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之桃花开了》 第1章 滚下山 三月初春的傍晚,沈杏拖着腮望着坡下一片绿油油的农田,发着呆,农田旁边的小树已经可见绿绿嫩芽,可惜没看到垂柳,这时候小河边若是有一排排垂杨柳,春风拂面而过,杨柳随风摇曳着身姿,美哉,悠哉。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沈杏来到这儿已经一个月了,一个月前她还在做标书,做项目预算报表,是个29岁的大龄未婚女青年,每天做预算忙得陀螺转,在连轴加了一个星期班的那天,撑着晕晕乎乎的脑袋到家倒床就睡,醒来就到了这儿,准确的说醒来就摔了个七荤八素。穿来的那天,天已经黑了,她正从山林子的一个高斜陡坡往下滚,是的,就是在凹坑不平的山林地上翻滚,眼见就要撞上一个大石块,命悬一线之际,从后面被人猛地抱住,就那一刹那间她晕了过去,再醒来就是穿来的原身的哥哥沈洵将她拍醒,之后将她背回了家。 再然后,她就成了跟现代同名的沈杏,一个芳龄11岁的小萝莉,来到这叫大基朝的古代,反正翻遍脑袋也没听过古代有过大基朝,总之,她成了徐家庄农家沈老二的闺女。 刚穿来的那几天,沈杏一脸懵的看着对她嘘寒问暖的沈父沈母,她一度以为自己加班加虚脱了,产生了幻觉,或者入了梦没醒过来,在床上躺了四五天后,她绝望了,是的,她真的穿越了,成了一名农家女。到现在已经一月有余,从一开始的抗拒,晕头晕脑,到现在渐渐也接受了目前的身份,更何况不接受又能咋样呢! 待接受了穿越的事实,她就搜寻了原身残留的记忆,沈家老二也就是她现在的爹叫沈吉富,她娘季氏,夫妻俩育有四个子女,分别是他哥沈洵,现年十五岁;她沈杏,现年十一岁;她妹妹沈荷,现年七岁;还有一个就是家中幼子沈旭。四个子女均未婚配。三年前他爷爷就分了家,她爷爷和奶奶跟着小儿子过,也就是她小叔沈吉来。因着分了家,没有一大家子生活在一起的摩擦龃龉,她爹还分得五亩良田,农闲时,她爹再编编竹篮,竹筐之类的卖卖贴补家用,沈杏一家过的清苦但还算是马马虎虎。 穿过来的这一个月,沈杏秉承着初来乍到,少说多看多听,至于做事,长辈让干啥就干啥,其实她也不知道该干嘛。沈家凭着五亩良田,外家额外的卖卖小篮子之类的,就是一普通农家,生活上也就是勉强不饿死,要想吃好穿美差距还很大。 就说她从山上滚下来,躺在床上那几天,她娘算是给她优待,特地熬了白粥给她吃,等她养好伤下地后就和大家一起吃黄镆,蒸菜,至于肉没见上过桌,只偶尔的煮个鸡蛋还是给小弟沈旭补身子的。所以这一家子都瘦的可以。不过,从她受伤她娘给她白粥的待遇来看,这沈家爹娘倒不是个重男轻女,不把女儿当人看的主。算是穿过来的一丝安慰吧。 春风轻轻拂过面庞,傍晚了,倒有了一些凉意,沈杏将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捏了捏皮包骨的小手臂,“看来,得先想办法将这副身子养胖些了。”不远处传来忽大忽小的狗吠声,看着庄户上渐渐升起的袅袅炊烟,沈杏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背起身旁装满野菜的背篓,再抱上她捡了一下午的树枝柴火,慢悠悠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这一番操作若是现代的沈杏决做不出来,捡柴,挖野菜,哪怕喝生水,不过,穿过来的这一个月,沈杏觉得第一要务就是得存活下来,也得模仿原身的习惯,毕竟得了人家女儿的身体,另一个很重要的,没法忽视的原因就是家庭条件有限。沈家是农户,靠种田存活,以这家的条件,靠着五亩良田养活四个子女已是不容易。这一个月,上桌的饭菜几乎没有油星也显示了她娘季氏的勤俭持家方针。 当然,一开始的她也很不习惯,就比如她养好伤从床上下来第一次上桌跟一家子吃饭,留给她的印象实在是“难忘”。 那天暮食,当家人也就是她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菜宣布“吃饭。”话音还没落下,他大哥,小妹,小弟筷子整齐划一的伸向炖白菜的大海碗,猛吃的动作堪比现代的吃播,桌上放着一簸箩黄镆,一碗炖白菜,还有一大海碗的咸菜。沈杏刚只拿来个黄馍,就看到白菜大海碗里筷子翻飞,她真没眨眼,主要是看呆了,没一会那大碗就空了。 他哥憨憨一笑,“这还剩点汤大家不要我就喝了。” “我要,我要!”叫喊的是她的弟弟,至于小妹沈荷,眼巴巴的看着她哥端着的炖白菜碗,撇撇嘴,啥也没说大口吃着黄镆。 她大哥倒了一半白菜汤给她弟,自己直接捧着白菜汤的大海碗喝起来,这时候倒是不急了,慢慢的滋溜,像是在享受汤的美味,一口汤一口黄镆。 “你这个当兄长的,光顾着自己,也不看看你大妹伤才好,就不知道留一口给她吃。”她娘嗔怪起她哥来。 她哥黑脸一红,“我,我这汤还有,大妹你要么。” 当时的沈杏几乎是本能反应的给了她哥一个白眼,慢悠悠的啃起手上的黄馍。后来沈杏才知道为啥大家都抢着白菜吃,咸菜倒是每天都有,但白菜精贵,对于农户却是很少吃到。 撇过那天的吃饭记忆。走下田埂,顺着坑坑洼洼的小路直走没两步。就看到迎面走来一个高高壮壮的少年,单手扛着一截粗长的树干,扛树干的那个手臂肌肉的线条清晰可见。沈杏咂舌,这树干要是她来扛,身体准被压垮,但看这少年居然只是额头有些汗渍,真真是厉害了。沈杏凭着原身的记忆,知道这个少年是张猎户家的小儿子张小山,今年不过十四岁。有这一把子力气,难怪能跟着他爹和他哥上山打猎了。苏丹小说网 因着乡村的土路并不是很宽,他又扛着那么粗重的树干,在两人将要遇上时,沈杏自觉的抱着柴火立在路旁,专等他过去了,她再走。就在少年擦身而过时,“哼!”少年冷不丁的出声,板着脸从她身旁走过。一声轻哼,就一声,但是沈杏听到了,莫名的扭头看已经往后走远的少年。 她得罪过他吗?搜寻原主的记忆,貌似他们就根本没有过交集吧。原身本就是个小姑娘,平时除了出来捡柴火,挖野菜,都不出门,确实也没时间出来瞎晃,家里弟弟妹妹都太小了,一堆活计都得她帮着她娘做。 沈杏摇了摇头,浑不在意的往前走去。 “娘,我回来了。”沈杏跨进院门,同往常一样喊一声。 沈家院内一片静悄悄,以往这时候沈母季氏应该在锅灶上做暮食,也就是晚饭,弟弟妹妹两个也应该嬉笑着在灶房帮忙烧火,洗菜。沈杏略过心中疑惑走向柴房,放下柴火,再去灶房卸下背篓,随手拿起木舀舀起水缸里的水,细细的洗手,再舀一瓢猛喝起来,一下午在外挖野菜捡柴火,她渴得厉害。待沁凉的水喝光,沈杏用手拂掉嘴边水渍往厅堂去了。 刚跨进门堂,“这是怎么了?”小妹沈荷把她一把拉到门边,沈杏看一眼她小妹,再看看堂屋里,原本这个时辰还在田地里忙活的她爹和她哥,现在一个缩在墙角耷拉着脑袋,另一个坐在堂屋大方桌的主位上,坐主位上的当然是她爹,正皱着眉头抽着旱烟。她娘季氏坐在方桌另一边正满脸愤恨的盯着她爹。 小妹轻拉了下沈杏的衣袖,沈杏凑过去,“是哥的事。”小妹用口型小声说了句,再用手指指沈洵。 “老二,老二,被人这样欺上门你也不吭声,我们沈家都是死的吗?”沈杏还没明白啥事,就听到她奶那大嗓门喊着她爹。 随他奶进门的还有她大伯母王氏,这老太一看就是个精明的,发髻往后梳得整整齐齐,身高虽不高目测也就四尺多,但脊背挺得直直的,身上的深色长褂干干净净的顶着几个补丁。 她大伯娘扶着她奶,“娘,您慢点,不气啊,看我们沈家怎么收拾林家那狗眼看人低的。” “娘,您老怎么过来了。”她爹看到老太太进了堂屋赶紧起身相迎,老太太也不搭理他,经直坐到了他刚才坐的主位上。 “老二,你说林家刚才来是干啥来了,是不是要跟我洵哥儿退亲。”老太太的这一声质问,才让沈杏明白家里是出了什么事。 这才想起来年前离过年还有两个月,她哥跟她娘去下梁村一户人家相看,她哥和那女孩看对了眼,亲事很顺利的就定了下来,年前就把聘金送去了那家,过年的节礼还是她哥给送过去的,她爹跟她娘还挺高兴。 这才多久啊,就来退亲了? “娘,林家说了,不退亲就在年底前盖成青砖大瓦房,在新房里成亲。”她爹苦揪着脸,三十多岁的男人,一脸的褶子,黑瘦黑瘦的,这都是长期在田间劳作留下的岁月痕迹。 “我呸,他家咋不撒泡尿照照,他林家闺女是个什么东西,张嘴就要起砖房,还年底,他林家自个家里住什么房子,自个没数,想退亲就退,呕心谁呢!”她奶劈头一顿骂。 说起来沈家住的是土胚房,除了堂屋,还有东屋一间,西屋两间,东屋是她爹娘住的,西屋挨着堂屋的是她哥和她弟住一间,再就是她跟她妹沈荷住一间,外加一间厨房,还有两间偏房,也就是简易房,一间放柴火等杂物,一间是她爹编篮子,篓子的劳作间。屋子并厨房一起圈成个大院子,虽说都是土房子,土围墙,村里大多数人家还没他家屋子多,不如她家的不少。 “老二,这亲事退就退了,这样的亲家咱不稀罕。不过,他家打着咱家铁定起不了砖瓦房的名头来退亲,没憋好屁,老头子说了,咱沈家也不是吃素的,要去他林家理论,喊上老大老三,砸他个稀巴烂的。”她奶大嗓子越吼越高。 “娘,你可小点声吧。”她娘季氏往院子望了望。“这事让邻里知道,可笑话死我们。” “现在知道丢份啦,早说亲的时候咋跟你们说的,别找那眼皮子浅的人家,给你们做主的,就做主这一份亲事,这才多会啊,就退亲,给我孙子定亲是儿戏么。”老太太一脸的悲痛,看得出来是真心疼她二儿子家,也真心疼她哥。 “娘,我们可是找的正经媒婆介绍的,还是镇上的呢,就想着给洵哥找个好的,村里布婶子之前说要给我介绍,我都没敢应。”季氏委屈巴巴的望着她奶,“咱们访也访过了,还把洵哥带过去亲看了,两家门当户对的,真要说咱家还好点,两个孩子也看对了眼,这多好的事,咋过了个年就变了呢。” “现在说这有啥用!”她爹冲着她娘来了句。 “你冲谁嚷嚷那,老二,你说这事咋弄?”老太太直盯着她爹。 堂屋内静悄悄,“爹!”他哥似是憋不住了,站起身对着沈吉富委屈巴巴的喊了声。 他爹给了他哥一个冷眼,“还能咋弄,亲已经退了,这事咱家再不提,好在定亲时间不长,咱也没往外说,她家把聘银也还回来了。” 这时大家伙才看到桌上一个红布团子。 第2章 赶集 她爹用烟杆挑开红布,亮出来白花花的银子。“聘银六两,送过去的那些鸡,细布他家没拿过来都折成了银子,给了三两,一共九两。” “哟,那些布料啥的可值不到三两诶,老二,你占便宜了。”大伯娘喜滋滋的说。 “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老太太瞪了眼大伯娘。 “难怪的,娘,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她大伯娘咂吧着眼看着她奶。 “有屁快放!” “我上个月不是回了趟娘家,你们也知道我娘家是上梁村的,挨着林家的下梁村,我弟媳妇跟我说了个事,当时我还不信呢。”大伯娘喘了个粗气,故作神秘。 “啰嗦啥呢,快说。”她奶不客气的拍了下大伯娘。 “哎,娘,您别急。说是林家,就是跟洵哥儿说亲那个林家,有个表姑嫁给了镇上一个富户,家里一起合伙做生意的一家也是住镇上,开粮店的,死了老婆好几年了,这会子想续弦,他家那个表姑知道了,回娘家一说,林家心思就活泛了,说是离过年没几天,家里没出嫁的姑娘都去镇上逛街呢,说是逛街骗鬼呢,就是给那个开粮店的相看来着。” “你们猜怎么着?”大伯娘讲的起劲,“跟洵哥儿定亲的那个林田娥真是去逛街陪着的,结果被看上了,好几个未定亲的姑娘气的哟。” 大伯娘一脸的愤恨,好似是她家姑娘没被瞧上似的。“我弟媳妇说这事的时候,我想着这事准不能成啊,那个林田娥都跟我侄子定了亲了,怎好再许给别家。结果,哎,哪想到啊。”说着大伯娘就去摸那个红布上的白银。 被她奶一巴掌拍掉手,“这林家真不是东西,自家已经定了亲了还想着攀高枝,攀就攀吧,用盖不上砖瓦房来恶心咱家,老二,砸了他家去。”老太太听了一头的火。 “亲娘诶,还嫌不够丢人么。”他爹气的拍了拍桌子。 沈杏看着这一大家子,再看看这堂屋,除了吃饭的方桌并就一个简单的香炉台,上面供奉着菩萨。哎,简陋,穷啊。 她爹其实已经表了态,此事到此为止,亲事就这么窝囊的退了,堂屋里一大家子都垂头丧气。 “季婶子在家不?”,院子里走进一个二十多岁穿着满是补丁的花碎布袄的女子,梳着妇人的发髻,脸嘿啾嘿啾的。 她娘听到声迎了出去,脸上挤出几丝笑意,“是大丫啊,啥事啊?” “一家子都在那?”王大丫伸着脖子往堂屋瞅了瞅,“这不,我们家那口子前几天跟沈叔借了个犁耙使使,使完了就来还你家了。” “你放院门口吧,一会我收。” “那哪能啊,我得给你放杂房里。”放完犁耙,王大丫热情的拉住季氏的胳膊,“季婶子,下午看到两人来你家,是啥人啊?” 季氏没搭理她,拉着她往大门口走去,这王大丫全村都晓得,什么话到了她嘴里,十里八乡的都知道了,是个漏嘴的。 王大丫看季氏不搭腔,“哎,婶子,我看那两人怎么像下梁村林家的啊,看着眼熟的很。” “没啥人,你眼看花了,大丫,天不早了,赶紧回去给徐全做饭吧。”她娘把王大丫连拉带拽的拖到院中央。 “沈洵娘,你俩在干啥呢?”布婶子端着个碗走进来。 “布婶。”沈杏跟她妹早在王大丫进院门就出来了,看到布婶喊了人。 “嗳!沈洵娘,自家做的饼子送几块给你家尝尝。”布婶子把碗递给她娘。 “咋这么客气的,谢谢布婶子了。”得了她娘的暗示,沈杏快步接过布婶手里的碗,送进厨房。 布婶倒没理王大丫,“沈洵娘,我家那口子这两天闹肚子,倒不是很严重,我这得了个偏方,用大蒜煮水喝能好,咱家没种大蒜,厚着脸来你家拔几根。” “布婶子,瞧您说的,又不是啥稀奇的,喏,就在那,你自己看着拔就成。” 布婶子也没再客套,看到大蒜就去拔了,拔了几株,“就这些尽够了,虽说不值当啥,但咱农家自个长点菜吃吃,也不是白来的不是。” “这哪够。”说着她娘又给拔了几根给布婶子,布婶子连连道谢后出了院门。 “哟,这大蒜长得真不错,肥的很,正好我家也没有,我也拔几根。”王大丫自顾自地开始在菜地里招呼起来。 “大丫,我刚想起来,早上他爹刚唬过大粪,荷儿赶紧去追布婶子跟她说一声,顺便把你弟叫回来,这么晚了,就不知道归家。”她娘煞有介事的大声嚷着,沈杏朝沈荷眨了个眼。沈荷咪笑了下跑了出去。 “不是骗人的吧?”王大丫停住手,撇撇嘴空着手往外走去。等外人都走了,她奶跟她大伯娘也回去做饭了,她奶走的时候叹了一口大气。亲事已退,多说也无益。 沈杏随着她娘进了灶房。 “杏儿,不是我小气,王大丫她干啥来了,一张嘴就知道她没憋好屁。给她捞便宜我心里不舒坦。”她娘正利索的把大咸菜切成丝。 “娘~,我知道了。”沈杏边往灶膛里填柴火边笑了笑,她娘还挺有性格。 暮食大家吃的静悄悄,连一向活泼的小弟也察觉到家里低气压的氛围,只顾着低头啃黄馍。 “爹,”沈洵放下手里的大碗,“地里的活计都做的差不多了,我想明天去镇上找活干,做短工,实在不行就去码头上给人扛活。” “你说啥,你多大啊,就去给人扛活?”季氏的眼眶瞬间红了,母亲哪舍得儿子干那苦力活。 “多大,十五了,都能娶亲了。”他爹把筷子一丢,一脸倔气。 “爹,娘,那林家不是还回来九两银子嘛,咱家就起大青砖大瓦房,气死那林家。”小妹也不吃了,气呼呼的说。 “你懂啥,还起青砖大瓦房?”他爹拿起一旁的旱烟杆,“那九两够起几间?起好了一家子不吃不喝了?要是遇上个前年那样的灾年,咱家还过不过?” “爹,娘,后天不是镇上五天一次的大集嘛,家里积了半个月的鸡蛋有一百多个了吧,可以拿去镇上卖了。”沈杏想着,这次退亲对她哥的影响还是蛮大的。 “鸡蛋有173个,是该去卖了,别放坏了。”她娘对家里的鸡蛋如数家珍。 “大哥想为家里赚钱是好事,不过也不差这一天,我想着,爹这几天又做了些竹筐和篮子,东西不重就是占地方,哥可以给爹帮忙,多担一些去卖,另外,娘,家里的鸡蛋这次就我去卖吧。一文钱一个,不会少卖的。”沈杏搜过原身的记忆,原身还没去过镇上。她想去镇上看看,家里除了地里种的粮食和他爹卖几个篮子的零花,是该想想其他法子赚钱了。 “你才多大,还是我跟你爹去,别被拍花子的拍了去。”她娘还是不放心。 “娘,我都十一了,都没去过镇上,我就在爹旁边卖鸡蛋,肯定不会丢的。再说,到时候哥去找活干,我还能给爹帮忙呢。”沈杏学着原身小时候撒娇卖萌样,朝她娘猛眨眼。 “我也去。”小萝卜头沈旭也跳了起来,“我也想去,娘。”小妹沈荷也不甘示弱的站起来。 “都去啥去,她娘,这次就让杏儿跟着去吧,年前说给娃买绢花也没买,年后又在山下摔了,带杏儿去镇上耍一回吧。洵儿也大了,该为自己和家里考虑了,至于两个小的在家看家,你娘还要忙活菜地,可没工夫管你们。” 她爹大家长发话了,两个小的嘟囔着,偃旗息鼓的坐下来继续吃,沈杏开心了,她得去镇上看看,想想有啥能帮家里赚钱的。 哎,这话说起来就惭愧了,想沈杏在现代也是个高材生,到了这古代大基朝,来这一个多月,最大的感触就是觉得自己就是半个残废。为啥,生火不会,拌猪食不会,做黄镆不会,连洗衣服都没她妹洗的干净,只能偷偷地跟家里人学,好在咱脑子还行,这些活不难,看一看再自己动动手就做的像样了。 现代看小说书上别人穿越到古代,那叫一个爽,啥上山捡蘑菇,捡各种山珍去卖一卖好多银子,随便卖个炒菜的方子就发财了。她一现代城里的娃咋有机会去认识山珍?至于做菜方子,天哪,她可是一直靠点外卖续命的啊。 沈杏暗搓搓的不死心,她也想去山上碰碰运气,可想想自己在山外围摔了个大跤,方才有她穿越这么个诡异事,那个村庄不远的月蒙山她可不敢自个去。至于家里人,是从来不去的,说是那山里猛兽太多,山外围的一些野菜,菌菇之类的都被靠近山的村民挖干净了,去也是白忙活。 不过,在月蒙山附近还有七个大小不一的小土山叫七邱山,说白了就是小土坡一样的荒林子,她爹做木碗,竹篮子啥的材料就来自这个七邱山。 那天她爹还有她哥要去七邱山锯木头,她耍赖的跟着去了,运气不错,刚下过雨的野林子里倒是有不少菌菇,她也学人家去采,打算带到镇上去卖。 结果,她爹说那些个都不能吃,闹饥荒的时候有村民饿的受不了吃了,轻则拉肚子,重则丢命。她不信,这蘑菇看上去颜色也不艳啊,不是说颜色鲜艳的有剧毒么,这不艳的也有毒?她哥叹口气地把她采的菌菇都丢了,无奈地道:“要是能吃,哪能轮得到咱们采啊!”沈杏抬头看看日头,额。。。 歇了这些心思,但她识字啊,知道她三叔读过几年书,硬着头皮编着谎的跟她小婶借了本已经发黄少页的三字经,全是繁体字,凭着记忆顺着念还行,单独挑出来叫她认,哎,惭愧惭愧啊。 去镇上看看,说不定能有啥赚钱的法子呢? 隔天,沈杏带着她娘数了好几遍的180个鸡蛋,跟着她爹和大哥走到村头,每个大集,牛叔会在那赶着牛车等全村要去镇上的人,平时她爹和她哥都是自己调着篮子,木碗去镇上,牛车坐一趟要2文钱,她爹是舍不得的,而且挑的货多,去镇上赶集的村民也多,也占板车地方。这次是她带着鸡蛋,她娘怕她不稳妥把鸡蛋摔了,才叮嘱她爹让沈杏坐牛车去镇上,她爹倒是开朗说180个鸡蛋也重,正好让闺女省把子力气。 第3章 双黄蛋 沈吉富把沈杏安排坐好,叮嘱沈杏看好鸡蛋,就跟沈洵先挑着担子往镇上去。沈杏还是第一次坐牛车,挺兴奋的,不过也紧张,牛板车,就是牛车套着带木车轮的木板,什么遮挡和安全防护都没有,这不,沈杏的两条腿就垂在板车外,当然,这也是为了板车上可以带更多的货和人。 此时牛车上已经没啥空位了,本打算出发的牛叔往村里看了看,又把牛车给停了下来。 “等会,牛叔,还有咱家,咱家也坐车。”不远处身上背着猎物的三人奔跑过来。 “小山快坐上去。”来人是张屠户和他的大儿子张小林及二儿子张小山。沈杏正紧紧抓着板车边缘,突然,身边就挤进来一个人。 沈杏扭头一看,得,就是那个莫名对她冷哼的少年张小山。 “牛叔,出发吧。我们家小山坐就成,我跟他哥走着去镇上。”张屠户乐呵呵的将铜板递给牛叔。 “得嘞!都坐好了啊。”牛叔甩了下牛鞭。纵使沈杏心里有了数,抓紧了板车,还是被惯性颠得差点掉下去,说是差点,是因为旁边的人拉了她一把,她才没丢大丑。她当然知道是谁拉的她,还不是那个冷面少年么。 “谢谢。”沈杏习惯性地小声道谢。 “切!”旁边的少年满不在意。 哎,沈杏只能在心里肺腑,原主你是怎么得罪这人的啊,连她小心翼翼的道谢,对方就给了她个“切。”。 等牛车和张屠户他们拉开一段距离,板车上就热闹开了。 “小山那,你这布袋子里是啥呀,又上月蒙山抓山鸡了?”李翠花热情的跟张小山搭话。 沈杏看少年像没听到一样理也没理,心里顿感平衡一些了,估计这人就这性子,对谁都一脸傲娇冷漠。 “翠花婶子,你刚看到张屠户身上背的了么,好像是獐子,那个一卖不老少银子呢!”王大丫凑过来。 “早瞅见了,张小林那背篓里还有好几只山鸡嘞。” “乖乖,那得多少钱呐,难怪张屠户家没田地,过的日子一点不比咱差。”王大丫羡慕起来。 李翠花递了个眼神给她,王大丫的视线就落在张小山的布包上了。 “哟,小山那,你这个大布袋里装的啥呀?看着就不轻,咱还没见过山里的稀罕山货呢。”说罢,王大丫就伸手去抠口袋口。 “哟,这是啥呀!”王大丫只看到血糊糊的一角,就被张小山一把拽过口袋,再次把口袋封紧。 “婶子好奇是啥?”张小山一脸坏笑,声音冰冷,沈杏听着心里一紧。 “啥呀?”王大丫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不死心。 “婶子,听了可别怕。” “是野猪,不过。。。”张小山停顿了几秒,“是被肢解开的野猪,我爸说跟个大人似的又笨又重,就给分解了,先剁腿,用的柴刀一刀下去没砍断,我爹又砍一刀,才哐当掉了下来。” “哦,对了,那时候野猪还活着呢。刚剁完前腿,那猪嗷嗷叫的渗人,我爸怕吵着邻居,就让我和我哥一起动手,我和我哥剁猪头,我爹剁猪脚,没一会那猪就不动了。”张小山一脸得意的说,“婶子,我哥不行,剁了几次都没剁开,我一刀下去。”张小山故意停顿了一下。“那猪头就滚出去了。” 刚刚还嬉笑说话的牛板车上,此时静悄悄。 “大丫婶子,还要再瞅瞅,我剁的猪头不?”张小山作势要打开袋口。 “不用了,不用了。”王大丫连忙摆手,背过身去,一声不敢再吭。 这一番交谈,板车上所有人都听到了。沈杏在听到剁猪脚那段时头皮就已经发麻了,箍着鸡蛋篮子的手臂越发紧了。 沈杏心里肺腑着这少年不仅冷面,还很狠辣啊。面上不动声色,身体却很诚实的尽量往车前靠,尽量离张小山远一些。她的这番小动作当然没逃过一旁张小山的眼,不过倒是没在呲她。 好不容易挨到镇上,沈杏下了车,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到了,太吓人了。”刚自言自语了这句,身前就晃过一个精壮的身影。沈杏吐吐舌,还好刚才没提到这人的名字。 “杏儿,这儿。”沈吉富朝她招手,沈杏快步走过去。 “咱们得快点了,要不老摆的地儿就被别人占了。”沈吉富催促道。 没一会,就走到镇上唯一的一条主街,在老摆摊的胡家布铺前,沈吉富和沈洵把木碗,小木凳,竹篮,竹筐等要卖的一一摆放好。 “爹,这都忙活好了,我去西头看看有没有短工活,不行就去码头那边转转。”沈洵从篓子里拿了一个黄镆准备走。 “再拿一个,哥。”沈杏又递了一个黄镆给沈洵。 “拿着吧,能在镇西头找到活就别去码头上,码头上活累人。”沈吉富看着才十五岁的儿子,不落忍啊。 “嗯,知道了,爹。” “小妹,帮爹看着摊子,我走了。”沈洵大步往西头走去。 因是大集,镇上熙熙攘攘,倒有不少来赶集或卖农货的,没一会他们身旁就摆满一个个篓子或篮子,排成一排,倒跟现代排成排的路边摊很相像,多是卖些农家菜,鸡蛋,还有像他爹这样有些手艺的,做些家用物什的带来镇上卖。 沈杏来镇上,她娘可交代了,得把这180个鸡蛋卖了,才能在她爹附近玩会,可不准走远。 卖鸡蛋?没卖过。练摊?更没练过。不过,沈杏也不慌张。她按部就班的把鸡蛋篮子摆在她爹摊子的旁边,慢悠悠地把上面单独用布包着的12只鸡蛋拿出来,摆到一个小一点的篮子里。 “杏儿,你这是干啥呢?”她爹乐呵呵的看着她闺女捣腾。“闺女,鸡蛋一文钱一个,知道不?” “知道,爹,咱说好了,这180个鸡蛋我来卖,你可不准插手,行不?”沈杏俏皮的朝她爹眨眨眼。 “好,好,我看你咋卖。”沈吉富笑起来满脸褶子,一点也不像三十多的人,他难得看到沈杏活泼的一面,平时,这个闺女总是文文静静的,一点也不像个小姑娘,哎,长女,总是更懂事些。 具体咋卖,沈杏早想好了。单挑出来的是双黄蛋,这还是她跟着她娘季氏捡鸡蛋的时候,她娘随嘴说的,那个最肥的毛色最亮的母鸡现在隔几天就能生个双黄蛋。当时她娘随手拿一个,“诺,这个就是。”沈杏不信,正好要给他弟炖鸡蛋,就在碗里敲开,神了,还真是双黄蛋。 她娘还说真要完全确定就在黑屋子里用手窝成个孔,把鸡蛋放孔上对着烛火来回照,鸡蛋里是一个黄还是两个黄看的真真的。 她娘随口说的,沈杏却记在了心里,她把她娘的主意稍微改了下,做了个简易布罩,用凳子把布罩撑起来,把烛火放在布罩下,昨天晚上在漆黑的屋里,把挑出来大个的可能是双黄蛋的18个鸡蛋,挨个对着布罩破洞处照,还真不赖,这18个里面居然有16个是双黄蛋。 集市上人越来越多,但还没有人来主动问鸡蛋的,等了一会,沈杏有些急了,要不要叫卖起来。哎,从没干过这个,在心里给自己鼓劲了半天,愣是喊不出来。 正当沈杏想豁出去的时候,一位大婶被她面前颜色粉鲜的双黄蛋吸引了目光,“丫头,这个鸡蛋一文钱一个?”说着就蹲下动手挑拣起来。 “大婶,这可是双黄蛋,要三文钱两个。”沈杏看到顾客上门,赶紧招呼。 “啥?人家都是一文钱一个,你说双黄蛋就是双黄蛋啊?”大婶不高兴了。 这时,又有几个看热闹的人围了过来。 “大婶,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当场敲开。诺,我爹就是卖木碗的,一文钱一个,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就给你敲,要是是双黄蛋你得三文钱两个买走,而且你得先把木碗的钱给了。” “那要不是双黄蛋呢?”大婶反问。 “不是双黄蛋,我就把这只鸡蛋赔给你。” 沈杏对着围过来的人群道:“这边都是双黄蛋,两个鸡蛋四个黄,相当于四个普通鸡蛋了,得要四文钱,现在我只卖三文,谁买谁赚到。” “敲开看看,不是的话还白捞一个鸡蛋。”围观的人因为好奇也怂恿着。 “那行,这是一文钱的木碗钱,她是你爹,你丫头能做主不?”大婶略作考虑后问沈吉富。 沈吉富看着她姑娘晶亮的眼睛点点头,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他都还没搞明白这丫头要干嘛? 大婶看沈吉富同意了,递过去一文钱,随手拿了个大号的木碗。沈杏随意拿了个鸡蛋刚想敲。 “等等,你拿的不算,谁知道有没有猫腻?”大婶满脸的不信沈杏。 “那行,那您来挑,挑好了您亲自敲破,我不占手。” 大婶左挑右捡了一个大鸡蛋,自己小心的敲了下木碗边,一群人伸着脖子看。“哇,还真是双黄蛋诶,黄还蛮鲜亮的。”人群里有人喊出来。 “我不信,运气,丫头我再敲一个。”大婶说罢又拿起一个。沈杏忙拦住,“婶子,我这双黄蛋可是三文钱两个,你这再敲一个,可得给我钱?”沈杏小人一回,自己第一回卖鸡蛋,要是敲完,这大婶不要了,那她就亏了。 “瞧你这丫头年纪不大,心眼不小。不就三文钱,给你。”大婶豪气的丢了三个铜板给沈杏。 随手又从小篮子里拿了一个立马敲开,“又是双黄,还真稀奇啊。”人群里又有人喊着。 “得,丫头,钱我可给你了啊。”大婶看着碗里的鸡蛋脸上一点不满都没有,三文钱买了4个黄的鸡蛋,划算啊,端回去咋做呢,一下子做4个鸡蛋有些败家哈,大婶边走心里边肺腑着。 “丫头给我2个双黄蛋。”等大婶端着碗离开,人群里立马有人围上来买双黄蛋。一会就卖空了。16个鸡蛋卖了24文,一文不少的给了沈吉富。苏丹小说网 双黄蛋卖完了,人群里没买到的还有些可惜。 “大伙听我说,”沈杏看着还没散开的人群,乘胜追击,“刚才的双黄蛋是我娘捡鸡蛋的时候分出来的,这些普通鸡蛋里大多数都是我从鸡窝捡的,我可不会分双黄蛋,所以,这些里面可不排除有双黄蛋哦。” “买到就是赚到,鸡蛋一文钱一个,有好运种双黄蛋哦。”沈杏打出中奖的噱头吆喝开了。 “反正一文钱一个鸡蛋,大家都是这个价,还不如试试看运气呢,小姑娘,给我来20个。”多数人都冲着这个想法买了沈杏的鸡蛋,没一会儿,164个鸡蛋卖光光。把铜钱给她爹,沈杏开心极了,第一次练摊成功! 她爹在一旁看着她闺女咋把180个鸡蛋全卖出去的,不仅全卖出去,还多卖了8文钱,真聪明。老爹脸上尽是笑意。 “杏儿,这八文钱给你,是你自己想法子赚来的,再给你七文,自己去后面的布铺买绢花戴。” 沈杏看着布满口子和茧子的大手,默默地接过那15文钱。 第4章 揽生意 她倒不是真想去买绢花,哎,凭着原主的记忆,她身上可是一文钱都没有。现在沈杏拿着这钱就只想干一件事,买吃的。她饿死了,也馋死了,缺油水,严重缺油水。 沈杏抬头看看已经偏西的日头,“爹,我去讨碗水,咱把黄镆吃了。”沈杏拿着大碗往热气腾腾的包子铺走去。 好一会儿。沈杏端着碗温水递给她爹,“爹,给。” “你先吃,爹这有三个黄镆,你吃饱了爹再吃。”沈吉富把黄镆递给沈杏。 沈杏拿过一个黄镆,“咱一起吃,我吃一个都饱了,爹,你吃。”带过来五个镆,她爹和她哥一人两个,她一个,这是家里早分好的。 咬一口馍,喝一大口水,沈杏想着刚才的大肉包子。菜包子两文钱一个,肉包子三文钱一个,她当然要想吃肉包子,手上15文,可以买5个,一个人可以吃到饱,吃到撑。 可是望着不远处那个憨厚的老爹,来这一个多月,家里地里重活累活都是她爹和她哥干,再想想,家里的两个小萝卜头,平时一口姐,姐的喊着,昨天晚上巴巴看着她,让她把镇上看到的好吃好玩的回来说给他们听,她还承诺给他们带好吃的呢。 吃独食的念头就这样被压下去了,忍着饿,咽着口水,沈杏厚着脸皮跟卖包子的大伯讨了碗水慢吞吞的走回来了。 吃完馍,跟沈吉富打了声招呼,沈杏就在附近转悠开了。看到前面有个肉铺,沈杏二话不说问了价钱,买了一斤前腿肉并一个猪骨,花去了12文。拎着肉的沈杏心里乐开了花,还好刚才没买包子,15文全花光才五个包子,家里六口人,一人一个都摊不下来。有了这些肉和骨头,怎么着每人能捞着一块肉吃,一碗骨头汤喝。 乐呵完,沈杏深深地鄙视了自己一回,瞧瞧自个这馋样。 日头渐西,来摆摊卖货的不少农家都收拾准备回去了,肉铺不远处,有个货郎还在叫卖。沈杏看到麦芽糖了,问了价格,花了三文买了六块麦芽糖块,货郎还送了沈杏一小碎块。沈杏道了谢,乐颠颠的把碎糖块丢进嘴里。“甜,真甜。”瞬间满足了。 沈杏回到她爹的摊位前,把肉和骨头放进背篓里。“爹,哥这个时辰还没回来应该是揽着活了。” “嗯,这个时辰,估计快干完了,咱们再等等他。” “爹,那边有个木器店,我去瞅瞅,刚看好几个人从我们摊子上走过,去了那家木器铺子,买了好些东西。” 沈杏不等她爹回话就走向木器店,这次好不容易来镇上,刚转悠半天,她也没想出啥赚钱主意。想着,她爹好歹会些木器活,刚才看到别人去木器店有买锅盖,有买木盆的,她去看看,不复杂的话,怂恿她爹也做些大件,好多卖些钱。 走进木器铺子,掌柜的看是一小姑娘也没上前招呼她,在柜台前扒拉着算盘珠子。 沈杏左看看右看看,将锅盖拿在手里,挺沉,不是很复杂,用手量了几个尺寸。再看看木桌,木凳,寻思着她爹也能做,就是废些工夫。 “掌柜的,你这还有犁耙?”一个中年人兴冲冲的走了进来。 掌柜的放下手中的算盘,热情的迎了上去,“你要犁耙,什么样的?” “就是犁地用的,一个人在后面犁,一个人在前面拉,人力的那种,我这刚买了几亩荒地,这几天得抓紧把地梨出来,赶上今年的春种。” “那种啊?我这没有。”掌柜的想了想回道。 “那你这有哪种啊?”中年人有些急,地里的事可马虎不得。 “犁耙这个太复杂了,前几天我去县里,就你说的人力的,还得要500文一架,太贵,我就没进货。你要不明个去县里看看。” “哎呀,这么贵啊,那行吧,谢谢掌柜的了。”中年人懊丧的走出铺子。在一旁的沈杏灵机一动,跑出铺子,追上中年人。 “大叔,您是不是要犁耙啊,人力的那种,我刚就在木器店里。”沈杏喊住刚刚那位中年人。 “是啊。”中年人一看是个小姑娘有些不耐烦。 “大叔,是这样的,我爹是个木匠,会做这个人力的犁耙,前面就是我爹的铺子,因为犁耙比较大,不好带来。” “如果你要的话,我家可以400文卖给你。不过,得等下个大集的时候带给你。”沈杏想用价格吸引住中年人。 “你爹真会做?”中年人对沈杏的话还是将信将疑。 “你可以去我爹摊子那看看,摆放的都是我爹自己做的木具,耐用得很。更何况我们也没收你钱,等做好了,下次大集带过来,您看了满意再付钱。就算不满意,也只是耽误几天时间。” “但我家可比县里便宜整整一百文钱呢!”沈杏把一百文咬得重重的,继续用价格吸引着。 中年人显然有些心动,“那我跟你爹谈谈。” “行嘞,那我先跑去跟我爹说说咋回事,您慢些走。”沈杏看对方松动了,立马跑去找她爹。 “爹,有个活,咱家接了。”沈杏兴匆匆的把对方要犁耙的事说了。 “那不成,不成,爹可没做过犁耙,犁耙最关键的是梨头,那可是铁做的,咱家也不会打铁。”沈吉富一听立马摆手,表示做不了。 “爹,我都想好了,犁头咱家有,就用咱家那个犁耙上的,至于其他的都是木头做的,咱家那个犁柄坏了不就是爹您做的,按上去的?咱家犁耙爱惜的很,犁头很新,再磨一磨,跟新的一样。” “爹,犁头咱可以找铁匠再打一个,你估摸着一个犁头多少钱?” “怎么着也得一百多文吧?”沈吉富想了想。 “咱就算150文,咱这个犁耙卖400文,木头是七邱山上白得来的,要是咱这个犁耙做的好,咱也可以拿来大集上卖,一个犁耙就赚250文,得咱家卖多少个鸡蛋啊!”沈杏继续道:“刚我在木器店可听说了,他店里的犁耙还是从县里进的货,镇上就他一家木器店,那说明啥?” 沈吉富听着云里雾里的。 “爹,那说明整个谷桥镇除了木器店就没有地儿买犁耙了呀,或许有会做犁耙的木匠师傅,但是其他人不晓得,一般人只会来大集或镇上的铺子里买。咱只要做的好,每个大集都来,肯定会越来越多的人晓得咱家会做犁耙,咱也不用辛辛苦苦的一个木碗一个木碗的去卖了。” “爹,咱家得变通,得做些大件的木器来卖,才有的赚。”沈杏心下欢喜,不断劝说着。 “可是,爹没正经跟师傅学过,都是自己琢磨的,能成吗?”被沈杏这么一说,沈吉富也有些心动,是啊,若是这个犁耙做成了,直赚200多文,现在正是春耕的时候,需要犁耙的农家肯定多,犁头是铁制的他做不了,但其他部分他早摸透了,想到这,沈吉富心里也有了低。 “爹,咱试试,试试还不成吗?咱也不收他的定金,只下个大集把犁耙带来给他看,他满意了再付钱。总归咱家只是废些功夫,他家就是白等几天而已啊。” “师傅,刚这丫头说您会做犁耙,人力的那种?”沈杏话音刚落,那个中年人就走过来了。 “嗯,是这样的,刚我闺女跟我说了,犁耙我没做过,”沈吉富不想骗人家,人穷可以,但得守信。 “但是我会做,家里的犁耙坏了都是我修的,基本都重做过。犁头可以找铁匠订,其余部分我心里都有数。您看,您要是愿意等几天,那就下个大集我新做的带来,您要是不愿意,刚我闺女也说了,县城就有的卖,您也可以去那买。”沈吉富实话实说。 中年人一听这话,再看看沈吉富的实诚样,说道:“大哥,我看您比我年长,这么着,看您也是实诚人,我也确实等着用,不过几天还是能等,我就想问,您闺女说400文卖我,算不算数?”中年人也不兜圈子,他刚看过沈吉富编的篮子,做的木碗,木板凳,挺好的。冲着这个价格,他也想少花钱买到犁耙,少一百文那,那就是100个鸡蛋,10斤猪肉了。苏丹小说网 “算数,算数。”沈吉富连忙说道。 “那行,那咱就互相信任一回,我姓李,师傅贵姓?” “咱家姓沈。” “那沈师傅,咱就说定,下个大集,咱们还在这见,犁耙我满意了就付您400文,要是不满意不满,您可不能恼,我也不怪您耽误我这几天,成不?” “成啊,李老弟,我得谢谢你,对我活计的信任,放心。”沈吉富黝黑的脸上露出了发黄的两排牙。 中年人点点头离开了。沈杏兴奋的看着他爹,这就拉到一笔买卖了,虽然是笔小买卖,但是她还是很开心啊。 沈杏正兴奋着,“爹,大妹。”沈洵满脸疲惫的背着背篓走过来。 “哥,你回来啦,今天咋样?累不累?” “还好。”沈洵疲惫的脸上挤出几丝笑容。“爹,这是今天做工的工钱。”沈洵把10文钱递给沈吉富。 “唉,做的啥活?好干不?”沈吉富满脸心疼的问沈洵。 “在西头转了半天没找着活,就去了码头,很快就找到个扛货的活,一天给10文,我就干了。还行,干了一天也不怎么累。”沈洵挤出一丝笑,其实早就累瘫了。每袋货都有几十斤,两包一抗,他的腰都被压弯了。咬着牙硬撑过了一天。 沈吉富听了啥话也没说,想拍拍儿子的肩膀,看着后背还半湿的粗布,悬着的手就拿开了,“给,你大妹怕你干一天活回来渴,跟后面布铺讨的水。” 沈洵接过木碗,大口的往嘴里灌,干一天活,又累又渴,这碗水有如及时雨。“谢谢妹子。”喝完,沈洵抹了下嘴。 “哥,张嘴。”沈杏朝沈洵眨眨眼。 “干啥呀?”沈洵话还没说完,沈杏往他嘴里塞了一个麦芽糖块。 “哥,甜不甜?”沈杏笑眯眯的问他。 “甜,太甜了,甜的哥的牙都疼了。”沈洵夸张的捂起嘴。沈吉富正把篮子啥的收拾起来,听到这话也笑了。 “杏儿,咱们得抓紧收拾起来,还得去铁匠铺问问王铁匠能不能打犁头。”沈吉富手上不停,催促道。 “爹,咱之前不说好了,用家里的吗?”沈杏不理解他爹咋那么老实。临时叫铁匠打犁头,不说铁匠能不能打出来,咱家不还得先垫钱么,一个犁头100多文呢。 “杏儿,咱家是穷,但做人得有底线,得懂得本份。诚实,就是咱农家人的底线。人家花400文是要买一个新的犁耙,把家里旧的卖给人家就是诓人。那事,咱不能干,听到没?”沈吉富担起挑子。 “走吧,边走边把事跟你哥说说。”沈洵听得一脸懵。 沈杏听得她爹的话,脸臊得慌,她耍小聪明了,她爹说的对呀,做人得有底线。。。 第5章 吃肉 路上,沈杏就把揽到做犁耙的活这事从头到尾的讲给沈洵听。沈洵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着这个才11岁的妹妹,她这妹妹啥时候变得这般厉害了。抛开犁头,其他部分,他相信他爹的手艺,能做出来,而且做的还不差。但是,若是他碰到这样的事,能揽着这样的活吗? 沈洵闷不吭声的走着,到了铁匠铺。 “王铁匠在吗?”沈吉富往铺子里看了看,铺子里没人,这个点了,大家都回家了。 “哎,来了。”铺子连着后院,一个大胡子男人从后面跑到铺前。 “是沈兄啊,这回是做啥?”大胡子男人热络的跟沈吉富打招呼,看的出来,这两人很熟。 “是这样的,有人跟我这订了个犁耙,就是我上次带过来让你改的那个。你能做不?” “那个啊,得给我个实物样,我按着样子才能做。”大胡子想了想。 “那没事,明天让我大小子跑一趟就成。那这个做一个怎么算?”沈吉富问问价钱。 “那可不便宜,那个耗的铁多,得给我120文,不过,要是你一下子做2个,我一起给你算200文。” “这。。。”沈吉富有些拿不定主意,转头看向沈杏。 沈杏拉扯了下沈吉富的袖子,“爹,我们做2个吧,一来划算,二来要是这个卖出去,有一就有二,我相信还会再有人来买的。” “再说,要是一下子做两个,我们也有底气,把做得较好的这个卖给那人。您说呢?”沈杏倒不是不相信她爹的手艺,主要还是想说服她爹一下子做2套,虽然王铁匠是想多赚钱,但他们也确实得了实惠,便宜了40文呢。再说,犁耙这种地里的农用具,用的人家肯定多,生意好了,以后肯定得批量做犁头,到时候犁头的价钱还得往下走。 “那行吧,就做2个。”沈吉富咬咬牙,“但是,我们今天没带这么多钱,你看。。。” “那没事,给个50文定钱就成,来拿犁头的时候再付清,咱们老熟人了,还能不信咋地。那你们是什么时候要?”王铁匠倒是爽快。 沈吉富心里盘算着这个活要用几天,离下个大集,就隔4天时间,“明早我家大小子来送犁头的样,后天下半晌再来拿,看成么?” “呀,这么急啊,后天赶不及啊,最多我只能赶出一个的活。”王铁匠有些为难,“沈兄弟,你也知道,这个打铁看着简单,一个步骤都少不得,要不出来的活不好用,你得怪我嘞。” “那是,那是,那这样吧,后天下半晌我们取一个,下个大集的时候再取另一个,成不?不过,不管咋样,活得做好了,咱冲着你活计好,才没去东头那家铁匠铺的。” “瞧您说的,我的活那是没的说的,那成吧,就这样。”给了定金,沈家三人离开了铁匠铺子。 踏着月光,三个人走回了家。 “咋这么老晚?”季氏等在村口好一会儿了。看到三人立马迎上去,“给娘担吧,洵儿歇会。” “没事,这些篮子,木铲也不重,一会就到家了,娘你就别沾手了。”沈洵没让他娘接过担子。 “杏儿,今儿个鸡蛋都卖了吧?”季氏也再不坚持,转头问沈杏。 “嗯,都卖了。”沈杏疲惫的答道,早上是坐牛车去的,沈杏没觉得有多累,可晚上是实实在在的走回来的,刚往回走的时候,因着拉了笔小生意,沈杏很兴奋,她爹说走回去,沈杏没啥概念的跟着走,但在不知走了多久之后,沈杏忍不住的问她爹,还有多久到家啊。她爹说快了。 好吧,沈杏信了。再又问了两遍还有多久到家,她爹一如既往的回答快了的时候,沈杏崩溃了,她发誓,她从没走过这么远的路,走到最后两腿已经不是自个的了。 现在她娘问啥,沈杏也只是机械性的回答,半点兴奋都没有,她只想快点看到那个是床又不像床的床,躺上去,她就活了。 “回去再说。”她爹倒是一点不累的样子,一直走在最前面。 回到家,两个小的已经睡了。沈杏几个简单洗漱后也歇了。 “爹,娘,血,血啊。啊。。”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沈旭哇哇大叫把大家从睡梦中惊醒,他们屋子里还传来沈洵的低喝声。 “咋地啦?”本就打算起床的季氏听到声音,加快手上的动作,急忙走到西屋。 “娘。”沈旭穿着短衫短裤扑进季氏怀里,“哥,血。”抽抽搭搭的一顿一顿的往外蹦着字。 “这是咋地啦?咋回事啊!”季氏此时也看到沈洵后背的血痕,眼睛立马就红了。 “跟你说让你别去,别去,你看你,这后背还有块好地吗?啊?”季氏嚎哭开了,沈洵后背的伤都是昨天扛过弄的。 “娘,您别嚷嚷。”沈洵有些急了。 “哥,咋啦?”沈杏牵着还没睡醒的沈荷,沈吉富披着春衫跟在后面,往里瞅了一眼。 “扛一天货,这些血印子正常。”沈吉富走进屋内。 “我看看,”沈吉富扳着沈洵躲闪的身子,“你去厨房烧些热水,给他擦擦,不碍事,看着渗人,那是磨破了皮。” “哎。”季氏抹了把红红的眼睛,去烧水了。 她娘端着温水盆,“杏儿,去拿件里衣的碎布来,要细棉的,给你哥擦身子。” “哎。”沈杏回房去找棉布。家里多是粗布,少有的棉布做成里衣,穿在里面不磨皮。 沈杏咬咬牙,把一块棉布一撕两半,再把半片撕成细条,好给他哥上药包扎。 “娘,给。” 季氏轻柔的擦着沈洵的后背,“洵儿,疼不?” “不疼的,娘,您别担心。”沈洵的额头上已经冒汗。 “娘,茜草我剁碎了,给。”沈荷从门外拿来一碗被剁碎的草叶。 沈杏好奇,“这是啥?” “姐,你忘啦,这是茜草,止血可好啦。”沈荷把碗递给季氏,季氏拿过一些茜草,平铺在沈洵的后背,再用布条缠好。 “娘跟你爹商量过了,杏儿接到活的事,你爹已经跟我说了,这几天你就跟着你爹把这个活给赶出来,要是做好了。这一个犁耙就净赚300文,不比你扛一天活强?” “娘,那是大妹主意好,才能赚得的钱,我是大哥,我。。。”沈洵的意思,季氏明白,他是老大,想撑起这家的门户,但他忽略了自己,他也才十五啊。 “你的意思娘明白,主意是你大妹出的,但这活光靠你爹很难赶出来,你总不能叫你大妹去林子里锯树,拿大斧头吧。”苏丹小说网 “再说,咱是一家人,还分彼此么!” “娘,我知道了,一会就把犁头送去镇上,这几天跟着爹把这活给赶出来。”季氏摸摸沈洵的后脑勺,沈洵不好意思的笑了。 回头再看两个小的,正舔着沈杏给的麦芽糖块呢。 清早,沈洵去了镇上,沈吉富和季氏去了林子里选木料,砍树。沈杏本想一起去的,她爹没让,一来她帮不上什么忙,二来家里的家务活还得有人干,两个小的太小了。 等他哥从镇上回来就去了林子换回季氏,下半晌季氏就在厨房忙活开了。沈杏帮着烧火,一边顾着灶膛,一边看季氏做菜,只看得目不暇接。 季氏将一斤的肉三七分开,小半的肉切成薄片,沈杏心里惊叹,她娘的刀工真了得,那么小块肉,竟能切出十多片来,每片大小几乎一模一样。 只见刀麻利的在案板上快速起伏,没一会,季氏将生姜,大蒜头切成细末放一边备用。再把另一大块的肉剁成粗肉粒,取出洗好的地瓜,芋头切成细粒状。 “杏儿,加柴火,看娘给你露一手。”灶房内忙得热火朝天。 院子里,向来人来疯的沈旭乖乖地跟着沈荷给院子里的菜地浇水。为啥这么乖呢,“二姐,你闻着了吗?肉诶,好香。”沈旭直嗅着鼻子说。 “就你鼻子尖,知道今天有肉吃,也不出去跟石头他们疯了。”沈荷撇撇嘴,嘴上虽那么说,鼻子也一个劲的嗅着。 日子西落,“爹,大哥,娘问是不是先吃饭,吃完饭你们再干活?”沈杏跑到她爹干活的小隔间问。 沈吉富往外瞅了一眼,“先吃饭吧,吃完再干。” “哎。”沈杏跑去厨房告诉她娘。 一大家子,正正微微的坐在堂屋的桌子前,沈旭咽着口水盯着前面的大腕,碗里是做好的肉燥子,浓油赤酱的颜色,让人看了就食欲大开,还时不时的飘出一股香味。肉臊子的旁边放了一个小些的碗,沈旭个子小看不见,但肯定也是好吃的。 沈吉富抽了口旱烟,拿起筷子,“吃饭吧。”话音刚落,筷子齐刷刷的伸向肉臊子,将肉臊子夹在馍里,大咬一口,齿颊留香,再细细品,细细嚼,那肉的滋味充满整个口腔。再咬上一大口,沈杏满足了。 “香,真香,娘,今天我要吃三个馍。”沈旭鼓着腮帮子边吃,边往馍里放肉臊。 “吃得下?随你,别撑着。”季氏吃着没加肉臊子的馍笑道。 “大妹,吃肉。”沈洵夹一片肉给沈杏。是另一个碗里的。 “我也要。” “我也要。”深荷和深旭站起身把碗举得高高的。 “好,都有。”沈洵一一给夹了。 “娘,你也吃。”沈洵夹了一片肉放进季氏碗里。 “娘嫌肥,你们吃。”又把肉夹进沈洵碗里。 “我不嫌肥,给我吃。”沈旭听着话就站起身。 沈旭看了一眼跟前的萝卜炖肉片,“喏,就剩最后一片肉了,爹还没吃呢?” 沈旭嘟着嘴,“给爹吃吧。”讪讪地坐下来。 “留给我小儿子吃,养的壮壮的,将来好孝顺爹。”沈吉富将肉片放进沈旭碗里。 沈杏看着这一家子,肉好吃,她娘一口没吃;肉好吃,他哥先给她夹了片肉;肉好吃,沈旭听到只剩最后一片,委屈巴巴的还是让给她爹吃,虽然最后她爹没吃。肉好吃,她亲爱的妹妹,没跟小弟抢。 生活或许就是这样,她莫名其妙的穿来了这里,想让她完全替代原主,实话说她办不到,所以一直以来,将自己暂时当成一个过客在这个家里生活。 然而,这个家里的欢声笑语,却时不时的让沈杏的心里温暖,在现代,她家境富足,在她小的时候,爸爸是长途司机,长期不在家,妈妈是审计员,经常要出差,家里总是剩她和奶奶,再后来,父母离婚,奶奶去世,因着她不愿意住校,便借助在姑姑家,那时候她估计是他们班零花钱最多的人,因为父母除了给她钱,其他的什么也给不了。 再后来,她长大,工作,父亲为了弥补什么,出钱给她买了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足够她住了。而母亲,很突然的一天,带她去了奥迪4s店,让她选车,说要送她。她望着玻璃门外下的哗哗地大雨,想着或许她确实需要一辆车,随手指了一辆a6出门。 她不用像同龄人那样奋斗的去买房,也不用费劲巴拉的攒钱买爱车,这些,她轻而易举就获得,但人生,总觉得少了什么。。。 来到这儿,沈杏不知未来如何,但看着她爹满脸褶子的笑容,看着她娘温婉的目光,憨厚老实的大哥,再看看两个小的,吃得腮帮子鼓鼓地,还不忘喊着“姐,别发呆,快吃,香着嘞。”她好似有些知道,她原本的生活缺了些什么。。。。 第6章 卖出 很快就到了镇上大集的日子,沈杏跟着她爹和大哥天黑漆漆的就出发了。原本季氏不想让沈杏去,家里活计多,去镇上卖货有沈吉富和沈洵也足够了。但是,沈杏担心出啥岔子,毕竟这是她揽来的生意,若是能成,对她家来说可赚不少。 沈吉富最终拍板,让沈杏去,主要是第一回做这个,心里着实没底。这孩子在卖鸡蛋和揽犁耙上显出的聪明劲,还是让沈吉富欢喜的,万一那人挑毛病,或许她家大丫头能找补回来。 就这样,踏着星光,沈杏背着背篓跟着负重的沈吉富和沈洵,一路走着去了镇上。 因着她没负重,也因着有过一次从镇上走回来的经历,这次走到镇上时,沈杏竟觉得没有上次那么累了。 “爹,哥,我去布铺胡叔那讨碗水喝。”因着沈吉富总在胡家铺子前摆摊,时不时也会送些自家做的小物件,跟胡家铺子掌柜倒是相熟。沈杏之前来镇上,她爹就让她去讨过水,这次就是轻车熟路。 那中年人要的急,他们怕人家先到了,干等不好。所以,今天愣是比平时早起了半个时辰,此时,大街上人很少,只偶尔有几个菜贩子在他们摊子前走过。 随着日头渐渐抬高,街上也渐渐热闹了起来。“爹,哥,给。”沈杏把黄馍递给沈吉富和沈洵。 “先吃吧,现在还早。”沈吉富吃了一口馍。 那个中年人还没来,沈杏看看天,天空碧蓝碧蓝的,正头顶飘着一块白色棉花云,真美。 沈杏小咬了一口黄馍,“爹,放心,人肯定会来的。” 正午,阳光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沈杏有些犯春困。她哥沈洵有些焦急了,“爹,娘早上交代买些盐还有一些调料回去,那人还没来,我先去买了,下半晌集市散了,咱好直接回去。” 沈吉富瞅着东边看了会,又瞅了眼西头,“别乱跑,买完就回。” “嗯。” 沈洵刚走一会,只见那中年人急匆匆的跑来,“对不住,沈兄弟,我来迟了。” 沈吉富看到中年人,心中才松了一口气。“来了就成,我想着李老弟不是那样的人,肯定被啥事给耽误了。” “是啊,是啊,这是我大哥,我们一大早就出发了,赶着牛车,结果半道板车坏了,没法子,也是运气好,赶巧坐我们牛车的同村的会修,临时找了树枝修了好半晌才修好,紧赶慢赶的过来,对不住啊。” “这事谁也不想的,我们也想着你那天要的急,我们早点过来,好早点把犁耙给你看看,结果没想到,这都正午了,,” “不过,好在,还是来了。杏儿,帮爹把犁耙拿起来给李老弟瞅瞅。”沈吉富没多说啥,把他这几天跟大儿子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犁耙给卖出去才是正事。 “哟,这犁耙咋跟我原先用的不太一样?”中年人的大哥摸着犁耙问。 “是这样的,咱家里也有犁耙,也是县里买的,说实话,用着不太顺手,”沈吉富种地是把好手,这犁耙好用不好用他最清楚,更何况,这几天亲手做了3套,今个带了2套,一套按上了犁耙,还有一套等会去取犁头,按上就能用。 “我家里那个犁耙就被我改过的,咱想着,李老弟你身高跟我差不离,干活一看也是一把好手,我就按着我使着顺手给做的。” “你先试试。” 中年人和他大哥边听着沈吉富的解释,边在路边试了起来,镇上的大街只是比乡下修的平整些,其实都是土路。 来回试了几步路,中年人疑惑道,“这牵绳咋感觉粗些,结实不结实啊,以前用的犁耙牵绳老是断。” “李老弟,咋说你是干活老手呢!”沈吉富上前,指着牵绳说,“这还是我大丫头的主意呢?”说着还抬头看了下沈杏。 沈杏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这犁耙一人在后面推,一人拉着牵绳在前面拽,得相互配合,才能犁好地。” “咱家里那个犁耙牵绳也总断,我姑娘就跟我说,在这麻绳中间加一根筋就耐用了。” “筋?” “李老弟,你听我说,咱们平时用的都是用麻绳编织起来的,使力大了,重了就容易断,但在这麻绳中间加上布条,把布跟麻绳编在一起,整个麻绳就有了主筋骨,就结实了。” “还真是这么个理,你丫头灵嘞。”中年人笑着。 “大叔,还不止呢,你看这边是不是凸起一块,跟你之前用的也不太一样?” “也是哈。” 沈杏看了一眼她爹,“这凸起的一块是用来装这个的” 沈吉富拿来一个u型粗架子,将架子卡进那个凸起的一块,再夹上一块平木块。 “这,这不是。。” “是的,这是牛用犁耙,前面拴上绳,套上牛,就是牛用犁耙。是我爹和我哥这两天做了改,改了做,反复修改做出来的。” “哎呀,这个真好,家里正打算买头小牛耕地,当时还想着还得去县里买牛用的犁耙,这一个就解决了。”中年人的大哥喜出望外。 “那可是好,不过后面套上牛用的时候,这边要用锤头往下敲紧,以防掉开。”沈吉富指着刚才的卡口处交代道。 沈杏看试也试了,对方应该是要了,犹豫了下还是试探的问道,“大叔,您看这犁耙您要不?” 中年人看着沈杏,“要,当然要。” “是这样的,”沈杏深吸一口气,她不善与人谈判,但是她爹更不适合,你让她爹跟人讲这犁耙怎么使,怎么做出来的,能讲几天,但是跟人张嘴讲价钱,就不行了,这不,她爹讲了半天愣是不问对方要不要买? “大叔,我爹是憨厚人,不好意思讲,是这样的,原先你要的是人力犁耙,经过我爹这么一改,人力和牛都能使。您要是只要人力犁耙,这个加上去的车架和横木我们就不给您,您付400文就行。” “要是您想着反正要买牛,要用牛用犁耙,想要这车架和横木,咱爹不好意思开口,我就厚着脸跟您说,这些也是我爹和我大哥辛辛苦苦想出来,做出来的,得收个辛苦钱。”沈杏顿了顿看着中年人。 中年人倒是没恼,笑着问,“那丫头,你说多少钱?” “要加五十文,您看成么?”沈杏本来想加一百文的,但是车架和横木就是纯木头仿着牛用车架做的,并不是很难做出来,所以刚才打了个磕巴,就说成了50文。 这事来之前,她爹和他哥就争论过,说这就是费些木头和人力,也没啥,打算白送的。沈杏不同意,这看着简单的一个改动,却是她爹和她哥想出来的,放到现代,得申请技术专利啊。 因着这,沈杏没忍住就先开了口。 中年人想了想,再跟他哥嘀咕了几句,“成,车架我要了,一共450文,沈大哥,这是400文,您收好,我再数50文给你。” 天晓得,沈吉富此时是什么样激动的心情接过的钱,450文那,他得编多少个篮子才能卖出这些钱。 “这还有一副犁耙,就是没见着犁头,这是?”中年人的哥哥开口问道。 “哦,这位大兄弟,是这样,犁头做了2套,因着李老弟要的急,铁匠铺子赶不及做,就先做了一副,一会我们去取另一幅,我丫头说这幅装上犁头摆在摊子上,说不定集上还有人要犁耙,看到这个犁耙,就知道咱家会做了。” “是这样啊,不瞒您说,我今随我兄弟过来,就是听他说集上有人会做犁耙,比县里便宜,实话说,县里我去过嘞,要价太高没舍得买,这不,就跟他来看看。” “您这副要是别人还没定,看能不能现在去铁匠铺子把犁头取来,这一副犁耙我要了,也要带车架,450文一文不少付你,成不?” “这,卖你没问题啊,可我大小子买东西去了,一时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沈吉富看看街西头,没看到沈洵身影。 “爹,我去呀,我认识王铁匠家的铺子。”沈杏听到两人的对话,喜出望外啊,这样品还没摆出去就卖出去了,太棒了。 “你只去过一回,认识不?”沈吉富有些担心,毕竟大丫头才11岁,这次第二回来镇上。 “没事,爹,我机灵着呢。上次跟您一起去订的货,铁匠师傅认得我嘞。”沈杏已经背起背篓跟她爹摆摆手,往街里走去。 顺着主街一直往南走,王铁匠的铺子有些偏,沈杏凭着记忆拐了两个弯,来到一个十字路口旁,“是往左还是往右来着”,沈杏有些拿不定主意,“算了,随便走一条吧,要是不对再返回来。” 沈杏凭感觉选了一条,走了十几分钟拐了个弯才发现是条死路,前面巷子根本不通,是个死胡同。 “哟,哪来的小姑娘啊,瞧这小脸,娇滴滴的。”身后传来令人不愉快的声音,沈杏转身看到四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看那晃晃荡荡的站姿就晓得是不良少年。 沈杏没吭声的盯着这几个人。“哟,还挺有脾气,瞪你呢,大哥。”其中一人嬉笑着挑衅起来。 “瞎说什么你,那是人姑娘眼睛美。”另一个高个少年推了刚才挑衅的小个子,晃着腰的走向沈杏。 “小妹妹,别害怕,我们又不是坏人,我是他们的老大,叫我一声虎哥,哥带你耍。”高个子走近沈杏,顺势要搂住她,被沈杏一个低头避开了。 “哼!”高个子正要再碰沈杏,身后传来的一声冷哼声。 “有意思!”声音不大却令人浑身发寒,让人无法忽视。 沈杏后退几步,就看到巷头张小山斜靠在墙壁旁,一只手里拿着匕首,“啪嗒”,“啪嗒”,有节奏的敲着另一只手的掌心。 阳光洒下来,照得张小山的身影长长的,侧面看过去,沈杏竟然觉得这画面挺美。 小个子看了眼身后,小碎步的跑到高个子旁,两人套着耳朵嘀咕了几句,小个子还拉起自己的衣袖给高个子看,高个子推了一把小个子。往张小山走去。 “原来是山哥,咱几个也没干啥啊。”高个子上前堆着笑脸。 离张小山还有几步路的时候,张小山突然握紧手里的匕首,单手猛地往身后的墙壁反插,匕首几乎全部埋进巷壁里。 高个子吓得抖了下身子,呆立在原地。 “滚!”一声冷喝从少年那传出。高个子吓得连小弟都顾不上,直接跑了,其他三个一看这情形,立马也跟着跑走了。 这一幕,把沈杏看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忍不住嘀咕一句,乖乖,冷面少年真酷。 第7章 影子 沈杏看看时候不早,颠了颠背篓拉紧背绳,走到张小山跟前正要道谢。 “去哪?”少年掩饰的咳嗽了一声,脸瞥向一侧,像是跟墙说话。 沈杏微仰起头看了眼张小山,古铜色的肤色倒衬得这个少年有几分阳刚气,“去王铁匠的铺子。”沈杏小声的回答,道谢的话到了嘴边咽了下去。 只见张小山单手将刚才的匕首拔出,插进刀鞘,再将匕首放进腰带间。沈杏以为他要走,想着等他先走她再走。 结果这一番动作后,张小山把她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嗤笑了一声,“走这边,我带你去。” 沈杏只觉此时头顶500只乌鸦飞过,她被鄙视了,她居然被个古人鄙视了。不就是迷个路吗?何况她只去过一次。好吧,她得承认,自己的方向感确实不强。看着已经往前走的高大背影,沈杏默默地跟了上去。 春风轻轻抚着面庞,沈杏鬓角的碎发随风飘舞,正午的阳光洒在身上,晒得人暖洋洋的。太阳将两人的影子投到地上,拉得长长的。 沈杏一步一跟的走在后面,两人没有交谈,实话说沈杏也不是个自来熟,更何况这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走着走着,沈杏竟发现,她每一步刚好能踏到张小山影子的肩膀上,沈杏觉得有趣。当踏不上时,就快走两步,走快了,踏过了,就小步挪动。刚好踏上时,开心的捂嘴笑起来。阳光下就这么一个人在前面走,一个人在后面忽快忽慢的跟着。 正玩得入迷,“呀,你怎么停下啦?”沈杏摸着被撞疼的鼻尖望着突然停下的张小山。 “好玩吗?”低沉的声音传来。 “嗯?”沈杏假装不明所以,一脸懵懂的看着张小山。 “那个,前面就是王铁匠的铺子,你去吧。”张小山不自在的摸了下鼻子,指了下前方。 沈杏往前看去,前面不远处正是她要找的铁匠铺子,立马笑着对张小山说:“谢啦,张小山。”说着不等他反应就蹦跳着跑向铁匠铺子。 “王叔,在吗?”沈杏站在铺子前往铺子里张望,没一会,王铁匠就出来了,沈杏小心的把犁头放进背篓,又把她爹交代的事跟王铁匠一一说了,背起有些沉的背篓,顺着原路往回走。 走进巷子,“咦,你咋还没走?”沈杏看到张小山像刚才那样斜靠着墙壁。 张小山看了眼沈杏,慢悠悠的道:“你能自个找回去?” 沈杏听了这话,顿时闭紧了嘴巴,好吧,不得不承认,因为有人带路,她刚才就没怎么记路。回去时可得记住了,在心里默默肺腑了这句,笑着对张小山示好的眨了眨眼睛,沈杏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啥表情,哎,尴尬呀。 回去的路上,依然是张小山在前面走,沈杏跟在后面。许是想起刚才的影子游戏,沈杏又注意起地上的影子,因着变了方向,张小山的影子向前倾斜。这下子,可蹋不到他影子的肩膀了,不过,不一会,沈杏就发现,随着手臂的摆动,她的手可以和前面张小山影子的手交握,对于这个新发现,沈杏玩性大起。 前面影子手臂摆动的幅度大了,沈杏就抬高自己的手,跟着影子大手摆动。配合不上的时候,沈杏就会瞪一眼前方的张小山,再快步走上去。阳光下,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影,前面的人影渐渐的保持一致的频率前后摆动,后面人影的主人正用自己的左手握住影子手,随着影子手抬高,再落下,再抬高,仿佛大手和小手牵在一起,慢慢的配合得很好了,沈杏就咬着唇偷偷的笑。 从一开始的很难握到影子手,到后面牵着影子手来回摆动,自己的手和影子手一直牵在一起,配合的很默契。沈杏还偷偷瞥一眼前方的张小山傻笑,对于这些,似乎在前面走着的张小山一无所觉。 就这么一直走到主街,“前面你爹在那,我就不过去了。”张小山停下。 “嗯,谢谢!那我先走啦。”沈杏冲着他摆摆手。 “喂!” “嗯?”正打算走的沈杏停下,疑惑的看着张小山。 “以后记得叫我小山哥。”张小山不等沈杏反应,转身离开。 沈杏想了下,这才恍然,她可比张小山小几岁,刚才可是直呼人家的大名了,忘了她在这可不是大龄剩女,而是十一岁的小姑娘了。 走到另一处拐角的张小山,回头看了眼那个小小的身影,嘴角却不自觉的上翘。。。。 “爹,犁头取回来了。”沈杏放下背篓。沈吉富拿出来给装好,再详细的跟中年人的大哥讲怎么用省力,怎么用不废犁耙。那两人很爽快的付了钱,对着沈吉富连连道谢后才愉快的离开了。苏丹小说网 “爹,今天其他的卖的咋样啊?我按着咱们昨天商量好的,跟王铁匠又订了4副犁头。”沈杏把摆得有些乱的木勺子摆好。 “还行,卖了3个背篓,还有几个小篮子。挣的大头还是犁耙上的。”他爹在一旁吃着黄镆。 “杏儿,还是你脑瓜子好使,这两幅犁耙可顶我卖好久嘞。” “爹,那是你和大哥手艺好,要是手艺不好,人家才不会要嘞。”沈杏自知,要是没她爹和大哥这几天的辛苦,还有扎实的手艺,哪能这么顺利的就卖出去两副,她只是出出主意而已。 沈吉富一张黑脸嘿嘿直笑,他这闺女真好。 “爹给你25文,想买啥买啥。”沈吉富掏出一把铜钱递给沈杏。沈杏看着她爹,给了个甜甜的笑脸,“谢谢爹,那爹,我还能买肉吃吗?”上次的肉太少了,不过瘾。 “成啊,想买啥就买啥。”沈吉富不在意的挥挥手。沈杏看着她爹,心里想着,从这就能看出沈吉富对闺女还是很疼爱的,沈杏统共就来了2次大集,她爹就给了她两次零花钱。她还没见着他爹给大哥零花钱呢。 想到大哥,“爹,大哥咋还没回呢?等大哥回来问问他想买啥,再去买吧。” 沈吉富往街里看了看,叹了口气。“买个盐哪要这么久,怕是又去找活干了。哪有好活计给他干哟。” “不是不让他去了吗,咋又去了?”沈杏听了,想起前几天,那布满血横的后背,看着都渗人,肯定很疼,她哥居然一声没吭。 “还不是看人家一直没来,怕忙活几天没进项,就自己去找活了。”沈吉富抽了口旱烟,满脸的担忧。 “爹,一会哥回来,你可得好好跟他说,别再去做苦力了,咱这犁耙一卖就赚了不少,不比去扛活好啊。”沈杏心里也不落忍。 “嗯,实话说你哥做木活还是有些天分,你那天说增加一个牛车车架,这样可以一个犁耙多种用途,你哥听了就闷头做,没成想还真做出来了。” “是啊,要是能拜个师傅好好学一学就好了。”沈杏坐在一旁陪着闲聊,沈吉富的手艺是跟她爷爷沈德福学的,都没正经拜师学艺过。 “哎,拜个师傅哪那么容易,那是人家吃饭的本事,轻易不带徒弟,就是带徒弟,也不是白带的,不说在人家白做工,逢年过节的节礼得送,学成了,结师礼也得给不少银子。咱家这样的,出不起哦。”沈吉富扶正被风吹倒的篮子。 沈杏听了咂舌,古代学个手艺学费这么老贵啊。 咸蛋黄一样的夕阳刚落下去一点,沈洵就回来了。沈杏一见到他,就立马扳他的后背看,见都是汗,还有少量新的血痕,稍稍放心后又不忍道:“爹呀,你看哥,真跑去扛活了,之前的伤口刚结疤,这下子又添新的了。” 沈洵有些不自在的拉住沈杏的手,“没啥事的,爹,今个去的晚了,只得了4文钱,给。”沈洵把掌心还有些汗渍的铜板递给沈吉富。 沈吉富接过,拍了拍沈洵的肩膀,“洵儿,以后别去了,咱做的犁耙卖出去了,两副都卖出去了,你妹妹又订了4个犁头,只要咱这手艺好,比你扛活卖力气强。” 沈洵听到犁耙卖出去了,开心的笑了,这时候才能感到这个少年脸上的一丝稚气。“是吧,我说我们熬了几个大晚做出来的,肯定能成,妹子,快给哥说说,咋卖掉的。”沈杏就把人家为啥来迟,后来又要了一副犁耙从头到尾的讲了。 “哥,爹给咱们25文钱,你想买啥?”沈杏拍了拍背篓,铜钱被藏在背篓最里面。 “爹给你的,你想咋花就咋花。”沈洵知道,这两套犁耙要不是沈杏,是赚不来这钱的,这钱肯定是她爹奖励沈杏的。 “我想买肉吃,成不?”沈杏没谦让,直接露出馋肉的表情,把沈洵逗乐了。 沈吉富看看天色不早了,就开始收拾摊子,“你娘让你买的菜种买了吗?” “坏了,只想着买盐了,给忘了。”沈洵一拍脑袋,“我现在就去买。” “我也去。”沈杏背起背篓跟着沈洵跑了。沈吉富在后面摇摇头。 到了铺子,沈洵在那一个一个的挑种子,沈杏就在店里转悠,说是卖种子的,其实就是个杂货铺,酱油,糖,醋也卖,干货也卖,粮种也卖,种子用个布袋子装着,敞着口让人挑选。 沈杏转着转着,“婆婆,这个袋子里装的什么呀?怎么封着口。”在一排放着种子的布袋最里面,有一个灰色小布袋,其他布袋都敞着口,就这个口被扎紧了。沈杏有些好奇的问掌柜的。 掌柜的是个有些年纪的妇人,听着小姑娘的问话,看了眼那布袋,猛然想起什么,“瞧我这记性,年纪大了,记性差了。那是不打算卖的,我扎起来挪地方的,咋给忘了呢。” “为啥呀?”沈杏随嘴一问。 “说起来可话长,这个种子是我从县里进来的,县里那是从其他都城进来的货,当时啊,那个县里的掌柜说这种子是稀罕物,叫什么甜瓜,是漂洋过海过来的呢,说结出的瓜又大又甜,把我说的心动了。就这一小袋花了我一百文。” “结果呢,我种了两回,第一回是秋天的时候种的,秧苗倒是育出来了,就是移到地里就冻死了。我想着,估摸着种的时候不对,就去年春天又种了一回,这回倒是结出瓜了,但是又小又苦,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就是骗我这老婆子呢。” “那你没找那人吗?”沈杏反问道。 “找了,咋没找呢,差点吵起来,那掌柜说种子没问题,还说我不会种,后来我一打听他自己也种过,也没种出来,气得我哟,白花了一百文呢,可把我老婆子气坏了。” 沈杏心里掂量了下,若真是如那人说的又大又甜,会不会是现代的香瓜?要真是香瓜,那可太好了,这瓜肯定是个稀罕的,再说就算不卖,给家里两个小的馋嘴也好啊,这个时代的糖可是很精贵的东西,要是种出甜瓜,不说代替糖,就说甜味那也让人喜欢。 “婆婆,既然你这袋种子不要了,能不能给我呢?”沈杏闪着大眼睛,卖着萌显得自己可爱一点。 “这样啊,我当时花了一百文呢!”婆婆自喃自语,白送人看样子又有些舍不得。 “婆婆,这种子您种两回都没成,您种菜种瓜肯定是好手,我拿回去也只是试试,估摸着多半也是不成的,但我就是好奇,想试试看。”沈杏见老妇人有些松动,再接再厉,“婆婆,这样,我一个女娃也没多少钱,这是我爹给我买绢花的10文,我给您,您把这袋种子给我成不?反正您也要丢掉。” “这,那你再加5文,15文,我就给你了。”那位老妇人犹豫了一下,但她显然是做生意的好手,沈杏都装可怜了,她还是加了钱。 “婆婆,我爹就给我10文。”沈杏咬着唇,扣着手,那样子就像老妇人不给她种子,她就要哭了。 “成吧,成吧。反正搁着也占地方,不过,咱可说好了,种不出来,你家人可不能来闹事啊。” “放心吧,我哥在这呢,也就10文钱,不至于。”二人付完种子钱,又去肉铺买了一斤半五花肉。 第8章 引导 三人回到家,天漆黑了。“大姐,你可回来了。”小不点沈旭从堂屋跑出来,抱住沈杏。 沈杏本想把沈旭抱起来,试了一下抱不动,还是牵手吧。“这么晚了,怎还没睡?你二姐呢?”苏丹小说网 “二姐早睡了,我跟娘一起等你呢。大姐,有糖块吗,就上次那个,好好吃。”沈旭撑着瞌睡的眼睛盯着沈杏。 “这次没买糖呢。”听到这话,小家伙憋着嘴想哭,沈杏看着有些内疚,光想着吃肉了,应该留出一文钱给两个家伙带糖块的。 “都怪大姐不好,别哭啊,大姐买了肉了,比上次还多的肉,明天让娘给我们做红烧肉吃,好不好?”沈杏蹲下来安慰小沈旭。 “咋又买肉了,不是刚吃过。”季氏从堂屋出来,听到这话就急了,这哪是过日子的呀。 “今儿犁耙两副都卖出去了,我给娃的钱,娃想吃肉就买了点,瞧瞧家里几个孩子,都瘦成啥样了。”沈吉富放下担子,掸掸身上的灰尘。季氏听到犁耙卖出去了,立马笑了,“得了多少银钱啊?” “屋里说,别站在院里。” “是,是的。”沈家围了个大院子,说是院子就是用木头做的栅栏,围成一圈,再用麻绳挨个绑起来的。在院子外就能把院子里看的一清二楚。 另一边,沈旭拉着沈杏,“姐,真的有肉,娘明天能做肉吃吗?红烧肉是啥,好吃吗?”小家伙听到有肉,犯困的眼立马瞪得晶亮。 沈杏猛的点头,“放心,姐一会就跟爹说,爹的话娘肯定听。你先去睡啊,看这眼睛熬的都红了。”沈旭听了这话,蹦蹦跳跳的去睡了。 东屋里,“他爹,卖了多少啊?” 沈吉富躺下,“犁耙卖了900文,连车架都卖出去了,还是你大闺女给卖的。其他的卖了65文。”沈吉富翻了个身,接着说,“刨去本钱,光犁耙净挣700文。” “这么多,这得抵你之前卖多久啊。”季氏开心的把沈吉富放在柜子上的钱袋小心的打开,再一股脑的倒出来一文一文的数,连数了好几遍。 “不对啊,他爹,你看我算的对不对,900文加65文应该是965文,哦,对了,你给丫头多少钱买肉啊?” “25文,买菜种子花了40文,对了,洵儿做活还赚了4文。”沈吉富已经打瞌睡了。 “这小子,咋又去做活了。”季氏听到这有些难过。正打算再巴拉一遍手上的铜钱。 “爹,娘,睡了吗?” “还没。” 沈杏进了东屋,朝她娘腼腆一笑,“娘,明个能给我们做红烧肉么?” 季氏刚想说她就知道吃肉,馋死了。可看着眼前的铜板,要不是这丫头,哪有这么些钱啊,就又改了口,狠狠心,“做。” “呀,太好了。”沈杏得了信,开心极了。看了眼已经咪着的沈吉富,凑近季氏,小声说:“娘,哥今天又去卖力气了,后背肯定又磨破皮了,一会娘去给哥上个草药,成不?”她哥内向,她也11岁了,再跑去大哥房间也不大好,最主要的是她现在困得要死,其实是又累又饿又困,下半晌吃的黄镆早消化掉了,她爹回来都没得再补一顿,更何况他们了。 季氏听到这,心头一软。“晓得了,去睡吧,娘明天给做肉吃。” “嗯,娘,红烧肉,大块的肉啊。”沈杏说完就跑出去了,去见她想念了一天的床了。 清早,沈家院子里季氏已经在忙着喂鸡了,“起了?” “嗯。” “我去地里看看。”沈吉富扛起锄头。 “爹,你等等。”沈杏出了屋子,沈洵牵着沈旭也出了屋子。 “啥事?” “咱进屋说,成么?”沈杏之所以一大早就把沈吉富叫住,还是想借助犁耙的事,让家里人转变思想,卖几幅犁耙可改变不了家里的境况。 沈吉富放下锄头,跟着进了屋,季氏他们也都好奇的进了屋。 待大家在堂屋坐下,“爹,你先说。”沈杏想让大家长先发言。 沈吉富看着沈杏,让他说啥呀,再想想,“哦,是这样,洵儿,这往后你就别去找活了,杏儿跟王铁匠又订了4个犁头,上次做犁耙还剩好些木料,这几天活上加加紧,争取在下个大集赶出两副来,我们带去集上卖。” “是说这个事不?”沈吉富询问沈杏,沈杏点点头。 “刚才爹说了这犁耙的事,我就想着咱家卖犁耙挣了一些,可光靠犁耙可改变不了咱家的穷日子。这么说吧,这时是春耕季节,犁耙有人要,那过了这个时候呢?” 沈杏这么一说,大家都沉默了。“杏儿,那你咋想的?”季氏问。 “我是这么想的,咱家不能老做什么锅盖啊,木碗什么的,做起来费工夫不说,还卖不上价。咱家为啥不能做做大件的家具,比如木箱,木盆,浴桶。再比如咱只做了犁耙,是不是也可以做其他的农具,比如锄头啥的。有些连镇上都没得卖,大家还得跑县里。爹您说呢?” “杏儿,你说的这些爹想过。一来爹没跟人学过,都是自己摸索的,家里的家具自个家用,做得不好看的也没啥关系。还有,这些木器又重又大,我不好担啊。我做的木活都是按自个的想法,或者自家能用的尺寸做的,人家未必就要咱做好的样子。要是一直没人要,也是浪费了好木料。” 不得不说,沈吉富说的这些确实是实际的问题,不过,沈杏在这之前就想过了,此时就等着她爹抛话呢。 “爹,那我说,您说的这些都能解决,咱家干不干?”沈杏吊着一家子的胃口。 “干啊,肯定干啊,2副犁耙赚700文那,那费劲吧啦刨好一个木碗才一文钱。”季氏不等沈吉富说,就立马表态。 沈杏看了眼她爹,再看看她哥,沈洵眼里有疑惑,也有激动。那林家闺女退亲,说到底还不是嫌家里穷么,要是大件家具,木器卖出去的,肯定挣钱啊。 “大妹,就别卖关子了,快说。”沈洵催促道。 “咱们先说这大件木器活能不能做出来的事,家里用的木盆,浴盆,还有娘屋里放衣服的大木箱子,是不是都是爹做的?”众人点点头。 “那用的咋样就不用我多说了,再说这个大件木器不好担去集上的事,这个容易。”沈杏顿了顿,“咱可以做个小些的,比如木盆,大号的洗菜盆不好带去大集,可以做小些的打个样子放那,人家看到了小号的就会来问。还有一些没法做成小号的,比如堂屋吃饭的方桌,大凳,浴盆等等,我们可以画图样,下面配上文字和尺寸。这就解决了没法携带的问题。” “图样是什么?还要写字啊?”沈荷好奇的问。 “就是把我们要做的东西画出来,就像过年镇上卖的年画一样,只是我们画的要小,画的也不是福娃,二是比如浴盆之类的,咱们做出来的东西多了,可以订成画册,这样人家要啥,咱拿出画册给人家看,还可以让人家选。”沈杏解释道,“至于写字。” “三叔会写字。”沈旭打断沈杏,跑到沈杏身旁,拽着沈杏的胳膊,“姐,三叔会写字呢,我们可以找三叔帮忙。” “可是咱家没人会画啊,太麻烦了吧。”沈吉富皱起眉头。 “画的事交给我,”说着沈杏就用筷子在地上画起来,没一会犁耙的样子就出来了。 “哇,大姐,你好厉害呀。”沈旭闪着迷弟眼。 “就是废些纸,那个可以买最差的,咱又不是作画卖钱的,就是给人家看看啥样,画笔可以用木炭替代。至于写字,爹,你下半晌早些回来,咱去问问三叔呢?” “至于爹说的没跟师傅专门学过,这个咱也不怕,咱在摊子上也像人家铺子一样写个幡子,上面写着,凡在沈记买木器具,一律可以免费维修。” “这个好,这个主意好,咱给人免费修,这就不怕砸了自个的招牌了。”沈吉富点点头。 “那要是坏的没法修了,咋办?”沈洵问道。 “哥问的这个特别好。”沈杏正等着呢,“咱得在免费修下面注上一句:在可修范围内免费修,若破损严重将无法修复!” “这个是对的,不能都用烂了还拿来修,本来木头做的家具啥的,谁也不能保证用一百年啊。”季氏赞同道。 “另外,咱得在咱家做的木器活上刻个‘沈’字,而这个刻字的活计只交给一个人来做,这样刻出来的字是一样的,即使别人知道咱家木活上有这个沈字,他也仿冒不出来,或者仿冒的咱家一眼能看出来。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咱家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咱家做的,别人不好拿别家的东西来咱这免费修。另外,就是东西实在没法用了,人家一看到‘沈’字,就能想到咱家,想到咱家还免费给修,就会再来买,也会带来生意。” “这咋像人家大铺子的做派啊,我去县里一回,看到别人买的云香糕点,那外面包的油纸上画了个图案,还有字,不过我不认识,但我猜是“云”字之类的。”沈洵搭腔道。 “是啊,是啊,这能成么?”沈吉富看向沈杏。 沈杏在心里暗叹,她爹虽没跟正经师傅学过木匠活,但是看看家里堂屋的方桌,她哥都15了,不还好好的用着,活计好着呢,就是没自信啊,觉得自个琢磨的就是师出无门,就不觉得自个这手艺拿得出手。她爹摆摊都摆了10多年了,就没多想想咋样多卖木具,多赚些钱。要不是这次被退亲,大哥自个也要强的去镇上扛活。那个犁耙的生意,沈杏估摸着她爹可不会那么轻易答应。 她得转变他们的固化的想法,“爹,咱若是干得好了,难不成咱会摆一辈子的小摊子,哥还去给人卖力气?” “爹~”沈杏凑近沈吉富,“您是当家的,您说咱好好干,难道就比那些大铺子的差么,难道咱家不能在镇上开铺子么?”沈杏这话砸进了沈吉富的脑袋,瞬间炸开了花,在镇上开铺子,沈吉富种了一辈子的地了,想都不敢想啊,但是,现在大闺女这话,一下子就砸进了他的心里。从没做过的犁耙,做出来了,还卖出去了,就那么几天赚了几百文。要是好好干,难不成不能在镇上开铺子啊,再看看大小子,自己心里满是愧疚,说是千挑万选的一个媳妇,其实还不是乡下地里找跟自家差不多情况的,都是穷人,怪得人家退亲么,怪不上啊,要怪就怪自家穷啊,他这个当爹的惭愧啊。 第9章 育苗 “杏儿,爹老了,没你脑子好,你说能成么?”沈吉富对这闺女,当真是头一回这么认真的看着。 “爹,只要咱家人心齐,勤快,再多动脑子,看人家需要啥,咱就多做啥。肯定能成,哥也不用去扛活,跟着爹学木匠,将来得了利,赚了钱,咱就去镇上开铺子。” “杏儿,你刚出的主意都挺好的,就是爹说的,人家要的尺寸跟咱家做的不一样,这可咋整?”沈洵想着他爹刚才抛出的问题。 “这个也不难,要是简单的木活,比如菜盆,跟人家讲拿个直些的木条比划一些口要多大,按要的盆口的尺寸讲木条截断就成,然后深度也是一样的,用木条比划出需要多深的木盆,再把枝条截断,有了盆口和深度的尺寸基本做出来的盆就大差不差了,盆稍大一点,稍小一点也不影响使用的。” “那复杂的呢?”沈荷抢问道。 “这个更简单了,直接上门啊,复杂的肯定不便宜,那还不值得咱上门去给人家详细的定好尺寸么。”听到沈杏的话,大家都笑了。 沈洵听着这些,茅塞顿开。他们总想着没法按人家要的尺寸做出来,就一直只做些较小又轻便的木具,就没想着用枝条或者布条之类的去比划尺寸,还有上门去确定尺寸。这些主意真好,沈洵看着她妹妹,“大妹真聪明。怎么发现大妹,自从山脚下摔了,伤好后,脑子好使多了。”沈洵脱口而出。 “哪好使啦?伤好后,连猪食都不会拌那!”沈荷不经脑的嚷嚷了声,大家哄堂大笑! 事情商议的差不多了,沈杏不好意思的小声凑近她爹,“爹,我昨个在镇上买了点瓜种子。” “嗯?什么瓜的种子?” “那个店家说是从海外过来的。”沈杏把在店里知道的跟他爹说了。 “这么看有可能种子就不成,才种不出来。她娘,你看呢?”家里的菜地都是季氏打理,沈吉富问道。 “不好说,不是第二年春天结果了么,这个跟天气可有关系嘞。下半晌你们不是去小叔子家么,去问问爹,他老人家见得多,说不定晓得。” 事情就这么说下了,吃过朝食沈吉富去了地里,季氏忙活前院和后院的菜地,两个小的出去玩,沈杏就帮着沈洵做木活。 “爹,你回啦!”沈杏正抱着一根细树干往做木活的小屋去,就看到沈吉富扛着锄头进了院门。 “嗯,容我洗把脸,我刚看你三叔也回了,咱去问问字的事儿。把你那种子也抓一把给爷爷看看。” “哎” “哥,一会我跟爹去三叔家,你去么?”走进小屋,沈杏放下树干。 “我就不去了,今儿个把这块木头削出个形来,明儿个好打磨钻孔。”沈洵现在一门心思的做木活,在下个大集赶出2套犁耙来,万一再有人要,卖出去4副犁耙净挣二两多,确实比他去镇上找短工强得多。 “行吧,我若问得了,回来教你写‘沈’字,别忘了,咱家的木器上以后都得有咱家的标记。” “哎。”沈洵冲着妹妹笑了笑。他一个大字不识的,说不定往后还会写字,至少会写自家的姓。 沈杏等她爹喝完水,布口袋里塞了一把瓜种子,打算出门。季氏从灶房出来,“等会再去,我瞧瞧锅里的肉成了没?” 沈吉富就等在了院里,沈杏转身走进了灶房,“娘,早就闻着肉香味了。” “瞧你那馋样,哪家姑娘像你呀。”季氏边嗔说着沈杏,边拿了个小些的木碗,往往里装了干菜烧肉,放在木铲,看着碗里,又铲了两块肉放进碗里。 “跟你奶奶说,家里做的不多,给他们尝尝,别嫌少,知道不?”季氏把木碗盖上木盖,从墙上拿下一个小篮子,把那碗干菜烧肉小心的放了进去。“拎的时候稳当些,可别洒出来。” “晓得了,娘。”沈杏往锅里看了看,还有不少,当然是干菜多,肉少啦,但是看到大块的肉,沈杏条件反射的咽把口水。 “别看了,等你们回来一起吃。”季氏锅盖一盖。沈杏深吸一口肉香味,走了出去。 “爹,咱走吧。” “爹,大姐,我也去三叔家。”从外面疯玩回来的沈旭进了院门,就嚷嚷,后面跟着沈荷。 抱住沈杏转头问,“二姐,你去么?” “我才不去,你个馋猫。哼!”沈荷朝沈旭吐吐舌。 沈吉富牵过沈旭的手,用手擦了擦沈旭额头的汗,“走吧,瞧你皮的满头汗。”沈旭嘿嘿直乐。苏丹小说网 沈家老三,其实住的就是他爷爷奶奶原先的屋子,分家的时候他奶奶疼爱幼子,非要跟着老三过,他爷爷没法子就同意了。一般分家都是跟着老大过的。当年沈杏爷爷还是很公平的一家分了5亩上等良田,老两口留了2亩口粮田。因三叔是个货郎,地里顾不上打理,所以分得的5亩上等田就给了大伯家种,大伯每年给三叔家粮食或者等价的银钱,这样分家才没闹起来,大伯家是得了便宜的。至于她爹,中间老二,平分得5亩好地很是满足。 最先从老宅出来的是大伯家,新起的房子离沈杏家不远。后来,是她爹也出来单起了这几间屋。老宅离她家和大伯隔了十几户人家,走了小一会儿,就到了。 “三婶,我们来找三叔。”沈旭嘴巴甜,看见三婶安氏就喊人。沈杏跟着喊了声。 “二伯来啦,快屋里坐。旭哥儿来婶娘这,婶娘这有糕糕。”安氏朝沈旭招手,沈旭乐颠颠的跑过去,“啥糕糕啊,甜吗?” 这小子难怪嚷着来三叔家,也难怪沈荷刚才骂他馋猫,这抓住三婶手的那馋样真是没法看。 进了屋子,有些暗,沈杏已经习惯了。农家都是趁着天没黑透吃暮食,除非有大事,一般晚上是不会点灯废蜡的。 “二伯喝水。”三婶放了碗温水在桌上,她奶奶扶着爷爷从屋里出来。“这时候来啥事啊?”她奶问。沈吉富上前搀扶他爷爷沈德福,沈德福也是个标准的庄稼汉,自小就在田里忙活,苦了大半辈子,老了一身的病痛,还时不时的咳嗽。 “爹,这不,孩子娘把过年剩的一点干菜做了炖肉吃,端一碗来给爹尝尝。”沈杏听得她爹这话,立马把篮子的小碗端出来,“娘说做得不多,奶可别嫌少。” “这娃说啥话呢。”沈吉富嗔怪道。 “这不过节不过年的咋还做上肉了呢?”他奶倒是没嫌少,就是看到肉心疼的那样跟她娘一样一样的。 “这不前些天做了些大件的木活给卖出去了,还是大丫头出的主意嘞,丫头馋肉就给买了一点。” “卖了啥呀?”她奶好奇的问,沈吉富就把犁耙的事给讲了。她奶笑呵呵的,“那敢情好,再多做几个拿去镇上卖,看着你们多挣一些,我跟你爹高兴嘞。”沈德福听了也高兴的点点头,咳嗽了几声。 “爹,这过来还是有事想麻烦三弟,我刚看三弟回来了,在不?” “在呢,在洗澡呢,一会就好。”三婶站在门边回道。 “二哥,找我啥事啊。”话说着,沈吉来就进了屋,在沈吉富对面坐下。三婶跟着站在三叔身后,三叔把三婶拉过来坐在他旁边。 “是这样的,你不是会写字么,杏儿说想把我能做的家具,木活画成样,在下面写上字,具体的杏儿你说。”沈吉富觉得自个嘴拙,说不清。 沈杏站在沈吉富身后,“三叔,我爹会做好些大件的木活,就是不好带去大集上,我想着把我爹会做的那些木盆,浴盆,大方桌之类的画出来,做成册子,这样有人来问的时候,我们就给人家看图画,但光有画样还不妥当,在画样下面标上是啥家具,我爹能做的尺寸是多少,这样就算我爹不在摊子上,也能跟人家讲清楚。” “但是咱家就三叔你识字,你看能教我们么?” “不成,不成,就学了两年,那些字早忘光了。不过,我前几天碰到里正,说徐秀才要办春学呢,就是教一些孩子们启蒙的。” “对呀,你们可以找徐秀才,徐良元帮忙。” “良元啊,不是今年才考中的秀才么,他不接着考了?”奶奶问道。 “是徐良元的娘身子一直不大好,徐秀才想缓缓再考举人,这几年好好照顾照顾他娘。”三叔回道。 “哦,那倒是,他家就他一个独子,那孩子是孝顺。” “咱家跟徐秀才也没啥交情,咱去问人家成么?”沈杏有些犹豫。 “没事,都乡里乡亲的,杏儿,你年纪小,去问几个字有啥呀。”三叔不在意,“他反正也要给孩子们启蒙,才15呢,就中了秀才,前途无量啊!” “三叔,你家里还有别的书吗,反正你也不用了,要不都给我吧,还有那些笔墨纸啥的?”沈杏想了想,还是自个先把之前从三叔这拿的三字经看看,实在不行,只能去问徐秀才了。哎,看来在哪个时代,不识字真是不行。 “好像还有一本百家姓,一会让你三婶给你找找。天不早了,二哥,就在这吃吧。” “那不了,爹,杏儿从镇上买了个瓜种子,卖种子的春天种了,结出的果子不大,还苦涩,您还知道啥毛病?” “是啥瓜的种子啊?”沈德福咳嗽了一声。 “具体啥的,那人也没说清,只说漂洋过海来的,那人也是倒手来的,说是甜瓜的种子。孩子买了,咱就想种种看。” 沈德福想了想,“我年轻的时候去过一次苏城,那边靠近海,外来货比较多,倒是听一位种瓜果蔬菜厉害的老人闲聊说起有的瓜苗是子根结果,主根上结的果子不成。还有的菜啊,瓜啊,对温度的要求特别高,稍微高一点,低一点就不挂果。这里面学问大着呢。咱种地,种菜一辈子了,可以都试试。第一回没种好也没事,反正瓜啊,菜啊的,都是自家种的自家吃。” “那成,爹,时候不早了,我就回去了,您老多休息,过几日再来看你。”沈吉富站起身,三婶把一本发黄的书,还有毛笔和砚台放进沈杏带来的篮子里,再从菜地里割了一捆苋菜放进去。 “三婶,够了,可别放了。”看三婶还要割,沈杏连忙拦住。“地里种的,让你娘做你们吃,二嫂灶上手艺好。”说着又割了些苋菜放进去。 寒暄几句,沈吉富三人回了家。 第10章 识字 吃完暮食,沈杏翻出之前从三叔家拿来的三字经,还有刚才拿回的百家姓。凭着记忆,一个字一个字的去认。古代的文字都是繁体,实话说沈杏大半都不认识。但好歹在现代还是大学毕业的她,学习新知识也不是那么痛苦。把确定的字照着书学着写繁体,一直到完全能默出来为止,为了省纸张,沈杏都是拿水蘸着写,在桌子上反复练习直到完全掌握。苏丹小说网 “姐,你干啥呢?”沈荷凑过来,沈杏是偷偷的点了根蜡烛的,白天要干家务,还要帮着大哥做木活,根本没时间,只能用晚上来学习了,对于参加过残酷高考的人来说,晚上学习,熬夜啥的都不是事,就是没有光,得点蜡烛。 “下半晌不是去三叔家了么,三叔不大记得以前的字了,只三字经还会开头几句,他念的时候,我就记下来了。现在正对着书,把这几句字给默写出来,这不就认识这些字了么。” “姐,你可真厉害。听三叔随口念几句就都记住了。” “荷儿,想不想学写字,反正我一个人写也是写,要不咱一起学?” “真的吗?我也能写字?” “当然能拉,咱荷儿可聪明呀。” “咱省些纸,就在桌子上沾水写,后面姐让哥给做个沙盘,在沙盘里练习。”一大一小的两人就着微弱的烛光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清早,沈杏心里叹了口气,昨天练习了半天就会写了三十多个字,沈荷只记住了几个字,第一页里就有很多不确定的字,沈杏小心的把不会的字照抄到黄纸上。沈杏明白,不会不懂,就得问,不能不懂装懂啊,看来她还真缺个老师。 下半晌,沈杏找着在石头家门口玩蚂蚁的沈旭,牵着他跨着个篮子就往村东头走去,“姐,咱干啥去啊?” “昨天三叔不是说了,徐秀才识字,咱去他家问问,能不能教咱识字?” “哦。”沈旭一听是这事,耷拉个脑袋跟着沈杏。沈杏之所以带着沈旭,一来她一个女娃直接跑到人家门上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她才11岁,但不管是原主还是现在的沈杏,性格都有些腼腆。二来,她也确实想问问能不能教沈旭,沈旭今年4岁,年纪有些小,但是在现代也已经上幼儿园了。他们家没一个识字的,沈旭年纪小,正是读书入门的好时候。 “有人在家吗?”沈杏站在徐良元家门口,探着头往门里瞧了一眼。徐秀才家没有院子,只大门一进去就是堂屋,沈杏没好意思直接往人家家里闯。 “是沈杏吧?”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杏赶忙让开,“徐大哥打水回来啦。” “哎,进屋说。”徐良元担着水桶进了堂屋,沈杏牵着沈旭跟在后面,穿过堂屋,有个后院,灶房并几间屋子就出现了。 徐良元从灶房出来,揉了揉肩膀,“找我有事?” “这是咱家院子里种的,不值当啥,我娘让带来给婶子你们尝尝。”沈杏站在院子里有些尴尬的把篮子递给徐良元,篮子里是刚挖的大蒜还有一些青菜,。 “客气啥,”徐良元毕竟只是个15岁的少年,应对这种邻里事有些不知所措,左看右看的寻他娘,没见着人只得硬着头皮问,“有事吗?” “嗯,有点事想麻烦你。”沈杏看他局促,实际上她内里也有些紧张,把一张发黄的纸递给他,“我爹会做一些大件的木活,不太好携带,我们想做成画册,画册上配上器具的名字,还有尺寸之类的,但我家没什么人识字,所以。。。” 沈杏断断续续的说出自己来的目的,“我三叔读过两年村学堂,但大部分都忘记了,这些字是我从他以前的三字经上抄下来的,我不认识,你能教我读吗?” 徐良元看着纸上的字,这字怎么看都像是练习过的,刚开始写出的字不会这么工整有笔力,不过,纸上的字都是三字经第一页上的字,又让徐秀才困惑起来,“你识字?”村子里的情况,徐良元是清楚的,十年前办过村学,当时的老秀才不是本村人,因喜欢徐家庄就常住下来,教了几年,沈杏三叔当时学了两年就是跟这个老秀才学的,后来老秀才身体不行了去了,村学就停了。全村就他和里正家二儿子去了镇上私塾读书,后来里正家儿子不读了,就剩他自己了。 “嗯,问过三叔,三叔背过几句三字经,我就对着书看,我写一个给你看看,看我写的对不?”沈杏四处看了眼,找了个枝条在地上比划起来,一旁已经很无聊的沈旭看到也有样学样的跟着他姐在地上比划。 “这个字是不是念‘经’,三字经的经?”沈杏写好后问他。徐秀才刚可是亲眼看到沈杏怎么写字的,一笔一划,真没想到,这个比他只小几岁的女娃,凭着叔叔背的几句就能翻书对上,还自己练了写字,不简单啊,可惜只是个女娃。就这么几分钟,徐良才心里已经感慨了好几番了。 “字是对的,读的也对。字写的也好,再练一练更好。你想我怎么教你?” “徐大哥,这上面的字就麻烦你读给我听,再告诉我是啥意思就成,我记性好,回去再自己练字,还有你能教我写沈字吗,就我的姓?”沈杏不等徐秀才回答,就把自己的枝条递过去。 徐良元接过,就在地上比划起来,他在地上比划的时候,沈杏就在心里记怎么写,这个沈字以后可是她家的招牌,可不能记错了。徐秀才比划完,沈杏拿过枝条自己学写了一遍,徐良才点点头。之后徐良才把纸上的10多个字一一教沈杏怎么读,什么意思,沈杏心里默记。 “耽搁你时间了,实在不好意思。”沈杏学着她娘客套道。 “没关系,我也没教什么。”徐良元没怎么跟村里的人打交道,平时都在镇上私塾念书,跟小姑娘就更没什么机会接触了。教完沈杏,此时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以后再有不会的字能来请教你吗?”沈杏试探的问。 “可,可以!”徐良元磕巴了一下。 沈杏连连道谢,想拉着沈旭问村学的事,“咦,旭儿,这是你刚画的?”沈杏看到沈旭自个在地上写了好几个沈字,而且都写的对的,立马诧异。 “嗯,学着姐姐画的,我画的对吗?”沈杏扭头看向徐秀才,徐秀才点点头,沈杏当然知道沈旭是对的,但也不好太表露出来。 “我家旭儿真棒,对了,徐大哥,我想跟你打听村学的事,你看我家旭儿4岁了能去吗?束脩啥的。。。”沈杏没接着说,有些不好意思问自家弟弟能不能去上,学费多少啊什么的。 谈到村学,徐良元严肃起来了,“沈旭今年才4岁,有些小了,村学我打算收5到10岁的孩子,你弟弟很聪明,可以先在家跟着你学,明年再送来,我这几年都会在村里教孩子们启蒙。” “这样啊,那太感谢你了。”沈杏有些可惜,但是徐良元这么说已经很委婉了,她也不好勉强人家,连连道谢后,沈杏拉着沈旭归了家。 归了家,饭菜已经上桌,就等他们俩了。今天还是黄馍,咸菜,她娘炒了苋菜,一家子吃了一阵,“杏儿,徐秀才怎么说?”沈洵憋不住的问了。 沈杏夹了一筷子咸菜,她娘做菜真是没的说,就说这咸菜腌制的微咸微辣滋味刚好,被切得细细长长的细丝放进大碗里,配上一口黄馍,真香。待沈杏咽下去,“哥,吃完饭我教你写‘沈’字,不仅我学会了,旭儿也会写。我家旭儿可聪明了。” “是吗?”季氏听了立马高兴的问。 “是啊,爹,娘,我问了徐秀才说旭儿年纪小了,得明年才能上村学。咱家往后条件好了,就供旭儿读书,咱家也出个秀才,不止,旭儿这么聪明得是状元。”沈杏可劲的夸着沈旭,小孩子可得多鼓励啊! 沈旭闪着大眼睛,“大姐,状元是啥,好吃吗?”全家被他这句话给笑喷了。 “刚大姐还夸你呢,我看你就是个吃货。”沈荷笑的指了指弟弟的脸,沈旭一脸懵懂。 笑过后,沈吉富叹了口气,“大丫头说得对,咱全家人一起努力,明年让老小子上村学,以后供他考秀才,考状元。咱沈家也出个读书人。”这最后一句像是一句誓言一样的砸进其他人的心里。地里刨食的农户供个读书人哪那么容易啊,全村也就只出了一个徐秀才,其他的连个童生都没有。除了得是读书的料,那每年不菲的束脩就让农家人望而却步了。 “爹,你说的对,今天我跟徐秀才读了十几个字,咱慢慢学,往后大哥和沈荷都跟着念,咱一天认几个字,一年下来就不少,不求去考秀才,至少会写自己名字,往后会看契约,不被人诓骗,能识道理。”沈杏信誓旦旦的说,读书识字太重要了。 “我这么大了,就算了吧?”沈洵有些不好意思。 “大哥,你才15呢,咋就不能识字了?” “好,好,只要得空,就学。杏儿说得对,家里的几个孩子都学,认识字可是件了不得的好事。”沈吉富眼眶发红,显然有些激动,这么多年,哪想着让孩子读书啊,能把孩子们拉扯大,成家,再给一份体面的地产就不错了,哪成想能识字哟。 说完识字的事,沈杏想起她的甜瓜种子,“爹,那个瓜的事,您得帮我,这都3月了,天气也暖和了,您看能种吗” 沈吉富往屋外看了眼,“嗯,天是暖多了,可以试一试,明天你拿出一些出来晒一晒,后天让你娘帮你泡种,育秧苗。” “好嘞。”沈杏喜滋滋的应了。她的大甜瓜,好想尝一口啊,梦里的沈杏正撒欢的啃着又脆又甜的绿皮香瓜。 浸完了种子,季氏就帮着沈杏催芽育秧苗。沈杏在现代就是做工程预算的,她有个习惯就是随手记笔记的习惯,什么有用的物资,物价等等信息都会随手记录。所以,这第一次种瓜,沈杏把每一步都进行了记录。 “就育在这小隔屋,过几天看看有没有出苗,若出苗了就说明温度适当,要是没出苗可能是种子不行,要么就是咱温度不适宜这种子,那就真的不成了。”季氏对着沈杏交代道。 “娘,要是出苗了,咱把它种哪啊?”家里地里都有菜或者预备种什么菜了,这瓜苗到时候种哪呢? “看出苗量吧,后院栅栏边种一圈就不老少了,要是还不够,过些天葱起了,就给你种这瓜。”沈杏点点头。 第11章 谣言 生活有了目标,大家也比以往更忙碌了。连顽皮的沈旭都时不时的在沙盘里比划沈杏新教的字。沈荷这个照顾弟弟的小大人也不甘示弱的在她自个的沙盘里练习。当然,除了练字外,该玩还是玩的,这不刚还在眼皮子底下比划字的两人就又不见了。沈杏摇摇头,小孩子的定性毕竟有限呐。 沈洵跟爹去了七邱山选树,沈杏见没啥活了,就进屋去记她最新学到的字,至于不认识的,也不好老去找徐良才,毕竟人家要教孩子们读书,也不得闲。所以沈杏都是积攒了一页纸不认识的,隔个十多天,一次性的去请教人家,当然也不好意思空着手去,总会带些家里种的菜或者鸡蛋去。徐秀才推脱了几次,沈杏只得拿出你不收,咱也不好意思来找你委婉的说给徐秀才,这才作罢。 家里会木活就是方便,沈洵给每个孩子都做了一个沙盘,个人练习个人的,不存在抢沙盘的情况,沈杏刚把沙盘理好,就听到院里,沈旭大哭大喊的声音,忙跑出去,“怎么啦?谁欺负你了?” 后面沈荷跑进来,“大姐,快去古井那,娘,奶奶跟人打起来了。”沈荷上气不接下气的喘道。 “咋打起来了,出了啥事啊?”沈杏一听这急了,也不管两小的,直往古井那跑去。 还没到井边,就听着李翠花的声儿了,“说我胡说,你找赖狗子来,看看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家闺女是不是一个月前在月蒙山的山脚下摔了,还摔得不省人事?” “你还胡沁,看我不抽你大嘴巴子。”这是她奶奶的声音。 “沈家大姐,你先松手,真不是咱们胡说,是赖狗子亲口说的,在山脚下见你家沈杏从那陡坡上滚下去,眼见就要撞上大石头了,是他一个猛劲儿抱住你家沈杏,才没出事啊,人家可是干了好事嘞。”王大丫和他娘互相扯着头发,沈杏挤进看热闹的人群就看到这一幕。 “这是什么情况?”沈杏懵了,怎么都是在说她。她醒后,她娘就问过她是怎么回事,凭着原主的记忆跟她娘实话实说了。原主那天也不知道抽什么疯,许是饿的,也想学人家上山捡蘑菇,捡木耳之类的,下半晌自个摸进了月蒙山,那天天气不好,阴沉沉的,在山上,其实也就是村民常走的山外围转了转,啥也没捡着,还累得要死,靠在一颗大树下歇息,没成想居然睡过去了,等醒来发现天已经擦黑了,赶忙往山下赶,都已经走到山脚下了,脚下一时没注意被个老树根一绊就从高坡上摔下来了,后来她就莫名其妙的穿了过来,那时候摔得七荤八素的,只觉得眼一黑就晕过去了,之后还是被赶来的沈洵给拍醒的。 再然后,沈洵把她背回了家,她娘给她喂了些温水,她就醒了。家里见醒了,身上也没出血,只是有些淤青,人有些呆呆的,估计是摔懵了,就想着第二天再看看,人没啥事了就没找大夫。不等第二天,夜里她就清醒了,也知道了自己莫名其妙来到这异世,只是还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第二天,她娘来喂她粥的时候,她是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装着还是原主的样,结果,这在家人眼里,就是没啥事了,好好养几天就成。从那后,她就成了这个家的大闺女,沈杏。 难道在她晕之后还发生了什么?沈杏搜寻着记忆,一无所获。 “叫你打我娘,我打不死你。”沈杏呆愣的时候,沈荷不知从哪扑到王大丫身上,拳打脚踢的,后面还跟着个小萝卜头沈旭。沈杏连忙把两个小的拉开,“还敢骂我奶奶,说我姐姐,我打你,打你。”小家伙沈旭也不甘示弱。沈杏头疼,这两个小家伙,“荷儿,旭儿,别跟着瞎闹。” 沈杏想安抚下两个小的,再去拉她娘跟季氏,身边看热闹的村民对她指指点点。“赖狗子来了,快看,赖狗子来了。” 不远处的赖狗子真叼着狗尾巴草,哼着小曲晃悠晃悠的往这边走,看到这边很多人围着,从不错过热闹看的他,加快了步伐。“出啥事了,喊我干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这下子李翠花可找着原主了,一把推开沈杏奶奶,揪住赖狗子的衣领,“好你个赖狗子,来的正好,你跟沈杏娘,还有沈杏奶奶说,是不是你说的,上个月沈杏在月蒙山摔了,眼看脑袋就要砸到石头上了,是不是你救的人,你跟咱们说的时候可是有声有色的,讲得头头是道。” “啥,啥救人?”赖狗子这才反应过来,这场热闹的闹事主是他自个。“跟我没关系啊,我没说啊。”苏丹小说网 “看到没,你个李翠花,我打你个大嘴巴子的,整天没屁事干,胡沁我孙女。”沈家阿奶又要去揪打李翠花,被赶来的大伯沈吉旺一把抱住,“娘,你消消火,这有我呢。” “我真没胡说呀,这个赖狗子,看我不打你。”李翠花一副被人冤枉了样,拍打着赖狗子,赖狗子二十来岁的年纪,人是不咋地,但又不傻,使劲挣脱了李翠花,往人群另一边瞧了一眼,眼珠子一转,“李婶,我说的话你还信啊,咱村谁不晓得我赖狗子,只知道吃喝玩乐,正经事没干过,我说救人你就信了,我那是跟你们吹牛呢。”说罢,就跑走了。 “你回来,回来。”李翠花这下子傻了眼。布婶子在一旁拉开季氏跟王大丫,“你们这些个嘴里没门的,也不看看这人是谁,赖狗子的话也信,你们这么瞎传,人沈家阿奶,沈杏娘,能不揍你们。”这话虽是对着围观的人群说的,但实际说的谁大家心里都有数。 “是呢,是呢,人沈杏好好的闺女,咋能被个混子给抱了,净瞎传呼。要是谁家这么瞎胡诌我闺女,看我不撕烂他嘴巴子。” “是啊,是啊,赖狗子的话也信。”此时风向一转,围观的人纷纷附和。 “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这时徐家庄里正徐安也跑了过来。 “安子,你说说,这事咋整?”沈杏奶奶仍旧气呼呼的。 “沈奶奶,你看大丫和翠花都被打成这样了,这事要怪就怪那赖狗子,嘴里没个正行,大家都是受害人啊,回头我找赖狗子的奶奶,让她好好说道说道赖狗子,再让赖狗子上门给道歉,行不?”徐里正协商道,“都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大家各让一步?” “行了,就这么着吧,娘,我扶您回去。”沈吉旺超里正徐安点点头,扶 着还气着的沈奶奶回去了。 “娘,咱也回去吧。嘴长人家身上,爱咋说咋说,再说都一个月前的事了,有啥可说的,我人没事,就是最大的幸事了。”沈杏扶起她娘。 “是啊,是啊,快回吧。”身边的布婶子把仍在地上的水桶扶正,又给打好水。 “我来吧,谢谢您了,布婶子。”季氏连忙给道谢,担起水,沈杏一左一右的牵着两个小不点回了家。 到了院子,季氏不放心的又问了一遍沈杏,沈杏就把记得的又说了一遍,再说她才11岁,就算被赖狗子抱过了又咋样呢,沈杏在心里嘀咕着,嘴上还是老老实实的交代着。季氏看着大闺女,语重心长的说:“闺女,咱虽是农户,比不得那些镇上、城里的大户人家小姐,可女娃的名声是顶顶重要的,要是毁了,没法找婆家不说,最后连活路都没了。” “娘,没的事,赖狗子不都说了,是胡扯的吗,再说我才11呢,我知道分寸的,放心吧。”沈杏一现代人,觉得古人把名节啥的看的太重了。 因着这件事,沈杏没被允许去大集,得,老实在家呆着吧。天擦黑的时候,沈吉富自个回来了,“爹,咋样啊?”沈洵今儿一天都心不在焉,今天沈吉富去大集带的一架犁耙是沈洵自己独立完成的。 沈吉富嘿嘿直笑,看到她爹这个表情,沈洵放下心,“卖出去了,是不?”沈洵看到她爹的单子里也没有犁耙了。 “大小子,杏儿,进屋说。”季氏帮着拍拍沈吉富身上的灰尘,一起进了堂屋。 待沈吉富在主位上坐下,“这说卖出去了也成,说没卖出去也成,回来我就跟全家人商量商量。是这么个事,今儿个下半晌,镇上木器行的吴老板来找我,想跟我谈这个合作的事。”沈吉富看着大家伙,又对着沈杏说,“他的意思是从咱家进犁耙,让咱家多做几个样式的。” “这太好了呀,这可是好事啊,爹。”这消息可把沈洵激动坏了。 “不过,”沈吉富话风一转,“价钱就不能是之前咱卖的那个价了。原先咱是400文一架,算上车架是450文,他只给出最多300文,你们怎么看这个事?” “少了这么多啊,孩儿他爹,这事你答应了没?”季氏一听少了150文,有些不大乐意了,150文,在乡下那顶得上10多斤猪肉嘞。 “这不商量着吗?我没回他,只说回来跟家里人商量商量。那副犁耙就先放在他铺子里了,咱得拿出个章程出来。”沈吉富抽了口旱烟。“杏儿,这事你怎么看?” 沈杏想了想,“爹,大哥说的没错,这是好事,说明咱做的犁耙被人认可了,要不吴老板也不会来找咱们。不过,价钱压的太多了,既然双方没谈妥,爹,咱明个再去镇上,就跟吴老板谈这个买卖。” “那咋谈呢?”沈杏想了想,把几个关键点跟他爹说了说,沈吉富点点头。“这样,杏儿,明天你跟着去。你主意多,咱争取拿下他。” “嗯,大哥也去,咱以后不光要把犁耙卖出去,还有其他的木活,大哥去看看,多学学总是好的。”沈杏想着,得让他哥多出去看看,长长见识,光有手艺,不了解市场那哪成呢? 第12章 契约 第二天,不是大集,三个人轻装上阵的来到镇上唯一的木器店。“吴老板。”沈吉富上前作揖打招呼,“沈师傅来啦,快坐,快坐,小严上茶。” “这是我大小子,放你店里卖的就是他自个做的。这是我大丫头,跟着来玩的。” “是吧,沈师傅两孩子真不错,有福啊。你大小子更是不错,这看着十多岁就能独立做这么大件木活,不错不错。”吴老板盯着沈洵瞧着,把沈洵瞧得脸都红了。 “瞧您夸的,农家娃,没啥本事,跟着我做了好几年的木活,前几套在镇上卖出去的就是跟着做的,后面这个想让他练练手,这不还真就做出来了。” 沈吉富接着道,“这次来就是为着您昨天说的事,回家跟我老婆子,还有我这大小子一商量,今儿个一早就来了。” 吴老板一看是说起这事,“同意不?这是好事啊,我帮着你们卖,你们也不用辛苦担来集上,卖出去还好,卖不出去还得担回去,多耽误事啊。我这铺子就在镇上,只要有人想买,一准来我这问,多好的事,沈师傅您说是不?” “好事是好事,就是您给的价太低了,昨天回去咱爷俩一合计,可以出好几个样式,这是图样,您见得多路子广给瞅瞅。”沈吉富把沈杏昨晚赶工出来的图册拿出来,放在吴掌柜的面前。 “这是专给牛配的犁耙,这是人力犁耙,这是人力配车架多用的犁耙,您给看看,跟县里的比是不是差不多?” “这。。。”吴老板心里觉得惊讶,这沈家老二他可是打听过的,就是个野木匠,自家琢磨的手艺,是个标标准准的农户,咋还会绘册子,这图画的也好,一款犁耙画了4幅图,有正面瞧的,有侧面瞧的,还有后面瞧的,最巧的是最后一幅图配了操作图,比如人力犁耙前面人怎么牵犁绳,后面人怎么推,看这幅图一目了然。妙啊,妙啊。吴老板心里感慨道,面上却不显。 “这光看图片是大差不差,但是毕竟没有实物看得清楚明白,是不?” “这不时间太赶了,下趟咱肯定做出来带给你看。样式吴老板你看了没啥大问题,那就是价钱的事了。你看价钱能不能往上提一提?” “沈师傅,您是不晓得这开铺子的风险,您把犁耙往我这一卖,就完事了。我还得给卖出去才能赚到这中间的差价,而且这价您都给定死了,这做生意总得还个价,这一还价,我连100文的差价都未必能赚得。我这铺子光租子一年就好几两银子的。” “那是,那是。”沈吉富被说的连连点头,眼睛不自在的往沈杏那瞟。 “爹,吴叔说的在理,开铺子租金,伙计都是本钱,不赚钱谁也不开铺子了。”沈杏笑着对吴老板说。 “是呀,你这大闺女说的极是。” “吴叔,咱家是农家,都不善跟人谈买卖,我一小丫头您跟我爹谈买卖,我本不该插嘴,不过,我爹嘴拙,我哥也是个闷葫芦,我就替我爹说一说,您觉得在理,咱们就合作,不再理,您也别生我这个小丫头的气。” 吴老板看了看沈吉富,再看看一直站在一旁不吭声的沈杏,这个小姑娘有意思,“好,你说说,我听听看。” “吴叔,带车架的犁耙咱家是卖450文,但是咱家只有镇上有大集的时候才来卖,要是农忙也不得空来集上,所以平时要是有人急要这个犁耙,叔,您说您就按500文卖,能卖得出去不?”沈杏接着道,“另外,咱家的犁耙可以免费修,当然前提是可以修的情况下,太破了或者损坏的严重就没法修了,吴叔这就为您解决了后顾之忧,您只需要卖,卖出去不用担心人家来找,有问题直接推给咱们家,咱家来解决。不过,咱家做的木活上都有咱自家的标记,您瞧这儿我哥刻了个‘沈’字,以后我家的木活都会有这个‘沈’字,都是我哥一人来刻,别人就是想仿也不容易。”沈杏指着昨天没带回去的犁耙的主臂说。苏丹小说网 吴老板凑近了看,果然看到了那个‘沈’字。现在,他很是惊叹,这沈师傅家真是农户,农户会写字的可少见呐。再听这小丫头这么一说,心里有了盘算,“那你家出什么价?” “这种带车架的350文,不带的300文,专配牛车的400文。”沈杏一口气报出了自己的心理价位,这个价格不至于太低,也能让吴老板接受。 “不过,”沈杏话风一转,“既然咱家给出了低价,也给了免费修的承诺,那拿货得至少3架以上的拿,可以同一种拿3架,也可以各种样式拿3架,咱家做好给送到铺子里。要不,一架一架的做,费力费木料,还少得了不少钱。吴叔,您说呢?”沈杏想着,既然给了底价,得搞批发啊,一次性来个3架,那自家就赚了至少600文,可不比自家一副一副的卖容易。 吴老板挨个扫过沈吉富,沈洵,再看看沈杏,心里才恍然,这家真正做主谈这笔买卖的恐怕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小姑娘。此时,吴老板知道生意谈到这,再多说无非是多压一架货还是少压一架货的事,这对他来说不是个事,不如有个好的开头,后面说不准这沈家能有啥大机遇呢。“就按你家大丫头说的,这3种款式的,各送一套,不过,得快,都晓得春耕大家都等着犁耙用或者换新的,过了这一季,后面得等秋耕了。咱做买卖的就讲究了快进快出,货老压手上会坏事。” “成,就这么说定了,咱马上走,回去就赶货。”沈吉富一听到这,脸上的笑褶子也出来了,刚才沈杏讲出价钱,他心里就范嘀咕,后面还提出一次性让人家订3套,心里更是没底了。这下子可好了。 “吴叔,我爹拍板了,咱就这么说定了,咱是第一回做这买卖,先交3副您卖卖看,若是行,后面咱再定个契约,大家也都放心。”沈杏想了想,补了这么几句。 “这是?”吴老板顿时愣住了,这真是农户,知道契约,这才卖三架犁耙,就想到契约了? “吴叔,别误会,咱家除了会做犁耙,其他的比如木盆,浴桶,水桶,方桌,大凳等等都会做,若是咱合作的好,后面可以定个约定,比如一次性跟咱家订10个木盆,啥尺寸的,咱给您一个价,订20个木盆,咱又是另一个价。有个契约,对双方都是个保障。” “你这丫头,”吴老板想说真厉害啊,知道订契约的好处,怕是担忧没个文书,口上订了要犁耙,后面做好了再反口不要了,他沈家也没办法吧,“你家丫头说的对,是得订文书。行,看这3架犁耙卖的咋样,后面再要,咱就订个契约。”吴老板爽快的应了,但这在沈洵的心里却压了块石头。 他妹能想到订契约,那肯定是有必要的,要不沈杏也不会提,但对他这个目不识丁的大哥压力颇大,家里现在沈杏带着沈荷和沈旭写字,读三字经。他因要做木活没太多时间,不过,学写字上可是费了一番功夫,就说这个“沈”字,他大妹教了好多遍,连沈荷和沈旭并他娘季氏都会了,他楞是默出来错的,就这一个字学了好几天才学会。这往后,订契约啥的,他不识字可咋整啊。心里痛下思痛,不能啥事都推给大妹,他是大哥,是这个家以后的顶门柱,自己得立起来。自个笨,就多花功夫。 谈得了正事,沈杏一行人买了些季氏交代的布料,日常生活用品就回了家。一家子吃完暮食,坐在东屋闲聊,今儿个季氏可舍得点蜡烛了,因着听到沈吉富说跟吴老板订契约的事,心里那个激动啊,他们家是要做大买卖了,她即使只是个普通村妇,也知道只有大买卖的才会订契约啊。这下子,也不担心费蜡烛了,拉着沈杏对着四个娃说,好好学写字,以后可得会立契约嘞。 这不屋里,季氏正缝着手里的粗布,换季了,给沈洵和沈杏各做一件春衫,再把他两穿旧的春衫改改给两个小的穿。另一边,简易的书桌旁坐了4个娃,沈杏正认真的一笔一划的教着新字,沈旭认真的在沙盘里跟着比划。沈洵和沈荷在一旁蘸水跟着在木桌子上写。 季氏看着这四个孩子,心里也嘀咕。这大丫头咋那么聪明呢,订契约这乡下人愣是叫谁也想不出来啊,季氏为这还偷偷问过沈杏,沈杏说是听徐秀才讲的,在镇上、县里做买卖,订个契约更为妥当。季氏这才恍然,还是读书有用啊,难怪大闺女知道订契约呢,原来是从徐良元这听来的。 乡下人本就对读书人尊敬,这下子更是恭敬了。这不,开春了,村学的学堂也开了,沈家虽没人去学堂上学,但是沈杏这隔三差五的来麻烦徐秀才,不也相当于半个学生了。季氏跟沈吉富一合计,寻摸了个日子就去了徐良元家。那天,徐良元有事外出还不在家,她娘徐王氏在家。季氏恭喜了一番,把带来的一筐菜和五十个鸡蛋给了王氏,又说了麻烦徐良元一事过意不去,送了些自家种的菜和鸡蛋。王氏身子不大好,推脱了几下也就收了。“沈杏那丫头看着就聪明,就是认字的事,良元跟我说了,不是啥大事,也不常来,我病着也不总出去,那天一瞧见你家大丫头,变了样了,模样比小时候好看多了。”两人寒暄了一会,季氏算是圆了这人情,就回了家。 沈杏自上次跟着她爹去了镇上谈成买卖后,季氏倒不怎么把她关在家里了。只叮嘱她不许再去月蒙山了。沈杏一生活在城里的现代人,若无必要也不会跑深山老林去,就上回跟他爹去七邱山帮忙,路上碰到一条小青蛇,可把她吓坏了,后来沈洵再喊她去七邱山,她就支支吾吾的找理由不去。沈洵摇摇头,这大妹子跟人吴老板谈买卖的时候没见着胆子小啊,咋见一回那小蛇就吓成这样,那蛇也没毒啊。 第13章 吃鱼 这天,出来割猪草的沈杏背着已经装满了的背篓在河岸边漫着步子。乡下地方,生活朴素不富裕,但风景真是没得说。河边上有很多不知名的高高矮矮的树,还有很多小野花,树枝上有些已经冒出嫩绿的芽,那一簇簇小野花,蓝的,红的,粉的,凑在一处真是好看,远远看去,如一幅乡村风景画般清雅。 正午的河边,一个人也没有。沈杏放下有些重的背篓,在河边草地上坐下,看着不远处的几只野鸭子,灰黑色的一只野鸭子腾空在河面上低飞吸引着沈杏的目光。突然,离沈杏很近的河边扑通一声,沈杏看到一条鱼居然跃出了水面。她好奇的走过去,俯下身子探着头看着河里,河里有好几条鱼正游来游去的。 “嘁,臭美!”身后传来令人不愉快的熟悉的声音。沈杏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没理他,继续盯着河里的鱼。 身后的脚步声近了,“照这么久,自己啥模样瞧真了么?”沈杏此时才恍然,原来张小山以为她把河面当镜子照呢。经他这么一提醒,沈杏就看见映在湖面上自己的脸庞,娇小秀美的轮廓,原主这脸型还真不赖,标准的瓜子脸,大眼睛。不过,不用想也知道,轮廓好看是好看,但是脸上没啥肉,蜡黄蜡黄的也是真的。 身后的人见沈杏没反驳,也没瞪他,顿觉有些无趣,“瘦不拉几的,有啥好看的?” 沈杏刚才是看他之前帮她赶走小混混的份上不跟他计较,这人还来劲了,刚想怼回去,肚子突然抽痛了一下,那是肚子饿狠了才会这样。“哎!”默默的叹了口气,可怜巴巴的望着河里游来游去的鱼儿,自言自语着,“我想吃鱼。” 身后的张小山一愣,过了好一会沈杏见身后没啥动静扭过头看看那人是不是走了,谁知:“你在干嘛?” 张小山没理她,正在不远处自顾自的拿着匕首削一根小拇指粗细的枝条,他把枝条的一端削得尖尖的。踢掉草鞋,卷起裤腿,径直的跳进河里。三月虽说小草已经发芽,但河水还是很凉的。 “他这是干嘛呢?”沈杏瞅了一眼被踢在一旁的草鞋,又紧盯着张小山,只见他右手紧紧握着那根被削尖的树枝,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河面,那画面像是静止了一样。“他这是要插鱼么?”沈杏自语道。 等了好几分钟,连沈杏都屏住呼吸的随着张小山盯着河面。突然,张小山猛地将树枝插进河里,再迅速拔出河面。一条大鱼正撅着尾巴在枝头上摇摆。 “哇塞,插中了,中了,你太厉害了,真厉害。”沈杏忍不住的欢呼。张小山难得的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把大鱼从枝头拽下,扔给岸边的沈杏。沈杏双手扑住鱼,往岸边拨了拨。 再去看张小山,他又一动不动的盯着河面了。沈杏弯着腰,全神贯注的盯着张小山,没一会,张小山出手了,这次拔出树枝什么也没有,张小山倒是不慌不忙,用河水把枝条的淤泥洗掉,又保持了刚才猫着腰盯着河面的姿势。 过了好一会,沈杏都觉得自个腰酸了,张小山还一动不动的盯着河面。突然,跟刚才一样猛的将树枝狠狠扎进河里,迅速拔出,“哇塞,这条比刚才那条还大,张小山,你真厉害。”沈杏冲着张小山竖起大拇指。 河里的张小山皱了皱眉,插着鱼走近河边,沈杏张开手去接。张小山定在那,“再往前走一步啊,我够不着!”沈杏嘟囔着。“不是跟你说了,叫小山哥的吗?”张小山忍不住的说道。 此时,沈杏才想起,上次她在镇上迷路,张小山走之前叫她以后喊小山哥来着。看着活蹦乱跳的鱼,沈杏小声叫了声“小山哥。”听到这一声,张小山才又往前迈了一大步,沈杏把鱼从枝头拔出来,手一滑,鱼儿自己掉到了草地上,沈杏觉得有趣极了,“咯咯”直笑。 “这么开心?”张小山看着笑脸如花的沈杏,好像从没见她这么开心的笑过,自己也跟着笑了。 古铜色脸上,泛起一层红晕,许是正午的太阳有些大。 “我再给你抓一条,别笑了,也别说话。” “哎。”沈杏答应了一声,立马咬着唇,不自知的屏住呼吸,紧盯湖面。 张小山不一会儿又戳中一条小些的鱼,走到岸边,连鱼带树枝的放到一旁,在河边抽出几根细长的草,随手搓了起来,将几根草搓成一股,在把三条鱼穿起来,两端打个结。“喏,给你。”张小山把穿成串的鱼递给沈杏。 “给我?”沈杏指了指自己。 “不是说想吃鱼?” 沈杏愣住了,若不是自己才11岁,她都要怀疑这少年是在撩她了。她刚饿得很了,看到河里的鱼,只是随口说了句想吃鱼,他就去抓了?沈杏记忆里的张小山,是这么热心的人? 张小山看沈杏不接,脸上又恢复了冷气,随手把鱼丢进沈杏的背篓里。连卷着裤角都没放下就走了。 “唉?”沈杏想喊住他,可又不知说什么。“你的草鞋没穿哪!”憋了这么一句,张小山头也没回的摆摆手走远了。 沈杏看着背篓里还在动的三条大鱼,踌躇了一会,终究还是背着鱼回了家。“娘,我回来了。”沈杏走进院子,季氏在忙着种蚕豆,“杏儿,来帮娘施干肥,这一块帮娘浇个水。” “哎,我把背篓放下就来。”沈杏想到背篓里的鱼,“娘,刚才在河边我看到河里有不少鱼呢。我想吃鱼了,小山哥就帮我抓了3条。”说着沈杏把鱼拿出来给季氏看。 季氏一听这话,手上的活也放下了,“呀,你这丫头咋那么馋呢?人家抓的鱼给你,你就要啊,这几条鱼放到镇上去卖,得20来文呢。你这丫头不是瞎胡闹么?”季氏看着鱼,皱着眉。 “丫头,咱可不好白饶人东西。”季氏走近沈杏,“闺女,咱家虽然穷,但占人便宜的事咱不能干,今儿个白要别人几条鱼,明儿个又白要几颗菜。咱沈家成啥了?”沈杏听着这些话,被说的羞愧难当,满脸通红。她没想到几条鱼,她娘这么大的反应。 “她娘,算了,算了,别人送的拿都拿了,再给人还回去是下人家面子呢。既然拿回来了,你就做吧,做好了给人家也送些去,不就成了。”沈吉富从做木活的小屋出来,显然听得了七七八八。“正好这几天又忙地里的活,又赶木活,累得很,你做的红烧鱼那可是一绝,一会我跟我大小子喝两盅。” 季氏嗔怪了声,“嘴馋。”这才作罢。沈杏心里憋屈,不就想吃个鱼嘛。自从她自作主张的买了两回肉,可给她娘心疼的。后面专拉着她嘱咐不许再买肉了,讲节俭的大道理,车轱辘的翻来覆去的讲。哎,缺油水,严重缺油水。 下半晌,她娘把做好的鱼放进篮子里。“杏儿,来,把这鱼给小山家送过去。” 沈杏接过篮子,掀开盖在上面的布,木盘里面放着两条大鱼,香味扑鼻,红烧的色泽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古话说得好,家有千担谷,不用鱼搭粥。啥意思呢,就是即使家里有很多的粮食,也不用鱼搭配着粥吃,为啥,因为鱼太下饭了,怕把家里给吃穷了。 沈杏盖上布,咽了咽口水。心里想的是,还好她娘给留了一条,虽然最大的两条给了张小山家。但沈杏知道,她娘说的是对的,几条鱼在现代那算不得什么,但在这穷乡僻壤的古代农村,吃饱都成问题,怎么还能白要别人给的鱼。鱼虽比不上肉,但也是张小山凭着自己的本事抓的。至少,他爹和他哥可不会戳鱼。不占人便宜,她娘虽不识字,但让沈杏这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都受教了。苏丹小说网 “张叔在家吗?”张家靠近月蒙山,离沈杏家有段距离,沈杏走了好一会才到张小山家。 “是沈杏啊,快进来。”院子里,猎户张勇的媳妇徐氏正在喂鸡,看见沈杏,忙把鸡食盆放地上。 “张婶,今儿个在河边我看着河里的肥鱼馋嘴了,小山哥帮抓了三条,我娘烧好了让我给送来。”沈杏递出自己手里的篮子。 “几条鱼有啥呢,咋还烧好了送来?”徐婶揭开布看了一眼,“闻着香嘞,你娘烧饭味好,有一回我路过你家门口,也不知道你家烧啥?那个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就着那个味儿我都能吃下好几个馒头。” “婶子,你太夸张了,我娘做饭手艺都被你说神了。”沈杏被徐氏夸张的表情给逗乐了。 “那个味到今儿个还记得嘞,这鱼都拿来了,也给你张叔晚上加个菜,他准得多喝几盅。等我会,我把碗给你腾出来。”说罢,徐氏就拎着篮子进了灶房,人虽进去了,嗓门还喊着,“杏儿,替婶子谢谢你娘嘞,太客气了。” 徐氏出来把篮子递给沈杏,“下回想吃鱼,直接叫二小子去抓,他抓鱼厉害着呢。抓着鱼,你自家吃,几条鱼不值当什么,咱当家的常年打猎,最不缺鱼啊肉的。” “哎,谢谢婶子了,可不敢麻烦小山哥了。我娘都说我了,再嘴馋也不能白要人东西。” “说啥话呢,是瞧不起咱家猎户么?”徐氏有些生气了。 “没的事,婶子误会了,我娘说这几条鱼放镇上卖得20来文呢。不好白要呢。”沈杏连忙解释。 徐氏笑着道,“你娘瞎叨叨,那鱼就在河里,白得来的。谈什么钱不钱的。” 沈杏笑笑,“那婶子,我先回去了。”沈杏觉得徐氏性子大大咧咧的,但人好相处。拎着篮子出了张家门,随手掀开布片,“咦?”,除了空碗外,还多了一小堆山核桃,准是刚进灶房的时候抓进去的。 过了些天,“娘,你快来看看。”沈杏兴奋的往后院跑,季氏正给后院的菜地浇水。沈杏也不管,拉着季氏就往屋里去。 “啥事啊,毛毛躁躁的。” “去看看我的瓜苗,都出了呢。” “这娘知道,已经跟你爹说了,后院这片的栅栏周边都给你沃过肥了。明天再施一遍基肥,就可以种瓜秧了。” “啊~,都替我弄好啦。”沈杏刚才的兴奋劲过去了。 “不替你想好,等你瓜秧出来了,再来施肥、犁地就晚了。你个小丫头,哪会种瓜哟。”季氏摇摇头。 “娘,你可别小看我。”沈杏学着小女孩样嘟着嘴,心想她虽没种过地,但是会总结经验啊。这次从挑选种子开始,到育苗,苗期多久,她每一步都认真做了记录。对于要种的地,这块确实是她疏忽了,即使没种过地,想想也知道,瓜苗出来了,种的地肯定得松土,除草,施肥。哎,缺乏经验哪。再回头看看在浇水的季氏,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 第14章 野芹 瓜秧在沈吉富和季氏的帮助下顺利种好了。前院种了一小块,后院顺着栅栏一圈种了不少。这天可把沈杏和两个小的累坏了,沈荷和沈旭忙着挖小坑,给瓜苗浇水,可勤快了。晚上沈荷睡着都打起了小呼噜,沈杏第一次种瓜,兴奋的有些睡不着。这可比现代跟着她姑姑一家子去什么农家乐有趣多了。她想着,瓜秧种下去了,得让瓜苗顺利的结出瓜来。她爹倒是给她讲了,瓜苗出小瓜的时候得多下肥料,这样瓜长得大。施拌过料的人肥也行,要是不够,河边的淤泥晒干了,也可以抵基肥施。明天得去河边看看,心里这样想着想着,反倒睡着了。 第二天,沈杏帮着沈洵干完木活。背起背篓,“娘,我去割猪草了啊。” “早点回来,帮娘烧锅,今天天暖和,多烧些热水,给你妹和弟弟洗个澡。”季氏坐在堂屋前给她弟弟缝春衫。 “哎,知道了。”沈杏心里嘀咕,环境逼人那,就说这洗澡,她来这有两月了,愣是只洗过四次澡,有两次还是自个偷偷洗的。后来最后一次被她娘发现,她娘还嘀咕了一句,这丫头啥时候这么讲究了?冬天,乡下地方农户人家一个月洗一次澡就是讲究的了。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本想入乡随俗的,但是硬熬了半个月,实在是身上真是难受,不能随时洗澡太难受了。家里就一个浴桶,还得等几个大老爷们都睡了才能洗,哎。除了吃肉,沈杏又想实现洗澡自由了。啥时候能实现呐! 一路瞎想的走到河边,徐家庄的环绕着村子的大河叫恒河,恒河像个葫芦形,分上河口和下河口,上河口那边水流湍急,河水很深,河面宽广,都看不到对岸,而且河边竟是荒地,一般村民都不会去那。村民多数都在下河口这活动,其实主要就是下河口的中段,这儿不知是来的人多了,还是谁铺了几块平整的大石块,方便村民在这洗衣服,洗涮啥的。 “杏儿,来河边干啥来了?”问话的是里正家的小闺女徐秀,比沈杏大两岁,正在河边洗衣服。 “来割猪草。”沈杏说着朝徐秀挥挥手,往下河口的下面走去。其实前些天来河边看到有不少小黄花很漂亮,今天来想顺便摘一些回去装饰屋子,沈荷应该喜欢。 沈杏自顾自的想着淤泥的事,没听到后面的嘀咕声,“蜡黄稀廋的丑丫头。” 越往里边走,河口越窄,河边倒是有不少野花,空气中弥漫真花香,还有春天泥土的特有味道。微风吹起,河边不知名的枝条跟着摇曳。河两边都是杂草,还有些没报芽的枯草,沈杏没见着淤泥,想着她爹该不会下河去挖泥,这活她可干不了。 正打算回去的她,看到前面一簇绿油油的细长条的,“是什么水草么?”沈杏好奇的走过去。“这是?”沈杏有些不相信眼前的植物居然是她认识的,还是在现代特别爱吃的。掐下一段放进嘴里。“没错,就是这个味道。”太怀念了,这是野芹菜啊。 沈杏特爱吃芹菜,有一次跟姑姑一家去乡下农家乐,正好遇上那家人收割芹菜,沈杏因为爱吃这个,就多问了那个大叔,哪知道原来芹菜长一季可以收割六七次呢?就跟葱和韭菜似的,割完自己会再长。当时,沈杏就觉得太神奇了。刚尝了滋味,这个芹菜正是吃的时候,嫩的很。 不多想,这么宝贝的蔬菜,她得连根的挖回去,倒掉背篓里割给猪吃的青菜,连土带根的装满一篓子的芹菜,还怕别人瞧见,上面粗粗盖了层大树叶。哼着小曲,快步的往家去了。这段时间,沈杏可算是明白了古代人的物资贫乏,就拿蔬菜来说吧,三四月份,正是蔬菜匮乏的时候,为啥,菜种子刚种下去,菜还没长出来,冬天储存的菜吃的也差不多了。所以她家饭桌上最多的菜就是萝卜和咸菜。不管啥,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谁也吃不消啊。 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像要下雨,沈杏加快脚步往家赶。“爹,你回来啦。”在家门口正巧碰到沈吉富从地里回来。沈杏朝她爹挤挤眼,进了院子招呼起她娘,“娘,快来看,我找到啥好东西。”季氏拿着刚从鸡窝里捡的鸡蛋往灶房走。 “啥东西啊?”沈杏跟着季氏进了灶房,放下背篓,沈吉富也跟了进来,“这丫头,神神秘秘的。” 沈杏把树叶拿开,“娘,见过这个没?这可是好东西啊。”沈杏一脸的兴奋,有芹菜吃啦。 “唉哟,我以为啥宝贝呢。你个傻丫头,这是河草啊,就在下河口那里面,是不是?”季氏一看背篓立马恍然。 “娘,你见过?”沈杏本想着,来这这么久就没见过芹菜,更别提吃了,她娘肯定不认识,结果。。。 “娘不仅见过,还吃过。那年闹饥荒,大家伙饿的受不了了,别说吃草,就是树皮,树根都吃过。这个玩意,我看着绿油油的,就割了回家,蒸着吃,煮着吃,都吃过,就是草的味,不好吃啊,有的还咬不动,老的很。”季氏一边回想,一边把鸡蛋放进篮子里,再细细的数一遍。 沈杏听到这明白了,那时候季氏吃的估计是长老了的芹菜,芹菜要嫩的吃,老了肯定不好吃,还有做法,估摸着为了省油,大家伙不是蒸就是煮,芹菜本来就是吃那份脆嫩,这两种做法做出来的能好吃才怪。 “娘,你那是做法不对,芹菜也长老了,那就肯定不好吃了。我给你做个,保准你尝了还想尝。”原本打算回屋的沈吉富留了下来,沈荷和沈旭不知从哪钻进来。 “姐,你要做啥好吃的?” “姐,你会做饭么?”沈荷和沈旭一起问。沈杏都不理睬,直接掐下一把芹菜,“娘,你帮我把叶子去掉,留嫩径。” 沈杏一边使唤季氏摘菜叶,一边让沈荷帮着烧开水。“娘,把洗好的芹菜切断下锅焯水,橱柜里豆皮也下锅焯熟。不用太久,一会就捞出来。” 季氏听得心疼,“要豆皮干嘛,那是明天吃的呀。” “娘,听我一次,成不?”沈杏急了,季氏又舍不得了。 “她娘,听丫头一回,看她折腾出啥好菜来。”沈吉富自从卖出犁耙后,对沈杏越发的信任。 “娘,把捞出的豆皮和芹菜切小段,咱们做个凉拌芹菜。后面的娘,你知道咋做了吧,搁调料,茱萸酱啥的,再撒上一点花生碎,淋上几滴麻油,拌出来绝对好吃死了。”沈杏说得口水直流,季氏看了看沈吉富,心疼的哟,闷不吭声的听着沈杏的指挥,麻利的将芹菜切丁,豆皮切断,拌上调料。 “喏,是这样吧?我都吃过的,瞎浪费调料,看有多好吃。”季氏把拌好的芹菜和豆皮放锅灶上一丢,看都不看一眼自己刚做好的凉拌菜。 沈杏拿个筷子自己先尝了口,眼睛顿时亮了,又脆又爽口,再加上豆皮的豆香,绝了。 “姐,快给我吃一口。”沈旭挤到沈杏跟前扯着沈杏的一角。沈杏立马夹了一块子送进沈旭嘴里。 “嗯,好吃,好好吃啊。姐,再给我吃口。”沈旭嘴里还没嚼完就嚷嚷开了。 沈吉富好奇的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嗯,还真不错,孩子娘,你尝尝,好吃的很。给我留着,等会我喝两口。” “爹,就这么点,还要给你留啊。”沈荷边吃边夹给沈旭。季氏看到孩子们吃的香,不相信的吃了一筷子,“咦,怎么跟我之前吃的不一样啊。清香脆嫩,爽口有滋味。” “娘,我说好吃吧。我背篓小,只背回这么一点,连土带根的带回来的。”沈杏把背篓里的野芹捧出来。“娘,这个芹菜可以收割好几回,就跟韭菜和葱一样的。我刚在河边掐了掐,很嫩,还能割个几茬。” “是么,杏儿,你咋知道这么多的?还知道这个摘掉叶子,吃她的杆?”季氏好奇的问。 “这个,额。。。”沈杏当然不能讲实情,只能胡诌了。“娘,前几天,我不是去徐秀才家学写字么?在徐秀才家看到一本书叫什么‘农本’,徐秀才见我对这本书很感兴趣就借给我看几天。上面就写有这个菜,好吃,而且常吃可以清热解毒,利尿消肿,平肝降压,好处多着呢。娘,您要不信,我拿来给你看。” “别,你拿来娘又不识字,既然书上都这么讲了,那就是好东西。”季氏想的是,要不是书上那么说,她闺女可讲不出啥‘清热解毒,利尿消肿’这样的字眼。 沈杏偷偷吐了一口气,至于借书一事倒是真的,这些天,她把从三叔家拿来的三字经和百家姓上的字都认全了,可是买书太贵了,就借着认字去找了徐良元。正好那天,徐良元在他书房读书。沈杏厚着脸皮进去了,主要还是好奇,想看看古代读书人的书房什么样的,另外读些什么书,是不是都是什么论语,八股之类的。 徐良元本就才15岁,见沈杏这一小姑娘进来,自觉得不合适,但碍于沈家总是送菜送鸡蛋的,人家小姑娘也还是个孩子呢,进都进屋了,也不好直接赶人出去。这才有了沈杏一观秀才书屋的事。沈杏当时随意浏览了一些书名,毕竟三字经和百家姓都学完了,字已是认得不少,发现徐良元不仅读孔孟,还读医书,天文以及农书。这可把沈杏给惊了,心里连连感叹,学霸,哪怕只是古代的学霸也是了不得呀。随手拿了一本,就是《农本》,仔细翻阅了起来。徐良元本就觉得沈杏跟他两人待在书房不妥,见沈杏对这本书很感兴趣,就借口让她带回去看,不认识的字还跟以前一样记录下来,下回找他教。这才有了借书一事。 “爹,娘,你们都认为这是好东西,那河边还有一片呢,咱都挖回家来吧。”沈杏路上就想好了,芹菜这么好的东西,得自家种上。 “这不好吧,这毕竟是村里的,咱弄回家来,人家得说嘴了。”沈吉富有些犹豫。 “她爹,你又迂了不是,这叫芹菜的,村子里的人不少都见过,就在下河口下游那。可大家都把它当时草,有时候割了喂猪,见猪都不大吃,大家才没割。又不是咱家抢人家的,是大家都不要的。咱家是把草变成宝了。”季氏当下转弯转的快。 “娘说的一点都不错,这叫变废为宝。这片野芹菜不多,但也有小半亩,割下来可不少,自己家肯定吃不完,我想了,得拿去镇上饭馆卖。咱乡下人不认识这个,镇上的馆子肯定认识的。这不稀奇,主要是一般芹菜这个时候也都老了,不好吃了,河边的还很嫩,估计是晚种芹菜。”沈杏说着自己的想法。 “这芹菜还能卖钱?”季氏立马眼睛放光了。“那还等什么,荷儿去小屋子叫上你大哥,咱全家出动,去挖芹菜。” “哎。”沈荷飞跑出去,找还在做木活的沈洵。 第15章 卖芹 天越发的阴沉了,沈家一行人赶往下河口,路上遇到里正媳妇谷氏,“这一大家子去哪啊?” “天快下雨了,趁着还没下,多弄些猪草好喂猪。”季氏爽快的回道。 谷氏看看天,“看样子要下大雨了,快去忙吧。”季氏连连点头。等季氏走远,谷氏嘀咕一句,“家里不就一头猪嘛,用得着这么多人去弄猪草,切。” 天全黑下来了,沈杏一家冒着雨来回了三趟总算把下河口那片的野芹菜都挖回后院猪圈下面的空地。第二趟后,季氏在猪圈下口的荒地忙着把野芹菜种上,最后一波运完,一家子冒雨种好芹菜,才算歇了口气。“娘,都弄好了,回屋,回屋。”沈荷帮着烧热水,都淋了雨洗个热水澡,再喝碗热茶驱驱寒。 “爹,明个我就去镇上的饭馆问问要不要芹菜,这么些,咱家也吃不了,嫩的时候不吃,老了就不好吃了,也卖不出去了。”沈杏喝着温热的红糖水说道。 “明个我还得下地,这些天光忙木活,这地可不能荒罗。”沈吉富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万事不能影响到地里的收成,粮食就是命啊。 “爹,镇上木器店吴掌柜要的3个木盆我做好了,想明天送过去,再把契约的事给敲定了,上次送过去一个方桌,挑毛病扣了20文。”沈洵闷着头说道。 “这事你回来咋没跟我说?”沈吉富一听不对头了。 “那个方桌咱要了人400文,吴掌柜的一直在那说县里的才500文,说亏了啥的。我嘴拙,人挑毛病了,扣的也不多,我就,我。。。”沈洵支支吾吾。 “哎呀,你说你呀,太老实。还是杏儿说得对,得订契约,今儿个扣20文,明儿个扣30文的。那方桌他那要的急,你可是熬了两个通宵才做好的,最后为了颜色鲜亮还刷了一层桐油,那不都是钱呐。”沈吉富跺跺脚。一张方桌县里肯定不止500文,七邱山大,里面的树木品种也丰富,有榆树,松树,桦树,还有稀少的红木家具用的紫檀、乌木,只是难得找见。这方桌可是用了难得找见的梨花木做成,还要的那样急。沈吉富既心疼钱也心疼大儿子。 “爹,反正哥也去镇上,那就我跟哥一起去。至于契约的事,咱农家不懂那个,我想着咱自个先商量个章程,再找吴掌柜谈谈,回来麻烦徐秀才给整理出来,下次去给吴掌柜看看,要是没啥问题,咱双方签个契约,稳妥些。” 沈杏接着道:“爹,你也别说哥,咱村户地里的在行,跟人老做买卖的没打过交道啊,哥那是见的少打交道少了,人也实在。别人说了些毛病减了些钱,哥也不好意思反驳,但不是我夸,爹,你说,那木盆就跟着你做了一遍,自个就独立把活给赶出来了。还做得不输爹的手艺嘞。”沈杏可不是拍马屁,沈洵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在做木活的小木屋一呆就是一整天,不去叫他,都不晓得出来吃饭,那是痴啊!沈洵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沈吉富点点头,“那成,吃完饭咱们商量一下。” 次日清早,沈洵担着大木盆和沈杏赶到了镇上。“哥,咱先歇歇。”沈杏喘着粗气,真难为自个这细胳膊细腿,背了一娄芹菜还真就一路走到镇上了。季氏本也想来,一来可以多背些芹菜,二来两个孩子来镇上还是有些不放心。沈洵一再保证会看好妹妹,另外沈杏也讲了没卖过芹菜,卖出去了还好,万一没人要,本就是白得来的,也没啥,没必要季氏也跟来,家里的活计都忙不过来。季氏想想也就作罢了。 “给,喝口水,你先把带来的饼子吃了。”沈洵最近常来镇上,看到别人出行带了水壶,觉得挺方便,不用老跟别人讨水,就自个琢磨着做了一个。 沈杏接过喝了几口,就着水把朝食给吃了。歇好了,街上也有了人气。“哥,我们分头行动吧,饭馆在东面,木器铺子在西面,不顺路,你担着重物来回跑累的慌。正午前,我这不管卖没卖出去,都去木器铺子找你行了吧!”“杏儿,这不成,我答应娘,哎,慢点…”沈洵话还没说完,沈杏就摆摆手背着背篓往东面去了。沈杏通过这段时间和这家人的相处,也算是摸清了各人的脾气。沈洵不管做活还是下地,那是没得说,就是嘴拙啰嗦半天也抵不上她总结一句,所以没等他讲完,沈杏就走了,不想白耽误时间。 沈杏是之前来镇上问了人才知道东面有个大饭馆叫九香饭馆,走了好一会儿,路上歇了两回,终于找到九香饭馆。在饭馆门口想好进去咋说的腹稿,给自己鼓了鼓劲,走了进去,此时时辰还早,饭馆只有一个瘦瘦高高的伙计在忙着擦桌子。 “小哥,您好,请问这边收菜吗?”沈杏堆着笑脸上前打招呼。 “哪来的小丫头?”伙计只瞅了一眼沈杏就自顾自的忙活着。沈杏把背篓放下,“小哥,你看,这是鲜嫩的芹菜,你们这收吗?”沈杏拿起一把今早才割下来的新鲜野芹菜递过去。 伙计甩下手里的抹布,不耐烦的走近沈杏,“我们这可是大饭馆,你这哪来的?”伙计瞅了瞅沈杏,嗤笑一声,“你这小姑娘才多大,就学人做买卖,你也不看看咱这是啥地儿?快走,快走,一会儿我这有客人来了,瞧你这一身的补丁,是该来这的吗?” 伙计话里话外的嘲讽沈杏,根本就没细看沈杏手里的菜。沈杏尴尬的出了饭馆门,她在现代就比较内向,这上门推销还是第一回,刚在人铺子门口踟躇半天,就想一回成功,哪知道遇到一个门缝里看人低的伙计,哎,出师不利啊。沈杏也不好意思赖在饭馆门口,就走到对面的巷子里,再想想其他办法,背都背来了,可得对得起自个这细胳膊细腿,而且季氏还答应,这回卖芹菜的钱不管多少都归她。难得她娘大方一回,估摸着心里也是不相信她能把这芹菜卖出去吧。 正冥思苦想着,“在这干啥呢?”低沉的声音传来。沈杏一扭头,“是你呀,张,小山哥,你咋在这?”沈杏刚想喊人全名,想到之前让她改口几回了,这回终于叫了一声“哥”。 张小山也许是被这一声“哥”愉悦到了,颇有耐心的在沈杏身旁蹲下来,“在看啥呢?”“你这背篓里是啥?”张小山看沈杏宝贝似的抱着背篓,好奇的伸手就去揭开布片,“这是什么?野草?” “什么呀!这是芹菜,好吃的芹菜。”沈杏气嘟嘟的把布片再盖上。 “然后呢?蹲这干嘛?想把芹菜卖给对面饭馆?”张小山一连三问。 沈杏听到这眼睛亮了,“你怎么知道?” “不管这是啥?你卖不出去的。”张小山断定的说。 沈杏挑挑眉,“为啥?” “九香饭馆长期供菜的都是掌柜自家亲戚,别想了,别处卖吧。”张小山慢悠悠的起身。 “啊?那咱镇上还有哪些饭馆,你还知道?”沈杏听到这话,不死心的追问。“这真能吃?”张小山对猎物,山货了解,对这个看着蛮绿嫩的像草一样的菜没啥概念。 “真能吃,小山哥,不骗你。”张小山托着腮,装着想办法的样子,“那成,跟我走吧。” “去哪啊?”沈杏刚想背起背篓,被张小山一把抓过背在自己身上,“一会别多话,卖成后得想想怎么谢我,知道不?” “嗯。”沈杏郑重的点点头,心里想的是估计张小山认识人家,人家看是张小山的菜,估计就收了。一会可不能说漏嘴,沈杏一心想着把芹菜卖出去。老实的跟在张小山后面,七拐八拐之后,沈杏就迷了路,“小山哥,这是哪啊?这可不像主街,这儿也有饭馆?” “谁说带你来饭馆?这是镇上富户邢家,我经常卖猎物给他家。” 原来如此,沈杏点点头,还真被她猜中了,是熟人,这可比她愣头愣脑的去闯人家饭馆好多了。张小山敲了敲角门,一个高高的微胖的中年人探出头,“是你小子啊,有啥鲜货?”说着走出门。 “好巧啊,王管家,你这是要出门?”张小山上前拜见,顺手塞给对方一块银角子,把沈杏给看楞了。这啥话还没说呢,就塞钱? 王管家也不装腔,麻利的放到袖口里。“说吧!” 张小山刚想开口,“堵这干什么?” “哟,三爷,你怎才回来啊,三奶奶问好几遍了,我跟这给您守着门呢!”王管家立马哈着腰的上前,把张小山往后挤开。 “我什么时候回,轮的着你管吗?”抬脚正打算走,后又转身,看着张小山问,“你这是芹菜?” “是芹菜,芹菜。”张小山还没反应过来,沈杏上前,看这人穿着,刚管家跟他的答话,这应该是个能做主的。 沈杏抓了几根芹菜递上前,“您看,嫩得很!”还掐了一段给他看。管家喊着的三爷是邢家当家人邢三爷,邢三爷倒也不计较是个小丫头上前,他年少那会走南闯北见的人多了,最大的教训就是万不可以貌取人,以小欺大。 “嗯,是很嫩,按理这时候芹菜该留种不能吃了。这看着正鲜。”邢三爷倒也没像沈杏那样掐芹菜,只掌了掌眼问,“是来卖的?” 沈杏点点头,巴巴的看着他。“老王收了吧?”说着就打算进去了。 “诶~,三爷,您还没说价呢?我这人小就背了二十来斤,自家院里还有不少,您要不要?”沈杏忍着三爷身上熏人的酒气,抓住机会,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识货的,可得把握好了。 “哟,个小丫头敢跟我家爷讲价?”王管家板个脸上前,张小山往沈杏前面一站,王管家倒是不动了。 邢三爷觉得挺有意思,在这古桥镇能让他讲价的买卖可都是大买卖,这女娃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思。瞬开口道,“你知道我谁吗?要跟我讲价?”王管家看邢三爷来了兴致,自觉靠边,张小山也就蹋开一步,站到沈杏旁边。 沈杏想了想,道:“我第一回见您,并不知道您是谁。不过,我这买卖眼见着是小,可谁晓得往后是不是还是小买卖呢!刚”您也说了,这个时候芹菜已经下市了,我这是晚种芹菜,自家院子里还有小半亩,这个时节绿色新鲜菜有,但不多就那么几样,我这菜可还能采好几茬。”沈杏见对方认真的听着,接着画饼,“今年就这么些了,但明年呢?我有这晚种芹菜种,到明年这个时节您说我这菜别说咱镇,就说县里,省城那不得抢着要啊!”沈杏这些就是在胡扯,今天背来的第一回进人馆子就被赶出来了,能不能卖掉还真没底。 “嘿嘿,你这丫头有点意思啊,这么些还没人要,就敢夸口县里,城里了,得,反正爷今儿个也没啥事,就跟你这小丫头谈谈价,你说你打算怎么卖?” 张小山刚想开口,沈杏眼珠子一转,拉住他,“您一看就是老做买卖的,价钱您肯定比我还门清,您说吧,您肯定不会欺负我个小丫头。” “哟呵,给我戴高帽,小丫头,你还是太小了,这么着吧,我给你三文钱一斤,你这的都要了,刚说你家院子里还有,我也要了,不过咱得说好了,你家院子里的都得是这个鲜嫩的,老了黄了的我可不要。” 沈杏快速在脑子里过账,带来的二十来斤约莫60文,猪圈旁那块荒地怎么着还能有个四百斤左右,那就是一两多,乖乖,这可是白捡的银子啊,况且那芹菜还能至少割个两三回,那就是三四两,沈杏心里雀跃起来,但面上还得稳住,“邢三爷,不满您说,你这价给的太低了。”王管家一听又想来训沈杏了。邢三爷摆摆手,“你不懂啊,小姑娘,我是开客栈的,在镇上,县里都有铺子,你这菜是鲜嫩,但再鲜嫩也还是菜,赶不上肉哟,我这一盘子芹菜撑死了卖个十几文,还得给伙计,厨艺工钱,给你五文钱一斤已经不错啦。”苏丹小说网 “那您用芹菜都做些什么菜啊?”沈杏好奇。 这可把邢三爷问住了,他买卖多,可不会关注到这么细,王管家见状上前,“芹菜就是吃个脆嫩,老爷,镇上的客栈多是搭配豆制品做菜。” “那就是罗,芹菜可以跟肉搭配啊,炒个芹菜肉丝,又有芹菜的脆嫩又有肉香,不要太好吃,还可以用芹菜炒木耳,炒三药好吃的很。当然啦,把芹菜剁碎跟鸡蛋,猪肉等一拌包成饺子,那个香啊。”沈杏说得自个都咽口水了。 邢三爷抬眼看了下王管家,“都记下了?”王管家点点头。“小丫头你咋知道这些菜色?”邢三爷打了个酒嗝问道。 “这话就扯远了,五文钱一斤,就我刚说的那些个菜单,可就不止这个价。”沈杏可看着邢三爷给王管家递的眼色了,不会是她说的这些菜色,这儿都没人做过吧。那她可是无意中给人出了点子。 “成吧,王管家你办一下,小丫头咱可说好了,后面几茬嫩的还得卖给我。”沈杏一本正经点点头。邢三爷摇头晃脑的进了园子。 跟王管家说好一会在镇口大榕树下会和,她去找她哥。带来的芹菜卖给王管家,得了145文。 第16章 扣肉 沈杏蹦蹦跳跳的背着空篓走在张小山前面,张小山一路审视着前面撒欢的沈杏,这丫头咋知道那么些的?“你咋认识这芹菜的?”张小山想着想着就问出了口。 “我跟着徐秀才认字呢,他家书可多了,有一本里就有这个菜,我爹娘还不信,看吧,人邢三爷就认得,对了,你刚塞给王管家多少,我补给你,要不是你,这菜能不能卖出去还真不好说。”沈杏停下来盯着张小山。 “你识字,让徐良元教的你?”张小山停住,直直的盯着沈杏。 “嗯,不识字不行啊,跟人打交道订契约啥的都不成,所以就学了。我们家几个孩子都在认呢。我先学会,再教他们。” 张小山深邃的眼睛把沈杏都盯的不自在了起来,在古代别说是女娃,就是男娃家里没那个条件的,也没法去读书。读书人可不是一个普通农家能养的起的。就说徐良元他能读书还是因为他爹在县里给人当二掌柜才能供得起他。当然,也因为自个识字才能谋到二掌柜的差事,是深知读书识字的好处。其他人家就算是里正家经济条件好一些,那也得有脑子读下去,这不家里小子读了几年就闹着不读了,一大家子有些可惜,但也从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爹还真宠你,居然让你识字?” 沈杏觉得多说多让人怀疑,沉默了许久才道:“嗯。”“那个,塞了多少银钱,我补给你。” 张小山大步往前走去,“没几个钱,我老来送野货,给几个孝敬钱正常的。就没你这事,我也要来给。” “哦,这样啊。那你来镇上干啥来了,我看你就背个布包袱。” “走吧,我送你去木器铺子,别又迷路了。”张小山又恢复了往常的冷脸,往前走去。沈杏在他后面吐吐舌,这人变脸比起风还快。 天漆黑前,沈杏一家子把芹菜收割好,给王管家装上牛车,结清了菜钱,一家子坐在堂屋里歇着,“他娘,明天整点好菜,这些天得了不少银钱,活太累,给孩子们补补,我也整口酒痛快痛快。” “爹,有个事得跟您商量商量。”沈杏趴在桌子上,要是平时季氏早上手敲她了,可现在刚收割完那么多菜,连季氏都吃不消的坐在板凳上靠着墙壁休息。两个小的虽没帮上大忙,但也跑来跑去的拿空篓子,捡掉到地上的芹菜。连最小的沈旭都晓得了这芹菜是宝贝能卖银钱。 沈杏把刚从镇上买的糕点放到桌上,递给爹一块,沈吉富摇摇头,“姐,给我,给我一块。”刚还像霜打的茄子样的沈旭立马精神了。沈杏递给他。他拿到就大咬了一口,“香,甜,好吃。”沈杏乐开了,分别递给对面的沈洵一块,再递给旁边的沈荷一块。“谢谢姐。”沈荷小口小口的吃着。 沈杏摸了摸沈荷的头,“娘,你也来吃一块,这是我背去镇上卖芹菜得的钱买的,你可不兴说我,咱说好的,得了芹菜的钱可都归我。”沈杏自个也拿了一块咬上一口,软糯香甜,好吃的她想哭。 季氏想开口说什么,看到沈吉富瞪了她一眼,愣是把话咽下去了。 “闺女,啥事啊?”沈吉富把旱烟点上。 “爹,猪圈旁那块荒地虽说挨着咱家,但可不属于咱家,咱明个去找李正把猪圈那块地给买下来吧,爹,一亩荒地得多少钱?” “你说的这个事在理,要是村上人知道这个芹菜能卖银钱,还不疯了的去采,咱有一小半野芹菜种到了荒地上,那地可不归咱家。明天一早我就去找里正办这事,那个做木活的小屋也不够用,正好在猪圈那再盖个大些的草木屋。” 季氏不放心的道:“你可别说漏嘴了,就说买来建个放木料屋子。一亩荒地也得一两呢。”季氏看着沈杏说着这话。 沈杏立马明了,“爹,这是卖芹菜得的二两半银子,二两买荒地,一百文给娘买肉,还有的四百文我自己留着,成么?” “这荒地买一亩就够了,咋还买二亩啊?”季氏肉疼的很,这银子还没捂热乎就又出去了。 一家子都看着沈杏,“爹,娘,你们想这是晚种芹菜,这时候已经没啥菜可吃了咱才能卖的上价,那猪肉不过卖十文钱一斤。咱若是今年留好菜种,再跟这个邢三爷打好交道,来年他还会从咱家订,我可听说了,邢三爷不仅有饭馆,还有客栈,都开到省城了,还不止一家,咱这点菜也就够人家几天的用量。咱今年得留好菜种,明年扩大种植啊。” 沈杏清了清嗓子,接着道:“娘也怕村里人知道这个芹菜能挣钱,都去采。我不说上下河口那块,除了咱家搞回来的这么些,爹,娘,你们天天在村里,地里,林子里走的,可有见其他地方有这个?” “娘,哪有那么些个白捡的好事,咱家遇到这一次就是运气了。” 季氏连连点头,“还是读书有用,要不是你从书里看到这个,咱家可不能白得这些。杏儿说的对,本就是白捡的,今年留好种子,来年种上两亩,这好东西咱还怕人家不识货么。她爹,买两亩,明个就把地契给办好。”季氏一拍大腿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第二天,沈吉富找到里正,把家里要重新建个木工坊,买荒地的事情一说,里正倒是好心的劝他留着钱给大儿子说个媳妇,估摸着是听到沈洵被退亲的事了。沈吉富只说孩子还小,晚两年成亲也没啥。里正见劝不动就麻利的量地,正好下午去镇上,当晚就把办好的地契给沈老二送来了。 沈杏第二天可是睡了个大懒觉,最后是被沈旭给摇醒的,沈荷在一旁的沙盘里练习写字。“姐,太阳都晒屁股了,醒醒,我想吃糖块。”糖块是昨天沈杏买的,这次一次性买了十文钱的,够两个小的吃一段时间。 一旁的沈荷,“馋鬼。”沈杏笑笑,起来穿好衣服,给两人一人拿了一块。简单吃了两口就出门了。“娘,我去徐秀才家了啊。” “等会,把糕点拿些去。老去麻烦人家不好空着手去,诶,等明年旭儿上学,咱家有个正经读书人就好了。”季氏边说边把一扎昨天没拆的糕点放进篮子里递给沈杏。沈杏昨个买了两种口味的,想让弟弟妹妹都尝尝,结果..... 成吧,她娘说的也对,总不好空着手去。今儿去徐秀才家还是之前跟吴掌柜订契约的事,昨个吴掌柜给了他哥一份草拟好的契约,沈洵按着在家的说法就是得带回家给他爹看看。沈杏识字草草的看了一遍,写的文邹邹的,反正有些字不认识,读起来拗口,得,还是请教人正经读书的吧。 “大娘,您在家那?我哥昨个去镇上买了盒糕点,带来给您尝尝。” 徐秀才的娘,王氏正在屋前绣花。“杏儿来啦,找良元吗?看你娘客气的,下回可不兴带东西来。我进屋给你叫去。”说着拿过沈杏手里的篮子,把糕点拎出来走进屋内。 没一会,徐良元出来,请沈杏进了屋。“是哪些字不认识,拿来我看看。”徐良元倒没有绕弯子,一副学霸教学的样。 “良元哥,是这样的,镇上的木器铺子想让我爹做些木器啥的,我们家交过几次活,木器铺子一开始还好,后面要么乱挑毛病,要么没按之前说好的价给银钱,我们就跟铺子的掌柜说定个契约,按契约来。这是铺子掌柜理好的契约麻烦你给看看,成不成?” “哦?我来看看。”徐良元接过契约,认认真真的把契约内容一条一条的讲给沈杏听,然后提了自己的建议。“这个契约总体上没什么,主要是这条,木器出了任何问题都由叔来负责,得有个免责范围。” “那你觉得咋改才好?”沈杏点点头。 徐良元思考了下,“你跟我去书房,我给你改好,你看还行?”沈杏连忙点头,心里想的是人家不仅是学霸,人还不错。这时,王氏走来,“良元,明儿个不是要去你老师那,你说要给老师看看你的文章,做成了吗?” 沈杏不好意思的搓搓手,“耽误良元哥做文章了。” “没事,你随我来吧。娘,文章我早写好了,别担心。”徐良元佛了佛身上淡灰色长衫。往书屋走去。沈杏老实的在一旁看着徐良元改好契约。“喏,标记有‘沈’字且确实是沈吉富家所做的木器品,存在瑕疵或可修理由沈吉富家负责。附注上吴家木器铺子检验收货后即承认木器品合格。你看下这样改还行?” “还得加上每次交货时吴家木器铺子在沈家交货单子上签字确认,每次钱货两清,不得擅自扣减约定银钱。若木器品达不到要求可不收货或沈家修改,直至满意。可行?” 徐良元赞赏的点点头,“前些天教的那些都认得了,理解意思了吗?这本有些难度,你拿回去读一读,不清楚的来问我。” “你让我带回去看?”沈杏可是知道徐良元有多宝贝他那些书,那天那本农本还是它厚着脸皮讨的,徐良元是想让她快点离开她书房,不好意思不给才勉强答应,千交待万交代的别弄坏,别在书上乱写乱画,还有只能在屋里看不能拿出去,叨叨了好一会,搞得沈杏最后都有点不想借了。 “嗯,借你看归借你看,我是看你聪明,你家又没个识字的,往后你家木器活有名了,免不了要签这些文书。不过,这话本不该我说,你家不该让你来问我,该让你哥来,这往后总不能让你个女娃抛头露面的。”徐良元一本正经的看着沈杏。 沈杏勉强的点点头,这是看不上她一个小姑娘呀。徐良元看沈杏邹着眉,忙解释道:“我没不尊重你,就是,就是,”徐良元结结巴巴的样子把沈杏逗笑了。看着秀才脸红的样子,才发现原来也就是个小小少年,每回来请教字的时候都装成个小大人老成的模样。 契约的事情搞定后,沈杏拿着徐良元给她的论语回去了。看着满书的注解,字是苍劲有力魏碑,沈杏再次乍舌,难怪人家十五岁就考中秀才,这学习力沈杏自愧不如。 回去的路上,沈杏碰到背着布包袱的张小山,“小山哥,你昨天没回家?”沈杏差异的看着他,他这身行头还是昨天那身,包括那个布包袱。“嗯。”张小山微微点了下头就走了。沈杏嘟了下嘴,原以为他是人冷心热,昨个还帮她卖芹菜呢,今儿个就翻脸了。不过张小山帮她的事她没主动讲,家里人似乎都以为就是她自个卖掉的。 回到家,季氏已经在厨房忙活开了,“杏儿,来帮娘烧火。旭儿跟荷儿又不知道跑哪野去了。” “娘,你做啥好吃的?”沈杏看着灶台上切成大片大片的肉,还有泡好的干菜。眼睛直直的盯着,口水直流。 “瞧这丫头真的馋,以后可怎么说婆家哟。快去烧火。”沈杏听了乍舌,她才11岁诶,她娘想的可真远。 “娘,你究竟做啥好吃的呀?”沈杏还是忍不住的问,那油亮亮的肉片,看着就诱人。 “做干菜扣肉,你也学学做饭,听着,肉我已经用油炸过一遍,先在大碗底下铺一层肉片,然后再铺一层干菜,依次再铺一层肉,再铺干菜。最后再铺两层肉片,放到锅里大火蒸,再转小火,直到肉软烂,那时候干菜吸了肉汁的香味,就很润很香了。这菜才算做成。”季氏一边忙活一边码肉,放调料。沈杏听着她娘的话,这是个大菜呀,今晚我得多吃几个饼子。 季氏把干菜扣肉放进锅里,又开始切萝卜。 “对了,娘,家里的干菜上次不是吃完了吗,哪来的干菜啊?” “你三婶早上送来的,我顺便说了请他三叔明后天帮忙盖木屋的事。” “明天就盖木工坊了?” “嗯,你爹说赶早不赶晚,这个时候正好不是农忙,反正荒地也买了,盖好了就有的用,要不前院这个小屋子太小了。”季氏把萝卜切成细丝用盐腌制了会,等萝卜出水,倒掉后再放糖和醋,再撒上一些花生碎,搅拌了一下,夹了一筷子送到沈杏嘴边,“尝尝。”沈杏边嚼边竖起大拇指,“娘,就您这手艺镇上的大厨都赶不上你。好吃,酸甜可口,好吃的很。” “就知道贫嘴。”季氏嗔怪道,嘴角上扬着。 等大家伙都回来了,一家子坐到饭桌上。沈杏傻眼了,“娘,你不是做了一大碗的干菜扣肉吗,咋变成这么些个小碗了?”糖醋萝卜丝倒是个大碗,可干菜扣肉的碗小了很多。 “明天你大伯一家子,还有你三叔跟你布奶奶,布爷爷一起过来帮咱家建木工坊,那菜得留着明儿个再吃。”季氏夹了一块子芹菜炒豆干给沈洵。 沈杏就知道,她刚还想多了呢,还奇怪她娘这回可算大方了,卖芹菜得的铜钱,她可给了一百文,能买十来斤猪肉了。结果,哎,她娘还是那个勤俭持家的娘,至于肉的自由之路,那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并全家而求索哟! 沈吉富倒是没吭声,谁敢说他娘这样错了呢,人家来帮忙,还不得好好的招待顿饭么。不管怎么说今晚上好歹每人吃到一两片肉了呀。还有浸着肉香的干菜,算是开过荤了吧。 第17章 锄草 第二天,大伯和大伯家三个大堂哥都过来帮忙,三叔也没出去卖小玩意,男人们忙活起来。大伯娘,沈杏奶奶,连不大出门的沈杏爷爷和三婶都过来了。只是沈杏爷爷沈德福身体不大好,多是坐在一旁做些轻省的活,没多会儿,邻居布婶和布大叔过来了,按着沈杏的辈分该叫布爷爷,布奶奶了。 大伯娘正跟她娘在一旁洗菜,菜多数是地里的韭菜和已经开了菜花的青菜,乡下地方不讲究那么多。就是这么多的壮劳力,光吃菜可不成,这不一早就让沈洵抓了一只肥鸡给杀了,炖个鸡汤,炒个鸡蛋,炒个韭菜,再熬个青菜,昨个做好的干菜扣肉,这过年都吃不得这么丰盛。 大伯娘王氏手上利索的忙活着,沈杏在一旁帮忙把菜切碎。“瞧瞧你家准备的这菜,都赶上吃大席了。这是发了财了呀!”大伯娘跟季氏一旁闲话。 “瞧他大伯母说的,这不正赶上人家要几个木盆啥的,洵儿跟他爹没日没夜的干,才挣得一点辛苦钱。发啥财呀!” “哟,又不跟你家借钱,谦虚啥呀,我就愁我家老小子,都十二了,也没个正经活干,你家要是忙不过来就叫他来帮帮忙啥的,都是自个家人,随便使唤。” “沈谦这孩子真不错,别看年纪小,可机灵着嘞,可不像我家大小子,闷葫芦一个,不招人喜欢。不过,他大伯母,你也知道,这个木活就是一阵一阵的,前一段有人订木盆啥的就忙些,这没人要,就闲着,一阵一阵的没个定数,要是忙不过来,可不得去请沈谦来帮忙嘞。” “那是,那是。”大伯娘见季氏话都说成这样了,也不好再说什么,本来是想着老二家木器活最近卖的不错,挣了些钱,想让老二带带他家沈谦,做个学徒啥的,但到底没好意思直接开口。沈杏在一旁听了个全程,心里暗暗佩服她娘,要是她遇上大伯母这样的,人开口了,要么不好意思拒绝,要么就尴尬的讲自家不缺人手,总之,没她娘说话圆融好听,还不得罪人。 木工坊主要用了木头和竹子,这些材料都是七邱山现成的,为防漏雨,屋顶还铺了厚厚一层稻草。就建在后院菜地旁边,倒是建的蛮大的,她爹说要放木材,建大些好放得下,反正沈杏是大大的赞同啦,要是以后木器活卖的好,说不定这个木工坊还不够用呢。 几天后的大集,沈吉富和沈洵跟镇上木器铺子吴掌柜把契约签好了,这事在他爹看来是个大事,他们沈家木器活签的第一张契约,回到家就让季氏好好的收好。不过,沈杏也觉得意义非凡,谁能想到一个乡下种地的,只大集上摆摊的农家也能跟正经做生意的人签契约呢,等着吧,他们家可不会只有这么一份契约的。 进入五月,木器活要的明显少些了,再过不多久地里的小麦该收割了。这些天,沈吉富带着沈洵天天往地里去,为后面小麦的收割做准备。 沈杏忙活着给甜瓜苗浇水,瓜苗长得不错,有些已经开花了,沈杏有些不放心,还是请来季氏帮忙看看,是不是要施些肥料。季氏被拉过来看了看,“长得还不错,再等几天,等花开全了,先施一次薄肥看看,不过你这地里的杂草该除除了,都长得跟瓜苗差不多高了。”沈杏听着这话尴尬的说,“娘,哪个是草啊,我都分不清。” “得,前面跟你讲那么多白讲了,去拿小锄头来,今天跟着我认杂草,明个你就自个弄了,地里忙不开,我得去帮你爹。”沈杏点头跑去拿除草工具了。 实话说,沈杏真没做过除草这个活,不管是现代的沈杏,还是原身都没干过。那可真不是季氏宠孩子不让干,而是,每次沈杏要帮着除草,季氏都怕菜秧被她给霍霍了。院里的那些菜都是季氏的宝贝,全家一年饭桌上的鲜菜,还有咸菜,干菜都从这里出,可宝贝了。当季氏除草的时候,几个孩子倒是很积极的来帮忙,季氏要么让几个孩子帮着浇水施肥,要么就吆喝着让出去玩,别跟着捣乱。 这瓜秧不在季氏宝贝范围内,用沈杏的猜想就是季氏压根就不信能种出来,人家卖种子的都没种出来,咱家还能发生奇迹?要不是沈吉富支持,季氏压根不会挪出一小块前院的地给沈杏,还费心的把瓜种子给育苗出来。那天移种瓜苗的时候,季氏就交代了要定期除草,还详细的说了哪些是草,别把瓜苗当成草给拔了。沈杏就听了一脑袋浆糊,这不,今天就很尴尬的挨训了。 季氏拿着小锄头,弯着腰把拔出的草给沈杏看,沈杏仔细的记着。“看清了?很好认的。这一块地除好,后院那也得除,可别忘了,都开花了,说不得真能种出瓜来。”季氏看着脚下几朵鲜艳的瓜花,还是不忍心不管,乡下人对菜地的情结那是根深蒂固的。苏丹小说网 “知道啦,娘,你看我弄的对不?”沈杏把自己拔上来的杂草给季氏看。季氏点点头,就去忙别的了。 “姐,你干啥那?”沈荷进了院子,看到沈杏蹲着在地里翻着什么。沈杏站起身,捶了锤自个的小腰,看她娘做的挺简单的,轮到自个才知道,光蹲在太阳底下一会,热就不说了,那个腰真是吃不消,要一直这么弯着。 “荷儿,沈旭呢?”沈杏站起身歇会,只看到沈荷。 “跟小石头、二毛在玩呢,嫌我是女孩,不带我,我就回来了。”沈荷撇撇嘴。 “那你找月月、小果儿玩呀!”沈杏想着村里跟沈荷差不多大的小女孩。 “我才不跟他们一起玩呢。整天就爱哭,哭的烦死了。”沈荷见菜地沟里堆着些杂草,“姐,你除草呢吧,我帮你呀。”沈荷立马就要下手,被沈杏一把拉住,“你认识草吗,别把我瓜苗给霍霍了。”说完自个愣了一秒,这话咋那么熟悉呢!自个捂着嘴笑了起来。 “姐,傻乐啥呢?你告诉我哪个是草不就行了。”沈荷甩开她的手。开始在地里翻找起来。“轻点,别弄断瓜藤了。”“哦!”沈荷上手还挺快的,至少没发现拔错了,没一会儿,两人前院的杂草就除完了。拎着小跨蓝带着工具,两人跑到后院,顺着栅栏边从靠近屋子那开始,一点点的找出杂草,“姐,我腰好酸那!”沈荷直起身,往后扭了扭腰。那模样别说还挺逗的。沈杏也站起身缓会,“累了就别搞了,去歇着吧,剩不多了,我自己弄。” “没事,我活动活动就好了,两个人搞得快,姐,这有棵大的杂草,我拔不出来,你用锄头挖一下。”沈荷使劲拔着一棵大的杂草,脸都憋红了。 “我来,我来,别摔了。”沈杏拿着锄头过来。一手揪着杂草,一手正准备用锄头薅下去。 “啊,大姐,二姐呀…”沈旭大叫着从屋子里跑过来。沈杏被惊了下,手上的锄头正砸到揪草的那只手。 “你瞎叫什么,姐,你的手…”沈杏疼的已经丢开了锄头,弓着腰,受伤的手正无力的垂着,另一只手按着受伤手的手腕,头上已经疼出了汗。 沈旭一看自己闯祸了,立马大哭了起来“哇,姐,大姐。”沈杏听着哭声,脑仁也疼起来了。“闭嘴,再哭我就揍你了!”沈荷大喝一声。沈旭许是被镇住了,不再大哭,只嘤嘤的,走近沈杏。 “姐,你疼不疼啊,我刚就想吓唬你们一下,跟你们闹着玩的,我不是有意的。” “说的废话,手都紫了,你说疼不疼啊。”沈荷想碰一碰沈杏受伤那只手,又不太敢。 “姐,那我给你吹吹,吹一吹就不疼了。”沈旭鼓起腮帮子轻轻的呼着气,“呼呼,呼呼,呼呼姐姐的手不疼了啊。”沈旭模仿着季氏哄他的声调哄着沈杏。沈杏另一只手摸了摸沈旭的脑袋。“旭儿呼过之后姐姐真的不怎么疼了诶,谢谢旭儿。” “真的吗?”两个小的同时问,“那我也给你吹吹。”沈荷学着沈旭的样子,温柔的轻轻对着受伤的手呼气,这还是沈杏第一次看到这样子的沈荷,平时的沈荷,额,都是奶凶奶凶的。 “对了,姐,张嘴。”沈旭把一个糖块塞进沈杏的嘴里。“大姐,我把娘今天分给我的糖给你吃,吃了糖,甜甜的,就一点都不疼了。” “嗯,姐现在一点都不疼了。不过,姐吃了你的糖,你就没的吃啦。” “没事,那糖块还是姐买的,大姐,你一会再给我拿一块大的成吗?” 看着一脸天真的沈旭,沈杏扶额。 “你个吃货,我还说今儿个太阳从北面出来了,居然把糖给姐吃,哼,原来惦记着让姐再给你拿块大的,真没羞。”沈荷说着就戳了下沈旭的小脸,沈旭委屈巴巴的。 “姐,要不要回屋上点草药啊,你手都肿了。”沈荷还是有些担忧。 “没事,还剩下一些,我们抓紧时间干完吧。” “姐,你别动,我来,就这么一点了。” “我也来帮忙。”沈旭拉起袖子准备大干的架势,“行了吧,一边呆着,别捣乱就成。”沈荷又恢复了那个奶凶奶凶的样子,不过沈杏就是觉得她妹妹可爱极了。 最后还是沈洵从地里回来,一起帮忙才算是把围栏一圈的瓜苗地给除干净了草。 “娘,杏儿手被砸了,那个清凉膏放哪了,给杏儿涂一涂。”沈洵进灶房洗手看到季氏正烧着火。 “手咋砸了,严重吗?”季氏起身就去了东屋,拿着个小圆盒去了沈杏的屋子。 “杏儿,给娘看看你的手。”季氏小心的拿起那只肿的像面包的手,“咋肿成了这样啊?” “还不是你的宝贝小儿子一惊一乍的,把姐给吓着了,当时我们正用锄头除草,结果锄头砸到姐手上了。” “荷儿!”沈杏让沈荷别说了,“娘,没事的,不严重,旭儿也不是故意的,还把他最爱的糖块都给我吃了呢!” “哎,肯定疼死了。别动啊,娘给你上药。”季氏红着眼,轻轻的把药膏涂在沈杏手背上,“抹了这个药别沾水,明儿个就好些了,女孩的手可不能坏了。” “娘,我没事。就是看着吓人,刚砸下来的时候可真疼,现在早过了那个劲儿了。” “一会吃过饭,就早点睡。” “哎!”下半晌暮食的时候,季氏独给沈杏煎了个鸡蛋,连沈旭都没有,不过,沈旭也没闹,还一个劲的让她快吃。最后一个鸡蛋被分成三份吃了。 晚上睡得比平时早,沈荷倒是打起了轻鼾,沈杏却是睡不着。季氏红了眼睛的样子一直在她脑子里回放。她记得沈洵第一次去做工回来后背都是血痕,季氏上药的时候眼睛红了。那时候,实话说她有些羡慕,还有点小小的嫉妒沈洵。沈杏想起现代的妈妈,她从小就被寄养在奶奶家,因为爸爸常年跑长途出车,做审计的妈妈经常出差。在她的印象里,有一次被小学同学推了一把,她手掌擦破了皮流了血,老师打电话给妈妈,结果是奶奶来了,可是那天妈妈明明没出差,回到家,奶奶只说了句,出去打麻将还没回来。看着被白沙布包裹起来的手,鼻子涩涩的。从那后,无论受伤还是生病,沈杏从来不讲,因为讲了也没人在意。 穿到沈家,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除了奶奶以外的家人的关心和家的温暖。眼角的泪默默流下,远在现代的妈妈发现她不见了吗?若发现了会为她流一滴泪么。沈杏捂着被子默默哭了。 夜里,东屋里季氏摸黑上了床,正睡得酣的沈吉富被拱醒了,“去哪的?大半夜的不睡觉。” “晚上见大丫头那手肿的老高,怕二丫头睡觉蛮碰到,不放心,去看了眼。两人睡的挺沉。”季氏躺好小声的嘀咕。 “这事你没说大丫头吧,孩子大了少说,大丫头还是很稳重的。” “没说,沈荷说了是被沈旭惊着才砸到手的。我又不是后娘,哪会逮着孩子乱骂。” “嗯,那就成,明儿个一人给煎个鸡蛋,以后都这样,别弄得抠抠唆唆的,一个鸡蛋三个娃分,那是家里的娃懂事,咱家没穷到那份上,听到没?” “晓得了,睡吧。”季氏翻了个身,不再搭理沈吉富。 第18章 果脯 “什么?”沈杏正用牙枝沾了点盐漱口。 “你那宝贝瓜地我已经帮你施过一层薄肥,爹说了结瓜前不用再施了。等结瓜了,再施厚肥,到时候哥还帮你施。” “真的?那太好了,谢谢哥,难怪哥身上有味,还是洗洗换身衣裳吧。”沈杏拿手装腔作势的捂起鼻子。沈洵嗅嗅衣袖,也不生气,只嘿嘿直笑,沈杏也笑了,他这个傻哥哥哟,原来是这样疼爱妹妹的。 过了些天,第三茬的芹菜长出来了,来收第二茬的时候,王管家就说了最多再收一回,这芹菜就不成了,老了,挑些粗壮的留种,说不得下季还要。 按约定的日子,天刚蒙蒙亮王管家就来了沈家,为啥来这么早,还是沈杏提议的,一来王管家要赶早把这些菜送到各个饭馆、酒楼、客栈,不早点不成,二来沈杏还是怕被村里人瞧见不好说。 这不除了两个小的还在酣睡,沈吉富,季氏,沈洵和沈杏早在寅时就起来割芹菜了。等到卯时王管家来的时候,芹菜已经被整齐的放到大竹筐里了。等过完秤,王管家按斤两给结了钱一共一两三百文,比之前少一些,沈吉富塞了一吊钱也就是一百文给王管家,算是给的辛苦费,这也是沈杏看到张小山给他塞钱,提醒的他爹。 晚上,吃过暮食,沈吉富在堂屋让季氏算算芹菜的收益,一共得了三两多。季氏咋舌,这么多呢。徐家庄这片气候适宜,一年种两季粮食,冬天田里头长着麦子,夏季收获稻米和谷子。沈老二是个种地好手,再加上家里的五亩地是上等田,遇上丰收家里种一季小麦除了交税粮也能得大几两,算上夏季的稻米和谷子加起来一年得有十多两。看着不少,但家里一年的开销都从这出,看看家里六口人的衣食住行,还有人情往来,对他爷爷奶奶的奉养,还不能生病,七七八八,一年下来根本剩不下什么。若是遇上灾年,平时手上不紧,那真是卖儿卖女的都有。所以,季氏巴拉手指头一算,这菜太来钱了。 “杏儿,咱后面得多种这个芹菜。”季氏心动极了。 “娘,这次芹菜能卖出好价钱,一是人家邢三爷识货,给的高价钱,二是这个时节咱这块芹菜都下市了,咱家这个是晚芹菜,别的菜还没上市,才卖的上价。到九月份芹菜大量上市,就不值钱了。而且,若是给村里人晓得了,人家也能种晚芹,下一季能不能卖上这个价真不好说。”季氏种菜老手,自是知道这关窍,这次是白捡了这些个银子。 屋里安静了下来,“他娘,那天说好的,这卖芹菜的钱给杏儿,咱说话算话。买地用掉的就算家里的,杏儿你说呢?” 沈杏想了想,“爹,这钱给娘保管,买地算家里的。卖这菜大家也都出力了,不过,爹,后面我若是要用这钱能优先给我使么,当然我肯定经过你们的同意。” 沈吉富笑着点点头,这大丫头鬼精鬼精的。季氏倒想说,这么大点娃要这么多钱干啥,但想着当时那话还是自个说的,就啥也没说了。 这一天,沈杏在后院给甜瓜地浇水,这浇水也有学问。沈吉富关照过,正午太阳正大的时候不能浇,浇多了容易把瓜藤给烧死,温度太高了。得早晨浇,或者太阳落西了再浇。这样瓜地得了水的滋润才长得快,长得好,沈杏这个种地新手牢牢记在心里。这不,差不多酉时,沈杏拎着水桶,细细的挨着排的给瓜藤浇,确保每一块都浇到,忙活了好一会,总算来回浇了两遍。将葫芦瓢丢进水桶里,顺势靠坐在木材堆旁阴凉地歇歇。 “诶,大丫,你说沈老二家是不是发财了?”木堆后面传来李翠花的声音。沈杏坐在木堆下面,栅栏外面的人瞧不见她,她也瞧不见栅栏外的人。 “这我哪知道,你又不是不晓得沈洵他娘看着总笑眯眯的,但要撬出啥实话来难哟。不过,前几天我可看见一人拉着牛车来他家装了好多细长的草。” “对,对,我也瞧见一回,你说那草那人拉回去干啥?不会那草能卖银钱吧?” “嗳?里正媳妇来这唠会嗑。”王大丫声音大了些,在喊人。 “你俩在这干啥呢?”听声,说话的是里正媳妇谷氏。 “我们瞎聊呢,在说沈老二家最近是不是发财了。” “那可不是发财了嘛,前一段时候还找我家那口子量地来着,瞧瞧猪圈旁的两亩地都是沈老二家刚买下来的。”谷氏手指着这片地。 “是吗?沈老二家买些荒地干嘛呀?”王大丫惊讶道。 “谁晓得呢,有一回天快下雨了,我看着沈家人,连小萝卜头沈旭都背着个篓子往下河口去,我就关心的问了咋这时候还出去干活呢?” “你们猜怎么着?那季氏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唉呀,乘着没下雨,去多割些猪草喂猪呢,骗鬼呢!他家统共就一头猪,要出动全家人去割草?昨个我才听良元他娘说了句,下河口那个叫什么“芹”,人能吃。估摸着沈老二家不晓得从哪知道的,自己个偷摸着弄到自个家后院这了。” “你说那草啊,人能吃我晓得啊,我还吃过,但实话说煮出来就是个草的怪味,咱村里人没人吃那玩意。”李翠花嫌弃道。 “可不是,要不是知道那玩意咱不稀罕,我可不得让我家那口子找他们沈家。那个叫什么芹菜的,我偷摸着拿来喂猪,猪都不吃。”不用看也知道,谷氏此时肯定是一副不稀罕样。 “那你说他家靠啥发财啦?”王二丫八卦的声传来。 “还不是他那大儿子做木器活赚的,你们晓得沈洵被退亲了吧,我听说,人家嫌弃沈老二家穷才退的亲。那小子现在估摸着一门心思的想挣银子呢!” “嗨,”王大丫揶揄了一口气,刚想再说什么“快走,快走,那好像是沈吉富,散了,散了。”听着杂乱的脚步声,沈杏等了会起身往木材堆后面瞧了一眼,已经没人了。 掸掸身上的灰尘,拎起水桶回了前院。 芹菜被人知道的事是早晚的,沈杏还怕村里人来闹,听得刚一番话,心里头一松,看来人家根本看不上这“草”啊! 这天,沈吉富和沈洵下地还没回来。沈杏正跟沈荷在堂屋门前补衣服。这话说起来跟季氏有关。昨天,季氏兴冲冲的回来,见着她就夸人家闺女,“徐秀那丫头今后准得许个好人家,今儿个她娘拿给我看徐秀绣的花样,真不错,那针脚又整齐又密实,那莲花绣的跟真的是的。”她娘话锋一转,“杏儿啊,徐秀就比你大一岁,这针线活比你可好了不是一星半点,不成,你可得练啊。” 沈杏在季氏那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下默默地点点头,这不,今儿个一早她娘就翻出一堆破衣裳让她和沈荷补,说是先从简单的缝补开始练。沈杏好脾气的接过,沈荷可不干了,“娘,这么多,让我俩补到天黑也补不好啊。” “慢慢来,别急,这是磨你们性子呢,做针线活哪那么容易啊。”季氏板着脸,沈荷嘟囔着拿起针。 “娘,前些天你还让我学做饭来着,现在又学针线,我还得干家务活,还得照顾瓜地,还得认字读书,这么多事我忙不过来呀。”沈杏也发愁的看着一筐破衣裳,她爹长衫上一个大洞正对着她。 “那人家徐秀咋忙得过来的?人家不要干家务?人家那绣活多好你是没瞧见那…”季氏又长篇大论了起来。 沈杏和沈荷赶忙打住,“娘,补,补还不成嘛!哎!” 沈杏和沈荷老老实实的坐在堂屋前拿着破衣服补起来,补的后脑勺都酸了,沈杏放下手里的针线,揉了揉后脖子。 “沈杏娘,在家吗?”张小山娘徐氏进了院子,笑盈盈的。沈杏娘听到声,从东屋出来。“是张猎户家的,啥事啊?” “哟,两闺女真乖巧,帮着缝补呢,我家虹虹太小了,要不也来叫她跟着沈杏学学。”徐氏乐呵呵的进了院子。 “哪的呢,针线活不成,才让她们从缝补开始练呢!来是啥事呀?”季氏又把话头绕回来。 “嗨,是这么回事。正午时候小山爹跟他哥山上打猎回来,看到盆里养着鱼,那鱼是小山早上河里抓来的。他爹看到鱼就想起上次你家送的红烧鱼了,馋的哟!非得让孩子把鱼给你家送来,你说这,上次你家那鱼味道贼好,他爹是吃上瘾了。让孩子来,孩子哪好意思啊,我想着她爹刚从山上回来,准是熬了几宿。实在是不忍心,这不,厚着脸皮过来了…”徐氏断断续续的说着,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季氏听明白了,这是张小山他爹吃了一回她烧的鱼吃上瘾了。让徐氏带着鱼麻烦她烧好呢。 “这有啥!鱼给我,反正要做吃食,顺带着做一样。”季氏拿过徐氏手里的篮子。 “那真是麻烦你了,我拿了四条来,你家留两条算是烧鱼的调料钱。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徐氏摆摆手离开了。 季氏还想喊住她,哪能白得他家的鱼。可看着人走远了,再看看低着头缝了大半天的姐妹俩,想着都爱吃鱼,终是没开口。 下半晌,季氏下了翻功夫把鱼烧的色泽诱人,香气扑鼻。刚才徐氏和季氏的谈话沈杏听了个全呼,这时,她娘拎个篮子,篮子上盖上块粗布片,沈杏就大概知道啥了。“杏儿,帮娘把鱼送去张猎户家,早点回来。” “嗳!”沈杏应了声拎着篮子出了院子。 路上遇到布婶,“杏儿,这是往哪去?” “布奶奶,去张小山家呢,您是从地里回来?” “你咋往他家去呀,那张猎户可凶嘞。走,跟布奶奶回家。”布婶子拉住沈杏就要往回走。 沈杏觉得布奶奶太大惊小怪了,上次去虽然没见着张小山的爹,但看到她娘徐氏了,张家哪有那么恐怖。“布奶奶,没事的,是我娘让我去送东西的,前些天我去过她家一次,见过徐婶子,蛮好的,还给了我一把山核桃。” “你娘让你去的?那送完东西早些回家。那家人呀,”布婶子本想说啥又改了口,“早些回家啊。”说着自个转身走了。 看着有些驼背的布奶奶背影,沈杏有些奇怪,若不是上次张小山送她鱼,他们家好像也从没跟张小山家打过交道,不过,她爹娘可从没讲过张猎户家怎么不好啊!挺奇怪的。 沈杏带着好奇走进张家院子,张猎户张勇正坐在小板凳上削着树枝,旁边的张小山正挥着斧头在劈木头。只见汗水顺着张小山五官轮廓分明的脸颊滑下,身上的灰色布衣都被汗浸湿了,紧贴着身体,把张小山发达的胸肌,宽阔的肩膀,线条流畅的后背展露无疑。他拿起一个木头放好,结实有力的胳膊一斧子挥下去,木头瞬间被劈成两半,缝口整齐,再把两半木头恢复成原样摆好,干净利落的劈下去,木头像开花一样齐齐的倒下去。 沈杏都看呆了,还是张小山最先发现的她,停下手里的活就这么盯着她笑着。身旁没了动静,张勇一抬头,“是沈杏吧?” “哎,张叔,我娘让我来送这个。”沈杏把篮子提了提。 “给我吧。”张小山丢下手里的斧子,走过来提起篮子往屋里走。“给沈杏拿一坛子米酒。”张勇嚷嚷了一声。 “不用了,叔。”沈杏连连摆手。 “客气啥,不拿你张叔都不好意思了。这酒是小山娘自个酿的,别看小山娘做饭不咋地,这酿出来的米酒,那味醇香着嘞,拿回去给你爹尝尝。” 沈杏本还想推脱,但看张勇又忙活起他手上的树枝,就没再谦让了。 “喏,给。”张小山把篮子递给沈杏,上面碎花布片盖的好好的。 沈杏接过,“怎么这么沉啊?”说着就要掀开布看。“别,回去再看。”张小山的大手按着布。沈杏邹了下眉,收回了手。 “二哥,这是谁呀?”身后传来女童嗲嗲的声音。 沈杏一看,是个可爱的小萌娃,小女孩装着红布衫,扎着两个羊角辫,正好奇的盯着她看,“是虹虹吧?我是你沈杏姐。” 小姑娘眼珠子直转的盯着她,不说话,倒把沈杏逗乐了,“对了,”沈杏从袖口袋拿出两颗麦芽糖递给小姑娘。小姑娘没拿,探头去看她二哥。 “喊人,再拿!”张小山温和的讲。 小姑娘笑了,“沈杏姐。”甜甜的喊了一声,才拿了一颗糖块。 “来,两颗都拿着,这个手也拿一颗。”小姑娘一手拿一颗。 “真可爱!”沈杏回头冲张小山甜甜一笑,张小山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张叔,那我先走了啊。”沈杏对着还在捣鼓树枝的张勇打了声招呼。 “哎,慢点走。”张勇头也没抬。 第19章 割麦 沈杏等走到看不见张小山家,才掀开布盖,是两个纸包着的,也不晓得是什么。沈杏回了家,把一小坛子酒拿给沈吉富。才打开麻纸包,“是果脯啊?” “姐,果脯是什么呀?”沈荷好奇的看着麻纸上一块一块的果脯。 “来,张嘴。”沈杏把一块果脯放进沈荷嘴里。“是杏子。” “这个是什么口味的,我尝尝。”说着沈荷自己捻了另一个麻纸上的果脯送进嘴里,“呀,是桃子,真甜!姐我可没吃过这么甜的杏子干和桃干。以前爹给的杏子又酸又涩嘴,桃子也是。这个怎么这么好吃啊!”虽然眼睛巴巴的盯着麻纸上的果脯,但沈荷没再伸手拿着吃。 沈杏自己捡了一个桃干丢进嘴里,跟现代的蜜饯肯定没法比,但胜在原滋原味的基础上加的纯蜂蜜和糖腌制出来的味道还是很好吃。 “这些哪来的?”季氏看到方桌上一堆的东西。 “是张家给的。这酒是张小山娘自己酿的,让带回来给爹尝尝。这个纸包起来的,看不着里面,现在才知道是果脯呢!”沈杏连忙解释。 “唉呀,咋好捞人家这么些个东西,果脯娘都没吃过,只听说是有钱人家小姐买着吃的,咋好要人家的哟。咱家还白吃人家两条鱼。”季氏有些急。 “他娘,人家送都送了,明儿个让杏儿送些蔬菜、鸡蛋去,他家打猎的,没啥菜吃。明天杀只鸡给家里改善改善,烧好了再给人家送一碗,这么着就把人情还了。没想着,这张家是个大方人家。”沈吉富看着桌上的东西,心疼俩闺女都没吃过这些个。 季氏听到要杀鸡心疼的不得了,但是回头想想,人家送这么些贵重东西,自家只送些自家种的菜也确实说不过去。“杏儿,把这果脯分一些给你大伯家,三叔家送去。”季氏迟疑了下,“算了算了,还是别送了,问哪来的也不好说。等会鸡烧好了,每家分一些吧。把这收起来,可别一下子都给吃了。下次去集上,还得买些小鸡仔回来。” “娘,路上碰到布奶奶了,一听去张家就害怕的紧,为啥呀?”沈杏把疑惑了一路的问题问出来。还有上次张小山跟她一起坐牛车去镇上,张猎户在牛车那,车上的人大气都不敢出,更别提大声说话了,好似很怕张猎户。 “这个说来话就长了。”季氏坐了下来,“跟你说也不碍事,但别到人家跟前说去。那年你还小,沈荷更小了,连着两年都没有好收成,很多人家都过不下去了,咱家要不是还有些家底,哎,日子难熬啊。咱可是徐家庄,村里多数人家都是‘徐’姓。张猎户家是外来户,刚来的时候还没张小山呢,张家自个在靠着月蒙山的山脚下搭了个屋子,一家三口靠打猎过日子,那时候都穷啊,但是张猎户会打猎,有时候能猎到野猪,麋鹿,往镇子上一卖那就是不少银钱。来咱们这没多久就盖起了新屋子,也就是现在张家那地,不过那时候还没院子,屋子也没现在这么多。但可把村里人眼红的哟。一个外来户,咱村里大多数人算不错,但总有那欺生的,就找上门惹事,平时言语上冲撞些,倒也没啥,后来居然几个村里的青年居然跑去找张猎户打架,结果人家没事,跑去的青年好几个都被打折了手脚骨。这事最后还是里正摆平了。” “光打架已经闹得不成样子,哪晓得连着两年粮食没啥收成,这粮食没收成对张猎户家没啥影响,他家也没地,可对咱们靠种粮食的农家可要了命了。第二年就在大家都快熬不住的时候,张猎户从月蒙山上打到一头熊,光那熊掌卖一卖就能撑个一年半载,村里人不光眼红了,都饿的不成样子,那是急眼了,纷纷闹着让张猎户带他们上山打猎,都请动了里正。前不久才跟人家打架,现在又让人家带着打猎,哎。” “那村里人不能自己去打猎吗?我看他们平时不也去山上捡蘑菇啥的!”沈杏疑惑道。 “听娘往下说呀,张猎户自是不肯,推脱自己老毛病腿疼犯了往后小半年都不再上山,人家腿有毛病总不好拉着了吧。你刚问的村里人咋不自己上山打猎,咋没人去呢,你布奶奶家大儿子布春可不就自个上山打猎,结果被野猪拱了养了一年才好,还有些个摔了腿的,胳膊的,偶尔有个别打到个兔子啥的,再让他去山上咋也不肯去,问啥原因说会迷路,搞不好再也下不来山。村西头徐青家的二儿子到现在人都没回来,哎,估计人早没了。” “平时村里的都是在月蒙山外围转转,捞捞剩的,娘为啥不让你们去呀,那月蒙山是咱普通人能闯的吗?打猎哪是那么好打的哟。” “这不张小山爹有吃有喝,村里人都饿着,不就跟村里人矛盾深了么,所以村里人几乎不搭理张家,当然也怕张小山爹,几个壮小伙子都没打过人家一个,你说厉害不厉害。不过,咱家跟张猎户家到没啥矛盾,也没啥交集,顶多见了面打声招呼啥的,你爹是个闷性子,也不会招惹人家。” “那咱家呢?咱家也不姓徐,咱家也是外来户吗?”沈荷好奇的问。 季氏看了看刚进屋的沈吉富,“让你爹说。” 沈吉富倒也不推脱,“咱家不能算外来户,咱沈家原住上河口对面沈家营,你祖爷爷,也就是我的爷爷分家产分到这边,那时候咱们家可是大户人家,出了不少读书人,还有官老爷。我爷爷为了方便管理田地,索性就搬到这边常住,咱家也就在这落了户。” 沈杏听完点点头,原来如此,不过,看张小山劈材时那股劲,还有那魁梧身材,也能推断出张小山爹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是个壮汉,说不定还会武,要不村里几个人咋都打不过他一个。想想都乍舌! 沈杏收好果脯,回了自己屋里,看着果脯,想着张小山这人也是古怪,有时候阴阳怪气的对她,有时候又对她还行,还有怎么给她这么稀罕的吃食啊,真是搞不懂张小山。 太阳下山前,季氏将鸡做好,一只老母鸡红烧后也就小半锅,还是炖汤又鲜美分量又多,里面加了不少的土豆,这样每家分上一大碗也不难看。给张家送鸡汤的活是季氏亲自送的。季氏上门讲了不少客气话,临走前含蓄的说了,“下次别那么客气,有啥想吃的拿食材来我做,但是说好了,可不兴再给我家留了,也不兴送那么些个东西,大家都不容易,谁家的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乡里乡亲的烧个菜有啥呢,这弄的我家占了不老少便宜,这可不成。”不管徐氏怎么说,沈杏娘把话给说死了。徐氏这往后也不好意思麻烦沈杏娘了。等季氏走了,徐氏嗔怪道,“瞧你嘴馋的,人沈老二家挺好的,这不,弄的多别扭啊!” “我就是觉着不好意思才送的酒,那果脯是咋回事?小山。”张勇凶凶的问一旁洗菜的张小山。 “你别转开话头,我问你呢。”徐氏一把揪住张勇的耳朵,“唉,疼,疼,轻点,儿子还在呢!”两人进了屋,屋外的张小山头见怪不怪。 甜瓜地里,沈杏看着茁壮成长的瓜藤默默地期待着,当然啦每天观察,浇水,定期除草这些沈杏可算是做成熟手了。看着手里的杂草,现在觉得自个可不就是农户家的大女儿么。 五月底,天渐渐的热了起来,一大早,沈吉富没去地里,在家磨着镰刀,“洵儿,明儿个你和你娘跟我一起下地割麦子。杏儿在家做饭,沈荷带着沈旭去地里捡麦穗。”沈吉富安排着明天的活计,手里的活不停,镰刀来回的在磨刀石上发出呲呲的声音。磨好了一把,沈吉富拿手在刀刃处摸摸,不够锋利就再多磨一会,这磨刀不误砍柴工,磨好了镰刀,明天割麦子才利索。 第二天,一家子都忙活起来,清晨,沈杏喂了老母鸡和新买的十五只小鸡仔,再把鸡蛋捡了。忙活完这些,还有猪圈的那只猪得喂食,家里就她一个,忙得陀螺转,等把瓜地和菜地的水浇了,一看时候不早,忙进了灶房做吃食,今天大家伙累的很,她娘交代了,今天做白馒头让大家吃好些,早上她娘去地里前把面给醒好了,沈杏只要把面团揉至光滑,使面团无气泡,搓成圆柱再切成小块放到锅里蒸熟就成。 沈杏把她娘从大缸里拿好的咸菜从木碗里拿出来,拿起大铁刀,左笔划右比划的就是下不去刀,“我哪有我娘的刀工啊!”沈杏对这块咸菜苦大仇深,她可没法把这块咸菜切成细细的丝,她娘那样的刀工没个十年八年的那可成不了,自我安慰一番,总算下刀把咸菜切好了,看着奇形怪状的咸菜条沈杏自个忍不住笑了出来。不管了,得抓紧速度,还得拌个萝卜,现在农忙时节她爹他们可没法回来吃,她得送过去。 沈杏把蒸好的馒头和红薯放进碗里,装好咸菜和凉拌萝卜,再拿上两大壶放凉的凉白开和几个空碗,看着这么多东西,发愁咋带去地里?想想还是换了个大背篓,把重的水壶和菜放进去,轻些的白馒头和空碗拿个干净的蓝布包起来拎在手里,掩好门往自家地里去。 走到田头,沈旭早跑过来了,“姐,给我们带啥好吃的了?” “就知道吃,看姐拿这么些个东西也不知道分担分担。”沈荷说着拿过沈杏手里的包袱。 三人走到自家田头,“爹,娘,大哥,快来喝口水!”沈杏挥着手喊着地里弯腰忙活的人。沈吉富直了直腰,丢下镰刀,“走,吃饱了再干!” 沈杏早给每人倒好了凉水,把馒头递给大家,自个也拿起一个尝起来,馒头宣软,一股面香,可比馍好吃多了。 沈洵笑了起来,“哥,你笑啥?”沈旭正卖力啃着馒头。 “娘,你看这咸菜!”沈洵这么一说,大家都乐了。 “嗯,咱家这大姑娘的厨艺还得多练习练习啊!”沈吉富喝了一大口水笑着说。沈杏不好意思的低头啃馒头。 “杏儿,没啥,等忙过这阵子,娘教你,多做饭,多切菜,没多久就能切得跟娘一个样儿。” “嗯,那是的,咱家大妹可聪明呢!”沈洵也收起了笑,一本正经的说。 “哥…”沈杏无奈的叫了声沈洵。 吃过饭,一家子在阴凉地歇会,沈杏把之前收起来的果脯拿出来分给大家,沈吉富和季氏摆摆手不要。“爹,娘,吃吧,天热这个也不好多放,这几天下力气活,这个里面有糖有盐,可以补充补充。”沈杏劝着,季氏捻了一块小的丢进嘴里,一脸的享受,他爹还是摆摆手,“你们吃,爹不爱这个,爹抽口这个就成。”说着就点起了旱烟。 “看大伯家有三个儿子就是不一样,今儿个就能割下来两三亩。”季氏看着远处的大伯一家人,有些羡慕道。大伯家三个儿子,小儿子沈谦只比沈杏大一岁,大儿子沈辉今年21,娶妻刘氏生了一儿一女,二儿子17岁,去年刚成亲娶妻云氏还未生子女。“也别这么说,大哥家地多人多,三个儿子拉扯大都要成婚生子,还有一个小的沈谦还没成亲,这么一大家子,全靠这十亩地,要不是老三不乐意种地,把这地给大哥家种,他们家光靠分家得的五亩养活这么多人真是够呛。”沈吉富吸了口旱烟。 “那倒是的,都不容易啊!”季氏叹了口气,“咋没看见老三家来割麦子啊,爹他们的两亩麦子也长得不错。” “他那就管着爹娘的两亩,哪回不是咱们割的差不多了才来?甭操那闲心,咱家割完了再帮着爹娘那地里收一收,快得很。洵儿,咱下午争取把这儿的一亩收完,明天把高坡上那一亩半给割完,大后天就差不多了。” 歇了会,沈吉富,季氏和沈洵又下了地,终究是舍不得孩子,还是让沈荷、沈旭跟着沈杏回去了。走之前季氏交代了沈荷帮忙大姐干活,毕竟家里洗衣做饭,喂猪喂鸡,还有前院后院的菜地都得沈杏一个人忙活,今儿个第一天沈杏觉得还好,等到了晚上喂完猪,再给两个小的洗完澡,沈杏觉得自个挨着床就能睡着,累到极点,困的要命。 第20章 和离 第二天,日子照旧,上半晌沈杏做好吃食,叫了沈荷和沈旭去地里,那两个小人儿磨蹭的哟。沈杏看了都想笑,他们俩昨天捡了半天麦穗,毕竟一个才四岁,一个七岁,新鲜劲一过去,就不太乐意去地里了。沈杏一人发了一个果脯,两人才高兴起来,跟着她去了地里。 到了田头,“爹,家里的活我忙的差不多了,一会帮着捡麦穗,等到太阳偏西再回去做吃食。” 沈吉富看看两个兴致不高的小的,“也成,杏儿,就坚持这几天,家里人手不够,等收了麦子叫你娘给你们做好吃的。”沈吉富看了看地里,“洵儿,今儿个加紧点,把这块地收的差不多。明儿个收高坡上那块地。”沈老二家五亩地,三亩半在村北这边大片农田这,还有一亩半在高坡上,那块农地不多,有点像小梯田。不过,种的麦子跟这儿一样好。 沈吉富扫了眼他爹那两亩地,还是没人来收,地里其他人家都在忙活着。 到了第四日,田里忙活的差不多了,沈吉富跟另一边捡麦穗的季氏说,“孩儿娘,一会这差不多了,你去老三家瞅瞅是咋回事?这爹的两亩地他是打算啥时候收,大家都收了,到时候田里放水,要种水稻了,他家想咋整?” “哎哟,我的腰!”季氏刚想应一声,就闪了腰,扶着腰勉强站直。 “咋啦?”沈吉富丢下镰刀,跑过来。 “没事没事,就是老弯着腰,一下子起猛了。”季氏揉了揉腰,“你也别担心了,老三还能让粮食烂在地里?一会杏儿来送吃食,让她领着旭儿去看看,我得回家躺会,这几天我这腰酸疼的厉害。” 沈吉富看着媳妇疼得直龇牙,“那行吧,现在就回去吧,这几天够累人的。”季氏摆摆手,忍着疼继续捡麦穗了。 太阳偏西的时候,沈杏来送吃食。沈吉富让她去三叔家看看,问问什么时候割她爷爷那二亩地的麦子,他们家也来帮忙。沈杏吃完手里的馒头,拉着沈旭去了沈吉来家。 “姐,你腰疼么?我手疼。”小家伙说着还把自己的小黑手递到沈杏跟前,沈杏嫌弃道,“这手都快赶上黑土地了,咋弄得这么脏?”一旁有个小水沟,沈杏索性拉着沈旭,把他两只小黑手洗洗干净。 小家伙满不在乎,“姐,你那是没看见小石头,他那手脏得都没法看,他玩泥巴搞脏的,我这是帮娘拾麦穗搞的,可不是瞎弄的。”沈杏瘪了下嘴,这家伙就帮着拾了一会麦穗,一脸的傲娇样。 “一会去了三婶家,不能跟人要东西,有好吃的也别老盯着,听见没?” “姐,你把我说的都不好意思了,我有那么馋吗!再说每回都是三婶给我的,三婶家又没孩子…”话音说着说着就小了。 沈杏停了下来,“三婶喜欢你,每回见着你,都拿好吃的,但是你想啊,三叔每天都是天不亮就出门,天黑漆漆才归家,卖的针头线脑那些挣得的钱多数都是拿来给爷爷买药了,也很不容易。”沈旭懂事的点点头。 到了爷爷奶奶家,门口围着一群人,“怎么了?” “你快去劝劝你奶奶吧,跟你三婶吵架来着。”王大丫推了一把沈杏,沈杏皱眉看了一眼她,进了屋。 屋内地上有几个摔碎的木碗和几双杂乱放着的筷子。沈杏看到门边有扫帚,就顺手把碎碗和筷子扫成一堆,拿着簸箕清到了屋外。 “大丫姐,各位,天也不早了,是不是该各回各家了?”沈杏板着脸瞪着瞧热闹的那几张老脸,厌恶的想掩饰都掩饰不住。 “沈杏,你来啦。”沈吉来胡子拉碴的走到屋外,“各位,对不住家里有点事,各位散了吧。”王大丫见争吵的人也没露面,没啥好戏看了,兴致姗姗的慢吞吞的走了,其他人见状也不好意思呆着了,等人群散去。 沈杏看着他三叔,满脸疲惫。“三叔,咋的了?” “没啥事。你娘让你来的?” “嗯,我爹看爷爷那两亩地还没收,就让我来问问啥时候收,我爹过来帮忙。” “呀,我把这事给忘了。”沈吉来一拍自个脑袋。 “三叔,三婶呢?”沈旭怯怯的躲在沈杏后面问。 “沈旭也来啦,刚三叔都没瞧见你。你三婶,她?屋里呢,有些不大舒坦,就别打扰她了。” “三婶咋啦?”沈旭关心的问。 “没事,老毛病了。”沈吉来结结巴巴的。 “那爷爷奶奶呢?刚王大丫说打架是咋回事啊?”沈杏没搞明白。 “没啥事,就是发生了点小争执,你爷爷奶奶在屋里歇着呢。杏儿,这么着,明儿个就去割麦子,跟你爹说一声,咱一天就全收罗!” “行,那我们回了啊!”沈杏满脸疑惑的拉着沈旭回去了,他三叔刚刚明显是在赶她走。 沈杏回了自个家,季氏已经做好了饭食,一家子就等他俩了。沈旭不高兴的坐到他的位置上。 “这是咋拉?”季氏看着小儿子,摸了摸儿子的后脑勺。 “没什么,我去的时候好像三婶跟奶奶刚争吵过,地上还有碎碗。”沈杏犹犹豫豫的讲出刚才见到的,“娘,一会你要不要去看看?” “先吃饭,吃饭吧。”沈吉富打断沈杏的话。 “对了,爹,三叔说明天就割麦子,让你明天帮忙一起割,争取一天割完。” “爹,明天还是我去吧,你在家歇歇,这几天可累的慌。”沈洵大咬了一口馒头。 “没事,还是我去,你明天也闲不了,麦子收了还得帮着你娘翻晒,乘着这几天天气好,早点晒出来早点交公粮。” “还得去粮铺问问今年的价格,留够家里吃的,剩下的就都卖了?”季氏接话道。 沈吉富想了想,“卖粮不急,家里的存粮不多了,我想着现在先不卖,看秋收的稻子收成咋样再说。” “嗯,还是当家的考虑周全。”吃完饭,两个小的困得不行先睡了。沈杏,沈洵,还有沈吉富和季氏坐在堂屋。 “爹,咋啦?”沈杏本想早点去睡,是季氏叫住了她。 “你去老三家的时候,你大伯母来过了,你爷爷家里这几天一直在闹。”季氏停了停,看着沈杏。“你也不大,本不打算告诉你们,是你爹说你主意大,还是跟你们俩说说家里的事。” “当家的,你说吧。” 沈吉富锤了捶酸疼的胳膊,“还是你说吧。” 季氏叹了口气,“当时你还小,洵儿也不大,家里的一些事就没跟你们说。” 季氏喝了口水接着说,“三年前爷爷奶奶突然要分家,说起来我们是最无辜,但是你爷爷奶奶说要分,我们做小辈能说什么呢。洵儿十二刚顶事,旭儿才一岁,说起来最不容易的就是咱家了,咱家是真不想分。” “别说这些个,都过去了,说这干啥!”沈吉富打断道。 “我这不是说着呢吧,当年突然分家,是因为你三婶怀了孕,也是农忙,当时是秋收,一家子,连我跟你大伯娘都去了地里,想想家里人不少,可地也有十七亩,天又不好,接连下着小雨,大家都在忙着收稻谷。你三婶怀了孕,你奶奶倒是好心,让她就在家帮着洗洗涮涮,烧饭啥的,我跟你大伯娘一天一天轮换着来。” “哪成想,也就是赶上了,你三婶洗好了衣服,脚下一滑孩子没了。这谁也不想啊,可你三婶就是想不开了,见天的哭,你三叔也稀罕你三婶,见媳妇这么哭那还成,就埋怨起了你奶奶。说实话,真不怨你奶奶,你奶奶最疼你三叔,那老三家的怀了娃她比谁都高兴。就是个意外啊。” “那后来呢?”沈杏趴在桌上问。 “后来你三叔又怪起了我们,说我跟你大伯母多担待些家务,他媳妇也不会滑了胎丢了娃,当时,家里真是一天天的鸡飞狗跳。” “最后还是你爷爷做主分了家。你奶奶虽然不喜你三婶,可终究不落忍小儿子,分家的时候硬要跟着小儿子过,我们那时候多难啊,不过你爷爷还算公平,家产都是平均分的。咱家男劳力少,当时想着少就少吧,自家关起门来过日子舒坦些就成。就这么着,分了家。” “那后来三婶再没怀过吗?”沈杏脱口而出。 “这话不该你这丫头来问,咱也就在家里说说,听到没,小姑娘家家的问人怀没怀小心嫁不出去。” 沈杏真想翻白眼,她娘又扯到哪去啦! “分了家,你三婶也不闹了,过了一年见没再怀,自个上镇上偷偷买了药吃,前年倒是又怀上了,可惜没坐住又没了。哎,这两年你三叔挣的银钱多数都被你三婶拿来买药了。我们也不好多说,你们见着也别多话,听到没?” 沈杏跟沈洵点点头,“那今儿个三婶跟奶奶闹啥?” “听你大伯母的意思,就是老三这些年也挣了些,老是不见钱,你三婶总是买药啥的,你奶奶心疼老儿子多说了几句。你爷爷身体也不好,平时不也要抓药啥的,就起了冲突,你奶奶嘴一秃噜,就说了你三婶进了咱家门这么些年也没生个一儿半女的,这下可捅了你三婶的马蜂窝了。你三婶这几天在家闹着要跟你三叔和离!” “啊?”沈杏不可置信,“那三叔同意了吗?” “咋可能啊,瞧你三叔稀罕你三婶那个样。”季氏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语气颇为看不上。 “那娘你明儿个去劝劝吧,三叔也不容易,我今儿个看着都憔悴了好多,整个人松垮垮的都没精神气了。” “你爹让我跟你们说这事,也是看你们大了,让你们也知道知道家里的事。另外,我跟你爹商量着把你爷爷奶奶接过来住一段时间,天天这么闹腾,哎,这年头谁容易呢!” “咱家就这么多屋子,没地住了呀?”沈洵邹起了眉。 “那可不,我就想着把柴火房收拾收拾,杏儿,你看,你跟荷儿临时住几天成不?” “那不成,哪能让妹妹们住那。我自个住,让旭儿跟爹娘睡。”沈洵语气强硬。 “这?”季氏看看沈吉富。“成吧,这样也行。” 隔了一天,季氏从老三家回家,阴沉着脸,一进了堂屋就骂开了,“真是一家子倔驴,倔驴。我好心跟你三婶说镇上的大夫不行,咱就去县里看看,你猜老三家的咋说?”此时沈杏正跟沈荷刚踏进屋,她爹倒是坐在堂屋喝着小酒。 沈吉富小眠了一口酒,“说啥了?” “嗨,说自个没毛病,都是当年给累出来的,还说去县里看病不得花钱呀,到时候这钱是我们家出吗?你说说,我这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还不如学大嫂说些客气话,不惹人嫌。” “那让爹娘来住的事咋说?” “还能咋说,老太太犟的很,说了‘老三在哪,她在哪?’哎!” “娘说话一直这样,估摸着怕咱家住不开才那么说。不来就不来吧,这些天你常过去看看。”沈吉富了解他娘那脾气。 沈杏咬着饼子,前前后后的想了想,古代对于子嗣是非常看中的,三婶嫁三叔这么多年都没生个孩子,可见三叔是真喜欢三婶,不过,三婶平时不会这么跟她娘讲话,三婶平时待人接物都是温温和和的,长得模样俊俏,标准的瓜子脸,皮肤白白的,一点也不像农家女。每回去三叔家,三婶都是笑着跟她们说话,很少见她板脸或发脾气,听她娘说三婶还是秀才家的女儿,是三叔老去他们村上卖货,两人看对了眼才去说的亲,严格说起来还是咱家三叔高攀了。 哎,问题的根本还是孩子,没孩子三叔家还得闹腾,她奶奶也算是不错了,换成别家,嫁来几年还未给婆家生个一儿半女,估计早停妻再娶了,哪还能跟婆母闹。 沈杏看了看身旁的沈荷,有些话还是等会再说。 第21章 闪腰 太阳渐渐落山,一家子吃过饭食都回了自个屋。“姐,你说三叔会不要三婶吗?”沈荷躺在被窝里。 “不会吧。”沈杏犹犹豫豫的,要是一直没孩子,那就说不准了。 “其实我还挺喜欢三婶的,虽然三婶更喜欢沈旭,每次去给沈旭的好吃的都比我的多,但我一点都不计较。” “为啥?”沈杏倒是好奇了,这妹妹平时可不是个轻易说人好话的。 “这事我都没跟娘说,你就听听。” “哟,还有个小秘密啊?” “有一回,沈旭被村里的虎子欺负了哭着跑回了家,跟我说他被打了,我气不过,欺负我弟弟那还成,我自个跑去找虎子打架了,不过......” “你哪打得过他呀,你这丫头。” “姐,听我说啊,就你说的我没打过他,浑身都是土,胳膊上还不知道咋弄的出了血,正好被三婶看见了,三婶拉着我就去了虎子家.哇,我从没见过那样的三婶,硬逼着虎子娘、虎子给我道歉。” “真的?” “嗯,可凶了,把虎子娘说的一愣一愣的。最后把我领回家,给我洗了澡,擦了药,我怕娘揍我,就求三婶别跟我娘说。三婶答应了,还说要是再有人欺负我跟沈旭,直接去找她,她是大人力气大,不会受伤。” 沈杏听了沉默了很久,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荷儿,你先睡,姐去爹屋里一下。” “姐,你不会是去告状吧?”沈荷坐了起来。 “快躺下睡,姐是那样的人么,睡吧,是木活买卖上的事。”沈杏披好衣服去了东屋。 “爹,睡了吗?我进来了。” “杏儿啊,这么晚了啥事啊?” 沈杏进了屋,坐在床边,她娘一把把她搂进被子里,“爹,娘,三叔三婶这事,你们咋看?” “这事我们还能咋样呢,也不能给他家变个孩子出来,你爹说不行就把旭儿过继过去,你奶奶也有这意思,我是肯定不肯的。”季氏满不高兴。 “娘,那天去三叔家,门口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有人嘀咕了一句,‘怕不是习惯性流胎吧’,这话本不是我这个十来岁的女娃说,但三婶是能怀的,就是留不住,这得去医,隔壁村的赤脚医最多就是看个头疼脑热,那水平不成,就是那镇上的大夫水平也不好说。” “那你的意思是去县里看?我这不是跟你三婶说过了吗,不愿去!” “娘,您别急,听我说,三婶不是不愿意去,是怕花钱,也是心疼三叔,这些年三叔挣的都花这上面了,要不我奶也不会跟三婶吵了。” “这个…”季氏没说话看了眼沈吉富。沈吉富原本已经躺下了,这会坐起来披好衣裳。 “杏儿你说咋办?” “那得看爹和娘对三叔一家是啥态度了。”苏丹小说网 “这话怎么说的,都是一家子,一笔也写不出两个沈字,你说吧。” “那行,爹这么说,那我就说说怎么帮了。三叔家估计也没什么银钱了,看病去县里,最好去省城恒城找擅长医妇女的大夫瞧。那首先得解决银钱,我没去过县里跟省城,爹,你估估来往路费啥的要多少?” “嗯…那要看去多久了,起码二两。” “再加上看大夫的钱,抓药的,七七八八,至少得七两银子才能上得了路。咱家之前卖芹菜扣掉卖地的还有三两银子,”沈杏回头看了眼季氏。 “要这么多钱那?”季氏又心疼了。 “嗯,木活买卖这段时间赚了有七八两。”沈杏接着说。 “你这丫头咋算的那么清呢,这木活上的银钱都是你哥直接给我的,你咋知道?”季氏打断道。 “娘,木器活上的帐都在我脑子里呢,赚了多少,我比你清楚。我们也不全拿,一起凑个五两,三叔那再凑凑,也就差不多了。” “孩他娘,这回别心疼钱,老三两口子人不错,日子过成这样,还是缺个孩子闹的,索性听杏儿的,这钱依着老三的性子不会不还。” “行了,行了,这家里就我是坏人是吧,我难道不想他们两口子好?得了,你是当家的,你咋说就咋做,行吧。” “爹,我刚说的是其一,其二是缺人手,不过这个你们得跟大伯家商量商量,三婶肯定不能自个去,得三叔陪着。”其实沈杏想的是,这生孩子男人也得检查检查,是吧,不过这在古代,男人看这病就不太好说了。“那家里就没人照顾了,先是爷爷奶奶没人顾了,爷爷身体不好,奶奶估摸着自个也忙不过来。另外,这刚割下来的麦子,还得脱粒,还得晒干,可不能慌了粮食。” “嗯,”沈吉富点点头,“杏儿说的在理。这事等我找了老三说看病的事,之后再找大哥商量。” “哼,只要不让他家出银钱,光出个人力,他家哪能不乐意哟。”季氏酸酸的说。 东屋三人商量了好一会,沈杏回了自个屋子。 一大早的,沈吉富还没起,“爹,你快起,是三叔来了。”沈洵敲着东屋的门。 “来了,来了。”她娘季氏在屋里应着。沈杏听着声醒了,也起了,三叔来这么早,是干啥来了? 沈杏到了堂屋见着的情景就是,沈吉来蹲着墙角,捂着脸,沈吉福和季氏站一边劝着。“他三叔别蹲着,起来坐这,有话咱坐着说。”季氏把沈吉来拉起来,按到方桌前坐下。 “说吧,啥事?”沈吉富敲了下方桌。 沈吉来抬了抬头,“二哥,我是没办法了,真没办法了。”三叔老大个人说着抹了把眼泪。 她爹和她娘也不说话,就看着他,“二哥,容儿要跟我和离!”说着三叔忍不住眼泪哗哗的流,沈杏还是第一次看个大男人哭成这样。 “瞧你什么样子,你侄子侄女看着呢!把眼泪擦擦。这又不是头一回了,你媳妇就是闹一闹,哪回真成了?”沈吉富一副看不上他兄弟哭哭啼啼的样。 “二哥,这回是真的了。我一宿没睡,容儿说不定在屋里收拾好东西就要走。” “她走哪去?她那秀才爹早去了,靠她那二五不着六的兄弟?” 沈吉来狠狠抹了一把脸,“二哥,我想带容儿去县里看大夫,就是,就是…” 听了这话,沈吉富和季氏对望了一眼。“说吧,要借多少?” 沈吉来盯着他二哥,“二哥,二哥,我,我就借二两。我也知道你家也不容易,家里就靠着大侄子一个壮劳力,我…”沈吉来激动的语无伦次。 沈吉富看了一眼沈杏,沈杏点了下头,“我跟你二嫂商量了,你们要看就去省城,找个专门治女人生娃的大夫看,这次去得把人看好了,早点生个孩子是正经。”沈吉富接着说,“我跟你二嫂商量了,借你五两,听着,往后有钱了得还。” “还,肯定还,我啥人品二哥你还不晓得。”沈吉来立马答应。沈吉富点点头。 “听我说,你跟你媳妇一起去。家里你别操心,麦子收了,我会帮你弄好,交完税粮剩下的还放镇上老吴家粮站存着,到时候你们是换钱还是换米面,自个去办。爹,娘,你也甭操心了,有我跟你大哥少不了他们一口吃的。孩娘,去拿银子,早点回去,跟你媳妇商量好,收拾收拾今儿个就出发。一会,我找大哥去你那,商量一下照顾爹娘的安排。” 沈吉富把昨晚商量的说出来,沈吉来呆愣了一下,双腿就要跪,沈吉富一把拉住他,“跪啥,要跪跪娘去,这些年为着你,咱娘操了多少心呐,哎!” 季氏把装着银子的布袋子递给沈吉来,“二嫂,别的话不说了,以后但凡用得着我沈吉来的,你只管说。” “哎,快回去吧,把毛病治好,生个娃呀就什么都好了。”沈吉来猛点头,啥话也不说了,出了堂屋。 等人走了,沈吉富叹了口气,“还是杏儿想到前头了。我去找老大,接下来这段日子又得辛苦你了。”季氏跟着叹口气。 第二天,沈吉来就带着安氏去了省城恒城。这不人刚走,大伯娘就来了,“哎,谁不盼着他们好呢?我家那口子让我来问问给爹娘做饭的事,他二伯娘你有什么章程没有?” 季氏想了想,“大嫂,这样你看成不,咱们一人一天,也不管两老人是来咱家吃,还是咱过去做。就一人一天,家务活也一样,轮到哪家做饭,就轮到哪家照顾他们。不过,那晒麦子啥的,你也知道咱家就洵儿跟他爹两个,着实忙不过来。” “这好说,我家三个小子呢,一会让沈谦去帮忙,那今儿个就我家吧,成不?” 季氏看着外头的太阳,这都快正午了。季氏也不计较这么点,“那成,今儿就辛苦大嫂了,明儿个我们家。”事情商量好了,季氏想把门口的麦子再翻一翻,好晒干一些。 “哎,他二伯母,我听说你们家借三叔家银子了?你们家是发财了呀?”大伯母凑过来。 季氏一听这有些不高兴,“把棺材本拿出来的,他二叔就差跪下求了,你说我们家当家的毕竟是人二哥,还能不借。那大伯家借了多少呀?”季氏话锋一转。 王氏尴尬的笑笑,“我们家哪有那多余的银子哟,不像你家还能做些木活赚钱,我们家那么一大家子就靠着土里刨点食过日子,比不得你家,比不得。哟,这天可到正午了,我得去老爷子那看看,走了啊。”也不等季氏招呼,王氏已经开溜了。 这天,轮到季氏去给沈杏爷爷奶奶做饭,本来季氏想让他们到他家来吃,吃了再回去,这样也省事。沈杏奶奶不乐意,其实还是心疼老爷子,沈杏爷爷不大出门,一出门就喘的不行,沈杏怀疑是肺上的啥毛病。季氏只好两边做,人都累瘦了,本来割完麦子,还得整地准备着种水稻,沈吉富看媳妇忙得坨坨转也就舍不得让她下地。自个跟沈洵吃点辛苦,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才归家,木器坊也暂时不接活了。 “杏儿,杏儿,快去地里叫你爹回来。你娘在你爷爷家昏过去了。”布婶子进了院子就喊。 沈杏从自个屋里出来,“咋回事啊,布奶奶?” “别问了,快去喊你爹,让你哥把住隔壁村的赤脚大夫张大夫叫来。”布婶子急急的道。 沈杏听了这话立马往外跑,“慢点,别摔了,哎哟喂!”布婶子在后面喊着。 “爹,爹,快去爷爷奶奶家,娘晕过去了,哥,去牛叔那找牛车去把张大夫喊来。” “别急,别急,咋回事啊?”沈吉富安抚着沈杏,沈杏把布婶子来报信的事说了?沈吉富把手里的犁耙一丢。“洵儿,快去叫大夫,杏儿,跟我去你爷爷家看看。” 说完,三人分头行动。沈杏到的时候,季氏已经醒了,沈杏奶奶正喂着水。“娘,我咋啦?” “哎,估计是累得很了。你能站起来不?”季氏努力的想站起来,沈吉富立马上去扶着。 “哟,我的腰,腰,疼,疼。”沈杏一看季氏疼得发白的脸急急道,“爹,你把娘抱到床上去,估计是闪着腰了。” 沈吉富二话不说,把季氏抱到他三婶床上。没多一会,大夫来了,给细看了下,“是闪着腰了,也累着了,这病得静养。我给开个方子,你们去镇上抓药,这药我这还没有,我这再给你几副膏药,这是外敷的。先这么着吃个十天看看,要是还不好,那你们得去镇上或县里找大夫再给看看。” “我没事,歇歇就好,哪用费这事啊!”季氏一听要抓药,又心疼银子了。 “娘,听大夫的,大夫方子给我,还得麻烦你跟我回我自个家一趟,我把诊金和膏药钱给您。”沈洵跟沈吉富把季氏抬上牛车。沈杏奶奶直道:“你别急啊,我这不用人来照顾,我自个还能动,让你媳妇安心休息,哎,都怪我这老婆子哟,不跟三儿媳妇吵,当年这三儿媳妇跟我同一个姓,我想哪,这就是缘分那,多欢喜啊,要不是我这老婆子哪有这事。”安奶奶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越说越激动。 “娘,就是碰巧了,甭操心,我把孩娘送回去,就跟大嫂商量一下,让她家老大媳妇给顶一段时间,没得事啊。” “去吧,去吧!”安奶奶抹着泪,唉声叹气,隔壁屋里,沈杏爷爷咳嗽声传来。 第22章 木艺 家里一下子又少了季氏这个干活好手,本就忙不过来的沈老二家更忙碌了。好在他大伯家人多,沈吉富去说了下,沈吉旺一口答应下来。 这下子不仅沈杏要忙着家里的家务活,菜地,鸡,猪等,连沈荷和沈旭都被安排了活计,还得照顾季氏,这几天季氏腰疼得根本下不了床。沈杏是累到极致了,有时候站着喂鸡都能睡着。沈荷也是,一占床就打起了呼噜。好在,季氏在床上躺了五天,就能慢慢地下地走动了。 “娘,你慢点,别急啊?”沈杏在后面托着季氏的腰。 “没事,别管我,我自个走走,老躺着骨头都躺懒了。”沈杏不放心,索性就在屋子里把他爹穿破的裤子拿出来补补。 “娘,走累了就歇歇,可别勉强,大夫说了是累得狠了得休息,多休息。”沈杏放下手里的针线。去了厨房端了一盆热水。 “来,敷腰了!”沈杏熟练的把季氏按到床上躺好,拉上衣服,再铺上一块棉布,把热水里的大布拧干水份,热水很烫,沈杏两只手被烫的通红。把大布往季氏的腰部平铺开,“娘,烫不烫,舒服不?” “不烫,快把手放凉水碗里。”凉水是沈荷刚端来的。沈杏把手浸进去,才解了烫。 “娘这腰扭了,可苦了我大姑娘了,这小脸就不见肉。等娘好些了,让你大哥去镇上买些肉,娘给你做。” 季氏难得大方,沈杏笑着应着,“娘,这可是你自个说的,可不许反悔,我要吃红烧肉,还有大排骨。” “行,都给你做。不过,你三叔他们走了几天了,也不知道咋样?” “娘,快别操心了,省城大夫肯定比咱们这有本事,肯定会医好的。” 季氏点点头,沈杏用热水把布又过了一回,翻个面再给季氏铺在腰上。“娘,你睡会。我去做饼子。” “今儿别做饼子了,做面条吧,吃点白面。” “行,我让沈荷帮我,她比我会做。” … 又过了几天,季氏除了不能干重活,基本没啥事了,真是万幸。另一边,去省城的沈吉来夫妇也回来了。“二哥,二嫂,这是省城买的糕点,大家伙尝尝。”沈吉来拎着两个麻油纸包进来。 “回来啦?咋样啊?”季氏接过麻油纸包。“去看大夫的,费这钱干嘛,一会拿回去给你媳妇吃,给娘他们买了吧?” “买了,都有,都有。大夫说能治好,在大夫那住了些天,大夫给调理的差不多了,才让回来按着在医馆那样调理,还得配合着喝药。” “那就成,那就成啊!”季氏按了按腰。 “我听娘说大嫂你这腰给闪了,咋样啊?” “没啥事了,亏得你大伯家媳妇帮忙,要不还真顾不上爹娘那边。就是割麦子累着了,那天不凑巧闪了下腰,现在好了,没事了。” “二嫂,这份情我记着了。”沈吉来鼻子发酸。 “别这么说,你二哥总说一家人写不出两个沈字,我们是真希望你们两口子把日子过好。”沈吉来点点头。 … “娘,你做啥好吃的那?”沈旭探着脖子看着在灶台前忙碌的季氏。 “一会不就知道啦!你个馋猫。” “娘,你可不知道,这些天大姐做饭,真的是太难吃了,那饼子硬的都磕牙,还有那拌菜,哪有您拌的好吃,不是咸就是淡,你看你的小儿子这段日子都瘦了!”沈旭委屈巴巴的看着季氏。 “是谁在说我坏话那?”沈杏在后面拧着沈旭的耳朵。“姐,大姐,疼,娘,救我。”季氏乐呵呵的看着他们闹。 “快别闹了,杏儿,把红烧肉和炖骨头汤端上桌。” “噢,吃红烧肉罗…”沈旭开心的奔向堂屋。吃饱饭足,沈旭打起了哈欠,季氏让他先去睡了,沈荷还撑着靠在沈杏旁边。 “水稻种下去了,高坡上的谷子也播种了,这农忙总算是忙过去了。大后天就是大集,洵儿你吃几天辛苦,明儿个跟我去七邱山选些树,木料不够了。咱这两天再忙活几件家具活出来。” “行,爹,明儿个一早我就跟你去。”沈洵这个大哥真是没得说,又是割麦,又是种稻谷,真是哪需要就去哪儿,从没听她大哥抱怨累过。 “爹,咱做些木盆吧,这个需求大,各种大小的都做些。”沈杏想了想,“我现在会写不少字了,那个图画册子我再完善完善,把前一段大哥跟爹做的方桌、大凳、碗橱都给加进去。” 沈杏接着道,“爹,这次去镇上,我还想去书铺看看,家里要买些纸笔了,沈旭明年得送去村学,这小家伙识字、写字学习能力很强。”沈荷点点头,“好吃是好吃了点,但让沙盘练字从没偷懒过,那么多比划的字一教就会,真是比我聪明多了。” 沈杏看着沈荷笑了笑,“荷儿也写的好,都没偷懒过。所以,爹,老在沙盘上练,练不出笔力,得用纸写了。” “嗯,是这个理,旭儿写字读书的事交给你,你说咋办就咋办!”沈吉富对沈杏的提议很看重,其实说白了,都知道读书好,就是养个读书人费银子,要不哪家不送孩子去读书。他家今年因着木器坊算是有了不少进项,要不以前哪敢想把孩子送去读书啊。 季氏这回没心疼钱,也没多嘴。她这腰闪了,躺在床上十多天,沈杏愣是把大家伙安排的妥妥的,虽说做饭上差了些,但姑娘也就十一,这个往后可以慢慢学。季氏是看出来了,也是想明白了,她这大姑娘是个有成算的。再说,让小儿子读书是好事,要不是沈杏,她跟沈吉富哪敢想这个。 走进后院新盖的木工坊,沈杏看着墙上挂的整齐的工具,大小不一的锯子固定的木架上一排排的,颜色发深的凿子、刨片、小斧头分门别类的放着。对于沈杏这个现代而来的人,都赞叹古人的智慧。他爹真的是很聪慧,就说木匠必会的一种技艺榫卯,他爹年轻的时候跟着爷爷学,多数时候也是自个琢磨,就这么琢磨出来了。木工坊里沈吉福边刨边跟他们闲聊:“没办法没人教啊,我就把家里的老家具挨个拆开来看,你们奶奶天天追在我屁股后面,拿个藤条嚷嚷我这个败家的。”沈杏和沈洵笑开了。 “笑也没什么,那时候我就想着自己会的话,往后成亲了,自个小家的一些家具啊什么的都能自己做,不用麻烦你爷爷。就这么着,你爷爷做的时候我就在一旁学,后来跟着做,你爷爷还是蛮支持我学的。” “爹,那爷爷的木活本事是跟谁学的呀!”沈杏好奇。 “嗨,这个说起来又远了。你爷爷年轻那会也是走过南闯过北的,是个风流人物。年轻那会,身体不像现在这样,是个壮实的小伙子,那时候据你奶奶说还没我呢,有一回出去闯荡,路上遇到劫匪,逃命中救了一人。人家倒是要给银子表示一下感谢。你爹义气啊,死活不肯收。两人最后聊着聊着成好兄弟了。那人祖上就是干木匠的,你爷爷不要人家的银子。人家也是好心,劝你爷爷别在外瞎闯荡了,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的,最后把你爷爷带回了他们家。你爷爷在那住了小半年,就会了不少木活。说实话那是人吃饭的手艺,一般人怎么会轻易教?还不是看你爷爷人品不错,故意透给他看的。” “说起来你爷爷也是义气,从没用这个手艺换过银钱。为啥?你爷爷知道人家是报恩,把自个家独传的手艺透给他看,他也不是那不着调的,过去的老一辈人实在啊。” “这不,你大伯他们就没学到这手艺,你爷爷压根就没专门教过,还是你爹我琢磨着以后自个家也用的着这些个,才学的。不过,那时候我跟着你爷爷学,你爷爷看我做这个有几分天分,后来也教哪些关键,诀窍有人教和自己悟差别还是蛮大的。” “原来这样啊,不过,现在爷爷身体也不好,教也教不了什么了。” “哎,是啊。都是年轻时候累的。累狠了,老了都是毛病。”沈吉富把手上的木盆来回的休整,“杏儿,看看爹这个木盆,一个钉子也没用,保证用一辈子也不漏水。” 沈杏接过一个大木盆,“嘿,还挺沉的,爹,没用钉子就把木头和木头紧固在一起是不是就是你之前说的榫卯技艺?” “嗯,这还是老一辈木匠师傅流传下来的,牢固得很!” “爹,没啥要帮忙的,我去把旁边买下的荒地整整!” “行,你先把杂草除除,一会我跟你哥做好这个大澡盆就来翻土。” 沈杏蹲着一点点的拔草,沈荷不知道从哪回来,拿过扁篓子把草放进去,再倒进猪圈喂猪。 “荷儿,有刺的草我放到这边了,可别喂猪啊!” “嗯,晓得了。” “旭儿呢?” “在屋里练字呢!” “哟,今儿个这么用功?”沈杏用胳膊擦了擦头上的汗。 “还不是姐,你说明天去集上给他买纸,以后他就可以在纸上写字了,可高兴坏了。”沈荷碰到草刺被扎了一下。 “小心些,那刺扎人可疼了。荷儿,你针线好,姐给你画个图,你能照着图缝合吗?” “什么图?”沈荷压了压被扎的手指。 “就是手套,用两块布缝起来,做成手的形状,套在手上,这样就不怕被草刺扎了,就算扎也没这么深。” “这主意好,晚上我们就做。”沈荷脸上露出了可爱的两个小酒窝。鹅黄的太阳就在身后,六月的微风有了些温暖,平常的下午,身旁多是葱绿的杂草,不远处的猪圈里,肥猪在憨憨的发出讨食的声音,一切都很朴素,一切都很原始,没有现代化的机械轰鸣,没有电子化的手机,电脑,生物科技,没有无休无止的工程预算,核算,决算。沈杏嗅着草香,却觉得生活很平静,很美。 第二天,沈吉富带着沈杏和沈洵去了集上,自从五月农忙以来,他们家快两月没开赶集了。看着街上一如既往的热闹,沈杏到起了逛街的兴致,铺子有他爹跟大哥看着就够了。她跟他爹讨了买书的银钱,就逛起了街。 这边沈吉富摆好要卖的盆,碗,小板凳之类的,还把沈杏在布上写好的字帆放在一旁。不时有人走过,偶有识字的随口读出了声,“沈家木器品,包修包退换!” 就有那好奇的问上一二,“大兄弟,你这是真的,包修包退换?” 沈吉富就耐心的解释,“这样的,要是在咱家买的凳子,比如腿坏了一条没法坐了,你拿来下个大集的时候我给你修好,不收钱。但是你在我这买个一文钱的木碗,用了好几个月了破了个口子,拿来修就不修了。一个木碗就一文钱也不值当修了。所以在这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包修包退换得跟沈家协商一致,沈家木工师傅觉得能修能换才行。要是谁都拿来修拿来换,我这摊子就没法弄了。老哥,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问话的人点点头,身旁路过的,好奇的就听几句,也觉得在理,有想买的,也就留下来买了。半天功夫,倒比之前沈吉富一个人来摆摊生意好了不少。 “沈师傅,你这个树枝和这个像书一样的是干嘛的?”刚买了木盆的一位年轻男子好奇的问,看这名男子穿着细布长衫,谈吐文雅,应是有些教养文化的人家。 沈吉富边拿起画册,边解释,“我们不是镇上人家,住的远,每逢大集才赶过来摆摆摊,大的重的家具没法带来,我闺女就想了这个主意,把我家会做的能做的木活画上,喏,这个是书案,上面画了图,下面写了名字,还有大致的尺寸,给需要的人一看就晓得是啥样的了。” 年轻人放下手里的木盆,小心翼翼的接过画册,“这个妙,真妙啊。”年轻人一页一页的翻着。“我正好想换个书案,不知道您这怎么卖?” 沈吉富不忙着说价钱,拿个枝条递给年轻人,“小兄弟,你把你要的书案的长度,宽头,还有多高给我比划比划,我再给你说价钱。” “噢~,原来这枝条细木棍是这个用途啊,行嘞,长大概这么多。”年轻人每比划一个尺寸,沈吉富就用碳条画个粗印子做记号,一会的功夫,心里就有了数,“小兄弟,咱家的木器,你看看这个木盆就有数了,我就是个种地的,平时爱做些个木凳,竹席来镇上卖卖,所以咱家的木器赶不上铺子里的美观,还有纹饰,我家就注重实用。” 年轻人点点头。“你要觉得行,就给380文,下个大集也就是五天后,我把书案带来,你看了满意再付钱,就算付了钱拿回去觉得不行了,也没事,下下个大集再带来,我把380文还退给你。” “真的?”年轻人有些不相信。“那我要是把旧书案拿来给你退,你咋办那?”年轻人想了想笑着问。 沈吉富也笑了,“瞧瞧你刚买的木盆的盆底。”年轻人拿起盆翻面看到盆底拿个大大的‘沈’字,了然了。“就算有人仿这个标记,也没事,咱家这个是明着的标记,每个上面都有,除了大小都是一样的‘沈’字,还有只有自家人知道的暗记。你想拿别人家的来退,可得考虑好了,骗子咱可得抓去见官嘞!” 第23章 画册 年轻人此时是心服口服,何况380文可比铺子里便宜多了,立马就订了一个书案,恭恭敬敬的谢别了沈吉富。待人走了,沈吉都跟沈洵对望一眼,两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沈吉富更是偷偷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一番说辞是沈杏教了一晚上,还带着两人进行了多次演练。一开始沈吉富怎么也不适应,一说那些就结巴,“杏儿,明儿个你不是一起去吗?到时候你来讲就行了,何苦折腾你爹呀?” “爹,我一小丫头,就是大哥也才15,我们来说别人不信服啊,肯定得您来说,要是我这么讲,人家说不定还以为我是个骗子呢。不要说买了,说不定还会叫来巡街捕快来抓我嘞。” “是啊,孩儿爹,杏儿说的对,你是当家的,你说人家才信,叫闺女说不好。再说一个女娃娃家的,不好老露面,跟人大街上讨价还价像个啥样子。”季氏在一旁帮腔。就这样,沈杏指导了一晚上才有了今天沈吉富还算不错的表现。 另一边的沈杏一边看热闹,一边给沈荷和沈旭买了些零嘴花生酥,还给沈荷买了对红色绒球娟花,没敢多花钱,一路逛到书铺。书铺不大,一眼就能看个遍,所有的书都铺在进门的木板上,只有少量的书被放在后面的书架上。沈杏看了看木板上的书,挑了本《千字文》随手翻了翻,书铺此时没什么人,沈杏往里看了看,书架那站着个人,侧影好熟悉啊。 “小山哥?”沈杏试着喊了一声。张小山抬头,他没想到沈杏会出现在这里。 张小山放下手里拿的书走近她,“你怎么来这?” “我来买写字的纸啊!你怎么在这?”沈杏好奇的看着他。 “我,我,”张小山穿着黑布短衫,有些结结巴巴,“我们家虹虹前几天去村学看到别人有书,还在学堂写字。回家非闹着要,你也知道我娘老大岁数才有的她,她一闹我娘就没办法了,我今儿正好来镇上,这不,就来看看。”张小山讲的磕磕巴巴。 沈杏点点头,想到那个嗲嗲喊她姐姐、姐姐的三四岁小女孩。“这样啊,那你别去后面看了,喏?这个《千字文》就不错,适合刚开始读书的孩子。” “她一个女娃读啥书啊?”张小山脱口而出。 沈杏瞪了他一眼,“我也是女娃,我就读书识字,我家不仅我读书识字,我们家荷儿、旭儿也读。他们认的字都是我教的,哼!” “那个?我不是说你,虹虹才三岁,太小了,她那就是闹着玩的,我...”“行吧,就这本《千字文》,老板,这本怎么卖?” 老板从后面跑过来,“噢,这个啊。这本便宜,三两。” “啥?”沈杏和张小山齐声问。 “你们是第一次来买书吧?我这个书铺子小,你要去镇西那边的大铺子,可不止这个价,我就是薄利多销,留个老客户,才给的优惠价。” “书都这么贵?”沈杏想起家里那本泛黄的《山字经》和《百家姓》,回去得收好了,那可是好几两银子啊!乖乖,难怪他爹看到几个孩子读书,那自豪感,现在算是明白普通人家为啥读不起书了,一本启蒙书都这么贵,那笔墨纸砚呢? “这本是读书人手抄本,便宜一点只要二两。”掌柜的又拿起另一本递给他们俩。 “麻烦掌柜的了,我再看看。”沈杏听了后直乍舌,别人手抄的还要二两啊。摸了摸小布袋里的银子,心里直叹,还是算了吧。 “你想要这本?”张小山拿起刚才沈杏拿的那本《千字文》。 “你别买了,虹虹要是想认字你送来我家,我来教她,估计也就你说的三分钟热度。”沈杏现在一点都不气刚才张小山瞧不起女性的那番话了。 张小山摸了摸鼻子,笑着说,“估计你教了没几天就忘光了。我就是顺路走到这,进来看看。读书太费银子了,不是咱想的事。” “那倒是,小孩子记性快忘性也快,那天去徐良元家,他还苦恼呢,他虽是秀才,可也是第一次教孩子们启蒙,交上来的大字课业,很多小朋友都缺笔少画。还问我,我是咋学的,教一遍基本都会。”沈杏叹了口气,徐良元问她有啥主意,她就是个现代普通大学毕业的工科生,也没学过师范啊,哪有啥主意。 张小山一本正经的盯着沈杏,从上到下的认真看了一遍,“干嘛呀?”沈杏被看的不自在。 “嗯,是挺聪明的学啥一教就会,找地方也是的,一找就找到死胡同了。”说完张小山笑开了。这还是沈杏第一次见张小山笑的这般灿烂,还别说,平时板着脸老叫人怕他,他这一笑,还挺帅的。 沈杏看呆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张小山又在嘲笑她了。“我就迷路了一回,你老提,没风度啊!” “呵!刚看你爹拿一摞纸跟人比划,是干嘛呢?”张小山也不计较,到跟沈杏唠起嗑。 “那是画册,啥一摞纸啊,纸上画着我爹会的木活,比如碗柜,下面注上尺寸,这样方便人直观的看,那玩意太重没法带到集上,这样画成画,人家一看就知道是啥,不认字也没关系,看画就成。”说着沈杏顿住了。 “唉呀,” “咋拉?”张小山被沈杏的一惊一乍搞的愣住了。 “我想到主意,怎么教孩子们了,这书你别买了。太费银子,到时候我送你。” “掌柜的…”沈杏又喊来铺子老板,“你这最便宜的写字纸多少钱一扎?” “喏,这个,一百张,八十文。”老板指了指放在最角落一摞有些发黄的纸。 沈杏摸了摸,是粗糙了些,没办法,从三叔家拿的那些纸已经用完了,沈旭也要在纸上练字。“老板,这个给我三百张,二百文吧,这个纸也太差了,没法写字啊。” “那不成,不成,我进货价都不止这么些,最低你给220文吧。” “行!”沈杏本就不擅长还价,这下子还了二十文,心里高兴极了,她爹给了一两银子,刚花了些,还剩下半两多,呆会再买几个肉包子,还有糖块回去,希望她娘别叨叨。 沈杏抱着纸,“我买好了,你呢?” “你,你跟徐良元走得很近?”张小山踌躇了下,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沈杏没多想,“也没有,为了我爹的木器坊才学的字,全村就他学问好,还没啥架子,不会的记下来,积累多了等人家有空才请教一回。人家毕竟读书人,读书时间紧,还要给孩子们教书,哪有那么多时间呀。” “你干嘛问这个?”沈杏啰啰嗦嗦的讲了一堆。 “没什么!我还有事,你先走吧。”张小山又恢复了那张冷脸。 “噢,那我走啦。”沈杏跟他打了几次交道,虽然他总是冷着一张脸,但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冷漠。 “喂!”张小山在后面叫了一声。 “嗯?”沈杏扭头。 “从这往前直走,右拐弯往前就是主街,再往前就是你爹的摊子了,记住了。”张小山也没等沈杏回答,就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沈杏过了好一会,才轻轻地“哦”了声。她没那么笨吧,就迷路了一回,这家伙… 买了一堆东西回了沈吉富的摊子,这时候一位有些上了年纪的奶奶站在摊子前正翻着沈杏画的画册。“这画的太不像了,难看。”这位奶奶自顾自的评价着,也不知道是说画画的难看,还是沈吉富他们做的东西难看。反正一直在那嘀咕,要不是沈吉富拉着,沈洵都想赶她了。 “爹,你渴吗?我去后面的胡家布铺给您讨碗水来?”沈杏放下背篓。 “你哥讨来了,这还有一碗,你都喝了,东西都买了?”沈吉富递给沈杏木碗。苏丹小说网 沈杏连着喝了几口,“嗯,爹,回去替我圆圆,我买了很多好吃的,娘估计又要说我了。”沈杏喝完水,嘟着嘴。 “没事,有爹呢,你都买了啥?” “喂,卖货的,这个方桌大概多大?”沈杏还没回话,那位老奶奶指着画册问沈洵。 沈吉富手向沈洵轻轻摆了摆,站起身笑着迎上去。“老人家,这个大概这么大,都是跟原先自个家用的差不多的。” “噢?”老奶奶似乎听懂了,“喂,你家真的可以免费退换?” “是的,在五天内,也就是下个大集,你完好无损的拿来退,我退你银子。” “那我说是一两买的,你说五百文卖的,这咋说呢?”沈杏一开始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就想用免费退换货吸引顾客,也是让人家放心自家东西的品质。沈吉富想了想昨天在家可没演练到这个问题,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沈杏。 沈杏笑着上前,拿出刚买的一张白纸,“奶奶,您别担心,我们这高于十文卖出的木器都会签个收条,上面写明某人某日买了什么东西花了多少文钱,上面再摁上你和我爹或我哥的手印。一式两份,到时候您拿着收条来,跟我这一对,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我们谁都耍不了赖。您看这样成么?” “我不识字的呀!”老奶奶显然不满意,沈杏忽略了古代文盲比识字的多得多。 “那这样奶奶,您就怕我们不能原封不动的退您钱,那我还是画出那天您买的东西,至于钱也画出来,您给我一两银子,我就画一两,并且再注上那些文字说明,跟这个画册一样,您看成吗?” “嗯,这还差不多。不过,这画是你画的?”老奶奶指着画册。 沈杏心里有些窃喜,她这简笔画可是独创,这古代肯定没有。“是啊,奶奶!” “看你年纪不大,情有可原,跟我小时候是没法比,就是我们秀坊打杂的丫头都比你画的好,太难看了,没一点美感,充其量就是认出画了个啥。没一点画技…” 沈杏头顶一片乌鸦飞过,老奶奶批了好一通之后,“我大孙子明年成亲,家里的一些物件老了,不太能用了,我想着就这次一起换了。嗯?要一张方桌,四个大板凳,还要一个橱柜,三个大木箱子,五个大盆,一个浴桶,这些你们沈家能做吗?” 沈杏跟沈吉富一听要订这么多东西,当然猛点头啦,这老奶奶看不出来,是个大主顾啊! “不过,我这是办喜事,最好是看起来喜庆的。这东西做出来也不知道咋样啊!价钱上…”大主顾又开始挑剔起来。 沈杏偷偷给他爹使了个眼色,“老人家,您既然知道我姓沈,想必刚才已经听到我的解释,做出来您不要没关系的,即使您拉回去了,用了觉得还是不喜欢或不想要,五天内只管来退,我这摊子不是摆一天两天了,除了农忙,平时大集都来。” 沈吉福顿了顿,看了眼旁边的一个小木匣子,“办喜事肯定红彤彤的看起来喜庆,咱沈家做的活计,讲究的就是个实用,您就看这个木盆,您拿回去只管用,我保你三年不漏水,我们不说那个大话,自家做的自个家用过的清楚的很,我家里那个木盆大儿子出生那年做的,这不您瞧瞧,这我大儿今年十五了,那盆照样用着。” “不过,”沈吉富话锋一转,“大孙子成亲就是个大喜事,添的物件要是红彤彤的确实更喜庆了。老人家,您看这个匣子的红怎么样?” “这个是红木的?”老奶奶拿着刚沈吉富瞄了一眼的小匣子,仔细翻看着。 “老人家,这个匣子我才卖100文,红木的可不止这个价。这是红樱木材料做的,这木头刚锯下来泛黄,随着时间那么放着,渐渐就变成这个红了,你要是觉得可以,我就用这个木料给你打刚才那些家具,行不?” 老奶奶还在仔细看着那个小木匣子。 “唉呀,娘,您在这啊,可叫我们好找。您不是要在这给小松买成亲用的东西吧?那可不成,咱不是说好了镇上看不上眼的,就去县里订的吗?” 一旁走过来三个妇人,年岁相差不大,开口的是年纪最大的一位。 “你们懂什么,我管着秀坊,眼光能差罗?” “唉呀,您手里拿着的这是啥呀?不会是梳妆用的女匣子吧!这可真丑,一点花纹雕饰都没有,跟店里没法比,就是乡下土老帽用的东西,娘,别在这耗着了,去布铺看看吧!” “刚我大儿媳妇。话说的是难听了点,不过也没说错,确实没有什么纹饰,最多就是刷个铜漆,实用估计是实用,但是跟店里的确实没法比。不过,这个匣子的颜色我还是蛮喜欢的。你们这的价钱嘛,还得再下来。就说这个方桌吧,最多给300文也就差不多了。”这个方桌卖420文,这老奶奶挑三拣四也就算了,一下子砍去120文,太狠了一点,不过,既然她能砍价还是想买的。 “老人家,这方桌看着简单,但每一个方桌都要经过几十道工序才能完成,要不然我沈家也不敢夸海口,不喜欢可退换了。这就是卖的手艺,卖的功夫,真是不能少这么多。”沈吉富刚才听到她要订那么多木器时的激动劲过去了,此时,再听到对方砍这么多银钱已经没啥心思做这笔买卖。 第24章 赶活 沈杏也看出她爹的不高兴,“奶奶,说这么多也没用,刚听您说孙子明年才成亲,时间上宽裕,不如我们先订一个木箱看看,您下个大集来看了满意再付钱怎么样?” “这样也成,不过还是做方桌吧,家里的四条腿都不一般齐了,该换换了。” “娘,您真要订这儿的地摊货啊?”年纪最小的一个妇人不高兴的反问。 “订不订看了做出来的货再说,你要是不想用也成,自己掏银子买,随你去镇上铺子还是县里,省城的。”要让自个掏银子,这下子三个妇人通通闭了嘴。 “就按你说的,先做个方桌下回带来我瞅瞅。”老妇人终于松了口。 “那成,材料、尺寸啥的就按刚才我爹跟您说的,只不过价钱就是我爹刚说的420文。不过,您后面要是还定三个木箱,橱柜等等,我们家再退您20文,全是给您的优惠,300文真的做不了。您看?”沈杏还是想做成这笔买卖的,早在心里算了账,这笔买卖要是全接下来至少有六两的收入。木材七邱山的,就是辛苦她爹跟大哥去找这个红樱木,这个木材也不算多,还得吃辛苦一样一样给做出来,真接下来这笔订单,可够他爹和大哥忙活一个月的。 “成吧,你这丫头,嘴巴比你爹还能说,画画得不怎么样,谈价钱倒不含糊。就这么说定了,下个大集我还来,看看你家木器活的本事。” 等到老人家上了不远处的一辆马车,沈洵才敢出声,“杏儿,刚我都以为她不定了呢?还好你在这,要不这买卖估计就黄了。不过,那老奶奶说话真难听,一会这样,一会嫌那样的,毛病可真多。” “哥,你那是刚做这个没多久,你看爹就不生气,是吧,爹。给,吃个大肉包。”沈杏递给沈吉富和沈洵一人一个大肉包。“吃吧,我买了五个呢,一人一个,回去就说爹买的啊,要不娘又叨叨我了。” 沈吉富听了这话,接过来大咬一口,“你妹子说的对,来集上摆摊多了,看得多了,就知道啥人都有,做生意不是那么好干的,就是这摆摊也是有讲究的。那老人家说了个把时辰了,话难听但最后还是订了。有的来看了,也问了大半宿结果啥也没买,这样的那真叫气人,你还不能找人家。嗯。这肉包香,是前头的朱家包子铺的吧!” “嗯,爹,你嘴巴真灵。”沈杏也咬了一口,香!之前第一次来集上,她可是站在人家铺子前犹豫了半天愣是一个子也没舍得花,这才过去几个月,她就能每人给买个肉包子了。沈杏相信,这勤劳的一家人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爹,其实我觉得人家说的也不全是不对,咱家的东西是耐用实在,可也确实比不上铺子里的好看。就比如那方桌吧,我看铺子里的方桌旁边围栏一样的就有图文,好精致的,还有桌腿也有各种我说不出来的图案。” “那是古钱纹饰,有的是如意啊,还有花啊,寿啊之类表示吉祥的纹饰,这个你爹可做不了,真得跟着师傅好好学,有空我再琢磨琢磨吧。” 沈杏心里想的是,他爹做的是低档货,最多凭着多年的经验磨出的手艺混个中档,得往那高档的层次上赶,还得拜师啊。可是,现在家里也就刚有点起色,何况他大哥还没娶上媳妇呢。不过,这古人娶妻真是早啊,沈杏看一眼他大哥,个子高高的,晒得黝黑的肤色,模样周正,一看这面相就是憨厚老实的大好青年,真是自家人看自家人哪哪都好,就是太年轻了。 因着今天生意好,沈吉富早早收了摊子回了家。有了画册确实方便很多,也因为有了画册才召来了这么多的大家具生意。除了年轻人订的书案,老奶奶订的方桌,还有三个大木盆和一个躺椅。当时光顾着接单了,没想到能不能在五天内做出来。 这不,兴奋劲过去后,沈吉富可发愁了,全是大家具,都得几十道工序的做下来,“这可咋整?” 沈洵看着手里的订货单,“大不了我多熬几个晚上。”这订货单还是他自个写的。沈洵跟着沈杏后面认字,虽然学的慢,但常用到的,比如‘木盆’,‘书案’之类的都能学个七七八八,而且顾客订的货单子,现在都由他自个写,写写也就熟练了。 沈杏拿过他哥手里的单子,一张一张的翻看,最后把单子收整齐。“爹,哥,从这个事上咱得做做反思,首先,接单的时候没考虑自个实力,盲目接单,这就造成现在的困扰了。其次,以后大集,遇到订大家具的人多。咱要么不接单告诉人家缘由,要不延迟交货时间,比如一般咱家是下个大集交货的,延迟到下下个或者约定个时候,只要人家同意都成。” “嗯,杏儿说的在理,那这次咋办?”沈吉富愁眉苦脸的问沈杏。 “爹,您看这样安排成不成,三个大木盆我看了尺码,这个有现成的,是哥农忙的时候挤出睡觉的时间做的,跟人家要的大差不差,这三个木盆咱不用现做。”沈杏拿个小板凳坐下,“还有一个躺椅,一个书案,一个方桌。家里我跟大哥一组我们做书案,娘跟爹一组,娘协助爹做方桌。最后谁先做完,谁就赶工那个躺椅。当然,有些可以跟躺椅同步的一起做了最好,比如备料。你们看成不成?” 沈杏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一家子,“书案简单些,躺椅我来做,方桌那个老奶奶要求多就辛苦爹了。”沈洵想了想开口道。 “那就按杏儿说的办,咱一家子辛苦几天,这几个活赶出来也有二三两银子,到时候让你们娘给做好吃的。”沈吉富敲了敲旱烟杆。 “还有我,还有我。”沈荷和沈旭跑进院子。 “一听到有好吃的,沈旭跑得比谁都快!”季氏话一落,大家哈哈大笑,一旁的沈旭莫名其妙的看着一院子笑着的人。 说忙就忙碌开了,当天暮食季氏给每人加餐了个鸡蛋,饱餐后,一起到了新的木工坊,新的木工坊跟原来的柴火房相通,原本沈洵还想在院子的方向开个侧门,季氏觉得麻烦,到时候去木工坊得穿过堂屋,到后院,再走到木工屋子,绕一圈的路。所以只开了一个通前院旧木工小屋的门,这样也确实方便。 木料一部分堆在后院,一部分还放在原先的木工小屋,这不,带晚加班加点的,他爹跟他娘配合着量尺寸,弹墨线,她跟她哥按着墨线的印子据木头。两个小的吃完饭很兴奋的要帮忙,被季氏赶去睡觉了,还不忘哄着道:“明天都得来帮忙啊,今晚上据木头,力气活用不上你们,明天可得好好干,干好了娘才做好吃的!” 就这么配合着干到半夜,沈吉富看原料用的差不多了,还有一些得明天去七邱山找找,再用一些后院的存木就够了。“今儿先到这吧,明天你娘跟我去起七邱山找树,你跟杏儿在家接着做。” “爹,你们去睡吧,我还能熬会。”沈洵不愿意休息,还拿着锯子锯木头。 最后还是季氏发了话,“听你爹的,后面还有几天呢,熬坏了身体,看病都去得多,回去睡觉!” 沈杏一进房间就扑向亲爱的大床,睡觉! 连着两天,除了第一天沈吉富跟季氏去了趟七邱山找木材,其余时候沈老二一家子连门都没出。 “老二,在家不?”沈杏奶奶推开院门进了院子。正好到前面小屋拿工具的沈荷见着了。“奶,你干啥来了?” “我见着你家这几天大门关着,就过来看看。”安奶奶两手别在身后,微驮着腰向堂屋走去。 “你爹呢?” “我爹他们在后面新盖的屋子里呢。奶,这几天咱家可忙了,几天前的大集我爹接了好几单活,这几天全家出动在帮忙呢?”沈荷拿了锯子和小刨子穿过柴火屋往后面去,安奶奶也就改了道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娘,您来啦。”沈吉富刚出了后面的木工坊就看到了老太太。 “这一天到晚的关着门干啥呢?” “嗐,这不在赶活么?您老坐这。”沈吉富拉过一个小板凳。 “忙得过来不,要不要老三来帮忙啊?” “还成,孩子们都在帮忙呢。家里几个孩子挺能干的。”沈吉富呵呵的笑起来。 “你去忙吧,喊你媳妇出来,我跟她说几句。” “哎,我给您叫去。” 没一会,季氏顶着一头的木屑子出来,“娘,您找我?” “快掸掸,瞧这一身的灰。”说着老太太就上手帮着季氏拍灰。 “没事,娘,别瞎忙活了,一会还得弄的一身,晚上换下来洗就成。”季氏忙拉住安奶奶,“娘,有啥事,您说。” “也没别的,你有空的时候去老三家的看看,这不是去省城看了,回来也小半个月了,我也不好多问,你们妯娌处的不错,你帮着问问。” “诶哟,我的娘诶,你也太心急了,这才几天哪。”季氏看老太太有些不高兴,话锋一转,“等忙过这阵,我就去问问,成不成?” “那行,你忙吧,我回了。”安奶奶两手别在腰后往前院走了。 季氏进了屋子,正瞧见沈荷跟沈洵抬着个木板,忙跑过去搭了下手,“慢一点啊,砸了脚可是很疼的。” “晓得了,娘。”沈荷小心的把板子放到地上,“娘,刚奶奶来找你干嘛呀?” “没啥,就问咱家怎么总是关着门。”季氏拿起锯子又忙活来了。 沈杏按着沈洵的要求帮着把一个木板刨平,这算是粗加工,之后他再精加工。忙了一会,看大家都在埋头苦干,沈杏笑着问沈旭,“旭儿,姐教你的三字经会背了吗?” 沈旭小胸脯一挺,“早就会背了,不信我背给你听。” “行啊,那下面有请我们的沈旭小朋友给大家背‘三字经’,鼓掌。”沈杏自己配合着鼓掌。 小家伙立马挺直了腰背了起来,“人之初,性本善,…”通篇背下来花了好一会儿,背到后面,连季氏都直夸小儿子厉害,沈吉富则有子荣焉的不时看看沈旭,那眼睛里的光芒甚是闪耀。 小家伙停顿了几次全背下来了,“怎么样,大姐,我没吹牛吧。” 沈杏竖起大拇指,“咱家的旭儿真厉害,这么长的内容都背下来了,真棒。” “大姐,你别嘴上夸啊,我想吃糕糕。”沈旭听到沈杏夸他,就跑过去,两只黑乎乎的小肉手抱住沈杏。 “我就知道,馋猫!”沈荷那奶凶奶凶的娃娃音又出来了。 “姐~”小家伙发起了撒娇模式,还扭了起来。 “好啦,先去洗手,再拿两块绿豆糕,一块给你吃,另一块给你二姐。” “哎。”沈杏话一落,小家伙早跑没影了,工坊里就剩下欢笑声了。 “这家伙,馋是馋了点,但是书背的真好,那么多字都背下来。”沈吉富笑着跟季氏边干活边聊。 “可不是,说不准咱这小儿子读书厉害嘞。”季氏把小凿子递给沈吉富。 沈杏无意中瞥见沈洵的手,手上布满了茧子,还有大小不一的口子,“荷儿,来。”沈杏套着沈荷的耳朵嘀咕了几句,沈荷跑了出去。 一会儿,沈荷和沈旭回来了,两人嘴里都鼓鼓囔囔的。沈荷好不容易吃完,“姐,绿豆糕真好吃,给,你要的手套。” “给每人发一副,这样手少遭点罪。给,大哥,戴上,后面磨细活不方便的时候再拿下来,这可是你小妹大晚上做的,戴着看看。”沈杏递给沈洵一副,自己也戴上一副,心里懊恼,早该想到手套的,哎,还是在现代不怎么干苦力活,想不起来这个神器。这还是上次除草的时候跟沈荷提了一句,这丫头晚上就做出来了,后来事情多就给忘记了。 沈洵接过套上,“这东西真不错。” “这是手套,护手用的。”沈荷鼓着脸纠正沈洵,沈洵笑呵呵的说,“小妹针线真厉害,快比上娘啦!” 这句话一说小刺猬沈荷没再说啥,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去给沈吉富帮忙递工具了。 忙活了三天,书案和方桌算是赶出来了,躺椅也做了一部分,今天再忙活一天,明天就能在集上顺利交货了。沈杏心里想着,一边给猪喂食,清晨,太阳刚刚露出他的笑脸,两个小的还在呼睡,这两天也是累的很,工坊那边他们家三个主劳动力已经忙活开了。 忙归忙,沈杏可没忘了她的瓜地,自己辛辛苦苦一点点的看着它长到现在,后院绕着栅栏,都是瓜藤,看着就让人欢喜,瓜花已经开始掉了,他爹说过个十来天得上大肥了,那时候开始结瓜可不能马虎。 这不,喂完猪,沈杏从前院拎着水桶过来,挨着栅栏的给瓜地浇水。 第25章 教字 “一大早,挺勤快啊!” 沈杏抬头一看,“是你呀,这么早,你在这干嘛?” “还说呢?集上不是不让我买书,说你有办法教孩子认字,还说送我一套,昨天我们家虹虹又跟我要书,回去那天就跟她说你沈杏姐姐会送你一套书的,连哄带骗的安生了没几天,昨天直接说我骗人了,闹了好一会。”张小山不自在的用脚蹭蹭地。 “呀,我把这事给忘了,真对不住,这几天都在家帮着我爹干活呢,那咋办呢?今天这瓜地浇水我都是抽着空来的。”沈杏经他这么一说猛然想起集上书店的事了。 “你还没跟我说,你怎么教孩子们认字?” 沈杏笑了,“那还是你提醒的我,我不是会画画嘛,给我爹画了家具的画册给人看,人家要做家具的一看就明白了。”沈杏手里的活不停,拿着舀子挨着排的浇瓜地。 “然后呢,说认字的事。”张小山有些没听明白。 “我都说到这了,你还想不到啊,认字也一样啊。上面画上画,下面写上字,你说好认不好认?”沈杏想到她就迷路了一回被他调侃好几次了,这回也该她得意一次。 “哦,能行吗?你那画…”张小山看到沈杏撅着嘴的样子就没再往下说。 “你知道啥呀,那是简笔画,简笔画,哎,说了你也不懂。”沈杏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那行,我帮你浇水,你去给我画几幅,我好拿回去哄我们家虹虹。”张小山一个空翻就跳进了院子。 “喂,你这…”沈杏话还没说完,张小山就夺过她手里的水舀,“去吧,去吧。”冲她摆摆手。 沈杏没法子,“你浇仔细点啊,每块都浇到了,没水了前院大水缸里有…” “你一个不大的女娃,咋那么啰嗦呢!”张小山不耐烦的打断沈杏。沈杏只好把没说完的话憋进肚子里,去了自个屋里。 沈杏摊开纸,拿起炭笔,这炭笔还是她自己用烧成炭黑的木头搞的,这样更方便一些,回想自己刚上学那会,语文书上的插图,最简单的字估计也就是人、山、水、这些了,想好了字沈杏开始画了起来,还是简笔画,这样快,画出来能叫人立马明白是什么,当然,沈杏的绘画功底是不差的,画画是她唯一的爱好,当年也是她主动缠着奶奶交了费用学的。虽然后来还是只作为爱好,跟其他大多数人一样参加高考,上大学,工作,但是这个爱好她一直坚持学了下来。 认真的画好了四幅,在画下面对应的写上大大的字,自己看了一遍没啥毛病卷好走向后院。 “你瓜地都浇好啦?”沈杏看张小山坐在一边休息,“喏,给你,你看看行不?” 张小山接过,打开发黄的大纸,认认真真的看起来。 “你认识吗?这个是‘人’字,我画了一个男人,还画了一个女人,在旁边用小一点的字标了‘男’‘女’。”沈杏一边比划一边指着字跟张小山解说。 “我都认识,别瞧不起人,这个是‘火’,画的火旁边写了的小字是‘逃’吧,这个是山字,对吧?”张小山看着那副写着‘山’字的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那你怎么没读画旁边的三个小字啊,是不是不认识了?”沈杏双手放在身后,一副看笑话的样子,抿着嘴直直的盯着张小山。 张小山的的耳垂不由自主的红了,“嗯,不认识!” “呵,我就知道,这个念‘张’,旁边那个念‘小’,最后这个是‘山’,连起来读就是‘张小山’,你连你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啊!”沈杏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笑眯眯的看着他。 “嗯,不认识,你再读一遍。”张小山摸了摸鼻子,故作镇定的板着脸。 切,我迷了一次路就总笑话我,这回吃瘪了吧。沈杏在心里肺腑着,又认真的教了一遍。“现在会了吧,这最后一张看出来画的是啥了吗?” “嗯,是水!”张小山很快回答。“画旁边写的小字是‘河’“江”。” “嗯,看来我这方法挺好的,你看你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认识的,都能认出来了,还能连猜带蒙的把画旁的小字都说对,你说是不是?”沈杏低着头欣赏着自己的画。一旁的张小山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久久的回了一个字“嗯。” “拿着吧,对了,这瓜地、菜地的水都浇了吧?”沈杏递了画才想起自个的瓜地。 “都浇了,你拎的桶太小,我换了个大桶拎来浇的,两个桶都给你归置到前院了。” 沈杏仔细看了看脚边的瓜地确实都浇了,还有些杂草人家都帮着清了,看来平时在家也常干呀。 “那成,这些虹虹学完了,我再来跟你讨画,成不?”张小山把画纸收好。 “成啊,这有什么的。”沈杏不在意的摆摆手。 “给你,我走了。”张小山塞给沈杏三个桃子,一转身轻轻一跃就翻到了栅栏外。沈杏本想喊住他,莫名其妙给她桃子干嘛,就为了感谢她画了几副画?沈杏真是闹不懂这人,不过,来这几个月了,她还真没吃过水果。沈杏洗好桃子放到堂屋方桌上,两个小的起床一进堂屋就能看见,准得一蹦老高的开心。 原本沈杏计划这四天都得加班加点的干到很晚,没成想一家子共同努力,最后一天正午就都做好了,这会子,她帮着烧土灶,土灶是盖新木工坊时搭的,就在木工坊的侧面。 她爹说做好的成品家具还得上灶上蒸,这样木头受热膨胀后会更紧实耐用,反正沈杏又不会做木工,听她爹的就是。沈洵一早把之前做好的三个木盆重新上了一遍桶油,使盆看起来颜色鲜亮。沈杏不得不感慨古时候的师傅,对待自己做的木活的那份认真、仔细和负责,这或许就是匠人精神。 第二天,在沈吉富的要求下,她娘季氏的没反对后,沈杏跟着一起来了镇上大集,当然,这次提前跟里正家借了牛车,要不然这么多大件,就算加上季氏也担不了。因着有了牛车,沈吉富和沈洵终于不用累得气喘吁吁的到镇上。“爹,有牛车太方便了,咱家挣了钱也买辆牛车吧,要不老去跟人家借,也不好意思。”沈杏边帮着卸货,边看着牛车。 “嗯,是得买,有了牛还可以犁地,省力嘞。”车上的家具卸下来,沈吉富把牛车赶到一旁的巷子里。“洵儿,看着点牛车,别给人牵跑了。”沈洵点点头,把手上的锅盖归置好。 “杏儿,那是人家定好的,放后面吧!”沈吉富想过去帮忙把方桌往后搬。 “爹,咱为啥搞画册啊,那是没法子带来给人瞧,今儿带来了,还不给人瞧瞧,咱家有这个手艺,能做这些大家具。就放前边,我们又不卖就是摆着展示给人看的。” “那成,还是你鬼主意多!”沈吉富想想也是。 “爹~”沈杏想着她爹还把她当孩子看呢,她爹跟她哥倒是乐呵呵的。 “爹,娘让我买好些东西,我现在就去,你跟哥看着摊子。” 沈吉富递给沈杏一个钱袋子,“那人家来了挑刺咋办啊?” 沈杏拿过钱袋子,塞进衣服里藏好,“爹,昨个不都练过了吗?就按练的来,咱手艺好东西好,不怕人不要,再说咱都说了不满意可退可换的,心放宽些。” “成吧,你早些回来,别瞎跑。”沈吉富摆摆手。 等沈杏走远了,沈洵蹲下来,“爹,那老太太要是来了,您去说啊,一看就不是善茬!” 沈吉富没说话,吸了一口旱烟。 等到沈杏背篓里都放不下了,人也就回来了。“哥,快帮我一把,重死了都。”沈洵赶忙上前帮忙,“你都买啥啦,这么重。” 沈杏揉了揉双肩,“买了糖,盐,布料,上次写字的纸不多了又买了些,还买了只毛笔,三叔给的那只没法用了,等这笔家具卖出去再买方砚,把三叔那套都淘汰了,哦,对了,还买了肉,”沈杏左右瞅瞅,最后一句套近沈洵两人咬耳朵。 “买这么多,小心娘回去凑你。”沈洵喊了出来。 “哥,你真大惊小怪的,这都是娘让买的,不买这么多,三家人家怎么分啊。再说,烧出来就没这么多了,你不爱吃肉啊。”沈杏白了眼他哥,刚叫了声吓她一跳,不就买了十斤猪肉嘛,这可是她娘交代的,她一路可是咬着牙,想着红烧肉才背回来的,肩膀都要嘞断了。 沈洵听了是他娘让买的,才嘿嘿的憨笑,“当然爱吃了,都馋肉馋好久了。” “那你还咋唬!” “这不是除了过年,咱家平时哪买过这么多肉啊,怕娘说你。”沈洵挠挠头,不知道该咋说。 “对了,哥,有人来取定的家具了吗?” “嗯,取了,那个书案被青年人取走了,还有那三个大木盆。”沈洵还在巴拉沈杏的背篓。 “哥,别看了,回家再慢慢看。人家满意吗,扣钱了吗?”沈杏坐在小板凳上喝水。 “可满意了,特别是那青年人,喜欢的不行,给了银钱还一个劲的跟爹道了谢,放上板车拉着走了。”沈洵蹲在沈杏旁边,沈杏给他一个小板凳,沈洵摇摇手。 “蹲着舒坦。你还别说,就你放这,那词叫啥来着,就是给人看的,主意真不错,一个晌午又接了个方桌的活,再加两个大木箱子,可把爹乐的。” “那可不,他那书案那么长,放到铺子里怎么也得六七百文,咱家是贱卖了。” “这个价可以了,咱毕竟没铺子,也没雕刻那花纹啥的。” 沈杏心里叹了口气,他哥太实在了。两人正说着话,那位订方桌的老奶奶来了。 “这就是我那桌子?”老奶奶直接走到方桌那。 “是的,老人家,您来啦。”沈吉富立马上前招呼,“您看看可还满意?” “哎,跟你这定了这方桌啊,我家大孙子老不高兴,这方桌我一看那,也就乡下人家用用,咱家是这镇上开秀坊的,用这个掉份子哟!”老太太一张嘴,沈洵跟沈杏对望一眼,沈杏挑挑眉,心想,难怪他哥怵她,这老太太夹生呀。 “老人家说这话,是对我这桌子不满意?”沈吉富也收起了笑脸。 “比人家铺子卖的可真差远了!”老太太围着方桌直转悠,并没有立马抬腿走人。沈杏沈吸一口气,走上前。 “老奶奶,我爹做的家具可好了。咱敢跟人说不满意能退能换,一是咱家是老老实实的小买卖人,人家不满意不会强买强卖。二来,也是对咱自家手艺的自信,东西好,您不要没关系,咱还可以卖给别人,老话说的不怕货比货,就怕不识货。您老人家刚才说的在理,咱家就是常年在这摆摊的,卖的木碗,家具啥的靠的一是咱家便宜,二是东西耐用,真要跟铺子比精美,那您就不会在我们家这订了,是吧,奶奶。” 那个发髻梳的齐攒攒的老太太直盯着沈杏瞧,瞧了好一会才道:“这丫头说话挺有意思哈!那你说说,我一开秀坊的为啥跑你家来订家具啊,我家可不差钱。” “嘿,我说了您可不兴生气啊!”沈杏咋咋眼,看来有戏啊! “说吧,说吧。”老太太摆摆手。 “一来你可能买过我们家东西或者听说过我家能退能换,对我家做的活计有些清楚,二来,怎么说呢,年轻人喜欢鲜亮时新的东西,老一辈还是更看重东西的实用好坏,这不就有矛盾啦,那身为大家长的您就不高兴了,比如您媳妇就看不上您看上的东西。我就是瞎猜,奶奶您也别介意。” “哦?” “其实,不管是您,还是小一辈都没错,东西买回去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实用,是不?但是年轻人喜欢好看的家具其实也没错。我们家的东西确实还有提高的地方,但是东西您只管放心的用,手艺那是没的说的。就说这方桌吧,光桌面打磨我爹磨了不下几万次,真是磨了又磨,手上的茧子又厚了,再说这桌腿…”沈杏把他爹做的方桌可是好一顿夸,夸的沈吉富都有些不自在了。 “行了,说这么多,还不是想让我要了这方桌吗?我要了,开个收条给我!”老太太估摸着也是站累了,往那躺椅上一坐歇歇。 第26章 老太太 “好嘞,”沈杏麻利的写好收条,接过老太太手里的钱串子,给他爹点点数,沈吉富点完没问题,沈杏把收条递给老太太。 “奶奶,这是收条,您收好了。除了农忙时候,有任何问题来这都行,每个大集都能找着我爹或者我哥。”沈杏毕恭毕敬的说着。 “我谁都不找,就找你!”老太太接过收条也不看,沈杏见她终于露出了笑脸,心里松了口气。 “成啊,找我也一样。” “我看那,这几个就数你灵光。”老太太扫视了下沈吉富和沈洵,“对了,这椅子躺着怪舒服的,多少银钱啊?” “奶奶,这个是别人订了的,约好了今天来拿,这不人还没来先放在这展示展示。”沈杏搬个小板凳坐在一旁给老太太捶着腿。 老太太倒会享受,躺着半眯着眼晒太阳,“那我也订一张躺躺?” “成啊,这个放屋里也行,下半晌天不怎么热了,搬出屋子躺外头凉快凉快也成。到了冬天,往屋檐下一躺晒着太阳那才舒服呢。”沈杏边捶腿边闲聊。 “嗯,是挺舒坦,成,就这样的也给我做一个,下个大集能送来不?” 沈杏看了看他爹,沈吉富摇摇头,沈洵点点头。 “奶奶,这个估摸着有些赶,我家阿爹手艺好,晌午前就接了好几个大件家具,还有人看中你这方桌想要的,我爹可没卖专给您留着,许了人家下个大集来拿,这慢工出细活,您的活可不能赶急,得做好罗是不,您看要不就下下个大集?” “你这鬼丫头!”老太太此时躺着正舒坦。 “对了,奶奶,上次您来说还要订好些家具,再考虑考虑我们沈记呗!”沈杏可记得这个老奶奶是个潜在大客户,上次说要好些个家具,还是他爹的名头不响,不放心,只订了这个方桌。 “沈记?你家地摊的名头?”老太太坐起来笑看着沈杏,倒没有阴阳怪气。 “奶奶,您看着吧,我家迟早要在这镇上开铺子,说不定不止在这镇上开呢?以后让买了我们沈记家具的,都感到自豪!”沈杏傲娇的说道,她可没吹牛,以他爹和大哥的手艺就缺个机会,虽然他爹总说没正经拜过师傅,有些不自信。但是看看他爹做出来的东西,那是实打实的。 沈杏从不觉得他爹这没拜过师的不如那拜了师傅的,老话都说了有些人看看顺带提点提点就会了,有些人下苦力气也能会个八九不离十,还有人拿着个大棒槌在后头追着学才学个皮毛,更有那造死教不会的笨蛋,人和人是不同的。 沈杏觉得他爹在木匠技艺这就属于第一种,从小跟着爷爷后头学,后面自己琢磨,做出来的东西沈杏都感叹,就说这方桌,沈杏觉得磨得很光滑、平整了,他爹真是磨了又磨,光磨这桌面就花了一天半功夫,最后他爹还感叹时间太急了,要不还得再磨一磨。 沈杏想着等他爹手艺传出去了,家里挣了钱难道还一辈子摆摊吗,当然得开铺子了。 老太太盯着沈杏看了又看,眼睛里透着精明。“成,我等着!时间不早了,得回了,我家就住镇南边,谁帮我送一下啊?” 沈杏这才发现老太太就自个一个人空着手来的。沈洵往后头走,沈杏一把拉住他,“老太太,我哥用牛车帮你送,哥,把方桌搬上牛车。慢点,我来垫上布,别蹭坏了。” 沈洵板着脸的去搬桌子了,沈杏跟上去,“哥,奶奶是大客户,这又订了躺椅,家就在镇上不远,你可不许闹,给个笑脸,实在不会说,就不说话,成不?” 沈洵看着他妹妹,刚妹妹都给人捶腿了,他这算啥,“嗯,我晓得。放心吧,一定好好送到地方。”沈杏笑着给了他哥一个大拇指…赞。 太阳还高高的在天空中挂着,天气热了,沈杏跟摊子后面的胡家布铺讨了好几碗水放着,等沈洵回来给他解渴,送了人家一个小木盆,他爹让给的,老跟人讨水也不好意思。 “回来啦!”沈吉富看到儿子,老远的迎上去,帮着牵牛车,“老太太没说啥难听的话吧?” “没有,东西送到我就回来了,还给了我一盒点心说是给丫头吃的。”沈洵望着沈杏,沈杏正忙着从背篓里翻出带来的饼子,还有她刚买的热乎的包子。 “哥,快坐下来歇歇,热吧,喝水。”沈杏递过去一大碗水。等沈洵喝完,“哥,给,先吃热乎的包子,肉包子可香了。” “你跟爹吃了没?”沈洵一大口咬下去,满脸的幸福。 “我们早吃过了,好吃吧?” 等沈洵把那一大口咽下去,“那个躺椅的来拿了没?”沈洵四处看没见着躺椅了。 沈杏还没开口,沈吉富坐下,“拿走了,挑这挑那的就想扣钱,最后还是给他饶了20文。要不是你妹子同意,我就不卖了。” “行了,爹,那个躺椅卖都卖了,人家买东西还不兴挑毛病啊。”沈杏当时想的是,这个躺椅他们卖了五百文,听人家那意思铺子里也就卖六百多文,但比他家这个精细,他家这个款式还是他爹几年前去过一次县里的木器铺子看到过,凭着印象做的,款式啥的肯定过时了,而且想买躺椅的多是家里富足的,没事的时候屋檐下躺躺,享受呢!便宜一点就便宜一点,后面还得多去别家木器铺子”取取经”。 “我原以为那老太太挑刺会扣银钱,没成想那个买躺椅的看着挺好说话的,最后硬压价。”沈洵吃饱了,起身理理货。 “所以啊,这买卖啥人都能遇上,你道行还早呢!”沈吉富也帮着理货。 沈杏托着腮坐着看着他爹跟他哥在那忙活着,心想,这两人真是一刻也闲不住。 “爹,今天接了两个大木箱,一个方桌,一个躺椅,还有镇上木器店吴掌柜又来要了两副犁耙。再等一会,咱就回吧。早点回去,还能早点备料。”沈杏两手托着腮,之前瘦黄的脸上终于挤出了一点肉。 沈洵笑着看她,“这几天累着了吧,今天回去早点睡一觉,别跟着我们忙活了,你还是孩子呢!爹,您说呢。” 沈吉富回头看到呆呆的沈杏也乐呵开了,“嗯,困了,杏儿就趴这高凳上眯会,等走了,爹喊你。” 沈杏也不客气,拖过高凳子,趴了上去,太阳一晒真就困得很。大集的街上依旧热闹,尽管人来人往,也挡不住沈杏进入梦乡,梦里沈杏梦到了现代的奶奶。现代的奶奶其实脾气跟买方桌的奶奶有些像,总会挑剔她这做的不好,那做的不好,但是她知道真正关心她,喜欢她的也只有奶奶。九岁那年奶奶突然脑淤血去世,她哭的晕了过去,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世上再也没有人在乎她,再也没有人在她耳边唠叨:穿少了、冻感冒了看你难受不难受。再也没有人问她学校里有没有人欺负你,要是有人欺负你跟奶奶说,奶奶去揍他。 许是趴在凳子上睡的不踏实,沈杏眉头一直皱着,时不时呢喃一两个音。沈洵看着妹妹睡的不好,“爹,要不要把杏儿叫醒?”苏丹小说网 “喊醒她吧,咱也回家了。” 被摇醒的沈杏一脸懵,还搞不清此时是现代还是在古代,等看清沈洵的脸,沈杏笑了,“哥,看到你真好,说着就扑进沈洵的怀里。”这可把沈洵吓了一跳,张在空着的两只胳膊不知该咋办了,一旁走过的行人也指指点点。 沈吉富立马喝道,“多大了,还跟哥哥撒娇,也不看看地方,大街上的搂搂抱抱啥样子,快松开,把这些搬上牛车,回家!” 沈杏这才完全回过神,不好意思的松开沈洵,街上的人一听是兄妹,没热闹看了也就散了。 “哥,我刚做了个梦,就我自己个,醒来看到你就激动坏了,没吓着你吧!”沈杏帮着沈洵抬着个大木盆。 “你刚那样还真把我吓一跳,估计是睡懵了,现在回魂了吧。” 沈杏呵呵傻笑,“对了,哥,回去可别跟我娘说,她又该说我了。”沈洵无奈的点点头。 沈老二家因着手艺扎实,又能免费维修等,每次去大集都能接到几单大家具的活。这些天,除了他爹雷打不动的下地外,沈洵几乎就住在柴火房后面的木工坊。不过,辛苦归辛苦,但银钱袋子也是眼见着鼓起来了。季氏晚上摸一摸钱袋子,每天都乐呵呵的。这不,前些天沈杏买回来的十斤肉季氏做了好几道肉菜,他大伯家,爷爷奶奶三叔那,还有布婶子家,连里正家和张小山家都送了一碗去,几家一送,自个家也就没多少了,当然还有那小不点沈旭囔囔着,“大姐骗人,说是今个肉吃过瘾,这都没了,我没吃够呢!”沈杏尴尬的看着她娘。 季氏筷子一敲,“娘腰伤了,不是你大伯母家媳妇照顾你爷爷奶奶啊,你三婶平时怎么宠你的忘了,里正家借了人家的牛人情不要还那,你说你有了好吃的肉是不是得想着人家!”沈旭眼汪汪的点点头。 季氏这才缓和语气哄着,“再过些天,让你爹多买些肉,这回就自家吃,让你吃个够,成不?”这下子,沈旭才破涕为笑了。 这不,一晃十多天过去了,几个大集下来,眼见着存着钱了,季氏也不像以前那般扣扣索索了,主要还是孩子爹心疼娃们,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家里的娃除了沈洵大些长得壮实些,哪个不是瘦的跟猴似的,脸上没二两肉,还蜡黄蜡黄的。一看就是长期缺营养缺肉的样,沈吉富也就时不时的唠叨两句:“镇上的女娃多好看那,咱杏儿都十一了,个子看着都不像个十一的娃,脸上也没血色,银钱宽裕了,也别老是黄馍,给做做白面,做做大米饭,给娃加加餐。” 季氏想反驳村里哪家不都这样,但毕竟是自个生的娃,想到家里娃蜡黄的脸色,也就不吱声了。 季氏剁着猪肉,今儿个包饺子,这还是沈杏提议的,主要是沈杏想吃了。季氏早上一边骂着败家闺女,一边到院子里头割韭菜,今儿个做韭菜猪肉馅的饺子。季氏骂着,沈杏也不生气,还乐呵呵的跟她娘说,“娘,多剁一些肉啊,那样吃着香。”季氏给了沈杏一个白眼,低下头自个也乐了,自言自语道,“不过年不过节的吃啥饺子,这馋丫头,以后怎么嫁人哟!” 忙活了大半天,又是剁馅,又是和面擀饺子皮,包饺子的时候沈杏带着两个小的一起帮忙,到下半晌可包出了两百来个饺子。“娘,包这么多,咱家吃的完吗?”沈杏看着这么多饺子乍舌,她顶多吃十个。 “你爹一个人就能吃五十个,你信不信?还不一定够吃呢,一会煮好了给你大伯家和三叔爷爷家各送五十个去,你说够不够?” 沈杏眼睛瞪得直直的,我的天哪,五十个饺子不得撑死啊,不过这么一算可不够啊。“娘,你再擀些饺子皮吧,我看咱得再包个一百个才够吃。” “那可不,所以我才不愿意包饺子,累的要死,得搞一天才能吃到嘴。”季氏手上不停,嘴里抱怨着。 “娘,一会我们包,您歇歇,腰疼不疼啊?”沈杏有些后悔提议吃饺子,她娘的腰伤才好,可不能这么累着,这一天就看着季氏忙个不停。 “还是闺女靠心,娘没事,这也不花啥大力气,站久了娘就歇会。抓紧点时间,再包一些就烧水煮饺子,今天管够!” “哎!”又忙活了一个时辰总算包出了靠近四百个饺子,看着竹扁里一个个可爱的白嫩饺子,还没吃呢,沈杏光看着就很满足。 “杏儿,这两盘饺子送去你大伯家,快去快回。我去送你爷爷三叔家。” 沈杏送完饺子有些不高兴的走回来,刚才大伯娘拉住她一个劲的问,“沈杏,你家是不是发财啦,前些天才送了肉,今儿居然吃上饺子了?”沈杏没好声的说:“大伯母,是我缠着我娘包饺子的,前些天在家做活都差点晕过去,我爹心疼我才让娘给做的。” “真的假的?你爹啥时候这么宠你了,大伯母不信。” “真的呀,我一个小娃骗你干嘛!我先回去了,我娘可是骂了我一天,边擀饺子皮边心疼呢,不知道吃了这顿,后面咋办呢!”沈杏学着她娘那个心疼劲。 “这可不,不过节不过年的吃饺子,日子不过啦,你娘可不得心疼死。”王氏半信半疑。 “那大伯母,我先回去啦,今个得吃个饱透。”溜出大伯娘家,快步往家赶。 “杏儿,快上桌,饺子煮得了。”她娘正端子两大盘饺子往堂屋去。沈杏不含糊,立马进屋里,一家子已经吃了起来。 “娘可说我了,再烧好吃的说不用给她家送了,让我们自个家吃,骂我败家呢。”季氏边说边吃。 沈吉富一口一个饺子连吃了好几个,“不是刚收了麦子嘛,去年藏着的白面吃一吃。”说着对着沈旭,“你小子今儿管够,可别再说骗人了啊!” “爹,放心,我数着呢,怎么着我也要吃三十个,才吃了八个,早呢!”沈旭虎头虎脑的,腮帮子鼓鼓。 一家子听到沈旭的童言童语笑开了,“慢点吃,还三十个?吃二十个就算你能耐了。”沈荷不忘鄙视一下她这个亲弟弟。 “慢点吃,多呢,今儿吃不完,明天还留给你。没人跟你抢,可不许吃撑,该肚子疼了。”季氏温和的道。 沈旭直“嗯,嗯”,哪顾得上回话。赶紧吃啊,猪肉韭菜馅的饺子越吃越香。 第27章 借书 第二天,沈杏跟她娘讨了三十个鸡蛋就来了徐良元家。每次来,徐良元跟他娘总说不用带东西太客气了,这不,几天前来请教不认识的字还顺带想借一借《千字文》的,书店卖二三两一本,她才不花这冤枉钱,心想徐良元这肯定有。想着每回来都送了菜啊、鸡蛋啥的,这次就空一回手吧,主要是集上买回来的糕点都被吃完了,一回没带东西也没啥吧。 哪成想,那天还没开始请教文字,徐良元的娘一直在那摔摔打打的,搞得沈杏尴尬的要死,勉强问了几个字就落荒而逃了。当天回来,沈杏暗把自己骂了一通,还现代人呢,都活了29岁了,还没看明白人家那是假客气。 这才有今天挎着三十个鸡蛋上门的事,要不沈杏可不好意思来。主要是徐良元娘上次做的也太明显了,估计是怕她这个十一岁的娃不明白吧。 “沈杏来啦?”王氏正坐在屋前摘菜。 “哎,大婶,我娘让我给带的鸡蛋,给您补补身子。”王氏起身笑着说,“客气啥!”边接过篮子边往篮子里瞅。 “找良元呀,在屋里读书呢,我去叫去。”王氏拎着篮子进了屋。 沈杏就在屋前等着,没一会徐良元出来,把她喊进书房。 “不好意思,老让你家破费,我娘她…”徐良元结结巴巴的,想说啥又不知道该咋说。 “嗨,没事,孩子去村学也一样要给束脩,我就当给束脩了。”沈杏不在意这个,她今儿的目的还是借书,边说边往书架上瞧。 “今儿是要问什么字?”徐良元看她四处张望,不明所以。 “嗯,其实也没什么,对了,上次你跟我说孩子们认字,学的快忘的也快的事,我想了个主意,你看成不成?” “啥主意?” “我不是把我爹会做的家具、木活给画下来,让我娘用粗线订成画册嘛。” “嗯?哦,我知道了,你是说把字对应的画画出来,方便孩子们记。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徐良元立马磨墨开始作起了画。 沈杏只讲了半截子的话卡壳在那,这读过书的跟没读过书的差别还真大,她只提了这么一嘴,人家就猜到啥主意了。哎,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了,沈杏意兴阑珊的站在一旁看他作画。 徐良元用毛笔简单勾勒后画形就出来了,再添上几笔,一幅简单的山水画就成型了,沈杏心里感叹,人才呀,读书厉害,画画也不赖嘛! 徐良元站起身吹了吹纸张,“你瞧瞧这画,猜猜下面是什么字?” 沈杏拿过细看,这下面明显写的几行字,那分明是首诗啊,这教孩子们会不会太难了?画上画的是一个小孩撑着小船,河道里,小船旁画了荷花,这是第一小幅画。第二小幅是小孩偷偷的摘了一朵荷花,第三幅就只剩河道了。这根本不用猜了,更何况沈杏已经认完百家姓和三字经所有字,基础的字认的差不多,想再学学千字文拓展拓展而已。下面的那首诗除了个别字,沈杏都认识。不过,她一个才认字没几个月的还是藏拙一点的好,要不让他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沈杏轻轻的读出诗,“小娃撑小船,偷采白莲回。不解躲踪迹,浮萍一道开。”“是这样吗?”沈杏故意说错两个字。 徐良元重新审视沈杏,激动的抓住她的胳膊,“你真是才女啊。我没记错你学认字不出五个月吧,还多是自学。你要是男儿可不得了啊。” 沈杏尴尬的举着胳膊,看看他抓着的手,再看看他人。徐良元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赶忙松开。 “对不起,我,我就是太激动了!”说着说着徐良元的脸就红了。 沈杏随意的甩了甩被抓疼的胳膊,“没事,不过你这是不是太复杂了,刚启蒙的孩子就学诗?” “你不也才学几个月?” 沈杏愣住,也是啊,算起来在这儿她也是才启蒙。可她又不是原主,想她一现代上过大学的人,随口说几首古诗还不是小儿科。 “不过,你有读书的天赋,我见你识字不少,这画是特地考你的,村学的我会一个字一幅画的教的。这主意真不错!”徐良元看着画,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 沈杏看着时机到了,“那个,良元哥,我家里有的《三字经》和《百家姓》都读完了,我想借你的《千字文》看看,成吗?” “借书啊?”徐良元愣了一下,明显有些不愿意,那些书就是他的宝贝。 “你放心,我只借三天,三天后就还你成不成?也绝不弄坏,不在上面乱写乱画,成吗?” “你只借三天?” “对,就三天,成吗?”沈杏再三保证。 “也就是这厚厚一本千字文,你三天就学完了?”徐良元瞪着大眼睛望着沈杏? “不是,不是。”沈杏被这突然的反问到给问住了,她只借三天,是想用这三天把这本书上的字全抄一遍,抄下来慢慢看,这就不用花那二两银子了呀。可她要这么一说,这徐秀才又该大惊小怪了。 沈杏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合适的理由,反倒让徐良元疑惑。沈杏最后没法子只得随便找了个理由回家了,这路上心里肺腑读书人就是脑子活,都不好蒙了。 晚上沈杏洗澡的时候,看着被抓的还有些红的胳膊,想到当时红了脸的徐良元,低头看了一眼:比飞机场还平,脸红个屁呀! 没借到书,沈杏白天馁馁的没精神,难道真要花那钱,沈杏还是有些舍不得。可除了徐良元那,这个村子里还有谁有?就算有,书那么贵,人家哪会借呀。背着背篓漫无目的的在小路边走着。 “喂,前面有条蛇。” 沈杏被吓了一跳,“哪呢?哪呢?”四处慌张的查看,什么也没有,再抬头一看始作俑者张小山正一脸痞笑的看着她。 “干嘛骗人?”沈杏走上前气鼓鼓的。 “这才对吗?多精神那,刚才真丧!” 沈杏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想走。 “刚才想什么呢?无精打采的。”张小山倒不生气跟在沈杏后面追问。 沈杏想了想,叹了口气,“本来想省几两银子的,那天在大集不是想买《千字文》,最后嫌贵没买吗?我就想找徐秀才借来着,结果…” “结果人家没借,是吧?”张小山接过话,“你跟徐良元借书,那还不等于要他命呢!他咋会借你。” “可他借过我一本农书啊?” “你都说是农书了,那《千字文》是啥,是孩子们启蒙,以后考科举必读的书,咋可能借嘛!”张小山随手扯了根草叼在嘴里。 沈杏想了想张小山的话,觉得也是。算了,花钱买吧。 “你真想看?”张小山反问。 “嗯,我识字量不够,还是想看看的。”沈杏想着买就买吧,反正明年沈旭上学堂也需要用,一本书一家子用也划得来。 “你要是不急,等我几天,我去找我一个兄弟借。” “你真能借来?放心,我只用三天就还他,成吗?”沈杏眼睛又亮了。张小山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看着他,“成的,你等我信吧。” “那谢谢你了,小山哥。”沈杏眉眼弯弯。 “天快黑了,回去吧。别真被蛇咬着了。”张小山难得说句体贴话。 “哎,回了!”沈杏蹦蹦跳跳的往家跑去。心里就跟白捡了二两银子是的。当天晚上,沈杏把买来的大纸裁成小张,只要书一借到,她就开工抄书,开玩笑一本书二两,还是手抄本,这些纸才多少文那,更何况抄一遍还能帮助记忆呢! 张小山可真有本事,没两天还真借来了一本,不过是手抄本,但是字迹很工整,反正沈杏觉得比自个写的好。既然书借来了,沈杏立马跟全家打招呼,她要抄书,还不忘提了提书店一本手抄本二两的事。季氏一听摆摆手,“这几天啥事不用你了,专心抄。乖乖,二两银子,这下子省了多少啊!” 有了她娘的批准,沈杏只管抄书,每抄好一页就让沈荷帮着核对,沈旭倒也不捣乱,这孩子平时皮是皮,许是听她娘说很贵,翻书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 整整抄了三天,一本厚厚的书终究是没抄好。沈杏太高估了自己抄书的速度,也低估了古人繁体字的复杂。一本书抄了三天,胳膊和脖子酸,手腕疼,也就抄了大半本,最起码还得三天左右,这已经是极限了。中间沈荷沈旭要帮忙,沈杏也让他们试了试,速度更慢不说,还总抄错,不是抄错字就是抄错行,还不如她来。 想了想,沈杏到院子菜地挖了些菜,挎着篮子出了门。快到张家院子的时候,还是没好意思,就站在路边左看看右看看,当时自己夸下海口只借三天的,哎,盲目自信害人哟! “站在这干嘛那?来还书?”张小山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响起,吓了沈杏一跳。 “没,那个…”沈杏不知道怎么开口,就低着头不说话。 “干啥来了,看你站着半天了。” 沈杏抬起头,就那么巴巴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张小山笑了起来,“是书没看完?” 沈杏一听这话,忙点头。再眼巴巴的看着他,反正求人得有求人的态度呗。 “别这么看着我,我跟我兄弟说了只借三天,你这让我难办啊!再说这书这么贵,一般人肯定不愿意借。” 沈杏听这话,也不好再勉强人家,本来就是她占了便宜的,“那成吧,这是自家种的菜,给你家尝尝,我回去拿书。”沈杏递过去篮子,耷拉着脑袋。 张小山觉得自己都快绷不住了,想大笑又怕吓着人小姑娘,“我想吃鱼了。” “啊?”沈杏不明所以的看着张小山。 “我说,我想吃鱼了,你娘鱼做的好吃,如果你娘帮着做鱼,我就跟我兄弟说说,再拖几天。”张小山边说边喵着沈杏的表情。 “这有啥的,鱼呢?拿来,我回去就让娘做。”沈杏一扫刚才的丧气。 “鱼啊,鱼在河里呢!”张小山单脚晃着来回的蹭着地。 “啊?”沈杏以为自个幻听了。 “这有啥,你回去等着,一会就把鱼给你家送过去。”张小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沈杏这才想起这家伙下河捉鱼很厉害。 “那这菜你拿着。”沈杏把篮子递过去。 张小山往篮子里看了看,“一起帮做了吧,我娘烧的那菜,充其量就是做熟了,难吃的很。” 沈杏看看篮子里的菜,“那行吧,我家去等你啊。”说着喜笑颜开的跑了。 张小山看着小小远去的背影,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还真好骗!” 没多一会,张小山拎着四条鱼来了,“喏,老规矩,你家留两条。” “那不成,借书本来就不好意思了,哪能再占你便宜,我娘可不做了。” “不做的话,那书…” “你这人咋这样,不占你家便宜还不成?”沈杏有些为难,之前因为嘴馋想吃鱼,占了张家便宜,被她娘好一通说。 “我家就这样,做不做吧!”张小山板起脸,明显是不高兴了,沈杏还有点犹豫。 “那成吧,一会你来拿成不,我家最近很忙没人送过去。”为了省银子,最后还是应承了下来。 “知道了,一个时辰后我娘来。”张小山有些不耐烦。 “那书再借我三天,成不?” “你慢慢看吧,三天,四天的,反正看好了再给我,我跟我兄弟打招呼就是了。” “哎!”沈杏这下子开怀了。一个时辰后张小山的娘徐氏来了,季氏把烧好的菜放进篮子里给她。 两人推脱了几次,季氏还是没推脱掉,留了两条鱼下来。沈吉富倒不在意,咪了一口酒,“香。” “就你嘴馋,孩子们都跟你学的。”季氏嗔怪道。沈吉富也不反驳,吃一块子鱼,一脸享受。 季氏还想唠叨,还没开口,“老二在家那!” “哟,娘,您来啦。”季氏赶忙起身相迎。沈吉富让出方桌的主位给老太太坐。 安奶奶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你家日子是不过啦,这又吃上鱼了。” “不是的,娘,这个是河里抓的,没花银钱。” “哦,那还成!” “娘,最近工坊活多,我还没得空去老三那看看,您可别急,我明儿个就去。”季氏想起前段时间老太太来催她去老三家问问那怀孩子有信没的事了,这段日子工坊生意好,一直在帮忙,还没走得开,这老太太又来了。 “不用去了,”说到这,老太太笑了,满脸的褶子可掩饰不住那喜气,“有消息了。” “啥消息?”沈吉富还没反应过来。 季氏脑子一转,“不会是老三媳妇怀上了?这也太快了。” “快啥呀,还是省城的大夫有本事,我还想着今年能有信就成,这不今早老三悄默声的拉着我跟我说这事,他们昨个去镇上瞧过大夫了,没错了。” “那是好事啊,娘,您又要抱孙子了。”季氏开心的说。 “是呀,不过,”老太太眉头轻邹,“老二家的,你也知道,老三家的落过两回娃,这一胎大夫说可得小心着给孩子坐住了。” 听老太太这么一说,季氏也担忧,第一回没孩子闹成那样。第二回,哎,不说了,这回要还没留住孩子,老三家保不齐就真散了。 第28章 劳役 “老太太,您说吧,需要我们咋做?”季氏不含糊,知道老太太是求助来了。 “这一胎无论如何都得留住。我刚从老大那来,地里的活他家包了,我跟老头子商量了也不让吃亏,年底给我们的孝敬就少一两银子。” 老太太继续道,“家里的家务活我干了,大夫让老三家的尽量卧床修养,至少得三个月。三个月后才能稍微动一动,我跟她说了,她现在就是保住这胎,家里的笤帚倒了都不要她扶一下。” 季氏连连点头,老太太拉着季氏的手,“老二家的,你做饭好吃,我洗洗涮涮还行,就是这做饭实在不得手,你看?” 季氏这才明白老太太干啥来了,这么些年老三家的饭都是他三婶做的,这人一怀孕不就没人做饭了吗?之前去求医那才十天半月,她跟老大家的一人一天做,她还给闪了腰,这次老太太是要把这做饭的活全丢给她呀,这怀孕加伺候月子至少一年呀。 季氏不吭声了。老太太开始抹眼泪了,对着沈吉富诉苦,“老二啊,我知道这是为难你们了。老大已经管了地,他家那一大家子人,我跟老头子也张不开这嘴。就做下半晌那一顿,上半晌的我自个来做。也不白做饭,老三每个月给十斤白面,三十斤谷米,咋样?另外给他三婶单做的鸡啊肉啊的,你们也留点给孩子们补补,成不?”苏丹小说网 老太太见两人都不吭声,哭出了声,“数可怜那,就数老三可怜呐,你们一家子的都有儿有女,老大家连自个孙子都有了。老三有啥,老三岁数比你们小,可哪样不先紧着他大哥,二哥。到现在成家好几年了,连个自个的孩子都没有。前段时候,他那不省心婆娘闹着要和离,这要两口子关系不好,和离就和离了,这老三两口子还挺恩爱,你说说?”老太太哭天抹泪的越说越哭的凶。 最终还是沈吉富沉不住气,开了口,“娘,这话您别说了,兄弟的难处我们都知道,要不前段时间就不会又是借钱又是帮做饭做家务的,我婆娘腰还给闪了。可是咱家就这么多劳力,哎!”沈吉富说不下去了。 季氏拉住沈吉富,开口道:“娘,您都这样说了,这样行不行?弟媳妇前三个月是怀娃的关键时候,你们家的饭我来做,要是给弟媳妇补身子熬个鸡汤啥的,得容我有空了才能做。另外,咱家里人手实在不够,劳累您每天过来取一下,还行?” “成,成啊!”老太太用手擦了把眼泪瞬间就笑了,这下子全家人都沈默了。 “来要木活的人家多?”老太太看大家都沉着脸,硬聊。 “嗯,还成,他爹给的价低,再加上做活细致扎实,每个集上都能接到几个大家具。”季氏回道。 “哦,对了,我给拿了五十个鸡蛋,搁院里了,给几个娃吃。”老太太一拍脑门。 季氏嘴上应着,心里嘀咕,该是给他三婶吃的吧。哎!活都来不及干,还多了一个照顾怀娃的妇人。话都说出去了,能咋办,家里能干活的就她、沈吉富、还有沈洵,沈杏只能干干家务啥的,那些个体力活总不能让大丫头做,她也才十一,两个小的那就不用提了。季氏扫了一圈自个家人,心里的苦只能自个咽。再怎么说,弟媳妇平时对她家几个孩子是没得说的,两家关系也不错。 事情商量好了,安奶奶也不磨叽回去了。 饭桌上一家子自顾自的吃着。沈杏看着她娘心里不落忍,本来做一家子饭就不轻松,更何况她娘还是家里主劳力,要不然也不会农忙时候把腰伤了,现在又加上她爷爷奶奶,三叔三婶四个,那就是一大桌子人吃饭,虽说只忙活下半晌那顿,想想就累。“娘,下半晌做饭我帮你,荷儿帮姐去割猪草和捡柴火,成吗?” “嗯,姐,我带着沈旭,放心。”沈荷一本正经的应着。 “不用,哎!你帮娘看着灶添柴火就成。”季氏情绪低落,嚼着饼子也食不知味。 给老三家带饭的事就这么应承下来了,老三沈吉来第二天一早就把一家子吃的粮食,菜,还有肉都送了过来,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一直笑呵呵的跟他哥和嫂子打招呼。 “二嫂,甭给我省,吃完了我再扛来,以往存了不少粮食,只管吃!” “知道,不会饿着你媳妇的,粮食可不敢多吃你家的,要不老太太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了。”季氏边说边打趣道。 “嗨,都是我不孝顺。要不哪能让爹跟娘受累呢!二婶,这是我刚进的针,线,啥的,你来挑挑家里用的,不收钱。”沈吉来本就是货郎,每天天不亮的出去卖卖针线,梳子啥的一般农家都能用上的小物件,平时得空了就让她媳妇过来送一些,不值当什么银钱,就靠这个养活一家子也是不容易。 季氏也不谦让,过来挑了,“好了,就这些,其他的拿回去卖钱。现在媳妇怀了,我这个当嫂子啰嗦两句,手得紧点了,养个孩子也不容易呢。” “哎,知道了二嫂。”沈吉来比沈吉富小了近十岁,看着很年轻,又不常往地里去,就显得不像农户人家。本就是货郎,看着一脸的精明,不过精明归精明,心里可有数的。 季氏每天下半晌提前半个时辰做饭,一开始给老三家四个带饭,还把握不住分量,做了几顿以后就有数了。因着老三媳妇毕竟怀娃了,每天一个鸡蛋给她补身子,换着花样的做,倒也适应了。 这天,沈杏兴奋的跑进木工坊,“娘,哥,我种的瓜结果子了。咦,我爹呢?” “是吗,洵儿明天赶早给你妹妹的瓜地施下人肥,顺带着给我那菜地也施一下。” “哎!”沈洵正跟季氏在工坊里忙活。 “那谢谢哥啦!” “谢啥呀,你瓜种出来了难道不给哥吃?” “那怎么会呢!爹呢,去七邱山了?”沈杏没看到他爹,她还想拉他爹去院子里看看,瓜长的咋样呢! “没,里正叫全村人到村口集合,估计有事要说。”季氏正在刨一块木板。 “娘,您的腰受得住不,歇会,我来刨。” “不用你,你力气小干不了这个,我做一会歇一会的,不碍事。”季氏停下揉揉腰。沈杏连忙把水递给她,“喝口水!”… 第二天一大早,沈杏起来的时候,沈洵自己在后院施肥了,沈杏拿两块碎布堵住鼻子,过来帮忙。“你别来了,这儿味儿大,一会就干完了。”沈洵拿着长竹竿,竹竿顶端绑着个大舀子,用来浇人肥。 “那行吧,哥,我去木工坊看看。”沈杏受不住这个味道,立马转身跑了。最原始的肥料的味,太重太熏人了。 “你说这事咋弄啊?” “啥事啊,娘。”沈杏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她娘担忧的声。 “没啥事,孩子爹,看看这个这么长行不行?还要不要磨?”季氏拿着块木板问沈吉富。 “你们肯定有事瞒我?”沈杏一看她娘不自然的转话题就知道肯定出啥事了。“对了,爹,昨天里正喊大家伙去村口说啥啦?” 这时,沈洵拍打着衣服进来了。季氏看着沈吉富没说话。 “正好洵儿来了,跟孩子们说说吧。这也没啥!”沈吉富发话了。 季氏索性放下了手里的活,“昨个里正喊大家伙是让村里出劳力呢!县里发了布告,要修河道,还要拓宽,咱们镇上这段就归咱们谷桥镇负责,这附近十里八乡的,家里年满十三岁的壮劳力,只留一个,其余有一个算一个的去服劳役。” 沈杏一听急了,“那咱家是爹和大哥满足,只留一个,那咱家得出一个服劳役啊,那咋办那?” “里正说了,想不出人也行,得五两银子抵一个壮劳力。我跟你爹商量了,咱家出银子。”季氏满心满眼的心疼银子,可又能咋办呢! “娘,实在不行,就我去,把银子省下来。”沈洵听了半天开口道。 “去啥去,这次服劳役要都两年,两年人能不能回得来还得另说,那挖河道是好挖的吗?比干这木活苦上千倍,你这孩子不晓得这里头的辛苦啊。”季氏心疼钱,可更心疼儿子,好在最近一段日子木工坊生意好,存下了些银子,这五两出也就出了。 “放心,这银子家里有。再说,这段时间卖大家具挣的也不止五两,下午你爹就去把银子交了,早交早了个事。”这回季氏拍板了。 “那刚才娘咋还问爹什么事?”沈杏可记得刚一进屋季氏发愁的样子。 “哎,咱家是能出这五两银子。可你三叔和大伯家就不一定了。你三叔就不说了,前一阵去过省城带你三婶刚看过大夫,银子肯定不少花,还能有多少家底?你大伯家除了你大伯,还有三个儿子,今年沈谦十二,逃过这个杠杠,可他上面两个哥哥咋办,两个壮劳力就是十两,要你大伯娘陶银子,不如要了她的命更容易。”季氏一口气说下来。 “那跟咱家有啥关系,都分家了啊。”沈杏不明白这里面的事。 季氏抿着嘴看着沈吉富,“孩子爹,你说说吧,咱家日子刚好过一点,前段才借过五两给老三,他大伯母可是知道这事。你说,她家会不会也来借?” 沈杏听了季氏这话一挑眉,原来她娘是担心大伯家来借银子啊!这几个月,沈杏是知道家里挣了不少的,一个大家具平均下来都能挣半两,这两月她爹跟他哥可是没一天闲着的。不过,之前已经借给三叔五两,自家还得再出五两,真是刚有点钱就又花出去了,落不下银子啊。难怪她娘发愁,要是大伯家来借,还不好开口不借,毕竟借了老三,不借老大说不过去。可真借了,啥时候还就不说了,家里这几个月好不容易存下来的钱估计又没了。 沈吉富不说话,闷着头磨手上的板材。还没到下半晌,他大伯和大伯娘,他爷爷奶奶三叔都来了。看来,这是要召开大家庭会议了。 爷爷坐在堂屋上位,奶奶坐在他旁边,给他倒水。大伯和大伯母坐方桌侧位,他爹跟他娘坐他们对面,三叔坐下手。沈杏跟沈洵拿个板凳坐一旁,一人手里抱一个小的。 一家子等着她爷爷发话,沈德福咳嗽了好几声,在饮了一口水后缓缓开口道:“老大,这次服劳役的事,你家怎么说?” 沈吉旺低着头,黑瘦的脸上满是褶子,邹着眉不说话。一旁的大伯母王氏拱了拱他的胳膊。沈吉旺才抬起头看向沈吉富,“老二,你家咋想的?” 沈吉富没说话看着他爹。 “话说已经分了家,我不该招呼大家到老二这来。不过,这服劳役是大事。还是想同大家商议商议。我跟老三是一个户头上的,我这病身子是不可能出门了,家里就靠老三一个,我们打算出银子。这银子你们也别说啥,是我跟你娘的棺材本,本来倒不至于用到这笔,这不老三家的前端日子看大夫,早空了。” 大伯母王氏刚想开口,被沈吉旺拉住了。“爹,老二,老三,你们也知道我家除了我,还有两儿子得服劳役,我家看着种了十亩地是不少,可大前年地里连着两年粮食欠收,也就这两年才缓过来。可架不住我家人多呀,看着我是儿孙齐全了,可一张张嘴哪个不要喂粮食。两个儿子都不去得十两银子,我家咋拿得出呀。” 大家都沉着脸不说话。“老二,你家是啥意思?”王氏问道。 季氏抢话道,“哎,他大伯母,咱家啥情况你们也晓得,家里就靠沈洵跟他爹。我们家洵儿为啥被退亲那,还不是人家嫌我家穷啊。” “你说这话干啥?”沈吉富不高兴的训道。“爹,娘,大哥大嫂,我们家出银子,孩子十五,去挖两年河道回来都十七了,再说这家里家外的也离不开洵儿。” “你们两家都有银子出,可怜我两个孩子啊!”大伯母立马嚎开了。“老三那,说实话大嫂羡慕嫉妒你啊,爹把棺材本都拿出来给你抵劳役。你媳妇看大夫,老二二话不说就掏五两。咱家也想帮你,可咱家拿不出来呀。”大伯母二话不说把话头转向借银子这事。 “老二,我知道你家在镇上卖家具挣着银子了,那是你们辛辛苦苦没日没夜做活苦出来的。平时咱们处得都不错,做了肉啊啥的都给咱家送来,我跟他爹几个侄子都记着你家的好。可你两家都出银子抵劳役了,能看着你侄子们去挖河扛泥袋吗!”王氏越说越有劲。搞得沈杏郁闷不已,好似是她家让两个堂哥去服役的。 第29章 吃瓜 王氏见她使了半天功夫,一屋子的人愣是不说话,也不管不顾了。“老二,你大哥拉不下脸开不了口,为着孩子们我就厚着脸皮了。你说吧,这十两银子借不借吧,给个痛快话!” “啥?”王氏这话一出,沈老二一家子都被惊着了。 “他大伯母,你当我家是做的家具能产金子啊。这还是杏儿出主意才做的大家具,之前就卖个木碗,锅盖啥的,能挣多少,你心里没数么?”季氏真生气了,知道会来借钱,没成想狮子大开口,一借就是十两。 “孩儿爹,你倒是说话啊。”王氏被说得难为情,拉着沈吉旺胳膊摇晃。 “别吵吵,一屋子人就你声最大。”沈吉旺一把撸下王氏的手。叹了口气,“兄弟,你大哥一辈子没怎么求过人,这次是真遇到难处了,人都说家丑不外扬,我那大儿子沈辉学人家放印子钱,利没得着,连本都被人骗了。这婆娘把家里的存银都给了那不孝子。这事我本不想说的,这也是没办法了。” “这啥时候的事啊?”老太太从进来都没吭过声,一听到这也急了。 “去年入冬的时候,哎,家里出了这么个败家玩意儿啊!”沈吉旺一脸痛苦,刚才撒泼的大伯母不吭声了,低垂着脑袋,直抹眼泪。 “这放印子钱哪是咱农户人家干的事啊!”老太太急得直跳脚,“你们还瞒着。” “娘,”王氏站起身走到老太太身旁,伏低状,“我们那是被骗了,往后再不敢了。” “老头子,你说这可咋整啊?”安奶奶也不理王氏,直问沈杏爷爷。 “哎!” “爹,不行就把去年的小麦卖一些吧,大哥,我这先凑二两给你,二哥,先前借你的五两得拖到明年开春了,放心,兄弟肯定还。”沈吉来看不过去,想了想说。 “这有你什么事,回家去!”安奶奶不高兴的撅着嘴,沈吉来赶忙低下头。 “就按老三说的吧,我们这凑给你二两,这已经是极限了。就盼着下半年有个好收成。老大,你也别为难老二,这些年家里对你咋样,你心里有数。说的严重些,家里对不住老二,可从没有对不住你。”沈德福喝了口水,“老二,我发话了,你借也好,卖粮也罢,凑三两给老大。全家都记着你的好。老大,我们给你凑出五两,余下的你家是出人还是出银子自个看着办吧。多的不说了,里正就给了三天时间,大家都散了吧,各回各家。” 王氏赖着不想走,被大伯父硬给拉走了。 下午,沈吉富去了里正家办妥了沈洵用银抵劳役的事,之后去了沈吉旺家,把银子给送过去。 下半晌吃饭的时候,季氏突然冒出一句,“白忙活了,都白忙活了!”大家都知道季氏讲的啥意思。 沈吉富敲了敲桌子,“说啥丧气话,一家子能全全乎乎的坐着吃饭就是最好的。白忙活啥,没有这段时候的忙活,沈洵那五两就不出了?你舍得让孩子去受那份罪?” 沈杏心里也不得劲,这家里刚有点起色又要服劳役,但看着家里个个灰头土脸的又堆起笑脸,“娘,没白忙活,不是还吃了几顿肉,还捞着一顿饺子吃了吗。对吧,旭儿?” “对,对。”沈旭正嚼着饼子,嘴里塞的满满当当的,“只要大哥在家,就还能做家具卖钱,娘,咱家以后还有肉吃,还有白嫩嫩的饺子吃。是不是呀,姐?” “对,沈旭说的对极了。”连沈荷都夸起了沈旭,季氏看着几个懂事的孩子,算是有些欣慰吧。 再说大伯家,两兄弟凑了五两银子,听他爹说,大伯母终究没舍得再出银子,最终还是让大儿子沈辉去服役。季氏倒是感慨了一句:沈辉她媳妇得熬两年哪! 沈杏搁下碗,“爹,前院我那瓜地有些结果子了,吃过饭帮我看看呗。”沈杏可没忘她那宝贝的瓜地。 “嗯。”吃过饭,到了菜地,沈吉富蹲下用手拨开瓜藤,“这瓜不成啊,你看干瘪的,长不大。” 沈杏不懂这些,凑近了看,“那咋办呢?” “去问问你爷爷吧。”沈吉富看了会也拿不定主意。 “那爹,咱现在就去吧。”沈杏一听瓜不成急得不得了。 沈吉富看大闺女那模样,只得点头,从沈德富家回来天已经漆黑了,沈德富的意思就是看看子蔓或者孙蔓上能不能坐的住瓜,要是也坐不住,这瓜就不成了。 “闺女,回去睡吧,明儿摘心整枝看看。实在不行就也是浪费了几个瓜种子钱。”沈吉富看着闺女一脸的失落,难得安慰了几句。 沈杏苦着一张脸,拉着沈吉富的袖子,“爹,您得帮我。” “明天早上爹就帮你整,成不?” “哎,明早我叫您。”沈杏这才松开沈吉富回了屋。 身旁沈荷睡的香甜,沈杏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这片瓜地是她一点点的看着长大的,帮着育苗,移栽定植,浇水,施肥,除草,一步步的看到瓜藤长大,要是花了这么多精力最终还是没种出来。沈杏想到这,挺难受的,这是她从头到尾认真去做的一件事,从没种过地的她想把这事做成了。 天刚蒙蒙亮,沈杏就把沈吉富叫起了床。两人就在院子里蹲着一点点的整枝,每条主藤上只留三到四个子藤,多余的藤蔓全部去掉。就这样后院顺着栅栏干了一个多时辰才搞好。 “爹,前院那一点,我自己搞吧,我会弄了。”沈杏知道这个时候沈吉富该去地里干活了。 “没事,两个人干的快一些,今儿个地里晚去会没事。”两个人又忙活了半个时辰才算是全部整好枝。 “杏儿,这些天一定要多注意,看看理出来的藤上结不结瓜,要是实在不成,就别折腾了,成不?本来就是种种看的,不成就不成了。”沈吉富怕沈杏钻牛角尖,还要继续折腾,要不是看这孩子对这片瓜地这么上心,他昨个晚上也不会陪着走一趟老三家。 “爹,我知道了,有一句老话叫,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尽了力了,能不能成就看老天爷了。”沈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这片绿油油的瓜地,真心期盼能结出甜瓜,能让她可爱的弟弟妹妹吃上她种的甜瓜,还有她爹,娘,大哥。让他们都尝尝她种的瓜果甜甜的滋味。 那天整枝之后,沈杏天天都往瓜地去看,人都晒黑了不少。又过了些天,“爹,爹,结了,结了。”沈杏冲进东屋,沈吉富正在换衣服,听到沈杏的声,着急忙慌的穿好短衫。 “毛毛躁躁的,结啥了?”季氏慎怪道。 “唉呀,结瓜了呀!爹,快去瞧瞧。”沈杏也不理季氏,直接拽着沈吉富往后院去。 季氏倒没不高兴,相反,这些天忙得可开心了。为啥,因为木工坊的生意越发好了,这大半个月把给沈洵服劳役花出去的都挣回来了。 都是因着沈杏出的画册的主意,还有那免费维修,包退包换可吸引了不少人来问,当然大儿子可是吃了辛苦,每天不知疲倦的苦干。 最关键的还是他家这口碑在镇上可是传开了,有人指定就要来他家做,沈吉富跟沈洵忙不过来,人家直接说不着急要,活给做好就成。喜得季氏即使现在比以前更忙、更累,可看到那一串串的铜钱,还有不多的银锭子,心里就跟开了花一样的美啊。 沈洵更不用说了,来了活恨不得住在木工坊。还是沈杏看不下去,制定了做活的时辰,也就是现代的上下班时间,一开始沈洵不同意,沈杏直接跟她爹沟通,就说要身体,还是要银子,还是既有不错的身体又能赚银子,让他们自个选。 沈吉富当下就找了沈洵,严格按照沈杏定的规矩来,撂下一句,“熬坏了身体,拿多少银子都填不起来,听爹的!”就算这样,沈洵每天还是偷偷摸摸的多干一会,沈杏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苏丹小说网 两人到了后院,沈吉富蹲下仔细看结出的小瓜,“嗯,看来能成,下半晌我再施回肥,你多瞅瞅吧,早晚浇水。”沈杏听了这话才算松了一口气。 为了更好的记录数据,监测瓜的成长过程,沈杏用木工坊里的废料做了两把直尺,上面用炭笔画刻度,再做了两把三角尺。这样瓜的生长尺寸就能量出来了。不仅如此,沈杏还学了怎么认杆秤,等瓜长大些可以称重。 日子一天天的过,沈杏的瓜地里的瓜渐渐长大,“爹,你快来看看。”沈杏跑到木工坊门前,沈吉富跟沈洵正在将泡水泡了好几个月的木料放到土灶上熏蒸。她爹说这样才能保证备的木料重量啥的一致,反正沈杏看到的成品很不错,古人的木匠技艺还是很了不起的,什么榫卯构造,各种各样的工具,连做木碗都有木旋床,她爹做出来的木碗,同规格的几乎看不出差别。 “爹,您帮我看看,后院的瓜有的是不是熟了,能摘啦?”沈杏迫不及待的拉着沈吉富,季氏拉开她。 “这孩子,没看到你爹在忙吗,我跟你去看看,种个瓜都快魔杖了。”季氏掸掸身上的灰,把围裙解下来放一旁。 “唉呀,娘,别磨叽了,快点啊。” “这孩子…”季氏被拉到后院,仔细翻看了一个瓜,结出的瓜比现代香瓜大一些,皮是淡黄色的,季氏手上那个约莫有两斤重,靠近地面那块皮发白,成椭圆形。实话说,跟现代的黄皮香瓜外形很像,稍微大一些。 “熟没熟,摘一个尝尝,不就知道啦。”季氏说着就摘了一个。 在前院玩泥巴的沈旭眼尖看到季氏拿着瓜进了灶房。“娘,你拿的啥东西啊?是姐种的瓜?” 沈杏看到沈旭黑不溜揪的小手,赶紧拉着他洗洗。“荷儿,来,娘切瓜了,我们一起尝尝。”沈杏喊着在除草的沈荷。沈荷一听丢了杂草,洗了手就跑来了。 季氏把瓜切开,分成六块,沈旭抓起最大的一块就往嘴里塞,其他人也都拿了一块。 “甜,真好吃,甜。”沈旭嘴里塞的鼓鼓囊囊,边吃边嘀咕,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沈杏咬了一口,甜滋滋的滋味充满口腔。汁水丰盈,还有一点淡淡的清香,皮脆,肉馕软甜,跟现在香瓜差不多的滋味。 沈荷吃的很是仔细,小口小口的细细嚼着,沈荷刚吃了几口,沈旭一大块甜瓜就吃完了。瞪着大眼睛看着沈荷,沈荷转过身子不让他看,小心的吸溜着甜甜的瓜汁。 沈旭也不呆,立马抱住季氏的腿,“娘,我还想吃。” “不行,那是爹和大哥的。”沈荷不客气的瞪着他。 季氏刚吃完手里的,看看沈杏,再低头看看沈旭。“要不再切一个,确实好吃。” “耶,娘最好了。我知道前院有一个熟了,娘我带你去摘。” “不行,这瓜是大姐种的,得大姐同意。”沈荷立马拦住沈旭,气鼓鼓的瞪他。 “大姐~”沈旭一点都不含糊,立马转身抱住沈杏的大腿。“行了,荷儿,别逗你弟弟了。”沈杏开怀的笑了,瓜还真被她给种出来了。“吃吧,今天管够,后院也有几个熟了。” “大姐,你最好了,最好了。”沈旭开心的跳了起来,飞快的跑向院子里的瓜地… 一家子围着桌子吃着瓜,“没成想,还真被大闺女给种出来了,这瓜真甜,水分足,好吃的狠!”沈吉富吃完一块抹了下嘴,又拿了一块,沈旭频频点头。 沈杏吃完一块到前院瓜地转哟开了。“杏儿,别摘了,有些太嫩了,让再长长,更甜。”季氏以为沈杏还要摘瓜。 沈杏没回话自顾自的转着,心里盘算着,前院加后院的瓜藤主枝大概有四十株,每个主蔓留了四条到五条子蔓,每个子枝上大概结四到七个瓜,还有一些是整枝的时候她摘心弄错了,长出的孙蔓,孙蔓上也结了果子,刨去孙蔓的不算,前院后院加起来小半亩能产一千多个甜瓜。看看正吃的欢的一家子,怎么吃也吃不完一千个瓜呀。沈杏心里有了谱,走向沈吉富。 “爹,抽空给我编十五到二十个竹筐呗。再给我编一些小篮子,尽量好看些。” “你要这么多竹筐干嘛?”季氏插话问。 “现在先不说。成不,爹,十天左右能编好不?” “成啊,我闺女要,爹给你编得妥妥的。”沈吉富倒是很爽快的应了,只季氏在那嘀咕,“木活还来不及做呢,编框干啥哟!” 沈杏哼着小曲儿回了自个屋。 第30章 商议 十来天一晃就过去,沈吉富倒是利索,二十个大竹筐还有一些小篮子编好了放在杂物屋前。沈杏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些大竹筐,再看看不远处瓜藤蔓延的甜瓜地。 季氏在那嘀咕,“杏儿,当初瓜苗育多了,还以为活不了多少,种了这么老些,吃都吃不完那,邻居那,你大伯,三叔那都送过了,马上这一片都熟了,吃不完可浪费了。这么好的瓜!” “娘,你说这瓜好吃不?” “这还用说,这些天我可吃了不少,从没吃过这么甜的瓜果。” “那娘,你说这么多的甜瓜我们吃不完拿去卖怎么样?”沈杏这些天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事。 “诶,对呀,瞧我这脑子,就想着这瓜果啥的自家种的自家吃。倒是没想过还能卖银钱。” 沈旭正巴拉那些竹筐,“我知道大姐要爹做这么多竹筐干啥了?用来装甜瓜的,那这些小篮子干嘛使呀?” “旭儿真聪明,没错。这些大竹筐就是用来装瓜,至于这些小篮子,后面你们自会知道干嘛用。”沈杏故作神秘。 “爹,你说这些瓜咱家也吃不完,拿去卖咋样?”沈杏还是想问问沈吉福的意见,毕竟他才是大家长。 沈吉福把没用完的竹片归拢起来,季氏接过去。“娃问你话呢,能卖吗?” 沈吉富呵呵直乐,“咱家杏儿说能卖,那就卖着试试。不过,再过月旬就该收水稻了,这会做木活的倒是少了,最近大家都得下地,农忙的时候咱家哪有人去卖啊。” 沈吉富这话倒是说到关键点了,十月份该收稻子了,还有个把月,这些天她爹跟大哥镇上大集都不去了,天天下地干活。有时候季氏也跟着去地里帮忙。“那这咋办呢?你说那些家具啥的晚点早点做的都没啥,反正也放不坏。可这地里的瓜等不了呀!这说熟就都熟了,咋弄哟。”季氏一听又急了。 “娘,您别急啊,听我说。”沈杏话还没讲完,院门被推开了,大伯母王氏进来。 “这一家子都在那,忙啥呢?”王氏笑着问。 “有啥忙的。她大伯母来是有事?”季氏迎上去。 “没事不能来串个门啊!最近没看你家去集上了,这是咋啦?”王氏跟季氏唠了起来。沈吉富和沈洵对望了一眼,去了木工坊。 “嗨,不是稻子快收了吗?哪都没有地里重要,再说大家都忙着秋收,也没人订家具啥的。他大伯母,你坐。杏儿,给倒杯水。”季氏客气的拉着王氏坐下。 “可不是,咱农家就靠着地养活一家老小,到哪都得守着地。”王氏叹了一口气,沈杏放下杯子,就牵着沈旭和沈荷的手回了屋。 “看着你家娃呀,个个听话懂事,再想想自个家的娃们。哎!” “这话咋说的,你可三个儿子,以后有的是享福的嘞。”季氏宽慰道。 “咳,我家老大去挖河道了,老大媳妇这些天,天天在家抹眼泪,老大家这两年也没啥指望了。老二沈意,去年给我生了个孙女,我就盼着再给我生个孙子。”王氏看着院子唠着家常。 “沈意还小呢,沈辉家的不是给你生了孙子了嘛。” “一个哪成,再说那也是老大家的,沈意光一个闺女咋行。”王氏想着二儿子沈意和他媳妇,心里也是糟糟的,虽说沈意今年才十七,翻过年就十八,往后分家,哪家没个男丁都会被人瞧不起。 季氏听了不吭声了,她难道就不愁? 王氏聊季氏沉着脸不吭声,“嗨,瞧我这张破嘴。沈洵的事儿你们咋打算的呀,翻过年沈洵该十六了吧?” “嗯,孩子偷偷跟我们说晚两年成亲,不着急。”这阵子太忙了,又是收割麦子农忙,又是建木工坊,帮着出木工活。事多,大家都似乎忘了沈洵被退亲这事。其实,这事一直沉在季氏心底,像一棵大树一样压着她。季氏哪会忘,哪能忘啊。 “再过两年可都十七了,要不我去我娘家那问问,沈洵这孩子模样好,会做木器,有手艺的人家都高看那。”王氏帮着出主意。 “谢谢他大伯母了,真不用,孩子的心是伤了。这几个月,跟着他爹后面做家具,闷不吭声的干,每天天刚擦亮就在那屋里干活,天黑了还要借着月亮干。不是他爹管着他,这孩子,恨不得住在木工坊里。” 季氏红了眼眶,“孩子都懂,都知道。是我这当娘的没看好人家,害了他呀。当初,两孩子看对眼了,我还跟他爹说是天赐良缘。哎,说起来,那下梁村林家还不如我们家。” “可不是嘛,这事整的。往后肯定能找着更好的,这事没成,说不得后面有个更好的儿媳妇给你呐!”王氏看季氏真的伤心难过了,也不知道咋安慰。男方被人家退亲,说出去都丢人,知道内里的,还是因为人家嫌穷攀上高枝才退的亲,更被人瞧不起。 不过,沈吉富一直都是老老实实,跟村里多数人家都处的不错,人家也不会上赶着来门上讲这个闲话,但少不得要被那些大嘴巴背后说几嘴,讥笑几声。 季氏抹了一把脸,擦掉泪花,“让他大伯母见笑了。我这当娘的哪会不心疼孩子。不提了,不提了,孩子爹也说了,晚两年成亲就晚两年吧,反正男娃也没啥。就是咱们晚几年抱孙子。” “哎,明儿个一块去看看老三媳妇吧,都是你给他们一家子做饭,辛苦你了,我这家里,嗐,不说了。”王氏讲起了怀孕的老三媳妇。 “成啊,我也就带着瞎做做,就是多做些,一开始不太习惯,后面也就好了,主要还是老三家不挑,要是嫌我做的不好,那我就轻松的撂挑子了。”季氏半开玩笑的说道。 “哪会嫌你做的不好,你烧的肉菜,咱们家个个都说好吃。对了,说到吃的,那天送的瓜还有吗?沈杏说是自个种的,我那大孙子可爱吃了。” “喏,前面地里有,自个摘去,自家种的瓜,多摘几个带回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回头家里缺菜了,去我家地头采去。”说着王氏拿起一个小篮子走向前院的瓜地。季氏等她摘完瓜走了,才往沈杏屋里去。沈杏正在教两个小的认字。之前借来张小山的《千字文》,是沈杏自己在学,两个小的还在学《三字经》。沈旭学的快些,三字经都可以完全背下来,就是有些字还默不出来。沈荷学的慢一点,但学的很认真。 “娘,大伯母走啦?” “嗯,杏儿,咱去找你爹吧,刚你大伯母一来,那卖甜瓜的事被打断了,这瓜这么好吃,我看一定能卖出去。”季氏跟王氏聊完,心里暗恨,下梁村林家不是嫌他家穷么,他家非要越过越好。 “喊爹去堂屋吧,咱们去堂屋讲。”沈杏给了沈荷一个眼神,沈荷就溜出去叫人了。 一家子坐在堂屋,开家庭会议。“爹,你刚说的咱家要忙活地里,没人卖瓜,这个事我想过了。您看这样成不成,这个时节,大家都要忙活地里,我们可以找张小山家,他家没有地。” “可是张家是猎户,人家不要上山打猎吗?”季氏反问。 “娘,听我说完,他家也不可能天天上山打猎啊。我是这样想的,让爹去跟张家爹讲一讲,就算打猎,留张小山一个也没啥。” “杏儿,为啥非得找张小山啊,这,咱两家也没啥交情,实在不行,问问你三叔有空没?”沈吉富觉得这个事能自家弄就不要找别人家。能卖出去最好,卖不出去也就是自家的事。 沈杏没回答沈德富的话,反问道:“爹,你觉得咱家这瓜卖多少钱一个?” “这个…”这个问题倒是把沈吉富问住了,他没卖过这个,更何况在沈杏种出来之前见都没见过,哪知道卖多少钱一个。“八文钱一个?” “爹,你给的价也太低了吧。一个瓜怎么着也有两斤到三斤。”沈杏显然对他爹的价钱不满意。 “这跟叫上张家小儿子有什么关系?”季氏有些着急了。 沈杏就把卖芹菜的事跟他们说了。“爹娘,我敢说,这个瓜除了咱家,整个谷桥镇、临德县乃至恒城都没有,这就是个稀罕物。这个稀罕物只有咱家有。你说我把这瓜往镇上那些地主家、开铺子的、有头有脸的人家卖,人家不会买么?当然价钱肯定不会只是八文钱。至于刚问的小篮子,就是专门给这些富户准备的,爹,你有空的时候再帮着编一些。我们挑最好看的瓜,在篮子底部铺上一层嫩绿瓜叶,放上两个瓜,连同篮子一起卖。你想想看,黄色的瓜由绿叶衬着,多好看。我要让人家今年吃了明年还想着吃。”沈杏想到的第一步就是找客户群,这是个稀罕物,镇上那些富户肯定是首选,“我想着连同篮子一起卖一百文。” “多少?就两个瓜卖一百文?再好看好吃也就是瓜嘛。”季氏被一百文给惊着了。 “先卖卖看吧,这不是没卖过嘛!爹,你说呢?”沈杏倒不觉得一百文多贵,想想那古代稀罕的西瓜只有大宅门里的老爷太太们才能吃上。更何况在现代精品水果店里的那些水果是什么价了。 “爹,我也帮着卖吧,这些瓜估计也卖不了几天,光杏儿跟张小山去镇上卖,我不放心。”一直沈默的沈洵说道。 “杏儿,你怎么看?”沈吉富还是征询沈杏的意见。 “大哥得去的,就我跟小山哥两个人人手不够。爹,您还得去牛叔家借牛车使使,也不白使,每天给十文。不过,别说卖瓜的事,就说搬木活之类随便说个理由吧。成么?” “嗯,是得用牛车,要不这一框框的这几个娃担到镇上来回几趟够呛。不过,每天给十文是不是太多了些?”沈吉富想了想说。 “我是这样想的,今天您去跟张家说,如果同意了,咱明天赶早摘瓜,清晨就往镇上去卖。先摘个三四框卖着看看情况,如果还不错,我们后天接着使牛车往镇上卖,留下自家吃的,还有做种子的,争取在五天内卖光。这样也不耽误地里的活。给十文钱是我们要使牛车一整天,可能还得连着使几天。怪累牛的,就看第一天卖的咋样,卖的好,给牛叔十文钱也不多。”苏丹小说网 “另外,不仅要给牛叔牛车钱,还得给张小山家分银钱,人家不能白干不是。”沈杏说出自己的想法。 “还要给张家分钱啊,那还不如叫你三叔跟你一起去呢!”季氏有些不乐意,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去,我去,我还没去过镇上呢,娘。”沈旭嚷嚷道。 “你去什么去,小心拍花子的把你拍了去,你大姐去我都不放心。”季氏给了沈旭肩膀一巴掌。沈旭揉揉肩膀,努努嘴,“就知道打我。” 沈杏摸了摸沈旭的脑袋,“娘,为啥没叫三叔跟着去,一来我们是第一次卖,卖的咋样心里没数,万一把三叔拉来,挣的都没有三叔走街串巷跑货的多,那咋怎?另外,刚我也说了,需要卖给镇上的富户,三叔也不一定都认识。稳妥一点,我才提议张家来帮忙。他家猎来的那些獐子,鹿之类的,老实说一般人家还真吃不起,他家肯定有卖货的门路。咱就是借人家的门路卖卖甜瓜。可不得给人家分银钱嘛。爹,您说呢?” 沈吉富没吭声,过了半晌才道,“第一回卖也不知道啥情况,再说一千个瓜看着数挺多,装到框里也就十来个框,卖出的价钱吓不死人,还是别耽误他三叔挣钱了。” 沈吉富摸了摸旱烟袋,“就按杏儿说的,一会我去地里,绕去张猎户家说说,人家还不一定帮咱这个忙呢。牛车的事等跟张家谈好了,爹去说。你牛叔那没啥大问题,最近大家都忙着地里的活,也没人去镇上赶集了,牛车空着也是空着,不过,杏儿讲的也对,哪能白使人家的牛。” 第31章 卖瓜 下傍晚的时候,张小山来了,穿着青布单衫。张小山推门进了院子,沈杏正蹲在瓜地里摘瓜。 “找我啥事?”张小山依然是那副生人莫欺脸,站在院子中间的小道上。 沈杏抬起头,半蹲着的姿势笑着对他说:“来啦,我在摘瓜呢,上次送你家的瓜都吃完了吗,好吃吗?” 张小山挠挠头发,摸摸鼻子,“还行吧,水份挺足的。” “好吃就行,一会再拿些回家给虹虹。”沈杏又低头去摘一个圆圆的大甜瓜。 “嗯,还没说找我来干嘛?” “那边有凳子,等会我爹,他一会就该回来了,等他回来再一起说。”沈杏又冲张小山笑笑。搞得张小山有些不自在。看沈杏忙活着着,只得坐在屋檐下的小凳子上。看着少女穿着淡蓝色的衣服蹲在一片碧绿的瓜藤下,忙碌着。