱眉:“现在才好奇?”
“要好奇也是看见我们后就会好奇啊。”
哪有事后隔了一天多才突然好奇的。
“嗯,我和他说我们是来找故人的,你猜我出去的时候在大门口守到了什么?”
“张老伯。”苏有容有点无奈:“你这都把答案告诉我了,还让我猜。”
顾行泽低低笑了声。
“张老伯是真的有问题?”她比较想知道这个答案。
“嗯。”
“他认识我那位故友。”
“我和张老伯聊了一会天,明日他便带着我们去见那位故友。”
苏有容黑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弯唇:“那我们运气还挺好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得多亏容儿你运气好。”
“明天又要赶路了,那我们赶紧睡觉吧。”苏有容将身子板正闭眼。
顾行泽看着屋檐没有立刻闭上眼。
张老伯答应的也太快了。
……
隔天,苏有容起了个大早,她躲起来把米给张老伯补上,又用面粉煎了饼子,装起来后面赶路吃。
顾行泽和手下们都说了,都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吃了早饭就起身去找孙平。
张老伯什么都没带,找到一根杵路棍走在前面。
顾行泽背着他和苏有容两个人的包袱走在前面。
眼看着张老伯带的路越来越偏僻,苏有容心生警惕。
“张老伯,孙老伯住这么偏僻吗?”
“我们还要走多久啊?”
张老伯擦着汗水:“还早呢。”
“他就喜欢安静的环境,有人他就会觉得吵闹,所以就住在山上。”
“山上没什么人,安静。”
走完一条小路,前边的路突然变得空旷,是一个林子。
“把这个林子走完,再走两段小路,再爬个坡就到他家了。”
张老伯跟着他们继续走,不过慢慢就落在了后面。
他突然坐在地上,一手擦着汗水一手扶着腰:“你们先走吧,我要熬不住了,我得歇会儿再走。”
“我得歇歇。”
张老伯从地上爬起来,到一边的一棵树上坐下。
“你们都年轻,我是个老人,身体跟不上。”
顾行泽他们停下来,苏有容到他身边,从绿色瓶子里倒出一颗药丸。
“张老伯,吃了吧,可以帮你恢复体力。”
张老伯把药丸吃下去,苏有容开腔:“还早,那我们也就都歇歇吧。”
“等张老伯歇息好后我们再继续赶路。”
她怕张老伯故意让他们先走,在后面偷偷跑了。
到时候他们就又不知道孙平的下落了。
“行。”顾行泽听她的。
张老伯看着苏有容,眼底划过一抹阴冷。
苏有容就在他身边不远处坐下,暗中观察他。
“苏姑娘,你和他已经成婚了吗?”张老伯突然问。
苏有容知道他说的是沈逸洲,摇头。
“还没呢。”
“还没有啊?”张老伯震惊:“我以为你们两个是夫妻。”
他语重心长:“还没有成婚,你跟着他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他还带着你来这种地方,一看就不是良人。”
“对喜欢的姑娘,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让你跟着他们赶路,你得多累。”
“虽说那小子长得是不错,仪表堂堂的,但看人不能只看脸,你还是要找个疼你对你好的。”
苏有容不知他怎地突然就聊到这个话题了。
她笑道:“张老伯,他对我挺好的。”
“这次要来这里,也是我非要跟着来的,他不想我来。”
张老伯咦道:“你就别为他说话了。”
“我是过来人,我这双眼看人很准的。”
“成婚前都对你不好的男人不能要,成婚后只会对你更不好。”
苏有容失笑:“我没为他说话,他真挺好的。”
“你这丫头……”张老伯摆摆手。
“算了算了,以后你要是吃苦了,我看你到什么地方哭。”
苏有容有点不高兴。
“放心吧,我眼光挺好的,不会哭。”
张老伯哼了声,起来吆喝:“继续赶路吧,我晚上还得回来。”
“我跟着你一起走吧。”苏有容跟着他。
“反正我也没他们腿长,体力也不如他们,正好我们两个能做个伴。”
张老伯指着顾行泽。
“你不跟他一起走来和我凑什么热闹?”
苏有容叹气:“男女之间,体力有差别。”
“我跟着他一起走,他总会照顾着我,会刻意放慢脚步。”
“张老伯,我们两个一起走速度就差不多,虽然是落在最后的,但能跟上队。”
张老伯低下头,眼里闪过一抹幽光。
他看着顾行泽他们的脚,身子往左边挪了挪,苏有容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他挪到一块圆滑的石头,用力踩了踩石头。
顾行泽突然停下来。
“公子,怎么了?”
“好像有什么声音。”顾行泽竖起耳朵凝神。
“容儿。”他转身想要去找苏有容,却只看见了苏有容的脸,他整个人就掉了下去。
“怎么回事?”苏有容后退两步,看着前面突然出现的大坑。
沈逸洲他们都掉进了坑里。
“张老伯,前面有个坑你怎么……”不说两个字没说完,苏有容感觉后背发凉。
只有她和张老伯没有掉进去。
她是因为跟着张老伯才没有掉进去的。
张老伯问她为何不跟着沈逸洲,其实是想让她过去。
“苏姑娘,你和那小子情深,一起下去陪他吧。”阴测测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苏丹小说网
苏有容扭头,张老伯阴森森的看她。
她反应过来想要跑,张老伯已经用力将她推了下去。
第323章 给你当肉垫
身子腾空的感觉让苏有容紧张害怕的闭上眼。
她双手紧紧抓着衣裳,不停下坠的身子吓得她脸色惨白。
不知道这坑到底有多深。
要是深不见底的话,她摔下去就算不死也得残。
张老伯知道这里有个坑。
这个坑极有可能就是他设计的。
苏有容没等来屁股开花,一双有力的双手接住了她。
她睁开眼,看见沈逸洲正满眼担心:“没事吧?是不是吓到了?”
苏有容撇撇嘴,委屈地点了点头。
她被放下来的时候都还有点惊魂未定。
顾行泽看她煞白的脸,抓着她的手轻声细语安抚。
“没事没事。”
苏有容缓了缓,拍拍胸脯:“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屁股开花。”
林尔安慰她。
“苏姑娘,你就放心吧,我们都在下面。”
“不会让你屁股开花的,我们可以给你当肉垫。”
苏有容眨眨眼,她睁开眼的时候,好像真就只看见沈逸洲一个人站着的,他们都是躺在地上的。
林尔不是说说而已。
他们是真的要给她做肉垫!
苏有容心中感动:“等我们出去后,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咧。”林尔抬头往上面看,这个坑不深但徒手也难上去。
他扯着嗓子:“张老伯,有什么话好好说,你把我们拉上去吧。”
“我们要是有哪里得罪了你,我们跟你道歉还不成吗?”
他们也没有哪里得罪他啊,对他不是挺尊敬的吗?
“想上来?想都别想!”
“你们还是在底下好好待着吧。”
张老伯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林尔他们还想说什么,就有不少木叶子从上面掉下来。
顾行泽用衣裳挡住苏有容,低下头没让渣子进眼。
林尔揉着眼睛气急败坏。
“我非要和张老伯好好理论理论,虽说我们是用了他的房子,但是我们也道歉了啊,钱也给了,他后面也同意借宿了。”
“我还嫌弃他脾气差,他就把我们弄坑里算计我们。”
“现在还丢木叶子给我们,太缺德了。”
看他要扯开嗓子吼,叫了好几声都没人搭理。
顾行泽叫住他:“别叫了,估计人已经离开了。”
“他就算是在上面,不想搭理你,你叫了他也不回应你。”
“把力气省着。”
苏有容分析:“张老伯为何要算计我们?我们并没有惹到他。”
“难不成他是不想要带我们去找孙老伯?”
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苏有容茅塞顿开。
“我就说一个老人家怎么会住如此偏僻还不好走的地方,孙老伯根本就不住这里,我们都让张老伯给骗了。”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带我们去找孙老伯。”
“将我们引过来,是想要让我们落入这陷阱里。”
“他要休息的时候我也没见他气喘吁吁的,我当时还好奇,现在看来,他分明就是想让我们走前面。”
顾行泽揉揉她脑袋。
“嗯,从一开始就没想带我们去找孙平。”
苏有容从他语气里察觉到几分不对。
“你知道他没打算带我们去?”
看她拧眉质问,顾行泽点点头,解释。
“昨晚他不想承认和孙平认识,后面才不得不承认的。”
“他承认了,我让他带我去见孙平,他就同意了。”
“同意得太快,有些反常,我留了个心眼但还是抱有一丝幻想。”
毕竟若张老伯真带着他们找到孙平,后面也就不用费时间去找孙平住处了。
“容儿,你怪我吗?”顾行泽抿唇,想到她吓得六神无主,愧疚。
“抱歉,我害得你也掉进了坑里,让你受了惊吓。”
苏有容在他手背上打了一下。
“你不是接住我了吗?我怪你作甚?”
“不过你要是没接住我,我肯定要再打你一下的。”
看他摸着手背,她关心:“疼吗?”
“要不要我给你吹吹?”
顾行泽将手伸过去,苏有容又打了一下:“想了想没忍住,再打你一下。”
林尔笑出声。
顾行泽冷冷刮他一眼,他立刻用手捂住嘴偷偷笑。
“容儿,你真不怪我?”顾行泽又挨了一下,有点不确定。
苏有容嗯哼一声,一字一顿。
“真不怪你。”
“换做是我的话,我可能也会这样选择。”
“毕竟张老伯万一是真的带我们去见了孙平,我们能节省不少时间和人力。”
“人生有时候就是一场豪赌,不过我们这次赌错了而已。”
怕他心里会有愧疚,苏有容叹口气,开玩笑。
“我们也是体验了一把掉坑的感觉,是吧?也不是人人都能体验到的。”
“等我们出去后,还可以吹吹牛,如此深的坑我们都能出去,而且摔下去毫发无伤,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
“你们说是不是?”
林尔俨然已经被苏有容的厨艺给征服,点头认可。
“对,苏姑娘说得好。”
“不过就是一个坑,难不成还能把我们难倒不成?”
“小小一个坑,不足为惧!”
苏有容双手往后背,对着他挑眉,神采飞扬。
“看吧,大家都不怪你。”
顾行泽看她眉眼含笑,温柔坚定,心中动容。
他上前将她搂住。
“容儿,谢谢你。”
她还为他考虑。
苏有容拍拍他:“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别这样。”
林尔带头捂住眼转过身:“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他们如此配合,苏有容也不好意思再推开。
她抬头看着坑口,突然用力拍他。
“沈逸洲,你知道张老伯反常不对劲,有没有提前做准备?”
“你一向考虑得都挺周全的,应该有准备吧。”
顾行泽松开她,望着她小心忐忑的样子,低落道:“容儿,我还真没准备。”
“想着会武功,我们还这么多人,不会被他算计。”
“我也没想到他会设陷阱,怎么办?”
苏有容心碎,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坑口。
“能怎么办?那我们就只有等着了。”
“也不知这荒郊野岭,会不会有好心人路过来帮帮我们。”
“还好我煎了饼子,不然我们上不去也会饿死在这里。”
她蹲下身子,眼神幽怨:“怎么到关键时刻掉链子了呢?”
第324章 早有准备
顾行泽瞅她看着坑口望眼欲穿,嘟着嘴郁闷叹气。
神态生动可爱,他莞尔,蹲下身和她平视。
“容儿啊容儿,你怎么会这么可爱。”
“逗你的,我有准备。”
苏有容微微一笑,然后伸手拧他胳膊上的肉。
“逗我,又逗我。”
顾行泽嘶叫一声,卖惨:“容儿,疼。”
“疼啊。”苏有容笑得愈发温柔,拧得更加用力,娇声。
“疼就对了,我就怕你不疼。”
“你准备了什么?我们抓紧逃出去,别让张老伯跑了。”苏有容松开手问他正经事。
顾行泽看一眼玄空。
玄空将提前准备好的钩爪拿出来分给大家。
顾行泽借力往上一跃,将手中的钩爪用力往坑口扔。
林尔他们也分别将自己的钩爪扔上去,一个个开始往上爬。
顾行泽留在最后,玄空他们上去后将苏有容拉上去。
他们都习武的,有钩爪在,上来的速度不算慢。
苏有容看向四周,已经早就没了张老伯的身影。
“要不要找张老伯?”
顾行泽摇摇头:“他可能已经逃了。”
苏有容出主意:“那我们就原路返回,继续住在他家,他逃得了一时,难不成还能逃一世吗?”
“我们就在他家待着,要是他回来了,就不用对他再客客气气的,要是没回来,我们也有住的地方,再慢慢找你的故人。”
顾行泽看她脸上有泥巴,用手帮她把泥巴擦干净。
他爬出来的时候,手撑了坑面,手上也有泥巴,越擦越多。
看着她白净的脸上又多了两条泥巴痕迹,他手指停下。
“怎么不擦了?”苏有容好奇。
顾行泽给她看自己的手:“我手上有泥巴,给你越擦越脏。”
“我这次不是故意逗你的。”
苏有容抓着他的手,在他脸上胡乱抹两下,瞧见他脸上也糊上泥巴,笑眯眯。
“我是故意逗你的。”
顾行泽笑得温和宠溺,点点她的鼻尖。
他们原路返回,林尔突然大声。
“公子,你们快过来看,这里有血迹。”
“我记得我们来的时候这里没有。”
苏有容和顾行泽对视一眼,两人快步去林尔那里。
一颗树下有不少发黄的叶子,叶子上有几滴血迹。
苏有容上前,用手指沾了一点血。
“这血迹时间不长。”
她看着黑色的树,凑近一看,发现树上也有血迹。
这人靠了树,所以树上留下了血迹,他受了伤,血流到了落叶上。
“这里偏僻,我们一路上来也没有看见其他人,这个血迹很有可能是张老伯的。”
“血迹微黑,应该就是他的。”
“不过他怎么会受伤呢?”
她脸色凝重:“难不成这里还有其他人?”
顾行泽面色微沉。
还有其他的人,他都没有发现。
“我们顺着血迹找找看。”他吩咐,将苏有容拉起来。
“容儿,你跟紧我。”
苏有容也知要是还有其他人,是敌是友还不清楚。
万一是宋武的人,他们都很危险。
“好。”
这些血是张老伯的,也不知张老伯现在如何了?
张老伯从坑口离开,没走几步察觉到不对劲,他身子往左边一侧,躲开了扔来的暗器。
一男子从树上一跃而下,穿着一身黑衣,拦住他的去路。
张老伯面色发沉。
“老头,把东西交出来,放你一条命。”
张老伯冷笑:“也不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什么东西?我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
黑衣人杀意尽现,警告:“你要是不交出来,那就死在这里。”
“好害怕啊,你觉得你能杀我吗?”张老伯不屑。
黑衣人没有再废话,提刀朝着他冲来。
张老伯和他过了几招,知道不是他的对手。
必须要赶紧逃,否则命就要真的交代在这里。
手臂被刺伤,张老伯被黑衣人踹出老远,他艰难的爬起来吐一口血。
黑衣人一步步过来,将剑对准了他的心脏。
“等等。”
“你不就是想要东西吗?我把东西给你,你放我一命。”
黑衣人动作停下:“交出来。”
张老伯手伸进胸膛里,抬手对着黑衣人一挥,白色的粉末让黑衣人背过身子捂住鼻子。
白色粉末都消散后,他只看见张老伯的衣角。
黑衣人盛怒:“找死。”
他快速地追了上去。
张老伯被暗器伤到,不过黑衣人没有他对这里熟悉,凭借着地势的优势,张老伯将黑衣人甩掉。
他捂着伤口艰难的往前走,终于到了一个破落的房子外面,体力不支的倒下去。
他闭眼的时候看着天空的白云。
难不成要死在这里了?
张老伯血迹这里一点,哪里一点。
苏有容他们顺着血迹找,有的找到一半后面就再没了血迹。
顾行泽让大家停下来。
“张老伯应该是被人追杀了。”
张老伯的身份不一般,被人追杀他不意外。
“他怕追杀的人找到他,把血迹清理了。”
“我们分开找,谁先找到就发信号,要是没找到,我们就在这里汇合。”
“不知道追杀他的人有没有离开,你们都要小心行事,两两一组。”
众人点点头,两两一组分开。
苏有容和顾行泽一直向前边去,看见了前边一个破房子。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着房子走去。
在这里还有间房子。
太不正常了。
“容儿,张老伯。”顾行泽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想要把他扶起来,但看见身上这么多伤不敢动。
苏有容看一眼便蹲下身,她冷静道。
“沈逸洲,我包袱里面有个止血丸,你帮我拿出来。”
顾行泽拿出止血丸。
苏有容倒出两颗喂给张老伯。
“你去看看里面有没有床。”
顾行泽快速去看一眼:“有。”
她按住他腰腹的伤口:“把他抱到床上去。”
“你小心一点,别碰到他伤口。”
顾行泽将他抱起来,步子平稳,一步步到床上。
“容儿,我去打水。”顾行泽看见了房间里有盆有洗衣架子和帕子。
苏有容嗯了声,帮张老伯处理伤口。
用水清洗伤口后,她涂了药后给他包扎,腰腹上的伤口还有毒,苏有容帮他消毒后包扎。
第325章 威胁张老伯
包扎用的是顾行泽在房间里发现的一件干净衣裳。
看来这个房子偶尔有人住,虽然不常来,但一些基础的东西都有。
苏有容又倒出一颗药丸给张老伯服下,取出四根银针分别插好。
处理好后,顾行泽看她松口气,重新去打一盆水。
“过来。”看她从房间出来,他将水放在地上。
苏有容蹲下身,顾行泽将她的双手放进盆里,帮她清洗手上的血。
“衣服上不小心也沾了一点。”
苏有容享受着他的照顾。
顾行泽把她手洗干净,用水帮她将衣服上的血迹也洗干净。
他用她包扎剩下的布条将她衣裳的水吸干。
“真体贴。”苏有容夸他。
顾行泽笑吟吟:“这就体贴了?”
“夸你一下,要继续努力。”苏有容将手上的水拍到他衣袍上。
“张老伯应该也要醒来了,我们进去看看吧。”
“这么快?”顾行泽愕然,不可思议。
苏有容扭头,小脸骄傲:“可不就是吗?”
顾行泽右手搭在她的肩上将人搂进怀里:“容儿,你好厉害。”
媳妇儿医术好像又进步了。
不过到底是进步了,还是以前没有施展出来他不知道。
总归媳妇是十分优秀的。
两人进去就看见张老伯要起来,苏有容将他按住,拧眉。
“你别动,你现在身上的伤还没好。”
“虽然我给你吃了止血丸,但你大动作还是会把伤口撕扯开,到时候又要重新给你包扎止血上药,很麻烦的。”
张老伯还是要动,苏有容吼道。
“让你别动就别动,你没听见吗?”
“谨听医嘱这几个字你不知道吗?你要是想早点去死,我可以送你一程。”
顾行泽愣住,随即笑着看她。
很少见容儿发火。
他好像还没有看见过她对病人发火。
张老伯算是头一个。
张老伯让她犀利的眼神震慑住,没想到一向温温柔柔的她也有如此凶狠的一面。
他老老实实躺好。
苏有容脸色缓和,却还是警惕地看他们。
救了他还没讨到好脸色。
苏有容想到那个破坑,她语气不善。
“张老伯,你说你这是不是报应?”
“答应我们结果害我们掉进陷阱里,你转眼就受伤了,这就是做坏事的报应。”
张老伯剜她一眼。
“没想到你们出来得这么快。”
苏有容皮笑肉不笑:“没想到再次看见你,你这么狼狈。”
“不过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张老伯嗤笑:“你们两个装什么?你们不是同伙吗?”
同伙?
苏有容看向顾行泽。
顾行泽对她摇摇头,又对张老伯道。
“我们没有同伙。”
张老伯不相信他们,闭上眼:“反正现在是落到你们手上了,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苏有容看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解释。
“伤你的人和我们没关系。”
“如果我们和伤你的人是一伙的,我又何必费心费神地去救你?”
“你中的暗器上面还有毒,虽说不厉害,但后面你还需要我给你治疗。”
“我们可以做个交易,你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们,我把你医治好。”
张老伯睫毛动了动,依旧没睁眼。
苏有容知道他心中松动了,开腔。
“你也不是真的想死吧,不然也就不会逃了。”
“你要死了的话,以后再也吃不到这世间的美食了,而且人死如灯灭,什么都没有了,你就没什么遗憾?”
“张老伯,我全心全意的信你,你把我推入坑里,我这个人也挺记仇的,你不愿意和我们做交易,那我救你也没有用,我总要报复回来吧。”
张老伯猛然睁开眼,苏有容对他微微一笑。
“你也别觉得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我会折磨你,毕竟我会医,不会让你轻轻松松就死了。”
“医毒不分家,我正好也想做一些毒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帮我试药。”
她嗓音凉凉。
“张老伯,以后就麻烦你帮我试药了。”
张老伯看着她露出洁白的牙齿,只觉得阴森森的。
他咽咽口水:“一个小姑娘,心思怎么这么狠毒。”
苏有容一点都不生气,笑眯眯说:“这不是也要看人吗?”
“对好人我自然就是好态度好心肠,对坏人我就这态度。”
“坏人心肠多黑,我会比他更黑。”
“你好好想想吧。”苏有容双手抱臂,冷冷看他。
张老伯纠结挣扎后选择相信他们。
“不就是做交易,可以。”
“你们想知道什么?”
苏有容眉梢上扬。
早这样多好,还让她说那么多话,现在口干舌燥的。
她看向顾行泽。
顾行泽取下水壶拧开后给她。
“你为什么会被人追杀?”
张老伯点点头:“我手上有一些东西,他们想要拿走。”
“这些年来,年年都有人要来杀我,数不胜数,我都已经习惯了。”
不过哪怕已经习惯了,他也还是舍不得这条命。
顾行泽没再继续问,问出他想知道的:“孙平在哪儿?”
张老伯眼神一下黯淡。
苏有容心生不好的预感。
“他……已经死了。”张老伯艰涩道。
“死了?”顾行泽震惊,随即就道:“不可能。”
“他要是死了,为何我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张老伯咳嗽两声:“不管你相不相信,他就是已经去世了。”
“没有得到消息,那是因为我从中给了一些错误的信息。”
苏有容看他眼里的哀伤和神色不似作假。
她压低声音:“他应该没说谎。”
顾行泽呢喃:“怎么就会死了呢?”
“他怎么能死!”
孙平死了,那岂不是他的线索就断了?
他想要平反又要往后推。
看他失神落魄的,张老伯多瞥他几眼:“小子,我还没有问过你,你和孙平什么关系呢?”
孙平死了,他的反应有些奇怪。
不像是伤心,却让他说不出来。
顾行泽没有搭理他,木然的出去。
他坐在外面,双手抱着头,情绪失落。
孙平没了,就没了线索没了证据。
那他还如何平反?还如何澄清?
顾家世代忠臣,不能就这样葬送在他的手里。
第326章 守着的秘密
他也不想让娘他们一辈子都背上罪臣的身份。
还有容儿,他还想早点沉冤昭雪和容儿相认。憾綪箼
苏有容又和张老伯确认了一遍,确定他是真的没有撒谎后出来。
她看见了玄空他们已经找来,对他们示意,让他们安静。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身抱住他。
“容儿。”顾行泽闭着的眼睁开,嗓音沉涩。
苏有容不知他找孙平具体是为什么,她只好道。
“没事。”
他和她说是故友,但她知道,两人不是故友。
他所表现出来的不是朋友逝世的伤心,更多的是震惊和无法接受。
她嗓音轻柔有力。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顾行泽搂住她的腰,手指不断地用力。
苏有容没吱声,任由他搂着。
半晌,顾行泽消化好情绪:“刚刚有没有弄疼你?”
“没有。”苏有容看他。
她从袖口里掏出一个袋子,袋子里面装着几块糖。
她拿出一块糖:“张嘴。”
顾行泽不明所以的张开嘴。
苏有容将糖塞进他嘴里:“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一点。”
“怎么样?好吃吗?有没有觉得甜?”
顾行泽看她歪着头认真盯着他,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他心脏蓦然一悸,一寸寸柔软。
嘴里的糖被他咬碎,甜腻的味道在唇里散开,他眉眼变得温和。
“甜。”
又何止是甜。
“甜就行。”
顾行泽和她十指相扣,神色坚毅。
孙平没了,那他就只能放弃孙平。
参与粮草运输的也不是只有孙平一个人,他再找其他人。
只是又要费一番功夫了。
为自己和顾家沉冤昭雪是迟早的事情。
玄空看他过来,开腔:“公子,他有没有交代?”
顾行泽点头:“交代了。”
林尔他们激动不已:“交代了,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去找孙平了?”
“孙平已经死了。”
一句话犹如惊雷砸下来,林尔他们笑容僵在脸上。
“死了?”
“张老伯是不是骗我们的?怎么会死?”
“对啊,他不是还要带我们去找孙平吗?”
顾行泽严肃:“就是死了,他没撒谎。”
“你们去把附近的血迹和痕迹掩盖清理掉,别让追杀张老伯的人找来这里。”
“孙平已经死了,但我还有些事要问问张老伯,不能让他出事。”
玄空他们立刻去处理周围的血迹和痕迹。
苏有容问他:“你是觉得张老伯没和我们说实话?”
顾行泽否认:“不是没说实话,是他肯定还藏着其他的事情。”
“我也还想知道,孙平临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在朝堂上待过的人,不会没有为自己留后手。
就是不知道孙平死前留着的东西还在不在?
“那就去问问。”苏有容拉着他去找张老伯。
“孙平死了,他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张老伯眼底一抹异色一闪而过,不假思索摇头。
“没有。”
“他到底有没有留东西我也不能保证,不过他没给我什么东西。”
“当真没有?”苏有容狐疑看他,有些怀疑。
他是不是答的太快了?
就不想想?
“小姑娘,你逼我也没有用,我和孙平也只是朋友关系,就算他真的留了什么东西,我也不一定知道啊。”
他说着闭上眼。
“这话我没说谎,你要是不相信,想拿我试药就拿我试药吧。”
看他如此,顾行泽眯眼拉着苏有容出去。
他之前就发现张老伯防备心比较重。
现在经过被追杀的事情后,他的防备心只增不减。
哪怕容儿救了他,他也不会相信容儿。
现如今只能先把张老伯留在身边,等找合适的机会撬开他的嘴。
这里没有厨房,做不了饭,晚上大家都吃的饼子。
苏有容给张老伯换了一道药,随即将门关上出去。
他们在院子里生了火,围坐在火堆旁边休息。
夜色渐深,众人睡得安稳。
一黑衣人悄无声息的破窗而入,看见床上的张老伯,他杀气腾腾。
张老伯伤口发痒,一直都没真正睡着。
感受到杀意的他睁开眼,看见黑衣人已经到床边。
“救命!”
张老伯求救。
他张开嘴黑衣人立刻捏住他的下颚,将毒药倒进他嘴里。
顾行泽睡得不深,听见声音就起身朝屋子里冲去。
黑衣人已经让张老伯把毒药咽下去,瞥见顾行泽,他扔出暗器。
顾行泽避开暗器,就看见黑衣人已经从窗前逃走。
他没有追黑衣人,赶紧去查看张老伯。
苏有容是靠着顾行泽的,他醒来后她也跟着醒来了,追到房间里黑衣人的影子没看见。
“容儿,黑衣人不知给张老伯吃了什么,你快来看看。”
苏有容把脉,脸色不好。
“快,把我包袱里的银针拿来。”
顾行泽看她凝重的脸色,心沉了沉,将银针拿给她。
“把他的上衣脱了。”苏有容有条不紊的吩咐。
顾行泽将衣服给张老伯脱了,张老伯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血。
苏有容取出银针:“把他按住,别让他动。”
否则插错了穴位张老伯现在就可以去见阎王爷了。
顾行泽按住他,玄空他们也都已经醒来,站在一边干着急。
苏有容在他身上插好银针,沉声。
“张老伯中的毒和你们之前所中的毒是一样的,我现在只能用银针封住他的心脉,防止毒蔓延。”
“但他体内原本就有不少残留的毒,今日还中了其他的毒,现在又来毒性极强的毒,我……”
她声音微抖:“我无能为力,保不住他的命。”
一样的毒。
顾行泽瞬间知道黑衣人是宋武的人。
宋武为何要追杀张老伯?
他之前以为是张老伯的前主子。
张老伯和孙平认识,他说黑衣人追杀他是为了一样东西。
孙平把东西给了张老伯。
张老伯有孙平留下的证据,宋武不想他翻供,要把知情者赶尽杀绝!
苏有容给张老伯喂药,张老伯鼻子出血,他摇摇头。
“苏姑娘,不用了,我知道我不行了。”
苏有容将药强喂给他,开腔。
“张老伯,你现在相信我们不是追杀你的人,和他们也不是一伙的,你可以告诉我们你还藏着的秘密吗?”
第327章 孙平留下的东西
张老伯想到孙平惨死。
明明他们已经远离京师,这群人还不愿意放过他们。
他现在也要死了,那也不能让背后的人痛快。
张老伯体内的毒折磨着他,他虚弱道:“可以。”
“孙平临死之前,留下了一些东西,我不知对你们有没有用。”
“有用,他留下来的东西肯定有他的用意。”顾行泽斩钉截铁。
张老伯看着苏有容。
“苏姑娘,我能不能走路?他的东西留在他家的,我要带你们去。”
“这次你们放心吧,我不会骗你们的,我也想让幕后的人付出代价。”
苏有容抓着他的手把脉,知道争分夺秒,不过她也把实话告诉张老伯。
“动是可以动的,但是你要动,体内的毒素就会扩散到身体各处。”
“银针能帮你压制,但你体内的毒素太多,这次所中的毒毒性太强,这里药也不够齐全,我尽全力估计能撑一炷香左右的时间。”
“若你不动,大概可以撑三炷香的时间。”
他走动,会加快血液循环,毒素也会在体内乱窜。
到时候压不住后,所有的毒都会在那瞬间爆发。
张老伯毅然决然道:“扶我起来。”
“早死晚死对我现在来说,没什么区别,不过就是多了两柱香的时间。”
他看着前方,眼神飘渺带着几分怀念。
“早死我就能早点去见孙平了,这个房子,还是我们两个一起造的,当初也是为了逃避他们的追杀。”
苏有容闻言,没再多说什么,让两个人扶起他。
她也跟在旁边,怕有什么意外。
弯弯绕绕,七拐八拐,好不容易到了孙平生前所居住的地方。
扶着张老伯坐下,张老伯突然浑身抽搐,整个人像抽筋一样开始不受控制,身子直咧咧往后倒。
毒发就在一瞬间,他口吐一大口黑血。
顾行泽把苏有容推开,挡在了她面前,不少血喷到他脸上。
顾行泽蹲下身抱住张老伯,神情焦灼。
“张老伯,孙平将东西放在哪里了?”
张老伯躺在他怀里,还在不停地抽搐吐血。
也不上其他的,顾行泽用手擦血,看他嘴唇张张合合,听不见声音。
顾行泽低下头把耳朵凑过去。
张老伯耳朵和鼻子眼睛都开始出血,他最后一口血喷在顾行泽耳蜗处,双手垂落在地上,再没了气。
苏有容看顾行泽脸上都是血,她焦急抓着他的手找水。
张老伯应该偶尔会来这里住住,有水有盆。
她拿手帕帮他将耳蜗里的血擦干净。
“容儿,脸上的我来。”
擦到脸上的时候,顾行泽用干净的手指把她的手按住。
苏有容松开手,顾行泽简单的擦拭后换了一盆水。
他将脸埋在水里,凉冰冰的水让他的脑子异常清醒。
顾行泽快速将脸洗干净。
苏有容看他情绪不太对劲,关心问:“怎么了?”
“张老伯没有和你说东西在什么地方吗?”
“没听清。”顾行泽抹一把脸上的水,将水倒掉:“我去房子里找找。”
“只要东西在这个房子里,总能找到的。”
“就是,只要在房子里,就会找到。”
顾行泽带着手下在房间里找孙平留下来的东西。
苏有容用水帮张老伯把脸上的血迹清理掉。
清理血迹的时候,她用手帕将血迹收集了一点。
到时候她想要研究研究。
张老伯身上的血没有办法了,她把上张老伯的脉。
脉象急促且紊乱。
她掀开张老伯的衣袖,他手臂呈现青色。
好一会后,苏有容发现他的手臂和身子在慢慢僵化。
人死后身子是会僵化的,但不会这么快,张老伯的僵化速度不正常。
掰开张老伯的嘴巴,不过她只看见了嘴里的血,只好放弃。
苏有容掰开他闭上的眼睛,看了一会后松开手,将他所有的症状都记在心里。
屋子里。
顾行泽看着摆放整齐的泡菜坛子,一个接着一个把坛子打开,每个泡菜坛子里都有泡菜,不过都已经发腻了。
他骗了容儿。
张老伯说得话他没有完全听清楚,但他说得几个地方他基本上听清楚了。
没听清楚的,猜也猜出来了。
他怕到时候找到了证据容儿要看。
不给她看,可能会生疑。
张老伯说了东西在泡菜坛子里。
顾行泽抱起泡菜坛子,将泡菜坛子砸烂。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泡菜水的味道。
顾行泽砸到第四个的时候,看见了他要找的东西。
藏在泡菜坛子里的最下方,用着东西包裹着并没有被泡菜水打湿。
将里面的证据拿出来展开,是孙平的遗书。
他浏览得很快。
孙平在遗书上大致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孙平早就知道宋家是不会放过他的,哪怕是为宋家做事,宋家也会怕事情后面从他嘴里败露,从最开始就没有想要他活着。
他帮宋武把事情办妥后,宋武便开始背信弃义,暗中让人要他命。
他一直都在逃命,也知道可能有一天会逃不掉,早早就将遗书写好。
要是他死了,至少还能让宋家得到应有的报应,也带着几分对顾家的愧疚。
顾行泽自动忽略他对顾家的愧疚。
做都做了,顾家的人都沦为罪臣,伤害已经造成。
他又分别在其他的地方找到了孙平生前的书信往来。
孙平并没有把书信藏在一个地方,藏得也十分隐秘,还是费了一些时间。
顾行泽从书信里抽出一些不太重要,也不会暴露他身份的书信放进袖子里。
要是容儿要看他们在里面找到了什么,就给她看这些。
顾行泽从屋子里出来,看她还蹲在张老伯尸体边,他走过去:“容儿,东西我们已经找到了。”
他有些紧张的,怕她会说留了什么东西。
苏有容戳着张老伯已经发硬的手臂,抬头看他。
“好,找到了就行。”
“我去洗个手后我们把张老伯安葬了吧。”
想到他怀念孙平的眼神,她道。
“我们可以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孙平的坟,可以把他们两个安葬在一堆。”
顾行泽看她跑去洗手,诧异了一下。
容儿没有问他。
他望着她的背影,神色晦暗如深。
第328章 柳家勾结外贼
容儿问他,他对她撒谎心中不安。
可现在她什么都不问,反而让他更加的心虚,提心吊胆。
苏有容洗好手,众人在附近还真找到孙平的坟。
张老伯应该怕宋武的人发现了这是孙平的坟,并没有写名字。
不过能在这里的,估计也只能是孙平了。
他们在孙平的旁边挖了一个坑,将张老伯安葬好,分别给两人立了木墓碑。
顾行泽不知宋武的人还留在这里没有。
他们迟早是会查到这个地方的,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孙平留下的东西也已经拿到手,现在离开这里比较安全。
顾行泽他们没有留在这里,连夜到镇上,在客栈里歇息一天后就马不停蹄,长途跋涉回到京师。
两人刚到京师,想着回去好好休息,就听见周围人都在讨论柳家。
京师柳家?
柳公子家吗?
苏有容竖起耳朵听。
“柳家这下肯定完蛋了。”
“他们是要步顾家的后尘啊。”
“柳家二公子不是做生意做得好好的,突然跑去当什么官。”
“他跑去当官就很奇怪啊,生意做得又大又好。”
“听说啊,柳家是想要反,和外贼勾结想要夺皇权。”
“柳家不是向来安安分分的吗?怎么突然想要争夺皇权了。”
“老实人最不能欺负,柳家勾结也有苗头,要是不是有算计,柳少傅把他弟弟送进朝堂当官作甚。”
“那不是早就在算计谋权篡位了?”
苏有容和顾行泽对视一眼,两人都一脸的不可思议和震惊。
“柳兄跑去朝堂做官了?”
“他突然去做官是有点奇怪,但他不会谋权篡位的。”苏有容压低声音,想到柳亦泽帮她好几次。
“沈逸洲,我当初找你,柳公子也帮了我忙。”
“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我想去柳家看看他,不知道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
“容儿,柳兄有难我们是应该帮忙的,不过这件事还没有弄清楚,我们不能贸然去找柳兄。”
顾行泽拉着她的手。
“我们先回家,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你也很累了。”
“回到家后我让人调查一下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柳家勾结贼人夺权是大事,如果有证据的话,柳家可能被人监管着,我们去了只会暴露身份。”
他说得有理,苏有容点点头。
比他们先一步进城的玄空他们已经回之前的宅子看了。
在宅子附近发现有宋武的人偷偷藏着,宅子已经被发现。
玄空让林尔带着其他人先到客栈歇息,他找到顾行泽。
“公子,之前的宅子已经被发现了,不能住了。”
顾行泽点头:“他们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见玄空嗯了声,顾行泽思索后道:“我们去找别的地方。”
京师很大,宋武现在已经没有大肆搜查,他们不至于找不到地方住,只不过时时刻刻都要防备着。
三人离开的时候,突然被人撞到。
苏有容被撞得险些摔倒,顾行泽抓住她将人带回来,脸色不太好看着撞他们的人。
“走路能不能看看路?”
“手臂伤到没?”顾行泽问她。
苏有容摸摸手臂,这人撞的还是有点疼的。
“有点疼,应该没事。”
顾行泽不悦看向撞人的男子。
男子抬起头,他脸色微变。
昭阳长公主的暗卫。
暗卫压低声音:“沈公子,你们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长公主让我来接你。”
顾行泽拒绝。
“不用,帮我转告长公主,她的好意我心心领了,但我们可以找地方,就不去打扰她了。”
上次容儿因为长公主和他生气的事情他还记得。
长公主帮了他很多,但他能不麻烦长公主就不想麻烦她。
每帮一次都是人情。
人情账最是难还。
暗卫没动:“沈公子,长公主让我带你回去。”
他的意思很明显。
长公主让他把顾行泽带回去,他就必须把顾行泽带回去。
看他挡着不让他们离开,顾行泽眸色不悦。
“我也说了,不去。”
“你转告给长公主即可。”
“你撞了容儿,还没和她道歉。”
苏有容得知他是长公主的人,脑海里瞬间想到四个字。
公报私仇。
她怀疑这男人是故意的。
沈逸洲和玄空两个大男人不撞,偏偏跑来撞她,力道还一点都不小,现在胳膊都还有点疼。
他竟然是来找沈逸洲的,那怎么撞也该撞沈逸洲。
又不是只能用撞的。
暗卫看一眼苏有容:“对不起。”
他道歉后坚定望着顾行泽。
“沈公子,你若不跟着我回去,我只好跟着你。”
顾行泽脸色不快。
昭阳长公主等许久也没等到顾行泽,从马车下来过来。
看暗卫和顾行泽僵持着,她开腔:“沈公子,怎么了?”
在外面,顾行泽没有对她行礼,只是道。
“长公主,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们不太方便,我们可以找地方住。”
昭阳看他眉眼疏冷,客客气气的态度让她失落。
“我家比较安全。”
“这一时半会,你也找不到好住处。”
“你就是找到了,也要提心吊胆怕被发现,不去就直接去我那里。”
“我也有点事情想要问问你。”
顾行泽有些松动。
他要是一个人的话,提心吊胆没关系。
不过容儿跟着他,每天换地方还要躲避宋武的人,会很累。
他不想她每天都过得颠沛流离,没办法睡个安稳觉。
不过答应了就又要亏欠长公主一个人情。
在亏欠人情和苏有容的安危对比,顾行泽毫不犹豫选择苏有容的安危。
“长公主,那就叨扰你了。”
“叨扰什么,我们的关系那里用得上叨扰这个词,多见外。”
昭阳见自己几句话他就答应了,不由得高兴。
看来还是想要等她来主动邀请。
她下意识就去拉他的手。
苏有容双眼一眯,眼神凌厉看长公主的手,皱眉。
长公主明明知道她和沈逸洲的关系,还故意当着她的面和沈逸洲接触,这不是公然的挑衅吗?
你们的关系,还多见外?
你们有什么关系?
顾行泽看她伸过来的手,惊恐的后退避开,同时去看苏有容的神情。
第329章 当然有关系
苏有容杀气腾腾,将他挡在身前。
“长公主,你不是和我说,男女授受不亲吗?你这又是什么举动?”
昭阳不快:“和你有什么关系?”
苏有容挺着胸膛:“当然跟我有关系。”
“长公主也不是不知道我和沈逸洲关系吗?”
昭阳张口要反驳,却想到两人是夫妻关系,她就是个外人。
她阴着脸,只能把这口气咽下。
“本宫邀请他去我家,你能不能让让?”
顾行泽明白过来。
长公主这是只让他去她家?
“长公主,你是只要我去你家?”
昭阳:“对啊。”
“如此的话,那我就不去了。”顾行泽拒绝得干脆利落。
“我之所以想去你家,是不想让容儿跟着我颠沛流离,我想让她晚上可以睡个安稳觉。”
“我不会和容儿分开,她在哪我就在那。”
昭阳脸色青白交加:“她又不是不能自己住。”
“她是可以自己住,但我不放心。”顾行泽同苏有容十指相扣。
苏有容满意,身心愉悦。
嗯,表现得很好。
看昭阳阴沉沉的脸色,她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昭阳看他坚定,只好同意。
“行吧,那就把她也带上。”
三人一同到长公主的宅子里,分别将三人安排在客房里。
昭阳故意将苏有容和顾行泽分开,让玄空插在两人中间。
苏有容知道她的小心思,也懒得和她计较。
顾行泽将苏有容送回客房,想到她到现在也还没有问他在孙平家找到了什么东西,他主动道。
“容儿,你不想知道我在孙平家找到了什么吗?”
苏有容看他紧张兮兮的,轻笑。
“你不是说了吗?”
“孙平是你故友,你找你故友,在故友家里发现了什么也是你故友的东西,你不想说,我就不问呗。”
“怎么?你一路回来时不时看我,就是在想着这件事?”
顾行泽如实承认。
“嗯。”
他抓住她的双手:“容儿,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很多话想要问我,等后面时机成熟,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不过时机成熟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可能要你等一等。”
苏有容覆在他的手。
“好,等时机成熟,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告诉我。”
她也知道他有事瞒着她。
不过现在他愿意主动和她说,也挺好的。
顾行泽动容:“容儿,谢谢你的理解。”
苏有容看他一脸感动,忍俊不禁。
“这就把你感动了?”
“可别感动哭了。”
“你是不是想看我哭?”顾行泽看她笑吟吟,逗她。
“你要是哭给我看,我也是愿意看的。”苏有容一本正经。
“我还没看过你哭。”
顾行泽正要说什么,燕儿敲门。
“沈公子,长公主说想要跟你聊一聊。”
他看着苏有容。
苏有容摆摆手:“去吧。”
“不管如何,长公主给我们借宿,这件事还是要感谢她。”
“到时候我会给长公主借宿费的。”顾行泽起身,来到长公主房间。
昭阳看见他就让他坐下,将丫鬟刚端上来的冰镇莲子羹推给他。
“天有点热,吃冰镇莲子羹解解闷。”
顾行泽将莲子羹推回去:“不用,我不热。”
他想到柳家的事情。
“长公主,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看着被他拒绝的莲子羹,昭阳捏着勺子搅拌郁闷。
为何就是不接受她对他的好?
“柳家的事情长公主知道吗?”
柳家勾结外贼,这种大事京师人人都在议论,长公主应该也会有所了解。
昭阳脸色微凝重。
“有所耳闻。”
“柳亦泽突然入朝为官,还是太子引荐的,他当初不愿意为官,反而去从商,京师很多人都知道。”
“莫名其妙又入朝为官,一反常态,本就惹人怀疑,不少人都在暗中揣测柳家这番举动是为什么,不过并没有拿到明面上说。”
“这段时间别国使臣来访,提出想和我国联姻……”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顾行泽见她没往下说,惊讶:“难不成他们想要长公主联姻?”
昭阳如愿以偿听见了自己想听的,心满意足。
“没有。”
“皇兄没让我联姻。”
“皇兄有那么多公主,想要挑联姻的人,怎么也不可能轮到我。”
顾行泽还是关心柳家的事情:“这别国使臣和柳家有什么关系?”
昭阳叹口气:“别国使臣来这里不久,就有人找到柳亦泽和使臣的通信书信。”
“书信里有柳亦泽对皇上的不满言论,还商量着如何和外贼里应外合,拿下我们国家。”
“信里还有不少大逆不道的言论。”
“柳亦泽入朝为官多少人盯着,他这件事很快就闹大了。”
顾行泽皱眉。
这件事会不会太巧了?
柳兄也不会如此愚蠢。
知道自己刚入朝为官他会收敛,不可能会在刀尖浪口的时候再做这样的事情,风险太大。
而且别国使臣来访,皇上肯定会让人暗中监督使臣的一举一动。
这种时候会更小心翼翼。
信件这种重要的东西,也会放好,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就让人找到?
“就凭通信就给柳亦泽定罪了吗?”顾行泽觉得有些荒谬。
信件还可以伪造。
“事情还在调查,不过现在没有找到证据证明柳亦泽是被陷害的。”
“你想帮柳亦泽?”昭阳回忆了一下,不记得他以前和柳亦泽有什么关系。
见他点头,她困惑。
“以前没见过你和柳亦泽有接触。”
“以沈逸洲的身份和他接触过,柳兄为人不错,当初我被宋武为难找麻烦的时候,他帮过我。”
“柳亦泽勾结使臣的事情,你还知道一些事情不?”
他现在对这件事知道的不多。
“你有没有两人通信的信件?”
“没有。”昭阳提醒他:“你现在都自身难保,就别管柳家的事情了,还是好好想想如何翻供。”
“柳家的事情很多人都盯着,你要是帮他,但凡有点蛛丝马迹都可能会被宋武发现。”
“他对你就是一条疯狗,逮着你就疯狂乱咬。”
“你要是因柳亦泽的事情被他盯上了,得不偿失,你为了翻供隐姓埋名,别让你得付出付之东流。”
第330章 长公主偷窥
她更关心他。
“你此去有什么收获?”
顾行泽没有再和她聊柳兄的事情。
长公主是关心他,但柳兄真出事,他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我找到了宋家和孙平私下来往的证据,不过两人的通信我还没看完,简单浏览了一遍,这些信件不能直接证明顾家的事情和宋家有直接关系。”
“我现在拿出来也只能证明宋家私下与官员勾结,并不能给顾家翻供。”
“宋武狡诈,没有完全的把握和证据,我不能轻举妄动。”
否则到时候把现有的证据拿出去,还是让宋武给逃了,他就会错失翻供的机会,同时也将自己暴露了。
昭阳想顾家早日翻供,可证据不好找。
她忧愁不已。
“你有什么让我帮忙的,一定不要和我客气。”
顾行泽看她没有其他的事情,找借口离开。
他没回自己房间,来找苏有容。
苏有容还没睡,原本想要栓门进空间,正好看见他来。
“等我吗?”
顾行泽猜她是吃醋,心里甜滋滋。
“容儿,我和长公主没说什么,我问她柳兄的事情。”
“我刚要来找你,你就给我开门了,我们两人心有灵犀。”
苏有容看着他温柔的笑容,干巴巴笑并没吱声。
并没有心有灵犀。
她也不是来开门的,是来关门的。
不过这些话她是不会告诉他的。
误会了就误会吧。
这也是个甜美的误会。
“那你打听到柳公子的事情了吗?”苏有容关心。
顾行泽把从长公主那里了解到的消息转述给她。
苏有容听得直皱眉。
“柳公子是生意人,我和他打过交道,他是个谨慎小心的人,要真有信件,不可能会一查就找到。”
“柳公子也不是会叛国的人。”
“他怎么看都像是被人陷害了。”
苏有容突然道:“该不会是因为他帮了我们,得罪了宋家,宋武设计陷害他的吧。”
她咬着唇愧疚:“要是这样,那我们不是把柳公子害惨了吗?”
顾行泽心下沉。
容儿的猜测也是有可能的。
真是如此,那他便更不能见死不救。
“容儿,柳家的事情很复杂,其中还有很多事情我们不知道,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
“我会再让人去打探这件事,柳兄帮过我们,我也会想办法帮他。”
苏有容心中不安:“也不知柳公子现在如何了?”
顾行泽安慰:“长公主说了,皇上正在让人调查这件事,只要在调查就还有转机。”
“柳兄还有他哥哥,柳少傅是太子的先生,这件事情他也会想办法的,柳兄是他亲弟弟,入朝为官肯定也是他同意的,柳少傅也会有所行动,柳兄暂时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苏有容并没有被他安慰到,反而愈发焦虑。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那谁知明天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顾行泽轻轻抱住她。
“不会的,我们要相信柳兄会化险为夷。”
“皇上不是还在让人调查吗?柳兄没有做,那他就不会有事。”
苏有容没吱声,眼里闪过一抹暗光。
被设计陷害,恐怕就是调查也要费一番功夫。
谁又知道皇上让调查柳公子的臣子,没有和陷害柳公子的人同流合污?
在京师这种地方当官,基本上你找不出一个一身清白的。
皇城脚下,可能很多人觉得就在皇上眼皮子底下,那些大臣们敢搞什么幺蛾子。
实则不然,越是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见不得人的勾当就越多。
一身清白的官,少之又少。
不会做就不会有事吗?
她不禁想到她那盖头都没掀的短命丈夫。
从娘的嘴里她对顾行泽有一些了解,相信他不可能会通敌叛国。
明明成婚当日,新娘子的盖头都没掀,良辰吉日就被叫去保卫国家,付出了多少,结果呢?
结果就因为人不见了,就说别人通敌叛国,全家流放。
多冤枉啊。
并不会因为在天子脚下,冤案就会少一件。
苏有容有点悲凉。
为顾家悲凉。
娘和她提过顾家的一些事,世代忠臣最后被栽上通敌叛国的罪名,以前的忠心现在被人拿来当笑话。
多可悲啊。
苏有容抬眼看着门外,她眸色沉了沉。
门口有两个影子,之前一心一意和沈逸洲说话,没有注意到。
其中一个人的脸就贴在门上,好像是想看清楚她和沈逸洲在房间里做什么。
苏有容皱眉无语。
不用问,肯定是昭阳长公主。
“长公主在门口看我们。”苏有容戳戳顾行泽的背。
顾行泽愣住。
看他们?
他扭头看见了门口的黑影,眼底闪过一抹不悦。
长公主这是做什么?
“长公主,你要是想看我们在做什么?不如直接进来看吧。”
“要看就大大方方的看,偷偷摸摸的不太好。”
苏有容起身,直接将门打开。
昭阳原本是想要离开的,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
她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还是抬着下巴十分骄傲。
“这么晚你们两人还不休息吗?”
苏有容不太喜欢她高高在上的态度。
“你不是看见了吗?我们两人还没休息。”
“长公主找我们有事吗?”
昭阳突然变脸,疾言厉色。
“苏有容,这里是本宫的府邸,你在岭南不注意言行举止,在本宫这里就要注意。”
“你们二人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不合时宜。”
“本宫府邸里的丫鬟多,她们说点什么出去不好听,你住在本宫这里,就要多加注意。”
顾行泽黑脸。
苏有容反问:“长公主,你和他待在一个房间里就合适吗?”
“长公主,你的丫鬟人多嘴杂,那你要好好管教管教,小心她们把不该说的话说出去,对你很危险。”
昭阳看她反驳,脸色冷得厉害。
“本宫和沈公子是谈正事,你思想别太龌龊。”
苏有容看她着急辩解,心头嗤笑。
“长公主,我和他也是谈正事,你的思想也别太龌龊。”
“大胆,你竟敢和长公主顶嘴,还出言对长公主不敬!”燕儿怒斥。
苏有容不卑不亢:“我有对长公主不敬吗?我说话客客气气的,并没有出言不逊。”
“是我说长公主思想龌鹾吗?”
“这话不是长公主先对我说的吗?”
“难不成长公主允许自己放火,却不能容许我们百姓点灯吗?”
第331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燕儿怒不可遏:“大胆刁民,你还敢顶嘴。”
苏有容瞥她,不慌不忙。
“我回的是你的话,怎么?你的意思是你也和长公主能平起平坐了吗?”
燕儿气红脸,又怕长公主误会,慌里慌张解释。
“长公主,奴婢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想法……”
昭阳开腔:“燕儿,你照顾本宫多年,你对本宫的忠心,不是有些心思不正的人挑拨离间就会成功的。”
她傲气凛人的睨一眼苏有容,对着顾行泽柔声细语。
“逸洲,这里空气不好,一股小心眼的味道,我闻着不舒服。”
“刚刚想起来,还有点事没跟你说,去我房间里吧,我们两个继续聊。”
小心眼?
她小心眼?她心思不正?
苏有容被气笑了。
到底是谁心思不正?
顾行泽看她面沉如水,握住她的手。
“长公主,时辰不早了,我跟着你去你房间对你名声不好。”
“这里有小心眼的味道吗?我没有闻到。”
“我觉得这间房的味道很好闻,深得我心。”
“容儿也没有挑拨离间,她只是在就事论事而已,要我说,长公主对身边婢女该加以管教了。”
“来者皆是客,她一个婢女对客人指手画脚,是为不敬。”
他温润的声音突然变得清冽,气势磅礴。
“若长公主现如今后悔请我们来做客,我们便不会多留,现在收拾东西离开也可以。”
昭阳看他处处维护苏有容,她脸上挂不住,吃味得很。
“我本就只想请你来做客,她是自己眼巴巴要跟着来的。”
苏有容看她睁眼说瞎话,瞪大眼。
是她眼巴巴要跟着来的吗?
顾行泽皱眉:“长公主,你话是不是说错了。”
“容儿从来都没眼巴巴要跟着来,从来都是我跟着她的。”
“长公主若不是诚心诚意想让我们留宿,我们就谢过长公主之前的好意,现在收拾东西离开即可。”
长公主针对容儿针对的太明显了。
容儿又没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为何要无缘无故针对容儿?
他和容儿说话都不会太大声,就怕容儿会觉得声音大了是他在凶她。
他宠着的媳妇儿,别人凭什么欺负。
看他神色坚毅,昭阳慌张,生怕他会拿着包袱离开。
“我是诚心诚意邀请你的……”
“是我们。”顾行泽提醒。
昭阳看一眼苏有容,不情不愿:“诚心诚意邀请你们来我家做客。”
“是燕儿冲撞了苏姑娘。”
“燕儿,给苏姑娘道个歉。”
昭阳在暗处闪过一抹冷色。
以后不能再当着阿琛的面为难苏有容,不然只会让他以为她仗势欺人,还会觉得她小心眼,故意欺负苏有容。
苏有容要是再苦着告状,故意在阿琛面前说她的坏话,阿琛对她的印象只会越来越差。
万万不行。
今天她吃了亏,这笔账她记住了,迟早会让苏有容还回来。
长公主已经这样说,燕儿心不甘情不愿的给苏有容道歉。
“苏姑娘,对不起。”
苏有容也没抓着不放。
昭阳看顾行泽脸色有所缓和:“现在我们两个可以单独聊聊了吗?”
“也不是第一次单独聊了,以前也没见你觉得不妥当。”
她娇声娇气的撒娇,带着几分嗔怪。
苏有容瞥一眼顾行泽,目光怀疑。
顾行泽一脸惶恐,委屈看她。
媳妇儿,我冤枉啊。
苏有容笑着说:“长公主,你说他这么晚同我孤男寡女不合适,那跟你共处一室也不合适。”
“先生说要以身作则,身为长公主,是姑娘们的典范,应该更会以身作则吧。”
“我一看长公主就不会是那种要求别人守礼自己却不予守礼的人。”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吧?”
她将顾行泽往外面一推:“长公主,你说不合适,那我就把他赶出去,礼义廉耻我守了。”
昭阳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咬牙切齿。
果然是伶牙俐齿。
她冷笑:“本宫自然也是守礼义廉耻之人。”
苏有容故作惊愕:“长公主,你不用和我说的。”
“你跟我说,反而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知道长公主是守礼义廉耻的,毕竟长公主身份高贵,大方温良,知书达礼,是我们学习的典范,自然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来。”
“比如知道男子已有心悦的姑娘,两人两情相悦已经定情,长公主是做不出来破坏两人感情之事的,反而会歌颂两人爱情的美好,是吧?”
昭阳脸色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她心里憋屈气愤。
苏有容就是在故意讽刺她。
偏偏她还不能说什么,否则她就是破坏别人感情的坏女人。
好半晌,她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苏姑娘,你这张嘴真厉害,不过吧,姑娘家还是要温柔体贴比较好,太犀利容易惹人厌。”
苏有容笑吟吟望着她,两人眼里都是森森的冷意。
要阴阳膈应人是吧?
打蛇打七寸。
她直接不和昭阳说话,扭头望着沈逸洲,眨眨眼十分无辜。
“沈逸洲,你觉得我说话犀利吗?”
“我是不是不够温柔体贴?温柔体贴的姑娘就一定好吗?”
顾行泽眼里闪过一抹笑,认真思索后道。
“容儿,我不觉得你说话犀利,温声细语的,哪里犀利了?多温柔。”
“你在我眼里不是温柔体贴就可以定义的,你就是你,你有千姿百态。”
他专注的注视她,双眼柔情似水:“千姿百态的你,不管是什么姿态,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如愿以偿看见昭阳长公主气得七窍生烟,苏有容娇滴滴。
“哎呀,这还有外人在呢,让别人听见多不好。”
“长公主,沈逸洲他情难自禁,你别见怪。”
昭阳面色阴沉,犹如染上寒霜。
“本宫不见怪。”
她说完便让燕儿将门关上:“苏姑娘早点睡吧。”
苏有容看顾行泽。
顾行泽打哈欠:“容儿,你早点休息。”
“长公主,我也困了,我也先去睡觉了。”
昭阳看他逃似的背影,气得跺脚。
她还有话要和他说呢!
苏有容主动将门关上:“长公主,晚安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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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宋家计划
昭阳横眉冷目,抬手抚着被气疼得胸口。
苏有容一蹦一跳的来到床边,眉眼弯弯。
不就是恶心人吗?
谁还不会恶心人了。
哼……和她斗。
躺在床上,她又想到了柳公子。
不知柳公子哥哥能不能保住柳公子?
柳家。
柳亦轩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向来冷静的脸染上焦急。
弟弟这件事蹊跷的很。
肯定是让人给动手脚陷害了。
他知道弟弟入朝堂肯定会被那群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但没想到那群人动手这么快。
短短的时间里,就已经完成对弟弟的栽赃陷害。
一来就是和外贼勾结,若不能帮弟弟澄清此事,柳家所有人都会被猜忌。
极有可能会变成弟弟和外贼勾结,柳家所有人都是知情者,柳家早就有想要谋权篡位的想法。
墙倒众人推,柳家就会同之前的顾家一样被颠覆。
柳亦轩双手蓦然收紧,面色凝重严肃。
不行!
柳家绝对不能去步顾家的后尘。
“公子。”下人敲门。
柳亦轩低头看着地面,面色沉沉。
“和娘说我已经吃过了,不用担心我。”
“公子,不是这件事,刚刚有人送了一封信要给你。”
“而且还要我现在就拿给你看,看着神色很是焦急,我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敢耽搁,立马拿着信给你送来。”
柳亦轩将门打开。
“信给我。”
这个时候给柳家送信……柳亦轩眸色沉了沉。
下人将信给他。
用灰色的布袋戏装着的,柳亦轩将布袋戏打开,将信从里面拿出来。
柳亦轩将信打开,当看完信的内容后他手握成拳,猛地砸在桌上。
宋家!
果然又是宋武干的!
宋武说柳亦泽很快就可以从地牢里被放出来,但放出来是有条件的。筷書閣
他让弟弟出来作证。
弟弟之前去过岭南做生意,现如今,宋家让弟弟出面证明顾家人因皇上处罚顾家,耿耿于怀,在岭南有谋逆之心。
顾家的事情他一直都没有去参与,然而身在朝堂中,谁又是一身洁白无瑕的?
他也是听见了一些言语,知道顾家也是遭人陷害。
可遭人陷害他知道又能如何?
柳家想要太平,就必须对这件事不闻不问。
明明他警告提醒过弟弟多次,让他别为了沈逸洲和苏有容同宋武作对。
现在好了,他已经被宋武给记恨上了并开始了报复。
宋家欺人太甚!
柳亦轩眼里闪过戾气,纸条被他揉得不成模样。
好一会,他把所有的怒气压下,去找爹商量。
两人不能眼睁睁看着柳亦泽去死,只能按照宋家人所说的做。
柳大人坐在凳子上,这两天他沧桑许多。
“阿轩,去看看阿泽,把这件事给他说了。”
“是对不住顾家,但阿泽的命更重要。”
柳大人也深知。
这件事已经不单单只是阿泽的命,事关柳家的生死存亡。
柳亦轩换了一身衣裳就坐马车去地牢。
地牢里,他给了牢吏银两,牢吏喜滋滋的把钱收下。
“柳少傅,这边请。”
“柳公子在牢房里我们都照顾着,柳少傅你放心,我们能做的都会为柳公子做。”
柳亦轩知道,在牢房里,消息最灵通的就是这些牢吏。
他谢过牢吏。
“柳少傅,我在旁边看着,要是有不对劲的我就给你消息。”牢吏将牢房的门打开。
柳亦轩进了牢房。
柳亦泽所在的牢房干净,炕上也有干净的被褥。
柳亦泽闭着眼并没睡着,听见有脚步声睁开眼,翻身而起。
“大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柳亦轩关心他。
“有没有被为难?”
柳亦泽摇头:“没有,这些人对我很客气。”
“大哥,你是不是和他们打过招呼?”
柳亦轩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想来是宋家人打过招呼。
要是弟弟受了皮肉之苦,他们也就不会爽爽快快的答应。
“哥,我是被人陷害的,我根本就没有和别国使臣通过信,那些信我见都没见过……”他话还没说完,柳亦轩就开腔。
“我知道。”
“我们都知道。”
“阿泽,朝堂瞬息万变,稍有不慎就会跌落万丈深渊。”
“你知道顾家当初在京师是何等的风光,可是顾家颠覆也就只是一朝一夕的时间。”
柳亦泽也听出他在铺垫:“大哥,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我是你弟弟,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我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柳亦轩直接道:“你过几天就可以出去了,但你需要做件事。”
“什么事?”
“你之前不是在岭南去做过生意吗?对那里应该有所了解,你应该也知道顾家一直对皇上的处决不满意,有想要谋反的心思,故意在岭南笼络人心。”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快,每个字都清晰的传进柳亦泽的耳朵里,他不可置信。
“大哥,顾家没有谋反的心思,也没有笼络人心。”
“我是去岭南做过生意,我也见过顾家的人,他们都挺好的,根本就……”
柳亦轩厉声打断:“他们有。”
“我说他们有,他们就有。”
“你只需要听我的就行。”
柳亦泽看他严肃的脸色,明白了大哥的意思。
想要救他出去,就要污蔑顾家。
“大哥,这件事我不能听你的。”柳亦泽干脆利落拒绝。
“你口中的这些事,和顾家没有任何关系,是捏造出来的,这就是撒谎污蔑造谣。”
“我也是被污蔑造谣进来的,我要是这样做了,岂不是和幕后人一样没有人性了吗?”
“陷害我的人是不是宋家?”柳亦泽突然道。
也就只有宋家,死死逮着顾家。
见大哥点头,柳亦泽冷笑。
“宋家人没有良心,我不能没有良心。”
“顾家世代忠良,顾行泽的事情说不定也有隐情,顾家已经被陷害了,我还要为了自己而对他们落井下石吗?这样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我要是做了这件事,我会良心不安,我们柳家向来清正廉明,我做了,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大哥,这件事我做不了,你回去吧。”
“我可以死,但我不能愧对良心。”
柳亦轩看他执拗的别开脸,又气却又欣慰。
第333章 人在屋檐下,说话要谨慎
“你不想愧对顾家,可知会连累到柳家?你不为自己想想,也不为爹娘他们想想吗……”
柳亦轩话没说完,柳亦泽便打断。
他皱着眉严肃望着大哥,伸手拍拍大哥肩,郑重道。
“大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不会牵连到柳家,若真无办法,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和你,和柳家没有半点关系。”
“多说无益,我是不会听的,大哥,这么晚了你回去歇着吧,待得时间太长,又让别人钻空子说你我在密谋不该密谋的事情。”
柳亦轩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沉沉看他许久。
“不后悔吗?”
柳亦泽对他浅笑。
“宁死不悔。”
顾家的人不错,苏老板是顾家的媳妇,两人是朋友也是合作伙伴。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陷朋友于不义。
更别说,这件事本来就是错误的。
就算他安好出去了,那他以后如何面对苏老板?
他又该当如何面对自己的良心?
他恐怕会日日不得安宁,深受良心谴责。
柳亦轩望着他欲言又止,看他目光始终坚毅,最终垂头低低叹一声。
想得太简单了。
宋家恐怕不会轻而易举就放过柳家。
哪怕弟弟到最后不得不认,说和柳家没有任何关系,也会有群臣猜忌。
皇上也可能会生疑。
一旦皇上对柳家生疑,后面柳家做点什么都会被放大,处处遭受怀疑,在朝堂上也是步步维艰。
柳亦轩面沉如水。
宋家欺人太甚。
宋家想让弟弟帮着指认顾家想要造反,一时半会不会对他如何。
现在而言,柳家和弟弟暂且是安全的。
他得先稳住宋家,同时也要找别的办法保全柳家并把弟弟救出来。
刚到家,柳亦轩一脚已经迈进大门,另一只脚微顿,偏头。
黑色飞镖从他脸边擦过,钉在了木柱子上。
“大公子……”下人脸色变得惊恐。
柳亦轩抬了抬手示意没事。
他亲手将飞镖取下来,飞镖上插了一封信。
将信取下来展开,上面什么字都没有,不过这信和不久前收到的一模一样。
宋家的。
宋家给他一张空白的纸,是在等他回信,告知结果。
他刚回到家就收到信。
柳亦轩眼里闪过凛冷的寒光和怒气。
宋家的人在跟踪他。
拿着飞镖和信进书房,柳亦轩望着信纸半晌,提笔开始回信。
洋洋洒洒几百字,将他进牢狱看柳亦泽,又是如何劝说他的过程全部都写了出来。筷書閣
最后表明了他想要救弟弟的迫切心情和他会继续劝说柳亦泽,让宋武莫着急,给他宽限几天时间。
拿着信到门口,柳亦轩两根手指夹着飞镖,随意扔出去。
飞镖在夜色里让人接住。
柳亦轩眯了眯眼,和他在夜色里对视了一眼。
那男子一身黑衣,和夜色融为一体,若不是那双阴翳的眼睛,很难让人发现。
柳亦轩不动声色的收回眼,神色如常的吩咐:“时辰不早了,关门歇息去吧。”
一连几日,柳亦轩都会收到带信的飞镖,宋家的耐心在一日又一日没有结果中慢慢被磨灭。
柳亦轩今日没有收到信。
他惴惴不安的在书房里踱步。
宋武不给信,是已经不想等了。
他找了太子帮忙说情,帮他们争取到了几天时间。
只是他目前还没有查到什么。
没有蛛丝马迹,不管给多少天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柳亦轩面色凝重,推开窗看着阴云密布,乌压压的天,眉头紧锁。
难不成……柳家当真要走顾家的路吗?
顾行泽和苏有容在花园里散步。
昭阳故意卡在两人中间,不让两人有任何亲密的接触。
苏有容抬头看天。
乌云密布,看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她心中一沉。
已经几天了,也不知柳公子在牢里过得如何?
他是被陷害的,宋武会不会故意让牢狱的人针对他?
柳家的这件事,已经调查得差不多,没有任何能为柳公子洗清冤屈的证据。
若是定罪,柳公子必死无疑。
苏有容心事重重,压根就没心情搭理争风吃醋的长公主。
昭阳看她一会看天一会低头望着地面,也不知她到底在想什么,不过看她脸色不太好,她就高兴。
脸色不好,肯定是和阿琛吵架了。
吵架了好。
两个人本来就不合适。
苏有容配不上阿琛。
两人生了间隙,不就正好给她机会了吗?
要是苏有容知道她的心声,会送她呵呵两个字。
这些天你天天都盯着我和沈逸洲?时不时就献殷勤,就算有间隙,那也是你害的。
“沈公子,这天看着一会就要下雨了,我们还是回房去吧。”
“淋到雨就不好了。”
“我们去房里下棋,前两天那局棋我输给你了,不过我已经想到如何破解,今天必不会再输给你。”
苏有容看她信誓旦旦,却是一副女儿家娇羞姿态。
她别开眼。
你这表情一点都不想想胜过他,反而恨不得能再输给他。
输给他,下次又可以找这个机会见面。
顾行泽婉拒:“长公主,我现在就想散散步。”
“你若想下棋,可以找别人陪你。”
昭阳不高兴的嘟囔:“别人的棋艺没有你高超。”
她嘟着嘴撒娇:“你就教教我嘛,以后也就可以是我半个先生了。”
顾行泽瞥向苏有容,突然道:“长公主,你为何会觉得我棋艺高超?”
“是因为我赢了你?”
“对啊。”昭阳抬着下巴。
“我的棋艺不算差,以前还被许多人夸过,不过跟你比,是比不了的。”
她得意洋洋:“我和不少男子下过棋,他们都没有赢过我,目前能赢过我的,也就你和皇兄了。”
苏有容狐疑看她。
没有信口开河?
赢过长公主的只有皇上和沈逸洲。
长公主身份尊贵,听她每次叫皇兄的口吻,想来兄妹两人关系挺好。
苏有容挑了挑眉,看着长公主心想还是算了,说出来得罪人。
长公主本就讨厌她,再说出她赢过别人可能是因为她的身份,别人故意让着她,不敢赢过她。
长公主恐怕会把她拉入黑名单。
人在屋檐下,说话要谨慎。
第334章 当长公主的师父
顾行泽注意到她看长公主怀疑的目光,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最后表情十分微妙,灵动又可爱。
他忍住笑,对着长公主说。
“长公主,你是真心想要学下棋吗?”
昭阳一听有戏。
他这样问是要教她吗?
心中激动,昭阳小鸡啄米的乖巧点头。
“当然是真的。”
“我要好好学习,希望有一天可以打败你和皇兄,到时候让你和皇兄都对我刮目相看。”
顾行泽点点头:“有想要学习的心,甚好。”
“对,学无止境。”昭阳像只花蝴蝶,恨不得飞到他身上,期盼的看他。
“沈公子,你是不是要教我下棋?”
“你放心,有你做先生,我会好好学习的。”
“严师出高徒,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她已经想到后面两人下棋的时候就可以培养感情,到时候苏有容哪里凉快哪边待着去。
顾行泽摇摇头:“长公主,你想要学下棋,也想打败我,那你要找的先生不应该是我。”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你还想打败我,我做你的先生,不会对你倾囊相授。”
“要打败我,就要找个比我厉害的先生教你。”
昭阳:“谁能比你还厉害?”
苏有容神色深深。
长公主对沈逸洲的爱意,现在是一点都不打算遮掩了。
这世界上比沈逸洲厉害的人肯定是会有的。
在下棋上面别的人不说,她就比沈逸洲厉害。
长公主觉得沈逸洲最厉害,是有滤镜的加层。
顾行泽到苏有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容儿下棋比我厉害得多,我都想拜她为师。”
“你想打败我,拜容儿为师一定可以。”
苏有容:“???”
让长公主拜她为师?
沈逸洲脑子是不是有坑?
她和长公主是面和心不和。
哦,不对。
长公主对她是面不和心也不和。
昭阳:“……”
拜苏有容为师?
岂不是拉低自己身份?
苏有容哪里配得上给她当先生?
她也没见过苏有容下棋,怎么知道是不是他吹捧的?
两人同时面无表情地看他。
顾行泽风淡云轻:“怎么了?我这提议不好吗?”
他偏头在苏有容耳边轻声:“容儿,你别不高兴。”
“你要是做了长公主的师傅,她以后就不敢再挑你的刺故意针对你,尊师重道。”
“她要是针对你,你就拿先生身份压她,她不听,你就教学时报复回来。”
苏有容一言难尽的看他。
觉得幼稚又有点好笑。
见长公主睁大眼竖起耳朵想听他在说什么,她将沈逸洲的脑袋推开。
“长公主,他瞎说的,你听听就好,听过了就忘了。”
昭阳姿态傲慢:“本宫知道他瞎说的。”
“看你也不可能比本宫的棋艺好。”
苏有容笑笑。
沉默是金。
也不知那些人和长公主对弈的时候是如何吹彩虹屁的。
能让长公主如此自信满满。
“还是你来教我。”昭阳看向顾行泽。
“她不行。”
顾行泽这下知道媳妇儿不愿意教长公主。
他正想着如何拒绝,看见了玄空的信号弹。
顾行泽拉住苏有容的手。
“长公主,我和容儿有点事,教你下棋一事,请你另请高明,我实在是棋艺不精。”
“我和容儿下棋,每次都被她杀的片甲不留。”
不给长公主机会,顾行泽拉着苏有容大步流星离开。
昭阳哪里能不明白他分明就是不想教自己,故意拿苏有容当借口。
她气恼的跺跺脚。
苏有容比他厉害是吗?
等她后面去找苏有容下棋。
等她将苏有容杀个片甲不留,看他还如何找借口拒绝。
宅子外面,顾行泽边走边和她解释。
“容儿,刚刚是玄空发给我的信号弹。”
“这些天我让他们暗中探查宋家和在柳家附近转悠,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可疑之人,皇天不负有心人,果然揪出一个可疑人。”
“我没有让玄空打草惊蛇,想要顺藤摸瓜,玄空现在发信号弹,可能是有了新的线索。”
“紧急下玄空才会发信号弹,我们得快点。”
“我之前没有告诉你,是怕后面什么都没有发现,你会失落,不生气吧?”他温声看她,试探着。
苏有容摇摇头。
“不生气。”
“我哪有那么小气。”
“对,容儿是最大气的。”顾行泽勾唇。
他是第二次住在这里,对四周的环境熟悉,知道这里有卖马的。
顾行泽买了帷帽给她,让她等着去买马。
将苏有容拉上马,顾行泽自然而然就让她的手环住自己的腰。
“容儿,速度会很快,你抱紧我。”
苏有容嗯了声,将脸贴在他后背。
顾行泽拉着麻绳拍拍马,马扬扬蹄子跑起来。
两人到了一处林子里,顾行泽顺着玄空留下的记号寻去。
天下起来了小雨,一路将记号清理。
记号最后消失在一个山洞里,苏有容和顾行泽进去。
山洞里有火光和痛苦微弱的痛吟声。
“受伤了?”苏有容快步往里面走。
顾行泽赶紧跟上。
这声音并不是玄空的,他担心的是容儿。
听见受伤都这么激动,可见她救人心切。
玄空听见脚步声,和林尔对视一眼,两人将李仁留在火堆边让他躺着,他们抽出刀藏在暗处。
来的不是将军的话,他们就必须要处理掉。
苏有容往里面走,不知为何感受到一阵冷意,明明前方火光通明。
林尔手里的剑都要扔出去了,玄空用刀挡住:“是苏老板。”
苏姑娘啊。
林尔松口气,紧绷的身子放下来。
苏姑娘来了那将军也来了。
想到他险些用剑去杀苏姑娘,林尔后背冒出冷汗。
若苏姑娘被他刺伤,将军肯定不会放过他。
他心里也不会好受。
苏姑娘待他们也是极好的。
“苏老板,公子。”玄空和林尔从暗处出来。
苏有容已经蹲在地上检查李仁的伤口。
她喂下两颗止血丸,正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突然问。
“他是我们的敌人还是朋友?”
她抬头的时候也看见了林尔和玄空身上有不少血,瞥见林尔左边胳膊受伤了,随随便便包了一下。
第335章 这是宋家的人
“苏老板,他是宋家的人……”玄空的话没说完,苏有容干脆起身,嘀咕。
“浪费我两颗止血丸。”
“林尔,我帮你重新包扎。”
她看见地上有他们找到的草药,可以止血治伤。
林尔开腔:“苏姑娘,我还能忍,要不先给他治治?”
“我们还想从他嘴里问些话,怕他死了。”
李仁身上多处伤,他和玄空踩草药给他敷了一些,不过他们只会一些基础的。
李仁开始发烫,他们怕李仁会死,赶紧放了信号。
苏有容给他把过脉。
她温声:“没事,先让他痛一会。”
“一时半会死不了。”
宋家的人,多受点苦是应该的。
顾行泽看一眼地上脸色苍白浑身是血的男人,在林尔和玄空的眼神下,淡淡道:“死不了就行。”
闻言,林尔将受伤的手臂给苏有容,让她重新帮忙包扎。
苏有容将草药给顾行泽。
顾行泽帮她捣碎后她敷在林尔的伤口上,同时竖起耳朵听玄空给沈逸洲汇报。
“公子,此人叫李仁,是宋家的手下,一直替宋武卖命。”
“我们暗中探查,他在柳府徘徊,又回宋家,每次出现都会给柳亦轩信,我和林尔一直跟着他,今天他从柳家离开后被人追杀了。”
“我们想从他这里知道一些消息,就把他给救了。”
“他同我们说追杀他的人是宋家的,要杀他灭口。”
他和林尔救下李仁,李仁身受重伤,林尔胳膊受伤。
玄空说出疑虑。
“公子,我们将李仁救下来,宋家派来的人我们都灭口了,没有人回去给宋家报信,宋武可能会生疑。”
顾行泽明白他的担心。
宋武生疑,会继续派人寻找李仁的下落并对他追杀。
李仁不死,追杀永无止境。
他们很有可能会因为李仁而暴露。
“想要人活着难,想要一个人死了还不容易吗?”顾行泽对他勾勾手,玄空凑上去。
苏有容没听见两人在说什么悄悄话,只看见玄空眼睛亮了一下,冲着沈逸洲点了点头。
苏有容给林尔包扎好后才蹲在李仁身边。
李仁已经痛晕死过去,苏有容给他简单清理伤口。
扯开衣衫,看见不是新伤便是旧伤痕迹,苏有容粗鲁上药的动作微微一顿。
各司其职,各为其主。
她手上的动作放轻:“他虽然一时半会死不了,但他身上的伤有点严重,这里没有药,我们得离开这里。”
“他之前是不是浑身发热了一次?”
林尔点点头:“对,我们就是看他浑身发烫,怕他烫死了才发的信号。”
苏有容点了点头,看向顾行泽。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顾行泽嗯了声,他和玄空一左一右搀扶着李仁离开。
从林子里出来,苏有容戴着帷帽去买了斗笠。
现在正好是下雨,斗笠一戴上,脸遮住一大半。
他们去酒楼要了两间房,小二看他们都淋雨,戴着斗笠,也没生疑。
带着他们去楼上房间里,小二离开的时候关切问。
“几位客官,要给你们烧水吗?”
顾行泽回答:“要,两个房间都需要。”
“好咧,客官,一会我们将水送上来。”
“一会我们有个朋友会来,他也和我们一样戴着斗笠,劳烦你一会带他们上来找我。”
小二看他们一眼,顾行泽又说了林尔的身形。
“行,到时候你们朋友来了,我就带他来。”小二记住后离开。
玄空将李仁放在床上,等热水上来后,苏有容玄空替李仁擦身子。
一路都是淋雨来酒楼的,雨水会让伤口感染发炎。
现在要从李仁嘴里知道消息,他不能死。
身子擦完后,顾行泽也买回了新衣裳,苏有容拿着衣裳到另一间房里换。
等她换好衣裳回来,林尔也已经买药到了这里。
顾行泽将林尔的衣裳递给他,林尔也去旁边的屋子里换衣服。
苏有容给李仁处理伤口敷好药,塞给他两颗药丸后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揭开后放在李仁鼻尖处。
屋子里的其他三人闻到呛人难闻刺鼻的味道,纷纷捂住嘴。
李仁被臭气熏天的味道给刺醒,他眉心紧锁,表情像生吞了苍蝇。
苏有容将瓶子盖上,一直憋着气得她终于可以吐气。
看着熏醒恍恍惚惚的李仁,她将位置让开,看向顾行泽。
“你要问什么吗?”
顾行泽点点头,上前:“李仁,柳亦泽的事情是不是宋家人做的?那些书信都是伪造的,是吧?”
李仁摸摸脑袋一时间没开腔。
苏有容见状轻飘飘道。
“刚刚我救治你的时候,给你喂了毒药,你要是不配合我们,我有一千种方法让你死得惨不忍睹。”
“好心提醒你,这个毒吧,发毒的时候会让你生不如死,五脏六腑绞在一起。”
李仁捂着胸口,他虚弱道。
“对,是宋大人要害柳亦泽,那些书信是伪造的。”
“姑娘,你也不用吓唬我,我对宋家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宋大人让我向西我从来都不会有去东边的想法,柳家的事情我也替他做好了,他不嘉赏我,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但他居然要杀我灭口。”
李仁说到这哽咽了下,自嘲道。
“枉我以为我跟对了人,没想到别人压根就没拿我当人,在他眼里,我从来就是一条可以呼来唤去的狗而已。”
“这条狗知道他太多的秘密,他就会毫不犹豫把这条狗打死,半分情面都不讲。”
苏有容听他说完后才开腔:“那你现在死心了吗?”
“可否愿意为柳亦泽作证,证明他是冤枉的,一切都是宋武的诬陷。”
李仁对宋家已经寒心。
宋家不仁也就别怪他不义。
宋家要置他于死地,他这么多年的忠心喂了狗。
宋家拿他不当人,他也不会把他们当成主子。
李仁点头:“我愿意。”
“你可知后果?”顾行泽突然开腔。
他得看看李仁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我知道后果,不过哪怕身范死罪,我也愿意出堂作证,证明柳亦泽的清白。”
苏有容松口气:“那就先替柳公子谢过你。”
第336章 对付长公主要改变策略
她莞尔:“你愿意为柳公子作证,你所受的伤我一定会帮你医治好,你可以放心。”
李仁道谢,顾行泽抿唇,神色暗沉。
她对柳亦泽是不是过于上心了?
替柳亦泽谢什么?
柳亦泽又不是没有嘴,以后让他自己谢去。
他有点吃味。
苏有容将李仁的药方写好,交给林尔,又吩咐他们要好好照顾李仁后两人离开酒楼。
路上,苏有容为柳亦泽高兴了一路。
“他可以为柳公子作证,这样柳公子就可以出来了。”
“柳公子的事情结束了,我心里的一块石头就可以落地了。”
“希望李仁这边可以顺顺利利,到时候等柳公子出来,我们约他吃一顿饭吧。”
“之前我来京师,柳公子待我很好……”
她的话还没说完,听她念叨了半路的顾行泽醋缸打翻。
“容儿,柳兄待你好,我待你就不好了吗?”
“你待我也好啊。”苏有容诧异看他一眼:“你怎么了?”
“那我和柳兄,谁待你比较好?”顾行泽继续追问。
苏有容不明所以的看他:“自然是你。”
“你要是没有柳公子待我好,那我也不会同你在一起了,这不是显而易见的答案吗?”
柳公子是朋友。
朋友之间互相帮忙,待彼此好和恋人是不同的。
她对沈逸洲和柳公子也是不一样的。
她是偏袒沈逸洲的。
看他不太开心的模样,苏有容默默思索。
柳公子的事情得到解决,他不是应该挺开心的吗?
“你心情不好吗?”想了一会没想明白,苏有容直接问。
顾行泽看她真诚的困惑,一时间有些无奈又好笑。
他抬手点点她的额头:“你才发现啊。”
“这些天你为柳兄日日担心,这一路上又都在提柳兄,你都惦记着他去了,怎么不问问我?”
苏有容明白了他是和柳公子吃醋。
她笑道:“这不是柳公子碰到事情了嘛,我担心你,比担心柳公子还要厉害得多。”
“你别瞎吃醋,我对柳公子如此伤心,是以情报情。”
“柳公子帮了我许多忙,我之前找你,柳公子也是事事关切,托人帮我找你,虽然没找到你的下落,但他有这份心。”
“不过我这一路上都在念叨他,你听着是会觉得我在意他比在意你多,是我不对。”
她拉住他的手。
“是我不好,以后我会注意的。”
“你以后也别生闷气,生气和我说,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很多事情都不懂。”
她说着脸上发热:“在我这里,你比柳公子重要。”
“你比很多人都重要。”
顾行泽看她脸颊两朵粉嫩的云朵,他唇角上扬,心情愉悦。
“我重要就好。”
他心花怒放。
“柳兄的事情你放心吧,要怎么做我已经交代给了玄空,我们就静等佳音。”
苏有容点点头。
心中的大石头落下,苏有容心情不错。
她这几日都没看医书,想要回去看看医书。
两人刚回宅子,就被长公主逮住了。
本以为长公主会扑向沈逸洲,却没想到长公主直直站在她面前。
“本宫有事要跟你说。”
看长公主气势汹汹来者不善,苏有容没有慌张,神色淡漠。
“长公主请说。”
“沈公子说你棋艺高超精湛,能把他杀得片甲不留,本宫却不觉得你棋艺高超,我们来对弈。”
“本宫要挑战你。”昭阳气势凌人。
苏有容没说答应也没拒绝。
“长公主,此事以后再说吧,我出去一趟有点累,想回房早点休息。”
昭阳脸色凌厉,燕儿又准备呵斥,看见了顾行泽她瞬间又闭上嘴。
可不能再惹得沈公子不高兴。
苏有容察言观色极强,她道。
“长公主,你善良大方,不会和我计较吧?”
“你若真想和我对弈,待我后面有时间,你想对弈多少局我就陪你多少局。”
她瞥一眼顾行泽,轻轻咳嗽一声,没有向以往和长公主呛声,改变策略。
“沈逸洲,你是不是喜欢我的体贴大方?”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向来就不会强迫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苏有容用手抚了抚头,借着这个动作对顾行泽眨眨眼。
“配合我。”她嘴唇翕动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顾行泽明白过来。
“对,容儿你从来都是为别人考虑,不会强行让别人做她不愿意的事情,每次我看着你为别人着想,就觉得你人美心善。”
苏有容稳了一会,像是作出决定。
“长公主,你若坚持想让我同你对弈,那我就不休息陪你对弈吧。”
“谁让他喜欢我为别人考虑呢。”她嘀咕着。
昭阳闻言,立刻拒绝。
“不用了,本宫想了想,你们出去一趟回来是该好生歇息。”
“等后面有空的时候再和本宫下棋也行。”
“可以吗?”苏有容无辜眨眨眼。
“你是真心的吗?”
“你别不会私底下怄气吧?”
昭阳摆摆手:“本宫当然是真心的,本宫可没有那么小气,还偷偷怄气。”
“本宫一会让人给你送一盆热水,你泡泡澡再歇息,好好歇着,有什么吩咐就叫人。”
苏有容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这个时候的长公主还挺可爱的。
“谢谢长公主。”
“长公主你真人美心善,那我就去歇息了。”
苏有容对她灿烂一笑,提着裙摆匆匆离开,生怕长公主反应过来找她麻烦。
顾行泽也借着要歇息的理由去追苏有容。
看着两人的背影,昭阳愣住。
苏有容夸她人美心善?
在她眼里自己是个好人吗?
想到她每次对苏有容横眉冷目,愧疚之心油然而生。
阿琛离开的时候还让她好生歇息……昭阳神态娇羞的回房。
……
柳府。
玄空将信交给柳家下人。
下人知道这些天大公子都有信收,大公子还特意吩咐了,只要有信就立刻给他送去。
“大公子,大公子,有人给你送信。”下人拿着信敲门,语气急切。
这两日大公子心情不好,二公子的事情他们也有所耳闻。
柳大人和柳夫人,大公子二公子他们都对他们下人很好,他们也不相信二公子会做大逆不道的事情。
第337章 自有贵人相助
柳亦轩迅速将门打开:“信呢?”
下人将信给他。
他迫不及待的打开信,太着急信还掉落在地上。
下人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却也能理解。
二公子现在还在牢里,大公子还没想到救二公子的办法,这封信很有可能可以救二公子。
柳亦轩将信捡起来打开。
摸到纸张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不是宋家给的信。
宋家用的纸都是好纸,这纸一般般。
抱着侥幸心理,柳亦轩将信看完。
果真不是宋家的信。
他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这封信是谁写的不清楚,不过上面却是写如何救阿泽。
难不成是阿泽的朋友吗?
柳亦轩在脑子里搜寻给信之人,并没有找到可疑人员。
他首先就排除了苏有容和沈逸洲。
他们两人一个自身难保,一个被宋武记恨上,也都没有能力可以帮阿泽。
他拿着信去找爹。
柳父将信看完:“阿轩,你觉得这件事要如何做?是信还是不信?”
柳亦轩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脱口而出。
“爹,现在我们别无他法,不如就相信信中所说,会有贵人来相助阿泽。”
“我们没有救阿泽的办法,就死马当作活马医,万一我们赌对了,抓住了这机会,阿泽便可活下来。”
柳父点点头,将信递给他:“我也是这样想的。”
“明日上朝的时候便和皇上提一提这件事。”
柳亦轩点了点头,回到书房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宋家。
……
宋家。
“大人,李仁已死,不过我们派出去的人,也都死于他手。”
宋武喝着茶皱眉。
“一个李仁折损那么多人?”
“都死在他手上了?”
手下听出他的责备与不满,没吱声。
“确定他已经死了?”
“你可有看清楚他的脸?”
手下:“大人,他的脸砸在石头上,血肉模糊,已经看不清楚,我是靠衣服和玉佩辨认的。”
手下将玉佩递给他。
白玉中间沾了血。
“这块玉佩李仁从不离身。”
宋武想了想。
确实。
不管他什么时候见李仁,他身上都带着这块玉佩。
“确定已经死透了?”
手下点头:“我探过他的鼻息,已经死透。”
闻言,宋武放下心,将玉佩丢给他。
“把这块玉佩处理了。”
“带了血的玉佩,晦气。”
手下拿着玉佩离开,在门口的时候听见宋武势在必得的笑声。
宋武看着桌边的信,唇角上扬,脸上透着不屑。
柳家,终究还是贪生怕死的。
他就说,这世界上没有人不怕死,也没有人不爱权。
柳家当初死活不站边,向来清高,现如今为了救柳亦泽,不还是倒戈到他这边了吗?
柳亦泽也是。
以为他傲骨铮铮真的会宁死不屈。
这也没过几天,他就已经改变主意了。
柳家也是一群孬货。
柳家去求皇上开堂公审,对他有利无害。
到时候柳亦泽说出顾家在岭南有造反的心,他则在一旁煽风点火,火上浇油,顾家这辈子断然再也不能翻身。
顾行泽就算还活着又能怎样?也只能再背一次叛国的罪。
这辈子,顾行泽都只能苟且偷生的活着!
想到这里,宋武就止不住笑。
顾行泽啊顾行泽,终究还是被他踩在了脚下。
隔天,宋武起了一个大早,换上官服整理好仪容仪表便朝着皇宫去。
金銮殿上,众大臣分别站在两边,看着地上跪着的柳家父子。
“众爱卿对柳家所求此事可有什么看法?”
皇上看着跪着的父子两人,开腔。
司马丞相站出来。
“皇上,臣觉得柳大人和柳少傅想为柳亦泽争取一次开堂公审的机会,是合乎情理的。”
“为父为兄者,都是相信儿子和弟弟的,臣也觉柳亦泽此事有些蹊跷。”
“审柳亦泽的时候,他次次都坚持那些信并不是他写的,他是被冤枉的,臣奏请皇上给柳亦泽一个机会。”
司马丞相说的时候余光瞟一眼宋武。
这搅屎棍别又开口。
每次他开口就是和自己唱反调。
宋武也站出来。
司马丞相看他站出来眼皮子一跳,脸色沉沉。
宋武瞥见他这样子,冷哼了一声。
“皇上,臣和司马丞相的看法是一致的。”
“此事蹊跷,万万不能冤枉一位好官。”
“柳大人和柳少傅公正清廉,柳亦泽也不会差。”
司马丞相讶异。
宋武怎么没有反驳?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司马丞相警惕,这搅屎棍心里又在谋划着什么坏心思?
皇上露出笑容:“两位爱卿都觉得合乎情理,此事就这样决定了,明日开堂公审。”
从金銮殿离开,皇上的笑容便消失,让人摆驾去皇后寝宫。
司马丞相帮着柳家,没什么问题。
不过宋武不是一向都喜欢和司马丞相唱反调吗?
不管是司马丞相说什么,他都喜欢呛上一两句。
司马丞相要给柳家一个机会,他以为宋武要跳出来反驳,没想到却是附和。
不对劲。
皇帝眯了眯眼。
难不成柳家也让宋家给收了?
否则宋武怎会帮着柳家说话?
柳家向来都是站在中立的,不过柳亦泽入朝为官是有点怪异。
柳亦泽入朝为官没几天就出事,此事他也知道有蹊跷,多半是让人陷害的。
皇帝眸色暗沉,转动着手上的扳指。
宋武是只帮自己人,要不然就是帮对他有利的。
柳家和宋家以前并没有过多的交集,现在他突然帮柳家,他能想到的也就两个原因。
宋武借着这件事想要向柳家示好,把柳家收入囊中。
要不然就是柳家已经是宋家的囊中之物了。
抵达皇后寝宫,公公开腔。
“皇上,到了。”
皇帝下轿。
一路上大家对他行礼,皇后听见皇上来了,原本病恹恹的神色刹那间消散。
“秀秀,赶紧给本宫涂点胭脂和口脂。”
“本宫今日这身可好看?”
秀秀拿着胭脂和口脂过来:“皇后娘娘,你这身好看的。”
“娘娘本就生得倾国倾城,抹上胭脂和口脂,容颜绝世。”
“皇上驾到!”刚涂好胭脂和口脂,声音就在门口响起。
皇后立刻迎上去,对他行礼:“皇上。”
第338章 宋家想坐皇位?
皇帝看她一眼,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伸出手。
皇后小心翼翼的把手搭上去,紧张高兴。
自从顾家出事后,皇上就对她变得冷淡,来她寝宫的次数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
现在皇上来了,还亲自扶她……她眼底满是喜色。
皇上扶着她坐下,皇后笑吟吟。
“皇上,臣妾昨日自己同自己对弈,少了一些乐趣,不知皇上可否同臣妾对弈一局?”薆荳看書
皇帝点点头。
皇后看一眼秀秀。
秀秀立刻让人把棋盘送上来。
皇上执黑棋,皇后执白棋。
两人在棋局上厮杀,看着棋局是皇帝更胜一筹,可皇帝却明白。
皇后技高一筹。
她故意在拖延时间。
每次他要吃下她的棋子时,她总会另辟蹊径将他的棋子吃下,两人一直保持着看着他要赢,实业不相上下的局面。
皇后将他的棋子吃下,皇帝突然开腔。
“皇后,你们宋家人在博弈上是不是都如同你一样?”
皇后不明所以。
皇帝将几颗黑色棋子捡起来。
“皇后原本只有这一片区域,现在在一步步扩张,区域逐渐变大,吞噬了不少棋子。”
他手指最终落在中心的一颗黑色棋子上。
“最终是不是还想着把这颗黑色棋子也吞噬了?”
皇后心惊胆战。
皇上口中的棋子非棋子,黑色棋子非黑色。
棋子是朝堂中的臣子,黑色棋子是指皇上。
白色棋子是宋家。
皇上故意说你们宋家,就是在点她。
白色棋子吃了其他的棋子,最后吞噬黑色棋子……皇后看他笑吟吟的面孔,后背发凉。
宋家又做了什么事?
竟让皇上觉得宋家想要坐皇位。
她将一颗白色棋子捡起来,用一颗黑色棋子代替。
“皇上,你身边的这颗棋子,之前是白色的,现如今已经是黑色的了。”
“臣妾还挺喜欢黑色的,已经是黑色的,就不会再改变了。”
皇帝:“是吗?”
皇后神色坚毅:“自然。”
“黑色棋子在中心,挨着它的黑色棋子,自然应当保护守护它,它依附于中心的黑色棋子,也……喜欢中心的黑色棋子。”
她暗戳戳的表白。
皇帝神色晦暗,看着她眼底划过一抹异色。
“那白色棋子不听话,该当如何?”
皇后看着棋局想了想。
“白色棋子若不听话,那就找人制衡。”
“白色棋子壮大,黑色棋子也可扩张。”
“也可让白色棋子和白色棋子争夺,最后两败俱伤。”
她将手放在棋盘上:“皇上你瞧,现在棋盘上不只有黑白棋子,还有臣妾的手,多了一抹颜色。”
“臣妾手在中间,皇上可别小瞧臣妾的手,臣妾的手偏向这边再用力一按,棋局就毁了。”
要稳住保持中立的那些大臣。
“白色棋子过多,还可以加一些别的颜色的棋子,从而分散白色棋子占据的区域。”
可以在朝堂上输入新鲜的血液。
“白色棋子占的区域多,嚣张得很,可能会犯错,待他犯错的时候,揪住机会,可以适当削弱手上的权。”
皇帝看着她,笑容真切许多。
“朕这些日子比较忙,很少来看你,没和朕置气吧?”
皇后笑着摇摇头:“臣妾没和皇上置气,皇上操劳国事,臣妾就是担心皇上身子。”
“国事固然重要,但皇上的龙体更重要。”
皇上看她捡棋子,握住她的手。
“别捡了,交给别人打理。”
“朕今日想要到御花园逛逛,皇后同朕一起去吧。”
皇后不可思议,眼里很快就让受宠若惊和喜色填满。
“好。”
“皇上,臣妾前几日去御花园,花园里的花开得甚好……”
她开始嘀嘀咕咕。
皇上垂眸看她,听着她嘀嘀咕咕眉眼温和了几分。
……
司马丞相下朝回府,便给长公主写了一封信让人暗中送去。
昭阳拿到暗卫给的信,兴高采烈去找顾行泽。
顾行泽没在房间里。
昭阳问都不用问下人,他肯定又去找苏有容了。
她磨磨牙,看着关着的门敲门:“沈公子,我有事和你说。”
苏有容看一眼顾行泽,对他摆摆手。
“去吧。”
顾行泽想到拜托长公主的事情,起身,临走前也没忘记解释。
“应该是托长公主关注柳兄家的事情有消息了,我去去就回。”
苏有容眨眨眼,好笑道:“你去吧,我没有怀疑你们了。”
这些天她也看明白了。
是长公主单方面喜欢沈逸洲。
沈逸洲对她确实没有男女之情,不过感激是有的。
有感激之情也是正常的,毕竟长公主帮他这么多次。
要是长公主帮他这么多次他不领情也不感激,那他就白眼狼了。
顾行泽打开门,昭阳瞥一眼苏有容,陡然将门关上。
“长公主,可是有柳家的消息了?”
“嗯,司马丞相给我消息,皇兄已经同意给柳家一次机会,明日就开堂公审。”昭阳将信给他。
顾行泽将信看完:“这样柳兄就有救了。”
“嗯,不过你不打算告诉柳家是你柳了他儿子吗?”
“他们知道是你救了他们儿子,会对你感激不尽的,到时候……”
昭阳话没说完,顾行泽打断。
“我帮柳兄,是因为他和我和容儿的情谊,并不是为了图柳家什么。”
“长公主,你最近和芸儿有没有联系?齐家最近安好吗?”
顾行泽想到三妹。
他到京师来,一直都有各种事情无法脱身,也没有去看三妹。
就算是去了,他现在的身份也不能光明正大的看。
昭阳皱眉:“齐仲修明明是芸儿的丈夫,就算是要站位,也应该是帮着你。”
“他一事无成,不成气候,直接做了宋家的走狗。”
“宋武的话在他那里就是命令,宋武叫他一声,他摇尾乞怜的跟着就去了,芸儿在齐家,过得并不好。”
她低低叹口气。
“齐仲修这种见风使舵的人,迟早有人教训他。”
“要是你还是顾将军,他在你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哪里还敢欺负芸儿。”
顾行泽面若冰霜,手握成拳。
齐仲修这畜牲。
昭阳看他面沉如水,怒气冲冲,挑了点好得说。
“齐家老夫人还是可以的,对芸儿如同亲生女儿。”
“不过最近听说齐老夫人生病了,也不知还能不能护着芸儿。”
第339章 女人间的对决
顾行泽眉心紧锁。
没了齐老夫人的庇佑,三妹在齐家恐怕会受尽委屈。
他要如何才能帮帮她?
“阿琛,你要不要去见见芸儿?”
“芸儿要是见到你,肯定会很开心。”昭阳提议。
顾行泽却不愿意麻烦她。
“长公主,不用了,太麻烦了。”
“和芸儿见面不急于这一时,我现在的身份也不能直接和她说明。”
昭阳就见不得他和自己客客气气。
“这点事情有什么麻烦?齐仲修是宋家的一条狗,宋武见了我都要叫我一声长公主,他算个什么东西。”
“我让人去安排,你们兄妹两人好好见见面。”
“当初芸儿在顾家也是见过你的,知道你和顾家的关系不一般,你就借口说你来京师做生意,老夫人挂念她,让你帮忙看看她,还可以给她一些东西。”
顾行泽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齐仲修苛待三妹,也不知有没有苛她吃穿用度?
三妹以前也是千金小姐,吃穿用度也都是用得上好的。
也不知齐仲修给她的月钱够不够花?
她在齐家受苦了。
要是他还在,三妹也不会在齐家忍气吞声。
“长公主,那就麻烦你帮我安排一下,我去和容儿说一声。”
顾行泽转身,衣袖被抓住。
他扭头看长公主抓着他的衣衫。
微微用力将衣衫扯出来:“长公主,你还有话要说吗?”
“你和苏姑娘如何说?”昭阳不想他去哪里都和苏有容汇报。
“说你要去看芸儿吗?那她这个大嫂为何不去?”
“如果她要跟着你一起去呢?你对芸儿太好,她不会怀疑吗?”
“苏姑娘不知道你真实身份,这件事你还是瞒着比较好,免得到时候她怀疑,你可能又要找理由骗她。”
顾行泽想到苏有容说她不喜欢别人骗她。
他抿唇:“长公主,若容儿问我去哪里了,你就说我有点事要处理。”奇快妏敩
“好。”昭阳眼里划过一抹得逞。
“我前些日子买了几盒胭脂还没有用,有两个颜色很适合芸儿妹妹,你要去见她,就帮我一同带给她吧。”
顾行泽跟着长公主的人离开后,昭阳转身就去找苏有容。
苏有容正在看医书,看见她来了有些愕然,往她身后瞧瞧,没有看见沈逸洲。
“你不用找沈公子了。”
“沈公子有事出去了。”
昭阳突然捂住嘴故作惊讶:“怎么?他没有跟你说他出去了吗?”
“哎呀,他怎么能不跟你说他去哪里了呢。”
苏有容看她装模作样阴阳怪气,暗暗翻个白眼。
长公主,你的表演太假了。
不过……他出去做什么事?
他之前出去都会和她说,这次怎么就没有说就离开了?
难不成事情很紧急吗?
最近也就只有柳公子的事情了。
苏有容拧眉,难不成柳公子的事情出了什么变故吗?
“本宫跟你说话,你这是哑巴了?”看她走神,昭阳不悦。
苏有容回过神:“长公主,沈逸洲他是一个独立完整的人,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事事和我说。”
“我也不是事事都要知道的。”
“我要是事事都知晓,很累的。”
看她风淡云轻毫不在意,昭阳咬咬牙。
装的。
苏有容肯定是装大方装不在意。
她不知道阿琛的真实身份,昭阳突然顺着她的话。
“对,你是不用事事都知道,毕竟沈公子有些事情,估计也不会告诉你,也不想让你知道。”
苏有容双眼幽深。
她这是在暗示沈逸洲有事瞒着她吗?
故意挑拨离间?
“苏有容,你真觉得你和沈公子般配吗?你们两个真的能长长久久吗?”
“他出事第一个想到的从来都不是你,而是来找本宫帮忙。”
“本宫可以帮他,而你呢?你什么都做不了。”
昭阳抬眼睨她,言语犀利冰冷。
“你什么都不做享受着他对你的保护,你一定很得意吗?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待罪之身,还是个有夫之妇,你和他在一起,只会拖累他,会让他被人耻笑沦为笑柄。”
“你要真爱他,你就该为他好好考虑,而不是只顾自己。”
“你们两个现在没有问题,以后你确定不会有问题吗?你给不了他的权利富贵,我都可以给他。”
“偌大繁华的京师,你觉得他会不会被迷住眼?”
苏有容没说话,有所动容。
但也就只是一瞬间而已。
她和沈逸洲决定在一起前,她就把这些事和沈逸洲说过了。
他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和她在一起。
这些日子,他待她的情她都看在眼里的。
他都不怕被耻笑,她又惧怕什么呢?
更何况她和顾行泽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娘也说了,可以随时让她和顾行泽和离。
她现在也能确定,长公主就是在挑拨离间。
“长公主,你是能给他权贵,可在权贵和我之间,他更加喜欢我。”
看长公主张嘴就要反驳,苏有容故作娇羞摸摸脸。
“你不用反驳,这话他给我说了不止一遍,他每天都说我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在他眼里,任何人和物都比不上我。”
“他也不是第一次来京师,和长公主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会不会被京师迷住眼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才继续说。
“不过我知道,哪怕我们到了京师,他还是会每天和我说喜欢我,跟我表明情意,说体己话,会时时刻刻照顾我,对我关怀备至。”
“长公主,你想得太多了,两个人在一起,开心最重要。”
她开始凡尔赛。
“跟我在一起,哪怕就是简单的坐着,沈逸洲都会觉得幸福浪漫。”
“你别说,他这个人特别容易满足,只要和我在一起他就满足了,从来都不提别的要求。”
她学着长公主捂住嘴,神色惊讶,阴阳怪气。
“哎呀,你说说,他这人怎么这么就容易被满足呢?”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只在我面前这样,他在我面前和在别人面前,自然是不一样的,想来长公主这些天深有体会。”
昭阳气得嘴角抽了抽。
“是吗?本宫没觉得沈公子在你我面前有何不同。”
第340章 怎么还没知难而退
苏有容看她盛气凌人的模样,直击要害:“长公主,你和沈逸洲,从来都是你主动,而我和沈逸洲,是他主动。”
“长公主还想听听别的不同之处吗?我正好现在没事,可以一一说给长公主听。”
昭阳阴沉沉道。
“闭嘴!”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就是个拖油瓶,只会连累沈公子。”
“要换成本宫是你,本宫就会知难而退,主动离开沈公子,让他去寻找更适合可以帮助他的人。”
“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要让他幸福吗?你阻断沈公子的前程,自私自利。”
苏有容毫不避讳的笑出声。
“你笑什么?”昭阳皱眉,脸色不快。
“我笑你啊,长公主。”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苏有容也直接道。
“在你这里我是个拖油瓶,在沈逸洲眼里可不是。”
“在我眼里我也不是拖油瓶,长公主,你身份尊贵是没错,但我并没觉得我比你差,我有我的闪光点,并且会一直闪闪发光。”
“喜欢一个人就要让他幸福,沈逸洲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挺幸福的,长公主你到现在怎么还没知难而退?”
她直直地望着昭阳,一字一句道。
“我从来都没阻断过沈逸洲的前程,长公主别给我乱扣帽子。”
“长公主,你是以什么身份劝我离开沈逸洲?”
昭阳被问住,她没吱声。
她以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都不对。
以顾行泽的多年好友,那苏有容是阿琛现在的正妻。
以沈逸洲的救命恩人,管的太宽。
以心悦沈逸洲的姑娘?沈逸洲已经和苏有容确定了关系。
看她脸色变幻,最后一声不吭,苏有容冷声。
“长公主,竟然没有任何身份,那就请你以后不要再跑到我这里对我和沈逸洲的事情说三道四。”
昭阳横眉冷眼,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脸犹如调色盘一样,五颜六色的,频频变脸。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好一会冷笑,居高临下。
“苏有容,苏家家境是还行,但你现在已经嫁进了顾家,就是顾家人。”
“不管你是苏家人还是顾家人,亦或顾家没有被流放,你是顾行泽的夫人,你都不如本宫尊贵。”
“你现在是待罪之身,罪人一个,也敢和本宫比?”
“不自量力。”
她轻蔑的看一眼苏有容,甩袖离开。
从房间离开,昭阳气愤跺脚。
气死了气死了。
她每次和苏有容过招都败给了苏有容。
这到底是为什么?
苏有容听见了她的心声,会为她解惑。
因为你胡搅蛮缠,因为你不占理,因为你破坏别人感情。
……
翌日。
金銮殿上。
柳亦轩和柳父站在一边,面色凝重得等着柳亦泽被带上来。
司马丞相看宋武神采飞扬,心中怀疑。
他为何如此高兴?
昨日宋武帮着柳家说话就很奇怪,难不成是柳家为了救柳亦泽和宋武做了交易?
司马丞相心中有些不安。
宋武不会憋着什么好,就怕又是在给顾家挖坑。
想到长公主的信,司马丞相拢着的眉心舒展。
顾将军要帮柳家,想来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
他先静观其变。
宋武看着柳家父子,等柳亦泽被人押上来,他激动不已。
顾家从此以后都不能翻身了。
“罪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柳亦泽给皇帝行跪拜礼。
皇帝抬手:“柳亦泽,和别国使臣通信此事,可是你所作所为?”
柳亦轩紧张看他。
柳亦泽瞥一眼宋武,他低垂着头没有吭声。
殿内十分安静,柳亦泽迟迟没有开腔。
宋武皱眉,凌厉的看向柳家父子,带着质问的眼神。
柳亦轩摇摇头,小声提醒:“阿泽,皇上问你话呢,你赶紧回答。”
“这件事你到底做没做过,和皇上如实相告。”
“若你是清白的,皇上必定会还你一身清白。”
他昨日想去见阿泽,但皇上同意开堂公审,下令不允许任何人和阿泽见面。
也不知他的提醒阿泽明不明白。
柳亦泽咬着唇依旧不吱声。
他不能给顾家乱扣罪名。
宋武看他半天不吱声,脸色发沉。
难不成柳亦泽又反悔了?
他疾言厉色:“柳亦泽,皇上问你话呢,你为何不答?”
“你父兄好不容易为你争取到这次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别辜负他们为你付出的心血。”
“皇上日理万机,时间宝贵,你沉默是在浪费皇上的宝贵时间。”
他话锋一转,冷嗤。
“一桩桩一件件证据都摆在面前,你不反驳是要默默认罪伏法吗?”
柳亦轩着急,想提醒柳亦泽,他刚叫出阿泽两个字,宋武就大声呵斥。
“柳少傅,你和罪臣柳亦泽是兄弟,此事应当避嫌。”
“还是说……柳亦泽所做之事,你们一家都是知情的?却知情不报,任由柳亦泽和别国使臣勾结。”
柳亦轩脸色难看。
宋武这是想说柳家有谋反的心。
“宋大人,我从没和别国使臣通过信,我爹和我兄长对此事一无所知,你别张嘴就来诬陷我们。”
柳亦泽对皇上叩首。
“皇上,罪臣是清白的,罪臣从没有和别国使臣通过信,还望皇上明察。”
柳亦轩微不可查的松口气,频频看向殿门口,心中焦急。
不是说有贵人相助吗?
为何现在贵人还没来?
难不成那封信也只是别人戏弄柳家的?
“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吗?”宋武暗暗提醒他。
“你说你是被冤枉的,你能拿出证明你清白的证据吗?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话要和皇上说的?”
柳亦泽知道他在提醒什么。
他反问:“宋大人,我还要和皇上说什么吗?”
“我没有证据证明我的清白,这一桩桩一件件证据都是假的,都是伪造的,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宁死不认。”
宋武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咬牙阴狠:“柳亦泽,你当真没什么别的话要和皇上说吗?你可要好好斟酌考虑好,机会只有一次。”
柳亦泽虽然跪着,但他背直如松:“没有。”
“罪臣就想和皇上说,我是冤枉的,希望皇上可以从新彻查此事。”
“罪臣柳亦泽,宁死不屈。”
宋武发出阴森森的笑。
“皇上,柳亦泽拿不出证据,柳家亦没有证据,此事证据确凿,他又一心求死,请皇上定夺。”
第341章 狗急跳墙
司马丞相凝重的看着柳家父子。
柳家父子看着殿门口迟迟没有人来,眼里的期望慢慢变成绝望。
皇帝眸色沉沉,并没出声。
宋武怒不可遏,恨不得能亲手解决柳亦泽。
柳家好大的胆子!
竟然敢骗他。
柳亦轩给他的信说已经说服柳亦泽,现在看来,根本就没有说服柳亦泽。
宁死不屈?
想死是吧,那他就成全他。
“皇上,证据确凿柳亦泽还在狡辩,臣请皇上把他交给臣来处理。”宋武再次开腔。
柳亦轩急得差点起来,被柳父按住了。
柳亦轩心急如焚。
要是阿泽落到宋武手里,宋武必定会百般折磨凌辱阿琛。
柳父仿佛苍老十岁,他无奈沉痛的看着自家小儿子。
柳亦泽对他浅浅一笑,对着他拜了三拜,随即闭上眼等待死亡。
他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要去赴死的准备。
柳父红着眼眶,浑身无力,看着柳亦泽握紧的手在轻微颤抖,他心里也难受不已。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让阿泽入朝堂,不该把他卷入这是非中。
“皇上……”见皇帝还没出声,宋武着急不已。
这时候,有侍卫前来:“皇上,昭阳长公主在殿外请求进来。”
“昭阳长公主说柳亦泽是清白的,柳家是清白的,她带来了为柳亦泽作证的证人。”
证人?
宋武脸色大变。
哪里来的证人?
李仁不是已经被处理掉了吗?
想到手下说李仁的脸血肉模糊,根本就无法辨认,是靠李仁的衣裳和玉佩确定他身份的。
宋武的心刹那间提起来。
衣裳和玉佩都是可以脱下来的。
李仁可能根本就没死。
他眼底闪过一抹慌张,赶紧道:“都已经要结案了才带证人来吗?长公主也没提前说……”
司马丞相打断。
“宋大人,说不定是现在长公主才找到证人。”
“皇上都还没说话,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做贼心虚吗?”
“谁做贼心虚!司马丞相,谨言慎行。”宋武怒视。
“皇上,这件事已经开堂公审,长公主竟有证人,柳亦泽宁死不屈,从未承认他和别国使臣通过信,那不如我们先看看证人,听听证人如何说。”
“皇上,臣认为柳大人和柳少傅对皇上忠心耿耿,赤心奉国,万万不能让他们伤心,也不能真污蔑了柳亦泽。”
“哪有污蔑他?不是证据确凿吗?”
“司马丞相,你想要看证据,现在就可以让人送上来,你好好查看。”
“长公主说有证人,谁又能保证是真的证人而不是假冒的?”
皇帝看宋武又要和司马丞相呛上,他侧头看安静娴淑的宋皇后。
“皇后,这件事你如何看?”
“你觉得是请证人还是不请?”
宋武松口气,暗中给宋皇后使眼色。
宋皇后并未看他:“皇上,臣妾觉得该请。”
“如司马丞相所言,万万不能冤枉了柳家二公子。”
“证人已经到殿外候着,也等不了多久,让证人前来觐见,要是做伪证,也能顺藤摸瓜,看看还有谁在掺和这件事。”
宋武怒目圆睁,恨恨地瞪着宋皇后,气得脸色铁青。
她竟然帮着外人不帮自己。
吃里扒外的东西,宋家这些年真是白养她了。
白眼狼!
皇帝点点头:“朕觉得皇后说的有理,让长公主带着证人进来。”
没一会,长公主带着证人进来。
宋武原本还在安抚自己,李仁已经死了,可看见长公主身边的男人,他瞳孔震惊,不可思议。
李仁没死。
他被耍了。
一天之内,他竟然被戏耍两次。
柳亦轩耍他一次,李仁还给他设了一计。
宋武气得快要爆炸,右眼皮跳个不停,心慌意乱。
昭阳觑他一眼:“宋大人,瞧着眼熟吗?”
宋武面沉如水:“臣不知长公主在说什么。”
昭阳懒得同他废话。
“皇上,这是证人李仁,他曾经是宋武的得力手下。”
“柳亦泽此事和宋武息息相关。”
“长公主,柳亦泽的事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宋武矢口否认。
“李仁,事情真相到底如何,你和皇上说明吧。”昭阳瞥一眼宋武。
“狗急跳墙。”
宋武垮着脸。
李仁对皇上行礼后表明身份,再将宋武是如何让自己去陷害柳亦泽的过程一五一十如实相告。薆荳看書
那些证据是伪造的,柳亦泽和别国使臣的通信是他找人学着柳亦泽的字写的,字迹看上去和柳亦泽无二。
听完,众大臣皆是一惊。
柳家什么时候得罪宋家了?
柳父怒然:“宋大人,不知犬子和我柳家到底是对你做了什么事情?你竟生出如此歹毒的心思来对付我儿。”
“勾结外国使臣,这可是杀头的重罪,我儿在牢里受苦受累,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皇帝龙颜大怒。
“宋武,你好大的胆子!”
宋武猛地跪下来:“皇上,臣冤枉啊。”
“臣和柳家无冤无仇,臣为何要诬陷柳家二公子?”
他指着李仁,一脸悲痛。
“李仁,你为何要陷害我?”
“前几日你办事不力,我和你起了一点争执你就耍脾气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担心你的安危,派人四处找你,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陷害我?”
李仁呸了声。
“宋大人,你到现在还在狡辩。”
“你让我陷害柳家二公子,却又让人要灭我口。”
他将身上的衣裳脱下,露出剑伤:“这些伤口都是你派人暗杀我留下来的伤,你还要狡辩吗?”
“你这些天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派人找你也不见你踪迹,我怎么知道你这伤怎么来的?”
宋武怒斥:“皇上面前,你竟对皇上无礼,还不赶紧把衣服穿上。”
“你这副惨败之躯,莫要玷污了皇上的眼。”
“你素来就不安分,这些伤也不知是你又去找谁的麻烦被人惦记上偷偷教训你。”
“皇上,臣是冤枉的,李仁从跟在臣身边心眼就小,想来必定是上次臣和他发生争执,一怒之下说要把他从身边赶走惹他记恨,现在故意来陷害我。”
宋武言辞恳切:“还望皇上明察秋毫,还臣一个清白。”
第342章 报复宋武
“李仁空口无凭,他诬陷柳家二公子,也要拿出诬陷的证据才能让人信服。”
“皇上,不可只听信他一面之词。”
“长公主突然带一个证人前来,任由证人胡言乱语却没有证据,臣也不是怀疑长公主,是质疑证人话里的真实性。”
“长公主纯良,容易相信别人,臣怕她心善被人骗了。”
宋武冷静下来。
该有的证据他都已经销毁,李仁拿不出任何证据,就只能是在报复他。
李仁也就只能是报复他。
昭阳冷脸。
纯良心善?
不就是想说她蠢吗?
“李仁,你可有证据?”
李仁点头:“有。”
他看一眼宋武,宋武阴森森地凝视他,像一条毒蛇。
“皇上,那些书信里面有两封信,一封有两个字被涂黑了,因为字写错了,还有一封信里柳家二公子的泽字被写成了译。”
“让人把证物拿上来。”皇帝吩咐。
信件被送上来,皇上看一眼司马丞相。
司马丞相将一封封信打开查看,果真找到李仁所说的两封信。
公公接过递给皇上。
皇上看后,厉声:“李尚书,此事你是如何彻查的?这两个问题你怎么就找出来?”
刑部尚书李尚书一下跪在地上:“皇上,臣以为是两人通信错了字,又不想浪费纸张。”
“柳家二公子的泽被写成了译,是臣老眼昏花没看清。”
皇帝冷笑,森然的凝视他。
宋家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了。
和刑部尚书都已经有勾结。
老眼昏花没看清?
李尚书害怕的低下头。
皇帝看向宋武:“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宋武不慌不忙:“皇上,他这些证据只能证明此事确实是他所为,和柳家二公子无关,和臣也无关。”
“臣并不知道这些信件,也没有看到过这些信件,他说是臣指使他去的,可有证据?”
“有证据吗?李仁。”宋武睥睨他,眼神轻蔑鄙夷。
李仁恨恨地望着他。
那些证据都已经让他处理掉了。
“皇上,他没有证据就说是臣指使他,这是蓄意报复污蔑。”
李仁看宋武有恃无恐,所有的愤怒扑涌而来,他偷偷将手缩进衣袖里。
“宋武,我对你忠心耿耿,你却要让我死,你不得好死!”
宋武神色倨傲。
“你不要胡言乱语,我从未想让你死,反而是你小肚鸡肠,不念及主仆情谊,要诬陷我,置我于死地。”
“你想让我死,但你会死在我前头。”
“皇上,柳二公子的事和臣无关,这是臣的手下,臣管教不严,他诬陷柳二公子还企图陷害主子,还请皇上将他交给臣,臣必定好好惩戒他。”
宋武突然起身哈哈大笑。
众人看着他阴森诡异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纷纷感受到危险后退一步。
宋武横眉冷目:“李仁,皇上没让你起来,你竟然就敢起身,藐视皇权,你……”
他话没说完,李仁就冲过来,握在手里的匕首插进宋武腹部。
宋武抓住他要将刀子往里面推的手,将他一脚踹开,捂着腹部后退两步。
李仁被侍卫擒住。
他看着宋武脸色苍白的被人扶着,笑的得意又不甘心。
“可惜了,我忘记往匕首上涂毒药了,你歹毒的心肠就该配上最毒的毒药,你就该七窍流血,肝肠寸断而死。”
宋武看着他,恨不得把他撕碎。
皇帝见状,开腔:“将李仁押入大牢,择日问斩。”
宋武急眼:“皇上,臣想要请皇上将李仁交给臣来处理……”
“宋爱卿,你都已经受伤了,这些天就躺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朕特允许你十日不上朝。”
宋武眼眸睁大。
十日不上朝?
这哪里是让他养伤,分明就是变相的把他软禁在宋家。
“皇上……”他还想说话,皇帝就堵住他的话。
“宋爱卿,朕知道你想为国效力,不过身子最重要,你要是出点事,朕就损失了一名好臣子,就听朕的,回家好好养伤。”
司马丞相附声。
“宋大人,皇上体恤你,你可莫要辜负皇恩。”
宋武横他一眼。
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这体恤的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不情不愿的应下,皇帝继续道。
“奖罚分明,宋爱卿,柳家此事,你也说了是你对下属管教不严险些造成冤案。”
“朕要给柳大人和柳少傅一个交代,也得还柳亦泽一个清白。”
“此事你没有参与,但对下属管教治理不严,酿成大祸,罚俸一年。”
昭阳蹙眉。
就只让宋武罚俸一年?这也太轻而易举的放过他了。
罚俸一年,宋武根本就不会将这惩罚放在眼里。
宋家也有自己的生意,不在乎罚俸一年的俸禄。
她出声:“皇上,昭阳认为此惩罚不妥。”
宋武都要准备谢恩,见她出声反驳心生不好的预感。
“昭阳,如何不妥了?”皇上和她对视一眼,眼底闪过赞赏和笑意。
还是妹妹懂他。
他故意多看了两眼柳家父子,两人竟没有反应过来。
昭阳掷地有声,娓娓道来。
“宋大人最近出了颇多的事情,搜查码头,在京师里找寻贼人,不管是进城出城的百姓都要核查身份,以权谋私,百姓怨声载道。”
“对下属管教治理不当,使得柳二公子背上通敌的罪名,此事沦为皇城百姓茶后谈资,不管是对柳家的名声还是皇家,都造成了伤害。”
“若不是本宫偶然碰上李仁并顺手救了他,才知是他陷害柳二公子,急急带着他前来作证,那柳二公子此事俨然就是窦娥冤。”
“宋大人明知自己对下属管教不严,也没有和柳家主动道歉,本宫可不可以认为,宋大人觉得自己没错?”
昭阳盯着宋武,突然拔高声音,讥讽。
“下属是你的下属,他做得事情,宋大人不会想一屁股摘干净吧?”
柳亦轩此时骤然清醒反应过来,他疾言怒色。
“皇上,臣弟所受比窦娥还冤,宋家必须要给臣弟和臣一个交代。”
“长公主带着证人前来时,宋大人还想阻拦,这不得不让臣怀疑,他是有意包庇下属。”
“宋大人质疑乱揣测柳家,臣也斗胆乱揣测宋大人,李仁所做之事,他是知情者却故意纵容下属残害臣弟,这是故意残害忠良啊皇上。”
第343章 宋武贬官
宋武脸色愈发苍白,闻言气得要和柳亦轩好好争论,不小心扯动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柳少傅,你别乱给我扣帽子。”
“李仁所做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情,我管教下属不严是事实,我愿意受罪,但莫须有的罪名,你要是往我身上扣,我是万万不会认的。”
柳亦轩昂首挺胸:“我有那句话说错了吗?”
“宋大人,我也说了是斗胆揣测,如同你揣测我柳家一样。”
柳亦轩看一眼柳父和柳亦泽,父子三人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是有默契的。
柳大人跪在中间,柳亦泽和柳亦轩跪在两边,三人齐齐朝着皇帝磕头,声声凄厉不甘。
“皇上,请给臣一个交代。”
皇帝故作头疼,叹口气。
“宋爱卿啊,你也看见了,此事对柳爱卿他们伤害颇深。”
“昭阳所说那些事也是证据确凿,朕思来想去,要对得起柳家,对得起百姓,官贬一级。”
宋武赫然变脸,伤口也不痛了,想要求情。
皇上看一眼昭阳。
昭阳大声呵斥:“你们都愣着做什么?没看见宋大人伤口又出血了吗?”
“宋大人可是朝廷重臣,还不赶紧将他送去太医院救治。”
宋武被强制带走,气得胸闷气短,伤口愈发疼痛难忍,气火攻心,他直接晕了过去。
昭阳他们听见侍卫着急的叫着宋大人,大家都装作没听见,均没理会。
皇帝处置了宋武,官贬一级,心中大喜。
看见柳家父子三人,想到皇后昨日提出制衡宋家的办法,他眼底精光流过。
“柳爱卿,此事柳家受苦了,柳亦泽受委屈了。”
“柳亦泽宁死不屈,坚韧不拔,品性难得,值得提倡学习,朕特封柳亦泽为太学博士。”
柳亦轩碰了一下柳亦泽。
柳亦泽赶紧谢主隆恩。
公审结束,不少人跑来恭喜柳父。
柳父笑脸相迎,柳亦泽则跑去向长公主道谢。
“不必谢,本宫也是受人之托而已。”
“本宫也没有做什么,不过是将证人带来金銮殿,小事情,本宫要帮的也不是你。”
她要帮的从来都是顾行泽。
柳亦泽还是道谢。
“长公主将证人带来金銮殿,也是帮了臣。”
“不知臣可否问问,是谁帮了臣?”
“臣想向他方面道谢,此等恩情,感激不尽。”
昭阳摇头:“无可奉告。”
看她转身离开,柳亦泽没再追上去,柳亦轩上前。
“你找长公主作甚?”
“大哥,长公主带来了证人,救了我这条命,我本想和她道谢,她说并不是她救的我,她也只是受人之托。”
柳亦泽深思:“到底是谁救了我呢?”
柳亦轩也不知是何人帮得他。
不过这人帮了阿泽,柳家欠他一个人情。
“阿泽,我收到了一封信。”
“你可以看看,上面的字迹你可认识?”柳亦轩将神秘人给的信交给他。
柳亦泽将信展开,盯着上面的字迹好一会认出来。
这不是沈兄的字迹吗?
当初在岭南的时候,他见过沈兄写字。
沈兄的字遒劲有力,矫若游龙,写得一手漂亮字。
“认识?”看他眉眼含笑,柳亦轩问。
柳亦泽点点头:“嗯。”
“大哥,我得再去找长公主一趟,你和爹回家不必等我,我要去见我的救命恩人。”
柳亦轩看他跑得急急忙忙,失笑。
此次阿泽也算是因祸得福。
只不过他们和宋家,现在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宋武小肚鸡肠又极其爱在背后使见不得人的手段,他们以后得时刻防备。
宋武这次吃了大亏,不会善罢甘休的。
昭阳要上轿的时候让柳亦泽叫住:“长公主,请等一等。”
“什么事?”昭阳看他又来了,以为他要追问救命恩人的事情,开腔。
“本宫说过了,托我办这件事的人本宫无可奉告。”
柳亦泽行礼:“不是。”
“长公主,臣是想请长公主帮臣给沈兄带句话。”
“就说臣明日在之前一起吃饭的酒楼里等他,希望可以见他一面,有事想要和他说。”
这就猜出来了?
昭阳看他一眼。
“本宫会代为转告,去不去本宫不知晓。”
柳亦泽笑着道谢:“拜托长公主了,之前一起吃饭的酒楼,包厢还是之前的包厢。”
昭阳搭着燕儿的手上轿。
回到府邸,看见顾行泽在门口等她。
昭阳自动无视苏有容:“沈公子,事情已经办好了。”
“柳亦泽无罪释放,皇兄为了弥补柳家,封他做了太学博士,他此次也是因祸得福,得到了机遇。”
“多谢长公主。”顾行泽道谢。
昭阳娇羞道:“沈公子,只是口头上的感谢吗?”
“口头上感谢多没诚意。”
“我许久没有去逛街了,今日还早,沈公子要是真想谢谢我,不若陪着我去逛街吧,如何?”
苏有容高兴柳亦泽没事还升官了。
可喜可贺。
还没替柳公子开心几秒钟,听见长公主这话她抽抽嘴角。
许久都没逛街了?
长公主睁眼说瞎话,撒谎不打草稿都不带脸红的。
前几日不是才逛街了吗?
顾行泽婉拒,并拿出了一个绿色的小瓶子。
“长公主,我和容儿不便在外晃荡,这是养颜丹,给你准备的谢礼。”
“养颜丹?”昭阳将瓶子接过来。
“瓶子颜色真好看,谢谢沈公子,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顾行泽正要说有苏有容的一份,苏有容碰碰他摇摇头。
别说。
说了恐怕这养颜丹长公主转眼就会给扔了。
养颜丹的配方是她拿功德值换的,也是她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失败了好几次,可不想就这样被浪费。
……
第二天,苏有容给他化妆装扮一番后顾行泽去酒楼见柳亦泽。
柳亦泽一早便来到酒楼里等着,好几次听见脚步声就往外面张望。
数次都没见到他等的人,他有点失望。
脚步声再次响起来,柳亦泽扭头看去。
一身黑衣锦袍的男子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他看一眼道。
“公子,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没走错。”顾行泽开腔:“柳兄等的不是我吗?”
柳亦泽大惊失色,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脸。
第344章 少来挑拨离间
这样细细一看,确实又有几分沈兄的影子。
猛然一看,他是真没把他和沈兄联系到一起。
“沈兄,你这是对你脸做了什么?”
想到他约沈兄见面,主要是感谢,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沈兄,你这段时间都去哪里了?苏老板一直都在找你,看她好像很着急,她还来了京师,我这边出事后也没和苏老板联系,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安不安全。”
顾行泽倒杯水:“柳兄,容儿和我碰上了,这些日子我们两个一直都待在一起,你不用担心。”
他摸摸脸笑得宠溺:“我这脸啊,也是容儿帮我弄的,她给我化妆化成了这样,手很巧,我第一眼也没认出自己来。”
他们现在出门是要防备小心。
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你们两个碰上了,那就好。”柳亦泽放下心。
“你前段时间联系不上?可是出了什么事?”
顾行泽眸色微深,面色正常淡然:“柳兄,前段时间的事情不方便说。”
“不过都已经过去了。”
柳亦泽表示理解,也没有再追问。
他拿出一坛酒,给顾行泽和自己各自倒了一碗。
“沈兄,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酒。”
柳亦泽双手端起酒碗:“这杯酒我敬你,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他字正腔圆,认真严肃:“沈兄,以后你有事尽管找我,只要我柳亦泽能够帮得上的,鞠躬尽瘁也会为你办好。”
顾行泽端起酒和他碰杯,笑容可掬。
“哪里话。”
“柳兄,你也帮了我和容儿不少忙,你有难,我们哪里能见死不救。”
“容儿得知你的事情很担心你,她知道你已经平安还升官了,让我帮她跟你道贺,说记得以后当大官了别忘了她,升官发财请吃饭。”
柳亦泽开怀大笑:“没问题,必须得好好招待你们两个。”
两人叙旧聊了一会,便各自回家。
分别前,顾行泽提醒道。
“柳兄,宋武鼠肚鸡肠,铢锱必较,嫉恶如仇,以后你对上他,万万要小心谨慎为上。”
柳亦泽面色凝重:“嗯,我会防备他。”
“你和苏老板也是,小心为上。”
顾行泽嗯了声。
宋武被贬官一级,皇上不让他上朝在家休养,宋武恐怕不会安分守己的待在宋家。
他还需要继续找证据翻案,容儿跟在他身边不安全。
顾行泽回到长公主府邸。
苏有容见他回来迎上去:“和柳公子见面如何?”
“柳兄神采奕奕,精神不错。”
“他说以后会好好招待我们。”顾行泽将她额前的碎发往后一撇。
“容儿,我们在长公主这里待了也有一段时间了,现在柳兄的事情已经处理好,我从柳兄嘴里得知宋武被皇上变相软禁在家。”
“我想趁着这个机会将你送回岭南。”
宋武受伤了,现在也正在风头上,他不管如何都会安分几天。
正好给了他机会把容儿送回去。
把她送回去?
苏有容问他:“只是把我送回去,你不打算回去吗?”
“我事情还没有做完,要留在京师。”
她一口回绝。
“你留在京师那我也在这里陪你。”
“岭南的药店和早餐铺子那些你不用担心,我临走的时候都交代好了的,我不回去弟妹他们也会帮我打理好。”
苏有容正色:“虽不知道你是做什么事,但我知道这件事危险重重,我会医术,我跟着你可以帮你们治伤。”
顾行泽这次坚定地拒绝。
“容儿,不行,你必须回岭南。”
“我可以请一个郎中跟着我们,但不能带着你。”
“你跟着我会陷入危险中。”
他将她抱在怀里,低头亲着她的秀发:“我想让你陪着我,但我不想看你受伤,你受伤我会心如刀绞,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痛苦。”
“我只想你平平安安的,你在岭南等我,等我处理好事情,我也会平平安安回岭南见你,好吗?”
苏有容抬手回抱他。
半晌还是点点头:“好,那你要答应我,你也要平平安安的。”
顾行泽松开她,眉眼温和,嗓音有力,举着左手竖起三根手指头。
“我发誓,我会平安回来见你。”
苏有容温声:“那我到时候等着你兑现。”
“给我写一张纸条吧。”
“等你到时候平安归来见我,我再把纸条还给你。”
顾行泽轻笑:“行,这就去写。”
到了房间里,他将纸条写好,苏有容揣入怀中。
“你去街上帮我给娘他们买一点东西带上吧。”
“柏哥儿应该长个子了,买柔软的布料,到时候回去给柏哥儿做衣裳。”
小孩子皮肤娇弱,衣裳的料子要用好的。
岭南贫瘠不发达,京师有的东西岭南很多都没有。
苏有容写了一张采购清单给他:“按照这上面的东西买。”
顾行泽扫一眼,心中感动温暖。
容儿将家里的每个人都想到了,每个人都有礼物。
“按理说来了京师我该去看看三妹的……”苏有容嘀咕。
也不知齐仲修那个混账东西有没有欺负三妹。
她给三妹的防身东西还有没有?
要如何才可以帮三妹脱离苦海?
苏有容紧锁眉头。
顾行泽听见了,他抿唇转身离开。
他前脚离开,一直在暗中的昭阳立马就冲进了苏有容房间。
看她在收拾东西,她幸灾乐祸:“本宫说过,你帮不了他只会拖累他,之前死鸭子嘴硬,现在看清楚现实了吗?”薆荳看書
“沈公子要把你送回岭南,他却不离开,你猜这是为何?”
苏有容神色寡淡:“为何?”
昭阳鄙夷:“说你蠢你是真蠢,自然是沈公子明白了你就是个拖油瓶,嫌弃你后面会拖累他,这才找借口要把你送走。”
“你就放心回岭南吧,沈公子在京师,有什么事他都会找本宫的。”
“本宫可以帮他,可不像你,只会连累他。”
“苏有容,本宫好心提醒你,你不如早日放弃沈公子……”
她话没说完,苏有容停下手上的动作,冷声:“长公主,偷听别人说话你很骄傲吗?”
“你少来挑拨离间,与其有挑拨离间的时间,不如出去逛逛,说不定就能碰上你的如意郎君。”
“整日想着抢别人的东西,这就是长公主的风范吗?那我真不敢恭维。”
第345章 养出一个白眼狼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和沈公子有什么你就大言不惭的说他是你的人?”
昭阳气愤:“你真不要脸。”
苏有容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折叠好的衣裳放下去,她面无表情凝视着长公主。
“他是不是我的人,长公主你在我这里逞能没有用,从我这里找什么存在感?不如一会沈逸洲回来你亲口问问他,也好让你死心。”
“父母之命,娘已经同意我和沈逸洲在一起,这不是父母之命吗?”
“媒妁之言还没到时候,长公主要是以后想要看,等我和沈逸洲谈婚论嫁的时候,我可以请长公主做个见证。”
“不要脸?也不知你我之间,到底是谁不要脸。”
两人剑拔弩张。
昭阳气得胸闷气短,却也不会在她面前低下高傲的头颅。
“苏有容,好言相劝你不听,本宫等着看你以后的惨样。”
苏有容没再搭理她。
昭阳也没再自讨没趣,咬牙切齿离开。
……
宋家。
宋武被送回来,看着宋老爷子面沉如水地坐在主位上,气势磅礴逼人,他直愣愣跪下来认错。
“爹,此事是我没有斩草除根,我遗漏了李仁这个祸害。”
宋老爷子拿起茶杯砸在他膝盖边,滚烫的热水滴在他腿上,宋武不敢吱声。
“皇上本就对我们宋家有所忌惮,早就想削弱宋家的权势,你倒是好,直接送上门去。”
“皇上让你在家养伤,名为养伤实为软禁,把你贬官一级,这是在给宋家一个警告,给柳亦泽升官,是在给宋家一个下马威。”
“他是在说,这个天下还是皇家的,你宋武可以坐上高位,也可以被贬下去,可以抬举你宋家,宋家不听话,他便也能提拔别人。”
宋武知道皇帝这是给宋家敲警钟。
他弱弱道:“爹,我知道错了。”
“不过这件事错也不全在我,都怪宋清芝,我本来要阻拦证人入殿,她却同意证人入殿,还替柳家人说话。”
宋武开始告状,愤怒难忍。
“爹,我们宋家养出一个白眼狼。”
“宋清芝的心,根本就没在宋家了,早就偏向皇上了。”
“你不知道她今天在殿前说的那些混账话,听着就让我生气。”
“爹,我忍她许久了,她以前处处维护皇上我可以忍,可她越来越过分,这次牵扯到家族利益。”
宋武越说越气愤:“我看她当皇后当得都要忘记自己是宋家人了。”
“也不想想,她能做皇后是谁送她进去的,她要不是背靠宋家,这辈子皇后的位置都和她无缘。”
宋老爷子摸着手上的扳指,眼神晦涩不明。
“皇后那边我会看着办,这件事你自身有错,好好回房反思。”
宋武起身,牵动了伤口他嘴角抽抽,对宋清芝的不满加深。
要不是宋清芝为柳家说话,李仁就不会到殿前。
他这一刀的罪魁祸首是宋清芝。
宋清芝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不帮他这个哥哥,那他也就不会再拿她当妹妹。
宋武被扶回房,他写了一封信交给属下。
躺在床上手摸着伤口,他笑容森冷。
真觉得当上皇后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
翌日,顾行泽和苏有容从长公主府邸离开。
顾行泽怕回去的路上会出事,带了一些人跟着。
走水路安全也比较快,顾行泽想到苏有容晕船便想要换陆地。
苏有容得知他的想法没同意。
“没事,晕船也不是晕得特别严重。”
“我有晕船药,不用担心我。”
“我也想早点回去和娘他们见面,来京师这么久,他们肯定都想我了。”
他们走水路,数日后抵达岭南。
顾行泽送苏有容回家。
苏有容推开门,入目是顾母蹲在地上对着柏哥儿招手:“柏哥儿,这儿,快到祖母这里来。”
陈氏拉着柏哥儿的手,柏哥儿跑起来的时候还不是特别稳当,摇头晃脑的,好像喝醉了酒一样。
顾母是背对着她的,并没有看见她。
陈氏抬眼看见了她,恍然愣住,站着不再动。
柏哥儿还想去顾母那里,娘亲一直都不动,他用力拉着娘亲的手。
奈何小小年纪人小力气也小,不但没有把陈氏拉动,他还把自己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呀,柏哥儿,怎么摔倒了。”
顾母跑过来将柏哥儿抱起来,正要问陈氏怎么了就看见陈氏突然激动,指着门口。
“娘,大嫂,是大嫂,大嫂回来了。”
容儿回来了?
顾母转身,看见苏有容朝着她们飞奔而来,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容儿。”
苏有容张开手将她们两人搂住,看着两人红着眼眶她用手帮她们抹抹眼角。
“娘,弟妹,我回来了。”
“我回来这不是高兴的事情吗?红什么眼睛。”
她望着虎头虎脑一脸天真直勾勾盯着她的柏哥儿,心生欢喜想去拉他的手。
柏哥儿怯生生地望顾母怀里钻。
看着他对自己陌生了许多,苏有容有些失落。
“柏哥儿,怎么了?是不是舅妈出门时间太长了,你不认识舅妈了呀?”
柏哥儿现在也要一岁半了,她离开了差不多两个月,柏哥儿就对她生疏了。
不过小孩子很正常。
她很快就露出笑脸:“柏哥儿,舅妈可给你买了不少玩具,你让舅妈抱抱好不好?”
听见玩具两个字,柏哥儿扭头好奇地看她。
看着她伸出来的手,他最终还是没有主动伸出去。
顾母见状,将孩子往她怀里递,温柔安抚着。
“柏哥儿,这是你舅妈,你以前很喜欢她的。”
陈氏拉着儿子的手,轻声细语。
“对啊,柏哥儿,这是舅妈,你忘记了吗?是舅妈。”
柏哥儿到苏有容怀里,瘪嘴就要哭出来,突然一个木头小鸟玩具吸引了他。
顾行泽没将木头小鸟给他,反而是塞到苏有容手里。
“用这个哄他。”
苏有容拿着木头小鸟哄他,柏哥儿开心咯咯直笑,闻着她身上清香的草药味,觉得熟悉,没一会就依赖上她。
顾母看着顾行泽手里提着的东西,上前想提他分担一点。
“老夫人,这些东西都不重,我提就行。”
顾母看他贴心,笑了笑:“沈公子,进去喝杯茶,着不着急回家?要不留下来吃顿饭?”
第346章 良人
顾行泽望着顾母慈善的笑容,心中酸涩。
“不着急。”
“那我就在这里蹭一顿饭了。”
“你送容儿回来,还帮着她提东西,这顿饭吃得理所当然,不是蹭饭。”
顾行泽听后不假思索:“我本就该把容儿送回来,提东西也应当我提。”
顾母看他端着水第一时间没有自己喝,而是送去给逗柏哥儿的容儿。
苏有容看着到嘴边的水,看他一眼。
“温的,放心喝。”
苏有容将水喝完,润了润喉咙,她笑着说:“你也去喝点水。”
“好。”顾行泽看着眼巴巴盯着他的柏哥儿,喜爱不已,抬手摸摸他脑袋。
“真可爱。”
柏哥儿挥他的手,不高兴地嘟嘴。
顾行泽失笑,刮他鼻梁:“还有小脾气了。”
柏哥儿哼了一声,伸手要去打他,小胳膊短手的,根本打不到。
他身子往外面探,苏有容怕他摔倒,抱着他起身去追顾行泽。
别看柏哥儿才一岁多,胖胖嘟嘟的,身上的肉实在得很,用尽全力还是有点力气。
顾母看着三人其乐融融的画面,笑容欣慰。
沈公子是良人。
容儿同他在一起,以后她也就放心了。
苏有容陪着柏哥儿和顾行泽玩了一会,他竟然就要顾行泽抱了。
苏有容将孩子给他,换身衣裳后去厨房帮忙。
陈氏跟在她身边,帮着打下手,同她说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趣事。
“三弟每天从书院回来,都会先问你回来没有?再问有没有你的信?”
“知道你还没回来也没寄信,他就开始生闷气,嘟囔你有了沈公子就已经忘了我们,娘常来这个来打趣他。”
“说他现在已经是个嫂子控,调侃以后你走哪儿三弟就跟着哪儿。”
苏有容想到别别扭扭的顾行松,笑意吟吟。
“我要不出这趟门,还不知道我在三弟心里如此重要。”
“我走的时候他还跟我置气呢。”
陈氏捂嘴笑:“他啊,还是个少年,很多时候不知道如何表达在乎,就只能生气。”
“不过三弟也是明事理的,和他讲后他也会听,也是个好孩子。”
苏有容扭头看她:“弟妹,自从柏哥儿出生后,你的母爱光辉越来越强烈了。”
陈氏被她打趣,也没有不好意思,反而认真和她说。
“大嫂,你别说,我也发现了。”
“自从有了柏哥儿,看小孩子或比我小的,我就有种感觉,都还是孩子啊。”
苏有容听她感慨般的语气,忍俊不禁。
“大嫂,小妹也回来过两次,她也挺想你的。”
“那我一会去看看小妹。”苏有容对着陈氏说。
“弟妹,那你再帮我洗一些菜,我多做一点,一会去看三妹的时候给她和零榆带一些。”
自从零榆收了小妹后,对她这个大徒弟就更加放养了。
零榆给她的那些医术对她还是很有用的。
“行。”
“小妹可喜欢吃你做的饭菜,多给她带一点,小姑娘家养得白白嫩嫩的才漂亮。”
“二弟呢?”她回来没看见顾行旻。
“他在铺子里,大嫂,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药店的生意依旧很好,大家都很喜欢到你药店买各种药品。”
“我顾着药店这边,他顾着早点铺子,这个点他还不会回来,有时候铺子里忙,他午饭也就在铺子里吃了。”
“大嫂,赚的钱我都放在你房间里的枕头下,到时候你去点一点。”
钱不过二手是对的。
苏有容开腔:“行,我到时候去对对账。”
“弟妹,都是一家人,赚的钱你们该用就用,我们又没有分家,赚的钱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们家里所有人的。”
“以后我要是再离开,钱放你们那里就可以了,记得月末的时候和铺子里对对账。”
陈氏点点头。
苏有容离开了一个多月,她做得饭菜香喷喷的。
顾母和陈氏都吃撑了。
苏有容给小妹和零榆准备了一份的时候也给顾行旻准备了。
丫鬟们收拾碗筷,苏有容和顾行泽提着食盒去山上见零榆和小妹。
陈氏提着食盒给顾行旻送饭。
苏有容和顾行泽到了零榆家的时候,院子里用簸箕晒着各种各样的药材。
顾玲儿用手翻翻药材,让它们均匀晒干。
“小妹!”苏有容唤她。
顾玲儿手还放在簸箕里,闻言眨眨眼,抬头看见了苏有容朝着她挥手。
她揉揉眼睛不可思议。
是大嫂。
真的是大嫂。
确定是大嫂,顾玲儿欢快地撒开脚丫子飞奔到她怀里。
苏有容张开双臂将她接住,顾行泽站在她身后,在顾玲儿冲过来的瞬间用手抵住她后背,免得被撞得重心不稳。
“大嫂,你终于回来了,我昨晚做梦还梦到你了。”
“我太想你了。”
顾玲儿在她怀里乱蹭,十分依赖她。
苏有容摸着她的小辫子:“辫子是你自己扎的吗?真好看。”
顾玲儿摸摸她的小辫子,抬起脸骄傲:“对,是我自己扎的,开始的时候乱糟糟的,一天比一天要好。”
“大嫂,我也给你编辫子。”
“好呀,等你给我编好看的辫子。”苏有容瞥见了听见声响从房间里出来的零榆。
零榆瞅见她,懒洋洋挥挥手:“大徒弟,你回来了啊,好久不见。”
他看见了顾行泽手上的食盒。
“哎呀,你又带了好吃的来孝敬师傅啊,师傅甚是欣慰。”
零榆将食盒提到手里,拎着顾玲儿往房间里去。
“走,小徒弟,咱们两个去吃饭。”
“边吃你边和大徒弟叙旧。”
顾玲儿翻白眼给他,从他手里挣扎:“放开我,我要拉着大嫂。”
“拉她做什么?她又不缺人拉手?”零榆啧了声:“小徒弟,为师告诉你,我们做人要有眼力劲。”
“别打扰别人两个谈情说爱。”
苏有容低头看着沈逸洲牵着她的手,对零榆不着调的话有些无奈。
吃完饭后,顾玲儿舍不得苏有容。
苏有容陪着她待了一会,也想看看她跟着零榆学习得如何,便让她将所学展示给她看看。
另一边,零榆和顾行泽站在一起。
零榆神色严肃,没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
“你这次到京师,有没有看见她?”
第347章 五色果
顾行泽摇头:“没有。”
“她在不在京师我也不清楚,我去京师也发现了很多事情,没顾得上她。”
零榆眼里闪过一抹失落。
“你还要再去京师吗?”
“嗯,不是今晚启程就是明日,怎么了?”顾行泽看他。
零榆眺望远方,眼里的情绪晦涩难懂。
“你再去京师,帮我留意留意吧。”
顾行泽看他看着远方,身上弥漫着淡淡的忧伤,没有多问,一口答应。
“行。”
“如果我有空闲时间我会帮你留意。”
他毕竟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宋家的势力在京师里扎根,他在京师行走也得四处小心。
从山上离开,两人慢吞吞的像是散步。
“你什么时候启程去京师?”
“今晚就启程。”
“这么着急吗?”她拢眉,想到他将自己送回来都没有休息的时间就又要奔波,神色愧疚心疼。
“其实你可以不送我回来的,我自己回来也行。”
“你这样来回奔波,身体劳累。”
顾行泽揉揉她脑袋:“胡思乱想什么?我送你回来才能放心,也是想多和你待一会。”
“来回奔波对我没什么,在船舱里面也能休息。”
苏有容抱住他,叮嘱:“你到了京师,碰上宋武能跑就跑,我们现在无法和他抗衡,逃跑不丢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要是打不过还不跑,等着被抓那是傻,留着命最重要,知道不?”
“要是命都没了,你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也没办法实现了。”
“碰到危险硬碰硬不行我们就来软的,总有办法的。”
她嗓音轻轻柔柔的,顾行泽将她抱紧,依依不舍。
“好,这些我都听你的。”
“还要好好照顾自己,可别到时候回来瘦了。”
“我不喜欢太瘦的,我就喜欢身材刚刚好的,健康的。”
顾行泽看她说这话的时候耳尖泛红,他心口酥软。
“好。”
“保证好好吃饭。”
苏有容没直接回顾家,到街上看看药店。
店小二见她回来了,喜不胜收。
苏有容让顾行泽等着,给他拿了一些药丸。
“这些都是一些基础药丸,你带着。”
“不过我希望这些药你们这一路上都用不上。”
“上面我都贴了名字的,不过你还是认认瓶子,熟悉熟悉。”
着急的时候会比平时碰到事情慌张,别把时间浪费在找药身上。
顾行泽接过来:“好。”
“林尔这次不会跟着我们一起去京师,到时候你有事就去找他。”
他去京师若是顺利找到翻案的证据,担心宋武狗急跳墙会来找他们报复,留下林尔他们保护他们。
苏有容跟着他去了一次,知道他此行危险。
林尔的能力很不错。
“你把林尔他们留下来,那你人手还够吗?”
“我们就在岭南,不会出什么大事,你要不将林尔他们带上?”
“人手还够。”
顾行泽握住她的手:“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让林尔留着我比较放心。”
见状,苏有容也没再多说什么。
突然有两个壮丁抬着一个脸色发紫的年轻男子进来,急得破音:“郎中,郎中,快帮我弟弟看看。”
他们从苏有容身边经过。
苏有容看了一眼,青年男子口吐白沫,脸色发紫,嘴里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食物中毒。
她原本还想送送沈逸洲。
顾行泽看出她的心落在了病人身上,推了推她。
“去吧。”
苏有容转身抱了他一下,定定望着他。
“沈逸洲,别忘了你给我写的保证书,是要回来销的。”
“好。”
顾行泽神采奕奕,眼神坚定:“等我回来销。”
“不会让你等太久。”
听见满意的答案,苏有容心中不舍却也毅然转身奔向刚送来的病人。
苏有容冲进人群里,小二看见她就扯开嗓子吼。
“大家让让,大家让开一点,让苏老板来看看。”
追众人让出一条路。
苏有容蹲下身,看着少年吐出来的白沫已经糊在脸上。
“分别准备可以喝得水和洗漱用的水。”
小二将水备来。
苏有容擦掉少年脸上的白沫,掰开他的嘴巴,用清水让他漱口。
少年没一会又开始吐白沫,苏有容看见了他舌头呈现乌青色。
“他吃了什么?”
“我们也不知道他吃的是什么。”
“我们去山上砍柴,有些饿,就想要找点能吃的。”
“看见了一颗树上结着很多的彩色果子,我们想吃,不过大哥比较谨慎,怕有毒让我们别吃,但三弟不听,非要尝尝。”
“他一口气吃了三个,我们也准备打算吃的时候,他突然就倒在地上狂吐白沫……”
“什么样的果子?”苏有容原本想从少年嘴里看看。
不过嘴里只有碎渣了,她也不能用空间里的仪器检查,只好直接问。
“你们给我描述一下。”
少年的二哥还在想着要如何描述,大哥从兜里掏出来。
“这个,是这个果子,颜色很好看,五颜六色的,有很多种不同颜色的果子。”
苏有容瞥一眼果子,脸色凝重。
难不怪她给少年吃了药没有起什么作用。
五色果。
这种果子就和小苹果的形状一模一样,不过颜色有五种,结在树上倒是很好看,五颜六色的,像不同颜色的圆形小灯笼。
五色果不可食用。
它的毒性不强,不会立刻要人性命,但解毒丸对五色果的毒都没有用。
五色果的症状看着严重,实则毒性弱。
不过现在他是口吐白沫不止,脸色发紫,再过两天他就会出现腹痛腹泻的症状。
毒性弱,但也是能将人折磨致死的。.
现如今只能够让他洗胃了。
苏有容让小二把少年抬起来,对着他的两个哥哥道。
“我需要给他催吐洗胃,你们两个在外面等我们。”
苏有容找刺激性的药物对少年进行催吐洗胃。
折腾好半晌,少年吐得浑身没有力气,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地上。
苏有容拿来清水,让他漱口,又检查了他的舌头的把脉。
体内还残留微弱的毒。
后面的毒就只能等他慢慢排,对身体没有什么影响。
苏有容给他开好护胃的药,带着他出去。
第348章 这是在帮你做选择
焦急如焚等在外面的哥哥,看他出来,脸色煞白,嘴唇惨白里带着点紫色,一副要死了的样子,担心不已。
“苏老板,我弟弟没事吧?”
他们自然没有怀疑苏老板的医术。
弟弟进去的时候走都不能走,还口吐白沫脸色发紫,现在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也不吐白沫了。
这肯定是苏老板的功劳。
苏有容回答:“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她提醒:“以后看见不认识的果子别再乱吃了。”
两兄弟谢过她,扶着弟弟去拿药。
苏有容今日坐诊,来看病的人比之前多一些,还有不少病人来找她复诊。
来复诊的病人关切:“苏老板,你身子好些了吗?”
流放之人是不能擅自回京,苏有容怕惹得别人怀疑,离开的时候叮嘱顾母他们。
凡是有人问她怎么没出现,就说她生病了,在家中调养身体,近期不便出门。
苏有容边帮他检查身子边回答。
“大娘,我身体好多了,谢谢你的关怀。”
“你脚最近走路是不是利索多了?”
大娘笑逐颜开:“就是嘞。”
“前几日,我还可以陪着我家孙女跑,我带着她跑,她可开心了。”
“你家孙女喜欢你,跟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开心。”
苏有容说完叮嘱。
“大娘,不过你的腿还是要好好休养,陪着孙女跑可以,但要适量,跑得时候不要太用力,速度不要过快,时间不能过长。”奇快妏敩
“等你双腿完全痊愈后,你就可以陪你孙女走遍山河。”
大娘听从她医嘱。
“苏老板,你之前生病是不是累着了?”
“我活到现在这个岁数,知道身体最重要,你也别太拼了,要把身体放在第一位啊。”
“我们岭南来了个好郎中,苏老板,我们都很喜欢你的。”
大娘双眼温和,和蔼可亲,眼里的关怀真切温柔。
苏有容感受到关心,笑容可掬。
“好,大娘,我会好好爱护身体,你也要好好爱护身体。”
她将写好的药方给大娘。
“拿着药方去前面抓药吧。”
苏有容一直坐诊到晚上,夏之过来提醒她:“夫人,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你也歇息一会吧。”
夏之说着站在她身后给她揉肩按背。
苏有容低头看着复诊人员名单。
今日来复诊的有少数人,近得估计后面会来找她复诊,还有几个病人住的比较远,又是老年人腿脚不利索。
她将腿脚不利索又住得远的几位特殊病人圈出来。
明后两日把时间得空出来去帮这几位病人复诊。
苏有容花了两日时间去找情况特殊病人复诊,几位的病情都有好转,还有两个已经可以停药。
苏有容回去当晚,将房门闩好进了空间,叫了几声系统。
系统不情不愿的声音响起来,这次的声音像个睡觉被吵醒的暴躁少年。
“扰人清梦,罪大恶极。”
苏有容坐在旁边的小草地上,好声好气:“你快帮我查查看,我现在有多少功德值了?”
系统飞出来,声音轻快雀跃:“你是又要换东西吗?”
看着在眼前晃荡的小精灵,苏有容灿烂的笑容刹那间就垮了下来,想到上次被他忽悠买了薄书,她就心痛难忍!
她用手将它挥开。
“我这次不换东西。”
“就让你帮我查查功德值。”
“真不换?”系统有些失望。
“不换!”她说得十分坚决。
“这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换的,我不会再让你忽悠了!”
“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我忽悠你?”
“我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你买我就卖,你不买我也没有强迫卖给你呀。”
“你可别往我身上泼脏水,不能侮辱本系统!”
苏有容看它在空中插着小腰,瞪着眼睛还挺可爱的。
她盘着腿,双手托着脸,十分鄙视它。
“咦,还诚信买卖,你就是大忽悠。”
“就知道欺负我什么都不懂,利用我对知识医术的渴望,然后循循善诱,让我花功德值买东西。”
苏有容瞅它:“我已经看穿你了。”
系统和她四目相对,两人谁也不服输,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像谁眨眼睛谁就输了。
“是我抓着你的手按兑换同意的吗?还不是你自己摁的。”
“你就是从心而已。”
“你本来就想买,顾忌得太多,我这是帮你做出了选择,你该感谢我没有让你陷入选择困难症。”
苏有容知道它这张小嘴也很是会说话。
“颠倒黑白”的能力不差。
她摆摆手:“不跟你扯这个,赶紧帮我查查。”
系统给她查询功德值,苏有容期待看着屏幕。
屏幕上的数字一直在闪烁,最后停在466上。
看着屏幕上的功德值,苏有容欢呼雀跃。
“这三天的努力没白费!”
“明天可以休息休息。”
“你说我要是在五色果树旁边弄一个对五色果的介绍,表明它是有毒的果子不能吃,这样会不会加功德值?”
系统口气生硬:“不知道。”
无情的像个渣男。
苏有容瞥它一眼。
它面无表情,扭脸看也不看她。
很好。
表情也很像个不耐烦的渣男。
她轻哼:“不说就算了。”
“打扰你清梦了,现在把你的梦还……”
回去两个字还没说完,苏有容就见它那小手一挥,成功把她从空间扇了出来。
砸在床上的苏有容咬着牙。
别人自带系统都是想要什么有什么,是系统的主人。
她带系统怎么就……就这?
她的系统小脾气不小。
……
隔天。
苏有容中午从药店回家,抱着一块长形的板子。
她组织了一下言语,最后在板子上写下。
五色果,毒果,食之面色发紫口吐白沫,腹痛腹泻,折磨人勿食用。
苏有容看着板子上的字。
墨字会消,要是再经过下雨,没多久上面的字就模糊看不清了。
她想了想,找出工具准备把字刻在木板上,到时候再浇上墨汁,特制一个药水让墨汁遇雨不消。
陈氏用苏有容从京师买回来的料子给柏哥儿做衣裳,正在给手袖上绣动物,瞧见她好奇问。
“大嫂,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往板子上写了字,还要把它刻出来吗?”
“能看见就可以了,大嫂,你费力刻它作甚?”
第349章 噩梦
苏有容拿着木刻刀一笔一笔的刻。
她没做过这种事,做起来有点费力,手磨得有点疼。
“前几日,药店里来了位病人,是在山上砍柴的时候误吃了一种叫五色果的果子中毒了。”
“不是经常会有人去山上砍柴吗?我怕后面还会有人口渴或肚子饿去吃了带毒的果子,用板子刻上字给他们提个醒。”
陈氏看了一会提议。
“大嫂,这里有很多人不识字的,你写字他们也不一定看得懂。”
苏有容刻字的动作猛然停下,恍然大悟。
弟妹说到点子上了。
岭南偏僻,这里的教育水平也不行,识字的人不算多。
她写得这些字,不一定所有人都认识。
苏有容看见她绣在手袖上的动物,灵光一闪,有了想法。
字不认识,大家都会看图。
不过刻图是技术活,她是不行的,她画个草图,到时候拿去街上找专业人做专业事。
“弟妹,你提醒我到点子上了,到时候找人画图。”
陈氏笑了笑,看见柏哥儿推着一个小板凳往她们这边来。
他突然停下来,直接往她们这边跑。
陈氏看得心口直跳,生怕他没跑稳摔在地上。
“柏哥儿,别跑。”
“你别怕,娘过来拉着你。”
她焦灼紧张,苏有容抬头,看见柏哥儿笑呵呵跑过来,没跑稳脸朝地摔下去。
注意力都放在柏哥儿身上,苏有容手没注意,一个用力木刻刀刮到手指,木刻刀尖头犀利,皮给刮破了,血很快溢出来。
苏有容顾不上手上的伤口,赶紧跑向柏哥儿。
陈氏把柏哥儿扶起来,两人看他。
还好柏哥儿没摔伤。
也不知他是不是知道是自己摔的自己,竟然没有哭,还朝着陈氏伸手要抱。
陈氏拍拍他衣裳,看见了苏有容刮破皮的手指冒了不少血出来。
她脸色一变:“大嫂,你手怎么破皮了?”
“让木刻刀刮破的?”
她拿出手帕:“大嫂,你包一下,血冒出来越冒越多。”
苏有容接过手帕裹住受伤的手指,却微不可查拧眉。
她心怎么有点莫名其妙地不安?
开始是担心柏哥儿,可现在柏哥儿没事,心口怎么还是有点慌?
苏有容抬手揉揉眼睛。
右眼皮突然一直跳,跳得她异常心慌。
顾母跑过来,看见柏哥儿在陈氏怀里焦急的神色才慢慢褪去。
她拉着柏哥儿的手轻轻打两下。
“祖母和春之姨姨吩咐几句话你就跑不见了,知不知道祖母很担心你。”
“以后可不能再乱跑了。”
“祖母,错了,知道了。”柏哥儿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不过说的微慢。
他朝苏有容伸手。
“舅妈,抱抱。”
苏有容听他奶声奶气的,心柔软得不行,赶紧抱他。
顾母注意到她手上绑着的手绢。
“容儿,你手怎么了?”
“手上怎么还有血?受伤了?那里受伤了?娘看看。”顾母担心。
柏哥儿闻言开腔:“舅妈,受伤了。”
“吹吹,柏哥儿给你吹吹,呼呼呼呼。”
苏有容摸摸柏哥儿的头。
柏哥儿小心翼翼碰碰她的手,给她吹气呼呼。
“舅妈,还疼吗?”
看他白白润润的脸,小小的脸上挂着关心,她感觉整个人都治愈了。
“我们柏哥儿真厉害,舅妈被你这样一呼呼,真的不疼了。”
柏哥儿看着她的手。
“舅妈,要是疼了柏哥儿再给你呼呼呼。”
“好。”苏有容捏捏他的脸蛋。
顾母不放心她的伤:“容儿,要去上药,用手绢包扎一下不行,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跟着我去房间里,我给你上药。”
苏有容心中暖暖的,将柏哥儿递给陈氏。
上药的时候,顾母看她时不时就用手揉眼睛。
“怎么了?容儿,眼睛也不舒服吗?”
“是不是晚上熬夜看医书了?”
“不是。”苏有容心神不宁,也不知是为何。
“娘,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右眼皮一直跳,心慌意乱的,总感觉像出了什么事。”
该不会是沈逸洲出事了吧?
苏有容脸色凝重,皱着眉心。
顾母出声安抚。
“容儿,沈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什么事的。”
“你这两日晚上回来得都晚,是不是因为没休息好眼睛不舒服眼皮才一直跳?”
“一会你好好休息休息。”
苏有容想和她说不是因为没休息好。
只有右眼皮跳。
不过她不想让娘担心,也就没说,顺从:“好,我一会补补觉。”
顾母给她用白色布条将伤口包好,离开的时候轻声细语。
“安心睡一觉,沈公子不会有什么事的。”
苏有容点点头闭上眼。
在听见关门声后她过了一会将眼睛睁开,手放在心口处。
还是不安。
依旧没办法静下来。
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许久,苏有容怀着惴惴不安的心睡去。
睡梦里她拧着眉,猛地惊坐起,后背一片冷汗。
苏有容喘着气。
果然心情会影响睡眠,她坐了噩梦睡也没睡好。
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色,苏有容缓了一会后掀开被褥下床,按着眉心离开卧房。
她梦见自己去采摘五色果。
五色果是毒果,却不是浑身都是毒。
医毒不分家。
是毒也是药。
它的汁水可以用来解别的毒,而它包裹在最里面的果仁是良药,用处很多。
开始梦还是美好的,她兴高采烈的背着背篓爬上树采摘五色果,采了满满一背篓。
背着五色果回家的时候,突然出现一段陡峭的路,她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还是出事了。
她人没事,背篓里的五色果掉下去了。
明明摘的是五色果,她却听见了五色果开口让她救它们。
果子成精了。
那一声声救救我把苏有容吓得不轻,美梦直接变成噩梦。
按着眉心到前院,苏有容看见了零榆。
她正在开口就发现零榆脸色不对劲。
也不知零榆说了什么,娘像是整个人被抽干了力气跌跌后退,整个人往后倒。
苏有容跑上去将她接住,低头一看娘脸色惨白,六神无主的抓住她的衣袖,眼泪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苏有容抱着顾母,看向零榆。
第350章 跌落悬崖
零榆脸色凝重,艰涩道:“玲儿不见了,她可能从山崖上摔下去了,我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找到。”
“人多力量大,我想让你们和我一起去找。”
“山崖下面不知道有什么,现在已经是晚上,我怕她会出事。”
苏有容听得心沉。
从山崖上摔下去就已经是生死未卜,现在还是晚上,找人不比白天。
晚上野兽容易出没,玲儿手无缚鸡之力,被野兽发现,极有可能会被吞吃了。
顾母哭的不能自己,一听玲儿会出事,心急如焚,无法接受晕倒在苏有容怀里。
“娘……”顾行旻冲过来。
苏有容给顾母把脉:“娘是急火攻心,一时间无法接受晕倒了,没有什么大事。”
“春之,将老夫人扶回房间好生照顾,守在她床边,等老夫人醒来让她莫要担心,玲儿不会有事的。”
苏有容将顾母给春之。
顾行松已经抡起拳头气得要打零榆,她上前拦住。
“大嫂,你让开。”
顾行松猩红着双眼,对零榆十分气愤。
“我们把小妹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吗?”
“她怎么会摔下悬崖?是不是你让她去给你采药?她才十岁啊!”
零榆神色愧疚,嘴唇嗫嚅却没开腔。
苏有容高声:“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先去找玲儿。”
“我知道你担心玲儿,我也同样担心她,但你现在打了零榆能如何?可以泄愤吗?”
苏有容望着顾行松,拍拍他的肩膀:“碰到事情就要解决事情。”
她开始吩咐:“零榆,你先带着二弟三弟还有家里一些能腾出空的下人去玲儿掉落的山崖寻找。”
“一路上给我留下标记,我现在去找林大人,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再借一些人手。”
陈氏闻言开腔:“大嫂,我也跟着你们一起去吧。”
苏有容摇头:“弟妹,你就留在家里。”
“你还要照顾柏哥儿,等娘醒来了,你再去看看娘,多安抚安抚她,让她别担心,我肯定会找到玲儿的。”
陈氏只好留下来。
兵分两路,零榆带着顾行旻他们先去山崖下找顾玲儿,一路上给苏有容做好标记。
苏有容来到县令府,下人将她带进去,林生和许晚正在吃饭。
打搅了两人吃饭,苏有容愧疚。
“容儿,你身子好点了吗?”
“有没有吃晚饭?要不要来吃点儿?”许晚看见她,热情招呼。
“我身子已经好了,打搅你们两人了,实不相瞒,我来是想请林大人帮我一个忙。”
上次净化水池的事情,林生对她感激不尽,现在听闻她有事相求,问道。
“苏老板,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事急从权,苏有容也没多少客套话。
“林大人,我家小妹掉落山崖,生死不明,我想从林大人手里借一些人,跟着我去山崖找人。”
许晚和林生对视一眼。
“夫人,你晚上先歇息,就别等我了。”
许晚知道他的决定:“好,你们去山崖也要小心些,晚上容易有猛兽出现,多带些火把。”
猛兽怕火。
林生带着苏有容离开。
苏有容感激:“林大人,谢谢你,耽搁你们了。”
“苏老板,你这说得哪里话,人命关天的大事,怎么会是耽搁?”
林生挑好人,带着火把往山崖去。
苏有容根据零榆的记号带路。
山崖很大,顾玲儿到底是从何处摔下来的也不知道,他们就跟无头苍蝇一样只能乱撞碰运气。
苏有容中途和顾行松碰上。
“大嫂,我们两个一起吧。”
苏有容想了想点头。
这山崖有些路比较陡,她要是出点事到时候众人还要找她,纯粹添麻烦。
和三弟同行,两人还可以互相照顾着对方。
苏有容和顾行松举着火把四处找,偶尔能听见动物的吼叫声,在这阴森森的林子里显得可怕。
苏有容听着这些声音心中愈发焦躁不安。
她突然视线一凝,盯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山洞。
“三弟,你带火折子没有?”
“带了。”顾行松看着她的火把,也没熄灭啊。
苏有容干脆利落的把自己火把熄灭,又让他把火把熄灭。
火把一灭,四周瞬间就变黑。
苏有容看着山洞,确定里面有似有若无的火光。
“三弟,那个山洞好像有火光,我们去看看。”她确定后,跟着顾行松一同前去。
两人到了洞口,这山洞洞口不大,往里面走了两步就看见一个火堆。
她也不知他听不听得懂她说的话,再次道。
“我这真的只是退烧药。”
“我要带着她回去治伤,你要跟着我们一起回去吗?”
“这山崖下没有人,你要不跟着我们走,你就只能够在这里等死。”
“死在这里和跟我们走,你自己选一个吧。”
她将药扔过去。
纳兰博懿看着药,他也感受到脑袋晕晕沉沉的,浑身都在发烫。
要么死在这里,要不然就跟着她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还有一线生机。
纳兰博懿正要去拿药的时候,突然晕了过去。
顾行松愕然:“大嫂,这……他这怎么了?”
苏有容淡定走过去:“没坚持住。”
她掰开少年的嘴,将药塞进去。
“三弟,你把他扶起来,我来抱玲儿。”
苏有容看少年十四五岁的样子,和顾行松的年纪相差不大,他现在昏迷不醒,她扶不住他。
顾行松听她的话。
苏有容弯下腰抱玲儿,第一下没抱起来。
玲儿长高了,也比以前重了不少,她抱第二下才把玲儿抱起来。
顾行松看她抱得有些吃力。
这山崖下面路也不好走,现在他们也没了空手,没办法拿着火把照明,担心她到时候会摔倒。
“大嫂,要不然你在这里等我吧,我把这少年扶出去我再来抱玲儿。”
“要不然我们就在这里等等,等二哥他们找过来来。”
“我还没给玲儿检查身体,不知道她到底具体哪里受伤了,别耽误时间,我们和他们路上碰面吧。”
苏有容知道他的心思,笑着打趣。
“三弟,成长了,知道关心我了。”
“你放心吧,我会一步步走稳的,要是不行了,我也不会逞强。”
第351章 为何会帮他遮掩?
顾行松看她打趣的眼神,低下头嘟囔。
“我不是一直都很关心你嘛。”
“那里像你,明明说了去京师会经常写信报平安,结果呢?一心一意就只知道谈恋爱,多久才写一封信。”
还记着这件事。
她隔四五天就会写一封信报平安,不过陪着沈逸洲去找故友的时候超了几天,是回到京师才写的。
他就记着这件事了。
她离开的时候确实说了要经常写信报平安。
有错在先,苏有容道歉。
“是我不好,你别和我置气了,我这不是买了礼物回来给你赔罪吗?”
“看在书的面子上,你就别和我生气了行不?”
三弟还是小孩子心性。
顾行松如愿以偿听见了道歉,心里开心了,勾勾唇嘴上却说。
“你以后可要改。”
“你给我说的我做得不对的地方,我都会改。”
苏有容应声:“改,保证改。”
她说完这句话就没再说话了,怕他发现异样。
抱着玲儿走了几百米,她就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双手发酸,咬紧牙关忍着继续往前走。
要是再走一会还没碰到二弟他们,她就停下来歇歇。
只是地凹凸不平,她和三弟也是靠着月色摸黑,就怕让玲儿二次受伤。
前方有火光出现,苏有容大喜,顾行松也瞧见了,扯着嗓子:“这里,我们在这里,二哥,是你吗?”
顾行旻听到声音,激动欢喜。
“林大人,是三弟的声音,他们就在对面。”
他拿着火把跑过去。
顾行松看见他立刻说:“二哥,你快把小妹接过去,大嫂抱一路了。”
苏有容快要坚持不住了,将玲儿递给他后甩甩手,揉着手臂。
“他是谁啊?”顾行旻看见他扶着的少年。
“和玲儿一起待在山洞里面的少年,也受伤了,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恐怕只能等死,带着他一起回去。”
林生跟着大部队过来,看见找到了顾玲儿松口气。
苏有容也不知怎么了,她看见林生便往前一步,挡住了少年。
林生注意力都放在顾玲儿身上,也就没注意到她的动作。
“小姑娘看着伤的不轻,我们赶紧回去吧。”
苏有容也正有此意。
“林大人,劳烦你们陪着我们一起找这么久,我们带着玲儿恐怕走得会慢一点,你们明天都还有各自的事情要做,你们就先回去吧。”
“今日之事,有容感激不尽。”
林生开腔:“一起走吧,我们还能帮你们抱一会,分担一点。”
“不用,我们三个人可以互相换着来,还有家仆们,足够了。”再麻烦他们就不好了。
林生也就没再强求,带着他的人离开。
苏有容领着他们回顾家。
她刚刚为何下意识就挡住了那个少年?
到了家后,苏有容给顾玲儿检查身子。
擦伤比较多,手臂和腿骨折。
她让夏之给玲儿用温水擦拭一遍身子,擦好后叫她。
她去顾行松房间里看陌生少年。
少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他身上有不少伤,擦伤是跌落导致的,竟然还有刀伤,伤口已经发炎化脓。
苏有容处理的时候都于心不忍。
难不怪他戒备心如此之重,恐怕是遭人暗害了。
他身上的衣裳料子都是上好的,家境非富即贵。
处理好他化脓的伤口,苏有容还发现他后脑勺也受伤了,磕了一个大包,血凝在头发上。
她将门闩上,戴着他去空间里用仪器帮他检查了一下脑袋。
头部受了重创,不过好在没有伤到神经那些。
苏有容给他敷好药后将门打开,对着顾行松道。
“三弟,让他跟着你一起睡行吗?”
“他晚上可能还会发烧,要是发烧发热你就来叫我。”
“找一身你的干净衣裳给他换上,注意他的伤口,别碰到了。”
顾行松想到少年把她给推开了就没好气道。
“大嫂,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来?你给他药明明就是好心想要帮他,他不领情就算了,还把你推开。”
“他要是再用一些力,你说不定还会受伤。”
苏有容看他为自己鸣不平,好笑反问。
“那我们要见死不救吗?”
“我们就把他丢在那里吗?”
“而且玲儿应该是他拖进山洞的,山崖下有猛兽,他不把玲儿拖进山洞里,玲儿还不知道会不会碰上什么危险,这点我们要感激他。”
“谁知道他是不是别有用心。”顾行松嘟囔了一句,也没有拒绝。
要让他真见死不救,这种事情他也做不出来。
苏有容着急去给玲儿和少年熬药,没和他多说,走得时候叮嘱。
“换衣服的时候小心点,别碰到他伤口。”
“他后脑勺还有伤,你要记得别让他二次受伤。”
“好。”顾行松点点头,三两步到床边,看着带伤的少年他挥挥拳头去给他找衣服。
等他醒来后再和他算账。
顾母守在顾玲儿房间里,抓着她的手红着眼眶,眼里都是心疼。
苏有容端着药进来,将药一勺勺喂给玲儿。
“娘,玲儿没什么大碍,养些日子就好。”
顾母泫然若泣。
“容儿,娘是相信你的,娘就是看着玲儿受伤心疼。”
“你说……不要让她跟着零榆继续学医了怎么样?”
“你医术精湛,玲儿要是真的想要学医,跟着你就可以了。”
苏有容用帕子擦着玲儿嘴角的药液。
娘的心情她能明白,不过这件事真相到底是如何的还不知道。
零榆没跟着他们一起回来,半路就分道扬镳。
零榆的愧疚她看在眼里,他本来是想说些什么的,不过二弟三弟对他有怨,不愿意听他说。
“娘,我们先等玲儿醒来再说。”
“明天玲儿应该就会醒来,要不要继续留在零榆身边跟着学习,我们让她自己选择如何?”
“我们不能就这样冒失的替她做了决定,这也是关乎她的大事,还是要让她来做决定。”
顾母欲言又止,最后同意。
“娘,那你先去睡吧,玲儿这里有我守着,你放心。”
顾母陪了顾玲儿一会才离开。
苏有容坐在床边,目光落在那一件衣袍上。
是陌生少年的衣袍。
他的衣裳和他们的不一样,他说的话她也听不懂。
第352章 傻瓜才跟钱过不去
等少年醒来后,她得问问他的身份。
隔天,苏有容的手指被扯两下,她睡眠浅,睁眼瞧见玲儿醒来了。
“水,大嫂……我想喝水。”顾玲儿稚嫩的嗓音嘶哑有气无力。
苏有容给她倒一碗水,将她扶起来坐着。
顾玲儿捧着碗狼吞虎咽的喝下去。
喝得太急,水从嘴角两边漏出来。
苏有容拿着手绢将水帮她擦掉,一碗水被喝干净。
“还要吗?”
顾玲儿摇摇头:“不要了,不渴了。”
苏有容将碗放好,掀开被子想看看她的伤,一会还要给她换药。
玲儿突然抱住她的腰:“大嫂,我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和娘他们了。”
想到她跌落山崖,她脑子都是懵的,害怕绝望。
现在想起来,顾玲儿都心有余悸,紧紧抱着苏有容身子发抖,晶莹剔透的眼泪落下来,越想越害怕委屈,昨天的恐惧又涌上心头,她哇哇大哭。
苏有容安抚她。
“没事了没事了。”
“大嫂在这里。”
顾母来看顾玲儿,到门口听见她的哭声,心疼的揪起。
“玲儿。”她冲进来。
顾玲儿不想让她担心,擦擦眼泪:“娘。”
“怎么哭了?怎么哭的这么伤心?是不是还有哪里疼啊?”
“哪里疼和娘说说。”顾母红着眼给她擦眼泪。
顾玲儿摇摇头:“不疼,都不疼,就是想娘和大嫂了。”
顾母抱着她:“想娘以后就多陪陪娘。”
“玲儿,你想不想天天都和大嫂在一起?”
苏有容听着她这带有诱哄的话,心中知晓娘还是对零榆有责怪。
零榆怎么没来看看玲儿?
“想,我喜欢大嫂,我自然是想天天和大嫂在一起的。”顾玲儿没有防备,从心而说。
顾母循循善诱。
“那你以后就跟着容儿学医吧,这样你不仅可以天天和大嫂在一起,还可以多陪陪娘,也能天天见到你的哥哥们,还有你的小侄子。”
“他现在可喜欢跑了,你这个小姑姑留下来,他肯定很喜欢你,一整天都想要粘着你。”
顾玲儿歪头不解:“娘,我有师傅啊,我要学医肯定是跟着师傅啊。”
“大嫂也是师傅的徒弟,我还是大嫂的小师妹呢。”
“师傅平日里不着调扣扣搜搜,但他教我教得很好,也没有苛待欺负我,待我挺好的,我还是很喜欢师傅的。”
苏有容趁机问:“玲儿,你是怎么跌落山崖的?”
“是零榆让你去做什么吗?让你去山上采药?”
顾玲儿摇摇头:“不是的,是我自己要去的。”
“我从医书上看见一种草药夜崖花,我就想去找找山上有没有,我和师傅说他不允许我去,说太危险了,但我等师傅制药的时候瞒着师傅偷偷去了。”
“我真的看见了夜崖花,我想去摘夜崖花,没有踩稳就从山崖上跌落。”
她现在已经后悔了。
害怕娘和大嫂责怪,顾玲儿道歉。
“娘,大嫂,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任性了。”
“让你们担心我,对不起。”
顾母知道误会了零榆,心中愧疚。
看着玲儿低着头认错,脸上还带着伤,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口。
“以后可不准再偷偷做这种事情,再碰上危险怎么办?”
顾玲儿乖巧点头:“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做危险的事情了。”
“大嫂,你们找到我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个大哥哥?”
大哥哥?
苏有容点点头:“嗯,看见了,我们把他也跟着一起带回来了。”
“那大哥哥伤势如何?”顾玲儿紧张兮兮关怀。
“有点严重,不过没有性命之忧。”
“啊……”顾玲儿慌张:“该不会是我把他给砸坏了吧?”
“你砸到他了?”苏有容以为只是少年看见了玲儿,好心把她给拖回山洞,现在看来两人还发生了别的。
顾玲儿凝重道:“我从山崖摔下来,砸了他一下,我就看见了他的脸,然后就晕了过去。”
苏有容想到顾行松早上和她说。
昨晚给少年换衣裳的时候,他后背有一大块的擦伤,像是被重物袭击摔倒了石头上擦伤的。
确实是被重物袭击了。
不过不是摔倒了石头上,而是树上。
后背撞到一颗大树上,大力冲击下是会造成严重擦伤。
“大嫂,你一定要救救大哥哥。”顾玲儿抓住她的手。
苏有容笑着说:“放心吧,他救了你,我会救他的。”
玲儿摔下来砸到少年身上,他承担了一部分力,玲儿身上伤不是特别严重也有这个原因。
他还将玲儿拖进山洞里,这个恩情顾家得承。
“娘,一会春之会把玲儿的药送来,你陪玲儿我去三弟那边看看。”
三弟没有过来找她,少年还没醒来?
顾行松房间关着门,苏有容敲门叫了几声没有回应。
她皱眉,有家仆从旁边经过:“夫人,三少爷没在卧房里,他在门口。”
“在门口做什么?”
家仆:“好像是拦着什么人不让进来,我刚刚也就远远看了一眼,并没有上前。”
不让人进来?
苏有容想到应该是零榆。
她说零榆怎么不来看看玲儿,原来是让他给拦住了。
苏有容跑到门口,就看见顾行松双腿叉开,双手张开不准零榆进来。
零榆无可奈何,将带来的药材给他。
“行行行,你不想让我看玲儿那我就不进去了,这些药材你拿着交给我大徒弟,让她给玲儿用好药材,没有药材就到我那里来。”
顾行松不知什么好药材坏药材,他把零榆送进来的药材一股脑地往外扔。
“谁稀罕你的药材。”
“以后大嫂不是你大徒弟了,玲儿也不是你的小徒弟。”
“玲儿差点让你害死了,你现在给再多药材也没有用,赶紧走,别让我看见你。”
苏有容看着好药材被扔到外面,顾行松手劲还挺大,她心疼上前护住剩下的药材。
“三弟,别扔。”
可别把药材给砸碎了。
有些药材砸碎了就不好弄了。
她抓住顾行松的手,将药材从他手里拿出来,小心翼翼放好。
“跟人过不去就算了,你怎么还和药材过不去?”.
和药材过不去,在她眼里和跟钱过不去没区别。
傻瓜才和钱过不去。
第353章 草原人
零榆深感赞同。
“就是,和药材过不去作甚?药材又没招你惹你。”
“还是年轻啊。”他点评一句。
顾行松气愤瞪他。
“大徒弟,小徒弟怎么样了?醒了没?”零榆不跟他计较,担心顾玲儿的伤势。
苏有容拍拍顾行松:“三弟,玲儿跌落山崖是她想去采夜崖花,零榆阻止了没成功,这事和零榆无关。”
零榆一听这话知道顾玲儿已经醒来了,放下心,提着药材想进去。
“现在可以让我进去了不?”
顾行松的手还挡着。
顾行松将手收回,也知道是误会。
看零榆笑吟吟好声好气地问他行不行,他脸上臊得慌,觉得羞耻。
“大徒弟,小徒弟在哪里?我看看去。”
苏有容让人带着他去,她静静望着顾行松。
顾行松被她一直盯着,嗓音沉闷:“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我知道我误会他了。”
“大嫂,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冲动?一点都不成熟?”
苏有容点头:“对啊,你在我眼里,就是个不成熟的幼稚小孩子。”
“玲儿有时候都比你要成熟。”
年少容易冲动,但冲动却又最容易坏事。
顾行松想要反驳,可这次他就是不占理,只好再次低下头。
“三弟,谁都会冲动,但我们随着年龄的增长,你要慢慢去控制情绪,不能碰到事就冲动。”
“冲动是解决不了事情的。”
她说得有理,顾行松在心里想了一下。
他误会零榆,零榆有苦说不出还得被他为难,活脱脱一大冤种。
心中豁然开朗,顾行松正色:“大嫂,以后我会学着慢慢控制好自己的脾气,了解事情的真相,不先入为主。”
“我现在去找零榆道歉。”
苏有容嗯了声,打趣。
“要真的是零榆的错,那你也不能拒绝他送上门的药材。”
“他的药材对玲儿调养身子很有用,咱们可以和人过不去,但别和药材过不去。”
“傻瓜才和药材过不去。”
“大嫂,你说这些就是为了最后一句话吧。”顾行松无奈。
就是想说他是傻瓜。
苏有容看他无可奈何的表情耸耸肩:“你别对号入座嘛。”
“我要去你房里看看那个少年,能不能直接进去?”
顾行松跟着她一起回房。
两人和不知何时醒来的少年四目相对。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苏有容问他。
纳兰博懿醒来后,感受到他身上的伤比昨天好一些。
他平静地观察苏有容和顾行松。
顾行松看他直愣愣的打量着他们皱眉:“你怎么又不说话?大嫂问你话呢。”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纳兰博懿吱声,说了一句话两人都没听懂。
苏有容只知道和昨晚上的那句话是一个语种。
“大嫂,他不是我们这里的人。”顾行松听他的语言判断出来。
“我晓得。”苏有容问他:“你能不能听得懂我们和你说话?”
“听得懂就点头,听不懂就摇头。”
反正他说得话她也听不懂,还不如实际行动来得好理解。
纳兰博懿点点头。
“那你会不会说我们的话?”
纳兰博懿沉默一小会后开腔:“会。”
苏有容眼底划过一抹暗光。
“你是谁?你家住哪里的?”
纳兰博懿看着她,用手摸摸后脑勺的伤,茫然无措。
“我是谁?”
“我不知道我是谁。”
“我也不知道我家住在哪里?”
“我家住在哪里?”
“大嫂,他这不会是伤到脑子了,失去记忆了吧?”
顾行松看他呢喃,到后面双手抱着头绞尽脑汁回忆,却神色茫然,就重复着那几句话合理怀疑。
她带着他去空间里用仪器检查了。
他的脑袋受伤了但也没有失忆。
为何要装失忆?
苏有容没有戳穿他:“嗯,应该是失忆了,不然有谁会记不住自己名字和家在哪里。”
纳兰博懿睫毛眨眨,紧握的手松弛。
苏有容给他处理伤口,暂且让顾行松照顾他,两人共住一室。
苏有容找到陈氏,将纳兰博懿的衣裳拿给她,让她帮忙画出来。
“大嫂,只画衣裳不画人吗?”陈氏也是大家闺秀,学习琴棋书画。
“人也要画的。”苏有容笑眯眯:“弟妹,你把人脸画出来,不加五官。”
陈氏按照她的要求来,苏有容最后在没有五官的脸上画出一只猪。
人身猪头。
看着可爱的猪头,苏有容满意地将画像揣好。
她还要去药店,将玲儿和纳兰博懿的药换好后苏有容到药店。
下午的时候,药店里没几个病人,苏有容来到岭南最大的当铺。
当铺里面的东西应有尽有,当铺里的人见识的东西也多。
“姑娘,当点什么?”小二问她。
苏有容将画像拿出来:“掌柜的,我是想来问问,你有没有见过这种服饰?”
掌柜一眼看见的并不是服饰,而是纸上那只猪头。
他表情古怪。
谁没事画一个猪头。
不是来当东西的,掌柜敷衍地瞥一眼:“没见过。”
“姑娘,我这是当铺,你要是不当东西就离开吧。”
“你要问衣裳也该去布料铺子问。”
苏有容拿出一枚铜钱。
真是的,白嫖消息失败。
“掌柜,你再好好看看你有没有见过?”
她笑吟吟夸道。
“布料铺子哪有你这当铺里的东西多,什么样的都有,要说见多识广,怎么着也是掌柜你要见多识广一些。”
掌柜看她只推了一文钱过来,还想敷衍,不过后面的马屁拍到他心坎上。
“来吧,拿给我看看。”
“我再认真看看。”
苏有容看他摆起了姿态,有点好笑,将画像给他。
掌柜看了一会,似乎是把服饰认出来了,脸上已经露出骄傲的神色。
“掌柜,你是不是已经看出来了?”
“我就说找掌柜准没问题,掌柜果真见多识广,不愧是开当铺的,眼睛和记忆力顶顶的。”
掌柜被夸得有点飘。
“我见过的好东西,那是比一般人要多得多。”
“你画上的衣裳啊,不是我们这里的,是草原人的服饰。”
草原人。
苏有容心沉。
草原人怎么会在岭南?
第354章 根本就没有失忆
苏有容有所怀疑,这几日给纳兰博懿调理身子的时候会暗暗观察他。
他的言行举止透着一股贵气。
她前两天割了他衣裳的一块衣料,去布料铺子让老板帮忙看看这个布料如何,一般都是什么人家用。
布料老板说都是达官显贵所用,衣料上乘,却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还需要有权势。
纳兰博懿的身份非富即贵。
苏有容从他的言行举止里猜测他可能是草原的王子。
他是草原的王子,那他为何会出现在岭南?还出现在山崖底下?
思来想去,她推测他可能是草原比较受宠的王子,遭人暗算,不知中间发生何事,最后流落到岭南。
高处不胜寒。
“大嫂,我来给他上药吧。”顾玲儿探进来一个脑袋。
等苏有容让她进来,她才跑进来从她手里接过药膏。
“大嫂,这点小事我来就行。”
“大哥哥,我一会抹药会很轻的,要是疼你就吱一声,我就再轻一点。”
顾玲儿看着纳兰博懿,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
前几日大哥哥脸上还有伤,这几日已经好得差不多。
大哥哥生得真好看。
和顾玲儿相处不会不自然,也不用绷着,纳兰博懿更加想让她帮他上药。
他浅浅一笑:“好。”
“你按照你的力度来就可以,我都可以。”
她也不是第一次帮他上药,每次动作都很轻柔,却总还会问他疼不疼。
苏有容看玲儿柔和地帮他涂药,时不时还呼呼两下,又安抚问疼不疼?
她失笑。
难不怪三弟看纳兰博懿越看越不顺眼。
玲儿知道纳兰博懿是她救命恩人,自己带着伤也要来看纳兰博懿,等伤好一点就跑来照顾他。
玲儿一有空就来找纳兰博懿,关怀备至,估计三弟吃醋了。
他这个亲哥哥都没享受到如此待遇。
苏有容转身看见顾行松。
顾行松面无表情地看着纳兰博懿,怎么看都怎么不顺眼。
成天让玲儿伺候他。
苏有容知道他是吃味,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开腔。
“他是玲儿的救命恩人,玲儿待他好是应该的。”
“你也别整天让自己不开心,他也待不了多久了,别让自己郁闷出病。”
顾行松眼神发亮。
“他就要离开了?”
“大嫂,我知道他是玲儿救命恩人,玲儿照顾他是应该的,但我也不知为何就是不喜欢他。”
“也不全是因为玲儿对他的照顾。”
“反正他也要离开了,我也就不想了。”
顾行松开心起来。
“大嫂,那他大概什么时候离开?”
纳兰博懿现在已经可以下床,行走正常,身上的伤好了一大半,再给他上两天药就可以了。薆荳看書
后面的药她给他提前备好,让他自己按时服用和擦拭。
“两天左右。”
“耶!”顾行松激动兴奋的握拳。
“两天后我终于可以不和他一起睡觉了。”
“大嫂,你不知道,他睡觉一点都不老实,每天晚上都把腿搭在我腿上,他还受伤,我也不敢把他推开,怕伤到他。”
顾行松又气愤又委屈的控诉。
“你不知道,我第二天和他说,他还不相信,也一直都不改,仗着自己是病人,太欺负人了。”
苏有容看他描述得绘声绘色,一脸朝气蓬勃。
处处都是在说纳兰博懿的不是,眼里却没有真正的厌恶。
“这么委屈啊。”
顾行松点头。
可不就是很委屈。
苏有容给他出主意:“他现在身子好多了,这不是还有两晚上,你就让他给你背两晚腿。”
顾行松觉得可行,总不能就便宜了纳兰博懿。
苏有容看他神情愉悦,笑着离开。
……
苏有容来给纳兰博懿换药,看他的伤已经没有大碍,她再次问了一遍。
“这些天你想起来自己叫什么是哪里的人了吗?”
纳兰博懿心中刹那间一紧,看着她不说话。
“怎么了?”
“还没有想起来吗?”
苏有容嗓音温温柔柔的,很容易让人放下防备心。
纳兰博懿眼里闪过一抹异色,点点头:“嗯,我什么都还没想起来。”
“没想起来没关系。”苏有容给他上好药,退到床边,将拿来的包袱给他。
“你是草原人。”
她笃定的语气让纳兰博懿下意识抓紧包袱。
“我是草原人吗?”他困惑。
“别装了。”苏有容戳穿他:“我知道你根本就没有失忆。”
纳兰博懿愣了一小会问:“你知道我没有失忆,为什么还留着我在这里?”
“你救了玲儿,这个恩情我记着,留你在家里养伤,将你的伤治好,这就是我给你的回报。”
“你现在已经大好,剩下的就是调理身体,你后面所要用的药我都给你放包袱里面了,如何使用,一日几次,我都给你写在了纸上。”
她还在包袱里放了钱。
不过这话她并没有说,怕他不接受或自尊心受伤。
纳兰博懿听明白了她的暗示,可还是抱有一点点希望。
“苏姐姐,你这是要赶我离开吗?”
苏有容看他,叹一口气。
玲儿很喜欢他,他待家里人也是彬彬有礼,唯独的不好处也就是沉默寡言。
不过她也觉得正常。
要装成一个失忆人,少说话是比较好的。
多说多错,很容易就被人抓住漏洞从而戳穿。
她也发现了,他和玲儿在一起的时候话是最多的,不过很大的原因是玲儿很喜欢和他说话,他都会给予回应。
但他的身份他不愿意说出来,她也不想去打听。
“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困难会流落到岭南,你有你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秘密,我也有我要保护的家人。”
“我就想我们一家在岭南好好生活,不要被牵扯到一些别人的事情中陷入危险。”
纳兰博懿沉默点点头。
苏有容没再多说,留他一个人在房间里。
纳兰博懿将包袱打开,里面装着的都是药,他在一群药里找到一个荷包。
把荷包打开,看见了里面的银子。
他双手握着荷包,沉默一会后下床,将他的东西都放进包袱里。
他是不该留在这里给他们添麻烦。
顾玲儿每天都来找纳兰博懿,她推门而入,轻快道。
“大哥哥,今日外面的太阳好温暖,我们出去晒晒太阳吧。”
“大嫂说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要多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活动活动筋骨。”
第355章 手下背叛
纳兰博懿听她这欢快的语气,知道苏有容并没告诉她要让自己离开,着急想把包袱藏起来。
顾玲儿一蹦一跳的过来,看见了包袱。
“大哥哥,你收拾包袱做什么?你要离开了吗?”
“你伤都还没完全好,你为什么要离开呀?”
“是不想待在我家里了吗?不喜欢我家吗?”
看着她受伤失落的眼神,纳兰博懿于心不忍。
“不是,玲儿,我就是将东西收拾一下。”
“你家很好,没有人会不喜欢你家。”
顾玲儿单纯相信了:“那我们去外面晒太阳。”
纳兰博懿看她亮晶晶的双眼无法拒绝,任由她拉着他去外面。
吃过午饭,顾玲儿跟着柏哥儿一起睡午觉。
纳兰博懿松口气,回房拿上包袱从顾家离开。
他对这里人生地不熟,不过这段时间和玲儿聊天,他问了一下去山崖的路线。
他醒来没有找到贴身玉佩。
那块玉佩对他很重要。
他也不好意思再麻烦苏姐姐他们帮忙找玉佩,而且他也说了自己失忆,找玉佩就会暴露。
他被玲儿撞到的时候玉佩都还在身上系着。
拖玲儿进山洞他也受伤,好几次精神恍惚疲倦的险些没坚持下去,也被树枝石头绊倒过几次。
是那时候掉落的吗?
纳兰博懿回到山崖,根据模糊的记忆找到了玲儿跌落的地方,他靠着记忆往山洞走,边走边找,最后在松毛下找到玉佩。
他用衣裳将玉佩擦干净揣进怀里,倏尔眉眼一凛,吱吱的声音传入耳中。
环顾四周,纳兰博懿施展轻功藏在松树上。
他低下头,不远处走来几个男人。
身上不是草原服饰,他有些失望,却在男人们转过身的时候欣喜若狂。
是他的手下。
纳兰博懿正准备从树上下去,却听见其中一人咒骂。
“也不知那死小子到底去哪里了?摔下来找这么久也没找到,该不是被野兽给吃了吧?”
“野兽吃了最好,就怕他没有被野兽吃了还活着。”
“上面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赶紧找。”
有人不满嘟囔:“这破地方都长的差不多,我都记不清那些地方我走了,那些地方没去过。”
“要真的看见了他人,我们要怎么做?”
其中一个男人用手在脖子上比划,冷沉沉:“杀无赦。”
纳兰博懿要下去的动作止住,惊讶一瞬后,面无表情地凝视下方的背叛者。
他们有四人,他一对四胜算渺小。
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
纳兰博懿躲在树上,小心翼翼往上移,拉住上方的一根枝桠,枝桠是干脆的。
他用力枝桠就断掉,纳兰博懿整个人往下掉。
他下坠的时候抓住旁边枝桠,还是惊动了下方的背叛者。
四人齐齐抬头,和纳兰博懿四目相对。
“王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王子,请跟我们一同回去,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
担心?
纳兰博懿心中冷笑连连。
担心到见到他要杀无赦。
他们现在不和他撕破脸皮,是要把他带回去交给上面的人吗?
纳兰博懿从树上落下:“找了我这么久,辛苦你们了。”
“我在这山崖已经转悠多日都没找到出口,带路吧,赶紧回去还要赶路,我被贼人暗算已经耽误好些时间。”
“王子,你走前面。”一人开腔,看见他的衣裳眸色沉沉。
纳兰博懿注意到他的眼神,不动声色。
他身上的衣裳穿的是顾行松的,两人身形差不多。
苏姐姐也给他买了一身新衣裳在包袱里。
他衣裳和包袱已经暴露了。
纳兰博懿往前走,身后是豺狼虎豹,他看向四周寻找逃跑的机会。
硬碰硬是不行的。
他们对这里的地形不熟悉。
“转过身去。”纳兰博懿突然吩咐。
“王子,你这是?”
“方便一下。”
看他们动都没动,他厉声:“怎么?你们还要看本王子吗?”
“混账!”
看他动怒,几人这才不情不愿转身,却还是防备着他。
等他们转过身子,纳兰博懿看着一个大坡,他捡起来一根柴,扔向左边,四人往左边看的时候他从坡边滑下去。
反应过来被骗,四人恼羞成怒,兵分两路去追他。
纳兰博懿看着追上来的两人,没一会便被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围在中间。
“王子,你跑什么跑啊,看来我们的对话你都听见了。”
“已经听见了,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纳兰博懿见两人攻来,往左边退去,一时半会无法脱身,他同两人过招。
虽然受了伤,但纳兰博懿杀了其中一个人,他听见了剩下两人的声音,没再恋战,转身逃跑。
三人在后面追,纳兰博懿受伤了,逃跑的力气逐渐削弱。奇快妏敩
他藏在一颗树下想歇息一会再跑。
休息好后准备跑却看见了一个背叛者就在附近。
他嘴唇抿直,神色紧张。
不知其他两个人有没有在附近。
要是只有这一个人,他解决掉后还能有逃跑的机会。
要是剩下的两个人也在附近,他出去了就算解决了这个人,也无法从另外两个人眼皮子底下逃。
看着另一个人突然转身盯住他的方向,纳兰博懿面色凝重,准备好暗中偷袭。
他要是能悄无声息将这人解决也就还有机会。
眼看着那人越来越近,纳兰博懿拿着尖柴手指握紧。
要直接插入他脖子里,一击毙命。
捂住他的嘴巴,不能让他发出任何声音。
在他准备好后,看见另一个人也已经找来这里。
纳兰博懿低低咒骂一声,看着人越来越近,后背冒冷汗,脸色狠厉。
要死,他也要带走一个陪葬。
他注意力都在前边,没发现后边出现一双手,扯住他的双腿将他往里面拖。
纳兰博懿惊慌下意识要叫,想到叫声会惹来背叛者注意,又生生咽下去,双手捂住嘴。
洞里有一根燃着的蜡烛,地上还坐着一个人。
他定晴一看,不可思议。
“顾行松?”
顾行松点点头:“是我。”
纳兰博懿匪夷所思:“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你又为何救我?”
他不是一直都看自己不顺眼吗?
第356章 再也不欠你了
顾行松面上有一点不自然。
他听见了大嫂和纳兰博懿的对话,看他像霜打了的茄子蔫儿吧唧可怜兮兮的,走也不和大家打声招呼,念念不舍的还挺可怜。
他就稀里糊涂地跟上了纳兰博懿。
看他回到山崖,又好奇他回山崖做什么。
结果他就跑去尿尿的功夫,回来纳兰博懿就不见了。
他在山崖里找纳兰博懿,不小心发现这个洞穴。
这洞穴有蜡烛竟然还有一张土床,还有一个土灶。
他好奇地在洞穴里面看了看,倏尔听见外面有声响。
听了好一会确定后爬出去,就看见纳兰博懿和另外两个人,敏锐洞察到危险,他就把纳兰博懿给拉了进来。
“你只需要知道我救了你就行了。”顾行松没多解释。
“你救了玲儿,我救了你,以后她再也不欠你什么。”
纳兰博懿坐下来靠在墙上,手捂着手臂,脸色发白。
“我也没有想让玲儿还我什么。”
顾行松看他,发现他昂着头一张脸惨白惨白的,他忙不迭起来。
“你怎么了?”
“你怎么额头上在冒汗?”
顾行松摸一把,手上都是汗。
纳兰博懿忍着痛:“我被他们的暗器打伤了。”
“暗器上有毒。”
有毒?
顾行松大惊失色,把包袱打开。
大嫂给他的药都写了名字。
顾行松对药不了解,看来看去也不知道哪一个对解毒有用。
也不敢瞎给他吃。
万一给他吃错了药加重毒药发作,小命呜呼。
“不管你为什么救我,都要谢谢你。”
“你先在里面待会,等他们离开后就走吧,别管我。”
纳兰博懿看他焦急的样子,心里微暖又有点不明所以。
明明那么讨厌他,怎么现在比自己还要担心。
他话说完就晕了过去。
顾行松扶着他的肩膀叫了好几声也没得到回应,用手探探鼻息,知道他还活着松口气。
看着他手臂在流血,顾行松本不想管,后来叹口气,认命的帮他简单包扎。
“还让我不管你,就你这样子我能不管你吗?”
“我善良的心不允许我见死不救。”
“上次扶着你回去,这次我还得扶着你回去,我欠你的吗?”
“等你醒来了,以后要好好报答我,这山崖的路又不好走,还得带着你。”
确定那几个人离开后,顾行松费力把他从洞穴里拖出去,扶着他马不停蹄地从山崖离开,边走边呢喃。
到后面他累得气喘吁吁,没有力气再说话。
……
顾玲儿陪着柏哥儿一睡就睡到下午,起来后就去找纳兰博懿。
里里外外都找一遍,没看见纳兰博懿。
她发现大哥哥的包袱也不见了。
顾玲儿跑去找苏有容:“大嫂,大嫂,大哥哥不见了,我上午看见他收拾包袱,他是不是离开了。”
她十分委屈。
“大哥哥骗人,明明我问他,他说他不是要离开的。”
苏有容安抚她。
“玲儿,大哥哥要走我们也不能拦着他呀。”
“这是他的选择,他肯定有他的事情要做,他也有自己的家。”
“大哥哥就是要走也要和我们打一声招呼呀。”
“大嫂,大哥哥伤都还没痊愈,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去找他。”
顾玲儿拉着她的手:“大嫂,你跟着我一起去找大哥哥吧。”
苏有容没有动:“他伤好得差不多了,离开是他的选择,他自有打算的。”
她给了钱给了药,不会让他挨饿受冻。
顾玲儿眼睛瞬间就红了,眼里蓄着泪花。
“没有好,他伤没有痊愈。”
“大嫂,大哥哥受伤还要离开,他人生地不熟,又长得那么好看,被坏人看上抓走了怎么办?”
“嫂嫂,你就跟着我一起去嘛。”
顾玲儿哭着坚持要去找纳兰博懿。
苏有容心疼又好笑。
玲儿年纪轻轻就是个颜控。
她喜欢黏着纳兰博懿,恐怕不单单是因为救命之恩,还有他长得好看吧。
苏有容拗不过她,又想到纳兰博懿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他被暗算一次就有可能再被暗算,确实比较危险。
苏有容答应和玲儿一同去找。
能找到就说明有缘。
若是找不到也就没办法了。
找不到也就只能祝他一路顺风。
两人没走多远,就看见顾行松扶着一个人艰难行走。
苏有容愣了一下,顾玲儿就已经拉着她撒开腿跑去。
“大哥哥,三哥,大哥哥怎么了?”
顾行松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小妹张嘴就问纳兰博懿,也不知道关心他。
他瞬间想把肩上的人推开丢地上。
“小妹,你怎么就关心他不知道关心关心我?”
“我才是你亲三哥。”
“他中毒了?”苏有容原本想笑他吃醋,扫过纳兰博懿的脸,看出他不对劲。
“对,他说他中了暗器,暗器上有毒。”
“大哥哥又受伤了。”顾玲儿皱着脸心疼不已。
苏有容到左边,抓着纳兰博懿另一只手,和顾行松一同扶他,减轻三弟的重担。
“玲儿,你跑回去给我准备好水,把我的药箱拿到三弟房间里。”
顾玲儿听她的往家里跑。
苏有容问顾行松:“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受伤?你又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顾行松将事情娓娓道来。
苏有容听得面色沉重。
他的敌人一直都在岭南,也在找他。
那他留在顾家岂不是更加不安全?到时候会牵连到顾家。
“他们没看见你吧?”
顾行松摇摇头:“没有,我也没和他们正面对上。”
“大嫂,我在山崖里发现了一个洞穴……”他开始说洞穴。
苏有容得知他没有被对方知道就放下心。
那就好。
那些人不知道纳兰博懿在顾家。
听完三弟对洞穴的描述,苏有容倒是也有点好奇。
“等以后没事了也带我去看看。”
顾行松应声,将纳兰博懿放在床上。
苏有容先给他解毒再给他处理伤口,处理好后玲儿要照顾,她也就顺着玲儿。
刚出门,就看见春之急急跑来:“夫人,门口有人找你,挺着急的。”
“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春之:“她想让你去看看她的丈夫,她丈夫瘫痪在床,以前还能动,现在好像不能动了。”
第357章 三哥太过分啦
苏有容拿上药箱带上一些可能会用到的药材到门口。
妇人看见她就要跪下来哀求:“苏郎中……”
话没说完,苏有容就打断。
“我都知道了,我们现在走吧。”
“你家在哪里?远不远?”
妇人家远,苏有容让人和顾母他们说一下,带着春之坐上妇人家的牛车。
妇人坐在前面赶牛,苏有容和她了解她丈夫的病情。
到了妇人家,苏有容看着男子面色萎黄,双腿水肿,别说翻身,就是动一下都困难,她用手轻轻捏捏水肿的腿。
“什么感受?”
“酸胀。”
苏有容检查后心中有数。
脾不好导致身上血液循环不流畅,从而引起全身水肿的症状。
“茯苓,白术,木香,甘草,附子……”她念出药材名,春之将药材拿出来。
苏有容让春之去熬药,她给病人施针。
学到的新银针术,正好派上用场。
等忙完已经很晚,苏有容和春之留在妇人家中,明日再回。
第二天她们要离开的时候,村里有人找来,请她去自己家看看。
一家又一家看下来,时间慢慢过去,苏有容只好又留宿一晚。
春之已经睡了一觉,翻身的时候看见了微弱的烛光,她眨眨眼发现夫人还没睡,还在写药方和分药。
“夫人,你都已经累一天了,快来睡觉吧,我来分药。”春之爬起来,一步一个哈欠。
苏有容看她双眼水汪汪,睡眼惺忪:“春之,你睡你的,我来就行。”
“我现在也没睡意。”
“我将药方改一下,有比较贵的药材,我看看能不能用别的药材代替。”
春之看她低着头专心致志,夫人从早忙到晚,也就吃饭的时候休息了一会。
村子里的人身体都生着一些病,他们还不愿意给钱,只想出药钱,甚至有一家药钱都不愿意出。
春之给苏有容捏肩,为她鸣不平替她委屈。
“夫人,有好几户人家钱都不给,你还处处为她们考虑,她们又不领情。”
苏有容想到有几户的态度也是皱皱眉。
第358章 什么都不会,留你干啥
顾玲儿认真地琢磨琢磨,好一会歪头露出笑容,用手指比出一点点:“还是有一点点的过分。”
“大哥哥是病人,病人的待遇不同。”
苏有容看她小脸绽放着笑容,不太好意思又可爱,她用手指推推她额头。
“你啊你真的是……”
话没说完,顾玲儿乖巧说:“我也有一点点的错。”
“大嫂,我要如何哄三哥?”
“给他弄好吃的?”
“大嫂,你做饭是最好吃的,你教教我吧。”顾玲儿撒娇,说到一半她突然苦着脸。
“哎呀,我差点忘了,娘发了面,说晚上吃包子,再蒸一些馒头。”
“那就不能给三哥做其他的好吃的了。”
苏有容不知想到什么,露出神秘的笑容:“未必。”
“包子馒头也好吃呀。”
她拉着顾玲儿去厨房。
今年粮食收成特别好,上交了之后家里还剩下不少,十分充足,是个大丰收年。
苏有容先去看一眼发的面,还要再等它发一会。
包子馅家仆已经做好,苏有容挽起袖子在厨房忙碌。
大家都知道她做饭好吃,她一下就成了主厨。
“夫人,你有什么要叫我的就喊我们。”
大家都堆在厨房里就拥挤,她们说完后出去。
苏有容想好馒头如何做后就开始动手,顾玲儿给她打下手。
她叫来一丫鬟帮她将瘦猪肉剁碎,调好味道后加鸡蛋拌匀,将肉馅合成不大不小的肉饼放在一边。
去地里掐葱回来切成细碎的葱花。
苏有容做完这一切面团已经发好,开始包包子和馒头花卷。
顾玲儿跟着她一起包包子,最开始包的四不像到后面有模有样,她颇有成就感,自豪不已。
“等三哥回来,我就拿我包的包子给他吃,这是我亲手给他包的,馅儿满满的,三哥肯定喜欢。”
苏有容瞥一眼。
馅儿太多口没合上。
玲儿就又捏一团面去缝补口子。
她弯唇:“嗯,都不用做记号了。”
一眼就能认出来。
“还要给大哥哥和二哥一人做一个。”
顾玲儿嘀咕着十分卖力。
“也不知道三哥有没有强迫大哥哥砍柴?他的手可不要受伤。”
山上。
兄弟俩看着纳兰博懿拿着斧头站在树前迟迟不动手。
他们两人的姿势已经从各自站着到双手抱臂两人靠在一起。33qxs.m
顾行松等了一会忍不住开腔。
“你磨磨唧唧做什么?砍柴那么费力吗?”
“拿着斧头不砍柴,好比蹲着茅坑不拉屎。”
想到之前让他帮着择菜都不会,顾行松去把斧头抢过来。
“我就不该对你抱有希望。”
“你连择菜都不会,我怎么会期待你还能砍柴。”
“一天天啥也不干饭还吃的不少,还要用药,我们家最闲的就是你,玲儿那么小都比你要厉害。”
他嘲笑:“一个和我差不多高的大男人,啥啥也不会,你以后一个人生活,会不会饿死啊?”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你懂不懂?”
纳兰博懿从小养尊处优,哪里做过砍柴择菜这些活,根本就不会。
择菜玲儿后面教他,也不难,能学得有模有样。
顾行松一上来就把斧头给他,他有些犹豫。
要砍多大的树?
顾行松找了一颗干树,一斧头砍在树身上,看向纳兰博懿。
“你说说,你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你会做什么?你能做什么?”
纳兰博懿看他。
“你希望我会什么?”
顾行松瞪大眼有些无语。
“我哪里知道你会什么。”
“难不成我希望你会什么,你就能会什么吗?”
“好笑得很。”
天上有一群鸟飞过,顾行松往上一看:“我想让你把鸟打下来,你能吗?”
纳兰博懿抬头:“可以。”
“吹牛吧你,那你打。”顾行松不相信。
纳兰博懿没多说,从地上捡起来一块小石头,将石头夹在手指中间,他望着顾行松。
“看好了,我不是一无是处。”
话落下,他手中的石子郑出去,石子打在鸟腹上,鸟儿惨叫一声落在地上。
顾行旻和顾行松已死的鸟儿,两人不可思议。
“牛逼。”
“厉害。”
兄弟俩一前一后,目瞪口呆。
纳兰博懿风淡云轻:“一般。”
顾行松搂住他的肩膀:“原来你深藏不漏啊。”
“你竟然会武功,那你那天怎么还受伤了?”
他用石子准确无误打在鸟儿腹部,能一击毙命。
这内力并不是十天半月就能形成的。
“他们人多。”纳兰博懿对他突然好哥们一样的亲昵有点不适,用手推推他的手。
顾行松没动,依旧搂着他:“你瞧瞧我这记性,确实是他们人多。”
“我从小就羡慕会武功的人,你跟我和我二哥说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隐藏身份?”
纳兰博懿心中一紧。
“你该不会是什么门派里面的弟子吧?这么厉害,肯定是从小就生活在门派里。”
“是什么门派?你看我现在还来得及去学吗?”
看他一脸认真不像开玩笑,纳兰博懿笑笑:“抱歉,我不记得了。”
顾行松和顾行旻对视一眼。
“差点忘记你失忆了,不记得没关系,身手还在,可不可以再给我们露两手?”
顾行旻也道:“对,让我们开开眼界。”
“三弟可崇拜会武的人了。”
最崇拜的就是大哥。
纳兰博懿望着顾行松膜拜的目光,有点心动欢喜。
就再给他露两手。
顾行松也是慕强者,知道他的能力,后面应该就不会再没事就找他茬。
靠着纳兰博懿的内力,他们捕了不少野味,还有两只活兔子。
捆了一捆柴,顾行旻背着柴,顾行松提着野味,纳兰博懿抱着兔子,三人乐呵呵的回家。
到了家后,顾母看着野味,惊讶无比,问他们怎么得来的?
“娘,这些都是他的功劳,都是他捕的。”顾行松看着纳兰博懿。
“他可厉害了。”
顾母没多想,笑着说:“是很厉害。”
纳兰博懿:“老夫人,玲儿在何处?我想把兔子给她。”
小姑娘家家的,肯定喜欢毛绒绒的动物。
“厨房里。”
“她跟着容儿去了厨房,还神秘兮兮让我告诉你们一回来就去厨房里找她,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第359章 他是奸细
顾行松看他要去厨房给玲儿兔子,赶紧追上去把兔子抢过来。
“我去给吧,你抱了一路,先去洗个手。”
可不能让这小子献殷勤。
纳兰博懿护住怀里的另一只兔子:“我给了玲儿再去洗手。”
顾行松也不好意思抢另一只。
这兔子是纳兰博懿捉的。
顾行旻比他们先一步到厨房,已经拿着顾玲儿包着的包子吃。
“玲儿给我们一人包了个大包子。”他给两人看:“就是包的有点丑,放了特别多的馅儿。”
“大哥哥,你回来了。”顾玲儿听见声音冲出去。
看见纳兰博懿笑容可掬:“三哥有没有欺负你?有没有让你砍柴?伤口没事吧?”
顾行松见状撇撇嘴。
“小妹,他只是手受伤了,又不是手断了。”
“这也不能做,那也不会做……”他话没说完就遭受到纳兰博懿的抗议辩解。
“我会。”
“都说了我不是啥都不会,也不是一无是处。”
想到他的身手,顾行松无话可说。
“玲儿,你喜欢兔子吗?”纳兰博懿温声。
顾玲儿看见他怀里的兔子,惊喜的哇了声:“喜欢。”
“这是给我的吗?”
顾行松将怀里的兔子先一步给她:“嗯,给你的。”
顾玲儿接过来:“谢谢三哥,三哥真好。”
纳兰博懿将兔子给她,她也抱在怀里:“谢谢大哥哥,大哥哥真好。”
不能偏袒不能偏心,不然三哥会伤心。
“你该说三哥最好。”顾行松刮刮她鼻尖。
纳兰博懿原本想说什么,瞥见顾行旻和苏有容说了什么,两人一起离开。
他没再说,借口去洗手悄然无息跟在两人身后。
藏在暗处,他听见顾行旻严肃的声音。
“大嫂,救回来的那个少年,身份不一般。”
苏有容好奇:“怎么了?”
他做了什么让二弟怀疑了?
“他会武功,三弟让他打下一只鸟,他用一石子就打下来了,我们把鸟带回来了。”
“他打得特别轻松,后面三弟试探他,又打了野鸡和兔子,野鸡他也是一击即中,还会轻松。”
“问他怎么会武功,他就说失忆不记得了,我怀疑他可能根本就没有失忆,甚至出现在山崖都不是意外,而是一场有预谋的计划。”
顾行旻面色凝重,说出他的猜测。
“我怀疑他是敌国的奸细,趁着他现在伤还没好,还在家里留着,也没对我们起疑心,我们告诉林大人吧。”憾綪箼
“留着他我怕出什么事。”
苏有容先夸:“二弟,你的猜测是好的,小心为上是对的。”
“有这份细致谨慎的心,很不错。”
“不过他如果是敌国的奸细,没必要接近我们家。”
苏有容看他投来不解的目光,解释分析。
“顾家现在都是罪民,我们被流放到岭南,没有召见不得回京,无权无势无人脉,也没有什么可探听的秘密,接近我们没有用,只能浪费时间。”
“是一场预谋就更不可能了,他不知道玲儿会不会去采药,也不知玲儿何时去采药,玲儿记忆清楚是自己摔下去的,难不成他还会算,算到玲儿从何处摔下去,正好能碰上他?”
顾行旻还是不放心。
“大嫂,你说的有理,但他会武,他能将鸟儿一击即中,内力深厚,身份肯定不简单。”
“这件事我会放在心上的。”
“他失忆了不记得了,你和三弟对他也别太敏感,该如何相处依旧如何相处。”
苏有容顿了一下笑说。
“也可能他就是会武功的普通人而已。”
“别想太多,也没有人说,普通人不能从小习武,是不是?”