九月的天已经很热,虽到了傍晚,沈杏额头上还是汗滴滴的往下流。 “喂,等太阳下去了再摘,我家虹虹也吃不了这么多啊。都快被晒成黑泥鳅了。”张小山看她热的很。 沈杏也不说话,就冲着他笑。沈杏心里想的是,一会要人家帮忙呢,现在随他说啥,她都得给笑脸,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啊。 张小山看着沈杏晒得红彤彤的脸,流着热汗,还不时抬起头冲他笑。心里直嘀咕,这傻妞傻笑啥呢? “小山来啦?”季氏出了堂屋就看到坐在门前的张小山。 张小山连忙起身,“婶娘。” “你坐,你坐,有阵子没见又长高长壮实了,是个大小伙子了。坐一会,一会你叔就该回来了,今儿个就在我家吃饭。”季氏热情的招呼张小山。 张小山有些不自在的点头。 瓜地里的沈杏听见声看了一眼,继续忙活自己的。不过,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张小山喊长辈。之前第一回去镇上,张小山最后一个坐上牛车,一车子的长辈,他连瞧都没瞧一眼就挤在了她旁边,毫不客气。 季氏跟张小山寒暄了几句就进了灶房。 “你摘这么多瓜干嘛?”张小山干坐着等了会,忍不住问道。 “没啥,一会你就知道了。”沈杏又冲他甜甜的一笑。 “喂,你别笑了,特像傻姑!” “啊?”沈杏没听清,正要问,沈吉富进了院子。 “叔。”张小山连忙起身走过去。 “小山来啦,你容我洗把脸,你先进堂屋。”沈吉富放下锄头,后面沈洵也进了院子。没一会,两个小的也不知从哪回来了。 张小山坐在桌末位上,“叔,您找我啥事?” “你爹没跟你说?”沈吉富坐下缓口气,这天太热了。 “我爹就让我过来,啥话也没讲。”张小山正襟危坐。 “噢,那杏儿,你来说吧。” 沈杏就把请张小山帮忙卖甜瓜的事跟他细讲了,“当然不能让你白干,卖了咱们分钱,你说你要几成?” 张小山把衣服袖子撸了撸,“这几天天热,也没打算上山去,帮忙倒是没问题。至于分钱,等卖了瓜再说,毕竟还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呢?” “我大姐说能卖出去就能,我大姐说放在篮子里的瓜是精品能卖一百文呢!是不是,大姐。”沈旭童言童语的插话道。 “卖一百文,这是不是太贵了些?”张小山反问。 “贵不贵的后面再说,咱们明天先去找邢三爷试试。”被这么反复的问价格贵不贵的,把原本信心十足的沈杏搞得都有些没底了。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晚上,沈吉富去牛叔家借来牛车。第二天田刚蒙蒙亮一家子主劳力就在后院忙活着摘瓜,牛车上放了四大框的甜瓜,还有二十篮子的精品瓜。 三人坐着牛车一路慢悠悠的往镇上赶,一来牛车本就不快,二来路凹坑不平的,太快了怕颠坏甜瓜,磕了碰了没了卖相也不好。 到了镇上,先奔往邢家。角门前还是张小山敲的门。好一会,开门的是一个半大小孩,像是小厮。探出半个头问,“你是谁?” 张小山退后一步拱手,“这位小哥,我找王管家。麻烦通报一下,就说徐家庄的张二拜见。” “噢,你来的不是时候,王管家跟爷去县里了还没回呢?”说着就把门一关。 张小山回头看了眼沈杏,“得,吃了个闭门羹。走吧,去别家看看。”沈杏点点头。赶车的沈洵把牛车调转方向,“我们现在去哪?” “哥,上次送货的那个老奶奶家你还记得咋走不?咋们去她家问问。”沈杏想着还是先从镇上的熟识的人家卖起,头一回卖,开头能卖出去也是给自个信心。 “那个老太太可不太好说话,成吗?”沈洵可对那老太太印象太深刻了,之前说了一堆要定的家具,最后只要了方桌,还是他亲自给送上门的。不过,人家不愧是开绣坊的,家里住的都是好几进的院子。反正,家里挺大的,他跟着老太太走回廊七绕八绕的当时都有些晕了。 “要不去林地主家问问,那家负责厨房的我认识。”张小山看沈洵的表情估摸着也不是好说话的人家,提议道。 “不,就去那个老奶奶家。”沈杏心里打定了主意。 沈洵看张小山没啥意见,再看自家很有主意的的大妹,任命的架起牛车往老太太家赶。 “喏,就是这了。我去敲门。”沈洵停好牛车。 沈杏跳下车,“哥,我去敲门,你在这看着车。”沈杏径直走向侧门敲了敲门。 是位老大爷开的门,“小丫头,你找谁呀?”老大爷倒很和善。 “大爷,您好,我是做家具沈家的大闺女,前不久,这家的老奶奶从我家订了个方桌,还是我大哥送来的,您有印象不?看那,那个高高黑黑穿灰色衣裳的就是我哥。”沈杏往旁边让开指了指沈洵。 “噢,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事。那这次来是?” “大爷,上次奶奶说先买张我家的方桌使使看好不好,后面他家大孙子成婚可要不少家具呢。这不,方桌也送来一段日子了,我跟我哥就来拜访一下老奶奶,看她老人家对我家的木活有啥指点的。您看您方便给里面说一声不,就说做木器的沈记家大闺女和大儿子拜见,成么?” 老大爷笑了,“你这女娃看着年纪不大,还挺会来事。成,我去给你问问,看看老祖宗愿不愿意见你。”老人家关了门。 沈杏安静的等在一旁,张小山走过去,“咋样,又是闭门羹?” “人家去通报了,我们等一会吧。”沈杏心里也没底,不晓得老太太还记不记得她。 没过很久,侧门开了。“小丫头,你叫上你哥一起进去吧。” “哎,谢谢您了,大爷。”沈杏冲沈洵招招手,他哥赶忙上前。 沈杏邹了下眉,走过去。“哥,你拎上两个小篮子跟我走,别多言。” “小山哥,麻烦你帮看下车,我们一会就出来了。”沈杏从框里捡了两个大甜瓜返身走向大爷。 “大爷,这两个甜瓜给您尝尝,很甜的。” “哟,给我的?那我尝尝。”大爷乐呵呵的接过。“去吧,跟着前面那个小丫头,她领你们去。” “哎!” 沈杏跟着前面的丫鬟顺着连廊走了一会,拐弯进了一个小院子,里面放了好些盆景,地上铺着整齐的青砖,两旁尽是各种盛开的花朵,娇艳芬芳。这个小院真不赖。小姐姐进去里面的屋,又出来,“你们进去吧。” 沈杏带着沈洵进了屋子。只见屋内正中间放着的就是他家做的方桌,方桌往后是一个大幅精美的中堂壁画,上面挂着观音和仙童,壁画两旁提了字,沈杏正要细看,便听到隔壁传来珠算声。沈杏往里面走去,掀开珠帘,老太太坐在踏上算着账。 老人家算盘珠子打的直溜,噼里啪啦的。沈杏和沈洵一直站在一旁,静静的等着。 老太太也不看他们,自顾自的算着自己的账。算了一遍貌似对不上账,又来一遍,老太太渐渐眉头直邹,有了怒火。沈杏慢慢往老太太那移步,有些好奇的看老太太打算盘,从第一页开始,老太太啪啪的又来了一遍。 “恩哼!”沈杏假装咳嗽了一声。 “说!”老太太连头都没抬,只冒了这么一个字。 “奶奶,这个数字抄错了,前一页是283两665文,到了这一页成了238两665文,所以算几遍都对不上数字。” 老太太往前一页来回翻看了两遍,“噢,还真是。”说着按正确的又算了一遍,点点头。合上账本,拍了拍身边的软榻,“来,你坐这,那边拎篮子的也别站着了,坐那吧。” 沈杏道了谢,坐下。 “你这女娃胆子不小,不过,挺没规矩。我在算账,那账本是你能看的?” 沈杏跟这老太太打过交道,知道老太太虽然嘴巴不饶人,但却是个心里有成算的人。遂坐正道,“奶奶,您误会了,我看您算了几遍,就好奇啊,往您那瞟了几眼,其实那账本上写了啥我根本看不懂,就光看数字了,光看多少银子了。”沈杏说完还害羞的捂了下脸。 “得了吧,你这丫头,我看那,哼,鬼精着呢!来我这干啥来了,还沈记,还拜见?”老太太一挑脸,满脸的嫌弃,不过,在沈杏看来可真可爱,特别像现代把她养到九岁的奶奶。 “哥,你挑一个甜瓜给外面的姐姐洗洗,给奶奶尝尝。”沈杏给沈洵挤眼色。沈洵拿了一个瓜出了屋子。 “奶奶,我就是想您了,那是自家种的甜瓜,给您带的,您尝尝好不好吃。”沈杏花落,沈洵就端着切好的甜瓜进来,甜瓜切成适口的小块,上面放着小签子。老太太不慌不忙的拿了一个,“嗯,不错。这是什么瓜,还真没吃过。” “好吃吧,这可是福瓜,看着金黄色的外皮,嫩白的果肉,清香的果香,不是我吹,除了我家的,您可吃不着这么好吃瓜了。” “你这次不会是来卖瓜的吧?”老太太疑惑的看着她。 “唉呀,奶奶,您咋这么聪明。就是来卖这个福瓜的。这个瓜可是大有来头,瓜种可是漂洋过海来的,咱这就我家种出来了,这谁不知道奶奶您是个福人,就带来问问您喜不喜欢?” “嗨,瓜挺好的,你这丫头卖个瓜费那么多口舌,不过,还真没吃过这个瓜,挺甜,水分多,不错。咋卖啊?” “奶奶,这是挑出来的精品瓜,就是个头大水分足,外形圆润美观的才能算是精品。我们今早上才摘的,叶子都是绿藤藤的,很新鲜,挑的最大最甜的给您这带来的,连篮子一起卖一百文,您看成么?” “噢,一百文。”老太太下了塌,看向沈洵手里的篮子,拿起一个凑近了闻了闻,又回塌那再尝了一块,“就这两篮子?” “哪会,我带了二十篮子的精品瓜呢,都是挑的又大又圆又甜的。还有四框小一点的,不过没放在篮子里。”沈杏跟着下了塌。 “嗯,你这个瓜能放几天那?”老太太接着问。 “奶奶,这瓜放阴凉地三五天一样的甜。不过,家里有冰的话,用布包着冰把瓜放中间冰着,时间能更长,而且吃的时候更爽口沁凉。”这个时代可没冰箱保鲜,家里有冰的都是富贵人家,她家可没见过夏天还有冰的。苏丹小说网 “哟,你还知道夏天有冰啊。” “那是,奶奶我虽是女娃,可我读书识字呢,不光我,我大哥看着不说话性子闷,可也识字呢。”老太太看了眼沈洵,沈洵有些不自信的低垂着头。 “嗯,那先给我十篮子这个什么福瓜,就你说的精品,就是最好的,我尝尝看。” “哎,哥,你还坐着干啥?还不快去给奶奶拎篮子,问着点外面的姐姐,看瓜放哪合适。” “哎!”沈洵拎着篮子出了屋。 “奶奶,那真是谢谢您了。”沈杏对着脸甜甜的冲老太太笑着,亏的她现在才十一岁,怎么溜须拍马人家都不反感,小丫头嘛。再说,更恭维的话她可说不出口,这要是在现代那简直不可能,也就是在这,为了把瓜卖出去拼了。连沈杏自己都感慨,来了这古代,到了沈老二家,她都变了,变得不那么冷漠,变得嘴甜了。估计是受她娘季氏的影响吧,季氏见着熟人就能张嘴夸上几句,逗得人家直喜欢。 “奶奶,咱家那方桌您使的咋样啊?”沈杏扑闪着大眼睛顶着老太太。 老太太小嘴一抿的笑了,“这是卖完瓜又来卖家具了?” 第32章 卖瓜2 沈杏露出两个小酒窝殷勤的上前扶着老太太胳膊,“奶奶,我刚一进屋就看到自家的方桌了,您说过要订不少家具呢,可现在就定了一个方桌。我哪能不勤快些,要不咱家咋能在镇上开得起铺面,您不得觉得我吹牛了么。” 老太太笑了笑,“你这丫头,你家阿爹有你这个丫头,说不得真能在镇上开上铺面。这一段不是农忙嘛,你家估计也没时间做家具,等过了这段,叫你那个闷葫芦大哥来一趟,我要订几个樟木箱子。” “哎,谢谢您了,太感谢您了。”沈杏笑的开怀,这一次还真是来对了,不仅卖了瓜,还顺带着卖了家具,看来现代跟着经理后面拜访客户,应酬啥的还是有点用处,虽然在现代她反感的要死。 “行了,我忙得很,桃红,进来一下。” “哎,来了。”刚刚那个小姐姐进了屋,“老太太,瓜都放在地窖了。” “嗯,给这丫头一两银子。”老太太转脸对着沈杏说,“这瓜不值当这些钱,看在你帮我算账的份上,跟桃红去吧。” “哎。”沈杏学着那个漂亮小姐姐佛了佛身子,向老太太行了礼,拜别了老太太,就跟着丫鬟出去了。 坐在牛车上沈杏总算松快了一些,毕竟能按这个价卖出去,哪怕才开头也是好头。摸着钱袋子,里头放着一两银子,心里热乎着。“哥,农忙结束了,可别忘了来这一趟,带上我那画册,老太太说了要几个樟木箱子,这可是个大客户,你不擅长说话就少说多做就成。” “哎,忘不了,放心。杏儿,你可真厉害,这一下子就卖出去十篮。对了,你咋知道人家有冰的?这夏天还能有冰?” “我都是书上看来的,那些大户人家都会储存冰,我也不知道老太太家有没有,有冰用冰镇一镇既能保鲜,吃的时候口感也更凉爽清甜。” “杏儿,你懂的可真多。”沈洵有些崇拜的看着沈杏。看得沈杏都有些心虚,她这一现代人知道这些算什么。来到这古代,要不是他爹她娘疼她,家里几个兄弟姐妹友爱,她哪会过的这么自在。毕竟她是个连大锅灶都没见过的人,更别说点火烧饭了,要是穿到刻薄或者特别不把女孩当人看的人家,她都不敢想象。 “所以啊,咱就得多读书,你说是不是?”兄妹两人坐牛车前头热乎的聊着,张小山靠着瓜筐半躺在牛车车驾上,默不作声的听着兄妹二人说话。 “你会算账,看账本?”猛的,张小山冒出这么一句,把一时得意忘形的沈杏吓了一跳。 “那个,其实也不认识,我哪会看账本啊?”沈杏结结巴巴,“我那是蒙的,刚好蒙对了而已。”沈杏声音越说越小。 “噢!”张小山拿开身上的草帽,坐起身,直直的盯着沈杏看。 沈杏尴尬的笑笑,“小山哥,你刚不是说认识林地主家负责厨房采买的人嘛,我们去问问?” 张小山过了好一会才嗯了一声,沈杏轻轻地吐了一口气。转了好几家镇上的富户,剩下的十蓝子精品甜瓜一售而空。都是尝过后才应了一百文的价,只有胡家布铺,因着沈杏爹常年在布铺门山摆摊卖木器,都是熟人,沈杏给了个优惠价八十文,还送了2个大甜瓜。 “杏儿,这精品瓜卖光了,这三框普通的咋办?”沈洵把车子驾到巷子阴凉地,看着车上的瓜问道。 “小山哥,你帮着想想,镇上还有哪家人口多的,刚才那闻家管家尝了一口就要了一整框,说是家里人多,得一筐才够分呢。真得谢谢你,要不是你认识闻家管家,这带来的四大框甜瓜可一筐也没卖掉。” 张小山看看头顶上的太阳,“我饿了,先吃饭吧。前面有个面条店不错,我请客。”说着,人就往前走了。 沈杏跟上,“还是我请客吧,我赚了银子。” 张小山停下看着她,搞得沈杏立马反思刚是不是又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了。 “小姑娘家家的,两个爷们在,哪轮得到你请客。”说着就往大树下的一张桌子旁坐下。 “我们家请吧,本来就是喊你来帮忙的,哪能让你请客。”沈洵坐到张小山对面,沈杏自顾自的坐下。 张小山也没客气,“我要一碗羊汤面。” “嗯,杏儿,你吃啥,我吃个素面就成了。” 店家伙计麻利的过来擦桌子,“咱家特色是羊汤面,除此还有鸡汤面和光面,都很不错。请问几位想吃点啥?” 沈杏纠结了半天,在人家挂的木板牌牌上的羊汤面和鸡汤面来回看,“好吧,给我们一碗羊汤面,两碗鸡汤面。快一点啊,我们饿死了。” “我要素面就成了。” 沈杏拉住沈洵,“哥,吃什么素面,就吃鸡汤的,快点啊。” 沈洵刚想说啥,又想到张小山在,咽了下去。素面才十文,鸡汤面要二十文,羊汤面三十五文,太贵了。吃个素面都把他心疼死,更何况鸡汤面了。 “这个树好高啊?”等面的功夫,沈杏无聊看着桌子旁的大树,“哥,你看树上还有大朵的白色花儿,真好看!”沈杏是真不认识这是什么树。 “面来罗。”小二将三碗面放在桌上,各人端了自己的那碗。这是沈杏来这第一次出来吃饭。 闻一闻香味,口水直流,叉起一块子放进嘴里,鸡汤鲜美的滋味包裹着面条,充斥着口腔,妈呀,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鸡汤面,正大口吃着面,碗里多了两块羊肉。 “喂,你家好吃的是不是都进了你的肚子,看你妹瘦的,没法看了。”张小山嫌弃的看了一眼沈杏,沈杏嘴边还拖着没吃进去的面条。再一低头,碗里多了两块鸡肉。 “嗯,是太瘦了,多吃点。”沈洵三口两口的吃完自己的那碗,汤汁喝的干干净净。 “哥,你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来一碗?小山哥呢?”沈杏正吞进去一块羊肉,软烂带着特有的羊膻味,真香。 “吃你的吧。”张小山打了个饱嗝。 沈杏把碗里的肉都吃完,再看看碗里剩的小半碗面条,她是真的吃不下了。这一大碗面条,太实在了,撑死了。把面碗往沈洵那一推,“哥,我快撑死了,你不嫌弃吧?” “再吃两口。” “嗝~”沈杏打了个长长的饱嗝,打完自个都不好意思的笑了。 “你吃吧,我再多吃一口,感觉都要吐了。太撑了!” 沈洵见她不是谦让,才端过碗,自家妹子的剩面哪会嫌弃,再说这是白面粮食哪能浪费。 一朵白色的花飘飘忽忽的落到沈杏头上,靠近耳边的位置,沈杏正要去摸。张小山拿了下来,放在桌子中间。 “这白花真好看!”沈杏趴在桌子上盯着花瞧。张小山看她似乎在打盹,脑子里一直在盘旋刚才的画面,白色的花朵轻轻落在她的耳边,还挺好看。 三个人休息了会,由张小山带路,又跑了镇上几家富户,总算是将将把带来的甜瓜都卖出去了。三个人坐上牛车晃晃荡荡的回了徐家庄。 “小山哥,你从哪回来?”村子路上遇到里正家的小女儿徐秀。“小山哥,你怎么跟沈家的人坐一块啊?” 回来是张小山赶的牛车,张小山理也没理徐秀,抽了下老牛,老牛加快进度的走了。沈杏回头看了看徐秀,眉头挑了挑,对美女都这么拽啊,沈杏对着他哥吐了吐舌。 回了家,季氏留张小山吃饭,张小山推脱出去一天家里还有事就回去了。晚上,一家子坐在堂屋,季氏点起了油灯,沈杏开始报账,“扫除送了一些的瓜,还有熟人优惠抹掉零头的,都在这了。”沈杏把钱袋子往桌上一放。 “一共卖了10两78文,扣除我们吃面条的钱,一共是11两3文。娘,您数数,对不对?” “卖这么多?”连一起去卖瓜的沈洵都惊叫出声。 “大惊小怪啥呀!”季氏喜滋滋的数起了银钱,“看着你们空框回的,娘就知道我大闺女有本事。” “娘,你可说错了,我们可真占了人张家的光。都是小山哥带着我们两跑的镇上富户,要不然我们连人家的门都敲不开,更别说卖瓜了。哥,你说是不是。”沈杏觉得自己把张小山拉进来还真是做对了,要不是人家有门路,就她跟她哥,连人家富户的门朝哪开都不晓得。 不过,今天跑得差不多了,后面几天该咋办呢?沈杏有些发愁,原本以为谷桥镇挺大的,富户应该挺多。不过,好些人家一听这价钱,都摆摆手,嫌贵。 “是嘛,那明天还得让张家小儿子带你们去?”季氏看着银子,心里有些不得劲,“我下半晌还说要是好卖,就让你三叔去,一天就这么多银子,可还得分给人家,这…” “行了,行了。”沈吉富抽了口旱烟。“杏儿,既然喊了人家来帮忙,可不兴亏了人家。” “知道了,爹,我就是发愁,今儿个我们镇上富户跑得差不多了,明儿个是大集的日子,镇上人多应该好卖。后面咋卖,我明儿个问问小三哥,他门路多些。” “杏儿,我觉得咱的定价太高了,是不是降一些?”不只是人家觉得贵,沈洵自个都觉得贵,不就是个瓜嘛,哪能放到篮子里就精贵了,这有些糊弄人。 “哎!”沈杏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一家子的农民,叫她一个现代人咋解释啥叫客户群,啥叫包装,啥叫捆绑销售,啥叫水果等级分划啊,再说她是知道这个甜瓜的价值,可他们不知道诶。整个谷桥镇独一份,卖得贵些也正常啊。 不怕货不好,就怕不识货,就像村里下河口的野芹菜,村里人当成草,喂猪猪都不吃,但一给识货的邢三爷一看,就能卖出价值。沈杏想到邢三爷,明儿个还得再去,万一人家回来了呢! 沈洵见沈杏光叹气不说话,有些结巴道,“杏儿,我说的不对?” “大哥,咱们今儿是不是精品瓜最先卖掉?然后才卖的框里的?” “嗯,对,我还说呢?那些个人家咋便宜的还不要。” “这就是罗,要是人家嫌贵就不买了。爹,今天一会您辛苦点把家里之前编好的大些竹篮拾掇出来,反正也没卖出去,我是这样想的,明早早起,把最大卖相最好的放到小篮子里,对了,爹,这几天抽空再编一些小篮子,这些瓜分为精品,每个篮子放两个。再把稍小些的放到篮子里,每个篮子放五个差不多,这些分为优等品,然后剩下的就是良等品。” “我把瓜这么一分类,最好的卖五十文一个,次等的暂时按四十文一个明天卖卖看,最普通的按品相卖二十文到三十文。这样一来,可以多一些银钱。有对比也会更好卖一些。”沈杏一口气把她刚想到的主意讲出来。 “这样成么,不都是瓜嘛,人家会没意见?”季氏犹犹豫豫的说。 “有意见,大姐的精品瓜就卖不出去了。”沈荷挨着沈杏,“大姐,我支持你,你肯定行。” 沈杏摸了摸沈荷的小脑袋,沈旭黏过来,趴在沈杏腿上,期期艾艾的说:“大姐,鸡汤面啥滋味,好吃吗?”一句话把一家子都逗乐了。 沈荷还用手指刮了下沈旭的鼻子。沈洵摸着鼻子告状道:“大姐,二姐又欺负我。” “你想吃啥?明儿大姐给你带大肉包,还有糕糕好不好?” “我还想吃糖块,给二姐也买一些。”沈旭打着哈欠揉着眼睛说着。 “让二姐带你去洗涮睡觉好不好,明天姐都给你买。”把沈旭哄去睡觉了。沈杏一家又商量了会就各自睡了。 第二天一早,张小山早早的到了,背篓里还放着睡熟了的虹虹。“我娘有些不舒坦,我爹跟大哥去山上了。虹虹没人带,我今儿个带着她,放心,不会耽误事。” “把她放到我屋里跟沈荷一起睡吧,一会让沈荷帮着带一天,成吗?”沈杏提议道,带着个孩子卖瓜不太方便。苏丹小说网 “不行,虹虹认生,会哭闹一天的,我背着。”张小山想也不想的拒绝,背篓里的小娃醒了。 “沈杏姐姐。”小姑娘嗲嗲的叫她,冲着她笑。沈杏伸手捏了捏虹虹睡的通红的小脸。 “虹虹醒啦,饿不饿,我娘做了红薯粥,跟哥哥一起吃一碗,好不好呀?”小姑娘太可爱了,皮肤也是滑滑嫩嫩的,一看就是家里宠着的。 虹虹要哥哥抱着,“哥哥,你饿不饿呀?红薯稀饭是什么呀?” “好吃的啊,我们虹虹尝尝就知道了。”张小山细声细语的解释着,把虹虹抱进堂屋。季氏端了两大碗的稀饭,还有热乎的饼子和咸菜。 “你娘没事吧?”季氏刚可听见了。 “没事,老毛病了,躺一躺就好。谢谢婶娘。”张小山抱着虹虹,也没法起身。 “客气啥呀,快吃,把虹虹给我,我来喂。”虹虹瞅瞅她哥,再瞅瞅季氏,伸手让季氏抱了。 “带着个孩子上镇上,成吗?你别多心,婶娘生了四个,可是知道小娃不好带,虹虹这么小更是不好带。”季氏一边喂着虹虹,一边跟张小山商量把虹虹放自个家,帮着看一天。 “没事的,婶娘,我家虹虹就听我的话,不闹的是不是呀,虹虹?”张小山把张小虹嘴角擦了擦。 “虹虹听话,虹虹跟二哥上街去,不闹不闹。”稚嫩的童音让人听了心都软了。 第33章 挨骂 等瓜分装好放上牛车,天已经大亮了。依然是沈洵赶着牛车,沈杏把虹虹抱在怀里。“虹虹,喜不喜欢吃瓜啊?” “喜欢,可好吃了。” “肚肚吃饱了可不能再吃了,等肚肚饿了,沈杏姐姐给你瓜吃,好不好啊?” “嗯。沈杏姐姐你咋那么黑呀?”小姑娘童言无忌的皱着眉头盯着沈杏问。一旁的张小山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前面赶车的沈洵憋着笑。 “我,我,”沈杏一下子被问住了,这些天,天天大太阳底下侍弄瓜地,能不黑嘛,再说原本就瘦也不白,脸色蜡黄的,现在被晒黑了有啥奇怪的。 “你沈杏姐姐肯定偷吃黑泥鳅了,才这么黑。”张小山调侃道。 沈杏立马给了个白眼,这人有些过分了吧。“姐姐是给虹虹摘瓜晒黑的,过一段,等地里瓜都收了,姐姐闷一闷就白啦。”沈杏解释着。 “噢,姐姐那你要早点闷白呀,黑黑的可没有虹虹好看呢!”沈杏抬头看看大太阳,她咋觉得头顶又有乌鸦飞过呢! 有了个小丫头,路上倒也不闷了,至少张小山可是笑了一路。沈杏心里肺腑道:笑啥笑,以为你牙白好看呐!不过,说起好看,张小山笑起来还挺阳光帅气的,多了股子少年的朝气和亲切,少了些平时板着脸时的凌厉。沈杏心里肺腑这人笑起来多好看啊,干嘛平时都阴着脸,总是摆出一副生人勿欺的样。 今天镇上大集,因到了农忙要收稻米了,比以往的大集少了不少人。但还是比不是大集的时候人多些,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卖货的,叫卖的,还有带着孩子来逛的。 “喏,把草帽戴上,虹虹都嫌你黑了。”张小山把自个的草帽递给沈杏,天太热了,每个人都是汗滴滴的。 “现在人多,我们先在街上卖,等会人少了,再去那些铺面卖,你看呢?”张小山提出建议,沈杏点点头。虹虹把手放进嘴里吮吸,沈杏让沈洵切开一个瓜,递给虹虹半个,“给,虹虹,手上脏脏,不能放进嘴里,吃甜瓜,乖。” 一路颠簸,加上一直不停的说话,小姑娘估计又饿了,吃的可欢了。经过的行人见了,纷纷停下来问价钱,有人觉得太贵了,走了,还有的试吃了一小块觉得真不错,买了一个尝尝鲜,当然,那些带孩子的,买的是最多的,孩子见虹虹吃的满嘴流汁,可馋死了,吵着闹着要吃,被孩子闹得没法子,口袋里有些银钱的大人只得买了。 “这个瓜咋这么贵,肉才十文一斤,你这个瓜要三十文,都比肉贵了。”一个带孩子的中年妇女,在筐里挑挑拣拣半天了。 “大姐,这个瓜很甜,又多汁水,这么热的天吃上几口可解暑了。那肉可不甜,也解不了暑啊!”沈杏笑眯眯的招呼着。 “丫头家家的,抛头露面做买卖你家大人就不说你?瞧瞧你,补丁拉拉的,没个女孩样,还不知道这瓜从哪搞来的。”大姐张嘴就喷沈杏,喷得唾沫翻飞。沈杏被骂愣住了。 “盯着我看啥,瞧瞧你那穷酸样,一个瓜还卖三十文,见过三十文嘛。。。”中年妇女还在那边骂边挑拣。 沈洵上前,狠盯着那个大姐。大姐才止住了骂,牵着小男孩的手怏怏地走了。沈杏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是有几个补丁,可来这儿早习惯了,大家都这样穿啊。再说她的衣服虽然有补丁,可是洗得干干净净的。哎,来到这古代被人当面这么骂还是头一回。 “喂,骂你了?不会要哭鼻子了吧?”张小山刚刚带着虹虹去小解了,回来只听到最后一句,看看沈洵的样子,也猜到一些了,手里抱着他妹妹靠过来。 沈杏有些苦笑,知道女孩在古代不受待见,可也没有在大街上骂人的道理吧。 “要不我追上去替你凑她两拳?”张小山见沈杏低着头不说话,往那女人走的方向看去,已经看不到人影了。眼里的狠厉一闪而过,随即慢悠悠道:“不过,我不打女人!” 听前半句还觉得这人挺讲义气,结果后半句要把你气死。沈杏瞪了张小山一眼。张小山倒是笑了,“帮我抱会虹虹,我去买面条,还是昨天那家,吃鸡汤面?” “嗯,两碗鸡汤面,你自己的看着办。”一听鸡汤面所有的不愉快都往后靠,肚子吃饱最重要。沈杏讲两碗鸡汤面的时候背着她哥,声音变小了些,沈洵正招呼着一个大妈买瓜呢。 没一会,沈杏看到张小山端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三个大碗。“你可以让伙计送啊,这么重。”沈洵立马去接过来。 “你们先吃,用我那碗喂虹虹,反正我也吃不完。”沈杏抱着虹虹,小丫头刚还睡着,面条一来就醒了。 这次张小山点了三碗鸡汤面。张小山把自个碗里的鸡肉都挑到了沈杏碗里,她大哥也学着样的挑肉。 “够了,这么多肉,我跟虹虹根本吃不完,这碗面上都是肉,我都没法挑面条了。快点夹走些!”沈杏命令道,两个大小伙子只得又夹回来几块。 “虹虹,咱们先喝口鸡汤,再吃块肉肉好不好?”沈杏耐心的喂着张小虹,小丫头倒也好哄,会乖乖的配合沈杏吃面。 张小山三口两口的吃完面条,“给我吧。你夹一块子面到我那碗,她吃不了多少的。” 沈杏把小女孩给了张小山,自己吃起面条。 许是瓜甜,许是沈杏吃的太香了,一个小女孩站在摊位前一直盯着沈杏瞧。瞧得沈杏都不好意思了。没一会一位大婶过来,一把揪起小女孩的耳朵,“瞧你那馋样,小贱蹄子,吃啥吃,浪费粮食,给老娘回去干活。”小女孩立马大哭起来,沈杏见了那大婶力气很大,小女孩的耳朵都揪得红透了。沈杏想想刚才人家也是对着她骂的,女孩,女孩,就该这样被对待么!苏丹小说网 大哥沈洵走过来,“杏儿,天热,去牛车上眯会儿去。再等一会,我跟张小山去铺子一家家卖,你就别去了,得帮着看虹虹。” “大哥,因为我是女娃就不能上街卖瓜么?”沈杏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是哥没你聪明,哥要是厉害些,才不会叫你来卖瓜受这份罪。去那歇着吧。”沈杏什么都没说起身牵起虹虹。 “嗨,你们还真在这啊?我家老祖宗让我来看看,昨天的瓜都不够分的,还有吗?我要那个精品的。”少女气喘呼呼的跑来,后面跟个小厮。 “是老奶奶家那个漂亮姐姐啊。”沈杏看到熟人了。 “精品的都放在牛车上呢,跟我来,我给你拿。”从刚才那个小姐姐的几句话,沈杏立马觉得昨天那些富户说不定还可以再卖一次,人家吃的好还想吃,可是并不知道她家在哪啊,更何况就算知道,也不会为几个瓜跑那么老远。 “家里这么快就吃完了?”沈杏边走边问。 “嗐,我们价老祖宗亲戚家分一分,后来都不够分,今早还来要,说这瓜甜,好吃。老祖宗知道你家每个大集来这摆摊,让我来看看,要是还有再买二十蓝子的精品瓜。这不,还真被猜中了。”少女一股脑的讲着,吩咐后面跟着的小厮来挑篮子。“喏,是二两吧。可是足称的。过几天,你家要还有这瓜再去咱家那问问,说不得咱家还要呢!这天怪热的,我就先走啦!”少女拿着手绢挡着太阳光。 “好,那谢谢您了。”沈杏收了银子,看着空了一半的牛车,心里被骂的不快烟消云散。人家说人家的,我做我的,再说这几个月,她爹娘对她咋样,她心里有数的很。女孩咋啦,哼! 没费啥力气,今天带来的精品瓜就卖完了,车上还有十个大些的竹篮,放的是稍微小一点的优等品甜瓜,都用绿叶和瓜藤铺在最上面防嗮。拿出去摆摊的是普通的良等品瓜,今天带了五框,这么一阵卖,还剩三筐多没卖掉,多是嫌贵的。 沈杏眯了一刻钟,沈洵来赶牛车。“杏儿,天太热了,我跟小山每人背一筐去那边的铺子问问,你帮着看着点。” 张小山摸了摸张小红,用袖子擦掉虹虹头上的热汗。沈杏拿片大树叶帮着扇一扇,“我看着她,你放心吧,要是实在不好卖就早点回来。” “嗯。” 两人过了一个时辰才回来,“咋样?”沈洵摇摇头,“这条主街上的铺子都走遍了,才卖了一筐。还剩这么老些,多是嫌贵的,杏儿,要不咱贱卖算了。” 沈杏看了看框里的瓜,虽有瓜叶挡着太阳,但瓜皮已经没有早上看着鲜嫩了。“小山哥,咱再去镇上的富户家问一遍咋样?你看,昨天卖的奶奶是知道我家在这摆摊才让人寻来买的,其他人家可不知道咱家在这摆摊呢,说不得人家觉得好吃,想再买。你看呢?” “嗯。”张小山抱起玩泥人的虹虹,“有没有闹你?” “没有,可好了。吃吃糕糕,喂了些水,自己玩泥人。” “虹虹,哥哥带你做牛车,扶好啦。”等沈洵上了车,张小山赶起了牛车。“小山哥,咱们先去邢三爷家看看吧。” “好!” 没一会就到了邢三爷家,上次来还是卖野芹菜的时候,等牛车停稳。张小山还没下车,后面一辆赶着马车的停在他们旁边,从马车里下来的正是邢三爷和王管家。 “张二,在这干嘛呢,堵着门了,把牛车往边上赶赶。”王管家一眼就看到张小山了。 张小山像没听到一样,下了牛车,往邢三爷拱了拱手,“三爷!” “嗯。”邢三爷扫视了一眼牛车,“哟,小丫头又来了?来卖芹菜?” 沈杏下了车,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邢三爷,您还记得我那。这次来不是卖芹菜呢。哥,切块瓜给邢三爷尝尝。”沈杏冲着牛车上抱着虹虹的沈洵喊道。 “那是我哥,那个小女孩是他的妹妹。三爷,您尝尝这瓜。”沈杏接过沈洵递来的一块瓜。 邢三爷狐疑的瞅了瞅牛车上的瓜,“没见过,这能直接吃?” “能的,您也看到了,这瓜外皮黄灿灿的好看吧,您尝一口就知道它的妙了。” 邢三爷咬了一小口瓜肉,眉头一挑,“嗯,不错。”三口两口把剩下的吃完了。“这瓜你有多少啊?” “诺,牛车上这些,家里地里还有个七八框吧。您要多少?” “你这怎么卖?能放几天?” “最大个卖相最好的卖五十文一个,用小竹篮装,里面只放两个,今天已经卖完了;稍微小一点的卖四十文,就是牛车上那个篮子,里面放五个;普通的没有虫眼啥的卖二十到三十文,就是大框装着的。大概能放个三五天没问题。” “噢~,这么贵不太好卖吧?”邢三爷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 “还成,昨个来卖的,都卖出去了,不过,可惜您不在没见着您。今儿个还剩这么些。” 邢三爷绕着牛车走了一圈,“剩了不少。” “三爷,您不是有客栈酒楼,看能不能帮着卖卖,这瓜确实是好瓜。”张小山上前,沈杏点点头。 “我是有客栈酒楼,不过你这瓜只能放个三五天的,不好办呢,何况来酒楼是吃饭喝酒,来客栈是住店打尖的,这个可卖不了多少,而且你这价格确实不便宜,这县里我倒不担心,就是这镇上估计难接受你这价格。”邢三爷倒是不欺负他们年纪不大,实话实讲。 “小山那,上次芹菜就是看你的面子,这次这瓜确实不错,这个,诶,小丫头你叫什么?” 沈杏上前,“三爷,我家阿爹姓沈,我是他大闺女,我叫沈杏。” “噢,沈丫头,这把瓜分成精、优、良的主意是你出的?” 沈杏点点头。 “嗯,有点意思。这样吧,就按你的价,精品给我三十蓝,优等的给我十蓝子,至于这个普通的,就给我一筐,我卖着看看吧。” “王管家,给他们结账,精品的明天能送来吧?”邢三爷看样子是刚回来有些疲惫,家门还没进就被堵在门口了,这会子事情谈妥了,邢三爷摆了摆手,进了院子。 第34章 赌坊 沈洵把车上有的先搬下来,沈杏塞了一小块银裸子给张小山。张小山无奈的接过,走到王管家那,两人在那说话,还交握了下手。王管家也没客气,颠了颠手里的银裸子,“你小子可以啊?那两人真只是你同村老乡?” “哎,都怪我上次心软,这不人家知道我认识您,认识三爷,跑来找我爹,我爹让我帮忙,我这个做儿子的能不听?” “噢,这样啊。你们运气不错,三爷谈成一笔大买卖,你们这点买卖三爷瞧不上,不过那瓜确实好吃,剩余的明天送来一起结?” “成啊,那谢谢您了!”张小山随手又给了王管家两个甜瓜才离开,沈杏他们一行人又把昨天那些买过瓜的富户走了一遍。 因一直驶着牛车,牛累着了,“哥,把车赶到那边的阴凉地,让牛歇歇,天太热了,大家都喝些水。”水是用个半大的木桶装着的,因天热,来回跑,不好跟人家讨水,还是沈洵出的主意,做个小水桶,上面有盖子,里面是干净的井水。这时候没法讲究,其实因为没有污染,井水喝起来还有点甜味。反正,沈杏已经习惯了,拿个木碗舀半碗先喂虹虹,再自己喝。井水已经没有刚打上来那般凉滋滋了,太阳烘烤后倒像温水。 “还剩小半筐,还卖吗?”沈洵猛喝几口水,用手抹掉嘴边的水渍,衣服都被汗净透了,太阳已经偏西。 “小山哥,你还有什么主意么?”沈杏还想再试试,这小半筐也就一两银子左右,银钱不是最主要的,今天才卖第二天就有剩了,后面呢?沈杏估算后面还有四五百个瓜,这两天卖了一半吧,用现代术语就是“市场饱和”了?沈杏不相信,还是自己的营销方式不对。不过,之前也没想过要卖,等瓜结出来吃不完才想到,当时只想着这么好吃的瓜,又是自己辛辛苦苦摸索种出来的,好东西肯定不愁卖啊。现实却是实实在在的打脸,难道真是她定价太高了?想到刚刚邢三爷走之前讲了一句:“干嘛不去县里试试,那儿识货的人可多!” “沈洵大哥,你帮我看下虹虹,我跟沈杏去卖卖看。”张小山出声打断了沉思的沈杏。 “开铺子的,地主家,富户,大集咱可都跑遍了,还有哪能卖啊?”沈洵想着就剩下这半筐,拿回去每家分几个还不够分的,可又想着妹妹都没放弃,他这当大哥的倒先打起退堂鼓了,太丢份了。“行了,虹虹我看着,你们早去早回。我们等着你们。” 虹虹被沈洵抱在怀里,那模样还挺滑稽,十五岁的少年哪抱过小女孩,刚才在牛车上是抱了,也只是搁在腿上,手扶着不让掉下去,现在这么站着抱着虹虹,感觉像抱个包袱在怀里,挺搞笑的。小姑娘像个蝉蛹一样横躺着也没哭闹,只觉得好玩的,踢着自己的两条腿。沈杏从筐里拿出一小包糖块,塞了一块给虹虹,哄着道:“虹虹乖,姐姐跟哥哥去卖瓜一会就回来了,大哥哥带你吃糖糖,好不好?” 张小山摸着小姑娘乌黑的头发,温和的说:“哥哥去去就回,回来给你买好看的绢花。” 虹虹懵懵懂懂的点头。沈洵逗着她看地上的大蚂蚁。张小山背起背篓,沈杏跟在后面。 走过两条巷子,沈杏并不认识这儿,应该是没来过。“我们去哪卖啊?”张小山的步子迈得大,沈杏快跑两步跟上。 “到了,你敢不敢跟我进去?” 沈杏顺着张小山的目光往前看,“富贵赌坊!你,你带我来赌坊啊?” 张小山放下背篓,拿出几个甜瓜,切成几块,放进沈杏手里的空篮子里。“这个时候,人气最旺的就是赌坊了,这个点了,那些赌徒也该吃点啥了,我把瓜切成几块来卖,你说说有没有人买?” 沈杏看着进进出出的赌坊,张小山还真没说错,人来人往的,赌坊的生意还真好。“人家给我们卖吗?”沈杏知道他爹在镇上摆摊是每天都要给租子的,要不然官差早把你赶走了,还得时不时的给那些个混混一些孝敬,只要不过分,他爹都给了的。这来人家地盘上卖东西,人家不轰人吗? “你懂的倒是不少,放心,这个场子的头我认识,只管卖,没人找麻烦。就问你敢不敢进去。” 沈杏心一横,“来都来了,有啥不敢的。”实话说真没进过赌坊,沈杏不论在现代还是来这儿过的都是最淳朴而简单的生活。 “那走吧。”张小山背着竹筐在前面带路,沈杏跟在后面。 “哟,二哥,你咋来了,昨儿个李爷还念叨你呢!”张小山刚到门口,掀门帘的小厮就认出他了,那个热情劲,让沈杏不得不怀疑,张小山是这儿的常客。“小小年纪不学好!”沈杏在身后嘀咕了一句。 “别跟李哥说我来了,带同乡来这卖点瓜果,没问题吧?”张小山一副拽拽的模样,感情人家不同意,他就要开揍了。 “没问题,没问题,卖啥瓜果啊,直接给我,我来帮你卖。”小厮热情的想接过他竹筐。 “不用。”没搭理那人跨了进去,“进来吧。”往身后的沈杏瞥了一眼,那挑衅的模样真欠揍,好似就等着沈杏退缩,好嘲笑一翻。 沈杏觉得这人带她来这准是故意的,真闹不懂这人,有时候对你很好,有时候又一股欠揍的样子。不过来都来了,有啥呢,赌坊而已。 进了里面,沈杏被眼前的一幕幕给吓着了,古代赌坊都这样么。一群人围着个个长桌子,满屋子的叫喊声,“开,大,买小。”气味要熏死人,旁边一人中了,狂笑不止的叫嚷着,“我中啦,中啦!” 沈杏被他的咋呼声吓了一跳,张小山回头看她,她故作镇定的点点头,示意她还好。等张小山往前兜售瓜了,她才缩着脖子紧紧跟在后面。 张小山随手拉起一个赌徒,“喂,甜瓜五文一块,要不要?”那狠劲根本不像来卖瓜的,倒像是打架的。 “要,要。”赌徒像被吓着了,利索的掏了铜板。张小山塞给他一块,那人倒很快恢复人样,大咬一口,“嗯,甜,再来一块。”又掏了几块铜板。 旁边的人见了,露出馋样,也买了两块尝尝。还别说,那些赌徒不知道是赌红了眼,还是真赢了钱,都不嫌贵,掏了铜板就吃。还一个劲的夸好吃。沈杏正忙着收好铜钱。张小山已经往里头去了。 “哟,赌坊里居然能看到小丫头,我还以为眼花了,就是黑了点,长得模样还挺俊。”沈杏被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堵住,她不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男人见她一个人在这,猥琐的伸出手,想摸沈杏的脸,沈杏早被吓得一动不敢动。 就在男人的手快摸到她的脸,忽就停住了,嘴里发出龇牙声,“哟嗬嗬,疼,疼,大哥饶命,饶命。” “你动一下试试,老子今天就废了你。”张小山紧挨着那个猥琐男,压低声音,靠近他的耳边低喝道。 尖嘴男人忍着痛,缓缓收回要摸沈杏的手,求饶道,“大爷,饶我一回,再不敢了。” “滚!”张小山把那男人往地上一推,刚才门口的赌坊小厮见这边安静了下来,跑了过来,“二哥,咋啦?这小子闹事?”张小山摆摆手,一副老大姿态。“没啥事,忙你的。” 因这个小插曲安静片刻的赌坊又热闹起来。“跟紧我,别发呆。”张小山从框里拿出瓜分切,沈杏此时吓得脸色苍白,旁边一个赌徒下注时无意碰到了沈杏,沈杏像受惊的兔子,立马抓住前面张小山的衣角。张小山瞥了眼抓着他腰腹处衣角的小手,嘴唇上扬。 沈杏跟着张小山在赌坊里转了几个来回,直到出了赌坊门,还紧紧抓着张小山的衣角。 “喂,松手!”张小山转身面对着沈杏,衣服被拽的拧巴着。 “啊?”沈杏没反应过来,张小山指了指衣角。沈杏连忙松开,脸上胀得通红,不知是被热的,还是被羞臊的。 “平时见你胆子挺大,和谁说话都是一副小大人样,还以为很厉害,结果。”张小山从框里拿了个甜瓜切开,“给,吃个瓜压压惊。框里还剩几个,我们自个吃了就不卖了,回吧。” 沈杏接过半个瓜,大咬一口,快嚼两下咽了下去。缓了两口气,回头朝赌坊大门看了一眼,这地方打死她也不来了。 快走两步跟上前面的张小山,“喂,你刚还没说完,结果怎样?”沈杏气鼓鼓的撅着嘴,这家伙带她来这绝对是故意的,故意整她的,里面全是大老爷们,臭气哄天,满嘴都在讲脏话,喷粪。她真是被吓着了。 张小山停下脚步看着她,“生气了?” “你干嘛带我来这,就为了看我出糗?”沈杏气不过,“你完全可以带我哥来。” “是吗?带你哥来,就你哥那老实样,估摸着赌坊的门都没进去就回去了,你信不信?要不是为了帮你卖掉剩下的下半框,我还真不会带你来。” “你,”沈杏被呛得不服气,小声嘀咕着,“你可以自己来嘛。”这话讲得一点底气都没有,他一个人又要切瓜,又要收钱,还得背着大竹筐,肯定忙不过来。 不过,张小山也没说错,以他大哥的性子打死不会进赌坊门。她大堂哥咋知道放印子钱的,据他大伯母说后来才知道就是去了趟赌坊,认识些不三不四的人,才被骗的,钱都被骗了,再骂大堂哥也是于事无补。 她娘可是对他们几个耳提面命,赌坊那是吃人的地方,可不能去,沈杏深表赞同。 沈杏嘟着嘴,低着头跟在后面。 “你在这等我会。” “哦!”沈杏看见张小山快步跑进布铺。站在外面无聊的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没一会,人出来了。 “喏,给你一个。”张小山把手上的绢花递给沈杏,那是一朵桃花样的粉红绢花,适合小姑娘戴。 “干嘛给我?”沈杏没去接,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刚是我考虑不周,只想着那里我认识人,无大碍就带你过去了,没顾忌着你是个女孩。我答应给虹虹买绢花的,就顺手也给你买了个,算是赔不是,成不?”张小山把粉红色的绢花往沈杏那递了递。 人家都给你台阶下了,哎,接着吧,本来就是请人家帮忙的,“谢啦。”沈杏接过绢花,有些别扭。 张小山的耳廓不自觉的红了,快步往牛车那赶去。 虹虹正在牛车上啃着大肉包,沈洵正左顾右盼的往这边看。看到两人,大走两步又回头看看车上的虹虹。等他俩走过来,急忙问,“咋样?” “还剩三个,咱们自己吃了吧。”沈杏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这是咋啦?”沈洵看着张小山问了一句,张小山径直坐上牛车,抱起虹虹,虹虹看见哥哥“咯咯”的笑了,还往他嘴里放肉包,张小山小咬了一口,小女孩还要喂,张小山给推开了。 “给,吃吧,我买了十个,管饱。”沈洵递过去两个肉包给张小山,“杏儿,自己拿肉包。” “嗯。”沈杏坐在张小山对面,拿起一个肉包,小口的咬着。沈洵驾着牛车,伴着夕阳往徐家庄赶去。 沈杏望着哥哥宽阔的后背,后背正中央是一块深青色的大补丁,补在原本浅灰色的单衫上,极其醒目。平时见惯了,倒也没觉得什么,可今天晌午被人那么一骂,沈杏此时就觉得那块大补丁真刺目。低头看了手里的大肉包,无意中瞧见张小山露着脚趾的草鞋,再看虹虹虽是红色布鞋但也打着灰色的补丁。心中感慨咱们都太穷了呀! 望着两旁的稻田,青绿的叶子中间包着金黄色的稻穗,这些稻田,稻田里的粮食就是农户们的希望。靠天种地的农户想要年年吃饱穿暖都是奢望,至于富贵那是想都不敢想的。既然靠种田不行,沈杏想到他爹跟大哥的木工坊,看着自个黑瘦的手,摸着手心硬硬的茧子,自己还能为这个家做些什么?沈杏想起前后院那片瓜地。 第35章 心酸 “喂,在想什么,一句话也不说。”张小山忍了好久,看着沈杏一直皱着眉头,心里犯嘀咕:难道还在生气,刚才赌坊里吓着她了? “三爷说县里识货的有钱人多,你怎么看?”沈杏突然开口。 “你不会真要去县里卖吧?那可离家远。”张小山没想到沈杏在想这个。 “你在县里有认识人吗?嗯,就那些管家,厨房采买之类的人?” “你还真想去县里啊?”张小山又露出他那坏笑,“认识几家,不过,你家里不会同意的。”苏丹小说网 沈杏转过脸看着成片成片的田野,热风拂面,吹起稻浪,夕阳洒下来红艳艳的辉光,“真美啊!” 张小山看着她,久久… 快到沈杏家了,张小山抱着虹虹下了牛车,“喂,若是要去县里,提前到我家给我个口信,我带你去。” “嗯,这两天地里熟的瓜卖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还得过两天。” 虹虹冲沈杏摆摆手,沈杏笑着也冲她摇摇手。 进了院子,“杏儿,你不会真要去县里吧。这两天挣了不少了,没有必要跑那么老远,咱就在镇上卖卖不行么?实在卖不掉,每家分一些就没了,反正自家种的,也没花啥力气。”沈洵拦住沈杏,刚才她跟张小山的对话,他可是听得真真的。有外人在,他不好说什么,到了自家院子,他忍不住劝道。 “你俩说啥呢,啥县里?”季氏早出来迎他们了,正在把空竹筐拿进院子里。 沈杏没说话,径直走进堂屋,往方桌上一趴。沈旭扒着屋门往里看,小声的叫了声,“大姐。” 沈杏招招手,小家伙走了进来,“去大哥那,他那有好吃的,拿些给你二姐,知道吗?” “嗯。”沈旭一听有好吃的,立马笑了,小腿奔奔的往外跑去。沈杏看着小小的身影,莫名有些心酸。 在桌上趴了会,沈吉富从地里回来了。一家子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咋的啦,咋趴这了?”沈吉富进来摸摸大丫头的后脑勺。 沈杏坐正了,“娘,这是今天卖的,你数数有多少?”沈杏把钱袋子放到方桌中间,季氏看着钱袋子,立马笑了,“哎,我数数。” 一家子围坐在方桌前看着季氏数铜板。 “昨儿个是10两零3文,今儿个刨去吃面的,还买了其他的吃食,应该是11两665文钱,两天卖的加起来,零头不算,应该是21两半。”沈杏话落,季氏刚好数完,跟沈杏说的数字大差不差。 “这丫头,脑子咋这么好使,我刚数完,你都算好两天挣的了,说,明天想吃啥,娘给做。”季氏这回很爽气,摸着钱袋子喜笑颜开。 沈杏轻呼了一口气,神色凝重,“爹,我预估了一下,地里再过个两三天还能有五百个左右甜瓜,刨除坏的,虫咬,卖相太差的,我估算一下差不多四百个,按三十文一个算,差不多有十两收益。这一批卖掉今年的甜瓜就基本结束了。前后院加起来大概占了半亩地,收益一共是三十两左右。” “杏儿,你讲这些干啥?”沈洵不解的问道。 “大哥,爹,昨天是张小山带着我们一家家跑那些富户,当然,也是人家有关系,我们很顺利的把带去的甜瓜都卖掉了。但是今天,大哥最清楚,咱们是怎么卖掉的。不仅在大集上卖,还一家家的跑了铺子没卖光,又一遍遍的把昨个的富户又跑了一遍,腿都要跑断了才将将卖掉。这说明啥?” 沈杏扫视了一眼全家,“这说明镇上已经消化不完咱家的甜瓜了,或者换种说法,咱再去镇上卖就不好卖了得剩,而且剩很多。” “这,那这咋办啊?”季氏看着手里的银钱,这甜瓜太来银子了,哪舍得不卖了。 “摆在我们面前的有几个选择。一个就是大哥说的继续在镇上卖,能卖多少卖多少,实在不行就降价卖,卖不掉的就村里分分。还有一条路就是去县里卖,张小山说他认识几户富户,有点关系。这话还是买我家野芹菜的邢三爷随口说的,我觉着可以试试。” 沈杏不给其他人反问的机会,接着说:“爹,若是像大哥说的那样,只有咱家有的这个稀罕甜瓜就成了普通瓜果,卖贱价,换句话说就是不值钱了。爹,这两天挣了多少大家都是清楚的,一年种地种粮食得多少银钱你比我更清楚。就像野芹菜,我认识它,知道它是好东西。可是,村里人不认识,觉得它就是猪都不吃的草不值钱,可我去了镇上碰到了邢三爷,邢三爷知道它能做菜卖给客人,这才买了它。这才有咱家白得的几两银子。咱家这瓜就是个稀罕物,稀罕的东西价高物贵本就是常理。可是能认识到它价值的,除了镇上的富户,不说别的就连咱自家人都认为我卖价太高了。爹,县里可比镇上富裕,我想去看看,看看能不能碰上识货的人,觉得我这瓜独一份能卖高价的人。” 沈杏不带停的接着说:“爹,您看看咱家,穿的都是大补丁套小补丁的衣衫。弟弟明年要去村学启蒙,供个读书人每年的束脩,笔墨纸砚都是固定花销,这还不是只供一年,至少得十多年,今年上半年,因着卖芹菜,卖家具挣了些银钱,咱家吃了几回肉,还吃了次饺子,爹当时笑着说这日子真美,比以往过年的时候都好。爹,我想问你,什么是好日子,难道就是偶尔吃顿肉,难得包一回的饺子?还有大哥,大哥要长相有长相,要人品有人品,从不偷奸耍滑,干活卖力,但,但…” 沈杏语带哽咽,“咱家,咱家肯定能娶个好大嫂回来,咱家不仅要娶个好大嫂,还要盖青砖大瓦房,让那个退亲的林家后悔去。” 听着沈杏说这些,季氏忍不住的哭出声儿来,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手指缝漏出。 沈杏揉了揉发酸的鼻子,用手指掖掉眼角的泪花,“爹,我想让弟弟妹妹们穿干净漂亮的衣裳,我想让家里人天天有肉吃,我想让弟弟读书认字明理,我也想让大哥给咱家娶个可心的大嫂。我更想住进青砖砌的大房子里,不用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可这些都需要银子,靠摆摊卖木器吗?不说农忙,就是刮风下雨咱就出不了摊,靠地里种的粮食吗?每年粮食多少产出,爹是最清楚的。咱家需要一个产业,一个能长久维持和发展的产业。而这个甜瓜买卖或许是个机会,咱自己种出的机会。这个瓜种是漂洋过海而来,咱家费劲心力的把它种出来。至少在这几年这瓜只有咱家有,别人家没有,这代表什么?” 沈杏看着红了眼眶的一家子,“这代表着别人只要想吃,定什么价,卖什么人,主动权是掌握在咱自己手里的。今年是第一年试种,我们还有很多改进的地方,比如被虫咬的瓜不少,还有的瓜藤上一个瓜也没结,有的藤上的结的瓜特甜,有的却不是很甜。我是这样想的,今年没啥经验,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想过要卖,只想着给弟弟妹妹们种些甜瓜吃,解解馋。可是这一步迈出去了,我们也确实挣着银子了,那我们就再往前走一步。我刚算了今年的收益,半亩挣30两,一亩就是60两。我打算明年种2亩,也就是120两收益。” “120两,真有这么多?”季氏被这个数字给惊着了。这几天见着20多两银子已经让她开了眼界。这120两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银子,想都不敢想啊。 “娘,您手里还摸着钱袋子呢!”沈杏再接再厉,看看季氏,再看看他爹。 沈吉富把旱烟杆往桌上一扔,吓了大家一跳。“我明儿去找你三叔,他去过县里,让他带你们去,还有啥要爹办的,闺女你只管说。” “早晨我看过地里的情况,估摸着大后天咱去县里,这次就是去探路的,所剩的甜瓜也不多了,还得跟牛叔再借借牛车使使。” “嗯,这些爹来办。” “大哥,这次你就别去了,地里很忙,我刚看娘又在揉腰了,你在家跟爹下地,让娘歇几天。” “那成,明儿个一早,我把邢三爷要的瓜给送去。这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沈洵不再犹豫,不再反对去县里卖瓜,这家里人人都听懂了沈杏的意思。 若能把这瓜的买卖做下来,今年是几十两,明年就是一百多两。种瓜的经验都在自个家,是他这个哥哥鼠目寸光了。本该冲在最前头的,不仅不支持还拖了后腿,沈洵想着在镇上沈杏被人指着鼻子骂穷酸时,他的无力和无用,内心煎熬不已。 一家子商量了好久,沈杏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自个屋。在屋外,沈洵拦住她,“杏儿,大哥白天在镇上,那妇人满嘴乱嚼舌根。是大哥没用,让你受委屈了。”沈洵结结巴巴的道歉。 “大哥,说啥呢!”沈杏皎洁一笑,“大哥是真君子,男子汉,难道还能当街跟个泼妇打架不成。别放在心上,以后我再被人欺负了,大哥保护我们就成。”沈杏打了个哈欠,跟沈洵摆摆手,回屋见她的大床了。 东屋里,季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别翻了,睡吧。”沈吉富其实同样也睡不着。 “睡不着啊,我刚悄摸的去问沈洵,你猜他们去镇上遇到了啥。” “遇到啥了?” “一个臭妇人指着我闺女的鼻子骂,骂我闺头没爹娘管教,抛头露脸的做买卖,骂我闺女穷酸样。”季氏越说越气,越说越伤心,“你说,咱家孩子也是咱的心头肉,凭啥被人指着这样骂。沈洵那是个一句话蹦不出个屁的,要是我在,看我不撕烂她的嘴,叫她知道知道孩子娘的厉害。欺负我大闺女,欺负个孩子。”季氏抹着眼泪,心疼啊。 沈吉富一直默默的听着。 “我说杏儿回来咋那么没力气的耷拉着脑袋,明明都卖光了瓜,一点高兴劲都没有。哎,在外面受欺负了,回来也不敢跟我们说,这孩子忒老实了。”季氏叨叨着。 “行了,总不能让沈洵个半大小子跟个妇人在街上对骂吧。杏儿今儿说得对,咱家是要变一变了。看着吧,说不得咱还得跟着大闺女后面享清福嘞!”沈吉富翻了个身。 “胡说啥呢,你可是有儿子的人,哪有不靠儿子靠姑娘的,姑娘是给人家养的,一嫁人可就是人家的人了。再怎么顾着娘家,还得以婆家为重。” “行了,行了,别烦那个神了,明早还要早起编小篮子,快睡吧。”沈吉富没一会就打起了鼾… 许是昨天跑了一天太累了,许是回来后的家庭会议太费神了。总之第二天,沈杏是睡到正午才起床,这一觉真好眠,一夜无梦睡得太香了。 “杏儿,起来啦。娘给你做面条吃,正好昨个带了肉回来,看娘给你露一手,做个你没吃过的肉丝菜面。”季氏一见沈杏出了屋,就丢下手里的竹片进了灶房。 沈荷在一旁帮着把竹片放进水里泡,沈旭在一边玩水。 两个小的一听到季氏说肉丝面,眼睛亮的精光。沈旭立马跑过来抱着沈杏的小腿,两眼巴巴盯着她。 “想吃?” 小家伙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后面的沈荷扭扭捏捏的走过来,沈杏看了直笑。进了灶房,季氏动作快面条已经下锅了,“杏儿,一会就得,面条早上就擀好了,特地等你起了给你做,娘给你多搁了肉丝。” “娘,这么多我也吃不完,匀两碗出来给弟弟妹妹尝尝吧。”沈杏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白亮亮的精面赶出来的肯定好吃。 季氏扫了一眼两个小的,拿出两个小婉,“给你们匀一点,吃完可不许跟你们大姐要。”两人一听这开心的猛点头,眼睛直盯着锅里,咽着口水。 院里,三个人分别坐在小凳上吸溜着面条。“旭儿,慢点吃,别烫着。”沈杏看沈旭一口又一口的往嘴里送面,那猛吃的样子怕他噎着了。“上半晌没吃饭吗?咋吃这么猛。” “姐,吃了,他那是馋的。”沈荷正一根一根的挑着面条吃,吃的精细无比。 沈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还真是反差萌。 沈旭咽下去一大口,砸吧着味:“香,真香,大姐,面条真好吃,原来面条是白色的呀!我还以为是黄色的呢。” “不许吧唧嘴,难听死了。”沈荷伸手就是一下,沈旭倒是不生气,还嘿嘿直乐。“那是面条太香了,我忍不住啊。” 在沈杏的记忆里,季氏做过面疙瘩,就是粗粮黄米磨成粉,再加一些白面,揉成团,那面团是黄色的,揪成小疙瘩下锅,就成了面疙瘩汤,那样粮食连汤带水可以吃的饱。像这样纯白面擀成面条还是第一次做,也难怪小沈旭不知道面条是啥样的。 沈旭一小碗面很快就吃完了,一个劲的用舌头舔着碗里,整个小脸都快埋进碗里了。舔了一遍又一遍,沈杏都看不下去了。 沈荷细嚼慢咽了半天,还剩小半碗,“我不吃了,剩下的留着下半晌吃,这样我就吃过两回面了。”沈荷一直盯着自己的面碗,小心翼翼的。 沈旭本来没什么,一听他二姐这么一说,立马就哭开了。“我的吃完了,没有了,下半晌没得吃了。”小家伙眼泪水直流。 第36章 赶路 沈杏赶忙把自己碗里还剩的一口,其实真就是一口面汤带着几个肉丝倒进沈旭碗里。“别哭了,姐的都给你。以后等姐挣了钱,咱旭儿想什么时候吃白面做的面条就什么时候吃,好不好。”沈杏轻声的哄着沈旭。 “真的吗?大姐。”沈旭眼角挂着泪的望着沈杏。 “嗯。”沈杏狠狠的点了下头,刚才看沈荷和沈旭那吃相,沈杏都忍不住的想笑,可现在莫名的心酸。两个小的把碗放回厨房灶台,还分别用个木盖盖好,这剩的一点面条好似多精贵的东西。 在现代,沈杏对物质没有太大的欲望,父母虽然在她很小的时候离婚,可也没少过她吃穿。长大后,还给她买房,买车,但沈杏其实对这些都无所谓。从没想过会穿越,也没想过来到古代,会这么心酸的吃一碗面条。 这几天跟着张小山吃了两次面条,每次看到她大哥沈洵那一脸肉痛的吃着面条的表情,沈杏当时心里还腹诽:不就是一碗面嘛。可现在,两个小家伙没有成人的顾忌,按着自己的本性吃一碗从没吃过的面条。尤其是沈荷,沈荷今年七岁了,比沈旭大几岁,她知道白面的精贵,舍不得吃,一小碗硬是忍着想吃的念头,留到下半晌再吃。哎,还是因为穷苦啊! 沈杏揉了揉红了的眼眶,去了后院瓜地。晚上就着月光,一家子都在院里忙活。昨个晚上就商量了,沈杏后天去县里全部按精品瓜卖,瓜装到大筐里,到了县里再分装到小花篮里,这样方便牛车运输。 家里的劳动力都在忙着编小花篮。按沈杏的计算差不多要一百六七个小篮子,他爹今个天还没亮就跟她娘在院子里忙活编篮子,下半晌他三叔过来,为的去县里的事。看着季氏跟沈杏两个人忙活,也帮忙编了会儿篮子,沈杏本来不会,这不从早上看到晚上不会也会了,只是没有她爹编的密实好看,但凑活凑活着用瓜叶子遮着还行吧,主要是时间太赶了。 等到她爹和大哥从地里回来,季氏就把沈吉来赶回去了,毕竟家里还有个孕妇。她三婶自从怀了孕,几乎都不出门,之前没保住过两回孩子,这次可是万分小心,不过,从她娘跟三叔的交谈里知道,她三婶怀了孩子后心情好多了,人也爱笑了,虽多数躺床上,但心情好,人就有了精神气。 “爹,跟你商量个事呗。”沈杏手上忙活着。 “你说。” “这次去县里估摸着会耽误三叔几天时间,不管瓜卖的咋样,从之前挣的里面给三叔一两银子,若是卖的得好了再多给些。你看咋样?”沈杏觉得一家人是一家人,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总不能让三叔白跑,从管理者的角度上来看,适当的鼓励有助于提高效率,从而实现更高的收益。说白话就是大家有钱一起花,要不以后没人替你卖命苦干。 “那是!他爹这银子得给,跟她三婶闲聊,无意中她三婶说漏了嘴,别看这走街串巷的卖些小玩意,做的好几天就能有半两银子。”季氏一来是不忍她小叔子没日没夜的挣钱,她嫁到沈家的时候,小叔子还不到十岁,成天二嫂二嫂的叫着。人说长嫂如母,她这个二嫂也差不多吧,那时候还没分家,家务活多是她做,小吉来看到就会来帮忙干活。二来,又是去省城,又是交那五两抵劳役银子,家底早空了,他们家能补贴就补贴一点吧。 沈杏跟他爹对视一眼,沈杏闷着头笑了。 “你俩笑啥,是笑我这抠唆到家的,如今也讲起大方话了?”季氏不以为然,“偷摸着说,那是咱家卖这瓜挣着钱了。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能挣这么多,老觉得这银子就是捡来的,一想到白捡这么多银子,心里开心的嘞。” “所以一开心,娘您就大方了?”沈杏接着她的话。 “哎,别看你三叔天天乐呵呵的,可受的累吃的苦哪点比你爹少。你娘又不是铁石心肠,叫了十多年的二嫂了,能补贴点就补贴点,这不是挣着了嘛,真要没有,咱想补贴也拿不出来。再说,也确实耽误你三叔好几天不是。” “嗯,娘说的对,明儿个爹你去地里的时候顺道去三叔家说了这事,另外除了换洗衣裳,让三叔啥也别带了,这一路上的花销都咱家包了,让他别有负担的带我跟张小山出门。” “成。不过,杏儿这次你哥不去,咱家就你一个人去成吗?害不害怕呀?”沈吉富有些不放心,其实季氏更担心,一个才11岁的女娃跟自个小叔也就算了,还跟张家小儿子去,会不会惹人说闲话。年初从山上滚下来还惹了被男人抱住的闲言碎语,还跟村里碎嘴的李翠花他们打了一架。 “没事,爹,除了自家人,别人看我就是个八九岁的小孩,再说还有三叔呢。小山哥也就比我大几岁,就是个半大孩子路上还能欺负我不成,人家本就是帮忙的。等从县里回来就分钱,可不能少了人家那份。” “瞧你这话说的,你甭管多大岁数在爹娘眼里也是孩子。爹跟娘就是担心,怕你一个女娃出远门害怕呀。你娘我一次县城都没去过呢。”季氏麻利的编好一个,沈杏接过放到另一边。 沈旭凑过来说道:“我知道,书上说的这叫‘儿行千里母担忧’,大姐,你说我用的对不对呀!” “嗯,不错,旭儿真棒,不过这话你是从哪本书上看来的?” “唉呀,大姐你还当我们的教书先生呢,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有一回我问爸你担忧怎么写,你就教了我这句,还给我讲了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就是这个意思吧。”沈旭断断续续,东一句西一句的,全家都迷糊。不过,沈杏听懂了,也想起来,那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当时刚开始教沈旭识字,孩子总会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她就用儿行千里母担忧来解释担忧的意思,还教了《游子吟》这首诗,没成想他竟然记住了。 “旭儿,你真聪明,明年一定送你去读书。”沈杏有些激动,“爹,旭儿是读书的料,这一句是我好几个月前教他的,他都记得,还用的很对。” “是嘛!明年开春就送村学。咱家是得出个读书人。”沈旭讲的沈吉富有些没听明白,但沈杏讲的他听懂了,他这小儿子聪明着嘞,黝黑的脸上展现着骄傲。 一家子因着沈旭的话都面带笑容,季氏看了看天色,把两个小的赶去睡觉了。再忙活了会,看着院子里堆起来的小花篮,沈杏信心满满。 到了出发的这天,一百六十个小篮子编好了,可怎么放到牛车上去呢?看着满院子的小花篮,沈杏愁眉苦脸,之前太想当然了,就想着卖精品瓜,用小篮子包装。没成想一百多个小篮子占地太多,牛车根本放不下。最后还是沈洵出了主意,用布条将篮子串起来挂在牛车四周,车上能堆多少堆多少,就这么挤压堆高才放上120来个篮子。 “算了,剩下的不带了。”沈杏不得不放弃了。车上五大筐的瓜,还有一筐的瓜藤绿叶,她爹防止被太阳晒,再上面铺了厚厚的干草,还怕下雨,放了好几个竹席子。还有她娘给准备的干净没补丁的新衣裳和吃食。没补丁的衣裳是沈杏要求的,她可不想再被人家骂“穷酸。”最主要的是这次的瓜是卖给县里的富户,怎么着也稍微穿得体面点。 挥别了一家人,出发! 张小山在村口等他们,这回倒是跟沈杏心有灵犀,穿得一身新,一身深青色长衫,显得人形修长还带点书生气,虽说书生气放在张小山身上不太合适。不过,长衫就有它的魅力,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嘛!连脚上的草鞋都换上了崭新的布鞋。沈杏心里啧啧两声,这么一看还挺斯文俊朗的。 刚上路沈杏精神头十足,来这好几个月了,除了镇上还是头回去那么远的地方。要在外露宿,根据他三叔以往的经验一般去县里不赶时间得四天左右到,咱们这赶着去卖瓜,最主要天气热得尽早到县里,要不瓜就不新鲜了。沈吉来跟张小山商量路上两人轮流赶车休息,争取两天赶到县城。 对于沈杏来说,这跟现代野外露营有的一拼,沈杏没参加过,所以很亢奋。路上边看着两旁的田野,优美的乡村风景,边问他三叔,这是啥,那是什么的。沈吉来倒也好脾气,乐呵呵的解释着。沈吉来赶车,分坐在沈吉来另一边的张小山一直沉默不语,直到实在忍无可忍,“人说妇人的嘴如五百只鸭子那么聒噪,可你还没长成妇人啊。我真替你未来的夫君担忧!” 沈杏被这突然冒出来的话给噎着了。他说她什么?鸭子?聒噪?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沈杏自认为自个的性格是偏文静的。居然又被这人嫌弃了,哼!沈杏抿着唇自个气着。 沈吉来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干笑了一下,继续赶路。清早上,空气比较湿润,气温也不算很高,但是越往正午去,烈日的灼烤,烤得皮肤都疼。张小山抽出一个浅白色披风递给沈杏,“帽子戴好,用这个挡一挡日晒。” 沈杏不客气的接过,盖在身上,天热的人昏昏欲睡,牛车摇摇晃晃,沈杏被颠得受不住的靠在沈吉来后背打瞌睡。就这样从白天到夜晚,沈杏是吃了睡,睡醒了就发呆,早没了一开始那股亢奋劲。有时候靠着沈吉来迷瞪,醒来靠着的后背就变成了张小山。 至于洗澡,男人都好办见着河流脱了衣服往河里一跳就完事了。可沈杏是女娃,只得拿个小木桶拎着水到没人的地方擦擦。反正沈杏觉得自个身上的味儿不太好闻。 好在紧赶慢赶的居然两天半就到了县城,等到住上了客栈,沈杏才算是‘脱胎换骨’的洗了回舒服澡。这两日沈杏是真切的体会了一把啥叫‘风餐露宿’,白天一直赶路,晚上就露天睡觉,她三叔跟张小山靠个大树就睡了。牛车上巴掌大的地方就给了她,缩在牛车上,看着满天的星星,脑子里只有那么一句: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两旁除了蛐蛐和蛙叫,倒是清净,来这的几个月,虽然清苦,但不知为什么,沈杏却觉得内心没有现代生活的那种惶惶不安和麻木的焦躁了。甚至于,跟着沈家一家人一起生活,觉得有趣,觉得很开心。 躺在客栈的床上,沈杏很快就入了眠。第二天一早,沈杏跟着张小山出了客栈,沈吉来去后院牵牛了。沈杏掏出二两碎银子递给张小山。 “干嘛?”张小山疑惑的看着她。 “拿着,给你打点的,别又自个出了,等把这批瓜卖了回去就分钱。” “成啊。”张小山一听这话很干脆的抓过碎银子,甩了下胳膊混不在意的一笑,“我等着你给我分钱哈。” 沈杏撇撇嘴,心里肺腑,看你现在无所谓的样子,等分得了银子,看你傻不傻眼,哼! 三人赶着牛车来了一家酒楼,“食知味酒家”,沈杏读出人家门楼上的牌匾。张小山一个人进去了,没一会出来一个穿着长袍的中年男人出来。张小山给沈吉来介绍是这家酒楼的二掌柜。沈吉来拱拱手,恭敬拜见。苏丹小说网 “李掌柜,给您介绍下。”张小山介绍道,“这是我同乡,沈吉来,比我年长,我平常喊一声‘三叔’。这是她侄女,沈杏,刚给您尝的瓜就是她种出来的。” “哦?是你这个小姑娘种的瓜啊。”中年男人摸了摸自个那两撇很有个性的小胡子,盯着沈杏瞧,瞧得沈杏不好意思了。 沈杏连忙摆手,“是我们一家人一起种的,可不是我一个人忙活出来,瓜好吃吗?” “嗯,口感不错。前个知县家的大管家还过来问我们酒楼有没有这种瓜,说是知县带着夫人在别的酒楼吃过,夫人喜欢的狠。我还纳闷,啥时候有这个新品种?这不张二就把你们带过来了。不多说,咱们现在就去知县大人府上。”中年男人说罢就走。 第37章 知县府 张小山跟着李掌柜驾马车跑在前面,沈杏跟他三叔驾着牛车在后面跟着,七绕八绕的穿过一条条巷子,就到了知县大人府上的偏门。这一路走来,沈杏不得不感慨,县城果然富裕,一栋栋的青砖大瓦房有序的排列着,沈杏看不到房子里面的格局,不过凭着去过镇上开秀坊老奶奶家的经验,这些屋子少说是个三进院子。他们从知县大人家的正门绕了个大圈才到的角门,这么大的占地面积,沈杏估摸着得有四进。 李掌柜敲了敲门,跟开门的小厮寒暄了几句,说明了来意,小厮门一关,进去通报了。 几人只得在门口候着,沈杏跟沈吉来忙着把大竹筐里的瓜挑拣出来放到小竹篮里,竹篮底部铺上绿藤藤的瓜叶,衬着甜瓜金黄耀眼。 过了好一会儿,角门打开,小厮笑着出来对着李掌柜作揖,让我们进去。沈洵留下看车,沈杏一手拎了个小竹篮跟在最后。张小山不时回头看她一眼,“跟紧点,别东张西望。” 这语气显得她多没见识似的,她一现代人什么没见过。肺腑两句后就啪啪打脸了,这院子真漂亮,还有个高阁,满院子的各式各样造型奇异的盆景,跟着丫鬟走在回形长廊,不说长廊的雕饰,就说挂在长廊上的红色六角灯都让沈杏赞叹,太精美了,红色灯外镂空的木头雕饰,好像是一种福兽之类的,古典而大气。每走一段回廊,风景就变幻一处,将自然美与建筑美合二为一,精致精美。 在沈杏不知拐了几个弯,进了几进的院子的时候。小丫鬟停在在一处院门外向里面的人通报,随即小丫鬟绕过正院内,从另一处小门进了院子走进一处屋子,沈杏一进去还没顾上看屋内景致,从门里进来个很美的清丽少女。少女扫视了一眼,坐到小几上。 “带了什么好东西,我瞅瞅。”少女问的漫不经心,沈杏心想着不会是知县夫人吧,或者姨娘小妾? 正猜着眼前是何人时,李掌柜上山,“青鸳姑娘,小的食知味酒家二掌柜李万里,昨个刘管家来我这问个稀罕果,叫蜜瓜的,说夫人很是喜欢。这不赶巧了,今儿个种瓜的瓜农来找我,我就立马带来府上了。这是张二,这是种瓜的沈农户。” “哦!瓜呢,我瞅瞅。”少女只抬眼看了下李掌柜,其余人瞧都没瞧一眼。 沈杏听音立马将两个小花篮装的甜瓜送到少女面前,少女皱了下眉,李掌柜立马上前,“乡下丫头不懂规矩,青鸳姑娘别介意。让人切个给姑娘尝尝,看是不是夫人喜欢的那个蜜瓜?”李掌柜把沈杏往后挤,伏低商量道。 “嗯,喜儿。”随即进来个年纪小些的丫鬟挑了个蜜瓜出了屋门,没多一会,就端着切成小口的盘子进来。 青鸳姑娘拿起一个插着细签的瓜块优雅的送进嘴,面无表情的又看了一眼李掌柜。“在这等着吧。”少女用帕子掖掖嘴角,扭着细腰出了屋子,全程没瞥沈杏和张小山一眼。 沈杏跟张小山对视一眼,沈杏撇了下嘴,心里想的是:我的乖乖,这女的谁呀。 “这是夫人房里的几个大丫鬟之一,应该是跟夫人回话去了,咱等一会。”李掌柜小声的解释,张小山点点头。沈杏是无所谓的,这古代大宅门规矩大她还是知道的,更何况还是一县之长的府上那规矩更是不用说了。不过,她刚才怎么没规矩了?就那么被李掌柜给拉开还有点尴尬,等出去了得问一问,瞬间觉得自个就是个乡下土包子。人家李掌柜怎么介绍他们的?瓜农,沈农户,连个名字都没说出口。更别提那少女连瞧一眼都懒得瞧他们,哎! 又是一阵好等,沈杏都有些饿了。那个叫青鸳的丫头进来,还是对着李掌柜问:“你们带了多少篮子这瓜啊?”x 李掌柜回头看了眼张小山,张小山比划了一下,李掌柜回道:“带了一百多篮子,姑娘您看…” “嗯,留下五十篮子吧,刘三。”少女轻描淡写,连价钱都没问。 进来一个十大几岁穿着长衫的青年,“刘三,夫人要了五十篮子蜜瓜,你带两人收一下,账结一下。”说罢少女就出去了,那个叫刘三的过来打招呼。 沈杏又跟着刘三他们七绕八绕的走到刚才的偏门,沈吉来正忙着把瓜往小篮子装。刘三走近牛车,瞧了瞧瓜,点点头,“这个怎么卖的?按一篮子算?” 李掌柜又回头看张小山,张小山只得看向沈杏。沈杏心一横,开口道:“按篮子算,一篮子200文,连篮子一起附送。” 刘三看了眼沈杏,再看看李掌柜,李掌柜连忙点点头。 刘三没说话的又转了一圈牛车,“你们过来,帮着拎篮子,小心点儿,夫人要的东西弄坏了有你们板子吃。”说罢,从袖口里掏出一枚银锭子递给李掌柜。 “这是十两,足份的银子。收好了,咱账可就清了。”李掌柜双手接过,转手给了张小山。 “是,是,账清了,刘管家辛苦。哪天得空了去我酒楼坐坐,给您上一壶三年的陈酿尝尝。”李掌柜点头哈腰的跟这个刘三寒暄。 “是嘛,三年的陈酿是得好好尝尝。”刘三也不客气,刚面对少女时的小心翼翼样不见了,此时就是个大爷样,得,谁付钱谁大爷。沈杏递了个眼神给张小山,张小山滋了下嘴,走近刘三,小声嘀咕两句,两人就像哥们一样的搭肩往另一边走去。过了一会,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回来,刘三看瓜已经搬完了,对着张小山拱了拱手,“张二,下回来,咱得好好喝一盅啊!” “一定,一定!”张小山潇洒的拱拱手。刘三进去了,沈杏呼了口气,五十篮子十两,赚了诶,发财了! 因张小山还要带他们去别家,在知县偏门外跟李掌柜寒暄几句,李掌柜一定要做东请张小山去酒楼吃饭,张小山再三委婉拒绝了。几人告别后,就剩沈吉来,沈杏和张小山三人。 “现在我们去哪?”沈吉来问。张小山把刚才那个银锭子递给沈杏,“收好罗,丢了可别哭鼻子。” “切,小看人。”沈杏一把抓过十两重的银子,她可真的没见过这么大额的银子,心里吐槽了自己一把,真是乡巴佬进城长见识了。小心的把银子放进钱袋子,再把钱袋子贴身藏进腰带里面。 张小山扫视了一眼周围,倒是没什么人。“先去吃饭吧,饿了没?” “早就饿了,我们去吃点好的吧。”沈杏一听到吃的眼睛亮了,揉了揉肚子倒有几分小女孩俏皮样。 三人找了个小饭馆,点了几样小菜,要了十个馒头,其实沈杏想吃大米饭,不过,沈吉来都点好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也不好太奢侈,来这这么久除了摔下山刚醒来那天喝了白粥,之后再没见过大米。 “杏儿,你刚说200文一篮子的时候吓我一跳,这一篮子里面就放了两三个咋卖那么老贵啊。”沈吉来咬了口馒头问。 沈杏吃着炒鸡蛋,砸吧着味,没她娘炒的香。“我种的瓜就这么个价,不觉得贵啊,你看人家不是很痛快的就结了账了么。” “对了,那个给了么?”沈杏问张小山,沈吉来困惑,“给什么?” “嗯,回客栈再说,先吃饱,歇会,我们去胡家看看,他家我认识两兄弟,去问问看看。” 沈杏嚼着馒头,盯着张小山直瞧,盯得张小山浑身不自在。只得丢下筷子,“瞅啥?” “我忽然发现,你挺厉害的,哪哪都有熟人。”沈杏悠悠的冒出这句,又小咬了口馒头,慢慢嚼着,“还是我更厉害,认识你而且请动了你帮忙!” 少年耳根红透了,面上却不显,嫌弃道:“嘁,到挺自大,快吃。我们都吃饱了,就等你了慢死了。” 沈吉来一副看戏的表情坐在一旁,他早吃饱了,四个馒头下肚,还有好些菜。实话说这顿赶上过年了,白面馒头太香了,要不是顾着沈杏和张小山,他还能再吃三个。 沈杏撇撇嘴,“老板,打包十个馒头,结账。” “哎?干嘛打包这么多馒头啊,太多了,这得多少文那。省着点花,你爹可让我管着你,说你主意大。”沈吉来立马阻止道。 “三叔,都是他催我呢,我吃得快现在是饱了,打包些馒头,回头饿了咱们好垫吧垫吧,是吧。” 沈吉来凑近沈杏,小声说道,“太贵了,我可以买饼子,十个馒头能买不少饼子,还便宜。” 沈杏摆摆手,叹口气道:“三叔,这两天紧赶慢赶的到县里,路上就算了,到了这得听我的,爹不是都跟你说了嘛,来县里的一切费用我们家出,你只管吃,你那食量我还不清楚,给我两留呢,肯定没吃饱。” “饱了,饱了。”沈吉来被侄女调侃得面红耳赤。 沈杏结了账,三人休息了会,过了正午最热的时候,沈家两人就跟着张小山来到胡家偏门,这些个大户人家的正门都是给自家主人和贵客进的,像他们肯定没资格进。 张小山叫了门,请了小厮去叫他认识的兄弟出来。没多会,出来两个比他大几岁的少年。三人在门外一边聊了起来。张小山讲了情况,叫了沈杏和沈吉来过去,给他们互相介绍,“这是我兄弟,胡文和胡武,他们是亲兄弟。” 沈吉来拱手自报家门,也介绍了下沈杏。张小山再把来的目的讲了一下。 “哟,小山你这回来的不巧,我家夫人随老爷去了恒城,也就是跟你说,可别跟别人多言语。”胡文倒是直爽,看这样子没把张小山当外人,说了自家老爷的去处。 “自家兄弟,还不清楚我?”张小山也没废话,直接道,“快说。” 胡文压低了声,“听说递帖子递了好久,求见恒成沈公,这次老爷带了厚礼去的。” “恒成沈家?”张小山疑惑,“就是那个沈家?” 胡文点点头,那眼神自是只有他们二人懂。胡武凑过来讲,“沈公家的大公子刚从恒成知府升为布政司,你知道接替他位置的是谁吗?” 胡武小声讲话到没避着沈杏,想她一个看起来不足十岁的女娃也不会让人有啥防备心,沈吉来倒是自觉的看着牛车。 “是沈公的学生沈鹤年,这沈鹤年本就是沈公同族,又是他学生,里外里这恒城还是沈家说了算,我们老爷那么多产业,不得讨好讨好上头。”胡武用手指了指天。 “沈公是谁啊?”沈杏好奇,突然插话道。 胡武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沈杏,“诶?这儿还有个丫头呢。小山,这是你什么人啊?” 张小山摸了摸鼻子,“刚给你说了,是同乡沈家丫头。你这小子,别打趣个小丫头了。那这么说,我们今儿个是白来了?” “哦?也姓沈,不会是沈公的同族吧?”胡武刚才只顾着跟张小山热聊,到真没注意他带人的人。 这话说得沈杏一脸懵,沈公谁啊? “要真是同族你们可别错过这次机会,沈公十月底过生辰,六十大寿。”胡武用手比了个六,“听说这次要好好热闹热闹,哪个有沈公的福气,活到六十高寿,听说为了让恒城百姓都能占到沈公的福气要送三千个福袋呢?” “福袋是什么?”这回连张小山都听懵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用红色布做成比钱袋大些的布袋子,上面绣上福或寿之类的吉祥字,福袋里面放一个福糕,一副寿碗筷,就是福袋了。听说是在全城布点发给百姓,想要的都可以去拿。每人一个,谁都能拿到,不晓得那天老爷会不会叫我去,我也想得个福袋。用寿星碗筷吃饭,希望也能跟沈公一样长寿。不仅如此,听说那几天还会施粥为沈公积福。” “哦,这样啊,那沈公还真是大善人。”张小山点点头。 “那三千副碗筷都做好了?这个可得好几个月前准备吧?”沈杏思索着问道。 “哪是,听老爷提了一嘴,说是沈公的一老友不久前来拜会提议的,沈公当时就觉得提议不错,临时决定的。听说还在找能一个月内做好三千副碗筷的铺子,我估摸着一个铺子肯定来不及,至少得分几家。”胡武倒是自来熟,跟沈杏也不客气的闲聊起来。 “噢,那沈公家要的三千个碗是用瓷碗,陶碗或是木碗?”沈杏试探着问。 “木碗不能吧,以沈公家的身份太掉份了。沈公可是给当今圣上当过老师的人,怎么着也得是陶碗吧?”胡武不太确定的说着。“嗐,这种事哪轮得着咋们操心那!” 张小山直盯着沈杏瞧,沈杏低着头思索着什么。 “那成,那我们先回客栈了。”张小山不多言,再看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 38.胡总管 “都到饭点了,走啥,咱们哥几个整点菜,喝点酒,多久没聚了。”胡武过来搭着张小山肩膀。 张小山指了指沈杏,“不太方便,下回让小弟请哥哥们好好喝一盅。” “成吧!”胡武兴致珊珊的放开张小山,“对不住,小山,没帮上你忙!” “说的哪话,走了。” 今儿个跑了一天,三人其实很是疲倦,只是谁也没说,沈杏坐在牛车上跟张小山打听。“刚说的沈公是谁呀?” “是曾经的内阁首辅,还是帝师。不过,去年恳请天子看在他年事已高,准许告老还乡,天子挽留再三才允了,之后常住恒城。听说老家就是恒城内的,你不会真是他本家吧,说不得能攀个亲。对了,你知道什么叫首辅,什么叫帝师吗?”张小山靠着竹筐,盯着沈杏瞧,从刚才到现在沈杏一直托着腮沉思。 “知道啊,首辅是内阁大丞中的老大,帝师就是天子的老师。看来,此人确实是个厉害的。不过退位让贤了。”沈杏依然托着腮,自言自语道,“三千副碗筷得多少银钱呐!” “你不会是要打那三千副碗筷的主意吧?想都不要想,不要说人家不会用木碗配福袋,就算是用木碗,也轮不着你家,多少名家高铺白送给沈公家,人家都不一定稀罕。”张小山还在回想刚才沈杏很自然的解释帝师,首辅的样子。 “最近读不少书啊?”张小山话锋一转。 “嗯?” “连首辅,帝师都知道了,书读得挺多。”张小山挑了挑眉。 “噢~,”沈杏放下托着腮的手,“唉呀,肚子好饿啊,还有多久到客栈啊!” 张小山冷哼一声,“刚才不是打包了馒头?” “哦。”沈杏尴尬的摸摸自个的小肚子。心里肺腑:这个张小山可真是个不简单的,她刚大意了,随口解释了两句,十一岁的乡下女娃估摸着应该不知道啥是帝师,啥是首辅吧。 “喂,等一等。”后面胡武骑着马追过来。喝停了马,胡武利索的下了马。 “小山,你们快跟我回去,胡大管家回来了,听了我跟他说的瓜,现在就要看看呢!” 沈吉来立马停下牛车,“三叔,快,咱们回去。”沈杏一点也不含糊,这个胡大管家应该是从省城刚回来,只一听说这个瓜,顾不上休息就让胡武来追回他们,呵呵,卖瓜不成问题罗。 一行人匆忙往回赶,从偏门进了管家住的偏院,沈吉来依然在外守着牛车。 沈杏把小竹篮放在胡大管家的塌几上,只见他拿起一个,起身往铜盆处洗净瓜。用自个随身的匕首切开,凑近闻了闻,眼珠子转了转,小小的咬上一口,闭上眼睛细品。“闻有果香,肉甜汁沛,是为上品,不错不错。”再大咬一口,满足的晃了晃脑袋,“皮黄富贵,甜而不腻,回甘清香,是为蜜瓜也。” “这种篮子装的蜜瓜有多少蓝?” 张小山上前,“回胡总管,晌午给知县府上送了五十篮子,还剩72蓝子。” “哦~,知县府上都有了。那成,72篮子我全要了。怎么算的?” 张小山看向沈杏,沈杏学着张小山的调调回道:“回胡总管,给知县府上是两百文一篮子,您这也是一样两百文。” 胡大管家看起来三十出头,听到女童声才仔细观察起沈杏来。“嗯,我们是商户人家,不可与知县大人一般,小丫头,价格要下来。” 胡大管家可是管着胡家诸多商铺,除了胡家商队归老爷直接管理,其他铺子的掌柜都得先跟他汇报,再由他跟主家老爷汇报,见识大了去了。 就从刚才沈杏的回话,他就基本判断出这个丫头说不得才是能做主的人。不过,多年商场上的摸爬滚打,让他越发的谨慎小心。 沈杏纳闷,一个堂堂的大管家居然跟她个小姑娘讲价,也不怕掉了自个身价。 胡真见沈杏跟张小山都没回话,“这么着吧,我讲个价,一百文,合适就把瓜留下,后面你这有的我也按这个价来收。” 张小山上前,“回胡总管,这批是最后一批瓜,要是还想吃得等明年了。至于一百文?”张小山摸了摸鼻子,眼角瞥见沈杏摆动的小手。“不太行。” “小丫头,你怎么说啊?”胡真直接问沈杏。 “胡总管,确实是最后一批了,您不要也没关系,小山哥,那咱回客栈吧,我都饿了。” 胡总管听完这话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丫头鬼精鬼精的,这样吧,不管买卖大小都是头一回,给我胡真一个面子,150文一篮子怎么样?” 沈杏看着笑眯眯的胡大管家,无奈的笑了笑,“好吧,让我三叔把牛车赶进来,这就给您抓紧装瓜。” 一通忙活,三个人把大竹筐里的甜瓜分装到小竹篮里面,结了银子,对方还摸掉了零头,沈杏大方的没有计较。十两半的碎银子收到另一个钱袋子里,她娘可吩咐了,银钱不能放在一个钱袋里,怕给搞丢了,或者被偷了,贴心的给她准备了三个钱袋。她当时心里还肺腑,有那么多钱放嘛,需要这么多钱袋。 现在不得不感慨一句,娘就是娘啊,姜还是老的辣,这不,二十多两,还有自己带来路上花销的几两碎银子,可不就用了两只钱袋子了吗! 三人高兴的回了客栈,沈吉来轻松的把还剩的两大框甜瓜搬进房间。“杏儿,还剩两筐明天卖一卖就差不多了。不过小花篮没有了,不知道人家介意不介意啊?” “篮子只是个装瓜的,又不吃篮子,我看没事,今儿个一天捡瓜装小篮子,看着不累,干起来腰酸死了。三叔,我都快饿扁了,下楼去吃点好吃的吧。”沈杏现在真是又累又饿,主要是饿,饿得能吃下一头烤卤猪。 下了楼,依然是沈吉来点菜,烤卤猪是别想了。要了一盘酱猪肉,三个炒菜,点了三碗肉丝面。面条是沈杏强烈要求的,她就想吃面条,其实是想她娘做的肉丝面了。出来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今儿个两顿都赶上过年了,不,过年可吃不着这个。”沈吉来塞进嘴里一大块酱猪肉,太幸福了。 “嗯,这个酱猪肉好吃,三叔,再来一份吧,都快没了。”沈杏嘴里嚼着酱肉,眼里盯着盘子。 “瞧你小样,一会还有面条呢。小心撑着。”沈吉来当然不会再要一盘酱肉,刚才点这一盘都是沈杏怂恿的。看她那可怜样,想想今天确实挣了不少,回去他二哥应该不会说他,就狠狠心点了。现在要再来一份,想都别想,多贵啊! 张小山沉默不语的夹起最后一块酱肉放进嘴里,沈杏从他下筷子夹肉开始,就一直盯着那块肉进他的嘴,咬着唇可怜巴巴的看着张小山,小声嘀咕,“一点都不绅士,哼,就是个猎户,对,还猎户呢天天打猎有肉吃,跟个小姑娘抢肉,好意思的?” 张小山视若未闻,还发出两声砸吧声,“确实好吃,好吃。” “哼!”这人就是故意的,很快面条上来了。 沈吉来赶紧哄道,“杏儿,瞧,肉丝面里面好多肉啊,快吃,闻着就香。” 沈杏嘟着嘴,不高兴的看着面条,正准备挑起几根年吸溜的时候,小二把一大盘子酱肉放在她面前。 张小山坏笑的看着她,“吃吧,三斤酱肉管饱,我付过银子了。” 沈杏不好意思的抿着唇,这人真是的,一会气他,一会就对她好得不行,真不知道这人咋想的。“谢啦,回去补给你,三叔太小气了。” 沈吉来尴尬的挠挠头,小声道,“这也太多了些吧。” “三叔只管吃,放开吃,付过银钱了也不能退,这天热也存不住。”张小山难得热情的招呼沈吉来。 沈杏可不管了,甩开膀子吃肉,在家得让着弟弟妹妹,在这她最小,耶! 三人吃的欢,旁桌住店的客人也闲聊着,“哎,听说了嘛,沈公要过六十大寿了,还说要派发福袋让全城人占占福气。” 另一人附和,“早听说了,我还听说有头有脸的都在往沈家递拜贴,这沈公退下来了,但沈家可还兴盛呐。” “那可不是,给城里百姓派发福袋,大气!有福哦!”另一人一脸的羡慕。 “到那天咱们也去占占光,碰碰运气,说不定也能得个福袋。” “我可听说,这福袋是临时决定的,沈公拍板的。时间太紧了,好像只有三千个,全城这么多人,估计想要的多了去了。可不容易得呢!” 吃饱喝足,沈杏摸了摸从没这么鼓过的肚子,撑死了都。三人进了沈吉来的屋子,是沈杏提议把今天的事捋一捋,哎,这不都是在现代培养起来的开会精神嘛,干了一段工程,大会小会的总结反思。沈杏倒不是想摆现代领导的款,主要还是白天有太多的疑惑,想要问一问。 吃饱了就想睡,三人撑着眼皮坐在客栈房间的小茶桌旁。 “杏儿,要说啥快点儿吧,你三叔可撑不住了,要睡了。”沈吉来打着哈欠,今天瓜卖的这么好,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原先他二哥来跟他说让他带侄女跟张小山来县城卖瓜是开玩笑呢。 不说瓜怎么样,就说来一趟县城的花销,他可是清楚得很。当初带容儿来寻医,可是吃了不少苦,就为了省路上的花销。哎,风餐露宿的,想起来就觉得对不住媳妇,觉得自个没用。 当他二哥跟他说的时候,他可是确认了好几次,因着两家的关系,他二哥又亲自来请他了,他也不好推脱。不过还是把他知道的县城里的情况,以及花销都跟他二哥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 结果他二哥只说:“卖瓜的事听杏儿的,让你咋干就咋干。至于一路的吃住都包了。你是三叔得护着你侄女,她没出过远门,这些你拿主意就行,回头我再跟你侄女把你讲的这些跟她说说。” 得,他二哥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啥。不过,他二哥家啥时候成他大侄女做主说话了。经过今天这一天,沈吉来算是明白为啥了。 三大筐甜瓜,撑死了三百来个,居然卖出了二十两银子,要搁他来卖,顶多二两银子了不得了。他这大侄女太厉害了。服了,真服了。 难怪出发前两天,他二哥又来家跟他讲路上花销都算他们家的,还要给他这几天没卖货的补贴一两银子。当时嘴上乐呵呵的推辞,“都是一家人,啥银子不银子的,多见外啊,也耽误不了几天功夫。”心里头想的是自个多少要带些银两,带着侄女还有同村张猎户家小儿子,有责任呐。至于那一两银子压根没想过能得。 不过,如今看来,说不得真能给他一两银子。想着这一两银子,沈吉来又暗骂自己没出息,自家哥哥,帮个忙,那银子就算给也不能要。 “那我长话短说,”沈杏的出声打断了沈吉来的思绪,“我今儿上半晌在知县府上做错啥了?被食知味的李掌柜给拉到一旁。” “也没什么,官户人家规矩多。她没问你话,你就不能插嘴,还有一些个规矩礼仪啥的,那个不碍事,一个大丫鬟而已。”张小山解释道。 “哦,这样。那李掌柜和知县家那位刘三银子给了么?”沈杏又问。 “给了,每人一两。往后再来都好说话。” “嗯,那成,我再给你三两留着明天你看着办。”说罢,沈杏背过身去,从腰腹处取出三两银子。 又拿出一两给沈吉来算是明后几天的伙食费。 “这为啥给他们银子啊?”沈吉来问出了声。 “没啥,就是打点,三叔,这事您别管了。”沈杏接着问,“那胡家什么来头,胡大管家咋看咋不像一个大户人家的管家,还跟我一小丫头谈价,就这么点买卖,在大户人家眼里都不能叫买卖吧。看那小气的样子,最后结账还把零头摸了,真不嫌掉身份啊!”沈杏嫌弃的吐槽着。 “嗨,说来这胡家家大业大本不该如此。胡家是从县里发的家,铺子都开到京都了,还有几条商队。本来胡家生意这么大不说搬到京都,就是搬到恒城也不算什么。 不过,胡家还有个老祖宗在世请高僧批了一挂,说他们胡家的财运就在咱临德县,说什么也不肯搬走。老爷子一是顾忌着老母亲,二是顾忌着财运,这做买卖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就这么一直住在县里没搬。 至于这胡大管家,据说胡家发家,此人出了大力,胡家很多产业,铺面都是这胡家管家出面搞定的。此人做事不拘一格,跟别人行事风格不一样。所以,跟你个丫头谈价码,摸零头也就不足为奇了。总而言之,胡家很富,这胡管家是个人精中的人精。”张小山一口气说完。 沈杏回想了一下跟这个胡大管家打交道的场景,此人除了斤斤计较外,倒也没啥反常。“嗯,那我们来说说看三叔说的,小篮子的问题。” “这你不是都说了人家是要买瓜,装篮子还是装框子,都是咱家的瓜不是,我看只要瓜好就不愁卖。”沈吉来困的不行了,摆摆手,“回去睡吧!” 沈杏只得跟着张小山出了他的房门。 第38章 胡总管 “都到饭点了,走啥,咱们哥几个整点菜,喝点酒,多久没聚了。”胡武过来搭着张小山肩膀。 张小山指了指沈杏,“不太方便,下回让小弟请哥哥们好好喝一盅。” “成吧!”胡武兴致珊珊的放开张小山,“对不住,小山,没帮上你忙!” “说的哪话,走了。” 今儿个跑了一天,三人其实很是疲倦,只是谁也没说,沈杏坐在牛车上跟张小山打听。“刚说的沈公是谁呀?” “是曾经的内阁首辅,还是帝师。不过,去年恳请天子看在他年事已高,准许告老还乡,天子挽留再三才允了,之后常住恒城。听说老家就是恒城内的,你不会真是他本家吧,说不得能攀个亲。对了,你知道什么叫首辅,什么叫帝师吗?”张小山靠着竹筐,盯着沈杏瞧,从刚才到现在沈杏一直托着腮沉思。 “知道啊,首辅是内阁大丞中的老大,帝师就是天子的老师。看来,此人确实是个厉害的。不过退位让贤了。”沈杏依然托着腮,自言自语道,“三千副碗筷得多少银钱呐!” “你不会是要打那三千副碗筷的主意吧?想都不要想,不要说人家不会用木碗配福袋,就算是用木碗,也轮不着你家,多少名家高铺白送给沈公家,人家都不一定稀罕。”张小山还在回想刚才沈杏很自然的解释帝师,首辅的样子。 “最近读不少书啊?”张小山话锋一转。 “嗯?” “连首辅,帝师都知道了,书读得挺多。”张小山挑了挑眉。 “噢~,”沈杏放下托着腮的手,“唉呀,肚子好饿啊,还有多久到客栈啊!” 张小山冷哼一声,“刚才不是打包了馒头?” “哦。”沈杏尴尬的摸摸自个的小肚子。心里肺腑:这个张小山可真是个不简单的,她刚大意了,随口解释了两句,十一岁的乡下女娃估摸着应该不知道啥是帝师,啥是首辅吧。 “喂,等一等。”后面胡武骑着马追过来。喝停了马,胡武利索的下了马。 “小山,你们快跟我回去,胡大管家回来了,听了我跟他说的瓜,现在就要看看呢!” 沈吉来立马停下牛车,“三叔,快,咱们回去。”沈杏一点也不含糊,这个胡大管家应该是从省城刚回来,只一听说这个瓜,顾不上休息就让胡武来追回他们,呵呵,卖瓜不成问题啰。 一行人匆忙往回赶,从偏门进了管家住的偏院,沈吉来依然在外守着牛车。 沈杏把小竹篮放在胡大管家的榻几上,只见他拿起一个,起身往铜盆处洗净瓜。用自个随身的匕首切开,凑近闻了闻,眼珠子转了转,小小的咬上一口,闭上眼睛细品。“闻有果香,肉甜汁沛,是为上品,不错不错。”再大咬一口,满足的晃了晃脑袋,“皮黄富贵,甜而不腻,回甘清香,是为蜜瓜也。” “这种篮子装的蜜瓜有多少蓝?” 张小山上前,“回胡总管,晌午给知县府上送了五十篮子,还剩72蓝子。” “哦~,知县府上都有了。那成,72篮子我全要了。怎么算的?” 张小山看向沈杏,沈杏学着张小山的调调回道:“回胡总管,给知县府上是两百文一篮子,您这也是一样两百文。”x 胡大管家看起来三十出头,听到女童声才仔细观察起沈杏来。“嗯,我们是商户人家,不可与知县大人一般,小丫头,价格要下来。” 胡大管家可是管着胡家诸多商铺,除了胡家商队归老爷直接管理,其他铺子的掌柜都得先跟他汇报,再由他跟主家老爷汇报,见识大了去了。 就从刚才沈杏的回话,他就基本判断出这个丫头说不得才是能做主的人。不过,多年商场上的摸爬滚打,让他越发的谨慎小心。 沈杏纳闷,一个堂堂的大管家居然跟她个小姑娘讲价,也不怕掉了自个身价。 胡真见沈杏跟张小山都没回话,“这么着吧,我讲个价,一百文,合适就把瓜留下,后面你这有的我也按这个价来收。” 张小山上前,“回胡总管,这批是最后一批瓜,要是还想吃得等明年了。至于一百文?”张小山摸了摸鼻子,眼角瞥见沈杏摆动的小手。“不太行。” “小丫头,你怎么说啊?”胡真直接问沈杏。 “胡总管,确实是最后一批了,您不要也没关系,小山哥,那咱回客栈吧,我都饿了。” 胡总管听完这话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丫头鬼精鬼精的,这样吧,不管买卖大小都是头一回,给我胡真一个面子,150文一篮子怎么样?” 沈杏看着笑眯眯的胡大管家,无奈的笑了笑,“好吧,让我三叔把牛车赶进来,这就给您抓紧装瓜。” 一通忙活,三个人把大竹筐里的甜瓜分装到小竹篮里面,结了银子,对方还摸掉了零头,沈杏大方的没有计较。十两半的碎银子收到另一个钱袋子里,她娘可吩咐了,银钱不能放在一个钱袋里,怕给搞丢了,或者被偷了,贴心的给她准备了三个钱袋。她当时心里还肺腑,有那么多钱放嘛,需要这么多钱袋。 现在不得不感慨一句,娘就是娘啊,姜还是老的辣,这不,二十多两,还有自己带来路上花销的几两碎银子,可不就用了两只钱袋子了吗! 三人高兴的回了客栈,沈吉来轻松的把还剩的两大框甜瓜搬进房间。“杏儿,还剩两筐明天卖一卖就差不多了。不过小花篮没有了,不知道人家介意不介意啊?” “篮子只是个装瓜的,又不吃篮子,我看没事,今儿个一天捡瓜装小篮子,看着不累,干起来腰酸死了。三叔,我都快饿扁了,下楼去吃点好吃的吧。”沈杏现在真是又累又饿,主要是饿,饿得能吃下一头烤卤猪。 下了楼,依然是沈吉来点菜,烤卤猪是别想了。要了一盘酱猪肉,三个炒菜,点了三碗肉丝面。面条是沈杏强烈要求的,她就想吃面条,其实是想她娘做的肉丝面了。出来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今儿个两顿都赶上过年了,不,过年可吃不着这个。”沈吉来塞进嘴里一大块酱猪肉,太幸福了。 “嗯,这个酱猪肉好吃,三叔,再来一份吧,都快没了。”沈杏嘴里嚼着酱肉,眼里盯着盘子。 “瞧你小样,一会还有面条呢。小心撑着。”沈吉来当然不会再要一盘酱肉,刚才点这一盘都是沈杏怂恿的。看她那可怜样,想想今天确实挣了不少,回去他二哥应该不会说他,就狠狠心点了。现在要再来一份,想都别想,多贵啊! 张小山沉默不语的夹起最后一块酱肉放进嘴里,沈杏从他下筷子夹肉开始,就一直盯着那块肉进他的嘴,咬着唇可怜巴巴的看着张小山,小声嘀咕,“一点都不绅士,哼,就是个猎户,对,还猎户呢天天打猎有肉吃,跟个小姑娘抢肉,好意思的?” 张小山视若未闻,还发出两声砸吧声,“确实好吃,好吃。” “哼!”这人就是故意的,很快面条上来了。 沈吉来赶紧哄道,“杏儿,瞧,肉丝面里面好多肉啊,快吃,闻着就香。” 沈杏嘟着嘴,不高兴的看着面条,正准备挑起几根年吸溜的时候,小二把一大盘子酱肉放在她面前。 张小山坏笑的看着她,“吃吧,三斤酱肉管饱,我付过银子了。” 沈杏不好意思的抿着唇,这人真是的,一会气她,一会又对她好得不行,真不知道这人咋想的。“谢啦,回去补给你,三叔太小气了。” 沈吉来尴尬的挠挠头,小声道,“这也太多了些吧。” “三叔只管吃,放开吃,付过银钱了也不能退,这天热也存不住。”张小山难得热情的招呼沈吉来。 沈杏可不管了,甩开膀子吃肉,在家得让着弟弟妹妹,在这她最小,耶! 三人吃的欢,旁桌住店的客人也闲聊着,“哎,听说了嘛,沈公要过六十大寿了,还说要派发福袋让全城人占占福气。” 另一人附和,“早听说了,我还听说有头有脸的都在往沈家递拜贴,这沈公退下来了,但沈家可还兴盛呐。” “那可不是,给城里百姓派发福袋,大气!有福哦!”另一人一脸的羡慕。 “到那天咱们也去占占光,碰碰运气,说不定也能得个福袋。” “我可听说,这福袋是临时决定的,沈公拍板的。时间太紧了,好像只有三千个,全城这么多人,估计想要的多了去了。可不容易得呢!” 吃饱喝足,沈杏摸了摸从没这么鼓过的肚子,撑死了都。三人进了沈吉来的屋子,是沈杏提议把今天的事捋一捋,哎,这不都是在现代培养起来的开会精神嘛,干了一段工程,大会小会的总结反思。沈杏倒不是想摆现代领导的款,主要还是白天有太多的疑惑,想要问一问。 吃饱了就想睡,三人撑着眼皮坐在客栈房间的小茶桌旁。 “杏儿,要说啥快点儿吧,你三叔可撑不住了,要睡了。”沈吉来打着哈欠,今天瓜卖的这么好,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原先他二哥来跟他说让他带侄女跟张小山来县城卖瓜是开玩笑呢。 不说瓜怎么样,就说来一趟县城的花销,他可是清楚得很。当初带容儿来寻医,可是吃了不少苦,就为了省路上的花销。哎,风餐露宿的,想起来就觉得对不住媳妇,觉得自个没用。 当他二哥跟他说的时候,他可是确认了好几次,因着两家的关系,他二哥又亲自来请他了,他也不好推脱。不过还是把他知道的县城里的情况,以及花销都跟他二哥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 结果他二哥只说:“卖瓜的事听杏儿的,让你咋干就咋干。至于一路的吃住都包了。你是三叔得护着你侄女,她没出过远门,这些你拿主意就行,回头我再跟你侄女把你讲的这些跟她说说。” 得,他二哥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啥。不过,他二哥家啥时候成他大侄女做主说话了。经过今天这一天,沈吉来算是明白为啥了。 三大筐甜瓜,撑死了三百来个,居然卖出了二十两银子,要搁他来卖,顶多二两银子了不得了。他这大侄女太厉害了。服了,真服了。 难怪出发前两天,他二哥又来家跟他讲路上花销都算他们家的,还要给他这几天没卖货的补贴一两银子。当时嘴上乐呵呵的推辞,“都是一家人,啥银子不银子的,多见外啊,也耽误不了几天功夫。”心里头想的是自个多少要带些银两,带着侄女还有同村张猎户家小儿子,有责任呐。至于那一两银子压根没想过能得。 不过,如今看来,说不得真能给他一两银子。想着这一两银子,沈吉来又暗骂自己没出息,自家哥哥,帮个忙,那银子就算给也不能要。 “那我长话短说,”沈杏的出声打断了沈吉来的思绪,“我今儿上半晌在知县府上做错啥了?被食知味的李掌柜给拉到一旁。” “也没什么,官户人家规矩多。她没问你话,你就不能插嘴,还有一些个规矩礼仪啥的,那个不碍事,一个大丫鬟而已。”张小山解释道。 “哦,这样。那李掌柜和知县家那位刘三银子给了么?”沈杏又问。 “给了,每人一两。往后再来都好说话。” “嗯,那成,我再给你三两留着明天你看着办。”说罢,沈杏背过身去,从腰腹处取出三两银子。 又拿出一两给沈吉来算是明后几天的伙食费。 “这为啥给他们银子啊?”沈吉来问出了声。 “没啥,就是打点,三叔,这事您别管了。”沈杏接着问,“那胡家什么来头,胡大管家咋看咋不像一个大户人家的管家,还跟我一小丫头谈价,就这么点买卖,在大户人家眼里都不能叫买卖吧。看那小气的样子,最后结账还把零头摸了,真不嫌掉身份啊!”沈杏嫌弃的吐槽着。 “嗨,说来这胡家家大业大本不该如此。胡家是从县里发的家,铺子都开到京都了,还有几条商队。本来胡家生意这么大不说搬到京都,就是搬到恒城也不算什么。 不过,胡家还有个老祖宗在世请高僧批了一挂,说他们胡家的财运就在咱临德县,说什么也不肯搬走。老爷子一是顾忌着老母亲,二是顾忌着财运,这做买卖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就这么一直住在县里没搬。 至于这胡大管家,据说胡家发家,此人出了大力,胡家很多产业,铺面都是这胡家管家出面搞定的。此人做事不拘一格,跟别人行事风格不一样。所以,跟你个丫头谈价码,摸零头也就不足为奇了。总而言之,胡家很富,这胡管家是个人精中的人精。”张小山一口气说完。 沈杏回想了一下跟这个胡大管家打交道的场景,此人除了斤斤计较外,倒也没啥反常。“嗯,那我们来说说看三叔说的,小篮子的问题。” “这你不是都说了,人家是要买瓜,装篮子还是装框子,都是咱家的瓜不是,我看只要瓜好就不愁卖。”沈吉来困的不行了,摆摆手,“回去睡吧!” 沈杏只得跟着张小山出了他的房门。 第39章 孙地主 “喏,给你,消食的。肚子难受就吃一粒,别多吃知道没?”张小山递给沈杏一个小纸包。x 沈杏接过点点头,应该是看她吃多了,给她的健胃消食片之类的药丸,这人有时候还不赖。 “我是怕你夜里闹肚子,我们还得受累送你去医馆,行了,进去歇着吧。”张小山头也不回的进了隔壁房间。 沈杏推门进去狠狠关上门,她决定立刻、马上收回刚才想的那句:这人还不错的想法。哼! 第二天一早,沈杏就来敲张小山的门。张小山打着哈欠开门,“早。” “早!今天我们去哪啊?我想早点把瓜卖完,早点回去。”沈杏昨天本来很困,可是后来做起了噩梦,梦到啥她自己忘记了,只是心里很想回去,来这这么久还从没做过噩梦呢。 “想家了?”张小山揉了揉眼睛,“等我会。”说着门关上了。 沈杏又去了沈吉来房间,她三叔从来都是起的最早的一个,行李什么的早收拾好了。“三叔,要是我们今天能卖完瓜,给三婶买些东西回去吧,我也给家里买些。” “嗯,你三婶早嘱咐过了。等处理完正事再带你们去街上转转。县城可热闹了。” 张小山姗姗来迟,“走吧,今天去孙大地主家。他家别的不多,就是地多,庄园多,还有钱多。我们家打的好些猎物都卖给他家。孙大地主可好吃,不过那嘴也是叼的很。” 得,有了目的地就好办了。依旧是三人行,驾着牛车好一会才来到一处僻静地,四周高树环绕,张小山把牛车驾到一棵大树下,“你们在这等我一下,我去问问。” 沈杏坐在牛车上看着附近的风景,没想到热闹繁华的县里,居然有这么一处田园之所。不远处就是被打理的整齐的农田,田里金黄的稻穗一大片一大片的,瞧着就心旷神怡。沈杏猜这应该是一处庄园。隐隐约约听到鸡叫声,住在这的人家真的太幸福了,出门就是田园风光,不知道庄园内是怎样的风光,不过看这古朴的门楼,估计里面也是葱葱郁郁美不胜收吧。 过了好一会,一个很胖的中年男人随着张小山出来了。肥胖的男人身后还跟个细瘦的小个子。这不对比就没有伤害,一胖一瘦太明显了吧。 “哪呢?蜜瓜在哪呢?”肥胖的男人嚷嚷着往牛车这边挪行而来。 沈杏完全被肥胖男人身上一晃一晃的肥肉吸引了,直到肥胖男人的身躯到了跟前。他也不客气,自顾自的拿起一个蜜瓜,递给那个瘦小的小个子。小个子接过麻利的用刀切开蜜瓜,去掉带子的瓜囊,侧切开只取瓜肉,不知哪来的木签插上一小块递给肥胖男人。 肥胖男人一口丢进嘴里,“嗯,嗯。”不时发出自家猪吃食的哼哼声。呼辣眼睛,这人谁啊?给张小山递了个眼神。张小山不理,自顾自的露着惯常的冷脸。 “老爷,慢点,慢点吃,这多呢,都是您的,没人跟您抢。”细瘦矮小的男人来不及给他切瓜了都,看擦肥胖男人吃瓜流出的汁水忙帮他擦干净。 没多会,一个足有二斤重的甜瓜就落入了肥胖男人的肚子。“咋样,孙老爷,我没骗你吧,有好东西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张小山一副痞样的看着肥胖男人。 “嗯,不错,跟夫人带回来的一样好吃。你这个有多少我要多少。”原来这个肥胖的男人就是孙大地主啊,跟她想象的差了太多。 “就剩这两大筐了,这是地里的最后一批。”张小山指着甜瓜道。 “诶?不对啊,夫人昨个参加知县夫人的宴会,带回来的是小竹篮装的,那个更漂亮,绿叶上两个金黄色的蜜瓜,多漂亮多可爱啊。你这个是欺我大老粗吗?弄个大框来,糊弄我?没有小竹篮装,我可不要。”肥胖男人突然怒气冲冲的转身就走。 “喂,孙老爷,咱再聊聊。”张小山上前还想挽留,一只肥胳膊甩过来,幸亏张小山身手敏捷,要不那一胳膊够张小山‘喝一壶’的。 “那我们回?”张小山无奈的问沈杏。 “回哪?客栈?”沈杏有些生气,这什么地主老财啊,上来吃她一个瓜,还穷讲究的要求‘包装’,看他那一身的肥嘎嘎。沈杏想想自个家里,深呼一口气,“三叔,你认识县里哪里有木器店吗?” “东街就有,我还去过,咋啦?” “走吧。”沈杏跳上牛车,向张小山招了下手,张小山快走两步,跳上车。 没一会到了东街,沈杏自个走进一家竹器店,很快就从店里拿来两个小竹篮。“这篮子你哪儿来的?”沈吉来立马迎上去。 “自个编的呗。三叔过来帮忙,那个孙老爷不是要小竹篮吗,咱给他现编…”沈杏立马开始算,按两个一篮子算,车上还有175个瓜,也就是要87个小花篮,按她刚才边编编教的速度大概15到20分钟编一个,当然她三叔要比她厉害很多,按15分钟算,一个小时四个,店里两人再加他们三,87个篮子要编四个小时,看看天色还早,得,今天得搞定这些瓜,最晚明天就能回家啦。 “小山哥,把牛车拉到那边,瓜可以先搬到店里,过来帮忙。早知道都稀罕这个小花篮,昨天就来这订下了,这会子咱都能逛逛街,买买回家的东西。”沈杏抱怨道。 “杏儿,这编小篮子多少钱一个啊?”这次跟沈杏来县里,沈吉来对这侄女有了重新的认识。87个竹篮,可不少钱呐。 “两文钱一个,还是我笨,早知道这儿都有材料,直接在这提前定多省事啊。还傻傻的从家里带过来,这一路多少人跑过来要跟咱买小花篮啊,都以为咱是卖篮子的。”沈杏为自己的智商堪忧,来了这古代,咋脑袋卡顿了呢。 沈吉来拉过沈杏,“那不是一百多文,要是被你娘知道,看怎么收拾你。” 沈杏也凑过来小声嘀咕,“放心,三叔,要是知道花一百多文能卖得17两银子,我娘准得笑的合不上嘴。”沈吉来被17两银子给说愣住了。 沈杏抿着嘴偷笑,手里的活是没停。不过看看张小山那已经放了好几个编好的竹篮,再看看自个旁边孤零零的两个,哎,动手能力太差了,还不如一个古人。张小山也是刚刚看了一遍沈杏怎么编的,就立马不吭声的动起手,结果编的比她还好,速度比她快多了。不仅张小山,她三叔就算了,其他店里两个刚教会的店家夫妇也比她快,所以刚才沈杏以自己的速度来计算完全失误,三个小时不到,87个漂亮的小花篮就编好了。 沈杏痛快的付了钱,还仔细的看了眼招牌,说好了要是明年来县里,还找他家订小花篮。 再次驾着牛车来到孙大地主家,张小山费了半天劲才把孙老爷哄出来。牛车停他家门外,牛车上,地上全是可爱的黄色蜜瓜躺在绿油油的瓜叶上,都用簇新的小花篮装着。 “是这样吧,孙老爷都按您的吩咐,甜瓜都装进了小花篮里。看看满意不满意啊?”张小山满脸堆着笑,这还是沈杏头回看到笑成这样的张小山。不过,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就是假笑。 这招对孙老爷好使啊,这不,人家一看门外这架势。手一挥出来十几个家丁,没几分钟就把87个小花篮都领回去了。 “多少银子?”孙老爷慢悠悠的问张小山。 张小山撇了一眼沈杏,“张老爷,没多少银子,就二十两。” 话还没讲完,还是那肥胳膊一挥,一直跟在后面那个又瘦又矮的男人,从胸前掏出两个十两银锭子递给张小山。张小山麻利的接过,道了谢。 “你小子,后面还有什么好货直接来找我,但凡是好东西,我都要,听到没?”孙老爷终于摆起了老爷谱,慢悠悠的往自个家晃去。 银子沈杏收好,三人终于可以完完全全的松口气了。沈杏擦了把汗,对沈吉来说:“三叔,咱去街上买些东西带回家吧,我看今天天色还早,我们买了东西,再买些吃的就回家吧。” “嗯,成,今天就别住店了,出来四天了,也该回去了。”沈吉来点头,能省一晚住店花销就省一晚,再说沈杏身上四十多两银子,沈吉来不放心她一个人睡一间屋。 回家带什么?沈杏一早就想好了,给家里每人够做两身衣裳的布匹,这个易带也不会坏。至于吃食啥的,天气太热,可以到了镇上再买些带回去。 三叔倒也简单,去了药铺给爷爷买了药,给三婶买了保胎的补药。也买了些布,一看就是给她奶奶和三婶买的。 至于张小山,人家说自个常来县城,就随便买了些小玩意给虹虹,还买了盒面脂。 “你买这个干嘛?你又没媳妇?”沈杏困惑道。 “切,我娘不能用?” “噢,这么一说,那我也买两盒,噢,不,买五盒吧。” “买这么多干啥,老贵的。”沈吉来一听要买这么多这玩意,赶紧劝阻,他这侄女太大手大脚了。 “不多啊,好不容易来趟县城,总不能空手回去,奶奶一盒,三婶一盒,我娘一盒,大伯母一盒,我跟荷儿一盒,不正好五盒。”沈杏扒拉着手指头。 “可以买其他的,太贵了。”沈吉来一听有他媳妇的,想着自个带来的银子花的差不多了,媳妇漂亮,抹上这面脂肯定又香又好看,说话声就小了很多。 “嗨,就买这一个,别的咱也不方便带,这天这么热,我还怕热化了,得多包几层,放阴凉处。” “成吧!”沈吉来已经无力劝说了。反正这次来,几乎都是张小山跟沈杏做主,他倒像是被照顾的那个。 几人买好了东西,买了两天路上吃食,就启程返家了。因是空车,也或许是思乡心切,赶到镇上也花了两天,到了镇上太阳已经偏西,沈杏麻利的采买了些东西,三人往家的方向赶车。 到家的时候,村上一片漆黑,偶尔几声狗叫,整个村庄除了沈吉富家点着油灯亮堂着,一片静悄悄黑漆漆的。 张小山跳下车准备回家,沈杏喊住了他。同时也叫住了沈吉来。“爹,我们去堂屋吧。” 除了已经熟睡的沈旭和沈荷,堂屋里沈吉富,沈洵,张小山和沈吉来围坐在方桌四周,沈杏和季氏搬了个大板凳坐在沈吉富旁边。 沈杏把三个钱袋子放到放桌上,“娘,你清点一下数。”沈杏环顾了一圈,“我知道现在很晚了,不过咱们这些天这么辛苦不就是为了卖瓜挣些银子嘛。现在瓜卖完了也别等到明天了。”沈杏扭头看着沈吉富:“爹,之前咱就说好的,挣了银子就分,今天虽然很晚了,但我想今天就分掉,三叔和小山哥这几天都特别辛苦。您说呢?” 沈吉富抽了口旱烟,“成,小山呐,之前请你来就讲了卖了瓜要分银子,你叔我说话算话。杏儿,你报数吧,现在就分。”沈吉富给旱烟加了些烟丝,瞅了一眼自家大姑娘,仿佛这孩子一下子就长大了,可看看身板还是那小模样。 沈杏从腰间抽出一张折得邹邹巴巴的纸,铺平了说道:“那我就把今年卖瓜的银钱还有花销报下帐。在镇上咱去除吃喝等一些用掉的银钱,挣了25两半,这几天去了县里,一共挣了40两,扣除吃喝,住店等花销,还剩34两半,一些零头的铜板我就没算了。前后加起来一共是挣了60两。” “娘,你清点好了这边的了吗?”沈杏问季氏,季氏也是搞笑,一下子看到这么大个银锭子,傻了眼了。闺女让她点数,她一拍大腿,从木工坊的角落里翻出个有些生锈的砰称,简单擦了擦灰,就拿到屋里开始砰。 “数没错,这一个银锭子是十两,乖乖,我还是第一次摸这么大额的银锭子。”季氏喜的一直在那摸银子。 “那成,爹,您说吧。”沈杏把分钱的权利交给大家长沈吉富。 “先给吉来吧,之前说好了的,耽误你几天卖货,补你一两银子。”沈吉富说着递给季氏一个眼神。 “不用,不用,自家人拿什么银子。”沈吉来立马起身摆手。 季氏拿出一两银子递给沈吉来。“拿着吧,想想你媳妇还怀着娃呢,再说你卖货不得赚银子啊,耽误了几天功夫,二嫂给你的,拿着!” “这?”沈吉来看向沈吉富,沈吉富冲他点点头。他迟疑了一下,也就没再推托收了。 “爹,这几天,三叔跟着我们东奔西走的,实在是不容易。这瓜没卖出去也就算了,既然卖了,还卖了不少银钱,爹,你看是不是补些给三叔。”沈杏想着他三叔这几天可是任劳任怨的赶车,搬瓜,安排住宿,喂牛,所有杂活,累活几乎都是三叔干的,还抢着干。 “成,你说补多少吧?”沈吉富并不是个小气的,再说是自个亲弟弟,平时家里有个啥事的,别人不好说,这沈吉来是肯定会帮忙的。 第40章 分银 沈吉来一听这话立马又站起来,“二哥不成,拿着一两银子,回去娘跟容儿都得说我,再不能要了。” “再分三叔一两吧,三叔,咱这瓜也不是只种这一回,再说后面指不定的还要你帮忙呢?”沈杏狡黠的一笑。 “帮忙没话说的,这银子真不能再拿了。”沈吉来连连摆手,坐立不安。 季氏看着三个钱袋,心一横,“拿着,往后多帮忙就成了,自家人说这话干啥。”季氏把一两银子塞进沈吉来手里。 “拿着吧,亲兄弟明算账。”沈吉富又抽了一口旱烟,看向张小山,“小山呐,这分银子要不要叫你爹来?还是你就能做主?” “叔,我们家打猎各人的猎物卖得了银钱都是自个留一半,给家里一半的。这个事我爹早说了由我自个看着办。”张小山毕恭毕敬的站起来回道。 “坐下吧,当自个家一样,别拘束。那?杏儿,你说吧。”沈吉富把话递给沈杏。 “成,之前我跟我爹商量了,瓜卖出去给你三成,60两,三成也就是18两,应该分给你18两,你看成不成?”沈杏一直在观察张小山的表情。 等沈杏报完数,张小山面无表情的坐着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小山哥,18两你看成不成?”沈杏又唤了一声。 张小山站起来,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我以为我耳朵出毛病了,真分给我18两?” 一屋子的人看着张小山这模样都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是,真给你18两,你叔说话顶事。”沈吉富拍了板。季氏咋一听给张家小子这么多银子,心里说不肉疼那是假的。她当家的都发话了,她能说啥。 哎,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叫沈洵去。不过一想到自个那闷葫芦一样的大儿子,再看看人家的儿子,自家儿子是肯定卖不了这么多银子的。罢了,罢了,今年第一年试种,没有大闺女坚持种这瓜,哪有这些个银子啊。 沈杏用力的点点头,调侃道:“早跟你说了回来就分银子,还不信呢,这下乐傻了吧?” “杏儿,净胡说!”季氏嗔怪道。 “是乐傻了!”张小山不好意思的摸摸自个鼻子,“不过,我就是引个路,瓜是你家种的,这些天的花销的都是你家出的,我还跟着吃了好几次肉,给我这么多银子不合适。” 沈杏笑开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张小山这么谦虚呢!“不多,不多,要不是你领着我介绍这么些个富户,咱家哪能摸得着知县大人府上的门啊!” “连知县府上都买咱家的瓜了?”这下子连一直坐着没说话的沈洵都惊讶了。沈杏猛点头,“要不是小山哥认识能给这些个富户官家递话的人,咱家别说进去了,连人家门朝哪开都不晓得,更别说卖瓜了。” 沈杏收了笑脸,认真的说道:“瓜虽然是我们家种出来的,可这世间有多少好东西被贱卖了呀!咱们是把有价值的东西卖给懂得它价值的人。这话说起来有些拗口,说直白一点就是,我觉得咱家瓜值钱,找到同样认为它值这个钱的人,再卖给他,这笔买卖就成了。这话说起来容易,可找到这样的人却并不容易。之前我们在镇上怎么跑断腿的,大哥应该深有体会。” 沈吉富点点头,“小山呐,别推辞了,就按杏儿说的,该你得这些银子。” 张小山想了想说:“这样吧,我拿十两,这样我也心安一点。至于那八两,后面要是遇上困难了再拿,成不?要不,我就一文也不要了。” 沈吉富见张小山说的坚定,也就不再劝说。朝季氏点点头,季氏把刚才一直在摸的那个十两的银锭子递给了张小山,张小山起身恭敬的接过。 “有句话我还是想说一声,分了银子大家都高兴,但出了这个门,我希望大家对卖瓜挣了多少银两能守口如瓶。俗话说财帛动人心,要是村里人知道咱家这瓜这么值钱,肯定得眼红。咱沈家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庄户人家,不希望多生事端。”沈吉富看到这么多银子的时候就想说这话了。这么多银子,不说别人,就是自己个也眼红啊! 沈吉来自是知道这里面的厉害,连连保证。张小山起身,“叔,婶子,我家吃过这个亏,自是不会多嘴,放心!” 沈吉富点点头,“好了,今儿就这样吧,大家都累了。”沈吉富站起了身。沈杏立马拦住,“爹,等会,再耽误大家几分钟时间。” 沈吉富只好又做了回去,“还有啥事啊?” “我长话短说,爹,我们在县城听到一个消息,省城恒城的沈家老太爷要过六十大寿,至于这沈家什么背景等明儿个我再细说给您听。我想讲的是,沈公过六十大寿要三千个福袋,最主要的是福袋里面要放一套碗筷。咱爹做木碗,筷子可是没得说的,又匀称又耐用。听说发福袋这个事是板上钉钉要派的,但是那福袋给谁家做还没说,我想咱家是不是…” 沈杏话还没讲完,沈吉来就打断了,“杏儿,这事没可能,二哥,你不知道这沈家什么背景,那是当过首辅的人家,家中子弟多的是当官的,其中不乏有当高官的。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家,虽都姓沈,人家那高门大户不是我扁自家,那是真瞧不上咱普通老百姓做的东西。像这样的官宦世家,这种事啊,说不得好些瓷器铺子的掌柜,陶器店的老师傅抢着做好,不要钱的送上门尽人家挑选呢。杏儿,没可能!”沈吉来最后盖棺定论。 “杏儿,是你三叔说的这样吗?”沈吉富问。 “是,可是…” “行了,这事后面再说吧,时候不早了,都散了吧。”沈吉富也困得打了个哈欠,起身往自个屋去。 季氏连忙起身把张小山和沈吉来送出院门。 沈杏一个人坐在堂屋,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 “行了,杏儿,咱这回卖瓜挣了几年的银子嘞,人得懂得知足,懂得惜福。你说这瓜种,卖种子的老板娘种了两回都不成,咱家居然给种出来了。这里面有自家人的辛苦,但种庄稼也好,种菜,种瓜也罢,还是得靠天的,老天爷给了咱家这福气,瓜就种出来了。咱往后还要种这甜瓜,还要靠这福气呢?你说是不是?”季氏坐在凳子一旁安慰着沈杏。 季氏的话沈杏听懂了,在这儿种地不像现代,有大棚,有科技化数据分析,还能反季节种植。在这种粮食也好,种瓜果蔬菜也罢,靠人,更靠天。没有合适的天气,气温和雨水,就没有丰收。所谓天时、地利与人和缺一不可。“娘,我困了,回去睡了。我买了好些东西,明儿个咱们再理理。” “嗯,去睡吧,瞧这些天把我闺女熬的,就不见长肉,眼睛通红的。”季氏心疼的拉着沈杏回了西屋,帮沈杏肚子上搭了个薄单被就回了自个屋里。 沈杏翻了个身,亲了亲睡得香甜的沈荷,沈荷砸吧了下嘴,不知道梦到啥好吃的了,脸上尽是笑容。“这小家伙,真可爱!”沈杏抱着沈荷,闻着沈荷身上特有的体味,真好闻,心里踏实的睡了。 这一夜,因沈杏他们回来就不早了,又在堂屋分了银子说了那么些话。沈吉富一家都睡得深沉而香甜。到了大天亮沈家还静悄悄的。最先醒来的是沈吉富,听到外面呼呼的风声和哗哗的雨声,还嘀咕了一句,“啥时候下起的雨啊!”抹了把脸,出了自个的屋。 屋外大风呼呼的刮着,刚跨出屋门的沈吉富穿着个短衫被风一刮,衣角飘起,“乖,咋这么冷啊!”,连忙退回去又加了件外衫,这次出来才看清楚自家院子里是啥样。 “洵儿娘,快,别睡了。快起来,了不得了。”沈吉富大吼一声。院子里的积水已经往自家堂屋倒灌了。至于种的瓜,蔬菜早被淹进水里,只看到水面上飘着些个断了的瓜藤和绿叶。 屋子里的人都被沈吉富这一声嚷嚷惊了起来。最先跑出屋的是沈洵,看到院子里是这情形,立马往柴火房后面的木工坊跑。 沈杏起来的时候,看到屋里漏雨的地方,水不停的滴进接水的大木盆,知道外面下雨了。那个接雨水的大木盆常年放在那个位置,就是防着下雨,屋内这块老是漏,修了好几回了,她娘干脆放个木盆以防备下雨屋漏。 沈荷听着声揉了揉眼睛,“大姐,你啥时候回来的呀?”欣喜的抱住沈杏。“沈荷,快放开我,不对劲呀。”沈杏推开沈荷才看清,大木盆的水正在往外溢,往床下一看,草鞋都已经飘起来了。 “荷儿,快,把房门打开,我们得排水出去。”沈杏快速的穿好衣服下床,捞着草鞋套上。 沈荷立马下床,屋子里的水都到她小腿处,费力的推开屋门,水‘哗’的一下子涌到屋外。沈杏双手死死拉住大木盆往外一点点的挪。沈荷也过来帮忙,两人细胳膊细腿的,沈荷卯足劲的在前面推,沈杏在后面身体后仰用力的往外拉。费了九头二虎之力才把大木盆推出门外。 “娘,爹,呜呜,呜呜呜…”是沈旭的声音。“荷儿,去看着弟弟。”两人快速的往沈旭房间跑。 进屋一看,“还好,没漏雨。”沈杏松了口气。 屋子里沈旭正坐在床上大哭。沈杏上前抱住沈旭,把他搂进怀里,“旭儿乖,别哭了,大姐回来了,给你带了好吃的。” “大姐,”沈旭打了个哭嗝,揉着眼睛,“你回来啦。”立马抱住沈杏,“大姐,我做噩梦了,醒过来大哥又不在,我害怕。” “还男子汉呢,鼻涕虫!”沈荷带刺的声音传来。 “二姐,你又欺负我。”屋内沈杏把沈旭交给沈荷,自个出了屋子。刚才跑的时候就觉得冷,不过担心沈旭也没多在意。此时出了屋子,冷得直哆嗦。 院子里的景象也让沈杏呆住了。“杏儿,快别发愣了,赶紧回屋穿上厚衣服,过来帮忙。”季氏正跟沈吉富在抢修已经歪了的柴火屋和放木料的屋子。 沈杏赶忙跑回了屋,随意套上一件厚衣服就出来了。屋外,大风刮着,院子里一片狼藉。沈杏跑到柴火房后面,沈洵已经上了屋顶。 “哥,你小心点儿。”沈杏过来扶着梯子,说了这一句,大风不知刮进嘴里什么,“呸,呸。”吐了好几口嘴巴里才干净。 “杏儿,把那根木头递给我,算了我下来,你拿不动。”沈洵要的是一根比沈杏腰还粗的树干。自个下来扛上肩膀。 “哥,我帮你拖着,你慢点儿。”沈杏此时恨不得自己是个大力士,树干很重,压的她手疼。大雨直往眼睛里钻,沈杏已经看不清上了房顶的沈旭在哪儿了,抹了一把脸才瞧见,沈洵正用树干压住铺在屋顶的稻草。忙活了好一会,才总算把木工坊漏雨的地方补好。 沈洵下了木梯拉着沈杏进木工坊里躲雨,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了,说不清是雨水还是汗直往下滴。“哥,你赶紧回屋换身干净的衣服,一会该着凉了。” 沈洵揪起衣角拧掉衣服里的水,“没事,杏儿,一会你自个回屋里呆着。这雨太大了,我得去帮爹娘修好柴火棚。”说着,沈洵又冲进了大雨里。 “大哥~”沈杏都没喊住人。看着自己身上也已经湿透的衣服。不管了,一家子都在忙着修补被大雨大风刮坏的房子,她咋能躲屋里。咬了咬牙冲进已经下得起烟雾的大雨里,一口气跑到灶房。 还好灶房放了不少柴火和干草,沈杏抓紧时间点火烧水,这一家子都淋了雨,最好喝一碗配着葱蒜的热茶,要不得了寒症发热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等沈杏煮好热茶,沈荷跑了进来,“大姐,有啥要帮忙的吗?” “你冲外面挖水沟的大哥喊,让他跟爹娘进堂屋喝热茶。”沈杏利索的将热水分到六个木碗里,端起两碗往堂屋送去。 “大哥,快别弄了,这么大雨,快来喝热茶。”沈荷扯着嗓子朝院子里喊,沈杏来回跑的把热茶送到堂屋。 “荷儿,去叫旭儿来堂屋吃点东西。”沈杏叫着沈荷,沈荷点点头。过了一会,她爹,季氏才回了堂屋,衣服湿哒哒的黏在身上,“爹,娘,快喝热茶去去寒气。还好昨个我买了不少糕点,馒头还有油炸的团子,可香了,快吃。”沈杏把昨天在镇上买的吃食拿出来。 “我去灶上贴几个黄饼子吧,这些个留给孩子们吃。”季氏要去灶房,被沈杏喊住了。 “娘,别去了,就着热茶吃吧,尝尝这个团子,里面还有红豆沙馅料呢!”沈杏递了一个团子给季氏。 “吃吧,吃吧,我们也尝尝。”沈吉富拿了个团子塞进嘴里。沈洵这才跑进堂屋,湿哒哒的身上还滴水,“大哥,快吃,吃完了赶紧回去换身干衣服。” “什么时候下起这么大的雨,昨个我们睡的太死了。”季氏嘟囔着,喝了口热茶。 “坏了,地里的稻子…”沈吉富把碗一丢,“洵儿,赶紧拿上铁楸跟我去地里。”沈吉富丢下这句话就往地里跑。 第41章 风雨 出了院门,才发现还有几家跟他一样的疯了的往地里奔去。 到了地头上,满是村里的人。有的大哭,有的蹚进稻田里要抢收稻子。可就在昨天稻田里还是黄灿灿的美景,到了眼前只剩下一汪又一汪的水田。大风还在猛烈的刮着,天像漏了似的往下倒雨水。 沈吉富不顾一切的跳进田里,激起一片水花,伸手去摸水面上的稻穗,“断了,不可能,不可能。”沈吉富像疯了一样的去捞水里被大风刮断杆径的稻穗。 沈洵看着自家地里的情形丢掉铁楸,跪在地头,“怎么会,稻米,怎么会…”嘴里一直重复着这几个字,跟在后面的季氏和沈杏也被田里的景象吓着了,不止他们家,全村人的地都遭了殃。“洵儿爹,你别这样。”季氏扯着嗓子在地头喊沈吉富,哭出了声,“老天爷呀,这是不给我们庄稼人活路啊!”季氏捶胸顿足的哭叫着。 应该说整个庄稼地里全是一片哭喊声,还有给地里磕头的,泡在水里拼命往岸上扒拉稻穗的。沈杏看着眼前的一幕,“太惨了,粮食毁了。”她忍不住的哭出声,来这几个月,穿破衣饿肚子她没哭,被人骂穷酸她没哭,去卖瓜身上都馊了被人瞧不起她没哭,可现在她忍不住的哭了。粮食是庄户人家的命啊。满眼都是水,到处漂着断了的稻穗。到处是大喊大叫的哀嚎声。 沈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抱住季氏:“娘,您别哭了,快去把爹拉上来,淋这么久的雨,病了可咋办呀!娘,娘!”沈杏摇晃着季氏,季氏这才清醒过来,“对,你爹不能生病,他可不能有事。” 季氏一把推开沈杏跳进田里,“孩子他爹,上岸去吧,你可不能病倒了啊!”季氏把已经魔杖了的沈吉富往地头拉,可是根本拉不动啊。季氏一边大哭,一边拉住沈吉富,“沈洵爹啊,沈洵爹啊,回去吧,咱回去吧…” “大哥,快去帮娘啊,别跪着了,爹不能泡在水里,醒一醒啊…”沈杏嗓子都喊哑了,使劲的摇晃沈洵。“大哥,你快看看爹,看看娘啊,他们不能生病,他们是咱的爹,咱的娘,是咱家的顶梁柱啊!” “对,他们不能生病,不能有事,我去,我去。”沈洵用袖子擦了把眼泪。跳下田,他力气大,硬是将不停挥舞着胳膊的沈吉富扛上肩膀,放到了地头。 季氏自己爬了上来,一家子趴在地头看着田里的粮食。沈吉富大叫一声,“啊…”,哭出声来,眼泪哗哗的流,满是褶子的脸上尽是伤痛。“我昨个就说有雨,我悔啊,我悔啊,昨个为啥不收稻穗,为啥非得再等一等啊。粮食,老天爷啊,把粮食还给我,还给我啊!”沈吉富双手打开,拜着天地,无尽的痛楚侵袭着整个徐家庄。 紧挨着沈吉富家地的是布婶子家,布家大儿子布春正把还要往地里去的布叔往回拉,“爹,听儿子的劝,别去了,病了咱家可咋办呐。爹,算我求你了。” 季氏哭着,看着沈吉富回了魂,“回吧,孩子他爹,回吧。” “我不回去,我就坐这等。等雨停,等风停,停了就抢收,一点都不耽误,我昨个咋就睡死了啊!”沈吉富扇了自个一个大耳光,季氏忙拉住。 “他爹啊,你别这样,你看看洵儿,看看杏儿,咱一家人都在呢,咱一家人经过多少事啊,咱都扛过来了。看看你儿子,看看你闺女,咱家不会垮的。”季氏哽咽着劝道。 沈杏看这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了的,看他爹的样子是不肯回去的,与其在这淋雨,不如回去想想办法。“大哥,你背上爹,咱们回家想办法。”沈杏大声的喊着沈洵。 沈洵看一眼稻田,抹一把眼泪,牙关一咬,“爹,我背你,听话。”沈洵力气大,一把背过沈吉富往家的方向走。沈吉富扭头去看那一汪汪水田。 沈杏扶着季氏跟在后面,他爹袖子处的补丁又破了,露出干瘪黑瘦的胳膊,胳膊上尽是划痕血痕,沈杏默默的流着眼泪。 回到家,季氏拉着沈吉富回屋换身干衣服,沈杏推着沈洵去他屋子。沈荷和沈旭见沈吉福被背回来,吓得拽着沈杏的衣服不吭声。 沈杏拉着两个小的,回了自个屋,换了干净的衣服,给他俩一人一个糖块,“拿着,吃吧,地里的稻穗被大雨给毁了,爹有些受不住,咱们可不能给爹娘添麻烦了,知道吗?” 沈旭木然的点点头,沈荷哭丧着脸拉着沈杏,“大姐,咱家地里的粮食都毁了吗,那税粮咋办?那咱家过冬咋办?” “荷儿别怕,大姐不是卖了瓜了嘛,咱家有银子,别怕啊。”沈杏拉过沈旭,蹲下温和的对两人说:“荷儿,旭儿,家里有银子的事可千万不能对外人说,除了爹娘,大哥,谁问都不能说,知道吗?” “为啥?”沈旭歪着脑蛋问。 “你傻呀,粮食都毁了,大家都没法用稻米换银子了。只有咱家有银子,还不得来抢。”沈荷拍了一下沈旭,凶凶的说道。 “荷儿说的,嗯~差不离吧,反正除了自家人,连大伯家,奶奶家都不能说。知道没?”沈杏郑重其事,稻田被毁了,后面说不得村子里要出啥事呢! 沈杏哄好了两个小的,又去灶房烧热水,进了灶房,季氏已经烧上了,灶膛的火光映衬着季氏的脸红红的。季氏偷偷的哭着,见沈杏进来,低下头抹了一把脸。 “杏儿,帮娘看着灶膛的火,我去叫洵儿来提水洗澡。”沈杏见季氏打了一大桶热水拧着往自个屋里去了,沈杏猜应该是给他爹打的洗澡水。 沈杏忙活了一会,把昨天买的东西理一理,本来挺高兴的,给她娘买了布和面脂,给爹买了好些的烟丝,给大哥买了一套木工用的精巧铁质凿具,两个小的不用说了,早上就吃上了。给全家都买了厚些的布,想着到了秋冬,大家都能穿上新衣。 大哥从高坡上的地里回来,那边因为在高地缺水只能六月份种粟米,好在在山的背面,倒没太大损失。大哥拿了铁楸和布绳就跟季氏去了高地,再把地里的排水沟挖宽一些,防止大风吹断杆径,拿了布条一块一块的把粟的杆围起来,不让它倒在地里。粟还有一个来月就完全成熟了,虽然产量低,但好歹是粮食,那高坡上一亩半的粟可能就是她家未来半年的主要粮食来源。 沈杏看了看院里,挖宽的排水沟正急切的排着水,屋檐上哗哗流下来的雨水,形成了一串串水幕,现代城里长大的沈杏没见过这景象。但此时谁都没有心情去看这些雨中景。她爹从稻田地里回来就一直没出屋,沈杏叹了口气。 招手叫来沈荷和沈旭,给他俩一人卧了一个荷包蛋,“你们就在灶房这吃,吃完荷儿把碗洗好放进碗柜里。” 两个小小的孩子点点头,闷着头吃自己碗里的荷包蛋。沈杏端着木碗往东屋去。 “爹,我进来啦。”沈杏敲了敲门,侧着耳朵听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沈吉富披着单衫,半靠在床头。“爹,饿了吧?看我给你我打了两个荷包蛋,还滴了香油,闻着可香了。爹,你尝尝。”沈杏把碗端到沈吉富跟前。 沈吉富抬头看看沈杏,眼里的泪花还在。“爹不饿,你们吃吧。” “爹,都有,锅里留着呢,等大哥和娘回来就吃。” “他俩去哪了?” “去高坡上看看粟谷,那边刚大哥去看过了,还好不是很严重,不过大哥不放心又去挖宽些排水沟了,娘也去帮忙。” “那我也去看看。”沈吉富说着就要下床。沈杏连忙拦住他。 “爹,您歇着吧,他们一会就该回来了。”正说着,沈荷端个大木碗推门进来,后面跟着沈旭。 “爹,您好些了吗?大姐给您做的荷包蛋咋还没吃呢!我跟弟弟过来陪你吃。”沈荷说着就把木碗放在小几上,把小凳子拖过来坐着,碗里放着三个荷包蛋。 “爹,快吃吧。”沈吉富看着闺女端了半天了,接过碗。 “大姐,快来吃,你的荷包蛋在我们碗里了,给你筷子。”沈旭递给沈杏筷子,“爹,大姐做饭不咋地,做荷包蛋可好吃啦,你尝尝呀!” 沈杏无可奈何的咬了口荷包蛋,小家伙为了哄他爹也不用抹黑她吧,虽然她做饭确实一般。 “哎,爹尝了,好吃,确实好吃。”沈旭见沈吉富吃了,还冲沈杏挤挤眼,邀功呢,这小家伙。 瞧他那模样忍不住笑起来,一旁的沈荷没眼看的给了他一个白眼。 傍晚的时候,沈洵跟季氏回来了,跟沈吉富讲了高坡上的情况还算不错,让他别担心。雨依然哗哗的下着,下得人心里凉透了。“若是现在雨停了,咱们全家一起去抢收稻子,还能有些希望,可这老天就像漏了一样,稻穗泡在水里几天,太阳出来再一暴晒,算完了。”沈吉富坐在堂屋抽着旱烟,无奈的看着屋外。 “洵儿爹,咱家还算好的,至少高坡上那一亩半的粟米还能保住,他大伯家可怎么办呀!自家五亩,另外种着老三家五亩,全毁了!”季氏挨着沈吉富望着院子,乌云笼罩着这片土地。 “哎,那可是我们的心血啊,从秧苗起,天天像伺候爹娘似的侍弄着庄稼。看着他们一点点的长大了,长高了,心里高兴啊,给地里施肥,除草,地干了,稻子吃水,立马开渠放水。可这暴风暴雨来了,我们只有干着急的份。昨个我还下地,摸了摸鼓起来的稻穗,想着再有个大半月就能收了,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卖了稻米,给娃们过年每人做一身新棉衣。人家指着杏儿骂她穷酸,那哪是骂她,是在骂我们做爹做娘的啊!” 季氏站在沈吉富身后偷偷的抹眼泪,沈杏从后院进到堂屋刚好听到他们的对话。 “爹,娘,你们别这么说,咱家是穷,但咱家不会永远穷,只要咱家人齐心协力,咱家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沈杏拖了个小板凳坐到沈吉富旁边。 “爹,我想跟你谈谈昨晚提的恒城沈公过六十大寿,派发福袋的事。”沈杏想了想说道,“其实跟你说这个事,就像三叔说的,人家是高门大户,咱家是谁人家根本不认识。可是我想了一下,三千个福袋听着数目巨大,但是每个福袋若是按120文来算,三千个福袋也就是360两银子,360两银子对省城那个沈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对于省城里的那些大铺子也算不得什么。然而就因为沈公家是高门大户,小一些的铺子或者像咱家这样的手艺人根本不会去想接这笔买卖。那么会不会就像三叔说的,人家做好了恭维的送上门给沈公家选呢?” 沈杏诙谐一笑,“爹,如果我们在县城听到的消息没错,沈公六十大寿铁板钉钉放出话要发福袋,而这个发福袋的事是沈公临时决定的。那你想想,就一个月时间,若要烧制三千个瓷碗得要多少师傅,得多少炉窑?得多少人力物力。”沈杏到这虽只有几个月时间,但也知道烧出一套精美的瓷器是多耗精力和时间的事,更不提报废的有多少了。“当然还有陶碗,其实不管是陶碗还是瓷碗要烧制三千个,爹,你觉得可能不?” “没接触过,不过应该很困难,但是我们木碗在一个月内做三千个也够呛啊!”沈吉富想了想,三千个碗,这活的量太大了。 “爹,若备料,切割,旋碗等等所有活都让您一个人干,肯定来不及啊,我是这样想的,那些锯木料啥的谁都能干的活,我们雇人干,您跟大哥就负责最后那两步,上木旋床车旋出木碗,还有精打磨。其余的都给其他人干,平均每天您跟大哥一人五十个碗,这样您看成么?”沈杏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若三千个碗真要做,他们全家一起上别说一个月,两个月能不能做出来另说,人却是要累垮了。 “一天五十个碗,那不成问题,我一天做一百个都不成问题。你爹只要上了旋床,那就是眼手脚顺溜的很,一根这么长的木料到我手上,往旋床上一抵,我不出十分钟,能给你做出四个木碗来,而且匀称圆润。”沈吉富比划的木料大概是半米长,说起自己的拿手木活整个人都活过来了,眼睛晶亮亮的给沈杏描述着。 沈杏当然知道他爹做木碗的手艺,要不也就不打这个主意了。 “不过,昨个你说了福袋除了木碗、木筷,还有绣了字的红色袋子,还有寿糕,那些咱家可做不了啊!”季氏在一旁边听边想这事,问道。 “娘,你说的这个我早想到了,昨个到了镇上我就跑了糕点铺子,秀坊和布铺,比钱袋大些的福袋秀坊那能做,而且可以按我的要求绣字,你等会。”沈杏说着跑回自个屋了,一会又跑了出来,沈洵从木工坊出来就看到飞跑的沈杏。还有后面跟着跑的沈荷和沈旭,还以为又出啥事了。 沈杏坐在刚才的小凳上喘气,沈旭被沈吉富一把抱住坐在自个腿上,沈荷就搂着季氏。沈洵一看一家子都在,就拖了个大凳坐一边。 第42章 送礼 “娘,爹,你们看,我花了二十文钱从他们那做好的里面挑了四个。有一个是掌柜送的,好不好看,这个是大红,上面绣了个‘福’。这个是深红,绣的是“寿”。这个送的是紫红,还有这个酱红。好看吧,我问了不绣字光用这个细面料做袋子要五文,按我的要求绣字是八文,三千个就是24两。” “这么多银子?”季氏深吸一口气。 “娘,别打断我,听我说完。”沈杏放下福袋接着说,“还有寿糕我也问了,四文一个,我们若是要的多,可以三文一个,我就还按四文来算,三千个就是12两银子。爹,咱现在就在核算本钱了,除了寿糕,装碗筷的福袋,还有雇人的钱,之前大哥去镇上扛麻袋一天十文钱还不管饭,咱家就按十文钱一个人一天算,暂且雇五人,三十天就是1两半。因为要赶工,我想我们家两顿饭都管了,饭钱就算五两半,这样凑成七两。算上寿糕和福袋一共是43两,再算上其他的杂费,额外超出的一些花销,一共就算六十两吧,这是做这事大致的一个本钱。刚才说了,我打算卖120文一套福袋,三千个就是360两,刨去本钱,咱家能赚大概260两银子。”沈杏报了一连串的数字,但最后的数字再一次惊着了听懂了的全家人。 一阵沉默,堂屋里除了屋檐哗哗的水流声一片静逸。 “这,真的吗?”季氏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杏,这丫头刚才说他家能挣260两银子。这么多银钱,季氏内心一阵狂喜,笑容掩饰不住的往外漏。 “娘,您别高兴的太早。一切的前提是我们得去省城,人家那个恒城的沈家同意把这活给我们干才成。而且前提是人家还没定下别家,说不得有比我想到前头的,再比咱家有实力的,那就算我们去了也难抢到这个活。”沈杏心里其实也不确定,但是若是去了沈城,若是接下了这单,好处哪止那几百两银子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像下河口的野芹菜,在下河口那就是杂草,到了镇上就卖出了银钱。再比如那甜瓜,没拿去镇上县里卖,那就是自家人吃吃的瓜果,到了镇上县里就变成了几十两。俗话说得好,事在人为,咱们连恒城都没去,那肯定是没戏的。至少咱得试一试,爹,您说呢?” 沈吉富想了想,“杏儿,就像你说的,人家高门大户的,凭啥你去了人家就见你?说不得,连人家的门都摸不着。” “嗨,我想了一招,爹你可别说我呀。”沈杏嘿嘿直笑。 “快说呀。你这孩子。”季氏拍打了下沈杏的大腿。 “穷亲戚上门哭穷呗,咱不都姓沈呐。只要能让咱进了那个大高门,实话实说,这活让咱们干,咱们就好好干,不让咱家干,咱也算努力过了。就当去玩了一回省城,咱又不是真图他沈家什么,该怎么来就怎么走。爹,您看呢?” “你说的这个恒城沈家我还是小时候听你爷爷提过,其实算起来也确实是亲戚,就是比较远的亲戚了。都隔了好几代人,太远了,咱这样的人家也拉不下脸去攀这样的亲戚,再说这亲戚也不是想攀就能攀上的。”这一通聊天,沈吉富倒减轻了刚才的哀愁。 沈杏看着她爹,“爹,若真能挣得这二百多两银子,几亩地的损失就算不得什么了。其实就算没挣着也没什么,娘那不还有我们卖甜瓜的几十两么。,再说,爹和大哥还有木活的手艺,咱还能去大集摆摊。爹,地被毁了粮食没了,咱可以再种,您可不能倒下啊。” “闺女,你说的我都懂,这庄稼啊,就像自个的孩子一样,一天天的看着长大。昨个还好好的,今儿个,我这心里心疼啊!”沈吉富说的沈杏有些明白,就像悯农那首诗讲的“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到处都种的地,农夫还担心饿死。自家的地也是这样,一场大风雨粮食就毁了,让靠地吃饭的农家怎么活。 “好了,好了,孩子们都好,一家子都好,就像杏儿说的,咱不怕。”季氏悄着摸的四处看看,放低了声音半捂着嘴说:“娘这有银子,省着点,够咱一家子吃喝到明年年底的了,放心。” 沈旭看着他娘这样,也学起来,半捂着嘴小声的问:“娘,有多少啊,能给我买糖块么?” 一家子被他那滑稽的童语给逗乐了,“馋猫!” “爹,省城去不去,还得您拿主意。”沈杏看着沈吉富,沈吉富看向季氏,季氏点点头,又看向沈洵,沈洵挠挠头干笑。 “成,去!”沈吉富把心一横,“不过杏儿,爹没法跟你去,这雨还在下,地里爹放不下。你看?” “爹,让三叔跟大哥跟我去吧。”沈杏早想好了,“娘,乘着天还没黑,咱去张家把带回的礼给人送过去吧,人家帮咱那么多忙,昨晚分钱是一回事,咱得还人家人情不是。” “杏儿,才出去几天县城,到知道还人情啦?”沈洵逗着沈杏。 “娘~,你也不说大哥。”沈杏故作扭捏的跟季氏撒娇。昨晚上,她提出恒城沈家做福袋的时候,可是瞧见张小山有话要说。这时候提议她娘去张家,也是想问问张小山是不是有什么好主意,或者有门路进到沈家。若能有门路,那可省了不少事了。 “别听他的,他就是个木头,姑娘大了是得懂这些。人家前阵子又是送鱼又是送酒的,我早不好意思了,正好去还了。”季氏起身去屋里把给张家的礼拿出来。 又从灶房拿了四五个提前摘下的甜瓜递给沈杏。沈杏拎着篮子打着伞跟在季氏身后去了张猎户家。 雨势比早晨要小了不少,沈杏浅一脚深一脚的到张家的时候,裤腿和衣袖还是湿了些。 “杏儿娘,你咋这时候来了,快进屋烤烤火,这天跟漏了似的下个没完没了。昨个还热死人,今儿个就穿上了厚衣服。”张小山娘徐氏叨叨着天气,把季氏跟沈杏迎进屋。 屋子里张小虹正在吃着烤红薯。“沈杏姐姐,有红薯你吃吗?” 沈杏用手擦了擦虹虹嘴角的黑渍,“你吃,姐姐吃过了。” 另一边季氏把带来的礼给徐氏,“小山娘,这次多亏了小山了,这些布啊,糕点啥的得收下,之前吃你家好些鱼,还喝了你家酿的酒,多不好意思了。” “嗨,这有啥,你看昨个小山回来跟我们说了,你家还给了银钱。我们也说他了,都是一个村的,就帮这么点忙哪能要钱那。” “那是应当的,要没小山那,嗐,不提这个了。哎!”季氏话锋一转,“要不是这场大雨该多好啊!”说着又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是啊,杏儿娘,咱家没地,可打猎同样不能遇上这样的天气,哪个晓得打猎哪是那么好打的哟。”徐氏也感慨了起来,两人唠起了家常。 沈杏看虹虹手上、嘴上吃得黑黑的,就抱她去灶房洗洗。“小手洗白白,虹虹真乖。”沈杏握着虹虹的小手放进木盆里搓洗。“嗯,白啦!让我们再洗洗小脸。” “哇,好漂亮的小脸哦。”沈杏洗完张小虹的脸,白白嫩嫩的小脸粉嘟嘟,忍不住的亲了一口。小家伙乐呵呵的笑起来,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二哥,你回来啦!”张小虹看到张小山喊了一声。沈杏回头就看到一个少年穿着一身黑衣,倚靠着灶房门,露着痞里痞气的笑容。沈杏有那么一瞬的恍惚。别说,这个少年痞痞坏笑的样子竟然有一种沈杏也描绘不出的味道来。 “看啥?”张小山站好,往沈杏这走来,少年特有的气息充斥着沈杏的鼻腔,她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少年擦身而过,抱起一旁的小女孩。 “找我?”张小山抿着唇笑着看向沈杏。沈杏轻吐了口气,暗怪自个,啥时候也变成花痴了,醒醒,估计是今天跑来跑去又淋雨的累着了。 “嗯,有点事想问问你。” 张小山放下虹虹,“去娘那。”张小虹乖乖的往屋里跑去。 “啥事?” “昨晚上我提了沈公派发福袋的事。你好像有话说,可后来你又没说,我们家若是想去省城争取下,你有啥主意吗?”两人靠的近,沈杏半仰着头盯着张小山直瞧。 张小山摸了摸鼻子,往灶台那挪了两步,“这么大的事,你爹同意了?” “嗯,你家没种地是不在意,今天早上我跟着我爹跑去稻田里,那场景,地头上,稻田里到处是人,也到处是被毁了的稻穗。风声,雨声,还有村民们的哭叫声,跪拜声,到现在还在我耳边回响。还有我爹,”沈杏的鼻子发酸,声音哽咽,“我爹跟魔杖了一样扑进田里,田里全是水,水都快到我爹腰部了,稻穗杆都断了,他还在那捞。我娘都拉不住他,最后还是我哥,我哥力气大才把我爹背回家。” “本来昨天我就是提议的看看,这笔买卖做成了好处太多。可就像我三叔说的,也很困难,我们连人家的门都不一定摸着。今天看见我爹那模样,这笔买卖不管能不能成,我都想试一试。我爹已经同意了,他会去跟三叔说,让三叔带着我、还有我大哥一起去。”沈杏吸溜了下鼻子,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你主意多,你家在省城有门路吗?” “呲,你也太看得起我家了,妹妹,我家就是个猎户诶。县城里那几家已经是豁出脸上门去讨的路子,省城?”张小山摇摇头。 “那你昨晚本想说啥的?”沈杏见他摇头,其实也没多失落,就像张小山说的,他家是猎户,最多跟酒楼,客栈的打打交道。这次是沈家,恒城的沈家,那可是个官宦世家。门第太高了,哪是他们这样的人家能够着的。 “我本来想说,你们要是想去省城,我有办法让你们少走弯路,更安全更快的到省城,不是离寿辰宴只有一个多月时间嘛!” “是嘛?什么办法啊?”沈杏来到这,最远也就几天前去的县城,卖了瓜也没多停留,就马不停蹄的往回赶。这次去省城,沈杏想的是三叔带三婶去过,认路应该不成问题。至于赶路啥的,她都还没时间细想。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我们还要准备准备,大概明天正午后吧,咋啦?” “你们怎么去?” “嗯…,额…”沈杏其实也不知道,得回去问问他三叔怎么去的。 张小山一看沈杏这模样,无奈的叹口气,“我干嘛要问个路痴这个问题,果然是跟傻子呆久了。” 沈杏本想瞪回去,看到张小山那戏谑的表情,咽了咽口水,堆起假笑,“那,小山哥,你有啥主意不?” “明天午时收拾好行李,在村口等我,尽量带简便的东西。” “你也要去?”沈杏反问。 “嗯,正好家里有几张不错的皮子,我带去省城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遇到个孙大地主那样的财神。” “噢,那行吧。”沈杏听到她娘出屋的声音了,连忙往外走去。 “喂!” “嗯?”沈杏回头。 “以后别那么笑了,特傻!”张小山说完越过沈杏,走出了灶房。只留下呆呆傻傻的女孩! “杏儿,回家了,看这孩子咋发起呆了。”季氏过来牵起沈杏的手,跟徐氏打了招呼出了院子。彡彡訁凊 路上,“刚才发啥愣呢?” “娘,你看我这样笑,傻吗?张小山居然说我傻。”沈杏气呼呼的反应过来。 季氏看着,忍不住噗呲了一声,立马扭过头去。… 后知后觉的沈杏,直到很晚躺在了床上才发现,她去张家,本想问问张小山有什么主意,结果她啥也没问出来,还被笑傻,哎! 送走沈家母女,张小山在杂物房劈柴火,手上不停的动着,脑子里却一直在回想刚才跟沈杏的对话,回想昨晚上让他诧异万分的分银。答应帮忙的时候沈家就说了会分银钱,张小山卖过不少野物,大些的稀奇的也能卖上几十两。但是地里的那甜瓜能值多少,其实张小山根本没放眼里。至于分银钱,至多一两撑死了。. 然而,当沈杏毫不避着他这个外姓人,当着他的面报账的时候,还有当沈杏说出要分他18两银子的时候,他真的被眼前那个女孩镇住了,她好似一点也不在意这些银子。对于一个农户,一年的收成都不一定有这么多银钱,她竟然眼眨都不眨眼一下就说分给她了。 她说话的时候,张小山看的很认真,没有错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他找不出她有一点不愿意或舍不得。就算是她娘季氏给他银子的时候,虽然掩饰的很好,但他还是看出了季氏的舍不得和心疼。 她是怎样的一个女孩,看她穿着补丁的衣服,从没听她抱怨过。身板瘦瘦的,但腰板总是挺的直直的。 放眼整个徐家庄,不,整个古桥镇都难找出这样的女孩。张小山在心里默默的思索着,她今年多大来着,好像比他小三岁吧。若是换成是他,他有这魄力吗? 第43章 出发 还有刚刚,他从外面刚进院子,就听到她的声音。想着会不会是来找他的,顺嘴就问出了口,结果还真是来找他,当时心里那份雀跃。 当她直盯着他看的时候,心不由自主的怦怦直跳,这是张小山从没有过的感觉,有些让他无措。张小山陷入了沉思,直到徐氏来叫他,问他怎么劈了那么多柴火的时候,他才回魂的发现身旁的柴火已经快堆成小山了。胡乱编了个借口,去了灶房提水冲澡。 第二天正午,沈杏三人到村口的时候,张小山正倚靠着大树避雨,嘴里叼着个干草。此时雨比昨天已经小了很多,沈杏身披简陋蓑衣,头上戴着防雨的斗笠,后面还背个背篓,这身打扮放到现在炸到不行。 但在古代,特凄苦,就是贫穷人家防雨的最好措施。她大哥和三叔就戴了个大斗笠挡挡雨,三叔的背篓最重,所有这几天的生活必需品大多放在了三叔背篓里。其次是她大哥,她的背篓是最轻的,没办法,她最小嘛。 沈杏想起上午她娘季氏偷摸的把她拉进屋里,塞给她两个钱袋子,“每个钱袋子六两,你看着花。”还自言自语道,“也不晓得这些银子够不够打点的。”沈杏果断利索的收好钱袋,安慰道,“娘,我会看着办的。”随即心情愉悦的出了屋。 难得她娘大方一回,这回可有了光明正大的零花钱啦。当然,他们一路的生活费,她娘可是给了三叔。这一回,她娘对他们应该是抱了很大希望吧。要不,哪会给这么多银子。压力不小!彡彡訁凊 “喂,发啥愣呢?”张小山看着一言不发的沈杏,沈吉来和沈洵再次清点了下背篓,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回去拿还来得及。 沈杏回过神,“咦,你不是让我们轻装上阵,自己怎么带上被子,还有席子?难道又要露宿在外?”之前去县里露宿了一夜,可是很不好的体验,被蚊子咬都咬死了,根本睡不好,就别提洗澡什么的了。 “三叔,沈洵哥,没什么遗漏的就出发吧,我们要在申时赶到镇上,怎么去省城咱们边走边说。”张小山话落抬脚就走,像是完全没听见沈杏的话。 沈吉来和沈洵跟上,只有沈杏慢半拍的跟在最后。 “我们有几种方式可以去沈省城,不过,我们是要抢时间的。走路去这条我就不说了,没个个把月是走不到省城的。另外还有一种就是去驿站看看有没有顺路去县里或省城的商队或其他有马车或骡车的人,也就是搭顺风车的方式去省城。但是不好的是,得跟着人家走,人家比如要绕路什么的,咱也得绕路。还有一条就是我们去马市租用一辆马车,自己赶马车去省城,费用比较高,而且我们路不熟,路上遇到各方关系或打劫之类的,我们只有乖乖认栽的份。最后一条就是我建议走的。” “是什么?”沈吉来问,之前沈吉来跟媳妇去省城看大夫就是走路去的,不过他们运气好去的路上正好碰到一个大商队要去恒城。花了点钱,人家也就把他俩捎上了。但是回程就没有那么好运了,走了很久,还是心疼媳妇在途中的一个小客栈歇了脚。要不是在那个客栈歇脚,再往前面走就只能歇在破庙,第二天等他们路过破庙才听说,前一天在破庙歇脚的人都被杀了,财物也被一抢而空,吓得他们后来宁愿多耽误两天也不敢在人少的地方露宿。好在快到县城的时候遇到老乡的骡车,花了点钱才平平安安的回了家。 张小山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最快捷省事的方式就是去镖局,镖局保镖有两种,要么保人镖,要么保物镖。我们保人镖就成。这种方式的好处是对方会派人直接带我们过去,他们常年走镖熟门熟路,而且各方关系都有门路。因为我们要求速度,他们会安排一辆马车给我们。快的话四五天就能到省城,省了很多时间,也省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请镖局的人,应该要不少银钱吧?”沈洵问道。 “自己租用马车还得给大额押金,走镖局那比租金要贵一些。不过,我们又不是什么富家千金少爷的,纯粹就是赶路赶时间这种一般比较便宜。”张小山解释道,“因为提供马车,大概会收咱二两银子,人家还出一个人帮我们赶马车。其实不算贵了。” 沈杏听懂了,这就相当于现代的包车了,提供司机,提供车子,你只要坐上车,其他的就不用操心了,什么住店打尖,吃饭什么的,人家比你清楚熟多了。沈杏点点头,想起之前在镇上遇到张小山背个包袱一看就是出远门的样子,难怪这么清楚的,这家伙有点厉害啊! 沈吉来想了想,对走在最后的沈杏说:“杏儿,走快些,我们着急赶去省城,不如就听小山的,让镖局的人安排马车?” 沈杏快走两步,拽了拽不合身的蓑衣,“我都行,反正我也没去过省城,也没坐过马车。”学着张小山的样,摆出一副傲娇脸走了。 “这孩子!”沈吉来无奈的摇摇头。 张小山沈默的赶着路。沈杏又被落到了最后,靠两条腿走路,果然她也不“擅长”,这些人都不会觉得累吗?前面三个男人走的很快。张小山回头看了她一眼,返身回来,“蓑衣解了吧,雨也不大了。背篓给我!” 说着就帮着她接了蓑衣,递给沈洵,把沈杏的小背篓单肩背到自己身后。“要不要歇一歇?” 沈杏摇摇头,没了刚才的气焰。“解了蓑衣我好多了,没事,你们往前去,我在后面跟着。” “走吧!”张小山没往前走,跟在沈杏旁边。几人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的赶到镇上。 张小山去镖局交涉,沈吉来负责再补充一些物资,沈杏跟在沈洵身边喘着粗气。“杏儿,靠在哥身上歇会。”沈杏顺势靠在他哥肩膀处,张着嘴呼着气“哥,不怎么下雨了。” “嗯,不知道地里怎么样了。”沈洵望望天,眼里满是担忧,想起昨天地里的情形,还有他爹。“不知道爹是不是又冒雨下地了?” “有娘看着呢?哥,别担心了。”沈杏安慰道。“哥,你知道这次为啥我要叫上你吗?” “为啥?不是让我帮忙吗?”沈洵反问。 沈杏笑了出来,“哥,娘说你憨还真是的。我们这次是去省城,又不干重活,也不用做木活,你去能干啥?” “这个?这…”沈洵挠挠头。 “哥,这次叫上你,是为了让你,也是为了让我长见识。我们都没去过省城,我嘛,去主要为了那个3000副碗筷的活,你到了省城就自个行动,每天别的事不干,就去逛城里的所有木器铺子,家具铺子,嗯?若有时间瓷器和陶器铺子都去逛逛。” “逛这些铺子干嘛?”沈洵睁着大眼问。 “哥,你忘了我们在镇上摆摊,好多人嫌弃咱家做的家具啥的不好看,款式老旧吗?那些款式都是咱爹自己看来自己摸索着做的,都多少年了,那不就不时新了嘛。咱家要是想在木具上有所发展,还得自己努力。这次叫上你,哥,咱们就是去省城学习的。乡下人哪有什么机会去省城,咱先去学,回来后再自己琢磨着做,你看吧,做出来的木活肯定有人抢着要。”沈杏对他爹跟大哥的手艺自信的很。 “你说的倒是啊,要不是这次你说动咱爹,我也没机会去省城。行,听你的,我就去学。”沈洵听了沈杏的话阔然开朗,还是她妹妹主意大。之后沈杏又跟沈洵讨论了,去人家店里要学哪些,问哪些问题,怎么回来后把自己所见所得记下来。就像在现代,学习参观后总得写篇心得之类的总结一下。 “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我知道你认字不如我多,但这些时日我也知道你偷偷在练,现在知道为啥做木活也要识字了吧?把白日看到的晚上回来记下来就不怕忘记了,还有那些款式不行咱还可以画下来,画的不好看没关系,主要是帮助自己记忆。”沈洵点点头,“放心,哥都懂。不过,就你们三行吗?估计三叔也帮不上什么忙。” “到了省城再说,咱现在就是一群盲牛,什么都看不见呢,到了省城见识见识高官大户人家再说。”沈杏这可没说假,确实不清楚到了省城会发生什么,不过,她一现代人突然穿越古代这样的事都能发生,闯个省城有啥。 一会沈吉来回来了,张小山从镖局出来,“走吧,马车在那边,镖局的李大哥跟我们一起去,付了一两银子的定金,路上的花销算我们的,到了省城再付另一两银子。”… 沈杏是第一个钻进马车的,“这可比牛车好,有棚子晒不着淋不着。”沈杏四周摸摸,她可真没坐过马车,脸上竟是新奇和兴奋。 “让让。”张小山进来,把他自带的被子和铺在马车车板上,又铺上席子。 “你这样我们没多少空间了呀?”沈杏看张小山霸占了一大块地方。 “这块地儿睡觉,一会谁累了先睡,今晚要连夜赶路。”张小山说着就去了车架处,跟驾车的李大哥坐一块。 沈吉来和沈洵进来各坐一角。马车并不像电视上演的那样里面很精致,放着矮凳供人坐,还有矮几上摆好茶具和小点心。这些通通没有,这辆马车车厢很简单,就只有一个车棚,所有人都直接坐在马车车厢的木板上,里面什么都没有。不,现在有了张小山铺好的席被。沈杏嫌弃的看了一眼那席被,往车厢里又靠了靠尽量离它远一些。 真的上路后,沈杏才明白为啥张小山要带被子和席子了。马车快是真的快,可颠也真的颠,跟牛车那个颠不是一个等级上的,颠的沈杏肚子极其不舒服。张小山进了车厢,扫了一眼车厢内,“躺上去会好一些。”丢下这句又退到外面车架上。 沈洵见沈杏难受的邹起眉,“杏儿,躺上去睡会儿,要走好几个时辰。你先睡,睡好了换我们。”此时,沈杏已经顾不得矜持了,她真的很难受,肠道感觉要被颠散了。挪了一把躺上席子,确实好多了。车厢很小,既然躺着,也得蜷着睡,不过沈杏捂着肚子反而觉得好多了。就在这颠簸晃荡中睡过去了。 等沈杏醒来,四周静悄悄的。沈洵跟张小山分别坐靠在她两侧,倚着车厢壁闭目休息。马车停了,该是夜深了,大家都在休息。 沈杏轻轻的摇醒沈洵,沈杏指了指身下,让沈洵躺下来睡会,沈洵摇摇手不肯,看了一眼张小山,沈杏也看了一眼张小山嫌弃的嘟嘟嘴。再来拉沈洵,开玩笑,这时候当然顾着自家人啦,虽然被子席子是人家带的。反正他闭着眼在睡又不晓得。沈杏心里这样想。 沈洵不肯,沈杏急了轻声道,“他睡着了又不晓得。哥,快躺会,听话,要不我回去告你状,说你没照顾好我。”沈杏装作凶恶样瞪着沈洵,沈洵没办法只得跟沈杏换了位置,躺下来睡。倚靠着车厢壁休息的某人嘴角上翘,拼命的忍着没笑出声来。 沈杏靠着车厢壁有些睡不着,打开旁边的窗户,外面一片漆黑,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她趴在车窗往天空看去,满天的星星,好美。沈杏盯着星星,发现一颗星星特别的亮,“不知道是不是北极星!”沈杏自言自语道。另一侧的张小山缓缓睁开眼,静静地看着她。 在这样漆黑的夜里看着满天的繁星,沈杏觉得挺好,身边的沈洵已经睡着了,打着轻鼾。环顾四周,这应该是在森林的一处空地上,除了虫鸣声,寂静无比。想着来这几个月了,还真难得有空闲看看星星,跟她小时候在奶奶背上看到的星星一样,明亮闪烁。 第44章 狼来了 沈杏想现代把她养到九岁的奶奶了,每当她不舒服的时候,奶奶会把她背到身后,哼着童谣哄着她,数不清多少个夜晚,她伴着天上的星星,趴在奶奶的后背睡着。 正想着,沈杏前方有点点光亮,揉了揉有些湿润的眼睛,那光亮越来越近,还是好几个,在漆黑的夜里发着令人窒息的绿光。是什么东西,沈杏睁大着眼睛看,那绿光似乎发现了沈杏一样,往这边移动。沈杏不自主的推着脚边的沈洵。沈洵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着。 沈杏“啪”的一声关上窗户,惊醒了所有人。“有东西,外面?”沈杏惊恐的拉着沈洵的胳膊,“哥,发着绿光,往我们这来了。”沈杏发抖的说着。 张小山本就没睡着,立马警觉的拨开窗户,露出一个缝往外看去。“不好,是狼。” 所有人都警觉起来,张小山靠近车架让沈吉来进来。“三叔,你在车厢内护着他们,我去外面看看。”两人对调了下位置,倒不是沈吉来害怕,而是张小山可是猎户的儿子,他对付这些野兽比他这个货郎厉害多了。 张小山跟驾车的李大哥嘀咕了一下,有人下了车。沈杏扒着窗户小心的往外看,是两头狼,在黑漆漆的夜里,狼的眼睛发着渗人的绿光。狼已经靠的很近,围着他们的马车打转。沈杏不敢跟狼的眼睛对视,太可怕了,亲眼见着这么雄壮的狼,感觉下一秒狼就会扑上来撕咬她的脖子。两只狼很有耐心,不停的围着他们转圈,粗长的尾巴轻轻摆动。时间仿佛停住了一样,所有人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突然,一簇火光冲进狼转的圈,一个重物压上他们的马车,沈吉来低问,“小山?” “嗯,我带你们出去。”张小山低沉的声音传来。火把照亮了车厢,也照亮了前方的路。 狼突然发出嚎叫声“嚎~”。 “李大哥,你负责驾车,我们往前赶路,这应该在呼叫狼群了。快,在狼群追上来前我们出山林。”张小山快速的吩咐着。 马车缓缓的动了,另一只狼也跟着嚎叫起来。“驾”,随着一声马鞭,马车快速的往前去,越跑越快。 车上所有人屏住呼吸,沈杏知道他们在跟狼群比速度,他们在逃命。马车跑啊跑,跑了很久,直到张小山掀了车帘进来,“没事了,我们出了山林走上大路了,大家抓紧时间休息。”车上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沈杏换了个坐姿,揉了揉刚一直撑着木板的手腕。 张小山扫了她一眼,见她没事,又坐回驾车旁,小声的跟李大哥说这话。 不知是不是刚才太紧张了,还是又恢复了高频次的颠簸,沈杏躺在席子上,捂着肚子,渐渐睡了过去。 等她再睁眼醒来的时候,天灰蒙蒙的。“杏儿,你可真能睡,我刚都想叫醒你,小山说你不太舒服让你多睡会。现在好些了吗?”沈洵一直在那说。 “马车停了?到哪啦?”沈杏打开车窗往外面看。 “快到临德县县城了,饿不饿?”沈洵递给她一块饼。 沈洵不提还好,一提她觉得肚子快饿扁了。接过来大咬了一口,这还是昨个早上她娘准备的,雨不下了,天又热了起来,阴沉沉很是闷热,饼子又干又硬。“哥,现在是什么时辰啦?” “过申时了应该。”沈洵看了看天,把水壶递给她,“喝口水,天热,饼子都干了,先垫吧垫吧。一会进了县城哥给你买白馒头吃。” 沈杏点点头,心里算着,妈呀,她睡了这么久。还真得感谢张小山的席被,要不,她肠子都要被颠出来了,更别提睡了。 随意嚼了两口饼子,张小山他们就回来了,手里拎着水桶和草料,马儿看到草料往前走了两步吃了起来。 “等喂完了马,我们就进县城。”张小山对着沈杏说。 “噢!”沈杏还没完全回魂,木愣愣的应着。 马车确实比牛车快太多了,一天一夜就到了县城,当然要是没遇到狼就好了,估计是镖局的李大哥抄的近路。 到县城住进客栈的时候天已经漆黑了,昨晚受了惊吓,“哥,你跟我一个房间行吗?”沈杏扒着沈洵的胳膊。 “这个,这…”沈洵支支吾吾,他都十五了,再跟十一的妹妹睡一个房间不妥当啊。 “这样吧,我跟店小二商量下,房里多放床褥子,沈洵大哥你就打地铺,咱就休息两个时辰,到点了我叫你们。”张小山快速的安排好住的问题,沈吉来跟张小山还有李大哥一个屋,一人睡床,其余人打地铺,其实最主要的考虑还是为了省银子。 沈杏白天睡太多,躺床上反而睡不着,沈洵倒是一占席子就打起了鼾,秒睡。估计是赶车太累了,车厢又小,腿都伸不直肯本没法休息好。也就是她个子小,又是女孩,张小山的席子基本都是她躺着。 沈杏躺在床上心里开始默默数羊,正要睡着的时候,有人来敲门了。“沈洵大哥,出发了。”是张小山来敲门了。 沈杏一骨碌就爬了起来,他哥睡得正香,但是赶路要紧,沈杏还是把他摇醒了。“哥,起来,我们出发了。” 沈洵醒了利索的打包好行李。两人出了房门,上了马车,外面漆黑。 “给!”张小山进来递给沈杏和沈吉来一人一个包子,沈洵坐在外面驾车处,沈吉来靠在沈杏对面,张小山进来就靠在沈杏旁边,只有她旁边有地方。 包子热乎的,沈杏咬一口,肉汁流出,好香。“这个时辰哪来的肉包子啊?”沈吉来三口两口吃完了,又拿了一个。 “让店小二帮忙蒸的。”张小山咬了一大口,余光瞥见沈杏刚才那个吃完了,拿了一个递给她。 沈杏歪头看了下纸袋里就一个包子,其余是馒头。“你吃吧,我吃馒头就行。” 张小山二话不说把包子往她手里一塞,自个拿着馒头吃起来。 沈杏没再矫情的推辞,肉包子谁不爱吃啊。 就这样路过荒地,路过小村庄,路过小城镇,经过四天半的行程,终于到了省城恒城。自从那天遇到狼之后他们没再野外露宿,基本天擦黑住客栈或农家,深夜起来赶路。沈杏倒也感叹这份身子骨瘦是瘦了点,到还健康,这么折腾倒也适应,只不过没怎么睡好。至于吃,张小山倒时不时的搞来些烤鸡之类的给她解解馋。总之,能顺利到恒城就算不错,至于身上掉下去的肉,后面再慢慢补回来吧。 “今晚大家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办正事。”张小山简单交代了一下,沈吉来带沈杏跟沈洵住进了如意客栈,张小山跟龙威镖局的李大哥去恒城总舵办理结银交割单事宜。 沈杏从进城开始就四处张望,恒城的繁华真是她这个乡下丫头没见识过的,或者说,她这个来自现代的城里人都赞叹,不说其他,就那独门独院的古建筑,大门处的石雕,还有那楼宇的装饰,直叫人看花了眼。 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可比镇上赶集的时候热闹多了,各种各样的小摊贩,还有打着幡,挂着牌匾的铺子,卖什么的都有。沈杏顿时觉得自个就是那进大观园的刘姥姥。 沈吉来把沈杏跟沈洵安顿好,沈洵跟沈杏一个房间,客栈的房间里除了床还有一个软榻,这下他哥不用打地铺了。“还是省城的客栈会做生意啊,加个软榻多付200文钱一晚就行。”连沈洵都发出这样的感叹。张小山还是跟沈吉来一个房间。 等张小山回来,四人到了厅堂简单点了几个小菜,好好的吃了顿饱饭。“也不知地里的粮食能抢回多少?爹娘也不知忙的过来忙不过来。”沈洵担忧道,自个这些天赶路虽然辛苦,可好歹吃的饱饱的,也没干啥力气活,来了沈城,妹妹也只让他去铺子学人家的款式,用料,价钱之类的。这哪是活啊,这是享福呢,沈洵心里惭愧,早知道让他来就是干这个,还不如在家帮他爹娘下地抢粮食呢! “沈洵,别担心了,咱们顺顺当当的来到恒城,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办好事就成了。相信我二哥会处理好家里的。”沈吉来安慰道,地里啥情况他也去看了,媳妇怀娃了,老爷子那两亩地也给大哥家打理,一场狂风暴雨几乎全毁了,这雨下了两天两夜,地里还能剩下啥,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只是人都不愿往最糟糕的情况去想。 “好了,别多想了,吃完早点休息吧。”张小山率先回房,沈杏等人也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杏躺在床上,想着刚才沈洵的话,心里沉甸甸的,他们要是没能拿到福袋这个活咋办,想到她娘听到她说能挣两百多两那喜悦的表情,再想到他爹疯了一样在稻田水里扑腾,哎,希望老天保佑吧。保佑他们把这个不太可能实现的木活单子给拿到,保佑她爹跟她娘,还有小小的弟弟妹妹在家都好好的,好好的等他们回去。 第二天一早,沈洵按着沈杏说的,早早打听城里大小木器铺子,按着客栈小二说的地址摸索着出了门。 沈吉来还担心沈洵迷了路,这恒城很大,大家相互约定了,若有事耽误了,最晚卯时末辰时初就要回到客栈来,差不多现在的七点吧。 沈洵单独行动,沈吉来、张小山和沈杏一路,早在客栈就打听了沈公府上地址,店小二一听他们是去沈公家拜访,摇了摇头,倒没多话。 原本以为这种高门大户会住在什么僻静清冷之处,结果人家就住在最热闹的东街中心段,对面就是个茶馆。沈杏站在门前抬头看着大门前高挂着的匾额,匾额上写着两个大字“沈府”。“是这么,小山?”沈吉来问。 府门旁边的侧门处排了一溜烟的长队,有驾着马车来的,有自个来的,还有的应该是家丁替主家来的。张小山上前打听,这些都是来拜见沈公的。“小兄弟,你也是来拜见沈公?有拜贴吗?”张小山打听的那个小厮问道。 “拜贴?”张小山谦逊的求教,“这位兄台,有拜贴就能拜见沈公?” “想什么呢?看你这样土里土气的,不会是从乡下来的吧?连拜贴都不知道。”那个小厮有些不愿搭理张小山。 “确是从乡下来,还请兄台告知。”张小山拱拱手伏低姿态。 “行吧,大家都不容易,你瞧,这沈府门前每天都是排着长队等着求见沈公的。拜贴只是第一步,拿着拜贴来,门前那个管家收了拜贴,后面就等着吧。若是运气好,隔天就能拜见沈公,若是运气不好,嗯,你瞧后面那个胖子,我昨个来就见过他了,听说这一个月天天来,天天往沈府送拜贴。”小厮摆摆手,“肯本不见。就我替我家主子都来五回了,也是回回收了拜贴,具体什么时候见你,等着吧。人家沈公哪是你想见就能见的着的,你说是吧?” 张小山点点头,拜谢那个小厮,小厮不在意的摆摆手,接着排他的队了。沈杏看着东街沈府这一侧有序的排着长龙,眉头挑了挑,“三叔,你说咋办?” “要不我们也请人写个拜贴试一试?”沈吉来在一旁也听见了张小山跟那小厮的对话。“我刚瞧见前面有个代写书信的摊,我去问问代不代写拜贴?” 沈杏看向张小山,张小山思索片刻,“行吧,试一试,吉来叔,写些啥内容知道不?” “小瞧我了不是,好歹我也念过几年,咱就实话实写?”沈吉来这是问沈杏呢,沈杏点点头,其实这拜贴的门路心里早有了数,肯本行不通的,人家知道临德县古桥镇徐家庄沈家老二是谁呀!不过,他三叔既然想试一试那就试一试吧,毕竟也是个礼仪不是,咱走了正常程序,走不通那只能… “那三叔,您就去安排拜贴的事,完了就帮着排队,咱也学人家上门递一回拜贴。” 沈吉来点点头,“那你们呢?” “我跟小山哥去别的门看看,这沈府这么大,肯定有不少出入的门,咱们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守株待兔’?”沈杏狡黠一笑。 “啥意思?”沈吉来听不大懂,张小山解释,“大门前这么多人排队,沈公总不能一直不出门吧,我们是看看,在其他不起眼的门守着,看能不能守到沈公出府或者回府,直接上门自报家门,希望大一些。” “噢~,这样啊,也不失为一个法子。那行,你们当心点,可别硬来,要不杏儿跟我一起,三叔好护着你?” “没事的,三叔,你还得排队,我可不想站在大太阳底下晒,本来就不白了,再晒真成了黑泥鳅了。”沈杏话音刚落,张小山剧烈的咳嗽起来,连忙摆摆手,“没,没事,呛着了!” “嘁!”沈杏真服了他,还能被口水给呛着。而张小山心里想的却是之前去她家,看她在瓜地里忙活的汗滴滴的想让她出来休息,当时拿话呲她再晒就成黑泥鳅来着。 第45章 武馆 沈杏跟张小山绕到另一处的小门,这儿倒是很清静,对面有个馄饨小吃铺子。沈杏跟张小山很有默契的坐了下来,“来两碗馄饨。”张小山对着铺子里忙活的大婶喊了一声。 “哎,来了,马上好。”大婶回应着,手上的馄饨已经下到大锅里。没几分钟两大碗馄饨上了桌。 沈杏喝了一口汤,烫的舌头发麻,张小山忍不住笑出声,“慢点,没人跟你抢又。”还是跟老板要了一碗凉水给她,沈杏喝了一口好多了。 “吃馄饨要吹着吃,就不烫了,嗯?”张小山给她示范着。沈杏暗自腹诽,她刚就是大意了,搞得她像是真第一回吃馄饨一样。 两人吃完馄饨,就坐在馄饨铺子外面等着。从早晨等到下午,沈杏有些着急,算算他们自己出来五天了,连沈家人啥样还没见着。“我们等在这有用吗?” “嗯,我跟我爹去山里狩猎,有时候在一处一等就是四五天,动物的鼻子很灵,我们…” “哎,哎,快看。”张小山话还没说完,沈杏指着小门处。从里面出来一个青年鬼头鬼脑的四处张望,跟着出来一个穿着淡蓝色华服披风的小小少年,少年身后还跟着一个青年,几人鬼鬼祟祟的溜出了门。 “孩子?”沈杏邹起了眉。 “你也是孩子,跟你差不多大,走,跟过去看看。”张小山立马跟上去,沈杏慢半拍的跟在他后面。 少年人出了那个幽静的巷子就不再小心翼翼,看样子像是主仆三人。张小山他们一路跟着,穿过几个巷子几条街,只见那走在最前面的少年走进了一家武馆,跟在身后的小厮想试图劝说,少年人没听直接进去了。 “君纳武馆。”沈杏抬头看了一眼招牌,跟着张小山进去了。院内,有几个青年人在练习兵器,其中一个看到他俩,“喂,干嘛的?” 张小山摸了下鼻子,“有三人刚进来,其中一个是少爷。” “嘁,这次多带了两个,还带个没二两肉的丫头。进去吧,在里面,看看你家主子是怎么被我们师兄修理的。”练着大刀的男人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张小山看到前面有个圆拱门,给沈杏递了个眼神,顺着拱门进去,里面是一个更大的院子。 “沈七公子,您怎么又来了,您上次被我们师兄打得满地找牙,还不过瘾,这次又来?”一个高个子拿着很细长木棍挑衅着小少年。 “你敢这么跟我们家少爷说话,看我不揍你。”其中一个小厮气不过,要上前跟高个子比划比划。被小少年拦下了。 “我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找云师兄切磋一下武艺。还是老规矩,我输了自不会跟家里人告状,不会给武馆添麻烦。云师兄,最近我一直在勤加苦练,这次我一定可以打败你。”小少年解开绣有竹纹的披风,身后小厮接过。 “哟,看来是早有准备啊,便装都穿好了,这次没穿个长袍过来进步不小啊!”高个子戏谑着,调侃着少年的着装。只见少年穿着习武人常穿的短衫,腰间系一根黑色腰带,显出自己精瘦的身段,下身也是一身宽松长裤,底下穿着黑色簇新布鞋。 沈杏刚可是听见那高个叫他沈七少爷了,看这少年那模样约莫十一二岁,很是稚嫩,声带还带有童音。 “云师兄,还请赐教!”小少年并不理会高个子的讥笑,只向人群里某人深鞠一躬。 从人群中走出一个健壮青年人,对着小少年抱拳道:“七少爷,你还是回去吧,练武讲究的是强身健体,不是用来比输赢,再说我习武多年,赢了你也是胜之不武。” “不比试怎么知道自己习武习的怎么样?你怕了?”小少年并没有退缩,挑衅道。 “哼!”青年人往前一步,“那咱们得说好了,今天若你输了,往后不得再来武馆,若我输了,我请师傅收你为徒。若师傅不收,我教你。” “一言为定!”小少年抱拳道。 从两人的对话沈杏做了一些判断,她跟张小山站在一旁,静观二人对决。 很明显小少年不是青年人的对手,青年人一脚反身踢,直接踹中少年的胸口,少年疼得直躺在地上起不来。随行的小厮赶紧上前扶他,他一把推开,挣扎着起来。“再来。”少年人咬了咬牙。 少年人挥出一拳,被青年人轻松躲过,返身就是一通连番拳击,一拳又一拳的打在少年的脸上,身上,胳膊上,沈杏不自觉的往张小山后面躲,看着都觉得疼。 少年彻底躺在地上起不来了。“七少爷,承让,还望刚才的约定不要食言。”青年人抱拳正要离去。 “慢着,这位弟弟说的一点都不错,习武之人不比试怎么知道自己习的怎样,我也会一会这位兄台。”张小山上前一步,抱拳道。 沈杏傻了眼,想把他叫回来,声音卡在嗓子眼就是出不来。朝张小山拼命挥手,使眼色。张小山回眸,朝沈杏邪魅一笑。嘴唇轻轻说了两字:放心! “你是?” “我是好奇随着这位小兄弟进来的,习过几年武,看不惯你这么大个人欺负一个小孩!”张小山冷哼一声,“承让!” 说罢,张小山迅速出拳,青年人也不弱,快速出臂抵挡,两人你来我往。青年人一个回旋踢眼看就要踢中张小山,只见他单手撑地,一个后空翻躲闪过去。沈杏看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不知死活,敢跟我们大师兄比武,看他找死。”刚才那个高个子不屑的往地上吐了口水。 那位大师兄见张小山躲开,立马追上去又是一个劈腿,“小心。”一向文静的沈杏忍不住叫出来。张小山顺着对方的一条腿借力一跃,踹了对方前肩一脚,对方往后退了两步,揉了下自个的肩膀。 “再来!”青年人像是被激怒了,快速挪动着步子,两手不停的挥动着拳头,沈杏看不出是什么招式,只觉得眼花缭乱。张小山躲避不及,吃了一拳。沈杏站在一旁干着急。 眼见着张小山来不及避开,小腹处又吃了一脚,沈杏顾不得矜持了,“加油,小山哥起来,你最棒,揍他!”沈杏不顾形象的大喊大叫着,张小山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邪笑的看她一眼。 果然,有了拉拉队就是不一样。张小山开始反击,连环劈腿,直压得青年人不断后退,退无可退,胸口又吃张小山一掌。 “加油,耶,小山哥,加油,揍他!”沈杏大呼着,武馆里其他人怒瞪着她,她才不在乎,这些人要是欺负她个十岁出头的小丫头,那可比比武输了丢人。 沈杏呐喊着,被小厮扶着的小少年也跟着大喊,“小山哥,加油,加油!” 沈杏看到张小山又踹了那个青年人一脚,“小山哥,你帅呆了,酷毙了,你最强,加油,揍他,耶!”沈杏兴奋的在原地又叫又跳。 青年人此时像被彻底激怒了,两臂呈弓形,双拳紧握,牙关咬紧。“呀~”大吼一声,往张小山扑来。张小山用手臂左挡又抵,连连后退,再退就是院墙了。张小山被抵在墙上,青年人双臂钳制着张小山,他脸上满是大汗,满脸涨红。 沈杏焦急的呐喊,“小山哥,加油,顶回去。”沈杏急得真跺脚。 张小山闭着气,用尽全力挣脱青年人的钳制,一个侧身,再返身吃了青年人后背一拳。张小山乘胜追击,连续出拳,与青年人手掌连连对击,突然,青年人铲出一脚,张小山轻轻借力一登直接后空翻到他身后,连续给了青年人几掌。张小山再奋力一跃,直接将青年人踹翻在地,青年人挣扎着要起来,可是怎么也站不起来。 “耶,赢了!小山哥,威武,威武!”沈杏大叫着,兴奋得手舞足蹈。还有其他三个“拉拉队”队员,一起齐呼,“威武,威武!”沈杏跑到张小山那,扶着他。 “没事吧。” “没事。”张小山给了沈杏一个温和的笑容,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小山哥叫的不错!” 沈杏一听这,也不知是天热的原因,还是…莫名的脸红透了。现在兴奋劲过去,自己都感慨,刚才怎么当起拉拉队队长了? 其他人扶起青年人,高个子冲过来,“我来跟你比。”话音刚落,从后院出来一位年纪较大的长者。 “吴晓,退下。”老者走过来,对着张小山握拳,抱歉道:“我徒弟输了,愿赌服输,沈七少爷若是想学,只管来武馆,我老了,教不动了,我这大徒弟还有些本事,刚虽是输给了这位小兄弟,但还能勉力教一教沈七少爷。” “老者谦虚了,兄台本就与这位小弟切磋过,耗费了体力,我是占了便宜的。”张小山朝刚才那位青年人,应该是他们的大师兄恭敬一拜,“本是武艺切磋,多有得罪,还望兄台海涵!” 那位大师兄自己站好,挪到张小山面前,握拳拱手道:“是我技不如人,敢问这位兄弟师出何人?你的脚力和拳气都在我之上,是我大意了。” 张小山向青年人回礼,“跟着我爹学的,上不了台面,兄台不必介怀。若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张小山拱了拱拳头,率先往外走去,沈杏赶紧跟上。 两人走出武馆,沈杏深深呼了一口气,张小山回头看她,“怕了?” “嗯,”沈杏拭掉额头上的汗水,往他那走,“你被人打倒在地的时候,我可怕了,怕你不能活着出去,哎。”沈杏故作悲伤的说道:“那我也没法出去啦!”说完看着张小山有些发绿的脸。 “跟你开玩笑的啦,不过,你真是厉害,那人看着比你大好几岁呢,力气居然你没大。都压不住你,你是大力士诶。小山哥,你太牛了。” “是啊,是啊,小山哥,你真厉害!”一个少年的声音从沈杏身后传来,吓了她一跳。 “七少爷?”沈杏邹起眉头,“东街沈府那家的?” “哟,小丫头还知道我家在东街那。”小少年从腰间抽出一把折扇,潇洒的打开,若不是脸上被揍的肿横淤青还在,都叫人认不出他,这就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啊! 少年人收起手上的折扇,对着张小山一拜,“这位兄台,有礼了,刚才多谢兄台替我出手,在下感激不尽。敢问兄台大名?” 张小山往后退了一步,“能讲大白话吗?这么文邹邹的,太难受了。” 沈杏噗呲一声笑出来,这两人一个是斯文少年,一个是冷漠猎户,还真是强烈反差萌啊。 沈七收起刚才那模样,直道:“噢,抱歉。一出了武馆我就得是沈家读书人沈七了。两位若不嫌弃,我做东,请两位下馆子如何?”彡彡訁凊 沈杏看向张小山,两人眼神一对碰。“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张小山说道。 进了东来顺酒楼雅间,沈七请张小山上座,沈杏挨着张小山,坐到沈七对面。 沈七倒也不认生,自报家门,在家排行第七,所以长辈都叫他小七,今年十一,“你们叫我沈七就行。” “我姓张,叫张小山,比你年长三岁。”张小山也不拘泥,自我介绍道。随即看向沈杏。 “你初几出生啊?”沈杏喝了口茶水,看向沈七。 “四月初七。” “噢,那我是你姐姐。”沈杏比她大一天出生,他们两同岁。 听了这话,沈七上下仔细打量了下沈杏,“你是我爹哪个外室生的?” “噗~”一口茶直接喷出来,沈杏捂住嘴咳嗽了几声。 张小山嘀咕一声,“外室?” “就是我爹养在外面的女人,我娘不让娶回家的。应该有好几个,你是?”沈七一副了然的问沈杏。 “她不是,我们是临德县古桥镇的,她是徐家庄沈家老二家的大丫头。”张小山看沈杏气鼓鼓的,刚才被呛着没法说话,替她解释道。 “噢,那没听过。”沈七又摇起他那把折扇,扮起斯文来。 沈杏喝了几口茶,缓了过来,“我爹说跟你家占着亲,是远亲。” “嗯!”沈七身子往椅子上一靠,颇有深意的看着沈杏,他这老道模样哪是个十一岁男孩该有的,哎,不过,富家子弟多成熟。 第46章 沈七 这时小二上菜了,全是沈杏来这没见过吃过的,摆盘精致,菜名都很有讲究,“给您们上菜罗,本店特色的水晶肘子,天上龙肉,翡翠如意,跃龙门,请慢用。” “别客气动筷子,我经常吃不稀罕了,你们第一回吃,尝尝,还是很不错的。”沈七摆出主人的谱,招呼着。 张小山不爽,筷子一丢就要走。“大哥,大哥,别生气,别生气,快坐,后面还有好几道不错的菜呢!”沈七立马赔不是。 张小山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询问沈杏的意思。 沈杏虽在古代没吃过这么丰盛的菜,但现代的沈杏并不缺钱,父母在她小时候就离异,对她不闻不问,但是给钱却很痛快,所以这些大鱼大肉还不至于让沈杏像没见过世面的露出馋样。 尽管她是真的很饿,菜香味扑鼻,可沈七别看他一个十一岁的男孩,刚刚露出的表情赤裸裸的彰显他的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咱是没钱,但也不能让人看扁了不是。 “刚才小山哥说了,我是临德县古桥镇徐家庄沈家大闺女,我叫沈杏,我们家是老实本分的农户。”沈杏严肃而又平静的讲着,“你放心,家里虽穷,倒学不会攀龙附凤。你们读书人或许听过‘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这是讲寒门学子十年苦读书,一举成名的。殊不知,我沈家此时虽贫困,彼时你哪知不会有富可敌国的那一天呢!” “弟弟,你比我小一天也是弟弟,不要门缝里看人哦!”沈杏竖起一根手指摆了摆,“这些菜我没吃过,不代表我没见识,水晶肘子关键是炖煮烂后用冰镇一镇,才会有筋道的口感,我知道,冰只有达官富人这个季节才能有。再说这个天上龙肉,地上驴肉嘛,驴肉入菜,驴皮做阿胶。至于这个,就更是花头了。” 沈杏指着那盘翡翠如意,“小叶青菜拌豆芽,只不过需要点入些高汤提鲜。至于跃龙门,一般都是用鲈鱼做的,就在于下锅炸的火候。鲈鱼,呵,小老百姓可吃不起。” 这一番话把刚才还充满优越感的沈七给说惊了,更让张小山困惑不已,她怎么知道的?还有,她刚才说话的时候怎么能那么镇静,一点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稳。 沈杏怎么知道的,当然是高中后寄宿在她姑姑家,姑姑可是个美食主播,什么菜式品评得头头是道,她住那三年怎么也耳濡目染了。再说,这几道菜,其中有几道还是吃过的,现代的沈杏不爱吃油腻的,至于肘子之类的一般不吃,可来到这儿,严重缺肉,严重缺油水。 沈杏扫一眼沈七,继续道:“我们是在临县听说了恒城沈家沈公要过六十大寿,临时决定要派发三千个福袋给城里人,我爹和大哥擅长做木碗木筷,我知道福袋里面会放上一套碗筷,所以我们是为了这个活而来。若是这个木活给我们家做,我们肯定会用心在一个月之内完工交货。当然,若是这活已经给了别人或者你们家有了更好的主意,我们没拿到这活也没什么。就当来恒城涨了回见识了。所以,我们不是穷亲戚上门打秋风来的,你明白了没?” 坐在她对面的沈七早已收起了刚才的高傲,“爷爷六十大寿是说要派发福袋来着,葛叔应该会处理好,至于这事定了没,我还真不清楚。”沈七倒没怀疑沈杏说谎之类。 沈杏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一套福袋递给沈七,“这是我们出发前,我爹新做的,你可以拿出来看看。” 沈七从福袋里拿出寿碗,“还蛮精致的,碗上还写了字,这是篆体的‘寿’字?” “嗯,我练了大半夜外加一个早晨才落笔写的,怎么样?”沈杏有些没底的问道,毕竟这些富家公子的见识眼光比较高。 “比我写的好,不过,我还没用过木碗诶。我们家发寿碗,发福袋,用木碗,嗯~” “有些掉价是不是?”沈杏接过沈七的话。沈七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你想啊,这些福袋都是发给城里的普通老百姓,普通人家哪会舍得用瓷碗,陶碗都很少,发福袋的意义就是让大家用这碗筷占占沈公的福气。若发瓷碗,人家拿回家哪会舍得用?这也就失去了发福袋的用意。” 沈七点点头,“那成,我把这个福袋带回去,能不能成不好说,我只能帮你们问问。” 听沈七这么说,沈杏的心就稍稍安慰了些,忙问:“那成,若是有消息明天辰时我们在你溜出来买个小门等你,还行?” “叫司锦告诉你吧,那个时辰我在学堂念书。咦,姐,我那不是溜出来,我是为了躲过那些递拜贴的人。”司锦就是沈七身后高些的那个小厮。这中间店小二又上了不少菜,菜摆满了一桌。 “噢~”沈杏眉头一挑,“你一个读书人,怎么会去武馆。” “嗐,说起来就话长了,像我们家这样的文官,读书是必须,至于练武想都不要想。不过,还是会请武师傅教一些强身健体的拳,对我来说一点意思都没有。我想学武,我爹不同意,我就偷偷去武馆想找馆主拜师,结果人家根本看不上我。就让他大徒弟跟我对打,你们也知道了我武艺咋样了,可我不服输啊,越挫越勇,败了就练习好再战,后来这事被我爹知道了,跟馆主打了招呼,只要我去就把我轰出去。“ ”今儿个,是我死赖着非要比试的。哥,你武艺高强,还能教教我啊,本以为他们家的大师兄很厉害,可今儿个我都瞧不上他们君纳武馆了,什么呀,就欺负我个没练几年的,遇上强手就歇了。”一提到武艺沈七就两眼放光,可见是真的喜欢武艺。 张小山沉着脸没吭声。 “算了,算了。不说我了,快吃吧,这家酒楼菜色还是不错的,尝尝。”沈七又恢复了公子哥模样,招呼着沈杏和张小山… 如意客栈门前,沈洵跟沈吉来焦急的等待着,“都怪我,我应该跟着去的,看他们俩之前卖瓜很稳重就放心让他们去了,到这个点了还没回。”沈吉来看着天色已黑,沈杏和张小山还不见人影,焦急万分。一旁的沈洵来回的跑到街口去看,终于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跑过去,“杏儿,咋现在才回,急死哥了,你要丢了,咱家得满街的去找你。” “大哥,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看,还给你跟三叔打包了好吃的,咱们回去说。”沈杏拉着沈洵往客栈那走,被丢在一边的张小山默默的挠了挠额头。 回到客栈,在沈吉来他们房间,沈杏把遇到沈七的事讲了一下,“三叔,明儿个咱们直接去等消息,大哥,你今天有啥收获?” “今儿个我把东街和西街的家具木器铺子都转了一圈,了解到他们有一半都不是自个做的。有的是从苏城进货,有的是京都总铺子发货过来,还有两家比较有名的大铺子是自个有木工师傅,自己做木活,还能定制,不过没有我们家的免费维修和五天内免费更换退货一说。”沈洵学着沈杏,拿着几张小纸条,上面有文字,有图案。 “至于铺子里的款式,多数都是我没见过的。杏儿,你还别说,哥这趟真没白来,那些雕花之类的咱没学过得回去慢慢琢磨,我都画下来了,但是其他的比如一个柜子,分好几层,有的拉开,里面居然还有隔层,我真没见过,但我看一眼就会做了。一问人家看铺子的,说这是专门给大户人家小姐放饰品用的,各种首饰,头饰,绢花等等,真长见识了,那么个柜子得放多少啊!”沈洵感慨道。 “哥,那你明天再去几家,特别是可以定制的那两家。再问的细致一些,比如做个小柜子,就你说的小姐放饰品的柜子,要几天?什么价?需不需要给定金,给多少?另外,那些不接受定制的,问问每天能卖出几个方桌啊,像这类的问题。”沈杏想了想,先做个初步调查吧,对省城的消费有个了解。 “行,哥也再想想。” “那今儿先散了吧?”张小山打着哈欠,他身上还带着伤呢。 出了房门,沈杏套着沈洵耳朵嘀咕了几句,沈洵点点头。 第二天早晨,张小山的床头放着跌打伤药。“擦擦吧,刚沈洵送来的,严不严重,要不要我帮你?”沈吉来正在理行李,看到张小山醒了,笑着问他。 “没大碍,我自己来。”张小山看着药瓶子,他可不信沈洵会这么细心。 第二天,按着约定的时间,沈杏一行三人早早就来到约好的小门那。在馄饨摊前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沈七的小厮司锦。 沈吉来来回走动,“会不会是骗你们的?” 沈杏不吭声,张小山在一旁蹲马步。沈吉来看了看天色,“已经过了辰时了,要不我去敲门看看?” “三叔~,耐心点,咱是求人家。”沈杏话音刚落,小门打开了,司锦探头探脑的四处张望,看到沈杏他们,才走出来。 “七少爷在学堂呢,跟我说让你们再过半个时辰来,老太爷现在不得空。我还得帮七少爷办其他的事,半个时辰后司楠来接你们,领你们去见老太爷,噢,司楠就是昨天跟我们一起的。”说着话就往回走,沈杏还没反应过来问些问题,角门就关上了。 “这么简单?”沈杏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容易就见着沈公啦?那大门口那些排长龙递牌子的人是在干嘛? 张小山拍了拍沈杏的肩膀,“走吧,有点饿了,吃碗馄饨再说。” 三人一大早在客栈啃完饼过来等的,馄饨摊老两口人很好,让他们坐在空桌子旁休息。 “你们吃吧,我不饿!”沈吉来感觉自己不像个大家长,倒像被人照顾的,主要是眼前这两人太有主见了,他有点插不上手。 “大婶,来三碗馄饨!”张小山已经坐下了,沈杏抿着唇笑看着沈吉来,冲她招招手,沈吉来叹口气无奈的坐下,等着吃馄饨。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了,司楠领着他们进了沈府,还是从那个角门进去的。走到一处,应该是花园,园子里满是花香,司楠看到前面一位大概四十出头的大叔,立马快走两步,低头请安道:“葛总管!” “嗯,七少爷说的是哪两个人?”葛总管说话语速很慢,声音粗沉,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司楠的腰弯得更低了,回道:“是这二位。”点了沈杏跟张小山。 “你们俩跟我来吧,你带他去饮茶。”葛总管面无表情的吩咐。 沈吉来想说话被司楠使眼色止住了,跟着司楠去了另一条回廊上,回头看看沈杏去的方向。 葛总管在前面带路,沈杏和张小山跟在后面。沈杏拉了拉张小山衣袖,张小山默默摇了摇头。 领到一处门廊前停下,“一会进去,不要东张西望,不要乱摸乱碰,让你回话你再说话,不要插话,听到没?”葛总管像是看着他俩,又不像看着他俩,反正沈杏看不清他的眼神是盯着哪,但就是能让你不能忽视他。 “知道了。” “嗯。”张小山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葛总管带着他俩进了门廊,顺着小树林往前,弯弯曲曲的幽静小路,倒有那么点世外桃源的格调,再往前就是一个高阁凉亭,葛总管领着他两进了亭子,亭子蛮大。此时,亭子里有两位老翁正在下棋,四周静逸凉爽。沈杏跟张小山并排站着,不知该做什么反应。亭子里正在下棋的两位老翁像是没看见他俩一样,专注着棋局。 站了一会,沈杏觉得有些无聊,向不远处望去,在亭子的另一边居然有个不算小的荷花池,池面上的荷花正在娇艳欲滴的开放,正是满池粉娇似虹桥,微风一荡身姿摇,清泉陪伴藕相连,还看蓬头蝴蝶翩!美哉美哉! 沈杏没有像张小山那样一动不动的站着,一看他那样就像练武之人运气一样站的笔直。她可不会武术,时不时的看一眼棋局,葛总管站在一位微胖的头发全白的老翁后面,不时的往老翁手边的茶具里添水。对面那位瘦瘦的络腮花白胡子的老翁,很认真的观着棋局,思考着棋局。他身后的一个青年人只偶尔的给他青花瓷茶具里续一回水。 沈杏看了一会,心中了然。亭子里另一边还放着一个书桌,书桌上摆好了笔墨纸砚,像是有人刚刚用过。笔架上的毛笔头处墨迹浓重。 沈杏摸摸自己的衣袖,慢慢地往书桌那边挪,不时的做些摸摸耳朵啊,摸摸脖子之类的小动作,葛总管抬头看她一眼,没说话。 沈杏大胆的走了两步,到了书桌前。显然刚才有人在这练字,纸上写着‘水中仙子并红腮,一点芳心两处开。想是鸳鸯头白死,双魂化作好花来。’墨迹已经干了,纸上只有诗,下面留了好一片空白,像是不知道画什么或还没动手画吧。桌上一角备好了丹青,沈杏看了看眼前的荷塘美色,再看看前面坐着下棋的两位老翁,在心里读一读诗,思索片刻,就拿起了笔。 第47章 作画 葛总管不再涣散而是很犀利的眼神劈来,挪出一只脚就要往沈杏这来。一直因为无聊而在闭目练气的张小山迅速睁开眼,往沈杏那跨出一步,跟葛总管面对面直视着。葛总管低头看一眼在下棋的两人,挪出的那只脚默默的移回来。重新站在那个胖些的老翁后面,老翁抿一口茶,轻轻搁在桌子一角,葛总管上前一步续上茶水。一切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沈杏低着头握着毛笔画着什么,时而开心一笑,时而皱起眉头,时而抬头看一眼池面,时而往下棋的方向看一看。张小山此时也不再直立运气,他倒没往沈杏这来,只是靠近了一些棋局,仔细看两位下棋,棋子晶莹剔透,应该不是普通石头打磨而成。 实际上,对于两位老翁下的是什么棋,张小山并不清楚,一个猎户家的儿子,吃饱穿暖已是勉强,哪会知道棋。只见瘦瘦的老翁将一枚黑子落在一角,角落那处黑子白子交错而放。 张小山虽不懂棋,但也有好奇心。观察瘦瘦的老翁落完子之后神情淡然,胖些的老翁立马跟上一枚白字,瘦瘦的老翁眉头直皱。稍胖的老翁开始闭目养神,这下棋下的挺有意思,自从他们进来就没见这二位说过一句话。下棋下的也很慢,身后伺候的人倒像是习以为常一般淡然的站着。仿佛这就是下棋该有的节奏,或者说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过了好一会儿,瘦瘦的老翁才落下一子,稍胖的老翁睁开眼睛,点点头,开始思索起来。瘦瘦的老翁露出得意的笑容,将小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拿起放在桌角的折扇慢慢打开,悠然的扇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稍胖的老翁才犹犹豫豫的落下一白子。瘦瘦的老翁嘿嘿直笑,紧跟着落下一黑子,两人你来我往的下了很多步。此时,沈杏已经落笔,偷摸的往下棋这瞧一眼,见没人搭理她,她一本正经的走过来,站在张小山旁边,装作认真观棋局。 瘦瘦的老翁又下一子,葛总管上前,略一停顿。微胖的老翁朝张小山这边摆摆手。 “是!”葛总管躬身应着。随即,对着沈杏和张小山做了个请字。张小山看看沈杏,沈杏惊讶这就让他们走了?本想再争取一下,至少说点啥吧。张小山冲她摇摇头,她也只得无奈的点点头。他们过来可一句话都没说呢,可人家在下棋,也没法打扰不是。 两人在葛总管身后走着,四周再精美的建筑,园子都吸引不了沈杏,她耷拉着脑袋出了沈府。沈吉来先他们一步出来。看见他们立马迎上去,“怎么样?见着沈公了吗?” 沈杏沮丧的点点头。 “我们先回去吧,这大街上人多嘴杂的。”张小山提议道。沈吉来看看来来往往的人群,点点头。 另一边,亭子里下了一半棋的两个老头,“今天就到这吧,这棋局可不准动啊,我下次来还要接着下。”瘦瘦的老翁被身后的青年人搀扶起,老翁摆摆手,青年人恭敬退后。瘦瘦的老翁漫步到书桌前,看了一眼画纸,哈哈大笑起来,“老沈,快来看,咱们入画了。” 微胖的老翁就是沈公,沈公好奇的走过来一看,捋了捋全白的长胡子,“嗯,画的还挺像你的。”只见纸上诗的下方留白处已经添上了一幅画,画中将两位老翁下棋对弈画在近景,将不远处的荷池拉到远景,整个画面显得两位老翁像是在高阁仙境中对弈,画的飘洒萧然。再仔细一看,沈公哈哈大笑出声,“秦公,你再看,仔细看你的表情。不就输棋嘛,看你那小心眼的样子,尖尖的下巴,瞪着大眼睛,塌鼻子,有意思,有意思啊!” 沈公的老友秦公仔细一瞧,画中他那表情确实像是输了棋后满心不甘的样子,“你当然笑的开心了,她这画的完全不像,我哪是这模样。完全的丑化了我,瞧瞧她把你画的,额宽慈祥,一幅赢棋的胜利者的姿态,你哪赢了,咱们还没下完呢!哼,小丫头真会拍马屁。不过,她怎么知道你是谁的?咱刚才可是一句话都没说。” “诺?老葛呗,老葛往我身后一站,只要稍机灵点的都知道我是谁了。” “哦,那倒是。瞧瞧这马屁拍的,把你画的都像供奉的佛祖了。宽头大耳,一脸福相,脸上那副自得其乐的表情,还真绝了。”瘦瘦的老翁用折扇指着画有些发酸的点评道。 “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那么点意思。不过我本来就长得一副慈相,画的像。”沈公满意的点点头。 “得了吧,说面相像就算了,你瞧瞧你这幅模样,像赢棋得意样,你赢了吗?咱两还没下完,顶多算是和棋而已!”秦公不爽的怼道,折扇打开扇起风呼呲呼呲的。 “行啦,一幅画而已。没那么热,不用费那么大劲扇。”沈公面上不显,心里开心的很,“其实你仔细看这副画上的棋局,我是赢了的。” “嗯?”秦公不信的低头研究起画来。“妙,妙啊!” “是吧!我刚才要是白子要是落在这处,就赢了呀!这画画得妙极了。” “可惜啊,你没下在这,要不然还真赢我半子。可惜罗!这小丫头还成,懂点围棋的精妙之处。”秦公此时也不再计较把他画成那副输了的模样,正打算挪步。 “咦?”秦公把那张纸掀开,下面还画了一张,只是画的墨浅。等下面那副画全展现出来,沈公再也绷不住的笑的前俯后仰。 “这,这,好个小丫头,居然敢拿我秦某人开涮,老葛,去把她给我叫回来。”秦公左看右看没看到老葛,葛总管正带着沈杏他们出府呢。“你,你去。”秦公怒了,指使着身后的青年人。 沈公摆摆手,“行啦,跟个小丫头计较什么!” “你当然不计较,看看把你画的多俊美飘逸,活生生年轻了二十岁,拍马屁也不能这么拍的。这还不算,在我这边写的什么,草书?以为我不认识?‘输要输的有气度’?我怎么输啦,怎么没气度啦?” 原来沈杏觉得画的不过瘾,手痒痒就在那副画的后面又画了一张。用卡通漫画的方式展现人物表情,她只知道微胖些的是沈公,而且这次就是来拜托人家的,肯定把他美化的俊逸非凡。样貌肯定会抓住人物特征,其他的嘛,肯定就自己发挥啦。她不晓得另一位可是当朝太子少傅,要不然打死她也不敢这么画他。 “行啦,行啦,我请你喝用去年收集的雪水煮的茶,口感润泽甘香。”沈公拿出低姿态来。 “得了,喝茶还得茶叶好,光水好还不行,把你那上等大红袍给我一包。哼,别叫我再看到那丫头,非得好好让她看看,我长那么瘦嘛,脸上就剩皮包骨了?还有我那有个性的下巴,怎么到她笔下,就成了尖嘴猴腮样。不带这么捧高踩低的吧!”秦公气呼呼的,边说边跟着沈公后头走。 “唉呀,你个当朝太子少傅,俗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跟个毛丫头置什么气啊!她那是不知道你是谁。要知道你是谁,借几个胆也不敢。要不是我那小孙子说情,我哪有功夫见他们。你刚不也瞧见了,我连搭理都没搭理他们,就让他们走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沈公看了看天空,“小孙子倒没夸错人,那丫头跟那小子都有点意思。一般人到我跟前,还能像他们这样沉得住气的,还真是不多。那丫头后面有些急了,那小子使了个眼色,倒也没吭声。” “沉得住啥呀?那丫头要能沉得住气,至于用这些个旁门左道的拍你马屁吗?不过,那画风我倒是没见过,若不是画的我,我也觉得挺有意思的。”秦公慢悠悠的跟沈公有一搭没一搭的前后下了高阁。 “这不就结了吗?别跟个丫头计较,大红袍你走的时候给你。咱去尝尝我这雪水煮的的龙井,行了吧!” “哼,这还差不多!”… 另一边,沈杏两手无力的撑着自己的小脑袋,坐在沈吉来他们房间的小圆桌前,撅着嘴:“小山哥,你说还有希望吗?咱人应该是见着了,那个头发全白的老翁应该就是沈公了。可咱不是一句话也没说么。” “你怎么知道是那个胖些的,说不得就是那个瘦的呢?”张小山沉思着反问道。 “这还用问嘛,那葛总管殷勤的哟。那老翁刚端起小茶杯,他恨不得立马贴上去倒水,这服务态度,那人不是他主子是谁!”沈杏神情沮丧的说,“我们去就站那喝了会西北风,连口茶水都没捞着。” 张小山看着沈杏若有所思,“你在那画啥了?” “没画啥呀。”沈杏有些心虚的坐端正,“就看那有张纸,纸上提了有关荷花的诗。我见光有诗没画,闲着也是闲着,就画了两人下棋,还画了池塘里的荷花。” “就这些?”张小山追问,有些狐疑。 沈杏扑闪着大眼睛,很真诚的回道:“就这些啊!” “那我们能不能再去找找沈七少爷啊?”站在一旁干着急的沈吉来道,“我被司楠领到一处花园,小丫头倒是给我上了茶和点心,不过我哪敢吃喝呀。这高门大户的人家,东西精贵着呢。” “估计不行,这次能见着沈公已经是麻烦了七少爷,他一个十来岁的男娃,能让沈公见我们也是不易。再去找他,就是为难他了。”张小山抱胸想着事。他一开始都没看出来谁是沈公,还是葛总管要出手,那个胖些的老翁给了个不易察觉的眼色。他才知道那个胖些的是沈公。压根没往伺候这方面想。 “三叔,看样子,是我太自负了。我们算上路上时间都出门七天了,我想家了,想爹娘了。”沈杏可怜巴巴的看着沈吉来。 “咳,你这丫头,说要来省城的也是你,现在想回家的也是你。这事办的,哎!”沈吉来无奈的很,其实大家都希望拿到这个活,这种小活对省城沈家微不足道,可对古桥镇徐家庄的沈家很重要啊。 “对了,小山哥,你不是说来省城卖皮子吗?一会我陪你去问问?”沈杏突然想起来张小山来省城是干嘛来的,有些愧疚,这两天都忙活她自个的事了,把人家的事给忘的一干二净。 “昨天已经全卖了。”张小山盘腿坐上塌。 “什么时候卖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昨个不是在酒楼吃饭来着,后来出去碰到掌柜就问他收不收皮子,人家收的,回了客栈我就又跑了一趟。赶上人家正好打烊,给东来顺的掌柜的掌了掌眼,咱们在那吃饭掌柜的听到咱们对话,知道你姓沈,以为跟那沈家是什么亲戚,就给了个很不错的价,我也就顺手卖了。天热皮子也不太好保存。”张小山难得耐心的解释。 “难怪我在客栈下楼打个茶水,回来你人就不见了。”沈吉来一听才明白昨个人去哪了,过了好一会才回来的。 “既然事情都处理好了,等沈洵回来咱就走?”沈吉来问沈杏。 “再等一等吧,到申时再看,要是还没消息,那就回去?”沈杏有些不甘心,看向张小山。 “不行午时我再跑一趟小门那,找找司楠或司锦?”张小山也明白沈杏的心情,大老远来的,肯定是希望拿下这个活的。不过拿不到其实也很正常,人家凭啥相信你呢,万一搞砸了呢? “也行吧!”沈杏勉强挤出这几个字。 “要不我带你们出去转转,难得来一趟省城。”沈吉来看沈杏兴致不高提议道。 “你们去吧,我困,想睡会!”沈杏起了身,回了自个房间。 房间里,沈吉来跟张小山面面相觑,“我还是再去一次沈府吧。”张小山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再试一次。 “我跟你去吧。” 两人出了屋子,正好碰上客栈掌柜的很热情的将一人领上楼,张小山一看,这不是葛总管吗? “葛总管!”张小山快走两步。 “嗯,我来找沈小姐。”葛总管面无表情的走到客栈二楼。掌柜热情的去敲了沈杏的门。沈杏在屋里就听到张小山的声了,刚一敲门门就开了。 众人将葛总管请进屋内,小二的茶水就端上来了,掌柜有眼色的带着小二退了出去。 第48章 葛总管 房间里就一个小方桌,两张小凳,葛总管自坐下。沈杏拉着沈吉来坐在葛总管对面,张小山倚靠着床柱,沈杏站在沈吉来一旁。 静默片刻,沈吉来客气的说:“葛总管,您请喝茶,不知您此次来是…” 葛总管从腰带处解下一个袋子,“这是你们给七少爷的福袋,我就是来问问,这里面的木碗是怎么做的?” “噢~,您稍等一下。”沈杏立马把她准备的画册拿来。 “碗筷都是我爹和我哥做的,我怕我讲不清,出发前他们做这个木碗的时候,我特地仔仔细细的看了,做了好几个呢。”沈杏把四个福袋放到小圆桌上,“每个福袋里的碗大小尺寸一样,稍微不同的就是上面也的字,碗上的‘寿’有的用的篆书写的,有的是楷体,还有草书的,您看看喜欢哪个?至于您说的怎么做的,您看这画册基本就能明白了。” 他爹怎么做出木碗整个过程沈杏给画了出来做成个小册子,就相当于现代的说明书了,不过她这可比说明书强多了。“这页画的是怎么选料备料,您往后翻,这就是大概选取15寸的原木料,把它卡到旋木床上,我爹手脚并用,用脚踩那个旋木脚踏,木头就转动起来,手上就开始用削刀把中间挖空,因为在一条主轴线上,可以连续做五个,而且大小一致。您看这儿,这儿是画的怎么把碗从木料上取下的,怎么削出碗底的,我画的很详细。”沈杏卖力的讲解着画册。 “你看我下面记录的真实数据,大概不到两刻钟,就做好了五个,五个大小相同。然后就是精打磨修整,之后上一遍清漆,我再用朱砂调成红色,在碗的两侧写上寿字,晾干后再刷一遍清漆就成了。至于筷子就更简单了,只要直木料,备料部分我跟我娘就能做,粗加工也没问题,后面就交给我哥精磨和刷清漆了。”沈杏一口气讲完,葛总管看的仔细认真。彡彡訁凊 “那你怎么保证一个月内出三千副碗筷?”葛总管语速很慢的问道,听着他声音风和日丽,但总让你不敢造次,规规矩矩的回复他。 沈杏拿出之前做的预算纸,纸上整整齐齐的标明。要请多少人帮忙,每天的工作量多少,完成到哪一块,连每天什么时候开始干活,什么时候吃朝食,暮食都标得清清楚楚。从人工,木料到清漆,朱砂等等都做了表格细化。还画了一个进度柱状图,一眼就能清晰的看到,某日应该完成多少。“您看看,这样成么?” 葛总管看到画册的时候眼前一亮,再看这张画着整个表格的纸,很清楚明白的把这个活怎么样完成弄的明明白白。在葛总管眼里,这虽然只是个小活,可也知道做活的量是不少的。在沈杏来之前,他已经跟几家大铺子做了合计,寿碗是用瓷碗,要保证三千个碗大小一样,还要印上“寿”字,几个掌柜的合计了十来天,找了好几个瓷窑一起开工,还得保证合格率才能马马虎虎的交出三千个瓷碗来。昨个老爷子发话了,说毕竟都姓沈的,让他来这详细问问,主子都这么说了,他也就想走个过场,若是实在扶不起来那也没办法,只得照实说,毕竟这事可关系到老爷子的名声。 没想到还真有两把刷子,“嗯,不过,你们可没有一个月时间,你们路上的时间一去,前后也就二十多天时间呐!” 这可说到沈杏心坎上了,“您放心,我这计划表都放了余量的,我家除了我爹还有我哥呢,这木碗对他们俩来说就是小菜一碟,我这还有一本是咱家做的大家具,款式比不得城里,但是东西是实打实的好。”沈杏还不忘把家里之前摆摊用的画册也带上了。 葛总管简单翻了翻,把家具那本画册放在桌上,“这些个我能带走?” 沈杏点头,“当然可以,还有这几个福袋就可以拿走。” 葛总管端起一直放着的茶杯,浅浅品了一口,“茶凉了。” “我这就给您换杯新的。”沈吉来立马出去招呼小二了。等葛总管再次喝上热茶,沈杏可是一直没停的卖力讲解。 “嗯,既然你们家拿手的是木活,福袋跟寿糕就不用管了。原先你们打算一个福袋卖多少?” 沈杏不带思索的回答:“120文。” 葛总管看看差不多了,拿出一张纸,“就按120文吧,三千副碗筷,这是一百两银票的定金,到任何汇通钱庄都可以兑付现银。这是二十两,是老爷赏你的。”葛总管将银票和两个十两的银锭子放在桌上。 沈吉来早就坐不住了,急急的问道,“这,这…”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打赏我的?”这下子连沈杏都搞不清楚现在是啥情况啊! “嗯,那幅画,打赏的。”葛总管起身,“俞管事会跟你签契约,活干好罗,否则…”葛总管没讲完的,沈杏他们都明白,搞砸了她沈家的木匠买卖就别想干了。 沈吉来激动的手都抖起来了,“这么说,这活给我们干了?” 葛总管没搭理沈吉来,只对沈杏道:“我跟俞管事说一声,他一会过来,希望这次别让老爷失望。你们可也姓沈!”说完,慢悠悠的往外走去。 等到葛总管走远了,沈杏拿起桌上的银票,沈吉来都不敢相信,抓着沈杏来回的摇晃,“杏儿,这活真是咱家的了,诶呀,诶呀,诶呀…”沈吉来不断重复的问着。 “三叔,您再摇我,我手上的银票坏了,可没法去兑银子,这可是一百两哦!” 沈杏此话一出,沈吉来赶忙松开,又不放心的凑近了盯着银票看,“这纸真能换银子?只听人说过银票银票的,可真没见过。” 沈吉来那副模样,沈杏都没眼看,至于嘛。要不是有张小山这个外人在,沈杏想说出的话都怕吓着她三叔,这一百两算啥,他们家以后会有很多张银票的! 到此时,沈杏其实也没搞明白怎么就把这活给他们做了,有点云里雾里。在一边的张小山思索着葛总管的话,难道是这丫头的画的那幅画起了作用?他当时站在另一边并没有看到沈杏画了什么,沈杏讲她画的内容,张小山可是不信,要是这么简单,人家怎么专提了为这幅画打赏二十两。看这丫头也是开心的样子,算了,拿到活就成。 走到沈吉来身边,“吉来叔,你带沈杏去逛逛吧,我去找沈洵,这下我们真得抓紧回去了。” “别,我知道他今天去西市,我们一起去边逛街边找他,顺便去龙威镖局把马车给订了。”沈杏现在可有心情逛街了,得看看有啥好东西,给家里人带回去。 “那成吧,不过不能耽误太久,另外这次就不要镖局的师傅了,路我已经记住了,我们三人轮流驾车怎么样?”张小山想的是既然拿到活了,还是要赶紧回去,给沈杏他们家多留些时间。 “没问题啊,你小子可以啊,我这记了一路了,就想着回去的时候省点钱。咱自个回去,本来今早想着没拿到活,我就带着你们走回去能省二两,这下子还是得租马车,那个快,不用师傅,我认得路了。”沈吉来觉得自己能帮上忙的就是让侄子侄女不用操心路上,不用操心吃住,其他的他能帮上的实在有限,去了一趟沈府全是长了大见识了。不过再去的话,他还是会腿肚子打颤,心里慌得很。 到了西街,沈杏好奇的打量古代大城市的各种铺子,多数跟镇上一样,像布铺子啊,吃食铺子,只是比县城镇上的面积更大,卖的货品也更多,比如包子,镇上就只有菜包肉包,省城里还有红豆沙的,蜜枣的。还有甜品铺子,这在镇上可没有,还有金饰银饰铺子,这只有县城有,镇上可没有。 买了不少小吃,要是沈旭跟沈荷在就好了,准得高兴坏了。天气热这些都没法带回去。好不容易看到蜜饯铺子,“蜜饯应该能放一些天,买些回去给弟弟妹妹,给虹虹也买一些。”沈杏想到那个粉嘟嘟的小女娃就喜欢的很。 沈吉来想拦住的,蜜饯他知道不是个便宜的吃食。可看沈杏那么高兴,再说人家不是赏了她二十两嘛,他这个小叔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提醒着,“少买一些,万一存不住,坏了可惜了。” “品种可真多啊,有枣子的,有梨子做的,杏干,还有核桃的。”沈杏每个都尝了尝,看店家脸色有些挂不住了。沈杏就挑了桃干,杏干,还有枣干各要了几包。店主这才眉开眼笑的热情照顾他们。 沈杏见前面是个药材铺,可没忘记三婶还怀着娃呢,“三叔,你们上次是在哪家医馆瞧的,要不要再给三婶带些保胎的药?” 讲到媳妇,沈吉来不好意思的笑了,“昨个我回来的早,拐了个弯去了那家药铺买好了。” “嗯,那我给三婶买些料子吧。”沈杏想了想给孕妇买其他的也不合适。 “不用,她又不出门,费那钱。”沈吉来想到媳妇脸上总是带着笑。 “得了吧,三叔你这就不懂了,哪个女孩都爱漂亮衣服的,嫁人了更爱美了,要不怎么有那么一句,女为悦己者容嘛!”沈杏说着就走到了旁边那家布衣铺子,之前给家里买了秋衣布料,但多数都是锻布,只比粗布好一点,这次索性买绸缎,让她娘也穿出去显摆显摆。买好了布料,往前逛了逛,沈吉来手上已经拿不下了,连张小山手上也都是东西。 “这丫头,太能买了。”沈吉来走不动了,跟张小山坐在茶铺外面喝口水,歇一歇。张小山浅浅一笑,有些无奈的道:“养媳妇不容易啊!” “哎,可不是。”沈吉来以为张小山说女孩爱漂亮给他媳妇买布料的事。“乘着你还没媳妇,得多攒钱,有了媳妇就晓得女人花起钱来,了不得。哎,话说这丫头进金银饰品铺子干嘛呀,这玩意多贵啊!太费钱了!”沈吉来边说边指着铺子,是说沈杏呢。张小山难得的笑出了声。“嗯,是得多攒钱!” “看,前面那个是不是沈洵啊?还真是,洵儿,大侄子,过来。”沈吉来看到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的沈洵,沈洵听见声音往这边看,也看到他们了。 “三叔,小山,你们怎么在这?”因为天热,沈洵满头大汗。 “快来喝口水,我们要回家去了,来找你的。”沈洵没动水杯,她娘出门也给了他五百文零花钱。不过除了饿了买些饼子之类的吃食,其余一文也没舍得花。“叔,我不渴,咋在这坐着呀。”沈洵说这话瞧了一眼铺子里忙活的店家,小声说,“坐这是要给钱的。诶,怎么没看到杏儿呢?” “嗯,来了,她付账!”沈吉来把茶水喝光,又递给沈洵一满杯,“快喝,我们要走了。” 沈洵见沈吉来催促的急,也确实很渴,接过来咕嘟两口就下肚了。沈杏抱着包袱走过来,自己也倒了一杯水喝了,给了茶水钱。 沈洵不明所以,“怎么回事啊?” “走吧,边走边说,我们得去租马车回家了!”沈吉来拍拍沈洵的肩膀。 “杏儿,怎么回事啊,我的行李呢?”沈洵丈二摸不着头脑。 “在我这呢,走吧。来,帮三叔拿点东西。”沈吉来把一堆东西推给沈洵,自己拿着包袱开溜了先。 沈洵莫名其妙的抱起一堆东西,跟在他们后面,直嘀咕,“这些哪来的呀!”张小山在一旁叹可口气,太年轻,还是太年轻啊! 等张小山到镖局办好文书之类的,租好马车,沈吉来总算是松了口气。看着沈杏买的一堆东西,心里还是后悔,还是应该早点去找沈洵,这样得少花不少银钱。 沈吉来赶车,沈杏他们三个小辈坐在车厢里,还是那个简单的马车,车厢里啥也没有,三人并排坐在张小山带的席被上,沈杏把经过大致讲了一下,“总之,我们就是拿到这个活了,具体怎么拿到的,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诶。” 沈洵听到拿到活了,其他的哪还会在意。“我说呢,咋买这么老些东西,看着可都不便宜。那得赶紧回去,咱得抓紧把活赶出来,可别砸了自家的招牌。” “哟,哥,可以啊,还知道招牌了,这两天看来学到不少啊!” “见了省城的木具铺子,才知道自己会的那点还真不叫什么。哎。可惜时间太短了,要不我能多跑几家铺子,多跟人家学学。”沈洵有些可惜,这几天自己就像大脑开了天窗发现新世界一样,原来家具木器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可以雕刻得那么精美,有好些款式他见都没见过,稀奇的很。 第49章 归来 “那大哥,咱们找个师傅好好学一学怎么样?”沈杏提议道,其实这个事她早几个月就问过她爹,不过,那时候家里穷,拜师要给束脩,就是现代的学费了,费用还挺高的。 沈洵嘿嘿傻笑,“我都不敢想,我这个年纪了谁收我。再说,咱家哪出得起银子拜师啊?” “银子咱家有了,我就问你想不想拜一位师傅,好好的学一学。”沈杏严肃认真的问她哥。 沈洵用力的点点头,“想,能跟师傅学习木活,我太想了,可…” 沈杏摆了下手,“想就行了,我来说服爹。” “能成吗?”沈洵有些不敢相信,瞪着大眼睛看着沈杏。 沈杏往后靠在车厢壁上,“试试呗!” 沈洵激动的拉住沈杏两胳膊,“杏儿,你要是说服爹让我拜了师傅,往后你让哥干啥,哥都听你的,成不成?” 沈杏噗呲笑了起来,推开她哥,“成啊,不过以后有了嫂子,嫂子让给你往东,我让你往西,那你听谁的?” “那还用说嘛,肯定听你的,媳妇哪有妹子重要!”沈洵说的斩钉截铁,往后啊,啪啪打脸的日子不要太多哦! 沈杏一副完全不信的表情!沈洵只得嘿嘿傻乐。 “沈杏,拿了这个活,你打算怎么做?”坐在最里面的张小山问道。 “嗯,我想过了,光靠我们家肯定人手不够,回去问下我大伯家愿不愿意过来帮忙。还有你家,你哥,张叔,只要过来每天按15文算,包两顿餐,这样人手就差不多了。小山哥,你能过来帮忙吗?”沈杏越过中间的沈洵问道。 “我没问题,我爹他们我得回去问问。”沈杏给出的工钱按镇上短工的标准不算少。 这一路上,三人轮流驾车,连夜赶路,至于那个遇到狼的林子,沈杏他们绝对不会再停留。车厢里的沈杏也没闲着,买了不少东西,提前分好,回去后可没那么多时间一家一家的跑去送礼。 在马车上就把给张小山家的给了他,张小山倒也不推辞,“行吧,你现在可是我们几个里的富户,我替我娘他们谢了。”沈杏摆摆手,她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次要是没有张小山在武馆里比试那一出,他们怎么会搭上沈七,怎么会见到沈公。 至于那个比她小一天的男孩在沈家是什么地位她还没搞明白,哎,感觉就是天上掉了馅饼给他们家了。至于对沈七的感谢,来日方长吧。 不分白天黑夜的赶路,加上之前走过一遍,只用了四天马车就到了沈家门口,沈杏他们没在镇上停留,马车还要用,就没去龙威镖局解契约。 正午的阳光热烈,沈旭,沈荷还有季氏听见声早跑到门口了。“洵儿,你们可回来了。”季氏忍不住的红了眼眶,这一走就是十来天啊,当娘的心可一直悬着,就怕有个意外。 沈杏抱着一堆东西下了马车,把买的蜜饯递给沈荷和沈旭。返身拿出一个包袱塞给沈吉来,“三叔,快回去吧,三婶准想你了,这里面有给爷爷奶奶的,还有你们的,自己拿回家慢慢分吧。” “这,我不用。”沈吉来推辞道。沈杏二话不说,“三叔,干脆点,人家小山哥就没你这么磨叽。今天抓紧时间休息,明天咱们开工,还得请您来帮忙呢。”一旁正在帮着搬东西的张小山无奈的叹口气,小丫头的胆越来越肥了。 季氏一看到这么多东西就知道事情成了,立马拽着沈杏进了堂屋,张小山帮完忙也回家去了。 “娘,爹呢?”沈杏看了一圈也没看到沈吉福。 “唉,你爹就是个犟驴。你们走后,你爹看雨小了就去地里抢收粮食了,几乎都毁了,你爹闷不吭声的回来。一回来就呆在木工坊里做旋木床,不是你走之前交代的嘛,家里一个旋木床不保险,万一真拿到活了,有两个旋木床你爹跟你哥一人用一个,大半个月就能做出3000个碗来。” “他是看着地里没指望了,就一门心思的做旋木床。我看他有事做,也不太担心。到了晚上喊他吃饭,他不听一直在那削木头,饭也不吃。”说着说着季氏就哭了起来,“人不吃饭哪成啊,荷儿和旭儿轮流的哄着他。后来吃了些,晚上也不回屋睡觉,就睡在木工坊里面。我心疼啊,可他犟,又不听我的。” 季氏抹了一把眼泪,“就这么到了第五天,我估摸着是旋木床缺些木料了,他自个从木工坊出来了,我不放心就跟着他,一路的跌跌撞撞的,跟个没魂似的,还摔了一跤。” “爹没事吧?”沈杏也忍不住哭起来。两个小的靠在门边不说话,沈洵蹲在墙角,低着头身子颤抖着。 “没事,我跟着呢。后来在七邱山上我就帮着他锯树,锯木头。等扛回了家,发现家里有很多备着的木料,你爹又用备的木料去了木工坊了,哎!”季氏嗅了嗅鼻子。“没日没夜的在木工坊里呆着,八天,整整八天,你爹就做出一个新的木旋床了,这个活以往有洵儿帮忙怎么也得一个月啊,熬的人都瘦好几圈了。“ ”木旋床做好了该歇歇了吧。”季氏继续道,“闲不住哟,拉着你大伯家老三沈谦又去砍树了,说是要是你接着活了,木料不够咋办?哎,那木工坊旁边的荒地上都是以往备的木料,还有后院堆起来的原木,怎么就不够了。他呀,就是想让自个忙着,忙着好不去想地里的事。” “爹人呢?”沈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丫头,别哭,在后院锯木头呢!刚才听你那意思,这活是接着了?”季氏不放心的又确认了一遍。 “嗯,”沈杏话话没完,沈洵跑向后院,“我去找爹。” 沈洵把他爹拉到堂屋,那个黑黑精瘦的男人总是对着她笑的男人,瘦的她都认不出了。 “爹,您甭担心了,您看,这是我跟沈家签的契,三千副碗筷的活给咱家做了,福袋其他的咱家不用管,咱家只要做好碗筷就成。这是一百两银票,人家给的定金。到镇上的汇通钱庄就能拿到现银一百两。”沈杏大声的说着。 说得季氏瞪大了眼睛。等到季氏回过神来,赶忙跑去关了院门,再把堂屋门关起来半扇,“你个丫头,说话就说话,那么大声干嘛,生怕别人听不见!” 沈吉富抖抖活活的去拿沈杏说的契约书,看了又看,其实他除了“沈”字,其他一个字也不认识。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擦拭着眼角的泪,“刚才眼睛进虫子了,后院虫子多。”沙哑的嗓音,听得沈杏眼泪直流。 “对了,爹,你看我给你买什么好东西了。”沈杏从带回来的一堆东西里拿出个纸包的长长的东西递给沈吉富,“爹,打开看看。” 沈吉富打开纸后,是一杆崭新的烟杆。“爹,你原来那个烟杆早该换了,有一处都裂开了用细布缠着。这个是铜的,随你怎么敲烟灰都不会坏。”沈杏献宝似的讲这个铜烟杆怎么怎么好,说得沈吉富总算笑了起来,满意的点点头,“还是我闺女好。” “给你买东西了,当然闺女好了。”季氏故意酸溜溜的说着。 沈杏立马拿出一个包袱打开,“娘,你摸摸,这是绸缎,摸着可滑了。这个布可不便宜,我买了三种颜色,差不多够咱家人做一套秋衫的,这个水红色的多买了一些,娘你可以做身裙子穿穿,也显摆显摆。” 季氏小心翼翼的抚摸着绸缎,这布只在布庄见过,那都是富户大家人家太太老爷穿的,哪是她这个乡下婆子能穿的,想不到她闺女居然给她买了。“这可不老少银钱吧,给你爹买就成了,给我买啥呀,瞎费钱。”嘴上这么说,可手跟眼就没离开过绸缎细布。 沈旭跟沈荷好奇想摸摸,被季氏拍掉了手,“别摸坏了,娘收起来,以后等家里有大事再拿出来啊,我先存起来。” 沈杏摇摇头,早料到这样了。买锻布季氏或许还舍得给做新衣服,买绸缎铁定舍不得用掉的。“娘,这是去省城那天你给我的12两零花钱,我没处用,就还给你收着吧,沈家打赏了我们二十两,我花掉了11两,我自个留一两零花,还有八两也给您收着。” “这,沈家咋打赏你啦?给娘说说。”季氏看着桌上一堆的银子,心里别提多热乎了,这下可都好了。 “嗨,说起来话长,不过人家是高门,估摸着平时打赏个几十两就跟我们在家吃馍一样平常吧。” “杏儿娘,你把这银票和银子收好了,一会我们就开始干。人家既然把活给我们家做,咱就好好的干好罗。”沈吉富此时黑瘦的脸上也有了神采,闺女回来了,还带回这么个好活,他们家今年又有指望了。 季氏很开心的收拢起桌上的财物,“杏儿,这活这么急,人手够吗?你不知道啊,”季氏随即叹了口气,“地里遭了殃,你大伯家是损失最大的,雨还哗哗的下着就下地抢收去了。结果没两天就病了,你大伯母三天两头的来咱家,之前看到你们拉着牛车去卖甜瓜,我也没瞒着她,后来你卖得了银子给家里人都买了东西,我也送过去了。” “你大伯母人精的,肯定也知道咱家得了些银钱。你跟洵儿还有他三叔一走。你大伯母就来了,话里话外的说不把他大伯家当一家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粮食没抢收回来多少,他大伯又病了,家里快揭不开锅了,问你三叔带你们干嘛去了。” “你爹那时候又一门心思的在木工坊里,我也不晓得你们能不能找着活。没敢跟他大伯母说实话,家里家外的都乱糟糟的,你奶奶天天来拿饭菜,也问小儿子干啥去了,家里有个怀娃的还到处跑。” “哎,杏儿,要是人手不够,咱家能帮就帮一把吧。”季氏很多话都没讲,他大伯家大儿子去挖河了,二儿子跟着种地,小儿子沈谦也只比沈杏大一岁,地毁了,家里日子得多难啊!其实,也不止他大伯家,这庄子上的哪家不难啊。 “爹,您的意思呢?”沈杏看向她爹。 “这段时间都辛苦你娘了,都是一家子能帮就帮吧。不过,至于是替省城沈家干活这事还是别节外生枝了,就说抢到一个活,活简单就是做木碗,要的数量多,时间紧。财帛动人心,咱们一家子老老实实干活,现下家家日子都不好过,别惹出其他祸事来。”沈吉富看到那一百两银票的时候就想这事了。想着这整个徐家庄家里估摸着除了里正家,谁家能拿出这么多现银。他沈老二,要起来了,这都是大闺女带来的。 “爹说的是,财帛动人心,还是别节外生枝了。马车上我已经跟三叔还有小山哥说过了。这次肯定要请大伯家帮忙的,还有张小山家,光靠我们一家子是来不及的。”沈杏想了想,还是犹豫的说了,“爹,在路上我自作主张的说了,来帮忙一天给15文,管两顿饭。您看成吗?” “还管饭呐?”季氏嚷了一声。看到沈吉富瞪她,立马噤了声。 “杏儿,给15文钱,还有管饭的事,你定了就成,这事咱家只要不亏就成了。”沈吉富知道沈杏是个有成算的,自是相信自家闺女。 “我是这样想的,大伯他们不会车碗,只能干锯木料,备料那样的重活,粗活。家里备的料先不动留着以防万一,万一再下大雨或其他影响咱去七邱山选树锯木就麻烦了。活又累,给15文大家也有动力干,再者地里粮食没啥收成了,现在哪家存粮都紧巴,咱们赶工期管饭也算是减轻他们家里的负担。再说,管饭还能节省时间,吃完还能再帮着干会。”沈杏想着既然自家挣着银子了,能给大家更好的待遇就给些,只要大家把活干好。她可不想再看到他大哥抗一天麻袋才得十文钱,身上全是伤的情形了。 “可咱家还能挣到钱么?”季氏吞吞吐吐的小声嘀咕。 沈杏笑了,拉着她娘的手说:“娘,咱家不仅能挣着银钱,这活顺利交了,咱家还能再挣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季氏一听这话立马捂上了嘴,随即松开了喜笑颜开,“我听闺女的!” “娘,我还给你买了好东西,等会给你。”沈杏故作神秘。 第50章 提议 一家子正说着话,大伯母王氏拉着沈洵奶奶来了。“沈洵娘,这干啥呢,还关上了院门。” 季氏听到声,就赶来开门了,“娘,您来啦,这时候还早,我饭还没开火做呢!”季氏以为安奶奶来端饭的。 沈杏奶奶也不吭声,直往堂屋去,沈吉富迎上来,安奶奶也不看他,坐了主位,凶巴巴的说,“说吧,这十来天拉着老三干啥去了。”大伯母站在一旁。 堂屋里静悄悄的,沈吉富上前赔笑道:“娘,没干啥去,您怎么来啦。” “没干嘛,门口的马车是怎么回事?”大伯母插话道。 “嗨,杏儿他们赁的,一会就还回去了。”季氏回道。 沈杏几个小辈站在她娘这边都不说话,一家子盯着安奶奶,瞧得安奶奶有些不自在。 沈吉富开口道,“是洵儿他们跟他三叔接了个活,活不难,就是做木碗,要三千个。但是时间紧,一个月内要做出来。这不,刚还在商量着,是不是请大哥家来帮忙呢?” “这么多?” “真的?”大伯母跟安奶奶同时出声。 季氏走上前,说道:“是呢?刚还说呢,活重,还要去七邱山锯树,也不是只帮个一天两天的,我刚跟他爹合计,每人来帮一天忙给15文。但就在咱家吃,吃完好再帮着干点活,咱们接了人家的活还是得干好了,娘您说是不是?” 安奶奶一听季氏这话,跟他大伯母一对眼,“真给钱,还管饭?这你家不亏么?咱自家人要钱,这?” 季氏给了沈吉富一个眼神,沈吉富坐到方桌一边说:“娘,他大伯母,既然来了,我也就不跑腿了,实话说,这年头哪家都难啊。”沈吉富神情哀叹,“要不是杏儿他们接了这活,我,我…”沈吉富哽咽道,“能帮大哥他们一点就帮一点吧。大嫂,你回去问问,大哥愿意干就来,咱还是一家人不是。” 沈吉富打出亲情牌,大伯母王氏忍不住哭出声,她去请了老太太一起来,本就有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意思。可没想到,她花这心思的时候,人家在想着怎么帮他们家,羞愧极了。王氏抹了一把眼泪,“谢谢二弟了,我这就回去把这信说给你哥,啥时候干,一会就来干成不成?” “这?”沈吉富看了一眼沈杏。沈杏上前去,挨着季氏,“大伯母,明天一早来吧,今儿个,大哥跟爹还要合计合计,不光要叫大伯家,我们还请了张小山家。” “还有你三叔,你三叔也能来帮忙的。”安奶奶忍不住提醒。 沈杏忍不住笑起来,“奶奶,这回三叔可帮了大忙了,哪能少了三叔。我们早在回来路上就说好了,这么多人吃饭啥的,就让三叔跑腿,买菜买肉啥的,放心,一样给15文一天。” “你这丫头,还取笑你奶奶我,没大没小的。”说着话,再也坐不住了,“我先回去,一会再来。饭不着急啊,孩子们刚回来晚点就晚点。一会我来帮忙。” “我也先回去,一会也来帮忙烧饭。”王氏早坐不住了。 “没事她大伯母,今儿就别来了,明天来吧。这么多人吃饭,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呢!”季氏笑着说。 “成,都成。”说着扶着老太太出了院门。 季氏送了他们出去,回了堂屋,“杏儿,门口那马车咋没还了人家呀!” 季氏既然提到这了,沈杏也不再含糊,看了一眼沈洵,沈洵眼光闪烁,“爹,娘,有个事我想说,我想让咱哥去拜师。” “啥?”沈吉富还没从刚才的喜悦里出来,被沈杏这话给说蒙了。 “哥,你自个说吧,毕竟拜师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立起来了,咱家的门户才能立起来,也不能总指望着爹娘。”沈杏激着沈洵。 沈洵看着她妹妹,其实沈杏说的没错,每次他不是缩在爹娘后面,就是缩在妹妹后面,他哪像个大哥。“爹,我想要拜师,这次去了省城,我看了好多家家具铺子,那木活做得比咱家好多了。实话说,这次咱们能拿到这个活,一个是杏儿跟小山的功劳,还有就是咱们也姓‘沈’沾了些光,要说这做木碗的大师傅省城比我们家厉害的多了去了。我们虽然拿到这个活,但是咱也得承认咱自身的不足。”沈洵一口气把自己的心里话讲了出来。 还别说沈洵只是闷不吭声,性格沉默,但不是看不清事。这些话也说到沈杏的心坎上了。“爹,大哥说的也就是我想说的,咱家不能总摆地摊,等这个活完工拿到剩余的银子,咱家就在镇上买铺子,开家具铺子。”沈杏的话像一地惊雷惊得一家子都说不出话。 最先开口的还是季氏,“这,真的?咱家能在镇上有产业,有铺子?”沈杏太熟悉她娘这表情了,认真的一字一字的说,“是,等这活清了,咱家手上得有二百多两银子,够在镇上买个带后院的铺子了。另外明年开春就送旭儿去村学启蒙,等咱家日子好了,就送旭儿去镇上读私塾。” “可是,”沈杏话锋一转,“爹,铺子开起来了,咱家光靠扎实的手艺是不够的。人家买家具,除了耐用,还要有款式,还要好看漂亮。而且大哥这次去了省城看了不少家具,有好些我们都没见过。但那些没见过的咱家做不了吗,也未必,但人不能吃老本,得学习新款式,新本事,所以我没退了马车,因为我想请爷爷出山。” “这事跟你爷爷有啥关系?”沈吉富不解道。 “爷爷不是年轻时候救了一个木匠世家的人家,还在人家那住过,这次大哥要拜的师就是这家人家。既然是木匠世家,肯定是有本事的。我想请爷爷出山跟我们走一趟。” “你的意思是今儿个就出发?”沈吉富也看见了门口的马车。 “明天吧,今儿个大家休息一下。” “杏儿,那活咋办啊?”季氏担忧道。 沈杏心里早有盘算,“爷爷说那家人家离我们这也就两天的牛车路程,我们用马车一天就能到了,来回也就耽误了三天时间吧。我刚也说了,一开始去林子里备木料,这些三叔,大伯他们就能干,用不着我哥跟爹,正好乘着这个时间,咱把师傅拜了,等活一清,大哥就打包去学艺。” “这么急,不能等活清了再去吗?”沈吉富不解道。 “爹,这个时候去主要还有另一件事,我想请那个木匠世家的传人做个木活。你想啊,省城那把这活给我们干,人家过六十大寿,咱家总不能接了活收了银子,拍拍屁股就走人吧。” “往后咱再有事去找人家,人家只会觉得咱家人不会做人不地道。不过咱家也没啥银子,贵重的东西咱也送不了,就送送咱做木活手艺人擅长的东西吧。不管别人说啥,咱自个得做到有礼有节,是不,爹?”沈杏顿了顿,从腰间抽出那几张纸,仔细跟他爹说了要送沈公的寿礼。 “这个好,这个妙啊,这活还真得大师傅才能做出来。”沈吉富有些不舍的看着图纸,频频点头。 “这个寿礼咱家做不了,一来请木匠世家的大师傅帮忙做,我们家出银子。二来,也是试一试大哥拜的师傅究竟是真有本事,还是过了这么些年技艺是否落寞了。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没法拖到以后。”沈杏看着她爹。 “嗯,你说的在理,省城那边沈家阿公过六十岁,不管如何是要表示我们的心意的。再者你爷爷都这么大年岁了,过了这么些年,也不知道人家家里有没有变故,咱们是诚心拜师,但也要学到真本事才行。不过明天早上就出发,时间来得及吗,我们还要准备拜师礼,这可马虎不得。准备得不妥当,人家把我们轰出去也是得理的。”沈吉富问道。 沈杏看向季氏,“娘,这事,你看?” 季氏胸脯子一拍,“这事交给娘我了,娘给你办的妥妥的。” 话说沈老二家忙着在家合计着事情,张小山从马车上下来,背起自己的背篓回家途中可是发生了个不太愉快的小插曲。 半路上遇到了里正家的闺女,徐秀。徐秀拦住张小山,气呼呼的说,“小山哥,你从哪儿回来?你怎么总跟沈家人一起啊!”张小山这些天一直赶路很是疲惫,懒得搭理她。 徐秀看张小山不说话,继续道:“小山哥,你也不怕人说闲话,你…”张小山犀利的眼神射过来,徐秀立马吓得退了一步。 张小山逼进一步,“别乱嚼舌根,我跟我爹一样不好惹。”声音低哑暗沉,像是来自地狱的声音,吓得徐秀立马跑回了家。 张小山呲了一声,回了自己家。 谈完事,剩下的就交给沈吉富和季氏,下午沈杏和沈洵补了会觉,等起床了。沈吉福也从他爷爷家回来了。“杏儿,你爷爷拉不下脸,都多少年过去了,再去找人家,他不愿意。” “这样啊,那…” “听我说,爷爷虽然不愿意去。不过觉得去拜师学艺是正道,那家人是有真本事的,跟我讲了详细住址,还给了我个信物。说是当年那家人赠送的。” 沈吉富从怀里掏出块白玉,晶莹剔透,看着就是好东西,沈杏看不出什么图形,只是玉通体发白,掌心大小的原型,中间有个圆孔,用个红绳拴住。还是他爹见识多,说这叫玉璧,代表平安安宁的意思。 “那爹,咱们自己去。”沈洵下定了决心。 沈吉富张了张嘴,终究是点了点头。等到吃过暮食,沈杏拉着季氏到了东屋,拿出个红布包着的小盒子。 “这是啥呀,咋还神秘兮兮的。”季氏嗔怪道,自己打开了,“妈呀,这是啥?” “娘,在省城首饰铺子给你买的。银子有限,就买了这个银簪子,看看喜不喜欢,上面雕饰的是莲花。我一看这个就觉得好看。” 季氏小心的把簪子拿在手心里,“咋给我买这个?”激动的泪花闪闪,“跟你爹成亲这么些年,省吃节用的,哪成想我闺女给我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娘,您瞧您,哭啥啊,我给您簪上看好不好看?” 季氏对着不大的铜镜照了又照,“好看,真好看,这得不老少银钱吧?” 沈杏就知道她娘会问,“娘,以后我给你买的东西都不用问花了多少银子,只管用就成。这回是银簪子,往后还要给你买金簪子,玉镯子,还有整套的头面,全是金子打的,漂亮的不行,咱家往后好了,不比省城里的太太们差呢!” 季氏激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等晚上躺在床上跟沈吉富闲聊的时候,感叹着,“还没享着儿子媳妇的福,先享着闺女的了。也许还真被你说着了,往后说不得还真是享你大闺女的福。” “哎,我是想啊,这沈洵去拜师,若是顺利,他虽是会一些,可没个两三年可出不了师,这两年后他可就17了,咱啥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哟!”沈吉富下午就想问沈洵这事,可看着孩子那么坚决,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是啊,算了,晚两年就晚两年吧,那张猎户家老大张小林也有17了吧,我看徐氏也不着急。罢了罢了,两年后17,也不算很晚。不过,我那簪子你看见了吧,杏儿那丫头也不跟我说多少银子买的,我颠了颠,该有一两多,你说有没有啊?”季氏还沉浸在沈杏给她买的银簪子上呢,喜滋滋的再想值多少银子。 “嗯,估摸着得有差不多二两,款式还行。不过,咱娘好像没银簪子吧,要不…”沈吉富话还没说完,季氏那就打起了呼噜。 沈吉富只得再次把话咽下去。旁边的季氏打着假呼,心里想的是,开玩笑,那是我闺女孝顺我的,你要孝顺你娘,自个挣银子买去! 第二天清早,天蒙蒙亮。沈吉富,沈杏和沈洵再次踏上旅途。这次虽也赶时间,可不像之前为了卖甜瓜或是为了争取木活那样紧迫。没啥压力,沈杏反正很轻松,就是一趟旅程。 再看沈洵,怕人家考他,连沈杏给他买的一套工具都带上了,深怕人家瞧不上他的手艺,只要不是赶马车,他就自个拿个木头在那练,用沈杏的话来说,还真有临阵磨枪那架势。彡彡訁凊 沈杏和沈吉富轮流安慰他,让他正常发挥就成,他手艺又不差,要不镇上摆摊怎么卖出去好些家具呢!可他不听,沈杏也就放弃了。 第51章 吉家 来到这,虽然日子清简,可乡村荒野的美景真是让沈杏大饱眼福。 看着眼前美景,让沈杏想起一首诗:故交具鸡黍,邀我至田家。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 带着一份美好愿景,沈吉富三人第二天早晨赶到了吉启村,也就是他爷爷说的那个木匠世家住的村庄。 询问了路人,一直沿着小路慢慢往里。到了一处,连马车也过不了了,沈杏 只得先跟着沈吉福下车往里走,沈洵在车上看着。 顺着弯弯曲曲的小径往里,四处都是荒草和杂树,沈杏感觉这不像一个村子,倒很像荒地。顺着已经是看不出路的杂草印,再往里,看到几处庭院小屋。“是这吗?爹?” “上前问问。”沈吉富拉着沈杏往小屋去,站在屋门口往里面看,“请问,这是吉梁松,吉师傅家吗?”沈吉富又大声的往院子里喊了一遍,除了三只随意在院子里溜达的鸡,啥回音也没有。 “爹,要不我们进去看看?是不是在屋后面没听见?”沈杏看天色已经大亮,应该起了吧。 正说着话,不知从哪边跑过来两人,一个青年人正追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木棍的青年人边追边训着,“叫你不听爹的话,教你不学好,咱吉家的手艺就要断送到你手里了。” 小男孩也不傻看到门口有人,往这奔,拉着沈杏的衣服躲到她身后就喊,“姐姐,姐姐救命啊。” 青年人追上来,喘着粗气,“快出来,信不信我今天打断你的腿。爹让你削木头你干啥去了?” “哼,就不出去,你咋不跟爹学,就爹那脾气谁受得了啊。那么老粗的木头让我用刨片刨出比手指还细的圆柱子,你怎么不刨,那是教手艺么,那是瞎折腾。” “根柏啊,”青年人将木棍往地上一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当我不想学,爹说我没这悟性,不教我呀。咱家这手艺只能靠你传下去了,你再不好好学,以后咱家还能有啥指望啊。” 沈杏跟沈吉富面面相觑,这是啥情况。这时沈洵从后面绕了过来。“爹,我从后面杂草堆那边绕过来了,马车栓树边吃草呢,马料倒是充足了。是这家吗?这两位是?”x 沈洵都有点怀疑是不是找错地儿了,木匠世家住这儿,这家人家的屋子看起来还不如自个家,这也太破了。四周都是杂草,隔了不多远倒是有一处不错的房子,“爹,会不会是那家啊?” “这位兄弟,敢问吉梁松家是?”沈吉富上前询问刚才拿着木棍的青年人。 “那是我爹,你们是谁啊?”趁着说话的空档,青年人一把抓过躲在沈杏后面的男孩。 沈吉富自报家门,“这是我闺女和大小子。我们是来拜访吉梁松或是吉利林老先生的。” “哦,您说的老先生是我爷爷,去世快有十年了。”青年人单手抓着小男孩的衣领,另一只手推开院门。 “几位进来吧,随意找地方坐,我娘跟妹妹出去挖野菜了,我爹…”青年人停顿了一下,没再往下说,倒是被他揪着的小男孩不客气的说,“我爹还在床上睡着呢!” 原来这两人是兄弟啊,年岁差的还真大。沈杏环顾了一圈院子,他爹也没自顾自的坐下,实在是院子里没有能坐的地儿。 青年人看着拘谨的沈家三人,从屋子里拿出一个大长凳让他们坐。小男孩此时也老实了,好奇的打量着沈家三人。 青年人蹲在一边,笑着问沈吉富,“大叔,你来找我爹有啥事啊?” 沈吉富觉得拜师这种事是一件大事,得跟大家长谈,就避重就轻道,“我爹跟你爷爷认识,年少时就认识了。此次来一是代家父探望一下旧友,没想到,哎…”沈吉富尽量端着长辈的架势,“二来是有事想拜托你爹。你爹是病了?” 沈吉富想的是这个点了,农户早下地干活了,就算不是农户也早早的起来忙活其他事了,不可能还赖在床上的。 “不是,他天天睡到太阳照屁股都不起。”小男孩插嘴道。 青年人一把拉过小男孩,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个妇人,后面跟着个女孩,女孩看个子比沈杏大一点。 青年人站起来,忙过去帮着把妇人背后的背篓拿下来。在妇人耳边嘀咕着,估摸着是在讲沈家这三人。沈杏盯着那妇人瞧,那肤色比她爹还黑,脸上的褶子也是,看起来有四五十了,或许实际年纪更大。 “沈叔,这是我娘,这是我妹妹。”青年人拎着背篓,笑着对沈吉富介绍。沈吉富在妇人进院子时就站起来了。 “按年纪,我该叫一声大妹子。我是谷桥镇沈家的,我爹当年还在吉家住过。不知道大妹子还有印象不?”沈吉富走近妇人。 妇人似乎有些认生,小心翼翼的打量沈吉富三人,见他们确实没什么危险。才轻轻点点头。“坐吧!”小声的招呼了这句,就回了屋。 沈吉富三人尴尬的站在屋子外边。青年人把背篓送进屋内,又出来了。“家里地方小,院子里宽敞而且凉快,沈叔,你坐会。我娘跟妹子,做吃食去了,一会吃点。”青年人招呼了一下,也进了屋。院子外就剩沈家三人跟那个小男孩。 沈杏从自己的背篓里小心的拿出一个鸡蛋递给小男孩,“给,熟的,吃吧。” 小男孩忙一把抢了过去,鸡蛋壳都没拨干净,三口两口就塞进嘴里,没一会一个鸡蛋就下了肚。这下可好了,小男孩一直盯着沈杏瞧。 沈杏无奈的又拿出一个鸡蛋,小男孩伸手就要来抢,被沈洵推了一把。小男孩也不哭不闹,就直勾勾的盯着沈杏的背篓。 “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再给你一个鸡蛋,你不能上来抢,听懂没?”沈杏耐心的说。小男孩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 “吉根柏。”说完,小男孩就伸出了手,要鸡蛋。 “等会,我还没问呐。你爹真叫吉梁松?你家是木匠世家?你爹做木匠厉不厉害?”沈杏怕问一个问题小男孩就伸手要一次,一次性把问题问完。 “我爹是叫吉梁松,木匠世家是啥意思?我哥说我爹以前做木家具很厉害的,不过几年前跟人打赌,给人盖房子摔了下来房子没盖好,还把咱家的房子赔给了人家。喏,就那儿,哥说以前是我家的屋子,可后来就不是了。我爹腿也瘸了。” 小男孩似乎对他爹很是厌恶,说到他爹腿瘸像是活该一样。 沈杏跟她爹对视一眼,有些了然,为啥吉家现在住在这儿。她爷爷可是说了吉家家境很好,靠着木匠手艺吃穿不愁,还供子女读书科考。可眼前的景象跟她爷爷说的可差太远了。 “嗯,鸡蛋给你,慢点吃。”沈杏又给了小男孩一个鸡蛋。随意的问道,“你几岁啦,刚那个人是你哥?” 小男孩嘴里塞得满满的,“七岁了。”后面又讲了什么,沈杏没听清。 等小男孩吃掉鸡蛋,才讲,“我哥都二十了,还没娶媳妇呢,人家都嫌我家穷。”说到他哥,小男孩才有了点伤感,“我娘都偷偷的哭。” “你跟你哥感情很好?那他刚才怎么追着你打啊?”沈吉富坐着也无聊,好奇的问。 “他逼我跟着我爹学做木活,我不乐意,我爹就是个疯子,让我一天内用刨刀把我都抱不过来的那么老粗的木头,一点点的叫我刨成手指那么粗的圆柱子,要很圆才行。这哪是教我。这是折腾我呢。我不干,我哥就追着我打,让我干。我才不干呢,傻子才干呢。” 沈洵看了一眼沈吉富,在院子里看了看,看到院子一角丢着的大树干和一个小刨刀。沈洵走过去,拿起刨刀看了看,又从草丛里翻到一块磨刀石。自个把刀片卸下来开始磨刀片,磨好再装回去。再看树干,确实是很粗的树干,年轮一圈又一圈,沈洵徒手擦掉有些发脆的树皮,露出几年光滑的芯子。 沈吉富走过来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又坐了回去。“哥,你干啥呢?”沈杏看他哥在那忙活。 沈洵也不搭理,倒是沈吉富笑着点点头,“帮这小子刨树干呗。” 沈杏这才明白了,心里想:既然是来拜师的,这就算师傅出的第一个考题吧。 沈杏跟小男孩闲聊中知道,这家确实就是他们要找的木匠世家,只是从他爷爷去世后,他家就开始没落了。后来这个叫吉梁松的传人跟人打赌,一个月内造好一栋屋子,就给他不少银子,可还没造几天,人就从高处摔下来了,房子没造好还搭上了一条腿。沈杏都有些怀疑,这吉梁松是不是遇到仙人跳被人算计了。 “只有大师傅才能给人造房子的,可惜了啊!”沈吉富感慨道。 过了好一会,青年人搬个小方桌放到院子中间,再从屋内端出三个大木碗,“家里没啥好吃的,随意吃点。”青年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小男孩眼巴巴的看着木碗。青年人一手牵着他。 沈杏看了一眼木碗,里面几乎就是野菜,看不到其他东西。沈吉富也看到了,很镇定的坐了下来,喝了一口。小男孩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挣开青年人的手,抱起一个木碗就喝,“根柏,那是给客人吃的,娘单给你做了。”青年人急急的去拉小男孩。 “你骗人,我们天天吃这个,就是野菜也没多少,给他们吃了,我们就没得吃了。” 沈吉富三人很是吃惊,看着屋子知道这家人应该是不富裕,可天天吃野菜,这怎么能行呢?难怪刚才小男孩吃鸡蛋狼吞虎咽的。 “爹,你看这?”沈杏是在征询他爹的意思,他们可是带了一些粮食来的,还有精心准备的拜师礼,六礼。 沈吉富弯下腰,“根柏,去叫你娘跟姐姐过来,就说沈叔这有吃的。”沈吉富扭头对沈杏说:“把你娘给我们路上吃的饼子都拿出来吧,先让大家吃饱了再说。” 梁根柏一听有饼子吃,立马往屋里跑去,“娘,有饼吃,快来,姐姐,快来。”没一会,小男孩一手拽一个,将她娘跟姐姐拉出来了。 “坐吧,大妹子,别客气。”沈吉富站起来,给母女俩让座,沈杏从背篓里拿出十来张饼子,是她娘昨天起大早做的,怕万一找不到路,路上多耽搁了,还多做了不少。 吉家所有人在看到饼子的时候,人最原始的欲望被打开了。小男孩伸手就抢了一张,那黑黑的小手紧紧的抓着饼子,青年人毕竟大了,有些脸红的拿了一张,小声的说,“谢谢叔了。”撕了一半给他娘,妇人又撕了一半给女孩,几人就这么站着三口两口的吃完了饼子。 “吃吧,吃吧,别客气。”沈吉富自己拿了一张给沈杏,沈洵还在那刨木头。 “哥,过来吃饼子。”沈杏叫着角落里忙活的沈洵。“你们吃,我不饿。” 沈杏摇摇头,他哥就是这样,一做起木活就是个呆子,痴的不行。 有了第一口之后,吉家几个也没再不好意思,你一张我一张的把十多张饼子吃的干干净净。沈吉富和沈杏就吃了一张。 “哥,我今儿个总算吃了个饱饭,原来吃饱饭是这么幸福啊!”吉根柏边说边摸着自个的肚子,还打了个很响的饱嗝。 妇人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连连道谢。 “叔,今儿真是谢谢您了,家里都断粮好几天了,地里的稻子还没能收。再熬一熬就好了。”青年人不好意思的说着。 “你叫什么?”沈吉富问。 “吉根杨。”青年人立马回道。 “根杨,能否帮叔一个忙,去看看你爹起了没?我们大老远来,家里活也不少,还要赶着回去。” “这个…”吉根杨有些为难。 “我爹都是自己起,要是我哥去叫,会被我爹打的。”吉根柏靠着他哥小声的说。 “那,那我们就坐着等吧。”沈吉富没办法了,只能坐着干等。沈杏跑过去看她哥刨树。 “哥,这么粗的树干能在一天内刨成手指那么粗细么?” “试试吧,我也没干过这个。” 沈杏看他哥满头大汗的,去找了那妇人要了一碗水给他哥,解解渴。“哥,喝口水,尽力而为,可别伤了手。” 已经接近正午了,屋内一点动静都没有,那妇人跟女孩都是忙个不停,一会挑水,一会喂鸡的,一会又背个背篓出去了。沈吉富也没闲,把带来的东西归置到院内阴凉地。沈家三人没人进去屋子,院子这样,估计屋里也好不到哪去。 第52章 吉梁松 过了正午,“人呢,哪去了?给老子搞点吃的,老子饿了。”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妇人刚从外面回来,听到声了,忙走进屋里。过了好一会,又听到那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沈杏小声的问他哥,“哥,就这样的,咱还要拜师吗?”沈洵朝她笑了下低着头继续干他的。 “沈家的,哪儿呢?”从屋内走出一个胡子拉碴的矮瘦男人,不知道是不是长期酗酒呆在屋内的缘故,男人的脸上泛着不健康的白,正眼神涣散的四处看。 男人看到沈吉富,走过去,笑起来了,“沈家的?那个古桥镇沈家的?” 沈吉富起身打招呼,“是吉老弟吧,我爹是沈德福,我是他的二儿子沈吉富。” “哟,名字里还带个‘吉’字,跟我们吉家有缘呐。”此人应该就是吉梁松了。沈杏爷爷讲过,当年的老友是吉利林,木匠世家第九代传人,后来把手艺传给他小儿子吉梁松了。 吉梁松凑近了,小声问沈吉富,“老关系了,当年你爹可在我们家住了好些日子,吃了我们家不少粮食。这次来,带粮食了吗?”那语气哪像是一个木匠世家传人的样子,跟个地痞差不多,哪有人一上来就问人要粮食的。 沈吉富倒也不气,往后退了一步,“吉老弟刚起,该是还没吃饭。弟妹会做面条么,做两碗吧,我那大小子忙着刨木头也没吃呢,给他也做一碗。”说着就把放在阴凉地的一包白面拿出来。那包白面足有五十斤。 沈吉富话音刚落,吉家所有人都跑出来了,刚才那个小男孩吉根柏又那副眼巴巴的可怜样看着沈吉富。青年人和那个大些的女孩站在一旁,直盯着沈吉富手里的那袋白面。 他们刚刚可都吃了不少饼子,尤其那个吉根柏可是打了个大饱嗝。 这一家子倒把沈吉富盯得不自在了起来,“那个,弟妹你看着做吧。”青年人跑过去接过那袋白面,扛进了屋内。 没过一会,那张还在院子里的桌子上摆了好几个大碗,小男孩盯着碗,巴巴的看着他爹。沈杏没客气,过去端了一碗最多的给她哥。“哥,歇会,吃碗面。”还别说沈杏仔细看了这木碗,居然是有纹饰的,碗外边和碗内的纹饰还不一样,虽然是简单的条线纹。沈洵也看到了,点点头,他们家的木碗可没花这心思,就是车旋出原型碗胚再打磨光滑就成了。 沈洵端着碗,尝了一口面,眉头紧皱。“咋啦,哥?” “好像没放盐。”沈洵又吃了一大口,“没事,面挺香的。” 哎,来这只半天,把沈杏这一路的美好幻想都敲的稀碎。木匠世家传人过的日子都不如她家。从早上到现在,人家压根都没请他们屋里坐一坐。 等一家子都吃完了面,吉梁松蹲在门口阴凉地,跟沈吉富闲聊,“大哥怎么有空来咱家?” “嗨,我小的时候就跟着我爹学做家具啥的,那时候我爹就老讲你们吉家怎么厉害,做的家具十里八乡没有说不好的。当时心里老羡慕了。现在老罗,那个坐那刨木头的是我大儿子,在一旁的是我大闺女。我那大儿子也喜欢这些木头,七八岁吧,也就你那小儿子这般大就跟着我去山里找木头,锯树,一点点的把我会的这点手艺给学了去。这不,我老了,他还年轻,就想着一来代我爹看看吉家人,我爹病了,不能走远路。二来帮这小子找个好师傅,好好的学一学这手艺。”沈吉富也学着吉梁松蹲在那,把这次来的目的讲了出来。 “找我拜师是不成罗,我都成啥样了。大哥,你知道我为啥成这样?想当年,我爹在的时候,咱家多有面啊。这十里八乡,不管是打家具还是搭房子都来找我爹。我跟着他,给他打下手。那是啥光景啊!我爹一去世,我那堂叔就坐不住了,那时候就咱们两家手艺好,不过我爹的人品那是没得说的,人家更愿意找我爹做活。我爹压了堂叔那么些年,等人一去可不就坐不住了吗?”吉梁松叹了口气。 “要怪就怪我自个,人家请了个高手,大师傅跟我比试造屋子,我那时候太年轻,没经过事儿。一开始轻敌,后面急躁,结果从高空摔下来。摔断了腿,跟我那堂叔打赌输了,再也不能接木活了。现在就跟个废人一样,也就教教我那小儿子了。” “噢,这么回事啊!都是亲戚怎么做得这么绝呢!那咋不教你家老大呢?”沈吉富掏出烟杆来,是沈杏买的新烟杆,自己放上烟丝。 “要不怎么说我爹人品好呢,不说我那堂叔了,败了就是败了。我那大儿子不是干这个的料,就说让他刨出个圆柱来,他能给你刨出个方的,把你气死。” 过了好一会,沈洵拿着刨好的一米长圆柱子木头过来了,沈杏跟着看,倒有些像孙悟空的金箍棒。 “吉师傅,您帮着看看,行吗?”沈洵递上他刨好的圆柱木头,沈杏估了一下时间,用了差不多两个半时辰,她哥厉害的。就在那干这个,一干几个小时不带停的。沈杏反正看自家人怎么看怎么顺眼。 吉梁松撇了一眼,吱了一声,没搭理沈洵。只对着沈吉富说:“你家这小子太傻了。按你说的七八岁就开始倒腾木头了,看这个子有15了吧。”沈吉富点点头。 “学了七八年,做了不少木活了,要是连这刨子都使不好那就甭干这个了。我让我那小儿子干这个是让他练心性。你这大小子这个年纪,就不该干这个了。” 本来沈洵看天色还早,自己就刨好了,还有些欢喜,结果人家一句话,说得是一无是处。 沈吉富起身,恭敬的一鞠躬,“还请老弟细说!” “嗨,蹲下蹲下,甭使这些虚的。活到咱这个年纪才明白,什么都是假的,什么名声啊,木匠传人啊,都不如吃饱穿暖实在。”吉梁松倒也不是那种耍滑头的,估摸着是受过大的打击吧。 “你这大小子,这时候要学什么样的家具用什么样的木头,要学雕花,款式,这些东西也不是师傅教的就行,还得自己去悟。有那么一句话不是说嘛,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没那悟性,只能做人家做过的,还是没前程。” 沈杏跟沈洵在一旁听着,沈吉富频频点头。“老弟说的是,时候也不早了,要不咱们整一盅?” “有酒?”提到酒,吉梁松眼睛都亮了。 “洵儿,去把咱们带来的酒拿来。我跟你吉叔喝两杯。杏儿,把带来的腊肉给你婶子做了。” “嘿,有肉有酒,人生美事啊,走,进屋,进屋?”吉梁松这才请沈吉富进去。沈杏跟沈洵对望一眼,再看看这杂草丛生的院子。有了心里准备了,成吧,今晚上还得住这呢! 沈吉富先跨进了屋,“这,这是中堂家具,这是一套啊!”沈吉富最先叫了起来。“洵儿,你来看看,这些可都是大户人家有的家具,这是梨花木的四仙桌,这圈椅做的真漂亮。快来,这圈椅扶手处雕的是什么花纹?”沈吉富没见过都。 沈杏扶额,说她哥是木头痴,她爹也好不到哪去? “大哥是行家啊,一眼就看到这圈椅的妙处。这处是‘透雕卷草纹’,你看是不是线脚圆润,灵动飘逸,栩栩如生?”吉梁松指着椅子的中间处,“大哥,你看,一般的圈椅可没有束腰,加了这束腰,你觉得怎么样?” “难怪跟我以前见过的圈椅不一样,上下分体,加了束腰,整个更显气派。这是谁做的?”沈吉富跟沈洵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梨花木圈椅,厅堂左右两侧各放了两张,最里边正对着门的是一张四仙桌,桌前放着两张四方椅,这是沈杏在现代电视上看到的大户人家或者官宦人家才有的家具摆设。 吉根柏跑进来,有与荣焉道,“这是我爹做的,我爹可厉害了。就是,就是…”小男孩瞟了一眼他爹,没敢说下去。 “哎,会做这些有啥用啊,不能卖钱又,跟人打了赌签了契,过了文书的。”吉梁松此时才露出那份懊悔。 原本沈杏以为屋内一塌糊涂,乱糟糟的情形没有见到,反而像是进了家具博物馆一样。 吉梁松时不时的提醒,“看就看啊,别乱摸,手上不干净,别给我摸脏了。这些可不止我一个人做的,还有我们吉家老祖宗的手艺。可都是稀世珍宝!” “这么多值钱的家具啊?”沈洵感慨道,似乎是有点不能理解,家里有这么多宝贝为什么还饿肚子。 吉根杨倒像是懂了沈洵的话里意思,“我爹说这是手艺人的气节,好些是老祖宗们一代代流传下来的。我们家虽然破落了,但是气节不能丢。” “吃饭的方桌坏了,被我扔了,不嫌弃往里屋去,里屋有个软榻,咱们吃饭都在那。”吉根杨把沈洵他们往里屋带。 一进里屋,连沈杏这个现代人也算是小有见识的都惊住了。沈杏迫不及待的跑过去,“这是书架?这么大的书架也太精美了!”书架读书人家都会有,但像这么大气精美的,真是太让人赞叹了,整个一面墙放置一个大书架,深综色一眼看去,只觉古朴大气,雅致斐然,再细看镂空设计,书架隔间的纹路,应该是莲花花纹和回字相互交错,再凑近了细闻,有淡淡的原始木香。 “妹子,你说这是什么?”不要说沈洵,就是沈吉富也没见过这样精美的书架。 沈杏的这一问倒是把吉家几个人愣住了,吉梁松哈哈大笑起来,“大哥,你这闺女可一点不像个乡下丫头啊!这还是我爷爷那时候传下来的,你闻闻,是不是有股子香味,这可是正宗的黄花梨木。” 沈吉富凑近了闻,是有股叫浓的香味,但味道清幽温雅。再细看雕文,确实是好物件。 “走,大哥,去软榻上坐坐。”吉梁松拉着沈吉富往右手边的一个长长的踏上去,踏上铺着补丁的席子,跟这里面的家具极其不协调。 沈吉富其实还想再看看书架上放的那些小玩意,人家拉他的了,他也就不好意思再看了。沈杏可不管,挨着排的看,全是家具模型哪,我天,真是一个小型家具展览馆。人家都是用书架来放书籍之类的,他这可全放的木头,还有石头。我天,可这些小家具太精巧了。 “哥,快来看,这个躺椅,还有发条,还能自动摇摆诶。”沈杏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上紧后面的发条,躺椅就自己摇晃起来了,太神了。“还有这个,木头玩偶吗?哇塞,他的胳膊能动啊!”沈杏完全被吸引了。 “这可不是家具,怎么也摆在这?”沈洵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吉根杨在一旁自豪的说,“这是我爹做的,有个商人要出十两,我爹都没卖。你看,他不仅胳膊能动,还能从坐着到站起来,很厉害的。这世上我估计除了我爹,没人能做出来。” 沈杏好奇的拿起来仔细观察,手太巧了。木头人偶手摸上去细滑,比他哥刷过清漆的还要光滑。人偶的所有关节处的连接处理的很顺畅。最为让沈杏感叹的是它的发条,居然藏在人偶后背的背篓里。背篓一边有个小按扣,轻轻一按,背篓就像门一样的开了,两个发条开关出现在你面前,不需要很费力的去转动开关,两个小开关扭转几圈,就跟现代给音乐盒上发条一样。松开手,把人偶放下,关上背篓,人就自己动了。沈杏凑近了听,里面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不会是木头齿轮吧,心里这么想,太赞叹不已,真想拆开看看,里面是怎么做的。 “行了,行了,把酒拿来吧,咱们喝起来。”吉梁松嚷嚷着喝酒。沈吉富让沈洵把酒搬来,把带来的肉和其他吃食给吉家大婶做。 没一会,妇人端上来几个木碗,炒了一个鸡蛋,一个类似小炒肉之类的菜。吉梁松也不客气,自顾自的尝了起来,“嗯,香。”再抿一口酒,那享受的表情跟刚才又像换了一个人。 沈吉富也不用他照顾,自己给自己满上一杯,尝一口,“嗯,好酒。” “吉老弟啊,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只是一时被人坑了。不能做木活,可以带徒弟,让徒弟养活你,也是一样的啊。”沈吉富也没闹明白吉家怎么成现在这样了。若是跟人打赌输了,不能自个靠手艺吃饭,还能教徒弟啊。光徒弟每年的孝敬都够吃喝了。 几杯酒下肚,吉梁松也打开话匣子了,“大哥,我那堂叔虽说使了手段,倒也没想着把我赶尽杀绝。当初啊,我也是你这么想的,广收徒弟呗,我还能饿死。哎,别提了,就我自个小儿子,让他刨个木头都说我为难他,何况别人家儿子。刚开始收了两个,学了一个多月不学了,说我脾气大,没把真本事教他们。嘿哟,那两人哪是当人徒弟的哟。” 第53章 木活 此时沈洵从屋外进来了,不知道干嘛去的,满头的汗。乖乖的站在吉梁松旁边,看他酒杯空了,立马满上。吉梁松看了一眼。继续倒苦水:“我爹活着的时候就说了。我啊,木工上有天赋,但是看人的眼光不行,让我守着匠人的本份过活,好好培养后代,把手艺传承下去就成。当时我不服,后来真是不得不说,还是我爹了解我呀。那两人走了后,我也没死心,又收了三个,结果,哎,人家打着我吉家的名头在外面揽活,你揽到活算你本事,借我名头也就借了,偷偷摸摸的不让我知道,等人家找上门了,我才知道,那个活做得一塌糊涂。败坏我吉家名声的,我还能要?” 吉梁松猛喝一口酒,尝了块肉,“沈大哥啊,这辈子我看开啦,把我这小儿子教出来就算是对得起祖宗了。” 沈吉富默默地听着:“谁都有时运不济的时候,不能就此消沉啊!” 吉梁松喝着喝着就哭了起来,“我对不起我爹,对不起列祖列宗啊!我悔啊…” 沈杏最看不得人哭,何况哭成这样。每个人都有后悔的时候,只是有些人还有机会弥补,有些人却带着遗憾过完此生。 沈杏在想,她有过后悔吗?有过吧,在她奶奶去世后,被再婚的母亲带回自己居住的小区的时候,她多么雀跃啊,可以跟母亲住一起了。 可是母亲却说给她单独租了个一居室,她自己住,还央求她外面要是碰到她和她再婚的丈夫儿子时,要装作不认识。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她这个女儿的存在。她当时是怎么样拒绝的已经忘记了,只记得母亲哭得个泪人,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从此,她就像个隐形人一样,上学,放学,平时几乎不出门。其实,她比她母亲更害怕在小区或者别的地方看到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模样。 她后悔吗?后悔答应母亲,看到她也要装作陌生人?沈杏不知道,或者她都不敢去想。在现代,29年的人生,她记得的温暖太少太少了。 坐在堂屋精美的圈椅上,沈杏发着呆,里屋的哭声断断续续。妇人跟那个女孩探着头往里张望。眼里满是惶恐和不安。 人生或许无所谓什么后悔就是后悔,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既然选择了,就承受吧!痛也罢,苦也好,这些都或许是我们该品尝的人生滋味。 吉根杨把放在院子里的那个小桌子又拿了进来,就放在堂屋中间,小男孩吉根柏拿了几个凳子进来。那位看起来岁数比她爹还大的妇人拿着个大钵罗,里面放着几个白馒头,沈杏想应该是用他们给的白面做的。 “过来随便吃点吧。”妇人第一次开口,沈杏过来坐下。没有咸菜或者其他小菜,每人跟前放了一碗野菜汤。沈杏拿了一个馒头,随即大家都拿了一个。小男孩看还剩一个,另一只手立马抓了过去,被他哥打了一下后脑勺,放下了,白馒头上留下了几个黑手指印。沈杏想那应该是给他哥留的。 吃完了饭,妇人朝女孩招招手,“这是我闺女,小秋,今天你跟她凑合一晚上,成不?” 沈杏点点头,跟着女孩进了屋。妇人拎了一桶水进来给他们洗涮。好歹以前也富过,沈杏心里想,原有的卫生习惯倒还留着。 等妇人出去,女孩自然熟的跟沈杏聊了起来,“我叫吉秋,你叫什么?我今年13,你多大了,有十岁了吗?” 沈杏简单的洗漱后,往床那瞟了一眼,是两块木板拼起来的,跟刚才里屋里面的木床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是沈杏,今年11。吉秋,我困了,想睡了。”沈杏还借故打了个哈欠。 “那,你睡吧。随你睡里边还是外边。”吉秋有些扫兴,本来还想多聊一会的。 “嗯,我习惯睡外边,我先去睡了。”沈杏也没看女孩是什么表情,她的心情有些低落,许是想起了现代的父母,心中那份熟悉的压抑袭来,她只想睡着,不想想起那些。 第二天习惯了早起的沈杏到点就醒了。身边的吉秋睡得很沉。沈杏悄悄地起床。出了堂屋,天呐,院子里被人收拾的干干净净,杂草,乱七八糟的土块,碎木头都通通不见了。 “哎!”沈杏叹了一口气,她哥这是上心了,若是没见到屋里那些,沈杏也不打算让他哥拜这位潦倒的吉家传人为师。看了后,只能说吉家这人运气差,眼光差,但是手艺还是可以的。就冲那个人偶娃娃,放在现代那不算什么,可在这什么都没有的古代,能做成这样,就不得不承认这人的技艺精湛,心思巧妙了。 正往院外走,去看看马车,他哥挑着水就回来了。“大哥,你这是?” “闲着也是闲着,看水缸里没水了,就去挑了。一会我去把马喂了。”沈洵乐呵呵的。 沈杏把他拉到一旁,小声的问:“昨天说服他收你为徒了?” 沈洵摇摇头,神情有些落寞,“说我年纪大了,不适合做学徒了。” “这个时辰娘早喂完猪和鸡了,这一家子还在睡着呢?不行就算了吧,我们再寻寻别人。”沈杏觉得或许是她太武断了,或许是这阵子她太顺了,给了家里人很大的信心。她哥可能就是太信她了,这才这么卖力的。 哎,她只是希望她哥能好好的跟师傅学个几年,以后会少走很多弯路,至少在木工技艺上跟师傅学要比自个摸索轻松很多。可谁也没想到木工世家的传人过得是这样的日子。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沈杏摸索着去了灶房,到处都是灰尘,叹了口气,打水先把锅灶清洁一下。开始烧热水,跟季氏后面学了几个月做饭,实话说沈杏真没这方面的天赋,只能做个饼子,带来的鸡蛋还有,给煮了。简单做了三个人的饭,端出来,院子里还是他哥摆好的桌子,喊了他哥,沈吉富在院里抽着旱烟。 “爹,快来吃吧,我没娘的手艺好,凑合吃点。”沈杏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原身只有11岁,可她29了之前天天食堂或者外卖快餐的,哎,没有做饭的天赋。三个人简单吃完了饭。这一家子才陆续起来。 吉梁松今天倒没睡到正午后,也起了。沈洵就忙活开了,什么倒洗脸水啊,什么端碗啊。沈吉富就像没看到似的,只坐在院子里这边看看,那边看看。 今天不管他答应不答应,他们都得往回赶了,耽误的时间蛮久了,省城沈家的活是现在的重中又重。沈杏有些不甘的拿出自己画好的图纸,那是准备送给沈公六十大寿的寿礼,这家人睡到这时候才起,这个活这么复杂,二十天能赶得出来吗?算了,算了,再想想别的主意吧。 翻着自己画的图稿,心情越发低落。“你这是?”吉梁松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她身后,吓了他一跳。 他随手就抽走了沈杏手上的图稿,边看边说着,“有意思,有意思,丫头,这你是哪来的?” “我妹妹画的。”沈洵立马接上话。“师傅,您有什么想法?本来想让您帮着做的,是我们送别人的寿礼。您给看看,还能做?” “唉唉唉,你可别忙着叫我师傅,我可没打算收你做徒弟。”说着又仔细研究了纸上的图型,“丫头,这真是你画的,我不信。” “真是我妹妹画,,我妹妹画画可好了。”沈洵急着解释。 “你别插嘴,一点也不尊师重道的。”吉梁松此时倒摆起了师傅的款来,沈杏无奈的叹叹气。 “吉大叔,是我画的。就像我哥说的,本来是冲着木匠世家的传人来的,想让你接这个活,不过,现在算了。”沈杏抽回吉梁松手里的图稿。 “为什么算了?小丫头,你看不起我?”吉梁松瞪着大眼睛看着沈杏。 “不是,不是。”沈杏连连摆手,“我这个活急,二十天内要做好,可你这每天睡到日山三竿的,肯定来不及的?” “小丫头,你,”吉梁松指了下沈杏,“你还是瞧不起我,我就昨天起的稍微晚了点,哪有天天?” 沈杏没说话,默默的抬起头,看了看天上。 吉梁松也跟着往天上看,“什么都没有啊?”沈洵忍不住笑出了声,忙捂住自己的嘴。吉梁松这才反应过来,嘿,他活这么大虽然还被个小丫头给开涮了。 吉梁松哈哈大笑起来,“丫头,你挺有意思的,有没有想拜我为师啊?我可以收你为徒。你可比你木头哥哥有趣多了。” 沈洵听了这话尴尬的不知怎么办才好。沈杏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折叠好手上的图稿。一晃神,稿子又被抽走了。 “丫头,我没开玩笑,这图稿真是你画的,那你跟叔说说,你有什么要求,最终成品想要什么样?”吉梁松此时收起了颓废样,一本正经的看着沈杏。 沈杏本想呲他一下,谁让他这么说他哥的。不过,看着沧桑大叔难得认真了起来,算了,就讲一讲吧,寿礼而已也不是什么宝贝。沈杏仔细的讲解了图稿,图稿画了每个零部件的分解,画了足有十八张纸。“听明白了吗?” 吉梁松点点头,眼里是沈杏熟悉的精光,他哥昨天看到堂屋还有里屋那些家具就冒出这样的眼神。那是对一件事物特别感兴趣的表情。 “丫头,让我试试吧,成不?”吉梁松耍无赖的抓着图纸不松手,沈杏万般无奈的答应了。“你这活多少银子啊?” “不要,不要,昨个不是说了不能接活了。不过,不收钱的活可就不叫接活罗,自个做着玩,做好了送给你,就当抵你们带过来的那些食物吧。”吉梁松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沈杏倒没什么不放心的,其实,就算不给他做,沈杏也不知道还有谁能做。就给他试一试吧,也不枉她废了那么多心思才画出这些图稿。反正,再备一份寿礼以防万一吧。 … 太阳高高的挂在蔚蓝的空中,万里无云,天气已经没有那么燥热了。沈杏三人驾车马车返家,先去了镇上归还马车,办理结契手续。再买些肉菜等东西,总之,沈杏每次出门返家,总要给家里买点什么,至少给两个小的买点吃的。她可不愿看到沈旭巴巴的叫着“大姐,大姐,你回来啦!”,然后她什么好吃的都没买,那失落的小眼神。x 买糖块和沙糕的时候就想到沈旭那个小家伙两眼放光的对着她甜甜的叫,“大姐,你真好,每次都买好吃的,以后我长大了,也给你买。”多好啊! 伴着星星月亮回到的家,家里黑漆漆的,不远处哪家的狗在那狂叫。季氏估摸着听到声了,亮起了灯。 “哟,这么晚赶回来的,快进屋。”季氏看到院子里的三人忙上前帮着拎东西。 沈吉富走在最前面,“家里这几天怎么样啊?” “屋里说吧。”季氏看看黑漆漆的四周,没多说话,沈吉富是知道估计是出啥事了。 进了屋,坐在方桌前,“怎么了?”沈洵问道。 “我们光忙着做木活了,把播种小麦的事给忘了。地里前些天大家都整好了,这几天都在忙着播种小麦。他大伯今个跟我打招呼了,说明天他们家就留个沈谦来帮忙,其他人要帮着种小麦了。”季氏今天可是愁了一天了,沈洵爹主心骨不在家,她慌得很,一方面要种小麦,一方面要做三千副碗筷,这可咋整啊! 沈杏听到这才想起,可不是地里整出来了,就早点种小麦了吗?她这个不懂农事的,可不就没算到这个。这下子可少了两大主力,烧饭也少了大伯母,就她娘一个人怎么忙的过来。再者,自家也要种小麦啊。 “哎,都怪我,一时糊涂了,咱家的地还没整出来。”沈吉富一拍大腿,之前光顾着伤心难过了,一头焖进了木工坊,白白耽误十几天日子。 “爹,现在懊悔也没用了,该是想想怎么办才好。”沈杏安慰道。 “嗯,我想想,高坡上的一亩半谷子可以收了,这个粮食不能浪费了。那三亩半整地倒还好,就是得施肥,播种需要些功夫。怎么着也得五六天。这么一来,这三千个碗怎么办?”沈吉富忧心忡忡。 第54章 人手 沈杏沉思了片刻,“娘,这几天都有谁来咱家帮忙了?” “你三叔,奶奶,大伯,大伯母,大伯家老二沈意,沈谦,还有张猎户跟小山都过来帮忙了,后面咱家买下来的荒地上堆了不少木料了,一会子孩儿爹去看看够不够。”季氏细数了来帮忙的人。 “那成,明天爹您去小山哥家问问,小山的大哥小林哥能不能帮着收一收高坡上的谷子。娘,您能不能问一问,布爷爷家愿不愿意过来帮忙,一来他家地不多,二来他家水稻损失惨重,应该也缺银钱,再者,他家人多。”沈杏思索着。 “不过,娘,您只找布爷爷布奶奶说这个事,还得交代了不能跟别人说,家里人也不行,人多嘴杂的,这本来是件好事的,总有人当那搅屎棍。”沈杏想了想。 “这是?”季氏不明白,沈洵也糊涂着。 “爹,既然都缺人手我们就分头行动。高坡上的粮食,您带着小林哥收割,一亩半的地,您看要几天?” “两个壮劳力,快的话,带晚干一天就成了。” “那就成,剩下的高坡上的整地,还有平地上三亩半的整地,施肥,都包给大伯家来做。爹,您只需要上半晌和下半晌去地里巡看一遍就成了。都是自己家人,我相信大伯也不会霍霍咱家地的。具体多少银钱您跟大伯商量着办。” “大哥,你带着小山哥,沈谦哥明天开始做碗筷。娘,您去问问看布爷爷家出几个人,最好能有个帮着做饭的过来,做饭一样一天给15文。十天结一次工钱。大家看行不行?”沈杏把自己的安排说出来。 “这,给银钱的话,应该不成问题,我明个一早就去找布婶。”季氏还是有些心疼银钱,可地里也不能丢了。嗐,所有事都聚在一块了。 人手问题打了沈杏个措手不及,这个还是得解决,以后用人的地方还很多,先协调能协调到的吧。 第二天,全家分头行动,沈杏自个做了个账本,开始整理记账。本来这个活想让季氏做的,但是她又要做饭,又不识字,对她还是困难了些。算了,自己记,顺带培养培养接班人吧,这不,她记着账,沈荷跟沈旭啃着糕点蹲在一旁看着。沈杏正跟两个小的说着话,季氏带着布奶奶还有布爷爷来了,后面跟着布春叔跟她奶奶。 “荷儿,快带你布爷爷他们去后院那帮忙。”季氏唤了沈荷。再转身对布爷爷笑着说:“麻烦你们了,那可是帮了我们家大忙了。” “哪的话,咱们两家说这个就见外了,老头子去后面忙着去吧。”布奶奶笑嘻嘻的,“我们今天做啥,你说,我来干。” 沈杏他们起身跟长辈打着招呼,布爷爷跟着沈荷去了后面。布奶奶,沈杏奶奶跟着季氏在前院摆了个小桌子,开始忙活起来。 “看来你家真是发财了,这大早上的,就给他们吃这么好呢。”布奶奶手里不停的揉着面。面发黄,应该是用黍磨成的黄色面粉里掺了不少白面,估摸着季氏也舍不得吃纯白面的。 “娘,这是做什么吃呢?”沈杏记好账,跑过去看看伙食。 “布婶你说笑了,都是孩儿爹吩咐的,我能不听?”扭头对沈杏说:“你布奶奶做馒头呢,每人两个。我一会再切些咸菜,再炒个青菜,烧个萝卜汤就成了。”季氏在一旁洗着菜。 “哦,”沈杏邹着眉应了一声,走向后院。 后院人来人往的,张小山跟他爹早忙得汗滴滴的。沈杏看了会,沈洵负责在旋木床上车销木碗,沈谦给他打下手。张小山跟他爹负责将整根的圆木锯成沈洵需要的一截一截的木料,布春叔跟布爷爷负责把木工坊外的原木修整枝桠,再运到张小山他们这锯开。沈吉来负责打扫,归类和其他杂活。 沈杏点点头,分工还成。不过,看着大家干的热火朝天的,想想她娘说的伙食,沈杏又回了前院。 单独把她娘叫到一边,“娘,我刚去了后院,大家干的都很卖力,身上衣服早湿了,你说不给大家吃饱怎么行啊?” “咋不能吃饱,我每人发两个大馒头呢,前几天你们不在,我就这样做的,大家都说能吃饱啊!”季氏把掉下来的袖子往上卷。 “都是亲戚,邻居的,你问人家,人家好意思说么,你得问问三叔,悄悄地问,你看他怎么说。每人至少三个馒头吧,昨个我在镇上带回来的肉也做了,就萝卜汤,青菜的,太差了伙食。”沈杏说出自己的想法。 “还要吃肉?咱这又管饭,又给工钱,还吃肉?丫头,你是不是糊涂了呀!”季氏急了,这一个月吃下来得吃掉多少银钱那。 “吃一个月我都算过了,不会超过15两银子,咱不能照外头那样使唤人呀,您不是见过哥给人只扛了一天活,回来啥样了么。您去后面看看大家伙,扛木头,锯木料,哪个是轻省的活?咱自家要是没挣得银子就算了,咱现在手头宽裕,又是赶工期,大家都是亲戚邻里的,您不是总说,不要占人便宜,大家都不容易么。” “娘,吃不穷,您想想我给您的一百两银票,这不用您多说的,大家卖力的干,可都吃不饱,吃不好,其实也是在占人家的便宜。娘,您说是不是?”沈杏掰开揉碎的跟她娘说了一箩筐的话。 “再说,往后咱家过得好了,总还是要用人的。咱这次换个好名声,下次再有急事难事找人帮忙,不就一叫就来了吗?” 季氏犹豫的,她这姑娘手上有些银钱了,手脚也大了,每次出去给家里买东西,她都心疼的要死,老头子老说她。可这回有别人,那些吃的,工钱可都给了别人了,她心那揪揪的,舍不得啊。 沈杏看她娘纠结了半天就是不吭声,“要不,我去地里找我爹说说?对了,地里还有两个呢,一会还得送饭过去,娘,你可别少算了个数啊。” 季氏跺一跺脚,用手指戳了下沈杏的太阳穴,“哎哟,疼啊,娘。” “你还知道疼,你不知道你娘心里有多疼。那粮食,那银钱,哎哟,我真是欠你的,还用你爹来压我。你爹哪回不听你的?我今儿个做做看吧,时候不早了,来得及就做,来不及就下半晌再说。”季氏甩下这句话就回去忙活了。 沈杏捂着嘴偷偷的笑了,她娘啊,就是心软。 一个时辰后,季氏他们端着一大盆的菜、馒头到了木工坊旁边的空地上。“开饭了,快来吃吧。” “这么多馒头?二嫂这做多了吧?”沈吉来看了一眼盆里的馒头。“还有肉?”眼尖的看到青菜盆里的肉丁。彡彡訁凊 季氏把沈吉来拉到一边,悄摸的问,“吉来,二嫂问你,你得说实话。” “嗯,咋啦?” “前几天,你们吃饱了没啊?”季氏倒想知道究竟他们是不是真没吃饱。 “这个…”沈吉来为难道,“在家每顿最多一个馒头,到这每顿吃两个已经很不错了。” “我问你吃没吃饱呢,说实话!”季氏不高兴的问。 “那个,嗯…就是睡到半夜会饿。”沈吉来算是干的比较轻省的活了,都这么说,那别提其他人了。还真被她闺女说着了,她问人家吃饱没,都是自己家人,哪好意思说实话啊。 “今天每人三个馒头,先吃着,不够跟二嫂说实话,听到没?”季氏拍了一下沈吉来肩膀。 沈吉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哎!” “娘,今天伙食不错,要保持啊!”季氏过去的时候,沈洵已经吃上了。看着自个儿子吃的高兴,她也就释然了。人家儿子也是儿子不是,要吃就大家都吃饱。 另一边,沈杏拉着沈荷去和沈旭去给地里收割谷子的沈吉富送饭。 到了田头,怎么是三个人,而且收割了一半了都。“爹,吃饭啦。” 沈吉富听到声,招呼着那两人往田头走,“你们吃,我一会就回去了,地里的粮食就拜托你们了!”沈吉富说这话,看到沈杏拿出来的吃的,点点头。 “吃吧,别客气,吃饱了。”沈吉富招呼着张小林跟另一个半大小子,沈杏不认识。其实对于张小山的大哥,沈杏也跟不熟,几乎没说过话。他大哥总是低着头,或者看不清脸,沈杏想这两兄弟性格还真是不同,张小山一开口一动手就让人害怕,他这大哥倒是性格腼腆,自顾自的吃着,因为沈杏他们在,还有些不自在。 等回去路上,沈杏才知道,另一个人是张小林带来一起帮忙的,他爹也答应了给人家一天的工钱,“毕竟是年轻小伙子,干活利索的很,小半天都干了一半了,下半晌我再过来看一下,把银钱给人家,人家实在,咱也得言而有信。” 沈吉富是个闲不住的,到了家匆匆忙忙吃了几个馒头,就去木工坊干活了。之前沈杏给省城沈家看的计划表,写的很清楚,什么时候开工,什么时候吃饭,中间还预留了休息时间。可大家丢了碗筷就开始干活了! 大家都是实诚人,布爷爷边吃馒头边闪着泪花,“吉富媳妇儿,你们家这是帮我们呢,我们一家三口在你们家吃。放心,活我们肯定干好罗,还给肉吃,去地主家干活都吃不了这个。” 他爹也一样的,吃过了就干活,反正家里有两台木旋床,闲不下来。 现在全家貌似就属她跟两个小的最闲了。沈杏正坐在小木凳上发呆。“诶哟。”张大叔的手被毛刺扎了一下,出血了,沈杏看到大家或多或少的手上都有伤。“对呀,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沈杏一拍脑袋,暗怪自己笨笨的。 张小山莫名其妙的看着跑掉的沈杏,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家伙。 过了一个时辰,沈杏拿着几副麻布做的手套,比划着以前给他爹做的尺寸,给干活的每人做了一副。沈荷比较厉害做了好几副,针脚又密又好,她只勉强做了一副,针脚歪歪扭扭的。先发了沈荷做的,“大家都戴上,可以保护手。”沈吉富用过,知道有个手套的好处。不过他跟沈洵不能戴,他们车销木碗,要靠手感,戴上手套手感就差了。其他人不影响。 “给,三叔,戴上。”沈杏发着手套。到了张小山这,“小山哥,戴上手套可以保护手,拿着。”沈杏递过去一副,张小山看了看没接。“这不会是你缝的吧?”张小山颇为嫌弃。沈杏眼珠子一转,这家伙因为她迷了一次路调侃她好几次了。 “这边这副是沈荷做的,右手边这副是我做的,随你选。”沈杏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她把沈荷和自己做的故意说反了,看他怎么选。 “那我肯定要沈荷做的啊!”随意拿走了其实是沈杏做的那副。沈杏憋着笑,等到走到屋外,忍不住笑出来,笑的肚子都疼了。在窗户边的张小山全看见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默默戴上了手套。 日子一天天的过,困难有很多,也都在一一解决,谷子当天就全收回来了。季氏只要每天花点时间翻晒,后面脱粒还是交给他大伯来。地里平整,施肥,下麦种也很顺利,沈杏想许是给了银钱的关系,他爹说大伯家干的又好又利索。 十天过去了,碗筷也做出了一千六百多副。这些天沈杏也没闲着,找来闲置的一些麻袋,往里面装晒干的泥土,再把袋口缝密合,多缝几道,不让土掉出来。再把麻袋压平,比冬天盖的被子的厚度稍微薄一点。 沈洵没搞懂他妹妹在干嘛,好奇的问了句,“你这又弄什么呢?”沈杏给了他哥一个你以后就知道的表情。沈洵摇摇头,他这大妹妹主意太多了,就比如说寿碗上的‘寿’字,原先给人家看的是她写的,可这一千多副寿碗,她就写了三遍,然后用刻刀把写的字仔细扣掉,后面的事就交给张小山他们了,直接用刷子把朱砂调好的红色往碗上一刷就完事了。他还仔细看了,跟她手写的还真没多大区别。要不然,让她妹妹一个人写一千多个,估计手都要废了。哪还有功夫挖泥土玩呢。 第55章 分批 沈杏清点了一下,一共1686副碗筷。“哥,再检查一遍,确保每一个碗和每根筷子上都有咱家‘沈记’的字号,仔细认真一点。明天让三叔先送一趟。”沈杏一大早就忙活起来了。 “你说啥?”沈吉富和沈洵同时问。 “爹,我正要跟你说呢,一共三千副碗筷,一来一批次送,一辆马车估计放不下,二来也不保险,这路上万一遇到个什么突然情况给耽误了。所以我想分两批送,就是多花一点车马费,但是稳妥一点。毕竟咱家第一次做这么多的活。您看呢?”沈杏也有沈杏的顾虑,人家虽说是把这个活给他们做了,可毕竟双方都没打过交道。 这三千副碗筷对于沈家来说不值多少银子,可关乎沈公的面子啊。这先送一批过去,一来给人家看看,咱家是踏踏实实做事的人家,也看看做的碗筷满意不满意。万一再有要求,还有时间修改。二来,也确实为了稳妥一点,万一这路上再遇到狼或者大雨什么的耽误了几天,好歹有第一批次送过去的,总不至于什么都没有。这三嘛,还是想让那边的沈家放心吧。 沈吉富点点头,“丫头说的是,人家是信任我们,若是提前交一半过去,人家也好放心。多些车马费的不碍事。”沈洵也点点的赞同。 “那明天天不亮我就去镇上租马车,这个我知道怎么办了。”沈洵笑着说。 “哥,你现在还知道我这些天做‘土麻袋’是干什么的了?”沈杏反问道。 沈洵摇摇头,“哥没你聪明,你直接说吧。” “你忘啦,之前我们做马车去省城,亏得小山哥带了席被,要不我们就要被颠散架了。这些泥土麻袋就是用来替代席被的,以防碗筷在途中来回摇晃加颠簸给弄坏了,若是坏了我们不是白做了么?” “对呀,我咋没想到呢。”沈洵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沈杏笑弯了腰。一回头,张小山也笑着看着她。沈杏有些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好了,哥,你仔细清点啊,数出1600副碗筷来,筷子用红绳子一副一副的扎好,可别少了,不过少了也没事,下次我们再多带些过去就成。不过第一回给人家送去,最好不要少。你点完了数,让沈荷和沈旭再点一遍,确保万无一失。”沈杏交代完就回了前院。 沈杏嗅了嗅鼻子,她娘做菜真是没得说,这些天家里忙活,伙食不错,她瘦下去的肉又回来了,还感觉自个胖了些。自己都感叹,好歹长些有些肉了,虽然还是细胳膊细腿的。 至少每天吃的饱吃的好,几乎隔一天都有肉菜。连张小山的爹都笑说这哪是做工,这是享福来呢。 “娘,做啥好吃的呢,好香啊!”沈杏本能的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往锅里敲。 “杏儿来啦,让你娘给你尝尝咸淡。”布奶奶在灶上烧火。以前是不知道,这些天在沈老二家帮忙,算是看出来了,这沈家全家都听沈杏的,他们能隔天吃到肉后来才知道是沈杏提的。 不过布奶奶也疑惑,这沈杏也没干什么特别的,整天就在那写写画画。对于沈杏识字这一点还是让布奶奶觉得惊讶,这年头别说女子,就是男子识字的都没几个。也不管沈杏干啥了让沈家人都听她的,反正哄着她总没错。 “外头人不知道都说我这大丫头文静、秀气,可我哪好意思跟人家说,我这丫头馋哟。恨不得天天让我做好吃的,尤其是肉菜。”季氏一边笑着给沈杏夹了块肉,一边对着布奶奶嫌弃的说着沈杏的嘴馋。 “哪家娃都一样,都馋。再说,别说娃了,我们大人就不馋啦。老头子昨个还说呢,你家厚道,又给工钱,又做肉吃,还每顿都让人吃的饱饱的,哪家也没有这样的。就是,”布奶奶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回去看着孙子媳妇吃的,有些心不安了都。”布奶奶惭愧道。 她跟她老伴哪是来干活的,真真是来享福的哟。没来沈老二家干活,只过年吃过肉,平时哪舍得吃肉啊,顶多农忙太辛苦了弄一回肉吃。彡彡訁凊 “布婶子,您是来干活的,别多想了,来咱家就跟自个家一样,甭客气!”季氏此时倒是大方了。 沈杏咬着贼香的肉片,她娘做的应该是回锅肉了,锅里放了不少葱蒜,还有豆瓣酱的酱香,放了茱萸酱,这猪肉太香了,“娘,再给我来一块,太好吃了。” “你看这丫头,说她馋,她都不知羞的。”说归说,还是又夹了一块肉片送到沈杏嘴里,“快走吧,让你尝个咸淡的,倒尝出瘾来了。”说着季氏跟布奶奶乐呵呵的笑起来。沈杏边嚼边出了灶房。 等沈洵点好了数,估算需要几个大木框,当天就做好了,在木框底下铺上泥土麻袋做防震措施,再上面再铺一层粗布,把做好的木碗精心的放上去,码得整整齐齐。单独一个木框放筷子,那到没事,就把碗给颠坏了。 沈洵凑过来,像沈杏卖好的说,“杏儿,哥也想到个主意,也能替代席被防颠,你猜猜?” 沈杏清点着木框,头都没抬,“是麻袋里面装木屑吧?那个留着自家烧火,省得去拾材火了。”沈杏看了看预估一下,估摸着得租两辆马车才能全装完。“哥,需要两辆马车,要有一个押车师傅跟三叔一起去,这次就三叔一个人去,你跟爹要留下来继续赶工,咱们提前做好,总比拖延时间的强。路上还要花个四五天时间,我得放好余量,对吧。” 沈洵本想卖弄下自己想到的好主意,结果他妹妹早想到了,正打击着呢,“哎,知道了,三叔一个人去行吗?” “没问题吧,咱们这些个木碗,人家估计打劫和小偷都看不上。”沈杏开了个小玩笑。沈洵立马“呸呸,好的灵坏的不灵。童言无忌。” 沈杏深吸一口气,忘了,这是古代,可不能乱说话。不过童言无忌是什么?她11了好不?得,家里人还把她当小孩呢! 沈老二家忙得热火朝天的,不时有人上门问问这是干啥呢,就比如王大丫。不过季氏也不是吃素的,用一把大蒜把她打发了。沈吉富家日子过得忙碌,但是徐家庄的其余人家就不怎么样了。一场暴风雨毁了一季的粮食,好在麦子已经顺利播种种植。 “外面干嘛呢?谁在敲鼓?”布奶奶在院门口听到声了。“里正让大家伙去村头开会,抓紧点啊,每家每户当家的都得去。”说话的正是敲锣打鼓的朱大河,朱喜鹊的爹。 “大河,里正招呼大家是干啥呀?”布奶奶问。 “去了就知道了,都抓紧点啊。”朱大河又往村子别处去了。 季氏在院里也听见了,去了后院跟沈吉富他们说了。几个当家的也就暂时放下手里的活,一起去了村口。沈洵跟沈谦在木旋床那忙活,张小山还在那锯木头,沈杏跑过去帮忙。“不用你,你忙别的去。” “你小看我,我能拉动据子,这样你省力点。”沈杏在张小山对面,去拉卡在木料里的锯子。 “好了,好了,这活大老爷们干的,一会你手上该起泡了。去别地吧。”张小山撵人。沈杏不放弃的拉了一下锯子,不知道是不是卡的太深,还是她真的力气小,愣是没拉动。只能无奈的放弃了。 半个时辰的功夫,沈吉富,布爷爷还有三叔都回来了。“没事,我先去送了这批货,回来就去服役。爹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说话的是沈吉来。 沈杏正在清点剩余的木料,看到所有人都愁眉苦脸的。布奶奶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这是不让人活呀,这地里粮食刚毁,又让人服劳役,几个月前才服了一批,家里老底都掏空了,才保住老爷子跟布春那!” 沈杏没看到她娘,看了看沈吉富,也是拉着一张脸。 “三啊,明天按杏儿说的,你先去。家里的事情一会合计合计再说,先干活吧。再有个十来天就做完了这批活了。”沈吉富对着沈吉来嘱咐着,沈吉来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回了自己家收拾行李去了。 张屠户倒是表情轻松,蒙不吭声的干活。沈杏看气氛沉闷,回了自个屋。 等晚上干完活,沈杏一家子坐了下来,还没人开口说话,沈杏奶奶安氏来了。 “老二啊,”老太太欲言又止,两行老泪说流就流下来了。“老头子不让我来,说早分了家了,各家过各家的。可这去服役,那是大事。我哪能看着吉来去受那份罪。可我,我张不开嘴啊。之前就欠了你银子了,又是老头子做主让你借你大哥二两。这回,这回…”老太太说着就哽咽起来了。 “娘,这不正打算跟孩她娘,还有孩子们商量这事,还没说啥呢,您就来了。”沈吉富也头疼,里正招呼大家村口开会还是因为修河道的事,之前已经招了一批,现在要在镇上,县里新开码头,原说服两年役就能归家,现在又增加了挖码头,工期紧人手不够,来招第二批了。 几个月前那次,大家手里头多少还有点银钱,现在粮食被毁,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又要招人去服役。还跟之前一样要想免劳役,一个人出五两银子。估计当官的也知道什么情况,这次村里估摸着几乎家家都得出人了。 沈吉富心里也有数,沈杏带回来人家给的一百两银票,除了布家,张家跟老三都知道,估摸着他娘也是知道的,只是张不开这嘴。 这些天没白天没黑夜的干,才赶出来这一批碗筷。安氏天天也来帮会忙,自是知道其中的辛苦。退一万步讲,分家了各家过各家的,谁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自个家里,沈吉富心里清楚,若不是沈杏坚持,从卖芹菜开始,都是这孩子跑东跑西,要不他们家一点也不会比其他人家好过。 所以但凡沈杏提点小要求,沈吉富都乐呵呵的答应,孩子不容易啊,更何况才十一。别人家女娃十一在干嘛,绣绣花,拾拾柴,他家闺女已经到处跑的为家里分忧了。 从省城刚回来就要去给沈洵找师傅,这些天,看着活都是他们在干,可她闺女闲着了吗?一直帮着出主意,要不哪能这么快赶出来这么多活。这些原本应该是他这当爹的操心的,沈吉富惭愧啊! 沈吉富愧疚的看向沈杏。“杏儿,你看这事…”安氏这些天也看出来了,沈杏这丫头今年像开窍了一样,灵的很。看着家里的大事都是她这二儿子拿主意,实际还得看这丫头的态度。 沈杏看了看她奶奶,不知为啥就想起几个月前,她被人说闲话,在村口古井旁跟人打架的事了,老人家要强了一辈子。为了小儿子,这也算是舍了老脸来求她爹了。 “奶,爹,我出个主意,你们看看成不成?”沈杏沉默半天后开了口。 “你说吧。”沈吉富自是想听听闺女的意思,他家目前是有银子,可若是家家都来借,那可吃不消。 “奶,俗话说得好,救急不救穷,我们家银子怎么来的,三叔多少跟您提了。您心里也清楚,前面三叔家也好,大伯家也罢,有了困难来找我爹,咱家帮了,为啥?因为我爹说了,虽是分了家,但都姓沈,都是沈家人。不过,”沈杏停了停,扫了一眼她奶,“这次咱家不能无条件的帮忙了。” “杏儿,这家还是你爹当家!”安氏绷不住了,厉声道。 “奶奶,您别急,听我说完。我说的是不能无条件的帮忙,没说不借银子,银子会借,不过,得签契约。咱家除了我爹跟我哥两个主劳力,忙起来根本不够人手,来借银子,就用来咱家做工抵。” 奶奶有些没听明白,沈杏解释着,“比如这次三叔若再借五两,加上之前借的一共十两,可不是按这次的15文来算,这次活又急又重,按镇上的规矩一天10文来算吧,不过两顿饭还是管的,就是咱家吃什么他吃什么。这样算来,一个月就是三百文,十两银子那就是要两年零七个月的工才能抵完。”沈杏简单算了笔账。 “要这么久?”安奶奶听了后说道。 “奶奶,去给人挖河道可得干两年,五两银子抵两年,十两银子就是四年,在我家干活,累不累先不说。可只要两年零七个月抵10两的债,其实是两年零七个多月,零头我都抹掉了。” 听沈杏这么一说,倒是划算的。“奶奶,要是觉得成,回去问问三叔,刚三叔还说送完这趟货要去服役呢!” “听你三叔瞎说,家里媳妇还怀着孕,去哪去。当爹的人了,一点数都没有。契你理好了,明天一大早就让你三叔来签,我让他来,他敢去服役。”安氏做了决定,这事也就这么定了。 第56章 签契 “老二,既然说定了,明天签完契就去把三儿的五两给里正送去吧,官家的事别拖。之前朱二家拖着了,结果官差直接来人绑走了,据说还被打了一顿。”安氏说是商量,其实就是下命令了。 “听孩子说呢,签啥契,都是自家人。”沈吉富觉得太见外了。 “就按杏儿说的办,你呀,这么大岁数了都不及个孩子考虑的周全,我回去了。”安奶奶摆摆手慢悠悠的出了门。 沈吉富被他娘说愣住了,他又咋啦? 季氏幽幽地说:“我想娘说的是大伯家吧,或许还有布春大哥家,说不定都会来借银子。若是来借,咱也是这套说辞?可咱家这活做完了,哪要这么多帮工啊!还要管饭呐。” 季氏刚才有几次都想说话,可又不知道该咋说,娘来了能不借银子?左右为难,沈杏这主意好是好,可哪有活给他们干呐。 沈吉富听了这才恍然大悟,“不是说不定,是一定会来借的。杏儿,你说让你三叔来家帮工就算了,其他人来了也没啥活啊,平时赶集摆摊接的木活我跟你大哥都能做了。这?” “爹,咱家这次接了这么个活,其实除了要的急了点,可不费什么事。木碗木筷,不会做木活的都能做出来。可就这样,咱家既要管地里庄稼,又要赶工,还得顾着家里的杂活,咱家这次用了多少人,您忘了我们从吉家回来因为没人手焦头烂额了?” 沈杏知道他爹要反驳什么,接着说道:“爹,娘,我说了,若是这次顺利交活,咱家能有两百多两的银子。有了这些银子咱可以在镇上买个带院子的铺子,咱们沈记就不再是摆地摊的了。这也是为啥我让大哥拜师的主要原因,咱家开了铺子就不能吃老本,得知道什么家具时新,什么款式人们喜欢,咱家的铺子才会生意红火。” 扫了一眼全家,都盯着她看,沈杏笑了,“爹,娘,大哥,别用这副表情看我。我没吹牛,娘那可有实打实的一百两银票。” “可开了铺子,问题又来了,咱家没人啊,大哥没拜成师傅,可迟早要去精学一下别人的手艺,要不咱家铺子走不远,也开不大。刚说了,开了铺子问题来了,什么问题呢?人呀,看铺子要人不?给人家送货要人不?做家具有爹跟大哥,若是大哥拜师学艺去了,就剩爹了,忙不过来。还有地里庄稼呢,靠自家人忙活得累死。咱挣银子是为了让日子过好了,不是把自己累得半死。爹,您说是不?” “嗯,闺女说的是。不过,”沈吉富黝黑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爹活到这把岁数了,可真没想到咱家能在镇上买铺子,还要带院子。想都不敢想啊!” “可不是,娘也能住镇上那种青砖大瓦房了?”季氏喜滋滋的。提到买铺子,全家都开心啊。 “嗯,不过,若是大伯家也同意签契约,我想让沈谦哥签。爹,成不?” “为啥呀,杏儿?” “娘,您说呢?”沈杏笑看着季氏。 “嗯,我也喜欢沈谦这孩子,这段日子在这帮工,年纪不大可没少干活,勤快。”季氏边想边说。 “嗯,沈谦确实不错,帮我干活机灵着呢。我要什么工具还没开口呢,就递过来了,咱俩打配合,做碗很顺手。”沈洵说着。 季氏叹了口气,“这孩子懂事呢,每人三个馒头,偷偷藏起来一个带回家去。哎!我看到了也就装没看见。” “算了,算了,咱家还过得去,他布婶子布叔跟我们一起吃,也是的,我也没说啥。他家那么多毛头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沈吉富叹口气,大家都不容易。其实家里已经管饭了,再从主人家拿了粮食回家,这到哪都说不过去,沈吉富是不忍呐,想想一年前他家吃的啥,哎! 第二天一早,安奶奶压着沈吉来过来签契了。“二哥,我这已经借了不少了,我能挖河道。”沈吉来不好意思的说,这借钱哪能一而再的借。 “让你签就签,不愿意给二哥帮忙?”沈吉富烟杆一扔,沈吉来立马拿起笔签了自个名字,按了手印。 “杏儿,把你三叔的契收好了。”沈吉富丢下话就要去忙活。安奶奶把他拉到一旁,“老大家的昨晚来找我了,你心里有点数吧。我把老三签契的事说了,老大家的有点不乐意。”安奶奶说完就回去了。 一大清早,好一阵忙活,沈吉来跟镖局的一位师傅,一人驾着一辆马车往省城去了。 “保佑他们顺顺利利的。”季氏朝天跪着拜了拜。沈杏把季氏扶起来,拍拍她的后背。 大伯母王氏推了院门进来,“弟妹,今儿个我来看看有啥要帮忙的?” “她大伯母来啦,咋这么早?快来坐。”季氏招呼着,沈杏打了招呼回了自个屋子。 沈荷已经起了,正在沙盘上练字。“姐,大伯母干嘛来了?准是来借银子的!”沈荷撅着嘴。 “这些事不用咱们操心,爹娘会处理的。今天练的什么字?”沈杏坐下来看。 “练我自己的名字啊,看‘荷’,姐我写的好不好?” “嗯,不错。天还早呢,要不再睡会?”沈杏爱怜的摸着妹妹的发顶。 “不了,我学字比沈旭慢,乘他睡觉我多练会儿。” “嗯,姐陪你练。”… 院里,大伯母王氏已经哭起来了,“沈辉去挖河道了,就剩个沈意,这是不让人活呀,我听说了,去挖河道说是管饭,可都吃不好。稍微干慢一点就拿鞭子抽,还不知道老大咋样了,这老二又要去了,老大好歹有儿子,这老二才一闺女,这要有个好歹,可咋办呐!” “大嫂,喝口水,你也别急,哎!”季氏把沈吉来签契的事说了。 “可你家哪用的了两人?这活再有十来天就完工了吧?”王氏既舍不得二儿子去挖河道,又不甘愿让他到老二家来当长工。 季氏也算是看出来了,本来她家就是帮着亲戚的,还不情愿,随即脸子一摆,“大嫂,你家里也挺忙的,我这有布婶子帮忙,也忙得过来,就不招呼你了。”说着就起了身去了灶房。 被独留在院里的王氏尴尬的起身站那,左右不是,只能强堆着笑跟进了灶房,“看弟妹说的,这是帮咱们家呢,我晓得。我就是嘴欠问问,这就让老二过来签契。” “等等,去后院叫沈谦来吧,我家老大说这孩子勤快能干,我们家想跟他签。”季氏边往锅里打水边说。 “这孩子才十二,让他来你家帮工你家不亏啦!”王氏倒也明白,老二好歹成年了是个壮劳力,老三才十二,年纪小了点。 “没事,让沈谦找沈杏签吧。孩子自个愿意就成。” “哎,那成,我这就去找他说,准愿意。”王氏乐呵呵的去了后院,沈谦当然愿意了,他这些天来二叔家,吃的好,还能跟着沈洵哥学木活,比在家种地强多了。 签了契,她大伯母也识趣的走了。布婶子凑过来,“她大伯母干嘛来了?” 季氏想着布婶子也不容易,就把签契的事说了,“婶子,若家里不想让布春大哥去服役,你考虑看看要不要跟咱家签契。咱两家关系好,我才跟你说这个,其实家里有多少活,你也看到了。” “那你家还让我们家来签契,不成,不成,占你家便宜了。实在不行就让布春去挖河道吧,家里几个孙子年纪都在十岁左右,好歹没够着服役的年纪,可是省了不少银子。”布婶子家离沈杏家不远,隔了几十米,中间又没别人家,算是邻居,古时候村庄住户住的比较散,可能这边有个两家,隔了老远才再有人家。 “嗨,是当家的发话了,你甭管我们用不用得着人,您就说愿不愿意来咱家帮工,契签不签。还有这事可别往外传,杏儿说了,人手够了,再多咱家也供不起。”季氏给布婶子交了底。 “这事也是你家大丫头的主意?”布婶子惊讶,“你们都同意?” 季氏神秘一笑,“我家大丫头能干着呢,您啊,就说乐不乐意吧。” “嗨,这是我们得便宜了,有啥不愿意的。一会就让布春来签契,天天来你家吃,看你后悔不?” “成啊!”季氏此时到一点不心疼了,她家可是要在镇上买屋子买铺子了,开心呐! 签了三份契,季氏在沈杏屋里坐在床边,“杏儿,你说小山家会不会也来找咱家帮忙?” 沈杏忙着记账头没抬,“不会,他家三个壮劳力,按官家说法每家可以留一个劳力,其余要么出人,要么出十两银子。卖瓜我们分给他18两,他只要了十两,那个银子就够了,再说人家还打猎,去省城卖皮子也有银子,娘您就别操他家的心了。” “嗨,我不就问问嘛,这小山知道咱家太多买卖上的事了,我不是想着笼络笼络嘛!”季氏看沈杏在忙也不搭理她,就出了屋。 后面的几天,谷子大伯家帮着脱了粒,地里也不用他爹操心,施了肥,定期除了草。大伯母王氏又来了几次,帮着做了几顿饭,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都被季氏拿话岔了回去。 去送货的沈吉来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了。“杏儿,杏儿,我回来啦。看三叔给你带啥好东西了?” 沈旭先从后院窜出来,“三叔,啥好东西,让我看看。” 沈吉来一把抱起沈旭,往后院去。沈杏看到他三叔这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好事啦。 “三叔,事情还顺利么?”沈杏笑着抱下沈旭。 “顺利,顺利,一切都顺利。”沈吉来也知道家里帮忙的人多,有些事不好当着别人的面说,只拉着沈杏回了她的屋。沈吉富跟季氏随后也进来了。 “说吧,三叔。”沈杏抱着沈旭,沈荷在房里练字。 “原来葛总管不放心咱家,也找了两家做瓷碗的,加班加点的做了。结果我去的时候,葛总管急得上火,到现在烧的碗不行,说是因为天气什么原因,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我去的时候一个碗也没交出来。葛总管看到我到了,可是吃了一惊呢。”沈吉来喝了口水,继续说,“我就把你教我的说了,葛总管忙命人卸货,拿着几套碗筷走了,我在园子里等了好半晌才回来了。” 沈吉来看了一眼大家伙,“你们猜怎么着?” 沈杏笑了起来,“肯定满意啊,看三叔笑的酒窝都陷进去了。” “那是,原来他是拿着我们家做的碗给老爷子看了,老爷子很满意。葛总管让咱们尽快把剩余的货交了。还说我说的那套说辞肯定是你这丫头教的。我也只能嘿嘿傻笑了。”沈吉来挠了挠后脑勺。 “对了,沈家给了不少好东西。我看了,有好几本书呢,我想着你爱看书,可书又贵,这不人家给了,你肯定欢喜。” 沈吉来话音刚落沈杏急急的拉开沈旭,“诶呀,三叔,你咋才说,我去看看,什么好书,你们慢慢聊。”说着就跑出去了。 “这孩子,毛毛躁躁的。”季氏嗔怪道。 沈吉富听了直欣慰的笑着,“好啊,好啊,人家满意就好,满意就好啊!” “二哥,你放心吧,咱家在这碗筷上花了多少心思啊。不说别的就说寿碗上的‘寿’字,每个碗大小一致,每个碗上的寿字一个模子刷出来的。还有筷子,连葛总管都说我们家的筷子做的讲究。筷子顶端都刷了‘寿’字,跟碗配套。颜色,款式,字体一样的。”沈吉来虽不懂木活,但看葛总管拿着自家的碗,左右欣赏的时候,那心里甭提多自豪了。 “好,好,你快回去看看你媳妇,今儿个别过来帮忙了,歇歇。去吧。”沈吉富笑眯眯的摸着下巴上不长的胡子。沈吉来点点头回去了。 季氏早坐不住了,“我去看看,都给了啥好东西。”后面沈吉富慢悠悠的哼着小曲晃向后院。 ...... 第57章 孕吐 第二天,沈杏拉过来沈洵,“哥,算算日子我给吉家那活差不多了,你去瞧瞧,算上路上来回时间正好。” “行,行,我去,我这就去收拾行李。”沈洵一听去吉家眼里都放光。沈杏摇摇头,给沈公的寿礼她后来又想了一个,就是自个画了一套漫画册子。若是之前因为画打赏了她,应该是喜欢她画的漫画。想来想去,就想到画漫画了。在现代,沈杏很喜欢漫画,自己又有画画功底,时不时的就画画。希望人家别觉得寒碜吧,反正她家穷,也拿不出什么鹿茸人参之类的好东西。 沈洵出发去了吉家来回得两三天,沈杏没事就抱着书看。坐在后院堆放着原木上,看着蓝蓝的天空,大朵大朵白白的云。心里很安静,似乎已经已经适应了这儿。没有手机,没有网络,只有最原生态的生活。木碗筷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沈吉富跟沈吉来在做最后的检查,把瑕疵品,颜色色差大的挑出来,最后再清点数量。 张小山扫着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拿着书看的沈杏。沈家送的是一套完整簇新的四书五经,沈杏小心翼翼的翻着,古代书籍少而金贵。在这乡下地方,可真未必有这么完整的一套。 沈杏是女子,虽不会考科举,可对于是现代受过高等教育的她来说,读书识字不管在哪都是很重要的。更何况,她本就爱看书,现在有了书就沉迷的不行。 对于张小山来说,从小到大除了要练武,要学丛林生存法则之外。最大的事就是长大娶媳妇成家,孝顺爹娘。至于读书,家里没人说过这个,也没人识字。 自从听到沈杏讨论去找徐秀才认字后,他突然有了压力,也有了疑惑,为啥他不能读书识字呢?按捺不住去找了自己的好兄弟帮忙,去了兄弟所在村子的学堂开始了一段他从没想过的学堂生活。 至于现在为什么他还在这,当然会有农忙假啦!只是这些,除了他爹谁也没说,反正他也大了,他娘也不怎么管他了。 为什么没在本村村学堂读,哼,跟着徐良元学,他还不如去打猎。 看着女孩认真看书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张小山心里暗下决心,不能不如个女的,他还是个爷们呢! 这段时间家里忙,两个小的也懂事没出去玩,几乎都在家,至少不让大人担忧,主要还是沈荷管着沈旭,“你懂点事,过几天交完活再去不成么?”沈旭不知怎么又惹了沈荷了。 “可我想三婶了,好几天没去了。”沈旭可怜巴巴的看着沈荷,“二姐,我们去看看就回,成不?” “嗯,那好吧。不过你不许要吃的,三婶主动给的也不行,要不下次我就不带你去了。”沈荷稚嫩的童音逗的沈杏直想笑。 “要去看三婶啊?”沈杏想了想,“我也去看看,好久没见到三婶了。” “耶,走罗!” “等会,旭儿,把给三婶做的饭一起带过去。”沈杏走向灶房。“娘,三婶家的饭做得了吗,我带过去吧。正好去看看三婶。” “那等会儿,我把鸡汤给你装好,路上可拎好篮子,别摔了,这鸡汤我可熬了几个时辰,回来你们也一人喝一碗。”季氏拿出个大碗,装了不少鸡肉。篮子里再放上几个杂面馒头,一小蝶咸菜和一碗炒苋菜。 沈杏拎着篮子走在最后面,两个小的一蹦一跳的往三婶家去。此时,天气已经不那么热了,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夕阳红的像咸鸭蛋黄,昏黄的光晕照射到一旁的云层,形成一片美丽的黄昏霞光,美丽极了。 “三婶,我跟姐姐来看你啦!”沈旭蹦跳着进了院子,她奶奶出来,“奶,这是给你们带的饭。”沈杏把篮子递过去。 安奶奶接过去,“来了就在这吃,我再煎几个鸡蛋。” “不了,奶奶,我们回去吃,娘说给我们留了鸡汤。”沈旭懂事的说着,“奶奶,三婶在屋里吗?” “嗯,正好你们来了,去叫她吃饭吧。”她奶奶拎着篮子进了灶房。 沈旭牵着沈杏的手,“姐,三婶怎么老是睡觉啊?我来几回都在睡觉。” “三婶怀了娃娃,需要躺床上养胎。”沈杏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在现代她可是大龄剩女,也没生过娃。不过基本常识倒也知道点,怀孕前三个月是特别要注意的,要不容易流产,像她三婶这种滑过几次胎的,前三个月或者更久些,真要特别注意。 沈旭拉着沈杏,沈杏牵着沈荷进了三婶的房间,屋子里只有窗户那透过来光,一进屋就闻到很浓的药味。 “三婶,我们来看你了。”沈旭不像刚才那么活波了,乖乖的牵着沈杏的手。床上的人听到声,艰难的坐了起来。沈杏立马跑过去帮忙。 说起来,自从三婶怀上,沈杏还没来过,多是她娘来看望。房间里光线不好,可床上的人着实吓了沈杏一跳。“三婶,你咋瘦成这样了。”彡彡訁凊 她奶奶端个小几进来,上面放了碗鸡汤。“来,你二嫂特地给你做的鸡汤,喝两口。” 小几还没放到三婶面前,三婶就要吐了,“快,拿盆。”沈荷眼疾手快的从床下拿了小人,三婶吐的难受极了,可也吐不出什么。