纳兰博懿愕然。
他以为苏姐姐会认同顾行旻的话。
她没有告诉别人他其实并没有失忆,还让顾行旻别对自己差异对待。
他心头生出几分怪异感,看两人就要出来了,他悄无声息离开。
苏有容让他们在外面等着一会端饭菜,她进厨房。
所有的食材都已经备好。
她将切成片的馒头裹上一层鸡蛋以后用油煎至金黄色,翻一面,待两年都煎至金黄色用筷子夹进盘子里。
切成一条一条的馒头均匀拌上鸡蛋液,放入锅中炸至金黄酥脆后将其捞出来,就是现代版的薯条。
切成丁的馒头块淋上鸡蛋液搅拌均匀,煎成包八面金黄,捞出来后往锅里倒油,放入姜蒜和大葱,将馒头块倒进去翻炒。
翻炒的差不多的时候撒上调料均匀翻炒后出锅。
她分别用两个盘子装,一个盘子里面撒上辣椒粉和葱花,另一个盘子只撒了葱花。
顾玲儿看她结束,跑到门口让他们三人进来端饭菜。
她手里拿着一馒头片,吃得咔嚓咔嚓的:“大嫂,好好吃啊。”
苏有容分了一些给家仆:“好吃就行。”
她煮了南瓜稀饭,做了酸菜土豆丝,一人一碗稀饭一碗酸菜土豆丝,配上包子和馒头。
饭菜都端到桌子上放着,顾母和陈氏怎么都没想到平平无奇的馒头竟然还能变着法做出这么多花样。
柏哥儿伸手去抓馒头条,苏有容握着他的手,沾了一点番茄酱。
柏哥儿咬一口。
“好吃不?”她问柏哥儿。
柏哥儿喜笑颜开:“好吃,好好吃,还要吃。”
“好吃就行,一会还要喝一碗汤,吃点稀饭知不知道?”苏有容温声细语。
柏哥儿点点头,就让她抱着。
陈氏想着她都辛苦一天了,做了这么多饭菜现在还要照顾柏哥儿:“嫂子,我来吧。”
那知柏哥儿紧紧抓着苏有容。
“就挨着姑姑,就要姑姑抱。”
“没事,弟妹,我抱着他就可以。”
“柏哥儿挺乖的,我抱着他还是可以吃饭。”苏有容看着他们还没动筷子,好奇。
“娘,你们怎么都不吃?赶紧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容儿,你是怎么想到用馒头做这么多东西的?”顾母看着她,眼里带着赞赏。
“容儿真聪明。”
“对啊,大嫂,还有这番茄酱,这番茄酱又是怎么弄出来的?”
苏有容打着哈哈:“这些都是我从书上看见的,不过是什么书我给忘记了。”
“番茄酱是用番茄熬出来的。”
“你们快尝尝。”
第360章 坦白一切
顾母动了筷子,顾行松他们也迫不及待的尝。
尝后,众人称赞。
“大嫂,你真了不得,馒头还可以炒着吃,我第一次见过这种吃法,炒着还怪好吃的,味道还挺好。”
“麻辣酥脆,外焦里嫩,苏姐姐,你的厨艺真厉害。”
“这番茄酱好吃,也好稀奇,瞅瞅柏哥儿和小妹,两人吃得欢喜得很。”
“大嫂就是大嫂,不管什么东西到了大嫂手里,都能变废为宝。”
“我以前不喜欢吃馒头,像大嫂这样做出来,我天天吃馒头都可以!”
苏有容看他一眼:“那我让人以后天天给你蒸馒头,我看你能坚持吃多少天。”
顾行松笑容立刻收住,苦着脸。
“大嫂,我这不是夸你嘛,不带你这样的啊。”
众人哄笑。
饭后,苏有容散步后回房,看见了在房门口等她的少年。
“苏姐姐,我有话想跟你说。”
“好。”苏有容推开门。
“进来吧。”
到了房间,看着拘谨的纳兰博懿,她开腔:“坐下说。”
纳兰博懿就像是灯,点一下亮一下,他坐下来。
苏有容倒水递给他:“别紧张,你确定了来找我,就表明你已经想好了。”
“你要和我说什么?”
纳兰博懿看她沉静的双眼,温和包容,他抿唇:“我想把我的真实身份告诉你,但我想请你替我保密。”
“我还希望苏姐姐暂时不要赶我走。”他也不知道离开这里能去哪里。
那群人在岭南,能去山崖找他,不知道会不会去别的地方找他。
于他而言,这里是安全的。
“你先说说你的真实身份。”苏有容没答应他后面的事情。
他要主动坦白身份,让她有些惊讶。
纳兰博懿眼里划过一抹失落。
“我叫纳兰博懿,是别国的皇子,我是要去京师当质子的,等我们两国真正做到和平共处,恐怕那时候我才来回国。”
“我在路上被人追杀,等我醒来后就已经到山崖下面,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他苦笑一声。
“明明是个王子,却莫名其妙就沦落到此境地。”
苏有容拧眉心道不好。
来京师做质子的王子被人暗杀,这不是故意挑起两国的纷争吗?
事关国家大事,苏有容倒水喝下去让自己冷静。
她一不小心给顾家和自己惹了个大麻烦。
“你远到京师,有没有带上信得过的亲信?”苏有容问他。
看他点点头,她继续:“那你有没有联系他们?”
“我已经想办法联系了,但现在还没和他们取上联系,我给他们的消息一直都还没收到回信。”
纳兰博懿沉声,眼神深沉。
也不知他的人如何了?是否都还安全?
“你上次去山崖碰到了的那几个人,是当初要杀你的?”
“你认识他们,他们是你们国家的人?”
苏有容虽然是在问他,可语气无比笃定。
纳兰博懿点点头,又怕她误会,开腔:“苏姐姐,是他们想暗杀我,我没有要逃的心。”
“我愿意来京师做质子,从没有其他的心思。”
苏有容在脑子里权衡利弊。
只看利弊的话,不想给顾家找麻烦,她就应该立刻马上把他赶走。
可是……他现在正被人追杀。
他国家里若是有人想要借这个理由来挑起两国的纷争,到时候吃苦受难的还是百姓。
战火硝烟,谁都不会讨好。
她做好决定:“好,我暂时不会让你离开顾家。”
“他们在山崖里找你,你逃跑了,他们要是也没有找到你的尸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小心一点。”
她语气凝重严肃。
“我把你留在顾家,你要是被他们发现,我们顾家可能也会被牵连,所以纳兰博懿,你必须要把自己藏好,最好不要出门。”
“以后你都不要出门了,如果有人来我们家,你就躲好,别让别人看见你。”
她也不能保证找他的那些人有没有贴画像找他。
重金找人,难免不会心动。
纳兰博懿也知这件事的严重性,他也不想会牵连到他们。
“苏姐姐,你如何说我便如何做,谢谢你愿意暂时收留我。”
苏有容安抚他两句,等他要离开的时候说。
“明日你就和他们说,你记起来了自己的名字。”
纳兰这个姓,苏有容记得她以前看的小说。
纳兰姓氏,都不会是一般人。
“不要说真名,你随便编一个名字。”
纳兰博懿想了想说:“要不就说记起来我的小名好像叫阿懿?”
“也行。”
纳兰博懿离开了,苏有容在床上翻来覆去没睡着,唉声叹气。
怎么就跑来一个王子呢?还是来京师做质子的王子。
就算把纳兰博懿藏在家里不让他出去,万一突然有人来看见了他脸怎么办?
要是一直都不让纳兰博懿出门,娘不会怀疑恐怕二弟和三弟也会怀疑。
苏有容想到沈逸洲戴的人皮面具。
可惜她不会做。
苏有容进了空间,找到系统。
没等系统念叨出扰人清梦,天打雷劈的话,她就开腔。憾綪箼
“我是来找你买东西的。”
果不其然,她这话一出,暴躁系统瞬间温柔。
“买什么呀?”
“你这里有没有关于如何做人皮面具的书?我需要一本。”
苏有容看它现场变脸翻个白眼。
“有!”系统在她面前飞:“不过你只兑换一本书不行哦。”
“你需要在我这里兑换一张人皮面具,我才能再兑换书给你。”
苏有容啧:“我说你是奸商你还死不承认,我为什么不能直接买书?你这还捆绑销售啊。”
“我们两个都已经相处这么久了,好歹也是有感情的,你就不能别坑我?”
系统无辜的眨眨它的大眼睛,苏有容心一软。
别说。
这系统精灵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这卡姿兰的大眼睛,一眨眼就让人想要摸摸它。
“这怎么能是捆绑销售?我这是为了售货无忧。”
“你买东西前肯定要先看看东西好不好用,你要做人皮面具,肯定得先看看按照这本书做出来的人皮面具能不能让你满意啊。”
“你这人,一点都不懂我的用心良苦。”
第361章 烫手山芋
开口碎。
苏有容对它外表的喜爱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我信你个鬼的用心良苦。
“我就兑换一本书,你就说同不同意吧?”苏有容态度强硬,捂住耳朵。
“我不听你任何诱导性的话。”
看系统飞到她耳边,她眼睛也给闭上,呢喃:“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王八王八,别念了,难听死了。”
系统:“……”
“扣扣搜搜。”
苏有容轻哼:“坑蒙拐骗。”
“不信我是为了你好,那你自己看吧,决定权交给你。”
系统小手一挥,屏幕出现在苏有容面前。
“别闭着眼睛了。”
“我对你很失望,你竟然一点都不相信我是为你好。”系统一字一句,义正言辞。
苏有容睁开眼:“我才不要做你的冤大头。”
当她看见屏幕上的价格,朝着系统投去不解的目光:“这……你确定你没有暗箱操作?”
“这不是我能操作的。”系统面无表情,冷冰冰。
苏有容一脸我不信。
单买人皮面具要十九功德值,人皮面具加上书就只要二十功德值?
所以书就只要一功德值?
但是单买书,还是要十九功德值!
苏有容骂骂咧咧:“这什么鬼,故意的吧。”
“赶紧选,选好后我好去睡觉了。”系统催促。
苏有容愤怒地用力在书加人皮面具上点了一下。
空中悬浮着一本书,苏有容没顾上,看着屏幕惊奇地咦了一声。
“别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系统提醒。
苏有容不理它。
没想到人皮面具还可以选择,她点击男,就出现多张人脸,她还看见了很多和明星相似的面孔。
她最后挑了一张很阳光温润的乖巧少年脸,这样的一张脸具有诱惑性,也会让人觉得没有攻击力,很好相处。
最重要的是,纳兰博懿是草原人,五官比较深邃精致,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他可能不是本地人。
现在她挑选的这幅面孔,不会让人怀疑,一眼就觉得他就是京师面孔。
这样的话,就算找他的人从他面前经过,也不会怀疑他。苏丹小说网
拿到人皮面具,苏有容摸了摸,质地柔软,她往脸上戴了一下试试。
系统给她弄出一面镜子。
苏有容望着镜子里,这儿摸摸哪儿碰碰,最后给出中肯的评价。
“可以啊,不愧是花了我二十功德值!”
“那是,从我这里买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系统骄傲。
苏有容拿着人皮面具和书离开,将书压在枕头底下,人皮面具放抽屉里,她安然入睡。
有了人皮面具就多了一层包厢。
不过质子要到京师这种大事,皇上定会格外关注,一般都会有到达时间。
纳兰博懿在顾家也待了近小半月的时间,不知皇上那边是否已经知道质子失踪了?
也不知……沈逸洲在京师如何?
他想要办的事情办好了吗?一切顺利吗?
……
京师。
金銮殿上,皇帝脸色冷沉,一众大臣颤颤巍巍,不敢开腔,内心讶异。
别国送来求和的质子居然在半路上失踪了。
质子失踪可是大事。
皇帝看着下面的使臣:“纳兰博懿怎么会突然失踪?可有派人去找?”
使臣面色颓然。
“皇上,我们已经让人去找王子了。”
“我们发现王子失踪后就立刻让人去找,找到现在也依旧了无音讯,一路上都平平安安的,到了岭南那边就突然出事了。”
“我们的人都已经盘问过,此次挑的人也都是对王子忠心耿耿的奴仆,绝对不会做伤害王子的事情。”
“皇上,我们王子失踪了,我们十分着急,也不知王子怎会无缘无故失踪,恐怕是有心人故意想要破坏两国友好相交,还望皇上明察,给我们一个交代。”
皇帝哪里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他们的人对王子忠心耿耿,不可能会害王子。
又是在岭南失踪的,已经不在他们的地盘上,那不就是在他的地盘上。
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是他不想交和。
皇帝眯眼,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使臣放心,王子失踪是大事,朕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众爱卿,有谁愿意主动去调查纳兰王子失踪的事?”
众大臣齐齐后退。
这个烫手山芋他们可不愿意接。
这很明显,王子失踪肯定有鬼,要是还是他们自己出了内鬼,这件事可能会牵连到两个国家,太危险。
稍有不慎就是掉脑袋的。
见没有人出来,皇帝头疼,随即看向了宋武。
平日里不是蹦跶的欢?
现在正碰上事情了,怎么就跟个缩头乌龟一样?
若是把这件事交给宋武……皇帝还没开腔,宋武就已经察觉到。
此事棘手,就是块烫手山芋,谁碰谁不讨好。
宋武看一眼柳亦轩,上前一步。
“皇上,臣有一人推荐。”
柳亦轩因他那一眼心有不安。
看他上前就知道肚子里果然憋着坏。
皇帝:“谁?”
“臣推荐柳亦泽柳大人,纳兰王子失踪此为大事,柳大人聪慧超凡,想做生意时能将生意做到全国皆知,想为国家效力便能入朝为官,能力强悍,此事交给柳大人,定然没有问题。”
柳亦轩知道这是故意挖坑让弟弟跳。
这块烫手山芋,柳家不能接,弟弟更不能接。
柳亦轩站出来:“皇上,臣认为不可。”
“柳大人入朝为官时间不长,还需成长,此事交给他恐怕不妥,事关纳兰王子,需找一更加稳重的臣子,更为稳妥。”
“臣觉得宋大人就可。”
宋武心底冷笑。
想推我入火坑。
痴人做梦。
“皇上,臣不行,臣前几次做事就冒冒失失,臣这些日子好好反思过,臣不够稳妥,遇事冲动莽撞。”
司马丞相翻个白眼。
皇帝暗中翻白眼。
现在承认自己莽撞了,当初死不承认。
柳亦轩气愤,当真厚颜无耻!
“皇上,臣推荐柳大人,不只是因为臣觉得柳大人聪慧非凡,性子稳重,能堪大任,还是因为柳大人曾经去过岭南,对岭南有所了解,在我们当中,柳大人是当之无愧的不二合适人选。”
第362章 会让你刮目相看
宋武冷眼扫向其他人,站在他那边的人在眼神威胁下站出来。
“皇上,臣觉得宋大人言之有理,柳大人去过岭南做生意,他应该对岭南较为熟悉,不用再适应环境。”
“对,柳大人在岭南有人脉,方便办事,臣附议。”
“臣也附议。”
皇帝只好转向柳亦泽:“柳爱卿,此事你可愿意?”
柳亦泽看向那些附议的大臣,都已经如此这般,他还能如何推脱?
皇上若有人选,也不会一开始问谁愿意了,现在他被推出来,皇上也只是问问而已,他愿不愿意,这件事都得他去做。
柳亦泽站出来:“臣愿意。”
退朝后,柳亦轩朝柳亦泽走去,宋武突然插到两人中间。
“宋大人。”柳亦轩脸色不悦。
“柳少傅,我想找柳大人说几句话,不好意思,撞到你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宋轩敷衍了事,看着柳亦泽露出冷笑,低了一下头在他耳边阴冷说。
“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现在才刚刚开始,以后我们慢慢来。”
“柳亦泽,此去岭南,祝你一帆风顺。”
“你要是后悔的话……”
他话没说完,柳亦泽就后退一步:“宋大人,借你吉言。”
“哪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人各有志,志不同道不合不相为谋。”
宋武面露讥色:“好一个志不同道不合不相为谋,不知你这想法能坚持多久,我拭目以待。”
柳亦泽微微一笑,不咸不淡。
“会让你刮目相看的。”
“我哥常说我性子轴,认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我这个想法应该会一辈子都不会有所改变。”
刮目相看?
宋武怒然甩袖离开。
柳亦轩轻轻吐出一口气,看向柳亦轩投来的目光,低下头。
“哥,他太嚣张了,我没忍住怼他。”
“他之前如此待我,还以我性命来威胁你和爹娘他们,我给不了他好脸色看。”
“他这次又举荐我,分明就是在给我挖坑,他不放过我,我们也没必要再委曲求全。”
见柳亦轩一直不说话,柳亦泽有点不安:“哥,你是不是怪我太冲动了?”
柳亦轩笑着摇摇头。
“没有。”
“你做得很好,宋武欺人太甚,他已经盯上我们了,我们也没必要再处处憋屈着,咱们柳家并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你还没和我说,上次你说要去见救命恩人,救你的哪位神秘人是谁?”
兄弟俩人往外走,柳亦泽声音爽朗。
“哥,是沈兄。”
“沈兄为了救我肯定费了一番功夫,我就说沈兄和苏老板都是有情有义的人,你以后可别再对他们两人有意见了。”
柳亦轩有些愕然。
没想到是他。
那他也是彻底把宋武给得罪了。
能请动长公主来带着罪人过来,沈公子的身份恐怕也不会太简单。
“哥,沈兄还在京师内,他好像有他的事情要办,我也要启程去岭南调查纳兰王子的事情,你帮我注意一下沈兄,若有麻烦,我想请哥帮帮沈兄。”
柳亦轩同意。
柳亦泽将他和顾行泽如何见面的方法告诉柳亦轩。
柳亦轩记下来,心中也想再见见沈逸洲。
阿泽在沈逸洲面前是透明的,身份了然,而沈逸洲对阿泽,隐瞒了很多事情。
他还是得去帮阿泽再看看。
万一沈逸洲是想要利用阿泽呢?
柳亦轩心知他这样去猜测阿泽朋友不好,但小心为上。苏丹小说网
顾行泽也从司马丞相哪里得知柳亦泽负责纳兰博懿这件事。
他和司马丞相面对面坐着。
“宋武是因为上次柳兄没有顺从他而记恨上,上次柳兄害得他官降一级还被软禁在家,这次他是在公报私仇。”
“柳兄这一路上去岭南,不会顺利。”
司马丞相:“还有柳大人和柳少傅,两人应该会知道宋武可能会给柳亦泽使绊子,会多有防备。”
“这件事柳少傅应该会安排好。”顾行泽拧眉。
“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纳兰王子突然在岭南失踪,还不知是不是他们贼喊捉贼,要是贼喊捉贼,恐怕柳兄就是把岭南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这纳兰王子。”
顾行泽眸色深沉。
“柳兄出发去岭南,岭南那边就会得到消息,最好找人的时机是在柳兄还没到达岭南的时候。”
“他们现在会放松警惕,等柳兄到了,就会处处防备。”
司马丞相叹口气:“这件事难办。”
“办得漂亮能升,办得不好倒霉的也是他。”
顾行泽修长的手指握着玉色杯子。
他得让林尔帮帮柳兄,暗中调查纳兰王子的下落。
“先不说他的事情,你最近有没有进展?”司马丞相问他。
顾行泽摇摇头。
“目前没有别的进展。”
“拿到了宋家和孙平暗通的信件,不过这也只能证明当初粮草有问题,我腹背受敌,无法证明有人追杀我。”
他面色冷厉,眼里闪过戾气。
“我已经消失了这么久,信件拿不出也起不了大作用,对宋家不会有实质性的伤害,如今之计,得先把宋家扳倒。”
司马丞相和他对视。
“宋家这颗老鼠屎,是应该捏碎,可是不容易啊。”
“不容易又不是没办法。”顾行泽将水一饮而尽。
“司马丞相,茶挺好喝,我下次再来喝茶。”
他起身离开。
司马丞相看见了女儿过来,目送顾行泽离开。
柳亦泽回去没多久就收到皇帝的圣旨,命他明日就出发去岭南。
柳亦泽当晚将东西收拾好,没有办法,匆匆收拾。
柳亦轩和柳亦泽聊了许久,翌日一早送他出城。
“注意安全。”
“记得随时和我通信。”柳亦轩叮嘱。
“嗯,哥,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在家也要好好照顾爹娘。”柳亦泽接过他递过来的包袱。
兄弟俩抱了一下后,柳亦泽转身翻身上马出城。
皇上派了一些人给柳亦泽。
柳亦泽急着赶路,大家都骑马,他保持着警惕,走了一半的行程也没有人出现,他微微放心。
“柳大人,前方有一家茶肆,我们要不要休息一下?”
柳亦轩看一眼点头:“停下来吧,休息一会再继续赶路。”
第363章 一个比一个讨厌
他们一群人坐下来,老板送上茶,柳亦泽又要了一些糕点充饥。
吃得正香的时候,柳亦泽突然嗅到一股冷意,让他本能感受到危险。
“注意。”他提醒众人。
话刚落,守在他身边的侍卫就抓住他的手臂将他猛地拉到一边,一把刀劈在桌子上,桌子瞬间成两半。
柳亦泽心下微沉,身子绷着。
“保护柳大人。”
柳亦泽被护在中间,一群黑衣人涌进茶肆,想要取柳亦泽的命。
柳亦泽心道果然,他吹起大哥给的哨子,又有一批人冲进来,身穿灰色衣裳。
“灰色衣裳是自己人。”柳亦泽看着一人提刀而来,他赶紧拿起板凳挡住,提醒大家。
多了柳家的人加入,黑衣人落入下风,柳亦泽再次开腔。
“留个活口。”
一个黑衣人被扔在柳亦泽面前,剩下的黑衣人都已死在地上躺着。
柳亦泽疾言厉色:“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你若是愿意将你幕后指使人说出来,我饶你一命。”
黑衣刺客冷眼望着他。
柳亦泽将他的黑色脸巾扯下来,看他露出诡谲的笑容,心道不好。
他想到有些死士无法完成任务是会咬碎嘴里的毒药自杀,他要捏住黑衣人的下颚时,黑衣人已经咬碎了藏在嘴里的毒。
“想都别想。”他嘴角吐血,说出这句话斜着倒下去。
柳亦泽看着最后一个活口也死了,他面色阴沉,蹲下身开始翻找男人的衣裳,什么都没有找到。
身上的黑衣也看不出什么,没有一点线索。
柳亦泽冷脸。
没有线索就揪不出幕后黑手,这次他只能咽下去。
要不是大哥安排了人暗中保护他,他今日极有可能会死在半路上。
柳亦泽让人把茶肆的桌椅扶起来,茶肆老板吓得瑟瑟发抖,他上前安抚。
“老板,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这些钱是给你的补偿。”
他放下钱,带着人继续赶路。
离开的时候他写了一封信交给灰色衣裳的其中一个男子。
……
皇帝看了柳亦轩上的折子,勃然大怒,凌厉的目光扫向众大臣。
“柳爱卿在去岭南的路上惨遭被人追杀,好在他没有受伤,这件事,你们都给朕一个解释。”
“柳爱卿出发去岭南,这件事只有朝中人知晓他的行踪。”
柳亦轩站出来:“皇上,此事一定要彻查。”
“还没到岭南就遭遇暗杀,后面不知还会碰上什么事情,臣就怕柳大人还没到岭南就出了事,这分明是有人故意的,不想让柳大人调查纳兰王子的事情。”
“阻止柳大人调查纳兰王子的事情,不就是存心想挑起两国战争吗?”
“臣也认为是朝中人所作所为,臣知晓臣弟弃商从政,遭人非议揣测我柳家心思,可臣弟就是只想忠心报国而已,别无他意。”
“臣知晓臣弟被追杀,一夜无眠,思来想去,不知是不是有人对臣弟心生不满,或是臣弟初入朝堂,直来直去不小心将人给得罪了,有人故意报复。”
他看向宋武。
“宋大人,臣弟出发前一天和你拌嘴了几句,他还年少,说话难免一时冲动难听了点,你没放在心上吧?”
“宋大人的记忆力向来都是顶好的,只要别人说了一句跟你有关的话,不管是什么,你都会记好久。”
宋武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柳少傅,你这话是在说我让人追杀柳大人的吗?”
柳亦轩惊讶。
“宋大人怎会如此想,我不过就是问问而已,我还想着要是宋大人因为发生口角对臣弟不满,臣就代臣弟替你道歉。”
“我怎会怀疑宋大人呢,毕竟宋大人对臣弟期望很高,他能去岭南为皇上分忧,还是你推荐去的。”
“不过我也有些好奇,宋大人怎么就突然想让臣弟去呢?臣弟去岭南做生意也没待多久,对岭南也不算了解。”
宋武冷哼一声,对着皇帝道。
“皇上明察秋毫,柳少傅这是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
柳亦轩叹口气。
“宋大人,我都说了没有怀疑你,你还如此。”
“你这般模样,倒是反而让我有几分怀疑你了,做贼心虚,而且我细细一想,朝堂中也就只有你和臣弟有过争执,其他人都相处的和和气气。”
“柳少傅!”宋武大声呵斥。
司马丞相附声。
“宋大人,你也别生气,柳少傅也是担心弟弟安危。”
“柳大人行程只有我们知道,柳少傅怀疑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都是可以理解的,你别急啊。”
“你和柳大人确实有过节,这是事实。”
“司马丞相,你也怀疑我?”宋武脸色难看。
“皇上,臣真的冤枉啊。”
皇帝和司马丞相对视一眼,皇帝开腔。
“宋爱卿,你别着急,朕相信你是清白的。”
宋武感动:“皇上,你能相信臣就好。”
“朕相信你,为了自证清白,朕就将调查柳爱卿被刺杀此事全权交于你。”
“宋爱卿,朕对你寄予厚望,可莫要让朕失望,一定要彻查清楚,给柳爱卿一个交代,也还你一个清白。”
柳亦轩目的达成:“皇上英明,吾皇万岁万万岁万万岁。”
“臣也相信以宋大人的能力,必定能让追杀臣弟的幕后指使抓住,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迟早被人踩死。”
司马丞相跟着:“皇上英明。”
一声接着一声皇上英明,宋武不得不接下来。
下朝的时候,皇帝对宋武叮嘱。
“宋爱卿,柳爱卿的身家性命朕就交给你了。”
“柳爱卿出了事,朕唯你是问。”
宋武心里憋屈还要叩谢皇恩,他脸色比生吞苍蝇还要难看扭曲。
他落入了柳亦轩的圈套里。
现在皇上将此事交给他,还明确表明柳亦泽出了事唯他是问。
柳亦泽要是出点事,便和他脱不了干系,难逃其咎。
柳亦轩算盘打得叮当响。
他现在不仅不敢动柳亦泽,还得找人看着他,不能让人杀了他。
宋武有气不能说,气得咬牙切齿。
柳家两兄弟真是一个比一个讨厌。
赶路的柳亦泽收到大哥的回信,他看着信露出欣慰的笑容,后半路可以不用担心了。
第364章 不就是想监督吗
一路安全抵达岭南,找到落脚处后柳亦泽便去见苏有容。
她上次到京师两人没见到面,很是遗憾。ganqing五
柳亦泽到顾家,正好碰上苏有容准备出门。
她刚开门就看见了要敲门的男人,她惊了一下。
“柳公子,你怎么来了?”
“你什么时候来岭南的?怎么也没有打声招呼?”
柳亦泽看她背着药箱:“你要出门了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哪有打扰,不打扰。”
苏有容请他到屋子里,顾母看见他也有些惊讶。
“柳公子,快到里面坐。”
“老夫人。”柳亦泽颔首跟着苏有容进去。
苏有容给他倒茶:“怎么突然来了岭南?”
他来找纳兰王子的事情不能告诉别人。
柳亦泽随意找个借口。
“想来看看这边的风景,也正好看看能不能再来这边做个什么生意,能不能将这边的经济带动起来一点。”
苏有容和他寒暄。
寒暄之际纳兰博懿和玲儿从门前走过去,玲儿看她没走,跑过来。
“大嫂,你没有去药店啊,那可不可以给我做馒头片?我好想吃,嘴馋。”
苏有容看她撒娇无奈:“好,一会给你做。”
“柳大哥,还记得吗?”
顾玲儿记得他来家里吃过饭,乖巧地叫了声柳大哥。
柳亦泽将随身带的糖果给她。
顾玲儿看一眼苏有容,她点头后才接过来,礼貌对柳亦泽道谢。
柳亦泽摇摇头,注意到还有一个少年。
少年生得清俊阳光,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对他微微一笑,让人觉得乖巧。
“苏老板,这位是?”
他以前没在顾家看到过他。
他的五官也和顾行松顾行旻两人不像。
“一个远房的表亲,家里遭难了,到我们这里来避避。”
“还是个孩子,只能先照顾着,让他留下来。”
生怕他继续多问就要怀疑,苏有容道:“柳公子,你有没有吃饭?要不然尝尝我最近做出来的馒头片?”
“柳大哥,大嫂做得馒头片可好吃了。”顾玲儿是馒头片馒头条和炒馒头的忠实粉丝,见一个推一个。
柳亦泽知道苏有容的厨艺,也许久没吃到她做的饭,挺想念的。
“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有容将昨天蒸的馒头切成片,切成条和切成丁。
柳公子要尝,自然就是要让他都尝尝。
她已经给他们做过好几次,已经十分熟练。
半晌,三盘用馒头做出来的食物端上来。
顾玲儿看着金黄色的馒头片咽口水,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猴急,反而对柳亦泽道。
“柳大哥,你先吃吃看。”
客人优先。
苏有容暗暗点头。
柳亦泽看着这三样美食,惊讶崇拜。
“苏老板,你竟能把馒头变成这样的美食,高,实在是高。”
“苏老板,以后你要是回京师了,可以开个酒楼,到时候我天天去你家酒楼吃饭。”
苏有容扬眉:“好。”
就是不知道顾家什么时候能翻案。
她现在还没有能力替顾家翻案,不过这时候自然不会说这种破坏氛围的话。
柳亦泽分别尝了三样美食,对苏有容厨艺赞不绝口。
他走的时候,苏有容还给他打包一些馒头片。
将他送到门口,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闪过一抹探究。
她没忘记柳公子现在已经为官了。
为官一般不能轻易乱跑的,他来这里只有两种原因。
要么他已经辞官,发现还是更适合做生意,要不然就是皇上派他来的。
不像是辞官,只能是皇上派他来这里。
就是不知道,皇上派柳公子来这里是做什么?
想到纳兰博懿,苏有容抿唇。
不知道和他有没有关系?
应该和纳兰博懿没关系吧。
柳公子被皇上提拔了,但他也还是一个新手,别国送来的质子失踪是一件大事,怎么也要个信得过且经验丰富的老臣子来调查。
……
隔天,柳亦泽便让人去查岭南最近出入和定居的人口。
人口排查了好几天,结果也没有找到一丝一毫的线索。
他刚回到客栈,使臣就来找他。
“柳大人,可有王子的消息?”使臣忧心忡忡。
“柳大人,你也别嫌弃我每天都来找你问几遍,实在是我担心王子的安全,他一直都没有下落,我心中不安,夜不能寐。”
柳亦泽摆摆手:“没有。”
“我搜查了进出人口,没有找到任何踪迹,一无所获。”
“使臣哪里话,你担心纳兰王子我很能理解,我也同样担心纳兰王子,我同你一样想要尽早找到纳兰王子。”
使臣看他很好说话,笑容也淡了许多。
“柳大人能理解我就好。”
“柳大人,那从明天起,你去找王子也把我贴身带上吧。”
“王子就是在岭南失踪的,岭南又是你们的地盘,我也很担心王子的安危,要是你找到王子,我也好第一时间确定王子是否安好。”
“你们皇上同意我过来,想来柳大人也明白皇上的意思。”
柳亦泽眼底闪过一抹冷色,点头。
“行,没问题。”
不就是想跟着监督他吗?
就怕他找到纳兰王子后会对王子做点什么。
也好。
使臣担心纳兰王子,说不定还可以帮他忙。
使臣见他同意,告退离开,转身一脸凶狠。
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了,应该已经是死了吧?
就算他没死也没事。
只要等柳大人把他找到后,他会第一时间将纳兰博懿的消息告诉自己人,到时候再把纳兰博懿处理掉。
排查人口是大事,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进行,惊动了不少人。
苏有容知道这件事后,嗅出不同寻常的气味。
排查人口……柳公子不会无缘无故排查人口。
难不成他是在找什么人吗?
苏有容心有不安,回到家后叮嘱纳兰博懿。
“你最近暂时不要出门,尽量不要露面了。”
还好上次柳公子来的时候玲儿和纳兰博懿才回来,他脸上带着人皮面具。
她现在还不确定,柳公子是不是在找人?他找的人是不是就是纳兰博懿?
纳兰博懿太重要了。
她必须要完全确定这件事后才能想下一步,在这之前必须要保证纳兰博懿的人身安全。
第365章 约见
纳兰博懿看她表情凝重,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应声:“好。”
回到房间的他,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顾行松被他吵醒两次,忍无可忍。
“阿懿,你到底要做什么?这大半晚上的,你睡不着就起来去干活。”
他语气不好。
纳兰博懿自知理亏,可是他心中的那些话又不能和他说,只能弱弱说。
“我今晚上好像失眠了,睡不着。”
“睡不着你就数羊,数着数着一会就睡着了。”顾行松突然翻身,双手抱住他,双腿夹住他的腿。
跟个八爪鱼一样的缠在他身上。
“这样你动吧,我看你还怎么动。”
纳兰博懿:“……”
他推了两下没有推开,也只能认命,想了许久他明天还是要去街上看看。
苏姐姐脸色凝重,想来是有和他的事情有关。
隔天,纳兰博懿找到机会溜出去,谁都没有发现。
他戴着苏有容给的人皮面具,在人群里四处晃荡,后面看见了有人拿着他的画像四处询问。
瞧见这一幕,纳兰博懿到暗处盯着。
他看见了之前在山崖上要杀他的人和要找他的人待在一起,似乎还很熟悉的在交谈。
纳兰博懿将每个人的人脸记住。
其中有一些人并不是他们国家的,这些人为什么也要找他?难不成他们是勾结在一起的?
纳兰博懿心中有数。
难不怪苏姐姐让他不要出门,这些人根本就还在找他,当真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纳兰博懿不动声色地离开。
他不能暴露身份,不然会连累苏姐姐他们,也会让自己涉入危险。
……
京师。
宋武引火烧身,现在不仅要调查柳亦泽被刺杀的事情,还不能让柳亦泽出事,他完全没有头绪,只能将这个哑巴亏吃下。
柳亦轩准备从太子府离开的时候,太子将他叫住。
“先生,要想稳固朝堂,最重要的是什么?”
柳亦轩看他:“朝堂关系错综复杂,需要互相制衡是其一,其二便是要确保你的臣子绝无二心,一心为国,对国家忠心耿耿。”
“若是奸臣当道,朝堂也会出现很多不该有的勾结,没了制衡者,奸臣就会愈发嚣张,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奸臣当道。
太子明白他口中所说的奸臣应是暗指宋家。
宋家嚣张跋扈,早就惹得百姓怨声载道。
宋武也是不将很多人放在眼里。
太子唇角抿直:“多谢先生,此事我会深思熟虑的。”
柳亦轩知道他给自己的回答是会考虑,点点头离开。
从太子府邸离开,他来到一家酒楼,指定一间包厢。
掌柜的带着他去包厢:“公子要吃点什么?”
“等人来了再点。”柳亦轩看一眼外面:“不知他何时能来?”
“公子请等一会,喝杯茶。”掌柜给他倒杯茶:“一会就来。”
掌柜将消息传出去,顾行泽收到消息后到酒楼,看见了柳亦轩。
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柳兄将和自己的联络方式告诉了柳亦轩。
“沈公子,请坐。”柳亦轩瞧见他,给他倒杯水,开腔。
“当初多有得罪,还望沈公子海涵。”
顾行泽将水一饮而尽:“各有各的理由,柳少傅不必客气,不知柳少傅找我何事?”
“阿泽有事去岭南办,临走前将你和他的联络地和我说了,让我帮着他照顾照顾你。”
“沈公子,你救了阿泽,这件事我们柳家记在心上了,我已经答应阿泽会帮忙照顾你,你有事需要帮忙就和我直接说。”
柳亦轩神色郑重:“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帮你。”
“客气。”顾行泽淡声。
“柳兄当初也帮了我不少,我帮他我们是情来情往。”
“也是,朋友之间不就是你帮帮我,我帮帮你吗?这样才能增进感情。”柳亦轩也没拐弯抹角,问出他想知道的事情。
“我不知沈公子是如何找到李仁的,想来肯定是费了一番心,我有个冒昧的问题,不知能不能问沈公子?”
顾行泽看他:“柳少傅是想问我怎么会认识昭阳长公主吗?”
柳亦轩心中一惊。
果然不是平常人,他的洞察力惊人。
“我同昭阳长公主之间,有一个共同的朋友,我的哪位朋友曾经介绍我和昭阳长公主相识。”
柳亦轩思索。
和昭阳长公主关系不错的男子,他思来想去,也就想到了一位。
已经失踪许久的顾将军。
“阿泽说你来京师是有事要办,是否有我能帮得上忙的?”
他也表明了诚意:“阿泽拿你当朋友,你又救了阿泽,于我柳家而言,你是贵人相助。”んttps://
“我们柳家向来是知恩图报的。”
顾行泽转动着茶杯,心中有自己的打算。
要是有柳家的帮助,倒是也会多一些方便。
“我来京师,是想要给我一位兄弟翻案,他被冤枉了许久,现在身上都还背着罪名,我想帮他找找证据。”
翻案?
柳亦轩试探:“沈公子口中的兄弟,是否就是介绍你和长公主认识的哪一位?”
“是。”顾行泽不假思索,看见他神色愕然。
柳亦轩心中已经猜到,不过听见他承认还是有些惊讶,他压低声音:“顾行泽顾将军?”
“沈公子,你知道顾将军的下落?”
顾行泽摇摇头:“不知,他当初失踪以后我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我也一直都在找他,不过没有找到任何踪迹。”
他的真实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他对柳家并不是特别放心。
柳亦轩神色晦暗:“有人说顾将军已死。”
“他死没死我不知道,但他绝对不可能叛国。”顾行泽掷地有声:“他是被人给陷害的。”
朝堂里的水深。
柳家以前保持中立,虽然不参与斗争,但是一些消息还是知道的。
顾行泽的事情发生得也是蹊跷。
顾家世代忠臣,他也觉得顾行泽不可能会叛国。
他叛国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他的家人都在京师,他在京师的地位也高,深受百姓爱戴,不至于放下打拼成功的一切去叛国。
“沈公子,没想到你的朋友是顾将军,你想替顾将军翻案,你有证据吗?”
第366章 跟了一路如何
顾行泽摊摊手:“这不是正在找嘛。”
“你对顾将军的事情知道多少?”柳亦轩追问。
“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他是在当年返回途中被宋家人所害,粮草也有问题,恐怕宋家想要对付他,早就已经预谋许久。”
柳亦轩听得直皱眉:“宋家残害忠良,当真是心思歹毒,难不怪只要和顾家有点关系的,宋武就紧紧抓着不放,原来是做贼心虚。”
“沈公子,你捉住了李仁,想来也知道阿泽的事情也是败宋武所赐,柳家已经和宋家撕破脸,你想要帮顾将军翻案,我可以帮你。”
顾家要是真的能翻案成功,到时候和柳家也可以是盟友。
多一个盟友比多一个敌人好。
皇上破例提拔阿泽,看着是嘉赏,实则也是把阿泽当刀使,是在利用阿泽警告宋家。
柳家之前没有站队,现在已经和宋家撕破脸,已经没有办法中立,他也得想办法保护好柳家。
顾家能翻案,宋家就再次能被制衡。
顾行泽同他对视,两人心思各异。
好一会他点头:“好,若有需要柳少傅帮忙的,我会联系你的。”
“柳少傅吃点什么?我请客。”
柳亦轩失笑:“沈公子,要请客也应该我请你。”
“这顿饭就当是我替阿泽谢谢你。”
顾行泽没有和他争抢。
有来有回。
这次柳亦轩请他,以后有事找他帮忙的时候他再请回去。
一顿饭下来两人寒暄许多,彼此也在试探。
……
长公主府。
昭阳听着暗卫的汇报,神色欢喜。
她一直都在偷偷帮顾行泽收集宋武的犯罪证据,也让人去找当初顾家出事参与在那件事情里的官员。
现如今找到了一些线索。
当初顾行泽之所以被定罪叛国,是因为和他一同打仗的官员跑回京师举报,说他已投敌。
当初也没有别的人证,顾行泽又下落不明,宋家上朝就提顾家的事情,皇兄不得不下令。
昭阳内心激动,吩咐暗卫。
“你们去将人给带回来。”
“多带一些人去,不要让他出意外,一定要平安把人带回来给我。”
等把那个人带回来后,她就带着那个人去见顾行泽。
她为他做了这么多,他肯定会心生感动的。
暗卫点头离开。
顾行泽和柳亦轩分别,在人群里和玄空碰面。
玄空脸上带着喜色:“将军,我们找到了陈鑫的行踪。”
顾行泽脸色骤沉。
当初就是陈鑫说他叛国。
“在哪里?”他嗓音冰冷。
玄空将地址说出来,顾行泽也有些激动:“你们到城门口等我,我回长公主府拿东西。”
如今陈鑫出现了,也就有了突破口。
陈鑫不会无缘无故说他是叛国贼,背后肯定有操控者。
玄空也等不及,恨不得现在就能飞去抓住陈鑫。
顾行泽匆匆回到长公主府,昭阳见他回来神色开心,就听见他说。
“长公主,这几日叨扰你了,我有事就先告辞了。”
昭阳笑容僵在脸上。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他这些天每天早出晚归的,她明明是想着苏有容离开后,这府邸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正好培养感情。
结果都只有晚上和早上能看见他。
今日回来得倒是比以前早,可他是回来拿东西离开的。
昭阳看他快速收拾东西,想到他要为顾家翻案,开腔。
“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
“嗯,我一会就启程。”顾行泽没瞒着她。
昭阳心中依依不舍,可也不能阻挡他去找证据。
“那你一路上注意安全,我在京师等你,你回到京师便可来我府邸住。”
顾行泽听着她的话微微拢眉。
这话是不是有点亲密?
“长公主,多谢你的好意,下次我来京师会安排好落脚点,总是叨扰你,不好意思。”
“我又不嫌弃你。”昭阳瘪嘴。
“我们两个的关系你还和我如此客气吗?”
“长公主,你对我的帮助我都铭记于心,不过我已经成家,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分寸,免得引起误会。”
“误会我们两人的关系,对长公主你的声誉不好。”
“我也不想让容儿误会,到时候她生闷气心疼的还是我。”
昭阳总觉得他最后一句话才是真的想说的话,前面都是客套话。
她咬着牙看他,眼神哀怨。
他是真的不明白她对他的情意吗?
眼里就只有苏有容。
苏有容哪里有她好。
等她帮他找到翻案的证据,到时候他就知道能够帮他,能够和他并肩站立的还是自己。
苏有容到时候只能够靠边站。
顾行泽从长公主府邸离开,宋武的人在暗处默默跟上,还有人去给宋武报信。
宋武想要调兵把城门口堵住,也可以直接让兵找他,却想到自己随意调兵的职权已经没有了。
之前动静太大,惹得皇上对他颇有不满。
这次还是别在城内闹出大动静。
“先暗中监视,随时来报。”
他也想看看顾行泽到底要去哪儿?
宋武想到什么,写了一封信。
“将这封信快马加鞭送去给她。”
暗卫拿着信离开,宋武露出笑容。
他相信,只要有她出马,顾行泽是逃不掉的。
顾行泽在城门口和玄空碰面,连夜赶路,玄空突然到他身边。
“将军,有人在跟着我们。”
顾行泽点头:“已经跟了一路了。”
“让他们跟着,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机。”
他在玄空耳边吩咐几句。
玄空点点头。
夜色下,有几个人悄然无声的在队伍里消失,宋武的人不敢跟得太近害怕被发现,也没有注意到有人消失。
翌日下午。
顾行泽他们骑着马路过一片竹林,他心里数着步数,听着身后微弱的声音,突然停下来。
“玄空,让大家休息一下再走。”
玄空嗯了一声。
顾行泽手里拿着几片竹叶,靠声音辨别方向,手中的竹叶突然朝着左边射去。
躲在树上的黑衣人看着竹叶飞来,避开身子,紧接着又是一片竹叶,从他脸上划过,将他的脸划出伤痕。
愣神的功夫,等他反应过来,腰腹一紧,被人狠狠拽到地上,一只黑色的鞋子踩在他胸口处。
“这一路跟得如何?”
第367章 被偷袭
黑衣人还想说他有同伴,就看见同伴们也都被抓住了。
“你一早就知道我们一直跟着你?”黑衣人看着顾行泽,后知后觉。
顾行泽没吱声,已经是默认。
他想到容儿之前威胁人,从袖口里拿出一瓶药,倒出一颗药塞到他嘴里。
“此毒每三天便会发作一次,毒发时让你五脏六腑痛不欲生。”
“何人让你跟着我?为什么跟着我?回答我想知道的,我便给你解药,并且放了你和你的同伴。”
黑衣人怀疑他毒药的真假,神色犹豫。
顾行泽见状脚上用力,男人面色痛苦:“你要不想活命,我现在就可以取你们的性命。”
黑衣人没开腔,顾行泽废了他一只胳膊:“我说我说。”
见他并非开玩笑,黑衣人吓得求饶。
顾行泽将他的胳膊接上:“我就喜欢识趣的人。”
“我问你说。”
他问出他想知道的一个个问题,黑衣人都没有隐瞒,不过有些事情他也不知道,看他不像是在说话的样子,顾行泽并未逼迫。
问完以后,他心中有底,让人将他们绑了。
“你不是要放了我们吗?”黑衣人怒不可遏。
顾行泽瞥他一眼,神色犀利冷淡。
他说的就可以相信吗?
黑衣人骂骂咧咧,顾行泽不予理会。
他要把这些人带着当证人。
顾行泽他们正要离开的时候,听见了一声又一声的惨叫。
所有黑衣人全部身中暗器,只剩下了靠近顾行泽的那人,看着暗器朝着那人喉咙去,顾行泽只能用手臂挡住。
“别让他死了。”
顾行泽提醒大家。
证人要是死了,后面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碰上可以指证宋武的。
所有人将证人护在中间,玄空看他手臂担忧:“将军,你的手受伤了。”
“无事。”顾行泽眸色一凝,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人。
几人直接冲过来,目标就是被围在中间的证人。
他们擅长用暗器,防不胜防,哪怕他们将证人保护在中间,证人也还是被一把小刀割喉而亡。
看见已死的证人,顾行泽知晓不能和他们硬碰硬,他同玄空对视一眼:“分开走。”
将人分散逃跑,有两人去追顾行泽,看见他跑的路,两人对视一眼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转身离开。
顾行泽看见前方有一个女子站着,身穿青色自若,他正要转身的时候女子转过身,他扫了一眼,目光在女子腰间停下。
他看着女子腰间的玉佩,神色诧异。
这不就是零榆给他看得玉佩吗?
这个女子就是零榆要找的人?
顾行泽瞥见她一步步过来,开腔:“姑娘,你腰间的玉佩……”
话还没说完,顾行泽倏尔往后弯腰,快速躲开飞过来的暗器。
白茗见他避开了,转而和他近身战斗。
看她二话不说直接对自己攻击,顾行泽不得不应战,不过想到她是零榆要找的人。
零榆虽然没说两人的关系,但看零榆对她画像的保护,也知道此人对零榆而言很重要。
对白茗的攻击,顾行泽只守不攻。
白茗看他只防御不攻击,眼里逐渐生出怒火。
瞧不上她吗?
竟然不对她使出全力。
白茗出手越来越狠辣,招招都是杀招,顾行泽知道只守不攻是不行的了,他眉目阴郁,开始反击。
白茗被攻得步步后退,顾行泽一掌打在她胸口,她吐出一口血后退两步。
顾行泽并未杀她:“姑娘,我能不能看看你的玉佩?”
谨慎为好。
还是看看玉佩是不是和零榆给他看得一模一样。
白茗捂着胸口:“想看玉佩?”
“可以啊。”
“我受伤了,你想要看玉佩自己过来拿。”
顾行泽往前几步,停在她面前:“男女授受不亲,姑娘,你帮我取下来吧。”
“行。”
白茗取下玉佩递给他。
顾行泽伸手去接,白茗的手突然一挥,顾行泽没有防备着她,白色的粉末吸入鼻尖,他想要捂住已经来不及。
白茗看他倒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把玉佩上的白色粉末擦掉。
她垂眸望着玉佩,神色有瞬间的恍惚。
他为何要看自己的玉佩?
白茗冷眼睨他,想到收到的信,开腔:“带上他,跟我来。”
有两个男子出现在顾行泽身边,两人赫然正是不久前将黑衣人灭口的其中两人。
两人拽着顾行泽的手将他拉起来,一人扶着一边。
……
顾行泽睁开眼,他想到被偷袭迷晕,脸色不太好。
大意了。
他环顾四周,面沉如水。
他现在被关在一个大笼子里,房间里的摆设一看就是女子的,不知是不是偷袭他的女子的家?
他看见了笼子前面站着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姑娘的年纪和身高和玲儿差不多。
小姑娘看他醒来,眨眨眼小脸没有什么神色,摊开手掌心。
掌心里放着一颗药。
“这是什么药?我不吃。”
顾行泽瞥一眼没拿。
万一是什么毒药,他就会被她拿捏。
小姑娘却是捏住了他的下巴,将药强塞到他嘴里。
顾行泽抿唇,心想不该心软。
小姑娘对他动手的时候,他想到了玲儿也就没还手。
“小妹妹,这里是哪里?”顾行泽问她。
小姑娘没有开腔,看他一眼。
顾行泽又问了好几遍,还有一些其他的,小姑娘一个字都没说,只拿眼看他。
一声不吭,小姑娘不会说话?
顾行泽打量着笼子,想要看看能不能出去。
他看着锁住笼子的锁,神色晦暗不明。
偷袭他却没有杀他?
但一字不吭就攻击他,招招杀招,这女子到底什么意思?
白茗回来就看见他盯着笼子的锁,她冷声。
“笼子不是你想打开就能打开的,不要想着从我这里逃跑,否则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顾行泽不明所以。
“姑娘,我跟你有什么仇怨吗?”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为何要追杀我?”
“你攻击偷袭我,我并没有杀你反而放你一马,你倒是好,恩将仇报,是不是过分了?”
白茗冷笑,眼里带着恨意:“你不知道吗?”
顾行泽:“……”
“不知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第368章 彼此威胁
白茗恨意滔天,讥诮:“人啊,对自己做过的恶事就是容易忘记。”
“别以为你装傻充愣我就会放过你。”
恶事?
他做了什么恶事?
顾行泽面色冷沉:“姑娘,我们之间有恩怨你就直说,打什么哑谜。”
“我确实不认识你,也不曾做过什么恶事,别乱往我头上扣帽子。”
恨意来得莫名其妙。
要不是因为零榆,他也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对她手下留情,她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偷袭他。
白茗还想说什么,顾行泽拿出零榆给他的信物。
“姑娘可认得此物?”
白茗望着他手中的信物,骤然起身。
“它怎么会在你手上。”
“你把零榆怎么了?”
顾行泽看她紧张的样子,话到嘴边变成了冷笑。
“这东西自然是我从零榆手里拿过来的。”
白茗伸手想把东西拿回来,顾行泽将手缩回去。
“姑娘,东西在我这里,不问自取则是偷抢。”
零榆不会将信物乱给别人。
白茗眼里闪过一抹杀意,冷冰冰道:“你把他怎么了?他要是伤了一根汗毛,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顾行泽将东西揣好,看她眼神一直追随,知道这把是赌对了。
她对零榆感情很特别,两人关系不一般。
“你让我死无葬生之地前,零榆会比我先死。”
“想要见他,我可以带你去。”
“我带你去见他,你把我给放了,否则我留在你这里不知何时会被你弄死,他也别想活。”
顾行泽面色淡然:“能让他跟着我一起死,也不算太亏。”
白茗眼底挣扎纠结。
好不容易将他捉住,再放了他不知道下次又要下多少心思。
他武功高强,她和他正面已经交锋过,打不过他。
现在把他放了,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让他落到自己手里。
可是……不放了他,零榆出事了怎么办?
白茗眸色复杂,脑海里闪过零榆眉眼温柔含笑的望着她,心口绞痛,她双手握着笼子,阴森森看他。
“好,我答应你。”
“你要是敢伤他一分,我都会让你十倍奉还。”
等找到零榆再杀了他也来得及。
就算他武功高强,那也抵不过被人围攻。
车轮战,耗都能将他的体力耗完,到时候,他依旧无法从自己手心逃。
“姑娘答应放了我,我自然也会保证零榆的安危。”
白茗冷哼一声。
顾行泽瞟一眼锁在笼子上面的锁:“我们现在是合作,是不是也该拿出合作的诚意?”
白茗将他给放出来,神色警惕。
顾行泽看着胳膊上的伤,眉心轻拢。
灭口的暗器和他当初在战场上受伤的暗器一样。
那些人的装扮也像是江湖人士。
江湖人士一般不会参与朝政和两国纷争,当初的事情和江湖人士也有关系吗?
也不知玄空他们有没有逃掉?
“小姐,人都已抓到。”这时有人从外面进来,对着白茗恭恭敬敬。
顾行泽看他,认出是追玄空他们的人,他扫过白茗的脸,眼神晦暗不明。
小姐?
他们都是她的人?
她为何要出手把黑衣人灭口?
她又为何要针对自己?
顾行泽心中一肚子困惑,却也知道就算他问了,她也不会给他解释。
“姑娘,抓了我的人,是不是也该放了?”顾行泽看见了玄空他们。
白茗冷眼扫他一眼:“我能抓他们一次,就能抓他们第二次。”
“零榆能在我手里一次,也能在我手里第二次。”顾行泽不咸不淡的反驳。
“你……”白茗怒不可遏。んttps://
顾行泽嗓音沉沉:“姑娘,我们两人是交易,交易就是平等的,你别总出言威胁我。”
“你要威胁我,我也就只能威胁你。”
“把他们都给放了。”白茗愤恨剜他一眼,吩咐道。
“零榆在哪里?”
“岭南。”顾行泽开腔:“你想见到零榆,就跟我一同去岭南。”
白茗让人收拾东西,跟着他前去岭南。
……
京师。
宋武收到白茗的信,心中大喜。
她既已出手,顾行泽必死无疑。
顾行泽这个心头大患已除,现如今他要想想如何对付柳家。
柳亦轩已经算计他两次了。
有人高兴有人愁,昭阳听见暗卫汇报顾行泽失踪,担心不已。
“怎么会失踪?本宫不是让你们好好跟在他身后保护他吗?这件事情都办不好,本宫要你们何用。”
“人在眼皮子底下都能让他失踪。”
暗卫解释:“还有别的人跟着他,我们不敢跟得太近,怕被发现。”
“加派人手,务必要找到他。”昭阳沉声,心中忐忑不安。
难不成又是宋武?
过了一天暗卫也没找到顾行泽的任何下落,昭阳心急如焚,坐不住找到司马丞相。
“臣见过长公主,长公主吉祥。”
昭阳点点头:“丞相,本宫今天来找你,是想问问你,顾行泽可有跟你通信?你可否知道他的下落?”
司马丞相一头雾水,比她还要懵逼,反问。
“长公主,顾将军不是在你府上吗?”
“他从你府上离开了?”
闻言,昭阳心沉。
他没有给司马丞相消息。
她言简意赅的将事情说清楚,司马丞相思虑后道:“长公主,此事我们暗中探查,先让人找顾将军的下落。”
“顾将军吉人有天相,想来不会有事的。”
“你的暗卫不是说还有一波人跟着顾将军吗?顾将军可能是发现了他们,故意设的计也有可能。”
昭阳点点头:“但愿如此。”
送走长公主,司马丞相也派人私下寻找。
……
岭南。
苏有容这几日特别关注柳亦泽找人的事情。
在街上转悠想要打听消息的时候,看见了有人拿着纳兰博懿的画像,问街上的百姓有没有见过此人。
她故意从他们身边经过,被抓住问:“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苏有容目光落在画像上,虚了虚眼睛:“两位大哥,我眼神不太好使,能不能让我凑近点看看?”
“给。”其中一人把画像给她。
苏有容谢过,将画像贴的十分近,画像上少年和纳兰博懿八分像,身上的衣裳也是第一次见纳兰博懿他穿的服饰。
苏有容将画像还给他们,心中确定。
柳亦泽就是在找纳兰博懿。
第369章 可疑的使臣
柳公子已为官,他来岭南莫非就是来找纳兰博懿的?
是皇上派他来的还是?
若是皇上让柳公子来找纳兰博懿,那他跟在柳公子身边会比待在顾家要安全,会有人保护他。
柳公子还可以将他带回京师。
把他交给柳公子,是为了他好,也是为了顾家的安危着想。
不过现在,还是要先去确认,柳公子为何要找纳兰博懿。
苏有容来到柳亦泽落脚处。
柳亦泽看见她惊喜不已:“苏老板,你怎么来了?”
苏有容没看见房间里有别人,坐下来说。
“你前几日严查岭南进出人口,是不是在找什么人呀?”
柳亦泽对她没有防备心,点点头。
“嗯,是在找人。”
“找谁?”苏有容眼神闪烁了一下,怕问的太明显,于是问。
“柳公子,我们两个是不是朋友?”
“当然。”柳亦泽不假思索。
“我们是朋友,之前我去京师有事你让我找你帮忙,那你现在来了岭南,在岭南我是不是比你要熟悉?”
“是。”
“京师你熟悉,你帮我,那你来了岭南,岭南我比较熟悉,你有事为什么不来找我帮忙?”
苏有容一副受伤的样子。
“柳公子,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拿我当朋友?”
“你都帮过我那么多次,却不愿意让我帮你。”
她叹口气。
“我在岭南虽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认识,但之前我救了大家,大家多少会给我几分薄面,你想找人,找我帮忙不是很好吗?”薆荳看書
“而且我还和林县令关系可以,也可以请他帮帮忙,人多力量大嘛,你说是不是?”
“柳公子若没诚心诚意拿我当朋友,刚刚那些话也就当我没说。”
苏有容低头神色失望。
柳亦泽见她这副神态,着急,生怕她误会。
“苏老板,你别误会我,我是真的拿你当朋友。”
“这件事我没有和你说,也是不想要麻烦你。”
“我们不是朋友吗?我不会觉得你麻烦我,难不成我在京师你帮我的时候,也觉得我是在麻烦你吗?”
苏有容反问他。
柳亦泽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自然不是。”
“没有,我从来都没有觉得苏老板找我帮忙是在麻烦我。”
“苏老板你别误会。”
他紧张无措的解释三连。
“那你在找什么人?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苏有容套路他。
“你把这些信息和我说一下,我到时候帮你去问问大家。”
“我还开了一个药店,但凡来药店的人我都可以问问,还可以让他们帮忙宣传一下。”
“你搜查也是会有漏网之鱼的,你这么大的阵仗,会让百姓们怀疑出了什么事,人心惶惶,就算家里来了人,恐怕也不敢真的说出来,怕摊上什么事。”
“我到时候帮你找,就说是我的一个远方亲戚,这样就会降低大家的警戒心。”
柳亦泽想想也是。
他大张旗鼓的,反而容易让人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纳兰王子若真的被人绑架失踪,看见了他大张旗鼓找人就会更加警惕防备。
失策失策。
“苏老板,是我思虑不周。”柳亦泽对她的好意无法拒绝。
“其实我此次来岭南,是皇上派给我一个任务,让我来找纳兰王子,他全名叫纳兰博懿。”
“纳兰王子本是从他国来我国当质子的,可是中途在岭南失踪了,皇上便派我来调查和找到纳兰王子。”
他眉心紧锁,凝重道:“若找不到纳兰王子,我和柳家都会受到牵连。”
苏有容想到柳少傅,拢眉。
“这是一块烫手山芋,你怎么就接下来了?”
他刚入朝为官,柳少傅不是,应该不会让他当这个出头鸟。
柳亦泽抱怨:“都是宋武,他找一堆的理由让我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又是宋武。
苏有容确定他就是来找纳兰并要把纳兰带回京师,她对柳公子也熟悉,对他放心。
正想着告诉他纳兰博懿现在在顾家,房门就被人大力推开。
苏有容看去,使臣警惕看着她,质问。
“柳大人,这位女子是谁?你和她聊了什么?”
“柳大人,你和她私底下见面,很容易让我怀疑你别有用心。”
柳亦泽神色不悦。
“她是我朋友,我朋友来找我,也要跟你汇报不成?”
“我和她又没有偷偷摸摸,这是私底下见面?使臣大人,谨言慎行,说话先过过脑子。”
看柳亦泽面色不好,使臣态度微软,却依旧没有放过两人。
“柳大人,你也别怪我态度不好,我这也是为了我们两国交好着想。”
“现如今我国王子失踪,我十分忧虑,柳大人还有心和朋友见面,我却日日在想我家王子在哪里?可有受苦?”
阴阳怪气。
苏有容看他那双细小的眼睛,盯着她怪让人不舒服的。
这人身上的服饰和纳兰最开始的衣裳是一样的。
纳兰是他们的王子,他是护送纳兰博懿去京师的使臣。
口口声声说担心纳兰博懿,苏有容却没从他眼里看见半分担忧。
而且……她不过也就和柳亦泽见个面,他这么着急做什么?仿佛很害怕柳亦泽背着他和别人见面。
有鬼。
苏有容多了一个心眼,开腔。
“什么王子?你们王子不见了吗?不见了那你们要赶紧找了。”
“柳公子,我们两个生意也谈得差不多了,既然有别人在那我就先告辞了。”
“之前的感冒丸卖得不错,我最近在研制另一种新型的感冒药,研制成功了我拿着感冒药再来找你商量后面的事情。”
苏有容借着整理发钗的动作,对着他轻轻摇头。
柳亦泽明白过来,他点点头:“好,那我们下次见面再聊。”
苏有容离开的时候看一眼使臣。
“祝你早日找到王子。”
使臣皮笑肉不笑,阴森森的。
苏有容转身离开,脸上的笑容刹那间消失。
回到顾家,苏有容叫来纳兰博懿。
“我今日去见了一个朋友,他是从京师来的,你失踪的事情皇上已经知晓,特意派他来找你。”
“你想和他见一面吗?若是你想和他见面,我可以帮你联系,让你们两人见面。”
纳兰博懿没有立刻同意,比较谨慎问。
“苏姐姐,你这个朋友可靠吗?”
第370章 三弟就是傲娇
“就是上次来我家的那位,你见过的,他人挺不错的。”
纳兰博懿同意。
“好,苏姐姐,那你帮我和他见一面吧。”
“我是来这里当质子的,我身上的责任是为了两国的和平,不管如何,我都是要去京师的。”
苏有容想到贼眉鼠眼的使臣,问他。
“护送你的那位使臣我见到了,我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他口口声声说担心你的安危,可我觉得他一点都不担心你,而且我和柳公子见面,他异常紧张。”
“他是不是有问题?追杀你的人,和他有没有关系?”
见纳兰博懿点头,苏有容抿唇。
“那这件事我们就先不要着急,不能打草惊蛇,否则让使臣发现你,你很危险。”
“好,苏姐姐,我都听你的。”
纳兰博懿也叮嘱她。
“苏姐姐,你也要注意安全,不要让自己涉入危险中。”
“使臣这人表里不一,喜欢在背地里给你捅刀子。”
“放心吧,我会防备着他的。”苏有容话刚落下,房门便被人敲响。
“进来。”
顾玲儿和顾行松推门而入。
“大嫂,你跟阿懿哥哥在说什么秘密?为什么不叫我们?”
顾玲儿气鼓鼓看着两人。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们?哼……我已经好几次看见你们两个人悄悄说话了。”
顾行松一脸敌意的看着纳兰博懿。
这人的心思太深了。
抢走小妹也就算了,现在还要跑来抢大嫂,后面是不是还要跟他抢二哥。
“我们两个能有什么秘密,阿懿想要学习做饭,特意来向我请教的。”
苏有容面不改色的撒谎。
顾玲儿对她的话一向都是深信不疑,不会怀疑。
“阿懿哥哥,你要学习做饭吗?你要做给我吃吗?”
“那你跟着大嫂学习煎馒头饼还有馒头条,还有那个番茄酱你把它都学会好不好,到时候我想吃了你就给我做。”
纳兰博懿看一眼苏有容。
苏姐姐找的这个借口把他给坑了。
他哪里会做饭。
从小到大他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被人伺候惯了,也是到这里才学着择菜做农活。
不过看着玲儿闪闪发光的眼睛,他还是点点头。
“好,我尽量跟着苏姐姐学会,到时候做给你吃。”
“阿懿哥哥你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顾玲儿笑眯眯抱住他的胳膊。
“二哥给我做了一个可以飞的蜻蜓,我们一起去玩吧。”
这种东西对纳兰博懿而言有些幼稚。
不过他任由她拉着他出去。
顾玲儿走到一半的时候想到顾行松:“三哥,你要跟着我们一起玩蜻蜓不?”
现在才把他想起来。
对纳兰博懿就是拉着走,对他也就是问问。
顾行松在心里说她是小白眼狼,板着脸:“不去,那种幼稚的东西,我才不玩。”
“好吧。”顾玲儿完全没察觉他不开心了故意说这不好听的话,自顾自呢喃。
“那我就和阿懿哥哥玩,刚好我给阿懿哥哥飞过去,阿懿哥哥再给我飞回来。”
顾行松:“……”
更气了。
看他臭着一张脸无处发泄,苏有容笑他。
“你呀你,也不怪玲儿比较喜欢阿懿,你瞧瞧阿懿多宠她。”
“你就死鸭子嘴硬。”
“明明心里也很想陪着她玩,不觉得蜻蜓幼稚,偏偏要故意说幼稚。”
“玲儿心思单纯,不会想的太多,觉得你说幼稚就是幼稚,她不会揣测你内心其他想法,对玲儿你就要直接表达。”
顾行松心思被她说中,却还是板着脸。
“那她也没来拉我呀。”
“这种正确的做法就是你伸出手,等着她过来拉你不就好了?”
顾行松撇撇嘴,心里还是有些吃味。
为何纳兰博懿就不用主动,他还要主动。
明明玲儿是他的亲小妹。
小妹现在跟纳兰博懿比和他要亲密,大嫂也对他越来越好。
“大嫂,你是不是也更加喜欢阿懿?”
顾行松突然问她。
苏有容看他,不假思索:“我更加喜欢你。”
“阿懿是在我们家借住,你是我弟弟,能一样吗?”
她知道三弟心思敏感。
果不其然,顾行松高兴了。
“也是,他迟早都是要离开的。”
“他和小妹也玩不了多久了,我就暂且把小妹让给他,他对小妹确实挺好的。”
苏有容夸他:“嗯,成长了。”
顾行松被她突然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忙找借口离开,唇角上扬。
苏有容收拾一下后去药店研制新型感冒药,晚上她给玲儿检查身子。
玲儿身上的伤基本上已经好了,再补补身子更好。
苏有容双眼亮晶晶的,隔天就带着玲儿去零榆哪、那里拿药材。
她在零榆药园子里转悠,看上什么药材就拿什么。
零榆在后头十分心疼,每次提醒她不要给他薅光了,她就叹口气:“师傅,这些都是玲儿要用的。”
顾玲儿就会配合的捂着胸口咳嗽两声:“师傅,我真的还需要,你也想要我早点好起来继续跟着你学医吧。”
零榆:“……”
碰上这两个徒弟,他还能怎么办?只能够认栽。
谁让这两个徒弟,还都是他求着要收两人做徒弟的。
从一开始,他就低了。
苏有容想到沈逸洲最近都没给她写信,也不知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抿唇,和零榆聊天聊到一半的时候突然问。
“师傅,沈逸洲最近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啊。”零榆看她。
“他在做什么你不知道?你还来问我?”
他一脸不可置信。
“他不是做什么事情都会跟你说吗?”
“怎么了?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大徒弟,虽然他是我朋友,但是你是我徒弟,徒弟和朋友之间,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他现在就瞒着你,以后还得了?下次你带着他来见师傅,师傅替你好好教训教训他。”
零榆愤怒:“怎么能得到就不珍惜了?”
“你可是师傅捧在手心里的大徒弟,不是能让他随意欺负的!”
苏有容一时间看不明白,他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
不过……捧在手心里的大徒弟?
苏有容丢给他一个鄙夷的眼神。
这话你说出来自己不心虚吗?
第371章 告知纳兰的下落
三天后,苏有容将新型感冒药研制出来,分别装在不同的药瓶里,她去找柳亦泽。
柳亦泽房间外面这次有两个人守着,苏有容看着他们的服饰,眸色沉沉。
这使臣没有问题都不可能。
现在还派人在柳公子门口守着,这是有多害怕柳公子和别人偷偷见面。
一般这样做都是心虚。
苏有容在门口叫:“柳公子,我的新型感冒药已经研究出来了,拿给你来看看。”
柳公子的房门和隔壁房门同时被打开。
使臣看见她就拧眉,表情不高兴。
怎么又来了?
使臣跟着到柳亦泽房间里,苏有容没有搭理他,分别把不同的药瓶拿出来。
“这是我研究出来的新型感冒药。”
“这次的感冒药是在之前的感冒药上有所改进,依旧可以预防,但是没有副作用了,可以放心。”
“药效我也做了调整,针对于小孩子我在药丸的外面裹上一层糖浆,药丸吃进去的味道是甜的,小孩子也就不会排斥,完全可以把它当成糖果吃。”
“我给你拿过来的只是样品,具体的还是要去药店里聊,你正好也可以看看来药店里的人使用情况,观察观察他们服用后有没有副作用,这样再做决定。”
她瞟一眼使臣,开腔。
“新型感冒药,我加了一些药材,成本也就增加了,我们以前所签订的合约也就不适合了,需要再商谈。”
“我从药店离开的时候,特意吩咐他们,若是有感冒的病人等我回去医治,我想让你跟着我去看看效果。”ζΘν荳看書
“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也不好让那些病人等太久。”
柳亦泽想到她上次在使臣面前的表现,很明显,就是不想让使臣知道他们两人的谈话。
虽不明白她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不过他知道她做事都是有原因的。
不管他做什么使臣都跟着他,这件事确实让他也很烦。
“行,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柳亦泽对着使臣道。
“你也知道我原本是个生意人,现在虽然已经为官,但我依旧还在继续做生意。”
“现如今我要去苏老板的药店里,考察考察药丸的实际情况,你要跟着我一同前去吗?”
使臣皱眉。
都已经当官了还去做生意?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来这里是要找王子的?
不务正业。
看着苏有容的药瓶,她说得那些话也确实让人找不出疑点。
“柳大人,你要去做生意我就不跟着了。”
“行。”柳亦泽跟着苏有容往药店去。
两人到药店,苏有容蹲下身子的时候,看见一片草原服饰的衣角。
使臣让人跟了过来。
苏有容和柳亦泽到药店,她帮人看病,同时让人服下新型的感冒药,并且让小二进行观察,询问病人的反应。
使臣的人在门口看了一会,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切都是正常的,回去复命。
苏有容注意到他离开后,怕他又突然折回来,等了一会才带着柳亦泽进去。
“苏老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和我说?”柳亦泽看她将门关上,想到她的举动开腔。
“对,我有事要跟你说。”
苏有容给他倒杯茶:“柳公子,你要找的纳兰王子目前在我们家里。”
柳亦泽刚端起的茶杯猛然又放下,不可思议。
“在你们家?”
“苏老板,你可知他的身份?他怎么会在你们家?”
“我一开始也并不知道他的身份,而且我和他见面的时候他受伤了,他也是后面才告诉我真实身份的。”
苏有容沉声:“中间事情曲折。”
柳亦泽想到她那天打听事情,加上故意把使臣支开两人单独见面。
“你不让使臣跟着我,那天的时候也没提纳兰王子的事情,是不是使臣有什么问题?”
纳兰王子受伤了。
他果然不是简单的失踪。
苏有容神色严肃凝重:“你要小心使臣。”
“纳兰博懿不是莫名其妙的失踪,而是有人要杀他,使臣就是想要杀他的那一波人,暂时不知道使臣到底是和谁勾结了,但务必不能让他知道纳兰博懿的下落。”
“他知道纳兰博懿的下落,肯定会让他的人暗中把纳兰博懿处理了。”
“现在纳兰博懿待在我们家,他发现了纳兰博懿,我们家也会有危险。”
柳亦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面色沉重。
“苏老板,你把纳兰王子的下落告诉我,是对我的信任,这件事我不会让使臣知道的。”
“纳兰王子待在你们家,会给你们家添麻烦,不如我先找地方让他待着?”
苏有容摇头:“不行。”
“那使臣很明显就是在防备着你,你安排纳兰博懿会很容易被发现。”
“你想要把纳兰博懿安全的带回京师,就要先想办法把使臣给支走,不然你恐怕无法将纳兰博懿平安给带回去。”
“你在明他在暗,到时候纳兰博懿出点事,他推到你身上,你就要给他背锅。”
苏有容沉声。
“纳兰博懿的身份特殊,他若是死了,柳家和你会被牵扯其中,更加严重的是危及两国的友好。”
此事关乎的是两国之间的友谊和平。
“苏老板,你说得对,当务之急是要先想办法支开使臣。”
“嗯,柳公子,纳兰博懿先继续住在我家,你想办法支开使臣,等把他支开后确认安全就带着纳兰博懿回京师。”
柳亦泽点头,望着她感激道。
“苏老板,谢谢你,我找纳兰王子找了许久。”
“你若不告诉我使臣不对劲,我可能还会被他害死。”
“这杯茶我敬你,等我后面把纳兰王子的事情处理好后,我务必会重谢你。”
苏有容和他碰杯:“我们是朋友嘛,你帮帮我,我帮帮你。”
“纳兰博懿的事情也还好是你在负责,不然换一个我不认识的官员,我还不敢和他说。”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两人相视一笑,柳亦泽没在这里留太久,免得让使臣起疑心。
……
顾行泽为了快点到岭南,走的是水路。
白茗晕船,白着脸坐在甲板上,一只手抚着胸口,胃里直犯恶心。
第372章 少来假慈悲
顾行泽想到零榆,思来想去从苏有容给他的药里,找到她自制的晕船药。
“这是晕船药,吃下去。”
白茗冷冷看一眼他,望着他的药讥讽。
“拿走,我不需要。”
“你少来装慈悲。”
顾行泽好心被讥诮,转身就要回船舱内。
要不是看在零榆的面子上,她以为他稀罕给她送药?
他衣袖被人抓住。
顾行泽低头,给他也不知喂了什么药的小姑娘双手扯着他的衣裳。
她用手指了指晕船药。
“你要?”
看她点头,顾行泽将晕船药给她。
白茗见状眉眼不悦呵斥:“白然,将他的东西还给他,谁让你拿他的脏东西,我……”
趁着她说话的功夫,白然已经将晕船药倒出一颗喂给她。
顾行泽进了船舱。
药顺着喉咙吞进肚子里,白茗怒气横生:“白然,你在做什么?我让你给我喂药了吗?”
“拿他的药让我吃下,我宁愿晕船。”
“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都已经敢擅作主张了。”
白然被吼得一愣一愣,用手给她比划。
“我觉得他不像是坏人,而且他也是为了你好。”
“你的脸色惨白惨白的,看着很痛苦,吃下药会好很多。”
“我不想让你晕船,你这样我很担心。”
白然去里面倒杯水递给她:“刚吃了药,喝点水。”
白茗见她替顾行泽说话,怒不可遏,直接打翻了她手里的水。
“他是不是好人我心里有数,你别忘了是谁把你捡回来的,你要是再敢帮他说好话,再吃里爬外你就给我滚。”
“我这里不需要吃里爬外的人。”
白然的手被开水烫伤,很快就红了,她蹲下身将杯子捡起来,欲言又止的看她。
“滚出去,别在我面前碍眼。”
白茗冷声不悦。
白然一脸的失落伤心,她默默进去,过了一会重新端给她一杯温水。
白茗没有接,看着她烫红的手背,眼底一抹愧疚心疼。
想要让她上药,可想到她为顾行泽说话,她没有开腔。
白然一直保持着举茶的动作,顾行泽都看不过去了。
“你难道就要让她一直给你端着吗?”
“要你多管闲事。”白茗冷眼,细微瞧见白然的手轻微颤抖,她接过来:“走开。”
白然这才乖巧进去,坐着不吭声。
顾行泽看她手背上的烫伤,找到伤膏在她对面坐下,将伤膏推给她。
“自己可以上药吗?”
白然点点头,却又有些犹豫。
接受了他的好意,会不会又让她生气?
她看一眼白茗。
顾行泽知道她的担心,开腔:“涂上吧,她其实也挺担心你的。”
“她要是跟你生气,你就说是我强行给你涂的。”
白然咬咬唇,最后将伤膏涂在手上,还给他后用手比划。
“谢谢。”
顾行泽收好伤膏,看她:“你为何要帮我说话?”
“你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坏人。”她比划。
顾行泽看了好一会没明白,直到她比划了好几次他才试探性说。
“我看起来像个好人?”
白然点点头。
不像个坏人,也就是好人了吧。
也是好人。
他还给了她伤膏。
顾行泽看她清澈的双眼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船靠岸边,白然去扶晕船在甲板上吹风的白茗。
顾行泽早就通知了自己的人来接应他。
林尔朝着他挥手:“公子,你可算是回来了,此行一趟可否安全?可有收获?”
顾行泽沉声:“回去再说。”
“我们走吧。”他没有回头看刚从船舱出来的白茗。
白茗瞧见顾行泽要离开就要去追,却被船家拦住。
“姑娘,姑娘,你们两个还没给船钱呢。”
等白茗将船钱给了,顾行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就是故意没有给两人的船钱,好拖延一些时间。
他并不想同白茗在这里动手,会引人注目。
他也看出来白茗不是一个纯粹的坏人,她对自己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这件事他会后面好好调查。
白茗气得咬牙切齿,低头对白然道。
“现在看清楚了他真面目了吗?奸诈狡猾,你还觉得他是个好人吗?”
“我就不该信他。”
也不知他到底把零榆怎么了?
他要是敢伤害零榆,她不会放过他的,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我让你给他吃的东西可吃下去了?”
白然点头。
白茗眼里带着凉意,露出势在必得的光,刚刚的急色消失。
“就等着他来找我。”
“我们先去客栈住下。”
等他来找她的时候,偷偷逃跑这笔账,她自会和他另算。
……
顾行泽回到府邸,让人分别去通知零榆和苏有容。
林尔到药店里,春之带着他去见苏有容。
柳亦泽借着感冒药的事情实际上来问纳兰博懿最近如何。
“夫人,林尔来了。”春之敲门。
林尔?
莫非是沈逸洲让他来给自己传信了吗?
苏有容眉眼染上喜色:“让他进来。”
林尔进来:“苏姑娘,我们家公子回来了,你现在忙吗?”
沈兄回来了?
柳亦泽有些高兴。
“他回来了?”苏有容以为只是有给她的信,没想到是他回来了。
她欣喜若狂:“我有空,我现在就去看看他。”
“苏姑娘和公子果真心意相通,公子到家后第一时间就让我来告诉苏姑娘。”林尔对着柳亦泽颔首。
柳亦泽看她雀跃欢喜的神色,低垂着头眼神失落。
苏老板喜欢的是沈兄。
两人两情相悦。
“柳公子,你要跟着我一起去见沈逸洲吗?”苏有容问他。
柳亦泽看她已经收拾好迫不及待就要离开,心中不是滋味,怅然若失。
“我一会还有事,后面再去登门拜访。”
“好。”
“林尔,我们走吧,沈逸洲没有受伤吧?”她关切。
林尔挠挠头,此时无声胜有声。
苏有容皱眉:“怎么又受伤了,他伤得严不严重?我们快点走吧,我要去看看他,每次都受伤,会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听着她抱怨语气里全部都是关心,柳亦泽苦涩笑笑。
苏老板心里眼里都是沈兄,都没来得及和他说一声再见。
苏有容来到顾行泽家里,提着医药箱脸色严肃。
顾行泽想要抱她,就见她板着脸:“坐好。”
第373章 给你收尸
他不明所以,察觉到她生气了,小心翼翼。
“容儿,怎么了?”
苏有容瞪他一眼。
还好意思问她怎么了?
走的时候如何答应她的?
不是说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吗?怎么回来就是一身伤。
“哪里受伤了?”
顾行泽明白她这是担心自己,眉开眼笑。
“容儿,我的伤不碍事,你别担心,我现在不是好好在你面前吗?”
他将暗器伤的手臂给她看。
苏有容看着乌黑的伤口皱眉。
“这伤口有毒,你怎么一直都没处理?不是说会找一个郎中吗?”
“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一点麻烦。”
“没事,你别担心。”看她紧锁的眉头,他伸手抚着。
“别皱眉。”
苏有容不高兴地打开他的手。
“你每次都让自己受伤,我哪次见你你没有带伤?”
“每次都伤痕累累的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会心疼你的。”
她越说越气:“以后你要是再一身是伤的出现在我面前,干脆就别来见我了,免得每次好心情都让你一身伤给弄没了。”
“那不行,我想和你见面。”顾行泽看她拿出工具帮自己处理伤口,温声。
“我会尽量让自己少受伤……”
“少受伤?”苏有容皱眉,故意往伤口上一按,顾行泽嘶叫一声。
她冷哼:“疼吗?”
“我也疼。”
每次他受伤,她心中也不好受。
没有人想看自己在意的人每次出现都带着一身伤。
“你应该给我保证不让自己受伤,还少受伤,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顾行泽听她说她也疼,心软得一塌糊涂,专注深情地注视她。
“容儿教训的是,以后我不让自己受伤。”
“要是再受伤,我就任由容儿教训。”
“谁稀罕教训你。”苏有容处理伤口,清理清理着面色凝重。
不对。
这毒不太对。
零榆也匆匆赶来,看见苏有容严肃望着顾行泽的伤口,他开腔。
“大徒弟,怎么了?他这是伤成什么样子了,你一副忧心忡忡苦大仇深的神色?”
零榆看一眼他的伤口:“这黑漆漆的伤口,丑死了。”
“这毒素在慢慢蔓延,看着并没有往其他地方扩散,但是实际上已经在扩散了,要是不清除,他这条胳膊都会没了。”
“你到底是碰上什么麻烦了?这人分别是想要你的命。”
零榆闻言也正色,看着伤口:“我们两人一起先帮他将毒素压下去。”
苏有容点点头,两人将已经坏死的肉处理好,又敷上药,苏有容用银针帮他逼出一些毒,等完成后零榆嘲笑。
“沈逸洲,你说说你这是去做什么大事了?不是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
“你这是结了多少仇家?天天都有人想杀你是吧?”
“你要是嫌自己的命太硬了,可以再去多中几次毒,到时候都不用来找我和大徒弟了,直接让我们去给你收尸。”
“这样也好,我就能帮我家大徒弟重新找一个优秀的男子。”
“你可以放心,我会给我大徒弟找一个比你还要优秀的。”
听着是在怼顾行泽,实际上是让他少受伤。
顾行泽明白他潜在的关心。
不过后面的话他听着就不乐意了。
“想给我收尸你还是免了吧,我这条命就不会让人给收走。”
“你也别想给容儿再找。”
零榆想反驳,顾行泽说:“我见到了你让我帮你找找的女子。”
“你在哪里看见的?她怎么样?她现在过得好吗?”
零榆要打趣他的话瞬间咽回去,看着他神色着急。
“你赶紧说啊你。”
顾行泽细细看着他的眉眼,这才发觉他和白茗的眉眼有几分相似。
不过他也没告诉两人的关系。
“你看着我干什么?沈逸洲,我问你话呢?她在哪里?过得如何?你有没有……”
“她现在在岭南最大的客栈里面,你去找她吧。”顾行泽直接道。
他特意让人在暗中跟着白茗和白然,知道两人入住了客栈。
“你有什么话直接问她就好。”
他和白茗什么话都没说。
“我不是让你帮我问问她过得好不好吗?”零榆拢眉。
“我手臂上的伤就是拜她所赐,她看见我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要来杀我,你觉得我还能帮你问吗?”
“不可能。”零榆不相信。
“她怎么可能会伤你?你不是拿着我给你的信物吗?”
顾行泽没有多说:“你可以直接去问她。”
“顺便也帮我问问,她为何无缘无故要杀我,我也想要知道。”
零榆看他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心中错愕震惊。
姐姐为何要对沈逸洲下杀手?
她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我现在就去,我会把事情弄清楚。”零榆转身大步流星离开。
苏有容这才开腔:“是她把你打伤的?”
“她这是想直接要你的命,不行,我也要去见见她。”
顾行泽拉住她:“容儿,她是零榆的一位故人,我目前也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你是零榆的徒弟,你要是伤了她,如何面对零榆?”
白茗的武功不弱,容儿不会武功,他也怕她会受伤。
“零榆救过我很多次,竟然是他的故人,这个面子是要给的。”
“零榆不是也说了吗?他会帮我问,万一是个误会呢。”
苏有容还是有些不快:“有什么误会能对你直接下死手?”
顾行泽安抚她,眸色沉沉。
他也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白茗对他恨意滔天。
……
零榆跑去客栈,问了客栈老板,知道两人入住的房间迫不及待敲门。
“进来。”白茗以为是小二。
零榆推门而入,看见她坐着喝茶,他双眼盯着她的脸,激动不已,眼眶倏尔红了。
白然好奇地看他不进来就呆呆站在门口,总觉得有点怪异,碰碰白茗。
他身上穿着的也不是小二的服饰。
白茗抬眼,当看见他的时候杯子滑落在桌上,她蓦然起身,不可置信。
“阿榆。”
零榆冲上去一把将她抱住:“姐,是我,是阿榆。”
白茗被抱得有些愣,也将他抱住,喜极而泣:“阿榆,我总算是见到你了,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我这些年一直都在找你,没有任何下落,我险些以为你……”
第374章 换张脸就能苟且偷生吗
她一直没找到任何他的下落,差点以为他已经死了。
“姐,我没死,我这些年过得很好,你呢?你过得如何?”
零榆将她松开,随即看向好奇望着他的陌生小姑娘。
“姐,这是你的孩子吗?”
“那我岂不是要当舅舅了?姐,你什么时候成婚的?和谁成婚的?他待你好吗?”
白茗失笑:“我还未成亲,哪能来这么大的孩子。”
“你一下问这么多问题,我要先回答你哪一个?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两人坐下来,零榆关心又忐忑不安:“姐,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
他怕听见她受苦。
白茗看他小心翼翼,安抚:“阿榆,我这些年过得还不错。”
“当初家里出事后,我被门派的掌门收留,掌门护住我,我这才活下来,这些年我都在门派里。”
她指着白然。
“她是我捡到的孩子,跟着我姓,叫白然。”
“你呢?你这些年过得如何?你怎么会在这里?”
零榆想到当初的事情,神色黯然:“姐,当初家里出事,我被流放,在流放的途中我逃了出来。”
“现如今我改名叫零榆,隐姓埋名的生活在岭南,这些年过得也都挺好的,我也一直在找你。”
“我们姐弟两人终于见面了。”
白茗嗓音哽咽:“是啊,终于见面了,以后姐姐会好好保护你的。”
“姐,现在我已经长大了,要保护也是我保护你。”
零榆神色坚定:“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白茗突然想到顾行泽,阿榆的玉佩在他哪里。
零榆也想到沈逸洲的事情:“姐,我有件事想问你。”
“你先问。”
白茗也想问问他和顾行泽的关系。
“你为何要伤沈逸洲?为何要在暗器上抹毒药,为什么要置他于死地?”
“他拿着我的玉佩,他给你看我的玉佩了吗?”
沈逸洲?
白茗在脑子里想了一会。
是了,顾行泽用了一个假身份假脸。
“看了,他说你在他手里,把我引来了这里,结果下船就跑了,一点都不守信。”
白茗想到这件事就来气,面色不悦:“我伤他那是因为他活该,给他下毒就是想让他死。”
“姐,你为何要让他死?”
“沈逸洲是我朋友,他怎么可能会绑架我,他是骗你的,就是想要把你引来和我见面,他去京师,我让他帮我找找你。”
零榆伸出手:“姐,把解药给我。”
朋友?
阿榆竟然和顾行泽做朋友?
白茗看他伸过来的手,怒不可遏:“你说你和他是朋友?”
“阿榆,你好生糊涂,他可是杀害我们全家的仇人之子,你竟然跟他做朋友?”
“解药我是不会给你的,你想都别想,从今天起你也要和他一刀两断。”
白茗眼里燃起熊熊怒火:“他接近你,不知道又是在谋划什么。”
仇人之子?
杀害全家的仇人之子?
全家的事情不是和顾家有关系吗?怎么会和沈逸洲扯上关系?
零榆一头雾水:“姐,你在瞎说什么,沈逸洲就是一个商人而已,他根本就不是我们的仇人。”
“你是不是弄错了?”
“他接近我也没有什么目的。”
白茗看他为顾行泽说话,怒气逐渐上升,她冷笑。
“沈逸洲?他以为自己换了一张皮囊,换一个名字,就可以苟且偷生了吗?”
她眼里迸射出冷意,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阿榆,他哪里叫什么沈逸洲,他分明就是顾行泽!你就是被他给欺骗了,他接近你肯定没有好事。”
沈逸洲是顾行泽?
顾行泽是沈逸洲?
零榆对顾行泽不陌生,他投敌叛国的事情人尽皆知,且还是大徒弟的丈夫。
他对沈逸洲更加不陌生,而且对他很熟悉,两人是好友。
这两个人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
沈逸洲怎么可能是顾行泽?
要他是顾行泽,大徒弟可能会认不出来吗?
他一口咬定:“不可能!沈逸洲就是沈逸洲,怎么可能突然就是顾行泽,他在岭南做生意。”
“一个是将军一个就是商人,姐,你这是不是弄错了?”
“有什么不可能的!”白茗突然拍桌,面色严肃。
“阿榆,你是不相信我?”
“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和沈逸洲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顾行泽又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你要是不相信我,你可以直接去找他对峙,问问他,他到底是不是顾行泽。”
看她信誓旦旦的样子,零榆在心里想了一下,有些动摇。
不过他还是不能相信沈逸洲是故意接近他的。
他不该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姐弟两人四目相对,心思各异。
零榆半信半疑,他抿唇打破沉默。
“姐,我们好久没见面了,别因为他人坏了兴致。”
“你对岭南没有我对岭南熟悉?你还没逛逛吧,我带你和白然去逛逛。”
“也带你们两个去吃一些好吃的美食。”
白茗也不想刚相认两人就吵架,点点头,带着白然出去。
……
苏有容等了半天也没见零榆回来。
顾行泽开腔:“容儿,他们两人关系不一般,既然是故人,久别重逢必定是要叙叙旧的。”
“伤已经造成了,现在你也帮我处理了,后面再问也是一样的。”
苏有容看他还能开导自己,闷声闷气。
“我可没你这么好的心态。”
“难不成处理了伤口就不在了吗?伤害已经造成了,那它就是存在的。”
“假如我划了你一刀,那我给你用药止血治疗,伤是已经好了,你曾经所受的疼痛就不在了吗?你偶尔看见是不是还是会想起来?”
顾行泽知道她是心疼自己,眉眼含笑。
“对,容儿说得对,后面我一定找她问清楚。”
“什么叫找她问清楚,是找她算账!”苏有容语调咬重。
“好,找她算账。”
他拉住她的手:“容儿,你这么厉害,没有人再敢欺负我。”
“你是说我很凶吗?”苏有容怒视。
“没有。”顾行泽一口否认。
“不让自己受委屈,是保护自己,是英雄,哪里凶了,很可爱。”
“我虽然受伤了,但我得到了容儿的关怀和保护,因祸得福。”
苏有容丢给他一个白眼。
就会说些好听的话。
第375章 为了报仇雪恨
不过和他生气也是白生气,以后见到零榆的故人再说。
“你没受伤的时候,我少给你关怀了?”她哼哼唧唧。
“没少。”
“但病人有病人的特殊关怀嘛,容儿,你对病人都很温柔,轻声细语。”
“这段时间你过的怎么样?有没有人找你麻烦?”顾行泽关心她。
“没有人找我麻烦。”
苏有容用他那句话:“我这么凶巴巴,谁敢找我麻烦。”
顾行泽看她还给记住了,刮她鼻尖忍俊不禁:“小气鬼容儿,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厉害不是凶巴巴。”
“那你有没有发生什么趣事?”
苏有容想到纳兰博懿。
也算是一件趣事吧。
“有,不过这件趣事是一件严肃的趣事,还是一件大事呢。”
顾行泽饶有兴趣:“洗耳恭听。”
苏有容将纳兰博懿的事情讲给他听,顾行泽听着听着面色凝重。
这分明是要挑起两国战事。
战事一起,战火硝烟,百姓将又会生活在水生火热中。
京师有奸臣宋家,若还和草原这边不和,突然开战,皇上就是内忧外患了。
知道容儿没有直接把纳兰博懿交出去,也发现使臣的不对劲,并没有轻举妄动,反而处事冷静。
顾行泽深感骄傲。
听她讲完后,顾行泽心里眼里都是她,双手捧住她的脸,毫不吝啬夸赞。
“容儿的观察力真强,柳兄都没有发现,他还天天和使臣待在一起,得亏容儿的提醒,让柳兄揪出一个内鬼。”
“还救了一个王子,容儿前途无量。”
“观察细微,处事胆大心细,心肠柔软善良。”
他嗓音突然低下来认真看她:“真不愧是容儿,容儿能喜欢我,是我三生修来的福分。”
苏有容原还想说他真会夸人,都要把她夸出一朵花了,他突然深情款款的表明心意。
她愣了一下脸颊绯红,将他的手扒开,双手捂着脸不让他看见害羞的两朵云朵。
顾行泽看她捂着脸,手指慢慢挪动到眼睛上,将眼睛也给遮住了,含羞带怯,他心口软的一塌糊涂,心动不已。
“你别一直盯着我看。”
他目光炙热深情,苏有容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
“好,我不看。”
苏有容缓了一会,将手放开的时候看见他也将眼睛捂住了。
她好奇地看他:“你捂着眼睛做什么?”
“我想看你,但你不让我看你,只能这样了。”他语气无奈宠溺。
苏有容言笑晏晏:“那现在可以看我了。”
顾行泽将手指挪开。
“容儿,纳兰待在家里不是最安全的,最安全的还是要让柳兄尽快带着他回京师。”
“纳兰在家里多待一天,他忐忑不安,顾家也惶恐不安。”
纳兰王子一日没找到,皇上便一日不能心安,他也不能安心。
纳兰博懿要是在顾家,到时候宋武知道这件事情肯定又会想尽办法往顾家泼脏水,到时候就怕百口莫辩。
苏有容点头:“这件事我知道。”
“要让纳兰博懿安全回到京师,就要先把使臣支走,现在柳公子还没想到办法如何将使臣支走。”
她忧愁:“使臣是故意跟着柳公子的,请神容易送神难,他这种自己跟来的,别有算计的更不容易送走。”
顾行泽宽慰:“放心,柳兄肯定可以解决的。”
他也得在暗中帮帮忙。
“你不是新研究了感冒药吗?给我看看。”
苏有容将新研制出来的感冒药给他看,边看边解释,再次荣获来自顾行泽的夸夸彩虹屁一波。
她担心他手臂上的毒,干脆在他家先暂时住下来。
顾行泽欣喜不已,让林尔去给顾家传信。
柳亦泽在房间来回踱步,思来想去也没想到比较好的办法。
想要支走使臣要有一个合适的理由。
他也不能直接和皇上说使臣有问题,否则若是让他拿出证据,他又没有证据就不好办了。
半晌,柳亦泽坐下来沾墨给柳亦轩写信。
将这里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告知大哥,让大哥将事情告诉皇上暗中派人接应他,他已遇到过一次刺杀,担心找到纳兰王子会有危险。
事关纳兰王子安危,理由充分,皇上就能让人接应。
皇上派人暗中来接应,他便能悄无声息将纳兰王子暗中送回京师。
……
零榆带着白茗和白然逛一下午,两人对这里有了一些了解,还买了一些东西。
三人在客栈里吃晚饭,饭后白茗看他要离开了,开腔。
“阿榆,你知道这些年我潜心习武,为的是什么吗?”
零榆看她,心中有所明白。
看他不开腔,白茗慢声:“你虽然不说话,但是我知道你明白的。”
“潜心习武,刻苦钻研,我为的就是要为家里人报仇雪恨,现在我已经找到仇人了,这个仇我必须要报。”
“你尽快问他身份的事情,问完以后别再和他那种畜牲有任何牵扯,别忘了,他是我们的仇人。”
零榆看她眼底燃烧着浓浓的怒火,他眼神复杂。
“姐,你不要让恨意冲昏头脑,先冷静冷静。”
“他是不是顾行泽还不好说,就算他是顾行泽,我们家的事情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也还不能确定,你等我调查清楚再做打算。”
白茗不可置信看他:“你不觉得顾行泽是仇人?”
“阿榆,你到现在都还在帮他说话,难道你和他哪点情谊,比得过我们的家仇血恨吗?”
“你让我如何冷静,仇人就在眼前,我还要眼睁睁放过他吗?”
白茗越说越气愤。
“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要不是他骗我你在他手里,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姐,我是想让你冷静冷静,万一我们弄错人了呢?事情总要查清楚再下定论。”
零榆看她偏执的样子,不想让她被仇恨左右。
“沈逸洲帮了我很多,他不是坏人,这件事我会查清楚,我们不放过仇人,但也不能冤枉错杀好人。”
白茗冷冰冰地看着他。
“我再说一次,他是顾行泽不是沈逸洲,他接近你就是别有目的,居心不良,顾家就是我们的仇家。”
“怎么?他帮了你你就要不顾我们的家仇吗?”
“阿榆,你就因为他对你一点点的好,就要放弃报仇吗?”
第376章 摇尾乞怜的狗
“姐,我没有说要放弃报仇,我只是想将事情调查清楚,家仇是要报,但若是报错了人,你让我以后如何?”
零瑜唇角抿直,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安抚:“姐,你先冷静,你也别只想着家仇,别让仇恨蒙蔽。”
白茗面色冰冷的将他的手挥开。
“我不会弄错的,你到底听不听我的话?”
“他顾行泽不是无辜的,我不想着家仇?难不成你要让我跟你一样吗?就因为别人对你好了一点,你就舍不得了。”
“知道你这像什么吗?”
白茗一字一句,言语犀利冰冷,让愤怒冲昏头脑,侮辱的话脱口而出。
“你这跟流落在外的野狗,别人给你丢了一块馒头,你眼巴巴的就跟了上去对他摇尾乞怜,完全忘记了他之前将你险些打死。”
“你要对父母他们忘恩负义,我不行,你要做那条对顾行泽摇尾乞怜的狗,从今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姐姐!”
零瑜不可置信,不敢相信这是她说出来的话。
白然在旁边听得着急,拉拉白茗的手臂想要劝说她。
别说伤人话。
到时候她自己也会很难过。
她这一碰,白茗骤然就想到她也觉得顾行泽是个好人。
他是好人,在他们眼里顾行泽是好人,那她是什么?ganqing五
她是坏人吗?
明明他们两个一个是自己捡回来的孩子,该对她感恩戴德,另一个是自己的亲弟弟,该站在她这边。
可偏偏两个人都帮着顾行泽说话。
怒火中烧,白茗猛然甩开她,厉声呵斥。
“你也是个白眼狼。”
“顾行泽是个好人,你去找他好了,你们两个都去找他,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白茗没有防备,摔倒在地上,她脸疼得皱起来。
零榆赶紧将她扶起来,望着白茗欲言又止。
白茗却摔碎了桌上的杯子,对着两人发火:“滚出去。”
零榆拉着白然出去,白茗就愤然将房门关上。
白然呆愣愣地看着房门,神色着急害怕。
零榆看她红着眼睛,想到她是被捡回来的,肯定害怕再次被抛弃。
他蹲下身安抚:“她不会抛弃你的,现在她在气头上,所以才会口不择言说了伤害你的话。”
“她不是故意朝你发火的,没摔疼吧?”
白然摇摇头,用手语比划。
“我知道,她平日里待我很好。”
零榆懂手语,揉揉她的脑袋,将荷包取下来给她一些钱。
“我有事要去弄明白,你在这里等着她吗?”
“若是她晚些也没给你开门,你就再开一间房,可以吗?”
他必须要去问问沈逸洲。
白然接过钱点点头,又比划着。
“你也别伤心,也别跟她生气。”
“嗯,我没有跟她生气,我知道我一直都是她的弟弟,她现在说不定也在气恼自己为何会对我们说出那样的话。”
“她要是让你进去了,你就帮哥哥带句话给她。”
“你说我没有和她生气,让她也别怪自己,我会把事情弄清楚的。”
白然乖巧点点头。
白茗听见了他的声音,无力的从门板上滑到地上坐着。
零榆转身离开,没走几步白然追上来,给他比划。
“那个哥哥不像坏人,他还给了晕船药,我手受伤了,也给了我药。”
那个哥哥?
应该是沈逸洲。
零榆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下楼的时候又和掌柜说了。
要是白然一直都没进去,给她开一间房。
一路到沈宅。
零榆直接到顾行泽房间里,心中的许多困惑和隐隐生出的怒气让他没敲门直接破门而入。
顾行泽正同苏有容聊的开心,骤然哐当一声吓得苏有容身子瑟缩。
他抬眼不悦望去。
瞥见是零榆,语气也不太好。
“你进来就不能轻点推门?”
零榆也看见了苏有容被吓得一抖,有点愧疚。
“脚上力气没收好,大徒弟,莫要见怪,师傅不是故意的。”
“你身子如何了?可还有没有其他的伤?”
零榆在一边自顾自的坐下来。
顾行泽稀奇看他。
这还是第一次好言好语的问他。
“你居然还能好言好语的关心我。”他笑:“还好,其他的小伤容儿下午已经帮我处理了。”
“哦。”
零榆态度冷漠。
他看向苏有容好几次,欲言又止。
半晌,他直接开腔:“我有些话想要问你。”
“大徒弟,我和他有点事情要处理,你能不能先出去?”
顾行泽看他没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面色肃然。
他是去见了白茗的。
“容儿,你去让玄空给你安排一下房间。”顾行泽温声。
苏有容也察觉到两人的氛围不对劲,这是要故意支开她。
她也没有多问,走的时候给两人一人倒一杯茶。
“别打架。”
“情绪上头的时候就喝水冷静冷静。”
零榆没开腔,顾行泽点头:“放心吧,只是问一些事情,不会打架的。”
等苏有容离开将门关上,他脸上的笑容也很快消失。
“出了什么事你一到我这里来就对我发脾气?”
还把容儿吓一跳。
要发脾气不该也是他发脾气吗?
白茗莫名其妙要杀他,他将她制服了,看在他的面子上没有伤害白茗,最后被白茗算计中毒。
零榆黑沉沉的看着他:“你有没有骗我什么?”
看着他绷着脸,顾行泽也不想和他猜来猜去:“你想问什么直接问,没必要这样拐弯抹角。”
零榆笑了一声:“好,那我就直接问了。”
他凝视着顾行泽,手指紧张的收紧:“你是不是顾行泽?”
顾行泽愣了一下,在他质问的目光下点头,坦然承认。
“对,我就是顾行泽。”
他竟然这么问,那必然是知道了些什么。
不可能无缘无故就问他。
见了一趟白茗回来便问他,难不成是白茗告诉他的?
白茗也知道他是顾行泽?
他眸色暗沉,眼底多了一抹怀疑。
白茗和当初在战场上用暗器伤他的那些人有什么关系?
看他大大方方承认,零榆手指收拢,倏尔将苏有容倒的水一饮而尽,他再度开腔,声音里还是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呵……我倒是不知道,我的好兄弟竟然是已经失踪许久的顾将军。”
“你藏的真好啊。”
“顾将军,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白家?”
第377章 兄弟对峙
顾行泽看他。
零榆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咬得十分重。
“京师被灭门的白家,顾将军可还记得啊?”
看他黑眸沉沉望着自己,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零榆心头也来了气,讥讽。
“顾将军这样看着我作甚?”
“难不成顾将军已经记不得了吗?也是,像顾将军这种位高权重的人,又怎么会记得被灭门的人……”
听他一口一个顾将军,阴阳怪气的,顾行泽听得极其不舒服。
“我现如今在别人眼里就是个投敌叛国的罪人,你没必要一口一个顾将军来讽刺我。”
“我记得白家。”
“白家同你什么关系?”
零榆想到顾家现在也被流放,一家子的罪臣,他面色复杂,质问。
“白家当初被灭门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顾行泽想了想沉声:“白家当初是被宋家陷害,被灭了满门。”
“撒谎!”零榆呵斥。
“分明是你们顾家。”
“当初你父亲去了御书房求见皇上,他前脚求见,后脚白家就被皇上下旨灭门,和宋家并无关系。”
顾行泽看他:“你是白家的人?”
“是又如何?”零榆冷眼:“知道我是白家人,你还要杀我灭口吗?”
顾行泽眼神幽幽,叹口气。
“我为何要杀你灭口,零榆,我不管你听信了谁的话,我告诉你,白家被灭门的事情和我们顾家没有任何关系。”
“不是我们顾家做的事情,别乱给我爹扣黑帽子。”
他掷地有声:“我爹当初去求见皇上,为的是给你们白家求情。”
“本是为了帮你们求情,现如今却让你们以为是我们顾家害得白家。”他冷笑一声。
“你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就可以去查。”
顾行泽神色凛冽坦然:“顾家行得端坐得直,没做过的事情不会认。”
两人四目相对。
零榆看他坚定坦荡荡的眼神,心中有所动容。
求情吗?
那为何姐姐坚信是顾家害的白家呢?
“那你又为何要接近我?”
顾行泽拧眉:“零榆,我没有故意接近你。”
“今日你若不来找我,我也不会知道你是白家人。”
“我藏得好,你不是也瞒得挺好吗?”他拿零榆的话怼了回去,倏尔想到容儿的身份,冷冰冰道。
“你收容儿为徒弟,有没有别的心思算计?”
当初零榆不知道他的身份是顾行泽,却知道容儿是顾行泽的妻子。
零榆被怀疑,语气不太好。
“没有。”
“我收她为徒只是因为她的天赋,你别把我想的太龌龊,我不会利用无辜之人。”
“你一直都瞒着她你的身份,不怕她发现吗?”
“我也不是故意要瞒着她的。”顾行泽抿唇,神色复杂。
“你也知道外面都传我失踪了,我若是以顾行泽的身份出现,会给她们带去许多麻烦,还请你也帮我保密。”
“你凭什么会觉得我现在会帮你保密?”零榆似笑非笑。
“你会!”顾行泽不假思索。
“白家的事情和顾家无关,你可以任意去查。”
“方向我已经给你说过了,去查宋家。”
“况且……我们两个不是朋友吗?朋友让你帮忙,你不会拒绝吧?”
零榆泄气的坐回去:“那她还是我的大徒弟呢。”
“她是你姐姐?”顾行泽知道他这是答应了,问道。
见零榆点点头,他也就明白了白茗为何要无缘无故杀他了。
以为当初害白家的是顾家,所以想要找他报仇。
但他和顾家又怎么不冤枉呢?
“你好好同你姐姐说说,白家的事情和顾家没关系。”
零榆没吱声。
这件事他虽然偏向不是顾家,他也相信顾行泽,但是……姐姐似乎对顾家害了白家深信不疑。
恐怕不是他说姐姐就会相信的。
零榆愁苦,一边是朋友一边是姐姐。
朋友否认坚定表明白家的事情和顾家无关,姐姐笃定就是顾家。
两人各执一词,他卡在中间最是难受。
“有酒吗?”
顾行泽给他倒杯茶,将茶杯递给他:“没有酒。”
“借酒消愁愁更愁,再者我现在身上还带着伤,也不能陪你喝酒。”
“又不会死,反正你天天中毒受伤,况且还有我在这里,不会让你死的,顶多让你生不如死。”
零榆挑眉:“你这么大个宅子,不可能没有酒。”
“容儿一会进来发现我喝酒,又要跟我闹脾气了。”
“我不想惹她生气,到时候跟我生气不理我,你能赔给我吗?”
零榆:“……”
他现在正烦躁着,他还在他面前秀恩爱。
“沈逸洲,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现在还在我面前秀恩爱,你能不能有点良心?”
他说完后愣了一下,神色不太自然:“不是沈逸洲,是顾行泽。”
“沈逸洲和顾行泽,不过就是一个名字而已,你已经习惯叫我沈逸洲,就还是叫我沈逸洲吧。”
顾行泽望着他:“我也只当你是零榆。”
“你是不是白家人不重要,我只知道你是零榆,我们两个是朋友。”
零榆突然笑了一下:“行,沈逸洲,你这里没有酒那就算了,我也就懒得呆在这里了。”
“少喝酒。”顾行泽叮嘱。
这个时候,零榆心情固然不好。
“嗯。”零榆将门打开,对他挥挥手,又招招手让苏有容进去。
“师傅,你没事吧?”看着零榆,苏有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些担心。
“没事。”零榆突然睁大眼:“这还是你第一次叫我师傅吧?”
“听着真好听,心里舒坦,来,再多叫几声,让我开心开心。”
苏有容看他脸上带着笑容,眼里却并没有几分笑意,她叫了几声师傅,零榆心满意足的离开。
苏有容进去,两人仿佛没发生刚刚的事情,继续着之前的话题。
……
柳亦泽的信快马加鞭的送到柳亦轩手中,他将信看完后,知道这件事着急,收起信披上外袍,深夜拜访太子。
他是偷偷拜访太子的。
太子看见他惊讶。
柳亦轩给他行礼:“臣见过太子殿下,深夜暗访,还望太子殿下勿怪。”
太子将他扶起来:“先生严重了,先生怎么这么晚来找我?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第378章 给匈奴人下套
柳亦轩神色凝重:“是大事,有关纳兰王子的事情。”
“先生请坐。”
待他入座后,太子惊喜:“可是柳大人已找到纳兰王子的下落?”
“嗯,不过这件事有些复杂。”柳亦轩问他:“太子殿下可还记得要跟着臣弟一同去岭南寻纳兰王子的使臣?”
太子想起使臣关怀纳兰王子,无论如何都要跟着一同去,点点头。
“自是记得。”
柳亦轩直言:“纳兰王子突然失踪,此事本就蹊跷,臣之前也怀疑可能是匈奴人自己做戏,贼喊捉贼,不过那时候只是猜疑,现下臣弟和使臣在岭南待了多日,他察觉到使臣不对劲。”
“使臣有疑,恐纳兰王子失踪一事和使臣有关,臣弟已有纳兰王子下落,但使臣借口怕我们对纳兰王子有别的心思,一直都跟着监督臣弟。”
“臣弟察觉使臣此举颇为可疑,遂谨慎起见,没有告诉他纳兰王子的踪迹,臣弟想让我见圣上一面,请人暗中将纳兰王子接回。”
“他也让我想请皇上将使臣接回,使臣日日监视他,行事多有不便,事关纳兰王子,又容不得半分差池。”
太子明白他这是想要让自己去找父皇。
纳兰王子能不能平安回到京师,事关两国之间的和平。
太子回答:“先生,此事我已知晓,明日我便去找父皇。”
“太子,此事我只同你一人说,纳兰王子还没回到京师,也不知会不会出变故,还望纳兰王子同皇上说时,也莫要让他人知晓。”
柳亦轩提醒。
就怕万一让宋家或者是站在宋家外边的人听见,到时候出什么馊主意防不胜防。
“好,先生放心。”
柳亦轩道谢离开。
与此同时,司马丞相也收到了顾行泽的信。
看着信上的内容,他招招手立刻让人安排下去。
第二天太子便起个大早,趁着皇上还没上早朝的时候拦截住,将此事禀报给他,最后道。
“父皇,儿臣认为,我们可以以不能怠慢使臣为理由,将使臣召回。”
“使臣代表的是匈奴,来我国做客,是贵上之宾,需好好招待,不能让他在岭南度日,款待不周。”
第379章 纳兰离开
顾行泽望着两人笑而不语。
“你做了什么?”苏有容很快反应过来。
“知我者果真是容儿也。”
顾行泽很骄傲也很开心,媳妇儿和他总是心有灵犀。
“我就是让人去京师散播谣言,说纳兰王子出现在京师,有人见过他,这话被传到使臣的人耳朵里,务必会告诉他。”
“他既如此关注纳兰王子,不管是真是假,都会回去看看的,而且京师在天子脚下,他会惶恐害怕有人比他先一步见到纳兰王子并将其带给皇上看。”
“如此一来,他们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就算皇上不让他回去,他也会想办法找借口回去的。”
柳亦泽朝着他感激。
“原来如此,沈兄你又帮了我一次,感激不尽。”
“苏老板,纳兰王子的事情耽误不得,不知现在能不能带我去见见纳兰王子?”
柳亦泽看向苏有容。
苏有容点点头,带着他和沈逸洲回顾家。
顾母看见沈逸洲,颇为惊喜,和他寒暄。
见状,苏有容带着柳亦泽去见纳兰博懿。
三人围着桌子坐在一起。
“阿懿,你之前见过柳公子的,他也就是皇上派来找你的人。”
“现在使臣已经被支走了,你要跟柳大人回去吗?”
苏有容跟着别人一同叫纳兰博懿阿懿。
纳兰博懿看着柳亦泽,他知道自己是要去完成身上肩负的责任了。
这些天他一直都在为这一天做准备,可是真的到这天的时候,他竟然不太想离开了。
顾家人都待他挺好的。
苏姐姐虽然总是把话说得明明白白,实际上刀子嘴豆腐心。
顾大娘和陈姐姐对他也是包容温和,顾二哥也是,他不会的东西都耐心教他。
虽然顾行松总是和他不对付,每天时不时阴阳怪气找他茬,心里其实没什么。
他好像也习惯了顾行松对他的态度,要是顾行松突然待他好声好气,他可能还会浑身不舒适。
他想到玲儿。
最舍不得的还是玲儿。
去了京师后,再也不能陪着玲儿玩了,也不能听她软声软气的叫阿懿哥哥。
“纳兰王子……”看他一直都不吭声,柳亦泽有些着急。
怕他突然反悔不和自己回去。
苏有容扯扯他的衣袖,摇摇头:“柳公子,他会跟着你走的,让他好好想想,别打扰他。”
恐怕纳兰对这里也有了感情。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他要离开了,她也有点怅然若失。
纳兰博懿无奈叹口气:“柳大人,我们何时出发?”
柳亦泽开腔:“事情比较急,要是没有大事,今天就出发。”
皇上也派了人来暗中护送他们。
“你还有没有什么事?”
纳兰博懿摇摇头:“没什么事,今日出发就今日出发吧。”
他起身对着苏有容感激道:“苏姐姐,这些天我在顾家叨扰了,谢谢你们对我的照顾,也谢谢你为我治伤。”
“苏姐姐,我一会要离开了,你能不能别让玲儿看见我走?”
“我怕她会哭。”
“这我没办法答应你。”苏有容拒绝,无奈耸耸肩。
“你舍不得她哭,我又何尝舍得让她哭?”
“阿懿,你总不能对玲儿不告而别,她十分喜欢你这个哥哥,要是她后面问我你去哪儿了?我如实相告,她万一怨我不告诉她怎么办?”
“你要不告而别,玲儿会更加伤心的。”
闻言,纳兰博懿低着头想了一会:“好。”
“柳大人,你在这里坐着等我一会,我去和大家告个别。”
纳兰博懿一一告别,顾母和陈氏虽然诧异,却也没有多问,只让他以后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顾行旻让他好好保重,顾行松听见先是欢呼,却又有着淡淡的愁意。
他甩甩脑袋。
他愁什么?
为什么要愁然?
以后这张床就只有他一个人睡了,再也不用帮阿懿背腿,也不用再和他争风吃玲儿的醋,他该开心啊。
顾行松用手指将嘴角往上一弯弄成笑脸的样子。
纳兰博懿找到顾玲儿。
顾玲儿正在写字,看见他瞬间就想要起来,想到自己还没有把字写完,只好坐下。
“阿懿哥哥。”她双眼亮晶晶,甜甜叫他。
“嗯。”纳兰博懿在她对面蹲下身子,看着纸张上面的字,夸道。
“玲儿小小年纪字写得秀丽工整,以后肯定会写得一手好字。”
“我写的不如阿懿哥哥写得好看。”顾玲儿对他说。
“阿懿哥哥,你现在是想要来找我玩吗?不过现在不行哎,我要把这些字写完才可以玩。”
“还要背两首诗并且要把它们默写出来,要不阿懿哥哥在旁边坐着等我吧,我会快点写完快点背完的。”
她低着头写字,嘴里念念叨叨。
“我记忆力很不错的,肯定一会就背完了,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纳兰博懿怔然,不知道这话要如何接。
他不是来找她玩的。
他是来跟她告别的,还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见面。
来的时候他还想着和跟顾大娘陈姐姐他们告别一样,可是看着她……他也不知为何就是说不出口。
纳兰博懿温声:“玲儿,可否借给我用一下纸笔?”
“当然可以呀。”顾玲儿将东西递给他。
他在纸上写了四个字:“玲儿,我想起来了,这是我的名字。”
“我叫纳兰博懿。”他专注凝视着她,不忍道。んttps://
“玲儿,我要离开你们家去京师了。”
顾玲儿还想说他名字真好听,骤然听见这句话,紧紧抓住他的手。
“阿懿哥哥,你怎么突然就要离开了。”
“你就不能不离开吗?”
“不行,阿懿哥哥有阿懿哥哥的事情要做,以后玲儿可不能再顽皮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采药了,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纳兰博懿轻声叮嘱。
顾玲儿眼睛一红:“阿懿哥哥,我舍不得你。”
可是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也不能拦着。
纳兰博懿揉揉她的头。
“以后有缘,我们还会再相见的。”
他看不得她红着眼眶,转身离开:“玲儿好好写字。”
顾玲儿跟着跑出去,在门口看见了等纳兰博懿的苏有容和柳亦泽。
她一下抱住苏有容,十分低落:“大嫂,阿懿哥哥要走了。”
第380章 舍不得阿懿哥哥
苏有容单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拍着她的后背。
“阿懿有他要做的事情。”
“可是我舍不得阿懿哥哥……”顾玲儿闷声闷气。
“他也舍不得你,不过现在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玲儿,我们能做的就是送送他,让他好好做自己的事情,好好保重。”
“以后可能还会再见面的。”
顾玲儿抬头看她:“真的还会再见面吗?那我可不可以让阿懿哥哥忙完他的事情再回来找我们?”
苏有容看她纯真的眼神,不知道要如何说。
纳兰博懿是要到京师做质子的,他这质子要做多少年还不知道,怎么可能会再回来岭南呢?
他就算不做质子了,回的也是匈奴。
毕竟是匈奴的王子,将来说不定要继承匈奴大业。
这些玲儿都不知道。
顾玲儿看她没吱声,眼神黯然神伤,好一会开腔:“大嫂,你说的对,我现在要去送送阿懿哥哥。”
“要让他好好保重,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顾玲儿跑去拉住纳兰博懿的手。
纳兰博懿神色愣住,随即叫了她一声:“玲儿。”
“阿懿哥哥,你要去做你的事情了,要小心啊,要好好照顾自己,可别让自己再受伤了。”
顾玲儿宛如一个小大人叮嘱他。
不管她说什么,纳兰博懿都认真听后点头。
前半截路是顾玲儿在说,后半截路变成他嘱咐她。
两人一路嘱咐来嘱咐去,很快就到了门口。
顾玲儿突然紧紧抓着他的手,深深呼吸一口气把他松开,对他挥挥手。
“阿懿哥哥,好好保重。”
纳兰博懿看着他们,心情突然变得沉重又多出一丝感动,对着他们挥挥手,转身上了马车。
顾玲儿低低说:“还会再见面吗?”
“会的,还会再见面的。”
苏幼坡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也不由得松口气。
纳兰博懿走了,她也就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胆了,不用担心顾家会被牵连。
……
客栈。
白茗和零榆面对面坐着吃饭,两人心思各异。
白茗并不相信他回来和自己说的那些话。
顾家是帮着求情的?
不可能。
顾行泽就是想要把顾家的责任摘得一干二净,还往宋家身上推。
他也就只能骗阿榆。
阿榆不同意自己找顾行泽报仇,可是灭家之仇,焉能不报?
阿榆不愿意,那她就私底下偷偷将顾行泽给处理了,等处理后他发现了也无济于事。
“阿榆,我一会有些事情要去办,你留在客栈里帮我好好照顾一下白然。”苏丹小说网
她一会要去找顾行泽。
他用沈逸洲这个假名字,她打听了一下,沈逸洲在岭南还是个名人。
想要知道他住在哪里并不是难事,找人问问就可以了。
“姐,你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零榆放下筷子。
“不用你帮忙,我自己可以做好。”白茗将汤喝完:“你就帮我照顾好白然就可以,等我回来你再离开。”
看着她起身要走,零榆再次说。
“你在岭南人生地不熟,你要做什么?跟我说说吧,我可以帮你。”
“你别迷路了。”
“也可以带着我和白然一起去。”
白茗柔声:“阿榆,我都多大的人儿了,不会迷路的。”
“是我的一点私人事情,我自己去比较快,就不带你和白然了。”
“我这些年也在行走江湖,碰上了一些江湖人士,结交为好友,就有人是岭南的,我想和他碰个面,你不用担心。”
当她的手放在门上时,听见了零榆说。
“顾行泽是你的好友吗?”
“你是要瞒着我去杀他对吗?”
零榆慢慢站起身,一步步到门口将她拉回来。
“我不是已经给你解释了吗?顾行泽说了,这件事不是他们顾家做的,你为何还要去杀他?”
他面色悲痛。
白茗甩开他的手,也来了火。
本来不想让他知道,偏偏要戳穿。
“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你相信他也不相信我?”
“阿榆,我们两个才是血脉至亲,你不相信我,你让我太失望太伤心了。”
“姐,顾行泽没有理由骗我,我相信他也不会骗我,这件事你能不能先别冲动?我们再查查。”
零榆看她失望的眼神,有些无奈。
白茗听得直冷笑:“他不会骗你,我就会骗你吗?”
“你宁愿相信他的所有说辞也不相信我,阿榆,你真是我的好弟弟啊!真是爹娘的好儿子!”
她面露讥讽:“你要相信他,那你就去找他吧,你天天待在他身边保护他,否则我一定会为爹娘为白家报仇。”
“你这样的白眼狼,不配做我白家人。”
“正好如今大家也都只以为你是零榆,并不知道你是白家人,你就这样苟且偷生一辈子。”
零榆没有反驳她,他只用哀伤的眼神看她。
白茗愣了愣,意识到她说话又过激了,张口想要道歉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恨顾家恨了这么多年。
一直都想要替白家报仇雪恨,偏生弟弟和顾家儿子成了朋友,还处处维护她,她控制不住自己。
零榆看她别开眼,抿唇开腔。
“姐,白家灭门是你之痛,又何尝不是我之痛?”
“你想报仇,我也想,我又何曾不想用回以前的名字。”
“你说我不相信你,那你又曾站在我这边想过吗?你说顾行泽是骗我的,却又不曾跟我说你是如何笃定就是顾家害的我们家,你消息又是从哪里来的?”
“我信顾行泽不会骗我,是我和他日积月累的相处,我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最后沉声:“我让再查查,有确凿的证据指向顾行泽再报仇也不迟。”
“若是后面查出来真是他,他骗了我,我不会放过他的,但如今证据不足,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对我兄弟动手,你又置我何地?”
零榆双手按住白茗的肩膀,将她掰过来面对自己。
“姐,若你后面发现你报复错了人,顾家真的是为我们家去求情的,你却杀了顾行泽,岂不是恩将仇报?”
“你杀错了人,你后半辈子又能心安的过吗?”
第381章 盲目自信只会让自己惨败
零榆嗓音温和,严肃认真。
“姐,我不想你将来后悔,又让自己备受折磨。”
现在被仇恨折磨,将来为杀错人后悔。
这不是他愿意看见的。
白茗看他眼里的痛苦和挣扎还有对她的心疼,她心口就像被针扎了一下,眼里划过一抹异色。
阿榆和顾行泽的关系看来挺好的,她一味强求只会惹他反感,又导致两人吵架。
白茗眸色沉沉。
也不知顾行泽给阿榆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们两人好不容易相见,因为顾行泽已经吵过两次架。
白茗以退为进。
“阿榆,那我们就查吧,若是查出来就是败顾家所赐,你不能再对他心软。”
零榆露出笑容:“好。”
“我和白然一直住在客栈,你还要每天来陪着我们,你在这里住在何处?我们住你家里吧。”
零榆想想也是,带着两人回他家。
……
苏有容给顾行泽治伤,身上的伤已经快痊愈,暗器的毒也已经解得差不多。
不过始终有一点点毒素留在他体内她无法清除。
“我们去找师傅,看看他能不能彻底祛除这毒。”苏有容当即决定。
顾行泽同意。
两人来到零榆家。
零榆正在摆弄他的药材,这几日他都忙着别的事情药材都没好好晒。
听见苏有容中气十足的叫了一声师傅,他抬眼看见了顾行泽,下意识就去看白茗的脸色。
白茗原本心情不错,嘴角带笑,听见声音扭头。
本来是想看看阿榆收得徒弟到底是谁,没成想看见了顾行泽。
她笑容刹那间消失,眼里染上恨意,阵阵杀意朝着顾行泽扑去。
手已经摸到藏在袖口里的暗器,正要扔出去的时候察觉到阿榆的目光。
白茗默默将暗器收回去,和零榆四目相对,她挤出一抹笑容。
“阿榆,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零榆看清楚了她眼里的恨意,见她没有发作松口气。
“没什么,姐,你刚刚笑起来很好看。”
“姐,你就应该多笑笑,别总想着糟心的事情影响心情。”
“怎么?我不笑就不好看了?”白茗故作生气。
零榆开腔:“姐你怎么样都好看,笑起来最好看,我喜欢看你开心幸福的样子。”
他说完便去接苏有容和顾行泽。
白茗听得怔然,心头苦涩。
幸福?
从家破人亡的那一刻,她就不知道幸福是什么了。
她双眼赤红,恨意再次在眼里荡开。
凭什么她这么痛苦,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可以心安理得的活在这世上?
她不甘心。
白茗捏着茶杯,阴霾密布。
她一定会让顾家付出代价的。
“大徒弟,你们怎么来了?”零榆看一眼顾行泽。
“他怎么还要你扶着?”
“他难不成又惹得一身伤了?”看顾行泽嘴唇泛白,零榆气不打一处来。
“他这又是中毒了?”苏丹小说网
零榆真想把他给扔出去:“大徒弟,他总是受伤,咱们还管他做什么,不听劝,不管他死活得了。”
“瞧瞧你的脸色,比姑娘家打了水粉还要白,是不是还要我去给你买两盒胭脂给你扑扑,再给你买姑娘家的衣裙,让你去和她们比谁更加娇美啊。”
零榆阴阳怪气。
顾行泽知道他这是担心自己。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关心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都让我想要打你。”
“我最近都在家好好养伤,这是之前的毒。”
他不是娇弱。
他是想和媳妇贴贴。
零榆一个单身男子,是不懂媳妇的关心让人多开心的。
他也看见了白茗和白然,白然对他笑笑,白茗看他的眼里厌恶不屑。
“暗器的毒?”零榆拧眉看向苏有容。
“大徒弟,你没有把毒清除?”
苏有容解释:“清理了大部分的毒素,不过我也不知怎么回事,残留了一点点毒素我始终没办法祛除。”
“我给他看看。”零榆带着他到屋子内,让苏有容在外面等着。
苏有容望着一个小姑娘和一个陌生女子。
零榆这里一般没什么人来,她们两人和零榆关系不一般。
想到沈逸洲提到的故人,她目光落在陌生女子身上。
“你就是师傅口中的哪位故人?”苏有容试探。
白茗本想爱屋及乌,不过看她刚刚和顾行泽亲密的样子,对她不冷不热。
“嗯。”
果然如此。
就是她莫名其妙伤了沈逸洲。
苏有容神色不悦,直接道:“你伤了沈逸洲,暗器上面有毒,把解药拿出来。”
“你要是不把解药交出来,我不会放过你的。”
白茗这才正眼看她,不以为然。
就她还不会放过自己?是不是没有自知之明?
“姑娘,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不会放过我?”
她嗤笑:“就你吗?”
“你是要跟我比划比划?”
“我给他费尽心思下毒,又怎么会给他解毒。”
苏有容看她轻蔑的眼神,倒是也不气恼,露出笑容。
“你知道人贵有自知之明,那你知不知道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也别太看得起自己。”
“盲目自信只会让你惨败。”
话刚落下,苏有容就对她撒出一把白色药粉。
白茗没有防备她,白粉吸入鼻子,她赶紧捂住鼻子。
“是你先对我动手的。”白茗气愤。
本来看在她是阿榆的徒弟上不打算对她动手的。
“我先动手的,你能奈我何?”苏有容丝毫不着急,反而朝着她伸出手。
“解药。”
“我刚刚给你撒的白粉是毒药,你要是把解药给我,我就给你解毒。”
她嗓音阴沉沉威胁:“要是不给我,他痛苦,我也不会让你好过,我这毒是剧毒,不会让你死,却能让你生不如死。”
白茗怒不可遏:“毒发前我先让你去见阎王爷。”
她抬手就要一掌朝着苏有容打去,却发现手抬不起来,浑身无力,她动动腿,径直朝后倒去。
白然见状赶紧把她扶住,一脸焦急。
苏有容站在白茗面前:“把解药给我。”
白茗恨恨瞪她。
苏有容蹲下身子直接开始搜身,白然见状阻止。
她对白茗动手是生气她伤了沈逸洲,可一个小姑娘她哪里下得去手。
“解药!”苏有容只好收回手,加重声音。
“想都别想!”
“阴险小人。”白茗骂道。
第382章 平等讨厌他身边任何人
“我这都是跟着你学的,你不阴险你偷袭沈逸洲。”苏有容不愿意伤害小姑娘,对着她道。
“小姑娘,你到一边去,这是我跟她的事情。”
白然双手挡着她,就是不让。
白茗突然道:“白然,你让开,我倒是要看看她能把我如何?”
“你是阿榆的徒弟,我是阿榆的姐姐,你还得叫我一声。”
姐姐?
她是零榆的姐姐?
苏有容愣了一下,在她腰间摸着东西,白茗用腿费力地蹬了一边的凳子,发出声响。
零榆和顾行泽听见声响,两人对视一眼。
顾行泽将脱了的衣裳立刻穿上,两人不约而同跑出去。
瞧见白茗被苏有容压在身下,零榆急切上前,顾行泽将她拉开。
“容儿,怎么了?你有没有伤到哪儿?”
苏有容摇摇头:“我没事。”
零榆把白茗扶起来:“姐,没事吧?”
白茗浑身无力靠在他身上:“阿榆,你这个大徒弟一言不合就怼我,我不过就是回了两句嘴,她就对我下手。”
“她给我下了剧毒,还是趁我不备的时候。”
“我知道她是你的徒弟,就没想着对她动手,不成想她偷袭我。”
白茗可怜兮兮:“阿榆,你要为我讨回公道,她明知道我是你阿姐,依旧暗算我。”
苏有容看她这时候矫揉造作,装得可怜兮兮的撇撇嘴。
这么会装。
不给你一个奖状真是可惜你这么好的演技。
刚刚还一副你不敢把我怎么样,现在就已经委屈巴巴的,眼泪含在眼里,也不知装给谁看。
“师傅,我问她要解药她不给。”
“她还说费尽心思给沈逸洲下药,就不会把解药给他。”
苏有容也告状。
谁还不会告状啊。
“我开始好声好气的,是她不听还故意说难听的话惹我生气。”
零榆这才想起来顾行泽曾和他说过他身上的伤是阿姐伤的。
那时候他没有相信。
“那你就可以给我下毒吗?”白茗冷声:“我都没有对你动手。”
苏有容看她撒谎不眨眼,眼神鄙夷。
不是没有动手。
是她动手没来得及。
“容儿,你真的给她下毒了?”顾行泽看白茗只是不能动弹,其他的并没有中毒的迹象。
零榆也已经给白茗把脉,他看向苏有容:“大徒弟,把解药给我。”
“你让她把解药给我,我也就将解药给她。”
“阿姐,解药在哪里?”零榆问她。
白茗闭着眼:“没有解药。”
零榆沉默一小会,声音失落。
“阿姐,你忘记你答应我的什么了吗?难道你是骗我的?”
白茗听到这心里一紧,就听见他又问了一遍解药。
她咬着牙,好一会才不情不愿把解药拿出来。
要是不拿出来,阿榆以为她骗他,又要让他伤心。
零榆把解药给苏有容。
“解药要吃几颗?”
“两颗。”白茗语气不太好。
苏有容倒出两颗药丸给顾行泽,等他将药丸吃下去好一会,她再给他把脉。苏丹小说网
看她小心谨慎的样子,白茗讥讽:“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卑鄙给假药吗?”
苏有容没跟她生气:“小心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我还没有给你药,你就说我卑鄙,你都已经说了,我就要做不然你就是冤枉我了,我也没有解药。”
“阿榆,你看看你这个徒弟,我都已经把解药给她了,她还不给我解药。”白茗再次告状,对她的不喜增加。
果然和顾行泽待在一起的人都令她讨厌。
“她没给你下毒。”
白茗愕然:“没下毒?”
“那我现在不能动了?”
苏有容轻哼:“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我给你撒的不过就是可以麻痹你身体的粉末而已,让你无法动弹,没有什么危害。”
她从兜里拿出一个圆形的小盒子,从盒子里面挖出一点青色的膏体,涂抹在白茗的嘴唇上方。
药膏十分清凉好闻,白茗闻了一会就感觉到四肢缓和可以动弹了。
等她完全可以动弹后,阴翳的目光扫向苏有容,恼恨她暗算自己,必须要给她一个教训。
想到这,暗器已经被她扔出去。
顾行泽一直防备着她,将苏有容快速拉过来避开了暗器。
暗器钉在了不远处的柱子上。
苏有容不可置信:“你还想要杀我?”
“阿姐……”零榆皱眉。
白茗看没成功,还想要出手,可是看向顾行泽的时候她收了手。
她不是顾行泽的对手,打起来很吃亏,也会让阿榆反感。
她露出虚假的歉意笑容:“你误会我了,你是阿榆的徒弟,我怎么会想要杀你?”
“我不想做阿榆不开心的事情,更加不会做让他伤心的事情,我只是想要看看手恢复得如何。”
“吓到你了吧?不好意思啊。”
苏有容黑着脸,看着一脸尴尬愧疚的零榆,她只好放弃计较。
“没事,你下次想要看看手好没好,我可以给你扯一扯,松松骨。”
“这次就算了,下次再用这样的方式,我就只能是以为你故意的,毕竟这种方式我可吃不消。”
“好呀。”白茗皮笑肉不笑,阴森森的。
苏有容膈应,别开眼。
要不是看在零榆的面子上,她真想给白茗两拳。
“毒已经解了,你们两个还有没有别的事情?大徒弟,你这些天都没有去药店里,药店忙不忙?”
苏有容听出这是要把他们支走的意思。
“师傅,你不提醒我我都忘了,我该去药店里看看了。”
“这些天我都在照顾你,你今天也要去药店帮我忙。”
顾行泽拉着她的手:“好,你怎么使唤我都行。”
“任劳任怨。”
“我们走了。”他给零榆打招呼。
零榆点点头,送了他们一截后回来。
白茗放下杯子准备进去,零榆叫住她:“阿姐,我们好好谈谈吧。”
“你刚刚为什么对她动手?”他质问,看着她心虚的眼神开腔。
“别说是想要活动筋骨,我们都知道这是个借口。”
还是一个特别烂的借口。
“她暗算我,我也没有想要真的伤她,就想给她一个教训。”白茗实话实说。
“看见她帮着顾行泽,我也不太舒服,看不惯顾行泽身边的任何人。”
第383章 这话等于没说
“那我也是他身边的人?你也看不惯我吗?”零榆叹口气。
“阿姐,我觉得你要好好冷静冷静。”
“面对顾行泽的时候,你只想杀他,但是我们两个不是说好了吗?等到查明真相的时候再报仇,不要冤枉任何人。”
“你别骗我,阿姐,我不想你跟我之间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白茗眼神闪躲,低下头不和他对视。
“行吧行吧,阿姐答应你,谁让你是我疼爱的弟弟。”
零榆嗯了一声,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
柳亦泽护送纳兰博懿,没有使臣的阻拦,还有暗卫跟着,一路上没有发生任何事,平安将其护送到京师。
谨慎起见,柳亦泽还是让纳兰博懿伪装了一番。
他带着纳兰博懿回到柳府。
柳父和柳亦轩同纳兰博懿见过面,他虽然说是质子,却也是王子,柳家按照贵宾接待了他。
“你把他带回来是为何?怎么不知道把他送到皇宫?”柳亦轩问他。
柳亦泽解释:“使臣不是已经回来了吗?我怕带着纳兰王子去皇宫的时候和他碰上,便先带回我们家安顿。”
“大哥,我再给皇上写一奏折告诉他已经将纳兰王子带回来。”
“你觉得如何?”柳亦泽询问他的意见。
柳亦轩想了想开腔:“将纳兰王子放在我们家,不是最安全的。”
“我们将纳兰王子暗中送到太子殿下那里。”
“就算是使臣知道纳兰王子回来了,但是他也不敢直接擅自闯入太子府,但是柳家就不一样了。”
闻言,柳亦泽点点头。
“好,大哥,那就将纳兰王子送到太子府。”
柳亦轩看他神色疲倦,有些心疼。
“一路舟车劳顿,你先好好休息,纳兰王子的事情交给我。”
“好,麻烦大哥了。”柳亦泽确实累,身心俱疲。
明知道有暗卫跟着,可是他一路上也是提高警惕,不敢放松警戒,就怕突然出事纳兰王子会出事。
若是在中途把纳兰王子弄丢了,皇上是不怎么会听解释的,只会认为是他办事不力,到时候会牵连柳家。
“兄弟俩人,说什么麻烦,好好休息。”柳亦轩叮嘱后转身离开。
柳亦泽洗浴后躺在床上,这次能顺利找到纳兰王子,主要都是靠苏老板。
苏老板和沈兄对他的恩情他都铭记于心。
沈兄突然回到岭南还受伤了,是他的事情进行的不顺利吗?
等下次和沈兄见面的时候问问他。
柳亦泽想着想着便进入睡眠。
……
岭南。
顾行泽和零榆面对面而坐。
见零榆没开腔,他道“你怎么来了?还是跟你们家的事情有关?你已经查到了什么?”
零榆摇摇头:“就是想来看看你,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当初为什么会留在岭南而不是别的地方?”零榆还是有点担心他是故意接近自己的。
顾行泽看他,眸色沉沉。
须臾,他回答:“我当初被人陷害投敌叛国,无处可去,我最熟悉的京师也没办法呆着,就来到了岭南。”
“后面留在这里,主要原因是因为家里人被流放到了这里,我在这里还可以照顾照顾他们。”
“零榆,我不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但你们家的事情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白家当初的事情具体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但我会尽量想办法替白家平反。”
零榆看他双眼坦荡,倏尔拍拍他的肩膀。
“我有点怕你是故意接近我,不过听你这样说,我瞬间就放心了。”
“我相信你,我跟你说我是白家人的时候,你也挺惊讶的。”
“跟你相处这么久,我也没见你做过什么坏事,一直做的都是好事,你不会是个坏人。”
他眉眼上扬,笑道。
“说起来我们两个也还都挺倒霉的,都要为家里平反,这就是缘分吧。”
“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大徒弟还有你娘他们表明身份?”
“你现在用沈逸洲的身份和大徒弟谈情说爱,不如直接告诉她你的真实身份,反正你们也是夫妻。”
顾行泽面色凝重摇头。
“不行。”
“我也想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也想告诉容儿我就是她的丈夫,但是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他正色道:“零榆,你别把我的真实身份告诉容儿和我娘他们。”
“我要是告诉了容儿,容儿恐怕会跟着我一起共进退,到时候把她置于危险之中,我不想让她受伤。”
“我怎么能瞒着大徒弟,我必须要告诉她。”零榆调笑。
“因为维护你,我和我阿姐吵了几次架,让你陪着我喝酒你也不愿意,我告诉大徒弟你瞒着她,让她也跟你吵架我才能平衡。”
“容儿明事理,不会跟我吵架的。”顾行泽骄傲。
他的媳妇儿向来不会无缘无故生气。
“你是说我姐不明事理?”零榆反问。
“你小心点儿,我把这话告诉我姐,你又要被她记恨上。”
“这就要靠零榆英雄救我了。”顾行泽轻笑,知道他不会告诉苏有容。
“现在叫我英雄,晚了。”零榆傲娇。
“你以后少薅我一些药材,这还差不多。”
顾行泽耸耸肩不能保证。
谁让他有一个喜欢药材的媳妇儿。
零榆骂骂咧咧,最后道:“我不告诉她,但你不可能瞒她一辈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她坦白呢?”
“等时机成熟。”
零榆翻个白眼:“这话等于没说。”
还装出一副神秘的样子,结果就说了一句废话。
“我不会瞒她一辈子的。”顾行泽轻笑。
他现在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成功平反。
得平反后,他会告诉容儿他的真实身份。
他就是她那早死无福的丈夫。
已经过去多日,柳兄应该已经将纳兰王子护送回京师,不知一路可否顺利?
京师。
金銮殿上,众臣子看见柳亦泽来参加早朝,问他。
“柳大人,你已经找到纳兰王子了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使臣听见这话,立刻竖起耳朵听他回答。元宝小说
他匆匆从岭南赶回京师,却没有找到纳兰王子的下落。
柳亦泽突然回来他也没有消息。
皇上让他找纳兰王子,他骤然跑回来,难不成真把王子找到了!
第384章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使臣站不住,心神不宁。
“柳大人,你找到了我们的王子吗?王子在哪里?可安好?有没有受伤?”
“神佛庇佑,王子平安无事。”
柳亦泽望着使臣虚假的面孔,他以前没有发现,现在知道使臣的真实面目,看出使臣眼里没一点的关心,反而紧张兮兮还有些慌里慌张。
他在害怕担心。
担心他真的找到了纳兰博懿。
柳亦泽但笑不语,让人抓心挠肺的。
使臣看他不吭声心急如焚,还多出几丝丝怒气。
还要继续开腔,皇帝已经来了,众人行礼后太子站出来。
“皇上,臣有事要奏。”
“说。”皇帝开腔。
“纳兰王子已经平安抵达京师,柳大人已将纳兰王子找到。”
皇帝龙颜大悦:“当真?”
太子点点头:“此等大事,臣不敢欺瞒皇上。”
“好,甚好!”皇帝赞赏:“柳大人,宋大人说得对,你能力优秀,这件事交给你,你办的让朕很满意。”
使臣闻言脸色立刻变了。
他恶狠狠刮了一眼柳亦泽,随即道。
“太子殿下,你们说找到了我国王子,那我国王子的人呢?”
“人都没有看见,就凭你们说的几句话怎么能让我们信服?”
“我当初和柳大人一同去的岭南,可是柳大人一直都没有找到王子,如今我刚回来不久,他后脚就已经带着王子回到京师,这其中该不会是你们的计谋吧?”
“王子失踪你们没找到就没找到,何必出言骗我们?别是狗急跳墙,从哪里找来的野孩子就想冒充我们的王子。”
使臣冷哼一声,看柳亦泽的目光不善。
“柳大人,没找到就是没找到,至少你还是个诚实的人。”
“若是你因为怕皇上责罚你而找人来假冒我们王子,这件事匈奴必不能忍受,我会回去告诉大王。”
“我们王子身份尊贵,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碰一碰的。”
“找野孩子说是我们王子,这是看不起王子,也是看不起我们匈奴。”
司马丞相听得拧眉。
这分明就是故意的,使臣想要把事情闹大。
不过他收到顾行泽的信,纳兰王子是真的。
柳亦泽淡淡的看他,神色淡定。
“使臣,王子身份尊贵,岂能假冒?”
“你都还没见过王子的面,就认定我找到的王子是假的,你信誓旦旦的样子,好像笃定我找不到王子一般。”
他困惑道:“这让我有些不解啊,王子不是失踪了吗?我找到了,使臣的正常反应不是该急切的想见见你家王子吗?”
“怎地还来质疑我。”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这种事情焉能作假?”
使臣盯着他的眼睛,眼里坦荡荡,让人心中惶恐。
司马丞相开腔:“柳大人既已将纳兰王子带回,那就不可能是假。”
“使臣心生怀疑,那就让纳兰王子出来见一见,便能知晓是真是假。”
“未有明确证据就说柳大人找到的是野孩子,使臣,这是污蔑,我们两国求的是和谐共处,但若是存心挑事,我们也是不怕事的。”
使臣没再说话。元宝小说
他敢怼柳亦泽是知道他官职不高也是个新官,没什么威慑力。
但司马丞相他是不敢的。
柳亦泽感激看他一眼,招招手:“请纳兰王子入殿。”
纳兰博懿入殿,对着皇帝行礼。
皇帝摆摆手:“使臣,这可是你匈奴王子?”
纳兰博懿看见使臣大惊失色,肉眼可见的惊恐,整个人都傻掉了,他唇角勾出一抹冷笑。
“使臣一直呆呆的看着本王子,是不认识本王子了?”
使臣不敢相信他真的出现在金銮殿上。
怎么可能?
他就算没死也应该在岭南那偏僻的地方。
还真让柳亦泽给找到了。
柳亦泽一直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到底是如何找到纳兰博懿的?
他前脚到没多久柳亦泽就回来了,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找到纳兰博懿的?
柳亦泽一直都瞒着他,对他的防备从未放下过。
使臣看着笑容冷冰冰的纳兰博懿,将错就错。
“我看你,当然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我国王子。”
“你别以为和我国王子长得有几分像就可以假装成你是王子。”
柳亦泽直接将画像拿出来。
第385章 顾家得利
司马丞相道:“皇上,纳兰王子身份已确认,柳大人为皇上解决了心头之事。”
皇帝点点头,笑呵呵看向柳亦泽。
“柳爱卿,此事你完成的很好,提前找回纳兰王子并将他平安带回,朕要好好的嘉赏你。”
“你想要什么赏赐?”
宋武皱眉,皇上竟然直接问柳亦泽想要什么。
皇上现在心情很好,柳亦泽想要什么恐怕都会答应,毕竟也是他主动问的。
他看向柳亦泽,眉眼阴翳。
柳亦泽上前:“皇上,有关纳兰王子的事情,臣还有事要奏。”
“你说。”
“刚刚纳兰王子说他被使臣陷害得幸于碰上一个好人家将他救回家,救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顾家人。”
皇帝好奇:“哦,顾家人?”
“顾家的谁?”
“顾家大儿媳苏有容和顾家小妹顾玲儿。”柳亦泽开腔,为顾家说话。
“苏有容和顾玲儿是主要的,顾家其他人也对纳兰王子多有照顾,在纳兰王子这件事上,顾家人功不可没。”
“提醒我使臣有问题的,也是苏有容。”
柳亦泽自嘲:“若没有苏有容提醒我,我若得到纳兰王子的线索,第一时间使臣就会知晓,纳兰王子就涉于危险中,此事臣不够谨慎,所幸得到苏有容的好心提醒,臣对此感激不尽。”
“顾家人没有救纳兰王子,臣不知还要寻多久,没有苏有容提示,臣无法将纳兰王子平安带回,因此,此次事情的功劳都不在臣,都在苏有容和顾家人。”
“臣就是跑跑腿,不能居功。”
纳兰博懿看他,有些意外。
这人果真如苏姐姐所说,是一个不错的人。
他多重要他是知道的,皇上让他自己提想要什么嘉赏,他完全可以借机提出升官往上爬。
但他没有要,且没有想要揽功的心思,将所有的功劳都推给苏姐姐和顾家人,确实是可以结交的好友。
纳兰博懿附声:“皇上,柳大人所言不差,若不是顾玲儿碰巧救下我,顾家收留我,顾行松又救了我一次,今日恐怕我已见不到皇上。”
宋武见状反驳。
“顾家救了纳兰王子不假,但顾家人现如今是罪人,皇上给的赏赐柳大人还是自己留着吧。”
“再者,事情怎么就这么巧呢?纳兰王子失踪,刚刚好就让顾家的人给救了,这其中是否有点什么?”
纳兰博懿和柳亦泽都听出他这是在内涵顾家别有心思。
“顾家善良,现在救人都是错的了吗?”柳亦泽皱眉。
纳兰博懿也帮着顾家说话。
“宋大人,顾家小妹将我救起,就是巧合而已,不要妄自猜测,她也不小心跌落了山崖。”
“顾家人没有人认识我,你这纯粹就是胡乱猜疑,人有警惕心是好的,但也不要碰到什么事情就往不好的一面猜想,顾家所有人都是善良的好人。”
宋武面沉如水,看着他的眼神阴测测的。
不过就是一个质子,也敢直接反驳他。
纳兰博懿见他脸色不太好,假意道歉。
“宋大人,顾家人是我的救命恩人,听见有人说他们的不好,情急之下想为他们辩解,言语可能有些过激,还请原谅。”
司马丞相见状,开腔。
“皇上,老臣认为应奖罚分明,在找回纳兰王子的事情上,顾家功不可没,理应嘉赏。”
柳亦轩附议。
见司马丞相起了一个头,柳少傅跟着,朝堂上之前同顾家交好的官员也开始帮着说话。
“皇上,顾家此次确实应该嘉赏,且之前岭南出现病毒,顾家不也是帮了很大的忙吗?”
“是啊,皇上,公私分明,奖罚分明,历来有功过相抵,有罚自然也就有赏,这样才可让人信服。”
“不能因为做错一件事,就认定别人以后做过的所有事情都是别有心思,这样不可。”
宋武黑着脸犹如包公。
皇帝看他一眼,心里乐呵,不过表面一副深沉样。
“众爱卿说得有理,要奖罚分明,此事顾家功不可没,朕就下令让顾家人以后可以随意出入岭南。”
“皇上英明。”
宋武还想要说什么,却也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理由,只好垮着张脸。
没有别的事情下朝,柳亦泽被公公拦下:“柳大人,皇上有请。”
柳亦轩看柳亦泽望着自己,开腔。
“皇上找你可能有事,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柳亦泽跟着公公来到御书房,看见了太子也在,对两人行礼后皇帝夸奖了一番后才说正事。
“柳爱卿,你同顾家关系是不是不错?”
柳亦泽心中一惊,斟酌后谨慎道。
“皇上,臣之前前去岭南经商,偶然碰上了苏有容,苏有容在岭南也做生意,我同她有生意往来,也算是朋友。”
“那正好。”
“顾家人以后可以随意出入岭南这个好消息,你去告诉顾家,你们朋友之间还有话说。”
柳亦泽神色欣喜:“好,臣会将此事办好。”
“顾家人若知道这个消息,定会很开心的。”
“父皇,儿臣也想跟着柳大人一同去。”太子突然开腔。
“父皇,儿臣跟着柳大人一同前去,更加能表现出父皇奖罚分明,是明君所为。”
皇帝点点头:“行,允了。”
柳亦泽当晚回去收拾东西,又要去一趟岭南。
柳母看他在家还没多住两晚上又要离开,有些失落。
宋武得知皇上让柳亦泽去传圣旨,勃然大怒。
柳亦泽刚从岭南回来,传圣旨也可以让侍卫传,偏生要让柳亦泽亲自去,这不就是对顾家的看重吗?
司马丞相帮着顾家说话,皇上看似没有什么,实则也是赞同的。
皇上还是偏袒顾家。
现在可以给顾家赏赐,将来顾家若再做出成就,岂不是就能重回京师?
宋武眉眼阴郁沉冷。
万万不能让顾家以后再得利。
顾家是个祸害,柳亦泽也是个碍眼的混账东西,在朝堂上公然和他唱反调。
皇上似乎也有意提拔柳亦泽,宋武眯眼。
得给柳亦泽使一些绊子,让皇上对他失望。
司马丞相回到家,就写一封信给顾行泽,将顾家的好消息告知他。
第386章 二人世界破灭
林尔将信给顾行泽。
顾行泽看完司马丞相送来的信,喜不胜收。
皇上愿意给顾家一个机会,也就是愿意相信顾家。
如此看来,皇上也是站在顾家这边的。
为顾家平反,指日可待。
他给司马丞相回了一封信,等苏有容来给他换药的时候,他突然说。
“容儿,你想不想去游湖?”
他回来后容儿一直在为他忙东忙西的,虽然她住在自己家里,不过很多时候也都在研究她的各种药。
两人相处的时间不长,因为她总是会回房间研究药。
他原本还想陪着她,不能帮上忙也可以在旁边静静看她。
但容儿说他在旁边呆着会让他注意力不集中,影响她的专注力。
这两句话让他开心的冒泡,不过后面想想很亏,明明就在一个屋檐下,两人相处时间也不多。
他就想时时刻刻都和她待在一起。
他这些话让苏有容知道,估计会心虚。
她找借口是因为她要去空间里,有些内疚就说了好听的话哄他。
“游湖啊。”苏有容有些犹豫。
这些天都陪着他,没怎么医治病人,每次进空间系统都会骂骂咧咧。
说她是恋爱脑,让她少谈恋爱多搞事业,否则以后想要兑换一点啥的,又觉得功德值不够。
她是该回药店看看。
顾行泽看她有些纠结,双手握住她的手:“去吧,我们两个还没有一同游湖过。”
“容儿,我想跟你好好去玩一玩。”
“你也不能每天都在房间里研究药是不是?我回来后,我们虽然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单独相处的时间还是很少。”
他五官精致,双眼含情脉脉的望着她,嗓音有点点委屈,眼里的期盼就像是一只眼巴巴望着你的小狗,让你不忍心拒绝。
“好,那就去玩一玩。”
顾行泽欣喜抱着她的腰。
媳妇儿对他就是好。
来到岭南以风景美丽著称的南湖,顾行泽拉着苏有容的手去租画舫。
两人从桥上经过的时候,苏有容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叫她。
“容儿。”
苏有容转身,看见了手牵着手的许晚和林生。
许晚三两下跑过来,林生提醒她慢点儿,生怕她被人撞到。
“容儿,还真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都不太敢叫你。”
“我要叫你的时候,夫君还拦着我,说叫错了太尴尬。”
苏有容没想到在这里碰上许晚和林大人,她笑道:“叫错了没有人应你也没事,只要我们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林大人。”苏有容对林生打招呼。
林生冲着两人颔首:“苏老板,沈公子。”
“你和沈公子也是来游湖泛舟的?”许晚已经抱着苏有容的手臂,亲昵道。
看她点头后,许晚欢喜说:“那不如我们四个人一起吧?我和夫君也是来游湖泛舟的,我们四个人还要热闹一些。”
顾行泽眼睁睁看着媳妇儿的柔软小手从他掌心抽出去碰许晚,心里有些失落。
骤然听见许晚说要四个人一同游湖泛舟,他下意识就要拒绝。
不行!
绝对不行!
他想要的是和媳妇儿过二人世界,不想要外人打扰。
苏有容已经一口答应:“好啊。”
“我们两个好久没见了,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许晚高兴。
“夫君,你去租画舫吧。”
林生看一眼顾行泽僵住不太高兴的脸,默默同情他。
他也不想有人打扰他和晚晚。
不过同游是晚晚提出来的,他也没办法。
“沈公子,抱歉。”男人比较懂男人,林生对他道歉。
顾行泽摇摇头:“无事。”
二人变成四人,两人世界泡汤,他兴致大打折扣。
苏有容没有受影响,许晚和她分享好多趣事,两人在甲板上聊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注意到里面一直幽怨哀伤看着她的顾行泽。
林生察觉到,轻笑,找话题。
“沈公子,这段日子都不曾见到你,你这段时间忙什么事情去了吗?”
顾行泽点点头:“去京师办点事情。”
两人的话题开始展开,顾行泽偶尔瞥瞥苏有容,见她和许晚聊的开心,欢声笑语,在心里叹口气。
算了,媳妇儿开心就行。
这次二人世界没成功,下次再来就行。
许晚突然碰碰苏有容的肩膀,神色暧昧。
“你和沈公子是不是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
苏有容神态羞涩:“嗯,有好一段时间了。”
“感情稳定吗?”许晚八卦。
“沈公子是不是还如当初那般待你好?”
苏有容想了想,好像两人在一起后,他待她比以前更好。
她露出笑容:“比以前还要好一些,怎么了?”
“那还是不错的,沈公子有能力,容貌俊美会赚钱有担当,跟你在一起后比之前还要好,可以嫁。”
许晚捂着她的脸打趣:“瞧瞧你这幸福的笑容,那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成亲?
苏有容没想过这件事。
不过想到她要和沈逸洲成亲,脸上就发热,心跳有些快。
她竟然还挺期待的。
她老老实实摇头:“我们两个都还没聊过这件事,不知道。”
“沈公子没提过?”许晚微微惊讶,随后道。
“也不着急,你可以再观察观察他。”
“容儿,我已经是成过婚的,我见过不少追求你的时候待你十分要好,你同他定情后他就变得冷淡,身边也有朋友成婚后男子突然就变了个样子的,我对沈公子不了解,夫君倒是对他刮目相看,但我是你朋友,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你也要考察考察沈公子。”
苏有容认真道:“好,我会考察考察他的。”
“我记得前边有很多的荷花,我们一会看看吧。”许晚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游湖,对着她道。
苏有容点点头,没一会画舫便开到荷花池旁。
大片大片的荷花映入眼帘,碧绿色的叶子,粉色的花瓣,绽放得娇艳欲滴,含苞欲放的花骨朵,美不胜收。
“晚晚,中间有一朵白色的荷花。”苏有容突然发现一朵白色荷花。
白玉似的荷花,雪白雪白的,在一众粉色荷花当中尤为夺目。
第387章 落水
“在哪儿呀?我怎么没瞧见?”许晚伸长脖子看。
“哪儿,看见了吗?”苏有容用手指给她看。
许晚比她要矮一点儿,那白色的荷花又被旁边的一些比较拔高的荷花给挡住了,不是特别容易看见。
好一会许晚都没看见,有些失落。
苏有容提议:“要不然我抱着你看?”
“我把你抱起来,你就往哪个地方看,肯定能看见。”
许晚有些犹豫:“可以吗?你能抱得动我吗?我觉得你抱不动我。”
她细胳膊细腿的,弱不禁风的。
“别小看我,你能有多重。”苏有容胜负心一下上来了。
许晚看她自信,也没拒绝。
她真想看看那朵白色荷花。
苏有容蓄力将许晚抱起来:“看见了吗?”
许晚伸长脖子:“看见了看见了,真漂亮啊。”
那一朵白色的荷花,犹如洁白无瑕的白玉,在荷花池里面亭亭玉立,旁边还有几个白色的花骨朵儿。
等白色的花骨朵儿开出来,当时候便多了几朵白色荷花。
粉里一抹纯白色,到时候注定是耀眼的。
许晚高兴身子晃动两下,苏有容没有稳住,两人齐齐落入水中。
苏有容和许晚都不会水,两人在水里下意识就扑腾,越扑腾就越害怕。
有不少人来游湖,也不知是谁叫了一声:“有人掉水里去了,快来救人。”
顾行泽和林生听见了,两人同时看向外面。
甲板上哪里还有苏有容和许晚的身影。
落水了?
容儿落水了?
顾行泽脸色骤变,大步流星的出去,没有半秒钟的犹豫跳入湖里。
林生担心不已,晚晚也掉入湖里了,他也要跟着跳下去恍然想到自己不会游泳。
“来人,赶紧来人。”
侍卫出来,林生心急如焚:“可会水?”
见侍卫点点头,林生立刻道:“夫人掉进水里面了,赶紧去把夫人救上来。”
侍卫跳到湖里,顾行泽见侍卫下来,将许晚交给她,带着苏有容朝着画舫游来。
林生将他拉上来,顾行泽将苏有容放在地上,将她喝下去的水给挤压出来,林生用同样的方式救许晚。
两人将水吐出来,顾行泽也没了游湖的心思,脱下外衣裹着她离开。
苏有容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床上,她看着熟悉的房间知道是回到了沈府。
“容儿,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顾行泽一直在等她醒来,已经找郎中来看过,没有什么问题。
苏有容摇摇头:“没有不舒服,许晚呢?她没事吧?”
“她没事,林大人带着她回去了。”顾行泽看她脸色微白,心中愧疚。
“我叫你去游湖,就该一路上都陪着你,这样也就不会让你掉入湖里了。”
看他自责,苏有容安抚。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将我救上来了吗?我还应该感谢你。”
“我也没受伤,就是呛水了。”
“你别乱责怪自己,我没事。”苏有容拉着他的手转移话题。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吧,不过要劳烦容儿师傅在旁边好好指教我,我这个徒弟还没有出师。”
苏有容弯唇:“好。”
“有苏师傅在旁边,怎么都不会让你做的太难吃。”
两人四目相对,会心一笑。
……
柳亦泽拿到圣旨跟着太子一同出发,太子十分低调,除了柳亦泽和皇上,没有其他人知道他也出行岭南。
两人路刚走三分之一,就被江湖人士追杀。
柳亦泽第一时间保护太子,这些江湖人士直接下的是死手,不少侍卫为了保护两人而死,让两人先跑。
两人骑马逃走,刺客对视一眼,想到上面下的命令,对柳亦泽和太子穷追不舍。
刺客看着两人的背影,两只箭朝着两人分别射去,柳亦泽避开箭,见太子没反应过来,他心一沉。
太子不能出事!
他扑过去用手臂挡住射向太子的箭。
“柳大人……”太子担忧,柳亦泽咬着牙:“太子,继续走,我们必须要比他们更快,才有逃生的机会。”
太子拍着马儿,冲向了林子里,等刺客追进林子里,只找到了吃草的马儿,在附近找了一波并没找到两人,只能不甘离去。
狭小的山洞里,黑漆漆一片看不见任何东西,太子也不敢动柳亦泽,怕不小心会碰到他的伤口。
“柳大人,你没事吧?”听见柳亦泽闷哼一声,他关切。
柳亦泽将箭拔出来,紧紧捂着伤口,撕下衣裳包扎住,又吃了两颗止血丸,这才虚弱回答。
“回太子殿下,臣没事。”
“太子殿下,这些人应该都是冲着臣来的,太子殿下本不该被追杀,臣拖累了太子殿下,深感抱歉。”元宝小说
太子这次跟着他出行根本就没有别人知道,这些人就是冲着他来的。
太子听着他虚弱的声音内疚。
柳大人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这次要跟着一起去岭南也是他求父皇的。
知道柳大人上一次就被追杀过,没想到这些人这次还敢追杀,他怫然不悦。
“这跟你没关系,这群贼人竟敢明目张大刺杀朝廷命官,胆大包天,这件事必须要严查。”
“柳大人,你的伤口还能撑住吗?”
柳亦泽开腔:“还可以,太子殿下,我们再在山洞里待一会,免得那些人没有离开又折返回来。”
又等了一刻钟,外面没有任何声响,两人这才出去。
太子将信号弹发出,等着他的人来找他和柳亦泽。
他们等到晚上的时候被找到,两人在附近的驿站留宿一晚,太子找来郎中给柳亦泽治疗箭伤,得知没有大碍他放下心。
太子修书一封让人送给皇帝,将被追杀之事告知他。
皇帝收到信,勃然大怒,隔天早朝的时候便特意将宋武揪出来问。
“宋爱卿,之前朕交给你让你彻查柳大人被暗杀一事你调查得如何了?”
“这都多少时日了,还没有消息吗?”
宋武听着他怒气腾腾的声音,惶恐站出来。
“回皇上,臣正在竭尽全力调查,只可惜那群贼人太过于狡猾,一点线索都没有给臣留下来,臣到现在也没查到什么。”
第388章 太子亲临
皇帝龙颜大怒。
“现在还没查到任何蛛丝马迹,朕要你做什么?”
“你没有查到任何消息,贼人倒是猖狂十足,现如今又刺杀了柳爱卿。”
“柳爱卿已经两次在朕眼皮子底下被追杀,宋爱卿,这件事你还需努努力,别辜负朕对你的期望。”
宋武听着他冷言冷语,心头一咯噔,嘴上连连应道,心里却不是这样想。
柳亦泽最好是直接死了。
柳亦轩听见弟弟又被刺杀,心中忐忑不安。
“皇上,臣弟可还安好?”
“受了一些伤,人是安好的。”
柳亦轩提心吊胆的心放下去,晦暗不明的看一眼宋武。
他能想到的,也就只能是宋武在背后给阿泽下黑手。
皇上将这件事交给他,估计是这辈子都查不出来了。
他抿唇:“皇上,臣弟已经接连两次被刺杀,皇上委以重任给他,后面的路不知还会不会碰上危险,臣恳请皇上能够派兵保护臣弟。”
司马丞相帮着他一同道。
“臣附议。”
“柳大人此行还没到一半的路程就遭遇刺杀,后面不知那些贼人是否还埋伏着,跟着柳大人一同去的侍卫为救柳大人已死,是要重新派人保护柳大人。”
“这件事臣认为也要继续追查下去,刺杀朝廷命官,乃是重罪。”
皇帝点点头,指派了军队去护送两人。
宋武想要反驳,话到嘴边咽下去,只觉得皇上是真心要提拔柳亦泽。
让军队去保护柳亦泽,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皇上对柳亦泽愈发看重,这对宋家不是好事,柳家极有可能会荣得圣宠。
有军队的人保护柳亦泽,再想要对他下手就太难了。
这件事皇上存心要调查,明着让他查,暗地里也会让别的人调查,不能让皇上查到他身上。
宋武回到宋家便给暗卫下死命令。
“派出去杀柳亦泽的那些人剩下的活口,全部杀了灭口。”
柳亦泽再被行刺,顾行泽收到消息很快就确定是宋武所为。
柳兄在朝堂上为顾家说话,让宋武给记恨上了。
柳兄为顾家说话,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他行刺宋武是带有个人恩怨的,有点对不起柳兄,被牵连到了。
零榆看他神色凝重,挑眉。
“出什么事了?”
顾行泽回过神:“没事,是我一个朋友被刺杀了。”
“我先走了。”他拿着零榆给的药材离开。
白茗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里恨意绵绵不绝。
她一直都想要找机会去将顾行泽给杀了,只可惜阿榆将她看得太紧了,天天盯着她。
她想要找借口离开这里,不管她找什么借口阿榆都跟着一起,让她到现在都没有机会找顾行泽报仇。
为了让阿榆对她放松警惕,她都已经假意表示自己放下仇恨了,可阿榆还是防着她。
白茗有些苦恼。
时间一晃数日过去,柳亦泽和太子有军队护送,两人平安抵达岭南。
有军队开路,百姓们议论纷纷。
“这是来了什么大官啊?我们这里出了什么事儿吗?”
“不会吧,我们没有出什么事,难不成是谁惹出了什么事情?”
“别乱猜了,反正这些事情都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也就看看热闹,军队真威严啊。”
“可不就是,他们站在那里就让我感受到一阵压力。”
柳亦泽和太子落脚到县令府。
林生收到消息要迎两人,早早就在县令府候着,等两人从马车上下来,他立刻上前。
他之前见过柳亦泽,开腔。
“下官见过柳大人,不知柳大人身边的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柳亦泽语不惊人死不休:“这是太子殿下。”
林生吓得眼睛都瞪圆溜了。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亲自来岭南?
岭南就是一个小地方,太子殿下居然会亲自大驾光临,到底是为何事而来?
林生猛然就要下跪,被太子扶住:“林县令,不用行如此大礼,本太子来岭南是隐藏身份的。”
林生明白过来,将人迎进去,上好的糕点和茶水被送上来,他这才惶恐问道。
“不知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太子光临岭南,不知是为何事?”
见他诚惶诚恐,太子开腔。
“县令不必忧心,本太子前来岭南是知顾家救了匈奴的纳兰王子,功不可没,特来嘉赏。”
苏老板家里?
林生松口气的同时为顾家美言几句。
太子听在心里,坐了一会让他带着去顾家。
林生离开的时候给许晚一个眼神暗示。
两人夫妻多年,许晚领会到其中的意思,冲他点点头。
他们前脚离开,许晚后脚就让人去给苏有容传话。
药店里,苏有容刚看完一个病人林家小厮就将她叫到一旁。
“苏姑娘,我家夫人让你赶紧回家去。”
有太多人了,小厮压低声音悄悄跟她说。
“太子殿下和柳大人去了你们家里,因为你们家救了纳兰王子,要嘉赏你们。”元宝小说
苏有容惊讶,让小厮代她向许晚道谢,和沈逸洲说了声就准备回家。
顾行泽闻言道:“我跟着你一起去。”
苏有容点点头,两人一同回到顾家。
回去的时候顾母领着顾家大大小小都跪下准备接圣旨,看见苏有容回来,顾母温声招招手。
“容儿,快过来见过太子殿下和柳大人。”
柳亦泽对她微微一笑,看见了沈逸洲:“沈兄。”
顾行泽对他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太子身上,有些讶异。
太子亲自来?
难不怪皇上让军队护送,太子不能出事。
宋武行刺柳兄,看来是不知道太子也跟着一路的。
顾行泽深知现在他不是顾家人,他站在最边上行礼。
“你就是苏有容?”太子望着苏有容。
苏有容不卑不亢:“回太子殿下,民女是苏有容。”
太子没再说话,伸出手,立刻有侍卫双手将圣旨递给他,太子开始宣读圣旨。
大意就是顾家救纳兰王子有功,皇上赏罚分明,这件事顾家做的很好,功不可没,从此以后顾家可以随意出入岭南,也可回京师。
顾家人欣喜若狂,顾母双手将圣旨接下,心情激动手指微颤。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389章 特赐你一个愿望
顾母拿着圣旨,开心到热泪盈眶。
顾家以后终于可以回京师了。
他们在岭南过得也不错,可落叶归根,他们都是在京师从小长到大的,对京师的感觉不一样。
太子看着顾家人都激动不已,肉眼可见的欢喜和感动,他心中百般滋味。
顾家世代忠臣,男子外出保家卫国,她们这些女子就该好好待在京师,却被流放到岭南。
太子不想寒顾家的心,亲自将顾母扶起来。
“老夫人,顾家的功勋本太子和父皇都记在心里的,顾家世代忠臣,对皇家忠贞不二,本太子相信顾行泽没有投敌叛国,他不会背叛国家。”
“本太子也相信顾将军只是失踪,他会好好活着回来的,等顾将军回来翻供,本太子也会帮他的。”
他这一番话,说到顾母心坎去了。
她红着眼眶:“太子殿下,民妇在此多谢你愿意相信阿琛,借太子殿下吉言,愿阿琛平安归来。”
顾行旻的顾行松等人也是喜出望外,对太子感激不尽。
有太子相信大哥,还要帮忙给大哥翻供,太好了!
顾行泽站在最边上,闻言望着太子深思。
太子若是帮忙的话,是会容易很多,他的身份在哪里,能够压制宋武。
太子安抚顾母几句,再次把目光落在苏有容身上。
“顾苏氏,在救纳兰王子的事情上,你的功劳最大,父皇特赐给你一个愿望,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一个愿望?
单独给她?
苏有容受宠若惊,双眼瞪大不可置信。
顾母为她开心。
苏有容在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免死金牌,金银珠宝,或者是给她一个尊贵的身份,这些东西都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她没有立刻回答。
“回太子殿下,民妇能不能好好想想?”
皇帝给她的一个条件,随便提什么都可以,这是莫大的恩爱。
机会难得,必须要好好想想。
“当然可以。”太子点头。
苏有容垂眸深思,半晌她抬头不卑不亢:“民妇想好了。”
“民妇什么恩典都不想要,只希望皇上可以替顾家洗涮冤屈,还我夫君和顾家一个清白。”
她掷地有声,却砸得众人纷纷变色。
顾母拉拉苏有容的手,微微上前将她保护在身后。
没想到容儿竟然可以抛弃恩典就为顾家的清白。
她是感动的,不过现在提这件事情,是忌讳。
顾母颤颤巍巍去看太子殿下的脸色。
顾行泽也是一脸的担忧,看着苏有容坚定的脸庞,他心中柔软动容,对她的爱意更加汹涌澎湃。
这就是他的媳妇儿,他的容儿,从来都不会让他失望,她总能一次又一次感动到他。
特意赏赐给她的一个愿望,没有用在自己身上,而是力求顾家清白。
她真的让他无时无刻不在对她心动。
柳亦泽也知这是忌讳。
虽说是赏赐,可是你提要求的时候也要掂量掂量,不能提的绝对不可以提,否则愿望没实现,还会惹来皇家猜忌。
他怕苏有容会因为顾行泽的事情引火上身,寻思为她开脱。
“太子殿下,顾苏氏坚信顾将军没有投敌叛国,照料着顾家,她是顾家人,不想让家里人受苦,又因得到赏赐太高兴,一时间说出的话,无心之举,还请太子不要介意。”
苏有容看顾母和柳亦泽拼命给她使眼色,知道估计是犯忌讳了。
皇上已经流放顾家,嘴上说相信顾家忠臣,事实已经做了。
她又让皇上给顾家一个清白,岂不是打皇上的脸吗?
苏有容抿唇,可这是一个好机会。
她只能赌皇上也是想要还顾家一个清白,顾家的事情肯定另有原因,皇帝不得不流放顾家。
她开腔:“太子殿下,民妇不是无心之举,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民妇别无他求,就想请皇上再度彻查顾家的事情,给顾行泽一个清白,给顾家一个清白。”
柳亦泽眉心紧锁,看着她无奈又着急。
明明都对她摇头了,还要坚持。
知道苏老板性子倔强,却没想到在太子殿下面前也是如此。
她就不怕丢了性命吗?
顾家人也都惶惶不安,顾母紧张兮兮。
要是太子责怪容儿,她就跪下来不管如何也要为容儿求情。
众人提心吊胆看着太子,就怕他会生气,气氛紧张凝固。
苏有容对着太子行礼,神色冷静自若,实际上她也很紧张,指甲扣着肉,小动作没有让别人发现而已。火山文学
她都能感受到太子犀利冷冰冰的视线,威压十足。
“顾苏氏,你真什么恩典都不要?”
“民妇不要,民妇就要顾家清白。”苏有容抬头同他四目相对,眼神坚毅无比。
顾母屏住呼吸都要跪下为她求情了,太子突然开怀大笑。
“好好好,柳大人一路上都给本太子夸赞你聪慧漂亮,有一颗玲珑心,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顾苏氏,起来吧。”太子用扇子扶了一下她的双手。
众人都让这一笑弄得有些愕然,却也知道太子并没有怪罪苏有容,反而对她刮目相看。
“顾苏氏,本太子明白你的心情,你想要为夫申冤,力求顾家一个清白,在诱惑面前不为所动,实属难得。”
“本太子回去便会告诉父皇,早日查到顾将军的下落,查清顾家事情的真相。”
“顾将军当年不明不白地消失,这件事还未查明宋家就带着其他大臣接二连三上奏折说顾将军叛国,父皇也是无奈之下才被迫下令,这件事是该再好好彻查。”
难不怪。
苏有容心想,果然皇上也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还有一堆的臣子。
太子挺不错的。
她弯唇道谢,顾母他们纷纷道谢,欣喜万分。
只要顾家的案子重新彻查,总能还顾家清白的。
顾家行得端坐得直,不害怕查。
害怕的也只会是那些在背地里做坏事的恶人。
太子招招手,让侍卫们将赏赐给顾家的金银珠宝,布匹等东西带进来。
东西和圣旨都已送到,太子准备离开,顾母叫住他。
“太子殿下,你和柳大人用过膳了吗?”
第390章 迟早都是你的
太子摇摇头,顾母接着说:“若太子和柳大人不嫌弃,不若就留下来在民妇这里将就一顿吧。”
太子想要拒绝,柳亦泽却知道苏有容的厨艺有多好,他在太子耳边低声。
“太子,顾老夫人诚心诚意的邀请,不如我们就别拒绝?”
“你在路上的时候不就已经饿了吗?苏老板的厨艺不错的,臣保管你吃了还想吃,不吃会后悔。”
柳亦泽为他挡箭,他的哥哥又是太子先生,两人年纪相仿,这一路来相处不错,关系增进了许多。
听他这样说,再加上顾老夫人盛情相邀,太子没拒绝。
“那就麻烦老夫人了。”
顾母将他迎进去,立刻让人送上最好的糕点和茶水。
太子留下来吃饭,那肯定是要好好招待的,苏有容对顾母说。
“娘,我亲自下厨吧。”
顾母本来想让厨房做好的,不过厨子的厨艺哪能比得过容儿?
容儿愿意的话她是巴不得同意的,正好也能让太子尝尝容儿厨艺。
还没有谁不会被容儿的厨艺征服。
“好,那就你来做,给太子露一手。”
“容儿,你要给太子做什么?看看要买什么?娘让他们去买。”
苏有容去厨房里看一眼,最终决定让太子尝尝这边的海味。
新鲜的海味自然要找沈逸洲,他有货源。
顾行泽见她突然扭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己,心中悸动:“容儿。”
“沈逸洲,我想让太子和柳公子尝尝岭南这边的海味,你去你的码头拿一些新鲜的海味给我行吗?”
苏有容嗓音娇软,补充一句。
“按照市场价给你算钱。”
顾行泽捏住她的鼻尖:“跟我算这么清楚?”
“还给我算钱,你是不是故意气我呢?”
“我的钱以后不还都是你的。”
苏有容脸上一热,心中甜滋滋的,小声嘟囔:“那现在还不是我的啊。”
“迟早都是你的。”他低声在她耳边:“你就当现在是我暂时替你保管,以后都会交给你的。”
“以后就别再说给我钱这种见外的话了,都是你的钱。”
他呼出的热气在她耳蜗处盘旋,痒痒的,麻麻酥酥。
那股麻麻酥酥的劲好似从耳蜗处钻进去,惹得全身颤栗。
苏有容慢慢扬起唇角,将他的脸推开:“就会说甜言蜜语。”
顾行泽重新把脸凑过来,一脸真诚:“我这些话都十分出自肺腑,容儿,你可不要污蔑我,我会伤心的。”
他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吃味道。
“太子殿下来了,你就给他和柳兄就做好吃的,可你想想你多久没给我做过好吃的了。”
“我也很想吃容儿亲手做的饭菜。”
苏有容看他眼巴巴的对自己控诉冷落了他,有些好笑。
“在你家的时候你想吃你也没跟我说过呀?你想吃我还不是会给你做。”
“自己不说你怪谁?”她用手指点着他额头。
顾行泽一本正经:“你照顾我已经很辛苦了,还要学习研究医术,我自然是不能因为想吃你做的饭菜就打扰你学习的。”
看他眼里流露出来的委屈,她双手捧着他脸庞,笑容灿烂。
“这么善解人意体贴啊,那我误会你了,你受委屈了。”
“你和太子殿下柳公子争这做什么?我不过就是给他们做一两顿饭,以后我可以给你做很多次饭,你想吃我就可以给你做。”
“开心吗?”
顾行泽止不住的翘唇,看着她正经的安抚宽慰自己,心中高兴。
他双手拥着她:“容儿要记住了,这话是你说的,你要给我做一辈子的饭。”
“嗯,答应你。”苏有容怕太子和柳公子等久了,准备菜那些还要时间,催促他。
“现在你赶紧去拿海味给我。”
顾行泽恋恋不舍松开她。
“容儿,我也可以为你做一辈子饭,你想吃我做的饭菜跟我说一声,我便给你做。”
苏有容点点头,再次催他。
“好,你快去吧。”
“没良心。”顾行泽刮刮他的鼻尖,转身离开。
他去拿海味的时候苏有容也没有闲着,开始备菜和调料。
将蒜剁成蒜蓉,切好小米椒和干辣椒,她杀了一条准备煮一锅麻辣水煮鱼,再做蒜蓉扇贝和鱼丸面。
顾行泽将海味带回来后,给她打下手,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有时候她不用说他都已经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往往这个时候,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平淡又温馨。
顾母过来看的时候,莫名觉得两人有一种老夫老妻的即视感。火山文学
她摇摇头把这莫名其妙的感觉甩开:“沈公子,我来给容儿打下手。”
沈公子和容儿虽说是恋人关系,但怎么也是客人。
让客人在这里忙上忙下的,主人家却在那边玩,说不过去。
“老夫人,没事,我来就行。”
“你去陪着太子和柳兄,我去也没事,就在这里给容儿打下手。”顾行泽揉搓着丸子,笑着说。
顾母对他愈发满意。
有钱,生得俊美,还会赚钱,对容儿好也勤快。
这个女婿不错,她很满意。
“沈公子,你和太子殿下柳大人年纪相仿,说不定可以谈到一起,你去吧,这里我来就行。”
顾母再次开腔,给他用盆子舀清水:“洗手吧。”
顾行泽见状也就不再强求,洗手出去到客堂见太子和柳亦泽。
“沈兄,你来了,快来坐。”柳亦泽给他拉开凳子。
顾行泽道谢,太子好奇:“柳大人,这位是?”
“太子殿下,这是沈逸洲,我的朋友。”柳亦泽介绍。
“沈兄也是个文采斐然,能力出众的人。”
顾行泽谦虚。
太子对顾行泽很好奇,他身上带着一股贵气,十分不凡,能得柳大人夸赞,想来必有出众的能力,有意同他聊天。
三人侃侃而谈,太子从柳亦泽口中也知道沈逸洲一些事,对他刮目相看。
聊了一些政治方面的事情,顾行泽说出他的见解,太子听得赞同,看他的眼神发生变化。
客堂这边一片和谐,没了茶水顾行泽便像主人家一样添茶倒水,柳亦泽将一切看在眼里,眸色微暗。
厨房里。
苏有容和顾母将鱼丸已经揉搓好,一颗颗鱼丸摆放在盘子里。
第391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还打算做一些别的拿手好菜,两人择菜的时候顾母问她。
“容儿,你和沈公子在一起也有好些日子了,你这些日子在他府邸住,日日相处,觉得如何?”
“有没有想要一辈子都和他日日相处?”
“刚刚你们两个在房间里忙碌,他跟着你忙上忙下的,给你打下手,娘瞧着啊,都觉着你们两人像老夫老妻。”
苏有容看她笑吟吟的望着她,脸色绯红。
“娘,你就莫要打趣我了。”
“什么老夫老妻,我和沈逸洲还没有到老夫老妻。”
“那腻歪的像新婚燕尔?”顾母换了句话,惹得苏有容娇羞不已,嗔怪。
“娘,你就知道调侃我。”
“没有老夫老妻,也没有新婚燕尔。”
顾母哦了声,逗她:“那娘知道了,是热恋期的你侬我侬。”
苏有容羞红一张脸,面若桃花。
这倒是事实,红着脸点点头。
“容儿,你和沈公子有没有聊你们将来的事情?何时成婚?”顾母神色正经问。
她总觉得容儿待在顾家,是顾家把她拖累了。
现在有好的夫家,她想让容儿好好把握。火山文学
不过提亲这种事情还得要让男方来,女方得矜持一点。
苏有容没想太多,回答。
“娘,沈逸洲没有提过什么时候成亲。”
“我和他也不着急,现在也挺好的。”
“没有提过呀。”顾母低垂着头有些不解。
两人在一起也很长一段时间了,容儿总不能一直这样无名无分的跟着他,会被外人说闲话的。
寻常人家在一起这么久,早就会提成亲的事情了。
沈公子到现在都还没提,莫非是根本就没打算和容儿成亲?
顾母拧眉有些忧愁,看着容儿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心中有她的打算。
苏有容也没注意顾母看她的那几眼,她开始炒菜和煮鱼丸面。
所有的菜做好后,下人们将菜端上去,苏有容和顾母也一人端着一盘。
所有人坐在桌子上,最后一盘菜放在中间,苏有容也跟着坐在顾行泽身边。
太子看着一桌子的美食,不同的香味飘到他鼻尖。
他也是见惯山珍海味的人,宫里的厨子也都是千挑万选的,他闻着这些美味,竟然罕见得想吞咽口水。
“太子殿下,柳大人,你们尝尝。”顾母开腔。
太子让香味已经牵出馋虫,闻言开始动筷。
蒜香的味道在鼻尖,惹得他口水直流,太子夹了蒜蓉扇贝。
将蒜蓉扇贝吃下去,蒜香的味道里带着淡淡的辣味,里面还有粉丝,他双眼发亮,又开始尝水煮鱼。
水煮鱼,爆炒菌子,凉拌黄瓜和炝炒四季豆,苏有容不知太子口味,也炒了清淡的青菜和酸辣土豆丝。
将所有的菜尝完,太子吃了鱼丸面。
鱼丸新鲜味道上好,鱼丸面偏清淡,但味道很好,面汤鲜美,十分不错。
太子万万没想到,两人做得饭菜如此可口。
还好老夫人热情似火,让他没法拒绝,留了下来。
不然今天就尝不到这一桌子的美味了。
“老夫人,顾苏氏,你们两人做得这些菜,色香味俱全,看着便让人垂涎欲滴,香飘十里,吃后回味无穷。”
“所谓美味佳肴,芳香四溢,果真如此。”
顾母谦虚:“太子殿下过誉了。”
“哪有过誉。”
“本太子也没想到,老夫人出身高贵,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却能做出如此好吃的美食,可喜可贺。”
太子这话一出,顾母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僵了一下。
她以前确实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可是顾家落魄后,就不得不学习做饭这些。
若是顾家还在,她又哪里用得着亲自下厨呢?
容儿也就不用亲自下厨,可以好好做她的少夫人。
顾家一夜之间就被流放到岭南,她也是被生活所迫。
想到往事,顾母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神色黯淡伤心。
柳亦泽用手肘碰一下太子,神色不解。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老夫人要不是落魄了,会亲自做饭吗?
太子也反应过来,看着她黯然失色,内疚道歉。
“老夫人,本太子口不择言说错了话,还望老夫人莫要放在心上,是我的不好。”
顾母勉强笑笑,摇摇头。
“太子殿下也没说错。”
“民妇现在学会不少东西,确实可喜可贺。”
至少还学会了东西,不是一无所获。
柳亦泽赶紧转移话题。
“苏老板,我之前来的时候没吃成你这鱼丸面,现在总算是尝到了。”
“苏老板和老夫人的手艺愈发精湛,也不知何时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每天都能吃到这些好吃的。”
“美食也乃精神食粮也。”
柳亦泽插科打诨,凝重的氛围很快消散,其乐融融。
顾行泽听见柳亦泽让苏有容教他,特意瞥他一眼。
居心不良。
他已经是容儿的徒弟了。
吃完饭,太子和柳亦泽回客栈。
两人在马车内,太子想到顾行泽不由得开腔。
“柳大人,你的那位朋友当真只是一个生意人吗?本太子瞧着他举止不凡,超群出众,一些观点和行为举止里还有几分顾将军的风范。”
柳亦泽点点头:“他和顾将军有几分相似不是没有原因的,他曾是顾将军的将士,不过后来从商了。”
“沈兄在岭南也是颇受欢迎,岭南的不少百姓都承过他的恩,为人温润好相处。”
太子总结:“出口成章,才华洋溢,经商有道,不骄不躁,待人温和有礼,确实卓尔不凡。”
“柳大人,本太子同他聊了一些政治事,他的观点深得我心,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太子殿下想让沈兄步入仕途?”
太子欣慰点头:“不错,本太子正有此意。”
“柳大人,你找机会帮我问问沈逸洲愿不愿意跟着我,他若是愿意,本太子不会委屈他的。”
“好,我会找时间问的。”柳亦泽低下头,眼里划过一抹异色。
……
顾家。
顾母将顾行泽叫到一边,她神色严肃正经。
顾行泽心中打鼓:“老夫人,你要同我说什么吗?”
“沈公子,老身是有件事想要问问你。”
第392章 姓白的女故人
“老夫人请问。”顾行泽看她面色凝重,心中忐忑。
娘要问他什么事?
板着脸让他不敢大意。
“沈公子,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同容儿在一起时间也很长了,彼此了解得差不多,你有没有想过同容儿成亲之事?”
“容儿跟着你,要是一直没有名分,总会惹来别人说三道四。”
“我也是拿容儿当亲生女儿,我不想看她受委屈,更不想让容儿陷入流言蜚语中。”
她一字一顿:“言语也是刀子,戳到人心口上也是会疼的。”
顾行泽正色,知道娘要的就是他一个态度。
这件事他也想过。
和容儿成亲,他自然也是想的,不过现在事情太多了。
他没有告知真实身份就是不想把容儿牵扯到危险中。
且他忙着翻供的事情,不知何时会回京师找证据,也不能同容儿成婚后就把她撂在家里。
“老夫人,这件事情我想过,我现在还不能娶容儿。”
他认真道:“我还有我的事情要处理,待我完成好我的事情,我便会第一时间迎娶容儿过门。”
顾母拢眉,质疑看他。
该不是找的什么借口吧?
“你现在还要忙什么事?”
顾行泽沉默后抬头:“抱歉,老夫人,这件事我不能告知。”
“我对容儿是真心真意的,还望老夫人相信我。”
不能告知……顾母眼里闪过犹豫挣扎。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不想强迫他说出来。
不过这事情完成后再和容儿谈婚论嫁,那又到何时了?
“沈公子,你的事情何时能完成呢?总不能让容儿一直干等着。”
“快了。”顾行泽双手握紧,坚毅呢喃。
“我会加紧处理好我的事情,还望老夫人相信我,给我一个机会,我待容儿,情真意切。”
“此生我也只娶容儿。”
他神色真挚坦荡,顾母也没有再为难,只是道。
“你快些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好。”顾行泽点点头。
从顾家回去的路上,苏有容看他欲言又止,和平常比沉默许多,她停下脚步。
“你怎么了?”
顾行泽下意识摇摇头。
苏有容端着他的脸庞:“看着我的眼睛,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了?”
“弟妹跟我说,我去房间的时候你和娘单独聊天了,是不是娘跟你说了什么?”
“不准骗我,说!”苏有容正色。
顾行泽将她的手拉下来,把顾母和他说的话言简意赅陈述给她。
“容儿,你相信我吗?”顾行泽知道娘不是完全信任他。
他也怕容儿不相信他,等到后面会愈发不相信他。
“我真的会娶你的。”
苏有容看他紧张兮兮,弹弹他的额头轻笑。
“傻不傻啊你,我当然相信你啊。”
“你信任我,我也会永远相信你,娘说那些话也是担心我,她心疼我。”
顾行泽如获至宝将她搂在怀里,嗓音低沉有力。
“容儿,我绝对不会辜负你对我的信任。”
“好。”苏有容弯唇。
……
京师,御书房。
宋武站在御书房门外,等着里面公公宣传。
没一会公公出来:“宋大人,进去吧,皇上在里面等你。”
宋武推门而入。
“臣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摆摆手:“宋爱卿,你说有大事要和朕说,是何事?”
“是不是柳爱卿被刺杀之事已经有线索眉目了?”
又是柳亦泽。
宋武眼底闪过一抹杀意和不悦。
皇上对柳亦泽的关心未免太多了,每次问一遍都会再将他贬低一顿,说他没有能力,到现在都没查出点有用的线索。
再这样下去,柳亦泽就会成为皇上的左膀右臂,皇上对他的信任就会慢慢失去。
他这次前来,就是让皇上重新拾回对他的信任。
“和柳大人无关,是另一件事。”
“皇上,臣要汇报的事情,和皇上有关。”
皇帝掀眼皮,淡淡的睨他:“和朕有关?什么事?”
“臣找到了皇上年少时的故人,是一位姓白的女故人。”
宋武话落观察皇帝。
果然,皇帝立刻变得严肃,神情间染上几分激动。
白姓故人,是白茗吗?
只能是她。
他同白茗两小无猜,也心悦于她,可是当初先皇下令赐给白家所有人死刑,白家不可能还有人幸存。
白茗也已经死了多年。
想到这里,皇帝眼里闪过一抹哀伤,再看宋武眉眼冷厉。
“当真?”
他不相信白茗还活着。
宋武早就预料到皇帝不会相信。
毕竟白家人,都应该已经死了,突然说本就死了很多年的人还活着,换谁都不会相信的。
更何况还是九五至尊,本就生性多疑。
还好他早有准备。
“皇上,臣万万不敢对你信口开河,臣有信物。”
“呈上来。”皇帝瞳孔收缩。
宋武让外面候着的人将信物送进来,皇帝看着盒子,拿到手中并没有打开,他拢在袖子里的手微颤。
宋武见他迟迟没打开,猜测可能是碍于自己在场,告辞离开。
皇帝看着盒子,静看许久才将其打开。
看着盒子里的东西,他脸色骤变,眼里闪过不可思议又惊喜的光。
……
顾行泽在书房里沉思。
娘的话让他愈发迫切能立刻为顾家翻供,以证顾家清白。
只有早日查清当年真相,他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和容儿在一起。
林尔进来看他走神,在案桌上敲敲。
“公子,柳公子有事来找你了。”
“现在在客堂等你。”
柳兄?
顾行泽起身到客堂:“柳兄,特意来找我,所为何事?”
“坐下来谈。”柳亦泽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顾行泽坐下后见他看了看林尔,让林尔退下:“柳兄,有什么事情你要单独跟我说?”
“沈兄,你是不是想要扳倒宋家?”.
柳亦泽的话让顾行泽笑容敛去,看着他认真的眸子,想到他同柳亦轩说得那些话。
莫非柳亦轩告诉了柳兄?
顾行泽没有直接回答,旁敲侧击:“柳兄为何这样说?”
柳亦泽正色分析。
“宋武当初在京师找你麻烦,他小肚鸡肠,谁惹到他必定会记一辈子,只要你出现在他面前,他不会放过你的。”
“沈兄,你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敌人等你出现而无动于衷,坐以待毙。”
第393章 不是依附于男子的挂件
顾行泽望着他,眼里带着考量。
“柳兄,头一次见你如此为我考虑,你图什么?”
柳亦泽迎上他,温声:“沈兄,莫要误会我,上次太子殿下同你见面后,对你印象极好,觉得你是一个入仕途的好苗子,让我来问问你,有没有想要跟着他?”
“太医殿下不会亏待你。”
顾行泽恍然大悟:“只是因为太子殿下?”
犀利的目光像是要把人看穿,柳亦泽抿唇,随即放弃隐藏,大大方方承认。
“沈兄心思细腻,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我也确实有私心,我和苏老板一见投缘,交情不错,我不想看着她跟着你受苦。”
“沈兄若能有个一官半职,苏老板以后也能跟着享福,不会太辛苦。”
顾行泽面容冷峻,心头不快。
他以什么身份不想看着容儿跟着他受苦?
这话说得两人关系十分亲密。
他有个一官半职容儿跟着享福,这话没错,不过从柳亦泽嘴里说出来,却好似容儿是他的挂件。
容儿有她的想法追求,顾行泽知道,容儿不是依附于男人的女子。
她是特别的。
她也不想让别人说她是依附于谁,要夸就得夸她自己。
顾行泽嗓音沉沉:“不管我有没有一官半职,我都不会让容儿跟着我吃苦。”
“我和容儿间的事情,就不劳烦柳兄操心。”
柳亦泽自知越界了,但他也只是关心苏老板而已。
沈兄何必对他生气?
“沈兄,太子十分欣赏你,觉得你才华洋溢,他是真心实意想让你跟着他。”
“太子殿下人还是不错的,若你跟着他,不会吃亏的。”
柳亦泽最后道:“你要跟着太子殿下,以你的聪明才智,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成为太子的左膀右臂,官位一升再升。”
顾行泽没有心动。
“柳兄,这件事我需要考虑考虑。”
“你回去转告太子,我若是想要跟着他,待我想好后改日便会登门拜访。”
“好机会就在眼前,沈兄你当真不好好把握吗?”柳亦泽有些激动。
在他看来这是极好的机会。
“沈兄,你成了太子殿下的人,以后宋武见到你,也会有几分顾忌。”
顾行泽风淡云轻,淡漠。
“我知道这是个好机会,但我也要好好想想。”
“好的机会伴随的也是大风险。”
看他铁心要好好考虑,柳亦泽也有点生气:“好,那你慢慢考虑吧,反正我觉得是个好机会。”
让林尔将柳亦泽送走,顾行泽喝着水深思。
苏有容和柳亦泽碰上面,两人寒暄几句,知道他特意来找沈逸洲的。
她到客堂。
沈逸洲单手拿着茶杯,低着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清俊的面容一片严峻,别有几分成熟魅力。
她轻手轻脚过去,将他手里的杯子拿走才让他回过神。
“容儿。”他闻声唤她。
苏有容在对面坐下:“柳公子找你说了什么?你一副神色凝重的样子?”
顾行泽没瞒着她,全盘托出。
“容儿,你觉得我要不要跟着太子谋个一官半职?”
苏有容摇摇头:“我不知道。”
“这件事你自己好好想想,你不是也说了要好好考虑考虑吗?”
“你就好好考虑几天,权衡利弊,想想要不要谋个一官半职,别听别人的,跟着你的心走。”
“反正不管你是做生意还是当官,在我心里,你都只是沈逸洲,是我喜欢的那个沈逸洲,与其他无关。”
顾行泽感动。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是何身份。
媳妇儿喜欢的是他这个人。
他心里好像被人灌了蜜糖一样,甜滋滋的。
“容儿,有你真好。”
苏有容失笑:“你好好想,我要回家看看。”
“我陪你一起。”顾行泽起身。
“不用,我晚上会回来的。”苏有容摇摇头。
顾行泽还是想和她待在一起,被无情拒绝几次后只能放弃。
苏有容是想到了一件事。
顾家人可以随意出入岭南,也就是可以随意进出京师。
三弟岂不是就可以去京师考试了吗?
苏有容到家,往顾行松房间里走,正要敲门的时候听见了里面传出来的读书声。
她耳朵贴着门听了好一会,确定是三弟在读书。
三弟是要重新捡起来他未完成的志向了,看来也就不用她给他灌鸡汤了。
苏有容问了春之,娘在厨房里。
她跑到厨房,在门口就闻到一股香味。
“娘,你在煮什么好吃的?香飘十里。”
顾母将山药下到锅里,宠溺道:“你就知道逗我开心。”
“娘的手艺跟你比,差的不是一点,你熬的汤才是香飘十里,娘称不上。”
“娘就是谦虚。”
她看着锅里。
炖的是猪蹄山药汤,她深呼吸一口气:“香。”
顾母发笑:“你呀你,就是会逗我开心,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沈公子身子有伤,要照顾他吗?”
“我本来想回来和三弟聊聊的,现在我们可以随意出入京师岭南各个地方,他就可以去考试了。”
苏有容神秘兮兮:“但你知道我刚刚去三弟哪里,你知道他在做什么不?”
“读书!”顾母不假思索。
苏有容竖起大拇指:“娘不亏是娘啊,三弟是你亲儿子,你一猜就猜到了。”
“厉害厉害,容儿佩服佩服。”
她给面子的吹捧让顾母倒是有几分不好意思。
拉着她的手坐下:“你就别打趣娘了。”
“老三自从知道有机会参加考试,都没有我们谁提醒,他就自己开始努力学习了。”
“这些天他为了即将到来的院试做准备,天天晚上挑灯夜读,我还是头一次看他如此用功。”
“他心理估计也有压力,但我也帮不了他,就想着给他做好吃的,熬些补汤给他补补身子。”
顾母心疼他,却也对他的上进心十分满意骄傲。
“三弟现在挑灯夜读,为将来的结果奠定基础。”
苏有容弯弯唇:“感觉他长大了。”
顾母想到他以前,不由得喟叹:“是啊,老三长大了。”
“容儿,老三听你的话,你也劝劝他,别让他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第394章 重得圣宠
顾母知道。
老三这么努力,也是想要靠自己考试谋取一官半职,到时候还顾家和阿琛一个清白。
只是他把担子全部压在自己身上,会越来越重,让他喘不过气。
苏有容明白她的担忧。
“娘,我会和三弟好好聊聊的。”
顾母露出笑容:“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苏有容覆在她的手背上:“嗯,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
京师。
御书房。
皇帝看着盒子里的发簪,手指轻轻抚摸着,透过发簪在怀念发簪的主人。
这是白茗的发簪,还是当初他亲手送给她,为她戴在头上的发簪。
能取得她贴身之物,必定是经过她同意的,两人见过面。
宋武能将此物拿到,他见过白茗。
刚下早朝的宋武,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被皇上贴身公公带走。
见皇上单独召见宋武,众人纷纷猜测。
“皇上刚下早朝就召见宋武,是不是宋武最近做的事情皇上看不过去了,要惩戒他。”
“多半是了,毕竟他这段时间实在是不安分,自作主张多次,还得罪昭阳长公主,昭阳长公主可是皇帝的宝贝妹妹。”
“就等着皇上惩戒他吧,我早就看不惯他那副比谁都要高傲的嘴脸。”
众人各回各家,却都派人去宋家留意。.
到时候看宋武的脸色就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受罚。
宋武知道他们想看自己笑话,不屑嗤笑。
想看他笑话?
痴心妄想!
一群蠢货,到时候就等着打脸吧。
别人不知道,他心知肚明。
皇上召见他必定是为了白茗的事情,旧情人难忘,初恋白月光更是难以忘怀。
公公将宋武带到御书房,在皇帝的示意下退出去,将门关好。
“臣见过皇上。”宋武行礼,瞥见桌子上打开的盒子,眸色得意。
十拿九稳了。
“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皇帝也不废话,质问。
“知道。”
“白姑娘现在在岭南。”
岭南?
又是岭南?她去岭南做什么?
“她在岭南过得如何?这些年她有没有受苦?她怎么会在岭南呢?岭南贫瘠。”皇帝激动。
“朕想要和她见一面,你安排一下。”
宋武心中大喜:“好。”
“皇上,你若突然出现在岭南会引起大家注意,此事臣建议小心行事,皇上微服私访,以查看关切民生生活出访岭南如何?”
皇帝知道他不能随意出入皇宫。
每日都有早朝,他还要主持早朝,突然离开一段时间,要给臣子们一个交代。
关心民生生活,微服私访,这个借口正好。
皇帝夸他一番,给了赏赐,宋武谢主隆恩。
宋武回到宋府,皇上给他的赏赐也已经被送到家。
宋武故意让下人们磨磨蹭蹭的搬东西,就是为了给那些人看清楚。
他重新获得皇上圣宠了。
各个臣子们派出去的人回来,将宋武得到赏赐的消息禀告。
众人不解皱眉。
皇上没有惩罚宋武,还给了他奖赏?
奇怪,甚是奇怪。
司马丞相得到消息,生出怀疑。
宋武又做了什么事情,让皇上原谅了他之前的鲁莽行为,还获得嘉赏。
隔天早朝,皇帝宣布他要微服私访,关心民生生活,朝中事情暂且都交给司马丞相代他处理。
司马丞相拢眉,心中怀疑。
皇上怎么突然要微服私访?
这件事之前一点苗头都没有。
不止司马丞相一肚子困惑,其他臣子也是一头雾水。
可是微服私访,关心民生生活,皇上爱民如子,他们不能反驳只能支持。
“皇上,你要微服私访,不若让老臣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危。”一大臣站出来。
皇帝摇摇头:“爱卿你就辅佐司马丞相处理好政务,朕让宋爱卿护送朕就行。”
“臣必定好好保护皇上,不让皇上受伤。”宋武站出来,见他们吃惊难看的表情,抬着下巴得意洋洋。
皇上指名让他护送。
这就是对他的看重。
虽说其实就是想让他带着去找白茗,不过这些人不知道,就只会以为皇上足够信任他,这就够了。
司马丞相狐疑的瞥一眼宋武,怀疑更甚。
宋武察觉他的目光,得意一笑。
“司马丞相,我要陪着皇上微服私访,就要劳烦你好好为皇上分忧了。”
司马丞相看他嚣张的嘴脸,皮笑肉不笑。
“为皇上分忧是我的职责,不劳烦。”
退朝后,皇上让人收拾东西,宋皇后得到消息赶来。
“皇后,你怎么来了?”
“臣妾得知皇上要微服私访,皇上带着宋大人前去,要把臣妾一个人留在宫中吗?”
宋皇后不知道他前段时间才对宋家不满,这次微服私访又怎么突然就带宋武了。
他微服私访也来得突然。
皇帝看她一双眼含情脉脉,拉着她的手:“皇后,朕是微服私访的,吃穿住行都不如在皇宫里。”
“皇后,你就安心待在皇宫里,朕是不忍心让你受苦。”
宋皇后感动,抓着他的手,柔声细语:“皇上,臣妾不怕受苦。”
“皇上能吃苦,臣妾也可以,臣妾想跟皇上一起去,路上也能照顾皇上。”
“有宋爱卿在身边照顾我,皇后不用担心。”皇帝不想带她去。
宋皇后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就是有宋武在,她才更加担心。
“皇上,他是男子,有些事情总是不方便的,照顾的也不会有臣妾细致,就让臣妾跟着去照顾皇上吧。”
“皇上在哪,臣妾就想到哪儿。”
她眼里的爱意浓烈,看得皇帝一怔,别开眼。
“行,那你就跟着一起去吧。”
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恐怕会让她看出什么。
宋皇后高兴,回宫让婢女收拾东西。
……
顾行泽去客栈见太子。
他想早日查清当初的真相,跟着太子做出一番事业,在朝堂中站稳脚跟,行事会方便许多。
太子不满宋家。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可以借用太子的势力对宋家进行打压,找机会将宋家除掉。
侍卫将顾行泽带到太子房间,太子见到他并不意外,笑着问:“沈公子想好了?”
顾行泽对他行礼。
“承蒙太子殿下厚爱,沈某愿意跟着太子鞠躬尽瘁,还望太子扶持沈某。”
第395章 准备惊喜
太子双手扶他:“沈公子,你愿意鞠躬尽瘁,本太子必将用心扶持。”
顾行泽看出他的诚意。
主动用双手扶他。
“沈公子,你跟着本太子,就要跟随我一同回京师,可愿意?”
“你要是有什么后顾之忧也可说出来,本太子能帮忙的会尽量帮忙,你在岭南生活这么久,突然跟着我回京师,是否放不下家里人?”
“本太子可以和县令打声招呼,让他帮着多照拂照拂沈公子家里人。”
“太子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会托人照顾他们的。”顾行泽感谢。
林生和容儿的关系不错,许晚和容儿是好友。
容儿有什么事情,林生能帮忙的会帮忙。
让太子和林生说一声,不管如何这都是一个人情。
顾行泽和太子聊了一些未来的发展后回家。
他在书房窗前站立许久,叫来玄空吩咐他办件事。
玄空听完吃惊欢喜:“将军,你总算知道付出实际行动了,夫人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也就明白你对她的一片心意。”
他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欣慰神态。
“赶紧去办。”
“我这就去办。”玄空欢欢喜喜出门。
隔天一早,苏有容还在睡觉就听见一阵敲门声。
婢女站在门口:“苏姑娘,我进来了。”
苏有容迷迷糊糊的同意,婢女推门到床边,看她闭着眼弯腰,在她耳边叫。
“苏姑娘,起床了。”
沈公子特意让她们来照顾苏姑娘,对苏姑娘十分喜爱。
她们起先还担心苏姑娘脾气不好,会不会仗着沈公子的宠爱恃宠而骄,对她们瞧不起。
来到这里和苏姑娘相处后,苏姑娘不但没有瞧不上她们,反而还和她们嬉戏打闹,极好相处。
“再睡会儿。”苏有容昨晚看书看得入神,睡得晚。
婢女将她拉起来:“苏姑娘,换成平日里你睡会儿就睡会儿,但今天不行。”
“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你亲自去。”
苏有容被拉起来,眼睛困得睁不开,好奇。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非去不可的?”
婢女将她黏在脸上的头发温柔的别到耳后,神秘兮兮。
“苏姑娘一会去了就知道了,反正是件好事。”
“你竟然有事瞒着我?”她睁开眼,捅捅婢女的腰。
婢女发痒大笑:“哎呀,苏姑娘,赶紧起来了,一会你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我现在给你说了,就没有惊喜了。”
“沈逸洲给我准备的?”苏有容转个弯就骤然明白。
婢女笑而不语。
苏有容掀开被子快速下床梳洗,心中隐隐期待。
不知道他给她准备了什么惊喜?
婢女看她刚还蔫儿吧唧的,现在就跟打鸡血一样兴奋,笑容加深。
早知道她进来的时候就该说沈公子准备了惊喜,苏姑娘肯定立刻清醒。
梳洗好后,苏有容在婢女面前转一圈。
“如何?”
婢女小鸡啄米点头:“好看。”
“那我们走吧。”
婢女带着苏有容到客堂,没看见沈逸洲,看见了四个陌生面孔。
穿着蓝衣服的妇女看见苏有容笑眯眯迎上来:“这就是苏姑娘吧,灵动娇俏,身姿曼妙。”
“你是?”苏有容弯弯唇,被夸都是开心的。
“苏姑娘,我们是精挑细选铺子的裁缝,沈公子让我们来给你量身材尺寸。”
“我们还带来了我们店里的样式图,你看看你喜欢哪一款?”
“待我们给你量好身材尺寸,回去就给你做。”
精挑细选铺子?
苏有容听说过,这家铺子在岭南的名气很大,家喻户晓。
从精挑细选铺子走过路过的,都会忍不住往里面看看,饱饱眼福。
精挑细选铺子专门为达官贵人定制嫁衣婚服,所用的布料都是上好的,图案花纹那些一针一线缝上去。
哪家姑娘成亲穿着精挑细选铺子里做出来的嫁衣,都会觉得她嫁得好,羡慕嫁给了个好人家。
精挑细选铺子出的嫁衣,就象征着嫁给了富贵人家。
一件婚服的价格昂贵,平常人家负担不起。
岭南的姑娘都想穿精挑细选铺子的嫁衣,支付不起价格,每每总会在铺子外面看看。
不过这家铺子不是起码都要提前一个月预订吗?
沈逸洲一个月前就预订了要给她做嫁衣?
苏有容眉眼松开,翘起唇角,心中沸腾欢喜。
不管他是不是提前预订的,就算不是提前预订,他让铺子里的人来给她量身材尺寸,也是费了心思的。
最重要的是,他在为两人将来的婚事做打算。
这远远比说我肯定会娶你的甜言蜜语要让人开心许多。
苏有容接过妇女递过来的样式册子。
精挑细选的婚服都很好看。
她碰到喜欢的,嘀咕了一句:“可惜看不见做出来的婚服。”
妇人立刻道:“苏姑娘,看得见看得见。”.
“我们把图册上面的婚服都带了过来,一分钱一分货,我们是要给客人看做出来的成果。”
“快,把这件婚服给苏姑娘找出来。”
苏有容看她们打开一个大箱子,从里面找出盒子,盒子打开,里面装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色婚服。
两人将衣裳展开,一左一右的牵着衣裳给她看。
苏有容不得不感叹一句。
精挑细选铺子客人多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服务态度,非常不错。
提供上门服务,上门服务还给你带样品。
她将喜欢的都看了一遍,最后挑出一件最喜欢的。
妇人直夸她有眼光,挑的好,这是他们铺子里的镇店之宝。
“苏姑娘,你生得貌比天仙,身材也好,到时候我们婚服穿在你身上,简直就是三生有幸啊。”
“苏姑娘,刚刚忘记跟你说了,要是不喜欢我们店里的样式,可以拿图给我们,我们按着图为你做,也可以找我们铺子里的设计师给你设计。”
“不用,我挺喜欢刚刚挑的那件,你们店里的镇店之宝。”
苏有容站在中间,妇人正在给她量身材尺寸。
胸围,腰围,大腿围,肩宽等各个地方,一边量一边夸她这身材绝了,是她见过最好的身材。
苏有容听得飘飘然。
不亏是吃这碗饭的,这位大娘的嘴巴不做销售都可惜。
第396章 你想嫁,我就娶
傍晚。
苏有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双手托着下巴时不时就勾勾唇。
顾行泽不知她在想什么眉开眼笑,他轻手轻脚过来。
婢女看见他就要提醒苏有容,他让婢女不要开腔,用手势让她悄无声息退下去。
顾行泽站在她身后,捂住她的眼睛,故意变声:“猜猜我是谁?”
“我猜你是猪!”苏有容转过身,不假思索。
“容儿!”顾行泽松开她眼睛,点点她的头:“你坏不坏?”
苏有容娇笑:“你猜我坏不坏?”
“坏不坏我都喜欢。”顾行泽坐下来。
“精挑细选铺子里的裁缝今日来过了,你对它们店里的婚服款式喜欢吗?满不满意?”
“你要不满意,我以后给你重新找一家做婚服的店,找到做出你满意喜欢的婚服为止。”
“那要是我一直不满意呢?”苏有容眼里划过狡黠的光。
“那就一直找。”
“那从黑发找到我白发的时候怎么办?”苏有容叹口气,幽幽看他。奇快妏敩
“不怎么办。”
“等你黑发变成白发,我也满头白发了。”
“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只要你想嫁,我就会娶。”
苏有容心中感动,不好意思和他直接对视,他眼里的情意绵绵看得她脸红心跳。
不再逗弄他。
“婚服我已经挑好了,他们铺子里的婚服都挺好看的,服务态度也蛮好。”
“给我量身的大娘,嘴巴可甜了,哄得我飘飘然。”
“这么厉害?”顾行泽诧异。
“她太会夸人了,被夸的一开心就飘飘然了。”苏有容拍着他的手掌心。
“你做什么去了?”
“我去见了太子殿下。”顾行泽坦白。
“容儿,我已经做好决定,准备跟着太子。”
“昨日我去见太子,太子要我跟着他去京师,我同意了,不日就要启程去京师。”
在她手再一次拍下来的时候,顾行泽将她手捏住。
“此去京师,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容儿,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你怨我吗?”
苏有容反手握住他的手,摇摇头坚定:“不会。”
“你是为了前途而去京师,又不是去花天酒地,我支持还来不及。”
“沈逸洲,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你想要入朝为官,做出这个决定你就已深思熟虑过,我相信你。”
风声鹤唳官场险,谋略交错斗心机。
苏有容担心叮嘱。
“官场关系错综复杂,凶险万分,你初入官场,要多加小心谨慎。”
顾行泽自是知道官场尔虞我诈。
“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而且我跟着太子殿下,他会多加照拂我。”
他开玩笑:“我有大树可以靠,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太子殿下的面子上,也不会有人敢轻而易举动我。”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苏有容脑子里突然想到这句话,开腔。
“太子殿下可靠,但最可靠的还是自己,既然你已经决定入官场,那就好好努力。”
顾行泽点点头,将她拥入怀中,想到就要离开岭南,十分不舍。
苏有容也有惆怅的情绪笼罩在心头,她环住他的腰。
……
皇上和宋皇后一行人夜以继日的赶路,不顾路程艰辛,终于来到岭南。
听见宋武说已经抵达岭南,宋皇后看见皇上疲倦一路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将其扶下马车,心中生疑。
来微服私访,却直奔岭南,一路上夜以继日的赶路,鲜少休息。
明明皇上满脸疲倦,还是坚持,十分着急的想要抵达岭南。
他根本就是奔着岭南而来的。
微服私访是借口。
那他来岭南是为了谁?
宋皇后狐疑却没有问。
他们穿着平常的衣裳,不过布料都是上好的绸缎,这里的人也都没有见过皇上皇后,只以为是从外地来的有钱人家。
“皇上,还请皇上在这里稍作休息等臣一会,臣去见岭南县令,让县令给皇上安排住所。”
皇帝看着四周,眼里闪过一抹诧异和隐藏在眼里的嫌弃。
房屋简陋,四周吵闹,大嗓门听得他脑仁直疼。
原本想住客栈的他改变想法,让宋武快去快回。
宋皇后一路上都没找到机会和宋武单独待在一起,闻言她道:“皇上,我跟着他一起去。”
皇帝没有多想,宋武让侍卫好好保护皇上。
皇上有任何损伤,唯他们是问。
简单的问过路,宋武和宋皇后朝着县令府邸去。
路上,宋皇后质问:“阿武,皇上为何会来岭南?他不是来微服私访的对吗?”
宋皇后之前胳膊肘往外拐,宋武对她早有不满,闻言冷笑。
“皇后娘娘,皇上的心思臣那里知道,皇上说是来微服私访的,那就是来微服私访的,你如此好奇,不如直接去问皇上。”
“毕竟你一心一意为皇上着想,他说什么你就是什么。”
看着他讥讽的眼神,宋皇后无奈。
“阿武,你还因为上次的事情跟我生气?”
“皇上破例带着我去上朝……”她有心解释,也想劝说他不要太嚣张,话没说完宋武就冷冷打断。
“皇后娘娘,上次的事情臣不想听,就别说了吧。”
“私底下你不用叫我皇后娘娘,阿武,你是我弟弟……”宋皇后有些伤心。
宋武嗤笑:“弟弟?你有拿我当弟弟?”
“算了吧,我可没胳膊肘往外拐的好姐姐!”
“白眼狼,忘记你这皇后之位是谁把你送上去的吗?”
宋武气愤:“是宋家,坐上皇后位置,你就不需要宋家了是吗?皇后娘娘不为宋家考虑,我还要为宋家考虑。”
考虑?
宋皇后双眸一凝。
坊间传言,宋家肆无忌惮,没把皇帝放在眼里,有想要取而代之。
这些传言虽然不多,但每每得知都让她心惊肉跳。
这是谋逆。
若是有证据,宋家是要诛九族的。
皇上也曾当着她的面说过宋武行事嚣张,对他极为不满。
为何这次突然就指定让宋武护送他?
皇后心里打鼓,情急之下抓住宋武的手臂。
“阿武,我不管你如何看我,你都不能对皇上不利。”
“皇上给我们宋家的荣耀已经很多了,我们要懂得知足。”
“你若要对皇上不利,后果不堪设想,你别糊涂行事,我不想看见你出事。”
也不想让皇上出事。
第397章 皇后娘娘请自重
宋武厌恶甩开她的手,讥讽更甚,冷言冷语。
“皇后娘娘,你多虑了,臣可不敢对皇上不敬,臣更不可能对皇上不利。”
“皇上微服私访,所有人都知道是我护送的,我的职责就是保护皇上安危,皇上受伤了,我难辞其咎。”
他似笑非笑睨她:“皇后娘娘就放心吧,我会好好保护皇上,让他平平安安回皇宫,不让任何人伤到他。”
“皇后娘娘请自重,别对外男动手动脚的。”
宋皇后看他诡谲的笑容,心头咯噔一下,生出不好的预感。
他笑容像是要看戏一样。
有什么戏可看的?
她摸不着头脑。
“你是我弟弟……”她出言。
不是什么外男。
宋武没再理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很快就和她拉开距离。
宋皇后嘴唇嗫嚅,看着他背影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皇上来岭南做什么,他是知道的,但没打算告诉她。
他不会做对皇上不利的事情就好。
明明该放下心,宋皇后却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让她惴惴不安的。
宋武来到县令府,拿出令牌后林生惶然行礼,心生奇怪。
得知皇上也抵达岭南,他大惊。
“宋大人放心,下官这就安排。”
“皇上贤身贵体,岭南的客栈都不是特别好,就只能暂时委屈皇上住在下官家里,宋大人看如何?”
宋武看一眼四周的环境。
“好好收拾,我现在去接皇上来。”
“宋大人,下官跟着你一起去迎皇上吧。”
宋武冷声:“不用。”
“尽快将房间收拾出来。”
林生道好,等宋武离开后立刻让人将最好的房间收拾出来,所有的棉絮茶具那些都要用最好的。
许晚惶恐不已,抓着林生的胳膊。
“太子殿下前些日子才来了岭南,现在皇上和皇后娘娘又来岭南,三个身份极为尊贵的人都从皇宫离开,夫君,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皇上和皇后娘娘还要住在他们家里。
这让她紧张不安。
要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也不知会不会被皇上和皇后责罚。
家里来了皇上和皇后,无异于是来了两尊大佛。
“是不合乎常理。”林生凝重点头,拍拍她的手宽慰。
“来都已经来了,我们做好我们该做的事情就好,应该不会为难我们。”
“夫人,你告知一下家里的下人,这些日子定要谨言慎行,要好好照顾皇上和皇后,不能有丝毫差错。”
“等皇上到了我们家,我看看能不能旁敲侧击,问问皇上是来做什么的。”
皇上和皇后突然来他岭南,他才是最害怕的。
他是岭南县令。
莫非是岭南出了什么事?
岭南最近也没有什么事啊。
林生压下心中的惶恐,换一身衣裳去门口迎皇上。
林府所有人都在门口站着,等皇上抵达大门,林生带着家里人分分行跪拜礼,诚惶诚恐的将人迎进去。
皇上和皇后穿的都是便服,不想暴露身份。
林生也明白为何宋大人不让他去接了。
岭南人都对他的面孔十分熟悉,他去迎接皇上皇后,让百姓们看见便会对他们的身份产生怀疑猜测。
到时候就会暴露。
林生和许晚一路都紧绷着介绍林府,等到坐下喝茶时,林生委婉询问了皇上来意。
宋武站在皇帝左边,闻言冰冷的目光落在林生身上,呵斥。
“大胆!”
“普天之下莫非皇土,皇上想去何处便去何处,何时轮得到你来质问。”
“一小小的县令,在岭南住的久了,以为这已经是你的地盘了吗?”