安奶奶只得先把小几放一旁,给她一杯水,“漱漱口,好点没?” “三婶你怎么啦?”沈旭眼泪汪汪的趴在床边上。三婶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头。“旭儿,三婶没事,怀娃了就这样。那有你三叔买的梅子糖,自个拿着吃,给你姐姐们也拿。” “二姐不让我拿东西,说是三叔买给三婶补身子的。”沈旭老实的说着。 “娘,给孩子们拿些糖块。”三婶脸色很差的靠在床头,有些有气无力。 “三婶,您别管我们,娘炖的鸡汤可好喝了。”沈杏把小几上的鸡汤端过去。 “鸡油我撇掉了,你看看能不能吃得下去。”安奶奶把三婶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哎,沈杏,替我谢谢你娘。麻烦二嫂了。”三婶有些怏怏的说着话。 沈杏看得出来,她是极为勉强的喝了一口鸡汤,连连摆手,安奶奶赶紧拿了盆,三婶又吐了。 “唉,这吃不下可怎么好啊?”奶奶有些急了。 “娘,我实在闻不得这个味儿。”说着又要吐,沈荷轻拍着她的后背。“奶,鸡汤端走吧,三婶不吃了啊。您别难受了。”像平时哄沈旭那样哄着三婶。 奶奶安氏无奈的端走了鸡汤。 “三婶,你想吃什么,我让我娘给您做,我娘做饭可好吃了。”沈旭趴在床边上不老实的晃着身子,被沈荷瞪了一下老实了。 “没事,三婶就是吃不下,过段日子就好了。” 沈杏在一旁看着三婶的状态不对,人老躺着还吃不下东西,这可真不行。 沈杏坐在床边,摸着沈旭的脑袋,笑着对三婶说:“三婶,您看咱家旭儿可爱不?你想不想也生一个这么可爱的男娃啊!” “想啊,怎么不想。”三婶看着沈旭,脸上露出了身为人母的慈祥。 “那就得吃东西啊,宝宝在你肚子里,你舍得让他饿着么?”沈杏一句话说到了三婶心里。 “我,我舍不得,可我吃了就吐,”三婶说得有些急了,缓了缓,“可我连喝水都吐,你刚也看到了。” “三婶,你知道省城那边给我送了好些书,我可知道好多事。书上说了,女子怀孕多有呕吐现象,那是正常的,但因为怕呕吐就不吃东西,肚子里娃娃就长的慢,而且也不会聪明。”沈杏临时想到的这个法子,希望有用,能哄的三婶吃东西。 “真的?书上真是这么说。”三婶有些激动的坐起来,沈杏识字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显然是信她说的了。 “是啊,书上还说了,吃了吐没关系,拣自己想吃的吃。三婶你想吃啥,跟我娘说,我娘会做好多好吃的。”沈杏哄着三婶。 “本来就够麻烦二嫂的了,我...”三婶欲言又止。 “您这样才叫我娘难办呢,我娘都发愁,您看今儿个鸡汤熬了几个时辰,您一口没喝下。您倒不如实话实说,想吃啥我娘做啥,倒省得我娘天天发愁的想给您做啥您能吃得下了,您说是不?” “是呢,我娘才不会嫌三婶麻烦的,就是不知道给您做什么吃呢!”沈荷接话道。 “这,太麻烦了吧!” “麻烦啥呀,我娘跟我奶一样,就盼着三婶给我们添个可爱的弟弟。”沈杏笑着说。 “对,要可爱的弟弟,可不是嘴馋的弟弟!” “二姐你又说我,大姐。”三婶被沈旭那娇模样给逗乐了。 “那三婶,你说说,你想吃啥?”沈杏再次问她,听说怀了娃的女人口味会变。 “我,我怕你奶说我。这几天,我就想吃白菜猪肉饺子,那还是我爹在世的时候吃过。可现在,白菜多贵啊,猪肉就更贵了。”三婶犹豫的还是说了出来。 “嗨,这事交给我们了。”沈荷打起了包票。三婶笑笑,摇了摇没说话。 沈杏奶奶进了屋,“来,我给你卧了个鸡蛋,什么油都没放,就搁了点盐花,不吃东西可不成,可不能饿坏我的小孙孙。” 许是刚才沈杏的那番话,三婶忍着把一个鸡蛋连带汤水的吃了下去,也没见吐,喜得她奶奶直夸沈旭,“你三婶平时没白疼你,你一来就不吐了,还全吃了。” “三婶,吐也没关系,吐了咱们再吃。明儿个三叔正好要去镇上帮我爹办事,我跟他说。”沈杏想的是刚才三婶说的吃白菜猪肉饺子的事。这放到现代真算不得什么,可古代,白菜是很贵重的蔬菜,她穿过来好几个月了,家里也就吃过一回,那还是自家种的。 从三婶家出来,沈杏心情复杂,古代的医疗条件太差了,十里八乡的只有一个赤脚医.遇上突发心脏病之类的急病根本只有等死的份,三婶这种状况也不太好。沈杏牵着沈旭,沈荷在后面低着头。“哎,咱家要是有个会医的就好了!”沈荷嘀咕了一句。沈杏看了看小丫头,她也是在为三婶担心吧。 沈旭拽了一拽沈杏,“姐,白菜猪肉饺子好吃吗?” “大姐又没吃过哪知道?不过,肯定很好吃,对吧大姐。”沈荷难得的露出孩子般笑容。 “嗯!”… 吃过暮食,所有的碗筷都清点出来了,一共做了1870副,远超过省城那边的要求。“杏儿,一会把大家伙的工钱结了,一码归一码,这段日子大家都辛苦了。” “嗯,我去叫张叔他们来堂屋吧。” 等人来齐了,沈吉富从主位上站起来,“这次多谢大家的帮忙,要不活也不那么容易干完,之前说十天一结工钱的,大家伙信任我说完工了再一起结。今儿个活都干完了,咱就把工钱结了。” 沈杏拿着记的账本开始报数,“布叔,19天,一共285文…” “好了,都报完了,大家伙看下还有不对的。”沈吉富看着大家伙,见没人有疑义,看向季氏,“那就发吧。” 沈杏报一个,季氏发一个,包括沈谦的全部都发了。“这些天感谢大家伙了,今儿就散了吧!”布春,她三叔还有沈谦签了契的,除了沈吉来明天要去镇上租马车,其他人沈吉富让休息几天再说。 等所有人都走了,沈谦才支支吾吾的说:“叔,婶,我一个半大孩子不好跟大家拿一样的。” “给你你就拿着吧,好孩子,这是你自己挣的。”季氏拍了拍沈谦的肩膀,“回去吧。” 大家都走了,院里就剩沈吉来,季氏走过去跟他嘀咕了几句,顺势塞给他半两银子,“听二嫂的,明天你正好去镇上,媳妇怀着娃呢。” “哪能这么惯着她,这,” “行了,行了,杏儿说房间的药味太重,早晚多通风。明天你又要跟着你二哥去省城,哎,说起来还是我们对不住弟妹,怀着娃,你又三天两头的不在家。” “二嫂,这说的啥话?那家里就麻烦二嫂了。”沈吉来其实有些不放心媳妇,这些天孕吐的厉害,眼见着往下瘦,他也是干着急。不过大哥送货这事要紧,他也没法兼顾家里。 “回吧!” “沈洵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回来?”季氏自个在院子里叨叨。 沈杏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他哥都去吉家三天了按理明个该回来了。 第58章 葡萄 第二天大清早的,沈洵风尘仆仆的进了院子。“爹,我回来啦。杏儿,杏儿。”沈洵一改平时沉闷的性子,风风火火的往沈杏屋里去。“哥,你回来啦。” “嗯,快,跟我去看好东西。”沈洵拉着沈杏就往院里去。沈洵像献宝似的把吉梁松做好的寿礼展示给沈杏看。“是按你当初要求做的不?怎么样啊?” 沈杏绕着寿礼左看看右看看,点点头,“吉师傅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嗯,巧夺天工!成了,寿礼就送这个了。哥,你回来的正好,三叔去租马车了,正午你们就出发去省城。” 沈洵面露难色,“这个,杏儿,这次去省城能让爹去吗?” “为啥?” “吉师傅答应教我了,让我送完货就得住他家,我就是回来收拾行李的。”沈洵小声的说着。 沈吉富早从屋里出来,刚刚展示的时候被寿礼给惊讶到了,这会听到了沈洵说的,走了过来,“说说怎么回事?” “还是沾了大妹妹的光,这个寿礼完成了,我想把图稿拿回来,吉师傅不给,说他还要留着看看。我就不乐意了,他急了,就说可以让我住他家,他教导我。不过大妹的图稿得留下。还说我年纪大了最多住两年,每年得交五两的住宿费,五两的饭钱,爹,您看成吗?”沈洵眼里的渴望,沈吉富不是没看到,可是想到那家人把日子过成那样,孩子去准得受苦。可哪个做人学徒的不受苦呢,罢了罢了。 “你自己可想好了?做人学徒,师傅让干啥就干啥,吃苦受累,挨骂都是正常的,不管受不受得了,你都得受着。” “我想去,爹,我想跟着吉师傅学手艺,回来好好的把咱沈记做出名堂。”沈洵意志坚定,沈吉富也只得点点头。 季氏不放心的说:“听说这家人家有个女娃,年纪跟你差不多。” “娘,”沈洵知道他娘想说什么,“之前我就说了,两年内我是不会成亲的,等我好好学两年,两年后我都听您的。” “你误会娘的意思了,娘是说,住在人家家里,又有跟你差不多的女娃,让你知礼守礼,不要让人家女娃被人说闲话。” “嗐,你这个婆子就爱瞎操心,我这大小子这点还是放心的。”沈吉富倒不担心这些,孩子要上进求好,他这个爹欣慰啊。“一会给他拿银子,说定了今天就去吧。省城送货我跟你三叔去。” “你去成吗?你也没去过呀。”季氏有些担心。 “孩子们能去,我就不能去长长见识!甭瞎操那心,就这么说定了。”沈吉富对着还在欣赏寿礼的沈杏说,“杏儿,一会跟爹说说,去了人家府上要注意点啥。怎么说话,教教爹,爹得有个数。”刚还怼季氏的,一转脸心就虚了,季氏没眼看了都,给了他一个撇嘴。 “爹,您就跟着三叔就成,具体说啥的,我也不知道。我就进去了一回,现在差不多都忘了,到现在都是懵的。您到时候不会说就让三叔说。”沈杏凑近了他爹小声说,“您去就摆个当家人的谱,只管收银子就成,放心,像那样的人家不会在乎咱这点银两的。” “成吗?”她爹心里没底的问。 沈杏会心一笑,点点头。其实她说的都是大实话,她爹怕是忘了他闺女也就十一,哪知道进人家高门大院的要说什么话。更何况上次进去,她在那高阁里可一句话都没说,就被领出来了。 正午,季氏帮着收拾好行李,怕有个万一,还是请了一个镖局的师傅跟着,加上他爹,这次三个人去省城。等人在村子的小路上看不见了,季氏也不舍得回去。“娘,别担心了,回去吧。” “你爹哪出过这么远的门哦,哎,我就是爱瞎操心。回去给菩萨拜一拜,保佑他们平平安安的送货上门,平平安安的回来。” 沈杏挽着季氏的胳膊回了家,两个小的不知去哪玩了。沈杏帮着季氏包饺子,她三婶想吃的白菜猪肉饺子。 “娘,饺子好了没?三婶等着吃呢!”沈旭跑进灶房。 季氏捏了一下他的鼻子,“你个皮猴,跟你二姐去哪玩了?” “没去哪,去三婶家了。二姐说三婶喜欢我,让我多去陪陪三婶,说不定三婶胃口就好了。二姐还在三婶家帮忙洗衣服呢,让我回来问问饺子好了没?” “这小妮子,啥时候这么勤快了。一会就成了,你看不正包着呢。”季氏手脚麻利的一会包一个,沈旭不错眼的看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娘,有我的吗?”不好意思的问他娘。 季氏憋着笑,“那可不成,都是给你三婶包的。白菜精贵,你三叔还是跑人家饭馆才买来的这么一小棵,都是存放地窖里的,老精贵了。你想吃,你三婶可就没得吃了。” “哦!”沈旭舔了下嘴唇,“那还是给三婶吃吧。”耷拉着脑袋坐在灶房门口。 “娘,您看您,逗得旭儿都不高兴了。旭儿,别听娘的,这么多呢,有你一碗。一会端过去跟三婶一起吃,三婶看你吃得香,说不得能多吃几个呢。” 沈旭这下子高兴了,“还是大姐好。” 季氏假装不高兴的说:“大姐好,娘呢?娘不好。” 沈旭鬼灵精的,立马跑过去抱住季氏的胳膊,“娘也好,娘做的饭可好吃了。” 季氏点了一下沈旭额头,沈旭笑眯眯的卖着萌。 白菜猪肉饺子精贵,确实没包多少个,还得给三婶留着些隔天煮。把生饺子装到大碗里,放进装了大半盆的凉水里,用凉水憋着,这样放到第二天也不会坏,在沈杏看来就是天然的保险层。 等沈杏把煮好的饺子端给三婶的时候,三婶眼眶都湿润着,“这,你三叔尽会胡闹,我就说说,他…” “吃吧,三婶,这可是三叔跑了好几家馆子,最后在镇上大酒楼买到的一点白菜。那是三叔在乎你,也在乎你肚子里的宝宝,要多吃几个。”沈杏劝着。 三婶哽咽的点点头,还别说,看着小沈旭吃的香,三婶总算吃了好几个饺子,吃完也没吐。沈杏稍稍安了点心。 第二天一早,沈杏起床看着有些空的家里,还有点不习惯,爹和大哥都不在家,原先忙忙碌碌的后院也清静了下来。只有那头猪还会不时的叫唤两声,沈杏喂完猪,坐在后院堆起来的圆木头旁发呆。 她大哥不让她坐这,怕上面的木头滚下来砸到她,可她喜欢坐这,木头背面的人看不见她,在这一小块地方她可以静静地呆着。看书也行,看蓝天白云也行,发呆也行。 “杏儿,我去地里了,一会把锅里的饭给你奶奶他们送过去啊。”季氏在堂屋里叫了声。 “哎,知道了。”沈杏拎着空桶回了前院,家里就剩她一个,两个小的也不知去三婶那了,还是去找村里小伙伴玩了。 沈杏看锅里温着一碗白粥,一小盘咸菜,两个杂粮馒头和两个煮鸡蛋。鸡蛋是她跟季氏说的,孕妇每天得至少吃一个鸡蛋,季氏一般会煮两个,万一三婶吃不下就再吃个鸡蛋。 沈杏拎了篮子,关好院门往三婶家走去,路上碰到朱喜鹊的娘朱大婶。“杏儿,给你奶送饭啊?” “嗯,朱婶。” “这丫头就是懂事,听说你三婶怀了?” 沈杏没说话,直盯着她看。“嗨,这孩子,别这么看我,我年轻那会也流过孩子,就问问,头三个月可得注意。尽量少下床,等孩子坐住了就好了,可有得熬呢。哎,瞧我,跟你个孩子说啥。”朱大婶自顾自的说着,“空了我去找你奶奶说,去吧。” 沈杏松了一口气,她很少跟村庄里的人打交道,事实上,遇到这些大妈大婶的多是她娘招呼。估计是之前在古井边,一群妇女打架带给她的震撼太大了吧。 “奶奶,我送饭来了。”沈杏放下手里的篮子,她奶奶从三婶屋里出来,端了个盆。“咋啦,又吐了?”沈杏小声的问。奶奶愁眉苦脸的点点头。 沈杏把白粥和咸菜拿了进去,“三婶,你好些没有?” “杏儿,我吃不下,吐得嘴里发苦。”三婶难受的抚着自己的胸口。“没事,那就不难受了想吃的时候吃。书上说了,怀了娃娃一天可以吃好多顿,还要保持心情愉快,娃娃才长得好呢!” 沈杏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窗户给房间透气,“三婶,这绣的是啥啊,好可爱啊!” “这是闲着没事,给娃做的肚兜,上面绣的是虎头,希望他长得跟旭儿一样虎头虎脑的,平平安安的长大。” “三婶,你还会刺绣呐,绣的真好看。”沈杏左看看右看看的,红色的肚兜上用金线绣了只威武的老虎。 “三婶,你在房间里一个人无聊不?”沈杏放下肚兜,拿起一个煮鸡蛋拨了起来。 “嗯,可你三叔问了省城的大夫,让卧床至少三个月。无聊就绣绣花,不过你奶奶都不让,怕我熬坏了眼睛。”三婶偷偷的往门那看。 沈杏也小声的说:“那您偷偷的绣,有被抓住吗?”三婶笑着点了点头。“你奶奶没打你手板心啊?” “你奶奶嘴上凶,其实心软的很。看我吃不下,自个在那难受呢!我都知道,以前那我也有错。可我就想有个孩子。” “三婶,别急,大夫让卧床躺着,咱就听大夫的。”沈杏拨了一小块蛋白给三婶,三婶小口的吃着。 沈杏摸了摸被子上三婶肚子的位置,“小弟弟想不想听大姐姐给你讲故事啊?我们今天讲一个葫芦娃救爷爷的故事好不好呀?” “三婶想听吗?” “嗯。”看来不管大人还是小孩,只要一听到讲故事就都被吸引过来了。 沈杏讲了没一会,一个鸡蛋就被三婶吃了。沈杏不着痕迹的端起白粥碗,放上一点咸菜,边讲边喂三婶。 讲到关键的地方还故意停顿了一下,三婶着急的小表情真可爱。沈杏接着讲故事,故事还没讲完,一小碗白粥下了肚。“好啦,今天的故事先讲到这,小弟弟今天可乖了。下半晌姐姐再来看你好不好?” “三婶,看,一碗白粥吃完了。难受么?”三婶摇摇头,“谢谢你,沈杏,你三叔回来总跟我说,你又聪明又懂事。你娘跟我说去省城看大夫的主意还是你出的。三婶跟你三叔都记着呢。三婶这也没啥好东西,这个银镯子,你拿着戴着玩。”说着三婶就要把手上的镯子退下来给沈杏。 沈杏赶忙起身,“我可不要啊,三婶,您呐就是想太多了,跟我娘一样,总爱瞎想。那镯子可是三叔送你的,要是知道您给了我,不晓得多伤心呢!”沈杏夸张的说着,逗的三婶直笑。 “行吧,有事只管叫你三叔去办。等以后有了好东西,再给你。” “行啊,那三婶您歇着,我回去了啊!” 沈杏拎着篮子走在乡村的土路上,秋风吹来,煞是舒爽,远远的看到张小山家的炊烟升起,想着他家经常进山打猎,会不会有水果啊!心里想着,脚步就往张小山家走去。 沈杏走到门口就有些后悔了,空着手来跟人家要水果,她不太好意思,正打算回去呢。门口遇到张小林,沈杏小声的打了声招呼,张小林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低着头进了院子。沈杏咬着唇磨磨蹭蹭的想进去又想回去,正犹豫着,张小林的娘徐氏出来了。 “沈杏来啦,快进来,站门口干嘛呢。”徐氏过来拉着沈杏进了院子。 “刚小林跟我说你在门口站着呢,那小子成天低个头闷不吭声的,你别被他吓着了。” 沈杏练练摆手,“没有,没有。” “是有啥事么?”徐氏看沈杏在门口犹犹豫豫的,怕是有什么事不好开口。 沈杏不知道怎么开口:“那个,小山哥没在家吗?”突然想到这个就随便问了。 “没呢,整天见不着个人影,别提他,提他我就想发火。”徐氏也是火爆脾气,说着话就叉起了腰。 “婶子,没啥事,我先回去了。”沈杏有点后悔,咋怎么想的就怎么做了,这太冒失了。 “别忙着走啊,来,来,”徐氏把沈杏往灶房啦,沈杏拗不过跟着进了灶房。 “别不好意思,这儿就咱们两个,有事就说。”徐氏想沈杏是不是站在院里不好意思,就把她拉进来了。 沈杏刚想说要回去,看到灶台上钵罗里放着的东西,眼睛直了,“这是?” 徐氏顺着沈杏的目光,“噢~,是野葡萄,刚小林从山里带回来的,你要吃拿去。” “不是,是我三婶,她最近没啥胃口,所以,”沈杏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之尴尬死了,“徐叔经常进山,我就来问问有没有啥果子的,就有点不好意思,我空着手来的。”沈杏小脸涨的通红。 “嗨,这有啥,拿去拿去。”说着就把两串野葡萄放进沈杏的篮子里。 “一串就行了,给虹虹留一串。”沈杏想推辞。 “那丫头不喜欢吃,我喜欢吃酸的,所以他们爷俩进山碰到了会给我带几串,拿去吧,不是啥好东西。” “那,谢谢婶子了,婶子你要吃啥菜,去我家院子里挑就成。” “不妨事,你这孩子就是太老实了。等会,婶子再给你抓点山核桃,都是山里淘来的,不费事。”徐氏风风火火的进了屋里,抱了一堆核桃放进沈杏的篮子里。沈杏道了谢,逃也似的回了家。 第59章 拦路 还好季氏不在,跑人家家里要东西,这还真没干过。还好张小山娘比较热情,要不真要臊死人。 不过这下子可好了,三婶老是吐,葡萄发酸可以帮助开胃,还有核桃。可以让她娘做个核桃糕尝尝,想到吃的,沈杏摸摸扁扁的肚子,来到这古代食物真的是很匮乏。 她爹出发五天了,沈荷倒是懂事的不时去她奶奶家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也时不时的拉着沈旭去陪三婶说说话。沈杏只要去送饭就会讲会故事,两个小的也很喜欢听,几乎是天天到点就在三婶家集合了。三婶虽然还是吐,也不能下床,但是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回去的路上经过徐良元家,徐良元拿着本书正站在屋外,看到沈杏主动上前打招呼,“沈杏,最近书读的怎么样?” 沈杏没听明白,只笑笑,她是女子在古代是不需要参加科考的吧?而且自从上次借书没借到,沈杏也有段时间没来徐良元家了。主要还是基础字她都认的差不多了,没学过的通过连认带猜也没有太大的障碍。毕竟在现代也是正经科班出身,学习能力还是毋庸置疑的。 沈旭倒是有礼,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双手抱拳向徐良元拜学生礼,“先生好。”做的有模有样的。 “嗯,小子不必多礼。” 沈杏很是欣慰的摸摸沈旭的脑袋,“良元哥,没啥事,我们先回家了。” “那个,能单独跟你说两句话吗?”徐良元涨红了脸,徐秀才穿着青色长衫,发冠梳得一丝不乱,每次沈杏看见他,都是温文尔雅的模样。虽然古人成熟的较早但再怎么早,也只是十五岁的少年,带着青涩和腼腆。 沈杏看看四周,偶有几个村民路过,沈杏觉得有些不妥当,不过还是点点头,之前来找人家识字认字,人家也帮忙了。 沈杏让沈荷带着沈旭先回去,她跟着徐良元进了屋,堂屋光线不好,很暗,穿过堂屋到了后院,亮堂了,“良元哥,有啥事你快讲吧,我还赶着回去喂猪。” 徐良元站得笔直,“之前你想借书的,你还想看吗,我,我可以借给你。” 沈杏没闹明白,这徐良元一会舍不得借,现在都过去多久了又愿意借,找张小山借来抄好的书,沈杏早就读完了。 “书我找别人借来读过了,谢谢你了,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沈杏想走,徐良元一把拉住她胳膊,又快速松开。 “抱歉,对不住,”徐良元耳朵根都是红的,这点身体上的触碰对于沈杏来说算不得什么,不过,她想对面这人应该又有心里负担了吧。 “是,是我听说你三叔从省城给你带了不少书,我想问问,我能不能借一本来看看。”徐良元后面的话沈杏几乎都听不清了,不过大致也猜到他找她是干什么了。难怪刚才又愿意借书给她了,原来是听到她有书,想找她借啊。 沈杏若有所思的考虑了起来,省城送来的书都是簇新的。那些书的纸张,印刷的清晰度都很好,比镇上书铺子的书要好上很多。 徐良元看沈杏犹豫,立马保证绝不乱写乱画,绝不外借,肯定会好好爱惜。这些话听着都好耳熟,还是之前她跟他借书说的那些,哎,真是因果循环呐。 “行吧,可以借你一本。”最后沈杏松了口,毕竟书籍在古代实在太精贵,徐良元这个读书人想借书也是情理之中。 “那我现在可以跟你回去拿吗?”徐良元喜不自胜,之前沈杏来借书他没借,前些天就听说沈杏家有好些书,他不好意思去看看。正好昨个她娘说起沈杏给她奶奶家送饭路过门口,他才厚着脸皮等在门口堵沈杏,想试一试,没成想沈杏居然答应了。 “嗯~,一会我让沈荷跑一趟吧。” “也是,沈叔和沈洵不在家,我去不大合适,那谢谢了。”徐良元喜得直搓手。沈杏听了这话倒没说什么,只往外走,她倒没想到这层,让沈荷送书只是不想让徐良元看到她有那么多书,不想让他多想。至于让沈荷送哪本,当然是她来决定罗。 回了家,拿了本《大学》安排了沈荷送书,就去了后院喂猪了。看着家里唯一的大猪吃的欢,沈杏想起了刚穿越过来,她第一次给猪喂食的情景,忍不住自己笑了起来。 那天也是这个时候,只是天还冷,太阳已经快落了下去,她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拖着猪食桶往猪圈这来,她发誓没闻过这么臭的味道。事实上,她那小胳膊一只手根本拎不起来桶,最后还是沈荷拉着沈洵过来,他大哥一手就拎起装满猪食的桶,倒进去了猪圈槽里。 沈荷在一旁训着,“跟个大小姐似的。大姐,你病了一场后变娇气了,比里正家的徐秀都娇气。这可不成,明天猪还是你喂。”那时候她都被猪圈的臭味熏的晕头转向,哪顾得上沈荷叨叨啥啊! 这才过了几个月,嗯,沈荷治娇气还是蛮有效的。现在她也不晕了,虽然还是觉得臭,但也能接受了。 “傻笑什么?” 沈杏歪过头,看到张小山站在院外,一个轻松的空翻就进了她家院子。 “你怎么进来啦?” “不是你找我?”几天没见,张小山还是玩世不恭的模样,“找我什么事?” “我哪有找你?”沈杏被问得莫名其妙,拎起猪食桶要回前院。 张小山拦住她,“我娘说前几天你去我家找我了。” “哦~”沈杏才想起来去他家找水果给三婶,为了不那么尴尬真是随便问问的,这可怎么解释,“那个,其实也不是去找你。三婶吃不下东西,我是想问问你家经常进山有没有果子的,那天没考虑那么多就去了,还空着手。。。看到你娘,我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 “所以就拿我做了挡箭牌?”张小山走近沈杏,坏笑着看她。 沈杏耷拉着脑袋,一副犯了错的学生样,等着挨训。张小山看着这样的沈杏,忍不住的摸了摸鼻子,憋住笑。翻过院墙,递过来一个篮子,“过来拿着。” “是什么?”沈杏放下手里的桶,走过去,“呀,有桃子,葡萄,哪来的?” “山上摘的,你也可以吃。”说完张小山就走了。 “喂,谢谢啊!”张小山没回头,只摆摆手,洒脱的走了。 “什么呀,小小年纪就会装酷!”沈杏嘀咕着,不过看着篮子里的桃子,葡萄,底下还有核桃,这下可好了,三婶又有水果吃了。 另一边,沈吉富他们经过六天的赶路总算是到了省城,路上算是有惊无险吧。沈吉富是第一次来省城,真有点刘姥姥进城那架势。他自己也没想过,自己一个乡下汉子,居然有一天还能来省城,还能给城里的大户做活。这些天要不是忙着手里的活没空多想,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呢。 “二哥,天色还早,咱们赶紧把货交了,好安心!”沈吉来已经是轻车熟路,沈吉富跟在后面点点头,“先办正事要紧。” 家里这边,季氏担心得不得了,天天的拜菩萨。“杏儿,你说你爹到省城了吗?” 沈杏算算日子,“路上不出意外,应该到了。娘,再耐心等几天,爹他们就回来了。” “我跟你爹成亲这么多年,还没分开这么久过,我这心里老是不踏实呢。” “娘,别担心了,会没事的,今儿个看你老是揉腰。下地干活累着了吧,躺床上,我给您揉揉。”沈洵说走就走了,当初是她支持大哥去学艺的,可是家里主要劳力就她大哥跟爹,两人都不在家。 “你布春叔也来帮忙的,要不光靠你娘我还真收拾不了那些地。”季氏趴在床上,闭着眼睛假寐。 沈杏手下按着季氏的腰部,“娘,这力道行吗?”沈杏按腰的技巧还是之前季氏伤了腰,请了赤脚大夫张枝连来,沈杏请教了人家,这才会些,没事就会帮着给她娘揉一揉按一按。 “嗯,挺舒服的。”季氏趴着打了个哈欠。 “娘,困了就睡会。一会我把馒头蒸了,等奶奶来拿的时候差不多。” “嗯,娘眯一会就起。” 这几天三婶好多了,吐得没那么凶了,她奶奶有时候就会自己来拿饭,毕竟也知道老二家劳力都不在。季氏就是家里的主心骨,又要忙活做饭,又要忙活地里,也不好老让沈杏去送饭。家里的活还得靠沈杏做,下面两个小的太小了。 一开始沈杏也不习惯,以前家里挑水,劈柴这些都是她爹跟他哥干,娘忙着地里,总不好什么事都等她娘做。在考虑了挑水和劈柴的可行性后,她就试着劈柴了。真是使了很大的劲,那柴火就像欺负她一样,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后来,还是她三堂哥沈谦过来帮忙才算是解了困,就这样每天沈谦都过来帮忙挑水,劈柴,家里的重活就交给了他。沈杏算是松了一口气。 下半晌她奶奶安氏来了,跟季氏在灶房闲聊,“再有三四天老二他们该回来了吧?” “是呢,杏儿说顺利的话差不多吧,保佑他们平平安安的回来。”季氏现在没别的念想,就盼着他们早点回来。 “哎,要不是受灾,谁会跑那么老远吃这苦头。这回多亏了你们,要不老大跟老三得去挖河了。”奶奶安氏叹了口气,“听说有些人家过不去了,又打着去月蒙山打猎的心思了。” “大前年那些人苦头还没吃够么?”季氏真是想不通呢! 第60章 寿礼 “嗐,还不是两次镇上要服劳役,看人家张猎户一掏就是十两银子,两回可就是二十两,眼红了呗,他家又没地,除了打猎来的银子还能从哪来。”奶奶安氏坐在小木凳上垂着大腿,“咱们一年到头种粮食哪能有二十两银子哟!这村里有几户人家能掏出二十两来,可不就又动了这心思。” “娘,咱家不动这心思就成了,别人家咱也管不了,也不是咱能管的事,回头我跟布春哥好好说说,可别再犯傻的去月蒙山打猎了,上一回差点命留在山里。” … 又过了五天,按理沈吉富他们应该昨天就回来了.可已经过了一天还没回来,季氏担忧的在堂屋走来走去,一会又跑到门口往村口张望,一会又跑回堂屋抹桌子。 沈杏给前院菜地浇着水,沈旭在玩泥巴。沈荷刚从三婶家回来,这孩子对三婶感情深。沈杏嘴上说着不担心,心里也悬着。咋还没回来呢,爹可千万别出啥事,要不她… 季氏在院门口喊,“杏儿,快看看,那两人是不是你爹跟三叔啊,快帮娘看看。”沈杏立马丢了手里的水舀,跑向门口,那可不就是她爹跟三叔嘛! 顾不得把袖子放下,直往那两人跑,后面沈荷跟沈旭也追了上来,“爹,三叔。” “慢点,孩子,别跑。”沈杏看到她爹跟三叔每人抱了一个大包袱,背后背了一个大竹筐,看这样子应该是顺利交了货了。 沈杏想接过她爹手里的包袱,“爹拿着,沉,回去说。”沈杏点点头,跟来的季氏呆呆的看着沈吉富。 “别看了,回去吧,给。”沈吉富把手里的包袱给了季氏,季氏抱在怀里,眼眶里的泪花直打转。 回了堂屋,沈吉来放下东西,迫不及待的回了自己家。 季氏在灶房忙活了一会,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端了上来,“在外面吃不好吧,来,快把面吃了,我底下还卧了个鸡蛋。” “嗯,还真不太饿。再拿两个碗,给孩子们分分,我们在镇上吃过了回来的。” “爹,您下馆子啦?”沈旭舔着嘴唇问。 “诶哟,这次去省城你爹可算是长见识喽。”沈吉富直乐呵,一边吃面,一边跟沈杏他们讲他为啥回来迟了。 “本来送了货,我们多做了碗筷,人家也没占咱便宜,多多的给了银子。说咱们家办事靠谱,给了这个数呢。”沈吉富竖起两根手指,笑的眼睛都要瞧不着了。 “不过带着这些银票、银子,我觉都不敢睡踏实了,生怕遇上劫匪。这路上可不算太平,好在咱们绕了点路还是按时把货送到了。” “本来咱们送完货,结完银子当天就要回来的。人家看我们送了礼,说是葛管家交代了,让咱也留下来陪沈公过了寿,吃完寿宴再走。咱们一想人家都这么说了,再说也就耽误一天回来,我们就留下来了。” “爹,寿宴好吃吗?”问的是沈旭,不过这回一家子都盯着沈吉富讲。 “诶哟,好吃的很,我跟你们三叔从没吃过那么多菜。有鱼,有鸡,猪肉,还有虾,菜名爹记不住,就是好吃得都怀疑舌头是不是自己的了。”沈吉富一副回忆享受的表情。 “哎!”沈旭叹了口气,大家还以为这小子没吃到叹气呢,结果,“可惜大姐没去,要是大姐去回来还能给我们画出来,我们就知道是什么样的好吃的了。爹讲了半天,我都想不出来。” 小家伙嘟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爹,你给我们带好吃的了吗?” “买了,买了,在镇子上买的。身上有那么多银子,没敢多停留,买了点肉就赶回来了。”说着把银票和银子给了季氏,“杏儿娘,银子收好了。后天镇上有集,咱们多囤些粮食,再去牙行问问铺子的事。” “诶!”看到沈吉富后季氏担忧的心总算落到了心底,现在看到这么多银子,甭提多开心了,不管外面闹成啥样,他们家有银子,心里就不慌啊! “爹,我们送的寿礼沈家喜欢吗?”沈杏撑着脑袋问。 “嗯~,这个爹还真不知道,我们连你们说的葛管家都没见到,收货的管事说葛总管很忙。我说带了寿礼,那个管事还愣了一下,说去通报一下,然后我们就被留下来吃了寿宴。爹跟你三叔是和一桌管事吃的,连沈家人都没见过。不过,爹特别知足。” 省城沈家这边沈公的六十大寿算是办得体面顺当。当然,城里好几个街市人们排队领取沈家派发的福袋,大家都喜气洋洋的。“我还想着福袋里要是发的瓷碗,我可得供起来,没成想是木碗。” “你知道啥?说是沈公为了让大家占占福气,原本大管家准备的是瓷碗。沈公说这发寿碗就是让大家用的,这才改了木碗,我看这木碗做的很是精致,不比瓷碗差,我们使起来也顺手。你看上面有字‘沈记’,多好啊!”大家纷纷赞同。 寿宴第二天,葛总管清点了寿礼,礼单交给沈四爷沈慎审核。“爹,这谷桥镇的沈家挺有意思,居然还给您准备了寿礼。” 一旁的秦公和沈公面对面的坐在凉亭里品茶。“噢?送了什么呀?”秦公倒是感起了兴趣。 站在一旁毕恭毕敬的葛总管看向沈公,沈公点点头,随后不久两个小厮抬了上来,葛总管把上面的红布拿掉。 秦公围着寿礼看了起来,“这一看就是那个小丫头的手笔,不过也没什么嘛?雕刻的咱两喝茶?” 没错,红布拿掉,出现在眼前的就是一个缩小版的秦公和沈公面对面的喝茶的木刻版。对面坐的两人,一人手放在桌上扶着小茶杯,一人手悬空举起。 “嗯,我手里的杯子呢?”沈公抬眼看了看葛总管,葛总管把放在一旁的木杯子放进木雕的沈公悬空的那只手里,再从茶桌上拿了茶壶往杯子里倒茶,随着茶杯水满,木刻的沈公那只悬空的手慢慢下落。 “哟,还能动?”秦公的好奇心被调了起来,沈四爷还有刚过来的沈小七沈泰和也被吸引了过来。 木制沈公悬空的手落到桌上,小茶几开始从中间断开,向内翻动,原先的茶几桌,立马成了棋桌,而桌上已经摆好了黑白棋子。 “这是?” “这是我们那天下的棋局,”沈公话还没说完,棋子就动了起来,黑子先动,然后是白子。 “这是我两在对弈?”秦公疑惑道。 “不对,刚才的棋局是我们那天下的,但现在这子的下法跟我们后来的不同,你看,我后来是下这的。” 秦公点点头,“有点意思啊,看看最后谁赢了。” 没过多久,棋子就不动了,沈公哈哈大笑,秦公气得催胡子瞪眼,“这小丫头太过分了。之前作画拍你马屁就算了,现在送寿礼还在拍你马屁,实际上是你赢了吗,哼,平局,咱两平局!” “老友,你再仔细看看棋局,别生气嘛。” 秦公被沈公这么一点拨,又仔细看起棋局,黑白子相间若靠在近处还真难看出来,“这,这是个‘寿’字。”棋桌上用棋子摆成了一个大大的“寿”字。 “这丫头有心了。”沈公抚了抚自己的山羊胡子,颇感欣慰。就当所有人都觉得寿礼演示结束的时候,棋桌又动了起来。 “祖父,还有,还有。”沈小七叫了出来,被沈公一个眼神,立马又噤了声。 只见棋桌像刚才那样从中间断开向内翻动,原先的茶桌又出现在大家面前,只不过,从木刻的沈公这面能看到两排楷体字,沈小七读了出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字,好妙的设计!”秦公大家赞赏。 “这是水流出来的字,”沈老四仔细上前观察,“原先在茶桌上就有这些字,只不过刻的非常浅,我们都没注意到,等这个木杯子里面的水顺着刻印流淌一遍,字迹就出来了,妙,太妙了!”沈老四赞叹不已。 “嗯,不错,不错。”沈公看向葛总管,“那户人家你怎么安排的?” 葛总管把安排沈吉富他们吃寿宴的事说了,“我想着给他们别的也不实用,就直接多结了一百两银票,老爷,这事没跟您说,您看?” “嗯,成吧,给什么不如给银子实在,那小丫头挺有意思的。” “她有什么意思,刚见面就要做我姐姐,就比我大一天,还是小山哥厉害。”沈小七嘀咕着。 “他们给你送东西了?”沈公已经看到沈小七手里的木剑了。 “嗨,就给了我一把木剑,一本画册,也不知道画的什么。” “拿来我看看?”秦公跟沈公同时要。沈小七连忙递给了自己爷爷。秦公凑近了看。 没一会沈公翻完了,颇为满意的点点头。沈杏用漫画的形式,讲了一个男孩拜师学艺的故事,一开始男孩想学武,觉得谁都不配当自己的师傅,只有武功第一的才能成为自己师傅。后来终于拜成了师傅,就是那个武功第一的。结果有一天发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有人比他拜的师傅还厉害。 他就舍弃了师傅,去拜那个打败他师傅的人了,周而复始,十年过去了,结果他什么都没学到。后来他去找了最初的那个师傅,重新拜师,认真习武,最后成了一个武艺高强,尊师重道的高人的故事。 “你没看懂,我倒是看懂了。一会我会跟你爹说,让他给你寻一个好的武艺师傅,认真跟他学吧。若是能考中武状元也成,只不过你也清楚我的门生俱是文人墨客,可没有武夫。你若要走那条路,只能靠自己了。” 沈小七立马跪拜,“多谢祖父,我不后悔。” “去吧,去吧。”沈公朝沈老四,跟沈小七摆摆手。 沈小七得意的向他四叔说道,“四叔,还是那丫头厉害,她给我的信里说,让我把画册给我爷爷看,我爷爷一准同意。结果,还真同意了。” 沈四爷沈慎颇感无奈,只比你大一天的女娃,就这么厉害了,这小子还得意呢! 秦公看晚辈都走了,收起手上的折扇,“那个,老沈,你看你过个寿,收了那么多礼,这个借我玩几天怎么样?”折扇敲了敲沈杏家送的木刻寿礼。 “我那有对青花双耳瓷瓶送你了。这个嘛,不值钱的玩意,就我自个留着吧!”说罢,沈公就走出了凉亭,葛总管示意两个小厮抬走了寿礼。 “喂,怎么那么小气啊,就玩两天也不成嘛!”秦公追在后面。 “不成,一天也不成。” … 沈吉富跟沈吉来平平安安回了家,季氏高兴,第二天做了不少好吃的。沈旭围在灶台前闻着香味,“娘,你这做什么好吃的呀,给我尝一口。”沈荷难得的没有凶他,眼神巴巴的看着锅里,泛着油光的排骨。 “娘今儿个做个你们从没吃过的好吃的,糖醋排骨。现在还没好,等会大家一起吃。”季氏乐呵呵的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小闺女。 沈荷使劲的嗅了一口香气,拉着沈旭出了灶台。下半晌,沈吉富家堂屋里,大伯沈吉旺,爷爷沈德福,三叔沈吉来,还有张猎户,布春叔都来了,桌上摆满了一桌子的菜,“爹,大哥,坐吧。布春哥甭客气,来坐,今儿个整一盅,大家这段日子辛苦了。”沈吉富招呼着大家入座,爷爷沈德福坐在首位,大家依次入座。灶房里摆了一个小桌,孩子们都坐在这吃。 “哇,今儿个菜好丰盛啊,比过年都吃的好。有鸡,有排骨。”沈旭欢呼起来。 “还有鱼汤,吃吧。”季氏端上来一大盆鱼汤,落座。这算是沈杏来这吃的最为丰盛的一餐了,可惜她哥不在家,吃不到。 第61章 茜草 堂屋里喝起了酒,聊起了天。沈杏这边小桌子也吃的很高兴,至少没有出现好多双筷子抢一块肉的戏码。沈杏在心里想起第一次看到那种场景惊掉下巴的时候,一晃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在大家共同的努力下,家里的日子总算好起来了。 堂屋里还在闹着酒,沈杏帮着季氏刷了碗,忙活完,她娘就赶她去睡觉了,乡村的生活,简单而慢节奏。沈杏倒有些喜欢这儿的生活。至少喜欢她的爹,娘,大哥,还有弟弟妹妹们。 躺在床上的沈杏,想着这几个月来,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带着微笑入了梦乡。 隔天,沈家的生活又恢复了往常。今天镇上大集,沈吉富跟沈吉来一早就去了镇上,沈吉富还是摆摊卖木器,沈吉来帮衬二哥的摊子,顺道把之前没卖完的梳子之类的也卖一卖。x 本来沈吉富想叫上沈杏的,要去牙行找铺子,沈吉富心里没底,这大丫头主意多,想着在一旁看着能出出主意。季氏不让,说姑娘家家的,之前家里人手不够,没办法才让大丫头去卖货。现在家里好些个帮手,没得让姑娘家家的再跑镇上抛头露面的。 沈吉富无奈的摇摇头,沈杏倒是无所谓,这买铺子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看中的事,就跟现代买房子一样,不得多看几家,多做比较么。毕竟一出手就是百十两银子,哪能轻易下决定。 所以就安慰她爹,“爹,你先去牙行问问,多看几家铺子,咱们预算不超过一百两。我估摸着能买个不错的铺子,说不得还带个小院。不过我也没买过,先去打听打听,咱们再调整。初步想法就是前面是个铺子,比吴掌柜家木器店要大些,至于后院,最好能有三到四间屋子。要是能带个牛车或者马厩就更好了,等买了铺子,咱家就买头牛。不用再跟牛叔家借了。” “成,我跟你三叔先去打头阵,先问问。要是有合适的,拉上你们一起去看看。”沈吉富乐呵呵的出发了。 季氏不让沈杏去镇上帮忙,还是因为之前卖甜瓜,听沈洵说指着闺女骂,她听了心里心疼,凭啥自己好好养大的闺女被人这么骂。 这次沈吉富要拉沈杏去,季氏死活不让,自家的闺女也要跟别人家闺女一样,只在家绣绣花啊,干干杂活就成。 这不,之前让沈杏带着沈荷练习缝补,沈荷是做得有模有样。至于沈杏,季氏无奈的摇摇头,“你看你,比荷儿大了四岁,咋都缝的不如荷儿规整。哎,荷儿,你去玩吧,让你大姐再练练。” 沈荷俏皮的朝沈杏吐吐舌,沈杏认命的坐在堂屋门口,缝着沈旭穿破了的裤子,一边缝一边叨叨,“娘,你也不说沈旭,裤子咋能穿成这样,破这么大个洞怎么补嘛!” “看沈荷怎么补的,拿去学学。”季氏二话不说丢给她另一条补好的沈旭的裤子,当然是她妹妹刚补好的啦。沈杏耷拉着脑袋,看着灰色的裤子屁股那块,用一大块蓝布补了起来。 实话说,除了颜色不一致外,针脚补的又密又整齐,再看看自个补了一半的裤子,自己都没眼看。跟狗啃了似的,皱皱巴巴,歪歪扭扭。苍天呐,她情愿去镇上卖货也不要呆在家缝裤子啊! 沈杏生无可恋的仰望碧蓝的天空。季氏给了她一个警告眼神,沈杏立马乖乖的缝补起来,不管了,缝起来算完事吧。 下半晌,沈吉富他们回来了,沈杏也算是解放了。“爹,今天顺利吗?”沈杏帮着把担子卸下来。 沈吉来帮着把买的粮食放到堂屋。 “怎么了?”季氏从东屋出来看到沈吉富脸色不太好。 “二嫂,粮食涨价了很多,我们今天买了一些粮食。另外,摆摊的费用也涨了。”沈吉来坐下来喘口气。 “怎么回事啊?”季氏忙拉住沈吉富,沈吉富示意坐下来说。 “杏儿娘,明个我跟吉来再去趟镇上,这次借牛叔的牛车去买粮食。这也正常,秋稻没收上来,粮食少了,可不就得涨价嘛。我跟吉来商量了一下,乘着才开始涨,咱们多囤点粮食,有了粮食过冬就不怕了。” “那摆摊的费用是咋回事?”季氏听到这也算明白了,可不是没粮食了,粮食价钱就会涨么,要不村里人也不会想着去月蒙山打猎了。 “官爷看我们家摊子卖货多,就多收摊位费,这次要交一年的费用。而且镇上木器店的吴掌柜跟我说,街上又新开了一家木器铺子,价格压的很低,还有背景,掌柜的姓冯,说是跟官府那有人。说不得咱家摊位费上涨跟这个冯掌柜还有关系。”沈吉富也明白,自家摆摊卖的价钱就不高。后来沈杏出主意卖大家具,价钱肯定不能跟铺子比,这才生意不错,可就这样也有人眼红了。 “这可咋整啊?一交就一年,咱家不是要开铺子吗?这,还能成吗?”季氏一听就急了。 “摊位费是今儿个才跟我说,我估摸着下次大集就得收了。这事还得拿个章程出来。另外,一会我去里正家一趟,粮食涨价不管别人知不知道,咱家既然知道了就得说一下,看里正是不是通知大家下,是不是都囤点粮食。” “这大家伙哪还有余银买粮食啊。两次服劳役,早把大家伙掏空了,哎!” “二哥,里正家我去吧,家里东西你还要归置。不管怎么样,咱说了别人要不要屯粮食那就不是咱家能管的了。我先走了。”沈吉来走了。 “杏儿,你说咋办呢?”季氏问沈杏,沈杏还有些诧异,她娘咋来问她了呢。 “杏儿,说说你咋想的?”沈吉富也追问道。 “爹,您今天去牙行那问了吗?”沈杏没回答他们,而是问了铺子的事。 “去了,让牙行的人帮着找了,带我去看了一个铺子。面积不大,比吴掌柜家的还小点,位置也偏,在街里面。后面倒是有个大院子带三间屋子,那屋子盖的真不错。” “那爹,这样的铺子带后院的要多少银子啊?” “牙行的人说得75两,没超过一百两。后面的屋子挺好的,我听你的,说要多看几家。牙行的人帮忙记下了。” 沈杏想了想,“爹,多看几家是对的,那估摸着在镇上一百两能买个不错的铺子带后院的了。”沈杏看她娘欲言又止的,拍拍她娘的手说:“娘,别担心,我们先来说说粮价上涨的事。爹做的对,咱家得多囤些粮食,以防冬小麦再欠收,那粮食涨价可不止涨一点点了。不过,爹,咱家还得多挖地窖,粮食得分开存放。” “这个爹知道,已经跟你三叔说过了,明儿个买了粮食回来就挖。” “嗯,那我们再来说说摊位费的事。下个大集爹问问,若是我们交了一年的摊位费,后面买了铺子这部分银钱能不能抵铺子的费用?若是能,那咱家就交一年也没关系。若是不能,那咱镇上的大集先不去了,家里备着的木料也不多了,可以先囤些木料,再过两月,天太冷了就不去七邱山砍树了。” “这,那咱家木器生意就不做啦?”季氏有些不情愿。 “娘,没说不做,只是缓一缓。本来咱家这次接了省城里的活就惹了一些人眼热,不过人家眼热人家的,咱也没偷没抢不是。只是,我想让爹做一做开铺子前的准备。开了铺子,也不是让个人看着店就成,铺子里得有货不是。大哥又不在家,那家具啥的还得靠爹做,爹再去镇上摆摊,着实累。再说,我也没说不摆摊,就看下个大集,爹跟官差问的怎么样?咱们再做决定,铺子咱家是一定要开的。” 沈杏看了她爹一眼,“爹,若家里铺子真开了,我说这话你可不兴不高兴啊!” “你说吧,自家人的没啥。” “开了铺子,咱家的主要精力就要放在铺子上了。估摸着,地里是顾不上了。我的意思就像三叔家那样包给别人种,每年收取一部分粮食。” “这不成,哪能不种地啊,不成不成。”沈吉富强烈反对,沈杏就知道会这样。想要让她爹这样一辈子种地的农夫放弃种地,就像放弃自己的孩子一样,有些困难。 “爹,您不用急着表态,您只想想若我们家之前没有卖家具,若家里没有接到省城那单活,那咱家现在会成什么样就成了。”沈杏想这事急不来,还得她爹自己想开了,其实,沈杏并没有觉得种地有什么不好,只是家里人手有限,很明显,木器铺子能带来更多的银钱。 “铺子开起来,具体咋样爹没数,等铺子开起来再说吧。”沈吉富做了让步,至少现在他还没法丢了地不种。 “嗯,爹说的是。” … 沈吉富是个闲不住的,至少开铺子前要备好原料这话他是听进去了。第二天买了粮食,又挖了一个地窖,地窖倒没太费力气,忙活完了也不歇歇又跟着布春叔去七邱山砍树了。 沈杏为了躲她娘让她练习缝补,拿着背篓出门割猪草了。顺着村里已经很熟的小径,往下河口那边走去,沈杏喜欢去那,因为那边青草多而且她去的那一段人少,沈杏喜欢安静的看着河里流淌的溪水,清澈见底。 顺着河道再往里走,是一片荒地,沈杏之前没来过这。继续往里走,沈杏看到一大片一大片的青草,真不错,比现代的人工草坪可茂密多了。沈杏拿出小弯刀开始割猪草。“咦,这是什么?”沈杏发现了跟其他草不一样的植物,“是茜草诶。”之前沈杏可不认识茜草,那还是他哥去镇上扛活背上全是血痕,她娘给上药的时候才知道,这种披针形,叶片细长,两面摸上去粗糙的植物叫茜草,有很好的止血功效。 沈杏小心的摘了一些,家里做木活,她爹时不时的就会弄出个小口子,这种止血草药,肯定是越多越好。收好了茜草,沈杏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得,猪草也割得差不多了,回吧。 沈杏小心的沿着刚才的脚印走出荒地,走到村里的小径上,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张小山。沈杏有一段日子没看见他了,张小山穿着个灰布短衫,身上背个包袱,这是要出远门?沈杏快跑两步追上去,“小山哥,你这是要出远门?” 张小山看是沈杏,脚步慢了些,“嗯。”还是那么简洁。 “天不早了,快回家吧。我要出趟远门,回来再说。”张小山提了提背后的包袱,加快脚步往村口走去,沈杏被落在后面。 看着夕阳下的身影,被越来越长,沈杏拐弯往家的方向走去。正走着,前方不少人站在路边指指点点。沈杏好奇的看了一眼,“那不是张叔吗?”沈杏看到好像是张小林背着张猎户正往家的方向跑,身边还有几个村里人。若是没看错,张小山的爹一动不动的趴在他身上,胳膊自然下垂,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 沈杏扭头往村口看去,张小山还没走远,“喂,小山哥~”沈杏跑了起来去追张小山。 她跑啊跑,边跑边叫,不远处的张小山停下,疑惑的看着奔向他的沈杏。沈杏喘着粗气追上来,“快,快回去,你爹,不,你哥正背着你爹往家里去。我看到你爹身上好像有血,好多血。快…”沈杏话还没说完,张小山拔腿就往家跑去。 沈杏歇了一口气,也跑了起来,耳边的秋风呼呼地响,沈杏脑袋里空空的,等到沈杏跑到张小山家,他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沈杏挤进人群,跑进屋里。“爹,您醒醒,醒醒啊!”张小林哭天喊地的扒在他爹旁边,轻晃着张猎户。 “别摇他。”沈杏放下背篓,赶紧把张叔的脑袋向外,“大家散开,别围在这,小林哥,去叫大夫了吗?”沈杏看到张猎户浑身是血,都不知道他是伤到哪了? 张小山正怒气冲冲的把人往外赶,“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揍你。”厚脸皮的几个村民被轰到院外。“小山,我看到张大夫在里正家呢,快去找他来。”人群中布叔喊了一声,张小山立马往里正家跑去。 第62章 受伤 屋里,沈杏看到晕在一旁的徐氏,回想着大学里学到的急救常识,掐了掐徐氏的人中,徐氏转醒。 “徐婶,听我说,赶紧把家里干净的布找出来,越多越好,撕成长条给我。还有家里有的止血的膏药也找出来。茜草,对,茜草止血,我的背篓里有一些,徐婶赶紧洗干净,切碎了拿过来。”沈杏自己也有些慌乱。徐氏流着泪的点点头,去了外屋。 “小林哥,你跟我说说张叔是怎么受的伤?”沈杏一边慢慢地解开张猎户的衣领,一边在查找出血口。 张小林一直低着头,“是我害死了我爹,是我,熊瞎子本来都已经走了。爹打手势让我再等一等,是我看天色不早了,心急了踩断了树枝,熊瞎子又返身扑过来。爹为了救我推开了我,自己被熊拍到了背上,我当时吓晕了,我…”张小林非常激动,突然抬头抓住沈杏,“沈杏,沈杏,救救我爹,救救我爹。” 沈杏一抬头,看见张小林左脸从额头一直到下巴处有一条长长的像蜈蚣一样的疤痕,疤痕泛着红斑,打起了纠皮,显得整张脸都面目狰狞。 张小林涣散的目光才发现沈杏看他的眼神,他猛的低下头,“你别看我,你别看我。”沈杏看到他紧紧的抓住被单,浑身都在发抖,身上也有鲜红的血印。 沈杏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救人。“除了后背,还有哪被熊瞎子抓到?”沈杏尽量稳住心神,语气沉稳的问。 张小林低着头拼命的摇着头,“我不知道,我没看见。我当时晕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沈杏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不紧张,不紧张,镇静,镇静,就像九岁那年她在国家森林公园迷路时那样,一直告诉自己不害怕会没事。 “小林哥,咱们得把张叔翻过身,得看看他身上伤得怎么样?”张猎户已经昏迷了,额头上全是汗,屋子里充斥着很浓的血腥味。彡彡訁凊 沈杏一直忍着,张小林听到沈杏的话,抖抖活活的手帮着沈杏翻动张猎户的身体,好不容易将张猎户翻到侧身,沈杏看到这边的血迹很深,出血口应该在这附近了,说不得还有别的地方。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张小山满头大汗的背着赤脚医张连枝进来。“大夫,快给看看,我爹受伤了。” 沈杏赶紧把刚才从张小林嘴里的信息总结了一下,“他是被熊瞎子攻击了,肩部还有后背有受伤,大夫,您快给看看。” 张连枝一听这话,再看人已经昏迷,浑身都是血,屋子里有股令人作呕的血气味,连连摆手,“不成了,我看不了,快送镇上,找镇上大夫看吧!”说着就往后退,要出去。张小山瞪着血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张连枝,张连枝吓得直哆嗦,“我真看不了,流了这么多血,赶紧送镇上吧,或许还有救,可耽误不得了。” 沈杏看到张连枝那样,估计是不成,再看看张猎户,一直在冒汗。沈杏暗恨当时怎么不多学一点急救知识。她不懂医,现在该怎么办,冷静下来,一直告诫自己冷静下来,“小山哥,让大夫走吧。” 沈杏沉着的吩咐,“小林哥,振作点,现在快去牛叔家借牛车,张叔需要马上送去镇上看大夫。”张小林听到沈杏的话立马奔向屋外。 沈杏眼尖的看到腿软的徐氏正端着盆靠在屋门那,沈杏快步过去拿过盆,盆里放着切碎的茜草,“小山哥,帮我把张叔的衣服撕掉,注意出血口。” 张小山跪在床上,把张猎户上半身的短衫小心的撕开去除,沈杏总算是看清了伤口,左肩膀从上到胳膊处很清晰的看到三条爪印。 沈杏快速的将茜草还有张小山拿来的止血药粉撒上去,徐氏闭着眼不敢看的递过来白布条,沈杏将药粉和茜草压在白布条下包扎好。 张猎户发出疼痛声,呢喃着话,沈杏凑近了听,是说渴。“徐婶,去灶房拿着点盐化在水里,张叔喊渴。” “是要放盐?”徐氏哆嗦着又重复了一遍,沈杏点点头。 张猎户肩膀处的伤还算是好的,最惨的是后背,后背血糊糊的,肉已经翻了出来,徐氏端了盐水来,忍着眩晕,喂了些水给张猎户,再用毛巾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珠。 沈杏硬忍着,用布紧紧摁住出血的地方,撒上药粉和茜草,再用白布快速的缠绕。等包好后背,正当沈杏要松口气的时候,徐氏指着大腿大哭起来,“当家的,当家的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我可怎么活呀!” 沈杏顺着目光才看到张猎户大腿背部整整一块肉不见了,已经看到了白骨,现在还在流着血,“快,小山哥,用白布按住出血的地方,快敷上茜草。小林哥怎么还没回来,不行,得快些送镇上止血。”沈杏忍不住的流出眼泪,前几天张猎户还去她家跟她爹喝酒来着,这个在他家总是笑嘻嘻的糙汉子,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张小山猩红着眼,很有经验的包扎着伤口。 沈杏擦掉眼泪,“听我说,小山哥,张叔出了很多血。到了镇上找到大夫,立马止血,若可以就给张叔输血,哦,不,这儿没人会这个。”沈杏拍着自己的脑袋,“不管怎么样,徐婶拿被子铺在牛车上,裹好张叔,路上不能受风,一旦发高热人会有危险。”沈杏把自己知道的可怜的一点急救知识告诉张小山。其实,她自己已经有些乱了,她想帮他们,可又有种无能无力的感觉。 反倒是张小山,从一开始的暴躁到现在,他冷静的听沈杏说话。没管她娘,把自个屋里的几床棉被都抱了出来,张小林找来的牛车停在了院子里,张小山铺好棉被,招呼他哥把他爹小心的背出来,放在牛车上,再拿床细被盖在他爹身上。沈杏仔细的看了看,“一定要让你爹更多的吸到气,把脖子这垫高,尽量让他保持这样呼气。你们快去吧!” “我也跟你们去,万一,万一,我要陪着你们的爹。”徐氏流着泪的扒着牛车。 张小山眉头紧邹,“那虹虹怎么办?” “我照顾了,你们快走吧!”沈杏摆摆手,回了屋,背起还在熟睡的张小虹。张小林驾起牛车,人群散开,沈杏背着张小红往家的方向走去,坐在牛车上的张小山回头望了一眼那小小的身影,牙关紧咬。 在路上,沈杏碰到找来的季氏,季氏把张小虹抱过去,“你这孩子,胆子怎么那么大啊。要不是布婶子跟我说,我都不知道你跑张家去了。” “虚,虹虹醒啦!”沈杏看到揉着眼睛的张小虹没再提张猎户的事。季氏也没再说话。 “沈杏姐姐,我怎么在这啊?我娘呢?”张小虹才三岁,什么都不知道呢! 沈杏耐心的哄着张小虹,“虹虹乖啊,你哥哥们还有你娘有点事去了镇上,这几天先跟沈杏姐姐睡好不好?沈杏姐姐家有糖块吃哦,还有肉肉吃。” “他们去干嘛啦?”张小虹有点要哭的样子,还是季氏有办法,给张小虹讲故事。一下子张小虹就被吸引了,没再问家里人了,沈杏松了一口气。 回了家,季氏烧了一锅热水,她拿个大木盆给虹虹洗澡,沈杏浴桶洗,换下来占了血迹的衣服,被她娘偷偷烧掉了。沈杏估摸着按古代人迷信的想法,这又是为了避邪?还是其他意思,反正沈杏也没细问,只要她娘能安心,烧就烧了吧。 洗好澡,拿了沈荷小时候的衣服给虹虹套上,再喂了一小碗鸡蛋羹。小家伙吃的可香了,嘴巴甜甜的一声一声的叫着,“婶子你做的鸡蛋羹真好吃,婶子我娘要是有你做的这么好吃,我肯定天天都让她做。婶子,明天我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鸡蛋羹吗?”叫的季氏乐开了花。 “哎哟,这么可爱的女娃,都让我舍不得放下手了,就想这么一直抱着。”季氏亲了亲张小虹。在一旁的沈旭可怜巴巴的看着那碗本来应该是他的鸡蛋羹。沈杏摸摸沈旭的脑袋,“旭儿乖,去拿块糕吃吧,鸡蛋羹让给妹妹好不好?” 沈旭舔了舔嘴唇,去屋里拿了两块糕,一块递给张小虹,一块自己坐在一旁仔细的啃了起来。“你二姐呢?”沈杏看了一圈没看到沈荷。 “她在三婶家帮忙扫地呢,一会就回来。”沈旭把掉在手上的碎屑丢进嘴里,一旁的虹虹见了“咯咯”直笑。等到了晚上,好不容易哄睡了张小虹,沈杏回了堂屋。 “杏儿,来坐,你说这张家怎么回事啊?”季氏拉着沈杏坐了下来。 “我是看到小林哥背着他爹跑回家,看到他爹身上血糊糊的,小山哥那时要出村子我就把他喊回来了。之后跟着跑去他家看看什么情况的,结果一家子乱套了,喊了张大夫来都说不成了,一点药没开就走了。” “我看小山哥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帮忙包扎了下伤口,听小林哥说应该是在林子里碰到熊瞎子。张叔估计是被熊瞎子攻击了,身上都是伤口,肩膀处还看到爪印。”沈杏回忆着刚才看到的。 “唉呀,你这丫头胆子真是大,你都不怕的呀。阿弥陀佛,保佑张猎户没事才好。要不这一大家子可怎么办呢!”季氏拍了一下沈杏的胳膊。 沈杏揉了揉,“娘,您拍轻点,疼呀。我当时哪顾得上害怕呀,张叔就在那躺着,徐婶吓得腿都发软。小林哥一直在那自责,就小山哥一个人,我不帮忙谁帮忙啊。门口倒是有一群看热闹的呢,可没一个人敢进来帮忙的。” 沈杏想到这就有些气愤,就算以往有些不愉快,这人命关天的时候搭把手总可以吧,可是,没一个人帮张家。 沈吉富跟季氏没吭声,其实,他们也听说了张猎户被熊瞎子攻击受了很重的伤。可他们也没赶过去,这张家跟村里人有矛盾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因为秋稻被毁,粮食涨价,村里不少人找过张猎户让他带着村里人去月蒙山打猎,大家伙好把这个冬天熬过去。连里正都请动了,去了张家后,张家都没同意。 这个时候,张猎户受伤了,里正都没出面,他们也为难。因着张小山的关系,他们家跟张家关系算是比以往近了些,可也没到那份上。沈杏在那为张家打抱不平,沈吉富跟季氏心里有些内疚,但也不好跟闺女说什么。 “他们家小丫头帮着照顾好了,可别出什么岔子。不早了,回屋睡吧。”沈吉富起了身,双手别在身后,往东屋去了,沈杏也回了自个的屋。 其实现在想想,还是后怕的紧。要是别人家,估摸着她也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吧!毕竟,现在她都不敢回想张小山爹身上血糊糊的样子。 第二天是镇上大集的日子。村口,季氏和沈杏看着沈吉福和沈吉来挑着担子走远。沈杏看着阴沉的天,希望别下雨,要不她爹跟她三叔得淋雨回来了。 吃过朝食没多久,天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毛毛雨,“诶呀,早上让他们带上蓑衣不带,下大了可得淋雨了。”季氏在院子里洗衣服,担忧着。 沈杏去了后院,走过小径,前几天割掉的韭菜又长出来了。除了韭菜,还有苋菜,小葱和大蒜,看着后院一块一块绿油油的。猪圈的猪发出熟悉的哼哼声,沈杏扒在猪圈旁,看着家里唯一的大母猪,她爹说等到快过年的时候,就杀猪,今年过个肥年。 “杏儿,去你布婶子家买点鸡蛋吧!” “艾,来了。”沈杏听到她娘叫她跑去了前院。 “给,去布婶子家买一百个鸡蛋,要是没这么多,就有多少买多少。” 季氏递过来一大串铜板,沈杏接过来放进篮子里,用布盖上。“娘,咋要买这么多鸡蛋?” “你三婶别的也吃不下,不是你说怀了娃得每天吃鸡蛋么,家里的鸡就剩几只下蛋的了,跟不上趟了。再说以前咱家条件有限,现在好些了,也给你们几个娃补补,天也渐渐凉快了,多买些存的住。” 沈杏没成想她娘也有大方的一天,不过等她到了布婶子家,才知道她娘为啥让她一下子买这么多鸡蛋了。 第63章 被打 门口三个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在那玩泥巴,只有最大的那个穿了短衫和裤子,其他两个稍微小一点的只穿了裤子。那衣服破得补都没法补了,三个男孩瘦瘦巴巴,最大的那个看到沈杏,“沈杏,你咋来啦?” 沈杏点点头,平时沈杏要么呆在家,即使出去除了拾柴割猪草,其余也只是去过她大伯家和她奶奶家。别人家也就张小山家,其他人家她真的没去过。 她是知道布春叔家有四个儿子的,大儿子去挖河道了,其他三个年岁都没达到服劳役条件,还都是十岁左右的半大小子。每次路过布婶子家,也远远看到过这三个小子,可今儿个走近了看,才看清了三人长得什么模样。刚开口的应该是老二布中实比她大两岁。 “我来找布奶奶,她在家吗?”沈杏小声的问。 “在呢,我帮你去叫。”布中实往屋里叫着,“奶奶,沈杏找你。” “嚷什么,”布婶子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褂子,上面还别着针,看到沈杏赶忙放下手里的褂子。 “是沈杏啊,咋过来啦?”布婶子笑着走过来。 “我娘让我来买些鸡蛋。”沈杏站在门口没动。 “进来,进来,甭拘束。你娘早跟我说过了,我都留着呢。”布婶子一听这笑的更开了。 “沈杏,我奶奶这段日子一个鸡蛋都没舍得吃,说是你家要,你家要这么多鸡蛋干嘛?我跟弟弟们都没鸡蛋吃了。”布中实抱怨着。 “吃,吃,吃,就知道吃,看看人家沈杏比你还小两岁,可比你懂事,一边去。”布婶子把布中实赶到一边,拉着沈杏进了屋,穿过堂屋,到了后院,到处都是鸡屎,沈杏都没处下脚。 “你就站那吧,我去给你拿去。”布婶子拎出来一个大筐。 布中实来了后院,“瞧你娇气的,连鸡屎都怕。”说着沈杏才发现他光着脚丫子,走到篮子那,帮着布婶子把鸡蛋往沈杏的篮子里放。 沈杏做了做心理建设,也踏进了院里。 “放心,鸡屎又不咬你脚。”布中实说了这么一句,又被他奶奶揍了一下,沈杏忍不住笑了出来。 “沈杏别听这小子胡说,咱们两家都是实在人家干不出那事。这边你布春叔数好的有91个,我再去鸡窝里看看,你等我会啊。” 沈杏点点头,对着布中实直笑,“你老看着我笑干嘛?”布中实不高兴的说。 “没什么,那个,你早上洗脸了么?”布中实长得很喜庆,圆圆的脸,小小的眼睛,沈杏看到他就想笑。 “我脸上有脏东西?”说着就用刚刚数鸡蛋的脏手去抹脸,这下子原本还能看的脸更花了。沈杏笑的直不起来腰。布中实冷哼了一声,去了灶房洗脸去了,等他洗过脸出来。“我干净了没?” 沈杏点点头。布婶子从鸡窝里出来,手上拿着六个鸡蛋。“就这么多了,一共多少个鸡蛋?”布婶子看向布中实,布中实挠了挠脑袋,支支吾吾。 还是沈杏解了围,“奶奶,一共是97个鸡蛋,这是97个铜板,布婶子你数一数。”沈杏从一大串铜钱上拿了三个铜板下来,把那一大串铜板递给布婶子。 “数啥数,不会少的。”布婶子乐呵呵的接过。 “您还是数一数吧,我娘拿给我的,我也没数。我娘数数可不好,万一少给您了可不妥当。”沈杏劝着布婶子,钱财当面数清为好。 “可我不会数数。”布婶子头疼了,几个铜板还成,97个铜板这怎么数? 沈杏看向布中实,“你呢,你也不会数?”布中实没想到沈杏会点他,臊的他黑脸上火辣辣的。 “他哪会数,没你聪明呢!”布婶子是知道沈杏算账厉害的,在她家烧饭那会的账可都是沈杏记的。 “那我来数,你跟在后面学,我们先从简单的一到十开始数。”沈杏耐心的教着布中实,“好了,这有十个铜板了,我们摞起来,再数十个,再摞一旁,你试一试。”沈杏觉得自己就像是小学一年级老师,再教孩子数数。 布中实一摞一摞的数好,一直到零头七个,他有些无措的看着沈杏,“然后呢,这没有十个。”x “你做的很好啊,那我们把这个零头七个铜板放一旁,来数一数有几摞铜板。” 布中实老老实实的数着,一共有九摞,“那就是多少个铜板?”沈杏耐心的问。 “九十个铜板。” “嗯,再加上这七个铜板一共是多少?” “97个铜板。” “哈,对了,看,你也聪明啊。所以我们这有97个铜板,数字是对的,布奶奶。”沈杏笑着说。 “嗯,对的,对的。”布奶奶笑着收起一摞摞的铜板。“这些鸡蛋你拿的动不?让中实送到你家去。” “我来拎。”布中实拎起篮子就往外走,沈杏笑着跟布奶奶摆摆手。 “你怎么会数数的啊?”路上,布中实好奇的问。 “我识字啊,你怎么不去村学堂读书啊?”沈杏反问道。 “那要不少铜板,我家没有,我还要照顾弟弟妹妹,没时间去学堂。”布中实低着头。沈杏看着他,想到了大哥沈洵,心中无限感慨,若她不是从现代穿越而来,他又怎么可能识字,会算数。 布中实把鸡蛋拎到沈杏家院子里就走了,沈杏说了声,“谢谢你。”布中实不好意思的搓着手,“客气啥呀!”说着就跑了。 她娘怕也是为了照顾布婶子家才让她去买鸡蛋的吧! 正午过后,沈杏在自个屋里看书,被她娘的尖叫声给打断了,出来一看。 “爹,你们这是?”沈杏看到沈吉富还有沈吉来脸上都挂了彩,带过去的小凳子啥的都被弄坏了,连一根挑担子的扁担都断了。 “没啥事,没啥事,吉来,回去别多说,回去吧!”沈吉富冲沈吉来摆摆手。 “二哥,那些人分明就是故意来捣乱的地痞流氓,看我叫几个人好好的收拾收拾他们,看他们还敢乱来。”沈吉来气呼呼撸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姿势。 “怎么回事啊?”季氏也是急的跺脚。 “那个,二嫂,我先回去啦!”沈吉来摸了摸脸上肿起来的伤,硬挤了个笑脸走了。 季氏把沈吉富扶进堂屋,给他打了盆热水,“赶紧洗把脸,这咋回事啊?” “我们到了镇上,刚准备理货摆摊,就来了四五个地痞,拿起我们的东西就砸。我跟吉来上前阻止,那些人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们几拳,把我们都打懵了。后来还是胡掌柜帮着叫了官差来,那些人才跑了。” “这好端端的哪来的地痞啊?咱家从不招惹是非,这些人干嘛跟咱家过不去啊。这可咋办呢?”季氏站她爹身边叨叨着,“要不把沈洵叫回来?” “你甭瞎出主意,孩子那是去学艺的。杏儿,这事你怎么看?”沈吉富看向沈杏。 “爹,上回问的摊位费的事咋说?” 沈吉富摇摇头,“不成,说是要么就在这摆,要么开铺子就另交一份铺子税银。” “爹,那些地痞您看是不是有人雇来捣乱的?” “我跟你三叔都这么想,可我们从不招惹是非,就在镇上摆摊子啊!”沈吉富也闹不明白,为啥要跟他家过不去。 “估摸着有人看咱家铺子生意好,红眼病范了吧!”季氏嚷嚷着。 沈杏想了想,凑近了她爹,跟他爹耳语。沈吉富点点头,“那听你的,就先不去摆摊了。” “你们俩说啥呢,还不让我听见?”季氏有些不高兴,“为啥不去摆摊啦?”沈杏又套着季氏耳朵说了几句,季氏才作罢。 “去弄点吃的,我饿了,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一口。”季氏一听,“我去做,一会就得了。” 下午,沈吉富也没闲着,下地干活去了。布春要去地里帮忙,沈吉富拦了,让他把自个家的活忙一忙,明儿个一早去七邱山找木料。 沈杏在屋子里写写画画的,季氏也看不懂,只管做好饭,照顾好几个孩子,还有老三家的。 隔天清早,沈杏拎着猪食桶在后院喂猪,费力的将猪食倒进猪槽里,那头大胖猪就来吃了,边吃还边哼哼,沈杏看着大肥猪,心想猪的快乐我不懂啊。 再抬头看看院外天空,好像看到个人影闪过。沈杏悄悄地跑到木头堆那,小心的爬上去,看到张小山在他家院外来回徘徊。似乎感觉到有人看他,猛的往沈杏这儿看过来,沈杏赶忙低下头。等她再往院外看的时候,人已经走远了。 沈杏看着细长的人影若有所思的跑向木工坊,他爹正拿着斧头准备去七邱山找树。沈杏跟布春叔打了招呼,套着她爹的耳朵耳语。“行吧,你找你娘去办就成,爹要出去了。” “不行,爹,我怕我娘不同意,还是你去跟她说吧,就耽误一会儿。”沈杏难得撒娇的拉着沈吉富的胳膊,不让他走。 沈吉富无奈的让布春等一会,他去了东屋。沈杏跟在后面,没进去,竖着耳朵等在门口。 一会,沈吉富跟季氏出来了。季氏嗔怪道,“你个丫头,别把你娘看扁了,走吧。” “这就去?”沈杏有些不敢相信诶。 “走吧,小山估摸着是不好意思进来,谁家没个难处啊,哎!我刚一早上开门,远远的就看到小山跟她娘了。”季氏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在院子里拿了个空篮子就出了院门,沈杏跟在后面。 到了张小山家,季氏推开院门,家里空荡荡的。张小山的娘徐氏刚好出屋子,“是沈杏娘来啦。”徐氏有些有气无力,人憔悴了好多。沈杏记得每次来张家,徐氏都精神满满的,说话嗓门也大,见到她总是笑意吟吟的,哪像现在,头发蓬乱,眼圈发黑,整个人都没了精神气。 季氏上前拉住徐氏的手,拉着徐氏进了堂屋。沈杏觉得自己还是在屋外的好,左右看看,柴火屋前有个小板凳,她坐了过去。双手撑着脑袋,看着院子里廊下的大水缸。隐隐约约听到屋里传来哭泣声,也不知道她娘跟张小山娘说啥了。也不知道张叔怎么样了? 屋里,徐氏用帕子擦了擦眼睛,“让你见笑了,不瞒你说,看着他爹血淋淋回来的时候,我都吓死了。张大夫说没救了,我整个人都不知道要干什么了。现在就盼着他爹早点醒过来,你说家里没个主心骨,叫我们娘儿几个可怎么活啊?”说着徐氏又抹起了眼泪。 “会没事的,今儿个我来,是把小山存在我们家的银子给你送来的。”徐氏拿出钱袋子。 “这是?” “是这样的,之前小山帮着我们家卖甜瓜,说好了卖出去了分他三成,没成想瓜卖的挺好,我们家分他18两,我也不知道他跟你们说了没?” “分银子的事我知道的,拿了十两,当时我还说他了,乡里乡亲的,不好拿银子。” “这有啥不好拿的,小山呐实诚,说拿银子回去他爹会说他。最后还是杏儿爹发话了,他拿了十两,另外八两愣是没要。这不,我今儿个给送来。”季氏把八两银子推给徐氏。 “这?” “别推辞,本来就是孩子自个挣来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张大哥受了这么重的伤,家里肯定需要银子,拿着吧,救命要紧。” “杏儿娘,我,”徐氏说着眼泪直往外流,“不瞒你说,家里原先还有点家底,可前些个日子又要去服劳役挖河道,咱家一下子掏了十两。要不他爹也不至于那么急的上山打猎。村里人不理解,总觉着我们家打猎得了不少银两,可那都是用命换来的呀!” 徐氏摸着桌上的这些银子,哽咽的说:“他爹一遭难,家里银子都掏空了。我回来就是想…”徐氏没说完,哭得不成样了,季氏明白她回来也是为了借银子的。 “别哭了,救命要紧。我这话还没说完,这八两本来就是小山的,这五两你也别嫌少,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沈杏跟我说了,去省城要不是有小山呐,我们家未必能接到那个木活,拿着吧。”季氏把钱袋都推了过去。 “这怎么好拿,拿着八两已经是不应该了,他爹知道了肯定得骂我。”徐氏为难道,她没想到季氏是来给她家送银子的。虽说两家这一年关系近了些,可确实没到这份上,张小山爹还在医馆里躺着。每天都要用人参吊着命,家里剩的那点银子没两天就花光了。 她回来是想凑银子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里正家。不说别的,每回打到大猎物,都会分一些肉给他们家,这次她家有难了,她回来连家都没回,直奔他家。结果人家讲了一车轱辘的可怜话,愣是一文银子也没借。 她刚从里正家回来,人疲惫不堪,银子也没借到。小山说他会想办法,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能有啥办法。正发愁呢,季氏跟沈杏就来了。 第64章 醒来 “他爹总说,你家当家的是厚道人。我真没想到,全村人都躲着我们家,只有你们家,还给我们送银子,我。”徐氏说着就要跪下,季氏赶忙拦住。 “小山娘,快别这样,拿着银子赶紧给张大哥把好药用上。这人呐,在世上什么都是假的,活着才是真的。” 徐氏真不知说什么好,直点点头,“沈杏娘,我这人不会说话,只要用得上咱家的,只管说话。” “行了,之前咱家人手不够,你们一家不也来帮忙了,要不咱家也是抓瞎。咱们就别谢来谢去的了。”季氏跟徐氏在屋里说了会话。 屋外院子里,沈杏坐在柴火房前看向屋里,浅浅的叹了口气。其实那天她也不知怎么了,就跟着张小山到了他家。还有小林哥,难怪他总是低着头,留着长长的头发遮住半个脸。平时也很少看到他人,额头前那一条比蜈蚣还长的疤痕应该也是被野兽抓伤的吧。 受了伤的少年,从此只能用低着头,长发来遮掩,那是他的错吗?显然不是,可人们却总会说:瞧,他的脸上有一道可怕的疤痕,他长得好丑。就像她自己一样。 在现代生活的二十九年,她的父母离婚了,是她的错吗?可总有声音在她耳边说着:瞧,她爸妈离婚了,她没有家,只跟她奶奶生活。她的爸爸妈妈各自成家,听说都生了个男孩。所以,是她的错吗?因为她是女孩?沈杏苦涩的笑笑。所以,从此她也是躲在影子里活着。 而一直躲在柴火房里的张小山,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沈杏。这几天,他脑子里无数次的在想,那一天若是沈杏没看到他爹受伤,没去喊回他,他们家会怎么样?他走了再回来会不会后悔?还有那天,屋外好多人,可是只有沈杏小小的身影跑进了屋。看到他爹浑身是血,他慌了神,是她的镇定感染了他,他去找大夫,她帮着上药包扎。那天很乱,可是他就是清楚的记得,记得沈杏说的每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季氏从屋内出来了,沈杏跟在她身后出了院子。 等人走远了,徐氏看到走出柴火屋的张小山,“你跟你大哥一样,闷葫芦,走吧,有银子了,大夫那等着呢。” … 几天后,木工坊外面,布春和沈谦在那锯树。屋里,季氏正帮着沈吉富做四方桌,“我今儿个去老古井那提水,碰到朱家的在那跟我说。村里人都在那传,张猎户不是受伤了吗?说就是平时打猎太多,惊动了山神,山神派了熊瞎子收拾张猎户的。” “你别再传就行了。那年人家没同意带着村子里人上山打猎,当时就有人这么传了。”沈吉富用小榔头小心的把木头往里敲。 “啊?之前就有人传啦,那你也没跟我说呀,这些人哟,没事就爱嚼舌根。不过张家去了镇上有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张猎户逃过这劫没有,小虹虹还一直放在咱家呢。” “咱家既然答应了人家,就帮着把娃看好就成,那娃娃呢?” “沈荷拉着去她三婶家玩了。” “嗯,这边木头扶正了。” … 又过了两天,徐氏笑着推开了沈杏家院门,“沈杏娘,在家不?” 季氏从堂屋出来,“这,小林娘,你这是?”季氏看到张小林扛着半片野猪肉,张小林还是老样子的低着头自顾自的进了灶房,把猪肉放进大筐里,出了灶房就走了。 “诶,这孩子,见人也不吭声,是我家的一点心意,”徐氏看了一眼屋外,“小山,快进来。” 张小山拎了个篮子进来,给季氏鞠了一躬。 “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季氏连忙扶起张小山。 “沈杏呢,这回可真得谢谢你家沈杏了。刚那是两兄弟去打的野猪,给你家半片子肉。还有这篮子里,是一些山货,还有几尺布。那天可真吓坏了我。”徐氏把篮子从张小山手里拿过,给徐氏递过去。 “这?我都听糊涂了,这跟我家杏儿啥关系啊?”季氏有点懵,“杏儿,你出来下,小山娘来了。”季氏往沈杏屋子那叫唤了声。 沈杏听到声出来了,看到徐氏,连忙上前打招呼,“徐婶您来啦!” 徐氏上前拉住沈杏的手,“你张叔醒了,多亏了你啊。”这话说得沈杏都迷糊了。 徐氏接着说道,“看我一激动就不知道该咋说了。是这样的,前天你张叔就醒了,之前一直昏迷,可真是吓死我们了。醒来后,大夫才跟我们说,是因为我们及时止血做了包扎,而且来的路上没有受风,你张叔只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并没有发高热。这都是送来之前做了那些保护法子才抢来的一条命。大夫说,按你张叔的伤势若不是做了那些保护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活。”徐氏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你徐婶没用,那天看到你张叔浑身是血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多亏了你呀。大夫还说了,亏得敷了茜草,这个止血很有效。那天婶子看你帮忙的时候衣服弄脏了,徐婶手艺一般般,就给你买了些布,让你娘给你做身新衣裳。” 沈杏被说得一愣一愣的,说得好像是她救活了张小山爹一样。沈杏求助的看向她娘。 季氏上前,“你可别这么说,这丫头之前可连茜草和狗尾巴草都分不清,张大哥醒了就好。这些山货我们就不客气收下了,那半片子猪肉你还是拿回去,或者卖了都成,那看着百十来斤呢,哪能给咱家。” “嗨,我这都张不开嘴。”徐氏跟季氏聊了起来,原来是徐氏厨艺不好,张猎户这些天要补身子,就想着徐氏做饭的手艺不错,看能不能帮着做一顿肉汤。 沈杏站在她娘旁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徐婶对她太热情了,弄得她有些手足无措。 季氏跟徐氏热络的聊着,沈杏转身就看到站在对面不远处的张小山,正直盯盯的看着她。看得沈杏眉头直邹,颇有些不自在。沈杏只好低头避开张小山的视线,恰巧就看到自个身上的补丁,心里想不就有两个补丁嘛,至于老盯着我瞧嘛! 而对面一直在发愣的张小山,看着眼前的女孩,回想这些天,他爹一直昏迷不醒,她娘不时低哑的哭泣声。村里对他家不利的流言,医馆学徒不断催促着交银子,这些声音压得他喘不过气。 夜深人静的时候,想着最坏的打算,万一,那这个家该怎么办?无形的压力像一座山一样的压着他,那时脑子里就会出现她的身影。她坐在河边发呆的样子,她镇定的帮他爹包扎的样子,她在地里除草的样子,她冲他笑的样子,好多好多,她的各种样子,仿佛只要想起她,那些压力就变小了,变轻了。想起这一年跟这女孩相处的点点滴滴,他似乎忘了那些烦恼。 她是个怎么样的女孩,能识字,会算数,会止血包扎,胆子大,还有给他分银子时的大方。当然,她也会生气,会不时的发呆。还会迷路,夏天天天往外跑晒得黑黑的。 可是,她就那么的出现在他的脑子里,清晰生动。他更喜欢逗她,逗她生气,逗她傻笑,也愿意为她捕鱼,拿仅剩的一点银子买她想吃的酱肉,就是单纯的愿意为她。 现在女孩就那么站在他眼前,他就想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看到她就觉得高兴,内心平静。女孩瞪了他一眼,侧过身,他不自知的嘴角上扬,内心喜悦。 “娘,你去哪啦,怎么也不来找我。”沈荷牵着张小虹进来,虹虹一看到自己娘,立马扑了过来。 徐氏一把抱起张小虹,亲了又亲。“娘这不是来找你了,我们回家好不好?”张小虹亲昵的抱着徐氏的脖子。 “那麻烦你了,下半晌让小山来拿,我们就先走了。”徐氏对着季氏感激的说,转身拍了一下张小山,“走了,发什么愣啊!” 下半晌,沈杏在前院地里除草,菜地里长了青菜、苋菜,里面夹杂了好些杂草,沈杏戴个草帽蹲在菜地里仔细辨认着菜和草。 “喂,认识草吗?这是菜。”张小山的突然出声,吓得沈杏一屁股坐在地里。一旁的张小山连忙扶起她。 “你干嘛突然站我旁边,吓死人了。”沈杏一把推开他,气呼呼的说道,“我没挑错,这就是草,瞎捣乱。” 沈杏蹲下来继续找杂草,张小山识趣的蹲到一旁的小坎沟里。“喂,沈杏,我在镇上听说你爹的摊子被人掀了,是不是真的啊?” “嗯,所以这几天我没让我爹再去镇上摆摊了,避避风头。”沈杏揪起一块杂草,扔到一旁。 “那你家损失不大了嘛!我怎么还听说有人在散布你家给省城沈家做活那事啊!” 沈杏抬起头奇怪的看着张小山,平时让这人多说一个字都难,今天怎么跟她聊起了八卦。 张小山摸了摸鼻子,“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脏东西?” 沈杏点点头又摇摇头,“你今儿怎么话这么多啊?还有你脸上这有个青春痘。” “什么痘?”张小山真没听过。 沈杏抿着嘴笑了,悠哉悠哉的说:“什么叫散布我们家给沈公家做活的事。那不是事实吗?哎,本来啊,我也不想狐假虎威的。” 沈杏抬眼看张小山寡着一张冷脸看她,立马改善语气,“那个本来我也不想借沈公家的势,是我让我爹娘跟我三叔,还有村里比较能说的几位透的风。这样一来,借着人家沈家的地位权势,总会让一些人忌惮,谁叫有人跟我们家过不去啊。总不能再找一批混混去收拾那些家伙吧。再说了,我家要在镇上开铺子,哪能轻易得罪人。” 沈杏拉了拉草帽,现在太阳已经不那么大了,可她娘说这个夏天晒得太狠了,得捂一捂。得,她还蛮喜欢这个手工编织的草帽,挺有乡土气息。 “你家要在镇上开铺子?”张小山有些诧异,这徐家庄还没人在镇上开起铺子。大家靠种地养活一家子,有些有点手艺的比如村里徐豆青家会磨豆腐,就走街串巷的卖卖豆腐,在镇上开铺子,哪家都不敢想的。 “嗯,砸我家摊子前,我爹就已经去牙行打听了。不过,买个带后院的铺子银子可要不少,我们得多看看。”沈杏倒没瞒着张小山,这人看着冷漠,但做事很靠谱。“你在镇上有认识的人么,可以帮着打听打听。” 张小山吃惊的愣了几秒,他以为他们家是在镇上租铺子,原来是买啊。不过转念一想,省城那单活挣得银子足够她家在镇上买个带后院的铺子了。“嗯,我问问。”张小山抬头看了看天空,“现在太阳也不大了,你这帽子戴不戴也没啥关系吧?” 沈杏本想回一句,要你管!不过看到他满脸憔悴,上火的脸上都长痘了,这些天张叔一直昏迷,他应该压力很大吧。 “那个,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沈杏有些犹豫。 “什么?有话就说呗。”张小山随性的蹲在沈杏前面揪了根草把玩。 “我就那么一说,你就那么一听,好吧。”沈杏想了一下,认真的说:“小山哥,这次张叔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有没有什么打算啊?是以后继续打猎吗?” 沈杏也不管张小山回不回答,继续道:“我之前看过一本书,讲我们的祖先,最早的人是生活在森林里的,靠着打猎为生。后来因为有野兽,森林里也会突然的起火,人们觉得生活在森林里太不安全了,就搬到了陆地平原上来生活。就像我们现在这样,盖起了房子,不用再找山洞,不用害怕随时出现野兽。吃的呢也是大家自己种的粮食,蔬菜。” 沈杏抬头看了一眼张小山,“小山哥,你想想看,要不要做些别的营生,比如买些地种种啊,不会可以学嘛。再不济也可以种甜瓜啊,你看我个小丫头都能卖了一些银子出来,就是一年只能种一回。” “种甜瓜?你帮我照看?”张小山笑着问她。 “也行,不过别买太多了,太多我可忙不过来。”沈杏认真想了想。 张小山哈哈大笑起来,“那你看买哪好,买几亩地?” 沈杏看他这样,都搞不懂他是当玩笑听还是戏谑她,嘟着嘴说,“看你啊,下河口,七邱山那一大片荒地呢,买个两三亩的随你啊!” 张小山收了笑脸,单手托起腮,“嗯,我会认真考虑的。不过,你还是把草帽摘了吧,看着别扭,你再晒也就这样了。” 一听这话,沈杏气的把帽子往下一拉,“要你管,我黑怎么啦!”转过身去,不理他,自顾自的拔起了草。 张小山温柔的看着她,其实他想说:我又不嫌你黑。 第65章 猎熊 季氏从外面回来,“小山来啦,汤应该炖得了.你们一走,我就炖上锅了,我给你装。等过两天吃完了,我再炖一回,给你爹补补。”季氏边走边进了灶房。 张小山毕恭毕敬的问好,听了她这么说,连忙跟着进了灶房,“不用了,婶子,这麻烦你家一回就够不好意思了。剩下的您家自己吃就行。我娘也会炖的。” “嗨,客气啥呀,也不费事。炖肉汤就是就得小火慢慢闷,慢慢炖,把肉炖烂了就好吃了。”季氏装了一大盆的肉汤给他。“慢着点,拿个篮子。今儿个吃不完也不妨事,用冷水别着,明儿个吃完。” 张小山连连应着出了沈家院门,走之前还扫了沈杏一眼,沈杏还在那拔着草,头都没抬。 拎着篮子,张小山内心却没法平静,沈杏说的也正是他这些天想的事。他爹伤成这样,还有他跟他哥每回去打猎多多少少的都会受些伤,他们家还要这样下去吗?他爹是再不能上山了,家里能上山的就是他跟他哥,想起他哥额头上长长的疤痕,张小山心揪揪的。他们家该是换一条出路的时候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树上的落叶飒飒落下,天气转凉了。沈谦今天没来帮忙去村子里的老古井那挑水,沈吉富一大早就把他叫走了。沈杏看看大水缸,再看看手里一大盆脏衣服,“算了,去河边洗,省水。” 端着大盆,上面摞了个小盆还有木盒子装的皂荚粉,掩上院门。走个一刻钟就到了大家常常洗衣服的聚集地了。徐秀正帮着她娘在那拧干衣裳,旁边朱大婶和王大丫也在那洗衣裳。 “沈杏,拿这么多衣服来洗啊?”朱大婶往边上去了去,给她腾出一块空地来。 “嗯,谢谢婶子。”沈杏放下大盆,学着她娘在家洗衣服的步骤把衣服弄湿,放点皂荚粉,再用敲打棒敲打。 “诶,沈杏,听说你家之前给省城的达官贵人做木活,是不是真的呀?”徐秀看到沈杏,有些不相信的问她。 “嗯。”沈杏费力的把湿透了的衣服拉进河里冲洗,平时看她娘做的很轻松,她做起来咋那么费力呢。 徐秀凑过来,“那你家是怎么认识贵人的啊?” 沈杏邹起眉头,“这衣服好重啊,你能帮我下吗?”徐秀一听这撇撇嘴走了,“我还要帮我娘呢!” 旁边的朱大婶看沈杏洗的实在费劲,就帮着她把衣服拧干。 “谢谢婶子了。”沈杏擦了把脸上的水渍和汗渍。 “客气啥。这活该你娘做,瞧你瘦的肯本拧不了这么厚重的衣裳。”朱大婶倒是心疼了沈杏一下。沈杏腼腆的笑了一下。 “徐秀她娘,你听说了没?张猎户已经醒了,真是命大呢,受了那么重的伤,那天我可看到血流了一地。怪吓人的。”王大丫一边搓着衣裳,一边跟徐秀娘闲聊。 “是哟,张小山跑来我家背起张大夫就跑,吓死人了。”里正媳妇敲打着衣服。 “诶?你还知道啊,我听赖狗子说的,说张家两兄弟去月蒙山里蹲了七八天,就为了找到那天攻击他们爹的那头熊瞎子。”王大丫索性挨近徐秀娘,也就是里正媳妇。 “为啥呀?” 王大丫看看四周,神秘兮兮的说:“据说就为了给他们爹报仇。听说找到那头熊瞎子,两兄弟当场就把那头大熊的头给砍下来了。还有那四只熊掌,当场就给卸下来了,赖狗子正好在那附近找菌子,就听到那熊渗人的嘶吼声。嗷嗷的叫唤声吓得他都尿裤子了。” “这话你也拿出来讲,你真是的。”徐秀娘继续挫着衣服,不忘继续打听,“那后来呢?” “后来那熊当场咽气了呗,我听说啊。”王大丫声压低了,“兄弟俩当天就扛着熊去了县里,光四只熊掌卖了就有这个数。”王大丫用手比了个八。 “乖乖,这么多?”里正媳妇也不洗衣裳了。“那算上熊肉啥的,不得上百两啊?” “那可不,兄弟俩是发了,你说说他家又没地,这么些年靠什么养活这一家子,打猎来银子啊!” “嗐,也不见得,前些天,小山娘还来我家借银子来着,咱们都困难不是。”徐秀娘立马觉得自己讲漏了嘴,万一人家要问借没借咋回,所以赶紧找补了一句。 “那可不是,大家都不容易,他家兄弟两上趟山就百十两银子了,有必要跟咱们借嘛。”王大丫用力的拎干手里的衣裳。 “你可别这么说,这边还有一个挣了大钱的呢!”里正媳妇朝沈杏努努嘴。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自个硬往人家脸上贴的,巧合吧,天底下一样姓的太多了。哪能都是自家亲戚,徐秀娘你说是不是?” 里正媳妇不说话,只不屑的笑笑。 沈杏洗了好一会,总算是把一大盆衣服洗好了。不过自个身上的衣服也湿的差不多。她这干家务的能力真是不敢恭维啊,沈杏想着她娘一会看到她这样,准得说她。至于别人说的那些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成了。 沈杏搬着大盆往家走,半道上遇到沈吉富跟布春叔扛着树干回来,沈谦看到沈杏费力的抱着盆,快跑的把肩上的小树枝放到猪圈旁的荒地上,又快跑回来,帮着沈杏抬木盆。 “明儿个我早点来担水,这样你就不用去河边那洗衣裳了。”沈谦抱歉的说着。沈杏摇摇头,“不碍事,平时都是娘洗。”沈杏四处看看,“我娘嫌我洗的不干净,我今儿个看她不在家,偷偷拿到河边洗的。”说着两人就笑了。 沈吉富跟布春叔去了木工坊那,把新砍下来的树木做初处理,树干的枝桠要锯掉,沈谦在一旁帮忙。没一会儿,季氏也回来做饭了。看到院子里晾晒的衣服,季氏欣慰的点点头,“这丫头又闷不吭声的帮我干活了。” “娘,今儿个做啥好吃的啊?”沈杏看到季氏进了灶房跟了进去。 “肉呗,张小山家送了那么多野猪肉,我用盐腌起来了,想吃就割一块,我想想今儿个给你们做什么吃?啊,今儿给你们做红烧狮子头。这个红烧狮子头要选肥瘦相间的肉,肥的稍微多一些,那样做出来的嫩,杏儿,娘做的时候你在一边看着,学一学。”季氏自说自话,一抬头人早跑了。“哎,这丫头,一让她学做饭就跑了,以后嫁人了可怎么孝敬公婆哟!愁人!”季氏叨叨着拿着刀去切肉了。 太阳快要西落,沈杏家的饭也做得了,“杏儿,叫荷儿他们回来吃饭,还有你爹他们。” “知道啦。” 沈杏跑到门口对着沈荷和沈旭经常玩的地方喊,“沈荷~,沈旭~,娘叫你们吃饭啦!快回家吃饭~” 两个小家伙听到吃饭,也不知道打哪窜出来,吓了沈杏一跳。“姐,今天娘做啥好吃的了,怪香的。”沈旭嗅着鼻子往堂屋跑。沈杏跟在后面,去了后院喊了她爹,布春叔还有沈谦来吃饭。 菜都上了桌,沈荷跟沈旭乖乖的站在一旁,等沈吉富和布春叔入了座,他们两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大妹子,这是啥菜啊,没见过。”布春叔一坐下来就被一大碗的狮子头给吸引了。 “这是我拿手绝活,以前很少做,今儿个做了让大家尝尝看好不好吃。他爹动筷子吧!”季氏笑盈盈的。 布春叔和沈谦,沈家人都没把他们当外人,吃饭也没有那么多规矩,小孩大人一家子坐一起吃。方桌一边坐两个,布春叔旁边还空一个位置呢。 沈吉富动筷子夹了个狮子头,“好些年没吃到杏儿娘做的红烧狮子头了,好吃的很,大家都尝尝。” 布春没把自己当客人,夹了一个往嘴里大咬了一口,“香,这肉怎么这么嫩啊,快赶上豆腐了。又香又嫩的,好吃。” “这可是我们季家的秘诀,一般人做不出我这味道。我这叫入口即化,不像别人做的肉粒大咬起来粗口。叫你吃了还想吃。”季氏倒不谦虚,自己夸起来。 沈杏看着狮子头有些大,跟沈荷分了一个,夹起一小块送进嘴里,太好吃了,真的跟娘说的一样,入口即化。即使是在现代,沈杏也没吃过这么嫩香的狮子头。没几口半个狮子头就下肚了,沈杏想再夹一个,大碗里已经空了,只剩下汤。 “就知道你们爱吃,我去锅里装,还有呢。今儿个让你们吃过瘾,省得每回都说不够吃,搞得我很抠似的。”季氏笑着端着空碗去了灶房,沈杏跟沈荷对视一眼,挑挑眉的乐了。 “杏儿爹,实话说我来你家干活,我爹都羡慕。活不算累,关键是两顿吃的好,就说大妹子做的这红烧狮子头,我真是头回吃,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还用了这么老些肉,太破费了。”布春觉得在沈老二家的日子太好了,隔几天就有肉吃,还有鸡蛋。这些个在家只能逢年过节才能吃到的,觉得自己没干啥活,还吃这么好,心里虚得狠。 “这话说的,好像咱家白养你似的,今儿个去砍树不累?得了,杏儿娘也难得做一回,敞开了吃,甭客气。”沈吉富招呼着,季氏又端上来一大碗,听了他爹的话,沈杏也不客气的吃了两个,这饭吃的太满足了。 回到屋里,躺在床上的沈杏自个都感慨,在现代吃啥都没什么胃口,感觉没什么好吃的。可到了这儿,她可真是越吃越香,尤其爱吃肉。沈杏把这归结为,一来在这儿难得吃到肉,二来她娘的手艺实在是好,然后,她就爱吃啦! 沈吉富几乎是隔个两三天就跑一趟镇上,干嘛?去找合适的铺子,看了好几家了,不是铺子太小,就是后面的屋子不行,要不就是地方太偏了,还有只卖铺子后屋不卖的。总之,就是没看中的。 张小山今个太阳偏西又来了,昨个季氏在村里碰到徐氏就打好招呼,明儿个炖肉汤,徐氏也没客气只说了下半晌让儿子来拿。 沈杏正在屋里看书,听到说话声,本不想出去,“杏儿,你出来下。”季氏在院子里喊她,没法子只得搁下手里的书走了出来。 “娘。”沈杏有些没精打采。 “这丫头,一会娘给你奶奶送饭,灶台上你看着点,你爹去镇上咋还没回哟!”季氏说着就拿个篮子出了院门。 “婶子慢点。”张小山手里拎个竹篮站在院子里。 沈杏看他有话说的样子,“有事?” “嗯,让我帮着找的铺子有眉目了,要不要去镇上看看?” “这事你应该找我爹说,他做主。”沈杏拿个小木凳坐下来。 张小山听了这话顺势蹲了下来,“嗯,那我等等叔。” “你这不是拿着肉汤吗?赶紧拿去镇上给你爹喝呀,冷了可不好喝。” “没事,我爹已经回家了,大夫说可以在家养伤了。” 沈杏一听这,“张叔回来了,那可太好了。不过天色也不早了,拿回去给张叔吃正好。等我爹回来,我让他去一趟你家。” 张小山歪着头看她,嘴角上扬,“你这是在撵我走?” 沈杏单手撑着下巴,眼睛看向蓝蓝的天空,没说话。 张小山识趣的起身,“得,我走了!”张小山单手拎起篮子,摸了摸鼻子,低喃了一声:这小妮子! 沈杏看着张小山出了院门,憋不住的笑了起来,“叫你老笑话我,哼!” 半个月后,沈吉富特地提前了一天跟牛叔借了牛车。第二天一早,沈老二一家子带着沈谦,沈吉来还有张小山去了镇上。 沈吉富激动的打开了新买的铺子的门锁,“进来吧,以后这就是咱家的铺子和屋子了。都认认门,后面还有个院子并着五个屋子,大着呢。” 季氏摸了摸铺子大门,喜得嘴都合不拢了。张小山从对街走了过来,“叔,婶子,铺子还满意不?” “满意啊,那天还在想是要这间还是要对面那间,现在想想还是这间好。”沈吉富四处认真的看着。 “爹,要我说,两间铺子都买下来得了,不用纠结选哪套。”沈杏故意说着。 季氏拍了下她的后背,“尽胡说,两间铺子带后院得多少银子哟!还是这间好,铺子够大。再说,咱们两间都要了,人家小山家就买不着了。诶?后面隔开的原来是干啥用的呀?” 张小山上前看了一眼季氏说的隔板,“那后面原先是堆放货的,相当于一个小仓库,要是后面放不下,也可以放到后院,有一个门跟后院通着呢。” “咱们可以去后院看看,里面还有棵桃树,原先主家种的。”张小山引着大家伙去了后院。 第66章 买下 沈旭东瞅瞅西看看的拉着沈荷的手,“二姐,以后我们是不是就有桃子吃啦?”沈荷跟沈旭一样正好奇的看着.其实铺子里都是空的,只有三个板凳是原主人不要的,横七竖八的放在旁边。 “应该是吧,你得问大姐,走吧。”沈荷牵着沈旭,跟着人群去了后院。 “哇,好大的院子啊?二姐,快看,院子里还有口井,桃树在那呢!”沈旭甩开他二姐的手,跑向那棵粗壮的桃树,看树干应该种了好多年了。 连沈杏都很喜欢这个院子,“真宽敞。”张小山看着笑容满面的沈杏,心里也高兴。沈杏走近张小山,悄悄地问:“你真把对街那个铺子买下来啦?” “嗯,跟我哥捕到头成年熊,卖了一些银子。再说,不是你让我想想别的营生的嘛?” “咦?这跟我有啥关系啊,决定可是你自个拿的,要是开铺子没挣着银子可别赖我。对了,你家开啥铺子啊?”其实,初听到他爹说张小山家也买了铺子,就在他家铺子对面的时候,沈杏着实吃惊。他没想到张小山不上山打猎,改为开铺子了。 当时因为张叔受了很重的伤才劝的张小山,本以为他说的会买些荒地,种种地跟村里人学学种粮食。没想到,居然跟她家一样开铺子了。 “瞧瞧你,之前还说我买了地,帮我种甜瓜呢,现在就推的一干二净了。”张小山故意耷拉下眼帘有些委屈的说着。 沈杏抬眼看了他一下,这人怎么变了,这还是张小山?“我说话算话,不过,你也没买地啊?” “买了,听你的,买了两亩荒地。就你说的七邱山前靠近下河口那,平时让我娘种种菜,到了种甜瓜的时候,再种甜瓜,你可得帮着照看。至于铺子嘛,也确实是听你的,我爹受了这么重的伤是再不能上山打猎了。可一家子总得过日子,我跟我大哥,还有我爹合计了,我们做山货生意。只要是山上有的,我们去附近村子里收,收来再往县里,省城卖。毕竟山货我们家熟。”张小山把他家的打算告诉沈杏,沈杏点点头。至于要她照看甜瓜,那是明年的事。 “主意挺好的,那提前祝你家铺子生意红火啦!对了,我听我爹说,之前砸我家摊子的几个混混被人揍了,是你干的吗?” 张小山痞痞的笑了一下,“不是我。”可沈杏看他那表情除了他还有谁。 “那咱们说好了,我那两亩地你帮着照看?”张小山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嗯!”沈杏应了一声,一扭头就看她娘进了主屋子,不再搭理张小山好奇的跑过去看看。 独留在院子里的少年,抑制不住的望着那抹熟悉的身影笑着,“傻瓜!” 一家子兴匆匆的看了铺子,再买些生活用品和吃食就回了徐家庄,最兴奋的要数沈旭了,“姐,咱们什么时候搬家去镇上啊?那后院真好,不过搬去镇上,我就不能跟小石头玩了。” 沈杏无奈的看着小家伙,“先不搬去镇上,别人我不知道,反正你以后肯定得住镇上。” “为啥?”小家伙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沈杏。 沈杏脑袋搁在双膝上想了想,“嗯~,因为村学堂只能帮你启蒙,之后还得去镇上的私塾读书。”沈杏爱怜的摸了摸沈旭的脑袋,“旭儿好好读书,说不得咱家不仅能出个读书人,还能出个当官的呢!” “他脑袋里就想着吃的,我可想不出来他长大了,一边吃着好吃的,一边当官?”沈荷给了沈旭一个白眼。 “大姐,二姐老是说我馋,我最近去三叔家可一口都没吃给三婶补身子的吃食,你还说我!” 沈吉来一听,立马夸起了沈旭跟沈荷,“你们三婶说了,最近可是多亏了荷儿和旭儿,她也不怎么吐了,胃口好了很多。就是看到你们啊,你们三婶高兴的,一高兴,胃口就好了。” “看吧,二姐。”沈旭得意的扬起下巴,朝沈荷吐吐舌头,沈荷作势要揍他,被沈杏一把抱住。“荷儿真棒,最近跟我学算数,学的可好了,以后就当个女掌柜好不好呀?” “大姐,女掌柜是什么呀?”沈荷好奇的问,也忘了揍沈旭了。 季氏一整天都乐呵呵的,“听你大姐胡说呢,铺子掌柜都是男的,哪有女的哟!” “诶,婆子你这话可不对,我去了省城一趟,可算是开了眼界,可有女掌柜呢。那开面脂铺子的,绣楼的都是女掌柜,那算盘打的啪啪响的,厉害着嘞。好好跟你大姐学算数,以后说不得咱家荷儿就是个厉害的女掌柜嘞!”沈吉富笑眯眯的说。 被沈杏抱在怀里的沈荷撇撇嘴,没说话。 沈家一家人刚到家,沈杏大伯母还有李翠花就来了。“沈旭娘你们这是从镇上回来啊?”李翠花挎个篮子热情的帮着把车上东西往下拿。 季氏立马上前拦住她,“翠花,不用忙活,我们家这人手够。”说着就把她手里的包袱拿过来。 “他大伯母,我们这刚回来,有事啊?”季氏看到王氏了,热情的招呼着。沈杏在一旁看着,真是佩服她娘。他们家刚回来,这二位就来了。这李翠花更是不把自个当外人拿起了东西,要是她肯定得甩脸子,可她娘还笑盈盈的上前招呼。 “嗨,没啥事,就过来串门的,你们忙吧,我回去收拾菜地去了。”王氏还算识相,看到李翠花在,叫上沈谦就走了。 大家伙帮着把东西归置到院里,沈吉来跟沈吉富打了招呼就回家了。两个小的一下车就跑没影了。沈杏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回了自个屋。 季氏进了院子,李翠花就跟在后头,“听说你家在镇上买了铺子?你家真发财啦?” 季氏拿个扫帚扫院子,“嗨,啥发财不发财的。都是没办法,咬着牙买下的,镇上铺子真是贵哟。” “那可不,要不咋说你家发财了吗?对了,你家跟省城那家真是亲戚啊?”李翠花放下手里的篮子,拖了个小凳子坐下。 季氏抬头看了一眼她,背过身去扫后面那块地,漫不经心的说:“嗐,啥亲戚不亲戚的。咱家不是原本在镇上摆摊嘛,结果不知道哪来的混混把咱家摊子给砸了,咱家又不是那惹事的人,你说是吧。” 李翠花本能的点点头。 “沈旭爹那是真没折了,一咬牙一跺脚就买了铺子了。铺子是刚买下,生意咋样还不知道呢?”这话季氏倒是说的实在话,等高兴劲过去,这才发愁,铺子咋开他们家可是没人干过呀! 开铺子可不像摆地摊,摆地摊按期交一些银钱给巡街官差就行了,开铺子得去官府那报备,得官府批准了才行。听沈杏爹说还得交税,那可比摆地摊交的多得多。 “你家当家的手艺好,生意肯定没问题啊。”李翠花此时又站起来,笑着说,“沈旭娘,你家开铺子了,总得要掌柜的,要伙计吧,我看你家沈洵也不在家是出远门了?我们家那口子,也会一些木活,你看你们家要人不?” 季氏愣了一下,原来是为了这事啊。季氏也不扫地了,叹了口气,“哎,洵儿不在家,出远门去了。他爹就为了这个事找了他大哥,还有我那小叔子,都是一家子人,还能看咱们犯难不是。这不,我那三侄子沈谦半大小子正好跟着我们家老头子学手艺来帮忙。小叔子本来就是走街串巷卖卖零碎的,来我们家帮忙总比天还没亮就出门,天老黑才归家的强。你看,原来人手不够的,这下子可就富余了,你说是不?” 李翠花这回没点头,凑近了季氏问:“你这话不是推脱我呢吧,我咋听说布春也给你家干活呢?不仅管饭还拿工钱!咱们两家关系也不差,沈旭娘,你说是不?” 季氏离远了一些,狠狠扫了一下,“这院子一天不扫就脏的很,总有不听话的鸡跑出来拉屎。翠花啊,时候也不早了,不用回去给你家那口子做饭呐?” 李翠花看季氏脸色板下来了,知道是赶她了,赶忙拿起篮子,“是不早了,我那口子脾气大,我回去做饭了。那沈旭娘,我走了啊。” 季氏理都不再理她,扔了扫帚回了屋。李翠花出了院子就呸了一口,“什么玩意儿,才有点钱就嘚瑟。开铺子,哼,看你家能开成啥样?呸!” 晚上,大伯母王氏来了,破天荒的拿了二十个鸡蛋过来。“他二婶,家里没啥好东西,拿着,给旭儿补补。” 季氏推辞道:“自家人,客气这个干嘛!拿回去,家里那么多孩子呢。” “拿啥拿呀,老二不在家?”王氏往屋子里看。 “在杂物间收拾呢,说东西乱的狠,这人就是闲不住。”季氏笑着拉着王氏进了堂屋。 “哎,我家那口子也是,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往地里去。你说说光靠种地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哪像你们家都在镇上买铺子了。我听沈谦说今天一家子去瞧了,铺子可大呢。还有院子,还有好几间屋子,可把我羡慕坏了!”王氏说着就激动起来了。 “大嫂,咱是一家人,我跟你说的事就甭往外宣扬了。这说起来还得是我那大丫头的功劳,去了一趟省城,才拿到做木碗那活,这个事你们也都知道。不久前,杏儿爹的摊子被人砸了估摸你们也听说了吧。本来杏儿之前说买铺子,我们真是不敢想啊,后来摊子被人砸了,他爹也就发狠买了铺子。” “今儿个说实话真是高兴。可高兴过后也烦呐。铺子买了,听他爹说开铺子可要交不少税银啥的。话说回来,咱家也没人开过铺子。这开铺子也不像摆个摊子,有人买就卖。开铺子得琢磨着咋经营,我这正愁呢。”季氏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了。 “那个省城沈家我还特地问了我们当家的,说跟人家没啥关系啊。就算往祖上细数有点关系,那人家不认咱,咱也贴不上去不是,那沈杏是咋拿到那木活的呀?”之前地里粮食被毁,之后又忙着秋种也没顾得上这事。王氏当时就想着一个碗一文钱,累死累活做三千副碗筷出来撑死了五两银子。 老二家一向不小气,还管饭,还给工钱,也就是赚个吆喝钱。当时帮了几天忙后来也确实要种小麦就没再来,也是给他们省点,没成想这都在镇上买上铺子了,看来真是没少挣啊。 “这个杏儿倒没细说,就说了机缘巧合下认识了那家的一个什么人,去了人家家,可一句话都没让说就又让他们走了。当时连杏儿都觉得没戏了,准备回来了。可刚准备回家来事情又有了转机,人家居然找到他们住的客栈那,问了一些事儿,看了她爹做的碗筷就把这活给他们了。” “我们也糊涂呢,不过人家既然把这活给了咱家,她爹说了就好好干。没成想这事居然还真干成了,也是多亏他三叔了,跟着后面跑了好几趟省城,要不哪能这么顺呢。”季氏可没别的意思,但王氏就多想了,觉得自家在这事上没出啥力。 “哎,当时啊,也怪我。我还是能挪出来帮你烧饭的,是他爹说你家也不容易,又管饭又给工钱的,一家子跑来吃吃喝喝的不像话。再加上又要忙活种麦子,这…”彡彡訁凊 “没啥,事情都解决了,你们家不也帮忙地里的活了么。”季氏摆摆手。 王氏犹犹豫豫的,“他二婶,哎,我都张不开嘴。沈意这孩子求我来着,沈谦在你们这又能学到本事,又管饭的,他也想来,他二婶你看?” 之前王氏不乐意沈意来签契,主要还是沈意已经成年了,是重劳力,可以帮着下地干活。平时镇上也能打打零工,来给他二叔干活能干出什么名堂? 但现在不同了,他二叔在镇上开了铺子,要掌柜,要伙计的,而且铺子有后院有屋子。想想能跟这乡下比么,这么一来就羡慕起沈谦了。 “这?这我得问问他爹。我刚也说了,铺子是买了,是要开来着,可怎么开还没数呢!”季氏为难道。 “你家沈杏儿老灵光了,没给你们支招?”王氏这就想到沈杏了,平时看这丫头老实巴交的,文静的狠,没成想那么厉害呢。居然敢跑省城去闯人家高门大户。还听说就去问了几回徐良元就自个能断文识字,还会算数,那真是了不得。可惜啊,就是个女娃子,要是男娃可不得了。 第67章 准备 季氏摇摇头,“我看她总在屋子里写写画画的,倒是没跟我们说,可能也是铺子才买下来吧。” “你家大丫头这么聪明,不用发愁。我们家才要发愁呢,老二家的到现在也没怀上,眼瞅着这一年就要过去了。” “甭说这个,一说这个,我心里就堵得慌。” “你家沈洵真去拜师学艺去了,那户人家靠谱嘛?”王氏倒是好奇起沈洵来,说去学艺,当天打包就走,到现在也有一个多月了。 “唉,孩子大了,管不了罗,自己愿意去。我们也拉不住,人家也没说收他为徒,只让他在人家家里住着,说他年纪大了不适合做学徒。再过两年都17了,我跟他爹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哟!” “这叫什么事啊?又不是拜师,住在那户人家,这,靠谱嘛?” “他爹都同意了,我能说啥?不说了,说起来我就难受的紧。”季氏起身,看了看天已经暗黑。 王氏也起身了,“天不早了,我先回了。那个事你帮我问问老二,成不成?”季氏点点头,把王氏送出了屋。 自从沈杏家买铺子的消息在村子里传来,沈老二家可谓是宾来客往,热闹至极。连无事非请不登门的里正徐安都来打听,沈吉富热情的招待。实话说,买铺子这事他爹还是得意的,真给他长脸了。村里能有实力在镇上买铺子的人家一个手指都能数的过来,而真正买了的只有他沈老二。 “哎!里正,不瞒你说我也是咬着牙买的,摊子是摆不成了,我们想要跟着人家沾点光人家也得愿意不是。咱是老实人家,没招谁没惹谁的,别人跟咱过不去,咱是没法子,才仗着省城沈家的势吓唬吓唬人的。”沈吉富也是矛盾,一方面铺子这事给自己长脸了,一方面还得卖惨装穷。为啥?你富了有银子了,别人可没有,难保没人得“红眼病”。这不,一边抿了一口小酒,一边唉声叹气的跟里正聊着。 里正倒是狐疑的点点头,没多问什么。 这些天除了村里人陆续的登门,还有一个让沈杏都意外的人居然也来了。那天沈杏在院子里晾晒衣服,院门是虚掩着的,就看到有个人影在门口走来走去。沈杏开了门一看,“良元哥,你在这干嘛呢!” “我,那个。”徐良元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拿个布包着的什么东西。沈杏看他在院外估计转了好久了,天变凉了,他有些怕冷的缩着脖子.深秋的风一吹,青色长衫下的少年显得瘦弱青涩。 “进来说吧,外面风大。”沈杏推开院门,让他进来。若沈杏没记错,这应该是徐良元第一次登他们家的门。 “那个,”徐良元往院子里探了探头,“叔和婶子在家吗?” “不在,都出去了,咋啦?” “那,我就不进去了,不合规矩。”徐良元说着说着脸就红了,也不知是不是天冷冻的。 听到这话,沈杏也没说什么。仔细想想,每次去他家,似乎他娘都在家,估摸着他娘不在家,她也进不去他家门。 沈杏索性打开门,自己走了出去,“那来是有事?” 徐良元本能的往后退了退,“我是来还书的。”连忙打开手里用布包着的包裹,拿出最上面那本,沈杏看到下面应该还有几本书。 沈杏接过书,“没别的事我去晾衣服了。”说罢就要回院子。 “那个…”徐良元憋了半天,低着头,“我是有事找你的。” 沈杏看到少年耳根子都红了,是什么事让他这么为难啊,这倒让沈杏好奇起来,“你说呀。” 徐良元抬起头,很不好意思的说:“我之前读的都是手抄本,还你的这本比较全,我想再借一本。”徐良元鼓足勇气说出了他来的目的。 沈杏笑着说:“可你之前…”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之前你跟我借书,我没借,实是我的不是。我舍不得借给你,怕你给弄坏了,真是对不住。”说着徐良元居然给她鞠了一躬。 “这,”沈杏被他这模样给整的有些尴尬,左右四处看看,还好没什么人。“良元哥,你别这样,叫人看见还以为怎么着了。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想说你之前不是说只借一本吗?借书那事早翻篇了,更何况后来我自己从别处也借到了,你别在意。” “《四书》我读过了,本是出于温故而知新再读一读印刷本的,没成想印刷本更完整一些。我带了两本游记,讲各地风土人情的,你若敢兴趣,咱们可以换着看,行吗?要是有不认识的字或者不理解的句子随时都可以来问我,成不成?”徐良元把手上的两本书拿出来递给沈杏。 还别说,沈杏对这个还真感兴趣,接过来随意的翻了翻,里面居然还有插画。“那成吧,不过你每次只能借一本。行的话,我去拿给你,这两本我先拿回屋看。”徐良元喜出望外,连连点头。 沈杏唏嘘,这人读书都读成痴了,村里知道她家有一套书的可不止他一个,可除了他再没人来借过。她奶奶当时说的倒是直白:好端端的,送啥书啊?那意思很明显,送书还不如给十斤猪肉来的实在。可沈杏知道,不论在哪个朝代,读书识字才是一个人明理知事往上攀登的巨大基石。 这个徐良元这么爱读书,只要运气不差,此人前途无量。 沈杏拿了一本《孟子》给了徐良元,徐良元连连道谢,做了一堆的保证。弄得沈杏有些尴尬,等人走了,呼了口气,回院子继续干家务了。 秋天来了,冬天也就不远了。树上的叶子黄了,随风悄悄地飘落,最后只剩个光秃秃的枝干。 “他爹,洵儿去了吉家一个多月了,你说这孩子一点口信也没带回来,我这心里就不得劲。”季氏坐在屋里做棉衣,沈吉富躺在床上,昨天咳嗽的厉害,沈杏就不让他干活强制休息一天。 躺在床上的沈吉富也睡不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季氏说着话,“是有些日子了,明个我托人带个口信去问问。这孩子就是啥事都憋在心里,这次去吉家住算是成全他罗。” “诶,你跟杏儿商量了没啊。这铺子买了,啥时候开张啊?”季氏手上缝着厚棉袄。 “杏儿说等开春后吧,最近我让布春大哥去打扫打扫,那铺子里啥也没有呢。还有后院,看铺子的人需要住那,总得有做饭的锅具啥的,还得有睡觉的床,棉被啥的,要准备的东西可不少。”沈吉富话说得多了,咳嗽了起来。季氏端给他一杯热茶,“喝几口压压,这天气一转凉就容易生病,娘那也说爹最近喘的厉害。一到秋冬,爹就常常犯病。” “年轻那会劳累狠了,老了就一身的病!”沈吉富脑子里也在想着铺子怎么开的事。说实话没压力是假的,开了铺子他就是东家了,怎么经营全看东家的。可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点数的,等一会沈杏来了,两人商量商量。 “爹,喝药了。”沈杏托她三叔一早去了镇上买了药,寒症可不能大意。 “我躺一天就得了,瞎花那钱,还麻烦你三叔跑一趟。”沈吉富坐起身靠在那接过药碗一口喝光了。 沈杏还没说话,季氏说道:“丫头在意你,再说也要给爹和她三婶抓药,老三反正要去一趟镇上。” “娘说的是。”沈杏挨着季氏坐。 “别靠着我,小心手里的针和剪子戳着你,坐对面去。”季氏用胳膊肘蹭了蹭沈杏,沈杏听话的坐到对面。 “娘,这棉袄给谁做的啊?” “先给你哥做,他住人家,也不知道多带几件衣裳去。你爹托人捎口信给他,等我这件做成了给他捎过去,再给你跟两个小的做。” “嗯,那爹呢?” 季氏看了一眼沈吉富,“你爹最后做,他做木活太费衣裳,我一会还得给他补那大褂,你要没事就帮我补补。” 沈杏连忙摆手,“娘,你饶了我吧,我只要一补衣裳手指头就得遭罪。哎哟,还没上手呢,我这手指头一听到补衣裳就开始疼了。”沈杏开始卖惨,实在不行就开溜。 “哎,以后嫁人了可怎么办哟!做饭做饭不咋地,不提做衣裳了,补个衣裳都能戳出血,以后你婆婆肯定嫌弃你。”季氏叨叨着,手上利索的缝着。 沈杏闭着嘴,无奈的看了她爹一眼,沈吉富到不在意的笑笑。“杏儿,爹有事问你呢。现在咱家铺子买了,你说说咋开?给爹出出主意。” “爹,你自己咋想的啊?”沈杏反问沈吉富。 “我啊,我这段时间跟你布春叔砍了不少树回来。木料是备够了,后面天气也冷了,不用受罪去林子里砍树。我想乘着这段日子把我能做的大家具的都做一套出来。就你说的,样品,摆那给人家看的。你说呢?” “嗯,爹,你这想法挺好的呀。”沈杏想了想,“我把我的想法说一说,说的不对的,爹你也别激动,我们都没开过铺子,就是摸索中前进。” “你说吧,这不闲聊嘛!”季氏笑着催道。 “首先,咱们把衙门那手续办好,具体怎么办,爹你让三叔去问问。手续妥当了,那咱们再定开业日子。我想的是还有两个来月就要过年了,图个吉利,大年初八开业,当然前提是衙门那都办好了。” 沈吉富点点头,“杏儿,你接着说。” “那接下来这开业前的准备工作就多了。那得确定好谁住那看铺子,掌柜是谁,伙计是谁?” “这还用说嘛,你爹当然是掌柜!”季氏打断道。 沈杏摇摇头,“爹要做木活,还要管着自家的地,哪能分身再去镇上看铺子?” “这?”季氏看看沈吉富,沈杏说的也是,又不能分身。 “我的想法是由三叔当大掌柜,布春叔当二掌柜,沈谦我三堂哥当伙计,我是账房。这两个月得把他们三拉来培训,啥是培训?就是教他们三个人把我之前画册上的家具卖什么价,要多久才能做好等等这些背的滚光烂熟。” “不仅这些,还要学会记账,简单的流水账就行。另外我还得教他们识字写字,这个三叔有基础好办。他们三轮流看铺子,不知道这些没法卖啊。那爹呢,主要负责在家做木活,当然也得定期去看下铺子的情况,比如三天去一次镇上。。。。” 沈吉富和季氏听得连连点头,这些都是他们之前没想到的。 “爹,经营铺子跟摆地摊不同。经营铺子需要人去打理,有的人开铺子赚了不少银子,有的开铺子没过几个月就关门了。有些是没法子,比如打仗啦之类的,但更多的是咱们自己是怎么干的。所以开铺子,就得有规矩。老话说得好,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按规矩办事,做得好的咱就奖励,做得不好的就得批评,甚至于扣工钱。您说呢?” “嗯,那具体怎么弄呢?爹没整过这些个。”沈吉富的脑瓜子被沈杏的话一下子打开了。可又有些抓瞎,讲规矩?那怎么讲规矩,有什么规矩呢? “这个回头我仔细想想,想好了再跟您商量。刚刚说了开业前要办手续,这个由三叔主要去办,娘您给些银子让三叔打点。”季氏点点头。 “至于这两个多月要对他们几个人进行培训,爹娘,你们也要参与进来。爹主要是教他们做一个家具的流程,他们好跟顾客介绍。家具的定价之前咱们就有现成的,他们记一记就成。” “我主要负责教他们画册上常用的字和记简单的账,就是每天收了多少银子,花出去多少银子。再之后就是规矩,这个我来拟初稿咱们再商量,之后就是店铺正常经营了。比如别人要的家具店里没有,要订的,是不是当天就回来告诉给爹,爹做好了货谁来运到店里。这里就需要牛车或骡车了。谁负责收银子等等。” “还有就是铺子里的摆设,比如货架,柜台之类的,最好能再设个雅间,招待订大家具的客人。哎,好多事哟!”说了这么多,连沈杏都觉得后面会很忙很忙。 “诶哟,开个铺子咋这么繁琐呀。这,我听着都乱了,这可咋整呢?”季氏听得晕乎乎的。 “要那么容易,都去开铺子了。闺女,你说的都对,你看爹这么想成不成?咱们先去买牛车,把后院日常需要的锅碗瓢盆啥的,还有木板床,被褥啥的都准备好,至少住铺子里的人日常吃饭睡觉啥的不成问题。” “嗯,爹,不急。时间来得及,再说啥时候开店是东家说了算。爹,是吧!”沈杏这话可把沈吉富逗开心了。 “你爹也成东家了,那我不是东家太太了?”季氏说着就笑开了。 … 第68章 关铺 沈吉富在床上躺了两天,咳嗽好多了沈杏才让下的床。他哪是能闲的住的,立马叫上沈吉来去了镇上。下半晌,沈杏家院子里就有了一头壮牛,沈旭和沈荷围着牛直转。 “瞧瞧这两孩子,跟没见过牛似的。”沈吉来坐在院子里拿草喂牛。 “爹,咋没后面的板车啊,那我怎么坐牛车?”沈旭问坐在堂屋前的沈吉富。 沈吉富抽了一口旱烟,“容你爹我歇一歇,一会就去后院给你做一套牛车。”沈吉富早问过了,只要牛不带车可便宜了二两银子嘞,那个牛车自己就能做,干嘛白给人银子。 说罢就叫上沈吉来去了木工坊,布春已经在那锯大木料了。有了沈吉来和布春的帮忙,沈吉富做精细活,花了五天时间,一辆符合自家使用的牛车就做好了。 “杏儿,看看爹这牛车咋样啊,不比外头卖的差吧?”沈吉富颇感自豪的说。这牛板车是他头一回做,就在镇上卖牛的那仔细看别人的牛板车是啥样,回来又去了牛叔家比划了尺寸。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还真搞出来了。 “爹,我觉得是不是搞个棚子,万一下雨还能挡挡。”沈杏正说着话,里正进了院子。 “哟,买牛车啦。你家沈洵给你们写的信托人带回来的,给。”里正进来就看到了沈家新牛车,不过,牛车他家早买了。 沈吉富接过信,“这小子,我不托人给他带口信,就不知道往家里捎个话。”沈吉富拿着信尴尬的立在那,一旁的里正徐安正等着请他帮忙念信呢。 结果,一旁的沈旭一把抢过信,“大姐,大哥来信了,快给念念。” 里正惊讶的看着沈杏,沈杏打开信纸,自己先看了起来,把大概意思跟他爹说了说,“大哥信上说他挺好的,让家里不要惦念,还说学了识字现在能写信了。过年就不回来了,大概就这样。” 沈吉富点点头,季氏听到声出来,看到里正也在,没多话又回了灶房。 “你家大丫头怎么识字的啊?”里正徐安心里怎么想就怎么问了。 “这丫头一开始也不会,上门去问了他三叔。他三叔不是读过几年书么,再之后也去问了咱村的徐秀才。也是不容易,天天我们都睡了,孩子还就着月光看书,写字。也是为了我的木活摊子,读个信也就读个大概,好些她也不认得的。”沈吉富一看里正那表情,怕人家觉得自家丫头太聪慧了,惹人眼,故意这么说的。 “那?”本来徐安想说那要不要他再念一遍信,但看沈家人根本没那意思,讪讪的走了。 等徐安一走,沈家人都进了堂屋,沈杏把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季氏听完眼睛就红了,“在人家家能有自个家自在嘛,连过年都不回来。” “你知道啥,在自个家,能识这么多字?这信可是你儿子自己写的,看看,去人家家学本事的,是好事,被你说的去受罪是的。别哭了,去准备准备,虽说吉梁松没正式收洵儿为徒,可人家是实打实的教孩子本事了,咱们不能失了礼数。该准备的节礼你准备准备,我让布春跑一趟,把礼给人家送过去,再给孩子带些衣裳啥的。” 季氏点点头,“我一会就收拾。” “对了,吉来,让你去衙门办开铺子的事咋样了?”沈吉富转头就问沈吉来。 “在办呢,张家不也要开铺子嘛,今儿晚上约了保长吃酒,看明儿个成不成。二哥,这事你就甭操心了。” “旭儿,去木工坊把布春叔叫来,我们商量商量开铺子的事。”沈吉富看着牛车也搞定了,得把铺子给布置起来了。 人齐了,沈吉富安排了明天去铺子把床、锅灶啥的都备好,铺子和屋子仔细打扫,日常生活的事搞定,再看看铺子里要不要打货架和柜台之类的。“得,布春哥,你明儿个跟我一起去,再把给洵儿那边的节礼给备好。杏儿,你还有啥说的?” “白天大家都有事忙,我想把教识字和记账放到下半晌来教,你们看成吗?”沈杏考虑白天要做木活,干体力活,下半晌给大家歇歇,正好补她这块。 “那个?”布春不好意思的开口,“我就问问识字和记账我家那大小子能来吗?在家听我说了,好说歹说的让我求求情。” “成啊。”沈杏都没等他爹发话就答应了,“铺子就我沈谦哥一个伙计可不一定忙得过来,要是中实哥愿意可以来铺子帮忙。” “愿意愿意,那可是太好了。”布春笑得满脸褶子。 季氏拉了拉沈杏,小声说,“还有沈意呢?我可答应你大伯母了,用的了那么些人么?” “娘,没事,一会我跟你说。” 大家商量了会,没啥问题了就先这么开始准备了。等人都散了,季氏把沈杏拉到一边。“杏儿,咱家哪用得上这么多人。虽说家里有些银子,可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金山银山也经不起啊。” “娘,铺子里就我三叔,布春叔和沈谦哥,万一一个在家帮我爹,一个去送货,铺子里就一个人,那不成。沈意哥种地还成,让他送货跑腿都成,但看铺子不太成。另外咱家能用得上这么多人,你后院猪圈旁边那一亩多的荒地不都种上芹菜了吗?到时候这么多芹菜谁帮你收割啊?等芹菜收了,那不还有我那甜瓜嘛,大哥不在家,谁帮我去县城卖?这些都需要人。” 季氏被沈杏说的直点头,“也是哈,那咱家活是挺多的。还有地里,春耕秋种呢。那成吧,你想好就成。” “嗯,不过娘,后面谁再找你问咱家要不要人,你可别再答应了,这么多人暂时是够用了。再说了,有些人我们家也不能用,是吧!” “那可不,你娘我还不晓得这个。李翠花来找我,我都没搭理她。”沈杏竖起大拇指,季氏傲娇的走了。 第二天,沈吉来忙活开铺子衙门那过明路的事。沈吉富带着布春,季氏跟沈谦去了镇上,沈杏留下看家。 下半晌,太阳还搞挂在空中,沈吉富和季氏就赶着牛车回来了。沈杏帮着把车上的东西往院子里拿,“爹,事情顺利吗?”沈杏看季氏愁眉苦脸的,沈吉富也是板着脸。 “回屋说吧!”沈吉富抗了一袋面粉进了灶房。 东西都归置了,一家子进了堂屋,“她娘,把给沈洵捎过去的节礼啥的收拾收拾,一会我去找里正问问,去不去吉家村,给捎过去。” “唉,知道了。”季氏应着声依旧不高兴。 “怎么了?在镇上爹娘你俩拌嘴了,怎么都黑着脸啊。”沈杏想差了,季氏拍了一下沈杏胳膊,“你这孩子净胡说,我什么时候跟你爹吵过嘴红过脸?” 沈吉富敲了敲烟杆,开口道,“今儿给咱家代卖犁耙的吴掌柜来找我,他那个木器铺子不打算再开了。问我能不能把他铺子里没卖掉的两副犁耙回收,他是知道咱家要开铺子了,他铺子里那些货跟柜台啥的看咱家能用上的,都折价给咱。” “怎么开的好好的不开啦?”沈杏感到突然。 “一来,他母亲病了,要回老家侍奉。二来,也是无奈,说是最近总有人捣乱,还有买了货的以各种理由来退货。搅得好几单大生意都黄了。吴掌柜怀疑是新开的‘冯记’木具铺子搞的鬼。还怀疑砸我们摊子的也是他家找的人。”沈吉富邹了邹眉头,这铺子还没开,惹上是非可不大吉利。 “咱铺子开了,那‘冯记’也来搞破坏咋办?”季氏不安道。 “我们家那铺子离‘冯记’还不算远,若真是他家搞的鬼,我肯定去衙门告他家的。”沈吉富替吴掌柜不值。 若真是遇到地痞流氓捣乱,以她爹娘的性子估计是不行,这种人就得给他吃教训才行。“爹,娘,这事不用太担心了,之前砸我们摊子的地痞不是已经被教训了吗?要是再想捣乱,晾他们也得掂量掂量。” “那倒是啊!”沈吉富叹了一口气,“咱就是做小买卖的,也有人看不得眼呐。” “爹,咱就管好自家铺子。不过三叔那边该花的银子不要舍不得。”沈杏知道自己并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但若有人欺负过来,她也不怕。 正说着她三叔,沈吉来就回来了,“吉来,事情咋样啊?”季氏迎上去问。 “二嫂,让我喘口气。”沈吉来坐下来,“二哥,二嫂,铺子的事衙门那都办妥了。我跟你们说,昨晚上我、张家兄弟,请了保长还有其他几位在镇上有威望的去了聚丰楼吃酒。我没想到啊,张小林太能喝了,他一个人干趴下一桌子人。张小山负责说,张小林负责喝,就一个晚上张小山兄弟俩跟保长就混成兄弟了。保长可都快四十了。” 沈吉来喘了口气,“惭愧呀,我还比张小林大几岁,一晚上感觉没使上力。回家的时候心里还忐忑呢,没成想今儿个一早,张小山来找我,说是去衙门补个手续就完事了。我一听这话立马出门,忘跟你们说了,人家张家也买了车,不过不是牛车,是马车。那速度,去镇上半个时辰就到了,还带个车棚,里面暖和的很。” “行了,行了,就说事情办妥了没,咋跟你二嫂似的,叨叨个没完。”沈吉富忍不住了,老吹嘘别人家马车干嘛,牛车多好,牛还能耕地呢,马能吗? “得,我二哥还急了。事情都办妥了,这您收好,上面有保长的签章,还有保人的手印,收好了。”沈吉来递过去一张类似文书之类的东西,沈杏理解为差不多营业执照之类的。 “那就是说咱可以名正言顺的开铺子了?”季氏问道。 “是呢,二嫂,随时都成。”沈吉来也开心呀,二哥托他办的事总算办妥了。虽然借着张家的光,但不管咋说,事情办好了就成。 沈吉富一改刚才板着的脸,露出了笑容,他们家真的可以开铺子了。季氏也喜笑颜开的,至于担忧那些个捣乱的,等开了铺子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第二天,沈吉富带着沈杏去了镇上。吴掌柜的铺子要卖了,沈吉富想着毕竟相识一场,能帮就帮一把。布春带着布中实把铺子和后院各个屋子收拾了一下,简单搭了两个板床,锅灶之上用的生活器具是从沈吉富家拉过去的,自家就是做这个的,买了两口铁锅做饭用,基本入住就算齐活了。 沈杏跟着沈吉富去了吴掌柜的铺子,人牙子已经带人跟他签契约了。沈吉富感慨,好好的铺子说卖就卖了。跟沈杏在铺子里转了转,小板凳之类的木器品沈吉富基本都收了,掌柜用的柜台也收了,七七八八的吴掌柜铺子里也剩不下多少货了。 “沈老弟,这次真是谢谢你,要不我一文钱本钱都捞不回。”吴掌柜也颇感无奈,毕竟经营了不少年。 “说这话干啥,大家都不容易。”沈吉富跟吴掌柜寒暄几句,结了货银,把货理到后院杂物间里,后面再慢慢整理。 日子一天天的过,沈杏这个小老师也是尽职尽责的教着各个年龄段的学生。有她爹,娘,布春父子,二位堂哥,三叔,还有家里两个小的。不过,学的比较好的,还是几个年轻人,沈谦和布中实学得最快也最认真,沈荷和沈旭有之前她教的底子学得也不错,最差的就是她爹跟她娘了。不过,二位一辈子没拿过笔纸认过字,也是为难他们了。当然没有真的纸笔给他们,还是跟沈旭他们学写字一样,在沙盘里练习。 学算数的学生,学了三天,后来也就只剩下沈吉来,沈谦,布中实,沈荷和沈旭了,其他人脑子转不过来,沈杏也不再勉强了。 一场大雨以后,天气说冷就冷了下来,连沈吉富都说今年是个冷冬,这个冬天对于徐家庄大多数人家来说可不好过啊。 第69章 双生子 因为省城那个木活挣了一笔,沈老二家是早早穿上了厚厚的新衣裳,都是季氏前几个月赶出来的。 冷风一吹,沈杏缩了缩脖子,心想穿越过来的时候是二月,也没觉得怎么冷,可这才十二月咋那么冷啊!沈杏看见她娘在衣服里塞了本地棉,可还是觉得冷,这时候沈杏才有点想念现代的羽绒服,雪地靴,毛衣,毛裤了。可这也没有这些,只能在里面再套上一件秋天穿的裌衣以保暖。 季氏给沈杏奶奶送完饭回来,沈吉富刚好来前院拿工具,“爹咋样,身体好点没?” 季氏关上院门,“好多了,还是人参有用,上回去镇上你买的药材里加了人参片,娘说爹咳嗽好多了,下次去镇上再买些。” “那成,你给银子老三,让他办,爹的身体要紧。” “哎,知道了。明儿个就让老三再去药铺配一些,省得下大雪了出不了门,药可不能断了。”季氏叨叨着。 百善孝为先,沈杏在屋里看书,听着外面她爹跟她娘的对话,来到这也快一年了,他爹娘对她爷爷奶奶是做的比说的多。 就说这人参,古代可没有什么人造人参,全是野人参,越大越贵。可越大药效也越好,之前她爷爷的中药里没配是因为真吃不起,可自有了省城木活那笔银子后,她爹给爷爷配药就加了人参。 以往这个天是她爷爷最难熬的时候,今年有了好转,说不得是这个人参用上的缘故。家里但凡吃肉,必定会给她爷奶送过去一碗,之前张家给的那半片野猪肉,她娘也给她爷奶一份,三叔家和大伯家各一份。 就说这天冷了,家里料子是沈杏之前买的,除了自家人,她娘给她爷爷奶奶也各做了一身。实话说,家里挺忙的,但她爹娘都是尽自己子女本分去对待她爷爷奶奶。 给吉家节礼送过去没几天又收到沈洵的回信。信里说他很好,认真跟着吉师傅学本事,吉家人看到年节礼很是高兴。沈 杏从信里看得出他哥这段时间的进步,字迹越发工整,信里的错字也少了许多。一家人听完沈杏念的信都很高兴。 “杏儿娘,在镇上买了铺子和屋子是喜事,按村里习俗有大事得摆席面。不过今年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我们家也别扎那个眼了,就自家人岁首那天吃顿饭。把爹娘,大哥家儿媳妇孙子孙女的都叫上,还有老三家的,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个席。里正和布春我去请吧。”沈吉富抽着旱烟,坐在小矮凳上思索着。 季氏欲言又止,买铺子花去了近一百两,七七八八的置办的屋子里东西,还有爹的药钱,过冬的衣裳,管着好几张嘴。摊子又没摆,眼见着银子只出不进,季氏心里有些急。“真要请啊,这一顿又得小二两。马上就过年了,还要给爹娘年节礼,七七八八的可还得要用银钱。”x “行了,这个不能省。也是一年到头了,请自家人吃顿饭,你就别叨叨了,想想要没这笔银子,咱家还不照样过么。”沈吉富不耐烦的打断季氏。 季氏撇撇嘴,没再说什么,家里是沈吉富当家,得听他的。 岁首那天沈吉富家真是热闹,沈杏爷爷奶奶一早就来了,沈德福看起来气色好多了。沈杏大伯一家子除了挖河道的沈辉,他媳妇,儿子,还有老二沈意一家子,院子里都是人。 等菜都忙活差不多了,陆续摆上了桌,沈吉富去请里正了。 “老三呢,咋还不来?”沈杏奶奶在灶房问季氏。 “驾了牛车,去接她媳妇了。今儿个大家伙都齐了,也让她媳妇出来透透气。”季氏正说着话,沈吉来就到了,小心的把他媳妇扶下来。 进了院子,互相打了招呼,季氏一看,“哟,这肚子怎么这么老大啊,平时你躺在床上也看不大出来,准是个大胖小子。”这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沈吉来扶着媳妇安氏进了堂屋门口的木椅子上坐下,跟安容说了几句,就出去把牛车安置好。 沈荷跟沈旭看到三婶安氏,跑过来陪她说话。大伯母王氏也围了过来。话题就不离小孩,沈吉来忙活好了也坐过来陪他媳妇。 “最近没再吐了吧,瞧着气色不错,之前瘦下去的肉都养回来了。”王氏拉着安氏的手,闲聊着。 安氏似乎不太喜欢跟王氏热络,不动声色的抽回自个的手,“没再吐了,多亏了二嫂做饭手艺好。那段时间吃不下,真是难受的紧。” 季氏把最后一道菜摆上桌,解了围裙,在一旁招呼着,“在等一会,他爹去请里正了,回来就入席。” “二嫂,你也歇歇,我怀着娃也没能帮上你。”安氏去拉季氏的手,季氏握住给安氏捂暖。 “天气冷了,可得多穿些,二嫂给你整个水捂子暖暖手。”季氏说着就要去灶房。 “没事,我这有呢,二嫂别忙活了,坐下歇歇。” 季氏也忙活累了,拉过大长凳坐过来。摸了摸安氏的肚子,“这小家伙可真能折腾,前段时间可担心坏我了,现在好了。” 安氏也摸了摸自个的肚子,一脸的幸福,沈荷拉着沈杏挨着季氏坐下。“弟弟还有多久出来啊?”沈荷也摸了摸安氏的肚子,季氏一把搂过沈荷,“小心些,弟弟在睡觉呢,再有两个来月就出来见姐姐啦。” 沈吉来站在最里面,听到这些脸上也是喜气洋洋,盼了几年的娃娃总算有了,他也快当爹了。 王氏乐呵呵的应着,“这日子过的可真快啊,一晃就要到年关了。还记得刚怀上的,一咋眼,老三家的都快要生了,瞧瞧这肚子大的。” “这肚子这么大,可比我怀我家沈谦时大多了,不会是双生子吧?”说完王氏立马捂住自己的嘴,看安容笑容僵在脸上,沈吉来也立马沉下了脸。 大伯母王氏看看众人脸色不好,忙尴尬的圆场,“瞧我这张破嘴,嘴太快了,这肚子里就是个大胖小子,别把大嫂话放在心上啊!” 安容跟沈吉来对视了一眼,前些天村里朱家大嫂去沈杏奶奶那串门看到她的肚子,也是随意说了句,有可能是有两个娃。 安容没放在心上,她家又没亲戚生过两个娃,怀两个娃咋可能嘛。不过安奶奶倒是放心上了,晚上还找了沈吉来聊了这话,沈吉来也没放在心上,可现在大嫂也说了这话。沈荷疑惑的看着众人脸色的变化。 这时,沈吉富带着徐安还有布春进来了,“还坐着干嘛,快,大家都请入席吧。”王氏立马起身去了灶房。似乎谁也没把王氏的那句话放在心上。 堂屋里摆了一桌给男人们吃酒,柴火屋里摆了一桌给女人和孩子们,季氏招呼着大伯家的媳妇还有孩子们入座。 灶房里,王氏帮着烧火,“他大伯母,去入席吧,这有杏儿烧火就成了。就炒几个菜,炉子上汤都炖得了,你快去吃吧,忙活半天了。”季氏催着王氏入席。 “不碍事,让沈杏他们去席上吃,窝在这哪吃的好。”王氏去拉沈杏跟沈旭去柴火屋里坐,沈杏没去,让沈旭去了。 灶房里,王氏烧火,季氏忙活着炒菜。沈杏跟沈荷端个大碗坐在一旁的小几边吃着饭,季氏每抄好一个菜就给小几上的大碗里装一些,沈杏觉得挺好的,每个菜都是最热乎的时候吃。她娘炒的鸡蛋婆婆菜好吃死了,还有大蒜炒猪肚丝,就着白馒头吃,还有红烧肉,一口菜一口肉一口馒头,那个香啊,沈杏觉得人间美味不过如此了。 虽然心里也知道,那是因为在这缺营养缺肉菜,才吃的这么香。可或许就是因为物资的缺少,才能感受到这份美味和满足。 炒菜,烧菜,还有猪骨汤陆续上桌,季氏拉着王氏入了席,王氏也没再推托,大家热热闹闹的聚了聚。 等女人们吃完了饭,席散了,王氏留下来帮忙收桌子,洗碗筷,季氏没让,“她大伯母回吧,明儿个我跟杏儿慢慢洗,天黑了,娃们也要睡了,快回吧。” 王氏看看天色不早了,堂屋里男人们还喝着酒,也没再坚持,“那我明早来帮忙吧。”季氏摆摆手,连说不用,把王氏送了出去。女人们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沈吉来就用牛车把她媳妇送了回去。 沈杏和沈荷帮忙把碗筷收到灶房,锅里捂着热水,“荷儿,你带旭儿去睡吧,我跟娘把碗给洗了。” “沈旭,你都五岁了,还不能自己洗睡啊?”沈荷不客气的对着沈旭说道。沈荷看沈旭打着哈欠,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有些不耐烦,“好了,好了,我带你去洗洗,再睡觉。”沈荷像小大人似的,拉着沈旭去了屋子。沈杏打了些热水给他们送过去。 一会儿,沈荷也过来帮忙洗碗,“旭儿睡了?”季氏清着碗问她。 “嗯,睡着了。”沈荷利索的洗着碗。沈杏看到比自己小四岁的妹妹,小小的手却很认真的抓着碗洗涮,她过完年才八岁,八岁在现代也就才上一年级,只是个孩子。 可在这儿八岁就已经带弟弟,八岁干家务割草什么都干的很好了,还会缝补,比她缝的都好。沈旭几乎是沈荷看到现在的。沈杏心里心疼自个的妹妹,太小了,该是读书的年纪,该是嬉笑玩耍的年纪,太懂事了。 可现实又不得不让她懂事起来。其实沈杏自己也忘了,在这儿,她过完年也才十二岁而已。 等男人们那桌散场,把所有客人都送出去,季氏揉了揉发酸的腰,“剩下的明天多烧些热水再洗吧,天太冷了,赶紧回屋睡吧。”季氏解了围裙,请客吃饭太累人了。 洗涮后,沈杏拉着沈荷回了自个屋,姐妹俩躺在床上,沈荷把一直放在心里的疑问问出来,“大姐,什么是双生子啊?为什么大伯母说了双生子,大家好像都不高兴了?” 沈杏翻了个身背对着沈荷,比她小四岁的妹妹不懂这些很正常,徐家庄村子不算小,可还没有一家生过双胞胎。即使是在医疗条件很发达的现代,怀双胞胎也是不容易的事,生产更是凶险。 更何况还是医疗条件艰苦的古代,在考虑三婶的身体状况,之前就滑过两次胎,本身身体体质就不太好。假若现在又怀了双胞胎,那孩子可能就是三婶的催命符了。 沈荷侧过身推了推沈杏,“大姐,你睡了吗?” “嗯,双生子就是双胞胎的意思,就是说三婶怀了两个宝宝。”沈杏翻过身,平躺着。 “那是好事啊,这样我不就有两个弟弟了吗?那干嘛大家都不高兴了?”沈荷更加不理解了。 沈杏面朝沈荷,抱住她,“大家没不高兴,睡吧。”沈杏不太想跟她说那些,沈荷很喜欢三婶,沈杏看得出来。告诉她那些,只能是徒增烦恼,更何况也不是肚子大就是双胎。也许,是大家想多了呢? 沈荷偎依在沈杏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没过几天张家就传来了铺子开业的消息,张小山的娘徐氏特地跑来沈杏家邀请沈吉富一家腊月初八,去铺子里看看,也算是凑个人气。沈吉富自然乐意,顺便也学学人家铺子咋开业的。 这不,腊月初八这天大家伙都穿上崭新的衣服,坐上了牛车。牛车上沈吉来看了一眼媳妇安氏,说着,“还有二十来天就要过年了,正好带容儿去镇上看看,也买买年货。” 季氏连连应着,“是该出来看看,就是天太冷了。盖好被子,可千万不能受凉了。”季氏拉了拉安氏身上的被子,眼神里有些担忧。 沈荷很兴奋的和沈旭说着话,还不时跟三婶搭话。只有沈杏,默默的坐在沈吉富旁边,看着三婶强挤出来的笑容,估摸着三叔他们去镇上不只是置办年货吧。 到了镇上,直奔张家铺子,其实张家铺子就在沈杏家铺子斜对面,人家铺子开业了,虽然不是自家的,但也开心呐。沈吉来放下沈老二一家人,就带着媳妇安氏驾着牛车走了。 第70章 张家铺 “三婶他们怎么也不下来看看啊?”沈荷嘀咕了一句,立马被铺子外面放着的红彤彤的果子给吸引了。 门口人来人往的,今天既是腊八,又是镇上大集,好多人进进出出铺子,看来生意不错。张小山在门口迎客。门口挂着蓝色布帆,布帆上印着“张记山货铺”字样。 沈杏仔细看了,门口右侧前摆了个长桌,上面摆着已经处理过皮毛的野鸡,小兔子等野物肉。沈杏往右走了两步,看到放野物的桌子上边角立了个木牌,上面写着“新鲜野物肉,卖完即止。” “字写的不错。”沈杏自言自语道,在她身后的张小山听了个全乎。 “沈叔,婶子,你们来啦,快里面请,楼上有雅间,坐着吃杯茶。”张小山热情的招呼着沈吉富一家子。 沈杏看到长桌旁还摆了几个篮子,篮子里有新鲜的野菜,菌菇,还有一篮子就是沈荷和沈旭正蹲那看的山楂。 沈吉富和季氏进了铺子参观去了,张小山把人迎了进去,里面的伙计就过来热情招呼了。张小山从铺子里出来,看到沈杏他们三个围着山楂看,“这个是从山里摘的山楂。”说着抓了一把递给沈杏,“拿着尝尝,酸中带甜。” 沈杏没客气拿了几个,递给沈荷和沈旭,沈旭立马丢进嘴里,“啊,太酸了。”说着就吐出来了。 沈杏和沈荷哈哈大笑,“瞧你馋样,小山哥都说了酸,你还整个吃进嘴里。”沈荷不遗余力的怼沈旭。 沈杏温和的摸了摸沈旭的脑袋,“这是山楂,有健脾开胃的效果,是个好东西。在山楂上裹上糖浆就是冰糖葫芦,那个就很好吃了,待会街上有卖的,让爹买给你吃。” 听了这话,沈旭的大眼睛又亮了,连连点头。 张小山在一旁看着沈杏说话,“小丫头,知道的还挺多的。我给你介绍介绍我们家的铺子?” 沈杏点点头,“成啊,张掌柜。” “我可不是掌柜,掌柜的是我聘请的,是原先这家店铺的掌柜,我看他能写会算,经验老道就留下来用用看。” “噢~,那你是?”沈杏疑惑的看着他,不是掌柜的,那他在铺子里干嘛? “我是东家啊。走吧,进铺子里看看,外头冷。”张小山边走边介绍,“外面的摊子上卖的是我从附近猎户那收来的野物,野菜,菌子,还有果子之类的,现收现卖,新鲜的很。” 进了铺子,沈荷拉着沈旭去了二楼雅间,沈杏跟在张小山后面仔细参观铺子,左右两侧各有一个大约半米高的排柜,排柜挺长的,大概有两米多,柜面上是一格一格的,每个格子里放着干货,还用了块小木牌提示是什么干货。 沈杏把木牌上的字读出来,“特级干香菇,红枣,优质木耳,你家铺子居然有木耳啊?”沈杏看到一个小格子里放着木耳,伸手抓了一小把放在鼻子那闻了闻,好久没吃过木耳了,木耳可是好东西啊。 “嗯,这些都是商队带回来的,咱们这山上的可不多。”张小山惊奇的看着沈杏,想问她你怎么知道木耳的,可又想她识字,读书多,估摸着书上看来的吧。 左侧排柜放的都是各类干货,各种晒干的菌子,木耳,核桃,红枣之类的,再往右侧的排柜看就是各种香料了,不过香料都用袋子装着,估计是怕受潮吧。 再往里走是一排横向的货柜,货柜要比排柜高些,柜面呈斜坡型,货品放在柜屉上一眼就能看到,就像布铺子那样把一批一批的布外低内高的放着,方便客人选看。其实一进铺子沈杏就看到这些货柜了,只是铺子里有些暗,走近了一看,全是动物的皮毛,“这些是?” 一旁的伙计正跟顾客介绍着,“大哥,你看看,这可是上好的羊皮,现在天太冷了,用这个做件夹袄又大气又暖和。今儿开业有优惠,零头抹掉,只要这个数,一早上已经卖出去四张了,咱家…”伙计还在那推销着。 沈杏看围着伙计买皮子的还真不少,不过,现在天冷也正是卖皮子的旺季了。 “大叔,一看您就是敞亮的,买我们家皮子您就是赚了,来罗,”伙计大喊一声,“掌柜的,羊皮,猪皮各一张,柜台结银子罗!”喊完话,伙计笑嘻嘻的对着买皮子的那位顾客说道,“大叔,这边柜台那,麻烦您付下银子。” 生意可真不错,再看前面徐氏在那帮着包干货,收银钱,脸上快笑成朵花了。沈杏想,要是他们家铺子生意也这么好,估计季氏也笑成这样。 刚才嘴皮子利索的伙计见一中年男人嫌弃的看了一眼皮子,正在走,立马上前拉住,“大哥,大哥,别走,楼上有好货呢,楼下是普通货,楼上请,楼上请。”另一个伙计立马接替刚才的伙计,给其他顾客推销。 沈杏暗暗赞叹,看看人家招的伙计真会做生意,东家就是个摆设嘛。张小山看沈杏的表情,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想不想上楼看看,你爹娘他们在楼上雅间呢,楼上有上好的皮子。”张小山领着沈杏从旁边的楼梯口上了楼。 楼上被隔成了好几个房间,沈杏路过第一个房间是他爹娘在里面,张小山的爹也在里面陪着。 “张叔好了?”沈杏问。 “嗯,也不能吃大力,非要过来看看,就让他坐在雅间陪陪客人。”张小山领着沈杏再往里走,刚才那个嘴皮子利索的伙计正在另一件雅间跟刚才那个中年人比划着什么,桌子上还放了几个木盒子。 走到最里间,张小山推开掩着的门。沈杏走了进去,往墙上一看,差点吓得叫出来,“那是老虎的皮?”房间外围用一排柜子挡着,应该是不让人随意进去,只能站在柜台外面看。 “嗯,这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张小山点点头。柜台中间有的个上锁的入口,张小山掏出钥匙开了锁,“进去看吧。” 沈杏不用张小山说就走了进去,虎皮被高高的挂在空中,一张很完整的皮子。除了虎皮,四周还挂了狼皮,貂皮,狐狸的,还有其他沈杏说不上来的珍贵皮毛。 “这一边是商队带回来的,那一边是我哥打的,不让他去,非要去。铺子开了也不来看铺子,说觉得不自在,我爹说随他了。”张小山这还是第一回说起他哥。 沈杏点点头,随意的看着,目光就被一副雪白的手套吸引了。这间屋子除了珍贵的皮子,沈杏看到还有一些是用珍贵的皮子做成成品的手套,夹袄,皮帽和围脖。沈杏仔细看那副手套,上手摸了摸,好柔软的毛啊,一点杂质都没有,摸完了才看到旁边挂了个牌子,写着“非请勿摸!” 沈杏赶紧缩回伸出去的手,看向张小山,挤了个笑,“没看到牌子。” 张小山笑起来,“没事,别人不能摸,你随便摸。这是狐狸毛,因为是只不大的狐狸做不成其他的,就做成了手套。我觉得这副不适合你,给你留了一副。之前在你家做帮工的时候,你不也送我一副手套嘛,这个就算回礼给你,等会拿给你。” 沈杏想了下,才想起来赶工木碗那会,他在她家帮忙,后来她跟沈荷临时用粗布做了几副手套给大家护手,她还故意把自个做的和沈荷做的对调了一下。可那时张小山明明说的是拿沈荷做的手套啊,虽然那副手套是她做的,难道,他那时就知道是她做的了? “你早知道那副手套是我做的?”杏歪着头反问道。 张小山平静的说:“不知道啊,我说你送了我一副手套,可没说是你做的。不过,现在是知道了。原来给我的那副是你亲手做的啊!”张小山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张小山那语气,那神情,弄得沈杏局促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沈杏心里懊恼死了,是她想岔了。就在这时,刚才那个嘴皮子利索的伙计进来了,沈杏松了一口气。 “东家,跟您汇报一下,刚才那位顾客买了…”乘着伙计跟张小山说话的空当,沈杏溜了。 溜到了第一个雅间,跟季氏他们汇合。“刚跑哪去啦,有茶点吃一些暖和暖和,天太冷了。”季氏一把握住沈杏的手捂着。 “大姐,这个糕软软的,甜甜的,娘说是糯米做的,可好吃啦。”沈旭递给沈杏一块糕点,沈杏接过,咬了一小口,“嗯,是挺好吃的,下次给你买。” “好了,我们也别在这坐着了,来了就是买东西的,下去看看铺子里有啥好东西。”季氏站了起来,张猎户拄着拐棍起来,忙叫张小山来招呼。 “你坐着别顾着我们了,看小山忙活就成了。”沈吉富拦住张猎户,他被熊瞎子攻击的伤还没有完全养好,大家都让他在雅间休息。 “得,我这个半残废就不招呼你们了。喜欢啥拿就成了,小山呐,照顾好你叔婶。”张猎户也不勉强自己,又坐了下来。 张小山领着一群人下楼,季氏直夸张小山会做生意,挑了两张羊皮,买了些干枣,干香菇,还有核桃。一行人看看时候也不早了,季氏往门口看,见沈吉来跟他媳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季氏跟徐氏打招呼,“小山娘,生意老好嘞。时候不早了,他三叔来接我们,我们就回了,赶年后我们家开业,也请你们一家子来瞧瞧。” “一定,一定。对了,这些是我们家小山给的,别嫌弃,自家卖的不值当什么。”徐氏把一个布包袱塞进沈杏怀里,搞得沈杏一脸懵。不是跟她娘说话呢吗,咋把东西给她了,沈杏看了眼她娘。 季氏笑着说:“瞧你客气的,那我们就收下了。祝你家铺子越来越红火,挣大钱。” “那借你吉言了!”徐氏将沈老二一家送上牛车。沈吉来架起牛车,一家人伴着正午的太阳往徐家庄走去。 沈旭好奇的问:“大姐,打开包袱我看看,小山哥给了啥好东西啊?” “这个,回家看吧。”沈杏懒得动。 “大姐,我也好奇,打开看看吗?”沈荷也凑过来看着沈杏。沈杏看三婶跟她娘也转过来看她,她只得打开包袱,有三个纸袋子,沈杏打开一个一看,“呀,怎么给了干木耳啊?这个老贵了。” 季氏凑近了一看,“是嘞,就是看它贵,刚才我都没舍得买。快,再看看其他几个,小山这孩子净给好东西了。” 沈杏打开另一个纸袋是山楂果子,松了一口气,“还好是山楂,回去让娘做山楂糕吃。” “成啊。”季氏一口答应。沈杏打开最后一个纸包,当一副火红的手套出现在沈杏眼前的时候,沈杏真的傻眼了,刚以为他说着玩的,怎么真给一副手套啊。 三婶上手摸了摸,“这毛皮真软,应该是狐狸皮吧。不过,颜色这么火红的狐狸皮真是难得。” “这怎么回事啊?”徐氏问沈杏,坐在沈吉来旁边的沈吉富回头看了一眼那副手套,即使不懂皮毛,也知道那是好东西。 沈杏有些无奈的说:“小山哥领我去看了一些皮毛,我看一副雪白狐狸皮毛做的手套很精致好看,他说在我们家帮工,送了他一副手套,说回头另给我一副手套算是回礼。我以为就是普通动物皮毛,没想到是火红狐狸皮。”沈杏尴尬的解释。 “你这孩子,喜欢那副白手套,跟娘讲啊,这也太贵重了。”季氏拿过手套小心的摸了摸,试着往手上戴,“得,小了,看来还真是送你的,我想试试都不成。” 季氏把手套还给沈杏。沈杏自己试了试还真是正好,“娘,好看吗?挺暖和的。” 季氏故意酸溜溜的说:“哎,咋没人给我买一副狐狸皮手套戴戴哟!”车上的人都笑了。 沈杏原以为张家送的这些太贵重了,她娘会很不安又要纠结开业的时候怎么回礼给人家。但其实,沈杏觉得是她太小看她娘了。 “三婶,你跟三叔去买了什么好东西啊,我怎么没瞧见?”沈荷想到三婶去街上买东西去了,可车上除了他们一家子买的东西,没见着三婶家买的东西啊。 三婶面露尴尬,“哦,没看到合适的,就没买。” 其实,沈杏从一上车就发现三婶好像哭过了,眼睛红红的。沈杏见她娘欲言又止的。 第71章 寻医 “去医馆那看的咋样啊?”坐在车架处的沈吉富问了出来。 沈吉来像是抹了一把眼泪,沈杏看不清楚,他三叔是背对着他们驾车的。“三婶,你不舒服吗?”沈荷听了他爹的问话,凑近安氏。 沈吉来回头看了一眼安氏,小声的说:“林大夫说了,是双胎,有两个宝宝。”听了沈吉来这话,沈吉富和季氏都沉默了。安氏只忍着,摸着被子凸起处,那里有她跟沈吉来的两个宝宝。 沈荷疑惑的拉了拉沈杏,沈杏摇了摇头。 等到了徐家庄,沈吉来先把安氏送回去,再把牛车驾到沈吉富家,沈吉来跟着沈吉富和季氏去了东屋。沈荷让沈旭自己在院子里玩,拉着沈沈杏站在东屋门前偷听。沈杏本想拒绝,不过,她也好奇,三叔会跟他爹娘说些什么。 屋子里,沈吉来和沈吉富对面坐着,季氏站在沈吉富身后。 “说吧,大夫怎么说的。”沈吉富厚重的声音传来。 “林大夫确认了,是有两个宝宝,宝宝目前都还好,还有两个月左右足月,让我们最近就不要出门。让容儿躺床上静养,还有。”沈吉来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 “还有啥呀,快说。”季氏催促道。 “还有,让我们提前想好,是保大人还是保小孩,这两个月随时都有可能生。”沈吉来耷拉着个脑袋,一点也没有年轻人的精神气。 听了这话,季氏看了沈吉富一眼,问沈吉来,“你咋想的?就没有别的法子吗?” “容儿肯定是要宝宝,她想要宝宝都想疯了。可我,我既想要宝宝,也想要大人。我问了大夫一样的话,就没有大人孩子都保住的法子吗?林大夫摇摇头,说孩子已经成型了,容儿体质弱,生产的时候很难熬过去,提前想好保大保小,至少能保住一个。要不然,到时候恐怕,恐怕是一尸三命。” 门外的沈荷捂住嘴巴,瞪大了双眼看向沈杏,沈杏想着面容清秀的三婶,想着平时说话温温柔柔的三婶。不会的,怎么会,生个孩子会要了她的命?沈杏紧紧的抱着沈荷。 “那怎么办?我们去省城,省城大夫多。”季氏出主意着。 “容儿肚子太大了,根本没法去到县里,更不用说省城。就今儿个去镇上都是忍着的,林大夫让回去就卧床休养,不可随意走动,要是见红就麻烦了。”沈吉来也是不知所措,身为安容的夫君,却一点也使不上力。 沈杏想拉着沈荷回屋,沈荷不肯还要偷听,这时,听到沈吉来有些低的声音。 “是我们一直求林大夫,我给林大夫跪下了,他才看在我们这几年求子不易的份上告诉我们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啊?”季氏低声问。 “林大夫也是听镇上的一个大户人家说的,这家大户的老太太总是肚子疼痛,一直是请他医治都不干见效。前不久再去那户人家,人家的管家把他轰出来了,说他是庸医,他使了些银子才搞清楚了。原来是两个月前镇上来了一位医学世家的小姐,听说是在京都出了些事才到的咱们这。这个老太太跟他们家有些渊源,本是请这位小姐过府游玩,结果,那日在花园老太太又腹痛了,那位小姐帮着施针,配了些药丸给老太太吃,结果这一个月下来再没腹痛过。” “那这么说那位小姐的医术了得?”沈吉富的声音传来。 “林大夫只说他也是听那位管家说的,还特地打听过了,那位京都来的小姐确实是住在镇上北郊的一处白家老宅。好像是姻缘一直不顺,已经二十多了还没嫁人,做了道姑。只是为什么来到咱们镇上也不清楚。林大夫说,打听人家住处也只是想请教对方医理,可去了几次人都没见着,说上山采药去了。具体这位小姐的医术咋样,他也没见过。不过林大夫也讲了,容儿县里都没法去,若是从都城来的这位小姐真是医学世家出来的,说不定有办法保住大人和小孩。” “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那你们赶紧去找这位小姐啊,现在就去。”季氏焦急的催促。 “二嫂,你别急,听我说,我们比你还急。听了林大夫的话,我们立马就驾车去了北郊,白家很好找,敲了半天门,小厮开门说她家小姐确实是从京都来,也确实祖上有人在宫廷做御医。但是她家小姐从不随意给人看病,只喜欢采集草药,炼制药丸打发时间,让我们不要再去了。就算去了,她家小姐在府上也不见客。” “我跟容儿求了看门的小厮,小厮才说他们也不清楚她家小姐的踪迹,只知道在月蒙山上采草药。我跟容儿见实在也问不出什么,这才驾车跟你们汇合的。” “这可咋整啊,怀不上又闹腾,这怀上了又是双胎,真是,真是…”季氏急的团团转。东屋安静了下来。 沈杏拉着沈荷回了自己屋。进了屋子,沈荷就哭了起来,“大姐,我喜欢三婶,我不要三婶死。你想想办法成不成?”沈荷紧紧地抓住沈杏的胳膊。 沈杏也忍不住哭出来,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呢?她没学过医,她不懂医术,可也知道女人生孩子本就是鬼门关口走一遭,看着沈荷哭得上下不接下气的,沈杏抱住妹妹,“荷儿,别哭,咱们再去找找那个小姐,她姓白,我们求她,求她救三婶,好不好?” “大姐,我们明天一早就去好不好?”沈杏点点头。至于林大夫说的这位小姐医术如何,只能见了人才清楚了。 可这个从京都来的小姐,听他三叔话里的意思这位小姐才二十多,就算是医学世家出来的,二十多的年岁,医术怎么样沈杏真不好说。毕竟在现代,二十多的医科生即使进了三甲医院也得从实习生开始。 第二天一早,沈杏跟季氏说了昨天偷听他们说话的事,也说了带着沈荷今天再去找找看那位白家小姐。“昨个你们三叔都求人家了,也没打听到什么,你们两个女娃子去有什么用,不许去。你三叔会再去找找的,你们三婶的事娘知道你们是好心,可”说着说着季氏就哽咽了,他们谁都无法想象一个好好的人就要这样死去,季氏揉了揉眼眶。 “没事的,你们三婶不还好好的嘛,别听那个林大夫瞎说。你看人家都说他是庸医,自己不会治就瞎说。三叔再去请别的大夫,你三婶跟肚子里的娃都会平安的,今儿娘就去庙里烧烧香。菩萨会保佑他们平安的。” “杏儿啊,今儿个娘要出门,你帮着把家里鸡,猪喂了,还有沈荷带弟弟的时候多割些猪草回来。天冷了,也没啥青草了,再四处找找吧。哦,对了,还有衣服也洗一洗啊。” 季氏安排了一堆家务活给她,还有沈荷也是,估计就是不放心他们真自己跑镇上去找人。沈杏知道她娘的良苦用心,若真有菩萨庇佑,她三婶前两次就不会滑胎了。躲在门外的沈荷全听见了,她娘不让他们出门。 沈杏无奈的走到沈荷旁边,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荷儿,三叔肯定还会再去找大夫的,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沈荷耷拉着脑袋,背起背篓叫上院子里玩耍的沈旭,出去找猪草了。沈杏也忙活起来了,家里一堆家务活得干。 正午玩累了的沈旭回来了,沈杏正把洗好的衣服晾起来,“旭儿,你二姐呢?” “二姐丢下我自己去玩了,她说去给三婶找大夫,找到就回来,让我自己跟小石头玩,正午回家不许我乱跑。”沈旭委屈巴巴的坐在小板凳上。 沈杏听到沈旭的话,衣服也顾不上晾了,“你说什么,你二姐去找大夫了?她去哪找大夫了?” “我看她往村口走的,我还想叫她带我一起去来着,后来小石头叫我玩蛐蛐,我就给忘了。”沈杏顾不上沈旭了,立马往出口张望,哪还有人那,按再把家里前后找了个遍也没看到沈荷,跑到村子里,“布奶奶,您看到沈荷了吗?” “早上见了,还喊我了呢。问她去哪也没说,就见她背个背篓往村口去了,我还想是不是那边有猪草啊?” 这下子沈杏是真的慌了神,赶忙跑往家里的木工坊,“爹,三叔,不好了,沈荷自己跑去镇上找大夫了。” 沈杏气喘吁吁,木工坊里干活的几个人没听明白。“杏儿,你歇会,慢点说。”沈吉富看着沈杏。 沈杏把昨个偷听他们谈话的事说了,又把今天早上找季氏去镇上没同意的事一并说了。 “沈旭刚才回来说他二姐去找大夫了。我问了布奶奶,布奶奶说一大早就看到沈荷背个背篓往镇上那去了,村里、家里我找遍了没看到人,荷儿这么小会不会走丢,会不会被人拐走啊,爹。” “老三,走,驾车,我们去镇上。”沈吉富把手上的活放下。 “爹,家里一堆活,年后铺子就要开张。您在家,我跟三叔去找,她准是跑去找那位白小姐了。早上娘没答应,我就该看着她的,没想到荷儿胆子这么大。” 沈杏想着,他爹是这儿唯一会木活的,他走了大家都没法干了,另外他爹的伤寒刚好再一急又病了可就麻烦了。 “二哥,杏儿说的是,这儿离不开你。我跟杏儿去找,肯定把沈荷给你带回来。”沈吉来说着话就拉着沈杏,“走,三叔驾车快,说不得还能追上她。” 沈吉来驾着牛车带着沈杏一路追赶到镇上,也没看到沈荷的身影,立马往镇上北郊白家宅子赶去。 到了白家门外,沈吉来急迫的敲着门,小厮开了门骂道,“敲什么敲,门敲坏了你赔啊。” “小哥,真对不住,我是昨天来过的,想请白小姐替在下娘子保胎的。” “噢~,对,昨天不是跟你讲过了吗,怎么今天又来了?” 沈吉来急得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是这样的,昨个回去我家侄女听了,今天一早就说着要再来找找你家小姐。我们肯定不同意,她才七岁,没成想自己跑来镇上了,我就想问问你们见没见过她,大概这么高,瘦瘦的。” 沈杏上前,“她穿着灰色外袄,梳着羊角辫。”沈杏拼命的回想早上沈荷穿的衣裳。 “对了,她还背了个小背篓。”沈杏补充着。 小厮回想了一下,“早上是有三个人过来的,其中有一个小女孩跟你描述的差不多,我以为他们是一起的呢。也不知道从哪听说我家小姐会看病的,都跑来找我家小姐,我实在不耐烦,告诉他们小姐昨个太阳落山回来了,不过今天一早又走了。还是去了月蒙山,想找我们家小姐就去月蒙山吧。” “那你有看到那个小姑娘往哪个方向走了吗?”沈杏听到这个消息至少知道沈荷确实来过这,不放弃的追问道。 “没注意,不过,你这么说我才想起来。另外两个人先走了,那个小姑娘还找我打听怎么去月蒙山,我只说了我家小姐肯定会找最近的一条路去山上。至于怎么去,我也没去过不清楚,再说月蒙山上那么多野兽毒蛇的,没那个本事谁敢去啊,是吧。”说着小厮把门一关,沈杏还想再问活到嘴边只能咽下。 “走,我们去月蒙山找,我得把荷儿找回来。”沈吉来拉着沈杏准备驾车走。 沈杏停住,“三叔,你去过月蒙山吗?你知道从这往月蒙山最近的路吗?” “这?我们可以问人?我没去过山上,可我们得去把荷儿找回来。”沈吉来懊恼不已,要是小侄女有个三长两短,二嫂回来非得哭死。 “我们去张记山货铺,去找小山哥帮忙。”沈杏想的是她跟三叔对月蒙山都不熟,不要没找到沈荷,自己再在山里迷了路。 沈吉来想都没想就点头了,还是沈杏想的周到,实在是他没进过月蒙山深处,事实上山外围他都很少去,这些年要忙着走街串巷的卖货,哪有那个时间像村里人那样去捡个菌菇之类的。 二人来到张记山货铺,进了铺子,沈杏一眼就看到昨天那个嘴皮子利索的伙计,伙计也认出了沈杏。“这位姑娘,您有什么需要的?” “我昨天来过,记得吗?”伙计点头。 “我问下小山哥在铺子里吗?我找他有点事。”沈杏着急的问。 “二少东家出远门了,不在铺子里,老东家在楼上,要不要我帮你去叫。” “那,不用了。”沈杏一听张小山出远门了,心里就紧了起来。这下怎么办,真要她跟三叔进月蒙山吗? “少东家您来啦?”伙计往门口迎过去,张小林放下肩上的麻袋,“嗯,你处理一下,都是活的。”张小林一如既往的低着头,转身就要走。 “小林哥,”沈杏就像看到救星一样,一把抓住张小林,张小林身子一僵。 “小林哥,我长话短说。我妹妹进月蒙山去找一位女大夫了,从镇上出发大概有个把时辰了,你能带我们进山去找我妹妹吗?” 第72章 进山 沈杏看张小林一直低着头,也看不清他什么意思,“我跟三叔对月蒙山都不熟,我们怕进了山找不到我妹妹,自己也出不来,能帮帮我们吗?”沈杏恳求着。 “走吧。”张小林说着就往外走,沈杏立马叫上沈吉来驾着牛车去追沈荷。 沈吉来驾着牛车,不停的拉着牛绳,催促牛快走,“停一下,走这边。”张小林指着路边的一条岔道。 “这能到月蒙山?”沈吉来问道。 “嗯,最近的路。”张小林点点头。 “听他的,三叔。”沈吉来习惯性的想从村子里那条路去月蒙山,所以一直催促牛快走,忘了从镇上去月蒙山可能还有更近的路。 驾着牛车调转方向,从一旁的小岔路继续前进。走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沈荷。沈杏见有一户人家,门口有位大婶在摘菜,沈杏跳下牛车。“大婶,跟您打听一下,有见过这么高,扎着羊角辫,穿着灰色袄子的女孩吗?” “她是我妹妹,自个迷了路,我们找她找的急死了。”沈杏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摘菜的大婶见沈杏是真的找人,仔细想了下,“一个时辰前是有个小姑娘,跟你描述的差不多。从我这过,还问我是不是往前就是月蒙山了,我还说小姑娘你去月蒙山干嘛,她说去找女大夫。我当时还嘀咕了一句,咋那么多女的上月蒙山啊。那山里野兽可多,好些去打猎的,都有去无回。” “大婶你刚说好些女的上山,是什么样的女子啊?有可能是我们要找的人。”沈杏抓住大婶话里的信息。 “今天一大清早,我刚起床喂鸡,就看到两个年轻的女子。看头发是梳着道姑的发髻,可身上没穿道袍,穿着绸缎夹袄,看着就是大户人家小姐样,一胖一瘦的两个人往月蒙山的方向走,两人路过我家门口还吵着说是先采药,还是抓野鸡什么的。”大婶回忆着。 沈杏听到这,连忙谢了大婶,跳上牛车,“三叔,快走,我们走这条路还真是走对了。” 沈吉来甩起牛鞭,牛车往前赶去,路越往里越不好走。 “停下,”张小林出声了,指了指路旁的荒林子,“把车赶到林子里,那里草丛多,可以藏着,我们得走路进山。”低沉沙哑的声音听得沈杏心里沉沉的。 沈吉来也看到前面没法再驾车前行了,沈杏跟着张小林跳下牛车,沈吉来把牛车往林子里赶,等沈吉来藏好牛车,三人继续前进。 “沈荷会不会没入林子,她个几岁女娃,应该没那么大胆子吧?”沈吉来犹豫的说。其实沈杏也有这种侥幸心理,沈荷在家一向懂事,虽然性子有些凶,但照顾弟弟照顾得很好。而且她只去过两次镇上,应该没那么大胆子进月蒙山吧。 “她进来了。”张小林从一旁的树枝上取下一小块手指长碎布,沈杏拿过沈杏仔细看,是灰色的。 “布头上没有水迹,没有灰,是刚划破挂在枝头的,按你妹妹的身高,挂在这么高的枝头差不多。”张小林低着头解释着。这让沈杏诧异不已,张小林总是低着头不说话,没看出来居然这么厉害,难怪他能跟张小山打到黑熊。 “进了山里,一定要跟紧我,我走哪你们走哪,不要随便乱碰乱动,山里有陷阱,有很多看不见的危险。”张小林说话很慢,抬眼看了沈杏和沈吉来一眼,他俩连忙点头。 张小林果然熟悉山林,等他们完全看不到有人走过的痕迹,沈杏想他们应该是进到月蒙山里了。这一路她都在高喊沈荷的名字,希望沈荷没走远,希望沈荷能听见她的呼唤。 正当沈杏双手做喇叭状套着嘴想大喊沈荷的时候。“别出声。”张小林制止了她,沈杏的音卡在喉咙里,所有人都不敢动。 只听得有莎莎的声音,声音近了,是一条拳头粗的花斑蛇在他们前右侧,沈杏看到吐着蛇信子的蛇头,呈三角形。 在她有限的关于蛇的知识里,绝大多数蛇头呈三角形的都有毒,这条蛇身上带有暗褐色圆形花纹,沈杏不知道它是什么品种,但多数是有毒的。 蛇顺着灌木丛弯曲游动,按理说现在天很冷了,蛇应该冬眠了,怎么还出来活动呢。当蛇游近了的时候,沈杏脑子一片空白,屏住呼吸,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僵硬。静静地等它游远了,才敢慢慢的吐了一口气。 “短尾蝮蛇,剧毒,被咬一口不及时救治,活不过三天。跟紧我!”张小林的低沉嗓音像来自地狱,吓得沈杏立马抓住沈吉来的胳膊,那蛇果然有剧毒。 张小林掏出匕首,把身旁带刺的树枝弄断好方便沈吉来和沈杏通过,不过走了这一路的沈杏抬头看看天空。除了头顶的那一小块灰色天空,她根本分辨不出太阳在哪个方位。 按他们正午出发的时间来推断,现在估摸也是下半晌了。天不早了,可他们还没找到沈荷,沈荷你在哪儿啊? 虽然有张小林在前面开路,沈吉来在后面护着,沈杏身上的新袄子还是被划破了很多口子。不仅衣服,裤子,手上脸上都有细小口子,但是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得尽快找到沈荷才行。 张小林突然停下,拨开地上的枯树叶,“是沈荷的布鞋。”沈杏大叫一声,赶忙又捂住嘴。 “应该就在附近!”张小林带着沈杏他们快速往前追赶,在一片很高的灌木丛前,前面的张小林往身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沈杏就见他小心的拨开灌木丛,露出一个很小的口子,慢慢的身体前倾半爬的爬过这片灌木丛。沈杏跟在后面,踩着他走过的印子,也学着他,趴下来一步一挪的慢慢爬过去。等沈杏穿过灌木丛,她立马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叫出来。 前面是一片洼地泥潭,沈荷正站在泥潭的边缘。应该说她已经穿过这片泥潭,在沈杏的对面,正背对着沈杏他们一动不动。为什么沈荷一动不动,因为沈杏看到在沈荷的面前不足半米的地方,一条身上泛青色的三角蛇正对着她吐着蛇信子。沈荷只要一动,蛇必定要攻击她。彡彡訁凊 沈吉来看到眼前的一幕,想往前迈步,被张小林制止了。“前面是沼泽地,陷进去就别想出来了。” 如果沈杏没认错,在沈荷对面的应该是竹叶青蛇,有剧毒。这可怎么办? 沈荷似乎感受到身后有人,想慢慢转过头看一看。“荷儿,别动!”沈杏忍不住低声的提醒。她前面的竹叶青又往前游了一点。 张小林正悄悄的退回灌木丛后面,沈杏不知道他要去哪,但是现在他们该怎么办?沈荷的腿在哆嗦,沈杏看到裤腿缝那有湿印子,有可能被吓得尿了裤子。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 “大姐,我腿麻了。”沈荷带着哭音小声的说着,蛇发出“呲~呲~”的声音。沈杏只能尽力安慰她,声音尽量低,尽量柔和,“别怕啊,大姐来了,别动,我们来救你了。”其实,沈杏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声音在发颤,身体在不自主的抖动。 沈杏看到张小林绕到了蛇的身后,沈荷也看到了他,就在张小林快要接近蛇的时候。沈荷忍不住动了一下,蛇飞快的往沈荷腿上咬了一口,就要逃离这片泥潭。张小林快速的把手上的一根细木棍插进蛇头,蛇被订在了地上,蛇身连着蛇尾不停的来回甩动,嘴巴长得大大的。 “荷儿。”沈杏顾不得身旁的沈吉来返身穿回灌木丛,仔细辨认刚才张小林绕过去的路,一路跑过去,跑到沈荷身旁。 沈荷已经昏迷,张小林将沈荷的裤腿卷起,他正张嘴在为沈荷吸毒,沈杏看到他的嘴边全是血,黑色的毒血,怎么办? 沈杏告诫自己要冷静下来,张小林还在一口一口的吸着毒血,沈杏脱掉夹袄,因为怕冷里面穿了两件厚布衫,用张小林的匕首划开个口子,撕开布衫,撕成好几条。 直到沈荷的右小腿被咬的地方流出鲜红的血,张小林才停下,“用布条。”张小林费力的解开身后的水壶,往嘴里灌了一口再吐掉,沈杏闻到刺鼻的酒味混合着血腥味,连灌了几口,张小林停下坐在一旁喘着粗气。 沈杏顾不上他,她要用布条扎紧沈荷被咬的小腿上方,以防毒液没有清干净,流遍全身就麻烦了,小腿上方勒紧了一道布条,大腿下部分也扎了一道,沈吉来也跑来帮忙,等他们忙活好抬眼瞧见张小林。 “小林哥,你的嘴巴!”沈杏被张小林的嘴吓了一跳。她知道此时笑很不礼貌,但是真的很像香肠嘴,又肿又发紫。“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沈杏收起笑。 “哼!”张小林掉过脸去,沈杏吐了吐舌头,他好像生气了。沈杏拍了拍沈荷的脸,人迷迷糊糊的,估计是被吓着了。 “别拍她了,让她睡会吧。”沈吉来说着就把沈荷背上身,“天不早了,我们赶快下山吧,可不能在山上露宿。” 张小林站起身,身子晃了晃,沈杏赶忙扶住他。“小林哥,你还好吧?”张小林摇了摇脑袋,一把推开沈杏抓她的手。从不远处找了一根粗树枝递给沈杏,这弄得沈杏莫名其妙的。 “我不喜欢人碰,给你当拐杖使,还能吓走一些蛇虫。天快黑了,若天黑前我们还没下到山脚,也没有临时躲风避雨的地方,那就非常危险。稳妥一点,我们今天不下山,在山上住一晚,明早下山。” “我闻到空气里有烟火味,这附近应该有人住,跟紧我,我可以顺着风中的味道找到它。”张小林说完就动身了,根本不给身后的沈吉来和沈杏任何的反驳。 其实,沈杏跟沈吉来也没法反驳,若没有张小林带路,他们根本找不到下山的路。在山林里,张小林说了算。 跟着张小林又走了一会,果然有一个带着栅栏小院的木屋出现在他们面前。在院外看到屋子里有火光,天色已经昏黄,沈杏三人站在院子门口向里面张望。门口的猎犬最先发现他们,发出龇牙的低吼声,正等待主人一声令下,蓄势待发的向沈杏他们发起攻击。 结果,只见张小林吹了几声口哨,再从腰间小布袋里抓了些肉碎干放在手里,凑近猎犬半蹲下来。半人高的猎犬立马坐下乖乖的舔吃着肉碎,还时不时的用头蹭了蹭张小林的胳膊,萌的不行不行的。 沈杏看着眼前的一切长大着嘴,半天才闭上,不由发出感慨,猎人就是猎人,连对付猎狗都有自己的一套! 搞定了猎犬,沈杏三人走进院子,“请问有人在吗?”沈杏小心的问着。沈吉来也四处张望。 突然,从旁边的屋子走出来一位穿着一身白衣的清秀女子,沈杏呼吸窒了一下,若不是天还没完全黑透,他们准得以为这不是人,是哪个女鬼。一身白衣,女子脸色也是青白,披着乌黑的长发,头发还有些湿,看样子像是才沫浴过。 “珠珠,有外人来了。”白衣女子往半掩着门闪着火光的屋子叫着,在院子里溜达。 “哎,来了,小姐。”从屋子里走出一个穿着一身黑衣胖胖的女孩,女孩脸上被碳灰熏花了。 胖胖的女子看到白衣女子只穿了一件厚绸布衫,嘴里叨叨着,“小姐,让你披上裘衣你就是不听,冻病了还不是要吃药。虽然药方是你自己开的,可我不得衣不解带的熬药,再哄着你喝下去吗。”说着又回屋拿了件白色厚厚的裘风衣披在女子身上,“快裹紧了。” “珠珠,你话太多了,我哪有要你哄啊?”白衣女子不高兴的嘟着嘴。 “好吧,谁叫你是小姐呢,没哄,下次病了可别叫我给你买糖豆吃。多大人了,二十多岁了,还要吃糖糕蜜饯才肯喝药呢!” “我哪有啊,还有谁让你在外人面前说我年纪,呜呜…”那位白衣女子居然哭起来了。胖胖的丫头只得去哄,哄完了又开始拌嘴。 沈杏几人就看着这一胖一瘦两位主仆在那你来我往的斗嘴,把沈杏他们完全当空气一般。 “那个,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沈杏看着沈荷还在三叔背上,实在不能再看她们两在那打嘴仗了,“我们三位被困在山上了,可否借住一晚?” “不行!”打嘴仗的主仆异口同声的拒绝,白衣女子说:“除了珠珠,我不喜欢我的屋子里有别人。” 胖胖的女子说:“除了我家小姐,我不喜欢我的屋子里有别人。”胖胖的女孩像是想起了门口的猎犬,“阿火呀,你怎么又吃别人家的东西了。哎,跟小姐一样的嘴馋,我可咋办哟!”说着又进了有火光的屋子。 沈杏扶额,一旁的张小林让沈吉来放下沈荷,“我去捡柴火,你们就坐在屋檐下,我们将就一晚。”说着就往外去。 第73章 白芸 沈吉来安置好沈荷,沈杏抱着沈荷靠在木屋屋角下,靠近门边的地方,这里可以挡一些风。沈吉来脱下自己的袄子,沈杏接过来把沈荷从脚裹起,袄子只能裹到沈荷肚子处,沈杏解开自己身上的袄子把沈荷上半身裹进自己怀里。摸了摸沈荷的额头,还好没发烧,沈杏用脸蹭了蹭沈荷,小家伙不舒服的扭了扭。 刚才裹沈荷的时候,沈杏看到被蛇咬的地方还是肿了起来,还有些乌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事。 沈吉来放下找来的木柴,跟胖丫头借了火,把柴火堆燃了起来,沈杏渐渐觉得暖和了。 白衣女子出来,看了一眼坐在门口的沈杏。“被蛇咬了还这么镇定啊,怕是活不过明天哟!” 沈杏瞪了她一眼,“毒已经吸出来了,用布带扎住了伤口的上面,我妹妹不会有事的。” “噢?处理的还蛮有经验嘛!”白衣女子好奇的蹲下来看着沈杏怀里的沈荷,“嗯,是什么蛇咬的啊?” “喏,你自己看吧。”沈杏脸一挑。白衣女子往身后一看,张小林正抓着刚才咬沈荷的蛇,利索的剥去蛇皮,掏出蛇胆正打算往嘴里放。 “你干嘛?”沈杏和白衣女子同时叫了出来。 “小林哥,快别生吃蛇胆,我知道蛇胆有祛风除湿清凉明目、解毒去痱的功效。但是不能生吃,生蛇胆是有毒的,要经过处理后才能有药效。”沈杏急急的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一旁的女子点点头,好奇的盯着沈杏。 张小林犹豫的看着沈杏,“我之前吃过没事,不能吃?” 沈杏摇摇头,坚定的说:“不要生吃!收起来吧。” 张小林看了一眼蛇胆,用布包了起来。 “喂,小丫头你知道的挺多啊,你叫什么?”白衣女子似乎对沈杏很感兴趣。 沈杏头一偏没理她。 “哟,还挺有脾气的啊。”白衣女子起身往院子里看了看,又叫起了她的侍女,“珠珠,让你收的草药怎么还在那呢?哎哟喂,我的宝贝们要吃夜露了,可怎么办哟。” “小姐,我马上收,马上收,这不你让我倒洗澡水吗,我刚弄完。”胖胖的珠珠喘着气的跑来。沈杏就没见她闲过,不过这么被使唤咋还这么胖呢? 丫头跑到院子一角开始收架子上放着的竹扁,里面应该有不少草药。沈杏盯着这主仆二人,回想起路过的那位大嫂描述的有两位一胖一瘦的女子上山来了,再细想白家看门的小厮说他们小姐一早就上山采药了,沈杏心里有了判断。 沈杏回过神,看见张小林把刚才剥掉皮的蛇切成一段一段的用树枝串起来放在火上烤,烤蛇肉?沈杏想想刚才那条昂着头的青色粗蛇,摇摇头,忍住想吐的冲动。 沈吉来把找来的柴火堆放在一边,“给,杏儿喝点水。”用竹筒装了不少清水递给沈杏。 沈杏接过来,尝了一口,“三叔,水是在哪找到的啊?”沈吉来指了指张小林,沈杏了然,在丛林里找水源也是一项厉害的技能。 沈吉来看张小林把处理好的野鸡穿上粗树枝,鸡皮上抹了一些绿色草叶,沈杏不知道那是什么。野鸡估计也是张小林刚才出去打的吧,这丛林技能真是杠杠的,幸亏叫了他来。 今天一天没吃什么东西,说实话看到烤鸡真是流口水了。“哪来的烤鸡啊?你打的,真厉害。”沈吉来看着烤鸡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口水。 烤鸡放在火堆上烤着,不一会儿,那鸡的香味就充斥着整个院子。 “珠珠,我让你烤的野鸡烤好了没啊。我饿了,饿死本小姐我了。”白衣女子又在屋子里嚷嚷起来了。 “小姐,你没说要吃烤鸡啊。咱们今天带了红薯,可以烤红薯吃,好不好?”珠珠委屈的声音传来。 “不要,我要吃烤鸡,我要吃烤鸡,好香啊,你没闻到味道吗?” “小姐,天黑了,我们今天就凑合一下,明天我给你烤野鸡吃,好不好?” “不要,不要…” 白衣女子蛮不讲理的声音传来,沈杏自认为自己忍受力很强,可此时真想暴揍一顿这位蛮不讲理的小姐。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无理取闹。 突然,白衣女子走了出来,蹲在沈杏边上,“喂,小丫头,我们打个商量。我让你们进去睡,你们分我烤鸡吃成不成啊?” “沈杏。”沈杏抬起头,平静的看着她,“我说我叫沈杏,不要再叫我小丫头了,可以吗?” 白衣女子愣了一下,“好。” “你叫什么,白小姐。”沈杏接着问。 “你怎么知道我姓白?”这下子白衣女子更是好奇了。 沈杏没搭理她,刚故意说漏嘴叫她白小姐。这位女子的反应挺快,立马就察觉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烤鸡的香味越来越浓,烤出的鸡油滴在火上发出诱人的呲啦呲啦声,太香了,沈杏本能的咽着口水。 “白芸,我叫白芸,我的侍女叫珠珠,你刚听到我叫她了。”白芸结束沉默,为了口吃的,认输了。 “让我们进屋?”沈杏单手转着穿着烤鸡的树枝,鸡油直往下滴。白芸看着诱人的烤鸡点点头。 “三叔,小林哥,我们进屋,屋里暖和,进屋烤野鸡罗。”沈杏费力的抱起沈荷,沈吉来过来帮忙,张小林拿着没烤熟的肉串进了屋。 “还是屋子里暖和,外面冷死了。是吧,小芸芸姐?”沈杏故意这么喊了一声,这个年纪看起来不小的白小姐,刚才真是太幼稚了。在屋子里烧火的珠珠浑身抖了一下,可没人敢这么叫他们小姐。 “哼,我可比你大很多!什么称呼?小芸芸姐?”白衣女子学着沈杏刚才的样子,脸往旁边一偏不搭理她。 “小林哥,鸡烤好了吗?”沈杏也不着急。 张小林拨了拨屋子里的火堆,火苗串起,烤鸡呲啦呲啦的响声诱惑着屋子里的所有人。x 张小林撕下一个鸡腿递给沈杏,“这个应该可以吃了。” 沈吉来立马递过去一片大叶子,“杏儿,用这个包着吃,小心烫。”沈杏用叶子包着大鸡腿,放在鼻子边闻了闻,“好香啊,不知道肉怎么样啊?小芸芸姐要不要尝一口?” 沈杏作势要把鸡腿往嘴里送,白芸立马叫道,“要,我要吃。沈杏,给我鸡腿。”一旁烧火的珠珠丫头捂住脸,哎,她家小姐太丢人了。怎么能为了一个鸡腿而折腰呢! “给!”沈杏看白芸口水都要出来了,也不逗她了。白芸接过鸡腿,大咬了一口,“香,太香了。”看得出来她饿了,但还是很优雅的把一个大鸡腿吃完了,又眼巴巴的惦记着还在烤着的鸡。 “这个好了,给。”张小林递给沈杏一块蛇肉,沈杏立马递给沈吉来,“三叔,你先吃。” “这还有呢,客气啥。”沈吉来看沈杏一脸嫌弃的把肉往他这递,没多想他也确实很饿了,接过来咬了一口,“嗯,香,真香,小林你烤的肉真不错。” “喂,你知道你吃的什么肉吗?”白芸一脸看热闹的看着沈吉来。 “鸡肉啊?”沈吉来一块肉已经吃完了,还意犹未尽。 白芸捂着嘴,“喂,你吃的可是咬这小丫头的蛇肉诶。” 沈吉来听完忍不住的想吐,可又吐不出来,指着正在啃蛇肉的张小林。 沈杏跟白芸哈哈大笑起来,“小芸芸姐,你看看我妹妹的伤口。她刚被竹叶青蛇咬过,小林哥就把毒给吸出来了,可她睡到现在还没醒。”沈杏借着氛围还不错,把沈荷裹着的袄子拿开,露出肿的老高的小腿。 白芸仔细看了看沈荷的受伤处,用手摁了摁,“另一只鸡腿也得给我?” 沈杏看着还烤着的那个鸡腿点点头。 “得,看在鸡腿的份上,珠珠,去拿药丸。” 珠珠从隔壁屋子回来递给白芸一个白色小瓷瓶,白芸从瓷瓶里倒出两粒灰色药丸。“给你,喂她吃下,不出半个时辰她就醒了。不过,这个药丸是什么我可不能告诉你,我们可刚认识,你敢给你妹妹吃吗?”白芸挑衅起沈杏。 沈杏小心的拿过一个药丸放在鼻子处闻了闻,有股刺鼻的味道,之后是很淡的药香。 “切,你们不敢吃就别吃,这可是我家小姐熬了好几晚用了上百钟药材才制出来的药丸,给你们吃真是浪费了。”一旁的珠珠毫不客气的说着话。 白芸笑眯眯的看着沈杏,沈杏心里知道被毒蛇咬了在现代要立马打这种毒蛇的抗毒素血清,要不然人确实活不过三天。张小林虽然及时吸出了毒液,可毒没有清干净是肯定的。 若是毒素清干净了,沈荷的小腿不会肿的这么厉害,还颜色乌黑,何况张小林的嘴也是肿的老高而且伴着乌紫。 沈杏心里有了决断,拿过一旁的树叶将药丸掰开揉碎一半到叶子上,再倒上清水化开药粉。 “杏儿,小林已经把毒都吸出来了,沈荷睡一觉就醒了,别乱吃,我们都不认识她们。”沈吉来阻拦,这些年走街串巷见的人多了,听的事也多了。对陌生人基本的防备没有坏处。 “没事,我只喂半粒。”沈杏继续喂沈荷水,有些从沈荷嘴边漏出来了,喂进去一半。 沈杏紧紧的抱着沈荷,“荷儿,听得到姐姐叫你吗?快点醒来。”沈吉来他们一直以为沈荷是被吓着了,才晕过去,觉得睡一觉就好了。可沈杏不敢赌,万一妹妹明天醒不过来怎么办,她的妹妹要好好的长大。 过了大概一刻钟,沈荷慢慢的醒了过来。张小林烤的野鸡和蛇肉也吃得差不多了,沈杏这才明白为啥那个叫珠珠的那么胖了,她家小姐后面拿的鸡肉也只尝一口,剩下的丢给她了,她一边啃着肉还一边叨叨,“小姐,这肉你得少吃,肥腻的很。香还是蛮香的,就让我胖吧。” “大姐,我饿了。”慢慢转醒的沈荷小声的说着。 “荷儿,还认得他是谁不?”沈杏听到声音就判断沈荷有没有什么受损,特别是眼睛听力之类的。 “嗯,三叔,他是虹虹的哥哥。” “对了,真棒。”沈杏亲了一口沈荷。又让沈荷站起来走一走,沈吉来不明白沈杏在做什么,“杏儿,你快别折腾荷儿了,她刚醒呢。” 沈荷犹豫的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了两步,“大姐,我腿疼,还要走吗?” 沈杏起身一把抱住沈荷,“不走了,荷儿饿了,我们吃烤鸡,是虹虹的大哥哥烤的。他叫小林哥,记住了吗?是小林哥今天救了你一命,我们该怎么说呀?” 沈杏一边把鸡肉撕成小块送进沈荷嘴里,一边把张小林帮他吸出毒液的事讲给她听。一旁的张小林再提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谢谢小林哥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等我腿好了,我给你磕头成吗?”沈荷虚哑的问张小林。 张小林低着头,局促的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你好厉害啊!沈杏。”一旁的白芸突然大叫起来,“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服了解药看有没有效果。可以直接问病患啊,好简单的方法啊。” “你怎么会这个的啊,我爹之前有个病患跟你们一样被毒蛇咬了。我爹给他用了解药,那人被毒蛇咬的时间比较久了,我爹也没把握那人能不能醒,结果没想到解药有效,那人居然醒了。那家人本来不抱希望的,看到人醒了激动的很,忙让病患继续休息。可等第二天我爹复诊的时候才发现,那位病患失去了听力,听不见了。” “若是服下解药醒了当时就能发现听力受损,或许还能挽救,等到第二天才发现已经太迟了。那个病患成了我爷爷的遗憾。若是我爷爷当时也像你刚才那样问一问病患,或许就能及时发现病症了。” 沈杏他们被白芸的惊叫声吓了一跳,“小芸芸姐,你还能小点声,吓着我妹妹了。”沈杏无语的看了一眼白芸。 “小林哥,给,把这半粒药丸吃了,过一会你的嘴就该消肿了。”沈杏把剩下的半粒药丸递给张小林。张小林接过都没犹豫就吞了,沈吉来想阻止都来不及,只能捶腿叹息了一声。 “三叔,别担心。我是等荷儿醒了才给小林哥的,他用嘴吸出毒,多少吃了一点毒液,用药丸解毒可以帮助他快速消肿。” 沈吉来听沈杏这么一解释才恍然大悟,他这侄女怎么有这么多的心眼子啊。 一旁的白芸直接给了个大白眼,这是对她医术的侮辱。 沈杏抱着沈荷,给她喂着水,“大姐,她们是谁啊?” “我们还在山里呢,借住在她们的屋子里。” “噢,我还以为她们是…”沈荷话没说完,沈杏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了。套着她的耳朵悄悄说:“还不确定呢,等姐姐试一试她们。”沈荷点点头,冲着沈杏甜甜的一笑。 “芸芸姐,刚听你说你爷爷会治病救人,那你是出自医学世家啊。那你的医术应该也很厉害吧?” 第74章 哄诱 白芸刚露出得意的笑容,沈杏接着说,“不过,我怎么听说住在镇上北郊的一位白家小姐能治病。把人家老太太治得更严重了,人家本来只是偶尔腹痛,结果她逞能说能治,人家看她是医学世家出来的就信了她,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沈杏夸着的说:“人家腹痛越来越严重,听说连路都走不了了。你们说,这不是害人嘛,没那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你们说是吧!” “你胡说,听说谁的,谁这么败坏我们小姐的名声。我家小姐把林老太太医好了,要不是看在有亲的份上,我们小姐才不爱管这闲事呢!”在一旁的珠珠听了沈杏的话立马跳了起来,指着沈杏就开骂。 “哦,难不成你们就是住镇上北郊的白家人?医学世家出来的?”沈杏故意反问着。彡彡訁凊 珠珠刚要开口,被白芸制止了。“丫头鲁莽了,我是白家人,现在住镇北郊。至于什么医学世家,不过是个虚名。至于医术,还是祖上留下来的光辉,我们后人以此为勉而已。至于传言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你说是吧,沈杏。”此时白芸面色肃然,收起了玩笑。 “呵,今儿挺有意思,我一个二十多岁的被个小丫头叫小芸芸。你们居然知道我住哪,还知道我姓什么,看来是认真打听过我,可我才来这古桥镇两个多月。除了镇上白家老宅,几乎就是来山上住着,不可能得罪什么人。沈杏,你话里话外的提到医学世家,是想试探我什么?还是要求我什么?”白芸收起懒散样,正襟危坐的直视沈杏。 压迫感向沈杏袭来,不过她面上并不显,只淡淡的一笑。 “是我三婶病了,想求你医好她。”沈荷小声的说,沈杏想捂住她的嘴都来不及了。 “噢?原来是来求我们家小姐呢。还什么听说我家小姐医坏了人,我看散播谣言的就是你们。要我家小姐真医坏了人你们能这么找到山上来。我说呢,小姐,你别帮她们。”珠珠气呼呼的回过了神。 得,沈杏本来想激一下白芸的,不想让对方把她当个小孩子不当回事,既然上山找到她人了,肯定希望她能帮助三婶渡过此劫。叫她小芸芸也是故意的。结果,沈荷说漏了嘴。哎,既如此不如直接一点吧。 “没错,我们是听说你们把人治好了,才打听你的。不过,我们家三婶跟那位老太太病症并不同,所以。” “所以你不能确定我能不能医好你三婶,也不能确定我的医术究竟怎么样?”白芸接过沈杏的话头。 “没错!”沈杏看了一眼沈吉来,“我三婶体质不是很好,之前有滑过两次胎,现在肚子里还怀了两个娃,已经快七个月了。镇上的大夫让我们做好保大保小的准备,我们不可能放弃三婶。”沈杏亲了亲沈荷,沈荷使劲的点点头。沈吉来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他一个大男人还没有两个小侄女勇敢。 “所以,这种情况你有多大把握?”沈杏认真的看向白芸。 白芸拿起腰间的丝帕,慢悠悠的擦了擦嘴,“有多大把握都没什么用,因为,呵!我不会医的。” “为什么?你要银子还是要什么?”沈吉来急急的问。 “没有什么为什么,因为我们家小姐不想医治,不想医治的病人随你们怎么求也没用。”珠珠还在气刚才沈杏胡乱造谣的事。 “我本来是想试探来着,谁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呢。看你模样,跟我三婶差不多大吧,也不知道给怀孕的妇人接生过没有?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是我妹妹想救婶子心切,自个跑来找你们。” “恰逢天又要黑了,妹妹又受了伤,我们无奈才来到这借宿来着。”沈杏悠哉悠哉的说着,单手拿个细树枝添了添火。抬起头看向白芸,“白小姐,别误会,我们可真没有特地找你!” 那语气,那神情,真是气的珠珠直瞪沈杏,“我们家小姐不仅接生过,还给一个怀了三个娃的接生呢。而且,哼,那三个娃和妇人都活得好好的,你说我们小姐厉害不厉害?” “珠珠,你又多话了,人家小丫头故意激你呢!”白芸往木墙边一靠,不再搭理沈杏他们,假寐起来。 沈荷拉了拉沈杏,沈杏邹起眉头。沈吉来听了珠珠的话,顿时不管不顾了。“白小姐,你别睡啊。你说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会去办,只要你能保住我媳妇跟孩子,哪怕让我下跪都成,不,我现在就给你跪下。”说着话一个大男人就跪下了。 “三叔!”沈杏知道沈吉来是看到了希望,难道她没有看到吗?可这白芸是油盐不进,脾气古怪的很。一会跟胖丫头斗嘴,显得幼稚,一会又嘴馋的不行的非要吃他们的烤鸡。然后大惊小怪的说她爷爷治病,现在又一副仿佛看透一切,不理不睬的漠然样子。 张小林拉起沈吉来。 “我把竹叶青蛇的蛇胆给你,成不?我知道你想要!”沈杏平静的说。 白芸睁开眼。笑了一下,“沈杏,你真厉害啊。你怎么知道我想要那个蛇胆?” “我阻止小林哥别吃,是因为我知道蛇胆有毒,担心小林哥吃了对身体不好。你有什么理由刚才也阻止小林哥吃?依你事不关己的性子,肯定不会是担心小林哥的身体,那就只剩想要蛇胆了。”沈杏平静的说着。 “嗯,有道理有道理。”白芸满意的点点头,“我刚才是想要蛇胆,不过蛇嘛我也可以自己去抓。所以你给不给我都无所谓!”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沈杏似乎撂挑子了,沈吉来急的不行一直给沈杏打眼色,沈杏不为所动! 沈杏哄着妹妹睡觉,然后就自言自语起来,“哎,就一只烤鸡这么多人分都没吃饱,好想吃娘做的脆皮猪肉啊。那猪皮炸的金黄起泡,那肉烧的滋味浓香四溢,咬上那么一大口,猪皮酥脆的发出嘎嘣脆的诱人声。再细嚼里面的猪肉,软嫩香滑,居然还曝出汁水,一块下肚,口腔里全是肉香,真是吃上一口终生难忘啊。”沈杏陶醉的讲着脆皮猪肉的味道,仿佛自己正在吃一样,惹得大家拼命的咽口水。 一只烤鸡这么多人分其实大家都没吃饱,现在听沈杏那么一讲,觉得好饿啊。 沈杏看看大家,继续回想现代做美食博主的姑姑写的美食文案,至于她娘,真没做过这些美食。 其实沈杏心里想的是试试看吧,也许能上勾呢,“还有娘烧的鱼,饭馆里的不是红烧就是清蒸,弱爆了。我娘做的鱼可是外酥内嫩,酸甜美味,我可就见我娘做过一回。” “把鲤鱼去骨,在鱼肉上刻花纹,再放各种秘制甜味粉腌制鱼肉,裹上鸡蛋液,带油锅里温度上来。把鱼放进锅里,兹拉一声,鱼身上居然开出了漂亮的花来,只见我娘不停的用油浇在鱼身上,油香味扑满整个灶房。最绝的是酱汁,用糖,醋加秘制卤肉汁往开了花的鱼身上一淋,用筷子夹一块,入口酸甜,鱼肉香嫩,鱼皮酥脆,诶呀,越吃越想吃,停不下筷子,太绝了。” 沈杏说得自己都忍不住的咽口水,偷瞄了一眼白芸,瞥见她的喉咙处在动。沈杏再接再厉,从叫花鸡讲到东坡肉,从水晶肘子讲到香烤排骨,小鸡炖蘑菇到羊肉锅仔,沈杏拼命的搜刮脑子里的好吃的。 正要卡壳的时候,“还有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粉蒸肉,红烧鱼,这些我都吃过,我娘做的白菜猪肉饺子还有肉丝面也好吃,好吃的我都想把舌头吃下去。”沈荷小声的说着,沈杏这才发现刚才昏昏欲睡的沈荷不知什么时候居然醒了。 “杏儿,你可别再说了,再说我都要都死了。”沈吉来捂着肚子,不停地咽口水。 “那位怀了娃的妇人在哪儿?”白芸突然开口。 “就在月蒙山下徐家庄,很近。”沈杏见“鱼儿”上钩立马回道。 “明天跟你回去,我要吃到叫花鸡,身上开花的鱼,每三天不重样,直到那位妇人生产。”白芸话还没讲完,沈杏立马回应,“成交!”心里兴奋的都要跳起来了。 心里揣测这位白小姐爱吃美食,刚才一开始沈杏提出进屋借宿她们主仆不肯。后来天快黑了烤鸡的香味飘出来,她只提了一句进屋就给鸡腿,那人欣然同意,不是吃货是什么。 不过,沈杏心里也暗叹,人家其实根本就不怕他们。别看他们一行四人,有大块头的张小林还有她三叔两个男人,但人家想收拾他们分分钟的事。 因为沈杏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从进屋到现在坐了这么久,说了这么多话,身上感到疲惫是正常的。但是只要你有大动作,比如挥舞胳膊就会浑身疼,这就不正常了。其他人刚都在听她说话没怎么动过,只有她讲美食的时候连说带比划,那时就觉察到不对劲,瞪了一眼白芸,白芸捂着嘴偷笑。看到她这表情,沈杏才稍稍放下心。 “小姐,老爷不让你给人看病了,这要让老爷知道了,哎!”珠委屈巴巴的看着白芸。 “走吧,该歇着了。明天一早出发去沈杏家吃好吃的,珠珠,开不开心呀!”白芸拉着珠珠去了另一间屋子。 沈杏松了一口气,沈吉来感激的看着沈杏,一开始沈杏讲那些美食的时候,沈吉来还有些莫名其妙,后来才知道是为了诱引白芸。不过话说回来,平时文静不多话的沈杏,今儿个可真能说。 此时沈杏内心的感慨是天呐,总算开口答应了,要不她脑子里的好吃的真快讲完了。 在现代,那些大油大浑的沈杏吃的很少。可此时内心大大的懊悔,现代的自己真是作孽哟,来一口酱猪蹄不香吗?再来一口松鼠桂鱼,再来一口麻辣香锅,烤羊排,小牛肉,不行了,不行了,口水要流出来了。 这一夜,大家是伴着沈杏说的那些好吃的,梦里吃到撑饱的。等天亮了,人是真真实实的被饿醒的。 沈杏醒来的时候,张小林不见了。过了一会,他拎着沈荷的背篓回来了,往地上一倒,很多新鲜的果子滚了出来。 “先吃这些垫垫。”说着往火沟里扒拉,一个黑黢黢的圆球球滚出来,张小林用手掰开,甜香的烤红薯味飘了出来。 “小姐,有烤红薯吃,快来!”珠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们身后的,沈杏甩了甩胳膊,疼痛感消失了。屋子里淡淡的香味也闻不到了。沈杏回头看了一眼白芸,白芸冲她挑挑眉。 “早,芸姐,来吃些果子,小林哥一早去摘的。”沈杏话刚说完,白芸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怎么不叫小芸芸姐拉?” “艾,还是芸姐姐叫着亲切。珠珠,对不?”沈杏转身去问珠珠,珠珠傻愣愣的点点头。沈杏怀里的沈荷都被逗笑了。 沈杏小心的拿掉袄子,看了沈荷昨天被咬的地方,肿胀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乌黑也不见了,再看张小林的嘴也恢复正常,总算是放下心来。 “喏,在身上撒上这些粉末,蛇虫鼠蚁都会离你远远的。”白芸给各人分发了驱虫粉,每个人身上都撒了些,珠珠身后背了个大竹筐。 沈吉来要抢过去背,珠珠没让,说这些都是她家小姐的宝贝。简单收拾了一下,一行人就下山了。当然,还是丛林老手张小林带路,沈吉来压轴,毕竟就两个男人,其余可都是“娇弱”女子。 到了山下小径,找到灌木丛林里的牛车,一行人驾着牛车回了徐家庄。在山下找牛车的时候,沈吉来避开白芸主仆二人,拉着沈杏小声的问:“杏儿,你娘真的会做这么多好吃的?为啥好多菜我都没吃,连听都没听过啊?” 沈杏瞅了瞅四周,见白芸他们在远处摘野花,不好意思的冲沈吉来笑笑,“三叔,都是我胡乱说的。其实我也没吃过,但是我娘的手艺我是一百个放心。都把人骗下来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要不三婶咋办,我们家荷儿都这么大胆跑到山上了。”沈吉来无奈的叹口气,早猜到了。二嫂来他们家都多少年了,自家人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么。 第75章 美食 今儿清晨,沈杏就问了沈荷怎么那么大胆子自己一个人跑山上来,结果小丫头说本来就想追追看白芸的,结果追着追着就迷路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进了深山里。 真是人小胆大,可把胆小的他们给吓死了!之后沈杏一番严肃教育,小丫头也被毒蛇吓着了,表示再不敢一个人跑出来了。 等到了沈家,一群人围着沈荷嘘寒问暖,沈杏悄摸摸的把季氏拉到后院。 “娘,需要你救命,详细的以后再跟你说,刚才那两位女子看到了吗?那个瘦的就是镇上林大夫说的医好了他治了多年病患那位白家小姐,胖的是她的丫鬟。我们是在月蒙山上巧遇的她们。白小姐答应在三婶生产前都住在我们家,人家不要银子,那个白小姐爱美食。我把书上看来的好多好吃的说给她听,然后说是您做的,她才答应来帮我们。” “啥?”季氏彻底懵了! “娘,一会你可得拿出看家本事来,我先问你叫花鸡会做不?她还点了松鼠鳜鱼,那玩意你肯定没做过。不过没事,我知道步骤。”沈杏自个在那叨叨,“娘,松鼠鳜鱼就是,诶,咱这也没有鳜鱼,有啥鱼就做啥鱼吧。把主骨去掉,尽量用刺少的鱼,这样交叉刻花纹,然后用淀粉加鸡蛋调料之类的腌制,这个懂吗?” 季氏本能的点点头。 “然后倒油,这道菜比较耗油,娘你可千万别舍不得油,等油温升到筷子放进锅里冒小泡了,就可以下油锅炸鱼了。” “不就是把鱼给炸酥脆嘛,这个我在行。”季氏一副了然的样子。 “对,就是把鱼炸到外酥内嫩,然后捞出来调汁,放糖,醋之类的调成酸甜汁,成吗,娘?”沈杏急急的把自己知道的做法告诉季氏。 “别急,杏儿,叫花鸡娘会做,要用童子鸡做,做出来保管这白小姐一人就能吃一只。” “真的?太好了,娘,您可真是咱家的福星。”沈杏兴奋的看着她娘,她当时吹牛的时候就想了季氏的手艺很是不错,只是家里条件有限,食材有限,很少做好吃的。 等到家里木活还有她卖甜瓜挣了些银钱,她娘隔些日子也做了“大菜”出来,每回都是好吃到想让人舔碗的地步。 “你说的啥鱼来着,那个娘没做过。不过听你姥爷说过,你刚大致说了做法,娘心里有数了。现在就去叫你三叔来,赶紧去给我找需要的食材,看娘给你们露一手,妥妥的让那位白小姐吃了还想吃。”季氏傲娇的甩了下头,沈杏觉得她娘真是太帅了,太给力了,立马跑去叫沈吉来。 安排好了季氏这边,沈杏来到堂屋,看到沈吉富拘谨在一旁请白芸吃糕点。放糕点的盘子上有一块被咬了一小口,沈杏挑挑眉,看来要求还挺高。 沈荷热情的叫着,“芸姐姐,这个是核桃糕是我娘做的比那个镇上买的米糕好吃多了,你尝尝。”估计是看白芸不喜欢吃镇上买的米糕,沈荷拿出她娘前两天做的枣糕递给白芸。 白芸皱了邹眉头,因为是自家人吃,外形上就不像卖的那样规整,嫌弃归嫌弃。白芸还是拿过一块尝了一口。立马有了兴趣,一口接着一口的吃着,还招呼珠珠也吃。“嗯,小姐,这个枣糕不甜不腻,看着挺糙的,还挺好吃。” “那当然了,我娘做什么都好吃。”沈荷一副自豪的样子。沈旭也插话道,“我娘会做好多好吃的呢,一会做好了,给你们尝尝就知道了。”两个小家伙一唱一和。 沈杏借机叫走了沈吉富,沈吉富到了院子里才松了一口气。季氏忙活去了,他一个乡下汉子接待大户人家的小姐,可算拘谨死了,坐那不知道说啥呀,还好沈杏把他叫出来了。 “爹,把我房间的木板床清出来,你不是自个打了个大床给店里做摆样的,我看蛮大的,店里估计放不下,正好来客人了,他们要在我们家住几个月呢。总不能让客人睡木板,我想好了,我们房间让给他们主仆二人睡,我跟荷儿还有旭儿睡一个房间,反正大哥也不在家。”沈杏提前想到了这些事。 “成,我这就找你布春叔来帮忙。这事交给爹就行了。”沈杏交代完了,就去季氏那帮忙。等几个时辰后,一桌子的菜上桌,沈杏觉得自己已经快累瘫了,伺候吃货好累啊。 堂屋的方桌上摆了满满一桌,不得不夸一下季氏。在短短的时间内整出这么一桌有水准的菜,还是很厉害的。 桌上除了叫花鸡和糖醋鱼,季氏做了鸡蛋炒黑木耳,在灶房的时候帮着尝咸淡吃了一口,木耳香脆可口,鸡蛋那个香诶,要不是顾忌着给客人吃,真想再多吃几口。 还有外婆红烧肉,油焖大虾,肉沫豆腐,咸肉片炖菌菇汤,那个鲜可不是现代味精调出来的,菌菇借了肉片的油香再加上菌子本身就很鲜香,那真是绝了。 季氏觉得全是大荤也得搭配点素的,抄了个野菜,凉拌了小萝卜头。季氏拌萝卜头的时候,沈杏忍不住尝了一口,虽然天冷,可架不住萝卜头脆爽酸甜的滋味。就这一桌菜,沈杏觉着光闻香味就能干下去三碗饭。对了,还有白米饭,沈杏头一回在这个家里瞧见白亮亮的香米饭。 “入席吧!”季氏招呼着白芸入座。因着客人是女子,他爹沈吉富头一回被请到木工坊吃饭。季氏作为女主人坐在桌上陪客,白芸闻着菜香早在季氏招呼的时候就入座等着开饭了,只等季氏动筷子,白芸快狠准的往糖醋鱼下手,送进嘴里满脸的享受,哪有身为客人的半点拘谨样!“珠珠,快吃,味道不错。” 沈杏看他们吃的满意,走到灶房,两个小的端着碗去了木工坊吃饭。她把季氏单准备的一份放进篮子里出了门。 沈杏把他们怎么去的山上,张小林怎么救的沈荷讲了。季氏红了眼眶,连说张小林是沈荷的救命恩人。沈杏心想幸亏叫上了张小林,沈荷真是万幸啊! 这不刚才做饭的时候,季氏特地多做了,让沈杏给张家送过去。沈杏走到张家门口,一条半人高的猎犬正趴在墙角晒太阳。 察觉到有人来了,立马警觉的站起来,看到是沈杏又懒散的趴下来,“这猎犬不是白芸他们的吗?怎么在这啊!” 沈杏看着黑狗,无奈的摇摇头,这主人奇特,连狗也奇特。不看护自家主人,跑别人家门口看门来了。沈杏进了院子,屋子里黑黑的,这个点大家不是在家做饭,就是吃上饭了。可张家静悄悄地,沈杏似乎听到灶房有声音。 “大哥哥,啥时候能吃饭啊。我快饿死了,娘怎么晌午去镇上啊,哎!”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不用猜就知道是张小虹。 沈杏走进灶房,只见张小林正手忙脚乱的点火,锅盖盖着也不知道做什么吃的。虹虹正双手撑着脑袋眉头邹着坐在小板凳上嘟囔着,“我好饿呀,大哥哥。” 等小家伙看到沈杏就仿佛看到救星一般,“沈杏姐姐,你怎么来啦。” “当然是来给虹虹带吃的啦!小林哥,不用做了,我带了菜还有白馒头,够你们俩吃了。”沈杏提了提篮子,上面盖着蓝布。 “好香啊,是啥好吃的啊。大哥哥,快拿碗筷,我都要饿死了。”虹虹指挥着张小林,一边牵着沈杏到了屋子里,沈杏把菜一一放在桌上,张小虹看着菜,嘴巴夸张的张大了,“沈杏姐姐,这些菜都是给我吃的?”沈杏点点头。 “大哥哥,快来,你看沈杏姐姐给我们带的啥菜。香死了,我今天要吃两个大馒头。”张小虹已经迫不及待了。 张小林依然低着头进来,屋子里点了蜡烛。沈杏带了半只叫花鸡,一条糖醋鱼,还带了肉汤和炒鸡蛋。菜拿出来的时候香味扑鼻而来,也难怪小虹虹馋的要流口水了。 “吃吧!”张小林把碗筷给虹虹,又给了她半个馒头,“先吃半个,不够哥再给你半个。最多吃一个,吃多了撑的肚子疼。”张小林依然话少的交代她妹妹。 虹虹已经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子鱼肉,沈杏连忙叫住她,“等会吃,我给你把刺挑了。好了,现在可以吃了,可不能被鱼刺卡着啊!” 张小虹一口吞下鱼肉,“甜甜的,好吃,大哥哥快吃。给我夹一块,把鱼刺挑了,可不能被鱼刺卡着罗!”小家伙使唤起人来麻溜的很,还学沈杏讲话,逗得沈杏直想笑。 “嗯,虹虹真聪明。那沈杏姐姐问你,大哥哥的脸上有块疤丑不丑啊?”沈杏的这一问,张小林猛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的低了下去。 “不丑,不丑。”虹虹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早就想说了,娘不让说,怕大哥哥难过。真不丑,那是野兽弄的,要不然大哥哥跟小哥哥一样漂亮,不过没有虹虹漂亮,虹虹是家里最漂亮的。” 沈杏听着前几句还不错,到后面差点笑喷出来,这小妮子。突然发现,张小林抬起了头也笑了,头发盖着的伤疤隐约可见。虽然样貌有损,但沈杏觉得那是最美的笑容。 从张家回来,沈杏心里轻松了不少。她娘搞定了白芸,白芸已经去她三婶家了,他爹也准备好了大床,希望一切都会没事。 等天漆黑的时候,白芸他们回来了,沈杏跑过去问情况。“还行,身体状况比我接生的三胎的要好一些。不过,生的时候还是会有危险,我先帮着调理吧。放心,都住在你家了,不会不管的。”白芸一副很累了的模样。 沈杏点点头,“那谢谢你了,芸姐姐。” “不用谢,不用谢。嗯。。。”白芸想了一下,“明天我想吃酱大骨,粉蒸肉,没问题吧?” 沈杏顿时头疼,她费劲心思的用美食把人引诱回来,现在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硬挤出一丝笑容,毕恭毕敬的点点头,“可以,保证你满意。” 白芸摆摆手,打了个哈欠,回屋睡觉了。 沈杏拖着疲惫的身躯敲了敲东屋的门,在跟她娘说完后,“什么?还要做?天天这样,家都要被吃穷了?”季氏垂着胳膊,今天这一顿真是耗费了太多精力了。 “娘,明天就只做她点的菜,其他菜能做就做,是挺累人的,可‘大佛’已经请回来了。不管怎么着,也得撑到三婶生才行。”沈杏突然灵光一闪,“反正有大夫在家,娘,你也趁着这个机会让她把你的腰调理调理,我看您最近又揉腰了。” “诶?这倒是不错,也不能让我白辛苦不是。明儿个我就找白小姐说说。”季氏乐了,沈杏舒了一口气,皆大欢喜是最好了。 又过了些天,白芸在沈老二家住的是有滋有味,三婶的气色明显好多了。白芸没让她按镇上大夫说的一直躺着,反而让她每天花个半个时辰做些走路之类不费力的活动。另外给她单独配了药膳,药膳是珠珠来做,季氏松了一口气,要不她得忙死。 “杏儿,来,一会跟你娘去趟徐秀才家,把明年开春沈旭上村学的束脩交了,再带他正式拜一拜先生。”沈吉富交代道。 “好嘞,我去叫娘准备准备。”沈杏拍了拍脑门最近一直忙着铺子开业和白芸他们的事,把沈旭去学堂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拎了一些礼,季氏和沈杏带着沈旭去了徐良元家。徐良元的娘在门口晒太阳,看到沈杏拎着东西,笑眯眯的起身迎上去,“杏儿娘,好些日子没见你了,啥风把你给刮来了。快进屋坐。” 沈杏跟季氏进了屋子,季氏寒暄了几声,说明了来意,徐良元他娘王氏立马去叫了徐良元出来。徐良元一见是沈杏以为她来跟他要书的,忙急急的解释,“沈杏,再有一天我就看完了,看完就原封不动的归还你。” “什么书啊?”季氏一脸懵。 “娘,没事,良元哥以为我是来要书的。误会了,我是带我弟弟来拜见先生的。明年我家沈旭就满五岁,可以入学堂跟着徐先生启蒙识字了。快,旭儿,来,拜见先生。” 第76章 年礼 沈旭听到这,乖乖的向徐良元行学生礼。徐良元尴尬的扶起沈旭,说了几句勉励的话。 沈杏不由感慨,古代的学霸真是勤奋啊。自从上次来找她借书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一本老厚的《中庸》文字晦涩难懂,这位徐秀才愣是一个月就读完了。又跟她借了一本《论语》。 沈杏觉得自己这个现代大学生自愧不如,一本《中庸》别说给她一个月,给她两个月她也只能是马马虎虎的囫囵吞枣,理解个大概。好在古代女子不用考科举,家里事情也多,沈杏在读书上只挑自个喜欢的去读。 季氏跟王氏又说了会话,就把沈旭来年的束脩交给王氏。王氏拿了银子叹了口气,“今年年初学堂开学,来咱家的村民可有一些。但杏儿娘你看,今年收成不好,到现在也没几个来家里说明年继续读书的。” “这读书可不像别的,庄稼今年种不好还有来年。可读书一旦断了,再接上可费劲了。我家良元这几天可是愁坏了,担心今年学了一年的明年又不学了。哎!我跟他说,还是你自己的学问要紧,不来就不来。这孩子实诚啊,说不来今年这一年就白学了。” 季氏听着这话也只得安慰几句,今年秋收没收到啥粮食,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她家还是做了省城那单活才能送了沈旭读书,要不然,想都不敢想的事,束脩就不谈了,那纸墨就是一大消耗,谁供的起啊。 沈杏在一旁听了,随意的说了句,“那可以去这些人家里说先欠着,孩子们先来读书,等到六月有收成的时候再补上不行么?” 沈杏想的是在现代还有助学贷款呢,也不就是先欠着等以后有了钱再补上就行了,这样想读书就可以继续读书了。 “诶?这倒是个办法。”一旁的徐良元眼睛亮了,她娘王氏撇撇嘴,“人家还不一定愿意呢!” “没事,娘,我去找里正说说。让他去劝劝这些人家,我这是没什么问题,晚交几个月束脩也没什么,孩子们的课业可耽误不得。”徐良元激动着说,王氏也不好再讲什么。季氏寒暄了几句借口回去做饭就带着沈旭和沈杏回家了。 三人刚走上通往家里的小路,就看到家门口停了一辆马车。季氏问沈杏还知道是谁,沈杏摇摇头,三人加快脚步往家里赶。 进了院子,听到堂屋里有声音,季氏三人走了进去,看见两个穿着厚厚皮袄子,头戴皮帽的中年男人。 “杏儿,你们回来啦。快,给两位管事问好,是省城沈家来的。”沈吉富一见沈杏,立马起身拉过她。 两位中年男人也看到了沈杏,“沈小姐,我是沈家负责外院事务的管事。我姓李,奉我家主人的吩咐,来给您家送年节礼。”另一位管事也上前自报家门。 沈杏这才明白这二位是什么人,忙向两位问好,“两位管事好,二位快请坐。沈公他老人家身体可好?” 李管事回道,“我家老太爷身体很好,这是这次带来的年节礼单,请沈小姐过目。”李管事递过去一张类似请柬的纸单给沈杏,沈杏接过大致扫了两眼。 “替我谢谢沈公了,我们家普通农户,也没什么好东西。我只挑了些普通山货送过去,没成想居然给回了年礼。我们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托您们带些问好和感谢的口信了。”沈杏是真的没想到,沈公会回年礼,真是意外之喜。 一旁的沈吉富和季氏陪着笑脸,其实是好奇死了,这是咋回事啊? 李管事回道:“沈小姐一家的问安我一定带到,这是礼单上的银钱,麻烦您收好。”李管事递给沈杏两张单子,沈杏看到是一百两一张的银票。 “另外这是我家老太爷的好友秦老爷给的,他想麻烦您做一套木制器具。是上次看到您家送的贺礼很感兴趣,就趁着我们这次来想拖沈小姐给做一套。秦公说了不用太复杂,有趣就行。其实沈小姐也见过秦公。这是书信和货银,麻烦沈小姐看一看,我好回去回话。”李掌柜又递过来一封信。 “是跟沈公下棋的那位老者?”沈杏脱口而出,李管事点点头。 沈杏小心拆开信,里面除了信还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沈杏仔细阅读了信。大致内容跟李掌柜讲的差不多,信里提了要精巧,要有意思。哎,这是又要她死脑细胞的时候了。 “我清楚了。实话说我现在还没有什么想法,但是这单活我们家接了,我尽量在过年前给送过去,成吗?”沈杏想了想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不用沈小姐送。只需把做好的东西交到镇上的龙威镖局,拿着这个单子去,龙威镖局就自会把东西送到沈家。”李掌柜一看就是老道的,事情一样一样的交代的很清楚。 “好的,明白了。”沈杏接过镖局的单子。 沈吉富笑呵呵的问,“二位远道而来,应该还没吃饭。乡下地方没什么好吃的,给二位做两碗面条成吗?” 李掌柜连忙摆手,“沈老爷客气了,我们还要赶着回去,就不多打扰。事情已经交代清楚,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说着就和另一位管事起身。 “这,总得用了饭才好。”沈吉富有些不知所措。 “沈老爷不用有负担,我们确是还有其他事要办,不能多做停留。”李掌柜向季氏和沈杏行了行礼就驾车而去了。 等人走了,季氏风风火火的过来,拉着沈杏的手,上上下下的好好打量了一翻。 “娘,您干嘛呢?”沈杏被看得莫名其妙。 “嗯,皮肤再白一点就有些像小姐了,这衣裳再换换。说吧,这是怎么回事啊?”季氏直盯着沈杏笑盈盈的。 沈杏笑了笑,“我是真没想到沈家会回礼,真没想隐瞒你们。那天去张记山货铺,还是小山哥提了一嘴说快到年关了,要不要给沈家送些年货。” “我们自家什么人家自家人不清楚么,我就跟他们家赊了一些山货托小山哥给送过去了。等着我今年的甜瓜卖了银子再还给小山哥家。没成想,这沈家确实是大户人家,居然给我们家回礼了。” “真是这样?”沈吉福跟季氏同时问。 “不这样还能是什么样?连我自己都不相信人家会回礼诶。毕竟咱家也就为人家做了一回活而已。”沈杏笑了笑,她说的可都是实话。只不过送去的山货里面有几张珍贵的皮子,要不只送些普通山货也不成样子。这个反正后面用甜瓜银子来还张小山就一带而过了。 季氏撇撇嘴的表示不信,转脸就去看人家的年礼了。都是自家用得上的东西,送的绸布,糕点,还有大米,沈杏看到大米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季氏就白芸那来天破天荒的做了顿白米饭,之后白芸点了两天菜,季氏就把她的胃给收服了。后来白芸也不点菜了,季氏自己看着做,她娘那是能省则省。总之,跟白芸第一天的那桌席面不能比。好在这么七八天下来白芸倒也还满意,沈杏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娘得意洋洋,还说早知道这姑娘这么好养活,费那功夫和银子干嘛,天天回锅肉,炒肚丝就得了。沈杏扶额,但也不得不承认,季氏做的菜确实好吃。 桌上的三百两银票早被季氏收起来了,有了这笔银子至少这段时间沈杏的耳根子要清静了。要不季氏又要叨叨着这么多人吃饭花了多少,铺子那边修整,添置生活物件花了多少,都是花出去的没有进项,她娘又开始抠唆了。 这边季氏是高兴了,沈杏的脑瓜子可要疼了。那位跟沈公对弈的老者太看得起她了,她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做的东西不过有些趣味,看个几遍就知道门窍了,东西就是一个巧思上吸引人。其实不值当什么,送的祝寿贺礼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用,纯粹逗老人一乐呵。 得,人家可给了足足一百两银子,当真是大方的有钱人。想当初刚穿越来这,去镇上卖个鸡蛋多挣十来文铜板都得扣着花呢。沈杏在心里歪歪,距离年底可没多少天了,脑子动起来吧! 季氏一高兴下半晌就做了不少好吃的,沈杏吃了个撑。想转哟消化消化,可外面冷死了。不想出去,只得回屋,捂在被子里冥思苦想,给他做个什么好呢?哎,伤脑筋,也不知道人家喜欢什么,还强调了趣味性。头疼,沈杏边想边迷迷瞪瞪的睡着了。 季氏端着油灯过来看的时候,发现三个娃,被子盖的横七竖八,仔细给每个孩子盖好被子,屋子里的暖炉看了看火候还成,才放心的回屋睡觉。 第二天天气很冷,倒是出了太阳,到了正午,阳光晒在身上很暖。沈杏习惯思考的时候往后院的木头堆下坐着,发发呆,放空一下脑袋,说不定就有什么好主意了。 结果到了后院,她习惯坐的地方已经有人半躺着仰望天空发呆了。“芸姐姐,你怎么在这儿?”沈杏走过去,坐在白芸的旁边。 “嗯,来这休息休息。一会去看你三婶,放心。”白芸没动弹,半躺着那闭目享受阳光。x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外面冷,可以在屋里休息。”沈杏习惯的用双手撑着自己的脑袋,没什么目的的看着前方。 “听说你轻轻松松就挣了一笔银子?挺厉害啊!”白芸睁开眼睛,坐起身。 “哎,别人看我多风光,我笑他人看不穿。没看到我正费力的来这想主意,活哪是那么好接的,脑瓜子都要想裂了。”沈杏发愁的嘟着嘴,“你呢?你刚想什么?想家吗?” “家?有我和珠珠在的地方就是家。”白芸不屑的说。 “嗯,真好,你还有珠珠。”沈杏想起现代的自己,奶奶在她九岁那年去世,后来除了高中三年借宿在姑姑家感受到一些亲情,其余都是自己一个人。 肚子饿了一个人吃饭,生病了一个人去医院看病,一个人学习,一个人走过大街小巷。总之,现代生活了二十九年的自己,仿佛什么时候也只有自己一个人。 “嗯?什么意思?”白芸不理解她的话。 沈杏收回思绪,“我是说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她不像你还有珠珠,她爹娘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和离了。谁都不要她,她跟着奶奶生活,后来奶奶也去世了,就只剩下她。没人在意她,没人管她,她只有她自己。”沈杏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那你这个朋友肯定很羡慕你,你看你有爹娘,弟弟妹妹,听说还有个大哥,大家都很在意你。” “嗯,所以我很珍惜现在的家人。” “喂,你家妹妹总是前后脚的跟着我,端茶送水殷勤的不行,不会是想让我教她医术吧?”提到家人,白芸突然想到沈荷。这个小妮子也太勤快了,比珠珠伺候的还仔细周到,搞得她倒有些不自在了。 “怎么可能?我妹过完年才八岁,才没有你说的那些心眼子呢。她只是喜欢三婶,希望你用心照顾三婶,才对你好的。”沈杏可不认为沈荷会有这想法,她才多大呀。 “哼,走着瞧吧,你家这妹妹胆大心细,还有心眼。要说学医倒也不错,只可惜我不收徒弟,连珠珠我都不教,更何况别人了。” “嗯,我也舍不得让我妹妹吃这个苦,我都替她想好了,教她算数打算盘。以后当个有钱的女掌柜就挺好。”沈杏想着沈荷凶巴巴的那样,估计开铺子没人敢造次和欠账。 “呵!”白芸起身走了,沈杏学着白芸的样半躺着享受阳光,至于要送秦公什么还没想好。 虽没把白芸的话放在心上,可沈杏还是发现了沈荷跟平时的不一样,几乎一起床就跟着白芸和珠珠身后转。 白芸还没说想喝茶,她就主动去泡来端上。白芸还没说要去三婶家,沈荷早就做好了准备,连白芸的大诊箱都抱上了。珠珠无奈的抢过来,“这是我的活,小家伙玩去吧!”沈荷总是摇摇头的跟在他们后面去了三叔家。 第77章 解密 沈杏叹了一口气,希望别是白芸说的那样,沈旭倒是抱怨起来了。说二姐都不理他了,一直管着他的人不管他了,他还不习惯。 沈杏只得语重心长的开导,“年后就去学堂读书了,可得用功。也不能让二姐陪着你去学堂不是,以后我们家旭儿读书厉害了,可以光耀门楣。你看看爹对你去学堂读书多自豪啊!可不是人人都有读书的机会,好好珍惜知道吗?” “嗯,小石头知道我明年要去学堂读书。也跟他爹闹着要去,他爹没同意。现在小石头跟我玩,都羡慕我能去村学呢!我肯定好好读书,像大姐一样厉害。” “我?我有什么厉害的,做饭就不成,好好读书做个有用的人!”沈旭挠挠头,想到她大姐做的饭菜不说话了。 这天沈荷很晚才回来,回来还不睡,沈杏一进屋就看她拿了张白纸在上面仔细的写写画画。“荷儿,怎么还不睡啊?” “嗯,一会就睡。”煤油灯透着昏黄的光,沈杏凑过去一看,小家伙在记一些草药名,“你写这个干嘛?” “大姐,你说我能拜白姐姐为师,跟着她学医术吗?这些天三婶的气色明显好多了,人也吃得下饭,还不用天天躺在床上。我觉得白姐姐是有本事的人,对了,她还会针灸,我一开始看她拿针往三婶身上扎的时候可吓死了,那得多疼啊。” “可三婶扎完针之后,觉得身子舒坦了许多。可惜我不会,还有娘的腰,也不知道白姐姐怎么揉的,揉的时候娘叫的比猪还大声,可揉完了后腰的酸痛就好了。我也想学,这样我就能给娘揉腰了。”沈荷瞪着大眼睛看着沈杏,眼里充满信任和期待。 沈杏有些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那天白芸可是一丝犹豫都没有的拒绝了沈荷当她徒弟的事。 “你的想法是好的,可是学医可苦了。你看我们就是在山上找到白芸姐他们的,他们为啥去山上啊,是去采草药。山上多危险,你看你就去了一回差点命就丢了。听说好些珍贵的草药都长在悬崖峭壁上,一个不小心就掉下山崖摔的粉身碎骨。” “你看,你很聪明,大姐一教你算数就学得很快,连旭儿都不如你呢。大姐想好了,以后咱们荷儿做个女掌柜怎么样?指挥伙计干这干那,多威风啊。” “可是治病救人不比当掌柜更厉害吗?咱们这一片就只有一个赤脚医。”沈荷小声的嘀咕。“再说我也不怕吃苦啊,只要能像白姐姐一样厉害,她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沈杏见自己说了大半天没啥用,“可你问过白姐姐了吗?我看你最近一直跟着他们,白姐姐愿意收你为徒吗?”沈杏忍不住问。 “问了,她不同意。不过没关系,我会努力让她收下我的。”说着沈荷又去记那些草药名了。沈杏只能无奈的把煤油灯的灯芯调亮一些。 沈家因为来了白芸他们,倒也热闹了不少。沈吉富忙着做大家具,好赶在铺子开业那天展示出来。 季氏忙着给买来的二亩荒地除草施肥养地。那野芹菜挣的丰厚银子就是她的动力。沈荷还是跟着白芸后面忙碌着,沈旭年后就要去村学读书,这一段时间天天在屋子里沙盘前练字读书,倒很有学童的样子了。 沈杏前后院的转悠,得,全家貌似她最闲。给秦公做的东西已经给了龙威镖局,也不知道东西收到没有,人家喜不喜欢? 腊月二十八那天,秦公的书桌上放了个木盒子,木盒子是用松木做的凑近了闻有股松香味。外观做了花纹雕饰,看上去很精美,盒子不大。 秦公瞪着眼睛看着盒子直发愣,为啥?因为他打不开盒子,打开盒子需要解开密码,而密码就在沈杏寄来的这封信里面,秦公把信前后看了不下几十遍,可转动的密码区那他试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打不开。 “老太爷,沈家四少爷和七小少爷来了。”门口小厮通报了一声。“让他们进来。” 沈慎带着沈七沈泰和进了秦公的书房,向秦公行礼。“老师,您找我们来是有何事?” “喏,你们沈家丫头做的木盒子,我打不开,你来解解。”秦公不高兴的说着,想他堂堂当朝太子少傅,居然解不开个小姑娘的密码箱,要是传出去他的老脸往哪搁啊! 秦公丢给沈慎一张纸,沈慎忙拿起来看,“噢~,是古桥镇沈家丫头给您写的信啊!” “嗯,说密码就在这封信里。我试了半天都不愿意试了,这种小儿科的东西,哼!我一点兴趣都没有。”秦公傲娇的说着。 身为他的学生,跟秦公打的交道太多了,沈慎可不会把他说的当真。这不,沈慎开始认真的读起沈杏写来的信。沈泰和也凑热闹的看着他读。 “秦老先生,吾与吾家人向您问安…。之前在花园里幸与您和沈公一见,实为小女之幸事。在花园一时兴起,曾作画两幅,全是小女随性之作,古语云‘人之初,性本善’,吾是人不识,勿相怪。若有得罪还望海涵,相信秦公花甲之翁不会和我一不及豆蔻女子计较…” “吾今读一首诗,诗名为《客至》,舍南舍北皆春水,但见群鸥日日来。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就像这首诗名一样,希望还能有机会能再去沈公和您府上拜访做客…今承蒙厚爱,托人做一木器品实是吾沈家之荣幸之至。思之慎之,作图后特请匠人制作此木盒。实乃小女能力有限,以此拙物博老者一乐。” “若能打开此盒,内有乾坤。此木盒的密码尽在此信中,以秦公之能人必定不屑解之。尽管如此,吾与吾家人还是盼您喜欢此物。此盒有三个密码区,分别需要三个密码才能打开三个盒盖,特啰嗦做此提醒。” 一张信纸洋洋洒洒的写满了一页,沈慎读到这就觉得这丫头胆子不小,一方面在夸秦公肯定很容易就能解开密码,一方面又挑衅的做了提示,就怕你解不开呢!若是做了提示还解不开那不贻笑大方啦,他老师的面子往哪放哟! 沈慎抬头看了一眼假寐的秦公,走到木盒前,仔细对照着信跟密码区。 “四叔,你看这块解密区全是数字,应该是用数字来解码,只要排列对了数字就能解开密码了。四叔,你看,这儿下面两边还有两个小密码区呢?”沈泰和插嘴到。 沈慎摇摇头,“听你说那丫头只比你大一天,还让你叫她姐姐?” “四叔,你干嘛提这个?”沈泰和莫名其妙。 “下次有机会再见着人家,记得叫人家姐姐。你们同岁,但脑子…,哎,人家信里最后都做了提示有三个不一样的密码区,明白了吗?”沈慎思索起来,既然和信有关,还和数字有关,可整封信里没有数字啊,怎么解呢? 别说,经过沈泰和的提醒,沈慎还是找到了几个数字,比如两幅画的两,博老者一乐的一。可最大的那个密码区有四个活动的木齿,也就是要四个数字。另外两个数字是什么呢? 沈慎在桌上写下2,1。“我也猜到这两个数了,那还有两个数呢?”秦公睁开眼睛。 沈慎又在桌上写下60,“为什么是这个数字?”沈泰和问。 “因为提到秦公是花甲之年,花甲是60岁。”沈慎解释道。 “那赶紧试一试吧。”沈泰和兴奋的看着沈慎试了最大的密码区,这个密码解开应该就可以打开木箱了,分在两侧的密码应该是抽屉式的,因为没看到盖子。沈慎将这四个数字全都排列了一遍,木箱也没打开。 “那会不会是用花甲和豆蔻,毕竟这代表了秦爷爷和沈杏两个人。”沈泰和提出了这个建议,沈慎又试了60和13,还是不对。 “瞧瞧你们叔侄俩,人家信上都写了不及豆蔻年华,泰和今年十二,他俩同年,你试试60和12。”秦公起身发话道。 沈慎听了也觉得有道理,试了这四个数,果然听到‘哒’的一声,“开了,四叔,快打开看看,箱子里有什么?”沈泰和激动的叫了出来。 等打开了木箱,里面放着一个木片做的书签,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还有一幅小画。秦公打开画,画上画的是秦公在竹园里看书品茶的场景,只不过把秦公画的是玉树临风,仙骨高深,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秦公看到这画哈哈大笑起来,“这丫头现在才来拍我马屁,晚罗。” 再之后是一个纸片和一副木箱密码图稿。纸片上写着:恭喜你解开密码啦,就是花甲和不及豆蔻的数字。另外附上密码箱的密码图稿,根据步骤就可以自己修改密码了,修改后可要记住密码哦。 因为修改后只有你自己知道密码,里面可以放书信等物品。因这个木盒不值当一百两银票,特全额归还,以博好感,望秦公莫生之前画作的气哦!花甲是我猜的,估计您年轻着呢! “就是,我还有两年才到六十,把我猜老了,哼!不过可以修改密码,只有我自己知道密码,这可是个好东西,德之(沈慎的字),你说我把府试的试题放在里面,只有我自己知道密码,这样应该不会泄题,万无一失了吧。不错,不错!”秦公越想越觉得有用。 “这东西可比送沈老头那有用多啦,那玩意就图个新鲜,看个几遍也没啥花样了。” 沈慎背过身去咳嗽了两声,这老师当着他的面说他父亲大人收的礼不咋地,这二位当真是好友? “可这下面两个抽屉的密码怎么解啊,看木齿有三排滚齿,那就是有三个数字。这怎么解?”沈泰和看着他四叔。 因下面的两个抽屉密码都是三个数,就相当于每个数字排列要试两边。再他们快要放弃的时候,右边的一个密码解开了。秦公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把折扇和一个小纸片。 “为啥密码是510啊?”沈泰和没搞明白。 沈慎读着纸片,“吾和吾家人还是盼您喜欢此礼物,吾即5,吾与吾家人即5+5为10,所以密码为510。老师,这里面放着一把折扇。”沈慎把折扇递给秦公。 “我知道啦,”沈泰和突然大叫起来,“信上说送的礼物我一直以为是木盒子,原来是这把折扇啊,是吧,四叔。” “嗯,那还有最后一个密码呢?”沈慎又把信从头到尾的读了一遍,所有跟数字相关的都试了一遍。还是不对。 “算了,算了,我知道那两个密码就成了,够我用了。”秦公说着摆摆手。 沈慎和沈泰和拜别秦公,恭顺的退了出去。等人都走了,秦公立马按着大盒子的改密步骤修改了密码,自己试了几次,果然只有自己知道的密码才能打开盒盖,兴奋不已。 最后一个密码区也是三个数字,究竟是什么数字呢,秦公按排列一个一个的去试。直到某一天,灵光一闪,这几个数字好像没试过。等把最后一个抽盒拉开,里面除了一张纸片,什么也没有。 纸片上写着:人之初性本善,人最开始就是从0开始,我与老翁从不认识到认识,一开始的不认识也就是0,所以密码为000。 秦公拿着大盒子里放的木片制的书签,书签的木片很薄,但书签上刻了这么一句,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秦公看着书签和木盒,只叹息了一声,可惜是个女娃,要不可以收为学生。 而沈家这边,因为定了大年初八是铺子开业,临过年前都在布置铺子,把沈吉富最近做好的书案,方桌,配方桌的大板凳,橱柜,摇椅等家具一一摆进铺子里。 还有些是从卖了铺子的吴掌柜那买来的一些木制器具。一直忙碌到大年二十九,连季氏都感慨,原来开个铺子这么不容易。要不是有布春,沈谦他们帮忙,光靠他们一家子再来两月估计都够呛。 沈吉富跟布春商量好了,上半年由他看铺子,也就是铺子掌柜,带着他儿子布中实和沈谦住店看铺子。 因为老三家的在年后个把月就要生了,沈吉来就负责架牛车来回送货和把接单信息带回来。沈杏负责账目,刚开业她会一直在铺子,之后铺子正常营业后,一个月去一次铺子盘个帐,核对下铺子里货品就行了。 沈吉富是木工,负责做木活,沈意不是农忙的时候过来帮忙。沈洵不在家,沈吉富会辛苦一些。 所有事情安排妥当,大年三十一早,请了村里屠户来帮忙把家里唯一的猪杀了,今年沈老二家要过个肥年。 彡彡訁凊 第78章 开业 等杀好猪就是季氏分肉的时候,沈杏大伯家,三叔家还有爷爷家肯定是要分的。另外就是张小山家和里正家,还有布春叔家。一头大肥猪七七八八一分,留给自家的也不是特别多了。不过季氏会做,那些猪内脏都不会被浪费。 大年三十晚上,所有人都聚在爷爷沈德福家,季氏和大伯母王氏正午就过来帮忙做年夜饭了。等到下半晌放完鞭炮,就过年罗,最开心的要数孩子们了,可以吃好吃的,还有压岁钱拿,吃过年夜饭,沈杏也得了好几个压岁红包,大伯家给的,三叔给的,爷爷奶奶给的。 等回到自个家,天很晚了,季氏给每人派发了一个大红包。沈旭不客气的打开,“哇,娘今年给了我二十个铜板,去年才两个铜板。大伯家给的最少,大姐,你快看看你的是多少?” 沈杏打开红包,是一小块小银豆子。沈旭一看不干了,“娘,您偏心,给大姐银子,只给我铜板。” “那是你大姐辛苦来的,这银豆子还是省城送来的年礼里面的。你这小子,平时你大姐白疼你了,有啥好东西没给你?要不是你大姐,你能读书?你得记着你大姐的好,听见没?”季氏怪道。 “行了,大过年的,不说这些。年后铺子开业,旭儿去学堂,洵儿今年虽没回来过年,但不也是去学本事嘛,都是好事,爹开心呐!”沈吉富说着说着就激动了,以往哪敢想家里会有这光景呐! … 大年初六,沈老二一家早早的到了铺子,铺子开业在即,这几天全家都住镇上,为开业做最后的准备。沈杏可就忙坏了,要清点货品,一一登记在册,还要对布春他们做最后的培训和一些应急措施的整理,另外还要提升沈谦的记账能力,真是一堆的事。 白芸跟珠珠留在徐家庄,这几天过年家里也做了好些菜,珠珠只需要热一热就行。白芸倒没啥话,就是珠珠有些不高兴,“小姐,这大过年的,把我们俩留家里算怎么回事嘛,我们成给她家看门的了。” “行啦,珠珠,有好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这些天我得住到沈老三家去,他那媳妇说生就生了,我得随时在。”白芸拿本医书靠在床上看着,珠珠不再打扰她,出了屋子。 很快初八这天到来了,这是镇上开年后第一个大集,又是初八取发的好日子。天气依然很冷,年前张小山家可是大赚了一笔,因为天冷皮毛好卖的很。 沈吉富一早换上了新皮袄子,精神抖擞。做皮袄子的皮子还是从张家铺子买的,季氏买了两张,一张给沈吉富做了皮袄子,一张给了沈德福做了皮袄子。 穿上皮袄子的沈吉富立马显得富态起来,连季氏都感叹。老话说的好人靠衣装马靠鞍,以前沈吉富因为干活总是穿着旧补丁衣裳,一眼看上去就是个标准农夫。这会子穿上新皮袄,戴上新买的毛绒帽子,还真有东家的范。 沈杏一早就穿上一身喜庆的红衣服,让季氏帮忙梳了两个可爱的羊角辫,沈荷跟她一样的打扮。等她奶奶和大伯三叔都来了,沈吉富点响炮竹,沈记木匠铺就开业咯! 除了铺子挂上牌匾,立上自家的红色布帆,沈杏和沈荷以及沈旭就站到了自家铺子门前。干嘛?当然是发宣传单啦。 沈杏想我可是现代人,做生意开铺子第一天肯定要打响名头,本来沈吉来提议请舞龙狮的师傅来舞一舞,沈吉富觉得一来太费钱,二来太招摇了,就没同意。 沈杏觉得舞龙狮的效果应该会更好,不过才过完年家里也是头回开铺子不知道生意咋样,低调些就低调些吧,这才想了发传单的主意。 “快来看啦,沈记木匠铺今天开业大酬宾,有优惠罗。”沈杏递出去一份自个画的宣传页,“大叔,快进店看看,今天开业有大优惠。” 拿着宣传页的人或许不识字,但宣传页上有画,瞬间就被纸上的画给吸引了,沈吉富和沈吉来站在门口迎客,一脸的喜气。顾客络绎不绝的进店。随着宣传页陆续发出,店里客来人往好不热闹。 没一会儿,徐氏张小山的娘抱着虹虹来了。“恭喜,恭喜,祝沈大哥生意兴隆,财源广进。”沈杏一见到虹虹红扑扑的小脸蛋都忍不住想亲一口,这小家伙真可爱。 沈杏掏出几个糖块递给虹虹,“徐婶,进店看看,我们家铺子可没有二楼。不过在后面也设了几间雅间,进去喝碗热茶,吃点点心。” “哎,你忙你的,婶子自己进去看看。” 沈吉富在一旁笑得眼窝都陷进去了,迎了徐氏去了后面雅间,季氏端着热茶水来招呼他们。 一通忙活下来,镇上那条主街上都知道今儿个开业了新铺子叫沈记木匠铺,铺子里放了不少家具。 一早上,店里的客人来来往往的,到了正午,沈杏自己画的宣传单也发的差不多了,进了铺子拉过沈谦,“沈谦哥,早上有没有人订家具,卖出去多少啊?” 沈谦难堪的挠挠头,“都是进来看的,还没一个人买,布春叔跟三叔已经在卖力的卖了,可…”沈杏一听坏了,可别开业第一天来个“光板”,那可不太好。 正想着,之前跟沈杏买了方桌开秀坊的郑奶奶来了。沈杏眼尖看到人,立马堆着笑迎上去,“郑奶奶,您来啦,欢迎欢迎。” “你个小丫头都给我送请柬了,我能不来?”郑奶奶还是之前那样,其实就是看着凶,人挺好。 “特别欢迎,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三叔,那是布春叔。随便看,今儿个开业,书案和摇椅打折,摇椅您买过了,看看书案,给孙子买个书案?”沈杏热情招呼着。 “你这丫头,我人刚来呢,先看看。之前摆地摊的时候跟我说你家要开铺子,我还以为你吹牛呢,这不才多久啊,就真开铺子了。可算是把我老太婆给惊了一跳。”郑奶奶四处看看。 沈杏见她又是一个人来的,忙说道,“奶奶,您是走过来的吧,我们这有雅间,可以休息,我带您过去喝点热茶?” “还有雅间?不错不错,雅间就不去坐了。既然来了,新年开业取个好彩头,我给我那不争气的孙子买个书案吧。你这丫头可得给我算便宜罗!”郑奶奶两手别在身后,仔细的看了看沈吉富做的书案,“嗯,就照着这个尺寸做吧,五天后直接送我家去,成不?” “成啊,”沈杏高声叫着,“三叔,带郑奶奶去开单。书案一个,尺寸按这个摆样来。” “哎,开单罗。老人家,您这边请,我带您开单子,到时候给您送府上。”沈吉来早就盯着沈杏这边了,留神着他们的对话,郑奶奶点点头。 沈杏舒了一口气,总算开单了。徐氏在雅间喂着虹虹吃糕点,“你们家这铺子可比我们家大多了,真好。” “都是沈杏爹做的主,说要买大一些的好放大家具,不过你家的也不错,还有二楼呢。再喝点热茶?”季氏给徐氏倒茶水。 “不了不了,喝不下了,小林爹腿脚不利索,今儿个就没来,让我给带话。我们家那老方桌用多少年了,打算换一个新的。托我向你们家订一个,再配四条大凳,可行?” “哎哟,咋不行啊,确实是家里需要用,可不能特地为了照顾我们生意而换啊。” 徐氏听了可一本正经的说,“瞧您说的,哪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可不是家里确实需要嘛!桌子尺寸还得麻烦你家那口子去家里量一量,跟家里一样的就成。” “是铺子那边后院还是庄上宅子那?”徐氏想问是哪个家里,毕竟人家在镇上的铺子也带个小后院,也有屋子。 “哎哟,瞧我没说清楚。村里那家里呢。我们家也就小林爹这段日子住镇上多些,帮看着店。小山出去跑商找货去了,不在家。” “店里光有伙计没自家人可不行。我跟小林还是住村里,店里需要我去了,我再去。我们家虹虹太小了,我得在家照顾娃呢。等小山回来,他爹还是回村里住,说住镇上不便利,我想着是住不习惯。” 季氏连连点头,“成,回头我就跟沈杏爹说。肯定给你优惠。” “瞧你说的,咱们两家不提这个。另外就是小林托我来给他爹定个摇椅,这孩子性子闷葫芦一个,有啥话也不知道说。他爹自从山上受伤后,腿脚啥的身体大不如以前,孩子孝顺就托我给他爹定个摇椅,他爹没事的时候多躺躺。”徐氏说起张猎户一脸的哀叹,这是从阎王那拉回的一条命啊。 “跟我们家大儿子一样,闷的很。过年说不回来就不回来了,也不知道在人家那吃的饱不,住的好不?” “你家沈洵是?” “噢,没跟你提过。嗨,这孩子见人家有些木活手艺死活要去学,人家都没收他为徒,只让他住人家家。不过,过年的时候带回一封信,是他自个写的,我们家杏儿说能写信说明人家教了识字,可算是认识不少字呢,字写的也好。孩子爹听了就高兴了。孩子自己愿意,我们还能说啥呢?” “这是好事呢,咱们当爹娘的都为孩子们感到高兴不是。成了,来了好些时候了。是不是也该给我开个单子啥的,要不要付定金啥的?”徐氏说着就抱起张小虹。 “嗨,瞧我正事都忘了。走吧,我领你去柜台那,给你写单子,杏儿说这样不会乱。一式三份,你一份,铺子里一份,他爹那一份。至于定金啥的咱两家不用这个。” “你家沈杏不是我夸,真是灵得狠嘞,你们可有福气呢!”两人说着出了雅间。正午的人少了一些,徐氏拿着单子笑嘻嘻的告辞了。 下半晌太阳偏西,沈杏看街上人也少了不少,沈杏找了布春,“布春叔,今儿个咋样啊?” 沈谦接话道,“开了两个书案的单子,一个是你那的熟客郑奶奶没收定金,一个收了一百个铜板的定金。另外还有张家那边订的方桌加四个大板凳以及一张摇椅,也没收定金。还有一个大叔订了一张摇椅,也是收了一百个铜钱的定金。” “对,就这么多了。”布春叔乐呵呵的。 “那其他小件没人买吗?”沈杏邹着眉,离她预期的有些远,听着订单不少,但有两个熟客明显是来照顾自家生意的。 布春叔回道:“因为人比较多,那些盆啊,小件挺碍事的,我就让中实送去后院了。怎么了?” 沈杏扶额,木器铺子不只是定制家具,那些小件同样重要,要不然很难撑起一个铺子的花销。 家具基本买一次用很久,而且很多也不是必需品,比如橱柜、书案很多人家都没有,因为觉得没必要。 今儿个之所以选书案打折是因为年后没几天学堂就开始收学生入学堂了。就像现代的开学季一样,开学前的学生用品肯定卖的火。摇椅是因为他爹做的确实很舒服,连沈杏自己都喜欢铺个褥子往上一躺,晒着太阳就不想起来。 只能重新培训布春叔了,看来一个合格的掌柜也很重要。 不管怎么说,第一天生意总体还算不错。沈杏按单子盘了下预期会收回的银子有二两银子的收益。这个数字离沈杏的期望有些差距,不过沈吉富还是很满意的,一天二两银子。这过去他摆一回摊能挣个百十来个铜板就开心的不行了,开铺子果然不一样。 顾客定了货,沈吉富就忙了起来,沈吉来和沈意来帮忙,因为大伯家也种着不少地,沈意还得下地,这几天刚过完年,还能来帮忙,等开春化冻了,也得下地整自家的农活。 沈吉来倒是能整天帮忙,不过跟沈意一样对木器活是一窍不通。人手上不太够,好在季氏跟在后面打下手很多年,倒比他们两还熟练一点。 张家订的家具可以往后延一延,订摇椅的五天内确实赶不出来,就把店里展示的先给人家,后面得闲了再做。这五天集中精力赶两张书案,好在是同一样东西,备料可以同时备,时间上应该是来得及。 接了订单赶货这块沈杏其实也培训过,布春叔当时也认真的听了,可听会了和实际开铺子又是一回事。人家说下个大集的时候来取,他想都不想就满口答应。 沈杏也理解,刚开始开铺子,肯定得让顾客满意。顾客这么一说,布春叔就立马点头答应了。 第79章 生产 跟着沈吉来的牛车到了铺子。沈杏又强调了一下,这几天接的大家具单子得延到下下个大集才成,要不然做不出来,顾客一样的不满意。 “布春叔,咱不能一味的顺着顾客的意思,确实做不出来,就跟顾客协商一下。协商不了了,再看接单的情况,看是不是把这个顾客的货先做还是怎么着。你是掌柜的,肯定要全局的来把握。”布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布春叔,今天生意怎么样啊?”沈杏接着问。 布春挠挠头,“刚过完年的,今天也不是大集,就没什么人,也没人订货。噢,对了,那些木勺啥的小件我都摆出来了。”沈杏点点头,确实刚过完年的,现在应该算是淡季。沈杏暗示自己不能急,慢些来。 又过了半个多月,铺子里的生意只能用惨淡来形容。沈杏有些急了,沈吉富却不在意,还安慰道:“别急,这个时候往年我摆摊子也一样的没啥生意,刚过完年呢!” 沈杏只得按下急躁,之前都是每天跟着沈吉来去铺子里合合账的。大半个月也没啥生意,沈杏也就没了兴致天天去了,现在只到大集的时候去看看。 好不容易熬到月底,沈杏去铺子里盘账,一个月只做了二两半银子,二两还是开业那天做的,整个正月基本没啥生意。这对沈杏是个很大的打击,看着铺子里半天也没什么人,沈杏有些坐不住了。 沈吉福安慰道:“再看看,哪家做买卖的,都不是一口吃个胖子的,得慢慢来。我那时候摆摊子,村里也不少闲话,说我这一文钱一个的东西,辛苦得要死的担到街上,能卖几个钱?” “咱农户人家,得脚踏实地的来。之前你就是太顺了,野芹菜挣了几两,甜瓜也挣了不少,还有省城那活,都不知道人家咋答应给你做的。说实话,爹到现在还蒙着呢,咋这好事落到了咱家头上。别急啊!” 沈杏点点头,沈吉来带着沈杏跟沈吉富回了徐家村。刚到村口,布婶子就喊住了,“吉来,快回去,你家媳妇是要生了,快回去。” 沈吉来一听这个赶紧甩起牛鞭,往家赶。刚到家门口,踉踉跄跄的跳下车,沈杏跟沈吉富也下了牛车,站在院子里就听到三婶疼痛的叫喊声,一会奶奶安氏出来了。“娘,咋样啊?不是还有几天嘛,咋提前了呀?”沈吉来慌了神。 “别慌,她大嫂,二嫂在里面呢,还有白大夫在里面。别瞎担心,才开始呢,估摸着生还得有段时间。”安氏颇有经验的说着。 沈吉来早慌了神了,哪还想得起来自己该干啥,只一个劲的想冲进去看看。安氏一把拉住他,“女人生孩子,有你什么事,你老实在外头待着。” 沈荷不知从哪跑出来的,抱着沈杏,“大姐,你说三婶会有事吗?” 沈杏刚想安慰,房间里就传出来三婶撕心裂肺的叫声,那声音听得沈杏都汗毛直竖。 “啊~” 沈杏汗都被吓出来了,“荷儿,要不我们回家等消息吧。”沈杏看到沈吉富跟她奶奶说了声就回去了,估计在这也帮不上忙。 “不,我就在外面陪着三婶。我本来想进去来着,奶奶不让我进去,说会有很多血,小孩子见了会做噩梦。”沈荷死死的抓着沈杏,其实她自己也害怕的腿脚直哆嗦。 随着屋子里的叫声渐渐小了,沈杏往屋子那边看了看,“会不会已经生完了啊?”沈荷也眼巴巴的盯着屋子。 “娘,快,切人参片来,安容没力气了,一个娃都还没出来呢!”大伯母王氏出来叫嚷着。 奶奶安氏赶紧拿了切好的人参片来给王氏,“要不要给她吃点荷包蛋之类的,好有力气生啊?” “我进去问问白小姐。”王氏拿着人参片就进去了。 沈杏就看着一会安奶奶进屋里,一会她娘季氏端着木盆出来,人进进出出的,一会又能听见三婶的叫喊声了。 沈杏也不知道她跟沈荷站了多久,只觉得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天完全黑了下来,安奶奶让他们俩先回去,有事她娘回去会跟她们说。沈荷不肯,沈杏没法子,就拉着沈荷到了灶房这坐下来等。 灶房里一直烧着热水,沈杏看到端进去一盆盆的热水,端出来全是红红的血水。生孩子太可怕了。沈杏穿来之前就是个大龄剩女,没生过孩子,顶多在电视上看过。像这样亲人就在跟前生的真是头一次。 血腥味弄得灶房里都是,沈杏开了门,开了灶房的窗户才好些。 “出来了,娃的头出来了,加把劲儿。生了,生了一个了。”季氏大声喊叫的声音传出来。可算是喜坏了大家。没过一会,又传出了大伯母王氏的叫喊声,“又生了一个,又一个生了。” 沈吉来在门口直转悠,“容儿怎么样啊?” 季氏出来端着盆血水,“刚才一直生不出来挺危险的,幸亏有人白大夫施针,再加上人参吊着一口气,要不娃就要被闷死在肚子里了。你可算当爹了,等屋子里清理好了,再进去看看娃。” 沈吉来激动不已,“二嫂,真生了两个娃?” “对,瞧我这高兴的,还没恭喜你呢,生了一对龙凤胎,一男一女。这下子可好了,男娃女娃全有了。”季氏乐滋滋的去了厨房。刚才季氏跟沈吉来的对话,沈杏他们听了真真的,高兴的都跳出来了。 “我一会进去看看宝宝成不成啊,娘?”沈荷叫着季氏立马跳到她跟前。 “诶哟喂,你们俩咋还在这呢,快回家去,明天再来看宝宝。宝宝现在睡了可不能吵醒了。”季氏连哄带骗的把沈杏和沈荷赶回了家。 家里灶房倒有些剩菜剩饭,两人简单吃了就睡了。 “大姐,你说三婶都生了娃了。白姐姐会不会就走了呀?”沈荷躺在床上是怎么也睡不着觉。 沈杏打了个哈欠,“应该吧,你可别再想着学医术这事了。好好在家呆着,跟我们在一块多好,没人敢欺负你。” “哼,大姐,在外面学医术,也没人欺负我呀。再说,人家欺负我,我就欺负回去,谁怕谁啊!”沈荷平时就奶凶奶凶的,沈杏也相信以沈荷的脾性可不容易吃亏。 可人家不愿意收她为徒啊,这就像学艺一样,你这是学人家祖传的手艺,人家历代吃饭的本事怎么会轻易交给你。 像医术这种本事,有一次珠珠说漏了嘴,这本事在白家可是只传男不传女的,具体白芸怎么会懂的,沈杏也有些纳闷。 沈杏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沈荷,干脆装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沈荷就拉着沈杏和沈旭到了三叔家,沈吉来正傻呵呵的逗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宝宝。沈旭好奇的看着两个小婴儿,“他的脸上怎么邹巴巴的啊?” “过两天就又白又嫩了,小宝宝刚生出来都这样。”奶奶安氏一边逗着小宝宝,一边噎着小被子,笑得脸上都开花了。 沈杏拉着一个小宝宝的小手指,“哇,好可爱啊,她的手指软软的。”这还是沈杏第一次摸刚出生的婴儿,太萌了。 正当大家围着两个小娃转的时候,白芸进了屋子,给安容切了脉向,再做了一些检查。 “嗯,有些血亏,这是正常的,生孩子难免要出血。这两天我让珠珠给你做些补血的药膳吃吃,不影响你奶宝宝。” “喂,沈杏丫头,在你家吃也吃了,住也住了。你三婶也平安生下双胞胎,我跟珠珠打算三天后就离开了。” “啊?不要走,白姐姐,我们家需要你。”沈荷一把抱住白芸,惊得白芸两只胳膊悬空的不知所措的叫着,“唉呀,快松开,我不习惯别人抱我,快,珠珠。”x 珠珠上前来拉沈荷,沈荷像树懒一样缠在白芸身上。沈杏都忍不住想笑,可又觉得这情形不该笑,她这妹妹这是在耍无赖啊。 “我不管,要是白姐姐走,我也跟你走。你去哪我去哪,直到你愿意收我为徒为止。” “喂,沈杏救我,你家妹妹怎么赖上我了,快让她松开。”白芸身体往后仰,尽量摆脱沈荷。还是珠珠力气大,咬咬牙,一使劲,沈荷被拉开了,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沈杏赶紧去哄,“荷儿,别哭了,不收就不收嘛。再说,三婶刚生完需要清静。” “大姐,”沈荷拉着沈杏的手,收起眼泪,“我想学医是因为咱们家太需要有个会医的了。娘一劳累就用手揉腰,我知道她那是腰又痛了。这些天,白姐姐帮着施针,按揉,娘自个都说好多了。” “还有爷爷的喘病,三婶这次生娃要不是有白姐姐,我的小弟弟小妹妹还有三婶都不一定能活着。我就想为什么我不能去学呢?这样我的家人都能有大夫管着了。不用跑几十公里去请赤脚医,他还不一定能治得好,也不用犯了病只能忍着疼痛,我们太需要有个大夫了。” “大姐,我想学医术,你说大哥是跟有本事的人学木艺去了,学成了回来咱家的木活买卖只会越做越好。我也想跟有本事的人学,白姐姐就是有本事的人,只是,只是她不愿意收我。”沈荷说着说着就耷拉着脑袋了。 说实话,沈杏还是头一回见沈荷哭。这小丫头一直都是很倔犟坚强的,就是在山上被蛇咬了醒来也没哭鼻子。 小孩子的话讲的都比较实在,她只想到了家人。其实沈杏自己也觉得家里若是有个懂医术的,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蛮好的。 尤其是在这古代,大夫太少了,医术高明的就更少了。生个双胞胎镇上的大夫就提前让考虑保大还是保小,这对于现代人沈杏而言有些难以接受。 可跟白芸的闲聊中知道她接生过不少,但也有亲眼看着这些孕妇死去却无能无力的时候。有时候孩子和大人她都保不住,只能默默的看着孕妇的身体变冷。 沈杏有时候会好奇这位都城来的白家小姐。既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会有这么高超的医术,又怎么会给普通人家接生治病,还总梳着道士的发冠,虽然她没有穿道袍。 她没有打探人隐私的爱好,只是觉得这位白小姐也是一位有故事的人。 看着妹妹坚定的眼神,也许,试一试吧。沈杏想总要为妹妹努力一下,若人家还是不愿意,那她也没办法了。 “芸姐姐,咱们去隔壁屋子谈一谈,成吗?”沈杏提议道。屋子里的奶奶安氏,三婶和沈吉来都有些诧异的看着沈杏,其实从他们的角度也不希望白芸这么快就走。 但这两个月来,人家是怎么照顾老三媳妇的大家都看在眼里,白芸是老三家的救命恩人啊。 人家要走,实在是没脸再叫人家留下。若是沈荷能跟着学医,那可真是太好了。珠珠拉着白芸的手,摇摇头,显然她不想让她家小姐跟着沈杏去隔壁屋子。白芸倒是笑笑,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两人进了房间近一个时辰,其他人都等得有些心焦,安容倒是睡着了,奶奶安氏悄悄地问沈吉来,“老三,你说他们聊什么呢,聊这么久啊?” 沈吉来摇摇头,沈旭看着沈荷,“二姐,你说大姐能说服白姐姐收你为徒吗?”沈荷不安的扣着手指头。不时往门口看一眼。 一个时辰后,白芸走进了屋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她没成想自己一个二十来岁的大人被个十多岁的丫头忽悠了一回又一回。可怎么办呢,每回沈杏说的都让她心动不已,她没法拒绝啊。 白芸小声的公布,“我同意收沈荷为徒,不过,不要高兴的太早。” 沈荷高兴的跳了起来,奶奶安氏马上指了指床上睡着的三婶。沈荷立马捂住嘴,抑制不住的笑起来,小眼窝都快找不见了。 “我说,不要高兴的太早。”白芸没眼看的撇了一眼沈荷,“得签生死契,在跟我学徒期间,不管发生任何问题,造成残疾也好,疾病也罢,乃至死亡都与我无关。” “学医?呵!可不是那么好学的,除了吃苦耐劳,伺候我,还得上山采药,试药,好些草药可都是有毒的。所以,你们若是愿意,三天后去镇上北郊的白家,正式行拜师礼。不过,我劝你们还是好好考虑吧,趁着着还有几天可以反悔。” 第80章 学医 “小姐~,你怎么答应收她为徒啦。这,白家也不会同意的啊,老爷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赶你出族谱的。”珠珠可是急死了,这白家医术哪能随便教给外人? “我早就入了道观,是一名修行之人。白家族谱上有没有我的名字,对我而言早就不重要了。至于我爹,他从没承认过我的医术出自白家,我收不收徒弟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白芸冷漠的说道,“走吧,珠珠,扶我去晒晒太阳!” 沈杏不知道白芸发生了什么,一个二十来岁芳华的女子为什么要入道观。不过,她能答应收沈荷为徒也算是意外之喜了。至于生死契,就看她爹娘和沈荷的选择。 “大姐,你是怎么说服白姐姐收我为徒的啊?”沈荷兴奋的拉着沈杏,沈杏看了看床上的人,拉着沈荷出了屋子。好奇的可不止是沈荷,还有屋子里的其他人,都跟着他们出来了。 “沈杏丫头,快说说,这白家丫头可不是那好说话的人,怎么同意收沈荷为徒了,这收徒弟可不是给人看病啊。这收徒弟,那就是要把自个的本事都要教给徒弟的,那可了不得呀!”奶奶安氏嘟囔着,一脸的疑惑。 这个白芸在沈家也有两个多月了,连她这个老婆子都看出来了,这白家丫头是真有本事的。不说老三家媳妇,就说老头子一到冬天就喘的不行。 她一来,也没见她做什么,就定期施针,换了新药方。隔几天吃一顿珠珠那个胖丫头煮的菜啊啥的,他们叫药膳来着,老头子自己都说今年冬天冷得很,可是好些年的冬天都没像今年这般舒坦。 以往到了冬天喘得人透不过气,那滋味难受的紧。今年真是好多了,也不是不喘,就是发作的没以前那么频繁,喘的不那么严重了。这么有本事的人,肯收人为徒,那必定是沈杏给了什么大好处才行。 沈吉来,奶奶安氏,几个娃都围着沈杏,沈杏尴尬的堆起笑,“就,那个,她不是爱吃嘛。我就跟她说荷儿的手艺得我娘的真传,收她为徒,天天想吃啥就吃啥,她就心动了,一拍脑袋就答应了。” 这理由连沈杏自己都不相信,可实情还真不能说,说了在这古代太惊世骇俗,还得被逼问你咋知道的,哎,没法解释哦。 沈杏奶奶安氏听了她的话,立马给了个不信的神情,“骗鬼呢,不说就不说呗,哼!”背着手驼着背走出了屋子。 “杏儿,连三叔也不能说吗?”沈吉来倒是不死心,沈杏假笑的看着他就是不说话。沈吉来挑挑眉,进了自个屋子,还是看自家娃吧。 就剩下沈旭跟沈荷了,两人睁着大眼睛直瞅她,沈杏没法子,只得说:“真想知道?可我说了,你就不能拜师啰,还要听吗?” 沈荷立马摇头,“别说,那我不想知道了,反正白姐姐答应做我师傅了。”说着人就跑了。 这下子轮到沈杏头疼了,她娘要是知道是她说服了白芸收了沈荷为徒,还不知道是啥反应呢?哎! 这不沈荷他们刚进了三叔屋子,就听到季氏的声音了。 灶房里,奶奶安氏就把白芸愿意收沈荷为徒的事说了。“你这大闺女,可真了不得,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居然哄的白家小姐愿意收沈荷为徒了。人白小姐在这两个月,我是看出来了,你家那个二丫头是早就有这打算。不过,人家也摆明了不乐意收她为徒。” “那可是人家祖传的手艺,怎么可能说收徒就收徒噢。这可跟给老三家看病不同,那是把自家的手艺外传呐。搁大家族那是要吃家法的。”安奶奶反正是不信沈杏那一套说辞。 “那您就没问杏儿,她咋说的?”季氏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惊,后听安氏这么一说也有些担忧。这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给老三媳妇看病,让她变着法子的做饭那没啥,就是耗费点银子,耗费些精力。 人虽累了些,可人家也是实实在在的照顾老三媳妇。就说老三媳妇生的时候她可在屋里,生得都没力气了。大人看着就不行了,最后白芸还是保住了大人和孩子。 拜师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要不然沈洵都住人家家去了,人家也没正式收他为徒。以后就算出师了,都不能讲自己师出哪里,那是有规矩的。 “咋没问啊!哼,你家大丫头鬼的狠,没说实话,我个老婆子还能逼么。得,拜师是好事,不过要签生死契,你可得好好想清楚罗。有可能这一送出去得回一有本事的女大夫,也可能这一出去就少了个闺女。”奶奶安氏给季氏说得明明白白。 “这,这我得回去问问他爹呀。这,荷儿那丫头看着就不是个老实的。去月蒙山就把我们吓死了,这回又琢磨着拜师学医了,那可不得到人家那吃苦受累嘛!这脾性也不知道像谁,胆子大得很。”季 氏唠唠叨叨的,也没个主意,主要是被这个消息给弄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在屋里的沈杏是呆不住了,趁着她娘还没进屋,自个先开溜了。回到家,往屋里一钻,能躲多久就多久吧。 半个时辰后,沈旭拿着写的字进屋了,“大姐,这是先生布置的课业,你帮我看看,写的行不行?” 沈杏没法装睡了,默默叹了一口气,接过沈旭递来的大字。这位新进学子是半个月前入的村学,那天早晨她爹的举动可是把她忍笑忍的辛苦。 沈吉富也不知道从哪听说的,说是规矩,家里娃第一天去学堂读书识字,大家长要训话。 那天清早,沈吉富正襟危坐的在堂屋长者位,季氏很配合的拿个圆蒲放在地上,沈旭倒是听话的跪着听训。 沈吉富煞有介事的清了清嗓子,“古人云,啊,那个,”沈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她爹立马给她一个肃静的眼神,沈杏就开始了她的忍功修炼之路。 “我们继续啊,古人云,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对,是这么说的,意思是,那个,意思是什么问你们学堂的先生吧。” “继续啊,一粥一饭,当思之不易。我们农家就更得珍惜粮食。那个,不可玩物尚志,你可是咱家最小一辈唯一上学堂的,可得给我们老沈家争气,给你爹我长脸,听明白了没?” 沈旭看看他娘,“行了,你大姐送你去学堂,好好跟着先生念书就成了。”说着,季氏把沈旭拉了起来。 沈杏还记得那天送沈旭到村学门口,原以为没几个孩子,没成想里面已经有七八个孩子在读书了。把沈旭交给徐良元沈杏本想走了,徐良元叫住了她。 “沈杏,这次还得多谢你,上次来我家,你建议束脩晚些交,让孩子们先来读书。我一家家去说,才只有两个放弃,其他孩子都来学堂了。读书是大事,可不能三心二意。” 沈杏听着徐良元的话,想起去他家,他娘王氏叨叨没几个人来交束脩的事。她随意说了句延期交束脩的事。 徐良元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穿着淡白色长衫,书生气十足。不过,毕竟年纪太轻,看着还是单薄了些。 “噢,那没什么,我随便说说的。没啥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哎~”徐良元吞吞吐吐,沈杏盯着他也不说话。 “那个,你好些日子没去我家找我识字问句了,都理解认识了?” “嗯,我之前学的那些够用了。你借看的这些书都是科举考试要用的,我只要粗浅知晓就行了。”沈杏把这个朝代的基础文字弄清楚了,看书什么的就不在话下了,毕竟在现代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不是。 “那,那,” 沈杏看他这模样,浅叹了口气,“我家里就只有一本你没借阅过了。明天我让沈旭带给你,其他的你都看过了,我们家可再没有能接你书的了啊。” “好,真是感谢了。”徐良元半哈着腰想表示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把白净的脸都憋红了。沈杏摆摆手,“我先回了。”心里想的是古代的学霸也不容易啊! 沈旭拽了拽沈杏,沈杏收回思绪,认真一张张的看沈旭写的大字。给出自己的建议,“你可以按我刚才讲的再写几遍试试看,习字需要每天练习,不是一蹴而就,慢慢来吧,你已经比我去年教你的写的好多了。”沈杏摸了摸沈旭的脑袋。 “嗯,我一会就去写。大姐,我写字的纸快没有了,”沈旭抿着嘴欲言又止,小家伙也知道家里铺子的生意清淡,都不敢让他爹买纸了。 “一会我跟娘说、三婶刚生娃,最近三叔去不了镇上,布春叔每天回来,一会让娘托布春叔给你带。读书上需要用的笔墨纸砚,包括书,但凡合理的就说。咱家既然供你读书了,旁的事不要你操心。你只管读好书,将来做个有本事的人。” “嗯,大姐,我会好好读书的。将来要参加科举像先生那样考秀才,考举人,给爹长脸。” 沈杏听了笑笑,她爹的话沈旭倒是记住了。 下半晌,季氏从沈吉来家回来。一回来,就直奔木工坊,沈吉富一直在里面干活。虽然铺子生意不好,但他就是闲不住,趁着空闲做些小竹筐,小板凳啥的。 木工坊里,季氏唧唧咋咋半天,沈吉富一开始根本不相信,觉得季氏是在说笑呢。 “他爹,没开玩笑。刚碰到白大夫了,我直接问她来着,她说是呢。还让我们考虑清楚了。你说,能让荷儿拜她为师嘛?这人的医术是真真的好,我们这两月都看着呢,我那腰经她那一治,这两月就没犯过。” “就是这人的来历我们都没搞清楚呢,我就怕荷儿跟着她出点啥事。你说呢?”季氏对白芸的医术是真真的信服。就是一个好好的大户人家小姐咋来到他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 而且她自个说已经入了道观是位女道士,既是道士怎么没住道观呢?反正,觉得这白芸挺神秘的,自家二闺女跟着她不晓得会不会吃亏啊! 沈吉富毕竟是男人,看的长远些。“若人家真愿意收荷儿为徒,那可真是咱沈家的大好事。这学医可跟洵儿学木匠不同,看病救人那是在世菩萨,那是有大功德的人才会的本事。” “一般这个本事除了本家族的男丁绝对不会外传的。不过,你说的倒也是个事。这白家小姐身上确实有秘密,能知晓那是最好,若是人家有难言之隐咱们也不能硬逼着人家说出来。毕竟,人家答应收荷儿为徒其实已经是为难人家了。一会我去问问沈杏丫头,咋说服的人家呢?” 沈杏屋子里,沈旭请教完就回自己屋里习字去了。沈杏躺在床上回想着早晨自己鲁莽的行径。 哎,亏得白芸也是有胆识的,要不她都有可能被当成妖怪看待了。早上怎么说服白芸的,肯定不是用美食了。 要学人家祖传的医术,哪是几顿美味就能搞得定的。沈杏是想到有一次白芸说过她接生了一个孕妇,胎位一直不正,临到羊水破了,孩子还是没有入盆。 妇人拼死要孩子,她真的是想尽了办法,最后只能看着产妇和孩子死去,孩子是被活活憋死在肚子里的。 所以刚刚到了隔壁屋子,她第一句话就是,“白姐姐,若是碰到临盆的妇人胎位不正,其实有一个办法既可以保住大人又保住孩子。” 白芸不信的一笑,“噢?据我观察你可真不会什么医术。就算知道一些,也只是皮毛,我倒挺有兴趣听听看你的办法。” 沈杏不说话的盯着白芸,她在犹豫。这个办法在现代不算什么,可是在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古代,她的办法说出来有可能会闯祸。刚才看到妹妹那么想跟白芸学医术,她还是不够冷静太冲动了。 “怎么?是想跟我谈条件?若是你这个办法能成,就让我收你妹妹为徒?”白芸看沈杏一直不说话,蔑视的一声冷哼。 这些年她经历了太多,相信了太多人。可又被背叛了太多回,受了太多伤。若沈杏也是那种唯利以逼的人,她是肯定不会收她妹妹为徒的。 第81章 原委 静默了好几分钟,沈杏眼睛一闭,再慢慢睁开。“这个办法我会告诉你,倒是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贴身丫鬟珠珠。若不能保证,我将不会说出来。” “你说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白芸见沈杏一脸的严肃,也端正的坐下听她说说看是什么办法。 “我可以把方法告诉你,具体怎么去实现这个办法要靠你自己。原先我是想用这个办法来交换我妹妹拜你为师的条件,不过现在,不管你收不收我妹妹为徒,我都会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但我不是医士,实现它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当遇到胎位不正的妇人,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切开妇人的肚子,取出婴孩。之后迅速将妇人的肚皮缝合起来。”沈杏很镇静的说着现代人都知道的剖腹产,但在古代太骇人听闻了。 白芸在听到沈杏说切开妇人肚皮的时候就已经震惊了,这个办法其实她听过,是他祖父说白家传家医典里就有记载,剖开妇人肚子取子的案例。 但具体怎么操作已经失传了。可这沈家丫头怎么知道的?按下心中疑问。“这个办法我听说过,不过我也并不知道怎么操作,剖开妇人的肚子,妇人肯定得疼死。” “我知道你们医师祖神医华佗有发明一个叫麻沸散的东西。可用嘴吸入,或其他方式注射入身体,人会呈假死的症状。没有任何肢体感觉,也就是感受不到疼痛,这个时候医者就可以进行剖腹医治了。” 白芸起身,眼睛直盯着沈杏。沈杏调整了下坐姿,继续道:“你别激动,麻沸散也失传了。不过,我知道一种花叫曼陀罗,花形呈喇叭口状,花瓣是淡白色的,花芯连根径层淡紫色。” “此花也有麻沸散的药效,可致人迷幻,丧失疼痛感和知觉。不过,此花有剧毒,需要提炼后才能使用。具体的就如你所说我不是医者不懂医术,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找到这个花,再提炼这个花中精华了。” “曼陀罗我知道,可是此花具有麻沸散药效确是头一回听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呢?”白芸其实已经基本确定沈杏说的,曼陀罗确实具有剧毒,可怎么提炼出麻药成分,她还没有头绪。 “我说过,我只提供方法,具体怎么做不是我的事。而且,也不作为你是否收我妹妹为徒的条件。”沈杏此时想,若白芸真能提炼出麻醉剂,那对现世的病患以及后来人真是天大的好事。 “那个,你说的剖开妇人肚皮后再缝起来,怎么缝?就像缝衣服那么缝?”白芸很是好奇,将人的肚皮比作衣服缝起来,那可是闻所未闻。 “我理解的缝合术应该跟缝衣服差不多。对于创口较大或较深的病患用缝合的法子可以减少感染风险和加速病人的伤口愈合。这个法子不仅可以用于剖腹产缝合,还可以运用于战场上。若是士兵受了外伤,可以用缝合法帮助快速愈合伤口,减少感染。”沈杏想了想说道。 “这些你怎么知道的?”白芸对眼前这个十多岁女孩特别好奇。 “别问,也别告诉别人是我告诉你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你梳着道姑头,没穿道袍,却还懂医术,充满着秘密,我也不会问你。嗯?”沈杏朝她挑挑眉。 白芸低头一笑,“你可真是个有趣的人!” “你是第一个这么评价我的人!”沈杏一直给人文静沉默的印象,她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发呆和看书。 “是吗?嗯…,其实比起你妹妹,我更想收你为徒。你愿意跟我学医术吗?白家的医术可是很厉害的哟!”白芸挨着沈杏坐下。 沈杏笑着摇摇头,“那是我妹妹的愿望,不是我的。” “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嗯?”沈杏想了想说道,“过简单的生活,陪着家人。哪怕只是听爹娘闲聊,看弟弟妹妹们玩耍,还有我哥,看他做木活,就觉得这日子很好。” “嘁!”白芸虽然露出了鄙视的神情,其实内心却有些羡慕。 “好吧,我收你妹妹为徒了。不过,她得吃的了这苦,学医可不是那么简单容易的。”白芸最终松了口,沈杏笑着点点头。 当时,沈杏觉得白芸松口收沈荷有些太容易了些。等到若干年后知道白芸为何会出现在古桥镇,为何会答应收她妹妹为徒。 才想通一方面是她提出的办法吸引了白芸,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是白芸想要用收外姓人为徒来报复白家,报复把她赶出白家的人。后来的沈杏只能感叹一句,是沈荷想要拜师的时机帮了她,人的运气就是如此。 到了傍晚,一家子坐在堂屋吃饭。自从开了铺子,季氏就把杂粮黄馍改为了白馒头,沈荷大咬了一口手里的白馒头,全家属她最开心了。 “杏儿,听你娘说白家小姐答应收沈荷为师的事了,这个事你怎么看?”沈吉富咪了一口米酒问道。 “爹,是大姐帮我求的情。白姐姐,不,我师傅才愿意收我的。所以,我大姐肯定是支持我学医的,对不对大姐?”沈荷插话道。 “爹没问你,再说,这么大个事,也不晓得跟爹娘说一声。自个上了一回月蒙山,涨本事了,你才多大啊!”沈吉富拿起大家长的范训道。 沈荷嘟了下嘴,低头继续啃她的馒头。沈杏温和的看着妹妹。其实,沈杏觉得沈荷是个敢想敢做的女孩,她真是很喜欢这个妹妹。或许,也有些羡慕,至少很多时候,她或许敢想了却没敢去做。 “爹。”沈杏放下手里的馒头,“我是支持沈荷去学医术的,就如她自己所说,咱家需要懂医的人。其实,这十里八乡哪家不需要呢,人家肯收她为徒,真是她的造化。学了治病救人的本事,沈荷将来可了不得了。不过。” 沈杏扭头对着沈荷说:“荷儿,学医很苦很苦,大姐希望你能坚持下来。若有一天,真的坚持不了了,大姐也欢迎你回来,家里永远都等着你回来,好不好?” “嗯,大姐…”沈荷听了沈杏的话才想到要离开家,才有了那份小女娃将要离家的不舍。 “哎,你这丫头。咋就不能像别家女娃那样学学针线呐,学学女红,哪怕跟着娘学做饭也成啊。将来到了婆家哪个都不喜欢,这学医好是好,可人家也说了生死有命,若有个啥。”季氏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了。 “你瞅瞅你,这是好事,被你说的,甭哭了。人家说了三天后要行拜师礼,那可是正经事,咱这回可得准备好了,多备着东西。荷儿啊,到了人家家,可不像自个家,勤快些,受些小委屈得学会忍耐。实在不成,你还可以回家。这事啊,爹也赞成。” “学救人的本事,可是很少人有这机会,多数还是男娃,女娃有这本事的真是太少了。像你娘腰受伤,那赤脚医就没法细看,男女有别啊。既然学了,我也跟旭儿开学那天说几句。学了这本事得心术正,好好的用在正途上。别给咱老沈家丢脸,晓得不?”沈吉富说了一大筐。 沈荷算是过了大家长这一关,她这拜师学艺的事可就铁板钉钉了。“晓得了,爹!”脆生生的回她爹。 “这孩子,一点都没舍不得爹娘!”季氏看沈荷兴高采烈那样,心里有些失落。 三天后,沈荷背着自己的行囊,沈吉富驾着牛车带着一家子去了镇上北郊白家老宅。 老宅外面一直幽静,宅子里却在进行隆重的拜师礼。沈荷磕头给师傅敬茶,师傅喝了茶,给予戒言。 等所有流程走完,白芸算是正式收了徒弟沈荷。以后沈荷就跟着白芸了,直至她出师。一整天下来,到了傍晚,沈荷给沈吉富和季氏磕头拜别。季氏哭得成了个泪人,沈吉富内心虽也不舍,但终究要分别,驾着牛车带着沈杏他们返了家。 “沈洵不在家,这沈荷又不在家了,我的儿啊!”季氏一直重复说着这句。 沈杏只得安慰道,“娘,他们是去学本事,过两年就回来啦。家里不还有我,爹,还有小弟在嘛!不哭了啊!” 沈吉富也有些忧伤,就像沈杏说的都是好事,可心里就是不舍。 到了家里,季氏是没心情做饭了。沈旭今天要去学堂没送二姐,可心里也是不好受,说的夸张一点,自记事一来都是沈荷带他,照顾他,一下子二姐不在家了。他肯定不习惯,心里堵得慌。 沈杏只得撸起袖子,学着她娘和面,揉面,把面揉的光洁了。沈杏觉得差不多了,再把面皮擀平,用刀切成细条,看着成品,沈杏无奈的摇摇头。“就这样吧,水平太菜了。”自个嫌弃起自个了,下好面,给每人还卧了个鸡蛋。 一家子闷着头吸面,沈荷离家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孩子离家难过在所难免,可日子总要继续,再说他们也不是不回来了。 又过了些日子铺子的生意还是很清淡,可似乎大家都没怎么放在心上。沈吉富照常地里忙活完就呆在木工坊里忙活。季氏正卖力的给后院芹菜地里浇水,她娘在见识到去年沈杏那小半亩芹菜卖了好几两银子后,今年可卖力的种芹菜了。 去年买的两亩荒地除了猪圈那附近和修木工坊用掉一些地,其余的全部给种上了。望着后院直绿绿的芹菜,可把季氏喜坏了。 他三叔沈吉来那就不用说了,自从两娃落地,天天都是乐呵呵的。你就是指着鼻子骂他,他也是乐呵呵的回你几句。这不,忙活完孩子洗三不久前又忙活完满月酒。 除了布春叔,仿佛谁都不记得沈家还开着铺子呢!布春叔每隔几天回一次家,镇上铺子里就是沈谦和布中实看着。布春叔本也就是农民,以种地为本,对经营铺子也没什么经验。 沈杏看着忙忙碌碌的一大家子,唉声叹气的又熬了半个月,终于还是忍不住的跟着布春叔来到镇上铺子。 今天是大集,开春了,来集市的人多了很多。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可进店看看的寥寥无几。 沈杏站在自家门前近一个时辰,没有任何改变,一笔生意也没有。在现代她也就是个搞预算的,对开店经营实在没有什么经验。 得,既然店里没啥事,就去溜溜街吧。沈吉富说过往东走就是去年开业的冯记木具铺子。反正没事,去那边看看人家生意咋样。 沈杏沿途买了一包花生,边走边吃。来到冯记对面的烧饼摊前又买了个咸烧饼吃了起来。冯记木具铺子里人来人往的,沈杏仔细观察有进去买了锅盖的,有买木盆的,还有买水桶的,生意不可谓不好,而是比她家好太多了。 一位买了扁担的大娘从铺子出来走到烧饼摊前买了两个甜烧饼。 “大娘,我刚看您从冯记买了扁担,你咋不去前面的沈记木匠铺问问啊。他家也有扁担,买东西不就是要货比三家嘛!”沈杏借着人家摊烧饼的功夫笑着问这位大娘。 “哎哟,你这女娃知道的挺多。那沈记今年刚开的,有卖扁担吗?我怎么记得他家都是卖橱柜啊,摇椅方桌这些个大件啊。发的那个画画纸我都看了的,那些个东西太贵了,我就买个扁担不用去沈记罗。”大娘接过摊主包好的烧饼,付了铜板走了。 沈杏听了大娘的话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受。本来就是想告诉人家他们沈记有实力做那些个大家具,开业才摆了好些个大件的样给人家瞧。她的宣传单也都是画的那些橱柜,浴桶之类的大件。 这可真是弄巧成拙了,给人家的第一印象就是沈记就是做大件家具的,那些日常小木具她家没有了。 这可咋整?宣传单早都发完了,总不能再来发一波小木具的宣传单吧。 在烧饼摊前又等了几个从冯记买了东西出来的人,问了问,回答基本跟那位买了扁担的大娘差不多。 第82章 墙画 沈杏默默地往回走,年前从卖店的吴掌柜那买回来不少货。最多的就是小型木盆和水桶,当时人家可说了这几样最好卖,到了她家铺子里成了滞销品了。 回了家,沈杏默默地坐在后院的木头堆下看着远方的夕阳发着呆。不远处的季氏正在给芹菜地施肥,木工坊里她爹又不知在做什么新木具。沈杏半躺在木头堆上,看着蓝蓝的天空中慢慢飘动的那片白云想主意。 几天之后,沈记铺子门前的青砖墙壁上贴上了几幅画。因是大集,围观的人围了好几层。 “这画的是什么呀?”其中一个凑热闹的青年人问,“嗨,这你看不懂吗?”回答的是沈谦,“这第一幅画的是咱们一早起床干嘛呀?肯定是拿起水桶去井边或河边挑水嘛。大家伙注意看啦,这水桶和扁担沈记有售,今天有优惠啊,详细的进店选购细问。” “那这个呢?”一旁的胖胖的妇人问道。 “这位大姐问的好。这一幅画的是早晨起来辛苦忙碌的大姐大嫂们清洗一大家子人的衣裳啦。注意看噢,这个木盆还有搓衣板本店有售,今天这几幅画上但凡画了的木具,本店有售的一律优惠,一律优惠。” “哎?这个搓衣板是什么?还有那个小木盒是干啥的呀?”胖胖的妇人好奇的问道。 “这位大姐真是观察细致。我都忘了讲这个小木盒是用来放洗衣用的皂荚,可以放洗澡用的澡豆都成。” “这个搓衣板是本店独创,因为深知大姐大婶们用手搓洗衣服太费力,用上这个搓衣板,洗的衣服又干净又省力。还有大家伙常用木棒来捶打衣服,当然木棒本店也是有的,但搓衣板今天优惠啊。店里有给大家试用的搓衣板感兴趣的大姐大婶们可以进店试一试,免费试用。” 听了这话有不少大婶进店去看看了,沈谦心想沈杏这个办法还真是不错啊。 “小兄弟,那你解释解释下面画的又是啥呀?”一位年长的老者问道。 “老人家,这画的是到了吃饭的点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是不是。该做饭了,那做饭是不是老要揭开锅盖看看锅里做的吃食好没好。可那时候木头锅盖烫啊,大姐大婶们手烫的红了都,我们沈记在锅盖上系了个结实的绳就解决啦,好不好用,我说没用,大家进店看看,用手试一试啊,这些今天全都优惠,优惠!” 沈谦说的口干舌燥的,但是心里可真高兴,铺子开了两个多月了,今天比开业那天还热闹,进店的人可不少,一会进去问问卖了多少? “这最后一副就是咱辛苦了一天该放下犁耙,休息一下啦。这就是咱们店最舒适的木椅和摇椅,木椅大家可以进店试一试,买木椅今天还送一个软垫,全都有优惠啊。所有四幅画上画的本店只要有售今天全部优惠罗!” 沈谦现在一轮讲下来已经不那么拘谨了,彻底吆喝开了。一茬人听完,不管需不需要进店看一看又不亏。 这不店里进了一波又一波的人,这可忙坏了沈杏他们,今天沈吉来也被沈杏拉来帮忙,知道店里应该会人气旺,没成想效果居然会这么好。 沈杏和沈吉来负责卖水桶,扁担,木盆,搓衣板和小木盒这些小件。布春负责卖木椅和摇椅这些大件。布中实负责收银钱,沈谦负责在外面解释画和吆喝。 分工明确,大家也很卖力,没一会工夫卖出去好几个水桶,木盆。搓衣板是卖的最好的。彡彡訁凊 这是沈杏平时洗衣服发现的,用手搓和木棒真的不太好用。想起小时候奶奶洗衣服用的搓衣板不就是木头做的吗?而且很好做也确实实用,所以让他爹这几天做了几十个,卖的也不贵。一个标价20文,优惠价18文,一个上午卖掉十五个。 虽然赶不上卖一张椅子的银钱,但有了进项总归是好事啊。看到大家干劲满满,沈杏也算暂时松了一口气。 下半晌人少了很多,沈杏叫了沈谦进屋休息喝口水。“中实,怎么样啊今天?”沈谦兴冲冲的问布中实,他是负责收银钱的,最是知道今天生意好坏了。 “反正卖了不少,我还没算出总钱数。你等会我啊,我算算。”布中实算盘珠子打的啪啦响。沈杏递给沈谦一大碗水,“三堂哥,喝水,今天累一天了,饭就不自个做了,我请客。” “真的?”沈谦眼睛都亮了,再看一眼沈吉来,结结巴巴的说道:“那不用了,这两个来月都没挣着啥银钱,今天好不容易赚了些,还是留着吧。过几天又要交税银,总不能老是让二叔垫银子不是。” 沈杏看着这个只比他大一岁的堂哥笑了,本来就只有十三岁。在现代,充其量才小学毕业,还是个大孩子呢。 “得了吧,说一天了,嗓子都哑了。我拿的是自个的压岁钱请你们,甭操心这个,好的我也请不起,一人一碗肉丝面,成不成啊?” “成,成!”布中实算好了总数目一听有面吃,立马响应。其他二位长辈自是不好意思让个晚辈还是个女娃请客,奈何口袋里没几个铜板呐。 “沈杏,你帮我看看我算的对不对?”布中实把记账的本子递给沈杏。 沈杏重新核算了一下,心里默想今天生意都比比得上开业那天的收银了,算上收了两项靠背椅和一张摇椅的定金足有三两带十个铜板,可真不能小看了那些小木盆之类的购买力啊。 之前生意不好总想着是不是有人捣乱或者什么的,自从在烧饼摊前听了人家的话才知道是自己的宣传出了问题,给人一种错误的市场定位。 她家一开始摆摊不就是十里八乡的乡下人来买日常用具嘛,可修正人家的初始印象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沈杏就想了既然是宣传上出了问题,就从宣传上改进吧。借鉴了现代商场的广告牌,这才有了今天的外墙上贴画的举动,效果还是不错的。 “中实哥,你当我的面再算一次,我看看。”沈杏把账本交给布中实,看来培养一个账房也很重要啊。 “怎么,不对吗?”布中实脸刷的一下红了。他身为账房帐都算不对,怎么做账房啊。 “没关系,你就学了两个来月,重新算一下。慢一些,不着急。”沈杏鼓励着,一个大字不识的,通过两个来月突击训练,说实话做成这样她觉得很棒了。 账本上的字都是一笔一划认真写下来的,她看到布中实自己买了些纸,先记在纸上再誊抄到记账本上,就这副认真劲,沈杏就觉得他能行。 布中实这一次集中精神,一条条计算数字,最后得出了跟刚才不一样的数字,有些犹豫的看着沈杏,“这回对了吗?” “嗯,对了,中实哥,加油!”沈杏笑了,眼睛弯弯,布中实又不好意思的脸红了。 “多少,多少银子啊?”沈谦好奇的趴过来看,沈吉来和布春也好奇,只是靠拢过来,不像沈谦孩子样。 “卖了三两零一十个铜板。”布中实认真的公布他算出的结果。 “哇塞,卖了这么多啊!”沈谦开心的大叫起来。 “好了,听我说,布春叔,明天开始到下个大集所有人定大家具就推到下下个大集,也就是十天后交货。这两天我爹得忙着做靠背椅和摇椅,另外三叔你可不许偷懒了。得来帮忙,要不我爹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沈吉来连忙点头。 “明天之后几天都不是大集,生意不会像今天这样好。不过,只要有人来看画,堂哥你就去解说吆喝人家进店,只要顾客进了店,布春叔你就按今天的讲解来。最后给人家优惠,记住优惠就是最低,顾客还要压价,就反复强调原价,今天大家做的都很好,现在咱们关店去吃面啦!” … 一连几个大集下来,生意总算有了起色,每次大集沈吉富也不下地了,亲自到铺子里帮忙卖货。 一个月下来,沈杏到铺子里盘总账,大家都紧张兮兮的看着她。沈杏算完账,把账本一合,“我们这个月的营收是…”沈杏卖着关子。 “诶哟,大侄女,快说啊,急死人了。”这回沈吉来倒是急了。 沈杏捂着嘴笑了,“这个月我们挣了十四两零400个铜板。” “这么多?那可真是太好了。”布春他们也很开心。 “爹,您说两句吧。”沈杏把话头递给沈吉富。 “之前承各位的情,帮咱家忙做木碗那活,后来大家遇到些困难,杏儿说以工代银子,让大家帮干两年活就抵了五两银子。不过,今天。” 沈吉富瞄了一眼沈杏,故意清了下嗓子,“今天我在这宣布,若是铺子经营的好,就给大家年底分红。这个分红不算抵银,就是给大家这一年来努力干活的奖励和鼓励。大家好好干,成不成?” “成!”最激动的要数布春叔了,家里几个半大小子,地里的活全靠她爹娘撑着,几个半大小子也能顶上点事了。可家里没银子了,大小子服完劳役回来就得说亲了,哪哪都得要银子啊。若是有了这笔银钱,那可真是太好了,不管多少,那总是个进项。 等回到村里进了院子,沈吉来急吼吼的往家赶,去看家里的两个小宝贝了。沈吉富见没别人了,才拉着沈杏问,“爹刚才说的怎么样?没说错话吧?” “没,爹您说的可真好,咱就是想让大家伙知道跟着咱们家干。不仅不会吃亏,还有银钱拿,让他们的日子也变好。” “唉呀,爹真是老了,不如你们罗。不过,你说的爹是一百个支持。咱是厚道人家,不能因着借了人家几两银子就摆起阔佬爷的谱,你说谁家没个难的时候呢。想当年,你爹我刚跟你娘分家出来,难,可真是难呀。第一年要不是跟你布爷爷,也就是你布春叔的爹借了一百斤杂粮面,那个年都过不去。所以,咱能帮人一把就帮人一把吧。” “嗯,爹,知道了。快回去歇着吧,明天又得忙活了,这生意好了,您就得受累做活了。”两人正说着话。 季氏冷着脸挑着水回来,沈吉富见了忙过去帮忙。“咋啦,谁惹你了?” 季氏揉了揉胳膊,气愤的说:“我们家后院种了芹菜,今儿个我才晓得,人里正家也种了,种了还不少,三亩呢。还有王大丫,李翠花家都种了不少。以前那野芹菜放那河边上谁都不要,合着看到我们家卖了几个子儿,也惦记上了。也不知道他们的芹菜种子哪来的?”季氏刚去古井边挑水听到这事气得要死。 沈杏听了她娘的话,想起去年几个人在她家后院嘀咕着野芹菜的事。当时,几个人可是很不屑的说猪都不吃的东西他们可不稀罕。这才过去多久,就都种上了。 唉。可没人跟银子过不去,她娘想靠芹菜发一笔估计是不成罗。 “杏儿,后院的芹菜第一茬能割了。明儿个去镇上帮娘问问邢三爷家的王管家还要不要。要是要,我明儿个就开始割了,先卖一茬。” “成啊,不过娘,价钱方面可能卖不了我去年那么高的价了。邢三爷家开饭馆、酒楼的用量有限。就算其他馆子也要芹菜,但今年可不是只有咱一家有了。您到时候可别抱太高期望。”沈杏听她娘刚才说的那些话,估摸着人家的芹菜都卖过一茬了,价钱上肯定不会有去年那么高了。 “这个我懂,去年只咱一家有。今年他们几家都种了,价钱肯定不能跟去年比。娘也不贪心,能卖个几两银子出来就成。” 沈杏第二天又拉着沈吉来驾着牛车去了镇上,不过两人是耷拉着脸的回来的。沈杏就说了几句,“娘,芹菜人家看在去年的份上还是要的。不过价钱嘛,我好说歹说了一番,给我们一文钱一斤。您看您卖不卖吧。” “啥?这么低?”季氏都怀疑自个听错了。 “唉,人家也没说错,这满大街都是卖芹菜的。以前咱们村里包括别的村都不认识这个,以为就是个草。去年人家王管家来收芹菜,村里多少人都看见了。这不一个传两,两个往下传。这不就烂大街了嘛。人王管家说有人送上门才要一文钱一斤,还有的一文钱两斤。这芹菜不值钱了。”沈吉来说道。 季氏没考虑多久,狠狠心,“卖,好歹能有些铜板的进项,也不枉我辛苦忙活这一回。” 第83章 惹哭 当天季氏就开始割起芹菜来。一亩半的芹菜,沈吉富他们几个帮忙收割,沈杏也想帮忙来着,被她娘赶回屋里照顾沈旭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沈杏起床到后院一看,“娘,你们收割了一夜啊?这身体哪吃得消啊?” “没事,早点收完早点卖。一会你三叔来驾牛车送到镇上,你跟着去收银钱。”季氏揉了揉腰,一夜的辛苦,还有这几个月她天天的浇水,侍弄地里,也不知能换回多少银钱。 沈杏扶着她娘回屋,“娘,您睡会吧,家里也不差这个钱。我一会去镇上看看沈荷在不在白家,让她弄些草药给你敷一敷。” “别去,她跟人家白小姐才学多久啊。别打扰他们,你去药铺给我抓点药就成了,都一样的。”季氏躺下来没两秒就就睡着了,这是累狠了。 牛车来回运了三回才把这些芹菜都运完,忙到漆黑。邢三爷家的王管家打着哈欠,“沈家丫头,要不是三爷发话了,我们可不会收你家的芹菜。就我们一家饭馆可吃不了你这么些芹菜。还是三爷跟县城那边几家大酒楼打了招呼,才能要你这些芹菜。这次是一文钱一斤,下回可不是这个价了,我们还得年夜送去县里,总要得些辛苦钱不是。” 沈杏笑了笑,“这次多谢您了。等今年甜瓜长出来了,我给您多送几筐。” “诶,既然说到这个了,三爷发话了,今年你可得多留些甜瓜,至少留个三五百斤吧,去年馆子里给客人尝了都说好吃。可给我们引来了不少顾客。去年买太少了,后来问你们都卖没了。可把三爷懊悔了一阵。” “这个我可不能保证你。不过,瓜长出来了,肯定头批卖给三爷。”沈杏面上不显,心里却乐开了花,这瓜还没结出来就有人下单订了,给她莫大的信心。 结了芹菜的银钱,沈吉来硬撑着眼睛驾着牛车带着沈杏回了家。沈吉来是困到极致了,把沈杏送到家门口就自个回去找床了。 沈杏自个进了院子,家里又静悄悄地。不过,堂屋亮着灯,她娘还等着她呢。 进了堂屋,季氏单手撑着脑袋打瞌睡。虽然白天补了一觉,但是毕竟岁数在这了,熬了一夜,一天都无精打采。 听到响声,季氏猛然起身,看到沈杏才缓过神来。“回来啦,吃了没?娘锅里给你捂着两个荷包蛋,你坐着歇会,娘给你端去。” 一会,堂屋里沈杏吃着荷包蛋,季氏欲言又止的,几次想开口又没说话。沈杏看她娘那样,也不再吊着她娘了。“娘,是不是想问卖了多少银钱?” 季氏点点头,笑的有些勉强。 “芹菜卖不上价,您心里比我清楚,给。”沈杏拿出钱袋子,鼓鼓囊囊的看着不少,放到桌上。“您自己数吧。” 季氏打开钱袋傻了眼了,全是一个一文的铜板。 “一共四百二十多斤,去掉一些不好的,给凑了个整。一共四百个铜板,您数数吧。”沈杏三两口就吃完了荷包蛋。她今天跑来跑去也累了一天了,想回屋睡了。 “才这么点啊!”季氏想着银钱不会很多,可真拿到手,这打击就很明显了。 “娘,再割一茬,就整地施肥,我们种甜瓜。放心,甜瓜肯定能卖上好价钱的。芹菜种子留够自家吃的就行,明年咱不种这么多了,就种点自家吃的就成了。到了明年,估摸着更卖不上价。咱家看不上这几百个铜板,可别人不一定看不上了。”沈杏安慰着。 “谁说娘看不上这几百个铜板啦,这是娘辛苦几个月挣来的。”季氏摸着钱袋子,憋屈着。 “嗯,别生气了。这芹菜是咱们这的,一来种子好找,二来这芹菜好种植,哪家都能种。不过,甜瓜的种子可只有咱们家有啊!”沈杏给她娘挤了个眼。 季氏拍了一下沈杏,“你个丫头。”被她逗笑了。 “成,娘听你的,再割一茬。管它卖多少铜板,等拿到铜板,娘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那可真是太棒了!”沈杏抱着季氏,季氏爱怜的摸了摸沈杏的后脑勺。 十多天过去,芹菜第二茬总算收割完了。比第一次卖的还少,季氏也没不高兴,一大早就把沈杏叫起来,兴匆匆的说要做好吃的,让沈杏帮着切葱。 沈杏看着一大盆已经洗好的绿油油的葱懵了,“娘,您要做什么吃啊,要切这么多的葱?” “等做出来就晓得了,我把衣裳洗了。你抓紧切葱,好不好吃就看你这葱了。”季氏故作神秘的出去了,灶房里沈杏卷起袖子,开始切葱大业。 一个上午埋头切葱,总算把一大盆葱都切好了。沈杏逃跑似的离开灶房,她的眼睛被辣的眼泪直流。直奔后院木头堆那,坐下用手踝处时不时的擦擦眼泪。心里暗叹一声,她娘不是故意整她的吧,瞧她眼睛都哭肿了。 “怎么了?谁惹你哭了?”身旁突然冒出一个少年的声音,把沈杏吓一跳,抬眼一看是好几个月没出现的张小山。 “你这人怎么一点声都不出啊,吓死我了。”沈杏眼睛被辣得睁不开,一边流眼泪一边数落张小山。完全忘了,此人可是猎杀过熊瞎子的。 张小山倒没在意沈杏说话的语气,又问道:“怎么了?做错事被你娘说了?” 沈杏闭着眼睛缓了缓,再睁开眼睛好多了。“没有,是我娘要做什么好吃的,让我切了一大盆的葱,我是被辣的眼泪直流,刚切完,你闻闻我手上全是葱味。”说着就把两只精瘦的小手凑到张小山脸前。张小山本能的往后退,这下可逗乐了沈杏。 “你闻闻啊,刚不是老问嘛!来,葱味可好闻了。”使劲的把两只不安分的手往张小山跟前凑。 张小山退无可退,只得一把抓住了她的两只手,叫她动弹不得。“喂,松手,你抓疼我了。” “叫我什么?”张小山一贯的板着脸,单手钳着沈杏的双手,任沈杏怎么动就是挣不开。 沈杏抿着唇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柔柔的叫了一声,“小山哥~哥~”。 张小山立马松开手,感觉像仍烫手山芋一样。若是沈杏再仔细看一眼张小山,会发现他的耳廓通红。张小山摸了摸鼻子,内心肺腑着:这小妮子,突然这么温柔的叫哥哥,弄得他都不自在了。 沈杏又擦了一下眼泪。 “别用手擦,用这个!”张小山从怀里拿出一个淡粉色的手帕,递给沈杏。 刚才在沈杏家后院外,练习了好久怎么把这个手帕送出去。想了好多理由总是不妥当,头一回送女孩帕子其实他紧张死了。 一跳进栅栏就看到沈杏在哭,当时想拿出来,一直心里建设了一堆还是没敢拿。这回看沈杏又拿满是葱味的手去擦眼,怕她眼泪辣得受不了,忍不住直接拿出来递给她。 沈杏好奇的拿过来,“这是手帕,女孩用的?”手感蛮柔和的。 这还是沈杏来到这第一回见到丝帕,帕子是淡粉色的。上面绣着几朵桃花,很清雅素淡。“你这哪来的啊?你身上怎么有女孩用的东西啊?” “那个我跑商,去了苏城,见城里的小姐太太都拿着帕子。从没见你,那个我娘用过,就买了一条,那个买了几条。”张小山结结巴巴的,明明刚刚在院外练的挺熟练。 沈杏倒是没发现张小山的不对劲。“你不会是把你娘不要的给我吧?”沈杏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不是,我娘用不了这个。我问人家卖帕子的,这是给小姑娘用的,你看这花色。”张小山一听这话连忙解释。 “那倒是,颜色这么鲜嫩,跟你娘的火辣性子可不像。”沈杏摸着丝帕左右看看,古代的帕子做的挺精致的,上面绣的桃花很逼真雅然。 “那谢谢你啦!”沈杏把帕子收进腰间小钱袋里。心想一条帕子应该不贵吧。要是贵,她就不要了。省得她娘老叨叨,让她不要随便贪人家的便宜。 张小山看她小心的收好了,心里才算松了一口气。“给,好吃的。”张小山递给沈杏一个小陶罐。 “这是什么?”沈杏拿在手里,份量不算重,上面用个木塞塞着。 “你打开看看,猜猜,我刚告诉你了,是好吃的。”张小山慵懒的靠在木头堆上。 沈杏放在鼻子那闻了闻就有数了。用力的打开木塞,一股花香味飘了出来,往陶罐里看,“真是蜂蜜啊!” 张小山原本想卖弄一下,告诉沈杏这是很珍贵的蜂蜜,可没想到她居然也知道。“你怎么知道这是蜂蜜?别跟我说又是从书上看来的。” 张小山的反问让沈杏暗道,糟糕!她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又不是千金小姐,在这信息闭塞的古代,哪会知道蜂蜜这种东西。脑袋迅速的转了转。 “是我娘告诉我的啦,我娘做饭好吃你是知道的。那是得我外公的真传,原先我外公是在大酒楼做厨子的。我娘有一次做糕点的时候跟我提过,用蜂蜜做的糕点带着花香的甜味可好吃了,当时就跟我描述了什么是蜂蜜。” “你这个就有很浓的花香,我猜对了吧,是蜂蜜吧!”沈杏脸上笑着,心里直哆嗦,这张小山可不好糊弄。 “嗯,你娘做饭确实好吃。你用手挑一点尝尝看味道。”张小山没再怀疑,坐正了看着她。 沈杏听话的占了一点放进嘴里。虽然手上带着葱味,但依然掩盖不了蜂蜜自然的香甜味,真不错。 即使是来自现代,沈杏也不得不感叹,这最原滋原味的味道,现代人工加工的蜂蜜跟这个没法比。还没吃就闻到一股很浓的花香味,浅尝一口,微甜润滑,口感细腻,大自然的味道。 张小山看沈杏确实喜欢,“送你的,拿回去可以让你娘做那个好吃的糕点了。” “那不成,我这才沾了一点应该不影响你卖吧。这应该也是你跑商带回来放铺子里卖的吧?蜂蜜太金贵了,我不能要。”沈杏赶紧把木塞塞好,递给张小山。 张小山没接,“给你,就拿着。”张小山的眉头瞬间皱成一团麻线了。沈杏看了一眼张小山,这人是生气了?沈杏半悬着的手举了一会,又默默收了回来。 “那个,跑商危险吗?一个人不害怕吗?”沈杏没话找话的尬聊。 “嗯,有危险,不害怕。”张小山一如既往的话少,沈杏也不像她娘跟谁都能说上几句。 静默了几秒,“那个,有人欺负你吗,一个人出去?”沈杏想起自己在现代好似总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生病去医院打点滴。 其实也一直在搬家,很小的时候跟奶奶住。后来奶奶去世,搬到她妈妈的小区,再后来她妈妈给同母异父的弟弟买了学区房,她也搬到了那附近。上了高中寄住在小姑家,再后来上大学,工作。 她每到一个新地方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适应,这当中也不乏有欺负她这个新来的。想到这,沈杏低下了头。 张小山没想过沈杏会问他这个,一般女孩子不应该是问外面有什么好玩的,有什么新奇的事之类吗? “没有,没被人欺负,你知道我很能打。”张小山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了,只觉得今天的沈杏有些与以往不同。 “嗯,那倒是。”沈杏想起在省城的武馆里张小山武力值爆棚的时候。 两人默默地坐着,张小山本就不是爱说话的人,沈杏也是。此时的沈杏看着手里的小陶罐。 想起现代,小时候她只要一生病奶奶就会哄着她先吃药,再给她一杯甜甜的蜂蜜水。有时候她哭闹,奶奶就背着她在小院里转悠,给她唱小曲,她还记得好多次的晚上在奶奶的背上看着天上圆圆的月亮和满天的星星,就觉得心里踏实,不知不觉就趴在奶奶背上睡着了。 后来的好多年,沈杏都很怀念,怀念在奶奶背上的踏实感。怀念奶奶唱的小曲和奶奶身上的味道。 张小山看着沈杏拿着蜂蜜罐发呆,“你在想什么?” 沈杏淡淡一笑,“没什么,我好像听到我娘叫我了,我回屋去啦?”沈杏指了指堂屋,张小山想说着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的点点头。 第84章 蜂蜜 沈杏走了,张小山看着不远处猪圈,苦涩一笑,鬼知道他这几个月有多想快点回来。每到一个地方就想给她买东西,想着她会不会喜欢。昨晚到了镇上,丢下一堆货给他爹,自个先跑回来,就为了今天能见到她。把自己给她买的东西送出去,买了好多,最终挑了这两样带在身上。 可刚在院外,他还是踌躇不前。尤其是帕子,想了无数的理由,脑袋都要炸了。他张小山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婆婆妈妈的了。 可东西都送出去了,他却没有特别开心。看看天色,想起带回来的一堆货还等着他去理,有些不舍的去了镇上。 跑进堂屋的沈杏没看到她娘。又进了灶房,灶房里全是香气,“娘,你这是做什么好吃的,怎么这么香?” “刚出锅的,你拿一个尝尝,小心烫啊!”季氏把竹扁递给沈杏,沈杏看到里面有十多个被油煎的金黄的烧饼。这香味太诱人了,咬一口表皮酥脆,再细嚼,“里面有肉。”肉汁流出来了,沈杏赶紧舔了一口,太好吃了,里面是有汤汁的炖的软烂的大葱猪肉。 “小心点,看你吃的满嘴油光发亮。”季氏手里还在煎着烧饼,嘴上开始教沈杏怎么做的,“好吃吧,这个是肉烧饼。要肉烧饼好吃诀窍就在这猪肉上,娘跟你说诀窍你可记好了。” “娘,娘,你等会,”沈杏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等旭儿回来了,你再说这样我们都能学,你就只要说一遍就成了。”说着沈杏又拿了一个烧饼,“娘,这个肉烧饼我预定今天吃五个,给我留着啊。我去路口看看旭儿放学没,这小子估计也能吃五个,娘,你得留足了。”说着就咬着烧饼溜了。让她学做饭,太要命了,还是跑吧。 “诶?你这丫头,别跑。”季氏无奈的看着沈杏溜得没影了,自言自语道:“都十二了,不会女红,不会做饭,往后到了婆家可怎么办哟!” 下半晌,沈杏作为跑腿一员,给大伯家和三叔家送完了肉烧饼,回家后献宝式的把蜂蜜拿了出来。 “哟,这东西可难得了。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只听说呢,听你外公说要到山林里找到蜂窝,爬老高的树才能有那么一些。”季氏也忍不住的打开,用筷子挑了一点在嘴边转了一圈,递到沈旭嘴边,沈旭半点犹豫都没有,满足的含了筷子,“娘,甜,香甜。” 季氏看着小儿子笑出了声,“你姐说你馋,真是没错。这个金贵,我先收起来。” 沈杏讲了是张小山跑商带回来的,“娘,你明天不是去镇上买布嘛,顺便去下张家铺子,把蜂蜜和帕子银子给了。” “嗯,要给的,张家总是送东西来,咱不能总占人便宜,明儿个我就去。”季氏虽然很会过日子,但是从不占人便宜这一点,沈杏很是认同。 明天是大集之所以让季氏去镇上,是因为之前在铺子门前贴宣传画很有效果,但是也有弊端。宣传画是用纸画的,过个几天风一刮雨一打,那画就没法看了。 沈谦提过几次,沈杏咬咬牙,跟他爹说了换成用布来画,并且在贴画的墙那都屋檐加上两层大宽瓦,这样可以防雨防晒。用布做的宣传画使用时间就能长一些,不过布的成本比纸要贵一些,这就是个消耗品。即使用最粗的布也要好几尺,宣传画按沈杏想的差不多一个月到两个月就要换,所以一年下来也要几丈布了。 对于买东西,沈杏可是被她娘嫌弃过好几回了,她去年也买过几次布啊之类的,回去季氏问多少银子买的,有没有还价,沈杏一听这,就知道自己要被数落了,结果就是每次都听她娘叨叨一堆才求放过。所以,这次买布还是让她娘去吧,充分发挥她娘的砍价功力。 第二天,季氏跟着沈吉富到了铺子,先把做好的木具搬下牛车。季氏就去大采购了,等大包小包的拿了一堆回来的时候。沈吉富正在铺子里跟大家伙吃大肉包,铺子里也正好没什么客人。季氏嫌弃的冲沈吉富说:“你说你吃包子也不去后院,弄得铺子里都是味,不讲究。” 这么一说,铺子里的布中实和沈谦就不好意思再吃了。沈吉富除了嘿嘿傻笑,也没放下手里的肉包子。季氏撇了一嘴,拿上钱袋子去了对面的张记山货铺子。 还别说,张家的铺子经营的有声有色的。货齐品质好,铺子里一直人来人往。季氏进了铺子本想找张小山爹把银子给了就走。可一眼就撇到了村里的熟人,铺子里面卖皮货柜台那,王大丫跟李翠华在一头挑挑拣拣。另一边朱大姐跟里正媳妇谷氏在挑皮子,有个嘴皮子利索的伙计正跟他们介绍着。 季氏连忙装着看门口干货的样子,侧着身子,抓了一把干枣放手里看。 “诶,你看张家这生意多好啊。不像对面沈老二家的铺子,我刚路过瞅了一眼一个人都没有。”王大丫面露羡慕。 “可不是,去年张小林爹被他家大小子从山上背下来的时候,浑身血淋淋的,原本以为张家这就没指望了。可没成想,才过个年,瞧瞧人家铺子都买了。开业了我路过瞧见来买皮子和干货的人可不少。” 李翠花接着说:“不像对门沈记,我回回路过他家铺子,都没几个人。上一回大集难得看到他家铺子有人了,还不少,结果你知道都买了啥呀?” “买了啥?”王大丫好奇的问。 “我看好多人从他们铺子拿个锅盖,小盆之类的出来,笑死我了都。”李翠花用手掩着嘴,故作姿态。 “啥?他家不是卖橱柜,摇椅之类的吗?咋卖这些小玩意啦!” “你不知道,据我所知啊,头两个月他家就没什么生意。诶哟,都快经营不下去了。他家不知道谁出了个注意,在门口墙上贴上画吸引人去看,结果全是卖的这些个不值钱的玩意。” “亏得当初我想着我们家那口子会点木匠活,人又灵光,找季氏看看能不能让我家那口子在铺子里当个掌柜的干干。人家还不乐意呢。现在想想,还好没去他家铺子,都没生意,还不知道能撑多久?” 李翠花阴阳怪气的说着沈家铺子怎么差怎么亏,听得季氏一头火大。本来她一进门看到村里人就是不想跟他们照面。 村里的闲言闲语从来就没少过,编排她家铺子生意不好的,啥时候关门的季氏也不是没听过,可也没人敢这么直白的说她家。 那一头王大丫叹息一身,“还有这事呐,亏得你家那口子没去。来,看看这个,这个是娟帕吗?”王大丫被眼前的丝帕吸引了,“摸手里头好滑啊!” 一旁给朱大嫂介绍的伙计,连忙接话,“大姐,这是丝帕,丝绸的面料,上面的绣花是名家绣的。这可是我们少东家在苏城带回来的好货,昨天刚上架就卖了十多条了。” “是嘛,难怪这么丝滑。怎么卖啊,我们可是你们东家的同村,给我们算便宜些。”王大丫对手里那块绣了牡丹花的丝帕爱不释手。 “啊?我们东家的同村啊,那肯定得优惠。”伙计凑近了说道,“我给你们优惠价你们可别说出去,可别把我卖罗。昨个可都是六十文卖的,既然是东家同村,给你们五十文吧。” “什么?”王大丫惊叫了一下立马捂住嘴,压低声音说道:“这么点布料,卖五十文,干脆去抢好了。”讪讪的放下手里的丝帕。 “这个太贵了,我们不要了。把买个罐子拿给我看看,那个里面装的什么?”李翠花注意到货架高处放了一些陶罐,放那么高,不给人随便挑拣肯定是好东西。 伙计一听帕子不要了,要看陶罐。没立即去拿,而是把挑乱了的丝帕整理好,才悠悠的说:“那个你们更买不起。” “诶?你这伙计,狗眼看人低是不是?我进了你家铺子,就是客人,还有客人要看货,不给看的?”李翠花一听这话不干了,立马大嗓门的嚷嚷。一直在后院的徐氏听到声进来了,看到是他们就没过去,顺手拿了本账本假意看账。 伙计一看打扰到了其他客人,立马堆笑说道:“这位大姐,瞧我说错话了。这个陶罐之所以放这么高就是因为它金贵。这里面可是上等的蜂蜜。要是您没拿好摔了,我可赔不起啊!” “蜂蜜?”一旁挑拣皮子的谷氏也被吸引过来了,“这可是好东西啊!” “可不是,”伙计指着陶罐说着,“您别看就这么一小罐,可得要二两银子。就这少东家都让我悠着点卖,就这么多,卖完就没了。先到先付银子先得。昨个刚上架就卖出去五十罐了。您看我放这么高都没向您推荐,就是因为不愁卖啊。镇上好些人家都不知道咱铺子里有蜂蜜,要不早抢空了。”伙计略带夸张的说着。 李翠华和王大丫对视一眼,他们是被伙计说的二两银子给惊到了。 “那卖货总得给人尝一尝吧,你拿下来一罐来我们尝尝,别你说的天花乱坠的,拿回去又不好吃。”李翠花不死心的说,一旁的王大丫拽了拽她的袖子,李翠花给她递了个眼神。 “是啊,该给尝尝。这么贵,买回去货不对怎么办呐。”一旁的里正媳妇谷氏也帮腔道,这下子李翠花更是嚣张了。 “快,拿来我尝尝。” “这我可做不了主。”伙计往后看去,看到老板娘在那看账。 徐氏早就烦了这些人,账本一合走了过来,其实她个大字不识的哪会看账啊。 “谁要尝蜂蜜啊,不识字啊。这不写着了,‘谢绝品尝’!”徐氏可不是伙计,一来就大嗓门的说道。 王大丫和李翠花一看徐氏在铺子里,刚也没注意到,立马换了态度。“诶哟,小林娘你在铺子里那,我们就是问问能不能尝尝。不是这玩意稀罕么。”李翠花赶紧描补。 徐氏一看这几个人没了刚才的气焰,也收敛起自己的火爆脾气。毕竟现在是开铺子了,生意还是要做的。 “哟,是你们那。嗨,老乡来了,要不要上楼喝个茶?这蜂蜜啊进嘴吃的东西,可真没法给人尝,你说你尝一口不买,她尝一口不买,我这一罐二两银子跟谁收去。翠花,你说是不是?” 李翠花连连点头。 “小林娘,有阵子没见你去我家坐坐了,有空去啊。”一旁的谷氏打哈哈的岔开话题。 “诶哟,我就是个操心的命,你看我忙的。要伺候老的,伺候我们家虹虹,还要管着铺子,我都忙得恨不得分身。得空了,一定去您家里坐坐。”前面徐氏把自己讲得老忙了,后面给了谷氏面子,递了个台阶。 谷氏立马附和,“那是,你们家铺子生意好。东西也不错,我看中了这个皮子,还能优惠优惠?” 徐氏看了一眼谷氏手里的野猪皮,“嗐,我们这也是小本买卖,看着人来人往的热闹,其实也挣不了几个银钱。不过,咱是一个村的,又是平时靠里正多帮忙,肯定给你算便宜。”这时伙计把刚才的报价套着徐氏耳朵告诉她。徐氏点点头。 “这样徐秀娘,给你让十文钱,真是赔本价了,再还真不能卖了。” “这不天都热了,还卖这么贵,后面天热了不就卖不出去了嘛!”一旁的王大丫帮腔道。 “这个可不用你们担心,我家小山早跟县里做皮衣皮帽的谈好了。清仓库的时候,人家全收。”徐氏本不想讲这些,可就是不想给他们算便宜。 之前小山爹被熊攻击在药铺子里都快不行了,去里正家借几两银子,说了一箩筐的话愣是一文钱没借。要不是沈杏家帮忙给那十多两银子,小山爹有没有命在还不知道。徐氏是对我有恩,我对人好。人对我无情我也不是烂好人。 第85章 显摆 一抬眼,徐氏看到季氏在那看干货,立马热情的迎了过去。“沈杏娘,你说你来了怎么不招呼一声。” 徐氏走过来拉起季氏的胳膊就往里走。“走,我们上楼,上雅间喝点茶水。” 季氏被徐氏的热情弄得有些不自在,“别,小林娘,喝茶就不去了。”季氏看这么多老熟人在,本想等他们走了再说。看他们一直在那挑挑拣拣也不买东西也不走,季氏也不想继续耗时间了。 走到掌柜柜台后面,季氏小声的说:“昨个我家大丫头说你家小山又送好东西来了,可不兴老这样占你家便宜。那蜂蜜我可听到了二两银子,还有那丝帕五十文,喏,你掂掂银子。”季氏把银子塞给徐氏,也不等她推脱,转身就走了。 站在皮毛货柜前的几人可是眼睛看得真真的,季氏给的是银子。元宝形状的一两一个的整银子,给了两个小元宝还有一个碎银子,那可是白闪闪的银子啊。 他们钱袋子里可只有铜板,即使比较富裕的谷氏钱袋子也只是有一两个碎银子。几人心里估计又在发酸了。 徐氏还没弄明白咋回事,人就走了。看到铺子里还有好些客人,也不好就这么追出去拉扯。等回头问了张小山再说吧。 季氏回了自家铺子,有些气愤,拉着沈吉富问:“今天大集,我看铺子里也没几个客人,今天卖出货了么?” “谁惹你了?”沈吉富看季氏神色不好,“卖了,卖了,这不外头的画都破了。看的人少,之前可热闹了,都忙不过来。今天还算好,卖了几个小木盆,还订了一个大木箱,一个碗柜,三个犁耙,够我忙活几天了。” 季氏听到这,神色缓和了。刚开铺子的两个来月生意是不大好,没见过回头银子。可最近这个月,沈杏往家拿银子是真真的。心里暗叹,自己老了,还没自个大闺女沉得住气。谁他们说嘴去,日子是自己过的。 “没什么,就是在张记碰到王大丫他们,说我们家铺子生意淡,我听了心里不舒服。” “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去,给你留了包子,用炉子捂着呢,吃了再回去。娃们的都有,我都买了。”沈吉富递给季氏一个包子,季氏舒了一口气接过,吃了起来。 吃完包子,看天色也不早了,沈吉富把买的东西搬上牛车,带着季氏回家了,走到镇口,季氏拉了拉沈吉富,“杏儿爹,牛车驾快一点。” 沈吉富一开始不明所以,后来看到大树下几个招手的同村,才知道为啥季氏让他驾快一点了。 沈吉富停下车,王大丫和李翠华上前,“沈洵爹,回村里么,还能带我们一程?” “成啊,上来吧!”季氏还没开口沈吉富就应了,季氏不高兴的背靠在沈吉富后背上装睡,不想搭理他们。 “这沈洵娘是睡了?”王大丫嘀咕了一句。几人上了牛车,沈吉富赶起了牛车。 “张记家的那个帕子真好看,就是太贵了,也不看在同乡的份上多便宜一点。”王大丫还在惦记那个牡丹图案的丝帕。 “可不是,照顾他家生意呢!徐秀娘买的皮子老贵了只给便宜了十文钱,打发要饭的呢?”李翠花叨叨着。 季氏实在听不下去了,“真是吵吵,打个盹儿都不安生!” “你睡你的,我们说我们的。”王大丫嘀咕着,谷氏拉了拉她衣服,她才闭嘴没说话。 谷氏见季氏也不迷瞪了,问道:“沈洵娘,刚才见你给小林娘好些银子啊?那是干嘛的呀?” 季氏调整了下坐姿,慢条斯理的说:“也没啥,就是跟小林娘拿了点货。就你们问的蜂蜜,还有丝帕,人家非不要银钱,说送我们家,可我们哪能占人家便宜不是。你们也看到了,我刚把二两多的银子塞给小林娘,立马就走,在铺子里拉拉扯扯的不像样。” 谷氏听了这话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不是说沈家的铺子生意不好,快开不下去了?咋有银子买那么老贵的蜂蜜啊!谷氏尴尬的笑了笑掩饰自己的吃惊。 “真的假的啊?”王大丫直接不信的质疑出声。 季氏看他们那样就知道他们心里发酸啥呢,“还真的假的,那蜂蜜是好几天前的事了,没法给你们看。”索性打开包袱。 “来,今天去大集就是买买日常用的,你们看看我今天买的布料,这可是细布料。” “还真是细布诶,摸上去跟我们身上穿的还真不一样啊?”