林生吓得脸色发白,猛然跪下道歉。
“臣知错,臣不敬,臣罪该万死。”
许晚见他骤然就跪下去,双膝着地,咚得一声听得她心疼。
许晚掐着手指,也不敢乱说话。
怕说错话只会给夫君再添麻烦。
宋武还想说什么,宋皇后先他一步道。
“宋大人,何必如此苛责。”
“林县令,皇上心系民生,微服私访来体察民情。”
“你且起来吧。”
林生谢过皇后娘娘。
“皇上来岭南,乃岭南百姓之福,皇上惦记挂念着百姓,有如此心系民生的君王,是我们之福。”
皇帝听得满意,对宋皇后愈发满意。
皇后处事就是周到。
瞥见皇帝被夸得高兴,宋武眼里划过讥笑鄙夷。
心系民生?
林生不知全貌能夸得出来,皇上真心接受,也好意思吗?
他来岭南不过就是为了一个女人。
要不是白茗在这里,岭南这种贫瘠之地,皇上一辈子都不会来。
客栈里。
侍卫进来在太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太子面色微变,随即起身。
“沈公子,本太子有事要去县令府。”
顾行泽笑道:“太子殿下有事就去忙吧,我就先回去了。”
“柳大人,你跟着本太子一起去。”太子叫上柳亦泽。
柳亦泽不解看他一眼:“太子,你有什么事?”
太子压低声音:“父皇来了岭南,在县令府落脚,你跟着本太子一同去见。”
“皇上来了岭南?”柳亦泽震惊不已。
皇上怎么就突然跑岭南来了?
顾行泽是习武之人,耳力比旁人要灵敏一些,两人的谈话隐隐约约落在耳朵里。
他听见了柳亦泽惊呼的皇上。
双眼深邃拢眉。
皇上来了岭南?
皇上来岭南做什么?
京师到岭南,路途遥远,路也不平坦,是要吃上一些苦头的,皇上金贵之身,来这种贫瘠之地十分罕见。
皇上突然从京师离开到岭南,朝中无主,这不是一件小事。
皇上来岭南肯定有正经事,臣子们才会同意。
只是岭南安分守己,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大到需要皇上亲自出动的。
顾行泽一时半会想不明白。
太子和柳亦泽来到县令府。
林生本就诚惶诚恐的,又多了一位太子和柳大人,他苦不堪言,心惊胆战伺候着他们。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些人每一个都比他官大,一句话就可以定他生死。
太子关怀皇上和皇后,看两人神色疲倦,开腔。
“父皇,母后,舟车劳顿,你们两人好生休息休息。”
皇帝想要见白茗的心翘首以盼,无心休息。
第398章 一家人八百个心眼子
他刚落脚到岭南就想去见她,好好看看她,好好问问她,关心关心她。
只是不能做得太明显,怕皇后会察觉到异常就忍到现在。
太子现在让他去休息,他哪里有心情休息。
他只是看着疲倦,心情激动。
他面色严峻,嗓音低沉有力。
“朕知道你关心朕的身子,朕是来微服私访的,体察民情才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你来得正好,朕要带着宋爱卿去考察民情,无人陪着你母后,你来了正好照顾她,陪着她。”
“皇上,臣妾陪着你一起去吧。”宋皇后见他又指名要让宋武陪同一起去,刹那间警惕。火山文学
非要现在去体察民情吗?
皇上何时如此心焦了?
宋皇后多了一个心眼,直觉他是想要摆脱自己,不想让自己跟着。
果不其然,皇帝没同意她。
“皇后,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朕跟着宋武去就行。”
“你一个女子,身娇体弱,好生歇息,别累着。”
换做平日里,他这般体贴入微,宋皇后甜的冒泡,此时此刻心情沉重,不是滋味。
果然是有事瞒着她。
太子看她脸色不太好,点点头:“母后,父皇说得对,你倦容满面,留在这里好好歇息。”
皇帝满意道:“皇后,你看儿子也担心你,朕也担心你,你就听话,别跟着我一起去,好好休息。”
“臣妾担心你。”宋皇后还是不死心。
“有宋武在,朕不会有事的。”
宋武嘴角挂上冷笑,看着她:“皇后娘娘,你且放心,臣会好好保护皇上,不必忧心。”
“母后,儿臣也跟着一起去,儿臣会好好照顾父皇。”
太子话落,宋皇后立刻道:“好,淮儿,你跟着你父皇,本宫也就能放心了。”
皇上不开心了。
淮儿跟着他就没机会去见白茗了。
“淮儿,有宋武陪着,你就在县令府好好陪陪你母后。”
“你在岭南待了好些天,皇后日日挂怀你的安危,想着你念着你,你陪她好好说说话。”
“父皇,儿臣陪你体察完民情再回来陪母后。”太子露出笑容。
“儿臣比父皇先来岭南,对这里比父皇和宋大人熟悉,我可以给父皇带路。”
宋皇后附和:“皇上,臣妾和淮儿叙旧也不差这一时半会,还是你的安危最重要,宋大人和淮儿一同跟着你,臣妾也能放心。”
皇后和太子站在一条线上,皇帝找不到再推辞的借口,着急看宋武。
宋武瞥一眼宋皇后心底冷哼。
她的心思真以为他不知道吗?
就想让太子跟着监督他。
“太子殿下,臣能保护好皇上,还请你放心。”
“皇后娘娘在来的路上也念叨你多次,你还是先陪陪她吧,儿行千里母担忧,皇上想在附近看看,转悠转悠,太多人跟着反而不好。”
“臣听闻太子殿下来岭南的时候林县令特意迎接了,不少百姓都见了你的脸,你跟在皇上左右,百姓会对皇上身份生疑。”
“本就是微服私访,万万不能让百姓发现皇上真实身份,弄得人心惶惶,这不是皇上想看见的,想来也不是太子和皇后想看见的。”
皇上严肃,拿出皇上的威严,不容置喙:“宋武说得对,淮儿,你别跟着朕。”
“百姓们知道朕来岭南了,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你好生陪着你母后。”
太子想到他来的时候大阵仗,确实已经有很多百姓见过他这张脸了。
“宋大人,你好生照顾父皇。”
宋武微微一笑:“太子殿下放心,保护皇上是臣的职责所在。”
太子拢眉,不知父皇微服私访怎么就带上宋武。
宋皇后欲言又止,忧心忡忡的。
柳亦泽将众人的表情收入眼底,他突然插话:“皇上,太子殿下跟着不合适,不若让臣陪着你。”
“臣对岭南四周环境熟悉,岭南很容易迷路的,臣正好也可以和皇上说说岭南的一些民情。”
“岭南村落多,一时半会体察不完的。”
“岭南有岭南的特色,臣还可以给皇上介绍岭南特色。”
“宋大人能力优秀毋庸置疑,但宋大人也刚来,对这里的环境不熟悉,身边带一个对岭南地势熟悉的,比较放心。”
他看出皇上和宋武不想让太子和皇后跟着。
一家人八百个心眼子。
就怕是宋武居心叵测。
“对,柳大人对岭南十分熟悉,父皇,你们让他带路吧,这样能避免迷路,你想看百姓的生活,柳大人对这里熟悉,知道该带你去什么地方观察。”
太子帮着柳亦泽说话。
宋武恶狠狠瞪一眼柳亦泽。
多管闲事。
皇帝想想,宋武和他一样没有来过这里,是会有迷路的风险,带上柳亦泽比较稳妥。
他想早点见到白茗,别在半路上迷路就不好了。
柳亦泽也不敢乱说话。
“行,朕就把柳亦泽也带上。”
太子递给柳亦泽一个眼神。
柳亦泽不动声色收下。
三人从县令府出来,皇帝问:“她在何处?”
“皇上,臣这就带你去。”宋武提前和白茗通过信,知道她所住的地方。
原本还想找当地居民问问,现在有柳亦泽,就直接问他吧。
不是说对岭南熟悉吗?
要是没回答上来,正好就有理由惩治惩治他。
也敢欺骗皇上。
宋武报出一个名字:“柳大人可知这个地方在何处?皇上要去见一个故人。”
不等柳亦泽接话,他就不怀好意道。
“柳大人对这里的环境地势十分熟悉,不会不知道吧?”
“要是这个地方都不知道,那我怀疑你话里的真实性,你就是欺君罔上。”
柳亦泽面不改色,对着皇帝道。
“皇上,臣知道这个地方,臣带着你去。”
宋武见他不搭理自己,脸色阴沉沉。
往山上的路不好走,皇帝一声都没有抱怨,走的比他和宋武都还快。
柳亦泽看他气喘吁吁还恨不得可以再走快点,心中生疑。
皇上何时在岭南有故人了?
皇上这般着急,他瞧着总觉得不像是去见故人的。
倒和他来到岭南后想见苏老板的心情很相似。
柳亦泽想到还在县令府的皇后,暗暗将这个荒谬的想法抛之脑后。
第399章 故人相见,竟是旧情人
白茗在小路等宋武。
远远看见来了三个人,中间的是宋武,她挥挥手。
宋武点点头,看见皇上突然停下脚步,痴痴地盯着白茗。
“皇上,臣没有骗你吧。”
皇帝没吱声,看着一身蓝衣的白茗,激动又紧张。
她这张脸和以前没有什么大变化,依旧清丽漂亮,以前她更加娇俏灵动,现在多了几分魅惑和温婉。
白茗见宋武半天没过来,和他结伴而行的男子一直盯着她。
她有些不悦。
这男子视线太炙热,让她不太喜欢。
让她不高兴的还有宋武,他没有说还要带别人来这里。
白茗皱眉,不得已把视线停在一直看她的男人脸上,细细盯着看了一会。
这张脸有点眼熟。
她见过这个人。
再定晴一看,她错愕的瞪大眼。
这男子和四皇子生得极为相似。
想到四皇子,她垂下眼眼底闪过一抹晦暗。
皇帝大步流星跑过去,张开手臂想将她拥入怀里。
白茗抓住他的手,正要呵斥,男人望着她眼神晦涩心疼,令她怔然。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巴,都和年轻的四皇子慢慢对上,她呢喃。
“四皇子?”
“茗儿,是我。”皇帝握住她的手,他嗓音微颤。
“这些年你辛苦了。”
白茗有些不适将手抽出来,无声质问宋武。
宋武提醒:“这是当今圣上。”
皇上?
“你当皇上了?”白茗震惊。
“是,朕当皇上了,茗儿,你就住在这种地方吗?”皇帝望着四周,皱眉嫌弃,又十分心疼她。
阿榆的家挺好的。
白茗原本想反驳,想到他现在是皇上,以前是皇子,瞧不上这种地方也正常。
“这里挺好的。”她淡淡说了一句。
“白姑娘,皇上是特意来找你的,你们两个要不要好好聊聊,叙叙旧。”
白茗若有所思看他一眼,带着皇帝往家里走。
阿榆不在家,她带他们回来也没事。
柳亦泽被宋武拉到另一个木凳子上坐着,和皇上离得八丈远,根本就听不见两人在聊什么。
他和宋武两看两相厌,谁也不跟谁说话。
柳亦泽看着皇上笑得跟朵花一样,面色古怪复杂。
皇上看白姑娘的眼神,是男子看向喜欢的心上人的眼神。
他那荒谬的想法还成真了。
来微服私访是假,来找心上人是真吧。
难不怪不让太子和皇后跟着。
宋武伸手挡住他:“看什么?皇上准许你看了吗?”
柳亦泽冷笑:“皇上也没准许我不能看啊。”
“宋大人,你这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宋武冷冰冰警告他。
“柳大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知道吧。”
柳亦泽没直接回,只道:“皇后娘娘还是你表姐吧,宋大人为人做事,真是让柳某甘拜下风。”
给自己表姐找一情敌。
皇上看白姑娘热切深情的眼神,这情恐怕不少。
“少管闲事。”宋武阴测测道:“操心我,不如好好操心操心你自己。”
柳亦泽别开眼,和他各看一方。
白茗和皇帝叙旧,回忆两人的年少时期。
提到年少时期,白茗和他的话便多了起来,后来皇帝问她这些年过得如何,寒暄一阵后两人也没什么话可说。
白茗单方面无话可说。
曾经和她两情相悦的四皇子现在成了皇上,已经过去这么多年,说不陌生是假的。
她还是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
再过些时间阿榆就要回来了。
白茗温声:“皇上,我一会还有事,可能没办法跟你叙旧了。”
皇帝失望:“茗儿,你一会要做什么?我可以帮你。”
“茗儿,你也别一口一口叫我皇上,还是跟以前一样叫我的名字吧。”
皇上让他觉得有几分生疏。
白茗笑容不变,摇头:“那哪能行,以前你是四皇子,现如今你是圣上,该叫你皇上的。”
“茗儿……”皇上还想劝说,白茗给他添茶。
“皇上喝茶。”
皇帝气闷,知道她这是不想让自己继续说下去。
以前不想让他再说下去,就总不是让他喝茶就是让他吃东西。
他眼里有闪过笑意。
小习惯这些还是没有变,还和以前一模一样。
茗儿现在对他有些陌生,还是要多聊聊增进增进感情。
以前他无能为力,现在他找到她了,一定要好好保护她,不再让她受伤。
她以前也是家里宠爱的姑娘。
现在住在山上,荒无人烟的,这里配不上她。
皇帝放下杯子,认真道:“茗儿,你跟着我回皇宫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白茗吓到了。
这些年她一心一意只想报仇,早就没别的心思。
皇上明显就是对她还有情。
不过她大仇还未得报,顾行泽就在岭南,她必须要亲手把顾行泽给了结。
她摇摇头:“皇上,我在这里过得挺好的。”
“你的心意我心领了,皇宫不适合我,我还是留在这里。”
“茗儿,京师比这里繁华百倍,你且放心,到了京师无人敢欺你的,我会照顾你。”
皇上劝说,不停地表明心意。
白茗安静的听完,还是一口回绝,同时起身。
“皇上,我还有事要忙,我们以后再聊吧。”
看她已经背起地上的背篓,皇上心口揪疼。
她以前何时做过这些农活?
以前的她,十指不沾阳春水。
他心痛的眼神白茗看在眼里,浅笑一下:“皇上不必心疼我,其实这没有什么辛苦的。”
她也就是去给阿榆收收昨天他晾得草药。
皇帝却摇摇头:“怎么会不辛苦。”
“茗儿,我知突然让你跟我回宫唐突了,你好好想想,我后面再来看你。”
“你若同意跟我回宫,不管何时何地,我都会带你回宫。”
他深深望着她,认真深情:“茗儿,我对你的心,从未改变。”
皇帝转身,对着柳亦泽和宋武道:“走吧。”
走出一段距离,宋武突然道:“皇上,白姑娘让臣给她带的东西臣忘记给她了,臣现在返回去拿给她,可以吗?”
“去吧。”
宋武点头,重新回来,看见白茗坐着在发呆。
“你怎么又回来了?”白茗看他在对面坐下,冷声。
“你可没跟我说,皇上跟你一起来。”
第400章 从皇上这里走捷径
“白师叔,不给我倒杯茶吗?”宋武看她冷着脸,笑着说。
“师叔先不要生气,我这样做有我的原因。”
白茗将茶壶推过去,宋武自己给自己倒杯茶:“你和皇上叙完旧,皇上还跟你说了什么?”
“皇上看着十分难过,你拒绝他什么了?”
“皇上让我跟着他回宫,我有我的仇要报,跟着他回宫作甚?”白茗直接将话挑明。
“你返回来找我,不会就为了知道我和皇上聊了什么吧。”
“师叔聪慧,但师叔又不够聪明。”
白茗不解看他:“别打哑谜,要说就直接说,拐弯抹角的,我也不想猜你的心思。”火山文学
宋武笑道,给她出主意。
“你想要报仇,也不是一定要留在这里,可以从皇上这里走捷径。”
“顾行泽竟然还活着,肯定不会甘心就做一个平常人,顾家一家子都在岭南,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家里人在岭南受苦,必会找其他的出路,翻供或者是别的办法。”
“顾家当初害得白家家破人亡,师叔要报仇,也要让顾家付出同样的代价,这样才可心头舒坦,不是吗?”
“我知师叔潜伏努力这么多年都是为了报仇,杀人莫过于诛心。”
白茗手指收拢。
对啊。
杀人诛心。
诛心才是让顾行泽最痛苦的。
要是只是简简单单的杀了他,岂不是便宜了顾家。
血海深仇,不能一刀就解决完事。
“师叔,言尽于此,你好好考虑考虑,我借口有东西忘记给你了,不宜待太久,也不敢让皇上多等,先告辞。”
宋武起身:“想好后和我联系。”
白茗若有所思。
利用皇上吗?
她眼里闪过一抹挣扎纠结。
皇帝从山上下来后,让柳亦泽带着到街上转悠转悠,就当是体察民情了。
连续转了两条街,柳亦泽看皇上神情黯然落寞,魂不守舍,根本就无心关心民生。
他在心里暗叹。
英雄难过美人关。
体察民情是假,见心上人是真。
转悠后回到县令府,皇后上前关怀,皇帝心不在焉,借口累了躺在床上。
他脑子里全是白茗的影子。
从年少时期到两人叙旧,一遍又一遍的回忆。
越回忆越痛心,愈发失魂落魄。
茗儿为何不愿意和他回宫?
她怎么就对自己生疏了呢?
明明曾经两人许下要相伴一生的诺言,曾经爱得轰轰烈烈,她满眼都是他,现在却不是了。
以前他经常偷偷去看她,只要两人在一起他就满心欢喜。
这些年他从来都没忘记过她。
可她好像忘了他,第一眼都没把他认出来。
皇帝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他心已经丢在白茗那儿了。
皇后坐着,见他闭着眼眉心紧皱,忧愁不已,心事重重的样子,关切。
“皇上,出什么事情了?”
“是皇上看见这里的百姓受苦受难,心中跟着难受吗?”
她手放在他额头上,帮他抚平皱起的褶皱。
“皇上莫要皱眉,臣妾瞧着心疼。”
“皇上要有烦心事,可以和臣妾说说,臣妾洗耳恭听,也想为皇上排忧解难。”
她双手轻柔的在额头上抚摸,温声细语,善解人意。
皇帝睁开眼,看她忧切关怀备至的眼神,有些愧疚和心虚。
她做皇后以来,温柔贤惠,善解人意,待他也是极好的。
他心中有意中人,加上她是宋家的人,他有意无意冷落她,去她寝宫的次数很少。
后宫谣言四起,还有人说她皇后之位岌岌可危。
这些话他都知道,但不予理会。
“皇上,是不是累了?臣妾给你按按吧。”宋皇后双手分别放在太阳穴上,眼神温柔地能滴水。
“臣妾让你休息休息再去微服私访,皇上牵挂民生今日去,把自己累着了。”
“皇上,百姓生活固然重要,但龙体也重要,你身子最重要。”
她手法娴熟,力道不轻不重,他真觉得好了些。
皇帝坐起身子,听着她问好点没点点头。
“皇后,朕没事,这些年辛苦你了。”
宋皇后乍然被关心,愕然后欣喜若狂,笑容满面。
“皇上说得哪里话,臣妾不辛苦,皇上比较辛苦。”
大方体贴。
皇帝喟叹一声:“皇后,朕以后会多去你寝宫坐坐,后宫里的那些流言蜚语,你莫要去在意。”
宋皇后睁大眼,随即躺在他怀中。
“皇上,你待臣妾真好。”
是不是她对他的爱终于有回应了。
坚持这么多年,他被她感动了吗?
宋皇后幸福依偎在怀中。
皇帝没吱声,抱着她心不在焉。
……
白茗深思熟虑,最终决定跟着皇帝一同回京师。
她传信给宋武后便开始收拾东西。
零榆看见她收拾东西,诧异:“阿姐,你收拾东西做什么?”
白茗将衣裳折好。
“阿榆,阿姐这些天好好想过你说的那些话,你说得对,我不能让仇恨蒙蔽双眼,未来的生活还要好好过日子,所以我打算离开了。”
她笑得温柔:“阿姐离开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们两人要保持来往。”
“阿姐,你要去哪儿?”零榆没有怀疑,她这几天是时不时就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先去京师见一个朋友,以后去哪里还不知道。”
白茗没和他说实话。
“阿姐会给你写信。”
零榆帮着她一起整理东西,白茗为了让他完全相信自己是放下了对顾行泽的仇恨,道。
“阿榆,你年纪虽然比阿姐小,但活得比阿姐通透。”
“当初的事情没查清楚,是不应该就下定论,我们也不该让仇恨蒙蔽双眼,这世界上还有很多其他的美好等着我们去发现,一直生活在仇恨里,只会让自己痛苦,水深火热般煎熬。”
“阿姐以后不会让仇恨左右,我已经想通了,也不会再追究你朋友,但他要是对你哪里不好了,你就告诉阿姐,阿姐给你讨回公道。”
零榆看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眼里没有任何恨意。
他展颜:“阿姐,他不会欺负我。”
也就总是跑到他这里薅各种药材去给他家大徒弟。
“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是想我了就记得来看看我,或者给我写信,我去找你也可以。”
第401章 你又有什么目的
白茗点点头,看他依依不舍调侃。
“阿姐现在还不会走,真舍不得阿姐,这两天就好好对阿姐。”
“不能凶我吼我,还要给我做各种好吃的。”
零榆一口答应。
“我再给你做一些药,你随身带着。”
白茗应声,放下手中的衣裳摸摸他的头:“阿榆长大了。”
“阿榆早就长大了。”
白茗笑而不语。
她瞒着他,也是想自己承担一家的血海深仇。
阿榆要是能在这里快快乐乐过一辈子,也挺好的。火山文学
她没办法放下仇恨,就让阿榆放下吧。
……
宋武收到白茗的信,将信烧掉后就去见皇上。
太子正和皇帝说岭南百姓的生活,宋武就进来了。
宋武行礼后道:“皇上,臣有事要禀。”
“淮儿,你先出去吧。”皇帝蔫巴巴的神情褪去。
太子拢眉,狐疑瞟两眼宋武,起身离开。
父皇有什么不能让他听的?
宋武和父皇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
父皇来到岭南后,出去微服私访回来就兴致不高,这些天也在岭南到处转悠,却是漫不经心,失魂落魄的状态。
和他聊天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的,宋武说有事要禀,立刻就来了精神。
太子抿唇,原本要去找皇后,脚步停下转身去客栈。
当天柳大人也跟着一起。
他去问问柳大人当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太子来问柳亦泽。
柳亦泽心头一咯噔,只能说没什么特别的事情。
太子他得罪不起,皇上更加得罪不起。
这件事只能装作不知道。
要是皇上看上了白姑娘,想要把她带回去,太子和皇后迟早会知道的。
要是皇帝只是想来看看白姑娘,没有想着把人带回宫里去,他和太子殿下说了,太子将其告诉皇后,到时候不会安生。
太子去找白姑娘也多了一事。
这件事他说不说都不对,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不知道。
太子问的也是有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他也不算欺骗太子。
皇上见一个故人而已,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柳大人,你有没有觉得父皇近日奇奇怪怪的?”
“不管和他说什么,都心不在焉的,也不是水土不服,身体也没问题,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柳亦泽摇摇头:“太子殿下,臣不太清楚。”
“皇上要是奇怪,你和皇后是最能察觉出来的。”
顾行泽来找太子,在门口听见两人聊天,他眯眼。
皇上奇奇怪怪的吗?
“本太子察觉到了,问父皇,父皇说他一切正常,让我不用担心,可他精神状态就是不好。”
太子叹口气:“父皇近日还时不时就传召宋武陪着。”
“宋武陪在父皇身边的时间,比我和幕后还要多,父皇突然倚重宋武,好生奇怪。”
宋武也跑来了岭南?
顾行泽眸色沉沉,不动声色离开。
柳亦泽没吱声,只做一个倾听者。
现在他知道了,官场上就要谨言慎行,很多事情哪怕你就是知道,也要管住自己的嘴。
皇上失落落魄,多半都是和白姑娘有关。
“可是茗儿有消息了?”皇帝让宋武将门闩上,急不可耐。
“她愿意和朕回宫了吗?”
这些天他都还想去看茗儿的,但淮儿跟得紧,没有时间。
他留在岭南迟迟不走,就是想等她同意。
他没办法去见淮儿,就让宋武代他天天跑一次,带着他的信征询茗儿意见。
“皇上,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同意跟你回宫,不过她有一个条件,要皇上答应才肯和你回宫。”
“什么条件?赶紧说。”皇帝催促。
别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条件他也会答应。
看他急迫的样子,宋武回答。
“她要皇上准许她可以随意出入皇宫,皇上不能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答应她就跟你走,若不答应,以后也就别再写信给她。”
“皇上,你要想想吗?”
“这还想什么!”皇帝瞥他:“不用想,朕答应她。”
“你让茗儿准备好她的东西,朕不日就去接她。”
皇帝想到这岭南的东西再好也好不过京师的,更比不上皇宫所用的东西。
“你让茗儿别带她那些东西了,到了皇宫,朕会给她最好的。”
他以前就想把最好的给她,现在也是一样。
两人这么多年没见,他对她从来不曾忘记过,一直都还刻在骨子里。
宋武微不可查松口气。
他对白茗的心没变就好。
“臣明日就把皇上的答案带给她。”宋武接着问。
“皇上,那我们何时启程回京?”
“你先让他们都准备好,等茗儿准备好后我们就启程回京。”
宋武点点头,想到白茗的性子说。
“皇上,白姑娘的性子恐怕不想太过张扬,应该不会让你亲自去接她。”
白茗要跟着他回去,两人的感情也能慢慢找回来,必还能像年少时期那般恩爱,眼里都是彼此。
皇帝想到以前的快乐时光,心中柔软。
“依她,不管她说什么朕都依她。”
宋武心中得意。
白茗是他手上的一颗重要棋子。
这一步棋子果真没下错。
隔天,宋武再次来找白茗,将皇上所承诺她的话带给她。
白茗嘴角勾了勾。
他同意就好,不过……他知道她是利用他吗?
要是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利用他报仇,以前的美好是不是瞬间烟消云散,他到时候会不会责怪她?
白茗眼神内疚,心中又生出一点点退却和悔意。
以前两人在一起太美好,她不忍心破坏。
“师叔,皇上待你好,但你别沉溺在他对你的好里面就忘记你的血海深仇。”
见她动容犹豫,宋武提醒道。
“你要是沉迷幸福忘了仇恨,这些年你做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费功夫了。”
“你这些年所受的苦,我都看在眼里,你也不想所付出的努力付诸东流吧,特别是看着仇人逍遥快活,会恨的牙痒痒,暴跳如雷。”
宋武沉声道:“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师叔,你的血海深仇,一定别忘了。”
白茗的愧疚在这瞬间消散。
“你放心吧,我家的仇,我此生必报。”
她现在活着,就是为了报仇。
“宋武,你把我的行踪告诉皇上,让他来见我,又让我接近他利用他报仇,你为何要帮我?”
“你又有什么目的?”
白茗眼神突然犀利。
第402章 钱在哪心在哪
宋武喝着茶大笑:“师叔,我能有什么目的,你别乱想。”
“你总不能无缘无故帮我吧?”白茗不相信。
“我说你会信我吗?”宋武直勾勾看她,也不等她回答,眼里流露心疼的光。
“师叔,原本我不打算说的,但你已经问了,还怀疑我有别的心思,我就不得不说了。”
“我帮你,是心疼你。”
“从千金小姐突然变得一无所有,还要背负血海深仇,那时你也是个姑娘,怪让人心疼的。”
白茗怔然,看着他不说话。
宋武又道:“而且你是我师叔,我们师出同门,我照顾帮助师叔也是应该的。”
“我也还想指望师叔以后扶摇直上九万里后,我碰到事情了,师叔也能出手帮帮我,捞捞我。”
“你帮我,我以后自会帮你。”白茗想到白然,她去京师带着白然不方便。
得让白然留在阿榆这里。
白然不能说话,也让阿榆帮她看看,能不能治好。
阿榆给她的药还没全部弄好,他非要让她等药弄好后全部带上才可以走。
她借口是去京师见故人。
见故人晚几天没事,她也就只能再等几天。
“我这边还有些事情,你和皇上说一声,我还要耽搁几天。”
“我这里的事情忙完了我会告诉你,到时候你和皇上说一声。”
宋武点点头。
也好。
晾一晾皇上。
这样也能让皇上知道她去京师并不是多迫切,去不去都行。
宋武回去的路上到客栈通知了太子和柳亦泽,皇上让收拾东西待命,准备启程回京。
太子让侍卫把消息告诉顾行泽。
顾行泽和苏有容散步回来,刚好碰上来报信的侍卫。
“好,麻烦了,告知太子殿下,我一会就收拾东西,晚点去见他。”
知道他这几日就要离开,猝不及防听到这个消息,苏有容心底还是泛起涟漪,舍不得他。
顾行泽将她手握紧,两人都用了些许力,恨不得一辈子都不分开。
“你先收拾东西,我去把那些药给你装好。”回到房间,苏有容先将手抽出。
顾行泽手心一空,连带着心也觉得空落落的。
看着容儿离开的背影,他想也没想冲上去从后面抱住她。
“容儿,你一定要等我,等我完成我的事情,我就马不停蹄立刻回来娶你。”
“我人在京师,心永远在你这里,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苏有容低头看着他环着腰的手,眼眶酸涩。
最讨厌这种时候说煽情话了。
故意让她更舍不得。
她不想被他看见红着的眼睛,拍拍他的手:“好。”
“你也要注意安全,好好照顾自己,朝堂上要小心,别让人算计了。”
“好。”顾行泽将她抱紧。
“你赶紧收拾东西吧,别让太子久等了。”
“快松开我。”苏有容再次拍拍他的手提醒他。
“想多抱抱你,我没什么好收拾的,什么都不想带,就想把你给带上跟我一起。”
“再抱会,不急于这一时半会。”
“你不想给我抱了吗?”顾行泽蹭蹭她的脸。
“不给抱我也要抱。”
苏有容身子微颤,笑容忍不住。
他怎么撒娇啊,而且他怎么比她还要黏人。
她转过身,正对着他:“你才跟着太子,太子欣赏你的才能,对你纵容是好事,但好的印象很重要。”
“别去迟了,让太子等着不好,免得他对你的好印象打折扣。”
太子身份尊贵,恐怕只有别人等他,鲜少他等别人。
苏有容看他一直专注盯着自己,眼里的情意要将她化开。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看他怔然愣住,眼神倏尔亮起来,熠熠生辉。
她红着脸羞怯,说得小声。
“等你回来后,我给你抱个够。”
“好了,你收拾你的包袱,我去给你装药。”
他灼热发亮的眼睛盯着她,让她怪不好意思的。
苏有容提着裙摆往外跑,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
跑出一段距离后碰到平日里照顾她的小婢女。
婢女看她脸蛋绯红,关切。
“苏姑娘,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感冒发热了?”
苏有容抬手摸着害羞发热的脸,摇摇头。
“没,天气太热了。”
“不用担心我。”
她怕婢女看出什么,脚下生风的跑开。
苏有容将药装好,送给沈逸洲。
顾行泽将药放在包袱里,给她一个黑色盒子。
盒子精致,上面的花纹十分好看,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是什么?”苏有容好奇。
顾行泽将其打开,里面放着一块黑色令牌,还有各个铺子的地契。
“这些是……”苏有容震惊,连忙将盒子推给他:“这些东西我不能要。”
不知道黑色令牌代表什么,那些铺子地契她是知道的。
那都是他的生意。
他要把这些生意交给她。
太贵重了,重的让她不可思议也不敢收。
“为什么不能要?”
“太贵重了,你这是把你全部的家当都交给我了,我不能收。”苏有容抿唇。
“赶紧把它们都收起来。”
“我就是要把所有的家当都给你。”顾行泽把盒子重新塞给她,郑重其事。
“容儿,我早就已经认定你,只要是我的东西,迟早都会属于你。”
“我把它们交给你,也是想要给你一个保障。”
“顾老夫人说得对,我不能让你一直等着我,这样对你名声不好……”
苏有容反驳:“我不怕,他们要是乱说,我就找他们理论,我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知道你不会让自己受委屈。”顾行泽刮刮她鼻尖:“但我一点委屈都不想让你受。”
“这委屈还是因为我带给你的,我会很自责痛苦。”火山文学
“你拿着这些铺子地契和令牌,以后你就是铺子的老板,那些人自然明白我对你是真心的,不敢乱说闲话。”
“我人不能陪在你身边,总要给你一些保障,至少要让你衣食无忧。”
苏有容呼吸一顿,看着他认真的面孔心动不已。
她骤然就想到一句话。
一个男人爱不爱你,就看他给不给你花钱。
给你花钱的男人不一定爱你,但是不给你花钱的男人一定不爱你。
男人啊,钱在哪心在哪。
第403章 搅屎棍
“我要是给你亏了呢。”苏有容没再拒绝,将黑色令牌拿出来。
“这是做什么用的?”
顾行泽一一回答。
“亏了就亏了,无所谓。”
等他以后再给她赚回来就成。
媳妇儿在经商这方面本就有天赋,不会亏的。
她脑袋瓜聪明得很。
“这块令牌是可以号令我手底下所有的人手,林尔他们不会跟我一起去,我已经让林尔通知下去,以后你就相当于是我,你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
“要是有人不听,你就拿令牌出来。”
“见令牌犹如见我本人。”
苏有容握着令牌,这块令牌微重。
拿在手里质地冰冰凉凉的,夏天的时候还可以拿出来凉手,一看就不是凡物。
令牌凉,她心暖烘烘的。
“我会好好保管你给我的这些东西的,等你回来时,我就将这些东西完好无损的还给你。”
顾行泽低笑,温柔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还给我做什么?”
“等我回来娶了你后,你就是这些铺子的女主人,它们依旧都属于你。”
“我也属于你。”
苏有容心口悸动,娇笑:“你想让我给你管铺子吧,我可不要天天管着这些铺子,也很累的好不好?”
“那把你不想管理的铺子给我,你管我。”
“我不能不管。”
苏有容将令牌放在盒子里,清清嗓子。
“看你表现吧。”
“表现不好不听话,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不管了。”
“绝对表现优异,不会让你有想撒手不管的机会。”顾行泽笃定。
苏有容将他送到客栈后就回到药店。
太子和柳亦泽等到他后三人一同去县令府。
白茗要跟着他回皇宫,皇帝开心不已,和太子对弈。
宋武站在皇帝身侧,顾行泽站在太子身侧。
宋武瞧见他眸色暗沉,犀利的盯着他。
太子前几日和皇上说过在岭南碰到一个文采斐然的男子,想带着他一起回京。
没想到神秘男子是顾行泽。
顾行泽披着沈逸洲的脸,骨子里也还是顾行泽。
他竟然和太子攀上关系了。
真有能耐,还能让太子带回京师。
就算被带回去也没有用,他要做沈逸洲,就只能藏住顾行泽的身份。
顾行泽现在就是藏在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人!
宋武阴翳的眉眼突然染上冷笑。
也好。
这样就不用他再去找顾行泽。
抵达京师后,顾行泽就在眼皮子底下,想要除掉他,也就要容易得多。
与其让顾行泽在暗处,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
正好白茗也要去京师,到时候他们两人里应外合,顾行泽必死无疑,还会死的很凄惨。
顾行泽神色淡定如常,并未关切宋武。
他跟着太子去京师,免不了要和宋武碰面。
宋武从王元那里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没有告诉皇上,既是不敢贸然,也是想让自己死在他手里。
顾行泽也就压根不担心身份会暴露。
太子落下一黑子,突然道。
“父皇,昨日我们路过一药店,药店里的病人从里面排到外面,我们想进去看也没能挤进去,儿臣已派人打听了药店。”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那药店竟是顾家儿媳开的。”
“顾家那个儿媳?”皇帝问。
太子笑道。
“说起来挺巧的,就是救了纳兰王子的苏有容。”
“侍卫打听苏有容,这里的百姓话就多起来。”
“说顾苏氏年纪轻轻,善良能干,她开的药店,药材价格便宜,诊金收得也不高,这里村落多,交通不便,比较远的病人,她还亲自上门去给病人看诊。”
“这里的百姓还给她取了一个别称叫苏菩萨,一问才知,之前岭南有个姓阮的商家,为了赚钱制出病毒,让其大肆蔓延,阮家再高价卖解药,黑心钱赚得盆满钵满,还得了民心。”
“这场病毒死了不少人,最后啊,还是顾苏氏研究出解药,以近成本的价格卖给百姓们,这才将他们拯救。”
“顾苏氏还同林县令一起将罪魁祸首抓了。”
“她开的药铺,造福了这里的百姓,一致好评,是个不错的奇女子。”
太子将话慢慢转到顾家身上。
“顾家人来了岭南,开始务农,听说他们家种出的粮食收成是之前的好几倍,还和别人大方分享如何种粮食。”
“顾家人各个都让儿臣刮目相看,心地纯粹善良。”
“百姓们对顾家感恩戴德,顾家人都说,他们真正要感激的是父皇,父皇仁爱,心系百姓。”
皇帝挑挑眉:“哦,当真?”
“儿臣骗你做什么?”
太子给他吃一颗定心丸:“父皇要是不相信,明日就可随意找百姓问问。”
“林县令也可作证的。”
“父皇本就是明君,心怀天下。”
林生点点头,也为顾家美言几句,皇上听得开心。
“苏有容?朕记得病毒一事,做得很不错。”
“是一个蕙质兰心的女子。”
“顾家把自家种粮食的方法告诉百姓,此举甚好,不错不错。”
太子顺势为顾家求情。
“父皇,你看顾家做了这么多好事,又立下了功,不若给他们一个机会,让顾家人搬回京师,住回以往的宅子里吧。”
顾行泽看向皇帝,平静的眸子里藏着期待。
娘他们若能搬回以前的顾府,日子会好过很多。
他也在京师,到时候还能照拂照拂他们。
宋武瞥一眼顾行泽,看他盯着皇上期冀的样子,心头哂笑。
想都别想。
他开腔:“皇上,臣认为此举不妥。”
“顾家有功,你已经给顾家嘉赏了,功过不能混为一谈,再破例让他们回京师,恐怕会惹得朝中人觉得你心有偏颇。”
“顾家已经拿了赏赐,太子殿下说顾家在岭南过得风生水起,他们也没提要回京师,想来是觉得岭南不错,说不定已经喜欢上岭南的生活了。”
皇上原来已有松动,闻言若有所思。
“宋爱卿说得有理。”
太子皱眉不悦看着宋武。
搅屎棍!
顾行泽浑身气压低了又低,见宋武得意洋洋的露出笑容,他怒不可遏,双眼犹如侵了冰霜。
故意跟他过不去。
宋武冷冷睨着他,骄傲抬起下巴,高高在上。
第404章 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顾行泽眼底戾气一闪而过,很快归于平静淡漠。
宋武就是想看他生气。
他越生气,宋武便会越得意。
他就不如他意。
宋武见他转眼间就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皱眉有些失望,撇撇嘴。
……
皇帝让大家候着启程回京,却迟迟都没有动身。
皇后困惑:“皇上,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处理?我们何时起身回京?”
“朕在等一个很重要的故人,皇后,朕要带着她一同回京。”
故人?
宋皇后想问故人是谁,宋武的声音打断她。
“皇上,臣将白姑娘带来了。”
白姑娘?
宋皇后心中不安,就见皇上立刻放下手中的笔,未写完的诗也没有继续。
她低头看着摊开在桌上的纸张,纸张的字龙凤凤舞,苍劲有力,就差两个字就可以结尾。
他以前不管是何事,都会将诗写完的。
宋皇后看他欢快奔向门口,脸色怔然,愣愣地看他。
从未见过他这般急切到失态。
房门被打开,她急不可待看向门口,想要知道宋武口中的白姑娘是谁,让皇上欢天喜地去迎她,都没了平日里的沉稳和分寸。
她只看见了宋武,提着的心正要放下,就见宋武挪开身子。
身穿淡绿色的衣衫,手臂上垮着一个包袱,容貌清丽漂亮,眉眼清清冷冷,不像个爱笑的女子。
“茗儿,你来了,这一路上走来累了吧?”
“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将包袱给宋武吧。”
“你怎么还自己拿着包袱,我该去接你的。”皇帝殷切,笑容满面,如沐春风。
白茗察觉到宋皇后的视线,抬眼淡淡看她一眼后收回,回答皇上的关怀。
宋皇后看清楚她那张脸,心口绞痛,不可置信。
她见过这张脸。
在皇上的御书房内。
他御书房里挂着此女子的画像,皇上画了很多她的画像,都小心翼翼的放着。
画像角落下方还会落上一个茗字。
画像的女子娇俏灵动,二八年华,数年过去,她容貌并未发生太大的变化,从娇俏灵动变成了清冷坚毅的女子。
宋武称她为白姑娘,画像上有一个茗字。
她叫白茗吗?
白茗!
宋皇后脸色大变。
那是皇上年少时期喜欢的女子,两人两情相悦,他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宋皇后掐掐掌心,不能丢了分寸,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皇上对她可能已经变了。
她露出端庄的笑容:“皇上,这位就是你和臣妾说得故人吗?”
“对,她是白茗,是朕的故人。”
“茗儿,这位是皇后。”
宋皇后听见名字后脸上的笑容差点就僵住。
白茗行礼:“民女见过皇后娘娘。”
宋皇后微微点头。
“皇上的故人就是本宫的故人。”
白茗笑而不语。
皇帝带着白茗进去,亲自给她倒茶,让她吃糕点,生怕照顾的不够周到。
宋清芝见两人举止亲密,仿佛在眉目传情,偏头怒视宋武。
“这才是你和皇上来岭南要办的事情吧?”
难不怪皇上这些天魂不守舍。
他的心都已经在另一个女人身上了。
怪不得宋武当初笑得那般诡异。
“阿武,你我本是一家人,你这样做是为什么?”
“让别的女子来取代本宫的位置吗?”
宋武面上带笑,不温不凉。
“皇后娘娘,你可别往我身生泼脏水,皇上要见他的故人,要把他的故人接回宫,我不过就是个臣子。”
他慢悠悠说:“自然是皇上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身为臣子,不就是替皇上排忧解难吗?”
宋武朝着白茗方向点点下巴。
“瞧瞧,皇上现在多开心,皇后娘娘一向皇上开心你就开心,今日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
宋清芝憋闷着怒火,看他眼里布满失望。
“阿武,你做得太过分了,令本宫寒心。”
宋武嗤笑,讥讽。
“表姐,你胳膊肘往外拐的时候,让我也相当心寒。”
“皇上让臣办得事情已经办好,臣就先行告退了,皇后娘娘和皇上的故人,可要好好相处啊。”
宋武意味不明说:“皇上对这位故人,十分看重呢。”
见宋皇后气得重喘气,宋武如愿所偿的离开。
已经等到白茗,皇帝让宋武安排下去,明日一早就启程回京。
顾行泽去药店见了苏有容,晚上回来的时间晚,并未看见白茗,不过从太子口中得知皇上要带一位故人回京。
故人来了便启程回京?
在岭南等这么多天就是为了等那位故人?
看来这故人在皇上心里的重量不低。
顾行泽对故人的身份有些好奇。
翌日一早,所有人整顿好东西,门口停着一辆辆马车。
顾行泽跟在太子身侧,在门口等皇上的时候,瞧见皇帝身边的女子他眼里闪过暗色。
白茗。
“柳兄,皇上身边的绿衣女子就是他的故人吗?”他压低声音问。
柳亦泽一脸复杂的看着皇帝和白茗。
皇上还真的要把白姑娘带回宫。
“嗯,她就是皇上的故人,沈兄认识吗?”
顾行泽摇摇头,不动声色的将目光从白茗身上挪开。
白茗也瞧见了他,刹那间眼里迸射出恨意,不能露出马脚,她隐去眼里的恨意,却是恶狠狠刮了他一眼。
顾行泽也跟着要回京师?
正好。
这样她就更加方便报仇了。
白茗独坐一辆车,皇上看着她上车后才走到前面跟皇后一辆车。
顾行泽骑马跟在后面,看着前方的马车若有所思。
白茗和皇上怎么会认识的?
皇上对她的态度耐人寻味。
也不知白茗为何接近皇上?有什么目的?
若是早点看见白茗,还能去问问零榆,现在却不行了。
精致豪华的马车内。
皇后看着皇帝,想要找话聊,就见他突然道。
“皇后,茗儿一个人坐在马车里也没有人能陪着她聊天,你说她是不是会很闷?”
宋清芝:“……”
你晾了我一路,看见白茗就一脸笑容,跟我同坐马车就无精打采的,也不跟我说话,我不闷吗?
她低垂着头,遮住眼里的伤心。
“回京的路程遥远,是会有些无聊沉闷。”
“是啊。”皇帝喃喃。
“皇后,朕和茗儿见面后还没好好叙旧,不若让茗儿同我们共坐一辆马车,朕也有些事情想要问问她。”
第405章 美人计也要找个年轻的
宋清芝下意识拧眉抵触,不想让白茗过来,也不想看两人亲亲密密的。
她又不能直接说,免得让皇上觉得她小肚鸡肠。
宋皇后看一眼马车,找借口:“皇上,白姑娘再来我们马车,估计会有点挤。”
“那这样。”
“淮儿也是单独坐的一辆马车,想来他没人陪着也甚是枯燥无味,皇后你正好可以去陪陪淮儿。”
“淮儿同你一向是有话说的,你们二人同行,都不会觉得无聊。”
皇帝看她僵住的表情,握住她的双手。
“朕知道皇后一向善解人意,体贴入微。”
一句善解人意,体贴入微,把宋皇后的话全部都堵住了。
望着他温和的神情,宋皇后心中苦涩难过,却要装出一副大方的样子。
“好。”
“皇上想同旧人叙旧,臣妾就依皇上。”
她不想破坏她在皇上心中的好印象。
她向来都是温婉贤淑,体贴入微的好皇后。
“皇上和白姑娘好好叙旧,臣妾去和淮儿挤挤。”
“皇后,辛苦你了。”
“不辛苦,皇上开心臣妾就开心。”宋清芝一副不在意的神色,笑得温柔。
皇帝眼里划过一抹愧疚,还是不假思索让大家停下来。
顾行泽拉住马,不知怎么突然就停下来了。
太子见马车停下来,掀开车帘,问身边的侍卫:“前方出了何事?”
“回太子殿下,小的不知,只知皇上所坐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小的去前面问问。”
“快去。”太子担心出什么事。
侍卫没一会回来,还将宋清芝给带回来了。
太子立刻从马车上跳下去:“母后,你怎么来了?”
“出什么事了吗?父皇怎么让你从马车上下来了?”
宋清芝看一眼前方。
皇上跟在她后面下来,她还以为是送她的,结果是去接白姑娘的。
她心如刀绞,提不起什么力气,也不想让淮儿担心,逞强道:“没事。”
“是皇上想和白姑娘叙叙旧,母后便给他们腾腾空间,三个人坐在一辆马车上略显拥挤。”
不想让淮儿对皇上有误会,她笑道。
“母后也想跟你好好聊聊天,不是还带了棋吗?我们母子两人许久都没下棋了,一会比比。”
太子拢眉,扶着她的手让她上马车。
他侧头瞧见父皇伸出金贵的手扶白茗下车,生怕她不小心会摔着,像是对至贵至重的宝贝。
这般小心翼翼,关怀备至,他从来没在母后身上见过。
母后以为笑就不会让他担心了,却不知道她笑容多苦涩。
父皇本就该和母后同坐一辆马车,哪能将母后赶下来和别的女子共乘一辆马车。
孤男寡女,成何体统!
父皇为了白茗不顾及母后想法,也不顾礼法了吗?
太子有些生气,准备去找皇帝。
宋清芝等一会没等到他进来,掀开帘子看他朝着前方走,下车从后面拉住他。
“淮儿,你做何去?”
“我去找父皇,母后,你进马车待着,外面太阳大,别晒着你。”太子用手帮她挡太阳。
“不准去!”宋清芝知道他为自己鸣不平。
“是母后主动让他们两人叙叙旧的。”
“母后刚发现东西忘拿了,回马车一趟,你到马车等我。”
太子还想说什么,宋清芝看着他,温声。
“回去。”
太子抿唇,须臾泄气回去。
宋清芝往前面马车去,和回来的宋武碰上面。
她其实没有什么东西忘记,就是想到宋武急于求证一些事。
“这就是你为宋家着想的方式?”宋清芝拦住他,冷言冷语。
“阿武,就是要用美人计勾皇上,你也该找年轻貌美的姑娘来,而不是找一个半老徐娘。”
“我是宋家人,她连宋家人都不是,你把她当颗棋子,有没有想过,这颗棋子,你又如何能保证永远都会为你所用?小心后面让棋子给算计了。”
“皇后娘娘,你着急了。”宋武低头看她,笑得嘲讽。
“半老徐娘又如何?皇上喜欢不就成了。”
“找个年轻的,皇上不喜欢也没有用,还不如这半老徐娘。”
他笑得邪恶:“皇后娘娘莫说别人,你不也是半老徐娘一个吗?”
“混账!”宋清芝怒不可遏。
“皇后娘娘,你是要去前面还是回太子马车?我们还得赶路。”
“皇上和白姑娘在叙旧,皇后娘娘去打扰,恐怕会惹得皇上不快,还是回太子殿下马车吧。”
宋清芝深呼吸一口气,面上维持着皇后该有的冷静,起起伏伏的胸口还是暴露她此时怒火中烧。
“但愿你不会后悔。”
冷冷丢下这句话,宋清芝回到太子的马车,进马车前她顺口气,露出笑容。
宋武翻身上马,对她嗤之以鼻。
现在知道着急了。
当初帮着别人的时候怎么就没好好想想她是宋家人。
他看着皇帝的马车,眉眼得意。
白茗他是找对了。
皇上对她的在意,超出他的预测。
不过皇上越是在意白茗,对他也就越好。
“茗儿,回京还需好些天,马车坐久了难熬,你且忍忍。”
“这芙蓉糕不错,你要不要尝尝?”皇帝没有一点王者风范,有的只是对她的讨好。
白茗淡笑:“多谢皇上的关心,我也不是第一次坐马车走远路,没什么的,不难熬。”
“倒是皇上,平日里都在皇宫里,很少出远门,岭南到京师的路崎岖不平,皇上受苦了。”
“还叫我皇上,茗儿,就不能叫我的名字吗?”
白茗笑而不语。
皇帝对她嘘寒问暖,关心她这些年的生活,白茗都不冷不淡的回答。
皇帝挫败难受。
她对他的态度仿佛是个刚认识不久不太熟的朋友。
两人曾经熟悉到眼里没有其他人。
他心头堵得慌,还有点点烦躁。
从皇子到皇上,这一路上大家都对他毕恭毕敬的,后宫的女子都想得到他宠爱,还没碰到女子对他不冷不热的。
偏生就是她这不冷不热的,让他急得抓耳挠腮又无可奈何,只能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
难不成茗儿在生他气?
白家有谋逆之心,先帝一道圣旨,白家家破人亡。
他去找她,白家已经被查封,没有她的身影。
她是不是以为他没有帮着求情?没有找她?
第406章 疑心病
皇帝艰涩:“茗儿,当年白家之事,我也十分痛心。”
“我得知这件事后,第一时间就去向先帝求情,却没有改变结果,等我去找你的时候,白家已经被灭门,我找你许久也没找到你的身影,我便以为你死了。”
他趁机抓住她的手:“茗儿,你可怨我?”
“是我当时无能,没能让先帝改变想法,是我不好,我没及时找到你好好保护你,让你在外受苦。”
白茗低着头,双眼一下让恨意填满。
她咬着唇,闭上猩红的双眼,用力将心中翻滚的恨意压下去。
不能露出马脚。
她凄惨笑笑:“皇上,是我们白家不对,让先帝生疑。”
“我捡回一条命,苟且偷生这么多年,已经很知足了。”
她抬头看着他,眼里含着泪花,我见犹怜。
“皇上已经向先帝求过情,我已经很感动了。”
“不过死去的是我至亲之人,我固然知道是白家不对,可我还是很伤心,我在这个世界上,都没什么亲人了,孤孤单单一个人……”
她染上哭腔,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她伸手揩去眼珠,拿出手帕掩面。
“皇上,不好意思,我不想哭的,没忍住。”
“我哭得丑,还望皇上别看我。”她侧过身子,小声抽泣。
呜呜咽咽的声音听得皇帝心疼不已,恨不得立刻把她抱在怀里好生安慰。
他也这样做了,起身到白茗身旁坐下,手搭在她肩膀上将哭哭啼啼的美人儿抱在怀里安慰。
“不丑,茗儿,你在我心里,怎么都是美的。”
“当初的事情已经过去,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的。”
他借此表明心意,结结巴巴,有点紧张。
“茗儿,其实……其实这些年来,我从来都没忘记过你,我对你的心,依旧是年少时期的那颗心,你懂吗?”
白茗挣扎两下,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也就没再拒绝,顺势而为。
她抽抽噎噎:“皇上,你的心我明白,可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我们两个还是生分不少。”
眼底闪过一抹暗光,在皇上挑起她下巴时,她含羞带怯,不好意思和他直视,低下头。
“我……我对你也不是没有以前的感觉,只是你现在贵为皇上,而我是罪臣之女,我高攀不起。”
“当初你让我跟你回宫,我是想跟你回去的,可我又怕我的身份会给你引来麻烦,怕你到时候怪我。”
“我不想成为你的麻烦,也不想把我变成别人找你麻烦的理由,我会愧疚,对不起你……”
看她内疚不已,皇帝欢喜又感动。
原来茗儿不是不喜欢他,只是不想连累他。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良,总是为他着想。
他将她搂紧,情深意切:“茗儿,你不会是我的麻烦,我也不会怪你的。”
“以后我会好好待你,会好好保护你,不让别人欺负你。”
白茗拿水汪汪的眼睛看他:“真的吗?”
“真的不会再让人欺负我了吗?”
她这话说的眼里又闪烁着晶莹的泪光,惹得皇帝十分疼惜。
茗儿流落在外的这些年,日子肯定过得非常不好。
他保证道:“不会,以后谁都不敢欺负你,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朕让他生不如死。”
白茗这才将头靠在他胸膛,露出一个喜极而泣的笑容:“皇上,你对我真好。”
看她满心满眼都是对自己的依靠,皇帝满腔柔情蜜意。
“我肯定是要对你好的。”
白茗低垂着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顾行泽将换马车一幕收入眼底,眸色深沉。
皇上竟不顾礼法让皇后和太子同坐一辆马车,将白茗亲自接到他马车里。
白茗已经让皇上对她神魂颠倒,一时半会不见就想念的紧了吗?
白家当初战功累累,功高震主,最后被先帝以有谋逆之心给诛九族,自此白家家破人亡。
父亲行事向来沉稳,他去替白家求情,那么白家不会是真的有谋逆之心。
没有谋逆之心被冠上谋逆之名。
顾行泽双眼一缩,脚下生出一股寒意,心中五味杂陈。
不过是先帝疑心太重,生怕白家的风头会压过皇家,将其处决了而已。
他曾以为现在的皇上会是一位明君,可顾家的事情没有查清楚,他就屈服宋家,顾家不明不白被流放,此举让他寒心。
太子帮顾家说话,宋武三言两语就让皇上站在他那一边,也让他失望。
顾行泽双眼黑沉沉的,里边不知藏了多少事。
数日的赶路,众人终于抵达京师。
悄无声息回到皇宫,后宫嫔妃纷纷在养心殿迎接皇上,每个人都精心打扮,姹紫嫣红,各有千秋。
听见前方宣声:“皇上驾到。”
众嫔妃欢喜激动,拿出最好的姿态行礼。
“妾身恭迎皇上,皇后娘娘回宫。”
“众爱妃起身。”皇帝神色略显疲倦,对皇后吩咐。
“皇后,朕要上朝,茗儿就先交给你,你替朕照顾照顾她。”
他微服私访回来,定是要洗漱一番后就去处理朝中大事。
走了这么多天,折子估计又要堆满了。
“皇上,你放心去吧,臣妾会好生照顾白姑娘的。”宋清芝笑容温和,姿态大方得体。
“茗儿,等朕处理好政务再来看你。”皇帝声音柔和,温声细语。
“好,政事要紧,皇上放心去处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皇帝这才转身去房间洗漱。
众嫔妃看见了皇帝对她的轻声细语,看着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子,眼里多多少少带着敌意。
也不知这妹妹是何来头?
皇上竟还让皇后帮他照顾。
长得也不是国色天香,看容貌也不是二八年华的少女,她有何能耐让皇上对她那般温柔细致。
众人纷纷看她,猜测着她的身份。
难不成是哪家大臣的女儿?
在脑子里转一圈,都给否认了。
也没有哪位大臣会送半老徐娘进宫给皇上。
男人自然是喜欢年轻貌美的。
不过这张脸陌生,也不知皇上是从哪里带回来的,没有任何头绪。
最后还是一嫔妃按耐不住问皇后:“皇后娘娘,不知这位妹妹是?”
第407章 从铁公鸡身上拔毛
皇后淡笑:“这是皇上的故人白姑娘。”
一听是故人,众嫔妃有的放下心,有的却如临大敌。
谁知道是什么故人?
说不定就是旧情人。
又来一个和她们争宠的。
宋清芝将她们的眼神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带着白茗离开给她安排住所。
太子带着顾行泽回太子府,边走边问。
“沈公子,你在京师可有居住的宅子?”
“若没有居住的宅子,可以暂时就住在太子府邸,本太子府邸也没什么人,你若住下,也能有个聊天的人。”
“多谢太子。”顾行泽道谢。
太子让管家给他安排房间。
管家立刻让人去把他的房间打扫出来,这期间太子带着顾行泽在太子府转悠。
最后转到书房里。
“沈公子可喜欢读书?”
顾行泽看一眼书架上面摆放的书籍:“喜欢的,书中自有黄金屋,多读书总是没错的。”
“不知沈公子都喜欢读什么书?”
顾行泽看兵书看得比较多,不过他喜欢的书不局限于兵书。
“太子,我读的书比较杂,兵书喜欢,有关政治的也喜欢,个人传记,一些有趣的话本子我都会读一读。”
太子笑着点点头:“读书就不该有局限,不同的书会从里面学到不一样的东西。”
他和顾行泽聊到他喜欢的一些书籍。
顾行泽以前都读过,和他侃侃而谈,轻松自如的应对回答他各种问题。
太子对他愈发赞赏,拿出自己写的一首诗给他看。
顾行泽赞不绝口,放下纸的时候瞥见了书案上一本子上记录着百姓们的生活。
“太子,我能看看这个吗?”
太子见他指着自己记录的东西,有些不好意思递给他。
“可以。”
“沈公子莫要笑话本太子就行。”
本上记载的是太子便装观察百姓们的生活,从百姓们口中了解他们缺什么,了解什么地方比较贫瘠,要如何救助。
他将一些解决方法也写出来,不过实行起来并不容易。
他可以单方面救助一些人,但要把受苦的人们全部救出来,这是大工程,也要皇上点头,给人力物力和财力的支持。
太子还会时不时就给从别的地方落难逃到京师的难民和乞丐们施粥。
顾行泽一页一页的看着,看了几页后他郑重道。
“太子殿下有心了,我又怎会笑你?太子忧国忧民,心系百姓,便衣体察民情,为百姓尽所能做之事,我十分佩服。”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只有做明君真心为百姓着想,百姓才会打心底里崇拜你,对你感恩戴德。
“太子殿下,以后施粥的时候也把我叫上吧。”
“我这些年经商也赚了一点钱,可以尽一些绵薄之力。”
“好。”太子一口答应,开怀大笑,拍着他的肩膀:“沈公子,本太子果然没看错人。”
“沈公子也有心想为百姓做事,沈公子聪慧,经商多年想来也如同柳大人去过不少地方,见识得多,本太子很少出门,对百姓们的生活了解不多。”
“沈公子可愿意助我一臂之力?成为我的左膀右臂,同我一起解决百姓们所面临的问题,造福百姓。”
“乐意效劳。”顾行泽勾唇浅笑。
太子让他坐下,和他说让他最头疼的一件事。
“沈公子,有一件事情需要快点解决,令我头疼许久。”
“近年来的天灾让不少百姓们流离失所,且赋税过高,在这种情况下,无疑是对百姓们的雪上加霜,不堪重负。”
“你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顾行泽思索后道:“太子,我的建议是先赈灾,对这些难民们暂时不征收赋税,等他们的情况稳定下来,再对他们进行征税。”
太子愁眉苦脸,哀叹。
“沈公子,你有所不知,第一时间本太子就将此事汇报给皇上,皇上开粮仓发放物资,但灾民太多,物资有限,拨下去的物资不够。”
他头疼道:“还经常有灾民们因为物资的事情发生争执。”
顾行泽修长如玉的手指在书案上敲打:“可以让臣子们捐款。”
闻言,太子摇摇头。
“此办法本太子也想过,但只要在殿上一提,他们就站在一起来反驳我。”
太子讥讽嘲笑。
“身为朝廷命官,有好事的事情一个个恨不得能跳出来,碰到事情了,个个像缩头乌龟,立志当铁公鸡一毛不拔。”
“沈公子可还有别的高见?”
官员们不愿意把自己的钱财拿出来帮助百姓。
百姓们过得水深火热,他们却天天好吃的好喝的供着,还成天寻欢作乐。
顾行泽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看着太子愁眉不展,顾行泽沉声。
“算不上高见,不过我有一个方法,能让这些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自愿拔下一些毛。”
太子没有多问,只说:“沈公子,你要何帮助?”
“我要一份大臣们的名单。”
“只要一份名单?”太子半信半疑。
“对,只要一份名单,太子再给我几天的时间,我自有对策。”顾行泽神色平静,却让人莫名信服。
太子纠结两下后同意:“好,本太子一会就让人将名单写好给你。”
“你若要人手就和本太子说,我给你调动人手,为你所用。”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他既然已经决定要用沈逸洲,就要相信他。
沈逸洲身上的贵气,不像出生在岭南的,倒像是出生在高门大户。
说不定他还有别的身份。
顾行泽没拒绝,谢过太子。
有人手正好,他要是都自己去查,费的时间比较长。
“谢什么谢,你要是能把这件事解决,是帮了本太子大忙了,到时候就该我谢谢你了。”
管家进来,顾行泽的房间已经收拾好。
“沈公子,赶路数日,想来你也累了,好生休息。”
顾行泽拿着包袱跟着管家到房间里。
管家见太子殿下都对沈公子客客气气的,想来是太子府邸的贵人。
将人送到房内,管家恭恭敬敬说。
“沈公子,还不了解沈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布置,就按照我们自己的来了。”
“沈公子瞧瞧有何不喜欢的?我好让人给你换。”
第408章 拿陈雄开刀
顾行泽扫一眼:“不用麻烦了,没有不喜欢的。”
他对住的房间不是特别讲究,以天为被以地为床都睡过。
“那沈公子好生休息,门口有丫鬟,沈公子有事可以叫她们。”
顾行泽点点头,待管家出去将门关上后,他从包袱里将容儿给他准备的药拿出来放好。
躺在床上,他低低叹口气。
刚到京师就想容儿了。
得快点处理好他的事情。
太子愿意给他表现机会,他就必须要好好抓住。
只有抓住机会,做出一番成绩,才能够入得皇上的眼,方可步步高升。
顾行泽将沉重的心思压下,好好睡上一觉。
睡醒后他拿到了官员名单。
看着这些官员的名字,他提笔在上面做标记。
太子想得周到,让人送名单的时候也将笔墨纸砚都给送来了。
朝堂勾心斗角,明面上个个都是好人,暗地里不知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只是瞒得比较好。
大家都心知肚明,你跟我无仇无怨,我也不会去戳穿你。
顾行泽将陈雄的名字圈出来,又陆陆续续圈出好几个官员的名字。
陈雄,以前本是一介布衣,后来高攀上何大人的千金,想方设法娶了何大人的千金,何大人虽然看不起他,为了女儿也只能一步步为他铺路。
陈雄娶了何家女儿,官越做越大后就渐渐嚣张,整个人已经飘忽忽的。
之前就有人说陈雄是假正经,表面装得对何家女儿一心一意,其实背地里在外面养了外室。
何大人虽已辞官养老,威望和震慑力还在。
何家女儿是不允许陈雄纳妾的。
陈雄当初为了攀高枝,信誓旦旦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他圈出来的官员,双手都不是干干净净的。
目光落在陈雄名字上,顾行泽将东西收拾好,和太子打声招呼便出门。
就拿陈雄开刀吧。
背信弃义,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种人最喜欢背后捅刀子。
顾行泽在陈府外面蹲守,蹲到第三天才有收获。
陈雄从府邸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袱,麻溜地爬上马车。
陈夫人一刻钟前才出门,陈雄就忍不住了,看来十分喜欢他的外室。
他已经让人跟着陈夫人,看看她去做什么了,陈雄敢去找外室,陈夫人一时半会肯定不会回家。
顾行泽暗中跟上陈雄。
一路跟到一处还不错的宅子。
施展轻功从墙上翻进去,顾行泽跟着陈雄到院落。
院落里一美艳少妇拿着拨浪鼓逗着怀里的孩子,陈雄叫了一声,少妇抬头,将孩子交给乳娘,朝着陈雄奔过去,情深意切的唤了声。
“夫君。”
陈雄将美妇抱在怀里,两人你侬我侬的,周边的下人对此也不意外,纷纷退下。
陈雄迫不及待抱着美妇回到房间。
顾行泽从屋檐上离开,拿出面具戴在脸上,从后面挟持一个丫鬟。
匕首抵在丫鬟脖子上,丫鬟尖叫前顾行泽捂住她的嘴。
“不准出声。”他将声音变得凶狠阴戾。
丫鬟瑟瑟发抖的点点头:“你要钱吗?别杀我,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
她颤抖着手去陶身上的钱。
顾行泽并未阻止,在她掏钱的时候问了陈雄外室的名字和身份。
得到想要的信息,他冷声:“你就当没见过我,钱自己留着,要是说出去了……”
丫鬟害怕不已,已经带着哭腔竖起三根手指发誓。
顾行泽从宅子离开,让人调查调查陈雄外室的信息。
晚上。
顾行泽将所有的信息看完,提笔给陈雄写了一封信,叫来太子留给他的人,让他把信送给陈雄。
他特意吩咐。
“别让别人发现,要送到陈雄手里。”
陈府。
暗卫一身黑衣趴在屋檐上。
陈雄伺候完夫人,他披着衣裳出来,心里骂骂咧咧。
现在还让他整天伺候,也不看看现在他什么地位,她身为妇人,就该好好伺候夫君。
他想到今日去外室那里,外室年轻漂亮,说话温温柔柔的,活也好,将他伺候得非常舒坦。
一对比,他对何依就愈发嫌弃。
年纪大了不说,成天还凶巴巴要他伺候,真想把她给休了。
望着残月,陈雄想着明日得找借口再去找外室,他也想念儿子。
一飞镖射在他站得位置旁边的圆柱子上,陈雄吓得身子抖两抖,扫视一圈没看见可疑之人。
他黑着脸将飞镖从柱子上取下来。
飞镖上系着彩色的细绳,绳子上面吊着裹成圆形的信。
他再次看向四周,没有发现什么人,他拿着信回书房。
将信展开,陈雄惊恐万分,往下看越看越心惊胆战。
他后背发凉,猛地转身,什么都没看见,拍拍胸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捏着信的手指用力到泛白,烛火下,他的那张脸扭曲又害怕。
陈雄在地上瘫坐好一会才爬起来,勃然大怒。
到底是谁来威胁他?
他养外室的事情一直偷偷摸摸小心翼翼,不敢让人发现。
也就只有他十分信任的几个心腹知道,他们不可能背叛他的。
幕后之人知道他把外室安置在一处宅子里,也知道外室的信息,还知道两人有个孩子,他呼吸急促。
不能让这些事情被何家人知道。
何依若是知道了,会去找何大人告状,到时候他会名声扫地不说,这些年辛辛苦苦爬上现在的位置,也有可能会被拽下去。
何依知道他在外面让别的女人给他生了孩子,绝对不会让他们母子两人活下来。
陈雄愤怒拍桌,看着书信面孔狰狞。
这狗贼想要做好事自己出钱做啊,没钱就别装英雄。
陈雄骂骂咧咧,却不敢不按照书信说的去做。
他的秘密不能被曝光,否则他就会一无所有。
隔天一早,陈雄就让人从自家粮仓往灾区运送粮食,还让人去购置一些草药送去。
他让人去购置草药,购置最便宜的,只想要做做样子糊弄过去。
送粮食就已经让他肉疼不已,再购置上好的草药,想都别想。
那岂不是要他的命!
陈雄这边将粮食和药草送走,太子的眼线便回去报喜。
“太子殿下,如沈公子所料,今日一早,陈雄就从粮仓里面调出了粮食,还让人去购置了草药,已经开始往灾区送了。”
第409章 被表面功夫所骗
太子一直在等消息,闻言喜上眉梢,对顾行泽刮目相看。
“沈公子,你用了什么办法让他心甘情愿赈灾的?”
顾行泽不徐不疾回答。
“太子,是人就有弱点,我不过就是用他的弱点对他提出了要求而已,这也只是开始。”
他并不如太子那般高兴放松。
“太子先别太高兴,他做确实是做了,但却不知道是不是用心做的,说不定只是做做样子掩人耳目想要糊弄过去而已,我们还得去灾区看看,效果不一定会让太子满意。”
太子笑容一收。
“下午去,上午本太子要去宫里见父皇。”
顾行泽没有问题,等他从皇宫里回来,换上便衣去往灾区。
城东这边基本上都是灾民。
灾民们聚集在一起,顾行泽在城东大桥上看见不少灾民是睡在大桥底下的,这样下雨淋不到雨。
一路到物资处,地上边上都蹲着人。
顾行泽和太子到物资处,看见大家有序排着队领粥和汤药,宽慰。
顾行泽瞧见一个男子领了汤药,转身就大口大口的喝掉,接着就又排在后面继续领汤药。
他蹙眉。
难民太多,发放汤药的人根本就记不住这里的人。
也不会知道他是不是第二次去领汤药,只管接过碗给他盛。
那些草药能熬多少锅药汤都是算好的,要是都像这样领了一碗喝掉继续去领,这样不成。
有的灾民反反复复去领汤药,汤药只有那么多,有的灾民就会领不到。
就这一小会的时间,顾行泽就已经看见好些个灾民这样做。
太子也发现了。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起身朝着那几个重复领汤药的灾民走去。
灾民看着跟前突然出现两个矜贵的男子,见他们的衣衫干净,和自己衣衫褴褛强烈对比,心里落差,他默默摸两把自己脏兮兮的衣裳。
顾行泽将他的自卑看在眼里,语气温和。
“我见你已经喝过汤药了,汤药旁边的牌子上写了,汤药一人仅限领一次,不能重复领。”
“你们几个都是重复领汤药的,这样不行。”
“你们多领几次,有些人就领不到汤药了。”
“这汤药是用来给你们补身子强身健体的,一人一碗就可以了,多喝也不一定是好事,还可能会上火。”
几个灾民凑上来,好奇看看他们,有个人道。
“不可能,不可能会上火的。”
“这汤药喝着什么味道都没有,都是些烂草汤,我就是喝个十多碗都不会有事。”
“就是啊,这什么味道都没有的汤药,还不能让我们多喝几碗了。”
“我都没拿这当汤药喝,我是直接当水喝的,反正水也能填填肚子。”
“我也是拿它当水填肚子,不过就是饿得也快。”
太子脸色阴沉。
顾行泽面色未变。
“不说汤药是不是烂草汤,你们也不能反复领取。”
“你们领了,别人就没有了,我能懂你们想要多喝两碗填肚子,但你们也要想想,你们多领了,把别人的份拿了,他们又拿什么填肚子?”
“烂草汤不是你们反复领用的借口,若是后面所有人都已经领完,还有剩下的汤药你们再去领,那没有人会说什么。”
顾行泽站在那里,鹤立鸡群,气质非凡,嗓音沉稳有力,穿透了他们的心。
他们羞愧地低下头,拿着碗从队伍里离开。
顾行泽拉着太子从队伍离开,听见太子语气不善。
“混账东西,竟然阴奉阳违!”
他眯眼看着前方熬煮汤药的大锅,安抚怒气腾腾的太子。
“太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不一定能达到我们想要的效果。”
“陈雄阴奉阳违,其实很多时候,朝廷派发下来的赈灾物资,也可能会被官员一层一层剥削,最后落到百姓手中的,都不会太好。”
“太子殿下在这里等等我,我去看看汤药。”
顾行泽站在锅前面,让盛汤药的人给他舀了一勺。
他将汤药喝下去,蹙眉。
这些汤药里面的药味不大,药量不够,根本就没有作用。
他转身让人带着他去看陈雄送来的草药。
跟着容儿,他也认识了一些药材。
扫一眼草药,顾行泽怒极反笑。
陈雄根本就没按照他给的药材买,买的都是一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草药,他拿到手中闻了闻。
一股陈旧味。
这些普通的草药里,大部分都是以前的陈旧草药。
陈旧草药能用倒是也还能用,但是药效早就大打折扣,甚至有的可能已经没有药效了。
很多草药都是要好好保存的,留住它的药效。
没有好好保存,药效没了,药材也就没用了。
陈雄只是想要糊弄他。
顾行泽面无表情离开,又带着太子去施粥的锅里看。
说是粥,还不如说是水。
一碗粥里面米清晰可见,甚至可以用手指来数。
一锅粥里面基本上都是水,根本就没有什么米粒。
顾行泽又去看了米,发现送来了好些袋子里面都装的是稻谷,根本就不是真的米。
送来的米还有不少是几年前的旧米,颜色偏黑。
他眯眼,脸上一寸寸染上冷意。
陈雄把米给换了。
他家的粮仓里面不可能会有几年前的旧米,只能是米被换掉了。
顾行泽回来,看见太子面色悲痛的看着灾民们。
抱着只有几粒煮涨的米粥喝得津津有味,小口小口的喝着,生怕几口喝完就没了。
他心中也不是滋味。
“太子殿下,这件事是我没办好,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太子点点头:“沈公子,不是你没办好,你别怪自己。”
两人心情沉重,一路回到太子府。
顾行泽重新写了一封信,让人去送给陈雄,这次不用直接交给陈雄,就送到陈府即可。
陈雄肯定会心生戒备,会提前同府邸的人打好招呼。
陈雄哄骗他,也得让陈雄吃些教训。
他转而又写了一封信,让人暗中交给何依。
陈雄派出去的眼线回来告知他,太子带着一个陌生男子去了灾区。
给他写信的人是太子?
陈雄暗自琢磨。
太子殿下几次提想让他们为灾民捐款,都让他们给堵住了,这是无计可施,开始威胁起来了?
第410章 证人在长公主手里
太子不是会在暗中做这种卑劣之事的人。
太子想做之前就会动手,不至于等到现在才动手。
出现在太子身边的陌生男子难道是太子的军师?他给太子出的这等小人手段?
陈雄让人去查太子身边人的身份。
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他是此次太子从岭南带回来的,没什么身份,就是一个商人。
陈雄冷哼。
一介商人而已。
他不敢动太子,但对付一个没名没分的商人绰绰有余。
给太子出馊主意拿他开刀,他就将此人开膛破肚。
不过不能让自己的人去,否则到时候太子追究起来查到他这里,到时候不好交代。
陈雄招招手,在心腹耳边吩咐几句。
心腹悄悄从府里离开。
心腹前脚离开,后脚陈雄就从守门的家丁那里拿到顾行泽再写的信。
这次他看都没看,直接将信烧掉。
都已经要去见阎王了,还敢来再威胁他。
……
顾行泽收到玄空的信,出府去见玄空。
从太子府出来,他就发现身后有别的脚步声,听了一小会,人数不少。
宋武的人吗?
顾行泽把这些人甩开,转身离开,巷子口已经被人堵住。
那群人手里都拿着刀,其中一个人扛着一把大刀。
“给你个机会,识趣点,自己滚过来做我的刀下亡魂,我免你受折磨。”
顾行泽轻飘飘瞟一眼他们。
不像是宋武的人。
他冷眼睨着说话的男子:“我也给你们一个机会,识相点赶紧滚,我留你们一命。”
男子见他态度嚣张,神色轻蔑,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怒从心头起,抬手一挥:“兄弟们,他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好折磨折磨他,上!”
看着他们冲过来,顾行泽不急不忙,脚尖踩在旁边的墙上,一脚踢在第一个傻蛋的头上,踢得傻蛋脑袋晕乎乎的。
顾行泽落在地上,抬手挡住攻击,从他手中夺过刀,将人狠狠甩在地上。
一个两个……顾行泽轻轻松松将他们所有人打趴。
打完后他确定这些人不是宋武的人,也不知是谁的人。
他走向最开始扛着大刀的男子,他应该是这群人的老大。
男子看见他来吞口水不停地后退,抓到大刀朝着他砍过去,让顾行泽一脚将大刀踹开,黑色的靴子踩在他手背上。
“我没要你们的命,你别逼着我送你们去重新投胎。”
不要他们的命?
男子如临大敌的表情瞬间变得狗腿。
“英雄,我们错了,放过我们吧。”
“谁让你们来杀我的?”顾行泽问他。
男子害怕他,老老实实:“陈雄。”
是他啊。
顾行泽眼底闪过寒意,吓得男子浑身发抖。
“你滚回去告诉陈雄,想要继续维持他的安生生活,就别再只做表面功夫,老老实实自觉点赈灾,否则他知道后果。”
男子讷讷点头,手背上的脚松开,他拿着手吹气,疼得呲牙咧嘴。
“英雄,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这么快就已经把陈雄给出卖了,应该不是他的人。
“我如果要找你们,怎么能找到你们?”
男子脸白了又白,颤巍巍:“英雄,我们知道错了,给条活路吧。”
“不要你们的命。”顾行泽不耐烦:“赶紧说,别墨迹。”
他还要去和玄空汇合。
男子一听不是要命的,瞬间松口气,原本还想要随便扯个地址骗他。
触及到顾行泽犀利阴戾的双眼,他心抖了三抖,生怕说谎被发现会要他的命,只敢蔫儿吧唧苦着脸报出真地址。
顾行泽记下来地址,转身从巷子里离开,这次没有人敢拦着,恨不得他可以立刻消失在眼前。m..nět
等他离开后,躺在地上的一群人才颤颤巍巍的爬起来,彼此搀扶着离开。
玄空闻声赶来,伸长脑袋往巷子里瞥。
“将军,没事吧?”
“无事。”顾行泽神色轻松。
玄空笑着拍马屁:“那些人不知死活敢打将军的主意,他们在将军这里,全部都是不经打的小喽啰。”
“将军,你跟在太子身边,宋武和白茗都在京师,他们两个都想要对你不利,你暴露在他们面前,会不会很危险?”
顾行泽目视前方,嗓音沉淡。
“危险的地方也安全。”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直接戳穿我的身份,想来有他们的计划,我一时半会是安全的。”
“我是太子带回来的,他们做事还是要有所顾忌。”
他停下来,抬头看着旁边的参天大树。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落在他脸上,他微微眯眼,喉咙发紧,艰涩沉声。
“留在京师,接近宋武,我才能更快找到方法扳倒他,当初跟着我战死的那些兄弟们,他们是为国捐躯的英雄,却被污蔑是叛国贼,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早日平反,早日为他们正名,也能让他们的爹娘好好过日子。”
顶着叛国的名声,那些战死的兄弟们的家里人也会被人针对。
望着他沉痛的脸色,玄空眼神也一寸寸黯淡,双手紧握成拳。
都是同肩并战的兄弟,眼睁睁看着他们战死后还被污蔑,他也极为难受。
为他们不甘愤怒。
玄空明白将军迫切想要平反的苦心,不单单是为了将军自己,也是为了他们。
顾行泽抬手抓住一缕光,他勾勾唇往前走,边走边问。
“事情调查的如何了?”
玄空正色:“我们想要找的证人被昭阳长公主先一步找到,现在证人在昭阳长公主手里。”
顾行泽眼神沉暗。
在长公主手里还好。
不过长公主之前因为帮他让宋武给记上,长公主府附近有宋武的眼线,此事还得小心为上。
不能让宋武知道长公主手里有证人,否则证人生命危险。
他吩咐:“暗中盯着宋武在长公主府的眼线,别被发现了,若有变动,立刻告诉我。”
玄空点点头,和顾行泽分开。
……
皇帝将政务处理一大半,腾出时间陪白茗。
白茗原本被皇后安排在她的寝宫,想着白茗在她眼皮子底下,不管是做什么一切都在她掌控中。
皇帝闲下来后就将白茗接到养心殿住,给她配的婢女不比皇后少。
第411章 你不去我都看不起你
皇帝想给她册封,被白茗拒绝,说不急于这一时半会。
皇帝也只好答应。
白茗从皇后寝宫搬到养心殿,后宫嫔妃炸开锅,这是何等的恩宠,让她直接住在养心殿。
都在等皇上给她册封,还猜测会给册封给她一个什么位子。
等了两天也没等到册封的消息,一些妃嫔便没再把她当回事,不再放在眼里。
如此看来,就是皇上的故人而已,不足为惧。
白茗在房间里无聊,伺候她的婢女见状提议。
“白姑娘,御花园里的花开得很好,白姑娘要不去赏赏花解闷?”
“好。”
白茗觉得婢女都跟着影响赏花,便只带了阿喜一个。
御花园里的花类较多,各个季度都会有不同的花开。
白茗望着芍药花上的蝴蝶,她将手伸出去,没一会一只蝴蝶停在她手背上。
婉嫔来御花园散心,瞧见这一幕她露出坏笑。
白茗这几日在后宫内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住在皇上的养心殿里,却没有被册封。
她每次看见别人,都是目不斜视的离开,也不知道打声招呼,清冷高贵,很多人都不喜欢。
心中也嫉妒她能住在养心殿。
特别是,自从她来了宫里,皇上这几日都没有翻她们的牌子。
她们让身边人去打听,皇上竟日日陪着白茗用膳,夜夜陪着她下棋玩乐。
婉嫔眼里闪过一抹嫉妒。
都说皇上宠爱她,可也不给她任何位分,不过就是消遣的玩意儿。
都已经半老徐娘了,还想着入宫争宠,没有自知之明,这种女人就要给她个教训。
让她知道,后宫不是人人都可以来的。
婉嫔走到白茗身后,白茗站起来的时候撞到她。
婉嫔被婢女扶住,她捂着被撞的地方,脸色不悦。
婉嫔贴身婢女知道自家主子是想给她教训,站出来呵斥。
“你是什么人?见到婉主子不行礼还伤了婉主子。”
白茗看婉嫔,冷声。
“是你站在我身后不出声的,看见我起来你不知道往后让让吗?难不成你是故意想让我撞你?”
“大胆!还敢质疑诬陷婉主子。”
白茗看着矫揉造作的婉嫔,脸上闪过冷笑,不想多同她说话。
她的鄙夷让婉嫔发现,婉嫔怒不可遏。
“大放厥词,口无遮拦,给本主子掌嘴。”
婉嫔婢女点头,阿喜想要为白茗挡,被两个婢女抓住。
婢女的手要落在白茗脸上,被白茗反手抓住,同时赏给婢女一个耳光。
白茗将婢女往婉嫔身上推,两人相撞,婉嫔倒在地上,双眼含着怒火吼道。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没看见她对本主子不敬吗?”
“把她抓住,不止要掌嘴,还要把她那双手给废了。”
婢女去抓白茗,白茗轻松应对,三两下解决掉她们,将她们全部都打倒在地上抱着身子哎哟。
“阿喜,走吧,赏花的心情都被破坏了。”
阿喜愣愣点头。
白姑娘好身手啊。
不过白姑娘打了婉嫔,也不知皇上会不会怪罪她?
婉嫔被人从地上扶起来,看着白茗怒火中烧,跺脚:“你给我等着,我这就找皇上,说你欺负我。”
白茗不以为然扭头,轻飘飘看她。
“去吧,看看他给我们两个谁做主。”
“你不去,我都看不起你。”
看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婉嫔气得咬牙切齿,哭哭啼啼去找皇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告状。
“皇上,你一定要为嫔妾做主,她简直没将嫔妾放在眼里,明明就是她撞到嫔妾,还蛮横不讲理……”
“你看嫔妾的手,被她推倒都流血了。”
婉嫔拿手掌的伤痕给他看,见皇上面沉如水,她心中得意。
皇上生气了。
白茗没有好下场了。
她准备更加卖力的哭,皇帝起身将她推开,厉声。
“她有没有受伤?”
婉嫔倒在地上,呆呆的摇头:“没有,她没有受伤,是她打了嫔妾,皇上……”
皇帝厉声呵斥:“够了,婉嫔,茗儿是什么样的人,朕比谁都清楚。”
“你不故意找她麻烦,她不会无缘无故打你,挑事在先还好意思来找朕告状,回你宫里好好面壁思过,给茗儿道歉后就禁足一月。”
婉嫔犹如五雷轰顶,大惊失色,愕然的坐在地上。
皇上禁足她?
还让她去给白茗道歉?
婉嫔面如土色,很快就被侍卫请出去。
……
陈府。
陈雄脸色难看的从房间里出来,他脸上被何依挠出两条血迹,一左一右。
管家见他出来上前关心,看见他脸上受伤默默把要说出的话给咽回去。
夫人又生气了。
大人看着心情极为不好,他还是莫要开腔找不痛快。
陈雄用手摸摸被抓伤的脸,脸上犹如裹上一层锅灰,黑得不能再黑,眼里的怒意逐渐浓烈。
沈逸洲是吧?
他不会放过他的。
“明日让人将好的米和药材送到灾区。”陈雄吩咐,让人备马车,他抱着黑色盒子来到宋家。
必须要把沈逸洲给解决了,不然他的事情迟早会败露。
沈逸洲让人给何依送信,说他欺骗她。
这次他哄骗过去,下次要是直接带着何依去见外室和儿子,他的一切都会让沈逸洲给搞没。
辛辛苦苦爬到现在的位置上,谁敢破坏他的生活他就让谁去死。biquiu
宋家的家丁将陈雄带到宋武书房。
“陈大人,你怎么来找我了?”瞧见陈雄,宋武坐着动也没动,问的随意又一点都不上心。
陈雄双手将手里的盒子放在他桌上。
“宋大人,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这是孝敬你的,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宋武将盒子打开,白花花的银元宝。
他将盒子扣上,似笑非笑看着陈雄。
陈雄叹口气:“宋大人,其实我开始给你准备了一个比这个盒子还要大一点的盒子,奈何碰上了麻烦事,钱流了出去。”
“出什么事了?”宋武直接问。
陈雄愤然:“太子之前一直想让我们出钱出物资赈灾,几次都没成功,这次他带回来了一个沈逸洲,他抓着我的把柄让我开仓赈灾。”
“宋大人,这次的事情不太好办,他有太子庇佑,我想让大人帮帮忙。”
第412章 太子一定受了挑唆
宋武坐直身子。
顾行泽?
他又多管闲事了?
不过这次顾行泽多管闲事管得好。
“这件事我会和皇上禀明,沈逸洲具体做了什么事情?”
陈雄将事情告知他,得到宋武的保证后乐滋滋从宋府离开。
隔天早朝,宋武便上前。
“皇上,臣有一事要奏。”
白茗的事情宋武立大功,皇帝对他顺眼几分:“何事?”
“皇上,臣怀疑太子身边出现了居心叵测之人,太子乃下一任君王,若是太子被人带偏,后果不堪设想。”
皇帝拢眉:“居心叵测之人?何出此言?”
“不知皇上可还记得太子从岭南带回一男子?”
见皇帝点头,宋武继续道。
“臣让人调查过他,他是一名商人,商人向来诡计多端,心思恶毒,常常为了点蝇头小利就使见不得人的黑暗手段。”
“沈逸洲便是太子身边居心叵测之人,他教唆太子行阴险小人之事,成心要带坏太子,罪大恶极。”
皇帝对顾行泽有印象。
淮儿对此人评价很高。
他见顾行泽第一眼,觉得此人不错,相貌堂堂,风度翩翩,文采斐然。
他当初没有反对淮儿将其带回来,也是看中他的潜质,想让此人留在淮儿身边,能够为淮儿所用。
现如今出这种事……皇帝面色凝肃:“此事从何说起?”
宋武看向陈雄。
“陈雄,将太子在沈逸洲的教唆下对你的所作所为说出来,你不用害怕,皇上会为你做主。”
两人昨晚就已经商议好,陈雄站出来,哭丧一张脸。
“皇上,你可一定要为臣做主。”
“臣的隐私被太子殿下冒犯,太子殿下还拿臣的隐私威胁臣做事……”
柳亦轩没听他说完就站出来。
“陈大人,没凭没据休要胡言乱语。”
“太子殿下品行端正,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宋武看他跳出来替太子说话,冷笑。
“柳少傅,陈大人开始也不愿意相信是太子,特意调查后发现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太子,这才不得不怀疑太子,也不是无凭无据。”
“太子殿下品行端正,我才怀疑是他身边的沈逸洲啊。”
“少傅也说了太子不会做这种事,证据却又指向他,也就只能是有人在旁教唆太子做这种事。”
“太子以往从未做过这种小人之事,沈逸洲出现在他身边后就开始了,皇上,一定不能放过沈逸洲。”
柳亦轩想到沈逸洲当初救了阿泽,他嗤笑。
“宋大人,证据确凿的话你们何不直接把证据拿出来?”
“宋大人屡次栽赃别人,先是昭阳长公主,现在又来污蔑太子,是否反思过自己?”
他对着皇上恭手,掷地有声。
“皇上,太子殿下向来光明磊落,品行端正良好,太子是你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臣相信你心中清楚,莫要听信谗言污蔑误会了太子。”
“道不同不相为谋,沈逸洲既是太子身边的人,臣相信他的品性也是纯良的。”
宋武意有所指。
“柳少傅,你这话是公正无私的吗?”
柳亦轩坦坦荡荡,反问他。
“宋大人,你说得那些话是公正无私的吗?”
“宋大人若是公正无私的,那我便也是公正无私的。”
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皇帝厉声。
“此事朕自有定夺,你们两个都别再议此事。”
两人噤声,却是谁也看谁不顺眼。
早朝后,皇帝让人将陈雄带来御书房,另一边通知太子把沈逸洲带过来。
太子携顾行泽到御书房,瞥见陈雄太子眼里闪过一抹异色。
顾行泽行礼结束,就听见陈雄叫嚣:“皇上,就是他教唆的太子,肯定就是他。”
皇帝疾言厉色:“你可教唆了太子?”
顾行泽淡然自若,未见任何慌张。
“回皇上,不知道这位大人在胡言乱语说什么,小人怎敢教唆太子?”
“太子聪慧纯良,对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见解,小人万万不敢教唆太子的,还望皇上还小人一个清白,这平白之冤,小人不能受。”
见他不卑不亢,皇帝心中满意,转而质问陈雄。
“你说他教唆太子,为何如此说?”
陈雄恶狠狠瞪顾行泽一眼,对着皇帝可怜兮兮的告状诉苦。
“皇上,臣最近开仓放粮给灾区,明明臣是在为百姓做好事,却受到太子殿下的监督,被监督就算了,臣可以理解太子是想看臣是不是真的为百姓好。”https:/
“可沈逸洲却以臣的私事来威胁臣,还给臣的夫人写信,破坏我和夫人的感情。”
他指着脸上的两道伤痕。
“皇上,你瞧。”
“臣脸上的伤就是昨日夫人回来和臣大吵一架伤的。”
“臣同夫人夫妻情深,多年来琴瑟和鸣,现在被挑拨以致于我们夫妻之情岌岌可危,皇上一定要让太子给臣一个交代。”
夫妻情深?
顾行泽眼神透着凉凉的讥讽。
情深到你和外面的女人生了个儿子。
皇帝听得也甚是无语。
清官难断家务事,你和你夫人的事情也找朕来处理?
“皇上,小人有话要说。”
顾行泽看他用官服袖子擦拭着莫须有的眼泪,再让他表演一会,全世界都要对不起他了。
“说。”皇帝允了。
顾行泽看向陈雄,同陈雄愤怒恶狠狠的眼神不同,他眼神平静冷淡质问。
“陈大人说太子监督他,此事小人要为太子解释,太子是关心灾民,时常便去灾区看看,却让陈大人以为太子是在监督他。”
“恕小人冒昧,陈大人此想法站不住脚,且让小人想到做贼心虚一词。”
陈雄忿忿不平:“你才心虚。”
顾行泽淡淡的扫他一眼,陈雄浑身一震,竟从他身上感受到压迫感。
“皇上,陈大人说他们夫妻之间关系破裂是小人导致的,证据呢?他指责小人教唆太子用他的隐私威胁他,他可否都能拿出证据?”
“拿不出证据,陈大人就是在污蔑小人,同时也是在造谣太子殿下,故意毁坏太子的名声。”
“小人同陈大人无冤无仇,有何理由要对他下手呢?”
“皇上,不能仅凭他一面之词便给小人和太子身上泼脏水。”
第413章 纯属污蔑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顾行泽的眼神发生微妙变化。
处事不惊,遇事不慌,沉着冷静。
确实不错。
“陈大人,往太子身上泼脏水,罪大恶极。”顾行泽面无表情看着陈雄。
陈雄看太子冷冷盯着自己,吓得双腿发软:“皇上,臣没有要往太子身上泼脏水。”
“这一切也都不是太子的本意,都是沈逸洲教唆的……”
“我教唆太子?我有何能耐能教唆动太子?”顾行泽逼问。
“陈大人,你要有证据就直接拿出来,单单一张嘴胡说八道,那我也可以乱说一通。”
“皇上,小人怀疑陈大人开仓放粮是故意作秀,不然太子去灾区关怀灾民,他为何要以为太子是在监督他?分明就是做贼心虚。”
“他跑来给皇上告状说小人教唆太子,就是想要倒打一耙,他和其夫人夫妻关系破裂,极有可能是他做了对不起他夫人的事情,想要把这件事推到小人和太子身上……”
顾行泽所说的话全都戳中陈雄想要藏着掖着的秘密,他又怕又气,恼羞成怒打断。
“你别血口喷人!”
“陈大人,你如此生气做什么?我不过是学着你一样推测一番而已。”
“你先污蔑我和太子,我们两人都还没生气,你倒是比我们两个反应都要大。”
他似笑非笑,看得陈雄心头咯噔,慌乱不已。
“假的就是假的,成不了真的,我是胡乱推测,这些都是假的,陈大人的反应有些激动了。”
“看看我和太子,我们多平静。”
太子见他沉着冷静,应付的游刃有余,放下心中的担心,配合道。
“嗯,行得端坐得直,有何可惧?”
皇帝狐疑的冷冽目光落在陈雄身上。
陈雄咬咬牙,看着顾行泽气不打一处来,他突然抬起下巴,洋洋得意。
“皇上,臣有证据。”
皇帝看一眼身侧公公。奇快妏敩
公公开腔:“陈大人,你的证据在哪儿呢?”
陈雄将一早就准备好的信拿出来交给公公,斜视顾行泽。
顾行泽淡定自若。
装,你就装吧,等皇上看到信后,有你好受的。
陈雄剜眼剜眼的恨他。
公公将信呈给皇帝。
陈雄怒斥:“皇上,这就是他教唆太子威胁臣的证据,给臣夫人写得信也在上面,故意挑拨臣和夫人的夫妻关系。”
“对臣一次又一次进行威胁,臣还收到一封威胁信,不过臣看得太生气,一把火把它给烧了。”
皇帝将信拍在一边的案几上,看向顾行泽。
“作何解释?”
“皇上,这信不是小人所写,小人从未给陈大人写过信。”
顾行泽镇定自若:“不知小人能不能看看信?”
公公在皇帝的示意下将信给他。
顾行泽看完后皱眉:“皇上,小人同太子来京师时间并不长,对这里都还不熟悉,一个外地人又怎么会知道陈大人的这些秘密?”
“纯属污蔑!”
陈雄气得跳脚。
“你还狡辩!”
“什么叫狡辩?我是为自己正名。”顾行泽冷冷扫他。
“陈大人难道可以证明这封信是我所写吗?可有证人?”
陈雄哪里有证人,他脸色青白交加:“这种事都做的隐晦,没有证人。”
“没有证人你如何笃定是我写的?万一是陈大人自己写的,往我身上泼脏水呢。”
陈雄脸上青筋暴起:“这不是我的字。”
“这也不是我的字。”顾行泽道。
“皇上,小人可以写字来证明这封信不是小人的字迹。”
“你们两个按照信上的内容都抄写一遍。”皇帝吩咐。
陈雄憋屈不已。
他怎么可能会自己威胁自己。
拿到笔抄写信上的内容时,他望着顾行泽从容不迫,陈雄心里打鼓,生出不好的预感。
两人写完后,两张纸被送到皇帝面前。
皇帝拿着陈雄给的信比对,两张都不符合。
“陈爱卿,你好好看看,这信不是他写的,他的字迹和信上的字迹,字迹截然不同。”
公公将信给陈雄。
陈雄看着对比,目瞪口呆,不敢相信。
这两封信,不管是任何人来看,一眼便能辨出这是两个人所写。
两种风格的字迹,迥然不同。
他讷讷道:“皇上,那就是他找别人写的。”
皇帝面色不悦:“陈雄。”
陈雄害怕一抖,知道惹皇帝不高兴了,皇上已经不站在他这边了。
顾行泽觑着陈雄:“皇上,陈大人没有证据证明是小人教唆太子,是污蔑小人和太子。”
“他没有人证,小人有人证。”
“陈大人污蔑太子不成,担心他的秘密被曝光,还找人来对小人和太子进行灭口。”
“小人和太子根本就不知陈大人的秘密,却被无端陷害,险些送命。”
顾行泽将他被跟踪的事情和太子说过。
太子点头:“父皇,沈逸洲说得不错,儿臣和他从灾区回去,他出去办事就让人跟踪了,那些人想要致他于死地。”
“他是我身边的人,若我不是正好身子不舒服没有跟着沈逸洲一起去,那些人恐怕就要对儿臣不利了。”
皇帝龙颜大怒:“陈雄!”
陈雄吓得双腿发软跪在地上。
“皇上,臣……臣冤枉啊,给臣一百个胆子,臣也不敢对太子不利。”
“本太子看你一个胆子就够了。”太子沉声。
“父皇,儿臣和沈逸洲去关怀灾民,对陈雄的私人秘密一无所知,在灾区里发现他开仓放粮,根本就是做表面功夫。”
“他发放的伤药不过是野草水,灾民们都把它当水喝,以喝水来饱腹,没有治疗作用。”
“他给的大米都是陈年旧米,以次充好,还以假乱真,给灾民们煮的粥,里面的米肉眼可见,基本上全部都是水。”
皇帝冷厉的看着陈雄。
陈雄吓得不轻,额头上满是冷汗淋漓。
顾行泽补充后面的。
“皇上,陈大人想要博取好名声却只做表面功夫,根本没有真心为百姓考虑。”
“他的眼线在灾区看见小人和太子,小人猜想,他是害怕太子将他这件事禀明皇上,便买通打手,想要致小人和太子死地。”
污蔑太子和致太子于死地,这两个罪名天差地别。
前者还能活着,后者要诛九族啊!
第414章 吹吹枕边风
陈雄惊恐不已,梗着脖子辩解:“我没有找打手致太子于死地,沈逸洲,你少污蔑我。”
顾行泽懒得搭理他,直接对皇上道。
“皇上,小人有证人,陈大人拿钱收买的打手,在外面候着。”
陈雄闻言,还抱着最后一点点希望。
那些打手管家都已经打点好,就算是在皇上面前也不敢把他供出来。
只要他们不说出来,他就能说沈逸洲倒打一耙。
皇帝让人把打手们带上来。
打手们纷纷被带上来,第一次面对面见皇上,皇帝的威压让他们害怕惶恐,跪下行礼。
“陈大人,这些打手你可认识?”顾行泽问他。
陈雄和打手们四目相对,打手领头指着他不敢撒谎。
“英雄,就是他,就是他家的管家给了我们钱让我们去跟踪你和太子,还让我们要封住你的嘴。”
“只有死人才会闭嘴,他让我们去杀你们。”
“这……这是管家给我们的钱,我们还没有用多少,这钱袋子也是他们给我们的。”
领头人把赃款拿出来。
公公将钱袋子接过来,掂量掂量重量,呈到皇上面前将钱袋子打开。
“皇上,钱袋子的质量上好。”
皇帝看着里面的银两,抬手拿过来砸在陈雄的脸上。
“陈雄,你还有何要狡辩?”
陈雄身子哆哆嗦嗦,整个人已经被吓傻,他将头低到地上。
皇帝怒不可遏:“罪臣陈雄意图污蔑谋杀太子,罪大恶极,即刻压入大牢。”
“皇上,臣错了,臣知错了,皇上给臣一次机会吧,皇上……”陈雄面如土色,心如死灰,爬上去抓着皇帝的龙袍。
皇帝一脚将人踹开,冷言冷语:“把他拉下去。”
陈雄被侍卫拉走,皇帝面沉如水:“淮儿,陈家人你想如何处置?”
太子恭手:“父皇,此事乃是陈雄一人所为,陈何氏不知情,没有错,还望父皇免掉陈家其他人的死罪。”
皇帝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
淮儿向来宅心仁厚。
宋武得许久也没等到陈雄出来,来御书房的时候就见陈雄被侍卫拉走。
陈雄看见他还费力伸手想要拉住他,请他给皇帝说说情。
宋武意识到事情没有按照他想象的走,急急忙忙来到御书房,在门口听见皇帝说。
“你叫沈逸洲是吧?”
“回皇上,是小人。”
太子顺势道:“父皇,此次儿臣能安然无恙,多亏有他。”
“父皇觉得沈逸洲如何?”
皇帝评价:“处变不惊,从容不迫,不错。”
“此次你立功了,朕封你为巡检。”
顾行泽欢喜:“小人谢主隆恩。”
“父皇,灾民的事情刻不容缓,现在也没有处理灾民的臣子,这件事不如就交给沈逸洲去办吧。”
太子为顾行泽要活。
只要他把灾民的事情处理好,便是立下大功一件。
他就可以请父皇再给他升官。
顾行泽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机会就在眼前,必须抓住。
他正要说话,在门口听了一会的宋武进来,对着皇上和太子行礼后道。
“皇上,臣刚在门口听见太子想要将灾民之事交给沈逸洲,臣认为此举不妥。”
“沈逸洲对京师不熟悉,他现也只是一个巡检,灾民的事情尤为重要,稍有差池就会让灾民的生活水深火热,臣认为应该交给其他对京师熟悉且能力优越的人。”
“沈逸洲暂时还不能胜任。”
宋武的话让气氛冷凝。
皇帝微微皱眉,想到他找到白茗,也是有功的,不想直接落他面子。
“灾民的事情那你就暂时处理。”也算是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宋武不想接手灾民这个烫手山芋。
可他不接手,有太子在旁边帮着顾行泽说话,皇上就会把这件事让顾行泽去办。
顾行泽办好了就是立功。
不能让他立功。
“臣遵旨。”宋武冷眼瞥向顾行泽。
太子蹙眉,对宋武这种行为十分不高兴,但父皇已经说了他也没别的办法。
“父皇,儿臣也想要为灾民做些事情。”
皇帝温声:“去做吧,你是太子,是该关心民生。”
“好,儿臣不会让父皇失望的。”
“儿臣带着沈逸洲先行离开了。”
他们两人前脚离开,宋武后脚从御书房出来。
望着太子和顾行泽肩并肩,宋武面色阴沉沉。
皇上对顾行泽已经隐隐看重,再加上身边还有个太子时不时帮着他说话,皇上对顾行泽的好感直线上升。
不能再这样下去!
得想办法让皇上对顾行泽的印象变差。
他离开的时候碰到给皇帝送汤的白茗,两人视线相碰,宋武勾勾唇,递给她一个眼神。
好不容易将白茗弄进宫里来。
总要让她发挥该有的作用,不然他就做了无用功。
当天晚上,一个陌生婢女从白茗身边经过,塞给她一封信。
白茗将信揣好,回房后拆开。
宋武让她给皇帝吹吹耳边风。
顾行泽被皇上封为巡检,皇上现在对他有些器重,若不及时遏制,太子从旁提携,顾行泽会一路升官。
白茗将信揉成一团,眉眼间怒气腾腾。.
顾行泽害得她家破人亡,却在她眼皮子底下好好生活,现在还想步步高升,想都别想。
她将信烧掉,寻思要如何吹枕边风。
……
陈雄押入大牢,何依得知事情真相,知道陈雄背着她养外室还生了儿子,气得不行。
外室嚣张带着儿子来陈府,要分家产,何依直接让人把母子二人给撵出去。
何依得知是太子宅心仁厚保住她的命,为了感激太子,购置药材和粮食送给太子。
太子有了物资,带着物资去灾区,这次他和顾行泽在旁边监工,没有人敢调换好的米和药材。
熬出来的汤药闻着就有一股药香味,煮出来的粥也不再是清澈见底,反而是浓稠的,还一人分发半个馒头。
灾民们每天能够吃饱,知道这一切都是太子为他们所做,心中感激不尽,十分爱戴太子。
白茗同皇帝下着棋,心不在焉,时不时就失神。
看她黯然神伤,皇帝关切。
“茗儿,怎么了?心情不好?”
“是不是有谁又找你麻烦了?和我说说,我给你做主。”
白茗将手中的棋子扔回棋罐子里,她看看他又低下头。
“皇上,你别问了,想来是我的错。”
第415章 他好像对我有意见
“谁欺负你了?”皇帝拉住她的手。
白茗低垂着头:“没人欺负我。”
“朕命令你说。”听她细若蚊声,一听就是受委屈了,皇帝态度强硬。
白茗坐在他腿上,欲言又止:“我不想说,你别逼我好不好?”
“别的可以依着你,但你不开心了,不能依着你,我得知道你为何不开心。”
白茗扣着手指,眉间忧愁万分:“我觉得太子身边的沈逸洲,好像对我有意见。”
皇帝狐疑,捏着她柔软细腻的手指:“你同他认识?”
“不认识,不过现在认识了。”白茗低着头,眼里的恨意被完全遮住。
她委屈道:“我听闻灾区的灾民吃不饱穿不暖,白家出事后,我也曾流落他乡,深知饿肚子有多痛苦。”
“饿着肚子会让人失去希望的,我经历过,能感同身受,就也想为灾民们做做事,希望他们可以好过点儿。”
说到这里,白茗唉声叹气,委屈巴巴。
“我去找太子,想让他去灾区带着我,却没碰到太子碰见了沈巡检,我让沈巡检带我去,沈巡检对我冷言冷语,将我给撵了回来。”
“我就想为百姓做点事,我做的好事都是替皇上做的,想为皇上积攒功德,沈巡检却对我横眉冷眼,我……”
她哭腔声道:“我也不知是不是我多想了,总觉得沈巡检对我有意见,像是很瞧不上我。”
皇帝拧眉。
这不像是沈逸洲会做出来的事情。
他安抚她,对沈逸洲的好印象终究还是降下去一点。
……
岭南,顾家。.
顾行松为县试做准备,苏有容一边忙着药店的事物,一边打理顾行泽交给她的那些铺子,还时不时给三弟变着法做好吃的。
吃得好,吃得舒心,才能更加好好读书。
她深知自古以来,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亘古不变。
顾家想要从新站起来,便可以从三弟这里开始。
只要他能一步步从县试到殿试,能够拿得好的名次,就能从新入朝为官,届时还能凭借自己的能力替顾家翻案。
苏有容将香菇和山药下进炖着鸡的锅里,等时间差不多后将鸡汤舀到白瓷汤碗里。
闻着鲜美浓稠的鸡汤,她撒上青色的葱花。
刚熬好的鸡汤味道是最好最鲜的。
苏有容让春之把汤盛给顾母弟妹她们,她端着鸡汤给三弟送去。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房间里传出的朗朗读书声。
娘特意吩咐过大家,最近在家里的动作能小就小,说话声也注意一下,别影响三弟学习。
她也是赞同的。
学习的环境很重要。
有时候你正思索着一道题,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却被突然吓到了或是打断了,思绪没了,会十分暴躁生气。
苏有容敲敲门:“三弟,我给你送来了鸡汤,你要喝吗?我刚熬出来的。”
顾行松将书放下,给她开了门。
她把汤递给他:“一会我来拿碗。”
他站在门口没动,眉间挣扎,最后还是道:“大嫂,你能不能陪我说会话?”
“好啊。”苏有容迈腿进去,见他案桌上的书凌乱放着。
说是放着,更准确的形容应该是暴躁时发脾气将书都推到地上,捡书还带着气,胡乱扔在桌上。
顾行松见她望着案桌,局促不安。
“我不小心把书给撞乱了。”
“乱了就乱了。”苏有容见他眉间的忧愁烦闷。
“三弟,书整整齐齐放着可以,像这样七倒八歪的也行。”
“在家里嘛,没有那么多规矩,也没有人规定,在家必须要把书放得整整齐齐,你喜欢怎么放在家就可以怎么放,在家放肆一点。”
她轻笑,捂着嘴和他说悄悄话。
“小声跟你说,我看书还喜欢把书拿到床上,躺在床上看,什么姿势舒服就用什么姿势。”
“看累了,我还就直接将书往枕头下一塞就完事,想起来看的时候去枕头下找就行。”
顾行松想笑,想到就在眼前的县试,又愁容满面。
苏有容将勺子给他。
“喝汤。”
顾行松喝着鸡汤,醇厚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味道刚刚好,他欢喜。
“大嫂,真好喝。”
这两天他心渐渐静不下来,只觉得要多看书多背书,必须要在县试上拔得头筹。
可他越是想要看书,就越是看不进去。
心烦意乱,每天最开心的就是吃到大嫂做得美食时。
看他喝着鸡汤,紧皱的眉心渐渐松开,苏有容这才装作不经意问。
“是不是眼看着县试就要到了,有很大的压力?”
顾行松将嘴里的山药吞下去,放下碗:“大嫂,你看出来了。”
“和我说说?”
顾行松深呼吸,低着头沉默一会才慢吞吞说。
“我最近心烦意乱,恨不得晚上白天都能看书,把所有的知识在脑子里多过几遍,可我想到大家都在为县试而努力,我不一定能有好成绩,我就更想拼命看书,越想记,越记不住。”
他颓然的抓抓头发,无力道。
“大嫂,我整个人都很煎熬,特别是看见娘她们对我期盼的目光,全家人都为了我的县试在努力,我……我怕我县试过不了,会让大家失望,我感觉胸口就像有一块石头压着,让我喘不过气。”
“我费力的喘气,它就压的越紧。”
苏有容看他懊恼痛苦。
这样下去可不行。
还没到县试,三弟自己就把自己折磨疲倦了。
这是心病,她能给的也就是安慰。
“三弟,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娘他们想期盼你获得一个好成绩,是因为想让你变得更好,如果你失利了,你还是我的三弟,还是让我骄傲的三弟。”
“一年有两次机会,今年没了明年还可以再来,你别沮丧,咱们现在不愁吃喝,家里没有负担。”
“娘他们只是关心你,你别想太多。”
“你这么聪明又如此用功努力,不用担心考试的事情,你已经努力了,这就够了,最后你会得到满意的成果。”
顾行松点点头。
压力还是要释放。
苏有容道:“今天就别学习了吧,我有一地的草药可以移植了,下午你要不跟着我一起去?”