李翠华直接上手摸了摸,被季氏一巴掌给拍掉了。 “新买的布料,咋还直接上手了,也不看看手上干不干净。”季氏此时一点都不客气。 李翠花被拍了个闷锤,待一旁不说话。 季氏接着扒拉背篓,“这边还有十来斤猪肉。家里人多,可不得多买些肉给娃们补补嘛。”说着又打开另一个用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 “你们晓得的,我们家旭儿在村学读书。说纸快用完了,这不买了一大包的纸嘛!这可是专门练字的上等纸。我家杏儿怕我买错了,还给我拿了个家里剩下的,要带给人家书铺子的人看。我一开始还怪这丫头,说咋还不相信自个娘呢,不就是买个写字的纸嘛有啥难的。” “结果去了人家铺子,幸亏带上了家里的,各种各样的纸说得我都头晕。喏?就我买的这种比那最差的价格相差了几倍嘞。要是我买错了,回去小子肯定得不高兴。”说着季氏把露了一角的纸又小心的裹好。 一群人立马围着季氏热络起来,“诶哟,沈洵娘你家开了铺子就是不一样,老阔绰了。今儿个上镇上,可是花费了不少吧。”李翠花笑着拉着季氏。 “还成吧,”边说边把给娃们买的糕点盒和肉包子理了理,“也就四五两银子,挣了银子可不得花嘛。你说是吧,徐秀娘?” “那可不,这还买了糕点啊,一看就是镇头那家最有名的。”谷氏立马挨近了季氏,一眼不错的看着季氏摆弄今天买的好东西。 “嗨,我家大丫头嘴刁,指定要买这一家的。我这做娘可不就宠孩子嘛,买,都给买。”季氏边说边用蓝布把东西遮起来。 “诶?沈洵娘我刚看到还有个纸包裹,那是啥呀?”王大丫眼尖看到了问着,朱大婶子老实只好奇的凑近看。 “噢,那个呀,告诉你们,你们也不晓得是啥?我家旭儿爱吃,就买了一点。”季氏故弄玄虚。 “是什么呀?”连一旁一直没说话只看热闹的秀发婶都很是好奇。 “人家糕点铺子的说叫桃酥。他们的大师傅才从京都学回来的,说是连贵人都很爱吃。我还是见我家杏儿买过一回,我家旭儿爱吃的很。今天顺道买了点,贵是贵了些,不过好吃是真好吃。”想到那又酥又甜的滋味,连季氏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桃酥是啥?让我们看看,我们又不吃。”王大丫好奇道。 “看就甭看了,快到村里了。我只知道里面加了核桃仁,鸡蛋,芝麻,反正好吃的很。”季氏把包裹扎好。 王大丫看着人家一大包的好东西,羡慕是羡慕了。可心里直骂沈洵娘小气,那么多好吃的,也不拿一点出来,就知道炫耀。 到了村口,几个搭车的下了车,季氏催着沈吉富回家。刚才车上的话沈吉富都听见了,几个娘们叽叽喳喳,他个老爷们也不好插嘴,只管驾车就是。不过,他家媳妇这回可是可劲的挣足了面子。 下了车的几人,一边走一边发酸,王大丫很不爽的说道:“瞧瞧沈洵娘那得瑟劲,不就挣了两钱嘛。抖的不行了,看他家铺子能开多久,还没怎么样呢,就瞧不起人,哼!” “可不是嘛!”一旁的李翠花附和,谷氏和朱大神一旁还在羡慕刚才季氏拿出的那些个好东西。 季氏下了牛车可是出了一把子气,回屋就把经过讲给沈杏听,沈杏听得捂嘴直笑,她娘也太可爱了吧! 不过,沈杏也知道季氏从不是个爱攀比炫耀的人。这次是被气狠了才故意那么干的。“给,你要的白布,看娘买的对不?不过,白色会不会不大吉利啊?”季氏想说只有家里办大伤事才用得了白布。 “没事,娘,我在上面作上画,再调一些颜色就成了。反正画好了让您看就知道了。”沈杏拿着布开始构思画些什么,季氏看她忙活也不再打扰,出了屋子,反正大丫头主意多,就听她的。 沈杏花了三天功夫把画画好了,拿给沈吉富和季氏看,惹得季氏连连惊奇。“这画的是我在灶上做饭?这是你爹坐堂屋吃饭呢?咋画的这么逼真呀,真好看。” 沈杏无奈的摇摇头,重点是看人吗?重点是画里的那些木制品好不好。得,跟她娘也说不着,第二天就让她三叔带去镇上。 下半晌沈吉来回来,“杏儿,你没瞧见,今儿可不是大集,咱家铺子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好些人。今儿可是卖出了好多什么碗柜,木铲,舀子,碗筷就不说了,还定出去五张方桌,五张呢?我一看这太火爆了,可咱家来不及做,就让布春哥把交货日子往后延,明天大集生意还要好嘞!”沈吉来喜滋滋的。季氏一听立马的哼着小曲去了灶房。 沈吉富一听来活了,拉着沈吉来去木工坊赶活,“大哥,我这刚回来,好歹让我喘口气啊!” “到木工坊里喘!” 。。。。。。 沈杏看看空了的堂屋,得,他们忙起来了,她可算得闲了。回屋躺一会去。沈杏把事想美了,这不她才稍微闲了两天,季氏就从村里屠户徐大壮家抓回一头小猪,说是每年都要养一头猪,回头到了年尾杀了好过个肥年。 这话去年听沈吉富说过,当时觉得深以为然。可如今,家里铺子开着,生意渐渐有了起色。她娘那少说有几百两银子了,养不养猪的真的不会影响她家吃肉了。可猪都抓回来了,咋整,这割猪草喂猪的活不就落她头上了。 沈杏万般无奈的背着竹娄割着青草,“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我来把你割,猪吃壮又肥。” 沈杏把割下的草放进篓子里,自娱自乐的笑了。看着装着满满青草的背篓,沈杏擦了把汗,有一种干完活的满足感。 坐在小河边的杂草地上,看着河面上扑腾而来又腾空而起玩耍的野鸭子,沈杏觉得真好。微风一阵阵吹来,正是舒爽,看着到处都是绿油油的,沈杏才发觉自己来到这儿已经过去了一年。 不远处的张小山早看见沈杏了,想了下还是走了过来,“看什么哪?” 沈杏听到声,回头看了一眼见是张小山,没动继续坐着休息。指着河面上,“在看野鸭子呢!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沈杏看到鸭子就想到了苏轼的这首诗。 张小山摸了摸鼻子,挨着沈杏坐了下来。 “最近见你家铺子生意不错,是你出的主意,我是说贴墙壁上的画?”张小山随意的坐着,两手撑着草地,显得很是慵懒。 “嗯。”沈杏单手撑着自己的脑袋看着河面。 “所以有银子了,跟我算账算那么清楚,让你娘特地跑到我家铺子给我娘银子?”张小山歪着头看着沈杏。 “嗯?”沈杏有些迟钝的转过头看他,才想起来几天前季氏去镇上付了蜂蜜和帕子银子的事。 “噢,那个啊。你不知道,我娘不让我随便占人便宜,再说你家都送多少东西了。我娘那天正好去镇上买东西,是顺便去你家铺子送银子的。”沈杏解释了一下。 “噢?所以,还是跟我算得很清楚啊。”张小山面色沉沉的看着沈杏,看得沈杏心里都有些发毛。这人干嘛呀,不就是付了银子嘛,搞得像犯了多大错似的。 “那个,你不知道。每回你给我好东西,我娘都要叨叨好久,我娘说的也没错啊,总不能老让你家送东西不是。再说了,你说你们家,你爹受伤感谢我帮了个忙也都谢过了啊。那么大片猪肉,那要是去镇上卖能得不少银子呢。我家不也收了,是吧。” “话说回来,你哥还救了我家沈荷一命,那我家也没客气啊。所以你那个蜂蜜啊,帕子啊,本来就是要卖的货,我家出银子应当应分的嘛,是不?”沈杏自个都觉得有些啰嗦,可是张小山此时好像有些生气诶。 第86章 情窦 “我哥救了你妹妹一命是怎么回事?”张小山听了半天,好像在他不在的几个月里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噢?那个啊,小林哥没跟你讲吗?”沈杏就把沈荷怎么跑去月蒙山,她跟三叔怎么去张记找他结果他不在,正好碰到他哥张小林,拉着张小林上山找沈荷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你有没有受伤?”张小山的此时的眉头已经皱得很深了,整个人透着冷气。 沈杏连忙摆手,“没,我一点事都没有。你哥真挺厉害的。连人家的猎犬都搞得定。厉害!” “哼!所以,我不厉害?你要跟我算账算那么清楚?”张小山再次反问。 沈杏都不敢接话了,“哦,对了。那个你不是说要种甜瓜嘛,我们家明后天种,那大后天给你家种怎么样?”沈杏只能岔开话题,这人此时还挺凶。 “嗯,在下河口那买了两亩荒地。我娘要了一亩说要种菜,那剩下一亩就种甜瓜。” 沈杏见张小山接了话,稍微放松了一点,“那帮忙种瓜苗的帮手你自己搞定啊。我们家人手不够,你是知道的。” “嗯,这个我会处理。既然说到种甜瓜了,瓜苗是你家的,怎么种也是你教的,结出了瓜我们一起卖。既然跟我算得那么清楚,那就来算算这个,这个怎么算?”张小山浅浅笑了下。 沈杏以为刚才那个话题被她绕走了,结果转了一圈又转回来了。怎么看都觉得张小山生气了。 沈杏假意看看天,硬堆起笑,“那个,小山哥。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要不我娘该来找我了。”说着站起身麻利的背起背篓就想走。结果一只强壮有力的古铜色胳膊横在沈杏面前。 “咱还没算清楚呢,走什么?”张小山一直在压制着自己,从他娘拿着银子问他这怎么回事的时候起,他当时就想立马跑来问她。不想要他的东西可以直接拒绝,给他银子算怎么回事?他都要气疯了。 “没,没什么。”沈杏本能的后退,心里直哆嗦。眼睛看了四周一个人都没有,这家伙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啊? “你怕我?所以收了我的东西再付银子?”张小山步步紧逼,质问道。 “没。”沈杏往后退一不小心一屁股跌坐在地,屁股疼死了。 “诶哟,疼,张小山,你今天干嘛呀?”沈杏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揉着自己的小屁股。 张小山刚看到她要摔倒想去抓住她,结果还是慢了一点。看着疼得龇牙咧嘴的沈杏,张小山有些无措。想要继续发火可又担心她,“摔疼了?”张小山想去扶她,被沈杏一巴掌拍开。 “肯定都肿了,你今天好凶啊!不就给你银子了,至于嘛!”好脾气的沈杏,此时也不管了,他生气,她还生气呢!哼! 过了好一会,反正沈杏就是不搭理张小山。他不让走,索性不走了,就坐着揉揉自个的小屁股。 “那个,现在还疼吗?要不,我背你回去?”张小山憋了半天憋了这么一句。 “哼!”沈杏转过身,背对着张小山。 “要不,我下河给你抓鱼,你不是爱吃鱼嘛!”说着张小山就蹬掉布鞋,卷起裤卷。 “才不要,抓了鱼又想让我娘做了送你家,想的美。”说着沈杏起身,背起背篓,走之前还狠狠瞪了张小山一眼。 “喂,那大后天我去你家运瓜苗啊!”张小山此时的心情只能用糟糕透了来形容。这小妮子对她凶可不行,得哄?他个糙爷们哪会啊! 回应他的就只有一声,“哼!”沈杏加快脚步的往家走,心里想的是今天张小山肯定吃错药了,吓死人了。 身后的少年垂头丧气的回了自个家,以前也送她东西也没觉得多难。这次是他精挑细选的,哎,对张小山而言打击有点大。 第二天,沈吉富一家子都在忙着种瓜苗,连奶奶安氏,沈吉来还有大伯母王氏一起来帮忙。忙活了一天,天黑透了,大家才陆续回家休息。 “还剩半亩,明天就能种完了。”沈杏看着漆黑的后院,想着瓜苗怎么长大,怎么结出令人欣喜的甜瓜来,心里兴奋极了。 安奶奶拉过一旁的季氏,拉到一边嘀咕了几句,季氏面露难受,只勉强的点点头。 等人都走了,“咋啦?刚娘找你啥事啊?”沈吉富坐在堂屋休息,问拎着茶壶进来的季氏。季氏给他倒了一杯水,又给沈杏倒了一杯。 “娘老精老精的,说看到那还剩了不少的瓜苗,问能不能给他们一些,也种一点。话说得可好听了,说种出来了,不管卖几个钱,就当贴补家用。老三有了两个娃,现在又给咱家帮工。除了地里的粮食也没了以前卖货的进项。就当我们照顾小叔子的。” 季氏满脸的不高兴。“那个甜瓜种子本来就是人家处理不要的,咱家杏儿拿回来种出来了。肯定老三跟娘说了一嘴,知道甜瓜咱家去年卖了些银子,心里有想法了呗。我看我们这头答应了你娘,后面他大伯母就找来了,你信不?” 沈吉富笑了起来,拿起水壶给季氏倒了一杯水。“忙活一天了,喝点水。我当啥事呢,不就一点瓜苗嘛,咱娘种又不是别人,种就种呗。” “就你会做好人,那甜瓜跟芹菜可不同。现在除了咱家可没别人家有,这就是个稀罕物,要不去年能卖几十两银子?连我都懂的道理,你娘不晓得,偏心眼就偏心眼,小儿子跟她过。平时偏就偏了,可这是咱杏儿辛苦种出来的,凭啥呀!”季氏越说越激动。 一旁听着的沈杏心里五味杂陈,之前家里穷没啥银子,她娘是能省就省。家里有些银钱了,她娘是真不抠唆,有点好吃的回回都给他爷爷奶奶送一点。有时候自个忙得累死也没吃上几口。 她奶奶要是要芹菜种子,她娘肯定不会这么生气。哎,说到底,她娘是心疼她。这甜瓜她娘说得一点都不错,从镇上到县城除了自个家都没见过有,确实是个稀罕物。不过,哎,沈杏心里暗叹了一口气。 “娘,别气了,奶奶要种就给一些瓜苗吧,还有大伯母家。只跟他们说好了,这瓜苗的种植法子还有种子不可外传。若大家都能种了,那就跟芹菜一样卖不上价了。”沈杏想了想说道。 “杏儿,这哪成啊!这不等于白送银子给他们嘛!”季氏可是很清楚去年甜瓜卖了多少银子。 “给吧,就像爹说的。都是姓沈的,能帮就帮吧!只咱一家富了,不说村里人眼红,自家亲戚有想法也正常。” “是啊,还是杏儿明事理,不怪爹最疼你。”沈吉富喝着水,笑呵呵的。季氏撇撇嘴,当家的和闺女都这么说了,她能说啥,气呼呼的回屋睡觉了。 等第二天把瓜苗种好,季氏跟沈杏奶奶还有大伯母说了,一家给一些瓜苗。安奶奶此时倒是有些过意不去,这些年老二家是真不容易。 老二家里有点啥事他们也帮不上啥忙,等他们有事了找老二,老二家尽管也难可总是能帮就帮。 “哎,回去老三说我了。说我心眼子太偏了,偏他偏的没边了。这沈杏把甜瓜种出来,又费劲心力的去县里卖,我们是捡的现成的便宜啊。” “是呢,所以昨个来一天我愣是张不开嘴。去年我大孙子可爱吃你家的甜瓜嘞,我就少种一些,自家吃吃。”大伯母王氏也不好意思的说着。 “好了,一会儿挑些瓜苗回去吧。也不只是给你们,还给了人张家,去年要没人张小山咱家也卖不了那些甜瓜。”季氏虽说有些不乐意,不过话都说出去了,给就给了。 沈杏站在后院看着一垄垄种好的瓜苗,心里很平静。去年她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结果还真种出来了。去年总结了很多不足,今年得多加改进。拿起自己做的小本本开始记录数据。看看天色,“哎,明天还得帮张小山种瓜苗!”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张小山就来了。看到季氏打了招呼,“小山,用我们家牛车把瓜苗起了,运到你家地里。我去给你叫杏儿,这丫头还没醒呢!” “没事,婶子,你教我起瓜苗,让沈杏再睡会。反正天色还早,是我来太早了。我家就一亩地,应该很快就种完了。”张小山开始卷起袖子起瓜苗。彡彡訁凊 季氏看看天色确实还早,就帮着张小山把瓜苗起好放到牛车上。等太阳升起,沈杏起床在前院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杏儿,起了啊,赶紧帮小山把瓜苗种地里,人家一早就来了。”季氏喊着沈杏。 沈杏揉了揉眼睛,“娘,总得让我洗把脸吧!”沈杏去灶房打水洗漱。 季氏不好意思的对张小山说:“那你等会她吧,这丫头平时也不这么磨叽。” “诶,没事,婶子您忙您的。我在这等着。”张小山毕恭毕敬。季氏点点头去了后面的木工坊。 张小山靠着灶房门,看着沈杏在里面忙活。一会喝水,一会用盐巴漱口,一会洗脸,一会又从一个小瓷瓶里挖了点什么往脸上涂。 “喂,涂的什么?”张小山好奇的问,这倒把沈杏吓了一跳。 “小山哥,你不是在院子里嘛,一点声都没有突然出声很吓人。”沈杏嘟囔着,“这是面脂,涂脸用的。”哎,她跟个少年说这个干嘛,他又不用。 张小山若有所思。“你还有多久好?” “马上就好。”沈杏快速的对着水盆里人影梳头发,随手扎了个小姑娘的单发髻,就跟着张小山出门了。 到了地头,沈杏看了看早就被整过的地点点头。再往旁边一亩地看去,“那个也是你家的地?” “嗯,我娘非要种菜,索性给她一亩地种着看看。”张小山把车上的瓜苗一框框小心的搬下来。“咋啦?” “噢,没事。”沈杏憋着笑,难怪他们家一直打猎呢。地里连沈杏都分不清哪些是菜,哪些是草,感觉草长得比菜高多了。有些地方还熙熙攘攘的,也不知道种的啥。 两人正说着话,不远处走过来两人。“对了,忘跟你说。我叫了我哥还有铺子里的伙计吴岩来帮忙。” “噢,无颜?”沈杏歪着头看他。 “岩是岩石的岩。”张小山补了一句。 “噢~,我知道了。”沈杏对着张小林挥手,倒是没反应过来张小山的这句解释。 等两人过来,张小山二话不说就塞给张小林干活的工具和瓜苗,“哥,你跟吴岩去那头种起。我跟沈杏在这头种,这样快一点。” 张小林不废话,拿起铁楸就要干活。 “等一下,你们知道怎么种吗?”沈杏发话问道。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不会就盲目开干啊!我先教一教你们,咱们再分工干活。”说着沈杏就开始当起了小老师,“看明白了吗?听明白了没?明白了就干活吧。” 几人点点头,张小林跟吴岩去了东头,沈杏跟张小山在西头。 “行了,别看了,开始干活吧!”张小山催促着目光一直跟着张小林他们的沈杏。 “知道啦。”沈杏撇撇嘴,前几天把她屁股摔疼了,都没道歉呢。这人,哼! 沈杏帮扶着瓜苗,张小山负责挖坑栽种,“诶呀,不对,坑挖的太浅了,这样不行。”沈杏提醒着。 张小山按沈杏说的又挖深了一些。 “诶呀,你咋又挖这么深呀,太深了,太深了。”沈杏拿着瓜苗叹了口气,“不需要那么深。” “太深了?”张小山确认一下。 “嗯,深了。”沈杏一脸严肃的回他。 张小山又把坑填了一点起来,好不容易栽种了一颗。清晨,天并不是那么热,张小山却忙得出汗了。 “你要是累了,就去一旁休息,你看着我干就成。”张小山看沈杏垂着后背。他知道他们家这两天刚种完,应该是累到了。 “真的?那我蹲一旁休息一下,过会再来帮你。”沈杏欢快的退了几步,蹲到一旁指挥。 “不行啊,种太密了。往后去一去挖坑,距离要拉开。” “不是这边,是那边。”沈杏在一边一会说两颗瓜苗种的太近了,一会又说太远了。 “不是那边,是这边。” … 反反复复的指挥着张小山,忙得张小山满头大汗。 “哎,还是我来吧。”沈杏大叹一口气,“栽种在这儿就差不多了,到时候子藤和孙腾蔓会长很长。要留足够的生长空间,要不影响结瓜。”沈杏像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在那讲解,面上的表情很是嫌弃张小山干的活。 第87章 初开 “这边?”张小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指着垄地问。 “差不多吧,就那吧!”沈杏叉着腰站在一旁颇为无奈。 等张小山种好,沈杏拿了一颗瓜苗等着他挖坑。 “这里?” 沈杏走过来点点头,“再挖深一点,再挖深一点。” “这样?”张小山像个小朋友一样询问沈杏。 “嗯,对。这样就对了。诶?不是这样,刚夸你两句你看你,又弄错了。”沈杏大声叫着,连地那头的张小林都回过头来看,然后再摇摇头笑了笑。 张小山直起腰,“你给我做个示范。” “行吧,看好了啊。小山哥,平时你挺聪明的啊,今天咋那么笨呢!”沈杏故意把“笨”字说重。哼,今天她可不怕他,对面还有张小林呢! 一句话说得张小山哑口,摸了摸鼻子,看着一脸得意的沈杏。“瞧,这不就种好了吗,很容易的。” 张小山连连点头,“是的,看你做就很简单,到我手上就不成了。” 沈杏难得听到张小山这么谦虚,连连摆手,“诶呀,多做做就会了.不过要像我这样熟练,还得种个几季。” 正说着话,沈杏往后退,一脚踏空了,往一旁歪过去。张小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拉住了她。这次没让她摔了,沈杏站稳了拍拍小心脏,之前摔的还疼着呢。 “没事吧?那个,你那还疼吗?”张小山摸了摸鼻子,指了指沈杏的后面。 沈杏了然,“疼,可疼了。”说着就瞪了他一眼,又去拿瓜苗了。 张小山挖着坑,吞吞吐吐的说:“那个,我刚才放了一个小陶罐在你家灶房窗户边上,是找大夫配的清淤消肿的药膏,你回去抹一抹就好了。” 沈杏起身看着张小山,“给我送药膏了?刚才怎么不说?万一我娘当成啥调料了,那就糟糕了。” “不会,药味挺重的。”张小山种好了,手搭在铁楸上看着沈杏,看得沈杏有些不自在。 “我去看看小林哥他们种的怎么样了?”说着,沈杏就跑了。身后的张小山嘴角上扬,一脸温柔的看着她的身影。 等沈杏从地那头跑回来的时候,“呀,这么会儿,你种了这么多啊。嗯,还成。”沈杏就像个巡察员一样,想挑刺又觉得刚才都挑过了。x 没错,沈杏刚才就是故意挑毛病,看张小山还凶不凶了。不过,没想到张小山居然好脾气的配合她。这人就是个怪胎,沈杏心里肺腑着。 “那个。” “嗯?哪边做的不好,我来重新弄?”沈杏刚开了个口,张小山立马响应,一副听话的样,倒让想挑毛病的沈杏张了张嘴,最后只嘀咕了一句,“最后别忘了浇水。” “嗯,不会忘,你刚都交代了。”张小山把手上这棵栽好。看沈杏要动手,忙止住她,“你去一旁歇着吧。这么点,我们一会就干完了。去那阴凉地歇着,干的差不多了,你来看看就成了。” “真不要我帮忙啊?”沈杏看看日头,正午的太阳有些晒人了。 “去吧,不用你,好不容易一个冬天闷白了,别再晒黑了。”张小山是好心劝她去休息,可这话到了沈杏耳朵里就是张小山在说她黑呢。 不干就不干,沈杏丢下手里的瓜苗转身去了阴凉地休息。 三个壮劳力,干起活来一点都不马虎。刚才张小山是陪着沈杏撒气呢,她挑这挑那的,肯定还是气前几天把她摔了的事。 那天回去后,张小山就后悔了。给银子就给银子,咋还把她给摔了,看那样就很疼。后悔自责也没用了。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心里就犯嘀咕,怕那丫头还生他的起,怕她不理他。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自个什么时候有过啊。 带着药膏又犯愁了,怎么给她呢?给她不就承认自个那天错了吗?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最后趁沈杏不注意,把药膏放在了窗户沿上。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到了地里,见沈杏还跟他说话,心里又定了定。后来沈杏挑毛病的时候,他一开始真以为自己做的不好。后来挑的多了,就看出来那丫头是故意折腾他。 得,自己张不开嘴道歉,就陪她玩呗。看到沈杏一脸得意样,张小山知道她该是不生气了,莫名的觉得自己忐忑不安的心也高兴了起来。 刚沈杏一不小心要摔倒的时候,自个的心也是悬着的。还好抓住她了,要是再让她摔了,他得后悔到姥姥家。 不过,那丫头的胳膊怎么都没二两肉,好像他稍微用点力就能弄断了。她娘不是很会做菜,咋还吃不胖呢!张小山边干活边想着刚刚沈杏在身边发生的事。嘴角一直不自觉的上扬着。 太阳还没下山,一亩地的瓜苗全种下去了,剩下就是浇水施肥。沈杏看没她什么事了,招呼了三人过来再讲了讲细节,“早晚浇水,也不用天天浇,你们这地买的挺好的。靠近村里的河,浇水方便。” “这事就教给我哥了,他常年在家。”张小山跳到田埂上,挨着沈杏站。张小林点点头。 “嗯,今天要特别表扬一下小林哥和吴岩哥,学得快,做得好。至于小山哥嘛…”沈杏扭头看了一眼张小山,故意邹起眉头,“小山哥,你真不适合种地。平时看你挺聪明的,咋教半天才马马虎虎学会。” 沈杏边说还边摇头,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模样。“我讲重点的时候要认认真真的听,看小林哥和吴岩哥就做的很好嘛。不过,你也是第一次种瓜苗,以后多练练就成了。好了,天也不早了,我就回去啦,你们忙吧!”说着沈杏扭头蹦跳着走了,下了田埂再冲他们挥挥手,往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再也忍不住的两人哈哈大笑起来。吴岩捂着嘴笑,毕竟那还是自个的少东家,不能太嚣张了。张小林可不管,笑的前俯后仰的,连脸上的疤都不顾了。 被嘲笑的张小山,想像平时那样板起脸,可自个也忍不住的笑了。他个爷们今天居然被个小丫头开涮了,可他竟然还不生气。哎,张小山在心里暗叹,自个可算是载了! 第88章 缝衣 回到家的沈杏,看着季氏拿着封信在堂屋里坐着,他爹坐在主位抽旱烟。“咋啦?谁的信?” “你可回来了,你大哥的信。旭儿还没回来,我们又不识几个字,就等你回来念信呢,快看看都说了啥?有没有缺什么?”季氏急的直把信往沈杏手里头塞。 沈杏看看他爹,平时她爹这时候可还在木工坊干着活呢。今天有了大儿子的信活都不干了。“娘,您别急,我看看大哥写了啥。” “哎,前些时候荷儿带信给我们说跟她师傅去别处采药去了。我的心就不踏实,咱这有月蒙山这么大的山,没药材吗?非得往外跑。今儿个你大哥来信,我这心里又突突了。不来信又惦记,来了信又怕有个啥事。”沈杏自个看信,季氏又叨叨开了。 “娘,没啥事,就是不久不就到了农忙吗?大哥说月底会回来帮忙割麦子,让爹别一个人干。”沈杏把信从头到尾再看了一遍。 “就这事?”季氏跟沈吉富同时问。 沈杏点点头,“是呢,大哥要回家来了,好几个月没看到他人了。” “哪是几个月,是大半年呐。我就说应该没啥事,能有啥事呢!那我得赶紧回屋再做一身夏衫给他带走。”季氏说着也不理沈杏直接去了自个屋子。 “你娘就爱大惊小怪的,把我拉过来,我那活还没干完呢。正好你大哥回来帮忙,我也轻松些。”说着,沈吉富也走了。 沈杏舔舔干燥的唇,她爹娘可真逗,关心大儿子就关心呗,还掩饰。沈杏挑挑眉,得,这几天种瓜苗可是累死了。今天她要早点睡,明儿个得好好睡个懒觉。 清晨,伴着鸟儿的啼叫声醒来,再在床上赖上小半个时辰,沈杏觉得乡村的慢生活挺好。最好的就是,她娘从来不怪她赖床,家里的家务活只要不是农忙,她娘能干的都干了。她爹更是好说话,除了那回地里的水稻遭了殃。啥时候都乐呵呵的,有时候,连沈杏都羡慕,她爹这心态太好了。 伸个懒腰,起床洗漱,锅里给她捂着热乎的大馒头,还有一个水煮鸡蛋。这是去年家里接了省城那活后定的,每人每天都有个鸡蛋。以前这福利专属于沈旭,后来家里的孩子都有,再后来季氏索性多煮几个,谁想吃就吃。至少现在是实现了鸡蛋自由,至于肉,隔三差五的吃一次,比她刚穿越来的时候可是好上太多了。 吃饱了就该干活了,喂猪,割猪草,给后院的瓜地浇水,一天就这么忙活下来了。 “杏儿,明天帮你爹补下褂子,又穿破了几个洞。”季氏把几件衣服放到她屋里,沈杏默默地点点头,这个时候她就特别的怀念沈荷在家的日子。至少这活她还能推给沈荷。现在,哎,只能埋头缝呗,就是被针戳几下的事,爹的衣服咬牙缝吧。 第二天,等沈杏把缝好的衣服给他爹的时候,“爹,你干活的时候注意一点,衣服破那么大个洞,实在不好补。我废了好些力气才补好的,穿的时候仔细着点啊!”沈杏忍不住的叮嘱她爹,她可是牺牲了手指头补好的,她爹得爱惜她的劳动成果。 沈吉富依然乐呵呵的点头。不过,等隔天沈吉富穿上沈杏补的衣服的时候,喊住季氏。“你有空教教大闺女咋缝衣裳,这衣服补的我都只能在家穿穿,全揪起来了,没法穿出去!” “哼,就会说我,我哪个没教。沈荷咋缝的那么好,这杏儿女红就是差,我有啥办法。有本事,你自个说你闺女去。大闺女一撅嘴,你就怂了。”季氏没好生气的呛着沈吉富。 “那个,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大闺女聪明,不会缝补就不会吧。她以后都穿新衣服,不用会这个。”沈吉富立马找补回来,他才不会说沈杏。 “就会吹牛。”季氏把沈杏其他补的衣服又拿出来返工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沈杏坐在自己屋子的窗前看着书,听着雨声,想想现代的自己一直忙碌着学业,后来又是加班加点的忙工作。几乎想不起来自己有这样的时刻,拿本自己喜欢看的书靠在窗前静静的阅读,静静地享受这样的时光。 “沈洵娘,在家不?” “哎,是朱大姐啊,快进屋坐。”沈杏靠着窗户听到她娘跟朱大婶的对话。下半晌,吃暮食的时候,她娘就叹了口气。“朱大姐家是一点存粮都没有了,来咱家借一些。再熬个把月就好了,割了麦子有了粮食心里才有底气。布婶子家我前些天送了五十斤谷子,五十斤白面,撑到收麦子应该差不多。” “嗯,布婶子家厚道,不轻易张嘴,有时候我考虑不到,你就记着点。布春还帮我看着铺子,别等着人家张嘴,我们主动送过去。”沈吉富放下筷子说道。 “我晓得,去年欠收了一季。今年这个时候好些人家都断粮了,前个我就见王大丫去挖野菜了。哎,咱就盼着今年大丰收,大家的日子都好过点。”季氏开始收碗筷。沈杏要帮忙,季氏没让,让她带沈旭去读书了。 五月底大家都忙着割麦子了,季氏有些担心,以往没开铺子,农忙是不去镇上摆摊的。现在铺子开了,有生意不能不做。这不,农忙地里要靠沈吉富,铺子里的木活也等着沈吉富做,虽说沈洵来信说农忙回来,但哪天回来也没说清楚。 沈杏去了木工坊,“爹,今年割麦子去镇上雇两个短工吧。咱家地也不多,两天差不多就收完了。这样也不会耽误铺子里的木活。” “这时候哪有短工雇啊,都忙着地里收麦子呢。”沈吉富刨着手里的木料说道。 “哪没有呢,你又没去找。杏儿说的对,这家里家外的全靠你一个人,哪吃得消啊,雇短工,这个银钱不能省。”季氏立马附和,全靠沈吉富一个人做,她心疼。 “娘说的对,人比银子重要。爹,你明天去镇上找找看,能找到人咱们就轻松些。”沈杏想了想,确实家里家外的都靠她爹。开铺子以来的小半年,特别是最近两个月铺子的生意逐渐好起来,她爹忙得像个陀螺似的,银子是挣着了,人也累得很。 沈吉富看着沈杏,放下手里的活喝口水,“行,听杏儿的,这是闺女心疼老爹呢!” “哼!就只闺女心疼你?”季氏酸酸的说。沈吉富不说话只呵呵的乐。沈杏也跟着笑了,她娘也是真逗。 第89章 帮工 第二天下半晌沈吉富回来就说找了两个帮工,沈杏跟季氏松了一口气,有人帮忙就成。因着农忙,布春也从镇上回来了。毕竟他家也有几亩地,平时布春爹加几个半大小子管着地,农忙家里忙不过来,他得回来帮忙。铺子里就沈谦和布中实,好在张小山家铺子就在对面,有个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割麦子的这天村里学堂放了农忙假,沈旭连学堂也不用去了。小家伙挺懂事,知道家里人都忙,也渐渐适应了沈荷不在身边。“姐,我今天跟你一起去地里拾麦穗。” “成啊,一会我们去给爹他们送水,还有吃的。”沈杏正忙着把洗好的衣服晒起来,她娘也下地去了,很多活得她干了。 起了个大早,忙着喂鸡,喂猪,和面蒸馒头,再炒两个小菜。洗衣服,晾衣服,这不看看天色就不早了,地里忙活的人们应该饿了。 沈杏背着背篓,拿着篮子带着沈旭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看着地里的麦子金黄金黄的,风轻轻吹过,掀起一波一波麦浪,真好看。 沈吉富一早就去了地里,说找来的两人直接去了地头集合。等沈杏他们去了才发现,她爹找来的两人居然是张小山和他家铺子的伙计吴岩。 “爹,过来吃饭啦!”沈旭用手套着嘴做喇叭状大声喊着,沈吉富听到声音,招呼张小山去地头休息。 地里忙活的几个人走到地头,沈杏拿出碗,给碗里倒了凉白开水。“爹,喝水。”沈杏把碗递给沈吉富。“爹,你不是说找了两个人来帮忙吗?怎么是小山哥和吴岩哥啊?” 张小山拿起一碗水喝起来,“那天沈叔去镇上要找人帮忙割麦子。现在农忙铺子生意清淡,我就拉着吴岩来你家挣铜板了,成不?” 沈杏低着头把小菜拿出来,张小山正一脸柔和的看着她。“成啊,有什么不成的。爹,你多给小山哥一些铜板,让他多卖卖力气。” 沈吉富坐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喘着粗气,接过碗大口大口的喝,喝完才说道:“净胡说,人家来帮忙来了。快,再给我倒一碗,给他们也倒一碗。” 一旁的张小山摸了摸鼻子,看着憋笑的沈杏,自己也低下头笑起来。 季氏,张小山和吴岩每个人喝了一大碗水才算是解了渴。“爹,我炒了两个菜,你们勉强吃吃。”沈杏对自己的厨艺了然,先给大家提前打个招呼。彡彡訁凊 “蛮好的,客气了,还有鸡蛋。”吴岩盯着碗里的炒鸡蛋咽口水。 “吃吧,别客气。晌午先将就着吃些,等杏儿娘回去做了好吃的,下半晌吃肉。”沈吉富拿了两个大馒头分别递给张小山和吴岩。二人恭敬的接过,吃了起来。 大家伙都饿了,一旁挨着张小山坐的沈旭拿了个大馒头边啃边跟张小山嘀咕。“小山哥哥,告诉你个秘密,你看又大表面光滑的馒头是我娘做的,我手里这个就是。小一些的,馒头表面有凹坑的是我大姐做的。咱们挑我娘做的吃,好吃。”沈旭话还没说完就挨了沈吉富一个脑瓜子。 “诶哟!爹,你打我干啥?”沈旭揉着后脑勺。 “你姐在家忙活半天,还教你识字,你还敢嫌弃她做的吃食。” “该!”季氏也不护着小儿子,直接给了他一个瞪眼。沈旭有些委屈的看着张小山。 “我觉得都好吃!”说着张小山就拿了个表面凹坑粗糙的馒头吃了起来。 一旁的沈杏抿着唇笑,揉了揉沈旭的后脑勺。 闲着没事,沈杏坐在一旁把玩着刚揪下来的狗尾巴草,看着田埂上翩翩起舞的蝴蝶,闻着只属于麦田的味道。 “你怎么不吃?”张小山专挑做的不好看的馒头吃,因为他知道那是她做的。 “我在家吃过了,你们吃。旭儿,快看,那只蝴蝶好漂亮啊,身上有黄色斑点的那只。”沈杏欢快的叫着,指着不远处的草丛。大家都被她的声音吸引了,纷纷寻找着那只漂亮的花蝴蝶。 沈吉富依然乐呵呵的笑着,季氏心里有事吃饱了坐在一旁发着呆。沈杏知道她娘是惦记着大哥了,大哥说月底回家帮忙收麦子,可到现在还没回来。 休息好了,大家又下地干活了。沈杏也要帮忙割麦子,沈吉富没让,“小丫头家家的,去地那头。把落在地里的麦穗捡一捡,可别漏了,那都是粮食。” “嗯。”沈杏拉着沈旭在后头捡麦穗,一会儿,张小山拿着一个也不知从哪来的大草帽递给她,“给,遮遮太阳。” “不要,你是嫌弃我晒黑吧。”看着草帽沈杏就想起去年张小山是怎么说她黑的。 “不是,这会子日头大了,我怕你晒晕了。草帽太大了,沈旭戴不住,你戴差不多。”张小山没想到这妮子还记得她说她黑呢。可他也从没嫌弃过她黑啊! 沈杏看了一眼太阳,眼花的很,没逞强接过草帽戴上,“谢啦!” 张小山浅浅一笑,古铜色的脸上难得有了表情。笑容晃得沈杏有些看呆了,等张小山往回走的时候,沈杏自言自语道,“太阳太大了,我都有些晕了。”心里想的是这人笑起来还怪好看的。 下半晌,沈杏回去帮季氏做饭,等做好了,两人分别背着背篓,拿着篮子到了地里。沈旭早就看见她俩了,奔跑着到地头,“娘,大姐,你们做啥好吃的啦!” 沈杏放下背篓,拎着篮子走到隔壁地里,“奶奶,三叔,过来吃饭了。”季氏做饭好吃,沈吉来一早就下地割麦子了,朝食是奶奶安氏给送的。 下半晌,季氏就给多做了些,把他们俩的饭一起给带过来了,省得奶奶还要回去拿饭。爷爷沈德福身体不好在家帮着带双胞胎,三婶安容就在家忙活些家务。 听到声了,沈吉来扶着她娘到了地头。“杏儿,替我谢谢你娘,老是麻烦二嫂。等我这两亩地收完就帮你家一起收。” “你先别说大话,我看这速度,老二家收完了,你地里都不一定收割完。”奶奶安氏一贯的快人快语,拿起一张葱油饼递给沈吉来。 沈吉来大咬一口,“香,二嫂做啥都好吃。”沈杏笑了笑回到自家地头。见张小山旁边空着就顺势坐了下来。 “哪个是你做的?”张小山小声问。沈杏以为自己听错了,扭头看了他一眼。张小山装作淡然的吃着饼子,耳廓不知是太阳晒的还是被沈杏盯着看的,红了一圈。 “凉拌黄瓜是我做的,其他都是我娘做的。” 张小山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又夹了一筷子黄瓜送进嘴里,接着连吃了好几筷子凉拌黄瓜。 “少东家,你不是不爱吃大蒜嘛,这凉拌黄瓜里可放了不少蒜末嘞!”一旁的吴岩好心提醒着。 第90章 撞见 张小山漫不经心的吃着黄瓜,“你记错了,这么热的天,吃凉拌黄瓜正清爽解热。” “那倒是,我也喜欢吃凉拌黄瓜。”一旁的吴岩若无所知的夹起黄瓜送进嘴里。 张小山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肉好吃,你吃这个。” “谢谢少东家!”吴岩憨憨的笑眯眯的把肉送进嘴里,满脸享受着肉香。 最后那一碗沈杏做的唯一的菜,基本都进了张小山的肚子。沈杏狐疑的看着张小山把最后一片黄瓜送进嘴里。 “好吃,是真的好吃。”张小山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着。沈杏挑挑眉,不会是因为之前把她摔了没道歉,心里过意不去才这么捧她的场吧。不过,黄瓜确实挺爽口好吃,算他识货。 吃完饭,稍作休息,大家又开始干了起来,天渐渐地黑了,直至月亮爬上树梢,沈吉富招呼大家回去休息。 沈杏跟沈旭这一天都在帮着捡麦穗,一直弯着腰确实累的慌。她爹娘就更不用说了,累了一天大家回去的路上谁也不想说话。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娘,您看那是不是大哥啊?”沈杏看到个人影,正从她家出来,手里拿个镰刀。 “爹,娘,我回来了。”沈洵也看到他们了,快步跑过去。 “诶呀,还真是我的大儿。”季氏激动坏了。“走吧,回去,天太黑了,不干了明天继续。”彡彡訁凊 “我回来晚了看家里没人,估摸着你们还在地里。刚准备去找你们,你们就回来了。” 沈杏把早就睡着的沈旭放进屋子里床上,回到堂屋。季氏正嘘寒问暖的左看看右看看,“在人家家里还习惯吗?过年你也不回家,把我跟你爹想的哟!哎,瘦了,黑了。” “没有,娘,我这是精壮了。长个了。”沈洵任由季氏抓着他。 “站起来我看看。”沈洵听话的起身,“嗯,是高了,壮实了。” “大哥,你咋这么晚才回来?我们还以为你昨个就该回来了,可把爹娘盼的。”沈杏坐在季氏旁边关心的问着。 “有点事耽误了。”沈洵还是一如既往的寡言。 “好了,好了,有啥事明天再说。大家累一天了都早点回去休息。”沈吉富很是疲惫的哈着腰回自己屋了。 沈杏看沈洵那样子像是有话要讲,又有些犹豫。算了,很晚了还是明天再问问大哥吧。 沈杏回了自个的屋子,沈荷在的时候也没觉得屋子挺大,妹妹不在身边觉得屋子空了很多。之前沈荷让白家下人带了口信说跟着白芸出去游历,采药,也不知道是不是听了她的话,白芸去找曼陀罗花了。若是能提炼出麻醉剂那可是医学史上的一次突破。 沈杏觉得日子过的挺快的,她莫名其妙的来到这儿。从一开始把自己当看客,看着这一家子人辛勤劳作,可常常连肚子都吃不饱, 那段日子她为吃上一顿肉可谓是绞尽脑汁。现在连她都有了零花钱,想想曾今在肉包子铺前纠结了好久,没舍得给自己买个肉包子尝尝的时候。如今她也搞不懂自己了,似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她,也有了家人的感觉。 有什么好吃的,她想一家人一起吃,去了镇上总想着给弟弟妹妹们带些什么零嘴。看到弟弟妹妹们吃着零嘴的那种欣喜和满足,她内心感到作为他们大姐的那份满足感。 半年前大哥沈洵去了吉家,沈荷年后又跟着白芸学医。虽然她爹娘还是一样的过日子,可家里明显冷清了很多。就连她这个穿来的姐姐,也感到一丝失落。可一想到他们都是去学本事的,也为他们感到高兴。 大哥回来了,家里又热闹起来,明天一定好好问问大哥在吉家都学了啥?伴着天上船儿般的明月,沈杏进入了梦乡。 清早,沈杏早早的起床。沈洵已经拿着工具去地里干活去了。“杏儿,今天娘就不去地里了,趁着没太阳你去地里帮帮忙,等到了饭点你早点回来帮我提饭去地里。你大哥难得回来,也不晓得呆几天,我得做些好菜给他尝尝。”季氏叨叨着去忙活了。 沈杏看看天色,太阳还没出地平线呢,打了个哈欠就往地里去了。走在小路上,清晨还有些凉,沈杏抱着胳膊搓了搓。 “小山哥哥,昨个我咋看到你去了沈家地里啊?”一个柔柔的声音冒出来,沈杏走到牛叔家墙角正打算拐弯,土墙挡住了视线。这下子她也不敢往前去了,因为这声音她听出来是徐秀的了。 声音捏的细细的,跟平时说话不太像,不过,她嘴里的小山哥哥不会是张小山吧?沈杏心里刚想到这。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有事吗?没事就让开。”声音比冬天的冰还要冷,沈杏打了个寒噤,果然是张小山呐。 “小山哥哥,人家就是,我们家也有好多地呢,你能来我家帮忙吗?”徐秀尖细的声音传来。 “不能!”还没等沈杏做好“吃瓜”的准备,张小山就果断的拒绝。 “为啥呀?人家,人家特地在这等你的!”妈呀,那声音听得沈杏鸡皮疙瘩掉一地了。心里肺腑:这两人啥时候走啊。看看身后,实在不行就绕道吧。 “我没让你等。”说着张小山就要走,徐秀也不顾女孩子的矜持上前就想抓住张小山胳膊,结果被张小山一甩,摔在地上。 “诶哟,小山哥哥,疼。”徐秀半哭半委屈巴巴的望着张小山。 “别多费心思在我这。”张小山说罢就走了。听到这,沈杏长大着嘴巴。天呐,她真的吃了个‘大瓜’。原来徐秀喜欢张小山呐,难怪去年卖瓜的时候还拦住牛车,逼问张小山去哪来着。 沈杏边想边往后退,还是绕道走吧。哎,这张小山,直男啊!真是不给人面子,哪有这么直接拒绝人的,太伤人了。村里的女孩沈杏见过的就属徐秀最好看,皮肤白皙,鹅蛋脸,樱桃小嘴,身材纤细匀称。若不是穿着补丁的衣服,她都觉得像是哪家的小姐了,标准的美人胚子。 第91章 工钱 到了地里,沈杏看到张小山已经在干活了。在往徐秀家地里看,看到田埂上站着的徐秀,正目光凄凄的望着张小山的方向。沈杏有些心虚的收回视线,往大哥沈洵那走去。 “大哥。” 沈洵见是沈杏抬头笑了笑,手上麻利的割着麦子,“咋不多睡会,今天咱家地里应该就能收完了。” “大家都在忙呢,我哪能睡懒觉!”沈杏觉得大哥还把自己当小孩子呢!沈旭就还在家睡着,他才五岁,还小。说着沈杏就拿起镰刀准备割麦子。 “快放下,你去捡麦穗就成。哪用得着你割麦子,仔细伤了手。”沈洵拿过镰刀,其实沈杏也心虚,因为她根本没割过麦子。不过今天她娘在家做饭,吴岩昨个回铺子里了,今天就三个壮劳力,少了一人。 “娘今天在家做饭也没来,能收的完吗?”沈杏看看地里,想到高坡上还有一亩半的地呢。 “放心,你还不相信大哥。去吧,那边小山拿了草帽,戴上。几个月没见我家杏儿变漂亮了。”沈洵本是实话实说,不过听在沈杏耳里,就是自家人看自家人怎么看怎么顺眼吧。 沈杏戴上草帽,跟在后面拾麦穗,一会他爹从高坡那过来看看这边收的咋样了。 “小山干活就是利索。”这边的三亩半还剩半亩,一会就该收割完了。 “洵儿,一会这边割完了,休息一下,等你娘来吃完了再去高坡上收麦。”沈吉富站在地头喊着。 “知道了,爹。”沈洵回头笑了笑,回家的感觉真好。 等割完半亩麦子,沈洵招呼张小山去地头休息。他继续捡麦穗,张小山哪好意思自己一个人休息,也加入捡麦穗的行列。 “刚才你从哪过来的?” “嗯?”沈杏一直忙着拾麦穗,没发现张小山就在自己旁边。 “刚在牛叔家附近我看到个身影有些像你,没事就随便问问。”张小山说完就去别地拾麦穗了。 沈杏咽了下口水,她偷听被人发现了?可是又不是她想听的,是碰巧撞上的。对,她可没偷听,心虚啥,沈杏心里嘀咕着。 太阳慢慢爬上山坡,沈杏回去帮她娘拿做好的吃食。到了地头,叫了高坡上的沈吉富,一家子围坐在田埂上。 “娘,您做了什么好吃的?”沈旭已经巴巴的在看了。 “瞧你个馋样,上了学堂也不见改。”季氏难得的嫌弃了一回小儿子,“给,小山,婶子今天做了卷饼,里面搁了好些肉片。尝尝好不好吃?”季氏把一个卷的大大的饼子递给张小山,张小山礼貌的接过。 季氏再分给沈吉富跟沈洵,最后给了沈杏和沈旭。 沈旭大咬一口,“还是娘做的好吃,大哥回来了,咱们就有好吃的了。大哥,你可不知道,昨天早上吃的馒头,还有些是大姐做的。不过,”沈旭看他爹不高兴了,立马找补,“不过大姐做的也好吃。”之后自己在那傻乐。 “快吃,肉都堵不上你的嘴。”季氏又塞了一个肉卷饼给沈旭,可把他乐的。 “大家都吃,我还炒了几个菜,将就的吃吃,下半晌我做红烧狮子头和炖鸡给大家伙尝尝。” “下半晌就甭拿到地里了,再干两个时辰差不多就收完了。我们回家吃去,你多做几个菜,再整点酒,小山跟叔喝几杯。”沈吉富脸上都是汗珠,沈杏递给他一块湿毛巾。 “成啊,叔,那我就不客气了!”张小山笑着回道,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沈杏,不过沈杏正忙着给沈旭擦嘴,小家伙嘴巴上吃的油光光的,弄得到处是汤汁。 等收割完麦子,再运到村里的晒谷场进行暴晒,之后就是把麦子打下来,再把麦子晒干最后入仓,所以这些天他们全家都很忙碌。 “好了,天色不早了,明天下半晌打麦子,今儿个就到这。”沈吉富看看天色。张小山帮忙两天了,明儿个就不让他来了,耽误人家铺子里的活。 一群人回到家,沈吉富拍拍身上的灰,季氏菜已经上桌了。“快,洗把脸,进屋凉快凉快。” 堂屋里,沈吉富依然坐主位,张小山坐邻位,对面坐着季氏跟沈洵,沈吉富对面是末位坐,沈杏带着沈旭坐着。 “大家吃吧,别客气。小山那,这几天多亏你帮忙了,要不今天可收割不完。”沈吉富拿起筷子给张小山夹了一块鸡腿肉,“吃,甭客气,就跟自个家一样。别的不说,就你婶子做饭的手艺那还是不错的。” “嗯,谢谢叔。” “明儿个你就忙你自个的事,沈洵也回来了。明天打麦子,我们父子俩就够了,耽误你干正事了。来,跟叔喝一个。”沈吉富举起杯子。 张小山连忙放下筷子,拿起杯子恭敬的起身敬酒。 “坐,坐,别客气,吃。”沈吉富一口喝了一杯酒,张小山看看自个的杯子,硬着头皮一口吞了一杯酒,辣的嗓子眼火腾腾的,赶紧吃一筷子菜。 “那叔,我明儿就不来了。”张小山举起杯子主动的敬酒,又是一杯下肚。 “诶?爹,你可别忘了给小山哥结工钱呀!”沈杏好心的提醒,不是说铺子生意淡,来咱家挣铜板来了? 张小山和沈吉富都笑了,“你这丫头,平时瞧着挺聪明的。小山呐,我们家丫头毕竟年纪小,别跟她一般见识啊!”沈吉福吃了一口肉,满足的很。 张小山点点头,只笑不语。 沈杏老半天才回过来,敢情张小山说来她家挣铜板是跟她开玩笑呐!这个事就自个当真了,感叹一声居然再一次被他给调侃了。 沈杏很快吃完饭就回屋了,本来季氏想跟她两人在灶房吃的,是沈吉富说了农家没那么讲究,再说张小山也不是外人。所以一大家子就坐在堂屋吃饭了。沈杏这个现代人倒是无所谓,季氏说姑娘大了以后要说婆家还是要多注意,所以沈杏快速吃完早点离开她娘的视线为妙。 等张小山离开家,沈旭去叫了沈杏回堂屋,说大哥有事要说。一家子,没外人了,季氏可算是好好的把大儿子瞧了又瞧。 第92章 多宝阁 “在吉家过的还好吧?有欺负你吗?别闷着,要跟爹娘说。”季氏挨着沈洵坐,看着长高了的大儿子。想起去年年初那场退婚,心里就堵得慌。 “没事,娘,吉师傅严格了一些,但是教了我不少本事,我现在可以读书认字。木活上教我辨认木料,还教我雕刻纹路。确实像杏儿说的,有人教和自己摸索要省了很多功夫。而且吉师傅也没藏着掖着,是实打实的教我,就是,就是。”沈洵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就是到现在也不肯收我为徒。” “人家若真像你说的实打实的教你了,那就跟师傅没区别了。不管怎么样,你认真学,我们该有的礼数不能少就是了。”沈吉富抽着旱烟交代着。 沈洵点点头,见沈杏一直没说话,“杏儿好几个月没见了,我这妹妹也长高了,变漂亮了。” 沈杏笑了笑,“大哥,家里没外人,有啥事你就说吧。” 沈洵挠了挠头发,“还是妹妹厉害,这事我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说。” “这孩子,咋跟家里人见外的,有啥事你倒是说啊。”季氏急了,催促着。 “娘,您别急。”沈洵看着沈杏,想想还是说了,“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吉家村他们那镇上有个李员外来吉师傅家,问吉师傅有一个活接不接,是做一个家具。不过,这个家具我们都没做过,吉师傅想让我练练手,让我回来问问我们家接不接这单生意。木料由对方出,做工李员外说只要做的符合要求,给十两银子。若很满意还会额外再付银子,总之就是东西做的好银子都好说。” “那是什么样的家具啊?人家有啥要求?”季氏问道。 “我先说说这李员外吧,他家境殷实,喜爱诗画古玩,平时收藏了不少玉石,陶器,瓷器,书画等。为人也很慷慨,结交了不少文人雅士。他有个好朋友姓胡,我们暂且叫他胡先生,胡先生还有两个月就要过生辰。李员外想请一些朋友以诗会友搞个聚会,算是给他的朋友胡先生庆生,同时想把自己多年收藏的一些瓷器玉石等展示给大家看。” “然后呢?”沈吉富问,听了半天听得有些糊涂,以诗会友,聚会之类的跟家具有什么关系? “那些瓷器玉石大小不一,若用平时的木箱子展示,一个大屋子都未必放得下。若做普通的像货架那样的,又觉得掉了这些宝贝的身价,也不美观。所以李员外提出做一个家具,要兼具各种瓷器等等的展示功能,又不失美观雅致。” “类似货柜,但是又不是货柜那样?”沈吉富问。 “是的,还提出了最好还带有储藏功能,能将一些大件比如瓷瓶直接放进柜子里,有需要展示或把玩的时候再取出来。还有字画等。” “那大哥你为难什么。是怕我们做不好,做不出来?”沈杏有些不解的问。 沈洵摆摆手,“倒不是这个,做不出来就是耽误些功夫不收银子就成了。我犹豫是因为木料是人家提供的,还不是普通料子,是稀贵的黄花梨木。要是我们做废了,那得赔人家料子,我跟吉师傅大概估了一下,光料子大概要二三十两。” “这么多?”季氏惊呼一声。 “爹,杏儿,吉师傅说了,他之前赌输了这辈子不能自己接活,也知道咱家在谷桥镇上开了铺子,有这个实力接这个活。咱家大妹妹聪慧,若是接这个活,大妹妹负责出家具的画样,吉师傅负责雕刻纹饰,我负责木料,也就是做家具,吉师傅辅助我。现在你们看这个活咱家接吗?”x 沈洵看看沈吉富,再看看沈杏,其实沈吉富和沈洵都清楚,关键是要出好图稿,出图稿的时候考虑清楚了,他们做起来就顺利很多。 不过,毕竟是没做过的家具,要一次性成功估计也悬,材料上有浪费或损耗也是在所难免。沈吉福听了沈洵的话,其实脑子里还是浆糊。做了这么多年的家具,也没个样子给参照,就凭空想象的去做一个家具,他是没这本事。 沈洵更是没底,做木活的经验也不是很丰富。去了一趟省城,进了好几家木器铺子,看了不少,可要满足李员外要求的家具真是没见过。 沈杏刚才听沈洵说的,脑子里基本有了一些概念。若是没想错,李员外应该是想做一个清朝很流行的家具,叫“多宝阁”,也就是博古架。专门用于陈列名贵的古玩,瓷器等,还有储存柜,就看设计者是怎么设计的了。 多宝阁的独特之处就是将格内做出横竖不等,高低不齐,错落参差的一个个小空间。人们可以根据每个小空间摆放不同的物品,在视觉效果上,它打破了横竖连贯极具规律性的格调,开辟出另一种独具一格的意境和风格出来。 多宝阁根据设计风格不同,给人不同的观感,衬托出室内环境的富贵,典雅,优美,雅致。是一种集储存,陈设,观赏性以及艺术为一体的家具。 不过,多宝阁沈杏也只在电视上、博物馆等为数不多的地方见过。这要出图稿,还真是废脑子。 等等,怎么发觉她来了古代,因为喜欢画画有些绘画功底,咋变成了作画人了?在现代,她可是做预算的诶。搞设计,这么高大上的事为啥丢给她啊? 听着沈洵的话,吉师傅早都想好了,要把最难的那部分交给她来完成,顿感压力山大。不过,吉师傅也算是为她大哥考虑。要不是历练他,人家完全可以一口拒绝了这活,也不用他大哥回来这一趟。 沈杏看了他大哥一眼,其实不用看也知道,他大哥肯定是想做这个活。年轻气盛,又跟着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后面学了一阵子了,是骡子是马可以拉出来先遛遛。 不过,沈洵的担忧也不无道理,有可能他们不仅搭上近两个月的功夫,还一文钱不挣,说不定还得赔上几十两银子。 “杏儿,这活你说接不接?”沈吉富看沈杏一直没说话,沈洵正热切的看着沈杏,不用想也知道这小子想接。 沈杏伸了个大懒腰,看着季氏怀里早就睡着的沈旭,笑了笑,“爹,您可问错人了,要是没做出来,或者做出来人家不满意。赔的可是几十两银子,我可没有几十两银子。” “你这丫头,鬼精鬼精的。你就说吧,能接还是不能接,赔银子了,一家子一起喝西北风,可别怪我克扣你们的口粮。”季氏没好声气的说着,轻轻拍了拍怀里的沈旭。沈旭睡的很沉,啥也不知道。 第93章 离别 “这样吧,大哥。既然有这么多银子的牵扯,人家估摸着要签契约,那我们需要在签契约之前先摸清楚一些情况。” “比如李员外家要展示那些宝贝的屋子大小,万一我们做出来的家具放不进屋子里就丢人丢大发了。再比如,李员外想要展示哪些物品,那些物品的尺码我们需要提前知道,要不家具做出来了,东西放不进柜子不是搞笑了。” “对,杏儿你说的对。这个我得回去跟吉师傅说,若是李员外让我们去他家先看一看那是最好了。”沈洵激动的说着,沈杏的话无疑就是要接这个活了,太兴奋了。一个从没做过的木活,多大的挑战啊! “大哥,反正你这两天还呆在家里帮忙,容我先想一想。过两天,咱们再合计合计。咱们需要李员外配合什么,回去你再跟吉师傅说一下。若他也同意,那我们就去一趟李员外家。最终确认确实能接这个活,我们再签契约。不过?”沈杏对着季氏说,“娘,你也要做好我们失败的准备。毕竟是头一回做,能不能成谁也说不好。” 季氏勉强的点点头,要不是看在沈洵刚回家的面上,她肯定要说两句。几十两银子搁以前打死她都不会冒这个风险。哎,最主要的是大闺女给家里挣了一笔家当,就算赔出去几十两也不至于缺吃少穿。当家的和大闺女都这样说了,她还能说啥呢。 “不过,你们这事要慎之又慎,毕竟还有吉家的脸面在那呢。若实在不行咱不接这活就完了,别勉强。”季氏终究没忍住,说了几句。好不容易有点银子,可别给折腾光了。沈洵还没成亲,家里几个娃都还小,没银子了以后可咋整。 “嗯,娘说的对,我们会考虑好再应下。”沈洵神色严肃的说。 “成了,还有别的事吗?没有就回屋睡觉,明天还得打麦子。”沈吉富起身回了自个屋。沈洵本还想再问问沈杏,可看沈杏哈欠连天很疲惫,咽下了话。 第二天,等太阳偏西,季氏,沈吉富他们都去了晒谷场打麦子,这得连夜打。沈杏在家做家务,再给他们把吃食做了。打麦子那是力气活也是技巧活,沈杏干不来,沈旭帮她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彡彡訁凊 连着干了两个大夜活,麦子总算打好了。在自家门口平地上再充分晒干就可以入家里的粮仓了,当然还得扣掉交税的粮。 清晨,沈杏把门口扫干净。再用木耙子把堆起来的麦子耙开,平铺开让麦子充分被晒到。等都弄好了,沈杏去灶房烧开水,和面。今天她想尝试一下做面条,这几天干的活可一点都不轻松,给他爹吃点好的。就是她的手艺不咋样,不过试一试吧。 等他爹他们起床,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了,沈杏的面条也下了锅,季氏掀开祸盖看了看,“力气小了没揉到家,面有些嫩,粗细也不均匀。”话还没说完,沈吉富凑过来看了一眼,“我看挺好的,闻着挺香。快给我来一碗,都饿了。” “再煮一会,还没熟呢,马上得。”季氏盖上祸害,拿了咸菜切起了细丝。沈杏舒了一口气,她娘像个老师傅评价她的面条。不过也没说错,确实不咋地,要不是看天色不早,她都想重新做馒头了,那个还有些把握。 一家子吃完饭,沈吉富去了地里。把地整一整,再过半个多月就该种水稻了。沈洵也没闲着去了木工坊,因为农忙铺子生意淡一些,不过因为沈杏的墙壁宣传画,还有沈谦能说会道的嘴,还是一直都有定货单。 这几天忙着收麦子积压下来了,沈洵看看哪些能做的自己帮着爹干一干。不过这些单子交货的日子都跟人家商量好了,不是那么赶。沈杏在屋子里写写画画的,季氏忙活完家务活,去了木工坊帮沈洵。沈旭自个在屋子里习字读书,一家子各有各的事干。 “洵儿,跟娘说实话,在吉家过的好不好?”木工坊里,季氏不放心的问沈洵。 “娘,您都问过好几遍啦,真的没事。”沈洵被问的有些不耐烦了。 “行吧,娘也不问了,明天就走?这才回来几天啊?”季氏有些舍不得。 “嗯,不是还有李员外那个事嘛!再说我跟着吉师傅是学本事的,娘您不用担心。” “哎,娘就是老了,爱唠叨。一会娘把新做的夏衫,鞋子都给你收拾好,带些粮食。再给你做些好吃的,另外给你些银子,有啥事别省着自己,该花就得花。”季氏心里想着,嘴上叨叨着要给沈洵带走的东西。 沈洵本想说不用准备那么多,他跟人家顺风车走也拿不了。可一抬头就看到季氏头顶的几根白头发,她娘说她老了,可沈洵之前一点都没觉得。现在看到季氏那些白发,那些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娘,您别太操心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沈洵声音翁翁的说着,季氏看了他一眼。笑了,大儿子真是长大了呀!可那个喊着娘我肚子饿的小不点仿佛就在眼前。 第二天沈洵背着她娘准备的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沈杏没给他准备别的,只托了去镇上的沈吉来带一些膏药和常备药丸回来。她看见她哥的手上胳膊上有不少划伤,估摸身上也有,做木活划伤在所难免。不过还是嘱咐他哥不要大意,受伤了清理好伤口上些膏药,不要让伤口发炎,那就麻烦了。 沈洵离开家后,沈旭的农忙假也结束了。农忙假后第一天去学堂非要沈杏送,沈杏丢下手里要洗的衣服,跟季氏说了一声就牵着沈旭的手去了学堂。 看着沈旭蹦跳着进了村学,沈杏怎么有种送自家孩子上学的感觉。再看看自己的细胳膊,小身板,哎,才十二呢。忽略现代的年纪,我还是小萝莉一枚呢!转身就要往回走,刚好遇到来学堂的徐良元。 “沈杏,你怎么来这儿?” “良元哥,我送我弟弟来的。先走啦!”沈杏说罢就要走。 “等等,那个?” 沈杏每次看到徐良元结结巴巴就会本能的想,这人又要干嘛?“良元哥,我家的书可都借给你看过罗。” “不是这个,我是想说那天我去镇上。看到你家铺子上挂的木牌,我就想问问,那个木牌上的店铺名字是谁写的?” 沈杏刚想说是她写的,后来转念一想,“是请人写的,咋啦?” “哦,那没什么,我看那个字的笔锋有些像你之前写的字。若是你写的,我就想问问你临摹的字帖能不能借我临摹临摹。”徐良元淡淡的笑着,有一些失落。 第94章 再访 沈杏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说自己写的,开玩笑,这字峰那是自己在现代练了十多年才有的,哪是这儿刚学写字一年的人能写出来的?跟她要临摹字帖,她上哪边去,变王羲之的字帖?还是变唐楷? 沈杏遛也似的快步走了,古代学霸的认真让人吃不消啊。回到家,季氏已经在洗衣服了,“娘,我来洗吧。您去帮爹,爹呢?” “去地里整地了。他哪有闲的时候?”季氏用搓衣板搓着衣服。 “娘,家里要不要打口井啊?你看洗衣服也不方便,给菜地浇水也不方便。”沈杏看着季氏很节约的用水,这些水还是清晨她哥走之前挑好的,平时多数是季氏挑。那两桶水,沈杏试过好多次,她实在是挑不起来。 “打井?村里那口古井用的好好的,干嘛自家打啊,打口井可费事了。”季氏从没想过要在家里打口井,村里有河,有古井,吃水用水还是很方便的。 “嗯。”沈杏没再多话,很多事她娘不想,她爹也是一样,人的观念和习惯是会根深蒂固的。更何况村里在自家打井的少之又少。全村上下都是用村里那口古井,还有流淌不息的河水。 回到自己屋里,这几天她画了几版多宝阁的外观图,就看沈洵回去跟吉师傅怎么商量了。这个活对于沈洵来说是不可多得的练手机会,这跟他平时做惯了的家具不同。 多宝阁集美观,雕刻,储藏,观赏等多功能为一体,设计者需要有一套完备的设计方案。对于匠人来说是很有考验的一套家具。若是真要做这套家具,除了初步的设计图稿,还有各种尺寸的复核确认,那不是做个方桌大一点就大一点的事。 若是尺寸设计不合理,出来的成品会不协调,就没有美观雅致可言了。难度摆在这,看到她哥跃跃欲试的表情,看到他每次都把信任的目光投向她的时候,沈杏觉得压力山大。 这不是做不好赔银子的问题,这事若成了,能给她哥足够的信心。若没成,哎,想到去年她哥被退亲,一声不吭的去镇上扛活。身上满是勒痕的情景,沈杏心里又不忍心了。 这一年的相处,家里每个人的脾性各不相同,可这一家人带给沈杏的温馨也是她很珍惜很珍惜的。 想到这,沈杏拿起笔。借鉴现代看过的多宝阁,再融汇自己的想法画下来,多画几版供他们参考。 沈洵回到吉家村没两天就托人带回一封信,沈杏读完信,沈吉富抽着旱烟。“杏儿,这个活我们真的要接吗?” “爹,大哥去吉家学本事虽然只大半年时间,可他本来就会做家具,是有底子的。若是像沈旭哪怕是沈荷的年纪,这个活我们想都不用想肯定不能接,因为我们没这个实力去接。上回大哥回来那晚,他其实就想说,只是看到大家都那么累还是硬忍到二天,他想做这个活,其实这也没错,他都十六了,用爹的话说正是拼搏的年纪,爷爷当年不也这么大就四处奔波寻出路嘛。” “甭提你爷爷,要不是当年累狠了,哪有这一身的病。”沈吉富敲了敲旱烟杆。 “大哥信上说,李员外同意让我们去他家实地看看,说明人家确实是很想做这个家具。这?”沈杏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吉富打断了。 “那谁去人李员外家啊,还不是你嘛!这地里没多少日子要种水稻和谷子,我根本走不开。你去人家镇上一走又是好些日子,家里就剩沈旭一个娃,你叫我跟你娘咋办?” 沈吉富不乐意的垂着头,家里四个娃。沈洵去了吉家村,说是离家不远一两天就能到。可去了人家那连过年都没回来。沈荷呢,原本去镇上白家也不远,可谁想到就让个下人带个口信说去别地采药了,什么时候回来都没说。现在杏丫头又要去吉家村那的集通镇。这一去十来天不在家,沈吉富舍不得了。 季氏这回也不心疼银子了,听着当家的话,心里空唠唠的。原本家里六口人日子过的清苦些好歹一家子在一块啊!这日子好过了些,可家里的孩子一个个的不着家。家里眼见着冷落,一想到这眼眶就红了。看着沈杏,泪光点点。 “爹~,”沈杏笑了起来,她没想到她爹听完沈洵的信是这反应,“肯定得我去李员外家看看,大哥这回做的可是咱这片没人做过的家具,这是一个多有挑战的事啊!可有挑战也是个机会,往后谁家想要做这家具第一个想到的还不是咱家。咱家在这一片就是开创了这个家具,可不是模仿,那意义可不同。” “不过,爹您说的也没错。家里就剩下您二老加个沈旭,我再不在家,家里空荡荡的。所以若是答应李员外做这套家具,我想说服吉师傅,放在咱家做。咱家要场地有场地,要工具也有工具,这样大哥也能在家呆一段时间。” “真的?你真能让沈洵回家来做这家具?”季氏听了连忙问。 “我尽量吧,也要看吉师傅愿不愿意了。”沈杏心里也没底,不过,凡事要试一试啊。 “那让杏儿去吧,让吉来陪着去,我们也放心一点。”季氏跟沈吉富商量。 “哎!”沈吉富叹了一口气。孩子们大了,有自个的想法了,他这个当爹的能拦着吗?沈杏说的他能不懂?就是舍不得大闺女这么疲惫,这个活接了少说得忙一个多月。 沈杏看她爹那样,给她娘递了个眼神。“行了,孩子是去办正事,又不是不回来了。瞧你那样。我一会去跟吉来说,杏儿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正午后就走,我收拾些东西,牛车留给家里用。铺子里要运家具,我跟三叔跟别人顺风车去就行。” “嗯,娘知道了。” 因为吉启村跟徐家村虽然是属于不同的镇子,但两个村子离的不算远。沈杏跟沈吉来走了一段路,就能搭到去吉启村的顺风车了。连夜赶路,第二天傍晚,沈杏跟沈吉来到了吉家。 在木栅栏外面,沈杏要不是来过一次,简直要怀疑自己的眼睛。这,这还是吉梁松的家吗?去年沈杏跟沈洵,还有她爹沈吉富来这的时候,可是到处破破烂烂,圈院子的栅栏好多都坏了,院子里的草都到了沈杏腰间。 可眼前,修的整整齐齐的栅栏。推开院门,院子里干干净净,只在院子最外角落搭了个小木屋。沈杏奇怪这个地儿原先可是没屋子的,而且这地离主屋最远,正当她想喊有没有人在家,小木屋里出来个人。 第95章 小木屋 “杏儿,你,你这么快就来啦。三叔,你也来啦。”沈洵高兴的说话都磕巴了,手里拿着针线在补衣服,可细心的沈杏一眼就看出那衣服可不是她哥的。 所以那些修的整整齐齐的栅栏,院子里的干净清爽,或许还有其他的,比如缝着不是他的衣服。沈杏明了了,都是谁干的一目了然。 回家那几天的沈洵可是什么都没说,沈杏堆起笑,“大哥,收到你的信我就来了。爹娘不放心,让三叔陪我来。” “你等会啊,我把屋子收拾一下。”沈洵高兴坏了,立马回了屋子,“快进来,屋子有点小,你们直接坐我床上吧。”沈杏跟沈吉来进了屋子,沈杏个子矮没什么,沈吉来得稍稍弯着腰才行。 “这屋子晚上睡觉不热么?”沈吉来看着侄子的小屋子,心里五味杂陈。 “不热,不热,屋里我挂了个帘子,每天冲个凉水澡再睡觉。”沈洵蹲在地上跟他们笑着说,屋子里光线也不好。 沈杏看着这个两眼就能看遍的小屋子,“大哥,吉师傅在家吗?我们什么时候去镇上找李员外?” “你等一会儿啊,吉师傅去串门了,不过也快回来吃饭了。对了,你们也没吃呢吧,我去去就来。”沈洵也不等沈杏他们回应就出去了。沈杏跟沈吉来对视一眼。 沈杏摸索着去了后院的灶房,他哥正在里面和面呢?和面,揉面,擀面,再把面片切成条,拉成面,沈杏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他哥熟练的做着这些。在家她娘从没让他哥进过灶房。 等忙好的时候,沈洵才发现门口站着的沈杏,“杏儿,可别跟娘说这个。要不?”沈洵说不下去了。 “嗯,我不会说的。大哥,吉师傅家其他人呢?怎么没瞧见?” “吉师娘跟其他人都去地里了。最近地里活多,我也是刚从地里回来,要是你们早到一点,家里还没人。”沈洵返身把锅里放上水。 沈杏一回头就看到吉师傅媳妇还有他们家女儿。“来啦?”吉师傅媳妇还是印象里那样不太爱说话,这算是打过招呼了。 “沈杏妹子,你来啦,沈大哥还说要过两天你才会来呢!今天沈大哥得做些好吃的招待你。”吉家女儿很是热情的过来挽住沈杏的胳膊,沈杏尴尬的跑开,进了灶房锅膛那。“哥,我来烧火吧。” “那行,小心点,别烫着。”沈洵正打算去下面条,吉师娘让他出去了,灶房里就剩沈杏跟吉师娘。 吉师娘很快下好了面,前院里的方桌已经放好了,每人一大碗面条。吉师傅不知从哪回来的,不过那一身干净的衣服怎么看都不会是从地里回来。 “诶呀,沈洵说你可能过两天才来,你看看家里也没准备些好饭好菜。今天就将就些,明天老婆子打些肉回来,好好招待你们。”吉梁松嘴里说着客气话,眼睛却是看着沈洵。 沈杏眉头直邹,“明天不去李员外家吗?” “噢~,对,瞧我把正事都给忘了。”吉梁松一拍脑袋。不知为什么,虽然前面因为她哥拜师,还有沈公寿礼跟吉梁松打过几次交道,事情倒是都顺利办妥了。可沈杏一直对此人一直都有些防备。 或许是第一次见面的印象实在算不得好,觉得此人有些不靠谱。自家媳妇,儿子女儿都下地干活了,他却去串门了? 还有刚才嘴上说是让自家媳妇去打肉,眼睛却一直盯着沈洵。沈杏是知道这次沈洵走之前季氏是给了银子的。可之前说好的一年给十两算在吉家的住宿伙食费也罢,算拜师学艺银子也好,这银子去年她哥可是一次性都给了的。 来吉家前后不过一个时辰,沈杏大致已经知道沈洵是怎么学到本事的了。“那吉师傅,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去你们集通镇。哥,你也准备一下,跟我们一起去。”沈杏没有再询问吉梁松,而是直接做了决定。 “成啊!对了,沈洵我那件蓝色长衫你补好了没?明天去见李员外要穿得体面些。” 吉梁松话一落,沈吉来把筷子一丢。“沈洵,你告诉三叔,你在这是干什么的?”沈吉来从刚才来,到现在一直再忍。一个大小子进灶房做饭,自家二嫂从来舍不得这样,还有补衣服,那是个老爷们干的事吗? “别误会,别误会。他不常干,我就一件长衫,我怕我婆娘给我补坏了,才让沈洵补的,他心细。”吉梁松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沈吉来更是火冒三丈。 “不常干?也就是这肯定不是头回干了?”沈吉来一直盯着沈洵。 沈洵低着头,脸憋得通红,不说话。沈杏在桌子底下拉了拉沈吉来。沈吉来一甩袖子,去了沈洵的小木屋。 “大哥,吃面。”沈杏只说了这么一句,把自个碗里的面拨了一些给沈洵。一旁的吉根杨和吉根柏似乎见怪不怪,直吸溜着面条,只有他家女儿撇了撇嘴。 “你自己吃。”沈洵想把面拨回去,沈杏阻止了。“大哥,你不也才回去过。家里隔几天就会有肉吃,面条连沈旭都不稀罕了。我吃不完才给你的。吃吧,别浪费了。”沈杏轻描淡写的说着,一个眼神也没给吉家人。 晚上,沈杏还是跟他家女儿一起睡的。“诶?沈杏妹子,你家真三五天就有肉吃啊?听说你家在镇上开了铺子,那铺子是你家买的还是租的?” 沈杏其实心里有些难过,也睡不着,可也不想跟这吉家女儿闲聊。吉家女儿一直在那说,在那问,沈杏烦不胜烦,“你叫?” 吉家女儿卡壳了一下,“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叫吉秋,名字很好记啊。对了,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你娘缝补功夫差,你爹为什么没让你补?”沈杏突然问。 “这个?可能我爹觉得我补的也不咋地吧。我爹就是矫情,一件衣服嘛,谁补不一样,非得叫沈大哥补。他个男娃哪能干这个,你说是吧?” 沈杏听着听着就抑制不住的默默流下了眼泪,躺在木板床上。背后的吉秋还在叽叽喳喳,沈杏却没再开过口。 第96章 美男 第二天一早,沈吉来拉着脸走在最前面,沈杏跟沈洵走在中间,吉梁松走在最后。农忙又不是大集的日子,一路上都没碰上顺风车,他们几人直接走到镇上。等到了镇上,沈杏直摆手,找了个阴凉地一屁股坐下休息。 “休息一会再去李员外家吧?”沈吉来去了附近的铺子讨了一碗水给沈杏,沈洵也去讨了一碗水给了吉梁松。沈吉来从昨天摔了筷子到现在对沈洵也没个好脸色。 等几人休息好,吉梁松带路,来到李员外府上。跟看门小厮报了自个名,说明来意,小厮把他们领进一处小院。小院修的倒是雅致,院墙一角种了不少竹子,院子里花坛错落有致。 跟着小厮进了主屋,是标准的待客地方。正对着门的是中堂香椅,两边分别放着三张圈椅,中堂那两张圈椅应该是主人家坐的,侧放的两排椅子应该是客人坐的。 小厮请他们入座,一会儿丫头给他们上了茶水。吉梁松老神在在的品茶,沈吉来和沈洵有些不自在的东想西望。沈杏对茶没什么研究,纯粹是口渴喝了一杯。 过了约莫有半个时辰,另一位像是管事的中年男子过来,“各位,我家老爷有点事耽误了,我令人备了些吃食,麻烦随我移步到偏厅用些点心。” 吉梁松听了这话,起身拱了拱手,“有劳了!” 沈杏一群人随着管事到了隔壁的偏厅。从刚才进了人家大门到现在,沈杏觉得这个李员外确实是个会享受的人,也是个雅人。 不说这座小院里的竹子,花卉。就说这偏厅,四角红木圆桌上摆满了各色精致点心,装点心的碟子全是造型各异的瓷碟。 再看整个屋子,屋顶悬挂的八角宫灯做灯照明。靠墙放了三张圈椅,一旁用两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装饰。正对着门的依然是两个圈椅,但很明显就能看出是主人家坐的。另一侧放了张矮榻,估摸着是给吃过饭的客人休息用。矮塌旁还立了个书架,书架不高,上面只放了两排十几本书籍,整个屋子透露出一种低调的奢华和主人的品味。 吉梁松没客气的坐下,自顾自的吃了起来。沈杏此时还真挺饿的,一早上到现在肚子里全是水,看到一个造型像小猪的点心,送进嘴里。原来里面有馅,沈杏吃出里面有猪肉,虾肉还有木耳,整个味道非常鲜美。本想再吃一个,沈杏突然觉得肚子一阵揪疼。 “怎么了?”沈洵看出妹妹有些不适。 沈杏故作镇定,毕竟在大家吃饭的时候说她要去茅厕不好。“没事,我出去一下。”说着递给她哥一个眼神,沈洵明了。 出了门,碰到个小丫鬟,沈杏请小丫鬟带她去茅厕。解决了“大问题”后,沈杏出来结果刚带她来这的小丫头不见了。沈杏看看眼前的几条路,刚很急只想着快点去茅厕,真没记路,而且就沈杏对自己路痴的了解,这么大个地方,她就算记了路也不一定找的到,咋办? 问人呗,这个地方还挺偏的。至少沈杏随意走了好一段路都没碰见个下人,慢悠悠的逛着人家的园子。反正她三叔还有大哥见她没回去肯定会回来找她。四处欣赏着古代园林,这个李员外还真是个有情调的。 不远处的凉亭在一片郁郁葱葱间若隐若现,正对着亭子的是个假山。假山上缓缓流淌着泉水,顺着泉水往下看,是一片细长形的池塘。池塘中央还建了个小亭子,供人赏景。 不远处有一只小船,沈杏想估摸着去池塘中央的亭子就是用这个小船去的啊。每走一段园子里的景色就变换一处。顺着小径一直往里走,沈杏听到有人在弹古筝,琴音袅袅,倒不凄婉。“挺好听的。”沈杏不自主的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人?敢打扰我家少爷抚琴。”一位女子从她身后呵斥道。 沈杏被吓了一跳,转身看到一个身材纤细高挑的女子,肤白长发美女。面容这么娇美的女子,脸上却带着凶气。貌美女子站到沈杏跟前,挑高的身姿给沈杏一种无形的压力。“你是哪边派来的?偷听了什么?老实说。” 沈杏听得一脸懵,琴声早在美貌女子出声的时候就停了。 “扶月,休得无礼!”沈杏探出头去,结果她看呆了。 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少年郎,肤色雪白光滑透亮。一头乌黑长发飘飘,脸如雕刻般的五官分明,高高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丝黑发中。英俊的侧脸和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他着一身白衣,坐在古琴旁,声音亲切飘然,好像从仙境出来的美男子。 幸亏沈杏不是颜控,要不然此时肯定流哈喇子了。只见俊美男子浅浅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椅子。身旁的男子立马领会,抱起他将他稳稳地安置在圈椅上。 “别害怕,你是谁?怎么走到我这儿来了,我这一向清静,很少有人过来。”俊美男子微笑着说。 沈杏看了一眼叫扶月的貌美女子,侧过身越过她,走到俊美男子面前。多漂亮的人啊,可惜腿却有残缺。 刚才俊美男子被抱起的时候,沈杏就发现他的腿似乎有些问题。不过,沈杏没有流露出同情或怜悯。或许是因为在现代,她看多了那些人对她的怜悯,得知她的身世投来同情的目光让她厌烦和极度的反感。 她一直告诉自己,我活得很好。既然我的亲身父母都不要我,那也不是我的问题。凭着这个信念,她一直努力的学习、生活,直到穿越来到这儿。 沈杏站在少年郎面前,本想学现代古装电视剧上来一段文邹邹的自我介绍。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李员外需要做一个家具,用于展示他的收藏。我是随我大哥来李员外府上看需要展示的地方以及哪些物品。不过因肚子突感不适,随一位姐姐去了那边。”手指了指来的地方,“之后那位姐姐不见了,我自己也不认得路。我是听到琴声才来到这儿的。” “这么说是我的琴音把你吸引过来的?”少年郎眉毛弯弯,笑看着沈杏。有那么一瞬间,沈杏觉得原来男子的美貌也可以让人丢魂啊。 沈杏跟着笑了,“公子,我这么说可能有些失礼。其实我迷路了就想找个人带我回去,可这一路走来都没个人影,忽然听到琴音我本能的想那儿肯定有人。至于您弹的曲子对于我这个不懂琴的人来说,最多说一句好听。不过?” 沈杏直视着面前的少年,少年的脸有那么一刹那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沈杏会这么说。“不过,虽然我不懂琴,可我并没有从你的琴音里听出悲伤,反而有一种宁静,恩~,还有一种向往。” 第97章 图稿 “你这丫头,不懂就不要乱说。”那个美艳的漂亮姐姐扶月插嘴道。 “扶月,去花房把花浇一浇。”这是少年在赶他的丫鬟呢。扶月不情愿的走了。 “你多大啦,说话挺不像你这个年纪的。”少年一如既往的笑着。 沈杏看看天色,“这位公子,我出来有一段时间了,可否让人领我回去啊?” “嗯,可我不知道你从哪儿来。”少年皱了皱眉,很少有人不跟着他的思路走,他问她问题,可偏就没回答他。 沈杏想了想,似乎没看到什么匾额之类的能快速让人知道她从哪个院子过来的标识。随手摸了摸自己随身带的布包袱,打开拿出炭笔和一张白纸,跪地开始画起来。简单勾勒,很快一幅院子的图画就出现在少年眼前。 少年此时看沈杏的目光带着些好奇,这女孩是谁?看她问路今天应该是她第一次来这,她画的地方少年知道,对她待过不多时的院子竟能这么快的复画出来,可见这个女孩心思细腻。 沈杏把碳笔收好,把画递给少年。少年旁边的像是护卫的青年男子拿过,递给少年。 少年看了又看,“你第一次来?” 沈杏点点头,其实心里有些着急了,她在这耽搁的时间有些久了。“你能看出这是哪吗?” 少年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子,“博桑,带这位,你叫什么?” “我姓沈。”沈杏言简意赅。 少年笑的更开怀了。“带这位沈小姐去竹园吧。” “是!” 沈杏跟着青年男子走了,毫不留恋走了。彡彡訁凊 坐在圈椅上发呆的少年突然说道:“这女孩怎么没被我迷住?是我的容貌已经没有吸引力了吗?” “少爷,您多虑了,她还小不懂这些。”身旁的影卫现身,如刚才那个青年人一般站在少年的旁边。 “有意思,挺有意思的。”少年一直保持着温文尔雅的微笑。 沈杏回来的时候,李员外已经来了。正跟吉梁松寒暄,沈洵看到沈杏总算松了一口气,“三叔呢?”沈杏没看到沈吉来。 沈洵小声的说:“三叔去找你了,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我迷路了。”沈杏不好意思的说,沈洵给了个我就知道的眼神。 “李员外,我给你介绍,这是古桥镇上‘沈记木匠铺子’的沈家大公子,这是沈家小姐。”吉梁松介绍着沈洵和沈杏,“对了,刚才还有一位是他们的叔叔,跟着一起来的。” 李员外扫了一眼沈杏他们,礼貌性的点点头,目光就回到吉梁松身上,“吉师傅,你说这个家具活接不接?我提的那些要求能不能满足,时间上倒是好说,本来想给我那兄弟好好庆祝热闹一番,不过他有事不能前来。再过三个月就是中秋,我们约好了中秋再聚,这样你们做这个家具的时间也宽裕一些。” “这个嘛,你是知道的,我之前输了堵签了契终身不能再接木活了。不过,沈家也是做木活的,他们也能接这个活。所以今儿个我才带他们来让您看看。”吉梁松说着就递给沈洵一个眼神。 沈洵上前,“李员外,我家能在镇上开木匠铺子也是有实力的。我爹从小就开始做木活,我也是从小就跟着我爹后面打下手,后面做成熟了自己也独立做家具。这点您大可放心。” “这个,”李员外停顿了一下,“年轻人,我这么说,你可别多心。咱们集通镇也不小,会做木活的师傅也不算少。我要订的这个家具不是说会个木匠活的师傅就能做。我相信吉师傅已经把我的要求都跟你们说了。既然是放置我多年的藏品,那这个家具就要有美感,不能掩盖了我的藏品的美,要衬托出我展示的那些宝贝,你懂吧?” 沈洵被动的点点头,目光求助似的看向沈杏。 “李员外,我是沈杏,沈家大女儿。”沈杏学着吉梁松拱了拱手,“可否听我说几句。吉师傅讲了您的要求,我想知道您在哪展示您那些宝贝?” “这个嘛,当然是在我府上。”李员外犹豫的说着。 “您别误会,我就想知道您展示的地方是否像这个堂厅一样大,入室的门楼是否也是这样。因为我们若是接这个活,别做出来哪哪都好,结果进不了屋子那就贻笑大方了。” “这样啊,恩,我想想,”李员外坐下来喝了一口茶,像是在决定在哪展示。沈杏估计他之前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那就是像这样的屋子,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沈杏看了看门口,厅堂的大小。“您刚才说的我完全赞同,不是所有会做木活的师傅都能接您这个活。您要的家具在这方圆几十里都没人见过,更没人做过。所以你这个家具是首创。也就是说若我们做出来了,您第一个拥有这个家具的人。” “所以,”沈杏从布包袱里拿出卷起来的一张图稿,慢慢展开。吉梁松瞬间被沈杏画的图稿吸引了,反倒是李员外看着沈杏的图稿皱着眉,“这是?” “这是我根据您的要求,画的初稿。这个家具以不规则的镂空格满足您摆放不同尺寸的物品。最下面设计了稍大一点的柜子,左下角和右下角分别放一个可以满足你储存的需求。另外在正中间设计了一排三个大小一样的抽屉,这个可以存放字画等卷轴或较小型物品。设计在中间就是预防潮湿,当然左右两个角落的柜子也是悬空设计的,下面有像桌腿这样的设计可以有效支撑整个家具。” “我刚一开始就问您放置地点,是因为若是在这个房间,我会将整个家具分为同样尺码的左右两部分。也就是说用两个竖式的这个家具拼成一个整体的可以放置物品的家具。我给它暂取名为‘多宝阁’,另外,…”沈杏讲了多宝阁的好处和不规则的美感。 “中间是一个圆形设计,其实是将两个半圆拼起来的,单看每个小的格子是不规则无规律不对称的。但是整体去看这套家具,它其实又是对称的。比如中间这个圆柱,是将两个完全对称的半圆拼成的。再比如底部两端的储物柜,也是一样的,分落在对称的角落。” 吉梁松听得连连点头,李员外好奇的看着沈杏,“这是你画的,你才多大啊?这个能做出来吗?”李员外明显是不太信任沈杏他们。 第98章 量身定做 吉梁松上前一步,“李员外,你有所不知,沈杏这丫头很聪明。去年让我做了一个活,她画的图稿,做出来的成品连我都赞叹不已,设计的小机关很巧妙。虽不是什么珍稀古玩宝石,但就我而言,那个也是极有意义的寿礼。” “后来还让我做了个小木箱,木箱外观看上去没什么稀奇。妙就妙在打开木箱需要将密码区解锁才能打开,而密码区是由可以滚动的一排排木码数字组成,若数字排列不正确是没法打开那个木箱的。” “噢?还有这样的木箱?”李员外倒是挺有兴趣的。“不过,吉师傅,这个家具看着是挺不错的,基本都满足我提的要求。可是这个家具前后没有大柜门完全是敞开式,这行嘛?” 李员外像是很信任吉梁松,不过这也人之常情,吉家在这一带都是有名的木匠世家。虽然吉梁松不接活了,可他吉家木艺传承人的身份没变。沈杏他们仨被晾在一边。 吉梁松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沈杏。沈杏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吉梁松眼睛眯了眯。 扭头去看沈杏的图稿,“这么跟您说吧,不管你这单要不要做,就凭这个画稿我都要做。这个家具没大柜门有什么关系呢,就是因为没有大柜门才方便全方位的展示那些宝物啊。这个家具要么不做,做出来若是用您说的黄花梨木做成,它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收藏的宝贝。‘多宝阁’?这个名字好,有意思,有意思。” 沈杏看着吉梁松,他在帮他们说话。 “吉师傅觉得行那就行吧,那尽快告诉我需要的木料,我派人送过去。”李员外听了吉梁松的话,再看沈杏的图稿点点头,似乎也认同了他的话。 有时候就是这样,因为没有信任基础,你把嘴皮子说破了人家也未必相信你。可要是熟人或者名声在外的人随便说几句,人家就信了。沈杏心里叹了一口气,吉梁松应该不会这么好心帮他们。虽然她一展开图稿,吉梁松那晶亮的眼睛没逃过她的眼。若说他没心动,沈杏可不信。 沈杏上前向李员外行了行礼,“李员外,这个活我们沈家接了,吉师傅您也知道他没法接活。不过,他会全程参与其中。另外,木料和家具的完成我想在我家做。” “这个不行吧?”吉梁松立马反对。 “对,我也是放心在吉师傅家做。”李员外附和道。 沈杏笑了笑,看着吉梁松说道,“李员外,吉师傅,我之所以这么说是有几点原因的。一来我家有木工坊,这么大的家具肯定需要比较大的场地,吉师傅家不太具备。二来,人手问题,这个家具光靠我哥,吉师傅那肯定不够,而我爹跟我三叔都可以帮忙。三来,材料。虽然您提供了材料黄花梨木,但做木活的都知道肯定还要用到其他的辅料。而我家本身就是开家具铺子的,家里的工具,木料,其他辅料都有备。最后,这个家具是我设计画出来的,他们做的时候我可以提供有用的参考意见和建议。若是在吉师傅家,太不方便了。吉师傅,您说呢?” “这,”前面几点吉梁松完全不在意,就是最后一点卡住了他的命脉。这个家具是沈杏这丫头想出来的,图稿也是她画出来的。之前那个寿礼虽然不知道送给谁的,但是沈家丫头可不是给他一张图稿,那可是一整套图稿。就拿着那一整套图稿他还要研究半天才能想通,更何况是这么大的家具。这幅图看着简洁明了可具体操作不是只看图画来做的,涉及到方方面面。 正当吉梁松考虑的时候,进来一个青年男子。沈杏认出这是刚才送她回来的那位俊美少年的护卫叫博桑的。青年男子套着李员外的耳朵说了几句话就退了出去。 “成吧,就按这个小丫头说的。一会管家过来签契,需要的梨木木料也找管家要,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李员外说罢就出了门,吉梁松在后面喊了一声人家也没回头。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没一会儿,进来个老者,自报家门是李家管事李问,双方签好契约,给了三两银子的定金。木料需要沈洵他们回去计算好再给李管家报来。定好了交货日子,吉梁松拍拍昨天沈洵缝好的长衫就打算回去了。 沈杏拦住李管事,“李管事,还有些事想麻烦您,我还需要去隔壁屋子量一下摆放家具那的墙壁的长度,还有门楼的尺寸。另外,”沈杏说着就从布包里掏出她手工自制的卡尺,直尺还有用细布条做的卷尺,考虑到这个家具比较大,卷尺她做了差不多有七尺那么长,怕自己针脚不好,还麻烦季氏将布条连接处缝合整齐。“另外,我还想量一量那些李员外想展示的物品的尺寸。” “这?这我可做不得主,那些都是老爷的宝贝,轻易不拿出来的。”李问有些为难。“我派人去问问老爷吧,那个屋随便你们丈量,稍等会。” 原本已经抬腿走到门口的吉梁松又返了回来,好奇的盯着沈杏拿出的这些东西。“沈杏,你这是做什么?” “大哥,我们去那屋量一下进出门的尺寸。再把屋内的尺寸量一下,一会你帮我。”沈杏扎好布包袱叫了沈洵,“吉师傅,我们既然是给李员外量身定做的家具,这家具当然得‘合身’啊!要是我们做的那些小格子放不下人家的宝贝,岂不是不合身?” 静园里,李员外匆匆忙忙赶过来,“公子,刚才闯进来的小丫头打扰到你修养了,是否需要派人详查?”x “不必了,小丫头挺有意思的,她有什么要求就满足吧。你那些宝贝说不定人家还看不上呢?”刚才腿部有疾的漂亮少年说道。“对外,我还是你李员外的远亲冯四,到你府上养伤。” “是,公子。”李员外有些没听明白祁公子话里的意思。这不没一会,李问派的人来了,说了沈杏提出要看那些藏品的要求,李员外才明白过来。人家贵公子祁爷都给过提示了,肯定是一口答应下来。下人得了信立马去跟李问回复。 此时的沈杏已经记录好了屋子里的数据,“沈小姐,”李问上前,“我家老爷已经答应了,不过只允许你一个人去看这些宝贝。我会跟你一起去,要帮忙我也可以。” “恩。”沈杏一边整理刚才的数据,一边把包袱收好。“那多谢您了,我们走吧。大哥,你跟三叔再多想一想木料的事,不要少算了木料。” 第99章 一文不要 沈杏跟着李问七拐八拐走了好一段路,最后一段路还要蒙上她的眼睛。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被带到像是一个密室之类的地方。沈杏也不在意,拿好纸笔,“我们开始吧,把一定要展示的物品告诉我。我确认尺寸。家具它的空间是有限的,能摆放的物品也是有限的。” “这个我明白,”李问示意一旁的精瘦的护卫打开一个木箱子,沈杏一看是个青花瓷,两个护卫小心的将青花瓷瓶拿出来,沈杏用布条量好总高,瓶子的外围尺寸。 之后就很顺利了,大的物品用布条来量,小的物品用她自制的木尺来量。一一记录好数据,跟李问道了谢,就回去和沈洵他们会合。确认了没有其他的要求,一行人往吉家村赶路。 另一边的静园里,“她只多看了几眼红玉手镯?”祁四喃喃自语。 “恩,李问是个细致人。他是一直陪着沈小姐的,连那么大的双耳青花瓷瓶都没多瞧几眼。只是多瞧了几眼红玉手镯。”李员外站在一旁恭恭敬敬的回答。 … 沈杏一行人回到吉家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根柏娘,家里还有啥吃的,我都要饿死了。”吉梁松一进院子就嚷嚷着。吉师娘慌忙从后院跑过来,“你想吃点啥啊?” “有啥吃啥!”吉梁松没好气的说。 吉师娘转身就要走,还是沈洵上前说:“还是我去做吧,做些饼子,大家就着咸菜凑合着吃。” “你做什么做!你个男人进什么灶房,你娘要是知道看怎么伤心。回去就跟你爹说,看怎么收拾你。”沈吉来气愤到极致了,大小伙子整天缝缝补补,还进灶房做饭。 沈杏理解他三叔的愤怒,在古代森严的等级制度和极度的重男轻女面前,男人不可能进灶房,更别提缝补衣裳了。不过,这些对于现代人沈杏而言倒是无所谓的。 “三叔,好了别说了。大家都饿了,大哥我帮你吧,我切咸菜,你做饼子。”沈杏两条腿早就不是自己的了。早上走去镇上,现在又走回来。除了李员外家招待的那一顿,其实她都没怎么吃。这一天是又累又饿。 “杏儿,你,唉!”沈吉来怒其不争的蹲在院子里,沈杏他们俩去了后院灶房。 “杏儿,你说你家具大致的图都画好了,咋也不跟哥说一声。不过我家大妹妹就是聪明。我看到你一把图稿打开,吉师傅眼睛雪亮的,瞬间就被吸引了。”沈洵手上揉着面,面上却是兴奋的模样。 “哥,专心擀面。也没法告诉你呀,今天的图稿是我昨天才画完的。”沈杏此时心里想的是怎么让吉梁松全力以赴的做好这件事。幸亏争取到了在自个家做这个家具。要不然,就吉梁松刚才大爷的模样,沈洵能使唤得了他?沈杏想到这就无奈的摇摇头,不能指望所有人都像他大哥,爹那样勤快,认真。x “杏儿,你想啥呢?”沈洵看沈杏烧着火也不说话。 “大哥,一会我说什么,你都得站在我这边,听到没?”沈杏话刚落,沈洵还来不及回答,就听到有人来了。 “沈大哥,你做什么好吃的那?”进来的是吉秋。 “饼子。”沈洵见她靠过来,往边上挪了挪。 “沈大哥,镇上好玩吗?听说有很多好看的布料,还有绢花。” “我们直接去的李员外家,没去别的地方。”沈洵一让再让。 “诶哟,烫死我了。”沈杏惊叫了一声,站起来拉过吉秋,“吉姐姐,你帮我烧会火,我帮我哥摊饼。” 沈杏跟沈洵对望一眼,沈洵有些尴尬的笑笑,做起了饼子。 一顿饭凑活着吃完,吉家几个孩子直接睡了。沈杏,沈吉来,沈洵还有吉梁松坐在堂屋里,微弱的烛光透着堂屋里昏黄昏黄的。 “吉师傅,我开门见山,明天大哥把算好的木料报给李管事。我们就直接从集通镇回家了。”沈杏没有磨叽,大家都很疲惫。“那吉师傅是怎么打算的?” “我嘛,就是雕花,这个家具雕花的地方不多。等你们主架都做得差不多了,我再去你家看看。”吉梁松翘着二郎腿,边抖着腿边敷衍着沈杏。 “吉师傅,李家答应若是家具做出来,没啥大毛病给十两银子的做工费。这十两银子我们沈家一文铜板不要,都给你,你要不要考虑看看?明天跟我们一起回去,住的地方我们会安排在木工坊后面临时给你搭个屋。” “都给我?那你们不是白干?”吉梁松显然不相信。 “我来的时候,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没跟家里人说给你银子这事。不过我来之前,我爹交代了这事我看着办,家里人都同意。所以我今儿说了十两都给你就不会食言。” “杏儿?”沈洵和沈吉来同时叫她,沈杏眼神示意不要打断。 “这样嘛,那我要每天有酒有肉吃,衣服有人洗,破了有人补。”说着吉梁松还看了一眼沈洵。 “吉师傅,银子都给你了,你还提这么多要求不合适。” “切,银子归我了,可这多宝阁要是这回做成了,可是你们沈家独创的。只要有人要做这多宝阁,那就得找你家。看着我是挣了全部的银子,其实啊,这后面你们沈家挣多少银子,你个小丫头比我算得精。”吉梁松不屑的说着。 其实他说的一点没错,沈杏不在意这十两银子,就是看重这次李员外可是请了不少文人雅士还有社会名流新贵来赏玩他的宝贝。要是这次展出非常顺利,那他们家独创的家具能不打出名堂吗?后面还愁挣不回这十两银子? “吉师傅,其实你知道的,一个精妙的木艺作品,光靠一张图稿可做不出来,上面有太多细节了。其实这个多宝阁我可画了很多张图稿,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从头到尾的知道它是怎么做出来的?”沈杏刚说完吉梁松就跳了起来。 “你说的真的?”沈杏笑了,很认真的点点头。 “我就说你这丫头怎么可能只画了一张,上次那个密码箱还画了十多张图稿呢,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一个家具。成吧,我去。” “吉师傅,你放心,我们家爹喝酒你就有酒喝。我们家娘做了肉,你肯定有肉吃,而且我娘的手艺没得说。不过,既然参与进来了,就不能不指导我哥干活,您说是吧?” “你这丫头,鬼的很,都住你家了,还不是你说啥就是啥了。沈洵,等我雕刻纹饰的时候,要时刻的跟在我身边,知道吗?要不,别怪我没教你本事。虽然你也不是我徒弟,可好歹在我们家住了一段日子。”吉梁松被完全说服了。 第100章 羡慕猪 沈杏开心的笑了,冲着沈吉来和沈洵眨眨眼。要不是为了他哥能多学到本事,沈杏这一趟完全不用掺和。十两银子为啥给吉梁松,还不就是想让他多教教他哥。手艺就是本事,本事是无价的。他哥学了去,她家铺子还愁什么。不过,她跟吉梁松虽没打过几次交道,但此人给沈杏的印象就是不靠谱。 事情商量好了,大家回去睡觉,第二天还得赶路。 清晨,沈杏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单手托着腮看着吉梁松跳来跳去。“这个我要带上。什么,你就给我拿了一套这个,不行不行,那个我也要带上。开玩笑,是去别人家,不带齐了怎么行?” 沈洵帮着吉梁松收拾行李,沈杏跟沈吉来就这么看着,他们早就做好了出发的准备,就等吉梁松好了就出发。 “这样吧,”沈杏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我跟大哥先去镇上把要的木料清单给李管事送过去。三叔你跟吉师傅直接去徐家庄,我们分开走。” “不行,我要跟着沈丫头你。”吉梁松立马不蹦跳了,“就带这几个吧,沈洵你帮我背着,我们出发。” 沈吉来哼了一声,沈杏背起背篓,将布包袱捆在腰间拉紧,一群人终于出发了。紧赶慢赶,还是在路上的一户农家借宿了一晚,次日正午才到家。季氏一看到他们就热情的上前打招呼,“洵儿回来啦,累不累?快,娘也不知道你们今天回来。吃过了没啊,娘去给你们下碗面条?” “娘,甭做我的了,我要回屋睡会。”沈杏累的快吐血了。这几天全靠这两条细腿做交通工具,浑身都疼,疲惫。拖着早就木了的腿回了屋,放下布包袱,往床上一倒。管它外面是何年,她要睡饱。 这一觉睡的真是舒坦,还是自家床睡的舒服。等沈杏伸了个大懒腰起床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吃过朝食,按着往常那样给后院的猪喂食。看着已经长胖了不少的小猪,沈杏感慨,她的细胳膊来这养一年多了,也没见二两肉。猪猪刚来没两个月,那腿肥的,养的比她好啊。 “看什么呢,想吃猪肉了?”张小山不知何时跳进了院子,站在沈杏的对面。 “我看猪呢,猪养的比我好。” 张小山笑了起来,“你是羡慕猪?”沈杏给了他个白眼。 “这几天你去哪了?都没看见你。” “小山哥,你最近很闲?”沈杏反问他。 “恩?” “都管到我这来了,还不是很闲,很闲去把瓜地浇浇水,除除草,事多的很。”沈杏说着就拎着空猪食桶回去了。 张小山被怼了一次,居然一点都不生气。要是沈杏知道这两天他天天早晚各一次的来她家后院溜达准得笑死。 张小山是昨天才确定沈杏不在家的,大前天路过她家后院。看到她最在意的瓜地都是季氏在打理,张小山一开始担心她病了,忍了两天,还是没看到人。 傍晚沈旭从学堂回来的路上堵住他,从沈旭嘴里才知道沈杏不是病了,而是去了吉家村。虽然知道她去哪了,可心里总是不踏实,还是早晚的来沈杏家后院溜达一回。这不,刚看到熟悉的小身板,想都没想立马越过栅栏跳进院子里,就想跟她聊几句。 一身轻松的张小山一路开心的往镇上去,好几天没去铺子看看了。他哪闲了,事情好多很忙好吧! 沈杏打扫完院子,去了木工坊那,在木工坊的旁边,沈洵,沈吉来还有他爹在帮忙搭个小屋子。“你们这是干啥呢?” “给吉师傅临时搭个睡觉的地方。”沈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后天李管事才把木料运来,正好我们用这两天把其他材料备一备。” “噢!”沈杏看了一眼坐在一旁喝茶老神在在的吉梁松,走过去,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看。 “沈丫头,老盯着我看干嘛?我刚干完活坐着休息会,不信问你爹。” 沈杏回头去看他爹,他爹把一根长木头递给沈吉来,“是啊,刚休息会,人家是客人,杏儿客气些。” “噢!”沈杏二话没说扭头走了。其实按沈杏的想法,就让吉梁松睡柴火房,谁让他家给他哥住那样的地方。 沈杏回了屋,把图稿拿出来再想想细节方面。等她娘来喊她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擦黑了。 “这,沈大哥,你这太客气了,这饭食也太好了。”吉梁松坐在堂屋里看着桌上的红烧肉,沈杏感觉他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吃吧,别客气,吉老弟到了这就跟自个家一样。”沈吉富拿了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吉梁松碗里。吉梁松也不客气自顾自的吃起来。 沈杏努努嘴,吃过饭,沈洵喊了沈杏过来商量一下后面具体的活。“杏儿,这个家具是你画出来的,你肯定得全力配合我们。”沈洵也不跟他妹妹客气。彡彡訁凊 “知道了。大哥,这单活主要是你做。从木料到配料,从一开始就是你主导,我跟吉师傅配合协助你。因为铺子这几天又接了两个大活,爹还是负责铺子里人家定了的家具,三叔还跟之前一样配合我爹。人家李员外给的时间也很充足,大哥你别急,想好了再动手做,做错了也没什么,毕竟第一回搞。”沈杏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恩,我肯定全力以赴,帮吉师傅拿到这十两银子。”沈洵自信满满,进门送茶水的季氏愣了一下。 等人都散了,季氏把沈杏拉到一边,“杏儿,我刚听到洵儿说十两银子给吉师傅,是咋回事?这活不是我们家接的吗?” “爹在东屋么?” “恩,你问你爹干啥,我问你这咋回事啊?” “走吧,娘,我当着爹的面一起说这事。”沈杏挽住季氏的胳膊,笑嘻嘻的。 “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黏我了?”季氏嘀咕着。 到了屋里,沈杏把到吉梁松家的情况告诉沈吉富和季氏。季氏听了眼眶就红了。 “吉师傅手艺是有,但要人家心甘情愿的教本事,咱家这十两银子就不能拿了。这个活人家找了吉师傅,他吉家木匠世家的名头在外,我不清楚吉师傅出于什么原因让我哥回来问咱们接不接这活。” “不过,咱们接了可是好处不少,一来这个多宝阁没人做过,我们做出来了那就是咱沈家独创。二来,大哥一心想学本事,吉师傅让他住他家可又没有收他为徒。说白了除了咱家给的孝敬,人家既可以搭理你也可以不搭理你。正好这次的家具兼具多种木工手艺,大哥可以从头到尾的好好学一学。当然,对我们家的坏处之前也讲过,就是没做出来,或者做出来人家不能接受,那咱们要赔上二三十两银子。”沈杏把好处和弊端一一讲出来。 第101章 太厉害 “恩,既然银子说了给人吉师傅就给吧。人家把传家的本事教给你,还有啥说的。至于赔人家木料银子,咱们争取好好做,尽量能不赔这银子。”沈吉富沉思了好一会,坐在床榻边说着。 “对,能不赔就不赔,二三十两银子要是赔出去。诶哟,我的心肝都要不舒服了。”季氏夸张的捂着心脏位置。 沈杏捂着嘴直笑,“娘,这个月就让你拿回来十两银子,你信不信?” “真的?”季氏疑惑的问。 “恩,墙壁画还是很有效果的。之前沈谦说纸画的容易掉,明儿个我让三叔把我画好的布画挂到铺子外墙壁,能不能挣回十两银子就看后天大集的生意怎么样了。”沈杏想着之前墙壁宣传画效果不错,总让她娘往外掏银子她娘肉疼死。得多想想法子,让铺子生意变好。不过,家里就他爹一个老师傅,有生意了来不及交货也是问题。 两天后,李管事送来了木料,沈洵也就忙碌了起来。沈杏去了镇上,这天大集,她要看看布画的效果怎么样。还别说沈谦的嘴皮子可以,只要有人看,他就开始讲,叫人听了甚是心动。但凡进了铺子的,多少都买了些东西,铺子里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这次沈杏画的是一家子农忙时节的故事。因为刚收完麦子,没多久就要种植水稻,跟现下的时节一致,人们看了有共情力。 上面有做饭的场景,一碗碗诱人的红烧肉装在大木碗里看着就流口水,木桌上摆的满满当当的,那是丰收的象征。还有犁耙耕地的情形,有晒谷子的木耙,竹扁,挑麦子的扁担,竹筐等等。从灶房上的小木勺到吃饭的大方桌,再到地里人们耕地的犁耙,再到忙碌了一天,在大浴桶里泡个舒服澡。 当然,农户肯定忙得没那闲工夫泡澡的,这不是广告嘛!最后就是伴着明月躺在舒适的大床上入梦。沈杏将人们的勤劳朴实一一展现在画布上,结合人们丰收的喜悦,再加上沈谦编成的故事那么一说,好像生活真的如画的那么美好。当然,对比着画,家里要是缺啥的也就心动的想买了。 到了傍晚,人流散去。沈杏等着布中实算好今天的账。 “多少啊?”沈谦趴在柜台上盯着布中实打算盘。 “沈杏,我算出来今天一共卖了四两零三百文。若是算上订的一张大床,四副犁耙,还有一个浴桶,一共卖了七两四百文。你再算一算。”布中实把账本递给沈杏,沈杏拿过来,用心算很快得出跟布中实一样的数字。 “可以啊,中实哥,现在算账挺让人放心。鉴于卖的这么好,那这样吧,下个大集我让我娘一早就跟我三叔过来,给大家伙做干菜扣肉好不好?”沈杏想了想大家都这么努力,值得用一顿肉来庆祝和鼓励一下。 “真的?”布中实可是吃过季氏做的干菜扣肉,那味道至今还停留在脑子里。想起那味道就情不自禁的咽口水。 “当然罗,大家再接再厉,争取这个月超过上个月。做到50两,我让我娘给大家做糖醋排骨。”沈杏说完,连沈吉来眼睛都大了,“要是二嫂烧糖醋排骨,我也在这吃。”沈吉来激动的都忘了,他送季氏来镇上,本来就在铺子里吃。 得,古今中外唯有美食博人心呐! 回家后,沈杏就把今天的“好成绩”告诉季氏,季氏一高兴满口答应下个大集去镇上给他们做干菜扣肉。至于糖醋排骨嘛,徐徐图之! 知道沈杏回来了,沈洵就把她叫走了。“杏儿,你得看着,万一我做错了,你好提点我。” “大哥,我可完全不会做木工。你应该问吉师傅啊,他人呢?”沈杏四处看都没见吉梁松。 沈洵支支吾吾,“吉师傅去茅房了。” “去多久了?” “这个…” 沈杏叹了口气,“开饭啦,开饭啦!”沈杏大喊两声。 “吃饭啦,我来了,来了!”吉梁松不知道从哪个嘎达冒出来,急吼吼的往堂屋去。 “吉师傅,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干活啦!干活啦!没说开饭呢,我刚看我娘还在灶房做着。您去哪了?”沈杏就这么的盯着吉梁松。 吉梁松被盯着不自在,“去,那个,我蹲茅坑,不行啊?” “吉师傅,银子全部归你,我爹娘客气的待你,每天的饭食换着花样的喂你。这才几天?”沈杏还想说下去。 “好了,好了!我明天认真干,还不成吗!”吉梁松实话说有些怵沈杏,特别是沈杏不说话盯着他的时候。 沈杏沉着声说道:“一切看在我哥的面上。但是人都是有忍耐限度的,我不是我哥,也不是我爹娘!”说完就走了。 吉梁松看看沈洵,“看清楚啦,以后娶媳妇可别娶你大妹子这样的,太厉害!”说着去了木工坊,沈洵在后面嘀咕着,“我大妹妹挺好!” 之后的几天,沈杏一直在木工坊看着吉梁松,吉梁松也倒是老老实实的协助沈洵。沈吉富这几天也忙得不可开交,农忙时节,大家都等着犁耙耕地。他得赶紧把人家订的犁耙赶出来,好歹有沈吉来和沈意过来帮忙,奶奶安氏有时候也来帮着做饭。 “你不知道,我家那两个小的天天哭,哭的我都不知道拿他们怎么办了?”沈吉来跟季氏一边干活一边叨叨,沈吉来嘴里的两个小的,就是可爱的龙凤胎啦。 “哪个娃小时候不哭,你看我家洵儿,杏儿,小时候哭的烦死。杏儿还好,那时候洵儿四岁了可以帮我看着。洵儿是老大,又要忙家里,娃又不能不顾,累得我有一回坐田埂上哭。” “我记得,我记得,后来还是我帮着二嫂你带的。”沈吉来想到年轻时候的二嫂,再看看侄子沈洵,一晃大家都长大了。 “三叔,小宝和小花会认人了吗?”沈杏这段时间一直忙活,好些日子没去看两个小家伙了。 “会了,你三婶一叫他们小名就看过来了,然后就冲你傻笑。”说着沈吉来就一脸幸福样。 “瞧瞧,当爹的都这样。嘴上说着嫌吵,心里不知怎么乐呢!等再过几个月就能爬会走了,就更好玩了。”季氏也乐呵呵的说着。“娃啊,见风长,快得很。你瞧瞧这两个一咋眼就大了,我们也老罗。” “二嫂,你老啥呀!看着年轻着呢,等沈洵娶了媳妇,给你生个孙子你就乐吧!”沈吉来嘴一秃噜,提了沈洵的亲事,季氏脸僵了一下。随即又笑了,“恩,我等着呢!” 第102章 规则 木工坊里大家说说笑笑,一天也就过去了。木工活沈杏多数也帮不上什么,主要遇到问题会帮着出出主意。比如,沈洵在考虑中间小空格的板材厚度的时候就有些犹豫,做的薄了怕承受不了物品的重量,做的厚了影响美观,而且也缩小了物品的摆放空间。沈杏就出主意,把做好的木料架空,模拟物品的摆放情况,用沙袋代替物品,放一放,看板材有没有变弯。 整个家具活就在摸索中进行着,吉梁松也会适时的给出建议。比如柜角处应该怎么处理更加美观。比如家具中常用的回纹纹饰应该怎么雕刻。沈洵听得很仔细,做好后再给吉梁松看做得对不对。沈杏在一旁看着,想着他哥这学习态度真棒! 上个大集订的犁耙和浴桶紧赶慢赶的交货了,就剩个大床。这个大床的活可不亚于沈洵他们的多宝阁。沈吉富毕竟年长很多,做事沉稳心中有数。有帮手就干的快一些,没帮手他爹也是按部就班的做活。累了,就坐一旁抽个旱烟,看沈洵做,时不时的也给些指点。休息好了,就立马拿起工具干活。 从沈杏穿来到现在。他们家卖出去不少家具了,可还真没因为做的家具产品次被退货和找上门的。沈杏想着,还是因为他爹和大哥做事稳妥,虽然家具上没有那些精美的纹饰,也没有复杂的结构,可别忘了,家具最重要的还是实用。若一味的追求精美而忘了家具的本质,那就是买椟还珠,本末倒置了。 之前答应了铺子里下个大集带季氏去镇上做干菜扣肉的。结果那天三婶家的两个小宝贝哭闹不休,爷爷沈德福身体也不舒服,三婶跟奶奶安氏忙不过来,季氏赶过来帮忙没去成镇上。这次沈杏可算是拉上了她娘,要不她可都不好意思去铺子了。 一早到了铺子,季氏就忙着买肉买菜,把肉腌制上下锅蒸的功夫,也不闲着。平时多数时候是沈谦,布中实还有布中实的爹布春住这。三个男的,住的地方就有些邋遢。 季氏在后院忙活了半天,也洗了一大盆脏衣服,好在院子里原主人在院子里打好了井,用水很方便。季氏洗衣服的时候想起沈杏之前提过,在徐家村自个家里单独打口井,省得天天去古井那挑水,费事又累人。 只是之前村子里大家都习惯了用古井水,季氏从没想过在自家打口井。现在铺子后院的这口井倒是提醒了她,自家有口井确实很方便,就是不知道要花多少银子。心里嘀咕着,回去问问沈杏爹什么意思。 太阳还没偏西,街上陆陆续续的还有不少人。“布春叔,最近一年来,咱们镇子上人好像变多了,你发现没?” “恩,我听前面卖面条的张大爷说是因为挖了河道,河道变宽了,可以走大船。去年不是招了两批人服劳役去挖河道嘛,听说有一段通了。估摸着是这个原因镇子上热闹了些。”布春看着外面,心思却惦记着后院。那若有若无的香气时不时的飘进来,可是馋死他们了。 等到街上冷清下来,铺子里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按着惯例,布中实将项目算好递给沈杏,沈杏核算无误,“今天也很不错,当然除了一个顾客抱怨的,咱们要再接再厉了。” 抱怨的是位大娘,说买回去的锅盖小了想换,一开始布中实一看那锅盖都用过了,不同意换。当时两人就要吵起来了,布春叔过来拉架胳膊还被挠了一下,那大娘看着就不像好说话的。沈杏当时去后院看她娘要不要帮忙,就那么一会功夫,声音还是传到后院,她赶紧跑过去才知道吵起来了。当时铺子里人很多,沈杏立马找来沈吉来,让他免费更换了个大些的锅盖处理了。彡彡訁凊 “那位大娘也太厉害了,我刚说了一句,你这都用过了还拿来换,她就嚷嚷开了。”布中实委屈的说着。 沈吉来拍拍他的肩膀,“这世上啥人都有,别计较,见得多了就见怪不怪了。下次碰到这种事就说加点银子给她换一个就完事了。” “我知道,可我想着要是人人都把用过了,有明显痕迹的拿过来换。那我们可都要忙死,铺子也不挣钱了。”布中实情绪低落的说着。 “所以我们需要跟客户提前说好。一会吃过饭,我就来写,内容就是:本铺子卖出物品若不是因为物品本身问题,而物品被使用过且能看的出来的,我店铺概不退换。若实在想要退换,请协商一致后解决!你们看怎么样?”沈杏想了想也是的。 虽说来调换的是少数,但遇到不讲理的,真是有理说不清。所以还是提前就写好贴上墙壁,就像公约一样。你不乐意可以不在我们家铺子买东西,但不要买了后耍无赖。 “这样好,这样好!你写好了,我们跟着读,我肯定能背下来。”布中实笑了。 “行啦,关铺子,咱们去后院吃饭。今天有干菜扣肉,还有红烧鸡,葱香饼,我都饿的不行了。”沈杏报着菜名,听到的纷纷开始咽口水。 路过沈记家门口的张小山听到沈杏的声音就走不动了。站在铺子门口,也没进去,是沈谦看到他了,叫了声:“小山哥。” “恩,今天谁来了,还有红烧鸡吃?”张小山一如既往的淡漠着问。眼睛却一直往铺子里看。 “是我二婶子来了,还有沈杏。小山哥,你吃了没,没吃就跟我们一块吃点?”沈谦边说边把外面展示的犁耙往铺子里搬。 “恩,那行。”张小山说着就跨进了铺子,一旁拿着犁耙的沈谦尴尬的笑了笑。本来他就是客气了一下,而且以他对张小山的印象可不是谁说一句就应的主。 沈杏他们已经在后院端碗,端菜了。院子里放上一张方桌,季氏则坐主位,就等沈谦了,结果沈杏看到张小山的时候还诧异了一下。 第103章 重来 张小山也不客气,“听到今天有红烧鸡,沈谦客气的请我,我就进来了。婶子,那我就不客气啦!” “诶哟,瞧我忙忘了,刚就该送一碗红烧鸡给你家铺子的。来了正好,你爹在不在,我给他装一碗,一会你带回去。”说着季氏就起身去了灶房。跟在后面进来的沈谦可是肠子都悔青了,叫了张小山来吃就算了。他还带走一碗,他们的红烧鸡啊! “嗯,那多谢婶子了!”张小山一点也没把自个当外人啊!沈杏坐着看着菜,今天从早到晚都在忙。沈吉富没来,季氏又忙着做菜,现在坐下来就想好好吃个饭,好好休息一下。 “娘,您好了没?大家都饿了!”沈杏对着灶房催促道。 “好了,好了。”季氏坐下来拿起筷子,“大家快吃吧,锅里还有,我今儿个买的大公鸡烧的,扣肉也有。小山呐,灶房里的小篮子记得带回去,里面装了些扣肉和红烧鸡块。”彡彡訁凊 “恩,多谢您!” “客气啥呀!”季氏跟张小山说话的时候,沈谦他们早迫不及待的开动了。 沈杏吃了一块肥瘦相间的扣肉,真是满足,再来一口葱香饼,“好吃。” “丫头,慢点吃,别噎着。这还有老鸭汤,每人都喝一碗,这个可是养胃的好东西。我刚都吃过了,你们吃啊!”季氏招呼着给每人装了一碗鸭汤,自己又去了灶房。 很快沈杏就吃饱了,吃饱饭的沈杏不时打着哈欠,张小山偶尔瞄她一眼。“干什么了,这么困?” “嗯?我啊?”沈杏这才看了一眼张小山,自从张小山进来,沈杏还没瞧过他。 “昨晚沈旭非拉着我给他背书,说先生要考教他们了。哎,搞得我后面怎么也睡不着。今天又是前院后院的来回跑,困死了。三叔,你快点吃,我要回去睡了。”沈杏半眯着眼催着沈吉来。 “吉来叔,我一会也要回村子,能搭你的车回去么?”张小山询问沈吉来。 “行啊,那吃完饭,一起走。杏儿,马上好,让我把这口扣肉吃完。”沈吉来塞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扣肉进嘴,那吃相真是没谁了。 季氏那边锅灶上也收拾好了,张小山把他爹的那碗肉送回去就立马回来了。季氏一行人伴着日落往庄子里赶。沈杏困得不行了,窝在季氏怀里睡着了。 “这丫头,这么大了,还粘人。”季氏轻声的嘀咕着,张小山就这样看着睡着的沈杏。不知为什么他居然有一种冲动,一种想要替代季氏,抱住她让她好好睡觉的冲动。张小山不自在的揉了揉耳垂,掩饰着自己的想法。望着落日,余晖透着晚霞,真美啊! 一个月后,沈杏设计的多宝阁的一半已经完成了。当时的想法就是将一个大的多宝阁,分成左右两个总大小相等的多宝阁。 这样一来方便打造,二来方便成品运送和摆进屋子里。沈洵先做的左边,等左边利用榫卯结构,将所有结构完成。大家将多宝阁竖立起来,一群人围着多宝阁仔细的观察。 这只是主体结构的完成,雕纹饰等诸多细节上的活还有很多没做,比沈杏预想的周期要长,做工要复杂。 沈杏站在多宝阁面前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这跟她在现代看到的那些精美绝伦的展示品差距太大了。之前沈杏有心理准备,做出来的跟她现代看到的肯定有差距,但眼前这个高有六尺的大家具给她的观感却是别扭。 沈吉富从地里回来,沈杏把他拉过来,“爹,你看看这个,做是做出来了。但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头,您帮着看看呢?” “恩,我看看。”沈吉富在这之前也是不时的过来过问一下沈洵做家具的进展,看着眼前的家具,“吉师傅怎么说?” “他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清,反正我就说觉得不对。”沈杏对吉梁松已经不抱希望了。 “我看就是主框架薄了,里面的小格子的木板厚了,显得主框架和中间那些细框架分不出哪个是主柱子,哪个是里面的细板子,所以你看的别扭。” 经沈吉富一说,沈杏立马拍脑袋,“还真是的呀,我说怎么看着那么奇怪的。大哥,你们当时做的时候,订的外框主架的板材厚度多少啊?怎么看着跟里面小隔间的板材差不多厚了?” “原先订的要比这个厚多了,可吉师傅说太笨重了,让我做薄一些,我就…”沈洵也意识到了主架的问题。 “那可咋整啊!这个吉师傅,真是瞎来,亏我还好吃好喝的招待他。”季氏一听就急了。 “还好我们只做了一半,这半个这样肯定不行。爹。您说呢?”沈杏眉头紧锁。 “杏儿,你那图纸也要改一改。中间的小隔间太多,太杂乱,我看着眼花。”沈吉富望着沈杏,沈杏点点头。之前是画在纸上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现在做出成品才发现很多纸上的线条在实物上是没必要的。 “那成,我重新修改。大哥,按我重新修改的来做。这回别听吉师傅的了,他还吉家传人呢,什么呀!吉家手艺不过如此!”沈杏不高兴的说着,正好被上完茅厕的吉梁松听到。 “可是,可是,我们的木料不够了呀!”沈洵急的直冒汗,“这个反正已经做出来了,也没有什么大毛病,你们看,立在这也挺好看的啊!” “大哥?”沈杏不可思议的看着沈洵,平时做活最为严谨的大哥居然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哎…”沈洵一屁股蹲下去,抱着头打自己的脑袋,“也不能全怪吉师傅,是我想做的灵巧些。在吉师傅说的厚度上又多刨了两层,当时叫吉师傅来看的时候,吉师傅就说这个得重做,我没听他的。是我错了。” 沈洵都哭了出来,“我四处问了,黄花梨木很贵。这块被我作废了的主架木材最少要十两,还不一定能买到,我…” 沈吉福走到沈洵旁边,把他拉起来,“大小伙子了,还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你是长子,是大哥,这个家往后还要靠你的。木料的事,爹去想办法,错已经错了,还能继续错下去?” “咱沈家不干这事,这笔买卖做之前沈杏跟我和你娘就说过了,银钱上一时肯定是亏的。但是长久来看对咱们家是好处多多。你看,要不是为了让你练手,杏儿何苦去一趟吉家村?何苦弄这些。”沈吉富指着一旁的图稿。 “爹,我错了。我就想着总是让家里为我花银钱,为我的事操心。我就想把这个活做出来,让大家也看看我沈洵有本事。杏儿比我能干,我就是笨,总是让爹娘妹妹为我操心。”沈洵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大哥,你别多想。头回做这个活,谁也不是鲁班大师不是。重做就是罗,就是娘要心疼银子罗…” 第104章 变漂亮 “你这丫头,尽拿你娘开涮,看我怎么治你。去,把你爹的衣裳缝一缝。”季氏跟在沈杏后头进了堂屋就听见了。 “不要啊,娘…,我错了…”远远地听到沈杏的哀嚎声。木工坊里的吉梁松不知为何竟然有些羡慕这一家子,有事一起扛,有福一起享。 第二天,沈吉富早早的就去了镇上,正午就回来了。“咋样啊,他爹?”季氏给牛喂着草。 “我去了冯记木具铺子,他们能搞到黄花梨木。让我等两天,就是要出十五两。”沈吉富不急不慢的说着。 “什么?不是十两吗?冯记?是不是买个去年刚开业的那个冯记,我们家地摊有可能就是他家找人砸的,你咋还找他家啊!” “问了一圈,连棺材铺子我都问了,没有。咱们要的急,人家可不漫天要价嘛!行了,一切都是为了洵儿。十五两就十五两吧。后头让吉来跟我去拉回来,我们得赶紧给人家做出来。”沈吉富背着手回去拿上工具下地去了,地里的水稻该除草施肥了。 “哎!”季氏喂完牛,回了屋子。 等沈吉富将木料拉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傻了眼了,“爹,这木料是湿的,这没法用啊?”沈洵嚷嚷开了。 “没事,先上土灶上蒸。把水份蒸出去,再暴晒个几日就能用了。”沈吉富卸着木头。 等木头晒到可以用了,沈杏重新画的图稿也出来了。拉着吉梁松一起看还要不要修改。 “吉师傅帮忙看看,这样行不行啊?我没有做家具的经验,之前全是从绘画角度去画的。其实大哥做出来的家具不行,跟我的图稿有很大关系,我的责任最大。”沈杏想着自己确实有些自大了,可能是来这一年办了很多事都挺顺利。所以人呐,只有经历过一些逆境才能成长。 “哼!我们吉家手艺不过如此,某些不懂事的背后说的,我可都听见了。”吉梁松傲娇的背过身不看她。 沈杏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吉师傅,我错了。这样吧,我让我三叔下次去镇上给您带好酒行不行?” “带好酒?” 沈杏连忙点头,“肯定带。” “那行吧,看在好酒的份上。去把沈洵叫来,看看哪些地方要修改,哪些地方做的时候要注意的。我可是当着你的面讲了,要是这回还没做好,可怪不到我这吉家传人身上。” “诶,谢谢您,我这就去叫。”沈杏一溜烟的跑去找沈洵了。这次大家更加的认真对待,当所有人都往一处使劲的时候,干什么都觉得有意义。 当然,沈洵在忙着做多宝阁的时候。沈杏可是一点也没丢下她的瓜地,主蔓摘心已经忙活过了,现在就是把多余的子蔓给掐顶打掉。 去年沈杏基本是留了四到六枝子蔓,然后再留四到六枝孙蔓,发现留四枝子蔓上再长出孙蔓叶片要茂密,结的瓜也更大些更甜一些。所以今年就做了改良,将每株主蔓上长出的子蔓只留三到四枝,孙蔓也基本留四到五枝这样。并且把这个经验告诉了她奶奶安氏和大伯母王氏,毕竟他们两家也都各种了半亩瓜。当然,还有张小山家的一亩瓜地。x “杏儿,你奶奶让你去看看她的瓜地,我做了两件小衣服,你一会顺便带去给你三婶。”季氏从东屋拿出两件刚做好的小衣服叠好,用个蓝布包裹起来,放到小篮子里。沈杏接过去了三婶家。 三婶在门口喂鸡,看到沈杏来了,立马放下手里的活,“杏儿来啦,赶巧了,三婶刚做了包子。菜包子里面放了些肉,尝尝好不好吃,估摸着没你娘做的好吃。”说着安容拉着沈杏进了灶房。 沈杏倒是有些饿了,也没客气,接过大包子就是一口,“恩,挺香的。三婶,篮子里是我娘做的两件小衣服,给小宝和小花的。还有两个银铃铛,是我前个去镇上看到挺好看的,就买了。结果忘给三叔了。你拿出来,别又给忘了。” “你娘真是的,家里那么忙,后面别让你娘做了。银铃铛的贵,哪让你得那个银钱,三婶给你银钱。”说着安容就要去屋里。 “别,两个银铃铛不值几个铜板,您要给我,我可给三叔了。一会,您多给我几个大菜包子带回去就得了。挺好吃的,包子皮又暄软又香,里面的菜肉馅调的滋味刚刚好。我都吃两个了。” “那成,我现在就给你拿。”安氏将小衣服和铃铛拿出来,里面放个竹扁盘子,将一个个包子放上去。沈杏又拿了个包子去了后院的菜地,看看瓜地咋样。 “奶奶,你浇水哪!”沈杏到了后院就看到奶奶在给瓜地浇水。 “你来了正好,看看我这瓜地咋样啊,长得好吧?” “我看看,”沈杏拨开叶子,找到主蔓,再去数子蔓,“奶奶,你子蔓留太多了。而且子蔓上的瓜花不要留,甜瓜是结在孙蔓上的。” “我就是试试看呗,你也就种了一季就种出来了。咱们多试试,说不定种出的瓜比去年要多要好呢!”奶奶明显觉得沈杏就种了一回,运气成分有很大,所以还是凭着自己多年种菜的经验来种甜瓜。 “那,也行吧。反正我去年子蔓上的瓜都没坐住,最后结出来的瓜都不行。试试也没错。那我走了,奶。”沈杏想想也是,自己种瓜的经验确实少。 出了奶奶家院子,拎着装了十多个的大包子的篮子。看着不远处的河流,去看看张小山家的瓜地咋样了。心里怎么想的脚步也就拐了弯往七邱山那荒地走去。 走过下河口,沈杏看到张小林正挑着水往瓜地方向去,沈杏快步追上前去。 “小林哥,去给瓜地浇水?” “恩。”张小林一看是沈杏也没像平时那样低着头,还冲她笑了笑。 “小山哥呢,估计又不知道跑哪偷懒了!”沈杏随嘴一说。 “说我呢?”蹲在瓜地里除草的张小山站起来,沈杏立马脸刷的红了。说人不是,被人当场抓包尴尬啊! “小,小山哥,你在啊,呵呵,呵呵!” 张小山还是头回看到脸红的沈杏。还别说,夕阳下红霞映衬着,还挺漂亮。什么时候黑瘦的小丫头变漂亮了? “我是来看看瓜地长得怎么样了。”沈杏尴尬的笑了几声,跳进瓜地,像刚才在奶奶家那样数枝蔓。“恩,蛮好的,都是按我说的去做的。” “恩,我们都没种过地,当然听你的,你说怎么种就怎么种。你说半个月除一次草,我不就来除草了吗?”张小山笑容满面的看着她。今天本来不想来地里干活,每次都是张小林来除草浇水,这回他娘不干了,让他别老欺负他哥,赶着他跟他哥一起下地干活了。没成想,居然沈杏也来了,这回干活干的值。 第105章 轮椅 沈杏一抬头,看到傻乐的张小山,还以为他还在笑她刚才被抓包呢。再看看那一亩菜地。“那边一亩是你娘的菜地?” “噢~,那个啊,你别看,看了就跟荒地没区别。”他娘还说他懒,看看她要过去种菜的一亩地,那叫一个“惨”字了得!草长得比菜还高,还不知道多久来除过草浇过水了,真是三分钟热度。 沈杏看了看瓜地,长得挺好的,看来没少花功夫照料。“你们饿不饿?我三婶给了我十来个包子,看你们把瓜地照顾的这么好,一人奖励两个包子咋样?”x “成啊,我还真饿了。”张小山在水桶里洗了手,叫上那头的张小林。“大哥,过来吃包子。”说是每人两个,结果每人吃了不止四个包子。那还是控制着的,估计敞开吃沈杏得拎个空篮子回去。 回到家,沈杏跟她娘说了,“娘,三婶今天包包子,给了我十几个大菜包子。不过我不放心张小山家瓜地绕道去看了下,没成想小林哥和小山哥都在,我就把包子分他们吃了。本来我想一人垫吧垫吧吃两个差不多了,没成想。”说着沈杏把篮子里仅剩的两个包子拿出来,憨憨的冲她娘甜蜜一笑,“就剩两了,留给沈旭吃吧。哎,小林哥和小山哥也太能吃了!”说着就开溜了。 季氏笑笑,这孩子真是的,剩两个还不如叫人家都吃了呢!两个大小伙子可不是最能吃的时候。 日子简简单单的过着,沈杏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铺子里每个月扣除缴纳的税银,还能剩下不少,确实比纯种地好多了。 沈洵重新做的左半个多宝阁终于又做好了,大家既紧张又期待。当然,这回吉梁松也是出了大力的,上面的牡丹纹饰和每个拐角做了鱼鳞镂空雕都是吉梁松独立完成,沈洵在一旁学习和辅助。当木架立起来的时候,沈杏都惊了。这也太精美了吧,增加了纹饰真是跟她爹平时打出来的家具完全不一样,档次上了好几层。 “一会李管事来看,把这边上擦擦。等右半个做好了,一起上漆,这样就不会有色差。”吉梁松吩咐着沈洵。“怎么样,沈丫头,这回不别扭了吧?” “吉师傅,你太牛了,这哪是家具啊,这就是一件艺术品。”沈杏觉得自己一点都没有夸张,吉梁松听了倒是心里舒坦了。“是不是得安排顿好酒好肉啊?” “安排,立马安排。”沈杏嘴上说着,眼睛却一直看着眼前的多宝阁,这可是她设计出来的啊。纹饰精美,整个家具内的小格子错落有致,下面的储物箱并不觉得笨重,反而起到点睛的作用。 正欣赏着,沈吉富迎了客人过来。沈杏扭头看到了个熟人。李管事给大家伙介绍着,“这是我家老爷的远房亲戚,祁四公子。因为好奇这个叫‘多宝阁’的家具,所以跟着一起来看看。” 随即招呼小厮抬过来一个精美的太师椅放在祁四面前,祁四的护卫将背上的翩翩公子稳妥的放到椅子上。 沈杏看到他才想起在李员外家迷了路,遇到一位绝美少年,也就是眼前这位祁公子了。若不是他再次出现,沈杏几乎都要忘了那回事和眼前的人。 “这就是你们做出来的多宝阁?”祁四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慢悠悠的问着。实话说天气炎热,木工坊里的温度就更高了,跟李员外家绿树林荫的小院实在没法比。 李管事一手给祁四撑着伞,一边招呼个小厮给扇着风,“公子,这才做了一半,另外半个还没完工。将两个半座拼起来就是老爷订的多宝阁了,您看看是否满意?” “噢?这样啊。是你画稿的?”祁四话语一转,目光对着沈杏。 沈杏在心里转了转,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公子是这样的待遇?这位公子可不像是到人家做客的样子,倒像是主人一般,看李管事那殷情样。既然搞不清这位贵公子什么来头,还是以礼待人吧。沈杏上前一步回道:“是的,不过也是大家经过多次商议修改后,才确定了图稿。不是我一个人完成。” “小小年纪倒不贪功。”祁四顿了顿,看了一眼李管事,李管事立马拿过小厮的扇子加大力气扇风,“我腿有疾,之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个工具,书上没有图稿,只文字描述。腿有疾之人可坐于之上,如同椅子。若路途平坦,可自由行走,此工具可用人推动,亦可自己助动。”即使是有人扇风,祁四的额头上也有了汗珠。“沈家人可否做出这样的工具?” 大家互相看看,吉梁松眼光瞟了一眼沈杏,沈杏心里嘀咕,他说的不会是轮椅吧。其实沈杏觉得这位祁四公子挺有意思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少爷。穿绫罗绸缎戴玉石佩饰,即使是身边的那位叫博桑的护卫也不容人忽视。这样的俊逸少年为什么要来他们家一趟,又为什么问出这样的话?沈杏觉得奇怪,他完全可以雇人给他做个人抬的轿子,何苦费这心思呢! “这位公子说的器具,我们闻所未闻,抱歉了!”沈吉富上前恭敬答道。 “噢?”祁四示意李管事,李管事立马掏出一个十两的银锭子放在多宝阁的木阁上。 “这是少爷付的定金,若是能做出来,必有重谢。吉师傅,您说呢?”李管事似乎跟吉梁松之间有什么事。吉梁松咳嗽了一声,倒是没动,只盯着沈杏瞧,沈杏被他瞧的烦死了。 “哎!”默叹一口气,转身将那十两银子塞回李管事手里,“公子,你说的器具我们家确实没做过,也没听说过。不过,若是不嫌弃,我们沈家可以试着做做,能不能让公子满意不好说,所以这十两银子请收回。若做出来了,那公子就帮着宣传宣传,若没做出来,还望公子费心力去寻一寻其他能工巧匠。”沈杏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口述某件普通家具一样。 第106章 交货 祁四仔细的看着沈杏,这个女孩年纪不大,可是她说话的时候却没有人阻止,甚至于都在认真倾听她说话。有意思,有意思。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最终还是祁四妥协了。 “那行吧,需要什么尽管问李管事要。博桑!”祁四的护卫立马心领神会,背着祁四走了。 等李管事也出了自家门,沈洵跑到沈杏跟前,“杏儿,他说的那个是啥我们都不知道,你咋接了这活!” “不接成吗?那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他身上的一块玉佩估计都够请几百个能工巧匠了,为啥找咱们,哼!吉师傅,来,您倒是说说,李员外为啥找你,你为啥拉我们沈家下水啊?” 沈杏的这番话把沈洵他们都听糊涂了。“怎么回事?”一群人齐刷刷的看着吉梁松。 “嗨,都怪我酒后胡言乱语,说自个是鲁班在世,什么没见过的家具都能做。这才召来了李员外,可我都签了死契又不能接这个活,这才没法子,借着教沈洵本事,让你们参参活进来了。”吉梁松此时才道出一半实情,至于另一半沈杏都懒得问,估计又欠了不少债,真是不靠谱的人啊! “说不定人家说订多宝阁也只是个幌子,看看咱家的实力。这个‘工具’才是人家想让我们做的。”沈杏自言自语道。 这位贵公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沈杏坐在木工坊里想了想,“爹,这个工具我暂且叫他轮椅,有了轮子才能自己驱动行走。其实,对于腿有残疾,或者身体虚弱不能行走的人来说确实是件非常有用的工具。咱们想一想吧,就借鉴你牛车的思路。大哥,你跟吉师傅还是继续完成多宝阁,我跟爹琢磨这个轮椅。” 沈杏真想把现代的电脑带来,里面啥资料都有。现在她只能大概回忆出个轮椅的轮廓。 本来就不是很闲,现在又加塞了个活,沈杏的乡村生活就在这既忙碌又慢生活中进行着。 一个月后,沈洵,沈吉来和沈杏让李管事叫了五辆马车才把多宝阁和轮椅运到李员外府上。 整个过程出奇的顺利,李员外看了看运来放在他府上其中一个书房内的多宝阁。说实话,沈杏都不想卖了。确实大气宏阔,精美不失其实用性,错落别致的内部小格子用不规则美展示了另一种家具的内涵。 李员外绕着多宝阁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祁四过来。祁四一来沈杏走过来就示意他坐在轮椅上。护卫博桑想要驱赶沈杏,被祁四制止了。 沈杏在现代不锈钢材料的启发下,将木制车轮的轮边用光滑的铁皮包裹。这样既可以防止木轮的磨损,也可以增加木轮的光滑,使木轮与地面的摩擦力减少。这样不管是推轮椅的人,还是自己驱动轮椅都可以省些力气。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没有橡胶,除了车轱辘,其余部件能用铁制就用了铁制,主要还是因为铁不容易变形,以及耐用。 另外还考虑了坐轮椅的人自己操控轮椅,为了这个,她跟他爹没少往镇上王铁匠的铺子跑,这才勉强制造出利用铁链条加齿轮的方式自行驱动车轮。 即使没有别人的帮助,腿疾者也可以不费力的利用轮椅“行走”。当然,因为当时心里没底,没收祁公子的银子。不仅没收银子,还搭进去不少。 就这些铁制品前后花了不止十五两,可是把她娘心疼坏了,昨个还叨叨呢,“给我银子有啥用啊?今儿给我十两,明儿个花出去十五两,本来还打算院子里挖口井的,得,甭挖了,我还是挑水去吧。” 季氏气呼呼的担着水桶走了。为啥季氏这样讲.本来这个月挣了些银子,扣除日常开支和税银,预留了一部分,给季氏拿十两让她开心开心.季氏也说了上次在镇上铺子后院,自家有口井确实方便很多,这回给她银子,她就想在前院菜地旁挖口井,以后再不用去古井边挑水了。结果银子还没捂热,又被他们花出去了。 想着想着就扯远了,反正沈杏想这回这位祁公子要是给银子,她二话不说就收下。“祁公子,这边是刹车,你试一试。拉紧这个,车轮就动不了了,放开它,轮椅又可以走了。” 沈杏耐心的教着祁四。祁四也认真的学着,操作轮椅并不难,没多一会祁四就学会了,点了点头。 李员外这才发话,“这多宝阁确实做得不错,按着契约约定,这是剩余的十两银子。”李管事掏出一个十两的银锭子递给沈杏。 沈杏接过来,看了看,财帛动人心呐!“给,吉师傅,按咱们说好的,银子归你,这个多宝阁归沈家独创。”沈杏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十两银子给了吉梁松,她可不怕他反悔。 博桑此时拿个小木盒子,站在祁四身旁。沈杏早注意到了,不会是银子吧,有点小,银票?也不像啊!心里直嘀咕。 “沈杏,你过来。”祁四叫她,她立马过去。 “之前给你银子,你没收。这次我也不给那些俗物了,博桑”博桑打开木盒子,里面是一个羊脂玉扳指,全身乳白透亮,一看就不是凡品。x “这个玉扳指对我有特殊意义,是我娘给我的。现在我把它转赠给你。其实,在找到你们家做这个轮椅之前,我找了不少能工巧匠,多数做的跟你这个相似,我都不满意。” “因为他们做的都需要借住别人的力量我才能出行,而你这个可以实现我自己想去哪就去哪,自己驱动轮椅的要求。我是腿有疾,但我不认为我的腿疾就永远都治不好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可以连你做的这个轮椅都抛掉,自由的奔走在大基朝的任何一片土地上。瞿塘嘈嘈十二滩,人言道路古来难。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沈杏听愣住了,这位祁公子是她来到这第一个觉得充满勇气和希望的人。世人总会用第一印象去评判一个人。沈杏也不例外,觉得这位祁公子太过于俊美,却忘了他身上独有的自信和力量,那是连沈杏都羡慕的力量。 他刚叫她沈杏?若是没记错,她从没讲过自己的名字,说不定人家连她家的家底都摸的清清楚楚。哎,原来在古代也是没有隐私的啊! 沈杏拿着玉扳指,跟沈吉来回了家。沈洵跟着吉梁松回去了。季氏只看到他两回来,有些失落,沈杏把玉扳指给季氏。“娘,这个你可要收好了,说不得是个传家宝,那个祁公子看着就不像普通人家的公子。” “哼,传家宝有什么用,你大哥连个媳妇都没有,传给谁去啊!”季氏一把抓住小木盒子回了东屋。沈杏吐吐舌,还好她大哥不在家,要不她娘准忍不住叨叨。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哦! 第107章 酱牛肉 过了些天,这老天从早上开始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到了正午还下大了起来,可没一个时辰天又放晴了。沈杏趁着不下雨背起背篓出门割猪草去,顺道接沈旭。这会子不下,说不得一会又下了。 下半晌接了沈旭,还好没再下雨,只乌压压的,感觉还得下,天闷得很。“姐,你看大树下休息的是娘吗?”沈旭指着不远处村里古井旁的大榕树下,几个村里人坐那休息,她娘坐在一旁,边上还放着两个水桶。 “娘。”沈旭大叫着,季氏听见了,冲他们招招手。 “娘,怎么又是您挑水?爹呢?”沈杏问道。 “你爹怕再像去年那样淹了水稻,去地里挖水渠通水了。” 沈旭一屁股坐下去挨着季氏。下过雨天气稍微凉快了些,不时吹来一阵阵凉风。大树底下本来就凉爽,沈杏也坐下来休息。 “诶?你们听说没?张猎户家的婆娘,在四处张罗着给她家大儿子找媳妇呢!”王大丫的声音传来。 “他家大儿子是叫张小林吧,今年得有十八了吧?”坐季氏旁边的朱大婶说着。 “诶哟,年纪倒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他家大儿子一脸凶相,脸上还有条可怕的疤痕。”李翠花神经兮兮的捂着嘴说着,这样子生怕别人听到,可是声音又大的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娘,歇好了吗?我们回去吧,不早了。”沈杏起身,把沈旭也一把拉起来。 “成,回吧。”季氏挑起两桶水往家的方向走去,沈杏和沈旭跟在后面。扁担把她娘的脊背都压弯了,沈杏暗暗自责,往后再也不大方了,要多多的挣银子,家里赶紧打口水井。 一晃又到了甜瓜收获的季节,四家种了甜瓜的,沈杏看了就自家和张小山家的种出的甜瓜不论品相,口感,还是个头重量大小都是最优的。其次就是她大伯家的,估计让大伯母少留枝蔓,她大伯母心疼了,没舍得多掐顶,结出来的甜瓜个头偏小,口感稍差些。 种得质量最差的就属她奶奶家了。个头小不说,还有很多长不大的瓜蒂,那都是子蔓上结的又小又苦没法吃的。孙蔓上结出的瓜口感也不好,外形坑坑洼洼。她奶奶看到自个种的甜瓜不得不感叹一句:我老罗,不中用啰! 今年不在镇上卖了,是张小山跟沈杏合计出来的,镇上的购买力消化不了这么多甜瓜。所以在摘甜瓜之前,沈杏就托了龙威镖局的人将定金和小篮子的样品带给县里去年帮忙编织的钱家杂货铺。这样不用再像去年那样牛车上到处是篮子,这叫包装外包。 除了篮子不用自己做,另外为了具有辨识性,剪下甜瓜的时候会留一小节瓜藤,沈杏给特优的甜瓜瓜藤上绑上大红布条,每个红布条上都写了“沈”字。本来张小山家的沈杏想写“张”字的,张小山没让,说都写“沈”字这样大家好辨识,再说本来这甜瓜就是沈杏种出来的,无可厚非。 这次去县城的除了沈吉来,张小山,还有大伯家二堂哥沈意,以及沈杏。每家派一个代表,本来季氏是不同意沈杏去的,地里和铺子里离不开沈吉富,她想出马替代沈杏去。结果她爹说了句:全是老爷们,你个妇道人家去,还不如娃去,就今年还是沈杏去,明年十三了到了嫁人的年纪就好好呆家吧。 沈杏听到她爹说这句的时候,以为自己幻听了,十三就到了嫁人的年纪?她大姨妈还没来啊,古代人成亲要不要这么早。好歹她爹后来又补了一句,让她淡定了些。“咱家杏儿模样好,又聪明,不愁嫁,我还要闺女多呆家几年。” 临出发前一天,沈杏拉着大家伙商议了一下进了县城怎么卖瓜的事。毕竟这里边不止是自个一家的瓜,大家必须统一意见。 清晨,装上两车的甜瓜出发,一辆牛车是沈杏家的,另一辆是借的牛叔家的。对比去年去县城的忐忑心情,今年沈杏心里要平和的多,主要是瓜的品质好,她对自己的甜瓜还是很有信心的。 经过两天两夜的行程,沈杏他们到了县城,还是老规矩住进了芙蓉客栈。沈杏好好梳洗了一番,才跟着沈吉来他们下楼吃东西。 “杏儿,还别说,换上新衣服,好好打扮打扮模样还成。”沈意坐她对面翘着二郎腿。 “三叔和小山哥呢?”沈杏四处看,才看到沈吉来跟伙计聊着什么,张小山端了一盘子切片好的肉过来。 “这是酱牛肉,尝尝。”张小山坐下,冲沈吉来招招手。沈吉来刚落座,沈意就夹了一筷子牛肉。 “恩,牛肉好吃,这还是我第一回吃牛肉。”沈意迫不及待的想去夹第二筷子,被沈吉来用筷子挡了回去。 “没规矩,长辈动筷子了吗?虽然我只比你大几岁,那也是你三叔。”沈吉来瞪着沈意,沈意姗姗的坐好,“其他菜咋还没来啊?” “这是人小山买的,咱们是出来挣银子的。现在一文银子还没挣,就想着花能成么,小心我回去就告诉你娘。”沈吉来一点没客气。 张小山夹了一块牛肉给沈吉来,又夹了一块给沈杏,“吃吧,甭客气。” 沈杏知道在古代牛是最主要的交通工具,若不是病了或是老了不能使唤了,是不能随意杀牛的。尝了一口,恩~,果然还是牛肉好吃。 “那我们吃啥呀,三叔?”沈意已经十八了,可能从没出过远门常年在家种地,再加上大伯母最宠他,做事说话还有些稚气。 “我点了四碗面,赶紧吃,吃完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县太爷府上。”沈吉来说着话,小二把面条端了上来。 沈杏他们对于面条已经不那么稀奇,很少能吃到精粮的沈意就稀罕了。一碗面条先是大口大口的吃,吃到肉丝还不舍得吃,吃到后面所剩无几了,就一根一根面条的吸,连沈吉来都看不下去了。“快吃,吃完了还有,给你叫了两碗。” “哎!”听了这话,沈意一口头把剩下的连汤带水全吃下去了。 “杏儿,小山,你们要不要再来一碗面条?”沈吉来问道。沈杏摇摇头。 “我也再来一碗吧。”张小山看了一眼沈杏,“你一碗面够?” “恩,我够了,吃不下了。”沈杏放下筷子。 张小山召来小二,嘀咕了几句。沈意他们也没放在心上。吃饱了,大家各自回屋,沈杏和张小山单独一个屋,沈意跟沈吉来一个屋,沈意有意见,沈吉来直接说人家张小山是自个出的银子,你要是自己出我也给你单开一间。 至于沈杏,一来是女孩,二来你这几天的吃住花销全是沈杏家出的,连拉过来卖的甜瓜都是沈杏种出来的,还有啥意见! 等沈杏回了自己屋,刚倒了杯水就有人敲门了。“谁啊?” “是我!”张小山低沉磁性的男声传来。 第108章 夫人 沈杏打开门,“小山哥,有事么?” “给,要是饿了,就垫吧垫吧。”张小山递给沈杏一个纸包。沈杏认出来这是县城有名的罗家糕点,要排队才能买到。去年他们来可是路过罗家铺子门前,当时为了赶时间可没能买。 沈杏疑惑的看着张小山,“干嘛给我买糕点啊。” 张小山面上不显,其实心里真紧张,奇怪了,以前面对沈杏也没怎样,怎么现在这么紧张啊。“就是看你太瘦了,怕你吃不饱病了耽误行程。” 硬诌了个理由。语气生硬,古铜色的脸上其实已经热得出汗了,若不是灯光暗,沈杏就会发现张小山的耳朵出奇的红。 一听这话,沈杏都糊涂了,在古代吃不饱饭会生病?可她吃饱了啊。心里奇怪,但还是接了过来。“那谢谢小山哥了。” 关上门,打开油纸包,“还蛮香的,刚才不饿,闻着这个香味倒是饿了,尝尝。”沈杏随性的拿起一个圆形花边的点心,上面还有菊花的图案。 门外的人其实没走,还在缓解刚才的紧张,突然听到屋里传来这么一句,莫名的就开心了。回到自个屋子张小山才敢呼了口气,就怕她不要。 去年因为赶路,罗家糕点就没来得及买。沈杏可是在路上念叨过几次,说光闻味道就知道这家好吃,要不咋那么多人排队呢!不知为何,张小山就记住了,刚看沈杏没吃多少,就让小二帮忙买了罗家糕点。结果,她收下了耶。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就在大门口集合了。因为今天要跑好几家,张小山提议,沈意留在客栈看甜瓜,毕竟两车的甜瓜今天一天也卖不完。 沈吉来,沈杏和张小山去了知县府上,沈吉来在门外看车。沈杏他们还是从侧门进去,去年他们可是只见到丫鬟红枝,连知县夫人的面都没瞧见。不过,像他们这样的普通老百姓估计也不够格见知县夫人。 这次来接他们的是个叫绿芜的丫鬟,长得娇小玲珑,是另一种小家碧玉的美。果然大户人家而且是官宦人家,连丫鬟都长得那么好看。 不过,沈杏也不会自惭形秽,自己就是还没发育好,去年为了忙活甜瓜晒黑了,今年她可注意了。太阳大了去后院地里戴纬帽,这个还是季氏帮做的呢!当时,沈旭还嘲笑她爱美了。开玩笑,姐只是不矫情,可不是不爱美啊! 绿芜让张小山停住,让他等在一处园子外面。将沈杏领进园子领到一座凉亭,凉亭里有位微胖中年妇人坐在那品茶。 “夫人,人来了。”绿芜向那位微胖妇人行礼。沈杏听到这一声禀告,惊讶无比,这就是知县夫人了? 跟张小山对视一眼,学着绿芜依葫芦画瓢的给夫人行了个礼。 “你就是种出密瓜的农女?”微胖夫人语气慵懒,也或许是天气比较热,一旁的丫鬟扇着大蒲扇。 “是的,夫人。”沈杏毕恭毕敬的回道。 “恩,我瞧瞧。”沈杏抬起头,平视这位穿着华服的夫人。 “看着不大,瓜呢?”知县夫人显然是在问绿芜。绿芜立马示意小丫鬟端出精美的瓷盘,瓷盘里的甜瓜被切成了小块,摆成个花型。绿芜上前用细叉叉了一块递至知县夫人嘴边。夫人轻含细咬一口,“恩,不错,赏!” 随即绿芜将一个荷包递给沈杏,沈杏道了谢,只见知县夫人摆摆手。绿芜微退,给沈杏递了个眼色,沈杏明白这是见过人了,该走了。 “这边走,跟我来吧。”绿芜走在前面,沈杏跟在后面,还云里雾里,就跟着张小山出了院子。 “一会你们从后门进来,将带来的甜瓜送到后厨,跟着这个管事去就行了。这是银子,看看够不够数?”绿芜递给沈杏一个钱袋子。 淡蓝色的钱袋子上还绣着牡丹花,沈杏一点没避讳绿芜,打开钱袋子一看,足足有五十两。他们没想过知县夫人要这么多,带了小半车过来,部分装到小篮子里,车放不下,其他还在木框里。 账沈杏早在心里算好了。一百二十文一篮子,这边差不多能装两百个篮子,最多也就三十五两银子。这已经不是蜜瓜的价了,简直是金瓜啊。 “绿芜姐姐,这个多了。只要三十五两就足够了。您看?”沈杏把钱袋子还给绿芜,绿芜嘟着嘴从里面拿出一个十两,“多的就打赏你了,好了,快去运瓜吧。对了,明年就送这么多够了,再多地库可摆不下。”绿芜转身就走了两步,回头问了句,“你家跟省城沈家什么关系?” “什么?”沈杏还没反应过来,绿芜撇撇嘴走了。沈杏举着钱袋子,看着那丫鬟的身影都瞧不见了,回头看看张小山。 “给你银子还不好?拿着。”张小山往外走去,沈杏一路迷糊的跟着沈吉来把甜瓜送到后厨,后厨的管事再运送进地库。 坐在空荡荡的牛车上,沈杏才有些反应过来。为什么最后绿芜要问那么一句,知县夫人不会以为他们家跟沈家真是有关系的亲戚吧? 去年来只是丫鬟来看了看瓜的品质,觉得不错,还问了价钱买了一些。今年不仅夫人亲自见了,连价钱都没问,直接给了银子,还多多的给,估摸着怎么着也是占了省城沈家的光了。估计是去年做寿碗县长夫人知道是她家做的。 今天出奇的顺利,回了客栈第一件事肯定是数银子啊,打赏了几个花生形状的银裸子,沈杏估了下大概有二两。再加上给的四十两,一个上午入账四十二两,沈杏喜滋滋的收好银子,这回季氏可是给了她六个钱袋,让她分别藏好。 看看人家给的钱袋子,再看看她娘缝的,沈杏还是默默的把银子放进她娘缝的钱袋子里。 一会儿,沈吉来敲门,大家都来了她屋。“怎么样,挣了多少银子?”沈意还没坐定,立马问道。 第109章 谁的丫鬟 “别瞎打听,让你知道的自会跟你说,更何况今天卖的都是二嫂家的甜瓜。跟你有啥关系!”沈吉来没好气的说沈意。以前没多相处,这回带沈意出来真不是个好主意。一路上沈吉来都烦死这个侄子了,什么也不懂,什么还都想知道。 “小山哥,一会吃过东西后我们去哪?”沈杏的意思是一会去哪家卖? “先去孙大地主家吧。前两个月卖皮子给他,就问瓜熟了没,说去年都没吃够就没了。”张小山想了想。 “那成,先吃饱了再说。今儿我请客,三叔,您说想吃啥?我们下馆子去。” 沈杏心情好,已经起身准备吃好吃的了。沈意一听这个心想肯定挣了不少,要不哪能下馆子,他长这么大都没下过馆子。 “那就去食知味吧,正好照顾李掌柜生意。”张小山提议道。 “行啊!”李掌柜李万里就是去年引荐他们去县长府上的食知味二掌柜。 下半晌,本来还是沈吉来,沈杏和张小山去孙大地主家。结果不知道是吃的不合适,还是什么原因,临出发前沈吉来肚子疼,沈杏本想取消,还是沈吉来说一会去药铺开些药,让沈杏跟着张小山去。 “别误了正事,我就是吃坏肚子了。小山呐,我们家沈杏就托给你照顾了,可得全须全眼的给我带回来,要不我可饶不了你。”沈吉来想发狠结果肚子又疼了起来,跑茅厕去了。 “你们去吧,我照顾三叔。”沈意总算说了句懂事的话。沈杏不放心,没动。张小山跟在她身旁。等沈吉来从茅厕出来,“你们怎么还没走,我没事了。你看,好得很,跟你们出门都没问题。” 沈杏见沈吉来神色是比刚才要好,还是不放心的让店小二请来大夫。这才跟张小山匆匆忙忙赶着牛车去了孙大地主家。 到了孙大地主府外,张小山请门房做了通报。管家把他们领进府里,进了一座小院的屋子,管家请他们入座。“稍作休息,我家老爷正在会客,一会就过来。” 管家刚出了门,没多一会,“诶哟,张二少,你来的可真是巧啊!”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个在沈杏印象中超级胖的孙大地主来了。 “他叫你什么?”沈杏歪着头小声问张小山。 “回去再说。”说着,张小山起身迎上去。“孙老爷,别来无恙!” “我猜到你就快来了,带去年那个蜜瓜来了?”孙明泽一把抓住要行礼的张小山。 “对,带了不少。” “你来的正好,走走走,我带你认识个新朋友。咱们说不定还能谈笔买卖。”孙明泽肥胖高大的身躯一把搂过张小山。 “我不是一个人来的,”张小山回头,孙明泽顺着张小山目光方向看,这才发现沈杏的所在。 “是你丫鬟?咱们男人谈正事要紧,一会我让人给她送盘点心,喝喝茶。”说着孙明泽就拉着张小山走了。 沈杏尴尬的站了一会,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她被晾在这了。过了好一会,才有丫鬟给她送来了一盘点心,一个茶壶。“得,真把我当丫鬟了。自个照顾自个吧。”沈杏给自己倒了壶茶,拿起一块点心尝了尝味道还不错,就是太少了,四块点心很快吃完了。 在屋里转悠了半天,好在屋里有侧间给她小解,要不出去门外连个人都没有。转悠累了就坐椅子上打盹。她这一天过的可真是跌宕起伏,上半晌莫名其妙的见了县长夫人,像走流程一样,见了不超过十分钟就卖完瓜了。估计外面那些拿着牌子等着接见的要是知道个卖瓜的都能被县长夫人接见,得惊掉下巴。 下半晌,更奇葩了,被人晾晒这半天了。眼看着太阳偏西,张小山还没回来。沈杏的肚子可唱起了空城计。 又等了一会,半天不见人的张小山回来了。“走吧,瓜已经卸完了。这是银子,你数数。饿了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沈杏颠了颠钱袋子,发现跟上午得的银子差不多。“半车的瓜都要了?他吃的完嘛。这个瓜可放不住啊!” “你收了银子就行了,人家大地主,有很多亲朋好友,坏不了。走吧。”张小山往外走去,沈杏追上去。 “小山哥,孙胖子人呢?”沈杏收好银子,现在开始“算账”。“还有你跟他说一下,我不是你丫鬟,什么呀,我哪像丫鬟了?” “在人家家,就喊人家胖子?”张小山回头看了一眼沈杏,笑着说。 “哼!他还说我是你丫鬟呢!”沈杏不搭理张小山径直往前走。 “丫头,走这边。”张小山叫住她,掩饰的摸了摸鼻子,“他还有客人,我带你出去。还有,你当然不是我丫鬟,他眼瞎。” 沈杏看张小山往左拐赶紧追上,听张小山这么一说心里舒坦了,“就是,眼瞎!” 沈杏低着头跨过一块松动的青砖,张小山侧身就能看到她的一举一动。心里想:你怎么会是我丫鬟呢?我怎么舍得让你做我丫鬟! 出了门,坐上牛车,张小山驾车。 “小山哥,我们回去么?” “这个点他们估计早吃过了,我带你去个不错的馆子,你保管喜欢。”张小山轻轻挥鞭,牛车走快了些。 “好吧。”本来沈杏觉得抛下三叔他们自己出来下馆子不太好,可肚子不争气的响了起来,好饿啊!先填饱自个的肚子吧,到时候打包一些带回去。 别说县城的市集跟镇上的真是不同。这个点了,镇上中心那条街几乎没什么人了。可县城不一样,这个点还人来人往的。牛车慢吞吞的走着,左拐进一条街前面两三层的高楼挂着一排排的红灯笼吸引了沈杏的目光。 第110章 脸红 等牛车缓慢走过去的时候,沈杏才暗叹一声,真是在乡下待久了,人都变迟钝了。 “客官,里面有好酒好菜,来尝尝嘛!”一位身穿红衣,打着美人扇的清丽女子正轻摇着她婀娜的身姿向路人招手,对着街边路过的男人抛着眉眼。 这不就是古代的“红灯区”嘛,沈杏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直盯着那名女子瞧。 “别看她们。”张小山用一只手挡住沈杏的眼睛。彡彡訁凊 “诶哟,小哥哥,你的牛车碰到我了。”张小山猝不及防的被一只白嫩的手拍了一下。这下子可顾不得沈杏看不看了。 沈杏偏过头瞧见另一位着黄色纱裙的美艳女子,一只手正轻挥着纱裙,另一只手拿着美人扇半遮着面,眼光正流连在张小山身上。刚刚娇滴滴的声音又响起来,“小哥哥,快下来看看,我的裙子好像脏了。”拿开遮面的扇子,嘟着红唇,正跟张小山眉目传情呢! 沈杏“噗呲”一声没忍住笑了起来,这热闹太好看了。这回沈杏可瞧见张小山红彤彤的耳廓了。哟,还是纯情少年呐!沈杏心里肺诽着,刚想看看张小山怎么办,结果一个冰冷至极的声音传来。 “滚!”张小山大力甩了下牛鞭,牛快步的走起来。 等过了那条街,沈杏学着那位穿黄衣裙的女子娇滴滴的声音问:“小山哥~哥~,还有多久到啊,人家饿啦!”说完自己先笑出来了,再看张小山已经跳下牛车,正笑盈盈的看着她。 沈杏可不怕他,不过这回张小山可不止耳廓通红,整个刚毅的脸庞也红透了。诶呀,都是她的错,她刚刚调戏了古代纯情少年呐!沈杏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敢说出来,捂着嘴憋着笑。看张小山一直默不作声的盯着她,努力恢复平时语气,“小山哥,我肚子好饿,我们去哪吃?”半讨好的露出几颗洁白牙齿。 而站在一旁没动的张小山,正回味着刚沈杏捏着嗓子叫他小山哥哥。那一瞬间,他差点没绷住,这小妮子越来越放肆了。不过半年多,这么细看她确实长高了,变白了,也比之前好看了。嗯,还有刚才喊他小山哥哥,声音也好听。 张小山脸上不显,心里甜滋滋的。“进去吧,就是这了。”张小山把牛递给门口小二,径直走了进去,沈杏抬头一看,匾额上写着“月桂香酒楼”。 因为带着沈杏,张小山要了个包间,点了这家的特色菜。等菜上齐,小二退出门去。沈杏确认没别人了,还是小声的靠近张小山问道:“小山哥,点这么多,多少银子啊?” “担心我付不出银子?”张小山皱起了眉,还是给沈杏夹了一块水晶肘子。 沈杏看他神色不好,立马把肉送进嘴里,咧着嘴笑着说:“恩,好吃。我就是好奇这么多菜多少银子。” “不是说饿了,吃这个,红烧老鹅,还不错。”张小山又给沈杏夹了一块鹅肉。 “恩,我自己来。”心里盘算着,一大碗烧鹅,一盘子水晶肘子,一只烧鸡,还有一盘子牛肉,其他素菜不算,怎么着得二两起步吧。奢侈,太奢侈了,想想去年她吃的啥,现在又是在吃啥。 一个大鸡腿放到她碗里,“别发愣,吃。” “那个,小山哥,我们两在这吃好的。三叔他们,那啥,不太好吧。”沈杏试探着问。 “你刚不也说点这么多,我们吃不完的打包带回去给他们就行了。”张小山大咬了一口饼子,刚才孙大地主一个劲的要留他在那吃饭,想着沈杏一个人在那屋子里呆半天了,也不知道呆不呆得住,会不会走出去又迷路了。 好言推脱了孙明泽,回到院子,看着趴桌上快睡着的沈杏。一下子,他心就软了,就想着带她吃顿好的,让她高兴高兴。这顿饭五两银子花了就花了,她吃的高兴就成。 一顿饭虽然没喝酒但也吃的尽兴,沈杏难得的吃撑了。回到客栈,张小山将剩下的打包给沈意他们,“知道你们没好的吃,在孙地主家将剩的打包了,不介意吧?”张小山面不改色的说,沈杏挠了挠自己的额头,支吾了一声,回自个屋了。撒谎她可不擅长。 第二天,张小山前一天就给胡家的胡文捎了信,说了今天过去。沈吉来昨天就没啥事了,今天还是想他跟沈意呆客栈看牛车,不想让沈意去。沈意这回不干了,非要跟去。说来了这县城,除了客栈还没去过别的地方,没法子,那就一起去吧,关照客栈小二照顾牛。 拉着一车的甜瓜和四个人去了胡府。 胡文一早就候在那了,去年来胡家,胡大管家就透了风,想将他们家的甜瓜包圆了。只不过去年第一年,话也没说死,今年看到她家甜瓜的品质,估摸着呆会会有一场谈判,不过沈杏也不担心。自家瓜好,外加来县城的前一天大家伙就商议过了,其实全部卖给胡家沈杏肯定是乐意的。 这儿可不是现代,现代物流信息各方面都很发达,东家不买西家买。这儿的信息不透明,另外处处有关卡,他们运来一趟县城,光过关卡等过路费就花了不少银子。所以来之前就跟张小山商议了,若是胡家想独包甜瓜他们就卖,就看价钱怎么谈了。 胡文看到张小山,把他拉到一边嘀咕了几句,再领着沈杏四人进去。张小山回头给沈杏使了个眼色,沈杏明了,还真是被她猜中了,今天就是来谈价钱的。因为除了这次拉过来的两车蜜瓜,沈杏预计回去后,后面长的甜瓜就差不多熟了,若是他们去地里收那更省事,要求送来县城也没问题,就是加个送货费。 沈杏几人被领进堂屋,是标准的大户人家的家具摆设,正中间最里边放了两张主人家坐的圈椅和香桌。分列在两边的是客人坐的椅子,左右各三张椅子。沈吉来最为年长坐了第一个,其次是沈意,沈杏挨着沈意坐,张小山坐了对面第一张椅子。入座后,丫鬟上茶水,胡文请大家稍作片刻。 沈杏疑惑这胡家当家人是个什么样的人,结果来人还是老面孔胡大管家。胡大管家从正门进来,“抱歉,让各位久等了,有个客商要放一批货给我,我们胡家本来不收的,不是熟悉的客商,也不清楚货品怎么样。好说歹说,让我们胡家一口吃下。唉,看我老了,越来越叨叨了。” 胡大管家入座,说自己老了,可在沈杏看来就是三十左右的年纪,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第111章 谈判 “您客气了,我们也是刚到。”沈吉来起身抱拳行礼。 “坐,大家都坐,无需多礼。其实啊,咱们去年打过交道,那位小姑娘,还有这位张兄弟,去年我们就见过,也算是熟人。不过,我还是好奇你们是一家子?”胡总管不谈生意,只借故寒暄。 沈意回道:“胡总管,我们三是一家子都姓沈,张小山是我们同村的。” 沈吉来回头瞪了一眼沈意,“是这样的。我是他们的三叔,这是我大哥家侄子,这是我二哥家侄女,甜瓜也是她种出的。这是同村的张小山,帮我们认识了不少贵人,比如您。这一次来,还是为了甜瓜的事。我们种出的甜瓜特别好,您可以看看。”沈吉来把小篮子里装的甜瓜放到胡总管旁边的桌子上。胡总管起身看了看,没表态。 沈吉来有些尴尬的回了座位。 “其实啊,你们去年来的时候,我就想跟你们谈一谈这个甜瓜的买卖。你们叫甜瓜,我们这叫它蜜瓜,很好吃。但是产量太少了,刚胡文跟我说你们这次只带了一车过来。太少了,这个买卖谈不起来啊。”胡总管后背往椅子上一靠,摆出一副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不是的,这一批只有一车。下一批地里长出来了,至少有三车,沈杏你说呀,你不是说过有三车吗?”沈意还是年轻啊,人家一诈就诈出来了。 沈杏叹口气,给了个眼神给张小山,张小山起身笑道:“胡总管真是厉害,在下在镇上也开了间铺子,这做买卖的学问还得跟您多多请教。” “指教谈不上,我听胡文说了,你还组了商队,去年那一趟是赚得盆满钵满吧?小小年纪,后生可畏啊。”胡总管对张小山还是蛮有兴趣的。 “您过奖了,我这是小打小闹。是这样,我们这次运来的是第一批,昨天卖了一车给老主顾,今天想着您这肯定也是大主顾,所以我们来了。地里的瓜肯定还有一批收一下,具体多少我们也只是预估两三车的量,最为主要的是我们今年没在镇上卖,若是镇上卖一下,就跟去年一样,这头批的新鲜瓜你们今天还吃不着。” “当然,我们几家来之前也商量了。若是胡总管一起吃下后面那批的甜瓜,我们也是省了分批卖的麻烦。不知道胡家,胡总管您有没有这个想法?”张小山出马,这跟人谈话就有意思了。摆明了我有货,但卖不卖你,得双方协商着来,我们这瓜不愁卖。 “小山兄弟啊,若是你后面的蜜瓜全部卖给我们胡家,我们肯定是能吃下的,这个你放心,胡家的铺子遍布大基朝各地,商队更是不止一支。只不过,咱们这买卖全是头一次正式合作,价钱嘛得给我们一个最优惠的。毕竟我们胡家全买了你们是不用烦了,我们还得在几天内想法子给卖出去不是?”胡总管还是很上道的,听了张小山的话立马表态。 两人唇枪舌战,你来我往。“这样吧,胡总管,我们按品质来,特优的瓜像这个32文钱一个,这个零卖昨天差不多在40文一个。” 张小山从小篮子里拿出一个大号甜瓜,“比这个稍微差些的是精品甜瓜,在28文一个,最差的优级甜瓜是24文一个。” “别人都是按重量来,每担多少银子,你们这按个数,挺贵啊!”胡总管又往椅子上一靠,双手一摊。 “我也觉得贵。”沈意嘀咕了一声,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沈杏此时只能用多年的涵养来克制自己了。 “胡总管,”张小山也学着他那样往椅背上一靠,“可这个甜瓜只有我们能种,我们有。” 沈杏抬头去看张小山,以前就觉得他有时候痞痞的坏坏的。不过今天这副痞样帅到极致,张小山一句话就道明了,你想做这买卖,得按我们的条件来。 胡总管坐直身子,“这样吧,沈兄弟,我就叫你沈兄弟了。”胡总管对着沈意客套起来,沈意立马飘了起来。“客气了,我叫沈意,随意叫。” “恩,按个数算账也行。不过这个价钱嘛,肯定得下来,沈兄弟你说是不是?”胡管家找准最弱的沈意开始谈判。 沈意刚想说话,被沈吉来拉了一下胳膊,给了他一个警告。 沈杏摸了摸鼻子,张小山立马心领神会。“胡总管,瓜确实品质比去年好太多。价钱没法让了,不过,我们可以附送200个小花篮,我想你们售卖甜瓜肯定也是需要的。另外,我们也可以告知你们保管方法,可以延长甜瓜的售卖时间。”彡彡訁凊 “才两百个小篮子,太小气了,我们往后还是要合作的,最起码送五百个,沈兄弟,你说是吧?” “对,对,对。”沈意一听人家大总管叫他立马晕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对什么对,这儿小山说话,你别插嘴。”沈吉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了。沈意好歹也快二十了,这么被训有点坐不住了。“本来就贵嘛,送几个小篮子怎么啦?”还不服气的瞎嘀咕。沈吉来都要被气死了。 沈杏看了张小山一眼,点点头。 “这样吧,既然自家兄弟说话了,送五百个小篮子就送五百个。不过拉来的瓜要全部收下,并且订契约,我们要现银结清。”张小山冷着脸开口道。 “现银啊,后面还有三车。哟,也有一百多两呢。这个我得问问我们家老爷。看着天色不早了,胡某备了点吃食,不如大家先吃饱肚子?”胡总管起身望向沈意,沈意立马起身坐出要走的姿势。不过,沈吉来,沈杏和张小山没动。 沈杏有些忍无可忍了,一百多两的买卖,对于胡家来说算什么呀,这个胡总管真是难缠。 “买卖谈妥了,才能吃喝不是?对于您来说,胡家的大总管,动个一百来两银子还要请示,我真是有些不敢相信啊。” “来年我们家的产量肯定比今年还多。连一百来两都要请示的买家,我们得考虑一下是不是能长期合作,毕竟客商也不是只有胡家一家不是。”沈杏平静的说完,端起茶杯优雅的品茶。若是没人说谁会相信眼前的是一个农家女,而且这个农家女说出的话噎得胡真大脑停顿了几秒。 第112章 后背 胡总管慢悠悠的坐下来,也端起茶杯喝了起来。实话说,之前胡总管跟胡家老爷说这个买卖的时候,胡老爷都看不上这点生意。 胡家铺子很多,还有往南走的两支商队,不愁没生意做。不过,胡总管依着自己多年的眼光,觉得这个甜瓜买卖能做,勋贵们谁会在意吃个瓜果花几个钱,只要好吃就成。 这瓜是新品种,去年县城,上至知县府上下至大酒楼哪家不以吃过这个甜瓜为谈资,当时可是惊坏了他。 谁会想到这个蜜瓜居然大家都很喜爱,后来胡真才明白,这个甜瓜可不是人人都吃得起的,一篮子瓜要120文,比肉贵,再加上县长夫人独爱吃这个。在这临德县知县夫人就是风向标啊。所以,胡真想做这个甜瓜的独家买卖。 “那成吧,大家想怎么谈,都开诚布公的说出来吧。”胡总管面露不悦。 张小山把价格等等的细节谈妥,“另外若让我们送来县城,上交的城门税得你们出。” “这个不成,这么点钱还要扣。唉,跟你们农户做笔买卖太累人了。沈兄弟,这儿我就看好你,你说呢?”胡真又来吊沈意。 “行了,大家都饿了,差不多就成了。”尽管沈吉来用眼神警告他,但早就饿死了的沈意才不管这些个。其实清晨从客栈出发,大家都没吃,没成想这笔买卖这么不顺利,大家都饿的狠了。 “还是沈兄弟痛快,你们呢?”胡真笑着看向沈吉来,只把后脑勺丢给张小山。 “这?”沈吉来看向沈杏,沈杏无奈的点点头。 “那行吧。” “得,来人,准备好契约,我们现在就签。”胡总管说了一声,很快就有人送来了已经草拟好的契约。 张小山递给沈杏看了看,沈杏点点头。 正当张小山准备签的时候,“等等,契约上加一句。来年不管天气等任何原因,只要沈家将甜瓜运至县城,胡家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收货。若拒绝,按契约谈妥的价核算出实际货值的三倍赔偿。” “哪来的小丫头片子,男人们谈生意有你什么事?”胡真这回是真恼了,本来以为对付几个乡下地方来的人,自己绰绰有余。结果今天的买卖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步。 张小山上前一步,把沈杏挡在身后,“当然有她的事,她是东家,这笔买卖她说了算。契约上加上这句,若不加就不签了。” 说着把毛笔往桌上一丢,这态度妥妥的挺沈杏啊!沈杏站在张小山背后,第一回觉得这个少年的后背很宽广,也很安全。 胡真没想到他的一句话,居然激怒了张小山。实话说刚刚沈杏在张小山背后没看到他的脸色,胡真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瞬间被他的气场给镇住了。彡彡訁凊 沈吉来也不甘示弱的说了句,“对,就是杏儿说了算,爱签不签。”说着就要拉着沈杏往外走。 “得,得,是我唐突了。各位,别生气,签。”这可是霸王条款呐,胡真都跟胡老爷说了这笔买卖了,要是没做成,他这大管家的脸往哪搁啊。 签好了契约,张小山把他们那一份递给沈杏保管。胡真倒是想留他们用饭,几人拒绝了。收了一车的蜜瓜银子,几人就告辞了。 几人坐上牛车,不管怎么样事情还是办妥了,沈杏晃着腿坐在牛车边上。“大家想吃什么,咱们换一家馆子吃。今儿我请客,想吃什么点什么。”沈杏豪迈的说着。 而一旁的沈意正耷拉着脑袋在一旁一声不吭。为啥,一出了胡府沈吉来就教育上沈意了,“你知道送三车瓜来县城光过路费得多少你知道吗?至少得十五两。你以为我们辛苦送县城卖甜瓜很容易?那个小篮子一张嘴就送五百个,五百个就是一两。你不懂就不要说话,我警告过你没有,就不该让你来。” 沈意被沈吉来说的银子数目给吓住了,最后还嘴犟的说:“我们不也挣了很多嘛!”沈吉来简直无语了,直接赶着牛车走路,这侄子是傻还是脑子缺根筋的货,这样的只能在家死种地。 吃饱了,各人在市集买了些东西就往徐家庄赶了。紧赶慢赶,两天后总算回了家。那时天快黑了,沈杏跳下牛车,跟她娘打了声招呼就洗漱睡去了。这几天,她最想念的就是她自己的这张大床,至于牛车上买的东西啥的有她三叔呢,她要好好的睡一觉。 第二天正午,大伯母就过来了,拎着一篮子菜,还有一篮子鸡蛋。“他二嫂,自家种的苋菜嫩着呢,你们也尝尝。”王氏笑呵呵的对正在后院打理甜瓜的季氏说着。 季氏忙得一头的汗,“他大伯母,这么客气干啥。我这正忙着,你去屋里坐会,我一会就得。” “坐啥呀,我帮你弄,你说我来弄。”王氏说着就卷起袖子准备干活。 “诶呀,不用你动手。那成,也差不多了,杏儿让我看着把多结的瓜花打掉呢。”季氏在瓜地又转了一圈。 “那后面都是瓜啊,打掉不太可惜了,你太听你家杏儿的了。”王氏一副心疼样。季氏没说什么,往堂屋去。王氏跟在后头。 “哟,他大伯母,咋还带了鸡蛋,这个你拿回去自家吃。”王氏看到前院灶房门口的两个篮子。 “诶哟,跟我们家还客气啥。” 季氏有些疑惑,王氏从不会无缘无故拿东西来,“你这是?有事?” “嗐,咱们两妯娌不说其他的,可不能因为孩子不懂事影响咱们两家的关系。”王氏拉过一个小木板凳坐下。季氏都听糊涂了,“你说的啥事啊?杏儿回来睡到现在还没起呢。” “这样啊,娘一早上就过来把我跟沈意爹骂个半死。”王氏就把奶奶安氏骂沈意不懂瞎参活,跟胡家谈判白出好些银子的事讲了。季氏这才明白王氏怎么连鸡蛋都送来了,感情他家儿子白白让大家多出近二十两啊。 第113章 再分银1 “他大伯母,菜我留下了。鸡蛋我们家有,你看筐里一百多个呢,天气热,吃不完也容易坏。你们家人多,拿回去自己吃。至于这事,杏儿说了算,既然事后没说啥,就是这事过去了。成吧,后院我还要打理,就先不招呼你了。” 季氏嘴上说着客套话,脸上可没啥好脸色了。农家一年才挣几个钱呐,一下子出去这么多两,他家儿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下半晌,季氏把王氏送鸡蛋的事说了。也把他们不在家的一些事告诉沈杏,还有邢三爷家的王管家带了马车过来运走了半车甜瓜,“因着你交代了,要是去年镇上的熟客上门来买,就还按三十文一个的老价钱,我收了他十五两银子。他可一点价都没说,我说多少他给多少,可不像年初卖芹菜那样。” “那娘明年您还种芹菜吗?”沈杏笑着搂着季氏。 “种啥种?那点银子,你老娘我累死了快。这银子给他们挣去。”季氏现在可看不上卖芹菜那点银钱了。开玩笑,小半车甜瓜十五两。人家还客客气气,谁能想到啊!这银子不挣,挣那费劲巴拉的,她又不傻。 “噢,忘了跟你说了,你托镖局给省城沈家送的甜瓜人家收到了,又给了回礼。昨个下半晌送来的,我都给放沈旭那屋了,一会你去看看。诶哟,我跟你说,这大户人家就是大户人家,给了好些书啊啥的,你弟眼睛都看直了,喜欢的不得了。不过,你没回来,我可是叮嘱他,不许乱动,只能看看。” 省城沈家回礼了,看把她娘傲娇的,沈杏松开季氏,“那我去瞧瞧。” “我跟你一起去,怕他弄坏了,有些我给锁书橱了。”季氏从腰间掏出几串钥匙,沈杏听了这觉得她娘可太逗了,那是她亲儿子吧,还上锁? 进了沈旭房间,季氏开了锁,沈杏拿出几本书来看,发现这次沈家送的是《三字经》之类启蒙的书籍,还给了上好的笔墨纸砚。估摸着是去的信里提了一句她弟入村学的事,人家真是有心了。 “噢,对了,来人还给了一百两银票。我没收,本就是自家种的,也就是一点心意,书籍之类的我们就留下了,再收银子就不太好。搞得我们像故意卖他们甜瓜似的,杏儿,你觉得爹娘这做法对不?” 沈杏点点头,“你们做的对。娘,书就不用锁了。其余的你还是锁起来,这些笔墨纸砚都是精品,现在给旭儿用太浪费了。等他大些了,去镇上读私塾了再拿出来给他使。” “是吧?你弟还说我小气呢,我一看这些就是好东西,肯定不便宜。他才上的村学,用这些个糟践了好东西。”季氏说着就给上了锁。 又过了几天,地里的瓜可以再收一批了。因为和胡家签好了契,这一批收了三车的瓜,由沈吉来,布春和张小山送去县城。至于沈杏,一来季氏本就不愿意闺女跑那么老远,二来沈杏想着就是送货收银子。她可以不用舟车劳顿,在家多舒服啊!所以她娘不同意她去,就不去吧。另一位沈意,他要是敢提去,奶奶安氏就能把大伯他们骂的狗血淋头。 地里还剩下的一些瓜,多数也都是品相一般的了,就放在张记山货铺子和沈记木匠铺子卖卖,自家再吃吃,这一年的甜瓜售卖就进入尾声了。 八天后,沈吉富家的堂屋比过年还热闹。沈杏家奶奶,爷爷,大伯,大伯母,沈意,张小山,沈吉来,还有沈杏一家子都在。为啥这么多人聚在沈老二家?因为今天分卖甜瓜的银子。 爷爷沈德福和沈吉富坐在堂屋主位,奶奶跟季氏坐在侧位,大伯沈吉旺和大伯母坐在季氏他们对面。张小山端了张椅子坐在门边,沈意拖了个大凳坐在大伯母后面,沈吉来最后来的,看沈意旁边空着就往他旁边一坐。沈杏搬了张椅子坐在季氏后面,手里拿着账本。 “都知道今天干啥来了,不管分得多少,得明白,咳咳!”爷爷沈德福才说两句就咳嗽了起来,奶奶将水杯递给他,他摇摇头,“得明白,要是没老二,没沈杏,这银子你们是挣不着的。好了,老二,你说吧。” “我也没啥说的,大家也知道,这甜瓜是杏儿种出来的。杏儿,你来报下每家分多少吧。”沈吉富一如既往的憨厚。 “娘,您那银子都准备好了吧?”沈杏看了看账本,早上就让她娘把各家要发的银子给准备好。 “好了,好了,你报数,娘来发。” “那行,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我们家是收你们种的瓜再卖,价格肯定要比零卖的便宜些。我给定的特优的也就是品相和口感最好的这类是三十文一个,优等品相的是25文一个,最次的是20文一个。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沈杏报完价格,看了一圈,大伯母似乎有话说。 “大伯母,您有什么话只管问。”沈杏盯着王氏。 大伯给了王氏一个眼神警告,不过王氏还是笑嘻嘻的问了,“我是个妇道人家,也不懂就是好奇,问的不妥当大家也别生气。我听沈意说,给胡家最好的买个是32文一个,咋到了自家就变成30文一个了?” “大伯母,本来特优的我也可以给你们32文一个,但是跟人家谈判的时候,是沈意哥同意了送货到县城,您知道每过一个关卡要花多少银子吧,再说送货的人虽说都是自家人,但也不能一文辛苦钱也不给吧?”沈杏没客气,这也是实话实说。 “闭嘴,不会说话,就别说。沈杏,别听你大伯母的,她懂什么。就按你说的算。”沈吉旺训斥了一声王氏。 “那行,那咱就先从大伯家开始发银子,领了银子的就可以先离开了。”沈杏说完,又扫视一圈,王氏硬憋着没再说话。 “大伯家一共卖了687个甜瓜,按优良中来分,最终算出共得银子19两零95文,考虑到沈意哥也跟我们走了一趟,就凑成20两,多的就算沈意哥的辛苦费。大伯,有没有意见?” 第114章 再分银2 “这,这,”沈吉旺磕巴着。 “老大,做人得凭良心。要不是老二家给你们种子,教你们怎么种,再带你们卖,你们能得这个银子?”老太太安氏凶巴巴的问道。 “不是,娘,您误会了。我是没想到会得这么多。我。”沈吉旺抹了一把眼泪,“咱辛苦一年种地能得多少银子,我心里还没数嘛。改天,我们家摆席,请大家一起来。沈杏,你可一定得来。” “那行,既然没问题,娘,发银子。”季氏把两个十两的大银锭子放到对面王氏的面前。王氏都傻了,多久没摸过这么大数额的银子了。“大嫂,你颠颠,可是足额足重的银子。” “诶~,这肯定没问题。我谢谢二弟,谢谢弟妹了,我就是不会说话。我…”当两个十两的银锭子放在王氏面前,王氏激动的无与伦比了。 “我再说一下,大伯,今年就这样了。若是来年你们想自己卖也成,您跟我爹说一声就行。毕竟我们来年是全部卖给胡家,跟零卖价还是差的不少。” “胡说啥呢,该怎样还怎样。”沈吉旺一年到头的种地。即使种了不少,可这几年地里的收成并不好。家里还欠着老二家的债,有了这银子,心里才有了着落。 “大伯,你们一家可以先离开了。” “这?后面的我们不能参加?”王氏两手紧紧抓着银子问道。 “让你们先走,就先走,怎么着,嫌银子拿少了可以不拿。”奶奶那一张嘴一出马,王氏立马拿上银子走人。 “好,那我们发下一家。奶奶,你们家,嗯?其实是种的最不理想的。” “得了,你说多少就多少,我还能跟你个小丫头说啥!”奶奶倒是干脆,不过也知道,种出来的好多都没法吃,口感不好。 “那成,娘,您给奶奶十五两吧。”沈杏也不细报了,都是给的多多的。 季氏拿了一个十两的,五个一两的递给奶奶。奶奶掂了颠银子乐了。 “得,不用你撵我这个老太婆。我们自己走,老头子,回家。”奶奶起身去扶沈德富,沈吉来也去帮忙,走到堂屋门口。 “三叔,你留一下。”沈杏叫住沈吉来。 奶奶推了一把沈吉来,“又没让你走,我们先回去了。” 沈吉来尴尬的挠挠头,回到自己的凳子上坐下。 “下面我们来分小山哥的,小山哥,你家种了一亩,品质跟我们家差不多。我这边算下来是给你45两银子,小山哥还有意见?”沈杏看向张小山。 “恩,我有意见。”张小山说的很平静,“瓜苗是你们家的,种植方法是你教的,我们家最多出个力,我只拿十两,多的不要。” 沈杏没成想张小山居然又不要银子,这人是不是傻啊,谁会嫌银子多的。 “之前送了一罐蜂蜜,婶子还把银子送去铺子了。瓜苗和种植方法本就属于你们家,亲兄弟还明算账的。收十两已经非常多了。” 张小山的这番说辞倒是让沈杏无话可说。 “杏儿,你说吧。”沈吉富倒是很欣赏张小山。这小子年纪不大,倒不贪心,有头脑会武艺,很是不错。 “既如此,那就给十两吧。”沈杏实在想不出啥理由硬逼人收银子,这天下好像也没有逼着人收银子这回事吧。 “因为这次主要是小山哥和三叔送货,谈买卖,还有收银子,算是功劳最大吧。种瓜的收益里拿出一部分给大家,包括铺子里的伙计,布春叔他们都一人分一些,也算是多劳多得。娘,给三叔五两银子。” “恩,老三,拿着。”季氏递给沈吉来一个五两的银锭子。沈吉来本想说不要,季氏给了个眼神,还是收下了。 “娘,给小山哥十两。”沈杏看着账本报着数。季氏递给张小山一个十两的银锭子,张小山这次没有拒绝,说道:“谢谢叔,婶子,来年我们家还是种一亩,还卖给你们家。” “我们这也是。”沈吉来急急的说着。 分完银子,人都散了,沈旭进了堂屋问季氏什么时候开饭,他都饿了。 “杏儿,这剩下的105两都是咱家的了?”季氏颠了颠剩余银子。沈杏点点头,“娘,那五两零头还能给我?” 季氏刚想说丫头家家的要什么银子。不过转念一想,她家大丫头跟别家丫头还真不同,索性就五两多的散碎银子都给了沈杏。 “娘,有了银子了,你也别舍不得,院子里该打井就打吧。” “嗯,明天就让你爹去镇上找师傅来打井。”季氏把银子小心的收进钱袋子里,眼神递给沈吉富。 “成啊,打就打吧!这事我来办。”沈吉富敲了敲旱烟灰。挣了这么多银子谁不高兴啊,现在让他干啥都乐意! 沈杏又拿了五两多的银子。下一次去镇上铺子的时候,分给了沈谦,布春他们,分完也特地交代了不要往外说。对沈谦,沈杏可是直白的说了,你拿一两,你二哥跟我走一趟都没发给他一两,你看着办?沈谦嘿嘿直笑,“晓得了!我二哥就是个傻子,胳膊肘还往外拐。” 季氏这天从外面回来,可是开心的不得了,特地跑到沈杏的屋子。“杏儿,你看娘这身行头好不好看?” “恩,好看。”沈杏在看书,这是不久前去镇上书铺子淘来的一本讲大基朝各地城池的书籍叫《四洲志》,看的正是有趣,回她娘的话连头都没抬。 “你看看啊,今儿个里正媳妇看到我直夸我穿得好看。连徐大壮媳妇都说了两句,说我这穿的比镇上的太太还体面。”季氏兴高采烈的,谁不爱美呢,从小到大还没被这么多人夸过呢。 沈杏抬头扫了一眼,没啥特别的。就是穿了件细稠做的长衫,上头绣了朵荷花,实话说她娘穿着是有点显嫩,不过还好,都穿过好几次了。“恩,真好看。” “你怎么跟你爹似的,一个个的,颠来倒去就两句词。不跟你说了,我去找旭儿,全家就我小儿子最会说话。”季氏乐颠颠的走了。 第115章 低调 她娘这段日子可是开心的很.今天穿了暗红色的长裙有人夸她腰身好,明天穿个短衫夸年轻了好几岁,后天戴个银钗夸她富贵。 直到七八天后,季氏皱着眉头回来,沈吉富乐呵呵的问她:“咋啦,今天没人夸你,你就不高兴了?” “旭儿爹。”季氏欲言又止,“那个,我不跟你说,我去找杏儿。”说着就往沈杏屋里去。沈吉富摇摇头,拿着工具去了地里。 “杏儿,你说这事是谁说出去的?布婶子我肯定是相信的,跟自家人没啥区别。”季氏拉着沈杏,愁眉苦脸。 一开始,别人夸她她还有点不好意思,后来夸着夸着她就觉得不对头了。今儿个碰到布婶子,把她拉到一边悄默声的问她,“你家卖甜瓜赚大发了,这事有多少人知道啊?现在全村人估计没不知道的了。你看着吧,明年你们家种瓜,准得有人找你家借瓜苗。” 布婶子的一席话才把季氏敲醒,感情人家跟她面前说漂亮话,是有目的的啊。可是卖甜瓜得了不少银子,除了自家人没别人知道啊,而且他爹分银子那天反复说了财帛动人心,自家挣了银子就不要往外多言语了。是谁嘴那么快啊。 “这个事啊,你告诉奶奶去。她一准能给你找出来,就这么多人知道,好找!”沈杏想都没想就告诉季氏怎么处理。这种事除了自家人,还能有谁啊。 那沈意谈判的时候,还瞎扯呢!“娘,这几天你还是把以前补丁的衣裳套上,另外首饰啥的也别带了,别太招摇了。其实,咱家挣的这点银子在镇上那些富户眼里真不算啥。可在咱村里,这么多银子那就是巨款,您还是低调一点吧。” “成,那我去找你奶奶。我换身衣服就去。”季氏把自己最破的一件衣裳套上,找了奶奶安氏讲了这个事。 “我知道了,还能有谁嘴里没把门。小子小子不懂事,大的大的更不懂事。你回去吧,问出来了,我去你家说。”奶奶倒是干脆,似乎猜出来是谁说的了。 沈杏奶奶一说这话,季氏还能不知道是谁么。就是想不通,这是自家帮扶三家人。若不是自家人,她家帮一把,谁会把到手的银子分给别人。 晚上,奶奶去了沈杏家,说是李翠花套她话嘴一秃噜就说出去了。 “大嫂这样做,这不是也给自己惹人红眼了嘛,对她家也没好处啊!”季氏真是想不通啊。 “可不是,我就骂她了。小的小的傻了吧唧,大的大的嘴快没把门,还说了明年她家种的甜瓜不卖你家了。你瞧瞧,这才得了多少银子啊,白眼狼一个。我问老大了,老大吱吱呜呜说我们家和张小山家比他家得的多。哎,老大啊,被王氏那个婆娘给祸害罗。”奶奶安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坐在大板凳上捶着腿。 “成吧,不卖咱家就不卖吧。”沈吉富说了这句,就回了自个屋子。 这事大伯家办的不地道,沈杏知道她爹是有些心寒了。带着兄弟几个一起种甜瓜,一起卖了分银子。不是平均分,所以大伯家心里不平衡了。四处往外说她家挣了多少银子。 沈杏就想起那么一句老话,不要去试探人心,因为人心呐,经不起试探。它会让你绝望,更会让你失望!银子可真是个最妙的试探石。 这事出都已经出了,季氏只能听沈杏的低调些,也不像前段日子天天往外去了。新衣服也都收起来了,补丁的衣服拿出来穿上。就算出门也是哭丧着脸,叫村里人闹不清传言沈家卖甜瓜狠赚了一笔是真是假。随着沈老二一家的低调行事,这个谣言渐渐地就被人淡忘了。当然,村里从不缺乏大妈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比如,张猎户家盖房子了。 东屋里,季氏跟沈吉富闲聊,“我听徐大壮媳妇说张猎户家盖房子了,是青砖大瓦房。就在老屋子旁边盖,说是给老大说了个媳妇,盖好了新屋子,就娶新媳妇进门。” “他家老大有十八了吧,岁数不小了,是该成亲了。”沈吉富坐在床边抽着旱烟。 “是哟,咱们家洵儿也有十六了,媳妇还不知道在哪呢。明年可就十七了,我这心里急啊,可孩子也不在家。再说,去年那事闹的,哎!要是咱家如今这样,诶?他爹,咱家也盖砖瓦房吧?”季氏想着自家要是有个砖瓦房,沈洵媳妇早就有了,也不至于让女方退亲。 “你这婆娘,平时看别人家看得清楚着呢,咋到自个家就糊涂了。给沈洵说的那田家嘴上说是咱家没青砖大瓦房退的亲,实际是看上人家是镇上的富户了。” “就算去年咱家能出钱盖得起青砖大瓦房,他们家就没别的理由了?人家那是嫌咱家穷,随便找的个理由。你啊你,往后洵儿再寻媳妇,让杏儿看看再定吧。”沈吉富心里清楚着呢,人穷别人要退亲,能拦着别人攀高枝吗?这样的亲家不做也罢。 借着张小山家盖房子的热闹,沈杏家在前院西南角也挖了口井,这样全家不管吃水,还是浇菜都方便了很多。季氏也是感慨自家的日子真是越来越好了。自从上回季氏提了一下自家也盖房子的事,沈吉富也在心里盘算,盖房子的银子是有了,就是没人手,还有盖在哪? 中秋节,季氏在家做了月饼,忙活了一大桌的菜。饭后,借着月光,一家子坐在院子里乘凉。 “也不知道洵儿跟荷儿今天吃没吃着月饼?往年这时候,我哪有闲工夫做月饼啊。有一回,旭儿见小石头有月饼吃,回来闹着要吃,后来荷儿也让我做。你爹急了,一人给了一脚。两个人哭的啥样。最终也是没做,因为舍不得那点白面。”季氏唉声叹气的说些闲话。 “你啊,就是想孩子们了。都是他们自己选的,孩子大了不能总拴在身上。”沈吉富扇着扇子,赶着蚊子。 沈杏抱着沈旭,“大姐,天上有嫦娥吗?还有月兔?”沈旭好奇的问着。 “恩,那是个美丽的故事,大姐给你讲讲后羿和嫦娥的故事。从前呐…” 一家人,赏了月,思念了不在家的沈洵和沈荷。平平淡淡的日子,这儿的生活让沈杏内心平静安稳。 第116章 开会 中秋节过后,铺子的生意出奇的好。不等沈杏去镇上,沈吉来就带回了消息。“杏儿,这些天好些人来问咱家做的多宝阁呢?咱们怎么回人家啊?” 沈杏早料到李员外家若是如期在中秋举办赏宝聚会,那她家的多宝阁必定会被人相中,那可是免费高质量的广告啊。 李员外有身份有银子,再加上去的非富即贵,多宝阁的定位可不就是这些不缺银子又有品味的贵人们嘛。早在十天前就给她大哥去信,问若是接了单子,将木料和工具送去吉家他那能不能接活? 两天前收到沈洵的回信说是没问题。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啥东风?订多宝阁的单子啰! “三叔,你也别歇了,一会就去镇上告诉沈谦怎么说。把图样带过去,明天就贴在铺子外面的墙上,我们这个月主打多宝阁。”沈杏自信满满。 “哎,我这就去。”沈吉来拿上东西,赶着牛车,伴着夕阳赶往铺子。 隔天镇上大集,沈杏跟沈吉富一起去了铺子。 他们是正午到的铺子,沈吉富迫不及待的问:“咋样啊?” 大家都知道他问的啥,沈谦回道:“二叔,上午订了三套。光定金就收了十两。” “好,好啊。回去告诉你娘,你娘之前老是叨叨赔本做了这个多宝阁,这回保准啥话没有了。”沈吉富高兴的,“对了,得跟人家说清楚,这个做起来费事,取货的日子得拉的长一点。” “说了。都按两个月来说的。还说是我们这大师傅做的,慢活出精品。沈杏教的我都记着呢。”布春补充着。 从正午到太阳偏西,又定出去两个多宝阁,之前李员外给了十两银子的做工费,后来又补了十两,那是没算木料。现在木料都是沈记的,一套多宝阁最小尺寸的沈杏的定价是30两。即使这样,今天一天就定了五套出去。x 当时跟沈吉来说这个价的时候,沈吉来连问了三遍,就怕自己耳朵出问题听错了。连沈吉来都这样,更不用说铺子里的大家伙了。可当今天真有人下了定金的时候,布春他们才由衷的佩服沈杏。 街上人流散去,铺子里接待完最后一位顾客,算了一天的收益。“布春大哥,老三,来,大家都来,咱们合计合计一下。”关上铺子,沈吉富把大家伙招到后面的院子里。 各人找个凳子坐,沈吉富开口道:“铺子已经开了大半年了,都是大家伙帮着忙才有现在的景况。杏儿说铺子得花心思打理,就跟地里的庄稼一样。但我就是个地道的农户,啥也不懂。得,还是杏儿你自个说吧。”沈吉富把话头递给沈杏。 沈杏想了想,怎么说大家都能理解。“爹,布春叔,三叔,把大家召集在一起,是我有一些想法想跟大家伙商量商量。咱们铺子也开了大半年了。一开始的生意算不得好,不过这几个月经过大家的努力,铺子的生意渐渐好了起来。今天还订出去五个多宝阁。生意是越来越好了,但是人手却是个问题。布春叔已经住镇上大半年了,家里的地都是布爷爷在管。” “没事的,家里能顾得过来。”沈杏话还没讲完,就被布春打断了。 “布春叔,您别急,听我说完。首先咱们铺子随着生意变好,也越来越缺人手,接了活,就我爹一个人做活,即使有三叔,我娘帮忙有时候还是忙不过来。我直接说吧,我想让沈谦哥和中实哥跟着我爹学木工。铺子里再招一个掌柜,四个伙计,还得有一个账房。” “布春叔带一带新来的掌柜,三叔挑两个伙计带带他们送货啥的。布春叔,您别急。”沈杏看布春叔满脸愁容。 “我是有这个打算,若是铺子生意持续经营的还不错,在县城再开一家铺子。那时候需要的人手就更多了,到时候是布春叔还是三叔去当掌柜再看。现在就是为县城的铺子培养人。大家有什么看法?”这事,沈杏在家给沈吉富,沈吉来还有季氏说了一下。一开始从她娘到沈吉富都反对,觉得自家如今这样已经非常好了,没有必要再去县城开铺子。 沈杏的想法是铺子开在镇上也只开了大半年,其实并不是没什么问题。首先铺子里的货基本都是多年不变的款式,因为都固守在镇上,局限在这了。 其次,现在镇上随着挖了河道,人流明显比之前多了。镇上目前木匠铺子有他们沈记,还有冯记,难保后面没有李记,王记干这个。多了同行,人家的货价格更便宜,款式更新颖,沈家铺子生意还能不能保持就不好说了。一句话,不进则退。趁着现在家里有些银子,地里庄稼也种着,等大哥沈洵学成归来,把沈记木匠铺子再往前推一推,总不能一辈子就守个木匠铺子? 所以沈杏拿出杀手锏,“爹,大哥可还没娶媳妇。沈旭读书每年固定开销都得十来两,往后花的银子多了去了。咱家需要乘热打铁。往县城里开铺子也是一种新的尝试,咱家这两年干的事,哪一个是以前干过的呢。可日子却比以前好了多少,你们最有体会了。” 季氏在沈洵媳妇上有疙瘩,听到这犹豫的看向沈吉富。沈吉福心里盘算着沈杏的话,回想这两年,大丫头确实出了不少主意,家里的日子也一天天的变好。“嗐,不服老不行啊。咱家杏儿主意多,还能读书识字,聪明。爹跟你娘,包括你三叔什么也不懂。但有一条,咱家人不贪心,辛苦点也没啥,不能干坑人的事。另外,若是赔了什么的,咱就还回村里种地。成不?” “成啊,爹。我说的只是咱得先把人手培养起来,开铺子没人哪成啊。也没说立马就开,得看看明年铺子生意咋样咱们再定。”沈杏也没把话说死。往县城开铺子,是在镇上铺子不再亏损后想的。 这一年多,在这个家里,她渐渐地融入了进去。她爹娘带给她的是她在现代多年缺失的家人亲情。她很看重,所以她想对这家人好,想让家里变得更好。 在古代,士农工商,做小买卖也好,大商户也罢。其实是在夹缝中生存,可巨大的利还是让很多人走上了“商”这一条路。 不说别的,就拿卖瓜来说,这一路去县城不管是明的官府还是暗的土匪,他们也是一路打点。这还是不起眼的瓜果。更何况后面去县城开铺子的困难有多少了。但不管怎么说,既来之则安之。尝试看看吧,或许他们沈家能开辟出新的道路。 第117章 失落 院子里的人都懵了,这个消息显然让铺子里的人都很吃惊。“这铺子才开大半年,是不是急了点?”布春叔问道。x “布春叔,沈杏说的是先培养人手,没说立马就开铺子。”沈谦解释道。 “是的。另外我跟我爹商量了一下,本来因着借给大家伙银子,大家才来铺子帮忙的。但看到大家这么努力的打理铺子,我爹决定所有人借的我们家银子到年底结清。也就是说明年不再欠我家银子了,到年底签的借债的契约书也还给你们。明年还愿意在咱家铺子干的,重新签契约,我们家按工付银钱。”沈杏话一说完。 沈谦,布春,还有沈吉来都愣住了。也就是说到年底欠沈杏家的银子就全抵了?这不能吧,五两银子呢,沈吉来欠的最多。 “真的?”沈谦不敢相信的问道。 “恩!所以沈谦哥,还有中实哥你们愿意跟着我爹后面学做木活吗?是学徒,但是一样有工钱拿,只不过要少些。当然不愿意也没关系,都看各人自己。” 沈杏怕他们不理解,解释道:“因为除了跟着我爹做木活,还要协助比如人手不够的时候帮忙送个货啊什么的,属于铺子的一员。只不过主要是帮我爹这儿,现在活越来越多,我爹一个人忙不过来。就算后面加上我哥,两个人还是人手有限。所以会按铺子伙计给工钱。” “我乐意!爹,我能去吗?”布中实兴奋的跳了起来,再回头看看布春。 “当然行。就是学本事没有还收工钱的道理,工钱我们家不要。”布春摸了摸布中实的头,儿子一眨眼就大了。这是沈家在拉他们家呢,他都明白。 “布春叔,就按我刚才说的办吧。前提条件还是要大家都努力把铺子经营好。要不然,叫我爹发工钱也发不出来不是。”沈杏一番话说得布春都不知道怎么感激了。 “小子,你好好的跟着沈叔学,学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干活更得麻利点,要是沈杏跟我说你做的不好,看我…”说着布春就抬起了胳膊,之后又放下了。 “爹,沈叔,我肯定好好学。”布中实站起来指着天说。 “那沈谦哥呢?”沈杏看向沈谦。 “我肯定是愿意的,就是不晓得我爹娘愿不愿意,不过,我肯定会争取的。”沈谦想到之前因为甜瓜买卖的事。自家人的做法虽然他不认同,但是爹娘的话他也没法不听不是。 “那明天就在铺子外贴上招工告示。布春叔有来人你先看着合适了,让下个大集再来,我爹和我来看看。不合适了直接打发了就成。”沈杏宣布完事,大家又简单商议了一下选人的基本要求。看了看天色不早了,就跟着沈吉富回了村子。 本以为招工很简单的,没成想招个合适的人还真不容易。前前后后两个来月才总算是招到了预想的人数。 布春家自己推荐了自家的二儿子布中鱼,张小山娘徐氏推荐了他铺子里伙计同村的金华子,今年十五岁,看着面相挺老实,先用着看看。 另外就是本村屠户徐大壮家儿子徐兵,掌柜的是请的家住镇上的吴进来。账房是请了多年考秀才没考中的赵易居。 沈谦也说服了他爹娘来跟着沈吉富学做木工,布中实先在铺子教新来的伙计。人手到位了,为了方便送货,沈吉富家又添了一辆马车。多了人手这下子沈吉福总算轻松一点了。 不过沈洵那边可就忙活了,沈杏并没有把五个多宝阁都给他哥来做。虽然上次那个多宝阁是他哥做的,但是她爹也全程参与了,所以分了两个多宝阁给她爹做。 另外一下子给她哥做五个也确实太累人了,也只分了两个给她哥。不过好在这几个多宝阁不像第一个那么复杂,尺寸那么大,要好做的多。 最后还剩一个,沈杏的意思是看谁先做完,再给谁做。两个月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最终还是沈吉富经验丰富,速度也更快的完成了三个多宝阁。但精美度上,沈杏觉得她大哥做的确实比她爹做的好,看来这一年多没白交了几十两住吉梁松家。 很快又到了腊月,张小山家的新屋子上个月就建好了。村里羡慕的有,泛酸嫉妒的有。不过,腊月初六这天,大家还是欢欢喜喜的去了张小山家。因为这天是张小林娶亲的大喜日子。 沈吉富和季氏带着沈旭,扯了红布,带着礼金去了张小山家。沈旭打了个喷嚏,季氏把他的新皮袄领子往上拉了拉,再往怀里搂紧了些。 进了张家新房子,主人家立马迎了过来,沈吉富拱手道喜:“恭喜恭喜啊,这下子就等着抱孙子罗。” “客气了,沈老弟。里面坐,小山呐,你沈叔来了,招呼招呼。”张勇往屋里叫了声。 张小山立马从屋里出来了,“叔,婶子,沈旭你们来啦。里面坐,有茶点,先吃点点心,一会跟我爹坐主桌。” 沈吉富摆摆手,“我们哪能坐主桌,让人家女方家亲戚坐。”张小山把沈吉福安排坐下,让伙计吴岩给送了茶点,单叫了沈旭出来。 “沈旭,小山哥自己做的弹弓送你。”张小山递给沈旭一把精巧的弹弓,沈旭开心的接过来,“谢谢小山哥。” 张小山把沈旭拉到一旁的角落,四处看看没人了,小声问他:“你大姐怎么没来?邀请你家的时候,可是特地说了,全家都来喝喜酒。” “我姐病了,咳嗽,流鼻涕。我爹娘就不让她来了,怕再冻严重了。”沈旭的目光都在弹弓上面。 张小山邹起了眉,这几个月他又跑了一趟北边,给铺子补些货,紧赶慢赶昨儿个才赶回来。今儿个大哥大喜日子,他忙得团团转。心里惦记着沈杏,不过想着反正下半晌沈杏也会来吃席,那时候就能见着了。没成想刚沈吉富来的时候他还往他们身后看了,没看到沈杏,心里就突然空唠唠的不是滋味了。现在听到她病了,心里紧张的很,可又不知咋办! 沈旭回到季氏身边,一会过完礼,大家入了席。张小山却是魂不守舍的给各人敬酒。 第118章 生病 一场酒席热热闹闹,张家好不容易将所有请来的客人都送走,张小山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沈旭说的我大姐病了那句话。苦熬了一夜,天刚蒙蒙亮,张小山就在沈杏家后院转悠了。 张小山抬头看了一眼天边微弱的光晕,太早了。张小山哈着气,再转悠到猪圈旁,天气太冷了,连猪都缩到了最里边的墙角,猪头还蹭了蹭墙皮。 “猪都这么壮了,你咋还那么瘦,弱不禁风的,也不知道病得重不重!”张小山自言自语着。身体病着,季氏应该不会让她来喂猪了吧。 看了看还泛着青灰色的天空,张小山为了静心。居然在沈杏家后院的猪圈旁开始打拳,沈杏要是看到这情景准得笑死。 打了一套拳,身上也暖和了,天也大亮了。依然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张小山沉了沉气,往沈杏家前院绕过去。走到院门前,半扇门虚掩着,轻轻地推开门,看到堂屋里边靠门口的地方,沈杏正窝在圈椅里,身上盖着被子。 总算看到想看的人了,张小山刚想说话,季氏从灶房出来。“小山来啦,新大嫂见过了?” “恩,婶子,那个我娘说昨个剩的菜比较多,让叔和婶子下半晌再去吃去。”张小山把昨晚她娘收拾席面时随嘴说的话讲出来。 “客气啥,你家酒席那么好,自家留着吃,这天气这么冷,存得住。” “没事,那我一会捡些好的送来也成?”张小山一边微笑着回季氏的话,一边眼睛时不时的瞟过坐那的沈杏。“沈杏病好些了吗?昨天听沈旭说她姐病了。” “喏,一大早说是睡多了,非要起来。坐那打盹呢,你过去跟她说会子话,我去灶房烧些热水,顺道把杏儿的药给煎了。”季氏说着话就回了灶房。 张小山走近沈杏,沈杏脸上泛着不太正常的潮红,“难受么?”张小山半蹲下来,这样沈杏正好能平视他。 沈杏刚就听到声音了,只是浑身都难受,也没力气。听到张小山问她难不难受,她点点头。 “婶子去煎药了,一会吃了药就好了。”张小山柔声细语的哄着她。 沈杏硬挤出一丝笑容,本以为就是普通伤寒,一开始就是打喷嚏,流鼻涕。昨个晚上发现自己浑身发烫,她知道自己是发热了。这么冷的天,哈一口气算是冷雾,就没惊动任何人,硬是撑到早上。可浑身一点劲都没有,难受的想吐。 张小山仔细看沈杏的神色,眼神无力的闭了又睁开,还有些喘,自己的手就不受控制的摸上了沈杏的额头。“这么烫?” 张小山又摸了摸,“怎么这么多汗,不成,你得去医馆。” “婶子,婶子。”张小山一下子就慌了,沈杏这是热症,是会死人的。季氏听到声就跑出来了,“咋啦?” “婶子你快来看看,沈杏这怕是热症啊?” 季氏一听这话就慌了,“不是吧,之前没发热啊。”跑到沈杏身边摸了摸沈杏的额头。“呀,咋这么多汗。杏儿,你难受不难受,热不热啊?是不是被子捂多了?” “娘,我冷!”沈杏头很晕,口很渴,一会冷一会热。 “婶子,快去叫叔,家里马车在不在?”张小山急了。 “在,在的,我去叫你叔,木工坊,在木工坊。她爹,杏儿爹。”季氏慌慌张张的去了木工坊找了沈吉富。 一顿安置,沈杏半靠在季氏身上,沈吉富和张小山驾着马车带着沈杏去了镇上医馆。 “大夫,快给看看,孩子一会喊热,一会喊冷。”到了医馆季氏早慌了神,沈吉富跟大夫说了之前是寒症,开了药方抓了药,可吃了没用,“大夫,咋还变严重了呢?” “别着急,把她放平,我诊一诊。”大夫还是很专业的进行着“望闻问切”的步骤。 一番诊断,“是热症,我马上开药方,你们赶紧去抓药。这情况今儿个得住医馆,看今晚能不能把热给退下去。要先交三两银子的诊费和药费,有没有问题?” 沈吉富一拍脑袋,刚急急火火的驾着马车就来诊所了,连银子都忘了带。 “没问题,大夫我这有银子。您写药方,我去抓药。”张小山递给大夫一个五两的银锭子。 “小山,瞧我们着急忙慌的竟然忘了带银子,一会去铺子上还你。得亏有你啊!”沈吉富兜里一个铜板没带,季氏就更别提了。大丫头昨儿个还好好的,咋说发热就发热了,热症可了不得呀。 “叔,不碍事,我先去抓药,你们把沈杏安顿的住下来。”沈吉富背起沈杏,跟着医馆的药童去了后院的一间小屋子,屋子里只有一张单人睡的床,旁边架了个床板,应该是给陪护的人睡的。 等安顿好了沈杏,季氏愁着脸说:“你回去吧,家里就旭儿一个人我不放心呐。这儿有小山,一会吉来也该来镇上了。有啥事,我让他赶马车回去告诉你,马车快,别担心了,有我呢!” 大夫交代了,热症要散热不让捂着,季氏把沈杏身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看沈杏好似睡着了,季氏催着沈吉福赶快回去。家里就沈旭一个,她同样不放心。 沈吉富看了看丫头,“我先去铺子让吉来把银子还给张家,再让伙计给你们送些日常用的东西来,我就回去。” “恩,去吧。” 沈吉富急匆匆的往自家铺子赶去。 张小山抓了药,药童拿了药去煎,他就回来看看季氏这还有什么帮忙的。一进屋子就看到沈杏很难受的抓着季氏的胳膊。 “娘,你别走,别抛下我好不好?”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把季氏惹得直哭。 轻声哄着沈杏,“杏儿乖,娘不走,娘陪着你呢。” “妈妈,我难受,你能来看看我吗?”沈杏烧的糊涂了,忘记了自己在哪。只知道自己很难受,沈杏闭着眼睛,梦臆着。 现代的她,爸妈从小就离异了。九岁那年奶奶也去世了,她被妈妈接到同小区居住。一个九岁的小女孩自己一个人住在一居室的单套间内。 从此,她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做什么都是一个人。她的妈妈,亲生母亲,有了自己的新家庭。把她接到同小区住还是瞒着她妈妈现在的丈夫和孩子。 即使在同个小区碰见了,她也不能喊她妈妈,她就像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可是,她不是啊。她无数次的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可没人回答她。她始终都是一个人。有一天,她病了,难受的很。给她妈妈打了电话,妈妈说让她自己先去医院她一会就到。等她去了医院,医生问她家人,她欢快地说她妈妈一会就来。可等到点滴都挂完,等到天都漆黑了,她也没见到她想看到的人。无尽的孤独与无助一直伴着她。。。。。 第119章 母爱 看到这一幕的张小山心里莫名的疼了一下.瘦瘦小小的她这么的依恋季氏,这样的沈杏还是第一回看到。他脑子里的沈杏是聪慧的,明丽的,又是沉静如海的,哪怕遇上难缠的胡家总管,她也是不慌不忙的,优雅的。 可什么时候,他心里的姑娘也有这么让人怜爱不已的时候。他多想替代季氏紧紧的抱住她,给她温暖,给她力量,告诉她不要害怕,他会一直陪着她。 “婶子,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张小山心疼的不忍再看沈杏难受的模样,去催着药童把药端来。彡彡訁凊 等给迷迷糊糊的沈杏喂了药,她总算是安稳了一些。季氏刚想起身,沈杏立马拉住她的手,“娘,别走,别走,好不好?”沈杏睁着眼睛,眼泪直流。想到现代,她从没感受过母爱,天知道她有多渴望母亲的怀抱和疼爱啊!她眼神乞求着季氏。 “娘不走,娘把药碗拿出去,娘一会就回来。”季氏看着闺女的眼神就心疼了,轻声的拍着沈杏的后背,想哄她入睡。 “婶子,药碗你给我吧。你陪着沈杏,今晚我就住隔壁,有事就叫我。”张小山拿着碗出去了。 药童哈着冷气走过来问病人情况,张小山简单的说了下,药童点点头,关照着:“大夫交代的记牢了?今天夜里警醒着些,今夜热退了,明天就该没大事了。” “恩,多谢!”张小山给了块碎银子给药童,药童连连摆手,“不能收,收了师傅要骂的。有事尽管叫我。”张小山点点头,收起了银子。 天气真冷,张小山哈了口雾气,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沈杏乞求季氏别离开的眼神,不知为什么,张小山就是从那眼神里看到了孤苦,看到了无望。一夜无眠,等隔壁屋有了动静,张小山敲了敲门。 “婶子,沈杏怎么样了,热退了吗?”张小山站在屋外搓着手。 “退了,后半夜退的,一会让大夫再诊一诊。”季氏打开门,“进来坐,屋外冷。” “不了,”张小山把季氏打开的门给掩上,站在屋门口,“沈杏估计一夜没睡好,让她多睡会。我去问问大夫什么时候来?”季氏还没来得及说些感谢的话,张小山就走了。 等沈杏醒来的时候,发现季氏还在被子里搂着她,顿时就觉得这次病了真值。可以跟娘一起睡,闻着季氏身上独有的体味,“娘,这几天你都跟我睡,好不好?”沈杏在季氏怀里蹭了蹭。 “好,只要你病好了,娘天天搂着你睡。”季氏搂紧了沈杏,“现在还难受不?” 沈杏摇了摇头,“天天跟我睡,就算爹没意见,沈旭都该有意见了。娘,我这么大了,还缠着你,嫌我烦不?” “傻瓜,不管你多大,在娘的眼里,都是娘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娘会一辈子都护着你。”季氏摸了摸沈杏的头顶,在季氏怀里的沈杏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原来心里暖暖瑟瑟的,就是母爱的滋味啊!真好,有娘疼真好啊! 在医馆住了四天,沈杏的热症也好的差不多了。沈吉富再三询问了大夫,得到肯定说沈杏没事了,回去注意别再受凉就行了,才带着沈杏母女驾着马车回了村里。 “她爹,这几天可真是多亏了小山。下次去镇上买些补品啥的,这回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季氏把沈杏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杏儿,再睡会啊,一会饭做得了,娘端来屋里。” “我知道了。买些东西,直接送去他们家铺子吧,我看小山家铺子最近正是忙的时候,一家子都在那呢!” “成啊,你看着办吧。”季氏看沈杏又睡了,轻声的拉着沈吉富出了屋子。 沈吉富哈了一口气,“你得多关心关心孩子们,杏儿这丫头从去年山上摔下来后就变得比以往安静些。这孩子聪慧,有啥事喜欢自己琢磨,你是当娘的,要多照应着点。这回要不是小山发现杏儿不对劲,还不知道孩子那么难受了还在那捱着。” “哎,”季氏看了一眼院子,眼神有些伤感。“在医馆都病糊涂了。喊我娘,拉着我让我别走,喊的我心里难受的哟。知道孩子难受,没法替她受罪啊,我这心里揪揪的。都怪我,孩子本来就病着,我都没发现转热症了。”没说几句季氏眼睛就湿润了。 “对大丫头要多关心些,不说别的。你我都清楚,要没大丫头出这么多主意,小小年纪跑那趟省城,咱家哪有这光景。人都说早慧伤身呐,去年山上滚下来遭了一回罪,今年又是热症的病了一回。这回都瘦得没形了,最近多做些好吃的给补补。” “恩,这还用你说?家里那猪早几天杀了吧,几家分分,正好杏儿喜欢吃酱猪蹄,我都给做了。” “那成,也不知道洵儿今年回不回来过年。”沈吉富嘀咕了一声去了后院。季氏看看天色,去了鸡窝,把鸡杀了炖上,等沈杏醒了正好喝上鸡汤。 没几天,沈吉富请了村里的屠户徐大壮来家里帮忙杀猪,“我那小子在你家铺子没惹事吧?”徐大壮捆好猪,歇了一口气跟沈吉富闲聊。 “还成吧,老三带着呢。不过,之前可是说好了的,不成就还回村里。”沈吉富没想过徐大壮会来找自己,那天说是看到铺子外贴的告示了,想问问自家大儿子徐兵来成不成? 沈吉富第一反应就是你是屠户,你家大儿子肯定跟着你干这一行啊,就像沈洵跟着他做木工一样。 结果徐大壮也是无奈的说了句:“我家徐兵力气不小,就是杀猪看见血就晕,问了大夫说不是啥大毛病,不见血就成。可咱干的就是这行当,杀猪哪有不见血的?哎,我也是没法子,见你家招工,就来问问。你放心,咱两家虽没多大来往,但也没闹过不愉快不是。” 沈吉富想着都是一个村的,先把人叫来让沈杏看看,行了就留下,不行就委婉的退掉就是了。沈杏见了人问了几个问题后觉得还行,先让他试试,不行再说。就这么着,徐大壮家儿子徐兵就去了铺子,现在暂时跟着沈吉来后面送送货啥的。 第120章 送簪子 “诶哟,我家儿子干活那是把好手,有啥不对的,让你三弟使劲说,这孩子要是犯轴只管来找我。”徐大壮一听人家说这话赶紧描补着,干不好让人退回来他嫌丢人。 “我那是把丑话说到前头,别咱两家本来没啥事的,因为儿子到我铺子干活给闹僵了就不好了。”沈吉富也活了这么些年,啥样的人,啥样的事碰到不少。别帮了人家,人家还埋怨,他也不是圣人不是。 “那是,那是。”徐大壮连连点头,开始杀猪。等猪杀好,按着每年的惯例给沈洵大伯家送了一份,沈吉来那一份,爷爷奶奶那除了猪肉沈吉富干脆把下年的奉养银子和粮食一起给送了过去。当然现在生活比以前好了不少,季氏还准备了补品和一些山货。 奶奶安氏见了自是喜不自胜,“按照往常来就成。你这送多了,那头少了,显得不好看。” “娘,瞧您说的,大哥不是那小气的人。再说您自个把东西收着了就成了,也别四处嚷嚷。没啥事,我还得回去把铺子最后一批活赶出来。” “你忙去吧,沈杏没啥事了吧?”奶奶虽说疼沈吉来,但是这一年种甜瓜她可是从沈杏这得了不少银子,对这个孙女也是格外看重了。 “好了,您甭操心这个,把爹身体照顾好。” “我懂,我懂,走吧,路上慢点。” … 沈杏的病早就好了,季氏还是不让她出门,说天气太冷了,屋子里暖和。清早,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在屋子里待了几天实在闷不住了,沈杏随手拿了本书去了后院。 木料堆那的老地方,捧一本书,轻松的靠在木头堆上。看着后院菜地里昨夜下的白霜还没融化,白中透着绿色菜叶。看着这乡村风光,索性把书放一边,双手当枕头的半倚着什么都不想的发发呆。 “在想什么呢?身体好了?”不知什么时候张小山越过后院的栅栏来到沈杏的身边。 沈杏鼓起腮帮,在慢慢把空气排出,看着远方的天空,“小山哥,你咋老是翻我们家的后院呀!要是被我爹知道,准得拿个棍子过来撵你。” 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对张小山这人熟悉了不少,不再是村里人传出的凶恶印象,也不再害怕他。即使这么说了也没躲,还老神在在的靠着木头。 张小山学着她的模样,侧身靠着木头,看着她:“你爹可不像你,这段日子又是送猪肉,又是送补品,还从我们家买了山货照顾了不少生意。那对我更是客气的很。知道为啥不?” 沈杏坐起身,这回正儿八经的看了看眼前的少年。还是那副俊冷刚毅的脸,只是不知何时添了些亲近。回头想想,这回是得谢他。那天她知道自己是发烧了,凭着现代的经验,想熬过前两天后面退了烧就没事了,没成想这回烧的有些严重。多亏张小山把她给送去医馆了。 起身站到张小山对面,拱起手学着现代电视剧上那样,给张小山鞠了一躬,“多谢恩人相助,往后恩人要啥帮助请直言,小女必当倾其所有,以报恩人救命之恩!” 张小山被沈杏这一举动吓了一跳,“你干嘛?病还没好?” 沈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重新坐下。“小山哥,刚逗你呢,来找我啥事啊?” 张小山看到她笑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你刚那样我还以为脑袋被烧糊涂了。省城那边的年礼我已经送过去了,你就甭操这个心了。跟去年差不多。” 沈杏一拍脑袋,瞧瞧自己这一病把这事给弄忘了,“那多谢你,还是等明年卖了甜瓜再给你银子。” “恩!这个给你。”张小山从北边跑商回来给她带的礼物。没成想她病了,一直也没送出去。 沈杏接过一个精致的木盒,好奇的打开。里面放着一只精致的银簪子,沈杏拿起来仔细端详簪头是一朵盛开的桃花,甚是精巧。沈杏疑惑的看着张小山,心想我才十二岁,送我这个不合适吧? 张小山摸了摸鼻子,不自在的解释着。“就是出去跑商,我娘嚷嚷着要给她买个簪子。然后就看见了这个桃花簪,店家说买了贵的,这个就赠送了,所以…”张小山心里吐槽:我在说什么呢,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怕金簪子让她觉得贵重,特地选了银的。买好了银簪子,左思右想的想送的理由,怎么都觉得不对。 “噢,赠品?那店家可真大方,赠品送银簪子。不过,你给你娘买了什么,店家居然这么大方啊。”沈杏把银簪子放手心颠了颠重量不算轻,估计镇上的铺子要卖得卖不少银钱。沈杏把簪子放回盒子里,再递给张小山。 “我用不上这个,平时要下地割猪草啥的。再说我才十二啊,村里哪有十二岁戴银簪子的?”沈杏觉得张小山送的东西太贵重了。 而且送给她也不合适吧,细想一下,张小山今年十五了,该讨老婆了。想想他大哥要不是那田家攀上高枝来退亲,她都有大嫂了。不过,这人好端端的送她簪子不会是看上她这个豆芽菜了吧?沈杏想到这,忍不住的笑起来,笑自己经历过现代29年的生活锤炼,居然还会犯花痴。 张小山没接盒子,反问她,“你笑什么?”本来心里就紧张,她还笑出来了,就莫名的有些烦躁。 “我想啊,小山哥,这簪子你还是留着讨媳妇的时候送媳妇吧,送我算怎么回事呢。不过,”沈杏半憋着笑的问:“你不会是,不会是。”话没说出口,沈杏还是指了指自己。 张小山腾地站起来,一把抓过盒子,“你想什么,不要就不要。我张二爷还不稀罕你收呢。”说着就快步走了。耳廓红透了都! 张小山一路快步走,也没想着往家的方向走。心情沮丧到了极点,为什么每次给她礼物都弄成这样,她刚指着自己的时候,自己气愤什么,气愤她猜中了自己的心思?哎,无比懊恼! 去年她娘还了银子,他还找她理论,结果给她摔了一跤,看着就疼。跑商见大户人家像她这么大的小姐,哪个不是戴着珠钗金银饰品?他就想让她也戴着那簪子,想着她戴着是什么模样,肯定比那些小姐好看多了。可忘了,忘了她才十二岁,忘了他们这是村子里。张小山懊恼了很久,直到太阳落山才默默地回了自己家。 第121章 不想娶 而另一边的沈杏等张小山走了后,收起笑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想捧起书来看,却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回想起现代的她,一直到了大学毕业也没谈过一次恋爱。直到遇到那个人,她一开始也是拒绝的,他苦追了她两年,她才被他的真心感动。 她想也许原生家庭的悲剧到此就结束了,那会想等她陷入了爱情的甜蜜里,等她觉得她也可以和他有个幸福的小家庭的时候,那个男人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笑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被人抛弃,连自己的亲爸妈都不要自己,更何况只是个嘴上说了几年爱你,其实自己根本就没什么感觉的陌生人。她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还在幻想和他有个美满幸福小家的时候,人家已经不耐烦她了。 虽然隔了好久,虽然来了这古代,可毕竟她曾经沉沦过,沉沦过幻想过有个自己的温暖的家,现在想起来心还是一揪一揪的疼。 哎!不自知的叹了一口气。半靠在木头堆上,想想来到古代,虽然生活过的清苦些,也没有现代化的设施,可她还是觉得自己赚了。赚了这一家人的亲情,想想她生病的那些天,想想她回家来的这些天,觉得无论如何她都要守护好这个家,守护好家里的每个人。 和往年一样,沈家的年礼还是让家里的管事送来了。因为有过去年的那一趟,季氏也不再那么激动,只是看到沈家回的那些好东西时,心里的那份喜悦,脸上是藏也藏不住。 沈杏倒是坦然,本来她物质欲就不高。只是对沈家带来的书籍很感兴趣,其他的就随她娘处理了。 离过年还有十天,沈荷的家书到了。字写的比以前稍微好看了些,信的内容也丰富了些。讲了她随着白芸四处游历,医治了很多奇怪的病症,有些治好了,有些没治好。还说了帮着师傅白芸找到了一种很神奇的花,最后说了今年没法回来过年了。 沈杏读完信,季氏就哭了,“这丫头,过年连家都不回啊。心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个家。从小主意就大,胆子就不小,哪家几岁的小姑娘四处跑的。” “行了,行了,人没事就行。还有人白小姐照顾着,有什么好担心的。就是洵儿,这都快过年了,也离的不远咋还没有信儿呢?”沈吉富惦记沈洵,季氏何尝不惦记。 “不行就托人去吉家问问吧?”季氏不放心的说道。沈吉富点点头。 托人去了吉启村也有好几天了,按道理早就该回信了。直到大年二十九,沈洵背着一堆包袱推开院门,可是把季氏喜坏了。此时已近黄昏,全家都在堂屋里吃饭,季氏顾不上其他,赶紧去灶房加了三个菜。 “咋这时候回来?托人给你捎信你也不回,你爹都说明儿个自己去吉家看你去了。”季氏一个劲的给沈洵夹菜。 “娘,有什么话等我吃完再说成么?我今天一天没吃饭了,一路紧赶慢赶的回来过年的。”沈洵嘴里塞的满满的,十六的小伙子正是能吃的时候,一会五个馒头就下了肚子。 季氏见状赶紧问:“够不?不晓得你回来,我去给你下碗面吃吧。”沈洵点点头。 “娘,我也要吃面,我的馒头都让大哥吃了。”沈旭一听有面条吃,立马响应。 “得,娘这就去做,杏儿也给你做一碗,孩子他爹,你要不?” “恩,给我也来一碗,好些日子没吃过面了。多放些肉臊子,好吃。”沈吉富咪了一口小酒,大儿子回来了高兴,喝上两口。 季氏一听这话立马就去了厨房,沈杏跟过去帮忙打下手。等一家子都吃的撑了,沈洵放下筷子,用手摸了一把嘴。 “爹,娘,有个事我跟你们说一下。”沈洵有些难以开口,他明面上是住人家吉家,是去学本事的。可他自个知道,家里给了吉家不少银子,粮食。为啥啊,还不是为了他在吉家住的好些,学到些真本事嘛! “洵儿,有啥事你就说,跟自家人有啥不好说的。”季氏摸了摸大儿子的头,沈洵苦笑了一下。 “爹,娘,杏儿,这次回来我就不去吉家住了。”沈洵艰难的把话讲出口,沈吉富和季氏没听明白。 “当时不是说好了,最起码住两年吗?这不才一年多啊,这咋回事啊?”季氏不明白的问道。 沈洵看了一眼沈杏,“吉师傅家有个女儿叫吉秋,杏儿去吉家就是跟她住一个屋。吉师傅想让我娶他家女儿,我,我。” “你不想娶她!”沈杏把话头接了过来。 沈洵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你住吉家,有没有?有没有做什么对不住人家姑娘的事?”季氏本能的问。当时沈洵去吉家,一家子都想着是去学本事的。季氏本也想多关照儿子几句,人家家里有闺女,要时刻注意。不过又怕沈洵多心,去年年初那事闹的糟心,想着儿子为人正派,他爹也千叮万嘱过。 “没有,娘您想哪去了。你问杏儿,我都是住吉家院子最边角,平时吉师傅不叫我,我是不进主屋的。这个分寸不用你讲我都清楚。虽然被田家退了亲,但您儿子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人。” “那你说,这倒是咋回事啊。吉师傅为啥好端端的让你娶他女儿啊?”季氏有些着急。沈吉富安慰的拍拍她的手。 “洵儿,好好说说。这娶亲可不是小事,咋直接跟你说了?”沈吉富也是奇怪,按理要来说亲怎么也得问他这个大家长,两家人互相碰个头问个意思吧。x “是他家女儿中意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想着该避嫌的避嫌,我就是去学本事的,都在他家住了一年多了,能挨就挨过去,学完本事我就回家。可没成想前些日子,吉师傅找我聊,就突然说了这事。问我我是怎么想的?” “那你怎么说的?这事今年回来咋也没跟家里说?”沈吉富也有些绷不住了,这大小子的亲事已经闹黄过一次,可不能再出啥岔子。 第122章 那就不娶 “我当时就以这事由爹娘说了算敷衍了过去。吉师傅当时也没说啥。只是。”沈洵看了一圈一家子人,“只是大前天吉师傅又来找我,说要是对她女儿有意,他就把所有的木匠本事都交给我,也不让我入赘。正儿八经的过媒人娶他家女儿就成。让我好好想想,要是这事不成,让我即刻回家,也不用在他家住着了。” “这吉师傅是啥意思啊?娶她女儿就教本事,不娶就轰你走?”季氏有些气愤,“这什么人啊?对了,那吉家女儿什么样啊,要不要脸?还上赶着逼人娶她,真不要脸。”彡彡訁凊 “行了,杏儿这事你怎么看?”沈吉富邹着眉问沈杏。 沈杏搂着沈旭,沈旭已经昏昏欲睡了,季氏见了接过去横抱着沈旭哄他入睡。 沈杏理了理皮袄,“这事有些麻烦。” 沈杏顿了顿,其实她爹问她什么意见真是问错人了。她穿越来这个家才差不多两年,对这大基朝男婚女嫁真是不太清楚。 不过,在她认知里,知道古代男女要过媒人,过六礼才算是正经结亲。有句话说的就是婚姻大事父母做主,也就是双方父母同意了,这亲事才能结。可吉师傅直接就问沈洵了,这事不正常啊! “大哥,你真的没对人姑娘做什么?” 沈洵摇摇头。沈杏叹了一口气,大哥的正经老实她是知道的。吉师傅怕是上回来她家一趟,觉得他们家各方面还算可以。 至少镇上的铺子是实实在在的能换来银钱的,想着女儿嫁过来日子也不难过,再加上他们沈家人从来不会为难人。估摸着也看出沈洵对她闺女无意,用学本事来拿捏沈洵。这吉师傅可真是不厚道啊,这门亲无论如何都不能结成。 “大哥,我再确认一遍,你确实没对吉家姑娘做什么越矩之事。也确实无意娶吉家姑娘为妻。”沈杏目光镇定的看着沈洵。 沈洵坐直了身子,“杏儿,我去吉家就是去学本事的。根本不会考虑儿女情长,不会娶吉家女儿,我,我根本就不喜欢她。怎么会对她越矩?爹出门前反复交代过,这事我懂。” “那就成了。既然回来了,就好好的过个年,全家就差荷儿了。不过大哥回来了也是好事。过了年,大哥你也不用去吉家了,咱多送的银子就当谢师了。正好铺子生意好活多的来不及做,爹都累狠了,你也该为家里出把子力气了。”沈杏轻松的说着。 “那,之前不是说好两年,这才一年多就不去了?”季氏有些不甘心,他们一年可是给了十两银子,算上粮食和节礼那就是多了去了。 “学到本事就行了。这些日子,大哥做的多宝阁多棒啊,我没觉得不如吉师傅。再说了,这回是他吉家不厚道。” “就像娘说的,为啥不请个媒人,哪怕是熟人跟爹娘互通个气询问一声也好啊。为难我哥干嘛,我们沈家就非得跟他吉家学本事?不学咱家铺子就开不下去了?真是笑话,大哥明天你跟我去趟铺子,给你看看今年咱铺子一年的收益,我们明年还要去县城开铺子,哪能被这样的人家拿捏,哪能跟这样的人家结亲。” 沈杏毫不客气的痛斥着吉家的种种不是。之前看在大哥的份上,做多宝阁的时候,指着吉梁松多多指教沈洵,对他奉为座上宾。每天好吃好喝的照应着,银子给着,真当她沈家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杏儿说得对,什么人就想欺负我家儿子。那人什么德行,住我们家的时候我可是忍够了。”季氏一拍桌子,把沈旭给吓醒了,季氏连忙哄他。 沈杏笑了出来,她娘也真是,咋还这么容易激动。“爹,您说呢?” “那吉家我们可以不回去,不过他要是再来咱家,这事?”沈吉富想的多些,就怕吉梁松耍起无赖来,他们沈家非得娶他女儿。 “不会来,一来大哥住他们家,他们家又不是只他女儿一个人,一家子呢。而且大哥规规矩矩的。二来,我们不再去吉家,放弃了已经交的银子,这事吉师傅应该没料到。毕竟十两银子对一般农户可不是一笔小钱。” “三来,毕竟他家是女儿,为了他家女儿的名声,就算来也不至于闹。爹,您放心吧。现在是咱家放弃了做他徒弟,放弃了一些银子而已。娘,这回你也别舍不得,钱财乃小事,还能挣回来。” “若是给大哥娶个搅家精回来,咱家可有的受了。”沈杏努力回想吉家女儿,说实话没啥印象,长相一般,还话多。现在还逼着他哥娶她,就算是貌若天仙,沈杏对她也没啥好感了。 “对,对,对。他家是女儿,我们家怕什么,真要讹我们看我不…”季氏还没讲完,沈吉富咳嗽了一声,“行了,不去就不去了。正好铺子也忙活,年后就跟着我做木活。我也老了,你是老大,这个家迟早得你当。”沈吉富说完就背着手回了自个屋里。 沈洵背起沈旭去了自个房间。回了家心里就踏实了,自从吉梁松找他说了这事,他这些日子一天也没睡好。 想起曾今相亲过的那个田家女孩,虽只见了一面,但当时就觉得那姑娘温婉柔和以后会是个好妻子。当两家亲事定了下来,他开心的几天几夜都合不了眼,可最终抵不过一个“穷”字。 自从吉师傅来他们家住了一个多月,再回到吉家,对他客气了不少,那是为啥,他老实可不傻,那是吉师傅看到他家吃的啥,住的虽还是土房子,但镇上的铺子是实实在在的。想着也真是可笑,之前的田家嫌弃他家穷来退亲,现在的吉家看到他家日子好过算是富了,又来攀亲。 第二天清早,大年三十,最后一天铺子只营业半天,下午就休铺子了,直到来年的大年初十铺子才开门。今儿个,沈吉富,沈吉来,沈洵,还有沈杏带着沈旭也来了铺子,只留了季氏在家忙活年夜饭。 大年三十,街上也没啥人了,大家伙都忙着过年了。过了午时,就让布春他们关了铺子,沈吉富召集大家伙去了后院的堂屋。屋子里升起来了煤炭炉子,大家靠近着取暖。 第123章 做派 “今儿个最后一天,我家大闺女一早起来就提醒我说别忘了兑现大家的承诺。这不,把大家之前签的契约都带来了。每人把自己的那份拿回去吧.从今儿开始,你们就不欠我沈吉富银子了,债还清了。”沈吉富把契约递给沈吉来,沈吉来激动的拿回自己的那份。虽然是自家亲哥,可那也是自个欠下的不是,现在债还清了,一身轻松啊! “好了,各人拿了自己的契约就成了。现在,说说铺子买卖的事,我就是个地道的农人,没干过铺子,多亏了各位的帮忙才有了铺子如今的光景。”沈吉富一下子忘词了,沈杏在家教过,“杏儿那话是怎么说的?” 沈吉富嘿嘿直笑:“我说让我大闺女说就完事了,她非说我是东家,得说话,发言。” 沈杏看他爹傻乐,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爹,您是东家,是大掌柜,您不说两句那怎么行。既然我爹把话头递给我了,我就替我爹说了。快过年了,大家都是这附近的乡亲。铺子今年靠着大家的努力经营的还可以。所以,我爹决定给大家发些年货,大家伙也好过个好年。” 沈杏话还没说完,布春他们都呆了,这提前划掉债就算是天上掉馅饼的事了,咋还有东西拿。 “这样,物品统一由三叔来发。我先说下每人得的东西,单子一会给我三叔。按各人为铺子的贡献大小不同分的东西也不同。布春叔,三叔每人一会领三十斤猪肉,一百个鸡蛋,外加二两银子。新来的吴掌柜和账房赵秀才,每人得二十斤猪肉,五十个鸡蛋,外加一两银子。其余人每人都有二十斤猪肉,五十个鸡蛋和半两银子。” “今年铺子刚开业第一年收益马马虎虎。不过,我爹相信只要大家多努力,来年铺子发的年货只会比今年好。好不好?”沈杏鼓舞着大家,按她娘的意思咱家就一个小铺子,发啥年货还给银子。季氏想不通,沈杏也不会多解释,只要得到他爹这个大家长的同意就行啦。 “好,多谢东家。”大家高兴的鼓掌了都。 “三叔,单子给你,东西都在隔壁屋里,你发一下。银子在这,你点一下。发完一个让一个签字按个手印确认好吧。”沈杏教着沈吉来怎么发东西,另外也特地嘱咐让人收了东西签收确认。 现在东西发的不多还好,后面若是铺子经营的好了,铺子多了,那么多银钱不按手印确认那不乱套了。 “哎,晓得了。”沈吉来一招呼大家,屋子里的人都兴高采烈的去了隔壁领东西,领完东西就散了,铺子休假了。 这一幕让刚回家的沈洵惊诧不已,三十斤猪肉,一百个鸡蛋,还每人发银子。跟他爹来镇上摆摊多少年了,从没听过镇上哪家铺子到年底了给伙计账房们发银子的。最多就是发个红包意思意思,这做派完全是大铺子才有的做派啊!他家这铺子一年挣多少银子啊?沈洵看向正跟沈旭说笑的沈杏。 “大姐一会给你买糖人咋样?” “好,大姐我还想吃米糕。” “成啊,不过不能乱跑,给拐子拐走就再不能见到大姐了。” “恩,我牵着你的手。”姐弟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等伙计们都离开铺子了。沈吉富带着姐弟三人去街上采买,等马车上装满了年货,一家人才驾着马车回了家。 回到家,沈吉富和沈洵忙着贴春联,沈旭跟在后面帮忙。沈杏帮着季氏做年夜饭,沈洵回来了,季氏很开心。 申时一过,沈洵鞭炮一放,那就是过年了。最开心的莫过于沈旭,有一大桌子的好吃的,新年穿新衣还有压岁钱拿。 围着堂屋的方桌,沈吉富小咪了一口酒,“来,除了荷儿,都齐了。今年不管是铺子还是甜瓜都挣了不少。你们的爹我还是那句话,日子过好了,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在一起比什么都好!” 听了沈吉富的话,沈杏感慨万千,这个家真好啊。 新年眨眼间就过去了,铺子按着前面说好的初十顺利开门营业。沈洵回来了,沈吉富悠闲了很多,让沈洵带着沈谦做活。今年季氏没再种芹菜了,去年种了将近两亩,累的要死,也没挣到什么银子。 “杏儿,亏得听你的,今年我没种芹菜。”季氏去村里串门刚回来,沈杏正在堂屋辅导沈旭写字。 季氏一屁股坐在沈旭对面,“你可不知道,刚李翠花,王大丫跟朱大婶打起来了。把里正都招过去了。” 沈杏一听前几句大致就猜了个七七八八,看季氏兴致这么高,还是问了一句:“咋啦?为啥事打起来啊?” “还不就是为了芹菜,之前我们家种,他们见卖了银钱,去年不也偷偷摸摸的种了。卖了一些银子,那些银子咱家不稀罕,可他们稀罕哪。今年又种了很多,还偷摸着开了荒地藏着掖着的种,也不知道朱大婶怎么也知道了也种上了。其实也不止朱大婶,里正媳妇不也种嘛。徐大壮家也种了,就是老朱大婶老实欺负她呗。” “说她偷摸着卖的便宜了,今年少得了不少银子。现在村里到处是种的芹菜,可镇上的馆子哪吃的了这么多芹菜啊。更何况这个菜有人喜欢,有人不爱吃不是。徐大壮媳妇跟我说,今年卖的贱的很,五斤才给一文钱。那忙活半天一亩才得多少啊。亏得我今年没种,要不就是白忙活一场。” “娘,天色不早了,您该做饭了。旭儿写完这几个字就回屋把书温一温。”沈杏对村里的这些八卦并不感兴趣。大家一窝蜂的种植,芹菜也不是粮食不好保存,过了这段时间就过季了,地里的没卖掉的就只能看着它长老烂掉。彡彡訁凊 “杏儿,”季氏看沈杏没什么兴趣,“那个,徐大壮媳妇问我有啥注意,他们家也种了大半亩,问了一圈都没人收,你说?”季氏吱吱呜呜的。 “娘,去年种了甜瓜挣了银钱被人说出去,您忘了村子里的那些人怎么奉承你的?等你闭门不出,又穿得补丁的衣裳出去,村里还有人再夸你了?咱家刚日子好过一点,能力有限。” “我想着她家大儿子不在我们铺子做工嘛!也算是有来往,能帮就帮一把来着。娘是那没数的人嘛,再说我也就只说问问,也没答应不是。”季氏听到今年芹菜廉价,她没种心里有些小得意,一高兴就答应了徐大壮媳妇回来问问,也没啥就是问问之前来她家收芹菜的邢三爷今年还要不要了? 第124章 吉家来了 沈杏头疼,她是最不耐这些人情世故的,所以总是把她爹娘往前推。可这回她娘应承这种事,帮了,价格已经压的很低了,拿到手也没几个银钱。 不帮吧,她娘这面子上过不去。还有更糟糕的就是,除了徐大壮家,村里不少人家都种了,那要是徐大壮媳妇说漏了嘴,其他人家也找来请她家帮忙,那帮还是不帮呢?怎么帮呢?再去找人家邢三爷? 季氏看沈杏一副苦恼的模样,“这忙不帮了,我去找徐大壮媳妇说说。都怪娘,现在娘想想确实不妥当。万一帮了徐大壮家,里正媳妇那听说也没卖出去呢,也来找咱家,咱家这是帮不帮呢?诶,都怪我,好面子,想着乡里乡亲的能帮就帮,没考虑周全。”季氏这会子也回过神来了。一拍大腿就想去回了徐大壮媳妇。 “娘,算了。”沈杏想了想,“只此一回,娘比我懂人情世故。就像你说的,人家邢三爷卖了个面子给我们家,那也只能使一回。若是别人知道咱家能帮着卖出去,都找来,咱家卖给谁去?芹菜这个比甜瓜还不能放,收割上来就得进饭馆酒楼做给客人吃掉,要不然就全坏了。”彡彡訁凊 “是啊,哎,娘没考虑到,都怪我,要是为难咱就推了。” “算了,徐大壮家种了多少啊?”沈杏问道。 “也不多,大概两百来斤得有。”季氏估摸着。 “那就让她家收割吧,收割好了过了秤,我们就按市面价五斤一文的价格收。收回来娘您就辛苦一下,用做干菜的法子把芹菜晒干。”沈杏想了想说道。 “做成干菜了,咱不卖给邢三爷家啦?”季氏没闹明白。 “卖,夏秋季的时候再卖,那时候市面上已经没有新鲜芹菜了,我们卖芹菜干菜。” “对呀,我咋没想到呢?不过,人家会收吗?干菜都是做了我们自家吃吃,还没卖过。” “不知道行不行,所以只收大壮叔家的,其他人家可别再答应了。要是有人来问,就说人家不愿意收,我们自家晒干了慢慢吃了。估摸着这样,人家也不好意思再让我们卖了。”沈杏想了想,一文钱五斤,太贱价了,卖着没意思。也是突发奇想,以前爱吃干锅茶树菇,那个香哟,看看芹菜晒干了味道咋样吧。 “成吧,就当咱家做了好事了。我这就去跟徐大壮媳妇说。”季氏风风火火的出去了,把他家的芹菜全收了回来,季氏在后院铺开晒干。 还真被料到了,刚收了徐大壮家的芹菜没两天。无事从不登门的里正媳妇来了,季氏啥话都没说把里正媳妇往后院一带,“谷大姐,你看看,洵儿爹说我死要面子活受罪。”里正媳妇谷氏一看后院铺了一地的芹菜还有啥不明白的,立马尴尬的笑了笑走了。 等谷氏出了自家院门,季氏才松一口气,“还好杏儿比我想的多想的细,要是帮了这家不帮那家不得闹翻了。这下好,给他们看看咱家是吃了亏的,就不好意思来了。”嘴上这么说,心里也难免自责,有了好日子忘了艰难的时候了,下回可不能充面子了。 种芹菜就像一阵风似的,刮过徐家庄。虽然以后还是会有人种,但沈杏想再也没有人大面积的种了,卖不出啥银钱,还不如多养几只鸡呢。 三月初,就在大家都忘了吉家的时候,吉梁松带着他家大儿子吉根杨来了。到沈杏家的时候已是申时,沈杏不在家去了村学接沈旭。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春雨,沈吉富坐在堂屋主坐,吉梁松笑嘻嘻的问着:“沈洵去年回家过年,我想着这次回家多呆几天也是正常的。过年嘛,沈洵,啥时候回去啊?” 堂屋里一片寂静,季氏正站在院子门口往路上瞧。瞧见沈杏他们了,赶紧跑过去,把吉梁松过来的事跟沈杏说了。沈杏摸了摸沈旭的头,“旭儿,要好好读书啊!” “大姐,我知道了。我肯定会多学本事,往后考上秀才,举人,等我当了官再也没人敢来欺负我们。”沈旭虽不懂大人的事,可也知道家里是花了不少钱让大哥去吉家。吉师傅不收他大哥为徒就算了,还逼着大哥娶他女儿,欺人太甚! 沈杏笑了笑,“你误解大姐的意思了。今天良元哥跟我说你最近写的字有退步,在学堂也有走神。再说让你好好读书是要你明事理的,而不是用官身去压普通老百姓。旭儿,还需多努力啊!一会回自己屋完成先生布置的课业!” 沈旭“哦”了一声,有些情绪低落的回了自己屋。沈杏跟着季氏进了堂屋。往吉梁松对面坐下。“吉师傅,您来啦,还有根杨大哥。”沈杏脸上笑着,但打招呼的语气比冰还冷。 “沈家大丫头几个月没见倒是越发漂亮了。”吉梁松嘴上夸赞着沈杏,但是那语气,让人非常不舒服。季氏狠狠地瞪了一眼吉梁松。 堂屋里再次安静了下来,沈吉富猛的抽了一口旱烟,“吉老弟,因着老一辈的关系,之前才放心把我家大儿送去您那,为的是啥我也不多说了。沈洵不再去你家学木活了,本来你也没收他为徒。” “这,好端端的咋说不去就不去了呢。屋子啥的都都费心的搭好了,才住一年多多可惜啊。再说,沈洵不回去,给我那银子我也不会退啊!”吉梁松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给了你的银子,咱家也不要了,就当感谢你这一年多对洵儿的照顾。至于屋子,我没记错是我家儿子自己搭的吧?”沈吉富说话很慢,吉梁松怎么样,之前不是很了解,但吉梁松在沈家住过一个多月沈吉富也算是清楚了。 “这话怎么说的?咋银子都不要了呢。当初不说好两年的么?沈洵,你说是你吉叔对你不好,还是我们吉家人为难你了,你不回去?”吉梁松转向沈洵。 沈洵正靠在门边,紧张的直扣手指头。吉梁松叫他,他求助的看向沈杏。 第125章 对付 季氏“啪”的一声,一拍桌子把大家伙都吓了一跳。“姓吉的,你叫我大儿干嘛?好处让你占尽了,银子我们也不要了,你想干嘛,啊?我们就不回你那了怎么地?你怎么对我儿子的,我倒要问问你。”季氏忍得火冒三丈,现在一股脑的喊出来。 沈吉富赶忙起身安抚,拍了拍季氏的后背。 “嘿,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我好心好意的让沈洵去我家住,教他本事,咋还成我的错了呢?沈兄,你也不管管那,当着你的面,你家婆子就这么放肆啊!” “你闭嘴,我讲的很清楚了,沈洵不跟你回去了。没啥事,你请回吧。”沈吉富是好脾气的,此刻已经是忍到极点了。 “既然沈兄你这么说了。”吉梁松叹了一口气,“本来我有个闺女跟你家沈洵真是般配,看这样子你们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了。”一旁的吉根杨拉了拉吉梁松的衣角。 沈家一家子被吉梁松这副无赖脸给气死了。 “本来我是想着咱们两家关系更进一步,当然啦,我家闺女也不是非得嫁你家沈洵。不过,我这大儿子最近要娶亲,手头上有些紧。这么着吧,给我二十两,以后我也不来找沈兄你了。”吉梁松到此时才把来这的目的讲出来。 这话一说出来,季氏都笑了,“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这一年多,你说说我们家给了你多少银子,粮食。你还好意思再问我们要二十两?耍无赖耍到我们沈家,当真觉得我们家好欺负的?他爹,甭跟他废话,把这不要脸的父子打出去。”季氏是彻底恼火了,站起来就要打。沈吉富一把拉住她。 桌子边的吉梁松翘起二郎腿,慢悠悠的说:“沈兄,我不跟妇人一般见识。我就听你说一句,这二十两给不给吧!” 坐在他对面的沈杏拳头攥得紧紧地,若不是自己细胳膊细腿,真想上去暴揍他一顿。 一直沉默的沈杏忽的松开手指,笑着跟他爹说:“爹,吉师傅要二十两银子我们给他。反正上回给李员外做多宝阁,顺道给那位少爷做的轮椅银子我们没收。当时那位少爷给了我个物件,说哪天想要银子了就去找他,我们家在吉师傅这损失了这么多,怎么着也得找补一些回来吧。” 沈杏讲这些的时候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吉梁松,当说到李员外的时候,吉梁松不自在的抓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在说到那位少爷的时候,明显看到他面部抖了一下。 沈杏递给季氏一个眼神,“对,给了个东西,我收着的。我们家亏大了,现在就去要银子。”季氏做样就要走。 吉梁松腾地一下站起来,“算了,算了,二十两银子我还看不上眼。不来我们家住就不来吧,一点礼数也没有,招呼都不打一声。你们也别去麻烦人家李员外了,人家什么身份,哪有空理你们。” 吉梁松边说边拉着吉根杨走了,到了门口没注意门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真是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等人走了。“杏儿,你怎么知道吉梁松怕李员外啊,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季氏关了院门回来,急急地问道。 沈杏看了一圈,一家子都瞧着她,“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娘,您真当你女儿是能掐会算的神算子啊。我刚才那么说,一来是我们真没必要跟吉家闹得人尽皆知。毕竟,毕竟大哥之前的亲事不太顺利,这事不好闹开。闹开了对我们家没啥好处,还惹一身骚。” 沈吉富点点头,“那你怎么知道吉梁松怕李员外家呢?你一提去李员外家要银子,他就坐不住了。” “是啊?”季氏附和道,沈洵也盯着沈杏瞧。 “那是我猜的,去李员外家的情景大哥估计忘了。当时就觉得奇怪,不过我也只顾着多宝阁的事没多想。后来李员外家管事带着那位少爷来的时候,我就明白我为啥奇怪了。” “吉师傅是木匠世家,又是传人,我们都颇为尊重他。可不管是李员外,李员外家管事,嘴上虽尊称他一声吉师傅,但实际行为上从没拿他当一回事。” “至于那位仙姿俊美的少爷来我们家的时候,更是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所以我刚就赌,赌吉师傅有把柄在李员外那,我提李员外的时候就看到他浑身不自在了,提到那位少爷他好像还有点恐惧。” “至于他有什么把柄在人家手上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对付无赖,就不用讲什么道理。我们怕闹起来难看,那就用他害怕的人对付他。” “爹,娘,还有大哥,你们也别生气了。若是我们真给了吉师傅二十两银子,后面保不齐还有三十两,五十两。这样的人,今天打发了,往后也别有来往了,这样最好。”沈杏拉着季氏坐下,沈吉富重重的叹了口气,一旁的沈洵默默地出了门回了自己的屋子。 这世间什么样的人都有,形形色色。爷爷口中的吉家是有礼有节的人家,沈杏是听了爷爷的话才鼓励他哥去吉家拜师。可她亲眼所见的吉家根本没有木匠世家的样子,若不是吉家屋子里收藏的那些木器让她刮目相看,她当真以为他们找错了人家。彡彡訁凊 可冲着人家的手艺,大哥沈洵还是积极的想拜吉梁松为师。即使吉梁松百般推脱没说收沈洵为徒,只让他住到他家。她大哥也是兴高采烈的背起行囊就去了。 在吉家过的什么日子,沈杏已经不想再去追问他哥。也许是她错了吧,她一心想让家里变好,想着她爹年岁大了,跟不上木器这个行当最新的潮流了。想让大哥多学一点本事,以后可以撑起这个家。 安抚好她爹娘,沈杏回了自己的屋子。躺在床上,沈杏觉得是她的错,她太自负了。觉得这两年家里的光景变好了,都是她的本事。 其实,她比谁都明白,若没有他爹扎扎实实的木器手艺,他们没法开铺子。若没有爹娘的无条件支持,她一个十多岁的女娃别说去省城,就是县城镇上都别想去。 这个村子里,多的是出嫁前没离开过村子一步的女孩子。是她错了,这个家能有今天是这一家人一起努力的结果。 即便是有了银子,在镇上开了铺子。碰上吉梁松这样的无赖,他们家也是毫无办法,想要别人不敢欺上门,只能自己变强。 沈杏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很久。第二天清晨,季氏看到她起床,就拉住她,指了指木工坊的方向。心疼的说道:“你大哥,我一早起床就看到他在木工坊里,跟他说话,他也只嗯嗯的敷衍我。哎,你去劝劝他吧。”沈杏点点头,往木工坊走去。 第126章 劝慰 推开半掩着的木门,沈杏静静地走过去。沈洵正在刨一根木头,沈杏想起那天去吉家拜师,吉梁松给他小儿子布置的任务就是把一根很粗的木头刨成很细的圆木。 当时,沈洵二话不说就坐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做了起来。一蹲就是好久,把木料刨好了,吉梁松看都没看。时间过的真快啊,一晃一年多都过去了。 沈杏坐在沈洵对面,她其实不知道怎么开口。知道他大哥肯定很自责,是她给了他拜师学艺的期望,而结果却是这样。“大哥,你还对做木工感兴趣吗?” “你怎么这么问?就因为吉师傅不收我为徒,我就放弃做木活?放心吧,这一年多你大哥也不是什么都没学会。至少学会了一点,别人不断否定你,打击你的时候。他就是希望看我退缩,看我放弃,我偏不。”沈洵低下头继续干手里的活。 “大哥,都是我不好。当初若不是我鼓动你去拜师,或许。” “瞎说什么呢!”沈洵抬头笑了起来,想伸手摸摸沈杏的头,再看看自己粗糙的黑手,又缩了回去。 “别瞎想了。若不是你的提议,大哥哪会做多宝阁。你当真以为我在吉家什么都没学到?这一年多家里花了多大的代价让我在吉家学本事,我就是脑子再笨也知道我在吉家该干什么。杏儿,这一年多,辛苦你了。现在,”沈洵直了直腰杆。 “我回来了,是该担起长子的责任了。最近一段日子去铺子,我发现有些人进铺子拿着一些木盆啥的来修,爹经常不在铺子里,这就没法弄。我是这样想的,你看行不行?我今天收拾下行李搬去铺子住,以后就常住铺子里。铺子外面可以贴上告示,咱们铺子可以帮人修家具。小活而且是在咱们铺子买的木器就不收银钱,大件的家具适当的收一点辛苦费。你看咋样啊?” “成啊,哥,这主意好。你回来了铺子也有人管了,现在铺子里人多,其实问题不少。你也知道爹舍不得地,一边忙活木活,一边忙活地里,哪有功夫管铺子。三叔也要忙着送货,我又是一个女娃。你回来了,我们可干的事就多了。”沈杏眼睛一亮,他大哥真是变了,一年多的吉家生活让他变得更加成熟了。 “你甭夸我,这不还是当年摆摊的时候你出的主意么。只是之前就爹一个人,没法做这个。现在我回来了,咱们就好好的经营铺子。” 沈杏笑了起来,“说啥呢,大哥,不管外人咋样,咱们这个家需要你。我,爹娘,弟妹需要你。” “我晓得!”这回沈洵没在意他的黑手,还是摸了摸沈杏的发顶。 “对了,大哥。当初铺子招伙计和掌柜,是因为我想今年咱们在县城再开一家分铺。开分铺子我有两个担忧,一是县城离咱家太远,来回要四五天路程,就算再快也要三四天,怕管不到铺子。二是人手,我想爹现在教沈谦哥做木活,你若是去铺子能不能也带一两个徒弟。” “我带徒弟?那不成,那不成。”沈洵连连摆手。 “大哥,你听我说。虽然吉家没收你为徒,但就像你说的在吉家一年多并不是啥也没学到。你做的多宝阁,客人都是收货了,订多宝阁的多是些书香世家。那些人家要是你做的不好,哪怕有一点瑕疵,能不找咱们退货?可小半年了,来咱家定多宝阁的就没断过。” “不是故意夸你,爹做的都没你做的好。就凭咱现在的手艺,咱可以出师了。现在,不是吉家不乐意收你为徒的事,而是咱已经不稀罕当他吉家的徒弟了。大哥,我相信你可以独当一面了。”沈杏抓住沈洵的胳膊,用力的抓着。似乎是想告诉沈洵:大哥你可以的。 “真的?”沈洵有些不敢相信,他能收徒弟了? “嗯,客人的反馈比什么都重要,也最为真实。你不是马上要去铺子住吗?可以亲自问一问收货的客人啊。” 沈杏这话说到沈洵的心里了,“我知道了,大哥一定努力的。”说着两人就笑了出来。 “大哥,刚说我辛苦了。我辛苦啥呀?木活基本是爹干,家务活基本娘干。哎,我就是个吃闲饭的,最多就是出个主意。”沈杏感慨了一声。 “净胡说,要是娘听见了看收不收拾你。全家哪个不出力,咱家没有吃闲饭的人!”沈杏笑了起来,沈洵也不再苦恼了。回家了不好吗,回家太好了! 门外偷听的季氏捂着嘴巴哭成了泪人。 “对了,大哥。既然回家了,爹娘肯定要操心你的娶亲大事了。你想给我们找个什么样的大嫂啊?”沈杏半开玩笑的问着。 沈洵立马局促起来,“这个,爹娘说了算就成。” “嗯,肯定得爹娘同意。不过,毕竟是你媳妇,以后可是跟你生活一辈子的人,你还是要想的。”沈杏认真的说。她在现代到了29岁还是个剩女,对于婚姻爱情已经不再奢望。但在这儿,她还是希望她的大哥能获得幸福。毕竟在沈杏眼里,他大哥上进,为人忠厚,待人和善,是个靠谱的男人。彡彡訁凊 “嗯。”沈洵若有所思,屋外的季氏皱了皱眉头。沈洵今年十七了,是该成家了。 “杏儿,谢谢你。”沈洵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沈杏吓了一跳,“大哥,自家人说这干啥?别谢来谢去的了。对了,这几个工具,大哥你帮我做一下,是我用来测量甜瓜用的。我可不会跟你说谢呢。” 沈洵接过沈杏画的测量工具的图稿,“得了,这个简单。今儿下半晌就做好给你。” “那行,没啥事我就回去了。最近沈旭读书老让我看着他,说我看着,他字就写得好看,书也背下来了。哎,难怪沈荷在家老凶他,太黏人了。”说着沈杏还做了个颇为嫌弃的表情,逗的沈洵哈哈大笑。 “去吧,去吧,他还小呢。” 沈杏转过身,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出了木工坊,看到季氏正假装在后院菜地拔草,沈杏装作没看见去了沈旭的屋子。说实话,宽慰别人她真是不擅长,好在他大哥也不是那么脆弱。 第127章 尴尬 隔天沈洵就去了铺子,铺子里人是多了,矛盾也就出来了。首先就是考了多年秀才没中的赵易居,被召来做账房的,见布中实年纪小,却管着自己,刚来还好,这过了一段日子大家脾气啥的都磨合的差不多了,就开始不服布中实管了。每天该做的账目也不按时做。 布中实只能跟他爹说,布春本就是农户,地里的事明白着可管人真不太会管。去年铺子还能管着是因为都是自家人,有啥话说就说了,可现在这赵易居是读过书的文化人,布春自觉比他矮一截。还是让自家儿子忍一忍。可一直叫布中实忍也不是事啊,矛盾就在沈洵去铺子后的半个月激发了。 事情不复杂,就是布中实安排赵易居清点库存。是沈杏交代的,每个月月底都要盘一次库,结果第二天赵易居都没干。布中实忍无可忍的骂了赵易居,赵易居想自个好歹一读书人,被个地里刨食的骂了,立马不干了,找来沈洵让沈洵开掉布中实。 好在沈洵已经不是两年前的什么都不懂的少年,事情弄清楚立马处理。先询问赵易居为什么不盘库,赵易居支支吾吾说别家铺子也不用每个月都盘,太多了一个人忙不过来。 沈洵立马领悟,这是不愿意干呐,叫来布中实和掌柜的吴进来做盘库这件事。并且给予赵易居一次警告,若有下次安排的事不做,也不说出不做的合理缘由就请走人。 赵易居一下子就老实了,谁也不傻,铺子去年过年发了好些东西,拿回家哪个不羡慕。同村的还问铺子招不招人呢,这么好的差事赵易居还不想丢。考秀才是无望了,再把这差事丢了,他还能干啥。 沈洵同时也找了布中实,沈洵比布中实大几岁,像个大哥哥一样的跟布中实交谈,“他肯定不是第一回这样了,为什么不讲?你不讲,这次是盘库没盘,他可是账房,管着银钱,若是银钱上出纰漏咋办?”布中实委屈巴巴的说跟他爹说了,他爹让他忍一忍。 “这是忍的事吗?铺子有铺子的规矩,这才几个人你就管不住,后面再开更大的铺子,你说能交给你吗?写大字十张作为处罚,接不接受?” “我错了,沈洵哥,以后再碰到这事,我跟你说。”布中实低着头认错。 … 事情过去好几天了,沈杏才听说,对他哥的做法还是认同的。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若说一点矛盾都没有不现实,一个铺子的管理需要一个能调和各方面的人,她大哥是真的越来越成熟了。 铺子在沈洵的带领下,加上免费维修小家具的广告,生意比之以往更忙碌了。四月底,沈杏特地看了铺子往来流水确实比之前多了不少。基于此,在县城开铺子也被提上了日程。 同样是开会碰头的日子,只是召集人变成了沈洵。“今天咱们碰一下头,最近铺子生意还成。我妹妹去年就跟大家提过今年打算去县里开铺子的事,今天主要就是说这个事。一来是选铺子,这个三叔你能去吗,你对县城情况也比较熟,由你去我们都比较放心。”沈洵没有絮絮叨叨,干脆直接的讲下面铺子的发展。 “我去没问题,但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去,定铺子这是大事,最起码你们家得有个人去。”沈吉来抱着胸坐在沈洵对面。 其他几个伙计相互低语。“我能去吗?”布中实站了起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没去过县城,想去看看。”说完就看向他爹布春。 “我也没去过,大哥去,我也想去。”布中鱼插话道,被布春敲了下脑袋,“别多话。” “杏儿,你怎么看?”沈洵望向沈杏。 沈杏正站在一旁发愣,沈洵叫她才回过神。 “我们买铺子还是做木制家具这块,店铺的地址,还有预算多少先想清楚。去县城也不是说一回就定下来,毕竟我们对县城并不是很熟悉,这次去的人有几个事情要做,一是找房牙子询铺子看铺子,二是了解一下县城主街木器铺子的情况,也就是了解同行。三是了解一下开铺子要跟衙门那办啥文书?四是多打听几条从镇上到县里的路线,保证来往运货。” 沈杏顿了顿,“目前我能想到的就是这些。至于去县城的人选,三叔,中实哥去,我没意见,不过咱家里得去个人。大哥你?” “我不成,我不成,”沈洵连连摆手,“要不杏儿,你去吧。” “我去?也成吧。”沈杏说完,想起来刚忘了买啥,沈旭爱吃的桃酥没买。跟沈洵嘀咕了两句,就出门了,留他们商量细节。 沈吉来和布中实听到沈杏也去眼睛都亮了,不由自主的两人互视了一眼。沈洵接着跟大家商议新铺子的事。 沈杏买了桃酥,看到桂花糕自己也喜欢吃就都买了点。一手吃着桂花糕,一手拎着点心正往铺子走。突然,一件衣服披在自己身上。 沈杏扭头一看,“小山哥?你干嘛给我披你的长衫啊?”沈杏作势要拿下来。 “别动,你,你后面脏了。”张小山说完脸涨得通红,手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沈杏疑惑的看着张小山,“怎么可能,哪脏了?我今天才换的新衣裳。”沈杏本能的想拿掉张小山的深青色长衫,想看看后面哪脏了。 “你别动,那个,是后面那。”张小山支支吾吾的。他可是个十多岁的大小伙子,这,这怎么开口啊。 沈杏看着面红耳赤的张小山,没再去扯身上的长衫,把最后一口桂花糕丢进嘴里。走到墙角,看看四周好像没人注意到她。用手悄悄地伸进长衫里,往屁股那一摸。苍天呐,这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她人生第一次的大姨妈,也就是古代说的初潮居然这时候来了,咋办?在看向张小山那红彤彤的耳廓,还有那不知道怎么讲的羞怯小表情,这纯情少年该是知道了她啥情况吧。 她个现代大龄剩女尴尬归尴尬,但好歹心里有数了。本来心里淡定得很,之前还没什么,现在知道是小日子来了,肚子立马一抽一抽的疼。沈杏捂住肚子,邹起了眉,求助的看向一旁的张小山,“小山哥,我有些不舒服。” “我,我要不要带你去医馆看大夫?”张小山抓耳挠腮的挤出这么一句。沈杏没忍住噗呲笑了出来,一笑肚子又抽搐的疼。 第128章 长大 “不用去医馆,送我去铺子。啊,不,直接回家吧,你回村里吗?”沈杏一想到铺子里一群大男人的,她这也着实不方便啊!再说她大哥,三叔,还有沈谦都要回去,她这种情况跟一帮男的一起走,真不合适。 “回去的,你,那个就站这别动,我去驾马车。一会我让伙计跟你哥说一声,说你有急事先跟我马车回去了。”张小山局促的说着话,手不自在的不知道往哪放。沈杏点点头,张小山快步往铺子去。 一会,张小山驾着马车来了。还好镇上今天人不是很多,沈杏进了马车车厢,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张小山坐上马车驾了起来。x 出了镇子,马车行驶在幽静的乡村小路上,张小山用沈杏能听见的声说着:“我后天要去趟南边,大概要两三个月才能回来,应该在甜瓜能卖之前赶回来。这段日子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去找我大哥,我跟他提过了,你找他,他会帮你。” 马车车厢里局促蹲着的沈杏没想到张小山会这么说,是因为之前去月蒙山上找沈荷他不在才让他这么说的吗?“嗯。好!”沈杏回应了一声。 不知从何时起,每次出远门心里居然总是记挂这个小丫头。总想着会不会遇到啥事了,没人帮她该咋办。之前来铺子找他,他不在还好碰到他大哥,要不然想想都后怕。 马车一路驶向徐家庄,到了沈杏家门口,沈杏先是探出半个脑袋四处看了一眼,见没人,指了指车厢里,“小山哥,那个你的衣服,”沈杏有些不好意思讲。 “那没事,你甭管了,我自己处理。”张小山跳下马车,浑身不自在,想看沈杏又不好意思,眼睛不知道往哪摆。 “那谢谢你了,小山哥。”沈杏冲张小山甜甜的一笑,张小山瞬时愣了一下。沈杏以极快的速度跳下马车,张小山本能的去扶,却扶了个空气。因为沈杏迅速的跑进家门,关上院门。扫了一眼还好季氏不在前院,这个点沈旭在学堂,他爹要么在地里,要么在木工坊,沈杏跑回自己的房间。 还在原地愣神的张小山被“咣”的一声关门声吓了一跳,看着沈杏像小兔子一样飞快的进家门,张小山笑了。回想刚才冲他那甜美的一笑,心却莫名的跳的很快。他喜爱的小丫头终于长大了啊。 等季氏回来,沈杏扒着门小声的叫她。季氏进了屋子,沈杏把自己初潮的事跟她一说,“诶哟,姑娘这是长大了。娘早给你准备好了,你等着,我们家杏儿成大人了。”说着季氏就乐滋滋的出去了。 沈杏诧异,她娘怎么是这个反应啊,就从女孩变女人了而已,沈杏扶额。以她有限的古代认知,女孩小日子来了,古代人是用月事带的,而且对此多有忌讳。等季氏真把月事带递给她,并教她怎么使用的时候,沈杏真怀念现代的一个叫“卫生巾”的东西。“听懂了没?”季氏低下头关心的问着。 沈杏点点头,颇为无奈的按着季氏的指示躺上了床。 “这几天你就别下地了,床上躺躺。这头一回来,也说不准哪天没有了。会有些不舒服,稍微忍一忍,下回就知道了。”季氏一本正经的传授经验,沈杏硬撑着点点头。直到季氏出去,才放松的躺平了。既然让睡,就好好的睡一觉吧。 等第二天沈杏跟大家一起吃朝食的时候,沈杏觉得每个人看她都怪怪的。“大姐,娘说你病了,那你怎么没吃药啊?”沈旭啃着馒头邹着眉头看向沈杏。 “别瞎说,你姐就是长大了,以后等你娶了媳妇就知道了。”季氏夹了一筷子咸菜给沈旭。 “噢!”反正他也不懂。 沈洵犹豫了半天,“那个杏儿,昨天说让你跟三叔他们去县城看铺子的,这?” “看什么看,她这样怎么出门,你这个大哥不能去?”季氏立马打断道。 “那成吧,我跟三叔他们去。杏儿,一会儿你再跟我说说县城情况。”沈洵有些不自信了。毕竟定铺子一来家里要出一大笔银子,万一定的铺子位置啥的不理想影响生意,他心里有些没谱,这算是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做这么大的决定。 “要不爹也一起去,这么一大笔银子,我怕。”沈洵心里沉甸甸的,这定铺子跟做木活不一样,做木活他有手艺,可看铺子定铺子得有眼光。 “我不去,上回县城开铺子我看得头都晕了。最后还是小山帮忙,杏儿看着也好,我们才定下来的。”沈吉富自认干不了这活。 “大哥,你别担心。咱们做木制家具的,不用买那些位置最好的铺子,稍微偏一些也没什么。再说也没说这次你们去就定下来,先看几家觉得哪家合适了,下次我们一起去看。”沈杏想了想,这确实是个大事,还是要一家子商议定了才好。 “那成,那大哥先去探路,完了回来咱们碰头。下回杏儿得去,她眼光好,主意多。娘,这是大事。”沈洵还怕季氏反对,立马补了一句。季氏看看沈杏,想说啥又没说,最后撇了撇嘴。沈杏见她娘的小表情,太可爱了笑了起来。 ...... 等喂完了猪,干完家里的琐碎事,沈杏拎了一纸包点心打算出门。 “杏儿,你干嘛去啊?”季氏从屋子出来手上拿着针线。 “我去三叔家,看两个小可爱。” “你等会,娘跟你说个事。”季氏在给他哥缝补衣裳,把针往衣服上一别,走过来。 “娘让你大伯母给介绍了个姑娘,人是你大伯母那村的.家里有十多亩地,还开个榨油坊,家里日子过的不错。这姑娘是老二,上头一个姐姐已经嫁出去了。下面还有两个弟弟。这条件,比那田家不知好多少,你说成不成啊?” “是大哥娶媳妇,你得问大哥去。”就她娘讲的这几句,她一句也没听到对这姑娘的评价,就说家境了。 “问你哥?你咋知道没问啊,上回你奶奶给介绍一个,隔壁村的,我觉得挺好。你大哥直摇头,说什么大姑子弟媳妇的一堆,家里人太多。你说好笑不,娶媳妇娶回来,又不是跟他们家人住一块。只要姑娘人好,家里人口多一点不正常嘛,谁家不是一大家子人那。”季氏叨叨着。 “你还是等大哥从县城回来问大哥吧,我也不知道那人怎么样,没法说呀!”沈杏颇为无奈,咋大哥找媳妇也来问她呢! “哎,问你也是白问,一个小丫头知道啥呀!这不是你爹三番五次的强调,这次给你大哥找的人家要格外注意,还要让你掌掌眼嘛。”季氏看着人家抱抱孙子了,是又羡慕又着急。 第129章 唠家常 “娘,这事还是等大哥回来再说吧,急啥?我大哥一表人才,又有手艺,还怕找不着媳妇?”沈杏说着就往外走去,赶紧开溜。 她娘为着大哥娶亲的事都愁死了,天天的托熟人打听方圆十里适龄的女孩。一有合适的立马就回来说。别说大哥了,就她听了都想赶紧闪人。原来这就是被长辈催婚的感受啊,沈杏算是间接体会了一把。 到了三叔家门口,“听说张猎户家大儿媳妇有了,可没保住又没了。”这是她奶奶的声音,沈杏推开院门进去。 “奶,三婶。”沈杏一进门就看到三婶安容正跟她奶奶一人抱一个小可爱,“这是干嘛呐?” “沈杏来啦,快过来看看我们家小宝和小花在学走路呢。”奶奶笑呵呵的,自从三婶生了这一对双胞胎,奶奶安氏那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我给小宝和小花带了桂花糕,想不想吃啊?”沈杏看到龙凤胎就忍不住的捏一捏小孩脸上的软肉。 小宝早就盯着沈杏手上的纸包开始流口水了。奶奶安氏看到了,直笑,“瞧这,馋的没边了。” 说着就接过沈杏手上的纸包,打开拿出一块,掐了一点送进小宝嘴里。小花见了直接上手来够奶奶手里的桂花糕,逗的奶奶直乐,也掐了一点放进小花嘴里。小花瞬间咧开嘴乐了。 “真可爱,叫姐姐,姐姐给糕糕吃。”沈杏也拿了一块桂花糕逗着龙凤胎。 “诶呀,有这两个宝贝我就知足了。”三婶抱起小宝坐在小木凳上,一手托着小宝,一手喂他。 “那可不,好好把这两个乖孙带大,要是能再生一个更好。”奶奶乐呵呵的看着这两个小可爱。 “娘~。”三婶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沈杏,“当着孩子的面你咋说这个。” 沈杏看着三婶一脸的幸福,三叔对三婶的好沈杏看在眼里,除了羡慕也就是真心祝福他们了。 沈杏在三叔家待了一会就回去了。乡村的小径上不经意的一抬头,碧蓝的天空下,一团团像棉花一样的白云,真好看啊。 沈杏突然就想到了白芸,她曾说过她喜欢天空,喜欢白云,可能是名字里带个“芸”字吧。沈杏当时也说她也喜欢,喜欢天空的变幻莫测,喜欢它广阔无边的胸襟。也不知道白芸带着沈荷去了哪里,会不会他们那也有这么美的天空。 本来还打算去瓜地看看的,因着去年甜瓜卖的好,今年沈杏在张小山买的那块地附近又买了三亩荒地,加上自家后院的两亩差不多有五亩了。 沈吉富一开始是不答应的,觉得家里有铺子,马上在县城开铺子了,事情太多忙不过来。再说种地苦不苦累不累他最辛苦,大丫头为这个家做了多少,他不想姑娘太累了。 沈杏的想法是有了前面两年的种瓜经验,可以扩大种植规模了。再说去年跟县城胡家签订了契约,只要瓜好好的运进县城,那剩下的就是跟胡家的收银子了。 不过,她爹的顾虑也没错。五亩瓜地让她跟她娘两个人种是肯定种不来的。所以在她爹不答应的情况下,只好请了外援她娘来说服她爹了。一来是解决种植人手问题,她娘提议请布春爹布爷爷还有他十二岁的孙子布中湖来帮忙看瓜地,沈杏只需要交代他们怎么做,实际活由他们做,按雇佣短工给工钱。 沈吉富没同意,为啥,布家从布春到布中实,布中鱼都来帮忙了。家里还有那么多地是布老爷子忙活的,再让布老爷子来看瓜地说不过去。 后来还是她娘一拍大腿说请牛叔牛婶来帮忙,一来牛叔家靠着一头牛大集的时候运送村里人来回挣点银钱,收入并不多。二来牛叔家地少只一亩,三来他家无儿无女的,跟她爹关系不错。 之前去镇上县里都是借的牛叔家的牛。雇牛叔牛婶看瓜地也可以贴补些家用,沈吉富后来还是同意了。 最主要的还是甜瓜的收益太高了,花点银钱不用她闺女辛苦,那他还有啥不愿意的。回头跟牛叔一说,牛叔立马答应了。就在村里地头搭个棚子,看看瓜地,沈家还给工钱,这样的活到哪找去。 就这样,他爹才跟里正说了买三亩荒地的事。地买下来了,牛叔倒也尽责,乡下人实话说大多数还是像她爹这样的实诚人。牛叔二话不说就来整荒地,沈杏跟她爹交代了,每十天就把工钱付给牛叔。同村的人,家里啥情况都清楚,牛叔牛婶这些年日子过的清苦,他们家不用像别家那样要等甜瓜全收了卖了银钱再给工钱。 沈吉富自是没话说,季氏也不像以前那样小家子气了,卖甜瓜的银子都是她收着,她最清楚甜瓜的利了,先付工钱就是照顾牛叔老两口。 那都是今年年初的事了,村里人听了牛叔牛婶给沈家看地,每十天就能拿一回工钱。说酸话的不少,羡慕的有,不过看热闹的更多。反正她娘那段日子回来一趟总要说两句,沈杏也只是一笑而过。 看着两旁绿油油的纸杯,再看看蓝天白云,沈杏莫名的心情很好,不过肚子一抽一抽的疼也提醒她,她可不是小女孩罗。 望向下河口那几亩瓜地的方向,“得,还是听娘的话,回去躺着吧。过两天再去瓜地里看看。”扯一根柳枝,边走边把玩,一路往家的方向去。 没几天,去县城打探铺子的沈洵回来了。对这事沈富还是很上心的,去县城开铺子,一想到这事就令人激动啊。 若真能在县城把铺子开起来,他沈家可真不是以前那个地里刨食的沈家了。放眼整个徐家庄,他沈吉福可是第一人把铺子开到县城的。 沈洵到家刚坐下来,季氏忙着给他倒水,沈吉富倒有些急的问着:“怎么样啊,这次看铺子顺利吗?” 第130章 情况 “爹,您让我喝口水,我跟您细说。对了,杏儿呢?”沈洵四处没看到沈杏。 “她去七邱山那边的瓜地了。一会就该回来了。”季氏往外看看天色。 “那就等她回来我再一起说吧。娘,有吃的没?饿死了,三叔真抠,还跟以前出门那样,管着吃食。说着快到家了,就不在镇上吃了,把我饿的哟。要是杏儿在就好了!”沈洵叨叨着,回了家,也就卸下来伪装,有了十七岁少年该有的孩子气。 季氏笑了,“我这就给你做去,下回见着你三叔,我说他。现在又不像以前了,不用那样省。” “你别找老三,老三不还是为这小子着想。在外头哪都要花银子,不省着点成么,老三没做错。有他三叔看着,我才放心让他去的县城。”沈吉富帮理不帮亲,季氏没言语直接去了灶房。 等季氏把饭菜上了桌,沈杏回来了。“杏儿,快进屋吃饭,你哥回来了。非得等你回来了再说事,你爹都急了。”季氏给沈杏打水,沈杏洗了把脸,凉爽了些才进屋。 “爹,大哥回来啦。”沈杏挨着沈旭坐下。 “行了,大丫头回来了,快说吧。”沈吉富催促道。 “爹,杏儿,我这次去县城收获不少。县城开家具铺子比较大的有三家,不过只有一家是像咱家这样有木匠师傅,自己做的。其余的都是从别处进来的货在铺子里卖。” “不过因为款式好看,生意也不错。另外,你让我跟房伢子打听铺子的事,人家也带我看了三间铺子。两个是在西街,其中一家铺面小一些,位置还行就是没有后院,后头就两间屋子。我看原房主是用来放货用了,要两百一十两。” “这么贵?”沈吉富和季氏同时惊呼了一声。 “嗯,县城不比镇上。做买卖的人多,市集上人也多,比镇上多多了。而且也不分大集和平时,几乎每天街上都有那么多人。还有一套倒是有后院,就是也不大,不过价钱要更贵一些。” “最后看的是在东街,位置我觉得不太好,旁边就是棺材铺,也不便宜。这三处我觉得都不太合适,已经让房伢子再帮着打听。至于县城和镇上的路线,问了客栈的掌柜,建议还是走大路,虽然要多花些银钱但是安全,小路快捷的也有,就是会有土匪出没。有时候不仅货物有损失可能还有性命之忧。我大概了解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况。”沈洵说完拿了个馒头吃起来,看着沈杏。 沈吉富想了想问道,“洵儿,那你觉得我们在县城开铺子能成么?还有县城的铺子都这么贵么,要两百多两?” “爹,我觉得能成。一来像我们家这样有手艺的木匠人开铺子的不多。二来,我们可以知道县城最新的款式,可以做来县城和镇上同时卖。三来镇上只有大集的时候铺子生意才不错。而县里不同,县里人多,铺子虽不说每天都生意好,但肯定能开。” 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着。沈杏吃饱了放下了筷子,让沈旭回屋温习功课。 一家子都吃好了,季氏收拾了碗筷。“杏儿有啥话就说,刚你一直没吭声。”沈洵很想知道沈杏咋想的。 “噗呲”,沈杏没忍住笑了起来,其他人面面相觑,“对不起,我刚一直在装来着,装得我很智慧的样子。其实,爹娘,还有大哥,我开铺子的经验还没你们摆地摊的多呢!你们问我啥主意,实话说我现在脑袋里一片空白,啥也没有。” “不过,咱家一直不都是从慢慢摸索中走过来的么。我种甜瓜也好,爹跟三叔,现在还有大哥在镇上开铺子也罢,哪一个我们家也没人干过啊。去县城开铺子是我提出来的,为啥?我想让咱们家更好,只要咱们团结一心,遇到问题一起想法子,大多数的困难我们都能解决。” “哪怕退一万步说,县城开铺子没成,我们还有镇上的铺子。最不济回村里从摆摊再开始嘛,现在总比前几年好的多,至少我们有在镇上开铺子的经验了不是。” 沈杏看了一圈,她是实话实说。在现代她也就是个工程预算师,哪有什么开铺子的经验。倒是家里人对她的信赖她也清楚,现在她想告诉大家的是,她也只是个普通小丫头。全家一起努力才有的如今的好日子,往后还要靠一家人的努力才会走的更远。 沈杏神色严肃起来,“其实大哥这次带回来的信息很有用,我们比一般铺子的优势是家里有两个木匠师傅,可以自己做了自己卖。也可以学那些铺子从别处进一些款式新颖的货放在铺子卖,我们可以两者兼得。” “另外就是县城人多,铺子虽然贵些,但是相对的买卖也好做一些。我的想法还是买下来不要租,而且要带后院。有后院屋子可以解决吃住问题,还可以储备一些木料啥的。就像县城的铺子那样院子里隔个小木工屋,解决一些维修家具之类的问题。” “不过铺子买下来了,谁去当掌柜监管铺子还要大哥提前去想。最后,若是确定买铺子了,这事就不要拖,再去一趟就把铺面敲定下来。爹,您说呢?” “那个,爹,我插一句嘴。若是真定铺子,这回我想让杏儿一起去。跟三叔商量,三叔也没底。虽然刚才杏儿说她也没什么经验,但是杏儿主意多,去了可以帮着出主意。”沈洵是想尽快的把铺子定下来,可一个铺子带个后院要两百多两,这个决定他也难以做。 “这个,”沈吉富看了一眼季氏。 “闺女,不是娘不想让你去。你都十三了,我跟你爹商量着多留你几年再给你寻婆家。就是,哎,我们担心村里闲言碎语的影响你找婆家,而且那些话听了闹心。”季氏的担心不无道理,寻常人家的闺女哪会如她家大闺女这般走南闯北的。 “娘,怕人家说啥。若不是咱家不张扬,这村里谁家日子现在能跟咱家比?娘,只要咱自家人觉得成就行,管别人说啥呢!” “再说若是铺子早些定下了,再过几个月我们去县城卖甜瓜不也有了落脚地,这回种了五亩呢。不也省了客栈那笔费用不是。”沈杏不屑村里那些流言,在现代比这村里难听的话她听得多了,若是在意她根本活不到长大。 “那倒也是,就是要两百多两呢?”沈吉富挑挑眉,给沈杏递了个眼色。 沈杏立马领会,“是啊,一下子要拿出两百多两呢。娘啊,您说您会不会心疼啊?”沈杏撑着下巴装作愁容满面的看着季氏。 第131章 看铺 “你个丫头,小瞧你娘了不是。拿去,拿去,反正到时候赔了,啊呸!我说啥呢!刚才说的不算啊!我们家在县城的铺子一定生意红火,比镇上的还要卖的好。要银子我立马给,成不,丫头?” 沈杏跟他爹对视一眼憨憨的笑了。 很快沈杏,沈吉来和沈洵再次踏上去县城的路。这几年,沈杏几乎每年都会去一次县城,说熟悉其实也陌生,每回卖完甜瓜,她都要急着往家赶,实话说出来几天她就会想家。 希望这一次买铺子顺利吧,虽然之前说她对县城买铺子也没啥主意,不过,凭着现代活了29年的经验,沈杏还是在空闲时间思索了铺子选址以及后头经营的问题。当务之急,还是定下铺子.后面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是她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现代的29年,她一个人就是这么过来的。 正午到了县城,还是老地方芙蓉客栈,掌柜的已经认识沈洵了,毕竟前些天才住过。安顿好了,沈吉来他们就去了房伢子那。 接待的还是之前沈洵问过的黎先生。黎先生把他们迎上楼,凭着多年买卖租房的经验,黎先生心里觉得这单生意有戏。 到了楼上屋子,沈洵还是把他来的目的讲了。 “好的,沈少爷,我明白了。你离开后,我这又有了几处不错的铺子,你们要是有空我带你们去看一看。”黎先生起身,做请的姿势,沈洵和沈吉来已经起身。 沈杏起身,双手往下摆了摆,“大家别急,我想听一听黎先生要带我们去看的房子的大致情况,这样我们可以筛选出合适我们的铺子,不用跑冤枉路。”沈吉来一听这话,立马坐下,沈洵也坐了下来。 “这位是?”黎先生从刚才进屋就没正眼瞧过沈杏。 “黎先生,这位是我妹妹。我觉得我妹妹说的是,你先讲一讲铺子的情况我们再确定是不是要去看。你看我们大老远来的,时间也很紧。”沈洵客套的说着。 “噢,是沈小姐。没事,我可以先介绍介绍,…”黎先生先讲了一处西街的铺子,还是一样的面积很小,有后院,但是也不大。黎先生看他们几个没有兴趣的样子,又介绍了一处,还是差不多的铺子。 “不好意思,黎先生。”沈杏忍不住打断他,“我想我哥可能没跟你说清楚,我们家买铺子是用来卖家具的。有小板凳这类小家具,还有大床,书案,橱柜等等大些的家具,所以我们要的铺子位置偏一些没关系,但是要大一些,您给我们介绍的都太小了。” “另外,我大哥实诚跟您说了我们是乡下来的,您可能觉得我们预算不多。确实不多,我们乡下人苦点银钱不容易,不过可以在三百两以下。然后要有大院子,空一点没关系,后院至少三间屋子。伙计和掌柜可能要住在铺子里。我说的这些你们这有这样的铺子吗?”沈杏很干脆的讲出自己的需求,打消对方的一些顾忌。 黎先生愣了一下,马上堆笑说:“诶呀,沈小姐,你看看我,我局限了,想着你们从下面小地方来的,买不了多大铺子。诶哟,竟是我狗眼看人低了。你要的铺子有,就是贵啊,不过,三百两也差不多,我跟你细说说。…” “这个成,那麻烦黎先生带我们去看看。”沈杏递了个眼色给沈洵,沈洵说道。 “那成,咱们现在就去看看?” “嗯。” 一行人驾着马车看了两个铺子,看完最后一个铺子,天已经昏暗了。“沈先生,沈小姐,你们看中哪家?价钱嘛,我还可以跟房主再商量商量。”黎先生客气的询问着,这单要是成了,他的抽成也不少。 “嗯,刚看的这个还成,就是价钱太高了,看下能不能到三百两以下?”沈洵试探着问着。 “那成,我再去问问房主。今儿天不早了,我做东,请大家吃个便饭。”黎先生倒是豪爽人。 “多谢您了,只是我们还有其他事,今天找到这儿。您那边尽快跟房主联系下,我们住芙蓉客栈,有消息递到客栈就行。”沈洵委婉拒绝,他还带着妹妹,跟一外人一起吃饭不合适。 “行的,行的,那你们慢走。”黎先生寒暄几句,自己先行离开了。剩下沈洵他们三人。 “杏儿,先去吃饭?”沈洵低头看向沈杏,一脸笑意。今天看铺子进展很顺利,两间铺子都还不错,最为满意刚才那套,就是贵了些要315两。所以没一口应下来。 “行啊,大哥,你请客,我要吃好吃的。” “成啊,银子在三叔那,只要三叔答应,我自是乐意。”沈洵把锅甩给沈吉来,沈吉来无奈的摇摇头,“这两吃货,费银子!” 三人来到一家挂着红灯笼招牌上写着“万家灯火”的酒楼,“吃这家?”沈洵问沈杏,沈杏点点头,然后两人目含期待的看着沈吉来。 “可说好了,就这一顿,咱们出来是买铺子办事的,后面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再说一看这铺面装修的这么好,里面的菜好不好吃我不知道,但肯定不会便宜。”沈吉来婆婆妈妈的讲了一堆。 沈洵跟沈杏对视一笑,两人一边一个扶着沈吉来进了万家灯火酒楼。在外面就闻到烤鸡的香味了,太香了。一进去,那香味扑鼻而来。再看里面,厅堂里用几块屏风隔成几块,不过隐约都能看见,几乎坐满了,客人很多却没有太多的喧哗声。 装修的古朴大气,伙计看到沈洵他们立马招呼过来,“几位贵客,里面请。” 沈吉来拉了拉沈杏的胳膊,小声说:“要不我们换一家吧,这?” 沈杏挨着沈吉来说道:“三叔,来都来了,咱们吃。你要觉得贵,用我的私房银子付。” 沈吉来被沈杏扶着,店里伙计热情的问他们是要雅间还是坐厅堂,沈吉来毫不含糊的抢答:“我们坐大厅就行了。” 伙计扫了一眼沈杏,脸上面带微笑的招呼着:“那你们三位坐这吧,这是本店特色的菜单,客人您看看想吃什么?”伙计把他们安排到一个角落,并把一张印有图案和文字的菜单递给沈吉来。 沈吉来哪见过这阵仗,更可况也不识几个字啊,不过单子上标的菜价他认识。立马用手盖住菜单,“给我们来三碗青菜鸡蛋面吧!” 伙计脸上还挂着笑,但眼里的鄙视掩都掩盖不住,“客人,不好意思我们不卖这个。要吃面条可以去斜对角的小巷子。” 第132章 遇见 “三叔,菜单给我看看吧。来都来了,吃什么面啊,搞得人家伙计以为我们吃不起似的。”沈杏拿过菜单,顺手从自己钱袋子里摸了个十两的银锭子放桌上,“我们要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给我们上三碗白米饭。” 伙计一见到银子立马哈着腰说道:“小姐您说笑了,进了我们酒楼那就是我们酒楼的贵客,马上给您们上菜。” 等伙计走了,沈吉来看看四周悄默声的问:“这一顿花了多少银子啊,咋还吃上白米饭了?” 沈杏把银子收起来,“三叔,吃吧,反正都点了,不吃就浪费了。这顿我请,别在意银子了。” 沈杏一点也不觉得他三叔这是小家子气,这几年要不是三叔跟着他们一路走来,遇到事哪回不是冲到前头,这家酒楼确实规格高,三叔心疼银子也是常理。 今天他们随意进的酒楼估计是县城最好的几家酒楼之一了。瞧瞧这厅堂,得有他们家堂屋十多个那么大,再看看他们坐的桌子椅子,跟以前进的馆子是没法比的。三叔从没见识过这些,其实,她也看出沈洵也有些懊悔进来了。 不过,既然进都进来了,还能让伙计看不起?看看这家的特色烤鸡,一品鲜是什么味道。闻着这满厅堂的香味,肚子饿的更狠了。 上菜倒是很快,一会沈杏点的几个菜都上齐了。一碗白粒粒冒着热气的大米饭放到沈杏跟前,太怀念米饭了,“来,吃吧。三叔,动筷子。” 沈吉来和沈洵也不再矫情,钱都花了,吃!沈杏夹了一块烤鸡放进嘴里,特有的烧烤香味,咬一口汁水在口腔内爆开,整个口腔内都是烤鸡的香味,“太好吃了。”沈杏忍不住感叹,贵有贵的道理,真好吃。 沈杏还在慢慢品着烤鸡的滋味,沈吉来和沈洵已经风卷残云般的吃光了白米饭,“吃啊,伙计,再来四碗白米饭。”沈杏见状叫了伙计。 “三叔,大哥,今天管饱。别光吃米饭,还有菜呢,吃。”沈杏又夹了一块看不出是什么的菜,像是用豆皮卷起来的。等放进嘴里,沈杏才一脸幸福的指着菜,让沈吉来他们也尝。最外层是豆皮,里面放了炸虾还有鱼肉,太鲜美了。 沈吉来一口吃进嘴里,脸上是享受,心里嘀咕这么点一盘居然要一两银子,贵的离谱再不来了。 正当沈杏他们吃的欢的时候,一声“姐,让厅堂这一角安静了下来。”沈杏没在意,又吃了一块鸡。直到有个少年坐到她对面,笑嘻嘻的问她:“姐,烤鸡好吃吗?” “嗯,好吃。嗯?”沈杏一抬头就看到沈七正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啊?”算起来,前年在省城一别差不多快两年没见了,当初跟人比武输的一塌糊涂的瘦弱少年,好似一下子长大了。脸上的稚嫩消失了,代替的是更加分明的轮廓,嗯,好像壮实了不少。 “姐,我还想问你,你怎么在这呢?” “干嘛叫我姐啊,让人家误会。”沈杏这才回过神,刚才听到有人叫姐,原来是叫的自己。 “不是你说你生辰比我大一天,让我叫你姐,对了,小山哥呢,怎么没看到他。” “他没来,那个,我给你介绍一下。”沈杏看沈吉来和沈洵正一脸好奇的看着沈七,站起身,“这是我三叔,这是我哥。” “三叔,大哥,这位是省城沈家七公子。”沈杏尴尬的替沈七介绍着。这人突然冒出来,她还有些不习惯,而且一口一个姐的叫她,他们很熟吗?好像没有吧! 沈七对着沈吉来和沈洵只是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沈吉来还在想省城沈家七少爷这几个字,反应过来后连忙让座,“七少爷,你坐。” 沈七只点点头,没入座,看着桌上的菜,递了个眼色给随从,一会掌柜的就来了。“七少爷,您怎么没在雅间啊。” “方掌柜,这桌免单,另外再送几个特色菜去楼上。”沈七吩咐的时候,掌柜的连连回“是”,低头哈腰甚是卑微。 “姐,这没什么好吃的。走,跟我去楼上,我四叔正好在,他可一直想见见你。”沈七用折扇催着沈杏。 “诶?见我?那我大哥和三叔呢?”沈杏被催促着,一脸懵啊! “一起去,走,在这吃的啥呀。环境也差,楼上能看到恒河风景,走,跟我来。” 沈杏被催着上了楼,回头看到沈吉来他们也上来了,才放心。 进了雅间,沈七给她介绍了他四叔沈慎,一阵客套而尴尬的寒暄后。沈慎让掌柜把桌上的席面撤了,重新给他们上了一桌。等所有菜品上齐了,沈吉来跟沈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本能的咽着口水却一动不动。 “你们慢用,我坐屏风后面饮茶,不必拘束,随意。”沈慎应该是看出来沈杏他们的局促,自己走到雅间屏风后,端起茶杯细品起茶水。 其实刚才撤下去的那桌沈杏瞄了一眼几乎没怎么动过。现在重新上了这满满一桌菜,不要说沈吉来他们无所适从,就是沈杏对这些摆盘精致,造型各异的菜品很多也不知道是什么菜。 “姐,别愣着,吃啊。尝尝这个清蒸鲈鱼,味道还行。”沈七客气的用公筷给沈杏夹了一块子。 既然人家这么热情好客,菜都上来了,也没必要矫情了。吃吧,吃饱肚子再说。沈杏尝了尝鲈鱼,确实鲜美。看到一盘豆腐,用勺子舀上一勺送进嘴里,“蟹膏炒豆腐?”沈杏立马歪头问沈七。 “可以啊,怎么样,好吃吧,这道看着平平无奇的豆腐,加上了味道绝美的蟹膏,是不是绝了?不过,姐,你怎么知道这个菜的,吃过?” “没,书上看来的。”好险,这满满一桌菜,可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吃得起的。 “大哥,三叔,你们也尝尝。”沈杏看沈吉来跟沈洵还有些不好意思,只夹自个面前的菜。 “别客气,这酒楼是自家的。姐,以后来县城只管来吃,我一会跟方掌柜打个招呼,你来就免费,别跟我客气。” 沈杏差点嘴里的吃食喷出来,这沈七是天生单纯还是天生热情啊,“所有认识的人来你家酒楼吃饭都免费吗?” “怎么可能?”沈七往椅子上一靠,这么看贵公子的气质就出来了。“只限你,姐。我对你好吧。” 这话说得沈杏一脸懵,“为什么啊?” 第133章 叙旧 “你可帮了我大忙了,准确的说你跟小山哥帮了我大忙了。”沈七凑近沈杏,沈杏身体本能退开一些。 “姐,两年前你跟小山哥还有我在武馆的事被我祖父知道了。我父亲是极力反对我学武的,我们家是书香世家啊。父亲早早就跟我说让我好好读书以后出仕,但我真不是读书的料。我就想去军营,去驰骋疆场。”彡彡訁凊 “祖父知道后,找了我,我表明我的态度。后来叫来我父亲,为我寻了位武艺高超的师傅。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再过两个月就要去京都军营了。” 沈七往身后屏风那扫一眼,压低声音说:“你别看我四叔,文质彬彬的,其实他也想去军营,奈何我祖父不同意,说家里的产业没人打理。这不,就派来县城管管铺子了。私下里,我四叔可羡慕我去军营了。” 沈七感慨了一声,“时间过的可真快啊,一眨眼,我们都长大了。刚在厅堂我都没敢认你,还是你哥叫你杏儿,我才确定的。真是女大十八变啊,我姐现在越来越像女孩子了。” 沈杏扶额,这人会不会说话啊!她本来就是女孩子好吧!“噢,那你跟你四叔来县城是为了打理铺子啊?” “可不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祖父考验我四叔,这几处产业,就这个酒楼流水还行。其他的什么药材铺啊,绸缎庄啊,都亏的一塌糊涂。” “噢!”沈杏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味道咸香四溢,恰到好处。 “姐,你都不关心我。也不问问我,我们这些天受的打击。” 沈杏懵了,这人是跟她撒娇?他们同年只差一天,好吧?沈杏无奈的放下筷子,“你说吧,我听着。” 沈七来了兴致:“这些产业年前都是祖父让葛总管管的。葛总管那人你也见过,当初跟你家订我祖父六十大寿寿宴的时候,他那铁面无私的样子,你肯定见识过了。” “年后,祖父说自己老了,就把这些产业交给四叔打理,还强调让我们先解决县城铺子亏损的问题。我们这才来了县城,这几天把铺子看了个遍。哎,亏得一塌糊涂。那我们肯定找原因,看了几天账本也看不出什么毛病。” “问掌柜,药材铺的掌柜说去年下大雨一连下了很多天,有一批药材受潮上报葛总管了。因为那批药材受损,今年采买药材银子有限,一个赶不上趟就处处赶不上,导致今年持续亏损。” “绸缎庄的掌柜也是这个说辞,说去年受潮了一批布匹,葛总管都是知道的。今年防止再受潮银子都拿来重新装修铺子。布匹采买就没啥银子了,再加上进的款式不时新等其他原因,导致亏损。”沈七唠唠叨叨的说着这两天看铺子的不顺利。 沈杏一边自己吃,一边给沈吉来他们夹菜,“嗯,既然账本上看不出问题,那你们问了,那些受损的药材和布匹去年是怎么处理的吗?还有既然能影响今年的采买,那受损的药材和布匹应该之前应该值很多银子,就算受损也不可能一分都不值了吧。” “另外,用大雨受潮来说理由,难道只有去年下大雨吗?”沈杏吃了一口烤羊腿,她已经差不多饱了。 “对呀,我们总想着葛总管处理了,可他怎么处理的掌柜们都没说。”沈七恍然大悟。 屏风后面沈慎放下茶杯,“小七,你照顾好沈姑娘他们,我先去处理些事。”说着沈慎就走了。 “瞧我四叔这急性子,准是去问那些受损的东西是怎么处理的了。这些个掌柜,说是我沈家的人,有时候滑头的很。刚才我四叔在,我都没好讲,你送我祖父那个寿礼,我四叔研究了好久才明白咋回事。” “还有,还有我四叔的老师,秦爷爷,你也见过.就是跟我祖父下棋的那位,收到你的密码箱,可是伤脑筋,还把我四叔叫过去解密码,结果也没解开。后来也不知道他咋解开的,从此去哪都带着,私下不知道跟多少人炫耀过了,这个箱子只有他自己能打开。可把我四叔好奇的哟!要不是你送的是他老师,他一准得让你再做一个送他。” “对了,姐,你是怎么想到要去问那些受损的药材和布匹啊?我们当时只顾着查今年的账了,掌柜的也就是一嘴带过的说了下。哎,还是欺负我跟四叔没经验哪!”沈七在那悠哉悠哉的摇着折扇。 沈杏没回他,扭头看看沈吉来和沈洵:“大哥,三叔,你们吃好了吗?”两人点点头。 “时候不早了,我们要回客栈了。至于你刚问我的问题,”沈杏顿了一下,“嗯,正常人都是这反应。从你的话里获得的信息,都会问一句,那受损的货去哪了?” “是啊,还是我跟四叔没经验。别急着走啊?”沈七看到沈杏他们起身,连忙问:“姐,你总得告诉我,你们来县城干嘛吧,说不得我还能帮上忙呢!” 一旁的沈吉来回道:“沈少爷,我们是来县城买铺子,打算在县城开木匠铺的。” “是吗?姐,可以啊,之前听说你家在镇上开铺子了,这么快就在县城开铺子啦。那铺子买了吗?在哪,我去看看。”沈七倒是热情。 “还没买呢,在西街街尾。我们刚去看过,合适到挺合适,就是价钱贵了些。”沈杏倒不是想让沈七帮什么忙,不过人家这么热情的一声声叫着姐,也不好意思直接走人。 “西街街尾?不会是旁边有个茶叶铺,铺子是上下两层,后院种了颗大桃树的那家吧?” “你怎么知道?就是那家,要价315两,我们没带那么多银子。”沈洵接话道。 “那你们打算出多少银子啊?” “三百两以内就成,怎么,沈少爷你认识房主?”沈洵有些激动的问。 “嗯,是认识。这样吧,姐。你们住哪个客栈,明天我帮你们问一问房主最低出多少银子。到时候我去客栈找你们。” “行啊,我们住芙蓉客栈。”沈吉来急忙回复,要是真能让房主降价,那是最好不过了。 “那行,天色不早了,你们回客栈吧,我就不送你们了。姐,有什么事直接来这家酒楼找方掌柜,他会转告我。” 第134章 定下铺子 这沈七热情的让沈杏都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也没帮他什么。他这么大方的请他们吃饭,还愿意跟房主去砍价。就算人家最后真降价了,也是看在沈七的面子上。 “那个,铺子的事能办就办,不用强求的。反正今天我们才来县城,明天也会再去看看别的铺子。” “没事,姐,跟我客气什么!”沈七起身送他们。 沈杏也没再推让什么,毕竟沈七比他们有背景,有资源的多。 第二天去了另一家房行,看了两间铺子,对比下来还是昨天看的西街那套更满意。位置稍微偏了些,可其他的都满足沈杏他们的要求。 等沈杏他们累瘫了,回到客栈,掌柜的告诉沈吉来有客人找他们。在沈吉来隔壁开了一间房,一直等着,是个年岁不大的少年人。沈吉来他们都清楚是谁来了。 敲了敲门,沈七的随从司锦开门,看到是沈吉来他们,把他们迎进屋子。没想到沈慎沈四爷也在。一阵客套的寒暄后。 “姐,我就直说了,你们看中的那间铺子连带后院,房主愿意280两卖给你们。你们看如何?”沈七一脸真诚的看着沈杏。 “这,太好了。我们还打算看三百两能不能拿下呢!”沈洵激动的说。 “那就成,房伢子那边打过招呼了,谁去办下手续?放心,我让方掌柜跟你们跑一趟,他经验丰富,有什么不知道的都可以问他,另外后面开铺子了,过官府那边的,跟他说一声,他跟官府那都熟。” “成啊,成啊。杏儿,你看呢,我现在就去办?”沈吉来已经起身了,人家认识官府的人,比他自己去跑门路要轻松的多了。 “这个?房主会不会吃亏太多了,那个房子我们比较了,房主没狮子大开口,给的是个常规价。你不会给我们垫银子了吧?” 看昨天沈七的热情劲,沈杏是不善社交,但不是不知道。若是为了让她家拿到铺子,让沈七卖个面子就算了,要是还让人家陶银子就不合适了。 “姐,你想多了,没有的事。再说,我要垫银子哪会只垫这么点,是吧?”沈七跟沈慎对视一眼,打开折扇摇了起来。 “那行,三叔,你拿上银子,麻烦方掌柜跟着跑一趟,今儿就把那个铺子买下来。”铺子事情定了,沈杏心里也稍安了一些。 沈吉来回了自个屋,拿上包裹,带着方掌柜去了房行。 屋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那个,昨个你请我了。今儿个要是不嫌弃,我跟我哥请沈四爷和你吃个便饭?”沈杏这话说得结结巴巴,她就是想着人家帮了这么大个忙,于情于理请吃个便饭还是应当的。只是觉得自己嘴拙,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 说完看了一眼沈七,脸刷的就红了。哎,真是尴尬啊! 沈七看着红了脸的沈杏,立马没绷住哈哈大笑起来,“姐,请我吃饭,你脸红什么。吃饭的事一会再说,我这还有个事想问问你呢?” 沈杏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那个,我嘴笨不太会来事。有什么事,你说?” 沈七收敛了笑容,“是这样的,姐,昨个你不是问那些受损的药材和布匹去哪了吗?我四叔回去就问了两个铺子的掌柜,几经盘旋才问出来。说是货都给葛总管领走了,再问葛总管领这么多货干嘛去了。你猜,你猜到天涯海角都想不到。”沈七一摆头,气呼呼的。 “领去干嘛了?”沈杏也好奇,这么多受损的药材和布匹,不可能一点价值都不剩。在现代货物即使受损还有个“残值”呢。更何况,这个受损要看是什么程度的损失。 “哼,那些药材和布匹受损根本不严重。布匹只是少量受潮,多数晒干后可以再卖,药材也是的。葛总管把药材和布匹全领走,说是我爷爷要的,捐赠给去年发大水受灾害的几个县乡了,所以那些货一个子的银子也没有了。” “姐,你说说,这我爷爷不是逗我们玩呢吧。自己把药材和布匹领走了,还丢个烂摊子给我们。这次来,不知道是不是考验我四叔,我爷爷可说了,铺子不扭亏为赢,我四叔就别回去了,这叫什么事啊!” 一旁默不作声的沈慎清了清嗓子,“这样的,沈小姐,我跟小七有个不情之请,想请你帮我们出出主意。”沈慎慢条斯理的讲出请求。 沈杏这才抬头仔细看了一眼这位沈家四爷,沈慎面容白皙清秀,猛的一看就是个书生样。但仔细瞧,会发现这人浑身透着股傲气,应该是不屑于经商这样琐事的人。沈杏不知道沈公是出于什么目的,压着这位贵公子来到临德县城管着几家铺子和产业。不过,沈公既然出了难题,估计也是希望沈四爷能解决的吧。 “沈四爷身边应该不缺经营管理铺子的人吧,为什么?” 沈杏话没说完,沈七接过话,“嗨,那些能出主意的,我祖父一个没让带。至于铺子里的掌柜,你也看到了,不是你提了一嘴,我们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这帮人根本靠不住。” “可是我也没有多少管铺子的经验诶。”沈杏觉得他们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思。 “别误会,姐,就觉得你点子多,帮我们出出主意。我们现在铺子缺银子,想干什么事干不了。”沈七倒不见外,直接说出了铺子的困境。 “嗯?我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主意。不过有几点想法我也只是讲一讲,听不听在你们,而且我一概不对结果负责。没问题,我就说说我的看法。” “那肯定的,我们就是跟你讨讨主意,具体怎么操作还是我四叔说了算。” “缺银子是现在的关键的话,那我们就想着怎么找银子。依你们沈家的背景和资源,缺银子了可以去钱庄借。一个就是用铺子做抵押去借,或者其他产业都可以,凭你们沈家的实力,我想没有钱庄不乐意借你们。这是最快最有效获取银子的法子。“ ”第二个法子就是利用你们沈家的名头借,跟县城的富商也罢,官府也罢,就看人家买不买你们沈家的招牌了。人情往来嘛,更何况又不是什么难事,只是银子而已。这是最为划算也可以说不划算的借银子法子。划算是什么也不用压出去就能来银子,不划算是借了人家银子就欠了人情债,以后有难事了人家找你,你是办还是不办呢!” “这借银子还有这么多道道啊!”沈七一官宦世家的公子哥,从没为银子发过愁,沈杏的主意让他惊讶不小。连一旁原本毫不在意的沈慎都坐起身子竖起耳朵认真听沈杏讲。 第135章 人情 “第三个借银子的法子就是,按规矩办事。既然葛总管拿了货,既然那些货有些受损,但还是值银子的。我不管你拿了货做什么用,从铺子里拿超过一定数额的货,就要付银子。” “对,对,对,这话太对了。拿了那么多货还想白拿,管你是捐给谁了,从铺子拿货就得给银子。四叔回去就给祖父写信。” “别嚷嚷,让沈姑娘把话讲完。”沈慎把一旁挡住他视线的沈七往后推了推,笑着对沈杏说:“沈姑娘,我们家小七跟你同年,但比起你想沉稳来,还需要多锻炼。请继续讲。” 沈七不服的瞪了一眼沈慎,另一边的沈洵更是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妹妹.他妹妹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主意,怎么知道的?什么抵押,什么资源,听得他一脑袋浆糊。虽然他听不懂,但是他知道其他人是听懂了。 “嗯,我强调一下哈,我只是讲从铺子拿大额的货,要付银子。至于和谁要,怎么要,我可没讲哦!”一想起葛总管那张冷脸,比张小山还臭,她打了个寒噤。咦?怎么想到张小山了。沈杏心里腹诽了几句。 沈慎笑开了,“沈姑娘,谁说你嘴拙的,我看你玲珑的很。” 沈杏继续道:“我想的最后一种来银子的法子是下下策,就是先拿自己的银子垫上,或者卖手上的产业。总之是先自个垫上让铺子周转起来,后面等铺子生意好了再慢慢抽回来。为什么说是最次的主意呢,因为若铺子还是持续亏损,自己垫进去的银子就可能没了。”沈杏看着沈慎,看得沈慎很不自在。 “我们可没拿自己的银子垫,也没卖铺子,是吧?四叔!”沈七这辩解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沈慎尴尬的直清嗓子。 “今天多谢沈姑娘出主意了,今后在临德县城开铺子若是遇到一些麻烦可以去万家灯火酒楼找方掌柜,他会转告我。时候不早了,在下告辞。”说着沈慎就出了门。 沈七也连忙起身,“姐,这次多谢你了,我们就不打扰了,改天请你吃饭。”沈七跟着沈慎走了。 屋子里,沈洵和沈杏对视着,“哥,你饿吗?” “饿,不过,你咋有那么多主意的?”沈洵觉得都是一个娘生的,啥他那么笨,大妹子那么聪明呢。 “大哥,别多想,我不是读了很多书嘛,都是从书上看来的。你听我讲的头头是道,其实难办着呢。谁家的银子那么好借啊,是吧!他们就是书生,跟他们纸上谈兵呢!” “我要不说几个主意出来,他们也不会那么容易走。再说了,人家不跟房主谈了,让咱们少付三十五两银子呢,是吧!走,我们先去楼下吃东西,给三叔打包一些。”沈杏已经起身了,她可是饿了。 “那倒是,银子哪是那么好借的!还是你主意多。”沈洵没再多想,先吃饱饭再说。 等沈吉来把铺子的房契地契放到沈洵他们面前,“这么快就办好了?”沈洵不敢相信,就是沈杏也很诧异。办这些手续,可不跟乡下买一亩荒地那么容易。 就算乡下买地也要去保长那报备,上交官府才行。更何况买铺子了,他们镇上买铺子可是折腾了好久。 “嗐,我还是后来才知道,那个铺子就是沈家那位四爷的私产。方掌柜直接拿着房契地契去了县衙门,到那跟谁都熟的很,带着我跟一群人打了招呼,可不就办好了。” “我原本还带了打点银子,结果方掌柜说不用。他们沈家都打过招呼,让我拿着新的文书就回来了。”沈吉来这么一说,沈杏才想起来刚讲到卖私产垫银子的时候沈七和沈慎不自在的样子,感情他们看中的铺子是沈四爷的啊。这个沈七,白让她家占了便宜还不讲。 “哎,这下可好,我们家可欠了沈七和沈四爷一个人情了。三十五两银子不算多,后面我们能自己解决的就自己解决吧,别再给人家添麻烦了。”沈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嗯,我知道了。你可不晓得,我这可是头一回去县衙门,在门口我小腿肚子都哆嗦。幸亏有方掌柜,要不今天是肯定办不了事。这回可真得好好谢谢人家沈七少爷和沈四爷。”沈吉来可是知道跟官府的人不好打交道。 上一回在镇上买铺子,办那些个文书,要不是张小山和张小林找了保长,靠他一个人这事难办哟。 “嗯,三叔,你快吃饭吧。大哥,现在铺子买下来了,明儿个去铺子里把能置办的都置办好了。回去咱们就得商量着,这个铺子开业的事了。”沈杏脑子里一直在考虑,铺子买下来了,事情只会更多。不过,忙得有奔头,她还是开心的。 “明天咱们就去看看新铺子。其实,要不是现在天黑了,我就想立马过去看看。”沈洵把那些文书仔细的看了又看,摸了又摸。“这是不是就说,咱家在县城也有了产业?” “嗯!”沈杏重重的点了下头。沈洵咧开嘴笑了,最淳朴也是最开心的笑容。 第二天,沈吉来按着沈杏的嘱咐,去万家灯火酒楼给了方掌柜三十五两银子,说不能让沈四爷吃亏了。既然知道铺子是沈四爷的那个三十五两就不能抹了,沈四爷的心意他们领了。 再者让沈吉来请方掌柜吃个饭,给人家五两银子的辛苦费,昨个要不是方掌柜去了衙门,这官府的文书可不好拿。虽然铺子还是照原价买下来了,但是省了他们不少事,沈杏他们觉得这么办妥当。 沈洵和沈杏则是打算去新铺子,活可不少。要换锁,打扫卫生,还要添置生活用品等等。“杏儿,今天可有的忙了。重活交给我,累了你就歇着,后面等铺子伙计来了再接着干。”沈洵心疼沈杏。冬天病了一场,小半年过去了,也没见她长肉。个子倒是窜的挺快的,长高了不少。 “知道了,大哥。”等两人到了铺子后傻眼了,里面三四个伙计打扮的人已经在忙活了。 “沈少爷,沈小姐,你们来了。我们家四爷吩咐我们过来帮忙打扫,你们看看还有哪要弄的,只管跟我们说,我们来动手就行。”其中一个小个子撸着袖子笑着说道。 第136章 贼船 “你是?”沈洵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小厮口中的沈四爷是谁。“这怎么好意思啊,我们原本今天就是来看看铺子。”沈洵走进铺子里,里面干干净净的。实话说,比前天来看的时候可整洁多了。 “回沈少爷,小的阿和。四爷吩咐了,这些琐碎事就交给我们来做。若是,若是沈小姐有空,能不能去咱们的药材铺和绸缎庄看看。我们有马车,来回都方便。”伙计正说着话,沈七身边的小斯司锦过来了。 “沈小姐,四爷怕你认生,让我过来领小姐去铺子看看,你看?”之前在省城就是司锦给她和张小山传消息,算是熟识。 人家做了恭敬的请的姿势。沈杏看看沈洵,再看看屋里忙得热火朝天的伙计们,眉头紧皱,她怎么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那个,杏儿,要不你就去看看,这边有我呢。”沈洵见人家这么卖力的干活,就让她妹妹去看看也没什么。“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沈杏考虑再三,“大哥,铺子的事还得你盯着。我自己去吧,申时还没回客栈,你就去万家灯火酒楼找我。”沈洵点头。沈杏跟着司锦上了马车。 沈杏坐在马车上,比他们家的马车舒服也豪华了很多。不过,沈杏可没心思细细研究。回想这些天,她前天是吃饭的时候碰到沈七,是偶遇吧。 心里那个懊恼呀,当时三叔说要走换一家,咋就进去了呢!沈慎跟沈七让她去看沈家的铺子。看什么呢,能把亏损的铺子看成盈利的?伤脑筋,伤脑筋呐!她真的就是个小姑娘,不是智多星,也不是经商奇才啊! 内心抗争无比的沈杏还在纠结挣扎中,马车就停下了,“沈小姐,到了,请下来吧。” “诶!”硬着头皮跟着司锦进了药材铺。铺子比他们家刚买的那个可大多了,买卖看着还不错,进进出出的人来人往。 司锦把沈杏带到了后院,只有沈慎在那看账本。之前沈慎给沈杏的第一印象没什么,就是个清瘦的书生样,猛一眼看并不出众。 此时站在他面前,看他认认真真的看账本,居然觉得这人很耐看,是越看越有男人味,越看越好看那种。细细长长的睫毛,白皙轮廓分明的脸庞,就连翻账本的手指都根根分明,细长精致。 等沈慎把手上的账本翻完,才慢条斯理的请沈杏喝茶。沈杏尴尬的笑一笑,其实她有些坐立不安,找她来应该不是就看看铺子这么简单吧。 “别紧张,请沈小姐来,是想告知沈小姐,我已经借到了银子。一部分是跟家族有交情的友人那借的,一部分跟钱庄借了。当然,葛总管拿走的那笔,给家里去了信,看看回信怎么说吧。”沈慎说着,品了一口茶。 沈杏抿了抿唇,也低头端着茶杯喝了一口。“那是好事啊,四爷办事效率高,没想到这么快就借到银子了。”沈杏尴尬的笑笑,没话找话的说。 “嗯,”沈慎看着沈杏淡淡的笑了,很舒服温柔的笑容,沈杏看着心里也放松了一点。“那个,沈七呢,怎么没看到他。” “他有别的事,等会回来。” “嗯,对了,那个铺子,文书的事谢谢您。还有刚伙计在打扫,也谢谢您!” “不必客气!小事一桩。刚说借到银子了,可新的问题也来了。这银子怎么花才好?”沈慎慢条斯理的提问,好似在随意的问你吃过了没一样的风轻云淡。 沈杏倒抽一口气,她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哎,这个花银子比借银子可难多罗。苍天呐,她个小小工程预算师,来到这古代,让她当商业军师真是太难为她啦。 心里乱糟糟,可面上还得稳住。“四爷,您是不是问错人了,我才十三诶,就之是个农家女。”沈杏摆低姿态,这问题可不好回答。万一按照她说的去做了赔了,那个窟窿,她可真没那个能力补上。 “没事,你只说说,我也只听听。做不做在我,跟你没关系。”依然满不在乎,好似那些银子不是数万两就是几两而已。 可沈杏知道,按这个铺面的规模去推绸缎庄的规模,不会小,以她这一年多的铺子经验,他们这样的铺子,一年的盈利少说几万两。 “哎!”沈杏无奈的一声叹息,人家都派了伙计给你干活了,让你说几句还能不说么。 “四爷,咱事先说好了,我就是随便说说的。我们家就一个小木匠铺子,跟您这没法比,我也不是什么商业奇才,就是个普通的农家女。您既然问了,那,我就浅白的讲一讲吧。” 沈慎调整了下坐姿,洗耳恭听。 “首先解决货源问题,买什么呢。就拿药材铺来说,补充货源不是把大笔银子都花在珍贵的药材上,而是将多数银子拿来采买使用消耗量大且快的一些药材。比如马上天热了,是不是解暑的药材消耗比较多,那就采买这一类。这样银子花出去了,但是回来的也快。说直白一点就是多卖货多回银子,增加银子的流通频次。” “其次,买一些常年必定会用到的货。还拿药材铺打比方,一年里肯定会有那么些药一年四季都需要。比如治寒症和热症的药材。这样做就是做到常备药不断货,人家拿着药方来配药,肯定希望都配齐了,才能拿回去煎药。适当的配置一些珍惜药材。这个药铺的掌柜的比我清楚。” “再者,不要把银子都花掉,这是常识。哪个掌柜的都清楚,铺子一定一定要留一部分周转银子。”沈杏讲到这看了一眼沈慎。 看他一直在认真的听,就继续道:“最后,银子还要花一部分在卖货上,我总结为为卖更多的货和赚取银子而花的银钱。什么意思呢,这次用绸缎庄举例子。比如我们想铺子的生意好,可以适时的搞搞优惠活动。比如买两匹细布,我们送一尺粗布。看着是亏了,其实,多数人进铺子能一次性买两匹细布的不多,但是为了那一尺粗布可能就买了两匹布,店铺的流水也就上来了。” “当然,我不懂布庄生意,也可以买一匹送个什么手帕绢花之类的,就是打个比方。如果刚才那个不行。那就试一试明码标价的让利。这个大家都清楚,那就是薄利多销,也会让银子尽快流回来。又有银子了,那就再考虑怎么出货,怎么花银子。” 沈杏顿了顿,扫了一眼沈慎,“四爷,我说的这些经验丰富的掌柜们都清楚,都是些浅显的主意,您也就一听,我也就一说。那没什么其他的事,我就回去了?”沈杏试探的问。 一直没说话的沈慎点点头,“嗯,司锦送沈姑娘回去!”沈慎坐在圈椅上细细的品了一口茶。 沈杏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立马起身往外走。 “沈姑娘,你可一点都不像普通的农家女,至少农家女可不知道这些。”身后突然传来这么一句。沈杏回头,尴尬一笑,溜了。 第137章 有变 沈慎轻轻地放下茶杯,“司楠,刚才沈姑娘的话都听懂了吗?” “是,爷。” “那就去办吧!”司楠得了沈慎的令出去了。这些沈杏可不知道,不过,沈杏自我感觉最近忽悠人的功力见涨。 回了铺子,沈吉来已经回来帮忙了。沈七安排的伙计还没走,沈杏把沈洵叫到一边出了个主意。一会,沈洵召集来所有伙计,神秘兮兮的对他们说:“我们自家铺子要布置一些机密的东西,你们在这…我们没法弄。沈四爷和沈七少爷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你们看打扫也打扫好了,下面得让我们自家来布置些东西。你们看?”沈洵眼睛盯着一早上第一个跟他们打招呼的阿和。 伙计们面面相觑,还是阿和说了:“那既然这样,我们就先回去复命了。若是需要我们帮忙,爷说了只管去酒楼找方掌柜。” “行,一定,一定,这个哥几个拿去喝酒,今儿个也辛苦了。”沈洵掏了一块碎银子塞给那个伙计,伙计不好意思的拿着走了。 等所有伙计走了,沈杏他们才好好的把这个铺子从里到外的仔细看了一圈。三个人商量了一下要采买的日常用品,以及铺子里货品摆放需要的货架等物品。之后分头行动,下半晌天黑前在铺子集合。沈杏没出去就待在铺子里看着,再看看还缺什么。 第二天清早,把昨天没采买完的做个扫尾,几人买了些带回老家的礼品等,沈杏让沈吉来给方掌柜留了封信。他们就踏上回家的路途。 “这次出来也七八天了,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铺子那边生意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我们走之前一样好。”沈洵驾着马车,跟沈吉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放心吧,有你爹,还有你布春叔呢。你是长子,现在又在县城开铺子了,要立得起来。” “嗯,我知道。叔,前面一片林子那歇会吃点东西吧。”沈洵将马车赶到一处阴凉地,唤了在车厢打盹的沈杏出来吃东西。 三人坐下来歇息,吃着县城买的饼子,还有打包的烧鸡和酱肉,“大哥,你看这片林子都是什么树啊?”沈杏边吃边无聊的四处看看风景。 沈洵咬着酱肉,抬头看了一眼,“多数是榆树,枫树之类的,倒是适合咱家做家具用。” “是吗?”沈杏脑子里有一个大胆的构想。要是能够把这片林子买下来,哪怕只买一小部分。这儿是县城郊外,离县城很近。若是县里的铺子需要木料,也不用花大力气从七邱山运过去。其实真要急用从老家运根本来不及,有了这片林子做后盾,开木器铺子心里也更有了底气。沈杏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就跟沈吉来和沈洵说了。 “可买林子,这得多少银子啊,我们这身上的银钱花的差不多了啊?还有这事太大了,先回去跟你爹商量商量再说。”沈吉来极力不赞同。 沈洵没说话,沈默的思考着。这几年是见识过沈杏的本事的,即使一开始沈杏要做什么他爹娘没同意,后来也都同意了。沈杏做出来的结果,不用多说什么,这几年他家的日子就能说明一切。 他比他三叔清楚沈杏为什么这时候提出来买这片林子。县城和镇上都有木具铺子,对木料的需求将会越来越多,而七邱山是片荒林子,村里每家要砍个木头烧火或自家做家具的,都是自己去林子里砍。 这么多年,他爹在镇上摆摆摊子,卖卖小板凳啥的也挣不了几个铜板,当然木料也用不了多少。所以这些年村里也没人说三道四。 如今,他们家镇上的铺子已经开了一年,村里人并不清楚是否挣钱。即使有个别的人说嘴,但是他们之前做了大量的木头储存,开铺子一年并没有去林子里砍几回树,目前村子里还是风平浪静的。 若是他家在县城开铺子的消息传开了,就说整个徐家庄谁家有这个底气和财力来县里做买卖?还真没有!那时候,他家若要用木头,村里人是啥态度真不好说。 沈洵想了很多,把最后一点饼子塞进嘴里吃完,说道:“我同意买林子,而且得抓紧买。三叔,你那还有多少银子。杏儿,我这有五两私房,是娘塞给我的。”沈洵把他那所有的银子都拿出来了。 “你,你们怎么想的啊,买林子哪是那么容易的啊。你们年轻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这么一大片树林子,且不说有没有林主。若是没有林主就要跟官府打交道,那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哟!”沈吉来见他们两都同意都急了。沈洵更是离谱,现下就要买林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这样吧,三叔。计划有变,您看您能不能辛苦一下,留在县城,找方掌柜帮忙看能不能打听一下这片林子的情况。若是很复杂那咱也不是非买不可,若是能一块一块的卖,那咱们就问问多少银子,价钱合适咱们就买。”沈杏边想边说。 “你的意思是让我别回去了,现在就去打听这片林子?”沈吉来侧底觉得这两人疯了。 “嗯,大哥你那有五两不动,我们回去路上万一要用。三叔,我这有五十两银子,你先拿着用。该打点的就打点,该请人喝酒的就下馆子,别舍不得花银子。” “我想大哥已经知道为啥我要买这片林子了。三叔,你想我们家在镇上开铺子,村子里多少人眼红?若是这次知道我们在县城开铺子,那村子里人是什么想法你懂的吧。若是后面我们大量用七邱山的树木,你再想想。若是没有木料咱家铺子还怎么开?”沈杏耐心的跟沈吉来解释。 听沈杏这么一说,沈吉来立马就懂了,“还是侄女想的远,是三叔笨,没想到这茬。也是啊,村里人要是知道二哥在县城开铺子,那不得眼红死。也不知道那些个眼红的会闹什么幺蛾子。” “我留下打听情况,沈洵驾车带着你先回去。有啥进展,我稍信给你们。行了,银子我拿着了,放心吧。三叔脑子慢,办事还是靠谱的。”沈吉来收起沈杏给的五十两银子。 第138章 林地 歇了会后,沈吉来打听林子去了,沈洵和沈杏继续赶路。沈杏心里有些担忧,不知道这次把沈吉来一个人留下是不是对的。 临出发前千叮万嘱,“三叔,你人最重要,千万不要跟人起冲突。买林子是其次,若遇到危险银子什么都可以不要,保命要紧。”沈杏反复的说着。 “放心,你还担心我呢。好歹之前你三叔也是走街串巷的货郎,啥人没见过。三叔是节省,但也知道轻重,家里有娇美媳妇和两可爱的娃,我肯定保命啊。”沈吉来半开玩笑的让他们放心回去。 实话说,这事能不能办成,他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既然侄子侄女觉得有必要买林子,那就试一试吧。 三天后,沈杏他们回到了村子。两人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也没惊动季氏他们,自己梳梳洗洗,回屋睡了。 第二天一早,季氏还是看到堂屋摆放的一堆东西,才知道他们兄妹俩回来了。跑去各人的屋子一看,正睡的沉呢。也没敢吵醒他们,自去了灶房烧水,喂鸡。 季氏离开屋子没一会沈洵起来了,起来后就去了木工坊找沈吉富。 “爹,跟您说个事儿。”沈洵直奔主题。 “起来啦,县城的铺子买了?”沈吉富坐在门口抽着旱烟休息。 “嗯,买了。花了三百多两,不过铺子我们几个都很满意。院子够大,后面是上下两层的楼屋,上面三间,下面三间。”沈洵言简意赅的讲了一下铺子情况。 “你跟杏儿看好了就成,这个家往后还得靠你们撑着。”沈吉富预料到县城的铺子不会便宜,三百多两乍一听还是有些肉疼。 “这个事家里人知道就行,别往外说嘴,铺子里我也会交代好。另外三叔没跟我们回来,爹,我找你就是这个事。我们在县城郊外看到一片林子,里面多是做家具的常用的大树。还是杏儿提的,让三叔去了解林子有没有主人,我们想买下一块林地,就看这个林子是谁的了。” “为啥买林子,爹,你也知道。咱家日子好过了,可村里人的日子还是老样子。如今我们在镇上开铺子,一开始铺子生意很不好,村里人还笑话咱们家。现在生意渐渐好了,可村里多数人不清楚。” “咱家去七邱山砍树做家具,也没多少人在意。可若是村里人知道咱家在县城也开了铺子,那咱家再去林子里大量砍树,你想村里人会乐意么?还能随意给咱家砍么?”沈洵把他们买林子的顾虑说了出来。 沈吉富想了想觉得儿子闺女想的对,“是啊,咱家一向不张扬。可也架不住人家眼红你。既然让你三叔去打听林子了,合适咱就买。” 沈吉富也赞同,就是觉得又要花一笔银子,沈洵娘那可不好过关哟! “爹,您听我说。县城郊外的林子若能买下来一块地那就行,可县城离咱们这太远了,三四天的路程。杏儿说得好,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我们在路上合计,乘着大家伙还不知道咱家在县城开铺子,今天就去找里正,我们在七邱山也买下一块林地。” “两边买林子,家里的银子估计也不多了,所以都各只买一小块。后面看铺子经营情况再说,先保证咱家木料的正常供应。要不人家来定家具了,没有木头咱拿什么做呢。” “你说的在理,县城那边你说的林子万一买不下来,村里这再出纰漏,那咱家铺子就没法弄了。我一会去问问里正,这一大片荒林子不值什么银子,既然你跟杏儿都商量好了,那买哪一块啊?” “爹,不愧是爹。我跟杏儿商量了,买上河口那附近的荒林子。那片村里人少去,林子里的树木都还没怎么被砍伐过。虽然离村子远了些,买那划算呀,我们主要就是要林子里的树木。” 沈吉富敲了敲旱烟杆,“成,我这就找你娘要银子去,一会就去里正家问问。” “爹,里正要问咋想起来买荒林子,你就说是我娘的主意。我娘去问过大师说那块地儿风水好,反正就是随便说个理由。” “成,走吧,一块找你娘要银子去。”沈吉富起身。 沈洵摸了摸后脑勺,“爹,要不你自己去吧。我刚起,还没洗漱呢。”说着就想溜走。被沈吉富一把抓住。沈吉富嘿嘿直笑,“主意是你们出的,让我一个人要银子,不合适啊,小子。”得,一起吧! 季氏刚把猪喂了,正在前院洗衣服。“娘。”沈洵磨磨蹭蹭的走到季氏跟前,给他爹递了个眼色。 “诶?咋起这么早,累了吧,一会娘给你做面条吃。”季氏看到沈洵就笑了,眼里心里满是心疼孩子。彡彡訁凊 “那个,娘,爹有事跟你说。”沈洵立马把话头递给沈吉富。 沈吉富也不推辞,把沈洵刚才的话大致说了下。季氏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衣服,“洵儿,去把杏儿叫起来,堂屋里说。”季氏板着脸回了自己的屋。沈洵不安的抓了抓胳膊,再看看沈吉富,人已经去堂屋了。 没法子,只好硬着头皮去叫沈杏,等沈杏还带着起床气坐在堂屋的时候,季氏说话了。“你们要银子,诺?全在这了,也别让我保管银子了,才进来一点银子,就花出去了。得,我也不替你们保管了,反正这个家以后都是你们的,我不管了。”季氏把银子往桌子中间一推,生气了这是。 沈杏想过这回买铺子花去三百多两,再要银子买林子,她娘肯定不乐意,家里估计也剩不下多少银子了。沈杏用脚碰了碰沈吉富,给他递了个眼色。 沈吉富先堆起笑脸,“诶呀,孩子拿银子又不是乱花去。还不是为了家里,为了铺子生意嘛!你说说,你那个芹菜的事,就那么一点银子村里头几户人家都大打出手,要让人家知道咱们都能在县城开铺子了,村里说嘴的肯定有,但是羡慕你的也不少。” “以前呐,咱家穷,咱们说话也没人听。现在你说说你去村里串门,哪家不是笑脸相迎的。就说徐大壮家媳妇,动不动的就往家里送点猪肉啥的,这在以前哪有啊。还不是他家大儿子在咱家铺子做伙计,咱对人家不错,人家自会以礼相待嘛!” 第139章 后备 “就你会做好人,徐大壮家媳妇拿肉来,咱家哪回没给铜板,又没白吃人家的。”季氏语气缓和了不少。 沈杏把手里的盒子拿出来,放桌上,推给季氏。 “这是啥?”季氏瞥了一眼,没打开。 “娘,上回你看里正媳妇,带个金耳环回来说了句嘴,我记心里了。这不去了县城,天气热好些东西没法带,就给您买了这个。您打开看看。”沈杏讨好道。 “金耳环,那个是我这样的乡下婆子能带的吗?我不要,净瞎花银子。” “娘,不是金耳环,金耳环那个多轻啊,不值几个银钱,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季氏狐疑的看着沈杏,半信半疑的打开盒子,里面放了一只簇新的金手镯。“妈呀!”季氏忍不住拿起来,“这么沉那,得多重啊。”嘴上说着不要,手上已经套上了,“洵儿爹,看看,好看吗?” “好看,蛮好看。”沈吉富立马凑上去直夸。 “我也觉得很好看。”沈洵补了一句。 “还是姑娘好,每回回来都给我买好东西。行了,行了,家里银子就这么多,你们看着办吧。我不同意有什么用,你们还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季氏这时候注意力都放在手上沉甸甸的大金手镯子上了。 沈杏悄摸的把钱袋子拿过来,数了数,家里还有185两银子,拿出一百两,其余85两放进钱袋子里,递给季氏。“娘,我拿了一百两,到年底,给你三百两。您信不?” “信,这个家里,我就信你。杏儿,这镯子我戴着好看?这可比你奶奶那个分量重。” 沈杏点点头,把一百两递给沈吉富,“爹,林子不需要买太大。我们家就要树木,除了树林子里没啥值钱的东西,我估摸着咱们买个四五十亩就差不多了。按荒地的价格算,应该要不了五十两。剩余的银子给大哥,看三叔那边怎么说。” “哎,爹明白,这就去找里正。” “嗯,爹,拎两壶酒去,大哥在镇上给你带的。” “知道了!”沈吉富拿着银票,拎着酒走了。 季氏小心的把镯子取下来,“留着过年的时候戴。杏儿,饿了吧,娘给你做面条去。” “娘,我也饿,给我也做一碗。”沈洵可怜巴巴的说道。 季氏给了他个瞪眼走了。一旁的沈杏趴在桌子上笑得身子直颤。 “还是你会哄人,一下子就给哄好了。我去叫沈旭起床吃面。”沈洵摇摇头,无奈的走了。沈杏趴在桌子上,等吃面,她困死了都。 买林子的事情遇到点障碍,是徐里正去了县里,还没回来。沈吉富无法只能等了。好在没两天,里正徐安回来了。 沈吉富得了信儿就去找他,第二天,按着沈杏交代的买了上河口那块五十亩林子,离村子远一些,也没啥人去那。 沈吉富办妥后回来,季氏问他徐里正就没问原因。沈吉富说,“诶,哪会没问,不过我们买荒林子对他没坏处。就照着洵儿说的那么回他呗。他这次去县里是去看病来着,身体不大舒坦,我也没多问。事情办妥了就成。这回出门可别戴杏儿给你买的那个大金镯子招摇了。”彡彡訁凊 “我知道了,上回不是不清楚嘛!”季氏嘀咕了一句走了。 县城的铺子,还有七邱山这的林子都买好了,现在就看沈吉来那边情况了。不过,沈杏他们也不急,反正家里有了这五十亩林子后备着,那边能买着最好,买不着就费事点,从老家这运过去。 说到运输,县城有了铺子,家里一辆牛车,一辆马车已然不够用了。沈杏也不敢找季氏要银子。直接从铺子里调用了备用银子买了一辆马车。 至于沈老二家在县城买铺子的消息自家人肯定不会往外说,不过在沈洵他们回来后没几天,村里就有人上他家串门来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李翠花,被季氏一句话给挡回去了。总之不管谁来串门沈杏是多是回自个屋,这种人际交往还是她娘更厉害一点。若是路上碰到沈吉富了,有好奇的人家难免来打听,沈吉富的绝招就是我都天天下地,铺子归大儿子管,然后就嘿嘿直笑。 村里人看沈老二家也没啥变化,土墙房子依旧住着。沈吉富该下地下地,这个消息也就逐渐被村里的其他消息给替代了,比如徐里正身体不好,可能里正要换人了。总之,村里东家长西家短的事就没断过。 十多天过去了,沈吉来一直也没传消息回来,沈洵倒是给县城那捎了一封信。相对沈洵的忙碌,沈杏还是老样子,该喂猪喂猪,再给后院瓜地除草施肥。下河口那处的三亩瓜地交给牛叔牛婶打理,沈杏时不时的去看一下。 这不,刚从三婶家看完龙凤胎,就去了下河口那看看。 “牛叔,在浇水呐!” “沈杏来啦,天气渐渐热了,乘着太阳不晒了,我跟老婆子来地里侍弄侍弄。放心,我们上心着呢。老婆子在那块拔杂草,我把这块除过草的浇浇水。” “嗯,正午可别来地里,热中暑了可不成。”沈杏看着地里嫩绿嫩绿的瓜苗,心情就莫名的愉悦。“我瞧瓜苗长得挺不错的,谢谢牛叔牛婶。” 牛叔放下水挑子,笑着说:“谢我们啥呀,要谢得谢人小林子,隔三差五的帮忙浇水侍弄的。刚还帮我挑水来着,我没让,他自个家地还没浇水呢。哪能老让他帮忙。咦,人呢?”牛叔四处看了看,没见到人就继续干活了。 沈杏听了,想着是有好些日子没见着张小林了,下回见着再谢谢人家吧。说着就蹲下来,自己查看瓜苗的长势,有没有虫咬。一亩一亩地的查看完,跟牛叔交代了下哪块地需要加些干肥,哪些地要注意虫咬。 等沈杏转了一圈,打算回去的时候,在下河口小河边的一处角落看到了张小林,他正耷拉着脑袋坐在河边。 第140章 喜欢人家 沈杏犹豫了一下,还是往他那走去。之前去三婶家,听到奶奶无意中说了那么一句,张猎户家的大儿媳妇有了,之后又没了。若是小姑娘或许听不懂,可她芯子里实际是个成年人,这话什么意思一听就明白了。 事实上就算她听懂了,她也没法安慰他不是。这毕竟是人家小两口的私事。沈杏在离张小林三尺的地方坐下,看着眼前河面上飘着的大片浮萍,一只花斑点的蝴蝶轻轻在落在上头,忽地又飞起来,渐渐飞远瞧不见了。 张小林听见声,先是本能的低垂下头。余光瞥见蓝色衣衫,再微微抬头,看见沈杏正望着湖面发呆。自己也被沈杏的目光吸引了,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水面。只偶尔的几声蛙叫蝉鸣,四周到处都是静悄悄的。 沈杏随手扯了身后的一根狗尾巴草,绕着手指头把玩,再揪几根绕成了狗尾巴草花环,看着手里自己的“作品”沈杏没忍住笑了起来。“小林哥,看我做的狗尾巴草草环,丑不丑?” 张小林扭头看她,只见明媚的少女浅笑的露出整齐的小白牙。有些晃神,那个小女孩好似忽地一下子就长大了。“不丑。”半天,张小林挤了这么两个字。 黄昏下,河面上被金色的光映衬着,好似撒了一层金沙,波光粼粼中泛着迷人的金色。沈杏放下草环,看着眼前的景色,突然脑子里就冒出这么一句,人生在世,只求静逸安好! 可人本就是个会思考会焦虑的复杂体,就像此时的张小林。痛苦,悲伤,还有那该死的自卑。好不容易讨到媳妇,可孩子没保住。他第一次有了当爹的喜悦,可这喜悦还没多久,孩子就没有了。 两个人都默默地看着前方的河水,似乎忘了身边有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直到太阳落山,天色昏暗了下来。沈杏起身,拍拍屁股后面的草屑。 “小林哥,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不是吗?回去吧,我也回去了!”沈杏没等张小林回话自顾自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在她身后的张小林,默默地看着她的身影越变越小,直到看不见了,才起身慢慢的往家走去。明天的太阳还会照常升起,张小林的脑子里盘旋着这句话。 第二天清早,季氏神秘兮兮的拉住沈杏,“杏儿,跟你商量个事,今天你得帮娘一个忙。” 沈杏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啥事啊,娘?” “我托人给你大哥相了个媳妇,人我自己去看过了,挺漂亮的,又贤惠勤快。今儿你帮我叫你哥一起去人家家里看看,不远,就隔壁村。”季氏热情极了,开不开铺子的,她不懂。可沈洵的亲事是要抓紧了,她还等着抱孙子呢。 “这事你直接跟大哥讲就行了呀。我今天还要给瓜地施肥呢,真没空啊。”沈杏对做红娘这事真心不敢兴趣。 “诶呀,你以为我之前没跟你大哥说呀,他哪回配合我了。就上回,我没辙了,骗他说要去庙里烧香,他让陪我去。好吧,去是去了,人姑娘刚来,我就跟人婶子说了两句话,你大哥反应过来了,掉头就走。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我呀。” “他都多大了,十七了哟,还不成亲,这是要把我急死。”季氏一听沈杏不乐意,干脆开始一哭二闹的戏码了,沈杏头疼。 “娘,您别这样,是大哥相亲,您别跟我这哭啊!我去帮您问问吧,要是大哥不愿意去,您也别强求了成不?不是有那么一句老话嘛:各人姻缘天注定。”沈杏安抚好季氏,跑了。 到了木工坊,看到沈吉富,往她爹身旁一蹲。“爹,您说您儿子的亲事,为啥要把我扯上啊?我会出主意,但我也不会看人啊,万一娶回来个搅家精,那怎么办?” “一大早的,娘就想让我拉着大哥去相亲,哪有大姑子相看嫂子的。这事,您得管管。”沈杏边说边喵一眼在身后干活的沈洵。沈谦边笑边捂着嘴,跑出去了。 “这你大哥老大不小了,还没成亲,你娘可不得操心么。你这个做妹子的,帮着把把关,没毛病。”沈吉富起身,双手放后背,弓着腰走了。 木工坊里就剩下沈杏和沈洵了,沈杏唉声叹气了一下,“大哥,您就可怜可怜我,去看看人家姑娘?” “不去!”沈洵连考虑都没考虑一下。 沈杏邹着眉头走过去,拉块小木板坐下,眼睛直盯着沈洵。“大哥,跟我说实话,你为啥不去相亲?别跟我说之前那事没过去,也别跟我说吉家那女儿,之前可是你信誓旦旦的跟我说,什么娶亲大事,父母做主。现在给你找了,就我知道的都有好几个了,一个都看不上?” 沈洵放下手里的活,拿布巾擦了擦汗。“不是你之前让我多想着嘛,我想了。” “什么?”沈杏没听明白。 “你说我的媳妇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让我多想想,想找个啥样的人过一辈子。” “嗯,没错啊!然后呢?” “我说,我想了。”沈洵说完这话,有些不自在的拿起刨子又去刨木头了。 沈杏愣了一会,才渐渐地明白过来了。猛的凑近沈洵,把沈洵吓一跳,赶紧推开她,“离这么近干嘛,小心伤着你。” “大哥?”沈杏一副八卦脸,“难不成,你,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 沈洵脸立马轰的一下子红了,沈杏看着他哥刨木头都卡卡顿顿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哪家姑娘啊?好看不?嗨,看我,肯定好看,要不怎么迷倒我们家木头大哥呢!” “杏儿!”沈洵索性也不干活了。 “既然有喜欢的姑娘,咋不跟娘说呀?让娘找媒婆提亲不就成了。”沈杏不解,若是以前还会担心人家嫌他家穷。那个退亲的田家不就是嘛!可如今他们家在镇上和县里都有铺子,早不是往日那个沈家了。 “我?”沈洵看看大门口,见没人。拉了个小板凳挨着沈杏坐,小声的说:“杏儿,你觉得哥咋样啊?我就怕我看上人家,人家看不上我,这?” 沈洵像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遇到感情问题,不知所措的样子逗的沈杏直想笑。 “那你得先告诉我,是哪家姑娘啊?”等沈杏笑够了,问道。 第141章 相亲 “她家是镇上的,家里也有铺子,就街上卖包子的那家。”沈洵支支吾吾的。 “卖包子的?是之前爹摆摊那不远处的包子铺吗?”沈杏第一反应就是那家。想想之前挣了几个卖鸡蛋的铜板,她可是在包子铺前纠结了半天是买肉包子还是菜包子,可最后啥也没舍得买。哎,印象太深刻了。 “不是,是街尾那家。王家包子铺。”沈洵涨红着脸小声的说了出来。 “噢~,那家啊。”沈杏有些印象,不过很少去那买包子。“大哥,你是怎么认识那家姑娘的,她家几个女孩啊?” “就之前跟你去镇上卖甜瓜,那时候你跟张小山去卖甜瓜,我看天色不早,就去了最近的街尾买了包子。后来也买了几次,那姑娘挺好的。我那天搬瓜框,不小心衣裳袖子给刮坏了,她娘看到了非让我脱下来帮我补,后来有客人来买包子。她,她就接着帮我补好了。我当时,心就突突了一下。” 沈洵回忆着那天,他很狼狈。甜瓜还有很多没卖出去,他负责看着牛车。天气又很热,身上都是臭汗味,她也没嫌弃。想起那天,沈洵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沈杏看着他大哥这表情,还有啥不清楚的。 “她是家里的老二,家里还有一个大哥,大哥早成亲了,下面两个妹妹还没成亲。”沈洵有些紧张的说着这些,还有些怕人偷听不时的看向门口。 “那就是家里的大女儿了,若是还没成亲,那让娘去打听打听有没有定亲的对象。若没有那咱家去提亲不就成了。”既然大哥喜欢,那还等什么。两年前就喜欢人家了,到现在还没行动,他大哥可真够呆的。 “你看你大哥我成吗?人家,要是人家没看上我咋办啊?咱家虽说在镇上县里有铺子,但是家里还是土墙屋子。她家可住的砖瓦大屋子。” “哎,我就觉得我配不上人家。听说她还识字,算账可厉害嘞。我除了会做木活,没啥能拿得出手的。”沈洵耷拉着脑袋,一副霜打的茄子样。 “嗯,家里的屋子是要拾掇拾掇了。可银子都拿来买地买铺子,一时半会也没银子造屋子。先让娘打听打听再说呗,再说咱家又不是盖不起,只是银子暂时不凑手嘛!谈妥了,亲事定下了,咱家凑银子起屋子就是罗!” 沈洵太知道家里现在处处要花银子,再拿银子盖屋子,确实困难。“再等等吧,我也不急。” “哎,我的傻大哥,你可真能沉得住气。要是你喜欢的姑娘嫁别人了,你咋办哟!”沈杏真是替她这傻大哥着急。 “那,那,杏儿,你给哥出个主意。”沈洵一听这才有点急了。之前家里穷,他哪有这个心思啊。现在家里越过越好,他娘又天天催着他相亲,那个姑娘的笑容就时不时的出现在他脑海里。 去镇上,他忍不住的就要绕一大圈,跑到她家包子铺去买几个包子。有时候,她不在铺子那,他还有些失落。 沈杏真是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她娘天天催这事,他大哥还犹豫呢。“这事就让娘出面,等人家姑娘出现的时候,可不准推脱了。还有,得让娘给你做几身好看的衣裳,别天天穿得破破烂烂的。”沈杏有些嫌弃的看看他大哥这身“工作服”。 “我这是干活,去见人姑娘,我怎么会穿这个。”沈洵低声解释。沈杏抿嘴一笑。 “我走了,娘还等我信儿呢!”情报到手,得去复命了,要不她也得被她娘叨叨个不停! 跟季氏说了情况,季氏立马行动了起来。另一头,沈吉来终于来信了,说林子的事有了一些眉目,还没最终定下来。等事情确切了,让沈洵再去县城敲定。 没两天,季氏笑嘻嘻的回来了,让沈洵后天去镇上茶馆喝茶。什么意思,自是大家都清楚。 相亲当天,沈杏也没逃掉,被季氏拉着去了。沈洵也直说:“杏儿,你就当去镇上玩的,也给哥壮壮胆。”沈杏没法子,只得跟着去了茶馆。 季氏他们先到了,要了楼上一个雅间,点了些点心和茶水。季氏嘱咐着:“一会是女方的娘,大哥,嫂子还有介绍人李媒婆来。让你说话再说话,别笨嘴笨舌的。”沈洵有些紧张的点点头。 话音刚落,茶馆伙计领着一群人进了雅间,季氏热情上前打招呼,互相介绍互夸了一番后入座。 “李嫂子,王嫂子,甭客气,想吃啥点啥,喝茶。”季氏以主人家姿态招呼他们。 沈杏看了看,来人唯一的少女就是一直低着头坐她对面的姑娘。身形匀称,扎着一根粗粗的马尾辫,一直低着头倒是没看清面容。 沈杏笑着看了她大哥一眼。他大哥紧张的一直在桌子下搓手,时不时的偷瞄人家女孩一眼。 “沈家嫂子客气了,我家这大侄女不是我夸。这两年上门求亲的门槛都要踏破了,我家王嫂子愣是舍不得闺女,一直留到现在。要不是您这诚心诚意的请我们,我们今天也未必会来。”王媒婆笑呵呵的说道,这话说得多专业啊,就是我这女孩不愁嫁,就看你家态度了。 “诶呀,我家这大小子啊。不是我说,为人厚道,对长辈孝顺,还有一手木匠手艺。那个镇上沈记木匠铺子就是自家开的,铺子可是买下来的。他爹说了,这铺子迟早是要交给大儿子管的。现在就是我家大小子管着呢,他爹可是省了不少心。”季氏说着喝了口茶。 沈杏挑了挑眉,季氏这是夸自个家儿子呢! 季氏跟王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打探各自的家庭情况,一番了解下来。 王姑娘大哥开口说话了,“我们家留着妹子就想找个踏实的人家,你看你家在镇上有铺子,我们家也有。你家老家的屋子没修,银钱暂时不凑手,我们不是那见钱眼开的人家,只要是对我妹子好,那也没啥。” “我们看中的就是你家是个手艺人家,有个手艺到哪也不怕没饭吃。再者,就是我们也打听了一下,你家也不是那尖酸刻薄的人家。只是估摸着你们也打听了我们家,她后面还有两妹子。若是两家说定了,这嫁妆上我们家也不会出太多。我这人直爽,有话就直说了。” 话头说到这了,这亲事也成了一大半了。季氏心里就有数了,“这些都好说,两家有啥事商量着来呗。” 沈杏一看聊的挺好,正打算回铺子那。 第142章 定亲 只见没怎么开口的王嫂子,也就是姑娘的亲娘说话了,“沈家嫂子,我说这话您别往心里去。我们也是跟别人打听的,这嫁姑娘我们总得打听打听。” “没事,您有话就直说。”季氏给王嫂子续了杯茶水。 王嫂子看了一眼沈杏,沈杏正疑惑呢。对方开口说:“我们听说你家大姑娘挺厉害的,能断文识字。还会种什么甜瓜,就是卖的老贵的瓜果。这么厉害,我家姑娘要是过去?” 沈杏是听懂了,人家娘怕这家的大姑子太厉害,往后欺负她姑娘呢。 她娘还没开口解释,她大哥倒是急急地说了,“我家杏儿最是好脾气,从不与人冲突,来了就晓得了。”最后一句压低了声,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对面的姑娘。 姑娘这时候也不再腼腆,抬头冲沈杏甜甜的一笑,沈杏礼貌的回了一个笑。 两家人也都笑开了,这事就算是定下来了。沈杏跟季氏打个招呼,就去了铺子里。实话说,出了茶馆,沈杏才觉得自在了些。 自从这次相亲后,沈洵去镇上每每回来都要带好几屉包子。连沈旭吃包子的时候都不忘说一句:“大嫂家的包子真好吃。” 说得沈洵一脸的春风盎然,使劲的夸沈旭最近读书识字了就是有长进。沈杏想给白眼都不好意思,不就谈个恋爱么,瞧瞧他哥那模样。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的粘在人家包子铺。 经过几番的商谈,古代成亲六礼,已经过了五礼,双方商量定了日子,在十月初十那天成亲。中间那些过礼之类的琐事当然是交给她娘了。不过这亲事能成,她娘可是功不可没。 那天相完亲的隔天,沈吉来就来了信,让沈洵和沈杏去一趟县城。沈杏小日子来了,不太想去,季氏也不想让闺女出门,正好身子又不舒坦。 这可急坏了沈洵。“要不晚两天咱们再出发也成,反正县城那边铺子里的那些家具也有好些没做好呢!等杏儿身子骨好些了我们再出发。”沈洵看着他爹眼神暗示着。沈吉富咳嗽了一声,还没开口就被季氏打断了。 “哼!家里这么些个老爷们,非得拖着我闺女去县城,你们也好意思的。要是影响了我闺女以后生子,看我饶不饶你们。”说完,季氏拍拍屁股走了。 沈洵望向沈吉富,沈吉富头一挑装作啥也不知道手背在身后走了。堂屋里,沈洵一个人坐了老半天,唉声叹气,谁叫他没他妹子脑子活呢!更何况,三叔的信里说了这事有些复杂,让沈杏务必一起去。 躺在屋子里的沈杏也有烦恼,这小日子来了,真是哪也不方便。古代咋就没人发明个卫生巾这样的神物呢,这月事带真是不舒服也不习惯啊!而且这肚子隐隐的作痛是真磨人。 等沈杏的小日子过去,沈洵厚着脸皮问沈杏是否可以出发去县城。季氏自是不乐意,村里哪家闺女像她家闺女天天往外跑的?以前那是年纪还不算大,二是家里确实穷,没法子。现在还拖着她闺女,季氏哪会乐意。x 沈杏倒是无所谓,她骨子里可是个现代人,什么古代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在她这没概念。 沈洵问了,沈杏说随时都可以,沈洵立马就说正午就走。季氏摆个臭脸,沈杏走过去,“娘,上回我去县城,看到有个布铺子卖的绸缎,那个摸上去丝滑丝滑的。还有那上面绣的图样,什么牡丹啊,仙鹤啊,跟真的似的。这回就算您骂我,我也给您带一些回来,咱们镇上可没有那种好货,您要是做身衣服穿出去,那可是美死人。”沈杏略带夸张的说。 “绸缎?那是咱这样的村妇穿得了的吗?别买了,糟践东西。”季氏分明就被沈杏说的镇上可没有这样的好布料给吸引了,眼神里透着光来着。 “这有什么穿不得的,咱能买得就能穿得。等我给您带回来您一看就知道我有没有哄您了。”沈杏三下两除二就搞定季氏了。 沈洵心里暗暗佩服,还得是他妹妹出马。兄妹二人快马加鞭的赶到县城,直接去了新铺子。 沈吉来看到沈杏他们来了,这次还带了布中实和掌柜吴进来。主要为铺子开张做准备。 布中实他们在卸马车上带来的货。沈吉来,沈杏和沈洵在堂屋里商量着事。 “三叔,快说,林子的事咋样了?”沈洵急切的问着。 “是这样的,那片林子是属于县里的。几经波折我才打听到,现在这片林子归知县的小舅子,这人我也打听了,不好相与,里面还有些人命的事。所以这个林子我不建议买了。” “不过,亏得有沈四爷帮忙,知道我们家在县城买了铺子,对木料肯定有需求。也知道我在打听郊外林子的事。在郊外林子附近有个庄园,这个庄园里有一大片树林子,而这个庄园正好是沈四爷认识的一个姓肖的大地主家的。” “我打听到,本来肖大地主买这个庄园就是看中了这片林子,打算买来跑马打猎的。林子大概占了整个庄园的一大半,有差不多三十来亩。不过,不巧的是买下这个庄园没多久,那个肖大地主就从马上摔了下来,摔伤了腿,那个庄园也基本没再去过。所以沈四爷问我们家是不是感兴趣买下这个庄园。他可以从中牵个线。”沈吉来把他了解到的情况说给沈洵他们听。 沈洵看向沈杏,“那咱们就麻烦沈四爷一趟,问一问那个庄园我们能不能先进去看一看。毕竟眼见为实,哥,你说呢?” “嗯。三叔,你看?” “我马上去找方掌柜问问。”沈吉来二话不说就出去了。 隔天,沈杏和沈洵,沈吉来来到肖大地主家的庄园。三人在庄园管事的带领下,参观了一下园子。其实园子里没什么东西,除了几个猪圈,几间屋子,就剩下大片的树林,树林被打理的很好,整个园子看下来,可以用极其简陋来形容。 “沈少爷,我听老爷管家说你们要买下这座园子,我有个不情之请。”带他们参观的庄园管事面露哀求之色。 第143章 奴仆 “您请说。”沈洵现在已经渐渐习惯有人叫他少爷了,之前听着别扭的很。 “能不能连我们几个看园子奴仆一起买了,我们在这园子住了几代人。这儿虽然简朴,但始终是我们的家。若是你们只买了园子,我们将无家可归,老爷那估计会将我们发卖了。” “我们也经过了数位庄园的主人,对看管庄园我们一向是任劳任怨的。每年我们除了看管庄园,还会给主家送去三头肥猪,五十只鸡,和三百个鸡蛋。您看您买了我们,我们也会一如既往的认真打理好园子,那些猪鸡也会如数在年底上交。” 庄园管事说着就给沈洵他们跪下了,“求少爷买下我们吧,我们就几户人家,爷孙几辈人都住在这里。求求您了。” “这,老人家您先起来。”沈洵连忙扶起管事,“这庄园买不买我们还要商量后才能决定。至于你们几户人家,这,真是我们没有预料到的,等我们商量后再说,成吗?”沈洵他们只想着买林子,可真是没想到庄园里的几户看园人。 离开了庄园,回到铺子。“杏儿,这个庄园还买吗?树林子我看了,基本都是好材料,而且这林子长了多年,好多树龄都超五十年,还有些珍稀的红木树。” “实话说没有那几户人家,我是真想买下来。可买下园子还要顺带买那些奴仆,多花银子不说,这些人怎么安排也是个问题,还是一直让他们看园子?”沈洵一直在那唠叨,反而沈杏一直在思考。 沈杏来这古代也两年多了,实话说,她从没见过人口买卖。今天那个庄园管事的向他们下跪,她吓了一跳。看看他们住的,吃的,穿的,实话说连两年前的沈家都不如。 可就算是这样,他们也不愿意离开庄园,不愿意再被人买卖。唉!沈杏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人的命却是如此的卑微与轻贱呐! “杏儿,你说话啊?”沈吉来推了一下沈杏。 “买吧,连那些奴仆都买下来。三叔,问一下要花多少银子,咱们想办法凑一凑。”沈杏艰难的做了这个决定,毕竟银钱真是花的差不多了。 “我问过了,连仆人加园子一共,人家要七十两。这还是看在沈四爷的面子上,另外这个庄园园主确实不太想留着了,要不这个价钱可买不着这么大的园子。”沈吉来把问好的价钱说出来,具体买不买还得看他们。 “三叔,您那还有多少银子,我这带了五十两,够不够?”沈杏把银子递给沈吉来。 “买了这庄园,咱可就真的没啥银子了。杏儿,你想好了?”沈吉来再三强调。 沈杏看一眼沈洵,再看看新买的铺子,浅浅一笑,“三叔,后面要做好吃土的准备了。至少铺子开业前,咱们都得勒紧裤腰带。” “那成,我一会就去找方掌柜,庄园我们买下。”沈吉来说着就去忙活了。 沈杏叫来大家伙,“哥,还是你说吧。” “那成,大家来到这县城,心里也都该有数了。我们在县城的铺子已经买了,现在就是做开业准备。我说一下分工,铺子的大掌柜是我三叔,他去办事了一会回来。二掌柜兼账房就是吴进来,伙计兼学徒是布中实,另外我们会在本地在再招工。” “我插一句,本地招工可能就从我们马上买下的庄园里挑人过来。”沈杏插话道。 沈洵立马拍了下脑袋,“看我,怎么把这事忘了。那铺子的伙计就不愁了。中实还是跟着我学手艺,这段日子我会在县城和镇上来回呆些日子。既然大家都是铺子里的人,我希望大家能把铺子撑起来,我也相信只要大家伙一起努力会有相应的回报。好了,空话大话我就不说了。杏儿,你看有什么补充的没有?” “首先,我们铺子定在九月初九开业,开业前的广告,还有铺子里的货需要各位帮忙整理出来。包括价格等。这些信息怎么来呢,可以去同行那打听,不是说方桌我们镇上卖六百文,那县城也卖六百文,那可不成,要了解这边的行情。” “这个就由吴掌柜和我三叔商量着分工去完成。另外开业前一个月就要进行开业预热,什么意思呢?就是我们的墙壁布告就要出来,路过的人一看。噢,这儿有个木匠铺子要开业了。开业前半个月我们要做一些小布告宣传纸页,那个我来画。到时候画好了可以请一些人帮忙发一下。” “主要是开业拿着那些布告宣传纸来铺子买东西的就能减银钱,这样可以吸引人来。关于布告的部分由我负责,大家也可以想想其他的吸引人进铺子的法子。离开业还有三个多月,希望大家在这段时间辛苦一下,做好充足的准备,预祝铺子开业大吉!”沈杏讲了很多的想法,其实多是借鉴现代促销推广的法子。 大家都没有疑义,开始行动起来。沈洵拉着布中实去了后院,在边上靠墙那块搭一个小木工坊,方便做一些小家具。 大家忙活的热火朝天,沈杏自顾自的溜达去了沈四爷之前请她去的药材铺。“请问四爷在吗?”沈杏礼貌的询问门口的伙计,伙计没反应过来,还是四爷的亲随阿宽看到沈杏,过来跟她打招呼。 “沈小姐,之前听说你们回家去了,没成想这么快你们又来县城了。四爷去了茶馆,要小的带您过去吗?” “不用了,我就是过来跟四爷道声谢的,为了郊外那个庄园的事,给四爷添麻烦了。” “那倒不用,本来肖老爷就想出手那个庄园,只是没人愿意买。你们买了,还是帮了他的忙。” “话是这么说,不过,还是谢谢四爷了。既然四爷不在我就先回去了。”沈杏淡然一笑,静静的离开了。 阿宽还是有些佩服沈杏,毕竟现在他们这药材铺的生意可是渐渐好转。四爷能不能回省城,还真得谢谢这位沈小姐给出的主意。 第144章 庄园 沈杏回到铺子的时候,沈吉来还没回来,估计跑文书契约啥的也没那么快。随意挑了二楼的一间空屋子,里面只放了一张床板,一床被褥,还有一张长桌。空空如也啊! 沈杏把刚买来的笔墨纸砚摆好,开始思考庄园,思考铺子,思考怎么回银子。银子都花空了,不赚银子,今年怎么让他哥风风光光的娶媳妇啊! 唉,感觉又像回到了她刚穿越来的时候,那时候家里太穷了。她馋肉馋的不行,就想着怎么挣银子买肉吃,现在可不是挣银子买肉这般简单了。 有了一帮子人,还有庄园里的奴仆,一大帮子人得养活,太头疼了。索性,把毛笔往桌上一扔,啥也不想干,就想睡一觉。躺在床上的沈杏,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里总是浮现那个庄园管事下跪的场景。 知道古代等级森严,奴仆就是奴仆。可现代的她还是忍不住的想,为了不被卖,为了不与家人分开,毫不犹豫的向人下跪,如果是她,她会怎么做? 沈杏想象不出来,刚穿越来那会觉得自己挺悲催的,穿到了一个普通的农户家里,平常连吃顿肉都没可能。 她现在反倒有些庆幸,还好是平民百姓家。还好她爹娘宠爱她,兄弟姐妹们互相敬爱,没有被卖的担忧。沈杏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很多。 第二天,当沈吉来拿着一堆文书放在桌上的时候,沈旭他们都懵了。“三叔,这些都是什么呀!” “庄园的地契,屋契,还有庄园里十八个人的身契,可算是忙活死我了。”沈吉来坐下自拿起茶壶喝水。 “这么多人啊?”连布中实都惊讶道。 “可不是,这么多人咋养活他们哟,昨个谁叫你们心软呢。”沈吉来唉声叹气。 “大哥,庄园买下来了,你打算怎么办,还有那些人怎么办?”沈杏问道。 “嗯,庄园里的树木是肯定不能动的,至于那些人,原先在园子里管啥还管啥呗!噢,对了,还要从里面挑两个伙计。”沈洵边想边说,“咱们买这个庄园还是看中那片林子,不是?” “大哥,我说说我的想法,你看看成不成?首先,我觉得需要在庄园里搭一个简易的木工坊,树木被砍伐后的晒干,砍断等简单的处理都在庄园内完成。” “其次,庄园内的人将被重新分工,一部分人负责树木,每年在我们砍伐的数量上要成倍的种植树木。要不然,若是铺子生意还不错,林子里的树很快就被砍光。”沈杏说到这,吴掌柜赶忙拿了纸笔来记,沈杏点点头。 “一部分人负责养猪,鸡等家禽或种植蔬菜粮食等以供这么多人的生计。园子我看了,除了树林,还有大片的空地。以前的庄主什么要求我们不管,如今我们买了,就要充分发挥这片土地的用途。” “种菜也罢,种粮食也行,还有那些家禽,需要专门人打理。当然,还要两到三个人来铺子帮忙,这个中实哥去挑人,挑来的人归你管。再者,吴掌柜你记一下,若是这样定了,后面就由你跟庄园的人交代这些。” “哎,我记着呢。” 沈杏继续说道:“所有养的猪也好,菜也罢,我看了猪圈里统共就四头猪,那个庄园管事说每年要给庄主三头。我们改一改规矩吧,所有家禽等等,只需要给我们沈家一半就行,至于是折成银子还是直接给那些菜肉,吴掌柜你跟他们商量着办。这样做的好处是让大家都有干劲。最后,我想给这个庄园取名为‘茂林庄园’,茂盛的茂,大哥,你们看成吗?” “其他的我没意见,就是这个庄园可花了我们好多银子。那些东西我们只要一半,会不会少了?”沈洵试探着问。 “大哥,昨天你也看到了,庄园里的人住的啥,吃的啥。咱们家本就是农户,若没做木活,没种甜瓜,咱家之前过的啥日子,你比我还清楚。将心比心吧,我们家也不是啥大财主,也不是大善人。” “现如今这样做,也只是希望园子里的人能帮助我们,毕竟我们是外乡人。另外,既然买了庄园,里面的人得听咱们的,若是其中有搅屎棍的,那就不用留了。大哥,身契都收好了。” 沈杏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很有同情心的人。在现代,奶奶去世后她收到太多的同情了,实话说很厌烦,她不需要这种同情,不就是父母都抛弃了她吗?那又怎样,她至少也好好的长大了,靠自己的努力读了大学,进了不错的公司。同时,也不会去同情别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自己的选择与机遇而已。 “那行,先这样吧,若是铺子生意好了,啥就不说了。”沈洵胳膊一挥,这事就算先定了。 各人负责各人的事,沈吉来对自己当上大掌柜颇为意外,“我以后就在县城呆了,你三婶和娃们怎么办?”沈吉来悄悄地跑进沈杏屋子,沈杏正在为开业的墙画和宣传布告做构思。 “那就让三婶和弟弟妹妹们一起来吧,隔个一段日子回老家看看呗!”沈杏头也没抬,开始着手画初稿。 “那你爷爷奶奶咋办?”沈吉来还是很孝顺的,当然她奶奶最宠爱他。 “放心,家里有我爹跟大伯呢。再说了,三婶和两个娃不在家,我奶奶会轻松很多的,就是会想孙子吧!” “那倒也是啊!”沈吉来抓抓额头,“那我就过段日子回去看看。那我媳妇他们来了,开销可不少,这,人家会不会说闲话啊?”沈吉来倒是想的远。 “说啥闲话?说你们一家四口占了屋子,还是说你们多吃了粮食?三叔,别想这些,先想想怎么把铺子开起来吧!花了这么多银子,要是生意都比不上镇上的沈记,您脸往哪搁啊,是吧?” 沈杏倒不担心这个,三叔是自家人,这几年跑里跑外的辛苦看在眼里,是其他人没法比的。不过,人嘛,总有心里不平衡的时候。到那时再说吧,目前就是铺子开业最为重要。 第145章 八卦 在县城待了几天,沈杏早就想回去了。在沈洵事情交代的七七八八后,沈洵带着沈杏跟布中实回老家了,留了吴掌柜和沈吉来管着铺子。当然,从茂林庄园选了两个看着机灵的人过来帮忙。 回到家,沈杏献宝似的拿出之前给季氏讲的天花乱坠的绸缎,“娘,您看看,这布的颜色多漂亮啊!您再摸摸这手感,那可是镇上最好的布缎都没有的。” 季氏左摸摸,右看看,自是喜欢,“诶哟,没成想,老了老了,倒是能穿上这样的绸缎衣裳了,诶呀!” “娘,您可不老,这颜色多称皮肤啊。既然买回来了,就抽空给自个做个裙子穿穿,可漂亮了。” “先放着,这颜色喜庆,你大哥亲事定了,留着吧!”季氏想的远,要娶媳妇了,虽说聘礼给的还算有面子。但是家里这屋子没造个砖瓦大屋,还是有些遗憾。 沈杏也没说啥,这么好的料子,她早猜到她娘舍不得自己做了衣服来穿。不过,大哥没几个月要成亲了,家里没啥银子了。好在过段时间等卖了甜瓜就又有银子了。 铺子生意上的事交给沈洵和沈吉来去管了,沈杏除了出出主意,她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瓜地上。亏得请了牛叔牛婶来帮忙,要不她要累瘫了。 当然,下河口那的三亩地还有张小林时不时的帮忙。日子过的飞快,瓜地里的瓜花渐渐消失了,可爱的瓜扭冒了出来。沈杏看着瓜地里躲在叶子下的小瓜开心极了,这些小瓜可是她一点点的看着长出来的。 “小林哥,牛叔跟我说了,你总是帮着浇水,多谢你啦!”沈杏冲着张小林热情的打着招呼。 张小林放下水桶,“客气啥!”就干起了活,沈杏也拿了根长长的水舀,从水桶里舀一下,再用力往地里一甩,能浇好一片瓜地。 “给我吧,你弄不动。可以去那边拔拔草。”张小林伸出手,让沈杏把水舀递给他。沈杏嘟了下嘴,自己可真不是干体力活的料,刚一舀子水几乎在脚跟边就洒了大半。 看着沈杏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张小林倒是笑了,“这活本来就该我们干,你歇一歇,不会干不丢人。” 沈杏抬起头正好看到张小林冲她笑,她自个也笑了。“小林哥,你不知道,要是我们家沈旭在这,他肯定屁颠颠的说。哎,我家大姐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娇女子,可咋连绣花针也拿不好呢?真是伤脑筋哟!”说着沈杏还学着沈旭摸了摸额头,摆出一脸的无奈。 张小林哈哈大笑起来,“那有什么的?我觉得你很好啊!” “是吧,我也觉得我自己挺好。对了,小林哥,好久没看见小山哥了,他跑商还没回来吗?” “还没,不过快了。”张小林将水桶里的水全浇在瓜地里,又去河边挑水了。 沈杏看看自己也没啥能干的,就去牛叔牛婶搭的小房子那给他们烧水,放凉了等他们渴了来喝。 忙碌了一天,沈杏伴着晚霞与黄昏回了家。进了院子,沈旭看到沈杏立马跑过来,“大姐,明天先生抽背课业,你帮我过一过,成不成啊?”沈旭把一本《三字经》递给沈杏。 “这本你不是早就会背了吗?”沈杏拿过书一看。 “是会背了,好久没背了。今天先生突然抽背,结果,结果我有一段忘了,没过关。”沈旭支支吾吾的,“让我明天再背给他听。” “嗯,所以我常跟你讲,书要反复的看,要不然过段日子就忘记了,那还是说明书读得不够深刻。成吧,你背我帮你看一看。” “不,大姐,你抽背,比如被第15页,那我就把十五页的内容背给你听。” “你们先生是这么让你背书的?”沈杏咋舌,这是背书?我天,古代背书连多少页都得记得清清楚楚啊,那这本书不得翻烂了才能达到这种境界。好吧,沈杏内心肺腑,她好想收回刚才对沈旭说的话。 “是,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这要求,就是学的还不错的才要求这样!”沈旭不好意思的扭了扭身子。沈杏笑了,瞧瞧她家的小馋猫,这傲娇的小表情。 “那成吧,先生既然这么要求了,那就这么背,先背第10页。”沈杏话落,沈旭一点都不含糊的背了起来,背得滚瓜烂熟。沈杏暗自佩服,他弟弟可真是在用功读书啊! 第二天傍晚,沈旭兴高采烈的蹦跳着,“大姐,大姐。”沈旭看到正从瓜地回来的沈杏,他刚下学堂,拉着徐良元,“先生,那是我大姐。” “嗯,正好有事找你大姐。”徐良元本打算回家的,看到沈杏后改变了主意。沈杏看到正站在路边等她的沈旭还有徐良元,快步走过去。 “放学了!良元哥。”沈杏走过去摸了摸沈旭的头。沈旭乖巧的站在一旁,抬头说:“先生有话跟你说。” “良元哥,什么事?”沈杏奇怪的,这人不会又要提借什么书籍之类的吧。 “没,其实应该找你爹娘说的,这不是正好碰见了,就跟你先说一说。是这样,沈旭在我这读了一年多了,这孩子挺有读书天分的,私下里我也问过他,说你只要有空就教他读书。我现在教的很多启蒙的书,他都读熟了,而且还能很流畅的背下来。” “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考虑去镇上给他找个不错的私塾。比村学堂的环境要好,另外私塾的老夫子也比我有经验。其实我就是不想耽误一个读书的好苗子。”徐良元也不知为啥。现在每次跟沈杏讲话,都有点紧张,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是这事啊!”沈杏懊恼,一直忙着铺子和瓜地,把沈旭的读书大事给忽略了,徐良元说的很实在。 “谢谢你了,良元哥,这个事回去我就跟家里人商量。不过,去私塾读书也不是想去就能去的,先麻烦你多教教他,后面我们确定了再转去私塾读书。”x “这事倒是不急,也不用谢我。就是你家可以考虑考虑这个事,毕竟去镇上私塾读书费用上要比村里多很多。不过,我倒是听说你家在县城也开了铺子,这事是真的吗?”徐良元从来都是三句话不离读书的,今天怎么突然八卦起来了。 “这个,还没影呢!”沈杏含糊其辞过去,“旭儿,跟先生再见,我们要回家了。” 第146章 帮忙 沈杏牵着沈旭的手走了,身后的徐良元有些许的失落。他这么问也是有私心,若是沈杏家在县城开铺子了,那是不是会经常往来县城和村里,他爹已经很久没回来看他娘了。 “大姐,今天先生夸我了,说我字写的有进步,书背的也好。”沈旭一脸求表扬的样子,逗得沈杏直想捏他肉嘟嘟的小脸。 “嗯,我们家沈旭就是厉害,读书厉害,将来是国家的栋梁。”沈杏大夸特夸。 “大姐,栋梁是啥?” “额,就是房屋的大梁,能撑起整个屋子那得多重要啊!” “噢!”一高一矮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说笑笑回家了。 回家沈杏把徐良元的建议告诉她爹,沈吉富看着自个的小儿子,“旭儿啊,你大哥大姐给你挣读书银子,你可得好好读书。去镇上读书的事,让沈洵去打听打听吧,我家旭儿要真是能读书,咱家砸锅卖铁也要供。” “知道了,爹!”听了这话的沈洵应了一声。 日子过的飞快,今年沈杏对自家后院的甜瓜做了很多新的尝试,比如孙蔓留枝叶的减少,花朵的控制,就是控制一个分支上结瓜的数量来看瓜的品质,在肥料上将干肥和湿肥做了一些调整。 另外对甜瓜的保存期做了一些实验,因为瓜果蔬菜它的保鲜期很短。而在古代,用冰储存无疑是不现实的,那些富贵人家才有的冰窖,像他们农家是没有的。 沈杏思考了很多,比如去年给省城沈家送瓜就是用了湿土保存,将瓜连同瓜藤用布绑好,上下盖上湿土,到了省城据说还很新鲜。但是省城也不过五六天的路程,若是更远的路程,这个甜瓜怎么卖呢,甜瓜的保鲜局限了售卖的区域。 “大姐,下半晌我能跟你去那边的瓜地吗,我去帮忙拔草。”蹲在地上的沈旭今天休沐,也想去下河口那的瓜地帮忙,再过一段日子就可以吃到甜甜的瓜啦。 “行啊,正好今天阴天,没大太阳晒着。”沈杏正在测量已经结瓜的瓜长,以及分枝上的数量。做好这些记录有助于推算一年的亩产量,以及瓜的生长速度。 “大姐,我要是去了镇上读书,是不是就得住铺子里了?不能常回家了吧?”沈旭其实挺渴望去镇上读书。那里的同龄人更多,他们读的书也多。不像村里的学堂,除了他自己,其他人连《百家姓》都没读过,他有时候跟一起上学的小伙伴就没法聊这些。可去了镇上,就不能天天回家了,他有点舍不得他娘和大姐。 “没关系的,大哥几乎天天去镇上,爹娘,还有我也时不时的会去铺子。再说,我们家旭儿读书厉害。以后要去县里考秀才,再往后还要考举人,得早早的学会自个儿独立生活还有读书,是不是?”沈杏回头看着蹲在一旁玩瓜叶子的沈旭。 “那倒是的,就是到时候想你们了,你们又不在身边,哎!”沈旭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沈杏笑了笑摇了摇头。 正午,沈吉富看天色昏黄昏黄的,怕要下暴雨,去了稻田地里把水渠再扩宽扩宽,辛辛苦苦种的粮食谁也不愿意被毁了。 下半晌,沈杏带着沈旭来了下河口那片瓜地。 “沈杏,不用天天来,这会子不晒,但是热,今天还特别闷。”牛叔看到沈杏热情地说着。 “没事,今天我弟弟不去学堂,跟着过来跟您学学怎么给瓜地浇水施肥,还有除草呢。”沈杏半开玩笑的说。 “这么小的毛娃来地里干啥?去玩去,净逗你牛叔,读书的孩子能跟着我们干这个吗,那以后可是秀才公啊!”牛叔黝黑的脸上笑起来竟是褶子。 “快来,沈杏,沈旭,你牛叔刚摘的鲜甜的瓜,就这一个熟了。我说还有点嫩,你牛叔非说熟了,来尝尝。”牛婶在洗一个甜瓜。 “都熟了吗,我家院子里的才结了拳头那么大呢!”沈旭一听有瓜吃,跑的比兔子还快。 “哪啊,就这一个熟了,其他的还要再长个十来天吧!”牛婶已经拿刀切开了,一半递给沈杏,一半递给沈旭。 沈杏随手一掰,分了一半给牛婶,牛婶直摆手,“听说这个瓜贵的很,我哪能吃,糟践好东西了。” “吃吧,牛婶,自家长的,再精贵自个吃还是管够的。尝尝,很甜。”沈杏咬了一口,牛婶双手接过去,小咬了一口,笑了,“难怪那么老贵。真甜,水份足,闻着还有股子香味,怪好闻的。” 沈旭是三口两口就吃完了,“大姐,你说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可真是来帮忙的。”沈旭站起身,挺着小胸膛说道。 “那成,你拿这个小铁楸把地头用土封着的渠口挖开,我看这天打闷雷,估摸着晚上要下雨。这甜瓜长在陇上及时把雨水排掉就没啥事,要是排不掉,瓜埋在水里可要影响产量。”沈杏也有些担忧的看着天,这两年种甜瓜,老天爷都还算给力,即使连续下个几天大雨,甜瓜长在高地田垄上受影响不大。 “好嘞!”沈旭小小的个子拖着铁楸去了地头,挺有个干活的样子。 牛婶听了这话,也拿个大铁楸去了另一亩地那。其实也没事,他们老两口就住在地里,有个风吹草动的早就起来挖开水渠了。 沈杏还是给已经结出的瓜进行测量和记录数据。实话说,下河口这三亩瓜地,牛叔他们照应的挺好,结出的瓜有不少都有小碗那么大了,比自家院子里的长的快,长的好。 沈杏小心的用自制的卡尺和布尺测量瓜的直径和瓜长,正聚精会神的看数据,“诶哟!”地头那边传来牛婶的哈哈大笑声。 沈杏抬头一看,自个弟弟正摔了个前仰马翻,牛婶一把把他拉起来,听他嘟囔着,“这个土怎么这么难挖啊!” 牛婶安慰他年纪还小,等长到他大哥那么大,就有力气了。沈旭放下铁楸,跟着牛婶学着拔草,这个活干的还不错,牛婶一直夸来着。 “大姐,你看我拔了一个超大的杂草,牛婶说她都没看出来,给这家伙长这么大,是我发现的诶。”沈旭献宝似的拿着一株大杂草来给沈杏看。 第147章 难受 沈杏看到额头上全是汗的沈旭,脸上都是脏兮兮的泥土,“嗯,真不错.不过要是娘看到你这副模样,肯定会问一句,这脸上跟花猫似的小娃是哪家的呀!” 说笑着沈杏帮沈旭擦了擦脸,沈旭自己还想用手擦,被沈杏一把拍开,“看看你的小黑手,也不爱干净。别乱动,大姐先给你简单擦擦,一会去河边洗把脸再回家。” 两人正说着话,远处的闷雷轰隆隆的响。“诶哟,什么东西砸我,疼死了。”沈旭摸了摸后脑勺,“大姐,这是什么东西?诶哟,疼!” 沈旭叫唤开了,沈杏也被砸了几下,“这是?”盯着地上的冰块,沈杏傻了,这是什么? “诶哟,沈杏,沈旭快往屋子跑,这是下的冰锥子哟!砸人疼的很。”牛叔和牛婶撇下手里的工具,直往地头搭的棚子这跑,沈杏听了这话拉着沈旭一路奔向屋子。 等几人站在屋檐下,看着越下越密集的冰雹,屋棚传来乒乒乓乓的打击声。牛叔急的直跺脚,“诶哟,地里的瓜诶,还有十多天就可以收了。这下全完了,全完了,沈杏呀,牛叔对不起你啊,这冰雹子害人哟!” 一拍大腿,说着跑回屋拿了睡觉的床单就往外冲,用仅有的一片床单盖住一些甜瓜。可是有什么用呢?鸡蛋那么大的冰雹毫不留情的砸下来,砸的牛叔生疼,沈杏让牛婶叫了牛叔回来。 沈旭忍不住的哇哇大哭,“我们家的瓜,我们家的瓜。”原本还是绿油油整整齐齐,一垄一垄的瓜地,被无情的冰雹砸的乱七八糟。 近处能看见的,是沈杏刚刚记录过的,瓜已经有十公分那么粗了。可现在沈杏亲眼看到灰黄的冰雹直接砸中那些个甜瓜。瓜块飞向四周,瓜瓤四溅,辛辛苦苦几个月的等待与守候全毁了。 若是前年突然下强暴雨,稻田被淹后沈吉富像疯了一样扑向地里,那时候的沈杏心疼,悲伤。可如今她真的体会到了,体会到她爹那种奋不顾身的想要挽救地里粮食的那种心情。那是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从晒种子,选种,到育苗,移栽,再一步步精心的照看下才有了那些可爱的小瓜。 可几分钟前明明一切都很好,沈旭向自己炫耀拔了一棵大杂草,刚刚他们还分吃了一个已经熟了的甜瓜,一片欢声笑语,大家都在耐心的期待着甜瓜们的成熟。 可如今呢,冰雹已经密集的下了十多分钟,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瓜地里到处是沾了泥土或瓜囊的冰块,那些被砸断的瓜藤,还没成型的瓜扭被毫不留情的砸成了两半。连田垄都没有幸免,有些被砸了一个小坑,有些被砸塌陷了。 整个冰雹持续了二十多分钟,这漫长的二十多分钟让沈杏无所适从。那个机灵的,主意特别多的沈杏此时束手无策,像个傻子一样僵直的站在屋棚下,就那样呆呆地看着,看着像自己孩子一样悉心照料的小瓜们被砸断,被砸穿,伤痕累累。 “沈杏,别站着了。我们赶紧把冰锥子清出去,看看哪些瓜没受损的,这地里得拾掇拾掇呀!”牛叔看着冰雹停了,赶紧的催促着沈杏,沈旭也拉着她的手。 不远处跑来的张小林,看看自家的一亩瓜地还有一亩菜地,几乎被毁的差不多了。跑来牛叔这,“牛叔,你们人没事吧!” “人没事,就是这瓜地给毁了。这冰雹厉害啊,把我这屋棚都砸穿了,你看。” “牛叔,我先帮你把屋棚修好。”张小林说着就跑了。 “哎!”牛叔见沈杏站着也不动,叫着牛婶去地里收拾了。 “大姐,你没事吧?”沈旭有些担心的拉了拉沈杏。“我们要不要回家看看,后院那些瓜。”沈旭没敢再多说了。 “嗯,回家看看吧。”沈杏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泛着红黄光的天空,下过冰雹后天气凉快了许多,心也冷了许多。 沈杏牵着沈旭回了家,前院季氏正在收拾菜地,“杏儿啊,那边瓜地咋样啊?这下子全完了,你看看我这种的菜,全毁了。后院我去看了,瓜被砸的一塌糊涂,你爹跟你大哥去稻田里了,也不知道咋样了。”季氏忙着拾掇菜地,没有注意到沈杏的表情。 沈杏一声不吭的回了屋。沈旭看看他娘,欲言又止的跑去了后院。后院的情况一点也不比下河口那三亩地强,细小的瓜被砸成了好几段,断的瓜腾被风刮的到处都是。 沈旭又跑回前院,“娘,瓜地都被毁了。我姐一句话都没说,她会不会难过啊?” 季氏听了这话才发觉沈杏不在,“你姐呢?” “回屋了,刚我们就在下河口那眼睁睁看着那些瓜被砸得稀巴烂。我姐都惊呆了,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我害怕,娘。” 沈旭童言童语的,但眼神里满是担忧。他姐从来没这样过,那些甜瓜他姐每年都跟伺候宝贝似的,伺候他们。明明之前还好好的,这该死的冰雹,沈旭心里暗自骂着。 季氏连忙丢了手里的烂菜秧,“诶哟,你咋才说?我去看看,可别出啥事啊!这瓜地毁了谁不心疼啊,诶哟!”季氏叨叨着急忙跑去了沈杏的屋子。 季氏轻手轻脚的进了屋里,看到沈杏背对着门侧身躺在床上,“杏儿啊。”季氏试探的喊了一声。 “嗯,娘,我头晕想睡会。”沈杏把头埋进薄被里。 “哎,那你睡,饭做得了,我来叫你。”季氏没敢多言语。五亩地的甜瓜毁了不少,她心里也难过啊,还指着甜瓜卖出银子给洵儿成亲用,哎! 回到前院,沈吉富和沈洵回来了,“咋样啊,地里?” “稻田里还好,稻子还没抽穗受损不严重。就是瓜地里,我们去看了,哎,毁了不少。牛大哥他们还在收拾,让我们回来劝劝沈杏。”沈吉富喘着粗气,掸了掸身上的泥土。 “娘,杏儿呢?”沈洵没看到沈杏。 “大姐回屋睡觉了,大哥,大姐没事吧?”沈旭有些担心。 沈洵摸了摸沈旭的脑袋,“没啥事,你大姐会想开的。你回屋温习功课,我跟爹娘去后院把瓜地收拾收拾。” “大哥,我也去帮忙。”沈旭人虽小,也知道瓜地毁了,大姐该伤心难过了。 “你呀,只管好好读书。看看咱农户,长点粮食长点瓜菜多不容易,以后有出息了,要多为我们农家考虑啊!”沈洵感叹农民太难了,老天爷就是不给你饭吃,你也没法子。 沈旭好似听懂又好似没懂的点了点头。全家去后院把砸烂的,断了的瓜腾理出来,那些还能抢救的瓜扭小心的放在瓜叶边。 第148章 开解 第二天,沈旭去了学堂,一整天都有些魂不守舍的。下学后,徐良元叫住沈旭,“怎么今天一天总往外看天色?” 沈旭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先生,我们家地里的瓜菜都被毁了。我大姐昨天一回家就回屋躺着,一直到今天都没起。我娘说大姐不舒服,我觉得她就是看到瓜地被毁,心里伤心难过。” “我也听说了,那你回去多宽慰宽慰你姐。”徐良元还是听她娘说的,当然还有其他不太好听的话。 沈旭抬起头闪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徐良元:“先生,你读过很多书,能不能跟我回去开导开导我大姐啊?我大姐可好了,你跟她借书,她把家里有的书都借给你了。成不成,哪怕就是跟她说说话,我好担心大姐啊!” “这?这不太合适吧?”徐良元已经成年,沈杏今年十三也到了可以许人家的年纪。这要是让人误会了,可就不好了。 “求求你了,先生,我姐昨个回来连饭都没吃。本来大哥打算去县里铺子的也没去,都很担心我大姐。” “你家真在县城开铺子了?”徐良元诧异道。 “呀?先生,我娘可不让我说,说村里红眼病的可多了。而且我家县城铺子只是买了,还没开呢,先生您可别告诉别人了。”沈旭懊恼自己说漏了嘴。 徐良元想着以后可能要麻烦沈旭家帮忙给他爹捎信,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沈旭去了沈家。 另一边沈老二家,季氏悄悄地进了沈杏屋,“杏儿啊,肚子还疼么,娘给你熬了上回大夫给开的药,你等会喝了。”季氏把手里的药放在床边的梳妆台上。 沈杏捂着肚子翻过身来,“娘,我好些了,您放着吧,我一会就喝。” “哎。”季氏摸了摸沈杏额头上疼的汗,沈杏小日子来了,肚子一阵一阵的疼,上回吃了几次中药好了,这回又疼了。 “杏儿,一会旭儿该放学回来了,有啥事你叫他,娘看着天色要下大雨,你爹跟大哥去地里了啥也没带,我想去地里看看。” “没事,娘,您快去吧。一会下大了,爹跟大哥淋病了可不好。”沈杏坐起来推了推季氏。季氏看她脸色还行,“那我走了。水在壶里,小心烫,药冷一冷就可以喝了。” “嗯,知道了。”等季氏走了,沈杏又躺了下来。一整夜肚子一抽一抽的疼,她根本没法睡。现在屋子里安静下来了,她迷迷瞪瞪的睡着。 张小山是夜里到的家,早上一起来,就拉了他哥问情况,张小林就把瓜地被冰雹毁的事跟他说了。 当时张小山就要来沈家看看沈杏。还是张小林说,说不定今天沈杏会去瓜地整地。张小山熬到下半晌也没看见他想见的人,索性跑来了沈杏家,在门口看见季氏出去了。 心里知道这不对,可又急的不行。不知道那丫头怎么样了,没过脑子一个空翻,翻墙进了沈家院子,知道沈杏住边上那个屋,悄默声的走到屋外。 屋门是半掩着的,可以看到屋内沈杏盖着被子躺在床上,弓着背背对着他。张小山灵活的闪进屋内,见沈杏闭着眼,摸了摸桌台上的药碗,还是温热的。看着茶杯空了,摸着水壶很烫。想着一会喝那么苦的药,该用凉白开冲冲嘴里的苦味,拿起水壶轻轻的往茶杯里倒了大半杯水。 刚轻放下水壶,听到院子里好像有人来了。张小山一个大步,一脚踏墙迅速的翻到墙外。在墙外听到沈旭的声音,“大姐,我下学堂了。” 沈旭噔噔噔的跑向沈杏的屋子,推开半掩着的门,“大姐,你好些了吗?我把徐先生请来了,让他陪你说说话,好吗?” 徐良元尴尬的站在屋外,目光看向屋子外头的大树,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沈杏看了看自己还算穿戴整齐,坐了起来,当着沈旭的面,沈杏也不好追问徐良元怎么会来。 “大姐,你咋还没吃药啊?”沈旭一摸药药还是温热的,小心的端给沈杏。 “对了,我去拿桃干,这药肯定苦,大姐,你慢些喝。”说着沈旭就跑出去了。 沈杏喝完了药,想要喝水,拿起水壶,看到刚喝空了的杯子里已经倒好了水,拿起来喝了一口还是热的,“谢谢你,良元哥。”沈杏以为是徐良元帮她倒的。 “不,不用客气,我只是。我听说了你家瓜地受损的事,凡是想开些。古人云‘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还有尘劳迥脱事非常,紧把绳头做一场。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总之,这世上之事难有一番风顺的,你要想开些。”徐良元涨着红彤彤的脸,开解着沈杏。 “嗯,谢谢。”沈杏喝了药还有水觉得好多了。“男女有别,我弟弟小还不清楚,我就不请您进屋坐了。” “是小生唐突了。”徐良元扫了一眼屋子里。 “大姐,桃干来了。给!”沈旭飞快的跑进来。 “也谢谢我们家旭儿,知道心疼大姐了。”沈杏笑着看着沈旭,“大姐没事了,快送先生回去吧。” “那,在下就不多叨扰了。”徐良元说完就逃也似的走到院子里,方才松了一口气。太不合礼数了,他今天真是失礼了!好在沈家大人不在家,要不然真是说不清楚了。 院墙外的张小山听到了沈旭的声音,忽的又听到了徐良元的声音,眉头直邹,“这人怎么出现在沈杏屋前,太没规矩了,还秀才,真是有辱斯文!” 张小山低语着,这发酸的话说给谁听呢。谁知道呢,刚才那谁还跑进人家屋子里去,仗着人家睡着了,偷偷看了好几眼呢! 直到听见沈杏说话,张小山心里才安定了一些。心里想着:女孩的身子骨怎么那么弱啊,再说瓜地毁了还有他呢,他这不是回来了么!张小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回了家。 徐氏看到他邹着眉头,问他:“你是去沈老二家了?沈家没事吧,瓜地也没全毁,还能卖些。再说还有镇上的铺子,那个出息也不少,你见着沈杏让她别往心里头去。” “知道了。”说着,张小山就回了自个屋。 徐氏摇摇头,“这小子,跑哪去了一整天都看不到个人影,问个话也不回。都十六了,啥时候把媳妇给我娶回来啊!”徐氏真有种皇上不急太监急的味道。 第149章 惊讶 第二天未时左右,张小山一手拎着两壶酒,一手拎着个纸包来了沈吉富家。“婶子,在家呐,我娘让我送来的。” “诶哟,客气啥!小山呐,好久没见你了,这拿的是啥呀?”季氏正在把前院的菜地整出来,重新种上菜种子,过个几个月还有些新鲜菜吃。 “我出了一趟远门昨天刚回来,赶巧了,回来带着伙计去下面村子送货,碰上村里杀牛。是头老黄牛,是老死的,我一看肉挺新鲜,平常时候想吃这牛肉都吃不着,就跟着村里人商量买了些。拿回去,我娘说这东西稀罕,也割了一些给您跟叔尝尝,可别嫌少。”平时话不多的张小山,这会子比店里最能说的伙计还能说,哄的季氏直笑。 “净胡说,这牛肉是既稀罕又精贵,哪有嫌少的道理。是多少银子跟婶子说,婶子补给你,老是饶你家好东西,洵儿爹该说我了。”季氏起身往身上两侧擦擦手,就要往屋里去。 “诶哟,婶子您可别给我银子,回头我娘可不亲饶我。今天来可不只是送牛肉的。这不瓜地受损严重,我娘让我来问问,有啥要帮忙的没?”张小山满脸堆笑,要是沈杏看到这样的张小山准得惊掉下巴,这人怕不是鬼上身了?突然转性子了? “没啥事,就是大闺女心里难免难受。她一手种的,结果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冰雹子砸了个稀巴烂,搁谁心里都难受。没事,今天好多了,这不去后院帮着理瓜地了。”季氏一提起瓜地被毁心里直纠纠。 “这样啊,那婶子,我也去后院帮帮忙吧,要不我娘又该说我不勤快了!”张小山说着也没把自己当外人,就往后院去。 “诶?”季氏想叫都没叫住,“这孩子跑这么快干啥!也太实诚了,给这么大一块牛肉,正好给杏儿补补。做个什么好呢?”季氏拎着牛肉去了灶房。 后院,沈杏在好一阵心理建设后,看到好多瓜藤,小瓜被砸坏的情景还是忍不住的惆怅。就像为一件事拼尽全力,努力了很久,终于在快要有结果的时候,突然一个意外让这个好结果永远也不会来到,难受,堵得慌。 不过,沈杏经过两天的自我心理安慰后,还是接受了这个现实。本来再种三亩地,她爹是不同意的,卖甜瓜挣银子多,谁都稀罕,她爹是怕她累着。 家里的亲戚,奶奶安氏还有大伯母家今年连菜都不种,全拿来种瓜了,结果大家都损失惨重。只有张小山家还是只种了一亩,基本都是张小林在打理着。每家的甜瓜地都好不到哪去。 沈杏蹲下来,盯着被太阳照着的小白瓜,小瓜刚结出来的时候外皮是白色的,等慢慢长大,经过太阳和雨水的洗礼,会变成耀眼的亮黄色。张小山到了后院,正看到沈杏盯着瓜发呆。 “喂,就这么几个瓜的损失,就承受不住了?”张小山恢复了那张冷漠脸,学着沈杏蹲在她旁边。 沈杏扭头看了一眼,这人好像很久没见到过了。噢,去跑商回来了。沈杏在脑子里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段日子张小山去干嘛了,他走之前还跟她告别来着。 “嗯,打击不小,这么多瓜呢。毁了有一半多,不说银子,我付出多少汗水啊,这该死的冰雹。”沈杏一点没觉得自己现在凶巴巴的,一副想找人打架的样子。 “呵!”张小山忍不住的笑起来,这丫头还有这么凶悍的时候啊。 冰雹是天上下的,找谁去?“后面的事情交给我吧,再过个二十来天可以交一批瓜了。到时候,我跟你三叔去送货,你就别去了,怪累人的。”张小山看到沈杏一脸的惆怅,其实好想给她个抱抱,当然也只能在脑子里想一想。 “我三叔去不了。”沈杏想也没想的说。 “噢,那你大哥跟我去也行。”张小山没多想以为沈吉来另有安排。其实也确实是另有安排,只不过这个安排上去县里开铺子当掌柜了。等开业后铺子买卖稳定下来,就把三婶他们一家子接过去。彡彡訁凊 这些事刚从外面回来的张小山不知道,村里少数人在传,事实上怎么样人家也不清楚。 “我大哥?我大哥估计也没空,他再过两个来月就要成亲了。”沈杏算算日子,最近家里真是忙。忙着给县里的铺子做家具,备货,忙着瓜地菜地,还忙着沈洵成亲的事。哎! “成亲?也是,他比我大,也该成亲了。那你们家谁跟我去啊,你三叔为啥不能跟我一起去县城。”张小山困惑。 “他现在就在县城呢。估计这一个多月都不会回来。”沈杏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小山哥,我信任你,告诉你个事,你可不许告诉别人。” “嗯?”张小山面对沈杏的突然靠近,有些不自在,心里又有些欣喜。 沈杏又左右看看,见栅栏外也没人,小声地说:“我家在县城买了铺子,我三叔在县城为铺子开业做准备呢!所以他没法跟你一起去县城。不过,你可以去县城跟我三叔会和,今年也不用住客栈了,住自家铺子后院,有六间屋子呢。”沈杏说到六间屋子难免有些小得意,那铺子她一眼就相中了。 “什么?”张小山大叫一声,把沈杏吓了一跳。 “跟你说了,小声些。买这个铺子可是把家里银子花的差不多。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家卖家具挣了多少银子呢。到时候我娘跟人实话实讲家里没银子,都没人信了。人家说不定还觉得我娘是装穷呢!” 沈杏自顾自的叹息,穿来这村子也有两年了,大嘴巴的真心不少,好在自家人里少之又少,要不她得头疼死。 一旁的张小山还在消化沈杏告诉他的这个消息。张小山歪着头看了一眼沈杏,沈杏正双目无神的盯着前方的瓜地。 为什么这个女孩总是让他差异,不管她能读书识字也好,镇上开铺子也罢,就算是没人认识没人吃的野芹菜她都能卖出去。 更不用说那贵的很的甜瓜了,可眼前的女孩就是有这样的自信,自信他们家能在镇上开起铺子,自信她卖的芹菜就是好吃的菜,自信她种的甜瓜就是天价。 即使是精明无比的胡家大总管面对强硬的沈杏也只有退步的份,因为这瓜只有沈杏能种出来,即使是现在有几家在种,可沈杏家的就是品质最优的。 她是怎样的女孩呢?跟村里的其他女孩太不一样了。 第150章 你也很美 张小山忍不住的回想,回想自己小时候经常跟着他爹去深山老林。总是会遇到很多的危险,小时候想着练好功夫,让自己变强,遇上凶猛野兽才能不被野兽反噬。 从不间断的刻苦习武,跟着他爹学打猎的本事,只为了长大也能当个优秀的猎人。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了? 对,是他爹被熊瞎子攻击剩了半条命的回来,还是眼前的女孩大喊住他,告诉他爹受伤的事。等他拼命的往家赶,把他爹送去镇上医馆,舍了全部的银子,还有沈杏家给的银子才把他爹从阎王那里拉回来。 从那之后就变了,直到听到沈吉富说在找铺子,他才豁然开朗。跟家里商量用卖熊瞎子的银子也在镇上买了间铺子,就在她家对门。 自从家里开了铺子,他娘就安心了很多,因为他爹再也不用去深山打猎,她也不用夜夜为他们担忧。 靠着往北边走商,他为铺子带回这儿没有的好东西。他家的山货铺子成了镇上的独一份,家里的日子是越过越好,大哥也成亲了。就连村里人对他家的态度都好了很多,那是因为都知道他家铺子能挣银子,他们家有出息了。 实话说,自家开铺子以来,张小山得意吗?得意,因为铺子确实被他经营得有声有色。 可如今,张小山觉得自己跟沈杏比差太多了。差在哪了,他陷入了沉思,是因为沈杏读的书多吗?他也在读,虽然很忙碌,可不管是跑商还是去送货,身上总要放一本书,只要有空闲他总要看几页,背上一段。 为了方便请教,连铺子里的账房都是正儿八经的秀才出身。这样不懂的可以随时请教人家。张小山摇摇头,自己拼命的想要追赶上她,可却总是被甩在身后。 沈家都有实力在县城买铺子了,他可从没想过这个,觉得镇上能开个铺子就很不错了。是他太狭隘了,目光太短浅了。 “小山哥,在想什么?”沈杏看张小山一脸严肃,还不说话。 “那个,去县里开铺子是你提的吧?” “你为啥猜是我啊?”沈杏笑了笑。 “因为,”张小山叹了一口气,“因为你爹也好,你大哥也罢,他们没这脑子。” “诶,你咋这么说他们。不过,我早就考虑到这个事了,去年下半年就开始招伙计做准备,你不是知道我们家招人么。” “嗯,我只是以为你家忙不过来,没成想那时候你就为开铺子招兵买马了。” “哟,可以啊。小山哥最近有读书,都会用‘招兵买马’这样的词了。”沈杏调侃了一句。 张小山摸了摸鼻子,嘴角上扬,“刚才说家里没银子了,需不需要我?” “不用,不用,”沈杏连连摆手,“诺?银子就在眼前,再过些日子就可以把熟了的瓜采摘了。等送去县里就有银子了。” “今年瓜的品相受影响了,不知道胡家会不会为难?”张小山看过瓜地,有些瓜虽然还在瓜藤上,但是有砸痕。即使长大成熟了,瓜的品相也受影响,而且这样的瓜还不在少数。 “说人家肯定是要说的,最多让一部分利,他们肯定得收货。要不然,我们签契约是签着玩的吗!”沈杏可不怕胡家不收货,契约上可都写着,只要沈家送货上门就得收下,否则按去年总额度的三倍赔偿。 “签契的时候,亏得你当时补了一句,不论是否天灾人祸,只要瓜送到县里就得收下。还限制了最低不得低于三十文一个的价钱,要不按着今年这情形真不好说。”张小山现在不得不佩服沈杏的前瞻性。 “哎,种地一半是靠天。我当时也就是以防万一的,谁成想都快要收获了,那些小瓜就在我眼前被冰雹砸的稀巴烂。当时我心里那个难受啊,欲哭无泪,百感交集,无处发泄。我能跟老天较劲吗。”沈杏一说起那天的情形,真是无法抑制的痛心。 “现在还难受吗?”张小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沈杏。 沈杏轻叹了一声,“算了,事情发生了,既来之则安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噢,对了,这个给你。”张小山从袖子口袋里掏出一包窝丝糖,“我小妹妹虹虹一不高兴或者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吃颗糖,甜甜的,她就开心了。你也尝尝。” 沈杏看着纸包里的糖块,小心的捏了一颗丢进嘴里,一丝丝甜味打开味蕾,“确实蛮甜的。” 沈杏抬起头看了看天空,“虽然老天爷这次跟我开了个玩笑,可我还是喜欢看天空,看广阔天地的蓝蓝天空,觉得好美。自己的心胸也能变得开阔起来了。” 张小山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她,你也很美!他在内心唤出这一声。 第二天清早,平复了情绪的沈杏放心不下河口那三亩瓜地,喂完家里那头唯一的猪,就出了门。 走到村里人都集中洗衣服的河道口那,“喂,你们听说了没,沈老二家种了五亩瓜地,这冰雹子一砸,毁得差不多嘞。你说他们家卖瓜挣不挣银子啊?”这是王大丫的声音。 “挣是肯定挣的,要不然咋会种五亩。可不止沈老二家种了,他老大家,老三家都种了,还有跟他家走得近的张猎户家也种。”谷氏敲打着衣裳。 “之前去他家跟沈老二媳妇闲聊,就问问这瓜咋种的,话还没说几句呢,就拿话岔开了,后来有段日子他家媳妇天天穿新衣裳,戴个银首饰的出来显摆。依我看那,挣也就是像咱们卖芹菜那样挣个三瓜两枣的。也没见她嘚瑟多久又穿个大补丁的衣裳出来了。”李翠花在那刷木盆。 “谁知道呢,人家挣没挣银子也不会告诉你。反正他家那个瓜卖的死贵死贵的,也没见几个人去买。这回毁了,说是他家大丫头在家气的不吃不喝的。诶?我还听说,说他家在县城也要开铺子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谷氏使劲敲打衣裳打得水花四溅。 “我也听说了,当时就说了,说这话的人可真会吹牛,县城开铺子,这村里连你家,”王大丫指了下里正媳妇谷氏,“对吧,连里正家可能都没这实力。传瞎话也不看看谁家。” “也就是这两年,沈老二家做木活挣了点小钱。烧包的,立马在镇上开了木器铺子,我回回去镇上,路过他家铺子,有时候都没啥人。有一回见他家铺子人多,我还特意在街上等了几分钟,你们猜怎么着?”王大丫吊足众人胃口。 “快说呀!” 第151章 吹牛 “从店里出来五个人,只有一个老太太手里拿个小木盆,就这么大的。其他人根本啥都没买,手里啥都没拿。”王大丫随手比划了一下。 “诶哟,可不是。这做买卖还得看人呢,我看沈老二那样就干不成啥事。不像人张猎户家,那生意红火的。以前呐,真是看走眼了。没成想张家现在日子越来越红火喽!” 谷氏放下手里的活,叹了口气。当初张猎户被熊瞎子攻击受伤,徐氏来借银子,她咋就没借呢,要是借了现在能是那态度对她嘛。想想之前他家打猎,隔三差五就送肉连带着家里的伙食都提高了不少。可现在,哎! “反正我看呐,沈家什么县城开铺子,什么种甜瓜挣大钱,都是在吹牛。听说他家大儿子亲事定了。若真有银子大儿子都要成亲了,也不想着把屋子搞一搞,瞧瞧他家那几间土墙黑屋子,让我想信他家发财了都难哟!” 朱大婶这话是讲到了众人的心里了,沈杏在他们身后看得一众妇女频频点头。本来对村里人茶余饭后谈资从不感兴趣的沈杏,愣是把对他家的讨论听了个全才从后面绕过去,去了瓜地。 那时候,她还担心村里人犯红眼病呢。现在想想,她真是杞人忧天了。还买了林子和庄园,沈杏被自己一通的担忧给逗乐了! 至于他们说的客人进店出了门手里啥也没拿,太正常了。最近一段时日都是来订多宝阁那样的大家具。客人只要收好订货单,他们家直接送货上门就行了,手里确实是啥也没拿。 去了牛婶的屋棚下,看着已经被清理过的瓜地。瓜叶没有之前茂密了,有的一块瓜垄地就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垄。能保住多少就多少吧。不过来年不管是什么情况,得改进了。彡彡訁凊 “老天爷,我不和你对着干,可我得防着你呀!”沈杏苦笑了下。有啥好主意呢?明年等着瞧! 二十来天后,第一批瓜被送去了县城。张小山带队,叫了铺子里一个伙计跟着,再花银子请了镖局的师傅,一行三辆马车出发了。 这中间还发生了一件小事,去年大伯家说好了,今年他们种的甜瓜自己卖,可谁也没想到会发生冰雹这样的事。 大伯不好意思来沈杏家说,还是大伯母王氏来的。扭扭捏捏的拿了一百来个鸡蛋,说是沈谦在他这学徒,辛苦老二了。最后才说明了来意。 季氏把话头也挑明了,“跟我们一起卖也成,你家沈意就别跟着去县城了。另外,今年瓜的品相一般,人家要让利,这个肯定是几家平摊的。最后这事我大闺女说了算,她同意你家跟着一起卖我们没啥意见。” “那是,那是,沈意不去,净捣乱了没帮上忙。那个我家该出多少出多少,该拿多少你家说了算。我这就去找沈杏。”说着大伯母就跑向了后院。 其实季氏心里门清,她家镇上开着铺子消息灵通得很。老大家早把熟了的瓜拿到镇上去卖了,可惜没有她家大闺女的本事。 普通老百姓一听这价钱立马就走了。学着沈杏他们去敲人大户的门,人家看着去年也吃过蛮好吃的,没多想买了几个,结果第二回他们再上门的时候,家丁直接轰走他们了,为啥。 不是季氏自己吹,她家种的瓜是这几家里最甜品质最优的。一支孙蔓上结几个瓜,沈杏把关的死死的。 而老大家呢,为了多结几个瓜舍不得掐叶舍不得去花的,那结出来的瓜能一样嘛!反正他家折腾了几天也没卖出去多少。照他们这卖瓜的速度,瓜迟早都要烂地里。不来找她家,他们找谁去? … 屋里,沈杏正在跟沈旭交代住到镇上跟夫子读书的事。沈洵打听了镇上比较有名的私塾,叫敏德学堂,教书先生姓钟,是一位老秀才。 沈洵打听过了,这位老先生学富五车,很有师德,是位严厉但有学问的先生。不过,这位老先生收学生很严格,每位学生需要通过他三道题目的考核才能入学。 前天带着沈旭去拜师,沈旭一直拉着沈杏的手,紧张的手心全是汗。沈杏一直安慰他道,“放轻松,大姐在呢,再说连徐先生都夸你,让你来镇上读书,别害怕。” 沈旭在大姐的鼓励下独自去了先生的书房。半个时辰后,沈旭出来一脸灿烂,沈杏就知道没问题了。 因为沈旭是插班生,钟先生要求他尽快入学,好赶上同期学员。这不就是为啥沈杏在屋子里跟沈旭交代去镇上住要主意哪些的原因了。 “大姐,能通过先生的考核,我很开心。可让我离开家,我又有点难过。哎,大姐,要不你也搬去镇上住算了。反正咱家在镇上有屋子。” 沈旭有点离家终合症,又想去镇上求学,又舍不得离开家。 “没事,大哥和大姐,还有爹娘会时不时的去镇上看你。大哥几乎天天去镇上,有啥好难过的。”沈杏摸了摸沈旭的小脑袋。 “可你跟娘又不天天去!”沈旭撅着小嘴,委屈巴巴!沈杏笑了,他弟弟还小呢,长大了就不会这么依赖她跟她娘了。 沈旭顺利的入了学堂,沈洵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收了第一批瓜,瓜地里的活也不多了。沈杏闲来就是读读书,坐在后院的木头堆下看着远方发发呆。 她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平平淡淡的,没有忙不完的活,加不完的班,没有那样奇怪的同情眼神。有家,有家人,有爹娘,有弟弟妹妹们真好。 想到沈荷,沈杏有些担忧。早早就给镇上郊外的白家老宅递了信,说沈洵成亲的事,期盼沈荷能赶回来参加她大哥大喜的日子。 ..... 算算日子,张小山去县里送甜瓜也该回来了。“杏儿,杏儿。”沈杏正在灶房帮她娘烧火。直听到沈洵进了院子大叫。 吓得季氏丢了手里的擀面杖,跑出去,“咋啦,出啥事了?” “娘,杏儿呢?” “在灶房呢,啥事啊,你咋咋乎乎的。”季氏忙拉着沈洵问。 “诶呀,娘,您进来听我说就知道了。”沈洵兴冲冲的跑进灶房。 “杏儿,告诉你个特大消息。”沈洵一脸的兴奋。 沈杏疑惑的看着这么高兴的沈洵,心里想:这么高兴,难道她未来大嫂怀孕了?他大哥要当爹了?不能吧,古人可保守,对贞操那是很看重的。 第152章 大买卖 “集通镇,你知道吧?就是吉师傅他们那镇上,是这样的,他们镇上有个姓刘的大善人家财万贯,他最宠爱的女儿成亲,听说是嫁给一个穷书生。”沈洵提到吉梁松还是有些不自在。 “这跟咱家有啥关系呢?”季氏听得一头雾水,也让误会了的沈杏听得稀里糊涂。 “娘,您别插嘴成吗?”沈洵继续说:“这刘大善人嫁爱女,又是嫁给个穷书生。所以啊出了个告示,凡是十里八乡有精湛木工手艺的,都可以跟他面谈。因为他要给女儿陪嫁很多家具。娘,您知道是哪些吗?”季氏拍了一下沈洵胳膊,催他快说。 “要十个樟木箱子,一张拔步大床,八仙桌一张,圈椅十张,书案,书架,碗柜,木盆,木桶若干,梳妆台,还有。。。”沈洵呱呱地讲了一堆。 “我的乖乖,他这是要把家里所有家具都置办一回啊!”季氏感叹道。 “是啊,这是个大订单。若是拿下了,银子不少挣,咱家在集通镇的名头也打响了。”沈洵热情高涨。 “怕是没那么容易吧!”沈杏一句话浇了沈洵一盆冷水。 沈洵拉过小凳子坐下,“可不是,这十里八乡多少会木活的手艺人啊。这是个大活,谁不想拿到呢。不说别的,就他们镇上的吉师傅的表叔吉家木匠铺子,还有咱们镇上的冯记,个个都是有实力的。” “不过,咱家也是有机会的,是吧,杏儿!”沈洵满脸信任的看着沈杏。 沈杏尴尬的一笑,“哥,你别这样看我。我瓜地才受损,我可那么大的本事左右人家给咱家活。不过,咱们拿出最大的诚意去争取这个订单。哥,既然想接这个活就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再去见那个刘大善人。” “准备,这活还没接到,做啥准备啊?”季氏不理解,沈洵陷入思考。 “杏儿,是让我准备怎么说服刘大善人吗?”沈洵问道。 “嗯,这是其一,其二是如果我们家接了这个活能不能在人家要求的日子准时交货,还有家具能不能达到人家的要求。大哥,这些需要现在就开始准备。” “娘,锅里水开了,啥时候下面条?”沈杏看了下锅里,适时的提醒道。 “噢,这不说正事呢嘛,我马上就擀得了。”季氏又忙活起来,沈洵带着沈杏的问题离开了灶房。 沈杏饭后在后院溜达溜达散散步,看着天色渐渐变暗才回屋睡觉。 另一边的省城沈家,沈四爷回到府上就被沈公叫了过去。 “爹,孩儿回来了。”沈四爷恭敬的请安。 “坐吧。”沈公合上书页,“说说在临德县的事。” “铺子的经营问题我已经写信回来说明过了。至于之前铺子缺银子缺货的情况现在也已经改善,这些相信葛总管应该跟您说了。” “嗯!古桥镇的那个沈家丫头又送来了瓜,味道不错,给各屋都分了些。回头你尝尝。” “爹,您知道啦?”沈四爷挪了挪坐姿,“那个,在临德县刚好碰上他们家去县城买铺子,就给出了出主意。” 沈四爷轻描淡写,可沈公太清楚自己这个儿子是什么性子了,年少时想着学武参军以报效国家,被他给压着读书考秀才考举人。 这些年,他也不想入朝为官,他倒没有强逼,毕竟家里的老大已经身居高位,老二外放做县令。老三,哎,老三年纪轻轻就因病而亡。家里只这个老四成天游戏人间,这回还是他压着去打理家族买卖。他老了,能撑多久真不知道,官场上有他大哥二哥,家族生意也是时候交给他打理了。 “那个丫头给你什么印象?” “冷静,沉着,涵养,不像农家女。”沈四爷言简意赅! “噢?”沈公笑了起来,“若我没记错,前年这家人可没有铺子,靠着木匠手艺挣点散碎银子守着几亩地过日子吧?没两年,瞧瞧,一个农户在镇上和县城开铺子了。不简单呐!” “爹,他家就两间铺子,不至于。”沈四爷话没讲完,被沈公的眼神止住了话语。 “你生来就是在富贵屋里长大,怎知道这里面的难啊!不说别的,放眼整个大基朝有几个农户可以在两年开两家铺子的?你呀,只想着自家多少铺子,两个铺子没什么了不得。可你也不想想,咱们家积攒了多少年,人家才多久,更何况人家家里可没有入朝为官的大哥护着。” “是,那丫头确实有两下子,她怎么会知道那些?”沈四爷困惑,“还能做出密码箱那样的东西。我后来找能工巧匠仿造一个打算送给您,至今也没做出来。”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沈家难得跟我们同姓,能照应就照应吧!” “爹,这个不用你交代。人家帮了我忙,他们在县城开铺子少不得要跟官府打交道,我跟酒楼掌柜的打过招呼了。不过,小七对那沈家丫头倒是热情。左一句姐右一句姐的叫着,自家亲姐也没见他叫这么勤快。” “哈哈!”沈公忍不住大笑起来,“小七这孩子,看着天真,其实聪明着呢!这回去军营,看着吧,家里出个武将就武将吧,总比游手好闲的强。”沈公这话真是暗戳戳指谁呢! 这一边沈吉富家,沈吉富带着沈谦做木活也有段日子了。“沈谦啊,这个小板凳你自己独立完成的很好。不过,给人坐的这个面上一定要光。” 沈吉富在教沈谦,沈谦认真的听着,“那二叔,我再去磨一磨。”沈谦拿着小板凳去了木工坊里。 沈吉富在屋外坐下,拿出烟杆抽起了旱烟。对着在前院瓜地忙活的沈杏说着:“沈谦这孩子不错,有耐心,肯学,有你大哥的劲头。” “那您就多教教他。对了,爹,我想让您在伙计里再挑一两个带徒弟,光靠您跟大哥,太辛苦了。沈谦哥和中实哥也得再有个两年才能出师。家里开了两间铺子,以后可有的忙了,您考虑考虑啊?” “嘿嘿,你这丫头就是不让你爹歇呀,带徒弟哪是你想的那么容易。不过,容我想想吧!最多再带一个,多了我可带不了,有的徒弟聪明,有的可笨哟!”沈吉富说着笑了。 两人正说着话,季氏过来喊了,“杏儿,去前院,小山他们回来了。” 第153章 晚归 按着日子算,顺利的话他们早该回来了,这可晚了四五天。沈杏丢下手里的铁锹,去了前院。 张小山正在堂屋里喝茶,“小山呐,这次辛苦你了。”季氏端了盘点心出来,“快吃点,先垫吧垫吧。” “谢谢婶子。”张小山喝光杯子里的茶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小山哥,这次碰到什么问题了?”沈杏到了堂屋直奔主题,晚回来几天肯定是遇到啥事了。沈杏在他对面坐下。 “也没啥大事,就是路途中听到前面,就我们碰到狼的那个树林有人被劫了。我们就绕道,耽误了几天。” 张小山说的风轻云淡,事实上,抢劫就发生在他们眼前。镖局的镖师带着铺子伙计先走,他在后面压阵。虽说不是抢的他们,但抢匪众多,怕你走漏风声,杀人灭口也是经常的事。 “怎么会走到树林那?后面不是说好了走官道,那样安全些吗?”沈杏问完就知道了,张小山是想省几个过路费,又走了第一回他们走的道。 “嗨,以为没啥事呢!那条道不是快嘛,也没想到,不过人和货都没损失。”张小山掏出钱袋子递给沈杏,“那个胡家扣了一点,这个我们有心理准备,今年瓜的卖相确实也影响了价钱。一共100两带点零头,你数数。” 沈杏把钱袋子推给季氏,季氏倒出银子点了点。 “这次你回来晚了几天,瓜地里后一批瓜已经可以摘了,要不这次让我大哥跑一趟吧,让你歇一歇。”沈杏脑子里快速的转着,因着冰雹几家加起来八亩地今年最多产出两百来两银子,比她预期的少了一半多啊。 “我没事,回去睡一觉,明天又能出发了。别让大哥去了,快成亲了,还是在家踏踏实实做新郎官。” “是,是,是,这万一再遇上土匪咋办呀!”季氏连忙接话。 “娘?”沈杏知道她娘是听到土匪害怕了,人家张小山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帮我们送货的。 “诶哟,瞧我说的,小山呐,你可别往心里去。听杏儿的,走官道那样安全呀!”季氏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紧描补。 “没事的,婶子,下次肯定走官道。”张小山倒是不在意,那几个劫匪还不是他对手。 “这次去胡家有提来年签契的事吗?”沈杏虽然心里有了答案,但还是想问一问。 张小山摇摇头,“下回去送货,我问问吧。” “嗯,不签就算了,莫强求吧。”沈杏给了个底气话。 “怎么?你有主意了?”张小山听这话好似沈杏有了新想法。 沈杏笑笑,摇了摇头,“我就是想胡家不乐意签就算了。他们家大总管那么精明,咱们这点蚊子肉都要扣了又扣,不大气,估摸着我们跟他家也合作不长。” 张小山见沈杏笑了,也没见她问怎么少了这么多银子,想着这姑娘估计早料到了。遇到土匪是耽误了两天时间,货送去胡家,胡家一看甜瓜品相直接拒收。他等了一天才等到胡总管回来,把他截住,拿出去年签的契约。对方嘴上说是收货,但推脱没地方放,晚两天。 张小山没法子了,这是鲜瓜哪能这么摆着,迟早要全烂了,那他们就没法卖给胡家了。硬着头皮找了沈吉来,沈吉来立马带着他去了万家灯火酒楼的方掌柜那,说了来意。 第二天,胡家乖乖的收了货,只是银钱压了又压扣了又扣。张小山想着今年的瓜确实品相上差一些,若是胡家再不收,再过一个礼拜这三车的瓜将一文不值,咬咬牙卖了。这就耽误了回来的日子。 “那行吧,先把今年的瓜处理了,明年再说。”张小山起身告辞。沈杏让他休息两天,后天再出发去县城。 张小山前脚走,后脚大伯母和奶奶安氏来了,干嘛来的大家心知肚明。 “老二媳妇啊,听说张家那小子回来了。咋样啊,瓜卖出去没有?我们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毕竟今年瓜的卖相不好。”奶奶安氏倒是直接问了出来,大伯母王氏想说话,又咽了回去。 “卖了,不过是贱卖,后天小山还要去送一趟,趁着这两天赶紧把地里的瓜摘了,能卖多少是多少。后面等杏儿算好了银子,再通知你们来取吧。”季氏说的实话,具体卖了多少银子她没说。 “那成吧,我回去了。”奶奶安氏背着手驮着腰回去了。大伯母也不好意思再问什么,毕竟去年说是要自己卖的,结果自己没卖出去几个,还得来求老二家帮忙处理。 另一边,沈洵按着沈杏的提醒,做足了准备功夫,带着布中实和沈谦去了集通镇刘大善人府上。为了充分展示自家的手艺,沈洵带了一个樟木箱子去给刘大善人查看。 为啥带樟木箱子,因为人家一定就是十个。这么多的数量,带樟木箱子沈洵觉得更合适。除了樟木箱子,沈洵还带了沈杏更新了好几版的家具画册,画册上展示了他们沈家会做的所有家具。 当然,至于若是接了这个活,交货日子还得跟人家刘大善人沟通。总之,沈洵带着布中实和沈谦斗志满满的出发了。 等四天后沈洵从集通镇回来,寡着脸,回来就往木工坊里去。季氏见了也不敢问什么情况,只得去了沈杏屋子叫了大闺女。 “你说会不会是生意没谈成,你大哥受打击啦,没谈成就没谈成呗,再说了那么多家木匠去争这个活,拿不到不是很正常么。” “还有之前说的那个吉梁松表叔开的吉家木匠铺子,就在集通镇,比我们离人家刘大善人家近。人家也有手艺啊,口碑啥的,比咱们隔着这么远的有优势多了。有啥好不高兴的。”季氏边走边跟沈杏说。 等到了木工坊门口,沈杏拉住季氏,两人站在门外细听。木工坊里是沈吉富跟沈洵在说话。 第154章 遇上 “爹,我自认对吉师傅恭敬有加,每年咱家该孝敬的都孝敬了。我在他家什么活都干,就连,就连。”沈洵哽咽了,“就连洗衣做饭,我都没有顾及脸面,为的就是吉师傅看我顺眼了,多教教我木活的手艺。实话说,在吉家,吉师傅不怎么教我,说来我都没敢跟你们说,教我多的还是他家大儿子吉根杨和小儿子吉根栢。” “我现在会那么多字是吉根杨给我书看,不认识的就问他,他会教我。至于木匠手艺,吉师傅干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不懂的问他,他有时候回,有时候不搭理我。不过,我都没在意,只要能学到本事,师傅给点委屈受有啥呢?哪个学徒不是这么过来的。” “可是,后来吉师傅居然让我娶她闺女。我在吉家住了一年多,还看不清他家,他闺女啥人么。后来,我厚着脸皮回家了。爹您还有娘,弟弟妹妹们从没有怨我,我,我就想我拼了命的干好铺子。绝不让人家瞧不起咱家,以后绝不让人欺负我弟弟妹妹。” “你能这样想挺好的,吉梁松这人不咋地啊。这回参和这买卖,显然还是对咱们没跟他家结亲闹的心里不愉快,给咱们使绊子呢。”沈吉富敲打着木凳腿,这是一个新板凳,快要完工了。 “我这回去集通镇,去刘大善人家是怎么也没想到会遇到他呀!他之前口口声声说跟人打赌输了,这辈子不能做木活了。可这回他表叔,吉家铺子的东家带着他去见刘大善人,人家开口第一句就是这回为了这个大活,可是动用了咱吉家木匠传人。”沈洵学着吉家铺子东家的语气说道。 “我当时就愣住了,我们是先被领进去的,没一会,他们就到了。真是巧得不能再巧了。”沈洵心情有些沉重。他做了很多准备工作,也做好了人家不选自个的心理准备。可万万没想到,这回吉梁松居然也掺和了。 “那你该跟人家说的说了没?”沈吉富问道。 “说了,哪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活其实很多,刘大善人的管家很细心的给我们每人一份详细清单,我还带回来了。不过,他的要求蛮高,对活的要求高,而且对交货的时间规定的也很死,要在十一月底完成。” “若是晚交货一天按五十两银子扣,直到所有货品齐了为止,若扣到一半的总货价,他们将不再收货。”沈洵将获得的信息说出来。 “这么严啊,那你要找杏儿商量商量。那人家有说啥时候定下来这事吗?”沈吉富觉得活太多了,只三个月时间够呛。 “我一会去找杏儿谈这事呢。哎,就是看到吉师傅心里堵得慌。” “有啥好堵的,不就是在他家住过一年多吗?他没收你为徒,我现在觉得是我们的幸事。要是摊上这么一个师傅,你这辈子想甩都甩不掉。”沈杏没再藏着掖着,拉着季氏进了木工坊。 沈洵头一抬就看见她俩了,“你们都听到啦?杏儿,你说说这事咋整?” “我跟娘在屋外就听了个大概。你跟我说说,那刘大善人要多少件家具啊?你介绍后人家是啥反应,还有咱们自己预估下材料,时间,加上自家的人手,能不能在三个月把活给赶出来?”沈杏一股脑的问道。 “那我详细来说一说吧。刘大善人还是挺客气的,因为是我先到的,让我先跟他说我们家情况,还有我准备的樟木箱子都给他看了,我看他表情上还是认可的。后来我又讲了我们家的实力已经在县城买了铺子,下个月就开张。这话一说人家立马高看我一眼了。” “后来就是吉家介绍.刚也说了,有木匠世家传人的活招牌在那呢,我看刘大善人很是钦佩有传承手艺的人,频频点头,对吉师傅更是客气有加。后来管家给了我们详细的家具清单,我这带回来了。杏儿你看看。”沈洵从胸前内袋里掏出折叠整齐的纸张。 沈杏接过来粗粗看了一眼,用季氏的话说,这刘大善人真是给一富户家庭里外里的从头置办了一整套家具,从厨房用具到堂屋的香桌圈椅,从书房的书架书案到房间里的大床,梳妆台,连笔托都列上去了,还有偏厅吃饭的方桌,软榻,连妇人生产用的产床都写上了。真真是一个齐全呐。 沈洵继续说道:“这活对木匠师傅的要求也高,什么样的家具你都得会做,而且要做得精致美观。一半的活算是小活,像笔托,小木凳之类的,还有一半就头疼了,比如吃饭的方桌就要两张,尺寸还不尽相同。樟木箱子之前就讲过了要十个,其他的比如躺椅要四张,圈椅要十二张等等。数量多,尺寸和要求都不同,这个做起来就不是一两天能做出来的。” “我的妈呀,这哪是嫁女儿啊,这也太宠她闺女了。娶了刘善人家的秀才可是赚了。”季氏连连高呼。 “娘,人家家财万贯,订这些家具也没什么。”沈洵去过几次县城,也去过省城,大户人家的家具确实很讲究。 “那大哥,你有算过按着这份清单,我们的报价是多少吗?另外需要多少木料,附件,我们的成本多少,还有时间能不能赶上交货?” “我粗算了下,按着我们铺子的价格大概报价在五百两的样子,但是这是一个大买卖,我想报价往下降五十两,在四百五十两这样。”沈洵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核算。 “有这么多?”季氏又叫了起来,沈吉富递给他一个无奈的眼神,季氏立马捂了嘴。 “娘,这个活咱家还不一定能拿到呢!人家让我留了铺子的地址,确定了会派家丁去铺子,若五天后还没信儿那就是活给人家做了。我算了算木料,因着县城要开铺子,备了一些料,但是这样县城那边要做木活的料就不够了,所以咱们还得多备些料。至于交货的日子,我按着咱们家我跟爹,加上忠实和沈谦,再从铺子里调两个人来帮忙也来不及,目前我还没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彡彡訁凊 季氏听后有些可惜,要是拿下这个活就好了。可拿下了,他家也做不出来,没人手啊。“这刘大善人也真是的,一下子要这么多家具,哪家铺子能供这么多货啊!还只有三个月,还尺寸都不相同,真是为难人嘛!” “杏儿,你怎么看?”沈吉富问沈杏。 第155章 谈个恋爱 沈杏想了想,“先做好准备,万一人家把活给我们家做我们啥也没有不是更可惜。比如木料肯定是要备起来的,就算咱没拿到这个活,这些木料咱家也用得到。至于那些锁搭之类的附件还是等拿下了这个活再定。至于交货期比较紧的问题,我就想到招工,就像之前我们家接了沈公寿碗那个活。” “不过,刚听大哥的意思,精细活比较多,所以实话说即使招工来帮忙,能不能按期交货也是个未知数。这个活不像寿碗那个活相对简单,而且量又多又杂。”沈杏暂时也没想出更好的办法。大家都在沉默着思考。 “让中鱼来我这学做木工吧,我还能再带一个。这种活一点木工基础都没有的是没法干的。”沈吉富想了想说道,之前沈杏有提过再带徒弟的事,他想着能帮孩子们分担一些就分担一些吧。 “行,我明天去跟布春叔说说,应该没问题。那铺子里还得招伙计。”沈洵说道。 “找伙计倒是不用特别着急,等等看吧,不是说能不能定就是这几天的事嘛!”沈杏还是想这个大活确定了再做下一步的布置。 等待总是煎熬,沈洵这几天都不回村里住,天天守在镇上铺子里。布春肯定乐意自家老三跟着沈吉富后面学手艺,要不是老大已经成亲,家里的田地要靠着他打理,布春都想叫老大也跟着沈老二家干。 布中鱼知道自己可以跟着沈叔学手艺高兴坏了。当初他二哥能跟着沈大哥学手艺可是羡慕坏了他。这事一说,头也不回的去后院收拾行李。第二天清晨就来了沈杏家,忙着扫地,打水,可是乐坏了季氏。忙抢过他手里的活,让他好好跟着沈吉富学,其他的事不用他干。 这天是镇上大集,沈杏跟着沈吉富去镇上把最近做好的家具给铺子送过去。距离刘大善人约定送消息的日子已经晚了一天,大家心里也都有了数。只不过,沈洵还抱有一丝希望,铺子门口伙计金华子和徐兵正在张贴宣传画,还别说每回有新的宣传画贴出来,总会有不少人来看。 因为沈杏总是像在讲故事一样的把要卖的家具融合进画里,用现在的话讲就是打了个软广告,既不那么生硬,又很有趣。沈杏的画风还是偏卡通一点,这就使得宣传画更有意思了。 不仅大人习惯看一看,连路过的小朋友也会被吸引过去。再加上去年新招的伙计金华子那一张妙嘴,把故事讲的惟妙惟肖,顺带着给铺子里的家具打广告,铺子的生意还真不错。 在伙计贴宣传画的时候,沈洵就不时的往街上望去。沈洵想的是毕竟临谷镇距离集通镇还是有些远的,路上耽误个一天也很正常。今天算是最后的希望,若过了今天刘大善人的家丁没来,这个活就跟他们铺子无缘了。 盼了一上午期望的人也没来,倒是即将成为沈杏大嫂的王月和她大哥来了。沈洵还有些不好意思,叫了沈杏一起去了后院。院子里偏角有张石桌,四张石凳。四人坐下,王月拿出热气腾腾的包子。 “新出锅的肉包子,今儿大集猜到沈杏会过来,就带了些给你尝尝。”王月倒是落落大方的递给沈杏一个大肉包。沈杏也没客气道了谢接了过来,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更何况肉包子可香了。 “我妹子说她一个人来不好,非拉着我来。行了,包子也送到了,我就回去了。”王月大哥说着起身走出去了,他妹在后面喊他也没回头。王月此时但有些拘谨起来,低着头。 沈杏看一眼未来大嫂,再看一眼红涨着脸眼睛不知往哪放的沈洵。得,人家大哥都走了,自己又不是个不会看脸色的。 浑沦吞枣吃了手里的肉包子,又厚脸皮的拿了两个,“我给爹带一个尝尝,你们聊。”随便找了个理由走了。 过了一刻钟,王月红着脸走了。沈杏感叹古人谈个恋爱真不容易,送个包子还要拖着自己亲大哥来。 铺子最热闹的一阵过去了,伙计们在整理货物。沈洵眼里的失落一点也没掩饰,沈吉富拍了拍他的后背,“没啥,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沈杏出了铺子,正遇到一个骑马的年轻人下马,“请问这是沈记木匠铺子吗?”沈杏指了指铺子前立着的木牌,点点头。年轻人道了声谢进了铺子,沈杏有些好奇的跟了进去。 年轻人找到沈洵自报家门是刘大善人的家丁,沈洵立马热情的请人家入座,招呼金华子泡茶。 “茶就不必了,我家老爷让我来告知一声,之前给我家大小姐准备的嫁妆单子,上面那些家具我们已经跟别家谈妥了。”青年人话一落,沈洵刚沸腾的心又冷了下去。 “沈少爷,是这样,虽然那批家具没给您家做,但我们家老爷还是很欣赏您的手艺的。特别是画册上的多宝阁,我家老爷在李员外家看到过。” “所以,我们家老爷想定两套多宝阁,这是要求,请过目。”家丁把刘大善人的要求清单递给沈洵,沈杏凑过去看,主要是尺寸和样式的要求,对她哥来说没什么难度。 “这个没有问题啊,不知道什么时候需要?”沈洵只扫了一眼就知道是那天他跟刘大善人介绍过的一款。 “最好是在十月底前,不知行不行?我家老爷说若是太赶了,缓个十日八日的也行。”家丁倒也没把话说死。 “不用那么长时间,这两个多宝阁尺寸一样,我可以同时做,十月中旬基本就可以交货了。到时候我们会用马车送货上门。” “那就太好了。这是定银,麻烦收好,给我写个收契。” 布春收下定银,写了订货单给家丁。家丁仔细看了看,没什么问题,打算离开。 “那个,”沈杏此时出声,“我是这家的大闺女,冒昧的问一句,那个大活给了哪家,为啥没选咱家呢?”沈杏问的问题也是沈洵想知道的。 第156章 刁难 “这个给了谁家做,我也不清楚。至于没给您家做,可能跟交货日子有关系,因为我家大小姐成亲的日子早定了。若是到时候交不出那些家具,嫁妆就难看了,我家老爷怕到时候难堪。所以...” “好的,太谢谢您了。这个是自家做的木制水壶,适合远途的时候装一些水里面,以防一路没有水源。一点小心意,送给你的。”沈杏把一个类似现代带盖子的水杯子递给家丁。 家丁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表面上了清漆,刻了好看的树叶花纹,杯盖也采用了卡扣形式,很方便的打开,再盖上。“这个水壶太好用了,我拿回去说不得他们要跟我抢呢!”家丁很喜欢这个可随身携带的水壶。 家丁走了,后院的石凳上,沈吉富,沈杏,沈洵还有布春坐在那。“哎,我就是担心人家会因为交货日子没给咱家订单,最后还真是。也不知道谁家有这个实力,三个月时间能做出那么多大小不一的家具来。”沈洵懊恼道。 “行了,行了,人家不也给你做了两个多宝阁吗,那也是对咱家手艺的认可。人家闺女成亲那是大事,肯定用最保险的人家,咱家毕竟离集通镇远一些。既然接了人家的多宝阁单子,就好好做吧。”沈吉富说着看了一眼沈杏。 “爹,你看我干嘛?” “我看你还有啥话没有,没有咱们就回村了。” 沈杏扶额,他爹这么着急赶回去干嘛呀,一会到家还不是忙着去七丘山砍树,要不就是木工坊,要不就是地里,哎,真正的劳动人民啊! “我有话说,大哥,还有十天县城的铺子就开张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吗?”沈杏有些担忧沈吉来那边。 “放心,你弄好的那些宣传单已经到三叔那了,开业前三天就在热闹的东街还有西街发出去。还有你的宣传画,开业前一天会上外墙。至于铺子里要准备的家具明天最后一车送去县里,我跟着一起去。” 沈洵说到这些,立马又恢复了少东家的底气。确实,他跟沈吉来为县城的铺子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沈吉来自从买了铺子就没回来过,三婶有时候不放心就过来让沈杏帮着写信过去,好在铺子里有吴掌柜会识字的,帮着三叔写了回信。 “能赶回来当新郎官不?”沈吉富问了一嘴。其他人笑了。 沈洵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那肯定的,哪能让媳妇一个人成亲。我就是把家具送过去,看看三叔那开业有啥帮忙的,拿了第一批订货单子我就回来了。”沈洵看大家一脸的戏谑,耳根突然就红了。 急着赶回去的沈吉富,是想要去地里看看,水稻就要收割了。今年沈洵早找好了短工,本镇的两个,外加自己找来的屠户徐大壮。 他家儿子徐兵在沈家铺子里当伙计,估计是听儿子说了,自家也没两亩地,有空闲就来挣几个铜板。 人手上是充足的,但是农民就是这样,纵然做好了万全准备还是不放心,就怕跟前年一样。眼看着就要收粮了,结果一场突发的暴风雨把地里的一切都毁了。 等他爹扛着锄头出了门,张小山回来了。 季氏一看到张小山忙问,“小山回来啦,吃过了没?看我,这个点准没吃呢,我去给你下碗面去,你先去堂屋歇会。” 张小山递了个眼神给沈杏,正好沈洵也回来了,三人去了堂屋。。 “小山哥,这回回来也晚了几天,胡家又为难你了?”沈杏眉头紧锁,胡家太难缠了,这样的合作伙伴确实早放弃的好。 “也没啥,就是收了货一直拖着不给银子,费了点功夫,至于那个胡大管家,我这回去连人都没见着。来年签契约的事,我提都没提。”张小山把钱袋子递给沈杏。 沈杏从里面掏出十两银子,“这是你跑了两趟的辛苦费,收着吧。” “别啊,现在给我干嘛,再说给也没有给十两这么多的道理。”张小山没要,沈洵没说话,从心里讲十两跑两趟的送货辛苦费太多了。 “那等我娘过来,让她给你也是一样的。”沈杏转头对沈洵说了声,“大哥,麻烦你跑一趟大伯家和奶奶家,咱们现在就把银子分了吧,省得一会奶奶跟大伯母来探风。”沈杏抿唇笑了。 “得,我给你去跑腿,你不用再算算啦。不过,刚才那话也就在我们面前说说,要是被奶奶听到,看爹怎么收拾你!”沈洵装作凶狠的样子,走了。 “算啥啊,这么多银子,你第一回拿回来的时候,我就预估了下回得的银子,账早算好了。”沈杏说得有些有气无力,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那一亩的给我五两就行,毕竟是我哥一直操心着,不拿些银子回去,我怕我嫂子说嘴。其他的就不要了,还有那个送货辛苦费也不用给我了。我跑一趟县城,拿点货回来铺子一卖比你这挣得多多了。” 张小山满不在乎的撑着脑袋。实话说,连着跑两趟县城,还不是很顺利,他确实挺疲惫的。 沈杏没搭腔,坐在那看着茶杯想事情。张小山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她瞧,脑子里全是关于她的,她在想什么? 每次拒绝她分配的银子,她总有理由让他收下。这次瓜地受损,胡家的刁难意料之中。只是怕她心里上过不去,如果舍些银子能让她开心一点,那就舍一些,或者他这块的全给她都成,只要她高兴。 张小山又想到了沈家在县城开了铺子,这回去送货,他就住在铺子后院屋子,真是挺大,收拾的挺好。前院的铺子也开阔,跟他家镇上的铺子一样也设置了楼上雅间。 住那的几天,张小山就考虑了,他自个家能在县城开铺子吗?人手,货品,打理铺子等等,他想了很多。 想的最多的就是,为啥沈家在县城开铺子,他就要在县城开铺子。哎,最后不得不承认,他想要追上沈杏的步伐,想要让他家追的上沈家。 再远的关于他和沈杏,他不敢想,怕她心里没他。怕?他自嘲,连熊瞎子都不怕的他会怕一个女孩。 第157章 知足常乐 过了一会,季氏端了一大碗现做的面条来了,“小山呐,这趟真是辛苦你了,没遇上土匪吧?瞧我,净瞎担心,人都回来了那就是安全了。快吃面吧,饿坏了都。” “谢谢婶子,闻着真香。”张小山不客气的大口吃了起来,季氏示意他慢点吃,锅里还有。 张小山快速的吃完一大碗,季氏还想给他装,他连忙说饱了。这时,大伯母一家都来了,奶奶安氏抱着乖孙子小玉,三婶抱着小花没一会也来了。沈吉富说他不回来了,让沈洵跟沈杏看着办就成,他没意见。 “大家都到齐了,小山送货也回来了。杏儿说,得了银子就分那咱今儿就分了。在分银子之前要说几个事,一个就是胡家没有跟我们签来年收瓜的契约,若是大家有什么好主意,或者自己卖自己地里的瓜我们家是没什么意见的。只是把这个信儿告诉各位长辈们。” “另外一个就是今年瓜地被冰雹子毁了不少,卖相也差,胡家扣了一些银子。所以一会分银子不会达到大家心里的那个数,也跟各位长辈打个招呼。”沈洵像个大家长一样的发言。 奶奶安氏胳膊一挥,“给我们多少银子,我们家没意见。本来这个种子就是杏丫头搞来的,种的法子也是她告诉我们的,带着老三跟老大发财,谁会有意见呐!”老太太直对着大伯和大伯母说着话。 大伯立马起身,“娘,您看您说的,我们心里有数。就是我们家老大去服役了,说是满两年就给回来。前几天去打听了,说不行。” “官衙那增加了修坝头的事,得看坝头修的咋样了才给放回来。还说,若是想回来也不是没法子,一个人给十两银子就给回家。十两银子!”说着说着大伯就红了眼睛。 “别跟我这哭穷,去年可是分了不少银子给你家。都花完了?你地里粮食没种?一文银子没卖出来?”老太太几连问,问的大伯哑口无言。 大伯母挤着笑回道:“这不是前年水稻颗粒无收,就去年粮食上还能卖出一点。可这一大家子的要吃要喝,不过,孩子他爹也没啥别的意思,就是想大儿子了,才说的这个事。该怎么分就怎么分,我们家没意见。”大伯母话一说,二堂哥他们也没再出声了。 “那行,杏儿你报数吧,娘,您给发下银子。”沈洵示意沈杏。 沈杏拿出账单按着甜瓜的品质给各家分了银子,跟之前一样,大伯家先拿了银子走了,之后是奶奶家,得了银子三婶抱着小花,奶奶抱着小玉打算走。 沈杏叫住了三婶,“三婶,等会。昨个不是去镇上吗,买了些糕点,给两个小宝贝吃。”沈杏从堂屋敬香的柜子里拿了两包点心,递给安容。 “我不要,不要,老是买东西给他们俩,他们嘴都吃馋了。”安容连连推辞,可怀里抱着的小花流着口水说:“要,娘,要!”逗的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沈杏捏了捏小女娃粉嫩粉嫩的脸蛋:“我们家小花这么漂亮可爱,大姐姐就买给你吃。” “我,要。”另一个小玉急得直抓沈杏的衣角。 “忘了我们家小玉了,也给小玉吃。”沈杏也捏了捏小玉的脸蛋,小男娃咧着嘴就笑了。 送走他们后,沈杏对季氏说,“娘,给小山哥拿二十两。其中十两是给小山哥两次的去送货的辛苦费。刚才我想提前把这个十两给他,他还不要呢。娘,第一次送货回来小山哥说遇到劫匪耽误了几天时间,他为啥会走那条道,就是想绕过关卡,能省点通关银子。” “后来到了县城,今年的瓜啥样咱自家人最清楚,人家能那么顺利的收货吗?肯定不能,也是小山哥想办法让人家收的货。这次去,跟我们签契约的胡家大总管人都不出面,货收了不给银子,可小山哥最终还是拿回了银子。您说这银子给不给得?” 季氏啥话也没说,从钱袋子拿了二十两给张小山,“傻孩子,那么辛苦,连着跑两趟,十两银子呢,大方不是这样大方的。听婶子的,收起来。”季氏用力的拍了拍张小山的肩膀。 ”那,谢谢婶子。”张小山迟疑了一下,还是收下了。走之前,看了一眼沈杏,沈杏单手撑着脑袋在想什么? 季氏送了张小山,回到堂屋,“喏,给你二两,去镇上也别老想着给我们买东西,给自己也买些什么绢花啊,红绳之类的。”季氏给了沈杏二两银子。 “大哥,今儿太阳没从北面出来吧,娘居然主动给我银子花诶!”沈杏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夸张表情,逗的沈洵哈哈大笑。 “个鬼丫头,平时说我小气,给你银子了又这副样子,不要拉倒,不要给我。”说着季氏佯装来抢,沈杏一把抓紧手心里的银子,嘿嘿直笑。季氏颠了颠钱袋子,一脸笑意的回了东屋。 “哎!原本哪止这点银子啊,可你看娘拿了银子还是很开心。所以,知足常乐啊!”沈杏感慨道。 沈洵摸了摸沈杏脑袋,“人不大,说的话老气横秋的。就像娘说的,给自己买些东西,打扮打扮,我们家杏儿也是个小美人。” “哼!哥,说我呢,你给嫂子买东西没?” “不都给了彩礼了么,咱家给的那么厚,还要给她买啥呀,竟瞎花钱。”沈洵真是个钢铁直男。沈杏心里哀叹,古人真的很古! 第二天清晨,沈洵就出发去县里了,等着铺子顺利开张,他就回家做他的准新郎。 半个月后,地里的冬麦也种了下去。今年的收成还成,只不过官府那收的粮食比去年可多了不少。官府的说法是今年粮食大丰收,又在修河道,边境在打仗处处要粮食。总之,手无寸铁的小老百姓只有服从的份。 不管怎么说,今年粮食丰收了,村里人还是很开心的。沈洵也在季氏的期盼中回了家,县城里的铺子开业还算顺利,接了几个小活。x 沈洵的意思是有了订家具的单子每三天让镖局传话回来那样稳妥一点,他们在镇上接到订货单子就做,做好一批就让人快马加鞭的送过去。 一开始自己送,后面若是比较急的货也可以出点银子让镖局的镖师来送。沈杏是没啥意见,铺子开张顺利就是一个好的来头,其他的还需要大家慢慢摸索和共同努力。 第158章 丫头 沈吉富每天干劲十足,镇上铺子生意也不错,最近又接了不少新活,带着两个徒弟在木工坊赶工。 沈杏对瓜地受损的事一直没放下。自古以来,农民就是靠天吃饭,即使是在现代,若是发大水或干旱,地里的粮食也好,蔬果也罢,都会大受影响。 可沈杏就觉得自己种的甜瓜遭受了一次重创,那下一次能不能减少些损失,至少不是像之前那样眼睁睁的看着瓜被毁却无能无力。那样的挫败感太大了,太让她痛苦了。 闲着没事的时候,沈杏就跑去后院盯着瓜地看,没啥新主意的时候就发发呆。去割猪草的时候,顺道去下河口那的瓜地看看,牛叔牛婶因为没看好瓜地很是自责,本来种完瓜这块地就空着等着来年再种,主要还是人手上不够没法打理。 牛叔知道后,小心翼翼的问他们能不能用这块地种些菜,到了年底就不再种了。还说卖得的菜,他们家只拿个辛苦钱,其余都给沈家。 沈杏一开始担心种菜会影响土地的肥沃性,怕菜把土地的营养吸走了,来年种甜瓜,甜瓜会受影响。后来还是沈吉富说了,影响不大,种完蔬菜后再把土翻一翻,多施肥就成。 沈杏也就同意了牛叔种菜的事,只不过并不要他们收菜后卖出的银钱,其实也没几个铜板。不过,沈杏也是有要求的,就是来年还帮着照看瓜地。牛叔牛婶自是没话说,高兴的同意了。 这天,沈杏背着背篓去了下河口瓜地,老远就看到牛叔在给菜苗浇水,牛婶在地里除草。“牛叔,牛婶,我割猪草,过来看看。” “快把背篓放下,过来喝口水。”牛婶丢了手里的工具,热情的招呼沈杏。沈杏也不客气,坐下来喝水。 “这地里的蔬菜长得真不错。”沈杏看到冒了一层层的小绿芽,那又是鲜活又旺盛的生命力啊。 “可不是,这两天天气好菜冒得快。我种了好些菜,等长得了给你家送些尝尝。”牛婶擦了擦手,递给沈杏一张饼子,“别嫌弃,我老婆子自己做的,没你娘手艺好。” 沈杏接过饼子大咬了一口,“是没我娘的手艺好,不过,比我做的可强多了。很香!”牛婶子笑了。 “吃什么呐,吃这么香!”早就看到张小山在隔壁地里翻土,没成想人家自己跑过来了。 “给,饼子,小山尝尝。”牛婶子递给张小山一块,张小山也不客气,大吃一口,“嗯,好吃,难怪这丫头毫不顾忌的啃饼子。” 沈杏瞪了他一眼,心想:你吃你的,干嘛吐槽我啊! 牛婶看看天色,又去地里忙活了。 张小山看见沈杏瞪他,不以为意,“诶,最近看你老往地里跑,干啥呢?” “我在想若是再来一场冰雹,我怎么才能保住我的小瓜们。” 张小山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沈杏又冒了一句:“我想再买五亩荒地,还是种甜瓜,就买在这几亩边上,你怎么看?”彡彡訁凊 张小山脑子里本能地冒出一句:咋还买地?据他所知,沈杏的大伯母和她奶奶家明年还是只种半亩,原先种菜的地都还原回菜地。“为什么?胡家来年可没签契约,万一要是再遇上冰雹那样的损失就更惨重了。” “你说的都对,那先来解决第一个麻烦吧。遇到大暴雨或者冰雹或者干旱怎么办,我有一个主意,买下这一片,将原先的水渠拓宽。再挖一条水渠通到大河里,将瓜地跟大河连通起来,这样排水泄洪还有灌溉都可以解决。” “再来解决大暴雨淹了瓜地,还有冰雹砸烂瓜地的麻烦。我想找几个短工,搭起支架,主要承受重量的用木头,其余的用竹子和草,形成一个这样的圆拱形,编织粗糙的竹帘挂在圆拱形上面。若是遇到暴风雨或者冰雹,我们可以放下竹帘,这样有时间去排水或者阻挡冰雹。” 沈杏边说边在地上画着简图,张小山一看就明白了。沈杏讲的其实就是现代的蔬菜大棚,可古代没有塑料这个材料可用,她想了好久觉得竹子相对来说轻便,而且材料七丘山就有。 用竹帘来替代塑料薄膜也是无奈,在这儿可用的材料很有限。她倒是想用制作雨伞的油纸来替代薄膜,不说那个价格贵的吓人。就是暴风雨来的时候毕竟纸也不能挡住暴风雨的袭击,这才有了用很薄的竹条变成竹帘的想法。 “这个可得费不少材料和人啊!好吧,就算这样可行,那还有卖给谁去呢?要知道我们的甜瓜毕竟是瓜果,可放不了多少天。”张小山觉得沈杏的脑洞太大了,这相当于给八亩地盖屋子,这是多大的地方啊,想想都觉得实现不了。 “嗯,工作量是挺大的,我还在算要多少人,多少木头和竹帘,以及铁丝。这个后头买了荒地再细算。现在解决第二个问题,那就是种出来的甜瓜卖给谁,你刚才说的很对,我们的瓜放不了很久,这就导致了我们只能把甜瓜卖给县城以内的这些地方,这大大限制了我们的甜瓜被更多的人品尝到。” “可是,胡家就有办法把我们送过去的甜瓜卖了。那是什么办法呢?我实在想不到。”沈杏有想到用冰块,这样可以延长甜瓜的销售期。 但在这儿,冰块一样是个稀缺资源啊。当然,还有安排镖局送给省城那边的甜瓜,那个数量少,是将还没完全成熟的瓜连同瓜藤一起剪下,在用布包好放进木箱子里,再在上面盖上大量的湿土用以保鲜。 等瓜运到省城再把瓜取出,去掉瓜藤送到沈公府上。即使这样,从镖局那反馈回来的信息也会有少部分坏了。 “不过,若是解决了瓜的保鲜期的问题,也就是说瓜可以在三十天或者四十天都没有坏,那你这是不是有办法找到替换胡家的大商家呢?”沈杏把这个问题抛给张小山。 “替代胡家?你知道胡家有几条商队,有多少铺面吗?”张小山毫不客气的问她。 忽地又笑了,“你这丫头还真敢想啊,替代掉胡家,我以为你会说多找几个富户,大地主,新贵就能卖掉了。” 沈杏自动忽略掉他话里那个“丫头”,直问道:“有,还是没有?” 第159章 抄近路 张小山一本正经的想沈杏这个问题,其实他第一回跟胡家大总管打交道的时候就想到这个了。 胡家生意做得很大,可是胡家做生意的名声并不好。从他们几次跟胡家打交道来看,他真是忍着性子跟他们磨,要不然这回那银子真是难收到。不过,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他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 “若我说有,你真能保证甜瓜可以放三十天不坏?”张小山有些担忧沈杏能不能处理好这个困难。 “那你说说是哪家啊,能替代掉胡府?”沈杏对张小山的回答来了兴趣。 “天色不早了,要不改天再说?”张小山指了指天空。 沈杏摆摆手,“没事,你说吧。我想知道呢!” 张小山挠挠眉头,调整了一下坐姿:“那个,去年还记得我带你去县里孙大地主家吗?” 沈杏点点头,“那人还说我是你丫鬟。” 张小山揉了揉鼻子,“就是那回,孙大胖子拉我去见了一个人,是苏城郭家,郭六爷。当时,孙大胖子让郭六爷尝了我们带去的甜瓜,尝了后郭六爷就很感兴趣。只是听说了这瓜放不了多久这才失望的放弃了。” “你若是能把瓜的摆放期延长到四十天后,那倒是好说。我问过镖局简单算了下,从我们这到苏城正常大概需要二十五天左右,快马抓紧时间赶路大概二十来天就能赶到。” “只不过,我还是担心摘下来的甜瓜放二十多天就算不坏,口感也不好了吧!”张小山实在想不出沈杏有什么好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这个郭家,郭六爷是什么来头?”沈杏没听过这号人,其实她的信息还是很闭塞的,不像张小山过几个月就出去跑商一趟。 “苏城郭家,怎么说呢,我这一路跑商也有听过。祖上也是家中有人入朝为官,后来受了一些事的牵连,自己主动辞官回乡,机缘巧合之下成了皇商。后来家族壮大,族中不乏入朝为官的,也有不想入朝的由郭家当家人支持开办族学的。这么多年积攒下来,你可想而知郭家的实力。” “到了如今这一代郭家,主枝这边郭大爷和郭二爷以及郭五爷入朝为官,郭三爷负责苏城的买卖,郭四爷管理府上以及族中事务,郭六爷打理苏城之外的铺子,商队等等。而且就我所知,别的大家族外表看起来和谐,内里不知道斗成什么样,但郭家六兄弟之间一直很团结。” “据说,那是因为他们的生母都是同一人,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这样的人家,内部团结一致,外部有官府背景,有诸多学生。名声那更是不用多说了。” 张小山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诉沈杏,“在孙大地主家见到郭六爷,比我年长几岁,但为人很是沉稳,一点也没有因为我乡下来的而对我轻视。相反,在知道是我们送来甜瓜并种出甜瓜的时候,还很钦佩。这就是格局不同了。” 沈杏听了张小山夸了半天郭家,对这个郭家的有了初步的认识,那就是家大业大。究竟内里是不是像张小山说的那样,还得是合作过才知道。 “再等几天就知晓这瓜放个四十来天能不能吃了,若是没问题,能帮我跑一趟苏城郭家吗?”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有办法了?”张小山惊讶至极,之后又坦然。沈杏从没有打过无准备的仗,说不定她在问你问题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主意。 每次都让他诧异,但每次都会是惊喜。这个女孩,太吸引他了,真想知道她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想法。 “算是吧,现在还在搞实验。” “实验?那是什么?”张小山迷惑。 沈杏立马意识到自己讲漏了嘴,“就是想到个主意,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试了有一段日子了,过段日子再看看情况。那个,天不早,该回去了。” 沈杏立马起身想开溜,张小山太了解她了,一把抓住她胳膊。 沈杏惊讶的看着他,张小山立马松手,“那个,我是想说,天擦黑了,我送你回去。” “就这么点路,我还不至于迷路。”沈杏刚才真是吓一跳,张小山手上力气不小,就那么一抓,她的细胳膊还是感受到了他的力量。 “我知道一条近道,跟我走。”张小山知道荒地那边有条近道可以走到沈杏家。 他走在前面,回头看沈杏没跟上来,叹口气,“再不跟来,我就不去苏城啦!”沈杏犹豫了一下,看看天色,慢吞吞地跟着他走,这条路她没走过。 张小山在前面带路,沈杏在后面走着,天说黑就黑了下来。实话说在后面走的沈杏有些害怕,可又不敢喊他,张小山走路有些快,时不时的用眼角余光看一眼沈杏,没看到她身影就放慢了脚步等着她。彡彡訁凊 沈杏有些不安的四处看看,都是些荒林子,杂草丛生的。路两旁树枝随风晃动,时不时的传来两声咕咕叫,偶尔有鸟儿突然从树上腾起,吓得沈杏立马抓住张小山的胳膊。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妥,忽地松开了。 张小山停下,沈杏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猎人的儿子张小山从小就训练过在光线差的夜晚去看清物体。现在,他看到沈杏像个受惊的小兔子正不安的四处张望。“给。” 张小山把自己的一只袖子递给沈杏,又走近了一些她,“别怕,有我在,什么都伤不着你。”张小山低沉而有力的声音让沈杏感到心安。 沈杏刚想说什么,张小山凑近她轻声“嘘”了一声。沈杏立马紧张的双手抓住他胳膊,张小山浑身一紧,眼睛不受控制的看向沈杏那双小手。 离他们不远的草丛里发出声音,“喜鹊,这儿没人。” 这是谁的声音啊?沈杏心里纳闷,这么晚了在这干嘛呢?正当沈杏疑惑的时候,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治平哥,别这样,叫人看见可咋办呀!” 这下子沈杏是知道谁和谁了,本来想抄个近路回家,结果碰到了在幽会的小情侣啊!沈杏抬起头看看张小山,两人挨得很近。 此时的张小山哪会在意是谁和谁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啊!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双软软的小手上,小手抓着他粗壮的胳膊,他一动不敢动。直觉得被抓的胳膊很烫很烫,她的手很软很软。 “没事的,这荒郊野岭的,没人来,给哥哥我香一口。”腻味的声音响起。 第160章 恋恋不舍 沈杏脑袋嗡嗡直响,不是说古人含蓄的很,不是说古人单纯的很,这个徐治平在干嘛?还有这个朱喜鹊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朱大婶他们知道吗?哎,沈杏被这两个小情侣的对话给雷到了,之后草丛里发出唇齿碰撞的声音。她跟张小山站着一动也不敢动,真是雷到家了。 “别这样,都给你亲了,不许乱来!”草丛里令人脸红不已的声音传来,沈杏自叹她这个现代人都没这么开放吧, 这可是外面诶,这两人不会要在这,诶哟喂,沈杏脑子里限制级画面一闪而过。她想啥呢,不是说古人很保守的吗? “讨厌,亲也亲了,赶紧回去吧,我娘该找我了。” “急啥,再亲一口。” “诶呀,羞死人了!”沈杏听到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远的声音。 等听不到脚步声了,沈杏才松了一口气,放开张小山,小声的催促道:“快走吧,真是吓死人了。” “怕什么,有我在还怕?”张小山依旧离的很近,温柔低语的说着。热气都喷到沈杏的脸上,沈杏刷的一下脸就红了。 “没,没怕,就是天黑了,快走吧。”沈杏要侧过身往前走,张小山像堵墙一样站在她前面。 “他们,你知道他们刚在干嘛?”张小山哑着嗓子问,随即又退开,“走吧,从这走,穿过去就快到你家了。” 张小山快步在前面带路,沈杏以为自己刚幻听了。刚才,前面那家伙问的什么呀!是个成年人都知道那对鸳鸯在干嘛吧!沈杏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自己脸红个啥劲,她可是现代来的! 一路上,一个细长的身影后面跟着个矮小的身影,一前一后静默地走着。快到沈杏家门口,沈杏才犹豫的说了句,“我到家了,先走了。”也不管身后的张小山是否听到了,说完就跑向家门。 张小山停在那,看着小个子的女孩轻盈的跑着,直到她进了自家院子,才恋恋不舍的往自个家去。 一路上,满脑子都是沈杏抓着他胳膊柔软的感觉,还有之后胳膊或者整个身子都像火烧一样,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有发热,他是怎么了? 刚才那两个人在干嘛,这小丫头居然知道,他当时怎么就问出了口,会不会觉得他轻浮?张小山想了一路,走进自个的屋子,直挺挺的躺在床上,难以入梦。 沈洵的亲事近了,这是沈老二家长子的喜事,大红喜字贴得到处都是,季氏脸上竟是喜气洋洋。就连王大丫来家里借这借那,季氏都乐呵呵的答应。只是不忘交代一句:用完了及时归还。 唯一的遗憾就是沈荷终于回信,收到信的那天,大伯、奶奶还有三叔都来了。在聊给沈洵成亲那天的安排。沈杏给念的信,说是还在很远的山里游历制药,给人看病,没法回家,等她师傅白芸制成了新药再回来。 沈杏从沈荷歪扭的字迹上可以判断的是,白芸有在教她识字,识字量有增加,只是沈荷这字写的实在不咋地。不过医术应该有进步,至少白芸已经让她协助治疗病人了。 那个印象中个性倔强的小妹妹已经离家快两年了啊,日子过得真快! 农村办喜事,除了接亲迎亲,最体现这家人的实力还有对亲事重视程度的就是席面了。之前沈洵被退亲,季氏和沈吉富心里怎么都有个疙瘩。 为了这席面,也为了自家的面子吧。商量着请什么人掌勺,肉菜怎么弄,还有那天接亲的安排。“我说句话老二你别不爱听,这厨子你们咋现在才找,还有几天孩子就成亲了,你这弄的。”奶奶安氏发话了。x “娘,之前跟隔壁村老张头打过招呼了,他带人来做席面。后来是她娘觉得家里第一个孩子成亲,是不是这席面弄得好一点,这不今天商量接亲的事再让大家出出主意。”沈吉富是没管这事,沈洵成亲的事是季氏一手操办。 “我估摸着算了下,村里再加上过来的亲戚怎么着也得有三十来桌。我怕老张头一个人忙不过来,不想洵儿成亲那天闹什么笑话。就寻思着是不是再找个掌勺的,一人十五桌这样也不累人。”季氏把她的担忧说了出来。 “你想的对,我们家老大成亲,也是头一回。上菜很慢,桌上菜碗都空了就很难看。”大伯母王氏说着。 “那这事可咋整,临时去找人不太好找吧。”季氏一听这话就有些急了,办这个喜事,桌上盘子都空了,这不是闹笑话嘛! “我有个提议不知道行不行?”沈杏弱弱的问了一句。 大家一起看向她,“啥话你说。” “镇上的邢三爷他家开酒楼的,我可以去找他问问他家酒楼的厨子那天能不能来几个人帮忙,你们看?”沈杏不知道她这个提议会不会让她娘超支啊,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季氏。 “酒楼的厨子会不会太贵了啊?”大伯母王氏说道。 “就酒楼的厨子,杏儿明天你就去问问,成了给我个准信。”季氏狠狠心说着。 “娘,不心疼银子了?”沈杏戏谑的问了一句,季氏给回了一个白眼。 第二天一早,沈洵跟沈杏去了镇上,直奔邢三爷开的酒楼。之前卖芹菜沈杏来过一次。刚好在门口碰到王管家,沈杏就把这事给说了。 “成是成啊!不过,你们家也不够意思,每年就给我们三爷送几框甜瓜就完事啦,成亲这么大的喜事也不通知三爷,三爷回头肯定不高兴。” “王管家您说笑了,我个乡下汉子成亲,哪会不请三爷,就是怕乡下地方三爷来了不自在。”沈洵笑着回道,沈洵再不是两年前那个木讷寡言的少年郎了。 “行啊,有少东家这句话我可真跟三爷说了啊。要是三爷忙,那我就去讨杯喜酒喝。”王总管跟他们俩半开玩笑的说着。 “那肯定得来喝喜酒啊!您一定得来。”沈洵乐呵呵的,本来就快当新郎官了,人逢喜事精神爽。 王管家叫来酒楼掌柜的交代了让掌勺帮着办这个事,沈洵自是感谢不已。 “行了,后续的事情,你跟掌柜的还有大厨说吧,我先回了。”王管家摆摆手走了。 第161章 星星 王管家走后,沈杏跟沈洵同大厨商量好菜单,掌柜的也看出来沈杏他们跟王管家的关系不错,直说:“你们要是放心,买菜和材料的事就交给我们,我们常年要那些肉啊菜啊的,肯定比你们买要便宜。” “不过,这个你们也自己看着办?一般人我们还不揽这活,觉得我们多挣多少油水了,这是看在您跟王管家关系不错的份上,我插句嘴。” 沈杏和沈洵对望一眼,沈杏回道“那成,不过你也知道这个成亲是大事,农村的席面务必实惠一些。”掌柜的连连保证,沈杏他们这才出了酒楼的门。 刚走到拐角,沈杏顾着跟沈洵说话,一不小心碰了个人。沈杏“诶哟”一声摔倒在地,那人倒没啥事。沈洵赶紧把沈杏扶起来,“你怎么走路的,把我妹妹撞倒了也不知道赔个不是。” “她是你妹妹?” 听到这声,沈洵才猛的抬起头,两人就那么的对视着。站起来拍拍身上泥土的沈杏觉得不对劲,看看沈洵,再看看对面那个女子。 女子面容清瘦,身量不高,穿着灰色粗布,正前面有两个很显眼的大补丁,只是那双眼睛正闪着光的看着沈洵。 沈杏叹了一口气,“大哥,我们走不走?” “那个,我不知道她是你妹妹。我以为,我听说你快要成亲了。”女子委屈巴巴的盯着沈洵,“我不是故意撞她的。”女子似乎想要来拉沈杏,又将黑黑精瘦的手缩了回去。 “你,过得好吗?不是嫁给镇上有钱人了吗?”沈洵突然开口,沈杏心想完了。 虽然这女子她不认识,可从刚才的几句话里能判断出这女子应该就是沈洵被退亲的对象,那位下梁村的林田鹅了。这亲大哥马上要娶亲了,又偶遇之前定亲的女子,说不得是人家特意来个偶遇的戏码,她这个当事人妹妹真心没兴趣看。 “我,就那样呗。”女子要掉不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不自在的揪着自己的衣角。 “那个,听说你家开了铺子了,生意还好么,我经常看到你驾着马车来来回回。想喊你又怕你忙,你要成亲了么?咋这么晚才成亲?” “是,五天后成亲,这么晚成亲是有其他事耽误了。不过,我家还是土墙屋子,还好我媳妇没嫌弃我家不是砖瓦房,要不我可讨不到这么好的媳妇。”沈洵平静的回答这女子的问话。 “噢!那个?”女子还要说什么。 一路跑来的赵易居看到沈家兄妹,气喘吁吁的说:“咋还站这呢,布春让我过来找你们,快回去铺子那。今天又有几个订多宝阁的,要跟你们商量交货期呢。定金可收了,快点,快点。少东家,你这成个亲,得耽误铺子里不少活。” 拉着沈洵就往铺子那走,沈洵一听又定出去几个大家具头也不回的走了,沈杏跟着走了几步,沈洵又跑了回来。 “以后别来找我,也别来我家铺子,被退亲的人可是我。再故意撞我妹妹或者我家人,我要你好看。另外,”沈洵顿了顿,“我很中意我媳妇,被你家退亲后没多久在镇上就认识我媳妇,那时我就中意她了。好好回去当你的有钱太太,此后再也不见!” 沈洵说完快步走了,沈杏在他身后为他无声鼓掌,这话说的绝,断的干净利落啊! “不,我心里是有你的。我过得一点都不好,我生不出孩子,他老打我。”身后的女子声嘶力竭,可是再也没有人回头。 沈杏看着他哥日益伟岸的身躯,往后的沈家他大哥会全力撑起来的。 沈洵成亲这天,全村每家要么全家出动来吃席面,要么派了代表过来,热热闹闹的摆了三十二桌。 每桌摆上了炖肘子,红烧土鸡,狮子头这些硬菜。还有酒楼大厨的特色菜焦香烤鹅,清蒸草鱼,炖肉,酱排骨。 “这席面比我们家过年都不知好上多少倍。”沈杏去灶房拿些吃的给新嫂子,路过一桌的时候王大丫满嘴油亮亮的说着,一群人边附和边啃着肉。 进了大哥的新房,屋子里的家具都是全新的,也都是沈洵自己打的,满满都是对他们这个小家的憧憬。“嫂子,大哥怕你饿,让我拿点吃的给你。”沈杏把托盘放在桌子上。 新嫂子王月正端坐在床边,看到沈杏还有些拘谨的站起身,“谢谢你了,妹子。你吃了没?” “来坐吧,我吃过了。”王月坐在沈杏对面,拿起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夹起一块萝卜。 “你吃点肉,这个排骨蛮好吃的。”沈杏在她夹起第三块萝卜的时候忍不住说道。 “哎,”王月小心翼翼的夹起一块排骨,吃了后就笑了,“真香,比我们家肉包子还香。”沈杏笑笑。 “那个,我性格比较直,我哥他们怕我说话得罪人,叮嘱我少说话。以后,那个,我说了啥你不高兴听的,别往心里去,我不是故意的。” 沈杏微微点头,“你吃吧,我先走了,吃好了碗筷就放在桌上,明早再收拾吧。” 沈杏出了屋子,这个家里多了个陌生人,卸下本能的对陌生人的防备感。沈杏看了看正屋前院子里还在热热闹闹的吃席,扭头往自个屋那走去。 刚走到屋门口,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把沈杏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张小山,“你站阴影下干嘛呢?” “你今天不太高兴?”张小山依然隐在阴影里,低声的问着。 沈杏很是奇怪,她高不高兴关他什么事,而且她今天很累了,“有事?” 张小山见沈杏疑惑的看着他,伸出一只手去,打开手心,里面是一对水滴形的白玉耳坠,“送你的。” 沈杏更加疑惑了,这人今天喝多了?干嘛送她这么贵重的东西啊!沈杏不想搭理他了,只想进屋睡觉。 张小山一把拉住她,沈杏本能的往热闹的正屋那看,一步也跨进阴影里,还真是被她猜对了。凑近这人立马闻到很浓烈的酒味,真是撒酒疯撒到她这了。“你喝了多少啊?还认得我是谁吗?” “当然知道,你是星星,我心里的星星。”张小山打了个酒嗝,脸上的酒晕红彤彤的。 沈杏听到这个浑身鸡皮疙瘩,把自己喜欢的姑娘比作星星。呵,没成想一向冷酷的张小山还有浪漫的一面。 沈杏看张小山不依不饶,只能无奈应付,“好,好,我是你的星星,那你能自己回去么?现在星星很累,要睡觉了。”沈杏耐着性子低声哄着他。 第162章 护着谁 张小山睁着迷离的眼睛望着沈杏,“你累啦,那,那我不打扰你了。喏,这个你收下,我就走。”张小山半是醉话半是认真的盯着沈杏。 沈杏没法子,只得一把抓过那对水滴玉耳坠,跑回了屋里,砰一声关上了屋门。“真是的,喝醉了乱跑。”嘀咕了一句,把那对耳坠往桌上一丢,倒床就睡。 屋外装醉的某人,揉了揉鼻头,看着空了的右手心,心里一阵窃喜,好歹送出去了。她应该知道自己的心意了吧! 四处张望,见没人,一个闪身翻过了土坯院墙。抬头看见满天的繁星,怎么看都比不过他心里的那颗,再瞅一眼院墙,喜滋滋的回家了。 第二天,大嫂一脸娇羞的跟在沈洵身后给爷爷奶奶敬茶,再给沈吉富和季氏敬茶磕头,二人笑嘻嘻的喝了媳妇茶,给了红包。 第三天,等沈洵正式把沈杏,沈旭介绍给王月的时候,王月给了沈杏一双绣了花的鞋垫,给了沈旭一只毛笔。沈杏道了谢。 新人成婚三天不干活,认完亲后,沈洵送沈旭回镇上,不能耽误他去学堂。沈杏仍旧干自己常干的家务,喂喂鸡,喂喂猪,割些猪草。 沈杏干活的时候,王月有些无聊,看沈杏正在井边打水,“我帮你吧,我力气大。”沈杏看看盆里一堆的脏衣服,再看看王月。 “我帮你洗。”王月赶紧说。 沈杏放下手里的水桶,很认真的说道:“你是真的想干活?还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在那啥也不干怪不好意思的,才来帮我?” 王月愣了一下,或许她没想到沈杏会这么问她。之前见过几次,她对沈杏的印象就是话不多,但是没法让人忽视她。就连跟沈洵不多的几次聊天中,也能听到沈洵多次的提到他妹妹,说她妹妹聪慧,能读书识字主意多,让她成亲后跟她好好相处。 “我,我是一个人站那有些不习惯,在家里铺子里忙活惯了。一下子闲了,不知道自己该干啥了。这些我在家经常干,洗衣服做饭啥的,这些我都可以干。”王月急急地表态。 沈杏细细的想了一下她的话,扭头对着在东屋的季氏喊了一嗓子。“娘,您出来一下。” “咋啦?”季氏拿着沈吉富的破衣服正缝补呢,听到声,以为姑嫂俩有啥事呢,赶紧出了屋子。 “大嫂说要帮我干活。”沈杏指了指水桶和木盆。 “诶哟,月儿啊,新媳妇三天不干活的,你就进屋歇着。杏儿,衣服不是让你放着,一会娘来洗。”季氏拉着王月去了沈洵屋子,两人在屋里待了好一会,季氏才出来,沈杏已经洗上衣服了。 季氏拉过小板凳,坐在沈杏旁边也洗起衣服来。悄悄地问,“杏儿,你觉得你新嫂子咋样啊?” 沈杏搓着衣服头没抬,“第一天,看不出来。不过,娘,要是我跟嫂子吵架,你护着谁啊?” “傻丫头,”季氏往沈洵屋那瞅一眼,压低声音说:“这还用问,你是我生的,我不向着你,向着谁?” 季氏的一句话沈杏高兴了,家里有了新成员,沈杏其实心里有些别扭。在现代,她在姑姑家借住过一段日子。在那之前她都是一个人住,忽然到了一个新环境,成为了一个家庭的一员,其实心里很开心,虽然都是暂时的。 姑姑姑父待她很好,姑姑家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也很友善,只是有一天闲聊姐姐无意中说了一句:我以为你来我家,我在家里的家庭地位会下降呢,不过没想到你这么乖! 她印象很深,她没想过,会因为她的到来对别人产生影响。一直以来她觉得自己都是无足轻重的存在,要不然她爸妈也不会常年不管她。 现在家里来了个新嫂子,她才明白表姐说的是什么意思,是以为她来了,会分走她爸妈的爱吧。 不过,季氏刚才虽然没叫新嫂子干活,但是也没让她干活啊,是自己想洗衣服来着。 “你这丫头,心思真重。怕你新嫂子来了,我们就不疼你啦,你看着吧,你爹,你哥一准向着你。”季氏一点顾忌都没有的说着。在她这儿,自家姑娘肯定比别人家姑娘好啊,就算是儿媳妇,那能比么。 沈杏亲昵的偎在季氏身上,“诶哟喂,我干活呢!这么大了,还这么粘人,往后嫁人了可怎么办哟!” “那就不嫁人,一辈子呆家里。” “净瞎说,你看看哪个好人家的女儿不嫁人的。再说了,官府也不同意啊,年满二十还没嫁人的闺女,不管样貌咋样,官府会随意给你配个夫君。那时候不管对方是瘸子,瞎子还是七老八十的老头你都得嫁。” “若是不嫁,咱们家都蹲牢房吃牢饭,整个村子家族都要受连累的。”季氏一本正经的说着。 “娘,您说的是真的?”沈杏讶然。 “那可不,要不怎么家家都是早早地就把闺女嫁了。乘着闺女年纪小,还能挑挑人家,可以给闺女找个好婆家。放心,娘跟你爹说了,给你先定亲,成亲缓缓,我们也舍不得你那么早就去婆家当人家儿媳妇。在人家家哪有自个家自在啊。” 季氏感慨着,不都说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嘛!自家闺女针线针线不行,做饭也马马虎虎,到了人家家可咋办哟,季氏愁的。 季氏这话把沈杏给镇住了,年满二十不嫁人,还得蹲牢房?官府随意婚配夫君?这可真超出了沈杏的想象了。 “不过,今年你也十三了,小日子也来过了。按着年纪是该给你相看相看婆家了。你爹呀,舍不得你早早嫁人,让我等等再说。我呀,也舍不得你,但也怕家里的闺女留来留去留成愁哦!”季氏一边搓着衣裳,一边说着。 “娘,我还小呢,离二十还有好多年,没必要这么早就想这事吧!”沈杏试着让季氏晚一些操心这事。 之前有她大哥在前面挡着,季氏时不时的就会提一嘴。现在她大哥娶亲了,这下好了,轮到她了。哎,内心的感慨真是万千哪,原来这就是被催婚的滋味啊! 第163章 一个人 “也可以先定亲了,前头卖豆腐的徐豆青家大闺女二闺女都是十三就许了人家。就昨个我听说里正家徐秀娘就在给她闺女张罗这事呢!” “不过,他家阿秀也该寻摸人家了,今年都十五了。再不定下来,后面就不好找罗。”季氏示意沈杏把洗好的衣裳抬到竹竿那。 沈杏搭抬着木盆,心里想问可不敢问。十五岁,在现代初中还没毕业吧,听季氏的口气就是老姑娘了? 那,那她不是很快就得定亲,跟个陌生人成亲?妈呀,想想都觉得恐怖。沈杏一直觉得自己还小呢,一直感慨古人成亲太早,可从没想过这事会轮到自己头上啊。x 边晾着衣裳边试探着,“娘,您不会随便找个人家就把我给嫁了吧?” “那哪能啊!放心,娘肯定打探的清清楚楚的才能把你许给人家。娘跟你爹一样,舍不得你到人家家受罪。” “再说,咱家现在可不是两年前可以随意让人退亲的人家了。咱家日子好了,肯定给你找个家境殷实的,人品好的人家。”有了银子,季氏现在也有了底气,沈吉富昨个高兴还嘟囔着等忙过这阵子就盖砖瓦大屋子。 “那成吧,那你们可得看准了。”沈杏无奈的随意说了句,晾完衣裳就回了自己屋。往桌边椅子上一摊,内心说实话还是很慌的。 现代的她也不是没交过男朋友,刚开始工作那年,偶然的认识公司其他部门的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孩。说实话沈杏一开始都没注意过他,后来男孩对她穷追不舍,沈杏没法子就讲了自己的家庭。 讲了亲生父母在她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分开,各自组建新的家庭,她成了多余。讲这些其实是希望男孩知难而退吧。每每知道她家庭情况的人要么是充满同情,要么就是离得远远的。 其实她自己对于爱情没有奢望,觉得自己一个人好好的过完此生就是圆满了。至于爱情,至于有个属于自己的家,对她来说是奢侈品。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是她对自己最大的安慰。 可是当她讲了自己的遭遇,自己的家庭后,男孩居然比之前对她还要上心,还要认真。沈杏颇为无奈,直到男孩追了她三年后,某一天她生病了,发高烧。男孩一直在身边照顾着她,她感动了,答应了交往。 她当时就想一个人追了你三年还没有放弃,那应该就是爱了吧。交往的那两年,沈杏也觉得自己尝到了爱情的滋味,学着给他做饭,跟着视频学打围巾,一起手牵手压马路,一起去旅行。 那时候的沈杏深信他就是她的未来,她也可以有正常人的生活,也可以组建一个小家。直到某一天,一个晴朗无云,天空碧蓝无比的日子。 她自以为他会求婚的日子,那天还特地穿了件美美的收腰小碎花长裙子,带着欣喜与紧张去了常去的小广场。 在广场的一角,他说有个事想说,她手心紧张得出汗了。结果说出的话,让她呆愣了好几分钟,他说他父母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不同意。他说他新认识了一个女孩,是家里人介绍的,女孩很好,家里人都同意他们在一起。 他说他很痛苦,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说他对不起。沈杏听懂了,可当时真是想不通,他们相处的一直很好,他们几天前还说要怎么装修自己的小家。 他后面说什么沈杏没听进去一个字,所有的憧憬都化为虚无。最后,只幻化为一句话:果然,她还是适合一个人过日子。 那段日子,她天天加班,天天忙忙碌碌,领导倒是对她赞许有嘉,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悲伤与痛苦。 不过,一个月后的消息拯救了她,原来那个苦追她三年的男人,只要是家庭有背景的女孩都追过,才知道追她之前跟人事打听过她的背景,知道她有个开公司当老总的爹才追的她。 现在他又换了人追,只是那个女孩的爸爸比她爸开的公司还大,家庭背景还硬,还有就是那个女孩是她爸的心肝肉。选择太容易做了。 相处了两年,不是没人说过他的这些那些,只是沉浸在幻想里的她选择无视。她相信一个追了她三年的人,不会骗她的。可现实,现实就是她是个大傻子。 从那之后,没再谈过恋爱,只一心好好工作,好好生活,至于家,自己的家,就留在那些被骗的日子里吧。 来了这古代,居然十三岁就要被考虑亲事,真是让人难以接受啊。看着桌上被随意放着的那对白玉耳坠,想起昨晚那个喝醉的少年。沈杏鬼使神差的把耳坠收进了木盒里,木盒的底层放着张小山之前送的丝帕。 下半晌沈洵从镇上回来,刚到家就说要去集通镇把刘大善人家订的两套多宝阁货给送了。 沈吉富没同意,一脸不高兴的训着:“明天陪着你媳妇回门,在你岳丈家呆到太阳偏西再回来,一点礼数都没有。明天啥日子啊,噢,你是打算带你媳妇给老丈人送两壶酒完事了就回来?再去送货?” “我这要不是成亲,前天我就出发去送货了。这不就是成亲耽误了送货嘛!我也是想早点送货,早点收回银子,也没别的意思。再说我这事都跟月月说过了,她都同意。”沈洵没敢再说下吧,沈吉富的脸都黑了。 “你媳妇同意,你好意思说,那是人家识大体。别说了,后天一早再出发,也不耽误送货。就这都对不住你媳妇,这成亲才几天呐,就往外跑。”沈吉富唉声叹气。 坐在沈洵旁边的王月连忙打着哈哈:“爹,没事的。集通镇又不远,来回也就三四天,一晃就回来了。” “你呀你!”沈吉富指了指沈洵,手背在身后回了自个屋。 沈杏倒是能理解沈洵,生意做到了隔壁镇子是好事。但毕竟刘大善人那笔大买卖没接到手,当时沈洵花了多少功夫,沈杏是知道的。她也知道虽然他哥啥也没说,但心有不甘是肯定的。 第164章 再买地 隔天,沈洵带着沈谦和布中实去了集通镇送货。 沈杏的实验结果还算不错,已经有三十五天了,瓜还是很新鲜。她把可以延长瓜新鲜期的事跟季氏和沈吉富说了,“爹,有了这个法子,我们可以把瓜卖去更远的地方。不用只局限于本县十里八乡。” ”你这个放了三十来天也不是在马车上,马车上多颠啊。是吧,肯定有坏的,不保险。” “嗯,你说的这个也对,不过,总得试一试吧。还有下冰雹那事我也想了主意,可以让瓜地受损不这么严重。” 沈杏将建类似现代大棚的主意告诉沈吉富。沈吉富直摇头,“那得花多少银子,多少人手啊,而且也不晓得有没有用。不成,不成。”x “爹~”沈杏被反驳的头疼。“咱就试一试嘛。” “那你啥意思?”沈吉富在木工坊里编竹篓,听了半天也还是没明白沈杏要干嘛。 “是这样的,你刚也说了搭建这些是个费人力,花银子的事。现在下河口那有三亩瓜地,三亩也是弄,再多一些也是弄。所以,我想在下河口荒地那再买二十亩,一次性的来搞这个。” 沈杏说的有些心虚,二十亩地光买地的银子就得二十两。这两年季氏也好,沈吉富也罢,只要瓜地卖了银子,都会给她几两零花钱。实话说,在乡下她爹娘算是极其大方了。虽然瓜地是她搞出来的,但村里也没有哪家给闺女这么多零花钱的。 “闺女,你说啥?二十亩,谁种?你呀你,爹舍不得让你吃苦。下地的那些重活几乎没让你干过,你不晓得这有多累。辛辛苦苦忙活一年,到最后可能一粒粮食也收不到,这些年,你都看到过啊!” 沈吉富提到粮食被毁那个心痛啊,“再说,今年那个瓜地被冰锥子一砸是啥样啊!一种二十亩,没人手不说,要再来场冰锥子呢,全给毁了咋整?” 沈杏是知道现代瓜果蔬菜种植使用大棚有许多好处。大棚种植不仅产量高,也能预防暴风雨,虫害以及冰雹这样的极端天气,可以有效的提高产量降低瓜果种植风险。 可这些沈吉富并不知道,沈杏有些头疼。其实她爹考虑的也没错,若大面积种植,一个是人手,一个是毕竟现代大棚技术很成熟,而她对于这些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但是从目前解决暴雨以及冰雹侵害的角度来说,这样确实可以规避这部分的风险。 沈吉富看沈杏一脸的沮丧,过来安慰道:“爹不怕花银子,买地是好事。可今年这几亩瓜地被毁,爹看你躺在床上一声不吭的,爹心疼啊!” “爹不想你难过,哪家姑娘也没有咱家姑娘辛苦。爹怕你承受不了这种打击,颗粒无收的打击爹尝过就够了。” “爹,我明白。可是就算地里颗粒无收了,您放弃过吗?来年您就没再种了?”沈杏坚定的看着沈吉富,“爹,您没放弃。前年那场暴雨,毁了咱家的稻米,您失落了很久,可咱家重新整了整地,之后还是再种了不是。” “这个甜瓜能出多少银子,咱家人最清楚,其实也不是只为了银子。咱家现在在镇上和县里开了铺子,您也知道,开铺子是有很多事的,跟您摆地摊那是两回事。若是咱家一面有了开铺子的收益,一面能在甜瓜上得益,若是万一哪一块出点啥事,咱家不至于被打回两年前那种处境。” 沈杏尽量在脑子里搜集能让沈吉富理解的话说给他听,“今年瓜地受损,我心里确实难过,但我更想解决或者说降低风险。您说的咱农家靠天吃饭,但不是说今年受灾了咱就不种了。我还是想试一试,也是给咱家多一条出路。” 沈杏没有说大棚种植有多少的好处,在这儿没人知道大棚种植,况且她那套也算不上现代的大棚种植。她就是觉得甜瓜是个有价值的投资项目,在这儿没人比她更清楚甜瓜的种植。 甜瓜存放期延长也只是在阴凉地静态的实验,具体的能有多少甜瓜在路途中存放三四十天后还很新鲜,还要保证口感很好,她自己也不能打包票。 最后还是双方各做了一步退让,沈吉富答应买十亩荒地,所有能雇人做的活全部雇人做。季氏咋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悄摸声的拉过沈吉富问:“今年损失那么大,怎么还要搞啊?这么多亩地谁整地,谁种啊?” “我说服不了你闺女,由她种吧。这个甜瓜确实给家里带来了不少银子,我就是怕来个天灾,她受不住。唉!”沈吉富无奈的回了屋子。 季氏去屋里找了沈杏,“杏儿啊,你这个买地种甜瓜的事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啊!不是娘舍不得给你拿银子。是今年那瓜地受损,娘怕啊!” “娘,咱家怎么起来的,您很清楚。这个瓜地看明年怎么样,若是成了,收益绝对不会低于铺子的。若是不成,也没啥,咱家毕竟有两间铺子。” “我就是想着,让咱家走的远一些。荷儿那么小就跟着白家小姐四处游走,肯定很辛苦,我想等她回来了,她就算啥也没学成,家里也不差她一口吃的。” “还有旭儿,每年读书的花销,供个读书人真心不容易。可我们家就供了,况且旭儿能读进去不是嘛!现在是去镇上读私塾,往后可能还得去县里,去省城京都考科举。咱家家境好一些,也能让他有些底气。”沈杏其实也不是宽慰季氏,事实上,她就是这么想的。 季氏没再说什么,沈杏从来都是考虑家里,这几年家里的变化不用多说。想到家里的四个孩子,各个懂事省心,季氏觉着自己帮不上啥忙,但不能拖了孩子们的后腿。买荒地种甜瓜的事就在沈洵从集通镇送货回来那天定下来了。 送货回来的沈洵耷拉着脸,沈吉富忙问:“那家具,刘家不喜欢?没收?” 第165章 保鲜期 沈洵摇摇头一脸沮丧,“爹,刘大善人那笔大买卖还是给了吉家木匠铺子。人家说就看中了吉师傅的手艺,可他早不接活了。之前第一个多宝阁,除了雕纹教了几步,整个都是我做的。现在刘大善人给他女儿订的嫁妆那么多活,我就不信都会是吉师傅做。”沈洵有些不甘心。 沈吉富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的摇了摇头走了。 “杏儿,人家也是欣赏我的手艺的,这次多宝阁送过去,刘大善人很是喜欢。只不过,比起吉家木匠世家的名头。”沈洵低下头。 沈杏拿着菜叶碎喂鸡,看了一眼沈洵。笑着指着墙角随意插着的几根竹子,应该是他爹编竹篓之类剩余的随意插那居然也活了。 “大哥,你看那边有几根嫩竹子,旁边还有根很粗的比它们粗壮得多的一根竹子。可是只要你仔细看就能看到那个粗壮的竹子竹根已经发黄,而旁边几根细长的嫩竹郁郁葱葱。” “也许几年后你再看,那根看似很粗壮的竹子根部可能已经腐烂,风一刮就倒了。而细长的嫩竹终有长成粗壮竹子的那天。” 沈杏把手里的剩菜叶全部洒向鸡群,“大哥,你现在就好像那些嫩竹,看着年轻,手艺各方面还没有沉淀。可随着咱们不断的精进手艺,不断的去学习别人的长处,总有一天,人家也会因为咱们‘沈家’这块招牌慕名而来定制家具。咱们现在要做什么,大哥你知道不?” 沈洵走到沈杏打比方的那几根竹子那,再看看如水般沉静的沈杏。吉家那是经过多少代人的努力才有了如今的名声,虽然吉梁松人品不咋样,但手艺确实够格做他师傅。 想到自己花了一年多功夫还是没能拜人家为师,真是惭愧不已。沈杏说的对,自己还年轻,之前去了趟省城真真是长了不少见识。“知道了,哥会努力。” 沈杏笑开了,“对了,哥。你从镇上回来有没有三叔的消息啊。也不知道县里的铺子咋样了。” “诶哟,你瞧瞧我,一脑袋都是那个大单子的事,竟把三叔捎回来的信给忘了。你等会,我去拿去。”沈洵火急火燎的往自己屋里去。 沈杏读了读沈吉来捎回来的信,信上说铺子开业这一个多月,生意马马虎虎。多亏了万家灯火酒楼的方掌柜照顾,地痞流氓之类的也不敢随意去捣乱。官差去也是溜一圈走个形式。铺子基本进入正轨。 从茂林庄园挑的伙计虽然还有些毛手毛脚,但做事还算勤快。沈吉来洋洋洒洒让吴掌柜帮着写了三页,沈杏看完递给沈洵。 “三叔可以啊!杏儿,三叔问你你那墙画什么时候画好,这一个月就你那墙画都吸引了不少人过去。新的画好了赶紧给捎过去。不过,信上三叔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你看?”沈洵询问沈杏,沈吉来自从买了铺子就没回来过,肯定想三婶跟孩子们了。 “给三叔去信,让三叔回来吧,这次回来就把三婶跟孩子们都接过去。至于奶奶他们一会让爹去问问他们的意思,县里铺子后院有六间屋子,他们都去也住的下。”沈 杏想了想,说道:“给三叔几两银子吧,算是奖励也罢,搬家费也罢。这次县里铺子顺利开业,三叔功不可没。” “那是,应该的,这事就交给我来办。” 第二天,等沈洵从镇上回来,一同回来的还有张小山,是沈杏让她哥叫上张小山的。 沈吉富,季氏,还有沈洵,以及不知道为啥叫他来,但一听到是沈杏让他来的,啥都不问就跟着来的张小山。 “之前跟你们说我有办法让甜瓜的新鲜期延长到三十天后。今天就把我一个月前摘的甜瓜给你们看看,究竟瓜坏没坏。我想到这个主意的时候,瓜已经差不多熟了,来年要是发往远处就得在瓜差不多还有十多天成熟前就开始弄了。” 之前沈杏也只是大概的讲了讲怎么延长的,其实季氏他们也没听明白。现在沈杏把他们叫过来看,大家都还挺好奇。 “不过这个怎么延长的,只能是我们几个知道,所有人必须保密。”沈杏一脸严肃的看着大家,所有人本能的点头。 沈杏把大家带到后院,放木头堆的那块,在那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块木板,木板上用几根木棍支起,上面挂着一层破布。 沈杏小心的掀开破布,一个个黄噌噌的甜瓜就露出来了,“这是最晚长成的几株甜瓜,我拿来试一试。把混有肥料的湿泥土放到木板上,跟地里一样堆成土垄,甜瓜不是直接摘下,而是将子藤同瓜一起摘下。”x “将子藤的根插进木板上的土垄里就像在地上种甜瓜一样,我就是想瓜还有十来天就完全成熟了,在之前将瓜和子藤一起摘下种在木板的土里,看十多天后瓜能不能熟,口感怎么样,半个月前我自己尝了一个口感还不错。” “后面这半个月我就在等它会不会变坏,现在这几株瓜在木板上已经三十五天了。让我们一起来看看结果吧。”沈杏内心到没什么忐忑,因为昨天晚上她自己已经摘下一个瓜吃过了。比半个月前更甜了一点,瓜长大了些,口感还不赖。 所有人盯着沈杏把瓜从木板上的青藤上摘下,沈杏把瓜递给沈洵,沈洵两手一用力,瓜就碎开了,每人分了一块尝了尝。 “诶哟,甜,真甜!真是稀奇,长在木板上居然也没坏啊。”季氏好奇的弯腰盯着那些瓜瞧。连沈洵和沈吉富也稀奇的蹲下来抓了一把土,看了看撑起来的破布。 沈杏很满意众人的反应,接着说:“在木板上放上湿泥土,将甜瓜连子藤一起摘下重新种进湿土里,让还未成熟的甜瓜继续生长这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运瓜了。” 第166章 小妻子 “我的想法是改造马车,将马车车厢改造成一层一层的。什么意思呢,就像抽屉,车厢内订上牢固的木槽,将这样的木板连同甜瓜,藤以及泥土,一起插进车厢壁板的凹槽内。这样甜瓜即使是在运输途中还是在生长。那我想的是不可能一辆马车只运一层木板,这样得多少辆马车才能运完啊。” “所以我画了个草图,预估了一下每层木板加上土和瓜的重量,大概一辆马车可以装到四层左右的木板,就像抽屉一样,一层一层的插进马车车厢里,每层和每层之间有间隔,等到了目的地,按照需求可以自行摘瓜。” “那一辆马车究竟能装多少甜瓜?”站在沈洵旁边的张小山思考着问。 “我测算了下,大概能装200个左右甜瓜。因为我们的甜瓜也不是同一时间段成熟,一般我们都是分两批次售卖,我预估是两辆马车装一亩地的瓜。明年大伯家,奶奶家,还有小山哥家加起来才两亩,咱们镇上和县里都不够卖的。” “所以我想的就是目前我家种的后院两亩,加上奶奶他们的两亩差不多够镇上和县里散卖的,再买的十亩我打算往远处卖一卖,看看我种的甜瓜究竟受不受欢迎。” 沈杏斗志满满,不就是被冰雹打击了一回,她可是打不死压不垮的“小强”。 “那也就是说,需要二十辆马车才能运完十亩地的甜瓜。一辆马车费用按一两算,得二十两,再算上其他费用,这一趟最起码五十两往上了。”张小山低沉的嗓音响起,他默默的算了算账。 “是啊,费用不少,就看我们怎么才能挣银子了。小山哥,后面就是我跟你说的事了,甜瓜的保鲜期延长了,有没有能替代胡家的大商户,能不能先定下契约来。” 这样一来费用确实增加不少,在古代可没有冷库运输车诶。这是她想了很久的法子,目前经过验证暂时可行的法子。 “这些甜瓜,嗯,算了。后天我就出发,能不能成,得等我回来了。” 张小山本想带一些甜瓜去给郭家看,但他去一趟单程也要二十来天,这些瓜已经放了这么多天到那估计早坏了,随即看了一眼季氏和沈吉富,“那个叔,婶子,我想跟沈杏单独聊一聊关于跟人家谈这个买卖的事。你们看?” 沈吉富了然,那个大商户是人家张小山牵线的。里头的利益关系可能不像他们想的那样,人家是不想他们知道。沈吉富拉了拉季氏点点头,走了。 “那个,沈大哥要是有事就去忙吧。”张小山一贯的冷傲语气。 “啥?我也不能知道啊?”沈洵颇有种被人嫌弃的感觉,“得,我走。哼,杏儿会跟我说。” 等人都走了,张小山往沈杏常坐的木头堆底下一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坐着说。” 沈杏走过去,跟张小山中间空了一尺距离坐了下来。 刚才所有人都在看木板上的甜瓜,只有他盯着沈杏瞧,他看到了女孩脸上的自信,或许还有那么些些的得意。不管怎样,这么鲜活的女孩,他就爱看她,看她露出自信的微笑,看她为自己的好法子得到了证实而得意。 “我之前有讲过苏城的郭家,郭六爷,他对你种的甜瓜很感兴趣。这次出发去苏城你打算怎么谈?”张小山直奔主题,眼睛里早没了刚才面对众人的那种冷漠。 只是一旁的沈杏还在思考,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温柔目光。也没有看到他时不时的摸一摸鼻子,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 单手撑着下巴的沈杏皱着眉头思索,她对这个郭家,郭六爷不了解。明年甜瓜的收成其实现在还是个未知数,万一再来一次冰雹或者暴风雨之类的,她的那套古代大棚不知道能不能抵挡得住。还有运输的费用确实高,她还想不出啥更好的法子能延长甜瓜的保鲜期。x “首先,”沈杏想了想把利弊都摊开来讲,最终结果如何还得看明年了。沈杏扭头看向张小山,张小山借着赶小飞虫迅速的避开沈杏的目光。 “首先,十亩地的甜瓜,他们家能不能全吃下,还是只能要一部分?其次,木板上种甜瓜毕竟是不晃动的,而装上马车,毕竟每天都要赶路,摇晃在所难免。具体甜瓜到了苏城是不是像我们刚才尝到的那样清甜,还未可知。” “再者,运输银子的增加能不能对方承担一部分,或者转到甜瓜的卖价上。最后就是定价问题。定什么价位大家都有银子挣。” “马车花费银子的事你不用考虑了,我带商队去,回头会带货一路卖,这笔银子我这出了。按郭家的实力,吃下十亩的甜瓜问题不大。至于甜瓜的保鲜问题,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比如怎么在马车的晃动下能减少甜瓜的摇晃之类的。至于价格,你定,我来谈。”张小山干净利索的想了一些解决办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来回商量了很久,商量到天都暗下来了,张小山才有些不舍的说,“我后天走,本来没打算这么快出发,明天要准备的事也不少。可能,就没法再跟你道别。” 张小山支支吾吾,耳廓不知怎么就红了起来。好在天色暗下来了,沈杏应该也不会注意到。 “嗯,那小山哥,你一路平安。”沈杏看着天色不早了,起身准备回屋。 “那个,”张小山见沈杏要走,赶紧说:“我这一走又是两三个月,你要有事就去找我铺子里的吴岩,他会帮你的。我哥成亲了,就不好帮忙了。”张小山最后一句说的有些没底气。 沈杏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是干嘛呢?她有事肯定是找自家大哥啊。这人不会还在在意前年去铺子找他结果碰到他大哥,后来一起去山上找沈荷的事吧。“我没啥事的,天天在家,我能有啥事啊!”沈杏淡然一笑。 “嗯,那个!”张小山这模样跟平时判若两人,什么时候他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起来了。 “没啥事,我就进屋了,你是从前院走,还是?”沈杏指了指猪圈旁边的栅栏,翻栅栏这事张小山可是熟练得很。 “那我走了。”张小山有些恋恋不舍,“我会尽快回来。” 沈杏点点头,张小山这才翻过栅栏。不知从何时起,他出远门心里有了牵挂,牵挂着这个让他放不下的女孩。 第167章 没还回去 沈杏进了屋,季氏看了看后面,“小山呢,我还等着你们谈完,下面给你们吃呢!” “他?那个早走了。”沈杏随着的指了指后院。 “这孩子!”季氏叨叨着去了灶房,沈杏坐在堂屋方桌前发呆。其他人早吃完饭了,堂屋里就她一个人。沈杏心里一阵奇怪的感觉,刚刚的道别,好像是丈夫出远门,跟小妻子道别一样。可他们明明啥关系也没有不是吗? 其实刚才她心里一直在等。大哥成亲那天,张小山塞给她的玉耳坠还在她这。她等他开口问她要,“会不会是不好意思要?” 沈杏心里矛盾,若是刚刚他真问她要了,她心里会是什么滋味?沈杏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主动还给他。或许他忘记了吧,毕竟那天该是喝了不少酒。 沈杏心里暗想,只要他不提,她会一直留着那对耳坠。至于为什么留着,沈杏给自己的理由是那对耳坠怪好看的。 张小山又一次远行了,就像之前的很多次,静悄悄地。 村里倒是发生了三件事让沈杏诧异,一个就是里正家闺女徐秀定亲了,两个月后嫁给邻镇村上的一户人家,听说那户人家家里有几十亩地,是个富户。可沈杏知道徐秀是喜欢张小山的,还被她撞见过她跟张小山表白。 还有一件事是之前去服劳役的大表哥沈辉回来了。而全村之前去服劳役的可不少人,这次花银子赎人回来的却只有大伯一家,这是沈杏没想到的。 今年分甜瓜银子,大伯母家没分多少,沈杏以为他们不会凑银子赎回大表哥了。这下子,全村人又有了谈资,大伯母王氏走哪都有人问她家是不是发财了。毕竟一次拿十两银子出来赎回儿子的全村就他们家一家。大伯母王氏算是在村里风光了一把,不过嘴还算严实没把甜瓜的事拿出来说。x 最后一件事就是徐良元打算明年下场考举人,跟里正说了请了他以往的同窗来替代他给村里孩子们教书。这事还是里正来他家串门的时候跟沈吉富闲聊说出来的,不过对他们家也没什么影响,沈旭去镇上读书了。 三婶安容盼了好几天,终于把几个月没见的沈吉来盼回来了。沈吉来回家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来了沈杏家。随行的还有两个陌生面孔,都是十来岁的小男孩。 “来,给主家磕头,买你们庄园的就是这户沈家。可记住了,别认错了主人。”沈吉来坐下,对着两个小男孩说道。小男孩相互看了一眼,立马给沈吉富和季氏磕头,把季氏他们吓了一跳。 “干啥啊,快起来。”季氏说着就去拉其中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看了一眼沈吉来,没敢动。 沈杏这才想起来,买的茂林庄园里面还有十八个奴仆。头疼,对于现代人的她而言,买卖人口真是没法接受。 可这是古代,而且当时她记得是那个庄园管事求着他们买下的,要不然还是会被卖去别处,有可能妻离子散,一辈子不相见。 “三叔,让他们起来吧。”沈杏开了口。 “起来吧,这是大小姐。”沈吉来说出大小姐倒是很熟稔,扭头对沈杏还有沈吉富说道:“二哥,二嫂,咱们在县城郊外买了个庄园,里面有十多个奴仆也一起买了,本来不想带他们回来的,但是庄园管事求我带他们回来见一见主家。这个叫小卢,那个是小广。” 二人对着沈杏磕了个头,起了身低着头弓着腰站在一边。两个小男孩都是黑呦呦瘦瘦的,高一点的叫小卢,矮一点是小广。 沈杏倒是有些不自在,十来岁还是孩子,在现代她也是九岁那年奶奶去世,之后她成了一个人,跟这两个孩子差不多的年纪,内心的彷徨不安没有人安慰。不过,他们虽是奴籍却也比她幸运,因为他们有家人。 “杏儿,这两个比较机灵,我挑来铺子帮忙。这次带他们回来,也想乘着这几天,让你给教一教。”沈吉来不好意思的搓了搓自己的后脑勺。 “成!”沈杏看着两个小男孩,露出了微笑。不管怎样,她是在古代,能守护的她会尽量守护。 小卢立马拉着小广给沈杏跪下磕头,沈杏让他们起来。沈吉来这次回来是带走三婶跟两个小可爱的。奶奶跟爷爷不愿意离开村庄还是呆在家,让三叔有空就回来看看。沈吉来估摸在家也不会呆很久,铺子那边也离不开人。 沈杏单独把小广和小卢叫到后院,“小卢,小广,我比你们年长几岁。在这儿你们不用给我下跪磕头,平时叫我沈姐姐就行。” “这,大掌柜的会骂。”小卢有些不敢。 “既然来了我们家,就要听我的,我不喜欢别人给我磕头,也不喜欢别人叫我大小姐。这几天你们住木工坊里,一会自己去收拾,要什么找中实哥。白天你们跟着我爹,我爹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我爹下地你们就下地,我爹做木活你们就跟着看,跟着学。” “暮食之后,我会教你们识字,以及怎么在铺子里招待客人。”沈杏指了指不远处的木工坊,告诉他们住处,说完看了看他俩。 “有什么问题吗?”沈杏见两人目瞪口呆的。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小卢,“大小姐,不,沈姐姐,你说要教我们识字?”小卢高兴的手不知该怎么舞了,小广也不可置信的盯着沈杏瞧。 沈杏叹口气摇摇头,古代奴仆能有机会识字的几乎没有。唉!“听清我说的话了,去收拾铺盖吧。收拾完了,去找我爹。” 两人喜滋滋的跑了。 沈杏在木头堆下坐下,看着蓝蓝的天空中一群不知名的大鸟飞过。一会儿排成个一字,一会儿排成三排,肆意的挥动着大翅膀飞向远方。 十亩荒地挨着原先的三亩,他爹昨个办好了地契。还是让牛叔牛婶照看,只不过沈杏觉得光他俩人手肯定不够。 要搭棚架子,需要木料,还有铁丝等辅料,编竹帘,工作量真不小。沈杏在脑子里扒拉人手和木料量。随手摘下木板上搞实验的一个甜瓜,一会切开尝尝坏没坏,毕竟藤叶都已经枯黄了。 隔天,沈洵带着沈杏去了镇上,主要还是招工搭大棚的事。起初沈吉富提议在村子里招得了,正好农忙也过去了,季氏连连摆手。 “要这家来干,那家不叫的,那咋弄?还不如一个都不要,直接去镇上找短工,同样给铜板省了多少麻烦。”沈杏也认同,若是关系不错的村里人自个来说,他们就收,但不能在村里招呼这事。 第168章 单子回来 沈洵他们刚到铺子,伙计金华子出来迎他们,“少东家,铺子里刚来了两个人,看着像大户人家府里的。问他们干嘛来的也不说,只问你今天来不来,好像有什么事。” 沈洵听得云里雾里,谁来找他?明显是没来过铺子的,伙计不认识这两人。等沈洵进了铺子,见了两人也没想起来,只觉得眼熟。 来人是个蓄着小胡子的中年人,旁边那个应该是小厮之类的。中年人自报家门,“沈少爷,估计您不记得老小了。我是集通镇刘府刘管家,是奉我们老爷之命来找你。我们见过一面,是第一次你去刘府时。” 刘管家话提点到这,沈洵想起来了,“对,对,那个长串的家具单子还是您给我的。您来是?” 刘管家往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沈杏。 “噢,忘了给您介绍,这是我大妹妹。也帮忙经营这家铺子,是自家人。”沈洵忙介绍沈杏。 刘管家对沈杏点点头,沈杏提议去后院石桌那说,几人去了后院。 金华子给各人上了茶水去了前面铺子。 “是这样的,沈少爷。之前你也来过我们刘府,知道我们家老爷不舍得我家小姐嫁过去吃苦,所以才备下那么些家具等物品,可以让我家小姐在婆家过得跟在自家府上一样。” “这个活不是交给你们那的吉家了吗?”沈洵插了一句嘴,沈杏拉了他袖子示意他别多言。 “是的,当初我家老爷是看重吉梁松师傅的手艺,再加上他们又是本镇的人,所以才选了他们。唉!”刘管家一声重重的叹息。 “我家老爷那么信任他们,早早地付了定金给他们吉家。哪知道啊,是我家老爷看日子过去一半了有些不放心,就让我去吉家铺子看看订的那些家具做的怎么样了。我到了吉家铺子,吉家掌柜的总是拖延着不让看,一直跟我说没问题,没问题。我就不放心了。” “我买通了其中一个伙计,趁着晚上过去一看,什么没问题,问题大了。再一问伙计,伙计说我家老爷订的那么些家具都没做呢。我立马回去就跟我家老爷说了这事。” “我家老爷一听都还没做,这不是开玩笑嘛!我家小姐出嫁的日子早订好了,嫁妆单子早发出去了。到时候要是没那么些嫁妆,我们家小姐不被人笑死,我家老爷也丢不起这人。” “那是,那是,那你们赶紧找吉家啊!”沈洵一听,这吉梁松真是不靠谱的。这吉家铺子东家更是不靠谱,接了别人的活哪能不干呢。 “诶!可不是嘛,我家老爷赶紧就找吉家的东家来说事,一开始吉家铺子东家还打哈哈,后来我家老爷发威了。才说交货量大又复杂,给的交期完工不了,只能完工一小部分。把我家老爷气的不行,直言不要他们家做了。”彡彡訁凊 “可谁知那吉家是个无赖,说料都备下了,有些已经做好了,不要就去官衙找大人评理。我家老爷不怕打官司,就怕让我家小姐不高兴,这本来是件喜事啊。” “最后商量了一下,让他们家做好的一小部分交货,我们家收下。其余的就不让他们家做了。”刘管家端起茶杯小喝一口,观察了一下沈洵。 “那剩下那一大半的活咋整呢?”沈洵急急的问。 “哎,可不是嘛。不过,之前这十里八乡的那么多家木匠铺子都来争我们家这笔买卖。我家老爷只要一句话,那些木匠铺子就会来了。只不过? ”刘管家看了一眼沈洵,见沈洵仔细听他说话,“只不过我家老爷更为欣赏你们沈家的手艺,也相信你们沈家不会像那吉家一样不靠谱。所以,我就来了。” “是吧,我那多宝阁的手艺你们家老爷是见过的,那真是没得说。”沈洵一听这个话,兴奋的掩饰都掩饰不住。沈杏看他哥喜出望外那样,直叹,还是太年轻哦。这刘管家话可只说了一半。 “不过,”刘管家话头一转,“这是吉家完工的家具单子,这是还没完工的单子。我们家老爷还是担心呐,你们一家能在两个月时间内完工吗?” 沈洵拿过两张单子一看,刚才的兴奋劲荡然无存,邹起眉头,将单子递给沈杏。 “这吉家这么长时间只完工了这么点?还剩下这么多没做?”沈洵没想到吉家做活这么慢。这剩下的家具,让他家在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内交货,真是够呛啊!或者说他们家也交不出来。沈洵求助的看向沈杏。 沈杏放下吉家已经完工的那份单子,“刘管家,您也是赶了两天的路才到的这,这个点了,肯定还没吃饭。我让伙计给您去酒楼点几个小菜,你们先吃饭。您突然来,这个活我们兄妹需要商量商量才能给您个准话。”沈杏笑着说道。 沈洵连连点头,“是,是,这个点了肯定得先吃饱饭再说。” “那,你们什么时候能给我个准话?”刘管家还是想把事情敲定了再说,面上微露焦急。 “这样,您先吃饭,饭后我们就回复您。”沈杏给了个准话,刘管家看看沈洵,再看看沈杏,点点头。 沈洵赶紧让账房赵易居去酒楼订饭菜,再拉上看账本的沈杏到了一旁。“杏儿,这回你得帮帮大哥。这可是送上门的生意。” “那咱们在一个多月时间内能交货吗?”沈杏反问她哥。 “这要是能交,我就不找你,直接张罗人手开干了。这不是困难很大嘛,之前吉家没接下单子的时候,我想着连轴干,再找几个短工,估摸着差不多。” “谁知道吉家这么长时间只能做出那么几件家具啊,还专挑的好做价格高的做。”沈洵急切的想拿下单子,可拿下了交不了活呀! 沈洵堆起笑脸,抓着沈杏的胳膊,“杏儿,你聪明,一准想好主意了,是不?” “大哥,就算你特别想接下这个单子,也不要完全的显示在脸上,要不人家吃定你了。” “是嘛,我已经很克制了。你是知道当初我为了这个大单子费了多少心思,结果没接到,心里还挺失落。现在单子又回来了,还主动送上门,我激动啊!”沈洵被沈杏这么说也不在意,就是有些不好意思。 第169章 提价 沈杏笑开了,“接也能接。” “我就知道,妹子你肯定有法子。”沈洵激动的不行。 “听我说,首先,我们要跟他谈价格,价格我想在你原先报价上翻倍。”沈杏在来人说了意图后就开始思考怎么接这单活了。 “这个价格太高了吧,人家能接受吗?再说,万一人家不接受找别家了咋整?”沈洵一听价格翻倍,觉得太高了,估计刘管家接受不了。 “大哥,你以为刘管家没事干了跑来咱们家?我们刚到金华子就讲了,这两人天蒙蒙亮就来了,而且一直没走,一直确认你会不会去铺子。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很焦急,焦急的饭都没去吃,就等你。” “若是我没猜错,至少在他们集通镇没人接得了这个大活,因为他们要的太急了。而订的那些家具又很琐碎,若是完不成闹到官府那,大家都不好看。所以这么短的时间让我们赶这么多活,我们加价是合理的,至于你说翻倍太高了,到时候再谈吧。” 沈洵仔细想想沈杏的话,觉得有道理,先谈谈看,不行再调呗。 “另外我要价格翻倍也是为了完成这个活,”沈杏四处看了看,看铺子里别人都在忙活,沈杏压低了声音,凑近沈洵耳边嘀咕,把法子告诉他。 “这能成吗?”沈洵面露难色。 “若是价格翻倍,你愿不愿意接啊?”沈杏反问沈洵,沈洵点点头,确实这里边的利太高了。 “另外,我们今天本来就是来招人的,铺子里也需要补充人手。布告先贴出去,对于招短工,一会刘府这个事谈妥了,我们就去招工。”沈杏给他哥一个眼神,让他哥安心。 “成,就按你说的,一会你得跟我一起去谈。有你在,我说的不对的你帮我描补描补。”沈洵怎么着也要带上沈杏,沈杏无奈的点点头。 等刘管家吃完饭,还是后院石桌旁,四人坐下开始商谈。“刘管家,这个活您也知道,订的家具多,品类杂,数量各不相同,一个多月的时间真是很紧。不过,”沈洵话锋一转,“既然您都已经找上门来了,我们也想到办法了,就是这么短的时间内让我们出活,这价钱嘛得涨。” “嗯,那要涨多少?”刘管家静观沈洵。 沈洵本能的看了一眼沈杏,沈杏微微点头,“价格要在我原先价格上翻倍。” “啥?”刘管家一听这话立马站起身。“这个价格在下接受不了。”意欲就要走。 沈杏起身安抚,“刘管家,您请坐。我大哥话还没说完呢。您听听看,行咱们就合作,不行也没什么,咱们还是熟人。” 刘管家看看沈杏,再看看沈洵,坐了下来。沈洵憋了一肚子的话,可关键时候就是不知该怎么说了,眼神求助的看向沈杏。 沈杏给刘管家续了杯水,坐下来微笑着看着对方,“您先喝口水,我哥是急性子,也是实诚人,您也看出来了,我哥想接这个活。倒是,”沈杏看了他哥一眼,“但是,刘老爷这活品种多,每个品种的数量,尺寸和要求都各不相同,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赶出活,只我们一家来干,我们不能欺骗您,实话说完成不了。” “这?”刘管家迟疑的看着沈杏。 沈杏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不过,我大哥刚刚说了,我们有主意可以完成这个大活。只不过,时间依然紧,活依然需要我们整日整夜连轴转才能完工。这可真的是拼了命了。所以我们的价格要翻倍。” “除了活重时间赶以外,我们家的多宝阁相信刘老爷也看到了,我们沈家出来的活怎么样相信这也是您大老远来找我们的原因。还有一点就是,我们沈家绝不会出现吉家那样接了您的活又交不按时交货的事。” “刘管家,相信您来这对我们沈家也是打听过了。我们家开铺子日子并不久,但我们家做木活已经很多年。之前我爹一直都是在街那头摆摊,有不少老主顾。我们能接这个活就接,不能接即使这个大活对我们来说利很高,我们也不会接。商人重利,但我们家更重诚信。” “那,你们说的是啥法子呢?”刘管家追问道。 “由我们家承接这个活,我们会分一部分出去给别家共同完成这批货。所有的家具品质控制由我们沈家承担。另外,我们实行分批交货方式,也就是定好半个月交货给刘府哪些家具,我们按时交付,你们按照我们完工的家具支付银两。” “这样双方都可以放心,假使最终没完成,那也只能是一小部分没完工,我想对整个嫁妆单子的影响不大。当然,那时若完成不了按契约该怎么赔怎么赔。” 刘管家点点头,对于分批交家具他之前就跟吉家提过,可吉家说这样容易乱。怕哪些交了,哪些没交弄乱了之类没同意。 “你提议的你们找别家共同来完成我家老爷需要的这些家具,最后出来的货有问题我们只管找你?” “对,我们沈家对整个单子所有货品负全责。”沈杏想,其实这在现代就是总包与分包的事。 “这个我们家老爷应该没意见,只要出来的家具跟交货的多宝阁那样就成。另外你们分批交货,我们刘府分批结银子问题也不大。就是这个价格翻倍,这个太高了。”刘管家面露难色。 沈洵石桌底下轻轻踢了踢沈杏,沈杏又给刘管家倒了杯水,“您喝水,我刚刚也说了,活我们接下了,会跟您详细交代怎么完工,怎么交货。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内交出这么多货确实有难度啊,当然如果容易吉家也不会毁了契约,毕竟他们连吉家世家传人都搬出来了,就是为了拿到这个大活。” “若不是万般无奈,谁舍得把一块到嘴的肉给吐了。我跟我哥一样说话直了些,您别介意。况且若这个活能在集通镇解决,您也不会来找我们。” “当然,咱家是有实力的,多宝阁是我们沈家独创的家具。对于刘老爷这批家具我哥也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可时间毕竟被浪费了。流走的时间我们追不回,只能日夜不停的赶工,加银子就是为了做好这批货,保证交货品质,同时保证按时交货。” “有了银子的鼓劲,大家伙也能更快更好的去做活,更何况我们还要承担一切完工不了的后果。这么高的风险,我们提价也是合理的。”沈杏冷静而又温和的讲述着让对方接受的理由。 第170章 搭棚 刘管家捋了捋胡子笑了,“价格翻倍,我是真没想到,这个事我得让人跟我家老爷说一声。” “那是自然,刘老爷爱女,为女儿准备这么丰厚的嫁妆,相信刘小姐也会感念父亲的恩情。”沈杏说着起身告辞。沈洵真想一口气答应下来,可他妹子没松口,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忍着。 刘管家就这么带着伙计走了,沈洵耷拉着脑袋坐在铺子账台那,“人家走了,再让人家回来几乎不可能了。哎,走就走了吧,反正靠我们一家确实也完成不了。” 沈洵在那自言自语。看到沈杏从后院进来,“杏儿,为啥刚才不把价钱压低一些。” 沈杏想了想说道,“因为我心里也没底。这个活当初就算不是给吉家做,而是给我们家来做,大哥,我们日夜不停的干能不能全部交货?” “这?”沈洵自己就是木匠师傅,太清楚了这个活的难度了。其他都好说,就是交货的日子太紧太赶,又要做出来的家具品质好,还有那么多要求。 沈洵想了想:“若是接了这个单,我肯定要招短工帮忙,拼尽全力去赶活,但会不会延迟交货我也没底。” “我把价格报翻倍,一来是日子太赶了,我们拿命赶活值这个价。二来,我们不能说接了这活铺子不开了,全部人手投入到这个活里面,所以我刚跟你提议的把这个活分一半出去。刘家给我们什么价,我们一文不赚,转给对方,只一点要求按时保质保量的完工。” “如果还是当初的价格,也许有木匠铺子愿意接,但最终能不能交货不好说。如果价格翻倍,大哥,你说你会犹豫么!”沈杏反问沈洵。 沈洵默默地点头,“走吧,我们去北街招工。” 沈洵和沈杏招了六个短工,主要就为搭大棚木架招的。整个木架结构沈杏也只是借鉴自己在现代瞧过的图片,但很多现代的材料古代是没有的。 不过,沈杏也不担心,自家本就是做木活的,木头多的是,再买些铁丝之类固定捆绑。整个大棚的木架沈杏使用了三角稳固结构,也就是像搭房子一样,棚顶是四面三角锥形体,每一面用三根粗木头固定,下面再用四根木头做支撑,木头与木头之间的连接处沈杏借鉴榫卯原理,这样就是一个简易的棚架结构。 把跟着她爹学了一段日子的布中鱼拉过来帮忙,给工人们指导指导。整个搭棚架很简单,最耗费时间和功夫的还是竹帘,编织一个竹帘都要十来天。这十三亩地,最起码要一百五十片以上的竹帘才能覆盖住。好在他们也不赶时间,竹帘在明年四月前固定到棚顶就行了。 晚上沈杏有些睡不着。明天就开始搭大棚了,十亩荒地牛叔牛婶已经帮忙整了一部分地,明天该怎么干?她的脑子一直不停的转着。 第二天清早,沈洵在柴火房劈柴,大嫂王月在灶房烧水。沈杏想了想,又去沈洵那,“大哥,你今天去镇上等等看吧。或许会有人来呢!”沈洵知道沈杏说的是刘管家那事。 “杏儿,没事,本来咱家就没拿到那个活。大哥看开了,没拿到就没拿到吧。再说,人家回一趟集通镇来回最起码三四天,我还不如在家把三叔带回来的家具订货单子赶一赶,他回头去县城好一块带回去。”沈洵一斧子劈下去,柴火碎成好几块。 “爹那昨天不是赶出来几个大家具。你今天去镇上送一趟吧,刚路过灶房大嫂还问去不去镇上,家里盐巴快没有了,顺道你给买一些吧。另外,我嘴馋了,想吃花生糕,给沈旭买些,给我也带一些回来,成不?” 沈杏说了一大堆,其实就是想让他哥别闷着,出去走走也行。这个活本身接不接对他们家没什么,最让他哥难受的其实是吉梁松,那个她大哥一心想拜为师傅的人。帮着自己本家抢活无可厚非,可半路撂挑子,哎! “那,那我跑一趟吧。今天那几个短工过来,叫爹让他们干活,你小姑娘家家的,估计压不住他们。”沈洵还是替妹妹想着的。 “放心吧,沈谦哥,中实哥,中鱼,还有三叔都会去,轮不着我操心。今天就是把荒地给整一整,翻地除草啥的,一部分人去砍树锯木头,我都跟中鱼交代好了。” “嗨,你比我想的周全,我就是瞎操心了。” “哪会啊。大哥,把大嫂带上吧,顺道去包子铺看看,毕竟大嫂来咱家不久,想家是常理。” 沈洵往院子里看,正好看到在洗衣裳的王月,王月听得沈杏的话了还愣了一下。她刚嫁来那几天,还有些怕这个大姑子,觉得她不太爱搭理她。这个大姑子又识字,王月其实心里有些自卑。可没想到,她会帮她说话,让她回娘家看看,有些让她惊讶。x 吃过朝食,沈洵带着王月去了镇上,沈杏背起背篓往荒地那去。荒地那一下子多了好几个陌生人,村子里不乏无事看热闹的。 “诶?听说没,这些人是帮着沈老二家给荒地搭屋子的。” “啊?人都没地住,还给荒地搭屋子,真是笑死人了。这沈老二不是开了个铺子有点小钱就烧得慌。” “谁知道呢,他家大姑娘来了,问问。” 朱大婶被人推了一把,“沈杏啊,割猪草去啊?” 沈杏点点头。 “你家这是要给荒地搭屋子?” “嗯。”沈杏轻生应了一下,往荒地那走去。 “诶?这丫头,半天也闷不出一句话来,跟她爹一样一样的。”旁边的王大丫嘀咕着。 沈杏到了地头,看到她爹跟她三叔在忙着翻地,沈杏摇摇头,“找短工来,是花银子让人家干活自己省些力气,可他们,诶!” “爹,三叔,那些短工呢?” “中鱼带他们去林子里砍树了。”沈吉富擦了把汗,继续翻着地。 “爹,铺子里不还有些活您没弄完呢吗,您回去吧,这有三叔看着就成了。” “那活也不多了,我晚上干也是一样。”沈吉富头都没抬接着干。 第171章 谈妥 “有个事没跟您说,”沈杏上前一步,挨着沈吉富把昨天刘管家来的事跟他说了。 “您说您不回去准备准备,要是人家定了,那不是手忙脚乱嘛!这儿有三叔和中鱼就成了,沈谦哥和中实哥你也带回去帮忙。爹,您现在是大师傅,得好好带徒弟。”沈杏连哄带骗的把沈吉富给赶回家了。 “三叔,我跟您说下安排,招了六个短工,活这么安排不合理。”沈杏看着翻地的还是牛叔牛婶,远远的看到两个短工扛着个树干往这边来。 沈吉来是知道沈杏的,“你说怎么干,三叔听你的。” “四个人去砍树,今天天黑前搭一个简易棚子给他们晚上睡觉用。两个人翻地,明天三个人翻地,三个人跟着中鱼去砍树。在五天内把地翻完,整好。后头就开始搭大棚,牛婶会编竹帘,除了做饭她就只编竹帘就成。后头我娘跟嫂子会来帮忙编竹帘和做饭。”沈杏干脆利落的分工。 “成,我这就去找中鱼。”沈吉来丢下锄头去了林子。 沈杏走到牛叔牛婶这,跟牛婶说了只管编竹帘做饭的事,牛叔在后面帮衬就行。 一会,沈吉来带着两人回来翻地,沈杏去割猪草了。回去的路上,沈杏回头看了一眼张小山那两亩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那里忙碌,那是张小山的大哥张小林。 回到家,沈杏将割的草用大闸刀切碎,再拌上饲料,拎着木桶去了后院。那头猪早已饿得直哼哼。等沈杏把桶一股脑的倒进凹槽里,已经长得壮实的猪撒欢的吃起来。沈杏站在猪圈旁,看着那头花白肥猪,觉得做猪也有做猪的快乐。 “杏儿,杏儿,”这是她大哥沈洵的声音。沈杏拎起桶,往前院去。在堂屋里碰到四处找她的沈洵。 “杏儿,杏儿。”沈洵一脸兴奋的抓住沈杏,吓得沈杏赶紧放下手里的桶。“大哥,小心蹭到猪食桶,怎么啦?” “爹,娘呢,我跟你说,刘管家早上又来了,同意了,同意了我们那个价钱。我刚跟他签好契约,你看看,我仔细看了除了没按时交货让我们赔偿外,我没看出别的。另外,刘管家让我们今天天黑前务必给他一份分批交货的单子。” 沈洵幸福的拿契约的手都在抖活。这一单买卖还是自家做了,那天在刘府碰到吉梁松,沈洵的那份自卑,那份痛苦压的他喘不过气。现在好了,他会倾尽全力来做好这单活,他要给吉梁松看一看,没收他为徒,他的手艺一样得到认可。 沈杏拿过契约来回看了两遍,确实没有很苛刻或不公平的条款。“大哥,契约收好,换身衣裳,我们去冯记。” “真要去冯记?当初爹摆摊咱不是怀疑是他们家搞的鬼么。再说后来咱家缺木料他家出高价狠狠敲了咱们一笔,你忘啦。这笔买卖也可以找别人合干,为啥找他家?”沈洵对他爹当初摊子被砸还是很介怀的。 “大哥,现在对我们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顺利做完活,顺利完工。” “没错,咱们这附近肯定有其他木匠铺子,但是我们对冯记很了解,他家木料充足,有手艺师傅。虽然定制家具上品种没有咱家齐全,但手艺咱们了解是不差的。我们想要完工,最缺的是时间,没有那么多时间让我们去找一起完工的铺子,所以冯记是我想到的首选。” “嗯,我明白了,先把刘府的活干完再说。我马上来,一会你跟我一起去。”沈洵急急地往自个屋那跑去,在后面的王月不明所以。“这是干啥去?” “大嫂,去木工坊跟爹说一声,刘家的事成了,让他多做准备。我跟大哥一会出去一趟,估计还会再招几个短工回来帮忙。木工坊旁边之前有搭过临时屋子,让爹找人再恢复出来,够五六个人住就成。有什么事,等我们回来再细说。”沈杏匆匆交代了一下,回屋换了身体面的新单衫。 沈洵驾着马车往镇上赶,临出发前,沈杏跟沈洵对了一下家具单子,简单的按照活的难易程度和价钱高低分成差不多的两份单子。若冯记接了这活,他们拿出这两份单子,随他家选。 两人来到冯记,跟铺子前面招待的掌柜的说明了来意,掌柜去了楼上请示后,请沈杏他们上楼。 冯记的东家冯学才,一个二十多岁的微胖男人在楼上看账。请了沈洵入座,沈杏站在她哥身后。 “不知少东家来是有何事?”冯学才合上账本,慢悠悠的用茶盖拨着茶杯里的茶叶。 “是这样的.....”沈洵把刘家那个大家具单子的事说了.其实冯学才也参与进去过,只不过,刘老爷看不上他们冯记.后来也听说单子给了吉家,算是预料之中吧。不过,没成想吉家吃不下这块肉,现在又到了沈记这儿。 “那恭喜你们沈记拿到这个大单子,不过,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冯学才悠悠的品了一口茶。 “刘府的交货日子没变,我们沈家在两个月不到的日子里交不出这么多货,我们想跟你们冯记合作,共同完成这笔买卖。”沈洵毫不含糊的说出来的目的。 冯学才笑了,“我很钦佩少东家的魄力,可恕我无能为力。我们冯记刚巧也接了个不小的活,一时半会估计腾不出人手。” “价钱翻倍!”沈洵不等冯学才说完,直接报出诱人的高价。 “什么?”冯学才显然没想到,或许他没理解沈洵说的什么意思。 “当初你们冯记也去刘府争取这个大活,价钱估计也都打听过。这次的活,我们两家各完成一半,价钱是我当初给刘府的翻倍。就不知冯记有没有兴趣?”沈杏在她哥身后看到冯学才听到这的表情,都想给她哥一个大大的赞。 冯学才放下手里的茶杯,靠近了些沈洵,“当真?” 第172章 分工 “当真,这么大的活,我们需要签契约。另外我们是分批交货,分批结银子。”沈洵细说了怎么分批交货分批结银款的事。 冯学才连连点头,“哎,我当初怎么没想到啊。不说我,就说吉家木匠铺子估计也没想到,和别人分享这个单子,哪会完不成呢。成,这笔买卖我接了。”冯学才从刚才的瞧不起他们二人,到现在对沈洵满是欣赏。 沈洵拿出准备好的清单,让冯学才挑选。对着两份家具清单,冯学才是真心佩服了。两份差不多的清单,按一般的铺子即使舍一部分利出去,也肯定把容易做的,价钱不错的留给自家,哪会这么平均分配的。在格局上,冯学才自认自己在这件事上小了。 等跟冯家谈妥后,沈洵抑制不住的喜悦跟沈杏说道:“杏儿,你太厉害了,都按你说的谈妥了。我得赶紧去回复刘管家,这下子可得忙了。” 身后把他们送到门口,刚转身打算回铺子的冯学才听到这一句,立马回头,看了一眼正面露灿烂笑容的沈杏。这个跟着她哥来这儿,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的小姑娘。冯学才笑一笑,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等沈洵他们招好了来木工坊帮忙的短工,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沈杏饿的不行,直接买了几个烧饼就着铺子里的茶水吃了三个才饱。 回到家,沈洵依然很兴奋,跟沈吉富和季氏讲着如何跟刘管家谈的价格翻倍,如何跟冯记东家谈妥的,在一旁默默听着的王月看了看已经有些困意的沈杏。这个大姑子从来都不是她了解或认识的那类乡下女娃子。 “爹,三叔还有两天就回县里了,县里的铺子不能没个主事的。县里的活明天赶出来,后天让三叔带着三婶和货先回县里。沈谦和中实留下来帮我做完这个活,再回县里。”沈洵说道。 “县里的活我今儿已经做好了。你三叔想着明天就走,这一天的也看不到你人,你没意见明天他们就去县里。我这都听你们安排,地里庄稼也都种下去了,正好,你们接了这个活。”沈吉富从王月那已经知道了这个活。 下午把木料点一点,正好中鱼带着请来的短工在伐树,有不错的适合做家具的树干,他叫上中实给拖回来先处理。 “那成,那三叔就早些回县里吧。”沈洵也同意沈吉来早点回去,县里的铺子毕竟才开没多久,还是要有人盯着。 第二天一早,沈吉来去镇上镖局走了一趟,找了两辆马车,带着三婶和两个孩子,还有县里铺子需要的货出发了。 奶奶安氏哭成个泪人,主要还是舍不得两个小孙子。但沈吉来也舍不得留着三婶和两个孩子在村里,只能做割舍。 沈杏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一家的远去。她对离别最深的一次感触,还是沈荷的离家,可那时她也才来这个家一年多,感情还没有很深。但心里的不舍,她是懂的。 她不知道来了这儿,现代的父母会知道吗?若是知道她消失了,是否会为了她哭一哭,在某个时刻会想起她这个女儿。 沈杏不知道,从小到大都是她一个人,那种被人在乎被人心疼的感受在九岁奶奶去世那年就再也没有了。来了这儿,她才重新体会,体会久违的亲情。 沈洵家木工坊又忙碌了起来,布春叔跟他爹娘打过招呼,一大早就来了沈家帮忙。布奶奶帮忙做饭,布爷爷帮忙干活。x 大伯沈吉旺,大伯母王氏,大表哥沈辉和二表哥沈意也过来帮忙。是季氏去请的,沈杏估摸着该是她爹的意思。毕竟再怎么说都是自家人,请别人也是花银子,请自家人也一样。 另外不请自来的就是徐兵的爹徐大壮了。“我家那小子说我又不天天去收猪杀猪的,空闲了就过来帮帮忙,乡里乡亲的。” 徐大壮倒不把自己当外人,“那个,老沈,你们家县城的事,我家小子给我警告了,我绝对不说出去。你说你家也真是厚道人,要换个人家,早抖活出去让村里人羡慕死了。” 沈吉富自是知道他说的是县城开铺子的事,这些事沈洵都跟铺子伙计交代过。“行了,行了,来了就干活。跟他们一样,按天给工钱。”徐大壮看沈吉富不愿多聊,自找了活干。 荒地那经过几天的修整,荒地杂草都清掉了,整个十亩地也平整了。沈杏去了地头叫来布中鱼,“中鱼,今天就开始搭大棚吧,把前面准备的树干按我们商量的尺寸收拾好,地基一定要打牢,要不然大风一刮一倒就是一片。” “诶,我知道了。其实,我还是羡慕我哥,他可以在木工坊里做木活。我这算啥呀。据据木头,让他们打打桩的。”布中鱼有些低落,觉得这活简单。 “行了,行了,你哥可没有这么多人使唤。对了,有没有人不听你使唤?” “这个?有个别的吧。看我年纪小,不爱搭理我。”布中鱼跟沈杏一般大,说起来也就是个大男孩。请来的短工多数都在十七八岁的年纪,不乐意听个比自己年纪小的指挥也正常。 “那你得给他们露一手木活手艺,他们可一天没学过。” 布中鱼有点不自信,“能成么,我跟沈叔学了也没多久。” “试一试吧,至少让他们觉得你厉害。若是不行就说他们的工钱归你管,保管好使。” “他们的工钱归我发?” 沈杏点点头,“我跟我大哥说一声,你管着他们干活,他们的工钱交给你处理。” “嗯,那我就有数了,放心吧,我保管管好他们。对了,这几天小林哥也来帮忙,总是最早来,最晚走。他也该有工钱吧?” “啊?”听了布中鱼的话,沈杏才从一群人里看到张小林,“你等等,我去问问。” 沈杏跑去人群,叫了张小林到一边,“小林哥,你怎么在这,中鱼跟我说你干了好几天了。” “我有空,就来了。”张小林还是一贯的话少,低着头。 “那也得跟我说一声啊。我把中鱼叫来,这些人你们一起管。”沈杏向布中鱼招招手。布中鱼快步跑来。 “中鱼,小林哥和你一块管着大棚的事,你有意见么?” “那可太好了,有小林哥往那一站,他们一声不吭的。”布中鱼露出少年般的笑容。 “你俩和牛叔牛婶的工钱单算,小林哥,这十多亩地的大棚就靠你们啦。”沈杏说完也不给张小林拒绝的机会就走了。 第173章 没爹没娘 张小林看着这个比他小好几岁的少女,内心平静了很多。最近小山不在家,自家媳妇和自个娘闹的,家里他真是一天也不想待。 有了张小林在,沈杏心里也踏实了很多。木工坊这边找来的五个短工干活还算麻利,再加上沈家的伙食好,几乎每天至少一顿有肉,大家吃好了,干活也起劲。 离第一批交货给刘府的日子近了,在定好的交货日子前一天,沈洵仔细查看了冯家送来的家具。做工上还行,用的辅料上稍稍有点问题,沈洵能弥补的就自己弥补了。 “大哥,把他家交的货哪些问题你说,我来列个清单,明天让布春叔去送货,你去跟冯家木匠铺子的东家说一说。既然是合作,碰到问题,咱们一定得说出来,要不然下批货还得有问题。”沈杏拿着纸和笔等着记录。 “嗯,你说的有理,咱们先说出来,他们下批次还不改,就是他们的不是了。我说你记。”沈洵将问题一一说给沈杏,沈杏按严重程度列好单子给沈洵。 第二天,在冯记铺子楼上,“冯哥,您比我年长,我今天提出的问题,都是针对这批交来的货的。咱们银子不拖欠,货品上您得把好关。希望下一次,这些问题咱们不要再出现了。”沈洵把问题点出来。 “嗯,沈少东家真是年轻有为。你说的这些我会去处理。这个清单我很好奇是你列的?”冯学才看着清单上的字迹,苍劲有力,倒不像一个十多岁的小伙子写的。彡彡訁凊 “是我妹妹写的,就是上次跟我一起来您这的。这次问题比较多虽不是多大的问题,但我妹妹还是提议让您知晓,并改进。” “噢,这样啊。你家妹的字写的不错。”两人又寒暄了一阵,沈洵才离开铺子。 冯学才打开问题清单,回想那天沈洵跟沈杏来找他谈合作买卖的情景,“怕是找我合作也是那个小丫头的主意。”冯学才自言自语了一句。 等布春送完货回来,沈洵他们已经又赶出了一些货,“布春叔,咋样啊,人家满意吗?”沈洵有些迫不及待的问。 “先等我交了银子再跟你们细说。”布春把钱袋子递给沈洵,沈洵接过来就塞给了沈杏,沈杏默默地去拿秤和记账本核对银子数。 那边布春正热情的描述交货后刘管家的表情还有言谈话语,沈洵听得可是认真。 “人家没挑理,是人家好说话。咱们自个做这个的还是知道些小问题的,下一批货我已经在改了。等过几天货齐了,还得麻烦布春叔送一趟。杏儿,银子数对么?”沈杏点点头。 夜里哗啦啦的下了一场大雨,沈杏一夜没睡好觉。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沈杏穿上秋衣,天真是说冷就冷下来了。下了一夜的雨,清晨才停,空气中都是湿漉漉的。反正也睡不着了,沈杏拿了把油纸伞去了下河口那看看大棚搭的怎么样了。 乡村的路沈杏早已习惯了,深一脚浅一脚的踏着泥泞的小径走到了地头。牛叔牛婶还没起,沈杏在杂草地上蹭了蹭,把布鞋上沾着的泥巴蹭掉。 突然,旁边发出莎莎声,吓了沈杏一跳。“是谁在那?”迅速的从地上捡起一根细木条。 一个人影从草丛里跳出来。 沈杏定睛一看,“赖狗子?你在这干嘛?”沈杏本能的用木条指向他。 赖狗子一看沈杏紧张的只盯着他,连忙摆手,“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就是,我就是刚看到一个人影来了这儿,看着像你,我过来看看,还真是你。” “你跟着我干嘛?”沈杏一点也没放松警惕,她可是记得这个赖狗子是什么人。成天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之前还吹牛说是他把她从月蒙山上救下来,还抱了她,害的她奶奶和娘跟人家打了一架。 “我,我就是想求你个事,这事我找了牛叔,还找了张小林,他们说得你同意才成。我又不敢去你家找你,这几天你也没来地里。”赖狗子一反平时的啷当样,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找我干嘛?”沈杏没好气的问他。 “我,我,是我奶奶让我来的。其实我自己也想来,我想挣工钱。听说在你家这搭木头架子一天有十文,还管两顿饭,还有肉吃。我奶奶病了,我想挣点铜板给她抓药。”赖狗子一只手揪着自己的衣角,有些紧张。 沈杏是知道赖狗子是无父无母的孩子,从小跟着他爷爷奶奶长大。看他那紧张无措的样子,索性问他:“你能干什么?” “我,我可以砍树,抬树,都行。卖力气的活我都能干。”赖狗子往沈杏这走近了一步,沈杏往后退,“你别靠近,就站那说。” “你别怕,我真不害人,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觉得我整天游手好闲,不干好事。但我真没害过人,最多偷几个甜瓜吃了。就只拿了三个,后来被牛叔抓了,牛叔警告我再偷就把我交给里正,让官差抓我,我就没敢再偷了。”赖狗子抓了抓鸡窝一样的发髻。 “你找过牛叔和小林哥了?可他们没一个人跟我提过,你知道为什么吧?” 赖狗子点点头,“我知道你们瞧不起我,后面我真没再偷了,往后也不偷了。”赖狗子急切的想要表达自己决心,又往沈杏那走了一步。 “我就想挣点铜板,给我奶奶买药,让她高兴高兴。我也不想成天瞎晃荡,可从小就没人愿意跟我玩,我没爹没娘的,长大了也不晓得该干什么。”赖狗子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 不知是不是那句没爹没娘触动了沈杏,她放下了木条,“给你一次机会,一会我去跟牛叔说,你今天就来帮忙吧,工钱十文一天。” “真的?”赖狗子都有些不相信,开心的笑了:“牛叔说的真对,让我好好跟你说,你会同意的。” 沈杏长舒了一口气,“不过,只给你一次机会。要是干不好,或者再发现你偷东西,不管偷哪家的,我们家都不会请你了,听清楚了?” “嗯!”赖狗子重重地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告诉奶奶这个好消息,我也能挣铜板了。”赖狗子飞快的往家的方向跑去。 第174章 你好哄吗 沈杏释然了,是她的戒备心太重了,这个大个子还真是来跟她争取做工的。希望她的一次心软,能给他带来些希望吧。毕竟她在现代有爹有娘,但跟没有也没什么区别,那滋味,别人的目光,她太知道是什么感受了。 等牛叔起床了,沈杏跟他打了招呼,说了让赖狗子来做短工的事后就回家了。 第二批给刘家送完家具后,沈杏十三亩的大棚架子就搭好了。现在就剩下竹帘了,牛婶紧赶慢赶的编出来五片,让沈谦固定到棚顶正合适。人往棚子下面一站仔细瞧着,还真就是个挡雨的小屋子。 村里看热闹的不少,找牛叔说情想来做短工的也有。之前沈杏就交代过,人手已经够了,这个也不是个急活,在一个月内干完就成,让牛叔看着办。牛叔也觉得为难,让这家来干,那家不让来的,到时候得罪村里人也不值当。干脆就说人手够了,全都回了。 后来村里人见赖狗子去做工了,就质问牛叔咋连个偷鸡摸狗的赖狗子都要,偏不要他们。牛叔没法回答,张小林出面。 只稍稍露出额头的那条像蜈蚣一样的疤痕,低沉地说了一句:“我同意的,咋滴?”质问的人立马老实的走了。 结工钱的那天沈杏来了,也不乏村里看热闹的人,沈杏把一串串的铜串子递给布中鱼,由布中鱼发给短工们,其中的一个短工叫吴亮的表现最好,布中鱼多给了他五个铜板。 等工钱结清,吴亮他们直接给牛叔他们跪下了,“我们哥几个知道主家有木工坊,也雇了短工在赶活。我们几个不懂木工,但是有把子力气。请主家看在我们这段日子卖力气的份上,再用我们,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绝不耍滑。” “这?”布中鱼看向沈杏,沈杏也没想到他们会还想留下来接着干活。一旁看热闹的村民叽叽喳喳的。“哟,这沈家可真是发了啊,这几个人,个把月的工钱说给就给了。” “不过,人家都是乡里乡亲互相帮助的,他们沈家倒好,情愿用别的村的也不用自己村里的人。真是没把同乡看在眼里。”说话的是王大丫家那口子徐全,其他人纷纷附和。谁不眼红啊,一个人少说得三四百文的工钱,上哪找这样的活去。 “徐全,你话再说一遍。”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徐全浑身打了个寒噤,扭头一看是张小山,立马闭了嘴。 张小山往牛叔的窝棚那走去,“这是干什么呢?”沈杏这才发现张小山回来了,不知为什么,见到他刚才心里那份紧张就缓解了很多。 沈杏把张小山叫到一旁说了那些短工的事,还有村里人眼红工钱的事。“我想让你出面,反正竹帘还差很多,你看我让大家编竹帘,我们家来收,按10文一片来收,咋样?” “价钱会不会太高了,竹子林子里多的是,就是废些功夫而已。”张小山低头沉思。 “差不多吧,这一片竹帘,牛婶从早到晚的编,要四五日才成,破费功夫。”沈杏小声的跟张小山说着话。牛叔把短工们拉起来,劝说着活已经干完了,让他们先回去。可短工们不愿意放弃机会,还想再争取争取。 张小山温柔的看着沈杏,“成,听你的,我来说。” 张小山走到一块木头上,对着短工和看热闹的乡亲大声说:“各位,还有地头上站着的乡亲们,这地里的活已经干完了。不过想挣银子也不是没有法子,大家都看到了,地里只有屋架子,还差很多竹帘。” “沈叔托我跟各位说,哪家会编竹帘的,沈家以十文一个来收。不过编的大小还有细密好坏都要跟牛婶编的一样好才能收,并且为了让更多的人家挣到铜板,每家最多限收十个。” “沈家只收本村的,还有那几个短工家的,除非本村的来不及了,再收别村的。时间是一个月内,听清楚的可以到牛叔这来登记,最终以交货数量为准,交多少结多少银子,沈家只收300片。” “小山,你说的是真的?”看热闹的朱大河不敢相信,一个十多尺长的竹帘可以挣十个铜板。 “我说的真的,先来登记,大家切记按自己一个月能编几个来登记,别到时候交不了竹帘。那下一次再有这事这户人家的东西沈家就不要了,登记满300片就不再要了。先到先得,谁先登记就算上数了啊。”张小山话音刚落,牛叔那立马围了一圈人。 “我们家算七个,”“还有我们家,六个。”“我们家人多,算十个。”牛叔负责说,沈谦负责记录和统计总数。 沈杏看着这一场面,只得感叹,乡下农民挣点铜板太不容易了。 “走吧,跟沈谦说过了,他会办妥的。” “嗯。”沈杏跟着张小山往家的方向走。“你比我料想的回来的早,事情顺利?”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没遇上麻烦吧?像刚才那样的?”张小山没回沈杏,反而反问她。 “没有,再说刚才那样怎么能算麻烦。就是我娘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又出去几两银子,她又该在我面前唉声叹气了。”沈杏想想她娘陶银子那模样就想笑。 “你还笑?你娘说你,你不害怕?”张小山看沈杏笑出了声,想到自家娘亲那要是不好受了,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不会,我娘好哄。下回给她买点首饰布匹啥的,她就开心了。” “那你好哄吗?”张小山顺着她的话问。 “嗯?”沈杏没听清。 张小山摸了摸鼻子,极力的掩饰燥热的面颊,“没什么。喂,当心土坑,再摔了可别哭鼻子。” “噢,”沈杏看到张小山提醒的大土坑了,一跳跃了过去,张小山赶紧跟上,手扶了一把没站稳的沈杏。 “谢谢。”沈杏觉得今天的张小山有些奇怪。 “谢啥?我不会让你摔了的。” 这回沈杏听得真真的,疑惑的看着他,这家伙今天是哪根筋不对了。 被盯着瞧的某人,头故意扭向另一边,避开沈杏的目光。 第175章 中间人 “刚问你回来的挺早,是不是很顺利。”沈杏说完刚好看到里正媳妇,“对了,徐秀要成亲了,你知道吧?” 沈杏说完才觉得有些不对,她好端端的提徐秀干嘛。张小山没回答,大步往前走着。沈杏暗自懊恼,她真是哪壶不该提哪壶。 快走到沈杏家门口,张小山突然停下来,叹了口气:“我跟徐秀从来就没有什么瓜葛,我没喜欢过她。”说完也不理愣在那的沈杏,自顾自的进了沈家大门。 “他干嘛跟我说这个,真是。”沈杏觉得别扭,也怪自己多嘴。 进了院子,前院一个人也没有。张小山搬个小木凳坐在堂屋门口,指了指旁边的小木椅。沈杏走过去,把木椅搬到远一些的地方,坐下。 “离我那么远,怕我吃了你?”张小山有些好笑的看着沈杏。 沈杏摇摇头,“避嫌!我娘说了我都十三了,到了可以说亲的年纪,跟村里人要注意避嫌。” 张小山忍着笑,“那你娘打算给你说哪家啊?” 沈杏又摇摇头,“我爹舍不得我,要多留我在家几年,哎!”沈杏托着下巴想着后面还是要嫁人,真是头疼,这大基朝什么律令啊!还二十岁前女孩必须嫁人,不嫁人还得蹲牢狱。“要是一辈子呆在家里该多好啊。” “你不想嫁人?为什么?”张小山心里有些慌。 “嫁人有什么好!我娘说的,就我这绣花绣花不会,做饭做饭普通,到了人家家肯定被嫌弃死。至少在自个家,有爹娘罩着没人敢明面嫌弃不是。” “就因为这啊!”张小山觉得好笑。x “扯远了,苏城这一趟咋样啊?” “还算顺利,不过郭六爷对你那个法子能否行得通有些担忧,怕瓜还没到苏城就烂了。所以没跟我们签死契约。不过我也要了一个保证,你看看这个成不成。”张小山递给沈杏一份契约。 “这份契约约定,只要我们把瓜运到苏城并保证甜瓜口感和外形完整,就收货。具体收货的价格不低于我们给县城的价格,并且承担一半的车马费。因为人家只认识我,所以以我的名义跟对方签了这份契约,你看行不行?”张小山看着沈杏,沈杏在仔细阅读契约上的条款。 “也就是说,最低价约束了,但是瓜运过去什么价还是由别人说了算的,我们也不可能再把瓜运回来。”沈杏看着条款低语着。这时大嫂王月跟季氏从外面回来,看到他俩坐在堂屋前,王月愣了一下。 “小山回来啦。”季氏是知道张小山干什么去的,热情的招呼着,“刚回来吗?婶子给你下面条去。” 王月跟着季氏进了灶房,“娘,他们这?” 季氏一看王月这表情拍了她一下,“别瞎想,大门敞开着,两人坐的那么远,别外头瞎说去。小山是帮咱家卖甜瓜去的,杏儿明年一种十多亩卖给谁去,就指着小山这一趟呢!他们在谈事情,赶紧做饭吧。” “瞧,是我想岔了。”王月不知为什么,刚才见张小山瞅沈杏,那眼神太热切了。 “月儿啊,你嫁到我们家日子短,好些事不知道。不过既然嫁进来了就是咱家人了,有些事就算是娘家人也不能说。” “比如甜瓜的事,甜瓜的种子可不许拿回去。娘想着这甜瓜是杏儿种出来的,让她带去婆家会不会弥补一点她不会做饭那些个的毛病啊。哎,就怕人家挑理。” “娘,我知道的,夫君跟我说过了。也有明事理的人家,不过大妹怎么不学学做饭呀?”王月有些不好意思的赶忙洗菜,一会还得给木工坊那送饭。 “你爹说的也对,她心思都放在铺子,地里了,哪还有功夫跟着我学做饭。就这样吧。她爹说了,实在不成到时候多出些嫁妆,要是敢欺负我闺女,看我不拍死他。” 季氏用刀面一拍蒜头,全碎了。王月只干活没再说话,嫁过来这些日子,她也是看明白了,大妹就是全家的宝,哪个都护着。只希望在大妹出嫁前跟她和平相处就成。 堂屋门口,沈杏把契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嗯,基本公平,什么时候学认字的,名字写的不错。”沈杏早看到契约人那手印上张小山签的自个的名字,是用的楷书,把契约还给张小山。 “你倒是眼尖,一直在学。这个你收着吧,这回你没去,只能我来跟郭家订契约。”张小山没收。 沈杏笑了笑,“我会按你手上这份草拟一份我们沈家跟你之间的契约,你相当于中间介绍人,按我们跟郭家最终交易金额拿抽成,不用拒绝,这是你应得的。要不我们家一个种地的,哪会认识什么苏城郭家。” 张小山一开始都没听懂,后来才闹明白了,“这,我就是跑一趟,怎么总给我银子。” “小山哥,之前卖野芹菜,因为你认识邢三爷我们才能卖给他,若是没有你的介绍,我自己去卖,或许也能卖掉,或许卖不掉。但有了你的介绍,这事就有了八成把握。” “后来我种出了甜瓜,知道你认识这些富户,让我爹请你帮我们介绍,那是我在借助你从而去认识那些富户。同样的,我也可以单打独斗的去卖,就像今年我大伯母他们家,最终的结果就是没卖出多少。” “你认识那些人,那些人就会通过你跟我们家做买卖。你就有了话语权,或者这么说,就算这次我跟你去了苏城,可能人家也只认你。也只跟你签契约,你明白吗?你认识那些我们需要的买家,就是一种资源,可以变换成银子,你明白吗?” 沈杏觉得自己讲的有些啰嗦,人脉,资源,这些对于现代人跟熟悉的字眼,放到古代估计行不通。对于张小山来说他只不过是跑了趟苏城,可对沈杏来说这就是把甜瓜销往更远处的机会。 张小山嘴角上扬,“之前不懂,现在听你这么说知道了。你是从哪本书里看来的这些道道,我也看看。”张小山以为沈杏是从书里看来的,常见她拿本书坐后院木头堆那看。 “嗯?没,不是从书上看的,我们家不是县城开铺子了嘛,在县城跟人家学的。”沈杏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不信啊?” “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张小山特别好说话。“那就按我刚才说的办?” “成啊,都听你的。” 第176章 去镇上 “那个我去看看我娘他们饭做得了没,你在这吃吧。”沈杏起身往灶房那探了探。 “不了,下次吧,我得去铺子看看。跟婶子说一声,我先走了。”张小山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走了。 “这人今天怎么怪怪的。”沈杏嘀咕了一句,往灶房去了。 张小山出了沈家院子,往自家那走去。天知道,他这一路有多赶,同行的人都被他催的受不了了。现在的自己一出远门就想她,每天想知道她干什么,有没有人欺负她。 今天刚到家,听到他大嫂嘀咕说他们家给荒地搭屋子,还请了人来搭,他立马就过来了。还好他过来了,那么多人,她一个小姑娘哪能应付这种场面。张小山边想边驾上马车去了镇上。 晚上,等木工坊里的人都散了,沈吉富和沈洵还要再干一会。季氏和王月就给他们准备了宵夜,有时候沈杏还没睡,就一块吃一点。 今天结了荒地那短工的工钱,大棚架子已经搭好,后面等竹帘送来装上就行了。反正距离来年种甜瓜还有好几个月,足够时间牛叔他们安装固定竹帘了。 “爹,今天结了工钱,我把竹帘的活给了大家伙,您没意见吧?”沈杏拿起一块饼子咬了一口,她娘做的葱油饼真香。 “没意见,给大家伙得些铜板也对,那块地给你使的,你自己安排。”沈吉富一如既往的支持沈杏。 只季氏嘀咕了一句又花银子了,不过大家都当没听见。 “娘,我明天要去镇上,我算着旭儿练大字的纸快用完了,顺道再给他买些书。给我五两银子吧。”沈杏想了一下,五两差不多。 一旁的王月惊住了,哪家姑娘去镇上买东西要五两银子?她嫁过来知道沈家富裕,但再怎么富也住着土房子不是。 “成,天冷了,扯些布回来吧。小山家铺子估计又有新皮子了,给你爹跟你哥各做一身皮袄子。”季氏想了想。 “娘,要做给杏儿和您也做吧。皮袄子耐寒,杏儿去年给冻着发热症了还。”沈洵喝了一口水说道。 “我就算了,我一婆子又不出门,穿啥皮袄子。”季氏觉得自己没必要买皮子,毕竟家里每人都做要不少银钱。 “娘,做吧,也给大嫂做一身吧。”沈杏抬头看到有些不自在的王月。王月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看向沈杏,这个很少跟自己说话的大姑子今天居然替自己说话。 “我,不用,我有新衣裳。”王月说的结结巴巴。 “杏儿说了大家都做就都做吧。正好你不是说要给爹娘做鞋子缺布料和鞋底子嘛,明儿个跟杏儿一起去镇上,布春叔驾马车带你们。”沈洵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起身打算再干一会。 王月眼睛瞄着沈杏,“我去会不会添麻烦啊?” 沈杏笑了笑,“没事,大嫂明天一起去镇上吧。” 王月起身收拾碗筷,“诶,那我明天跟你们一起去。”说完心情莫名的就很好。 第二天,天灰蒙蒙的。沈杏打了个喷嚏,“天真是说冷就冷了。沈杏啊,多穿点。”一旁上货的布春把圈椅绑好,“走吧,上车。” 沈杏跟王月挤在马车一角往镇上去。到了铺子,天已经大亮,街道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今儿大集,人挺多的。”王月没话找话的说着。 “嗯,走吧,我们先去针线铺子?” “嗳!”王月跟着沈杏去了针线铺子。 王月挑挑拣拣了半天,挑了不少线团,看到有碎布卖,“掌柜的,这些碎布咋卖啊?”沈杏知道乡下人都会用碎布补衣裳之类的,因为便宜。 “这个筐里的一包八文,那个筐里的一包十文。”掌柜站在凳子上理货,随手指了指。 “杏儿,你觉得哪个好啊?”王月抬头笑着问沈杏。 “我觉得都行,不过看颜色这包不错。”沈杏随手拿了一包十文筐里的。 “那行,那就这包。”王月对着掌柜,“掌柜的,帮算算一起多少文?” 掌柜从凳子上下来,点了点王月拿的线团,针,碎布,“给二十八文吧。” “掌柜的,你没算错吧,这包碎布算八文吧,我买了这么多,一共二十五文得了,你看我买了这么多。”王月在那跟老板磨价钱,对于很少还价,或者说不善于还价的沈杏来说有些头疼。王月跟老板还在为一文钱讨价还价,沈杏觉得那老板都不想做这笔买卖了。 “大嫂,就二十七文吧,我们还要去好些地方。”最终沈杏忍不住了,提议道。 “那,行吧。”王月有些遗憾的从钱袋子里数了27个铜钱给掌柜的,按她的预期最起码还能还下来两文。 拿上东西,顺着街道往前走,沈杏闻到一阵香甜,“大嫂,我们去买糕点。” 沈杏快步往糕点铺走去,“旭儿最喜欢桂花糕了,大嫂你喜欢吃哪种?”沈杏闻到糕点的香味,肚子都饿了。x “我不吃,我不爱吃糕点,给旭儿买吧。”王月直看着沈杏让伙计打包了两纸袋桂花糕,又买了两包花生酥,“再来一包桃酥吧。” “大妹,会不会买太多了?”王月一看沈杏还要买,连忙问。 “不多,不多,家里这么多人呢。铺子就在前面,我们一会先把买的这些东西放到铺子里,再去买布。”沈杏没注意到王月脸上尴尬的表情。 买好了七八纸袋的糕点,沈杏让伙计算钱,“一共二百文。” 沈杏一手拎着两包糕点,抬头看向王月。王月抿了抿唇,慢慢的掏出钱袋子,把钱袋子里最后一块碎银子递给伙计,“看看够不够?” 伙计拿称一称,“正好啊,我们家糕点好吃,吃完再来啊!”伙计笑呵呵的看着眼前的二位大主顾。 王月把空钱袋捏在手里,沈杏抬头正好看到,“大嫂,你这是?” “噢,没啥,大嫂也没给你跟旭儿买过啥东西。糕点你们爱吃就成。”王月快速的把空钱袋塞到碎布包里。 “不是,我没明白,这银子?”沈杏被王月的话给说糊涂了。 王月想差了,连忙摆手,“这是我嫁过来那天我娘塞给我的,一共一两的碎银子。上回来镇上花了些,真是我自己的银子。大妹妹,我没拿过家里的银钱。”王月急急地解释。 第177章 害怕就捂住耳朵 “不是,我大哥没给过你银子吗?”沈杏这下子才明白,为什么刚才王月跟那掌柜一文钱的在那磨。 王月摇了摇头。 沈杏呼了一口气,“我买了这么多糕点。”沈杏有些不好意思的提了提两手的油纸包。 “没事,给你和旭儿买的,又不是给别人,是吧。走吧,我们把糕点先送回去,那个布,我,我没银子了。”王月说到后面声音都快听不见了。 “没事,大嫂,你针线好,眼光好,帮我挑,给家里人买布,肯定得家里出,我昨个不是跟娘要银子了么,我有。”沈杏笑着对王月说。等沈杏转过身往铺子那走,整个脸臭臭的,她这个大哥真是够木头的。 等两人来到布铺子,王月帮着挑了水蓝色的细布,沈杏点点头,“伙计,这个水蓝色细缎布给我一匹,这个藏青色细布给我两匹。”沈杏扭头看到一旁的小木盒里放了些绣好的手帕,沈杏摸了摸,可没法跟张小山送她的那块比。“大嫂,你看这些帕子,你喜欢哪个?” “我不用了,我哪用得上这个啊。”王月连连摆手。 沈杏挑了一块海棠花的,“伙计,一起算账。” “等等,大妹,这买这么多会不会太多啦,我们买布都是几十尺的买,你这一买就是几匹,太费银子了。” “没事,大嫂,我买的,我娘不会说的。”沈杏递了银子给伙计,让伙计把两匹布送去沈记铺子。王月一阵心疼,可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按着她自己买,肯定得还价。 “大嫂,这个帕子,还有这匹藏青色的布给你,斜对角就是你家,你回去看看。主要是我要去书铺子,怕你无聊。回头差不多半个钟头吧,咱们在沈记铺子里集合,再一起回去咋样?”沈杏要去书局给沈旭买些纸和书,怕王月无聊。 “这?我前阵子才回去过,老回去不太好吧。”王月往自家铺子那瞅了一眼,看到她二妹在铺子那忙活。 “去吧,我不说出去就是,反正就待一会,咱们再一起回家。”沈杏说着摆摆手,就走了。 “这布?大妹,你早点回来,天要下雨了。”王月想喊回沈杏,这一匹布可不少银钱,哪能往家拿。 王月跟布铺伙计借了剪子,量了15尺布,剩余的存在布铺,回头再来取走。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跨步往自家包子铺走去。 沈杏到了书铺子,按着以前的惯例买了一沓练大字的纸,又选了一些用于抄书的薄纸。再往里去,就是书架了,正往里看去,“咦?”沈杏叫了一声,对面的人抬起头来,蓦的就笑了。沈杏看着眼前人的笑脸,有那么一瞬间恍惚,怎么还有点帅呢。 “看傻了?我穿个长衫,是不是也是俊逸悄然的美少年?”张小山走近沈杏。 沈杏没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在这啊?还穿起了长衫,远看我还以为是哪位书生呢!” “你真识字啊,我以为你只会写自个的名字呢。”沈杏看到张小山手上拿了本《史记》。 “随便看看,识几个字。你来这是给你弟买纸墨?”张小山瞅一眼沈杏手上提的纸张。 “嗯。家里有个读书人真废纸。”沈杏说完,轰隆隆的一声闷雷响起。沈杏随手拿了一本《弟子规》翻了翻,估摸着沈旭能看懂了。 “刚打雷,你不怕?” “嗯,不怕,习惯了。”沈杏翻着书,头没抬随口回应着。张小山看着她,她好似什么都不怕,噢,对,她怕蛇,还是有次沈旭说的。张小山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心里很平静。 沈杏随意的翻了几页,合上书,“我买这本,你呢?” 张小山扬了扬手上的《史记》,沈杏点点头,去了前头付银子,结果张小山抢着给付了。沈杏歪着头看他,“哪有让女的付银子的?我是男人,要面子的。走吧,快下雨了。” 张小山帮着拎纸包,刚走出门,大雨哗哗的落下来,拿起放在门口的雨伞,“掌柜的,借用一下,一会我铺子伙计送来。” “好嘞,您随意使。”掌柜的抬头看了一眼,说了句又低头忙活别的了。 “别愣着,快进来,掌柜的就这一把伞,咱们铺子挨着我送你回去。”张小山催促着盯着雨看的沈杏。 “噢,”沈杏跨步钻到伞下,张小山把雨伞往沈杏那挪了挪,两人挨得很近,近到张小山能闻到从沈杏身上飘来的隐隐淡淡的花香味。 两人默默地往前走着。因为大雨,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偶尔跑过没带伞的行人。沈杏有所顾忌的尽量拉开些距离,张小山为了不让沈杏淋着,伞面都往沈杏那偏去。 当然,还有那时不时飘进鼻子的清香让他着迷,让他忍不住想嗅一次,再嗅一次。突然一个猛雷响起,张小山本能的用一只手去捂住沈杏的耳朵,沈杏抬头看他,他迅速的拿开。“我怕你害怕,雷声挺大的。”张小山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着。 “嗯。”沈杏没多想,但撑着伞的张小山却红了耳廓,他刚刚摸了她的耳朵,好小一只,好柔软啊。感觉手心都在着火。 一道强闪电在他们前面劈过,沈杏立马抓住张小山撑伞那只胳膊的袖子,她知道雷打不死人可闪电能劈死人。随即而来又一个猛雷像是从天上冲下来响声震耳。 “别怕,害怕就捂住耳朵。”张小山以为沈杏刚才是逞强,她还是怕打雷的,柔柔的抚慰她。 沈杏看了一眼张小山,把脸挑向别处,眼眶不知是打了雨水竟有些红了。想想在现代,无数打雷下雨的日子里,她已经记不得有人这样对她说过了:别怕,害怕就捂住耳朵!多简单的一句话啊,可在现代的29年,很久很久没人对她说过了。 她习惯了一个人上学,放学,吃饭,学习,习惯了下雨天打雷闪电也能充耳不闻。或许在她很小的时候,遇上打雷闪电的天气,她也会害怕,也会惊叫。 可那又什么用呢,没人会来安抚她幼小的心灵。一直到后来,她不再害怕了,若是害怕就会自己对自己说一句:沈杏,别害怕,你最勇敢。然后,对自己笑笑,抱抱自己,恐惧渐渐就过去了。 第178章 一毛不拔 张小山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沈杏,雨下的很大,下的起了雾气。但他却一点也没在意,或许他希望这雨一直这么下,这条路一直没有尽头,他可以一直这么近的陪着她。 拐过了弯,再往前就是他们两家的铺子了。“我这次进了不少好货,天冷了,要不要去铺子看看皮子,还有其他山货?”张小山笨拙的提议道。 “不了,皮子过两天我娘来选。小山哥,我到了,谢谢。”沈杏轻轻的道谢,快步的跑进雨里,再跑进沈记铺子里。 伞下一下子就空了,张小山有些失落,默默地往自家铺子走去。 铺子里王月早就在等她了,布春看到她回来了,“这么大雨,你嫂子刚想拿伞去接你,你就回来了。等一会雨小些咱们就走。” 夜里,季氏照旧做了些吃食,王月帮着拿到木工坊里。一家子围坐在木板上吃饼子。 沈杏撕了半张饼子递给沈洵,“大哥,今天嫂子给我和沈旭买了好些糕点,花了不少银钱。” “是嘛,你嫂子疼你们呢!”沈洵大咬了一口饼子,一旁的王月给他倒茶水。 “没啥,就几包糕点。”王月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为啥,大姑子平时不怎么跟她说话。刚开始她还真有些怵她,不过经过几个月相处,觉得她就是那性子,也没故意为难她,今儿个去镇上还给她买手帕了。 “嗯,大哥,嫂子给我们买糕点花的是她自个的嫁妆银子,全花完了。大嫂上街,你没给银子吗?”沈杏边吃边说话,就像唠家常一样,可话音刚落。沈洵咬在嘴里的饼子不香了。 “那个,我放银子的匣子你不是知道吗?要用银子就自己拿。瞧我,忙得晕头转向了,没跟你说,都是自家人了,不用那么客气。”沈洵尴尬的笑了一下。 一旁的季氏和沈吉富没说话。 沈杏喝了口水,“嗯,大嫂,以后还让你给我们买糕点。” “诶。”王月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好,只得收拾了碗筷出去了。 等王月出去,沈洵凑近沈杏,“杏儿啊这事你私下跟我说说就成了,干嘛当着爹娘的面说啊,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哼!大嫂一开始买东西磨磨唧唧的,我心里还嘀咕使大哥的银子咋这么费事啊,为一文钱跟人家在那说半天。咱不是说一文钱不重要了,但是那场景太难堪了。” “后来买糕点,我没多想按着以往的习惯买了六盒,结果大嫂有些舍不得了把钱袋里最后一块碎银子给了伙计,那时我才看到她钱袋子空了。我还纳闷,你给大嫂银子咋还只给那么一点。我大哥也不是那小气的人啊。” “结果一问,人家花的自个私房银子给家里买这买那,最后那一点也拿来给我们买糕点了。我知道后恨不得找个地洞钻。我一直想着你肯定会给大嫂银子啊,结果我的亲哥诶,你可真呆。”沈杏真给他哥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我不是忙嘛。” “当爹娘的面说,就是光明正大的让大嫂使银子,她那一两的嫁妆银子花光了,你补给她吧。都是你自己媳妇了,哎!”放现代,她哥这样的估计得打一辈子光棍吧,媳妇上街买东西,一毛不拔。 “成吧,钱匣子我一会就给她。她咋花都成,其实里面也没多少银子,都是娘给的零花,我也用不到。” 第二天,王月在院子里洗衣服,看到沈杏从屋里出来了,“大妹,那个锅里我蒸了鸡蛋羹,你尝尝。”王月起身手抓着衣角,有些紧张的看着沈杏。 “嗯,洗漱后吃。大嫂,昨个我大哥给你钱匣子了吗?”沈杏八卦的凑近王月。 “给了,给了。就是下回别当着爹娘的面说,他怪挂不住面子的。”王月有些害羞的低了头。 “嗨,我那是故意的,要不就我哥那木头性子,你不说,他根本想不到。没事,后面他自己就知道了。” “谢谢你了,大妹。”王月看着沈杏,发现这个大姑子挺好的,以前是她想多了。 “大嫂,跟你说个事,以后就叫我杏儿或者沈杏都行,叫大妹怪别扭的。”沈杏打了个哈欠。彡彡訁凊 “哎,成。” 沈杏去了灶房,王月在庭院里洗衣裳。昨晚上可是把她吓坏了,哪有妹妹指责大哥的?要是在他们家这样,早被打一顿了。 可结果夜里沈洵回屋就把钱匣子给她了,还跟她说花光了跟他说。而这个大姑子一点事没有,今天起晚了,一家子没一个人说难听话,好似就想让她多睡一会。 至于昨夜里那事,爹娘更是提都没提一句。王月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家里,大姑子最大,连她家相公这个家的长子有时候也要靠边站。 不过,就算这样,这一家人从没有见过他们吵过架红过脸。就像昨晚,沈洵回他们屋也只是嘀咕了一句,太没面子了。 收竹帘的事交给牛叔牛婶了,布春叔每天傍晚花一个时辰检查一下,就给村里交货的人发铜钱。这事还是沈杏提议的,不可能一天都耗在那收竹帘,立个木牌,写好收货的时辰,过点就第二日再来,反正这一个月都收。 有不相信沈老二家会真给铜板的,刚编好一个就送了来。牛婶检查没问题了,布春给铜板,拿到铜板的村里人可是乐坏了,立马回家抓紧编竹帘。 尽管需要的竹帘数量不少,但是大半个月时间就全收齐了。拿到铜板的那些人家不甘心的问要不要帮忙固定竹帘,或者还要不要竹帘,布春没应承。因为固定竹帘的人手有了,是赖狗子和张小林,再加上牛叔牛婶在年关前就能都弄好。 至于为啥要赖狗子帮忙,还是牛叔说的情,说这娃搭木架子的时候很卖力气,每天都是很早就来了,很晚再走。 有一天傍晚下雨了,几个短工就借口躲雨而且天要黑了没干活,赖狗子穿上斗笠蓑衣继续干。沈杏有些好奇,为啥一直偷鸡摸狗的人突然变化这么大。 牛叔说是因为赖狗子的奶奶快不行了,她希望赖狗子能学好,至少能养活自己个,赖狗子跟他奶奶感情很深。沈杏想到了现代自己的奶奶,这才同意了牛叔的求情。 第179章 造新屋 最后一批货在沈洵的监督和赶工下总算按照约定的日子送了过去,等拿回最后一次结银的那天,沈洵真是感慨万千。 这一年多发生了太多的事,曾今因为没被吉梁松收为徒弟而自卑的自己,都过去了。他真的感谢沈杏,心里明白不管是让他去学木匠手艺,还是多宝阁坚持沈家独创。还有他离开吉家回来打理铺子,大妹妹都给了他最大的支持和帮助。 这次跟吉家竞争的这个大活,吉家没完成的事,他们家完成了。若没有沈杏,他想他也是困难重重。 冯记的东家冯学才说了一句:沈少东家,就凭你们家把一半的利让出来,这个就让人佩服不已。而这个主意其实是他妹妹出的。若不是这样,他们沈家在这么短的日子里一样难以交货。 沈洵回了家,把银子递给季氏,“娘,这是最后一笔银子,您点点。最近铺子里伙计们都辛苦了,特别是沈谦和中实,我想给他们一人发半两算是对他们的鼓励。您看?” 季氏正忙着称银子,年初买县城铺子空了的钱袋子,早就又鼓起来了。现在的季氏也不会为了一两银子抠抠搜嗦半天了,随手给了沈洵一两银子。等称好了数,笑嘻嘻的收紧了钱袋子。 “都坐下吧,我有个事想跟你们商量商量。”沈吉富敲了敲旱烟袋,“县城的铺子也开起来了,镇上这做了个大活也挣了不少银钱,我想着咱家这是不是该盖个砖瓦大屋。” “县里也好,镇上也罢,我跟你娘还是习惯住村里,这屋子住了好些年了,但一到下雨就漏雨,一刮风家里就漏风的。你们说呢?”沈吉富扫视了一家子。 “爹,现在两家铺子都挺忙的,这时候盖房子,哪有空啊!”沈洵第一个反对,之前接了刘府的活,铺子里订的家具都拖了完工期。刘府的活完工了,肯定得赶铺子里的活,哪有功夫盖屋子。 沈吉富没理沈洵,用烟杆指了指沈杏,“杏儿,你说呢?” 正在犹豫要不要再来一块糕点的沈杏被点了名,手悻悻地缩了回来。 季氏看到了,索性把放方桌中间的一包糕点都推到沈杏面前,“要吃就拿,瞧你瘦的。” 沈吉富又敲了敲桌边。 沈杏拿了一块糕点,看向她爹,“爹,我同意!” 话音刚落,沈吉富:“那成,这事就这么定了。盖屋子找人,砖瓦啥的都不用你们操心,这段日子我就忙活新屋子了。” “另外我打算把屋子建在上河口那村边上,离咱们买的林子也近,在屋子边重新建个大的木工坊。这边的屋子还有地,我也想好了,赁给你们大伯家或布家,他们家人口多,本来屋子就不够住。”说完,沈吉富拿起旱烟袋就走了。 沈杏小小的咬了一口桂花糕。 季氏抱起钱袋子起身,“对了,杏儿,后天徐秀出嫁,你跟娘去吃席么?” “我不去了,你带大嫂去吧。”沈杏把糕点一口丢进嘴里。 “我就不去了,我在家吧。”王月连连摆手。 “娘,就您跟爹去就成了。”沈洵还有点不耐烦。季氏啥话也不说了,直接抱着银子走了。 堂屋里就剩下沈杏,沈洵和王月。沈杏递给王月一块糕点,自己又拿了一块。 “爹早就想好了还问我们,也真是的。铺子里那么多事,咋好端端的大冬天提盖屋子了,杏儿,你说呢!”沈洵发着牢骚。 沈杏把糕点吃完,起身,慢悠悠的说了句,“或许,是因为你吧。”然后就回屋了。 刚还大发牢骚的沈洵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对王月说:“媳妇,你挺好的。咱家要盖砖瓦大屋了,高兴不?”王月虽有些迷糊,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沈杏能理解她爹娘,大哥或许因着打理铺子忙碌,再说也成了亲,或许忘记了当年被人退亲的事。 可他爹娘没忘,家里长子,要模样有模样,人忠厚老实,就因为家里穷,拿个盖不上砖瓦大屋说事。说退亲人家就退亲了,这是他爹娘心里的刺。 沈吉富盖屋子的事已经考虑了好久,既然事情定了,说干就干。 第二天,沈吉富找了里正量了土地,隔天就去了镇上办了地契,盖屋子的人手找了村里几个盖屋子的熟手,又从隔壁村请了几个人,放了鞭炮,这就动工了。 沈洵管着铺子,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他爹这事还真没麻烦沈洵,做饭请了布婶和她儿媳妇来做,再加上季氏和王月偶尔去帮忙也足够了。 至于为啥没叫大伯母家来帮忙。听季氏说,大表哥和二表哥正闹别扭,一个当初去服了劳役,一个花了银子在家享福,有的闹。盖房子是好事,就没让他们家帮忙了。彡彡訁凊 入冬后天冷了,她爹就不让她爷爷奶奶做饭,每天都是季氏做好了给他们送。今天不得空,沈杏跑了一趟。回来后,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大家都忙活,沈杏索性拿了本书到后院木头堆下边看书边晒太阳。 正看的入迷,一个黑影罩下来,沈杏抬头眯起眼就看到了张小山。 “看什么书呢,我走到你身边了都没发现?”张小山弯着腰看沈杏手上的书。 见沈杏没反应,直接拿了书去看,“《书生爱上我》?你还看话本?你喜欢书生啊?” 沈杏一把抢下书抱在怀里,“不是,是上次书铺的掌柜说新进了一批书,一本看一个月只要三文钱,看完还回去就成。我看掌柜很热情没好意思拒绝就随手拿了这本。” 沈杏连忙解释。唉,看个闲书怎么还有种被人抓包的感觉,沈杏低着头心里暗自肺腑。 “那么紧张干嘛?就是看你看的入迷好奇你看啥呢?书生?呵!”张小山笑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书名就想到了徐良元。徐良元早就在准备科举考试了,听说今年还是他老师给他带信,让他下场试试,毕竟考过秀才也有两三年了。 若是考中了,那他就是举人老爷了吧,全村唯一的一个举人老爷。张小山心里暗叹一口气,他这个猎人的儿子虽也读了几年的书,但去参加科举,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第180章 阳光很甜 张小山挨着沈杏坐下。 “随意看看打发时间的。那个书生挺厉害的,最后中了举人,金榜题名,后来还当了官。”沈杏以为张小山对书里内容感兴趣。 “对了,前几天里正家摆席,你怎么没去啊?我看你有时候也跟徐秀说几句,以为她出嫁你会去。” 张小山从不参加村里的那些个宴席。当然除了沈家,那天想着她会不会去,徐氏喊他,他就鬼使神差的去了。结果等沈杏的娘季氏过去,也没见着心里想见的那个人,讪讪地回家了。 “噢,我嫌人多,太吵了就没去。”沈杏伸了伸腿。 “给,尝尝好不好吃。之前就跟你说我家铺子进了很多不错的山货,你也不去。”张小山递给沈杏一个纸包。 沈杏接过来,好奇的打开,“是大红枣啊!”随手丢一个到嘴里,“嗯,真甜。” “吃完了过段日子再给你拿。可不准跟我提银钱啊!”张小山开心的摸了摸鼻子,“对了,沈叔在村边那盖屋子,你咋不过去帮忙?” 沈杏又吃了一个大甜枣,鼓着嘴说:“我爹嫌我去碍事,说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还不如在家看家呢!”说着沈杏嘟了嘟嘴。 张小山笑出了声,“还挺可爱!” 沈杏直接给了个瞪眼,“还知道夸人呢,不容易。” 张小山笑的更开了,“喂,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呢。一直看你都是沉默寡言的,坐在这安静的发呆。” “是吗?我给你是这个印象?”沈杏笑笑,原来来了这古代,她这性子还是现代的性子,现代原生家庭对她的影响应该刻到骨子里了吧。 “我,我没别的意思。其实你挺好的,很好,很好。”张小山收起笑容,很认真的看着她。 “没事啊,我本身就是这性子,是个挺无聊的人,无聊到看这个啦!”沈杏笑笑,抖了抖手上的话本。 “有个事跟你说一下,”张小山郑重其事的清了清嗓子,“我在县城也开了铺子了。” “嗯?真的假的啊?也卖山货?”沈杏觉得张小山挺厉害的,虽然他们家也在县城开了铺子,但是要没一家子帮忙,光靠她自己绝对开不了。而张家,应该都是张小山张罗吧。 “开了两间铺子,一间卖山货,一间卖布和皮子。”张小山说这些的时候,其实他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筹措两间铺子,天知道他没日没夜的干,就是为了赶上沈杏家,就是为了让沈杏看见自己。 “嗯,挺好的。你经常跑商,货源各方面信息都灵通。小山哥,真的很佩服你诶。不过,肯定也很辛苦。你回村里,县城的铺子谁管呢?” “布铺子交给我一个好兄弟打理,山货铺子让吴岩管着了。” “吴岩挺好的。”沈杏对吴岩印象挺深的,来家里帮过好几回忙。 “天气这么冷,怎么没戴那个红手套?”张小山瞥见沈杏白嫩的小手冻的发红。 “那个太贵重了哪舍得戴。其实是我出来忘记了,还好啦,缩进袖子里就不冷了。”沈杏把皮袄袖子往外拉了拉。张小山看得直想笑。 “不值当什么,别冻坏了手,到时候生了冻疮就麻烦了。” “嗯!” “你看你的书,我坐一会晒会太阳就走。”其实铺子里的事很多,他爹娘处理不了,大哥几乎不去铺子,所有事都得找他。但,张小山舍不得走,就想陪着她,哪怕只坐一会儿,或许只有在她身边,他才能获得这份安静与短暂的休息。 沈杏有些不解,不过也没说什么。就这样,一个人安静地翻着书,一个人坐在一旁时不时的偷瞄一眼身旁的人,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真甜啊! 过了两天,牛叔让沈杏去了地里看一看搭好的大棚,还有哪些地方做的不好的,他再改。沈杏到了地里,跟着牛叔顺着大棚一亩一亩地看,“牛爷爷,这个卡口还要做深一点,这样大风吹的时候,竹帘卡在卡口里,任风怎么吹都刮不开。” 沈杏讲的是竹帘放下来后,在支架角木头上做个斜口,把竹帘往里一按,就是个天然的卡扣。这样大风吹来,竹帘不会被吹坏或起不到挡爆雨的作用。 “诶,赖狗子,来。”不远处的赖狗子爬着木梯在固定一处竹帘,听到声就跑来了。 “赖狗子,这个斜口沈杏说做的浅了,怕大风刮起来摁不住,你再弄深一些。” “诶,这个容易。”说着赖狗子就拿着工具开始弄了。 沈杏跟着牛叔往前走去。 “牛叔,赖狗子在你这还成么?” “挺好的,干活也勤快,跟以前那真不是同一个人。所以啊,得给人一个机会,干的真挺好。”牛叔回头看看正干着活的赖狗子。 “嗯,那就让他跟着你们一起看地吧,你们给他再搭个屋棚。” “真的?” “嗯。”就像牛叔说的,得给人一次机会。赖狗子既然肯干,肯学好,这么多地光靠牛叔牛婶老两口也管不过来。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 转了一圈,沈杏觉得问题不大,牛叔把赖狗子叫了过来,跟他说了沈杏让他在这常干的事,赖狗子高兴地跑了。 “这孩子,说要把这好消息告诉他奶奶!”牛叔好笑的点点头。沈杏看着跑远的人,想想才十七岁,也还只是个少年。 沈杏又跟牛叔交代了怎么对荒地进行施肥和养地,要确保来年能顺利种上甜瓜。牛叔一一点头,记不住的时候也叫牛婶一起来听。 “沈杏丫头,用了你家的地种了些菜,老婆子有空就去卖了些银钱。我们之前说好的,别嫌少。”牛叔把一个钱袋子塞给沈杏,“我就不去你家了,怪不好意思的,占你家便宜了。” “牛叔,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我爹那时候摆地摊用您家牛,可没跟您见外。这银钱我不能收,之前也说好了,种了菜我们家只管挖来吃,可不给银子,就算抵了地钱了。” “不用在意这个,您跟牛奶奶帮我把地给看好就成。另外,我现在可有十三亩地了,往后收了瓜你们想种菜就只能用这三亩种。其余的地可不兴种菜,地的养份我得留给来年的甜瓜。” 沈杏考虑到牛叔牛婶年纪大了,种三亩菜已是极限。也考虑到土地养份的事,大家讲出来也省得有想法。 第181章 怀了身孕 “中,占便宜了,那是你爹照顾我们呢。我们肯定给你把地养肥喽。要吃菜只跟你牛奶奶说一声,地窖里多着呢。回头我去给你家送点咸菜,你牛奶奶腌的咸菜保管你喜欢。” “诶,好嘞。”沈杏笑着说,两人正说着话,赖狗子挥舞着胳膊跑过来。 “牛爷爷,沈杏妹子不好了!里正让大家去上河口那,说要把朱喜鹊浸猪笼沉河,快去看看吧!”赖狗子边跑边叫。 “哟,这是咋滴啦!沈杏,快,我们去瞅瞅。”牛叔跟着跑起来。 “喂,诶?”沈杏不明所以的跟着牛叔跑着,“牛叔,这是出了什么事啊?” “不清楚啊,去看看就知道了。” 沈杏想着她家的新屋子就在上河口不远,还是跑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到了上河口,村里人已经围了一层一层的人在那。大冬天的大家都冻的直哆嗦,河面结了一层冰。风刮的沈杏的脸生疼,上河口这荒凉,河面宽广,村里人一般不来这边。今儿是怎么了? “听说是朱喜鹊一个黄花大闺女被人搞大了肚子,喜鹊她娘还瞒着。后来被喜鹊爹朱大河知道了,就逼问那个野男人是谁,喜鹊就是不说。这朱大河急了就找了里正,结果正碰着里正跟几个乡绅说事。” “几个乡绅一听这事要是传出去,咱们徐家村但凡家里有闺女的别想嫁到好人家去了。直说按照村里的规矩,这朱喜鹊要被浸猪笼沉河,才能让村里别家不受影响。”王大丫跟徐大壮媳妇说着。 “这个朱大河也真是的,自家闺女出了这事不帮着瞒着还嚷嚷到里正家去,脑子不是进水了。”徐大壮媳妇没好气的来了一句。 “倒也不是,这事咋瞒得住啊。肚子都大了,迟早的事。要是连累全村人嫁闺女,以后谁家敢来咱们村找媳妇,谁家敢把闺女嫁来咱们村?这风气坏了,名声糟了,可要了命了。”李翠花嗑着瓜子说着。 沈杏站在人群最外边,听了个七七八八,就是朱喜鹊还未婚配就已经怀了身孕,而家里人都不知道那男的是谁。 好巧不巧这事被里正和几个有声望的乡绅知道了,为了不影响村里人嫁娶,要把朱喜鹊浸猪笼沉河。这不是电视上才有的情节吗?开什么玩笑,那是一条人命啊。 正当被人群堵在外围沈杏独自想着这事,一声凄惨的叫声从她身后传来,“喜鹊,我的儿啊!娘来看你,娘来看你最后一眼啦!” 朱喜鹊的娘朱婶从沈杏旁扒开人群,沈杏顺着人流被挤到了里边。眼前的一幕让她震惊了。 印象中的朱喜鹊,那个她见过几次的眉眼大大的,皮肤白皙脸圆圆地可爱姑娘正被关在一个小小的木头框里。 那个木头筐子沈杏见过,每年开春,她娘就会抓一只小猪回来养,装小猪就用的那个木头笼子,而现在里面居然关着一个大活人。 然而之前那个明媚可爱的女孩,此刻散乱着头发,蜷坐在里面,身体团成一团。身上只穿着单衫,胳膊处还破了个口子,雪白的皮肤露出一块来,嘴角冻的发紫,正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 她旁边的朱婶正坐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哭吼着:“是哪个狼崽子祸害了你呀!喜鹊啊,你倒是说啊,娘的喜鹊啊!是哪个丧尽天良的啊。喜鹊啊,娘的心头肉啊!” 朱婶捶胸顿足,人群中不乏不忍心的上前搀扶她起来,可她推开人群,破口大骂:“你们这些人,恨不得我家喜鹊死了才好。滚,滚,都是你们家的狼崽子害了我家喜鹊啊!我的儿啊!” 朱大婶像疯了一样抓着木头笼子,拼命的摇晃着,“喜鹊啊,你都这样了,那个害你大肚子的混蛋在哪呢,啊?你还维护他,啊?快跟娘说,娘拼了老命也去找他算账去。” “你起开。”朱大河一把抄起朱婶把她往人群那一推,指着朱喜鹊大骂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闺女啊?被人搞大了肚子,你个还没说婆家的黄花闺女怎么就不知道羞耻,我们老朱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今天当着全村人的面,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你好好上路,下辈子投胎到个好人家吧。”朱大河手一挥,背过身去拉扯朱婶子,朱婶子一个劲的大哭。瘫在地上,直叫着,“我的儿啊!” 围着的人里有心软背过身去拭掉眼的,有说朱大河太狠心的,可就是没人上前看一看那个被冻得已经麻木的女孩。 沈杏看着眼前的一幕从刚才的震惊中清醒,这不是电视剧。一个活生生的女孩正被关在猪笼里,而接下来她将被推进身后冰冷刺骨的大河里。望着女孩呆滞无神的目光,浑身透着绝望,死气沉沉。 是啊,她有什么?软弱得只会大哭的娘,以她为耻的爹,还有一群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里人?没有人能帮她,没有人会帮她。那种被人指指点点的感受,沈杏太清楚不过了。 现代九岁那年奶奶去世那天,身旁也围了很多人。嘈杂的人群里时不时的就传出“诶,真可怜,奶奶走了,爸妈都不要她,可怎么办啊!”“估计会被送福利院吧。”“有爸妈跟没有一样。” 那些毫无帮助的话语传进耳朵里,对她而言,那是一种绝望。再没人管她了,她是个有爸爸妈妈的孤儿。从此以后,只她一个人。 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九岁那年的,身旁看客们的,“喜鹊怎么会被人搞大肚子。”“奶奶走了。”混杂着各种各样的她一句都不想听的声音。沈杏推开人群,往村里狂奔去。x 刚赶过来的张小山看到她,“你去哪儿?” 沈杏疯也似的跑啊跑,张小山看她不对劲赶紧跟过去。 沈杏跑到徐治平家,若是她没记错,几个月前她跟张小山商量甜瓜买卖的事那天因为忘了时辰。那天天黑的早,张小山带她从荒地走近路回家,途中碰到一对幽会的小情侣。那个女的就是朱喜鹊,而那个男的是村里徐怀亮的二儿子徐治平。 第182章 刺骨的冷 当时他们聊天的内容很是露骨,沈杏还暗叹了一句古人谈情说爱也挺开放的。没成想,那哪是开放,那个渣男骗了朱喜鹊。让她怀了孕,却不肯负责。 若是这个男人有担当,肯负责,朱喜鹊会是那副生无可恋绝望的神情吗?会闹到被人沉河的下场吗?沈杏气得牙痒痒,家里家外把徐治平家找了个遍,家里没人。正要走时,看到前院猪圈那一个男人的衣角。 沈杏跑过去一看,徐治平正蹲在那发呆。沈杏上去对着徐治平的头就是一拳,被打蒙的人抬头一看,沈杏又是一个大耳刮子。 被扇了耳光的徐治平起身,“沈杏,你疯啦,你打我干嘛?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打你。” 沈杏不管不顾的又给了徐治平一脚,徐治平被打怒了,抬手就要打沈杏。“你干嘛?”赶来的张小山一把抓住他的双手,一个反手让他动弹不了。 沈杏大笑出来,“你个渣男,搞大了喜鹊的肚子不想负责了是吧。” 沈杏一抬脚就往徐治平命根子狠狠踢了一脚,徐治平痛的大叫,“你胡说,疼啊。”一旁的张小山从没见过怒气冲天的沈杏。刚才那一脚,张小山都替徐治平觉得疼。 “我胡说,你敢说你没做过吗?啊?好端端的一个女孩,还怀了你的孩子,你怎么狠心呐。她被人关在猪笼里,马上就要被推进河里,你的良心呢?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去招惹她,啊?女孩,女孩活该被你祸害吗?你个渣男。”沈杏直扇了四五个耳光才停手。 “她人在河边上冻着,被全村人指手画脚,你倒好,蹲在这躲着。你以为没人知道你干的好事?她今天死了,你可以心安理得的继续过你的好日子了?你不怕她变成厉鬼天天来找你吗?啊?”张小山压制着徐治平,他动不了。沈杏一点都不怕他,他人高马大又怎样? “一个不能守护心爱女孩的怂货,你算什么男人,呸!该死的应该是你!”沈杏一点也不想克制自己的愤怒。她想用这世上最恶毒的语言骂他,把他骂醒,女孩凭什么要为一个没有担当的渣男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 徐治平被骂的哭了起来,“我没想辜负她,我跟我爹说了去她家提亲,可我爹娘不同意。说给我说了一门好亲事,对方比喜鹊家地多,给的嫁妆也丰厚。我,我没办法呀。” “我的亲事爹娘做主,我能有啥法子呀。我不知道她怀了我的孩子,我不知道啊!”张小山松开徐治平,他蹲下抱头痛哭。 “哼!”沈杏蔑视的一笑。她打累了,渣男渣的理由都差不多。 “我只问你一句,你的女人和孩子就在河边上,你去不去救他们?”沈杏的声音冷得像这刺骨的北风。 “我,我不能去啊,要不然这丑事全村人都知道了,我。” 张小山一把又抓住他的双手,反手压制着他,“你回去吧,跑来跑去的,天又这么冷。这家伙我压过去,他不说实话。我就打烂他的牙,打断他的腿!” 张小山一贯的冷脸,强硬的语气吓得徐治平瑟瑟发抖。“我说,我说,小山兄弟饶命。” 沈杏连一眼都不想再看到这个渣男,直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张小山紧皱起眉头,他从没见沈杏这么痛恨一个人过,她今天是怎么了? 朱喜鹊和徐治平,沈杏平时跟他们没交集啊。她为什么要为朱喜鹊出头?张小山押着徐治平去了上河口,但心里一直担心着沈杏。 沈杏回了家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回屋睡觉了。王月等季氏回家跟她说了,沈杏回来脸色很差。“许是累了吧,她要睡就让她睡会,睡一觉就好了。” 躺在床上的沈杏想着现代发生的事。一会是九岁奶奶去世那天,身边人叽叽喳喳的嘈杂声。一边是她妈接她去她的小区单住,她开心极了,以为有了新的家和新的同学们。 她转到新学校的第一天,碰上学校春游去国家森林动物园玩。那天是周一,动物园人很少。她跟其他同学和老师都不熟,自由活动的时候她习惯一个人在动物园里四处闲走,走着走着就迷了路。想着老师和同学会来找她,她乖乖呆在原地。 可直到天黑了,也没人来。四处黑漆漆的,不时传来狼叫声和动物拍打铁架子的声音。风呼呼地响着,天知道她有多害怕,天知道她有多盼着老师和同学来找她,至少他们还记得有她这个人。 直到天黑透了,直到她不知道等了多久,她才明白,她被遗忘了。没有人记得她这个转校生,就好似这个世上再没人关心她,爱护她,保护她一样。 奶奶去世了,没人会在她生病时哄着她吃药了。做噩梦了,不会再有人抱着她给她讲有趣的故事。她被抛弃了一次又一次。经历了一次次的被抛弃,被遗忘。 她,只有自己,只能环抱着自己。抱紧自己,抬头看看漆黑的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自己给自己的温暖。 她想到了被关在猪笼里的朱喜鹊,蜷缩在木框子里,眼神里透着无限地绝望。女孩,就因为是女孩吗?现代,她的父母在她出生后没多久就离婚,后来又各自组成家庭,只有她是多余。 她的亲爸亲妈各自组成家庭后都生了一个弟弟。她找了无数理由,无数为什么只有自己被抛弃的理由。只有一点她无法说服自己的,因为自己是女孩啊。 她的爸爸妈妈喜欢男孩,因为她是女孩才会被抛弃,带着这样的理由她努力的好好长大。 可是,为什么要让女孩承担这一切,为什么?被困在猪笼框里的朱喜鹊,是她一个人的错吗? 那自己呢?一出生就被亲生父母抛弃,又犯了什么错?沈杏在迷迷瞪瞪中睡着了,等她被梦里的情形吓醒后惊出了一声冷汗。 梦里朱喜鹊被人推进了雾茫茫的冰冷大河里。她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甚至于没有说出那个渣男的名字,而推她入河的那个人竟是她的亲爹朱大河。 第183章 家人的爱 沈杏吓得坐了起来,看看外面漆黑漆黑的,应该是深夜,外面除了风声静悄悄地。沈杏慢慢地躺下来,可怎么也睡不着了。索性穿上衣裳,推开房门,冷风吹来,瞬间头脑就清醒了。 沈杏走在前院抬头看看天上,圆圆的月亮被薄云拂着面,微弱的亮光透出来,还好有月亮。 沈杏裹紧身上的衣裳摸索着去了后院,寒冷的天气跟冰冷的心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沈杏坐在木头堆下想着心事。 突然,听到脚步声,沈杏一抬头就看到张小山轻松的越过后院栅栏跃了进来。 “你怎么在这?”沈杏脱口而出。 张小山走近了沈杏,呼着热气起了雾,手脚都冻的有些僵了。搓着手哈着气看着沈杏,关切的问:“咋还没睡,还穿的这么少。”说着就要把自己身上的皮袄子脱下来给沈杏。 “忘了白天的事了?被沉河的可是我们女孩。”沈杏后退一大步,远离了一些张小山。 “你今天是怎么了?对了,我来就是跟你说一声,刚他们两家当着里正的面说和了,也商量过了,徐治平会娶朱喜鹊,你别担心了。” 张小山一得到消息就往沈杏家这来,在院外转悠了好几圈了,想着这么晚了人应该都睡了。可他就是担心,白天沈杏的样子让他忧心不已。 怕她有什么事要找他,怕她想知道朱喜鹊和徐治平的事最后怎么说。怕她,哎,总之,在沈杏家后院磨蹭了很久就是没回去。 直到刚刚好像听到开门的声音,本能的往木头堆那看,还真就看到想见的人了,甭提多开心了。 “我担心什么,朱喜鹊嫁给徐治平又怎么样?一个没有担当没有责任感的怂货,她以后会有好日子过?呵呵!可笑!”沈杏木着脸,一想到那人就厌恶至极。 “你?你今天怎么了?这朱家跟徐治平家跟你们家也没什么来往,你怎么了?”张小山有些担心的看着沈杏。眉头紧锁,这样的沈杏让他陌生,让他心慌。 “我没怎么,看不惯而已。你走吧,对了,以后别再翻我们家栅栏。毕竟被别人看到,流言也只会攻击我们女孩,被浸猪笼沉河的也只会是女孩。” 沈杏说完就回去了,她怎么了,她今天是怎么了?她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了。 回屋的沈杏躺在床上,朱喜鹊最后没像她梦里的那样被她亲爹推进大河里。幸好幸好,至少还活着不是吗? 第二天,沈杏睡到太阳嗮屁股了还没起,季氏进了她的屋。“杏儿,咋啦?平时这个点你早起来了,是不是哪不舒服?”季氏摸摸沈杏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没发烧。 “娘,我没事,就是犯懒了,不想起。”沈杏窝在被窝里。 “昨个布婶子跟我说看你去大河口那了,看到朱喜鹊被关在猪笼里了?” 沈杏点点头。 “布婶子说看你跑走了,我也没放心上。是害怕了吗?”季氏想着闺女啥时候见过这事啊。好端端的一个姑娘被人关猪笼里沉河,别说她闺女,就是她自己也会害怕。 季氏轻轻的拍着被子,“傻丫头,朱喜鹊是朱喜鹊,我们家杏儿才不会犯傻呢。别怕啊。” “娘,”沈杏起身坐起来,季氏赶紧给她拿衣裳穿上。“若是那人是我,你们会怎么样啊?”沈吉特别想知道,如果把朱喜鹊换成是她,他们会像朱大河那样吗? “傻瓜,朱喜鹊是朱喜鹊,你是你,净胡说。”季氏笑笑。 “娘,我是说如果,如果昨天不是朱喜鹊而是我,你们会怎么样?”沈杏反复的追问,季氏想着孩子还真是被吓着了。 “哎,这个事啊,朱大河和喜鹊娘都有错,但最错的就是徐家。如果真的是你,我跟你爹根本不会让你被人关猪笼里。我们会拼了命的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季氏宽慰着沈杏。 “那我怀了身孕,你们还会把我嫁给那个负心汉吗?” “傻瓜,若你真的像朱喜鹊那样。你爹,你大哥,大伯,三叔肯定会先打断那个坏蛋的腿,打得他满地找牙。至于嫁不嫁给那人,娘不知道,不过娘最终还是会问你自己怎么想。” 季氏想到要是有人敢欺负她闺女就恨得牙痒痒,她拼了老命都不会让那人好过。欺负我闺女,让我闺女被人耻笑,毁了我闺女一辈子。他想好过,门都没有。 “可是你们不会觉得是我让你们蒙羞了吗,是我丢光了你们的脸面啊?”沈杏想到昨天朱大河的满脸愤怒。她不知道换成是她,季氏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傻孩子,再怎么样你也是我们的心头肉,娘怎么会像朱家那样把你往外推?你爹也不会的,但是毁了你的人我们肯定不会放过。”季氏把沈杏一把抱在怀里,心疼自家闺女了。 沈杏在季氏怀里哭了起来,她没想到季氏会这么说。现代总是被抛弃,让她感到恐惧和无边痛苦的滋味太压抑了。 来了这,她有了家。有了爱她护她的家人,真好! 季氏轻轻拍着沈杏的后背,哄着她,“你是你,爹娘怎么舍得让你被人欺负。早晨我听说了,朱家跟徐治平家要成亲家了,看着是好事,喜鹊也不用被沉河了。” “可闺女嫁过去就真的好吗?娘啊,才不会让你这么委曲求全的嫁人。咱们家杏儿肯定要找个如意郎君,要不爹娘才不放心呐!” 在屋外偷听的王月听到屋里的哭泣声去了木工坊,把昨天沈杏被吓着的事跟沈洵还有沈吉富说了。“爹,一会我去徐兵家看看他们家收猪了没,杏儿爱吃排骨,今天炖个排骨。”沈洵丢了手里的工具,就要出门。 “成,今儿煮大米饭吧,前几天你妹还叨叨快过年了想吃大米饭了呢。”沈吉富据着木条。 “我跟娘说,我来蒸米饭。”王月说着就出去了。 下半晌,一家子聚在堂屋里吃饭。沈杏看着满屋子的菜,居然还有一碗大米饭放在她面前,“今儿是有什么好事吗?怎么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第184章 赌气 “没啥,你爹跟你大哥怕你吓着了。让我跟你大嫂做顿好吃的,让你高兴高兴。快吃吧,这排骨好着呢,娘做的你最爱的糖醋排骨,还有骨头汤,可鲜了。”季氏说着就给沈杏夹了一块排骨。 “谢谢爹娘,大哥大嫂。”沈杏咬着排骨心里也是酸甜酸甜的。 “谢啥?一家人,快吃吧。”沈吉富也给沈杏夹了一块鸡肉。 “就是,咱家好久没在堂屋吃饭了。托杏儿的福,今天又是排骨,又是鸡,还有大米饭。真香,今儿个我得吃它三大碗。”沈洵说着还故意甩了甩膀子拿出大吃一顿的架势惹得一家子都笑了。 吃过饭,沈吉富去了上河口新屋子那。季氏,王月跟沈杏待在灶房刷碗,烧热水。“杏儿,那个,”王月抬头看了看季氏,“你哥说你识字,我也想学。你,你能教我吗?”王月后面说的声音都快没了。 不过沈杏还是听见了,“成啊。” 洗碗的王月笑开了,她还以为沈杏要考虑考虑呢。毕竟自己一个字都不识,也笨。要不是沈洵鼓励她来跟沈杏讲,这事她连想都不敢想。 读书识字,那都是很厉害的人做的事。她一个妇道人家还能学这个?直到知道这个家里连季氏都识得几个字,她觉得自个不能拖后腿了。 沈杏倒没想那么多,识字要求上进在哪都应该被鼓励,反正她也有时间不是。白天大家都有事情忙,沈杏就每天傍晚教王月。每天就学三五个字,王月学得倒也认真,只是学习效果上就比沈谦他们差远了。 这天,季氏从上河口新屋子那回来,刚进门,家里就来了一位客人。这人的到来让季氏惊讶不已,来人居然是徐良元的娘。在季氏印象中,徐良元的娘从没登过她家的门。 “徐秀才他娘你怎么来了,快,坐下说。”季氏连忙搬了个凳子让她坐下。 徐良元的娘坐下喘了一口气,“你也坐,我这身子骨差,走两步路就喘的不行。” “我给你倒杯热水去,堂屋里冷,坐这能晒晒太阳。”季氏说着就去了灶房给徐良元的娘倒了杯热水。 徐良元的娘王氏也没客气,喝了口热水,舒坦了些。 “老嫂子今天来我们家是?”季氏有点没闹明白,王氏很少去村里串门,是个药罐子。 “诶,你也知道我常年不出门的,身体不行,走两步路就喘的很。这不,离过年也没多少日子了。以往这时候良元爹就该给信了,是今年回来过年还是不回来,可到现在也没个信儿。” 王氏顺了顺自己的胸口接着道:“良元这孩子一门心思的读书。啥话都没说,可你也许听说了,良元明年要下场考举人,就等着他爹回来商量这事。没啥办法了,这才来麻烦你。我们知道你们在县城开了铺子,应该隔三差五的就会去趟县城。” 季氏一听这话赶忙往院子门口看去,见没人压低声音问:“你咋知道我家在县城开铺子了?” “诶哟,瞧我没说清楚。是我家良元从你家沈旭那听来的,那时候你家刚买下铺子还没开呢。放心,你家没到处说罗,我们也不是那大嘴巴的人,从没往外说过。这不就是想让你家帮忙给良元爹带个信,我才找来的,良元都不知道。”王氏一口气说了不少,时不时的咳嗽两声,再喝口热水,缓一缓气。 “这样啊。我家老大还没回来,啥时候去县城老大清楚,要不等我家老大回来,我再去你家说一声吧。”季氏想着这也不是什么麻烦事,乡里乡亲的,帮带个口信也没什么。 “那成,那就谢谢杏儿娘了。说起来啊,还真是羡慕你哦,儿媳妇儿媳妇有了,抱孙子迟早的事。我们家良元年后都二十了,一给他说媳妇就说以读书为重。哎,愁死我了。”王氏叨叨着起身,季氏寒暄了两句就将人送了出去。 等晚上沈洵回来,跟他说了这事。沈洵告诉季氏后天就会送一趟货去县城,要带信啥的明天就得给他,要不来不及。 第二天,季氏为这事跑了一趟徐良元家,母子俩都在,徐良元当场书信一封给他爹。同时拜谢了季氏,季氏连连摆手只说是小事。回来后把信给了沈洵,沈洵帮带去了县城。 天气很冷了,新屋子那也停了工,打算开春化冻了再接着造房子。一直在镇上读书的沈旭放年假了,每天就绕着沈杏转,让她教读书。正好,王月也在认字,干脆让沈旭当起了小先生,教王月识字。 整个腊月,每家每户都在忙着为过年做准备。季氏也不例外,只不过今年家里添了人口。她也有了王月这个帮手,家务活和饭菜两个人做起来要轻松得多。 当然,季氏更盼着早些抱上孙子,但也没催着小两口。才成亲没几个月呢,年后再等等吧。 张家那,张小山整天忙活铺子里的事。铺子里的伙计都不知道他们少东家怎么了,铺子里整天都是紧张压抑的氛围。 以前张小山虽然冷酷,但是对自己人还是很好的,冬天是铺子的旺季,以往只要张小山在铺子里隔三差五的就会带大家伙下次馆子打个牙祭。 可最近一段日子,不说带伙计们下馆子了,就算是铺子生意很火,张小山也是时长阴着脸,搞得铺子里的伙计干活都谨小慎微的。 张小山自己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至从那天夜里,沈杏冷冰冰的跟他说,让他别再翻她家后院栅栏,他心里就堵得慌。 闲下来他就会胡想沈杏的话,什么叫被人瞧见他翻栅栏她会被人说闲话,说被人指指点点只会是她?他什么时候进她们家后院不是小心翼翼的,就怕给她惹闲话。 得,她把他跟徐治平那货放一块比较了。他张小山什么时候为一个女孩这样过。只要她一句话,他不顾一路的辛苦和危险去了苏城。彡彡訁凊 只要她一个害怕紧张的眼神,对方休想伤她一毫一厘。现在他在县城开了铺子,熟人知道的都客气的叫他一声张爷。可到她这,她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张小山生气了,他什么时候被个女孩这么说过。赌气似的,季氏让回村住也不回。就算回村里,也不去沈杏家院外转悠。 第185章 考虑亲事 沈家这个年过得很丰盛,县城里开了铺子,娶回了大儿媳妇,一家子其乐融融。唯一的遗憾还是沈荷还是没回来。“一个女娃子,学啥子医哦,我当时咋没拦着她呢!”季氏抹掉眼泪水,她这是想沈荷了。 沈杏抱抱她娘,不止季氏想沈荷了,沈杏也很想她。那个跟她睡一张床的小妹妹,不知道现在跟白芸在哪呢?是不是长高了,变漂亮了。 正月十五元宵节,逛灯会吃元宵那是县城,省城人的生活。在徐家村,这一天能吃上元宵或者大菜圆子就堪比过年了。 季氏早早的准备好了包元宵的糯米,细面等,包的时候不忘叫沈杏过来边看边学。等元宵包好了,使唤沈杏给她爷爷奶奶送些过去。 王月去了后院木工坊给沈洵送茶水。季氏把灶房的一点杂活忙完,刚想回屋就听到院门被人推开了。x 回头一看,“哟,老嫂子,这冷天的咋来啦?”季氏忙迎过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徐良元的娘王氏。王氏拿了个小篮子,把篮子递给季氏,喘着粗气,“沈杏娘,年前多亏你家帮忙给他爹带信,他爹托人给家里带的鸡蛋,别嫌少。” 说完就咳嗽了起来。季氏赶忙给她拍拍后背,“诶哟,老嫂子,这点小事拿什么鸡蛋啊,自己家留着吃。今儿天冷又有风,去我屋里烤烤火。”季氏扶着王氏进了东屋,把炉子里的火挑的旺些。 “老嫂子,往炉子这坐坐,烤烤火。”季氏挪了张小凳子过来,王氏笑笑的坐下。 “让杏儿娘见笑了,我这身子骨太差了。刚外头光咳嗽了,没说清楚。亏得你家帮忙带信了,他爹生病了才没能回来,好在你家帮着带了回信。” “我家良元明年去省城考乡试,他爹跟他老师都说好了。他老师在省城有产业,明年同他一起下场,可以让良元住他家,这样相互也有个照应。”王氏咳嗽了几声,季氏递给她一杯茶水。 “哎,沈杏娘,你不知道,他爹没来信的时候,我都睡不着觉。就担心着孩子一个人去那么老远的地方,又没个人照应。这下子好了,有良元老师照应着,我就放心了。” 季氏其实不懂科举考试去哪考怎么考,不过徐良元的娘既然说了,她也就宽慰两句,“老嫂子,您享福的日子在后头呢!你家徐良元早早就中了秀才,那可是村里独一份,往后再中了举人当了大官你可是官老爷的娘嘞。” 王氏听后笑笑摆摆手,“诶,那后头的事我都不敢去想,自己有多少日子自己清楚。他爹啊,来信就怪我,怪我这个当娘的到现在也没给孩子张罗门亲事,哎!” “你家徐良元模样好,又是秀才,不愁讨不着媳妇啊!” “话是这么说,不过,你家沈杏我记得今年得有十四了吧?”王氏说着说着话锋一转。 季氏点点头,“是啊,闺女一眨眼就到了能说婆家的年纪。” “那你们家可有人选了?”王氏追问了一句。 “还没有,她爹说了舍不得孩子,想多留孩子在家两年。”季氏没多想,直接笑着说。 “哦,这样啊。对了,你家村边年前不造屋子呢,咋不造了呀?”王氏没把自己当外人,一个劲的打听。 “没不造,天太冷了,都冻住了,没法造了。等天再暖和些就接着造,他爹心大着呢,说要给我造个砖瓦大屋子,让我住的舒坦。”说起这,季氏可开心了。 “噢,那可不,你家能在县城开铺子,要造个大屋子还不是容易的很。”王氏听了心里一宽。 “那也不是,银子也是孩子们辛苦挣来的。” “那是,那是,哪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是。哎,我啊,现在就盼着我家良元能早点成亲。” “那天,家里我们母子俩闲聊,就说起了你家沈杏。我家良元直夸你家沈杏好,能读书写一手漂亮的字,性子也文静,模样也俊俏,真是哪哪都好。当时,我也没多想,可后来想想,我家良元啥时候夸过村里别的姑娘啊。” “老嫂子,您这话是?”季氏一开始也没多想,可王氏话里话外的提着沈杏,刚还问她家沈杏有没有说亲,这是? “嗨,沈杏娘,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就厚脸皮问一问。按道理是该找个中间人的,只不过咱们都在一个村,我就直接来了。也是他爹信里催着我早些办这个事,我家良元这都二十了,我这当娘的也得操这个心。” “我仔细琢磨了,觉得你家沈杏挺不错的。一来我家良元对你家沈杏直夸。二来你家沈杏会读书识字,两人能说到一块去。三来,咱们两家都一个村的,都知根知底,沈杏性子也好,我也喜欢。” 王氏喘了喘,歇了口气接着说:“今儿来是突然了些,话就咱们两人说了你也听了,你家考虑考虑。沈杏也十四了,我家良元啥人你们是从小看到大的,我就不多说了。” “若是成,咱们就交换个信物,这事就定下来了。等良元参加完科举考试,咱们两家就请媒人过礼把亲事成了。你看呢?”王氏热切的看着季氏。 “这,这?”季氏是想着今年要给沈杏开始物色好人家了,可从来没想过徐良元。觉得徐良元以后是要考举人当官老爷的,跟他们家不相当。 徐良元在村里那是独一份,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往后肯定是往上走的,跟她家这农户真是不搭的两家人。 “不急,不急,我家良元去省城也要三四个月以后呢。你们可以考虑看看,能成就最好。不能成咱们两家还是同村老乡,以后还要你们家多帮衬呢!”王氏笑着说道。 “老嫂子,这事太突然了,我得跟他爹商量商量。” “那是应当的,今儿个我话有说的不合适的别放心上,你们也考虑考虑,我们家是有诚意的。那我就回去了。”王氏缓缓的起身,季氏愣了下,才去扶她。 第186章 中意? “老嫂子,瞧您说的,咱们就是屋里唠唠嗑。这事我跟她爹商量商量,不管怎么说,成不成的咱们还是老乡。”季氏把王氏扶着送了出去,王氏拿来的二十个鸡蛋季氏说什么也没要。 等沈吉富从地里回来,季氏连说带拽的把人拉进东屋。“干啥啊,有话外头不能说,非得屋里说?”沈吉富拍拍身上的灰,他回来连口水都没喝上就被季氏拉进来了。 “诶哟,不是大事,我有必要这样么。”季氏往凳子上一坐,沈吉富看她表情不太对。 “啥事啊?”顺势坐在她旁边。 “今儿个你猜谁来了?是徐良元的娘,还拿了二十个鸡蛋说是感谢我们家年前帮忙带信给良元爹。”季氏看了一眼沈吉富,看他听的有些不耐烦。 “听我说完,我原本也没多想,乡里乡亲的帮个小忙没啥。可是,良元娘说着说着就把话头拐到沈杏身上了,后来干脆把话挑明了,说看上咱家沈杏了,问咱家啥意思?” “还说要是成,就两家先交换个信物。等她家小子考完科举考试就回来跟咱们杏儿成亲,你说这事咋整啊?”季氏直盯着沈吉富问。 “啥?看上我们家杏儿了?”沈吉富听到这也懵了,这徐良元家跟他们家平时也没啥往来。 更何况徐良元早早的就考中了秀才,实话说沈吉富没想过要高攀人家。往后徐良元要是中了举人当了官,跟他们家可就远了。 “是啊,可不是嘛!我是咋也没想到徐良元的娘会来跟我提这事,你说这事咋弄啊?”季氏既兴奋又犹豫。 “甭急,她家来提的这事,我们急啥,容我想想吧。”沈吉富起身出了屋子。季氏捶了捶腰,一个人呆屋子里想这事。 晚上,两口子躺床上,也在嘀咕这事,“良元那孩子实话说真不错,望眼整个村里,十里八乡的,还真就没一个像这孩子这么好的。会读书,又孝顺。我是真喜欢呐。”季氏感慨着,就没想过这事,感觉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不过咱们杏儿也不差。早几年看不出来,这两年越发的出挑漂亮了。那个子都蹿的得跟我差不多了,模样俊俏,性子也文静,脑瓜子也好。”沈吉富一直夸着自家闺女。 “行了,行了,知道你闺女好,哪有自家夸自家人的。”季氏翻过身睡着了。 沈吉富知道这个消息面上没说什么,可心里就是不得劲。闺女养这么大,一眨眼就成人家的了? 第二天一早,沈吉富也没睡好,等着季氏醒了。“老婆子,杏儿这事你问问孩子吧,孩子要是愿意那我们也没啥可说的。良元这孩子确实好,要说这附近再找出一个还真难。就你说的,他家就他一个独子,嫁过去没有兄嫂大姑子的伺候,婆婆又是个病秧子,嫁过去就是当家的主妇。” “哎,原本想着孩子还小,等过两年再说婆家也不迟,可这姻缘这事说来就来了。良元那孩子有二十了,也难怪他娘着急。若不是读书,这个年纪两个孩子说不得都有了。”沈吉富絮絮叨叨的靠在床上说着沈杏那事。 季氏坐起来穿上衣裳,靠在床板上跟沈吉富闲话着。两人都觉得徐良元这孩子不错,往后前途也是不用说的。 若是在人家中举前就把亲事定了,也是对的。万一人家考中了,有高门看上了再来抢了女婿,那这门好亲事就给搅和黄了。 不过,最终沈吉富还是觉得得问问沈杏的意思,自家闺女啥性子自家人清楚。若是沈杏不愿意,这门亲事再好他们也不会答应。 正午太阳正暖,沈杏在屋里练字。沈旭早就回镇上学堂了,屋子里静悄悄地。季氏摸了摸门,轻轻推开,“杏儿啊,在忙啥呢?噢,练字呢。”季氏摸着床沿坐下。 “娘,有啥事吗?要我帮你干啥活?”沈杏没抬头,握着笔写字。 “没啥活,你嫂子来咱家我都轻松多了,好多活你嫂子都悄摸地干了。你大哥真是给我讨了个好儿媳妇。” “嗯,大嫂是勤快。”沈杏写完一幅字,放下毛笔。 “那个杏儿啊,你过来坐,咱们娘俩唠唠嗑。”季氏满脸堆着笑,沈杏一看这表情就知道应该是有啥事要说。 “娘,啥事啊,跟我还磨磨唧唧啊,直说就是。” “你这丫头,嘴丫子这么直,到了人家可得吃亏。”季氏摸了摸沈杏的头,一咋眼姑娘就这么大了,到了许人家的年纪了。 沈杏没听明白,“娘,什么到了人家家?” “嗨,你爹啊原本想多留你两年,去了人家家,哪有在家的自由快活。可这。”季氏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徐良元的娘提了亲事这事跟她说了,也把他们老两口的想法说了。 “杏儿,我跟你爹自是站在你这边的,不管你嫁到哪儿都是我闺女。良元这孩子实在不错,我们就怕没应了徐家,白白给你错失了一份好姻缘。” “良元今年二十了,年纪是比你大了几岁。可待人温和有礼,而且孝顺,今年又要去考科举,未来前途无量。就是你嫁过去,他家独子,婆婆又是个病秧子,没有糟心的姑嫂麻烦事,去了就是当家主母。” “娘跟你爹都是一样的,就希望你嫁得好。不求大富大贵,就求个日子过的舒心。”季氏拉着沈杏的手捂着。 “你们是想问我的意思?”沈杏听了半天算是听明白了。 “嗯,你爹的意思是只有你点头了,我们再去回徐家。你要不愿意,就算徐良元再好,爹娘也不会强迫你,毕竟你年纪还小。”季氏虽这么说,可眼神里的愿意表达的很清楚,她是很中意徐良元的。 “娘,这事我没考虑过。对良元哥,没想过会跟他有太多牵扯。我考虑考虑吧!反正你也说了,是他家来我们家说这事的,我们又不用急。” “那是的,那你好好考虑啊,这事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季氏跟着沈杏站起来。 “嗯,知道了,娘。”沈杏扶着她娘往屋外去,季氏走出屋外,沈杏顺手关了屋门。 季氏看看自己,是被闺女给‘请’出来了。哎,这丫头。 第187章 催促 屋里的沈杏往床上一躺,“开什么玩笑,我才十四岁就得嫁人。徐良元?我晕了!”沈杏全身瘫在床上,不理会这事。 隔了几天,张小山总算回家了,一回家就看见季氏拿个篮子准备出门。 “娘,干啥去?” “哟,这不是张少东家嘛!咋晓得回老家来了,还晓得家里有老娘在啊。”徐氏没好气的怼着张小山。 “铺子事情太多,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去哪啊?”张小山一如既往的冷酷脸,只不过还是关心他娘。 徐氏本还想说他,可一见他那疲倦的模样就不忍心了。家里三间铺子,镇上的还好说,小山爹还能支应支应,可县城里的他们真没法子顾及,里外的都是张小山在忙活。 徐氏递了递篮子,“你哥闲不住去山上打了两只兔子,年前沈老二家杀猪给送了一大块后腿肉。我送一只兔子去,顺道跟沈杏娘请教一下种菜的事。你去不去啊?” 徐氏对自个儿子可是了解的很,之前动不动就往沈家跑,去干啥她这个当娘的再清楚不过。 “不去。”张小山转身就往屋里去了。 “这小子又是哪根筋搭错了,不去就不去。虹虹,娘去沈杏家你去不去啊,要不要找沈杏姐姐玩?”季氏故意大声叫着张小虹。 张小虹立马从屋里跑出来了,“我去,我去。” 屋内的张小山拿着一包东西出来,“等会。”走近徐氏,把纸包塞到篮子里。“把这个也带过去。” “啥呀?”季氏拉开一个细缝,“噢,红枣呀!成吧,你真不去啊?” “不去!”张小山甩下话就回了自个屋子。季氏摇摇头拉着张小虹出了门。 靠在门框前的张小山看着徐氏出了门,嘴上说着不去不去的,可回屋就拿了沈杏爱吃的大红枣塞给徐氏带过去。就惦记着她的喜欢吃。 这段日子,每每想起那天夜里沈杏对着他冷冰冰的说着那些话,他心里就不舒服。可只要一闲下来就是她的模样,她笑的样子,安静看书的样子,甚至于那天痛打徐安平的样子,他都那么喜欢。 他原本回来是拿几件换洗衣裳就回镇上的,可在屋子里磨蹭了半天就是没动。一直到半个钟后徐氏回来,他才拿着包袱出来。“娘,虹虹,你们回来啦!” “又走?不能在家住一晚?”徐氏看见张小山的包袱了。 “虹虹跟沈杏姐姐玩的怎么样?”张小山没搭理徐氏,而是蹲下来温柔的问虹虹。 “沈杏姐姐没在家,去她奶奶家了。不过,婶子给了我好多糕点,在娘那呢?”小孩子只要有吃的,就高兴。 张小山有些失落,“我走了,娘。铺子那边开年要准备的东西多,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成吧,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徐氏有些无奈的摆摆手,心想这小子耗到现在才走是不是就为了问一句沈家那丫头。 可刚叫他一起去又不去,叹口气,“我啥时候才能有个称心如意的儿媳妇噢!”话音刚落,张小林的媳妇从屋子里出来,徐氏撇撇嘴,拉着张小虹进了屋。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天气稍微暖些沈吉富就拉着年前的一帮人继续盖新屋子。中间徐良元的娘又来了一次,话里话外的询问季氏对这门亲事是怎么想的。“沈杏娘,他爹来信问我良元亲事这事了,你们这事咋说啊?” “那个,老嫂子,之前不说了考虑考虑嘛!这事太突然了,容我们家再商量商量吧!”季氏想着孩子还没应承,这事是大事,她急不得。 “那也成,不是我催你们,就是良元他爹着急了,说我这个当娘的不把孩子的亲事放心上,你说我能不放心上么。” “我就是喜欢你家沈杏。也不瞒你,这些年,那些媒婆就没少踏我们家的门,但我们家就是想给孩子寻个可心的,会疼人的。” 季氏只能点点头,徐良元确实好。只是沈杏一直没给她回这事,她也不好替孩子应了这门亲事。 等送走了王氏,季氏就去后院找沈杏了。把沈杏拉到一边,悄摸地问:“今儿个徐秀才他娘又来了,这事你怎么想的啊?” “我没想过这事。娘,我才14呢,还小呢。”沈杏不以为然。 “娘知道你还小,可良元这孩子是真的好。娘也清楚,他娘为啥三番两次的跑来,不排除看到咱家日子好了就见钱眼开。” “他家知道咱家县城镇上都有铺子,现在又在盖大屋子,地也买了不少。再加上我跟你爹疼你,陪嫁少不了,她打这主意也没错。我跟你爹就是看着良元人好,家里没那么多污糟事,可又不想勉强你。”季氏矛盾着,就怕这门好亲事没了,往后后悔死。 “娘,您为啥这么急啊,还怕我嫁不出去?”沈杏真是不懂,为什么这么着急的要把她嫁出去。 “哎,实话跟你说吧。我跟你爹都中意徐秀才,这门亲哪方面都是咱家高攀了。想留你,这天下宠姑娘的多了去了,可就怕留来留去留成愁啊!不说远的,就村里那徐希扬家,那时候也有门好亲就是看着闺女小没舍得,可后来挑来挑去再找那样的好亲没有了。” “最后到了快二十岁,愣是由官府安排的一门亲,那家人家穷就算了,嫁的那个男人还是个三十多岁的瘸子,可是把徐希扬给后悔死了。再说咱们认识的白家小姐,大户人家出身,又懂看病啥的。可我看她有时候穿个道袍,你知道为啥她没嫁人也没给官府婚配么?”季氏这是说白芸呢。 “为啥啊?”沈杏没明白,不嫁人当个道姑也不差啊。 “出家为道士,跟家里断绝关系就不用嫁人了。这话我以前没跟你说,一来人家白家小姐对咱们有恩,你也小。二来这本也不是什么好事,戳人家心窝子的事娘不想多说。” 沈杏震惊,不嫁人要么下狱给全村带来麻烦,要么官府随意婚配,要么就入道观跟家里断绝关系?这什么大基朝怎么竟是这律令啊,太荒谬了! “杏儿啊,娘就是怕错过了这段姻缘,后面后悔啊。总想着后面还有更好的人家,挑着挑着就挑花了眼,耽误了你哟!”季氏越说越心急,好似她闺女真是烫手山芋了一样。 “娘,您跟爹真觉得徐良元好?” 季氏点点头。 “大哥大嫂也觉得徐良元好?”沈杏又问。 “你大嫂不认识徐秀才,但你大哥说会读书又孝顺的人错不了。”季氏实话实说。 第188章 死要面子 沈杏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是真不愿意考虑这事,我还太小了。” 沈杏一抬头看着她娘那表情,又不忍心的说。“那再给我些时间,我考虑考虑,我会认真考虑的。” 季氏看沈杏这回没不当回事,这才放心的出去了。 这下子轮到沈杏头疼了。她是知道古代婚姻大事都是由父母做主,儿女根本没有决定权。而他们家,她娘来问她,让她好好考虑,其实就是疼她,爱她,才会一而再的来跟她说这。事。 看来真得好好考虑这事了,沈杏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这么稚嫩的一张脸居然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哎! 随意的拉开抽屉,一个盒子映入眼帘。沈杏打开盒子,里面有丝帕,有耳坠,都是张小山送她的。当然那个少年还送了她好些吃的,好些都入了她的肚子。看着这些东西,才发觉自从那天她冲张小山冷言冷语让他别再翻自家后院栅栏后,有好些日子没看见他了。 她来这的几年,好像时不时的他就会出现。可最近一段日子,算了,估计是生气了吧!那天她在气头上,没好气的跟他说话。按着张小山的脾气,这辈子怕是都不会再理她了吧! 不过今年甜瓜还得靠他运到苏城呢,而且今年是第一年,甜瓜能否在途中完好的到达苏城就看今年了。要是今年成功了,往后再也不用担心甜瓜保鲜期的问题。 “他应该不会爽约吧,毕竟我们签了契约的!”沈杏自言自语,心里感叹人的感情太不可靠了,就像现代的自己一般,一个追了她5年的人,居然骗了她5年。还好签了契约,不怕张小山不运这一趟。 胡思乱想的一气,嫁徐良元的好处她娘讲的很清楚了。年少中秀才未来可期,模样俊雅,为人知礼孝顺,家中独子没有妯娌矛盾。他爹又在县城给人家铺子做二掌柜,怎么着也有点家底。 至于徐良元娘怎么看中她的,沈杏分析了一下,无非是看中她家钱财,十里八乡的能在县城开铺子的农户没几家。比她家条件好的也有,但她娘那身子骨估计没法多去打听。 再者同村的知根知底,最后就是她能书会写跟他家儿子能说到一块去,再加上自个脾气性格给人文静温和的印象。选来选去,她算是徐良元娘眼里最适合的儿媳妇人选了。 沈杏分析来分析去,最终的结论就是,她爹娘同意这门亲事。她自己也认为这门亲事不坏,相比找个不认识的人嫁了,嫁给一个尚且认识的人并且人还不错的要好的多。 至于自己,至于爱情,沈杏笑笑,在现代那么自由的婚嫁恋爱环境里她都没找到。在古代,她更不奢望了! 只要她爹娘高兴,她也没什么不同意的。只是,沈杏拿起那块丝帕,仔细的摸着上面的绣线,想着这几年跟张小山相处的点点滴滴。沈杏沉默了,刚才的那些理由,哎! 日子一天天的过,沈家的新屋子造的屋形出来了。沈杏那天过去一看,妈呀,她爹还真是有才,这是建了个四合院哪!足有九间屋子,一个超大的院子,院子里连水井都打好了。院子的一旁还放了一个石桌,还有石凳,还有菜地被用小木条一小块一小块的分割好了。 整个前面的院子又大又清爽。还有后院,没在用简易的木头栅栏箍起来,而是用青砖砌了半人高的围墙,围墙上面再围上栅栏,这下子翻墙可不太好翻了。 沈杏转了一圈,猪圈和鸡窝放到了后院后面,木工坊单独在四合院旁边建了。去看的时候还没开始搭,估计按他爹的意思是最后再造。 基本格局跟现在住的屋子差不多,只不过比现在的屋子更大,更结实。最重要的是下雨的时候再也不是外面下大的,屋内下小的,还伴随着滴滴答答的木盆接水声。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这天沈杏去了下河口那开垦出来的十多亩旱地看看,再过段日子就该移栽种甜瓜瓜苗了。 穿过下河口,刚到田垦上,沈杏就看到了好几个月没见的张小山在那挖他家那一亩瓜地。 沈杏站在自家地头回想着这些天一直困扰她的,徐良元的娘提亲的事她还没答应。为什么一直迟迟没回应,沈杏自己也弄不懂自己了。 一方面劝说自己她爹娘看好的人不会错,另一方面自己的内心又是满满的抗拒和不愿意。 牛叔在地的那头向她招手,沈杏走过去。“牛叔,最近咋样?” “我好着呢。地已经翻过一遍了,有狗子帮忙好多了。过两天下湿肥把地再养一养,就可以种了。”牛叔总是乐呵呵的。 “那成,狗子哥的奶奶咋样了?”沈杏一直记得让赖狗子改变的是抚养他长大的奶奶。奶奶的身体不行了,赖狗子才悔悟过来,觉得不能再这么混着了。 “能不能熬过今年不好说啊,狗子这孩子也是可怜。从小没了爹娘,养大的奶奶眼看着也不行了。诶!” “牛叔,你看这样成不成,我这有块碎银子,也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想麻烦您转交给狗子哥,让他给他奶奶买些东西也好,买药也成。就算是奖励他这段日子的辛苦。您看成吗?”沈杏把碎银子递给牛叔。 “诶哟,沈杏你,哎!狗子算是碰着你家这样的好人家了。我替他谢谢你!”牛叔接过碎银子,差不多有半两。 而他俩的一举一动都被不远处的张小山看在眼里,几乎不下地的张小山最近天天跟着张小林来这儿,配合他哥挖土也行,除草也行,反正天天来。 张小林也不管他,只有他自个知道为啥天天来。自己算着日子估摸着开春了沈杏会来这儿看她那十几亩空地,又不知道她啥时候来。干脆自己天天来这蹲守,连续来了三天了,今儿总算等到她了。 张小山内心也很傲娇,你不来找我,我也不过去找你,看谁先低头。这番内心活动要是说出来得把他娘徐氏笑死。不就是孩子吵架要面子么,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啊! 第189章 应下 张小山一边假模假式的挖土,一边时不时的看着不远处的倩影。偷看的累了,干脆丢了铁锹往田埂上一坐,直接那么直直的盯着她,她在哪他的目光就到哪。 而地里查看大棚架子的沈杏也发现了张小山正板着脸盯着她呢!转悠了好一会儿,沈杏想到亲事,她想赌一把。赌一把张小山在不在意她,至于赌后的结果她没细想,就想替自己的本心问一句。 既然下了决心,沈杏大步往张小山那走去。发现她来了的张小山慌忙站起来。后来又一想,是她来找他的,他慌什么,又故作镇定的坐下来。假装四处看看,就是不往沈杏那方向看。 地里正忙活着的张小林扫了一眼,叹口气的摇摇头又继续干活了。 “小山哥,你坐在这休息呐。”沈杏走的有些快,坐在张小山旁边的时候还有些气喘。 一旁的张小山本能的想回一句:慢点走,没人催你。后又止住了,没说话,还很是傲娇的往边上挪了挪,离沈杏坐的远了些。 他就是故意的,谁让那天夜里让他别没事就去找她。他张小山是个没事的人嘛,要不是对她上心,那么冷的夜,心里满是担忧她,夜那么深了他还担忧的徘徊着没回去。 可见着人没说两句话,居然让他离她远一点,怕别人看到误会,让她被人指指点点。张小山只要一想到这就气的不行。 “嗯!”不情愿的哼了一声,张小山脸又转向另一边。 “再过几个月瓜就成熟了,等瓜熟了,小山哥会帮忙送去苏城吧?”沈杏不知为什么有些紧张,没话找话的说着,脸上露着僵硬的笑容。 “签了契约的,我会办!”张小山看向正前方,是沈杏熟悉的冷漠。 “那就好。”沈杏在心里给自己鼓劲,不就是问一句嘛,有什么难的,内心挣扎了半天。 “那个?” “什么?” 沈杏的声音很小,张小山没听清,自然的看向她。 沈杏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低头,之后笑着直看着他的眼睛问:“小山哥,你觉得我美吗?”问完后,沈杏的脸火辣辣的涨的通红。 “啥?”脸转向前方的张小山听了轻笑一声,根本没看到沈杏红透了的脸。“刚过来的时候,没在河边照照镜子?”戏谑的说了一句。 沈杏还没从刚才的紧张问话中回过神来,就被传入耳朵的这句浇了个稀透。沈杏忽地起身,慌忙的说了句,“那个不早了,我先走了。”慌手慌脚的往家那走去。 “她怎么了又?”张小山只是想到了几年前看到沈杏一个人蹲在河边看鱼,当时他以为她是在对着河面照镜子臭美呢,觉得当时的沈杏很可爱也很好笑。 后来她说想吃鱼,他还下河抓了几条给她。可刚刚他话还没说完,她怎么就跑了?问他美不美,在张小山心里,哪个姑娘都不上她。 沈杏却不知道他的内心,他那一声笑传进沈杏耳朵里,多么刺耳,本就有些内向的她听了就觉得那是嗤笑。 她还记得徐秀跟他表白的时候,他也发出这么一声冷笑。这笑刺得沈杏无地自容,后来他对徐秀说的那句话,都不想去细想。一路快走的沈杏回了家就躲进了屋子里。 眼眶红红的趴在被子上,“我就是个大傻瓜,干嘛去问他啊,他从没说过喜欢我。” 沈杏想,以前他只是出远门随手买了几件东西给你,他爹受伤又帮过他家,人家就是出于感谢才送你一些东西的。 还有那对水滴耳坠,还是他喝多了酒,估计都没认清人就塞给自己的。是自己的私心才一直留着,说不定人家那对水滴耳坠是要送给别人的,只是自己拿了才没好意思跟她要。 沈杏暗自懊恼自己是哪根筋不对了,跑过去问他自个长得美不美。心里又是酸楚又是自我安慰,酸楚的是人家根本对自己就没什么想法,心里有些失落,是自己想多了。 又有些庆幸张小山是那样回答她的,要不然,然后呢?他们有什么然后,还是自己期待什么然后,忘了现代那个渣男的教训了吗? 追了她三年,对着她演了三年的深情假戏,追到后又演了两年,碰到比她家境好的立马分手了。她哪有什么火眼睛星去分辨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所以后来就抱着独身主义了! 算了算了,徐良元就徐良元吧,没什么感情牵扯,嫁给他,相濡以沫,相敬为宾也挺好的。若是以后不顺意了,年纪大了再求个和离,回自个家就是罗,她爹娘应该不会不收留她吧。 不管怎么样,这个徐良元是她爹娘都喜欢的,中意的人选不是吗?他们喜欢,她也就高兴了。 想通了后,沈杏释然了。第二天一早,跟她娘说了同意徐家这门亲事,季氏听了很是开心。这些日子,好话歹话的都跟沈杏说了个遍,还好闺女想清楚了,这门好亲,季氏越想越开心。 这门亲事定了,季氏隔天就给徐良元的娘王氏回了话。王氏也是很开心,还说得了一个好儿媳妇。x 季氏一路高兴的去了新屋子那,屋子造得算是快的,还有半个来月就能上梁了。造屋子的同乡见季氏一脸的喜气洋洋,都问是有啥好事。季氏也没张扬,就跟沈吉富说了这事。 结果被旁边卖豆腐家的徐豆青听着了,直笑,“沈杏娘,你也太小心了,这是好事啊!喜事一桩,有啥好藏着掖着的,赶明儿我们都得去你家喝喜酒去。” “成啊,成啊,这不还没请媒人来嘛。只是两家人说定了,别声张别声张啊!”季氏嘴上说着别声张,可声音一点都没小。造屋子的同乡都知道沈老二家跟徐良元家要结亲了。 这事是徐良元的娘主动来提的,也是因为徐良元确实好,季氏实在是太中意这门亲事了,脸上的喜色是压都压不住。 沈吉富心情有些复杂,给闺女做了门好亲,他也开心。可自家闺女不多久就是人家的人了,他又有些舍不得,估计每个疼闺女的老父亲都有这样一份心结吧。 第190章 没资格 因着季氏没瞒着,徐良元的娘王氏也没瞒着,村里人向两家一打听这事就妥妥的了。一下子,羡慕沈杏的有,嫉妒的也有。毕竟放眼整个徐家村,十里八村,像徐良元这样的青年才俊真是不多。 对于当事人,徐良元照常闭门读书,为下半年乡试做准备。而沈杏被季氏压着在家学习针线、厨艺,为人媳妇该做的那些准备。 季氏耐心的教,沈杏倒也认真的学。本就不笨,只是对这些不感兴趣,所以学起来觉得很是无聊枯燥。 去县城巡查铺子的张小山一回家,徐氏就把他拉到自己屋里。“你这小子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张小山一头雾水,还有些不耐烦的说:“娘,我刚回来累的很,让我歇一歇,有啥事明儿个再说。” 徐氏真想一巴掌把这小子拍醒,“明儿个说,你知道我要跟你说啥事?” 张小山看着他娘,往椅子上一歪,“行,您说,我听着。” “沈杏跟徐良元定亲了,你晓得不?” 徐氏话音一落,张小山定住了,“娘,您开什么玩笑呢。不可能,不可能。”张小山完全不信徐氏说的,噌的一下就从椅子上起来了。 徐氏一脸恨铁不成的钢的样子,“你说说你,现在才急有什么用。这段日子天天的不着家,哪个姑娘要找你这样的?” 徐氏叹口气:“沈家那丫头对你爹有恩,其实抛开这个我也喜欢这丫头,模样越发的长得好,性子也好。” “娘看着你以前老往她家跑,你是我儿,啥心思我明白,可人家丫头明白吗?娘时不时的提点你,抓紧找个媳妇回来,你总不耐烦,哎!” 张小山僵在那半天,回想起前些天沈杏在田埂上问他,她美不美的时候,当时他怎么就没往心里去呢? 她在试探他吗?张小山苦笑,他什么时候对个姑娘这么上心过,他对她的好,对她的心意她还不明白吗?张小山的心像被人狠狠地扎了一下。 “我去找她去,我要问问她。”张小山说着就要出去,被徐氏一把拉住。 “你去问人家?你凭什么问人家,你是人家的谁啊?你一回来我就跟你说这事,就是怕你从别人那听来冲动之下跑去沈家找她,这不是让人家丫头为难和难堪吗?” “你是跟人家说亲了,还是你俩私下定了情?傻孩子,你啥都没做,凭什么去问人家,啊?” 徐氏压着嗓子,自己生的哪会不心疼。张小山虽然平时话少,跟张小林一个样,可此时此刻,她这个当娘的看到他这么痛苦还是心疼啊。彡彡訁凊 “我,”张小山一把拉开徐氏的手,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直突出来。他娘说的对,他没有理由也没有身份去质问沈杏,质问她为什么要跟徐良元定亲。 这十里八乡的,徐良元就是个优秀的青年才俊,哪家有姑娘不想找这样的乘龙快婿。 而他呢,一个猎人家的儿子。若不是她,他现在应该就是个猎人。怎么会去读书,怎么会有三间铺子,怎么想着组商队拓展路子? 张小山咬紧牙关又松开,他哪哪都比不上徐良元。不是秀才,只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不会温文尔雅那一套,只会舞枪弄棒挥拳头。张小山苦笑了,浑身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忽地,他又站起来,“娘,我去问一问,不问我心里,我心里。”张小山压制着自己,就怕自己忍不住挥拳伤到徐氏。 “哎!跟你讲了半天你咋就想不明白呢?以沈老二宠闺女那样,你以为老两口就没征得沈杏的同意就答应了这门亲事?你跟那丫头这几年卖甜瓜也罢,去县城省城也罢,那丫头是个没主意的么?” “沈老二家,全家除了沈老二,就属那丫头说话顶事,她说话谁会不听?连你回来都说她话不多,但说的叫人信服。” “就那地里十几亩的大棚,那天正好我碰到,村里人对着沈老二就是一番笑话,说他冤大头,没哪家给黑土地搭屋子的。你猜你沈叔怎么说?人家‘呵呵’一笑,我闺女说这有用,听她的,赔了就赔了。” “那是多少银子搭进去啊!瞧瞧,一句话堵的笑话的人都没话了。诶,那丫头决定的事,哪是别人能左右的啊!” “娘跟你说这么多,就是希望你早点放下。好姑娘多的是,你也该找个媳妇了。往后可不能这么不着家啊。”徐氏苦口婆心的拉着张小山的手。 张小山整个人都僵直着,眼眶红红的,被这个消息冲撞的浑身疼痛不已。过了好久,才轻轻拍拍徐氏,“娘,放心吧。”说着就起身跑了出去。 徐氏吓了一跳,赶忙追出去,见张小山从柴火房里出来背了个背篓就往外大步走去,“你干啥去呀,我跟你讲那么多,你倒是听没听进去啊!”徐氏着急的大叫。 张小林正好从外面回来,“咋啦,娘?” “快去看看,他知道了沈杏丫头那事,我怕他犯浑。” 张小林跑进柴房拿了两把斧子,背上背篓就追了出去。 “娘,啥事啊?”张小林媳妇听见徐氏叫喊声,从屋内出来。 “没,没啥事,小山跟小林有点事出去几天。那个,天不早了,你去做饭吧,我跟虹虹饿了。”徐氏打着哈哈就回了自个屋。 “整天就知道使唤我,我我倒成了你家用人,呸!”张小林媳妇嘀咕着回了自个屋里。 张小林追上张小山,见他往月蒙山上去,直拉住他,“小山,你真要上山?” 张小山眼眶红红的,“哥,不上山,我怕我忍不住去找她,我怕我给她带来麻烦,我怕我忍不住,忍不住。”张小山的牙咬的咯咯作响,浑身都在克制压抑着自己。 他娘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棍棒般打在他身上,她是个有主意的,沈叔也是宠她的。那就是她自己愿意嫁给徐良元,他不想去想这些,他想去找她。 可找她说什么呢,质问她为什么要嫁给徐良元?质问她心里有没有他?他有什么资格去问啊! 张小林很久没见过他弟弟这样了,上次见他还是两年前他爹被熊瞎子攻击命悬一线的时候。 当时他就怕他弟忍不住要上山杀了那头熊,虽然后来那熊是他俩合伙杀的。但那时候他爹已经转危为安,他们兄弟两做了充足的准备才上的山。 这回,那个明媚的女孩,弟弟喜欢的女孩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他替他弟弟惋惜。 第191章 分批摘种 “走吧,我陪着你。”张小林话不多说,往前带头走去,月蒙山他比他弟还熟悉。 沈杏被季氏压着做了几天针线,学了几个大菜。至于做的怎么样,看季氏摇摇头无奈的神情就知道了。沈杏觉得自己做的比以前好多了,对于进步还有点沾沾自喜。 每当季氏唉声叹气的时候,沈吉富总会帮腔几句,“行了,差不多得了,以后成了官太太有仆人做这些,不用她做。” 季氏也没好生气的说了句,“自己相公的亵衣之类的总不好让别人做吧。” “船到桥头自然直,操那心干啥。”说着,沈吉富就走了。沈杏笑笑,冲她娘吐吐舌头回了自个屋。 没几天就到了甜瓜瓜苗移栽的时候了,瓜苗们要栽种到下河口那。沈杏真真是长舒一口气,她被她娘“集训”的日子暂时结束了。 男人们要忙铺子的活,季氏一把扛过种十多亩瓜地的重任,当然还有牛叔牛婶,赖狗子,大伯母王氏和沈杏奶奶也来帮忙。 本来季氏都劝说沈杏奶奶歇歇,可忙碌了一辈子的人就是闲不住。来了地里就干活,好在她奶奶身体还硬朗。 今年的甜瓜比以往早栽种了大半个月,这一次只种七亩地,剩余的六亩放到一个月后种。 沈杏主要是考虑到今年首批甜瓜要送苏城,来回一趟怎么着也得四十多天,将甜瓜错开成熟。 这样等第一批车队回来,第二批的六亩地里的甜瓜刚好成熟。而第一批种的七亩瓜后熟的也差不多可以一起送一次,剩下六亩后成熟的甜瓜可以再送一次,也就是前后送三批。每个批次中间隔一个来月的时间,虽然今年头批的栽种时间提前了,但收尾时间跟以往是差不多的。 一群人在瓜地里忙活,王月负责给大家伙做饭。沈杏负责指导牛婶他们栽种和检查,顺带给王月打打下手。 妇女劳作的速度和效率并不比男人们差,当然牛叔和赖狗子种的也不错。一天下来首批栽种的七亩瓜地已经种了三亩了,明天最多后天就栽种完了。彡彡訁凊 现在还没到农忙时候,瓜田田埂上站了好些看热闹的村民。季氏也不遮着拦着,大棚架子上的竹帘都被卷起来,不让帘子影响太阳的光照。 沈杏时不时的往张小山家那两亩地看去,一亩还是种了些菜,因为张小林一直打理着,也不像之前徐氏种的那样地里没啥菜稀稀拉拉的。 还有一亩空在那,显然是留着种甜瓜的。可昨个季氏就跟张家打了招呼今天要种瓜苗。今天不仅张小山没来,连张小林也没来。 正当沈杏失落着,看到个人影,走近了才看见是徐氏,张小山的娘来了。 “沈杏娘,沈杏丫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家里两小子上山了,今儿我下地种瓜苗,你们可得帮帮我,我都没弄过这个。”季氏拿着小铁楸就过来了。 “没事,我帮您一起种吧。”沈杏啥话也没说,抱起一大块带着泥土的瓜秧往那一亩空地走去。 徐氏跟在后面,说起来徐氏觉得再见到沈杏,心里也有些不得劲。可再不得劲人家闺女又没对不起你家小子。说来说去,还是自家小子没用,没笼络住人家姑娘的心。 徐氏在唉声叹气中开始干活,她哪种过地啊,栽种的瓜秧东倒西歪。沈杏没法子只得让徐氏去把她种好的那些瓜苗浇水,唤来赖狗子帮忙一起种。 大半天的功夫两人种了半亩,“徐婶,明儿个您有事就甭来了,剩下的我们给种了就成。您有事自去忙。” “那怎么好意思啊,都怪我笨手笨脚的,也不会种地。”徐氏擦擦额头上的汗,种个地她累个半死。 “没事,后面打理还得交给小林哥,等他下山了他知道怎么打理瓜地。”沈杏本想说张小山的,可说他什么呢?说他往年都积极的很,天不亮就看到他身影了。 沈杏想起去年也是栽种瓜秧的时候,她可劲的捉弄张小山,原本以为他会生气,结果他一反常态,态度极好的配合她的折腾。 可今年连人都没出现,或许是知道她跟徐良元定亲的事了。也是,以前没定亲,两人怎么开玩笑也没什么,往后再见面就有些尴尬了。 “那成,那我明儿个就不来了。来了也是给你们添乱,那我先走了。”徐氏说着就拿着农具走了。 看着远去的徐氏,沈杏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跟徐良元定亲的事,连今天的徐氏都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徐氏总是待她亲热的很,从不会跟她这般客气。变了,都变了,人长大了,总是会变的。 头一批七亩瓜地和张小山家的一亩地用了三天时间就栽种完了,剩下的就是打理。瓜秧下地开始,徐叔和徐婶就得在地头看着了,当然还有赖狗子。 老两口跟赖狗子嘱咐了,一旦下雨刮大风就得把竹帘放下来,还得卡进木架腿部的卡槽里。要不竹帘被风来回吹了几下就坏了,那样就挡不住暴风雨了。 当然,天气好的时候也要把竹帘卷起来固定好,让瓜秧充分的照太阳瓜才能结的又大又甜。再不能像去年那样白白糟蹋了那么多好瓜,可把老两口心疼死。 后一批一个月后也都种上了,沈杏站在地头,看着绿油油的一排排的可爱小瓜秧。心里盼着希望今年风调雨顺,结出甜甜的蜜瓜。扭头看向张小山家的一亩瓜地,依旧一个人影都没有。 此时的张小山正跟张小林在月蒙山上打猎。已经在山上待了一个月了,张小山当初的那种冲动已经平复。 张小林一直陪着他,刚上山的时候山上还有少量积雪,动物们刚结束漫长的冬眠出来觅食了。其实这个时候上山打猎尤为危险。 当然动物多猎物也就很丰富。不过,他们上山也只是张小山的一时冲动。刚到山上,起初的几天,他们都住在以前打猎常呆的山洞里。 每天,张小山看着外面的树林子发呆,张小林和他从小两兄弟一起长大,自己的弟弟什么性子自己太清楚了。 第192章 真的活着 沈杏,那个话不多但很温暖的姑娘,他弟喜欢好几年了。可谁也没有戳破,就是在家里他爹娘也没多说什么,因为一直以来张小山都让家人信赖。 乍一听到沈杏要跟别人定亲的时候,张小林也觉得不可能。村里的谣言太多了,他不信,他弟弟可是很喜欢她的。 可,当徐氏亲自去问了沈杏娘,得了确切的信他才不得不信。而那时他的弟弟还在县城铺子里忙活,谁也没敢给他带信。 张小林不善于安慰别人,只能时时地跟着张小山。沉闷了几天,夜晚两人围着篝火,张小山说起小时候他们跟着爹去山上打猎的事。 张小林也怀念,在山上很危险,可也有很多美好快活的日子。不像长大了,长大了太多烦恼。 再后来,张小山提议既然来了山上不如就打猎吧。就这样兄弟俩把小时候走过的山路走了个遍,直到一个多月后才下山。 这一趟山上之行,兄弟俩的感情更深厚了,而张小山是否已经释怀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下了山回到家,季氏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下来。张小山收拾了一些换洗衣裳背上包袱,“娘,县城的铺子需要人盯着,我这段日子就不回来了。跟哥说好了,你们要是嫌家里住着烦,就带着虹虹去镇上铺子住。” 徐氏正在院里帮着收拾打回来的猎物,看看瘦了一圈的小儿子,心疼归心疼,可这个家要没小山撑着哪有如今的日子,张小林哪能娶上媳妇。 