“好。”
第416章 山顶解压
苏有容让他一会换身衣裳,她在外面等他。
出来的时候碰见了顾母带着孔文玉,她对孔先生崇拜欣赏,也十分喜欢这位女先生。
“孔先生,你怎么来了?”
“苏姑娘。”孔文玉笑着解释。
“顾行松近日去书院的时间少,我担心是出事情,登门拜访。”
苏有容突然道:“孔先生,我有件事情不知能不能拜托你帮我一下?”
孔文玉伸手:“但说无妨。”
“三弟在准备县试,不过他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正常的压力是前进的动力,但压力一旦给重了,就会变成沉重的包袱。”
苏有容请求道。
“我想请孔先生帮着开解开解三弟。”
良师益友。
孔先生就是这样的先生。
三弟和她说过很多次,能碰上孔文玉是他的福分。
孔文玉书院的学生,都在为县试做准备。
个个压力都很大。
她严肃道:“这确实要开导开导。”
“那就麻烦孔先生了。”苏有容感谢。
她摆摆手:“顾行松是我学生,身为先生,在他碰到困难伸以援手是师生之情,不必多谢。”
“孔先生,我熬了鸡汤,孔先生不嫌弃也来一碗吗?”
孔文玉笑意吟吟:“自是不嫌弃。”
苏有容抱着顾母的胳膊离开,让家丁给孔文玉送一碗鸡汤。
孔文玉的到来让顾行松诧异,起身对先生行礼。
孔文玉让他坐下,问了他最近的学习近况,慢慢往县试上面扯。
她三言两语便让顾行松将心中的压力说出来,孔文玉同他谈心安抚,讲了两个故事,顾行松的压力减少了一些。
下午跟着苏有容去移植草药,草药移植完后,苏有容带着他爬山。
两人爬到一座山顶,肩并肩站在一块大石头上。
站的高看得远,两人将山下所有的风景都一览无余。
“三弟,站在这里,你觉得风景美吗?”苏有容累得气喘吁吁,坐在大石头上问他。
顾行松体力比她好,喘着气眺望附近的几座山,郁郁葱葱的树木,看去就像是一片绿野。
“好看。”
“山上的风景好看,那你觉得我们这一路爬上来,路上的风景如何?”
路上的风景……顾行松怔了一下。
路上有不少的野花,还看见了一些野菜和草药。
松鼠在松树上,鸟儿发出清脆的叫声,还能看见一两只蝴蝶停在草木上……顾行松点头。
“路上的风景也好看。”
“从山脚到山顶,一路的风景都有不同的美意,它们都是美的。”
苏有容看他,温声细语却很有力量。
“三弟,你现在就是山脚,县试就是山顶,你想要一步蹬到山顶是会错过很多别的美丽风景,你从山脚到山顶,一步步来,路上会有很多风景,它们都是美好的。”
“爬到山顶是个艰苦的过程,时不时可能还会摔上一两跤,把自己摔疼了,但等你到了山顶的时候,你会觉得那一两跤也没什么,你能克服。”
“如果摔跤摔伤了,你又重新回到了山脚,那也没什么,你后面想想,也是拼尽全力的,不会有遗憾,大不了下次再登顶的时候,尽力不让自己再摔跤。”
“我们两个今日爬山顶,两人都是一身轻,但想想我让你背上背篓,背篓里再装满东西,身上的重量沉重,你还能轻松顺利抵达山顶吗?”
“等你背着背篓的时候,你就会把注意力放在背篓上,为何非要背着它?又不是非背不可,背篓折磨得我身心俱疲,都没心情欣赏路上的好风景了。”
顾行松望着她,愣住。
他的压力就是背篓,背篓压得他喘不过气。
背篓非背不可吗?
不是的。
家里人都没给他压力,不是非背不可,是他非要背上的。
他要把背篓放下来。
顾行松醍醐灌顶,沉重感慢慢消失,他激动地抱住苏有容。
“大嫂,我明白了,我知道了,我不该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谢谢你大嫂。”
苏有容拍拍他的后背:“想明白了就好。”
顾行松也意识到这样不太好,很快将她放开,双手握拳有些小激动。
苏有容站起来,双手放在耳边,朝着对面的一座山大声啊了一声。
她的声音在山间回荡,又重新传回她耳朵里。
“真爽啊。”苏有容笑道,看着震惊的顾行松,开腔。
“要不要也跟着吼一吼?”
“很舒爽的。”
顾行松以前是将军府的小公子,说话做事都是有先生教的,像这种大吼大叫,不妥。
苏有容看他不动,又对着对面那坐山吼了好几句。
“我要做最好的郎中。”
“我想让每一个找我治疗的病人,都能够痊愈。”
“我想把药店扩大,让我的药店举世闻名!”
山间回荡着苏有容有力的声音,听得顾行松心中生出一股不能言说的情绪,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
束缚。
对,就是束缚。
他捏捏手指,忍不住学着大嫂的动作,将双手放在嘴边,他张张嘴却还是没吼出来。
不好意思。
总觉得做了这样的事情让人发现,别人会笑话他。
“吼出来呗,把你想说的话说出来。”
她双手捂嘴耳朵。
“山顶就我们两个人,你不好意思让别人听,我捂嘴耳朵不听就好了。”
顾行松看她捂着耳朵蹲下去,神色松动,嘴唇嗫嚅,心里作斗争。
苏有容也不着急,安静的等着。
须臾,一阵清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柔和的从脸上刮过,像个无形的人轻轻抚摸着脸颊,令人放松。
他闭着眼,阵阵清风在脸上吹过,温和舒适。
嘴巴慢慢张开,顾行松不自觉就吼出来。
“我一定要过县试!”
苏有容听着,唇角上扬。
顾行松一声吼出来,能感受到心跳紧张加速,但在这紧张微微不安的情绪下,他更多的是爽快。
真的爽快,胸口压着的气好像出了一些。
他又接着吼:“我不会让自己失望,也不会让家里人失望。”
“县试,等着我吧,我会战胜你!”
有了开始,后面好像就不难,顾行松甚至有些爱上听着山间回荡着自己少年的爽朗声。
第417章 下马威
苏有容放下手,站起来双手握拳往上挥舞。
“顾行松最棒,顾行松最聪明,县试对他就是小菜一碟。”
顾行松看她,这些话他是不好意说出口的。
“怎么?对自己没信心?”苏有容看他别别扭扭的。
“我对你可是很有信心的。”
顾行松摇摇头,随即笑出声,豁然开朗,朗朗道。
“有信心。”
“大嫂信我,我不能对自己没有信心。”
吼都已经吼了,心中舒爽,这一刻开心就行,还有什么难为情的。
就是要有自信。
“那我们回家吧。”苏有容从石头上跳下去,两人回去的路上还意外收获了木耳。
顾行松用衣裳包着木耳,苏有容乐呵。
“三弟,我们运气真不错,回家给你做炝炒木耳。”
“好。”
泥巴路上,顾行松低着头小心翼翼将怀里的木耳裹好。
一朵都不能掉。
苏有容笑他,两人迎着快要下山的夕阳,兴高采烈回家。
……
顾行泽明日便要去做西城的巡检。
西城之前的巡检不知为何被撤了,留下很多事情要处理。
要接手之前的巡检剩下的事情,顾行泽特意早起到西城巡检所。
巡检所大门的守卫将他拦下:“何人擅闯巡检所?”
顾行泽后退一步:“我是新来的巡检。”
新巡检到巡检所,巡检所应派暂且管事的官员来迎接。
莫非是宋武从中作梗,将他要来西城任职的令书给拦下来了?
“你们没有收到我要来任职的令书?”
“原来是新来的巡检,你在这里稍等一会,我这就去通知岳大人。”守卫换上一副笑脸,跑得飞快,生怕耽搁了。
岳大人从九品,一直以为上个巡检被撤走了,他就能够做巡检。
没想到上头调来一个新巡检,以后巡检所恐怕不会太安生了。
就是不知道新巡检能不能压得住岳大人。
之前的巡检明明官比岳大人要大一级,该是岳大人辅佐听从他的安排,但巡检所大大小小事情,前巡检都听从岳大人的。
岳大人身后有人给他撑腰的。
岳大人心心念念的巡检位被抢,新巡检以后肯定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岳大人,新巡检来了巡检所,现在正在大门等着……”守卫还没说完,岳大人将葡萄皮扔他脸上。
“谁来了?”
守卫闭上嘴不再吭声。
岳大人冷哼。
敢抢他看上的位置,得给个下马威。
就算是来了巡检所又能如何,他到时候会让这个新巡检瞧瞧,巡检所一切都是他说了算。
他识趣就离开,不识趣就让他这个巡检有没有都一样。
“你就说我有事处理,不能打扰,让他在外面等着吧。”
守卫只能原封不动把话带给顾行泽。
玄空不快:“他还要让我们沈巡检等他?”
守卫讪讪一笑,也很是无奈。
“无事。”顾行泽面色平静。
两人等一刻钟,还没有人出来。
玄空愤然:“公子,他分明就是想给你一个下马威。”
“有什么事情不能将人带进去后继续处理。”
顾行泽让守卫搬了一条板凳出来,拍拍板凳,看着气急败坏一脸不爽的玄空,不徐不疾。
“过来坐。”
玄空看他一脸无所谓,气得憋闷。
原本想要叫将军的,不过人多眼杂,他还是叫公子。
“公子,你就老老实实在外面等着吗?你不反抗,他会以为你好拿捏。”
“不急。”顾行泽低垂着头,眸色沉沉。
敢直接给以后顶头上司的下马威,这个岳大人官威不小。
不担心他秋后算账,岳大人是以为能把他直接震慑住。
哪里来的自信?
顾行泽想也就只有岳大人背后有靠山了。
玄空根本就坐不住,时不时往门口张望。
许久都没见有人出来,他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
以前谁敢对将军如此不敬?
还让将军等这么久。
玄空一脸不爽,却也只能忍着,憋闷得很。
“岳大人,你来了。”守卫看见姗姗来迟的岳大人,不由得松口气。
晾着新巡检这么久,谁都憋着一肚子的气。
他就怕新巡检会把气撒他们身上。
“人呢?”岳池见门口没有人。
“在这儿。”玄空幽幽出声,从旁边探出一个脑袋。
岳池被吓一跳,瞧见一条板凳靠着墙,凳子上坐着一个面容清俊的男子。
前方有一棵大树将太阳挡住,男子坐姿随意慵懒,就像是在大树下乘凉一样潇洒肆意。
“岳大人,来了啊。”顾行泽掀眼看他。
岳池一惊。
男子面上带着温润如玉的笑容,可他却感受到威压和不悦。
谁给他搬的凳子?
岳池怒从心头起,狠狠瞪一眼守卫。
“哎哟,沈巡检,我处理事情一向不喜欢被人打扰,劳烦你多等了。”
“什么大事不能接个人再处理?”玄空黑着脸。
岳池瞥他一眼:“沈巡检,家里的狗还是要好好管管。”
顾行泽笑道:“岳大人说得对,是该好好管管。”
岳池见他和颜悦色。
看来是个软柿子,不敢得罪他。
脸色缓和,岳池想着把他迎进来随意安排,就听见他接着说。
“以后岳大人在我手底下,我必定要好好管教。”
岳池皱眉,脑子一瞬间没转过来。
让他管狗管他做什么?
意识到这是在说他是狗,岳池气得头顶冒烟,阴阳怪气。
“沈巡检,那可未必。”
“我们这巡检所啊,没有你办公的地方了。”
“沈巡检有能耐,随便找个地方办公就行。”
他手往对面指:“对面有条巷子,那条巷子就很适合沈巡检。”
玄空再没忍住,握着剑的手用力。
忍不了。
完全就不能忍。
对面那条巷子,他和将军来的时候看见了,里面乞丐七倒八歪的睡着。
他让将军去乞丐处办公,分明就是羞辱将军。
手里的剑就要朝岳池打去,却被一股力按住。
顾行泽将他按回去,冷眼瞧着岳池。
岳池抬着下巴高高在上,却是有点害怕的咽咽口水。
“你们之前就是这样办公的吗?”
“对面的巷子你觉得好,那你以后就去那里办公。”顾行泽嗓音沉沉。
岳池唇角扯了扯,讥讽不屑。
“哎哟哟,沈巡检,你不过就是一个巡检而已,还真拿自己当大官了吗?”
第418章 知道我上头的人是谁吗
“就是个扔在草堆里都认不出来的蒜苗,还拿自己当大葱。”
“让你去你就去,少管闲事。”
顾行泽面无表情盯着他:“我乃巡检,官确实不大,刚好压你一级,按照律法礼数,你要向我行礼。”
“对上级不敬,掌嘴挨板子。”
岳池让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他笑得停不下来。
玄空手痒痒:“公子,我现在就去掌嘴。”
“沈巡检,你敢动我一下试试看?知道我上面的人是谁吗?”
岳池斜眼瞥他,完全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一个小小的巡检,算个屁啊。”
“要是得罪了我,我打声招呼,你这心心念念好不容易得来的巡检位,转眼就没了,好好想想,识趣点儿。”
趾高气扬,眼睛恨不得斜到天上去了。
顾行泽哂笑,言语犀利,直戳脊梁骨。
“如此有能耐,你不是还没当成巡检?”
“我官小,你比我还低一级,你背后那位,不重视你啊。”
“你胡言乱语什么!”岳池气得跳脚,红着脸梗着脖子找面子。
“我只是不想往上升,我就享受现在的清闲安逸。”
顾行泽淡淡吐出两个字:“是吗?”
他脸上的笑容落在岳池眼里,明晃晃的讥讽嘲笑。
岳池恼羞成怒,递给身边跟班一个眼神。
跟班正要动手之际,一道清越的声音传来:“沈公子,你不是早早就已经来了这里,怎么还在门口。”奇快妏敩
顾行泽转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岳池也是认得太子的,瞧着太子来到西城,他吓一跳。
太子怎么来了西城?
西城在皇城内算个小地方。
太子身份尊贵,上头也没说太子要来。
岳池急急给太子行礼。
太子将顾行泽扶起来:“怎么还没进去办公?”
听着太子温声细语对顾行泽说话,岳池瞳孔震惊。
两人认识?
想到他刚刚对顾行泽的态度,岳池吓得脸色发白,给他使眼色。
顾行泽如实道:“我早早就已经来到这里,不过岳大人有事要处理,让我等到现在才出来。”
“我想进去办公,岳大人让我去对面那条巷子里办公。”
太子没让岳池起来,岳池不敢起来。
太子一听这话,就知道岳池故意给顾行泽下马威。
他冷冷望着岳池,岳池吓得狂咽口水。
“本太子记得你官级比沈逸洲要小,见到他不行礼还出言不逊,该当何罪?”
“沈逸洲乃是皇上钦点的巡检,你对他有何不满吗?需不需要本太子带着你去父皇面前,将你对他钦点沈逸洲为巡检的意见说出来?”
皇上钦点的巡检?
岳池面如土色,惊得浑身颤抖。
他压根就不知道沈逸洲是皇上钦点的巡检。
不然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为难啊。
他一个九品芝麻官,哪里来的狗胆敢对皇上不满。
岳池抬手给自己两巴掌:“太子殿下,沈巡检,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
“下官说错话,对沈巡检不敬,下官掌嘴,掌嘴。”
“沈巡检,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和下官计较。”
他边说边小心翼翼看两人的脸色。
顾行泽想到他口中的靠山,盯着他不说话,岳池惴惴不安,只觉得他那双眼好像要穿透他一般。
他赶紧挪开眼。
“带我们进去。”顾行泽松口。
岳池不敢再对他有任何的轻视,毕恭毕敬的将他带进去,给他找了一间最好的办公房,又让人送上果盘点心和上好的茶。
太子和顾行泽相向而坐。
顾行泽翻看着手中的录书,都是百姓们反应的一些问题。
反映最多的就是收的赋税过高,不管收成好与不好,赋税只增不减。
顾行泽同太子说起赋税过高的事情。
太子面色忏愧:“赋税的事情本太子也没办法。”
“赋税过高是一个大问题,百姓若是收成不好,赋税不变,百姓们交税后手里还剩下什么呢?”
“家里没了东西,日子又得苦巴巴的过。”顾行泽沉声。
太子点点头并没说话。
他也没有办法。
降低赋税不是说说就能降低的,顾行泽抿唇。
“太子,岳池的官级比我低,我来这里他就给我一个下马威,态度嚣张至极,你可知为何?”
太子看他:“有人给他撑腰。”
“对,他也给我说了,他背后有人。”
“像今日我碰到的这种事情,在很多地方都有发生,皇城内也是一样的,官员之间层层包庇,互相做保护伞。”
顾行泽将案桌上的书推开,用手指比划着。
“这是一个县的县令,县令和上一级勾结,在县里为虎作伥,百姓心有不满便往上面告,上面的官员替县令拦下来,这件事就传不到皇上耳朵里,百姓们只能继续受苦。”
“官商勾结,官官勾结,官官相护,这样的状态并不利于朝廷良好发展,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太子殿下,想要百姓安乐,破坏粥的老鼠屎就都要清除。”
太子点点头:“就从岳池开始吧。”
顾行泽应声,双眼闪过深意。
宋家就是最大的老鼠屎。
一层层往上面清除,总会将宋家这颗老鼠屎给除掉。
……
转眼间就到县试。
县试第一门考八股文,顾行松早就熟读八股文且铭记于心,做起来得心应手。
考完后,顾行松同徐良一同出去。
徐良问顾行松考得如何。
顾行松扬起唇角,不过想到要谦虚,便收敛了一点笑容。
“还不错,徐兄,你考的如何?”
“我也考得不错。”
“那就好。”顾行松为他高兴。
顾行松一路跑回家,推开门瞧见娘,大嫂二哥二嫂他们都坐在院子里。
看见他回来,顾母他们笑脸相迎,如同平常一样。
“回来了。”
顾行松点点头:“嗯,我回来了。”
他还等着娘继续问考得如何,却发现娘没了下文。
顾行松:“???”
苏有容看他朝气蓬勃,双眼熠熠生辉,知道他在等什么,问他。
“考得如何?”
顾母,陈氏,顾行旻他们都默默看向他,等着他回答。
顾行松眉飞色舞:“今日考得这一场是八股文,我自认为做得还不错,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第419章 诈一诈
“看来是考得非常不错。”苏有容看他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也替他开心。
“今天你想吃什么?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
顾行松报了喜欢吃的菜,苏有容比了比手势。
“没问题,等着吧。”
顾玲儿冲上去抱住顾行松的腿,一个劲夸他聪明。
顾行松将她抱起来,坐到顾母对面一起拣花椒。
顾母想让他去学习,多看看书,后面还有四门呢。
想到容儿说别给老三太大的压力,看不看书他心里有数,她就把话咽下去。
容儿还说要多鼓励鼓励老三,家人的鼓励会让他动力十足,更加有信心。
顾母便说了些许鼓励他的话。
顾行松听得十分高兴,对后面的四门考试更加有信心。
晚饭后。
苏有容看顾玲儿在院子里蹦蹦哒哒的陪着柏哥儿玩,她转身去厨房。
玲儿身上的伤已经好了,骨头摸着也已经没有问题,不过她还是想带玲儿去空间用仪器检查检查,比较放心。
等顾玲儿洗好澡睡觉时,苏有容端着安神汤到房间给她。
“大嫂,这是什么?”
“安神汤。”
顾玲儿摸摸胀鼓鼓的肚子,没有动它。
“大嫂,你晚上做得好吃的太多了,我现在还撑着呢。”
“我最近也没感觉有哪里不舒服,你给我煮安神汤做什么呀?我每天晚上睡觉睡得可快了,爬上床没一会我就能睡着。”
苏有容看她骄傲灵动的小表情,忍俊不禁,刮刮她鼻尖。
“我知道你睡得快。”
她扯个小谎:“给三弟煮的,煮多了。”
“这不是大家都吃撑了嘛,我们不能浪费粮食对不对?”
她摸摸顾玲儿的肚子,圆圆润润的,小妹晚上确实吃得不少。
年纪小胃口大,还不会长胖,这让人羡慕的体质。
“我觉得你还能把这碗汤喝下去。”
“玲儿,你是大嫂的贴心小宝贝儿,大嫂煮多了,你就帮帮大嫂好不好?”
“玲儿也是一个珍惜粮食的好女孩……”
顾玲儿在她一声声贴心小宝贝儿,好女孩,乖宝贝中迷失,端起安神汤喝下去。
喝光后她打一个饱嗝,将碗在空中扣着:“大嫂,一滴都没剩。”
苏有容接过碗,抱着她:“玲儿真是好宝贝儿,小棉袄,特别贴心,真棒,喝得光光的。”
顾玲儿眉开眼笑,心满意足的躺在床上睡过去。
苏有容将碗洗了后,回到房间拴好门,带着玲儿进空间用仪器给她检查身体。
看着检查结果,苏有容弯唇。
玲儿的身子已经完全恢复,就是身体还有些虚弱,再补补就好。
得趁有空的时候去拜访拜访师傅了。
从他那里薅一些补药。
苏有容拉着她出空间,给她盖被子,手突然就被咬住了。
“鸡腿,你别跑……”顾玲儿梦呓。
她失笑,将手抽出来捏捏玲儿的脸:“小吃货,梦里全部都是吃的。”
苏有容躺好,从枕头下摸出一块黑色令牌。
她双手握着令牌。
不知沈逸洲跟在太子身边如何了?
“哼……想着男人不如好好多救两个人,多挣一点功德值。”
一句话突兀的在耳边响起来,苏有容吓得松手,令牌砸在胸口上,疼得她呲牙咧嘴。
她瞥一眼玲儿,闪身再次进入空间。
“你能知道我心中所想?”
系统神秘兮兮:“你猜猜。”
苏有容还想问,就已经被它小手一抬给扫出去了。
真是一个暴躁脾气不好的系统。
苏有容将令牌放在枕头下睡去。
……
巡检所。
岳池和顾行泽面对面坐着,看着男人一声不吭,他摆出笑脸。
“沈巡检,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一件事。”顾行泽从袖口里取出一封信。
“这封信跟你有关。”
“岳大人在巡检所多年,这些年做过的事情倒是不少啊。”
岳池望着他手里的信,眼皮子猛跳,笑容僵硬。
“沈巡检这话说的,在巡检所这么多年,我自然也不能干待着不干活,做过的事情几年加起来,是有点多。”
顾行泽吹了吹茶:“是吗?”
“我指的不是公事,而是一些私底下的事情。”
“如果我将这封信交给上面,以后我们就不能一起共事了。”憾凊箼
岳池结结巴巴:“私……私底下什么事情啊?”
“怎么又不能一起共事了,沈巡检,我这人脑子笨转得不快,有什么话不如直说好了。”
“信里的内容跟我有关系啊,你能不能给我看看?”
顾行泽放下茶杯,望着他笑而不语。
从他将这封信拿出来后,岳池就变得极度紧张,一直盯着这封信看,眼珠子就没转过。
还装什么脑子笨转不过弯?
心都已经虚成这样子,还非要等他把话说得更明白点。
岳池心里打鼓,他紧张得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一声又一声,又快又响。
沈逸洲看着他就笑也不吱声,他琢磨不透那笑容是什么意思,只觉得笑容让他毛骨悚然,后背发凉。
这是一种折磨。
岳池不想再忍受,他伸手想要去拿信。
已经碰到信了,他眼里闪过一抹喜色。
就在这时,信的另一边被按住,顾行泽将信扯回来。
“不能共事的意思就是,我只要把这封信交上去,你就要被革职。”
“信里面写了什么,你应该能猜到,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喝茶了。”
顾行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留下的岳池心神不宁。
被革职……信里面是他的把柄?还是他查到了别的什么?
岳池坐立不安,将杯子摔在地上,按耐不住,忍到午时偷偷从巡检所离开。
他是从后门离开的。
跟着他的人心里微微诧异。
还真让沈公子猜准了,他心虚不敢走前门。
这不就是更加让人起疑吗?
沈公子说,心中有鬼的人,诈一诈就会露出马脚。
晚上,顾行泽回到太子府。
“沈公子,太子在书房等你。”
敲门,太子道:“逸洲,进来吧。”
顾行泽推门而入,坐下后发现太子脸色不太好。
瞅一眼让跟着岳池的侍卫,他试探:“岳池身后之人,出乎太子的意料?”
第420章 正直清廉的吏部尚书
太子怒拍桌:“何止是出乎意料,简直让本太子大为震撼,隐藏得可真深,本太子竟从没看出来。”
“岳池背后之人是谁?”顾行泽倒是对这人有些好奇。
太子反应这么大,之前太子对这人的印象应该挺好的。
“吏部尚书。”太子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面蹦出来的。
顾行泽稍惊讶。
没想到竟然是吏部尚书。
吏部尚书是朝廷里公认的清廉公正,关系和谁都不错。
别人都是穿着华丽,也就他一套衣裳会穿很多年。
他想过许多人,就是没往吏部尚书身上猜,藏得确实挺深。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岳池和吏部尚书有牵扯,这件事就要复杂的多。
“看见了岳池和吏部尚书见面?”顾行泽问侍卫。
吏部尚书名声挺好,他和岳池有牵扯,那就不会只与岳池有牵扯。
这些年都没有被人发现,表面功夫做得极好,这种人小心谨慎,心思深沉,和岳池见面应该也是小心翼翼的。
侍卫摇摇头:“只看见岳池进了尚书府邸。”
“有人守着,对尚书府邸环境不熟悉,又是白天,我怕被发现也就没继续跟着。”
“太子,岳池进了尚书府,他和尚书府里面的任何人都可能有联系,现在就不能确定他背后之人一定是吏部尚书了。”
太子没想到一向看好的吏部尚书,暗地里也是做着勾结的事情,深受打击。
他颓然道:“让人暗中盯着尚书府,趁着夜色偷摸进去把了解环境,岳池总不会只见一次面。”ganqing五
顾行泽点点头。
“行,也就只能先观察一段时间。”
“岳池做贼心虚,被折磨的心忐忑不安,迟早会再次找他背后的大树想办法。”
不止会从背后大树想办法,估计岳池还会来拍他马屁。
后面的几天,顾行泽感受到岳池全方面的照顾讨好。
端茶递水,随叫随到,将玄空照顾的活全部都给他抢过去,就差洗衣做饭暖被窝了。
“沈巡检,这是京师皇城最有名糕点铺子里买的桃花酥,你尝尝,味道好极了。”
岳池端着桃花酥进来,放下桃花酥就给他泡茶。
泡的茶也是他拿出来的好茶。
“沈巡检,一会你想吃什么?”
顾行泽翻书的手顿了一下:“不用,我吃什么自己会去。”
“我不喜欢吃桃花酥,对喝茶也没有什么讲究,就是粗人一个。”
他没有收岳池任何好处,免得后面说不清。
岳池到时候倒打一耙,说他收了好处又要费心思解释。
岳池站在他身后,给他按肩。
玄空双手抱臂,看他献殷勤撇撇嘴。
当初岳池的傲慢嘴脸他现在也还记着,要不是将军不准,他肯定找一个夜黑风高夜,把岳池捆了打得鼻青脸肿,让他以后还给将军甩脸色,给下马威。
“我肩膀不酸。”
岳池笑道:“天天坐着看东西,不酸捏捏也总是好的,可以舒缓舒缓筋骨。”
“沈巡检,你可是我们巡检所的定海神针,身子不能出事的。”
他说着好听的话,心里惦记着那封信,突然问:“沈巡检,之前那封信……你有交给上面吗?”
顾行泽没直接回答他。
“岳大人,我奉皇上之命来这里检查有没有冤错疑案,这是我的主要工作,现在我一心扑在这些案子身上,精力有限。”
岳池看他答非所问却又给了他一点机会。
精力有限,不就是没有时间管理别的事情吗?
主要负责查案,别的事情也就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岳池跑到前面,挤出笑容。
“沈巡检,你说得对,这些天我看你都在看各种案件,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使唤我,只要我有能力,我保证给沈巡检办好。”
顾行泽将他手上压着记录案子的书拿过来,淡淡觑他一眼,不咸不淡。
“不敢。”
“岳大人不是说动动手指就能让我这个到手的巡检飞了,我哪儿敢使唤岳大人,不敢不敢,怕得很。”
“这些都是我的事情,还是我自己来做比较好。”
岳池笑容僵了一瞬:“前些日子我不懂事,是我不好。”
“沈巡检,我也是巡检所的人,还是你的下级,你肯定能使唤,该使唤就使唤,别和我客气。”
“沈巡检做得很好,非常好,我心服口服,对待工作认真细致,你的巡检位稳稳的。”
他打了一下嘴巴:“当初说话不过脑子,沈巡检别跟我计较。”
岳池没看见那封信,不知道信里写的什么,沈逸洲是不是真的抓住了他的把柄?
这些天他都愁眉苦展,忐忑不安,晚上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
沈逸洲手里真有把柄的话,他现在讨好他,希望他放自己一马。
要是没有把柄,沈逸洲敢骗他。
等他后面再好好算账。
顾行泽为难道:“岳大人,你是真心的吗?”
“当然真心的。”
“行,岳大人如此主动,我再拒绝就不好了。”
他从右手边案子里将他标记过的案卷文书找出来给岳池。
“你好好看看这个案卷,重新再去调查调查,我觉得案卷有问题。”
岳池翻开一看,眼神怪异。
“沈巡检,这桩案子你觉得哪里有问题?不对劲吗?”
“案卷记录,这桩案子的犯罪人一直都说他是冤枉的,这是一件冤案,在这桩案子处理期间,他一直坚持是冤枉的,却突然莫名其妙直接认罪,这就是怪异的地方。”
“你不觉得不对劲吗?”
顾行泽抬眼看他。
“突然就认罪了,那他前面坚持的意义在哪里?”
让他黑沉沉的眼睛望着,岳池还是觉得瘆得慌,不敢和他直视。
他低下头假装看案卷。
这桩案子他记得的,是他办的。
这桩案子牵扯到城西的一个富商,富商给了不少银子让他将这桩案子处理好。
钱都已经收了,也已经过这么久,再去调查,会惹得富商不高兴,会被责怪。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岳池翻着案卷,在顾行泽冷厉的目光下,说话底气不足,越来越小声。
“这桩案子当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犯人认罪伏法,他突然认罪是想明白了,迟早都会查到真相,他逃不掉的,最后还是会被我们逮住,不如主动认罪,少受点苦。”
第421章 挖坑埋岳池
“是吗?”
“我不这样认为。”顾行泽站起来,把案卷从他手中拿回来。
“岳大人,这桩案子我觉得疑点重重,岳大人觉得没问题那我就不麻烦你了。”
“以后我也都还是自己处理吧,多是多了点,勤快一点还是能处理好的。”
“也不能让自己闲着,闲着就容易去管东管西的,你说是不?”
岳池警钟敲响,吓得眼睛都睁大了,心惊肉跳,快速把案卷文书抢过来。
他表面笑嘻嘻:“沈巡检说有问题有疑点,那这桩案子可能就存在问题,我这就带人去重新调查。”
“那多麻烦,还是我来吧。”顾行泽一脸为难。
“我去!”
“沈巡检继续处理其他的案卷。”岳池拿着案卷文书急急离开,生怕慢一步他再给抢回去。
玄空看他跑得跟兔子一样快,笑出声。
“公子,看他心虚害怕的样子,胆子这么小还敢做坏事,活该整天过得胆战心惊。”
顾行泽笑道:“说得好。”
他知道这桩案子是岳池结的,就让他去调查。
说那些话,也只是推岳池一把。
岳池主动揽下来调查,正中下怀。
没高兴多久,低头看着桌子上的案卷文书,顾行泽抿唇,心情沉重。
他将近三月的案卷文书拿出来检查,都检查出不少的冤案,疑点重重却也直接草草结案。
三个月以前的案子,不知道又有多少冤案,又因为这些贪官,多少无辜的百姓被他们害死了。
玄空出去看一眼,没有发现不对劲,回来在顾行泽耳边低声。
“昭阳长公主写了一封信给你,她想要见你。”
“信带了吗?”
玄空把信抽出来给他。
顾行泽展开放在案卷文书上,就算是有人突然来了,远远看也只以为他是在认真工作。
将信看完,顾行泽把信收好。
昭阳长公主要他去见见证人。
证人在她那里,他必须去和她见面,她才会带他去见证人。
顾行泽不得不赴约。
隔天,顾行泽光明正大来到长公主府邸。
他前脚抵达,后脚就有人把消息告诉了宋武。
“让他们盯紧一点,注意昭阳长公主和沈逸洲的动向。”宋武吩咐,将茶杯用力放在桌上。
眼下顾行泽来到京师,他却拿顾行泽没有任何办法,憋屈愤懑。
他去找长公主做什么?
长公主事事都帮着顾行泽,也不知两人这次又想做什么。
侍卫带着顾行泽见昭阳长公主,昭阳在亭子里抚琴。
看见他身姿如玉,不紧不慢的跟在侍卫身后,单单是走路都比别人走的好看有风范。
时隔多日,他终于又来见她了。
昭阳抚琴的手没停下来,反而给燕儿使眼色。
顾行泽到后,燕儿开腔:“沈公子,请坐。”
燕儿给他倒好茶后重新站到一侧。
昭阳望着顾行泽,换了一首相思曲,她弹琴的时候双眼紧紧盯着他,娇丽的脸庞染上娇羞的酡红。
她炙热的眼神让顾行泽浑身不舒服,他低下头避免和她对视。
长公主的这首曲子……对着他弹是不是不合适?
这是一首男女之间表达相思的曲子。
他下次和容儿见面,可以弹给容儿听。
容儿还没听过他弹琴,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弹琴的男子?
顾行泽黯然失色。
已经很久没看见容儿了,不知她有没有想他?
走的时候都忘记问她要一样东西了,也能让他借物思人。
不过有没有物,他都已经将她的容貌刻在脑子里,毕竟是每晚上都会在脑子里出现的姑娘,梦里也有。
想到他昨日梦见容儿投怀送抱,心中欢喜,唇角上扬。
燕儿见他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抬头看看长公主。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呆子,长公主都已经把心意表达这么明显了,他也不知道回应。
长公主一直看着他,他还低着头,无礼!
一曲结束,昭阳长公主坐在他对面:“沈公子,我刚弹得曲子如何?”
燕儿送上茶让她润润喉。
顾行泽开腔:“长公主琴艺高超。”
“那你觉得好听吗?”昭阳进一步逼问。
“琴声悦耳,但不是我心中所喜。”他嗓音不徐不疾,带着几分冷淡。
昭阳失望,捧出来的一颗心碎得她心疼。
不是心中所喜,心中所喜是谁?苏有容吗?
可苏有容配不上你。
你们两个站在一起不般配。
气氛冷凝尴尬,顾行泽转移话题。
“长公主,证人就在你府邸吗?”
昭阳看他一点都没发现自己伤心难过,心口沉闷扎疼。
见他一心只想着证人,她无奈摇摇头,越挫越勇,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等他后面迟早知道谁才是最合适他的人。
他现在已经来了京师,谁能给他带来帮助,他会明白的。
“我不敢将证人安排在府邸,我将他安排在别的地方了,他很安全,你可以放心。”
“为何不敢?”顾行泽惊讶。
昭阳怒道:“还不是宋武,竟然派人在暗处盯着长公主府。”
“胆子越来越大了。”
顾行泽皱眉,神色歉意:“抱歉,是我连累你了。”
宋武确实胆大包天,让人一次次盯着长公主府邸。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都是宋武的错,跟你没关系,以后我总会找宋武算账的。”
“皇兄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对宋武重用了。”她嘀咕。
顾行泽听在心里,眼神幽幽。
他觉得……皇上突然重用宋武,极有可能和白茗有关。
不过这件事没有证据,他也不知道白茗和皇上到底有何关系,这件事只能在心里胡乱猜测,是不能说出来的。
昭阳和顾行泽乔装打扮,两人跟着日常出去采集买东西的下人一同混出去,盯梢的人并未察觉。
从府邸出来,两人坐上昭阳安排好的马车,到了一处偏远的宅子里。
燕儿扶着昭阳走在前面,顾行泽跟在身后。
燕儿敲三下门,守在里面的人将门打开,对着昭阳行礼。
“他人怎么样?”
“回长公主,他挺老实的,也没有想要逃跑。”
“带本宫去。”昭阳吩咐。
到了关证人的房间,顾行泽和里面被绑着的男子双眼相对。
“长公主,我能不能单独和他聊聊?”
“好,我在外面等你。”昭阳同意,让人将门关上。
第422章 没有被男人摸的喜好
“是你让她绑的我?”林轴问他。
“我是顾行泽。”
林轴脸色大变,开始奋力挣扎,不过绳子绑得很紧,他根本就挣脱不开。
顾行泽将绳子给他解开:“我们两个聊聊。”
“不怕我逃跑?”林轴看一眼他,揉着被绑了许久的手腕,手腕上面都勒出了深红色的痕迹。
“在我面前,你逃得了吗?”顾行泽淡淡觑他。
“顾将军真自信。”林轴扯着唇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夸奖还是讽刺。
“就当你夸我了。”顾行泽也不在意他的阴阳怪气。
“你该知道我来找你,是想要问什么。”
“知道。”林轴看着他:“顾将军脸上的人皮面具还挺逼真的,你还活着,宋武知道吗?”
“这跟你没关系。”顾行泽言语冷淡,看着他伸过来的手面无表情打掉。
“做什么?”
林轴摸摸发红的手背:“就是想摸摸这么逼真的人皮面具,长长见识,开开眼界。”
“顾将军真小气。”
顾行泽看着他不安分,好像随时都要乱动的双手,眼神古怪。
“我没有被男人在脸上摸来摸去的喜好。”
林轴失落的哦了声,搓搓手指,感叹:“那可惜了。”
“你让我摸摸,你想知道什么我就跟你说什么。”他试图诱惑。
顾行泽凉凉看他,冷笑。
“我不让你摸,你还是要说。”
“我让你摸了,你后面不也是可以反悔吗?”
“林轴,你现在落在我手上,宋武害了你,你还要继续为他守住秘密吗?”
林轴倒茶喝下一杯,笑了一声:“顾将军过得如何?用着这张脸,应该没有东躲西藏吧,过得应该还是不错的。”
“被污蔑成叛国贼,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死在战场上,家里人被流放,你觉得我能过得多好?”
顾行泽讥笑。
“过得还不错?”
“你是想听我说过得还不错,好让你的愧疚少一点吗?”
林轴抿抿唇:“做都做了,愧疚什么。”
“关于那件事以外的,我不想跟你聊,除了那件事,我们也没什么可聊的。”顾行泽神色不快。
“那我们就聊聊可聊的吧。”林轴开腔。
两人聊了很多,可是顾行泽从林轴嘴里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分明就是在和自己打太极。
一逼问,林轴就说自己就只知道这些。
顾行泽让他后面出堂作证,林轴耸耸肩。
“顾将军,我们聊聊天是可以的,出堂作证,我无能为力。”
“为什么?”
顾行泽双手撑在桌子两边,实在想不明白,语气急躁。
“宋武都已经要杀你灭口了,你还不愿意供出他?你还要继续护着他?”
“他对你做了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感恩戴德。”
听着他的讥讽,林轴垂眸,闭上眼往椅子上一靠。
“林轴,你现在在我手上,没有提前落在我手上,你可能已经被宋武的人杀了。”顾行泽怒火中烧。
林轴睁开眼:“顾将军,你也别逼我了。”
“你就算是将我杀了,我也不会替你出堂作证。”
他说完再次闭上眼,面色坚定。
顾行泽双手抓着桌子,手背青筋暴起,离开的时候用绳子重新将他给绑起来,绑得比之前更紧。
昭阳见他出来,脸色不太好。
“聊的不顺利?”
顾行泽将掀起的波澜压下去,神色恢复平静。
“嗯,从他那里没得到有用的信息,他也不肯出堂作证。”
昭阳皱眉:“那要他有什么用?”
“他是不是不知道他的处境,他现在在我们手上,我们想让他死,他就活不过明天。”
“明明被宋武害了,还不愿意指证,他到底在想什么?”
顾行泽扭头看一眼已经被关上的门:“可能是有把柄在宋武手上,他不敢出堂作证。”
“他出堂作证,宋武便会知道,宋武手里有把柄可以置他于死地。”
“林轴现在可能就是在赌,赌我不会让他死。”
至于是什么把柄能让林轴守口如瓶,不得而知。
林轴也确实拿捏他的弱点。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证人,他不会让林轴死,只能想办法看看如何才能让他同意出堂作证。
……
岭南。
县试第二门开考,顾行松到考场,找到位置坐下来,他拧眉看着坐在他左边的少年。
阮籍。
阮家制造病毒害了岭南百姓,诬陷大嫂坐牢,让大嫂吃苦头,这一桩桩一件件。
顾行松见不得阮家任何人,对他们痛恨在心。
阮籍之前在书院就找过他麻烦,他对阮籍没好脸色。
阮籍也恶狠狠瞪他,眼里恨意滔天。
要不是苏有容,爹爹不会死,阮家的家产不会全部都被查封,他依旧是嚣张的阮家小少爷。
爹爹没了,家产也没了,他的幸福生活也没了。
没人照顾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再也没有了。
都怪苏有容。
他恨的牙痒痒。
顾家人个个都讨厌,顾行松也是一样的让他厌恶憎恨。
还没开考,大家怕迟到都提前来了,监考官还没来。
“看什么看,再看让人把你的眼珠子给挖出来。”阮籍张口就十分猖獗。
顾行松收回眼,懒得搭理他。
阮籍心里怨气冲天,不停出言挑衅辱骂。
“不自量力,也不知哪里来的自信也敢来参加县试,到时候拿个最后一名,丢脸丢到姥姥家。”
“你们家,这辈子都别想出人头地。”
“你家死大嫂让你来参加县试的吧?她就是个泼妇,野蛮人。”
“穷酸样,这辈子都是下下人,苏有容贱就是个贱人,你不知道吧,她给你大哥戴绿帽子了,你们还上赶着欢迎沈逸洲……”
顾行松忍无可忍,双手紧握成拳头。
不能惹事,不能惹事。
要是惹事在先,事情闹大了会被取消考试资格。
顾行松忍得双眼发红,额角气得青筋暴起,想要一拳揍过去。
想到大嫂叮嘱他的,他竭尽全力控制怒火。
县试最重要。
阮籍这人渣后面再教训他。火山文学
他努力这么久,家里人也都在等他的好消息,绝对不能因小失大。
顾行松绷着脸紧紧闭着嘴不搭理阮籍。
阮籍看他一声不吭,只有他一个人说话,没意思又气恼,一脚踹在顾行松的书案上。
第423章 试卷被撕毁
书案踹翻,顾行松忍无可忍,怒而拎起阮籍的衣口,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就要揍在阮籍那张欠扁的脸上。
徐良冲过来从后面抱住他,将人往后面拖。
“顾行松,冷静,不能在考场打人。”
“一会就要考试了,监考官就要来了,你被看见了会被取消考试资格,他就是故意惹你生气。”
周围人帮着拦下来。
顾行松被按在座位上,他双眼猩红恶狠狠刮着阮籍,胸口剧烈起伏,气得不轻。
阮籍理理衣裳,骄傲自满。
“怂包。”
徐良看着阮籍:“小人。”
“你说谁小人?”阮籍怒视,一副再敢说一句我不会放过你的。
周边人见他主动挑衅踹桌,现在还要继续欺负人,于是纷纷开始打抱不平。
“还能谁是小人,这一考场的人,唯你阮籍乃小人也。”
“你爹做的恶事害了多少人,你没有一点羞耻心还欺负同窗,恬不知耻。”
“以前仗势欺人,现在阮家都已经没了,还以为自己是阮家小少爷啊,没有自知之明,顾兄不跟你计较,是他大度。”
“要是我爹做了那些恶事,我都没脸出来见人,阮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当真让我刮目相看。”
各种讽刺嘲笑声从四面八方而来,阮籍怒目圆睁,涨红着一张脸,想把他们都给教训一顿。
监考官来了,阮籍只敢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
他看一眼顾行松。
安静地坐着就有人替他来骂自己。
阮籍磨着牙,怨气和怒火交杂混合。
他情绪暴躁,已无心答卷,看着卷子很多都不会。
余光扫到顾行松坐姿端正,微弓着身子答卷,时不时露出点点微笑,一副很满意的表情。
时间一点点过去,阮籍看顾行松卷面整齐,黑色字迹满满。
顾行松将笔一放,揉揉发酸的手腕,望着已经答完的卷子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翘唇。
阮籍捕捉到他满意的笑容,嫉妒怨恨。
他答的不错,要是后面的也考的不错,得个第一名或者第二名,就会光宗耀祖,别人都会夸他。
阮家没了,他这门考试也没答好。
阮籍突然心生恶念,露出一个阴暗的笑容。
顾行松不和他动手,不就是怕取消考试资格吗?
他要毁掉顾行松的卷子,让他没有成绩,让顾家和苏有容气死,以泄心头之恨。
阮籍就坐在顾行松左边,他起身伸手抓起顾行松的试卷,将试卷左右来回撕碎。
纸碎落在脸上,顾行松这才反应过来。
阮籍突然把试卷拿走,撕碎试卷又太快,他都没反应过来。
监考官也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反应过来,试卷已经变成了纸碎。
钟声响起,接着就是挂在每个考场外面的铃声也被人敲响,意味着答题的时间已结束,即将收卷。
众人都放下笔,看着这一幕瞠目结舌。
“你没试卷了,你没有成绩了。”阮籍耀武扬威。
顾行松看着地上的碎纸,气得嘴唇颤抖,一拳打过去,抬腿又一脚踹过去,冲过去还要继续揍。
徐良看着监考官黑沉沉的脸色,情况不对。
在顾行松又要落下一拳的时候,挡在中间死死抱住他的腰。
“别冲动别冲动,莫要让阮籍这小人毁了你。”
“试卷你已经写完了,是阮籍给撕碎了,这件事情我们去找县令,县令肯定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顾行松气得控制不住,呼吸急促沉重,死死盯着阮籍,恨不得能将他打死。
徐良费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拦下来。
阮籍摸着被打的地方,嘴里一股腥味,他往地上吐出一口血水,血水里还有一颗牙齿。
顾行松把他牙齿给打掉了!
阮籍揉着发疼的脸,就要冲过去还回去的时候监考官呵斥。
“还有没有规矩?”
“把这里当成你们随意放肆的家里了吗?这是考场。”
“无规无距。”
监考官招招手,来了几个人:“将他们两个送去衙门,交给林大人处理。”
徐良眼睁睁看着顾行松被带走,急得不行。
想到苏姐姐,他让人去顾家通知苏有容,他跟去衙门看看情况。
衙门。
林生已经从监考官那里知道事情大概,望着阮籍他脸色难看。
当初阮老爷做的事情现在想起来他都生气。
要不是苏老板医术精湛,岭南恐怕会让病毒传染成一坐死城。
岭南成了死城,他这个县令也不用当了。
阮老爷处死,阮家家产充公,没想到阮籍还如此嚣张,在考场上将别人的试卷撕碎。
县试机会难得,寒窗苦读就为了考取功名。
阮籍这是要毁了顾行松今年的机会。
林生怒不可遏,厉声。
“阮籍,考场上你为何要撕碎顾行松的试卷?无视考试规矩,私自撕碎同窗试卷,打扰考试,你可知罪!”
阮籍歪七扭八的跪在地上,就像没有骨头样,不像话。
林生用力一拍:“站有站姿,见到本县令你跪都不会好好跪吗?还要让本县令找人教你如何跪吗?”
阮籍吓得身子一抖,这才规规矩矩跪好。
“林大人,我不是故意撕碎顾行松试卷的。”
“我当时也不知怎么了,控制不住自己,可能是让什么附身了吧,反正我不是故意撕他试卷的。”
顾行松听得冷笑。
还想把责任推给神鬼是吧。
“林大人,就算我不撕顾行松的试卷,他也在县试上拿不到好名次的,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就别小题大做了吧。”
顾行松看他一副无赖样,根本就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什么不是故意的。
他知道阮籍就是故意的。
故意撕他试卷,现在还说小题大做?
顾行松手指捏的嘎吱作响,怒气冲冲站起来要让阮籍长教训。
“顾行松,住手!”苏有容闻讯赶来,看见他要对阮籍动手,高声止住。
身子僵住,顾行松慢慢扭头,看见苏有容的那一刻眼眶通红,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
“大嫂,他……他把我写好的试卷撕碎了,我没有试卷了,也不会有这一门的成绩。”
苏有容听着他哭腔的声音,心疼的拍拍他的肩。
“事情的来龙去脉你跟我说说。”
第424章 苏有容受伤
顾行松红着眼将事情言简意赅的陈述给她。
苏有容听得面色发沉,眼神不善冷幽幽望着阮籍。
阮籍原本还洋洋得意,看见苏有容要把他给生吞活剥的眼神,终于是收敛了一些。
他在她手里吃过亏。
听完后,苏有容怒火蹭蹭蹭往上冒,见阮籍的背,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她也就这样做了。
竭尽全力的一脚,把阮籍直踹的趴在地上,额头磕在地上,倒像是直接对林生磕头,响声让众人看着苏有容唏嘘。火山文学
小小的身体蕴含大大的力气。
不过众人没觉得不好,反而有人举起手给她吆喝。
“打得好!毁人试卷,断人前程。”
“阮家作恶多端,以前仗势欺人,现在还不知悔改,打死他都不为过。”
“要是换成我家的孩子被撕碎试卷,我就去我家茅坑里装一桶尿水,不给他泼上几桶善不罢休。”
阮籍从地上爬起来,额头肿了一个红包,他指着苏有容骂骂咧咧。
“疯婆子,你竟敢踹我,信不信我踹死你。”
“林大人,苏有容在衙门打人,你亲眼看见了,你要为我做主啊。”
林生没吱声。
他知道苏老板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她这样出气,应该是已经想好说辞。
苏有容勾唇冷笑。
“哦,我踹了你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
闻言,林生扯扯唇角憋笑。
他刚刚都让阮籍的无赖给震惊到了,简直厚颜无耻。
还得是苏老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青天白日的,哪儿来的鬼附在你身上?你就是想要狡辩。”
“贱婆娘。”阮籍破口大骂。
苏有容眉眼冷冽,对着他的嘴巴比出一个剪刀的手势。
“你要是不会说话,我可以代替你娘亲好好教育教育你。”
“只知道骂人的嘴,不要也罢。”
“你也知道这青天白日哪里来的鬼?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就给我认了,别往鬼神上面推。”
“我这人吧,不相信世界上有鬼,只相信做贼的人心虚,做坏事的人向来才怕鬼。”
她对着林生行礼。
“林大人,阮籍在考场招惹我三弟在先,出言辱骂在此,撕毁试卷在后,此三件事他都是故意的,林大人要如何处理?”
林生冷声。
“阮籍无视考场纪律,挑衅在先,无规无距,取消阮籍考试的资格,且再不允许阮籍参加考试。”
众人欢呼。
“就该不让你再参加考试,这次是顾家的儿子,以后他万一撕别家的孩子卷子怎么办。”
“就是,寒窗苦读十年,就是为了考试,这阮籍作孽。”
阮籍不满意林生的宣判,大声吵闹。
“凭什么?凭什么只处置我?”
他要下水也要拉顾行松下水。
反正他也不喜欢学习,参不参加破考试根本就无所谓。
不能他以后无法考试,顾行松还可以继续考试。
“林大人,考试的时候顾行松也打闹了,他还拎着我的衣领想要把我按在桌子上,还把我的牙齿也打掉一颗。”
他掏出被打掉的牙齿:“林大人,这就是证据。”
“不能只处置我,顾行松也破坏扰乱了考场秩序规矩,他应该同我受一样的惩罚,也要取消以后的考试资格才对。”
瞥见他手上的牙齿,苏有容微微挑了挑眉。
活该。
“林大人,当初在考场的学子都可以站出来替三弟作证,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三弟,还出言辱骂我同三弟,三弟是被他激怒才动手,三弟试卷被撕才会情急之下太生气打他,两者性质不一样。”
苏有容声音清越洪亮。
“林大人,学子们辛辛苦苦读书,就是为了参加县试,希望取得一个好名次,没了试卷就没了成绩,阮籍毁人前途,三弟生气情有可原,被周围人劝说后也冷静下来,不再动手。”
“三弟第一次动手,也是在阮籍踹他书案后,并未造成实质伤害,只是拎了他的衣裳,想要按在桌子上是阮籍的臆想,三弟并没有这般想。”
徐良从人群里站出来。
“林大人,我同顾行松和阮籍在一个考场,可以为顾行松作证,阮籍出口辱骂,动手踢桌,顾行松都没动手,他忍无可忍动手,是阮籍撕碎他试卷时,被我们拦住后也未再动过手。”
“大人,试卷于我们学子而言,比生命还重要。”
“阮籍撕毁顾行松试卷,就是要他命,他生气动手,乃事出有因,情有可原,还请大人勿怪。”
围观的百姓也帮着顾行松说话,林生本来也没觉得顾行松有错,顺势而为,只给阮籍惩罚。
从衙门出来,苏有容安慰顾行松,两人都没注意到后面的阮籍。
阮籍眼睛犹如毒蛇盯着顾行松。
他现在成了臭老鼠,人人喊打,顾行松得到大家的同情。
顾行松什么都没失去,他什么都没了。
不能这样放过他!
阮籍摸出藏在身上的匕首,对着顾行松冲过去。
“死去吧你。”
两人觉得脊背发凉,顾行松情绪还很低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苏有容转身,阮籍面目狰狞的冲过来,她猛地使出吃奶的劲将三弟推开。
人刚推开,阮籍就已经拿着刀子捅进她肚子里。
血……阮籍看着红艳艳温温热热的血,不但不害怕,反而露出疯魔的笑容,取出匕首,又换了一个位置捅。
他嘴角咧开,眼前只有苏有容的脸和血,呢喃。
“死吧,死吧……哈哈哈……死……”
顾行松眼睛瞪大,冲过去将阮籍推开,看着苏有容的三个刀口,他想捂住又不敢去捂,整个人抖得厉害。
“大……大嫂,大嫂……”
林尔安排在暗处保护苏有容的暗卫从暗处出来,将顾行松推开,用一块布轻轻按着她的伤口,抱起来往最近的医馆里去。
顾行松看着手上的血,回过神赶紧追上去。
被衙门的人按住的阮籍,手里还拿着刀往空气捅。
林生让人把阮籍押入牢狱,让人把消息给顾家带去。
最近的医馆也要了不少时间,暗卫身上没带药,他将苏有容交给老郎中。
老郎中看苏有容惨白惨白的脸,浑身都是血,吓得不轻,赶紧让人把她放到床上,给她塞了一颗止血丸,又拿药敷上面止血。
苏有容早已因失血过多导致昏迷。
她睁开眼就莫名其妙到了空间里。
系统精灵站在她面前,脸色难得的严肃凝重。
第425章 离死不远了
“你皱着脸做什么?出什么大事了吗?”苏有容看它苦巴巴的,还没见过它这副神情。
她伸手摸它的脸,手却从脸上凭空穿了过去,并没碰到实物。
“怎么回事?”
“我怎么摸不到你了?”苏有容盯着自己的手,不可置信。
系统冷哼一声。
“之前不是聪明得紧吗?现在怎么脑瓜子倒退了,什么东西不能碰实物,你自己好好想想。”
鬼碰不到实物。
苏有容沉默了几秒钟,朝着它眨眨眼:“不会吧,我死了?”
“少对我卖萌,没有用。”系统翻个白眼。
“死倒是还没有死。”
苏有容松口气。
“离死也不远了。”
她刚松下去的气立刻又提上来,哭丧着一张脸。
“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弄得她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一样。
系统抖着它的小腿,小小的脑袋抬起来:“你挨了三刀,没有人及时给你止血,失血过多。”
“他们的医术和医疗器材不够先进,不能给你输血,只能给你用药物治疗,你现在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了。”
“说说吧,有什么遗言?”
“这么严重?”苏有容拧眉。
“不信自己看吧。”系统小手一挥,苏有容双眼闭上,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竟然能看见了自己在外面的身体和外面的那些人。
她惊讶,看着系统双眼发光。
好生厉害。
系统打着哈欠,消失在空间里睡觉去了。
医馆里。
苏有容看见娘,玲儿她们都来了,娘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眼泪簌簌落下。
娘的眼泪滴在她的手背上,娘轻柔的抹掉眼泪。
小妹和弟妹站在床边,二人担心的看着她。
老郎中端着药进来,顾母不得不让开身子,她瞧见了三弟红着眼眶,一个劲的埋怨责怪自己。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大嫂都是为了保护我。”
“要是我能再忍忍,不和阮籍计较,阮籍也就不会想让我死,大嫂也就不会为了救我昏迷不醒。”
他颓然地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十分无助,一滴眼泪从眼角落下。
不怪你,要怪也是怪阮籍。
苏有容张嘴,他们却听不见。
她接着瞧见娘拉着老郎中的衣裳,跪在地上哀求老郎中。
“郎中,救救容儿吧,救救她。”
老郎中赶紧把她扶起来,一脸的沉重无奈。
“老夫人,不是我不救她,她失血过多,脉搏微弱,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
“她在老夫这里熬不了多久的,还是另请高明吧,说不定要是找到比老夫医术更高的,姑娘还有一线生机。”
顾母身子颤巍巍,深受打击,她嘴唇嗫嚅,双眼祈求。
容儿那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怎么就如此命苦?
老天待她太不公平了。
陈氏扶住顾母:“娘,大嫂肯定会好起来的。”
顾母双眼痴痴看着床上脸色发白的苏有容,眼里的泪水涟涟,开始捶打自己。
“我们顾家对不住容儿啊。”
众人十分悲痛,顾玲儿拉着她的手,小脸上全是泪痕,她哭得一抽一抽的,颤抖着一声又一声叫着大嫂,好像要把她叫醒。
听了郎中的话,她突然用袖子擦掉眼泪,抽噎着。
“师傅……我要带着大嫂去找师傅,师傅医术高明,肯定可以救大嫂。”
顾行松这时候也想到了零榆。
他猛地起身:“对,零榆是大嫂的师傅,他肯定可以救大嫂。”
“小妹,零榆住哪儿的?我现在就抱大嫂去,你在前面带路。”
顾玲儿点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去找师傅。”
老郎中看顾行松已经跑过来要动苏有容的身体,赶紧拦住他,一巴掌打在他手背上,训斥。
“冲动!”
“她现在受着伤,伤口才包扎好,你要抱着她去,这一路上都要颠簸,伤口重新裂开,又要失血了。”
“你又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不能抱她离开。”
老郎中面色凝重:“你们知道医术精湛的郎中,那你们现在就去请,就让她先留在我医馆里。”
“她现在不能随意移动,不然稍不注意就会对她造成二次伤害,我毕竟收了你们的钱,良心也不允许我怕麻烦就让你们带她走。”
看他们一个个欲言又止,老郎中催促。
“你们赶紧去把人带来,早点带来,她的生机就要多一些。”
顾母已经晕过去,陈氏扶着顾母。
顾行松道:“二嫂,你先带着娘回去,我和小妹去请零榆。”
陈氏看娘伤心得晕倒过去,留在这里会添麻烦。
“好,你们一路小心。”
顾玲儿却道:“三哥,你在这里守着大嫂,我去找师傅。”
“你也不认识路,你跑得比我快也没用,师傅住的地方,有几条路弯弯绕绕的,我也和你说不清楚,我自己去。”
顾行松想说什么,顾玲儿率先说。
“老郎中也是要做生意的,大嫂总要有个人照看着,我们两个都走了,就没有人照看大嫂了。”
“你就听我的!”她做好决定,用手摸摸苏有容的脸,轻声细语。
“大嫂,你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我这就去找师傅来救你。”
苏有容看着她,欣慰。
玲儿像个小大人了。
就现在这个处境,她碰到事情处理的表现比三弟要好。
顾玲儿独自前往去找零榆,一路上不敢耽搁,上山的路只能走上去,她跑不动了就停下来走一会又继续跑。
零榆正处理着草药,猝不及防听见一声师傅,他还以为是错觉没理会。
“师傅,师傅……”顾玲儿气喘吁吁的叫着他。
零榆放下手里的草药,看她扑过来将人接住。
顾玲儿喘着气,零榆高兴。
“小徒弟,你是要回来继续跟着师傅学习了?”
他一个人平日里在山里也挺无聊的,有玲儿陪着热闹一些。
“回来是要回来的,师傅,我来找你是大嫂出事了。”
“你现在就跟我走,大嫂性命危在旦夕。”
大徒弟出事了?
零榆看她着急的要哭了,带上药箱就跟着她一起出发,在路上问清楚苏有容发生了何事,又怎么会性命垂危。
得知她被捅失血过多,伤势过重,零榆皱眉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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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需要给她造血
苏有容是他的大徒弟。
这点先不说,顾行泽临走前特意请他照顾苏有容,要是有事他一定要鼎力相助。
才多久没见就性命垂危了。
零榆急不可耐,师徒两人匆匆往医馆赶,路上顾玲儿走不动了,挥挥手。
“师傅,你先去医馆,我后面再来。”
她把医馆的名字和零榆说了。
事急从权,零榆点头:“好,那你就先休息休息,休息的时候捶捶腿,让血液循环循环。”
“师傅,你快去吧,我都知道的,大嫂还等着你。”顾玲儿挥挥手催促他。
零榆背着药箱,健步如飞的赶去医馆。
和医馆的小二说明后,小二带着他去见苏有容。
老郎中给苏有容把脉,脸色如临大敌,他摇头叹息。
“脉搏越来越弱了。”
顾行松面如土色,黯然失色,看着苏有容差点又要哭出来。
大嫂真的醒不过来,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也绝对不会原谅阮籍!
“我来看看。”零榆见老郎中眉头紧锁,瞧一眼苏有容的脸色,就知道病情棘手。
顾行松看见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老郎中看见顾行松的眼神,将位置让给零榆,转身离开。
零榆给苏有容把脉,锁眉。
“大嫂怎么样了?”顾行松看他皱眉,忐忑不安,紧紧抓着衣服。
“她脉搏不是越来越弱了,而是已经十分微弱了。”
零榆掏出一颗药塞进苏有容嘴里,又让人拿来水,强行把药给她灌下去。
好在她现在还有反应,能够吃下去药。
苏有容听见零榆的话,却碰不到自己的身体,只能干着急。
老郎中说她性命垂危,她还可以抱有希望。
零榆说她危在旦夕,她就是真的危在旦夕了。
她不想死。
她这辈子还没活够。
有关心疼爱她的顾家人,有心爱的沈逸洲。
她还答应过要等沈逸洲回来呢,两人回来后她说过就要同他成婚的。
怎么会这么严重?
苏有容急得跺脚,一颗心慢慢沉下去。
“你救救大嫂吧,大嫂是你的徒弟,你救救她。”
“大嫂说你医术精湛高超,你一定可以治好她的对吗?”顾行松双眼红通通,零榆别开眼。
顾行松现在就好似破碎娃娃。
只要他说不能救,他就立刻破碎。
他嗓音艰涩。
“若是我一开始就在这里,她的这个情况对我而言不是什么难事,我可以把她救好。”
顿了顿,他叹息,也十分无奈。
“可是时间耽搁得太久了,我现在依旧可以救她,可是却不能保证我可以百分百的把她救活了。”
也就是说……大嫂可能会死。
顾行松猛然给零榆跪下:“零榆神医,我求求你救救大嫂,只要可以救好大嫂,你要什么都可以,我都答应你。”
顾玲儿赶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听见这个坏消息。
她呆愣愣的走进来,抓住零榆的衣裳,双手往下滑,同样跪了下去。
她担心大嫂,根本就没歇多久就奋力跑到医馆来,现在双腿都发软打颤。
猛地跪下去,发出巨大的响声。
“小妹。”顾行松担心她的膝盖。
顾玲儿瘪着嘴哭出来,声音嘶哑害怕。
“师傅,玲儿求求你了,你救救大嫂好不好?玲儿不要失去大嫂。”
“师傅,你救好大嫂,以后不管你说什么,玲儿都不会再跟你顶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以后好好听你话,只要你让大嫂醒过来……”
她哭得不能自己,整个肩膀都在抖动,一抽一抽的。
她的哭声传到苏有容耳朵里,她心也跟着揪起。
零榆看着她连连叹气,拉她起来,蹲下身子认真道。
“玲儿,你听着。”
“你是我的徒弟,苏有容也是我徒弟,你们不求我,我也会竭尽全力救她。”
“我只是说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救活她,又不是不救她,她还没有死,你们两个都别哭了。”
“真……真的吗?”顾玲儿憋住眼泪。
“嗯,我会竭尽全力的。”
他看向苏有容,和他们两人说:“我要带着她去我那里治疗。”
顾行松犹豫:“大嫂是个女子,男女有别……”
若是让别人知道,恐怕会有损大嫂的清誉。
苏有容着急。
医者眼里,哪里分男女?
命重要还是这些世俗重要?
肯定是命重要啊。
她真想给三弟一下。
零榆看着纠结的顾行松,嗓音微冷:“男女有别,在医者眼里,救人的时候就不分男女。”
“难不成就因为男女有别,顾忌着世俗的眼光,就要眼睁睁看着别人生命流逝吗?那和杀人有何区别?”
“不过是拿着一把无形的刀,看着别人死亡而已。”
顾行松醍醐灌耳,顿时透悟,羞红一张脸。
顾玲儿见过苏有容治疗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她年纪也还小,之前就是单纯什么都不想,没有什么世俗观念。
“三哥,你回家和娘他们说说,让他们别担心大嫂,我跟着师傅一起回去,大嫂有任何消息我会告诉你们的。”
顾行松目送他们离开。
零榆雇佣医馆里面有点医术基础的小二,帮着将苏有容抬上山。
路上每个人都走得四平八稳,不敢轻心,任何颠簸都会让苏有容再次受伤。
到了家里,零榆将钱给他们,吩咐顾玲儿看一会苏有容,他去到药方,拿了一堆药,将药扔进木桶里放满温水。
等药泡得差不多,他将刚熬好的药汁倒进桶里,将苏有容抱过来放进桶里。
他背过身子吩咐:“玲儿,你去把她的衣裳脱了。”
顾玲儿听从他的吩咐,将苏有容的衣裳脱下来。
把带血的衣裳折叠好放在一边,顾玲儿趴在木桶边,看着苏有容苍白的面容,请教。
“师傅,大嫂受的是刀伤,为何要跑药浴?”
“这不会让大嫂的伤口感染吗?”
零榆坐到远处和她解释。
“她现在全身脉络快停止了,必须要泡药浴。”
“人的身体是相通的,她失血过多,造成身子慢慢僵化,全身脉络无法正常循环运转,虽然现在血已经止住了,但已经流失的血需要补回来,简单点说就是她现在身体里血量不够,咱们需要给她造血。”
第427章 一切都看造化
“我们的身体本身就是会造血的,现在要唤醒她的造血功能,将她亏空的血补回来,她才有可能活,明白了吗?”
顾玲儿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点点头。
“明白了。”
苏有容被零榆点醒。
他可以帮她唤醒造血功能,那系统是不是也有办法救她?
她的灵魂突然出现在空间里,肯定也是系统搞得鬼。
它有办法把灵魂拉进空间里,这点让她很是诧异,以前都不知道它还有这个能耐。
现在想想,系统到底有多少能耐,她根本就不知道。
“系统,系统,你出来,我有事情要问问你。”
没有人理会。
苏有容又叫了好几声,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搭理她是吧?
她清清嗓子,在空间里面制造各种难听的噪音。
听着她不着调的歌声,系统捂着耳朵暴躁飞出来,怒视她。
“扰人清梦,天打雷劈!”
“十句歌,九句都不在调上,难以入耳,你也好意思唱出来,别人唱歌要钱,你唱歌要别人的命。”
“谁让你装听不见的。”苏有容耸耸肩。
“其实我唱歌还不错的,就是你装聋作哑,我故意唱得很难听,把你炸出来。”
系统斜眼看她,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苏有容欲言又止,坐在地上。
现在这不是重要的。
她开腔:“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身体恢复过来?”
“你别说你没办法,你这么厉害肯定有办法,而且我要是死了,你可能也会死,你却一点都不着急,你肯定有办法的吧。”
“你死了我不会死。”系统坐在她对面。
“办法当然有,不过需要拿你的功德值来换。”
“你不早点告诉我有办法?”苏有容得知有办法,瞬间放下心。
系统冷呵一声。
“这怪我吗?还不是怪你自己平日里抠抠搜搜的。”
“我让你买点东西增强你的医术,你每次埋怨这埋怨哪的,总说我给你挖坑,坑你的功德值,这要续命,功德值肯定更贵,我怕你舍不得,到时候又说我给你挖坑。”
它傲娇道:“得力不讨好,我干脆不说。”
苏有容:“……”
她欲言又止。
想想现在不能得罪它,还是忍着吧。
功德值多难赚它又不是不知道,以为她跟它一样,啥啥都靠一张嘴,小手潇洒一挥东西就来了。https:/
她赚取功德值,留着舍不得用,不就是想要留着换可以保命的东西吗?
“系统精灵大人,是小的错了,你和小的说说呗,有什么办法能救我?”
她挪动身子坐到它对面,摆出一个温柔可亲的笑容。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系统骄傲的哼了一下,这才开尊口。
“你可以用功德值在我这里换取一些超自然的药物,我免费为你提供能让身体机能恢复的药方,不过要你自己研制。”
“我现在什么东西都碰不到,一碰直接穿过去了,我怎么研制?”苏有容无辜无奈。
“用功德值换取可以碰实物的药丹就可以了。”系统不以为然。
“那我就算把药做出来了,我也没办法让我自己吃下去啊。”
“你分我一些功德值,等你灵魂融入身体的时候,我让你清醒一小会,但是不能剧烈运动,你就赶紧把药吃下去。”
又是功德值。
苏有容从它的话里总结出来。
只要有功德值,万事万物皆可行。
没有功德值,她就要闪一边儿去。
好不容易把功德值存到了四位数,她换取那些药物,该不会一朝回到解放前吧?
她踌躇问:“我的功德值是不是一下就会回到解放前了?”
系统咧开嘴角,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可能还会负债呢。”
苏有容瞪大眼,脑瓜子嗡嗡的。
负债?
不对,还可以欠债。
她看着系统眼神变得深沉。
“这次是例外,如果负债了可以允许你欠债,以后你别想,我这里不提供赊账服务。”
“没有功德值,别想换东西。”系统看穿她的想法,毫不犹豫戳穿,并且让她断了这个不该有的念头。
苏有容邪恶的念头刚刚生长出来,就被一盆冷水泼得毛都不剩。
她蔫巴巴的哦了一声。
系统手一挥,面前出现一块屏幕。
她看着每一味药材的价格,越看越心痛,一个个按下去,苏有容心痛难忍。
拿到药材后捂住心脏:“心好痛。”
“赶紧炼制吧,少废话,这又不是一次就能成功的。”
系统将最后兑换的药丹给她,消失在空间里,又去睡大觉了。
苏有容拿着药方研究药,等研究出来再说。
房间里。
零榆掐着时间,泡药浴的时间已经到了。
他找来之前阿姐留在这里的衣裳,让顾玲儿给苏有容穿上。
将苏有容抱到床上,零榆拿出银针给她施针。
半晌后,将所有的针取下来,手搭在她的脉搏上松口气。
“她身体已经恢复运行了,不过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她没有任何要醒来的征兆,脉象有些特殊,我不知道是为何。”
顾玲儿提心吊胆,心急如焚。
“那……那怎么能让大嫂醒来啊,师傅。”
她揪着零榆的衣袖撒娇:“师傅,你都可以让大嫂身体恢复运行,也一定可以让她醒来的。”
“你让大嫂醒过来吧,以后玲儿有好吃的都拿来孝敬师傅。”
零榆拍拍她的手,沉重道:“玲儿,师傅能做的都做了,我现在只能为她吊着一口气。”
他眉眼凝重严肃,夹杂着痛苦:“她到底能不能好,就只能看她的造化了。”
顾玲儿看出他已经尽力,乖巧的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说得再多,也只是为难师傅,让师傅做不可能的事情,师傅也会不开心。
师傅为大嫂医治,已经很疲倦了。
她眼眶红红的,咬着唇没让眼泪掉出来。
不能做只知道哭得小花猫,哭哭啼啼的不好看。
“师傅,你去休息一会吧,我来照顾大嫂。”
零榆确实有些累,他转而去休息。
顾玲儿憋不住出去上厕所时,看见门口放着一些干净的新衣裳,她左望右探,没有看见人。
奇怪的咦了声。
谁送的衣服?
第428章 调情被打断
顾玲儿蹲下身子,看见最上方的衣裳上面放了一张纸。
她拿起来看后将衣裳抱回房间。
是沈大哥的人送来的。
沈大哥的人把大嫂送进医馆里,等她们来了后知道大嫂情况危及,说了一声就离开了,原来没走啊。
林尔收到暗卫的消息,得知夫人生命垂危,吓得从椅子上滚下来。
他休信一封,让人快马加鞭送去给将军,得知零榆将夫人接去他哪里,便让人准备了衣裳送去。
林尔心神不宁在花园里来来回回走,心中既担心苏有容的安危,也害怕将军回来怪他没有保护好夫人。
须臾,所有的情绪化成一声叹息。
他该受着。
确实没有保护好夫人,有愧将军给他的嘱咐。
……
顾行泽收到快马加鞭送来的信,得知苏有容危在旦夕,拿着信的手颤抖,面色刹那间凝重。
得知罪魁祸首是阮籍,脸色森寒,阴霾四起,怒意一寸寸燃烧。
又是阮家!
当初对阮籍下手太轻了。
容儿揭穿阮老爷的阴谋诡计,他就怕阮家的人后面找她寻仇,一直都没有,他也就把阮家抛之脑后了。
阮籍撕毁三弟试卷,让容儿性命垂危,必须要付出代价。
当初就该将阮家的人处理好,也就不会有这事。
顾行泽自责懊恼又怒火中烧,给林尔回了一封信。
他站在窗前昂头,眉心紧锁,忧愁似海。
他恨不得现在有双翅膀能够飞回去,可是不行。
现在他已经不是只经商的沈逸洲了,他已入朝为官,不能再随意离开,擅离岗位,皇上会怪罪的。
太子让皇上将灾民的事情交给他,想让他立功升官。
宋武故意出来阻拦,就是不想让他立功。
他现在哪怕不能立功,也绝对不能让宋武抓住把柄,否则宋武告到皇上哪里去,这段时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皇上追及源头,也会害了容儿和娘他们。
顾行泽心如火烧般煎熬痛苦。
他根本就坐不下也睡不着,不知道容儿的伤情稳住没有?
零榆医术精湛,应该能保住容儿。
一晚上,顾行泽无心想其他的,满脑子都是容儿的安危,他也一夜没睡。
翌日一早,顾行泽换了一身衣裳,和太子共进早餐。
他喝着粥,眉头紧皱,脸色不太好看,昨晚没睡,面色疲倦,冷着脸,看着一身戾气,十分凶狠的样子。
太子看他心不在焉,神色也不对劲,关心。
“逸洲,怎么了?”
“是不是还在想岳池的事情?还是因之前岳池的态度耿耿于怀?”
顾行泽放下勺子,茶饭不思,心情颓然。
“不是,是收到岭南的信,我喜欢的姑娘受伤了,也不知她现在伤好没?”
“信里说她伤得挺严重的,我牵挂惦记着她。”
太子想到当初在顾家见到他,他同顾苏氏之间的亲密。
顾家的人对两人的亲密举动也没反应,习以为常。
他喜欢的姑娘,想来就是顾苏氏。
顾苏氏倒也是一个挺奇特的女子。
太子本就想帮顾家,看他心不在焉,留下来也是要对苏有容牵肠挂肚的,还会影响办事效率。
不如卖他一个人情,让他回去看看苏有容。
“心上人受伤了,你牵挂属实正常。”
“你是不是想回岭南看看你的心上人是否安好?”
顾行泽听出他话里的言外之意,抬眼:“太子,我可以回去吗?”
太子大笑:“你要是想回去,本太子可以替你请示父皇,想来父皇也能理解,不会不同意的。”
顾行泽对他道谢,感激:“多谢太子成全。”
“不必如此客气。”
太子起身:“我们现在去见父皇吧。”
“我不急,太子吃好我们再去。”顾行泽看他还没吃好。
太子调侃他:“还不着急?我看你脸色很着急,恨不得现在就可以飞回岭南了。”
“走吧,饭留着回来吃也是一样的,你回去看了心上人,等回京师也能专心致志的做事,我也不是全为你着想。”
心思被戳穿,顾行泽不好意思笑笑。
他确实迫切想要回到岭南,太子已经指出来,也就不再客气。
他健步如飞,中途被太子调侃:“就这还不着急?”
顾行泽这次大大方方承认:“归心似箭,让太子笑话了。”
太子摇摇头:“有能让自己牵肠挂肚心中惦记之人,是一件挺幸福的事情,若没有记挂的人,反而让人总觉得是一种遗憾。”
两人抵达养心殿,公公看见来人是太子,恭恭敬敬。
“公公,本太子找父皇有急事要奏。”
“太子殿下在外面稍等,奴这就去传话给皇上。”
太子和顾行泽在门口等着。
房间内,皇帝正和白茗调情,白茗双手拿着葡萄,将葡萄往空中一抛,让皇帝去接,若是能比自己先接住,便奖励他一个吻。
她有武功在身,两人玩了好一会皇帝都没成功。
一个吻都没得到,他也有些不耐烦了,抓着她的手将人圈在怀里,刮刮她的鼻尖。
“茗儿,你故意的是不是?”
白茗无辜:“皇上,我哪有故意的,明明就是皇上对我的心意不够,一直都没有接到葡萄。”
“我对你的心意还不够吗?就差把一颗心捧给你看了。”皇帝无奈。
白茗脸上带笑,眼里闪过一抹异色。
从她进宫后,他确实没有翻过别人的牌子,后宫的妃子对她日溢不满,不过有他护着,最近没有人来找她麻烦。
她同他拉拉手,搂搂抱抱亲亲有,却还没有到最后一步。
他的心,她是看在眼里的。
她双手搭在他脖子上,主动亲亲他的唇,笑容娇媚,嗓音娇柔。
“在我眼里,皇上早就赢了,不过是想让皇上多陪我玩玩。”
皇帝搂紧她的腰,想要加深这个吻,门口公公的声音响起来。
“皇上,太子殿下来了。”
“太子殿下有急事要奏,似乎很着急,让奴传话。”
“太子就在门口等着。”
白茗闻言,用手捂着他落下来的唇,从他怀里退出来。
温香软玉没了,皇帝一阵失落,皱眉:“有何急事非要现在说?”
“奴不知,不过看太子的面色,挺着急的。”
第429章 扑了个空
皇帝望着又恢复平时清冷的白茗,对太子有些不满。
都已经到门口等着了,确实挺着急的。
他何时如此急躁了?
“让他在外面等着,朕现在有事。”
公公点点头。
“等等。”白茗叫住公公。
“皇上,你为何如此生气?太子万一真的有急事要奏呢?”
皇帝摸着她的手,沉声:“不管他有任何着急的事情,他身为太子,未来的储君,就要冷静自持,不能根据情绪做事,他碰到任何事,都要镇定。”
“急急燥燥,哪里有未来储君的样子!”
白茗抓住这个机会,柔声好奇。
“以前太子没有这般急躁过吗?”
“以前挺沉稳的。”
“那可能就和身边人有关系了,身边出现的人总是会有影响的,长久待在一起,两人会彼此影响。”
白茗眼里划过一抹冷色。
“太子以前不急躁,最近突然变得急躁,可能是身边出现了性子急躁的人,不过太子好像也就总带着沈巡检。”
“我对沈巡检也不了解,没说过几句话,不知道他的为人和性子,不过太子挺喜欢欣赏他的。”
“你是说,太子变得急躁,是被沈逸洲给影响了?”皇帝手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眼神深不可测。
白茗看他深幽幽的目光,令人心惊。
笑的不自然:“我只是胡乱揣测猜测而已,皇上别放在心上,你要是不喜欢听,以后我不说了。”
“我倒是忘记了,你现在是皇上,我在你面前不能再畅所欲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她低下头:“以后我会注意的。”
随着她说话,用手指擦拭一下眼角:“皇上,太子有急事,你还是先去见见他吧。”
“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
“哭了?”皇帝挑起她下巴。
白茗眼里含着水光,双眼红通通的像兔子,纯白可怜兮兮的,让人心疼怜惜。
她别开脸:“没有。”
“才没有哭。”
白茗侧着身子,低垂着头。
皇帝心中泛起愧疚,安慰:“茗儿,你在我面前还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也没有怀疑你。”
“你说得对,自从太子将沈逸洲从岭南带回来,对他十分欣赏,太子行事和以前有所改变。”
“今日急急燥燥的,应当是受身边人的影响。”
“我刚刚说话重了点,你别放在心上,我先去见太子。”
在他的言语安抚下,白茗点点头,露出笑容:“好,去吧。”
皇帝亲亲她的脸,转身后笑容从脸上消失。
茗儿和沈逸洲并没有见过几次面,却已经在他面前有意无意提过好几次。
说得都不是什么好话,刚刻意把太子急躁往沈逸洲身上引,两人之间有过过节?
她在针对沈逸洲。
太子到御书房,吩咐暗卫去查查白茗之前的事情,从白家被抄家后所有的事情都好好调查。
吩咐完后,公公带着太子进来。
“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找朕何事?如此匆忙急躁,你身为太子的冷静都去那儿了?”皇帝疾言厉色。
太子挠挠头:“父皇,儿臣知错。”
“儿臣来找父皇,是想替沈逸洲求个假,他想要回岭南探亲,还望父皇成全。”太子过去给他按肩。
皇帝皱眉质问:“探亲?他当初跟着你来京师没把家里人安排好?这才来多久,就要回家探亲。”
“他要喜欢自由,就让他继续从商,既已为官,就要守好本分,做好他该做的事情。”
太子也不知他怎么这么生气,弱弱道。
“父皇,是他家里人给他修了一封家书,家书里面提到了他的心上人。”
“沈逸洲的心上人受伤了,危在旦夕,性命垂危,他最开始都没和我说,是我问他才说的。”
“他想要回去,却也知道手上还有很多事,是我见他挂记心上人的安危,提议让他回去看看。”
太子替顾行泽说好话。
“父皇,你是没看见他憔悴的样子,还要逞强去办公,我看着于心不忍。”
“要是他心上人危在旦夕,他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办公,儿臣佩服的同时却也会对他失望,一个对心上人安危都不在乎,儿臣哪儿还敢把他留在身边?”
“他牵挂心上人,留在京师办事效率会降低,不如让他回去看看,也能安心。”
“沈逸洲是个能人,儿臣赏识他,却也要他有情有义,若只有一身能力无情无义,这种人儿臣也不敢用。”
皇帝摆摆手:“行了,别说了,让他回吧。”
危在旦夕,是该回去看看。
太子眉笑颜开:“儿臣替沈逸洲谢过父皇。”
太子将好消息告诉顾行泽,顾行泽谢过后启程回岭南。
白茗得知顾行泽要回岭南,暗中让人给宋武送信。
宋武收到信后,立刻回了一封。
他让白茗通知她的人,暗中将顾行泽给截杀。
顾行泽在路上出事,和他们不会有任何关系。
白茗也不想放过这次好机会,传信给手下在路上埋伏对顾行泽进行追杀。
傍晚,夕阳西下,一把匕首划开玄空戴着的帷帽,帷帽被划开,露出玄空那张脸。
树上,扔暗器的男子望着玄空那张陌生的脸皱眉。
不是这张脸。
这不是顾行泽。
玄空见帷帽被削掉,干脆将帷帽取下来扔在地上,他骑着马,随时注意着树上几人的动静。
树上的人没有继续跟着他,玄空抿唇,提着的心落下去。
将军预料得不错,他回去的路上不会太平。
还好将军有先见之明,让他戴上帷帽穿上他的衣服,两人兵分两路,直接让想要杀将军的人扑个空。
将军要比他先走一步,这些人都被耍了,肝都要气炸。
玄空心情愉悦,对顾行泽满满的崇拜。
将军向来都是神机妙算的。
……
林尔按照顾行泽信上所说的做,将阮籍所做的事情闹大,阮籍以故意杀人的罪名被判秋后问斩。
顾家人得知,并没有任何同情他年纪轻轻就要死了,只觉得他是活该,罪有应得。
阮籍要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阮母得知阮籍即将被秋后问斩,一路问到顾家。
她手里提着东西,跪在顾家门口祈求他们可以原谅阮籍,饶他一命。
第430章 为儿求情
顾母没打算理会,让春之将门关好,别搭理她。
阮母在外面鬼哭狼嚎的,街坊邻居都跑过来看,家里有孩子的被吵到了,嚷嚷让顾母出来解决。
顾母将手中的豇豆一扔,向来好脾气的她怒气冲冲将门打开。
阮母立刻爬起来,把地上的东西拿起来,双手塞给她。
“顾老夫人,这是我给你们家的赔罪礼,都是好药材,你们收下吧。”
阮老爷死了,阮家家产都被收了,阮母娘家还不错,她以前还总偷偷拿钱让娘家帮忙存着。
阮老爷死后,她带着阮籍过得也还行,吃穿不愁,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怎么都没想到,好端端的儿子突然就要被问斩了。
映儿还在牢里,她就只有阮籍一个儿子了,不能再失去这个儿子。
顾母看着她使劲往手里塞的各种药材,她提着药材扔出去。
“滚,拿着你的这些东西滚回去,别在我家门口到处叫唤。”
“我们是不会要你给的任何东西,这些东西我们不稀罕。”
顾母抓住她的手,苦苦哀求。
“顾夫人,你也是一个母亲,你该懂我的心情,我现在身边就阮籍一个儿子,他就是我的命啊。”
“我求求你们,你们原谅他吧,他还只是一个孩子,我以后会好好教育他的。”
“你们想要什么补偿我们就给什么补偿,哪怕是要我倾家荡产都可以,只要你们可以原谅我儿!”
她泪流满面,一副为了儿子可以付出所有的架势。
顾母推开她的手,往家里退。
她退,阮母就追。
追到家里了,顾母看她开始扯自己衣裳,嘴里来来去去都是阮籍年纪小还不懂事,以后会教的,他是冲动做错了事情,她们该原谅他。
顾母想到前几日去零榆那里见了苏有容。
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甚至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醒来。
顾母痛不欲生。
她是真的已经拿容儿当亲生女儿了。
容儿虽不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可看她危在旦夕,她也是日日揪心,食不下咽。
顾母抽回衣裳,看着阮母脸色凌厉,怒不可遏。
想不明白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阮籍被判死刑,那是他活该,他就是故意杀人的。”
“他年纪轻轻就敢持刀故意伤人,以后就敢做出更加丧心病狂的事情。”
顾母越说越气愤:“滚,从我家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容儿现在都还躺在床上生死不明,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阮籍,他该死,他活该。”
“你儿子还有大好前程,我的容儿呢?我容儿受的苦怎么办!她没有大好的前程吗?她的前程一片光明。”
顾行旻听见声音出来,看见阮母,脸色凶狠的跑过来,把阮母从顾母身边推开。
“你还有脸来我们家。”
“出去,从我们家出去,晦气,再不出去别怪我撵人!”
“阮籍秋后问斩,岭南以后少了一个祸害。”
要是林大人不判阮籍秋后问斩,大嫂一直躺着醒不来,他也会想办法替大嫂报仇的。
阮母见两人冷着脸都是一副恨极她的神情,还骂儿子是个祸害,恨不得他早点死。
阮母将眼泪擦掉,也就不再装得可怜兮兮,露出真实的凶狠面容。
她恶狠狠剜着两人,破口大骂。
“你们两个贱民,给脸不要脸,不原谅我儿子是吧,你们不原谅阮籍,以后你们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我儿子要是死了,我以后就搬到你们家里来,天天在你们门口哭丧。”
“我让你们臭名远扬,让你们这辈子都没办法安生。”
“呸,臭婆娘!”她朝着对面的顾母吐出一口痰。
顾母看她像个疯婆子似的破口大骂,吓得不轻。
“我儿子没了,苏有容这辈子都要躺在床上,她就是个死贱人……”
顾母无法忍受她诅咒容儿,气得胸闷气短,指着阮母。
她嫁给顾父前也是大家闺秀,说不出什么太难听的话,气到极致也只来了句。
“你才不得好死,闭嘴,不准诅咒容儿。”
阮母揪住她的弱点,哈哈大笑,对苏有容开始一顿输出,各种难听的话层出不齐,骂的越来越难听。
“她这辈子都不会醒来了,我儿子死了,我就让儿子把她带下去,还要把她给糟蹋了……”
顾母气得直接冲过去,她第一次生出要把这妇人的嘴巴给打烂的想法。
顾母流放到岭南,做的活也都不是重活,力气不大,阮母抓住她的双手将其推开,撸起袖子。
“想打我是吧?”
“反正我儿子要死了,我也要拉着你们一起陪葬。”
顾行旻接住顾母被推过来的身子。
“娘,没事吧?”他担忧着急。
“娘,你别搭理这疯婆子,别和她动手,我怕她伤了你。”
“我把她赶出去。”
“老二,她诅咒容儿,我不准她诅咒容儿……”顾母抓着他的手,咬牙切齿。
顾行旻看她胸口剧烈起伏,怕她气出好歹来,拍着她后背安抚。
“娘,你先别生气,别气坏身子。”
“我一会跟她算账。”
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阮母悄悄抄起旁边的长凳子。
陈氏拉着柏哥儿出来,就看见阮母抱着凳子站在顾母身后,露出阴险诡异的笑容,惊得她一身冷汗,直接破音。
“娘,快闪开。”
顾母和顾行旻还不知所以,第一时间看向她。
陈氏眼看着阮母和娘越来越近,惊恐睁大眼,用手势比划着。
顾行旻反应过来,看见阮母扭曲着脸,举起手上的凳子朝着娘砸去。
他汗毛倒立,将娘抱住护在身后,用背准备扛下来。
阮母手腕突然发麻,两颗白色的珠子打在她手上,膝盖窝发疼,阮母倒在地上,她瞳孔震惊,惊恐尖叫。
凳子从空中落下来,砸在她肚子上。
阮母痛得身子蜷缩,眼泪流出来,脸色煞白,双手捂着肚子。
陈氏松口气,顾行旻和顾母也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看着躺在地上叫唤的阮母,顾行泽眼里寒霜密布,阮母吓得哆哆嗦嗦,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凳子推开爬起来就跑。
第431章 脱衣服啊还能干嘛
跑得太快,还栽了个大跟头,她也顾不上,只觉得那道森寒吓人的视线一直跟着她,让她打心底害怕恐惧。
对顾行泽的恐惧超过了对儿子的爱。
顾行泽的出现让顾家人都十分不可思议。
“沈公子,多谢你出手相助,不然我们就要受伤了。”
顾母双腿还有些软,让顾行旻扶着道谢。
顾行泽赶紧将自家娘扶起来,扶着她到凳子上坐着。
想到阮母他脸色阴沉。
“老夫人,她若是下次还来家里闹,不用和她多废话,直接赶人,要是赶不走就报官。”
“她就欺负你心软心地善良,想要在你这里撒泼,这种人,你后退一步她就觉得你好欺负。”
顾行泽说完后想到娘一直以来都挺温柔的,很少和人红脸,处理这种事并不擅长。
他接着道:“我还是让我的人守在顾家附近,要是她再来,我让他们将她赶走,别碍你们的眼。”
“这怎么好意思。”顾母婉拒。
“这本就是我们家的事情,她下次再敢来,我不会再像今日这般态度。”
她脸上闪过一抹冷意。
“只要她再敢来闹事,再敢来说难听的话试试,我非要让她好看!”
见状,顾行泽还挺开心的,娘可以跨出这一步。
“沈公子,你不是去京师了吗?不是跟在太子身边要入仕途吗?怎么回来了?”
“我听闻容儿受伤了,我不放心她,想要回来看看她。”
“只有看见容儿好起来,我方能安心,否则我在京师办事也心不在焉的。”
顾行泽的话刚落下,陈氏就惊呼出声。
“大嫂受伤不到八日,京师到岭南的路程,再快也要六七天,你收到消息要四五天,再赶回来……”
她愕然:“沈公子,你赶了几天的路?”
“没几日。”顾行泽没明说。
他夜以继日,路上换了好几匹马,一路上只有换马和吃饭的时候休息一小会,满打满算两天一夜。
见他不想说,他们也都没问。
顾母看他风尘仆仆,头上还有几根不知从哪里带回来的树叶子,还有一根树枝插在发缝里。
应该是抄近路了。
他衣袍上沾了不知哪里来的泥,更加让她确信猜想。
他眼圈泛着青色,神色疲倦,估计没有好好休息。
想来也是,这么短的时间从京师赶回岭南,哪里还会有休息的时间。
他是接到消息就迫不及待从京师往岭南赶。
顾母看着他修身如玉,身姿挺拔,这一刻有些心疼,更多的还是对他的满意和欣慰。
沈公子对容儿的心意,之前她还有些不确信,经过这件事她明白了他对容儿的心意。
难不怪容儿总说她相信他。
容儿同沈公子,是彼此坚定的选择。
这样她就放心把容儿交给沈公子了。
“老夫人,容儿的情况有没有好一些?她现在伤势如何?”
提到苏有容的伤势,顾母就眼眶湿润,眼泪在眼里打转,嗓音哽咽。
“容儿依旧没醒来,一直都沉睡着,零榆神医说不知她何时会醒来。”
顾行泽心沉如水,他扯出一个艰涩的笑容。
“老夫人,我先去看看容儿。”
看娘掉眼泪,他拍拍她:“容儿不会有事的,她会好起来的,老夫人放心。”
“老夫人,你也要注意身子,不然容儿知道你担心她把身子熬坏了,会心疼自责的。”
顾母擦擦眼泪:“好。”
顾行泽心中挂念苏有容,想要立刻看见她,没有再多说什么,马不停蹄的往零榆家里赶。
等他赶到零榆家,没瞧见零榆的身影,他对这里很熟悉,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
找到安置苏有容的房间,就看见容儿躺在药桶里,零榆俯着身子不知在做什么,低着头,双手动着。
顾行泽走近,就看见零榆在脱容儿的衣裳。
他抓住零榆的手,眼神沉沉。
“你做什么?”
零榆不耐烦的台头,看见他的时候不可思议。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甩开顾行泽的手:“我能做什么,我给她脱衣裳。”
脱衣裳?
顾行泽双眼凛冽,迸射出冷冰冰的光,手上用力。
“你给她脱衣裳!男女授受不亲,零榆。”
零榆手腕被捏疼,他怒目而视。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苏有容是我徒弟,也是你喜欢的姑娘,我能对徒弟有心思?我能对兄弟喜欢的女子动不轨之心吗?”
零榆看他黑着脸,明白过来无语道。
“我给她泡药浴。”
端着药来的顾玲儿看见房间里凭空多了一个人,受到一点惊吓。
“沈大哥,你怎么回来了?”她惊吓后就是惊喜。
“我回来看容儿。”顾行泽温声。
零榆睨他:“还不赶紧放开我?我只是给她泡药浴,没有做任何越界的事情。”
顾玲儿眨眨眼,聪明的小脑袋瓜明白过来,她帮着解释。
“沈大哥,师傅没有对大嫂怎么样,你放心吧。”
顾行泽松开他的手,见零榆手腕红红的。
一个男子,细皮嫩肉的。
心里这样想着,他也知道是他错了。道歉:“抱歉,误会你了。”
零榆冷哼,将双手收回:“你回来了,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吧。”
“把她外面的衣裳脱了,只留一件里衣,让她全身泡药浴,留一个脑袋就行。”
他从顾玲儿手里接过熬好的药,也递给顾行泽。
“还有这药,喂她喝下去。”
“看你也挺想照顾她的,剩下的交给你了。”零榆拉着顾玲儿出去,留下一句话。
“等药浴时间到了我们再进来。”
顾行泽看着靠在桶边闭着眼睛的苏有容,她嘴唇微白,脸上没什么血色,看得揪心。
他心脏骤然像被人用手攥着乱拧,疼得厉害。
将药一口一口喂给她。
她没有吞咽,药汁流出来不少,他拿出手帕温柔擦拭,照顾得十分细致。
半碗药喂完,将衣裳帮她脱了,留下里衣。
顾行泽扶着她的头,不让她滑进水里,痴迷心疼的望着她憔悴的面容,一个又一个吻落在她额头上,自责又愧疚。
“容儿,对不起。”
“明明说过再也不让你受伤,会好好保护你,可我让你受伤了,你受伤我还不在身边。”
第432章 只有七天了
知道她是为保护三弟才受伤的,他的愧疚心浓烈到遍布全身。
保护不好家里人,也保护不好她。
苏有容在空间里,将顾行泽说的话和他的内疚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一遍又一遍的道歉,呢喃着对不起,一个劲的埋怨自己,听得她心疼不已,却也只能干着急。
她想和他说,这跟他没关系。
她也没想到,他竟然从京师赶回来看她,既感动又疼惜。
傻瓜,一点都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他肯定是夜以继日的从京师往岭南赶。
系统看她伤感,不合时宜的出现催促。
“你现在也只能干看着着急,有时间心疼男人,不如早点把药做好,你就能出去安慰他了,他也就能放心了。”
苏有容握紧拳头,浑身充满力量。
“我这就去。”
有药方,药方却没有给具体的用量,她需要一遍一遍去试,慢慢琢磨。
已经失败好几次了。
研磨药粉,加工药丸,都要她一步步亲自动手。
苏有容眉眼坚定,深呼吸一口气,拿起一株药草,埋头苦心钻研。
药浴时间到了,零榆敲门提醒:“泡的时间够了,你把她从桶里抱出来,给她换上干净的衣裳。”
顾玲儿急急扯着零榆的衣袍。
“师傅,不能让沈大哥给大嫂换衣服!”
她板着小脸:“沈大哥和大嫂虽是两情相悦,现在大嫂还没嫁给沈大哥,不行,我不允许!”
“让沈大哥出来,我去给大嫂穿衣裳,这些天都是我给大嫂换的衣裳。”
她双手拍着门,拍完后叉着腰,小小的人儿气势十足。
“沈大哥,你出来!你不准给大嫂换衣裳!男女授受不亲!”
顾行泽将苏有容抱起来放好,将门打开。
顾玲儿狐疑盯着他,看苏有容衣服完好,将门关上。
顾行泽守在门口,眸色沉痛,扯唇:“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容儿早点醒来?”
零榆摊摊手,神色无奈摇摇头。
“没有。”
“你以为我不想让她早点醒来吗?我也想让她早点醒来,不过我能做的都做了,她没有苏醒的痕迹,我也别无他法。”
他叹息:“只能看她的造化了。”
零榆看着门,声音慢慢沉下去:“我一直都没和玲儿说,大徒弟已经沉睡多日,这些天她都是靠药吊着。”
他顿了顿,有些说不出话。
迟早他们都是要知道的。
零榆望着顾行泽,一字一句:“再给她七天的时间,要是她再醒不过来,恐怕就只能准备后事了。”
“你说什么!”顾行泽双手蓦然攥紧,不敢相信。
“再给她七天的时间,她如果还没有苏醒的现象,我也无力回天,只能帮她准备后事。”
零榆知道这话伤人,他睫毛颤动。
他又如何不伤心?
苏有容平日里对他没有对师傅的恭敬,却也是他收的第一个弟子,还是拿药材才同意的。
顾行泽呼吸沉重,手背青筋暴起,他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刻被抽干,顺着门板垂落在地上,深深的无力和痛苦将他掩埋。
她答应过自己,等他报仇后就回来迎娶她的。
他都想好,要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弥补之前的遗憾。
他都已经想到,两人成婚后回到京师,她想做什么他都会陪着她的,两人可以一起做好多事情。
顾行泽越想越难受,心痛的无法呼吸,空气愈发稀薄。
零榆看他折磨自己,蹲下身子抓住他的手。
“你打自己她也不会醒过来。”
顾行泽反手抓住他的手,犹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零榆,你救救她,你救救容儿。”
“我知道你医术高明精湛,你肯定还有办法,你要什么珍贵昂贵的药材我都可以给你弄来,只要你让她活着,只要你可以救她,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你就是要我的命,我也给你!”
零榆甩开他,看他颓靡的样子冷声:“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我尽力了。”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是药材的问题,药材有人命重要吗?我再抠,我也知道谁轻谁重。”
顾玲儿给苏有容换好衣裳出来,零榆将顾行泽推进去。
“你好好陪陪她。”
“多和她说说话,说不定会发生奇迹,她指不定就让你呼唤醒了。”
顾行泽坐在床边,小妹给她换了一身粉色衣裙。
粉色的衣裙显得她脸色更白了。
他倏尔俯在她身上,双手搂着她的腰。
容儿苍白的让他害怕,仿佛他不紧紧抱着她,她很快就要羽化升仙,从他面前消失。
她现在就像个破碎的娃娃,只要再微微用力一碰,就会消散。
顾行泽拥着她,哑声唤着她名字,祈祷她可以早点醒来。
祈祷的同时,他也恨不得将阮籍挫骨扬灰。
许久,顾行泽给苏有容掖好被褥,想问零榆一些事情。
刚到药方门口,听见里面的谈话声他屏住呼吸,不让里面的人察觉到他的气息。
顾玲儿用石臼捣药,她频频偷偷看在研究药的零榆。
在她多次望过来,零榆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玲儿,你一直不停地看为师,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顾玲儿停下手中的动作,欲言又止。
好一会,她起身跪在他面前,对着他虔诚:“师傅,玲儿就想问问,真的没别的办法可以救大嫂吗?”
“大嫂心肠柔软,待人温柔,对谁都挺好的,我想让大嫂醒来,大嫂笑起来比仙女都要好看,我想让大嫂笑给我看。”
她呢喃,十分难过。
“我不想看大嫂躺在床上,她就该是娇俏灵动的,大嫂喜动。”
“每次我和大嫂说话,她都不能回答我,我就好伤心,好痛苦。”
顾玲儿认真望着零榆,再次问出声。
“师傅,你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能救大嫂吗?”
小姑娘双眼干净澄澈,眼里的期盼和敬意让零榆难以撒谎。
都说孩子的眼睛最是干净,就像是一面镜子。
他定定看着她清澈明亮的双眼,零榆重重叹口气。
“我没有骗你们,不过为师知道一个偏方。”
“我也就是听闻过这个偏方,是真是假都不知道,也就没说,这偏方吧……很少有人用,我也只是见过而已。”
第433章 取心爱之人心头血
顾玲儿双眼燃起光亮。
“什么偏方?师傅,你说说。”
顾行泽也有些激动,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只要能救容儿,什么办法都可以,偏方又如何?
只要能把她救好就行。
零榆点点顾玲儿的额头:“你就算知道了,你也不能救她。”
“偏方有利就有弊,而且这偏方有些邪门。”
“师傅,你先说。”顾玲儿一字一句,十分执拗的看着他。
顾行泽也是心急如焚。
能不能直接说重点。
零榆也是偶然得知的一偏方,他开腔。
“我以前在一本古老的医书上,得知以心爱之人的心头血入药,方可让沉睡之人醒来,不过上面也说了。”
“以心头血入药,只是能增加沉睡之人醒来的概率,并不能保证入药后她就一定会醒来,且取心头血太过于凶险,一不小心可能会让取心头血的人丧命。”
“此偏方委实太偏,取心头血入药,为何会增加醒来的概率?这些都没有详细解说,我也不能冒着个险。”
“玲儿,你也不想取沈逸洲的心头血吧,要是取了他的心头血没有用,到时候苏有容没醒过来,他也会生命垂危。”
顾玲儿纠结。
“有没有用要试试才知道。”顾行泽知道有方法可以救苏有容,他走进来。
“我可以给容儿取心头血。”
他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容:“事不宜迟,零榆,你现在就准备准备,取出我的心头血给容儿入药。”
零榆看他还能笑出来,黑着脸冷冰冰拒绝。
“我不同意。”
“我不跟你们说这个偏方,就是不想让你以身涉险。”
“你可知道取心头血的风险有多大?”
取血太过于凶险。
“我知道,我不介意以身涉险。”
顾行泽站在他面前,神色坦然又坚定。
“在取心头血出了任何意外,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没关系,你不用负责。”
“零榆,我现在已经知道这个方法了,我不可能就因为凶险我就不试试,现在哪怕你和我说神鬼之说,我都可能会竭尽全力去试一把。”
“取心头血而已,你若是不愿意帮我,我也会自己将心头血取来给你。”
见零榆冷着脸还要劝说,顾行泽平静看他。
“你让我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我面前,这比要我的命更难受,哪怕只要有一点点机会,我都不会放弃。”
“零榆,在容儿的事情上,我会竭尽全力抓住能抓的任何救命稻草。”
“哪怕它是虚无缥缈的,却也是我唯一能做的。”
零榆看他双眼的坚定,平静的面色,他知说再多也是无益。
顾行泽就差直接和他说明。
他宁愿和苏有容同生死,也不想看她死在他前头。
可以以命换命,但他就是不能接受她离开他。
执拗得不行!
他脸色不太好,叮嘱。
“取心头血也不是不行,不过不是今天,要再等两天。”
顾行泽不解:“为何还要再等两天?现在就去取不行吗?”
“容儿只有七天的时间了,要抓紧时间。”
零榆瞪他:“只管她,你不顾自己的死活了吗?”
“取心头血凶险,我这两天得让你好好补补,还要为你研制一颗护心丸,要准备好才能取。”
之前做好的护心丸没有了,最近忙着苏有容的病情,他也无心研制。
知道他是个不听劝的,零榆严肃警告。
“你别擅作主张自己取心头血,别她到时候醒来你又躺在床上,我到时候还得救你。”
顾行泽有这个想法,看他凝重的面色,他点点头。
“好,我会等两天的。”
零榆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咕咕咕的叫声。
知道有救苏有容的办法,顾玲儿开心不已:“师傅,我去煮饭,你给沈大哥研制药丸。”
“去吧。”
“小心点,别把自己弄伤了。”零榆叮嘱,看着顾行泽他就来气,别开眼。
“你还杵在我这里做什么?别在我这里碍眼,看见你就来气。”
顾行泽默默离开到房间陪着苏有容。
顾行松从书院回来,从娘口中得知沈逸洲回来了。
他最近还要忙着考试,每天也担心大嫂,这些天复习心不在焉,先生开解他后才好上许多。
“娘,我也去看看大嫂。”
顾母同意:“去吧,去看看容儿。”
顾行松跑到山上来,还带着顾母准备的一些鸡蛋和一些家里种的菜。
他将东西拿到厨房,见小妹煮饭他帮着将柴抱进去。
顾玲儿知道他来看苏有容,给他说了路后继续切菜。
她跟着大嫂学习了厨艺,这些天也都是她做得饭,偶尔零榆做,厨艺增进了不少。
顾行松按着小妹所说的,找到了苏有容。
他迈开腿,在门口就看见沈大哥拿着帕子替大嫂擦拭脸和手,动作细致温柔。
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苏有容,顾行松愧疚自责,他不敢再往前走,突然没了勇气。
顾行泽已经看见他。
见他内疚自责担心却又不敢过来,开腔:“来都来了,就过来陪她说说话吧。”
顾行松心头沉重,站在床边,望着苏有容虚弱的模样,舔舔干涩的唇,心中担忧。
“大嫂她还是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吗?”
顾行泽将帕子拧干搭好,淡淡的嗯了声,随即自顾自道。
“她会醒来的。”
“她不会一直沉睡不起。”
顾行松紧紧咬着唇,愧疚得不行。
等顾行泽在床边坐下,他低着头哽咽:“沈大哥,对不起。”
“大嫂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若不是因为我,大嫂现在肯定好好的。”
“都怪我,我再忍一忍就好了,我就不该和阮籍计较,不管他怎么挑衅我,我都敢忍住的。”
“要是我忍住,没让阮籍生气,大嫂就不会有事了。”
他甚至想到之前:“我就不该招惹阮籍,当初就不该让阮籍记恨我……”
看他红着眼,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自己身上,顾行泽也不忍心怪他。
最开始得知容儿是为了保护三弟,他对三弟有些责怪。
不过现下已经冷静,这件事不怪他。
三弟已经很自责愧疚了,再怪他,三弟只怕要痛哭流涕。
第434章 寡不敌众
“我不怪你。”顾行泽淡声。
“容儿也不会怪你的,她竟然将你推开,就已经想好要替你承受这份痛苦。”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是阮籍的错,你别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不是还有考试吗?好好准备考试。”
他手指轻轻将黏在容儿脸上的两根头发别到耳后。
“我问过零榆了,他有办法,容儿有机会好起来。”
“真的吗?”
“太好了!”顾行松喜出望外。
顾行泽点点头:“你可以在这里陪陪她,不过陪一会后你就回去准备后面的考试。”
“别辜负自己这么久的努力,容儿也相信你能取得好成绩,也别辜负她对你的信任和期望。”
顾行松望着苏有容,默默将袖子下的双手握紧,掷地有声。
“好,我不会让大嫂失望的。”
他必须要考上!
一定要在县试中拿到不错的名次。
两人一同陪着苏有容,等顾玲儿让吃饭的时候才出去。
顾行松想到最近担心大嫂,他无心学习,学习的效率不高,脑子一片混乱,必须要争分夺秒。
他吃得很快,第一个将碗放下,擦擦嘴。
“我吃好了,我先回家了,等我考试后再来看大嫂。”
“零榆神医,沈大哥,小妹,麻烦你们照顾大嫂了。”
他对着三人深深鞠个躬,感激不尽。
大嫂是为了救他,本应该他来照顾。
顾行泽想到阮母。
不知道阮母会不会为了儿子再做丧心病狂的事情。
阮籍最痛恨的就是三弟。
阮母就跟个疯子一样,她想法偏执阴暗危险,极有可能会在暗中盯上三弟。
他甚至怀疑阮母可能会有想要三弟给阮籍陪葬的想法。
顾行泽也放下筷子:“我送你下山。”
还是提防提防。
“沈大哥,你陪着大嫂吧,我自己下山就可以了。”
“我送你。”顾行泽没有解释,只是重复一遍。
他已经起身:“走吧。”
顾行松原本还想拒绝的,不过也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沈大哥那瞬间有些像大哥,气势十足,不容置喙,他鬼使神差的就按着他说的话走了。
走了一段路他才反应过来。
顾行松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眼睛没盯着路,被一块石头绊倒。
要摔在地上的时候,顾行泽从后面揪住他的衣领,将人带起来,沉声:“看路。”
“谢谢沈大哥。”顾行松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前面还有一块尖尖的石头,要是沈大哥没有揪住他,他直接摔倒,额头碰到那块尖石头上……
顾行松不敢多想,想想就觉得小命不保。
“不用,应该的。”
应该的?
顾行松听着这话有些不对劲。
什么应该的?
应该救他吗?还是应该照顾他?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怪异,他也说不出哪里怪异。
“沈大哥,你为何对我们一家人都很好?”顾行松突然问。
顾行泽瞥他一眼,挑了挑眉。
察觉出来了?
他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说得十分有道理:“因为我喜欢容儿,你们是容儿的家人,自然也就是我的家人。”
“容儿想你们过得好,我也想你们过得好,能够顺顺利利,安宁无忧。”
顾行松没怀疑:“原来是爱屋及乌。”
他之前还为大哥打抱不平,觉得沈大哥比不上大哥,也不想让大嫂成为别人家的媳妇。
是他狭隘了。
想让大嫂好,就该支持尊重大嫂做的决定。
沈大哥确实是个不错的人,以前是他对沈大哥有偏见。
顾行松扭头看他一眼:“沈大哥,你要好好待大嫂,你一辈子都对她好,我就拿你当大哥。”
以后他娶了大嫂,他们是大嫂的亲人,就该叫大哥。
“不用你提醒,我也会待她好。”顾行泽低笑。
本来就是你大哥。
顾行松想想沈大哥,长得好,有钱,现在还去京师跟着太子,是个不可多得的香饽饽。biquiu
沈大哥有能力,但凡是有能力的,最后总会发光的。
以后该不会有人说大嫂高攀了沈大哥吧?
顾行松想到现在顾家是罪臣,眼里的高兴慢慢褪去。
大嫂的眼光好,沈大哥将来必定会走的很远,是顾家拖累她了。
她嫁来顾家,没有享福跟着受苦,照顾顾家所有人,罪臣的身份也跟着大嫂。
顾行松想得入神,突然被顾行泽往后拽。
“沈大哥,你突然……”拽我做什么?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顾行松惊愕惶恐的睁大眼。
他刚刚站的位置处,地上正插着一把匕首。
沈大哥没拽他,那把匕首的位置就是……顾行松比划了一下,吓得后背发凉。
就是他的心脏。
顾行泽拉着顾行松躲避暗器,没一会地上就已经掉落许多暗器。
拖着一个人太吃力。
他看着地上的暗器,眸色发沉,捡起来地上一根棍子,朝着暗器扔去。
棍子和暗器同时落在地上,顾行泽将顾行松往前一推:“跑,别回头,别管我。”
这是一段下坡路,顾行泽用了一些力气,顾行松直接往下面滚。
顾行泽只身一人,躲避暗器要快速许多,那些暗器都没能近身,眼看这样下去不行,身上的暗器也要没了。
几个黑衣人分别从暗处出来,从不同的方向将他围住,手上拿着不同的武器。
顾行泽望着这群人,看着暗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白茗。
几人也没有废话,拿着武器从不同的方向朝着他攻击。
顾行泽施展轻功落在一颗树上,几人追着他,找到一根棒,他以棒为武器和几人周旋。
几人一起对付他,顾行泽有些吃力,手上也没有可以用的武器,他多数都是在守,而没有攻。
半天将他没拿下,他们的招式愈发凌厉。
顾行泽刚将一人打伤,后背一股浓烈的杀意让他头皮发麻,刚被他打伤的黑衣人露出冷笑。
他们的计谋,想要偷袭他。
顾行泽赶紧转身,一黑衣人双手握着大刀对他砍来,空手接住不可能的,他只能用棒接,挡住了冲击力,手里的棒被砍成了两截。
他急急后退,左边一个持剑的黑衣人迎面攻上来,退无可退,避之不及,顾行泽手臂上实打实的挨了一刀。
第435章 令牌
他捂着手臂,看着男人再次挥刀砍来,从腋下避开。
顾行松带着玄空和林尔前来,看见顾行泽捂着手臂,手上带着血,他焦急。
“沈大哥。”
“公子。”林尔和玄空对视一眼,同时上去对付黑衣人。
有了两个人的加入,局势扭转,几人见在三人手上讨不到什么好,最后可能还会丧命于此,带着受伤的同伴溜之大吉。
“公子。”玄空看着顾行泽手臂的伤,撕扯下一块布帮他简单包扎。
顾行松站在一边,惨白着一张脸,自责愧疚,以为又是因为他。
“沈大哥,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你了……”
顾行泽打断:“不是因为你。”
“阮家早就破产,阮母就算有些家底,也请不起这些人来杀你,他们不是冲着你来的,是冲着我来的。”
玄空怒不可遏。
“谁这么大胆,竟敢在岭南光明正大的刺杀朝廷命官!”
顾行泽吩咐:“林尔,你送他回去。”
林尔点点头,对着顾行松作出一个请的手势。
顾行松不放心他,顾行泽指了指山上。
“放心吧,我没事,这点伤对零榆不算什么。”
顾行松叮嘱几句这才离开。
“将军,何人刺杀你?”
顾行泽将捡起来的暗器给他看,玄空看见熟悉的暗器,皱眉。
“找找附近,看看他们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顾行泽将暗器收好。
玄空认认真真查找,还真让他找到一块令牌。
“将军,这里有一块令牌。”玄空将令牌拿给他看。
长方形的令牌,令牌上面雕刻着花纹,应该是在和他打斗的时候从身上掉下来的。
“查查这暗器,再查查这块令牌。”顾行泽吩咐,让玄空把令牌记下来后将令牌揣好。
玄空接下暗器,将他送到零榆那里,并没有见零榆他们任何人就已经消失了。
零榆正在磨药,听见脚步声抬头。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他腾地跳起来,急急忙忙拿医药箱:“你不是护送顾行松下山吗?你怎么受伤了?”
顾行泽坐好,让零榆帮他处理伤口,全程他没有吭一声,零榆处理的很快。
将药草敷在上面,用白色绷带包扎,他纳闷。
“你这是什么情况?不过才一会儿,你就带着一身伤回来。”
“我送顾行松下山,路上碰到了几个黑衣人,他们想要杀我,我寡不敌众,结果很明显,受伤了。”
他无奈看零榆:“就只能来找你帮我处理处理伤口。”
被追杀了?
零榆不由得想到白茗。
该不会是阿姐吧?
难不成阿姐骗他,她根本就还没放下对顾家的怨恨?
零榆眼神飘忽,有些紧张:“哦,又被追杀了啊。”
“那你有没有看见我阿姐?”
顾行泽摇头:“没有。”
零榆松口气:“没有就好。”
他猜测打趣:“难不成你去京师为官这么短的时间又得罪了一些人?他们从京师追杀你到岭南?”
“你这是挖了别人家的祖坟还是做了什么?你说你怎么就招人惦记。”
顾行泽低声:“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容易被人惦记。”
“他们和我打斗的时候,其中一个人身上掉下来一个令牌,你看看你认不认识?”
顾行泽拿出令牌放他手里。
零榆想说他怎么可能认识,目光落在令牌上,他笑容僵住,一点点褪去,眼神不可思议。
这块令牌阿姐给他看过。
她被门派收留,她所在的门派令牌就是这样的。
而且阿姐还特意和他强调过,是独有的。
每个门派的令牌都是独有的。
真是阿姐!
阿姐还在岭南吗?她不是去了京师吗?
零榆心里惊涛骇浪,他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笑容,将令牌还给他。
“我又不是江湖人士,我就是个会一点点医术的山野郎中,你就别为难我了,我不认识这令牌。”
他不能说是阿姐门派的。
不然顾行泽找阿姐报仇怎么办?
“过两天你就要取心头血了,现在你还受伤了,你让我怎么说你?”
零榆瞪他:“你好生休息,我去给你熬药。”
“我忙得很,还要给你研制药,没事别来打扰我。”
他拿着一些药材匆匆离开,都没敢回头看顾行泽,脚步略显得慌乱无措。
顾行泽将令牌放好。
他注意到了零榆眼神的变化。
应该就是白茗了。
……
两日后,零榆带着顾行泽到苏有容静养的房间里。
这两日,一日三餐顾行泽都有喝黑乎乎的药,他舌头都要苦麻了。
顾行泽坐好,将上半身的衣裳褪去,零榆将护心丸给他吃下去。
“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顾行泽催促:“开始吧。”
准备什么?
开始什么?
苏有容一头雾水的看着,就见零榆拿着细细的长针,手上还有别的工具,靠近沈逸洲。
零榆将沈逸洲遮住了,她不知道两人到底在做什么,却听见了一两声忍痛的呻吟声。
半晌,苏有容听见零榆让玲儿把碗给他,她这才看见他在用碗接血。
空间里,苏有容双手捂着嘴,心疼又震惊,她说不出心口是什么感受,只觉得难受得紧,却又心生悸动。
零榆取的是他的心头血。
取心头血的痛,和剜心之痛相差无几。
苏有容眼眶湿润。
还真是个傻瓜。
傻不傻啊。
他肯定是傻的。
苏有容双手搭在眼睛上,没一会她一言不发继续去研制药。
只有让自己快点醒来,才可以照顾他,也才能让他安心,不再去做别的傻事。
“够了吗?不够再取点,我血多。”顾行泽忍得额头冒冷汗,嗓音虚弱。
零榆将碗给顾玲儿,顾玲儿小心翼翼捧着碗放好。
零榆冷着脸训斥他。
“你以为心头血和平常你流的血一样吗?”
“还血多,取你心头血是可以直接要你命的。”
“这些血已经够了。”
“好。”顾行泽双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露出苍白的笑容。
“容儿有救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再也忍不住晕倒过去。
“沈大哥……”顾玲儿焦急,被零榆噤声:“玲儿,别吵,他没事。”
“他现在是取了心头血后身子亏空的厉害,承受不住才昏迷过去,我不是给你了药,你去给他熬药。”
零榆扶着他的头,将伤口帮他处理好,扶着他回房。
第436章 必须要喝药才能好起来
顾行泽躺在床上,这一觉睡得并不安宁,他想要醒来却总是醒不来。
等他醒来已经是晚上,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房间里的烛光照着,他一眼就看见床边的小妹。
“沈大哥,你可算是醒来了,你要是再不醒,我都要去找师傅来给你看看了。”
顾玲儿高兴不已,她端起药:“这是给你熬的补药,你赶紧喝下去,我刚刚才去热的,现在正好是温的。”
顾行泽将药接过来,并没有喝,反而是问她。
“玲儿,容儿如何了?有没有醒过来?”
顾玲儿还不知道苏有容的状况,师傅让她守着他。
“沈大哥,我不知道大嫂的情况,你先把药喝了吧,一会我去看看大嫂,到时候过来跟你说。”
她也想要去看大嫂。
不过沈大哥没有醒过来,她要时不时给他把把脉,怕他有意外发生,也不敢离开太久。
她离开过几次,都是去给他热药。
顾行泽想要立刻知道苏有容的情况,他单手端着碗,另一只手揭开被子。
“我去看看她。”
“你把我鞋子踢过来一下。”
“你不想要这条命,你现在就下床去看她。”零榆跑过来看他,听见他的话没好气撇他。
“给你熬这一碗药,用了我多少珍贵药材你知道吗你,一会再去热一遍,药效又要流失一些。”
“你还不好好珍惜赶紧喝下去。”
零榆说话间已经来到床边,抓着顾行泽的手就往嘴边拿。
“你不喝药,一会死在大徒弟面前,我救了大徒弟,大徒弟肯定对我感恩戴德,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就让大徒弟和别人成亲。”
他拍拍顾行泽的肩膀。
“放心吧,我会给大徒弟找一个好夫婿,到时候我也会跟他说,他的嫁衣是你为他亲手做的,让他带着大徒弟每年清明节的时候去你坟头前感激拜一拜。”
顾行泽幽幽丢下两个字:“幼稚,激将法对我没用。”
他将药一饮而尽。
零榆不给面子的呵呵两声:“不是没有用吗?这是谁还把药给喝了?”
“就该别喝药,继续逞强啊。”
顾行泽:“……”
“你已经把药给容儿做出来了吗?容儿是不是要醒了?”
“药还没好,我还在熬。”零榆白他一眼:“你以为这么快呢,要不我这个郎中让给你当?”
顾行泽脸色苍白,一副病殃殃的样子。
闻言他催促:“你药还没好,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我不用你关心,你赶紧去熬药,让容儿醒来就是你对我最大的关心。”
零榆朝着他翻个白眼:“有异性没人性,我又不是你手下,整天操心你的事情,你就不能让我安心点儿?”
嘴上这样说,他继续去熬药。
……
京师。
白茗的人从岭南赶回京师见宋武,告知他任务没有完成。
宋武冷眼扫向几人:“怎么会没有完成?你们这么多人,打不过他一个?”
“我们已经伤到他了,可是后面他的人来了,我们讨不到好,若是继续留下来还会被反杀,也就只能放弃。”
“他很强。”
他们几人和他周旋,他虽然寡不敌众,他们却也没有得到太大的优势。
听他还夸起顾行泽,宋武怒不可遏,也不知他们有什么用,亏得白茗还说他们很厉害。
“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吧。”宋武摆摆手。
“麻烦给白茗带句话,阿六的令牌掉了,应该是打斗的时候不小心遗落了,后面要重新给阿六一块,若有人拿着阿六的令牌……”
话没说完,宋武突然冷声:“谁是阿六?”
其中一个人站出来。
他看着站出来的男子,眼底一闪而过杀意。
“既然令牌丢了,最近也就先别做事,先留在我这里。”
“你们回去吧,他留在我这里,我会和白茗说的。”
最开始说话的人皱皱眉,有没有令牌,阿六都可以跟着他们一起,他开腔准备说什么,宋武就已经不耐烦。
“还不离开吗?想让别人发现?”
几人看看阿六,想想也不会有问题,转身离开。
宋武并没有让人给阿六安排房间,反而是递给自己的人一个眼神,他的人带着阿六从宋府离开,在林子里将阿六从后面抹了脖子。
放心不下阿六的元浩一路跟到这里,他想要救阿六,却没来得及。
这人能从后面抹掉阿六的脖子,让阿六没有任何察觉,可能武功在他们之上。
元浩也不敢动,等那人离开后他才从暗处出来,看着地上的阿六睁着眼死不瞑目,他痛苦不已。
宋武简直是畜生!
要不是他多留一个心眼,阿六可能就要死不瞑目了。
元浩怒气冲冲,将此事写信一五一十告知白茗。
白茗得知此事,怒不可遏,心头难受。
她在宫里不方便,让宋武先帮忙管着她的人,但没给他可以随意除掉她的人的权利。
阿六他们这么多年一直陪在她身边,她早就拿他们当亲人。筆趣閣
白茗死死地抓着信纸,脸色愈发难看冷沉。
……
岭南。
顾行泽被顾玲儿叫醒。
他睁开眼,没想到自己睡得如此熟。
他哪里知道,零榆知道他不会安心睡觉,在补药里面加了睡眠的药,让他可以安心睡一觉。
“玲儿,怎么样了?”他坐起来,身子和昨天相比,轻松多了。
“沈大哥,师傅已经把给大嫂的药熬好了,不过他给大嫂喂药喂不进去,大嫂现在没有吞咽能力,药灌不进去,师傅没办法,就让我来找你。”
顾玲儿十分困惑不明白。
“沈大哥,为什么药灌不进去师傅要让我来找你呀?难不成你去了大嫂就可以喝药了吗?”
“还是你有什么办法能让大嫂喝药?”
顾行泽看她干净明亮的眼睛,用着求知若渴的眼神等着他回答。
顾行泽已经知道零榆让他去是做什么的。
被玲儿这样直勾勾纯洁的眼睛看着,他脸上浮现一抹尴尬,不太自然道。
“我……我也不知道,我去了就知道了。”
顾玲儿失落的哦了声:“我还以为沈大哥有办法呢。”
她忧愁,小脸皱巴巴的,着急:“大嫂喝不进去药怎么办呢?她必须要喝下药才会好起来。”
第437章 我也能喂大嫂
顾行泽披上外袍,见她唉声叹气,垂头丧气,上前揉揉她的脑袋,低声。
“放心吧,她会把药喝下去的。”
“可是大嫂现在没办法喝药,她怎么喝药呢?”顾玲儿有些迷糊。
“沈大哥,你这话我没有听懂。”
“大嫂不会吞咽,没办法喝药,师傅让我来找你,你说你也不知道师傅叫你去做什么,却又说大嫂会将药喝下去的,难不成你有办法吗?”
刨根问底有时候真不好。
顾行泽也不好直接和她说,便转移话题,将她认真严肃的脸扭过去。
“我们去了就知道了。”
扭脸的时候,他另一只手放在她额头上,再次揉了揉。
玲儿的头发顺滑,摸着挺舒服的,和容儿的一样飘逸顺滑。
顾玲儿跟在他身后:“沈大哥,我大哥以前也很喜欢摸我的头。”
“你摸我头,和大哥摸我头,感觉很像。”
“每次你摸我头的时候,我总觉得就是大哥在摸我头。”
她说着眼神黯淡伤心。
可是……以后再也没有大哥摸她的头了。
顾行泽看她吸吸鼻子,心头难受,五味陈杂。
他立住身子,大手放在她头顶上:“玲儿要是不嫌弃,也可以拿我当你大哥,我也想有一个像玲儿一样乖巧懂事还可爱娇俏的小妹。”
“真的吗?”顾玲儿双眼亮晶晶。
“真的。”他点点头。
“好。”顾玲儿小鸡啄米点点头。
顾行泽担心苏有容,没再和她多说。
零榆在房间里等他,瞧见他跑进来:“药已经弄好了,你就不能顾及顾及自己身体,一路走过来?”
顾行泽直接问:“药在哪儿?”
零榆将药端给她。
顾行泽先将苏有容扶起来靠着枕头,用额头抵着她额头。
他伸手,零榆无语住了,不得不起身把碗递他手中。
“师傅,沈大哥有办法让大嫂把药喝下去吗?”顾玲儿扯扯零榆衣裳。
零榆低头看她。
小姑娘睁着明亮的眼睛,一瞬不瞬望着顾行泽。
他捂住她眼睛:“嗯,他有办法,但是你不能看。”
“你还是个小姑娘,非礼勿视,转过身去。”
“我小怎么了,师傅,你都可以看,我也要看。”顾玲儿扒拉他的手,零榆捂得死死的。
顾行泽余光扫到零榆捂着玲儿的眼睛,也就放下心。
他看着黑乎乎的药,下意识生出抵触和抗拒。
他将药包在嘴里,低下头吻住她的唇,将药慢慢从唇里渡给她。
苏有容闻到一股清香的药味,她拿着刚做好的药丸,嗅着味道,看着药丸的纯色,迫不及待想让系统帮忙检测。
刚叫出一个字,她倏尔蹲在地上,手里的药丸滚落在地上。
痛。
苏有容感觉身子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撕扯,像是要将她强行拉出去。
她发出痛苦的闷哼声,系统出现,瞧见她这一幕,拿出它的小爪子掐掐指。
它还会掐指算命?
苏有容看它眉毛动了动,下一刻她就被它挥挥手扫出去了。
药……她做出来的药。
在心里呼唤,希望系统有点良心,帮她捡起来放好。
苏有容灵魂进入身体,她意识是清醒的,可是人还没醒过来。
感受到沈逸洲一口接着一口给她渡药,她毕竟不能动弹,药还是流出许多。
他擦拭掉流出来的药汁,就这样一口接着一口将一整碗药全给她喂进去,拍拍她的后背,让她平躺着。
“她怎么还没醒?”顾行泽扭头着急问零榆。
零榆耸耸肩:“这药也要和她身体融合融合,你急什么?”
再者,他也没说加了心头血的药就一定会让人清醒。
顾玲儿目瞪口呆,呢喃。
“原来是这样子。”
她看向零榆,义正言辞:“师傅,我也可以嘴对着嘴给大嫂喂药,你为什么不让我给大嫂喂药?”
顾行泽见零榆脸色僵住,默默将头转过来,装作没看见,双手握住苏有容的手,等着她醒过来。
零榆:“……”
“他比你方便。”
“沈大哥还是我叫醒的,明明我更加方便!”顾玲儿打破砂锅问到底。
零榆扶额,倒打一耙。
“你以为是师傅不想让你喂吗?还不是师傅心疼你。”
“你知不知道那药汁有多苦?比苦胆都要苦上百倍,喝一口你就会想吐。”
“这又不是好事,这是份苦差,师傅知道你怕苦,不想让你受苦。”
他神色伤心:“为师为你好,你却抱怨为师,为师甚是伤心难过。”
顾玲儿啊了一声,赶紧道歉。
零榆见好就收,走过去给苏有容把脉,好一会后他染上喜色,放下苏有容的手。
“容儿手指动了。”顾行泽虽然把位置让出来了,却还是一直盯着她。
零榆和顾玲儿一同看去,苏有容的小指动了动,接着是中指。苏丹小说网
她睁开眼,看着三张关怀备至的脸,心窝子暖暖的。
她张张唇想要说话,什么话都没说出来,一张脸狠狠地皱起。
好苦!好难闻!
她嘴里一股子苦味。
“怎么了?”零榆以为她是那里不舒服,再次给她把脉。
顾行泽嘴里已经苦麻了,看她这幅模样,第一时间跑去倒一杯温水,递她嘴边:“先喝点水,散散嘴里的苦味。”
苏有容感动不已,还是他明白自己。
她小口小口喝着水,顾行泽睨着零榆,带着淡淡的不满和责怪。
“你把药弄那么苦做什么?为何不加点药中和一下味道?”
“你是郎中还是我是郎中?”零榆不快。
“味道中和了,药效也能给你中和,你以为加了别的,药效还能有这么好?”
“不懂不要乱说话,我有自己的考量。”
这话没错,有些药的药效保持原味是最好的。
苏有容喝够水,嘴里依旧一股子苦味,她苦着脸,表情一言难尽。
见顾行泽目不转睛望着她,她浅笑。
“张嘴。”顾行泽突然道。
她不明白他让张嘴做什么,乖巧的将嘴张开。
顾行泽将糖塞她嘴里,觉得一块不够,又塞了一块。
糖固然是甜的,奈何苦味遍布口腔,甜味压不住它。
苏有容用舌头抵着糖,白着脸却荡漾着娇艳的笑容。
糖不够甜,他来凑。
第438章 明明是纯真
他对她所做的事情,还要他的体贴周到,比糖不知甜多少倍。
看他眉眼清隽,却面容苍白,透着易碎感,苏有容心疼的抚上他的脸,知道这都是取心头血造成的。
都是为了她。
她嗓子发痒,心里堵得慌。
“大嫂,大嫂,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
顾玲儿见她从醒来就一颗心落在顾行泽身上,多少有点吃味。
她抓着苏有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大嫂,这些天我特别担心你。”
苏有容捏捏她的脸蛋:“嗯,我都知道,玲儿对我好,我都记在心里,等我好起来后,给你做好吃的。”
“我没有不舒服,就是有些无力。”
“你昏睡这么久,突然醒过来,身体无力是正常现象,过些时间就会好。”零榆解释。
“谢谢师傅。”苏有容向他道谢。
零榆为了把她治好,也付出不少心血。
“记得以后好好孝敬师傅就行。”
“玲儿,你不是给她熬了山药粥吗?她现在可以吃。”
“大嫂,我这就去给你把粥端来。”顾玲儿风风火火去厨房将熬得浓稠的山药粥端来。
顾行泽将山药粥接过来,苏有容闻了闻,夸赞。
“玲儿真厉害,这山药粥看着就很香。”
顾玲儿得到夸奖,很开心。
“大嫂,你快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顾行泽喂她一勺。
“这山药粥怪好吃的,玲儿,谢谢你啊,我很喜欢山药粥,是我喝过最好喝的山药粥。”
“山药煮得很软,正好合适我现在吃,还能补身子。”
“我们家玲儿贴心又细心还贤惠,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
顾玲儿被夸得飘飘然,站在床边露出她的大白牙。
“大嫂喜欢就好,喜欢以后你想要吃,我就给你煮。”
“大嫂,你这些天都没吃饭,多吃一点。”
“好。”苏有容点点头,吃一口夸一句,夸得顾玲儿笑得跟一朵花儿似的,乐得不行,心花怒放。
零榆听不下去了:“你得了,好好喝粥。”
一碗山药粥而已。
她刚醒来山药粥里面什么都不能放,能有什么好味道?
零榆带着顾玲儿去忙其他的事情,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有容将一碗山药粥吃完,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她往里面挪了挪,给顾行泽留出一块坐的地方。
顾行泽将碗放回厨房,回来后看见她特意给他留出一块位置,低笑。
“嘴里还苦吗?”
苏有容点点头:“还有点,不过比刚醒来的时候好多了。”
“那……再吃一块糖。”顾行泽拿出一块糖喂她嘴边。
苏有容看着他,将糖用舌头卷过来,卷糖的时候舌头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
顾行泽身子僵直绷紧,立刻捂住被碰到的手指,只觉得麻酥酥的,那股麻酥酥的感觉好像会传染,他心口微微颤动。
“沈逸洲,你还有糖吗?”
他摇摇头。
“这样啊。”苏有容拉住他的手臂,身子滑过去。
“容儿,你……”顾行泽想说让她躺着休息,脸就被端住。
她双手捧着男人的脸,看他俊朗的容颜:“低一下头。”
待他低下头,苏有容吻住他的唇,撬开他的舌头。
顾行泽发现她将糖渡给了他,他正要渡回去,苏有容已经离开他的唇,双手抱着他的腰。
“你不是喂了我药吗?”
“我吃了两块糖了,这块给你。”
“你别只顾着对我好,也要对你自己好一点。”
她原本想提心头血的事情,转念一想。
有空间这件事本就是隐秘之事,说她看见了零榆取他的心头血,听着就很鬼神玄幻,不能说。
看他这样子,估计她问也不会如实告诉她,只能假装去问问零榆或者玲儿,这样才不会让人怀疑。
顾行泽将糖咬碎咽下去,轻轻回搂着她:“你好我就好。”
苏有容心脏酸涩又像是被爱包裹着,她昂头笑道:“你是这般想的,我也是。”
“你好我也才会好,所以你在对我好的同时,也别委屈了自己。”
顾行泽如获至宝的将她抱着,有好多话想和她说,脑袋晕乎乎的,他才起了个头,就晕倒在她身上。
苏有容扶住他,给他把脉。
是取了心头血太虚弱了,他现在得好好休息,还要补身子。
失去心头血不是那么好补的,等她身体再好一些,给他煮药膳,补得快一些。
知道缘由,苏有容没有太担心,大声将零榆唤来。
零榆以为出了什么事,匆匆忙忙赶来,就见顾行泽倒在她怀里。
他将顾行泽拉起来。
“师傅,他为何会如此虚弱?”苏有容借机问出。
零榆想到顾行泽嘱咐他的,不要把真实情况告诉苏有容。
在脑子里琢磨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苏有容已经看穿他。
“师傅,我刚刚已经给他把过脉,从他的脉象里我能猜测出一二,你别想随便找理由搪塞我。”
零榆让顾行泽靠在自己身上,摊摊手:“我就说这事你迟早都知道,咱们两个都是郎中,这种事情哪里瞒得过去。”
“他偏生要让我瞒着你,说什么怕你对他心生愧疚感动,他想要的只是你的爱,我真的……”
零榆用一个白眼表示他对顾行泽的无语。
“我说你知道后只会更爱他,他就是不想让你知道,也不知脑子怎么长的。”
“明明告诉你,你知道他为你所做的,原本爱他五分,会变成爱他七分,再把他为你所做的从五分夸张到十分,说不定你就会爱他八分,这傻子,就是不肯让你知道。”
“他才不是傻,他是纯真。”苏有容反驳。
“师傅,他可没有你的心眼多,还要把五分夸张到十分,以后我可要和师娘说。”
她望着顾行泽,笑得温柔。
零榆:“……”
顾行泽心眼不多?纯真?
他意味深长笑笑:“是是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为师明白。”
“他纯真,确实特别纯真。”
“纯真的他,为了救你,让我取了一碗他的心头血。”
“一碗,整整一碗心头血,这傻子还让我多取一点,生怕不够……”零榆碎碎念念,苏有容心脏抽疼。
原来再听一遍,她还是会心疼,甚至比之前还要心疼他。
第439章 两个病秧子
零榆看她怜惜的目光落在顾行泽身上,想到她也是个病人,需要保持好心情,闭上嘴安抚。
“你也看见了,他现在就是比较虚弱,没有生命危险,你别担心,我会给他补好的。”
苏有容点点头,心头百般滋味。
零榆想到顾行泽一醒来就要找苏有容,起先给两人安排的房间相隔有些远。
拖着病殃殃的身体去找另一个病殃殃。
零榆想想就头疼。
他将苏有容隔壁房间收拾出来,将顾行泽安置在隔壁。
最后出事操心的还是他,他和顾行泽,怎么看怎么像皇帝不急太监天天急。
劳碌命!
零榆撇撇嘴。
果不其然,晚上顾行泽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苏有容。
零榆端着药在房间没看见他,都没多想就去苏有容房间,成功见到了顾行泽。
他臭着张脸将药给顾行泽。
“两个病殃殃,就不能好好待在自己床上?要不你干脆搬过来和她一起住好了。”
零榆板着脸把药给他。
顾行泽低笑,将药一口气喝完,又把碗还给他
零榆:“……”
他没接。
“我看你挺有精力的,自己把碗去洗了吧。”
顾行泽手腕抖了一下,一副虚弱无力相。
零榆狠狠地刮他一眼,认命的把碗接过来,念念叨叨。
“看在你是个病殃殃份上,我暂且不跟你计较,等你醒来了,给我挑粪帮我喂养我的药宝贝们。”
顾行泽及时给他顺毛:“好,等我伤好,一切依你。”
见他说完后转而又继续盯着苏有容,两人一看见彼此就笑。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零榆在旁边看了一会,就见两人的手已经缠绕在一起,眉来眼去的,完全不顾及他在旁边。苏丹小说网
瞧着两人你侬我侬的,把他直接当空气,毫不避讳,零榆十分无语,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气呼呼离开。
他就是瞎操心。
离开时替两人关上门。
他们两个不害臊,不顾及他,小徒弟还是个小姑娘,可不能把小徒弟给教坏了。
苏有容和顾行泽许久未见,两人互诉衷肠,眨眼间就到该休息的时间。
零榆临走时特意提醒两人,虽然情到深处难舍难分,也要注意身体,要有充足的睡眠,别熬夜。
熬夜本就对身体不好,两人现在又都带着病,不能熬夜,要有良好的作息来调整身体。
顾行泽自是不会留在她房间里过夜。
待他离开后,苏有容也安心睡去。
两人白天几乎都在一起,晚上顾行泽便回自己房间睡觉。
零榆给两人用药都是用的最好的药,顾行泽身子骨本就比一般人要好,喝了几天药后,身体恢复了一些。
单从面色上看,已然看不出他是个病人。
玄空来给顾行泽送东西,将从京师收到的信也一起给他。
顾行泽将信打开,看完后,身上的气息瞬间冷冽。
昭阳长公主那边出了危险,具体没有说清楚,不过好像同证人有关。
同证人有关的话,这件事就和他有关系。
长公主会找证人,是为了他,她会被宋家上,也是为了一次次保护他。
“查清楚到底是何事,让他们先守着长公主,若真的出事,出手相助,我过段时间便赶回去。”
玄空点头:“将军,夫人伤势如何?”
“已经醒来了,正在调养身子。”顾行泽从他带来的东西里面拿出一些吃食:“要去看看她吗?”
玄空跟着顾行泽去见苏有容。
说了些关心的话,玄空便离开了。
顾行泽剥着松子,时而蹙眉,不知思索着什么,面色愈发凝重。
苏有容咬着糖葫芦,看好一会后问:“是不是京师那边出什么事情了?”
还剩下两颗糖葫芦,将糖葫芦往上推了推,喂到他嘴边。
“吃一颗。”
垂眼看着红彤彤圆溜溜的糖葫芦,顾行泽咬住一颗,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唇舌里荡漾散开。
“还有一颗,你也吃了吧。”
顾行泽推到她唇边:“够了,你吃吧。”
“吃完后漱漱口,就可以吃松子了。”
苏有容看他宽大的手掌里面摊放着一堆松子仁,都是他刚刚给她剥好的,她心中开心,笑着解决最后一颗糖葫芦。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手指在他额头上来回抚摸,抚平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皱着的眉头。
“京师要是有事情需要你去处理,你就回京师忙你的事情,我现在已经没事了,能蹦能跳能吃能睡,你可以放心了。”
“我不喜见你皱眉。”
“有问题我们就去解决问题,不管遇到什么问题,我相信你都可以处理好,就算处理不好也没事,反正我永远在你身后,一个人处理不好,我们就两个人一起处理。”
她说得轻柔清脆,却让顾行泽怔忪,那瞬间欢悦充斥全身,却又夹杂着淡淡的怅然。
容儿说这些话,又何尝不是让他能安心回京师?
他心不在京师,却又不得不回京师。
宋武算计他没成功,心里憋着一口气,也不知是什么事情转而动了长公主。
长公主的身份高贵,不管出什么事情,她的身份摆在哪里,宋武不敢对她做什么。
只是……明着不敢做什么,暗地里他不能保证。
宋武本就奸诈。
长公主是被他连累的,于他有恩,她现在有难,他不可能坐视不理,也要为长公主考虑。
他浅笑:“好,我以后尽量不皱眉。”
“京师的事情我有计划,你不用担心。”
他回去是要回去的,但也不是现在,怎么都要等她身子再好一点。
他喂松仁给她吃。
她喂他吃,平静美好。
苏有容敛眉,她这些日子都在喝零榆熬的药,不过身子还是虚弱。
她自己研究出来的药还在空间里,等顾行泽回房休息她要去空间看看。
顾行泽将剥好的松子喂完后,两人聊了一会他回房,苏有容起身将门拴好,转而进了空间。
没在地上看见药,她猜想系统帮她将药捡起来了。
将系统叫出来,她还没开腔,系统就已经扔了一个小瓶子给她。
“检测过了,你成功了。”
“我现在把药吃下,身子是不是立刻能恢复好?”苏有容接住药瓶,夸它。
“谢谢你主动帮我捡药帮我检测,我没嘱咐你,你自己就做了,万分感谢。”
第440章 塑料师徒情
系统瞥她一眼,冷冷的哼了一声,被她这话气得不想搭理她,直接消失。
苏有容唤了两声,见它依旧没出来,只能够悻悻离开。
不说就不说,反正她把药吃了也就知道恢复得如何了。
苏有容将药丸服下去,躺在床上她舒服的哼唧一声。
一股暖流从心口散开到四肢百骸,她身上所有的筋骨都像是重新舒展了一遍,令她十分舒服。
苏有容闭着眼,很快睡去。
隔天醒来,她从床上坐起来,第一时间给自己把脉。.
她露出满意的笑容,只觉得身子轻盈舒适。
换上衣裳,苏有容走出房门,去找零榆。
瞧见她下床,零榆有些愕然,上前两步抓住她的手就要给她把脉。
苏有容原本想要拦着的,不过想想还是没拦着。
遮遮掩掩,反而更加容易惹人怀疑。
零榆喜出望外:“你好了?昨日脉象都还有些不稳,今日就已经稳了。”
苏有容抽出手,笑着点点头:“这得多谢师傅毫不吝啬那些珍贵的药材,让我能早日康复。”
零榆对这偏方也没用过,苏有容是第一个,他将她的身子突然大好,全部都归功于高偏方,并未怀疑。
“药材确实是珍贵,你以后要好好孝敬我。”
“心头血是沈逸洲的,你们两个也不用感谢彼此了。”
苏有容笑着说:“肯定的肯定的,师傅对我的恩情,徒弟没齿难忘。”
“以后有徒弟一口肉吃,就有师傅一口汤喝。”
零榆反驳:有你一口肉吃,那口肉不该孝敬给师傅我吗?还让我喝汤,你才应该喝汤。”
看他恼怒的模样,苏有容顺毛。
“对,师傅你说得都对,是我刚刚说错话了。”
“有我一口肉,那口肉必须要拿来孝敬师傅。”
她眨眨眼,笑眯眯道:“师傅,我是孝顺的徒弟,你是大方的师傅,我想给沈逸洲做药膳补气培元,得问师傅要一些药材。”
“师傅清朗英俊,待徒儿十分好,出手阔绰大方……”
她马屁还没拍完,零榆就单手叉腰冲着她冷冷一笑。
围着她转一圈,他阴阳怪气:“我说你怎么转性子开始夸我了,原来是别有居心啊。”
他不假思索拒绝:“你死了这颗心,我不同意。”
“我给他每天熬的补药,已经都是好药材了。”
“这段时间为了给你们两个人治病,已经花了我不少珍贵药材,那些药材拿出去,不知道多少人眼巴巴求着我卖给他们。”
“师傅,我们师徒之间谈钱是不是会危及我们本就岌岌可危的师徒情?”
苏有容叹口气,伤心难过。
“师傅,我们两个师徒情是能用银子来衡量的吗?”
“师傅要是觉得能,给我打个师徒折扣,等我后面下山后,努力赚钱给师傅药材钱。”
“少装。”零榆看她眼巴巴瞧着自己,可怜难过的样子,摆摆手。
“师傅,你这样说,我就真有些伤心了。”苏有容看他翻白眼,耸耸肩。
“我们的师徒情果然塑料。”
零榆看她一眼,只觉得头疼。
也不知是不是上辈子亏欠这两人,这辈子来还债。
他正色:“钱乃身外之物,我在意的是钱吗?”
难道不是吗?
苏有容在心里反问,知道他这样说有转机,也就没说。
“那你在意的是什么?”
零榆摸着下巴,严肃正经:“我的那些药材都很难培育。”
“我可以帮你培育,甚至还能培育出比你之前培育出来的更优的药材。”
“你能有什么办法?”零榆怀疑。
“你莫不是糊弄我。”
苏有容无辜:“师傅,我们之间的信任呢?”
“我糊弄你做什么,你也看见了我家的菜那些都比别家的收成好,这里面少不了我的功劳。”
“针对于植物,我研究了一款药水,我后面给你制作一些药水,你先用着看看有没有效果。”
零榆怀疑真实性,苏有容再三保证,要是药水没有用,她以后也会想办法给他把药材培育好,他这才同意。
苏有容厨艺好,医术精湛,药膳对她而言不是难事。
她将药膳需要用到的药材写出来交给零榆。
零榆看着有好几味珍贵药材,肉疼不已,边念叨边说。
“我去给你备,你先去准备别的食材。”
苏有容去准备要用的食材。
玄空再次来这里,给顾行泽带来他让查的事情结果。
房间里,顾行泽听着玄空汇报。
“将军,跟你想的一分不差,这次来刺杀你的人,和上一次刺杀你的是同一批人,他们已经追到岭南来了,这些日子我还是留下来照顾你吧。”
玄空担心他们会再来行刺。
“将军,你现在受着伤,他们要是再来这里刺杀你,你和夫人还有零榆神医他们都很危险,我借此照顾你呆在你身边,也让林尔派一些人在山中守着,有消息第一时间我们就能知道。”
顾行泽修长如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不用,他们不会到零榆这里来,我在他这里很安全。”
既是白茗的人,自是不会伤害零榆半分。
留在零榆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
不过……这件事零榆知道吗?
想到他看见令牌的怪异之色,顾行泽眼底划过一抹暗光。
零榆既然不想说,他也不会去揭穿。
只是……白茗让人刺杀他这件事,零榆是看见令牌才知道的,还是别的?
顾行泽阻止自己往下想。
……
苏有容将食材备好,顾玲儿把药材拿过来:“大嫂,师傅让我把你要的药材给你。”
苏有容取出三味药材,放在一起熬成汤。
等浓郁的药汤熬好,她将备好的食材放进去,等食材煮得差不多,将剩下的药材一一放进去,继续熬制。
顾玲儿在旁边看了一会,吞吞口水也想要喝。
不过想到零榆给她布置的功课,苦兮兮的离开。
苏有容将药膳做好,盛出来端去顾行泽房间。
顾行泽还在和玄空谈事,听见她的声音,起身开门。
“我身子已经好多了,零榆已经给我把过脉,我现在差不多已经好了。”
苏有容对上他关怀的目光,将他要呼之欲出的关心回答出来。
第441章 比心悦要多得多
顾行泽见她面色红润,又知道零榆已经把过脉,这放下心。
“这是什么?”他伸手接过来。
“这是我给你炖的药膳。”苏有容瞧见了玄空,对他点点头。
“你为了我取了一整碗的心头血,身子现在也还没好,我就想给你做药膳,早点补好身子。”
顾行泽脸色微变。
“零榆给你说了?”
他不是说过让零榆别告诉容儿。
苏有容将汤碗盖揭开,推给他:“是我逼问的。”
“你忘了我也是郎中了吗?我给你把一下脉,就知道了。”
“他见瞒不过我,也就只能对我说实话。”
有玄空在,她也不好意思说柔情蜜语:“你的心意我都知道,我接受你对我好,这是我的心意,你要拒绝吗?”
她手里拿着勺子,手悬在空中,没有主动递给他。
顾行泽将勺子捏住,摇摇头,低声。
“哪里舍得拒绝。”
苏有容满意的双手捧脸,嘴角弯弯。
玄空觉得他有些多余,内心酸酸的。
夫人的厨艺多好,他是亲手尝过的。
明明是药膳,夫人也做得十分好看,淡淡的药香味飘在空中,勾得人馋虫冒出来。
玄空主动离开,不打扰两个人。
主要是他在房间里,也融不进去。
将军和夫人眼里就只有彼此。
将药膳喝完,苏有容拿出手帕替他擦拭嘴角,手指不经意从他的唇边擦过,她愣住了,顾行泽浑身一震。
两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她想要离开时,手被按住。奇快妏敩
顾行泽心头痒痒的,他按着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药膳好吃,汤也好喝,容儿,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苏有容看他唇一直没从手背上挪开,双眼直勾勾望着他,眼神温柔又带着侵略性,让她心口热腾,心跳加快,脸颊绯红。
她觉得手背变得烫了起来。
“大嫂,大嫂……”清悦欢快的少女声传来,苏有容立刻将手抽出来,欲盖弥彰似的用手帕盖住被他亲的位置。
顾行泽看向门口。
顾玲儿笑着跑来抱住苏有容的双腿:“三哥让人送来的信。”
信还没拆开,苏有容把信拆开。
一张纸上是三弟洋洋洒洒的黑色字迹,先是关切一番她的身体,再是将家里的近况讲与她听,最后才报喜。
县试的考试结果已经出来。
他在县试上取得不错的名次,除去被阮籍毁掉试卷的那一门成绩外,其他的几门考试成绩都很不错。
成绩虽都不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很好的成绩,但因阮籍撕毁试卷,缺少一门成绩,他与县案首无望,得了第二名。
苏有容将好消息说与顾玲儿。
顾玲儿摇晃着她的手臂欢呼:“三哥真厉害。”
“大嫂,我要继续去学习了,我也要变得很厉害。”
看她眼里的坚定和上进,苏有容失笑。
“好,去吧,玲儿将来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郎中。”
她将信放在桌上,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
三弟确实优秀,很棒。
缺少一门成绩还能位居第二名,他的努力付出给了不错的结果。
不过也还是有些可惜,若没有阮籍撕毁试卷,三弟肯定能拿到县案首。
第二名的成绩固然也是好的,不过很多人都只会记住第一名。
顾行泽看她笑容灿烂,是诚心为三弟开心。
他手指压在信上:“容儿,你为了救顾行松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你……怪他吗?”
“若他没有和阮籍有私人恩怨,你也不会被牵连,也就不会受伤,不会吃苦。”
“为何要怪他?”苏有容不解。
“你受伤,是为了保护他,换个说法,也是他间接让你受伤的。”
“你怎么会这样理解?”苏有容摇头,眉眼温和:“我不怪他,我也是自己主动挡的。”
“在我做出替他挡刀的时候,我心里就知道必定是要付出代价的,不过这个代价我心甘情愿接受。”
“他是我弟弟,姐姐护着弟弟,很正常,若阮籍要刺的是我,三弟比我先发现,他的选择肯定跟我一样,他也会把我推开,替我挡刀的。”
苏有容脸上带着冷意。
“要怪,我也是要怪罪魁祸首阮籍的。”
“这件事错的不是三弟,是阮籍,三弟也是无辜之人,他被毁了一门考试,心中已是难受,我又替他挡刀,他又愧疚难过,还要完成接下来的考试。”
苏有容轻轻叹口气:“这段时间他的压力也不小。”
她说着,突然正色盯着他。
“你别因为我受伤对三弟有所埋怨。”
顾行泽喉结滚了滚,看着她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低低嗯了声,将她拥入怀里。
这般好的人儿,上天将容儿赐给他,当真是他三生有幸。
他得知消息,对三弟有埋怨,她是当事人,却一点都没有。
顾行泽心口滚烫,对她的爱意汹涌澎湃,忍不住将她搂紧。
垂眸看见她纤细白嫩的脖子,他侧头,唇瓣贴在她白皙的脖子上。
感受到怀里的姑娘僵住,他低声而认真:“容儿,我心悦你。”
他喷洒的热气在脖子处,麻麻酥酥又痒痒的。
苏有容忍不住偏头,夹住他的半边脑袋,笑着抱住他回应。
“嗯,我知道。”
“我也是。”
她也心悦喜欢他,同样热烈的心悦喜欢。
顾行泽张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轻快满足的笑声在她耳畔久久未停。
他心悦她,却又不止心悦。
比心悦要多得多。
……
顾行泽喝了两天的药膳,他察觉到不对劲。
从床上坐起来,他单手抓着床沿,另一只手放在胸口上,面色晦暗。
不是错觉。
他昨日以为是错觉。
他喝容儿做的药膳后零榆就没再给他熬药,但药膳不仅没让他身子好转,反而越来越差了。
浑身都不舒服,胸闷气短,浑身无力。
他闭着眼靠着枕头缓了好一会,起身穿衣,出门前照了镜子。
望着镜子里面色难看略显苍白憔悴的脸,他嘴角抿紧。
药膳确实有问题。
正当他要出门,碰上端着药膳来的苏有容。
他双手将药膳接过,手指轻颤。
“咦,你脸色瞧着怎么不太好?”苏有容盯着他脸瞧。
第442章 药膳有问题
顾行泽顺手将门关上,把药膳放桌上,他身子就靠在她身上,弱弱的:“容儿,我不舒服。”
他大半个身子压过来,苏有容连忙稳住身子,双手将他搂住。
听着他软软的弱声,十分乖巧,她心头发软。
“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我瞧瞧。”
“你坐着让我给你看看。”
顾行泽视线落在汤碗上,修长的手指指了指碗。
“药膳有问题。”
苏有容脸色难看,望着药膳。
顾行泽坐下,拉着她的手:“我没怀疑你。”
她对他浅浅一笑,捏了捏他的手指:“我知道,你怀疑我,就不会直接和我说了。”
她轻轻一个吻落在他额间:“我也知道你不会怀疑我,我很开心。”
他们两人彼此信任,这点就令人高兴。
被她亲过的地方就像是被人拿羽毛轻轻拂过,柔和舒服,让人贪恋。
他莞尔,将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亲她的手背。
“药膳是你亲手做的,配方也是你的吗?”
苏有容扣住他的手,边把脉边回答他:“嗯,配方是我写的,药材是从零榆哪里拿的。”
她脸色沉沉:“确实是药膳有问题,你的脉象不对,我是想给你补气培元,可从你的脉象显示,你越来越气虚了。”
“我所用的药材,都是根据你的症状来的,不该是这样的结果。”
顾行泽看她拧眉,脸色严肃,开腔:“没事,及时发现了,我也没出什么大问题。”
苏有容却并不觉得,她嗓音微冷。
“现在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是你要是一直都没发现,继续吃药膳,你会越来越气虚,身子一直亏空,发展到一定的地步,补都补不回来。”
这里就他们几个人,玄空偶尔会来,不能直接接触药膳,他也不可能会害顾行泽。
准备食材到药膳的熬制,都是她亲手做的,这期间也不会有人能下手。
玲儿对沈逸洲没有什么,最近对他反而挺亲近的。
只剩下零榆。
苏有容骤然想到白茗。
白茗和沈逸洲有渊源,想要置沈逸洲于死地,零榆是白茗的弟弟,他极有可能会帮自家阿姐。
苏有容眉心紧锁,迟疑不定。
她不信师傅会害沈逸洲,两人的友谊她看得清楚。
可利用排除法,将所有人都给排除后,就只剩下零榆了。
当把所有正确答案都排除后,剩下的答案尽管你不相信,却也是正确答案。
苏有容望着顾行泽,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如何说。
“是不是怀疑零榆?”顾行泽看她纠结挣扎,说出来。
苏有容脸色极为复杂,就像是有两条线,将她左右牵扯,一边是他,一边是零榆。
她偏向他,理智偏向零榆。.
半晌,她泄气无力说:“将所有人排除后,就只剩下他了。”
“做药膳全程都是我经手,没有人能往药膳里下毒,不是在我做药膳时候出的差错,那就是药材有问题。”
“我写了所需要的药材给零榆,让他帮我准备,药材他让玲儿送来的,每天固定送来,我并没有检查药材,直接用的。”
药材。
苏有容望着药膳,她将所有的药材用筷子夹出来,一个一个检查。
顾行泽安静的在旁边看她。
“这不是我要的子青皮。”苏有容找到有问题的药材,她眉目染上阴霾。
“这是子釉皮。”
“这两者之间有何不同?”顾行泽不懂这些。
“这两味药材生得十分相似,晒干后颜色相似,味道也相近,要仔细辩别,很容易混淆。”
“它们的作用也是不同的,子釉皮性烈耗气,气虚者慎用,子釉皮加在药膳里,它同我加的其他药材混合,会让你愈发气虚血虚,身子亏空。”
苏有容浑身散发着冷气。
现在不想怀疑零榆,却也只有他是最可疑的。
两味药材虽然只有一字之差,药效却截然不同,这点零榆不可能不知道。
两种药虽难以区分,但零榆行医多年,医术了得,他不可能分不清这两味药。
药材是他准备的,他必然知晓。
苏有容心中有怒气。
这是想要无形间致沈逸洲于死地,还是借她的手。
顾行泽沉默,望着她挑出来的药材,心口像是被针刺了一下,他眼底情绪深暗复杂。
不是说相信他吗?
苏有容看他一瞬不瞬盯着药材,好似等着凌迟处死,整个人就要破碎了,她心闷疼。
上前抱住他:“这件事我会弄清楚的,药膳别喝了,你我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顾行泽嗯了声,苏有容陪了他一会便去找零榆。
零榆整理他的药材,感受到有视线落在身上,掀眼往门口一瞥。
瞧见苏有容,他调侃:“哟呵,怎么有空来找为师了?没陪着你家哪位啊。”
他挥挥手:“你还是赶紧去陪沈逸洲的,别一会他找来了,我就见不得你们两个在我面前腻腻歪歪。”
苏有容没从他脸上找到异样,和之前的表现并无差别。
她走进去:“师傅,你说说你这人,我来找你,你不开心,我不来找你,你又要对我念念叨叨。”
“横着我来不对,不来也不对,横竖还是都得看你的心情,是吧。”
她随手拿起一味药材,刚碰到手背就让零榆给打了一下。
零榆警惕看她:“老老实实说,你来找我到底为什么?是不是又觊觎我的药材了?”
“你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高傲的哼了一声,一副我已经把你看穿的眼神。
她摸摸手背:“我来拿给沈逸洲做药膳需要的药材,师傅日理万机,我这不是自己就来动手了。”
“那几味药材都放哪儿呀?我自己去取吧。”
她要往里面走,零榆赶紧拦下来。
苏有容眼里闪过一抹异样,摊手无奈:“师傅,你拦着我做什么?”
“你果然又是再打我那些药材宝贝的主意!”零榆推她:“出去出去,以后我这药仓得写上,你和沈逸洲禁止入内!”
“你和沈逸洲,一天天就想着怎么从我身上薅药材。”
苏有容抓住药架,不愿意离开,竖起三根手指。
“我保证,我只拿药膳所需要的药材,别的绝对不多拿。”
她信誓旦旦:“你要相信我!”
第443章 试探揣测
零榆掰开她的手,不管她如何说,都坚定将她撵出去。
苏有容往后退一步,看着紧闭的大门,脸上的笑容快速褪去。
心事重重的回去,她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顾行泽,待在自己房间里整理思绪。
她没觉得零榆有所不对劲。
真的是他,她突然去找他,他哪怕没有怀疑也会有所察觉。
她提出主动拿药膳的药材,按理说,他想让她不对他怀疑,就会直接大大方方同意。
他却不肯,让她等着,反正药材会送到的,多的没有。
他这个反应在她看来是正常的。
零榆同意让她取药材,反而会加重她对他的怀疑。
一切都没有问题。
苏有容揉着头,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零榆吗?
她心底总有一个声音说不是。
晚上,苏有容看着顾玲儿将药材送来。
她把药材打开,将子青皮拿起来,闻了好一会后她抿唇。
不是子青皮。
依旧是子釉皮。
“玲儿,这药材是零榆让你拿来的?”她也不知为何,突然就问出来,仿佛要让自己死心。
顾玲儿想了想点头:“嗯,师傅让我把药材给你送来,怎么了?药材不对吗?大嫂。”
她有点紧张兮兮,不过苏有容并没有注意到。
“没有。”
顾玲儿松口气,走过来缠住她撒娇:“大嫂,明日我想吃干煸豆角和麻婆豆腐,还有青椒炒肉,你做给我吃好不好?”
心中揣着事,苏有容兴致不高,摸摸她的头。
“好,明天做给你吃。”
顾玲儿高兴欢呼,跑去继续背医书。
苏有容面无表情看着灶上的药材。
她实在想不通,零榆是真的一点察觉都没有吗?
让玲儿送来的药材,依旧没有把子釉皮换掉。
他这是反其道而为之?还是真的没有察觉?
苏有容做了一份简单的补汤端去给顾行泽。
推开门,就见他站在窗前,身形挺拔却萧条。
她轻手轻脚将汤放着,走到他身边,摸出他让玄空给她买的糖,递他唇边。
“心情不开心的时候,吃点甜的东西,会让自己开心一点。”
顾行泽没接糖,将她搂住。
“你比糖管用。”
苏有容挑了挑眉:“你还想让我以上次的方式给你喂糖?”
顾行泽想到上次的方式,他唇角弯了弯:“那样的话,不要糖我也会觉得很甜。”
她笑出声,捧着他的脸娇声:“索吻就索吻,还拐弯抹角的。”
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等他张口的时候将糖块塞给他。
听他将糖咬碎,她咬着唇:“药材的事情,会不会另有隐情?”
“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顾行泽拥着她,望着天边的残月,低声:“是的吧,另有隐情。”
“那你要不要直接问问他?把话说开?”
“你……怪他吗?”
“不怪。”顾行泽摇摇头。
他只是有些不解。
要是零榆想要给他下毒,何必下到药膳里面?
他之前给他熬药,把药下到药里,不是更方便吗?
何必费如此大周折。
他想不明白。
“这件事我先想想,想不到办法我再和他坦白。”
苏有容点点头:“行,那就这样,后面药膳我会全权负责,药材我也直接自己去找他拿。”
不管他再如何赶她,她也要自己拿了。
翌日。
苏有容做了一桌子好吃的,顾玲儿肚子里的馋虫勾起来,她边吃边夸。
零榆吃着美味十足的菜,心满意足打趣。
“大徒弟,你还算有点良心,没有只顾着心上人,还知道给师傅和玲儿做些好吃的。”
“这菌子我爱吃,晚上能不能多炒点儿?”
“还有你凉拌的鸡丝,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晚上多凉拌一点儿,我可以赏月时拿来当下酒菜。”
苏有容不搭理他。
见他喜欢吃菌子,在他要夹菌子的时候故意把盘子端走,将所有的菌子分给顾行泽和顾玲儿。
零榆:“???”他满脸问号。
后面他想吃的菜,苏有容都会阻止,就是不想让他吃。
零榆放下筷子,一头雾水:“你为何不让我吃菜?为何要针对我?”
“知不知道尊师重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他话没说完,苏有容就冷哼:“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没得你吃的,你配不上我做的这些好吃的。”
她把筷子放下:“我看见他吃不下了,你们继续吃吧。”
她离开饭桌,留下一脸懵逼的零榆。
零榆不明所以,扭头看顾行泽:“你是不是和她闹矛盾了?她就把在你这里受的气,撒在我身上?”
“你们两个吵架你们两个处理,别殃及池鱼啊,你赶紧去哄哄。”
顾行泽面不改色,淡淡看他一眼。
“我没惹容儿生气。”
“我也不会惹她生气,跟我没关系,你不该想想,是不是你哪里让她生气了?”
“我也没惹她生气啊。”零榆撇撇嘴:那她今日是怎么了?”
“可能是吃错药了吧。”顾行泽意味深长。
“吃错药了?”零榆听得一头雾水,只觉得八竿子打不着。
“她的身子好得差不多了,每天吃的都是那些药,哪里会吃错。”
“你会吃错药,她都不会吃错,她可是我大徒弟。”
顾行泽没从他脸上看出一点不对劲,他低着头不再说话。
容儿也不是真的故意针对零榆,恐怕是想要转变态度让零榆知道她已经发现药材的事情。
但零榆很明显没有察觉到。
零榆有些郁闷,还想问她要灌溉药材的药水,想想还是后面再要吧。
别在老虎动火的时候去找她,只会火上浇油。
零榆拿着药材种子,给顾玲儿布置好功课便去种药。
苏有容将厨房东西收拾好,便去找零榆拿药。
她气势冲冲去找零榆,结果只看见了玲儿。
顾玲儿放下医书,欢喜扑过来:“大嫂,你怎么来了呀?找我的吗?”
苏有容看她双眼亮晶晶,看着就乖乖巧巧的。
“来看看你,顺便来拿药的。”
“玲儿,师傅呢?”
“师傅去种药了,让我在这里完成功课,还要盯着你,不让你去药仓拿他的药材。”
顾玲儿说着笑起来:“大嫂,师傅特别防着你。”
第444章 药膳真相
苏有容尴尬笑笑。
“玲儿,那你能不能帮帮大嫂?”
“大嫂想要以后自己过来拿药材,就我煮药膳需要的药材,我只拿那些,不多拿。”
“以后你就不用送了,零榆也不用准备了,我直接自己动手。”
顾玲儿眨眨眼:“为什么要自己动手?”
“大嫂,是我给你挑的药材不够好吗?”
她摇晃着小脑袋:“大嫂,这个不行的,这是师傅给我布置的一门功课,你自己动手了,我就不能完成这门功课了。”
苏有容面色困惑,被她这些话砸得晕乎乎的。
等等。
玲儿说……药材是她挑的?
她正色,按着玲儿的肩膀。
“玲儿,你每天给我送来的药材,都是你准备的,不是师傅准备好让你给我送过来的?”
顾玲儿不知道她怎么有些急切,点点头。
“对呀,师傅让我把药材挑好,每天给你送过去。”
“大嫂,是不是我挑的药材不够好?你嫌弃它们要自己挑吗?”
她说着打了一个喷嚏,揉揉鼻子可怜兮兮的。
苏有容摇摇头:“不是。”
“师傅为何让你挑药材?他为什么把这个拿来给你当功课?”
“师傅抓药,不用过秤,我很羡慕,我觉得师傅特别厉害,我每次抓药,需要多少克药,都是要用秤秤好,我就让师傅教我他这个绝技。”
顾玲儿娓娓道来,提到零榆抓药不用秤时,眼里都是敬佩和羡慕。
“师傅说这是靠积攒出来的经验,抓药抓多了,心中自然就有数了,我缠着他教,他就让我每天抓药给你送去,让我先练练手感。”
顾玲儿垂头丧气。
“可是我一直都不行,每次不是多了就是少了,还是要用秤才行。”
苏有容在脑子里把所有的事情串在一起,恍然大悟。
难怪她总觉得零榆的反应不对,总是对不上。
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他做的,当然对不上。
她和顾行泽都误会零榆了。
药材是玲儿准备的。
玲儿应该是将子釉皮和子青皮弄错了,这两味药比较相似。
见玲儿垂头丧气,苏有容失笑:“容儿,师傅之所以不用秤,那是他行医多年,抓着抓着心中留有数了。”
“你这才学习几天,当然比不上他这么多年的成果,等你以后经常给别人抓药,久而久之,有些药你也不用用秤就能知道该抓多少。”
她点点玲儿额头。
“这件事是急不来的,是要慢慢积攒。”
“你下几天的功夫,哪里比得上别人数年的经验,是不是?”
顾玲儿点点头:“嗯。”
“这就对了,别不开心了,你迟早会成功的。”
玲儿的嗅觉十分灵敏,这两种药味道外形相似,但玲儿的嗅觉异于常人,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分错。
零榆当初就是看中玲儿的嗅觉,想来也是认定凭她的嗅觉不会出错,这才把这件事拿来给她做功课。
玲儿连续几天都把这两味药弄错,这就有些不对劲。
莫非玲儿的嗅觉出了问题?
苏有容心提起来。
“玲儿,你能分得清子釉皮和子青皮吗?”
顾玲儿点头:“分得清呀,大嫂,你给的药方里面就有子青皮的嘛,我分不清楚,怎么会拿给你呢。”
“师傅说过这两种药难以区分,不过我的鼻子灵,他说对我来说这很简单,我也觉得挺简单的。”
看她这样,苏有容觉得她不像是嗅觉出现问题。
“玲儿,你去找出子釉皮和子青皮。”
顾玲儿乖巧去把两种药拿出来,苏有容看着两种药。
没错。
她分别取出一块放在手里,两只手来来回回交换,摊开手。
“玲儿,你闻闻这两味药,谁是子釉皮?”
“大嫂,你考我别的我可能会担心,但是考这个,难不倒我!”
顾玲儿信心满满,拿起其中一块放在鼻尖闻了闻,很快就确定了另一块是子釉皮。
当她将子釉皮交给苏有容,苏有容放在鼻尖闻了闻,面色凝重。
子青皮。
玲儿嗅觉果然不对劲。
她又挑了一些药让玲儿辨别,大多数都是对的,只是味道相似的她偶尔会犯错误。
顾玲儿慢慢也意识到不对劲,大嫂脸色越来越凝重,她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凑过去。
“大嫂。”
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就想靠着大嫂,好像这样就能安心一点。
苏有容搂住她:“玲儿,你有没有觉得身子不舒服?”
顾玲儿摇摇头:“没有,大嫂,我是不是又生病了?”
她咬着唇,摸着额头:“最近有点低烧,不过我已经自己给自己熬药了。”
低烧?
苏有容摸摸她的额头,确实有点烫。
人感冒后味觉是会有些变化,苏有容提着的心放下来,重新给玲儿配感冒药。
“一日三次,你感冒好后我们再来测一次。”她也不能确定是不是感冒的原因。
顾玲儿拉着她的袖口,忐忑不安:“大嫂,我是不是把两种药弄错了?”
她担心紧张的声音结结巴巴:“那……我把药……药弄错了,对你的药膳有没有影响?会不会害了沈大哥?”
看她仓皇无措,苏有容轻轻摸着她的头:“药是弄错了,不过我们发现的早,沈逸洲没什么大事,你不用担心。”
苏有容怕她自责难过,宽慰她一会,等玲儿心情好起来才离开。
她直接去找顾行泽。
顾行泽听见脚步声,将手中的令牌迅速收回袖口里。
房门被推开,容儿风风火火的进来拉着他,欢喜道:“药膳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不是零榆,和他没关系,我们都误会他了。”
她准备要全盘托出,突然想要逗逗他:“你猜猜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顾行泽松口气,露出舒然的笑容。
还好是误会一场。
零榆是他不可多得的朋友,也救过他多次,他很珍惜这段情谊。
“快猜呀快猜猜看。”苏有容催促他。
顾行泽认真思索。
关键在于药材,既然和零榆无关,那药材就没经零榆的手。
他慢慢说:“药材是玲儿准备的?”这里就只剩下玲儿了。
第445章 主动上门
玲儿是零榆的徒弟,零榆有可能顺手把药方给玲儿,让玲儿准备药材。
玲儿跟着零榆学习的时间也不是特别长,又跌落山崖在家里养伤,耽搁学医术。
容儿都觉得这两味药外形相似味道相似,很容易让人混淆,容儿嗅觉虽灵敏,也可能会出现差错。
要让事情变得合理,就只能是药材是玲儿准备的。
“一猜一个准,真聪明啊。”苏有容咬着唇:“我们误会了零榆,我还莫名其妙对他摆脸色,得补偿他。”
顾行泽想到他怀疑零榆,心头生出几分愧疚。
“嗯,得好好对他。”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不能让他知道真相。”
要是让零榆知道事情真相,肯定会生气的。
“他想吃凉拌鸡丝的青椒炒菌子,我这就去准备,再给他多准备一些别的美食。”
“他晚上想喝酒赏月,我让玄空送些好酒来。”
两人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零榆将药全部种下后回来,苏有容在门口等着,瞥见他回来了,拿着盆送过去:“师傅,你回来了,来,洗个手准备吃饭了。”
零榆没动,和她保持距离狐疑盯着她。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中午还给他甩脸色,现在怎么就跑来献殷勤了。
苏有容无辜眨眨眼:“师傅,我孝敬你啊。”
“你别胡乱揣测人心,我就是想到你为了救我,付出不少心血,日日为我的伤忧心劳累,我必须要好好报答你。”
“你快洗手吧,手洗干净后就去坐着,等着开饭。”
她弯唇娇笑:“师傅,我特意为你做了凉拌鸡丝和青椒炒菌子,还有别的你喜欢吃的菜。”
“你晚上不是想要赏月嘛,我还特意给你做了卤素菜和卤鸡爪,还有解腻的黄瓜。”
零榆蹲在地上洗手,看着她的背影一头雾水却提高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
突然对他这么好,肯定有算计。
零榆这顿晚饭吃得比中午都还要懵逼。
苏有容热情殷勤,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放他碗里。
顾行泽的反应也是很奇怪,既然不吃醋。
零榆怪异狐疑的打量着两人,等到顾行泽拿出特意为他准备的好酒,还陪着他赏月,零榆更加确定两人的古怪。
绝对有鬼。
顾行泽端着酒壶,被零榆按下:“你身子还没好,喝什么酒?”
“你就是馋,也不能馋酒。”
他将卤菜推过去:“大徒弟特意为我做的,给你分享一点。”
顾行泽轻轻拿开他的手,望着他浅笑:“我知道我现在不能喝酒,我是要给你倒酒。”
“给我倒酒?”零榆受宠若惊。
见他真给自己倒酒,零榆垂眸扫他一眼,情绪不明。
顾行泽喝着茶,零榆喝着酒,两人一同望着月色。
要回房时,顾行泽端着茶杯同他碰杯:“零榆,有你这个朋友,我很荣幸。”
零榆撇撇嘴:“有你这个朋友,我很不开心,整条想着从我这里薅药材。”
顾行泽笑容爽朗。
零榆面色嫌弃和他碰杯,勾肩搭背将东西端回厨房放好。
接连两天,零榆感受到来自苏有容和顾行泽全方面的讨好。
两人对他的态度特别好,事事都依着他。
零榆吃着顾行泽剥好的杏仁,空着的手在腿上敲打。
好一会,他拿着杏仁去找顾玲儿。
利用杏仁成功从玲儿口中套出话。
“师傅,我现在已经不会弄错两味药了,之前弄错了是感冒了。”顾玲儿吃着杏仁模样乖巧。
零榆脸上的笑容未变,揉揉她的头,眼里没有半分笑意。
“师傅知道了,你好好做功课,师傅不打扰你了。”
他将剩下的杏仁留给她,直接朝顾行泽房间去。
他说两人不可能莫名其妙对他好。
苏有容那日来拿药材,是在试探他。
给他甩脸色,也是故意的。
玲儿混淆两种药材,他们两人不知道他让玲儿负责,以为是他暗中调换药材,想置顾行泽于死地。
两人怀疑他,得知是一场乌龙后,心中愧疚便对他好来弥补他。
零榆唇角扬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一个是他好友,一个是徒弟,两人都怀疑他。
他做人做得挺失败的。
停在房间门口,零榆敲门的手停下,骤然想到顾行泽给他看的令牌。
他现在明白了,他不是无意拿出来的,是故意让他看见令牌。
顾行泽早就知道来追杀他的人是阿姐的人。
零榆脸色变了变,没再敲门,推门而入。
顾行泽和苏有容还在商量后面要如何对零榆好,房门突然被推开,两人同时看过去。
见是零榆,两人同时挂上笑容,苏有容甜甜叫他。
“师傅。”
零榆不咸不淡嗯了声。
他的冷淡让顾行泽察觉到不对,见零榆脸色沉沉,一声不吭,顾行泽思索一会便想明白。
零榆该是知道事情真相了。
他和容儿突然对他好,他不可能不怀疑。
玲儿是个小姑娘,对零榆也很信任,被套话也不会察觉。
“你都知道了。”
零榆没吱声,只是对他挑了挑眉。
顾行泽倒杯茶双手递给他:“抱歉,我不该怀疑你。”
零榆不为所动,苏有容也明白过来,倒杯茶双手递过去:“师傅,对不起,我也不该怀疑你。”
“容儿是相信你的,不过我们用了排除法,剩下的只有你,她不相信你会对我下毒,还说这件事另有隐情。”
“果然是另有隐情,是一场乌龙。”顾行泽见零榆面无表情,认错。
“不管是不是一场乌龙,我怀疑你就是不对的,抱歉,让你对我失望了。”
“我当初身受重伤,若没有你,我早就死了,我却还不知好歹怀疑你要毒害我,零榆,你要如何处置我,我都接受。”
零榆看着他,面色晦暗复杂。
半晌,他将顾行泽手上的茶接过来一饮而尽,又把苏有容的接过来喝下去。
“你们两人怀疑我也是人之常情,毕竟排除掉所有的错误选择,剩下的就是正确答案。”
他放在腿上的双手蓦然收紧:“更别说,我阿姐还一直对你心怀杀心,我同阿姐的关系摆在这里,我能理解。”
“阿姐当初对我说已经放下对你的杀心,我相信了她,她说要去京师见一位故友,我也未生疑心。”
第446章 不是我死就是她亡
零榆倒杯茶推给顾行泽。
“此次你被刺杀之事,我完全不知情,没想到阿姐只是骗我的。”
顾行泽将茶一饮而尽:“我信你。”
见一位故友?
白茗没和零榆说她是跟着皇帝离开的。
他一直都很好奇,皇帝和白茗的关系,零榆是一个突破口。
“白茗跟你说去见一位故人?我跟在太子身边,曾在京师见过她。”
零榆心头紧张。
难不成阿姐知道顾行泽要去京师,故意跟着去的?
她还是没有放弃要杀顾行泽。
“你在哪里见到她的?”
“一个你可能没想过的地方。”顾行泽给他倒杯茶,要是吃惊正好能用茶水压压惊。
在零榆的注视下,他吐出两个字:“皇宫。”
零榆惊得起身:“皇宫?阿姐怎么会出现在皇宫里?”
他想到当今皇上是以前的四皇子,眼里划过一抹明了。
阿姐要去见的故人是四皇子?
他重新坐下来:“阿姐是不是跟着皇上入宫的?”
见顾行泽点头,零榆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现在不能确定,阿姐跟着皇上回宫,到底是因为对皇上念念不忘,想要旧情复燃,还是……
他瞧一眼顾行泽。
还是想要借用皇上的权势来杀顾行泽报仇。
零榆心里掀起波澜,将茶水喝下平复心情,顾行泽趁机问。
“白茗在皇宫很好,皇上很护着她,他们两人是什么关系?以前是友人吗?”
零榆看他问得直接,也没有瞒着。
“阿姐和皇上认识许久了,当初皇上还是四皇子的时候两人便已相识相知,阿姐心悦四皇子,四皇子也喜欢阿姐。”
他双手紧握成拳,后面的话说得艰涩。
“阿姐的幸福就在眼前,可先皇突然下令白家满门抄斩,我和阿姐侥幸逃离活了下来,这些年我们姐弟一直都没有联系。”
“我在逃跑的路上碰到了隐世的高人,幸运地被他收养,远离纷争且跟着他习得一身医术。”
“我和阿姐逃跑中被分开,我也不知阿姐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她说过得好,到底好不好只有她知道。”
零榆重重吐出一口气。
“白家家破人亡,阿姐同心爱之人分离,她还一直都在找我。”
“阿姐这些年,过得肯定辛苦艰难。”
苏有容听完,深深看一眼顾行泽。
他和白茗到底有什么仇怨?
或者说……他同白家有什么恩怨吗?
顾行泽察觉到她的目光,在桌下握住她的手。
苏有容将手抽出:“我想出去晒晒太阳,你们两个聊。”
后面的事情,若是她留下来,两人估计就不会说了。
顾行泽看她离开的背影失神,神色纠结。
房门被关上,零榆冷哼:“你这样一直瞒着你的身份,很多事情都要避着她,不如直接告诉她。”
“她多聪慧,想来已经是察觉到了。”
顾行泽收回眼。
他也想告诉她,可他要等事情尘埃落定才能告诉她。
不能将她牵扯进来。
他了解容儿,她知道真相后不会退缩,反而会跟着他共进退。
他不想让她跟着自己受苦。
“容儿早就有所察觉,也知道我有事瞒着她,我和她说过,等我把事情处理好就会告诉她。”
顾行泽认真道:“零榆,白茗一而再再而三派人刺杀我,我不可能次次都不还手。”
“她要是一直如此,我和她的结果就只能是,不是我死就是她亡。”
他把话摊开说:“我也不想让你为难,但白茗当着你是一套说辞,背地里,该如何对付我还是如何对付,丝毫不心软。”
“我提防着她,但我就怕会防不胜防,我也不想伤了她让我们两人的情谊变质。”
零榆眉头紧锁:“我也不知阿姐为何如此肯定,我们家的事情就是顾家害的。”
“她现在在京师,我在岭南,相隔万里,我对她这些年的了解本就不多,都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他有些茫然:“我现在也不知要如何办。”
阿姐不想让他知道的就不会说与他听。
顾行泽沉声:“我的人查到了白茗一直和宋武有所来往,两人的关系非同寻常。”
皇上当初到岭南他就有所怀疑,和司马丞相通信,从他那里得知皇帝指定让宋武陪同,就心生怀疑。
他让自己的人暗中调查两人,还真查出两人有来往。
“宋武一直记恨我,只要是和顾家有关的事情,他横竖都会掺和一脚,白茗认为顾家是凶手,此事很有可能有宋武的手笔,他可能一直在误导你阿姐,让你阿姐觉得白家是被顾家所害。”
宋家臭名昭著,阿姐怎会和宋武扯上关系?
零榆嗓音生冷:“顾家和宋家的恩怨我不管,但宋武因为顾家而利用阿姐,危及阿姐,这件事就和我有关系了。”
“你在京师,劳烦你多帮我注意阿姐和宋武之间,宋武要是伤害阿姐,我想尽办法也不会放过他和宋家。”
“阿姐若一心要杀你,避无可避时,我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留她一命,我也会想办法说服阿姐的。”
零榆目光祈求。
他只有这一个亲人了,不管如何都要保护阿姐。憾綪箼
“好。”
顾行泽将手递过去:“帮我看一下我身体恢复得如何?京师还有事等着我去处理。”
零榆给他把脉:“你非要去京师,拖着这幅身子去也可以。”
“路上要多注意,别只顾着赶路,我再给你配些药和药丸,你带着,按时吃药,不到万不得已别动手。”
顾行泽感谢:“好,那就麻烦你了。”
零榆没再留着,去给他配药。
顾行泽跟着出来,看见坐在外面的苏有容,他前去拉着她的手。
手指微凉,他双手替她捂着。
“容儿,我有事要跟你说。”
“要离开了吗?”苏有容嗓音平静。
“嗯,京师有事,我要回去。”顾行泽专注注视她。
“对不起,我又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苏有容看他愧疚,眼里划过一抹黯然,转而娇哼。
“少和我道歉。”
“你别每次都和我道歉,我也不想听你总是跟我道歉,你要是觉得愧疚,就早点把事情处理好,我们就可以长长久久在一起。”
第447章 让你听话你就听
顾行泽将剩下未说的话全部咽回去,不舍的情绪来得厉害,波涛汹涌,他伸手搂着她,下巴抵在肩头。ganqing五
苏有容拍拍他的背,没有说话,却能感受到彼此间的不舍。
顾行泽在隔天下午起身离开,苏有容给了他一颗药。
那是用剩下的药材炼制出来的,系统给她的药方是补命丸,既然能够把她给救回来,这补命丸的效果非同一般。
她也从系统嘴里套出话。
补命丸可以保命。
“你身受重伤就把这颗药吃了,可以保你一命。”她郑重将药给他。
顾行泽没接,推回去:“你留着。”
“我身边有人,我自己也能保护自己,容儿,你才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没在你身边,也不知你将来会碰上什么事,我想你平平安安。”
他再也不想经历一遍她出事他却无能为力。
那种无力的感觉,看着她在眼前好似犹如镜花水月会消失一般,他惴惴不安,惶恐害怕。
那对他是一种折磨,身心都备受折磨。
“我给你的东西你就收着。”苏有容强塞给他。
“你不是说都听我的吗?”
“我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我能给你,那就还能再炼制,阮籍的事情是个意外,当初和阮家的事情没处理好,现在阮家已经没有可威胁到我的人了,在这里也没和别家结仇,你不用再担心我。”
她在岭南还有家人,还有他留下保护她的人,自己也可以制一些毒药来保命。
他在京师单打独斗,以前有一个宋武处处针对他,现在又来一个白茗想要杀他,他比她危险太多了。
他总是被人追杀。
顾行泽看她故作生气,将药收好,抱住她,从她头上取下一根银色梅花发簪。
“容儿,这个给我可以吗?”
“你喜欢就拿去。”苏有容瞥一眼发簪。
他拿出一条她的绢帕,将发簪包起来,犹如对待价值万两的珍贵之物,包裹好后揣进胸膛处,距离心脏很近。
他抬眼注视着她,字字温和有力,笑容温润如玉。
“喜欢的不是发簪,是发簪的主人。”
看她脸颊飞过红色的薄云,他眉眼愈发温柔,蜻蜓点水般在她额间虔诚的落下一个吻。
“等我回来。”
轻轻柔柔的四个字,让苏有容唇角飞扬:“好,我等你。”
顾行泽念念不舍勾勾她的手指,大步流星和玄空离开。
他没有回头,要是回头看她,心中的不舍只怕是又会增长几分。
颀长挺拔的身影在眼前渐渐消失,苏有容也和零榆告别准备回顾家。
她醒来后只给娘他们写了一封信让他们安心,现在病已经好了,该回家看看了。
她昏迷不醒的这些天,也不知药店如何了?
零榆没留她,只是提醒她:“别忘记你答应给我培养药材的药水,你要是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放心吧,不会骗你的,回去我收集好材料就做,做好后给你送来。”
苏有容站在他面前,对他恭恭敬敬鞠躬。
“师傅,多谢你这些日子为我的付出。”
零榆看她严肃认真,一瞬间不知作何反应。
他摸摸鼻子,不适道:“都要走了还煽什么情,赶紧走吧,真要感谢我,多给我做些好吃的送上来。”
苏有容笑着应下,去和玲儿告别。
玲儿不舍得她离开,还想跟着她一起回顾家。
她保证隔几天就来看玲儿,玲儿这才放手,泪眼汪汪的送她离开。
苏有容回到顾家,推开房门发现家里十分安静。
出什么事了吗?
她都没听见柏哥儿闹腾的声音。
内心不安,加快脚步往里面走,走到大堂门口,她瞧见里面站满了人。
他们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虔诚无比的望着堂前的观音像。
苏有容脚步放轻往里面走,找到一个空位。
她瞧见娘和弟妹二弟他们双手拿着香,闭着眼祈祷。
顾母他们陆陆续续将香插好,柏哥儿最先看见她,直接就冲过来,奶声奶气:“舅妈。”
苏有容看他虎头虎脑冲过来,屁股一扭一扭的,生怕他摔了。
她蹲下身子张开双手,柏哥儿扑了个满怀,高兴地在她脸上左亲亲右亲亲,亲的她一脸口水。
苏有容往后仰了仰脸,承受不住来自柏哥儿的热情似火。
将他抱起来,她望向顾母。
顾母热泪盈眶的看她,嘴唇嗫嚅,就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陈氏上前把儿子接过来:“大嫂,你回家了,真好。”
苏有容莞尔,走过去握住顾母的手:“娘,容儿回来了,你要说的我都懂,我不委屈,也没受苦。”
顾母将她一把抱住,喜不自禁。
“容儿,你终于好起来了。”
春之和夏之她们也都喜笑颜开。
夫人总算是回家了。
自从夫人被零榆神医带走后,老夫人夜不能寐,日日担心,哪怕是知道夫人已经好起来,也还是担心。
夫人回来了,老夫人晚上也能睡个好觉了。
“嗯,我已经全部都好了。”苏有容给她转圈,顾母急急把她叫住。
“身子刚好也要好好养着。”
顾行旻关怀,每个人都争先恐后的关心她,苏有容有耐性地一一回答。
大家问的都是差不多的问题,问得差不多,情意却是不同的。
“娘,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等下人们都去忙各自的事情了,苏有容抱着黏着她的柏哥儿,好奇问。
陈氏回答:“大嫂,娘和我们在为你祈福,你被零榆神医带走的第二天,娘就带着我们日日为你祈福,希望菩萨可以保佑你早日好起来。”
顾母对着菩萨诚恳感激:“菩萨保佑,还我一个健康的容儿。”
为了她日日拜菩萨帮她祈福。
苏有容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眉眼柔和,笑容灿烂,如同三月的阳光,如沐春风。
真好。
有家人真好。
家人的关心比糖还要甜。
“容儿,你饿了没?想吃什么?娘去给你做。”顾母实在高兴,也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以后更要让老二老三好好保护容儿。
这次容儿替老三挡了几刀,可以说是老三的救命恩人了。
“娘,怎么能让你给我做饭,这些日子我都不在家,你们肯定馋我的手艺了吧,你们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
“馒馒,炸馒馒。”柏哥儿第一个出声。
第448章 露馅儿了
“柏哥儿想吃炸馒馒啊。”苏有容低头。
柏哥儿小鸡啄米:“想吃,好吃!”
陈氏刮刮儿子的脸:“你好吃!今日没蒸馒头,没有炸馒馒。”
“你要心疼舅妈,舅妈刚刚回家,大病初愈,要好好养身子,你莫要缠着舅妈,过来让娘抱。”
柏哥儿胖乎乎的双手抱住苏有容脖子:“不要,我就要让舅妈抱。”
“可是舅妈会累的。”
柏哥儿犹豫,他想了一会慢吞吞松开手,瘪着嘴朝着陈氏伸手。
看他一副要哭了的表情,苏有容心都碎了:“弟妹,我身子已经好了,抱着他没事的。”
闻言,柏哥儿伸出去的双手瞬间缩回来,黏在苏有容怀里。
他眨巴眨巴眼睛,十分可爱乖巧:“舅妈,我会听话的,我不乱动。”
“好!”苏有容忍俊不禁,抱着他起身:“明天给你做炸馒馒,今天咱们吃别的,好不好?”
柏哥儿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只要是舅妈做的,我都喜欢吃。”
陈氏担心她的身体,看着儿子一直让苏有容抱,欲言又止,推推顾行旻。
“你去把儿子抱过来,大嫂刚回来呢,我怕她伤口会裂开。”
顾母开腔:“没事,容儿心中有数。”
“容儿,你好好陪陪柏哥儿,这些天他很想你。”
“做饭就交给娘,娘想给你做八宝饭。”
“娘会做八宝饭?”苏有容有些惊讶。
娘现在虽然会做饭,但也都是简简单单的,复杂的从没让她过手。
顾母露出小骄傲的笑容:“嗯,娘今天就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如此,苏有容同意:“好,那我却之不恭,就等着尝尝娘做出来的八宝饭了。”
顾母叫上春之跟着她去帮忙,苏有容逗着柏哥儿,突然问陈氏。
“弟妹,娘跟谁学的做八宝饭?”
八宝饭的寓意是吉祥平安。
“跟着邻居家的李嫂子学的。”陈氏没瞒着她。
“娘想着等你回来就做给你吃,做了好几遍让我们尝味道,就怕等你回来后,做给你吃的不合你胃口。”んttps://
苏有容心中柔软感动。
娘用心了。
顾母将八宝饭做好,苏有容尝后夸赞,她嘴甜,夸得顾母眉开眼笑。
一直到饭吃完,也没瞧见顾行松。
县试已经结束,三弟最近可以放松放松,他怎么不见人影?
苏有容困惑:“娘,三弟呢?没有看见他。”
提到顾行松,顾母不自觉骄傲自豪。
“这次县试,老三虽少了一门成绩,也考得不错,位第二名,孔先生赏识他,让他跟着一起去教村里那些没钱读不起书的孩子们,他现在还在学堂里授课。”
“这也是一件善事,老三教孩子们也是在学习,还有孔先生在旁边,他能学习还能成长。”
“不知道三弟当了先生是什么样子。”苏有容摇头失笑。
“就怕他让孩子们带的一同玩闹去了。”
顾母和陈氏也是忍不住发笑。
老三的性子还不够沉稳。
“娘,我去看看三弟。”
“孔先生对三弟悉心教导,还没好好感谢她,正好我做一些吃食给他们两个送去。”
苏有容挺喜欢孔文玉的。
去厨房做了些吃食,苏有容提着食盒去找顾行松。
地方是孔文玉找的,不比正规的书院,是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书院。
门外挂着两块木牌子,一左一右,分别写着读书以明志,读书以修身,门上写了书院二字。
字应该是孔先生写的,她的字写得很有力量,刚劲有力,气势磅礴。
苏有容在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来的朗朗读书声,一声塞一声,少年气十足,洪亮清脆。
书院的门敞开着,她放轻脚步往里面走。
里面只有两间房子,两间房都被布置成学堂。
她立在不远处,抬眼透过窗户将学堂的景象收入眼底。
顾行松单手背在身后,手里拿着一本书,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给孩子们讲解知识。
他着青色布衣,比学堂里的孩子大不了多少,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少年郎一身书卷气,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沉稳。
还没有下课,她打算就在外面等。
看了好一会,见三弟蹲下身子,握着一孩子的手,不知道是在教孩子写字还是传授知识,孩子原本皱着脸,没一会便展颜,对他道谢。
苏有容看他一举一动,还真有几分做先生的风范。
她脸上流露欣慰的笑容。
嗯……没有和孩子们打成一片,是她先入为主了。
三弟还是有先生的风范。
“顾先生,窗外有个仙女姐姐一直在看着你。”挨着窗户坐的孩子突然开腔。
仙女姐姐?
顾行松侧头,和窗外笑意吟吟的苏有容四目相对。
“大嫂。”顾行松呢喃,欣喜若狂,险些激动得跳起来。
他一只脚已经抬起来,想到现在被这群孩子们叫先生了,他轻轻咳嗽两声。
“你们先温习我刚刚讲给你们的诗,记得抄写两遍并记下来,放学的时候我会抽查你们。”
他吩咐好,将书放在讲台上,不紧不慢保持风度出去。
从学堂出来,他步伐瞬间欢快,开心冲向苏有容,一把就将她抱住。
“大嫂,你醒来了,你终于醒来了,真好!”
苏有容拍拍他的后背:“三弟,你露馅了。”
“什么露馅了?”顾行松很快将她松开,意识到因为太过高兴而失礼了。
他神色有几分不自然:“大嫂,抱歉,刚刚唐突了。”
他从没和女子如此亲近过,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红晕。
“没事,弟弟抱一下姐姐而已。”苏有容没觉得有什么,不过这个时代很注重男女方面的交涉。
她抬手指着趴在窗户前的孩子们。
“你想在他们面前维持沉稳先生,不过你刚刚雀跃跑过来,都让他们给看见了。”
顾行松笑容僵住,扭头看见了一堆的脑袋。
孩子们争先恐后的想要看他,脸上带着笑容,瞧见他转过头,整齐一致:“顾先生。”
顾行松有瞬间的尴尬和无措,很快他就恢复平静。
“你们是已经将诗都背下来了?都会写了吗?”
“都已经会写会背了,我现在就来抽你们,若是不会就罚你们抄写五遍……”
第449章 证人倒戈
他话还没有说完,兴致勃勃的孩子们就和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巴巴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拿着书朗朗而读。
苏有容打趣:“顾先生,这是挽回几分颜面?”
“大嫂,你别叫我先生,总觉得你叫出来我怪怪的。”顾行松不好意思挠挠头。
“我要震得住他们,平日里性子就装得沉稳些。”
“大嫂,你身子可还有不适?”
苏有容摇摇头:“没有,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不用担心我,我是郎中。”
“你最近给孩子们授课,感觉如何?”
她提了提手里的食盒:“饿了没?”
顾行松摸摸肚子,将食盒接过来:“有点饿了。”
他眉飞色舞讲起授课:“还挺有趣的,这些孩子们的想法千奇百怪的,我却也能从他们千奇百怪的想法里品出一些以前没有品出来的东西。”
“有些之前没有想明白的,反而想明白了,心也能静下来,明明他们很吵闹。”
顾行松边走边说,带着她到一边的凉亭里休息。
苏有容安静听着。
孩子们的世界单纯,很多话都是经典。
慢慢长大,知道的事情多了,反而少了许多纯粹,做事也得瞻前顾后,很多事情悟半天也悟不出来。
等他分享好几件趣事后,苏有容才让他去叫孔文玉。
孔文玉过来,苏有容将饭菜从食盒拿出来摆在石桌上。
孔文玉夸赞她的手艺,顾行松丝毫不知道什么叫做谦虚,孔文玉夸一句,他能附上三句,苏有容哭笑不得。
两人吃完饭后还要继续授课,苏有容也没打扰,提着食盒回家,准备去药店看看。
……
顾行泽考虑到身上的伤,并没有着急赶路,好不容易到了京师,还没到太子府,玄空就接到坏消息。
“公子,昭阳长公主和宋武正面发生冲突,起因查的不是特别清楚准确。”
“信上说昭阳长公主带着证人要证明你的清白,同宋家对簿公堂,表明顾家和你是清白的,一切都是宋武对你的陷害,以及朝堂里的一些官员官官相护,彼此勾结,粮草运输不及时,故意拖延时间,导致你和军队落入险境,吃了败仗。”
“皇上得知此事,召见昭阳长公主和宋武,也不知怎么回事,在皇上问话的时候,关键时刻证人却倒戈宋武,背叛了长公主。”
玄空神情凝重,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证人倒打一耙,说长公主对你一片深情,旧情难忘,想要不择手段为你翻供,他是被长公主胁迫的,才不得不作伪证。”
“证人倒戈宋家,宋武叫苦,此事甚至惊动了宋家老爷子,宋家老爷子要皇上给一个交代,皇上不得已给长公主惩罚,不过一直住在宫外的荣安郡主替长公主求情,皇上也不是真的想惩罚长公主,借着荣安郡主的面子,将长公主软禁在府邸。”
顾行泽面沉如水,调换方向。
“去长公主府。”
他去见林轴时,林轴怎么也不愿意帮他出面指认宋武。
长公主去问,他就同意出面指证,这很明显是个陷阱。
长公主太冲动了,没有想太多就轻易相信了林轴。
他深黑的眼里划过冷意。
宋家真有本事,林轴都已经在长公主手里,都能让他及时倒戈。
林轴到底是什么把柄落在了宋家人手里?能让他如此听话。
他脚步突然微微一顿,袖口里面的手指收紧。
“公子,怎么了?”
顾行泽摇摇头:“没什么。”他眸色沉冷。
长公主府邸。
顾行泽看一眼玄空,玄空上前:“我家大人有事同长公主商谈,还请你们通报长公主。”
门口的侍卫面无表情看一眼玄空。
“长公主被禁足三个月,谁都不能探望,你让你家大人回去吧。”
“为何连探望都不能探望?”玄空皱眉。
“只是禁足,我们去见长公主,长公主不从府邸离开也不行吗?”
侍卫摇头,干脆利落:“不行。”
顾行泽上前,声音拔高:“昭阳长公主,臣是沈逸洲,之前你让臣想的事情,臣已经想好。”
“臣想要同长公主见一面,还望长公主能同意。”
侍卫脸色不快:“长公主禁足,谁都不能探望。”
顾行泽神色未变,嗓音温凉。
“长公主就在门口站着也不行吗?”
昭阳本就在外面,她坚信顾行泽知道她被软禁会来救她。
她没办法出府,便每天都在院子转悠。
听见顾行泽的声音,她欢喜,从椅子上着急起来,就要出去查看。
还没走两步,就有侍卫将她拦下来。
她怒目而视:“你们敢拦本宫?”
“滚开!”
侍卫没动:“长公主,还请回去,我们只是奉命办事。”
昭阳着急,直接对侍卫动手。
她和侍卫争执的声音落入顾行泽耳里,他准备进去,门口的侍卫直接拿刀放在他脖子处。
“这位大人,你不要让我们为难,我们是奉皇命守着昭阳长公主。”
“若是有人擅自闯入长公主府邸,我们也只能按皇上的旨意办事,不得不对你动手,大人莫要让我们为难。”
他们都是奉命办事,能不得罪人自然是不想得罪人。
顾行泽看着脖子上的刀,寒光凛凛。
他面色未见慌乱,闻言往旁边退了退:“那不知能否帮我给长公主带句话?”
见他识趣,侍卫将刀收起。
“自是不行!”宋武出现在长公主府,冷眼瞧着他。
“沈巡检,看见本官不行礼?”
官大一级压死人,宋武现在大他很多级。
顾行泽行礼:“下官见过宋大人。”
宋武没反应,死死盯着他。
顾行泽竟给他行礼了,明明该开心的,可他心里怎么堵得慌?
是这张脸的问题。
不是顾行泽的脸。
“一个小小的巡检,竟胆大包天,藐视皇权,忤逆皇上的圣意,你说我该如何罚你?”
“沈巡检,对皇上不敬,藐视皇威,是要诛九族的,你家中有多少人?”
顾行泽神色平静淡定:“宋大人,这是我的私事,我并没有对皇上不敬,也没有藐视皇权,宋大人慎言。”
“我说你藐视了你就藐视了!”
第450章 宋大人有什么隐疾吗
“是吗?”顾行泽笑道。
“宋大人这是在替皇上给下官定罪吗?”
“下官现在才知道,宋大人是可以直接替皇上做决定的。”
“不知这件事文武百官可知道?太子殿下是否知晓?这是皇上给宋大人的特例吗?皇上准许的吗?”
顾行泽面无表情凝视着宋武,眼神冷幽幽。
“宋大人能直接替皇上作主,是将自己的位置放的比皇上高,还是想要同皇上齐平?”
“下官只是想见长公主一面,忧切心重,多停留一会,宋大人就说我藐视皇威,我是藐视皇权,宋大人又是何罪呢?我都要诛九族,宋大人岂不是要诛九族还得行千刀万剐之刑?”
“胡言乱语!”宋武怒目而视。
这顶帽子给他扣在头上,他就是在觊觎皇位,罪大恶极。
自古以来,皇上都会提防着身边人觊觎皇位,对这种流言风语本就上心,要是皇上知道了,对他就会有猜忌。
宋武脸色阴沉沉,警告:“沈巡检,你最好把嘴给我闭上,不该说的话别乱说。”
“一个小小的巡检而已,要是突然出点事,皇上也不会在意的。”
顾行泽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并不害怕。
“皇上对我在不在意我不知道,不过太子殿下对我是在意的。”
“皇上对我是不在意,对太子殿下定是在意的。”
“下官刚回京师还没来得及回太子府,离京多日,太子挂念着我,我就先回去了。”
顾行泽从他身边离开。
“太子殿下问我可有发生什么趣事,就可以把刚刚的事情讲给太子殿下听。”
宋武眸色凛冽,挂在腰间上的剑被抽出来。
这双耳朵听不懂人话,那不如就别要了。
太子总不能真为了一个小小的巡检和宋家作对。
长剑对准顾行泽的耳朵,要从中穿过去,玄空就要动手,顾行泽一手按住他,身子微微一侧,另一只手抬起来用手指夹住长剑。
一旁的侍卫们身子没动,睁着眼好奇的看着这边。
宋武要把长剑抽回来,顾行泽手上用力,他抽了两次都没抽回来,脸上挂不住。
“放手。”
“好。”顾行泽点点头:“宋大人,我要放手了,把长剑拿好了。”
顾行泽这么听话?
宋武不知怎么心底咯噔一下,生出不好的预感。
顾行泽松开长剑,却是在暗中蓄力,长剑带着一股力道直直打在宋武胸口处,将他震得后退。
“宋大人,你没事吧?”顾行泽看他没站稳摔在地上,大惊失色。
“下官不是跟你说了,让你把剑拿稳吗?”
宋武看着他伸出的手,气得面色铁青,愤然打掉。
“你故意的!”
顾行泽十分无辜:“宋大人,你别污蔑我。”
“你让我松手我就松手了,松手前还怕你会受伤故意提醒你,可别睁眼说瞎话,大家都看着呢。”
他抓住宋武的手臂,将人直接带起来,拍拍宋武被打得地方。
“宋大人,别乱舞刀弄枪的,容易受伤。”
“宋大人人高马大,刀都没有握住,身子有些弱啊。”顾行泽皮笑肉不笑的讥讽。
“宋大人不该如此娇弱,莫非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疾吗?”
宋武手背青筋暴起,笑得阴森森,咬牙切齿。
“我身子好得很,没有任何隐疾。”
“没有隐疾就好,下官是担心你的身子,你是皇上身边的重臣,可不能有事。”
顾行泽意味深长:“不过让太医看看总是没错的,宋大人,男人有时候好面子,下官知道的。”
“下官告退。”
他转身大步流星离开,宋武面色比猪肝还要难看。
望着顾行泽挺拔的背影,他气得胸闷气短。
想到什么,他看向长公主府邸门口的侍卫们。
“我没有任何隐疾,别听他胡说八道。”
侍卫们点点头,低着头憋住笑。
宋大人这般在意,到底有没有隐疾,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
恼羞成怒,着急解释,就是心虚的表现。
沈巡检生得俊朗,笑起来温润如玉,刚刚那一剑他们瞧着确实没用力,宋大人却摔在地上了。
该不会真有什么隐疾吧?
宋武见他们飘忽不定的眼神,气得大发雷霆。
顾行泽回到太子府。
他坐在桌边,手肘处放着茶水,垂眸思索。
皇上不允许任何人去见长公主,他就不能从长公主入手,只能想别的办法救她。
要救长公主,还得从林轴入手。
林轴因欺君之罪被关进大牢,等候发落。
他端起微凉的茶水,将苦涩的茶水一饮而尽,换了一身玄色锦袍,带上身份令牌想去牢里见一面林轴。
顾行泽特意带上身份令牌,也没能见到林轴。
林轴被单独关押在一间牢房里,他询问牢房里面的人,林轴由宋武看管。
宋武的人看守林轴,是不会让他和林轴见面的。
顾行泽只能从牢房离开浑身低气压,出来迎着风,他面色凝重。
林轴这是变相的落在了宋武手里。
到了宋武那里,很多事情就难办了。
宋武让林轴做什么,林轴恐怕就会做什么。
林轴一个欺君之罪的罪人,要是在牢房里出点意外,宋武也能随意找个借口,皇上生疑也极有可能不会多问。
于皇上而言,林轴就是个无关重要的草民而已。
他眼神凌厉。
宋武将林轴放在眼皮子底下,现在没动手,可能是因为事情还在风头上,不能轻易动手。
他迟早都是会对林轴动手的。
宋武想将当初参与到顾家事情中的所有证人都顺理成章地灭掉。
张老伯死了,孙平也死了,林轴亦会是如此。
只有死人才能够永远闭嘴。
只要所有的证人都把嘴巴永远闭上了,宋家和宋武他们做得那些事情,就可以隐瞒一辈子。
顾行泽头疼,想到城西的案子重新调查,不知岳池查的如何了?
没有他盯着,岳池不会好好办事,估计现在案子都还没任何进展。
顾行泽悄无声息到巡检所,特意吩咐让门口的人不用去通传岳池。
守卫看他大步流星进去,神色着急。
第451章 要了他的命,宋武也得认
岳大人特意吩咐,只要沈巡检回来了,必须快马加鞭的去告诉他。
现在沈巡检回来了,却不准他们去告诉岳大人。
也不知岳大人后面会不会怪罪他?
他不敢得罪岳大人,更不敢得罪沈巡检。
沈巡检来这里的时间不长,却把岳大人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岳大人对沈巡检的殷勤讨好,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就差脸上写着狗腿子三个字了。
岳池坐在顾行泽的凳子上,一只腿蹬着书案,另一只腿直接踩在书案上,脚底还踩着案卷。
他抖着一只腿,吃着手下给他亲手送到嘴边的水果,惬意享受。
“这儿坐着就是舒服,这座垫就是软和,坐一天我也不觉得屁股疼。”
“本来是给我自己准备的,半路杀出来一个沈逸洲,抢了我想要的官位,这座垫还得献给他。”
“还让我查案,案子都过去多久了,谁还想去查,也不嫌麻烦,真是给他闲的。”
岳池想想就气。
现在他还得对沈逸洲毕恭毕敬的。
这段时间沈逸洲不在,他再度过回之前的逍遥生活,要多享受就有多享受。
岳池闭着眼,要是沈逸洲一辈子都不回来就好了。
别回来了。
岳池在心里祈祷着,听见手下突然叫他,用力咳嗽,他没睁眼不快。
“你喉咙卡毛了?”
“我要睡会儿,再说话你就出去给我吃板子。”
“拿着扇子给我扇风。”岳池吩咐,一副我就是大爷的姿态,骄傲放纵。
手下急得都要哭了。
他看着笑着的沈巡检,双腿发软。
沈巡检明明在笑,可这笑容怎么让他怵的慌啊。
顾行泽伸出手,手下看他目光落在扇子上面,颤颤巍巍双手将扇子递上去。
想要张口叫一声沈巡检提醒岳大人,顾行泽一个眼神轻飘飘扫过去,手下哆嗦,不敢再吱声。
顾行泽握着扇子给自己扇风。
岳池没感受到风,不快的睁开眼就要骂手下,却看见了顾行泽。
他大惊失色,结结巴巴:“沈……沈巡检。”
“岳大人好生悠闲。”顾行泽面色平静。
岳池吓得不轻,赶紧将双腿拿下来,却太过于慌张,整个人从椅子上栽下去,半张脸着地。
他慌慌张张起身:“沈巡检什么时候回京的?怎么也不和我说说,我好亲自出门迎接沈巡检。”
他拍拍座垫:“沈巡检,一路辛苦了,坐着休息休息。”
“我给你扇扇子。”他伸出手,心跳如雷,心中打鼓。
“不用了,我不过一个小小的巡检,哪里能让岳大人亲自出门迎接呢?”顾行泽避开他的手。
“岳大人很喜欢我的办公处?不如让给你?”
岳池神色讪讪。
还挺记仇的,这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给顾行泽倒茶,将水果推他面前,把案卷整理好。
瞧见案卷上面有他的脚印,他用衣裳擦掉,借口找的十分拙劣。
“沈巡检,我就是怕你离开太久,这些桌椅生灰,才坐你的位置的。”
“以后不敢了。”
也不知为什么,沈逸洲只是一个巡检而已,身上的气场比吏部尚书都要强。
总是一脸的平静,也让人难以琢磨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种人很难对付,对情绪把控的十分到位,瞧不出什么端倪。
顾行泽看他小心翼翼惶恐不安的模样,没再多为难。
岳池惧怕他就够了。
“岳大人,前些日子交给你查城西的那桩旧案,你查的如何了?”
岳池不敢看他眼睛,四处飘忽。
根本就没查。
他这些天都在享受,那件事他也不能去查,一查就会得罪富豪。
低着头,岳池支支吾吾:“沈巡检,我调查了,不过我怎么查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沈巡检放心,这桩案子我会继续跟踪的,我一定不辜负你对我的信任。”
只要案子在他手上,他这边一直拖着就好。
岳池想要钻空子。
顾行泽看他眼珠子转溜转溜的,一看就在谋划不该有的念头。
他随意拿起最近的案卷,淡声。
“岳大人费心了,这桩旧案你不用再查了。”
岳池小心翼翼观察他。
见他脸色平静,也没有说话为难他,心中窃喜。
看来这桩案子要过去了。
“沈巡检,那还有没有别的事情让我去做的?”
“沈巡检也觉得这桩旧案没必要再继续查,那是不是这案卷也可以放回去了?”
顾行泽用书按住他的手。
“我比较闲,给我闲的我一天不查看这些案卷我就心里不舒服。”
“这桩旧案难为岳大人了,我不该强人所难,思来想去,我还是亲自去调查,不麻烦你。”
“岳大人,我这里还有事情,你没事就出去吧。”顾行泽垂眸看着最近的案卷。
岳池犹如五雷轰顶,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
他亲自去查?
这……怎么能让他亲自去!
岳池吓傻,心中惴惴不安的离开。
……
长公主府。
昭阳将信写好郑重交给燕儿。
“燕儿,从后门出去,将这封信送到太子府让人交给沈逸洲。”
“一定要把信送到,要是被发现了,你就把信给毁掉,不能让别人看见信。”
燕儿将信揣好,信誓旦旦。
“长公主,奴婢一定会把信送给沈公子的。”
昭阳掩护她去后门。
燕儿扒开墙边的藤树,将砖取下来,一个洞口出现在眼前,勉勉强强能让她卡过去。
燕儿深呼吸一口气,从洞口出去,低着头奋力跑向太子府。
她没能进去太子府,只能将信交给太子门口的侍卫,让他们务必要把信给沈逸洲。
燕儿不敢耽搁时间,回去迟了恐怕会被发现。
她着急忙慌的往长公主府赶回,回去的时候被守在府邸里面的宋武的人发现。
宋武的人要将她带去见宋武。
昭阳听见动静,从房间里出来,瞥见燕儿被侍卫抓着,她怒斥。
“混账东西,燕儿是本宫的贴身婢女,也是你想抓就能抓的。”
见侍卫还没松手,昭阳怒气腾腾,夺过侍卫别在腰间的剑,直接抵在侍卫脖子上。
“本宫再说一遍,给本宫放手。”
“你在宋武眼里,不过就是一条贱命而已,本宫今日就是将你这条贱命杀了,宋武也拿本宫不能如何。”
第452章 兄妹相残才最好
侍卫感受到脖子上的冰凉,看她气势凛人,慢慢将燕儿松开。
燕儿躲在昭阳身后。
昭阳将剑扔在地上。
“再敢对本宫不敬,本宫要了你的命。”
她扫视其他的侍卫,这里有不少宋武的人,她沉声。
“皇兄只是让本宫在府邸闭门思过,本宫依旧是长公主,想要你们的命轻而易举。”
“你们最好识相点,否则日后本宫不会放过你们。”
侍卫道歉,将剑捡起来,等她进房间后让人把消息传给宋武。
宋武收到消息,眯眼冷笑。
昭阳长公主搬救兵去了。
让顾行泽救她吗?
顾行泽能如何救她,等着失望吧。
顾行泽晚上回太子府,侍卫将信交给他。
拿着信回房才拆开。
昭阳长公主给他的信。
“阿琛,此事是我糊涂着急了,本想带着林轴证明你的清白,却没想到林轴临时变卦,倒打一耙,我没帮到你,我现在行动也受限,抱歉,我只是想帮你,没想到给你添麻烦了……”
顾行泽继续往下看。
皇上让长公主在府邸闭门思过,表面是被禁足,实际上看守她的侍卫有很多都是宋武的人。
她的一举一动都让宋武光明正大的监视着,必须要想办法让皇上解除她的禁足。
昭阳让他去找荣安郡主。
她同荣安郡主关系不错,荣安郡主可以帮她让皇兄解除她的禁足。
一共两封信,一封是给他的,另外一封是给荣安郡主的。
顾行泽将信放好。
今日天色已晚,他不能深夜去拜访荣安郡主,只能等明日了。
翌日一早,顾行泽从太子府出来,到了巡检所。
他和玄空在巡检所换衣裳,他穿上玄空的衣裳从后门离开,到了街市上,买了些东西乔装打扮。
荣安郡主身份尊贵,她的府邸不难找。
顾行泽向家丁表明想要拜访荣安郡主,家丁报给叶依霜。
叶依霜直接不见。
家丁转告顾行泽,顾行泽将信件拿出来交给家丁。
“麻烦你再跑一趟,让荣安郡主先看看我给的东西,再做决定要不要见我。”
家丁把信件交给叶依霜。
叶依霜打开,掉落出一封信,将信展开,看见了最底下长公主府的印章。
昭阳给她的信。
叶依霜将信大致看完,沉眉:“把他带进来。”
顾行泽跟着家丁绕过走廊和花园,最终停在亭子内,他对叶依霜行礼。
叶依霜抬眼看他,落在他脸上的时候停顿了许久。
有些眼熟。
“公子如何称呼?”
“姓沈。”
“沈公子,来找本郡主何事?”叶依霜看他。
顾行泽看见了已经拆开的信,没拐弯抹角:“荣安郡主,如长公主信上所说,想要请荣安郡主救长公主。”
“你和昭阳什么关系?”叶依霜拿了一块糕点,不知想到什么,眼里闪过淡淡的笑意。
“朋友关系。”顾行泽如实道。
“朋友关系?”叶依霜重复一遍,笑了声,自顾自说。
“本郡主竟不知昭阳何时多了一个沈公子这样的朋友。”
“昭阳的信我看了,皇上只是让她在长公主府闭门思过,她很安全,不救也行。”
她兀自笑道:“昭阳一封信,再派来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她觉得我就会去救她吗?”
顾行泽没听明白。
昭阳不是说和荣安郡主关系不错吗?听荣安郡主的语气,两人的关系……有些复杂。
“昭阳信上也没允诺给我好处。”
“本郡主救她得费时间费功夫,还没任何好处,你觉得……本郡主会不会去救她?”