想到张小林的媳妇,徐氏叹了口气,“去吧,娘没别的,就盼着你们哥俩好好的就成。家里有我和你爹,有你哥,不用你操心。” 张小山理了理后背的包袱,走了几步,又回头,“等甜瓜快熟的时候,我就回来。”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徐氏听着这话,差点眼泪没掉下来。这,还是没放下啊,那甜瓜快熟了自家就种了一亩,沈杏那可是十多亩啊。 时间匆匆而过,很快到了给子藤孙蔓的藤叶摘心的时候。这一步决定着这株瓜藤上结出的瓜的大小以及甜度和品质,也到了沈杏最忙的时候。 每天天刚蒙蒙亮就去了瓜地,每一株瓜藤都要仔细检查,十三亩一亩一亩的查看下来腰都要直不起来了。 好在季氏拉着王月来帮忙,这是瓜品质最关键的一步,也是这瓜种植最为保密的一步。不过,沈杏倒没瞒着大伯母王氏和奶奶安氏,结果他们还是种植不好。 这跟乡下人的习惯有关,舍不得摘心,舍不得去除多余的子藤。多留一根子藤就会影响整根藤上结出来的瓜,可他们要数量不求质量,跟沈杏的要求相左。沈杏提过一次之后见没什么效果也就算了。 但是对牛叔牛婶以及赖狗子,倒不是防着,只不过季氏说了句,“你牛叔牛婶没啥坏心,怕就怕有坏心的人从你牛叔牛婶那套了话。最后还把屎盆子往他们身上扣,干脆这一步咱自家人做。” “累是累了点,别人问起牛叔牛婶来,只一句回他们,我们怎么种的,你们自己看,反正他们就是来看瓜地的。” 季氏一点都不怕村里人看了去,反正他们也没种子。而且若不跟他们说甜瓜这得的利,没人会相信这些甜瓜可以卖出那么高的价。 每天有几个游手好闲的过来看看热闹,见就是普通瓜地。下了瓜苗跟种菜一样,该除草除草,该上肥料上肥料,看个几天也就不来了。 花了七八天功夫,有时候沈吉富也会来帮忙,沈洵去了县城。县里的铺子沈洵有些不放心,时不时的就会过去呆个十天半月的再回来。最后半天总算是忙活完了,后面就是沈杏每天都过来检查一下瓜扭的长势。 这几个月决定了后面的收成,沈杏每天都来,拿上她专用的卡尺,直尺,三角尺和记录本。给这些地每一数列大棚都编上号码,也是为了方便记录。 这天忙活完了手里的活,坐到不远处的高坡上。她还是第一回在高地上看自家搭的大棚,挺像样的。每一排都整整齐齐的,赏心悦目啊! 古人办事也会这么一板一眼的做得很好,要不就没有长城,就没有古埃及金字塔了。 抬头看看蓝天,傍晚的风吹来很是舒服,不像白天那么的热。天上飞过一群群黑色的大鸟,翅膀很大,沈杏想他们是飞去哪儿? 不远处是张家的瓜地,偶尔会碰上来侍弄瓜地菜地的张小林,见了面互相点个头就算是打招呼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多想,她觉得自从她定亲的事传遍全村后,连不爱说话的张小林都疏远了她。或许是她想多了,或许是因为很久都没出现的张小山吧。 就像现在,她也会想他去哪儿了?去跑商了?两个月后第一批瓜就可以运往苏城了,他能赶回来吗?或者,他会不会不去苏城了? 应该不会,沈杏相信他。更何况感情上他们之间什么承诺也没有过,不是吗?想起那天,她鼓足勇气去找他。也是在那田埂上,问他自己美不美,沈杏觉得自己问的很明显了,可那人居然笑话她,笑她不照照河面看看自己啥模样。 唉,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丢脸。人家什么承诺都没对你说过,就那么直白的跑过去。当时太冲动了。 其实,自己在现代不早就不再奢望爱情了吗?那天自己干嘛多此一举,事后又庆幸张小山是那样回答她的。 看着不远处的七邱山,一片片茂密的树林子,仿佛一咋眼的功夫,来这都三年了。想起她穿来这的那天,头昏昏沉沉从山上摔下来,再睁眼已是黑夜笼罩,想想,她算是带着“黑暗”而来,自己是否又能迎来曙光呢? 沈杏笑笑,看着眼前绿油油的瓜地仿佛油画一样的美。想着家里已经造好的新屋子,还有她爹忙活完一件家具后的满足,她娘拿到钱袋子时笑得合不拢时的样子。真好,这儿真好。 这儿没有无止境的加班,没有压的她透不过气般的生活。在这儿,她有家人了。 有爹娘的宠爱,哥哥的信赖,有弟弟妹妹的崇拜,还有她喜欢的这份田园的静逸。嗅一嗅风中泥土和花草香混合的味道,她觉得自己真的在活着。 第193章 大风 沈杏想了很多,头一回审视自己在家里的作用,其实她从不认为沈家渐渐变好全是自己的功劳,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 若不是有个木工手艺不赖的阿爹,有个勤俭持家的娘,有个勤奋努力上进的哥哥,还有一个跟她同床共枕勇于追求自己梦想的妹妹,和可爱又聪明的小弟沈旭,有了这一家子不懈的努力,哪会有现在的生活。 哪怕就是种甜瓜,沈杏跟着她爹娘,爷爷奶奶学到了很多,要不然凭她个现代来的种地小白凭什么种出甜瓜来。 她有的也只是比他们多出的在现代获得的眼界和知识,再加上没啥可输的勇气而已。 不得不感慨一下,她的运气真好啊!来了爹娘家,成为了爹娘的女儿。只要看见他们开心的笑,沈杏就觉得自己幸福,她终于也有了父亲母亲的爱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背起背篓。沈杏踏着夕阳和无限美丽的晚霞回了家。到了家,沈洵正在扒拉算盘,看见沈杏向她招手,沈杏坐在他旁边的看他算账目。 “咋样啊,哥?” “县城铺子的买卖时好时坏的,杏儿你有空去一趟县城吧。哥这几个月试了好些法子,就是不成。有时候县城铺子的生意还不如镇上,那大县城多少人家啊,可生意就是不行。” “另外,三叔管着铺子。唉,我跟你说实话吧。下面的伙计抱怨很多,说三叔不会派活,有时候还会跟顾客争吵,这样铺子买卖咋可能好嘛!”沈洵抓耳挠腮的,真是没辙了? “估计是三叔看咱家又是买铺子,又是买庄园的,觉得咱们家很厉害了。说白一点就是他有点忘记我们曾经过的日子,忘记我们怎么得来这些的了。” “再等一等吧,等瓜地的甜瓜收了后,我就去县里。你也别急,这次我好好画一画县城宣传的墙壁画。另外先给三叔写一封信,看看有没有效果吧。” 沈杏暂时还走不开。县城里铺子乱,生意不稳定,跟经营管理有关系,她是得去帮着看一看。 “那成,那成,这样好。你给三叔写信,他听你的。”沈洵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妹妹的话三叔好歹会听一听。 把账本递给沈杏,“杏儿,你看看,这个月镇上的铺子收益还是不错的,我们的老主顾也一直很照顾咱们家生意。” “嗯,到年底的时候再看。若是今年收益不错,到时候搞个回馈老客户的活动吧。”沈杏随口说着。 “那是啥?”沈洵一听眼睛就亮了。他木工手艺不错,可也深知光有手艺不会打理铺子照样生意不行。 “容我想想吧。反正离年底还有好几个月呢!哥,没啥事。我回屋了。”沈杏伸了伸懒腰,再捶了捶后腰。天天蹲地看小瓜长势,这腰真是吃不消了,要躺躺。 “成吧,地里也别天天都去,歇一歇。” 沈杏点点头回屋了。 一晃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天气越来越热。沈杏都是清晨出门,太阳大了就回来,太阳偏西了再去瓜地。瓜的长势喜人,每天沈杏看着绿叶下那黄噌噌的甜瓜可有满足感了。x 这天早上出门,天就阴沉的很,好些日子没下雨了。沈杏怕这天要么不下,要下下个狂风暴雨,那瓜地就遭殃了。 一早到了瓜地就叮嘱牛叔牛婶,一旦下雨就把竹帘放下来,可不能掉以轻心。去年瓜地的惨景她可不想再重蹈覆辙。 果不其然,到了午后天就黑压压的沉下来,几声闷雷后,大雨哗啦啦的落下。牛叔牛婶,加上沈杏和赖狗子在乌云密布的时候就提前把竹帘放下来固定好。 “还好我们放帘子放的早,要不咱们几个得淋个透。”牛叔看着屋外下得起雾的大雨庆幸着。 今天是干不成啥事了,沈杏在牛叔的屋棚呆了一会。下了个把时辰雨势渐渐小了,还出了太阳。 牛叔看看天,“这老天还真怪的,刚才下大雨,现在又出太阳了。沈杏,我们要不要把竹帘卷起来啊?” 沈杏看看天色,太阳没一会又被飘来的一大片乌云遮住了。“牛叔,先不收起来,反正一会天就黑了。就怕夜里突然再下大雨,咱们来不及放下来。另外,地头的水渠也要注意,雨大了该排水排水。” “成,听你的。这天又阴沉了,还真不好说。”牛叔看着暗下来的天直皱眉,庄稼人靠天吃饭,老天爷保佑吧! 沈杏乘着这会没雨,赶紧往家赶去。刚到家,雨又下了起来,还刮起了大风。跟着沈杏一起看着天发愁的还有沈吉富,好些天没下雨了,今儿个下场大雨还挺高兴。 可这天一会阴一会晴的,一会又刮起了大风,常年种庄稼的他预感着这不是好兆头啊。 地里的水稻已经长出了麦穗,只是还是青色的还没成熟变成黄灿灿的。离收成还有两三个月,可千万别再来场大前年的暴风雨了,颗粒无收对庄稼人来说是致命的。 “爹,别看了,估摸着下一会又停了。回屋吧!”沈杏叫了声沈吉富。 “恩。”沈吉富应了一声,没动。 一整夜,沈杏几乎没怎么睡,外面听不到雨声,但大风呼呼地吹的窗户、门卡卡莎莎直响。一边担心瓜地,一边听着这声音瘆人的很。感觉总有人在外面哭似的,还担心这屋子会不会被大风刮跑了。 第二天清早,那低吼地风声就没停过,沈杏穿好衣裳艰难的拉开屋门。一阵冷风直接灌进她的嘴里,浑身打了个寒噤,“好冷。” 裹紧单衫,跑到院子里,院里的菜地似陈相识的出现在沈杏眼前,一片狼藉。 大前年那场让她爹差点哭晕在稻田里的大风大雨的日子她深深地记得。但这次,除了大风,没有下雨,“还好,还好,稻田应该没被淹水。” 不过,眼前的菜地还是被风吹的不成样子,杂草,放在院子里的小板凳,水桶都被吹到菜地里。 沈吉富出了屋子,看到眼前景象不放心拿上锄头,“我去田里看看。” 第194章 一切都是最好的值得 这句话提醒了还在发愣的沈杏,“那我也去瓜地看看。”说着就往下河口那跑去,风在耳边呼呼地刮着,突然的降温冻得沈杏牙根直颤。 一路逆着风踉踉跄跄的跑到瓜地,牛叔牛婶正跟赖狗子爬着木梯修一处被大风刮开的竹帘。 “牛叔,瓜地没事吧,”沈杏呛了几口风,风里还带一些泥土进嘴里,沈杏往地上吐了几口口水,“这风太大了。” “沈杏来啦?”修好竹帘的赖狗子往下爬,牛叔大声叫喊着,“瓜地好着呢,没事。” 大风刮的沈杏都站不稳,也听不清牛叔的喊话,干脆揭开一处竹帘,里面的甜瓜们如往常一样正舒服的躺在大地这个温床上安静地生长。 看到一格格的甜瓜地一点事都没有,沈杏都想哭。当初建这个大棚花了多少银子,花了多少功夫,他们家被村里人骂大傻子,骂有钱烧的慌。 可现在,沈杏用手掖掉眼角的泪花,一切都是值得的。哪怕没有这场大风,那些付出的代价总有一天都会用某种形式告诉你,你做的有意义。 不是徒劳,不是好高骛远,不是白费心思。一切都是最好的值得! 牛叔走进大棚里,“亏得昨个没把竹帘收起来,要不这风一刮,这些小瓜根本吃不住藤,还得被毁罗!” “谢谢您,牛叔牛婶多亏了你们了。” “狗子也出了不少力,风太大了,好些竹帘被吹坏了。是狗子天不亮就开始修补,固定这些竹帘,要不就我们老两口可真没这么利索。”牛叔实话实说。 “恩,等甜瓜卖出了银子,得好好给狗子哥奖励。对了,牛叔,狗子哥的奶奶病怎么样了?” “不太好,估计就这么几天的事吧。唉,可怜哪,往后狗子就是一个人了。”牛叔心软。 “牛叔。您跟牛婶也没个孩子,你们有没有想过认狗子哥为养子啊?”这话沈杏之前就想说了。老两口也孤单,赖狗子来了这瓜地,牛叔常常夸他。沈杏知道老两口是真喜欢赖狗子。 “这,他奶奶还在,这话不合适,等等吧。现在这样也挺好的。”牛叔犹豫了一下,想着他奶奶还在世,提这个不妥。 沈杏想着古代收养义子规矩多,也没再多言语。 另一头去水田的沈吉富到了地头,傻了眼了,村里人又是一副凄惨样的趴在地头痛哭垂泪。为啥?这次没下暴风雨,可地里的水稻都被大风吹倒了,这收成可不得大打折扣了? 这回沈吉富看着稻田景象也挺心疼,但没了大前年那股子疯魔状了。一来家里日子好了,还盖了新屋。 上房梁那天请了全村吃席,但屋子里啥也没有,所以还没搬进去。二来,就算稻田里粮食都毁了,一家子生计如今已不靠他这地里的出息了。 两间铺子的收益,季氏时不时的就向他抖活让他猜进项,也知道家里有不少银子了。 “老天爷诶,隔一年就不让人活一回啊!你这是想做啥呀,去年下冰锥子,大前年下暴雨,还让人怎么活啊!”不远处朱大河在地头捶胸顿足的哭喊着。 “坏了,杏儿的瓜地。”朱大河的话提醒了沈吉富。去年大丫头的瓜地被毁,沈杏可是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他可心疼坏了。 沈吉富紧赶慢赶的往下河口这来,跑到牛叔的窝棚,沈杏正就着咸菜喝着彩子粥。那是用面粉加上豆粉炖煮出来的黏黏糊糊的稀粥,夏天放凉了喝很舒爽。 不过,沈杏他们喝的是牛婶刚出锅热气腾腾的,大风吹的太冷了,喝一口胃里暖活活的。 “杏儿,瓜地没事吧!” “爹,瓜地有事我们还能在这喝粥吗?你也来一碗,就着牛婶的咸菜吃可香 啦!” 沈吉富听沈杏这么一说,紧着的心放松下来。“我不喝了,稻田里的水稻都被大风吹倒了,村里人还不知道咋整呢,我得想办法去了。” “你这没事就成。喝完了粥早点回去加件衣裳,这天气一会热一会冷的,容易生病。” “我跟你一起去看看。”沈杏一听她爹这话赶紧扒拉两口把粥喝完,她可没忘记大前年她爹看着水稻被毁的痛苦模样。 “没事,快回去加件衣裳。”沈吉富说着就走了。 沈杏不放心,不过这天确实太冷了,硬着头皮冲进大风里回了家加了厚衣裳就往自家田里去。 田里的水稻还是绿油油的,凑近看稻穗还是青的,刚开始长稻穗包。大风把好些稻穗都吹向一边,好在只有边上的一排稻穗受损严重,稻杆被压断了不少。 村里有人在地头排着水,有人捡着倒地的断了的青穗。沈吉富正在地里看受损情况,看见沈杏了爬上田坑。“杏儿,你咋来了?” “爹,这地里咋样啊?” “大风吹断了不少,不过今年应该不会颗粒无收。还得看后头,要是大风继续刮个几天就不好说了。”沈吉富忧心的看着地里的稻谷。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就像我那个大棚一样把风挡在外头呢?”沈杏不懂种地,只是想帮她爹。 沈吉富摇了摇头,笑了笑,“丫头,你那大棚花了多少银子。不说大家伙拿不出这些银子,就是拿出来了,得种多少年才能把这银子给收回来啊。”沈吉富摆摆手,太不现实了。 沈杏听她爹这么一说就懂了,甜瓜的收益大,虽也交税银,还有其他花费,但是跟粮食比起来还是少多了。她倒是一点不担心弄了大棚收不回本银。但是粮食就不同了,要不然就不会有那句,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了。 “那爹您打算怎么办?”沈杏蹲在地头,跟她爹商量着。 路过的里正媳妇和王大丫听了两句走远了,“瞧瞧,有两臭钱了,连地里粮食都不在乎了,还有闲工夫蹲那闲聊。还有那沈杏不都说婆家了?咋还出来抛头露脸的?”王大丫嘀咕着。 “人家的事少管,还是自家的地重要,咱们在镇上可没有铺子。”里正媳妇着急自家地的情况,也没心思跟王大丫嚼舌根。 第195章 长成 蹲那的沈吉富告诉沈杏,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就是排水,然后给地里加肥等等。 “对了,爹,我想到一个主意。”沈杏突然眼睛一亮。其实那主意也不是她想的,是有一次在小姑家借宿的时候看新闻台风过境后农田遭殃了。 也是稻田被大风吹倒了,看到农夫们用麻绳把倒了的水稻再立起来。又没有什么花销,还能帮助水稻再继续生长。 “爹,我们用绳子,或者布条把倒了的水稻再扶起来咋样啊?这么多粮食倒在地里太可惜了,说不定扶起来的水稻还能活,还能继续长出粮食来呢。反正家里破衣裳也多。” “这个倒没人弄过,不过咱们可以试一试,不成最坏也就这样了。”沈吉富觉得成。主要一来不用花银钱,二来水稻倒在地上实在是心疼坏了。 说干就干,沈杏回去叫了季氏来地里,拐了道叫了牛叔牛婶过来帮忙。很快几亩地里倒下的水稻又重新“站”了起来。 扛着锄头路过的里正看到了,“沈老二,你这干啥呢?” “庄稼倒在地上怪心疼的,我闺女给我出的主意。用布绳子把水稻给扶起来,看看能不能成吧。试一试呗,说不定能成呢!”沈吉富没藏着掖着,直接告诉里正徐安。 徐安站着看了会,回家也拾掇了碎布条,一条一条的接起来,学着沈老二家把自家地里的庄稼用布绳给拉起来。 两头的布条捆上木头桩子固定,这样即使风吹过来,水稻还是稳稳地立在稻田里,还有几家看到了也有模有样的学了。 多数人家觉得断都已经断了,这只是在做无用功,还浪费了绳子和缝补的碎布不合算。 对于沈杏的甜瓜没被大风吹毁,村里人酸唧唧的声音也只是那句:也不看看花了多少银子,猴年马月卖个瓜能给挣回来哟! 当然,没搭大棚的张小山家那一亩地,还有大伯母家半亩,奶奶家半亩瓜地都不同程度的受了害。 损失跟去年冰锥子差不多,搞得奶奶安氏都不想种甜瓜了。收益颇丰,可还没长大不是暴雨就是大风一吹。那瓜地碎石头,木头条子,杂草把刚长出的小瓜给祸害的不成样子。 沈杏也没法子,毕竟搭大棚的代价确实大,她怎么搭大棚的也没瞒着他们,他们若想搭她自然会帮忙。 就这样,这场大台风刮了两天两夜后,用了布绳子固定的少数几家的稻田没再倒穗。另外瓜菜地也只沈杏那十多亩瓜地几乎没有受损,小瓜们正顺利的成长。 … 外面噼里啪啦的放着炮竹,季氏从外面回来,沈杏正坐在灶房门口吃面。“娘,外面啥事啊,咋还放炮竹了?” 季氏走过去,用食指戳了一下沈杏,“你说你哪像个跟人徐家说亲的样子。今儿个徐良元出发去省城考举人,你咋还在这呢?出去送送去啊。” 说着季氏往屋里去拿了一包包裹,用红布包着的什么东西。 “娘,你这拿的啥呀?”沈杏慢条斯理的吸溜着面条,一点也没有要出门的意思。 “你咋还吃呢,换身衣裳把这个给徐良元送去。是我熬了几晚做的鞋垫之类的,也是咱们家的一点心意。”季氏把红布包裹递给沈杏。 沈杏没接,“娘,我去不合适,您去送一送就成了。我这早上帮着嫂子洗了几大床的被褥子,还有几大盆的衣裳,饿的不行。” 季氏犹豫了一下,收回了包裹,“也是,你去是不大合适。两家虽说了亲,可还没过媒人。算了,还是我去吧,也别叫人家挑嘴。” 季氏嘀嘀咕咕了几句,又回了屋把红布包裹换成了蓝布的,整了整衣裳出门去了。 至于沈杏,看看外头大热的天,还是回屋待着凉快些,等太阳偏西再去瓜地看看。 自从跟徐家说了亲事,沈杏还是一如既往的该干啥干啥。不过,徐良元的娘倒是隔个一段日子来一回,每回季氏也没让她空手回去就是。 徐良元倒是一次也没来过,当然沈杏也不会没事跑去找徐良元。瓜地的事就够她忙活了,还有铺子宣传画的事,铺子里账目的事,忙的差点就忘了她已经说亲这回事。 时光如梭,甜瓜已经快要成熟,到了把地里的甜瓜移种到木板上的时候了。沈杏为了这批甜瓜可以平安完好的运到苏城,真是煞费苦心。 因为马车在途中肯定会颠簸,沈杏在木板上隔一段距离就挖出个椭圆形的凹坑,这个凹坑就是用来放甜瓜的。 从地里移种到木板上的甜瓜不是直接放进凹坑里,若直接放进去,甜瓜来回晃动和磨蹭还是会让金黄色的表皮磨坏,影响售卖。 为了减震沈杏想了很多办法,最为省钱的法子还是在凹坑内放上湿泥土,再上面再铺上瓜叶,再把甜瓜放进去,试着晃动了几次,效果蛮好。马车行进途中只要给这些木板上的甜瓜隔一段时间洒些水就成。x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最大的问题也是难题,就是张小山还没回来。沈杏让沈吉富去张家问了,说这两天就回来了。 沈杏耐着性子又等了两天,移种到木板上的甜瓜不能一直这么放着,这些甜瓜已经脱离了主藤,而且木板上泥土能提供的养份有限,只能保鲜一个多月,够运到苏城路途时间以及到了苏城后售卖的时间。 这也就是沈杏为啥一点都不担心这些甜瓜会不会泄露种子出去的原因,因为这些被移种的甜瓜根本长不老。 若是长时间的不采摘最终的结局就是瓜的水份流失最后坏掉,而不是长老了留有瓜种子。 “要不实在不行就我去吧。马车我跟镖局那定好了,十辆马车外加十个车夫,我带布春叔,布中鱼还有沈辉哥去。”沈洵看着沈杏发愁的说。 两人站在田埂上看着一排排的木板上的甜瓜,这些瓜已经可以搬上马车出发了。 第196章 一路顺风 “成吧,今天夜里就装车,不能再等了。哥,你带上我们跟小山哥签的契约去,以防人家以为我们是骗子。” “此次去若顺利,返程也别空车回来,怎么着也要把车马费赚回来。若不顺利,郭家不收我们家的甜瓜,那就沿途一路售卖,不图挣钱,只要不亏把这一趟的车马费和花销挣回来就成。”沈杏把最好的和最坏的结果都想了一遍。 沈洵刚想说话,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若顺利返程要赚回车马费,怎么赚,说来我听听。” “小山哥,你回来啦!”沈杏看见张小山激动的叫了出来。 而从身后走来的张小山只一脸严肃的看着沈洵,“刚问的,还没回答我。” 沈杏本就敏感,以前张小山外出回来总会跟她说说外面的事,声音语气也不会这般生硬。更何况从刚才到现在,对方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原本想往他那靠近的沈杏停下了脚步。大哥沈洵递给她一个求助的眼神,沈杏示意。 “也没什么,在去的途中一路打听当地的粮食,药材和布匹的价格。若是能顺利交货,回程可以在苏城对比这三种货品的价格,之后大宗购买其中的一样或两样一路售卖。” “因为我们也没那么大野心就是赚些车马费,即使买的货品品质差一点也没关系,价低有点赚头就成。”沈杏解释着。 “为什么是这三种货品,而不是别的?”张小山这回看向沈杏,只不过依然冷淡。 “因为每个地方的人们都需要这些,更容易卖给当地的粮商,药材铺和布铺。当然如果有更好的选择也可以。” “只不过,之前你说过从苏城回来这一路,很多商贩还有商队都是去苏城购买这几种货,再回到自己所在的地方售卖。我想我们也这么做,至少赚个车马费比较容易些。”沈杏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 那时候她还没跟徐家说亲,那时候张小山跟她说话的语气不是这么的冷冰冰。 “今天夜里甜瓜装车,我会准时出现。我这带两个铺子伙计去,你们带几个人你们自己看。”说完,张小山一声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沈洵还盯着张小山的背影瞧,“这人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走了的张小山就怕自己忍不住,忍不住想去问沈杏,忍不住自己会做出伤害她的事。知道她跟徐良元定亲几个月了,他没法控制住自己。 一个人跑去县城,在铺子里不停的忙活,连他请来的东吴先生都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有一天夜晚,东吴先生抱来两大坛子酒,只对他说一句,“喝吧!喝醉了或许好受些,女人嘛,天涯何处无芳草呢,醉过后就忘了吧!” 他信了他的话,拿起酒坛子就喝,一口接着一口,辛辣的白酒刺激着喉咙,刺激着大脑。醉了后的他反而更清醒的记得他跟沈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一个晚上拉着东吴先生重复的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选择他?”醒了后的张小山不再折腾铺子里的伙计们了,但是东吴先生却后悔了。 因为张小山每天都要求他教他读书,按照考秀才的标准来教。东吴先生苦不堪言,每天天不亮就被张小山叫了起来,看着张小山一边打拳一边背文章。 之后陪着张小山练习大字,只要东吴先生马虎不认真教书,张小山就拿出杀手锏,唱歌给他听,只要张小山一唱歌,东吴先生必定受不了。 谁叫这个小秘密只有张小山知道原因呢,东吴先生是骑虎难下啊。再后来,张小山在学识上倒是突飞猛进,只不过,该忘不了的人还是忘不了。 回到家冲了个澡的张小山往床上一躺,脑子里满是沈杏刚刚一见他激动的叫他的模样:小山哥哥,你回来啦! 她笑的很明媚,比几个月前更美了。弯弯的眉眼,白里透着红的鹅蛋脸,还有红艳艳的樱桃唇,那个又黑又瘦的小女孩真的长大了。他知道他的出现她是真的激动,可那又怎样呢? 或许只是因为需要他去苏城吧!张小山不忍再回想,回想因着他的冰冷的语气,沈杏默默地收回跨向他的步伐,回他的问话也只低着头小心翼翼的。他们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凌晨,整个桩子都是静悄悄地,只有下河口那停着十辆马车,一节一节的木板带着新鲜瓜藤的甜瓜被抬到马车上。 沈杏仔细的一板板查看,灯笼高高的挂在大棚上,还有马车上。光线还是很差,沈杏需要提起自己手上的煤油灯才能看清木板上甜瓜是否都安静地躺在小凹坑内。 而准时出现的张小山,靠在一棵大树下,静静地等着他们搬运好甜瓜,静静地看着沈杏忙里忙外。 直到天大亮了,所有的木板都运到马车上,沈杏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好了,可以出发了。”大哥沈洵被留了下来。毕竟铺子里还需要他打理,布春带着布中鱼跟随马车一起去了苏城。 沈杏抬头看到最前面马车旁站着的张小山,她快步向他走过去。结果那人只抬头看她一眼,就跳上马车高甩了一鞭子马鞭,马车动了起来,随后车队一辆接着一辆的出发了。 定在原地的沈杏有些无措,“我只是想对你说一句:一路顺风!”沈杏心里有些难受,也不管身后一片乱糟糟的瓜地,低丧着头往家慢慢走去。 回到小屋,心里依然堵的慌。沈杏摊开纸张,拿起毛笔,开始默写古诗词,一张又一张,渐渐的烦闷的心情似乎好些了。 已经在路上的张小山,有些后悔,看见她向他走来,干嘛不等一等她。这一路去苏城来回四十多天又见不到她了。可自己不就是见她走过来,害怕跟她说话吗?害怕什么呢? 马车车队出发了,除了没啥用的担忧,就是关注地里甜瓜的长势。后一批种的六亩地,有些已经开始结小瓜了。 沈杏盼着他们这一路都顺利,盼着他们早日归来。悬着的心从他们出发开始就没放下来过,不过更为忧虑的还是先种的七亩地后面又熟了的瓜该怎么处理? 第197章 紧张的等待 “杏儿啊,这车队走了有二十来天了吧,地里那七亩眼瞅着好些瓜又要熟了,这可咋整啊?自家吃也吃不了多少吧?”季氏正说着话,一个小伙子探头探脑的向院内张望。 “你找谁啊?”季氏冲着门口大喊。 小伙推门进来,拱手向季氏行一礼,“请问这是沈老二家吗?就是种出甜瓜的沈家吗?” “你什么人啊,有啥事?”季氏走进大门口,手里端着装了半盆水的木盆,警惕的看着来人。 “是这儿吧,那我们找对了,小武哥过来,是这家。”小伙冲着屋外喊了一声,门外跑过来一个壮壮的小伙子。 “大娘,您好,我是胡武。”胡武行了个抱拳礼,“我是受我家老爷所托,来找张小山和沈杏的,请问您认识吗?” 季氏没回答,只锁着眉直盯着他瞧。 “大娘您别担心,我们不是坏人。去年我们家胡总管跟沈家签了甜瓜的买卖契约,因为去年送去的瓜的品质太差就没再续签契约。” “但是我们胡总管觉得甜瓜确实不错,眼看着快到了收甜瓜的日子,怕中间有什么误会,就派我上门来询问询问。” “这样啊,你等会。月儿,去叫下杏儿,说县城胡家来人了,谈收甜瓜的事。”季氏堵着门口,没把他们请进来。 那是因为之前听到胡家是怎么为难自家的。去年品质是差,但做买卖还是讲究个长期的事,哪能就因为一年品质差了就不签契约了。所以季氏对这胡家没啥好感。 等沈杏出来,请了胡武他们入了堂屋,又去叫了沈洵过来跟他们谈。当然,对于胡总管派人跑上门这事沈杏真是没想到。按说胡家不在意这点小买卖,怎么就对她家的甜瓜这么上心了。 季氏倒是想着反正那七亩地又有熟了的瓜,自家也吃不了那么些,卖给他们也无妨。 不过,沈杏不这么想,合作是要讲诚信的,看胡武的意思是要把瓜地剩下的甜瓜都要收了。当然,既然跑上门来了,价钱自然好说。 他们早跟苏城郭家签了契约,契约中约定全部的鲜瓜运到苏城就收下,若是此时卖给胡家,他们就是违约,就是违背诚信。虽然是张小山签的契约,到时候这个事被人家发现了,可能还要连累张小山。 沈杏一点都没犹豫的说明了已经在他们来之前将甜瓜全部卖出,没法再卖给他人的实情。 纵使胡武反复强调价钱不是问题,匀一些卖给他们,他们也不会说出是沈家卖的之类的承诺。 沈杏也是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人无信不立,诚信者天下之结也!” 胡武本还想找张小山,沈杏告诉他张小山要好些天后才能回来,胡武悻悻地走了。 季氏拿着扫帚扫着院子,“这眼瞅着瓜地的瓜有些又要熟了,这可咋办哟!” “娘,爹说我们啥时候搬新家啊?”沈杏拿起一根黄瓜啃了起来。 “后天,咋啦?” “没啥,娘,别担心。咱们新家那前院,后院地方够大,咱们晒甜瓜干咋样啊?到了秋冬天往果脯铺子一卖,这也是个稀罕物啊,价钱应该差不了。”沈杏嘴里塞的满满当当的,黄瓜又脆水份又足。 季氏听了这话,扫帚一丢,“杏儿,你个鬼丫头。是不是早就想好了,那些甜瓜该咋处理了?真是,害娘白操心。” 季氏回头又捡起扫帚,“甜瓜干不错,肯定好吃。我得跟老头子说说,后天搬家,叫几个人来帮忙。一天就搬完,后头慢慢拾掇就是了。” 自言自语的叨叨着,边叨叨边笑话沈杏,“瞧瞧你个丫头馋的,黄瓜有啥好吃的,你爹昨个去镇上不买了李子,那个甜。” 沈杏呵呵笑笑,跟甜瓜比,那李子真是酸出了几条街。 沈吉富在新屋中堂前敬了长香,放了鞭炮后,沈洵端了盆万年青踏进了新屋。其余人开始搬家具褥子之类,沈老二家算是正式入住新家了,青砖大瓦房啊! 季氏也不忙活了,家里活多,干脆请了邻村做饭不错的李家大嫂来家里帮厨,给人家些辛苦费。 傍晚两桌席面准备得了,请了大伯一家子,奶奶家还有布爷爷家,里正家是不能不请的,外加来帮忙搬家的几个人。 沈吉富感慨万千的做了一番发言,席面热闹的吃开了。 沈杏环顾着自己的新屋,床不再是土墩上架上块木板,而是正儿八经的大木床。床头居然还有梳妆台,难怪她哥神秘兮兮的说爹给准备了惊喜。 靠窗户那还摆了一张长桌子,配了张圈椅,应该是给她读书写字用的。整个房间简洁而又不失温馨,沈杏很喜欢。 搬家后的隔天,季氏拉着奶奶安氏和布婶子忙活起做甜瓜干的活。都不用沈杏操心,怎么切块,怎么晒干,怎么做甜瓜干季氏全包了。 其实,就是问沈杏,她也只能说个大概。吃果脯沈杏不在话下,可怎么做,呵呵,她也只剩下干笑。 忙活完瓜地的事,偶尔闲暇,沈杏会拿本书去后院的小亭子呆着。 新屋的后院早没有了木头堆,菜地到是还在。靠堂屋那还建了个小亭子,有屋顶可以挡雨防晒,亭子里有石桌石凳,倒是方便沈杏没事过来坐坐看看书。 日子过的很快,算算若是顺利张小山他们该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到了他们的归期,沈杏越是紧张,“估计是这次路途太远了吧。希望他们一路顺利,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回来!”沈杏念叨着。 “杏儿,杏儿,在哪呢?你布春叔他们回来了,快来!”季氏在堂屋里喊着。x “嗳,来了!”沈杏听到声直往堂屋去。 “布春叔,你们回来啦。”沈杏四周看了一圈没看到张小山。“小山哥人呢?” “没事,别紧张,一路都紧赶慢赶的,小山回去补觉了。这是卖得的银子,郭家都收了,而且对我们能想出这法子意外的很。”布春把钱袋子递给沈杏,沈杏转手就递给季氏。 第198章 顺利归家 “布春叔,您给我好好讲讲,你们这一路都好吧?对了,甜瓜,甜瓜运到苏城没坏吧?”沈杏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没事,只有少部分靠近马车边围的甜瓜磕了些表皮,不过瓜没坏。到了苏城,郭家对瓜的要求可严了。” “每辆马车上卸下来的瓜都抽着切开看看坏了没有,切开还不行还要尝,把我们可心疼坏了。那是我们辛辛苦苦走了二十来天运来的哟!”布春讲到这还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之后呢?”季氏适时的打断布春。 “之后每个瓜都一样的好吃,一个都没坏,郭家管家可不就挑不出理了。去请了郭六爷来,宴请了我们,那可真客气,我都没进过那样的大酒楼。” “那个鸡居然是包在荷叶里的,还有烤羊肉,那真是香死我了。”布春叔说的起劲,沈杏都怕他口水再流出来。 “嗯哼!”沈吉富清了清嗓子,布春才收了口。“总之,郭家没二话付了银子,让我们尽快送第二批甜瓜过去。” “嗯,那你们一路上都还好吗?”沈杏关切的问了一句。 布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小山不让说,怕你们担心。我觉着该让你们知道,我们遇上土匪了。还是小山厉害,说跟人家土匪头子比武,谁赢了听谁的。我们都担心的很,再说出来当土匪的哪会有什么信用啊,是吧?” “还好小山武功了得,土匪头子佩服小山,又看我们就是运的甜瓜啥的也不像值钱的样,就放了咱们。” “亏的有小山呐,要是我们自个去,估计连马车都要全赔上。”布春现在想来都心有余悸,他们可手无寸铁,而那些土匪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那小山哥受伤没啊?”沈杏问出口后就后悔了,似乎以她如今的立场问这个也不合适。 沈洵立马接了话,“对,帮我们家运甜瓜,我们一直担心你们这一路碰到土匪和打劫的呢。结果还真遇上了,小山没事吧?” “应该没事,反正这一路他倒没说什么。说到路上的事,你们可不知道,沈杏丫头不是关照我们一路上时不时的就切个瓜看看有没有问题么?” “有一天,我们在路边休息,就切了几个瓜尝尝。结果旁边休息的路人看到我们吃瓜,居然馋了,拿了饼子跟我们换。我们想着反正切开了就拿了几块给人家尝尝,一起在外跑商的都不容易。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布春哥别卖关子了,快说。”季氏催促道。 “那几个人吃完了,还想吃。天气又热,我们的瓜清甜口渴,水份还足,他们吃上瘾了都。我们就跟人家解释,是帮忙运瓜到苏城的,要买瓜得去苏城了。” “那些人还不死心,问了我们多少银钱一个。小山报出五十文一个的价钱才把那些人吓退了。你们说好笑不,就给他们尝尝的,结果非要买。沈杏丫头,你种的甜瓜真是太好吃了。” “布春叔,瓜地里多呢,咱自家吃一文也不要,随便吃。”沈杏听了心里可有成就感了,听到自己种出的甜瓜那么受欢迎,谁不开心呐。 布春又细讲了一路上的事,包括回程买了一批粮食一路卖了也挣了不少,都在钱袋子里了。 等沈吉富把布春送出去,季氏倒出钱袋子,“妈呀?”惊叫声把沈杏吓了一跳。 “这,是百两的银票啊。杏儿,娘眼花,你帮娘数数有几张?”季氏拿着银票手直抖活。 王月有些担心的看着季氏,“娘,您没事吧?”沈洵拍拍媳妇的手,笑着摇摇头。 “娘,今年瓜地丰收,光这七亩瓜地就能卖出两百多两银子来。再算上回程他们卖的是粮食,十辆马车的粮食那是多少啊!”彡彡訁凊 “正巧碰上苏城粮食丰收价低,而别处粮食地遇上台风,今年好些地方粮食欠收是铁定的。别处粮食价钱肯定一路高涨,这多出来的一百两应该是卖粮食得的银钱。” “这个银子咱家可不能就这么拿了。”沈杏看着银票,想着张小山跟人比武的事。这笔买卖能这么顺利她知道离不开张小山。应该没受伤吧,沈杏心里祈祷着。 “是三张百两银票吧,我以为我眼花呢。那个卖粮食得的银票随你们怎么处置。我啊,现在可不缺银子罗。”季氏一手拿着一张百两银票笑的嘴合都合不拢。 一旁的王月也是惊讶,她没想到这个大姑子费尽心力种出来的甜瓜居然可以卖出这么多银钱。 银票她只听说过,见都没见过,更可况她家卖包子,从来就没有过那么多银子。 之前她娘还说他们家住镇上,让她嫁给沈洵乡下人算是下嫁了。如今看来,不管是吃的,住的,还有这家里的家当,真是哪一个也不比自家差啊。 不说别的,就说嫁来了沈家,她就没穿过破衣裳。只要换季婆婆季氏就让买布做新衣裳,之前不知道家里的情况还担忧这样会不会太铺张浪费了。可如今想想哪是她下嫁了,按沈家如今的家底想找个比她家家境好的太容易了。 沈杏一看她娘的表情就知道,她啊又有零花钱了。很自觉的伸出手,撒娇道:“娘诶,这么多银钱也不知道给点姑娘买个头花戴戴。” 季氏瞄了一眼沈杏,“瞧瞧你,哪回没给你零花银呐!喏,这卖粮的一百两跟你哥商量着分给人家,人家跑一趟也不容易。这个十两给你买花戴,够不够啊?” 沈杏笑嘻嘻的接过银钱,“谢谢娘,您儿媳妇也要买花戴,表示表示啊!”沈杏不忘调侃季氏。 “不,不,我不要,洵哥有给我银子花。”王月一听这话连连摆手,跟婆婆要银子花,她还没这个胆。 “不用,她又不是小姑娘,回头我去县里给她挑套头饰,你嫂子这有我呢!”说着沈洵就牵起了王月的手,王月羞得脸红彤彤的。 “得,我白做好人了,人家可有人疼呢!”说着沈杏就拿了银钱跑了。 “那我也回屋了。今儿个做顿肉菜,让你爹也喝两盅。”季氏这是对着王月说的,王月点点头。 第199章 大哭 给了布春他们三天的时间休息,瓜地里从早到晚的忙活着。 这几天张小山依然没有出现,沈杏找来沈洵,“哥,今天夜里甜瓜装车。一共十三辆马车,你帮忙看着点,我肚子不舒服夜里我就不来了。” “没事吧?那成,我来就成了放心吧!我一车一车的过,保准不出岔子。” 沈杏点点头,看着第一批种的七亩大片瓜地变成零星的几撮绿藤围着的小土堆。这次是第二批,等最后一波运完,瓜地里估计就成了光秃秃的黑土地了。瓜连着藤叶都被运去了苏城,今年甜瓜也就完美收场了。 只是沈杏却高兴不起来,估计是最近太累了吧,沈杏自我安慰着。至于为什么让沈洵夜里来看着甜瓜运上马车,是因为一直没露面的张小山。 沈杏怎么也忘不掉第一批运送甜瓜去苏城的那天早晨。他明明看见她了,看见她走向他,连给她说一句话的时间都不给,就那么的跳上马车走了。 沈杏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惹人厌了。既然人家不愿意看见自己,那就别出现惹人不痛快了。 夜里,瓜地里灯火通明,张小山靠着马车,搜寻熟悉的人影,可找遍了也没瞧见。天渐渐亮了,甜瓜已经全部装上马车,只是那个小小的瘦瘦的人还是没出现。 沈洵过来跟布春交代了几句,张小山没忍住,“沈洵哥,我们在这忙活半天,这种瓜的人反倒自在,连人影都不出现。” “你说杏儿啊,她身子不大舒坦,再说上一回我看她怎么弄的都会了。我来也一样,大夜里的就没让她来。”沈洵解释着。 张小山不以为意的点点头,招呼了一声,跳上马车,车队出发了。村里的小路上张小山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去沈家看她一眼再走,可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做,出发去了苏城。 这期间胡家急了,之前的老主顾都在问今年甜瓜什么时候到,等着品尝,而他们家真真是一个瓜也没得到。 胡总管坐不住了,直接驾上马车去了沈杏家。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所有好话都说尽了。 沈杏只搬出一条,他们家瓜地里的瓜已经卖出了,想要甜瓜可以问问她奶奶家还有大伯母家还有没有剩的。若是谈来年买卖合作得等,等最后一波卖出后才能定夺。 纵然这样,胡总管还是按下性子收了沈杏奶奶他们几家品质一般的几筐甜瓜走了。 为啥胡总管没找沈杏的茬?一来胡家早就打听了沈家是把甜瓜卖给苏城的郭家了,那郭家的背景还不是胡家能得罪的。 其次,今年沈杏依然没忘给省城沈家送去最新鲜的甜瓜,就用的现在这种将甜瓜移种到木板上再由马车送到省城的法子。到了省城再摘下甜瓜,那吃到嘴就是最新鲜的瓜了。 胡家省城那也有人脉,这几年,沈杏家连连给沈城的沈公送甜瓜,而沈公府上居然回回都给回礼。这份对沈杏家的重视,让胡总管在没摸清具体情况下不敢乱来。 第二批甜瓜顺利运到苏城,这次返程他们买了一些药材,一路售卖回谷桥镇。今年甜瓜大丰收,沈杏核算了基本收益,把上回粮食和药材挣的银子大多数都给了张小山。x 当然,主持分银子的还是沈洵,季氏发银钱。而沈杏小日子来了,算好账目跟他哥说明了情况就回屋躺着了。 张小山接过分给他的银钱,没像之前那样推辞。本还想说些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走了。 沈杏在床上躺了两天好多了,就去了甜瓜地里。地里剩的差不多加起来三亩的甜瓜已经被移种到木板上。这是今年最后一批了,不知为什么,沈杏却有些舍不得卖这些瓜。 从去年折腾大棚开始,她们家的瓜地在村里人的口中就没有好话传出来过。到了今年甜瓜丰收,用马车运到别处卖瓜又引起了村里人的吐槽。一个只有三头牛,两匹马的村子,运甜瓜用十多辆马车确实让他们无法想象。 那些不是那么悦耳的声音,她娘,她爹,家里的大哥大嫂肯定听了不少。可那些话他们从没在她面前说过,那是他们怕她多想,怕她听了难受。 现在甜瓜卖出了几百两银子,算是这几年种甜瓜以来收获最多的一年。沈杏却没有了第一年种出甜瓜的那份欣喜,她心里最近一直压着块石头,堵的她很难受。 站在地头,看着眼前的黑土地,她的脑袋一片空白。 “今年收成不错,你这大棚搭的值,得恭喜你今年甜瓜丰收。”张小山悄么声地走到沈杏旁边。 沈杏没像几个月前那样激动的叫他小山哥哥。他对她说恭喜,什么时候他们需要用上这些客套话了? “今天夜里运最后一次,今年甜瓜的买卖就结束了。我想让沈洵哥跟我一起去,这次数量也不多,四辆马车足够了。” “等去了苏城,我会把郭六爷介绍给你哥,至于来年的契约就由沈洵哥跟郭家谈吧。”张小山扭头看了一眼沈杏,从他出现到现在。沈杏一言不发,也没看他。 “对了,明年我们家那一亩地就不种甜瓜了,往后甜瓜的买卖我们家不再粘手。那一亩地,嗯,往后都不种了!”张小山看着沈杏一字一句的说着。 他等着沈杏回复,直盯着她。而沈杏忍着忍着,似乎过了很久才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个字,“恩!”再无话了。 张小山笑笑,“倒是干脆!那你们商量好怎么跟郭家谈吧!今年他们家对你们家的甜瓜很是满意。” 张小山一直看着沈杏,他在等她跟他说话,等她看他一眼。可是,最终沈杏只回应了一个“恩!”字。 她呆呆的看着前面光秃秃的瓜地,从张小山出现,就没动过。她在看什么,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 “得,我走了。”张小山没得到他想要的回应,失落的离开了。 而站在地头的沈杏再也忍不住了,她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哭了起来,从压抑的无声的哭泣到无法克制自己的大哭。 第200章 没有了 沈杏心里明白得很,张小山说那些话是要跟她划清界限了。他的这些话刺痛了她的心,心里一直堵着的事终究还是来了。 以后他俩路归路,桥归桥,再也没有交集了。 沈杏很难受很难受,这种感觉很像现代她九岁时奶奶去世那天。什么东西她给弄丢了,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失去了,她又一次失去了,本就没拥有多少东西的她,那天失去了唯一对她好的奶奶。如今,她又失去了。那份压抑了几个月的心,随着泪水肆意的流淌。 奶奶去世那天,她明白了自己成为了孤儿。有父有母的孤儿,心空荡荡地,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还能做什么,她只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后来,她的母亲答应把她接到她所在的小区,她仿佛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可是可笑的是,她的母亲给她租了间单室套,她是一个人住那。她原以为的着落,获得的那根稻草其实根本就没存在过。 来到这,张小山,她是怎么认识他的?以她的木讷性子,在现代她一个朋友都没有,来了这儿,她怎么认识这个人的? 沈杏回想着,回想着刚碰到张小山的时候。她很怕他,听他讲怎么砍下野猪猪头的时候,她的肝都在颤。 可就是那个可怕的人,在她被一群小混混围堵的时候,帮了她。后来,她想挣银子,那时候家里可真穷,她馋肉馋的不行,发现了野芹菜,学人家做买卖拿去饭馆去卖,结果还是张小山帮了她。 再后来种上了甜瓜,想着利用张小山卖猎物的关系,帮着卖甜瓜。 他们从镇上卖到县城,每一次都有张小山的身影。带她去吃好吃的酱牛肉,带她去那些高门大户卖甜瓜,有危险了会挡在她身前。她记得多清楚啊,那时候她可一点都不怕他。 后来去了省城,她见识到了张小山的厉害。武馆里的大师兄都不是张小山的对手。也是因为有了张小山,她跟他去哪儿都没有害怕,没有畏惧,就是心里知道张小山会保护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对张小山就有了依赖,仿佛他会守护她,就像奶奶一样守护她一辈子。 可是,如今她错了。哪有谁会一辈子守护她呢?人家凭什么要守护她呢,他们什么关系也没有。 沈杏苦笑,她本就是一个人啊!来了这儿,偷了原身沈杏的家,她该知足。沈杏擦掉眼角的泪花,“往后再也没有了,没有了…” 她跟张小山相处的点点滴滴都记得那么清楚,可心里更明白,她失去了。失去了什么,沈杏不清楚,她只知道失去了,就像疼她爱她的奶奶一样失去了就再也没有了。 空荡荡的瓜地寂静无比,天还是那么蓝,可沈杏眼里只有灰色。 不时的擦掉眼眶里溢出的泪水,真是好久好久都没哭过了,哭过了心里轻松一点了。想到家里的爹娘,沈杏去了小河边洗了洗脸。装着落无其事的样子回了家。 回了家,季氏还是发现沈杏眼眶红红的。“娘,我没事,就是刚在瓜地眼睛里飞进了一个小虫子,揉了几下,后来去河边洗过了。我回屋了。”沈杏挤出几丝笑容。 躺在床上的沈杏,再也不想提笔练字来静心。她难受,浑身都难受,小日子还没完全过去,疼,浑身都在疼。 夜里甜瓜装车,沈杏没去,沈洵跟张小山说她身体不舒服就没来。张小山笑笑什么也没说,他哪会知道这一次沈杏是真的不舒服,整个人疼得虚脱了。 沈洵去苏城了,王月和季氏打理着家里的杂事。奶奶安氏照顾着爷爷,种点甜瓜挣些散碎银子。 因为今年他们没搭大棚,奶奶家和大伯母家的甜瓜收获有限,倒也卖出了十来两银子,对于没有什么野心的庄稼人来说也够花了。 沈吉富依然是地里和木工坊里忙碌的转悠,只不过她爹看开了很多。今年刮台风,地里断了不少稻杆,她家用布绳把稻杆给“扶”了起来,目前来看效果还不错。 自家地里的稻穗明显要比没扶的人家饱满,她爹估摸着自家地里的损失有限,直夸沈杏脑子好使。 所有人都按部就班的忙活着。只她,每天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她娘就让她练习绣花,她也不反抗,练就练吧。 跟着大嫂王月后面,人家小半天能绣个花朵,她能把自己戳个几十下。这回季氏都不忍心了,“得了,甭绣了。往后这些个花银子买吧,也不用你做。” “娘,我再试试吧。”沈杏心里不舒服,张小山走后好久了,她心里还是难受。做做绣活挺好的,至少脑子里不会去多想。 一个月后,天气转凉了。树叶随着风儿从枝头跃下,后又迎风舞起,落叶随风飒飒下,无人懂无人知! 王月正在家门口扫地,不经意的往村里路上看,“那是不是洵哥啊?娘,洵哥回来了。” 王月冲着院子里叫唤。季氏听到动静出来了,站大门口往来了的马车那勾着脖子看,“是洵儿,洵儿回来了。” 沈洵停好马车,“娘,月儿我回来了。” “走,回家,娘可想你了。路上还顺利吧。” 沈洵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季氏一看自家大儿子这表情,不会有啥事吧? 耐着性子等沈洵冲了澡换了衣裳,沈吉富刚从地里回来,“洵儿回来了?” 季氏拉过沈吉富,“看他那样子,像是有事。会不会是人家没跟咱家签来年的契约啊。你先坐这歇会,我去叫杏儿。”季氏忧心忡忡的去了沈杏屋。 一家子都在堂屋了,老规矩,沈洵上交了卖甜瓜的银子。“杏儿,按照你说的那四个条件郭家应了,我就跟郭家签了契约。你看看,这契约有没有问题?” 沈洵把签好的契约递给沈杏,这次去之前,沈洵是想拉着沈杏一起去的。这甜瓜的买卖在沈洵看来不算小,他怕给谈黄了。 第201章 不承认说亲 可看沈杏躺床上那难受样,也就没忍心。沈洵出发前,沈杏交代了,只要郭家答应这几个条件,契约就可以续签。 一是甜瓜必须姓沈,是他们沈家的甜瓜,不得在售卖时改为郭家种出来的。二是只要甜瓜运到苏城,不管何种情况,郭家都得收下。三是约定最低收购价不得低于二十文一个。四是,一手交货一手交现银。 就这样沈洵带着沈杏的嘱托去了苏城,还好有张小山,郭六爷并没有难为沈洵,契约也按着沈杏的要求签了。 “没什么问题,契约我看了,哥,你做的挺好的。”沈杏把契约递给王月,示意她保存好。 “没问题就好,没问题就好。”沈洵重复着。 季氏皱着眉头看他,“洵儿,是路上遇到啥事了吗?对了,小山呢,小山咋没跟你一起回来。” “在苏城我们就分开了,他自个带了车队,要去别处给他家铺子补过冬的货。跟郭家签好契约,谈妥后他就走了。”沈洵解释着。 “那倒是的,人家也有铺子。哪能老给咱家跑腿,这几趟可真多亏了小山了。等他回来,老头子,把张猎户一家都请来我做几道好菜,你们好好喝几盅,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嗯,等人回来吧。”沈洵以为季氏跟他说呢,自言自语的回着。 王月拉了拉他的袖子,沈洵看着大家伙盯着他,才不知所措的补了句:“娘,我饿了。我今儿个赶路一天没吃了,给我做碗面疙瘩吧。”沈洵有些心不在焉。 连季氏都看出沈洵的不正常了,沈吉富用旱烟敲了敲桌边,“有啥事就说,磨磨唧唧的,你是长子,做个什么样子。” 沈洵本就是个老实人。这两年管着铺子,见着的人多了,人也变得圆滑了些,可骨子里还是那个忠厚老实的沈洵。沈洵咬了咬牙关,看着沈杏,那眼眶红红的仿佛要吃人。 “洵儿啊,咋的啦,你别吓唬娘啊!”季氏看沈洵那样心一惊。 “爹,娘,你们知道我是从哪回来吗?”沈洵心一横,这事迟早都要知道的。还不如他早点说出来,家里还好商量个对策。 “从苏城回来啊?”季氏被问糊涂了。 “我跟着镖局的师傅送完甜瓜,人家原本的计划就是送完货从苏城回咱们临德县。我一想正好有段日子没去县城铺子看看了,就跟着镖局的马车一同去了县里。”沈洵咬着牙,心头一想起这事,他恨不得杀了他。 “咋滴啦?县城的铺子出事了?你倒是说呀?”季氏急坏了。 “铺子没出事,娘您别瞎猜。是我跟三叔去万家酒楼送货,他家定了几张桌子,几张板凳。万家灯火酒楼是沈城沈公家的,掌柜的认识杏儿,也认识我跟三叔。”沈洵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 “方掌柜跟我们闲聊,问我们认不认识徐良元?说徐良元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跟我们还是同乡,也是我们徐家庄的。还说,”沈洵吞咽了一下。 抬头看了一眼沈杏,又望了一眼季氏,“还说他跟他先生家的闺女前不久定亲了,徐家定亲的席面也是他们酒楼送的。”沈洵闭上眼一口气说完。 “你说啥?”沈吉富和季氏豁的站了起来。 “你,你没弄错吧?”沈吉富激动的话都说不周全了。 季氏直接摆手,“不可能,这不可能!是他徐良元的娘亲自来咱家求的亲。前段日子,她娘还来我家串门,担心她儿子中没中举人呢?”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弄错了,肯定弄错了。”季氏直愣愣的坐下,连连摆手,一点也不相信这事。 “娘,人家方掌柜不晓得我妹子跟徐良元说亲的事,咱们自家人不清楚么。我跟三叔听说了这事,立马就去打听了。”沈洵拳头捏得直响。 “我跟三叔去找了徐良元的爹徐固起,那人根本就不承认徐良元跟咱家杏儿说了亲,直问我们过媒人没?有聘书没?合八字了没?我,我。” 沈洵当时就没忍住给了徐固起一拳。要不是沈吉来拉着,他非得打死他,还有那个斯文败类的徐良元。 季氏一听沈洵这话直接晕了过去,“娘,娘,您没事吧。” “快,掐娘人中。算了,我来。”沈杏立马上手。 季氏缓缓醒来,抓着沈杏的胳膊,死死的抓着,之后嚎啕大哭,“杏儿啊,我可怜的儿啊,是娘害了你啊,娘害了你啊!”季氏像疯了一样的捶胸顿足,痛哭流涕。 “娘,您别这样。大哥,你扶娘回屋歇着,娘,您别自责啊。”沈杏宽慰着季氏。 沈洵摸了一把眼泪,“娘,没事啊!有我呢,不会让人白白欺负了咱家。”沈洵慢慢的背起季氏,把人背到东屋小心的放到在床上。 季氏就像魔怔了一样,痛哭不止,“我的儿啊,一个个的,为啥都要这么苦啊。我的儿啊,为啥老天不开眼那。” “是娘的错啊,娘劝的你说的这门亲,娘觉得这是好姻缘不想你错过,可哪知道这是孽缘呀!我毁了我姑娘了,我毁了我姑娘罗,我当的个什么娘啊!” 季氏在床上,攥紧了拳头捶着床,万般悔恨又有什么用。全村人都知道她家沈杏跟徐良元说了亲了,就等徐良元中了举人,过三书六礼。 可现在,她家沈杏成了全村人的笑话。王月抹着眼泪抚着季氏的心口,“娘,您别哭了,哭多了伤身。” 沈吉富使了个眼色给沈洵,他们出了屋子,沈杏跟出了屋子。“杏儿,你陪着你娘,这事你甭管了,有我跟你大哥呢。” 沈吉富面上什么都不显,可沈杏知道沈吉富是老实人一般不跟人计较,可真要把她爹惹急了,他爹能豁得出去也不让那些人好过。 “爹,我想知道全部实情,您跟大哥别瞒着我,我真没事。就像娘说的,我当初答应这门亲事,只是为着你们高兴,至于嫁不嫁徐良元,我压根就没想过,也无所谓。娘这样,我心疼啊!” 第202章 钻套 沈杏真是看不得她娘哭成那样,她没法在屋里待着。“爹,我说的是真话。徐良元确实年少有为,读书好,待人温和有礼,又孝顺。村里不知多少女儿家暗暗喜欢徐良元,可爹,您闺女您最是清楚。其实我就想呆在家里,对徐良元一点想法都没有。” “闺女,我信。年初那会,我让你娘跟你说了这亲事,你要是对徐良元有啥想法,也不会拖那么久才答应。爹信,闺女,让你受委屈了。” 沈吉富快四十的人了,他没忍住红了眼眶。闺女碰上这事,他也有责任呐。 就像自家婆娘说的,徐良元他也觉得不错,才默许季氏去劝说闺女。只觉得丫头小不知道好姻缘错过就错过了,可哪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几人回到堂屋,四周静悄悄地,天已经暗了下来,沈杏点了油灯。“哥,说说吧,还有啥其他的,为啥徐家突然又跟别家姑娘定亲了?还有徐良元中了举人了没?” “要说你心细呢,哎!”沈洵接着把他知道的说出来。 “徐家确实是突然定亲的,这门亲事很是奇怪,所以三叔让我先回来跟你们透个气,他查一查过几天就回来了。” “不过,徐良元没有中举人是确定的。我是请了方掌柜去衙门问了,其实中榜的榜单早半个月就贴出来了,只是我们也没注意过。而且不仅他没中,他结亲的那位,跟他同考的先生也没中举人。” “那就奇了怪了,都没中,结果却定了亲?”沈吉富没想通。 “可不是嘛!没中举人应该是很丧气的事,居然两家定上亲了,而且很急迫。我跟三叔猜这里边有事,再等几天就该有消息了。” “只不过家里娘这,还有村里,咱家杏儿跟徐良元说亲的事大家伙都知道了。这事传回村里是迟早的事,到时候,杏儿可咋办啊?”沈洵担忧的看着沈杏。 “杏儿,这几天你就别出门了。好在甜瓜都运走了,就剩下整地的活,我去跟牛叔他们说一声。明天我就去找徐良元的娘,我倒要问问他们家唱的是哪出,欺人欺到我老沈头上。” 沈吉富咽不下这口气。若是沈洵那事,自家穷自家有数,人家姑娘攀上高枝了,自家是怎么也留不住。 可沈杏这事,明明是徐良元娘自个跑来说的,他们家招谁惹谁了,要平白无故的遭这罪。 其实没这事,沈杏也是宅在家里的时候多。“爹,您去找徐良元娘合适吗?”沈杏想到那个病危危的女人。可她娘如今躺在床上,这家里沈杏想到大嫂,可大嫂嫁他们家日子还短,不合适。 “要不要跟奶奶和大伯家通个气啊,这事?”沈洵提议着。 “肯定要说的,村里人迟早会知道,到时候他们也会找来。明天一早我跟他们说,看你爷爷奶奶怎么说。”沈吉富冷静了下来,跟自家爹娘说一声看他们能有啥主意。 沈杏看看屋外,天黑透了,可一家子还饿着,为着她这事,哎! 沈杏心里真想骂娘,这叫什么事啊!提着油灯去了灶房,给每人做了碗面条,也不忘每个碗里卧了个鸡蛋。 第二天一早,沈吉富就去了他爹娘家,奶奶安氏一听这个消息,一开始也不信。听到沈洵亲自去问了徐良元爹,还差点跟他们家打起来才不得不信。 “这徐家真是乱来,走,我去问问徐秀才的娘,他家安的什么心。”有了安氏在前头,沈吉富也有了底气。 两人到了徐良元家,敲了徐家大门。敲了半天,隔壁屋子的徐玲玲出来,“沈家奶奶,沈叔,你们干嘛呢?良元大哥家没人在家,前几天,徐叔就回来把徐婶接走了,说是去县城有事来着。”徐玲玲拿着扫把看着他们。 沈吉富咽不下这口气,奋力的捶着徐家的大门,“行了行了,人都跑了,锤烂他家大门有什么用!走吧,商量商量这事该咋办吧!” 沈老二家堂屋里坐着奶奶安氏,大伯大伯母都来了,季氏躺在床上起不来,王月一直陪着。 沈杏回了自个屋子,可堂屋里时不时的传出他大哥怒吼的声音,“我去县里把人抓回来,问个清楚。” “你问什么,人家就问你,你们请媒人了没,过三书六礼了没?你拿啥话说啊!”大伯母王氏反问。堂屋里“热热闹闹”,商量了半天也没个结果。 傍晚,依旧是沈杏跟王月做饭,季氏醒了就哭,沈杏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日子一天天的过,屋外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沈杏就想着什么时候这烦人的事能过去啊。 沈吉来从镇上回来了,“二哥,这事是这么回事。徐良元不是去省城考举人,他的先生也去了,先生在省城有个院子,就邀请了徐良元一起同住。” “这事徐良元的爹也知道,觉得徐良元一个人在外有个师长照应着他们也放心些。坏就坏在徐良元住在他老师家了,他老师家只一个闺女一个儿子,闺女比徐良元小两岁。” “按理说这个年岁早该嫁人了,可那丫头就惦记着徐良元,之前他师长就提过两家结亲的事,没成想徐良元没同意。” “一直这么拖着,拖到这次徐良元跟他先生去省城考试。那丫头也去了,结果也不知怎么的,说是徐良元看了人家闺女的身子,徐家这才匆忙跟那先生詹家定了亲。你说说这都叫什么事啊?” “老三,你说的这个属实吗?”沈吉富听到这儿,还有啥不明白的呢!人家早相中了徐良元了,给他下个套,他就钻了。可不管你钻哪个套,也不能把沈杏给拖下水啊。 “一开始我也打听不出来,后来对詹家家仆使了银子才套出来的。一得了信我就立马赶回来了。二哥,只你说一句话,我去砸了他徐家。”沈吉来早气不过了,敢欺负他侄女,拼了。 “村里人应该还不知道,这事我们早就想找徐家理论了。结果他们家早跑了,家里没人。”沈吉富气得牙痒痒,木头的旱烟杆都被敲断了。 第203章 说和 “就这么算了?我们去县城找他家去,这徐家欺人太甚。我管你是怎么成了别人的乘龙快婿,可别欺负我们沈家啊。”沈吉来一副想干架的架势。 “肯定不会这么算了,歇个一天。后天你回县里,铺子可不能没人看着。”沈吉富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第二天,沈杏喂完了鸡,拌好猪食去了后院喂猪了。沈家门口来来回回的好些村民路过。 布奶奶拎了一筐鸡蛋进了沈家院子,随手关上了院门。“布奶奶,你咋来了?”王月看到来人赶紧迎了过去。 “沈洵娘还在屋里躺着呢?” 王月垮着脸点点头,这事季氏难受啊。 “你爹呢,我有事找他。” “啥事啊,婶子?”沈吉富听到声就从自个屋里出来了。把布奶奶迎到堂屋,“啥事,您说吧。” “沈杏那事我听说了,你们可得有个准备啊,村里不少人家都知道了。是王大丫娘家来人说起徐秀才定亲的事,王大丫知道了,可不就全村都知道了。” “最近就别出去了,村里还是有不少明事理人家。这事错不在你家,可总有那不辨是非黑白的。你们啊,也别听那些人的胡话。等过段日子,这事就过去了。”布婶子安慰着沈吉富。 “村里人知道是迟早的事,这事瞒不住。就是可怜了我家大丫头,真是祸从天上来啊!我家大丫头有啥错啊,那些人凭啥嚼我家丫头的舌根呐。”沈吉富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 “哎,要不说女娃苦呢,啥脏的臭的都只往女娃身上抹。”布婶子好好安慰了一番才走了。 正午后,沈杏看天气不错,扶她娘出来晒晒太阳,也活动活动,人老躺在床上没毛病也躺出毛病了。为了不让她娘瞎胡想,沈杏拿了一块碎布学着给他爹做布鞋,反正她也不会,就请教她娘呗。 王月见了,忙活完家里的活也凑了过去陪着季氏。季氏心里头明白,她躺床上的这么些日子多亏了儿媳妇,多亏了自家闺女,要不咋说女儿是爹娘的小棉袄呢。三个女人坐在堂屋前勉强的说着话,手上也没闲着钠着鞋底。 “沈老二在家吗?”里正徐安推开沈吉富家的院门,走了进来。“老沈媳妇在呐。” “徐大哥来啦,他爹在隔壁做木活呢,月儿去叫你爹过来。”季氏起身请了徐安堂屋里坐。 沈吉富回来了,看到徐安硬挤了一丝笑容。 “徐大哥来啦。” “沈老弟啊,你家的事我知道了。这事不怪你家,也不怪徐家。” “你这话怎么说的?”沈吉富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站起身就想送客。 “沈老弟,你看你,别激动啊。听我说,徐家也是被逼着定了那头的亲,家丑不可外扬。我也不说他家了,你家老三回来了,想必徐秀才那是怎么回事你们也都知道了。” “昨个夜里固起就来找我了,想请我给说和说和,你说说这事闹的。说他家真是很想跟你们家结亲,你看看全村哪家有你们沈家过得好。不仅镇上有铺子,县里还有铺子,听说还买了庄园,那可了不得啊,我这里正都得让出来罗。”徐安说着说着就漏了酸气,话里话外的让人听了不舒服。 沈吉富一听这,更是上火了,“我家有没有铺子,关这门亲事啥关系。合着,他们徐家就是看中我们老沈家有银子,有铺子了,才巴巴的舔着脸来求的亲?” “既然两家说好了,现在又是在干什么?真当他家儿子是香饽饽,这天下除了他徐良元,别人家就没有好儿子了?” “徐大哥,徐里正,这口气我们家咽不下去。您也别来说和,说了也没用。这梁子是结下了,你走吧,我们没啥话好说。”沈吉富大手一挥,见徐安没动,他自个气呼呼的出去了。 季氏在外面听了个全部,听到徐安这话,立马骂开了,“个见钱眼开的不要脸的,上赶着来我们家说亲。瞧见我们家富了,巴巴的贴上来,不要脸的玩意儿。亏的我们家没高攀上。瞧着就不是个长寿的,为啥啊,缺德事干多了,还是早点去阎王那报道吧你!呸!” 徐安这下子坐不住了,灰头土脸的走了。一打开沈家院门,一群好事劳在那看热闹,“听说了没啊,徐良元不要沈杏了,跟县城里的小姐定亲了。” “知道,知道,不过沈家藏的够深的。不仅在镇上有铺子,在县城里还有铺子,听说还用了仆人呢。” “乖乖,那不是比里正家还富?” “人家再有银子也不会给你半分。” “咋不给呢,难怪沈家老是去七邱山那林子里砍树,合着开铺子这么老挣银子呢!这七邱山可是村里的,这事得问问里正,总不能用着村里的木头,挣了的银子都落到人家自个口袋吧。” 门口叽叽哇哇的什么声音都有,王月气不过,端起一盆冷水就往门口泼。 一群看热闹的指指点点,“怪不得人家不要沈家闺女呢,瞧瞧这一家子,波我一身水,没教养。”人群散了。 季氏还在那骂着,沈杏只能耐着性子哄着她娘。 结果,沈吉富从家里拿起锄头就往外走,一会沈洵也拿了个斧子。“爹,哥,你们这是干啥去啊?”沈杏急了,可别闹出人命来了。 季氏一把拉住沈杏,“由他们去,害了人命我赔,让他们家欺负人。” “娘,您这是干啥呀!”沈杏随即给王月使眼色,王月立马往奶奶家跑,去叫了奶奶安氏去徐良元家。 结果等安氏过去的时候,徐良元的娘躺在地上就剩一口气了,连话都说不全,而徐良元正哭着喊着娘。 安氏拉过沈吉富,“这怎么回事,你们弄的?” 沈吉富恨恨地跺了跺脚,往自个家走去。沈洵扶着奶奶,“奶奶,不关我们的事。我们来这,她就躺地上了,本来人就不行了,这是拖回来入土为安的。我爹一见这架势,也没法闹了,直气的跺脚。” 第204章 翻墙 奶奶安氏回头看了一会,估计人是真不行了,总不能在这节骨眼上跟徐家闹吧。真是一口气提在嗓子眼就是咽不下去。气人呐! 隔天,徐良元的娘王氏走了。徐良元要守孝三年,这三年也没法参加科举考试。 而沈家这也不得安生,时不时的村里来人,要么来借银子,要么打探铺子里要不要人的。 没人在意沈家被徐家坑了的事,而沈杏娘气色差极了,刚好些下地活动了一天腰伤又犯了,又躺回床上了。 请了大夫给季氏看腰伤,说是最近动了大气,需要静养。沈杏就不让她娘乱动了,腰伤得平躺。每天早晚沈杏都用热毛巾给季氏敷一敷,让她娘舒坦些。 “杏儿,娘对不住你啊!”季氏本不是那心胸狭隘的人,可沈杏这事她是怎么也过不了心里那关。 天天自责,又怕孩子们担心,想着想着就哭了起来,眼泪是止也止不住。她闺女的名声是她给害了的,往后她闺女要是没嫁个好人家,都是自己的错啊! 王月承担了家里大部分的家务,没法子,铺子还开着,沈洵还得忙活。沈吉富去地里少了,忙完木工坊的活就回屋陪季氏说说话,解解她的心结。 清晨,沈杏忙着喂鸡喂猪,给前院菜地浇水除草,忙活完了再来后院。天气转冷了,可沈杏这一通忙活反而都热出汗了。 蹲在地上时间长了,脚都麻了,一瘸一拐的挪到后院的小亭子里,坐在石桌旁,揉着小腿。 突然就听到有人从院墙上跳下来,沈杏头都不用抬就知道来人是谁,除了他别人也不会翻墙。 “在干什么呢?”张小山一点也没拿自己当外人,往沈杏旁边的石凳上一坐,笑着问她。 “不是不让你翻我们家院墙么,怎么还翻?”沈杏莫名的就想发脾气。 “还生气呢?就因为第一批运瓜去苏城的时候我没搭理你,气性挺大。喏,给你赔不是,看看喜不喜欢?”张小山笑嘻嘻的递给沈杏一个木盒子,沈杏瞥了一眼,没接,这次见他怎么感觉这人变得这么没脸没皮呢! 之前在田埂上跟她说什么不再插手郭家跟她家的甜瓜买卖,往后也不种甜瓜了。 那是在跟她撇清关系呢,她又不傻还能听不出来么,当时说得沈杏难受死了,硬忍着他走了才哭出来。 那时候那人语气轻松却让听着的人感觉清冷无比,跟现在真是判若两人。 “得,打开给你看看。”张小山打开木盒,里面是根金簪子,一看就价值不菲。 可沈杏哪有心思看这个,家里一团糟,她娘腰疼还躺在床上。 至于亲事,村里人传得沸沸扬扬,说她嫁不出去,又说她晦气,把徐家娘都给祸害死了。她听到这些谣言,真是肺都要气炸了,可那又怎么样呢? 无缘无故的亲事黄了,男人一点事都没有,全是她的错。就连徐良元娘病死也要怪到她头上。他娘生病多年,熬不过病魔去世跟她有什么关系?就因为她是女孩,女孩啊! 张小山看沈杏一副失落的样子,“家里咋样?我听说你娘病了,看大夫了吗?” 沈杏点点头。 “你,我想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告诉我,你喜欢徐良元吗?”张小山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当初他从他娘嘴里听到沈家跟徐家说亲的事就想来问她,问她是不是真的喜欢徐良元,自己真要嫁给她。 可他娘怕他犯浑拦住了他,无数次,他都很后悔。后悔没有去问她这一句,后来再见到她,他却再没有勇气问出口了。 跟沈洵在苏城分别后,他去了很多地方,挣了不少银子,可一点也不开心,觉得他挣这些银子干什么呢? 他读书识字又为的什么,他喜欢的姑娘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他做这些又有什么用。 一下子,什么奋斗的动力和源泉都没有了。他失去了她啊!一路苦行,本该回到徐家庄的他又半道改去了县里。他怕见她,怕自己冲动下做出什么事伤害到她。 可等他回到县城的铺子,吴岩告诉他徐良元跟别人定亲的事,他高兴坏了,立马骑马往徐家庄赶路。这一路他都不敢睡,就怕再错过她,再错过她,他不会像之前那样克制了。 还好,还好赶回来后,徐氏跟她说了沈杏家的情况,只是亲事黄了,县城里开铺子被村里人知道了。沈杏被人指指点点,而徐良元的娘已经去了。这件亲事就此作罢。 沈杏倒是被张小山的问题问的愣住了,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究竟喜不喜欢徐良元。就是她爹娘,当初想让她答应这门亲事,也只说了徐良元多么的好,她嫁过去又是同乡又怎么好,只她自己知道她一点都不喜欢徐良元。 也是对这人没啥坏印象,最终答应这门亲事。自个觉得自个是爱情绝缘体,嫁给谁都一样,不如嫁个爹娘中意的人家,大家都高兴了。 可现在问这个还有什么意义,她娘就能立马健健康康乐呵呵的过日子?还有她爹,抽旱烟也抹不平紧皱着的眉头。 至于她大哥,要不是徐家大丧,恨不得暴揍徐良元一顿,就连沈旭都请了假回来,还是沈吉富让他回镇上私塾,不让家里的事影响他读书。 沈杏深深的叹了口气,苦笑一声,“还有必要问这个吗?” “有,如果你喜欢徐良元,我出手收拾他会考虑你的心情。如果不喜欢,那我对他不会客气。”张小山冷漠的一面一闪而过,敢欺负他喜欢的人,徐良元他不会放过。 “算了吧,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他娘都去了,来我家说亲的始作俑者都不在这世上了。你找徐良元有什么用,他一个手无寸铁只会读书的书呆子。从今往后,我们家跟他们徐家再无瓜葛。我现在只盼着我娘早点好起来,家里人不再为我担忧。” 沈杏明白她娘的心结,她大哥被人退了的亲事是她爹娘做主的,好在后来娶回了不错的儿媳妇。 可现在她这门亲事,又是她爹娘一手促成,两桩亲事加起来都不顺,她爹娘心里好受才怪呢! 命运就是如此,她来到这,从一个什么想法都没有的看客,到只想守护住这个家,她太渴望家的温暖了。 为了她爹娘高兴,答应了这门她其实本心不愿的亲事,反而现在让她爹娘自责不已。她心里也明白,自己才是那个错的最大的人。 第205章 喜欢你 张小山看得出沈杏眼里的哀伤,“他不要你,我要你。我会尽快让我娘来提亲的。” 沈杏嗤笑了一声:“得了吧,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情。前几天是中实哥来我家提亲,还是布春叔出的主意。让村里人不要再说我的闲话,让大家看到我还有人家要。” “前天,更搞笑的是胡家,县城胡家来人说要跟我们家提亲,让我给那胡总管做平妻,被我爹用棍子打走了。一场场的就跟看戏似的。其实我一点事都没有,能多呆在家里几年,我心里真是巴不得的。至于嫁人,还是算了吧。” “你想错了,我没同情你。”张小山靠近沈杏,认真的看着她,“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这辈子我只想娶你,只想让你当我媳妇。” 张小山一脸严肃的看着沈杏。天知道此时他紧张到极致了,这丫头太呆了,看不出来他喜欢她吗? 这家伙在说什么?他该不会是在跟我表白吧?这,这也太直接了一点。沈杏眨了眨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看着张小山。 “这只金簪子是偶然进了首饰铺子看到的,就觉得你戴着很好看,买了后才发觉不知道怎么送你。之前送你的那副耳坠,跑了十几家铺子才挑中那个,可拿回来也不知道怎么给你,就装醉了塞给你。”张小山摸了摸鼻子。 “你收了后,我心里还暗自窃喜,这主意好。还有我们家开铺子的时候,让我娘给你的那副火红狐狸毛手套,那是我在外跑商的时候偶然在一片林子里看到那狐狸,就觉得那狐狸的皮毛做出来的手套肯定好看。” “我在林子里守了两天两夜,为了不伤到狐狸身上的皮毛,我费劲心思的射中了狐狸头的眉心。” 张小山深情地看着沈杏,“我想把最好的都给你,后来用那完整的狐狸皮毛做了那副手套。” “你?”沈杏没想到那副红狐狸手套是张小山亲自猎来的。她知道珍贵,所以都没怎么舍得戴,可如果是他亲手猎来的,那心意真是太重了。 “那天是装醉啊!”沈杏以为那天他醉了随意逮着一个姑娘就送了那副耳坠。原来装醉,那副水滴形耳坠就是给她的。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原本的那些郁结消散了不少。 “嗯!” “可你送我火红狐狸手套的时候我才多大啊,你就喜欢我了?”沈杏觉得有些离谱,那时候她才十二吧。 “那时候只想对你好,有啥好东西都想给你。直到后来就想让你,”张小山刚才那一鼓作气表白的勇气过了,现在再让他说又结结巴巴,脸涨的通红。 “就想让你做我媳妇,我还特地问过你,你说要在家多呆两年,我才没急着让我娘来你家提亲。” “啊?连提亲你都想过啦?”沈杏暗自惊呼,他真是什么都想过了。 “那要徐良元没出那事,我真跟徐良元结亲了,你怎么办?” “呵!”张小山邪魅的一笑,“我不用抢亲了,他得庆幸!” “你!”沈杏被越来越靠近的张小山弄得拘谨,本能的往后仰拉开些距离。“你别再靠近了,我不会嫁!” 又想了下,沈杏补了一句,“反正暂时是不会!” 张小山开怀的笑了起来,“没关系啊!” 身子坐正了,不再紧逼沈杏,“只要别答应跟别人结亲,你迟早是我媳妇。不过,媒人还是要请的,我得先过叔和婶子那关。”张小山自顾自的筹划着。 沈杏真想给这人一个白眼,搞得她好像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一样。“哼!之前在瓜地那跟我撇的可干净了,什么你家的甜瓜买卖我不参活了,什么以后再也不种甜瓜了?” 沈杏想起那天就气的很,害她哭了好一阵。觉得自己失去了张小山这个朋友,结果人家可没把她当朋友,人家是要娶她当媳妇。 张小山干笑两声,“这么记仇呐,那时候我多难受啊!我故意那么说,就想让你留我来着。结果你一个字也没说,我多伤心呐。”说着张小山还捂着胸口了。 沈杏越看这人越不对,怎么感觉痞子上线呢,还装上可怜了。“你哪根筋不对,再说我也没说会嫁给你。” “错过一次,傻过一回,我不会再让你跑掉。” 张小山起身,定定的望着她,眼里透着明亮的光,“沈杏,我,张小山今生的媳妇只会是你!等我娶你!”张小山弯下腰靠近沈杏,沈杏屏住呼吸,这人不会是要亲她吧。 正当沈杏快憋不住气的时候,张小山哈哈大笑起来,凑近沈杏耳边,“你也喜欢我,耳朵都红了。”说着就走了,独留沈杏一个人暗自愤愤。 沈杏摸了摸自己红烫的脸颊,“丢人,真丢人,自己居然被个少年调戏了!” 隔天,张小山的娘徐氏带着媒人来了沈杏家,沈吉富一开始有些诧异,不过想想张小山跟自家来往密切,会看上自家闺女也没啥。 季氏请徐氏和媒人吃茶点,示意王月一个眼神。王月去了沈杏屋里,跟沈杏说张家请了媒人来说亲了。 沈杏头疼,知道张小山那天不是嘴上说说的,可这来的也太快了吧。“嫂子,让娘回了吧,就说我还小,想在家多呆两年。” 堂屋里,媒人还没开口,徐氏就把沈杏夸得跟个天仙似的。若没有徐良元在前面对比着,张小山算是个不错的人选。 不说这几年张小山跑里跑外的帮忙,就张家如今的实力,在徐家庄也是数一数二的。连之前村里人瞧不起的张猎户回村,村里人见了都开玩笑的叫一声张掌柜。 沈吉富和季氏客气的跟徐氏说着话,意思也说得很明白。家里刚遇到糟心事,沈杏一时半会不会再说亲。 徐氏自然也明白,这个节骨眼上要不是自家小子催着她来,她也觉得不合适。无奈不想看着自家小子像之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硬着头皮请了媒人来。不管怎么说,她这做娘的还是很喜欢沈杏的。 第206章 凑那么近干嘛 等沈吉富把徐氏和媒人送走,张小山来了。穿着一身水蓝色长衫,发冠整洁,整个人透着一股书生的雅气又不失习武人的硬朗。 沈吉富拉着张小山到了院子里,“小山呐,你娘刚来过,不管你是好意还是真心想娶我家杏儿,你的心意沈叔知道了。只是这个时机不对,杏儿也小,也想在家多呆两年。” 张小山恭敬的站着,“叔,您说的我都懂。沈杏想在家多呆两年我能等,我也不是出于好心出于同情才让我娘来提亲,我是真心想娶她的。” 张小山知道他娘刚离开沈家,他就是想趁热打铁,表明自己想娶沈杏的心意。 沈吉富点点头,拍了拍张小山的后背。“叔,我来是有个事要跟沈杏说的。之前给忙忘了,您放心,真是有事。您看,方便帮喊她出来一下吗?” 沈吉富看张小山态度诚恳,“那成,我给你去叫去,你等着。” 张小山笔直的站在院子里等,刚才沈吉富的话正中张小山下怀,就是得让沈家爹娘知道他想娶他们闺女的心意。 至于沈杏那,张小山露出久违的自信邪魅微笑。 等沈杏出来,看到院中站着正浅笑的张小山,她看的都有些恍惚。这人平时多穿着方便干活的短衣窄裤,今儿个换了个长衫,再稍稍拾掇一下,竟有股风流倜傥公子哥的味道。 不远处的张小山早发现了沈杏,“怎么?看呆了又?” 一句酥软的男低音传进沈杏耳朵里,张小山逆着光向沈杏走来,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似是带着光辉。男人微微笑着,走到她跟前,低下头眼神温柔的要掐出水了。 沈杏闻到张小山身上独有的体味,回过了神。撅着嘴掩饰刚才看呆的窘态,“找我什么事啊?” “是有关省城沈公家的事。在这谈还是去后院?”张小山最是清楚沈杏只要听到沈公,必定对他的话感兴趣。 “走吧,去后院。”沈杏想了想前院有些惹人眼,还是去后院的小亭子吧。 石凳上沈杏坐下,张小山立马挨着沈杏坐了。 沈杏掸了掸身上衣裳的折印,侧身看向他,“说吧。” “我娘刚才来提过亲了,你知道了吧?刚沈叔对我挺满意的,你爹喜欢抽旱烟,对吧?下回我进些上好烟丝孝敬孝敬他。”张小山说的起劲。 沈杏挥一挥手,“停!你说不说事,不说事我可回去了。” “诶~,我说。” 张小山收起笑容,“我从苏城一路往西南去,路上遇到不少流民,有一个消息我想透给你。沈公家的大爷也就是沈七的亲爹,这次负责西北大军的粮草,” “而据我可靠的消息,今年多地粮食欠收,各地原本都会为朝廷准备着储备粮,为西北军做储备粮的粮仓在这个位置。” 张小山捡起一块石子,给沈杏画出路线图,“问题就出在这个储备粮仓这,不知道是看守的问题,还是有内鬼,这批粮食现在没有了。而沈家大爷奉命押解粮食供给西北大军,若粮草不能及时送到,这个罪只能是沈家大爷来背。” “这粮食又不是沈家大爷搞丢的,为啥要沈家大爷来顶罪?”沈杏没明白,而且这种应该算是朝廷十分机密的事,他是从哪听来的,可靠不可靠啊? “问题就出在沈家大爷来到粮仓的第一天就查看了粮仓,并且做了文书交割,当时是有粮食的。可后来粮食就消失了。” “有人搞鬼是肯定的,至于是谁,我就不清楚了。现在的问题就是西北大军等着粮食,沈家要想解决这个麻烦,就要去另一个粮仓仓库提粮食把这个窟窿堵上。”张小山在地上又画了圈。 “你这消息可靠吗?”沈杏将信将疑。 “信息可靠,至于怎么个可靠法,我就不跟你说了。从别处调粮食过去,这个路程快马加鞭也要一个多月。我在搞丢粮食的粮仓那附近认识个拜把兄弟,他手里有一批粮食,差不多可以撑到调来的粮食到位。” “不过,也许沈家还有别的办法来弥补这个窟窿,只不过这次对手想让沈家栽了,他们家这粮食不好借啊。” 张小山这几年都在外面跑商,信息很广。外面危险重重,不过也交了不少过命的朋友。 “既然对手想让沈家垮了,那沈家去这个粮食仓库借粮食也未必能借到吧?”沈杏指着张小山画的借粮仓库的那个圈。 “不会,看管这处地方的从上到下都是沈家的人,不是受恩于沈家,就是沈公的学生。所以他们才不会去别处借粮食,而去这儿,来这儿是肯定能借到的。” “不过,我想沈家的对手也猜到了。当然也预估到等粮食运来,西北大军早断粮食了。到时候上报朝廷,最终只会降罪沈家,以及借给沈家粮食的这批人。正好人家一网打尽,沈家至此就没落了。”张小山简单的分析了一下。 沈杏还是不太相信这个信息的可靠性,“你为啥现在告诉我这个消息呢?” “其实知道这个消息后,我也就听听,没想管。不过,现在我想凑这个热闹了,因为想娶你,而你挺在意沈家的。” 沈杏发现这次张小山回来变了很多,跟她说话亲近了许多,看她的眼神很炙热,搞得沈杏都有些不好意思,身子直往后仰。 “再往后仰,你就要掉地上了。”张小山往后坐了坐,给沈杏一些空间。 “那你有什么主意?”沈杏觉得这事比较大,弄不好全家进去都说不定。沈公对自家再有恩情,跟自家人相比,还是自家人排在前面。 “我刚说了,这事我不太想掺和,若是想帮一把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们不能出面,沈家在县城里有铺子,有酒楼,话可以带给他们,具体他们用不用我兄弟那批粮食他们自己看。” “若是用,沈家的人快马加鞭赶到我兄弟那,最快十多天,可以弥补他们去借粮食的空档。我兄弟那批粮食可以给他们,不过沈家得花银子买。”张小山说着说着又无意识的靠近沈杏。 沈杏嫌弃的推了他一把,“凑那么近干嘛,不准耍流氓。” 第207章 常来 张小山浑不在意的摊开手掌,“我可没对你动手动脚,倒是你刚才碰了我一下,是谁耍流氓了?” “你,我那是推,没碰你。说正事呢!” 沈杏被他那样弄得有些无措,只能转换话题,“就像你说的,再摘干净我们自个,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也许人家有更好的主意,也许你那消息就不可靠,不管怎么说,沈七还叫我一声姐呢。” 沈杏想了想,希望张小山这个消息不是真的吧。纵观历史,朝堂之上只有君臣,若真如张小山所说,沈家这次将遇大祸。 “卖完甜瓜后,我本来就要跟我哥去县城铺子看看,铺子生意不稳定。因为最近家里事多才耽搁下来,晚上问问我哥,看明天正午后能不能出发去县城。你怎么说?”沈杏想了一下,要传递消息得先去趟县城。 “我当然跟你一起去。你啥时候出发告诉我一声。算了,我常来吧!”张小山看看天色还早。 沈杏没听明白张小山啥意思,啥叫常来?明天就出发了,哪来的常来?“小山哥,这事别跟我哥说,其他人都别说成么?” “放心,只跟你一人说了这事。不过,‘小山哥’叫的真好听。”张小山窃嘻嘻的笑了。 沈杏无语到家了,起身头都不回的回了自个屋子。心里直愤愤,这人咋变得这么没脸没皮了。 等下半晌,张小山拎着鱼和肉还带了他娘酿的酒来的时候,沈杏才明白那句:我常来吧,是什么意思。 “婶子,沈杏不是爱吃鱼吗?我刚下河现抓的。还有这是鹿肉,我哥上山打的,给你们尝尝鲜。” 张小山带了一堆食材过来,季氏不好意思接了过来,随口说了句,“这哪好意思,一会陪你叔喝两口吧。” “成啊,就是我酒量不行,叔别嫌我不能喝就成。”张小山似乎就在等着她这句呢! 季氏脸僵了一下,话都说出口了,再赶人家孩子也不好。 就是上半晌他娘才带媒人来提亲,下半晌就在她家喝起酒了,会不会不太好。季氏随便找了个借口去找沈吉富了,沈吉富只摇摇头说她想多了。 王月做的鱼,鹿肉王月没吃过,更没做过,季氏自个拿出看家本事做了红烧鹿肉。 实话说,大家都没吃过,不过季氏可知道鹿肉是好东西可以暖腰脊,补五脏调虚劳。张小山真是有心了,她腰伤还没好全,正是需要鹿肉补的时候。 难得今天人都在家里,沈旭今天休沐,被他爹关屋子里读书,不让他分心家里的事。 季氏和王月整了一大桌子菜,沈杏厨艺不精只能打打下手,“爹,大哥,旭儿,开饭了。”彡彡訁凊 张小山掐着饭点到了,沈杏直接无视他去了灶房。灶房内放了个小桌,沈杏,季氏和王月坐那吃,沈杏心里嘀咕,他来了,我都不能上桌吃饭了! 堂屋里,沈吉富坐下拿起筷子,“大家都吃吧,小山呐,想吃啥自己来,别客气。” “哎,”张小山起身给沈吉富倒酒,自己也倒了一杯,“叔,我敬你。”张小山一口就闷了一杯酒。 “好,慢点喝。”沈吉富虽这么说,可也一口就闷了一杯。张小山又给倒酒,顺带自己也倒一杯。 “行了,先吃菜吧,别喝多了。尝尝,这道红烧鹿肉,可是你婶拿出看家本事做的,看看好不好吃。”沈吉富自个夹了一块鹿肉,招呼张小山吃鹿肉。 沈旭可不会谦让,直接夹了几筷子肉,端了小碗就来了灶房,把肉却放在了季氏碗里,“娘,您吃,小山哥说鹿肉对腰伤好,您多吃。” 季氏听了这话可真是暖到心眼里了,果然读书识理啊,“我们这留了,回桌上吃去。” 沈旭干脆挤进沈杏和季氏中间,“我想跟你们一块吃,在这儿吃香。” “成吧。”季氏挪了挪小凳,给沈旭留出空间。 白天张小山说了沈家那事后,沈杏就去找了沈洵。兄妹俩商量好,明天正午后直接从木工坊拉上县里订的几件家具出发。 等沈吉富酒过三旬,沈洵讲了明天正午出发去县城的事,张小山随口接了一句,“正好我也要去县里铺子看看,沈洵大哥我们一起走。” “县里的铺子?”沈洵诧异,没听说张家也在县城开了铺子啊。 “恩,两间铺子,沈杏知道。” 张小山起身给沈吉富倒酒,沈吉富捂住了杯子,“行了,今儿喝的不错就到这吧。明天你们都要赶路,不能喝多了。” 沈洵听了都有些迷糊,他大妹知道。是开铺子之前知道,还是开了以后知道,他们这么熟稔了,那张小山跟沈杏这是情投意合? “那比我们家强啊,县城都有两间铺子了。”沈洵面上不显,心里直嘀咕。 “也是才开的,所以要时不时的去县里盯着。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一块走,一路上也有个照应。”张小山拍板了这事,可沈洵啥还没来得及说。算了,一起走就一起走。 第二天正午,沈家马车上架的是板车,这样方便运送家具。等货都固定绑好了,沈洵坐中间驾车,沈谦和沈杏各坐一边。张小山看到这直皱眉,不过啥话也没说。 两辆马车等出了镇子,中间休息的时候。张小山把一块饼子递给沈洵,“沈洵大哥,你看你们三个人挤一块,后面也没个遮挡。” “这白天太阳还挺大的,我马车车厢挺舒服,不如让沈杏坐我马车,姑娘家的坐在板车上赶这么远的路着实吃不消啊。” 张小山这话说进沈洵心里了,他是个男人吃点苦头没啥。去县里要三四天的路途,之前沈杏也去过。 不过那时候是坐在马车车厢里,比直接在大太阳底下晒要好些,有个车厢遮着还能眯着歇会。这运家具的马车可没法眯,太阳照着呢。 “这?不合适吧?”想着张小山才来自家提过亲,自家婉拒了。现在又坐上人家的马车,沈洵觉得不合适。 “没啥,就白天坐我马车。晚上要是露宿在外,我跟你们一处,还让她睡我马车车厢内。我们几个大男人随便哪都能睡。”张小山满不在乎的说着。 第208章 殷勤 “那,杏儿要不一会你坐小山的马车?”沈洵扭头问坐在树荫下的沈杏。 沈杏点点头,自家的马车这小半天可把她屁股颠的肉疼,刚自个还悄摸摸地揉了揉。 有马车车厢可以靠着,真是求之不得呢。现代人的沈杏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这一说,不就是坐个车吗,有啥好矫情的。 休息后,沈洵那换沈谦驾马车,沈杏很自觉的往张。小山那走,张小山等在马车旁,“踩我膝盖上去。”张小山半蹲着方便沈杏上车。 “谢谢。”沈杏使了一把劲才上了马车。 “车厢里有点心,果脯,还有瓜子,你随便吃。对了,困了就躺着睡会,路上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我叫你。”张小山说着就跳上马车,背对着沈杏。 沈杏没反应过来半蹲在车厢门口,看看车厢内铺了一层褥子,旁边还放了一床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被子上铺了一块红布,上面有几个油纸包裹,那应该就是张小山说的那一堆零嘴了。 等沈杏坐下,张小山轻轻挥了挥手里的马鞭,马儿慢悠悠的走了起来。沈杏直盯着背对她的张小山,这人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这人,突然就看到眼前的人红透了的耳廓。不知为什么,沈杏就抿唇窃笑了。还以为这家伙脸皮变厚了呢,原来都是强撑呢! 沈杏摸了摸褥子,坐在上面比她哥那个可舒服太多了。居然还准备了睡觉的被子,还有一堆吃的。这哪像赶路送货,实在是郊游啊。 沈杏拉好马车帘子,躺在里面揉了揉还有些疼的屁股,睡一会先。外面赶马车的张小山听到后面的动静,知道女孩应该是眯会觉了,才松了一口气。 拉缰绳的手都出汗了,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张小山心里直嘀咕,这些经验还是那次喝多了,东吴先生说既然喜欢人家,要对人家女孩好啊! 要殷勤一点,故作高冷,女孩都要被吓跑了。醉话连篇的东吴先生说了很多,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张小山心里想是不是之前对她性子太冷了,才没发觉他的喜欢? 这次一起去县城,张小山可谓是一番准备,就为了那句“要殷勤”。他是真心想对沈杏好,可以前或许太含蓄了。 知道她跟徐良元说亲后肠子都悔青了,现在反正心里认定了沈杏就是自己的媳妇,反而轻松了。现在想怎么对她好,就怎么对她好。 一路上,张小山尽量让马车平稳些,让沈杏可以好好睡一会。 到了申时,正好赶到一处客栈,沈洵示意今晚就在这住了。“小山,今晚就住这,好好睡一觉,明天可得宿在林子里了。” 沈洵常走这条路,知道哪有客栈,第二天就没有客栈可以住了,得宿在林子里。第三天看路程,抓紧点时间,能赶到县城外的一家小客栈,路程慢了,那还得露宿在外。 “恩。”张小山在外面大声的咳嗽了一声,之后又柔声叫:“睡醒了吗?我们到客栈了,下来了。” 沈杏最近一直睡不好觉,马车车厢来回晃荡她还真就睡着了,刚张小山咳嗽的时候把她吵醒了。 “恩,我马上下来。”沈杏揉了揉眼睛,挪到车厢口,张小山还是半蹲着好让她踩着他的膝盖下来。 “谢谢。”沈杏借了一把力,跳下马车。 “你大哥进店里了,你也快进去吧,看看想吃什么?”张小山说完不等沈杏反应就拉着马去了客栈马厩那。 沈杏摇摇头,这般体贴,心里想着看你能撑多久? 进了客栈,沈洵已经安排好了屋子,他跟沈谦一个屋,张小山一个屋,沈杏一个屋。“晚上睡觉锁好门窗,在外面不比家里安全。”沈杏去自己房间之前沈洵不忘叮嘱。 沈杏自是知道古代的治安比现代差了太多了,送了三批甜瓜到苏城,光劫匪就遇到两回。 要不是张小山,他们家甜瓜买卖是没法做到苏城的,更别说一路上遇到的小偷小摸了。 沈杏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了客栈堂屋里吃饭,沈洵他们三人已经坐下了。看到沈杏,沈谦冲她招招手,等沈杏入座。沈洵点的猪头肉和馒头也上来了。 “今天抓紧吃饱,睡好,明儿个得宿在外头可睡不踏实。”沈洵拿了个馒头递给沈杏。 “想不想吃面,要不要给你做碗面条?”张小山凑近沈杏,沈杏接过沈洵的馒头,再摇摇头。 “我不饿,刚吃了不少点心。” “点心?你哪来的点心吃啊?”沈谦这话问出口就后悔了。他可是知道张小山去二叔家提过亲了,人家那点心肯定是给沈杏准备的。 其余三人当没听到,沈杏小口的咬着馒头。这几年她家有了银钱,家里多吃上了细面,馒头面条季氏经常做。 可村里很多人家,包括大伯家不可能顿顿白面,能吃到白面馒头那今天就是一顿好饭了。 沈谦就着猪头肉一口气吃了三个,正伸手去拿第四个,无意间看到沈杏盯着他瞧,有些不好意思的啃着干馒头。 “沈谦哥,你吃你的,看我干嘛?”沈杏觉得好笑。 “我看你一筷子也没吃肉,我怕我都吃了,你没得吃了。”沈谦腼腆的一笑。 “我不爱吃猪头肉,太肥了。你们吃。”沈杏没谦虚,猪头肉不管在哪她都没碰过,不爱吃。 张小山去了掌柜的柜台。没一会,客栈伙计端来一碗鸡汤。“就着鸡汤吃吧,光啃馒头干。”张小山把鸡汤放到沈杏手边。 沈杏闻着鸡汤的香味倒没客气,用茶水送馒头下肚哪有鸡汤好吃啊!既然人家要献殷勤,那她就不客气呗。 沈谦偷摸着看了两眼那碗鸡汤,又偷摸的看了一眼沈洵。见沈洵当没瞧见,沈谦心想,估摸小山哥跟沈杏的亲事八九不离十了。 其实,沈洵担忧的是县城铺子里的事,再加上以前张小山也跟着一起去县城,还有省城,照顾点他妹妹有啥呢。 他妹妹是女娃合该大家伙照应着,再说不就一碗鸡汤嘛!以沈家如今的家当,天天吃鸡汤也没什么。 第209章 别怕,我在 吃完饭,几人各自回屋睡了,沈杏刚准备关门,张小山走到门前,“晚上要是害怕就敲右边的墙,我就在你旁边这间屋子。” 沈杏点点头,关上了屋门,仔细的拴上门栓。似乎是习惯,沈杏发现每次跟张小山出远门,他总是会住在她隔壁,也会像刚才那样叮嘱她。 不过对于张小山的献殷勤,沈杏觉得真是没有挑战。 至少现代的那个渣男追了她三年,殷勤极了,交往两年直到被那人甩了,才知道对方一直在演戏,从来没真的喜欢过她。 而张小山呢,马车上那褥子,点心,被子,跟她说话柔声柔气,她一眼就看透了。 躺在床上的沈杏想着这几年跟张小山的相处,若是一点感情也没有,自己也不会在田埂上哭的那么难受。 还有那天她跟她表白后,沈杏不能自欺欺人,她的心里松快多了。甚至于有些窃喜,有些雀跃。 她已经不是现代那个没人疼没人爱的沈杏了。来了这古代,她有了家人,有了家人的疼爱。她的人生已经从头来过,她还能相信爱情吗?相信他吗? 沈杏想想这些天发生的事,想到现代的奶奶,还有那个渣男。想了很多很多,渐渐的睡着了。 夜里,被冻醒了的沈杏迷糊的找被子。突然眼睛无意中看到窗户那闪过一个人影,刚还懵懵懂懂的沈杏立马惊醒了。 四周黑漆漆的,沈杏摸索着找到掉到地上的被子。抱着被子,慢慢地挪到右墙边上,敲了敲墙壁。 眼睛紧紧的盯着窗户,风吹着树叶发出沙沙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有些恐怖,像是有人在低语,沈杏蜷缩在角落。 没一会,门口响起了轻轻地敲门声,“沈杏,是我。”张小山在外面小声的唤着她。 在听到张小山声音的那一刻,沈杏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她丢掉被子,跑到门口,打开门。 沈杏探出头左右看了看,啥也没有,可心有余悸,“我刚醒了,好像看到个人影在我房门口过。” “没事,估计是去茅房的。你睡吧,天也快亮了,我就蹲你门口,别怕,安心去睡。”张小山随意的说着,似乎根本没把沈杏的话放在心上。 “那也有可能。要不你回屋睡吧,蹲门口还冷,我没事了。”入秋了,夜里还是凉的,刚她自己也被冻醒了。 “去睡吧!”张小山没回去,只让沈杏进屋关好门窗。他裹紧衣衫,往沈杏门口一坐。沈杏在屋里听到声音,有些过意不去。 “他这算献殷勤,还是不算啊?”沈杏嘀咕着。不过有张小山守门,沈杏没一会又睡着了。 不过,也只睡了个把时辰,就被张小山叫了起来,之后把其他人也叫起来了。 沈杏揉了揉眼睛,“这么早就要出发啊?” “恩,夜里看天上没月亮,估计今天白日里要下雨。咱们早点出发,能找个避雨的地。”张小山背好了包袱,催着沈杏快走。几人跟客栈买了些白馒头就出发了。 等马车走了好一段路,沈洵停了马车,“小山,我们休息一下吧。” 张小山四处张望,看除了他们没有别人,这才点点头。 沈杏下了马车,几人围成个圈席地而坐。“昨天夜里,东边两间屋子有人偷摸进去,不知道是劫财还是?” 张小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所以我提前让大家出发,现在这个时候客栈里估计闹开了。我们跑商的最怕遇上这种是非,若惊动了官府,这一天谁也别想离开。” 张小山像是在说故事一样,虽只讲了几句,可听的几人都能脑补出一场大戏。 沈杏乍舌,那夜里她看到的人影就不是去茅房的人了,有可能就是劫匪或者杀人犯。 想到这心里直突突的看向张小山,张小山把水壶递给她,“别害怕,有我在,谁都伤不着你。” 沈杏接过水壶,心有戚戚。 张小山看沈杏还沉浸在夜里的事,歪过身,“我看马车上点心都吃完了,这两天不路过城镇,等进了县城给你买好吃的云香糕点。” 沈杏直邹眉头,刚还说劫匪的事。现在又说糕点,这人跳话跳的也太大了。“不用了,我哥会给我买。”沈杏直接无视张小山的讨好。 等几人简单休息了一下就继续赶路了。因大家也知道今天要宿在外头,等太阳偏西,沈洵他们都在找合适的休息点。 走到一处林子,林子不大,看着林子里的车轮和马蹄印,应该是大家常走的路。“小山,要不,我们就在那露宿吧。那边有河,河边上有块平地,我们将就一晚,杏儿睡马车上。” 张小山跳下马车,四处看了看,点了点头。等沈杏下了马车,“我哥他们呢?” 张小山指了指不远处的林子,“去那小解了。” “噢!”沈杏捂着肚子。她这两天除了客栈里吃到热乎的,其他时候全是冷水冷馒头,刚刚在马车上这肚子又隐隐的疼了。 张小山一看沈杏这动作,“要解手?走吧,我们去那边。” “要不还是等等我哥,这马车没人看。”沈杏其实是不太好意思。 她跟张小山很熟,但也没熟到她解手让张小山看着的程度,而且她是肚子痛。哎,真尴尬啊!肚子越来越抽痛,快要忍不住了。彡彡訁凊 “走吧,他们一会就回来了,马车停这不碍事。放心,我不偷看。”张小山说完往另一个方向的林子里走去。 沈杏看了看她大哥那的方向,心一横,人有三急这事不能等诶。跟着张小山往林子深处去了。 等沈杏解决完,低着头满脸尴尬的跟在张小山后头。张小山倒没什么,他们男人糙一点,女孩子就是脸皮薄。不过,沈杏这么乖乖地跟着他,还真有小媳妇那意思,想到这张小山笑了。 “你走快一点,要不我哥等急了。”沈杏催促张小山快走。 突然,前面的张小山停下来了,沈杏一直低着头没注意直接撞了上去,撞的鼻子生疼。 刚想开口说话,张小山弯腰回头做了个“嘘”禁声的手势。示意沈杏蹲下来,张小山浑身紧绷起来,把沈杏护在身后。 第210章 遇劫匪 不远处沈洵他们的马车旁,“说,你们还有没有同伴?”一个人高马大蒙着脸的男人拿着刀子问沈洵和沈谦。 沈洵和沈谦被几个粗壮的男人围堵在马车旁。沈谦紧张的直抓着马车车板。“各位好汉,就我们俩。我们是木器铺子的伙计,去县城里送货的。你们看这马车上啥也没有,就一堆木头家家什。沈洵指了指自己马车上的家具。 “那这个马车呢?”另一个矮个子指着张小山的马车问。 “他驾一辆,我驾一辆。这辆马车是我们掌柜的让买的,说在镇上买马车便宜,让我们买了就一人驾一辆送回县城使的。” “因是新马车,没敢放货,怕哪边蹭坏了被掌柜的骂。”亏得沈洵脑子活,现编着瞎话,心想回来的时候没瞧见沈杏和张小山,她俩应该在一处,有张小山在他妹妹应该安全。 不远处的张小山暗中观察,他们这是遇上劫匪了。一共有五个,张小山心里盘算着怎么帮沈洵他们解围。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好汉,我这有些碎银子,给各位好汉买些酒喝。”沈洵之前也碰到过劫匪。当时他就装作伙计,给了些散碎银子,打劫的就放过他了。这次也学着以往的经验。 矮个子一把抓过散碎银子,“大哥,这么点银子,还不够我们打牙祭。要不,杀了卖给包子铺,人肉包子香。”彡彡訁凊 沈洵一听这话,赶紧求饶,“大哥,几位好汉,我们就是个跑腿的伙计。这些还是掌柜的给的路银,都给你们了。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张小山心里盘算得差不多了,扭头看了一眼沈杏,“丫头,别害怕。你就待在这,等我解决了他们,你再过来。” 沈杏点点头,听劫匪话里的意思,是要杀人,他大哥有危险。 沈杏一把抓住张小山,“求你,救救我大哥。”张小山感受到那双抓着他胳膊的手上传来的力度和紧张,重重的点点头。 张小山悄摸地移动到那帮劫匪的身后,出其不意的给那人一刀,那高壮的劫匪似乎有所感觉闪身让开了。 张小山随身携带的匕首连番刺出,高壮劫匪有些招架不住,受了些伤。其他劫匪立马围上来,张小山一人对付五个,不远处的沈杏心提到嗓子眼。 沈洵一看这架势,只有拼了。对方有大刀,他们也有,藏在马车车底。 沈洵抽出大刀给了沈谦一把,帮张小山解围。现在是三对五,实力依然悬殊。 好在张小山这些年的武功不是白练的,将两个弱些的劫匪打趴下,被打趴下的劫匪身上分别被他刺了几刀。 其余劫匪怒了,“大哥,这小子挺能打的,我们一起收拾了他,好剁馅吃包子。” 三个劫匪一起上,沈洵和沈谦虽有把子力气,可毕竟没遇上过这么凶狠的劫匪。没几个来回,身上就挂了彩。 不远处躲着的沈杏看到他哥身上被划破了好几个口子,急得都快哭了。 突然,她蹲着的脚边有条细长的青色的小蛇,“啊,小山,有蛇,有蛇。”沈杏吓得立马跳了出来,往打架的那跑。 劫匪一看有女的,个个都兴奋起来了。“有漂亮姑娘,谁抢到算谁的。” 张小山一听劫匪头子这话。怒了,敢动他媳妇那真是找死。 两个劫匪往沈杏那去,沈杏傻了眼了,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只求救的看着跑向她的张小山。 张小山一个劈腿,绊倒一个劫匪,再一来回出拳往另一个劫匪身上砸去,那人被摔倒在地。 张小山把沈杏护在身后,“没事吧。”沈杏咬着唇直摇头,她知道是她拖后腿了,本来三对五就没多大胜算,她一出现,他们更危险了。 劫匪看到沈杏,眼里散发出让张小山厌恶的淫荡目光,“找死!” 张小山一个旋风腿,直接踢飞一个小个子。刚摔倒在地的劫匪杀红了眼,拿起大刀从侧面向沈杏砍来,张小山庇护不及,只能用自己的胳膊挡了一刀。 一个反身给了对方一脚。连续出拳将他打倒在地。张小山用匕首低着劫匪头子的脖子,忍着胳膊上的疼痛,“让你的兄弟住手,否则老子一刀了断了你。老子不爱吃人肉包子,但喜欢用人肉喂狼狗。你要不要试试?” 张小山阴沉狠辣的声音像来自地狱一般,劫匪头子吓得直哆嗦,“停,停手。别打了,别打了!大侠,饶命,饶命。” 其余几个劫匪听到声才停下,沈洵他们已经累到了极限,那些人再不停下生命就有危险了。 张小山看几个劫匪老实了,才冷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一眼早吓傻了的沈杏。 歪着嘴痞痞的笑了,“喂,丫头,没事了。” 转过脸对着地上的劫匪头子逼问:“你们什么人?这么胆大妄为,还想把我们做了肉包子?” “大侠饶命,我们是底下村子的村户。今年粮食又欠收,已经连续三年了,实在撑不下去了。一家子老小要吃要喝,实在是没法子啊。” “听说不远处有个包子铺不仅收猪肉,也收人肉,我们没法子,才出此下策。大侠,我们没害过人命,今儿遇上你们是头一回,想乘着天快黑了下手,没成想就遇到大侠你们了。” “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啊!”刚刚还异常凶狠的土匪头子瞬间就成了小绵羊,学着沈洵那般跪地求饶。 张小山看看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再看看还在浑身发抖的沈杏。 “放过你们可以,把刚才拿的都还回来,还有你们几个若是敢再出来害人,我就把你们送去官府,让你们蹲大狱,听清楚了没有。”几个劫匪直趴在地上求饶,拿了沈洵的碎银子也还了回来。张小山这才把他们绑在树上。 张小山顾不得胳膊上的伤口,把沈杏扶上马车,示意沈洵赶紧乘天还没完全黑透,他们赶到下一处露宿点。 第211章 喂你 张小山驾着马车在前面,沈杏坐在他身后的车厢里,摇晃颠簸异常的马车,崎岖的山林路都算不得什么。 沈杏的眼里只有眼前少年受伤的那只胳膊,那只为她挡了一刀的胳膊,鲜红的血液浸染了衣袖。 刚才那一幕像放电影似的一直在沈杏脑子里回放,当劫匪向她挥刀而来的时候。张小山就那样的出现,毫不犹豫的用他的胳膊替她挡下了那一刀。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把她护在身后。她这才明白,那天张小山在田埂上跟她说不会再插手他们家的事,跟她撇清关系的时候,她失去了什么? 原来,只要有这个人在,她就觉得安全,觉得不害怕了。她离他很近,耳边传来呼呼的声音。还有,还有风中浓烈的血腥味。 直到张小山停稳马车,叫她下来,笑着说:“我知道我很英俊,但也不用这么一眼不眨的看着我。我又不会跑,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嗯。”沈杏轻轻地应了一声,湿润了的眼眶看向别处。 沈杏去看了沈洵的伤,沈洵就是被揍了几拳,都是表面伤。沈谦也还好,沈洵一直护着沈谦。沈杏把自己带的药给沈谦,让他帮她哥上药。 靠在树下休息的张小山眼珠子一直跟着沈杏转,他以为刚才那一番惊险会把她吓哭,或者会感动不已。 毕竟刚他可是扎扎实实的替她挨了一刀,怎么也算是英雄救美了吧。可这姑娘啥话没说,也没哭的梨花带雨,可心里就是心疼。 沈杏捡了些柴火,让沈谦生火,用他们喝的水将干净的布打湿,走向张小山。“我帮你处理伤口,你能自己把袖子撕开吗?”沈杏有些不敢动,这是活生生的人。 她很小的时候就一个人住,一个人学着做饭,有一回没注意刀子切到了手指,那份疼她至今记忆犹新。 “我没啥事。”张小山自个把破了的衣袖扯下,扯到了伤口,疼得“咝”的倒吸一口冷气。 沈杏赶紧用干净的布捂住伤口,“很疼吗?”问出的话明显哽咽。 “没事,你别哭啊,刚我以为你会在马车上哭,没成想你还挺坚强的。” 沈杏看着他额头上的冷汗,又从自己包袱里拿出一件衣裳,拉着衣裳一角裁下一块,轻轻地帮他擦掉汗水。 姑娘轻柔的动作,挨得他那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体香。张小山瞬间脸就红了,“没事了,糙汉子没那么讲究。” 沈杏替他擦完汗,小心的用湿布清洗胳膊,把胳膊上的血渍洗掉。天早黑透了,可借着火堆的余光,还是看到被大刀砍的很深的一个长条伤口。 还好每次出远门沈杏都会带上一些药物,“这是茜草粉,有止血的功效,你忍着点。”沈杏咬着唇忍着没哭,低着头往张小山伤口上撒药粉,动作很轻很轻。 张小山有很好的夜视能力,他把沈杏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们从没有挨得这么近过,近到他的胳膊能感知到沈杏的呼吸。 少女清秀的侧脸就在他眼前,看着她小心翼翼的给他上药,咬着唇忍着哭,张小山的心都要化了,这是他喜欢的女孩啊。 沈杏将已经割破的衣裳上又割下一块给张小山包扎,她尽量动作轻柔,像是酝酿了许久,“对不起!” 沈杏看着那么深的豁口,刚才若不是她惊叫出声,凭张小山的本事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鲜血还在往外流,浸出了蓝布。沈杏一直强撑着没有哭,可看着血肉翻红的伤口,眼眶又忍不住的发涩。都是因为她,他才受的伤。 “没啥!我这不好好地么。”张小山脸色因为失血有些苍白,撑着笑想安慰沈杏,可嘴又拙,只一个劲的说自己没啥事,好得很。 沈杏蹲在张小山旁边,“对不起,今天我成了你们的累赘和负担。刚出发前我大哥还特地去我藏着的地方看了,我以为的青蛇不过是长满了苔藓的树枝。”沈杏为自己刚才的咋呼深深自责。 她转过头突然问张小山:“你说我现在开始学武术是不是太晚了?” 张小山忍不住的笑出来,牵动了伤口疼的吱牙咧嘴,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要学武?” 沈杏提手想拍他一下,看到刚包好的伤口又放了下来,“笑什么?不也有武功厉害的女侠么,女的怎么就不能学武啦。不过,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就我这细胳膊细腿的,还是算了,哎!” “到了县城我得立马去买把小刀。以前总听你们说外面险恶,抢劫盗匪很多,也去过几次县城,还去过省城也没碰上过这事,是我掉以轻心了。”沈杏无比的懊恼。 “你不是我的负担,也不是我的累赘。你是我想娶的媳妇儿。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的了你。不过,弄个匕首防身倒是真的,你不用买,我送你一把。”张小山目光柔和的看着沈杏。 “谁是你媳妇儿,没正经。就你身上血呜呜的那把啊?我才不要,脏死了。”沈杏可是见过几次张小山随身携带的匕首,什么都使那把匕首,沈杏故意面露嫌弃。那把刀他从不离身,该是很重要的吧! “不是这把,另一把,保管你喜欢。”张小山露出明媚的笑。 “我去给你端碗热水来,就着热水好吃馒头。”沈杏起身去火堆那,刚沈杏让沈谦烧些热水。 “大哥,你伤没事吧?”沈杏依然放心不下她大哥。 “我没事,小山那一刀伤的不轻,咱家又欠人家一个人情。”沈洵可是亲眼目睹,张小山以自己的胳膊挡了那一刀。要是那刀砍在沈杏身上,他真是不敢想象,当时魂都要吓丢了。 “有啥人情不人情的,不都快成一家人了么!”一旁的沈谦小声的嘀咕。 沈杏踢了他一脚,端着热水拿了馒头去了张小山那。 沈杏坐在张小山旁边,“你别乱动。”见张小山要拿馒头,直接止住了他。沈杏端起热水吹了吹,把碗放到张小山嘴边,“先喝点水,小心烫啊。” 张小山都没反应过来,这是要喂他喝水? 第212章 傻瓜 “愣着干嘛,不是饿了么?” “噢!”张小山愣头青似的,低头喝了一口水。等咽下去才觉得烫,想吐又没有了,那表情有些逗,沈杏捂着嘴笑了。 她拿馒头蘸了点咸酱,伸到张小山嘴边,“快吃,要喝水跟我说,我喂你。” “别,我这只胳膊又没事,我能自己吃。”张小山立马想去拿馒头,被沈杏一把按住。 张小山低头,看到沈杏细嫩的小手,沈杏立马收回,“叫你别动,怎么这么不听话。咱们说好啦,我喂你吃饭,吃过这顿饭就抵了你替我挡了那一刀,成不成?” 沈杏温柔亲和的说着话,手上的馒头伸到张小山嘴边,张小山本能的点头,并大咬了一口馒头。沈杏心里直说:傻瓜! “好吃吗?喝点水。”张小山猛点头,配合的低头喝水。 火堆那的沈谦都看傻了,这两人在干嘛?沈洵扭头看了一眼,直拿身体挡住沈谦,“你也不管管,沈洵哥,他们这是?” 沈洵眉头直皱,他大妹除了伺候他娘的时候这样,啥时候伺候过别人啊。想想自己媳妇,也没喂自个吃过东西,心里那个酸哟! 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还没嫁过去呢,就这么伺候上了,真是!沈洵一边愤愤不平,一边挡着沈谦的目光,“吃你的,人家刚替我妹妹挡了一刀,我能说啥?” 大树底下这边的两人,张小山幸福的早不知道自个是谁,自个在哪儿了。那高兴的翘起的嘴角是怎么也压制不下去了。 沈杏看着眼前这人的表情,心想这人可比现代那渣男傻多了。要是那渣男,肯定会用好的那只手喂她馒头,用温柔的能杀死人的声音说,你也吃啊。 或者来一句,我这一刀可真是值,能得你喂食,幸福死了之类的。可眼前这人除了傻乐就是大口喝水大口吃着馒头,三口两口把沈杏拿来的三个馒头吃掉了。估计都没反应过来,她喂他几个馒头,就抵了救她一命的恩了。 “你吃饱了没?” “我够了,你等着。”张小山起身,去火堆那用那只好手拿了两个碗过来,把馒头的那个碗给沈杏,“你也吃,早饿了吧,快吃。” 说着就吹手里装着热水的碗,“还有些烫,喝的时候慢点。”张小山端着那只装着热水的木碗。 沈杏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只是现代的种种让她习惯了掩藏自己的心绪。小咬了一口馒头,有些噎,沈杏直接就着张小山端着的碗喝了起来。张小山紧张的看着她,小心的歪着碗让沈杏喝到水,又怕呛着她。 火堆那边的两人真真想戳瞎自己的双眼,这两人是在干嘛,没眼看啊! 沈杏把掰下的半个馒头吃了,将剩下的半个递给张小山,“我吃不下了,你吃吧。” 张小山一点没犹豫,接过两口就吃完了,顺便把沈杏没喝完的水也喝完了,“你去马车上睡,放心,我就在马车车架那歪着睡,你有啥事直接叫我。”说着就去了沈洵那跟他们嘀咕了几句,又回来。 “来,踩着我的膝盖上去。” 沈杏看了一眼张小山,借了一把力上了马车。从他跟自己表白后,虽时不时的说自个是他媳妇儿。可这两天从没有对她不规矩过,秉持着守礼有节,对她尊重呵护有加。 “快点睡,我们只能休息两个时辰,那几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附近的村民。怕他们有同伙,我们早点赶路要紧。”张小山跳上马车,放下车帘,将她跟自己用一块布帘隔开。 沈杏看了看马车里的那床被子,丢了一半出去,“你受了伤,用被子盖上,别发炎了。”说着沈杏靠在马车车厢边眯了起来。 张小山捏着被角,心里甜死了,这是跟媳妇儿同马车共棉被了? 沈杏虽一直忍着,可确实受了惊吓。这会子张小山就在旁边,身心一放松本来靠着马车眯着,结果没一会就蜷躺下去,顺带着把给张小山的被子给卷走了。 张小山无奈的笑笑,继续眯觉。等马车启程,昏睡的沈杏也没醒,睡的正熟。张小山也没叫她,让她好好地睡一觉。 清晨,天还漆黑一片,张小山叫起了所有人。因为他夜视好,依旧是他驾着马车在前带路,沈洵和沈谦跟在后面。 等太阳快到头顶,沈杏才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探出脑袋,“小山哥,我们到哪了?” “醒了?”张小山用余光看到头发乱糟糟,睡眼惺忪的沈杏,立马坐正看向前方。 沈杏抓了抓头发,简单的扎成一个小髻,“恩。还有多久休息?” 张小山拉了拉手里的缰绳,将马车停稳,“我们就在这休息一会吧。” “额!”沈杏看看四周,已经不是树林子了,可到处都是比人还高的杂草,这还是在荒野。 后车的沈谦走过来,“怎么了,小山哥?” “沈杏醒了,我们休息一会吧,现在白天比较安全。按我们这个速度,天黑前能赶到县城外的客栈。”张小山说着跳下马车,柔声唤着沈杏下马车。 往回走的沈谦直嘀咕,“真是宠媳妇,媳妇醒了就停车休息。” 四人简单补充水分和食物后继续赶路,还好天气虽冷了,但总算没下雨。等沈洵他们赶到县城郊外的一家小客栈,刚把货安顿好了天空飘起了毛毛细雨。 两天一夜没休息好,大家都累狠了,大吃一顿后就各自睡了。张小山还是住沈杏隔壁屋子,叮嘱沈杏害怕就敲一敲墙壁。 不过,这晚沈杏睡的太沉了,外面打雷闪电都没把她叫醒。而一直竖着耳朵听敲墙声的某个人却惨了,又困又怕沈杏害怕敲墙,愣是没敢睡死。 等第二天天放亮了,所有人都起了,专等张小山。结果大家都吃完朝食了,还不见人下来。没法子,沈洵让沈谦去敲了门,张小山才算醒过来。 等进了县城,大家也都放松下来,赶到铺子的时候已经快午时了。沈杏跟沈洵打了声招呼,就跟着张小山走了。 第213章 虚惊 沈洵心里暗自感叹,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这才到铺子还没歇呢,又跟着人走了。那是因为沈洵什么也不知道,沈杏也不想让家里人掺和进沈公家这事。 “我们是去万家灯火酒楼?”张小山知道这个酒楼属于沈公家的产业。 “不,那边太招人眼了。跟我走吧。不驾马车了,我们走着去。”沈杏想起有一次沈四爷让她从药铺的后门进去问她主意来着,那边隐蔽。 张小山走在沈杏身侧,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怎么感觉在跟媳妇逛街呢! 一旁的沈杏倒是无所察觉,只是心里一直在想这事该怎么跟沈家的人说出来。其实,她也不能保证沈四爷还在县城。 依着记忆两人来到药材铺后门,张小山上前扣门,过了好一会门开了。 “司楠?怎么是你?沈七也在这?”沈杏脱口而出。 司楠一见是沈杏和张小山颇为诧异,随即探出头四处看了看,把他俩迎进来。“七少爷没来,你们这是?” “那四爷在吗?或者跟着四爷的阿宽阿和在不在?”沈杏在看到司楠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一下。按照之前碰到沈七说他要去京都军营来看,司楠此时不应该出现在这。 “你找四爷是?”司楠看了眼张小山,又看了一眼沈杏,随即上了二楼。没过多久,司楠下楼请沈杏跟张小山上楼。 沈杏进了屋才发现屋内是沈四爷,心里也庆幸沈四爷还在县城。 “坐吧,说说找我什么事,还特地绕到后面进来。” 沈杏看向张小山,“还是你说吧,信息是从你那来的。” 张小山点点头,把怎么获知沈家大爷押运粮草出了问题,以及猜测沈家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法子一一说了。 最后张小山说:“若是无此事,那就是万幸,就当我们从没来过。若是真有此事,我那兄弟可以帮一把,至于我那兄弟可不可靠之类的,你们不用问,问我也不会说我那兄弟的来处。” “若你们有别的法子,不用我这兄弟手中的粮食没啥关系,毕竟这事可大可小。沈四爷,原本这事我不想掺和。” “不过,这丫头说你们家对他们家有恩情,能助一臂之力就出一份力。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从药铺后门来这的原因。”张小山说得风轻云淡,本来这事就和他无关,若不是沈杏,他可不会拖自己兄弟下水。 沈四爷刚刚一直跷着腿品着茶水,此时坐正后笑了笑说:“不管怎么说,多谢二位跑这么一趟,我们沈家感激不尽。不过,这消息一点都不属实,害两位白跑了一趟。一会,我送二位一点补品就当感谢二位的好意了。” 沈杏看沈四爷一脸轻松,她也觉得张小山一个跑商的怎么能窃到这类机密的消息,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我们正好要来县城铺子,也不是特意跑一趟不用在意。既然消息不属实,那我们就先走了。”沈杏起身准备离开。 沈四爷一点没留他们,示意司楠送客。 沈杏和张小山一人得了一包药铺掌柜包的补药,从药铺前门溜达出来。反正没啥事了,沈杏打了个哈欠,心想着这几天赶路太累,回去看看三婶和两个小可爱就补一觉。 “又困了?”张小山看沈杏估计是没休息好,眼眶都肿的。 “恩,这几天没睡好觉。对了,从这去云香糕点铺怎么走,你还认识路啊?”沈杏想起两个小家伙可喜欢吃糕点。 “嗯,你不认路,跟我走吧。刚困了,现在又饿了?饿了我带你吃好吃的,别老吃糕点。”张小山误会了。 “不是,我来县城,忘了给三叔家两个小宝贝买好吃的了。糕点是给他们买的。”沈杏真心想翻个白眼,她是不太认识路,可刚才不也找到沈家药铺了? 刚吐槽到这,沈杏一拍衣裳。立马笑嘻嘻的看向张小山:“小山哥,那个你带银子了吧?”张小山点点头。 “那个,我忘了拿钱袋子了。那个糕点?”沈杏有点不好意思,只得承认自个不仅是路痴,还很健忘。 “走吧,你只管挑。”张小山眉头一挑,“喜欢哪种就拿哪种,有我在,哪用得着你个小丫头掏银子。” 这话说得沈杏心里熨帖,自己准是太依赖这人才忘了拿钱袋的,哎! 还没走到糕点铺子,沈杏就闻到一阵阵的肉香。前面有个摊在卖肉饼,那香气惹的沈杏直咽口水。得,自个的馋虫又犯了。 张小山快步走过去买了五个递给沈杏,“够不够?” “谢谢,我只要一个。”一抬头沈杏就看到肉饼铺子旁边的混沌摊。 “要不点碗混沌,配着肉饼吃?”张小山早瞧见的目光了。 沈杏看着手里的肉饼,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想拒绝。 张小山不等她答应,率先坐下。沈杏也只好跟着坐了。想起几年前他们就一桌吃过混沌了,只不过那时候沈杏还小。 张小山要了两碗混沌,沈杏喝一口混沌,吃一口肉饼子,热汤让人浑身暖和。见沈杏吃完了一个,张小山又递给她一个,沈杏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撑就撑吧,这几天风餐露宿的也没吃好。 一顿饱饭,沈杏跟着张小山来到糕点铺子,沈杏还记得两个小可爱喜欢吃的口味,买了两种。张小山对着掌柜的又要了沈杏还吃的枣泥糕和桂花酥。 “够了,这么多吃不完的。”沈杏这回是真的不好意思了,哪能都让她付了,可自个真是一文银子没带。 张小山付银子的时候不以为然,“之前就说给你买的,今儿个正好!” 回到沈记铺子,沈杏跟三婶聊了会天,再跟小宝和小花玩了会,实在撑不住了。让三婶吃饭别叫她,她撑死了,现在要回去躺着长肉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醒来太舒坦了,沈杏神清气爽的起来。 三婶安容正在后院逗着小宝,见到沈杏问她饿不饿,沈杏直点头。“灶房里给你留了,快去吃吧。” 第214章 正事 别说,三婶来了这县城越发的有女人韵味了。 而此时的张小山心里却有了隐忧,昨天拿回来的那包沈四爷送的补药,里面有一张字条,写着夜里来取。 夜里来取,取什么?张小山明白是取他跟他好兄弟的信物,看来沈家这次真是遇到大麻烦了。 对此一无所知的沈杏,正在铺子里查看账目。看了一个多时辰,真一个乱字了得,有些账目还重复记了,只看那个字迹沈杏都能猜到是她没读过两年书的三叔写的。 此时,沈吉来刚送完货回来。 “沈姐姐,您真来啦。”跟着沈吉来一起回来的还有去过徐家庄的小卢和小广。他们是茂林庄园里的奴仆,因为铺子需要人手就挑了他们两个来帮忙。 小广看到沈杏激动极了,到了沈杏跟前就是一跪。把沈杏吓了一跳,“你这是干嘛啊?” 小广赶紧起身,挠了挠头,“我忘了,沈姐姐不让跪的。”沈杏立马看向一旁的沈吉来。不想问都知道,她三叔真是没少让他们跪。 “三叔,铺子里我看的差不多了,我想去茂林庄园看看。你陪我去?” 沈吉来连连摆手,“我不成,一会我还要去送货呢!让你哥陪你去吧。” “我哥一早就没见人了。” “我陪小姐去吧,走路也快的,就一个多时辰。”小广自告奋勇的自我推荐。沈杏面带微笑的摇摇头,心想有马车干嘛用走的?她哥一辆马车,三叔送货一辆,实在不行就明天去吧。 “我陪你去,坐我马车。”不知张小山何时来的,靠在铺子门口的货架处看着沈杏直笑。 “小山来啦,那成,让小山陪你去也行。小广也跟着去,小卢跟我去送货。”沈吉来利索的安排好了。这下小广可开心了。 等沈杏上了马车,小广驾车,张小山坐在车厢口。“小山哥,你家也有两间铺子在县里,你就没啥正事好忙的?”x “我这不是在忙正事嘛!”看了一眼车架处的小广,靠近沈杏一些小声说,“讨媳妇可比管铺子正事多了。” 沈杏扶额,这人真是变了,以前多冷漠啊,还不怎么爱说话。现在动不动就提“媳妇”,沈杏除了干瞪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小山伸出手,“给你,你爱的甜枣,里面还有葡萄干,新品种,镇上铺子都没有。”张小山手上拿了一个纸包,这两天她可是吃他的喝他的,昨天那糕点,还有混沌。 沈杏也没矫情,直接拿了纸包打开,尝尝古代的葡萄干咋样,丢了几个进嘴,“恩,不错,很甜诶。”跟现代新疆葡萄干的美味有的一比。 “喜欢就好,下次我那铺子有好东西,我再带给你尝尝。”张小山靠着车厢壁上畅想,“不过,你若是成了我媳妇,直接去铺子拿就成了,都是自家的东西。” “咝!”张小山眉头浅邹,为啥?沈杏靠近他后,直接上手掐了他手上的皮肉,黏一点皮掐还真挺疼的。 张小山看了看手背处的那一点红印,“我媳妇弄的。”举起手向沈杏炫耀。 要不是他是古人,沈杏都觉得他在开车,刚那一声咝让沈杏想起了他胳膊上的伤,用衣袖遮着,一点都看不出受过那么深的刀伤。 “今天换过药了吗?胳膊还疼吧?” 沈杏突然关心的看着张小山,倒把张小山看不好意思了,“没啥事了,我厉害着呢。快好了都,你咋还记得呢!” “谢谢你,不过,你还能跟以前一样么,老这样‘媳妇,媳妇’的,真是!”沈杏想说真是让她受不了。 “你答应做我媳妇,我就不整天挂嘴上了,我把你放我心上。” “你!”沈杏被张小山说红了脸。 好不容易挨到茂林庄园,沈杏下了马车,小广在前面带路。当初买下茂林庄园是临时决定,她也只来过这一次,记得里面到处都是大树,当初也是匆匆看了一圈就回了徐家庄。 现在再来这,还是很陌生。进了庄园,里面的景象倒是吓了沈杏一跳,她记得门口这也有不少树木怎么都不见了。只留下大树根,还有光秃秃的一片。 “爹,爹,沈姐姐来了。”小广叫唤着,从庄园门口不远的一个茅草屋出来个看上去不小的中年男人。男人勾着背出来,沈杏走近了才认出来,“你不是庄园的管事吗!” “爹,这是东家小姐,沈姐姐,去年来过的,你还记得了?”小广拉了拉驼背男人。 男人一听是东家小姐来了,立马就要下跪,小广连忙拉住他爹,“爹,沈姐姐不喜欢人下跪的。” 沈杏眉头直邹,怎么来个人见她就下跪?“您是小广的爹?” “是的,小姐,大家都叫我老普。”中年男人半哈着腰恭敬的回着。 “我叫你普管事吧。”沈杏看了一眼普管事,再看一眼小广,这才突然明白之前在铺子里沈杏就觉得哪里不对。 现在才发现小广和普管事身上穿的衣裳几乎就是由碎布拼出来的衣裳,再回想铺子里的吴进来,三叔包括她自己,对比太明显了。 “那小的带小姐四处转转?”普管事看沈杏一直没说话,有些忐忑。 “去你刚出来的屋子看看吧!”沈杏突然就对眼前的茅草屋好奇了。 “我们自个住的屋子没啥好看的,屋子里乱的很,怕污了小姐的眼。”普管事边走边想拦着沈杏。张小山往沈杏旁边靠近,把普管事跟沈杏隔开。普管事也没敢多拦。 进了草屋,“沈姐姐,我家阿娘出去捡柴火了。没热水给您喝。”小广说的结结巴巴,普管事也很拘谨的站在一旁。 实话说,屋子收拾的很整洁。只是一眼就能看清楚屋里所有的东西,一个灶台,一个小桌子,土堆上驾着一个大木板,应该就是床了。 “这是什么?”沈杏突然看到一个小篮子放着一堆像是树叶。 “这是榆树树叶,咱们这榆树很多,我们就摘了叶子来吃。”普管事回道。 “平时吃树叶?那还吃什么?”沈杏不经好奇。 第215章 饥饿 普管事望了一眼小广,小声的回了,“就树叶,还有一些谷子。” 沈杏环顾一贫如洗的屋子,再看看两人身上穿的破衣烂衫,他们家买下庄园一年多了吧。 “小姐,这屋子实在没啥好看的,咱们看庄园的也拿不出啥好东西招待你。要不,我带你去木工坊看看吧,那儿热闹,我让小广跟他们打声招呼,木工坊干起活来很热,他们有时候就会光个膀子。” 普管事给小广使了个眼色,小广就跑了。x “天色还早,先去林子里看看吧。”沈杏从管事家的情况已经知道这些仆人的生活状况了。 “那成,林子里有很多漂亮的小野花,小姐可以去看看。”普管事带头走在前面。 张小山靠近沈杏,“怎么了?” 沈杏看了一眼他,笑了笑摇摇头。 走在庄园的空旷地,普管事跟沈杏说,“门口那些树不方便通行马车,所以三爷让砍了。” “那个湖泊叫什么?你们平时喝水是来自那儿吗?”沈杏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大洼坑,应该是经年下雨积成的。 “对,洗洗涮涮也用那个水,离得近方便。大林子后面有个山泉,那个离得近些,讲究的就去那挑个水用来喝。多数都是喝湖泊这个水,方便!”普管事回道。 “去林子里看看吧。”沈杏什么都没说,顺着人走出的小径往高坡上的林子里走去。 “还能走吗?”张小山看沈杏额头已经出汗了,人也气喘吁吁的。若是没有普管事,他都想提议背她了。不过,想想现在还不是他媳妇,估计也不会同意。 “没事。”沈杏站定休息了一会,又继续往前走。 “哟,我都跟他们说过了。这个季节没有笋,没有菌菇了,他们就是不听,又偷偷来挖了。” 普管事指着一处明显有人挖过的凹坑愤愤地说。“小姐,您可别生气啊,那都是没办法,饿狠了。” 沈杏眉头直皱,园里人的生存状况太糟糕了,眼睛无意中瞧见凹坑内有个淡黄色的东西。 她好奇的蹲下来用小树枝拨了拨,凹坑里就露出一块带着泥土的淡黄色的像某个植物根茎的东西。 沈杏把泥土用手抹去,张小山也蹲了下来。“这个有什么问题?” “你认识这个吗?”张小山摇摇头,沈杏又问普管事,普管事只说是杂草树根之类的,说林子里还有好些地方有这个。 沈杏凑近了闻了闻,掰下一小块用嘴咬了一口,“喂,小姐,这不好吃,快吐了呀。哪能让您吃树根呢!”普管事急的直跳脚。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张小山担忧的看着她,也学着沈杏掰了一块尝了一口。“呸,呸!”连忙吐了。 沈杏尝过味道后可以完全肯定她拿的是生姜,可是他们为什么不知道它呢?还把它当做是树根丢弃在一旁。 沈杏冲着张小山甜甜的一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走吧,我们下去吧。普管事,跟其他人交代一下,林子里禁止挖地,挖野菜。若是被发现,将被卖掉。” “诶!”普管事郑重的点头。 “走吧,现在我们去看看那边的木工坊,看看他们都在忙什么呢?”沈杏嘴上这么问,可心里一点都不好奇,她正盘算着怎么处理这些生姜。 张小山疑惑的跟在沈杏旁边,他可是看到沈杏拿了两三块树根样的那东西放进了袖袋里。她拿这个干嘛用,今天的沈杏话格外的少,她在想什么? 沈杏跟着普管事来到木工坊,跑来报信的小广早就在门口等急了,“沈姐姐,快来。” 里面布中实正被围在中间,沈杏扫了一眼大概有七个人。 “沈杏来啦。”布中实放下手里的活,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她。毕竟不久前他去过沈杏家提过亲。 虽然是他爹的主意,可他心里是愿意的,最终被婉拒了,心里多少有点失落。现在又见到沈杏,还是有点小娇羞。 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张小山往沈杏旁边一站,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布中实你也在啊。” 布中实这才看见张小山,点了个头当是打过招呼了。他当然也知道张小山去提亲被拒的事,但现在他跟着沈杏一起来这儿,布中实心里不是滋味了。 “你们这是在干嘛?”沈杏看了一圈,这七个仆人里有年岁跟普管事差不多的,多数是十多岁的青壮少年。 “回小姐,我们跟布师傅学做木活呢,是三爷让我们学的。”其中一个年长者毕恭毕敬的回道。 沈杏点点头,这些人无一列外的跟普管事穿的一样的破衣烂衫。有一两个面色发黄,一看就是长期吃不上饭饿的。他们都半低着头,估计是有人知会他们这么做的,倒是没给她跪下。 “普管事,我记得一共有十八个人,其他人呢?” “回小姐,小卢她娘今年年初病死了,还有一个三个月大的女婴没养活。”普管事说着说着就哽咽了。“其他人,其他的都在家做饭干农活,男人们都在这了。” 听了这话,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哭了出来,“我小妹妹是被活活饿死的。” 沈杏想起朱喜鹊,想起自己莫名被退亲,而这儿被饿死的都是妇孺忍不住鼻酸。 正伤感着,一个弱小的声音从沈杏身后传来。“爹,娘让我问你,小姐,小姐在不在我们家用饭?” 沈杏回头,看到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女孩。头发稀疏,面色发黄,唯有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真是美丽。 小女孩正怯怯地打量沈杏。 “小草,来,这是小姐。”普管事招呼小女孩。 小女孩慢慢的走过来,抱住她爹的腿。“叫人。” 沈杏笑了,还好还好,还有个女孩。“不用怕,你跟你哥一样叫我沈姐姐就成。” 小女孩怯怯地叫了一声,“沈姐姐!”沈杏爱怜的看着这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 “时候不早,我们该回铺子了,普管事带我们去马车那吧!”沈杏心里主意已定。也许,上天眷顾了这些人一回吧,希望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第216章 生姜 普管事牵着小女孩的手,小广跟在后面,一行人到了庄园门口。“小广,来,去马车上拿一个这么大的油纸包给我。”沈杏向小广招手。小广快步跑向马车,拿了油纸包递给沈杏。 沈杏把油纸包递给小女孩,“给你,你叫小草吧,里面都是好吃的,拿着。”小女孩看了看她爹。 “小姐,这使不得,好东西给我们吃糟践了。”普管事连连摆手。 沈杏将油纸包塞进普管事手里,“拿着吧,给孩子吃的。明天我还来,后面有事要你办,今天叮嘱你的事别忘了。” “不会忘,小姐放心。”普管事感激的拿着油纸包,一旁的小广盯着油纸包直咽口水。 回去的路上,“小山哥,我把你送我的大枣干果送人了,你不生气吧?”沈杏靠着马车车壁漫不经心地说。 “哼!送都送了,我能说啥。”张小山故意傲娇的别过脸。沈杏捂着嘴笑了,张小山回头正好看见明媚娇美的笑颜,他家杏儿真是越发的漂亮了。 “小广,肚子饿不饿啊?”沈杏故意问驾着马车的小广。 “我,我不饿,不饿。”不饿才怪,出来大半天了。 “可我饿了诶。”然后可怜巴巴的盯着张小山瞧,“好饿哦!”还嘟了下嘴。 这张小山哪招架的住,“得,我请你下馆子。” “好耶,小广,咱们下馆子去。”沈杏冲着张小山甜甜的一笑,迷死个谁哟! 张小山往车厢里挪了挪,“我看到你拿那个了?那是啥?” 沈杏狡黠一笑:“一会跟你说,我饿了。” 张小山无奈的叹口气,还跟他卖关子。 到了饭馆,张小山他们选了个角落入坐,点了几个菜。 小广从没下过馆子,平日里,他跟小卢吃的都是黄馍,饼子之类的,这已经比在庄园里吃的好多了。今天跟着沈杏他们下馆子,居然有白馒头,有肉。小广干坐着一点都不敢动。 张小山递给小广一个白馒头,“吃吧,吃饱了去看着马车。” “嗯!”小广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的双手接过白馒头。 “吃吧,别拘束。一会打包几个馒头带回去跟小卢一起吃。”沈杏看小广接馒头的样子,那么的小心,就像捧着宝贝一样,看他拿在手上就是舍不得吃一口。 沈杏能理解他对粮食的这般珍重,之前她家也穷过。只是庄园的生活状况比她家差了不知多少。 张小山看他那样,又递给他一个。小广接过来,“我有这两个馒头够了,我去看马车,你们吃。”说着就跑了。 沈杏心里一阵发酸,小广是舍不得吃,让他坐在馆子里吃他也没法敞开了吃。 张小山给沈杏夹了一块酱肉,“说说吧。” “茂林庄园是我们家怕县城里铺子需要木料才买下来的,买下来已经快两年了。可里面的情况你刚也看到了。这个。”彡彡訁凊 沈杏从袖子里拿出刚发现的黄色根茎。“这个不是树根,它叫生姜。” “生姜?我跑商的时候好像听过,不过这个玩意很贵。”张小山拿过沈杏手里的生姜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股辛辣的味道传来。 “难怪你们都不认识它,估计就是因为它太贵了吧。生姜是很好的东西,可以做调味材料,也是药材,被称做‘小人参’呢。”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还有你怎么认识它的?”张小山的疑问脱口而出。 “那个,”沈杏顿了一下惯使的理由脱口而出,“我书上看来的,先甭管我怎么知道的。若真是如普管事说的林子里还有不少生姜,那我们可以去找沈四爷谈谈了。” 张小山一听找沈四爷,立马想到昨天夜里的事。来人已经取走了信物,不知道路上顺不顺利,也希望这次真是顺带帮忙,别把好兄弟牵扯进去。 “找四爷谈什么?”张小山内心有些忐忑不安。 “他有药材铺,找他卖生姜啊。”沈杏并不知道昨夜的事。她现在就想找到生姜的买家,只要卖出银子,庄园的事就好办了。 “噢~,这个事啊。”张小山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沈杏知道了呢。这个事还是不要她知道的好,省得担心。 “那我们赶紧吃,吃完就去找沈四爷。不过,这天色快暗下来了,也不知道四爷还在不在。” “先去问问看吧,要是不在,我们明早再去。”沈杏大咬了一口馒头。 “对了,还有个事要你帮忙,明天还能帮我找个打井师傅,我想给庄园打口井。那个湖泊的水不流动他们常年喝那个水不好,打口井之后庄园里的人全部喝井水或者林子后面的山泉水都成。” “恩,这事我来办。” 两人吃饱后出了馆子,张小山打发小广先回铺子,他们有事要办。两人来到沈家药铺,这回是走的正门,说明了来意,恰巧沈四爷刚从外面回来,在楼上见了他们。 一进屋里,张小山冲沈四爷摇了摇头,沈四爷明白,沈杏是有其他事来找他。 沈四爷一身束身白色暗纹锦服的坐在圈椅里,“坐吧,这个时辰来,找我什么事?” 沈杏对他们之间的事一无所知,只想着生姜的事。她拿出从庄园带来的几块生姜,递给沈四爷,“四爷,看看这个,是否认识?” 沈四爷一旁站着的阿宽拿过一块姜放在鼻下闻了闻,躬身凑近沈四爷耳语了几句。 “噢,是姜啊,这可是个好东西。”沈四爷嘴上说着好东西可眼睛瞅都没瞅一眼,手里把玩着一只玉貔貅。 沈杏知道沈家是什么样的富贵人家,姜虽被称做‘小人参’可毕竟不是人参。 “四爷知道就太好了,这个时辰来打扰,就是想问下您这药铺收不收?这可是入药的好东西。”沈杏脸上挤着笑,实际上心里盘算的是古人怎么卖生姜啊,她这可完全不知道。 沈四爷看了一眼沈杏脸上的假笑,要不是打过多次交道,还以为这丫头对他有什么想法呢,毕竟沈四爷对自己的英俊容貌还是很自信的。 第217章 板栗 “阿宽,叫祁掌柜过来。” “是。”阿宽出去后,没一会身后跟着个下巴上留着花胡子的年长者。老者给沈四爷请安。 “这是沈小姐带来的,你看看。” 阿宽把刚刚那块姜递给祁掌柜,祁掌柜仔细看了看手上的姜。闻了闻,又掐了一点放进嘴里。 “回爷,这是野生姜,晒上些个日子成了老姜即可入药。不过咱们这可没听说哪能长这个,铺子里的都是老远运来的,不知沈小姐这个是从哪儿来?” “哪儿来的你甭管,我们药铺既然用的上,出个好价收了就是。”沈四爷直接发话,放下手里的玉貔貅,端起茶杯细品了一口。 “是,是,是。那不知沈小姐有多少,打算怎么卖?”祁掌柜立马笑意盈盈的看向沈杏。 对于沈四爷收下生姜,沈杏一点都不意外。一来生姜本就是好东西,二来就凭着之前的那么点交情,也会买下生姜,就是怎么卖,她哪知道。 “祁掌柜,有多少明后天送来后就知道了,您就按行价给就成。” 祁掌柜瞄了一眼沈四爷,见他一副悠然自得的品茶模样,“一般生姜三斤得二两文银,沈小姐这按一斤一两银子算,成吗?”说完又瞄了一眼沈四爷,见他没什么反应暗舒一口气。 这价钱倒是让沈杏颇感意外,在现代十几元一斤的东西,到了古代这么值钱呐!太好了,压抑住内心的雀跃,收起了笑脸,“既然祁掌柜您这么说了,那就按您说的办吧。明后天我来送货,不过我要现银,这个?” “没问题,没问题。”祁掌柜立马承诺。 沈杏递给张小山一个成了的眼神,张小山起身,“时候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四爷了。” “嗯,那我就不送了,姜的事直接找祁掌柜办就是。”沈四爷这时显得有些疲倦,送客之意很是明显。 得,事情也谈好了,沈杏他们二人出了药铺。 “啊丘!”刚出了铺子,沈杏就打了个喷嚏,入冬了,晚上挺冷。 “走吧,上马车。” “不是让小广回去了吗?”沈杏一抬头就看到张家的马车停在一边,张小山已经站在马车旁等她了。 沈杏走过去,张小山还是屈膝方便她上车,沈杏看了一眼车夫,不是小广。 “上车吧,外头冷,他是我的人。”张小山催促着。 “噢!”沈杏借了一把力爬上马车,进了车厢内,好暖和。 除了底下铺了褥子,上面还放了床被子,沈杏拉过被子盖住腿和肚子,温暖就包裹住了她,原来被子里放了汤婆子,难怪车厢里这么暖和。这都是他安排的?刚还奇怪让小广走了一会怎么回去。 张小山还是靠在车门处坐着,沈杏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心里也喜滋滋的。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车帘轻轻舞动,夜晚的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除了卖酒的铺子和饭馆,多数的铺子都关门了。 一阵香味飘进车厢里,“好香!”沈杏忍不住叫了一声。 马车依声停了下来,一会儿,张小山递给沈杏一个油纸包。 “是糖炒栗子吗?你去买啦!”沈杏笑了,伸手就去接。 张小山缩回手,连带着板栗也拿回去了。 沈杏疑惑的看着他,只见他放下油纸包,拿出两个板栗轻轻一捏,壳裂开了,张小山把两个拨好的板栗递给沈杏,“给,吃吧。” 看着张小山大手中间两个圆圆的板栗肉,沈杏迟疑了一下。张小山以为晚上黑,沈杏没有他的夜视能力,看不清,往里递了递。 沈杏拿起两个板栗,一颗一颗的放进嘴里。 “好吃吗?”车帘外的张小山问? “恩,很甜。”沈杏轻轻地回着。板栗肉不大,可却是又香又甜,甜到了沈杏的心里。 “给。”张小山又递进来好几个拨好的板栗肉。沈杏往车门边挪了挪,“谢谢,你的胳膊好些了吗?今日换药了没?” 车帘边的张小山咧开嘴笑了,她这是关心他呢!“没啥事了,换过药了,不过。”张小山看了一眼天上皎洁明亮的月亮,“不过没你换的好。” 沈杏一直凑着耳朵在听,手里扒拉着板栗肉,嘟了嘟嘴,“记得别碰水。” “恩,听你的。” 那只粗糙的大手又伸了进来,手中心有四五个剥好的板栗。“别拨了,我吃不下了。” “恩。”靠在车门边的张小山看着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真美! 没一会就到了沈记木具铺子,下了马车,张小山把油纸包递给沈杏,沈杏接过来。 “小山哥,今天谢谢你了,那个打井师傅的事就麻烦你了。” “跟我别这么客气,快进去吧,外头冷。”张小山看着沈杏进了铺子,才离开。 马车上,驾车的许三水真是一路惊着了。他山哥啥时候这么温柔过,看来这姑娘就是吴岩有次说漏嘴的让他山哥魂牵梦绕的姑娘了。“山哥,快到咱们铺子了,笑的合不拢的嘴可以合上了!” 一旁傻笑的张小山端坐好,“三水,有那么明显吗?” “恩,跟前几个月醉醺醺的那个山哥判若两人。”许三水实话实说。 张小山恢复日常冷脸,“天冷了,铺子该进货了。三水,这次去北边就由你带队吧。” “山哥,别啊,那条线路你熟我不熟啊!”许三水心里一阵哀嚎,北边现在正下大雪诶! “那就少说话多干活,懂不?” 一旁的许三水连忙点头,心想逃过一劫。至于逃没逃过,真不好说,毕竟铺子是要进货了,而张小山没空,他忙着追媳妇呢! 沈杏进了铺子,沈洵早等急了,一见人就叨叨:“杏儿,咋才回来啊!你,我知道你主意大,可毕竟咱长大了不是,跟那谁出去一整天了。天黑了才回来,娘要是知道准得说你。”大哥沈洵知道自己拿这妹子没辙,只能搬出他娘。 “这不娘不在这嘛!大哥,三叔回来了吗?我有事找你们商量。”沈杏没在意她大哥的叨叨。 第218章 很甜 “在后院屋子里呢,啥事啊?” “你不是让我来看看铺子么,今天一大早看了账簿,之后又跟着小广去了庄园。现在回来了,咱们商量商量吧。” 一听沈杏这话沈洵来了劲头,“走,走,现在就去找三叔。” 沈杏叹了一口气,她哥这是工作狂啊!这么晚了,也不问问她饿不饿啥的。还是娘好,多晚回家,娘一见了就问吃了没啊,累不累啊? 进了三叔屋子,两个小娃已经睡了,三婶在油灯下缝补,见了沈杏忙说:“灶房里给你捂着饼子呢,我去给你端去。” “还是三婶好,不像我哥一见我就只数落我。不过我在外面吃过了,还带了板栗,三婶,尝尝。”沈杏把手里的油纸包递给安容。 被点名的沈洵连忙找补,“知道你跟小山出去,这么多回了,哪会人小山饿着你了。那时候酱肉多贵啊,你喜欢吃,专给你点一份,说不得那时候就对你。” 沈洵止住了,这话跟她大妹说不合适,毕竟张小山来提亲,他们家给婉拒了。 “咦,这板栗都给剥好了呀!”安容打开油纸包,里面全是被剥好的一个个圆整整板栗肉。 沈杏轰的一下热潮上脸,“那个,三婶。我,我好像又饿了,麻烦您麻烦您帮忙去拿下饼子,我跟三叔他们有事商量。”沈杏急急地说着。 安容给了沈吉来一个了然的眼神,笑着出去了。 沈杏看了一眼沈洵和沈吉来,有些不自然的坐下,“大哥,坐。那个,我今天早晨不是看了铺子里的账么,之后还去了茂林庄园。” 沈杏说着话屋子里静悄悄地,沈吉来坐着眯了一口酒,沈洵看着沈杏若有所思。 沈杏汗都热出来了,“那个,我们聊聊吧!大哥你先说。” 沈洵丢了一个花生米进嘴,“三叔,还是你说说吧,铺子的情况你比我熟。” “那成,这铺子从开业到现在都是我管着,没管多好,不过也挣了一些银子。上次被你瞧见跟客户吵架,我知道你是有意见的,碍着我是你三叔,又管着这个铺子,你没说啥。” “可你不知道情况,这个客户是个老客,我是真不想做他的买卖。买个水桶,就八十文,他直接跟你砍成四十文,对半砍,你说我那脾气,真是那天没忍住。” “杏儿,你说说吧。反正你这次来就是挑我毛病的,三叔也不怕你挑毛病,咱是一家子,要没你,没二哥二嫂,没荷儿,我们家可能早散了。”说着沈吉来闷了一大口酒。 安容拿了饼子和一个盘子进来了,“你少喝点!杏儿,婶子给你跟沈洵一人煎了个鸡蛋。” “恩,谢谢婶子。” “谢啥,我去里面了,有啥事叫我。”安容去了帘子后面。 沈杏看了一眼饼子,从昨个来铺子,她也看了,基本都是杂粮饼子或黄馍配咸菜,就鸡蛋也只她跟沈洵有,算不得吃的多好。 沈杏夹了个鸡蛋到沈吉来碗里,“三叔,您辛苦了。这铺子实话说若不是您盯着,也开不起来。” 说着把另一个鸡蛋夹到沈洵碗里,“大哥,你说的对。小山哥不会让我饿着,我今天又吃着酱肉了,这个你吃。” “刚三叔说的我知道了,咱们以前的事都不说了。就说往后,我想就从吃的改善起,三婶的手艺不错,黄馍和饼子做的很好吃,不过白馒头更香。” “我鼓捣着我爹娘来县里开铺子,是为了家里人生活的更好,而不是原地踏步的吃着这些。三叔说我来铺子就是挑毛病来了,三叔。” 沈杏看着沈吉来,“三叔,我一天没管过铺子,我有啥资格挑毛病?不过,咱们可以改进改进,让铺子的收益不只是维持生活,而是挣银子改善生活。” “这,咋改呢?”沈洵和沈吉来同时问出声。 “咋改,就从三叔说的客户对半砍价开始。制定铺子规矩,按规矩办事,对每件家具制定最低价,当然这个只有我们知道。” “客户的价格低于这个价就不卖,不过要委婉,不要跟客户争吵。比如铺子里的墙上就可以贴提示语句:‘砍我不行,对半砍价更不行噢!’或者‘谢绝盲目砍价,撒娇也不行噢!’类似这样的,客户砍价砍到伤感情了,指一指墙上嘛。” “这个听着还行。”沈吉来点点头。 “另外,今天我去茂林庄园了。大哥,你明天不出门吧,明天你得跟我去趟庄园。”沈杏把生姜的事说了,也把庄园里的状况说了,更把自己的想法讲出来。 “三叔,大哥,我这不是发善心。咱们既然买了他们,对,他们是奴仆,可是我们需要他们。不管是打理庄园,还是铺子里的家具,既然需要他们,就得把他们当成人来看。至于下跪,三叔就别那样了,我反正觉得别扭。” “成,听你的,杏儿,只要咱这铺子生意好了,大家过好日子了我咋都成。”沈吉来这回有信心了。 第二天清晨,沈杏就忙碌了起来,等所有的东西采买齐全,张小山领着两个男人过来了,“这是打井师傅,我都谈好了,今天就去庄园看看打井位置,明天一早去庄园开始打井,顺利的话六七天就打好了。” “成,正好我们也要去庄园,那一起去吧。”沈杏清点了马车上的东西,叫了小广和沈洵。 “还是坐我马车,你个姑娘坐那上面不合适,让两个打井师傅坐你们家这个。”张小山话音刚落,沈洵出来了。 直接走到张小山马车那掀开车帘瞅了一眼,回头对着沈杏眉头一挑,那眼神各人自个体会。沈杏尴尬的站在那,“那个。” “你就坐小山家马车吧,我们家这个你坐太硌人了。”沈洵不等沈杏说完,直接示意小广上车,两个打井师傅也坐上了沈洵那辆马车。 沈杏低着头上了张小山的马车,马车里放了一个汤婆子,沈杏拿在手上暖烘烘的。旁边放了两个油纸包,沈杏打开,一个是她爱吃的桂花糕,另一个油纸包是麦芽糖。 沈杏拈了一块麦芽糖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一点也不比现代做的差,很甜。 第219章 算一个人 驾着马车的张小山这两天嘴角就没落下来过。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到了庄园,这次沈洵让小广直接将马车驾进庄园内,停在了木工坊门口。x 布中实最近一段日子都在这教庄园里的男人们学基础的木活。听到马蹄声,大家纷纷出来了。 小广下了马车跑去叫了他爹普管事过来。 “沈洵哥你来啦,沈杏还有小山你们也来啦。”布中实看到沈洵还是很高兴的。他的手艺基本都是沈洵教的,在布中实眼里沈洵就是他师傅,虽然比他只大了几岁。 “中实,木工坊的人都在这儿了吗?去搬张桌子和椅子过来,今儿天不错,我们有事要说,就坊门口说吧。”沈洵扫视了一眼,人没齐。 普管事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少东家,小姐,你们来啦。” “普管事,去把庄园里其他人也都叫来,不论男女老少,我有事要说。”沈洵拿出做事的干练。 “哎,你们没听到少东家的话,赶紧回去叫自家人过来。”大家眼神里有恐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昨个东家小姐才来过,今儿个少东家和小姐又来了,这是要出啥事了啊! 听了普管事的招呼,在坊里的人纷纷往家里赶。普管事看向小广,眼神求救似的询问,小广一脸懵的摇头,他是啥也不清楚。 普管事一跺脚,焦急的回去叫他婆娘和小草。 等人全部聚齐了,沈杏这才看到昨天没出现的几个人,除了小草娘还有一位看着年长些的妇人,其余三位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妇人,其中一个牵着个小男孩。 这么多男人,只四个妇人,妇人要保持家里的活,抚养小孩,沈杏从这些妇人的慌乱眼神中看到的是恐惧,担忧和不安。 “把大家都召集过来,请大家不要害怕,我有几件事要宣布一下。”沈洵一说话大家都躬身静听。 “首先,往后每个月我们会按人口发放粟米和面粉,按户来领取。”沈洵话音刚落,人群里立马有人惊叫出声,“真的吗?” “真的。不过这不是白给你们的,会用你们的劳动来抵,具体怎么抵一会我再细说。” “其次,今天一会发给大家做衣裳的布,每人都有,按人头发放。这个不需要大家用劳工来抵,是我妹妹送给大家的。” “不过,领了这布,每家每户所有人必须都要做衣裳,按每人两套的量发放。必须在一个月内做好,这个到时候会检查。不允许领了不做,或只给男人做,听清楚了没?” 沈洵一而再的强调,其实就是怕妇人省了布料,只给家里的壮劳力或孩子做,她们还是穿的补了又补的衣裳。 “我们也有新衣裳穿了?”其中一个妇人哭了出来,沈杏看到她除了衣裳破烂。这个天了,还穿着单衫,冻得嘴唇都紫了,她的脚上却还穿着露脚趾的草鞋。 “听清楚了。”人群里男人们嗡嗡发声。 “好,第三个事是今天会给每户发放这个季节能种出菜来的菜种子,都是常见的菜,萝卜之类的。这个按户来领,凭自己的情况,能种多少领多少种子。” “这个菜种子是赊给大家的,用什么还呢?用你们种出来的菜还,县里铺子的伙计们也要吃饭,你们留出一半自家吃,剩余的到时候每日用运木料的马车送到镇上的铺子。” “至于若是铺子吃不完或不够吃的,怎么处理铺子来解决。你们只管种出来就成。听清楚了没?” “听清楚了。”大家个个都欢喜得很,可以留一半自家吃,太好了。 “第四个事是我们的老乡张小山带了两个打井的师傅现在去寻打井位置,从明天开始他们会给庄园打一口井,井打好后所有人吃井水,湖泊里的水只用来洗涮,不要再吃了。” “听清楚了。”沈洵那句听清楚了没还没说出人群里就有人兴奋的直叫。 “好,现在就分粮食。每家派一个代表来普管事这粮食,中实你帮我记录,每个领了东西的人都必须按手印,听清楚了没?” “听清楚啦!”人群里大家一起喊叫,“太好了,少东家真是大好人呐。” “应该谢谢大小姐吧,昨天大小姐才来,今天就发了这么些东西。” “不管咋样,还好这新东家对我们好啊!”人群里不乏哭了出来的。 一共就几户人家,发起东西来也快。 “你是哪家的?”沈杏站在一旁突然问那个牵着小男孩的妇人。 妇人吓了一跳赶紧下跪,“回小姐,我是六子家的。” “你起来说话。”沈杏看妇人起来仍低着头腿直抖,他男人见了赶紧过来也要下跪。 沈杏连忙摆手,冲着人群大声说:“从今天开始,所有人见了我,不需要下跪,见了我们沈家的任何人都不需要下跪,听明白没有?” 热热闹闹拿了东西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对了,我忘了讲,我妹妹刚说的话就是我要说的,以后见了我们沈家的人不用再下跪了,除非犯了错或者其他。”沈洵见大家没反应,立马补了一句。 普管事带头回应,“是,少东家,小姐,我们都听明白了。”人群里这才有人附和道“明白了。” 沈杏扭头对妇人说:“你是不是?”沈杏指了指妇人的肚子。 妇人抖抖活活的说不出话来,六子立马回道:“是的,小姐。我家婆子有了生孕,希望是个男娃。” “普管事,多给这个妇人一人份的东西。她肚子里的算一个人。”沈杏对着普管事说道。 “哎,成,我这就量。”普管事拿起米斗又给了六子一个人的粮食,刘子欣喜得捧着粮食又要给沈杏下跪,还是普管事拉了他一把。 “你好好的,孩子生下来不论男女都养活他。若是生了女孩,一定要告诉我,我给她取个好听的名字。”沈杏柔声的对那妇人说着。 妇人这才抬起头,眼含着泪水,直点头。“你有什么事找普管事说,普管事会告诉我。”沈杏有些不放心的补了一句。 第220章 挖姜 “我给小姐磕头了。”一旁的六子摸了摸红了的眼眶,就要跪下磕头。 “好了,刚说了我不喜欢人跪我。” “东西都发完了吗,普管事?”沈杏看向小广的爹。 “回小姐,都发给每户了。” “现在让大家把东西拿回家,立马再回来这里,我还有事要交代。”沈杏吩咐着。 “好的。”普管事传了话,一群人拿着东西飞快的跑走了。好似这些东西不立马拿回家藏起来就会消失一样。 实话说,这么些人好些都以为自己做梦呢,哪会有这么美的梦呢。可看着怀里实实在在的东西,心里的感激都快溢出来了。 没几分钟,人又都回来了,大家脸上都洋溢着过年分得了一丁点猪肉的那份喜悦。 沈杏扫视了一眼,人群安静下来了,“中实哥,这里面木活做的最好的是哪几个?”沈杏指了指那七个昨天在木工坊里的男人们,询问布中实。 “他,他,还有他们俩都不错,怎么了?” “那你们四个,就是刚才中实哥点到的现在回木工坊继续做木活。”沈杏简洁明了的吩咐,那四个人虽有疑惑还是跟着布中实回了木工坊。 “那我们呢?”被挑剩下的其中一人抖着胆子问。 “现在听我说,仔细听清楚,不明白的可以问。所有在这的人,现在看一看我手里的东西,我现在需要你们做的事就是去林子里挖我手上的东西。” “记住,每发现一处,不要全部都挖出来,一定要留下一些,以备来年还能长出这个来。” 沈杏看看天色,“到未时,也就是太阳正南方时。所有人不管你找没找到,挖到多少,都不允许再挖了,还来这儿把挖到的东西全部交给普管事。听明白没有?”沈杏很严肃的看着大家,仿佛她说的这个事情非常重要。 其实也确实重要,沈杏手里拿的就是昨天偶然发现的生姜。今日若能顺利卖给沈四爷的药铺,得了这一笔银子,这一群人的基本生活有了保障,对铺子的经营也助益颇大。 “小姐,您手里那个黄色的树根能让我们仔细看看吗?我们怕挖错喽。”人群里有个二十出头的男人小声的问。 “可以的,你们都可以来看。因为数量不多,确定的人就不要拿了,现在就出发,不确定的人可以拿一块比对着挖。听清楚的就可以出发了。对了,怀了孩子的妇人和孩童可以不用去。”沈杏还是想照顾一下妇孺。 今天大家拿了他们兄妹那么多好东西,哪会不去呢,都攒着劲的要出力气干活呢! 大家回去拿了工具就往山上去,小草娘带着小草来找普管事。沈杏见了小草,冲她招招手,小草还有些胆小,她娘跟她耳边说了啥,才慢慢的靠近沈杏。 “沈姐姐。”糯糯的女童声很小,里面夹杂着恐惧和小心。 沈杏半蹲下,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真乖,张嘴,沈姐姐给你好吃的。” 小草犹豫了一下,听话的张大了嘴,逗的沈杏直笑,“好了,合上吧。甜不甜?” “恩,很甜。”小女孩总算露出了女孩该有的天真,“沈姐姐,你给我吃的是什么呀?” “是麦芽糖。” “娘,沈姐姐给我吃糖了。”小草兴奋的对着她娘大喊着。 “小姐,糖哪是给我们吃的呀,太糟践了。”普管事听了声过来。 “没事,我挺喜欢小草的,你们去挖吧。我带小草玩会。” “那,那小草听小姐的话,不要调皮,知道不?”普管事认真的叮嘱女儿。 “恩,我会听话的。”小草乖乖的应着。 普管事领着她媳妇去了林子,本来小广也要去挖的,沈杏叫住了他。“伸手。” 小广听话的伸手,沈杏把一颗糖块放进小广手里。刚刚他妹妹喊他娘,大声说小姐给她吃糖块,小广也听见了,眼神里的羡慕被沈杏看到了。 “吃吧,趁着这一两个时辰,我教你们识字吧。小广学过几日,看看还记得多少。”沈杏爱怜的看着眼前这两个骨瘦如柴的兄妹。 小广一听小姐要教字开心的叫了起来,坊里的人还以为出了啥事。 沈洵在木工坊里干活,沈杏索性带他们兄妹到树荫下当起了老师。用树枝做笔,用大地为纸,一字一画的教,小广学的很认真,小草毕竟年纪小,看哥哥认真的学,也耐着性子跟着比划。 沈杏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的教,一共教了十个字,让他们自己练习一会,看他们写得好让他们休息一会,还给每人奖励了一块桂花糕。 三人正说笑着,张小山回来了,“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那两个打井的师傅呢?” “已经确定好了打井的位置,离各家住处都近,这样大家吃水方便。两个师傅说来都来了,也带了工具,今天就开始干,已经在那挖了。我看没什么事了,就过来看看。” 三人是席地而坐的,张小山来了也顺势往地上一坐,挨着沈杏。“讲什么好笑的,也让我听听。” 小草看见张小山比较拘谨,小广倒是对张小山很熟悉了,“刚小姐教我们识字呢。” “是吗?那沈先生也教教我?”张小山用热切的目光盯着沈杏,看得沈杏有些不自在。 “今天就教到这,把我教的字反复拿出来像刚才那样练习,直到记得牢牢的,你们就真的学会了。” 小广和小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沈杏看了看天色,他们进林子挖了快一个时辰了,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想不想听故事啊?”沈杏摸了摸小草的脑袋。小草一听有故事听,立马眼睛放光了,直点头,小广也是。 沈杏看了一眼上山的地方,还没有人影出现。“那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讲个什么故事呢,我想想,好,想到了。” 沈杏开始绘声绘色的讲起了“狐假虎威”的故事,“从前有个肚子饿的老虎出去寻找食物,抓到了一只狐狸。” 第221章 家人 “狐狸说‘哼,不要以为你老虎是百兽之王,我就怕了你,天帝已经命我成为王中之王,无论谁吃了我都要遭受到天帝极其严厉的处罚和制裁。’” “老虎可不相信狐狸的话呀。……结果你们猜老虎跟着狐狸走在森林里,其他动物看了是什么反应啊?”沈杏故作悬念地抛出问题,张小山听得很认真,没想到她讲故事也这么有趣。 “当然是害怕啦,老虎可是森林之王啊,森林里的动物见了都怕的逃跑了。可老虎却以为动物们是怕狐狸,以为狐狸真是天帝派来的王中之王,居然放走了狐狸。”沈杏讲了故事的结尾。 “狐狸好聪明啊!”小草听得津津有味。 沈杏爱怜的摸了摸这个庄园里唯一的一个小女孩,“小草也很聪明。” 张小山从沈杏讲故事开始,眼睛就没离开过她,看她的目光柔软而情意绵绵。若是沈洵在这,定要在心里腹诽。自从他把自己的心意告诉沈杏,再也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喜欢。 刚刚他似乎又见到了沈杏的另一面,会讲故事的她,特别地温柔而有母性的光辉。有那么一刻,他恍惚间觉得是自己的妻子在给自己的孩子们讲故事,温暖而幸福。 不管是哪个她,都是他想认识的,想了解的,也是他从心底里珍视的。有时候他发现眼前的少女就像个百宝箱,时不时的就让他获得意外的惊喜。 此时山坡上有人回来了。张小山立马起身站在一旁,沈杏拉着小草起来。回到木工坊门口,叫了沈洵出来。 回来的人把挖了的东西给沈杏看,沈杏他们一个一个的检查。确定都是挖的姜才收好,“好了,忙活了半天了,你回去吧。” 回来的男人犹豫了一下,“天色还早,小姐我再去木工坊做会子工。” “不用了,今日就到这吧。刚发了好些东西,回去归置归置。” “欸!多谢小姐了。”男人半弓着背,心里感激得很,但嘴又笨拙只一个劲的道谢后,才犹犹豫豫的回去了。 两刻钟后,所有人挖的生姜都集中在了木工坊门口,“大哥,这边差不多有多少?” “一百斤是肯定有的,具体的还要回县里称了才知道。”沈洵看着两大筐的姜,心里还是直犯嘀咕,这像树根一样的东西是生姜?万一弄错了咋整?东西可都发给大家伙,银子也都花出去了。 “那行,抬上车吧,我们要赶回县里。”沈杏回头又跟普管事交代了几句就上了张小山的马车,姜也放在张小山马车上。 沈洵返身回了木工坊,他要赶一批活出来,今儿个不回铺子,住庄园里。反正他妹子也不是头回坐张小山的马车了,他放心得很。 这次小广驾车,张小山扶着装生姜的木框,沈杏坐在车厢的最里面,他们直接去沈四爷的沈记药铺。 到了药铺,祁管事验了货,立马结了银子,给了沈杏138两纹银。沈杏收了银子也没多话就离开了药铺。 上了马车,“给,这是你付打井师傅的定金。”沈杏把三两银子递给张小山。 “你这么瞧不起我?”张小山不高兴的脸瞥向一边,觉得沈杏跟他算得明明白白,以前也这样。 “跟瞧不瞧得起你没关系,一码归一码,拿着吧。你不拿着我就不告诉你我们什么时候回徐家庄。”沈杏总是有办法让张小山无奈。 “什么时候走?”张小山问出口就知道自己又上当了,看沈杏笑的一脸的得意,叹了口气的拿过银子。 “昨个我大哥接了个急活,回徐家庄做了再送来来不及,所以临时决定把这个活赶出来交了货再回去,大概要个七八天吧,你呢?今年不去跑商了?” “不去了,甜瓜熟了那会为了某个人连着跑了三趟苏城,银子是挣着了。可当时那个心啊就像掉冰窟窿里了,啥热度都没了。”张小山原本想演来着,可想起当时的自己,心里那股难受劲就来了。 沈杏没说话,其实当时自己也很难过,难过了好一阵子。直到知道徐良元定亲的事,家里当时乱了套了。想起那一阵子,心里也堵得慌。 “我就是随便说说,你不会真内疚了吧?”张小山看沈杏沉着脸不说话。 “没有啦,我只是想家了,也不知道娘的腰伤犯没犯,爹是不是又下地去了。还有旭儿读书有没有被先生训。”沈杏难得叨叨着,其实她是真想家了。 这回出来前,徐氏和沈吉富心里并不好受。徐良元家出了那档子事,又碰上徐良元的娘去了。这一口气就别在那出不来啊。 可忠厚老实的她爹又能怎么样呢。她只得宽慰,好歹咱一家人生活在一块,家里人都好比什么都强。 “别担心了,这不有我呢吧!这儿有你大哥,三叔三婶呢,也是你家人。不过,你都多大啦,咋每回出来都说想家。那时候小就算了,现在可不小了。”张小山逗着她。 “得了,我三叔三婶还有我哥就算了。还把你自己硬塞进我家人行列,以为我没听出来呢!”沈杏嘟了下嘴。 “是,是,是。是我想做你夫君想得不行了。你真想家啦?” “嘁,你不懂!”沈杏不再搭理张小山,拿了一块桂花糕吃了起来。 张小山嘴角有不自觉的上扬。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沈杏,他就高兴。 次日,沈杏更加的忙碌了。按沈杏的设想是让庄园的人能够自食其力,依靠庄园天然的资源和优势,产生财富,而不是靠铺子来养活这么多人。 有了银子很多事好办了,可也不好立马就办,为啥?因为现在已经进入冬天了,想让庄园的人养猪养鸡也不是时候。 不过,有些准备还是可以做的。一上午小广被沈杏使唤的去了市集又是买菜又是买农具的,下半晌送去庄园交给普管事。 买来的菜是让普管事分给大家腌制咸菜的。农具就不用讲了,保护好林子里的姜种就是保护银子啊!至于生姜的种植法子,等她回徐家庄到七邱山山林里试着种种看。 第222章 遇见徐良元 除了一些采买,对于庄园的规划,每个人怎么按劳分得粮食等物品都得一一考虑并确定下来,成为参照依据。 还有铺子里的事,除了弄清账目还要制定铺子的规矩,另外外墙壁的宣传画也该换了。 忙活了一天,等吃饭的时候,沈杏才一拍脑袋忘了最重要的事,就是改善铺子里大家伙的伙食。 第二天一早,沈杏把改善伙食这项作为首要事情处理,刚想叫上小广,张小山又来了。“今儿个还去庄园?” 沈杏摇摇头,看看他停在外头的马车。平时县城人就不少,今儿还是大集人很多,马车是行不通的了。 再看看张小山,既然是送上门的苦力,不用白不用吧。 “怎么这么盯着我瞧?是不是发现我长得挺俊美?”张小山不忘撩了撩额前的一缕头发。 沈杏觉得这人今天哪根筋又没搭对,什么话都没说从后院拿了两个大背篓。“走吧,今天不去庄园。我要去买米,白面,还有肉,你去不去?” 嘴上是温柔的询问着,可手里的那个大背篓已经递给张小山了。张小山忍不住就笑了,“走吧。”心想媳妇需要我呢。 沈杏看见什么都想买,不过最先去的还是米店,买了三十斤大米,三十斤白面,这些当然是张小山背着了。 又去了肉铺,买了五花肉,排骨,还买了两只活鸡。之后买了不少蔬菜,这季节蔬菜也很金贵。张小山的背篓已经装的满满当当的了。 “要不那个肉还是放我框里吧,我框里还是空的。”沈杏看着他满满的大框心虚的说了一声。 别看她只负责买东西,就这么两条街一路买一路走,沈杏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没事,前面有个茶摊,要不你去那坐着等我会。我先把买了的这些送回铺子。”张小山看沈杏有些累了,他倒是还好,以前上山打到大野猪,他一个人背下山也不在话下。 “那成吧,这儿离铺子也不远,我就坐最外边等你啊。”沈杏看看茶摊,再看看张小山后背的背篓,想想自个的体力,还是去茶摊坐着等他吧。 等沈杏在茶摊坐下,跟店家要了碗茶,张小山才离开。 沈杏赞叹,瞧瞧人家,背那么重的东西,气都不喘一下。而她这个啥也没背,篓子里空空如也的人倒是累得够呛。看看自个的细胳膊细腿,得,还是老实坐着吧。 一会还得去买布呢,昨个光想着庄园里的人了,忘了铺子里的伙计还有三婶他们。最近事情多,她的脑子明显不够用了。苏丹小说网 喝上一碗热茶,浑身舒坦多了。今天赶集的人可真多,大街上人来人往的。 突然,离沈杏不远处,一个人好似被推搡了一下,手里的东西滑落,一卷书正好滚到沈杏脚边,沈杏低头顺势就捡了起来,“哪位的书?” “是我的。”焦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是熟悉。 “沈杏,你怎么在这?”跑来拿书的竟然是徐良元,他吃惊的望着她。 沈杏把书递给他,什么话都没说。他们有什么好说的呢,发生那样的事。他们家跟徐良元家老死都不相往来才好。 “谢谢,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徐良元拿过书,逃也似的急步走了。 沈杏知道徐良元在他娘过了头七之后就跟着他爹来了县城。至于他们两家的说亲,除了她被人说三道四的笑话了一场,本也就没有走三媒六聘,根本算不得数。 而另一位当事人,却好似什么事都没有。也是,他能有什么事呢!人家是秀才,是青年才俊,还刚刚失了母亲,谁又会说他的不是。 沈杏本就对徐良元无意,至于亲事黄了,她反而轻松了许多。可作为当事人的徐良元却对这事什么反应也没有,所有的流言蜚语全是她承担,这个人就像隐身了一样,半点脏水也没沾染到。 “看什么呢?”张小山在沈杏对面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碗茶。其实他刚也瞧见徐良元了,在张小山眼里,那个徐良元除了会读书,什么也不是。 明明知道他跟沈杏已经不可能了,可瞧见他和沈杏站在一块,莫名的心里就不舒服。可这又跟沈杏有什么关系呢,错不在她。 第223章 布册 张小山忍着笑,指了指前面,“往这走。”沈杏连忙抬脚就走。 张小山放了几枚铜板在桌上,示意伙计收茶费。快走两步追上沈杏,“今天人很多,跟紧我。” “嗯!”沈杏肯定不会乱跑,因为她不识路诶。 走了半条街,“前面干嘛呢,那么热闹。”沈杏看前面人群都围着看热闹,还不时传来叮叮咚咚,敲锣打鼓的巨大声响。 “胡家在前面大街上新开了一家酒楼,今天开业,请了人来舞龙狮。”张小山“嗤”了一声。 “胡家?就是跟咱们买甜瓜的那个胡家?”沈杏也想不到县城其他胡家了。 “嗯,走吧。我们从人群后面穿过去,离我的铺子不远了。”张小山递给沈杏一个袖子,怕她被人群挤丢了。 沈杏想起之前赌坊的事,还有些犹豫,但身后不知谁推了她一下,她本能的抓住张小山的袖子才算站稳。 等走过看热闹的人群,沈杏松开袖子,舒了口气。今儿个人真是太多了,她白皙的小脸热得通红。 “走吧,就那边了。”张小山让沈杏走前边,他跟在后面。 沈杏好奇的看着前面进进出出的布铺,铺子门口放着布帆,上面写着“杏花布铺”。苏丹小说网 “这是你家的布铺?为啥不是张记布铺啊?”沈杏没想到张小山家的布铺取的名字里居然有“杏”字。 “这是我开的,我爹跟我哥都没意见,铺子是我自己的产业。所以就起了这个名。”张小山眨着眼睛目光含笑的看着她。 “噢,你的名也是杏儿。”张小山夸张的恍然一拍手,仿佛才发现这么巧合的事一般。 沈杏看了他一眼,突然觉得这人有时候就是会突然的给你一个惊喜,一个浪漫。虽然心里暗自吐槽“杏花布铺”名字土掉渣了,但那份喜悦随着嘴角的上扬溢了出来。 张小山见她高兴了,心里雀跃极了,但面上不显。热情的邀请她进铺子瞧一瞧。 铺子远比镇上的张记山货铺子要大,沈杏顺着人流走了进去,一排排的各色各样的布就在眼前,被竖着摆放在货柜上供客人挑选。 “去雅间吧,有布册不用挤这选。”张小山领着沈杏上了二楼。 雅间里,沈杏环顾四周,雅间布置的倒是清新。还用了屏风做隔断,家具都是新做的,方桌摆上了插花小瓷瓶,让人眼前一亮。 “才开了一年,还是听到你家在县城开了铺子,才跟着脚步开的。”张小山请沈杏入座,伙计拿了茶点和布册上来。 站在一旁的铺子伙计时不时的瞄一眼沈杏,对东家带来的少女好奇不已。 “你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屋门开着!”张小山把伙计打发走,“给你看看我这铺子的布册。” 沈杏好奇的拿过一本像书一样厚的册子,这怎么看着这么熟悉啊!噢,对,跟她给铺子画的家具画册风格好像啊。 “别猜了,就是抄的你家那画册,只不过里面的花样换成了布。”张小山一看沈杏那神情就知道了,“不过,我花银子请的画师画的,怎么看都没你画的好,画得有意思。” “别再奉承我了,夸得我都快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了。这画师画的肯定比我乡下丫头画得好啊。”只不过,画得一本正经,没有她画的带有漫画色彩的有趣而已。 张小山揉了揉鼻子,凑近她看向画册,“你帮我看看,有啥毛病没有。我让他们改。” “我看看。”沈杏没推拒,认真的翻了翻布册,“给你提个小意见吧。” “我们家卖家具没法子,家具太大才做了那画册。你这卖布,可以把每款的碎布头贴一小块在这下面。客人既可以坐在雅间慢慢挑,又能看到实物的布料是什么样的,还能用手摸一摸手感和判断布料的质量。你说呢?” “这主意好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张小山一听立马赞同,“还是你脑子好使。” 张小山看了一旁的糕点,给沈杏续了茶水,“尝尝这糕点,从芸香糕点铺排队买来的。” “什么主意好啊?”沈杏还没开口,一个粗犷的嗓音高高的响起,来人一大步跨进屋子,沈杏一看是个高高壮壮的大胡子男人。 “刚就听伙计说东家带了一个漂亮的姑娘过来。山子,我忙着给顾客选布料,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大胡子一点都没把自个当外人,直接在张小山旁边坐下。 张小山见来人也没意外,忙对一脸疑惑的沈杏介绍,“这是我好兄弟赵强,帮我管着这布铺。别看他长得有些彪悍,实则为人豪爽,不拘小节,你别介意。” 张小山刚进铺子就瞧见赵强被一群客人围着,也就没跟他打招呼,直接带着沈杏上楼来雅间,也是怕他看到要追问,一时还有些不知所措。 赵强用胳膊肘碰了碰张小山,张小山有些不好意思的介绍沈杏,“这是我同乡,沈家的妹子。” 他想介绍这是他未过门的媳妇来着,可人家也没应呢。不好坏了她的名声。 “噢~,山子的妹子就是我的妹子。”赵强又没客气,给沈杏的感觉一直是以主人身份自居。沈杏若不是早知道这铺子是张小山的产业,还真误以为这是他的产业呢。 “你们刚在聊什么?”赵强见沈杏手上拿着布册,“沈家妹子看上哪款布料,我叫伙计拿上来给瞧瞧,能让我们东家这么亲力亲为,您可是我们铺子的贵客。” “刚沈家妹子说在画册下面放上一点画上对应的布料,这样客人可以在雅间更直观的选布料,也可能就不用伙计把整匹布都拿上来了。我觉得这个主意甚好,你说呢。”张小山怕沈杏尴尬,连忙接过赵强的话。 “这主意倒是不错,你们刚说这个呐。”赵强似是而非的探问了一句。 从赵强进屋开始,沈杏一个姑娘家家的也不好多言语,毕竟赵强没把自己当外人,但在沈杏眼里他就是个外人。 第224章 和好啦? 沈杏看他跟张小山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知道为什么,沈杏并不觉得这个外形粗犷的大胡子是张小山嘴里说的“为人豪爽”这一类型的人。 当陌生人进到沈杏的安全距离内,沈杏会本能的保持警惕,这是在现代多年来形成的自我保护。 “沈小姐怎么不说话,别不是真被我这模样吓到了吧?”赵强捋了捋他的大胡子。 沈杏笑笑,看着画册,“我选了,这个,这个,还有这页的这个,每款三匹等你们这有空了送沈记木具铺子?”沈杏抬头看向张小山。 “嗯,成。是不是还要一些山货?” 沈杏点点头,张小山跟赵强说了几句就带着沈杏去了没几步路的山货铺子。 “刚才没吓着你吧,赵强这人就这样,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爹是隔壁镇的猎户,跟我爹在林子里打猎认识的,我们是好兄弟,最初跑商的时候就我俩,什么苦头都吃过,是过命的交情。”张小山怕沈杏多想解释着。苏丹小说网 “噢,我看到吴岩了,那是你的山货铺子。”沈杏特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招牌布帆,还好还是“张记山货”。 沈杏冲吴岩招招手,吴岩跑过来,“沈小姐,你跟东家和好啦?” 说完就看到东家那张冷酷脸,立马嘿嘿傻笑掩饰。心里暗悔,怎么一见到东家跟沈小姐在一块我高兴得昏了头了。也不知道东家后头怎么收拾他呢! 张小山一听这话脸都要黑了,他怎么让吴岩这没眼力见的管铺子了。 沈杏倒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张小山一眼,露出大家都懂的笑意进了山货铺子。看着铺子里的货物摆设跟镇上的差不多,沈杏也不客套开始挑选起自己想买的山货来。 买了些山核桃,买了罐蜂蜜,这是单给三婶的,想了想还买了些葵花籽之类的,再买了些干燥,香菇之类的一样由伙计送沈记木具铺子。 出了铺子,沈杏自个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要是这么多东西都让张小山背的话,别说两个大背篓,就是再来两个也不够使。“我买的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不多。” 张小山想起以前同沈杏一起来镇上卖甜瓜,每回挣得了银子,沈杏总要买一堆东西带回去。当时他三叔还说她败家,看以后谁能养得起这样的媳妇。 张小山当时就暗自对自己说要多多的挣银子,一个大男人哪能让媳妇花点银子买些零碎都抠抠索索的呢!那个时候或许自己下意识里就把她当成以后要娶的媳妇了吧。 沈杏瞧了一眼张小山就笑了,“还好你不像我哥和三叔那般啰嗦,总是嫌我买东西不节制。咱们走吧。” “羊肉汤,好喝的羊肉汤喽!”不远处小吃铺子门口放着个大锅,大锅里正炖着鲜美的羊肉,羊杂,锅里的热气一直往上飘着,引来阵阵香气。 沈杏嗅了一下空气中特有的属于羊肉的香味,买了一天的东西,早饿了。 “想吃?能吃羊肉?”张小山本来打算带她去酒楼吃的。羊肉有羊膻味,很多人吃不惯。 沈杏点点头,想吃的表情一点没做掩饰。 张小山觉得特别可爱,又故作深沉的笑着摇摇头,这丫头一见着好吃的就走不动道了。 “给我们两碗羊杂汤,再切二斤羊肉,五个羊肉烧饼。”张小山一口气点了许多。 沈杏喜欢吃羊肉,炖的乳白的羊肉汤撒上一把香葱芹菜碎,喝上一口简直从口腔暖到胃里。 更别提炖得软烂的羊肉了,大咬上一口,香气四溢啊。可惜古代羊肉铺子很少,镇上就没有。来了这县城,没成想还能有这口福。 两碗放着羊杂汤放到沈杏他们面前,沈杏端过一碗,浅浅的吸溜一口,“恩,很浓诶,小山哥你尝尝。” 沈杏又喝了一口,“咦,这儿的人都不爱吃羊肉吗?铺子里人很少。”沈杏这才发现整个铺子算上他们也才两桌顾客。 “不是,估计是因为羊肉贵吧。”张小山把羊肉烧饼递给沈杏。 “对了,我忘了问价钱,这一碗羊汤多少银钱啊?” 张小山喝了一口羊杂汤,忍不住的发笑,“现在才想起来,是不是晚了?” “说嘛,很贵吗?” “一个羊肉烧饼要二十文,一碗羊杂汤要二十文,这一斤闷煮羊肉要一百文。” “这么贵啊!”沈杏看着手里的羊肉烧饼,他们俩这喝个汤就吃了三百多文啊,要是被她娘知道,准得骂她败家。 “吃吧,这点银子我还付得起,你喜欢吃,天天来都成。” 沈杏连连摆手,“算了吧,就这一回。等明年我们家庄园养了羊,就不用出来吃了,太贵了。”沈杏肉疼死了。 “庄园要养羊?” “恩,我想让庄园里的人合理分工,让木活干得不错的在木工坊里帮忙,让其他人利用庄园的空地方养羊也行,养鸡鸭鱼,猪都成。庄园除了林子不能动,那些空地这几天我跟大哥说了,让人抓紧时间整理出来,等到开春这些空地就大不一样了。” “对了,后天我还要去庄园,你有空吗?”沈杏问完就后悔了,她这是习惯了出门找他了。 “有空,你啥时候找我,我都空着。”张小山心里早乐开了花。 “那个就是我们家马车就两辆,有时候周转不过来。你要是那个方便,就顺带我一下。”沈杏越说越心虚,去庄园怎么顺带?就是专门去的好吧。 “恩,正好我去看看打井师傅们活干的怎么样了,毕竟是我找来的人。明天你有事?” “明天我在铺子里帮忙,铺子里的账目还乱着,我得理一理。” “那行,我明天有点事要处理就不去找你了。你有事找我,直接去找吴岩,他知道我在哪。”张小山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恩,那谢谢你了,小山哥。”沈杏的脸都快贴着羊肉汤碗面了。 “一家人谢啥!一碗够不够,还要不要再来一碗?”张小山看沈杏是真喜欢喝羊汤,一碗汤喝的干干净净。 第225章 规划 “不用了,我饱了。这些跟店家要个油纸包包起来你带回去,可别浪费了,这么老贵。” 张小山看着沈杏,今儿个觉得她怎么这么可爱。刚看她买东西俱不问价钱,倒有大户人家小姐的意思。 如今离他这么的近,可转眼原她也会嫌东西贵,也会节省的让他把没吃完的带走。哪一个才是她,哪一个也都是她。 回到铺子里,沈吉来一见着沈杏就问:“杏儿,你这是干啥啊!买了这么多东西,灶房都放不下了。还有那些布,山货,这是赶着过年?” 沈杏看沈吉来那急样子笑出了声,“三叔,瞧您说的,我改善了庄园里人的生活,咱们自己铺子里的一样要改善啊,之后每个月都得吃顿白面,除非咱们铺子不开了。” “买的布也是的,一人按着两身长衫的标准发。今天我买的这些不从铺子的账走,从新记一本账,先从姜的收益里出。后面等庄园有收益了,再商量。” “这,可这也太好了。太多了,买那么些肉,你三婶都嘀咕一天了,心疼银子心疼的不行。” “不是所有的都发,那些山货和蜂蜜是我孝敬您跟三婶的,您让三婶挑出来。我今儿个忙活一天了,三叔,容我先坐下来歇会,我再一一跟你们说这些东西怎么分。”说着就往屋里去。 “喂,丫头。”沈杏三言两语就把沈吉来打发了,沈吉来回了屋子,只得如实跟媳妇说明情况。 “给我们买的?那么老些东西太贵重了,我们哪用得了这么许多?那蜂蜜多金贵的东西,不行我找沈杏说说,给退了吧。”三婶安容一听都坐不住了。 “你也别急,杏儿是个有主意的。东西这已经买回来了,咱好好跟她说说往后可不兴给我们买了。”三叔沈吉来想了想说道。 “那给大家伙的东西就按沈杏说的发给大家?”安容跟着沈吉来从苦日子过过来的,知道沈家的不容易。这几年要不是二哥家帮衬着,他们这几家早散了。给他们买的东西,她是说什么都不能要。 ...... 沈四爷这几天白天依然是遛鸟喝茶,做着潇洒闲散公子哥。可到了晚上,各处信息汇集而来,他也把何处得来的信息往别处传递。 沈家沈七的爹遭遇陷害确有其事,而且比张小山知道的更为严重。押运和看管粮食何其重要,粮食就在眼皮底下没有了,沈家大爷布怀坤难辞其咎。一旦在朝堂上被参一本,省城沈家就完了。 “送信物的人到了没有,张小山说的那人的粮食还在不在?”沈四爷发问。 对面的阿宽躬身回道,“传来飞哥传书,我们的人日夜不停的赶往大爷那,算着时辰,明日午时能到,后日就有结果了。” “恩,这几日给我盯紧了各处的粮仓,一有消息就告诉我。” 阿宽领命退下,在沈家腹背受敌的情况下,谁也不会想到张小山抬手的一个小忙会帮了沈家免遭灭顶的大恩。 沈杏次日一早就开始理账,其实之前看账目的时候心里就有数了。现在只不过是理清楚,掌柜吴进来帮忙,事情还是很顺利的,没一个时辰就理好了。 之后沈杏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庄园不可能一直靠她们家的接济。姜的事情她只让他们挖了一回就没再让人去挖,野生姜这儿附近数十里都没有。 若是被人发现庄园里有野姜,估计没两天,庄园里那林子连一丝草皮都会被人挖起来看看。沈杏不想在生姜没培育出来前透出这个消息。 但庄园那么多人怎么养活,全靠木具铺子压力太大了。靠卖姜的银子也只是一时,日子还长着,之前她想让庄园里的人自己去养活自己。 可现下是什么都没有,除了树,他们怎么养活自己?沈杏在纸上写写画画,把她记忆中的庄园每一处画出来。 次日,沈杏跟着张小山的马车再一次来到庄园。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一次,她想让他们凭自己辛勤的劳力能自己养活自己。 另外,沈杏从不觉得自己是大善人,帮助他们其实也是在帮助自己。 这一年多,这些人一直是铺子在养。铺子的账目她刚理过,银钱有时候周转不开,庄园已经在拖累铺子的经营。 到了庄园里,沈杏让小卢去找来普管事。在草地上,沈杏铺开她画的庄园简图,一旁的张小山仔细看着地上的图稿。 若不是沈杏这几天都跟他在一起,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她自个跑来庄园住了好些日子。 图稿上画的很细,各家住的屋子,鸡舍,哪边堆了木柴都画的清清楚楚。 “普管事,你拿个纸记一下,”沈杏习惯性的说着,一旁的老普抓耳搔腮。沈杏一抬头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老普怎么会识字! “你说吧,我帮他记,小卢过来学着。”张小山随手从袖袋里拿出纸和碳笔。 沈杏扫了一眼那纸,上面记了些字,没看清被张小山折叠起来了。 沈杏交代普管事哪些地方可以搭鸡窝,哪些地方可以盖猪圈,还有每年需要在哪种植新树苗。 “咱们这除了林子不能动,其实可以利用的空地还是蛮多的。今年是来不及抓鸡仔,抓小猪来养了,来年春天可以把鸡,鸭,猪和羊养起来。” “抓幼崽的银子由铺子那出,你直接找我三叔,我离开县城前会交代好他。这些鸡鸭明年养了,就要好好养。养得了,你们自己可以留下一半,另一半送去铺子那。”沈杏一一交代着。苏丹小说网 “我们真能留下一半?”普管事激动的手抖个不停。 沈杏笑着点点头,“是的,但是若是把他们养死了,除非天灾,否则铺子也不会再拿出银子帮你们了。这事要跟其他人好好说明白。” “另外庄园留下来的这一半不是谁养的就归谁。到了收获的时候,由你统一分配给每家每户,若是其中有偷奸耍滑的,我们家不会姑息,一律卖掉。” 沈杏怕大家日子好过了,反而有些人就动歪心思了,那不是她希望的。 第226章 女大不中留 张小山把纸条撕下递给普管事又跟他详细的说了一遍,普管事又请教了一二才拉着小卢去忙活了。 “你怎么对庄园那么清楚?没记错你就跟我来了几次。”张小山指的是沈杏画的庄园图。 “我问的小卢和小广,他们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肯定比我走马观花的看一遍要熟悉的多。对了,你还真识字啊,随身带着纸和炭笔,不会是跟我学的吧!”沈杏开玩笑着。 “就是跟你学的,早就跟你说过我识字。你总是不信,哎!”张小山故意大声的哀叹了一下,逗得沈杏直乐。 “走吧,我问问大哥还要几天才能回去。我的事情交代完了,后面就看他们自己怎么忙活了。说实话,什么搭鸡窝,垒猪圈我也帮不上忙。” 沈杏看了看初冬的天空,天空很高很高,有两只黑色的大鸟飞过头顶,飞向远方。 弯弯曲曲的庄园小路,树枝上的树叶只有几片稀稀拉拉的挣扎着没有掉落。木工坊里沈洵正加紧赶工,跟沈杏说了还得三四天。沈杏得了信就跟着张小山的马车回铺子了。 “明天有空么?我想带你去县城东郊那转转,那边可以游河,就是天冷了些。”张小山不自在的说着话,眼睛偷瞄一眼沈杏又看向别处。 沈杏在想别的事,脱口而出,“不了,我还要画宣传画,就是贴在铺子外面墙上吸引人来看的那个。镇上的也要换了。” “还有年底答应了我哥要搞个回馈老客户的活动,都没弄呢。哎,还是呆家里好,清闲,自在!”沈杏往马车壁上靠着,闭上眼睛养神。 张小山虽有些失落,不过刚在庄园的时候就看到她红肿的眼圈,那个庄园的地貌图画估计是昨晚熬夜画出来的。 张小山让马儿走的慢些,尽量让车厢不晃动,让她好好休息一会。 两天后的傍晚,沈四爷的府邸,阿宽正飞快地跑向书房,“爷,飞鸽传书。” 书房内沈四爷拿着纸条快速阅读信息,看完后就着烛火把字条烧了。“那批粮食送到军营了,正好顶上。小七那借来的粮食估摸着还有三天运到,咱们这关算是险过。晚上,你去找下张小山,带十根金条去,是他应得的。” “是。”阿宽领命出去了。 夜里阿宽回来复命,“爷,金条他没收。不过问了一句认不认得林记粮店的二掌柜徐固起。” “嗯,你去跟林家打个招呼,让他们换个二掌柜吧。”沈四爷眯着眼睛在软榻上养神。 “是,只让他丢饭碗是不是太轻了些?” “不用闹大这样就行了,闹大了对那丫头影响不好。” “是,那个张小山武功了得,况且他不为金银所动,爷要不要招入麾下?”阿宽犹犹豫豫的说着。虽跟张小山没打过几次交道,但他还是很欣赏此人。 沈四爷摆摆手,笑了笑,“人家那天来就说了,本不想管这事,是冲着沈丫头才来的。” 阿宽本还想说什么,看沈四爷打了个哈欠,就悄悄出去了。 沈杏这几天都在铺子后院忙着画宣传画,张小山这两天倒没来找她。 等沈洵那忙活的差不多了,才回到铺子,“杏儿,收拾收拾,明儿一早就回家。忙活了这几天总算把货给人家送过去了。” 这么冷的天,沈洵倒是热的直冒汗,沈杏看他那样应该是刚送完货回来。 “那成,我去买些东西,明儿一早就回去,我早都想家了。”沈杏一听这消息顿时高兴了。心里想着得给家里带些好东西回去。苏丹小说网 这也是她没回来县城的惯例,沈洵都习惯了,也由着她了。 第二天早晨,张小山早早地就等在沈记铺子门口。沈洵忙活着把沈杏昨个买的那些东西拿上马车,清点了一番。差不多了就招呼着沈谦上马车,正回头找沈杏。 只见沈杏往张小山马车那去,连头都没回直接上了张小山的马车。沈洵那举着的手无奈的放下,自己跳上马车。一旁拿着缰绳的沈谦憋着笑装作没看见的驾起马车。 “哎,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过了好一会,沈洵才感慨了这么一句。 他本来想招手叫沈杏上自家的马车的,可沈杏连头都没回直接坐上了张小山的马车。沈洵这个大哥心里直发酸,感觉自家妹子要成人家的了。 坐在张小山马车上的沈杏一无所知。她只是习惯了坐张小山的马车,沈洵说可以出发了,她本能的往张小山马车这儿来,根本没瞧见沈洵发酸的表情。 不过张小山倒是瞧见了,沈杏不用招呼就往他马车上跑,他心里乐得直开花。 看来这些日子的心思没白花,就是昨个的事让张小山心里不爽极了。 昨个沈杏出门买东西,他正好到沈记门口,自然相陪,快回到铺子的时候遇到了徐良元。 若上一次在街上是恰巧碰上沈杏,那这一次徐良元是特地在铺子不远处堵沈杏。 见了沈杏,徐良元略有些不知所措,“沈杏,那事我知道是我们家对不住你。你要想报复就报复我,我爹一开始根本不知道这事,这事都是我娘一手操办。可我娘都已经去了。” 说着说着徐良元眼眶就红了,一个书生论打架他不是张小山的对手,论评理这事他家没理。但拿已经去了的人做挡箭牌,其实连沈杏都有些瞧不上他。难怪古人云“百无一用是书生。” 从徐良元的只言片语里沈杏听出来了。他爹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徐良元才会来堵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张小山。 “你跟别人定亲了,害我成了全村的笑话。我爹本来想跟你家理论,怎么也要为我讨个说法的。” “不过,我爹去找你家那天你娘已经快不行了,我们家不是那蛮不讲理的人家。这事既没过媒人,也没有信物,再纠缠也没意思。至于你家是否得罪了旁人,我不清楚。” 沈杏冰冷的说着,就像在说别人的事。她自己是无所谓,可她爹娘为此遭了多大罪,尤其是她娘,在床上躺了好些天。 第227章 有喜 “你,你,岂有此理!”徐良元当时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沈杏没理他走了,张小山本来想出手。见徐良元连沈杏都说不过,直摇头,连做他的对手都不配,还扯什么呢! 马车上沈杏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闻了很是身心舒坦。马车里张小山依旧备了好些零嘴和糕点。 还有一个小盒子,沈杏好奇的打开,里面居然是胭脂,沈杏凑近了闻了闻,是她昨天给三婶买胭脂的时候多闻了好几下的那款。没想到张小山注意到了,居然买来了。 小盒子下面有个稍大一点的盒子,沈杏打开,里面居然是一对翡翠手镯,沈杏不懂玉器,可看这翠绿的成色也知道是好东西。沈杏小心的把翡翠手镯放回盒子里。 之前在新屋后院,他送自己的那只金簪子。那天她没要回屋了,可张小山却没把簪子拿回去。还是她大嫂发现了,拿着盒子问她,她才不好意思的暂时收下。 等到了县城郊外的客栈,“盒子看了吗?喜欢吗?”张小山小心翼翼的问沈杏,沈洵在那跟掌柜要房间。 “嗯!”沈杏其实想说不用送这些,又怕伤他自尊心,在这塞还给他也不妥,暂时先替他收着,回老家后再还给他。至于怎么还沈杏完全没主意,哎,伤脑筋。 张小山在沈杏下车时就看了马车里的东西,心里其实早雀跃了,不过还是确认了一下。 回家的一路还算顺利,没再遇上土匪,一路上都是沈杏给张小山的伤口换的药。沈洵想说什么也没法说,人家可替他妹妹挡了那一刀。 快到家的时候,其实张小山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可架不住张小山哀求的眼神,就想着沈杏给他换药。沈杏倒是无所谓,不明所以的沈洵和沈谦还有些内疚,毕竟张小山救了他们所有人,受伤也是为的自家人。 午时,终于看到徐家庄了,沈杏也就没法继续坐张小山的马车车厢里了。不过张小山没让她下车,“坐马车车驾这吧,还能看看风景。” 因快到家了,沈杏也没推辞,直接坐在张小山旁边兴奋的看着自己家的方向。张小山看着沈杏的笑脸,心里想着这丫头怎么那么恋家呢。 往后他们成亲了,他外出跑商,会不会也恋家,想念他?想到这,张小山忍不住笑了,明媚似春天。 “爹,娘,我回来啦。”马车刚停稳,沈杏就跳下马车,往家里跑。张小山想叫都叫不住。把马车上的东西往堂屋拿,沈洵跟在后面倒是心里松快了些,还知道惦念爹娘,没被张小山给完全哄跑了。 沈杏见堂屋里没人,直往东屋去,东屋也没人,家里人呢?那该是在旁边的木工坊了,沈杏跑了一圈都没见家里有人。 “哥,家里没人,爹娘都去哪了?”以往不管回来多晚,至少她娘会在家。 “杏儿,别急,有可能爹跟娘去地里了,你嫂子估摸给他们送水和吃的,一会就该回来了。”沈洵边搬东西边说着。 张小山把沈杏落在马车上他送的东西都搬下来了,“出去好些天了,我也回去看看。送你的东西,你收好。”最后一句张小山是挨着沈杏说的。苏丹小说网 “那个,那些东西你还能拿回去啊?”沈杏嘟囔着,她实在是为难,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不能。”轻飘飘的两个字从张小山嘴里吐出,坏笑了一下就走了。 沈杏在堂屋理着给家里人买的东西,院门被推开了,沈杏伸着脖子一看还真是自个娘。 “娘,你们去哪了呀,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沈杏话还没说完,立马高兴的叫了起来。 “荷儿,你回来啦,两年没见个子长高了不少。”沈杏看到跟在她娘一旁的女孩,就是出去学医两年多的沈荷。 “大姐,你想我没有?”沈荷看见沈杏也是高兴的拉着她的手,左瞧瞧右瞧瞧。 “行啦,先回屋说话。两个人跟个孩子似的,傻乐。”季氏掩藏着刚才外面的不快,孩子们回来了,是开心的事。 “刚到家吗?饿不饿,这一走大半个月,我跟你爹都想你们了。”季氏说着拉着走在最后面的王月。 对着沈洵说:“你刚回来,告诉你个好消息,你阿就要当爹了。” 沈洵坐那拿着纸条核对数目,一时没听清,“娘,您说啥?” “你要当爹了,还是荷儿把脉把出来的。都当爹的人了,还犯迷糊呢。”季氏想着家里总算有件大喜事了。 “真的?”沈洵立马蹦了起来,过来拉着王月盯着她的肚子直瞧,弄得王月脸都红了。 沈洵看王月那神情,拉着她的手直傻笑,“对了,我给你带了好东西,你看看喜不喜欢?”沈洵立马献宝似的拿出一对金手镯。 王月推辞着不要,让季氏收起来。 季氏看着直发笑,“我可不是老古板,洵儿给你的,就收着吧。难得他还知道给你带个东西,以前不知道去了几趟县城了,啥也没见带。” “娘,我也给你带礼物了。”沈杏拿出一套银头面给季氏瞧。 “哟,这是啥啊,这么多好看的珠钗呐。我个老太太哪用得上这些个啊,给你们拿着戴。”季氏眼睛都看直了,一整套头面,有坠子,钿,簪子,花饰都是一套的,甚是大气美观。 沈杏跟沈荷捂着嘴直笑。“荷儿,大姐不知道你回来了,买了不少绸缎布料,尽你挑,让娘给你做新衣裳。” “谢谢大姐。”沈荷自是不在意,回家了就是一件最让人高兴的事。 “对了,娘,爹呢,下地去了?我刚去木工坊找过了,没瞧见人。”沈杏随口问着。 “哎!你们回来了,本来想让你们歇一天再跟你们说这事的。既然问了,索性就告诉你们。”季氏也不想瞒着他们,孩子们都大了,能成事了。 “啥事啊,娘?”沈洵也不对单子了,直接站在王月旁边守护着。 “坐下吧,你媳妇月份尚浅,等胎坐稳了再给她娘家报个喜。”季氏说完叹了一口气,沈洵没明白,怀上了是喜事啊。 第228章 堵门 “你们去县里没两天,村里人就闹起来了,说是徐良元爹徐固起跟他们说我们在县城也开了木具铺子,发了大财了。” “说做家具用的是七邱山上的树木,就嚷嚷着我们家闷声发大财,可村里人都又穷又苦,让我们家拿出钱来,就当是抵了那些树木的银子。若是不拿银子出来,就堵门不让咱家干木活了,木工坊那停了好些日子了。” “你爹这会在里正家呢,就是在谈这个事怎么弄。”季氏有些疲惫,这些天天天都睡不好,先是沈杏跟徐家说亲的事黄了,接着徐良元娘又去了,说理都没处说理去。 接着又是村里人来闹,话里话外的都说着他们家富了也不帮衬着村里人,啥难听讲啥,季氏把这么些年的好脾气都用光了。 “村里人想干什么呀!这七邱山的树就在那,哪家用都是自个去砍,这么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合着我们家做家具开铺子挣了银子,就合该分银子给他们,还讲不讲理了。”沈洵气愤极了。 “就是,要我就把那几个带头的打一顿,他们就老实了。我在外头见的多了。”沈荷愤愤不平。 “好了,你刚回来多久,就敢跟人家打架,一个女孩子这怎么得了啊。”季氏急的直敲桌子。 沈杏扶额,她妹妹还是那个凶悍的妹子,出言就要开打啊。 不过她家县城开铺子这消息村里人迟早会知道,只不过她没想到是从徐良元家说出去。按理说她跟徐良元这亲事是徐家理亏,怎么还倒打一耙了? 村里人的反应有点出乎沈杏的意料,徐家庄不富裕。事实上哪个乡下的村庄都很穷,可村里大多数人都是本份的人,只个别人会眼红会四处说嘴。 但听她娘的意思是村里不少人堵家里来了,这应该是有人煽风点火惹得众怒了。 “我去里正家把我爹接回来,咱家是有点银子了,可这银子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咱们一家子没日没夜的干活的时候,村里人咋没看见。” “咱去县城开铺子容易嘛!一路上遇过几次劫匪了,哪一次不使银子我们能过的去路?光看着咱家挣银子了,看不到咱家吃的那些苦头。”沈洵说起这些就是一把辛酸泪。 这一年多他管着镇上的铺子,时不时的跑县城,这些辛苦从没说过。他知道这些都是自家人一点一点努力得来的。 当初镇上开铺子的银子是她大妹一个女娃跑省城拿到沈公那个单才有的。他是大哥,是这个家以后的顶梁柱,这点辛苦有啥说的。她大妹卖甜瓜,跑镇上,跑县里,这一路不辛苦么。 “你别去,再吵起来,村里带头的是徐治平,说是杏儿指使小山打他的,说咱们家有钱就横行霸道。我都不知道横行霸道是啥意思,后来才晓得说咱家蛮不讲理,成了一霸了。” “可咱家从来都是低调做人,你爹更是老好人。哪家有个啥事叫一声就去帮忙了,现在把咱家说成啥了。”季氏说着说着委屈的要落泪了。 沈杏知道徐治平为啥这么说,去年朱喜鹊要被沉河,她当时愤怒极了。明明是两个人的事,只朱喜鹊要被沉河。 她怒气冲冲的去找那个让女人未婚先孕却又做缩头乌龟的男人,她只恨自己力气太小,要是有张小山的打架本事,非得把徐治平打成猪。 后来等她冷静下来,她也不后悔自己当时的做法。她也是女孩子,无法忍受发生这样的事,更何况也不是这事是一个人的错吗! 不过现在却被徐治平做由头拿出来要挟她家拿银子,这个男人让沈杏彻底鄙视。 “大嫂,还是得麻烦你去一趟里正家。就说我跟大哥回来了,有要事商量,让爹回来一趟。”沈杏想了想还是让王月去一趟更稳妥些。 “那行,我去叫爹回来。”王月倒是不推辞,立马出去了。 过了好一会,沈吉富和王月才回来。季氏看看天色不早了,沈洵和沈杏出去大半月才回来,她去灶房忙活了,王月和沈荷跟着去了。沈洵起身犹豫了一下跟着去了灶房。 灶房里,季氏开始收拾猪肉,沈洵见王月在洗菜,跑过去抢过菜盆,“我来洗,这天冷了,仔细冻着手。” 一旁在择菜的沈荷直嚷嚷,“瞧瞧,我这做人妹妹的还在择菜,没人心疼哟!” 一旁的王月不好意思的推了推沈洵,“你忙你的去。” “你这不是怀了娃了吗,这第一胎可得注意。我三婶,哎,不说了,总之得小心些。”沈洵叨叨着抢过洗菜的活。 王月不自然的看了一眼季氏,季氏在那切肉没往他们这看。王月不好意思干站着,就帮着沈荷择菜。 菜洗好了,沈洵还在灶房呆着,时不时的看一眼灶膛,再看一眼王月的肚子。 “行了,行了,别在这碍手碍脚的。走走走,荷儿帮娘烧火。月儿你去看看鸡上窝了没有,那几个老母鸡生蛋了没?” 沈荷应着声过来了,沈洵拉着王月出去了。季氏努努嘴,“当爹了真不一样了!” 堂屋里,沈吉富把最近半个月发生的事跟沈杏说了。沈杏强撑着头,打了个哈欠,赶了几天的路实话说很累了。 “爹,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事啊?”沈洵进了屋子。 “我这不天天打哈哈,不让木工坊干活就不干呗,等你们回来拿主意呢。你也成亲了,这个家我也该交手歇一歇了。” 这事沈吉富也头疼,想着若是轻易就出了银子,那村里会不会有个啥事都来找他家。再说家里咋兴旺起来的,他最是清楚。那是孩子们辛辛苦苦忙活来的银子,哪能村里人说要就要。 那大树,那木头就在七邱山上立着,谁家有本事能换来银子谁家换去。要是这木工手艺人人都能干,自家大儿子还用得着去看那吉梁松的脸色,去人家受那份罪? 那些人来闹,那就闹呗,天冷了铺子里正好生意也清淡,在沈洵他们没回来前,他是不会松口的。 第229章 感到安全 “爹,您这话说的。您还在呢,哪能轮得着我说话啊。”沈洵嘿嘿傻乐了两声,从知道媳妇怀了,沈洵就不时的傻乐两下。 沈吉富拿起一旁的烟杆,“我的意思呢,确实咱家用了不少七邱山的树,咱家现在日子也好过了,拿点银子就拿点吧。里正的意思呢,光咱一家日子好了,大家伙都穷着,肯定眼红不是。” “既然使了那么多木头,出点银子就出点吧,只不过你们先前的打算做的挺对的。咱们不是在上河口那的七邱山买了一块林地么,往后咱砍自己家的树总没有人说嘴吧。” “那可说不准,村里那几家挑头起事的,可得着劲闹呢。”季氏端着一碗红烧肉上来。“我再弄个婆婆菜炒鸡蛋就开饭,杏儿是不是困啦,一会就得啊。” “哎!我最爱吃婆婆菜炒鸡蛋了。”沈杏闻着她娘的红烧肉直咽口水。 “杏儿,你还没说呢,这事咋整啊?”沈洵看沈杏一言不发,问道。 “爹,银子咱家出是不用说的了。不管怎么着,镇上和县里开铺子是真,用了七邱山的木料也是真。不过,看这个银子怎么个给法了。” “至于村里人要的那个数,咱家肯定不能给,那是狮子大开口呢,谁家再富也不可能拿那么多银子出来。”沈杏盯着那碗红烧肉眼睛发直,她真是又饿又困。 “那怎么个给法啊?”沈洵迫不及待的问。 沈杏详细的跟他爹说了主意,之后又补了一句,“爹,等村里这事了了,你立马再买一百亩七邱山的林地。” “对,咱们家铺子生意不错,再买一百亩林地,省得村里人又来讹咱们家。”沈洵附和着。 “开饭了,先吃吧,今儿孩子们刚回来,吃过了早点休息,瞧你们俩这眼眶红的。”季氏端着碗筷放桌上,沈荷捧着一簸罗馒头。 等沈吉富动筷子,沈杏立马开吃,她可是真馋她娘的红烧肉了。比她吃的欢的还有沈洵,一边自个吃,一边还给媳妇王月夹。 第二天一早,沈杏还在床上躺着呢,就听到外头吵吵闹闹的。起来一看,一群人堵着木工坊的门,不让沈洵进去。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自己家造的,凭什么不让我进。”沈洵嚷嚷着,跟徐治平推搡着。季氏赶紧赶过去拉开,沈吉富站在季氏前面。 沈杏挤进去一眼就看见沈洵胳膊上的伤,之前路上遇到劫匪伤还没好全,这又添了新的。 “大家听我说,本来今天一早我就要去里正家说了咋处理这事,你们还没等我去就来了。咱们一个村住了几十年了,我沈老二是什么样的人大家伙心里都有杆称。这么些年,大家都不容易啊,得留点情面不是。” 布奶奶也站到徐治平前面,安抚着大家伙,“人家沈老二是什么样的人,我是清楚的,都是实在人。人家说了会找里正给个说法,大家得给人家些时间不是。” “你们一家子都在沈家帮工当然帮着沈家说话啦,大家伙别听他们的,咱们就要让沈老二家出银子。用了村里的树自个发发财了,哪有这样的好事,对不对?”徐治平的爹徐怀亮叫唤着,手里还拿了根木棍。 “各位,我爹说了会找里正处理这事,请大家给我们家点时间。”沈杏想安抚躁动的人群。 “你个被徐家不要的丫头咋好意思出来的?要是别人家闺女,早躲家里没脸见人了。大家伙说是不是啊!”王大丫的男人徐全嚷嚷着。 “你再说一遍!”一道阴冷的声音从徐全身后传来,光听声音就吓得他浑身一抖,躁动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 张小山从人群外往沈杏这走来,人群自主的给他让出一条道。谁都知道,张家这小儿子可不是好惹的角色。 张小山走到沈杏前面,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堵墙,把沈杏护在身后。“我们张家在镇上开了山货铺子,卖的难道也是这山上的货?也要给村里银子?” 张小山低哑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一般,不怒自威。村里人没人敢多嘴,徐治平知道张小山拳头的厉害,早缩在一边了。 “不妨告诉大家,我们家不仅在镇上开了铺子,在县城也开了铺子,还开了两间,一间卖山货,一间卖布帛,难道也是这村里山上的?也要分大家银子?咱徐家庄的人什么时候也变成土匪了?不自己努力挣银子,直接拿着个棍子来抢?嗯?” 张小山一把扯过徐怀亮手里的木棍,直接对半撅断了。“还有谁要银子的,来,冲我来要。”张小山往徐怀亮父子俩那跨了一大步,徐家父子连忙退后。 “好,给你们时间。看你们拿出个什么主意,我们走。”徐怀亮强撑着说了句就跑了,其它几个跟着闹事的也跑了,带头的都跑了,其他人也就散了。 张小山看向沈杏,“没事吧?” 沈杏摇摇头,“谢谢你,小山哥。”沈杏心里不舒服,虽然她也想忽视徐怀亮的话,可她怎么就成了徐家不要的女人了? 两家只是口头上说亲,又没有过媒人。若以前对徐良元印象还行,这事之后再加上县城堵她的事,她是怎么也瞧不上徐良元了。 “别听他们胡言乱语,我要你。”张小山凑近沈杏身边,小声地说着。 “你!”沈杏真是不知道都这个时候了,张小山还有心思逗她。 不过,刚刚张小山赶来,往她身前一站。她没法否认自己的内心,内心有那么些感动,有那么些安心,这是她在现代很少有的感受。张小山的出现,让她感觉到安全。 等人都散了,沈吉富去了里正家说了处理法子,请里正和这十里八乡有名望的人过来做个见证。 “沈洵爹啊,这事本就是个好事。你家富了,肯出点银子帮衬村里,咱们可得和气生财不是。”徐安做着和事老安抚着沈吉富。 第230章 出银子 “我们家也不想这样,可谁家的银子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我是知道村里大多数人家都是本份人,就那么几个人带的头。” “咱家在这村子住了好几辈人了,是什么样的人家大家伙都清楚。我老沈是个老实人,可也不能把老实人逼急了不是。” “那是,那是!那这样,正午的时候我把村里人都召集到晒谷场,让大家伙说该咋办。” “成啊,还指望着里正你主持公道呢!”沈吉富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走了。 徐安自从知道沈吉富家在县城开了铺子,心里真是不得劲。原先这村里过的最好的莫过于他们家,自个家三十多亩地,养着好几头大母猪,谁家不羡慕啊。 可如今沈老二家超出自个家一大截,心里真不是滋味。可再不是滋味也明白一点,人家没偷没抢,靠着木工手艺挣的银子。村里人这次这么闹要是遇到个厉害的,闹去官府两头都不讨好。 正午后,晒谷场村里人都来了。最里头坐着一排都是这十里八乡有名望的长辈们,里正徐安站在一旁。 沈杏跟她娘,沈荷还有王月站在晒谷场边上,她爹本不想让她来的,怕那些人又说些难听的话。 沈杏不放心还是赶来了,再说嘴在别人身上让他们说去呗。她又不是真的十多岁,在现代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连自己亲生父母都不要她,她还怕什么难听的话呢! 沈吉富往徐安那走去,手背在身后,手里拿着她送的银烟杆,穿着身簇新的皮袄子。沈洵跟在后头,也是一身水蓝色簇新长褂子。 没一会儿,奶奶安氏和大伯,大伯娘也过来了,跟沈杏他们站一块。 “大家安静安静,听我说,沈老二家富了,也想给村里人一些帮衬。今儿个就说这事,得给个立断,这是个好事不是。”徐安看人来的差不多了,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挥着手让大家安静。 等人群静下来,徐安继续说道:“沈洵爹说他不大会说话,让我替他跟大家伙说这事怎么弄。大家伙听一听,沈洵家用了村里的木头,有两个法子来补偿大家,一个是给银子。” 徐安拿出字条,那是沈杏提前写好让她爹带给徐安的,“沈老二家答应给村里五十两银子。” “不同意,之前说好了的一百两一个子都不能少。”徐怀亮叫了起来。 “听我说完,这上面列了,五十两银子可以买四十张大床,大概是用三棵大树做一张大床,也就是说一棵树大概是花四百文来买,一共就是120棵树。” “这大家伙也知道沈家也只开了两年多的铺子,根本不可能用到120棵大树,但沈家愿意拿出五十两给村里,这就算不错啦。” 人群里叽叽喳喳,“是啊,五十两银子呢。卖多少粮食才能有五十两啊,那大树就在那七邱山上,哪家要哪家去山上砍就是了,哪值四百文哟。” “那第二个法子呢?”许翠花家的男人徐锁站起身问。 “这第二个法子就是人老沈也说啦,用了村里的树木,自己又有木工手艺。只要村里人需要做家具铺子里卖价一百文以上的家具只要找沈家做,全部只收一成的银钱,就比如大床若是卖一两银子,就只收一百文。”徐安给大家伙解释着。 “那为啥非得是一百文以上的?”徐治平不解的问道。 “一百文以下的都是些小板凳木碗啥的,你自己没手不能自个做啊。”徐安没好气的怼了徐治平。 人群里不乏嘲笑的。“诶哟,该我看还是拿银子好,五十两就五十两,得卖多少张大床啊,人家也不容易。那徐怀亮家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张嘴就来一百两,他家连十两银子估计都没瞧见过。” 一旁的徐豆青家媳妇说着,身旁的几个妇女附和着。 “大家伙今儿个就要拿个决断,人家老沈家是开木具铺子的,老不让人家木工坊开门干活没道理。老沈家也说了,若是今天没个决断,人家就去找百夫长了,也不是针对全村人,就专找几个带头的。” “大家伙看是要银子,还是以后去沈家订家具要实惠?”徐安当着几个长辈的面,这面子功夫做的还是足的。 这事明摆着沈吉富家够意思了,连他也没想到沈家会这么爽快拿出五十两银子,至于徐怀亮父子张嘴一百两就是瞎来。 大家都是乡下小老百姓,一听要找百夫长就有些懵。再说人家都同意给银子了,还有啥话说的。 “我们同意要银子。”几个带头的纷纷这么说。 “那成,那咱们就画押,这沈家用村里木头的事就算了了。” 徐安话还没说完,徐治平就嚷嚷开了,“这怎么能了呢,这沈家往后就不用木头了,还得给银子。” 徐安直接给了徐治平一个白眼,“人老沈家去年就买了七邱山靠上河口那块林地,走了官府文书的,人家不会用自己家林子里的树啊!”苏丹小说网 “哟!人沈家早就买好林地了,还给村里五十两真是够意思了。” “是啊,要是我就不给银子。反正我用自家的树,再不让我开坊干活,我就去官府告他们几个。”人群里不乏有正义的,有没受徐怀亮父子蛊惑的。 “那老沈,你看?”徐安看向沈吉富。 沈吉富蹲在一旁,抽着旱烟,起身朝沈洵点点头。沈洵从袖袋里拿出钱袋子,走到里正旁边的大木头桩子那,“咣当当。”五个十两的银子从钱袋子里滚了出来。 除了沈家,所有人伸长了脖子看那几枚银锭子,眼睛都发着亮光。 “请几位叔伯验看,没问题,请在这张契约书上画押,给我们沈家做个见证。”沈洵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文书,银子他家出了,事情也就了了。 几位长辈和里正验看了五十两银子,纷纷在文书上画押。之后沈洵又让几个带头闹事的画押,所有人的手指印收集好了,沈洵冲他爹点点头。 第231章 爹的爱 沈吉富敲了敲旱烟,往大石头上一站,艰难的开口。 “我沈吉富一辈子就是个老实种地的,家里靠几个孩子挣了些银子。村里有眼红的,有支持帮衬咱家的。帮着咱家的,我老沈都记在心里了。不管怎么说,我们家没有对不起村里过。” 沈吉富扫视了一圈人群:“我大姑娘跟徐家那事是咋回事,村里人清楚的很。我也借大家伙都在这说几句,人人心里有杆秤,这事错不在我大闺女。” “往后谁要是敢再拿这事出来说嘴,不管是人前还是背地里,只要被我沈老二知道了,我们家跟你没完。不仅没完还是仇人,我沈家不怕结仇,就是不能拿瞎话编排我闺女。”说完沈吉富挺着胸脯往自家人这走来,眼眶已经湿润了。 站在人群外边的沈杏没想到她爹会当着大家伙的面这么说,没想到会这么的维护她,瞬间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了。 沈吉富看见沈杏,嘿嘿笑了,满脸的褶子挤到一块。“爹!”沈杏快步走过去扶着沈吉富。 “闺女,走,咱回家!”沈吉富一辈子种地,从不跟村里人起啥冲突。可这回,不管是什么原因,老汉的心被伤到了。 回了家,沈洵去了木工坊,沈吉富回了自个屋。沈杏坐在自家的小院里,回想着刚才她爹说的几句话,满满的感动。 她爹会为了她不惜和别人结仇,那是父亲对女儿最好的爱的表达了吧。回想现代29年的人生,同样都是父母为什么现代的父母那么对她。 沈杏万分庆幸,好在来了这儿。好在落在这户人家,做了这户人家的女儿,真好! “杏儿,那甜瓜干晒得了,你之前说拿去干货铺子卖的,还卖不卖?再不卖就要被你馋嘴的妹妹吃完了。”季氏抓了一把甜瓜干出来,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块。 “娘,您又瞎说,我就吃了一点点。”沈荷听到声儿从自个屋出来。 沈杏起身去拿了季氏手里的甜瓜干放进嘴里,“嗯,好吃的诶。” 没想到甜瓜晒干了是这个滋味,甘甜软糯,自带清香。“娘,大概有多少啊?不多就留着自家吃吧,不卖了。” “有个两百来斤呢,自家哪吃的了这么多啊。”季氏嗔道。 “那就留个一半,其余的一部分送苏城吧。明年扩大种植,若是甜瓜干也稀罕,那我们就不愁卖了。”沈杏嚼着甜瓜干说着。 “杏儿,真要扩大种植啊,种那么多咱家忙得过来么?”季氏有些担忧,昨个沈杏给家里出主意,那主意是一环扣一环,听得季氏直迷糊。 不过沈洵和她爹听明白了就成,沈杏还说往后不用多低调。想咋穿衣裳就咋穿,想戴什么簪子就戴啥,季氏反正也没主意,听孩子们的就是。 “本来从县城回来就打算扩大种植的,正好有了这个事。让村里人也看看,咱家银子是实实在在靠着双手忙活出来的,眼红也没辙。” 沈杏跟季氏正聊着天,王月从柴火房出来,“杏儿,你从县里带回来的这个是啥啊,可别放坏了。”王月拿着块生姜出来。 沈杏一看一拍脑袋,“幸亏嫂子提醒我了,差点把这个给忘了。荷儿,来,我考考你,这是什么?” 沈荷一边吃着甜瓜干一边看向王月手里的生姜,拿起来闻了闻,上嘴咬了一小口再吐掉,“是姜啊,入药的好东西。” 沈荷明澈的眼睛金亮的看向沈杏,“大姐,你这哪来的啊?”。 沈杏爱怜的摸了摸自己小妹妹的发顶,“看来这两年没白跟着白小姐学医术。” “娘,这是生姜,既能入药,也是调味品。每次炒菜炖肉的放个两三片就成,对人身体好。”沈杏把生姜拿给季氏。 “这东西这么老贵,你咋买那么多啊,我看着有小半布袋呢。”季氏一听就知道这可不是便宜货。 沈杏笑了起来,“不是买的,回头吃饭的时候堂屋里说,可不许往外说啊。”她娘啥都能想到银子上去,太逗了。 沈杏拉着沈荷去了屋子里说话,“荷儿,这几年跟着白小姐吃了不少苦吧?” 沈荷大大咧咧的摆摆手,“大姐,师傅对我可好了。本事也没藏着掖着,没吃什么苦,真的。你瞧瞧我这胳膊有力的很,你跟我扳手腕都未必能赢我。” 说着沈荷就撸起了袖子,准备跟沈杏比试一番,沈杏笑着直摆手,“就我这细胳膊,我怕你给我掰断了。” “大姐,你太夸张了吧!” ....... 屋里沈吉富歇了一会又出门了,没直接往里正徐安家里去,故意在村子里晃了一圈。 村里人都知道沈老二家发了,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打个招呼,“沈洵爹,这是干啥去啊?” “没啥,这不孩子们担心之前买的林子里的树不够用,又让我找里正再买个百十亩的。我说急啥,那林地就在那呢,又没人要啊,孩子们急性子非让我现在就去找里正把这事办了。” “你们说说,其实这林地也不只是咱们村有不是,急啥哟!”沈吉富大声的说着,像是跟村里人聊天,又像是自言自语。 等沈吉富走远了,听到这消息有人不由得感叹,“沈家真是富了,刚拿出来五十两银子。现在又买百十亩林地,那他家得有多少银子啊。” 说话那人是王大丫男人徐全,说着话就往徐怀亮家走去。 沈吉富去了徐安家说明了来意,这一回徐安没痛快的答应,只说他有个急事要去镇上,等他回来再说买林地这事。 沈吉富也没多言语,只说那就等他回来再说。 傍晚,沈吉富一家子都在堂屋里吃着饭,“沈旭明儿个得回来了吧?明儿休沐,沈洵娘给整几个好菜,一家子齐全了。”沈吉富小咪一口酒。 “嗯。爹,跟你们说个事,我带回来的生姜是咱家县城郊外买的那个庄园林子里的。这事我没往外声张,这个姜还挺稀罕的,我拿了一些回来。” “想试着在咱们买的那片林子里试着种一种,要是种出来了也能给家里带来一笔收益。要是没种出来,庄园里的野姜也能卖些银子。”沈杏边吃着馒头边说。 第232章 专门等他 “这个姜真能治病?”季氏听沈荷给她普及姜的药用价值,不可置信的看着像树根一样的生姜居然这么有用。 “嗯,泡水喝也行,能美容延寿,是个好东西。”沈荷大口吃着肉,吃得满嘴泛油光。 “荷儿,你师傅呢?这回不走了吧?”沈洵问着,给一旁的王月夹了一块肉。 “师傅带着珠珠姐,还有我师弟去了京都,说是要医治一个重要的病人。我太小了,帮不上啥忙,让我先回家待着。” “等师傅忙完了就回来,师傅打算以我沈家的名头在镇上开个医馆。师傅不方便出诊,让我师弟带着我出诊。”沈荷颇为自豪的说着。 “你,你都能出诊给人看病了?”沈洵有点不敢相信。 “那是,大哥,你做家什厉害,我看病也不差啊。再说有我师父把关呢。” “这样啊,你那个师弟是什么来头,他多大啦?”沈吉富好奇的问。 “嗯?我想想,有一回他自己说来着,有五十了吧。我师傅都不想收他为徒,后来还是我帮他说话,我师傅才收的他。所以我师弟对我可好了。”沈荷仔细回想着说。 “这么大年纪啦,做你师弟他也乐意啊?”沈杏忍不住笑着问。 “那是当然啊,他在我后面被师傅收为徒弟,那可不就是我师弟嘛。”沈荷脸上露着稚气,说到底还只是个半大孩子。 “那白小姐有说大概要多久才能回来?”沈杏接着问。 “那倒没说,只让我别偷懒。有空就背背药理,给了我好多本医书,说回来还要考我,要是我偷懒就罚我抄书来着。”沈荷一想起那些书籍就头疼。 “那你跟着白小姐在外,她打你了吗?”季氏赶紧问。 “娘,您想哪去啦,学本事哪有师傅不严厉的,背不出药理可不得挨揍嘛!”沈荷倒不以为意,可这话听到季氏耳里就心疼坏了。好在如今回来了,还是在家里踏实。 “杏儿,那个买地的事还真被你给猜着了。我去找徐安,结果推脱着有事没给办,让我等他回来!”沈吉富吃一口菜,再眯一口酒,这日子太美了。 “爹,甭搭理他,那就让他后悔去吧。”沈洵气愤的说着。 沈吉富点点头。 “哎,这一下子又出去不少银子哟。不过,娘支持你们,娘也不怕。亏光了,就把杏儿给我买的那些首饰头面卖了,光卖那些都能换出来几十两来,我心里不慌。” 季氏话一出口,沈荷就笑了,“娘,您话里话外还是心疼银子。” “你个丫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季氏嗔怪道。一顿饭一家子吃的其乐融融。 收拾了碗筷,给家里那头大肥猪喂了饭,沈杏拿着本书坐在后院小亭子里发呆。其实她是在等人,那人今天一天都没出现,不知道这个时候会不会来。 刚这么想着,“咣”的一声从院墙那传来。 “不是不让你翻我家院墙,你咋又翻?不能走前院么?”沈杏故意质问着。 张小山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答,“难道不是有人故意在这等我来着?” “你?谁等你啊?”沈杏脸上发烫,“给,这袋是家里做的甜瓜干蛮好吃的,拿回去给虹虹吃。这包是生姜给你娘。,炒菜泡水喝都成。” 沈杏赶紧把石桌上早准备好的东西往张小山那推了推。 “给我这么多好东西,一直惦记着我?”张小山明知故问的盯着沈杏瞧。 沈杏脸上像着了火一样的发烫,强撑着回他一句:“又不是给你的,笑什么笑!” 张小山挨着她坐下,嘴角直上扬,眼里都能瞧出闪亮的星星来。“以为今天正午的事你会不高兴呢,看来还好,还挺坚强。不过,这个送你,哄你高兴的。” 张小山把一个小木盒推给沈杏,沈杏看着小木盒,再看看张小山,“你最近送了好些东西给我,我都不知道该咋办好。” “这些东西我不能要,要是我娘知道我收了你那么多东西,肯定得说我。我还想着怎么把那些东西还给你呢。”沈杏也编不出其他理由,只得搬出季氏来。 “还什么,迟早一家人。打开看看喜不喜欢?”他张小山送出去的东西再拿回来?开玩笑,这媳妇他娶定了,再不会犯之前那样的错。 “谁跟你一家人。”沈杏嘴上怪着,但脸上的笑却也收不住。好奇的打开了木盒,“是兔子?”一对白色玉兔娇态可掬的放在木盒里,是玉瓷玩偶。苏丹小说网 沈杏拿起一个兔子,看着这个兔子,倒是让她想起许多。 张小山也从木盒里拿出一个,“这是一对兔子,你拿的是公兔子,我拿的是母兔子,我们一人一个好不好?”张小山柔声细语的询问着,想要表达的意思谁听了都明白。 沈杏看了一眼张小山,他温柔的目光有些让她受不住。避开他的目光,低垂下眼眸,也没回答他,只拿了那只母兔子放在手心里。 “对了,苏城来信了吗?”沈杏红着耳根小声问他。 “回信了,给。”张小山倒不介意沈杏岔开话题,姑娘家脸皮薄可以理解,他脸皮厚一些就行。 沈杏读完信收了起来,“既然郭家能吃下这么多甜瓜买卖,那我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真要种那么多亩,那很累人。我也舍不得你那般辛苦,银子我这不多,但只要你要,都给你使。”张小山听到沈杏要扩大种植甜瓜的时候还是很吃惊的,毕竟她已经种了十多亩了。 沈杏摇摇头,“甜瓜扩大种植是我早就想好的,如今村里人闹那一出,我更要种了。甜瓜买卖的利不小,我们家还得往前走。” “再说种那么多亩,肯定得雇人啊,自个种就算从早到晚忙活也种不出来。本来没打算种这么多。一来跟郭家的合作才一年,郭家会不会像胡家那样不好说。二来。” 沈杏看了一眼张小山,当时在田埂上他可是说的明明白白,不会再帮她了。其实那时候她心里没底了,从她头一年种出甜瓜开始,就是张小山帮着她卖的。若是没有张小山的帮助,她自己的那份心慌欺骗不了自己。 第233章 小兔子 张小山从沈杏的眼神里读懂了她没说出来的话,后悔的说:“以后再不会了,再不会跟你划清界限,一定护着你,护你一辈子可好?”苏丹小说网 沈杏避开张小山腻死人的目光,看向远方笑了笑,“一辈子好久呢!” 回过头再看他,“还是说说眼下吧,明年若是种出那么些甜瓜,需要很多马车,镖局那能成吗?还有路上,这么大商队,再遇上土匪咋办?” “还有来回的通关费用,这么多辆马车返程总不能空着,卖什么货能赚回些银钱。哎呀,好多事啊。”沈杏不禁头疼。 张小山看着沈杏露出小姑娘该有的神情,真好,这样的沈杏真好!不是那个什么都闷在心里的姑娘,只要她需要他,他一定全力帮她。 “马车的事你不用管,到时候我会跟县城的龙威镖局谈价钱,马车从县城调过来不费事。至于路上的安全问题,今年我解决的差不多了,明年头一遭去苏城我跟着去。” “你放心有我在,瓜不会受损。至于回来带的货,今年挣了不少,我打算明年在县城开个粮店,你觉得如何?” 张小山早就考虑开粮食铺子的事了,粮食是人生存之本,谁都要吃饭不是! “从你们带回来的消息来看,粮食价格波动挺大的,一般风险高的利也就高。你的商队跑哪边啊,人员可靠吗?” “你这是在关心我?想多了解我?”张小山反问,搞得沈杏一脸懵。 “你想多了,我对买卖不是很懂,你问我能不能开粮食铺子,我就想知道你的粮食来自哪里?货源和运货的渠道可不可靠?” 张小山瞧她一脸认真,逗她呢! “我有南北各一条商队,是好几年前我自己跑出来的,商队的人也是跟我过过命的兄弟,这两年我都交给一两个兄弟打理。粮食也就是他们带队的人马带回来。” “对了,之前你说年底你们镇上要搞个回馈老主顾的活动,那是什么?”张小山听她之前随口说过,他也想学着搞一搞。 “啊?噢,那个啊,很简单。就是把今年订过大家具的客户统计出来,然后通知他们。若是在年底前任意购买一百文以上的家具或者铺子里有的物品,可以赠送一个木盆啦之类的。” “还可以把赠送的家具或者其他物品列个清单给主顾看,他们需要什么就送什么。当然,要是觉得定100文太高了,那就下调成50文也行。主要是让老主顾觉得是实惠,大概是这样。”沈杏简单的说了说。 “呵!刚还说自己不懂买卖,这不年底前又要卖一波家具,好主意啊!到时候我得学一学。” 张小山微笑着看向沈杏,沈杏听他这一夸还有些不好意思。这不都是学的现代的,什么回馈老客户买一赠一之类的活动。她只不过是稍微改良了一下而已。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着,天渐渐黑了,张小山舍不得离开。沈杏催促他,“天不早了,没啥事我就回屋了。” 张小山看看天色,怎么跟她待一块时间过得这么快呢!“你回屋,我看着你进屋了再走。” 沈杏拿她没辙,快速的拿着那只小玉兔回了屋。 张小山可是瞧得真真的,克制着心里的喜悦,几个大步到院墙那一个利落的翻身,就出了院子。 之后弯着腰捂着嘴一阵窃笑。再看看手上自己那只小兔子,心里暗叹,得赶紧把人娶回去。隔一会儿没见,他就想的厉害。 沈吉富特地给每个孩子都留了单独的屋子,沈荷回来了看到属于自己的屋子,欣喜极了,不过还是感叹了一句,不能跟大姐睡一块了。 此时,沈杏趴在自个屋的床上看着手里的小兔子发呆。记得现代九岁那年奶奶去世后,妈妈把她接到同住的小区。 她一个人住,心里很害怕。后来妈妈为了弥补不能陪伴她,给她买了很多娃娃,可她依然孤单。 一个人上学放学,什么时候都是一个人。有一天在回家的路上,有个小商贩在路边上卖小白兔,是真的活的小兔子。 她在路边看了很久才决定用零花钱买了一只小白兔,那天她很开心。至少以后家里再也不是只她一个了,她给那只兔子取名为“小白”,天天喂它胡萝卜,青菜。 就连放学回家也有了期待,要回家喂小白,她把小白当成她最好的朋友。 直到有一天,她一回家小白不见了。是她妈妈给扔了,说兔子很臭,弄得屋子里都是味儿。 一下子,屋子里又只剩她自己了,她却什么都没说的回了自己房间。 再后来,她没再养过任何宠物,妈妈倒是提议过买只猫给她,她摇摇头没要。要了又怎么样呢?总有一天会失去,她拯救不了他们,就像拯救不了自己一样。 不过,后来她也想通了,这样很好。除了自己再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没什么好失去的,也就不会伤心难过了。 ....... 第二天,附近的村庄都知道沈老二家要买林地了,但凡有林地的庄子上的里正都跑去镇上沈记铺子推销自家的林地,还有跑到沈家来询问的。 谁都不是傻子,这徐家庄附近林地很多,荒地更多,这些地放在那一文不值。若是有人买,肯定求之不得。 “爹,你咋在这呢?”沈吉富躲自家柴火房呢,沈杏找了半天。 “爹按你说的跟村里嘴碎的几家说了要买林地,结果这跑来卖林地的也太多了。咱家哪要的了那么多林地啊?我不躲这我躲哪去。”沈吉富被那些卖林地的里正给吓着了。 “爹,咱家不是要买林地么,你想好了买哪块了吗?”沈杏觉得挺好笑的,哪有买主躲着卖主的? “不是还买咱自个村里的么,你不也说就是让村里人知道知道,好多林地供咱家买么。”沈吉富如今是沈杏说啥他干啥,只要闺女说的对。 “那要是明天徐叔还不出现,一直拖着咱,你咋整?”沈杏也没想到把消息放出去,居然这么多卖林地的。 第234章 唱双簧 “再等等吧,都一个村住着,不买村里的,村里人又要嚼舌根了。” “嗯,这样,爹,明儿个你再去一趟徐叔家,把情况说一下。问一下他啥时候有时间,咱把这事定了就完事了。”沈杏想了想她爹说的也对,那就再等一等吧。 第二天一早,沈吉富又去了徐安家,结果没半个时辰就气呼呼的出来了。到了家里,“杏儿,你来,我有事跟你说。” 沈杏从自个屋子出来,沈洵难得也在家,听到声也出来了。“爹,啥事啊?” “刚我去徐里正家,把买林地的事说了。结果你们猜猜人家咋回我的,人家说村里就这么多林地都被咱家买空了,村里人都有意见了。” “说卖也成,一亩林地要二两银子,还有咱家以后要用工得优先考虑村里人,啥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一听要二两一亩地直接回来了。” 沈吉富真是气得不行,林地哪值二两,真当他沈家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爹,您别生气,那您说了有别的村的来卖地吗?”沈杏安抚着沈吉富。 “咋没说啊,一去就说了。徐安还话里话外的说,别拿别的村的林地来压村里林地的价。可我根本就没打算压价,还要按一两银子一亩的来买。” 沈吉富觉得自个真窝囊,前面出了五十两给村里也没落好,现在送上门去买林地人家还摆上谱了。 “既然这样,爹咱不等了。买个林地费啥事呢,这村里人又不是瞎子,这两天来咱家卖林地的来了几波了,徐叔还拿捏咱家。哼,叫他们后悔去吧。” 沈杏转头对沈洵说:“大哥,你跟爹走一趟七邱山背面的黄家村。他们村那块林地正好跟咱家先前买的连一块,就买他们村的,价钱能压多低就压多低。” 沈杏觉得真是好笑,徐安是想银子想疯了吧!二两的林地,方圆十里都没这个价。 “得,听你的。咱这就去,买了林地多简单的事。”沈吉富也真是被气着了,说着话就跟沈洵出去了。 一早上出去,天漆黑才回来,还拿回来一张地契。“买了,一百亩要了咱们八十两,把黄家村的里正给喜的哟,估计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这是地契,娘您给收好了。”沈洵一脸的喜气,那片林子他跟沈吉福去看了,真不错。老林子没什么人去,三十年以上的大树很多,还有几棵稀罕的红木。买这片林子,他们真是赚了。 季氏接过地契,家里的银票和地契越来越多,她老开心了。 等隔天正午后徐安得了消息,沈家已经买了林地。他急火火的跑来找沈吉富,沈吉富正在木工坊里刨木头呢。 “老沈那,你说你咋下手那么快呢,咱不都商量着嘛,悄么声的就买了林地了?”徐安围着沈吉富焦急的询问。 “徐老哥,村里卖林地要二两一亩。人家黄家村一百亩只要八十两银子,您说我还有啥要考虑的?”沈吉富没好气的说着。 “诶呀,怪我,怪我,都是那徐怀亮给瞎出的主意。说你家有银子,肯定买自家村里的,那别的村子的来回运木头不方便。” “我这是糊涂了呀,老沈那,你看你家这一百亩也买了,要不再多买些林地,反正你家总会要用木头嘛!” 徐安这时候急了,八十两银子,人家沈家本来是要出一百两买村里的,是他咬着牙没卖,想吊一吊沈家。结果人家转头就买了黄家村的了。 “中鱼,去把杏儿叫来,就说徐里正来了。”沈吉富没搭理徐安,使唤了一旁锯木头的布中鱼。 木工坊里没人了,徐安也不顾自个里正的身份,低声下气的问着,“老沈啊,还是按一亩一两银子,村里卖给你家,你看多少也买一点。” 徐安话音刚落,沈杏来了,“徐叔来啦。” “闺女,你徐叔还让我买林地呢,咱家还需要林地吗?”沈吉富笑着问沈杏。 “哟,徐叔,林地咱家可够用了。不过,爹,您是不是忘了呀,我们家要买这附近的荒地,用来种瓜呢,您没跟徐叔说?”沈杏装模作样的反问她爹。 “瞧我这记性,你是跟我说要买五十亩荒地来着,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咱家买那么多荒地干啥呀,又没人手种的。”沈吉富索性木头也不刨了,丢一旁,拿起沈杏给他买的紫砂壶喝起茶来。 “这不徐叔在这吗,买了荒地肯定得有人种不是,得麻烦徐叔跟村里人打招呼,咱家既要找长工,又要找短工,就是不知道徐叔肯不肯帮忙呢?”沈杏往一旁的原木上一坐笑盈盈的看着徐安。 徐安一听沈家还要买地,喜不自胜,忙说:“这是好事啊,包在我身上。不过,刚说要买荒地是真的吧,啥时候买?我这会就有空,老沈咱现在就去量地,成不?” 徐安可是把自个放的低低的了。林地的事黄了,荒地的事可不能再黄了,还要在村子里招工,这可是大好事啊。 沈吉富喝着茶,一点都没要动的意思。 沈杏走过去,把她爹扶了起来,“行啦,爹。徐叔是个明白人,哪个才是真为村里好的,哪个是那搅屎棍的,清楚着呢!是吧,徐叔。” “那是,那是,徐怀亮那两父子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徐安现在可是悔死了,咋脑子糊涂了听他们的,他才是里正不是。 “那成吧,咱现在去量地,地契今儿能办下来?”沈吉富一副勉为其难的样。 “能啊,量好地咱就去镇上,你家不有马车嘛,用马车快的很。”徐安现在巴不得立马就量好了地,办好地契,这镇上县里可是鼓励各村卖荒地开垦呢。 等几天后,徐安帮着沈家张罗招工的事时,才有点咂摸过来。这买林地买荒地,还有那天在木工坊里沈吉富跟沈杏一唱一和的,父女俩莫不是故意唱的双簧给他听的吧。 第235章 美差 不会这沈老二家早都想好了,既要买林地也要买荒地,拿他一把?可就算是这样,沈老二家也确实给村里带来了好处,只不过他徐安被人家当了回小厮使了。 村里人听说沈吉富家要招工,都抢着上里正这报名。还有的想走个捷径直接来找季氏,季氏一句话打发了,“这事已经麻烦里正了,我不好插手啊。要不你们去找徐大哥问问还有没有名额?” 来人一听这话还有啥说的,徐安一下子成了村里的红人。大家伙纷纷去套近乎。为啥?这两年沈吉富家也招过短工,除了关系好的几家,可都没用村里人。 村里人又不聋不瞎,每天十文,还管两顿饭,还有肉吃,这工哪个不想干哪!去别处,除了十文一天可啥都没有,还管饭?做的不好还得扣上一文两文的。哪像沈家做工,不仅拿铜板,还有饭吃,就在家门口做活多好的事啊。 徐安在那忙活着招工的事,忙得热火朝天的。 沈老二家倒是清闲,一家子喝着稀饭,吃着烙饼子。“嫂子,我们可都是沾你的光才喝上这大米煮的粥,可真香嘞!”沈荷吸溜着白米稀饭,随口说了一句。 “嗯,也是好久没喝过粥了,太香了。”沈洵附和了一声。铺子里的饭都是大家伙自己做的,哪有他娘做的好吃,他早吃腻了。 王月自从被沈荷把脉把出来怀了身孕,昨儿个开始就有了孕期反应,吃啥吐啥,可把沈洵心疼的。 季氏看儿媳妇吐成那样,心里不落忍。今儿个一大早就开始熬粥了,想着自家闺女也喜欢白粥,多熬了些。这不儿媳妇没吃两口,其他人倒是没少吃。 王月坐在灶房门口,沈洵蹲在她旁边,“你再吃一口。”王月摇摇头,那样子又像要吐了。忍着忍着就忍不住了,跑到鸡窝旁吐了,季氏跟过去拍拍王月的后背。 “怀娃都这样,过了这段日子就好了,白粥不成,那咱就换别的。”季氏安抚着她。 王月心里感动,哪家婆婆也没这么好的。自从怀了娃灶房都少让她进了,“娘,辛苦您了,我这真吃不下去。” “没啥,锅里还有呢,想吃的时候再吃。不过这个时候正是肚子里娃长身体的时候,不管吃不吃得下,都得吃。”季氏好言相劝着。 “哎,听娘的!”王月胃里有些不好受,回屋躺着去了。沈洵三口两口喝了稀饭,也回了屋陪着媳妇。 “大哥知道疼人了啊,自从嫂子怀了娃,恨不得天天守着嫂子嘞!”沈荷都有点羡慕了。 “男人都这样,想当年我怀你们大哥的时候,你们爹也心疼我呢。等生了杏儿就那么回事了,后面再有了荷儿跟旭儿,你爹还在地里刨土呢。” “等你们生出来了,他才慢悠悠地扛着锄头回来。问产婆一声‘男娃女娃啊?’,得到人家的回话,就‘噢’一声,该干嘛干嘛去了。” 季氏学着沈吉富那样讲给几个孩子听,把沈杏和沈荷笑的前仰后翻,眼泪都笑出来了。 等当事人沈吉富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吃朝食,院子里的几个孩子想到他们娘学他们爹那个模样,忍不住的又哈哈大笑起来。 沈吉富莫名其妙的嘀咕几句,“都成傻孩子了?一见着爹就笑。” 连季氏看到沈吉富那样都没忍住,“噗呲”笑出声来。 “杏儿,里正那短工招的差不多了,长工咋说?”沈吉富端了个大木碗吸溜一口稀饭。 “长工肯定找咱们信得过的人啊,爹您有主意么?”沈杏之前故意说让徐安帮着沈家招工,既是给了徐安面子,也是让徐安挡了一些麻烦。用哪家不用哪家是徐里正安排的,他们家不用得罪人。 不过,短工让徐安帮着招,照看瓜地的长工可得找自家信得过的人。另外,招短工的“美差”虽给了徐安,可也不是什么人沈家都要的,毕竟最终出银子的还是沈家。 所以此事甩手给徐安,是一举两得的事。 “你大伯昨儿个找我了。哎,怎么说也是亲兄弟。去年甜瓜那事确实也是想自家多挣点银子,没成想收成不好瓜没卖出去,最后还是找咱家说的情给卖了。” “明年他们家也不种了,半亩一亩的也种不好,今年下场大雨几乎没啥瓜了。大哥找我说情了,我也没一口应下来,就想问问你。” “他家老大沈辉回来一年多了,跟着大哥种地也没啥出路。你看长工用别人不如用自家人,沈辉两口子能吃苦,用他们成不成?” 这么些年,他对老大家也好,老三也罢,实话说他们挑不出啥理。之前老大家过得好些,他跟老三过得差些,也没啥大矛盾。 这几年孩子们大了,特别是大姑娘带着自家开木具铺子,种甜瓜,挣了他沈吉富一辈子都不敢想的银子。可只要老大和老三家有困难,他是能帮就帮。 可也总有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就说沈杏卖甜瓜这事。她大伯母的做法就让人寒心,当初那瓜种子,种瓜的法子都是自家闺女告诉他们的,就是想着自家兄弟能帮衬就帮衬着。苏丹小说网 结果还嫌自家分给他们的银子少了,不服气自个去卖,也没卖个好价钱。倒是弄得两家面上有些不好看。 “成啊,沈辉哥去挖了两年河道跟以前不一样了。去年年底那十多亩大棚也帮着弄的,牛叔直夸做事踏实。”沈杏对用自家人没啥意见,只要自家人能立的起来。 “那个,那沈意呢?你大伯母也跟我这念叨,说之前不懂事,现在老实多了,看咱家能不能给个机会?”季氏就着话头提了一句。 “先算上吧,反正长工也不是只用一个,五十亩地,我打算用五六个人。”沈杏考虑着人数的事,这次一下子增加五十亩的瓜地种植,实话说她心里还是挺担心的。 不过有了种十三亩地的经验,五十亩地应该能种出来,还是需要大家的齐心协力。 第236章 不放心 “那成吧,就让他干些简单的事。都是自家人,他大伯母说情了,也不好回了,若是这回还搞砸了,那就没法子了,只能让他回家种地去。”季氏心里想着明儿个见着他大伯母丑话得说在前头。 吃过了朝食,沈吉富家各人忙各自的事去了。沈杏拉着沈荷去了七邱山上看看哪儿适合种生姜,为了种好生姜,她还特地去问了爷爷沈德福,可惜爷爷也不知道生姜怎么种的。 “姐,庄园里的生姜都长在哪儿的?”沈荷走在杂树丛生的山林里。 沈杏正聚精会神的拿着根棍子敲着草丛,这片林子少有人来,也就是最近家里用木头才来过几回,她就怕遇到蛇了。 “就是长在山林地里的,树阴处,我想着今年我们埋一些在土里,看来年会不会长出一片啊?”沈杏也不知道怎么种姜,只能是从老一辈种地种菜那吸取一些经验。 “那我估计不成。姜要是这么好长,哪会只有你们庄园那有,咱这么一大片林子,可从没见过这个。” 沈荷走得有些累了。她姐一会这边不让走说有东西,一会那边停一下,太累了。哪像跟师傅上山采药,那崖壁上说上去就上去,哪会这么磨磨唧唧。不过沈荷从没跟他们讲过这些,怕家里人担忧呢! “那,要不还是回吧。这儿杂草太多了。啊!”沈杏把手上的棍子一丢,“荷儿,快跑,有蛇,有蛇。” 一条小菜蛇从草丛里悠闲地游过,沈杏吓得半条命都没了。不远处赶来的张小山飞快地跑向沈杏,“怎么了?有没有被咬到?”张小山紧张地看着沈杏。 一旁的沈荷大叹一口气,“姐,我没被蛇吓死,倒被你给吓着了。小山哥,你咋在这啊?” “路上碰到沈叔,说你们姐妹来树林子了,我不放心过来看一看。” 张小山嘴上回着沈荷,眼睛却只看着沈杏,“没伤着吧?” 沈杏可怜巴巴的摇摇头,啥都不怕,就怕蛇了。上回沈荷被蛇咬了,她可是全程看见了,回来还做了好几次噩梦来着。 “要不咱们回去吧,这儿蛇虫鼠蚁太多了。”沈杏现在就想回去,这野林子还是让不怕蛇的来吧。 至于种姜的事,交给他大哥了,反正沈洵经常来林子砍树,至于种不种得出来,看运气吧。 回去的路上,张小山在前面开路,沈荷和沈杏走在后面。沈荷嘀咕了一句:“姐,咱们来自家林子里,他有啥不放心的?” 沈杏尴尬的没说话。前头带路的张小山倒是憋着笑,心里开心着呢。 回到沈家,今儿个不用翻后院院墙,正儿八经的从正门进来。沈荷给张小山倒了杯水,沈吉拿了些糕点出来招待张小山。“对了,你给我的甜瓜干挺好吃的,我娘跟我妹妹都喜欢,你那还有吗?” “有的,我去屋里再给你拿些。”沈杏转身就去了屋里。沈荷倒是纳闷,啥时候姐把甜瓜干给张家的,她咋不知道啊。 “姐,你少拿点,我和旭儿也爱吃。”沈荷可没有不好意思一说,冲着屋子里喊着,院子里坐着的张小山有些哭笑不得。 这沈荷大了可了不得,这凶悍脾气,谁娶了谁惨哟! 沈杏拿了一小布袋递给张小山,沈荷满脸狐疑的看着他俩怪怪地表情,撅了个嘴就出去了。也不怪她觉得奇怪,她刚回来没多久,也不知道张小山跟家里提过亲了。 “那个,我家荷儿就这个脾气,她不小气的。”沈杏找补着话。 “没事,挺可爱的。对了,县城胡家,我那兄弟胡文今儿个来找我,他们家胡总管还是想做甜瓜这个买卖,问明年能不能让他们胡家也分一些甜瓜,他们也知道你们家要扩种甜瓜了。” 沈杏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胡家那位胡大总管不是好打交道的人。既然去年合作的不是很愉快,今年又断了合作,那就没必要再牵扯了。” “做买卖,我们家不是只做一锤子,还是希望能长期合作的伙伴。胡家就算了,之前那么点甜瓜买卖都做成那样,合作不长久。” “那成,我那兄弟就是个跑腿的,一会我给他个回话,让他回去也说的委婉一点。做买卖嘛,留点余地总也没错。”张小山想了想有些犹豫。“那个还有个事,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沈杏笑了笑,“那你就别说了。” “喂,一般别人场面上讲这话,不都是说咱俩啥关系,有话就直说。咋到你这就不按常理来了?”张小山看着沈杏坏笑的样子,心里可欢欣了。 “你都这么说了,还假模假式的问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沈杏觉得这两年张小山的变化也很大,除了人成熟了,干练了,也难免的世俗圆滑了。 不过,人总是会长大,总是要面对很多事情,要不然他也一个人开不了三家铺子。 张小山摸了摸鼻尖,“是这样,县城的余家也派人来找过我,想参活这个甜瓜买卖。我对余家不了解,打听了一下。原来这余家也是个富商,有不少铺子,也有商队。” “不仅如此,他们还是胡家的同行。两家在生意上多有冲突,不大对付。我们这没跟胡家合作,这余家就找来了,你说这余家我们要不要合作看看?” “余家的名声怎么样?”沈杏首先想到的是这个,合作伙伴肯定不会只是苏城郭家,还是路途遥远的问题。虽然解决了甜瓜保鲜问题,但路途上的土匪,不确定因素太多了,不保险。 总之,能多寻几个可靠的合作伙伴,求之不得。 “还行,做买卖的,对名声还是很看重的。”张小山既然说了余家,肯定都摸清楚了。 “那就谈一谈吧,试探试探。多一个信誉良好的合作伙伴对我们有利。我们跟苏城郭家签的协议是运至苏城对方就得收货,可这一路的辛苦暂且不说,光土匪和通关卡口就是个让人头疼的事。” 第237章 不是大善人 “这余家若能像郭家那样能合作成最好,凡事总要试一试。况且,我们也没违背跟郭家的协议,明年扩种,郭家那边需要的甜瓜数量肯定可以满足。” “另外协议中也注明了运至苏城买卖才算达成,没运到算我们自己的损失。”沈杏当初定协议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 不说路途远,就说来个打仗什么的,万一苏城去不了,那她这瓜就烂在地里了?那不可能。 “那成吧,我去约时间,那你跟我一起去谈?”张小山倒是无所谓跑一趟县城。 沈杏摇摇头,这几年她是真的体会到女性在古代几乎没啥地位的,在家里有爹娘宠爱着还好些。 出去了,在县城里,孙大地主孙明泽直接把她当成张小山的丫鬟,至于朱喜鹊被侵猪笼沉河给她的冲击也很大。女性在这儿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她去了也只是充个人数。 “最好约到咱们镇上来谈,让我哥跟你去谈吧。既然是他们家主动找上门来的,我们占优势。”沈杏想了想说。 “那成吧。今儿怎么跑林子里去了?”张小山还担忧着呢,一般沈杏很少这样喊叫的。 “去看看自家的林子里能不能种姜的,之前庄园那找到的生姜也是在树林子里,我想着差不多的生长环境或许也能种出姜来。结果看到一条小蛇,吓了一跳。” 沈杏到现在还心有戚戚,她是真怕蛇。 “这么怕蛇?”张小山想起上回遇到劫匪,也是沈杏把木棍看成了蛇,惊叫出声引来了土匪,才使得他为了护她伤了胳膊。 “以前被人捉弄过。”沈杏没多想脱口而出,那是现代上学的时候,她刚转去新学校,同学恶作剧往她书包里放过一条假蛇,她吓得要命。当晚还做噩梦发烧了,之后对蛇有了很深的恐惧。 “谁敢捉弄你?”张小山听了心里不舒服了,谁敢欺负她。 “没,很小时候的事了,记不清了。就是没人捉弄,也怕蛇,之前在月蒙山上,荷儿被咬,差点没命。”沈杏显然不想多说什么。 张小山坐了会,沈吉富回来了,要留他吃饭,他推脱有事就走了。之前在沈家吃饭,无意中听到沈杏嘀咕了一声,“他来了,我们连上桌吃饭都不成了。”他想着以后成亲了,她是家里的女主人,想上桌吃饭就上桌吃饭。 第二天清早,沈杏起来后就去了下河口那十多亩瓜地看看,瓜收了后基本就是整地的一些活。牛叔他们会帮着犁地,除草和给地加肥,以供来年种出好吃的甜瓜。 刚过了河,沈杏被人拦住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被浸猪笼的朱喜鹊。快一年了,沈杏是知道朱喜鹊嫁给了徐治平,几个月前生了个闺女。 听她娘说徐治平家嫌弃死朱喜鹊了,就因为未婚先孕,最后娶进门还只生了个丫头,朱喜鹊在徐家的日子难熬。 沈杏被拦下来了,只等着朱喜鹊开口。眼前的人早已不是一年多前那个明媚阳光的少女了。 穿着补丁一块连着一块的旧布灰色单衫,头发随意的扎成妇人髻,脸颊凹陷的厉害,瘦的没法看。这一点也不像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倒像是三十多的老妪。 朱喜鹊很紧张的低着头,扣着手指头。沈杏看她半天不说话,想绕过她直接往荒地那走。朱喜鹊猛的抬头,伸手拦住她,“我,我知道是你去找的徐治平。” 朱喜鹊紧张的咬着唇,“我还知道,张小山他喜欢你,才帮你打的徐治平。要不是你去找他,我,我应该被丢下河淹死了。”朱喜鹊抖抖索索的说着话,不知是害怕,还是天太冷的原因。苏丹小说网 沈杏听到张小山喜欢你那话时心里不悦,她想说什么?沈杏耐着性子眉头紧蹙的盯着她。 “我想求你,你家用短工能不能用我爹,或者我哥我弟都成。里正说了,我男人家和我娘家人你们那不用。我知道你们不用徐治平是他自己作的,可我们家没跟着闹啊,能不能再帮帮我。” 朱喜鹊讲了半天,沈杏听明白了,原来是为了到她家做短工的事才找的她。 “这事我们家交给里正了,里正说了算。再者家里的事有我爹和大哥做主,我帮不了你。”沈杏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跟我不一样,你爹那天在晒谷场那么说,说明他宠你疼你。我爹只知道儿子,根本瞧不见我这闺女。” “这回还是因为你家用短工,我爹才来找的我。我就想着,你能帮我一回,能不能再帮我一回?你放心,我爹跟我哥肯定好好给你家干活,绝不偷懒。”朱喜鹊说的信誓旦旦。 沈杏看着眼前这个连自己都救不了的女人,她是哪来的自信和勇气找她帮忙的? 她忘了那天,她爹在上河口边要跟她断绝父女关系?她忘了除了她娘,她的兄弟连面都没露一下?难怪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我那天去找徐治平,只是出于气愤和正义,这事不应该只有你一个人受过。其实,不是你而是换个人,我也一样会去帮她,你明白吗?” “至于我们家用短工,刚才我说过了,这事我不做主。即使我能说话,我也不会帮你。因为我这次帮了你,你还会有下一次,下下次要我帮你。我和我们家都只是普通农家,不是什么菩萨,也不是什么大善人。” “不,不会的,你帮我这一次,我不会再来求你的。沈杏,你行行好,好不好,要不我就没活路了。我爹见着我就跟见着仇人一样,我没有娘家了。若是你帮我这一回,我爹,我兄弟会念我的好,会跟从前一样待我的。”朱喜鹊哭的不成人形。 听她说这些话,她都想骂醒她。糊涂之人,骂的醒吗?沈杏被她纠缠得气恼,堵着她的路,索性她回家还不成吗?正打算返身离开。 第238章 应嫁 这时,张小林挑着水桶过来了,看了一眼沈杏,“牛叔催你过去呢,你咋还在这呢?” 张小林这话明显是对着沈杏说的,“哎,我就来。”沈杏飞快地跑过朱喜鹊,往荒地那去。 朱喜鹊想过来追沈杏,被张小林用水桶拦着,只能干看着沈杏跑了。 等沈杏在荒地看了一圈,边走边看的往下河口那走去,“看什么呢?”张小山突然出声,把沈杏吓了一跳。 沈杏抚了抚胸口,“你走路怎么没个声啊,吓死了。刚朱喜鹊堵我,让我们家的短工用她爹和她兄弟,我没同意。还好刚才你哥帮我挡了一下,要不我可跑不开。” “我哥跟我说了,走吧,我送你回去。以后出门告诉我一声,我护着你,看谁敢缠着你。”张小山狠辣的眼神一闪而过。 沈杏一听这话笑了起来,“开什么玩笑,哪能天天跟着,你不管铺子啦!” “铺子也没媳妇重要是不是?”张小山现在可是张嘴就是媳妇,说得溜得狠。 沈杏听了收了笑,“那倒不用,回家就让我爹把这事定下来。让里正公布出来,我想她也不会再来找我了。” 从内心里,当初去找徐治平,救下朱喜鹊她并不后悔。她对朱喜鹊说的那番话也是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若换一个女人,她还是会不顾一切的去救。只是因为她也是女子,也曾被丢弃过。 想想自己在现代什么时候都是一个人,再看她,至少她还有个在乎她的娘。可朱家其他人对朱喜鹊的无情,让她没法用这样的人家。 张小山在前面走着,沈杏跟在后面,实话说她没想到朱喜鹊会来找她,不过拒绝她后,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怎么了?没帮她觉得良心不安了?”张小山看着地上沈杏的影子。 “嗯,没良心不安,只是有些压抑。怎么说呢,今儿个再看到她,瘦的不成人形了,看着叫人很不舒服。” “徐治平不是喜欢她吗,不是两情相悦吗,你看看朱喜鹊现在成什么样了?”沈杏心里非常不舒服,被喜欢的人这般折磨,她还有活路吗? 张小山停下,转过身面对着沈杏,一字一句的认真的说:“我不会那么对你,永远不会。” “永远是多远?太遥远了!”沈杏自然而然的吐出这么一句,望向远方,眼神缥缈不知在想什么。 “那你就答应嫁我,看看我对你好不好?”张小山温和的看着她,不知为什么,他总能在不经意间捕获沈杏眼里淡淡的忧伤。 沈杏没说话低着头往前走去,事实上,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快到沈家门口的时候,张小山突然说,“我想了想,跟徐良元比,除了个秀才的功名,我也不比他差到哪儿去。我决定了,明年下场考秀才,若是我考中了,杏儿,你就答应嫁我,好不好?” “什么?你要考秀才?”沈杏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都没读过什么书,怎么考秀才啊?而且徐良元是徐良元,你是你,怎么好比较?” “那你答应我,若是我考中了秀才,你就答应嫁我,成不成?”张小山异常坚定的说。 沈杏看着张小山,她能看到张小山的认真和真诚,她也明白自己内心的喜欢,只是那份完完全全交出心后,再被伤的体无完肤的疼,她怕,很怕。 在她的生命里没有“永远”这个词,这个词对她来说异常的奢侈,她够不到,这辈子她能够到吗?苏丹小说网 她已经习惯了孤单,习惯了一个人。即使来了这,有了爹娘和兄弟姐妹的亲情和呵护,她也没指望能得到一份可遇而不可求的爱情,永远是多远,她不知道。 二十九年的现代生活教给她的只有现在,过好现在的日子就是最好的日子。至于其他,她不去想,不想去想。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张小山攥紧着拳头,青筋直露。虽面上强撑着,其实心里紧张极了。他怕她拒绝,怕再一次失去她。 “好,若你考中秀才,就来我家提亲,我会答应。”沈杏沉默了很久才说出这句,之后不等张小山反应过来就快步跑回了家。 呆在原地的张小山楞了好久,才低下头闷声的笑着,她答应了。浑身充满着劲儿,一路狂奔回家,屋里屋外的找他哥。 直到在下河口那的菜地找到张小林,抱着张小林又跳又叫的,别人看他好像中了邪疯了似的,只有亲兄弟的张小林懂张小山的心思。 屋子里的沈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回想刚刚张小山望着她的神情,还有他说的话。 他说他要考秀才,他说考中了就来娶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她真就信了。脑子里就一个声音,答应他。所以她应了。 不过现在想想,那人也没正儿八经的读过书,他怎么考秀才啊?心里又有些颓丧,万一他考不中咋办?考不中不来提亲,她怎么办?哎,头大!脑子里颠来想去的胡思八想,最后还是选择相信他。 傍晚,沈杏跟沈吉富说了朱喜鹊堵她求情的事。第二天,沈吉富和徐安敲定了来做短工的人,一共招了村里十五人,再算上布家和大伯一家的劳力,二十多人足够在一个多月搭好这些大棚了。 五十亩荒地看上去不小的地方,满是杂草横生。沈辉,布中鱼,牛叔牛婶,还有赖狗子站在杂草边上,有些无从下手。 沈杏一大早就把他们招呼到家里,跟大家商量,怎么分工,哪些人做什么事,什么时辰派饭,每天要完成哪些事。商量好了,几人站在地头,等着村里招来的短工。 这十五个短工,没用朱喜鹊家的人,也没用徐治平家的,还有那几户之前带头不让木工坊干活的。这次凭他们闹的再凶,也没人搭理他们。 一来是里正做的主选的人,二来村里人又不傻,再跟着徐治平父子闹,人家沈家用工能要他们嘛。这沈家镇上县里开着铺子,买荒地一下子就是五十亩,那是村里的富户,大户。得罪了人家,往后再有啥好事人家凭啥找你。 第239章 要求高 等人都来齐了,沈洵匆匆赶来。如今沈洵早就替代了沈吉富成了家里的掌舵人。 “大家伙听我说几句,这次整这荒地,还有搭大棚,包括后面收竹帘,由牛叔牛婶,布中鱼还有狗子负责。大家干的好不好,我会听取他们的意见,包括发大家的工钱我都会征求他们的意见。”沈洵站在田埂上说。 “怎么还有赖狗子啊,凭啥让赖狗子管我们,一个偷鸡摸狗的神棍。”人群里不服的有很多。 沈洵看看赖狗子,赖狗子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其实他自己也没想到沈杏会让他管短工们,都是老乡,他以前啥德性,村里人都清楚。大家不服气他管,其实他自己也没啥想法。 更何况一个半月前,他奶奶没熬过去,已经去了。他现在还戴着孝呢。 “大家听我说,狗子之前是不咋地,可至从帮我们沈家看瓜地,很认真很负责,跟牛叔牛婶处的也挺好,再者,他有经验。去年搭大棚十多亩他都参与了,知道咋干。” “今年瓜地的瓜长得好没出问题,他出了不少力,我们沈家相信他能干好,也会一如既往的用他。另外有一点就是这次大棚搭建结束了,我们会从你们里面挑几个做的好的留下来看管瓜地。所以,该咋办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当然不愿意被狗子管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我们家不强求。没啥事的话就干活。” 沈洵说完就招呼布中鱼和牛叔把人分成两波,一波人去林子里砍树,大多数人留下来整荒地。大家干起来了,也没人真傻到因为赖狗子走。 沈洵看看天色不早,他还得去镇上跟张小山汇合,县城余家来人了,要跟他们家谈甜瓜合作的事。 本来跟余家谈合作,沈家占优势,沈杏也没放在心上。能成就成,不能成还有郭家。 结果天擦黑了,沈洵耷拉着脑袋回来了,张小山跟在后面。递给沈杏一个油纸包,沈杏不明所以打开一看,是镇上糕点铺子新出的芝麻糕,闻着怪香的。“给我这个干嘛?” “给你带的,尝尝好不好吃,好吃我下次再买。”张小山也不顾忌一旁坐着的沈吉富和季氏。 沈吉富咳嗽了一声,“事儿谈妥了?” “爹,你看我这样像谈妥了的样子么?”沈洵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这余家比胡家还难缠。” “怎么了?”沈杏拿了一块芝麻糕给季氏,又分给王月和沈荷一块,最后自己尝了一口,确实很香甜。 “小山,你说吧。”沈洵伸手想去拿芝麻糕,被王月拉了把袖子,王月把手里的分了一半给沈洵。沈杏看着直发笑,看她哥多老实啊,媳妇不让拿就不拿了。 “也不能说余家难缠,生意人做买卖都这样。余家对咱们种出的甜瓜很感兴趣,每年他们都买了不少自家来吃。” “他们发现瓜形圆润,瓜皮金黄,个头在两斤半左右的瓜口感最好,所以跟咱们合作,他提出只要能满足这些要求,价钱好商量,他们余家来年订一万个甜瓜。” “另外若是运到县城瓜皮完好,基本没有‘破相’,他们还会额外补贴我们一半的车马费,至于其他条件跟郭家一样,只要运到县城就收下,付现银。”张小山详细说着余家的要求。 “这还不难缠啊,那瓜也不是我们想让它长啥样就长啥样的,再说每个都要差不多两斤半,还要一万个。” “哪有那么多差不多大的,还要求瓜皮不划伤,他们自个家用马车运运,那马是活的,能不动来动去,能不划伤一点么!”沈洵觉得余家要求太离谱了。 沈洵说的话其他人也是认同的,沈吉富点点头,“这要求太过了,咱们家就卖给苏城那家算了。” 沈杏听了听这些要求,对于现代人的她倒是不陌生,人家要的是精品中的精品。现代高端水果只要品质好,卖的贵照样有人买。 她在心里盘算着,余家这甜瓜看来应该不是卖给普通富户。若是没想错,可能得是王公贵族。这些人,在意的是东西的品质,对价钱可真不放在心上。 第240章 余家 “别高兴的太早,我只是说出了心里的价码,人家不一定能应下来。再说听你们跟余家那人打交道的情况,余家人心思细腻,那是人家做好充足的准备才来找我们,人家花的功夫可能比我们猜测的还要多。” 沈杏心里想着,既然余家的要求那么多,他们的卖家若真是自个猜的世家贵族,那大概率就不是只在咱们县城卖了。 若是去别处卖,还是保鲜的问题。余家只要求他们家把瓜运到县城,若是卖到别处路途远,那就得用冰。沈杏立马询问张小山冰的价钱,心里约莫有了些底。 晚上,沈杏按在现代做事的习惯,把明天要谈判可能涉及到的问题,自家的优势等等捋了一遍,仔细想了想大致有些把握了才休息。 第二天清早,张小山早早地到了。 沈杏躺在床上左翻右翻的睡不着,索性起身,将橱柜里她娘给她新做的一套浅蓝色束腰长裙拿出来穿上。 对着铜镜,梳理乌黑的长发,拿出张小山送她的红玉珠钗戴在发髻上,耳坠是之前张小山喝醉时塞给她的水滴耳坠。一番简单的梳妆打扮,沈杏出了屋子。 院子里的张小山正跟沈洵聊着天,一回头就瞧见了她。一时间时间静止了,眼里的她仿若一位穿着浅蓝色纱裙的仙子,带着浅浅的笑意,轻盈飘逸的向他缓缓走过来。 张小山看呆了,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沈杏早瞧见他的表情了,“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平时没见我这么穿过吧,不会连人都不认识了吧?”不忘调侃他一句。 “哇,大妹,你这一装扮真不比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差,真好看。”沈洵绕着自家妹子左看看右看看,连连称赞。 “没不认识,就是第一回见你这么打扮,像仙女似的。”张小山脸涨得通红,目光此时才收回来无处安放。 以往沈杏都是上身短衣下面穿长裤,也多以灰色,青色布料为主,这些也是买布的时候多考虑家中的男子。 不过自从沈家的日子渐渐变好,过年的时候季氏会给她做红色袄子穿,平时买布的时候就会多考虑自己闺女的喜好,比如沈杏身上的蓝色裙子。 今天突然穿上绣着小花的长裙,显得身量高挑清丽,使人眼前一亮,顿感平时的小丫头长成了美丽的少女。 当然,沈杏平时为了方便干活,头发也只简单扎一扎。哪会像今天这样,一头乌黑秀发飘逸柔软,仿佛丝带般顺滑亮泽。头上还梳了个圆髻,用红玉珠钗做配,虽简单但不失美丽可爱。 “我想今天跟你们一起去见见余家人,可又怕人家把我当成某些人的丫鬟,没法子只能简单拾掇自己一下了。”沈杏吐槽了一下之前孙大地主把她当成张小山丫鬟的事。 张小山耳根通红,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心想这丫头咋还记着那事呢。不过看到沈杏头上戴着他送的发簪,还有装醉酒塞给她的耳坠,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洵哥,娘让你们吃过了再去镇上。”王月在灶房门口喊了一声沈洵。 “走吧,小山,在我家简单吃点。”沈洵招呼着张小山,张小山有点不舍得挪开目光,他想一直一直的这么看着沈杏。 一旁的沈杏听到吃饭立马响应。昨晚上太“用功”,早就饿了。季氏和沈吉富看着自家大闺女这么一装扮,也不顾张小山在,直夸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 三人吃过饭就驾着马车来了镇上,张小山先去了玲珑客栈打了招呼,还是约在了茶馆包间说事。 到了茶馆,沈杏坐在沈洵旁边,沈洵向余家人介绍了沈杏的身份。余家人只点头算是认识了,并不把沈杏放在眼里。 “沈公子今天来是同意了我昨天提的要求?若是没问题了,我们今天就可以签契约。”说话的自称是余家管家。 沈杏仔细看了来人,约莫四十来岁的年纪,蓄一撮小胡子,人很是精神,腰间挂一玉佩,拇指上戴一玉扳指。 沈杏想起之前那位豪情万丈的腿瘸少年也送过一枚玉扳指给她。这样的装扮,一点也不像是管家的打扮。 “是这样的。”沈杏来了,沈洵就有了底气,本能的看一眼沈杏,“余管事,您提的要求太苛刻了,一万个甜瓜都是这个标准,我们需要耗费不少的精力,所以价钱嘛要提一提。” “噢?提价?那要提多少?”余管事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一听这个眉头一挑。 “我们按照您提的要求来,但甜瓜要一百文一个的价钱。”沈洵报出价钱的时候,极度的不自信,声音明显下了下去。其实他自己也觉得一百文确实太贵了。 余管事哈哈大笑了起来,“我这买的莫不是个金瓜?一百文?你知道一百文可以买多少猪肉,买多少瓜果了?” “您说的也没错,一百文的价钱确实不低。不过不说这整个大基,就说咱们这从南到北方圆百里就没有人种出这清香爽口,汁多囊甜的蜜瓜。咱沈家种出来了那就是独一份,这价钱自然高了。” “更何况您提的要求,确实太高了。”沈洵也不含糊,亮出自家的优势。 “独一份不假,但价钱离谱了,有价无市也是没用的啊。”余管事说话慢吞吞,并不着急。但面上的神色很淡然,这神情显然对这笔买卖不敢兴趣了。苏丹小说网 张小山接过话茬,“您来找我们不还是想做成这笔买卖,之前您也松口说价钱好说。那您说个价,大家商量着看看。” “这样吧,我能主动来县城谈这笔买卖,确实是带着诚意来的。我也亮出我们余家的底牌,最多出到五十文。” “据我们了解你们之前给胡家最高也没超过四十文,给郭家就更低了,没超过三十五文。因为我们提的要求高,所以给出五十文已经是天价了。” 第241章 细谈 张小山看了一眼沈杏,之前沈杏想要一百文,可人家只出了一半的价钱,这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啊。 沈洵也不自主的看向沈杏。 坐在主位的余管事把二人的动作看在眼里,此时心里一转,“那个沈公子,刚介绍这位少女是?” 沈杏笑着起身,给余管事行了个礼,“余老,我是沈家大女儿沈杏,可直唤我名字。” 沈杏介绍完自己,并没有回座位,而是摊开一幅画。“我大哥昨天回去跟我们说,说贵府上提了无理的要求,根本没法完成。” “既要保证瓜的大小,又要保证瓜的表皮不在运送中被划伤,难,确实很难。那我们先说说怎么让瓜在运送途中不被划伤撞破吧。” 沈杏避开价钱的事,拿出解决方案让对方信服,后面才好接着谈。 沈杏指着她昨晚“用功”的成果,“我将马车这样改装,所有的甜瓜被放进布袋里,一个甜瓜放一个布袋,而布袋是双层的,中间的夹层用来装碎木屑,碎木屑的作用就是减震。”苏丹小说网 “但装在这样的布袋里就万无一失了吗?”沈杏摇摇头,“仔细看这个布袋,布袋的袋口和底端都有一个绳子。这个绳子的作用就是绑在改装后的马车上的,将绳子两端绑在木架子上,两端都做了固定,那么瓜就像被绑在木架上。” “即使马车动,只要绳子不断,瓜就不会移动,也就不存在撞破和划伤瓜皮。”余管事好奇的看着改装的马车装置图,再结合沈杏的讲解,他理解了。 其实就是把甜瓜一个个固定在马车上,再加上木屑的缓冲,这样就避免了瓜之间的撞击和磨损。余管事点点头,算是认可。 “那我们再来看看甜瓜的重量,您要求瓜的重量在两斤半左右。”沈杏拿出这几年自己的记录本。 “这是我种甜瓜这四年对瓜的生长记录册子,这个就跟咱们铺子记账的册子差不多,只不是记录的内容不同。” “我们沈家每年种的甜瓜亩数是在逐年增加的,也就是说吃咱家甜瓜的客人越来越多,咱家的甜瓜也得到了很大的认可。” “第一年我们家只种了半亩甜瓜,直到去年种了十多亩,能达到您要求的甜瓜,我核查了数据,除了被冰雹毁了的那年,其余三年每亩都有三成左右达到您的要求。” “也就是按每亩产量来算,只要没有特大天灾,再加上我们沈家精心的照料,明年六十亩地种出一万个满足您要求的甜瓜,并不是很难。当然,这些都是根据以往的数据推算出来的,具体能不能种出达到要求的瓜,咱们合作一年您就清楚了。” 余管事把沈杏的记录本拿过去仔细看了又看,“你叫?” 此时余管事心里除了诧异,还是诧异。眼前少女这份细致,让他惊叹。里面详细记录了一个甜瓜每两三天长了多少,重量增加了多少,什么时候受了虫咬,什么时候口感最佳,最后是什么时候被采摘,又卖向了哪里。 这么详细的记录瓜的生长情况以及去向,这是一个农家女会的事?再看记录表上字迹清晰明了,字体秀美雅观。 “她是我大妹妹,单名一个‘杏’字!”沈洵见余家这人神色已不是刚刚那般冷漠,而是万分诧异,刚刚灰掉的心又燃起了希望。 “嗯,你说的我都认同,也相信你们能做好。但是一百文确实给不了这个价钱。”余家人摸了摸胡须,显然态度已经缓和。 “余老,您听我说。改装马车是需要人工和材料的,另外布袋的缝制和材料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都是要算进本钱里。” “再者您要求太高,我们肯定要时时关注甜瓜的长势。人员工钱上肯定少不了,这些都是本钱。”沈杏此时才讲出为什么刚才介绍一堆的东西,只是为了说明,要一百文也是为了满足您的要求而已。 余管事心里惊叹沈杏的不徐不疾,一步步的引着他往她想要的方向去。 “最多只能加十文,不能再多了。”余管事松了口。 沈洵心里松了一口气,六十文一个不少了,递了个眼神给沈杏,让她应下来。 沈杏笑了笑,摇了摇头,坐回自己的位置。 “余老,我大哥给出一百文的价钱不是乱给的。六十文确实不算低的价钱了,可为什么我们要一百文呢?”沈杏停顿了一下。 随即又浅笑着看向余管事,“让我们来猜一猜余家拿了我们家的甜瓜买给谁?表皮金黄诱人,口感香甜可口,而且是全大基朝独一无二的蜜瓜。哪些人会喜欢吃,哪些人又会提既美观好看又口感十足的要求呢?” 余管事大笑起来,此时他才发现沈杏一直在叫自己余老,而不是像其他二位少年叫自己余管事,人家那是猜出他的身份来了。 “丫头,沈家大丫头,实话告诉你。我是余家大爷,比你爹年纪都大,你尊称我一声余老也是应当。” 余家大爷这话一出,沈洵和张小山惊了。余家可是大爷当家,他们可没想到这笔买卖,余家大爷居然亲自来谈。 沈杏起身再次行礼,“余老亲自来我们镇上,是对我家甜瓜的看重,也是对这次买卖的看重。价钱上我们可以让一步,九十文一个。您看?”沈杏对这笔买卖的谈成更有信心了。 “丫头,既然你猜了八九不离十了,我就告诉你,你家甜瓜一运到县城,我们立马装上船用冰护着一路到目的地,可冰和船都是要提前备好的,特别是冰。” “若是你们能够按时按我的要求送来一万个甜瓜,这些都不是事。若是不能送来我将损失不少垫付的银子,那就需要赔偿我一半货值的损失。”余大爷也让了一步。 一半的货值那就是450两,太多了,风险太高了。“这样吧,余老,价钱我们让到八十文一个,但是赔偿金我们家最多出两百两。” 第242章 修炼 沈杏之前就算到了冰的成本,当然还有船资。余家想做这笔买卖也不可能一点风险都不担着。 余大爷微笑着点点头,“丫头,这买卖就这么说定了。老曾,准备契约。”余大爷对一旁真正的大管家说着。 一切细节谈妥,文书签订,这笔买卖算是谈成了。 沈洵作为主人家想请余家大爷吃个饭,余大爷以有事要连夜赶回县里为由婉拒了,倒是很真诚的邀请沈杏三人去县城的时候一定要去余家做客。 等送走余大爷,张小山开玩笑的说:“沈大小姐谈成这么一大笔买卖,是不是得好好款待一下我们?” 沈杏耷拉着脑袋,“款待啥呀?那银子能不能挣着得看老天爷,就算老天爷给面子风调雨顺,我要忙活的事也很多,明年得累惨我啰。” 张小山听了沈杏的话想想也是,甜瓜的事基本是沈杏操心。沈洵管着铺子已经很忙。 “多找些帮工,你就负责指挥,别太累着自己。”张小山心里有些担忧,明年他要下场考秀才,明儿个就打算在镇上安心读书,一边是照顾媳妇,一边是考功名娶媳妇,哪边都耽误不得。 “走吧,该吃饭还得吃不是。我请客,咱们去邢三爷家的馆子吃。”签下了这单买卖,沈洵从心里高兴,是既佩服大妹又激动。八百两啊,就算比之前预想的一千两少了二百两,对沈家来说那也是一笔巨款。 沈杏打了个哈欠,有些没有精神,张小山看了心疼不已。那些改装马车的图画,还有那些记录本肯定是昨晚连夜整理出来的。 “就前面面馆吃碗面得了,他家的鸡汤面沈杏爱吃,吃完早点回去休息。”张小山在前面领路,沈杏没意见跟在后面,沈洵无奈的追上他俩。 吃完饭,张小山驾着马车,沈杏靠在马车车厢壁旁打盹儿,沈洵有事留在镇上过夜。 “杏儿,明儿个我就呆镇上用心读书了。若是有事让你哥给我带话,要是你哥不在家,让赖狗子跑一趟,知道不?”张小山到底有些不放心。 沈杏迷迷瞪瞪的,“嗯,你真要考秀才啊?那秀才不那么好考吧!”沈杏其实也不知道古代的科考,考秀才要考什么内容。她家小弟还小没考虑到这事呢。 “这事你就甭操心了,把帘子放下来睡会儿。”说着张小山用手勾了下车帘。之前他说考秀才不是赌气,是他想了好久的。 沈杏被村里人笑话,不就是因为徐良元足够优秀是个秀才么。虽然他一点都瞧不上徐良元,除了会读书还会啥?百无一用是书生。苏丹小说网 不过,看到沈杏被村里人奚落,他当时就想到考秀才,自己若是中了秀才,沈杏嫁给他的时候,让别人看看,他也是秀才公。徐良元不要沈杏,她沈杏照样嫁秀才公。 第二天,张小山早早的驾车去了镇上,把县城里的东吴先生请了回来。东吴先生一肚子的墨水,年轻时候就中了举人,后来因为一些事才四处漂泊,直到遇到张小山。 两人年纪相差二十多岁,却能聊到一块去,成了忘年交。跟东吴先生说了来年要考秀才一事,也说明了为啥考秀才。 东吴先生摇头晃脑说了一句:“人家考功名是为名也是为利,你考功名是为了红颜,果然不同凡响啊!” “行了,先生,别调侃我了,你说我考中有几分把握?”张小山干脆直接的问。 “考不考得中不在你,在我这个学识渊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先生如何。放心吧,这么些年你跟在我身边,我也不是什么都没教你。有我在,考得中。”东吴先生一通自夸,又一通迷之自信。 张小山一掌拍在东吴先生的肩上,“老伙计,看你真本事了,希望这次别把牛皮吹破了。” 东吴先生芭蕉扇一扇,“明天就开始‘修炼’!” 另一边,沈杏累的很了,夜里那啥小日子又来了,第二天直接在床上躺了一天才缓过劲来。 季氏忙活着给沈杏顿了红枣粥喝,沈杏靠在床架上,喝一口热粥心里一暖,真是满满的幸福感。她娘的手艺真是没得说,香甜软糯的红枣粥堪比现代的优质糖水了。 荒地那他爹时不时的会过去看一下,有了去年的经验,再加上牛叔,还有沈辉他们盯着,沈杏也不像去年那样天天去看了。 五十亩荒地看着一大片,不过通过合理的分工,一个月下来,已经整理得有模有样了。木架大棚搭的也差不多了,沈吉富估计再有半个月就能完工。 至于竹帘,根本不用沈家发话,刚开始整地没两天就有人送来了编织好的竹帘,牛婶负责检查,没问题就还按去年的价收。 今年的木架大棚搭到哪,竹帘就跟着安装到哪,效率很高。村里来做工的十多个人,还算卖力。 因着自家男人在这做工,不忙的妇人也会自发的过来帮着烧饭。烧饭的地方就在荒地旁边,也是这次现搭起来的。现在给大家伙做饭用,以后就给看地的长工们做吃食用。 来帮工的里面属徐豆青两口子最为卖力,徐豆青家是村里开豆腐坊的,上一辈的去了,就由他哥继承了家里的豆坊,靠着做豆腐的手艺日子过的不错。 徐豆青是老二继承了家里的地,守着几亩地,日子过得虽没老大好,但也凑活。两兄弟有帮有助,和和睦睦的。 日子一天天的过,沈洵去了一趟县城回来刚好赶上饭点,一家人坐下来好好吃顿饭。 “大姐,先生说我该读《大学》了。可我的同窗都还在读《弟子规》,我会不会学的太超前了?”沈旭今天休沐也回来了。 “那你《弟子规》熟读了吗?”沈杏在家里都会教一教沈旭,《弟子规》,《三字经》这些两年前就教过了。 “嗯,大姐,我能倒背如流,也能一字不差的默写出来。就是先生说我的字还要练练,说我的字不如你。” “先生怎么知道我写的字?”沈杏倒是好奇。 第243章 娘家人 “我的字笔力不够,就把你的字带去学堂练习。有一次被先生看见了,先生说的。”沈旭如今像个小书生样了,不再是小时候动不动就哭的小哭包了。 “噢,那估摸着先生觉得你可以读《大学》了才让你读的,有不懂的一会姐帮你看看。” “姐,你读过?” “读过啊,省城沈家不是送过一套书嘛,里面就有。”说到书,她还记得徐良元曾经来借过。那时候的徐良元还是个腼腆的少年,一说话脸就红了。 “哇!大姐你好厉害,啥都知道。”沈旭一直都很崇拜沈杏,他最初认的字都是大姐教的。 “我可不是啥都知道,比如怎么种姜就不知道。荷儿,明年开春你跟大哥在咱家林地里种种看吧。”沈杏一直没把姜的事给忘了。生姜的价值太高了,若是能种植出来,收益比甜瓜的要高得多。 “成吧,林地里有蛇,大姐胆小的很。”沈荷胆子大倒是无所谓。 “对了,我从地里回来路过朱家,那边围着一圈人是干啥呢?”沈吉富吸溜一口面条,问季氏。 “哎,喜鹊那孩子也是可怜哟,说徐治平对她不好。那小娃娃饿的快不行了,治平家又不管,想跟自家爹和兄弟借点米,给孩子弄点米汤喝。” “结果她爹朱大河直接不认喜鹊,把里正都找来了,要断绝父女关系。你说说再怎么样也是自家闺女,咋能断绝关系呢!”季氏真心是看不下去了,自家闺女再怎么样也不能不认啊! 沈吉富看看沈杏,啥话也没说。 晚上两口子躺床上,沈吉富跟季氏念叨,“沈杏年后就是十五了,该寻摸人家了。小山这孩子我看着不错,徐良元那事黄了,人家立马来提亲。” “这段日子天天的来,对杏儿的心思我们都看在眼里。可就怕。”沈吉富话没说完,老大亲事他们做主的,结果人家嫌家里穷给退了亲。 大姑娘跟徐家的亲事也是他们极力促成的,可结果,哎,总之家里孩子们的亲事就是他们心头的债。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回杏儿的亲事,她自个看吧!看洵儿自个看中的,不挺好的。”季氏现在也想开了,只要闺女过得好,咋样都成。 “对了,沈洵媳妇有了的喜事得通知亲家了,跟洵儿说一声吧。” “嗯,明天就叮嘱他。”季氏应了声睡了。 没几天,王月娘家来人了,是王月的娘跟嫂子来的。这还是她们头回来沈家,问了村里人的路才摸到沈洵家。 在外面徘徊了好一会,看着这么气派的大屋子愣是没敢进来。还是沈杏瞧见她们了,叫了季氏出来迎她们。 “乖乖,你家咋这么宽敞呢,听说盖了新屋子没成想这么大呐,真好看啊!”王月大嫂边走边看,一脸的惊叹和羡慕。 王月知道自己娘来了,也出来迎接,“娘你也不提前说一声,不是说了让洵哥用马车接你们来嘛,咋自己来了?” “那马车是运货的,我们有手有脚的,废那事干嘛!”王月娘看到自个闺女才确定这就是沈家。 每回回去,王月都拿了不少东西,她就怕人家婆家说闲话。哪能有好东西就往娘家搬呢,每次王月都说是婆婆让拿的,她都不信,都要说她几句。 王月过来扶着她娘进了堂屋,因为来的都是妇人,沈吉富就不方便露面了,由季氏招呼他们。一会后,季氏忙着做饭了,留王月跟她娘家人回自个屋说说话。 屋里王月娘摸摸自个闺女的肚子,“嫁过来有一年了,还没动静,我跟你爹都急了。就怕你在婆家被人说嘴,这下可好了。在沈家过得好吗?” “好,洵哥对我很好,公公和婆婆都是讲理的人,对我也好。”王月看到娘家人自是高兴。 “那大姑子,小姑子的欺负你没?”王月娘是过来人,嫁人了可不比在自个家。 “都挺好的,大姑子不爱说话,可只要有空就带我去镇上,给我买了不少好东西。上回你说那瓷实的布就是大姑子买给我让我带回家的。” “小姑子面上看着挺凶,不过那是对外人,在家里还是叫我嫂子的。”王月细说着沈杏和沈荷。 “那就好,人家对咱好,咱也要对人家好。这沈家没成想这么富贵,当初说这门亲事还真是说对了。”王月娘看着屋子里的家具,大床,梳妆台都是新的,都是好东西啊。 “那可不,瞧瞧这首饰.娘,快来看真漂亮。”王月大嫂拉开了王月的首饰盒,里面都是沈洵买给王月的钗环,首饰。 王月娘瞅了一眼,不少首饰呢,里面还有金子做的。“这些都是你的?你婆婆准你自个收着?” 王月点点头,“这些都是洵哥买给我的,还有些是大姑子去县城带回来送给我的。他们送我的时候,婆婆看见了没说话,洵哥让我自个收着。” 王月是知道自个家里只要她娘不点头,这些金银首饰理应给她娘收着的。不过沈家倒不是这样,婆婆也大方,给她她就收着了。 “诶哟,你可真是掉进福窝里了。”王月娘可喜坏了,摸摸那些金银首饰。大嫂更是羡慕的不得了。 “那今儿个你婆婆做饭,平时是谁做啊,家里的活是咋说的?”大嫂见今儿个季氏去做饭了,估摸着是他们来了,没让王月下厨。 “平时都是我跟娘做的多些,小姑子还小娘不大让她做。大姑子,娘倒是教过一阵子,不过大姑子不爱做饭。” 平时就我跟娘轮着做,有时候大家都忙完了,就一起帮着做。”王月想了想说,“也不累人,就做做饭,洗洗衣裳啥的。比在家里轻松多了。” “合着家里的活都是你干啊?”王月大嫂秃噜出一句,被王月娘给拍了一下。 “她是大嫂,多干点没啥,瞧瞧人家给她啥好东西呢。”王月娘倒觉得没啥,嫁人当人家儿媳妇,婆婆不调理。给的首饰还自己管着,还想怎样。 第244章 发工钱 “也不是说他们不干,就是大家都很忙,就我跟娘闲一点。”王月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娘和大嫂解释。 “你那大姑子跟小姑子有啥好忙的?还不是偷懒,把活都丢给你。”王月大嫂嘀咕一句。 王月听了倒不计较,还笑了,“大嫂,你真误会了,家里人确实都忙。大姑子忙着铺子的生意,还有地。” “小姑子年纪虽小,可跟着人家师傅学了几年的医,懂给人看病呢。这不她师傅给她留了好些书,让她背,回头人师傅回来了,是要检查的。” “还有个小弟,你们知道的,在镇上读私塾难得回来。年纪也小,哪能让小叔子干活?” “真的呀,小姑娘居然懂看病,乖乖,这沈家可了不得嘞!”王月大嫂惊呼着。王月娘对家里小姑子倒不在意,迟早要嫁人的,只要闺女在沈家过得好就成。 吃了饭,王月娘跟嫂子也要回去了。来的时候,带了五十个鸡蛋,拎了一条肉,带了一块红色细布和一盒糕点,算是很丰厚的礼了。 季氏估摸着他们要来,回礼早备好了,去木工坊叫了沈洵回来驾马车送她们回去。季氏回了一只鸡,一匹蓝布,五斤核桃和五斤红枣,额外又加了一罐蜂蜜,是张小山昨个托人送来的。 马车上的王月娘是放心了,闺女在这样的人家真是没话说。王月嫂子来这趟也满足了,刚才那顿饭真真是油水足足的,又是肉,又是鸡的,菜多不说,关键还很好吃。 再看看人家的回礼,真是没想到大姑子会嫁这么好。当初还说嫁个乡下汉来着,也没个新屋子,现在看看真是不得了啊! 送走了娘和嫂子,王月去找了沈杏。沈杏见她进了屋,“嫂子,你找我有事?” “没啥,就是我闲着没事做了双鞋,你试一试合不合脚?”王月有些不好意思,她很少主动来找沈杏。 对这个家的大姑子,她是有些害怕的。因为沈杏话很少,多数时候都在自己屋里待着,她怕打扰她,也很少来找她。 “大嫂,我有鞋呢。不过,你手巧做的鞋好看,上面绣了花呢,我试一试。”沈杏倒没多客气,她针线活不咋地,她大嫂针线活好,鞋子做得比她娘做的都好看。 “正好,穿着还挺舒服的,谢谢嫂子。”沈杏试了试既合脚又舒适还美观。苏丹小说网 “谢我啥,我娘刚还说呢,你们对我好,我也要对你们好。可我就怕打扰到你们。鞋子合脚就成。”王月不善言辞,说了两句脸就红了。 “没事,嫂子。我不擅长针线,闲着没事就爱看书,画画啥的,你有事只管找我。”沈杏笑着说。 “哎!”王月也笑了,跟沈杏又聊了几句出去了。 五十亩的荒地的大棚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终于在十二月底前都搭好了,竹帘也都安装到位。 完工那天,沈吉富发了大家的工钱,额外的给每个短工每人又发了两斤肉。拎着肉的大家伙都高兴坏了,这一个多月累是挺累的,但沈家伙食好,出力也就有劲了。 今儿不仅如数给了工钱,还给了肉,可真是没话说,往后沈家有活得抢着来。 “今儿活就结了,两斤肉是我闺女说送大家的。肉不多也是个意思,本来这活结了该请大家伙吃个饭的,这个肉就替了那份意思,希望大家别嫌少。”沈吉富站在地头说了几句。 “不会,不会,沈叔长工的事定了吗?我想给沈家干。”说话的是徐安三儿子徐州建。其他人纷纷附和,也愿意给沈家干活。 沈吉富摆着手示意人群安静下来,“我现在就说长工的事。大家也清楚,五十亩地看着挺多,但现在还没到种的时候,咱家也用不了那么多长工。” “不过,即使这回没选上,也没关系。来年等甜瓜种植和收成的时候咱家还要用人,到时候只要你们愿意来,咱家优先用你们。” “真的?不用里正再推举了吧?”老实人徐葫芦壮着胆子问。 “不用,到种植的时候你们只管来找牛叔就成,我都很牛叔说过了。”沈吉富摆摆手。 “这可太好了。”人群里叽叽喳喳都是高兴的声,不过人群外看热闹的那些村民有羡慕的,更有嫉妒的。 “下面我说一下从今儿起帮着看瓜地的人,若是乐意就去中鱼那签个用工契。那咱们就从今儿开始算工钱,长工是两个月结一次工钱,工钱由中鱼或者我闺女来发。有时候中鱼要去铺子帮忙会忙不开,总之不会欠大家伙工钱就是。” 沈吉富报了徐豆青两口子,徐安家的三儿子徐州建,沈辉两口子。 “我说一下啊,”沈吉富报完人名,有人高兴有人失落,“徐叔徐婶主要还是管着下河口那十多亩地。这儿五十亩地由赖狗子统管,他管过瓜地有经验。” “啥意思呢,就是刚愿意留下来做长工的,都得听赖狗子的。你们的工钱能否全拿到,平时活干的是好是坏是由赖狗子说了算的。” “啊?让个混混管我们啊?那我不干!”徐州建立马撂挑子。 “不干成啊。若是不服管的,契约上写的明明白白的,可以随时中断用工,结了工钱后就不用来看地了。” 沈吉富其实一点都不想用徐州建,可谁让他是里正家儿子呢,不看僧面看佛面。 谷氏原本待在看热闹的人群里,一听自己儿子这话,立马冲上去揪住徐州建的耳朵。 “你瞎嘞嘞啥?快跟你沈叔赔不是,人家想留下来做工还没机会,你倒好,你敢给我不干试试?”一旁的季氏被吓了一跳,从来没见过谷氏这么凶悍的一面。 “娘,您松手。我干,我干,我就是嘴上说说,没说不干啊。疼,疼哟!”徐州建被谷氏揪得直疼,龇牙咧嘴的求他娘松手。 谷氏听了这话才松了手,跟沈吉富笑着说:“毛娃子,不懂事,他沈叔别生气啊。” 第245章 被休 沈吉富摆摆手,表示不在意。虽然大多数短工没被选上留下来做长工。但沈家也说了,来年种地和收成的时候还要他们来。他们也高高兴兴地拎着肉,拿着工钱回家了。 张小山自那天说了要去镇上潜心读书,就没再来过沈家。不过时不时的会给沈家带些东西,说是给沈家带的东西,可大家也不是傻子。送来的都是沈杏爱吃的,什么芝麻糕,红枣,蜂蜜,送来了季氏转手就给了沈杏。 沈杏看着这么多东西,留一部分。其余的还给她娘,让大家一起分着吃。 天气越来越冷,树上的叶子终于熬不过北风的吹袭,纷纷掉落。沈杏喂完猪,从后院拎着空桶回到前院,见她娘正跟布奶奶在院子门口闲聊。 “你可不知道啊,真叫一个惨哟!女娃生在这样的人家哪有活路啊,生生的给饿死了。” “喜鹊也真是命苦啊,自个爹不认自个,十月怀胎生的女娃也没留住。这下子,徐治平又要休了她。在家闹呢,哎!糟心哟。”布奶奶唉声叹气的说着。 “前两年喜鹊那丫头长得多水灵啊,任是被糟践了。”季氏惋惜着。 “那怪得了谁呢,听男人一哄,没三媒六聘的就怀上了,除了自个受着还能怎么样?”布奶奶既同情朱喜鹊又恨其不自爱。 “哟,我大儿回来了,我得回去做饭去了。”季氏看到沈洵驾着马车回来。 布奶奶拍了拍衣裳,“得,我也回去做饭了。省得闻着你做的饭走不动道了。” “瞧您说的,留着吃得了。”季氏说着客气话,布奶奶摆摆手走了。 “娘,车上有我岳父岳母回的年礼,您收着吧。”沈洵下了马车,往家里去,沈杏收了晒的衣裳在堂屋门口椅子上叠着。 “喏,给,张小山托我带给你的新年礼物。”沈洵把木盒子递给沈杏。沈杏接过来,放在一旁,接着叠衣裳。 王月肚子已经显了,孕吐也过去了,听到声从屋里出来,沈洵赶紧去扶她。“今天娃乖不乖啊?岳母给了回礼,我让娘收着了,你要用就去拿。” “都回了啥呀?”王月好奇,其实每年王家给的回礼都差不多。 王家只一个男丁就是王月兄长,其余都是闺女,守着一个包子摊日子过得也马马虎虎,但跟如今的沈家比,那是没法比。 “就是五十个鸡蛋,一块蓝布,还给了五十个包子。”沈洵小心的扶着王月。至于岳母回啥礼,他倒不在意,王家就那样的情况,自家日子过的好就成。 “咋还是这么些啊,咱家不给了三十斤肉,两只鸡,还有一袋白面吗?”王月心里有些不得劲,婆家给了自家那么些东西,回礼还是跟去年一样。 “家里你二妹要出嫁,岳父身体不大好,抓了不少药废了不少银钱。咱家不计较这些,你给我生个漂亮的娃娃我就高兴了,那比什么都强。要是是个男娃更好,女娃像我妹子那般聪明好看也成。”沈洵现在可在意王月的肚子了。 “瞧你说的,”两人进了自个的屋子,“生了女娃也不碍事,我再给你生男娃就是了。不过,你可得好好管着。” “今儿个布奶奶在门口跟娘嘀咕朱喜鹊的事呢。娘家那跟她断绝关系了,说丢了朱家的脸。徐家那又要休妻,说她生不出男娃。你说说,她该咋办呀?” 王月是听了几句回了屋子的,一般她也不大去别家串门。自个大着肚子,安生给沈洵生下娃是大事。 “别人家事少管。”沈洵不大爱听这些。当年他被女方退亲,拿出来说事也是沈家丢人。 朱喜鹊也罢,那林田娥也罢都和他无关。他现在浑身都是干劲,就想着打理好铺子,等王月生下娃,让他爹娘也抱上孙子,他就满足了。 堂屋前沈杏叠好衣裳叫她哥出来把各人的衣裳拿回去,又去了灶房帮着季氏做饭了。 第二天是腊月初八,季氏一早就开始准备腊八粥。沈杏有些日子没去下河口的瓜地看看了,天气冷了,她也懒得出去吹冷风。地里那,她也让牛叔牛婶回自个家住,地头那儿太冷了。 今儿个天气不错,沈杏穿上厚皮袄背着背篓出了门。走到下河口村里人洗衣裳的老地方,谷氏和王大丫在那洗衣裳。 她们瞧见沈杏,谷氏热情的唤了声,“沈杏,去地里啊?天气怪冷的,早些回去。” 沈杏喊了声婶子点点头就往下河口那走了。 “瞧瞧这沈家大丫头,平时闷不吭声的,沈老二宠的厉害呢。身上穿的皮袄子,我前个在张家山货铺子瞧见了,问了价钱吓死人,说是狼皮。”一旁的王大丫酸溜溜的说着。 “人家沈家现在外头有铺子,村里有几十亩地,跟以前不一样了。”谷氏搓着衣服,心里也感叹,谁能想到老实巴交的沈老二会有这么发达的一天。 不说别的,人家自家就有水井,不用来这河边吹冷风洗衣裳。原先老屋子那也打了井,说是租给老大家用了,自家兄弟有什么租不租的。谷氏叹了一口气,她咋没有这么个兄弟呢。 “是啊,真不一样了。可惜人家看不上我家那口子,要是能跟着沈家干,现在早像布家那样吃香喝辣的了。”王大丫也叹了一口气。 走远了的沈杏可没听见,正当沈杏要绕过河去瓜地那,看见个人影在河边站着。 沈杏悄悄地走近了,才看清那人原来是朱喜鹊。若不是上回堵她的时候她就穿的这个灰色大补丁衣裳,沈杏光看背影还真认不出来。 她这是要干嘛?沈杏看到朱喜鹊一个人呆呆地站在河边,偶尔吹来的风将她破烂的衣角吹起又落下。 曾经娇俏可人的姑娘,如今只剩下憔悴与落魄。沈杏想起那天,她堵住她的路,苦苦哀求她,哀求她帮她一把,让她爹跟兄弟去沈家做工,她没答应。 第246章 稻草 如今沈杏也没后悔,这世上可怜之人何其多,她同情不过来。就如同现世的自己,虽孤单,却也同样讨厌别人的同情。也许,你同情别人,可别人一点也不稀罕你的同情。 你非我,怎知我的苦与乐? 沈杏静静的看着她,仿佛时间静止了一样。过了约莫一刻钟,朱喜鹊往河边走了几步,沈杏心里暗道不好,看了看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索性心一横,她故意摇了摇一旁的树枝弄出动静,朱喜鹊像是被惊了一下停住了,回头寻声响就看到了沈杏。 沈杏慢慢地朝朱喜鹊走过去,距离她差不多三步远的时候停下,就像刚才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朱喜鹊冷哼一声,“你要笑话就笑话,这么冷眼看我干嘛?” “上次我没帮你,你恨我吗?”沈杏没有回答她,想了想问了这一句。 “恨你?得了吧。”朱喜鹊又回过头看向河流,“我之前被浸猪笼恨透了徐治平,可最后不还是嫁给他了?跟我好的时候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结果呢?一见我生了个女娃,管都不管,直说那女娃不是他的种。” “我真是可笑啊!为了个男人,家没了,娃没了,我恨谁?我最恨我自己啊,瞎了眼了看上徐治平,被他几句好话一说就。” 朱喜鹊哭了起来,她恨,悔恨无比,可又有什么用呢?爹娘不要她,嫌她给家里丢人了。徐治平不要她,嫌她生了个闺女。 再瞧瞧如今的自己,哪还有个人样,自个把自个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沈杏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痛哭流涕,她该是很后悔了吧。 “喜鹊姐,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帮不了你,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沈杏这句话在现代不知对自己说过多少遍。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学,一个人住,一个人,能帮自己的除了自己,还会有谁呢? “呵!不用你说这风凉话,我也不要什么帮忙了,爹把我赶出了家门,因为我丢了他们的脸,怕影响家里儿子娶亲。” “徐治平休了我,立马就要去娶家境好的女子,还跟我说他这才是三媒六聘的正儿八经的娶媳妇。那我是什么?哈哈,我是不正经的女人,是吗?” 朱喜鹊看着眼前的河流,冬天的河面有些结了冰,靠近岸边的这边还没结上。不过人若真要寻死,不管河面的冰结的多厚都留不住命。 而河水那刺骨的冰冷却总也比不过人心的冷,冷到你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冷到你绝望和无望。 沈杏又走近了一点朱喜鹊,跟她一样看向河面,“什么才是正经女人,什么才是不正经女人。其实,自己正经与不正经那都是别人说的,你自己怎么看待自己呢?我问你,你觉得自己是不正经的女人吗?” 朱喜鹊听到这,忍不住捂着脸大哭了出来,止不住的泪水从手指缝中滑下。“我不是,我不是。我恨,我悔啊!” 沈杏看着眼前的女子,想想自己在现代也曾想到过死,可也只是想一想,当时的她就问自己,是自己的错吗?坚定的摇了摇头,既然不是自己的错,就放过自己吧。 “听人说你现在住在村里的牛棚里,如果你觉得自己不是不正经的女人,如果你今天还没想好是不是就这么一跳了之。我可以给你指条路,去牛叔家的柴房住吧。” “来年开春了,跟着牛叔牛婶一起帮着看瓜地。你要是愿意,现在就去找牛婶,就说我让你去的,他们不会不管你。” 沈杏想了想,不管这个女人以后怎么样,如今她已经孑然一身,就像九岁那年的自己,无依无靠,对于未来茫然无措。给她一根稻草,往后的日子还得是她自己过。苏丹小说网 朱喜鹊有些不敢相信,“你说真的?” 沈杏点点头,“记住,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另外我们家不养闲人,别人做什么你也要做。” 朱喜鹊激动的想来抓沈杏,沈杏快速的后退一步,她对于不太熟悉人的那份警惕和疏离一直都在。 朱喜鹊以为沈杏嫌弃她如今的邋遢,擦了擦眼泪,郑重其事的说:“我,我肯定跟着牛叔牛婶好好干活,不会偷懒的。我,我的命是你救的,我会永远记在心里。” 朱喜鹊止不住眼泪的又哭了。她没活路了,今天就是来跳河一了百了的。没想到平时不太说话的沈杏会帮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的感恩沈杏。 “去吧,别在这站着了。” “艾!”朱喜鹊往牛叔牛婶家那走去,边走边回头看沈杏,沈杏冲她重重的点头。朱喜鹊这才确信的大步跑起来,跑向村里牛叔家的方向。 沈杏看着朱喜鹊的背影消失在河边,她说她会永远感恩她。永远?她又一次的听到这个词了,既熟悉又陌生,她相信永远吗?其实沈一点也不信。 现代小时候,她奶奶答应过她会永远陪在她身边,可她不过九岁,奶奶就走了。 后来妈妈接了她,说会永远照顾她,可所谓的照顾不过是租了个单室间,她一个人住而已。 再后来,看透了世间的冷暖,还是没禁受住那个男人三年的嘘寒问暖的伪装和欺骗。她想有个家,有个属于自己的家,那个男人也说会永远爱她,可不过两年,有了更高更好的目标后,她就被抛弃了。 永远,其实一点都不远! 整个腊月,季氏都兴高采烈的为过新年忙活着。家里唯一的一头猪也杀了,按着惯例给各家都分送了去。 沈吉来带着安容和两个孩子,也从县城赶回来过年。今年沈荷也回来了,沈家这一年人都齐了。季氏心里高兴,脸上也不掩饰,天天笑的合不拢。 大年二十八,张小山从镇上回来了,给沈家送了年礼。一大家子人都在,沈杏只看着张小山跟沈吉富闲聊着。 沈杏心里想着,才一个多月没见,这人怎么这般清瘦了。脸色也不好看,眼眶下也是乌青的。这人不会真的天天熬夜读书,就为了考秀才吧。 第247章 白芸来了 张小山跟沈洵和沈吉富聊着天,眼睛时不时的看一眼沈杏,心里一直惦记着她,今儿总算看到人了。 等张小山要走了,沈杏起身走到院子里,还是忍不住问他:“你真天天读书,就为了考秀才?” “是为了考中秀才娶你,你不是答应我了嘛,考中了就嫁给我。”张小山见她跟了出来,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那你铺子不管了?县城里的铺子就放着?之前不还说弄粮铺?”沈杏满脸担忧的问着。 “铺子有人在管呢,镇上的铺子交给我爹了,让我哥也盯一盯。没啥大问题,我就闭门修炼大半年,等我娶了你,你帮着我管铺子,成不成?”张小山宠溺地看着沈杏,眼睛舍不得挪开。 按着沈杏在现代的经验,老板不管铺子,交给别人一般这铺子都长不了。不过她这话没说,只一个问题,“若是没考中,那你咋办?铺子不开了就一直读书,考中为止?” “杏儿,也就是你说这话,要是别人我早揍他了。我肯定能考中的,放心,你就安生等我娶你就成,在我明年放榜前不准跟别家说亲,晓得没?” “放榜了,万一那啥,也不准跟别人说亲。总之,你只能是我媳妇。”张小山有点患得患失,之前那股子难受他可终生不会忘,如今态度强硬得很! 沈杏真想给这人一个白眼,中不中秀才有那么重要吗?反正她是不在意这个。至于嫁张小山,心里说不紧张是假的。 不过,更多的是她居然有些小期待,自己的内心骗不了自己,那就看明年吧。好歹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给她过渡呢! 过年就属孩子们最开心了。沈旭休沐回来,一整年都在县城很少回家的他,跟沈荷整日的出去找以前的小伙伴玩。 沈荷看着像个小大人样,其实也不过十来岁小女孩。季氏嘴上说着疯丫头,脸上乐呵呵的,自家闺女回来了,一家人团圆比什么都强。 太阳偏西,在外疯了一天的两人跑了回来。“娘,饭做得了吗?我饿了。”沈旭嚷嚷着。 正说着话,院子门口停了一辆马车,沈旭以为是大哥回来了,跑过去一看,“二姐,你师傅来了,快来。” “又骗我,欠揍了你。”沈荷拿了两块糕点出来,咬了一口左手边的。糕点还在嘴里含着呢,看到白芸的沈荷傻了。 “师,师傅,师傅,你回…”嘴里有糕点差点没呛着。 白芸走过去,往沈荷后背一拍,“吃东西别说话,记不住,罚抄草药名五十遍吧。” “啊?”沈荷苦着脸把糕点吃完,一旁的沈旭窃笑,真是一物降一物啊!他二姐在家天不怕地不怕的,原来就怕她师傅啊。 “婶子,这是偶然得到的一株人参,我跟珠珠又来叨扰了。”白芸把手上的木盒递给季氏。 “来就来,拿啥东西!快屋里坐,正好饭做得了,一块吃。”季氏倒不见外,收下了木盒,请着白芸进了堂屋。 “荷儿,你大姐呢?”白芸四处没见着沈杏。 “估摸着在屋里吧,我给你叫去。”沈荷见着白芸可是开心坏了,乐颠颠的去告诉她大姐了。 “珠珠,阿火呢?”白芸一下马车就没瞧见过那只猎犬。 “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狗灵的很,一来这儿就跑没影了。”珠珠左看看右看看,“小姐,这沈家可真厉害,这才几年啊,家里就造这么大的屋。你说我们跟这儿过年,沈家人会不会说嘴啊?” “说啥嘴?欢迎还来不及。”沈杏一脚跨进门里。 “就是,师傅您安心在我家住着,我娘在厨房加菜了,烧的是你最爱吃的茄子焖肉。”沈荷挨着白芸,一脸的兴奋。 “行了,别靠我那么近,五十遍一遍都不能少,去写吧。”白芸对这小徒弟可算严厉,虽然还在人家家呢,也没给她“放水”。 “噢!”沈荷耷拉着脑袋出去了,珠珠跟过去帮她磨墨。 堂屋里,沈杏拿出点心和茶水招待白芸。两个人对面静坐着,白芸品着茶,优雅的小咬一口桂花糕,再品一口茶。 “实话说,我没你定力好。”白芸放下茶杯开口道。 “什么?”沈杏一时没反应过来,“我们差不多两年没见了吧,我不知道该说些啥?”沈杏拉了拉衣角,她还是不擅长跟人立马就能热络起来。 “两年没见,你长大了,也漂亮多了。少了一些戾气,多了些柔和。”白芸说笑着。 “你倒还是那么美,说话也还是那么直。”两人说开了,沈杏也找着了两年前跟白芸讲话的感觉,不用拐弯抹角,不用有太多负担。 “我以为你一见我就问我成功了没?看来你并没有放心上。”白芸稍稍有些失落,找到曼陀罗花,并提取出麻药成分很不容易。她想找个人分享,可却很难。 “你既然这么问,那肯定成功了呀,祝贺你。那位病人也是用了这个治好的?”沈杏听沈荷说过,她师傅去了京都,去医治一位很重要的病人。 “荷儿说的?算是吧,他的康复还需要些时日,有别的大夫照料,我就回来了。” 白芸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在年关前赶回谷桥镇。她给自己找的理由是她大徒弟回家了,她得回来监督着,要不该偷懒了。 季氏端了菜上桌,“荷儿她师傅,你请上座。饭菜都得了,咱们开饭。” “我的到来是不是打乱你们家的生活,要不我跟沈荷他们一起去灶房吃都成。”白芸忘记了,她是女子,她来了这家的男主人就不好上桌吃饭了。 “这有啥的,你就坐这吃,我让荷儿爹跟她大哥去木工坊里吃就成。”季氏从来都把白芸当做上宾,再说她是沈荷的师傅呢。 “娘,甭费这事了,我去叫大哥把木工坊最近做得的屏风拿来,往堂屋中间一放,把菜分成两桌,爹跟大哥还坐家里吃,我们陪芸姐姐吃。明儿大年三十,总不能爹跟大哥也去木工坊吃吧。” 第248章 温暖 沈杏想着这古代也真是不方便,来个女客,家里男丁就不好同桌吃饭了。来个张小山,她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了。 “这主意好,就不知道白小姐?”季氏看向白芸。 “我都成,我就是冲着婶子您的好菜来的。”白芸也觉得这主意好,要不该是她不好意思了。 大家都没意见,沈杏去找了沈洵,搬了屏风,把堂屋分成左右两边。男人坐一桌,女人坐一桌。 只不过,女人坐的这一桌,沈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大家都被他们在外面的事情吸引了。季氏时不时的惊叹一声,有时也担心的问些问题。 白芸已经习惯了沈荷吃饭时的念叨,普通农户人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不过她多年习惯已经养成,只微笑的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算是给了回应。 一顿饭吃的倒是热热闹闹,惹得沈旭时不时的探个脑袋好奇过来看看。 饭后,季氏安排了白芸跟珠珠去西厢房休息。沈家来了客人,这年更是热闹了。 大年三十这天,沈家早约好了,老三沈吉来一家还有爷爷奶奶一起来沈吉富家吃年夜饭。 一大早的,奶奶安氏和安容一人牵一个小可爱过来了。龙凤胎见到人也不认生,让叫啥叫啥,逗得大人们一脸的开心,连做客的白芸都直乐,说着就脱了手上的金镯子,一人给了一个说是见面礼。 安容连连拒绝,“白小姐,太贵重了,不好收的。” “都拿着吧,他们俩还是我接生的呢,之前忘了给见面礼,这回补上。他们的姐姐还是我徒弟呢!”白芸难得露出娇柔的眼神看着两个小娃娃。 安容看看沈荷,再看看奶奶安氏,“收着吧,人家的一番心意。”奶奶安氏点头了,安容才收下了。她可不敢给两个孩子戴上,太金贵了。 天还大亮,沈吉富和沈洵放完鞭炮,上完长香。沈老二家的年夜饭就开始了,依旧是男人们一桌,女人们一桌,中间隔个屏风。 虽然瞧不见,不过彼此说话都能听得到。沈吉富请爷爷沈德福说两句,沈德福推脱说这儿你当家,让他自己说。 沈吉富也不推辞,起身说了几句吉祥话席面就正式开始了。热热闹闹,团团圆圆的一顿饭大家吃的都特开心。 饭后是孩子们最期待的了,长辈们得给压岁钱呐。小玉小宝最小先给爷爷奶奶磕头,老两口各给了一人一个红包。之后就是沈旭沈荷了,两人拿得了红包还是很高兴,最后是沈杏,给爷爷奶奶磕了头双手接过红包,心里暖暖的。 “沈洵,来,给你肚子里的娃娃压岁钱,希望来年平平安安的生个大重孙子。”奶奶安氏递给沈洵两个红包,沈洵饶了饶头不好意思的接了。 一旁的白芸看着好不羡慕。 “白家小姐,来,你是客,但到了我们家,就跟我孙女是的,这是你的压岁钱,来年平平安安的。” 奶奶安氏也递给白芸两个红包,这可把白芸喜坏了,“我也有啊!”白芸接过红包心里有些发酸,她今年都25岁了,谁还会给她压岁钱。 一场热热闹闹的派发压岁钱高兴坏了孩子们,闹的天漆黑爷爷奶奶才跟着沈吉来一家回去了。 外面陆续有人家放着大鞭炮,今晚要守岁,不过沈吉富都让孩子们去睡了,他跟季氏守着就成。 听着外头的炮竹声,沈杏翻来覆去的是怎么也睡不着。又是一年了,她来这儿已经第五个年头,不知道现代若她消失了五年,还有没有人记得她。跟她有血缘的亲爸亲妈会不会想她。 其实,心里早有了答案,只不过总是劝自己要留些希望,要不然自己早就心死,跟朱喜鹊一样寻摸着跳河了。苏丹小说网 那天她让朱喜鹊去找牛叔牛婶,下半晌,牛叔牛婶来找她问这事,她只说给她一条活路,也给她一点希望。 吃住的银钱她们家给,牛婶说银不银钱倒无所谓,喜鹊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反正他们无儿无女,就把喜鹊当自己闺女养,他们不嫌弃。 牛叔牛婶走后,她也跟家里人说了这事,她爹她娘都同意她的做法。她娘说若她没这么做,喜鹊就该没了。一个大活人呢,哪能不给人活路啊! 沈杏想东想西想了很多,还想到了张小山,听着外头的炮竹,实在睡不着,索性去了后院。 这么晚了,老地方居然有人在。白芸拿着个暖手的手炉坐在那看星星。 “这么晚睡不着?”沈杏坐在她旁边的石凳上。 “嗯,我没想到你爷爷奶奶,还有你爹娘都给我准备了压岁钱。你知道吗,至从我祖父祖母去世后我再没收到过长辈的压岁钱了。”白芸有些伤感。 沈杏懂那种感受,就好像奶奶去世后,再也没人会把她背在背上哄生病的她入睡一样。最亲最爱的人走了,这世间的温暖好似一下子全消失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你家过年,而不愿意呆在京都吗?”白芸苦笑了一下。 “因为我们家热闹,温暖,有家的感觉。”沈杏看着漆黑的夜,满天的星星在黑夜里一闪一闪着,好似一颗颗耀眼的宝石。 “是啊,所以我带着珠珠厚着脸皮来了。”白芸觉得沈杏一点都没有说错,在沈杏家住过,虽然家里不大也不华贵,但很温馨。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她羡慕,因为她有家却不能回。即使回了,也不会如这里,人与人之间这般纯粹而温暖。 “听说你是长在京都的小姐,这次回京都,有什么收获吗?”沈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试探着问。一个女子有家却做了道姑,其中的苦应该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吧。 “有啊,医好了我想医的人。不见不想见的人!挺好!”白芸苦涩的看着天上,眼眶微润。她那个家应该不会欢迎她这个不祥之人吧。若不是有珠珠的陪伴,她还能在这世上坚持多久,她真的不知道。 沈杏看着她,仿佛看见了自己。突然地,不假思索地,沈杏给了白芸一个大大的拥抱。“我想抱抱你,也让你抱抱我,知道有人在意你,你也有在意的人!” 第249章 夜聊 白芸被吓一跳,“喂,喂,我可过了多愁善感的年纪。不过,沈杏,谢谢你!”白芸拍拍沈杏的后背,她能感受到那份真诚与温暖。 但内心里的那份孤独又有谁能懂呢?抱着她的沈杏有家人,有对她好的家人啊! 沈杏松开白芸,“对不起,我没吓着你吧,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想抱抱你。”沈杏想说看着刚刚坐在石桌前发呆的白芸,就仿佛看到了自己一般。多少个夜晚,她也曾这样一个人呆呆地坐着,享受着这份夜的冷。 白芸禁不住的笑了,自由而爽朗。她把手里的暖炉递给沈杏,“说实话,只有很小的时候我祖父祖母抱过我,已经有很多年没人抱过我了。刚才的拥抱让我吃惊,但很温暖,谢谢你,沈杏。” “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虽然差着十岁,可我想什么,好似你都能明白。你说我祖父祖母会在天上看着我吗?”白芸指着天上最亮的星星问沈杏。 沈杏抬头看着黑夜里的星空,“你心里若想,他们就在!” “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过了好一会,依旧抬着头看着天空的白芸轻轻地回着,带着满满的思念。 “对了,昨天说恭喜你找到曼陀罗花,提炼出麻醉剂不是随口说说的奉承话,是真心的。无论在哪儿,什么朝代,对女子的要求都很严苛。” 沈杏看着她,“实话说我没想过你真能成功,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过,亏得你成功了,要不我都怕你把我妹妹拐跑了。”沈杏说着就笑了起来。 “戚!你妹那么凶悍,谁能拐走她?也就是我还能降住她,珠珠还有我那二徒弟哪个不怕她。别说他们了,就我那猎犬阿火见你妹妹都绕着走。”白芸顺势调侃起来。 “我妹妹哪有你说的那么凶,她只是想护着自己,也护着你们。若是谁对她好,她心里门清呢!看着吧,收了我妹妹做徒弟,以后有你享福的呢!”沈杏可是一个劲的夸自个妹妹,一想到沈荷奶凶奶凶的样,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你瞧瞧,你自己都夸的不好意思了吧。不过,我可等着我徒弟孝顺我呢!”白芸带了沈荷两年,她徒弟什么性子,什么脾气已经了然。说起来,跟她还挺合。 说说笑笑后,沈杏感慨一声:“芸姐,你真的很厉害,作为一个女子的厉害,你很优秀。” “我三婶大肚子,镇上男大夫一个个的摇手。要是没有你,我三叔一家哪会如现在这般好,我们沈家很感谢你。” “也感谢你收沈荷为徒,荷儿最初想拜你为师,是因为三婶,是因为娘的腰伤,爷爷的病。她啊就想自己学会了医术,不用再求人,能救活家人。” “一个女子能学自己想学的本事,在这世间可不容易。更何况她足够幸运,遇到了医术精湛的你。” “芸姐,不管以后怎样,只要有我们家在,你就有去处。”沈杏很少这么感性的跟人说这些。或许就是白芸说的,她们比较像,比较投缘吧。 白芸微笑的听着,听着听着眼里就有了些泪花。 沈杏突然想起了一首歌,兴致所至的哼了起来,哼完了一曲,白芸问她是什么曲子,这么动听。 “落在生命里的光,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一束光,向我奔来,万物都生长。好听?”沈杏又哼唱了两句。 “嗯,旋律婉转优美,我从没听过这样的曲子!下次我抚琴,你唱歌,肯定更好听。你会抚琴吗?” 沈杏摇摇头,“你还会弹琴?” 白芸嗤笑一声,“生为白家大小姐,琴棋书画什么都要学的。其实除了抚琴,其他我都不爱学。不过没法子啊,生在白家什么都要遵从家族的安排。” “有时我很羡慕荷儿,虽然很小就跟着我东奔西跑,可做的都是喜欢做的。我也不怎么约束她,任她自由生长。” “芸姐,往后你也可以自由地活。如今回来了,有什么打算?”沈杏之前听沈荷说起白芸想在镇上开医馆。 “本来想带着珠珠四处游山玩水,就像你说的自由快活的活。反正有这一身道袍护着,除了没有家,也没什么,四海为家而已。” “可眼下收了荷儿为徒,我想也不能总是跟着我四处奔波。在这镇上开个医馆,能帮助她接触很多医患,有助于医术的提高。” “再者,离你们也近。她跟我不一样,她有家。”白芸很喜欢这个小徒弟,对她崇拜得很。她没有说为什么一个白家大小姐会穿着一身道袍的背井离乡,来了这镇上。 她也很感谢,感谢沈家人什么都没有问。感谢沈杏对她的信任。她是谁?她只是个被家族除名的不祥之人而已。 “谢谢你把荷儿带回来。在镇上开医馆,荷儿说你还收了个徒弟,是个年纪颇大的老者?” 沈杏不想白芸陷入无家可归的悲情里,没有家又如何?来了这儿,她们会对她比她的那些所谓家人还要好。 “嗯,是个快五十的老者。我救了他的命,本来他也是位大夫,又是孤身一人,死活要我收下她。最后还是荷儿替他说话,我就答应了。” “因是男子,也同你们不相识,我安排他住在镇上白家老宅。不过有了他,我们这医馆才能开得起来。” “毕竟我一身道袍给人看病诸多不便,荷儿又是个女子,而且年纪尚小。有他在医馆坐堂,我们医馆才能顺利开起来。”白芸解释着。 沈杏点点头,深深地明白这世间女子想做一件事有多难。即使家里这么宠爱她,瓜地挣的银子买的地也只能挂在她爹的名下,她是没资格拥有地产的,除非自己是独立女户或者那些是她的嫁妆。 沈杏看得出来,白芸是真心为沈荷好,方方面面的都在替她妹妹考虑。 “开医馆我们家会全力帮忙的,你们只管放心去开。”沈杏全力支持白芸,开医馆是好事,凭着白芸的本事,又能有很多人得到她的医治,特别是女子。 第250章 翻墙被撞见 “本来今天大年夜,想起以前的事心里有些闷,不过和你聊聊天,我心情好多了。”白芸看了看沈杏,又看了看天上的星星,真好。苏丹小说网 新年期间大家都是出门走亲访友四处拜年,对于沈杏除了她大伯,三叔家,就是几家同他们亲近的走访一遍,她没有外祖家,过年倒是清闲。 或许是有了那天晚上友好而愉快的聊天,沈杏和白芸像是有了只专属于她们的小默契。沈杏闲了就会去后院的小亭子里看看书,多数时候总能碰到白芸,现代读了不少书的她,同世家出身的白芸在学识上也有很多共同的话语。 这一天,沈杏说起许多女子缠小姐这回事,就表明了自己嗤之以鼻的态度。 “诶呀,我要是早遇上你就好了。你可不知道,为了裹出这七寸金莲,我不知道受了多少罪,疼哭了多少回。” 白芸抬起穿着绣花鞋的双脚,跟沈杏细说了她从小被裹脚的经历,简直惨不忍睹,惨无人道。 “你祖母不是疼爱你吗,这么疼了还叫你裹?”沈杏拍着自己的小心肝,心里暗自庆幸,幸亏自己是穿越到农户家,为了方便干活,可没见哪个农家女去裹小脚的。 “祖母心疼也没法子,但凡小姐都要裹脚,要是不裹脚往后没法找婆家。瞧我现在,这脚是不是白裹了?”白芸自嘲起来。 “往后不缠不就行了。”沈杏随口一说。 白芸随即开怀大笑了起来,“瞧我白活了二十多岁,还没你个小丫头通透呢。今儿个晚上我舒舒服服的泡个脚,往后再不裹了。” 沈杏听了也跟着笑起来,“你那不是不通透,是习惯了,习惯成自然。忘记了不裹脚也能走路,还走得更自在。” 天气不好或下雨的时候,她俩也喜欢窝在屋子里,白芸看医书,沈杏练字。这样的时光让白芸有种错觉,仿佛这儿就是自己的家,仿佛眼前的沈杏就是自己疼爱的小妹妹。 有时候沈荷也跑了凑趣,嘴里还会发酸的说一句,“师傅,你不疼我了。天天跟我姐待一块,都不管我。” 白芸搁下书,思索了起来。沈荷立马凑过去,“师傅,你是不是在想送我个礼物,表示表示你最心疼我这个大徒弟?” 只听白芸悠悠地说:“草药名你不用抄了,那个都记熟了。这样吧,把人体的各处穴位练习个,嗯?”白芸微微抬头思索,余光瞟向沈荷。 沈荷一听直接开溜,“师傅,我什么都没听见,那720个穴位我是真的一个都不知道。” 沈杏练字的手不禁抖了又抖,索性丢了笔,大笑起来。 “看吧,你妹妹淘气的很,我可费心劳力了。”白芸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沈杏连忙上前,垂着她的香肩,“是是是,您辛苦,您受累了。” ...... 大年初五,天气不错,后院里,沈杏跟白芸在小亭子里吃着茶点,说着话。白芸讲她一路寻找曼陀罗花,途中发生了很多的趣事,这些趣事太有意思了,沈杏被深深地吸引。 两人正聊的欢,突然“咚”的一声,张小山跳下院墙,把两人吓了一跳。 白芸本能的把比她小的沈杏护在身后,“你什么人?大白天的私闯民宅,可知会下大狱。” 沈杏一看来人是几天没见的张小山,颇为尴尬。他这翻墙的习惯啥时候能改改啊,这回还被白芸瞧见了。 张小山摸了摸鼻子,轻咳嗽了一声,看到白芸在颇为不自在的说:“找你有点急事。”身子虽侧着,但目光却是一直盯着某人。 白芸一听这话,作为一个过来人,看看沈杏那表情,再看看张小山那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诶呀,让珠珠煎药的,不知道又跑哪去了,我去看看。”说着手上挥了下帕子就快步走了。走之前还冲沈杏挤挤眼,这调皮劲有些像她妹妹。 等看不到白芸的身影,沈杏嘟嘟嘴:“平时就我一人你翻院墙就算了,今儿你在外头没听见我跟芸姐说话吗?你这样冒冒然翻墙进来,真是解释都解释不清了。”沈杏真是头疼。 “我听见声了,一会我要出趟远门,走之前想跟你说几句话,也就顾不得了。”张小山也觉得唐突,可那头出了事,他得赶过去处理。至于这位白小姐,他也有所耳闻,一个没嫁人的道姑,看见就看见了。 “出什么事了?是铺子那吗?”沈杏一听是有急事要出门,心里就急了。 “你这是关心我?”看沈杏一脸的担心,张小山露出了他的大白牙。阳光下的少年,笑起来格外爽朗耀眼。 “谁关心你啊,脸皮越来越厚。想说什么,快说。”沈杏嘴上还强,脸上的红晕却是出卖了她。 “我不在家,也不在镇上,你有事可以去张记找铺子里的伙计,他们会传话给我。”张小山出远门除了担忧沈杏,就是想她。 “还有,不准答应跟别家说亲。”人没娶回家,怎么都不放心,又强硬的说了一回。 “你说不准就不准啊!”沈杏嘟了下嘴。张小山靠近低下头,吓得沈杏直想往后退。“干嘛?” “答应我好不好?”赶着出门的张小山瞬间柔软了下来,眼里的爱意透着柔和的目光散了出来,他直瞧得沈杏都不好意思了。 特想在走之前抱抱她,可她还不是他媳妇。他不想轻薄无礼,只想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将人娶回家。 沈杏被张小山盯得目红耳赤,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张小山得了想要的答复,放心的离开了。 沈杏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院墙,心里默默期盼他平平安安的早日回来。等再看见白芸,沈杏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等到只有她俩的时候,白芸开起沈杏的玩笑来。“哟,小姑娘情窦初开,都有情郎了嘛!” “别瞎说,他是有急事才翻墙的,平时都走的正门。”沈杏故作镇定,轻描淡写的说。 第251章 友谊的种子 白芸揶揄的笑着,紧挨着沈杏,“你们是情投意合?”那一副八卦的样子真叫沈杏无奈。 “若是情投意合就早些让他来提亲,省得这样被别人撞见可不好。”白芸想了想还是劝了一句。 “他来提过亲了,不过我们家没同意。” “为什么?”白芸觉得奇怪,沈杏就把去年她跟徐良元说亲,之后徐家又跟别人定亲的事说了。 “所以说世间的男子真要好好看看,不过这样也好,也许这一位才是你的真命天子呢!”白芸虽然没嫁人,但她心里还是希望沈杏能过正常的女子应该有的生活。 “其实未来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只是眼下我是喜欢他的。”沈杏说得坦坦荡荡,她不知道在古代说出喜欢一个人是否需要含蓄一点。 “原本答应那亲事,就是觉得嫁谁都是嫁,嫁个熟人也不错,再说当时我爹娘都希望我答应。”事实上即便是到今日,她更希望待在家里,而不是嫁人。 “若是当初翻墙的这位没傻傻的等你长大,而是同时来提亲,你想选谁?”白芸问她。 沈杏思索着,脑子里立马就浮现了张小山那邪魅一笑的模样,脸就红了。 “得,别说了,看你这表情我知道了。”白芸靠在沈杏肩膀上,“喜欢就在一起,别像我似的,到头来也只一身道袍陪伴,其实我很后悔。” “不能脱了吗?我是说道袍。”沈杏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古代人这么奇怪,非逼着女子嫁人,不嫁人最好的下场居然是去道观做道姑。 “哪有你说的这么容易,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不后悔。只是希望你跟荷儿别跟我似的。” 白芸的思绪飘向很久很久以前,就像沈杏这么大的时候,她也期盼过找一个知心人,共度一生,不求荣华,只求相濡以沫共伴一生。 沈杏没再追问,有些事自己没有经历过没法明白其中的滋味,就像她在现代经历过的那些,如何对人诉说。 所以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若经我苦,未必有我善。两人只相互依偎着,互相想着那些不愿想起的往事。 新树发了芽,河里的冰开始融化,这也预示着春天来了。白芸她们回了镇上着手开医馆的事。沈家人重新忙碌了起来,而沈杏要忙的事情就太多了。 今年六十亩甜瓜地,她得培植出这么多的瓜苗,要不有地没瓜苗也是徒然。瓜苗培植地就在下河口之前种植的瓜地,家里后院那儿早就已经铺展不开了。 培植期间,沈杏几乎天不亮就去,天漆黑了才被狗子送回来。这还是张小山走之前安排的,怕沈杏走夜路害怕。多数时候,季氏会等着沈杏一起回去,留她一个女娃在瓜地不放心。 辛辛苦苦忙活了一个来月,看到鲜绿的瓜苗破土而出,沈杏开心的拉着沈荷的胳膊直摇晃。 “姐,镇上的铺面我们租好了,师傅说医馆开起来,有病人相信咱就会来瞧病了,咱这个医馆就算顺利开张开了。姐,你说我们能成么?” 对于白芸为什么入道观,年纪小的沈荷还是没忍住问过白芸,但白芸只笑笑什么都没跟她说。二师弟五十岁的钱泰拉过她,让她别问师傅的伤心事了,她才没再追问过。 可心里总是替师傅觉得不甘,师傅多有本事的一个人啊,就是因为是女子,还是穿了道袍的女子,却只能隐在二师弟身后开这家医馆。 “你师傅的医术我们都知道的,肯定能成。”沈杏目光坚定的看着沈荷,“荷儿,若不是为你,芸姐没必要开医馆。你以后得报芸姐的恩。” “恩,我知道的,一日为师终身为母,我会把她当娘一样孝顺的。”两年的日日相处,沈荷和白芸的师徒情谊已经结的很深。 “走吧,娘的饭该做得了,今天早些回去。”沈杏牵着沈荷的手伴着夕阳往家的方向走。 “对了,姐,姜我让娘帮着催芽了,就种在上河口那自家的林子里。我去镇上铺子估摸照顾不到,你叮嘱大哥和娘时不时地去看一看。” 沈荷惦记着生姜的种植,大姐忙着瓜地分不开身,更何况那林子里有蛇出没,大姐不怎么敢去。 “嗯,我记着了。”沈杏应着,想着县城里庄园里的林地,还有那些奴仆,去年她做了规划,开春了,他们应该种上了菜,养上了那些家禽畜类。只要不是天灾,往后他们的生活该会越来越好。 瓜苗越长越大,沈杏也越来越忙。这天牛叔让赖狗子把地里的竹帘紧固紧固,赖狗子忙活起来才发现铁丝等一些材料没有了。 牛叔怕天气有变化,这地里的瓜苗可要紧,就让赖狗子去了镇上买材料。 季氏今天没来瓜地,三叔过完正月十五就回县城了,沈杏爷爷身子骨不大好,季氏正帮着奶奶安氏忙活些家务。 天快黑了,赖狗子还没回来,牛叔说要送沈杏,沈杏看着天色,“没事,牛叔。路也也不远,我天天走这条道,提个灯就成。” 沈杏刚说完,白芸来了,“沈杏,我来接你了。” “你咋来啦?”沈杏没想到白芸会来接她,昨个她跟荷儿回来,去种植生姜的林地看了看,回来都老晚了就没走。再加上她爷爷的病又犯了,就住两天帮着调理调理。 “是珠珠啦,看见送你回去的那个男人去了镇上,都那个点了才去镇上,我估摸着赶不回来送你回家,就来接你了。”白芸冲她眨眨眼,邀功着呢。 沈杏笑了起来,拉着她往家走,等四周没人了才逗趣的说:“芸姐,你可别再向我暗送秋波了,像你这样的大美人,我是个女子刚都差点被你迷住了!” “戚!本小姐美还要你夸啊,要不是看你细胳膊细腿的,又胆子小,我才不来接你呢!”白芸还嫌弃的甩开她拉着的手。 “行,行,我们家小姐最好了!”沈杏又过去拉她,她也没甩开了。 两人一路说笑着过了下河口。“哟,这不是沈家大闺女么。”突然一个男人挡在她们面前,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徐治平。 第252章 瓜苗被毁 白芸一看这男人不像什么好人,拉着沈杏就要绕开他,被徐治平拦住了。 “你干什么?我们可是两个人。”白芸走南闯北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她可不是什么娇弱的小姐。 “诶哟!我又不是来找事的,别害怕。我就是听说你们家收了朱喜鹊做帮工,后头你家不是还要招短工么,能不能答应让我也去你家做工啊。我可保证好好的干。”徐治平低头哈腰那样,沈杏看都不想看。 “这事你找里正说去,人是里正选的。”沈杏压根不想搭理他。 “我都听说了,朱喜鹊那天就在这河口要跳河来着,你心好让她去找牛叔。如今她住牛叔家,银子都是你掏,你说一句话比里正都好用。也可怜可怜我呗!” 徐治平眼睛不老实的在沈杏和白芸身上提溜。嘴里说着让可怜他,可一直拦着路不让她俩走,简直就是无赖。 “你让不让开?”白芸去摸自己腰间的荷包,那里面放的粉末可不是什么胭脂水粉。 在白芸下手前,突然窜出一条大狗来,大狗对着徐治平发出低吼声,随后张着大嘴开始咆哮,吓得徐治平立马连滚带爬的溜了。 沈杏把油灯提起来一看,这不是好些天没见着的猎犬阿火么。 “还算你有良心,知道你主人我有危险,立马赶来了。”白芸摸了摸阿火,阿火摇着尾巴绕着白芸转悠,随即又来蹭了蹭沈杏。“沈杏,阿火喜欢你呢!”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吧。”沈杏抬头往前方看去,像是有个人影走过,那人像是张小林。 沈杏想起白天在瓜地见着张小林在给他家两亩菜地浇水。赖狗子去镇上买材料路过他那,还跟他打招呼来着。 自那日之后,阿火也不到处跑了,早上跟着沈杏去瓜地,晚上再陪着沈杏一起回来。连珠珠都惊讶,没想到阿火对沈杏这么好。 很快就到了瓜苗移栽定植的时候,“爹,村里去年那些短工你都通知过了吗,后天我们移栽瓜苗到这边的地里。” “还用我说,早问我八百遍了,哪家都想来呢,之前没来做工的人家问今年还要不要人。” 沈吉富想想自己一个老实种地的老汉,居然也有人来巴结他。看看自家闺女,沈吉富抽着旱烟翘着二郎腿乐了。 “呯呯呯!”深夜正是人们酣睡浓香的时候,沈老二家的大门被敲的震天响。 沈吉富连忙起来,“谁啊,来了,来了。” “沈杏爹,沈杏呢?快去下河口瓜地看看吧,有人霍霍瓜苗地了。”牛叔急的直跺脚。沈杏早听见声出来了,一听这赶紧往下河口跑。 等沈杏他们到了瓜地,一大块的瓜苗被人扯断的扯断,连根拔起的,乱七八糟的躺在地上,草沟里,还有田埂上,到处都是。 “哪个丧尽天良的诶,竟干这缺德事啊。不得好死啊!”牛婶子哭天抹泪的嚎啕大哭,一旁扶着她的朱喜鹊也哭个不停。 “这是怎么回事?”沈杏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她回家之前还都是好好的,怎么成这样了? “狗子,来,你说,你是咋发现的?”牛叔喘着气摆着手招呼赖狗子。 赖狗子像个犯错的孩子,耷拉着脑袋走过来。 “说说,咋回事。”沈杏催促着。 赖狗子抬头眼里噙着泪,“我每隔一会就巡一回瓜地,没偷懒。他趁着我走远了,偷溜进大棚里,有架子挡着我没瞧见。等我发现个人影在瓜地的时候,他也发现我了,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我没抓住他,就看到瓜苗被毁了不少。”说着,赖狗子又垂下了头,用袖子擦了把眼泪。 沈吉富他们四处查看损失的瓜苗,心疼不已。 几人正说着话,阿火冲着一处水沟叫个不停。牛叔提着灯,沈吉富他们走过去一看,水沟里有人。将油灯提高了仔细一看,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堵沈杏的徐治平。 徐治平见被发现了,索性破罐子破摔,“诶哟,疼死我了,你们快去叫人来啊,我刚没注意腿好像断了。” 阿火想要冲进沟里咬他,被沈杏制止了。 “是你这个王八犊子,好好的瓜苗你糟践干嘛?”牛叔一看水沟里的徐治平,还有啥不明白的,这是找沈家报复呢。 “不是我,牛叔,真不是我。”徐治平一边哎哟的喊着疼,一边狡辩。那模样真是滑稽透顶。 “不是你,是谁啊,你当我们眼瞎哪,你身上都是瓜苗叶子,头上还有,这瓜苗叶子难不成跑你头上去了?你个害人精。”牛婶子过来一看,气急败坏,指着徐治平就骂。 “狗子哥,去把里正叫来。”沈杏生气了,瓜苗地她没细看,可就刚刚粗看被毁了的也有小半亩。 去年她可是跟县城余家大爷签了契的,要是交不出来一万个符合要求的甜瓜来,他们家得陪上百两银子。 “艾,我这去。”赖狗子听到沈杏叫他,不忘往水沟里吐了口口水,忙往徐安家跑。 等徐安人来了,往瓜地一瞅,再往沟里的徐治平那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这是人赃俱获,抓了个现行啊。 沈杏递给他爹一个眼神,沈吉富抓了把地头上的泥块往徐治平身旁一砸,“徐老哥,这事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没完。”说着头也不回的叫着沈杏回家。 第二天清晨,沈家除了大肚子的王月,其他人一起去了瓜苗地。之前多晒的种子应该还能使,补种下去,看能不能培植出瓜苗来,时间上或许赶不上余家的,但苏城那边应该还是能赶上最后一波。苏丹小说网 地里头,光是将受损的瓜地重新整理出来,就忙活了个把时辰。半亩被毁的瓜苗地又重新培植上种子,只是能不能出苗还不好说。 原本打算明天移栽甜瓜瓜苗的,出了这事,村里说好了来做短工的纷纷打听。沈家只给了一句话,“你们也知道了,我们家的瓜苗都被毁了多少。看里正怎么处理吧,明天是没法让大家来做工了。” 第253章 惹众怒 大家一听这话,立马都急了,原先都指着来沈家做工,十天半月的能得不少银钱,这下子因为徐治平,都给打乱了。不用沈家人说,村民们气冲冲的跑去找徐安了。而里正徐安正为这事头疼呢! “你说说你,好端端的跑去霍霍那瓜苗干嘛?”徐安正在徐治平家指着他鼻子骂呢。 “之前你们闹事,说人沈老二用了村里的树了,人家二话不说就拿出五十两银子。你还想怎么样?那朱喜鹊的肚子闹大了,跟沈家有什么关系?她家大闺女看不过眼收拾你了,还不是你活该啊。” “朱家好好一个闺女,被你给折磨成什么样了?这话我不在外头说,可你们摸摸你们的良心,要不是沈家大闺女拦了喜鹊跳河,人死了,你们能过得安生?” 徐安自个也是有闺女的,他家徐秀可是从小被疼到大。好好的一个俊俏丫头,竟没遇到好人家啊。 “叔,你可是我亲叔,你得帮我,我被狗子一吓,往沟里一跳,腿可给跳折了,这医腿的银子得让沈家出。”徐治平拉着徐安的袖子,到现在还惦记沈家的银子呢。 “做梦去吧!”徐安把徐治平一推,“一家子糊涂蛋,别把我拖下水。上回沈老二买荒地那事就是听你们的,给搅和黄了。我只能跟沈家说情,看在你腿断了的份上不计较,要不然,你们等着吧。”徐安愤愤然的走了。 徐安没想到刚回到家,等着自己的不是沈老二一家,而是村里给沈家做工的村民。这下子,徐安也知道这事徐治平不给个说法,沈老二那是过不去了。 安抚了众人,徐安立马来到沈吉富家,堂屋里沈吉富一句话不说。徐安惴惴不安,“这事是我那侄子不对,可他腿也断了,能不能各让一步。老沈,你说句话。” “哼,咱家是怎么招惹他徐治平了?那瓜苗好端端的在地里头,他倒好,还躲着狗子专跑过去糟践,断了腿是他活该。” “这地里的庄稼对咱们农户是多重要啊,他故意跑去干这缺德事,这事不给个说法,我们家没完。”沈吉富话说得硬气得很。 “这,那赔银钱?”徐安试探着问。 沈杏早在徐安来他们家之前就跟沈吉富商量了这事,沈洵去县城了不在家,这事就由沈吉富出面。苏丹小说网 沈杏想了那小半亩瓜苗毕竟也没结出瓜果来,让徐安赔银钱也赔不出几个铜板。想来想去,跟她爹合计了个一劳永逸的法子,要不然这徐治平没完没了了。 不止折腾他们家,连被她休了的朱喜鹊也逃不过他的骚扰,就因为朱喜鹊现在给他们家看瓜地,他心里不舒坦了这次是去霍霍那瓜苗,往后呢? “我们家不要银钱,他徐治平有几个子能赔给我?我还看不上这点铜板。我们家被他害的怕了。这事说大可大,到我们家地里偷偷摸摸的算偷窃,可以报官进大狱。” “不过,他也断了腿。我这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大家一个村住着这么多年了,可以给他一次机会。”沈吉富停下来看徐安的脸色。 “你说,只要我能应承的我都答应。”徐安一听沈吉富这松了口,忙问。 “我要徐治平当着大家伙的面给我们家道歉,当着大家伙的面立誓言,若再干偷鸡摸狗的事被发现,再跟我们沈家过不去就被赶出村子,被徐家庄除名。另外,” 沈吉富瞧见沈杏给他递眼色了,“加上一条,不准再去找朱喜鹊麻烦。放过人家吧,好好的一个女娃子,现在成什么样啦。也不怕遭天谴!” “这,他不是自个休了朱喜鹊的吗?咋还去找她,这个混账东西。”徐安没想到徐治平居然跑去找朱喜鹊麻烦了,真是气死他了。 “你家这侄子,哼,再不管教管教,迟早闯大祸。”沈吉富对徐治平一家子是厌恶了。 “这事我说了算,就按你们说的,当着全村人的面给你们家道歉。若他再犯错,就滚出咱们村子。咱们徐家庄多少年没出过这档子事,真是丢人。” 徐安此时也是气极了,当初把人肚子搞大了,他是不知道是自个家的侄子干的,要是知道多少要帮着掩盖掩盖,哪会把朱喜鹊浸猪笼啊。 后来两家倒是说和了,也磕磕巴巴的成了亲。孩子一生出来见是个女娃,就不待见朱喜鹊了。再后来那个女娃娃也没保住,哎,真是造孽啊!那小女娃子生生是被饿死的,朱喜鹊也被他给休了。 那是朱喜鹊的爹朱大河是个怂货,换个人家试一试,人家爹不打断他腿。休书给就给了,两家断就断了,又不要脸的跑去找人朱喜鹊是做什么?徐安心里真是对这个侄子失望至极。 离开了沈家,徐安没有直接去他侄子家,而是去了他大哥家,整个徐家庄大多数都是亲戚,大哥也是村里的长辈,这事得跟他通个气。 下半晌,徐安就通知了大家去晒谷场,按着沈吉富说的,让徐治平发了誓,全村人监督和见证。 等散了场,人群里不乏有替沈家不平的,“真是太便宜徐家那小子了,活该摔断腿,坏事干多了。” 要去沈家做工的那些人,眼巴巴的围着沈吉富。“大家别急,说了明天移栽就明天移栽,不能因为一个老鼠屎坏了咱们的事。明天一早就按之前说好的早早的来。我家闺女说了,头一天来咱家干活给大家伙做肉吃。” “太好了,有肉,明天有肉啊!”一群人开心坏了。 没去成的人听了是真心的羡慕,不死心的还会问一句,“沈叔,我有把子力气,要我一个呗。” 沈吉富看了看那人,徐治平的三弟,连个声都没给他,扭头就回家了。 经过这事后,瓜苗移栽很是顺利,十来天就把五十亩都种上了。只不过下河口那的还缺三亩多没有瓜苗,只能等等看,看新育的瓜种能不能长出来。 虽只少了三亩瓜地的瓜秧,但也给了沈杏不小的压力。如今每一亩瓜地的品质都要严格把控,才能让甜瓜的数量达到余家的要求。 第254章 桃花 因为沈家早开了铺子,办手续找铺子什么的都有经验,帮着白芸他们把医馆开了起来。就在南街一条巷子口租了个带后院的铺面,挂上“沈钱医馆”的招牌就算是开业了。 为啥叫沈钱呢,沈就是沈荷,钱就是沈荷那五十来岁的师弟了,师弟姓钱名泰,挂上这招牌的时候还颇为激动的感慨了一下:“我终于有自个的医馆了,再也不是赤脚医了。” 开业当天,沈杏提着几盒糕点包了个大红包去了。 医馆里冷冷清清,钱大夫正跟小学童商量着一会做啥吃食,里间白芸喝着茶,靠在软榻上看着书。一旁的珠珠在做绣活,好不惬意。 再瞧荷儿在后院的屋子里,正认认真真的默写方子和草药名。还有猎犬阿火趴在院子里晒着太阳。这几个人外加一条狗倒是有意思的很。 医馆开张后,沈荷就搬去了镇上,跟白芸住医馆后院,钱大夫和药童住前面铺子里。 沈旭去了镇上私塾,家里一下子又冷清了下来。好在沈洵从县城回来了,王月的肚子也渐渐大了,新的生命即将到来。 沈杏每天都很忙碌,却不同于现世的无休无止漫无目的的加班。在这儿,看着绿油油的瓜地,带给她希望,带给她满满的成就感和幸福感。 “杏儿,明天你别去地里了,跟我去趟镇上。旭儿念叨你好久没去看他了。说先生教的越来越难,让你帮着他看看。” 沈洵吸溜着面条,他刚从镇上回来。沈旭看见他就叨叨着大姐咋没来,他都被叨叨的烦死了。 “他哪是惦记着我去,他是惦记着那些好吃的糕点呢。大哥,你也是的,去镇上时不时的给他买些吃的。在先生那肯定没在自家吃的自在。” 沈杏嘴上这么说,心里想想确实是好些日子没去镇上了,还有点想他了。 “我哪没买,不仅买,还给他银子。他就是黏着你呗,谁叫家里学问好的就是你。”沈洵可真无辜。 之前王月刚嫁来,跟沈杏去镇上逛了回街,回来后可是被他这大妹妹好一顿奚落。再说他也不是小气,就是没在意这些事,沈旭是他亲弟弟能不照顾嘛。 “杏儿,你也歇一歇,明儿去镇上住两天再回来。又不是没屋子,也跟你弟弟多呆呆,再说荷儿也在镇上。你是大姐,多照应些弟弟妹妹也是应当。一会到我屋去一趟。” 季氏丢了个眼神给沈杏,沈杏一看就明白,那是偷偷给她零花银子呢,瞧她娘搞得跟暗巷接头似的。 第二天早晨飘了些毛毛雨,不过季氏好操心,还是让他们带上雨伞和蓑衣。 马车刚到镇上,天就放晴了。沈杏先进铺子查了查账目,再去后院自个的屋子收拾收拾。 一般她来镇上铺子就住东厢房,那个屋子除了季氏住过,一般都空着,也没给别人住过。 刚进后院就看到院子里那棵桃树的枝头已经开满了桃花,一阵轻柔的微风吹过,含苞欲放的桃花,如同害羞的少女,顿时被唤醒起来,翩翩起舞。 朵朵桃花就像一只只优雅的花蝴蝶,伸展着婀娜多姿的身材,扑打着翅膀,像一位成熟的舞者慢慢坠落。让人目不暇接,神迷意醉。沈杏一时恍惚,设身处境地陶醉在这美景之中。 沈杏其实很喜欢桃花,那是因为现代奶奶家的院子里也有那么一棵桃树。每年春天桃花盛开,美不胜收,到了秋天,又能吃着香甜的脆桃。 回想起那段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日子,在桃树下肆意玩耍,在桃树下看奶奶揉着面团做好吃的烧饼。 还有在桃树下写作业,奶奶在一旁帮着扇扇子。一片粉白色的花瓣落在作业本上,轻轻地一吹,花瓣就飘向远方。那是儿时写作业枯燥后的小游戏。只可惜,九岁后,她再没回去过那座小院,再没有见过那样的一棵桃树了。 “杏儿,想什么呐?”沈洵看到沈杏对着桃树发着呆。 沈杏浅笑一下,“大哥,我在想每年旭儿都盯着树上的桃子流口水的样子,太逗了。”沈洵听了也哈哈大笑起来。 简单收拾了一下,沈杏去给沈旭买些东西,今儿不是休沐,她得把东西送去私塾里。 等买好了一堆的东西,敲了敲学院的门,开门的是沈旭的师娘,是个慈祥的老妇人。将沈杏迎了进去,坐在偏厅里等沈旭下课。 人还没见着就听到清脆的童声传来,“姐,你来啦,姐。”沈旭飞奔的扑向沈杏,沈杏一把抱住他,敲了一下他脑门,“跟你说过几遍了,不要跑要稳重些。”苏丹小说网 “这不是看你来了,激动嘛!”沈旭揉着脑门,还是很开心。 沈杏把买的东西一一拿给沈旭,沈旭眼睛都亮了。当然,沈杏每回来也都会给沈旭的先生和师娘带些礼。 听沈旭跟她说最近又读了哪些读,哪些还没读懂,先生又对他做了哪些要求。沈杏耐心的听着,自家弟弟上进是好事。等他要回学堂了,沈杏才不舍的叮嘱他,其实叮嘱的内容跟她娘说的也差不多。 无非是好好读读,多听先生教诲。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别舍不得银子之类的。交代了好一会,沈杏才离开私塾。 在街上走走停停的,一抬头就看到张家的铺子,有好久没有张小山的消息了,也不知道是什么麻烦事,处理好了没?心里这么想着,脚步就跨进了张记。 今天不是大集,铺子里客人很少,只一个掌柜的在柜台那扒拉着算盘,一个伙计拿着鸡毛掸子在掸灰尘。 伙计见有人进来了,忙迎上去,一看是好久没来的沈家小姐。忙叫了掌柜,掌柜一抬头,沈杏看着有些眼熟。不过她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但这人肯定不是原先铺子里的掌柜。 第255章 朋友 “沈小姐,我是吴三水,咱们在县城见过,我给你驾过几次马车,您可能没在意。”吴三水走过来笑着想请沈杏上楼坐坐。 沈杏摆摆手,“小山哥还没回来吗?”这话一出口,沈杏才觉得有些不妥,可问都问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等回答。 “你说东家啊,东家前两天倒是来信说这两天就回来。沈小姐,你找东家有什么事,需要我帮你带话不?” “那倒不必,我就是进来随便看看。”沈杏觉得有些尴尬,随意买了些山货就离开了。 没一会,张记铺子后院,正养着伤的张小山听到吴三水过来的回话,心里甭提多高兴了。那丫头总算知道惦记他了,这身上的伤顿时好了一大半。 “东家,这事你看怎么处理,我们损失了好些货。”吴三水有些担忧。 “再等一等吧,毕竟多年的兄弟,这点货的损失咱们还能承受。”张小山眼睛里一丝狠厉一闪而过。 沈杏出了张记,没回自家铺子而是往南街去了,去看看沈荷他们。还没到门口,就看到一些人围着站在自家门口朝巷子里指指点点,沈杏好奇的走过去看,才发现沈荷他们开的医馆门口不远处有两个妇人指着铺子门在那破口大骂。 “一个道姑,扫把星,还给人看病,看谁家愿意给你看。也不照照自己啥模样,克死了两位未婚夫君,还差点克死自己的亲爹,这样的大小姐,你们也敢给她看病,把你们看出好歹来都没地方哭去。”一个胖些的妇人骂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就是,还好意思挂起招牌开医馆,要不要脸?自家的祖宗都嫌你丢人,你以为你跑到这乡下地方来,我们就不知道你干的那些好事......”她旁边瘦些的女人接着她的话茬接着骂,这位真是骂的极其难听,而且气都不带喘一下。 门口三三两两的人在那议论,沈杏听得眉头直皱。这时,白芸从医馆出来了,朝刚才骂得不带停的两位妇人那走过去。苏丹小说网 那两人见到白芸才算是住了口,还有点怕她,直往后退,“你干什么,啊?大家伙来看看,白家这位被族谱除名的大家小姐要杀人啦。” 正这时,白芸身后突然出现另一位高个子妇人,她正端着一个大木盆,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悄摸摸地向白芸靠近,沈杏一看不好。 “芸姐,小心。”沈杏一把扑向白芸,紧接着一盆夹杂着菜叶,剩饭剩汤的泔水淋了两人一身。 沈荷从医馆里冲出来,拿着棍子,“师傅,你罚我我也认了,看我不打死这些满嘴喷粪的臭女人。看我不打断他们的腿,再给她们接回去,让他们尝尝断腿断筋的滋味。” 沈荷挥着棍子出来,接着珠珠还有钱大夫也拿着扫帚跑出来,朝着那几个妇人追出去。那几个人一见这情形不对,撒腿跑远了。 一会儿后,白芸房间里,两个泡在木桶里的人相视一笑,“你怎么来了?白给你看了场好戏,你瞧瞧你惹了一身的泔水,还遇上这糟心的事。” 沈杏叹口气,“哎,我原本是来看看我妹妹有没有被你欺负,结果还没进铺子,我却被几个丑女人给欺负了。欺负就欺负吧,还弄了这一身臭味!” “你也真是,见那妇人端着木盆朝我走过来,就知道准没好事。你提醒我就行,自己跑过来干嘛,好端端的被淋了一身脏东西。”白芸闻了闻手臂,嫌弃死了。 “哎,我刚准是脑袋搭错筋了,啥时候我也会英雄救美了呢!”沈杏还故作仰头思索的样子,逗得白芸哈哈大笑。 “喂,丫头,要是别的姑娘被人这么对待早哭鼻子了,哪像你这样还有闲情跟我嘴贫逗趣。” 沈杏笑了笑,“可能天生是打不死的小强吧!” “小强是什么?”白芸好奇的问。 “额,就是一种虫子。”沈杏随嘴说着。 “真有这种虫子?怎么打也打不死?”白芸好奇了起来,还真信了沈杏的话。 沈杏被白芸好奇的神情给逗的想忍都忍不住直发笑。“喂,你是不是搞错了重点,重点不是那个虫子,而是我替你挡了一遭诶。” “没大没小,我可比你大十岁。不过,咱们这样说话更像是朋友。”白芸说完这个自己都懵了,跟个比自己小十岁的人做朋友,是不是有些荒唐。 “朋友!”沈杏重复了这两个字,不管是现代还是来了古代,她都没有朋友,或许在现代有过吧,但最终那些人都离开了她。 “沈杏,你有朋友吗?我没有,从小到大跟着我祖父学医,听到最多的声音就是女孩子怎么能学医呢?没人跟我做朋友,连我妹妹都离我远远的。”白芸说着说着就有些落寞。 沈杏拿着搓澡毛巾在水里泡了泡,再往身上擦着,沉思着:“没有,不过我有妹妹。” “我们能做朋友吗?想想我可比你大十岁呢!”白芸自己都有点不太相信,这次回来她们也没相处多久,可似曾相识的感觉就是这么简单。 “朋友?你会抛弃我吗?”沈杏反问道,她很害怕拥有后又失去,那份难受她经历了一次又一次,实在不想再经历了。 “从来都是别人抛弃我诶,我哪有资格抛弃别人。”白芸自嘲着,往身上霍着热水。 “那我们做朋友,不彼此抛弃的朋友。”沈杏面对着白芸趴在浴桶边上,真诚的看着白芸。 “杏儿,我有朋友了!”白芸很开心,珠珠对她很好,可那是丫鬟对主人的好,朋友不是这样的。 沈杏从没想过会在古代交朋友,她的心一直是封闭的。她知道自己一直很谨慎,很小心,那份小心与谨慎是现代生活经历带给她的本能反应和自我保护。 只有和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才觉得安全,才觉得自己不受伤害。哪怕没有朋友,有什么关系呢,她不需要来了又走的朋友,何况她从来都只有自己啊。 不过,如今好了,她有了家人,还有了朋友,一下子她拥有了很多东西。 第256章 一杯就倒 洗好了澡沈杏换上珠珠找来的衣裳,跟白芸到了医馆里间,“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啊?那些人为什么要骂你们?” “大姐,你不知道那些人都是师傅的三叔雇来的,你说说哪有这样的叔叔,不帮着自家人就算了,还找人来泼我们脏水,简直可恶。” 沈荷气愤得直跺脚,刚要不是师傅拦着她,她准得给那些人几拳。 沈杏看向白芸,白芸安抚她道,“是我三婶病了,来找我,想让我回京都帮她治病,我不肯。三叔就使唤了人来闹这么一出,恶心恶心我呗。” “你们白家不是医学世家吗,就没人能医得了你三婶?”沈杏有些惊讶。 “哼!他们一方面觉得我得了我祖父的医术真传,嫉妒我嫉妒的要命,一方面又不敢真把我怎么样。我虽穿了道袍,可不用被拘在道观里就是因为这个。” “我三婶得的是妇人病,而我恰好擅长治妇人病,就连宫里…。算了,总之,我不会医她的。”白芸一副桀骜不驯。 沈杏心里暗叹,白芸看着年轻,没想到医术这么高超。之前镇上那大夫还真没瞎说,亏得她们在月蒙山上找到了她,要不她家的三婶能不能保得住真不好说。 “那后面他们再来闹怎么办,这医馆还开不开?”沈杏还是挺担忧。 “开啥呀,这都一个多月了,一个病人都没有。”钱大夫丧气的说着,被沈荷瞪了一眼,立马不吱声了。 “瞧着吧,他们这一闹,保管后面有人寻过来。”白芸自信的笑笑。“对了,杏儿,你今天回庄子里吗,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就在医馆跟我们一起吃算了。” “好呀,好呀,大姐难得来镇上,就当陪陪我。”沈荷一听眼睛一亮,能让沈杏多留一会就多留一会。 “那成吧,我得去铺子那跟大哥说一声。”沈杏看沈荷巴不得的目光心就软了。 “不用,让童乌去跑一趟。”白芸说着就让小药童出门了。 钱大夫听到吃饭眼睛直闪,“师傅,你说今天有客人在这吃饭,是不是得买几个小菜,再来壶酒啊?” “成吧,你安排吧。”白芸听了也觉得是,“杏儿,咱们今儿喝两杯。放心,是果酒不醉人的。” 沈杏不会喝酒,听了这话直觉不大对劲。不过来都来了,看大家经历过刚才那一场谁的心情也没被影响,喝点就喝点吧! 很久之后两人再喝酒的时候,沈杏说起来都觉得好笑极了,她还是别碰酒杯的好。 酒菜上桌,白芸自己一口闷了一杯果酒,沈杏一看这架势,也小闷了一口。本来白芸想跟沈杏好好聊一聊自己的,她们现在是朋友了,这么多年很多话憋在心里,也总算有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苏丹小说网 可还没等白芸开口,刚喝了一小杯的沈杏就倒了,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让一旁伺候的珠珠目瞪口呆。“小姐,这沈家姑娘也太不能喝了吧!” 白芸看着已经睡着的纷嫩嫩的沈杏,只得叹口气,“把人扶到我那屋,今天跟我睡吧,跟沈记铺子那打个招呼。” “小姐,这不妥吧,她哪能睡您的床。”珠珠有些意外,心里也有些发酸,从小到大除了她,还没人能上得了小姐的床榻。 “去吧,没事。”白芸想了想,朋友之间睡一张床也没什么。 深夜沈杏是被渴醒的,一睁眼是陌生的环境,再看看旁边的白芸,闻着淡淡花的清香,沈杏才恍然这是白芸的屋子。 “醒了?”白芸揉了揉眼睛,起身问沈杏。 “嗯,太渴了,想喝水。我昨晚喝醉了?”沈杏披了件衣裳起来。 白芸也披了件衣裳,到了小桌前点上油灯,屋子里透出昏黄的光。“冷茶可以么?” “嗯。”沈杏接过白芸倒好水的杯子,一饮而尽。白芸又给她倒了一杯,喝完水沈杏突然笑了起来。 “我没喝过酒,那个果酒挺好喝的,我不会是喝完一杯就倒了吧?”沈杏觉得有些丢人,自己的酒量也太差了。 “你说呢,都说是果酒了,居然我话还没说完,你人就趴桌子上了,白瞎了那一桌为你准备的好菜。肚子饿不饿,我去叫珠珠给你做点吃的。” 白芸说着就要起身,沈杏摆摆手,“我不饿,大半夜的,别折腾他们了。” “还困么?我们说说话?”白芸这下一点睡意都没了。 “嗯,你刚饭桌上想跟我说什么?” “也没什么,就跟你说说我的事,想听么?”白芸撑着脑袋支在桌子上。 沈杏靠在椅子上看着她,外面是漆黑的夜,屋内是昏黄的光,两个女人彼此相望。 “嗯,之前一直没敢问,是怕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如今你若是想说给我听听,那就说吧。出了这个屋子,我什么都不会说。” 白芸点点头,开始讲她的故事。“估计你也听说了,我们白家在京都是医学世家。我祖父曾任宫里太医院院首,擅长内经,妇经和儿经。我娘是我祖母相中,为我爹选的正妻,后来生下我没多久我娘就病故了。” “我爹没过半年又续娶,没多久后母就怀了生孕。我祖母见我可怜,就把我养在跟前。我从小就对草药啊,方子什么的很感兴趣。” “有一回我爹被我祖父抽背药方,那时候我还很小约莫四五岁吧。我爹没背出来,我在一旁玩耍,就一边玩一边把药方给完整的背下来了。” “我爹被我祖父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连个女儿都不如。从那以后我就是爹不爱,娘不疼的孩子了。” 白芸叹了口气,“你说我一个只四五岁的女娃娃,我哪懂给大人留面子这事啊!” “你过目不忘?四五岁就识字背书?”沈杏诧异的问出。 “哪啊,是我爹之前当着我祖父的面背过这个方子。当时还差两味药我爹没背出来,我祖父提醒了,我在一旁玩全听见了。” 第257章 往事 “我可不是什么神童,就是对草药名敏感,别人说一遍药方就能记住。所以我爹再背这药方的时候,我能说出来。” “那你还是很厉害的。”沈杏赞叹道,这还不算聪慧啊,比起白芸,她可就笨多了。 白芸笑笑,“祖父见我有天赋,没忌讳医术传男不传女,把他毕生的医术都教给了我。” “我在祖父祖母跟前长大,弟弟妹妹们很是嫉妒。可我有祖父祖母护着,他们也没啥法子。直到我祖父在我十四岁那年仙去,接着我祖母伤心过甚也离我而去。不过,他们也为我做了打算,给我寻了一门好亲。只可惜。” “怎么了?” “他很好,是个青年才俊,我偷偷的瞧过几次。只可惜他去郊外跑马摔了下来,当场就去了。”白芸想起那人说话时的温雅,那样俊朗谦和的儿郎就那样离开了人世。 “那之后呢,他是意外而亡跟你也无关啊。你怎么办?”沈杏不明白难道未婚夫意外离世也要怪在女子头上? “那时爹爹虽不喜我,但后母还是又给我寻了一门亲事,估摸着是怕落人口舌吧。只不过却给我寻了个破落户,门不当户不对的。好在我那时才十五岁,得为我祖父祖母守孝三年,所以也只是两家交换了信物。” “后母做主为我定下了亲事,等我十八就嫁过去。可事情偏偏就是那么的凑巧,就在我出孝前几天,那人却落入河里淹死了。” “两位未婚夫婿接连去世,关于我克夫的谣言就出来了,而且愈传愈烈,这时我爹也病倒了,用了家里祖传的药方吃了药也不见好,后来所有人都怀疑是我克的。”白芸痛苦的讥笑了一下。 “之后我被强行送入道观,打着为我爹祈福的名头,可随着我年岁到了二十,家里也没为我做打算。我这才明白之前他们都是哄我入道观,为我爹祈福是假,想把我这个克夫之人送 入道观,免于朝廷律例惩罚连累家族才是真。” “说白了,我是被亲人抛弃和嫌弃的不祥之人,早就无家可归了。”沈杏听得心疼不已,为何让她们受伤最深的却是血缘至亲啊! “那你母亲那边的亲人呢,他们就没有为你说话?”沈杏想到这层忙问。 “怎么没有,我外祖父差点被我爹气死。不提了,更何况那时我年岁已过二十。后来我就来了这儿,这处的白家老宅是我祖母的私产,是我祖父祖母怕有个万一留给我的落脚处。” 白芸轻描淡写的讲着她的故事,说得简单,但那些心酸,无奈和痛苦又有谁能懂呢。 沈杏心里听得难过,原以为现代自己被父母不闻不问形同抛弃已经无法想通,可白芸她不仅被自己的家人抛弃,还被他们欺骗。 什么克夫,什么克父?都是对她的深深地伤害。沈杏忍不住去拉白芸的手,紧紧地握着,就想在这样漆黑清冷的夜晚给她一点点的温度,或许也给了自己一丝温度。 “现在也好,往后也好,再不用怕他们了。你有我,珠珠,还有荷儿,你就有家,有家人了。谁都不会嫌你,不会骗你,不会害你,真正的家人。”沈杏动容的讲着,她无法承诺永远,但可以守住现在。x 白芸点点头,“我们去床上躺着说话吧,夜里凉了,仔细你再冻着了。” 两人躺在被窝里,白芸讲她小时候,祖母是怎么逼着她学刺绣要把她培养成大家闺秀的趣事。沈杏听得直乐。 后头就告诉白芸,季氏怎么一门心思的把她那一身的精湛厨艺教给她的事。看到她蒸的馒头奇形怪状,还得勉为其难鼓励的说比上回做得好。两人说着往事,笑声不断。 不知何时是谁先睡着的,总之,等他们醒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了。 推开屋门,温和的大太阳照得刺眼。“小姐,你可是难得的好眠。昨个还真被你  说着了,他们这一闹,刚就有人来瞧病了。这不您还没起,就让钱大夫先给她看看,是位大婶。” 白芸一听有病人来了,跟沈杏对视一眼就往医馆内堂去。 进了内堂,看到钱大夫摸着胡须邹着眉头,正跟妇人说着话。 “婶子,您怎么来啦?”沈杏一看到旁边的张小虹,再看看来医病的徐氏,很是诧异。 徐氏扭头一看是沈杏,“沈杏丫头,你咋在这呢?” “这是荷儿师傅开的医馆啊!”沈杏忙说。 徐氏一听这话,“诶哟,你咋不早说呢。我还是昨个听人说这儿新开了个医馆,有人闹事来着。这镇上的大夫我都瞧遍了,不咋样,都没看好。我这老毛病犯了,寻思着来试试。” “沈杏姐姐。”张小虹见到沈杏亲昵的过去挽着沈杏的胳膊,沈杏摸了摸她的发顶。小姑娘长高了不少,白皙粉嫩的眉眼也长开了,娇俏可人,如今她可抱不动罗。 “娘,沈杏姐姐在这准错不了。对了,娘,二哥不是让抓药么,咱们就在这抓得了。”张小虹宽慰着徐氏,徐氏妇人病好些年了,一犯有时候都不能下床。 徐氏犹豫了一下,“也成,反正你二哥那伤也快好了。” 沈杏听到这,心里一沉。昨个才去过张记铺子,铺子里的掌柜说张小山还没回来,这不是骗她嘛。 “婶子,荷儿师傅的医术你瞧过后就知道厉害不厉害了。小山哥的药就在咱们铺子里抓,我正好回沈记,顺路带回去。”沈杏笑着对徐氏说。 “那成,这是方子,都是自家人,婶子信你,麻烦你了。”徐氏把药方递给沈杏,沈杏接过来看了一眼。 “不麻烦,顺路的事。”随后又对白芸说:“我抓了药就先回去了,有事让童乌给我带话。” 白芸点点头,请了徐氏去了里屋。徐氏是妇人,好多病痛不方便对钱大夫讲,但白芸是女子,这可就方便多了。 第258章 生气了咋整? 钱大夫拿了方子在配药,沈杏在一旁搭把手,“钱大夫,你看这个药方,能看出是治什么的么?” “当然能啦,小姑娘你可别瞧不起我。这是治疗外伤的,比如刀伤剑伤,不过看着剂量应该是好的差不多了,这是再巩固巩固。”钱大夫拿着药方仔细的瞧,“成了,都齐了。” 沈杏听了这话心里就有数了,这张小山肯定不是这两天才回来的,拎上药包出了门。 一路都在想这事,越想心里越不得劲。到了张记,铺子里有不少客人在买山货。吴三水自沈杏一跨进门就瞧见了,连忙过来招呼,“沈小姐,您需要什么?” 沈杏环顾四周,没见着张小山,把药包往柜上一放。“婶子让我顺带回来的,小山哥的药。” 说完连个眼神都没给吴三水就走了。吴三水那话还卡在嗓子眼,举着的手半悬空的晾在那,只望着沈杏的背影,心道:坏了,我这破嘴! 沈杏气呼呼的出了门,直往自家铺子走。进了铺子,徐兵跟她打招呼她都没听见,直走到后院桃花树下往小板凳上一坐,单手撑着脑袋发呆。 其实她自己也闹不明白,自己生啥气,是生他那的掌柜骗了自己,还是生张小山回来了没来找自己? 沈杏鼻子有些发酸,觉得自己前些天还担心人家来着。昨个来了镇上,傻瓜似的厚着脸皮跑人家铺子打听他的消息。结果人家还没跟她说实话,是防着她还是什么? 真是越想越生气,沈杏捡起地上掉落的几朵桃花。想起现代那个苦心追了她三年的男人,沈杏有些害怕,张小山会不会也如他一样,喜欢她的时候天天追在她屁股后头。若不喜欢了,会不会弃之如敝屐。会不会骗她? 去年听说了她跟徐良元的亲事,站在瓜地地头,他也说过跟她断绝关系的话,当时她很难过,很难过。 她只是希望有个家,独属于自己的家,她所向往的生活在这儿能实现吗?沈杏叹息着  ,她太患得患失了。 正胡思乱想着,一个人影投下来。沈杏一抬头,看到张小山正笑盈盈的看着她呢! “生气了?”张小山柔声问。 “我生气了,你挺开心?”沈杏没看他,脸撇过一旁。这不是生气,是什么! 张小山不请自坐,挨着沈杏。沈杏把凳子往一边挪了挪,不理他。 “怎么会,昨天你来我们家铺子,打听我的消息,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你那是在意我,我听了伤立马就好了。” 张小山边解释还边不忘博同情的举了举打着绷绳的胳膊。“是我之前叮嘱过铺子里的伙计若是有人打听我,就说我还没回来。心里想着你,怕你让你大哥来问,没想到你自己来打听。当时就随口一说,心想你要是知道我受伤了,估摸会担心。” “你担心坏了吧?”张小山举着他的胳膊一边讨好一边卖惨。 “谁担心你啦,别靠那么近。”说着还嫌弃的推一推他。 嘴上那么说,余光瞥了一眼张小山的胳膊,还是替她挡了一刀的那只胳膊。心上又不好受了,“怎么伤的?”忍不住问他。 “就是运气不太好,马癫狂了,被甩下马车。大夫说我命大,就这样也只伤了胳膊,你说是不是?”张小山嬉皮笑脸说得轻描淡写,事实上事情比他讲的要凶险得多。不过他觉得沈杏是女孩子,那些个打打杀杀的就甭说给她听了。 沈杏是明白人,张小山没讲前因,没讲后果,那就是这事不想让她知道太多。她不是个喜欢打听人隐私的,担忧的问他:“伤快好了?” “嗯,还打算明天去翻你家院墙,给你个惊喜呢。结果今天就戳破了,还惹媳妇不高兴,以后可真不敢了。还真是像他们说的,不能跟媳妇说谎,要不很惨。”张小山信誓旦旦的说着。 “他们?他们是谁?还有谁是你媳妇,别瞎说。”沈杏四处看看,院子里没人。 “放心,我这次是走的正门,跟你哥打过招  呼才进来的,你哥就在铺子后门柜台那看账本呢。他们是同我一起跑商的兄弟,一路上无聊会讲自家婆娘,我就听一听。”张小山见沈杏搭理自己了,很是高兴。 第259章 哄好 沈杏抬头看着繁花盛开的桃树,一片片花瓣纷纷扰扰的飘落而下,她刚好接住。张小山目光柔腻的看着她,把她的话深深地印在心上。 沈杏轻触手中的花瓣,柔软轻盈,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捂起肚子弓着腰。 “怎么了?”张小山忙抬手想拍拍她后背,手悬在空中没落下去,她还不是他媳妇。 “早上到现在就忙着给你送药了,什么都没吃,饿的肚子都疼了。”沈杏捂着肚子委屈巴巴的看着张小山。 “都怪我,还能走么,我们去吃面,你喜欢的那家鸡汤面,成吗?”张小山急急的问。 一听到有好吃的沈杏立马起身,“走吧,我都饿狠了。今天要点一碗最贵的面,好好的吃一顿。”说的时候还特别强调了“最贵”两个字,说着就往前院铺子那走去。 跟在后面的张小山摇摇头直想笑,心想:他家媳妇也太可爱了啊! 跟沈洵打了声招呼,沈杏就跟张小山出门了,不放心的沈洵喊了一声,“今儿早点回来啊,过了正午我们得回村子里去。” “知道啦!”沈杏大声的回了一句,头也不回的走了。 后头的沈洵只感叹一句,真是女大不中留。昨个只说不回来吃饭,结果后来药童跑来直接说睡在医馆了。 今儿回来,一声不吭的生闷气,这会子又跟着张小山出去了。哎,他这大哥真是操心哟! 一个时辰后,沈杏拎着打包小包回来了。沈洵早收拾好了马车,就等她回来准备回村。 沈杏不好意思的冲她哥笑笑卖好道:“哥,给你带的大肉包子,嫂子家的,吃两个再走。” “哼,两个肉包子就把我打发啦。”嘴上嫌弃着,手上已经一手一个肉包子吃上了。 没一会两个肉包子下肚,沈洵驾起马车往家赶。坐在马车车板上的沈杏回想着刚才面铺里张小山的话,说胡武托人给他带了信,胡家已经知道他们跟胡家的对头余家做起了甜瓜买  卖。 对于胡家来说,做不做甜瓜买卖没啥影响,可弃了他家,跟他胡家的对头做生意,胡家不是那大气的人家,怕是会找麻烦。 “杏儿要不我让三水跟你一起回去,他武功不错,能保护你。”面铺子里,张小山始终有些不放心。 “就你家那个骗子掌柜啊,我才不要。再说家里那么多人,还有村里人,我看他胡家敢怎么胡来。”沈杏还真不信胡家敢跑去徐家庄闹事。 张小山替吴三水捏了一把汗,就说了一回谎,到了沈杏这直接成骗子了。“那要不我回去住?” “可别,你还是好好养伤吧。再说,之前信誓旦旦的说要考秀才,我看你这样?”沈杏话是没说完,可那表情就是妥妥的不信他能考中啊! 这表情严重刺激了张小山的自尊心,“你等着看!”铺子里的张小山愤愤的说了这句。 此时坐在马车里回想张小山刚才那副自信满满的表情,沈杏忍不住的笑了。一旁驾马车的沈洵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看着她直嫌弃! 回到家,沈杏献宝似的去找了嫂子王月。王月的肚子有些大了,正在屋子里做绣活。 沈杏把绸缎递给王月,“嫂子,这个布摸着细腻,给我们家就要出生的大宝贝做好看的衣裳穿。” “总让你费银钱,家里料子多呢。这些都是娘给的,我都来不及做。” 沈杏拿起王月做好的一套小衣服,衣服上还绣上了花,“真好看,嫂子,你手可真巧。” “你定下心来做绣活,也做得好的。”王月嘴上说着,手上的针线不停。x “我就算了,之前差点没把手给戳出个窟窿来。”沈杏看看塌上放着已经做好的好几身衣裳,那都是王月对肚子的孩子深深地的爱。 “瞧你说的,你等我会。”王月把针往布里一戳,转身去衣柜里拿了一套衣裙出来。 “喏,你试试,合不合身。让你大哥给你的,他非让我给,我怕你不喜欢呢。”  “给我的?你做的。” 王月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沈杏看着手上淡粉色的罗裙,心里还是很感动的。这个嫂子平时很少主动跟她说什么,但时不时的给她做几双袜子,鞋子。有时候是里衣,有时候是褂子,都快赶上她娘了。 沈杏也不矫情,让她试,她就脱了外衫试一试,等换上新衣,站在王月跟前,“咋样啊,嫂子?” 王月左右看看,觉得正合身,“我觉得挺好,要不你让娘看看?” “那成,谢谢嫂子啦。我直接穿出去了,今天穿新衣。” 沈杏拿着换下的衣裳高兴的出了屋门。像个孩子似的让她娘看,问他爹好不好看?沈吉富哪有说不好的,看着自家大闺女真是越发出落得漂亮了,笑得满脸的褶子印。 时光匆匆,很快就到了甜瓜整枝的时候,这可是个细致活。以前只十多亩,自家人辛苦些日子也就打理了。 这回可有六十亩啊,之前被毁了的瓜苗补种的也移摘到地里了。季氏看着大棚里绿油油的瓜叶和瓜藤,“杏儿,这活咱家人干成么,这不得累死?” “娘,跟爹说了找了几家村里做事细致些的妇人过来帮忙,再加上自家人也差不多。这个可关系着咱们这瓜好不好吃,能不能达到余家的要求呢,这回可真不能马虎。” 沈杏嘴上这么说,心里早就一片哀嚎。为啥当时脑子一热去争取了那笔买卖呢。忘了这是古代,没有机械,纯靠手工,纯劳动力才能干出的活啊! “那成,自家人辛苦一些吧。”季氏看着一眼看不到头的大棚,心里也是直叹。孩子们都能吃这苦,当娘的可不能拖了这后腿。 从这天开始沈杏每天都是寅时起,那时天还黑着,鸡都没叫唤呢,就去了地里。忙活到巳时,这时大太阳出来了,沈杏才收工。彡彡訁凊 回家简单吃个饭,倒床补觉,起来洗把脸简单吃点。差不多到申时再去地里,一直忙活到天黑。 第260章 孩子们 每天如此,可把沈吉富和季氏心疼坏了。可沈杏捣鼓的那些数据,记录,他们也不懂,也帮不上忙。只能是沈杏怎么说,他们怎么干。 连轴转了快两个月,总算看到些成果,可爱的小甜瓜们出来了。自从种了甜瓜,之前还没觉得什么。 从去年那十多亩地开始,沈杏真是深切的体会了那句啥叫:面朝黄土背朝天,勤做细耕苦种田。日盼夜思天相助,丰田盈满谷仓间。 本就不丰满的小身板经过这两个月的高强度田间劳作早就瘦了一圈又一圈了。 “今年交完了货,不跟余家签契了,娃太受罪了。”沈吉富一边让季氏做些好吃的给沈杏补补,一边心疼得很。 “爹,没事,今年你请来的几位婶子干活挺细致的。只不过她们之前没做过这活,第一年我得在一旁看着点,来年就都交给她们,我就轻松些了。”沈杏虽然心里叫苦连天,但还是不想她爹操心她。 “对,你只管在一旁看着就成。活让他们干,瞧瞧累成啥样了。”奶奶安氏坐在小几上摘着菜也心疼的说着。 看着全家都心疼自个,沈杏突然觉得这活干的也值了。若是能顺顺当当的交出余家要的那些甜瓜,银子家里也挣了,今年扩种也有了宝贵的经验。彡彡訁凊 希望今年老天爷给力,瓜地里的瓜目前长势很好,而张小山担心的胡家人来闹事也没发生。不过,就算瓜长得了还有运输这一关要过,从村里到县城虽只有两三天的马车路程,可途中发生的很多事是沈杏无法控制,也无法预料的。 快到甜瓜收获的时候,吴三水被赖狗子领了瓜地地头来,“沈杏,这是小山叫来的人,说他跟着我们去县城送甜瓜,后面也跟着我们去苏城。” 沈杏正蹲在瓜地检查瓜的长势,头一抬就看到了吴三水,吴三水粗犷黝黑的脸上因为傻笑露出一排大白牙。 “哼哼!我可不信你!”沈杏起身挥了挥已经发酸的胳膊,“  这回真是小山哥让你来的?” “沈小姐,真是东家让我来的。你只管使咱,咱二话没得说保管给你干的妥妥的。”吴三水拍着胸脯保证,说完又嘿嘿傻笑起来。 没法子,他来之前张小山就交代了,要是沈杏还生气,让他服软多笑。都说了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说他媳妇也没那么小气。 沈杏看他那样,一口浓重的北方口音,高壮的身形,一看就有把子力气。心想既然张小山能让他当掌柜,这次运瓜也使了他来,应该是他很信任的人。 “成了,你先去屋棚那休息会,有事会叫你。我想着后天出发去县城,今天开始摘瓜称重。”细节方面沈杏都安排过了,特制的装甜瓜的袋子年前就做好了。 一万个印着“沈”字的袋子看着挺多的,可架不住她娘还有几个村妇手巧,干活又利索,没两个月就赶出来了。而且连里面像细沙一样的木屑碎都已经放好了。 至于摘瓜,也被沈杏分好了小组,每组按照沈杏给的甜瓜瓜样采摘。沈杏就在屋棚前一个一个的过秤检查,而余家的人沈杏早通知过了,昨个就来了。 一会装进袋内前,全部由余家来人验看后装,装袋后直接上马车。采摘按沈杏的预算需要两天完成,这是一项需要多人互相配合才能顺利完成的活。x 所有人都就位了,沈洵站在沈杏旁边对着请来的村里的男女短工说:“大家按照我摘的瓜为样子,就照着这个标准去摘。” “摘下来若没有达到标准也没关系,放到旁边的框子里,不过速度要快。另外我把每组的框子上都标了记号,哪组摘的甜瓜合格的数量最多,哪组将额外有银钱的奖励。听明白了,就开始干活。” 大家一听有额外的银钱奖励,对甜瓜的采摘自然就更上心了。 沈杏和余家的人坐在屋棚前喝着茶水,面前早摆好了称和红色装甜瓜的袋子。一万个甜瓜一个个过称,这个也被沈杏分成了  三组来做,一组由她哥跟她娘配合,一组由沈辉跟布中鱼负责,还有一组由赖狗子跟牛叔负责,她只负责最后一步,装袋前的外观检查和抽查重量达不达标。 沈家瓜地地头引来了不少村名,都是来看热闹的。村民徐大明领着小石头走了过来,“沈丫头,你看你这地里这么多瓜,能不能给我孙子一个吃啊?” 小石头是她弟小时候的玩伴,两人小时候都很淘气。她弟天天身上都是泥呼呼的回家,要不是有沈荷看着,指不定捅啥大篓子。 可如今,她弟穿着干净的新衣裳在先生的私塾里读书,已经是个知礼懂礼的小先生了。而眼前的小石头,正含着手指头,眼里渴望的看着面前放着的一个甜瓜。 沈杏想起最初她种甜瓜就是想让她的弟弟妹妹有个甜甜的零嘴,没成想这甜瓜却能卖出这么多银钱。 徐大明憨厚的笑着,见沈杏没说话,有些不好意思的想拉着自家孙子走。 沈杏收回思绪,“大明叔,你等会。” “喜鹊姐,你来。”沈杏招呼着一旁帮着洗菜做饭的朱喜鹊,朱喜鹊听到沈杏叫她,连忙跑了过来。 “喜鹊姐,你挑些甜瓜,切开放在那个大树底下,让村里的孩子们自个去拿着吃。不拘着他们,可有一点不许拿回家去。咱们地里的瓜今天刚收,都往家拿了,我怕数量不够给人家的。” 沈杏想了想,村里人多数都像徐大明一样的老实人。最多厚着脸皮来要,但自己来偷瓜的还真没被抓到过。 每个村子有每个村子的规矩,徐家庄曾经也出现过偷盗。听说当时闹得很大,那人不仅被狠狠打了一顿,还被送了大狱没多久就死在了大狱。这也是之前徐治平只敢破坏瓜苗不敢往家拿的原因。 “大明叔,你带小石头去那边大树下等着。一会喜鹊姐切好了瓜放那,你们只管吃,吃饱了回家都成。这些天是咱家采摘甜瓜,你们都可以来,天天有的吃。” 第261章 自责 “太好了。”小石头一听这话不用他爹牵着了,直接往大树那跑去。离得近的村民也听见了,连忙叫唤着自家的小娃往大树那跑。 朱喜鹊到了地里,看看这个瓜好,那个瓜也不错,她舍不得摘下来。觉得这些个完好无损的甜瓜给那些娃娃吃太糟蹋了,她听赖狗子说这些甜瓜能卖不少银钱。 沈杏见朱喜鹊进瓜棚有一会了还没出来,自个走进瓜棚里一看。就见这位姐姐,这个甜瓜摸摸舍不得剪下来,那个甜瓜摸摸又舍不得,都把沈杏逗乐了。彡彡訁凊 “喜鹊姐,照你这摘法,村里娃们口水都掉地上了也吃不着。”沈杏走了过去。 “我就觉得给他们吃糟践了,这能卖不少银钱呢!”朱喜鹊实诚的说。 “喜鹊姐,咱们这五十亩瓜地能出几万个瓜,难道就没有给自家村里的娃吃的瓜?银钱是银钱,孩子们是孩子们。” “想想你也曾有过娃,要是你自家的娃看着这些甜瓜,馋吗?你想给娃吃么?大明叔那么个老实人厚着脸皮来要瓜,就是因为他是爹。” “他没啥银钱舍不得买甜瓜,可看着自家娃的馋样,厚着脸皮来跟我个女娃要瓜吃。他自己不知道难为情么,可为了自家娃还是来讨了。” 朱喜鹊想起那个瘦弱的女婴儿,眼泪就流出来了,“大明叔是个好爹。” 沈杏拍了拍朱喜鹊的肩膀,随手摘了两个又大又圆的甜瓜出去了。朱喜鹊也学着样,挑了两个瓜出了棚子。 大树底下已经聚了好些个大大小小的孩子,还有个别老人家。孩子们有的舔着唇,有的含着手指,望眼欲穿的看着沈杏和朱喜鹊切瓜。 “好了,大家拿吧。不过,每次每人只准拿一块,吃完了才准拿第二块。每人最多只准吃五块,不是我舍不得给你们吃,是怕你们吃多了闹肚子。” “今天有瓜吃,明天还有,听到没?不守规矩的就没得吃了,喜鹊姐姐可在这看着呢。”沈杏说完  就走了,朱喜鹊给每个孩子都发了一块。 沈杏原以为孩子们三口两口就吃完一块又要第二块了,等她回头看的时候心里有些发酸。这甜甜的瓜孩子们从来没吃过,都在用舌头舔上面的汁水,瓜是一口没舍得吃。 她有些自责因为自个独来独往的性子,除了自家和跟自家走的近的几家有给过甜瓜。从没想过村里其他人家,更没想过送些甜瓜给这些孩子们尝尝。 回到屋棚前,有小组已经收上来一整筐的瓜了。负责称重的已经忙活起来,沈杏也专注起眼前的活来,一个个合格的甜瓜被装进袋子里,再由他爹跟大伯帮忙装到马车上,忙到天黑,五辆马车已经装满了。 留下看马车的人,大家都回去睡了。沈杏有些辗转难眠,她担心胡家会不会趁着晚上来捣乱,可等到天蒙蒙亮,什么事也没发生。 第二天清晨,等沈杏到地里的时候,大家早就忙活起来了。而大树底下,不止有村里的孩子,还有些大人也颇为不自在的站在那里。 沈杏知道,他们是在等喜鹊切甜瓜。 “沈杏,你看他们来的比你都早。昨个我计数了,每切一个瓜我就在这木头上画个杠杠,中鱼帮我数了。说我昨个切了十六个瓜,我一听这么多,我怕你说我,我?” 朱喜鹊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她如今还能这般活着都靠沈杏帮着自己。若不是沈杏,她早就是孤魂野鬼了。 “没事,这么多孩子呢。”沈杏在心里算了一下,每天按20个瓜算,这一个月也有几百个瓜,不过看到孩子们期待和渴望的小脸,沈杏觉得几百个瓜值得。 “这样吧,你跟孩子们说,这一波采摘完了。每人发两个可以带回家,但是瓜地里的瓜需要时间生长,等下一批次采摘的时候再来吃瓜,采摘结束后还会给孩子们分一些带回家。” “嗯,这样挺好的,要不就不够数给人家了。”朱喜鹊自是替沈杏说话。  “今天还按昨天那样给孩子们切瓜吃,只要咱们采摘甜瓜,孩子们就有甜瓜吃。”沈杏想了想补充道。 朱喜鹊得了沈杏的主意,就去瓜棚摘瓜了。 都是农村的娃,也知道天天给他们吃,瓜地里的瓜也要时间长大。听到说这一趟采摘完了,可以每人拿两个瓜回家可是高兴坏了。 太阳偏西后,总算完成了一万个甜瓜的采摘,余家人押着十一辆马车出发了。沈洵和吴三水跟着去,得把甜瓜送到县城,这笔买卖才算是最终完成。从他们出发后沈杏的心就一直悬着,直到六天后沈洵回来。 “哥,怎么样,这一路顺利吗?”沈洵刚从马车上跳下来,沈杏就迫不及待的问着,脸上满是担忧。 “没事,一路都挺顺利的,走,进屋说。”沈洵难得看到沈杏这么焦急的样子。 后面跟着的吴三水整了整衣裳,等着沈杏跟他说话。结果沈杏压根就没看到他,直接跟着沈洵进了院子。 吴三水只得自我找存在感的说,“那个沈小姐,有吃的吗?我们都饿了,你不知道你哥怕你在家着急,一路往回赶。” 季氏从堂屋出来看见他们,听了这话二话不说,“你们等着,我这就给你们做面吃。” “诶,谢谢婶子啊!”吴三水倒不把自己当外人。不过他没跟着沈洵进堂屋,自个搬了凳子坐院子里看着老母鸡“咯咯”的叫着走来走去。 沈洵进了屋子,就把钱袋子给了沈杏。“余家可比胡家地道多了,验看了货,当场就结了银子。我们本来可以早些回来,不过他们赶着把甜瓜装船,我们就搭把手帮了上货,回来晚了些。你对对数目,看对不对?” 沈杏看沈洵他们确实没啥事,打开钱袋子,里面是七张一百的银票和十个十两的银锭子。整整八百两,一文不少。 这余家大爷还真是个有生意头脑的,敢给他们这么高的价。估计到他手上转个手,银钱怕是这的双倍不止。 第262章 一切顺利 不过,那是人家的门路。沈杏看到这些银子,再看看自家大哥稳妥的回来了,那悬着的心就落下来了。 季氏给吴三水下了一大碗面条,里面搁了刚炖好的扣肉和水煮鸡蛋,吴三水吃的满嘴油光。 堂屋里,“大哥你们今儿好好休息,后天先送一趟苏城那边,你们不回来,这地里的瓜我也没让摘就怕有个意外。” “现在余家的买卖清了,那后面就是送瓜去郭家。也不用特别赶路,跟去年一样就成。成熟些的甜瓜我让牛叔他们摘下来了,我们做甜瓜干,自家吃也成,卖给郭家也成。去年给他们家带过去些,回信说抢着吃。”沈杏对自家娘的手艺可是充分的相信。 “那成,我休息两天就去苏城。这小山找来的吴三水真是厉害,到了县城郊外遇到几个小毛贼,他一个人就给收拾了。去苏城他跟着去,你大哥我也放心些。”沈洵吸溜一口面条,随口说起路上的事。 “有遇到贼人?”沈杏心里一惊。 “没啥,就是想趁着天黑偷东西,被吴三水抓个正着。连马车都没挨着,啥也没偷着。”沈洵不在意的说着,这几年来往镇上和县城,这种事遇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那就好,一路平安比啥都强。”沈杏看着她大哥大口的吸溜着面条,搞得她都饿了,“娘,面条还有么,我也想吃。” “得,多大了也跟个孩子似的馋。有呢,这就给你挑面。”季氏刚出灶房就听到沈杏叫她了。 沈杏在堂屋里吐吐舌头。“大哥,都怪你吃的太香了!”沈洵嘿嘿直乐。 休息了两天,瓜地里又热闹了起来。孩子们都不用报信都来了,自家孩子吃了沈家的甜瓜,有些村民不好意思就会捡些柴火给牛婶他们做饭用。 孩子们都巴巴的站在大树下面,眼珠子直跟着朱喜鹊转。直到看到忙完的朱喜鹊往大棚里走,才激动的等着。 朱喜鹊也没辜负孩子们的期待,挑了两  个超大的甜瓜,洗了切好分给他们吃。小娃们开心的跟过年似的,童言童语的说要是天天都摘瓜就好了,那就天天都有的吃了。 地里稍稍嫩一些的瓜连同枝藤一起上了马车,这次是吴三水找的县里的镖局调来的马车。他们镇上可没有这么多马车,忙了一天一夜,装好了甜瓜,沈洵就再次出发了。 一个月后,沈洵他们这回还跟去年那样贩了些粮食一路返程一路卖,顺利还家。 “杏儿,今年贩卖粮食没挣着啥银钱,不过甜瓜的银子郭家是如数给了的。”沈洵按照以往惯例回来就交银子。 “大哥你们平安回来就好,一路上都顺利?”沈杏心里有些觉得不对劲,可哪不对劲也说不出来。沈洵说一路都很顺利,连个小毛贼都没遇上。 “那大哥你们歇个几天,我让三叔从县城回来了。你连着跑了两趟,这回是今年的最后一趟,让三叔跑一回,你歇一歇。” 上回沈洵运甜瓜出发没多久,有一回沈杏见她大嫂扒着门往村口那看,估计是大嫂想她大哥了。彡彡訁凊 这一个多月沈洵就几乎没在带家待着,本来铺子里就忙。她这甜瓜也指着他送货,一点也不亚于几个月前她在瓜地忙活的辛苦。所以这最后一回就让她三叔辛苦一趟,让她哥好好歇一歇。 “我没事,休息两天又能驾马车了。”沈洵大口喝着茶水,红肿着眼睛笑着直摆手说他还能去。 “杏儿让你歇着你就歇着,这铺子里不也要你管。这回让你三叔辛苦一趟。”季氏心疼大儿子,这胡子拉碴的,身上的味儿都不能靠近人。一路上哪会像家里想吃饭就吃饭,想冲个澡就冲个澡的。 两天后,沈吉来本就去过苏城,上回是跟张小山一起,这回是吴三水带路,领着二十辆马车出发了。 沈杏的心里是一点都没放松,这是今年最后一回了。瓜地里的甜瓜也处于收尾阶段,一些品相太差的甜瓜被季氏收回来  切块,乘着天气好放在院子里晒成甜瓜干。 “娘,等着甜瓜干晒得了,给村里有小孩的人家都送一些吧,怪好吃的。”沈杏想着地里的甜瓜没多少了,孩子们再想吃甜瓜得到来年。 “知道了,那个杏儿啊,你三叔还有多久回啊?”季氏蹲在席面旁把上面晾晒的甜瓜翻面,王月在一旁帮忙。x “快了吧,算着日子就这两天。”沈杏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 “那成,这些甜瓜晒干了正好给他带去县城,给那两个小娃子尝尝,尝尝他们二伯娘的手艺。”季氏挺喜欢三叔家的两个小娃,再看看王月的肚子,她也快做奶奶了。 第二日,三叔还没回来,可沈家就添了喜事了。正午的时候,王月给沈老二价添了个大胖孙子,可把沈吉富喜得,也不下地了,在院子里直转悠。 直到被季氏喊着,“诶哟,他爹,刚不是让你去镇上叫洵儿回来。你咋还在这杵着呢,顺道跟亲家说一声,就说生了个胖小子,看来不来人伺候月子。” “诶,我这就去。”沈吉富一拍脑袋心想着刚让他干啥的,他只顾着高兴了。说着就往镇上走去,那脚底跟装了风火轮似的。 等到傍晚沈吉来驾着马车回来的时候,沈家家里除了沈杏在灶房忙活,季氏照顾王月,奶奶和大伯母王氏前脚刚走。“杏儿,家里咋这么冷清啊?”不明所以的沈吉来探着头问正在烧火的沈杏。 “呀,三叔,你们回来啦!还没吃饭吧,不过得等会。”沈杏话还没说完,小娃娃的哭声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沈吉来立马明白过来了,“这都生啦?那沈洵呢,咋不在家啊?” “我哥在镇上铺子里呢,我爹去叫他了。还得给我嫂子娘家报喜,估摸着一会就该回来了。”沈杏丢下手里的柴火,“三叔,你们这一路都顺利吧?” “顺利得很,喏?这是郭家的银钱,你数数。要三叔帮着干点啥不?你奶奶咋没来?” 第263章 添丁 沈杏接过钱袋子,“咋没来,刚才家里可热闹了。这会子我娘在里面陪着,见没啥事就让他们回去了。我正烧开水呢,一会就做饭,你等一下,奶奶他们一会就来。” “成吧,那我也先回家看看,一会再过来。”沈吉来见没啥事,麻溜的跑了。 沈杏看了银钱数目都对。今年不管是种甜瓜,还是卖甜瓜都太顺了,顺得沈杏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沈洵一到家就往屋里冲,被季氏给拦了出来,“急啥,你媳妇刚睡着,别把她吵醒了。是个大胖小子知道了不?” 沈洵点点头,眼睛直往屋子里瞧。 “白白胖胖的,可像你嘞。对了,给她娘家报喜了没,她娘家来人不?”季氏也喜坏了,可算是有孙子了。 “报了,我岳母过来伺候月子,明天我用马车去接了来。” “那成,那你岳母跟她闺女睡。你跟你爹睡,我跟杏儿挤一挤。”季氏琢磨着,生了小娃的妇人夜里也要喂奶。沈杏的屋子离得近,她也好照应着。 “家里又不是没其他屋子,让她娘睡别的屋子不成。那我不是一个月见不着媳妇啦。”沈洵嘟囔着。 “傻儿子,这小娃娃夜里也要吃奶,她娘跟她睡晚上才好照应。哎,头一回当爹啥都不懂,让你跟你爹睡就跟你爹睡。” 季氏瞧瞧自家的傻儿子,真是发笑。“行了,进去看看你儿子,轻一点。”沈洵连连点头。 季氏去了灶房,媳妇生了娃月子得坐好了。她娘负责照顾娘俩,她就把吃食弄好了就成。 晚上,奶奶过来了,帮着季氏做饭。大伯母带了两个菜过来,几人匆匆吃过饭,奶奶跟大伯母就回去了。 沈杏留了沈吉来。“三叔,这次路上真是很顺利,一点麻烦都没有?” “没有,还真没有,就连过路卡以前那些官差总是左问一句右问一句,这回我们自报了家门后直接就过了。就好像是谁打好招呼了  一样,我也纳闷呢!” “不过这回返程我听吴三水的,贩了些药材,可是挣了不少。”沈吉来一五一十的说着。 沈杏听了心里直疑惑,可疑惑归疑惑,今年的甜瓜买卖算是挣了笔大钱。“三叔,辛苦你了,药材挣的银子,我想这么分你看合适不?你拿一半,吴三水拿三成,剩下两成分给一起去的人。我们家一分不要。” “这不成,要不是送这趟甜瓜我们上哪挣这些银子去啊。”沈吉来管着县里的铺子。他二哥也罢,大侄子也罢,从没管过账目上的事。县城铺子一直是他说了算,他知道是二哥一家子相信他。x 这两年,特别是去年沈杏去过县城后,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他心里明白要不是二哥一家拉扯他,他哪有如今的日子。 “行了,三叔,别谦让了。”沈杏把卖药材得的银子挑出来推给沈吉来,“这银子其他人的就由你发给他们吧。” 沈吉来知道沈杏的脾气,也没再推辞了。 沈吉富和季氏心思都在孙子身上,两人在堂屋里嘀咕着,怎么好好操办操办这满月酒。 “爹,这回瓜地挣了不少银子,给咱家做工的人请他们吃顿席面吧。另外我想着这天气热,肉咱们就少发些,短工直接每人多发五天的工钱,长工每人多发一百文钱。” “咱家的甜瓜干,甜瓜啥的每人也发些。再给些布料,咱们家不咋穿打补丁的衣裳了,可来干活的每个人都穿着大补丁衣裳。您看呢?” 沈杏想了想,自家挣了不少银钱,可光自家富了,村里人眼红也是正常的。多给些银钱倒没啥,可像之前徐治平那样逼着他们家掏银子,搁谁谁都不乐意。 “成,让他们连着吃两顿席面,前段日子干活累狠了,这下子好好吃两顿。一顿是甜瓜活顺顺当当干完了的,一顿就是咱家大孙子的。”沈吉富高兴,沈杏说啥都答应。 季氏犹豫了一下也应了,  本来她想说请吃了席面,又是给肉,又是给银钱,还给布,会不会太招摇了。不过转念一想,就得让村里人瞧瞧,自家是富了,可也不是抠唆的人家。 事情就这么定了,沈洵像打了鸡血一样,在屋子里呆了很久也舍不得离开。看看媳妇,再看看小娃,太稀罕了。最后是被季氏用鸡毛掸子赶出去的,这也是没谁了。 第二天,沈洵早早的就把岳母接了来,安顿妥当了,想进屋看看媳妇和小娃。可岳母在里面,在院里转悠了半天,才不舍的去了木工坊。 沈吉富可有的忙活了,又是找屠户徐大壮买了一整头猪办席面,又是买鸡蛋散喜蛋。 季氏就忙着做吃食,让儿媳妇多出奶水,好把自个的孙子喂得胖胖的壮壮地。 请帮忙瓜地的村民吃席先办了,请了隔壁村的厨子,自家的妇人都帮着洗菜收拾肉,热热闹闹的。 来吃席的村民不晓得吃完席面还给布料,还给肉和银钱。徐葫芦拎着肉就哭了,说沈家对他太好了。给那么多东家干活,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东家,说什么都要给沈吉富磕头,沈吉富连忙把他扶起来。 这事没一会就传遍了全村,哪个不羡慕这些给沈家做帮工的啊。徐治平家吵翻了,家里兄弟几个都指责徐治平就是个祸害,要不是他,他们能选不上吗!不过,这些沈家不知道,也早就不在意了。 忙活完了这席面,就是孙子的满月酒了,这席面得比请帮工吃的还要好。沈吉富特地让沈洵去请了邢三爷酒楼的厨子来掌勺,另外这十里八乡有头有脸的都请来了。 那几天,沈老二家太真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不过,沈杏一向喜欢清静,不爱往里面凑热闹。他爹娘自从沈洵被退亲后,这压在心里头多少年的不痛快都发出来了。 沈杏随他们折腾去,人啊,总要把那些痛苦和压抑释放出来。闹腾吧,让他们痛痛快快的欢喜一场。 第264章 嫁我应不应啊? 沈家这边热闹非常,而远在省城恒城的张小山,正焦急的等待官府的红榜。比他还心焦的是东吴先生,当初可是吹了牛的。 这大半年,他可是使出毕生所学和拿出考举的经验来教张小山。而张小山呢,还时不时的质疑他这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先生。气的他哟,只能用美食来抚慰自个受伤的心灵。 等红榜一出,张小山居然中了,是榜单取中的最后一名。东吴先生可谓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扇着芭蕉扇,得意洋洋的说:“名师出高徒!看吧,这不就考中了么!” 张小山忙给他行了个大礼,东吴先生刚想再得意的夸自己几句。结果那人直接拿了包袱就走了,害他他跟在后头一路追。 “你去哪啊,客栈房钱付了没啊?别把我一人丢这。嘿,急啥,媳妇又不会跟人跑啰!”到了客栈,东吴先生慢条斯理的拿上自己的包袱跟上张小山。 张小山火急火燎的跑了回来,到家的时候徐氏正跟张小林媳妇怄气呢。“娘,先别管那茬。赶紧去请媒人,明天就上沈杏家提亲,我中秀才了。” 正怒气冲冲的徐氏听得愣住了,一巴掌拍在张小山后背上,“你个不着家的,一回来就说些疯言疯语。那秀才公是那么好考的,整天不着家啊,我的命可真苦啊!”说着说着徐氏就哭开了。 “喜报过几天就到,这事没必要撒谎。赶紧找媒人,明天帮我去沈家提亲。娘,您不是老唠叨我啥时候娶媳妇吗,这回是真的要娶媳妇了。” 张小山对他娘的花拳绣腿的一打满不在意,她娘哭天抹泪这招针对他大哥成,对他没用。 “你说真的?你真是去考秀才了?没出去胡混?”季氏一连三个问。 “嗯!”张小山言简意赅。徐氏还是了解她小儿子的,看他那副样子不像撒谎,而且这种谎话没多久就破的,她小儿子不屑于干这个。 “得,为了我小儿子媳妇,老娘今  天不跟你计较,哼!”徐氏这话显然是对着屋子里的大儿媳妇讲的。 说完就风风火火的出去了,张小山扶额,他娘这性子也真是够爆的。不过想着明天就去沈家提亲,心里美滋滋的,这回去提亲总该应下了吧。 为了明天一切顺利,张小山还是在天黑前翻了沈家的后院墙,可不巧的是遇上了沈洵在后院浇水。 张小山把来意跟沈洵说了,“大哥,这事要是成了,你可就是我大舅哥了。可得帮兄弟一个忙,帮我叫她出来一下,成不?”张小山难得的以求人的语气跟沈洵说话。 “你真中秀才了?什么时候下的场啊,可都没瞧见你读书,你识字么?”沈洵像炮竹似的接连发问,满脸的不相信。 张小山郑重其事的点头,“绝对是真的,喜报晚几天就到。不过,我想明天就来提亲。” 沈洵本想说急什么呀,可想到自己个成亲时那个心态就不多说了,回了前院去叫沈杏。 后院里,沈洵坐在石凳上,张小山跟沈杏两边站着。沈杏觉得既尴尬又别扭,刚沈洵去叫她来后院,她不明所以的跟着来了。结果看到是张小山找她,还有啥不明白的呢,这家伙肯定翻墙被她哥给抓个正着。 “有什么话就说吧。”还是沈洵忍不住打破了安静,没眼力见的杵在那。 张小山摸了摸鼻子,“那个,我考中了秀才,你答应过我中了就成亲。明儿个我娘带着媒人来,你应不?” “嗯?”沈杏算着日子猜着张小山快回来了,至于考不考中的对于沈杏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你也不信我?”张小山难得露出委屈的表情,天知道为了这个秀才的名头他有多拼。x “不是,没作弊吧?”沈杏心里嘀咕的是这古代的秀才这么好考?那为啥这附近几个村子的只出了一个徐良元呢? 张小山一听这话,心里默念,那是媳妇说的,不能生气。沈杏看张小山那表情,也是  真逗。 “应不应啊,给个痛快话!”张小山催促着。 “明儿个媒人来了再说。”丢下这句沈杏就跑了。 张小山嘿嘿直乐,“沈洵哥,我走啦!” 一旁的沈洵看的云里雾里的,这是应没应呢?“喂,下回不准翻我们家后院墙了,听见没?” 走到墙根的张小山狡黠一笑:“不会有下一次了。”心里想的是,都是我媳妇了,谁还翻啥院墙啊! 亭子下坐着的沈洵无奈的叹口气,“都在跟我打哑谜!” 晚上沈洵还是不放心的和季氏透了风,说明天徐氏会来提亲的事。季氏听了自是开心,沈杏已经十五了,这个年纪在乡下早该张罗起亲事了。只是去年被徐家那么一折腾,她心里既愧疚又不敢多提。 季氏风风火火的去了沈杏屋里,得了信儿心里有谱的回了自个屋子。 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沈杏心里自是明白,选徐良元也好,选张小山也罢,都一样,都是她最安全的选择。 经过了现代二十多年的生活,早就学会了趋利避害。选择熟悉的人,远比她爹娘挑个不认识的要好些。 若说张小山跟徐良元的区别,那就是沈杏内心无法否认的,自己也喜欢张小山。何况张小山至少目前是对她好的,是喜欢她的。 至于以后,沈杏不会多想,因为多想无意。只是若是往后张小山不喜欢她了,她希望至少给个体面吧! 第二天临近正午,徐氏带着媒婆来了。按着礼数,季氏和媒人含蓄的说了意思。两家谈得差不多了,徐氏直接要了沈杏的生辰八字回去请人合八字。这庄亲事就正儿八经的定下了。彡彡訁凊 张小山考中秀才的喜报几天后就到了徐家庄,徐安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去了张猎户家。 “小山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既没入学堂又没读过书,咋就中秀才了?这可不能冒领秀才公啊?”徐安一副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冒充秀才那可是大罪。 第265章 聘礼 徐氏早料到这个了,把张小山在家习的字册,翻看的书籍全都搬出来,一箩筐一箩筐的。 “你们看看,这都是我们家小山读书的证据。我们家小山读书确实晚,十多岁了才开始读书,嫌丢人没去自个村里的村学读,跑到隔壁村去读的私塾。” “后来出去做买卖,也是缘分呐,认识了一位有举人功名的老先生。老先生和我们家小山投缘,给我家小山做账房,我家小山随时随地可以请教老先生学问。” “里正,你看看这么多习字的纸难道是假的么。这儿可是好几年前的,都落了不少沉灰在上面。”徐氏说得信誓旦旦,直夸自家儿子如何的用功,如何的不甘于人。 说得徐安将信将疑,他自个也就是勉强认得几个字。这厚厚的一摞摞纸张和书籍把他给惊着了,没想到他们徐家庄真是卧虎藏龙啊! 前几年出了个徐良元,今年又得个张小山。“诶呀,我就是好心提醒你们,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张小山居然私下里这么的用功。得了,这是好事,大好事啊!”徐安话锋一转,笑着恭喜徐氏。 “那可不,咱家可是双喜临门。小山中了秀才不说,跟沈家那丫头定了,八字都合过了。明儿过聘礼,等定了日子,里正一定来喝喜酒啊!”徐氏见徐安是不怀疑了,连忙把他们家同沈家的喜事也说出来。 徐安一听这,心里直嘀咕,这张家在镇上和县城开铺子,村里人早知道他们家发了。那沈家自是不用多说,这也算是门当户对吧。可张小山这才中秀才,就这么急着娶媳妇啊。 去年沈杏跟徐良元那事才过去,张小山一点都不介意?“那是,那是,恭喜恭喜啊,成亲那日一定来喝喜酒。”x 徐安说着客套话,徐氏也假模假式的把徐安给送了出去。等人一走,脸一板,心里想的是啥玩意儿啊。当年小山爹快不行的时候,要不是人沈家姑娘先是急救,后面又是掏银子  的,他爹估计都不行了。 跑他徐里正家去,一个铜板没有,还受一番奚落。徐氏至今都记得当年的难处,这几年小儿子为家里挣了不少银子,家里的日子是越来越好。张小山喜欢那丫头,她这当娘的也乐见其成啊! 几天后的小河边,王大丫刷着木盆和木碗,“你听说了吧,这张屠户家要跟沈老二家结亲了。聘礼都送了,这沈杏可真是命好,丢了个徐秀才,又来个张秀才。” “这有啥好羡慕的,说不定是沈家上赶着用银子堆嫁妆的送给张家呢!”一旁的李翠花不屑道。 “那可不是,小山娘现在见人就说这个儿媳妇早就看中了。儿子中了秀才回来当天就让她找媒人,第二天就去人家沈家提亲了。而且也不是你们说的什么拿嫁妆堆银子的把沈杏推给张小山,听说光聘礼银子张家就出了八十八两呢。”谷氏一脸的羡慕,她家徐秀嫁人可没得这么多聘银。 “我的乖乖,这张家真是发啦,八十八两!天呐,八两银子我都没见过。那,那沈家给什么陪嫁啊?”王大丫真是被惊着了,急急的问谷氏。 “这个倒没听说,只不过,诶哟,那天张家送聘礼,你们不都去了么。那一抬抬的东西,真是惹人眼呢。”谷氏想起张小山给沈杏家送聘礼那天的情景,真是眼红死了。 “那个赤金的头面,是叫头面吧,真是好看啊。反正我眼睛都瞪直了,那天我可是长了眼了,活这么个岁数,头回见着这么多好东西,有好些我都说不出来。还给了活雁呢。”王大丫可是真眼红。 一旁没说话的李翠花那天傲娇的没去看热闹,现在听他们说,心里直发酸。 “谁知道往后过得好不好呢,这男人啊,一有钱就使坏,你说是不?这沈家丫头这么两年是越发的好看,可哪架得住男人总爱‘鲜’的呢?对不?”李翠花狠狠地搓了下衣裳。 “那倒也是。” ...... 沈家今年  好事连连,镇上铺子和县城铺子的生意也好,甜瓜买卖也顺利完结.最喜的就是得了个大孙子,还有大闺女的亲事定了,名正言顺的定亲。 成亲的日子两家商量了,张家的意思是年前把人娶进来算是添人进口。沈家的意思是闺女要出门子了,还是在家过最后一个年。就这样协商来协商去,最终定了大年初十这个黄道吉日嫁娶。 这回定了亲后,季氏可是拘着沈杏了,该学的针线和厨艺可是一样不落的安排上了。 季氏苦口婆心的说:“杏儿啊,嫁人了,就是小妇人了,到了张家可得好好孝顺公婆,好好伺候小山。可不比家里,要勤快些。就你这做饭的手艺还有针线,哎,不晓得人家会不会挑理。” “娘,别担心了,我不在练了嘛!”沈杏心里默叹,她对做饭和针线真是不敢兴趣。可这两项技能貌似是古代姑娘嫁人必备技能了。 张小山要嫌弃就嫌弃吧,反正都知根知底的,她做饭啥水平他又不是没吃过。 天越来越冷了,王月的婆婆专心伺候王月月子。屋子里暖烘烘的,王月刚给儿子喂完了奶。“瞧瞧这小家伙,吃完了就睡。”王月爱怜的摸着小娃娃白胖娇嫩的脸。 “小娃都这样,你这也出月子了。我寻思着也不能老待在你婆家,该回去了。” 王月娘叠着衣裳,“实话说你婆家这日子太好了,好的我都有些不想走。做的饭好吃,也没啥活。想帮着干点啥,你婆婆总跟我抢着干,弄得我都不好意思。” “那娘您就再住些日子,我婆婆人好也不会说啥。”王月也有些舍不得自家的亲娘。 “那哪能呢,这儿是没啥活让我干。可家里还有那一大摊子事呢,再不回去,你嫂子得说嘴了。” “怎么会呢,娘再住一段日子吧。”王月挽留着。 “走了,明个晌午就走,别叫人家说咱不懂礼数。”王月娘看着自家闺女日子过得好,她还有啥不放心的。 第266章 进大狱 这沈家全家还真有个人盼着王月娘回去,谁呀,沈洵呀。王月娘在屋子里,他也不方便进屋子。 天天跟他爹睡,他爹哪有媳妇香啊。等第二天,沈洵把王月娘送回镇上的时候,沈洵面上不显,心里雀跃的很,终于可以跟媳妇待一块了。 沈杏在王月屋里,自家的孩子怎么看怎么顺眼。孩子太小,沈杏都不大敢抱他。“嫂子,你看他眼睛可真大,真好看。” 实话说,之前三叔家的双胞胎沈杏就喜欢的很。等能吃糕点之类的时候,时不时的就买些糕点之类的好吃的给两个小娃,后来他们去了县城沈杏还怪想的。这下子好了,自个家大侄子,怎么逗都行。 “你说他像你哥还是像我?”王月也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眼睛像我哥,这小嘴像你。总之结合了你俩的优点,长大了肯定是个美男子。”这话说得王月眼睛都笑细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沈杏被季氏压着练习缝补,这练一练做出来的针线倒也像样了。只不过让她单做衣裳啥的够呛,沈杏心里呐喊着:太难啦!比参加高考都难! 倒是之前跑的勤快的张小山人又消失了,沈杏猜估计是之前为了考秀才,铺子上的事积了不少。这亲事定了,也就忙那头去了。 晚上,沈吉富跟季氏躺床上说话,“杏儿的嫁妆你是怎么弄的?这头一个姑娘出嫁可别寒酸了。” “知道,人家都是疼儿子,到了你这闺女比儿子还上心。”季氏揶揄着。 “你这话说的,咱家以前过的啥日子,现在过的啥日子?你不清楚这里面大闺女出了多少力啊?杏儿脾性闷,平时不多言语,咱自家人清楚,嫁妆多备一些,不是让闺女在人家抬得起头么。” “那张家,张小山爹娘都是个性子爽朗的人,我倒是不担心。就是她那大儿媳妇,哎,村里头的传言不大好听。” 沈吉富把张小山家里的情况里外的想了一遍。一个村的  多少都清楚,徐氏和张猎户自是不必说。张小林跟张小山两兄弟的性子也清楚,小姑子张小虹很是可爱,也很黏着沈杏。就是这外来的大儿媳妇,跟张小林成亲几年了,也没个娃。 “那倒是的,张家老大成亲好几年了吧,也没个娃,诶,没娃这个家就不得安生!”季氏也担心着这点。 “成了,嫁妆备丰厚些总是没错。睡吧!”沈吉富翻了个身睡着了。 ...... 下了一场大雨,天气是越发的冷了。沈杏打开屋门,一股冷风直往厚衣衫里钻。打了个寒噤,出了屋门。 “娘,爹呢?”沈杏看看家里空荡荡的,一早就没见人影了。 “去木工坊了,不是给你备嫁妆么。人家闺女出嫁,需要来咱家定家具啥的备嫁妆。咱自家就是做这个的,你爹和你大哥都替你备好了。” “我可跟你说,你爹悄摸地已经备好了一张大床,一个八仙桌,配的一色的圈椅,要给你惊喜呢。”季氏开怀的笑着,端着木盆,是换下来要洗的衣裳。 “娘,我来洗吧。” “不用你,还能在家舒坦几天呐。诶,到了别人家可没在自己家自在了。”季氏说笑着就去井边了。 沈杏去了后院,没几个月就要嫁张小山了。真的要嫁人了,对这个家的不舍也越来越浓,心里最希望的还是不嫁人就好了。 想到又要适应一个陌生的环境,跟张小山一家生活在一起,不知道自己能否很快适应。 “杏儿,回来吃饭了!”季氏在堂屋叫着沈杏。 “来了。”沈杏收起思绪,应了一声。 季氏今儿难得的用大米熬了白粥,抄了几个小菜,沈吉富和沈洵也从木工坊回来了。洗把手,沈吉富端起碗就吃,“嗯,香,还是大米熬煮的粥香。” 季氏笑笑,“那可不,大米贵啊。下半晌你们想吃啥,娘给你们做。这入冬了家里也没啥事,我就专门伺候你们吃食,顺道再教教杏儿做饭。”  沈杏正准备去夹菜的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内心无比挣扎。她娘不用啥时候都想着训练她吧!彡彡訁凊 “嗯,娘,给做个红烧肉吃吃吧,我馋了。”沈洵倒不客气,直接开启了点菜模式,“再来个豆腐炖鱼吧,好久没吃了。” 季氏刚想答应,沈家大门被人猛地推开了。来人是张小山的娘徐氏,后面跟着张小林,急匆匆的进了堂屋。 “亲家,在吃饭呐,真是十万火急。”大冷天的徐氏急的额头上直冒汗。 “啥事啊,咋滴啦?”季氏搁下碗,忙拉了凳子让徐氏坐下说。 “诶呀,小山呐,也不知道得罪了个什么公子,说是个官宦人家,把他给抓进县城大牢了,你说说这可咋整啊?没几个月就要成亲的人了,还是这么不着调啊。”徐氏急的都上火了,单手捂着胸口直垂。 堂屋里所有人听了这个消息都傻眼了,这张小山不是才中了秀才,怎么又进了大牢了? “小山娘,先别急,这是咋回事啊?”徐氏一听这个消息头都要炸了,要是张小山有个啥事,她家沈杏可咋办啊。之前被徐良元毁亲,现在好歹明媒正娶的定了亲送了聘礼,只等出门子了,这张小山又出事了。 “诶,我还糊涂着呢,就是大概十天前,小山给家里捎信说惹了个当官的家里的人,被锁进县大牢了。让他爹带着银子去县城赎人,说银子使够了,人就出来了。” “他爹二话不说就去了县城,刚我们收到他爹的信。说是银子使光了,还是不成,让家里想想办法,我一妇道人家我能想啥子办法。” 徐氏回头看了一眼大儿子,“就是听小山之前说沈杏跟省城那沈家关系不错,看能不能帮着说说话。银子我们已经在凑了,不成就卖铺子,总归不能让小山蹲大狱不是。” 这下子屋子里的人清楚一些了,这是得罪了有头有脸的人家。被人家折腾进大牢了,使了银子也不管用,这可是个麻烦事。 第267章 焦急 沈吉富心下一沉,不管张小山是怎么惹着人家了,既然两家结了亲家,他们是没法袖手旁观的,更何况两家的关系本来就不错。“亲家母,你也别着急,银子不够我们这还有。杏儿,那个沈家你那能说上话吗?” 沈杏心里想着事,忧虑地点点头,“我去县城找找沈四爷,就是不知道他回省城了没有。我一会就收拾包袱,今儿就去县城。” “那我跟你一起去,反正我也要去县城铺子送货。”沈洵有好些日子没去县里了,主要还是舍不得自家媳妇和大胖儿子,现在妹夫有事,他得出马。 “那个洵儿,要不爹去一回吧,你刚当爹,在家多呆呆,正好爹还没瞧过县城铺子啥样呢,去瞅瞅。”沈吉富想了想。 “那不成,您年纪大了,这一走光单趟就是四天,可不轻松。”沈洵没同意。沈吉富本来是想体现自家作为亲家的诚意,他亲自出马。可他们父子俩互相争抢着去,给徐氏的感觉反倒是不愿意帮忙了。徐氏脸沉下来了。彡彡訁凊 沈吉富还好最后没坚持,“那就洵儿去吧,多带些银钱,别舍不得花银子,小山可是你未来妹夫。”沈洵点点头。 这个事比较紧急,沈杏简单收拾了包裹就跟着沈洵出发了,徐氏本来想让张小林跟着一起去,多个人多出些主意。 可家里那位大儿媳妇闹的不行了,有些话不好对沈家人说。张小山被抓进县城大牢拿光了家里的银子,家里那位大儿媳妇就闹着要分家,说家里银子要被张小山给败光了。 张猎户气不过就说了同意分家,这回银子使完了,张猎户回信里也提了这事,说小儿子也同意分。具体怎么分,得等他们回来。 徐氏心里苦啊,张小山一年到头的在外面苦银子,这个家里的银子多数都是小儿子挣来的,可谁让他摊上这事了呢。 家里那位天天在家闹腾,不分家就和离,自家大儿子这媳妇还是好不容易讨上的,再看看大儿子  ,一天也闷不出一句话,哎! 正午不到,沈洵就带着沈杏出发了。徐氏死活塞了五十两银子给她,沈杏推脱不过,就收下了,心想到了县城给张小山的爹也是一样。 一路前行,路上几乎没停歇,第四天早上就到了县城。沈杏之前去过张记,按着之前的印象边走边打听边直接先去了张家铺子去找了张小山的爹。 张猎户看到沈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沈杏丫头啊,使了不少银子了,就是不让进去看看小山呐,也不知道在那里面受啥罪呢。” “张叔您先别着急,跟我说说具体啥情况,你们都找了谁?”沈杏心里更着急,可她不能慌,不仅不能慌还得安抚张猎户。 张猎户把事情的大概讲了一下,又讲了去找了哪些人,都是认识张小山的,结果都不好使。最后使光了银子也只是捎了口信和两件衣服递进大牢里去,可把张勇急坏了。 具体张小山是怎么被抓进大牢的,张猎户讲的跟徐氏在家讲的情况差不多。就是招惹了个贵公子,人家不依不饶的。 话说起来张小山如今是秀才公,若是事情不那么严重,根本不会进大牢的。至于具体什么原因,只得问张小山了。 “张叔,我一会去找找熟人帮忙,最起码咱们能进大牢探监,等见了小山哥,问问他情况再说。”一旁的吴三水想说什么又没说,张猎户像看到救星一样看着沈杏。 沈杏拉着沈洵去了之前去过的药铺,之前去过几回都是在药铺见着沈四爷的。从正门进去,说明了来意,不巧的是沈四爷已经回省城恒城了。正当沈杏一筹莫展的时候,看到个熟人,“阿宽?” 沈四爷的亲随阿宽刚从外面回来,也看到沈杏了,“沈小姐,你随我来。”阿宽把沈杏带到二楼雅间。 沈杏顾不得客套,焦急地问他:“四爷在县城吗?我有急事找他。” 阿宽摇摇头,“四爷早回省城去了,不过,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  说。四爷让方掌柜代为打理着几家铺子,让我从旁协助。走之前也交代了,若是你们那有事要帮忙,由我处理。” 第268章 进大牢 沈杏说明了情况,张猎户说什么也要跟着去。沈杏没法子只好带上他,到了县大牢外,张猎户和沈洵等在外面,沈杏跟着阿宽进了大牢。 阿宽跟看守的官差嘀咕了几句,官差低头哈腰的很给阿宽面子,两人又说了几句。阿宽便提了盏油灯走过来,“走吧,沈小姐,里面光线差,跟紧我。” “嗯!”沈杏亦步亦趋的跟着阿宽,这还是她来到古代头一回进大牢,里面确实很暗。心想人被关在这样的地方,没问题也被关出问题了,她得想法子尽快把张小山捞出来。 本来天气就冷,牢房里还时不时的吹来一阵阵阴风。沈杏本能的拉紧了皮袄子的领口。 “呀!”不知道从哪窜出个老鼠把沈杏吓了一跳,大牢里不时的传出一些喊冤声。阿宽回头看了沈杏一眼,沈杏连忙摆摆手,“没事,没事,走吧。” 阿宽还是头回见这么胆大的女孩,这种地方可不是女孩该来的地方。不过,阿宽的思绪飘远了,跟着沈四爷见识过的场面太多了,今日还是高高在上的朝廷大员,明日可能就是阶下囚,见多了什么叫“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到了,沈小姐。你们在里面说话,我去外头给你们把着风。”阿宽用钥匙打开了大牢门,油灯递给了沈杏,他自己出去了。沈杏讶异于阿宽不用灯也能走得出去,看来对这大牢也不陌生。 “你怎么来了?”刚刚沈杏那一声叫,张小山有些不敢相信,可听着这声音像是沈杏的。等他们走近了,张小山早瞧见她了。 沈杏提了油灯靠近张小山,仔细瞧了瞧这人貌似没被毒打,衣裳完好。悬着的心就放下了一些,“这是怎么回事?” 张小山把油灯放在睡觉的木板上,“地方简陋,你坐这边上,我给你铺上铺盖。” 沈杏心想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些?不过这个地方阴森森的,若是她一个人还真是害怕,还好有熟悉的张小山,  要不她自己绝对得跑出去。 “我都跟三水交代过了,不用那么夸张,结果还是把你给折腾来了,这小子准是演戏演过了。”张小山站在牢房门口,也没讲怎么进的大牢。 不过沈杏抓到了两个字,“演戏?”沈杏有些生气了,自从知道他被关进大牢,她是吃也不吃不好,睡也睡不着,满心的担心他。这人倒好,进大牢演戏?“究竟怎么回事,你不说我就回去了。” “你别急啊,也不是啥大事,就是来县城处理铺子上的事,你也知道之前我一直忙着考秀才铺子也没管。” “这刚到县城当日大街上就碰上胡文胡武两兄弟。有个公子哥调戏人家姑娘,胡武看不过眼就揍了那公子哥一顿。结果那人找来帮手,我一看胡武是我兄弟,哪能看好戏一点不帮忙啊,就动手了。” “本来就是个小事,结果胡家挺孙子的,说我撺掇的胡文胡武两兄弟整出的这事,把胡家两兄弟捞出去了,搁我在这顶着。不过,也没啥大事,阿宽在你来之前跟我说过了,人家看在沈家的面上已经不再追究,过两天我就出去了。” 张小山一脸轻松的讲着这事,可沈杏听着就是觉得不对劲,打个群架入狱,为什么张猎户使银子不让见呢? 至于事实是什么,张小山一个字也没对沈杏说,早在沈杏跟县城余家大爷定好了契约后,胡武就给张小山递信了,胡总管要“找事”,让张小山留神。 也就是巧合吧,胡家在北方有个商队,跟张小山在北面的商队碰上了,当时车上运的什么货谁也不知道,吴岩飞鸽传书给张小山递信顺道提了这事。 得到消息的当天,沈四爷就让阿宽来找张小山了,等张小山跟沈四爷坐下一聊才知道,胡家那只商队运的就是差点毁了沈七他爹沈家大爷的那批粮食。 沈四爷直截了当的说了,那批粮食见不得光,张小山要是要他们沈家白送。张小山问沈家这事明明可以自己干,为啥找 x  上他? 沈四爷笑了,因为比张小山更早一步知道他有个商队跟胡家运的这批粮食在一条路上。近水楼台先得月,沈家会派人截了这批货,只不过要让张小山的商队拖延两天,卖货的银子沈家不在意。 张小山当时听了这,眉头一挑,“我可是本分的生意人,可不想惹什么麻烦事上身。” 沈四爷哈哈大笑,“你挺有意思,人家考功名为了利禄,你考功名为了美人。放心,不会影响你成亲,只不过要把你摘出去,那就演场戏吧。” 张小山犹豫了一下,说出了沈杏家跟余家合作买卖的事,胡家估摸着会搞些小动作。 “有了那个事牵扯,胡家估计也没空翻腾了。” “成!”张小山知道应了沈四爷这个事,沈杏那边甜瓜买卖应该不用他多费心了。这也是为什么沈杏的甜瓜运至县城一路顺风,运至苏城像是有人打好招呼一样,那么顺利是因为张小山早拜托过沈家了,当然沈家也请了他帮忙。 至于胡家,跟沈杏的那点甜瓜买卖,胡总管根本不在意。可他就不是个大气的人,见沈杏家不跟他合作转而跟余家合作,心里不痛快了。 就等着沈杏家的甜瓜运出来,在路途中捣乱,让沈杏家的甜瓜能运出去,但只能烂在路上。可这小心思,让沈四爷这一通安排一搅和,全乱了。那批粮食胡家可是替人运的,出了纰漏,他这个大总管可吃不了兜着走,哪还有闲心给沈杏那边添堵啊。 沈四爷让张小山配合演戏,一来把张小山给摘出去,他前脚去省城考秀才后脚刚到县城就进了县城大牢,没空管到外面的商队。另外就是给胡家一个错觉,毕竟这回帮的是他胡家的家丁。 至于胡武和胡文少不了一顿怀疑和皮肉之苦,那就看张小山跟两兄弟之间够不够铁了。若胡文胡武漏了嘴把张小山供出来,那胡大总管可不会给他们活路。x 沈杏狐疑的看着张小山不说话,那表情就是我铁定不信你。 第269章 牢房聊屋 “你别皱眉头,邹眉头不好看了。不都说了这两天就放出去了,放心,等着我娶你。”张小山语气笃定。 “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张小山往沈杏那走近了一步,“我们家要分家,你知道吧?” “什么?”沈杏还没从他编的瞎话里回过神来,又被张小山这句弄得猝不及防,这张家好端端的分什么家? “其实,就是我那大嫂觉得我太能折腾,之前家里铺子生意不错她没言语.现在我弄这么一出,在家闹得不行,三水给我带信了,把我爹气得差点当场撅过去。” “我让三水跟我爹说了,同意分家。我就想跟你商量商量,分家了,我哥是长子,我爹娘舍不得我哥得跟他住,那我们就得分出去单过了。成么?” 张小山夜视特别好,他天生有做猎人的潜质,在光线不好的地方依然能看清楚对方。就像现在,他说了分家的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沈杏。其实心里很不安,还没跟他成亲,他们家就分家了。分家后好处不少,可什么也都得靠自己了。 好在沈杏听了脸上神情没什么变化。“没听你爹娘说起,只说了你进县大牢,他们急的不行。至于你们家分家,我还没嫁过去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分出去单过我没意见,只是按你的意思就是咱们得一穷二白的开始了,是吧?”沈杏可是听过她娘总说当初爷爷分家时,她跟爹两个人多么艰难,连个住的地儿都没有。 “怎么会,我还有铺子不是。镇上的铺子是家里的,等我出去跟我哥商量看怎么分。” “县城的三间铺子可是我自己挣来的,当时要在县里开铺子,我爹跟我大哥就说过了没花家里一分钱,那铺子挣了银子家里不好分,不过亏了也跟家里没关系。” “我娶你,往后我的就是你的。不过屋子得重新选地造了。”这进大牢还是打乱了张小山的计划,虽说分家是迟早的事,但没想到会这么快。成亲在即,  现盖屋子肯定来不及,还得在老宅子里成亲。 “你屋子打算建哪?另外这次为了救你,你家里花了不少银子打点,你那还有银子建屋子么?”沈杏本就是安静的性子,分出去过她其实还巴不得,只不过若是张小山那没银子了,她这还有些。 “小瞧我了不是,守着几间铺子,我还能没个造屋子的银子。不过,分家这事我就是提前跟你说下。我大哥从小对我不错,这次分家只要我大哥开口的我都会给他。不过你放心,那些财物我都会再挣回来。” “屋子我打算建在七邱山下,离你下河口那瓜地不远的地方,那儿有山有水的,我挺喜欢。你愿意么?”自从家里有了分家的意思,张小山就考虑他和沈杏新家安在哪了。 本来也可以不用费事,直接来县城住铺子里。可张小山知道沈杏对那片瓜地多上心。再说,她爹娘都在村里面住着,依他对沈杏的了解,沈杏太念家了,也不愿去县城住。 沈杏想着张小山说的那个地方,离村子里其他人家有点距离,也不是很远。那地方确实清静,很符合她喜静的要求。沈杏点点头,“我没意见,不过我想要个大院子,可以种点菜啊之类的,最好种棵桃树。” “成,给你造个大屋。对了,你不是会画画么,把你想造啥样的屋子画出来,我找造屋子的师傅按着你画的来造,成不?”张小山想到跟沈杏住一起,还是沈杏喜欢的屋子,很是高兴。 “嗯,那我得回去仔细想想。我没画过,我们家那屋子是我爹一手弄的,也挺好的。”沈杏思索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阿宽在暗处听得清楚。不过时间不早了,沈杏来了蛮久,阿宽咳嗽了一声以示提醒。 “我该出去了。对了,忘了说你爹就在外面,有什么话要带给他的吗?”沈杏突然想起在外面焦急等待的张猎户。 “没啥,就让他安心待铺子里,过两天我就出去了。” “  嗯,那我走了。”沈杏起身去拿油灯,张小山早一步拿下来递给沈杏。沈杏看了一眼他,张小山安慰的对她重重点头。沈杏提着油灯出去了,刚走几步,沈杏笑了一下。 “怎么?是想着跟我住一起很开心才笑的对不对?”张小山自觉的站在牢房门口调侃。 “嗯?隔这么远,这么黑你还能瞧见我笑啊?”沈杏瞪大眼前瞧他。 “你可别忘了,我是猎人的儿子!” “嘁!”沈杏嘟了下嘴出去了。 她刚才笑是想着原本进牢房以为会看到张小山是怎样的惨状,还心心念念的想法子怎么把他捞出去。 结果进来这么久,他俩居然聊起建房子来,还有怎么布置他们的小家。想到这沈杏才笑了起来,觉得这人就是有这样的能力,不论啥时候什么境况,都能让她放松下来。至少走的时候,沈杏居然不再感到这牢房很黑很阴森了。 出去后,沈杏跟张小山爹讲了他在里面的情况,知道他没什么事就放心了。等沈杏再回到铺子的时候,天已经漆黑了。 今天真是跑了一天,还好三婶给她跟大哥留了饭。三叔沈吉来也回来了,一家子围着沈杏问了张小山在牢里的情况,知道过两天就出来了,大家也都安了心。 沈杏第二天睡到正午才醒,一觉到自然醒真是舒坦。起来吃着三婶特地给她做的葱油饼,葱香酥脆,真是超级幸福。 吃完后也没闲着,去前院看了铺子里的账。小广看到沈杏就开心,一直想跟沈杏说话,又怕打扰她看账。等沈杏看完账,小广才挪步过去。沈杏一抬头看到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少年,冲他微微一笑,“有事?” “昨天我回家跟我妹妹说了小姐你来了,我妹妹可开心了。上回你来,还教了我们写字和算账,我们全家都盼着你再去庄园呢!” 小广昨晚跟妹妹一说沈杏来了,他妹妹激动坏了。应该说从来没有外人对她妹妹那么好过,他们全家都感激呢。 第270章 小羊羔 “要去呢,今天不早了明天去,还是你驾马车。” “真的,太好了。”小广欢呼雀跃的忙活去了,沈杏笑笑摇摇头。 张小山只要还没出牢房,沈杏心里难免牵挂。不过她确实挺想去庄园看看的。翌日,沈杏跟小广去了庄园。庄园里的生姜沈杏已经让她三叔挖过了。 去年走之前她就交代过,一年只能挖一回,而且每一处都不能挖的干干净净,得给以后留着。挖出来的姜卖给药铺,卖得的银子主要改善铺子和庄园里的人的生活。 至于她带回去的生姜,今年开春,沈荷跟沈洵去了山上试种过,好一番折腾,不过最终还是没成功。 沈杏想一来是她大哥要忙活铺子,沈荷要跟着白芸学医术,都没有分身的经历去管那些姜。二来应该跟庄园的环境有关。为什么县城这附近都没发现有姜,独独在他们庄园里发现了,水土是关键。 “小姐,前面就到咱们的庄园了。”小广驾着马车开心的指着前方,沈杏往前看去,去年可是来过好几次这儿。 “是那儿吗?好像有些不同了。”沈杏记忆中的茂林庄园大门就是用几根木头拼成的。原本有几棵树的,后来影响马车通行,直接给砍了,大门那附近看上去光秃秃的。 可现在看到的大门换成簇新的厚重木板门,不会透过门缝就能看到庄园里面,大门的两边也建了围墙,附近还种上了小树苗。 到了门前,沈杏下车后,一抬头就看到门上的匾额,写着四个大字“茂林庄园”。 “小姐,现在庄园可好了,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小广跳下车扣门,“爹,开门,小姐来了。” 厚重的木门发出“吱嘎”声,大门完全打开。普管事从里面出来,“小姐,您真来啦,昨个这小子跟我说您来了,我还不信呢,这小子还真把您给请来了。”普管事看到沈杏很激动。 “小姐,您上马车,我带您转转。”小广是要带沈杏逛园子,瞧他那一副自豪的样子,庄园里应该是有了不少的变化。沈杏没犹豫坐上马车,小广甩起马鞭,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等进到庄园,沈杏太惊讶了,她去年走之前是对这个庄园做了一些规划,可当她画的那些图变成了实物的时候,震惊与惊喜扑面而来。 原先庄园内除了奴仆的几间简易屋舍几乎没有其他屋子。可当马车驶进庄园内,原先是小广家的茅草屋不见了,变成了一排排的新盖的鸡舍。 “小姐,我们原先住在那您还记得吗?后来改建如今成了鸡圈,里面有10只鸡呢,都由我娘来喂它们。我们的新屋在前面高地那处,是用木头搭的屋子,比之前的茅草屋要牢固多了。” 小广在说到他娘喂养的鸡时那份自豪感沈杏感受到了,他连鸡的数字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可见对这些鸡有多重视。 “你娘喂的这些鸡,你们家能分得吗?”沈杏问他。 “能的,小姐,你不知道,有了这些鸡,我们家每月都能有分到鸡蛋。上半年出笼的鸡留了些下来,我们家居然吃到鸡肉了,那鸡肉可好吃了。”小广说的时候本能的咽了咽口水。 “小姐,再往前去就是猪圈和羊圈,树林里有许多草,不过我爹不让我们随意去林子,说是怕破坏了树木生长。我们多是去湖那边割草,那边的草很高,羊和猪都很喜欢吃。” 顺着小广指的方向,沈杏看到了一排排隔开的矮房子,当时她跟普管事和三叔说的时候就让他们看着养,家畜和家畜之间要隔开,以防得病相互传染。 沈杏下了马车,去看了羊圈,“好干净啊。” “那是,这些羊啊猪啊,都被我们当成宝贝呢,养得可精细,可好了。”小广颇为骄傲。 这时一位背着背篓的妇人抱着一大堆新鲜的绿草过来。“婶子,这是小姐,小姐来我们这了。”小广向妇人介绍沈杏。 “小姐,你可能都忘了,她去年还怀着娃呢。今年夏天生了个妹妹,很可爱的,妹妹就在她背篓里呢。” 沈杏听到小广的话才想起来,去年确实有个怀孕的妇人,她还说若是妇人生下女娃她还要给她娶名字呢。 妇人听到是小姐来了,有些胆怯的望着沈杏。沈杏走过去,往她的背篓里看,确实有个五六个月大的小娃娃在里面睡着。只不过,娃娃的脸冻得通红。 沈杏爱怜的摸了摸小娃的脸,把自己的毛皮围脖解下来给小娃围上。“天太冷了,咋没放家里啊?” 妇人放下背篓,有些诚惶诚恐的看着那个围脖,那个是用羊毛做的类似现代围巾一样保暖的东西,他们是没有资格围这个的。“她哭,我背着就不哭了。” “有小名吗?” “喜欢羊,叫小羊糕。”妇人认真的回答沈杏的话。 “小羊羔,还挺好听的。我能给她取个大名吗?去年我说过的,还记得吗?” 妇人重重的点点头。 “娃的爹姓什么?”沈杏问道。 妇人没明白求助的看向小广。“小姐,我们都叫他六子叔,不过有一回我听我爹说过,六子叔姓文,文武的文。庄园里的人都不喊姓,我们也都六子叔的叫着。”小广解释着。 “嗯,那我给小妹妹取个大名,叫文阳好不好?阳光的阳,太阳的阳,跟她,小名小羊羔也同音,希望她能在阳光下快乐成长,也希望阳光般的温暖永远属于她。”沈杏希望这个女孩能像太阳一样拥有光,热和明亮的人生。女孩应该被好好的对待。 “我跟我三叔说过,庄园里的每个人哪怕是还在娘的肚子里,都要被分得粮食和布匹等,她有吗?” “有的,有的。”妇人急急的回答,想到这个小女娃能分到那些,妇人温柔的看着熟睡的小女娃。 “从今天开始,庄园里的每个孩子每两天都有一个鸡蛋,给孩子补补,瞧她瘦的。”女婴的脸红扑扑的,此时正睡醒了,睁着眼睛找娘,看到娘的那刻女婴居然笑了。沈杏看到了女婴最纯真无邪的笑,那是世上最美的笑容了。 “谢谢小姐。”妇人感激的都掉眼泪了。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爱阅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为您提供大神古华木云的穿越古代之桃花开了 御兽师?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 第271章 庄园大变样 沈杏取下自己手上的一块银手镯,将项圈按小了些,套进小女娃的手腕上,“小羊羔,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你要好好的长大。” “小姐,这使不得,咱们哪能配戴这个啊!”小广惊呼一声,沈杏笑笑示意他小声一点。女娃撇了下嘴,像是要哭了,妇人赶紧把女娃抱起来,向沈杏鞠躬,沈杏连忙拦住妇人。 “我能为你们做的很少,能不能过好日子还得靠你们自己。你看,这羊喂的多好,等过年的时候让普管事给你们分羊肉,分银钱,这是你们应得的。” 妇人谢了又谢沈杏,以往他们别提吃肉,就是吃饱肚子都是问题。去年沈杏来了后,庄园发生了很多改变。今年开春,铺子那带来了鸡仔,小羊糕,小猪仔,还有各种菜种子,还在湖那种了水稻,养了鸭子。 庄园成了大家齐心协力过好日子的地方,男人们在木工坊干活,女人们喂养孩子和这些家禽,种植蔬果,生活有了希望和明天。 沈杏一路走,一路收获庄园里仆人对她的感谢。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没帮他们什么,都是他们靠自己的劳动和智慧创造了财富,让这座庄园不再只是供权贵跑马享乐的地方,而是他们能赖以生存的家园。 普管事从后面追上来,沈杏问了这些羊啊猪啊养到年底是怎么处理的。普管事说一部分给卖成银子,供庄园里的日常开销。大部分给了铺子那边,不过铺子那边只留下一只大肥猪宰了给伙计们分分,其余也是卖给酒楼和饭馆换取银钱。xしewen.com 沈杏心里盘算着或许可以让庄园的这些家畜产生更好的附加值,不过庄园才开始养殖这些,还需要时间来稳定和吸取经验。 让庄园里的人能靠自己的劳动不再饿肚子,不再受冻,这才是开始。至于那些感激,其实她同样感激他们,感激他们这么努力的活着。让她明白,即使丢了姓,连自己都不属于自己,可活着,好好的活着就是希望。 木工坊里,教授木活的已经不是沈谦,他带出来手艺最好的徒弟已经可以教其他人做一些简单的木活了。 时光荏苒,这儿不仅仅是一个劳作的木工坊,在沈杏看来,这儿还是一所学校,木工技艺的传承和培育的学校。将这些手艺传给他们,由一人扩散到许多人,即使往后他们离开了这儿,凭着这门手艺或许也能找到一口饭吃。 沈杏在小广家吃了饭,小草献宝似的向沈杏展示她新学会的字,是哥哥教她的。沈杏从小草红润的气色和厚实的衣裳上看得出,普管事对这个女儿是真心疼爱。 沈杏既然来了,肯定要教小草新的字,小草和小广认真的学着。正午后沈杏才离开了庄园,回到铺子沈杏径直回了自个的屋子。 她喜欢记录,记录一些想法,记录一些感触,她相信终有一天,庄园里不再只是小草和文阳两个女孩,会有更多正常出生和长大的女孩子,如花儿般鲜艳美丽的女孩子们。 两天了,张小山还是没有出来,张猎户一大早就来铺子问了,只不过那时候沈杏去了庄园,没碰上。实际上,前天去牢房,张小山说过两天就回来了,这个两天究竟是几天沈杏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看张小山爹着急的样子,沈杏心里也是不安,可别再出什么别的事。实在不行,明天只能再去找阿宽一趟了。 傍晚,沈杏坐在后院里看着天空发呆。“杏儿,前院有人找你。”是三叔沈吉来在铺子后门那叫唤了一声。 沈杏叹了口气,去了前院。站在铺子里看到熟悉的人影,沈杏抿着唇的笑了。张小山的头发还有些湿气,身上穿着的长褂一看就是簇新的,沈杏猜这人应该是刚冲了个澡,换了身衣裳就来见她了。 “走吧!” “嗯!”就这么沈杏跟着张小山出了铺子,铺子里的人面面相觑,沈吉来觉得哪不对啊。 对,沈杏跟张小山不是定亲了么,定亲的男女成亲前不是不能见的么?那刚才?等沈吉来反应过来的时候,人早走得没影了。 跟着张小山一路走的沈杏没说话,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在夕阳下慢慢地走着。到了万家灯火酒楼的门口,“他们家出了个新菜,带你来尝尝,酸甜口的,你应该喜欢。” 张小山领着沈杏进了酒楼,跟方掌柜打了个招呼,选了厅堂安静的角落坐下。若不是他跟沈杏还没成亲,得要个包间。 张小山摸了摸鼻子,跟厅堂的伙计报了几个菜名。沈杏看得出来,张小山不像是只来过一两次的样子。 “一路上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张小山给沈杏倒了杯茶水。 沈杏端起茶杯喝了口热茶,身体渐渐暖和了起来。“是什么新菜,你吃过?什么时候吃的?”沈杏没顺着张小山的话问,反而问起了他说的新菜。 张小山摸了摸鼻子,心想媳妇太厉害了。他一到县城就因为得罪了那孙三公子进了大牢,哪有功夫来酒楼吃新菜。 这酒楼可是沈四爷管着的,他这县衙大牢怎么进去的。依着沈杏的心思,应该能猜到跟沈四爷有关了。他这一心想带她来尝尝鲜,忘了这茬。 这时伙计上菜了,从菜托上拿下来几样小菜。等伙计离开,张小山才夹了块笋给沈杏,“尝尝这个,这个时节可没这个吃,就这儿有,独一份。” 沈杏夹起鲜笋尝了尝,“嗯,确实很鲜美。” “那个,没说还是不想你担心,事情都过去了。那孙三少,就是调戏良家女被我们揍那个。本来县太爷看他也不顺眼,再加上~”张小山顿了一下。 “什么?”沈杏没听明白。 “再加上那女子因着受辱,上吊了。这事闹大了,孙家才收了手,沈四爷也说话了,就把我放了。”张小山看着沈杏,那些污糟事他不想沈杏知道。 沈杏久久都没说话,“女子死了,孙三少一点事都没有?”早知道的结局,还是心有不甘的问了出来。 这回轮到张小山沉默了。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爱阅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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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山知道之前因为徐良元毁亲的事,沈杏被村里人说嘴过。为了给沈杏挣脸,他拼了命的读书考中秀才,就是想告诉村里人,没了一个徐秀才,她沈杏一样可以嫁他张秀才。 可这次他入狱虽是内有隐情,可村里估计少不了风言风语,不知道沈杏又听了哪些难听的话。张小山有些后悔,还是他考虑得不周到。 “对不起,这次让你受委屈了。”张小山想到这,心里就不得劲。他一个男人,那些风言风语的根本一点都不在乎,但沈杏毕竟是女子,心思又细,听了那些话多少心里头难过。 沈杏难得看到张小山垂头丧气的样子,倒把她逗笑了。“行了,不说那些了。不是带我吃饭的吗,知道我们女子不容易,以后多体谅我就好。” “除了这个新菜还有什么菜,我是真饿了,待会吃完了打包些菜回去,好堵我哥跟我三叔的嘴。”沈杏想既然都快成亲了,就像如今的庄园一样,也给自己一些希望和明天。 “成,你想吃啥都成。”张小山见沈杏笑了这回该是不生气了,心里松了口气。“我们快成亲了,家里分家的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嗯?”沈杏一脸懵,这事不是说过了吗。 “你不是我媳妇嘛,以后家里的事都得你同意了,我才干,成不?”张小山耳根通红的,眼睛直盯着沈杏瞧,瞧得沈杏只得用吃菜来掩饰。 “你说呗。”沈杏边吃菜边装作若无其事。 张小山把他的打算边说边征求沈杏的意见,沈杏还从来没有这种体验。一个男人愿意跟你分享他家里的事,这是把她当作自家人了?沈杏还没有这种自觉性,只觉得心里有些暖。但家人,应该不止这些吧! 三日后,沈杏跟着沈洵回了村子。关于张小山想到的村里那些关于他的流言,沈吉富和季氏听了后只当没听见,该干啥还干啥。虽有些脸皮厚的十分八卦的特地跑来季氏跟前打听,季氏一味的不搭理。 等村里人见到张小山回来了,又纷纷跑来张家打听。张小山娘徐氏一律回复搞错了,他没啥事了。之后再凶巴巴的吼一句,谁再乱传言叫他生儿子没屁眼。 村里人都知道徐氏的火爆脾气,自是不敢多惹。关于张小山进县城大牢的流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张小山从县城回来第二天,张家就分了家。张屠户去请了里正和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来作证。 分家很顺利,镇上的铺子是以他爹的名义开的,张小林不会经营铺子,大嫂周氏提出铺子经营他们不参与,但每年拿五成的分红。若是亏了他们不承担债,债由张小山承担,也就是只拿钱其他一概不管。 张小山没同意,提出用一百五十两买下这个铺子,也就是说这个铺子以后如何跟张小林和他爹没关系,只属于张小山。 周氏犹豫了片刻,提出给两百两就签契约,张小山同意了。只不过大哥张小林还没有子嗣,两百两银子要放在徐氏那,每年周氏可以从徐氏那支取二十两自用,若不同意就算了。 这一年张小山的心思都在考秀才和娶媳妇上,镇上的铺子他没怎么管,所以铺子里的买卖并不好,也就是勉强不亏。 周氏也不是傻子,一年给二十两是个确定的数。若是铺子来年亏了,她一个子都得不到,没多考虑就同意了。签字画押白纸黑字的写明,又有里正和长辈们作证,大家都放心。 张小林是张家老大,小时候因为上山打猎才毁了脸,张猎户还是舍不得老大,要跟着老大过。小妹张小虹倒是闹着要跟张小山过,不过爹娘跟着大哥过,她也没法子,只能跟着大嫂他们住一起。 这次张小山入了县大牢,家里出了不少银子。分家的时候,家里的家具粮食养的鸡之类的他都不要,都留给张小林。还有下河口那两亩地也给他哥,因为张小林喜欢种菜。 张猎户也不含糊,家里还剩七十两银子,他拿走十两作为他们老两口的棺材本,其余两兄弟对半分。张小山把十五两给了张猎户,说是来年的养老钱,往后每年都给二老十五两银子的养老钱。xしewen.com 剩余的十五两给了张小林,因着他的新屋还没开始造,年初就要成亲,这十五两就是他跟沈杏成亲后住家里付的吃住银子。成亲办酒席之类的银子他额外给徐氏。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爱阅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为您提供大神古华木云的穿越古代之桃花开了 御兽师?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 第273章 添妆 大嫂周氏提了县城里的铺子,张猎户就讲了以前家里上山打猎,两兄弟卖猎物的银子给家里一半,自个留一半算作自己的私房。 县城里如今开的三间铺子都是张小山自己的私房银子开的,属于张小山个人,这事在他家小儿子县城要开铺子前就说定了的,那几间铺子家里不会要一分一毫。 闷不吭声的张小林也发话这三间铺子跟家里没关系,是他弟弟自个挣的。公爹和夫君都这么说了,周氏心里暗恨也没辙。一切家当分完,各自画押,家就这么分了。 进入腊月天冷得直哆嗦,沈杏几乎就不出门了。当然,季氏也不让她出门,年后就要出门子,成别人家媳妇了,季氏真是焦急的很,对沈杏抓紧“训练”。 沈杏一如既往的配合,反正折腾来折腾去,她不擅长的也不会立马就很擅长。至于做饭不咋地的厨艺,还不会绣花的针线活,张小山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要嫌弃也没法子。 沈杏出不去,倒是白芸和珠珠来看她了。 “怎么样,要嫁人了紧张不紧张?”白芸坐在沈杏屋里,翻看着季氏和王月帮着沈杏准备的嫁衣之类的喜被喜服。“你娘对你可真好,瞧瞧这针线做的,这花绣的可真漂亮。” “哎,我娘天天发愁,说我这不行,那不行的,到了张家不晓得会不会被公公婆婆嫌弃。”沈杏无奈的叹口气,之后自己都憋不住笑了,“你说我亲事没定吧他们又担心,我这马上要成亲了,他们还操心。” “瞧瞧你那样,不就是你爹你娘宠你嘛,瞧瞧得意的哟!”白芸嫌弃着挥挥手:“真不晓得那位咋看中你的,我都替他愁的慌。” “好啦,好啦,我没得我娘的真传,他又不是头一天晓得,我都不担心你担心啥。”沈杏翻看着那些精致的喜被,鸳鸯枕头,白天还看了她爹给她准备的嫁妆,那些家具真是做的太好了。 她爹知道张家分了家,家里的家什都没有,她爹一件一件的给她做的。她看的满满的感激和心动,那些家具全是她爹和她哥对她的爱啊! “好了,不跟你贫了,看到你幸福,我真替你高兴,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不过没成想来了祖父老宅还能收到荷儿这么个可心的徒弟,也是值了。” 白芸其实有些羡慕沈杏,她有家人的疼爱,有如意的郎君,跟她是截然不同的人生。如今她们是朋友,彼此相惜的朋友。 “喏~,给你的。”白芸递给沈杏一个精致的圆盒子,“给你的添妆,你知道我的身份。你成亲那天我就不来了,祝你和他白头偕老,永结同心,我是真心的!” 沈杏接过圆盒,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对白玉玉镯。“这是?” “这是我祖母的生前最爱的镯子,本来是要留给我做嫁妆的。可惜我用不上了,给你也是一样的,要是我祖母在世,她会喜欢你的。” “这对你有特殊意义,你留着吧。”沈杏觉得这对镯子太贵重了,她不能要。 “就因为对我有特殊意义,我才送你的。我祖父和我祖母相濡以沫了一辈子,借着我祖母的镯子,我也祝你们往后的生活幸福。”白芸看着祖母的白玉镯,想起祖母慈爱的笑容,她真心期望沈杏能获得幸福。 “谢谢你,芸姐!”沈杏觉得说太多也不能表达她此刻的心情,她给了白芸一个大大的拥抱,对于白芸的命运她能做的有限,但只要她需要她,沈杏想她就会在。 除了白芸的添妆,沈杏还收到了恒城沈家派人送来的丰厚礼单,那一车车的好东西把来看热闹的人都惊了。其实沈杏自己家也惊了,她也没想到沈公那会派人送这么多东西来。 光绫罗绸缎就是装了一马车,还有些精致的女孩用的胭脂,香料,还有一盒最为珍贵的纯金嵌玉石的头面和珠钗。沈杏都头疼,给她送来了这么多好东西,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礼了。 等某个说再也不翻院墙的人找来,沈杏跟他说了这事,张小山倒不在意。“沈公既然给了这么丰厚的添妆你就收下,那是把你当孙女看待了。往后给沈家那边的礼我来备就是,也不用说特意的丰厚,咱们家有多少家底,沈公又不是不知道,心意到了就成。” 沈杏听了这话直挑眉,哼哼了几声,张小山赶紧转换话题。“那个新屋子已经开始造了,你知道吧。我爹跟我哥在那帮忙呢,已经腊月了,估计得开春才能造好了。” 张小山心虚是因为沈家那边的添妆是不是有弥补他蹲大牢的意思?不管怎么说,这事过去就过去了。张小山心里还嘀咕,给添妆意思一下就得了,咋给这么多。 其实这事还真是张小山想多了,就是恒城那边沈家听说了沈杏要成亲了,老爷子肯定得表示表示。这几年沈杏这每年的年礼,节礼一次也没缺过,当然也少不沈公最爱的甜瓜,甜瓜干都往省城送,早就把沈杏家当成自家远房亲戚了。 再加上之前张小山暗中帮忙沈家大爷那事,沈公给了添妆,沈家大宅子里虽都没瞧见过沈杏,但跟着老爷子给个添妆总是没错。就这么着,原本一车的添妆物品,一下子来了好几马车,把沈杏家吓了一跳。 “嗯,真是按着我画的那样造屋子?会不会太大了些?”沈杏喜欢大院子。在院子里种种菜啊,种种甜瓜,再种上棵桃树,最好再吊个秋千,养上十来只鸡,再种上些花花草草的,就像家里这样,好不惬意。 第274章 媳妇住哪我住哪 “嗯,没事,等住进去了,你慢慢弄。想咋弄就咋弄,反正都是自个家。分了家,家里就你一个女主人,你说了算。”对于收拾屋子,打理院子张小山是不管的,之前都由徐氏弄。往后就是沈杏打理,想着想着还有些激动。 “那我要摆弄得你不喜欢咋办?比如全种上粉色的小花,墙上也刷上粉色,来个粉色系屋子,你住不住?”沈杏调侃的看着张小山。 张小山揉了揉鼻子,半低下头凑近沈杏,用沙哑的声温柔的说:“媳妇住哪我住哪。” 沈杏一把推开张小山,“不要脸!” 张小山嘿嘿直乐,沈杏不好意思的看向别处,抿着唇笑了。 冬日里的太阳发出艳丽的红,像姑娘羞红的脸。张小山从身后拿出一个纸包袋递给沈杏,“是什么?”沈杏打开纸袋一看,是一袋剥好壳的板栗。 “之前见你喜欢吃,这回从镇上回来正好有卖,就买了。已经凉了,用火烤一烤再吃。”这哪是正好碰见,是铺子里的伙计从外头回来说半道上碰到个炒板栗的,板栗车坏了挡着了路才回来晚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张小山当时正在铺子里盘账,一听说板栗,想起之前在县里给沈杏买过一回,她喜欢吃。忙问了伙计在哪碰到炒板栗的,骑上马就去追了。板栗买了回来,自个一个人躲屋子里,心里想着沈杏,一边乐一边剥壳。 “都是你剥的?这么多,得剥很久吧?”沈杏看到那一袋的板栗肉,心里一阵暖意。想起之前在县里的时候,她闻到炒板栗的香味特别想吃他就给买了,她坐在马车里,他在驾座上剥好递给她,他一路剥她一路吃回铺子。 等她拿着板栗去找三婶的时候,才发现一包板栗,张小山都给剥去了壳。当时三婶还惊呼谁这么好居然都剥好壳了,真体贴。 张小山笑笑,看到沈杏眼里的喜欢,那天骑马追一回卖糖炒板栗的也算值了。 沈杏没嫌弃凉了,丢了一个放进嘴里,板栗的粉糯香甜还是很美味,递给张小山一个,张小山摇摇头。 “对了,上回你翻院墙出去刚好被我娘看到了,害我被好一通说。说成亲前见面不吉利,你后面别来了。”沈杏突然想起这个,嘴里吃着板栗,就笑了。 她也没弄明白古代成亲前未婚小两口为啥不能见面啊?“你说为啥我们见面就不吉利?” “这个?我也不知道。既然长辈这样说,那就照做吧,那成亲前我就不来了。”张小山也听他娘徐氏叨叨过。不过,他想沈杏了就来,什么吉利不吉利的,见自个媳妇咋就不吉利了? 这回岳母既然提了这事,就不好再来了,省得媳妇被埋怨。好在没几天了,再等等就不用这么费劲的来见媳妇了。 张小山又跟沈杏说了些家里的事,好让沈杏别那么紧张。 “虽然咱们认识,可一想到要去你家,以后还得你同意了,我才能回娘家来,心里头就空荡荡的。” 沈杏叹了口气,这个家她是真舍不得。可看到她爹她娘那么欢喜的给她备嫁妆,还有张小山对她的心意,哎! “别担心,我们家,我爹我娘都是热情的人,不会为难你。我哥那脸看着有些吓人不过心很好,你家沈荷还是他救的。至于大嫂,有点难缠,不过有我在她不敢胡来,我小妹最喜欢你了,处一处就知道了。” “况且等新屋造好了,我们就搬出去。咱自个过自个的日子,逍遥自在,我是不会拘着你的,我若是不在家,你就回娘家就是。” “真的?”沈杏一听张小山不在家她就能回家住,开心的一点都不掩饰。 张小山倒有些失落,“哎,看来等屋子造好了我得赶紧买了会做好吃的妇仆,比你娘做的都好吃,用好菜好饭留住你,让你不想家。” “什么?买人?”沈杏可从没想过自个家里买仆人。 “嗯,你们县里的庄园不有好些个仆人么。家里买个仆人,什么做饭啊,针线之类的杂活都让她干了,我媳妇就每天美美的就成了。” 张小山嘴上这么说,其实他早想好了。沈杏在自个家的时候这些事多数是季氏在做,嫁给他了,他也舍不得让她做这些。 再说,县城里的那些富家太太只管享福,这些都有丫鬟婆子做。他就想让沈杏也做她的富家太太,只管享福就成。 沈杏心里想的是,瞧瞧还是嫌弃我这方面做的差,不过有人做也成。就是买人,这个买人跟庄园那完全不同,庄园那里的人虽是他们的仆人,但更多的是自己劳动自己得利,也帮铺子减轻了负担。 张小山讲的买人,买回来的人是要跟她们生活在一起的。她自个都不晓得能不能适应张家的生活,再来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沈杏本能的抗拒。 “这个事以后再说吧,屋子还没造好呢不是。”再说,她一个现代人,对于人口买卖还是天然的觉得残忍。 “那成吧,等新屋子造好再说。” 沈杏看看天色,“不早了,你走吧。要不再被我娘撞见又要说嘴了。” 张小山是真不想走,赖这半天了。他可发现沈杏好几回都往后门口那瞧,估计是怕季氏瞧见,可就是不想走。这回媳妇下逐客令了,走吧。“那,我走了。” 张小山起身瞅了又瞅沈杏,沈杏点点头,催促着。张小山这才依依不舍的翻过院墙离开。 快过年了,过去的这一年,沈老二家是丰收的一年,不仅铺子和顺,沈杏的甜瓜买卖给家里挣了那么一大笔银子,沈吉富没啥,就是交代季氏把年夜饭做的像样些。 还跟去年一样,把老爷子他们,还有老三叫来一起在他家吃顿年夜饭。这回老大家不干了,说要热闹就大家伙一块热闹,一家子一块吃个团圆饭。 老大这么说了,老爷子直接发话,那就三家一块吃,都在老二家吃。沈吉富没二话,季氏也不是那小气的人,三兄弟自分家后就再没一起吃过团圆饭,今年就热热闹闹的在老二家过。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爱阅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为您提供大神古华木云的穿越古代之桃花开了 御兽师?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 第275章 新年 大年三十,老大和老三家的早早就来了。忙活了一天,满满当当的三桌人。老爷子发话,“今儿个高兴,白家丫头来了就当自个家别客气,咱们家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大家一起喝一杯。” 沈德福是真的高兴,多少年了,家里没像今年这般热闹了。当初分家说起来心里有愧,是老二让一家子又聚在了一起。 至于沈德福嘴里的白家丫头就是说的白芸,沈荷一大早就把白芸和珠珠拽了过来,还不忘叫上师弟钱泰。他们都没有家人,大年三十本就是一家团圆的日子,沈荷把他们都叫来,沈吉富和季氏自是高兴。 既然当成是自家人了,也没搞屏风隔断啥的,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一顿年夜饭,等饭后就是孩子们最喜欢的长辈发压岁钱的时候了。 长辈们谁都没忘了给白芸一个大红包,晚上白芸躺在沈杏旁边感慨不已。“你们家真好,爷爷也好,大家都对我很好。搞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每年来你们家过年,你家里都把我当闺女看。想想我都二十多了,还有红包拿。” “给你你就收着呗,没多少钱就是图个吉利,图个高兴。你瞧我爹今儿都喝多了,明天酒醒了,我娘私下里肯定要叨叨他。” 沈杏今天也高兴,家里人都在,小侄子灯笼是家里的新宠,小家伙牙牙学语的逗得家里人哈哈大笑。奶奶安氏可劲儿摸着小家伙的胖脸,喜欢的不行。家里是越来越热闹了,可年后她就要嫁人了,以后这儿就是她的娘家了。 “要成亲了,紧张吗?”白芸侧过身看向她。 沈杏想了想,紧张吗?若说现代的那二十九年是一辈子,再算上来这儿,两辈子了她是头一回做新娘子。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更多的是期盼。 在现代,她从小就渴望有个温暖的家,有个只属于她自己的家。当张小山说他们家里要分家,她一点也没意见,反而有些庆幸。往后七邱山 彡彡訁凊  下在建的屋子就是专属于她和张小山的家,她终于要有个自己的家了。 “有一些吧,更多的是我这性子,怕跟他处不好。虽然从小认识,可也没住一起不是,多少心里有些担忧。” 沈杏知道自己也是个不爱多说话的人,更多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待着,哪怕就是发发呆也挺好。她这性子,其实也没搞清楚,张小山是怎么看上她的,若说美貌,张小山走南闯北的,肯定见过不少美人。 “别担心,我祖母说两个人过日子,就是要彼此心意相通,再互相体谅。我相信你跟你夫君会把日子过好的,沈杏,一定要幸福呀!”白芸想若她是不幸的,那就把所有的幸福都分给她在乎的人吧。 “知道啦,我发现你比我娘还唠叨诶。”沈杏跟白芸说笑着。 “啥?说我唠叨,那我今儿就可劲的唠叨,看你烦不烦?”两人在被子里嬉闹着。 很快就到了成亲的日子,头一天晚上,季氏神秘兮兮的走进沈杏的屋,事无巨细的开始再讲了一遍成亲流程。完了后郑重其事的套着沈杏的耳朵嘀咕起来。 沈杏听着听着耳朵就热了起来,无他,季氏正在传授女人经人事的秘辛。“听明白了没?头几回受罪些忍着点。男人刚尝到甜头就没完没了,你可别心软,控着点,要不遭罪的可是你自个。”季氏说得煞有其事。彡彡訁凊 沈杏点点头,这就是古代的性教育了吧?完全有母亲传授了?现代的沈杏虽没嫁人,可也跟那男人谈了两年恋爱,对于床上的男欢女爱,她最真切的感受就是索然无味。 既不像诗人写的那样美妙绝伦,也不像小说家写的那样欲仙欲死。对于季氏的认真,沈杏更多的是感受母亲对女儿的疼爱。 季氏这段日子越来越叨叨,还是担心她在张家不适应或是被婆家嫌弃,满满的都是当娘的担忧和爱。 “还有啊,到了婆家,最要紧的是给张家生个儿子。听娘的,  越早生越好,哪怕头胎是个闺女,先开花后结果,后面再生个大胖小子,你在张家那可就稳妥了。” 季氏对沈杏的亲事有愧,闺女本来没同意那徐良元,硬是她给说动了的,结果那徐家真是离谱。 季氏摇了摇正发愣的沈杏,“听见没?别把娘的话当耳旁风。瞧瞧你三婶,没有儿子傍身,家无宁日啊!”季氏叹了口气,好在自家儿媳妇争气,头一胎就是个儿子。 季氏话像一把锤子一样捶打着沈杏的脑壳,这个事她早就想了,只是一直有意的去回避。从答应跟徐良元说亲时她就想了,对于徐良元本来就无爱意,生不生孩子的也无所谓。大不了被徐良元休了,她刚好还想回家呢! 可现在成亲的对象是张小山,自从徐良元那事黄了,她有很久没有那种掉入深渊的感受了。那种痛苦侵蚀着她,苦恼,恐惧,无助和无力压迫着她的感受,压得她无法呼吸,感觉就要窒息而亡。 她知道自己恐惧的不是生子,而是生了女孩子该怎么办?在现代二十九年的被抛弃和无助恐惧的日子,她一直把原罪推在自己是女孩身上,她的亲生父母都喜欢男孩,所以才不要她。 她一想到自己生的若是女儿,就会不由自主的把自己的遭遇带入到那个小女孩身上。她不想要这样,更不想去带入自身的遭遇。 这里对女孩,对女性比现代还残忍。女孩没有地位,没有说话权,没有财产,一切都要依附男人。若被所有人鄙弃,那就只能像朱喜鹊那样跳河或被沉河。 只要一想到这个,她就会做噩梦。梦里都是她闺女被折磨的场景,又或是她无助的呐喊,就像小时候一样在黑夜里无声的哭泣。 可古代女人的使命就是为男人生育后代,繁衍生息。张小山会愿意不要孩子吗?沈杏想的头都大了,她无数次想开口,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她无法说出她的曾经,她在现代的所有遭遇。 第276章 出嫁 “这孩子想什么想那么着迷,快别发呆了。明天就是新娘子了,早些睡吧。”季氏的话让她惊醒,明天就要出嫁了,日子过得真快啊! 第二天寅时,沈杏就被叫了起来。今天她是新娘子,这么早被叫起来人还迷糊着就被按进浴桶里沐浴净身。半睡半醒的沈杏被她娘和嫂子揉搓着,洗完澡立马又被拉到梳妆台前,这时候开始绞面。 沈杏还没反应过来啥是绞面,她娘就拿出准备好的细麻绳在她脸上绞动刮面,那个疼哟。沈杏瞬间就醒了,“娘,轻点,轻点。”沈杏的身体直往后躲。婷阅小说网 “别躲,这是把脸上的细绒毛去一去,让脸更光滑白净,忍一忍。”季氏按住沈杏让她别动。 沈杏心里暗暗直叫唤,苍天呐,这就是古代美白嫩肤之法啊!一系列工序后,季氏忙活完了,轮到王月了。 “嫂子你干嘛?”沈杏如遇大敌一般的紧盯着王月。 “你嫂子给你涂胭脂水粉,新娘子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别乱动啊!”季氏忙按住她的肩膀。 沈杏一听这心里松了一口气,等她端坐了一个时辰看到上完妆的自己,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红猴子是谁? 沈杏极力要求洗掉,太厚重了。无奈她娘直说好看,美得若天仙下凡。她无语至极,哪个天仙长这样,那玉帝老儿还活不活? 吐槽归吐槽,娘和大嫂都说好看,她也只有认命了。心里不断自我安慰着,估计这就是古人的审美吧,好在一会还戴个红盖头呢,别人也瞧不见。 等张小山来接亲的时候,沈杏就这样的妆容,头上戴满金灿灿的头面出嫁了。 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看热闹的看热闹,帮忙的帮忙。等沈杏上了花轿,后面的嫁妆才一一被抬了出来,这下子全村都炸锅了。 有两台全是缩小版的家具模型,什么拔步大床,方桌就不提了,连书案,躺椅都准备上了。为啥是缩小版类似现代的模型呢,这不张小山的新屋还没造好吗。 等新屋造好就直接搬去新屋子,成亲这天就用缩小版替代,这还是沈洵出的主意。 “乖乖,这陪嫁是要把家里的家什都给配齐了吧?这么多家具。”看热闹的村里人羡慕死了。 “快看,快看,那是啥呀?”王大丫指着一担嫁妆问道,上面放着厚厚的一摞纸,周围人都纷纷摇头。 这时里正徐安开始报嫁妆单子,“四方桌,圈椅,拔步大床,梳妆台,橱柜,…,六十三亩瓜地,樟木箱子,子孙宝桶…” “啥?刚才里正报的啥?六十三亩瓜地,就是下河口那十多亩,还有上河口前边那五十亩?”众人沸腾了。 “我的天呐,就算是旱地,光买地的银子就六十多两啊。更何况这两年我可听说这瓜地可挣钱了,这就给那丫头了?这张家哪是娶媳妇啊,那是娶个聚宝盆回去啦。诶哟,诶哟!” 说话的朱大婶就像那些东西是她家的,一下子送人了那般心疼,垂着胸口一阵阵的叫唤。 “快看,快看,天呐,那些都是沈杏的首饰?”满满一匣子的珠钗,金银首饰,玉镯和坠子,把看的人眼睛都照亮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张小山早让人备好了两匣子的首饰给沈杏,因着沈杏平时不怎么戴这些,张小山误以为她没有。 其实沈杏的珠宝首饰确实不多,不过她也会给自己买,以一个现代人的眼光,沈杏的首饰是少而精的。 张小山准备的这些都是直接给季氏,女婿没放进聘礼里好心的送来了,那就作为嫁妆呗。只不过沈吉富觉得亮一匣子就够了,稍微低调一点,另一匣子才被放在了箱子里。 “后面还有,还有。”不知人群里谁在那惊呼,后面三担是衣裳喜被,还有一匹一匹的绸缎。 “那布咋那么好看那,你看里面是不是有金线呐,亮晶晶的。上面还绣着什么花纹。”李翠花从没见过那么精美的布,她都想上去摸一摸了。 “什么布,土了吧。那是绸缎,富贵人家才穿得起的。那上面绣的是牡丹呐,鸳鸯啊,都是绣坊里那数一数二的绣娘绣的。这么好的料子,绣坏了普通绣娘都赔不起。” 谷氏傲娇的说着,这还是她从徐安那听来的,沈老二请了他过嫁妆单子,哪些嫁妆什么材料的,那单子上和物品,他都一一验看过的。 当时,徐安可真真是惊得半天回不过神。他算是疼闺女的了,可也没沈老二这么疼闺女,感觉整个沈家的家当都做了嫁妆。 浩浩荡荡的送嫁队伍,其实张家和沈家就在一个村,可这是热闹的喜事,硬是在村子里绕了一大圈沈杏才被抬进了张家的大门。 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沈杏从寅时到现在是一粒米没进,一口水没喝,头上还好些个金钗首饰。只听得外面热热闹闹的,至于成亲的那些流程,喜娘让干啥就干啥。 等一声“送入洞房”后,沈杏进了屋子,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没一会儿,张小山进来掀盖头,又是一阵的闹腾。 沈杏只低着头做个娇羞小新娘就成了,一切都交给张小山应对去。等人都散了,张小山关好屋门,屋子里静悄悄地,和外头的热闹隔绝开。 沈杏坐在床边,低着头,手心微微出汗。 “累不累,饿坏了吧?”张小山把桌上放着的茶点递给沈杏,沈杏一抬头,张小山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你笑吧就。”沈杏嘟着嘴,张小山这一笑倒让沈杏放松了下来,“我就说脸上画太红了,我娘非说好看,还夸张的说美的不行不行的了。”沈杏用手去搓脸。 “诶~,别动。好看,没见你这样过,确实美的不行不行的了。”张小山忍不住的凑近。 沈杏不搭理他,拿了一块糕点往后挪了挪,“你别挨我太近了,没闻到我身上的香味么,浓得我都头晕。”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爱阅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为您提供大神古华木云的穿越古代之桃花开了 御兽师?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 第277章 成亲当晚1 沈杏小口的吃着糕点,她可是饿出了新境界。她娘怕她弄花了妆,怕吃了东西要小解之类的,硬是一口水一口吃的都没给她啊。 “慢点吃,别急,还有呢,喝口水。”张小山看沈杏饿成那样,赶紧给她递水。“香味不浓,好闻得很。” “哼!”沈杏边吃边笑,指着张小山的脸说道,“我说,我脸上画这样红就算了。你咋脸也这么红啊,也画红面脂了?”说着沈杏就想去摸一摸张小山的脸。 张小山往后一退,沈杏没摸到,“今儿外头有些热,我跑进跑出热的。你先吃着,我去外头招呼客人,累了眯会也没事。” 张小山满嘴胡说的编着理由,那脸是看到新娘子羞红的,欢喜红的,哪是什么热呀。今儿可是初八,外头还刮着西北风呢。 “哎~你等会,小山哥,我这头上的金饰银饰还能取下来了?太重了,我脖子疼。”沈杏回想着该走的流程都差不多了,这满头的发钗真的很沉。 “能啊,要不要我帮你?”张小山这才发现沈杏揉着脖子。 沈杏摆摆手,“不用,我自己慢慢取,小山哥你去忙吧。” 张小山这才逃也似的出了屋子,吹了会凉风舒了一口气。看看天色,还早呢,天还亮着呢,想到晚上,张小山额头又冒汗了。 沈杏卸了头上的发饰和首饰,看了看屋里。这一看就是直男的屋,屋里一眼就能看到头,很是简洁。除了床和桌椅,就一个书架,架子上放满了书。 沈杏好奇的拿了一本书架上的书,都是考秀才必看的书。“咦?”沈杏从一堆书里抽出一本来,看到书名立马捂住嘴大笑起来。 书名是《秀才爱上我》,那是她之前看过的一本闲书,正好被张小山瞧见,当时还笑话她来着,他自个倒是藏了一本。 沈杏像是抓到张小山把柄一样偷笑着,翻开第一页,沈杏愣了一下。第一页是书名和故事梗概,不过在书名旁有  一行铿锵有力的正楷,写着:张秀才爱上我! 沈杏看到这几个字脸刷的一下就烫了,这人,什么时候写的这个。沈杏合上书,还放到原先的位置。心里还是甜了一下,抿着唇看着窗外微微笑着。 屋外渐渐又热闹起来了,沈杏想该是客人们来了,开席了。张小山的屋子很简单,除了几个陈旧家具,唯一新的物件就是梳妆台了。另外,屋子里还放着两个樟木箱子,沈杏打开来都是自己的日常衣物和用品。 沈杏也不闲着,去了帘子后面的洗浣室把厚重的喜服换成舒适的常服,再把她日常用的面脂,发饰一一放好。 这时,屋门被推开了。沈杏一扭头看到是张小虹,赶紧过去。“二嫂,我娘让我给你送碗面条,你饿了吧?” 沈杏连忙接过面碗放到桌上,“烫不烫啊,二嫂给你吹吹。”沈杏很喜欢这个小姑子,可爱而不娇气,呆萌呆萌的。 “不烫,我娘端到门口才让我端进来的。她去灶房忙活了,让我陪你说说话。”张小虹甜甜的笑着,“二嫂,你今天可真好看,新娘子都这么好看吗?” 沈杏端起面条,喂了一口给张小虹,自己也吃了起来。“新娘子都好看,面条好不好吃。” “嗯,好吃,我吃过了,二嫂你吃。”小姑娘嘴上说着吃过了,可眼睛一直看着碗里的肉。 沈杏看着她直乐,给她夹了一块肉,小虹虹直说,“香,太香了。” 沈杏忍不住刮了下她的鼻子,“有人说你是小馋猫吗?” “有啊,我大哥二哥,我爹我娘都说过,不过我一点都不生气。他们说我小馋猫的时候都给我带好吃的了,而且我娘也说了,她最爱我这个小馋猫。”张小虹舔了舔嘴唇,露出孩子般的天真笑容。 “二嫂也喜欢你这个小馋猫。”沈杏又给小虹虹夹了一块肉,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分吃完了一碗面条。 懂事的小虹虹端起碗对沈杏说:“  二嫂,你休息会,我把碗给我娘送去,一会我二哥来陪你说话。”小姑娘捧着大海碗出去了,沈杏被她的萌趣样逗得直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沈杏去了洗浣室梳洗了一番,坐在桌边撑着脑袋边等着张小山。等着等着就打起了瞌睡,她今天可是寅时就起了。“诶哟!”一时睡着了头撞到了桌面上,磕到了脑门。 沈杏揉了揉额头,看了看大床,要不去床上等吧,坐在这干等还挺冷的。实在是她困得不行了。 沈杏索性脱了外衣躺到了床上,心里提醒着自己别睡着,知道还有个重要“流程”没走呢。可脑袋提醒着自己,眼皮子可没答应,一沾着床就睡着了。 等张小山送完最后一波客人,急吼吼的回了自己屋。看到沈杏正在大床上酣睡,嘴上笑着心里直叹息,他今儿个可是想了很多辙来挡酒。 最能喝的那几个都是他哥挡在前头,要不按他的酒量早喝趴下了。好不容易送完了客人,怕媳妇等急了,急匆匆的进屋,结果沈大小姐都已经睡了。 闻了闻身上的酒味,去了帘子后头,知道沈杏爱干净,还是仔仔细细的清洗了一番。桌上的喜烛发出“次啦,次啦”的响声,张小山小心的掀开被子的一角,慢慢的挪进了被子。床里头睡得正香的人一点也没被惊醒。x 张小山可睡不着,从昨晚开始就睡不着,亢奋了一夜等天亮去迎娶新娘子。现在新娘子就在他眼前,跟他躺在一个被窝里,他满鼻子都是沈杏身上的香味,是胭脂的香味?还是口脂的香味?反正很好闻。 烛火发出微弱的黄光,张小山侧着身,屋内其实很暗。可这对张小山来说一点都算不得什么,他有很好的夜视能力。即使在黑漆漆的深夜,只要有一丝羸弱的微光,他都能看见,这个本事当初可救了好几回上山打猎的他爹和他哥。如今,他可以清楚的盯着自己喜欢的姑娘的睡颜直瞧。 第278章 成亲当晚2 张小山轻轻地拨开沈杏额前的碎发,少女的清澈容颜尽收眼底.轻轻抚触着弯弯如月牙的眉毛。他的目光扫过她蝴蝶微憩般的睫,红润泛着银光般的软唇,慢慢往下,是少女天鹅般的细嫩脖颈,脖颈上系着红色的细带,张小山呼吸有些乱了。 他知道那是少女肚兜上的红绳子,再往下,张小山收回目光。把沈杏滑下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手不小心的触碰到某处的柔软,本能的收回手。呼吸有些不稳,张小山赶紧闭上眼睛,调整气息。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对着他的是一双明亮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沈杏睁着眼,看到对面的男人还有些懵,以为自己是做梦呢! “醒了?”张小山笑出了声。沈杏这才回过神,她今天可是新娘子,她怎么睡着了,有些懊恼。这人是盯着她看了多久,沈杏本能的想往被子里躲。 “害羞了?脸都红了。” “讨厌,哪有?骗人,屋里这么暗你哪能看见。”沈杏用被子捂着发烫的脸,闷在被子里嘟着嘴反驳着。 “不是跟你说过,夜里就算没有月光,我都能瞧见。”张小山往沈杏那挪了挪。 沈杏闻到张小山身上清冽的皂荚味和他独有的阳刚之气。“你离我太近了,远些,我才不信呢。我手指着哪呢?”沈杏自己往床里挪了挪,不信的拿开被子露出小脸,手指着眼睛问他。 “眼睛。”张小山暗哑的回道。 “现在呢?” “鼻子!” 沈杏又往床里挪了挪,指着红唇问:“现在呢?”沈杏其实只能看到张小山的轮廓,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屋内静悄悄地,沈杏得意的笑了,“说你吹牛吧,看…”话还没说完,张小山再也忍不住的亲了上去。 男人炽烈而热情的亲着,柔软甜香的唇,少女娇媚含笑的眼,让张小山着迷沉沦,他试探着,追逐着,这是一种从没有的体验。他的身体  越来越热,越来越烫。“杏儿。”男人暗哑的声音唤着沈杏的名字。 他的热切让她忘了呼吸,模糊的听到他唤她,想回应他却只能从嗓子里挤出一声轻哼。可这在张小山耳里,那就是世上最动听的声音。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此刻他感觉自己快要炸开了.....x 沈杏闭着眼睛攥紧拳头,直到张小山翻身躺开了去,在一旁喘着粗气。她才松了一口气,刚才她真是被吓到了,他怎么那么突然。 张小山渐渐地平缓了下来,侧身看着沈杏,“刚刚,刚刚弄疼你了没?” 沈杏摇摇头,往被子里缩了缩,张小山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帮沈杏那边的被子掖好。躺在她身侧就这么看着她,沈杏过了好一会才从被子里探出头,用手指戳了戳张小山的胳膊。 “怎么了?”张小山凑近她。 “能帮我打些热水来吗,我想洗洗。”沈杏声音低的像蚊子,半张脸埋在被子里。 张小山一听这立马起床,披上件衣裳就出去了,一会拎了一桶热水进来,去了帘子后面。沈杏穿好了衣裳,坐在床边。等张小山从帘子里出来,“披件衣裳别冻着了。”顺势把自己的衣裳拿了往沈杏身上一披。 沈杏拿着自己的小衣进了洗浣室,张小山在外边听到水声,心里一阵悸动。不过回头看到床上乱糟糟的,张小山拿了一床新的被单打算换上。掀开被子,那被单一处深红的印记直击张小山的心。她终于是他媳妇了,心里无数遍的呐喊着。 小心的收了被单,铺上新的大红喜被单,想到沈杏刚才手脚不暖和。他又出去了,一会手里拿个汤婆子放进被子里,往床里边放了放。 沈杏从帘子后面出来,张小山霍的从床边上站起来。“你习惯睡里边还是还睡外边?” “我睡里边。”沈杏像个小媳妇一样站在那,实话说此时她拘谨得很。 “那快进被子吧,外头  冷。”张小山往旁边让,沈杏脱了外衣钻进了被子里,感觉到一阵暖烘烘的。用脚探了探是个汤婆子,她摸了摸张小山那边还是凉的。 “你要不要汤婆子,我这边暖和了。” “不用,我不怕冷。”张小山在被子里摸到沈杏的手,“我帮你捂捂。” “嗯!”沈杏平躺着,刚刚明明很困,现在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了。她的一只手被张小山的大手攥在手心里,很温暖。 “你想不想听听我跟我爹还有大哥上山打猎的事?”张小山侧过身朝着沈杏那边。 “嗯!” “我们三人有一回去了山上,结果那天晚上突然下了场大雪,我们被大雪封在了山上下不了山了。” “那怎么办?”沈杏翻过身朝着张小山这,张小山掖了掖沈杏后背的被子,顺势搂着她。因隔着被子,沈杏倒没觉得不舒服,反而觉得暖和。 “那次可真是危险,我爹找了个山洞,我们在里面躲雪躲了一夜。等第二天天亮,山洞洞口被大雪封住,我们根本出不去,那一夜的风雪实在太大了。后来你猜怎么着?” 张小山吊了下沈杏胃口,接着说,“后来,我爹说天无绝人之路,我们往山洞深处走,结果里边有条小溪,里面居然有鱼。我跟我爹跳下去抓鱼,我爹可没我厉害,抓了半天都没抓到一条,我没两下就抓到一条。” “你吹牛,明天我就找叔告状。”沈杏才不信他。 “还叫叔?明天早上认亲我跟着你,别紧张,家里就这么几个人,嗯?” “嗯。”沈杏差点忘了明早要认亲的事了,“对了,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在山洞里烤鱼,那是我吃过最美味的鱼。因为我爹,大哥,我们三个已经饿了一天一夜了。出来后我自己又烤过那小溪里的鱼,但都没有当初被困在山洞里的那滋味了。”张小山想起那时候上山打猎很苦很危险,可也有很多快乐的时光。 第279章 认亲 “你那时候多大啊?”沈杏听张小山说的轻松,但她想被大雪封在山洞里,没有食物,没有火炉,那是怎样的绝境。 “大概七八岁吧,记不清了。后来我娘就不乐意我们父子三人一起上山打猎了,她怕就剩下她一个人。不过,我跟我哥都喜欢上山,她也拗不过我们,只是一再的叮嘱我们要小心。我爹怕我娘孤单,弄了只猎狗回来养,我哥可欢喜了。” “对哦,你家之前打猎,可我没见过猎犬,那只狗呢?”沈杏印象中来张家好像没见过他家有狗。 “我哥很喜欢那只狗,黑黑的,特别可爱,还救过我们好几次。后来有一回跟着我们上山,山上经常起雾,我和我哥在一处,我爹走失了。” “我哥就让那只狗去找我爹,我爹受了伤,让狗回去报信,结果狗再也没回来。后来我哥不死心又去山上找,才发现狗掉进了其他猎人的陷阱里。从此后,我们家不再养狗。”张小山沉默了,狗救过他们,可最终却也死于他们,因为他们也是猎人。 “难怪白芸养的阿火跟大哥那么好,原来大哥养过猎犬。”沈杏突然明白了那次上山找沈荷,张小林一下子就制服了看门的阿火。当时她就觉得张小林也太厉害了,原来他曾经也有过一条心爱的狗啊。有时候,动物比人有情谊! “嗯,是啊。”张小山搂紧了些沈杏。“上山打猎远不是村里人想的那样容易,有时候在山上转悠十多天也打不到什么猎物,山上的危险即使是我们老道的猎人有时候也会猝不及防。” “嗯,有毒蛇。”沈杏虫子什么都不怕,就怕蛇。那是上学时同学开玩笑把假蛇放进她书包里,可她以为是真的,吓得大哭。晚上回去后觉得委屈一个人躲被子里哭,哭累睡着了,梦里全是蛇,她被吓得有心理阴影了。以至于到了这儿,她依旧怕蛇。 张小山笑了起来,“把树枝都  能看成蛇,看来你是真怕。” 沈杏想起那次糗事,误把树枝看成蛇了,结果害张小山胳膊受了刀伤。黑夜里沈杏摸索着去找张小山的胳膊,张小山知道她看不清,把自己的胳膊往她手那移了移。沈杏摸到了那条长疤,摩挲着,“现在还疼么?” “早不疼了,这点都是小伤,上山打猎的哪有不受伤的啊。”张小山想了想说:“那时候打猎是为了活着,即使我爹有一身的打猎本事,可也受了那么重的伤,差点命都丢了,那时候家里真的很难。” 沈杏知道张家以前的日子不好过,上山打猎危险重重,若是运气好抓到猎物够养活一家老小一阵子。若是运气不好,像小山爹那样不仅没抓到猎物,还会搭上性命也是常有的事。 沈杏往张小山那靠了靠,烛火早就燃尽了,屋子里一片漆黑。张小山轻轻地搂着她。沈杏就这样偎依着他睡着了。 黑夜中的张小山静静地打量着沈杏,第一次没有旁人打扰,能名正言顺的抱着她。他才发现原来女孩的手是那么的柔软,轻嗅她的秀发,淡淡的香味飘来。 想起她生病的时候,生气的时候,很多很多的时候,那时候多想抱抱她,多想安慰她。多想告诉她,他会一直一直陪着她,一直一直站在她身后。让她不要害怕,不要担忧。 张小山收紧了胳膊,怀里的人儿呢喃了一句沉睡着,“杏儿,你终于是我媳妇了!” 第二天,等沈杏醒来,天已经大亮,沈杏伸了个大懒腰。 “醒了?”张小山放下书,坐到床边。 沈杏看看外面,嗔怪道,“今天不是认亲?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啊!”沈杏看看外边估计都辰时了。 “看你睡得香就不舍得叫你,家里就这么几个人,没关系的。”张小山走到樟木箱子边,“你今天穿哪件,我帮你拿?”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沈杏披了衣裳起床,拿了新衣就  去了帘子里面。 等沈杏忙活完,张小山带着她去了堂屋。张猎户也不是头一回喝儿媳妇茶,这大儿媳妇茶当时喝的喜滋滋。可日子过得,唉,一言难尽。 如今小儿子也成亲了,沈杏是他跟徐氏都喜欢的,希望两口子以后都和和美美的。 “这咋还不出来啊?”大嫂周氏嘀咕了一句,张小林给她一个眼神,她立马闭了口。 张小山跟沈杏进了堂屋,先给张勇和徐氏敬茶,并送了季氏早准备好的布鞋。张勇和徐氏给了个红包,之后就是张小林和周氏,沈杏抬头看了眼周氏,这还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的看这位大嫂。 以前在一个村子,沈杏有几次远远地碰到过周氏,印象中只记得人长得不高,有些黑。 今儿见了,发现她大嫂还挺胖的,圆圆地算不得白净的脸,脸上虽挂着笑容,可沈杏看着就是别扭。特别是她头上插着的两只金簪子,极不协调。沈杏只瞅了一眼,把准备的好的布鞋递给周氏,周氏满脸笑着的收下了。 “二嫂,二嫂,我有没有啊?”张小虹都等不及了。 沈杏笑开了,“有你的,瞧瞧这个喜欢吗?”沈杏变戏法似的手里拿出一只珍珠做的珠花。 “好漂亮啊!”彡彡訁凊 “二嫂给你戴上好不好?”沈杏说着就帮张小虹戴上了,张小虹献宝似的跑向徐氏,“娘,您看我漂亮吗?” “漂亮,哟,这个可金贵了,你二嫂可疼你,就今儿戴戴,回头我可得给你收好罗。”徐氏看着珠花笑不拢嘴。珍珠可是很珍贵的东西,沈杏有心了。 一旁的周氏脸上笑着,心里可有些不痛快了,捏着手里的布鞋回了屋子就重重的往地上一摔。张小林也不搭理她。“新进门的弟妹是不是瞧不起我,给你小妹是珍珠,给我就这一双破布鞋?” “你小点声,不是给爹娘的也是布鞋吗!你咋跟我妹妹,一个小女娃比啊。”张小林辩解了两句。 第280章 礼金 “哼!新嫁娘头一天就睡懒觉,还好分了家,要不我得累死。”周氏呸了一句,心里好受了些。张小林没搭理她出了屋子。 张小山拉着沈杏把家里家外看了个遍,“老宅子这不大,我娘也不会养猪,就门口那几只鸡还是小妹喜欢,我娘才养的。” “我们的新家院子里也养上几只鸡,你帮我搭个鸡窝成不成?”沈杏喜欢这些,养养鸡,种种菜,这样的生活让她觉得活着真好。 “成啊!”张小山看沈杏对新家有那么多的期盼,他也希望新屋子造好了,她会喜欢。 “吃饭了!”周氏端着两个大海碗出来。 “大嫂,我来帮你拿。”沈杏撇下张小山,跑过去接碗。 “不用,不用,新娘子来家三天不干活,去屋里坐着开饭就成。”周氏避开了沈杏,去了堂屋,沈杏回头看看张小山。 “走吧,大嫂也没说错。不过我们家饭食可赶不上你们家,别嫌弃就成。”张小山笑笑,看着沈杏。 沈杏嘟了下嘴,没说啥,跟着张小山进了堂屋。徐氏牵着张小虹进来,张勇和张小林最后进了堂屋。 张勇一看桌上又是咸菜馒头有些不高兴,“昨个办席没剩菜吗,咋吃这个?” 周氏给每人分发筷子和空碗,“爹,甭提了,村里那些人跟个多少年没吃过饭似的,见咱家席面好,不要命的吃。吃就吃吧,还连吃带拿,昨个是兄弟大好日子,我真是忍着,要不早骂他们了,太不要脸了。” “那就一点都没剩?” “爹,还剩了些,留着给您晚上下酒的就没端上来。”周氏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张猎户不高兴归不高兴。 沈杏看了桌上两个大海碗一个装着咸菜,一个装着大酱,还有一个簸罗,里面放着十多个黄面馒头。张小山刚可没骗她,这饭食确实没她自个家好。 “成了,成了,哪家这时候肉啊菜的都吃完了不是,就算有也不可能像席面上满碗都是肉,吃了就吃了。”徐氏  拿着簸罗给大家分馒头,沈杏看了给张勇和张小林兄弟的是三个,她跟周氏是两个。 “这馒头数不对啊,老大家的,我今儿不还提醒你多做些嘛。”徐氏一看簸罗里只剩一个了,这个是张小虹的,连忙看向做饭的周氏。彡彡訁凊 “诶哟,瞧我这记性,还按着以往的数拿的粮食,忘了弟妹了。弟妹,你别生气,大嫂这个还没吃,给你。”周氏手上的一个馒头已经吃了两口,把碗里没吃的那个递给沈杏。 张小山眉头一皱,“大嫂你吃吧,杏儿吃我这个。”张小山把碗里的两个馒头放进沈杏的空碗里。 “没事,大嫂。”沈杏笑笑,把碗里的一个馒头还回张小山碗里,小声说:“我吃一个就成了,两个我也吃不下。” 张小山心里不是滋味,这是一个馒头两个馒头的事嘛。 “娘分你一半,昨个席面油水太足,我都不太饿呢。”徐氏瞪了周氏一眼,又笑着对沈杏说:“甭怪你大嫂,昨个你跟小山成亲忙活了好一会,今儿做饭的时候还懵着,按着老习惯做的馒头。” “没事的,娘,吃饭吧。”沈杏倒没啥,只是扫了一眼家里男人们的脸色不大好。 等吃过饭回了屋子,张小山从外面拿了一袋纸包进来,沈杏一看就知道是糕点。她们家不知道买过多少,她爱吃,家里除了大哥跟爹不大吃零嘴糕点,其他人都喜欢点心之类的。 “给,从娘那拿的。平时买了都是放娘那,刚没吃饱吧?”张小山把糕点放在桌上,打开拿了一块递给沈杏,沈杏也没客气接过来尝了一口。 “是核桃枣糕,蛮好吃的。没事,一个馒头的事。不过,你们家饭食确实不如我们家。”沈杏忍不住吐槽道,不过再一想,她刚穿到沈家的时候,吃的还不如这顿呢。 张小山见媳妇真没生气,也调侃道,“就你娘那个手艺都赶上镇上的厨子了,把你嘴都吃刁了。” 沈杏笑笑,“那是,你这么一说我都想我娘  做的饭了。” “明天就回去了,岳母肯定备好了你爱吃的菜。”张小山笑笑,心里发涩。 “那倒是,明天回门,对了,回门礼准备了吧?”沈杏觉得自己还没有做人家媳妇的自觉,以前这些事都是季氏一手操办,现在她得操心起来了。 “备了,早让我娘准备好了。”张小山看沈杏一惊一乍的样子,觉得还挺可爱的。 沈杏柔柔太阳穴,昨晚说话说太晚,她都没睡几个时辰。 “累了就再睡会,我在屋里守着,没人说闲话。”张小山看到沈杏眼下有些乌青,该是昨天没睡好。 沈杏摇摇头,嫁到了别人家,哪能像在自己家一样啊。 “那你等会我,我把昨个收的礼金拿来,你核对看看。”张小山去了徐氏屋里,捧出来一个木盒子。院子里周氏在扫地,看到后撇撇嘴,昨个她好奇问了徐氏一嘴收了多少礼金,徐氏直嚷嚷跟她没关系。x 屋子里,张小山放下木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一份礼单,递给沈杏。“这是我让吴岩登记的礼金,村里人给的没多少。主要是四爷还有一些熟识的掌柜们出了不少,往后得给人还回去。” “你懂的还挺多。”沈杏没想到张小山还挺心细,列了收的各家礼金的单子。 “沈四爷也来了?”沈杏看到金额最大的就是沈四爷给了一百两,可张小山跟沈四爷交情很深吗?狐疑的看向张小山。 张小山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人没来,阿宽替他家爷跑腿送来了礼金还有些礼品就走了。礼品是一些药材我就给我娘了。” 张小山内心也是困惑,之前那批粮食他狠赚了一笔,不是还清人情了吗?咋又给沈杏添妆,又出礼金的? 沈杏看张小山那样,没再多问。按着单子一一查看,心算着金额,再跟匣子里的银子对数目。张小山坐一旁看沈杏算账的认真样,他媳妇就是厉害,连算盘都不用。不过反过来一想,没用上算盘,还是因为银子不够多啊。 第281章 新婚日 “数目是对的,一共是二百零八两,一些铜板我就没算了。”沈杏把钱匣子往张小山那一推。 “你等会。”张小山往窗户那看一眼见没人,才走到书架那把书架挪开。在书架靠墙的底下有一块松动的青砖,张小山把青砖抽掉,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皮盒子。吹掉盒子上的浮灰,掸了掸身上的尘,把铁皮盒子递给沈杏。 “是什么?”沈杏打开盒子一看,里面都是银锭子和银票,还有两锭金子。“这是?” “杏儿,这是我挣的私房银子,以后给你保管。以前我多数时候在外边跑,银子一部分给我娘保管,一部分自个藏那书架后头。” “成亲前几日,我娘说我娶媳妇了,她就不帮我管着了。放她那的那些银子都给了我,往后这些都归你保管。”张小山把两个匣子都推给沈杏。张小山觉得自个挣的银子就是给媳妇花的,他乐意把所有银子都给沈杏,只要她高兴。 沈杏扶额,这是把家里的财政大权交给她了,可她最烦管这个。自个家里季氏管银子,要花银子谁都伸手跟她要,有几回要买铺子和庄园,家里银子都快花光了,季氏还不高兴来着。她可不想揽这活,银子一会进一会出的,她嫌烦! 沈杏坐下来撑起脑袋,看着两匣子银钱,“这些加起来怎么也有一千多两了吧,没看出来,小山哥你还是个小财主。” “说过嫁给我不会让你吃苦的,银子你收起来吧。”张小山忍不住捏了下沈杏红扑扑的嫩脸。 沈杏嘟着嘴揉着脸,看张小山笑的灿烂,心想人家热乎乎的把银子捧给你了,就不要扫人家的兴了。“那成吧,银子我也没地藏,还放那吧,地方还挺隐蔽。” 张小山想想也是,给沈杏留了些散碎银子日常花用,其余的还藏到书架底下的墙角里。 “今天我真不用干活吗?”虽然张小山一直陪着她,可今儿一早就起了个晚。好在公爹跟婆婆没说嘴,但总归有些不自在。 “没事,你要困了就睡会,要不去娘那屋陪她说说话也成。”张小山其实更想沈杏跟他待一块。一想到媳妇就忍不住的摸摸鼻子。想起昨晚,耳廓立马就红了。 而沈杏想的是在自家的时候,她娘老是叨叨,什么到了婆家要勤快些,别让人家说你了才动啥的。“那我还是去找娘吧,老跟你待在屋里也不好。”沈杏想了想,跟婆婆处好总没错。 张小山心里有些小小失落,“那也成吧,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就两步路。”沈杏对着铜镜照了照妆容,出了屋门。 张小山看着她出去,想着这个屋子住了好几年,以前也没觉得多稀罕。如今屋里有了媳妇果然不一样,到处都香喷喷的。婷阅小说网 还有梳妆台,这是成亲前十来天才放进屋里的。本来想着造了新屋,到时候新屋里全换新的,这屋里的家具就没怎么动过。可想着媳妇早上起来梳妆打扮连个铜镜都没有,当时赶忙找了老丈人,把嫁妆里的梳妆台先搬了来救急。 想到这,张小山觉得还是自己没做周全。这屋子里也太简单了,他能将就,可他不希望沈杏跟着他将就。 沈杏去了东屋,徐氏正跟张小虹在玩翻花绳。 “二嫂,你会玩这个吗?”穿着一身粉红袄子的小虹虹看见沈杏倒是欢喜。 “杏儿来啦,跟你小妹玩会儿。”徐氏起身出去了。 沈杏坐下,“二嫂不会玩这个,你教二嫂玩好不好?” “啊?二嫂连翻花绳都不会啊,我可厉害了,我教你。”小姑娘傲娇的崛起嘴,之后又认真的教沈杏。 沈杏被她那么一说直憋着笑,不过她教得仔细,她也认真的学。实话说,她还真没玩过这个。 家里沈旭是男孩子不会玩这个,沈荷虽是女孩,可那性子脾气在家的时候整天跟沈旭出去疯,沈杏都没机会知道这么个游戏。至于现代的她,童年里除了忙碌的奶奶,很少有游戏。 翻了一会花绳,沈杏居然越玩越有趣。一段不长的红线绳居然能翻出那么多花样,沈杏从张小虹开心鼓掌的模样里,看到属于孩子的童真与简单的快乐,那样稀缺,那样的美! 徐氏过了一会从外头进来,手里端了两个碗。一碗递给沈杏,一碗放在小木几上,碗里躺着一个白嫩嫩的荷包蛋,闻着怪香的,该是滴了几滴香油。“吃吧,刚才没吃饱吧。” “娘,您吃,我刚吃过糕点了不饿,谢谢娘。”沈杏是真不在意,把手里的碗放到木几上,自己拿了桌上的花生拨了吃。 徐氏见她是真不想吃,也没再谦让,自己吃了。张小虹吃一口鸡蛋,又盯着沈杏手里的花生,小姑娘的心思明明白白的,沈杏拨了一个花生米送进她的嘴里,小姑娘满足的笑了,露出几颗小白牙,娇俏可人。 屋子里,徐氏跟沈杏讲张小虹小时候的事,说小姑娘怎么人小鬼大的哄她爹高兴的,逗得沈杏直乐。说说笑笑的,一个时辰就过去了,沈杏见徐氏打了哈欠。“娘,您要不要歇会,我带虹虹出去玩会?”徐氏点点头,沈杏把张小虹带去了自己屋里。 路过院子,沈杏看到周氏在晾衣裳,忙说:“大嫂,我来帮你忙吧。” “不用,这点活我一会就干完了,刚馒头那事你不生嫂子气吧?嫂子真不是故意的,你大哥回去好一顿说我。”周氏有些委屈的说着,手里抖着衣裳。 “没事的,大嫂。”沈杏看周氏那样像要哭了,连忙说,“大嫂,娘困了,我带虹虹去我屋里了。” “诶,你们玩去吧。”周氏满脸堆着笑。 等沈杏进屋,周氏那脸立马就跟变色龙似的变了,还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 张小山已经不在屋里了,去了新屋那边帮忙。过年前,天气冷了新屋那边停工了。今日开工,张勇吃过朝食就去那边盯着了,张小林更不用说自家兄弟造屋子,清早天蒙蒙亮就过去帮忙,看天大亮了才回来。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爱阅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为您提供大神古华木云的穿越古代之桃花开了 御兽师?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 第282章 怕大嫂 沈杏拉着张小虹坐在桌边,给她捂着小手,“二嫂,你不怕大嫂吗?”张小虹突然问。 “嗯?为什么要怕大嫂?”这话把沈杏问疑惑了。 “反正我怕大嫂,我娘不让我跟她一块,她也没带我玩过。”张小虹好奇的看向梳妆台,对台面上放着的一只蝴蝶钗很是好奇。 沈杏走过去拿过来递给张小虹,张小虹拿在手里把玩。 “那你怕你大哥吗?”沈杏想了想反问她。 “不怕,我大哥可好了,会带我飞高高,带我打鸟,还给我做小马,我可喜欢我大哥了。不像我二哥,整天不着家。”张小虹说张小山不着家那语气跟徐氏可是一模一样,逗得沈杏直发笑。 “那你不喜欢你二哥?”沈杏又问她。 “也喜欢啊,虽然不着家吧,可每回回来都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只要有空也会跟我玩。不过,他总是很忙。我娘说他一直忙着挣媳妇本。二嫂,媳妇本是啥意思啊?” “额,应该就是攒银子的意思吧。”按沈杏的理解是攒银子娶媳妇吧,娶媳妇就不好跟个小女娃说了。 “噢,那也没办法,我爹不能上山打猎了,家里可不得指着我二哥攒银子嘛!”张小虹老神在在的叹口气,那语气真是和徐氏学的一个样。 “喜欢这个吗?二嫂送你好不好?”沈杏看小姑娘一直舍不得放下蝴蝶钗。 “不行,这个我可不能要。昨个二嫂送我那珠花已经被我娘给收起来了,说很珍贵,怕我搞丢了。二嫂,你这个给我也没用,看着就很贵重,我不要了。” “二嫂,你教我识字成吗?沈荷姐姐可厉害了,会识好多字,还会给人看病,我跟我娘去医馆的时候就喜欢跟着沈荷姐姐。”张小虹满脸崇拜的说着,顺手把那只钗放到沈杏手上。 沈杏想起来白芸他们医馆有人闹事,后来第二日就在医馆里碰上徐氏来瞧病。“成啊,二嫂教你。” 沈杏让张小虹坐在书案前,书桌上放着纸笔。沈杏研墨,先给她示范的写了一遍,再告诉她这个字怎么读,是什么意思,最后再让张小虹写一遍。不知不觉中,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傍晚,大嫂周氏烧好了饭。沈杏帮着端上桌,桌上的大簸罗里依然是黄面馒头,不过搭配的菜有了肉。看着应该是昨个席面上剩下的,还有一碗烂乎乎的沈杏看不出是什么的菜,当然少不了咸菜和大酱。 依旧是徐氏分馒头,这回没再忘了沈杏,沈杏得了两个馒头。 “好了,大家吃饭吧。”张勇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再咪一口小酒,“小山媳妇明天回门,礼都备好了吧,你酿的酒好给亲家带几坛子去。” 第283章 人影 “你干嘛?”自己冰冷的手被张小山的大手包在里面,一股暖意传来。 “暖和么?”张小山笑意盈盈的看着沈杏,目光里都带着暖。 沈杏抿着唇,半低下头。这家伙笑起来真是好看,古铜色的脸上英气十足。过了好一会儿,“我手不冷了,你松开吧!” “我去打些热水来,咱们今天早点睡,明天回你娘家。”张小山挨着沈杏,半低着头跟沈杏平视,柔声细语。 沈杏点点头,想到可以回家还是很开心的。等上了床,沈杏才明白张小山那句“早点睡”是哪个睡。 “你别乱动,不是说早点睡明早还要回我家呢!”沈杏推了一把手脚“不规矩”的张小山。 “就一个村,我驾马车回去也要不了半刻钟啊。”张小山今儿在新屋那一直忙活,心里一直惦记着沈杏。看着天色不早了,赶紧往家赶。急吼吼的样子,还被造屋子的师傅笑话。 “杏儿,”张小山温热的唇亲着沈杏的额头,眼睛,嗓音低哑的唤着她的名字。 沈杏心里直叹,昨个晚上看张小山的表现像个毛头小子,刚从男孩变成男人。她娘说男人第一次之后会不断的索求,果不其然。 沈杏推了推张小山,犹豫了一瞬开了口。“那也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啥事?”张小山停了下来,直盯着沈杏,目光灼灼。 这件事沈杏想了很久,她不想骗他,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说了你同意就同意,不同意也不许生气,行吗?”沈杏咬着唇,有些紧张。实话说,她不知道自己提了,张小山会是什么反应。 张小山单手撑着,戏谑的盯着她,用另一只手摩挲着沈杏的唇,“乖~,别咬,你说说看。” 沈杏闭上眼睛不敢看张小山。“我想过两年再生宝宝,成吗?”她话音落下,眉头紧皱,女子孕育后代在古代那是天经地义的事。若是几年都没有生育,夫家完全可以休妻另娶。  沈杏思量了很久,也烦心了很久。本想成亲前说一直犹豫迟疑,拖拖拉拉到了现在。成亲这两天,她的小日子就快来了,应该不是排卵期,所以她没担心。可后面呢,她能拒绝一次又一次吗?不生估计是不行的,那晚两年生呢,至少给她时间让她适应和另一个男人一起生活。 还有那遥不可及的“永远”,张小山会一直对她好吗?她完全没有自信,只是当下她不想这么快生子。x 张小山轻柔的抚平她紧邹的柳眉,“好!”只一个字,没有问原因,没有生气。 沈杏睁开眼睛,“你不问我为什么?”沈杏反倒有些不踏实了。 张小山轻啄了下沈杏的唇,“之前你跟徐良元说亲,我肠子都要悔青了,之后他跟别人定亲了。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杏儿!” 张小山低声唤她,“当时我就决定了,只要能娶到你,就一定守护好你,让你高兴,不拘束你,晚两年生子也没啥。” “这么多年,你做的很多决定,我有好些一开始都不理解,卖芹菜敢跟邢三爷讲价,一个小小的甜瓜居然卖得比猪肉还贵。还有教沈谦,布家的儿子们识字,我都不理解,可现在我懂了。你总有你的理由,我信你!” 沈杏没想到张小山会对她说这些。她想过他或许会生气,或许会问原因,又或许是其他,可唯独没想过这个。 她省了解释的理由,为什么她要晚两年再生宝宝。因为害怕,不是对孕育的害怕,而是怕生个女孩,生个像她一样在现代不招人待见的女孩。 那种恐惧她无法述说,毕竟这世上如她一般自出生就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孩子不多。她害怕自己护不住自己的闺女,害怕自己在现代的遭遇会落到她的女儿身上。就如她不懂,错的不只是朱喜鹊,不只是庄园里的那些女人,可最后被审判的确是她们。 很多时候的无助告诉她,她能护住的,能守护住的东西实在  太少。 即使在古代,她会爱她的女儿,可她保证不了张小山会一直疼爱她。在这儿,她亲眼见到朱喜鹊是怎样一步步被家人抛弃被毁了的。这儿的女子比现代更悲惨,她深深地恐惧着,那是无法对张小山所述说的恐惧。 就像她在现世转学后的第一天被丢在森林公园里那般。只她一个人,无助,彷徨,恐慌,想呼喊,可内心却知道没有人会来救她,她只一个人而已。 张小山柔软温热的唇落下,落在沈杏的心上,她闭上了眼睛。屋内很黑,可张小山刚刚还是瞧见了沈杏那一闪而过的忧伤,这么多年来很多次他都能扑捉到的他无法理解的悲伤。他不知道是什么让她那么难过,他只想她快乐。 张小山热切的亲着沈杏,他想让她知道,他对她炽烈的感情。只因为她,他拼了命的读了书考了秀才。只因为她,他放弃了从小当猎人的想法,只因为她,他收起了狠厉与冷酷,厚着脸皮的黏着她。只为让她答应嫁他,他愿意为她做任何改变,因为她早改变了他。 “杏儿,放松,别紧张。”张小山想让沈杏获得愉悦,他回想着东吴先生给的册子,压制着自己内心最原始的欲望,含着沈杏的耳垂,沈杏忍不住嘤咛了一声。张小山像是被鼓励到了...... 沈杏有些难受,头往窗户那一偏,好似看到个人影走过。她想叫张小山,可唇被他火热的唇堵住了,张小山不停的攀升着,攀升着,直至一声闷哼。 沈杏用手指戳了戳他,躺在她身侧的张小山扭头看她,“媳妇,让我歇会儿,一会就去给你打热水。”张小山笑出了声。 “不是,”沈杏本能的靠近张小山,“我刚刚好像看到个人影走过去。” 张小山听了沈杏的话往窗外看去,盯了好一会,“没人,是不是看错了?”沈杏这话其实有打击到张小山,他刚才正“分外努力”,可媳妇却分心的看窗外。 第284章 少碰,最好不碰 “可能吧!”沈杏再往窗外看也没看到什么。 张小山搂过沈杏,凑近她的耳旁,“有没有比昨天好些,弄疼你了没?” 这话张小山不问还好,一问沈杏心里直叹,昨个还是毛头小子呢,今天都会含她耳垂了,一点没客气的拧了他一下,“你这都是跟谁学的,不许学坏。” 张小山哈哈大笑起来,酥酥痒痒的话传进沈杏的耳里,“媳妇,你不知道男人这方面是无师自通的吗?” 张小山亲了一下沈杏的脸,逗着沈杏,“媳妇,我又想了。” “流氓?”沈杏慌忙推开张小山,背过身去。张小山呼吸一窒,香肩美背尽收眼底,连忙替她拉过被子,跳下床,他呼吸都乱了。 慌里慌张的跑到屋外,长舒了一口气。媳妇太要命了,他刚才要不马上出来,估计真控制不住自己了。缓了一口气,才平静了些,刚才亲热,沈杏虽然一直没吭声,可他看得清清楚楚地,她在忍着。 东吴先生跟他说过,新妇头几回都要遭罪些,让他克制着别胡来。他不想伤着她,这才逃跑似的出来,吹吹冷风好多了。 等张小山把热水提进去,沈杏早穿好衣服等他了。张小山连忙放下木桶,拿了自己的皮袄子给她披上,“夜里冷,别着凉了。水温热的,你去洗吧。” 沈杏裹紧了衣裳去了帘子后面,等重新躺进被窝里,一股暖意袭来,张小山早把汤婆子放里面捂着被子了。 “你这手脚咋这么冰啊,我捂捂。”张小山昨晚上就发现了,沈杏手脚冰凉的。 “一到冬天就这样,捂个汤婆子就好了。”沈杏任由张小山捂着她的手,很暖和,比汤婆子还热乎。 “还是屋子里太冷了,火盆不够热,明天我多拿些炭来烧。”张小山有些担心沈杏的身体。去年他去考秀才了,回来看到沈杏又瘦了一圈。问了赖狗子才知道,整个甜瓜成长季,沈杏天天天不亮就来,天上大太阳了才回去。下半晌再来,就是壮汉这么干也吃不消啊。 “杏儿。” “嗯?” “刚说过两年才要生宝宝,那我这两年都不能碰你?”张小山刚出去后才反应过来这事,他可刚开荤。 沈杏有些不好意思,凑近他耳朵嘀咕了几句,“就是每个月月尾那几天你别碰我,还有小日子你别碰我就成。” 她之前含蓄的问过白芸有没有避孕药物,白芸倒是直白,有是有的,但用多了往后还能不能生就不好说了。而且这些药物对女性的身体肯定有损,她不希望沈杏使用。 沈杏想来想去就只有避开排卵期这一个办法了,只是她也知道,这个法子也不保险,可古代也没有套套这样的东西吧。 “就这样,你就不会怀娃?”张小山很是狐疑,沈杏这些都是从哪知道的。 “也不保险,最保险的就是你少‘碰’我,最好不‘碰’。”沈杏撇了一眼张小山,瞧他刚才那样,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张小山摸摸鼻子,一把搂紧沈杏,“媳妇,那就那几日不碰你吧!” 沈杏听着张小山一口一个“媳妇”的叫自己,还会主动跟自己讲他上山打猎的事,跟以前那个冷冰冰不多话的人还是有些不同。 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变了吧,躺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的体味。沈杏觉得自己很安心,很放松,也很安全。 张小山还想说些什么,一低头发现沈杏已经睡着了,张小山亲了亲沈杏的额头。“像小猫一样!”把沈杏后背的被子又掖紧了些。 第二天一早,沈杏是被一声“嘿哈”声吵醒的,等穿好衣服出去一看,“你在干嘛?” “起了,吵到你了没?”张小山穿着单薄便捷的练功服,一套拳打下来,满身都是热汗。 “我每天早晨都会练拳,练习腿脚功夫。这不有两天没练了,今天起了个大早就打几下。”张小山走向沈杏,“你等我会,我去冲把澡就来。” 张小山动作迅速,很快就从屋子里出来了。换了一身水蓝色厚长衫,头发绾成了发冠,整个人既清爽又精神。再配上挺拔的身姿和棱角分明俊朗的脸,好一个悄儿郎出现在眼前。 张小山对沈杏看呆的样子很是满意,走近她,捏了下她的鼻子,“走吧,我去驾马车。” “就几步路,走回去算了。”沈杏觉得驾马车太高调了,就在一个村子,没那个必要。 “还准备了不少礼,没法提着。走吧,也不费事。”张小山早把回门礼放到马车车厢里了。 沈杏跟徐氏打了招呼便跟着张小山的马车回了自个家。刚下马车,沈旭就跑过来热情的叫她。“大姐,大姐夫,你们回来啦。娘,快来,大姐回来啦。” 季氏早就在大门口盼着了,看到马车心里那个激动。闺女只不过离开家才两天,她心里就跟丢了啥宝贝似的不得劲。沈杏爹更夸张,三句话不离闺女,唉,就是想闺女了。今儿一大早,就嘱咐她备这备那的,叨叨的她都嫌烦了。 “娘,我回来了。”沈杏看到季氏热情的挽上去。 “娘早看见你了,走,进屋,给你们准备了吃食,小山一起来。” 张小山系好马,给季氏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叫了一声“岳母”,叫的季氏心花怒放的。 “大姐,二姐和白姐姐也来了。还带了两条狗来,我想养狗,娘不让。”沈旭挤了过来,虎头虎脑的说着。 “行了,你大姐刚回来,先吃点东西再说。”季氏摸了摸沈旭的头。 第285章 惊掉了下巴 “上桌吃饭,瞧瞧你娘一早就忙活的。”沈吉富往主位上坐了,张小山和沈杏才坐下。沈吉富拿了筷子夹了个桂花糕给沈杏,“吃吧,瞧这瘦的。” 张小山心里一紧,跟沈杏对视一眼,沈杏倒是乐了,“爹,我在家就这样,这才两天,哪可能瘦啊。” “吃吧,这粥可熬了很久,你在家就爱吃白粥,尝尝。”深吉富心疼的直让沈杏吃东西。 沈杏喝了一口她娘熬的红枣核桃粥,红枣的香甜直冲口腔,再看一看桌上满桌子的吃食,沈杏心里满满的感动。桌上摆着桂花糕,煎鸡蛋,肉饼,葱花饼,连白馒头都做了花形,她娘这是起多早开始准备的这些啊。 “娘,您做这么多哪吃得完啊。” 季氏放下端上来的咸菜碗,“加油吃,都是你爱吃的,你爹昨个就叨叨你今儿回门,让我做这个做那个,索性多做些。小山呐,别客气,你们慢慢吃,粥锅里还有呢。” “谢谢娘,我今儿可有口福了。”张小山脸上浅笑着,看着满桌的好吃的,心里真不是滋味,昨天媳妇正式在她家生活,可第一顿大嫂居然漏了沈杏的饭。至于他们家准备的吃食根本没法跟这一桌子比。连个荤腥都是席面上剩的,年前分家他刚给了十五两银子。 “娘,你也吃,对了,咋没看到大哥和荷儿啊。”沈杏给季氏夹了个煎鸡蛋。 季氏回身把站在地上拉着她衣角的小灯笼抱起来,一边喂小家伙一边跟沈杏说:“你大哥昨个去了镇上没回来,知道你今儿回门一会就该到家了。荷儿跟白小姐去你布奶奶家了,你布奶奶身子有些不舒服,她跟白小姐过去瞧瞧。” “那娘,您跟爹身子骨都好吧。”沈杏一下子才发觉她爹跟她娘头上的白发似乎又多了些。 “我们好着呢,你甭操心这个。”沈吉富招呼着张小山吃肉饼,“这个肉饼别地尝不到,就你娘这手艺那是没得说,多吃些。” “诶,我一进院子就闻着这香味了。谢谢爹,我自己来。”张小山作为新姑爷头一回上沈家门,多少有些拘谨。 “特地多做了,下半晌带些回去给你爹他们也尝尝。”季氏也热情的招呼着张小山。 “不用了,家里有吃食。”张小山这话说得心虚的很,不自然的看了沈杏一眼。沈杏没啥反应,慢条斯理的喝着粥,吃着肉饼。 饭后,季氏给沈吉富递了个眼神,沈吉富拉着张小山闲聊。季氏也不闲着,拉了沈杏去了东屋。 屋子里还是沈杏熟悉的摆饰,“娘,您找我啥事啊?” 季氏坐在床边拉着沈杏的手有些不知怎么开口,在心里琢磨了半天隐晦的问:“那个,跟姑爷那个事咋样啊?” “什么事?”这话问的沈杏一脸懵,张小山有什么事没跟她说? 看沈杏一脸茫然,季氏就有些急了,“就那个,唉,咋说啊,你把跟姑爷洞房那晚的事说给娘听听。” “啊?”沈杏惊掉了下巴。这可是她跟张小山之间最私密的事了,这古代还要把小两口的亲热的事告诉亲娘?沈杏刷的一下脸就红了。 “娘,这,这怎么好意思开口啊?”沈杏支支吾吾的拒绝。 “你跟娘细说就行了,娘心里有数。”季氏巴巴的望着她,心想自家姑娘还是年纪小,万一张小山也不懂怎么办? 这事还要“细说”?沈杏内心无比奔溃,“就那样呗。”在季氏一步步的追问下,沈杏硬着头皮说了个大概。 “噢~,那就是成事了。你们年纪小,没经过人事,娘不得问得细致点呐。最要紧的就是给张家添个孙子就好了!”季氏拍拍沈杏的手,一脸的期待,沈杏只能干笑了。 季氏看着大闺女,心里舍不得也没用,嫁人了就是泼出去的水,是别人家的人了。“小山对你好不好啊?”沈杏点点头。季氏跟沈杏说些到婆家该注意的事,虽然张家分家了,可他们不还要跟老大家住一阵子么。 两人正说着话,“大姐,大姐,你快看,小狗,可好玩啦!”沈旭一个人抱着两只小猎犬进来。 “诶哟,你个熊孩子。咋抱两个啊,看把狗勒的,快放下来。”季氏要去接沈旭手里的狗,被沈杏抢了个先。沈杏把一只纯黑色的小狗抱在怀里,毛茸茸的小狗乖巧的用头蹭了蹭沈杏的胳膊,可把沈杏稀罕坏了。 “大姐,你看小黑喜欢你呢。”沈旭凑过来摸摸小黑。 “行了,屋子里暗,出去陪狗玩吧。”季氏可不想屋子里到处掉的狗毛。 季氏该问的也问得差不多了,就去了灶房。沈杏跟沈旭在院子里逗狗。灶房那,王月正一边带着小灯笼,一边理着张小山带来的回门礼,季氏进来看了看,有两挂子肉,两只鸡,两篮子鸡蛋有一百个,两坛子酒,还有两包黑木耳,这算是很厚重的礼了。 院子里,沈旭和沈杏蹲在地上看两只小狗慢慢的爬着,“大姐,我给这只全黑的取名叫小黑,给这只黑白毛的叫小花,你觉得呢?” 沈旭已经九岁,读书的时候像个小大人一样,可现在面对小动物也露出了孩子般的童真。沈杏回想起自己曾经养的小白兔,也像沈旭一样傻傻的给取名字叫小白。 “这两只小狗哪来的?”沈杏摸了摸小花。 “二姐带回来的吧,说是阿火的崽,阿火当爹了,有四个崽呢。白姐姐觉得药铺狗太多了,就让二姐带回来两只。大姐,你养吗?我想养,可娘不乐意,说家里点的到处是狗毛,她没法收拾。”沈旭耷拉着脑袋,有些垂头丧气。 “那你带去铺子里养呗,不过得大哥答应了,还得关好了,可不能咬着人了。”沈杏看着舔着爪子的小黑,真是可爱。 “对呀,可以养在镇上,从学堂回铺子,我还能多跟小狗玩玩呢。”沈旭觉得这个主意太棒了,“大姐,你说大哥会同意的吧,我好想养只狗啊。这可不是普通话狗,这是猎犬阿火的崽,长大了肯定很阿火一样的厉害。”婷阅小说网 “这我可不知道,看你怎么说服大哥了。不过大哥可比娘好说话,你多说些好话求求他,他准应你。”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爱阅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为您提供大神古华木云的穿越古代之桃花开了 御兽师?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 第286章 逗沈旭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都没发现站在他们身后的张小山。张小山看着沈杏难得露出童真烂漫,没打扰他们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咦,大姐。要不我养一只,你养一只吧。你想养吗?大姐,尽你挑,你挑完剩下的那只我养,咋样?”沈旭怂恿着沈杏。 沈杏摸着小黑,想着张家的情况有些犹豫。 “想养就养一只吧,等新屋子造好了,也给它搭个窝。”站在他们身后的张小山没忍住出声。 沈旭吓了一跳的站起来,“大姐夫,你咋一点声都没有啊,吓我一跳。” “大姐,大姐夫都同意你养了,你就养一只吧。要不就我养,大哥跟娘也不一定同意。”沈旭不停的游说着沈杏。 沈杏抬头看向张小山,张小山点点头,“想养就养吧。” “那成,我养这只纯黑的,不过我得给你起个好听的名字。”沈杏抱起纯黑的那只。 “大姐,叫小黑挺好听的啊,对吧,小花?”沈旭也抱起那只黑白相间的小狗。 “不要,小黑太普通了,只要黑毛的狗好多都叫小黑。”沈杏想了想,“既然是阿火的宝宝,那就叫你阿炎吧,比你娘还多一个火呢,行不行啊,阿炎?”沈杏颠了颠怀里的小黑狗。小狗有些害怕的往沈杏怀里钻。 “不好听,没有小黑好听,小花还是我给你起的名字好听是不是啊?”在沈旭怀里的黑白毛小狗哼唧了一声。 “看,大姐,小花听懂了,知道我叫它呢。你的狗可没答应你哦!”沈旭得意的亲了亲自己怀里的小狗。x 沈杏一看他那样就想逗他,“哼!那又怎么样,我夫君可是同意我养狗了。你那只狗可还没人同意你养呢!” 这话直接戳到了沈旭的心里,“大姐,你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小花,我们走,不跟她玩了。大哥肯定同意收养你的,别害怕啊!”沈旭说着抱着狗去了自个屋里。 在他身后的沈杏捂着嘴笑得肚子疼。张  小山半蹲下摸了摸阿炎的头,笑着说:“那声‘夫君’叫的不错,以后多叫叫。” “啊?”沈杏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嘀咕了一句,“逗沈旭呢!” 张小山眼含笑意的看着她,“先把它养在这儿,等新屋造好了,再带它回家?” “嗯,也行吧,一会我跟我爹说。”沈杏冲张小山眨眨眼。 “知道岳丈宠你,以后我只会比他更宠你!”张小山眼里的喜欢都要溢出来了。 “哼!那我等着瞧好了。”沈杏故意激了张小山一下。张小山摸了摸自个鼻子没多言语,宠她用做的不用多说。 “闲着也是闲着,我给它搭个窝先。”说着就开干,张小山卷起衣袖,去了木工坊拿来木材和工具。 等张小山的狗窝搭的差不多了,季氏出来一看,“呀,咋干起活来了?难得休息,快别干了。这搭的是啥啊?” 沈杏跑过去搂住季氏的胳膊,“娘,我想养小狗,就纯黑的那只。等我们新屋子盖好了,我们就接走,成不成啊?爹都同意了哦!”沈杏适时的撒了个娇,再把她爹给搬出来,轻松搞定。 “那说好了,就替你养两个月,新屋子一造好就抱走。”季氏看闺女难得想养个狗,当然满足了。 从屋里出来的沈旭看到他大姐轻松就搞定了他娘,乘胜追击,也跑过去学着沈杏跟季氏撒娇,“娘,我也想养那只小花狗,一只也是养,两只也是养,你就同意了吧?”彡彡訁凊 “走,走,走,你大姐搁我这养两个月就抱走了,能一样么。到时候家里到处是狗毛,你收拾?”季氏一把拉开沈旭,又回了灶房准备暮食。 “唉!”沈旭垂头丧气的坐在院子里的小几上。 沈杏忍不住摸了摸沈旭的脑袋,“好了,娘不让养,跟大哥说说,养铺子里就是了。一会等大哥回来,我给你说去。” “真的?”沈旭又来了劲头。 沈杏点点头。沈旭一把抱住沈杏,“大姐还是你最好!  ”沈杏拍了拍他,“都多大了啊,还撒娇呢?” 不远处的张小山看到沈旭抱着沈杏,有些吃味,可人家是亲姐弟啊。“狗窝搭好了,把狗放进去吧。” 三人安顿好了两只小狗,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大姐,一会你有空不,帮我指导指导课业。先生说我最近退步了,可我也没偷懒呢。”沈旭读书很是用功,沈吉富在家几乎不管他。管也没法管,自己大字不识,每回沈旭回家都是沈杏辅导他。现在沈杏嫁人了,以后就得完全靠自己了。彡彡訁凊 “成啊!走吧。”沈杏对沈旭的认真好学还是很欣慰的。古人读书一点也不比现代的孩子轻松,而沈旭在读书上既有天份又很认真谦逊,这对于一个才九岁的孩子来说还是难能可贵的。 没走两步,沈杏才发觉被晾在一边的张小山,“要不让你大姐夫指导你一回?”沈杏对身旁的沈旭说,再看看一直对着他们浅笑的张小山。 “成啊,大姐夫是秀才公呢。”沈旭一拍脑门刚想起来,张小山比她姐学问还好呢,这不是白得的先生么。 说着话就整整自己的衣冠,肃目向张小山走去,离他还有两步远,向张小山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学生礼。 “都是自家人客气啥,走吧,我考考你功课。”张小山手背在后面走在前面,走到沈杏跟前,“回自个屋歇会,沈旭这交给我了。”沈杏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沈旭跟着张小山去读书了,沈杏也回了自个屋子。成亲这几天总归有些不适应,沈杏觉得身体很是疲惫。回到自个屋子,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她娘都给收拾的整整齐齐。只是再躺在这张床上,心境不一样了。哪儿不一样了,沈杏自己也说不出来。 沈杏只小憩了一会就起来了。沈洵正午后就回来了,沈杏见他在院子里跟小灯笼看狗,默默地看了会。仿佛一咋眼的功夫那个要去镇上做工挣铜板的大哥长大了,都当爹了。 第287章 都是给你做的 沈洵发现了她,还笑问她看什么呢.沈杏说了沈旭想养狗的事,沈洵满口答应,铺子里养条狗挺好。 沈荷跟白芸也从外面回来了,看到沈杏,沈荷自然高兴,讲了白芸怎么给布奶奶针灸治疗的,沈杏对白芸直竖大拇指。 傍晚,天还大亮,季氏就准备好了吃食,一大家子人坐上了桌子,白芸借口有事先回了镇上。今儿来就是看看沈杏嫁人后好不好,看她没什么变化就放心的回去了。 “今儿小山跟杏儿来咱家,是姑爷头回上门。咱们早些吃饭,大家都动筷子吧。”沈吉富夹了块红烧肉,招呼大家吃饭。 沈杏看着满桌的菜,有她娘的拿手好菜干菜扣肉,红烧肉,白菜炖肉片,还有凉菜芹菜拌豆皮,凉拌萝卜。年前腌制的咸鱼,鸡腿,香肠,当时她还说咋今年还灌上香肠了多费事啊,原来都是给她准备的。 “吃吧,这白菜咱家可没种,你大伯母送来的。就长了那么几颗是个稀罕的,尝尝。”季氏招呼着张小山吃菜。 看到这白菜炖肉,沈杏想起她穿越过来头回跟沈家人一起上桌吃饭那天,也做了炖白菜,里面可是一丝荤腥都没有。当时她哥跟小弟连汤都抢着要,一切仿佛还在昨天,一眨眼的功夫她都嫁人了。 “别愣着,杏儿,娘给你盛碗鸡汤。这鸡是你奶奶昨个送来的,说给你补补呢。”季氏盛了碗鸡汤递给沈杏,张小山连忙接过来放在沈杏跟前。 “小山也喝一碗。” 张小山连忙起身说自己来,季氏也没再客气谦让,坐下来抱着孙子吃饭了。 饭后,沈吉富又找了张小山聊天,话里话外的敲打着他,让他对沈杏好。张小山连连保证,新姑爷头回上门,张小山还是有些紧张的。岳丈怎么说,他怎么俯身应和。 等到天色不早了,季氏虽舍不得闺女,但毕竟嫁人了。在同一个村往后见面也方便,就催着让张小山他  们回去了。 马车上季氏早放好了她准备的回礼,张小山驾着马车回了自个家。进了院子,除了徐氏屋里还亮着,其他屋都没点灯,估计是睡了。 张小山把季氏给的东西往自个屋里拿,不远处扒着窗户偷看的周氏撇撇嘴,“这么点路难怪要驾马车呢,看弟妹家给了不少东西呢。” “别看了睡觉,多少东西那也是人家的,睡觉!”张小林蒙着被子睡了,周氏又扒着窗户看了会才躺下。 屋里,沈杏借着油灯看了她娘给的什么?两个大油纸包着的不用看光闻这香味都知道,这是她娘一早做好的肉饼子,足有二十个。 再打开另一个蓝布包袱,“咋都是青色,灰色的衣裳啊?”沈杏抖开一件来看,“这是?”沈杏回头看看在忙着烧火盆的张小山,“这些都是给你做的?” 沈杏翻了翻有开春要穿的短衫,长衫,褙子,亵衣,还有两双布鞋。连擦汗用的布巾都做了。看着这一堆衣衫,那是她娘知道她不擅长针线,怕张小山说嘴提前替她做好了呀。 “岳母有心了,这么多新衣裳可以穿到明年去了。”张小山看到这些调侃道,沈杏的心里却不是滋味,她都嫁人了,还让她娘操心。 “哎!我娘是怕你说我,才帮我替你做了这么多衣衫,我娘真是太好了。是我太笨了,让我娘操心了。”沈杏说着就有些伤感了。 才嫁人三天,再回去自己仿佛就是客人了。她娘准备了那么多的好菜好饭,对她嘘寒问暖的,生怕她在张家受了委屈。明明才三天,明明就在一个村,就因为嫁人了,一切都变了,那个家已经变成了她的娘家了。 “别多想了,我又不嫌你。等新屋造好了,就去买个会做饭会针线的婆子,这些都不用你做,你只管管着家里的事就成。”张小山搂着沈杏的肩膀。 沈杏拍掉他的手,“我管家里,家里有啥需要我管的?我能  管你吗?哼!”沈杏内心的活动是就你那武力值,哪是我能管的? 张小山看着沈杏直笑,凑近她耳边,“这么快就想管我啦?” “去你的。”沈杏小脸一红,“把这些肉饼给娘吧,明儿就吃了吧!”沈杏想到昨天张家的吃食,这肉饼子可不就是一道大菜了。 “成,听媳妇的。”张小山拿着肉饼出去了,留沈杏在那抿着嘴直瞪他。 简单的收拾了下,沈杏躺在床上。张小山已经习惯了上床就抱着沈杏,给她捂脚捂手。屋子里烧着火盆,沈杏还是觉得冷,直往他的怀里钻,可张小山“热”得不行了。 “你心怎么跳那么快啊?”沈杏靠在他胸口,直听到他心脏“怦怦”的跳个不停。问完就后悔了,因为她同时听到了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张小山已经含着她的耳垂,沈杏推了推他,“你别乱动,今儿别碰我。我那个,那个来了。”沈杏小日子来了,她都不知道怎么跟他说。 “嗯?”张小山一开始没听懂,后来闻到一丝血腥味才明白过来。心火虽然很旺,还是松开了。“不碰你,睡吧。”张小山轻轻拍拍沈杏后背,努力调整呼吸,压下内火。 沈杏翻了个身,小日子来了,很不舒服。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肚子还一抽一抽的疼。 “怎么了?”张小山看沈杏一直翻身,柔声问。 “吵到你睡觉了,要不咱们一人一床被子分开睡,这样不会互相吵到。”沈杏忍着不舒服提议着。 “没事,睡不着?我们可以说说话。”张小山以为沈杏不困。 沈杏都难受死了,一点都不想说话。张小山把人搂紧了,大手敷在她的肚子上,暖意从手掌心传来,沈杏好受一些了。 过了一会,沈杏动了动,屋子里黑漆漆的,“怎么了?”沈杏一动张小山就醒了。 “我想去……”沈杏看了一眼屋里的帘子,张小山看得到沈杏,知道她是要小解。 第288章 丢人丢大发了 “你等会起身,我把油灯点上。”张小山夜视能力好,可黑夜里沈杏是看不见的。点上油灯,屋子里亮了,张小山拿了皮袄子给沈杏披上。 沈杏去了帘子里面,张小山举着油灯站在帘子外,给她照着光。 等沈杏小解完,才发现一个更尴尬的事。她月事带没拿,想换没法换,这可怎么说呀! 张小山站在帘子后面好一会听里面没动静了,不放心的叫了一声,“杏儿?” “嗯,那个,那个忘拿了。”沈杏捂着脸,丢人丢大发了。哎,也不知道张小山听懂没? 张小山把油灯放在地上,没一会,一只手伸进帘子里,沈杏一看是自己要的东西,连忙接过来。 等沈杏再躺到床上,弓着背躲在被窝里。背朝张小山,太尴尬了。 身后的张小山倒没什么,在被子里摸索着一只大手附在沈杏的肚子处,大手的温热让沈杏放松下来。冬日里,张小山就是个热源,被子里没一会就暖和了,沈杏也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沈杏醒来的时候张小山早就起了。作为新妇,总不能回回睡懒觉,沈杏自觉的赶紧起床。洗漱后,忙活着打扫院子。 “弟妹,这活我来干,我来干。”周氏说着就要去抢沈杏手上的扫帚。张小山正挑了两桶水从外面回来。 “没事,大嫂你也辛苦,我这干的都是轻松活。”沈杏在家也干这些。只不过后来有了大嫂,她还忙着瓜地和铺子的事,家里的活季氏就不让她操心了。 张小山看媳妇干活有模有样,索性就站在院子里看她。沈杏一开始还没发现,等她发现的时候,还奇怪,“你看我干嘛?” 张小山看看四周,没人,凑过去,“杏儿,你扫地都好看。”这话一出口,沈杏立马脸红了。 不是说古人都很含蓄,再说张小山这人以前也没这么多话啊。沈杏把扫帚往张小山身上一丢就回了自个屋子,徒留张小山在她身后傻笑! 等张勇和张小林从外面回来,周氏做好的吃食也上了桌,大家围坐在桌前。张勇坐下看了看桌上,“哟呵,今儿这吃食不错啊,你做的?”冲着一旁分肉饼的徐氏问。 “话多,尝一口不就知道了。”徐氏给每人分了一个肉饼子,后又给家里的三个男人各加了一个。 张勇大咬一口,“噢!亲家母的手艺,香,真香。” “可不么,这肉饼子锅上热的时候香味直往鼻子里窜。没成想弟妹娘家人做饭这么好吃,想来弟妹手艺也不差。” 周氏笑嘻嘻的对张勇和徐氏说:“今儿早上我看弟妹抢着扫地,抢着干活,要不这么着。娘,今儿还是我做饭,明儿弟妹做饭。咱们轮流着做,省得弟妹觉得在家啥也不干不好意思,爹,您说呢?” 周氏这话说得没毛病,只不过张小山可是清楚沈杏的厨艺,“那个大嫂,杏儿刚嫁过来,对咱家还不熟,等熟悉了再做。” “诶呀,谁都是从不熟悉到熟的,有娘教着,做几顿就熟了。”周氏摆摆手满不在意,好似一点也没瞧见张小山犀利的眼神。 “弟妹你觉得呢?”周氏转而问沈杏。 当事人沈杏觉得无所谓,好吃不好吃的,张家的吃食她已经见识过了。她做的再难吃,还能比天天咸菜黄馍馍差去多少。 “我没问题啊!就是没得我娘的好厨艺,真不是谦虚,小山哥吃过,做的不好吃大家伙别嫌弃就成。”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张小山心里一松,他倒忘了沈杏是个有主意的。 “那哪会呢!”周氏见沈杏应了,没再多话。 “小山呐,最近铺子那我就不去了。我跟你哥帮你弄着新屋子,铺子那你自己上些心,去年没挣着啥银钱,是爹没这本事,只能干些力气活了。”张勇嚼着肉饼,叹息一声。 张小山瞧了他爹一眼,“嗯!” 沈杏倒有些意外,张小山似乎除了对她话多些,在家几乎很少说话。张小林的话就更少了,而且几乎整天见不到个人影。 “娘,肉饼真好吃,我还要。”张小虹手里还剩小半个肉饼,眼睛已经巴巴的看着桌上簸罗里剩的几个了。苏丹小说网 “你手里还没吃完呢,再说都吃两个了,小心撑着肚子。娘给你留一个,其余的给你爹带去干活饿了的时候垫吧垫吧。”徐氏单拿出来一个放到自个碗里,还剩两个用油纸收了起来。 张小虹见她娘给她留了,也没再要,吃完了手里的出去玩了。 沈杏吃东西慢,刚吃完一个,剩下的一个撕了一半给张小山,“我吃不下了,你吃吧。”沈杏那啥来了,没啥胃口。 张小山见她胃口不好也没多言语,三两口把半个饼子吃了。 吃完饭,沈杏帮着收拾洗碗,周氏没让,让她回屋歇着。沈杏也没多谦让,她也没啥力气,就回屋了。 正午前张小山骑马回来,去了徐氏屋里,之后又去了新屋子那忙活去了。 晌午后,徐氏进了沈杏的屋子,“杏儿。” “娘,您有事?”沈杏刚从帘子后面出来,见徐氏手上端着碗。 “刚小山去镇上买回来老红糖,你是小日子来了吧。跟娘不用不好意思,我用红糖跟红枣煮了个糖水蛋,你趁热尝尝好不好吃,这个吃完身子就舒坦些了。” “谢谢娘,麻烦您了。”沈杏有些不好意思,张小山也真是,她来个小日子搞得人尽皆知的。 “谢啥啊,我是把你当亲闺女看待,快吃吧。”徐氏欣慰道:“我是不知道我这小儿子还会这么细致,真是成了亲不一样罗!” “对了,明儿娘替你做一天饭吧,你这不舒服着呢?”徐氏好心的提议道。 正吃着甜香糖水蛋的沈杏摇了摇头,“不用,娘,都跟大嫂说好了。您给做了,大嫂那也不好看。我就今儿难受些,明天就没事了。” “那成!”徐氏想想也对,帮小儿媳妇做,不帮大儿媳妇,搁谁谁不舒服。 第289章 新妇做饭1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沈杏就起床了,她可记得今儿轮到她做饭了。还有人起得比她还早,这不张小山正在柴房劈着柴火呢。 沈杏昨个就在琢磨今儿做什么,她不擅长做饭,可她爱吃啊,再加上家里有个会做饭的娘。好在回门那天她娘给她拿了一吊肉,还包了两根香肠给她,要不真是发愁,不知道做啥呀。 起来后,先把院子打扫一遍,再去锅灶上熟悉熟悉东西摆哪了。昨个问了季氏要用大米等粮食得找她拿,她提前打了招呼今儿她做白粥。 张小山抱了一堆柴火到锅膛前,“看看够不够?不够我再去劈。” “够了,够了,你帮我个忙,帮我生个火。”沈杏拦在张小山跟前,傻笑的看着他,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趁着公婆还没起,让张小山生个火应该没啥吧,她可没有君子远庖厨的顾忌。 媳妇都这么巴巴的看着他了,张小山二话不说拿起稻草做了火引子帮着沈杏生火,“好了,还有啥要干的?” “太能干了,要我准得忙活半天还不一定生得起来火。”沈杏不吝夸赞,再四处看看,“帮我把水缸里的水挑满成吗?” “早挑好了。”张小山刮了下沈杏的鼻子。 “那就没啥了,我先烧一锅热水,一会大家起了,要洗漱,要喝,都要用。”沈杏说着就开始忙活起来,用大水舀把锅里放满水。 张小山见没他什么事了,就出去了。 等巳时一过,张家父子三人也从外头回来了。沈杏看到他们,忙打了热水到木盆里,“爹,大哥,小山哥,快来洗洗,一会就开饭。” 今儿个媳妇头一回掌勺,一进院子就闻到油香味了,不知道做饭咋样呢。 等一大家子都上了桌,看着碗里的白粥,盯着桌上放着的几个小菜直咽口水。煎得黄灿灿油亮亮的鸡蛋满满的一盘子,切得细长丝的咸菜,还有一盘子叠得高高的葱油饼。 沈杏从灶房拿了筷子进堂屋就看着一家子看着桌上食物两眼放光的表情,“爹,娘,筷子。” 张勇拿到筷子,清了清嗓子,“吃吧,这看着还不错啊!” “爹,我可是已经拿出我的看家本领了。做饭真没得我娘的本事,没跟大家伙开玩笑,做的不好吃大家别嫌弃。”沈杏不好意思的给自己找圆场。 “娘,给我个鸡蛋。”张小虹早就等不及了,徐氏起身给她夹了一个,之后再给大家每人夹了一个。 “还有我的呐!”周氏看着自个碗里的金黄油亮的鸡蛋心里直感慨。 “行了,那鸡蛋我又没看着,你想吃我还能拦着不让你吃?饭都是你做,往后每人一个鸡蛋,别省那一个两个的。”季氏有些不高兴,之前家里煎鸡蛋周氏节省,只煎三个给男人们吃。 后来闺女吵着要吃,他们疼闺女,周氏就煎四个。她愿意省着,徐氏没得吃也没啥。现在沈杏都做了也罢,家里不差这几个鸡蛋的银钱。 “诶!”周氏点点头,咬了一口煎鸡蛋满嘴都是油香和鸡蛋的香味。 “嗯,真不错。沈杏丫头,你做的好吃。”张勇直点头,一个鸡蛋三两口下肚,喝一口白粥再夹个饼子,真香。 “这咸菜今儿咋也这么好吃啊?”徐氏越吃越香。 “这个咸菜我是跟我娘学的,把咸菜块切成细丝,下锅用油煸一下,装盘子后再淋上一两滴芝麻油就很好吃,也不会很咸。”沈杏解释着。 “这多费油啊!”周氏心疼极了,可一看大家都吃的香就低头不多话了。 “难怪这么香呢,还是亲家母会吃啊!”张勇可不管其他,好吃就是好吃,三两口就喝完了碗里的粥。“沈杏,白粥还有吗?” “我也要,我也吃完了。”张小虹立马把自己的空碗展示给她娘看,“二嫂煎的鸡蛋怎么跟大嫂的不一样啊,颜色黄黄的,边边上还脆脆的,太好吃了。可惜一人一个,都没了。”小姑娘嘟着嘴,巴巴的看着空盘子。 “多大了,还这么馋。”徐氏这话刚落,周氏也低低的问,“还有么,我也想再来点。” “那我用大碗将白粥都装来,大家分一分吧。”沈杏就要起身,张小山按住她肩膀,“我去吧!” 张小山把装了白粥的大海碗放到她娘的跟前,徐氏给张勇舀了两勺,给两兄弟各舀了一勺。没剩多少了,给周氏和张小虹两人分了。 张小山见沈杏的碗里白粥也吃完了,随即倒了半碗给她,沈杏望了一眼张小山,没多说什么。在家的时候沈杏就爱喝白粥,软糯香甜的白粥,配上点小菜就很好吃。 落得高高的油饼很快被消灭一空,每个人都吃得饱饱的,油光满面的。只周氏边吃边心疼,这得多费油啊! 白天男人们去新屋那干活,周氏忙活家里的鸡啊,洗衣裳啥的,一直也没停。在院子里时不时的进灶房看一眼,“弟妹啊,那个油少放一点,这些油要吃到开春呢。” “大嫂,我是用的我娘给的肉煸出来的油。”周氏一进来,沈杏就停下来不做了。周氏干站着也不好意思,就出去了。 张小虹没跟徐氏在屋里呆着,跑来灶房,一会沈杏给她夹块香肠吃,一会让她尝尝凉拌的小萝卜头咸淡怎么样,小姑娘可开心了。 等差不多申时,张小山先回来了,进了灶房看沈杏忙得团团转,“要我帮啥忙?” 沈杏看到他就像看到救星了,头一回忙一家子的吃食,沈杏原以为想好做什么菜,直接做就成了。哪成想从生火到洗菜切菜都是自己,忙得焦头烂额。“快,帮我烧火,我顾不过来。” “咋没让娘帮你啊?”张小山二话不说蹲到锅膛前丢了两个木柴进去,再用火碱拨了拨火膛里的木柴。 “昨天说了要帮忙,我没让。大嫂都是自个做的饭,到我这也不好叫娘帮忙。火别烧这么旺,我来不及弄。”沈杏烧个饭搞得满头大汗。 第290章 新妇做饭2 张小山赶紧把柴火往外拉了拉,“你别急,慢慢来。晚一点开饭,爹他们不会说的。” “嗯,就最后一个菜了。”沈杏用手背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把萝卜下锅炖一炖就好啦!” 沈杏翻了下锅里的食材,把锅盖盖上闷煮,手上也不停忙着切菜。张小山丢了几个大木棍进火膛,看着沈杏切蒸好的香肠。 “张嘴。”沈杏丢了一块香肠进张小山嘴里。 “嗯~,甜。” “嗯?怎么会是甜的,应该是咸香才对。”沈杏疑惑的自己也夹了一片尝了。 张小山凑近她,“媳妇喂的很甜。” “讨厌,去一边。”沈杏抬起手作势要打他。 周氏正好进来,“你们这是干啥呐,咋拿个刀举那么高啊,怪吓人的。” 张小山见周氏进来,自己就出去了。 “弟妹,有要帮忙的吗?”周氏笑嘻嘻的,嘴上说着要帮忙,眼珠子把灶房里看了个遍。 “都弄好了,没啥要忙的了,多谢嫂子。”沈杏客套着。 “谢我啥,那我把衣裳收了去。”说着周氏就出去了。 沈杏把准备好的凉菜都端上桌,一个锅炖煮着萝卜烧肉。用她娘的法子,只要有肉的菜,不做那么咸,火候和时间到了,随便怎么做都好吃。 另一个锅里放着已经做好的热菜,等张勇他们回来了再上桌,这样大家都吃着热乎的。 太阳偏西,张勇和张小林回来了,张小虹神秘兮兮的告诉她爹,今儿有好吃的。张勇听了这话倒是期待的很,扫了一眼桌上的几个盘子,拿了两坛子酒上桌。 沈杏和徐氏把菜一一端上桌,“嗯,光闻着香味就够我喝一杯了。”张勇看着桌上的好菜情不自禁的咽了下口水。 “这个是啥啊?萝卜头?”周氏看其中一个盘子里装着被拍开的萝卜头。 沈杏解释着,“嗯,你们尝尝,把萝卜头拍开,用盐腌制一下,把腌制出的水倒掉,再放糖和醋凉拌,很好吃的。” 这萝卜头能好吃到哪去,周氏不屑的一撇嘴。张勇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嗯,不错,酸甜口的,滋味好。” 张小虹早就尝过了,也不找徐氏了,直接让沈杏给她夹几个。 沈杏今儿为这桌菜可是下了功夫了,做了个凉拌萝卜头,蒸了香肠,估摸小姑子喜欢水蒸蛋也给做了。还有肉片炒大蒜,最后做了个大菜,是她没做过的大菜萝卜烧肉。蒸了十多个馒头当主食,一桌子摆的满满当当的。可真是忙活了大半天呐! “嗯,不错。”张勇吃了块香肠,“家里哪来的香肠啊,真不错。” “回门那天我娘给了两根,今儿都蒸了。”沈杏给张小虹夹了一块。 “二嫂,我要吃蒸蛋。”张小虹把碗递给沈杏,沈杏给她挖了一大勺。 “弟妹,蒸这么一大盆蛋羹,得费不少鸡蛋吧?”周氏也给自个挖了一大勺。 “没啊,用了五个鸡蛋就能蒸这么一大盆,要是煎鸡蛋得七个呢。”沈杏就像没听出周氏故意这么问一样,老老实实的回答她。 周氏被沈杏这么一噎也没再多话,哪个好吃吃哪个,吃了个肚圆撑饱。 沈杏见大家都忙着吃,心里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在家的时候她娘老叨叨嫁到婆家不会做饭咋整,瞧瞧今天还行嘛!不过,她也确实是拿出看家本领了。 等第二天周氏去厨房一看,油壶里少了半壶油心惊得大叫起来,把她给心疼的哟!沈杏可管不了这么许多,只要做饭好吃就行。 张小山看她累得不行,碗筷他帮着收拾洗了,让沈杏回屋歇着。等张小山忙完去屋里一看,沈杏正瘫着趴在桌子上呢。 “很累?” “嗯,没力气了。”沈杏长舒一口气,“哎,今儿个总算忙活过去了。以前看我娘做一大家子饭很轻松啊,没成想这么的累人。” 张小山走到沈杏后背,替她捏了捏肩膀,“这样好点没?” 沈杏连连点头,“哎,今儿个是忙活过去了,后天还不知道做啥呢。本来今儿个头回做怎么也得像个样子,看大家吃那么香我刚还有点小得意。可刚回屋一想后头咋办啊,今儿有我娘的香肠和猪肉,后头可没有了。” “哎!人家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可我还不是巧妇呢。”沈杏一想到后天又是她做饭都愁死了。 “那就随便做做,哪能天天吃肉!”张小山给沈杏按了按后背,力道刚刚好。 “对了,我大锅里捂着热水呢。今天出了一身的汗,我想洗洗,那个热水还能帮我打来啊?”沈杏声越说越小,今儿个已经使唤张小山一天了。 “成,你趴着,我弄好了叫你。”张小山二话不说又出去了。 提了一桶热水,又打了一桶凉水放到帘子后面。帘子后面地方不大,可却不暖和,张小山索性又拿了个火盆来,帘子后面立马暖和起来了。 沈杏又眯了一会,解了头发和外衣,走进帘子里。“这么暖和。”看到张小山都帮她搞好了,“你也太好了,还拿了火盆进来,谢啦。” 张小山就站那呆呆的看着,沈杏有些疲倦可心情很好,她披着长发,眉眼带笑,除去了厚重的皮袄子,只剩白色的里衣。腰间系着的衣带把沈杏的好身材尽显,玲珑有致,一切都被他尽收眼底,张小山不自知的咽了下口水。 “我要洗澡了,那个?”沈杏指了指外头。 张小山回了神笑了笑,“嗯,这是媳妇赶我走呢。洗完了就去睡,剩下的交给我就成。”苏丹小说网 等张小山出去,沈杏也只简单的冲了冲,擦了擦身子,小日子还没结束,她没法泡澡。洗澡后舒服多了,往被子里一钻,热乎乎的汤婆子早在被子里捂着了。 沈杏是真累了,感觉做饭也没比种瓜轻松多少,她是一占到床秒睡。等张小山回屋,看看床上熟睡的媳妇。自觉的去了帘子后面给媳妇倒洗澡水,再把帘子后面的炭火并到屋里。 第291章 有米之妇也难为 轻手轻脚的上床,还没等张小山去搂沈杏,她一个翻身就窝到了张小山怀里。得,今儿再怎么被媳妇使唤都值了。黑夜里,张小山痴痴的看着沈杏的侧颜,多少次做梦都想着她能躺在他怀里,如今可算是实现了。 翌日一早,张小山去了有些日子没去的镇上铺子。刚过完年,沈杏也没什么事,帮着周氏做做家务,再就是陪着徐氏和小姑子虹虹说话玩耍。 等到傍晚张小山也没回来,季氏就没等他,大家吃了饭,就各回各屋了。乡村的生活很简朴,每家为了省灯油天一黑就睡了。 沈杏在屋里想了想明天做啥菜,想半天家里的食材就是萝卜,大蒜这些。她娘给的肉和香肠昨个就做完了,明天做啥哟,一筹莫展。 张小山一进屋,就习惯性的找沈杏,结果看到正发愁的沈杏耷拉着脑袋看着桌上的纸发呆。 “写什么呢?”张小山好奇的走过去,只见纸上画了个大萝卜还画了个大葱,这可把他逗乐了,“画的还挺像,我媳妇有天份。” “什么呀,明天又是我做饭。哎,我真想我手里的笔是神笔,画个猪排就变成真的,画个羊腿就冒出来给我,那多好啊!”沈杏可是羡慕神笔马良了,如今她就想要食材,能让她发挥的食材。 张小山轻皱了下眉,有些迟疑的问:“杏儿,你会做羊腿?” 沈杏抬头看他,撅着个嘴:“想什么呢,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我没食材做好不好!”沈杏心想,开玩笑还做羊腿呢,鸡腿她都没有,拿什么做。 张小山挨着她坐下,笑着看她,“杏儿,今儿我可是去了镇上。” “嗯?”沈杏这才想起来,“你买菜了?”脑子里立马闪现了这个,沈杏一下子高兴起来。 张小山微笑着点点头,“食材在马车上,放屋里我怕坏了。明早我放灶房,你看着做。” “呀,真的!还是你好,这下子就成了,睡觉,睡觉。”沈杏解决了难题,一身轻松,伸了个懒腰,往心之向往的大床走去。 “杏儿,我刚回来,你问都不问我一声。”张小山坐着没动,有点小小的失落。 “对了,我刚就想问你来着。你吃过没,今儿大嫂做饭没给你留,不过,之前的糕点还有,我给你留着呢。”沈杏回头一看张小山的小表情,赶紧描补,心想男人没这么脆弱的吧。 心里哀叹一声,她还是没有做人媳妇的自觉呢!回想她娘,无论她爹,还是她哥多晚回来,她娘总会给他们守着门。这才是古代当人媳妇的标杆吧! 沈杏把桌子里面放着的糕点拿出来,讨好的笑着:“你垫吧垫吧,明天早上我早些起来先给你做点吃的,要不到巳时吃饭早饿晕了。” 张小山任由沈杏拿出糕点,叨叨着。见媳妇这么热情,刚刚的小情绪立马就消失了。心里还自我庆幸,以前多晚回来进屋倒床就睡,哪里会有人跟你这般叨叨家常,屋子里有媳妇了真不一样。 “我在铺子里跟伙计们一起吃了些,点心不多了,留着你自己吃。今儿比较忙没来得及给你买。”这话说得沈杏有些惭愧,瞧瞧他还惦记着给她带糕点呢。可人家忙活一天,回来她就只记得她明儿个做什么菜了。 “你忙一天了,坐着歇会儿。”沈杏说着立马就出去了,张小山不明所已。一会儿,沈杏拎着热水进来了,“你别动,昨个我累了,你帮我弄这些。今儿我伺候你一回。” 沈杏把兑好的温水倒进小些的木盆里,再把剩余的全部倒入大些的木盆里,端到张小山跟前。 “我自己来。”张小山抢着脱了鞋袜,把脚伸进大木盆里,热水浸泡着奔忙了一天的大脚,暖意从脚步传遍全身。 沈杏把洗脸巾打湿在小些的木盆里搓了搓,再拧干递给张小山,“擦把脸,舒服些。” 张小山看着沈杏接过热毛巾,一向冷漠的张小山,或许自己都没发现只要看到沈杏,他冰冷的眼角总会不自觉的上翘。 “傻笑什么?”不就是给他端个洗脚洗脸水,瞧他乐成那样,沈杏觉得好笑,抽走张小山手里的毛巾。随即放在小木盆里搓了搓,抓起张小山的大手仔细给他擦了擦。 张小山看着低头认真给他擦手的沈杏,一股清香飘进鼻子,那是她身上独有的体香。张小山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她,长长的睫毛下是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小小的鼻梁下是樱红的小嘴,张小山觉得自己又燥热起来,赶紧撇过脸瞧向别处。 “杏儿!”他终究还是没忍住一把拉过沈杏,按着她就亲。忍了一整天,再也忍不住了。 张小山狂亲着坐在他腿上的沈杏,久久,沈杏想推都推不动他,火热的大手慢慢探进沈杏衣裳里,沈杏察觉了使了全身力气才推开他,“别,我小日子还在呢。” 张小山听了这,把头搭在沈杏肩窝无奈的苦笑起来,“知道了,不碰你,就抱会。”心里那个火该用好几盆凉水才能浇灭吧。 清晨,张小山起的时候,沈杏就起了。张小山让她多睡会,他是每天早起打拳,这时候天色还没亮透。苏丹小说网 沈杏摇摇头,“昨个睡的早,也睡得好。今儿我做饭,得看看你给我带啥食材了,要不我光有‘米’还是做不出来。”前天那些菜可是她在脑子里操作了好几遍,把每个步骤想好了,有些还默出来才整出的一桌菜,今儿个还不晓得做啥呢,此时脑袋空空如也。 张小山看她积极也不拦着她了,打完拳张小山挑了水桶出门。沈杏去了灶房看水缸里还有些水,可以先烧些热水。 再翻看张小山给她带的食材,有豆腐,豆芽,茭白,青菜,两根筒子骨,有一块肉。还有一个大纸包,沈杏打开一看居然是干的红薯粉条。“诶呀,这些可都是涮火锅的好食材,可惜没有专门唰的锅。”沈杏叹一声,把食材先放一边。先忙活生火,这对她而言可得费些功夫。 第292章 开小灶 张小山把水缸装满,又去劈了些柴火给沈杏使。沈杏看看筒子骨,让张小山帮忙砍成小段。“还有啥要我干的?”张小山见沈杏今儿个自个生了火,不紧不慢的,比前天可好多了,正打算走。 “诶~,别走。沈杏拿了个小碗,用汤勺从锅里舀了两个荷包蛋,撒上点盐花,再淋上两滴麻油,端给张小山,“给,先垫吧垫吧。” 张小山眼睛都快笑细了,媳妇还是惦记着他的,“这是给我开的小灶了吧!” 这时,张小林从屋子出来就要往外走,沈杏看见他了。在灶房门口冲他招招手,张小林以为沈杏找他有事,走过去,看到张小山也在。 沈杏又端了一碗荷包蛋蛋茶给张小林,张小林迟疑的看了眼张小山。 “吃吧,哥,我媳妇一早做的。”一旁的张小山已经吃完了,催着张小林。 张小林也没多谦让,站在灶房门口就开吃,张勇出了屋门闻着味就过来了,“有我的不?” 沈杏笑嘻嘻的端着碗递给他,张勇乐滋滋的站着把两个荷包蛋吃了。三个男人吃完也不含糊,就去新屋那帮忙了,沈杏又开始忙活起来。 前天可是把她忙的不行,今天一早就打定了主意一切从简。昨个周氏话里话外的都在说她是怎么为家里节省,怎么省油,怎么做馍馍看起来个头大又不费粮食的。听得她脑仁疼,油是省了,可昨个做出来的吃食一家子眉头直皱。 沈杏当时心想,要是没她那顿的对比,大家还不挑。可前天那顿油水太足了,第二天张小虹直接当着一家人的面说要吃她做的煎蛋,大嫂做的黑糊糊的她不要吃,被徐氏一通训。小孩子知道什么呢,哎,错的可不就是她这个大人。 可要让她按照周氏那种做法,她情愿费些油,费些粮食,大家吃好一些。主要还是认为就算分家了,以张家如今的实力也不该伙食差成那样。 哎,人就是这样,吃过好的了,哪乐意再吃差的呢。沈杏也暗自反思了一下,可不能把家里人的嘴都吃馋了,要不以后都让她做,她真是要崩溃了。 既要做出来的吃食不像周氏那样没滋没味清汤寡水的,又要简单好操作,还得好吃又不累人,这可把自个难住了。沈杏瞅着眼前的食材,两眼眯眯一笑,有主意了。 从外头先回来的还是张小山,一进院子,看见沈杏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呢。“今儿这么悠闲?饭都做好了?”张小山顺势坐在沈杏旁边。 “那是,你小瞧我了,不就做个饭么,难不倒我。明天还去镇上么?”沈杏故作轻松的问他。 “去,咋滴,让我带啥菜?”张小山看着她直发笑,他如今成了买菜的伙计了。 “不用,不用,哪能天天吃肉啊,下次我也上咸菜。明儿你要是去镇上,带些瓜子花生啥的,干坐在这晒太阳也挺无聊的。”沈杏挥挥手,是想让他帮忙带零嘴。 张小山刮了下沈杏鼻子,“得嘞,还要啥?我一起带回来。” 沈杏摇摇头,“对了,屋里的书我能看吗?无聊的时候翻一翻。” “随便看,随便翻。”张小山浑不在意。 沈杏想起成亲那天她翻到的那本闲书,不觉耳根红了。 “二儿媳妇,今儿个给咱们做啥好吃的啦?”张勇清早吃了两个荷包蛋,嘴里那香味,走了一路还在一直咂摸着味。没成想二儿媳妇这手艺可以啊,在新屋那边干活边巴巴的等着太阳落山回来好好吃一顿。 “爹,你们先洗把脸,去堂屋坐会,马上就好。”沈杏见大家都回来了,也不晒太阳了,起身去了灶房。 等沈杏把一碗碗大骨汤面端上桌的时候,每个人都惊了。“今儿个吃这个?”张勇看看面,再看看沈杏。 在沈家这么几年,擀个面条还不在话下,就是擀出来的面条有粗有细,没法达到她娘那个水准。 “这大骨头不是给狗吃的么?”周氏看着大骨头就反胃,小声嘀咕了一句。苏丹小说网 沈杏当没听到,笑着回张勇,“对,爹,快吃,要不面该坨了。” 沈杏自己也坐下吃自个碗里的,她不爱啃骨头,见张小山吃完他碗里的,就把自己碗里的大骨头给张小山。 骨头上多少还是有些肉的,其实吃面不就是吃个滋味么,用骨头汤煮面条,香气扑鼻啊。 张勇见大儿子和小儿子都可劲的吸溜起面条了,也吃上了。很快大家都吃完了碗里的面条,“爹,您面条够吗,不够我再去下。”沈杏见大家伙还是很给面子的,碗里连汤渣子都没剩下,吃了个干干净净。 “要是要,可锅里还有肉?”张勇没想到这骨头汤面居然这么香,叫他天天啃骨头吃汤面都成,就是觉得吃肉太奢侈了。 “大骨头可没有了,不过骨头汤多。特地多做了,放心做出来跟刚才一个味。”沈杏说着就要去灶房。 “我也要再来一碗!”张小林难得开口,亮了一下他的空碗。张小虹立马跟上,“我也要。”其他人一看也是没吃饱的样子,沈杏作为大厨很是满意啊,做饭也没那么难嘛! 张小山本想跟着去灶房的,周氏抢着去给沈杏烧火了。面条下好了,沈杏用个大钵都装上端上了桌。“娘,您给大家分吧。我吃饱了,我不要了。” 沈杏自己做饭还能饿着自己,早在他们回来前先下了一小碗尝了尝滋味。确实滋味很足还很香,这才自信满满的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徐氏照旧先给张勇和兄弟两装满,之后是张小虹和周氏,最后剩下一点碎汤面自己吃了。张勇其实还能再来一碗,可惜没面条了。 不过沈杏没想到大家的“战斗力”这么强,面条可是没有了。早上去屋里拿面粉的时候,周氏眼珠子都要心疼的掉出来了。白面很是金贵,沈杏每挖一勺,周氏都“诶哟”一声,搞得沈杏想多挖一勺也不好意思了。 第293章 一锅炖 张勇吃了个大饱,少歇了会就去干活了,对沈杏的手艺可是赞不绝口。沈杏得意的向张小山挑了挑眉,张小山摸了摸鼻子,抿着唇笑看着自家媳妇可爱极了的小表情。 傍晚,一家子最热闹的时候就是吃饭了,张勇提前拿好了酒,坐等着开饭了。 沈杏朝大家伙腼腆一笑,用个比脸盆小不了多少的大海碗装了满满当当的一整碗菜上来,“今儿咱们吃烩菜,就是把所有食材都放进锅里煮。怕大家吃不饱,我还做了十几个白馒头,就着热菜热汤吃。”沈杏放下大海碗,还甩了甩自己的小胳膊,这一大盆整上来可不轻,再看看大家的表情。 “这一大海碗里是啥呀,菜都烂乎乎的了。”徐氏头回见着这菜,周氏一听也附和道:“确实看着不咋地。” 张小山把大海碗往张勇那挪了挪,“爹,吃吧。”这就是对沈杏最大的支持了。 “嗯,都吃,动筷子吧。”张勇率先尝了一口,“还挺好吃的,大家都尝尝,滋味挺足。” 沈杏心想,一大块猪肉切片放进去,再放进农家无害纯天然的菜叶,搁上盐等不算丰富的佐料,咋做都好吃。 她可是把张小山买的食材加上家里的萝卜啥的往里头放,还有那最吸味道的粉条泡软了丢进大锅,油肯定不能少了,稍微放些珍贵的白糖,等着炖煮好了,自己尝了尝,赶不上现代饭店,但是比周氏做的要好吃太多了,反正她觉得味道不错。 最主要一锅炖省事极了,像之前那样朝食整上一大桌,暮食再整上一大桌,就算是隔天做一回她也吃不消。 大家见张勇动了筷子说好吃,最先捧场的是张小虹嚷嚷着让沈杏帮她装上一碗的菜。一手拿馒头,一手拿筷子夹自个碗里的菜,直说好吃,太香了。 沈杏看着小女娃大口吃着馒头,大口吃着菜,心里感慨着张家如今的条件不差,张小山的私房银子都有不少,怎么感觉她做了两顿肉菜,这一家子像是许久没吃过荤腥的样子。 沈杏想了想,多数是她大嫂周氏的缘故吧。徐氏身子不大好,又要带着张小虹,饭都是周氏做,节省惯了的人若要像她那样去倒油,去使那些白面肯定舍不得。 今儿因为做了烩菜,沈杏倒没怎么累着,不过张小山进屋的时候还是看到她单手撑着脑袋无精打采的样子。 “怎么了,不舒服?”张小山拉了一旁的凳子坐到沈杏旁边。 “没有,就是天天做饭,觉得真无聊啊。每天就想着家里有什么食材,该做什么菜,还得让大家吃饱吃好,挺无趣的。”沈杏爱吃,可不爱做饭啊,要不在现代她也不会三天两头的叫外卖了。苏丹小说网 “这两天看你做饭做得挺有劲的,我爹对你手艺可夸得不行。我还想劝你做差一些,要不他们说好吃往后天天指着你做,我可舍不得。”张小山捋了捋沈杏额头前的碎发。 “啊?饶了我吧!天天做饭,我真是干不了这活。后天就随便做做了,前面怎么说我也是新妇,刚到你们张家也是头回给家里做饭,想表现来着。要我天天做饭那可不成,我真不是这块料。”沈杏嘟着嘴,她甜瓜地里最近都没去看了,天天围着灶房哪有空啊。 “对了,家里开铺子应该挣了不少银子吧,咋家里伙食还是老样子啊?”沈杏之前想问没好意思问来着。这两天看张小山老帮着她,两人关系更近了些才忍不住问。 张家按理说开铺子几年应该也有钱了,张小山在县里都有三间铺面了。可家里伙食还跟她家几年前差不多,真真是见不着啥荤腥,周氏做饭天天的咸菜配黄馍馍。 张小山一听这,低头沉思了一下。“你是我媳妇了,家里的事也该跟你说说。镇上的铺子原先是家里的,分家的时候我出了二百两买了下来。我大哥性子沉闷,这银子让我娘保管,每年大嫂从我娘那支取二十两银子,直到取清。也就是说如今镇上的铺子现在归我了。” “我爹打猎的时候就定了规矩,打到的猎物卖得的银子给家里一半,另一半我们自个留着。县城里的铺子是我用自己的私房银子买的,一开始也没那么多银子,这不跟着你又是卖甜瓜,又是用车队往返倒货挣了不少,就有了县城里三间铺子。所以现在不管是镇上的张记还是县城的那三间都是咱们这个小家的资财。”张小山认认真真的说了起来,这些都该告诉沈杏的。 “再说说家里,之前镇上的铺子开业头一年还是挣了银子的。后来我哥娶了媳妇,大嫂让她娘家大哥成了我们铺子的伙计,我爹同意了。结果大嫂的大哥伙同外人偷了铺子里的货,损失挺大的,这事没跟你提过。因着都是亲戚也不好闹得太开,就请走了大嫂的大哥。” “后来娘很不高兴,大嫂也拿了一些自个的私房银子出来补贴铺子,这事就这么算了。去年我又忙着考秀才,铺子基本就是我爹在撑着,实话说没挣着啥银子。里外里的这么几波折腾,家里其实也没什么银子。” “不过你放心,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吃苦的,我挣的银子往后都归你。”张小山拉着沈杏的手紧紧的握着,目光里有的全是信任和爱意。 沈杏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知道啦!这几天忙着给家里做饭,都没去瓜地看看了。”沈杏打了个哈欠,换了话头。 张小山见沈杏困了,去打了热水来。洗漱后两人上床歇着了,沈杏忙活一天,很快就睡着了。抱着她的张小山可受罪了,新郎官做了没两天,就碰上沈杏小日子来了。没法子,媳妇不能碰只能日日早起打拳。心里默默算着日子,今儿应该差不多了吧?忍了好几天心火旺得很,想再忍一忍,可怎么都睡不着。 等沈杏睡眼朦胧的看到张小山在热切亲她的时候,还以为是梦里。张小山见沈杏醒了,一把拉掉她身上的肚兜,“媳妇,我忍不住了。” 第294章 认错 这下子沈杏彻底醒了,“你,我,我在睡觉,你。”沈杏觉得扑过来的张小山像个大火球一样,浑身滚烫。她想推开他,可两只手被他钳制在头顶。 沈杏急得都要哭了,“你别这样,我手疼。”张小山呼吸急促,箭在弦上,他停不了。 “啪嗒!”一声,一切骤然而止。张小山眼神犀利的看向窗外,这声音从窗户那传来。 沈杏都要哭了出来,小声道:“还不快放开我,外面有人。” 张小山连忙把食指放在沈杏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漆黑的屋内静悄悄地,屋外也一样。皎洁的月亮挂在天空中,正月里的夜依然很冷。 静静地屋内谁都没有说话,等了差不多有半刻钟。张小山慢慢地移到床边,就像在森林里捕猎一样,屏住呼吸慢慢地下地,低下身子走到门边,悄悄地开门。 屋内的沈杏拉紧被角完全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她歪着头盯着窗户,心里慌乱着。直到屋外传来声音,“大嫂,你在这做什么?”外头张小山低沉而郁郁的声音传来,这声音听着就是愤怒到极点了。 “我,那个,小解来着,想着白天丢了个耳坠子,忘了,忘了找了。我看今儿夜里月亮亮堂,我,我就来这找找看。”大嫂周氏的声音忽高忽低的传来,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声音一直在抖。 另一道门“吱嘎”一声打开,在寂静的深夜里尤为刺耳,“还不进来,在外头干嘛?”张小林低暗压抑的声音传来,尽管很克制了,可沈杏就是听出大哥生气了。过了一会,张小山才进了屋。 沈杏快速翻了个身,留个大后背给他,亵衣早穿好了。张小山看看床上,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这个新郎官容易么!好不容易开了“荤”,碰上媳妇小日子没法子,算着日子差不多了,媳妇压根不像他心火那么旺,看这样子还生气了。 小心翼翼的钻进了被窝,按着平时那样去抱抱沈杏,结果一把就被推开了。能捕猎杀熊瞎子的张小山碰到媳妇生气了,除了邹眉头还是皱眉头。 背对着他的沈杏也没睡呢,刚刚她是被他的举动给吓着了。本来睡着了,醒来一个男人像座大山似的扑过来,本能的反应就是推开并大叫。 她没叫唤出声就够给张小山面子了,本来以为张小山会不一样。结果,哎!想起那句:男人钻了被窝都一个样,沈杏想想就气。 还有刚才,哪有大嫂偷听小叔子两口子墙角的,简直无语了。沈杏突然想起成亲第二天晚上,她无意中看向窗户也瞧见过一个人影。现在想想那人就应该是周氏了,现在想起来就浑身不舒服。 “杏儿,我错了!”在她身后的张小山,几次张嘴都闭上了。想再去搂搂媳妇,手举在半空中愣是不敢搭过去,过了好久才憋出这么一句。 “你错哪了?”沈杏翻过身看着他,她知道黑夜里他能瞧见她,故意板着脸。 “媳妇生气了,就是我错了。”张小山有些不知怎么开口,小声的讨饶道,“要不你打我几下解解气,咬我也成。”说着张小山就把自己壮实有力的粗胳膊递到沈杏嘴边。 沈杏被张小山这话给逗笑了,“我打你你也不嫌疼,咬你还费我牙口。刚才外面怎么回事?” 张小山见沈杏理他了,顺势的抱住她,把她往怀里带。沈杏推了推他没推动,索性由着他了。“没啥,就是扫帚倒了。” “哼!”沈杏小绣拳捶了一下张小山的胸膛,“然后你大嫂从床上飞过去扶起来了?” 张小山哼笑一声,只把她搂紧了,“冷不冷?我抱着你有没有觉得暖和一点,时候不早了,咱们睡吧,放心,不闹你了。” 张小山这是故意岔开话题呢。沈杏撇撇嘴,把脸往他怀里一钻,“睡觉!” 媳妇发令睡觉,张小山也没那心思了。睡吧,至于周氏生更半夜不睡觉干这龌龊事,张小山眼峰一冷,在漆黑的夜里犹如绿光般阴寒。 第二天清早,张小山就去镇上铺子忙活了,沈杏起来后家里静悄悄地。反正她还是该干啥干啥,扫扫院子,喂喂鸡。 第295章 嫁人后的不同 “他们对我很好。谢,谢谢你。”朱喜鹊有些磕磕巴巴,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可比沈杏大了好几岁。 沈杏笑了一下,“别谢我,你自己若不争气,我能帮得了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路都是你自己走的。” “我晓得的。牛叔昨个刚给这一片地施过肥,狗子哥说过两天再翻一回地,再施一回肥就差不多了,你看成吗?”朱喜鹊站着小心翼翼的说着话。 “嗯,过段日子我再来看看。”沈杏没注意到她的紧张。 “那个。”朱喜鹊咬着下唇有些不知怎么开口,眼光看向屋棚那边。 “嗯?”沈杏起身看着她,“有话就直说。” “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这些瓜地都是你的嫁妆,牛叔牛婶他们指着在这看地得些银子,还有狗子哥,他除了在这能找着活干,别处也不晓得能不能找找活。”朱喜鹊结结巴巴的闪烁其词。 其实是前些日子她无意中听到牛叔牛婶的闲聊,提到这瓜地是沈杏的嫁妆,也就是归了沈杏。沈杏嫁到了张家,张家又不会种地,不晓得往后还种不种甜瓜。 若是不种甜瓜了,牛叔牛婶也没别的营生。只能还跟以前一样,用那头老牛拉着村里人去镇上赶集挣几个铜板。可牛叔年纪也大了,终有干不动的时候,没有比这看瓜地再好的活计了。 所以刚刚看到沈杏来了地头,她才忐忑的想跑来问问。可真到了沈杏跟前,她又有些讲不出口。要不是沈杏,她的小命都没了。 沈杏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你是为你自己问,还是为大家伙问?”沈杏不答反而反问她。 “我,我自己无所谓,反正横竖就一条命。牛叔牛婶对我好,我是不小心听到他们谈起怕你不种瓜地了,他们没了这营生,牛叔年纪大了,我,我。”朱喜鹊有些着急,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总觉得她现在说什么都不对,可她真不是替自己问的。 跟牛叔牛婶相处的这些日子,他们是真的对她好。朱喜鹊其他的已经不指望了,只希望对自己好的人,自己也尽心的对他们好。 沈杏听了个大概,她嫁人了,这六十三亩地是她爹给她的嫁妆。当时她还问她爹干嘛给她这么多地,沈吉富说铺子归沈洵,瓜地本来就是她在张罗,她出嫁了,家里也没人能张罗起来,索性给她了。 至于两个小的,沈荷不用愁跟着白小姐学一身的本事,往后嫁人就她那脾气也不会被人欺负。沈旭就看他自个用不用功,读书要是不成就跟着沈洵后头干,瞧她爹把家里几个孩子安排的稳稳的。 “这片瓜地以前怎么种现在就怎么种,没什么变化。也是怪我,我爹把这片瓜地给了我,我也没多想。你跟牛叔牛婶还有狗子哥说就是,还同以前一样。”沈杏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也不是完全没变化,以后你们的工钱就不用找我大哥了,我来给。” 以前沈杏只管种瓜的事,其他琐事要么交给布中鱼,要么让沈洵处理。现在嫁人了,也不能再甩手交给家里了。哎,嫁人了就是麻烦啊! 沈杏想了想,“这个月月底,你让牛叔来张家找我一趟。工钱的事我暂时管着,这活琐碎,往后还得找个人管。”怎么种好甜瓜就够沈杏操心的了,对发工钱这事不敢兴趣,主要还是嫌麻烦吧。 “诶!那我这就去跟牛叔牛婶说去。”朱喜鹊得了准信高兴地走了。 沈杏看看天色,张勇他们该回来了,她也该回去了。 进了院子,家里还是静悄悄地,“弟妹回来啦?”周氏端着碗从灶房出来。 “爹和大哥还没回来吗?” “娘今儿不回来,他们也就不往家跑了,在造屋子那吃。正好就咱俩在家,简单对付对付得了。我做好了,你灶房自个端去。”周氏自顾自的端着碗回了自个屋。 “好。”沈杏去了灶房,打开锅盖一看,就是一锅糊糊。不知道做的什么,还有骨子焦臭味,沈杏捂了鼻子回屋了。 屋子里的沈杏又忙碌了起来,去了瓜地看过后,对于今年怎么打理瓜地她又有了新想法。在纸上写写画画,再抬头看看天色已经正午了。今儿天气不好,太阳昏昏沉沉,北风一吹还是很冷。 沈杏出了屋子,张家只下河口那两亩菜地。家里人都不会种地,那两亩地还是张小林管着,院子里倒是种了些菜,养了十来只鸡。沈杏去后院转转,基本空地就荒在那。 要是她娘见了肯定觉得可惜,早把后院前院都充分利用起来。长长自家吃的菜啊之类的,不管种什么,种多少,等收货的时候总能给家里添两口新鲜的。看着前院稀稀拉拉的菜地,沈杏去了柴火房找了个小铲刀,把菜地里的草给除一除。 “弟妹,你这是干啥呀?”她刚从柴火房出来,周氏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手里端着个木盆。 “我看菜地里都是草,想着没啥事就整一整地。”沈杏没多想就往菜里里一蹲,干起活来。 “那个不费事,先放一放。我这有一盆衣裳还没洗,看着天色不早了,水缸里的水还没挑,一会做饭该没水了。要不弟妹能帮大嫂把这衣裳给洗一洗?”嘴上是问,可木盆已经送到沈杏跟前了。 沈杏连忙接过木盆,要不那盆就把菜也压着了。沈杏看看菜地,再看看手里的木盆,“那成吧。” 想着周氏要挑水,她可挑不了那大水桶。洗衣裳自己能干,遂放下手里的铲刀,接过木盆,想着自己跟张小山也换下来两件衣裳一起拿来都洗了。 张家没在自家院子里打井,吃水得去古井那挑,洗衣裳跟村里人一样去河口那一处老地方搭了石板的河边洗。 沈杏也不矫情,拿了她家做的搓衣板和一些草木灰,端上大木盆就去了河边。 “瞧那天阵仗多大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娶个千金大小姐回来呢?”徐大丫撇撇嘴用力的搓着手上的衣裳。“结果呢,跟咱们有啥区别!该做饭还得做饭,听说用的娘家的肉做的饭。瞧瞧,还得靠娘家。” 第296章 笑面虎 “你们说谁啊?”一旁的朱大婶在刷木盆。 “能说谁,就那沈家大丫头沈杏呗!”李翠花起身活动活动蹲麻的手脚,一点没注意到身后端着盆的沈杏。 朱大婶没再多话,她家朱喜鹊要不是沈杏,估计现在连尸身都找不到了。沈杏端着木盆走到朱大婶旁边,一旁的王大丫冲李翠花挤挤眼。 “沈杏丫头,来河边洗衣裳啊,你大嫂呢,之前都是她来呢。”李翠花说笑着。 “嗯。”沈杏只一个字,拿出脏衣裳泡进河水里,冰冷刺骨的感觉立马侵袭全身。 李翠花撅了下嘴,又跟王大丫闲聊起来,“听说没,里正家老三说亲终于说上了,是隔壁集通镇上那的,也不知道是哪个村的。里正媳妇就想给她家老三说个镇上的媳妇,这说来说去还是个村里的。” “可不呢,那谁家镇上县里的都开了铺子,不一样只找了个村里的姑娘么。”李翠花话里话外的讽着沈杏,向王大丫递了个眼神。 “就是,就是。跟咱们一样做饭洗衣,有再多嫁妆也一样,伺候公婆,忙活个不停。”王大丫用棒子用力的捶了锤石板上的衣裳。 一旁的朱大婶听不下去了,可又不好明着替沈杏说话。只笑着对沈杏说:“沈杏,这衣裳厚实,婶子帮你洗两件。” “谢谢婶子,我自己来。喜鹊在牛叔那挺好的,昨个去地里她还来找我来着。”沈杏笑着回道,对于王大丫和李翠花的嘲讽揶揄,沈杏自是知道为啥。 李翠花就不用多说了,她家木工坊用人也罢,镇上铺子招伙计也罢,都来找过她娘,她娘没答应。一个村里住的,她家那口子啥德行再清楚不过了。 王大丫也是一样,瓜地招工,里正那没走通也来家里找她娘。她娘能答应么,这户人家就是从你家院子里走一遭都要拔两棵葱的主。她们说她们的,沈杏对这些早见怪不怪了。在现代,比这更难听的都有,早听烦了。 “真的,她,她找你做什么?”朱大婶听到朱喜鹊的事有些激动。自从朱喜鹊被她家当家的给赶出去,她就很少见到她闺女了。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能不惦记么。 可惦记有什么用,知道她去了沈杏家瓜地,牛叔牛婶照应着。去年收瓜,她也去看了,趁着没人想问问闺女过的好不好。结果闺女理都没理她,回来闷头哭了一通,这能怪谁? “也没什么,就是担心我嫁人了,那些瓜地不都是我的嫁妆么,怕我不用他们了。” “那,那?”朱大婶一听这个,也担心着,要是不用他们了,那她家喜鹊又没法活了。 “我跟他们说了,都不变,今年还要种的。只不过那些地都归了我了,他们的工钱以后也是由我来发。”沈杏话还没说完。 “那是不是用工也是你说了算?”王大丫竖着耳朵听到这,立马喜出望外。 沈杏笑了笑,在衣裳脏的地方放上点草木灰,再用手搓一搓,“哪能是我这个村姑说了算呢,朱大婶你说是吧?” 一句话把王大丫噎得没话了,她刚可是跟李翠花说得起劲来着。 王大丫脸抖了一下,看了一眼李翠花,没再闲聊了。两人现在各怀心思,这村里谁不想除了地里那点出息外,多挣个三瓜两枣的。 给沈老二家干活的布家,屠户徐大壮家哪家现在不都富了。跟他们打听沈老二家给多少银钱也不说,只只支支吾吾说蛮好。单看那布家,之前是穷的叮当响,家里几个活蹦乱跳的大儿子,那几张嘴都能把家给吃空了。 可现在呢?布中实是铺子里的木匠师傅,布中鱼也在沈家做学徒,而且能识字算账。就连给沈家看瓜地的里正家老三说了那么多媳妇,为啥现在说上了。还不是因为给沈家做长工一年不少工钱,才说上的媳妇。 李翠花打听来的这些消息,直让她心里发酸。可谁叫自家那口子不争气呢,跟着徐治平胡闹,把沈老二家给得罪了。她回回舔着脸上门,回回都灰头土脸的回来。 李翠花洗好衣裳就走了,王大丫匆匆地跟在后头。 朱大婶见两人走了才对沈杏说,“沈杏,别理她们,整天没事瞎编排。”沈杏只笑笑,没多言语。 朱大婶见沈杏不说话,自己也不好再打听朱喜鹊的事,知道丫头现在有条生路她的心里稍稍安了些。 沈杏洗好衣裳端着木盆回到张家,家里依然静悄悄地。她也不想知道她那位大嫂去了哪,只管把衣裳晾上,就回屋眯了会觉。 等起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家里黑黢黢的也没点灯。沈杏出去把院子里的衣裳收了起来。这个点按理周氏的饭应该做得了,去了灶房揭开锅一看,锅里干干净净啥都没有。 朝食那顿她没吃,回屋把剩的那点糕点垫吧垫吧吃掉了。可晚上这顿咋整?叹一口气,去了东屋旁放粮食的屋子,结果屋子上了锁。 沈杏没法子,只得去了隔壁屋找周氏,“大嫂,这天都黑了,娘跟小山哥她们还没回来。今天吃啥?” 周氏正在屋里吃着呢,端着碗出来,“嗐,弟妹,知道你家条件好,顿顿有肉吃,嫌咱做的不好吃。早上我做了,你没吃。我这个做大嫂的也不好说什么,这不我正吃着剩下的呢。你不是不吃么,我也懒得做了,反正就咱们两个人随便吃点得了,娘不是都给你糕点了么。” “可万一娘跟小山哥回来,他们吃啥?”沈杏有些恼了,朝食做的糊糊真是没法吃,暮食直接不做了。嫁过来几天,这大嫂看着天天对你笑呵呵的,实则笑面虎一枚。 “他们回来我肯定给他们单做。”周氏甩下这句话就想回屋,沈杏忙拉住她。 “那你把放粮食的小屋钥匙给我,我自己做给自己吃总行吧。”沈杏伸出手,问周氏要储藏粮食小屋的钥匙。 第297章 治你 “那个弟妹,你屋里不是有糕点么,对付对付得了。之前你做饭用了好些油,当着爹娘的面,我都没好意思说。你也知道,咱们分家了不是,那存粮食的钥匙哪能随便给你呢,是不?”周氏话里话外的就是不想给钥匙,这话说得格外的生分。 沈杏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语气,“大嫂,糕点我吃完了,那我总不能不吃吧?” “这我可管不着。诶呀,你娘家就两步路回去吃得了。还有好的吃,自个做多麻烦啊!就你一个人的吃食还得生火开灶,浪费柴火。”说着周氏一个闪身进了屋子,还把那木门关得“昆咚”一声巨响,吓了沈杏一跳。 沈杏没想到周氏是这样的大嫂,公公和婆母在家的时候,她话里话外的客气,说着喊着的来帮忙,啥活都抢着干。公婆才不在家一天,饭不做了,衣裳也不洗了。 明天该轮到她做饭了,锁着门拿什么做?真要听她的回娘家蹭饭?沈杏心想:要是普通村里姑娘估摸着这会就哭哭啼啼的回家告一状,在家里吃上一顿。可她是现代来的,现代什么没经历过,会怕个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笑面虎? 抬头看看阴沉的天,沈杏回屋搬了把椅子,再端上火盆,拿床被子,她往堂屋门口一坐。 扒着窗往往外看的周氏一见沈杏这架势,人立马就出来了。 “弟妹,你这是干啥呢?”周氏凑过来看看火盆,再看看裹得严严实实的沈杏。 “等公爹和大哥呢,坐在堂屋门口等,他们一进院子就能瞧见我。” “你这是?”周氏搓着手,起风了实话说外头还是蛮冷的,“诶哟,弟妹,我那是好心。做饭多累啊,你娘家就在村里,两步路的事,我这也是替你着想不是。你想要啥,大嫂给你拿去。”说着就从腰带那假模假式的掏钥匙。 沈杏也不是真要到公爹那去告状,都分家了,在这就是临时住住,没必要闹僵.“那就麻烦大嫂了,我跟你去拿吧。” 其实小屋里除了粮食,就是些萝卜和酱菜,这个时节没啥菜了。沈杏拿了白面,鸡蛋和大米。 “哟,咋还拿大米啊,我们自个都舍不得吃。还有弟妹,白面参些谷子面做出来的吃食一样。再说明儿个估摸还是咱俩,没必要拿这么多。”周氏一边心疼,一边又怕沈杏告状。她今儿一天就是故意不给她饭吃的,前几次做饭瞧她嘚瑟的,使了那么多油面,公爹和婆婆都不说,周氏心里怄得不行。 “明天我做饭,会请爹跟大哥在家吃。”沈杏想今儿爹跟大哥去造屋子那吃,估摸着也是周氏做的清汤寡水的,没法吃,才不得不跟造屋子的师傅一块吃。 “这样啊,那成吧。这粮食本来可以吃好几个月的,这下子估计月底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周氏边说边锁门,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沈杏听。 沈杏压根装听不见,一家子男人干体力活再吃不饱算怎么回事。虽说公爹是帮着自家造屋子,她想着爹跟大哥能帮着去造屋子,张小山肯定是提前说好了的,再说之前的张家两兄弟关系还是不错的。 周氏看着沈杏拿了啥,除了米面,就是鸡蛋和咸菜萝卜,没什么食材,心里想的是看你明天能做出什么花来。 沈杏把明天要做的大米和食材拿回了自个屋,去灶房生火给自个做了碗面条吃。看看天色黑了,张小山还没回来,估计是铺子上事多。沈杏自家也开铺子,自是明白。 “还缺不少木料,明儿个去林子里多砍一些。”张勇跟张小林说着话进了院子。看到灶房有火光,还以为着火了忙跑进来,一看沈杏坐在锅膛前烤火呢。 “爹,你们回来啦,用热水擦把脸。”沈杏等他们等得都打盹了,听到脚步声才惊醒。 “咋你在这呢?”张勇没想到是沈杏在这,还以为烧火后人没注意柴火掉出来了,怕着火赶紧跑进来。 “先擦把脸,我饿了下了碗面条吃,多做了些,给你们一人盛一碗。不多,垫吧垫吧再睡。”沈杏拿了两个不大的碗盛面条。 她想的是就算公爹和大哥跟着造屋的师傅一块吃,估计也吃不好。反正自己也要吃,多做一些得了。看他们蹲灶房门口吸溜面条,顺道跟他们说了,让他们俩明天回来吃。张勇当然乐意,二儿媳妇做的菜有滋有味的,可比跟一堆大小伙子抢着吃好。 沈杏做饭舍得搁油,把咸菜切碎过油一炒,面条淋上两滴麻油,再来些咸菜丝,这大冷天吃一口浑身暖和。 张勇心想跟一群造屋子的那哪是吃饭啊,完全是抢菜,要不就只能啃干馒头。实话说要不是家里做的饭太寡淡难吃,谁愿意跟一大帮子汉子挤一块吃饭。 沈杏看两人吃得香心里也高兴。她自认为自个不会做饭,对做饭也没啥兴趣。可来了张家,发现自个随便做做的,大家都喜欢。再细想,哪是她做得好吃,其实是家里做饭没滋味没油水,又天天都是老一套。她这稍微搁些油,搁点肉就觉得好吃极了。 沈杏回了屋等着张小山,张勇说这个点还没回来估摸着今天不回来了。等着等着,沈杏就睡着了。第二天天大亮,沈杏摸了摸身边,凉的,他没回来。苏丹小说网 起来后,张勇跟张小林已经出去了,周氏依旧看不到人影。沈杏扫了院子,进了灶房,这才发现昨个把水都用光了,今天她做饭没水怎么做? 看看水桶,扁担,再看看自己那没二两肉的细胳膊,深深地叹了口气。自己不挑没水吃,不行每次少担一点,多跑几趟吧。 沈杏晃晃悠悠的担着水桶到门口,恰巧看到张小林扛着根粗木头从前面的小路上走着。“大哥,大哥。”沈杏可不管其他的,挑水这活她可真干不了,放下水桶大声叫着张小林。 张小林听到声,放下木头,大步向她走来。 第298章 唱独角戏 “大哥,家里没水了。我做饭要用不少水呢!”沈杏笑着指了指空着的水桶。 张小林二话不说,担起水桶就走了,这一幕刚好被回来的周氏看了个全乎。在她身后的周氏气得不行,自家男人被别的女人使唤心里舒坦才怪,“狐媚子!”周氏往地上呸了一口回屋了。 正转身去灶房的沈杏听见了,沈杏耸耸肩,她也很无奈,就她这细胳膊细腿花上一个时辰担水,都未必能把那口大水缸装满。 过了一会,“杏儿,杏儿,在家吗?”沈洵站在院门口往里张望。 沈杏从灶房出来,看到自家大哥高兴坏了,忙跑过来。“大哥,你怎么来了?” “喏~,小山让我带给你的,说你让买的。他铺子有点事去了隔壁镇子,得好几天才能回来。”沈洵看着已经嫁人的大妹妹,心里还是有些发酸的。不知道为啥,沈杏在家的时候也没觉得,嫁人了,总觉得家里少了什么。 他爹有时候回来还会喊一声“杏儿,爹回来了。”可回头一想,闺女已经嫁人了。 沈杏接过包袱,“我知道了,大哥,家里都好吧?” “都挺好的,你别操心,那我走了啊。”沈洵不善言辞,转身走了几步,又返了回来。 往院子里看看,再压低了声音,“张家对你好吗?有没有欺负你啊?” 沈杏见沈洵去而复返,以为有啥事跟她说,结果是问她这个,心里一暖。脸上却笑着说,“大哥,就一个村住着,要是欺负我,我早跑回家告状去了。不会的,我好着呢!大哥,进屋坐坐。” 沈洵摆摆手,“你大哥我哪是能坐得住的,铺子里接活了,我得回去忙活。你得空了就回家看看。”沈洵听了这句话才安心的走了。 “嗯!”沈杏站在门口看着她大哥走远的身影,心里直叹,还是自个家好。 拿着布包裹回了自个屋子,里面是她跟张小山之前说的零嘴瓜子花生,还有张小山给她带的红枣,糕点,都是好吃的。沈杏尝了块糕点,把东西收好,关上屋门,出去了。 家里就剩五个鸡蛋了,菜也就是萝卜,还有地里种的大蒜,没啥吃食。既然她做饭,哪能没菜呢。昨晚上她就想好了,现在就去做豆腐的徐豆青家买豆腐和豆干,之后再跑去徐大壮家问问有没有肉。 手上拎着豆腐去了徐大壮家,徐大壮的媳妇在家,说得等徐大壮收猪回来才知道有没有肉了。沈杏听了没法子,只交代了要是有肉,来个二三斤就成。正午后,徐大壮媳妇给送来了一吊肉,肥多瘦少。估摸着是特地给她留的,都缺油水,肥肉紧俏的很。 沈杏忙活了个把时辰,看看天色,站在院子门口远远地看到张勇他们回来了。沈杏转身进了灶房,给每人下了一大碗鸡蛋面。当张勇他们一进院子,堂屋里,面条筷子都放好了,进屋就吃。 周氏看着自己那碗,明显要比张勇他们的碗小。再看看沈杏,跟她的碗差不多大,话到嘴边就咽了回去。一共五个鸡蛋,沈杏全用油煎了,直接放在面碗上。张勇和张小林一人两个,剩下一个,她跟周氏一人半个,不偏不倚,周氏也没话说。 下半晌,等张小林和张勇回来的时候,沈杏的饭菜也做得了。 周氏早瞧见沈杏做了什么吃食,心里窝着火,就等张勇他们回来告状。“爹,您说说,您说说,这日子过不过了!之前弟妹用油跟不是自个家的使劲倒,我没吱声。你瞧瞧今儿个,娘又不在家,弟妹居然做上大米饭了。这大米饭是我们这样的人家吃得起的吗,啊?” 周氏边指着灶房,边说边哭。那个伤心的哟,不明缘由的还以为谁升天了呢! 沈杏听到声了,一声没啃的从灶房端着米饭的碗进堂屋。看到周氏这架势,淡定的把大碗递给张勇和张小林,自个又回灶房端碗去了。 今儿做的炖豆腐,那吊肉太肥了。全肥的部分沈杏给炸了油渣,跟萝卜烩一起很好吃。剩余的带点廋肉的,沈杏用豆腐干烧肉,炖煮的软烂入味,虽比不得她娘做的,不过自个吃着还行。 既然周氏心疼油啊,面啊的,昨个还故意让自个没饭吃,那今儿个索性让周氏心疼到底。她想吃大米饭了,很想吃,所以就煮了。其实昨晚上就拿了两升米,一人也就分个一小碗,沈杏怕公爹跟大哥不够,还是做了些外形不太美观的馒头。 周氏在堂屋里炸了锅,里外里的说自个为这个家保持,勤俭持家,从没为自个想过。可自从沈杏这个弟妹嫁进来后,那个铺张浪费啊,把她心疼得整宿都睡不着觉了。 周氏话里话外的说着,本来是想着住一块,大家一人一天的做饭,是个分担也没把沈杏当外人,哪成想这样浪费啊。“老天爷诶,这日子过不过啦,过不过啦!”那哭声振耳,听的人烦躁不已! 沈杏坐在桌边,应该讲一家其余三口人就这么看着周氏发挥嚎哭。大家都一言不发,等周氏缓过劲了。张勇拿起筷子,“吃饭吧,看着不错!” 接着,张小林和沈杏也吃了起来。实话说,煮大米饭确实奢侈了,在家季氏也没煮过几回,不过这大米饭真是太好吃了。香糯饱满的米粒,入口有股大米特有的甜香,再来上一口入味吸满肉汁丰盈的豆腐干,太绝了。“爹,米饭每人就一小碗,不够就吃馒头。馒头我做的不好看,凑合着吃吧。” “我吃着挺好。”张勇那碗米饭已经下肚,扔了一块大肥肉进嘴,嚼着细品着那肥肉得天独厚的肉香,简直太享受了。 “嗯,很香,很好吃。”张小林难得说话,已经拿了馒头沾着汤汁在吃。 周氏看看他,又看看沈杏,结果她唱了半天戏,居然没人理她。周氏把这一切归结为婆婆徐氏不在家,张小山不在家,没人管沈杏,公爹和自家那口子都是个不问事的。 第299章 松开 想到这周氏心里平衡了一点,看着雪白的大米饭,咽了下口水,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她心里都要流泪了,从来没吃过大米饭,这还是头一回啊! 吃完饭,沈杏收拾了碗筷,她哥跟她说了,张小山这几天都不回来,饭桌上也跟张勇打了声招呼。忙完后,就早早去睡了。 已经过去了三天,张小山依旧没回来。张小山不在家的日子,沈杏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没嫁人的时候,闲时看看书,晒晒太阳,她喜欢这样平静而又安宁的生活。 今天是周氏做饭,沈杏洗完衣裳在院子里晾晒。 “弟妹,衣裳晾上啦?”周氏笑呵呵的,自从那日沈杏要了钥匙自己做饭后,只要轮到周氏做饭,她也给沈杏做了。不过就是日常的馒头咸菜,还是怕沈杏自个做浪费粮食,还不如她顺手做了。 “嗯。”沈杏晾完衣裳,把木盆放到一边就打算回屋看会书。 “弟妹,你现在没事了吧,还能帮大嫂个忙。”周氏见她要走连忙凑过来。 “什么忙?”沈杏本能的警惕起来,周氏每回笑嘻嘻的要她帮忙,都没啥好事。 “今儿个不是我做饭么,柴火没有了,还能帮我劈几段柴火?”周氏指了指柴火房。 “什么?”沈杏真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氏站在她跟前,又说了一遍。 “大嫂,这个活我干不了,你自个劈吧。”沈杏想开什么玩笑,她在自个家这活都不让她干,再说她这细胳膊的是能干劈柴这活的?说完就想走。 周氏不干了,一把拉住她,“想走?不劈也得劈。昨个你把柴火都霍霍光了,你不劈谁劈啊?走。”周氏本身就比沈杏壮实,此时钳制着她的胳膊沈杏想走也走不了。 周氏把沈杏往柴火那拼命的拉,周氏本就力气大,沈杏被她拉得直踉跄。 两人在堂屋门前拉扯,一点没注意进了院子的张小山。苏丹小说网 “你快放开我,抓疼我了。”沈杏用尽全力去推周氏,想摆脱她,奈何自己的力气实在有限。 “你个狐狸精,吃我家用我家的,还使唤我家男人,我今儿就不松。你不是挺能干的么,有本事你叫啊,把大家伙都叫来看热闹。我可得好好说道说道你是怎么铺张浪费的,你能拿我咋地?”周氏也火了,她早就看沈杏不顺眼了。此时家里没人,就是要教训教训她。 “松开!”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周氏身后传来,周氏抖了一下,立马松开了沈杏。 “是小叔子回来啦。”周氏一扭头露出比哭还难看的假笑,“我跟弟妹闹着玩呢,你们说话,我这就去做饭。”说着周氏就跑了。 沈杏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张小山,一句话也不说。 “她欺负你了?”张小山走近沈杏,半低着头柔声问她。 “嗯,让我劈柴火。”沈杏站那嘟着嘴不高兴的揉着自己的胳膊,“我在家都没干过这活,若是我能干我就干了,可这活我干不了啊。” “得,别生气,我回来了,这活我来干。”张小山回屋换了身灰布短衫,卷起衣袖去了柴房劈柴,沈杏跟过去在一旁给他搭把手。 “跟我说说,大嫂还怎么欺负你了?”刚刚要不是看她是个女的,又是大嫂,他一脚就能把她给踹飞了。拉着她媳妇不让走,简直找死。张小山一斧子下去,柴火碎成好几块。 “真要我告状啊?”沈杏冲张小山眨眨眼,实话说刚刚她真是恼了,周氏力气又大,她被抓着动掸不得。 “说说,我听听。”张小山此时摒了戾气,笑着看向媳妇。 “那我可说了啊。你走第一天是大嫂做饭,就没做我的…”沈杏把张小山不在这几天周氏怎么对她,她又怎么做的跟张小山全说了,“不过她力气可真大,我刚胳膊都被她弄得生疼。” 沈杏没觉得自个吃亏了,可张小山却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家里就只沈杏跟周氏两个人,沈杏嫁到张家才多久啊,周氏就这么对她,这往后他要不在家,还不知会怎样。 可铺子里需要他打理,新年后要进一批新货,这回他得亲自出远门跑商,苏城那边也来信催他去一趟。张小山一直在犹豫,他刚成亲就离家,舍不得沈杏。后来想了个注意,可又怕媳妇受罪,如今他不犹豫了。 “走,回屋给我看看伤得重不重。”张小山丢了斧子。 “你不劈柴啦?”沈杏这才发现地上已经堆了一小堆柴火,她直咂舌,才说这么会子话,张小山就劈了这么多啊。她家夫君挺能干的嘛! “够使了。”张小山去了灶房洗了手,把马车上给沈杏带的东西拿下来就回了屋。 “给你买了些东西,你看看。”张小山把包袱放在桌上,一把拉过沈杏,沈杏吓了一跳。 张小山小心的卷起她的衣袖,翻看她的胳膊。细胳膊上有几条明显的红痕,应该是刚刚周氏抓的。此时身上还穿着皮袄子都被抓出痕迹了,要是夏日那准得有好几条印子。 “没什么啦,就她刚抓我时有些疼,现在没事了。”沈杏把衣袖放下来。随即又唉声叹气的往桌边的椅子上一坐,也没去打开包袱。 “大嫂欺负你,我会帮你出气。”张小山以为是刚才的事惹得沈杏不快。 “不是,大嫂不喜欢我也是正常。爹跟大哥都不喜欢她做的饭菜,当着面的夸我,搁我我也不舒服。她无非就是让我多做些活,为难为难我而已。不过,像刚才那样硬拉我去柴房,就算我去了也不会劈柴,斧子我都抡不动,怎么劈?” 沈杏又长叹一声,“我是被天天做饭给烦的,爹有回吃得高兴说干脆天天让我做得了。我当时就不乐意了,后来也不知道爹是看我脸色不对,还是想到已经分家了这么做也不合适,忙又说天天做也累,我这才长舒一口气。” “你可不知道,你不在家这几天,我们就吃了一回大米饭,大嫂都急眼了,可劲儿的撒泼。可爹跟大哥就像没看到似的,我都要笑死了。你可别为了刚才那事找大哥告状去,没必要,我吃一顿大米饭就补偿回来了。”沈杏想起周氏那哭天抹泪的样子就乐个不停。 第300章 蜜月旅行 张小山看着这么可爱的媳妇,忍不住一把把她抱到怀里,沈杏吓一跳,“让别人瞧见。”作势推了推他,张小山才不管,自个屋里还不能抱媳妇了,那能在哪抱? “对了,你这几天没回家,是不是铺子里出啥事了?”张小山这几天不在家,她也没太担心,依着张小山的身手,一般人近不了他身。 “总算想起我了。”张小山亲了一口沈杏的脸蛋,“没啥事,就是年前有个小贩买了两大麻袋红枣,拿回他们那卖。头一回他自个来拿的货,年后让他小舅子来拿货,这回货没之前好,就找来了,非说是我们骗他了,以次充好卖给他。” “他只拿了一小包来,我也不能确定那货究竟是不是我铺子里的,就跟他回去看看。是连山镇那的,后来查清楚是他小舅子搞的鬼,从我们这买了一半,再从别处买了一半次的,掺活在一起卖,省下的银子归了自个口袋。” “等事情解决了,我看连山镇离县城不远,索性就快马加鞭去县里铺子看看。”张小山细细的跟沈杏说他怎么好几天都没回来的。 “难怪的,这几天一直赶路挺辛苦吧。”沈杏窝在张小山怀里,还挺暖和。 看着怀里安静的沈杏,张小山想想迟早要说,不如现在就说,“有个主意可以让你不用整天发愁做饭的事,不过也挺辛苦。之前怕你不愿意,一直犹豫着没跟你说。” “嗯?”沈杏一听不用做饭就开心了,“说说看。” “去年我没怎么管铺子,今年几条商线我得跑一跑,苏城那边郭六爷也给我来信了,让我过去一趟,八成是有什么买卖想让我参活参活。杏儿,你跟我一起去苏城怎么样?苏城比省城恒城还要热闹,你去了保管喜欢。”张小山说出自己的想法,刚成亲,他实在不愿意跟媳妇分开。 “真比恒城还繁华?你不会是为了让我跟你去苏城,故意夸大其词吧!”沈杏没想到张小山想让她跟着出远门,她可不知道古代跑商是如何的辛苦,只想着刚成亲就出远门那不就是蜜月旅行了?沈杏心想古人可没有新婚蜜月一说,估计就是想让她跟着吧。 “嗯,怕你不想去,稍稍夸大了些,你去吗?”张小山低着头温声问,目光温柔的看着她。 沈杏想了想,在张家做饭的新鲜感早过去了,她是喜欢吃,可真不擅长做饭,也不爱做。这几顿饭她是绞尽了脑汁,费了好些脑细胞才做出来的,后面真不行了。“那成吧,可是要去多久啊?” “估计得两个来月,看路上顺不顺利。回来新屋差不多就造好了,到时候也不用管做饭这事了,咱们住新屋子去。”张小山心里有话一直没说出来,那就是一路的辛苦可能会超出沈杏的想象。 沈杏算算时间,“那我可能赶不上甜瓜的育苗了。”沈杏有些担忧这个,以前甜瓜从选种开始她都有全程参与,虽然多数时候还是她娘和家里人帮忙,她负责质量把关。 “不是有你娘吗?请岳母帮忙照看一下,种植就让赖狗子他们做就是了。哪有东家事事操心的。”张小山帮着出主意。 “育苗不是移植栽种,出的瓜苗直接决定瓜的品质,这事还得是我娘来。什么时候走啊,我得跟我娘商量一下。”沈杏想赖狗子他们经验还是没她娘丰富,这事交给她娘,她才能放心出远门。 “越快越好吧!”张小山看沈杏既然答应回家商量,那这事就差不多了。他心里雀跃得很,又能跟媳妇在一起了。 “那我明天就回家一趟,找我娘商量一下。正好我也想我娘他们了,回去看看你没想法吧!”沈杏可是知道古代嫁人了就不能随意回娘家了,还得夫君同意。 张小山看着沈杏直笑,忍不住的含住她的殷桃小嘴,沈杏一把推开,“抱归抱,不许乱来,还是白天呢!” 张小山看看窗外,才巳时,“哎,离晚上还有好几个时辰呢!”大大方方的把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讨厌,放我下来,我看看你包袱里有啥?”沈杏连忙起身,再不起身她怕张小山又胡来。 第301章 想我没 “走吧,你回来了,就是不一样。”沈杏冲张小山揶揄一笑,放下手里的东西。 吃完饭,张小山去了新屋那帮忙。沈杏就回了娘家,跟季氏说了要跟张小山去趟苏城的事,季氏的第一反应就是安不安全。 沈杏没这方面的担心,之前跟着张小山去了县城、省城,有他护着她挺安心的。而且张小山的身手了得,她让季氏别担心。 季氏想着两人刚成亲就分开好几个月,确实也不好,虽然还是担心但也同意了,把瓜苗育秧的事揽了下来让沈杏放心,嘴上还是一直叮嘱沈杏出门在外千万当心。这也就应了那句,儿行千里母担忧! 沈杏搞定了瓜苗的事,就回了张家,一进院子,就看到去镇上医馆治疗的徐氏他们回来了。周氏正在灶房做饭,沈杏进去询问要不要帮忙,周氏尴尬的笑笑,连说不用。让沈杏跟张小山说一声,让公爹他们晚上回来吃,沈杏点点头出去了。 傍晚,一家子在外的人都回来了,破天荒的今儿周氏居然做了肉,沈杏向张小山眉头挑了挑,没说啥闷头啃馒头。 晚上,躺在暖和和的被子里,沈杏侧过身看着张小山。“我跟我娘说好了,我们争取早些回来赶上培育瓜种,要是实在来不及她帮着弄,让我放心。” “嗯,辛苦岳母了,回头到了苏城给她捎些好东西回来。那明儿一早咱就收拾收拾东西,正午后我们就出发。”张小山知道多在家一天就多耽误一天,铺子里都等着新货呢。 沈杏翻了个身,躺直了,“这么急啊,那成吧,明儿我做饭呢,还得早起。你跟爹娘他们说了没啊?”沈杏想着以后不用每天发愁做什么吃,心里轻松多了。 “说过这事了,我爹那没什么问题。我娘跟岳母一样,担心你受累,怕你累着。”张小山目光灼灼的盯着沈杏,黑漆漆的屋子里,像一头饥饿的狼。 “杏儿。”张小山挪了下抱着她,沈杏翻过身面对张小山。 “嗯?” “在家想我没?”张小山喷出的热气弄得沈杏耳朵痒嗦嗦的。 “想了。”沈杏小声回了句。 “真的?”张小山含着沈杏耳垂。 “嗯,你不在家我一进冷飕飕的被窝就想了。”沈杏憋着笑,“没人提前给我捂汤婆子,也没人暖床了,能不想嘛!”沈杏咯咯地笑出声。 张小山稍用力咬了咬嘴里的耳垂。 “别,小心外头听见。”沈杏本能的往窗外看了一眼。 “她不敢了。媳妇~”张小山一个翻身把人圈在身下,微笑的望着她,“我也想你了,白天想,晚上更想…” ...... 第二天一早,沈杏忙活着收拾行囊,她不知道张小山出门都带些什么,反正依着自己的想法收拾。等两大包包袱放在屋里桌上的时候,张小山站着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沈杏看他不做声,忙解释:“之前我们也去过恒城,可那时候赶路也就十天半月,这次去苏城,那得走两个多月,我多准备了些单衫,还有正午出发路过镇上吧?去芸姐那拿些常规的药备着,再买些不易坏的吃食就差不多了。” 沈杏又想了想,是不是还有什么给漏了,出趟远门东西不准备充足了可受罪了。 “那个,杏儿。”张小山本想说不用准备那么多,跑商一路风尘,一路露宿的,哪会那么讲究,可看沈杏忙活的挺高兴就止住了。“嗯,这次确实路途遥远,多带些也无妨。” “呀,什么时辰了,我得做饭了。”沈杏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来朝食这顿还是她做来着。 “不用你,三水来了,他做。”张小山拎起一个大包袱在手里颠了颠,再轻轻放下。 “你怎么叫他来了啊,之前你明明在铺子里,还骗我说没回来呢!”沈杏嘟起嘴故意这么说着。 “别生他的气,他听我的,怕你担心才没告诉你。”张小山摸了摸沈杏的秀发。 “嘁!我是生人家的气吗?以后不许骗我了知道吗?”沈杏拿出虎妻的架势,张小山连连点头。看他这么配合,再瞧瞧行囊收拾的差不多了,沈杏去了灶房。 灶房里,许三水正在揉面,看他那粗壮的胳膊,这面揉出来的面条肯定筋道。许三水见了沈杏,嘿嘿尬笑一声,“太太,你看我揉的面成么?” “你叫我什么?”沈杏捂着嘴直笑,他怎么叫自己太太啊,一声太太感觉把自己叫老了十岁。 “你不是东家太太么,我叫你太太不对?”许三水二十来岁,头一回被个比自己小的女孩盯着笑,黝黑的脸顿时一红。 张小山听到沈杏的笑声进了灶房。 “东家来了。刚我叫太太不对么?”许三水被沈杏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沈杏捂着嘴直笑,笑得腰都弯了,“他还叫我太太呢!” “我是东家,你是我媳妇,叫你太太没错啊。”张小山也没搞懂沈杏的笑点。沈杏看他一脸严肃,止住了笑。苏丹小说网 “三水,你接着揉面吧。”张小山交代了一声,拉着沈杏出了灶房。 “我们出去走走?”张小山看向沈杏,沈杏跟着他出了院门,走到乡间的小路上。张小山挑了块有干草的地方,自个坐了下来,拍拍身边示意沈杏坐他旁边。 沈杏挨着他坐下,看着刚开始解冰的河面,阳光很足,照在河面上还有些刺眼。 “山水是我花银子买来的,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时候我自己都吃不饱,一次跑商,路过一个小镇,吴岩被追着他们的人打,三水护着他,我以为他们是亲兄弟,哥哥护着弟弟那种。” “我看那人打得太狠了,看不过眼问打他们的人什么缘由,才知道他们是那户人家的奴仆,后来我把身上的银子给了追打他们的人,其实买下他们只是想给他们个活命的机会,并没有真想要他们跟着我。” “我把身契给了他们,他们没要,说我买了他们就是他们的新主子。我当时穷得叮当响,哪养得起两个健壮青年,后来他们非要跟着我,我跑商也要人手就收留了他们。也是之后才知道,吴岩和许三水不是兄弟,只是他们两人关系很好而已。” 第302章 离家 张小山平心静气地解释着,“我拿他们当兄弟,可他们非认我做主子。我跟你一样刚开始听他们叫我老爷我也很不习惯,后来开了铺子,就让他们叫我东家。”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怎么感觉他有些卑微。”沈杏是觉得许三水刚刚低头哈腰的样子,实在是让她有些不舒服。她这个现代人,始终适应不了当别人的主子,坦荡荡的去使唤奴仆。 “不过东吴先生说过,主子就是主子,兄弟就是兄弟,让我不要搞混。”张小山眼神深邃的看着远方,”明明是兄弟,有什么话不能明说呢!” “对了,除了他俩,还有一个叫亚骨,是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脸被毁了,到了县城见了他别害怕。他身手很好,可以保护你。这一次不知道带着你出远门是对是错,我不在的时候,亚骨会寸步不离的守着你。” 沈杏没说话,张小山的话里似乎有话,她听出他有些犹豫,还有些困惑。沈杏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放心,不会再把树枝看成蛇的了。” 张小山笑了起来,“调皮!不过,看成蛇,我也会护着你,护你一辈子。”握住沈杏的一只手,“另一只给我,我帮你捂捂。” 沈杏听话的让他捂着手,“东吴先生是谁啊?” “一个糟老头!” ...... 正午阳光明媚,许三水赶车,张小山坐在他旁边,沈杏坐在马车里昏昏欲睡。张小山时不时的回头看她一眼,“困了就睡会,到了镇上我叫你。” 很快马车到了镇上直接去了医馆。沈杏在后屋跟白芸说了要出远门,需要备一些常规药材。白芸二话不说亲自去准备,等沈杏一看她准备的那些东西,目瞪口呆,太夸张了吧,连老山参都拿出来了。 沈杏直摆手,“芸姐,我这是陪他去苏城,他去办事,我就是游山玩水长见识的,你给我这个不是招贼么。” “你呀,没出过远门,不知道外头的危险。行吧,我给你一些治风寒的药丸,再给你拿些跌打损伤的药膏,还有补气血的。你在外可一定要当心,我给你的防身药粉要时时放在身上。还有要时时注意气候变化,往后天渐渐热了,很容易得风寒。还有,还有......” 白芸叨叨了半天,才放沈杏走,沈杏没觉得烦,现代哪会有人这么啰嗦的叮嘱她这些,她感到庆幸和幸福。走之前给了白芸一个大大的拥抱,“放心,回来给你带礼物,还有我们家可爱的荷儿就拜托你啦。” “嘁,那丫头烦人的很,我可没看出来可爱!”白芸拍了拍沈杏的后背,“一路顺风,遇到危险让你男人上,能躲就躲,躲不过就把你男人交出去。” 沈杏听了哈哈大笑!在依依不舍之下分别了白芸。去了吃食铺子,买了些路上吃的,沈杏、张小山还有许三水就启程往临德县城赶路。他们要先去县城同张小山在那的兄弟汇合,在一起出发去苏城。 这次换张小山驾车,许三水坐在他旁边,沈杏坐在马车车厢里看着张小山宽阔的后背。想想她跟着张小山出过好多次远门,最远的去过省城恒城,好多次都是他驾车,她坐在后面的马车上,就如现在这般盯着他的后背瞧,可这回感觉却很不一样。 沈杏想或许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变了吧,也或许以前都是装着责任,装着目标才出发,去县城也罢,去恒城也罢,她是带着很明确的目的去的。一路上她多数的心思都放在怎么解决困难,怎么拿下活计,也有很多次她忽略了他的背影。 而这一次是她陪着他,她不带任何目的,轻轻松松的出发,其实说白了就是吃喝玩乐去游历一回。但是张小山身上却背着很重的担子,毕竟四家铺子,那么多人依靠着他吃饭。 除了镇上加县里四个铺子要经营,要铺货,听他说还有商队,其实沈杏并不是很清楚张小山的铺的摊子有多大。想到这,心里也替他担忧。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替他分担一些,至少不会成为他的累赘。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赶到一座破庙,沈杏去过县城,不过她没走过这条道,也没见过这个破庙。 “杏儿,这一带没客栈,我们今儿宿在这庙里。”张小山停下马车,沈杏点点头就要下马车,张小山拦着她,看向已经进了破庙的许三水。一会儿后,许三水从庙里出来向张小山点点头,张小山这才跳下马车,把沈杏抱下来。 “这一带不安全么?”沈杏有些疑惑他们的行为。 “出门在外当心些总没错,今儿有个破庙挡风遮雨,这天看着不大好,估摸着一会得下雨。”张小山看了看天色,出发的时候还是大晴天,现在天已经阴了下来。 若只是他跟许三水两人倒也没啥,随便找个地方躲雨熬一夜就罢了。可如今带着沈杏,他是特地绕了些路提前想好今天宿在庙里的。 沈杏没说什么,转身把马车上的褥子和包袱拿下来,进了庙里。真是破庙,到处是灰尘,找了处还算干净的地方,沈杏放下褥子和包袱,跟着张小山出去捡些柴火取暖。等张小山把火生起来,许三水一手提了个小水桶回来,一手抓了一只处理过的野鸡。 沈杏连忙接过小水桶,小桶是用铁皮打成的,很是灵巧,张小山把水桶挂在粗木头上烧水。 “真好,今儿个有热水喝了,以前跟你出去记得不,大热天的我连洗澡都没地方洗,更别提热水了。”沈杏看着水桶心里热乎乎的。想起以前第一次跟着大哥还有张小山去县城卖甜瓜,那可真是遭罪了。一路好不容易挨到了县城,不用别人说她自己就能闻到身上的馊味,那时候真是靠一张厚脸皮撑着到县城的客栈。 张小山见她高兴,心想这个小水桶算是带对了,之前听她说过一嘴,说女子喝多了冷水会腹痛,他记住了。看着沈杏烤着火,他手上利索的分割着野鸡肉。 第303章 雨夜 沈杏看到野鸡想着许三水还挺厉害,这儿虽说荒了些,可一路都有看到稀稀拉拉的几户农户,这样还能抓到野鸡,“可以啊,没看出来你还挺厉害!今儿个托你的福,咱们有鸡肉吃了。” 许三水一开始没注意沈杏是跟她说话,听到肉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后脑勺,“我哪厉害,东家比我厉害多了!”之后嘿嘿的傻乐着。 沈杏用胳膊肘拱了拱张小山,“他说你厉害,你厉害吗?” “我厉不厉害,你不知道?”张小山抿着唇小声说,手上没停,把分割好的鸡肉块串上木棍放在火上烤。 沈杏一下子愣住了,心想要不是他说的一本正经,她都怀疑他在“开车”,应该是字面意思。沈杏摇摇头,不过脸还是烫了起来。 野鸡烤好了,张小山很有经验的撒了些盐巴,把鸡腿分给沈杏,再把镇上买的馒头烤热了,递给沈杏,“小心烫。” 沈杏小小的咬了一口鸡腿,刚在烤的时候就闻到香气了,沈杏想来点孜然粉,再撒上点辣椒面,这烧烤绝对赞啊。可惜这儿啥都没有,只有最原始的味道。“嗯?还不错诶。”原以为没啥滋味,结果嚼着还蛮香的,皮脆肉嫩。 “好吃?”张小山用食指抹掉沈杏嘴角的油渍。 “嗯,你烤的挺好的。”沈杏边吃鸡腿边夸赞。 一旁啃着鸡肉偷摸瞧他俩的许三水插了句嘴,“那是,太太你不知道,东家烤鱼也好吃。也不知道咋烤的,我们就烤不出那滋味。” “我见过你下河叉鱼,还没吃过你烤的鱼诶,很好吃么?”沈杏倒是奇怪张小山这烤肉烤鱼的技术哪来的,“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看沈杏一脸好奇加有些崇拜的看着他,张小山忍不住刮了下沈杏的鼻子,“以后抓了活鱼现烤给你尝尝。” 沈杏揉了揉鼻梁,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简单填饱肚子,张小山把破庙里的一张坏桌子挪了过来,挡在火堆外头,在角落让沈杏睡在褥子上,地上凉,即使铺了褥子也没法睡,沈杏干脆半躺着靠在张小山身上眯着。 晚上许三水守着门,张小山把火堆拨了拨,让火烧得旺一些,使屋子里暖和一些。再把带来的厚皮袄子盖在沈杏身上,一只手握住她的手给她暖着。 沈杏不是头一回出远门,知道能休息的时候要抓紧休息,万一遇到什么情况,他们说走就走,就像之前树林里遇到狼一样。她靠着张小山,虽比不得家里,但比在外头露宿要好很多了,很安心地睡着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哗哗哗的没个停。张小山抱着已经睡着的沈杏,靠着他,她睡得不舒服。张小山干脆把人搂在自己怀里睡,他则倚着根柱子半坐着休息。怀里的沈杏睡得不踏实动了动,张小山缓缓睁开了眼睛,盯着怀里的媳妇瞧她的睡颜。 想起以前和她一起出远门,他也偷瞧过,不过不敢像如今这般名正言顺的瞧。细细的看她弯弯的柳叶眉,长长的睫毛,小巧的嘴唇,目光停在那温润的红唇上,张小山不自然的咽了下口水,想起昨晚在被子里,腹部一紧。张小山赶紧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夜里,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很大,噼里啪啦的砸在破庙的土墙上,发出嗡嗡声,再加上刮着风,屋里烧火烧裂开的噼里啪啦声,各种声音嘈杂在一起。除了沈杏,破庙里的人都没有睡死。 突然,闭着眼的张小山忽地睁开了眼睛,望向门口,眼神犀利。张小山轻吹了一声口哨,多年的默契,许三水立马拿起地上的斧子别在身后,往门外望去,随即就听到了马蹄声。 “怎么了?”睡眼朦胧的沈杏醒了,揉着眼睛问。 张小山轻轻地拍拍她的后背,柔声说:“有人来了。” 沈杏顺着张小山的视线往门外望去,只见两个头戴斗笠的青年人跑了进来。其中一人半低着头巡视破庙里的情形,另一人解下斗笠,对已经退到破桌子前的许三水施了一礼。 “打扰各位了,我们兄弟二人途经此处,本是打算连夜赶路,不巧这雨太大,看到这儿有火光前来避避雨,不知是否打扰。” 半低着头的跟那位施礼的嘀咕了两句,那位说话的精瘦青年人拱手说道:“我们二人在此休息片刻就走。”随即在离门口不远的拐角坐下,正好在沈杏他们的斜对角。 沈杏观察二人的服饰着装,束着整齐的发冠,身着暗纹深蓝锦服,腰间挂着玉饰,手持精美长剑。这身装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要么富贵子弟要么官家的人,沈杏摇摇头,应该不像官家出来办案的,至少从那人的说话动作里看出还是识礼数的,像文人墨客。 张小山递了个眼色给许三水,许三水挨着破桌子坐下来,手却一直没离开过他后背腰间的那把斧子。 沈杏动了动,张小山拍了拍她,“没事,你睡。”张小山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沈杏的手还是温热的。 雨夜终究是睡不好的,一声闷雷在黑色的雨夜里炸开。“三水!”张小山话音刚落,五六个身穿黑衣的蒙面人冲了进来,其中一人扫视了破庙内一圈,视线锁在墙角已经起身的两人,那两人早已拔出剑做着防备。 “十三爷,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今日命丧此处,他日黄泉路上看清是谁要你的命。”为首的黑衣人一声令下,所有黑衣人开始围攻刚刚进庙里躲雨的两人。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沈杏早在黑衣人进来前就醒了,张小山也已半蹲着准备背上沈杏逃离这里。 “怕吗?”张小山侧身瞥一眼身后的沈杏,沈杏摇摇头,两手紧紧抓着张小山的胳膊,心想这不是现代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他们是踩了什么狗屎运碰到这样的事。 这么一看刚才躲雨那两人就是在被人追杀,只是突然碰上大雨不得不找地方躲雨,巧不巧的就躲来了破庙,让他们碰上这等事。 苏丹小说网 第304章 缠斗 双方一直在缠斗,一时分不出哪方更有胜算,没想到刚才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人武艺那么厉害,打趴下好几个。沈杏看那人比另一个还要年轻些,但出手却狠多了。沈杏看向张小山,凑着张小山耳朵小声问:“你跟他比谁更厉害啊?” 张小山的耳朵痒痒的,立马红彤彤的了。不过沈杏的注意力都在打斗的那边,屋子里的光线也暗。张小山半侧着头反问她,“你说呢?” 沈杏一边看热闹一边说:“我看还是你更厉害一点。”张小山听了这话立马笑了,回身亲了沈杏一口脸蛋,速度很快,快到沈杏摸着自己的脸才反应过来,“讨厌!” 那边似乎体力有些不支,青年人护着那个年轻些的,年轻些的一脚踹开一个缠斗的黑衣人,突然开口,“里边的两位少侠,我二人突遇仇家追杀,此时若肯相助,我愿意奉上黄金百两以示感谢。” “他是叫你吗,少侠?”沈杏觉得这个称呼好土啊,忍不住笑了一下。 “一百两黄金想要吗?”张小山对称呼倒没所谓,只要媳妇不怕就成。 “有把握吗?”沈杏还是担心,刀剑无眼,连她这个外行都看出来了,这些黑衣人是不要命的执行杀人任务,估计杀了这两人,说不定还得灭他们的口。 那边黑衣人听了少年人的话,瞥了角落里的他们一眼,恶狠狠地说:“我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年轻人边挥剑边道,“我乃京都顾家公子,这些人是我仇家派来,黄金百两绝不食言。”他的另一个同伴已经受伤了,他自己也被刺了好几剑,说话的时候明显气息不稳。 “要吗?”这边的张小山笑着问沈杏。 沈杏快速的在脑子里想了想,从包袱里拿出之前张小山送她防身的匕首,之后点点头,“自己的命最要紧!” 张小山拍拍她的手,“放心!” 随即张小山和许三水加入了混战,但多数时候沈杏发现张小山的后背总是朝向她这边的,那些黑衣人没法越过他去。这几个人里,只有她一个女子是个累赘,沈杏想到这,又想起之前张小山受伤,她想学武来着。不过最终还是放弃了,累赘就累赘吧,只要他不嫌弃,其他人管他呢! 张小山手持那把短刀匕首快速出击,沈杏看得眼花缭乱,有了张小山和许三水的加入,很快局势就扭转了过来,几个黑衣人明显落了下风。 黑衣人首领疯狂向张小山砍来,张小山一个后空翻,趁其不备一刀封侯,人立马倒下再也没爬起来。沈杏看得一惊一惊的,看现场打斗可比看电视剧刺激多了,而且这帮歹徒是不要命的,真刀真枪的杀人,她手里拿着的匕首一直在抖。 这阵仗,真是头回见,特别是张小山被吃了一拳后,她的心提到嗓子眼了,看到那黑衣人倒下一动不动才松了一口气。苏丹小说网 其他黑衣人见首领被杀了,面面相觑,慢慢往门口那退。“一个活口不留,他们走了,还会招惹其他人来。”那个冷毅少年大吼道。 那两人奋力杀掉跟他们对打的黑衣人,剩下的两个黑衣人转身要跑。张小山一个箭步,一脚把跟前的一人踹飞,那人压向另一人,许三水二话不说,两手一斧子一个,直接解决了二人。 破庙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一个电闪雷鸣过后,那个青年人欲说话,少年人摆手止住了他。“多谢两位少侠出手相助,少斌。”少年人伸出手,那位青年人忙递上身上的锦囊。 “在下出门匆忙,答应二位的黄金百两绝不食言。这些是我们身上仅有的钱财,我们全数奉上。”年轻人将自己的锦囊也一并递出。 “什么?骗我们?”许三水不干了,来了脾气,他们刚才可是舍命护住的他们。“东家,他骗我们。” 张小山手别在身后,手上的匕首一直拿着,回头看一眼沈杏躲藏的地方,转过身把沈杏从墙角那抱了出来,等沈杏稳稳地站好。 “杏儿,他骗我们。”张小山语气清淡,摸了摸沈杏的额头,额头有些凉,再摸了摸手心,全是汗。张小山心想估计她刚刚害怕极了。 “这位少侠好功夫,在下佩服,若是不嫌弃这块玉佩还值点银子,望收下。”少年人看许三水动了怒容,刚刚他们已经落了败势,若不请他们帮忙,他们估计今日就要交代在这了。他解下腰间的玉佩,连同锦囊一起递给张小山。 “爷,那是您的贴身之物啊!”旁边的青年人急了,少年不为所动,只看着张小山。 张小山拿过玉佩和锦囊递给沈杏,沈杏拿起玉佩仔细看了看。她不懂玉器,不过在玉佩中心的一个小珠子里确实看到了一个顾字,心想刚才缠斗时那位少年自报家门姓顾,看来不是撒谎。 沈杏再拿过锦囊查看,里面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和六十多两银子,沈杏扫了一眼银票放回锦囊,再把六十多两的银子放进自己的荷包里。“小山哥,把玉佩和锦囊还给人家。” 沈杏从包袱里拿出炭笔和纸,把纸贴在张小山后背上书写起来,写好后浏览了一遍,递给张小山。张小山看完慢条斯理的说:“既然二位身上没金子,刚才我媳妇拿的那几十两就算是欠着的利钱。这是欠条,写个名按个手印,往后我们好讨债。” 青年人拿过欠条递给少年,少年一看欠条内容和字迹,不由得看了一眼沈杏。欠条上的字娟秀有力,用小楷写着:今欠恩人黄金一百两,他日相见必定如数奉还。 “确定只要本人签名画押即可?”少年看着张小山,张小山半低头看向沈杏,“对!” 少年也不再多话,沾了沾地上躺着的黑衣人的血,在纸上签名并按了手印。 张小山拿过欠条,上面写着:顾十三。 “这样行吗?”张小山低声问沈杏,沈杏点点头,“我们快些走吧,这么浓的血腥味,熏得我都要吐了。” 第305章 不是你对手 张小山折好欠条让沈杏收着,吩咐许三水拿上褥子和包袱。 “二位,我们就是普通走亲戚的农家,不想惹麻烦上身,望两位保重。”张小山双手握拳行一礼,背上沈杏冲进雨里。许三水早准备好了,三人上了马车就启程,许三水马鞭高高扬起,马车飞快的消失在雨幕中。 “爷,这几人是不是傻,您的玉佩和银票不要,只单要了几十两银子。那个女子是不是不认得这是百两的银票啊?”等张小山他们离开,青年人看不懂张小山他们的做法,说了几句。 少年人沉思了片刻,“若不是情况紧急,我还真想跟这几位多聊聊。那两个男的,特别是更年轻的那位身手不凡,武艺高强且在你我之上。那个女的,欠条你也看到了,一手漂亮的小楷,哪个普通农家女子能识字,又能写出这么一手好字?” “人家让我们写个欠条就是个幌子,就是不想惹麻烦上身。我的玉佩人家没要,那是我的贴身之物,只要他们拿去当铺就会引来人,不管是我们的人还是追杀我们的人,他们都不想牵扯。”少年人走到沈杏他们留下的火堆那拿起一个烧得通红的火棍。 “那银票干嘛不要?”青年人也拿起一根点燃破庙里的破帆。 “估计那银票是出自京都通宝钱庄吧,京都离这可远啊!”少年浅浅一笑。 “那看来那个女子确实谨慎。”青年人接了一句。 “走吧,我们也启程。”两人骑上马,破庙此时已经成了火场。 张小山三人一路疾驰,直到天大亮,雨也渐渐停了,才把马车停在路边休息。沈杏拿出她哥做的水壶递给张小山,“你们身上都湿了,进马车换身干的,要不该着凉了。”沈杏说着跳下马车,张小山连忙搭把手。 “太太,我们哪有那么娇气。”许三水听了这话憨笑一声。 “那你呢?”沈杏盯着张小山。苏丹小说网 “你让我换我就换,听你的!”最后那三个字是张小山凑近了沈杏才说,之后一个跃身进了马车里,一会就换了身浅灰色长衫跳下马车。 沈杏从包袱里拿出烧饼分给许三水和张小山,“东家,那一百两金子要不要收?”许三水啃着饼子想着刚才被那两人给忽悠了,到手的一百两金子没了,怪可惜。 “不收,敢自报家门,又有仇人追杀,不是我们能招惹得起的。”张小山看了沈杏一眼。 “东家,我多句嘴,玉佩不要我知道那个是有身份人戴的,那银票干嘛不要啊?”许三水还在心疼那些金银,毕竟不是一笔小钱。 “那张银票出自京都的钱庄,我们从没去过京都,拿着那张银票去兑会惹麻烦上身。”张小山看了一眼正在吃烧饼的沈杏。 若是他知道这里面的厉害那不奇怪,因为这些年他多在外跑商,这种事没经历过也听说过。可沈杏除了几年前去过一次恒城,最远也就一年去个一次县城,她是怎么想到这层的?张小山心里暗叹,还是他媳妇心思细,当时他可没想这么多。 三人稍作休息后又启程了,马车上张小山坐在沈杏旁边,“刚害怕了吧,我摸着你手心都是汗。” 沈杏摇摇头,“你在武馆跟人家大师兄比试,我见过你出手,很厉害的。那几个黑衣人拿着长剑看着吓人,一出手连我这个外行都看出来了,反正不是你对手。”沈杏一脸骄傲,在她这还没见过谁比张小山更厉害呢。 沈杏瞧了一眼身后马车上休息的许三水,凑近张小山,“不过你跟黑衣人老大交手的时候,我心都提到这了。特别是你吃了他一拳后,我都捂着嘴怕我出声坏你的事。”沈杏两手比划到自个的心肝那处。 张小山看着媳妇一脸傲娇样,对自己这般的信任,心里像喝了蜜一样,学着沈杏的样,小声说,“到了县城给你买镯子。” “嘁!”沈杏抿着唇开心的笑了。 一旁装睡的许三水心里暗叹,这男人成了亲就是不一样,他啥时候看到他东家这般温柔小意过啊! 后面的两天行程虽说辛苦,但总算是顺利的到了县城,“三水,走错了吧,沈记往那边走。”沈杏习惯性的到了县城找自家的铺子。 “杏儿,我们去自家铺子,张记。”张小山回身看了一眼沈杏,瞧见沈杏眼神里有些失落。 又过了一会,许三水停稳了马车,张小山把沈杏抱下来。吴岩已经等在门口巴望着他们了,看到他们的马车连忙跑过来。 “东家,早收到你的信了,我估摸着昨个没到今日准得到了,可算把你盼来了。”许岩看见沈杏恭敬的行了个礼,“太太,您来啦。” 吴岩去过沈家,还帮沈家种过地,沈杏见到熟人还算是亲切,笑着应了他一声:“恩。” “吴岩,去跟布铺赵强说一声,半个时辰后关了铺子让所有人来这儿见见太太,以后太太来铺子查账或是其他,就跟我来是一样的。”张小山到了张记头一件事就是办这个。沈杏之前就是管着沈记的账,自家铺子的账当然得自家媳妇管了。 吴岩愣了一下,立马弯腰应了一声出去了。 沈杏先是有些意外,或者更多的是没适应新身份,后来一想张小山让伙计们来认她,是对她女主人身份的一种维护,她是没什么意见。至于查账什么的,她完全没想过要揽这等辛苦差事。之前沈记那是没办法,没人会算账,她不得不顶上,后来有了账房先生,再把她大哥教出来,她基本就撒手了。 “走吧,之前来是客,这次来就是女主人了,自家的铺子我领你看看。”张小山内心欣喜,就像是得了什么好东西,就想跟她分享一样,这县城的三家铺子是他的心血。 “我们住哪?先把包袱放下,收拾收拾吧。”沈杏对看铺子其实没啥感觉,连着赶了三天的路,她其实很累了。 第306章 亚骨 “我带你去后院。”张小山拿着包袱领着沈杏往铺子后头去。 沈杏倒是头回来张记山货铺子的后院,后院跟沈记差不多,只不过院子很小,屋子也不多,沈杏细看了下没有二层,只有四间。 “我们住东屋,那是我来县城住的屋子,我带你看看。”张小山领着沈杏走进东屋,屋内陈设非常简单,可以说一目了然。一张床,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两个木头箱子。沈杏眉头一挑,这可比沈记她三婶给她准备的屋子差多了。 这时有人在屋外唤了一声,声音低哑,沈杏没听清。张小山让人进来,沈杏看到那人的脸吓了一跳。“别怕,他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亚骨。脸被人毁了,之前长得很是英俊。”张小山安抚着沈杏,走向亚骨,“手上拿的什么?” “主子,是个挂帘和痰盂,女主子用得上。”亚骨手里捧着东西,恭敬回道。 张小山这才反应过来,他是个男的无所谓,可沈杏没法像他那样随便找地解决三急,“还是你心细,你弄吧。” 亚骨忙活起来,动作很利索,很快就在屋角挂上了布帘。不过,从他进屋子,目光从始至终没瞧过沈杏一眼。 “亚骨,这是你女主子,后面我们一起出发去苏城。她也跟着去,若是我不在一定要护她周全。”张小山早计划好让亚骨跟着沈杏,亚骨身手了得。出门在外总有突发情况,万一他有事耽搁或被别人缠住脱不开身,有亚骨在,他才能放心。婷阅小说网 “是。”亚骨一直低着头。 “杏儿,来,别怕。亚骨人很是细心,出门在外,我跟东吴先生的细软都是亚骨管着。后头我们出发去苏城,一路途经多处城镇,还要销货买货,若我不在,亚骨会守着你。” 所有人头回见到亚骨,都会被他骇人的面相吓住,但时间长了就知道,亚骨是个很厉害的人。而他被毁了的脸,就又是另一个悲伤的故事了。 沈杏走了过来,才发现这人身量比张小山矮一些但也算高个了。身材匀称,只是那张脸被毁的完全看不清原先的样貌,不过他有双明亮的眼睛,沈杏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的恐慌就少了许多,渐渐地心静了下来。 她对亚骨施一礼,“对不起,《醒世恒言》里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刚刚我失礼了,这一路还望多多照看。” 亚骨立马跪下,“女主子切不可如此,这是折煞亚骨了。亚骨相貌骇人,还望女主子不嫌弃。” “你起来吧,在我这不用跪,而且我不喜人跪我。”沈杏对刚才自己看得亚骨的脸的反应有些内疚。很多人长得貌美如花,却心如蛇蝎。在现代她见过太多形形色色,虚与委蛇的人,不以外貌看人一直是她的待人准则。 亚骨起身,“主子,刚才吩咐所有伙计来这,估计这会子人差不多都到了。” “恩,杏儿,走吧,带你认认人。”张小山走在前面,沈杏跟着,亚骨走在最后面。 铺子里很是热闹,三间铺子的伙计,掌柜,账房加起来也有二十多号人了。 看到张小山进来,纷纷向他行礼,“东家,您来了。” 张小山扫了一眼人群,此时匆匆从外边跑进来的是赵强,“诶呀,山子,我出去办事去了,路上碰到的吴岩,说你们到了。来晚了,来晚了,弟妹也来啦。”赵强还是那个一见面就很是热络的模样。 “来了就行。”张小山单手挥了挥,人群立马安静了下来。 “今儿个让大家伙来也没别的事,就是我娶媳妇了,相信你们也听说了。今儿个就是带大家伙认认人,往后我媳妇进铺子由如我进铺子,要查账,要验货,要拿银子都可以,听明白了吗?”张小山语气冷硬,和平时同沈杏讲话完全不同。 伙计们一听这话,有人就忍不住的交头接耳起来。随后发现他们东家张小山正盯着他们这瞧呢,立马纷纷回话:“好的,东家。” “东家,我可否明确问一句。”说话的是布铺的账房林先生。 “林先生请说。”张小山往柜台那的圈椅上一座,脸色沉了下来。 “太太若是支取银子是否需要拿您的印章来。另外若您不在,支取银子前是不是要跟赵掌柜说一声。”林先生管银子,铺子取用银子自有一套流程,若是东家太太来取银子,若是什么都没有就拿银子,他这可不好办。 “印章她会有,规矩都不变。”张小山言简意赅,他打理铺子为什么这么有效率,就是定下了规矩,照着执行,除非有更好的替代,否则没人会有特例。 “好的,我记下了。”林先生退后一步。 张小山扫视一圈,“还有谁要问?” 众人唧唧喳喳之后纷纷表示没有了。 “那行,后天出发去苏城,强子你挑两个人一起去,布铺交给吴岩打理。一会各个掌柜去吴岩那领红包,是太太打赏给大家的,没事就回铺子吧。”张小山把事情交代下去,伙计们一听有红包领,纷纷欢喜起来,连连向东家道喜。 其实在他成亲后,新年铺子开门时,红包就发过了。这回就是张小山给沈杏做面子,让她在伙计们那留个不错的印象。沈杏听了他的话,当然知道这些,心里感慨道:少年终有成熟的一天,只要不改初衷就行。 其他人各自回铺子,赵强留了下来。他走到张小山面前,伙计搬了几把椅子过来,他们坐下。“把铺子交给吴岩打理,他一个人要忙活三间铺子忙得过来嘛?” “你我兄弟不说见外话,去年他打理的山货铺子和粮食铺子收益都不错,你那个布铺只能算是勉强不亏。不过,有我在,布铺的掌柜还是你,这次陪兄弟我再走一回,以后你要守铺子还是出去跑商都随你。”张小山想了想说道。 沈杏坐在一旁觉得有些不自在,他们俩谈事,她个不相关的人在这也不合适,遂起身:“你们两聊,我随便转转。”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爱阅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为您提供大神古华木云的穿越古代之桃花开了 御兽师?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 第307章 赵强 赵强听了张小山的话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之后笑着起身。“弟妹来了,倒让我这个兄长失礼了。走,一会泉香园吃饭,我请客。弟妹来县城了,也别拘束,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乡下地方没县城有意思。”随即又看向张小山,“得,再跑一回就再跑一回。我回去交代交代,一会泉香园见啊。” 张小山也笑着起身,“客气了,一会就去。” 赵强走了,沈杏舒了一口气,一下子见了这么多陌生人。实话说沈杏有些不自在,也不舒服。 “一会你跟我去,赵强是我好兄弟,我们打小认识,给你接风呢!”张小山半低着头看着沈杏。 “我能不去吗?赶了几天的路,有些疲累。再说他是你兄弟,我又跟他不熟,你们吃饭聊天的,就像刚才那样我杵这,太难受了。”沈杏不习惯这样的饭局,她去了估计也吃不好。 “刚冷落你了,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就是你的。”柜台后面他俩低声说着话,“不去就不去吧,这几天赶路确实辛苦,明儿个休息一天,后天我们出发。” 得了张小山的话,沈杏松了一口气。回了东屋,看着极其简陋的屋子,想着张小山是怎么攒下这么多的家业的?张家家里是没法指望的,就靠他一个人吗? 想必不知一个人独吃了多少的苦头,经历了多少艰难才很不容易的走到今天,创下这些家业。虽说刚才给她撑了脸面,可她也不瞎,伙计里头有几个是不屑的,不屑一个女子来管着他们,有着跟张小山一样的权限。 其实也不怪伙计里有不服的,这里面估计有不少是跟着张小山一起扛过那些困苦的,渡过铺子经营艰难的时候。如今铺子开起来了,有了不错的发展,她什么都不用做,就都有了。他们不服气也正常。 在嫁给张小山之前,沈杏对他如何开铺子,如何经营是完全不清楚的。还有那个赵强,沈杏说不出为什么,单凭一种直觉,那人不喜欢她,她一样也不喜欢这个大胡子粗壮男人。 屋子里沈杏拿出纸笔开始列清单。后天要出发了,原先是她想得太简单,原以为自己跟着出远门就是游山玩水的,哪成想出来第一天就遇到破庙里刺杀那事,得多思量一些意外情况了。 等天渐渐暗了下来,亚骨敲门进来。他端着个餐托,上面放了一小碗稀饭,一个肉饼,一小盘牛肉和半只烧鸡。放下东西人就出去了,全程没看沈杏一眼。 沈杏没跑过商,本想问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索性填饱肚子,洗漱后钻了被窝睡觉。 等张小山回来的时候,看着床上早已熟睡的沈杏,俯身刮了下她的鼻头,“倒也不认床。” 张小山轻轻地钻进被窝,两手枕在头下,让赵强这次也跟着去是东吴先生出的主意,去年那单买卖出事吴岩说是自己人干的。 查来查去还能是谁?张小山不愿意去相信。他跟赵强打小认识,赵强是清远镇的,月蒙山背面的小镇子。他们两人的爹都是猎人,上山打猎时碰见。两家爹爹一见如故。后来他们随着爹爹上山打猎,也就这么认识了,他们两人的关系也很是要好。 再后来张小山想出去闯闯看,想跑商,可没人没银钱。那时候赵强的爹已经病故了,他被他二叔过继,二叔家里有几亩地但没男娃就他一个,在他二叔家是想要啥给啥。那阵子张小山还有些羡慕,跟赵强一说跑商的事,二话不说拿了银子就跟着他出发了。 他们刚开始跑商的时候啥没遇到过啊,可就凭着骨冲劲,一路走来他们从没放弃过。多少次从鬼门关闯过来的,现在日子好过些了,可不知什么东西就渐渐地变了。 