叶依霜看向顾行泽:“抬头,回答本郡主。”
顾行泽:“……”
他不懂两人的关系了。
望着叶依霜,他淡声:“我觉得,荣安郡主会救长公主。”
叶依霜乐了:“哦,这么自信?你怎么就肯定本郡主会去救她。”
“说说。”
顾行泽从容不迫,不疾不徐。
“长公主让我来找荣安郡主,自然有她的原因,长公主相信荣安郡主,那就说明荣安郡主于她而言,是一个可以信任托付的人。”
“将心比心,长公主相信荣安郡主,荣安郡主也不会辜负长公主的信任。”
“荣安郡主和长公主从小一同长大,姐妹情深,荣安郡主若是不打算救长公主,也不会见我了。”
昭阳还在信里同他说了。
她曾经帮过荣安郡主。
荣安郡主不会不帮她。
“长公主对荣安郡主有恩,就冲着长公主对你的恩情,她既已拜托你,你也不会无动于衷,任由发展。”
荣安郡主的父亲曾想谋权篡位,最后没有成功。
昭阳无意得知先帝想要对荣安郡主下手,向先帝求情,这才将叶依霜保全,这份恩情,不可小觑。
昭阳无意得知先帝想要对荣安郡主下手,向先帝求情,这才将叶依霜保全,这份恩情,不可小觑。
“昭阳很信任你啊。”叶依霜看他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带着审视。
“她如此信任一个男子,令我十分讶异。”
“你也让我有些惊讶。”
前面的话顾行泽能理解,后面一句话他有些不解,也没追问。
叶依霜面色平静,心里惊讶。
昭阳竟然把所有的都告诉了他,沈逸洲什么都清楚。
“既然你清楚本郡主和昭阳之间的事情,也应该知道,本郡主的父王死拜先帝所赐,父债子还,你凭什么认定本郡主会帮先帝的独女?”
“昭阳深受先帝喜爱,她受苦受难先帝定会心疼,先帝难过,本郡主求之不得。”
“若是能让皇上和昭阳两人兄妹相残,先帝估计会在阴曹地府都不安宁,先帝痛苦本郡主就开心,他们兄妹关系破裂,对本郡主而言,才是最好的!”
她说着脸上的神情淡漠里夹杂着几分恨意。
顾行泽安静听完。
叶依霜睨他:“听完这些,你有何想法?”
“我没有任何想法。”顾行泽反应平淡,对她拱手。
“荣安郡主,长公主让我给你的信已经带到,她让我做的事情我都已经做到了,尽力而为了。”
“荣安郡主既不愿意帮长公主脱离苦海,不管我再苦口婆心,也是无济于事。”
第453章 老太装疯卖傻
叶依霜诧异:“听你这些话,你是就打算放弃了?”
顾行泽神情平静,坦坦荡荡:“是放弃了。”
“我做了我该做的,如荣安郡主所说,长公主不会有性命之忧,只能委屈长公主在府邸闭门思过了。”
“荣安郡主,我也没有别的事情了,先行告退。”
看着他不假思索转身,叶依霜笑出声。
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不上套。
“站住!”她叫住。
顾行泽脚步停下,转身:“荣安郡主还有何事?”
他这姿态,两个人的位置瞬间颠倒对换了,好像是她有事找他。
叶依霜不明白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她道:“如你所说,本郡主不出手帮昭阳脱离苦海,昭阳就只能受委屈了。”
“说说吧,你要本郡主如何帮昭阳?”
顾行泽见她指了指凳子,落座后开腔。
“长公主会被关在府邸,是因为干涉顾家的事情,长公主带着证人想要证明顾家的清白,却没想到被证人给算计倒打一耙,现在我们只要能证明长公主是被证人给算计,就能帮她。”
“那你去找证人,为何要来找我?”叶依霜不解。
“我已经去找过证人,但是现在证人在宋大人手里,被他的人监管着,我没办法和证人见面。”
顾行泽说出诉求:“我需要荣安郡主带我去天牢见证人。”
叶依霜想到不久前收到的消息:“本郡主没记错,你是跟着太子的吧?”
“想要进天牢见个证人,你为何不直接去找太子?”
“太子想要见证人,轻而易举,宋武就是有再大的能耐,也不能拦着太子。”
顾行泽摇头:“不可。”
“太子地位特殊,顾家的事情也很特别,位居高位者,皆有疑心,皇上坐在最高处,疑心甚重。”
“太子若是带着我去见证人,极有可能会被人抓住这件事大作文章,万一皇上怀疑太子和顾家有什么,太子就会被牵连被拉下水。”
顾行泽面色严肃:“找太子不妥,我不想牵连太子。”
“对局势倒是清楚。”叶依霜放下茶杯。
“昭阳既让本郡主帮忙,她已经开口,本郡主不会不答应。”
“证人既被宋武的人监管着,那就挑一个他不在的时候去,就算发生什么,他也无法及时赶回来。”
“等他后面外出替皇上办事时,本郡主带你去天牢。”
她的思虑是对的。
顾行泽点头:“好,那就麻烦荣安郡主了。”
……
三日后,玄空到巡检所。
“公子,已经查到了。”
“带我去看看。”
顾行泽跟着玄空来到城西,穿过菜市场,里面是住户。
玄空停在一户人家前,用手指了指。
“公子,这就是那桩旧案的罪犯的家,岳池这几日偷偷摸摸往这里跑过好几次,岳池来后,紧接着有一些其他身份不明的人来这里。”
“我没跟得太近,不知道岳池来这里具体是做什么。”
“这家里有三人,一个老太太,还有她的儿子和儿媳妇。”
“蔡良的为人我也悄悄和街坊邻居打听过,街坊邻居对蔡良的评价不错,说他孝顺善良,为人老实忠厚,要不是他最后自己认罪,他们都不相信蔡良会强迫糟蹋别人清清白白的姑娘。”
顾行泽迈开腿:“进去看看。”
他们进去的时候,还有几个人从屋子里面出来。
顾行泽瞟一眼他们,默默将脸记下来,他刚走进院子里,一个老太太拿着扫把就冲过来要打他。
顾行泽避开,听见老太太咒骂。
“滚……滚出我家里……你们这群不要脸的。”
“打死你,打死你们。”
他躲避着老太太胡乱挥舞的扫把。
一个妇女从灶房跑出来,看见老太太拿着扫把追着陌生男子打,她垮着脸跑过来阻止。
粗鲁抢过老太太手里的扫把,她垮着脸抱怨。
“一天天的能不能让我省省心?你就安安心心坐着不行吗?”
“不想坐着你就躺在床上去,成天不让人省心,伺候你,天天伺候你。”
妇人用手戳着老太太的脑门:“你再不听话,晚上就不给你饭吃了,饿你两顿,看你还不听话。”
老太太双手被抓着,低着头什么话都不说,看着不太正常。
“公子,不好意思啊。”蔡家儿媳给顾行泽道歉。
“老太太怎么了?”顾行泽看着蔡母,拧眉。
要是容儿在就好了,就可以知道老太太怎么回事。
蔡家儿媳嫌弃看一眼蔡母。
“这老不死的,我把她好吃好喝的供着,天天装疯卖傻,不管是谁来家里,就拿扫把打别人……”
蔡贵提着东西回来,瞧见媳妇和陌生人抱怨老母亲,放下东西过来阻止。
“她是娘,不是老不死的,你一天天别把话说得太难听。”
“娘头发乱了,一会你给娘梳梳头。”蔡贵给蔡母整理衣裳和头发,看着挺孝顺的,脸上有几分心疼。
蔡家媳妇哼哼唧唧,一脸的不情愿。
蔡贵对着顾行泽道。
“公子,别听我媳妇瞎说,我娘不是装疯卖傻,她就是受了刺激,无法接受,以后会好的。”
受刺激疯了?
顾行泽想到蔡良的事情。
想来应该就是蔡良认罪被处死,把老太太刺激了。
“你娘亲是何时变成这样的?是从你弟弟问斩之后?”顾行泽问道,想要再确认一遍。
他这话一出,蔡贵和蔡家媳妇警惕看他。
“你是谁?”蔡家媳妇质问。
“我是奉沈巡检之命,来调查蔡良的案子,有些事情还需要再确认确认。”
顾行泽眸色锐利:“该你们回答我的问题了。”
蔡贵老老实实:“是,自从弟弟死了后,娘就变成了这样。”
蔡家儿媳满腹怨气。
“蔡良死了就死了,他惹下的祸让我们给他背锅,一天天尽不学好,跑去强迫别家姑娘。”
“他一命呜呼了,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倒八辈子霉,要忍受别人的辱骂,还要照顾老母亲。”
一把扫把打在蔡家儿媳的腰上,蔡母不知何时又把扫把捡起来,挥舞着扫把往蔡家儿媳身上招呼。
第454章 蔡家有鬼
“不准你说良良,良良才不会强迫别家姑娘。”
“良良听话孝顺,他没有玷污姑娘,他不会做玷污姑娘的事情。”
“让你骂良良,让你骂良良,不准骂我儿子……”老太太抓着扫把追着蔡家儿媳打。
蔡家儿媳边躲边跑,挨了好几下,她也来了怒火。
“老不死的,你就别自己骗自己了,早点认清楚。”
“这是我想说的吗?蔡良他自己都认罪了,这还能有假?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说。”
“你可以出去听听,我每次出门干活买菜,谁不是指着我鼻子骂我有一个强奸犯的小舅子。”
老太太突然发疯,打得越来越狠,怒气冲冲,面目狰狞。
“不是,我儿子不是强奸犯,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老太太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朝着蔡家儿媳扑过去,将她压在地上,揪着她头发。
蔡贵脸色复杂,似闪过痛色,赶紧跑过去分开两个人。
蔡家儿媳还在骂骂咧咧,被蔡贵怒吼。
“闭嘴,都已经过去多久的事情了,你能不能别整天整天的提,生怕别人不知道。”
蔡家儿媳被吼,扁着嘴瞟一眼顾行泽,很快就低下头。
这男人的眸光太犀利,看得让人直害怕。
顾行泽见蔡贵死死抱着发疯的蔡母,他面色幽静。
与其说是发疯。
蔡母刚刚的行为,更像是在维护蔡良的清白。
不准任何人说她的儿子,她也坚信儿子是清白的。
蔡贵有意无意在避着蔡良的事情。
顾行泽想到玄空说最近有不少陌生人来蔡家,刚刚也看见了,他开腔。
“你们家亲戚是不是还挺多的?”
蔡家媳妇不明所以的啊了声。
“我刚进来的时候,看见几个人出去,你们家最近不是天天都有人进进出出吗?”
顾行泽反问:“不是你们家亲戚?”
“不是,都是到我们家问路的。”蔡家儿媳神情微僵,语气有些紧张。
目光落在蔡贵脸上,他神情不太自然,表情晦涩,像是气愤又有些无奈。
他已经表明身份,这两人也没有要继续和他多说。
很明显两人在隐瞒什么秘密,估计现在问也问不出来。
顾行泽离开,蔡家儿媳将他送出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松口气,很快就将门给关上。
已经离开的顾行泽转身回来,施展轻松跃上墙,踩着墙到屋檐上。
院子里。
蔡家儿媳站在蔡母面前,双手叉腰,指着她责骂。
“你还想害死我们是不是?”
“你现在就只有一个儿子了,把我们也害死了,以后没有人给你养老送终。”
“闹闹闹,成天就知道闹,事情都过去多久了,还能不能好好过日子。”
她嗓音尖锐,撂下狠话。
“娘,我告诉你,要是露馅儿了,阿贵也会没命的,你不想再失去一个儿子吧……”
她的话没说完,蔡贵就抬眼瞪她:“够了,你别对娘指手画脚的。”
“娘,你应该也累了,儿子扶你回房。”蔡贵扶着老太太回房间,蔡家儿媳气得跺脚。
顾行泽悄无声息离开。
当初的事情果然有隐情。
玄空看他下来,迎上去:“公子,蔡家儿媳一看就有鬼,哪里有人天天跑来他们家问路的。”
“这里不止他们一户人家,她家也不是住在最前边的,问路的话,不想多走也应是先问前边的人家,要是他们不知道,再来往后面问。”
“嗯。”顾行泽沉声。
“他们不说,瞒着也没办法,再等等看。”
“你让人守在这附近,别让人察觉,调查一下来蔡家问路的那些人身份。”
“好。”
“公子,宅子已经让人布置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从太子府离开?”
一直住在太子府,多有不便,顾行泽回答。
“今日。”
“我回一趟太子府,你不用跟着我,去办我交代给你的事情。”
顾行泽没有立刻回太子府,他到街市上逛一圈。
容儿受伤他能够回岭南,多亏太子帮忙给皇上说情。
他得给太子备一份谢礼。
转一圈,顾行泽到兵器铺子给太子挑了一把黑色的弓箭。
太子在书房里,顾行泽拿着弓箭敲门。
等了一小会,太子过来开门,看见他手里的弓箭诧异。
“逸洲还会射箭?”
顾行泽将弓箭双手递给他:“臣的箭术不精,勉勉强强。”
“这把弓箭是臣送给太子的,此前我能回岭南照顾容儿,是太子替我向皇上讨了假,臣感激不尽。”
“不知送太子什么谢礼合适,太子也不缺什么,想到前两日太子提起以前用的弓箭坏了,便擅作主张买了弓箭。”
“臣买的弓箭比不上太子之前用的,只能委屈太子将就将就。”
太子将弓箭拿到手里,看见了标识。
贺家所做的弓箭。
贺家的兵器做得向来好,弓箭尤其好,这把弓箭价值不菲。
他知道逸洲之前是商人,不会太缺钱,不过送他一把弓箭,倒是有心了。
太子握着弓箭:“本太子很喜欢,逸洲有心了。”
“心上人身受重伤,生死未卜,想要回去看看是应该的。”
他放好弓箭,请顾行泽坐下来,两人聊着聊着便聊到昭阳的事情。
太子皱着眉:“姑姑这次是真的惹父皇不高兴了。”
“父皇对姑姑很纵容,不过这次让姑姑面壁思过,是真的动气了,之前姑姑就针对过宋武,宋家抓住这次机会报复姑姑。”
太子叹气:“姑姑此次行事是有些冲动了,本太子知道她和顾家有交情,想要替顾家洗涮冤屈,但顾将军失踪投敌的事情人尽皆知,姑姑带着证人去找父皇,无疑是在打父皇的脸。”
“姑姑若是证据齐全还好,偏偏没有证据,证人还倒打一耙。”
太子越说眉头皱的越深。
文武百官都看着,宋家老爷子还施加压力,父皇只能不顾及兄妹之情去惩罚姑姑了。
姑姑可莫要怪父皇。
话题已经聊到这里,顾行泽只好顺势问。
“太子要帮长公主吗?”
“本太子倒是想帮姑姑,不过现在不行。”太子面色沉重。
第455章 宋家要舍弃太子
“父皇现在还在气头上,我去为姑姑求情,可能会激怒父皇,适得其反。”
“现在不是求情的好时机,只能等后面看看,等父皇的气消一些后,我再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替姑姑求情。”
闻言,顾行泽放下心。
他就怕太子冲动,现在不用担心了,太子心中都有数。
太子身份特殊,行事要顾忌太多。
处在这样的位置上,也不能不去顾忌。
“太子殿下考虑得周到。”他安抚。
“长公主知道太子殿下有自己的难处,不会责怪的。”
太子心事重重:“但愿吧。”
他想到沈逸洲回来也有两天了。
“逸洲,城西的那桩旧案查的如何了?”
顾行泽面容冰冷:“是一桩冤案。”
“事情真相暂时还没查出来,岳池根本就没用心查,这桩案子他当初肯定从中捞了好处,现在才不敢去查。”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他什么都没查到,和我说没有任何问题,这桩案子,我接手亲自去查。”
太子怒而拍桌。
“混账!他身为百姓的父母官,既包庇罪犯坑害无辜百姓,禽兽不如!”
“这件事必须彻查清楚,官员勾结权贵残害百姓的利益,罪不可恕!”
顾行泽将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保证。
“臣一定会查出真相,还蔡良一个清白。”
他想到蔡母的反应,心口扎了一下。
得知他失踪投敌,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时候,娘心里是不是也有一肚子的委屈。
娘是相信他的。
那些人的辱骂,落在娘耳朵里,娘该有多难受煎熬。
他将茶水一饮而尽,平复好心情后道。
“太子,岳池这边臣盯着,吏部尚书那边还要劳烦你多费心,多盯着点,不然臣这边查起来会有些困难。”
“盯着点?”太子没明白。
他解释:“不要让吏部尚书闲下来,最好忙到没时间搭理岳池。”
太子明白,答应他。
顾行泽和太子说了他的宅子已经布置好,一会带着东西离开太子府。
有宅子了,太子也没留他,让人帮他收拾东西。
顾行泽从书房离开,太子起身看向屏风。
柳亦轩从屏风后面出来。
太子恭敬:“先生,刚刚就是本太子跟你提到过的沈逸洲,你觉得他如何?”
柳亦轩笑道:“太子看人的眼光一向都很好,沈逸洲可以培养,性子沉稳不急躁,知恩图报,可以大用。”
“我从阿泽口中对他也有几分了解,是一个靠谱的人,做事果断,同趋炎附势的人不同,他能守住本心。”
“人想要往上爬,手段有千万种,不少人为了往上爬,费尽心思,不择手段,太子身边需要的是有能力且能守住本心的良善之人,他可以。”
沈逸洲当初救了阿泽,他说过柳家会帮他的。
之前也曾想过他要是想入仕,他就牵线搭桥,将他引到太子身边。
没成想再次见面,根本就不用他牵线搭桥,沈逸洲就已经被太子看上。
想来这就是所谓的,是金子总会发光。
“先生,你对他的评价挺好。”太子的眼光得到夸赞,高兴。
“是太子挑人的眼光好。”柳亦轩看着天色道。
“太子,天色不早了,臣也该回家了。”
“臣同太子今日所谈之事,太子慢慢想。”
太子将他送到门口,折回来后看着他和柳亦轩没有下完的棋局,陷入深思。
宋家一日不除,朝廷就一日处于乌烟瘴气。
先生所说不错。
不过要除掉宋家,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想要彻底让宋家倒下去,难如登天。
宋家的势力盘根错杂,在朝堂的势力很大。
太子面露犹豫。
母后也是宋家人,他也是宋家人。
宋武是他的舅舅,宋老爷子是他的外祖父。
外祖父和舅舅的手越伸越长,舅舅仗势欺人,也做出很多荒唐事,危害百姓利益,这些令太子不满。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要想让国家繁荣昌盛,就要民心所向,得到百姓们真心的拥护和爱戴。
身为一个君王,就是要造福百姓,让百姓衣食无忧。
为官者,亦是如此。
他们所吃的所用的,都是百姓用双手做出来的。
任由奸臣权贵狼狈为奸,损害百姓利益,让百姓日子过的水深火热,这不是一个好官,亦不是一个好君王!
太子看向墙面上挂着的字。
那是他亲手写的四个字。
一心为民!
太子站在墙边,静静望着墙上的四个字,眼神愈发坚毅。
……
太子对宋家过于嚣张不满,宋武对太子也早就心生不满。
宋武在宋老爷子房门前伫立许久,做好决定后将门推开。
宋老爷子坐着喝茶,宋武走过去。
“爹,儿子有些心里话想和爹聊聊。”
“坐下吧。”宋老爷子开腔,婢女给宋武倒好茶便行礼从房间离开。
宋老爷子看他眉心紧锁:“长公主的事情已经如你所愿了,你又碰到什么事了?谁又惹到你了?”
“你孙子!”
“太子?”宋老爷子盯着他的脸,都没往别的孙子上面想。
宋武点点头,怒气冲冲。
“爹,他和宋清芝一样,胳膊肘往外拐,他做的那些事情,我想起他就一肚子的气。”
“宋清芝满脑子都是皇上,就她生出来的儿子,软弱无能的东西成不了大事,他们母子两人,心早就已经不在宋家了,偏向了皇家。”
他每次看见宋清芝那双眼睛恨不得黏在皇上身上就来气。
她是宋家女儿,脑子里怎么能只有男人?
恋爱脑不会有好下场!
以前想把希望寄托在她儿子身上,现在她儿子和她一个样子,不是恋爱脑,但太过于软弱。
没有用!
“两个白眼狼,爹,我们护着两白眼狼没有用,说不定他们还会反咬我们一口,不如……”
他压低声音,眼里却泛着冷光。
“不如我们舍弃太子,重新拥护别的皇子,我们宋家的实力在这里,想要被我们拥护的皇子多着。”
“我们不管想拥护哪位皇子,都能把他送上太子之位。”
宋武野心勃勃:“还能将他死死拿捏,从而壮大宋家。”
第456章 早死早超生
宋武拿出二皇子让人交给他的东西。
“爹,这是二皇子孝敬给你的,是一块上好的暖玉,儿子想着它可以养身保健,就擅作主张替你收下了。”
宋武将暖玉从盒子里拿出来,递给他。
宋老爷子低头看一眼暖玉,并没有接,暗沉沉盯着他。
“咱们宋家缺一块暖玉吗?”
“再好的玉,不是自家的,终究用着不舒心。”
“何时起的这个念头?”宋老爷子冷声质问,眼神犀利。
宋武明白了他的选择,将暖玉握在手里:“爹,儿子的意思你误会了。”
“二皇子东西已经送了,不收也不太好,最近太子和皇后做的那些事情,你也是知道的。”
“我对他们两人是有些怨气,更多的还是恨铁不成钢。”
“收下二皇子的礼物,并不是真的要支持他,而是另有打算。”
宋老爷子这才将暖玉接过来,摩挲着暖玉,他示意宋武继续说下去。
“爹,我是想利用二皇子以此来激励太子,让他醒悟醒悟,等他幡然醒悟,明白我们宋家所做的都是为了他好,他同宋家是一条绳子上的,到时候我们再拥护他,二皇子这边弃之就可。”
“借用二皇子,一举两得,可以给皇后一个警告,让她明白她缺不了宋家,也可敲打敲打太子。”
“爹,你觉得如何?”
宋老爷子思索,半晌点点头。
“可以,这件事你去办吧。”
宋武嘴角微扬:“好,儿子一定会把这件事办好。”
……
顾行泽按叶依霜所说的时间到天牢门口,远远就瞧见叶依霜站在门口等他。
他加快脚步:“荣安郡主。”
“本郡主还以为你会提前到。”叶依霜淡淡来了一句,往里面走。
顾行泽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悦,解释。
“抱歉,本来是想早点到,不敢让荣安郡主等我,出了一些事情耽搁时间了。”
叶依霜没回答,顾行泽也没再说话。
两人一路过来,天牢里没有一个人拦着,都是毕恭毕敬的。
“荣安郡主,你都已经打点好了?”
守着林轴的人毕竟是宋家的。
叶依霜掀眼看他,姿态冷傲。
“本郡主想要见个死囚而已,还需要打点吗?”
“闲来无事,本郡主就想瞧瞧死囚长什么模样,谁敢拦着本郡主?”
顾行泽点点头:“荣安郡主说的是。”
有权势的重要性。
换成以前的他,也是如此,想见林轴就能见,没有人敢拦着。
叶依霜停在一间牢房外面:“是他吧?”
顾行泽看向牢房里面的男子,点点头:“是他。”
叶依霜扫一眼身边人,身边人拿着钥匙将牢门打开。
两人进去,林轴从地上坐起来:“别白费力气了,我已经做出选择,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帮你作证的。”
“我还以为你不竭余力的为宋家办事,会给你安排好的牢房,没想到一张床都没有。”
顾行泽瞥一眼牢房的布置。
“林轴,你是想得太天真,还是太相信宋武了?”
“你被宋武监管着,我却能光明正大的来看你,你猜这是为什么?”
林轴没吱声,看他的眼里透着几分不解。
“宋武嚣张,但他再嚣张也是臣子,皇上同意我来见你,宋武自然没有理由再阻止我。”
“你哄骗长公主,长公主同皇上是兄妹,自家妹妹的德行品性如何,皇上心底门清,皇上让我见你,你应该明白,你的谎言早就已经被皇上知道了。”
“诬陷长公主,挑拨长公主和皇上的关系,这两个罪名是要诛九族的,宋武就算能保你,他能保你家里人吗?”
顾行泽声音冰冷。
“你好好想想吧。”
“坦白从宽,你要是现在坦白,还能帮你求求情,皇上看在你有心悔过,坦白从宽的份上有可能宽恕你家里人。”
见林轴没有反应,他嗤笑,蹲下身,眉眼阴郁,嗓音沉沉。
“不过你要是一直如此不识趣,那就只能你死前面,你家里人跟着死在后面。”
林轴双手抓着铺在地上的干谷草,心提起来:“这些话都是你说的,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想要见我,办法多的是,又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别想从我嘴里套话。”
顾行泽也不着急,神色讥讽。
“说你愚蠢,你还真愿意当一个蠢货。”
“长公主和皇上兄妹关系极好,长公主为人,皇上会不知道?”
“你愿意相信就相信,不相信拉倒。”
“好言相劝你不听,那我也就没必要再从你这里费功夫了,日后你家里人被你牵连,同你到了地狱里,你可要和他们说一句,不是我不救他们,是你不想救他们。”
“郡主,我们走吧,这人死心眼,多说无益。”顾行泽没有叫出叶依霜的名号。
叶依霜瞥他一眼,冷笑。
“想活着的人本郡主见得多,想要死,还要带上一家老小的白眼狼,本郡主倒是没见过。”
“今日长了眼,他爹娘生出他这样的白眼狼,也是造孽受罪。”
“本郡主带着你跑这一趟,浪费时间,直接去见皇上吧,他一心求死,让他早死早超生。”
郡主?
林轴看着她,见两人已经走到门口,心头慌张害怕。
“等等。”
叶依霜继续往外走,顾行泽留了下来:“还有什么事?”
“你……真的能帮我求情?”林轴依旧有几分不确定。
顾行泽反问:“你有别的选择吗?”
“林轴,利弊已经给你说清楚了,你要如何选择是你的事。”
“你陷害昭阳长公主,长公主在府邸面壁思过三月,三月后这件事就此揭过,这是她错信了你付出的代价。”kuAiδugg
顾行泽沉声:“这个代价对长公主而言,算不上什么,她依旧有人伺候,天天好吃好喝好睡,只是不能出府,会有些憋闷。”
“你要付出的代价,你的性命和家人的性命,这个代价对你来说,到底重不重,就看他们在你心里的地位了。”
“我看你心意坚决,不会轻易改变。”
他转身,让人将牢门重新锁上。
林轴看着两人就要离开,真的没有打算再继续劝说他。
他咬着唇,恐慌充斥全身。
第457章 突发恶疾
他可以死,但家里人不能被牵连。
他们都是无辜的。
如顾行泽所说,长公主付出的代价很小,他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家破人亡!
林轴起身跑到牢门,抓住门框:“我答应你。”
“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我愿意认罪,但你要替我家里人求情,让皇上放过我家里人。”
顾行泽慢慢走过来,隔着门框和他四目相对。
“确定了吗?”
“别到时候又倒打一耙,说是我陷害你。”
林轴知道他这是在嘲讽他欺骗昭阳长公主。
“确定了,我认罪。”
“你要请皇上放过我家里人。”
“只要你和皇上实话实说,皇上是明君,自然不会为难你的家里人。”
顾行泽走近一点,眸色暗沉,嗓音冰凉。
“林轴,机会只有一次,你若再倒打一耙,皇上不动手,你家里人也可能不安全。”
林轴瞳孔剧烈收缩,看他的眼里带着震惊和恐惧。
“我们两人已经谈妥了吧?”
林轴点头,顾行泽转身离开。
从牢房出来,他谢过叶依霜。
叶依霜望着前方:“证人你已经搞定了,但你撒了谎。”
“这个谎撒的还不小,你要如何圆回来?否则到时候他见到皇上,很容易露馅,便知道你算计了他。”
顾行泽微微一笑。
“这就要劳烦荣安郡主帮忙了。”
叶依霜明白这是要让她去找皇上,她挑眉:“可是昭阳没让我帮这个忙。”
“要让我帮忙,你就欠我一份人情了。”
昭阳多次帮他和三妹。
他救昭阳长公主就是在还情。
这份情自然不能让荣安郡主记到昭阳的头上。
顾行泽点头:“荣安郡主今日帮我,我欠郡主一份人情。”
见他识趣,叶依霜满意离开。
处理好林轴的事情,还有城西蔡家的冤案要解决。
顾行泽再到蔡家,蔡家儿媳和蔡贵皱皱眉,碍于他的身份,不得不请他到里面坐。
“怎么不见蔡老夫人?”顾行泽环视一圈,都没瞧见蔡母。
想到他听见蔡家儿媳那日所说的话,眼神凌厉。
蔡家儿媳给他倒开水,脸色不太自然回答。
“大人有所不知,娘上了年纪,身子骨不太好,前两日患上了恶疾,我们怕她乱跑出去感染了别人,给别人添麻烦,就将她关在房间里。”
恶疾?
上次他见蔡母,虽然看着疯疯癫癫的,不过打蔡家媳妇的样子,不像是身子骨孱弱。
这才多久,就把蔡母给关起来。
是怕蔡母疯言疯语说出真话吧。
“大人,你今日怎么又来了?”蔡家儿媳小心翼翼看他的脸色,他双眼凌厉,她不敢直视。
顾行泽起身:“蔡老夫人在哪个房间里?”
他没回答蔡家儿媳的话。
“我精通医术,正好能把你老太太看看,恶疾这种病马虎不得,把她天天关在房间里也不行,还是要让郎中瞧瞧,给她弄药,早点让恶疾离开。”
他去找蔡母的房间。
蔡家儿媳神情惶恐,看一眼低着头的蔡贵,着急忙慌的拦住他。
“大人,不用麻烦你了,这种事情哪能麻烦你。”
“娘恶疾缠身,看着十分吓人,她人也不正常,伤到你就不好了。”
看她挡在前面,表情十分不自然,生怕他会找到蔡母。
“无事。”
“我是一个男子,蔡母伤不了我。”
“是不是那间房?”顾行泽指着蔡母的房间。
蔡家儿媳心惊肉跳,直接抓住他的手臂:“大人,我说了不用不用。”
“我是娘的儿媳,娘的身子我也很在意,在发现恶疾的时候我就已经请郎中来给娘看过了。”
顾行泽甩开她的手,蔡家儿媳舔舔唇,身子紧绷,紧张不安的阻拦他。
“让我们将娘关在房间里,是郎中说的。”
“郎中也给了我们药,要熬给娘喝,就不用大人费心了。”
顾行泽看她双手垂落,捏着衣服。
他没再坚持,退了几步,看着从他进来就坐在凳子上失魂落魄的蔡贵,叫道。
“蔡贵。”
“你娘的恶疾郎中如何说啊?严不严重?”
蔡贵猛然站起来,大惊失色,慌慌张张啊了一声。
“你娘不是身患恶疾了吗?”顾行泽眯眼。
蔡家儿媳咬咬牙,恶狠狠瞪他,眼神凶狠。
蔡贵咬着唇,讷讷说:“是,娘患上恶疾了。”
“不是特别严重,大人你不用担心。”
见状,顾行泽没再多问。
从蔡家出来,他吩咐玄空。
“你回巡检所,我一会带蔡贵去见你。”
“你就是沈巡检,到时候用沈巡检的身份拷问蔡贵,必要时,可以吓吓他,坚持不说就炸一炸。”
蔡家儿媳和蔡贵一同在瞒着事情。
不过蔡家儿媳的嘴巴比较紧,蔡贵不一样。
他要从蔡贵入手。
玄空领命,顾行泽在四处逛逛,瞧见蔡家儿媳出了门,他这才去找蔡贵。
蔡贵正在磨刀准备一会去砍柴,看顾行泽突然折回来,现在媳妇又不在,他心口猛跳。
“大人,你怎么又回来了?我娘真的没事,郎中说吃药后面就会好的。”
“我这次不是来找你娘的,我是来找你的。”
顾行泽睨他一眼:“蔡贵,跟我走一趟吧,我们巡检要见你。”
“巡……巡检大人见我做什么?”蔡贵结结巴巴,脸色发白。
“我是奉命行事,等你到了就知道了。”
“别让巡检大人多等。”
蔡贵只能把手里的刀放下,跟着他一起回巡检所。
顾行泽带着他去见玄空。
“巡检大人,蔡贵已带到。”
玄空看将军给自己行礼,又惊又怕,还有点……激动。
他看向蔡贵,面色冷厉。
“蔡贵,本巡检召见你,是为了蔡良的事情,这桩案子本巡检查看案卷,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对蔡良侵犯强迫良家民女之事,你知道多少?”
“别和本巡检说你不知道,本巡检竟然召见你,就已经查到了。”
“你若是敢撒谎,便是欺瞒朝廷命官作伪证,胆敢撒一个谎,板子伺候!”
顾行泽补充:“巡检大人,他若不如实交代,可以先夹他十指,再让人弹他舌头,最后再打板子。”
第458章 审问蔡贵
“嗯,可以,他若不实话实说,就按你所说的来!”玄空拍桌。
“蔡贵,将你所知道的如实招来。”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蔡贵吓得不轻,身子都如筛糠,他跪在地上,既害怕又痛苦。
须臾,他哆哆嗦嗦道:“我弟弟是被冤枉的。”
把这句话说出来,他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大声说了一句。
“我弟弟是被冤枉的,他没有骚扰张家小姐。”
“既然没有骚扰张家小姐,蔡良为何要认罪?”玄空询问。
蔡贵眼里流露出恨意。
“他们官商勾结,李家拿钱收买了官员,我弟弟是逼不得已被迫认罪的。”
“何人逼迫他?”
蔡贵颓然坐在地上:“李家人。”
“当初弟弟看见李家公子骚扰强/暴张家小姐,他就上前去阻止,结果他不但没阻止成,还让自己沾得一身腥。”
“李家公子让人把他打了一顿,张家小姐他也没放过,事后,弟弟要去报官,李家倒打一耙,说是弟弟强/暴张家小姐。”
“弟弟报官也被轰了出来,还让他识趣点,看弟弟坚持,李家就让人威胁他,他要是不顶罪,就……”
蔡贵咬牙切齿,愤恨又无力。
“就天天带人来我们家闹事,让我们家不得安宁,还会对娘动手,他们以娘的性命逼他不得不认罪。”
“阿良很孝顺,他不想娘和我被牵连,思虑一晚上,第二天就去认罪了。”
蔡贵想到弟弟离开时,叮嘱他好好照顾娘,照顾好自己,他眼眶湿润,哽咽道。
“我不知道,明明阿良做得是一件好事,怎么就好人没好报?”
“他明明还那么年轻。”
顾行泽脸上犹如裹上一层寒霜。
和他猜想的大致差不多,只是从蔡贵嘴里再听一遍,他依旧愤怒。
好人怎么没报呢?
他双手握紧。
必须要还蔡良一个清白。
他做的是好事,做了好事还被污蔑,被众人误会,死了还要被嫌弃被世人责骂。
这种无力难受憋屈的感觉,没有人比他还懂。
玄空也替蔡良不平。
“蔡贵,蔡良被污蔑被强迫不得不认罪,此事是一桩冤案,你可想替他翻供,还他一个清白?”
蔡贵擦掉眼泪,愣了一下后摇摇头。
“不想。”
弟弟说了,让他和娘好好过日子。
风波好不容易已经过去,他不想让娘再受风波。
他们家里没什么钱,也没有权势,斗不过李家的。
李家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他答应过弟弟要照顾好娘,一定要保护好娘,不然弟弟的牺牲就没有意义了。
玄空拧眉不解:“为何不愿意?你弟弟蒙受不白之冤,你就不想为他洗涮冤屈,让世人知道他是清白的吗?”
这件事,和发生在将军身上的很相似。
他想要早点为将军洗涮冤屈,让所有人提到将军名字的时候,对他的是崇拜赞赏,而不是辱骂。
蔡贵凄惨笑笑,艰涩道。
“大人,我们不是你。”
“我们只是无名小卒,我们得罪不起有钱的富商,也不敢和当官的争。”
“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们家好不容易过了一段宁静的日子,你们放过我们吧。”
“我只想带着娘,过平平淡淡的生活。”
顾行泽朝着他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你觉得……蔡老夫人现在过得开心吗?她不想给蔡良翻供吗?”
“她比任何人都想,她不想让别人误会她善良的儿子,不想别人往他儿子身上泼脏水,特别是你媳妇。”
“蔡老夫人疯疯癫癫吗?我不觉得她疯,她只是想以疯疯癫癫的样子来遮掩她的难过,你也是她儿子,她一边想让你好生过日子,另一边也想为死去的儿子讨回公道。”
蔡贵双手捂着脸:“我知道……”
这些他都知道,可他能做什么?
好死不如赖活着。
顾行泽看他眼泪憋不住痛哭,抬手拍拍他的肩,嗓音放低,听着十分温和。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怕李家不会放过你们,再找你们麻烦,这些你放心,沈巡检都有考虑。”
玄空收到他的眼神示意,出声。
“你不用担心,本巡检会派人保护你和你的家人。”
“也不是让你立刻出来作证,这桩案子还要查李家和包庇李家的官员,等我们将他们都查清楚后,你再为你弟弟作证就好。”
“到时所有的证据我们都掌握在手中,不管是李家还是包庇的官员,都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蔡贵还是有些害怕,他看着玄空和顾行泽。
沈巡检和岳池不一样。
他真的想还弟弟一个公道。
要是不答应,弟弟这辈子都要背负污名,被世人唾弃辱骂。
娘和媳妇出门也会被笑话,他们家只要做错事,就有人说都已经养出蔡良这种人,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蔡贵想到各种嘲讽辱骂声,还有最近那些人又跑来警告他们。
他们日日过得心惊胆战。
他闭着眼,双手握紧,作出决定。
“好,我要替弟弟翻供。”
顾行泽满意,玄空将他从后门送出去。
没一会,听到风声的岳池跑来,却没看见蔡贵的身影。
顾行泽将他留下来一起看案卷,两人心思各异。
岳池坐立不安。
顾行泽看着案卷,将他心虚的神态尽收眼底。
捏着纸边,他想到昭阳。
也不知荣安郡主将事情办妥了吗?
夜晚,御书房。
叶依霜将头上的帷帽取下来,对着皇帝行礼。
皇帝让她坐下。
“堂姐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朕,朕同堂姐许久未见了,私下里,不用如此客气。”
叶依霜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容。
“皇上,君是君,臣是臣,臣不敢对皇上不敬。”
皇帝浅眯一下眼,脸上的笑容十分冷淡。
“堂姐客气了。”
“堂姐平时繁忙,很少来宫里,今日来见朕,朕倒是有几分欣喜。”
“是吗?”叶依霜反问。
“臣以为皇上知道,臣是来为昭阳求情的。”
皇帝:“……”
当然是知道的,表面客气客气。
他正色:“堂姐,昭阳是朕的妹妹,以前不管她做什么,朕对她都是睁只眼闭只眼,能纵容便纵容。”
“此次的事情闹的很大,朕也是不得不关她禁闭,让她好好反思。”
“文武百官都看着朕,朕心疼她,也只能如此做。”
第459章 压箱底的宝贝
见叶依霜没吱声,皇帝有点尴尬。
“朕嘴上说禁足她三月,实则等风波过去,臣子们不再揪着这件事不放,朕自然会解了她禁足。”
叶依霜面色依旧冷淡,同皇帝坐在一起,她嘴上说着尊敬皇帝,君臣有别,表现十分随意。
她放下茶盏。
“皇上想解昭阳的禁足,这还不简单。”
“昭阳/性子活泼,别说三月的禁足,一月都够她吃一壶的。”
“我前几日去见了污蔑昭阳的罪人。”叶依霜看他并无惊讶之色,也不诧异。
身为皇上,他的耳目众多,只不过很多时候只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我和他聊了聊,罪人已经承认是他栽赃陷害昭阳,皇上再次提审他的时候,追问这件事,顺势而为,便能解除昭阳的禁足。”
皇帝点点头。
叶依霜都已经帮他把台阶铺好,他只要顺着台阶下就行。
他也不想一直让昭阳禁足。
“皇上,还有一件事,臣先斩后奏了,还需要皇上配合一下。”
先斩后奏,让她说得轻轻松松的。
看她风淡云轻,根本就不怕他的怪罪,还要让他配合。
皇帝有些憋屈,还是面色温和:“堂姐,你说。”
这些年叶依霜没事是不会到皇宫来的,一副对任何事都不关心在意,也没有对朝堂动过手脚。
只是……皇帝眸色暗沉。
堂姐是皇叔的女儿,皇叔已死,但皇叔的部下却没有死绝。
皇叔就堂姐一个女儿,总要给堂姐留一些底牌。
皇叔当初下定决心要谋反,肯定是做了万全之策,他一死,那些跟随他的人都会去投靠保护堂姐。
他不清楚堂姐现在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对她有些忌惮。
能和睦相处自是最好!
“见罪人时,他一开始嘴硬,我故意诈他,说你知道是他倒打一耙污蔑昭阳,昭阳什么性子你比谁都清楚。”
“你到时候别露馅,莫要让他再抓住可乘之机。”
皇帝一口答应,叶依霜从御书房离开。
皇帝望一眼她的背影,脸色深沉。
……
岭南。
苏有容带着做好的药水和吃食来拜访零榆。
顾玲儿看见苏有容,放下手里的药材,冲过来给她一个熊抱。
“大嫂,我好想你呀。”
玲儿的爱意来得汹涌,苏有容有些没承受住,差点趔趄。
她稳住身形:“我也想你了,师傅呢?”
“师傅里面午睡。”顾玲儿鼻子灵敏,她已经闻到饭菜的香味了。
拉着苏有容的手亲亲:“大嫂,我好久都没吃你做得饭菜了,我就想着这一口,今天可以满足了。”
她双眼直勾勾盯着食盒,深呼吸一口气,神态陶醉。
苏有容将食盒给她:“你先去把饭菜摆出来,我去叫师傅。”
“好咧。”顾玲儿抱在怀里:“保证完成大嫂交代我的任务。”
看她活泼开朗,苏有容浅浅一笑。
玲儿这个年纪,心思纯粹,懂得不多,却也不少,花一般的年纪,就是要如花一样美丽绽放。
零榆躺在摇摇椅上睡觉,惬意悠闲。
苏有容拿着旁边放着的狗尾巴草,脚步静悄悄的绕到他身后,握着狗尾巴草去碰他的鼻子。
零榆用手一抓,她赶紧把狗尾巴草拿开。
等他没了动静又继续,零榆动动鼻子,苏有容看他嘴角抽抽,玩得正开心,狗尾巴草被人一把抓住。
“师傅,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徒儿佩服。”
零榆揪着狗尾巴草:“哟,想起我这个师傅了。”
“没大没小,当初答应师傅要给的东西呢?”
“别说没有带东西来孝敬师傅,要是没带东西。”零榆指了指门口。
“自己走,师傅温润儒雅,不想赶你这不孝之徒。”
苏有容在他对面坐下:“温润儒雅?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师傅,我都替你害臊。”
她指着不远处用竹子编成的箱子。
“药水在里面,而且我还给师傅带了一些其他的药材。”
系统奖励的草坪里种植的药材已经成熟,她将成熟的药材移植出来,种子传播,生了小苗。
她还给零榆拿了蓝六瓣。
零榆看着箱子,起身去将箱子打开,药水有好几瓶,整整齐齐的摆放在箱子里,占据了一边。
另外一边是药材的小苗。
他迫不及待要先试试苏有容药水的作用。
苏有容教他用水按照比例将药水和水兑好,两人提着兑好的药水,带上锄头和小苗去药田。
顾玲儿已经把饭菜摆好,看两人要走,急急叫住。
“大嫂,师傅,要不要先吃饭,吃了再去种药吧。”
她都已经馋的流口水了。
师傅再不出来,她都打算自己去叫师傅了。
零榆纠结了一下,在美食和药水两边艰难做抉择,最后还是选择了药水,让顾玲儿先吃,给他留着。
来到药田,零榆将药水洒给每一株草药,又和苏有容把她拿来的药苗栽好。
栽好药苗,零榆就去看药材。
看着没有什么变化的药材,零榆怀疑看她。
不用他开口,从他的眼神里苏有容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才过了多久,怎么也要一两天,至少要一个晚上,它不是立刻见效的。”
“行,那你在这里住一两天。”零榆直接做决定。
他看着刚种下去的药苗,嘟囔。
“要是可以有能让药苗生长的速度快起来的药水就好了。”
苏有容没吱声。
她空间能让药苗生长速度比正常快,不过那是不能暴露给别人的。
苏有容在这里住了两天,药水得到验证,药材生长的比之前要好,叶子绿油油的。
天气慢慢入寒,苏有容将一些现代用来抗寒的方法教给零榆,这样能够保证药材的存活率,不会被冻死。
她的方法让零榆十分惊喜。
这个徒弟真没收错。
徒弟都已经对他坦诚相待了,他也要给徒弟一些惊喜。
彼此付出才能够长远。
苏有容要下山的时候,零榆将他压箱底的存货拿出来。
他抖抖布上的灰尘,将布展开,露出包裹在里面的书。
苏有容好奇的看他手里的几本书,零榆用手摸摸书皮,十分珍惜和不舍。
第460章 发现新商机
他翻开第一页,苏有容只瞧见密密麻麻的字。
字迹工整清晰,和零榆的字迹比较像。
难不成是他的手札?
零榆郑重的将其合上,将手里的几本书郑重其事的交给她。
“大徒弟啊,这是我压箱底的宝藏,这几本书是我这些年珍藏的医术秘籍,现在为师把它们交给你,你要好好对待它们,莫要辜负为师对你的期望。”
秘籍?
苏有容眼睛都亮了。
她双手去接,以示重视。
刚碰到书边,零榆又给收回去,恋恋不舍:“你一定要好好对它。”
“师傅,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对它的!”
她以同样的郑重:“你相信我。”
零榆递给她,关键时刻又给拿回去,一次两次……等他再次递过来,苏有容瞅准机会,双手捏住,终于将书拿到手。
“师傅,这些都是你的手札吗?”她翻开看看。
零榆单手背在身后,想要摸摸胡子。
他没胡子,他便双手背在身后,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
“嗯,这是为师的心血,这几本手札是为师多年而来的经验积累所写出来的,价值万两黄金。”
“不对,它是无价之宝,再多的黄金都买不来。”
想到她做生意,他提醒。
“你别想拿着这手札去卖钱,为师发现,会把你逐出师门的。”
没想到真的是手札。
苏有容将书抱在怀里,激动兴奋。
零榆的手札,对她很有价值,她可以从手札里面学习到很多。
手札里面的记载,和一些医书会有所不同,医书会直接给你答案,而手札记录着详细的过程。
手里的东西确实是无价之宝。
“师傅,你放心吧,就是我穷到吃土,我也不会拿这些宝贝去换钱的。”
“里面还有一本是我师傅给我的手札,那本手札是他的,你可以拿去看看,要是有不懂得可以来问我。”
零榆想到自家师傅的字迹,咳嗽两声。
“那个啥……我师傅喜欢自由,他的字也和他人差不多,十分自由,你看的时候静下心,要有耐心。”
他特意咬重自由两字。
苏有容看他微妙的脸色,对师祖的字有些好奇。
到底是有多“自由”?
她抱着书下山,晚上的时候得空将手札拿出来看。
她将每一本手札都翻了翻,找到师祖的手札。
抱着好奇心去翻看,接连看了几页,她立刻将手札合上。
嗯……一片混乱。
师祖是想到哪里就记哪里,字迹潦草,小学生都比他写的工整!
……
顾家营救纳兰王子有功,太子帮着求情,顾家人虽是戴罪之身,破例让顾家可以参加科举考试。
顾行松一路披荆斩棘,迎来了会试。
会试在京师举行,从岭南到京师路途遥远,车马舟顿,顾行松需要提前去,去后还得好好休息。
顾行松想在会试上取得好成绩,成为状元郎。
只要他成为状元郎,顾家就能重新得到器重,回京师便指日可待。
他奋发图强,勤奋用功。
苏有容怕他一直绷着一根筋会适得其反,找他谈过心,让他也要适当学会放松心情。
顾行松不日就要进京赶考,顾母给他准备路上要用到的东西。
岭南到京师,一路上长途跋涉,出远门常带的干粮都是干饼。
干饼冷后难啃,味如嚼蜡,也是有保质期的。
苏有容琢磨着研究一些合适存储的干粮,保质期能长一点的,这样在路上不会坏。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现代的压缩饼干。
压缩饼干吃着口感也不是特别好,却比干饼要好一些,也能保存很久。
苏有容托着脸,突然站起来,浑身充满干劲。
要是她真能研究出适合长途跋涉的干粮,还能方便携带的,到时候就能将这发展成为一门生意。
总有人为了赚钱要出远门的,每年到会试的时候,有很多学子要赴京赶考,是个好商机。
她可以将价格定的低一点,薄利多销。
仿佛已经看见了元宝在朝着她挥手,苏有容往灶房跑,准备好好研究研究。
……
京师,天香楼。
二皇子唐毅亲自给宋武倒茶。
“宋大人,特意给你点的西湖龙井,天香楼泡的西湖龙井,味道不错,不过肯定比不上宋家的,宋大人将就将就。”
宋武看着他,品了一口茶。
“确实不如我家的。”
二皇子面色微僵,笑道:“最好的西湖龙井,自然是在宋家。”
“这话说的,最好的西湖龙井,自是在皇宫。”
唐毅但笑不语。
宋武见他没有把话题主动往正题上引,他也就装作压根就不知道二皇子约他出来的用意。
唐毅看他不提,话里明里暗里就是两人普普通通吃一顿饭,他咬咬牙,只能主动说。
他神色为难。
“宋大人,实不相瞒,我想请你吃饭是真,却也有别的事情相求。”
“二皇子,你有什么事情我能帮忙的?”宋武故作惊讶。
“我只是一个臣子,二皇子抬举我了。”
唐毅看他假装自谦,眼底闪过鄙夷,笑呵呵。
“宋大人,哪里是抬举,宋大人的能力,文武百官有目共睹,是年轻一辈的翘楚……”
他拍着宋家和宋武的马屁,将宋家和宋武的地位吹捧的十分高。
宋武听得心花怒放,十分满意,也不再装傻充愣。
“二皇子,你有何事相求?我先听听看,我没有二皇子说得那么厉害,有很多的事情办不到,只能先听听。”
唐毅将手里的筷子放下一支,用一支筷子去夹菜,没有夹起来。
“宋大人,一只筷子将菜夹不起来。”
他用一双筷子去夹菜,夹起来后放在碗里。
“一双筷子就能轻易将菜夹起来。”
他将筷子放好,正色。
“我如今就是一根独立的树,寸木难支,就像是刚刚的一支筷子,什么都做不了,需要找一个同伴。”
“小树需要大树给予依靠支持,在风雨来临的时候,才有和风雨对抗的力量。”
他微微一笑。
“我就好比孤立无援的小树,宋家是大树,不知宋家愿不愿意帮我这颗小树一把,能否支持我?”
第461章 事关长公主清白
宋武看着筷筒。
“树有相近相远,人有亲疏之别,筷筒里面那么多筷子,有近有远。”
“我手里握着的这支筷子,已经有挨着它的筷子,两人是亲戚,我有何必舍近求远?”
“不支持自家人,跑去支持一个没有关系的外人,你觉得合适吗?”
宋武将抽出的筷子扔进筷筒。
“要舍近求远,也得有一个让人信服愿意的理由,二皇子,你说是不是?”
唐毅明白。
他是远,太子是近。
皇后娘娘是宋武的表姐,太子是他的外甥。
丢弃外甥帮没有关系的他,不合适。
“宋大人说的是,不过关系近的,不一定就是最好的。”
“有些树靠着大树成长起来,有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就开始不记恩情,还对当初帮助他的大树恩将仇报,这种统称为白眼狼。”
“近的是白眼狼,不如要一个重恩情的外人。”
“我向来感激帮助我的人,我也是一个十分听话的人,让我往东我不往西。”
唐毅说到最后,也不再打哑谜,将姿态放到最低。
“还请宋大人考虑考虑我。”
宋武面色犹豫不决。
“这……大树很难抉择啊。”
“二皇子说得有理,只是……从小培养的小树,突然就让大树舍弃,会有几分不舍的,毕竟付出很多心血的。”
他没答应,也没直接拒绝,还给唐毅留了念想。
唐毅在心里咒骂老狐狸,也只能笑吟吟。
“宋大人是要好好考虑考虑,不管多久,我都等。”
“我心中也只有宋大人一个选择,不会有别人。”
宋武点点头,心头冷笑。
是宋家太大,有了宋家的支持,别的都不算什么。
都已经想到了宋家,野心还不够大吗?
他吃着松鼠桂鱼,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太子不给他这个舅舅面子,也不给宋家面子,确实不听话。
二皇子百分百听话,真能完全拿捏,让他做个傀儡也是好的。
宋家姓宋,不姓唐。
翌日上朝,顾行泽便和皇上提到昭阳长公主的事情。
将昭阳吹捧一番,说事情定有阴谋,请皇上重新审问罪人。
叶依霜提前打过招呼,皇帝故作训斥几句,司马丞相站出来。
“皇上,昭阳长公主做事向来敢作敢当,此事臣也觉得蹊跷,不如再审问林轴,可不能让长公主蒙受不白之冤。”
太子唐轩也站出来:“皇上,儿臣附议。”
“姑姑定是被林轴给哄骗了。”
有司马丞相和太子带头,文武百官也只能跟着附议。
有一小部分看宋武冷着脸,并没有吱声。
皇帝有了台阶下,让人将林轴带上来,重新审问。
宋武嗅出些许不对劲。
莫非皇上察觉到了什么?
可不能让林轴被带上来。
宋武站出来:“皇上,臣不认可再审问林轴。”
“林轴上次就已经承认,再审问答案也是一样的,再审问是浪费皇上时间。”
“皇上日理万机,这种小事无须再审。”
唐轩皱眉冷声:“宋大人,此事关乎长公主的清白,是谓小事?”
“已经让人去带证人到殿前来,就算答案是一样的,再听一次也无妨。”
“长公主既喊冤枉,那就一定是有冤情的。”
宋武冷冰冰睨他一眼,神色不喜。
唐轩不为所动。
宋武怒不可遏,眼里闪过怒气。
白眼狼。
混账东西!
林轴被带上来,目光从顾行泽和宋武身上扫过,给皇帝行礼。
皇帝没废话,凌厉质问:“林轴,你欺瞒朕,让朕误会长公主,犯了欺君之罪,你可认?”
林轴跪在地上,数道炙热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他点点头。
“草民认。”
“皇上,草民有罪,草民故意陷害长公主,昭阳长公主并没有胁迫草民。”
皇帝视线冰冷,压迫感扑面而来,林轴心头一颤。
“为何要诬陷长公主?”
林轴张唇:“草民之所以会陷害长公主……”他话顿了顿。
背后宋武阴冷的盯着他,让他后背发凉。
想到顾行泽所说的话,他正要再次开腔,宋武就先他一步。
“林轴,你竟敢当着皇上的面还撒谎,欺君之罪,你不怕连累家里人吗?”
林轴浑身一震,立刻将嘴闭上。
宋武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冷眼看他,犹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竟敢欺瞒皇上,陷害长公主,死不足惜!”
“说,你好好想想,为何要陷害长公主?”
他满脸怒气,在没有人看得见的地方,露出阴森森的冷笑。
“想让你家里人陪你一同下地狱吗?”
“可要好好想想,你到底为何陷害长公主!”
顾行泽和司马丞相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拧眉。
要坏事。
林轴望着宋武,眼里划过恨意,却无可奈何,手握成拳垂在两侧。
他要是把宋武供出来,家里人会有危险。
不管是那边,都拿捏住了他的七寸,拿捏得死死的。
罪……他必须要一个人承下来。
林轴闭了闭眼,伏下身子。
“皇上,草民就是不喜欢长公主高高在上的姿态,她享受着荣华富贵,偏偏却不知道怜悯我,想从她哪里拿一些银两珠宝而已,她却骂我是贼。”
“她那么多金银珠宝,给我一点怎么了?”
“草民就是看不惯她傲慢的姿态,想要拉她下水,挫挫她的傲气。”
“高高在上的长公主,被我拉下神坛,特别有成就感。”
“只可惜啊,皇上聪明,还是识出草民的阴谋诡计,知道了草民是故意为难。”
顾行泽听得心沉。
倏尔看向宋武,宋武嘴角噙着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别开眼,知道宋武是在嘲讽他。
昭阳也被人带来,听见了林轴认罪的话,她一头雾水,指着他。
“一派胡言!”
“你当着本宫的面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你知道顾行泽事情的真相,他根本就没有叛国投敌,是被陷害的。”33qxs.m
“你根本就没偷本宫的任何东西,你要真是小贼,本宫何必带你见皇上,直接惩罚你给予警告就行。”
“满嘴胡言乱语。”
昭阳气得涨红脸:“林轴,本宫给你一次机会,坦白从宽。”
“你若从实招来,本宫帮你求情,你若再胡言乱语,本宫第一个不饶你。”
第462章 是想将我斩草除根
林轴面露讥讽:“长公主,你这么生气,草民真舒心。”
“皇上,草民所说的都是真的,就是看不惯长公主所作所为,想要拉她下水,挫挫她的傲气。”
昭阳恼怒,林轴笑容加深,挑衅她。
“长公主,瞧瞧你这气疯了的模样,毫无长公主的贵气,和疯婆子没两样。”
“草民竟能把长公主气成泼妇,草民的能耐真大。”他哈哈大笑。
文武百官和皇帝皱眉,皇帝让人将他带下去,林轴看一眼宋武。
“皇上,所有的事情都是草民一人所为,还请皇上放过草民的家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林轴很快就被带下去,他从顾行泽身边经过。
顾行泽瞥见他笑得疯癫,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出来,哀求的盯着他,一直到被侍卫拖到看不见他。
他垂眸,望着地面脸色晦暗不明。
又差一点。
还是没能将宋武给揭发。
林轴在求他帮帮他的家里人。
顾行泽压下眼里的暗涌,在太子为林轴家里人求情时,跟着一同求情。
昭阳气得不轻:“皇上,林轴是在胡说八道,你把他交给我,我定能让他把真相给吐出来。”
已经将她摘出来,怎么可能会再让她牵扯进来。
皇帝抬手:“昭阳,罪人已经承认是诬陷你,从今天起你的禁足就不作数了。”
“别的莫要再多说,朕自由安排。”
“来人,送长公主回去。”
昭阳被送到皇宫,她冷着脸,面若寒霜。
她解除了禁足有什么用?根本就没帮到阿琛。
明明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将宋家和宋武做的丑恶事情揭发,偏偏林轴胡言乱语,把所有的罪都揽在他身上。
只差一点点啊……昭阳咬着唇,一肚子的气。
总是差一点点,阿琛何时才能够光明正大站在她面前。
燕儿看她气得不轻,默默跟着她。
“长公主,我们回府吗?”看车夫小心翼翼的样子,燕儿问道。
昭阳摇摇头:“不回府,去找霜姐姐。”
燕儿明白,和车夫说了地址。
马车停在叶依霜府邸,昭阳站在门口,燕儿对着家丁道。
“这是昭阳长公主,长公主来见荣安郡主,还不速速去报?”
昭阳长公主!
家丁诧异,想到他拦下的是昭阳长公主,惊恐。
“小的不知是昭阳长公主大驾光临,有眼无珠,还请长公主赎罪。”
昭阳还因林轴的事情脸色不太好,闻言摆摆手。
“无事。”
“长公主,请。”
家丁带着她去见叶依霜。
叶依霜坐着晒太阳,秋日的阳光照在人身上,十分温暖。
温度也不热,刚刚好。
她低头看着书,听见婢女出声:“郡主,长公主来了。”
叶依霜嗯了声,将这一页看完才抬起头,昭阳已经到她面前站着。
“晒着太阳呢,长公主,你往这儿一站,把我的太阳挡住一大半。”
昭阳垮了一路的脸终于露出笑容,却是娇哼。
“霜姐姐,明明知道我来了,也不做做样子。”
“我还不如一本书重要,挡住你的太阳是给你的惩罚。”
叶依霜抬眼看她,打趣:“解禁了,就是不一样。”
“哪壶不开提哪壶。”昭阳坐下,婢女给她倒茶。
“霜姐姐,我能这么快解除禁足,得多亏你,别的不说,你救我于水火,我得感谢你。”
“你说说,要让我如何谢谢你?是请你吃喝还是带着你去玩?”
叶依霜将书合上放在石桌上,笑容温婉。
昭阳倒是没怎么变。
“不用谢我,我们多年的情分,你主动让我帮忙,我哪里能不帮?”
“还说多年情分呢,那你回到京师怎么不来找我玩?”昭阳撇撇嘴,有些不开心。
“要不是我今日来登门拜访,你是不是不会主动去找我?”
叶依霜笑容浅了许多。
“长公主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我回到京师应该早点去拜访长公主。”
昭阳盯着她不说话。
霜姐姐怎么奇奇怪怪的,难道是许久不见,有些陌生吗?
为何要称呼她为长公主,以前不是都叫她昭阳妹妹的嘛。
“霜姐姐,你别叫我长公主,还是叫我昭阳或昭阳妹妹。”
“好。”叶依霜点头应下。
看她如此反应,昭阳更觉奇怪。
好像不是生疏了,她一时半会也抓不住。
她摇摇头抛之脑后,关心她这些年。
“霜姐姐,你离开京师独自出去闯荡,都去了哪里?这么多年过得如何?都在外面做什么?在外面没有被欺负吧?”
叶依霜听着她一口一个霜姐姐,依旧亲昵如往,像是什么都不曾变过。
可……有些事情已经变了。
她端着茶水饮一小口,将思绪压下。
“走南闯北,没有固定的地方。”
“我在外面做了点生意,一切都还算顺利,就是身体不太好,深受病魔的折磨,几度憔悴想死。”
昭阳听得心疼,大惊失色。
“霜姐姐,你身子怎么了?你回来后让御医看没看?”
“我们现在就去找御医给你瞧瞧。”
“霜姐姐,以后别离开京师了,我会照顾你的,你别胡思乱想,病痛都会过去的。”
皇叔他们死后,家里就只剩霜姐姐一个了。
她们小时候关系很好,霜姐姐是堂姐,小时候多有照顾她。
她也会好好照顾霜姐姐。
叶依霜看她急切抓着自己的手,心口还是感受到温暖,她握住昭阳的手:“不用了。”
“我在回京的路上碰到一郎中,她给我看过,现在已经稳定了,没有生命危险,你不用担心。”
昭阳脸色凝重:“还说没有被欺负,你生了什么病?”
“是中毒!”叶依霜看她关心的眸子,双手握紧杯子,眼底划过一抹暗光。
“怎么会中毒!”昭阳愕然。
“我父王母妃去世后,我就突然中毒了,昭阳,你不觉得我中毒的时间很凑巧吗?”33qxs.m
她脸上的温和消失,换上一片冷色。
“是有人不想我活下来,觉得我活下来会有威胁,想要将我斩草除根。”
“想要送我跟我父王母妃团聚,不过我命大,竟然熬过来了,只是这些年一直深受毒药的折磨,日日艰难的熬着。”
第463章 颠倒黑白的烂人
昭阳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她不可思议摇头。
“霜姐姐,不可能,皇兄和父皇都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叶依霜犀利反问:“为何不会?你就这般笃定他们不会?”
“先帝不就是因为忌惮我父王的权势,将他派去战场,让他死在战场上,有去无回吗?”
“昭阳,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可是他们的疑心,也是常人不敢去想的,任何风吹草动,在他们眼里都会被放大。”
叶依霜冷笑讥讽。
“明明一件小事,只要被有心人利用,谗言几句,他们就会怀疑自己的亲人。”
她的思绪被拉回到得知父王母妃的死讯,她想去找昭阳,让她陪陪自己。
却没想到昭阳没在寝宫,先帝在昭阳的寝宫。
她那时候也不知怎么,下意识就躲起来了。
她在暗处看见先帝的暗卫对先帝说,他父王已经按照他的计划战死。
她吓得不轻,却不敢叫出声,用手死死的捂住嘴,等先帝离开后,匆匆忙忙离开皇宫回家。
回家她做噩梦,思来想去,就怕先帝会灭口,将她一起暗中处决了,便主动请辞去远房外祖家。
若她没有离开京师,恐怕早就已经是一堆枯骨。
瞧着她面若冰霜的样子,昭阳被吓到。
不过她也还是不相信父皇和皇兄会对霜姐姐下毒。m.33qxs.m
“霜姐姐,刀剑无眼,战场上本就危险重重,皇叔战死我也很伤心。”
“霜姐姐,你莫要多想。”
“不过你中毒的事情重大,你可查到有怀疑的人?能够悄无声息让你中毒,可能是你身边人……”
昭阳分析着,叶依霜已经不想听。
她还是向着先帝。
也是。
先帝在她面前,是一个好父皇。
苏郎中帮她揪出了王叔一家,可是她知道,王叔的背后肯定还有人。
想要她死的,也就只能是皇家人。
她不想再听昭阳说下去,猛然站起来:“昭阳,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了。”
昭阳不相信她,也没什么再继续说下去的必要。
昭阳看她面色严肃,垂眸有些伤心:“好,霜姐姐,那你好好休息,我后面再来找你玩。”
叶依霜反应冷淡。
燕儿看着昭阳沉默,她开腔:“长公主,你没事吧?”
“燕儿,本宫觉得霜姐姐和我生分了。”昭阳忧伤难过。
“荣安郡主多年不在京师,很多年没有接触,有点生疏而已,等长公主和荣安郡主再多见几次面,就会像以往一般好。”
燕儿宽慰她。
“长公主,荣安郡主还是很在意你的,你请她帮忙,她都没有推辞,还很快就去办了,是心疼你。”
“荣安郡主还是了解长公主的,知道长公主不喜被关在府邸。”
昭阳的被她开解,烦闷消散许多。
……
顾行泽退朝后赶到巡检所。
玄空将近日查到的消息陈述给他。
“公子,城西李家,家中三代皆是富商,家底丰厚,李老爷有一子名为李勤,李勤此人行为作风和他的名字截然相反,懒惰不求上进,仗势欺人。”
“他仗着家里有钱人,经常欺负人,劣迹斑斑,出了再大的事情也让李老爷拿钱摆平了。”
“自从蔡良的事情发生后,李勤就收敛许多,表面上没有以前那么放肆,暗地里还是做了很多恶事。”
玄空愤然。
“公子,我去向李勤周边人打听蔡良和张家姑娘的事情,所听的故事,和蔡贵所说的,截然相反。”
他冷声:“李家真够不要脸的,明明是自家儿子做的禽兽事,罪行掩盖了,还博得一个好名声。”
“李勤那边的人说,是蔡良玷污了张家小姐,被李勤撞见了,李勤救了被玷污的张家小姐,他一下成为了英雄,变成一个好人。”
“城西百姓都以为他要改邪归正了,夸他从良了。”
“这件事啊,曾经还被说书人当故事讲给百姓们听。”
顾行泽听完,面色冷峻。
“好一招颠倒黑白。”
说书人恐怕也是收了钱,故意传播。
一件事说得多了,听得多了,久而久之,你也会以为就是真的。
“张家小姐你查得如何了?”
蔡良是为了救张家小姐,为她打抱不平含冤而死。
张家对蔡家没有一点愧疚吗?
他不明白,为何张家小姐不愿意站出来替蔡良澄清,良心何在?
玄空叹口气:“公子,我在张家守了好几天,就没看见张家小姐出过门。”
“我找到张家小姐以前的朋友,想要从她们嘴里得一些消息,她们却说张家小姐自从被蔡良玷污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也没有和她们联系过。”
一直没有出过门?
这么久不出门,人会憋坏的吧。
“她朋友说,她以前也不是不爱出门的性子。”
顾行泽当即决定:“去张家,我想见见张家小姐。”
张家小姐不出门,要么是被家里人强制性囚在家中,不允许她出门。
不然就是她被当初的事情影响,不敢出门。
顾行泽更偏向前者的猜测。
来到张家拜访,开门的是张母。
张母看着两人,其中一男子穿着玉白色的锦袍,贵气逼人。
她将门开出能探出脑袋的缝:“你们两位找谁?有什么事?”
玄空开腔:“老夫人,这位是沈巡检,我们想……”
巡检?
当官的!
张母瞬间变脸,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玄空:“……”
“公子,她这什么反应,我们又不是吃人的毒蛇猛兽。”
他撇撇嘴:“公子这张脸,怎么也不像是坏人啊。”
顾行泽调侃他一句:“我不像,你像,你把她吓到了。”
玄空摸摸自己的脸,一脸自我怀疑。
顾行泽无奈摇摇头。
怎么有点傻。
“张夫人,我知道你因张姑娘的事情对当官的心生反感,但官和官是不一样的,你开开门,我们好好聊聊。”
“我不会给你们开门的,赶紧走。”张母恶狠狠道。
“你们要是不走,挡在我家门口,一会我就放狗咬你们。”
“张夫人,我是诚心诚意来拜访你们的,张小姐的事情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第464章 内鬼
张母突然激动,冷声。
“不想,我不想知道,你们走啊!”
“当初的事情我们家真的不会再追究了,你们别再来了。”
“你们赶紧走吧,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不会再说什么。”
顾行泽在门口好说歹说,张母也不肯放他们进去见张小姐一面,对他们十分抗拒抵触。
要不是伤官是要挨板子的,顾行泽觉得张母想拿棍子把他们赶走。
见张母情绪越来越激动,语无伦次,顾行泽没再强逼,带着玄空离开。
……
短短两日,顾行泽就从太子嘴里得知林轴畏罪自杀。
他对他所做的罪状供认不讳,签字画押,于次日发现在牢房自尽。
林轴被关押,他身上的所有东西都会检查,会进行搜身,他哪里来得匕首自杀?
只能是别人给的,林轴不得不死。
林轴原本不哄骗长公主,他也就不会死在宋武手中。
顾行泽看着落下的雨,雨声滴答滴答滴滴答,他眉心紧锁,将玄空交给他的信顺手塞进袖口。
最后望一眼雨,他转身回屋拿一把伞出门。
林轴死了,线索又断了。
目前他没有别的方法能置宋家和宋武于死地。
宋家一日不除,便是多留祸害一日。
除宋家,还必须要一次斩草除根!
宋家的人,若不能将其斩尽杀绝,只怕会后患无穷。
他现在的能力有限,也就能给宋武使绊子,对他不痛不痒的报复。
他要的不只是让宋家血债血偿,也是要洗涮顾家的冤屈。
撑着伞行走在街上,因为下雨,街上的人并不多,他想着事情也没有撞到人。
到了一家戏楼,戏楼里面人声鼎沸,唱戏声传入耳中,顾行泽像个来听信的平常人,直上二楼。
推开厢房的门,房里坐着司马丞相。
“来了。”司马丞相坐在窗前看楼下的黄梅戏女驸马。
顾行泽落座,抓了一把瓜子,同他点点头后两人一起欣赏女驸马。
女驸马这场戏结束后,司马丞相嘴里哼了两句。
“丞相今日心情挺好。”顾行泽托着酒瓶给他倒酒。
“小酌怡情。”
“能与好友一叙,还有好曲可赏,自是心情愉悦,只是要带给好友的消息,却是扰人好心情。”
司马丞相从袖口里拿出密信。
“这是我的人查到的线索,我已经看过,思来想去,此事重要,还是得亲自见面跟你说。”
在顾行泽要拿密信时,他手轻轻按在顾行泽手背上。
“信里的内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日日都做着准备。”
司马丞相将手松开,失笑。
“也是。”
“是我多想了。”
顾家出这么大的事情,他想要替顾家洗涮冤屈,查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情,自是无时无刻做着准备。
心性强大。
快速将信展开,顾行泽一目十行的看完,捏着信纸,神色愕然又深沉。
司马丞相默默将酒杯推了过去。
被身边的亲密部下背叛,是一件难受的事。
顾行泽将酒一饮而尽,他扯扯唇:“倒是没想到。”
“我四处防备,最后栽在了身边人手里。”
当初宋武和张弦私底下有所联系。
出了内鬼,他的任何行踪和军中的事情,张弦都能提前告诉宋武。
宋武想要对付他,便能先一步做好陷阱和埋伏,只等着他往进去跳。
从张弦哪里得知他下一步的行动,他怎么可能会不上当。
他从未怀疑过张弦。
被信任的手下背叛,就像是相信的人在背后给了你一刀子。
顾行泽双手无力垂落,慢慢攥紧,他自嘲笑笑。
“多谢丞相。”
司马丞相知道真相是残忍的,可他不得不说。
“我查到张弦和宋武以前有所联系,便让人继续去调查张弦。”
“当初你出事后,张弦是不是突然就消失了?”
顾行泽嗯了声:“我还以为他死了。”
“不是死了。”司马丞相冷声:“他是去投靠宋武了。”
“他背叛你,宋武肯定允了他好处,他现在在宋武旗下做事,还当上了将军,你没有查到他,是因为他现在已经改名换姓,有了新的身份。”
他将准备好的纸给他。
“上面是张弦现在的身份名字和府邸,你若不相信,可以让人暗中去看看。”
顾行泽瞥一眼:“我信。”
司马丞相担忧:“你要多加小心身边的人,既然有一个内鬼,可能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藏在你身边,你当初相信你的手下,并未对他们有任何怀疑,现在可以查查了,说不定你的人里还藏着别的卧底。”
“我会暗中查探。”顾行泽眉眼阴郁。
就怕这一查,查出不少不忠之人。
不过既然决定要查,不管会查出多少背叛者,他都要查。
不将卧底揪出来,始终无法安心。
司马丞相想到太子对他多有看重。
太子不知他真实身份,顾行泽却知太子身份。
他想利用太子来对付宋家。
此法偏锋。
司马丞相想想还是提醒道。
“顾将军,太子是宋武的外甥,他同宋家毕竟是血脉相连,他欣赏你,但太子不可能为了一个外人而对自己外祖父和舅舅动手,你从太子身上借力,也要切记不可完全交心,还是要提防着太子。”
“太子位置能不能坐稳,宋家也是出了很多的力。”
“司马丞相,这点我心中有数,你不用为我担心。”
顾行泽沉声:“我自是明白太子和宋家的关系,也没有把所有的都压在太子身上。”
……
皇后寝宫。
宋清芝的婢女行礼:“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已经到了。”
宋清芝睁开眼,看一眼婢女们:“你们都下去吧,本宫要和太子聊聊天。”
“是。”贴身婢女带着别的侍女们出去,将房门关上。
“儿臣见过母后。”唐轩行礼,宋清芝却好半晌都没有开腔。
唐轩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明所以。
“母后,你今日心情不好吗?”
他很快明白过来:“是儿臣惹得母后心情不好?”
他不解:“母后,儿臣愚钝,不知做了何事惹得母后不开心,还望母后直言。”
“儿臣不想母后不开心。”
第465章 不欢而散
他最后一句话让宋清芝心底柔软,这才抬眼看他:“免礼。”
“过来坐下吧。”
唐轩小心翼翼观察她脸色,见她面色凌厉,殷勤的递给她糕点。
“母后,你可别折磨儿臣了,儿臣向来知错就改,儿臣哪里做得不对,劳烦母后指出来,儿臣改正。”
宋清芝将糕点接过来,也舍不得冲他发脾气。
轩儿向来孝顺温良。
“轩儿,你最近对宋家做的属实过分了些。”
“你虽贵为太子,但阿武是你舅舅,该给他颜面,你还是要给的,该护着他的时候,你要护着他,必要时还要帮衬他。”
“宋家是母后的娘家,你外祖父也是支持你的,要是没有外祖父和舅舅对你的支持,二皇子在旁虎视眈眈,你的太子之位难以坐稳。”
唐轩面色为难。
“母后,你说得这些儿臣都明白,但舅舅他们做事太过乖张,欺压百姓,仗势欺人,儿臣不能坐视不理。”
宋清芝握住他的手,语重心长。
“轩儿,莫要同外祖父作对。”
“皇上现在独宠白茗,母后要稳固自己的位置,白茗要什么你父皇都愿意给她,母后地位不如以前。”
她抓紧他的手:“轩儿,母后不能给你支持,但你还有外祖父。”
“只要你外祖父愿意给你撑腰,你如虎添翼。”
“宋家权势摆在那里,太子之位,谁也从你手里抢不走。”
她叮嘱:“母后给你准备了两份礼物,你去宋家分别给你舅舅和外祖父,赔礼道歉,要好好和他们说。”
“以后注意脾气,该帮舅舅的,记得帮他……”
她话没说完,唐轩便站起来,神色严肃。
“母后,别的儿臣都能听你的,这件事儿臣不能听你的。”
“儿臣没有做错,儿臣不认,是舅舅做错了事。”
“儿臣心系百姓,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百姓,儿臣没有做错事,为何要道歉?”
“儿臣所做的事情,父皇也明白,儿臣没有错处,太子之位为何会不稳?”
“儿臣还有别的要事处理,就不陪母后了,儿臣告退。”
唐轩直接离开,不管身后宋清芝的呼唤。
唐轩面色不善的从皇后寝宫离开,一个小太监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悄悄去报信。
御书房。
公公敲门而入,对着批改奏折的皇帝道。
“皇上,老奴刚刚得到消息,皇后娘娘召见太子入宫。”
“这个时辰,像往日召见太子入宫,太子是要陪着皇后娘娘用了午膳再离开的,不过太子去了皇后娘娘哪儿没多久就离开了。”
公公迟疑说:“太子离开时,脸色不太好。”
皇帝停下笔,将奏折合上。
十份奏折,有五份都是问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的废话。
他垂眸沉思。
宋家多年来一直霸占着朝纲,朝廷里大部分重要事务都让宋家把持着。
不是宋家人也是和宋家有些关系的,还有攀炎附势的。
宋家不得不防。
太子是宋家的外孙,皇后突然召见他,太子面色难看离开,是和太子说了什么?
太子的身份特殊,他也怕太子站在宋家,那样宋家很容易一家独大。
若朝廷所有的人都落入宋家手里……他眼神狠厉。
这是他不允许的。
皇帝起身:“摆驾去见见皇后。”
宋家权势大,他如今有意提携柳家,靠柳家和司马丞相制衡着宋家,让权势相对平衡。
但太子若是和宋家同流合污,朝堂迟早沦为宋家的天下。
宋清芝正因唐轩离开闷闷不乐,婢女说皇上来了,她郁郁寡欢的面色被欢喜代替。
自从白茗入宫后,皇上来她宫里的次数越来越少。
对她和后宫的嫔妃都十分冷淡,一心专宠白茗。
扶着婢女的手,宋清芝笑吟吟去迎皇帝,行礼时皇帝朝她伸手要扶她。
宋清芝愣然,欣喜若狂,雀跃的将手搭在他掌心。
皇帝顺势握住,拉着她坐下。
“皇上,你怎么突然来了?”
“皇后不想朕来看望你?不愿朕陪你一起用膳?”皇帝反问。
宋清芝急忙摇摇头,犹如未出阁的少女般羞涩开心。
“臣妾想,皇上来看臣妾,臣妾十分欢悦。”
两人一同用了午膳,见午膳后皇帝还没急着离开,宋清芝主动靠近他。
“皇上近日政务繁忙,头疼可有再范过?”
“臣妾跟着太医院的太医学了学按摩,可以缓解疲倦和头疼,给皇上按按?”
她双手环着他脖子,心跳如雷,怕他将手给拉下去。
皇帝闭上眼:“按按吧,让朕看看皇后学得如何。”
“好,臣妾不会让皇上失望的。”皇后脸上荡漾着开心的笑容。
她双手抚在他太阳穴处,按照太医教的手法按着,双眼直勾勾望着他的脸,眼里的爱意汹涌。
皇帝享受着她的按摩,突然问。
“皇后,太子近日可有进宫看过你?”
“嗯,皇上来的不是时候,皇上来之前,太子才来过臣妾这里。”
“太子最近忙着灾民的事情,时间不多,许久未来看你,今日相见,你们母子二人肯定有不少要说的话。”
皇帝温声:“皇后和太子都聊了些什么?说与朕听听?”
宋清芝手指微顿:“就是些家常话。”
“什么样的家常话?”
“臣妾让他忙着处理事情也要注意身体,身体最重要。”宋清芝眼里的爱意渐渐散去。
她看着皇帝闭着眼,手依旧按着,却随着皇帝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问慢慢变凉。
她唇角掠过自嘲的笑。
凉的不止指尖,还有她的心。
心口像是被针戳着,密密麻麻的疼。
皇帝没问出想要的答案,见宋清芝答的密不透风,也有些不快,睁开眼拂开她的手。
“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就不陪皇后了。”
他冷漠无情离去。
宋清芝送他离开,站在门口许久未动。
“皇后娘娘,怎么一直在门口站着,披上外套,免得感冒了。”侍女拿着披风给她披上。
裹上披风,她一颗心还是寒的不能再寒。
想到她满心满眼都是皇上,高兴他终于来看自己了。
原来他不是来看她的,是故意来打探消息的。
第466章 小心夫人嫌弃你
她闭了闭眼,将所有的痛楚压下去。
她是皇后,亦是宋家的女儿,也是太子的生母。
自问这些年掏心掏肺对待皇上。
皇上一直没对她敞开心扉,他一直都在怀疑她。
从未改变过。
宋清芝抬手擦去眼角的眼泪,坐在暖炉旁失神,不知在想什么。
……
顾行泽回府,让玄空派人暗中查探张弦,从宋武身边人查起。
玄空查到张弦。
他出现在宋武身边的时间和当初消失的时间几乎一致。
顾行泽本就做好心理准备,让玄空再确认一遍彻底碾碎心底的最后一点期望。
宋家真能耐。
也是,宋老爷子在朝廷叱咤风云多年,他的爪牙不多才怪。
宋家能给的权势确实诱人。
他面上平静,手里的茶杯却碎了。
“公子,你的手……”玄空担心,愤怒咒骂。
“张弦是叛徒,公子,不必为他伤心,为了他伤了自己,不值得。”
“我去叫郎中。”
顾行泽将碎渣拍掉,一些碎渣因他用力渗入肉里,他将刺入肉里的碎渣取出来,平静起身。
“无事,没有受伤,不必大惊小怪。”
“李勤查的如何?”
玄空跟上他,还是担心他的手。
“公子,还是处理一下吧,避免伤口发炎。”
“姑娘家都是喜欢好看美观的事物,你要不处理手掌的小伤口,要是留疤了让夫人瞧见,她万一嫌弃你怎么办?”
“李勤已经查的差不多了,特会装的一个人渣,按照他的习惯,今日会去参加文会。”
顾行泽低头看一眼掌心,还是去找郎中处理后再去文会。
玄空在心里偷笑。
还是得提夫人啊。
还是要有个夫人的,这要是没有夫人,将军肯定就不会处理伤口了。
顾行泽穿着一身青色锦衣,玄空打扮成小厮模样跟在身边。
“公子,不远处和人交谈,着墨黑色衣袍的男子就是李勤。”
“和他交谈的两人分别着月牙白的锦袍和蓝色衣袍。”
玄空跟踪过李勤,知道他的长相,顾行泽并不清楚。
他装作无意,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李勤。
李勤手中执扇,同人交流,三人聊的十分开心。
观察了一会,顾行泽给李勤下了定义。
确实会装。
一个禽兽竟装成了斯文绅士的贵公子。
蔡良的事情发生后,李勤就变成温润如玉,懂礼体贴的人。
李老爷将李勤救人的事情大肆宣扬,李勤又伪装得好,他的名声口碑都开始变好。
现在城西的百姓提起他,都说他是个好人。
顾行泽眼底透着讥讽的凉意。
恶人就是恶人,装得再向也是恶人。
好比现在,有一个穿得比较俭朴的书生和李勤攀谈,李勤脸上带着笑容,眼里的轻蔑嫌弃只增不减。
他的笑容落在顾行泽眼里十分虚伪丑陋。
玄空也瞧见了,他看一眼将军的装扮,松口气。
还好将军这身衣裳和佩戴的玉佩不会让人小瞧。
顾行泽找准时机,融入到他们之中,又顺着李勤的思路,说出了很多得李勤心意的话,博得李勤好感。
李勤犹如好兄弟似的揽着顾行泽的肩膀,称呼从沈公子变成了沈兄。
交谈中,顾行泽发现李勤给自己营造了一个醉心于学业的人设。
句句都是将来要为国家效力,为百姓做事,痛恨自己以前浪费的时间光阴。
“沈兄啊,我要是能把以前的时间都用来读书,不是我自吹自擂,我觉得我好歹也能是个贡士。”
顾行泽笑吟吟。
“是,李兄才华洋溢,又聪慧过人,贡士对你而言,轻轻松松。”
玄空在顾行泽身后翻白眼。
别人吹嘘几句还真当真了,就你做的诗词,狗听了狗都不理。
还贡士?
真敢想的。
委屈将军还要附和。
“李兄,以前的时间你也没荒废,我可是听闻过你的光辉事迹。”
“什么光辉事迹?”李勤有些好奇。
顾行泽打趣:“看来李兄的光辉事很多,自己记不得了。”
“听闻李兄从一条巷子路过,碰见一畜生不如的禽兽轻薄强迫一姑娘,李兄侠肝义胆,不顾自身安危冲上去救了被强迫的姑娘……”
李勤脸上的笑容有一丝丝的裂痕,他笑得僵硬,急匆匆打断。
“沈兄,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好汉不提当年勇不是?我们要说就说现在的。”
“我们今日参加文会,主要是彼此互相切磋学问,莫要提别的事情败坏了大家的兴致。”
他将搭在顾行泽肩上的手收回,不如开始热拢,明显对他冷淡了许多。
“沈兄,你若不是想和我们切磋学问,就别打扰我们饮酒赋诗,先行离开吧。”
其他的文士也点点头。
“对啊,我们可不是来说私底下的事情的。”
“君子以文会友,若不是来以文会友而是想借众人皆知的事情来怕马屁,就莫要浪费彼此时间。”
听着他人的指责,顾行泽带着歉意。
“抱歉,倒是我提到了题外话,我就是来以文会友的,扰了大家的兴致,我自罚三杯并赋诗一首,以表歉意。”
他干脆利落的喝下三杯酒,又赋诗一首,众人也就没再计较。
顾行泽并没离开,跟着他们一起饮酒作诗,畅谈理想抱负,还谈了一些策论。
他的诗词别具一格,策论论的也是让人耳目一新,一下就成了红人,围在他身边的人慢慢变多。
李勤听着大家夸赞他文采斐然,笑容愈发难看。
顾行泽将他的情绪变化收入眼底。
宴会结束,李勤坐上马车,冷冷吩咐。
“去给我好好查查这个沈逸洲。”
“我倒要看看他是谁,如此猖狂。”
李勤回到李宅,调查顾行泽身份的人回来,脸色凝重。
“公子,这沈公子就是新上任的巡检。”
“什么!”
李勤惊的打翻旁边的酒壶。
新上任的巡检,他为何要去文会?还提到当初救人的事情。
沈逸洲是要调查之前蔡良的事情。
李勤大惊失色,他肯定是发现察觉到什么了。
沈逸洲是故意接近他的,也是刻意提那件事的。
李勤再也坐不住,不顾锦袍被酒打湿,匆忙找到李父。
第467章 不过小小一巡检,掀不起风浪
他抓着李父的手臂,忧心忡忡。
“爹,不好了,我今天去参加文会,碰到了新上任的巡检。”
李父看他心急如焚的样子,呵斥。
“不是让你时时刻刻都要保持温润儒雅吗?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巡检,不足为惧,也能让你慌成这样。”
“以后你还如何入朝为官?”
李勤面如土色:“爹,他故意提到当初的事情,该不会是察觉到什么要重新调查吧。”
李父恨铁不成钢戳戳他额头。
“慌什么慌!”
“我早就已经打点好上面的人,就是重新调查也不会查出什么。”
他神色不快:“一个刚上任不久的巡检,在城西翻不出什么大风大浪来。”
李勤闻言松口气。
想到当初的事情,他右眼皮一直跳,心神不宁。
不会有事的,爹已经打点好上面的人。
还有一个人也已经不在城西。
沈逸洲就是想要重新调查当初的事情,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玄空问了很多人蔡良之事,经过调查发现并确定当初事发还有一个旁观者。
那位旁观者可以做证人。
他打听到旁观者的住房找去,已经人去楼空。
房子里的家具都已经沾上灰尘,玄空问街坊邻居打听陈二牛的下落。
“大娘,我是陈二牛的远房亲戚,特来投奔于他,他家里没有人?我想问问,你可知他下落?”
大娘看他生得唇红齿白的,咧嘴笑得瓜兮兮的,不像是坏人。
“二牛早就搬走了。”
“搬走了?”玄空怀疑,面色惊讶。
“那大娘知道他搬去哪里了吗?”
他叹口气:“我身上的干粮银两在路上都已经用完了,要是找不到二牛哥,我就要饿死在这里了。”
大娘狐疑看他,衣裳穿得也不差啊,就身无分文了?
玄空摸摸锦衣,解释。
“大娘,人靠衣装马靠鞍,我来投靠二牛哥,也想要几分面子。”
“二牛回了乡下。”
大娘嘟囔:“明明在这里住得好好的,也不知怎么突然就要回乡下。”
“乡下?什么村儿啊?”玄空追问。
“陈家村。”
玄空谢过大娘,回府将事情转述顾行泽,说完还分析。
“公子,大娘都说陈二牛回乡下回得莫名其妙。”
“他是不是被李家威胁,不得不回乡下?”
“那陈二牛现在是另一个见证人,我们只要找到他,让他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就可以将李家和李勤绳之以法,偿还蔡良清白了。”
顾行泽看着手中的书没抬头。
“那你还不去找?”
“我这就去。”玄空要转身时,听见顾行泽温声。
“做得不错。”
“公子,你是在夸我吗?”玄空诧异,惊喜不已。
将军可是很少夸人的。
没有回答,玄空也没有在意,唇角上扬,信誓旦旦。
“公子,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一定找到陈二牛并把他带来见你。”
顾行泽将手里的书看完,骤然想到不久后就是会试了。
顾家还没流放时,教三弟的先生也都是有名的,三弟学得也挺好的。
他去了岭南,并没有放弃学习,之前也取得不错的成绩。
三弟定能参加会试。
顾行泽摊开纸,准备给苏有容写信,问问她再问问娘他们。
……
在进京赶考前三天,苏有容将压缩饼干研究出来。
她将做出来的压缩饼干给三弟装好,让他路上食用,去京师少不了要花钱,衣食住行,她准备了充分的银两给他。
顾行松将荷包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拉开一看,惊讶。
“大嫂,我用不了这么多的。”
“家里用钱的地方也多,我要一半就够了。”
顾行松要把多余的钱还给她,被苏有容拒绝。
“给你的你就收下,你后面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家里的开销我心中都有数,又不是给了你家里就没得花的了。”
“家里的钱还够花,我开的店还是小赚了一把,你去了京师该花钱的地方就花钱,别舍不得。”
苏有容想到他的性子,叮嘱。
“京师不比岭南,你比我要清楚,你现在不是顾家风光的三少爷,碰到事情要冷静,不能冲动,要沉稳,别因小失大,明白吗?”
第468章 口头上的恭喜可不要
顾行松应下,和顾母顾行旻他们打过招呼后同徐良一同离开。
顾家门口,苏有容朝着他们挥挥手。
顾行松和徐良挥手告别,两人坐着驴车去码头,到了码头坐船进京。
两人想要好好学习,一人出一半的钱住在舱室里,舱室用甲板隔开,不完全隔音,比外面好许多。
两人在船上也没忘记学习,恨不得把时间掰成两半用。
顾行泽将信送出去没两天,就收到苏有容的信。
回了他上一封信,说三弟已是举人,即将到京师等着会试开考,让他帮衬照顾三弟。
顾行泽面露笑容,神色骄傲。
他就知道三弟一定会中!
他的弟弟一直很优秀。
玄空来送东西,顾行泽吩咐他。
“让人把府邸里环境最安静的房子收拾出来。”
玄空:“公子,有人要来府邸住吗?”
看将军如此高兴,莫不是夫人?
他高兴:“是夫人吗?”
他想吃夫人做的菜了。
到京师来,之前在太子府里,太子府的厨子厨艺很好,却比不上夫人。
现在在他这里,不管是酒楼还是宫里的御厨,都比不上夫人做得饭菜。
夫人做得饭菜,嘎嘎好吃嘎嘎香。
“不是容儿。”
玄空欢喜落空:“那是谁?”
“三弟。”
“三少爷啊。”
“我现在就让人把北边的房子收拾出来,那边安静,适合三少爷温书。”
玄空要离开时,想到长公主府的下人让他传的话。
“公子,昭阳长公主约你到她府上一叙,有事要跟你谈。”
昭阳长公主禁足解后,他是还没向她道喜。
顾行泽到长公主府邸,昭阳精心打扮,明艳的橙色襦裙,白色的披风,腰间两边环着一圈圈银色的小铃铛,她动起来身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昭阳在门口迎他,见他也不披一件披风,担忧。
“怎么没披披风?天气越来越冷了,你可是朝廷重臣,不能得了风寒。”
“一会我们出去逛街,我给你买一件披风吧。”
她看着他的手,想要去摸摸冷不冷。
顾行泽侧着身子,同时避开她的手。
“长公主,你莫要打趣我了。”
“我不过就是小小的一个巡检,担不得重臣二字。”
“我不冷,便没有披披风。”
他也不会要长公主送给他的披风,太过于亲近了。
衣物这种贴身的东西,要了可就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了。
“长公主莫要为我担心,我家中有披风,不用长公主赠送,心意我领了。”
“恭喜长公主解了禁足。”
昭阳站着皱眉看他,闷闷不乐。薆荳看書
他礼貌,对她说不上冷淡,就是让她觉得生疏,客客气气的。
她不想让他对自己如此客气。
客气是对外人的。
她想要做他的内人。
昭阳郁闷:“口头上的恭喜我可不要。”
她对他的心思,就不信他没察觉。
顾行泽神色愧疚:“抱歉,长公主,我只有口头上的恭喜。”
燕儿听得替自家长公主不值得,看着他没好气。
“沈公子,你懂不懂人情世故啊。”
“燕儿!”昭阳呵斥,邀顾行泽在桌边坐下。
“燕儿,你出去,在门口守着。”
燕儿欲言又止,在昭阳凌厉的眼神下守在门口。
“燕儿说得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昭阳想到他最近都在调查城西的旧案,没有再费心在顾家案子上。
是不是已经接受了顾家无法翻案?
她思索着说:“阿琛,你是不是不想再翻案了?”
“不管你翻不翻案,我都支持你做的任何决定。”
她情意绵绵望着他。
“你若不想翻案了,我也会陪着你的,我会尽全力帮你一步步从巡检做到高位。”
昭阳顿了一下,意识到这话贬低他了,赶紧找补。
“当然,首先是你能力出众,有勇有谋,我只是起辅佐作用,你的实力想要坐到高位,不是难事。”
顾行泽神色淡淡,进退有度。
“长公主,我从未想过要放弃翻案,顾家的冤案我一定会破。”
“可你近日都没有再关心顾家的案子。”
“最近忙着城西的旧案。”顾行泽沉声。
“翻案也不是我说翻就能立刻翻的,得找时机,现在没有好时机,不能轻举妄动。”
“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和我说。”昭阳看他坚定,神色讪讪,有些懊悔。
她怎么会觉得他会放弃翻案。
这下会不会让他觉得……她不是特别懂他?
昭阳咬着唇,顾行泽告辞离开。
……
顾行松和徐良抵达京师码头。
徐良看着码头人来人往,不少身着锦衣华服,他拉着顾行松的衣角,感叹京师的繁华。
“顾兄,不愧是皇城,京师的码头好大,比岭南大不知几倍,还管理得更好,停留的船只样式多,各有千秋。”
“还有的船我见都没见过。”
顾行松没有他的惊叹。
他眼里闪过一抹暗色和伤心。
这就是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他比谁都要熟悉。
“顾三公子。”玄空在人群里瞅见他,挥挥手。
“公子,三公子来了。”
顾行泽起身,大步流星到顾行松面前:“到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莫名让顾行松眼角湿润。
这两个字就好像是你出门游玩回家了,家里长辈平常稀松的对着你说回家了。
他点点头,对顾行泽没了往日的针锋相对,恭敬有礼。
“沈大哥。”
他碰碰徐良的胳膊:“这位是沈大哥。”
“沈大哥,这位是我的同窗好友徐良,不知沈大哥介不介意让他跟着我一同称呼你沈大哥?”
徐良。
顾行泽记忆力向来很好,容儿和他提过这个名字。
三弟被阮籍故意挑衅,徐良都帮着三弟。
“自然可以。”
“你们两个路上可有好好休息?现在疲累吗?若是疲累,就回家休息,不疲累,我就带你们在京师逛逛。”
虽然已经适应在岭南的生活,但京师才是他们从小到大生活几十年的地方。
对京师的街巷闹市,他们十分熟悉,在这些街巷上不知走了多少遍,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有感情。
三弟想来是想逛逛的。
第469章 顾行松怀疑,沈大哥是大哥?
顾行松和徐良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
“不累,我们逛逛吧。”
徐良是好奇繁华的京师是怎么样的,想要开开眼界。
顾行松则是想看看他离开的日子,京师可有变化?还是他熟悉的京师吗?
顾行泽带着两人四处逛。
徐良开始还想装装,别让人觉得他没见过世面。
当一路逛过来,见到京师的茶楼,酒馆,当铺和各种作坊,雕梁画柱,各有千秋,当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身着华丽的衣裳,戴着别致精巧的头饰,挂在身上的玉佩,一看成色都挺不错的。
街市上还有各种小摊位,小摊位上卖的东西种类都可以媲美岭南作坊里面的。
徐良惊叹京师的繁荣昌盛,他时不时就对顾行松感叹。
“顾兄,百闻不如一见,京师比描写的还要繁华美丽。”
“等我有时间,我要好好在京师逛逛,希望大街小巷都走一遍,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来京师长见识的机会,可不能失去!”
顾行松不知听到他多少声惊叹,他点点头。
“京师之美,岂能是寥寥几句就能写出来的,它的美,得亲眼见。”
“亲眼看见,身在其中时,才深知它美的多震撼人心。”
“徐兄,莫要觉得遗憾,只要我们考取了功名,就能留在京师为官,便能日日欣赏京师盛景。”
顾行松松展眉头:“那时,我们也能为这繁荣昌盛的京师贡献微小的力量,让百姓安居乐业。”
他双眼熠熠生辉。
顾行泽看他,唇角上扬,有种我家弟弟初长成的成就感和骄傲。
徐良眼神黯然,他对这次会试没有什么把握。
他嗫嚅:“顾兄,你有机会的,不过我机会不大。”
“考生齐聚一堂,比我优秀厉害的太多太多,我不行的。”
他有些丧气。
顾行松正要安慰他,徐良又露出笑容。
“考不上也没关系,我已经见过京师的繁荣,此生能亲眼看见京师盛世,不枉此行。”
“还要在会试竭尽全力,方才是真的不枉此行。”顾行泽嗓音沉稳有力。
“参加会试的考生是多,莫要小瞧自己,能入会试,你同他们没什么区别。”
“你也很厉害。”
徐良有些愕然,没想到沈大哥会鼓励他。
沈大哥锦衣华服,身上的气质和京师的人如出一辙,带着说不出的儒雅和贵气。
顾行松点点头,赞同:“就是,徐兄,我们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家大嫂说过,人不管在何时,都不要小瞧自己的爆发力,说不定你再努力一把就成功了。”
“要是自己都放弃了,别人就是再想救你,她使了十分力,你心如石灰,也只能感受到一分。”
顾行泽默默点头。
嗯,媳妇儿说得话就是励志有理,好听。
徐良对着两人重重点头:“我也会竭尽全力的。”
“前方有一家酒楼,盛名在外,是京师数一数二的酒楼,我们去吃饭吧,逛了这么久,肚子该饿了。”
顾行松看着他的背影。
在前方,又是京师数一数二的酒楼。
沈大哥该不会是要带着他们去醉仙楼吃饭吧?
醉仙楼的饭菜味道堪称一绝,在京师乃至别的地方都十分有名。
好吃是好吃,不过……价格也是很贵的。
沈大哥和大嫂的关系是亲密,但两人终归是没有确定关系。
就算是确定了关系,也不能让他如此花销。
他拉住徐良的手臂:“沈大哥,我们到小饭馆吃一顿就行,不用去数一数二的酒楼。”
数一数二的酒楼。
那肯定贵得很。
徐良也点点头。
“我已经订好了,我们去别的饭馆吃饭,醉仙楼也是不会退我钱的。”
顾行泽一句话,绝了顾行松准备的一肚子委婉拒绝的话。
两人只能跟上他。
顾行松在心里暗暗想着,以后可要还沈大哥一顿。
想到大嫂给他的荷包,他有些心痛钱。
换成以前他不会心疼,不过现在……今时不同往日,该节俭的时候还是得节俭。
大嫂赚钱不容易。
四人迈进醉仙楼,就有小二热情的迎上来。
“沈公子,你来了,你要的包厢在二楼,楼上请。”
四人到包厢,顾行泽让两人点菜,两人推辞让他点就好。
这里的美食价格比外面贵,他们是消费不起的。
要不是沈大哥已经提前订了,他们是不会进来的。
他们更不敢点菜。
顾行松对这里的菜价格有大概的数,就因为知道这里的菜贵,他才更不敢点。
顾行泽看出两人的为难尴尬,也没坚持,开始点菜。
顾行松听着他的声音,脸上神情怔然到惊讶。
沈大哥所点的菜,全部都是他喜欢吃的,他每次来醉仙楼都会点。
只是他到了岭南后,从来就没再说过。
知道他在醉仙楼里的喜好,也就只有娘和二哥。
他眼神掠过哀伤。
除了两人外,还有大哥知道,不过大哥……他抿唇,古怪怀疑的看着沈大哥。
一直等菜送上来到吃完,顾行松一直都在暗中观察顾行泽。
沈大哥的动作神态又和大哥不像。
沈大哥也早就在岭南了,不可能是大哥。
可是……那他怎么知道他的喜好呢?
顾行松没有将其问出来,一直压在心头。
顾行泽原本只给顾行松收拾了房间,中途玄空率先离开,回去让人多收拾出一间房。
他带着两人回府邸,停在门口。
“这两间房你们两人各挑一间,在会试前你们就在我这里将就住下吧,有任何事找我就行。”
“找不到我,就和府里的下人和玄空说也可。”
顾行松摇摇头:“沈大哥,这哪里是将就,已经是豪宅了。”
“多谢沈大哥。”徐良也衷心感谢。
顾行泽还有事要处理,让两人好好休息。
顾行松和徐良就各自的站位分房,都选择了离自己近的房间。
徐良将包袱放下,摸着床上的棉絮,触感柔软舒服,他欢欢喜喜去找顾行松。
“顾兄,顾兄,我的棉絮好舒服啊,是我这辈子能睡到的最舒服的棉絮了。”
“你的舒服吗?”
第470章 沾了苏有容的光
顾行松看他开心不已,失笑。
“徐兄,我的也很舒服。”
不过这不是他睡过最柔软舒服的棉絮。
他以前睡过比这还好的!
“顾兄,沈大哥待你真好,亲自去码头接你,请我们在京师数一数二的酒楼吃最好的饭菜,还让我们住他家里。”
徐良摸摸头:“我是沾了你的光,不过住在沈大哥这里,我能省下好些天的住宿费,可以留着带回去了。”
“我跟你一样,也是沾了光。”
顾行松心知肚明。
沈大哥对他好,是因为有大嫂的叮嘱吩咐。
对他,是爱屋及乌而已。
“爱屋及乌也是好的。”
顾行松点点头:“确实。”
……
玄空到陈家村找到陈二牛,陈二牛不愿意跟他走,玄空直接打晕放在马上将人带回来。
陈二牛被冷水泼醒,他陡然睁开眼打个哆嗦。
“谁?谁用冷水泼你大爷。”
玄空用盆敲他头,神色不悦:“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你大爷。”
陈二牛记得他。
一言不合直接把他给打晕了。
他看着昏暗的房间,用力挣扎:“你绑架我,我要报官。”
玄空冷笑:“报官?正好,你面前就有一位官。”
陈二牛愣住,猛然看向前方,瞧见一男子双手背在身后,身形修长玉立,面色冷厉,威严满满。
“大人,不知大人为何要绑架小人?小人又没做什么违法犯纪的事情。”陈二牛心中惶恐。
“死鸭子嘴硬!”玄空冷声。
“蔡良的事情,你是目击证人,罪犯是李勤,为何你要说是蔡良?”
“陈二牛,我不管你懂不懂国家律法,作伪证,是要挨板子的!”
顾行泽居高临下睨着陈二牛,神色冰冷:“李家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去污蔑陷害一个好人?”
陈二牛眼神闪躲,诚惶诚恐:“大人,小人不知你在说什么啊。”
“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小人年纪大了记不得了,当初岳大人已经问过小人了,小人将小人所看见的都已经告诉岳大人了。”
顾行泽蹲下身子,冷眼觑他不说话。
他眼神凌厉幽冷,让陈二牛心头发怵,不敢与之对视。
“没有确凿的证据,本官不会找上你。”
“本官既已找上你,命人将你带来见本官,本官就已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
“你若还要继续包庇李勤,那你就是从犯,我国律法,对从犯也是可以关押进大牢刑法伺候。”
顾行泽眉眼阴郁。
“你不想开口,那最好守口如玉。”
“玄空,让人把他扔进牢里,刑法伺候,让他尝尝夹棍和杖刑,若他能挨到后面,再火瓮伺候,看他能坚持多久。”
玄空将陈二牛从地上提起来,粗鲁的要将他带去牢房。
陈二牛扒拉着门,吓得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抓着门,求饶。
“大人,小人错了,小人错了。”
“小人招,小人全部都招。”
他曾经看过别人被夹棍,手指被夹断的多不胜数。
杖刑也见过,打得人气若浮丝。
火瓮他虽然没见过,但是听听就让人害怕,肯定比前面两大酷刑还要厉害。
玄空松开他:“早点识趣多好。”
陈二牛跪在地上,想到当初的事情,他嘴唇张开,回忆着慢慢将藏在心里的真相逐字逐句的讲述。
李勤见色起意,行凶时被蔡良撞见,蔡良加以阻止,反被李勤倒打一耙,背上污名骂声。
顾行泽将陈二牛关起来,明日作证。
隔天一早,顾行泽来到巡检所,让捕快去传召李勤和张家小姐。
张家小姐那边,张母不肯让他见张家小姐,就只能够来硬的。
岳池来找他,见两边站着衙役,气氛严肃压抑,他心神不宁。
“沈巡检,你这是做什么?今日有什么大事吗?”
顾行泽淡淡回答:“城西的旧案,岳大人没有查出什么,我倒是查出了些疑点。”
“这宗旧案我已经知道全部真相,今日得还被冤枉的人一个清白,岳大人,你没什么事吧?也坐下来一起听听吧。”
岳池笑容僵在脸上,心中怀疑不安。
真让他查出来了?
他用笑容遮掩紧张:“还是沈巡检厉害啊,在下佩服。”
“我还有……”岳池准备找理由离开,玄空就已经在顾行泽的暗示下给他搬了张椅子。
“坐吧,跟着一起听听真相。”
这下没办法离开了。
岳池心里打鼓,坐立不安,双手放在腿上一直乱动,抱着侥幸心理安抚。
知道当初的事情真相的人,都已经安排好了,沈逸洲肯定是想要炸他。
对,就是要炸他。
他不能表现出慌张害怕,别让沈逸洲给算计了。
这般想着,岳池松弛,开始抖腿。
顾行泽瞥他一眼,眼里闪过一抹戏谑:“带证人陈二牛。”
陈二牛?
岳池抖着的腿立刻停下,睁大眼不可置信。
他自然知道陈二牛是谁。
看他重新流露仓皇失措的神态,顾行泽这才满意。
助纣为虐,就该让他受受折磨。
陈二牛被带上来,岳池瞪大眼盯着陈二牛,好像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惊恐不已。
捕快很快将李勤带来,跟着来的还有李父,他一路并不担心,李勤忧心忡忡还骂他没出息。
当李父瞧见坐着的岳池,完全不担心,给李勤一个心放肚子里的眼神。
李勤却双手发软,当他和陈二牛面面相觑,他浑身冰凉,如坠地狱。
蔡贵带着蔡母站在不远处看,恶狠狠的盯着李勤,眼里充满怨恨和愤怒。
蔡母原本很安静,瞧见李勤就磨着牙凶狠无比的看着李勤,想把他给咬死。
顾行泽料到蔡母看见杀自己儿子的凶手会失控,提前和蔡贵打好招呼,此时此刻,蔡贵用尽全力抱着蔡母,不停安抚。
“娘,你要相信沈巡检,他会还弟弟清白,我们不能扰乱公堂秩序。”
蔡母情绪慢慢稳下来,看着李勤嘴里呢喃。
“咬死你,我要咬死你……”
李勤害怕的跪在地上,顾行泽庄严肃穆。
“陈二牛,蔡良强迫张家小姐事情,你都看见了什么?如实招来!”
“胆敢有一句假话,你便是从犯。”
第471章 真相大白
岳池想要说话,让陈二牛不能说实话,嘴唇刚张开,顾行泽就沉声。
“岳大人,你好好坐着就行,一切都由我来审问,莫要开腔。”
他眼神冷厉警告,岳池想到他手里自己的把柄,只能默默闭上嘴。
陈二牛见岳池都不敢反驳顾行泽,最后的希望破灭,开始将他所看见的一切全盘托出。
“小人……小人一日回家,瞧见李勤强行拽着张家小姐,把她拽到巷子里后便对她动手动脚,甚至脱张家小姐的衣裳,张家小姐挣扎反抗,一直叫着救命,小人胆子小,知道李家是富贵人家惹不起,不敢出去帮忙,也不敢出去,就躲在暗处……”
他深呼吸一口气:“张家小姐一直在呼救,蔡良听见呼救声跑进巷子,出手想要救张家小姐,却被李勤给教训了一顿。”
“是李勤强迫了张家小姐,打了蔡良,蔡良从头到尾,都没碰过张家小姐。”
顾行泽望着抖如筛糠的李勤。
“李勤,你可认罪?”
李勤害怕的双手发抖,手脚冰凉,他低着头一直念着不是我不是我。
李父看他如此没出息,眼里闪过失望,站出来指着陈二牛。
“一片胡言!”
“大人,他说的一切都是假的,我儿子不可能会做如此禽兽的事情。”
李老爷站在中央,护着李勤,一点都不惧怕顾行泽。
“我儿子的好名声在城西是人尽皆知,谁不知道他待人彬彬有礼,乐于助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
“大人,这件事都过去多久了,现在出现一个证人来胡说八道大人就相信,我可是不服的!”
“我儿子清清白白,谁要是敢污蔑我儿子,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找他算账!”
李老爷甚至嚣张的威胁起来。
“我李家,在城西也是有头有脸的,往我李家身上泼脏水,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顾行泽神色淡淡,闻言嗤笑了声。
“你这是在威胁我?”
李老爷冷哼一声:“不敢,只是提醒大人,莫要冤枉了我儿。”
看他气焰嚣张跋扈,岳池默默别开脸,看着顾行泽厉色的俊脸,他大气都不敢出,心里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