沈杏翻了个身,张小山是男人火气旺。沈杏冷就往他怀里钻,张小山搂着沈杏,像是自言自语道:“杏儿,我们永远不变,白头到老好么。”已经熟睡的沈杏什么也没听见,只觉得脸上有些湿润的痒痒,往张小山怀里蹭了蹭。 第二天清早,沈杏起床的时候,张小山早不见人影了。明天就出发了,该是要准备的事情比较多,沈杏心里想着昨天列好的清单。 亚骨给她端来热水,跟昨天一样,没看她一眼。沈杏洗漱后去了沈记,既然来了县城,就去自家铺子看看。进了后院的屋子,三婶正在给两个小可爱做鞋子,一边笑一边对她说:“这两个太闹腾了,一天到晚的我都忙不过来。不是小宝的衣裳破了,就是小花的鞋子坏了,太皮了,小花跟着她哥玩耍,一点女娃的样子都没有。” “再大些就有女孩样了。”沈杏笑着把买的糕点和花布递给三婶。 “就这一会的功夫,两人又没影了,要是知道你来了,准高兴。每回都给他们买这买那的,下回可不许买了。”三婶安容日子过得舒坦,再不是之前病殃殃的模样,脸上翻着红光。 “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明儿就走。”沈杏说了这次来就是陪张小山去苏城办事的。 “走那么老远多累啊,杏儿,听三婶的留在县城等他回来就成,哪有女的跑商的呀!”安容是真心为沈杏着想,劝着沈杏。 “恩,应该挺辛苦的。可以前小山哥帮了我们家多少,不都是陪着我们的吗。这回他主动提了让我陪着去,我也想去苏城看看,路途上累些是肯定的,不过他会护好我的,您放心。” “你主意大,你三叔都说服不了你,一路得自个多当心。”三婶又交代了些,把给她做的两件单衫给她稍上。 沈杏没敢多呆,明儿就出发了,她清单上的好些东西还没采买,辞别了三叔三婶,沈杏回了张记。张小山还没回来,亚骨就一直跟着她,从她出门去深记一直跟着回到张记。苏丹小说网 沈杏倒没什么不适,亚骨不说话,沈杏有时候都忘了这么个人。她一路走,一路想着自己买哪些东西,一一置办好,再做取舍。她自个猜想应该是今儿把货装上马车明儿一早就出发,马车上能预留给她使用的地方应该不会很多。 第308章 车队出发 忙活了一天的沈杏,在屋子里收拾行李,打好包袱。夜幕降临,张小山回来了,“杏儿,吃过了没?” “嗯,刚吃过,你呢?”沈杏拿着本书靠在床头借着桌上微弱的光看着。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张小山凑过去一看,是一本关于大基朝各地民俗风情的书。“你还看这个?” “嗯,今儿路过书铺想着路上估计比较空闲,买本书打发打发时间。”沈杏合上书。“都准备好了吗?明天一早就出发?” “恩,杏儿,我有些犹豫。这一路肯定辛苦,我们有可能直接睡野外,你要是不想去,可以留在县城的铺子里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回家去。”张小山舍不得沈杏,他们才刚成亲,可更舍不得她吃苦。 刚才在戏园子里找到东吴先生,跟他说了带沈杏一起出发,东吴先生笑笑,“保管有人在你媳妇身上做文章。” 张小山倒不怕事,就是担心沈杏太累,毕竟她是不怎么出远门的女子,不像他常年习武,皮糙肉厚。 “没事,说好了跟你一起去的。”沈杏原本是想着陪张小山出趟远门,就当游历了。可经过了刺杀那事后,沈杏想得更多了一些。她想多帮帮张小山,尽量不让自己成为他的累赘。 见媳妇没有犹豫要跟自己去苏城,张小山一把抱住沈杏,原本只是想亲亲她,可亲着亲着就亲到了床里头去了。苏丹小说网 ...... 夜晚,张小山搂着沈杏喘着粗气,沈杏推推他,“那个,出门在外,你不许这样了,成不?” “成,那,再来一次?”张小山凑近沈杏耳边。 “不行,明天还要早起呢。你去给我打些热水来,我洗洗。”沈杏翻过身去,不搭理他。身后的张小山闷声直笑,给她拉好被子,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起身出去了。 第二天寅时,所有人都在山货铺子前准备妥当,一条马车队整装待发。张小山站在门口,许三水站在他身旁小声说:“东家,人都齐了,可以出发了。” 张小山点点头,许三水挥一挥手,马车缓缓动了起来。张小山对身后的吴岩交代了几句,拿过沈杏手里的包袱,“杏儿,我们的马车在后头,跟我走。” 张小山走在前面,沈杏跟在后头,和马车车队迎面相向而行。走到最后面,张小山把沈杏抱上车,自己也上了马车,亚骨赶车。就这样,一场未知的路途开始了。 “准备了什么?我看包袱又重了不少。”马车里张小山捂着沈杏的手闲聊着。 “早知道我们是单独一辆马车,我就多准备些了。你也不早说!”沈杏有些懊恼,马车里还能放下一个小水桶,最好再多带个小铁锅,还有好些东西她没拿呢。 张小山笑笑,他故意没说,出门在外轻装简阵更方便些。“那你以为是怎么带着你去苏城?是让你坐在马车车架上?” 沈杏给了他个白眼,心想若后面遇到镇子她肯定得要多补充些物资。掀开马车上的布帘往外瞧,道路两旁的商铺都还关着门,街上几乎没什么人。 “靠在我身上睡一会,这会子还早。”张小山扶着她,柔声细语的说。 沈杏也不客气,往他身上一歪。这一路不知道要走多久,不是他们一辆马车,想什么时候停就什么时候停了。 “这次这么多马车,这么多人一起去,是要做什么大买卖?”沈杏只知道她每年卖甜瓜的时候有这么多车队,不过车队的师傅都是外请来帮忙驾车的。 “恩,里面有你认识的人。”张小山把自己的大皮袄子披在沈杏身上。 “谁啊?赵强?”沈杏立马想到那个大胡子。 “胡文,胡武。”张小山坐直了,好让沈杏靠得舒服些。 “他们怎么也一起去?不在胡家了吗?”沈杏纳闷了,胡文胡武可是胡家的人。 “他们的爹死在胡总管手上,如今已经脱离了胡家,跟着我跑商挣些辛苦银子。”张小山说得言简意赅,把胡文胡武从胡家捞出来他费了很多心思,这些他不想沈杏知道。 马车颠啊颠的,沈杏靠在张小山身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等她再醒过来,外头下起了毛毛雨,这几天天气都不太好,乌云密布。 “醒了!”张小山把水壶递给沈杏,“喝点热水。” “哪来的热水啊?”沈杏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 “临出发前让亚骨装上的。”张小山知道沈杏的习惯,在张家的时候,她基本都喝热水,没有热水了也不喝凉水,自己去现烧。 沈杏又喝了一大口递给张小山,张小山塞上木塞,放到皮袍子下捂着。 因着下雨,刮进来的风都是湿冷湿冷的。一路行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沈杏的脚都坐麻了。马车车队终于停了下来,张小山跳下马车,许三水跑了过来,“东家,乔爷让大家原地休息,吃点东西。” “恩,你去吧,照顾好乔爷。” 许三水点点头走了。 “杏儿,吃点东西,休息一下,要不要下来走走?”张小山对马车内的沈杏说了句,见沈杏摇头,就往车队前头走去。 沈杏拿出昨天准备的饼子就着切碎的咸菜慢悠悠的吃着,亚骨递进来一个肉饼,沈杏笑笑摇摇头,“我自己有准备这个,你吃吧。” 亚骨也不推脱,自己吃了。 没一会儿,车队又启程了,沈杏在车上不是睡觉就是看看书,其实睡也睡不安稳,看书也看不好,马车颠簸得厉害。这些沈杏多次去过县城早知道的。 车队再次停下来的时候,沈杏在马车上是再也坐不住了。不等张小山问她,她自己就跳下了马车。还好这时雨已经不怎么下了,只是天空一直乌沉沉的。沈杏看了看四周,应该已经出了县城,四周很荒凉,没有看到炊烟和农家。 “大家原地休息,一刻钟后继续赶路。”一位穿着羊皮袄子的大爷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沈杏,用烟杆指着张小山说,“谁让你带女人出来的,赶紧让亚骨送她回去,瞎胡闹。” 第309章 生涩拍马屁 “乔爷,这是我媳妇。杏儿,这是乔爷,乔爷本事大,跑商了几十年是老手,能领着我们一路平安到苏城。”张小山语气轻松,一点也没被乔爷的大嗓门喝住。 沈杏冷静地看着这位大爷,这么大嗓门车队里的人都瞧了过来。有几个人交头接耳的,有几个还对着她指指点点。看着这些人的表情,沈杏此时才明白,原来大家并不知道她在车队里。 乔爷不屑的瞥了一眼沈杏,“哼!你娶了个哑巴啊,见了我都不叫我一声。” “杏儿,快叫一声乔爷爷。”张小山脸上堆着笑,立马从马车上拿下来一个盒子,“昨个忙着安排马车和铺子里的事,这个都没来得及给您。上好的烟草,您抽一口就知道。” “乔爷!”沈杏还是头次看到张小山对人这般热络,只不过她还处于懵的状态,这人是谁? 乔爷接过张小山的木盒,“你小子,带媳妇出来也不说一声,后头可有你受的。”说着乔爷就背过手往回走了。 “小山哥,我跟着你出来,你没跟别人说?”沈杏有些没闹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这位大爷闹这么大动静是让人知道她在车队里? “说了,跟赵强说了,估计他是忘了跟其他弟兄打声招呼了。”张小山眼帘低垂,像是在想什么。 “嫂子,嫂子。”跑来的是胡文和胡武两兄弟,“刚我哥说看到你跟着山哥来了,我还不信呢。这跑来一看,果然来了。还习惯不?”笑嘻嘻说话的是胡武,胡文对沈杏颔首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还行,之前我也是出过远门的。”沈杏言简意赅。 胡文用脚踢了一下胡武,胡武不在意的缩了缩腿。“那就成,我们就是过来看看,有啥要咱们两兄弟做的,招呼一声就行。那我们回去了,得回去看着马车上的货。”胡武说着就跟着胡文走了。 他们刚走,赵强来了,“弟妹,给,出镇子前买的,就是凉了,味道还是很不错。”赵强递给沈杏一个油纸包,沈杏接过来,“谢谢赵哥。” “都是自家人,谢啥,见外了不是。”赵强跟前天在镇子上掌柜的打扮不同。今天穿着短袄子,倒像个山里汉子,估计是为了方便出行。 “山子,跟弟妹抓紧时间吃点东西,一会我们还要赶路,天黑前赶到篱落那落脚,头一天就让弟妹露宿野外了,真是对不住。” “嗯,知道了,乔爷跟我说过了。”张小山看了眼沈杏手里的油纸包,“太客气了,谢了。” 赵强摆摆手,也走了。 沈杏看着这一波又一波的人来,又离开,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她又不是大猩猩,搞得自己想像被人参观似的。 沈杏把手里的油纸包递给张小山,看到马车附近有一棵树,亚骨已经在那树边开始生火,她搓了搓手哈了口气,回身从马车上拿了包袱下来往亚骨那走。 张小山跟在她身后,心想她会不会生气了?商队里从来没有过女人随行,一是辛苦,女人受不了;二是带着女人不方便,三是,想到这张小山摇摇头,他可不信那些吉利不吉利的话。前天吃饭他跟赵强说了会带着沈杏,希望透过赵强让兄弟们知道他带了媳妇来,结果,呵,兄弟啊! “想啥呢,快点过来帮忙。”沈杏看着身后一直傻愣的张小山,有些不高兴。 “恩,来了,干啥?”沈杏指了指他手上的油纸包,张小山打开里面是酱肉。 “把这个小铁盘放到火上,把酱肉放上面加热。”沈杏麻利的在树根处铺好油纸布,再铺上一块厚布,一个地垫就成了。虽然出行艰苦,但这不是她来了吗,能吃好点就吃好点。苏丹小说网 “亚骨,给,把馒头放到酱肉上面,一会就有肉香味了,好吃。”沈杏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铁桶,那是从张小山那得来的经验,他那个有些大,携带不方便,昨个自己找了铁匠铺子加银子新打的。 沈杏往铁桶里倒水,把空了的水壶递给亚骨,再从小布袋里抓上一把大米,没有淘米的条件,沈杏也不讲究这了,在野外能喝上一碗热粥太舒坦了。 第310章 露宿野外 “另外我跟你说说我们的行程吧,我们这次马车上带了咱们隔壁镇出产的木料,要先运到随县,算是绕了些路,那边没有这木料,能卖出高价。”张小山岔开话题,想了想还是先给沈杏透个底。 “去了随县之后呢?就直奔苏城了?”沈杏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那个,”张小山揉了揉鼻子,“还要去别的地方,木料卖出去,马车也不能空着,所以?”张小山偷偷去摸沈杏的手,沈杏一把甩开。 “那就是说两个月后,我们可能还在路上,是吧?”沈杏立马想到之前张小山忽悠她去苏城时的模样,把苏城说得怎么怎么好,就是想让她陪着。 让她陪着就陪着吧,还偷偷摸摸的,没跟其他人说。难怪刚才那位乔爷那般大嗓门呢! 张小山被问得哑口无言,“媳妇,那个也不会很久,我会安排好行程,咱们只要不出状况,两个月也差不多。再者,我不是心疼你你在家老要做饭么。”张小山头皮发麻,他最怕沈杏生气,因为他压根就不会哄她。 沈杏狠狠瞪了张小山一眼,张小山没把车队行车路线都告诉她是有自己的顾虑。一来商队有商队的规矩,二来,沈杏跟着他就行,至于怎么走,往哪走,肯定是他在哪,她在哪的。 最主要的是商队这么多人,这么多货,万一丢失了或者出岔子,这一趟或许就血本无归。他得为全队人负责,并不是不相信沈杏,相反,他对媳妇是百分百相信。就怕有心之人用这个作伐子,他也能将上一军。 “这么多人跟着我吃饭的,我得保证大家伙的安全,那个,媳妇。”张小山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杏听到他这话已经明白了大半,他是他们的东家,这些人都是跟着他吃饭的。跑商一路的艰辛,她走一趟就清楚了。他这是为全车队的人负责。 沈家是手艺人,他们家开的木匠铺子,是靠自己的手艺吃饭。可这年头,很多人别说学手艺,就是找个卖力气吃饭的地都不容易。 沈杏想到几年前自己家,想到她哥背着她爹去镇上找活,干了一天的活,那后背的勒痕触目惊心,不是自家人不知道其中的艰苦和心疼。 看着张小山又伸过来想握住她的手,沈杏没再甩开,“以后不许骗我!” 张小山重重的点头,坐到她身边,搂住她,“不会,永远不会!” 永远,沈杏有好些时候没听到这个词了。 马车渐渐地动了,车队又重新启程。沈杏掀开马车车窗那的布帘,雨完全停了,一丝猩红的霞光从厚厚的云层里透出来,形成独特的天空美景。 夜很快降临,沈杏终于明白赵强说的野外是什么了。四周都是荒林子倒没什么,可还有荒坟头,看得沈杏瘆得慌。马车停了下来,沈杏知道今晚要在这露宿了。 张小山将她抱下马车。突然,一只黑鸟从树上蹿向天空发出嘎嘎的叫声,吓得沈杏立马抱住张小山,大叫着,“有鬼,有鬼。” 第311章 晦气 沈杏向亚骨招手,亚骨摇摇头。不远处的亚骨头微低着头坐在原地,沈杏想起什么又去翻她的大包袱了。 “找着了,给。”这是张小山不在家那几天,她无聊时翻了翻屋子里张小山的衣裳,发现一个皮袄子太破了,反正以她的技术是没法补起来。索性也无事,干脆用一块粗布做个像大口袋那样,把皮袄子塞进去,再缝起来,就是粗糙版的靠背了,反正她勉强用着还行。 亚骨看了一眼沈杏手上的靠背,再看一眼张小山,“太太给你,你就拿着吧,不过杏儿这个怎么使?”张小山没见过这玩意。 “放到屁股下面就行了。” 亚骨接过靠背,垫在下面,地面那种刺骨的凉气一下子就没有了,这个东西既柔软还暖和。亚骨低头用树枝翻了翻沈杏扔进火堆里的红薯,挑了一个出来,用树叶包着递给沈杏。 沈杏这回知道了,这是让她分配食物。她接过来立马就往地上一扔,“好烫啊!”张小山连忙握住沈杏的手,“疼不疼?” 沈杏摇摇头,“没事,没事,大意了。” 张小山拿起红薯,红薯到了他手里像是一点都不烫一样,随手掰开,里面香甜的味道飘了出来。 沈杏凑近闻了一下,“真香!”这可是她最爱烤红薯了。 张小山看到沈杏露出吃货的模样,仔细的吹了吹,放凉了些递给她,“给,小心烫。” 沈杏用树叶包着半个红薯小心的吃起来,甜甜糯糯的红薯,在初春的湿冷夜晚吃上一口,太暖了。 张小山吃着手里剩下的半个,“亚骨,你也吃。” 亚骨得了张小山的话,挑了一个最小的掰开来吃了半个,另半个递给张小山。 等沈杏吃完手里的,张小山才把手上的半个递给她,沈杏摇摇头,“我饱了,你吃吧。”张小山也不推辞三口两口吃完了。 火堆里还剩一个亚骨挑出来用树叶包好放在沈杏旁边。 等沈杏哈欠连天的时候,亚骨已经不知所踪,张小山让沈杏靠在他身上睡。靠着靠着,张小山就把已经迷迷瞪瞪的沈杏抱在怀里,拉好她身上大皮袄子,轻拍着睡意渐深的沈杏。 出门在外,张小山从没睡沉过,他腰间的那把匕首时时刻刻都在。夜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可张小山是天生的猎人,他半闭着的眼睛看到了黑夜里的人影。不过,他没声张,还是保持着现在的姿势,他怀里的沈杏睡得正是香甜。 天刚蒙蒙亮,车队里大多数人都已经起了,早起赶路对于他们是常事。沈杏是被张小山给摇醒的,“杏儿,起了,我们坐马车上睡。”张小山把还没醒透的沈杏抱上马车,消失了一晚上的亚骨早收拾好了油纸布和其他东西,已经坐在车驾上准备启程。 马车车厢里,“走吧。”张小山冷声说道,怀里的沈杏继续闭着眼睛睡,坐了一天的马车,中途就只休息了两回,可比跟张小山从家来县城的那三天都累。 随着马车摇啊摇,天也大亮了,只不过太阳依旧藏着,被颠醒了的沈杏揉了揉眼睛,理了理头发,再打一哈欠,已经没啥形象可言了。反正张小山也不是头一回瞧见她刚睡醒的样子,“到哪啦?还有多久休息啊?” “怎么,饿了?还是要小解?”张小山依然抱着她,轻声问。 “恩!”沈杏点点头。 “亚骨!”张小山喊了一声,马车立马就停了。张小山把沈杏抱下马车,沈杏活动活动了脚步,前面的马车还在继续赶路。 “我们会不会追不上他们?”沈杏看前面的马车越走越远,有些担心自己拖后腿。 “不会,往哪走路线是我定的。走吧,我走前面,你跟着。”张小山往林子里去,沈杏跟着他,解决了三急,他们上了马车继续赶路。亚骨连连甩鞭,没一会就追上了大部队,沈杏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成为张小山的拖累。 张小山坐在马上上写写画画着什么,沈杏坐着发呆。张小山抬头看她一眼,“想什么呢?” 沈杏还没来得及回答,马车突然一个急停,张小山连忙拉住差点要摔出去的沈杏,“亚骨。” “主子,我去看看。”亚骨轻轻一跃跳下马车,往前面跑去。 张小山掀开车帘,前面的车队都停了下来。不过,他没下车,沈杏还在车上。“刚刚有没有受伤?”张小山回身查看沈杏的胳膊。 沈杏动了动刚被拽的胳膊,“我没事,你要不要下去看看?” “等亚骨回来。”张小山坐在马车车驾上不动,他不可能留沈杏一个人在马车上,一会亚骨跑了回来。 “是临巴的马车出事了,车轮毂断开。”亚骨沙哑的回着,他来回奔跑却没有一丝喘息。 张小山看了一眼车厢,“杏儿跟着我,咱们下马车去看看。” 沈杏刚被张小山抱下马车,赵强和临巴就来了。 临巴气鼓鼓的,“真是晦气,”这一句是直接对着沈杏说的,沈杏愣了一下。 “山哥,你说我们出来这么多回了,哪次遇上过车轮毂断的事,真是见鬼了。我出发前可是仔细查看了的,马车可是我们的双脚,没有了马车,咋运货啊?”临巴越说越激动,急的像是要哭了,眼睛还时不时的瞄一眼沈杏。 “闭嘴!”张小山给了他一记冷眼,不慌不忙的说:“走吧,去看看。”往前走了两步,见沈杏跟上来了,才大步向人群那走去。 临巴的马车排在第三辆,那辆马车前已经围了不少人。“还真是见鬼了啊,昨个还好好的,今儿个就断了,这出门第一天就出这事,真是不吉利啊!”那个叫六指的大声说着。 “你说会不会是东家带的太太的原因啊!不是说带女人行商不吉利嘛。”一旁的小个子男人小声的嘀咕着,他们说的都被站在他们身后的张小山听见了。 第312章 修补 赵强上去就对那个小个子拳打脚踢,“石丁,你胡说什么呢,敢编排你们东家太太,不想干了是不是啊,不想干了趁早滚蛋!” 许三水上去拉开两人。 张小山瞥了一眼石丁,转而对一旁抽着烟杆的乔爷说道:“乔爷,依您看,这是怎么断的,还有办法修好?” 乔爷猛吸一口烟嘴,“凭我老头子的经验,这是用刀之类的利器弄断的。修一时半会没法弄,只能换个车轮毂。” 张小山听了乔爷这话,往断了轮毂的马车那走,沈杏跟在他身后。轮毂不是连轴断了,而是跟地面接触的一处断裂来。张小山仔细看了看断口,乔爷的判断没错,他想起昨夜晚看见的人影,原来黑夜里不睡觉,是捣鬼来了。 张小山起身,“强子,你怎么看?” “临巴的马车走是不能再走了,这荒郊野林的,只能把马车车驾卸下来藏草堆里,车上的货分到别人的马车上。让他骑马回去订个新的车轮毂再来换上,这趟就不叫他跑了,正好铺子里人手也不够。”赵强说着,还四处看看,像是在找藏车架的地方。 沈杏一直跟着张小山,他们在谈话的时候,沈杏蹲下来仔细瞧了瞧,只一处断开,断痕整齐。“若是用铁丝把断裂处固定住,到下一个城镇再换新的轮毂可不可以呢?”沈杏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太太,这是马车,车上可有不少货,哪是几根细铁丝就能捆住的啊?”六指说着风凉话,一脸的不屑。 张小山走到沈杏前面,“杏儿,有什么主意?” 沈杏蹲下来指着断裂处,“若是直接用铁丝捆,走不了多远就会再次裂开。在这处断裂的上端和下端分别凿孔,孔不用凿很大够铁丝穿过去就行,就像缝衣服一样,上下缝起来,再把货车上拿掉一些货,减轻负担,马车慢行,我想走到下一个城镇应该可以。” “这能行么?哪来的铁丝啊,弟妹,你不知道别瞎出主意啊。”赵强也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张小山起身,“乔爷,你看呢?” “我没弄过,成不成的试试呗。”乔爷敲了敲烟杆,烟灰掉了出来。 “三水,按太太说的办。”张小山一点都没犹豫。 许三水得了吩咐也不再看热闹,从自己马车上拿来工具,铁丝沈杏那大包袱里有的是,就是用来固定油纸布的,她还担心刮风固定不住,特地带了粗些的铁丝。 车轮毂上下依着沈杏的主意打了两个小孔,再把铁丝并成两股穿过两个小孔,两端处拉紧,搅成麻花状别到车轮毂侧边,这样不会影响车子行进。断裂处被铁丝缝合好了,张小山又命人拿掉马车上三分之一的货。 “好了,我们试一试,临巴,你上马走一圈看看。”临巴有些不情愿,可他是伙计,不听张小山的听谁的。上了马车,狠狠地甩了一鞭子,马儿飞快的跑了起来,转了一圈回来,铁丝还是原样在那固定着断裂处。 “恩,这个办法可行,临巴,你休息的时候注意下铁丝,松了就紧一紧。”张小山看向沈杏露出赞许的目光,他媳妇就是厉害。 “太太你也太聪明了,我们咋没想出来这个法子呢?”许三水喜滋滋的摸着停稳了的马车,心想你临巴想回去东家早料到了。没想到是使这个法子,还好有太太的主意。 “你又不天天缝衣裳怎么会想到这主意。”赵强没好气的堵了句。 “好了,好了,大家原地休息。该撒尿的撒尿,刨食的刨食,两刻钟后我们出发。”乔爷说完就背着手往第一辆马车那走去。 张小山看着沈杏傻笑,搞得沈杏有些不好意思了都,“走啦,我都饿了。”沈杏自顾自的往最后面那辆马车走去,张小山紧随其后。 站在原地的伙计们都傻眼了,什么时候见过他们东家是这么个模样,一个大男人跟在媳妇后头这成什么样子。 回到马车那,亚骨已经堆起了柴火,沈杏看了一眼小铁桶里烧了水。沈杏从包袱里抓了一把米,把昨晚没吃的那个红薯剥了皮放进去,没一会儿,甜香的红薯稀饭就做得了。把带来的馒头用树枝插着在火上熏烤加热,一顿热腾腾的朝食就做好了。 张小山端着木碗,沈杏给他舀了一大勺,再把剩余的分给亚骨,她吃的少底子留给了自己,张小山把自己碗里的红薯块夹给沈杏。“慢点吃,我给你们拿咸菜,咸菜我过油炒过装到罐子里的。”沈杏拿出一个大罐子递给张小山,张小山接过来夹了一筷子给亚骨,他自己也夹了些,吸溜着稀饭吃,太香了。 亚骨和张小山很快就喂饱了自己的肚子,沈杏吃的慢,张小山也不催她,就看着她坐在车驾上小口嘬着稀饭,再咬一小口馒头,细嚼慢咽。张小山都有些恍惚了,农家的女子没有像她一样吃饭的,很清秀,慢条斯理的,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张小山觉得沈杏漂亮,连吃饭都能叫他看痴了去。 车队渐渐动了,沈杏也不急,该收拾的亚骨都收拾好了。张小山帮她端着木碗,她坐进车厢里慢慢吃。 今天没再下雨了,虽没出太阳,可边吃着咸菜配馒头,边看着车窗外的荒野景色,倒有了出来郊游的感觉了。 沈杏吃完,闲着无事,哼起了歌,沈杏哼的是《那些花儿》,简单略微带点忧伤的曲调,一旁还在写字的张小山停了下来,听她唱歌。 一曲终了,“杏儿,这是什么歌,很好听。” “唱的是关于花儿的歌,喜欢?”在现代,沈杏从没唱过歌给别人听过,在这儿,她唱过歌给白芸听过,之后她收获了一位好朋友。现在,她唱给张小山听,莫名的心情很好。 “恩,好听,比戏园子里唱的好听。”张小山眼睛晶亮的看着她。 “你去戏园子听过?”沈杏还没去过戏园子,不知道古代的戏园子是不是就像电视上演的那样。 第313章 精打细算 “去过,下回带你去。”张小山在身上摸索着,掏出一个小匣子,“给,之前说到了县城给你买镯子的,一直放身上忘给你了。” “真给我买了?”沈杏接过匣子打开一看,是颜色很翠的玉镯子,“花了不少银子吧?” “喜欢吗?”张小山凑近沈杏。 沈杏点点头,他送的他肯定喜欢。沈杏直接戴了起来抬起手腕给他瞧,“好看吗?” “恩,就是胳膊太细了,镯子挂在细胳膊上我看着心疼,看来我得把你喂胖一些。”张小山看着白嫩的细胳膊,这么多年,沈杏就见个子长高,不见长肉,少不了是因为太操劳了。 等这次苏城回家后,再不叫她跟着跑商了。张小山心里隐隐有些后悔,这次本来只是一次简单的跑商,可似乎他们有些等不及了。张小山不知道这场自导自演的车轮轮毂断裂闹剧后,还会有什么。 其实,刚刚赵强提出让临巴回去,他就想好了,就算没有沈杏那个主意,他也不会让临巴回去的。他会让许三水快马加鞭赶回去重新换一辆马车追上他们,善后的事交给吴岩处理就行。以许三水的驾车速度最晚两天就能赶上来,这样什么都不会耽误。不过,如今有了沈杏这个法子,那就更好了。 沈杏嘟了下嘴,“哎,也不知道我这细胳膊细腿啥时候能胖一些,我也想喂胖自己一点呢。” “等到了随县,带你吃好的。”张小山可知道自家媳妇爱吃。 “还有几天到随县啊?”沈杏看看外面,几乎看不到人烟,到处都是荒芜。 “五天吧,最快也要五天。”张小山思索着。 “不是吧,我没准备那么多天的干粮诶,早知道昨天的酱肉就不装大方分给胡武了。”沈杏翻着自己的大包袱,她想着带够五天的粮食就差不多到落脚的镇子了,到时候再补给粮食,没成想还差两天的粮呢! 张小山忍不住笑了出来,“杏儿,忘了你夫君是干什么的了?还能饿着你?” “嘁,知道你会打猎,可若没有猎物,你打什么?”沈杏吐槽了他一句。 “放心,选路线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一片人烟稀少,所以少有匪徒,更为安全些。因着荒芜,所以猎物肯定不会少。”张小山觉得自家媳妇太可爱了,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好吧,好吧,反正我要吃肉。”沈杏伸了伸懒腰,“我睡一会啊,马车停了叫我。” 张小山靠过去,好让沈杏靠在他肩膀上。等沈杏睡着了,再把她小心地抱入怀里,让她可以稍微舒服些睡。 车子一路颠簸,沈杏没睡多久就醒了,半躺在张小山怀里想着刚才那个叫临巴的伙计当着她的面说她晦气的样子。哎,轻叹一口气,还好张小山是向着她的。在古代各种匪夷所思的观念让沈杏乍舌。 “醒了?”拿着本书在看的张小山低垂着头问她。 沈杏起身坐好,“什么时辰啦?” “快申时了。”张小山扶着她。 沈杏掀开窗户上的蓝布向外面看去,太阳有气无力的挂在西角。“当时说出远门是不用考虑做饭。哎,还有五天才到镇上,怎么能不精打细算呢!”沈杏无奈的摸摸她的大包袱。 张小山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扒拉着包袱里的吃的,眼尖的看到了实物。“还有几个红薯呐!” “哎~,这几个留着以防五天后还没到那,咱总不能吃草吧。”沈杏想着红薯就算没有火,生吃一样顶饿,得留着。 “要不一会休息了,我们抓鱼给你做烤鱼吃怎么样?之前不是说想吃我烤的鱼么。”张小山挨着沈杏,帮她把翻出来的东西再收拾回去。 “好啊,”沈杏一听有鱼吃就激动了,可又一想,“别,你别下河了,这个天多冷啊,仔细冻着了。” “心疼我?”张小山一把将人搂进怀里,亲昵的蹭了蹭她的发顶。 “是啊,感动不?”沈杏憋着笑。 张小山忍不住的亲了上去,沈杏赶紧推开,“干嘛呢?”用手指了指车驾,“大白天的,你脸皮厚,我可不行。”沈杏挣脱开,坐到一边。 张小山重重叹了口气,“得,媳妇不给亲,还是下河抓鱼吧。” “这附近有河吗?水深不深啊,不行就别下去了。”沈杏还是有些担心。 “你夫君我冬日里都能下河游泳,这个天气算暖和的了。”张小山往沈杏那挪了挪,把皮袄子给她盖到腿上。 沈杏一听这话,才想起来这男人是有多强壮的了。当初头一回见他,他单肩扛着个大木头,那胳膊上的雄健肌肉都要透出衣裳了。 当然还有晚上,在被子里,她虽然看不见,但是摸也能感受得到,就是不知道衣裳里的身材究竟如何,毕竟屋子里黑漆漆的她又不是张小山借助微光就能瞧见。想到这沈杏脸红了,她在想什么呐! 一旁的张小山看着媳妇红彤彤的小脸,直揉鼻子,低声说着,“下回脱了衣裳,下河游泳给你看。”还重重的咬了那个“脱”字。 沈杏一把推开他,“谁要看啊,流氓!” 张小山忍不住哈哈起来,沈杏的脸就烫的更厉害了。 等太阳只剩大半个脸在山头的时候,车队停了下来,“乔爷让大家原地休息,今儿我们就在这宿一晚。”许三水一路吩咐着,走到张小山马车前,沈杏已经下了马车,活动活动手脚了。 “东家,今晚宿在这,那边有林子,我去看看能不能打到些东西。” “恩,别跑远了,打不着也没事,一会我下河叉鱼。” “那我就不去了,有鱼吃也一样的。”许三水可不傻,张小山的叉鱼能耐他是知道的,前面熙熙攘攘的几棵树打点东西多费劲啊,还不如吃现成的呢。 沈杏没忍住笑了出来,“小山哥,你要是一条也抓不上来,可不把人家饿坏了。” 张小山捏了捏沈杏鼻子,“调皮!”说着就往不远处的河边走去。 第314章 吃现成的 沈杏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跟着去看了。一旁的许三水看看天上,再看看四周,他啥也没看见。磨磨唧唧的走在最后边,慢吞吞地往河边走去。 沈杏跑到河边,用手探了探河水,还好河边的水不是很凉。张小山已经卷起了裤腿,脱了鞋子,拿着木叉下水了。看到一旁还在削树枝的亚骨,沈杏又往马车那跑,不一会又跑了回来,手里多了个小包袱。 “这儿的河水可真清澈,水里的海藻都看得清清楚楚的。”沈杏还在感叹碧蓝的河水。 张小山猛的往水里一叉一条鱼被刺穿过鱼身,树枝的尖端从鱼肚子另一边露了出来。 “呀,太厉害了!”沈杏忍不住惊叹,这么快就叉上来一条了。不过她可是见识过张小山叉鱼的本事。 “给,接着。”张小山往岸上扔鱼,沈杏本能的去接,可啥也没接着,“鱼呢?”沈杏四处看,没看着鱼啊。许三水捂着嘴在那偷笑。 沈杏四处找,再往张小山手上看,那鱼还在他手上呢,狠狠瞪了他一眼,再温柔的喊着,“快扔过来,扔给我。” 张小山逗她,见媳妇也不生气,赶紧把鱼扔向岸边。沈杏捡起鱼看了看,嘟了嘟嘴,对着不远处的张小山说:“太小了!”张小山可是瞧见自家媳妇嫌弃的小表情了。那哪能呢,赶紧寻摸河里哪有大鱼。 驾马车的有几个人也走过来瞧,其中就有赵强,“弟妹,山子打小就有这本事,别看咱们这这么多人,他们都试过下河叉鱼,可没一个能像山子这么厉害的。”赵强凑过来,走近沈杏。 沈杏往河边走了两步,跟赵强拉开些距离,“小山哥,这有一条大的,看见没,往你那跑了。”沈杏没搭腔他,赵强笑笑没说啥走了。 张小山已经瞧见沈杏说的那条鱼了,屏气凝神,微微抬起右手,沈杏在河边上弓着腰专注的看着他。只见他一个下府动作,在起身时那条大鱼就被困在树枝上了,沈杏真是一眼没眨,这速度也太快了。 “杏儿,这条可以了吧?”张小山把大鱼往岸上扔。 沈杏跑过去看,“这也太大了吧,小山哥,你真厉害。”沈杏夸一句顶别人夸百句呢,张小山笑得嘴角压都压不住。 一旁的许三水连连啧嘴,“这也就是东家,旁人连鱼的尾巴都摸不着。” 张小山接二连三的叉中鱼,往河边上扔,没一会的功夫就叉上来十多条。 沈杏蹲在河边探了探河水,“小山哥,够吃了,快上来。”沈杏冲张小山招着手。 张小山一个胳膊用力往水中一戳,又叉中一条,高兴地拿着鱼往岸上走。沈杏见人上来了,赶紧把刚才拿来的小包袱打开,拿出布巾递给他,“快擦擦干,把足袋穿上。”足袋类似于现代的袜子,也是用布缝成的。 等张小山穿好鞋子,沈杏拿出皮袄裹住他的小腿和脚。“别动,捂一会再起来走。” 张小山上岸的时候,几个好奇围观的人已经回了自己马车旁,出来跑商就是这规矩,人在货在。不过还是时不时的瞅一眼张小山他们那,见他的小腿被媳妇抱着,眼里那个羡慕嫉妒恨哟! 沈杏不让他动,他就老实呆着,“杏儿,紧你先挑,剩下的给其他弟兄。” 沈杏一听这,立马看向那堆鱼,扒拉了三条出来,“就要这几条吧,太大的我娘说肉柴。” “行,三水,其余的拿去分了,挑两条最肥的给乔爷送过去。” 一旁干站着守着鱼的许三水得了信,立马高兴的向附近的马车那招了下手,一位少年跑了过来,向张小山鞠了一躬,就帮着许三水拿鱼。 等他们俩拿着鱼走了,张小山才小声问,“媳妇,我能起来了吗?”张小山其实真的不怕冷,可这是沈杏对他的在意,他珍惜这份在意。 “腿脚暖和了,就起来吧。”沈杏看着眼前的三条鱼发愁,“可是我不会杀鱼,也不会做鱼诶。” “我来做!”张小山起身,“亚骨。” 亚骨丢掉树枝,跑了过来,把三条鱼拿到河边处理。沈杏心里窃喜:哈,今天可以吃现成的了。 看着媳妇脸上开心的小表情,张小山眼里都能腻出糖来,“走吧,亚骨处理好鱼,我来做,我看你包袱里不是还有块咸肉?拿出来专挑肥的切成片。算了,你拿来给我,我来弄。” 一会后,铁盘上,张小山把切下的肥肉片放上去,铁盘马上发出诱人的呲啦声,再把码好盐的鱼块放上去,撒上类似香葱香茅一样的东西。沈杏瞧了是亚骨从河边带回来的,一阵阵香味,光闻着就知道肯定好吃。沈杏也没闲着,用另一个铁桶热饼子,馒头已经吃完了。 就着铁板鱼块,还有煎得焦脆的咸肉片,再来一口饼子,满足,太满足了。沈杏慢条斯理的吃着,张小山和亚骨吃饭快,没一会他们就解决了自己那份吃食。“你慢慢吃,我去找乔爷谈点事。” “恩!”沈杏还沉浸在煎鱼的美味里,细嚼慢咽着,亚骨坐在她的对面。等沈杏吃完,亚骨收拾了东西,沈杏便靠着大树盯着篝火发呆。 突然,油纸布被人掀开,“哟,就弟妹在啊,山子呢?” 高大粗壮的赵强突然进来吓了沈杏一跳,她慌忙起身,“去找乔爷了。” “噢,估摸一会就回来了,我等他会。”说着没把自己当外人,直接往沈杏旁边的褥子上一坐,沈杏尴尬的往旁边站着,总不能跟赵强挤一块吧。 “给。”亚骨起身递给她垫子,就是沈杏昨晚看他坐地上凉,给他的那个。沈杏接过来,往亚骨那走了几步,才坐下。亚骨越过赵强,往沈杏和赵强中间一坐,沈杏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了下来。 赵强拨了拨柴火堆,火星子直冒,“对了,弟妹,这两天赶路挺辛苦的,还适应不?以前没吃过这个苦吧?”赵强往前坐了坐可以看见沈杏,跟沈杏唠嗑了起来。 第315章 挑衅 “还好,之前有去过省城。”沈杏看着火堆,把手伸近一些烤火。夜晚来了,小风刮来,冻得手通红。 “省城那算什么呀,当初我跟山子出来的时候,哪有他们呀。”赵强手往外面的车队那一挥,不屑的往亚骨那吐了口水,亚骨就像没看见一样,只拨着火棍。 “我们那时候吃的苦,你们婆娘想象不到的,不过那时候苦归苦,开心也是真的开心。有一回我们去驼城,听过吗?估计听都没听过,就我们两人和一头骆驼,弄了点货,往那城里一卖,得了一百两。一百两银子啊,在乡下一年能见个十两银子顶天了。我们两高兴得立马下馆子,找女人。” 赵强故意嘴一歪,“哟,瞧我这张破嘴,难得的一回,弟妹你别放心上啊。” “再说那都几年前的事了,你们还没看对眼呢。”赵强话头一转,自叹一声,“哎!不过山子成亲后就变了,变得跟我生疏了。我们是多少年的兄弟了,这有了媳妇就是不一样,吹吹枕头风什么的,兄弟只能靠边站了。你说是不,弟妹?”这话就有挑衅的意思了。 “赵哥,你都说了,你们是很多年的兄弟,哪是我个小女子能撼动的?”沈杏承认自己在力气上不是对方对手,可现代生活的那么多年,她怂过吗?赵强从刚才来到现在话说了一大通,是来找张小山吗?沈杏心想就是瞧着张小山不在,故意跑来说给她听的吧。 “诶哟,瞧这小嘴。头一回县城见你,也没发现弟妹长得这般标致呢,现在这火光这么照着,还真是个小美人呢。”赵强越说越来劲,还想再说些什么。 亚骨腾地站起来,“赵掌柜,女主子要歇着了,请回!”一般情况亚骨都是微低着头的,此时整张脸昂着直视着他,毫无畏惧。 赵强也不示弱,站起来,用他强壮的身体撞了一下亚骨,“我跟弟妹说话,你插什么话,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人不人鬼不鬼的。” 沈杏这下子坐不住了,霍地起身。她刚想骂他,油纸布被人掀开。“强子来啦!”这一声招呼,张小山脸上透着冰冷的浅笑,可声音却寒到骨子里,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赵强一看张小山回来了,低下头掸了掸衣裳,再抬头时脸上已经堆起了假笑,“本来想找你商量木料卖了再买些啥的,这天色也不早了,明儿个再说吧。我先走了!” 赵强说的冠冕堂皇,可那溜之大吉的模样,真是既滑稽又让人讨厌。对,沈杏一直不愿意搭理这人,现在知道了,从头一回见他,沈杏心里就对这人本能的没好感。有时候女人的直觉还是挺准,瞧他刚刚说的那些话,真令人讨厌! 张小山看看站着的两人,恢复了温和的神情,笑着说,“干嘛站着,坐啊。” 亚骨什么都没说出去了,张小山见没人了立马一把抱住沈杏,小声说:“别听他胡说,也别生气,恩?” 沈杏靠在张小山胸前,“刚才确实蛮生气的,那人真讨厌。不过他说你们去过驼城,就凭着一头骆驼装了点货就挣了一百两银子,真的假的?” “噢,买个啊,恩,真的。那时就我们俩,当时拿到银子挺高兴。”张小山回想起以前跟赵强一起跑商的日子。 沈杏看张小山表情,眉头一挑,退开他一步,“还以为他说谎呢,原来是真的啊。不过,他还说你们拿了银子就下馆子,还去找女人了,真的假的?”沈杏撅着嘴两手抱胸煞有介事的看着他。 张小山一听这话,脸立马就红了,支支吾吾的伸手想再把人搂过来,被沈杏一闪身,搂了个空。 张小山没法子,低声耷拉着脑袋柔声细语:“那个,确实去了,那时候年纪小。”张小山偷瞄一眼沈杏,“没找女人,就是好奇,进去之后什么都没干就立马出去了。” 边说边偷瞄沈杏,乘着她不备,张小山一把把人抱住,厚厚的嘴唇磨蹭着沈杏的耳廓,在沈杏耳边私语,“我碰过的就只你一个,成亲那天,你不知道么,笨手笨脚的。” “讨厌!”沈杏推他一把,怎奈张小山把她牢牢地抱着。 “我张小山这辈子只要你一个,我发誓。”张小山紧紧地抱住她,她或许不知道,若不是碰上她,他也只是个普通的猎人。“杏儿,信我!” “嘁!”沈杏没再推开他,而是环抱住他的腰。她当然一个字也不相信赵强说的,应该说她根本就不想听赵强说什么。这个人城府太深,趁着张小山不在,对她说这些,不怀好意的太过明显。 至于张小山的承诺,沈杏还是习惯的只相信眼前。眼前这个男人对她很好,她也不会负他,至于以后,以后留给时间去验证吧! 第二天清晨,沈杏依然是睡得蒙蒙登登的时候被张小山抱上的马车。一路晃荡,她也睡了一路。三天了,沈杏越来越觉得累倦,虽然她没驾车,除了吃就是睡,可还是觉得累。 到第四天的时候,沈杏实在是坐不住了,“小山哥,我想下马车跟着走走,再坐下去我感觉我的腰都要断了。”沈杏垂着自己的后腰背,整个人的骨头架子都快要颠散了。 “亚骨!”张小山喊了一声,马车停了,“走吧,我陪你下去走走。” “就下来走一会,会不会耽误行程?”沈杏问这个的时候已经被张小山抱下马车了。 “没事,亚骨会追上他们的。”张小山看着脸色不太好的沈杏,心里还是有些后悔,不该带她来吃这份苦的。这么远的路,有些大男人尚且受不了,更何况是不怎么出远门的沈杏。 张小山看看附近,都是荒林子,这是他跟乔爷商量的路线。这条路线虽然难走,但是土匪少,也没有查验的路卡官差,可以省下不少的“过路费”。 “杏儿,想不想看我打猎?”前面的商队已经渐渐走远了,张小山一点没在意,笑着问沈杏。 第316章 睡了个舒坦觉 “哪有猎物啊?”沈杏四处看看,除了荒草就是野林子。 “你先上车,一会我跟你们会合。”张小山把沈杏抱上车,沈杏也没进马车车厢,坐在车驾上,看他走远。 “亚骨,我什么也没瞧见,这儿能打到猎?”扭头询问身旁坐着的亚骨。 亚骨看她一眼,“女主子,抓好车架这边,我驾车绕过去赶上主子。” “啊?”虽然没弄明白,但沈杏还是照做了,他们这是往哪去啊。 亏得沈杏抓紧了,马车飞快的跑了起来。过了一会,马车速度才慢了下来,沈杏扒着车厢木柱四处找张小山的身影,只看到一大片高高的荒草。 亚骨指了指右前方,沈杏才发现了他。只见张小山像狼一样跃身猛的扑向一头鹿,沈杏连忙捂住嘴巴,慌张地看向不远处张小山扑过去的位置,那边草木抖动不停。沈杏提着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想叫他又怕惊了他。 再看看身旁淡定如常的亚骨,“他没事吧?”沈杏忍不住低声问。 “没事。”亚骨言简意赅,但目光也是盯着张小山那处。 过了好一会,才露出一只手向他们招了招,沈杏立马跳下马车,往那狂奔。“你,你没事吧?”沈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看到张小山正在分割鹿,沈杏只看了一眼,就背过身去,那血腥场面她看不了。“你受伤没?” “我没事,这儿血腥味太重,你去马车那。前面有个山洞,我们今儿个就在山洞过一夜,明天再去追他们。”张小山边分解着肉边说,手上动作麻利。 沈杏四处看,也没看见张小山说的山洞。哎,在野外她就跟个盲人似的。亚骨走过来,扛上半片鹿就往旁边走去,沈杏跟着亚骨走,她知道他是去山洞那了。 一只不算很大的成年鹿很快就被张小山分解好了,沈杏可从没吃过鹿肉,看着张小山简单的用盐码了一下就放到火上烤,随着油滴入火里发出呲啦呲啦的诱人响声,香味渐渐飘了出来。山洞不大,随着火堆传递出的热量,沈杏感觉暖和多了。 “刚看我抓猎物有没有吓到?”张小山不时的翻动架着肉的木棍。 “你扑的太快了,我都没看清,不过那时候感觉你像狼一样的。”沈杏学着张小山刚才猛扑的动作,向前倾。“不愧是猎人的儿子,打猎太厉害了。”沈杏不遗余力的露出崇拜的神情,目光里的星光贼亮。 张小山作为男人被崇拜的满足感爆棚。两人正说着话,亚骨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亚骨?”沈杏还奇怪刚来到山洞,亚骨点燃了火堆让沈杏坐着烤火,他人就出去了,现在才回来。 “他去晾鹿皮了,等晒干了,可以做件皮袄子。”张小山解释着,亚骨回来也没闲着,不知从哪儿搞来的干草,铺在地上,再把马车上拿下来的褥子铺在上面。 沈杏咋舌,她刚只看了一眼,其实根本没看清张小山在干嘛,原来是把一整张鹿皮给剃了下来,这不是熟手根本弄不来吧。 心里赞叹着,肚子却很真实的响了起来,沈杏看着火上烤着的肉块,闻着香味本能的咽了下口水。“肉差不多了,亚骨,来吃肉了。”沈杏喊了一声,着实有些不好意思,全是两个男人忙活,她就像个等吃肉的小孩一样,巴巴的望着火堆。 亚骨走了过来,三人围坐在火堆旁,沈杏贡献了自己的匕首,张小山把肉拿下来分肉。一大块放在木碗里递给了沈杏,沈杏闻了下碗里的肉香,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恩,原来鹿肉是这个口味啊,一点膻味也没有诶,肉好嫩。” 吃的就是肉最原汁原味的滋味,虽然只用盐稍微腌制了一下,但沈杏觉得这是最好吃的肉,还是张小山亲自打来的。 “喜欢只管吃,管你饱。”只要媳妇吃的满意,张小山很是满足。一旁的亚骨头都没抬,当他们俩不存在似的只管大口吃肉。 “你们以前出来,也会自己打猎吗?毕竟这么多天,总不能饿肚子。”沈杏想着自己包袱里的饼子也吃完了,就剩一点大米和几个红薯,还有一小块咸肉了。可他们还有三天才能到随县,怎么扒拉都不够。 “恩!给,这块肥瘦相间的最好吃。”张小山又切了一大块给沈杏,沈杏也没客气,咬上一大口。沈杏觉得张小山烤的火候正好,鹿肉不那么肥腻,放进嘴里的肉越嚼越香。 “吃撑了,吃撑了。”沈杏捂着肚子,这几天为了省几口粮食,她故意少吃,让亚骨和张小山多吃一些。今儿个真是吃了个饱透,都不好意思的偷偷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腹。 “那边褥子铺好了,去躺会吧,今儿个可以睡个好觉。”张小山爱怜的瞅了一眼沈杏。沈杏点点头,她早就看到亚骨铺好的临时“床”了。也没跟两人客气,她真是又累又困,虽然啥活也没干,但坐硬马车来回晃荡几天那滋味堪比现代坐硬卧几天受的罪。 沾着褥子,沈杏很快就睡着了,张小山把自己的大袄子给她盖上,小声对亚骨说:“你今儿也睡山洞,好好休息一晚,明儿天黑前追上他们就成。” 亚骨点点头,找了处角落背对着他们,没一会就睡着了。 张小山看着睡熟了的沈杏,心里后悔的很,可人都带来了,今儿个让她好好睡一觉。 ...... 因着昨晚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沈杏人立马精神了。“天都这么亮啦!”沈杏伸了伸懒腰,在山洞外溜达,看到有些小野花已经开了,吸一口清凉的空气,从里到外浑身舒坦。 张小山在洞口旁用铁桶煮着什么,一扭头看到沈杏就笑了。“起了?走,带你去那边洗漱,那边有个清泉。” 两人回来看到铁锅上已经煎上了鹿肉。亚骨把木碗递给沈杏,沈杏已经习惯了去猜测不大说话的亚骨是什么意思,这是让她分粥。 第317章 峡岭 “这是鹿肉粥?”铁桶里把鹿肉切块跟大米一起炖煮,沈杏喝上一口,又暖和又顶饿。 吃饱喝足,沈杏上了马车,该去追大部队了。“咱们速度这么慢,能追上他们吗?”沈杏原以为马车速度会很快,没成想,马车还是慢悠悠的前进。 “不急,天黑前会追上他们。”张小山让沈杏靠在他身上舒服些。沈杏无事,拿过前几天看的书,打发时间。 下傍晚,亚骨不知从哪打来的野兔和野鸡,跟昨天一样烤了。张小山让沈杏将先烤好的包起来,“这些食物保存好,明天一天什么吃的估计都没有,我们要过一条峡岭。” “嗯,等放凉了我再收起来。”沈杏看到张小山脸上的严肃的神情,估计明天的路程不会太轻松。 吃饱后,沈杏把没吃完的半只烤鸡和兔肉都收好了。马车继续赶路,天黑透了的时候,沈杏他们追上了车队。 赵强急冲冲的跑过来,“山子,你们去哪了呀!可真急人,明天可是要过峡岭,那边可是非常危险。” “嗯!”张小山抱下沈杏,面上并不当回事。 “弟妹没啥事吧?”赵强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诶呀,都是他们说弟妹没吃过苦头,身体不适,才耽误了山子你的行程。” “是我去打猎了,耽误了些时间。亚骨,把鹿肉拿给三水,让他给大家伙分了。”张小山语气冰冷。 “是,主人。”亚骨把马车后面挂着的鹿肉,扛在身上,往车队前头去了。 赵强一看那鹿肉,什么话都没了。“山子,走,去我那,我有事跟你说。” “强子,你先去吧,一会我过去。”张小山不可能把沈杏一个人丢在这,路途中随时都会发生意外,有他在,不允许发生什么意外在沈杏身上。 赵强看了一眼沈杏,沈杏可是看出他眼里的不屑和嫌弃了。沈杏心里腹诽,是我拖了后腿又怎样,我们家夫君都没说什么,哼!朝着赵强背影瞪了一眼。 等亚骨回来时,沈杏都已经睡着了。张小山轻轻放下抱在怀里的沈杏,自己去了赵强那。过了好一会,张小山神情肃穆的回来。亚骨跟他嘀咕了几句,张小山点点头。 第二天清晨,天已经大亮了,沈杏发现车队居然没动。“亚骨,今儿这个时辰了,大家怎么还没出发?” “女主子,大家伙在检查马车和马匹的状况,峡岭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亚骨说的言简意赅,沈杏听明白了,若是有一辆马车出问题,路就被堵住了。就是一车当关,万车莫开。 天空突然打了一声雷,刚刚还有太阳的,一下子就乌沉下来了。沈杏坐上马车,没多久,天就开始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 乔爷处,张小山,赵强在商量今天要不要过峡岭。“我看今儿个再等等吧,这天下着雨,容易出事啊?”乔爷抽着旱烟,翘着二郎腿。 “强子,你说呢?”张小山坐在马车车架上问赵强。 “妈的,这鬼天气,问题是咱们带的吃的已经没了。再耗一天,大家伙撑不住了啊!”赵强心一横,下了决心。“我建议走。这条路我们走过几趟,只要马车检查好,一天就能通过,没出过事。” 赵强看张小山犹豫,索性一扔马鞭,“得,反正我得走了,昨个要不是山子的鹿肉,我昨个就饿肚子了,人一饿肚子啥事可都干的出来。你们慢慢等吧,我先出发了。”说完也不理乔爷喊他就走了。 “哎,”乔爷叹了口气,敲了敲旱烟杆,“想留也留不住罗!” “那就让他走吧!”张小山留下这句回了沈杏马车那。 “亚骨,我们越过车队,到前头去,现在就出发。”张小山跳上马车,亚骨一甩马鞭,马车快速的向前跑去,沈杏扒着窗户往外看。有的马车上盖着厚厚的粗布和枯草,有的盖着竹席,沈杏不知道这些马车上装着什么。 马车越过乔爷的,赶到许三水马车的后面,他马车上装了不少的木料,倒是没盖东西挡雨,这会子雨又下得小了。 “三水,全速通过峡岭。”张小山大声的向前方的许三水叫喊着。 许三水高高甩起马鞭,马车车队前进了。亚骨紧紧地跟在许三水的马车后面。沈杏就见马车拐了个弯,眼前的景色让她叹为观止,是两面几乎垂直的高山,在高山中间有一条蜿蜒看不到路头的道。 当马车进了两座山之间的狭道上,沈杏才明白,为什么车队没继续走。这条小路不仅只能通过一辆马车,只能前进没法后退,而两面的高山,还时不时的滚下来一些小石子。两座几乎垂直的山全是山石,别说有活物,就连小树杂草都很少,山石表面发黑,就像被大火烧过后留下的黑灰一样。 马车在两座山之间行走,就像蚂蚁一样的渺小。沈杏抬头往上看去,山顶根本瞧不见,这样的绝景沈杏没见过,若是有,那就是现代的“一线天”了。 张小山进了车厢,“杏儿,别怕。”紧紧地抓住她的手,“我们要在峡岭走上一天,中途除了解手休息一回,一天都不能停。” “恩,我没事。”只要张小山在,她都没有害怕过。 马车行进了差不多两个时辰,雨下得小了很多,不过山路依然泥泞难走。张小山让许三水停下,“亚骨,通知后面原地休息,片刻后动身。” 亚骨打了个口哨,所有马车都停了下来。 沈杏想下马车活动活动,张小山拉住她,“杏儿,你别下车了,小解就在马车上解决。这儿有个小木桶。”张小山说完脸色不自在了一下。 随即沈杏听到马车外“哗哗地”水流声,这可不是雨水落下来的声音,而是哪位“就地解决”三急的尿声。 “恩,我不下马车,也不往外看,你去忙吧。”想着张小山一会也这样,沈杏也不自在了起来,心想难怪不让带女人,这多不方便啊! 第318章 灾难 不过,沈杏可没兴趣看一堆大男人解决三急。说是休息片刻,真就是一泡尿的时间,马车继续行走。沈杏心里盘算着随县是个什么样的,比他们临德县城还要繁华吗?不过那个地方缺木头,恩,为啥缺木头沈杏知道了,这两边的山就是个不毛之山哪。 马车继续赶路,山上不时有小石头滚下砸在马车车顶,不知道是山路崎岖,还是亚骨为了躲避掉落的山石,坐在马车里的沈杏被晃得头晕脑胀。 张小山怕沈杏甩出去让她抓好马车里的木柱边缘,他坐到亚骨旁边,帮着控马车。突然,张小山对前面的许三水连吹两个短哨,马车停了下来,“杏儿,后面马车停了。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你别下马车。”沈杏点点头,此时已经寅时了,雨倒是停了,可天眼见着就要黑了。 沈杏心里有些担心,焦急的在马车上等待,坐立难安。等了好一会,张小山还不见回来,前面马车上的许三水也不见了。沈杏跳下马车想往后面瞧瞧,亚骨拦着她。 “亚骨,你跟我一起去看看,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若没什么咱们再回来。”沈杏真诚的盯着亚骨的眼睛,亚骨的脸被毁的不成样子。除了第一回见他沈杏吓了一跳,之后再见他沈杏从没用有色眼光看他。 有些人样貌光鲜,可内里已经腐烂,有些人外貌丑陋无比,可内心却温暖善良。沈杏不愿用眼睛去看人,那是她现代总结的生存经验。 亚骨看她这般执着,放下拦着她的手,“你跟着我,寸步不离。”他在前面带路,沈杏跟在他身后。 越过一辆马车,才发现后面的马车远远地落在后面。看到有不少人围着马车在尽力推车,近了,沈杏才看清,是马车车轱辘陷进了泥坑里,他们越用力推,车轮毂陷得越深。 这时,一声闷雷响起,有人大叫道:“不好啦,不好啦,我们后面的路被山石堵住了,出不去了,出不去了。” 跑过来的是临巴,临巴看到沈杏犹如看到瘟神一般,发抖的手指着沈杏,“是你,是你,自从你来了车队,我的马车莫名其妙就坏了,现在石丁的马车又陷入了泥坑里出不来。说了不能带女人,女人就是不吉利,不吉利啊。我们要死在这儿了。” 临巴不受控制的嚎叫了起来,双手向天地跪拜,祈求神灵保佑。 “你胡说什么?”张小山一跃,从最里边借助马车车板跳过来,挡在沈杏前面。 “我没胡说,你们要是不信,就去看看,是不是后路被大石头堵住了。东家,您是东家,您带了太太来,我们一路不敢说什么。现在我们的后路被堵死了,马车又前进不了,山石一直在掉落,这些难道不是太太带来的灾难吗?”临巴已经不管不顾了,一口认定是沈杏带来的这些麻烦。 正说话间,又一块大石头掉落在马车附近。石丁被吓得哭了出来,“我不想死,我还没成亲,我不想死啊!”石丁抱着头蹲在路边痛哭,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沈杏。 “娘们唧唧的,哭啥,老子还没死呢!一群大老爷遇到点事,就拿女人撒气,什么玩意!”三水上前一步,也挡在沈杏前头。 张小山回首看她一眼,沈杏对着他笑了一下。往张小山那走了一步,用手指点了点张小山的后背。张小山再次回头,轻声问:“怎么了?” “从马车上拿下来两根木棍,细一些,不用很长。”沈杏比划着跟张小山说怎么把马车拉出来。 张小山点点头,示意亚骨,他从后面的一辆马车上挑了两根木棍过来。 “你们要干什么?打人?东家,咱们可是自己人啊!”六指看到亚骨拿着木棍嚷嚷着,“可不能因为个女人就伤了咱们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的心那!” 人群里骚动了,大家神情有害怕,有惊恐,还有的在观望。 “大家别激动,我媳妇说用木棍试试能不能把陷进去的马车拉出来。大家若不想被困在这,就一起使力。”张小山向亚骨点点头,亚骨扔给许三水一根木棍。 一旁抽着旱烟的乔爷,把烟灰一敲,烟杆往腰间一别,“小兔崽子们,想活命的就给我使劲推。”乔爷往手心吐了两口吐沫,手搭上马车车板,做好推马车的准备。 其他人看了这架势,高个子的胡武说,“走,帮着推车,别听临巴瞎咧咧。”大家又一窝蜂的分散在马车四周。 许三水喊口号,大家一起出力,沈杏告诉张小山的方法,就是简单的杠杆原理,用木棍借力撬动轮毂。推了几个来回被陷的马车终于出来了,大家松了一口气。沈杏跟张小山说,用两块木板搭在泥坑处,这样后面的马车就不会再陷进去,最后一辆马车把木板回收。 大家见马车果然被推出来了,对临巴刚才的那番说辞就不太认同了。许三水带着两个人把大石头清理掉,可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大家点上火把,我们连夜赶路。”张小山一声令下,车队的火把点燃,张小山背上沈杏,“杏儿,别怕。” “恩!”沈杏搂住张小山的脖子,他身上的温度传递而来,闻着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因黑暗带来的恐惧渐渐平息。看着张小山背着沈杏,他身后的男人们,不止是赵强,其他人眼里和心里都在发酸。 “你不怕被你兄弟们笑话啊?”沈杏贴着张小山耳朵说,弄得他的耳朵痒痒的。 张小山笑笑,摇摇头。把沈杏安全放到马车上,张小山让亚骨赶紧赶路,山石一直在滚落,若是山路也被堵死了,那他们就难了。 前面的许三水一边打着火把,一边驾车,视线很差,他驾得极慢。张小山看了一眼沈杏,沈杏冲他点点头。“亚骨,照顾好我媳妇。” 张小山喊许三水停下,他上了许三水的马车,迅速驾了起来,黑夜对于别人来说是困境,可对于夜视力极好的张小山,一点困扰都没有。马车飞快的在峡谷中穿行,亚骨赶紧驱车跟上。沈杏在车厢内紧盯着前面那个黑影,那是张小山的身影,她看不清可是能断定。 第319章 一吻封箴 突然,一块飞石向沈杏坐的马车砸来,等亚骨看见的时候已经快要砸向身后坐着毫无察觉的沈杏,亚骨抓着缰绳飞快地站起来,用身体挡了一下那块不大的飞石。身后的沈杏只听到一声闷哼。“亚骨,你怎么了?” “没事!抓好,驾。”马车飞快地往前跑去。 在张小山的带领下,车队又行驶了一个多时辰才总算有惊无险的出了峡岭。张小山回到沈杏这,一看到人就问:“杏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刚才亚骨好像替我挡了一下,你快看看。”沈杏知道那一下应该不轻。 “被砸了?”张小山询问亚骨。 “嗯,没事。”亚骨依然是那副沉闷的样子。 沈杏一拍脑袋,“看我,怎么把这给忘了。小山哥,火把凑近一点,我看不见。”沈杏自顾自的去摸自己的大包袱,一旁正在栓马车的亚骨动作一窒。 而那个被使唤的男人笑一笑再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轻咳了一声,乖乖的拿着火把凑近沈杏那,“杏儿,找啥呢?” “找到了,亚骨,你过来。”沈杏手里拿着从白芸那讨来的药丸和药膏,煞有介事的向亚骨说明哪个是内服的,哪个是外贴的,站在一旁的张小山成了一个举着火把的伙计了。 亚骨看了一眼张小山,不自在的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偷偷的去拿张小山手里的火把。张小山笑了下,看了一眼身旁没人,慵懒的往车架上一靠,“哎,忙活一天罗,也没人问我一下!”这话说得多酸呐,沈杏怎么会听不出来。 “小山哥,饿不饿啊,我给你做点好吃的,成不成?”沈杏看他那样,故意捏着嗓子,娇柔柔地问。 一旁小解完回来的许三水不明就里,“太太,你嗓子怎么啦?还有吃的么,我也饿了,能匀点给我么!” 张小山一听这话哈哈大笑起来,沈杏给了他个白眼。等晚上所有人都睡了,张小山不顾不远处有别人,抱着沈杏亲着,亲得用力,沈杏根本推不动,只能由他为所欲为。等张小山粗喘着气不舍的松开沈杏,在她耳边低语,“媳妇,以后不准对别的男人好,只能眼里、心里都是我。”这人是跟她撒娇? “讨厌,他不是替我挡了一下么。”沈杏还想说什么,张小山低眸凑了过去,以吻封缄。亲了她很久,亲得沈杏都快没法呼吸了才松开。“仔细被人瞧见,你!”沈杏锤了几下张小山的胸膛。 “不是有布挡着,亲自个媳妇我才不怕。”张小山松开沈杏,用手指点了下沈杏被亲得通红的唇,“不过是不能再亲了,再亲怕我把持不住。”说着就把头埋在沈杏勃窝子里闷笑,沈杏被他说得浑身滚烫。直接摸到他腰间下,使最大力气掐他软肉,张小山也不嫌疼,直低笑着,“到了随县,你得依我,恩?” “你别说了,再说我不理你了,还有在外头你再亲我,我也不理你。”沈杏的声音低到只有张小山才能听见。没法子,遇到张小山厚起脸皮来,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恩,听你的!”张小山看媳妇是真急了,连忙乖乖点头答应,把她抱紧了。 第二天,一路都很顺利了,原本一直阴霾的天气,也放晴了。沈杏在马车上睡了一觉,渐渐地看到路边有茶摊,还有农夫挑着柴火一路行走,不过依旧荒凉。 沈杏浑身都疼,还真没遭过这罪,动一下都疼。张小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能一路抱着她,让她靠在他身上,稍微舒服些。 到了傍晚,找了一处废弃的茅草屋,车队停了下来。“今儿个就住这儿了,总算有个屋棚了。”六指叨了一句,“临巴,你那还有吃的没?” “早没了,你问问东家呗,他那吃的多。”两人说得很大声,沈杏他们都听见了。 “杏儿,你那还有多少吃食,明儿个就能到随县了。”张小山的意思沈杏明白,总不能他们这吃香的喝辣的,其他人就那么干看着。 “我们的铁桶太小了,有大一些的吗?我把剩下的肉剁碎,跟米一起煮粥,多加些水,每人总能捞着一碗。”沈杏想了想,昨晚上把剩下的烤鸡吃了,还剩大半个烤兔子,光他们三个人吃是足够了,可这么多人肯定不够。 “亚骨,去乔爷那拿个大桶过来。”张小山吩咐着,看着不远处的胡武,向他招招手,胡武跑过来,“胡武,去附近打水来,你嫂子要做肉粥给大家喝。”胡武一听有吃的,立马干劲十足的跑了。 沈杏忙着把兔肉剁碎,一大铁桶的兔肉粥很快就做好了。大家也很自觉,排队拿着自己的碗来装,还是沈杏分食物,亚骨站在一旁盯着。张小山和乔爷他们在不远处商量着什么事。 “谢谢嫂子”,胡武拿着大海碗来了,沈杏给他装得满满的。 “谢谢太太。”大家挨个取粥。 轮到临巴时,“太太,再给来一勺,稀汤挂水的。” 沈杏给他加了一勺,“再来一勺啊!”说着就要去抢沈杏手里的勺子。亚骨上前把他往后一推,连人带碗摔倒在地。 “你,不就是一碗粥嘛,咱们拼死拼活,就多舀一勺稀汤也不成!”临巴冷掉木碗瞪了一眼亚骨,话里透着委屈,可语气和眼神却是蛮横。亚骨看了往他那走了两步,那样子就是要揍他。 “亚骨!”沈杏叫了一声,拿起自己备的木碗,给装了满满一碗,舀了不少肉,“给,你吃吧,人家嫌弃稀汤挂水的,咱们吃。” 张小山注意到这边,看媳妇没吃亏,眼里眯成一条缝的盯着不远处看热闹的赵强。 临巴火了,爬起来就要动手,无意中瞥见一记冷眼,浑身哆嗦了一下,老实的往别处去了。 沈杏坐在一旁的褥子上,小口的喝着肉粥。等张小山商量好事情,也端了一碗肉粥挨着沈杏坐,“恩,杏儿,你这粥味道绝了,可惜不多了,要不我得来个三大碗。” 第320章 睡饱 “呵!”沈杏转了个身子,留给他一个后脑勺,自顾自的吃着。张小山自知拍马屁没拍好,只闷头喝粥,喝完小心翼翼的把空碗递给沈杏。沈杏放下手里的碗,拿过他的又给他装了满满一大碗,里面很多兔肉。 … 第二天正午总算到了随县,等到了客栈房间里,沈杏把大包袱往桌子上一放,往床上一趴,“小山哥,我先睡会,有事也别叫我。” 沈杏浑身疼得厉害,这十来天的路程,骨头架子都要颠散架了,为了不拖累张小山,她可是一路忍到现在。到了客栈,看见可爱的大床,再也顾不得形象的往床上一趴,至于为啥趴着睡,因为后背也酸疼得很。 没一会沈杏就进入了梦乡,只是不知是不是做梦呢。梦里梦到有人在帮她按肩膀,按小腿肚子,真是舒服。 张小山侧坐在沈杏旁边,看着一脸疲惫的她。心里早后悔了,这么辛苦就不该带她来。手上微微用力的按着沈杏的后背处,沈杏睡得很沉,打着轻鼾。 等沈杏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醒了,肚子饿不饿,先泡个澡,还是先吃点东西?”张小山靠坐在床边看书,见她醒了低垂着头柔声问。 沈杏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还是先洗澡吧,身上都有味儿了,你闻闻!”张小山作势去闻,“没闻到啥味啊,只有我媳妇的体香。” 沈杏真是无语了,赶紧起床翻找自己的换洗衣裳。张小山叫伙计打来热水,沈杏舒舒服服的在帘子后面泡了个澡。 好一会,她才披散着潮湿的头发走出来,张小山正在把油灯挑亮,一回头就看见“美人出浴”。鼻子立马闻到清香的澡豆荚的味道,还有眼前的小美人,披着长长的秀发,整张小脸被热水泡得粉嫩的。 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快来吃吧,我给你点了你最爱的酱肉,鸡丝面,还有几样小菜。” “嗯!”沈杏歪着脖子擦着头发,颈脖处露出一块白嫩香肩,沈杏并不自知,还嗅了嗅桌上面条的香味。“好香啊,好久没正儿八经的吃顿热乎饭了。你吃过了?” 对面的人正看着她发呆呢,沈杏一抬头,看张小山那神情,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不过还是习惯性的拉了拉衣领,坐下来吃面。张小山揉了揉鼻子,这才收回目光,“嗯,好吃吗?” “好吃。”沈杏大口大口的吃着面,“明天你们做什么?” “我跟乔爷还有强子去卖木料,你可以逛逛县城,亚骨跟着你。”张小山想了想,“多备一些粮食,我们下一地方是去枫亭县,那边产不少药材,我们要贩些药材带去苏城卖。不过,从这到枫亭县也要十来天,之前怪我太自信,觉得能打猎,不会饿着你。”张小山看着饿极了的沈杏吃面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愧疚不已。 沈杏鼓着腮帮子笑笑,“没事,我这不挺好。那我得好好想想买着什么。”一听到要采买食材,沈杏的脑瓜子又开始动了起来。 沈杏吃碗面起身,“嘶!” “怎么了?”张小山连忙扶住她。 “没事,没事。”沈杏疼得直皱眉,“起猛了。”一边挤着笑,一边垂着后背,真真是明白什么是腰酸背痛。 张小山二话不说就把人抱起来往床那去,沈杏挣扎着要下来。“别动,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晚点出门,要是还酸痛就把要采买的东西写下来,让亚骨替你跑一趟。” “噢,那等明天我起来后再看看吧,你干嘛?” “乖,别动,这是药油,我帮你揉一揉,你明天就不会这么疼了。”张小山手法娴熟的把药油倒在手心,搓开后往沈杏的小腿肚子上揉。 “我刚刚睡着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替我上了药油啊?”沈杏看着男人小心翼翼的给她上药,盯着他的发顶瞧,头顶只一个漩涡。他个子高,平时瞧不见他发顶,沈杏还是头回注意到。 “恩!睡吧,我轻些。”张小山放缓手上的动作,沈杏平躺到床上,不知不觉中又睡过去了,她实在是太疲倦了。 … “船只联系好了,东家,新一批的货大概二十天就能到铺子里,您要不要赶过去看看?”说话的是许三水,正压着声音跟张小山说着什么。 沈杏被门口的嘀咕声吵醒了,她刚穿好衣裳,张小山就进来了。“昨天睡得怎么样?”张小山看到沈杏就笑了,自家媳妇还没醒透呢,人还懵懂着。 “刚说什么船,什么的?”沈杏点点头,刚隐约听到几个词,好奇的问他。 “是我从苏城进了一些布,到了附近的码头,后天再换船运往临德县码头,吴岩会去码头接货。” “这样倒是省事多了,走水运稳妥些,也能多运些货。那咱们为什么一开始不走水路啊?”沈杏觉得纳闷,既然有水路,这不比陆运要方便很多。 “你不知道,这条船是郭家临时来这附近送货才开的,我们不是跟郭家做着买卖,才能搭上顺风船。那船只运到随县前面勒镇码头,提前来信让咱们自己租好船,在随县这接,把货转到我们船上,我们再运回铺子。我们租的船早到了,郭家的船晚到了,因为船上有其他的货,我们还要等两天才能装货。其实算算车船费是差不多的。” “你的意思是那个勒镇码头平时不停靠船只?那修那个码头干嘛?”沈杏纳闷。 “你今儿个去随县转转就知道了,这个地方可比不上临德县城,没人运货过来。要不是乔爷带我来这,我发现这个县城缺木料,我也不会来。那个码头主要是走官船的,平时也不会给私家船只停靠,这要不是郭六爷,其他人的船早被拦了。”张小山拧了个布巾递给沈杏。 “噢!”,沈杏接过来擦了把脸,张小山拿过来,又给她倒了一杯水。“亚骨呢,你们什么时候去卖木料?”沈杏活动了下筋骨,觉得今天好多了,还是想去县城逛逛。 第321章 瓷器 “现在就去,身子还酸疼吗?”张小山昨晚帮沈杏揉了好一会,她才睡踏实。 沈杏伸伸胳膊,“你可真厉害,一点都不酸疼了诶。”张小山捏了捏沈杏的小脸,被沈杏给拍掉了。 “亚骨。”张小山喊了一声,亚骨敲了两下门进来。“亚骨,你带杏儿县城里转转,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亚骨点点头。 没一会张小山也出门办事了,沈杏倒没急着出门。她列了个采买清单,才慢吞吞地往外走,亚骨至始至终都半低着头跟着,沈杏回头看他一眼,心想估计是怕别人看到他的脸惊吓到吧。 “女主子,上马车。”走出客栈,亚骨沙哑的声音传来。 沈杏摇摇头,“马车坐够了,我走走吧。”亚骨只得牵着马车跟在沈杏后头。 沈杏站着看着他直笑,笑得亚骨头低得更厉害了。“亚骨,我们是去市集,那边驾马车不方便,你拿个背篓就行了。” 亚骨牵马车的手尴尬的一顿,“嗯。”应了一声,把马车牵回客栈,背了个背篓出来。 “我想去买粮食,往哪走?”沈杏边走边问他,亚骨指了指南边,沈杏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沈杏一路走一路看,随县还真是不如他们临德县城繁华,不知道今天是不是非大集的日子,他们走的这条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屋舍也没有临德县城的气派。不过,不少人家门前都有两头石狮子,每家每户的石狮子造型都不相同,倒也成了县城的一大特色。 走完一条街往右转,人流就多了起来,沈杏看到有卖各种小吃的铺子,杂货铺子,还有粮食铺子。沈杏随意的走进一家粮食铺子,按着她估计的十天口粮,买了些米和面,买的较多,掌柜的同意帮忙送到客栈,也省得亚骨背着了。 再往前走看到一群人围着看什么热闹,沈杏凑近了才发现是玩杂耍的,她还没瞧见过这个。只见一对年轻男女在对打,两人过招很是精彩,看得周围人一阵阵喝彩。 亚骨丢了几个铜板过去,沈杏没再继续看下去,绕过人群,见有一家卖杂汤的铺子。“店家,这个杂汤是什么呀?” 店家看沈杏旁边跟着个小厮,忙堆起笑,“太太,一看您是外地来的吧,这可是本地特色,别处你可吃不着。里面有羊血,羊肠,羊心,羊肝熬煮的杂汤,不是吹牛,喜欢吃的,你瞧瞧,坐那吃的都是我的老主顾,天天来。可以来上一碗杂汤,配上一个大饼,也可以配一份手擀面,都成。您是来两碗?” “亚骨,你吃羊肉吗?”沈杏问身旁的半低着头的亚骨,亚骨点点头。 老板说的就是羊杂汤啊,好久没吃过这个美味,沈杏光听就馋了。 沈杏向不大的铺子瞧去,寻摸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招呼亚骨坐她对面,亚骨也没动,站那四处张望。 “老板,来两碗杂汤,一碗配饼子,一碗配面条,再来两斤卤煮羊肉。”沈杏可是瞧见招牌上写着卤煮羊肉了,没尝过,试试。 等点的都上齐了,沈杏尝了一口杂汤。妈呀,就是那个味,微膳中带着浓浓的羊肉香气,沈杏连喝了好几口,“嗯,尝尝卤煮羊肉。”滋味很足,羊肉煮的很烂,越嚼越香。 沈杏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亚骨,疑惑的问:“亚骨,快坐下来吃,你干嘛站着啊?” “你是女主子,我站着吃就好。”亚骨端起碗就喝,也不管烫不烫。 “一个大男人,矫情死了。”沈杏嘀咕了一句,亚骨喝汤的手一抖。看沈杏也不看他,慢慢坐了下来。 沈杏把面条的那份给了亚骨,她一个饼子就很饱了。看亚骨没动切块的卤煮羊肉,沈杏想该不会是不好意思吧,索性直接把羊肉往他碗里拨,亚骨吓了一跳,“我自己来。”亚骨吃饭很快,吃完又站在沈杏的旁边。 饱餐一顿,沈杏后看看清单,主要还是吃食再买一些就差不多了。虽然有马车,但出行在外,沈杏还是觉得行李越精简越好。付了银子正打算走,看见一个老爷带着个家丁从她面前而过,家丁手里捧着一套精美的茶具吸引了沈杏的目光。 “亚骨,去问一下,他们手里的瓷器是从哪儿来的?”沈杏就是好奇,心想自己也买几套带回去,白芸他们肯定喜欢。亚骨跑过去询问几句,还指了指自己,跑回来说:“女主子,他们是在前巷的陶家瓷器店买的。” “前巷,你认识?我们去看看。”沈杏跟着亚骨来到陶家瓷器店,是个不大的铺子。沈杏进了铺子,就掌柜的一个人在柜台那打着算盘,沈杏进来,他也没过来招呼,忙着算账。 沈杏在铺子里转悠,铺子里多是精美的青花瓷器,有瓷碗,茶具,青花瓷瓶,瓷罐等等,有的成套摆放,有的只独个放在架子上。沈杏被一只三十多公分的青花瓷瓶吸引了,通体透亮,上面是云纹的青花,成成叠叠,瓶体花纹饱满,却一点也不凌乱,让你就想仔细的欣赏它的美。 沈杏不懂青花瓷,在现代姑姑家借住的时候,姑姑倒是收集过两个,其中一个就跟这个很相似。 掌柜的见沈杏盯着花瓶看了很久,走近了用手指轻轻一弹,“听见了么?” “什么?”沈杏看向他。 掌柜的是位有些年纪的老者,摸着花白胡子笑着说:“我们家的青花瓷会说话,轻轻一弹,有回音的。喜欢的话可以买一个。” 经老者这么一说,沈杏记起来好像她姑姑说过,好的青花瓷声音悦耳清脆,纹路清丽饱满,色泽光润似玉。再看以前的青花瓷瓶,沈杏真是很喜欢。“老人家,这个瓷瓶怎么卖?” “不贵,只要五百文。”老者笑呵呵的回道。 沈杏有些惊讶,这么便宜?“老人家,这是你自家烧制的,还是外面买来放这卖的?” 老人家挥一挥手,“别提了,若不是有这祖传的手艺,我早不开这铺子了。这等好瓷器到我手里就是糟践了哦。” 第322章 两肋插刀 “是没人买?那为什么不运出去卖?”沈杏纳闷。 “瓷器易碎知道不,在你之前运过好多回,什么用草绳捆起来缝隙里撒种子这样让瓷器和菜苗捆在一起就不容易碎了的法子我都试了。” “这主意真妙啊,那怎么样了?”沈杏赞叹古人的智慧无穷,在缝隙种上种子,等种子发芽,土壤里的根茎连成一片,被捆在一起的瓷器就成了一个大整体,不容易坏。 “可你瞧瞧这随县处于什么环境,光走这山路运出去不碎的寥寥无几,路太难走啦。这位太太,不瞒你说,后来有位大户人家特别喜欢我爹做的瓷器,特地请我爹出山。我爹也是有抱负的,考虑了一晚就答应了。” “我爹的手艺那是没得说,可出了这随县,我爹烧出的瓷器就是没有在随县烧出的清亮,最后不得不辞别人家,再回到故里。就凭着随县的老主顾,支撑着这个祖上传下来的铺子。”老人家越说越是无奈。 瓷器运不出去,大师傅自己出去做瓷器又烧不出在家乡这样的好瓷器,这倒是个难题。 “这个瓶子我要了,先付银子,我们买了其他东西再回头来取,成不成?”沈杏着实喜欢这个青花瓷瓶。 “成啊,谢谢太太您了。”老掌柜自是欢喜,他这铺子有时候一天也未必卖出去一件瓷器。 亚骨付了银钱,沈杏出了铺子,又去肉市菜市买了些肉菜。一边走,一边觉得那么好看精美的瓷器却只能窝在这个山洼里的县城,太可惜了。 沈杏买好了肉和菜,亚骨背着,两人慢悠悠的在街上走着,沈杏突然问,“亚骨,从随县去勒镇码头的路好走吗?” “好走,不远,大概两个时辰左右就能到。”亚骨立马言简意赅的回道。 “恩,一路颠不颠啊,就像我们从峡岭来那样?”沈杏停下来,盯着他看。 “有一小段颠,其余都是草路软泥。”亚骨不明白沈杏问他这些是做什么。 “那要是运瓷器去勒振码头,你有多大把握?”沈杏的脑子里快速地想着主意。 亚骨一听这个,再回想刚才掌柜的说的那些话,才明白沈杏刚才为什么那么问。 “我是说运一整车的瓷器,可不是一个瓶子。”沈杏补了一句,继续往前走。看到个卖包子的铺子,想着也不知道张小山吃没吃,索性打包了二十个大肉包子。 “要多半个时辰。”亚骨付完铜板,把肉包子放进已经塞得很满的背篓里。 “恩,我想吃糕点了,哪有的卖?”沈杏闻到一股子的甜香,话题一转。 亚骨抬头看了沈杏一眼,确定她是真想吃糕点了,才指了指前面,对沈杏的跳脱亚骨还在适应中。 沈杏到了糕点铺子前,“呵,居然有大枣甜糕,这个给我来一包,那个也要。这是什么口味,恩,好吃,也来一包。”沈杏一口气买了四种口味的,看亚骨的背篓实在放不下了,就自己拎着。 “给我吧。”亚骨想接过来。 “不用,不用,你得帮我付银子呢。我看看还想买点什么?布铺去转转吧。”沈杏又转了布铺和香粉铺子,给张小山和亚骨各买了一身春天穿的单衫,自个也买了一套合身的粉色长裙。 沈杏看看天色,再看看亚骨塞得满满当当的背篓。算了,不能再买了,他们回瓷器铺子拿瓶子。 另一边的张小山正跟乔爷他们在茶馆单间里,赵强激动地拍着桌子。 “孙三爷是我们的老主顾,咱们这么几年都是跟他合作的,你这是做什么?”乔爷把烟杆都快要敲断了。 “咱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是,牛二爷给的价钱高,那我肯定就是卖给他。山子,你说是不是?”赵强盯着一直没说话的张小山。 “你跟牛二爷签契是在去年年底,我们跟孙三爷签契是在中秋。若不是,我碰巧遇上了牛二爷,他问我货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说?”张小山的声音很低,却让人感到无比压迫。 “山子,我早就想跟你们说,可不是一直没找着机会么。”赵强又说道,“我也是为大家好,是不是,乔爷?” 乔爷没说话,赵强避开张小山的目光。 “强子,当着乔爷的面,我们把话说开了。这次的路线是我临时改的,只有我跟乔爷知道,临巴的马车坏了是怎么回事?去年我们在北边的货被人截胡又是怎么回事?”张小山攥紧拳头,多年的兄弟啊,两肋插刀,插进了自己心里。 “你,你都知道啦!”赵强心一横,“既然大家把话说开了,那索性今儿个说个痛快。山子,一开始就是我两出来跑江湖,你说运啥货往哪运,我从来没说个不字。可如今盘子铺大了,你有县城三家铺子,我有什么?我就是一个布铺的掌柜的,还是你施舍的。我赵强就得一辈子跟着你张小山吗?凭什么!” “今儿个就敞开了说,我赵强跟着你东奔西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这么些年我一直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兄弟了么?你忘了,我们差点在北边没命了,是我用一把子蛮力拖着你走出荒岛的?” “你忘了,林子里咱们迷路了,是怎么出来的了?你忘了,通通都忘了。现在你有美娇妻,有好几间铺子,我有什么,啊?”赵强愤怒的述说着内心的不平。 张小山松开拳头,“从此以后我们不再是兄弟!”张小山狠狠地把匕首往桌上一插。“说吧,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哈哈,哈哈!”赵强失心疯一般大笑起来,“行,张小山这是你风格,人狠话不多。那我也不用顾念太多,我要县城的布铺,临巴和六指,还有我那辆马车和马车上的货。” “布铺可以折成银子给你,那铺子用我媳妇的名字,给你银子你重新开一家吧!那些货和人归你。”布铺取名“杏花”布铺,当时就想让沈杏想穿什么布的衣裳就穿什么布料的,总之是自家的铺子。 第323章 闹掰 “得,那女人对你挺重要,我是看出来了,要美人不要兄弟,哼!给银子一样,我要一千两。”赵强狮子大开口。 “成,有乔爷见证,我不会赖!”张小山爽快的答应一点也没犹豫,随即痛苦的背过身去。 “你们俩是我看着一路走过来的,有什么不能说开的,何苦呢?”乔爷叹息一声。 “乔爷,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跟张小山的兄弟情就此断了。”赵强也拿出一把匕首往桌上一插,头也不回的走了。两把一模一样的匕首,那是他们头一回挣到银子,看中这匕首,一人一把,当时发誓说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可如今,匕首还在,人心却散了。 “哎!”乔爷长叹一声,他这辈子看过太多的人,经过太多的事,有些人是想留也留不住,既然想走那就走吧。 一直沉闷的张小山闭着眼靠着墙,“乔爷,去年他劫走咱们自己的货,我中秀才没多久就查出来了。可我没追究,不就是因为他是我兄弟,一车货他想要给他。可若是他直接开口跟我说,我会不给?” “他说他厌倦了四处奔波,想安定下来。我开了布铺对他承诺,只要有我在,他永远都是这铺子的掌柜。可交给他经营布铺也没多久,铺子都快经营不下去了。我啥也没说,让吴岩管两个月,自个偷偷的把亏的账补了,让他安心当这个掌柜的,到头来却是如此。” 张小山嗤笑一声,“若不是这次我临时改了马车的路线,他察觉到不对,还故意让临巴弄坏了马车,弄了出自导自演的戏码。他想让临巴回去报信,给谁报信我就不说了。他这是要灭我呀,吴岩给我的信上说,原先的那条路线上早早有一帮人拿着大刀在那等着了。我想不通啊!” 张小山睁开眼睛,“我真是想不通啊,他欠了赌债,可以跟我说。我虽然多次跟那帮兄弟们强调过赌和逛窑子我不提倡,但实在憋不住你逛窑子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可是赌,这是最要命的,坚决不能碰的。我是他打小认识的兄弟啊,就算他输了扛着一屁股债,我会不帮他?结果,呵!劫我?”当着赵强的面,他说不出这些,兄弟把刀插向了他,他放不下这兄弟,只能自己疼啊! 乔爷听了张小山的话,无奈的摇摇头,“小山呐,那得怪你,怪你护他太周全,让他以为自己能耐着呢。瞧着吧,那个牛二爷不是个能常来常往的主。往后他就明白啦!回吧,还得想着怎么跟孙三爷解释,好在咱手里还有两车木料。” 乔爷走了,张小山坐了很久,才慢慢起身。他拿走了自己的那把匕首,而另一把留在了那里。 天黑了,张小山回到客栈,沈杏已经等他好些时候了。“回来啦,木料的买卖办妥了?”沈杏看他无精打采的坐在桌前,递给他一个热毛巾,“擦擦脸吧,没谈妥。” 张小山接过沈杏递来的毛巾,连毛巾带人一起箍进怀里。“杏儿,我有些累,让我抱一会。” 沈杏没说话,默默把湿毛巾放到了桌上,见他这模样,他该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张小山抱着沈杏,把脑袋搁在她肩上,闭着眼睛。沈杏轻轻地抚着他的后背,屋子里很安静,油灯发出淡黄色的光。 “强子跟我闹掰了,跟我要布铺,我答应用一千两换布铺,跟你说一声。”过了许久,张小山突然开口。 “嗯,我知道了。”沈杏听到这话,心里没有什么波澜,她本就对赵强没什么好感,当然,现在她也知道为什么张小山回来情绪这般低落了。沈杏自己没什么朋友,她是知道赵强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这种情谊应该很深厚的吧。 “杏儿,仿佛什么事到了你这儿,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夫君我刚刚花出去一千两啊。”张小山苦笑,“我有时候也会好奇,会有什么事影响你的情绪,让你激动或者愤怒。” 沈杏拿起桌上的毛巾,“凉了,还擦吗?”张小山拿过毛巾擦了把脸。 “我当然有在意的人和事,碰到这些我也会激动,会气愤。你忘啦,朱喜鹊和徐治平那事,我还让你打了徐治平呢!倒不是我同情朱喜鹊,只是看不惯,凭什么女人在那受罪,男人的一点事都没有。不过,我最最在意的还是家人,只要家里人好好的,我就安心了。哎,提到家,咱们出来好久了,我都想我爹我娘了。”沈杏把头靠在张小山胸前。 “你念家倒是真的,以前你还是小不点的时候,出去县城,省城,动不动就说想家了。”张小山想起那时候的沈杏,笑了起来,苦涩的脸上有了点暖意。 沈杏摸了摸张小山的脸,“为啥闹掰的,需要我听听么?” “他觉得我亏了他,去年找人劫了我们几车货。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多久我就查出来了。我没声张,也是顾念我们多年的兄弟。后来我才知道,他欠了不少赌债,需要不少银子堵窟窿。咱们这次出来跑商他也是动了心思的,木料有三车我给他了,他自己和别人另外定了契约,弄得我们里外不是人。我明天早上还得跟老主顾见面,得给人家赔不是,我们只剩了乔爷和三水两车木料。”张小山慢慢地说着,一些细枝末节他省了,告诉沈杏,沈杏也得跟着后面操心。不过,同她说说心里没那么难过了。 沈杏心里盘算着,一共八车,抛去五车木料,那还剩下的三车装的什么货?“那剩下的三车呢?” “你脑子倒是转的快。”张小山刮了一下沈杏的鼻子,凑近她耳边,“玉原石!” “其实木料倒没什么,他真正想要的是另外的是这三车货,我怎么可能让他得手。”张小山说的他就是赵强。 沈杏坐直了盯着张小山瞧,这玉原石,就是没加工切割的翡翠原石啊,那也不便宜吧,“你哪来的?” 第324章 挣银子 “瞧你眉头都皱得没边了,放心,正经得来的,郭六爷找我也是为了谈这个买卖。具体咋来的,回家后告诉你。”张小山进屋就看到桌子上还有小几上摆满了东西,“今儿买了啥,这屋子都快放不下了。” “哪有?我很克制了,为了不让自己多买,我还专门列了张单子才出门,给你看样好东西。”沈杏跳下去,拿起她花了五百文买的青花瓷瓶。 “看看,怎么样,漂亮吧?”沈杏献宝似的递给张小山,跟摸爱宠似的摸着瓶身。 “嗯,还行,你买的?”张小山笑着看媳妇喜欢的那样。 “恩,你猜猜我花了多少银子买的?”沈杏挑着眉,有些小得意。 张小山走南闯北自是知道,像这种青花瓷瓶多是达官贵人才能使得起的。“十两?” 沈杏伸出一只手,压低声音说:“五百文。” “这么便宜?”张小山再细看看眼前的瓶子,他这个外行是没看出有什么瑕疵,气泡之类的。 “你也觉得便宜?”沈杏一听这话来了劲头,“哎,你说你刚刚花出去一千两,咱们是不是得考虑赚点银子啊。要不没银子了,连吃顿酱肉都得巴拉巴拉钱袋子。” 张小山看沈杏眼里发光,就知道这丫头估计又有什么点子了,“你有什么好主意,这瓷器买卖可不好做。这里都是山路,运到外面能有几个不碎的可不好说。” “不用,不用,郭六爷不是有艘船停在勒振码头嘛,我想把瓷器运到勒振码头,再通过那船运到苏城,至于运到苏城后卖给谁,我还没想好。你有什么主意不?”沈杏闪着大眼睛满目期待的盯着张小山。 张小山乐了,“你这挣钱的主意都打到人家那船上去啦。不过,据我所知那艘船回城有一半仓位空着。至于那瓷器能不能上船,你可是找对人了,那艘船的船老大我认识,打声招呼的事。不过,你也别想到了苏城卖给谁了,用了郭六爷的船,若所有瓷器都是这品相,估计郭六爷就吃下了。但你这买卖也只能干一回,有这么大的利,回头人家郭六爷自个就摸着来了。” 沈杏摆摆手,“没事,没事,我本来就只打算做这一趟买卖挣点银子而已。这瓷器都是那些富户显赫之人使用,我们就一平头小老百姓,这买卖干一回就得了。干多了说不定还会有麻烦找上来,到了苏城,郭六爷感兴趣直接把这儿的瓷器铺子告诉他,我们还卖个好。”沈杏早想好了,就是搭个顺风船挣点零花钱,船运要比陆运稳妥得多,再加上是郭家的船就更靠谱了。 “那货有多少,你准备怎么做,那船后天可就走啦。”张小山心里也是佩服自个媳妇的脑瓜子,出去逛逛就能寻摸到挣银子的门路。 “这个不用你操心,明天早上你该谈买卖,谈买卖,不过要在正午前谈好。我们利用这段时间去那瓷器铺子装货,我跟老板已经谈好了,他帮忙租来两辆马车,你和亚骨各驾一辆咱们去勒振码头送瓷器。”沈杏讲出自己的安排。 “不用亚骨,让三水跟我跑一趟,你就在客栈歇着,我们轻车熟路,很快我就能赶回来。”张小山想了想,能让沈杏休息还是让她休息。 “那也成,那你们走后,我就睡懒觉吧。得好好睡一觉,后面又得十天半月的没好觉睡了。”沈杏打了个哈欠,“对了,你吃了没,怕你饿,我把火盆上架了铁桶,里面还蒸着热包子呢。我去给你拿去。” “我去吧,那个烫。”张小山按住要起身的沈杏,自己把火盆上铁桶端下来,一回来有人给你递热毛巾,给你捂着吃食,心里热乎极了。张小山拿起一个大包子大咬一口,他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现下还真挺饿的。 “你慢点吃,喝点水,我猜你忙起来肯定顾不上吃饭,跟我大哥似的,脑子里就一根筋,得把这活赶出来啊,不赶出来饭都吃不好。其实,人才是最重要的,没有好身体,拿什么去干活呢,对吧。” 沈杏叨叨着自己的理念,她在现代也跟沈洵一样拼死拼活的加班,到头来自己也不知道这么拼命的意义在哪。她来了这几年了,慢节奏的古代生活已经完全适应。至于现代那些认识她的人里面是否会有人惦记她?沈杏偶尔会想这个,但也只一闪而过,答案她不想去想,因为同样没有意义。 张小山倒是很喜欢听沈杏叨叨,“你说的对,我媳妇说的非常在理。往后有你看着我,我每天保证准时准点的吃饭。” “嘁,谁有闲工夫看着你啊。快吃,吃完洗洗睡吧,我都困了。”沈杏打了个大哈欠,“你说我今儿起的晚,咋还这么困啊!” 看到沈杏红了的眼眶,张小山心疼了,这是累的。“困了就上床睡吧,我吃完就来。” “恩!”沈杏又打了个哈欠,还是上床睡了,明天还一堆事呢。 第二天一早,张小山就跟乔爷去见了买他们木料的老主顾孙三爷,讲了事情的原委,少送的木料已经去信让吴岩安排车马后面补送过来。孙三爷虽有些气愤但最后还是同意了,也是相信张小山的人品,也清楚他们来一趟不容易,后面送来的那两车木料的银子还是付给张小山了。 事情算是暂时解决,张小山马不停蹄的接了沈杏去瓷器铺子。去的时候,掌柜的已经在打包瓷器,就用他说的办法,把瓷碗之类可以堆叠的用草绳捆扎起来,再装进木箱,再木箱缝隙撒上沙土和种子,再把木箱装上马车固定绑好。沈杏付了银子,张小山带着许三水一刻不停地出发了。沈杏见也没自己什么事就回了客栈,亚骨至始至终的跟着。 “亚骨,我就呆在屋子里,哪也不去,你有事自去忙去。”亚骨点点头带上沈杏的屋门。 第325章 太太 沈杏进了屋子吃了些糕点,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没多久就犯起了困。索性丢开书,去床上睡了。等张小山回来的时候,蹲守在门口的亚骨连忙起来。亚骨指了指屋里,张小山点点头,推了推门,居然没推动,小丫头安全意识还挺强。 “杏儿,你在屋里吗?开个门。”张小山敲了敲门。 沈杏睡得正熟压根听不见,张小山等了一会没人应声,急了,立刻“咚咚咚”的敲门,“杏儿,你在不在屋里?” “亚骨,你确定她没出门?”张小山焦急地问。 “没有,我一直守在门口。”亚骨也奇怪,他肯定人没出过屋子。 敲门声很大,总算把熟睡的沈杏吵醒了,“你等会啊!”她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都这个时辰了呀。” 张小山听到声了,才放心下来,再细听里面的摩梭声,猜到估计刚刚是睡着了。等沈杏开了门,张小山看到人悬着的心才松下来。“杏儿,你没事吧?” 沈杏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张小山忙活一天,她睡了小半天。“我没事,瓷器上船了吗?” “恩,妥了。饿了没,带你去吃饭。”沈杏点点头。 两人出了屋子,到了客栈大堂,选了个角落,张小山点了几样菜。“杏儿,一会收拾一下,我们连夜出发,在这耽搁了两天,得赶去枫亭县了。”张小山给沈杏夹了一块红烧鸡肉。 “嗯,知道了。亚骨呢?”沈杏刚还看到他。 “去通知其他人了。”张小山又给她夹了些菜。 “噢,那一会打包些吃食给他。”沈杏大口的吃起来,她吃饭慢,每回都是张小山等她。 张小山听了这,知道沈杏就是好心,可心里还是有些发酸,因为亚骨脸没被毁之前可是非常俊美的。就因为那张脸太过惹眼美丽才惹来了大祸。“慢点吃,也没那么急。”张小山看沈杏吃得急切,怕她噎着。 饭后,马车里放着大包小包沈杏采买的东西,那个她喜欢的瓶子随着船一起运往苏城了,要不然,马车上一个大颠簸之类的那瓶子可能就碎了。 依然是亚骨驾车,出发的时候,沈杏特地看了一下,连他们这辆一共只剩六辆马车了。赵强,临巴和六指连人带马车都没看见,沈杏想应该是跟着赵强一起走了吧。 前头的马车并没有走很快,他们的马车排在第二个。前头是乔爷和石丁驾着的马车,最后压轴的是许三水,他们两人的马车都空了。其余是胡文胡武兄弟俩驾的一辆,还有两辆分别是两个大个子驾着马车。 挨着她坐的张小山发着呆,昨晚沈杏跟他叨叨着瓷器的事,今天又忙活一天,倒是让他没空去想赵强跟他分道扬镳的事。如今闲下来了,心里始终不得劲。 后面的路线赵强并不知道,这也是他为什么选择晚上连夜出发的原因。等天亮,赵强发现他们已经离开客栈,再来追就难了。不过,张小山倒是不怕他来劫,只是他赵强可以不顾念这么多年的兄弟感情,他却不能。摸着怀里的两把匕首,想着刚才回客栈的路上,他还是去茶馆跟掌柜的要回了另一把匕首。 “你睡会吧,靠我身上,这两天就没闲着。”沈杏见的坐着想心事,知道赵强的事对他应该是个不小的打击。轻轻拍拍他,也是心疼他。虽然外面很黑,她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但心里估计他还是难过的吧。 张小山直接躺了下来,把头枕在沈杏的腿上。沈杏拉过薄被子,这是在随县县城特地买的。沈杏靠在马车车壁上闭目休息,白天她睡多了,现在有些睡不着。马车行了一夜,等沈杏一个打盹醒了的时候,张小山正用手拖着她的下巴,不至于磕到头。见她醒了,再把人搂进怀里。 “我又睡着啦,你什么时候醒的?”沈杏揉了揉眼睛。 “也是刚醒,刚想抱你,你就醒了。”张小山一开始枕着沈杏腿上也没睡着,只是他没动。沈杏轻轻地拍着他,闻着媳妇身上的体香,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就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心里一惊,在外跑商这么多年,他从没睡死过。慢慢地起身,还没来得及抱沈杏,沈杏就醒了。 “昨晚上睡得好吗?”沈杏锤了锤有些木的大腿,张小山顺手就帮她揉了起来,“腿麻了?” “亚骨。”张小山沙哑的喊了一声,马车停了。“让大家原地休息。” “是,主子。”亚骨沉闷的声音传来。 “走吧,下去活动活动。”张小山把沈杏抱下马车。 大家都下了马车忙活了起来。张小山招着手,大家都聚拢了过来,“杏儿,这是乔爷,之前认识了。” 沈杏点点头,“乔爷好。” “胡文,胡武,卖甜瓜的时候就认识了。” “嫂子。”胡文恭敬行了个抱拳礼,胡武笑呵呵的叫了一声,“嫂子。” 沈杏点点头,算是回礼。 “石丁,过来。”站在最后边的石丁是这些人里面年纪最小的,沈杏看着也就十三四岁。 “太太。”说着石丁就给沈杏跪下了。 “别,你起来。”弄得沈杏有些莫名其妙。 “起来吧,太太不喜欢人跪着。”张小山手背在身后,一脸威严,跟平时对沈杏说话一点也不同。 沈杏心里盘算着,这是把剩下的人介绍给她认识? “这是竹竿,那是刚子,都是几年前跟着我一起走南闯北的兄弟。”张小山指着两个高个子。 两人抱拳叫了一声,“太太!” 沈杏点点头,等人都散了。“突然把人叫来也不说一声。”沈杏嘟囔着。 这时许三水扛过来小半片猪肋排,乔爷坐在石头上抽着旱烟,石丁在生火。亚骨从乔爷马车上拿来一个大铁锅,竹竿不知从哪提来两大桶水往大铁锅里倒。 “他们这是在做饭?”沈杏问一旁的张小山。 第326章 烤排骨 “嗯,今儿开始我们一块吃。”张小山指了指大树底下,亚骨已经把马车上的褥子拿下来铺好了。“去那坐着等着吃就行了,我找乔爷谈点事。” 沈杏看着忙碌的大家,再想想自己车里备着的食材,不用做饭了怎么心里还有点小失落。坐在褥子上,两手撑着脑袋,看着大家伙忙活,唯一的一个闲人这才恍然明白。 她记起来车队刚出发的时候觉得有些奇怪,哪里奇怪现在才想明白。明明大家是一块的,可吃饭是各吃各的,除了那几个熟脸,其他人都各自呆在自己的马车那,估计张小山早就料到赵强要出幺蛾子。 仔细想想,其实她对张小山也不是很了解,比如他怎么攒下的这些家当,还有县城的铺子,说开就开了?即使是有银子,铺子是说开就能开的?还有家里的分家,他也只说了被分出来了,具体的就因为他大嫂闹了,嫌他花光了家里的银子? 沈杏可不大相信,就张小山从墙角拿出来的私房银子就有千两,沈杏看向跟乔爷说着话的张小山。这次跟他出来,他好像什么事也没跟她说,可细想想他也说了很多。其实也怪自己啥也没问,要是问一句是不是他们单独驾一辆马车,还是跟谁挤一辆马车,张小山应该会跟她说。 再比如,她问了去枫亭县要十天左右,自以为是的准备了三个人的吃食。结果,哼,人家也备了,明显比她的丰盛。虽然自己很佛系,抱着出来玩的心态,啥也不多问不多管,可还是不舒服。 沈杏撅着嘴,不高兴的看着许三水处理肋排骨,只见他把一整块的猪肋排放在粗木架子上烤。 张小山早看到媳妇不高兴的样了,“看啥呢?咋啦?”拿起木杯从不远处的小水桶里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沈杏接过来喝了一口,“就我一个闲人,还傻傻的备了那么多米和面呢!” 张小山哈哈大笑起来,“你备的得留到后头,赶了一夜的路,大家都辛苦了。吃完这些我们可就全靠你备的吃食了。” “才不给你吃,饿着,什么也不跟我说,哼!”沈杏责怪起来。 “亚骨没跟你说?这个都是亚骨准备的,媳妇你真怪不着我,我不忙着给你送瓷器么。”张小山搬出自己的“功劳”。 沈杏才不理他,闻着飘来的肉香味,起身去了许三水那。坐在烤肉旁直盯着火堆上的烤肉瞧。张小山哭笑不得,自个啥时候饿着她了,露出这可怜巴巴的馋肉样。 许三水被沈杏弄得不好意思,用刀切下一块排骨放到碗里递给沈杏,沈杏笑着接了过来。吹了下,咬了一小口,好吃得沈杏停不下来,一块排骨啃完了。又眼巴巴的望着许三水。 “太太,好吃吧?这烤排骨是我的拿手绝活,叫谁吃了都还想吃。”许三水得意极了,还冲一旁的张小山挤了挤眼睛。 沈杏本来就只想尝尝,尝了一块也不知是有点饿了还是啥,觉得徐三水烤的排骨太好吃了。“特别好吃,皮一咬还是脆的,里面的肉却很嫩,越嚼越香。” “那是,我昨个腌制了一宿,再晾干,现在烤正好。知道秘诀是啥?”许三水卖起了关子。 “啥呀?”沈杏好奇的问他。 “太太也就是你,旁人我都不告诉他。我不停的刷了秘制酱料,这里面可有蜂蜜呢。”许三水凑近沈杏,小声嘀咕。 “难怪有甜味。”沈杏也小声说。 这两人聊得起劲,张小山看得脸都黑了。走了过来,往他两人中间一站。“三水,排骨我来烤,你去割些草,把马喂了。” “东家,马儿的四周都是草,不用喂它们就能吃饱。”话还没说完,张小山给他一记冷眼,许三水立马闭嘴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 等许三水走了,沈杏可不客气了,把木碗递给张小山,“再给我来一块。” 媳妇理自个了,张小山肯定乐意效劳啊。挑肉多的部分切了一整根肋排下来,再断成小块,装了满满一碗排骨。沈杏啃着排骨边吃边感叹,“哎,这么好吃的排骨,要是有碗白米饭就是绝了。” 听了媳妇这话,“杏儿,你等着,我去给你装去。”没一会,张小山从刚才那个大铁锅里装了一大碗白米饭过来,“给,米饭。” “今天什么日子啊,太幸福了吧!”沈杏接过来,看看四周,大家都没吃就自己吃还有些不好意思,“等大家伙一起吃吧。” “吃吧,肉和米都是我买的。”张小山看看火上的肉,也差不多了,“开饭啦!” 大喊了一声,又对沈杏说,“你吃你的。”将火堆上烤好的肉拿下来放到一旁的大木盆里分割。 其实其他人早闻到肉香了,看到沈杏啃肉直流口水的等着开饭。听到张小山这一吆喝,立马纷纷拿出自己的碗来,真是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乔爷给大家装米饭,喂完马的许三水给大家分排骨。“不够的再来装,还有呢。”许三水招呼着。 竹竿咬上一口烤排骨,“三水,你这排骨真是绝了,上回吃过后我天天惦记,今儿个总算又吃着了。”这话说得许三水心花怒放,又给竹竿来上一块。 石丁最小,最后一个端着米饭碗来,“乔爷的饭给端去了?”许三水问。 “恩,马车里吃着呢,估计还得眯两口小酒。”石丁看向他们的马车。 “那一会路上你可得警醒着点。”许三水关照着,给他装了好几块排骨。 石丁点点头,端着排骨米饭蹲到一边吃去了。这可是在家过年都吃不着的美味,石丁细嚼慢咽的啃着,实话说要不是跟着张小山,他吃不着。张小山雇他就是看他老实细致,乔爷年纪大了,让他帮着照应着。 另一边沈杏又一次吃撑了,一大碗白米饭只剩下一小半实在是吃不下,因为满满一碗的排骨都下肚了。张小山心里暗叹要是媳妇天天这么吃不至于这么瘦,说到底还是吃食不好吃。瞧瞧,就一个烤排骨就能让媳妇吃得这么满意。 第327章 人生路上,总有人会离开 “亚骨,跟其他人说抓紧吃饭,吃完原地休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继续赶路。”张小山吩咐着,亚骨点点头走了。 “吃撑了?”张小山一把拉起坐着揉肚子的沈杏。 “嗯,吃太多了。”沈杏起来扶了下肚子。 “困不困,不困我们走走,给你消消食。”张小山微低着头小声询问她。 “嗯,好吧!”沈杏看看四周的荒地。 张小山在前面带路,沈杏跟在后面。出来十多天了,夜里还是很冷,但白天太阳一照就很暖和了。小路上沈杏看到地上的小草有些已经开始冒芽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反正四处都很荒凉,也没见个人影。张小山走得快,走几步就得等会沈杏,后来索性牵起她的手,拉着她走。沈杏回头看看,见确实没人往他们这瞧,索性就由着他了。 “杏儿,闭眼,给你看个好东西。”到了一处平地,张小山突然停下。 “什么?” 张小山指了指前面,沈杏快走两步,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这是初春诶,前面一大片的低洼地长满了绿油油的小草,还有各种颜色的小花,同外面光秃秃的树枝和黑黄土地形成鲜明的对比,这是世外花园么?不,是仙境吧。低洼地鲜绿的小草和美丽的各色各样的花朵给人带来不限的生命力和活力,仿佛只要瞧着这片美景,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沈杏深吸一口气,淡淡的花香随着小风飘来。“还能闻到花香,你怎么发现这儿的?” 张小山看沈杏一脸的兴奋,走到花草丛中坐下来。“那是我跟赵强头一回来随县,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我们在这山林间迷路了,你知道吗?我们俩是饿了好几天才绕到这儿的?” 沈杏挨着他坐下,“好几天?” “三天,最后饿得真是没劲了。人很颓丧,赵强还笑话我,说我不是会打猎,怎么到了这儿,完全施展不开了?可你看看这,除了天上飞的几个鸟儿,还有啥?我们都快要放弃了。” “赵强说我们遇到鬼打墙了,是怎么也出去了。就在我们快绝望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处洼地,两个人像个孩子似的,用仅剩的一点力气跑进这低洼地,一路狂欢的叫着,太美了,太美了。”张小山回忆起曾经跟赵强一起走过的路,嘴角挂起了微笑。 “那后来呢?”沈杏可以想象到,无论是谁看到这处的鲜花绿草,都会被这儿鲜活的生命气息感染,那就好比枯井中突然遇到一场大雨的滋润一般。 “后来,我们还是互相打气,最后找到出去的路,回到了家。这条路线因为路途太荒凉,后来我们寻了其他路,就再也没走过。我如今同你说说,不过,或许他都忘了吧。” 张小山从不跟别人述说这些,就连他爹娘问他在外面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他也只轻描淡写的一两句话带过。可如今他有了沈杏,他想对她说。说说那些曾经艰难的日子,说说那些几乎要放弃的路程,还有曾今一起共患难的兄弟,如今已各奔东西。 沈杏环抱住张小山的腰,“一定吃了很多苦,一定也有撑不住想放弃的时候。不过,因为熬了过来,因为坚持,所以才有了更多的兄弟,更宽阔的路程。” 张小山把人搂进怀里,“你说得对,他走了,我们同行的兄弟还是有很多,以后也只会越来越多。我还有一只商队,领头的叫黑子,专门走北方那一块,这是我自己淌出来的路,赵强嫌北方又穷又苦,不肯去。其实,哪个地方都有穷人,也都有达官显贵。等有机会,让黑子见见你。” “你真的很厉害,这么些人,你怎么把他们聚在一块的啊?”沈杏心里暗自佩服,张小山也只比她大三岁,如今也才十九。 “真觉得我厉害?”张小山刮了一下沈杏的鼻子,笑着说,“都是穷苦出身,有的是被人欺负,我那时候年轻气盛看不过眼就出手帮忙。忙是帮了,人却赶不走了,非要跟着我。有些是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像黑子,亚骨,全家都没了,就只能跟着我了。还有的是求我买的他们,比如三水和吴岩。总之,就是缘分吧。” “那你是走了不少地方,本身也有本事,才能把这么些人聚拢了来,人格魅力毋庸置疑!”沈杏是真的觉得张小山厉害。 古代不说交通,就说安全这一块可比现代差不多了,从徐家庄到临德县城那个破庙,他们居然遇上黑衣人杀人,还好张小山武艺高强,要不然他们现在还不知在哪呢。沈杏轻拍着张小山的后背。 “杏儿,别怪我没跟你说。”张小山用脸蹭着沈杏的额头,“我不善言辞,很多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有时候就会让人误会,不过,往后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我都会告诉你。” 沈杏听着张小山的话,心里很是感动。这么几年,张小山一直都少言寡语的,就只她跟徐良元的亲事黄了,才一改以往的性子,整日的跟着她,逗着她,可人的本性哪是那么容易就变了的。他原本就是这冷漠性子,或者说是外冷内热的性子,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兄弟跟着他。 沈杏一抬头,忍不住亲了一口张小山的脸,“知道了,我也不是多开朗的性子,我喜欢简单安静的生活。还有你知道的,我不擅长下厨,针线活也马马虎虎,以后还请夫君多多关照。”沈杏说完笑了起来,眼睛里有光,那是张小山头回看见的“光”,是只对他有的光。 张小山哪会接受蜻蜓点水的吻,托起沈杏的后脑勺就亲,沈杏被她亲的脸上潮红一片。等张小山好不容易放开她的时候,沈杏连忙四处看看,锤了他胸前一下,“让人瞧见,丢死人了。” “四处没人,你夫君的耳朵好使。”张小山凑近还想亲,沈杏一把推开他,他顺势往草地上一倒,逗得已经站起来的沈杏笑弯了腰。张小山也不自己起来,伸出一只手,耍赖道:“媳妇,我起不来了,拉我一把。” 第328章 枫亭县 沈杏才不上当,冲他吐了个舌头,做了个鬼脸,“我先回了啊,你慢慢起来!”笑着就跑了。 张小山一个后空翻就起来了,三两步就追上了沈杏,一把牵住沈杏的手。沈杏低头看一眼张小山牵着她的大手,脸上扬起温暖的笑。 直到看到马车,张小山才松开沈杏的手,沈杏捂着嘴直笑。张小山凑近低语,“我是怕你不好意思,我可无所谓。” “哼!”沈杏冷哼一声,随即哼起了歌。身旁的张小山边走边听,他媳妇哼得真好听。 没一会,车队再次出发,马车里张小山搂着沈杏,“媳妇,刚才哼的什么曲子,再给我哼一回。” “好听?”沈杏随即小声地唱起了那首叫《光明》的曲子,“也许征程的迷惘,会扯碎我的手臂,可我相信未来会给我一双梦想的翅膀,虽然挫折的创伤已让我寸步难行,可我坚信光明就在远方…” 一路又恢复了之前一天只休息两次,夜晚随地入宿的节奏,真正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沈杏这一路虽说是辛苦,不过也见识了不同于徐家庄的美景和奇景。有一天突然下起大雨,不过惊奇的确是他们马车前下得哗哗哗哗,马车后面居然干燥的一滴雨都没有。下了没一会雨就停了,天空中居然看到了双彩虹,沈杏兴奋的大叫,她真没见过这种奇景。张小山也是配合她,让车队停下休息,让沈杏看个够。 还有一回,路过一条河流,河面很宽阔,不过在这边能看到对岸。可神奇的是马车居然可以在河面上奔跑,等沈杏从车窗外探个究竟,才发现河面下有一座木桥,那座桥离河面很近,而河水清澈无比。 沈杏从河面上看到马车的倒影和蓝天白云的倒影合二为一,再加上河里的鱼群,犹如仙境般,仿佛他们的马车在河面上飞起来了,蓝天和白芸在马车下面,太美了。 就这样一路赏景一路赶路,在离开随县十一天后他们到了枫亭县。这座县城给沈杏的第一感受就是比随县富裕多了,因为大街上的人熙熙攘攘的,不时传来叫卖声,商贩也很多。 马车在一家叫“四方”的客栈停下,许三水办了入住客栈的手续。因着时辰还早,他们到了客栈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张小山就和乔爷商量着办正事,也就是他们来枫亭县最主要的事:去药市采买药材。 “杏儿,你要跟我去药市转转吗?”张小山一方面担心沈杏累着,可又怕她待在客栈无聊。赶了这么多日的路,他没怎么带她出去玩,不是在赶路,就是在处理车队的事务。 沈杏冲了个澡,换了身衣裳满口答应。“好啊,我没见过药市什么样,还挺好奇。” “那成,我们一块去,到时候你跟紧我,那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张小山正站着目光不离的看着沈杏,她今儿穿了一身小碎花新裙子,这是沈杏在随县新买的,把沈杏的玲珑曲线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沈杏拉了拉裙子的衣领,把细嫩白皙的脖颈藏进去,对着铜镜照了照,“那是有多复杂,还能比赌场复杂?”沈杏可是记得张小山带她去过赌场卖甜瓜。 “你还记着那!”张小山笑着走过去。他当然记得带她去赌场那次,他可是故意的,至今还记得她害怕的抓着自己衣袖的小手和脸上紧张的模样,还有自己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 “杏儿,你穿裙子真美。”张小山痴痴地看着。 沈杏笑了起来,拍了拍他,指了指门外,“走啦,磨叽。”站在门外的亚骨心里默念,他什么也没听到,主子是被嫌弃了? 三辆马车在一处僻静拐角停下,栓好马车,给了一个类似看马车的人一些银钱。张小山他们一行人往前走了几分钟,拐了个弯,沈杏好奇的往一个大木门那看,大木门边挂着一个大帆“西南药市”,药市门口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张小山不知从哪买来了一个帷帽,给沈杏戴上。帷帽是半透的白纱倒没影响沈杏的视线。“人多,戴上不让别人看你。”张小山小声的解释,沈杏憋着笑了笑点点头,她又不是什么贵女小姐,别人看就看呗,她又没啥损失。不过,古人保守,让戴着就戴着吧。 “跟紧我!”张小山再次叮嘱后,跟着乔爷进了药市,随行的还有石丁和许三水。沈杏想就乔爷的马车和许三水的马车空着,来药市采买药材,应该是用用他们两的马车运货。 沈杏随着张小山进了药市,里面有好些小商贩,也有好些像是带着自家种的药材来卖,一排排的小商贩叫卖着,“三七,上好的三七。” “小兄弟,来,看看我这黄皮,上好的,你闻闻。”一位老者向张小山推销着他面前布袋子里的药材。 张小山摆摆手,径直跟着乔爷。乔爷跟着手背在身后,手上还拿着他的老烟杆。沈杏像逛街一样四处看着这些她也不认识的药材,不过好些都听过,什么黄连,山参,黄芪,陈皮,鹿茸。 乔爷走到一个老者处,“哟,乔爷来啦。”老者本来蹲着抽旱烟,一看到乔爷立马高兴的起身。 “老钱,几个月没见可好。”乔爷拿着烟杆敲了下老者的烟杆,像是老友一样。 “就那样呗,拖你的福,有这石斛混口饭吃。”老者谦虚着,“这是?”老者指着张小山一行人问。 “这是我们东家,其余都是跟着一起来看热闹的。”乔爷说得倒是没错,可让听的人就汗颜了,也不用这么直白吧。“给我留的石斛咋样啊?” “猜到您快来了,都给您留着呢,在后面呢,我带您去看看。”老者做了个请的动作,“东家,要一起去看看吗?” 张小山看向沈杏,沈杏摇摇头,低头看着布袋子里的石斛,原来新鲜的石斛长这样啊,跟兰草差不多的植物。 第329章 药市 “我就不去了,乔爷拿主意就成。”张小山对药材并不在行,在行的是乔爷。 “得,小亮你照看着,我带你乔爷爷去看看货。”老者对他身旁的一位少年交代着,少年应声,“诶,知道了。”乔爷随着老者离开了。药市里热热闹闹的,很快就瞧不见他们的身影了。 沈杏被布袋子旁边的一个木盒吸引了,“这里面是什么呀?”随即好奇的问着。 少年打开盖子,“这是雪莲,给你们开开眼,我爷爷说一会卖给最大的药铺去,这可是全药市独一份。”少年颇为自豪。 “雪莲,天山雪莲?”沈杏只听过天山雪莲,那是藏区高原才有的药材,这儿怎么会有?沈杏盯着那株连根茎都一起被放在木盒子里的白色花朵,花朵完全张开,应该是开放得最盛的时候,通体雪白,似乎在阳光下还泛着银色的光,沈杏被深深的吸引了,就想凑近一点再凑近一点去看它。这时一只灰黑的手渐渐伸向那朵雪白的花,“啪”的一声木盒被盖上了。 “怎么样?是不是想得到它?”少年盖上木盒,手插着腰得意的说,“这可不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天山雪莲,它是魅惑人心的雪莲,得了它做成药就可以魅惑人心,使你想靠近它,得到它。” 那只灰黑手的手是石丁的,他连连点头,“对,我就是盯着它看了一会,就想去抓住它,心里特别的想。这哪是什么雪莲,这是媚药啊!”石丁拍着胸脯,心有余悸。 在这之前沈杏可从不相信有什么媚药,原来还真有如此神奇的东西。 “嘿,这可算不得什么。这雪莲之所以难得不在花,而在它的茎管。你们刚刚看到没,我爷爷可是整株花连根茎一起采摘的。这花很是娇嫩,长的地方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采到的。药铺拿了这花,可不是去做什么媚药,那个不稀罕。最值钱的是茎管和根,茎管内发着透明的银白色光,那里面有毒液。没听说过花茎里有毒液吧。”少年又打开盒子给他们看了一眼,沈杏果然看到茎管里有液体,发着像珍珠般的银色光芒。 “这个毒液只要注入人的身体那么一点点,那就是华佗在世都难医。”少年说得危言耸听。 “既是剧毒,那有什么药用价值?”张小山没听明白。 “哎,所以说呢,外行就是外行。”少年话还没说完就闭了嘴,乖乖的坐回刚才的位置,原来刚刚领着乔爷去看货的那位老者回来了。 他忙快走两步对张小山拱手道:“东家,别介意,我这孙子调皮的很。” “没关系,他刚话还没说完,这花,这雪莲有什么药用价值。”张小山看沈杏听得认真,很感兴趣,帮着问。 “这是我们这儿的叫法,因通体雪白无瑕,所以给它取名为雪莲。这花通身都是宝贝。花瓣具有摄人心魂的神奇作用,花茎呈细管状,里面含有剧毒,若是你不摘下花瓣,那毒液会一直存在茎管里不会消失。而那花根含有奇香,只闻一闻就会通体舒泰,不过久闻此香味就会中毒。”老者解释着。 “另外,不管是茎管内的毒还是根部的香毒,却可以解百毒,对于治疗虫毒,蛇毒有奇效。” “花无味,根有味,通体就是个美丽的毒花。”张小山像是自言自语着。 “东家,您说的对极了。”老者恭敬的回道。 “杏儿,你想要吗?”张小山轻声问一直在发呆的沈杏,沈杏摇摇头。 “乔爷,我们的货妥了?”张小山看向一旁抽着旱烟的乔爷,乔爷点点头。“三水,你带着石丁和亚骨去装货,我们再转转。” “百年人参,百年人参,来看看啊,绝对的好参。”另一处围了好些人,有人在喊百年人参呢。 “杏儿,要去看看吗?” 沈杏收回心神,“去瞧瞧吧。” 沈杏跟着张小山在药市里看热闹,乔爷自去采买另一种他们要买的药材何首乌。 等药材都上了马车,他们才疲惫的回了客栈。刚刚还是大太阳,转眼就下起了大雨。张小山去安置药材了,沈杏站在屋里窗前,看着雨哗哗的下着。刚刚那个泛着银光的毒花勾起了沈杏一段不愿被记起的往事,那是现代的往事。 初中三年她很拼命的学习,以为只要自己学习成绩好,妈妈就会给她奖励。有一天放学她拿到一份宣传单,是城市周边新开发的一个大型游乐场所。 长这么大,她从没去过游乐城,她想去一回,后来还是犹豫着跟妈妈说了,妈妈同意若是考上市重点高中就带她去玩几天。所以她拼命的读书,哪怕感冒咳嗽得肺都要咳出来了,她也没耽误学习。 最终她考上了市重点,妈妈却没带她去,因为妈妈答应带她去的那天,她家里的小儿子病了,在医院就住了小半个月,回家后妈妈只顾着照顾他,根本已经忘了答应她的游乐城之旅。 那天也是下着雨,很大的雨,她在小区看到她妈妈背着出院的小弟弟。妈妈就像没看见她一样径直走了,而她鬼使神差的出了小区在大街上溜达,莫名的进了一家农产品批发店。 她随意的在铺子里闲逛,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进来是躲雨还是要干什么。无意中看到角落里放着一瓶有些落了灰尘的农药,鬼使神差的她借着系鞋带偷拿了那瓶农药。 回到租的屋子,盯着那瓶农药,发着呆。那是唯一一次她觉得自己真的累了,倦了,想放弃自己了。直到一声响雷,“轰!”的一声,把她吓了一跳。她打开瓶盖,猛的把农药全倒在那张宣传单上,点上火烧了。那件事从此尘封于心。 “只要一小口,大罗神仙也难救。”那少年说的话在沈杏耳边环绕,那瓶农药跟那朵花的花茎一样,只要一小口,五胀六腑开始纤维化,一两个月后华佗在世也救不了。 第330章 腹痛 “这个雨可真大。”张小山推门进了屋,掸了掸身上的水珠。“怎么站这,窗户也不关,仔细冻着了。”张小山一进屋子就看到沈杏站在窗前发呆,过来就把窗户关上了。 “怎么了?刚在药市就有些发愣,真被那朵花摄了魂?”张小山玩笑道。 沈杏突然抱住他,脸埋进他的胸膛,张小山连忙搂住站稳。沈杏有些难以抑制的哭了,那时候的自己烧了那张游乐城的宣传单,一个人坐在地板上环抱住膝盖,唯一的温度来自自己。 那时没人知道她前一分钟想做什么,没人知道她的无望。她太渴望温暖了,而如今来了这,她成亲了,再也不会是一个人。她抱着的人身上独有的热温传来,温暖了她全身。现代的她后来再没做过这傻事,而如今的她更不会了,“谢谢你!”沈杏嗡嗡地声音传来。 “怎么了,好端端的,咋还哭了?”张小山有些急了,“是哪不舒服吗?” 沈杏松开些张小山,笑了起来,“你没听过女人是水做的,而且可多愁善感了,特别是这样下大雨的天气,情绪很容易波动。所以,仔细想想女人挺麻烦的,是吧?”沈杏抬头看向张小山笑了起来,眼角还挂着泪珠。 张小山用手掖掉沈杏眼角的泪,“我不嫌你麻烦,以后这样的日子我会特别注意,不让你多愁善感,成不成?”张小山知道沈杏是不想说,有好几次他都捕捉到了她的难过和不安,那是他不知道的,那是他想抚慰和保护的。 “嗯,今儿还走吗?之前不是计划买了药材就出发。”沈杏丢开回忆,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下这么大的雨没法走了,今晚住一夜,看明天能不能出发。”张小山话音刚落,有人敲门。 张小山去开门,端了一个木碗进来,“来,趁热吃了。” 沈杏坐下一看,是糖水蛋。在张家的时候,徐氏也给她煮过,还是张小山特地跑去镇上买的红糖。沈杏小口的喝了一口糖水,很甜很甜。 从药市回来,见沈杏捂着肚子,张小山猜沈杏估计是她小日子来了。“行吗?我让伙计单做的。”张小山看着她小口喝甜水的样子,跟他们大老爷们太不一样了,自家媳妇连喝糖水都这么好看。 “恩,你吃了饭没?” “一会下去吃,你要下去吃还是我带回屋?”张小山柔声问着,屋外雨水哗啦啦的响,屋内安静的只有两个靠得很近的人低声聊着天。 “不了,我身上不方便,你随便给我带些就行,我吃完这个就想躺一会。”热的糖水喝下去身上热乎了起来,可肚子还是隐隐的有些疼。从药市回来,她就觉得不对了,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哎,小日子来了,头一天她总要遭些罪。 晚上,沈杏躺在床上,肚子一抽一抽的疼。搂着她的张小山看她弓着背缩成一团,“怎么了?不舒服?” 沈杏推开他,“你别抱我,我肚子疼得厉害。”说着沈杏就趴在床上了,趴着她舒服一些。 “我去给你找个大夫看看吧。”张小山一摸沈杏的额头全是汗。 “不用,不用,给芸姐看过了,说是虚症,往后身子长一长就会好了。我趴会,你别管我,睡你的。”这一路张小山比她辛苦,她还能窝他怀里睡,张小山在路上几乎没睡踏实过。 夜已经很深了,还能听见外面淅沥沥的雨声。张小山搭上衣裳起身,屋子里他特地让伙计端了火盆来,开春了,天渐渐暖和了,节省的人家已经撤掉了火盆。火盆上捂着热水,张小山给沈杏倒了杯热水。 “杏儿,喝一口热水说不定舒服些。”张小山一手扶着沈杏,一手端着碗喂她水。 几口温热的水下肚,沈杏觉得稍微好些,刚躺下,沈杏又爬了起来。 “怎么了?”张小山放下碗,就过来扶她。 “我想小解。”客栈不像家里,痰盂放在帘子后头有个遮挡。这客栈屋子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只在墙角放了一个痰盂。 “我把灯拨亮一点,披上袄子,我背过身不看你。”张小山知道沈杏是不好意思。 沈杏披着袄子,拿着要换的月事带去了痰盂那。“你别看啊,有血腥味你也忍忍。”用木盆倒了热水,弄好了,她尴尬的站在盆边。 “好了吗?”张小山背对着站在床头,没听见动静。转过身走过去,“咋啦!” “那个。”沈杏都不知道怎么说,在家里洗了都是她娘处理的,反正都是自家人。可在外头,女人小日子出血会被忌讳。哎,古代,女人真是不容易,特别是在外头走远途的女人。 张小山二话不说把沈杏抱起来,“你先去睡,我来处理。” 转进被子里的沈杏,尴尬的伸出头,“要不还是让伙计弄吧。”她就看着张小山端着木盆出去了,没一会又拿着干净的盆进来。 沈杏把头埋进被子里,尴尬,真是太尴尬了。古代咋就没人发明个卫生巾呢! 一个热乎乎的东西挨近沈杏的肚子那,“给你弄了个汤婆子,你捂一捂。”张小山轻拍着被子。 折腾了一夜,到天快亮时沈杏才睡着。门外有小声的嘀咕声,张小山开门。是许三水,“东家,我们三辆马车上的货全没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刚。”许三水身上都湿着,“我发现马车轮印,追了一段路,没追上。” “主子,要我去追吗?我可以追上。”亚骨半颔着首,声音沙哑。 张小山想了想,长舒一口气,“算了,别追了,那些玉原石应该已经到了苏城。马车上的破石头他们愿意要就给他们吧。” 许三水和亚骨对望一眼,他们知道张小山说的是谁。 “东家,外头雨小了些,还走吗?”这回出来,碰到好几天老天爷下雨,之前装着木头和玉原石倒没什么关系,可药材不能淋雨,许三水有些担忧。 第331章 厚厚地银票 “再等等,看一会雨停不停,停了就出发,吃食不用准备太多,我们快到苏城了。” “嗯,东家我去忙了。”许三水走了,亚骨点点头也走了。 张小山进屋,沈杏还在睡着。汤婆子已经冷了,张小山脱了外衣,钻进被子里抱着沈杏。 沈杏往他怀里钻,张小山顺势搂着她。“还疼么?跟你说个事儿。” “嗯。”怀里的人呢喃一声。 “夜里我们马车上的三车货被人偷走了,许三水发现的,去追了没追上。”张小山拉了拉沈杏身后的被子。“不过,他们偷走的就是我在随县随便捡的到处可见的石头。这可得谢你,要不是想出用船运那些瓷器,我也想不到把那三车玉原石用船提前运到苏城。” “嘁,你也是小偷,偷我的主意。”沈杏闭着眼睛,闷笑道。 “嗯,那倒是的。除了偷主意,还想偷亲。”张小山说着就亲了一口沈杏的额头。 沈杏也不理他,只搭在他腰间的手使了下力,反正他皮厚,掐了也不疼。 “睡吧,我不吵你了。外头还在下雨,一时半会也出发不了。”货被偷了,张小山反而轻松了,做兄弟做成这样,是他的失败。 正午后阳光总算露出了脸,沈杏睡了个囫囵觉好多了。他们准备出发,直到坐上了马车。“呀,我什么吃的都没买诶。”沈杏看着瘪了的大包袱才想起来,她没准备路上的食材。 一旁假装翻书的张小山憋着笑,沈杏懊丧的翻着包袱,“都没逛一下枫亭县就走了,真是可惜。” 车外,“主子,买好了。”亚骨递进来一个大包袱,张小山接过来,放在沈杏面前,“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沈杏都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有她喜欢的红枣糕,肉饼,闻着这香味,还有股甜丝丝的味道。打开一看,果不其然,“这是什么呀?”有一个吃食没见过,拿起来咬了一口,“红糖口味的诶。红糖发糕?还蛮好吃的。” 张小山看着沈杏满足的吃着东西,他家媳妇其实也是个小吃货。“等到了苏城,那边专有一条街全是卖好吃的,我带你去。” 忙着吃点心的沈杏连忙点头,心想小吃一条街在古代就有了?“咱们现在是去苏城了?” “绕一天的路去铁岭弄些茶叶,这不空了三辆马车嘛。不过再有四五日就到苏城了。到了苏城,再带你去个好地方,你保准喜欢。” 张小山说得好像临时决定去铁岭一样,随县那时马车可就空了,至于那个调包计也估摸盘算过。沈杏也管不着这些,爱去哪去哪呗,她身子不方便也不舒坦,现在就想半躺在马车里休息,她也不爱操心。 一路又是熟悉的颠簸,三天后到了铁岭,装上茶叶,也没耽搁连夜赶往苏城。沈杏内心的呐喊就是,说好的是出来玩的呢。她玩什么了,除了看风景,就是一路颠的骨头架子要散了,好在她身子骨还成。另外这一路有白芸给的药丸,之前鼻子有些不通,身体有些不舒坦,就煮一些中药材来喝,没两天也好了。 三天后,终于到了张小山口中的苏城,这单趟就走了将近一个月。从徐家庄出发的时候河面还冻着,现在树枝重新披上了新装,到处是鲜绿的小草和各色名样不知名的花儿。 “杏儿,你泡个澡,今儿好好歇一歇,明儿个我带你去城里转转。”张小山让伙计给打来热水。苏城果然很繁华,确实比恒城还要热闹。不说别的,就说这客栈,张小山带着她,专门包了个带小院子的屋子,有三个房间,石丁和乔爷住一间,亚骨和许三水住一间,剩下的就是他们这间了。不仅屋子大,还有侧间,用隔门隔开,里面不仅有恭桶还有一个泡澡的大浴桶,妥妥的一个洗漱室啊。 “恩。”沈杏很是满意这样的屋子。等泡澡的时候才发现,浴桶下有个木塞,拔掉木塞水顺着竹管自动往外流,都不用人把洗澡水抬出去了,太方便了。 外面天色渐黑,沈杏靠在床头边看书边等张小山,这人到了苏城就忙个不停,把她安置好就不见人影了,沈杏估计是去处理货的事了。也是这么多人呢,这一路这么辛苦,总要有所收获才是。 张小山回来的时候,沈杏都快睡着了。“你去哪洗的澡,头发也不擦擦。”沈杏见他带着一身水气的回来。 “还没睡?怕吵着你,在亚骨那屋冲了个澡。”张小山脱了外衣,就要上床。沈杏指了指挂着的布巾,张小山乖乖的拿着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把怀里的钱袋子递给沈杏。 沈杏打开一看,里面厚厚的一叠银票,拿出来数了数足有一万一千两。“这么多银票,你哪儿来的?” “那些玉石换来的,还有木料和茶叶,木料和茶叶少一些,主要是玉原石。今儿个切了一个,里面有纯货。”张小山把布巾往架子上一丢,上了床。 “玉原石这么值钱呐,你哪来识玉的本事啊?”沈杏坐直了身子,她可真不知道张小山还有这本事。 “我哪有这本事,亚骨可以。是他挑出来的这些石头,赵强只知道这些石头值钱,但不知道从哪来的,也不知道亚骨有慧眼。”张小山解释着,捏了下沈杏的鼻子,“你当你夫君是神?哪能什么都会。” 沈杏又数了一遍银票,难怪她娘每回拿到银子都要数好几遍,她当时心里还肺腑就几两银子有啥好数的。现在才明白,那是银子的数目没让自个心动,一万多两啊,她们沈家可没这么多银子。“噢,对了,我那瓷器呢?也到苏城了吧。怎么说?” “郭六爷今儿个倒是问我了,说对那些瓷器很喜爱,问我能不能直接卖给他,反正他们郭家也打算搞个瓷器行,让我说价钱呢。那是你的货,我说我得回去问问我媳妇,可不能做你的主。” 第332章 得依我 “骗人,你真这么跟人家说,人家还不笑话死你。骗人,我才不信。”沈杏把银票收好,往枕头底下一塞,就拉过被子,打算睡了。 “你真不信呐,我真是这样说的。”张小山见沈杏躺下了,心猿意马的瞄了一眼衣领处露出的迷人白嫩肌肤。“不过,你也猜对了,六爷还真笑话我了,说我怕媳妇。媳妇,你说我怕你吗?” 说着张小山就滑进被子里,翻身压在沈杏身上。 “讨厌,你才不怕我,我怕你,你下去。”沈杏推着他,男人炙热的目光盯着她,滚烫的身体贴着她,不用说也知道这人现在想干什么。 张小山贴着沈杏的耳边,“媳妇,咱说好的,到了苏城,得依我。”张小山含着沈杏的耳垂,一点点的亲着沈杏的脸颊。 “我才没…”沈杏想反驳,张小山深吻住那诱人的红唇,屋外静悄悄地,屋内客栈的老木床正发出令人害羞的“吱嘎吱嘎”声。 “你轻一点,轻一点…”沈杏哭诉着,声音沙哑。 许久后,住他们隔壁屋的许三水堵住耳朵翻了个身,面对着无尽黑夜直叹息,“东家,知道你腰力好,知道你有媳妇,这都丑时了,能不能歇一歇,可怜可怜我们这些个单身汉呐!”隔壁老木床还在摇曳着,不断发出“恼人”的声音,睡他对面的亚骨翻了个身打着轻鼾。 第二天,沈杏睡醒后已经快正午了,口渴的厉害,那个问怕不怕媳妇的人早就不在屋子里了。沈杏“劳累”了一夜,浑身没力气,走到桌边“咝”膝盖还磕到桌腿了,忍着疼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再一瘸一拐的往床那边挪步。 张小山从外头回来,一进屋就看见走路姿势不太正常的沈杏。脸立马就烫了起来,想起昨晚上,要不是沈杏后来都哭了,他可是不会停。 沈杏坐在床边,看他进来了,也不搭理他。 “那个杏儿,瓷器我按你说的价码,六爷应了。给,这是银子,你数数。”张小山连忙递过去钱袋子,沈杏看都没看。 张小山尴尬的把钱袋子放桌上,挨着沈杏坐在床边。“很疼?要不我去给你买点药抹抹?”张小山脸上红透了,“昨晚上,我错了。媳妇,我们刚成亲,我这一路只抱你,可是规规矩矩的。到了城里,一下子就没忍住。我错了,昨晚上过份了。”张小山支支吾吾的道歉。 沈杏一听这话就知道张小山看她走路姿势不太对,以为是他昨晚弄伤了,估计他想歪了。沈杏也不戳穿,“那你说,你错哪了?” “我,我。”张小山支吾了半天也没蹦出第二个字,跟自个媳妇亲热错哪了? 沈杏看他那样气不打一处来,“昨晚上一回又一回,你属牛的吗?不知羞,我都求你了,蛮牛一样。”沈杏想起昨晚张小山没个够心里就肺腑,男人都一个德性,张小山也不例外,哼! “我去给你买药去,以后不那样了,成不?”张小山低着头看着她,像个小孩般讨好着,低声下气着。沈杏看他那样,心里又不忍了。想想在现代,她走路摔过,切菜切到手指过,也没个人这么的哄她。 “那你说你怕不怕我?”沈杏撅着嘴凶巴巴的问他。 张小山一把抱住沈杏,直接把人抱在怀里,“不怕,我是男人咋会怕媳妇。不过,媳妇说啥我都听。你说啥就是啥,我们家你说了算,银子归你,我这个人也归你,成不?” “讨厌,来了城里就学坏,都会油嘴滑舌了!”沈杏锤了张小山胸膛一下。张小山只抱着沈杏闷笑。 “是刚才去桌子那倒水喝,结果膝盖碰到桌腿了。”沈杏这才说出实情。 “是这个腿?我瞧瞧。” “没事了。”沈杏推开张小山的手,张小山顺势给她揉着膝盖。 沈杏瞥见桌上的钱袋子,“我那瓷器卖了多少银子?” “八百两。”张小山轻揉着沈杏的膝盖。 “这么多?那郭六爷没问我们多少银子买的?”沈杏咋舌,那两车瓷器,她只花了不到一百两银子,这利是翻了多少倍。难怪张小山这么多银子,很快就在县城开了三家铺子。 “我自己说了,也说了那家瓷器店在哪,叫什么名字,还说这些都是你让我说的。” “讨厌,你提我干什么。”沈杏并不喜欢高调,她没想到张小山提了自己。 “你猜人家郭六爷说什么?”张小山把沈杏的裤腿拉拉好,再用手捂着她的脚。“郭六爷说光这条消息和运瓷器的法子都不止八百两,他给八百两是小气了。还夸你呢,夸你聪明,大气,还说要见见你。” “见我?我一个乡下妇道人家有啥好见的,你不怕我给你丢人啊。” “不怕,饿不饿?我让伙计给你下了鸡丝面,还有几样小菜,吃完后我带你出去转转。” 沈杏连连摆手,“你饶了我吧,这一路马车就够累的,昨晚上还被你折腾,吃过后我哪也不去,就歇着。”沈杏起身,走到桌边又倒了一杯水一股脑的喝了。 张小山摸了摸鼻子,忘了媳妇可不比他皮糙肉厚。“那成吧,等你歇好了再带你出去转转。” 饭后,张小山在屋子里算账。虽然这一趟银子没少挣,但这么多人跟着出来的,这些银子他也不会一个人独吞。沈杏靠在床头翻着闲书,屋子里只张小山噼啪的算盘声和偶尔的翻书声。彼此陪伴,却又互不打扰。 “咚咚咚!”几声敲门声,张小山记上一笔账,去开了屋门,是许三水。“东家,郭六爷来了,就在咱这小院里等着呢。” “啊?六爷怎么会来咱们这,那?”张小山回头看了一眼沈杏,这客栈就三间屋子带个小院子,可没有多余的堂屋招待贵客。 沈杏合上书起来,“搬几把椅子放院子里那棵大树底下,烧一壶水,我一会给六爷泡茶。” 第333章 纤尘不染 “照太太说的办吧。”好在天气变暖了,今儿个外头阳光正好,坐在小院也不失礼。 许三水点点头去办了。张小山进屋换了身冰蓝色对襟长衫就出去了,等沈杏端着茶具等姗姗而来时,张小山正跟郭六爷聊着什么,郭六爷哈哈大笑。 “见过郭六爷!”沈杏将茶具等放在他们入座的侧面小方桌子上,郭六爷听到声回头一看,张小山早就呆住了,这是他媳妇吗? 身着淡粉色束腰长裙,腰间用白绸丝带系住,长长的下垂,随着走路的摆姿自然舞动。乌黑的头发,髻上簪着一支白玉兰珠花的簪,上面垂着流苏,人一动流苏就摇摇曳曳的。耳旁两坠红宝石蝴蝶,,略施粉黛脸蛋娇媚如月。眼神静逸清辉,淡然如水,白白净净的脸庞,柔柔细细的肌肤,双眉修长如画,整个面庞细致清丽,整个人端庄高贵,文静优雅。那么纯纯的,淡淡的,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纤尘不染。 “这是弟妹?”郭六爷轻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刚才看愣神的失礼。 “噢,是的。六爷,内子一会给您泡茶。”张小山不自然的收回目光,只觉得刚刚自己的心跳的好快。 沈杏坐在刚才的放茶具的小方桌旁,开始洗茶具,洗茶,她泡的是在铁岭买来的顶级龙井,茶叶鲜嫩需要用上杯泡茶法,水煮沸后稍凉一会,倒入水大半杯,放入适量茶叶静待龙井茶一片一片下沉,欣赏茶叶慢慢展露婀娜多姿的身态。茶叶在杯中逐渐伸展,待到茶叶上下沉浮,汤明色绿时就可以品饮了。沈杏示意一旁的亚骨把泡好的龙井端给郭六爷和张小山。 郭六爷端起白瓷茶杯先闻一闻再细品了一口,“嗯,茶色泽翠绿,香气浓郁,甘醇爽口,好茶。弟妹这种泡茶法倒是独特,泡出来的茶味确实好。” 沈杏起身行了一礼,“多谢六爷,您跟夫君有事聊,我就不多打扰。”沈杏落落大方,眼睛直视对方,无谄媚,无惧怕。 待沈杏回了屋,郭六爷忍不住问道:“你这妻真是那会种甜瓜的农家女?” 张小山细品一口龙井,滋味甘香,他不知道沈杏还会泡茶。还有那粉色罗裙,第一次看她穿,平时的沈杏除了涂抹面脂几乎是素颜,今儿个稍微打扮,竟让他差点都认不出,还有刚同他一样看呆了的郭六爷,心里有些不舒服又有些庆幸,幸亏沈杏已经是他媳妇了。 郭六爷来主要是想邀请张小山他们住到他的另一处别院,毕竟客栈开往不太方便。另外也是邀请他和沈杏去府上吃个便饭,以尽地主之谊。 张小山送走郭六爷就回了屋,回屋就盯着沈杏直瞧。沈杏还是如之前一直翻看着闲书,只不过粉色衣裙仍穿在身上,整个人慵懒的的半躺着,既娇媚又撩人。 沈杏一抬头,“嗯?谈过了,人走了?” 那副淡然一笑的神情,让张小山心口一窒,忍不住的抱住她搂进怀里,唇齿相依才能让他真切的感受到这是他的女人。 张小山不依不饶的热吻着沈杏,沈杏推也推不动他,索性由着他了。亲了好久,张小山才不舍的松开,“刚才你一出现,太美了,平时没见你这么穿衣,这么打扮,比几年前去见余家大爷那天还要美。杏儿,以后只穿给我看成不成?” 沈杏点了点他的胸膛,“你不是走南闯北的见识广吗,你没见过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太太都这么穿,而且穿得都比我这好,我是买的布铺做好的衣裳,有些还稍稍不合身。而且头发我是自己随意弄的,这个白玉兰簪子还是你送我的,人家那都是有丫鬟帮着装饰呢。我就是随意弄弄,有你说的那么美吗!” “你这么一说倒也是,不过那些太太没你好看,他们穿再精贵的华服戴稀品珠翠都比不上你。”张小山眼角含笑的看着他,他不是在说甜言蜜语而是心里最真实的想法,那些富贵人家的太太小姐他见过不少,但都比不上沈杏,所以才有了那句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嘁,快说,郭六爷来做什么?”沈杏脸上嫌弃,可心里还是高兴,哪个女人不喜欢自家夫君夸自己美呢! “你不提我都忘了,咱们收拾收拾,六爷给咱们准备了个小院,我们住那去更方便些。六爷这几天要带我去见几位乡绅,说不得有机会见到苏城知府。” 沈杏一听这是郭六爷要带着张小山走人脉呢,看来郭六爷确实看得起张小山,不过若张小山没有几把刷子,郭六爷也不会这么抬举他。沈杏刚刚也只看了几眼这个郭六爷,看样貌倒是普通人一样并不出众,只一开口那做人上人该有的气势就出来了。看年纪也只比张小山大个几岁,是个身形微胖的青年人。 “恩,也没什么收拾的,拿上包袱就可以走了。”… 沈杏下了马车,看到眼前是一个独院,倒是在个僻静处。“张爷,我家老爷命我往后听您差遣。”马车刚停妥当,大门就打开了,出来个小个子的青年人,恭敬的哈着腰等着张小山吩咐。 张小山把沈杏抱下马车,“你怎么称呼?” “回您,小的我是盘叶,爷让我以后就跟着您了。”说着就跪下了,跟着他跪下的还有两个女孩子,约莫跟沈杏差不多大,看那发髻像是丫鬟。“这两是伺候太太的丫头,还请太太调教。”说着三人就磕起了头。 “都起来吧,我们只在这临时住几天,别动不动的就跪。”张小山依然是那副冷脸,“领路,带我们看看。” “是。”三人起身,都半低垂着头,恭敬的等张小山先走一步,盘叶后一步跟着,两个丫头跟在最后。乔爷他们可没见过这阵仗,边走边看。 “爷,这是个二进的小院,前院您可以会客,前院和后院之间有几件屋子,灶房在那,还有个做饭婆子和打杂的,是老两口。其他几位可以住前院,后院给您和太太准备的,我先带您去后院看看。” 第334章 乡巴佬进城 几人被盘叶安排好住处,后院有好几间屋子,沈杏他们住了一间,两个丫鬟住了一间。 沈杏进屋刚入座,两个丫鬟就进来了。一个端着铜盆,一个拿着点心。拿着铜盆的丫鬟打了热毛巾要帮沈杏擦脸,“给我吧,我自己来。” 两个丫头立马跪下了,“小的是玲玲,身旁的是小红,以后我们听太太吩咐。”说着就给沈杏磕头,沈杏看她们磕头就头疼。张小山进屋一见这架势也反感,“你们出去吧,不叫你们不许进来。” “是。”两人颤颤巍巍的出去了,实话说张小山长得高大健壮,但面容俊朗刚毅,在沈杏看来十足的美男,可若是冷着脸再配上他一贯清冷的声音,没人不害怕的。这两个丫头从刚才到现在连头都不敢抬。 “咱们这是乡巴佬进城,一下真成老爷太太了?”沈杏说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老爷,我饿了,是不是该传膳呐!”沈杏噗呲一声,笑得弯下了腰,张小山刚想去抱她,门外小丫头的声音传来。 “老爷,太太,饭食已经好了,是现在用还是一会用?” 沈杏捂住脸,忍着笑。“进来吧。” 两个小丫头端着托盘,一样一样的放了四五个盘子,还有两小碗米饭。“老爷,太太,请用。”一个丫头出去了,另一个丫头站在沈杏身后。 “你也出去吧。”张小山看都没看那丫头,丫头麻溜的出去了。 “这是什么,爆炒小肚,煮干丝,这是肉丸子,挺丰盛的。”沈杏看着桌上的菜,饿了。 “吃吧,看合不合胃口。”张小山给沈杏夹了一个肉丸子,倒没介意沈杏刚才的调侃。 沈杏咬了一口肉丸子,“嗯,还不错,你也尝尝。” “杏儿,我们就住几天,若是不习惯忍忍,好在我们也不会久住。后天六爷请我们去府上,我跟六爷谈点事,正好六夫人也想见见你。” “啊?可我不认识人家,我去说什么呀?”沈杏觉得自己这回真是两眼一抹黑,那郭家听说家大业大,跟恒城的省家好有一比。这大户人家的夫人跟她个农家女能聊什么。 “郭六夫人很是和善,放心,她不会为难你的。”张小山给沈杏夹个茄夹,“现在丫头也有了,衣裳来不及做,明儿个去铺子买几件,还有珠钗那些,回头让丫头给你梳个头,戴上那些珠钗头面,咱也不比那些城里太太小姐差。” 沈杏本还想说什么,不过看张小山沉着脸再想什么事,心想估计他压力也不小。 第二天一早,沈杏起来后跟两个丫头闲聊,知道城里的太太小姐常去的地方除了胭脂铺子,还会去戏楼听戏,茶楼喝茶。沈杏想自己初来咋到,什么也不清楚,去人家家里至少不要失礼。 除了请专门的婆子指教,还有一个速成的法子就是观摩,戏楼茶馆不错,沈杏带着两个丫头戏楼坐坐,茶馆喝喝茶,大致心里有数后去了成衣铺子买了五套衣裙。 “太太,前面是胭脂铺子,好些夫人小姐都会去那家,他家的胭脂水粉最好。”那个叫小红的丫头说着。 “不了,我用惯了自己的,去首饰铺子看看吧。” 丫头一听沈杏要去买首饰心里一喜,昨个听说要安排她俩伺候乡下地方来的,两人都不太愿意,今儿逛铺子,看沈杏一口气买了五套衣裙,很是豪气,如今又去首饰铺子,看来这个乡下地方来的还有点银子。 沈杏在首饰铺子转了半天也没挑中她想买的,想到张小山送她的珠钗玉镯比这些好看多了,就作罢了。“回吧,天色也不早了。” 小丫头嘟着嘴不高兴,心里想还真是乡巴佬没见过世面,这已经是城里最实惠的银楼了,居然一件都不买。 沈杏她们上了马车,“什么味道这么香?” “是丝绒楼的糕点,连我们夫人都喜欢这家的,就是每回都要排好长的队,等去买的人排到回来,那糕点都冷了也不好吃了。”小红傲娇的说着,她嘴里的妇人自是郭六夫人了,至于说冷了的糕点不好吃了,应该是说给她听的。她乡下来的,可没觉得冷的糕点不好吃。 不过,小红的话倒是提醒了自己,今儿一天光顾着看城里太太小姐的言行举止和自个的穿衣打扮,忽略了明天是去人家府上做客,这礼还没准备。 回到小院,沈杏打发了两个丫头,独自在屋子里呆着。张小山回来的时候,发现沈杏靠在窗边翻着书。“今天不是出去了么?买了什么?” “衣裳。”沈杏没看张小山,自顾自的翻着书。 “没买别的?舍不得银子?”张小山看看屋里人是没增加东西,桌上连个点心都没有。 “没什么想买的,对了,明天去郭府,给人家备礼了吗?” “备了,这个让盘叶准备了。给府上老太太准备了几盒点心,给郭爷备了咱们在枫亭县买的那株百年老人参,还有些药材,给女眷准备了几件上好的皮子。咱们乡下来的,六爷知道,按我们的心意送了就行。”张小山把备了什么一一说给沈杏听,一点也不像平时言简意赅。 “恩,挺全的,我没准备,你准备就行了。”沈杏合上书,走到桌边,张小山给她倒了杯水。 “今儿逛得不开心?我以为你会喜欢城里的热闹,好多铺子,卖不少新鲜玩意。”张小山见沈杏没啥精神。 “有啥好逛的啊,就是人多。”苏城确实繁华,可身为一个现代人的沈杏本身就在城里出生,这些大城市甭管古代现代无非是人多一些,铺子多一些,其实都差不多,对她来说没啥稀罕的,最主要后面还跟着两个很陌生的丫头,总感觉自己想被人监视一般,一点都不自在。 第335章 郭六夫人 张小山看着沈杏直笑,“媳妇,六爷说你一点都不像个乡下女人,我有时候也觉得不像。乡下地方来的见了这城里的繁华,可不得一个劲的逛,可劲的看,可劲的吃,回去好给乡下其他女人说说城里的热闹啊,让其他女人们羡慕羡慕。” “哎,”沈杏叹了口气,“我也想啊,身边跟着两个陌生人,去哪都不自在,你以为她们是来伺候你的,说不得我大口吃肉的时候被她们瞧见回头就说给那个夫人听了,人家听了只会说一声:瞧瞧,乡下来的就是没见识,哪能这般吃呢。”沈杏说最后一句还特地捏起嗓子,学城里太太细声细气的说话样。 张小山被逗得哈哈大笑,“等这几天忙完,我带你下馆子,咱们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知道啦!”沈杏单手撑着脑袋,“明儿个别给你丢脸才好。” 张小山抱着她,“别担心,就是去吃个便饭。” 第二天出门去郭府,下了马车,张小山和沈杏被人用轿撵抬着到了一处院子,门口管事已经等在那了,迎了他们进去,张小山被领向一边的连廊,沈杏被个小丫头领向另一处院子。一路跟着小丫头往里头走,沈杏去过沈府,知道这些高门大院里屋子多,人多,规矩多。一路只静静地跟着,到了一处别院,小丫头进去汇报,只听一个浑厚的女声,“让人进来吧!” 沈杏进了院子,里面种了不少花草,闻到股淡淡的花香。只见院子一侧有个貌美的少女在拨弄琴弦,坐她对面的太师椅上的妇人正跟她说着话。 “夫人,张家的媳妇来了。”小丫头禀报着。 “坐吧。”妇人侧脸对着沈杏,沈杏看不清样貌,略施一礼,“多谢夫人。” 那位夫人听见声了才看向沈杏,“噢,挺年轻,长得不错。” “六嫂,这人是谁啊?张家哪个张家?”那位少女笑着问妇人。 妇人微笑的看着少女,“七妹,刚才的曲子按我说的法子,再弹一遍我听听,再过几日可是许老太君的生辰,你可得好好表现。” “六嫂,真是!”少女娇羞一笑,开始弹奏,期间有丫头给沈杏上了茶点。 沈杏看这情景,心想挺好,吃着茶点听着曲子,比两个不认识的人尬聊自在些。拿一块精致的点心,确实精致,白瓷盘里放着四块花型糕点,等沈杏拿起一块才发现被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方便入口的了。沈杏以手托底,小咬一口,满嘴清香,细嚼慢咽,实话说没吃出来是什么馅做的,再把剩下的送入口中,渐渐的花生之类坚果的香气就出来了。 端起灰釉茶杯,先闻一闻,再一品一口,这是沈杏在现代喝过的玫瑰花茶,只不过味道更淡一些。 沈杏的一举一动自是逃不过六夫人的眼,昨个郭六爷跟她说,张家的媳妇会登门让她招呼招呼,她开玩笑说,我现在倒是有闲空夫陪乡下妇人说闲话了。郭六爷还神秘一笑说见了自会知道,她本就没放在心上,若不是丫头通报,她都忘了这回事了。人来了一见面,眼前一亮不说,举止风度倒是一点也不像乡下地方来的。 一曲终了,夫人微笑着连连点头,“不错,比刚才的好。”随即又看向沈杏,“张家的,你觉得呢?这是府上的七小姐,六爷的胞妹,她弹的怎么样。” 沈杏这才看清郭六夫人长什么样,比她略大几岁,并不美艳,只是端庄气质倒是没差,说话沉稳有力,让人无法忽视她。沈杏向郭七小姐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那七小姐明显就比她小,她不必行礼。“在下并不懂弦乐,不过听曲有听曲人的感受,听七小姐的曲子让我想到以前看过的一首诗。” “噢?那说来听听。”六夫人来了兴致,乡下妇人有识字的吗? 沈杏倒也不谦虚,立马背出了李商隐的那首《景瑟》“景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沈杏音落,庭院里安安静静地。沈杏端起茶杯,再品一口玫瑰花茶。 “这茶如何?”郭六夫人发觉自己完全惊住了,连忙端起茶杯笑问。 “玫瑰花茶具有养神散瘀,美容养颜的功效,很适合咱们喝。”沈杏淡然的说着。 “恩,确实,今儿茶泡得好。”六夫人笑着对七小姐说,“今儿就练到这吧,我跟张家的说会话。” 七小姐点点头,离开了。 六夫人起身,沈杏连忙起身。“六爷说张兄弟是个能人,难得你们来一趟苏城,今儿个到我这就甭拘束。” 这时,一个小丫头进来,“夫人,席面好了,是现在用还是一会用。” “现在用吧,咱们边吃边说,怎样?”郭六夫人一改刚才的慵懒,热情的笑问沈杏,沈杏点点头。 … 晚上,躺在床上的沈杏翻了个身,张小山冲完澡从内室出来。“今儿个怎么样?”说着往沈杏被子里钻。 “你别靠我那么近。”沈杏本能的往后挪,张小山一把搂过,亲了一口她的脸蛋。 “怎么了?夫人难为你了?”张小山抱着媳妇,心里一热,不过看沈杏倒是坦然。 “没有,一开始进去正脸没给我,后来让我评价她妹妹的琴技如何,我又不会弹琴,就说了一首诗,等我说完我就觉得不对了。” “恩?怎么不对了?” “说不出来,可能那六夫人并不识字,或根本不懂我在说什么。反正她们倒是有些尴尬,我还好。后来请我入席,席面确实精致,好些食材在乡下可吃不着。反正她问我什么,我答什么。”沈杏觉得跟这样的贵夫人应酬真是不自在,还有点无聊,若不是有好吃的,她真想撤了。 “这倒有可能,别看富贵人家的太太小姐琴棋书画了得,但诗文上并不强求,很多太太只要会理家管账即可。你说的诗文她们不懂也是正常。” “噢!” 第336章 装醉 “就没别的了?”张小山见沈杏没兴趣多说,心里还有些失落,以为沈杏回来要么抱怨郭家怠慢她,要么夸赞郭府家大业大。 “就是觉得有些假,还有些无聊。”沈杏不太喜欢这种,“跟六夫人吃饭,她一会问我在乡下是不是女人也要下地啊,是不是很辛苦啊。你说种地哪有不辛苦的,我只能,恩,对,是,这样回她。之后,又让我多吃一点,说我一般吃不到这些,让丫头给我夹的都是肉,还告诉我,这是牛肉,那是羊肉,还有鹿肉。我当然心里想,我们家夫君打猎可厉害了,我会少这些吃吗?再说,有银子了,我也能买到吧!”沈杏不高兴嘟着嘴。 这话张小山爱听,“就是,我还能让我媳妇没肉吃么,想吃什么肉,我都能给你搞来。” “不过,有好些菜我确实没吃过,有个什么菇的,说是很稀罕,我没在意,可等吃进嘴里,那个鲜呐,恩,描述不出来。说是他们郊外的庄园山上的,从采摘到送进府里做成菜不过一两个时辰。那滋味确实好。”沈杏还有些回味,奇香奇鲜的一种菌,没吃过。 “咱家就是开山货铺子的,有什么好菌菇去自家铺子拿就成。各种菌菇炖汤确实鲜美。”张小山有些懊恼,自己开山货铺子是不假,可怎么忘了以前给沈杏家送一些,总觉得自己不稀罕那些个,但说不得媳妇爱吃。 “恩,回去县城铺子,我得好好认认那些长得奇奇怪怪的菌子,味道原来那么好。”沈杏翻了个身,平躺着,“六夫人还问我怎么跟着你大老远的跑来苏城,是不是怕你在外头胡来。还开导我,说我是正牌夫人要大度些,不要影响男人闯荡。你说,是我要来的吗?还不是你让我来的,往后你让我来我都不来,活受罪!” 张小山连忙应和,“对,对,对,是我让你来的,是我死皮赖脸让你来的。” “嘁!对了,我们还要在苏城呆多久啊?你需要的货都妥了么?我想家了,想我爹娘了。”今儿六夫人提到种地,她就想起她爹笑起来的时候满脸的褶子,总问她饿不饿啊,想不想吃糕点。 张小山翻身压在她身上,亲了她一口,“都多大了,咋还跟几年前那样,一出门就想家。” “我就是想家了,你说呀,还要多久嘛?” “快了,等带你去个地方,我们就回去了。” “那是什么时候…”沈杏想说那是什么时候啊,那个“啊”被早已按耐不住的某人给吃了。红纱帐暖,一室旖旎。 之后的四天,张小山总是一清早就出门,日落才回来,回来后还要跟乔爷商量些事。沈杏就清闲多了,除了睡觉就是吃一些当地美食,多是盘叶买回来的,再就是买些书回来看看,一般也不怎么出屋子。 “杏儿”,这天天已经漆黑了张小山才回来,张小山是被盘叶背回来的,嘴里还嘟囔着沈杏的名字。 “太太,老爷喝多了。”盘叶把张小山放到床上后就跪在地上。“让丫头进来给老爷擦擦吗?” “不用,没事了,你出去吧。”沈杏盯着盘叶出了门。才从内室打了热毛巾给张小山擦擦。至于那两个丫头,沈杏从不找她们,一般也不让她们进她的屋。 张小山一把抱住沈杏,“杏儿。” “喝了多少啊,浑身都是酒味。”沈杏闻着酒味觉得熏头脑。 张小山闷笑着,“没喝多少,故意把酒撒身上了,我去洗洗再跟你说。”张小山语调轻快,也不像刚才那样迷迷瞪瞪,沈杏这才相信他是装的了。 等两人躺在被窝里,“杏儿,六爷想做瓷器这行,想跟我合伙,他跟随县那家瓷器铺子东家聊过了,想让他专心做瓷器,咱们在苏城开铺子卖,就用船运送瓷器,苏城这边的铺子想让我开,他只占三成股份,三成给随县那东家,我拿四成,你看成吗?” “成是成,瓷器的利不少,不过咱们在苏城人生地不熟的,让六爷占四成,咱拿三成或者两成都行。”沈杏想了想,“只一点,在契约里要写清楚的就是,铺子的经营其他二位不得干涉,要不然搞不好。” 张小山在席面上听到郭六爷想跟他合伙开瓷器铺子,还给他四成的时候心里那个激动,可面上不显。这不,一回来就想跟沈杏分享这个好消息。可让他惊讶的却是,媳妇要把利让出去,还要求郭六爷不得干涉铺子的打理,这是他忽略的。到时候,铺子开起来了,他想这么干,六爷想那么干,两人意见不一致,这铺子确实也干不好。 “为啥把到手的利让出去?”张小山有些不明白,打理铺子是最费力的事,占四成也没什么。 “一是咱们在苏城毫无根基,需要六爷照着;二是瓷器多是富贵人家才用的,还需要六爷多介绍主顾,他多拿一些是应当的。铺子新开的,人家为啥不去其他铺子,要来咱们铺子买,多少要卖郭家一个面子。三是,这买卖若没郭家,光靠咱自己未必能成。其实,拿三成,拿四成,咱们就是表个态度,你照拂我,我拿银子回馈你,咱们互利互得。”沈杏大学一毕业就出来工作了,这些年不论是公司内部,还是顾客那,以前见领导这样那样做的不明白,后来见得多了,也就日益懂了。 “没成想我媳妇这么懂里面的道道,成,就按你说的办。我跟乔爷商量了,我想让胡文当这掌柜,胡武跟着他哥干。临德县城那胡家还在,他们回去也难保胡家不找他们麻烦。” “恩!”沈杏有些困了,在张小山怀里调整了个姿势,就睡着了。张小山只得收了心思,搂着媳妇睡了。 第二天,难得张小山没出门,沈杏还问他呢,“你今儿没事?” 第337章 郊游 “都来苏城这么些天了,再不陪陪你说不过去。昨个咱们县城铺子要的货,竹竿他们已经启程往回赶了。” “我们不跟他们一块走?哦,对,你还要忙活瓷器铺子的事。”沈杏想起昨晚上他提过。 “不和他们一块走是要带你去个地方。正午后,六爷让我过去签契约,我就按你说的办。至于开铺子的事,还是六爷牵头办,胡文胡武忙活,那些琐事不用我去操心。你今儿有空收拾几件衣裳,我们去那个地方呆几天。” “什么地方啊?搞的神神秘秘的。”沈杏倒是有些好奇了。 “去了你就知道了。”张小山依然卖着关子,这次带沈杏来,最主要的是不想才成亲就跟她分开,另外还想带她去那个地方,她应该会喜欢。 晌午后,张小山又出去了,沈杏忙着收拾包袱,也不知道张小山要带她去什么地方,只说马车两天就到了。 晚上,张小山回来,把跟郭六爷签的契约给沈杏看,“媳妇,这样成么?”沈杏快速的浏览了一遍,“嗯,先这样吧,你也没做过瓷器买卖,能不能挣着银子还另说呢。” “你有什么主意没?”张小山挨着沈杏坐下。 “嗯,我也没什么特别的主意。无非是开业那天要闹出动静,让人家知道这苏城又开了一家瓷器铺子,专卖青瓷。二来,跟各个府上,富户,地主家的管家或者负责这块采买的打好关系。再者,” “你等会,我拿个毛笔记一下。”张小山起身去翻笔墨。 “别费事儿了,我这有炭笔,你开好几家铺子了,都有经验。我就是随便说说,你觉得有用再用。”沈杏有随手记录的习惯,所以身上都有纸和炭笔,她觉得炭笔比毛笔好用,方便。 张小山煞有介事的写着,“我媳妇说的都有理,我得记了,让胡文照着办。” 沈杏抿着唇笑了笑,“随你。三者,可以向县城的瓷器铺子推卖,也不用像别的铺子那样,非得先给现银,再给货。我们可以先发货,等货卖了银钱再收账。就是县城的铺子得选好了,别人家拿着货跑了还不知道。只不过也不是无期限的赊账,比如达到一定的银子数目,比如一个月为期,只要达到一个要求,就要收账,否则就不能再发货了。我说的有点啰嗦,你听得懂不?”沈杏是套用的现代的批发商或者渠道商先铺货后结款的法子。 “这个倒没人这么干过,我跟胡文商量商量。”张小山不知道沈杏的脑袋里怎么会有那么多他听都没听过的主意。不过,不用先给银子就拿货去卖,他听了都心动,这也不是不可行。 第二天,沈杏紧挨着张小山,张小山驾着马车,马车速度不快,慢悠悠的走着。坐在车驾上的沈杏格外兴奋,可以看到小路两旁郁郁葱葱的麦田,头顶大片的蓝天和一团团棉花似的白云,心情格外的好。 “就我们两个人去?亚骨他们呢?”沈杏一路欣赏着风景,一边抓着张小山的衣角问他。 “胡文他们要弄铺子的事,竹竿带着乔爷估计都到铁岭县了,亚骨有其他事安排他做。就咱们俩去我觉得挺好!”张小山戴着草帽悠闲自得的拉着缰绳。 张小山看沈杏脸上通红,“今儿太阳大,我草帽给你戴?” “不用,春日里太阳晒着舒服。”沈杏理了理被微风吹乱的鬓角发丝。“你看,到处是绿油油的,真好看。” 张小山见她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心里特别开心。“前面有个茶铺,我们去那吃茶?” “恩!” 两人入座,店家给他们端来一壶热茶,张小山问道:“店家,跟你打听一下,请问桃花村是一直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吗?” “对啊,看你们是小两口,想去桃花村看那桃花吧。现在去有些早,桃花还没盛开,等过些日子桃花全开了,那才叫好看呢!”店家边说边畅想着他见过的桃花林。 等店家走开忙活去了,沈杏凑近张小山,“咱们是去桃花村?” 张小山给她倒了一杯茶水,拿了他们自备的肉饼吃起来。“恩,你之前不是说很喜欢桃花,还想在咱们新家门前种上一棵桃树。我是之前来苏城听别人说的,说桃花村到处是桃树,一到春天桃花盛开,那景色美极了,能把天空都渲染成桃红色。现在,天气也暖和了,我就想带你去看看。” 沈杏想起来,那是成亲前,在谷桥镇沈家铺子后院的那棵桃树下,她提到沈旭喜欢吃桃子,她还说她很喜欢桃花,因为桃花就像害羞的少女般清纯而又艳丽,每每闻着淡淡的花香,沈杏心里就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不过,当时也只是在树下闲聊,他居然记着了。还记得她说要在新家种上一棵桃树,就像现代她奶奶家那棵一样。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就冲他这份心意,沈杏也高兴。简单吃了些吃食,两人驾着马车一路前行。 “要是困了,就去马车里睡会,我们今天得寻个农家借住一晚。”张小山其实很喜欢沈杏挨着他,觉得媳妇在身边,做什么都心情愉悦。 “我不困,我们这有点像郊游,就像是出来游玩的。”沈杏想了想,张小山带她去看桃花,可不就是游玩么。 “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沈杏也不等张小山应和,唱起了《风吹麦浪》,“远处蔚蓝天空下,涌动着金色的麦浪,就在那里曾是你和我…” 张小山只拉着缰绳也不看路,直盯着沈杏瞧。在他眼里,眼前的少女,明媚娇俏可爱,他内心雀跃极了。 等天快黑了,张小山寻到一农家,敲了敲门,说明了来意,给了当家男人一小块银裸子。 “快请进,咱们农户没啥好东西,别嫌弃。”那老翁一开始还不太乐意,直到看到张小山递来的银裸子立马变了态度,迎了他们进去。给他们安排了一间屋子,叫婆娘起床给烧了热水。张小山从马车上拿了自备的褥子和被子,沈杏铺好了床,简单洗漱后两人就上床了。 第338章 村口 张小山搂着沈杏,刚开始沈杏还和他聊着天,聊着聊着就睡着了。在外的时候,张小山总是很警醒,刚沈杏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听到外面有动静,外头说话的声音很小,但他能隐约听到。 此时,夜已经很深了。张小山悄悄地盖好沈杏的被子,下了床。慢慢走到屋门旁,屋子里的木门用木栓栓着。只见一把菜刀从木门的中间缝隙插进来,木栓正被菜刀一点点的拨动,慢慢往边上移。 张小山眯起了眼,浑身泛着冷气,他只用了单手抵住那木栓,纵使外面的人再使劲,那木栓也丝毫未动。 “付了银子还贪,小心没命花!滚!”冰冷到心底的低沉声音传来,门外的人哆嗦了一下。豁的,一把锋利的匕首从门缝里戳出来,吓得门外老翁跟他儿子一个踉跄的倒在地上。两人对视了一眼,迅速的拿了掉在地上的菜刀就跑。 刚刚那老翁看到张小山给银子的时候,那副贪婪的眼神早出卖了他。张小山把木栓重新栓好,抽回匕首。再仔细聆听,确认屋外没有人了,才回到床上。 沈杏一夜安眠,醒来的时候,张小山正坐在屋里窗户边喝茶,泛黄的光从破旧的窗户那透进来,洒在那个一身黑衣面容肃穆的男人脸上。 张小山听到床上的动静,一扭头给了她一个最柔和的微笑,“醒了?”沈杏看得有些痴,“嗯!”愣了几秒才回应。 等沈杏再次坐上马车,他们继续前行的时候,沈杏无意的嘀咕了一句,“怎么没看见这家的男人们啊,奇怪的!”张小山握着缰绳没出声。那是在沈杏起床前,他已经“收拾”过了,乡间也出刁民。 “今天就能到桃花村了吧?咱们村子那桃树可不多,整片整片的桃林得多美啊!”沈杏挨着张小山自言自语着,也对桃花村充满了好奇。 “嗯,差不多寅时就能到了。”张小山抖了抖缰绳,马儿跑得快起来了。 张小山一路问人,驾着马车来到一处村落,还没到村口,远远的看到一群人围着,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大家伙说说啊,我们两口子养着大伯,好吃好喝的供着,他还偷拿家里的银子。你们给评评理,有这样的大伯嘛,啊?大伯,你说你要银子哪回我没给啊,没天理啊!”嚷嚷着的婆娘撒泼的捶着自己的胸口。一大群人围着劝说的劝说,看热闹的看热闹。 张小山停下马车,随意问着一个路人,“请问这儿是桃花村吗?” “没错,是啊,你们是从外乡来的吧?是来看桃花的?”路人连忙问。 那个刚刚还撒泼叫唤的妇人立马擦掉眼泪,笑嘻嘻的推开人群跑了过来,“哟,大兄弟,长得可真壮实。是来咱桃花村看桃花的吧,你可算是找对人了,住我家,我们当家的带你看开得最美的桃花。走,走。”说着那妇人就要来拉张小山,张小山后退一步,那妇人抓了个空,愣了一下,不在意的挥挥手。 旁边看热闹的人也反应过来了,纷纷围着马车,“这是带着媳妇来看桃花的吧,哟,你们来的太早啦,桃花还没全开呢!” “不是,一看就是兄弟带着妹子路过咱这,听说咱村有桃花林顺道来瞧瞧的。大兄弟,住我家,我家地方大,想吃啥我给你做。”说着几个村里的妇人就要过来拉扯张小山,沈杏一见这架势,连忙跳下马车。 “各位大嫂,”沈杏作势作揖,隔离开人群,把张小山挡在身后,“我们二人只是路过此地,恰巧听说此处桃花甚美,就来看看,随后我们二人还要赶路。” 众人一听这话,立马散开了,没有热闹看了,这两人也就是个过路的,看着也不像以往来住村里看桃花的那些读书人模样。 “走吧,回去做饭了。小耳他娘你也别为难根子了,回去屋里屋外的找找,你那银坠子说不得是掉在你自个的屋里了。”说话的老妇人背着腰走了。 刚刚嚷嚷着的妇人踢了踢蹲在一旁不说话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不愿意的背过身去。那妇人又唱开了,“我们家华子好吃好喝的养着他哥啊,他哥不领情就算啦,谁叫爹娘死的早啊。我操持一大家子容易嘛,啊…” 妇人边哭边唱还手舞足蹈,指着蹲那的男人哭唧唧的说道:“大伯,你摸着良心说说,咱家少你口吃还是少你口喝啊。那银坠子可是我娘家给我的陪嫁啊,呜呜呜…” “行了,你别说了。”中年男人受不了,一下子站起来,哭丧着脸走到沈杏面前。“我家就在桃花林下面不远,住那一早起来在屋子里就能瞅见桃树。那些桃树都是我种的,我知道哪有好看的桃花,成不?” 这是被逼着来推销啊!“那些桃树都是你一个人种的?”沈杏站在村口依稀能看到不远处山坡上有不少树,树枝上零星的有些红色点点。 中年男人个子很高,满脸黝黑,还有那不符合身形的褶子。听到沈杏问他,不情愿的点点头。 沈杏扭头看张小山,张小山笑笑,“你定就好。” “那你们家有啥吃食,这都快寅时了,还有住一晚给多少银钱?” 一听沈杏这话,那妇人脸上立刻有了喜气,笑呵呵的凑过来,“大妹子,我们家便宜。我可是冲着你们头一回来,这时候还没啥人来瞅那桃花,给你算便宜。住一天,额,”眼睛精光的瞅瞅沈杏又瞧瞧她身后的张小山,“你们是一个屋住?” “对。”张小山往前一步,眼睛犀利的盯着那妇人。 “噢,两口子,一个屋住一晚算上今儿的吃食给两百文吧。”妇人伸出两个手指。 沈杏笑一笑,“城里的客栈不过这个价,你这自家屋子这么贵啊,那算了。”沈杏作势就要拉着张小山走。 “诶哟,大妹子,”那妇人手又伸过来想拉沈杏,张小山拿出匕首抵着那妇人的胳膊。 第339章 入住 “好好说话!”只四个字,吓得那妇人声音都小了。 “那个大妹子,看你们诚心是要看那桃花,得,就当我认个妹妹了。一百五十文,真是一文都不能少了。一会给你们炒个鸡蛋,保管你们满意。” 张小山看向沈杏,沈杏点点头。 “前面带路吧。”张小山把沈杏抱上马车,妇人本来也想上去,可张小山压根没打算带她,直接无视她坐上车驾。 她撇撇嘴,自个往前走,刚刚那个高个子的中年男人跟在后头,耷拉着脑袋。张小山动了动缰绳马儿慢悠悠的走了起来。沈杏坐在他旁边,看着两旁的屋舍,比徐家庄要富一些,至少有好几家是砖瓦大屋。 等到了那妇人的家,只有两间砖瓦屋,旁边还是土造的屋子,刚刚那男人蹲在土屋子前不吭声。 “快坐,大伯,给客人拿凳子。你们住那个屋,都是最好的屋留给你们住的。”妇人指了一下其中一间砖瓦屋,那妇人口中的大伯就是刚刚那高个子男人。之后妇人搓着手盯着张小山和沈杏瞧,沈杏还没明白意思,张小山递过去一小块银裸子,差不多能抵一百五十文铜板。 “诶,大兄弟,我这就给你们弄饭吃。”妇人喜滋滋的收起银裸子,去了侧边的土胚房,沈杏猜那应该就是他们家的灶房了。 没一会,一个稍年轻些的男人扛着锄头回来,见了张小山他们也不吭声,放下锄头去了灶房。那个中年男人一直蹲在那,垂丧着头。 等那个稍微年轻点的男人出来,“我领你们去屋里看看,你们住这个屋。”说完看也不看张小山他们。 张小山拿着行李,让沈杏跟在他后面一起进屋。屋子里很清爽,是因为除了一张桌子,一张长凳和一张不大的床外,再没有其他家具。 张小山放下包袱,摸了摸桌上的尘灰,“这太脏了,没法住。” “你别急啊,”那人冲屋外叫了一声,“哥,把客人屋子打扫一下。”说着就出去了。 “杏儿,不行我们就换一家吧,这屋子太简陋了。” 张小山话音刚落,那妇人就端着一碗炒鸡蛋进来了,一听张小山要换住处,急了,“诶哟,大兄弟,我大伯马上就来打扫。” 她正说着话,刚才那个高个子男人拿着把破旧扫帚进来,闷不吭声的扫起了地,“瞧瞧,这不来打扫了么,你们来的太早了。以往我们这得再过一个月才有人来,这不屋子就没来得及打扫。看我给你们煎的鸡蛋,香的很。你们是在屋里吃,还是院子里吃?” “院子里吃吧,这屋子灰尘太大了。”沈杏先出了屋子,张小山皱着眉拿着包袱出来了。 院子里放着一个小长桌,一个长板凳,妇人把装着鸡蛋的碗放到长桌上,“你们坐啊,我去给你们拿饼子去,保准好吃。”妇人进了屋子,家里的小孩从外面跑了回来,两个小男孩就站在院子里直盯着桌上的鸡蛋。 妇人端着一盘子饼子出来,“诶哟,瞧你们这俩泥猴。回屋去,没见着有客人。去,去,回屋找你爹去。”两个小男孩舔了下嘴唇,不舍的往另一间砖瓦屋子里走去。 “你们吃,这是大酱,饼子占着酱吃可香了。”妇人站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 “就这个?”张小山明显不高兴,这比客栈吃的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哦,对,你等着。”妇人一见张小山寡着脸,一拍大腿,又回了灶房端了个大碗出来。“瞧我这记性,还有一碗鸡汤呢。这可是别的客人没有的。刚巧了,今儿炖了只鸡,吃吧。”妇人不舍的放下木碗,又站在一旁。 沈杏看着桌上的这几样,心想刚刚银子都给人家了,不吃白不吃,好歹还有碗鸡汤,虽然也没见几块鸡肉。用手撕了一块饼子吃了一口,“饼子还挺宣软的,小山哥,坐下吃吧。” 张小山瞧着天色不早,看媳妇那样应该是饿了。放下手里的包袱,把鸡汤那碗端到她跟前,“喝点鸡汤,光吃饼子小心噎着。” “恩,快吃。”沈杏喝了一口鸡汤,挺鲜美的,让张小山也喝。 妇人见沈杏他们吃了,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看这两人穿得普通,可男的那通身的气势摆在那呢,说不得是条“大鱼”。每年都有人跑来他们村看桃花,多数都嫌弃他们家屋子差,不住在他家。 就因为这,去年下半年一咬牙造了这两间大瓦屋,屋子是造好了,可银子也花光了。这么几口人呢,哪天不要吃饭呐,靠着地里那点哪够啊。今儿还是自个厉害,没放过这一对小两口。 张小山他们两人吃着饭,打扫屋子的高个子也出来了。 “大伯,屋子打扫好了?”妇人冲那人喊道,那人点点头,去了灶房。端着个大木碗去了土胚房门口,蹲着喝着什么糊糊之类的,吸溜的声音太大了,引得沈杏看了他好几眼。 “你们吃你们的,甭管他,吃完了碗放这,一会我来收拾。”妇人进了灶房端了两个大碗去了另一间大瓦屋。 院子里,只他们三人吃饭。张小山把煎鸡蛋的碗放到沈杏面前,“快吃,都有些凉了。”鸡蛋煎得金黄的,有两个。沈杏是真饿了,夹着鸡蛋就吃了。让张小山吃掉另一个。“我不爱吃鸡蛋,你吃。”张小山推给她。 “那我在家给你煎的鸡蛋你也没少吃啊,让你吃就吃。”沈杏喝了一口鸡汤,“这个饼子配这个鸡汤正好,我吃不下了,你吃吧。”沈杏把剩下的半碗鸡汤推给张小山。 张小山把里面的鸡肉挑出来放到沈杏碗里,“鸡肉都吃了,我喝汤。”张小山两口子互相谦让着吃食,完全忽略了身后那个高个子男人。 再次进屋子,发现比刚才干净了许多。张小山放下包袱,去马车上拿了褥子和被子。沈杏铺着床,张小山出去找那妇人要了热水,顺便问了明天是不是那个高个子带他们去看桃花。 第340章 糕点 “是呢,我大伯知道哪儿桃花开的漂亮,都是他种的,闲着没事就爱翻腾桃树。明儿他领你们去,保管你们看到最好看的景儿。”那妇人说得夸张,张小山心里多半不信,不过也没多言语。 拎着热水和干净的木盆进了屋子,“杏儿,热水来了。” 沈杏简单洗漱后就上了床,等张小山也躺进被子里,“我们是不是来早了啊,都说没到桃花盛开的时候呢!” “明天那人带我们去瞅瞅再说,要是不好看,我们明儿就走,要是还行,那我们再住一晚再走?” “嗯!”沈杏打了个哈欠,窝在张小山臂弯里睡着了。张小山半闭着眼,竖起耳朵静静地听屋外头,有说话声,声音不大,不过足够让张小山警醒了。 舒舒坦坦的睡了一觉,第二天清早,沈杏是被鸟儿欢快的叫声吵醒的。真好,一大早阳光从窗户那透进来,照亮了整个屋子。张小山已经起来了,沈杏伸了个懒腰起床。走到院子里看到张小山坐在那喝着茶,张小山向她招手,招呼她过去坐,给她倒了一杯茶。“喝喝看,我泡的没你泡的好喝。” 沈杏端起木碗喝了一口,“是乌龙茶啊,还行啊,齿颊留香,回味甘甜。” “看来我媳妇对茶挺在行啊?”张小山欣赏的看着沈杏,沈杏哈哈大笑起来,“也就虎虎你这个外行。我那都是套用卖茶叶的掌柜的说辞,你这带了什么茶,我还不知道么。” 沈杏得意地冲张小山眨了眨眼,又喝了一口。“咱们什么时候去看桃花?” “在做饼子了,说是这片桃林很大,可以带些吃食在林子里吃。”张小山盯着沈杏瞧,眼里尽是柔情。 那妇人做好了饼子,还用个小篮子装着给沈杏,“我原先也想不到这个,还是来看桃花的一个读书人说直接拿着饼子在手上太不斯文了,这才用个小篮子装着。” 沈杏自己也带了些吃食,都是在苏城买的。那个高个子早就等在门口了,不耐烦的蹭着地。 “走吧。”张小山拿过篮子和包袱,沈杏跟着。一路上高个子男人也不吭声,只埋头往前走。 “这位兄弟怎么称呼?”乡间的小路上张小山随口问高个子,高个子愣了一下,“朱大根。” “噢,大根叔为啥一个人种这么多桃树,引得这么多人来看?”张小山像是闲聊,不时的看一眼身后的沈杏。 “种就种了呗,你们看归看,别霍霍那些桃花。好好的在树枝上长着,非得折了。你们不心疼,我心疼。”高个子没好语气。 “每年有很多人跑来你们桃花村看么?”沈杏搭了一句。 “也没有很多,就是一些读书人看就看了,还画,还写,就是那些读书人坏的事,好好的桃林,一来人就霍霍。”朱大根显然并不喜欢他们外地人来瞧他种的桃花。 “喏,前面就是了,你们自己看吧!”朱大根不再理沈杏他们,自顾自的收拾地上的枯叶和杂草。 沈杏看看眼前的一片桃树林,桃花还没有完全开放,可桃树上早已有了鲜嫩的绿叶,还有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虽然桃花没有完全盛开,可这么多的桃树还是让沈杏很是兴奋。可惜,古代没有相机,要不然她也想多拍些好看的照片。 “走吧,小山哥,我们四处转转,这林子确实很大,一眼都看不到头。”沈杏笑着看着桃林,再看看那个高个子正猫着身子偷看他们。 等两人走远了些,“杏儿,没让你看到美景,这儿桃花都没开呢。”张小山本来是想让沈杏高兴高兴。 “挺美啊,你瞧,这朵欲开似不开的,这也是一种美。在林子逛一逛,心情也很好。今儿个还是大晴天,头顶蓝天白云,身旁还有这么多娇羞含苞待放的桃花,真不错。看,有蝴蝶诶。”沈杏的兴致很高,她没有去过游乐园,没有去过花圃盛开的公园。 在现代二十九年的生活里,她没有一天像今天这样悠闲的在满是桃林的花丛中游玩。虽然花儿没都开放,可一点也不影响她游赏的心情,更可况身旁还有张小山陪着她,她也不是一个人了。 “那我陪你走走,我们往那边看看,那边桃花开的多。”张小山见沈杏很高兴,心想既然来了,她开心就好。 在林子里转了一会,挑了一处平坦的草地,沈杏拿出布垫铺开,拿出早上准备的饼子,水壶,还有糕点和其他吃食。林子里除了他们几个,没别人,估计就是还没到看桃花盛开时候吧。 沈杏递了个眼神给张小山,张小山冲着不远处的朱大根唤了一声,“大根叔,过来吃点东西。” 其实朱大根一直跟着他们,沈杏猜估计是怕他们霍霍他的桃林,一直盯着他们呢。 朱大根走近了,沈杏拿了一块饼子,“吃饼子?” 朱大根摇了摇头,“我想,我想要那个。”朱大根用手指了指垫子上的食物。张小山没明白,以为他要水壶。沈杏拿了一块糕点让张小山递给他。 朱大根接了,没走。沈杏又拿了一块递给张小山,张小山给他,他接了才走。“我们要不要跟着去看看,他拿着糕点去哪儿吃了?”张小山坏笑道。 “这样会不会不好啊?”沈杏虽是这么问,可已经起身了,两人悄悄地跟着朱大根。其实沈杏就是觉得好玩而已,一个大男人也喜欢吃糕点。 跟着朱大根走了好远,越走越狐疑,“他拿着糕点走这么远干嘛啊?”沈杏拉着张小山小声的嘀咕。 张小山护着她不被树枝刮到,“跟着去看看就行了。”两人正说着悄悄话,朱大根却瞧不见了,等张小山往前走两步,就听到男人呜咽的哭声。沈杏蹲在坡下,抬头看到朱大根正跪坐在一个小小的坟头前哭着,那两块糕点正放在坟前供着。 第341章 妹妹 “英子,记得那一年哥带你去镇上,那时候你才十岁吧,就想吃块米糕,哥没舍得给你买。哥都悔了,不就一块米糕嘛,后来哥有了银钱就想给你买,可你再也吃不着了。”朱大根擦了把脸,可眼里的泪水是止也止不住。 “这是哥讨来的,哥也不晓得是啥糕,看着应该比米糕还好。你尝尝,就当弥补那块米糕了成不?”朱大根边说边揪着坟头上新冒出的小草。 “英子,哥啊老了,那天拼命想你的模样,想了半天脑子都有些糊涂了。这桃花已经不是你种的那棵桃树上的了,你还记得我去年跟你说过不,你种的那棵也老了,一个大雷它就断了,哎!断就断了吧,人老了总要归土的,到时候咱兄妹俩做个伴吧。”朱大根坐在坟前自言自语着。 沈杏看见了,那是一座很小的坟头,四周都种着桃花,桃树的树枝正好遮着坟头。沈杏听着朱大根的述说,忍不住红了眼眶,与其说她是被感动,不如说她是在哭自己。 不知为什么沈杏就想到了自己,来到这古代已经五年多了,在现代会有人像朱大根记得他妹妹一样的记得她吗?会有人想念她吗?呼之欲出的答案就在心口,她心里堵得慌,那份熟悉的孤独感充斥着她。 “怎么了?又多愁善感了?”张小山发现已经哭了的沈杏,小心的擦了擦她眼角的泪。他还记得枫亭镇下雨的那天,她说女孩是水做的,下雨天容易伤感,那天她也哭了。 “今天没下雨还是大晴天呢!我可记得你高兴的样子,得意的样子,欢快的样子,生我气的样子,还有那天下雨了伤感的样子。我都记得呢,不过不管我媳妇什么样子,都好看。”张小山柔声的哄着沈杏,沈杏被他的情话感动了,还好有他在,沈杏心里如是想。 “媳妇,不哭了噢,小心哭坏了眼睛,我该心疼了。”张小山捂着胸口装出一副心痛的样子。 “讨厌!”沈杏拍了一下他胳膊。 “谁?谁在那?”沈杏的声音惊扰到了朱大根,朱大根起身,沈杏他们也不躲了。 “你们跟踪我?”朱大根眼眶红红的,有些生气。 张小山扶着沈杏,越过小坡走到朱大根面前,“你刚刚不也跟着我们,这就算扯平了。” 朱大根黑脸一红,“我,我是怕你们迷路。”朱大根结结巴巴的说着,“我真是怕你们迷路,这林子都是桃树,都差不多,有外地人来看桃花就在林子里转了一天,要不是我进林子,他还出不来。我说的是真的,没框你们。” “是你妹妹?对不住,我们不是故意偷听的,是我好奇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专要了糕点,想看看你躲哪儿吃呢,没成想你是祭拜你妹妹。”沈杏有些愧疚。 朱大根听到这再看看张小山他俩,“嗯,我妹妹,英子。你这是什么糕点,我没吃过,我妹妹也没吃过,我想让她尝尝。” “是枣仁糕,很是香甜,女孩爱吃。”沈杏急急的说道。 “噢,听说过。” “我包袱里还有你要吃吗?”沈杏觉得打扰了朱大根,也打扰了逝者,有些过意不去。 “走吧,我带你们去别处,那边桃花开了。”或许是沈杏的诚意,或许是那句“我这还有,你要吃吗?”,朱大根心里有些动容。除了妹妹,没人对他这般说话,也没人在意他。 朱大根把沈杏他们带到一处密林,拨开高高的草杆,往里走,沈杏惊呆了,这儿的桃树上的桃花一簇簇的盛开了,阳光洒在花朵上粉嫩嫩的泛着彩光。“你们瞧花吧,这儿的花都开了。” 张小山诧异,“为什么这儿的花都开了,那儿的才有稀少的花骨朵?” “这边朝着阳光,而且桃树的品种跟那边也是不一样的。”朱大根解释着。 “我们坐那,边吃东西,边欣赏这美景吧。”沈杏把布垫重新铺好,拿出食物。“给,根叔,坐吧,这儿一看就是你精心种的。这一排排的整整齐齐的桃树,我看有的还用布缠着,是之前桃树受过伤吗?” 朱大根有些拘谨的坐在张小山旁边,“恩,一个月前打了个雷,树裂开了,我就用布给裹上。你别看它现在受伤了,来年一样开花,不过还是不能结果子。” “为啥呀?”沈杏好奇,为什么开花不能结果呢?还有他说的打雷,应该是闪电劈坏了桃树。 “因为这树种了就只能开花,就是给人瞧花的。不能结果子,就算结出来果子,也没法吃,涩的很。” 朱大根的话沈杏听懂了,这应该就是只供人赏花的桃树品种,沈杏还是头一回瞧见。不过,她来了这古代,好多都是头回瞧见,感觉自个才是啥也不懂的土老帽。 “给,不是没吃过么,我媳妇买了很多,只管吃。”张小山递给朱大根两块糕点。沈杏爱吃糕点,买起来起步都是五六个油纸包,张小山也随她买。只要不吃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自个媳妇吃个糕点他还是养得起的。 “对,你吃,我爱吃糕点,买了好多。他不爱吃,觉得甜的慌。”沈杏笑笑,指了指张小山。 朱大根不好意思的咬了一口,再咬一口,一块糕点两三口就下肚了,实话说他还没尝出啥滋味。偷瞧一眼沈杏没盯着他看,又吃一块,这回尝出味道了,软软的,甜甜的,很好吃。 他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吃食,舔了舔手指头。张小山索性把一个油纸包都塞给他,里面还有好几块。朱大根推脱不要,沈杏乐了,“难得你喜欢吃,还带我们看这么美的桃林,这儿真安静。” “恩,我单种的。只这一块会先开花,其他的还得再等等,不过多数的桃树都不能结果子。” “为啥呀?”沈杏递了两个煮鸡蛋给张小山。 “恩,一开始我都是种结果子的树,可总有人来偷,村里人还闹过。后来索性我都不让他们结果子了。”朱大根解释起来。 第342章 桃花林 “你还能让桃树不结果子?”张小山也好奇起来。 “当然能拉,这一片桃林,哪棵能结果子,哪棵不能我说了算。用嫁接就成,你们不懂,这还是我自个琢磨出来的。不过,我也不多种,就几棵树能结果子。够卖些零散铜板,买些修树的工具就成。” 朱大根跟沈杏他们聊开了,聊了为什么他会种桃树,是因为他妹妹英子。英子在老林子里发现了一棵小桃树,移种回来,后来慢慢的从一棵变成了好几棵。 “我妹妹也喜欢看桃花,喜欢吃桃子,那时候虽然很穷,可有我妹妹在,我一点都不孤单。后来我爹娶了后娘,生了弟弟,就是你们昨个看到的,招呼你们的是他媳妇。再后来,英子生了重病,去了,我爹跟后娘也陆续去了。”朱大根说着说着就沉默了。亲人一个个都走了,虽然还有弟弟和侄子,可他就是很孤单。 “你怎么没娶媳妇?”话一出口,张小山就觉得不恰当。穷的村户家里娶不起媳妇的太多了。 “那时候是说要给我讨媳妇,可我爹也病了,没多久就去了。家里的银子就只够给一个人讨媳妇的,我后娘。”不用多说,肯定后娘紧着自己儿子。 几个人在桃林间,吃着东西,聊着天,看着娇美的桃花,仿佛时间都静止了,又仿佛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太让人忽略了时光。等到太阳落山,他们才收拾了东西回到朱家。 回到朱家,朱大根又变成那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张小山还是那副冷脸,倒是沈杏的小篮子里有几枝桃花,那是朱大根让她摘的。 这或许就是人与人交流与缘分的差别,朱大根不喜的人,就厌烦他们摘花,而跟张小山他们熟悉了,他也不再介意沈杏采摘了。 “哟,回来啦,今儿还住这么?”小耳娘笑嘻嘻的迎上来。 张小山没看她,拎着篮子,护着沈杏往屋外小长桌那走。张小山放下篮子,搬了凳子,让沈杏坐下。 “今儿吃啥?”张小山没说住也没说不住,只问句吃食。 小耳娘乐呵呵的说,“就知道你们喜欢这儿,我今儿特地去割了一吊肉回来,已经做上了,闻着肉香味没?” 说着就搓着手,似要说话又不说的样往张小山跟前站着。沈杏刚开始还没注意,一扭头才发现朱大根的弟弟就蹲在他们住的那屋隔壁的门口,一声不吭,不时抬头瞅一眼。沈杏或许明白了朱大根为啥觉得自己孤单了,这个家里应该都是这妇人说了算的,看这妇人对朱大根也没好脸色。 “媳妇,住吗?还是换一家?”张小山故意这么说着。 “诶哟,我看大妹子玩得挺高兴,小两口也是难得出来玩一下,就多玩两天呗!我这就一天一百五十文,很便宜啦。还有鸡汤和肉吃,瞧瞧我们家给你们住的砖瓦大屋,你跑遍整个村子都没有这待遇。”小耳娘就差说自个家是人间天堂。 “哎,昨天那鸡汤真没几块肉,买一整只鸡也不过三四十文。收我们一百五十文呢!”沈杏故意叹着口气,“今儿早上的饼子明显就没昨晚上的好吃,还少,就几张。要不是我自个带了吃的,咱们这一天可撑不下来。” 沈杏见那妇人又要开口,忙抢上一句,“要不你先把肉端来我们尝尝看,好不好吃,不好吃肉少就不住了。今儿要拉我们去住的有好几家呢!” 妇人一听这话心里暗愤,哪个敢抢她的客人。随即去了灶房端了一大碗肉烧老豆腐出来,“你们瞧瞧这肉多肥嫩,这么一大碗你们保管吃撑了罗。” “就这,没饼子啦。”沈杏来了一句。 “有,人呢,死哪去啦,没看到客人回来了就我一个人忙活。朱大根,人呢,去端饼子。”那妇人直接唤起朱大根大名,朱大根从自个土胚房出来,耷拉着脑袋去了灶房。张小山眉头直邹,这么泼辣的妇人,要是他早收拾了。 “小山哥,给银钱,我们去屋里吃吧,天有点凉了。”沈杏给张小山使了个眼色,端起那碗肉往屋里去。 张小山扔给小耳娘小半块银裸子,小耳娘没接住,乐呵呵的从地上捡起来,还上牙咬了咬,也不嫌埋汰。 朱大根端着饼子,拿着碗筷子进了张小山他们屋。 “诶哟,这屋咋这么脏啊,大根叔你得好好给我们打扫打扫。小山哥,咱们吃肉!”沈杏扯着嗓子对着窗户口喊,喊完看耳朵娘没进来去了自个屋,沈杏捂着嘴直乐。 屋子里,张小山拉着朱大根一块吃,朱大根不肯,“这是你们花了银钱买的,住一晚上给一百五十文,她蒙你们呢,一般村里人只收大几十文。不过,吃的倒是一般,不会有肉吃。” “坐吧,你今天不也带我们看很美的桃花了么,还给我们讲了不少故事呢。我媳妇可爱听。”张小山倒不是个热络的人,只是今天听了一天朱大根和他妹妹的故事,他也有感触,毕竟他也有妹妹,而且之前家里也穷的不行。 对朱大根也很是同情,父母和妹妹早死,同父异母的弟弟又是个窝囊性子,自己这么多年一个人靠卖桃子挣些银钱都贴补这个家了。除了自己这条命,什么也没有,弟弟一家住大屋,他住土胚,若不是还有这片桃林的牵绊,估计人也不在了吧。 “那有啥啊,你们要是再过几个月来,就能尝到我种的桃子了,又大又甜。村里人想偷都偷不着。因为他们根本找不着,就那么几棵,多的我也藏不住。”朱大根还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跟张小山比起来,憨厚老实的人在屋子里都不知道手往哪放。 还是沈杏看出他的拘谨,“我去床边吃,你们俩边聊边吃。”沈杏夹了些肉片,用饼子一卷,拿本书坐木架子床的床边看边吃,也不瞧他们那。 第343章 静逸的日子 朱大根慢慢的坐下,说不感动是假的。这么多年家里也住过不少外地来的人,那些人不在明面上嫌弃他就不错了,哪还会给他吃糕点和肉啊。 张小山感叹道,“我在山上也发现过桃树,不过那结出的桃子又酸又涩可不好吃。根叔,你能种出大甜桃,其实是个能人。” “啥能人啊,就是冲着我妹妹喜欢,自个又爱瞎琢磨。给,这是我自个偷偷晒的一点桃干,你们别嫌弃。”朱大根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用小块蓝布包着的桃干,“给大妹子当零嘴。” 沈杏听到叫她,一抬头看到桌上的桃干,很是惊讶。“我尝尝。”说着就走过来拿了一个放进嘴里,桃肉并不像张小山买过给她的桃浦那么硬,口感要绵软一些,肉厚甘甜,沈杏吃完又立马丢了一个进嘴。 “恩~,真是太好吃了,桃干都这么好吃,桃子肯定很甜。”沈杏这话可没说假,确实好吃。她也没客气,直接很稀罕的全部都拿走了。 张小山忍不住笑她,“又没人跟你抢。” 朱大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知道弟妹来,要不我就多留一些了。只这么多了,天气再热了就得坏了。” “根叔,我们来不来你还能未卜先知?来,我们吃。”张小山招呼朱大根吃肉。 一晃沈杏他们在朱家住了三天,第二天,朱大根带张小山他们去看了能结出大甜桃的桃树。那几棵桃树也不是很大,很是隐蔽,桃花还没开呢。 朱大根跟他们说怎么嫁接才能结出大甜桃出来,沈杏听了个一知半解,而根本没种过地的张小山更是像听天书。 沈杏感叹即使是大字不识的农民也充满着智慧,朱大根靠着这么多年自己摸索总结出来的经验种出了这片远近有名的桃林。沈杏虽然不懂种树,但知道能结出大甜桃,能有这么多不同品种的桃树就是对根叔能耐最好的证明。 第二天,朱大根带他们去林子深处,那边有条小河,是山上的泉水多年流淌自然形成的,水特别凉。不过河里的鱼真是很美味,张小山第一次在捉鱼上出了糗,因为朱大根有时候会在这钓鱼,鱼竿就在附近藏着。 沈杏一时兴起,让张小山跟朱大根比赛钓鱼。张小山下河抓鱼厉害,可钓鱼却比朱大根差多了,还是朱大根见他一直没钓上来,告诉他怎么放鱼饵,怎么放线后,张小山立马就跟着学,后面就很厉害了,一条一条的钓了鱼上来。 钓完鱼就在那附近做烤鱼吃,虽然只搁了盐,沈杏也觉得美味,能在这样美景中悠闲的钓鱼,烤鱼,吃鱼,没人打扰,仿佛这儿就是世外桃源一般。 沈杏真想把这儿搬回自个家去,有时候她也会嘟囔这儿太舒适了,回去就没这桃花景色瞧,没有这份安逸了。 张小山只默默地听着,等到下山回到屋里,沈杏打了个哈欠就睡了。他们明天就要走了,实话说真有些不舍。但日子总得过,而且她还有爹娘呢,不知道他们想她了没?她可是很想他们了。 屋子外,土坯房后头,借着月光,张小山正跟朱大根说着话。“根叔,这银子你收好,算是我们谢谢你这几天带我们游玩的辛苦钱。”张小山塞了一两银子给朱大根,朱大根说什么都不肯要。 “成吧!有个想法走之前还是想跟你说一说。”张小山这事没跟沈杏商量,也是他一时冒出的想法,“根叔,若这儿没有你惦记的人,你有没有想过去别处生活?” 朱大根有些诧异的看向张小山。 “我没别的意思,其实说起来也是我的私心,我媳妇喜欢桃花,也喜欢吃桃子。你也有这种桃树的本事。我在我们村子山下买了一大片地,除了造了新屋子,还有好些空地方,你若是愿意可以去我买的山头种桃树。结出的甜桃卖出的银子我们对半分。” “我媳妇也有几十亩旱地,种的甜瓜能卖不少银钱。我说这些你可能不信,肯定比你种桃树,还要防着人偷好,那是我自个买的山头,我不会限制你种啥。哪天你要不想种桃树了,我也有铺子,总能有你吃饭的地方。”张小山说完,静静地等了等,朱大根低垂着头一直没说话。 “你考虑考虑,怎么说我们也只认识三天,这个主意没跟我媳妇说,也是怕你不愿意,毕竟你在这儿生活了半辈子了。不过,根叔,日子还很长,你若是不愿意去我们那,也考虑看看以后的生活。” “我们明天吃过朝食后就走,你若是想跟着我,这银子你收下。我们要去苏城,算算日子,大概第五日我们会到苏城城郊的古来客栈,你愿意来就去那个客栈等我们,跟我们一起走。我们也只在那住一宿,出来很多天了,我媳妇想回家了。”张小山把银子塞给朱大根,朱大根捏着银子没推辞。他或许是还没反应过来,张小山心里想。 朱大根没动还站在原地,他都快四十了,可以有另一种生活吗?同父异母的兄弟跟他相差十来岁,两人几乎没什么感情。至于弟媳妇就更不用说了,他不在这个家里,他们倒是欢喜吧。可是,这儿有他妹妹的坟头,有这片他花了多少年心血才种出来的桃林。 朱大根苦恼着,随即又苦笑。这桃林是他种的又如何,每年他只能偷偷摸摸的把结出的大甜桃拿去卖,即使卖了银钱,还要被弟媳妇拿走一些。 这几年,各家各户靠着这片桃林,招待来瞧桃花的那些读书人,多多少少都挣了银钱。可这些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和朱大根同样踌躇的还有张小山,他没跟沈杏说这个事,确实是他临时的主意,也是因为他早想给沈杏造一片桃花林。她说想在家里种上一棵桃树,春天看花开,秋天吃甜桃,可张小山想给她更多更多。 第344章 回到苏城 第二天清早,“诶哟,这日子没法过了。前儿个丢银坠子,今儿个丢银簪子,还让不让人活啦。我就那一支簪子也惦记啊!朱大根,朱大根,你出来,给我说说,我那坠子还有簪子去哪儿了?” 沈杏一大早是被这尖锐的哭叫声吵起来的,起来后无奈的坐在屋前长凳子上看着小耳娘撒泼打滚的谩骂。张小山凑近朱大根,“根叔,你咋不还嘴啊?” 朱大根笑笑,“以前还嘴,她只会叫得整个村子都听见,随她去吧。” 张小山想想徐家庄也有这样的妇人,真是泼妇一般,只不过他都不屑。 “那个,我们的吃食好了没?”沈杏挥了挥手,似乎想把哭叫的不能自已的小耳娘唤回来。 “吃什么吃,你们今儿个就走了,给的银钱就只管到今早鸡叫。你懂不懂。”那个“啊”字还没发出来,张小山一拳打烂了屋前那个长桌,把沈杏都吓了一跳。 “有吃的没?”冰寒刺骨的声音让小耳娘直哆嗦。朱大根嫌麻烦不跟她多啰嗦,张小山压根就不想搭理她,不过若是欺到他头上,敢这么跟他媳妇嚷嚷,他会叫她知道厉害。 “有,有的。”小耳娘看了一眼瞬间裂成两半的长桌,立马进了灶房。 “给我媳妇卧个鸡蛋!”张小山冲灶房喊了一声。 “诶,马上就好!”这声音抖抖活活,跟刚才那大嗓门判若两人。 “说话就说话嘛,干嘛把桌子弄坏了,真是的。”最后三个字故意冲着灶房里,沈杏说完就冲着张小山做了个鬼脸。 她男人不知从哪回来,直接进了灶房。“我不活了,你又去赌,前个坠子,今儿个簪子,现在还跟我要银子,银子老娘没有,要银子跟你那一句闷屁不放的大哥要去。”灶房里声音忽大忽小。 “看来这银坠子,银簪子是找着了。”张小山挨着沈杏坐下,“一会回屋吃去,还怕没桌子给你使?” 沈杏小声说,“砸的好!” 小耳娘红着眼眶出来,那男人又搬了张桌子出来,小耳娘放下手里的两个大碗,“兄弟,大妹子,不怕你们笑话,我这男人,哎,说起来我命苦啊。你看你桌子也砸了,这鸡蛋也给你们卧了。能不能,能不能?”耳朵娘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山哥,给她三十文,都是看在根叔的面子上。”沈杏很是厌烦这样的,动不动就要银子,哎,是她,她可不好意思这样张口。 张小山见媳妇开口了,丢了块银裸子在桌子上。妇人笑嘻嘻的拿走回屋了,他男人跟着她进了屋,至于屋子里的争抢咒骂声,沈杏他们就像没听见,吃完鸡蛋,跟朱大根告别后,张小山他们驾着马车离开了。 沈杏靠在张小山后背上,相比较前几天的悠闲,此时心情有些复杂。他们离开了,可朱大根的生活还要继续。“哎,根叔这往后的日子真是不好过!”沈杏难得的感慨了一句。张小山没忍住,把昨晚上找根叔谈话的事跟沈杏说了。 “你真鼓动他来我们村生活啊?那会不会不好啊,离开自己生活的家园到别处生活哪会那么容易啊?”沈杏觉得朱大根不会来的,“不过,要是根叔真的来了,我是欢迎的。” 有了媳妇这句话,张小山的心就放下来了。来了,他们欢迎,不来,也无可厚非,毕竟离开故土去别地生存很难很难,就像张小山自己家一样,被村里人排挤了很多年。 两天后他们回到了苏城,郭六爷给的小院管事盘叶迎了他们进屋,“老爷你可算回来了,六爷派人来找您好几回了。您得空得去一趟郭府。” “恩,我知道了。”张小山依旧是清冷的样子,几天前可是好不容易摆脱了这几个郭六爷给的仆人,带着沈杏去的桃花村。张小山的想的是他跟媳妇出去游玩,带着他们多碍事啊!最主要还是沈杏不喜身边很多人。 等把沈杏安顿好了,张小山就去了郭府。沈杏也没闲着,知道明儿个怎么也得回去了,得给家里人买些苏城的特产回去。两丫头见沈杏要出门,一步一跟的跟着她。 “你们留在家里,亚骨,你跟我出门一趟。”实话说沈杏不是不喜欢这两个丫头,而是觉得不自在,上回带她俩出门,一会说这一会评价那个的,太聒噪了。还是亚骨方便些,她负责挑选,他负责付银子和拿东西,这才能自由自在的买买买啊! 正午出门,一路逛一路吃一路买,反正沈杏跟亚骨回来的时候,亚骨身上,背篓,手里都是东西。盘叶以为就这样了,结果没一会,各个铺子送货的伙计就上门了,亚骨付了银子。盘叶指着这些东西小声的问:“兄弟,这些都是太太买的?” 亚骨没搭腔,抬头看了看已经快黑的天色,心里话是感谢老天终于天黑了,要不哪止只买这些啊! 沈杏逛了大半天,回来后可没忙着休息,心里盘算着明天要走,今天该收拾的就要收拾了起来。之前一路都是一个大包袱,这回一个大包袱是怎么也装不下了。 这一路从随县也开始,各地的特产她都买了些,从茶叶到布匹,从烟丝到胭脂水粉,从瓷器到果脯蜜饯,还有一些金器银器,花了不少银子,不过想到家里人收到礼物开心的心情,沈杏也就不在意了,挣银子不就是为了花嘛。 忙活妥当了,张小山才从外面回来。一进屋就瞧见了两个大包袱,还有一个大木箱子。“盘叶刚跟我说你买了不少东西,看来真是不假。”张小山嬉笑着。 “家里那么多人呢,难得出趟远门,可不得都带些好东西回去。也给你买了两身衣裳,我做衣裳手艺差,看到合适的觉得你穿着好看的就买了,你一会试试。沈杏把他的那两身新衣裳单放在一边,张小山顺着沈杏的目光瞧见了。 第345章 姓沈 “这颜色太鲜亮了吧,我穿着好看?”是一身月牙白长衫,张小山总是穿着深色衣裳。沈杏今儿瞧见这一身细稠做的白色华服就想买,上面还用金线在袖口处绣了花纹,精致又不俗,当然价钱也不便宜。 “恩,你的衣裳不是黑就是青要么就是灰,换上这一身白才俊朗呢!” “好,我现在就试。”张小山拿了衣裳去了内室。等人出来的时候,沈杏就只瞧见一位风度翩翩,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贵公子。“看痴了?有这么好看?”张小山看沈杏一直盯着他瞧,也不说话,笑出了声。 “没见你这样穿过,有种‘白马王子’出现的感觉。”沈杏自言自语着,“君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 “什么‘白马王子’?”张小山没听清。 “是夸你呢,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穿着这一身白衣长衫华服,显得人都处处闪着光辉。”沈杏收回目光,心想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好几次这家伙都让她看呆了。她可没那么肤浅,不是只看脸的人啊! 张小山看沈杏娇羞的上床躲进被窝里,心里一阵激动。媳妇都上床了,他还傻站着干啥啊。等人搂着媳妇亲的时候,“别,坐了两天马车,又逛了半天我累了。对了,是明儿个出发回家吗?” “我差点给忘了。”沈杏这话提醒了张小山了,“郭六爷知道咱们要回去了,说明儿个给我们饯行,让你也去。” “又去郭府啊?”沈杏一听这个就头大,跟贵夫人交际,她可不擅长。 “没事,就是陪六夫人说说话,吃顿便饭。估摸着会送一些苏城特产之类的,给你就收下,这些东西我会从别处还回去的。” “哎!睡吧,我困的不行了。”沈杏翻了个身背对着张小山,媳妇这意思明确的很,张小山只敢在内心叹了口气,睡觉! 次日,“妹子来啦,快坐下吃茶。”沈杏刚入座,郭六夫人就热情的招呼她,可不像上回那样,连称呼都变成妹子了。估计是张小山跟着郭六爷开铺子了,郭六夫人才对她这么客气吧。 “这茶还吃得惯不?昨个六爷说你们要回去了,我还说怎么不多住一段日子,咱们多见上几回熟络熟络呢。” “茶点挺好的,多谢夫人招待了。”沈杏客气的回着。 “你这话说的,见外了。咱们是自己人,听说你姓沈?” “啊,是的。”沈杏纳闷好端端的干嘛问她姓什么。 “大前儿个我那小叔子刚从京都回来,他跟恒城沈家七少爷玩得来,跑我这打听小山兄弟,还说七少爷的姐姐嫁给了小山兄弟。我可是头回听说这事,妹子,你早说你姓沈,咱们俩可有话头聊呢。” 沈杏听郭六夫人这么一说才明白,为什么今天六夫人对她这么热情,感情还是占了恒城那沈家的光啊。“您可能误会了,沈七就比我小一天,当时就是开玩笑说我比他大,要叫我姐。其实我姓沈不假,可不是沈七家亲戚。” “诶哟,亲不亲戚的有啥呢,只要七少爷认你是姐姐,你就是他姐姐。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可是我那小叔子学的七少爷说的原话。你说说,这不是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么。” 郭六夫人在这大宅门里长大,又嫁给郭六爷,里里外外的可是个能掌家的妇人。沈杏虽否认了跟沈家七少爷是亲戚关系,可那说话的语气,还有直接就叫“沈七”,这称呼可只对亲近的人才会叫出来的。沈七爷和沈七,别看只一个字的差别,那关系可就不一般了。 “咱们也别干坐着说话了,走,妹子,我领你去花园转转,如今天色暖和了,我那园子里不少花都开了,咱们赏赏花去。”郭六夫人说着就牵着沈杏的手往园子里去。沈杏尴尬的被牵着,郭六夫人会来事,她可不太会啊。 好在到了花园里,郭六夫人松开了手。沈杏松了一口气,被个不熟悉的人拉着装亲密,真是又尴尬又不自在。 “我也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倒腾倒腾这花花草草的。这儿可是我私家花园,一般人我都不带她来。这园子可是费了不少功夫,闲着没事我就爱来这转转。瞧瞧前面,就是牡丹,我这牡丹可跟别处的不同,能开出不同颜色的花朵来,可是稀罕呐。”郭六夫人领着沈杏往那处开得正盛花丛去。 沈杏瞧见了,确实有很多种颜色,“居然还有紫色的牡丹啊,确实好看。” “那可不,我这紫的,红的,黄的,应有尽有。别处这时节只开了一两朵,你瞧瞧我这,都开了。我可是精心养着的。”郭六夫人见沈杏被景色迷住了,很是满意。上一回来是她轻视了这乡下来的,沈杏说的那诗她是听都没听过,当时真是尴尬。 没想到乡下的女人也读书识字,更没想到这张家的妇人跟恒城沈家那七少爷关系非浅。七少爷可是沈家大老爷的独苗,从小被沈公养在膝下。沈大爷现在可是布政司,这一层又一层的关系,她不得不多想想,上回算是慢待了沈杏,这回得描补回来。 “走,我还有好些品种的兰花,你可不知道这兰花可不好侍弄。这是兰中名品银边大贡。你瞧瞧它的叶子,秀丽有光泽,花杆挺拔。等到秋日开花,那花朵数众多,花白色而娇俏,要说这花最让人着迷的是它的香气,是一种极为冷冽的清香,只要一朵盛开,那香气就扑面而来。那是朱砂兰,因花色红似朱砂而得名。…” 郭六夫人滔滔不绝的跟沈杏科普着她花园里的各种各样的花卉,实话说除了常见品种,好多沈杏都是头一回见,真叫大饱眼福了。 “咦?这是什么?”一个大花园几乎被她们逛遍了,就在逛累了沈杏想休息的时候,发现花圃一个角落里摆着两盆她看着有些眼熟的植物。 第346章 返家 “哦~,那个啊,叫什么来着。”郭六夫人都想不起来了,还是旁边的丫头提醒的。 “哦,对,叫红果子绿果子,是别人送的,跟我说从很远的地方弄来的,极其珍贵。我一开始也当个宝似的,精心侍弄,结果就就如其名,开出的就是红果子和绿果子,也没有很浓的花香,除了颜色鲜亮些,真看不出哪好看了。过段日子,有一株海棠要过来,这两盆占地方我打算丢掉了。” 沈杏一听这,眼睛又亮了,“那个,既然是夫人不要的,可否送给我啊,我倒是很喜欢。”沈杏都没过脑子直接脱口而出,话说出口再看郭六夫人的神情,沈杏知道自己失礼了,哪有人到人家做客直接问主人要东西。 她赶紧找补,“我唐突了,就是听到夫人说完丢了,想着可惜了。” “没事,这多大事啊!”郭六夫人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没想过会被沈杏当面要东西,心下一想,乡下来的果然上不得台面,要也要些值钱的东西,要两盆丢掉的花,小家子气。 “嗐,瞧我光顾着说了,来了我这园子的不少夫人都跟我要这里面的花呢,今儿我挑几盆名品送你,那两盆没啥看头。不过,要是你喜欢就给你吧。” “那多谢夫人了。”沈杏听对方答应了送自己,心下高兴坏了。 “时候不早了,我们去用些咱们这儿特色的,保管你吃了回去还想来咱们苏城。”郭六夫人一直用主人家的姿态招待着沈杏,沈杏离开园子之前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两盆花。 等到张小山已经等在马车旁了,沈杏欲言又止的上了马车。看了看马车上郭夫人送的名贵的药材,绫罗绸缎,还有一些头面和水粉,沈杏大叹了一口气。 “咋啦?”张小山忍不住问。 沈杏摇摇头,指了指车夫盘叶。等回到屋子里,沈杏撅着嘴,满脸的可惜。“郭六夫人给你脸色瞧了?”沈杏摇摇头。 “那今天的席面不好吃?”张小山一脸懵的看着沈杏,“杏儿,收拾收拾咱们即刻就出发往临德县城赶了。” “你不会是舍不得那桃花村,还想再去吧?”张小山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了,今早出门沈杏可不是这般惆怅。 “别瞎猜了,现在就走啊。那盘叶跟那两丫头怎么办?” “我跟六爷说过了,盘叶去铺子里帮忙也算是给他一条出路。那两个丫头交给六夫人安排,我们带着他们上路可实在是不方便。”沈杏仔细观察了下张小山,说让两个丫头留下的时候倒没舍不得,两个丫头其中一个叫玲玲的长得还行,总之是前凸后翘的那种。今天他们刚回来,那个丫头尤为激动,眼光不时的往张小山身上瞟。 “盯着我看做什么?”张小山想的更多是今儿就走了,铺子的事跟六爷还有胡文胡武做了交代,把沈杏之前讲的主意也对郭六爷说了,郭六爷倒没一口否决,可以先去县城找一两个大的瓷器铺子谈谈看,合作起来了觉得不错再说。 沈杏本来想讲那两个丫头的事,后来一想又觉得估计张小山连那两个丫头叫什么都不知道,还是算了。 “太太,您在里面吗?”那个玲玲的丫头在门口轻叩了下门。 “什么事?”回她的是张小山。 屋外的丫头心里一阵激动,“回老爷,是六夫人派人送了几盆花来,我想问问太太放屋里还是院子里?” 沈杏一听这话,马上提了裙子就跑出去了。“在哪儿呢?”玲玲被突然跑出来的沈杏吓了一跳,指了指院子中间。 沈杏走过去一看,果然有自己讨要的两盆,心里一阵狂喜。“就是因为这些花刚才才唉声叹气?”张小山站在她身后,一脸丈二摸不着头脑。 “我只要这两盆,其余的还还给六夫人吧,替我多谢她。”沈杏回头问张小山,“我们现在就走?” “恩,天色不早了,得赶路了。亚骨,把太太的行李搬上马车,哦,对,还有这两盆花。” “不用,不用,这两盆花我自己来搬。”沈杏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一脸的喜气。 半个时辰后,马车上,亚骨驾车。张小山挨着沈杏,本想搂着媳妇的,结果媳妇一上马车就抱着两盆花。“媳妇,就这么喜欢这个?这是什么花啊?” “这不是花,你瞧见没,这边叶子低着结的一个绿果子。”沈杏小心的拨开叶子,露出一个小圆球一样的果子。 “恩。”张小山依然不明所以。 “这是一种植物,或者讲是蔬菜,青色的这株叫青椒。而这一株才开花,他们说果子是红的,若是没猜错应该就是红椒了。”沈杏一脸兴奋的对张小山解说着这两盆宝贝。 可从没听说过青椒红椒的张小山只是笑笑,“你把它们放一边,这样你坐得舒服点。” 沈杏一看张小山那表情才恍然,他可是不晓得辣椒这种宝贝既能做菜,又能做成调味品,能让人爱不释手,痛并快乐着的神奇食物。 这么抱着两盆辣椒,腿都有些麻了,沈杏小心翼翼的把他们挪到旁边。再用包袱挡着边以防马车颠簸弄翻它们。 “小山哥,等你以后尝过他们的滋味后,就会知道我今儿个为啥这么高兴了。现在跟你说,你没法体会。”沈杏依旧兴高采烈,只不过有种独乐乐的感觉,“来这趟苏城真是来对了,来值了。” 张小山见沈杏高兴,“恩,滋味肯定好,我媳妇说好那肯定好。”说着顺势搂过沈杏,“杏儿,睡会,到城郊外的客栈还有一个多时辰,我们今晚在那落脚,也不知道根叔会不会来。不管他来不来,我们明天一早就得往回赶了。” 张小山这话提醒了沈杏,“恩,你也靠着我歇会。” 到了城外的客栈,张小山特地向掌柜的打听是否有个高个子男人独自来住店,“小爷,来我们这住店的客人这会子都在厅堂用饭,您自个瞅瞅有没有您要找的人?” 第347章 根叔来了 张小山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朱大根,带着沈杏先去屋子里安顿下来再出来用饭。 三人一边用饭,一边观察出入客栈的人有没有朱大根,一顿饭吃完,依旧没有看到他人。“离开故土确实挺难的,根叔不来也是常情。”张小山给了小二饭钱,带着沈杏回了屋。 沈杏走到屋前叫住亚骨,“亚骨,我们屋子里没有窗户,这两盆,那个花,先放你屋里,放窗户上就行,帮我看好了它们啊!”沈杏有些不放心的叮嘱着,他们屋里没有窗户,沈杏怕屋里太热对辣椒的生长不好。两盆辣椒都已经开了好些花朵,相信再有些时候,青椒红椒就结出来了。 张小山忍不住调侃道,“你家女主子可宝贝这两盆花了,你可得看仔细了。”沈杏佯装生气的拍了他一下就回了屋。 躺在床上,沈杏一边想着那两盆辣椒,一边想着以后估计也不会来苏城了,太远了这一趟。“也不晓得我娘想我了没?”忍不住的想家,“沈旭练字的纸没有了,也不晓得大哥知不知道给他买,还有书,还有他爱吃的糕点,还有荷儿,芸姐,哎,我出来好久了啊。” “放心吧,”张小山轻轻拍拍她的后背,“沈旭大了,自己知道去书铺子买。岳母估计是想你了,这么大个闺女出远门这么久你娘肯定想你。我们回去走大道,走官路,会快些到县城。我要在县城呆上两天处理下铺子的事,再带你回家。新屋子估计造好了,别说我还有点期待,自家屋子造好是个什么样。” “恩,不过你怎么也得表示表示,自己住的屋子都是爹跟大哥管着的。这么一说我都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没操心。”沈杏刚嫁到张家,张小山不让她去造屋子那,那边乱糟糟的,怕伤着沈杏。再说造屋子都是一群大老爷们,沈杏新妇去也不合适。 “你咋没操心,那屋子不都你画的嘛,造屋子的师傅按你画的屋子样造的。那图多费心思啊!” 这话一说,沈杏埋着头闷笑。这人哄人的本事是越来越娴熟了。 听着媳妇的笑声,张小山忍不住的身子往下滑,对着沈杏的嘴就亲。被子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张小山不舍的放开沈杏。沈杏被他亲得晕晕乎乎,以前他亲她,总会本能的去推开他,现在亲她,她居然还有点小甜蜜。 “媳妇,”张小山呼吸有些不稳,“等回家了,一整晚都得以我成不成?” 张小山说这话倒让沈杏意外,她以为张小山此刻会像“饿狼”一样扑倒她呢。之前在苏城客栈那个小院里就是的,害得她最后哭着求他了,才算是“放过”了她。 在朱家,张小山每晚最多亲亲她,手不老实的乱摸,但终究还是老实睡觉的。刚才那么热烈,她以为张小山下一步,嗯,沈杏脸烫得厉害。直接掐了一下一把张小山的软肉。 张小山抱着她直笑,“媳妇,你可别乱动了,我保不齐会忍不住。”之后小声的凑近沈杏的耳朵边,“媳妇,晚上放心睡,我守着,客栈并不安全,要不我也不会忍着。” “这一路,我们走的官道路是好走了,一路也有村庄,有行人,可人多有人多的坏处。咱们带的财物不少,刚厅堂吃饭好些个家伙眼睛在我们身上转悠。不过你放心,我跟亚骨都不是吃素的。睡吧!” 沈杏听了这话才懂,这一路上走走停停,沈杏一开始还有些纳闷,这男人在家的时候,到了晚上,恨不得一整晚都要黏在她身上,她推都推不动。可出门在外,张小山除了搂着她,最多就是亲一下,要不就是手不老实,原来还是为着他们的安全,一直忍着的。 “苏城里的客栈小院,你咋没忍啊?”沈杏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她这问的什么啊? 张小山痴痴的笑着,“那客栈在苏城最繁华的街上。我们又是住的单独的小院,两边都住着自己人,再加上我都忍了一路了,媳妇,真忍不住的时候你就依了我,成不成?” “去你的,我睡了。”沈杏翻个身,留给张小山一个后背。“根叔,应该不来了吧!” “嗯,估摸吧,他一个人从桃花村搭个车,怎么着这几天也到这客栈了。没来就没来吧,我们明儿一早也得走了。”张小山从沈杏身后搂着她,天气转暖了,倒是不用汤婆子了。不过,沈杏的手脚还是冰冷。张小山可愿意给她捂着了,闻着媳妇身上的体香,他的心很安。 第二天清早,沈杏他们三人收拾好了包袱,亚骨驾着马车,沈杏扒着马车窗户感叹一句,“这就离开苏城了!往后还不晓得哪年才有机会再来。” “想来还不容易,今年送甜瓜的时候再来呗!”张小山笑笑,心里也不想媳妇再来了,太劳累了。 “你说得容易,我才不来呢,在家躺着看星星看月亮,不比坐在马车里颠来颠去的强。瞧瞧我这细胳膊,啥时候才能粗一点哟!”这一趟,沈杏坐马车真是坐够了。 张小山这回没笑她,看着她的胳膊,心里想的是这一趟沈杏遭罪不少,回去得给她好好补补。 “亚骨,亚骨停车。小山哥,你看前面那个树下的人是不是根叔啊?快来看看。”沈杏趴着窗户,用手去拉张小山。 张小山掀开马车布帘,“还真是根叔,我下去看看。” 沈杏看到张小山走过去跟根叔说了几句,根叔指了指身旁的一个板车,板车上全是桃树苗。张小山让亚骨回了客栈,不一会儿,亚骨驾出一辆马车,那辆马车比较简陋,后面就只一个车板,他们三人把板车上的桃树苗移到马车上。沈杏没敢下车,车上有很多贵重东西,还有那两盆在这儿绝无仅有的辣椒。 等亚骨上了马车,沈杏才跳下去,“根叔。” “哎,妹子,往后我就跟着你们过日子了,别嫌我笨手笨脚就成。”朱大根还有些不好意思,这还是他头回这么称呼沈杏。 第348章 土匪 “瞧你说的,小山哥跟我说了,你去我们那就是背井离乡,那是很不容易的。你有种桃树的手艺,那是靠自己本事吃饭呢。”沈杏这么说是想让朱大根明白,他去哪儿都能靠自己本事吃饭,可不是他们给他饭吃。 施舍,那是高高在上的人做的,他们跟他一样,都只是普普通通的平民,没有谁比谁更高贵。 “哎!”朱大根憨厚的笑着。 “根叔,你驾车就跟在我们后头,这个哨子给你,若是遇到紧急情况就吹哨子。”张小山把一个竹哨子递给朱大根。 “哎!我会赶马车,就是会慢些,不会拖你们后腿吧。”朱大根还是有些拘谨,手不安的搓着。 “没事,马车驾上两天就熟悉了,后面就会快了。我们出发吧。” 等张小山他们再次启程,“刚才你跟根叔在那说什么呢?”沈杏在车厢内问他。 “根叔也是个老实人,昨个就看到我们了,也没找过来。说我们肯定是要住店的,他一个人好对付,能省点银钱就省点,一个人靠在树下睡了一宿。” “你说说这人太实诚了,他还跟我说,他种的桃树花开的美,去我们那总不能空着手去,就挖了这么些桃树苗,用布把树根包起来,用板车一路拉过来了。”张小山真是没想到,他当时让他跟着回徐家庄确实是临时的主意。 “也怪我没跟根叔说清楚,桃树苗我可以去咱们镇上买,不用这么远的带回去。不过,他说他带的都是能结出大甜桃的树苗,说咱们那未必有这树种。带都带了,我也只得让亚骨去客栈买了一辆马车,把那些树苗一起带上。” “那些桃树苗说不得也是宝贝,咱们那秋天街上卖的可不都是小毛桃,你啥时候看到过大桃子。根叔把这桃树带到咱们那,要是也能种出大甜桃,肯定好卖。到时候,可不是我们带着根叔过日子,而是根叔带着我们挣银钱了。” 沈杏倒不是钻到钱眼里了,什么都只想到银子。只是这么几年,家里种甜瓜,根叔种桃树,她本能的就能想到大甜桃肯定能卖出好价钱。 “挣不挣银子的,我倒是不在意,到时候家门前桃花林种成了。你喜欢那些桃树,桃花,还有甜桃就成。桃花村的桃林我搬不走,但家门口给你种上一片桃花林我还能做到。”张小山搂着她,目光璀璨的看着她。 沈杏听着这些话抬头看他,原来他说让根叔去徐家庄是为了给她种出一片桃花园啊。沈杏只盯着脸色有些疲累的张小山,胡茬从下巴处冒了出来。他很忙,她知道,除了去桃花村的那几天,他哪一天也没闲着,也没放松过。 可心里还为她想着,这个话不多的男人,做的总比说的多。沈杏拍了拍他,“在我腿上睡会。” 张小山摇摇头闭目休息,把沈杏搂紧了。沈杏也不敢乱动,昨天夜里连她都听到半夜有人在他们屋外走来走去,张小山估计一夜都没睡。 走的官道确实比荒野小路好走,马车也不那么颠簸了。行了一路,中间休息了两回,天黑下来的时候,他们宿在一个废弃的屋子。进了破屋子,沈杏第一反应就想到来时路上在破庙遇到刺杀那事。一路看张小山和亚骨总在四处张望,还有辆马车一直跟着他们。 亚骨在屋子里铺褥子,沈杏把包袱里的被盖拿出来,张小山和朱大根在外面安置马车。 “喂,跟了我们一路了,想要什么?”张小山出去时掩上了破屋的屋门,沈杏只听到他暗哑的声音。 突然,屋外一阵讥笑,“老大,这小子好狂啊。” “哈哈,”另一个人狂笑着,“我们也是路过的,就是看你们马车不错,马车上的东西和女人更不错,把这些留下你们就可以走了。否则,我们六个,你们三个,有没有命离开这就不好说了。” “你胡扯些什么,你们这些强盗,坏胚子。”朱大根一听急了,拿起刨地的锄子就要砸向强盗。张小山拦住了他。 “六个?”张小山嗤笑一声,“亚骨,保护好我媳妇。”说着拿出短刀刺向强盗头子。强盗头子没想到张小山这么厉害,一个躲闪不及被匕首刺了一下。 “兄弟们给我上,抢了他们的马车和女人。” 沈杏只听得这一声,外面各种嘈杂打斗的声音,仿佛听到张小山让朱大根躲起来。沈杏想出去看看,亚骨挡在她前面,“亚骨,你出去帮忙啊。” “主子让我守着你。”亚骨话音刚落,一个强盗从窗户那跳进来,沈杏吓了一跳。 那人色眯眯的在沈杏身上流连,“呸,你个丑八怪,快让开,让爷快活快活。”他骂着亚骨就拿着大刀砍了过来。 沈杏早已拿出防身的匕首,抢匪有六个人,而他们只四个,她还是个拖后腿的。正当沈杏本能的往后退的时候,亚骨一个腾空翻,从后面直接锁喉了那匪贼,脖子一搬,那人缓缓倒地,速度之快让沈杏都忘了呼吸。 张小山此时跑进来,抓着沈杏胳膊左右确认她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外面的都解决了,看来我们得连夜赶路了。” “根叔呢?”沈杏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此时朱大根跑进来,“我在这,我没事。”朱大根以前都是听说别人路上碰到劫匪啥的,他也没在意,自个一个穷光蛋劫匪劫他什么。今儿可真是吓得不行,他忘了他身上没财物,可沈杏他们有啊。郭六爷可给了不少礼,还有这一路挣的银子。 “亚骨,把东西拿上马车,我们连夜赶路。后面夜里赶路,白天休息,也不能住客栈,东西太多太扎眼了。”张小山吩咐着,亚骨点点头已经一手拿了一个大包袱往屋外走。 “杏儿,还能走吗?”张小山低声问她。 “嘁,不,不就是劫匪嘛,我当然能走。”沈杏强撑着,话还没说完,张小山一把抱起她,往马车那走。 第349章 回到县城 “喂,这,还有人呢!”沈杏有些不好意思,亚骨就算了,朱大根跟他们可不太熟悉了。 张小山把沈杏抱上马车,自己也跳了上去,“让根叔跟紧我们,不知道这帮劫匪是单独一伙,还是有同伙,咱们一路得警醒赶路了。” 亚骨高高的甩了一马鞭,马车快速的动了起来。张小山抱着沈杏,“杏儿,我们是在逃命,哪顾得上那么多,再说你是我媳妇,我抱你天经地义啊。” 沈杏想说她能走!话到嘴边没说出口,她干嘛要逞强啊,心里其实怕得要死,原来被人保护着是这种感觉,沈杏窝在张小山怀里实话实说着,“我刚怕得不行,亚骨好厉害,那人怎么倒下的我都没看清。” “恩,武艺不在我之下,若不是…。算了,睡会吧,有我在,你放心睡。”张小山拉过被子,盖住沈杏。 沈杏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其实哪会睡得着,马车在疾驰,刚才那人就倒在她眼前,对着她恶心的嘴脸想起来就想吐。 就这样白天休息,晚上赶路,一路往临德县城赶,在第十八天总算到了县里的铺子.李大根担心他带来的桃树苗,希望早点种到地里,张小山让刚子带他回徐家庄,告诉他桃树苗摘种位置,李大根马不停蹄的又往徐家庄赶了。 沈杏躺在铺子后院的床上,弓着背,她小日子来了三天了,这一路没法好好休息,肚子很不舒服。到了县城,什么都不顾了,只想往床上躺着,趴着。张小山给她弄了汤婆子,还有糖水蛋,沈杏吃不下,她现在除了困就是难受。 沈杏可以躺床上休息,张小山可不能,回到铺子了,他跟赵强关于布铺子的事还要处理,赵强早就回了临德镇。 布铺子里,张小山把一千两银票放在桌上,赵强伸手去拿,张小山把他丢下的那把匕首往桌子上一丢。“原本不想拿的,后来想想怎么也是花了十多两银子买的,那是我们用命换来的银子。要不要随你,不做兄弟了,我也不希望咱们成仇人。” “那是自然。”赵强拿走了那一千两银票,在手上看了看,那魁梧而熟悉的身形最终消失在茶楼里。 张小山瞥了一眼那把他没要的匕首,他不要,他也不要了。多年的兄弟,这么多年分银子哪回也没少了他,这么多年分得的银子何止一千两,一千两买断了兄弟情,张小山内心苦笑! 东吴先生的小院里,张小山一口闷了一杯酒,“先生,我也觉得酒不是好东西,可今儿就想喝一杯。” 东吴先生悠哉悠哉的晃着摇椅,“人是会变的,离开就离开吧,不是还有我这个先生在么。” “哎,十多年的兄弟,说散就散了。先生,你说赌会让人就像变了个人?”张小山又自斟自饮了一杯。 “也不是因为赌债,赌债只是个由头,之前他说不想东奔西跑了,你给安排到布铺做掌柜,当时我说不妥,你说你们是兄弟,我也没再说什么。结果呢,铺子还是你的,铺子里面的账房,伙计都跟他走了,现在就是个空壳。” “那些人跟他走就走吧,也不都走了,李响不没走么。他识字,还算有些胆识,我想让他管布铺,做这个掌柜,您看成不成?”赵强带走了几个人,铺子还是要开下去的,那些从苏城带回的货还堆在仓库呢。 “那让他试试,账房呢?”东吴先生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这茶不错。” “那个,您老人家带着管管成不?”张小山放下酒杯,试探着问。 “我?呵,你别找我,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还是找别人吧。”东吴先生不干,他就想悠闲自在的喝喝茶听听戏。 “先生,找人也不是立马能找到的,先帮着管一阵子?”张小山打着商量。 “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听说你那小媳妇来了,也不带来给我瞧瞧,哼!”东吴先生放下茶杯。 张小山赶紧给他续上茶,“先生,我媳妇今儿刚到县城,她不像我们这大老爷们的四处奔波惯了,皮糙肉厚没啥事,她身子不大舒坦。我还想着明儿个叫您去铺子,我叫上一桌席面,就我们三,好好吃一顿。” “你媳妇不能做,还得外头叫席面?”东吴先生一听这就不乐意了。 “您不知道,我媳妇这灶房上的手艺一般,我怕您吃不惯。您不最爱食之味家的猪肘子嘛,明儿保管有这一道。” 东吴先生摇椅也不躺了,“我倒是很好奇了,你媳妇又不善厨艺,身子骨听着还弱,是怎么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之前那会子要死要活的,喝酒喝的不省人事。后来为了娶人家还不惜去考个没啥用的秀才。” 张小山一听这耳根红了,“先生,明儿个你可别说漏嘴,说我喝醉酒的事。我媳妇不知道。” “行了,那布铺子你抓紧找账房,我先替你管一阵子,回去吧,明儿个我去瞧瞧你那天仙的媳妇。”东吴先生有些犯困,在赶张小山了,张小山识趣,立马走了。 回到铺子后院,沈杏刚躺上床,见他回来又坐了起来。“炉子上有热水,你吃过饭了没?” “吃了,你先别睡,我有个事要跟你说。”张小山现在已经习惯了有事就跟沈杏说说。 张小山钻进被子里,被子里有些凉,“今儿没弄汤婆子?” 沈杏往他怀里一钻,“你比汤婆子还暖和,而且越捂越热。说吧,啥事啊?” “之前我跟你说过,我有一位老师,东吴先生,他想见见你。我今儿跟他说了,明天让他寅时来咱们这吃顿家常便饭。你也不用做,我直接去馆子叫一桌席面送来。就咱们三人,随便聊一聊。东吴先生学识渊博,是个有趣的老翁,你见了就知道了。” “噢,那我有数了,正好咱们带了些好茶叶回来,明儿个给他泡一壶乌龙茶吧。还要我准备些什么?” 第350章 老学究 “不用,东吴先生既是我老师,也是我朋友,我们是亦师亦友。你不用太紧张,随意些就行。若不是关系很好,我不会带他跟咱们一起用饭。” 沈杏笑了笑,“我发现你认识的人都五花八门的,什么样的人都有。那你能跟我说说,怎么认识这位东吴先生的?” “说起来也是缘分。”张小山亲了一下沈杏的额头,“三年前我带着人去北边跑商,要渡过一条大河,没别的法子只能坐船过去。当时船上除了我们还有好些人,其中就有他。” “上船的时候我就发现这个老头一直在喝酒。结果也不知怎么的,船行到大河中央,他就掉下去了。好些人说他是自己寻死,自己跳下去的。当时是初冬,河面还没冻上,北方天气极冷,没人愿意下去救他。我本也不想管这事,只不过看他在水里扑腾了好一会,就是没下沉,估计还是想活的,就不忍心跳了下去把他捞上来。” “等上了岸,把他弄醒。他就赖上我了,说他是寻死的,问我为啥要救他,既然救了他就得对他负责。我当时一听,这就是个老无赖。根本没搭理他,带上兄弟们走了,当时我们也只一辆马车,用来装货,速度也不快。” “他就一直跟着我们,我们做饭了,他倒是有骨气不过来讨要,不过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实在叫你难受,我就给了他一些吃食。再后来,就发现他识字会算账,又赖着不走就收留他,干干写写算算的活。之后相处了些时日,才发现这老翁有胆识有见识,也才知道他曾入过翰林院当过官。” “这么个有本事的人,怎么愿意跟着你后面做事啊?”沈杏觉得这老翁确实挺逗的,居然赖着张小山。 “说起来你都不信,老翁那年都快到知命之年。居然碰到了年少时的青梅竹马,得知人家夫君早死,是个孀居夫人,居然兴冲冲的上门提亲。结果被人家给拒绝了。伤心不已,觉得自个做官挺失败,一辈子就喜欢这么一个女人,老了也没娶上人家。” “之所以跟着我,就是自暴自弃了,看我年纪不大,四处流浪的,他就想跟着我流浪了。就这么着,跟着我走南闯北的四处跑。当然,也给我出了不少打理铺子的主意。要不然,我总不在铺子里,铺子也没法照常经营。”张小山心想讲起他这位先生,那真是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沈杏听得有些困了,笑了笑,“看来确实是位与众不同的老先生。” “恩,听他说很多千奇百怪的故事,他其实游历过很多地方,只不过我运气好,遇上他的时候,是他比较沮丧颓废的时候。要不是遇上他,我是怎么也考不中秀才的,毕竟我还要挣银子,也没像别人那样坐学堂里正儿八经的读书。” 沈杏没说话,张小山说考秀才的时候她真以为他是说着玩的,直到他很严肃的再说这事时,自己才相信。可考秀才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就像张小山说的,他没像别人那样寒窗苦读数十载,怎么就能考中呢。 沈杏想一方面就是那位老师很厉害,给张小山开小灶集中复习考点了。另一方面,无法否认张小山确实聪明,并不是只会舞刀动枪的傻大个。 沈杏打了个哈欠,“不是你运气好,是你这人有人格魅力,能让这些人聚在你身边,大家一起共事。” “人格魅力?媳妇,人格魅力是啥?”张小山再问她的时候,人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寅时,东吴先生打着把折骨扇来了。张小山带着沈杏给他见礼,“头回见小山媳妇,我也没啥好东西,拿去玩吧。”沈杏恭敬的接过木盒收了起来。 “先生,您太客气了,就是请您吃顿便饭,还带礼来。”张小山难得的在沈杏面前说着场面话。 “昨个不是你跑我那,暗示我给你媳妇送个见面礼么,哼!”东吴先生直接戳穿了张小山,沈杏倒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先生,您尝尝这茶,我媳妇亲手泡的。”张小山也不恼,接过沈杏手里的茶杯,送到东吴先生面前,老先生尝了一口,象征性的点了点头。 等入了席面,“我这学生呐,重情重义,不过很少夸人。小山媳妇你可总被他夸,说你有文采,聪明,美丽,夸成仙女了快。既如此,我就考考你吧。” 沈杏一听这,哭笑不得,张小山打着哈哈,“先生,这个猪肘子是您的最爱,尝尝,今儿菜色还满意不?” “那就考考你孔孟之道吧,小山媳妇你说说吧。”东吴先生不为所动,摇着他的竹叶画的扇子。 “先生,我媳妇又不参加科考,哪会这个,要不我两探讨探讨。”张小山可是看到沈杏脸上的苦相了。 沈杏心里默哀,是不是每个老学究都喜欢考教人啊,好好的吃饭吃肉不香吗?看着东吴先生等她的答案,沈杏真是拿出毕生所学结结巴巴的回答他。 东吴先生先是邹了眉头,之后开始向沈杏传授他的观点,难免露出得意之色。“我再给你说说这道家思想,什么是道家…” 东吴先生似乎讲上了瘾,从孔孟之道说到道家思想,从无为而治说到佛性禅心,沈杏深有一种上课被老师亲点的感觉,硬撑着不让自己课堂跑神,更别让自个打起瞌睡,要不老先生得气晕了,还得时不时的附和两声。 “小山媳妇啊,小山总是夸你如何蕙质兰心,今日一见,不过尔尔啊!”东吴先生一点不含蓄的点评沈杏的学问。 沈杏立马起立给老先生鞠躬,“先生所言极是,小女子只识得几个字,小山哥在先生面前夸大其词了。今日听先生一番教诲真是受益匪浅,甚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之感。” “好说,好说,这个谦虚的态度还成,坐下吧。”东吴先生打起骨扇,过了一把老学究的瘾。 第351章 出题 沈杏心里暗笑,这老翁也太逗了,就想她夸一夸他呗,沈杏彻底满足了东吴先生渴望被人夸的需求。沈杏边夸边心里嘀咕,得给这老翁留个“深刻”印象。 “先生,您不愧被小山哥称为文学大家,相信您各方面的造诣都很厉害。不如我出个算数题也考考您,咱们边吃饭边乐呵一下。”沈杏不露声色的给他夹菜,张小山冲她使眼色直摇头。 东吴先生一听这话来了劲头,“成啊,老头子我最近很是无聊。你这丫头有点意思,出题吧。” 沈杏把鸡兔同笼的题摆出来,东吴先生踌躇了好一会,“算数嘛,得用笔啊纸的要写写画画的比划比划,今儿没带纸笔,明儿算出来让这小子告诉你。刚不是说有肘子,哪儿呢?”东吴先生举着筷子在那找,其实那盘猪肘子就在他跟前。 张小山忙给他夹了一块肘子,“是啊,媳妇,先生来咱家是吃饭来着。做啥算数啊。先生,咱们吃,这烤鸡也还行,您尝尝。” 等东吴先生吃菜的时候,张小山跟沈杏对望一眼。沈杏憋着笑,这位老先生也太好玩了。 晚上躺在床上,“杏儿,你今儿个给先生出的什么鸡几只脚,兔子多少只的算数题从哪儿来的啊,把先生都绕晕了。”张小山可是头回看到东吴先生在这上面吃瘪的样子。 “不记得了,好像从哪本书上看来的吧。”沈杏打着哈哈,她也没说错啊,确实是从一本小学奥数题集上看来的。 张小山笑笑,拉了拉被子,“我有时候真的好奇,你都看的什么书?那些书上写的什么,我真是听都没听过。对了,回头你把怎么算的写出来,明儿个我得告诉先生,要不然他得好几宿都睡不着了。” 沈杏想起刚刚东吴先生犯难的那表情就乐得不行,“真的?” “唉,先生本来想在你面前显摆显摆的,谁知道你随便出个算数题就把他难住了。也不只是他,我也不会算。”张小山故意感慨着,逗得沈杏笑得肚子疼。 等笑够了,沈杏也叹了口气,“哎,也不晓得根叔到了家里没,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咱新家那么多屋子呢,紧他挑。明儿我跟吴岩商量点铺子上的事,你要不要一起来听听,也出出主意啥的。没啥其他事,正午后就回徐家庄。” 张小山看今儿沈杏精神挺好,手在被子里不老实的试探着。 “别乱动,今儿还不行。”沈杏推了他一下,心想小日子还没过去呢,就张小山那体力又憋了这么些日子。哎,要不是她小日子来了,估计昨个她都下不了床。男人对这事咋那么热衷呢! 实话说,沈杏对于男女之事的态度就是可有可无,张小山抱着她,她也没觉得反感,至于男女亲热,真是没觉得有啥乐趣。 “肚子还不舒服?”张小山收回不规矩的手,抚摸着沈杏的肚子,“我给你捂一捂。” “嗯!”沈杏打了个哈欠就睡了。 第二天张小山一早就忙活去了,至于铺子里的事沈杏还是更愿意多睡会懒觉不去多操心,张小山自是舍不得她累着。 张小山忙活完,看着日头还早,想带着沈杏在县城转转,沈杏直摇头,“带的东西够多了,再买也没地方放。” 正午后当沈杏再次坐上马车,“这回总算是真的回家了。”出来两个多月了,沈杏想家想的不行,想的自然是自己爹娘那个家。 到了县城铺子收到镇上那来的信,新屋子早在十天前就造好了,因着新屋子造好不能空着,该进宅要走的流程,摆的东西,放鞭炮的事,张小山爹就代劳做了。 沈杏爹跟大哥也没闲着,把给沈杏作为嫁妆的那些家具都搬了进去,现在新屋子就等着他们回来住了,信是许三水让沈旭写的,沈旭在信的最后还叮嘱她回村了一定要回沈家看看,爹娘天天念叨她。 “媳妇,现下就回去了,这趟出来我都没带你好好逛逛。”张小山有点内疚,除了带她去了桃花村玩了几天,其余都在赶路,要不就是他总是有事要处理。 “不会啊,以前我可没机会去这么多地方,人生头一回。”沈杏讲的是现代的她,现代的她怎么会有人带她出去游玩呢,这次去了那么多地方,见到了很多从没见过的风景,还有各地不同的风俗和美食,瓷器和花布,这是很宝贵的游历经历。 “以后只要你想去,我还带你去,成么?总归有闲下来的时候,到时候我们四处逛逛,你想买啥我陪着。”张小山甩着马鞭,对身后的沈杏承诺着。 沈杏笑笑,往他嘴里塞了一块麦芽糖。张小山含着糖块,心里比蜜还甜。 三天后的未时才赶到庄子的那条路上,远远的张小山看到个熟悉的身影,快马追上去。“爹,你咋在这啊?”碰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张小山的爹张猎户。 “小山呐,我这不是刚从镇上回来,你拉我一把。”张小山把他爹拉上马车。 “爹。”沈杏叫了一声。 张勇回头看了一眼,“诶!”扭头对张小山说,“你媳妇这趟跟着你出远门,遭罪了吧,这瘦了一圈,你岳父岳母瞧见准得心疼。” 这话说得张小山心里一酸,“爹,咋没让马车送你回来,你腿脚也不利索。”马车慢悠悠的往庄子走去。 “铺子里要用,我又不挑着担子,空着手走走没啥事,又不累。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新屋子造好了赶紧回去瞅瞅,可漂亮了。”张勇坐在张小山旁边一脸喜气,“你们没在家不知道,新屋造好那天村里人都跑来看,乖乖,哪个不说好啊,把村里人羡慕的哟。” 张小山笑笑,“那也是爹跟大哥帮着忙活的,杏儿,坐好了,咱们今儿就住新屋。”张小山甩起马鞭,马儿快跑了起来。 第352章 新家 到了新屋,张勇从门前的一块青砖下拿了钥匙,“这锁是家里的,就这一把钥匙,你明儿个赶紧去买一把新锁换上。我跟你哥这些天不时的过来看看,里头全是新家具,怕有人惦记。” 张勇开了大门,沈杏真是头一回进这家。大门是很厚重的木门,木门上还用大瓦造了翘曲的飞檐,倒是像大户人家的门楼子。 进了大门,就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两侧各建了三间屋子,都是青砖大瓦屋,再往里走,“小山哥,这是桃树诶,是根叔种的吗?对了,根叔呢?”沈杏看到院子的一角真种着一棵桃树,开心坏了。 “那个大根兄弟估计这会子在下河口那瓜地刨地呢,我让他住那个屋,他说他个光棍汉住新屋子不好,愣是住瓜地那边的屋子,好在你牛爷爷他们跟他还处的来。我也就随他了。” 张勇说着,帮忙把马车上张小山他们带回来的东西往屋里搬。“这是主屋,我领你们去看看。” 张勇拿着东西往后头走,又推开一个门,“这是堂屋,旁边东边三间,西边三间,后头还有个后院,后院按着小山的要求造了个长亭,也有几间屋子,你们自己瞅去。我把东西先给你们放这。” 说着张勇又去马车上搬东西了,沈杏看着堂屋里东西都齐全,又去灶房看了看,她爹真是什么都替她想到了,连放碗盘子的碗橱都给她打了一个。 等马车上东西都搬下来了,“行了,我回去了,你们一会回去吃,这儿也没个锅灶。”张勇拍拍身上的灰尘,对张小山说着。 “爹,都分家了,新屋子也造好了,今儿头一顿该在新屋子吃。没锅怕啥,我们在外头不都照样吃饭。”说着张小山找出路上沈杏准备的铁盘和铁桶,又去外头弄了些粗木头回来,从灶房旁边的一个屋里翻出个生了锈的斧子,三下两下就把柴火劈好了。 刚看屋子的时候,估计是怕家具落灰太多,桌子上面还铺了干草。这干草可是烧火的好材料。 至于水那是不用愁,自己家院子里专门打了一口井,这也是沈杏嘱咐的,自家有井吃水用水很是方便。张小山用木桶打了几桶水上来,家里的水桶可都是沈杏爹新打的,好用的很。张小山把灶上生好火,张勇又帮着干了会活就要回去了。 “爹,你等会跟我一起走,坐我马车。我一会得回去拿铺盖,还有沈杏的衣裳啥的。”张小山回头对沈杏说,“杏儿,你把给爹娘他们买的东西拾掇出来,我这就一起带回去。” “哎,”沈杏去了堂屋,把这一路买的一些好东西都包了一些,放到大包袱里,张小山提了一下,“哟,挺沉的。” “给我们买啥啦,可别把给你岳父岳母的好东西也给我们了,那我们吃了用了可不还了。”张勇乐呵呵的开着玩笑。 “爹,也没买啥好东西,你们别嫌弃就成。给您和大哥带了茶叶,肉干还有米酒,给娘她们买了花布和糕点,还有些胭脂水粉和一些药材,您拿回去给娘分吧。”沈杏大致说了些东西,张勇心里有数了。 “行了,给我们带这么些好东西,咋会嫌弃。哎,现在真是不敢想,家里也能用得起这些东西。”张勇感叹了一句。 “爹,我们回去吧。杏儿,灶上烧着水,我们带了米面,你自个看着办,今儿咱俩就凑活一顿。我先回去拿东西,一会还得去看看根叔,毕竟是我把人招来的。”张小山说着,拿着包袱和四匹布出去了,张勇跟着他回老宅。 沈杏回了灶房,给锅膛里放了两根木柴火,回堂屋拿了白面过来和面。一会一人一碗面条对付对付得了,明儿个还得去镇上采买些缺的东西。屋子里不缺家具,可其他的也是啥也没有。 张小山回来的时候,装了满满一车的东西,连沈杏的梳妆台,还有放衣裳的四个樟木箱子都带过来了。张小山一样一样的搬,沈杏要帮忙,他没让。“这活不是你们女人干的,再说你也搬不动,我来就成。”等张小山搬好东西,沈杏的面条也做好了,“饿了吧,咱们先吃吧。” 堂屋里,两个人挨着一块坐,一人一碗面条,沈杏给张小山碗里装得满满当当的,还给卧了两个鸡蛋。张小山也不嫌滋味寡淡,“恩,香,媳妇做的可真香啊。” 沈杏被他大口吃面那样给逗乐了,“香啥啊。家里可是一滴油都没有,这鸡蛋还是咱们路上没吃,留到今儿的。”沈杏做菜放盐没数,要么咸死要么淡得很,所以她干脆拿了盐罐子放桌上,“你嫌淡自个加盐,我怕咸了没法吃。” “没有油那也香,谁叫是我媳妇做的呢!”张小山跟沈杏呆一块总是笑着的,就是这么干看着他也开心。 “嘴贫!” “媳妇,我吃完还要去趟根叔那看看。天色不早了,家里这些慢慢收拾,今儿个累了,要是我回来晚了,你就先睡,甭等我。”回家第一天,还得忙活。可张小山心里高兴,这屋子是他为沈杏造的,是他们两往后的家。 “恩,天黑了,驾马车慢点。”下河口离家还是有点距离的,沈杏往外看看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她拨了拨油灯灯芯。 等张小山出门,沈杏锁好门,此时就她一个人在屋子里,实话说刚才还没什么,现在一个人在屋里还有些安静得害怕。 沈杏壮着胆子去了灶房打了热水去东屋洗漱,床上的铺盖,张小山都整好了。还是老宅他们屋里的大红色的喜被,沈杏摸了摸,还是家里的东西舒服。靠在新床床头,借着油灯,沈杏拿了本书边看边等张小山。 夜深了,屋子里除了沈杏翻书的声音一切都静悄悄地。油灯的灯芯晃了晃,沈杏好似听到外头有声音。这两个月在外的日子让她本能的拿起防身用的匕首。悄悄地下床,小心的打开屋门露出一条门缝,往院子里看去。 第353章 美男冲澡 沈杏只看见院子里张小山半赤着上半身,正拎起一小桶水往身上慢慢的倒着,沈杏的目光顺着滴水的发梢往下。 那水珠流过高挺的鼻梁,厚厚的嘴唇,流过他迷人的喉结,之后水珠附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像是点缀,像是爱抚。沈杏不自主的咽了下口水,顺着他挺拔的胸膛往下,居然有腹肌,沈杏仔细的数了数有六块。她的眼睛定在那六块腹肌上,不知道摸上去是什么感觉,沈杏心里想着,脸上发起了烫,她这是在偷看张小山冲澡! 张小山此时稍稍转了下身子,沈杏更能清楚的看到他完美的身材。俊朗的脸上似笑非笑,粗壮的胳膊很轻松的又拎起一桶水往身上倒,水花四溅,张小山摇了摇头,头发上的水珠四溅,在月光下朦胧而俊美,沈杏抓着门边框看呆了都。 今晚的月光很亮,洒在他古铜色的身上泛着银色的光。那水流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精致的锁骨一路向下,沈杏的目光忍不住的跟着水流往下看,刚刚瞧见的腹肌,如今完全展现在自己的眼前。 沈杏心里想肯定结实而有力,之前张小山跟他亲热,屋子里都是黑漆漆的,她也看不见,没成想身材这么赞,他是怎么练出来的啊,太有料了,心里忍不住的啧啧称赞。 目光如夜莺般的张小山早在沈杏开屋门的刹那就发现了她,只是他不动声色的用水冲洗着,不露痕迹的瞧着媳妇看呆了的模样,心里万分得意。 此时,他又拎起最后一桶水,正慢慢的顺着脖颈往下倒。不远处的沈杏直勾勾的靠在门边看着,直到目光再看到张小山结实的胸膛和完美的腹肌时,忍不住捂住脸,太羞人了,她居然盯着张小山看个不停。 沈杏脸上的燥热传遍全身,等她展开双手,从手指缝里再往那瞧,发现张小山已经放下水桶往屋子这边来了。她慌忙关上屋门,直往床上跑去,以最快的速度脱了外衣,躲进被窝里。 张小山进了屋,去了内室,沈杏静静地听着,等听到脚步声近了,沈杏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 张小山躺在她旁边,没像往常那样搂着她。沈杏等了等,忍不住的伸出脸偷瞧。 张小山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撑着胳膊眼含笑意的问她,“媳妇,好看吗?” “什么,什么好看?我才没有偷看!”说完就捂住了脸,“我没看,快熄灯!”原来张小山上床前油灯还点着,当然是他故意的了。既然媳妇这么喜欢看,索性点着灯,紧她看。 “媳妇,我是你的,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有啥不好意思的。”张小山凑近沈杏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弄得沈杏耳朵痒痒的。 沈杏从手指缝里偷看他,男人炙热的唇正含着她的耳垂,“你别~”本能的用手去推他。 “杏儿,乖,搂着我的脖子。”张小山炙热的唇亲过沈杏的脸庞,捉住她的小嘴,男人主导着,沈杏不自知的攀住他。 不知是刚才看了太久的美男冲澡图,还是今晚太热了,沈杏只觉得张小山身上清凉,只想靠近他,张小山引导着她。沈杏只觉得越来越热,好像自己坐在一条小船上,忽而在小河里飘来荡去,忽而像是在大海里,被海浪一波又一波的推上浪尖。 簇新的拔步大床发出令人心动的“吱嘎吱嘎”声,屋子里男人厚重的粗喘声,旖旎声,与屋外狡黠的月光辉映,似乎为完成某种仪式而奏乐。 沈杏已经迷糊了,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只想靠近他...... 好一会后,两人的身上都是汗水,张小山躺在她旁边喘着粗气,沈杏拉过被子背对着他侧躺着。 刚才那滋味,沈杏缩在被子里忍不住的回味。原来,男欢女爱的滋味是这样的。她这个现代大龄剩女真是白活了二十多年,那是她从没有过的体验。 现代,她对男女之事的理解无非就是搂搂抱抱,后来遇到那男人纠缠,之后相处的两年,跟那个渣男也有过,但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原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可能自己对这方面比较冷淡,觉得这事很是无趣。原来,如果是真的喜欢,身后的男人也可以带给她真正做女人的快乐。 沈杏抿着唇,回想刚才她不由自主的发出令人羞耻的声音,男人在她耳朵低喃着说只要她想看,以后都让她看个够。她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那些画面,一想到那水珠慢慢的从他性感的嘴唇流向那充满炸裂肌肉的胸膛,还有那曲线分明的六块腹肌,沈杏脸上燥热不已。 屋里的油灯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张小山翻过身面向沈杏,“媳妇,在想什么?刚刚看够了没?” “才没看!”沈杏声音有些沙哑,翻过身就凶巴巴的锤了张小山胸膛一个花拳,可立马就后悔了。张小山身上可是啥也没穿,屋子里还点着灯,那结实的胸膛就在眼前。刚锤了一下,那结实的感觉跟她想的一模一样,真是让她害羞不已。 “院子里没看够,这会子也紧你看,我是你夫君,做些别的也成。”张小山轻柔的声音拂过沈杏的心,这赤裸裸的诱惑啊! “能摸?”沈杏鬼使神差的问出了口,鬼晓得刚才偷看他冲澡的时候,还在想象摸上去是什么手感。 张小山闷笑着,拿起她的一只手放到自己的胸膛上,凑近沈杏,“随你!” 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到沈杏能感觉到张小山呼出的热气。沈杏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转念一想我又没摸别人,自家夫君还不能摸么,这不送上门来了。 沈杏的手慢慢的抚摸着他的胸膛,摸到心脏的位置,跳动得厉害。沈杏抬头看张小山一眼,心想面上不显,心里不还紧张的心脏狂跳。她这么想着,殊不知自己的心跳得更厉害。 第354章 感受女人的快乐 被子半搭在身上,顺着张小山的胸膛往下,有被子挡着,也不妨碍沈杏好奇腹肌的触感,摸上去硬硬的。“你怎么练出这六块腹肌的啊?” “腹肌?” “恩,像这样的一块就是腹肌,你有六块诶,怎么练出来的?”沈杏用手掌按了按,太好奇了,她自己可没有腹肌。 “倒是没在意这个,不过我天天早起打拳,喜欢?”张小山亲了一下沈杏的额头,刚刚亲热,沈杏的身体反应张小山怎会不知道。 之前亲热,黑漆漆的屋子里他能看见,沈杏要么是皱着眉忍着他,要么就催促他快一些。跟刚才紧紧搂着他脖颈的女人根本不同,他想估计是媳妇看了自己的身子,很是喜欢,才有了刚才比成亲那天还要美妙的滋味。 沈杏没回答张小山,只是她的手还在好奇的向下探着。张小山一把抓住沈杏的手,痴笑着,“媳妇,再摸你今晚就甭想睡了。”吓得沈杏连忙收回手,引得张小山哈哈大笑。 夜已经很深很深了,新屋子里的两人也进入了梦乡。 清晨,天空泛着淡蓝色,太阳还未从地平线上升起。屋子里,张小山已经醒了,若是按以往的习惯他该起来打拳了。可今天,他看着平躺着熟睡的沈杏,忍不住的翻身,手撑着床,就这么正面的直直的盯着她瞧,呼吸越来越急促。“恩~”沈杏被火热的唇热烈的亲着,只能发出含糊的音来。 “媳妇,睁开眼睛。”张小山粗喘着,用热唇摩挲着沈杏的白嫩的侧脸,一点点的亲着。 沈杏一下子彻底醒了,“你,你。”一睁眼就看见张小山壮实有力的胸膛,都羞的说不出话来。 张小山的目的达到了,他正四处在沈杏身上“点火”,屋子里渐渐燥热了起来。沈杏被张小山引领着,深切的享受着。若是昨晚她还迷迷瞪瞪,现在的她却是真切的在体验,在感受。 直到张小山的一声闷哼,沈杏抑制不住的旖旎声才停下来。那无限的欢愉袭来,沈杏彻底的品尝到了做女人的快乐。看着旁边躺着的男人,沈杏用被子裹住自己,用手指戳了戳他。“我昨晚上偷看你冲澡,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张小山忍不住的笑出声,“媳妇,昨晚上你可说了没偷看。现在又来‘兴师问罪’?” “讨厌!”沈杏把被子给他,张小山拉过来盖住两人,搂住她。 “再睡会,天色还早。再说,在自个家,想怎么睡就怎么睡。”张小山帮她掖好被子。 “恩!不过,今天能睡懒觉吗?不还得买些东西,家里可是连锅都没有,总得做饭吧。”刚才的燥热散去,她窝进张小山怀里。 “你这话提醒我了,咱今儿当务之急是买个做饭的婆子回来。还有,昨个我从老宅子拿回来咱们的东西,你看看有没有落下的。还有我那私房银子,你想想放哪?”张小山想得多些,一股脑的把事儿说出来。 “诶呀,哎!”沈杏想想今儿是没懒觉睡了,“装银子的匣子你想藏哪?一会去镇上,家里没人得藏好了。” “要不藏在咱屋里床底下,一会我起掉一块砖挖个坑,把匣子藏里面,上面再撒上土,把青砖放回原位,成不成?”张小山出着主意。 “成啊,那这回咱们卖瓷器还有你给我的那些银票藏哪?是不是分开藏?”沈杏以前可没有藏银子的烦恼,银钱都给她娘收着。她娘给的零花钱一般也不藏就放箱子里,去镇上两回就花光了,总之,她不藏银子,也不存银子。 “媳妇,你是这个家的主妇,这些得你操心啊!”张小山刮了刮沈杏的鼻子,取笑道。 “哎!还是没嫁人好,挣了银子直接给我娘,哪有这么多事啊!”沈杏嘟着嘴,虽然嫌麻烦,脑子还是转着的,套着张小山的耳朵嘀咕了几句,“留些日常的花销,其他用不着的先藏那,成不成?” 张小山点点头笑着说:“这地儿除了你估计没人能想到。” 某人的肚子不适宜的响了一声,张小山大笑起来,“饿了?” “恩,又饿又困!”沈杏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继续睡。 “那你睡会,我起来烧个热水,看有啥吃食随便吃点,到了镇上咱好好吃一顿。”张小山话还没说完呢,沈杏又睡过去了。 半个时辰后,沈杏吸溜着面条,“你做的面还挺筋道的!” “没有油水,先垫吧一口,到了镇上你想吃啥咱买就是。我估摸了下,咱们先把要采买的列个单子出来,到了镇上,我让铺子的账房叶先生帮着采买下,这样能省下不少时间。咱们去西市口把做饭婆子给买了,明儿个就有现成的吃了。”张小山三口两口吃完了面。 “真要买婆子啊?跟个陌生人住一块?”沈杏心里有些担忧,她是慢热性子,也喜欢安静,家里多个不熟悉的人,怎么想都别扭。而这个人还是买的,身为现代人,买卖人口怎么着都觉得是干坏事。 “我们买了她,说不得是救了她一命,去了你就知道了。”张小山知道沈杏常年呆在村里,镇上有些地方她也没去过,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既冰冷又无奈。 “恩,那成吧,你吃完了,去拿个纸笔,我说你记一下我们要买啥。”沈杏慢吞吞的吸着面条。张小山苦笑一下,他怎么有种成了账房先生的感觉,不过媳妇的话得听,得了,去拿纸笔。 他们今儿除了采买灶房的铁锅,米面油盐外,沈杏还特地强调了需要一些农具。她那两盆宝贝辣椒还放在院子桃树下,她得想好把他们移摘到哪儿。 等两人出门,太阳已经高高的挂在天空中了。沈杏想着明儿个得回去看看爹娘,她很想他们了,还有给他们买的那么些东西呢。 到了镇上,沈杏看到布春叔在沈记门口招呼客人,她拎了两个点心过去。张小山则进铺子交代账房帮采买的东西。 第355章 小男孩 “沈杏回来啦,哟,瘦了不少。”布春叔远远的就看到沈杏了,向她走过来。 “布春叔,我回来了,我哥呢?”沈杏走到对面的沈记木匠铺子,跟布春打招呼。 “去送货了,估计得晚些回来。”布春乐呵呵的看着沈杏,露着长辈般的慈爱。 沈杏有些不好意思,把手上的点心递给布春,“布春叔,也没带啥好东西,这是给你们带的一点点心,给大家伙分分吧。” “客气啥,你自个吃。”布春还是以前那个憨厚老实的长辈,这几年在沈家铺子做个掌柜穿得也体面了,再也没挨过饿。其实他自个也明白那都是沈家看得起他,他个大字不识的农民,能干啥掌柜。 “拿着吧,跟我哥说一声,我明儿个回去。昨个刚回来,新屋子那缺不少东西,今儿来镇上填补些。”沈杏说着把点心塞给布春就回去了。 张小山刚出铺子门,“跟叶先生交代好了,我们走吧,今儿不是大集正好人不多,咱们驾马车去西街口。” 沈杏点点头上了马车,西街她去过,但没瞧见过有人伢子卖人口。张小山驾着马车七拐八拐的绕到西街一条巷子里,沈杏下了马车,张小山领着她拐了个弯,就看到地上随意的画着圈,穿着破烂的人蹲在圈里,一群又一群穿着破烂衣裳的人耷拉着脑袋或蹲着或坐在地上。不远处,似是人伢子拿着鞭子在谩骂。 此时已经过了正午,再加上今天又不是大集,这边除了蹲在地上的人,巷子里几乎没什么人。突然,“啪”的一声,吓了沈杏一跳,本能的抓住张小山的胳膊。张小山拍拍抓着她的手,“不怕,没事!”沈杏看到眼前的此情此景,或许有些明白张小山昨天为什么说买了“她”,才是救了“她”。 “你个小兔崽子,说了这几天会给你买药,听不懂是不是,横,还敢跟我横。”说话这人满脸横肉,刚刚直接给了一个少年一巴掌,那少年一手捂着脸,一手搂着另一个少年。他身旁的人想要出头,被另一个年长些的青年人拉住。 满脸横肉的人伢子一扭头发现了张小山他们,连忙换了一副脸,笑嘻嘻的上前,“爷,想要买个丫头还是小厮,您看着眼熟,是不是之前来过?” “嗯,之前问过,要一个做饭的婆子。”张小山确实来问过,早在娶沈杏前就想到了。家里总得有人做吃食不是,倒不是他嫌弃沈杏的手艺,知道她不擅长做饭,也舍不得让她做。 “噢~,是的。我还说后来咋不来了呢。今儿您来的巧得很,我这有好几个会做饭的。”说着就扭头对着一个小门里喊了一声,“叫那几个会做饭的妇人出来。” 话音刚落,几个女子就被从屋子里赶了出来,有年长的,有年轻的妇人,被赶出来的妇人慌里慌张的四处张望,随即自个找地方蹲下了。 “爷,您瞅瞅这个,年纪不大,死了男人的,做饭还不错。家里除了个老婆子和小叔子没啥人了。”满脸横肉的指着一个年轻的女子说着。 张小山回头看看沈杏,沈杏往前一步看了一眼那妇人,头发乱糟糟的,肤色暗沉,再看她的手指指甲里黑漆漆的,身上的衣裳破烂不堪,隐约都能从从破了的衣衫看到大腿上的肉。沈杏瞧着不喜,眉头直邹。 “还有没有?”张小山看沈杏那表情就知道了。 “有,当然有。”人伢子是人精,一看张小山身后的沈杏就知道看来这家买人,还得这妇人看了合眼才成。 随即又指着一个年长些的,“这是个绝户,就她一个,你买了她省心,就是年纪大了点,不过算你便宜,四两银子。” 那婆子听到说的她,立马跪下来了,磕着头说:“求老爷买了我。赏我口饭吃,我啥都能干。” 张小山本能的后退了两步,那婆子伸手就要抱住张小山的小腿。 “你干什么你,滚一边去,也不瞧瞧你的爪子往那放。”说着人伢子就给了那婆子一脚。 沈杏看着这个被踹的婆子,再看看蹲在地上的男男女女,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啊。她慢慢的自个往前走着,有胆大些的抬头看她,眼神里有哀求,有不屑,有心如死灰。 她在一个头发像是被人抓过的妇人面前站定,吸引她的是妇人手里抱着的蓝色小包裹。包裹上绣着一朵桃花,粉白的桃花绣得很是逼真。惹得沈杏都想摸一摸是绣上去的,还是真的桃花敷在蓝色布上。 “怎么了?”张小山走过去。 “诶呀,还是太太有眼光。这婆子在大户人家呆过,后来那户人家落魄了,就卖了。这婆子可会做饭,针线也很不错,就是价钱要比刚才那个贵上一两,五两。”人伢子伸出一只手。 妇人旁边的小男孩直勾勾的盯着沈杏,突然开口道,“你要买我娘吗?那能连我也一起买吗?我会干不少活,挑水洗衣裳,跑腿啥的,都能干的。”小男孩脸上脏兮兮的,瘦的皮包骨头。 “你多大啦?”沈杏弯下腰问他,这个小男孩居然要她买他。 小男孩站了起来,“我今年十二,明年就十三了,是个小大人了。” 沈杏看着他破补丁的灰色长衫,空空荡荡的,衣裳明显是用别人穿过的改小了,很不合身。瞧他身量还没有九岁的沈旭高,精瘦的脸上却有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小男孩见沈杏打量他,也不躲闪。可攥得很紧的拳头出卖了他,其实他还是很紧张,小男孩扭头对着斜后方愤愤地说道:“二哥,你别笑了,我得跟着娘走。” “二哥?”沈杏诧异,看到那一排蹲着的男人,讥笑的青年人排在第一个,旁边有个年长的就是刚才拉住被打的青年,身旁的青年此时还抱着旁边那个生病了的少年。再旁边蹲着个年纪差不多四十来岁的黑瘦男人。 “你有几个哥?”张小山问道。 小男孩也不怕,点着后面一排蹲着的,“这是大哥,笑话我的是二哥,还有三哥,我四哥生病了,那是我阿爹。”小男孩挨个介绍着。 第356章 买下一家子 沈杏咋舌,这个妇人生了这么多个儿子。妇人此时抬头看了一眼沈杏,跪了下来,两眼全是泪花。 “太太,不瞒您说,我们一家子原本是在一户大户人家当差,是那家的家生子。主人待我们很好,可是自从老主人病逝,小主子身体又不好,家财被亲叔叔给抢了。这才把我们这些家生子都卖了,我们一家子从渝州一路被卖,辗转到了这,一家人是拼了命要在一起的,可如今,如今。”妇人哭得泣不成声。 “行了,行了,你这个婆子这一路哭了多少回了,在咱们这哭是最没用的。”人伢子不耐烦道。 沈杏发现她的几个儿子见自个娘跪下也全都跪下了,刚刚那个男孩,也就是妇人的小儿子咬着唇拿着大袖子直抹眼泪。 “娘,咱们之前不都说好了嘛,四弟的病要紧,等以后有机会咱们一家人还会再聚一起。”刚刚那个一脸不屑的二儿子苦涩的看着这个妇人,他在劝着妇人。 沈杏发现跪在地上的妇人衣裳虽是旧的,满是补丁,但干净整洁。妇人暴瘦冒着青筋的手倒是很干净。再看她的几个儿子,老大低沉着头虽看不清脸,但衣袖的一角湿湿的,应该是刚在擦眼泪弄潮湿的。 老二看上去最是反骨,眼眶也红红的。顺着那一排人看过去,老三抱着生病的老四,无声的哭泣着,那妇人的男人,直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哪还有什么机会?”抱着老四的老三抹掉眼泪,“太太,您行行好,把我们都买了吧。我大哥有把子力气,我二哥读过书识字,我们三个小的啥活都能干。” “哼!都买我们?你没听到他们只买一个做饭婆子吗?咱这一路走了大半年了,哪户人家能舍得花几十两买我们这一家子?”老二有些自我生气的反驳道。 “行啦,行啦,别吵吵了。”人伢子甩了下手里的鞭子,“爷,太太,你们看是买一个婆子,还是买这一家子,要是买这一家子我给你们算便宜。” “没法子,这一家子就是个麻烦,这婆子要死要活的非得让卖一家子,就算是大户人家也没法子一下子要这么多人啊,您说是不是?诶呀,我都砸手里了,那个老四就饿了两顿,瞧瞧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我哪养得起这么多人那,您说是不是?”人伢子抱怨着。 张小山看向沈杏,“杏儿,你看呢?” 沈杏把跪着的妇人拉了起来,“你起来吧,我问你话,你回我就是。” 妇人听了这话起了身,沈杏见妇人面相和善,心中倒是有些动容,“你叫什么?除了在这儿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回太太话,我夫家姓方,在原来的地方都叫我方嫂子。我们一家子都在这了,没其他人了。” “那个生病的是你四儿子?他是饿病的?”沈杏接着问。 “是我家老四,他,”那妇人本能的望了一眼人伢子,咬着唇说,“他是饿病的。” “小山哥,我们去那边再看看吧!”沈杏二话不说就走了,身后妇人渴求的眼神她没看到。 等走远了些,人伢子跟了上来,“诶呀,太太,那个婆子最是满足你们的要求,今儿天也不早了,能成我都给你算便宜,成不成?” “你没听到我媳妇说再看看,别跟着我们。”张小山一记冷眼,人伢子立马闭嘴跑开了。 “媳妇,你看中那个婆子了?”张小山笑着问沈杏,沈杏可笑不出来,“是啊,可我们只要她,那就是把人家一家子都拆散了。可若是都买,这么多人呢,我倒是能安排得了这么多人,不行都让他们去瓜地,反正上河口那五十亩瓜地忙起来一直人手不够,就是夫君今儿的钱袋子要空了。” “几十两银子,你夫君的钱袋子倒不至于空了,只是你可想好了真要这婆子,不再看看了?”张小山低着头浅浅地笑看着沈杏。 沈杏摇摇头,“不看了吧,这一圈下来,就那个方嫂人看着还行。咱们真要买吗?家里多个陌生人,我心里还有些紧张。” “放心,你是女主人,他们的身契在我们手上,若不合适再把这一家子都卖了就是。” 沈杏听张小山说得风轻云淡,但她做不到。“那就这样?天色不早了,咱还得赶回去呢。家里乱糟糟的,也得收拾收拾。”沈杏想想有个人做饭也好,反正她确实不擅长也不爱做饭。至于这个陌生的婆子,沈杏想先试着处处吧。 张小山得了媳妇的话,去跟人伢子交涉了,人伢子一听要买这一家子真是喜出望外。至于花了多少银子买的这一家子沈杏并不关心,这事定了,她心里想的更多的就是那两盆辣椒,还有明儿个回自个家的事。 等人伢子收了银子,乐呵呵的把这一家子的身契和担保书给了张小山,说了去官府过明路的事后,对着这一家子指着。 “你们一家子站起来,这位老爷买了你们是你们的福分。以后好好伺候老爷太太,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干些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事,再把你们卖到我这来,你们可是知道我鞭子的滋味。”人伢子最后威胁了一句。 “行了,我们还有别的事,拿上你们的东西,跟我走。”张小山看不惯人伢子的张牙舞爪,不过对于这一家子他更瞧不上,一家子男人让家里唯一的女人出面跪求他买他们,真是丢份。 方家一家子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他们这一路不知多少人看中家里其中一个,他们拼死要在一起,所以一直没被卖成。如今真有人要买他们一家子?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最小的那个男孩,“娘,他们真买我们一家子了,我们不用分开了。哥哥们,我们不用分开了。”方嫂子一把搂过小儿子,泪水又止不住的流出来。 第357章 医馆 沈杏无法体会他们被卖的艰辛与困苦,就像她内心曾经的彷徨与不安一样,无人述说,无人能体会。 张小山和沈杏走在前面,后面跟着这一家子。到了马车那,沈杏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人。凑近张小山,“让那妇人和生病的那个做马车吧!” 张小山走近方家老大,老大正背着生病的老四。张小山肃目的问他:“说吧,他什么病?” “老爷,我家老四是被打了之后又被关了两天黑屋子,才成这样的,不是饿的。也是一户人家看中了老四,想买他。老四不想跟我们分开死活不去,人伢子就用鞭子抽打了他。”他们的爹总算开口了,话说得磕磕巴巴的。方嫂子站他旁边,眼泪就没停过。 张小山扯了一把生病的老四衣领,看到了他身上四乱的鞭痕。“行了,把他放马车上去,你也上马车,其他人都跟着。” “谢老爷,谢老爷。”老大连忙把生病的老四放到马车上,方嫂子也上了马车,抱住自己的儿子。沈杏被张小山抱上马车,坐在车架上,张小山拉起缰绳驾起马车。 “去荷儿那吧!”沈杏说了一句,张小山没说话马车自往前走,后面的男人们快步跟着。 等到了医馆,沈杏进去就只看到童乌和钱大夫在那。“钱大夫,荷儿和芸姐呢?”沈杏来医馆也是想看看他们。 “沈小姐来啦,去白家老宅子了,不赶巧刚走一会。”钱大夫正在抓药,看到沈杏回了一句,继续忙活手里的活。 沈杏等他包好药材,才问,“我这有个病人,您给瞧瞧。”方家老大背着老四进来,钱大夫眼神亮了。 “来,来,进里面去躺着,我看看。”钱大夫丢下沈杏就进了里间。 张小山倒是觉得好笑。“这钱大夫也是个医痴,看到病人就来了精神头。” “可惜没见着荷儿和芸姐。”沈杏有些失望,方家一家子没想到买了他们后会立马带小四来看病,方嫂子从心里感激新主子。 方家老二心里倒是盘算着,这买了他们的是什么人,似乎认识这家医馆的东家。可看穿着又跟他见过的那些老爷太太不太一样,没有锦衣华服,也没有奴仆成群。 过了好一会,钱大夫出来了,“沈小姐,这人被打的不轻,还发着高热,得放我这照看几天,等退热了才能走,这人是谁啊?” “我夫君刚买来的,那就有劳钱大夫了。人放你这,我们先回去了。”沈杏施礼说道。 “太太,这?”方家老爹听到这,还是舍不下自己的四儿子。 “这是我家人开的医馆,医病要紧,好了就让他回来,不会让你们一家子分开的。”沈杏不多言语,看了一眼张小山。 “走吧!”方嫂子有些舍不得的拼命记住医馆布帆上的字。 张小山驾着马车到了张记山货铺子,进了铺子,让许三水明儿把这几个人的身契到官府那备案。叶先生采买的东西都齐了,使唤伙计搬上马车。 张小山对着站在一边手足无措的方家几个人说道:“这是我的铺子,明儿会有人带你们去我那村庄。方嫂子跟着我们回去,你们几个听许掌柜安排,明白了吗?” “这,”方家男人知道新东家能买下他们一家子该是同情他们的,只不过如今他们是他的奴仆该听他的安排,只能不舍的看着方嫂子。 沈杏看出这一家子的顾虑,“马车只一辆装不下你们这么多人,方嫂子先跟我回去,我们本也只打算要她帮着做做饭啥的。我们住徐家庄,明儿你们到了那,会给你们安排住的地儿和活计。” “那成,谢谢太太了。我婆娘,我们一家子都是老实人,看出太太心好,我们一家子感激不尽。”说着方家男人就跪下给沈杏和张小山磕头,沈杏对古代动不动就跪真是无解。 “起来吧,天色不早了,我们还要赶回村里去。”沈杏往对面铺子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她哥回来没? “要过去看看吗?”张小山关切的问。 “不了,回吧,明儿就回去了。我明儿可以回趟娘家吧?”沈杏想想又加了一句。张小山哈哈大笑起来,沈杏被他笑红了脸。铺子里的伙计面面相觑,不晓得他们东家笑啥。 等张小山他们赶回家里,天已经擦黑了,忙活了一天,饭食都是简单吃的。到了家里,沈杏把方嫂子领着里外大致看了一遍。 “太太,您也累了,这些活计我来收拾,您歇着。我去灶房生火给您和老爷做碗片汤就着包子吃,成么?”方嫂见带回来的一大包东西里有包子,烧饼,点心,还有米面油,再看看这个屋子,该是新造的。 “恩,这些物什等有空了再收拾吧,我是真饿了。”沈杏累得一点都不想动。 “那我去忙了。”方嫂子在大户人家做过,自是会看眼色。沈杏疲累得很,张小山也心疼,“回屋歇着吧,这些我来弄就成。” 张小山扛着米面进了灶房对面的屋子,那间专门做储物间。又劈了些柴火供方嫂子用,方嫂子忙活着刷新买来的铁锅,做饭去了。 沈杏在堂屋里把明儿个要带回娘家的东西拾掇出来。“杏儿,跟你商量个事儿。”张小山坐在堂屋看她忙活。 “恩?”沈杏手里拿着一匹锦在瞧。 “明儿个先回趟老宅那,咱们回来了,理应回去看看我爹娘他们,你说呢?”昨个张小山没提,是回来也不早了,沈杏也累得慌,今儿个又忙一天不得空。明儿个不回去看看自家爹娘,先回去看岳父岳母,怕他娘不高兴呢! “呀!我光想着我爹娘了,你说的对,我给忘了。”沈杏一拍脑袋,她可是把张家老宅那忘得一干二净。 张小山特爱看沈杏迷糊的时候,特别可爱。一把把人搂紧怀里,沈杏赶紧推他,“家里有人,叫人瞧见不好。” “恩,就抱一会,方嫂子做饭呢!”张小山闻着沈杏身上的清香,心里特别舒坦。 第358章 婆家 方嫂子做事也是麻利的,没一会就进了堂屋,“老爷,太太,饭食做得了,你们在哪用饭?” “就这儿吃吧,快帮我把这些拿开。”沈杏推了下一直傻乐的张小山,刚听到外头有声音,沈杏腾地一下离开他的怀里,张小山乐得很。 沈杏头回吃片儿汤,觉得滋味好极了。看来这个方嫂子确实是会做饭的,还很细心,把冷了的包子又蒸热了端上来,自个下去了。 沈杏递了个眼色给张小山,张小山悄摸的跟着方嫂子进了灶房。只见方嫂子正用清水刷着锅。 “你吃什么?”张小山突然出声,吓了方嫂子一跳,手里的涮布都丢开了。 “我,我不饿。”方嫂子声音小的像蚊子似的。 沈杏从张小山旁边走进了灶房,四处看了看,人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方嫂子他们也不清楚她的秉性,自是会提防。 “你真不饿?”沈杏反问。 “我,我做奴仆的哪能吃加餐,这个点早过了吃食饭点。”方嫂子小心翼翼的回着,生怕惹了新主子的不快。 “那这个锅里蒸着的包子是?”沈杏打开木头锅盖。 “我是看老爷年轻,怕他不够吃,留着的,心想不够这锅里还有。”方嫂子连忙回着,“太太,我真没想着偷吃。我们一家子能在一块,我就知足了。”方嫂子说着说着就又哭了。 “行了,跟你说说家里的情况,你心里也有个数。夫君跟家里分了家,这个宅子就我们俩住,我这没别的,爱清静。至于吃食,只要不浪费,饿了就吃就是,既然你到家里来了,也没有苛刻你的意思。我们过来看看,主要是想看看你什么品性。” 沈杏想了想补充道,“以后我们吃什么你就吃什么,我们有时候忙活到比较晚,饭点可能会推迟或加一餐,你饿了就自个做着吃。面汤既没有了,锅里的包子你拿着吃吧。” “这?”方嫂子没见过这样的主家,她以为他们怕她偷吃才跟来的。想想也是,自己一个生人到了人家家里,肯定会防范着。 “我只说一句,往后家里太太说了算,明白了?”张小山靠着门,还是那副冷然模样。 “哎,清楚了,清楚了。”方嫂子连忙点头。沈杏和张小山回堂屋去了。 忙活了一天,沈杏躺下就睡着了。第二天清晨,张小山习惯早起打拳,此时方嫂子已经起床打扫了院子,锅里捂上了热水。 张小山一套拳还没打完,许三水领着方家男人就来了,方家男人看到方嫂子自是激动。 张小山扫视一圈,大家都安静地等他说话,“你们既到了这儿,也看出来了,我张家也不是什么大户。昨个本只想买个做饭的婆子,我媳妇心善,把你们都买了。若能在这呆下去就呆,不能呆,丑话也说到前头。人伢子那打了招呼,不行就再拉走。” 这话说完,方家男人跪了下来,其他几个儿子也跟着跪下,“老爷,您跟太太心善买了我们一家人,还给我那四儿看病。这份恩情我们方家人记在心里了。往后做牛做马的给老爷做事,请老爷放心。” “起来吧,做牛做马倒是不必。太太在村里有几十亩的瓜地,一会许掌柜会领你们去那,至于做什么活,瓜地那会有人安排你们。去吧!” 张小山早交代好了许三水,“对了,往后我在家,你们得了允许才准过来。我不在家,不许踏进院子里一步,听明白没有?” “是。”方家男人们应声道,至于为什么张小山这么做,后面听说了他的理由的沈杏又一次笑得肚子疼,这不就是雄性的领土意识嘛,这院子里可是不允许再出现其他男人。更何况方家的儿子们都是十多岁到二十来岁的青壮年啊! 沈杏今儿可是睡了个大懒觉,起床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方嫂把吃食准备好了,昨天晚上刚到这啥也不熟悉,今儿她是好好准备的,也是给沈杏留个好印象。小米粥养胃的,做了几碟子小菜,肉菜是昨个叶先生采买的。 “这个豆子炒小菜真不错,豆子很香,小菜也入味。”沈杏吃完了一碗小米粥,难得又添了半碗,看媳妇吃得香,张小山心想这婆子算是买对了。 留了方嫂看家,跟她说了天黑前会回来,张小山驾着马车,带着沈杏去了张家老宅。在门口迎他们的是张小虹,一口一个二嫂的甜甜的叫着。周氏晾着衣裳,笑呵呵的,“回来啦,小叔,弟妹。” “恩,大嫂。”沈杏应了一声。张小山前天已经把他们带给家里的东西送回来了。 “娘,二哥二嫂回来啦。”虹虹扯着嗓子喊,张小虹拉着沈杏去了东屋。 “回来啦!”沈杏看到徐氏站在门口,一句回来啦,让她动容。 “娘,我们回来了,进屋里说。”沈杏跟着张小虹进了屋子。 张小山自是去柴房看看家里柴火够不够,看到柴火不多立马撸起袖子就劈柴。张小林和张勇不在家,他既然回来了,就干些活。 屋子里,“你爹闲不住,去镇上铺子帮忙了。你大哥去菜地了,一天天的就不愿意在家呆着。”徐氏拉着沈杏唠家常。 “在外头吃苦了吧,我年轻时时候跟你爹四处流浪,是清楚在外头奔波的不容易。小山说让你跟着,我没拦着,也是想让你知道男人们在外面多不容易。看着是瘦了,许三水之前来了说你们买了不少人,还有个做饭婆子?那人成不成啊?” “您知道啦!”沈杏脸一红,婆婆这还没人伺候呢,她那倒是买了做饭婆子了。 “别不好意思,自家人有啥的,小山跟我还有你爹早提过这事。你不爱做饭,可年初嫁来咱家,属你做饭好吃,你爹都夸。” “你跟小山出去后,都跟我唠叨好几回,我说都分了家了,要嫌家里的不好吃自个去铺子吃就是,这不隔三差五的就往铺子那去。”徐氏没把沈杏当外人,当年救小山爹那事后徐氏心里就把沈家大丫头当成自个闺女了。现在可好了,还是自个儿媳妇。 第359章 回娘家 沈杏不好意思的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木盒递给徐氏,“这东西是我跟小山哥挑的,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欢。”盒子里是一只金簪子,上面雕了花饰。 “哟,给我们买了花布,咋还买这个。一准是你买的吧,那小子可从没买过这个给我,除了给银子,也不晓得给我买个首饰啥的。”徐氏可是欢喜坏了,张小虹想拿过去瞧还不给碰。 “虹虹,别急,嫂子也给你买了好东西。”沈杏拿出一个小金锁,小金锁用个红绳子穿着,“给,瞧瞧,喜不喜欢?” “诶呀,咋还给她个女娃买这个,她都多大啦,哪还用戴金锁。”徐氏看了看买个金巧的刻着福字的金锁,“知道你们有本事,也别瞎花银子,这得多少银子啊!” 沈杏笑着,“难得出趟远门,可不得给你们买些好东西么。这个是大嫂的,您给她吧。” “她还有呐!”沈杏递过去一对银坠子。“行吧,我得空给她。今儿在家吃,还是回去吃,我来做一顿,你们再回来就是客罗。” “别,娘,一会我跟小山哥还要去我娘那一趟。出去两个月了,得回去看一下。”沈杏拦着徐氏。 “那倒是的,成吧,出远门回来是得回去看看。那我也不忙活了。”徐氏只得作罢。 沈杏笑着说:“我去看看小山哥干嘛呢,我们这就走了。” “走吧,我们一块出去。” 沈杏他们离开了张家老宅子,不知道为什么,这才两个月没见,感觉徐氏老了些,家里这位大嫂她是不用再过多打交道。可沈杏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感觉这家里的人对这位大嫂总有些隔阂。 一路上,村里人看到张小山,有羡慕的,有不屑的,“考中了秀才有啥用,还不是个商户!” 张小山把马车停在沈家新宅子门口,沈杏抱了个包袱进院子,“旺旺!”沈杏一看是阿炎,那条通体发黑的小奶狗。 “阿炎,不认识我了,这回带你回家啰,我找个肉干给你吃。”沈杏一看那黑狗就认出是自己要养的阿炎了。从包裹里掏了个肉干给它,阿炎没立刻吃,还是瞪着眼盯着沈杏。 小灯笼跑出来,“娘,快出来,大姑来了!”小家伙跑着过来,抱住沈杏的小腿。沈杏本想抱她,可惜抱不动。张小山一把把他抱起来,“快,叫大姐夫,大姐夫给你带了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啊?”小家伙歪着头奶声奶气的问。 “呀,杏儿回来啦,灯笼去隔壁木工坊把你爹和爷爷叫回来。”出来的是王月,同时,季氏拿着木桶从堂屋出来。 “杏儿回来啦,快让娘看看,你哥说你今儿回来,又没说啥时候。你爹今儿早上还念叨呢。”季氏正说着话,沈吉富和沈洵也进了院子。 “闺女回来啦,别站院子里,进屋说话。”沈吉富看到沈杏就高兴,一脸的喜气,直接领着他们进了屋。 一家子进了堂屋,季氏抱着小灯笼,跟沈杏说王月又有了身子,已经快三个月了。“真的啊,大哥高兴坏了吧。” 沈洵跟沈吉富一个样,嘿嘿直乐,绕了绕后脑勺,“杏儿,昨个去镇上了?布春叔跟我说的时候,我立马跑去张记,铺子活计说你们去办事了。索性今儿个就回来了,晚上我一回来就跟爹娘说了。你不知道,你不在家,爹娘老是念叨你。娘一大早就炖上老母鸡汤了,说是给你补补。” “我进了院子就闻到香的不行的鸡汤味了。”沈杏笑着说,“在外头这么多日子,我早就馋我娘做的菜了。” “这孩子多大啦,也不知道在姑爷面前遮着点。”季氏嗔怪道。“娘备了好些菜,今儿留家里吃过了再回去。新宅子看了可喜欢,你爹可废了不少心思。” “说这干啥!”沈吉富还有些不好意思。 “爹,我给你买了不少东西呢。”沈杏说着把张小山搬进来的东西拿上桌子,“喏,上好的烟丝,这是肉干,嚼着可香了。还有茶叶,最好的龙井。娘,给你和嫂子的花布,还有咱们家的小灯笼。”沈杏拿出一个金锁来,跟给张小虹的差不多。 第360章 家的味道 “我跟你爹就等着你回来拿主意呢。你们出发后没多久,我就开始晒种子,挑种子了。一开始村里有人过来串门说家里想种一点甜瓜给自家孩子吃,能不能给几颗种子,我也没多想就给了。” “后来来要的人越来越多,我长了个心眼,就说都育苗下地了。再后来让你布春叔去打听才知道,不晓得是谁说咱家甜瓜卖了大价钱,发大财了。这才有了村里人个个来要种子。我一听这真是心里怄得慌,早知道我一个都不给了。”季氏现在想来都气,好在他们即使拿了种子也未必能种得出来。 “就这个,娘,咱犯不着生气啊。”沈杏觉得没什么,这甜瓜买卖不可能一直是她家独种的,之前她奶奶和大伯娘家也种过。 “娘还没说完呢,你爹也是为这事生了好几天的气。”季氏接着说,“给咱家看瓜地的徐豆青两口子做得好好的,有一天突然来找我说不想看瓜地了。我还问他是不是家里遇着啥事了,人家说他家大哥不是继承了磨豆腐的手艺么,现在大哥让他们回家说要把手艺也传给他家。” “我一听这个真是不相信,可人家找家里来了,不干就不干吧。过了没两天,徐里正家的,就是徐秀她娘也找来了,说他家三儿子徐州建找了个镇上的媳妇。她家那口子给他家老三在镇上谋了个差事,话里话外的嫌弃给咱家看瓜地丢份了。” 季氏说起来气就不打一处来,当初要不是看在徐安这个里正的份上,她家看瓜地这活哪轮得到徐州建。 “为啥都不看瓜地了?”张小山眉头紧皱,他也不知道这事,这两天回来都没闲着。 “是啊,我也纳了闷了。上河口那的五十亩地虽然还没种上瓜苗,可也得人管着除草,施肥啥的,这咋一个个的都不干了呢。我就让你布奶奶去打听,真是能把人气死。” “你布奶奶说,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说咱家挣银子没个够,那甜瓜可是挣了不得了多的银子,发大财了。可只给他们那么点银钱,就不干了,还说。”季氏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张小山,用胳膊捅了捅沈吉富。 沈吉富叹了口气说道,“还说你嫁给个商户,他们是在给商户看地了,不是给我们沈家了,觉得掉份。说小山考中秀才也没啥用,还是个一亩地都没有的商户。” “总之,就是不乐意看那瓜地了。徐豆青家,还有徐州建,你哥把工钱给结了。不干就不干吧,咱给了工钱,也没亏待他们,总不至于去求着他们干。” 沈吉富叹了一口气,说白了就是有人暗地里捣鬼呢,说什么给个商户看地丢人什么的,再怎么说张小山也是个秀才公啊,可村里人有些人不听啊。 “那现在瓜地谁管着,就狗子哥和牛爷爷他们几个吗?”沈杏一听这急了,马上可是要把瓜苗移栽到那五十亩地去了。 “你别急,这回你大伯家没撂挑子,沈辉两口子还在那管着呢,你大伯母也使了沈意过去帮忙,说到底自家人还是自家人。就是人手不够忙不过来,你爹有空也去帮忙,还有个事也跟你透个底。” “去年那些村里来帮忙的人,就是干短工的,今年都来打过招呼了,说后面不来咱家帮忙了。闹来闹去的,就觉得咱家给的工钱低了,再有就是觉得小山家没地,是个商户,他们不乐意给个商户干活。”季氏长叹了口气,之前种瓜她的腰病又犯了,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沈荷天天给她针灸才能下地,这几天才算是好了。 一旁坐着的沈洵开口问沈杏,“杏儿,我跟爹就等你回来拿主意。你看是村子里雇人还是从外头雇短工来,光靠咱家里人,真是白天黑夜的忙活也弄不完。” “可不是,你大哥还要管着铺子里的事,家里这月儿又怀了娃娃,我也要看着小灯笼。这一个月可真是愁死了。”季氏急啊,地里的事马虎不得,她还没说自家还有五亩良田要种,可哪有人忙活这些事呢。 “杏儿,昨个买的那一家子可以用上,要是人手不够就从我铺子里调人。”张小山想了想,先把瓜地人手的事解决了。 “买人?”季氏立马惊了,呆看着沈杏。 沈杏看她娘那样心里也直突突,避开她娘的目光,望向张小山。 “娘,家里就我和杏儿两个人,有时候忙起来我也不在家,就买个婆子帮着干干家里的杂活。没成想昨个看中的那婆子是一家子人被卖,死活要在一起,杏儿心善就一起买了。” “除了那婆子,其他都是男丁,有六人,正好人手不够,我们这真是买得巧了。”张小山说得委婉,季氏和沈吉富可是听出来了。心想这姑爷算是买对了,自家闺女啥样自家人清楚,这是买个做饭婆子,让沈杏省心呢。 “就算算上他们,移摘瓜苗还得请短工,五十来亩地在那放着呢。”季氏跳过话头,买了婆子,自家闺女就不用干粗活,他们可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沈杏听了她爹娘的话,既然村里人商量好了不给她家瓜地干活。即使他们再从村里雇短工,怕也是没几个人来吧。 “娘,瓜苗移摘还有大半月的日子,这事我想想。明儿个我去瓜地瞅瞅再说。说了这会子话,那鸡汤炖得了没,我都渴了。”沈杏这话一出,原本凝重的堂屋又热闹了起来。 “这丫头,说这话也不害臊。”季氏起身把小灯笼递给沈吉富,自个去了灶房。 “快去吧,给每人都来一碗,垫吧垫吧先。”沈吉富逗着小灯笼,催着季氏。 季氏去了灶房,王月要去灶房帮忙,沈洵没让,自个去了灶房端了两碗鸡汤过来给了沈杏和张小山。 张小山还有些不好意思,大舅哥给自己端鸡汤,这可是头一遭。 季氏用了托盘端了三碗上来,自个又去灶房端了个小碗,把小灯笼抱怀里,用小勺子喂他。 第361章 稀罕物 沈杏小口的喝一口鸡汤,还是原先那熟悉的味道,只有她娘炖出来的鸡汤味道,她太怀念了。喝完鸡汤,季氏拉着沈杏进了屋,问了沈杏这一路有没有遇上啥危险,她可是听说外头乱的很,担心的有时候胡思乱想的睡不着。 “娘,没事,有小山哥在呢。”沈杏安抚着她娘。 “那个,还没信?”季氏压低着声试探的问她。 “哪个?”沈杏不明所以。 季氏摸了摸肚子,沈杏在心里叹息一声,“娘,我们才刚成亲,您这也太急了吧,我婆婆都没说啥呢!”季氏又在问怀没怀上娃了,这催生催得沈杏头疼。 季氏笑笑,“就是问问,怕你年纪小,不懂,有了身子可不能再让小山碰你,听明白没?” “嗯!快看看我给你买的啥。”沈杏赶紧挑过话头,季氏一看那翠绿的玉手镯嘴都笑不合拢了,沈杏还是了解她娘的,季氏忙着欣赏玉镯子去了,她算是松了口气。 看她娘细瞧她带回来的好东西,沈杏忙出了屋子到了院子里,看到阿炎在它的窝前喝水,小阿炎伸着舌头舔着水很可爱,跑过去逗阿炎玩。阿炎一开始还认生,后面就蹭沈杏小腿要肉干吃了。 张小山被沈吉富拉着在柴房那修自家用的一把圈椅,时不时的问问这一路上沈杏有没有吃苦头啥的,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闺女能吃苦,你得好好待她。张小山被说的连连点头,眼睛时不时的看向逗狗的沈杏,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媳妇笑起来真可爱。 等季氏从屋里出来,沈杏拉着她还有沈吉富他们去了后院。“你这丫头干嘛神神叨叨的。”季氏不明所以,只看到沈杏抱着一盆花。 “娘,这个可就交给你了,得看好了。咱们先把它移种到地里,你看种哪合适?”沈杏神情郑重的看着季氏。 季氏一看闺女这么严肃,指了指上河口那方向,“跟那甜瓜一样的?”季氏话只讲半句,大家都懂,她的意思是这棵“花”跟甜瓜一样的稀罕。 沈杏点点头,“恩,这个比甜瓜还稀罕。现在才开始开花,这是红辣椒,等结出辣椒,给你们做菜尝尝,你们就知道了。我那还有一盆青椒,我怕种不活它,想想还是一棵种咱家后院,一棵种我们家院子里。娘,等结出了果子,挑大的长相好的留下做种。” “真的啊?”季氏听到这一下子有了劲头,“你放心,我肯定上心。留种我知道了,种子可是真重要,现在我都后悔那甜瓜种子白白给了那几家,糟蹋了。”季氏种菜,种地这么多年,种子的重要性不用沈杏讲也明白。 “甜瓜种子给了就给了吧,能不能种出来还不好说,估计种出来的品质也达不到咱家的水准。”沈杏种了几年甜瓜,费了多少心思,那可不是把种子往地里一埋就完事的,就这样,遇到冰锥子天气,照样损失惨重。 昨天她就想好了,带回来的两盆辣椒一盆种这儿,一盆种新家的桃花树下。等移种好了红椒,沈杏这一个月悬着的心暂时落了地。 一会后面季氏张罗他们吃饭,一顿丰盛的饭后,张小山就带着沈杏回家了。“你爹话虽不多,可句句都是让我多照应你,可见他是真疼你啊!”张小山驾着马车心里有些发酸,自家媳妇自己肯定疼啊,虽然是岳父,心里还是酸溜溜的。 “恩,家里人对我都好。”沈杏摸着怀里很乖的小黑狗阿炎。 马车刚到家门口,方嫂子就来开门了。张小山一进院子里,“怎么黑漆漆的,不知道点灯?” 清冷的声音一出,方嫂子立马跪下了,“我,我,就我一个人,怕浪费灯油。”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 沈杏拍了拍张小山胳膊,对方嫂子柔声说,“起来去点灯吧,以后给我们守门若是没睡就点个灯。” “哎!”方嫂子忙着跑去点灯了。 沈杏把小狗安顿在了一个小木篮子里,方嫂怕它认生,把它临时放到杂物间。 洗漱后,两人躺在床上,“瓜地那边若是缺人手你跟我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短工还不好找。” 张小山真是搞不懂村里人在想什么?嫌沈家给的工钱低?沈杏家按着镇上的工钱给的,长工的工钱比镇上的一般人家都高。忙起来的时候,三天两头都有肉吃,这搁哪家有这待遇?之前抢着来,现在又闹这样。 “明儿个我去瓜地看看再说,人手的事不急,还有半个来月。”沈杏心里盘算着事,说话慢悠悠的。 “你有主意了?”张小山了解沈杏,她说不急应该是有主意了。 沈杏摇摇头,“明儿个看了瓜地再说,困了,睡吧!” “媳妇,这天还早呢,我们说会话。”张小山的手不老实起来。 “说话就说话,你别动手动脚!”沈杏推了他胸膛一下。 张小山闷笑,“我没动手动脚,我只是动了嘴。”说着就亲上了沈杏,沈杏被他亲得有些情动,想想还在“安全期”,就由着他了。张小山见媳妇半推半就,自是动手动脚起来啦… 第二天清早,张小山本来是要陪着沈杏去瓜地看看,许三水来了,看他那样子挺急的,张小山跟他去了镇上。 屋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沈杏撑着把油纸伞慢悠悠地往下河口的瓜地走去。雨水拍打在伞上,“噼里啪啦”的。沈杏其实很喜欢下雨天,别人嫌弃下雨天到处湿哒哒的,弄得人不舒坦。只有她觉得下雨天挺好,在现代的时候因为一个人住,经常在夜晚黑暗中感到恐惧,若是外面下雨,噼里啪啦的声音会带给她心安,四周不会静逸得让她害怕。 沈杏家的新宅子在七邱山下,独门独户的,四周都没有人家。张小山特地圈了一大块地方,就是不想跟村里人挨得太近。可能跟他们家是外来户有关吧,张家老宅靠近月蒙山,也跟村里其他人家有一段距离。 第362章 瓜棚 沈杏走了好一会,越过村里那条河,再走一会就到了下河口那十多亩瓜地。沿着地头慢慢往屋棚那去,快到的时候,沈杏看到牛奶奶正端着木盆往外倒水。“沈杏丫头回来啦。呀,下雨天的身上都湿了,快进来擦擦。”牛奶奶看到沈杏热情的招呼她。 “牛奶奶。”沈杏叫了一声,看到牛奶奶把清空了水的木盆放到屋角,沈杏走到屋棚门口搭的个简易的蓬顶下,收了伞。 屋外的雨下得有些大了,沈杏站在屋檐下听着外面的雨声,这声音里不时掺上一声“咚!”的沉闷声,那是屋内漏雨的地方滴到木盆里的声音。沈杏很熟悉这声音,因为曾经自个家一到下雨天也是外头下大雨,屋内下小雨。 “给,擦擦。”牛奶奶递给沈杏一个干净的布巾,沈杏接了过来擦了擦脸,手上的布巾是新的。 若是没记错,还是之前她让朱喜鹊过来跟牛奶奶他们住,她怕朱喜鹊连换洗衣物都没有,从家里拿了一匹灰布给牛奶奶,让她给做几身衣裳,这布巾颜色跟那一致。再看看牛奶奶身上穿的,还是一个补丁连着一个补丁的青布衣衫。 沈杏默默地把布巾挂好,“奶奶,牛爷爷,狗子哥他们呢?” “对,忘跟你说了,他们都去上河口那片瓜地了,徐豆青还有徐里正家的不是不干了么,地可不能荒着长草,都去那整地去了。”牛奶奶忙个不停,一会看看锅上,一会切着咸菜。 “那成,我去那看看。”沈杏看自己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拿起油纸伞走了。 牛爷爷他们住的是用木头和干草搭起来的屋棚,刚开始只有他跟牛奶奶,瓜地也只有三亩。后来瓜地多了,人也多了,又搭了几间简易屋棚。 赖狗子,朱喜鹊还有刚来的朱大根都住这。屋子破而且也不够住,可她似乎从没关注过这些,这几年,她的全部心思都在甜瓜上,连甜瓜都有了结实的棚架子还有遮雨的竹帘,可牛爷爷他们却没有不漏雨的屋子住。 沈杏想到自己娘家,自己新造好的大宅子,很是愧疚。一路沉思着走到村里的小路上,迎面驶来一辆马车,车夫和另一人坐在马车车厢口。沈杏没有注意到马车上的人,她此时想的更多的是这些和她一起种甜瓜的人们,他们帮着她,可过的并不好。 马车上的青年人一直盯着对面纤瘦的人瞧着,看她眉头深锁,心里不自主的会猜测,她是遇上什么难题了么。看她梳着妇人的发髻,车上的徐良元早知道沈杏已经嫁给张小山了。 自去年县城大街上碰上,他那般的狼狈不堪,心里越发的难过。她嫁人了,而他在年底也要娶老师家的女儿了。 马车和沈杏擦肩而过,那么匆匆一瞬。沈杏自始至终都没发现马车上的人是许久未见的徐良元。仿佛他们的交集就如同这擦肩一瞬,一切都过去了。此后,他是他,她是她。 徐良元不知道此时内心的感受是什么,只觉得像块大石头一样的压着他。当初跟沈杏议亲,他是默认了她娘张罗的。为什么他娘给他说了那么多亲,他只默认了这一桩,或许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娘已经仙去了,而他这两年一直潜心苦读不让自己多想。多想之前去恒城考举人那些天,自己是多愚蠢才会推了那扇门,里面的人莫名其妙成了他未过门的妻子,他其实什么都没看见,可那又怎样呢?他是个要考举人的读书人,不能坏了名声啊! 沈杏一路穿过村子,走到上河口那,春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就没停。沈杏直往上河口这的屋棚走,这儿的屋棚是之前搭瓜地大棚的时候一起搭的,要比下河口那好些。不过也只是简易的几间木头屋子。走到屋檐下,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往远处看依稀看到几个身影在地里。 沈杏看看天色,差不多巳时了,摸了摸锅灶还是冷的,这个点该是吃朝食的时候,难道吃过了?沈杏刚打算撑伞往瓜地里去,看到靠墙放着一块木板,木板上标了数字和符号,沈杏没看明白,倒是在板子的最下面看到三个字:“记录牌”。沈杏狐疑的猜测着,这记录的什么?没想明白,还是打着伞去瓜地那了。 走了好一段路,才看到赖狗子他们戴着斗笠穿着蓑衣在地里忙活着拔草。不远处,沈杏细看那身量像朱喜鹊,另一个像她大表嫂,也就是大表哥沈辉的媳妇。“她们俩咋也下地了?”沈杏嘀咕着。 最先看到沈杏的还是赖狗子,赖狗子丢下手里的锄头跑过来,“沈杏,你咋过来啦。”说完又觉得唐突了,一只手挠着耳后根,不好意思的问,“那个我听许掌柜叫你太太,以后我是不是也得叫你太太?” 沈杏听这话愣了一下笑了起来,“狗子哥,还跟以前一样直接叫我名儿。叫太太你不觉得别扭啊。” “那倒是的,我都叫不出口。”赖狗子有些拘谨的憨笑着。 “沈杏丫头,从外头回来看我这老头子啦?”牛爷爷开着玩笑的从他们身后走过来。 “是呢,小山哥给您带的茶叶还行不?”沈杏看到牛爷爷就像看到自个家爷爷一样的亲切。 “好,我老头子喜欢得很。”牛爷爷拉了拉头上的草帽。 “牛爷爷,咋我表嫂也下地啦?”沈杏之前说过女子可不用下地,忙活些灶房上的事就行,主要还是她心疼女子干地里活太累了。 “这不地里少了几个人么,这些地几天不捯饬那草就长了老高。我们寻思着要种瓜苗了,得把这几十亩地给理一理,草给它拔一拔。人手又不够,喜鹊和你表嫂子就过来一起帮忙了。”牛爷爷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那谁做饭给你们吃呢?”沈杏关切的问。 第363章 惭愧 “你牛奶奶呗,做的简单些,也能勉强忙得过来。”牛爷爷乐呵呵的说着。可沈杏心里却不是滋味,难怪刚才牛奶奶那么忙,也难怪这儿的锅灶都是冷的。 “牛爷爷,这个点了你们吃过了没?” “狗子说这几亩忙活完了再吃,也不差这么一会子。”牛爷爷看着长得老高的草,心里也急。 “根叔,根叔,你过来。”沈杏看到朱大根了,向他招手。 “狗子,你把大家都招呼过来吧,这个点了吃些东西,休息会。”沈杏让赖狗子把地里忙活的人都叫回来。地里的人陆续的走过来,沈杏看到她大表哥沈辉,脸上很明显的露着疲惫色。 “沈辉哥,你几点来瓜地的啊?”沈杏眉头紧锁。 “他呀,根本没回去,就发愁地里没人管。天天的,天不亮就起来整地了。喏?就住屋棚里,跟方家男人们挤一块睡大通铺。”大表嫂指了指屋棚。 沈杏了然于心,“对了,根叔你咋在这啊。小山哥不是安排您种桃树吗?” “那几棵桃树我没两天就种好了,也不需要天天去照看。这不闲得慌,还不如跟着牛大哥刨刨地。”朱大根忙活惯了,一下子没啥事闲的慌,再说这地里也缺人手,他就过来帮忙了。 “对了,屋子那放着个木板,木板上画了符号是做什么的?”沈杏想起刚才没看明白的木板。 “那是方二弄的,方二,你来,给沈杏解释一下。我们也说不明白。”牛爷爷向方家人招手。 人群里走过来的是方家老二,沈杏是知道张小山把买来的方家人安排到瓜地这的,方家老二,她想起来买他们的时候谁说了句老二读过书识字。 “那块板子上的字是你写的,做什么用?”沈杏盯着有些傲慢的方二。 “我看这儿地都标了编号,怕他们弄错,就帮他们记一下。比如一号瓜地下面画了圈和叉的意思就是已经除过草,并且翻过地了。若是编号下面什么记号都没有,那就是什么都没做过,这样不会做重复了,也能清楚的看到哪些地整过了,哪些没有。” 方二虽不屑对个小妇人解释,可不管怎么说他四弟还在医馆医病,更何况她还买了他们一家子。只因一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嗯,这个法子挺好。”沈杏点点头,“大家现在是去牛奶奶那吃些东西么?”沈杏回头问赖狗子。赖狗子点点头,“对。” “那成,我也跟着大家伙蹭一顿,走吧。”沈杏领头在前面走着,牛爷爷给赖狗子使了个眼色。赖狗子想先走一步,沈杏瞧见了,故意跟他说话让他走不了。 到了下河口,牛奶奶已经往木碗里舀着什么,沈杏一看是菜糊糊。“诶呀,沈杏丫头也在这吃,我再去烙些鸡蛋饼,你们慢些吃着。你个老头子也不使人先回来跟我说一声。” 牛奶奶嘀咕着进了隔壁屋里,沈杏瞧见牛奶奶把篮子里的几个鸡蛋都敲到碗里,篮子里现在空空如也。 被埋怨的牛爷爷只尴尬的笑了笑,他倒是想让赖狗子回来说一声呢,可沈杏一直拉着他问瓜地的事,走不了哇。 每人一碗菜糊糊,两个谷子面做的窝窝头,沈杏咬了一口,太熟悉的味道了。她刚到沈家,那时候家里穷,几乎天天吃这个。大家吃饭速度很快,牛奶奶把鸡蛋饼端上来的时候,好几个都吃完了。 沈杏把另一个窝窝头放到牛爷爷的碗里,开口道,“大家也都知道了,村里有几个帮忙看瓜地的长工不干了,去年来帮忙的短工也给我娘打了招呼,说今年不来了。” “沈杏丫头,没啥事,他们不干还有我们呢,你牛爷爷在这呢!”牛爷爷搁下碗,“这些人心里头没数,就你家给的工钱他们到哪去找这样的活。净听人瞎挑唆,也不自个想想,瞎跟风的胡闹呢,你别理他们。” “就是,沈杏。”赖狗子插了一句。 “谢谢牛爷爷,谢谢大家。”沈杏听了这话心里更加惭愧,“昨个我娘跟我说这事,我第一反应就是瓜地咋办,谁在管?可今儿我来了,看看这屋棚,再看看大家伙的吃食,我发现我错了。” 大家听了这话没明白,赖狗子看了一眼朱喜鹊,朱喜鹊摇摇头。“村里人不愿意给咱家看瓜地,做帮工了。不会无缘无故的,看看大家的吃食,住的,我懂了,也觉得是我疏忽了。” “方二,你识字,帮着记一下。”沈杏把自己随身带的炭笔和纸递给方家老二。方二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他们刚来这啥都还不清楚,也不熟悉。不过,还是接过纸笔,认真记起来。 “从今儿起,牛奶奶,喜鹊姐,还有我大表嫂只管着给大家伙做做饭,或者帮着洗洗衣裳啥的,不用下地了。另外,上河口和下河口两处做饭的地方,每个月每处发五十斤白面,三十斤大米,若是你们在一处吃也成,这个随你们。另外每十天让大壮叔送三十斤猪肉来。”沈杏想了想,“这是我临时决定的,若是不够数咱们往后再添。” “沈杏,你这是干啥啊?”牛爷爷听到这急了。 “牛爷爷,咱们的日子得越过越好,是不是?我们家的日子过得好了,帮着我们家的日子也得过好。方二,你记的给我看一下。”沈杏接过方二递过来的白纸,字写得很是工整有力,记录得也全,她把白纸又还给方二。 牛爷爷是这里面岁数最大的,他跟老伴无儿无女相依为命,能有如今的日子,他们是知足的。可还有这些年轻人,他们的日子还长着呢,牛爷爷默默地点点头,没再说话。 “除了固定的米面,额外还有二两银子的买菜花销。就由牛爷爷和狗子哥负责采买,方二负责记账,至于银子的保管。” 沈杏从钱袋子里掏出六两银子递给沈辉。“银子暂时由我大表哥保管,每十天采买一次吃食之类的,银子从沈辉哥这领取。从今儿开始,狗子哥听明白了吗,一会你跟牛爷爷就去镇上办这事。” 第364章 涨工钱 赖狗子点点头,激动得立马站了起来。他曾经可是村里的“闲人”,从小到大被村里人嫌弃,奶奶去世后,家里一个人也没了,他就跟着牛爷爷过。如今沈杏居然让他负责采买,那是对他最大的信任。 “另外关于工钱方面,我想给牛爷爷,狗子哥和沈辉哥每个月各涨五百文,给做饭的牛奶奶,表嫂和喜鹊姐各涨二百文。根叔你管着桃林银钱单算给你。” 沈杏看向方家,“方家刚来,我对你们也不是很熟悉,我也不清楚你们在原先的主家拿多少工钱。现在既然来了这,就先按每月五百文算工钱,方二因为识字按六百文算,方嫂子那我单独给她发。大家看看还有啥话想跟我说的,有啥意见的都可以说。” 被点到的方大叔他们起了身,“谢谢太太,给口饭吃就成。”方二很是诧异,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子会点他的名。还因为他识字多加了银钱,而更让他诧异的是她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认真的听。从她的称呼里知道有些是她家的亲戚,更多的是帮忙看瓜地的,一个女子为啥会让这些人这么信服,这是他没见过的。 在他眼里,女子就是生娃做饭的,是听从男人吩咐的,即使是他见过的太太小姐,也多是弹弹琴绣绣花,最多管管府内之事,哪会如此这般稳态的安排地里的大小事务。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朱喜鹊犹犹豫豫的站了起来,“沈杏,我,我不要工钱,管我吃管我住,我很知足了。这儿牛爷爷他们都很照顾我,我,我打从心里感激你,你给了我一条活路,我。” 朱喜鹊话还没说完,沈杏向下摆摆手示意她坐下。“喜鹊姐,包括牛爷爷,沈辉哥,咱们都是从穷苦日子过来的。我嘴拙不太会说,今儿做这些,那些米面粮油,还有工钱,是你们自己的劳动换来的。不是我的施舍,也不是我头脑发热的冲动,甜瓜能挣到银钱,我就给大家多发些工钱,以前是我疏忽了。” “我希望大家明白,看好瓜地挣了银钱,大家伙的日子会越过越好。后面我会让小山哥找造屋子的师傅,给上河口和这儿都造上不会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的屋子,不会冬天漏风的屋子,成不成?” 大家听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杏心里更是心酸。徐家庄庄子不算小,庄里各色的人都有,嚣张跋扈的,尖酸刻薄的,可聚在这儿的,除了买来的方家人,其他人包括曾经偷鸡摸狗的混子赖狗子,都是实打实帮她的人呐。 “这可比我挖河道强太多,沈杏啊,哥谢谢你!”沈辉情难自抑的红了眼眶,服劳役挖河道的那两年,他吃的苦头真是太多太多了。回来后二叔请他帮忙看瓜地,他啥也没说来干了,不仅有饭吃,还给工钱。他挖河道那么苦那么累,还时不时的被官差抽鞭子,那种日子跟如今的日子真是不能比啊。 沈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那牛爷爷一会你们就去镇上采买食材,今儿大家伙都休息一天。给我些日子,我想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帮手来了。” “有帮手了就成,现在咱们人手还是够的,就怕过段日子要种瓜苗,那五十来亩地,光靠咱们几个人手就不够了。”牛爷爷高兴的起身,“成啊,沈杏丫头说有帮手就会有帮手。狗子,走,咱们驾上牛车去镇上买肉,买白面粮食。” 沈杏安排妥当了,就回了自个家。方嫂子已经做好了吃食专等着沈杏回来。此时雨也停了,已经接近正午了。“方嫂,你吃了吗?” “没,没有,太太还没吃,我哪能吃呢!”方嫂连连摆手,她初来张小山家,还很拘谨。“我去给你端去,今儿做了鸡蛋羹,萝卜饼子,您尝尝成不成?” 等吃食上桌,沈杏咬了一口萝卜饼,饼皮煎的酥脆,里面剁了肉沫很香,滋味很足。“方嫂,你别站着,只我们两个在家,你别拘束,坐我对面。”沈杏指了指对面的长凳,“往后我有事没回来,你到点了就自个吃,把吃食给我留着就成。家里人少,咱们随意些。” “哎!”方嫂应了一声没走,犹犹豫豫的。 “饼子很好吃。”沈杏以为她想问她合不合口味。 “太太,那个?”方嫂站了起来,“我看前院空老大块地方,我能不能养养鸡,种点菜,咱们家里吃。” “成啊,不过鸡得关鸡窝里可不能把我桃树还有树下的那棵矮些的辣椒苗给霍霍了。”沈杏咬了一口饼子,“你提醒我了,昨个从镇上带回来些菜种子,我还想着院子里种些小菜呢。我记得有青菜,黄瓜,葱之类的种子,你自个去放米面的屋子找找。” “哎,那敢情好,小鸡苗我让孩子他爹去镇上挑挑,鸡我会看好的。”方嫂笑着说。 沈杏愣了一下,“也行,顺道去医馆看看你家方四。” 这下子方嫂子脸涨得通红,买小鸡仔不假,可更想去看看自个家四儿子病医得怎样了,她又不敢实说,这才绕了一圈提了这茬。方四之前被打,就剩一口气了,没法子家里就商量好了再有人看中谁就先被卖了,若能换了银钱就给老四看病。 人被逼到绝境了,一家人不想分开也得分开,这才有前天镇上一大家子垂头丧气的样子。如今好了,一家子虽没住一块,但好歹在一户人家,还是一家人在一起,何况还给她家老四看病。 方嫂子想说啥愣是没说出来,出去了。 沈杏脑子里一直盘算着事情,吃过后想睡一会又睡不着,索性去了门前的坡地上看看,遇到朱大根在清理杂草。 这儿已经种上了桃树苗,一些是朱大根带来的,一些是张小山托人买来的,一排排整齐的立着,只不过已经开春了,树枝上只零星几片绿叶。 第365章 巡瓜地 “沈杏来啦,这树苗刚种上,得三四年才能结果子,可急不得。”朱大根手里活不停。 “嗯,没事根叔。在这还习惯么,会不会想家啊?”沈杏站在另一边往自家看去。 “还成,比我在那老家好,自在多了。不过闲下来也会想我那片桃花林,还有我妹子。”朱大根两手支在铁锹上,看向远方的云彩若有所思。 “嗯,有什么缺的跟牛爷爷说,别不好意思。”沈杏想到自己初来沈家时,偶尔也会想起现代的生活,只不过如今早已远去了。 “哎!”朱大根收回思绪忙去了。 沈杏独自溜达着,站在七邱山下的坡上往自己新家的方向看去。独门独栋的一个大院子,从坡上看有点像四合院。 四周没有人家,倒是有不少的荒草,沈杏想着等有空了,得理一理家附近。种上些竹子,花木之类的,也可以种菜。想到这,自顾自的笑了,种瓜种地都魔怔了,啥都想着种些什么。 小狗阿炎蹭着沈杏的腿,沈杏把它抱起来。索性无事,又溜达去了上河口的瓜地,说了今儿休息一天,到了地里,方家的男人们还是在除草,只地头方二在那写写画画什么? “太太,您来了。”方二看到他立马起身,第一次叫个年纪比自己小的女子太太,还有些不习惯。 “在写什么?”沈杏问他。 “我在算还有几天这五十亩的瓜地草能除完,我估算了一下,按我们昨天那样干,再有三天就全部清除完了。后面狗子说该施一次厚肥,我预估一下日子。” “嗯!”沈杏听他这么说,心想此人不仅识字还通算术及心中有些谋略思量,不是光识字的迂腐先生。 方大叔看到沈杏,忙走了过来,“太太。”方大叔叫了一声,两只手不停的搓着,心里装的事脸上全显出来了。 “方嫂跟我说了,买鸡仔的银子我已经给她。另外你再买些布,你家每人都做两身新衣裳。”沈杏淡淡的说着,目光看向瓜棚。 “诶,多谢太太,那我去忙了。”方大叔得了准信,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忙活去了。 沈杏慢慢地在地头走着,刚下过雨,天还阴沉着,闻着泥土的味道,沈杏不由得感叹,日子过得真快,她来这儿都五年多了。 从沈杏变成沈老二家大闺女,现在又成了张小山的媳妇,这儿的生活很慢,可她觉得挺好的。想想刚刚她给大家伙加工钱,发粮食时大家惊诧的表情。沈杏笑了起来,这几年,她可是在自家爹娘身上看到过好多回那神情。 或许因为自己本不属于这里,所以她无所畏惧,或许因为现在的她更多的并不是在意金银,所以对于涨工钱她觉得理所应当。当然,更多的是那些人帮助了她,她如今才想到回馈的事,是她的不是了。 看着熟悉的瓜地,想到甜瓜买卖她又惆怅起来。去年入冬前县里余家又订了一万个精品甜瓜,要求还是跟去年一样,两斤半的个头,表皮金黄无痕。 想起去年甜瓜快成熟的时候,为了保证品质,以及达到余家重量和外观的要求,她天天拿个量具早出晚归,累得腰酸背痛,到最后两斤半的甜瓜在她手颠一颠就八九不离十了。 “五十亩地啊,我去年是怎么一亩一亩巡过来的!”沈杏寻思着,心里一阵压迫感,今年还是教会别人吧,自个一个人真是弄不了。 夜里,张小山才匆匆赶回来,开屋门的时候已经很轻了,但还是惊动了沈杏。“回来啦?”沈杏听到声,就醒了,声音嗡嗡的。 “嗯,吵醒你了。”张小山进了屋,看了一眼床上,进了内室,沈杏听到水流声。心里有事也不睡了,躺在床上等他。 张小山出来,屋内黑漆漆的,对他没啥影响。钻进被窝搂住沈杏就亲,亲的热烈不容拒绝。沈杏想让他轻一些都只能发出“嗯嗯”的声音,张小山已经很熟悉沈杏的敏感处了,三下两下,沈杏就动了情,一番云雨后。 “明儿你可不许碰我了,以后几天都不许?”沈杏侧身躺着,心里想着这样下去迟早中招。 “嗯?”张小山还在喘着粗气。 “成亲那天晚上不是说好了,有几天你别碰我吗,你忘了?”沈杏用手点了点他的胳膊。 “没忘,不过,”张小山翻身面向沈杏,“要是我忍不住了怎么办?” “哪会?咱们在外面的时候你不是挺好嘛!”不知道沈杏是故意这么说,还是逗他。不过,在外两个多月,张小山确实没碰她几次。 “那不是有人在边上,有时候忍不住也想带你去没人的,”张小山没敢把“草地”说出来,怕沈杏生气。 “什么?”沈杏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什么,今儿去瓜地看了,怎么样,有要我帮忙的吗?”张小山赶紧挑开话头。 “嗯,刚一直等你来着,我有事跟你说呢。”沈杏此时已无睡意了,把今儿给大家伙涨工钱,还有发米面的事跟张小山说了,“我这么做你没意见啊?” “没有,他们应该挺感谢你吧。这挺好的,我也学学给铺子里的伙计们发发粮食,猪肉,再涨些工钱。”张小山笑着说。 “我不是要他们感谢我,他们帮着我看地,若没有他们的付出,瓜地这两年也不会挣那么多银钱,这是他们应得的。” “还有个事想让你帮忙,我想在两处瓜地那造屋子。也不用像咱家这样青砖大瓦,多造几间木屋,能挡风遮雨,不能像现在的屋棚那样,太破旧了。牛爷爷他们没说,但我看到了,就不能不管。不过,这样又花出去不少银子,你看呢?”沈杏左提一句银子,又提一句银子,她在试探张小山呢。 “这也没多少银子,而且我觉得你做得对。那屋棚确实破旧,回头我找人按你的要求造,你有空画画图,就像咱家这屋子那样的图。”张小山并无多大意见,银钱之事只要是自家媳妇提的,他挣银子不就是给她花的嘛! 第366章 买地 “嗯,成。”沈杏倒是忘了这茬。“还有个事跟你商量一下,估计又要花不少银子。” “你说。”张小山替沈杏拉了拉被子。 “你有没有想过买地啊?” 沈杏话一出,张小山就知道为啥了,不就是因为村里人嫌他是个商户不乐意给自家媳妇看瓜地么。在外跑商这些年,他也明白银子是挣了些,但商户终究还是被人看不起。 沈杏见张小山没说话,心里也直嘀咕,“那个我今儿傍晚回家的时候看到我爹,我们聊了几句,他说我们徐家庄村里那些良田都是镇上徐大地主家的,足有五百多亩。我想着这几年种庄稼收成也一般,不晓得徐大地主家有没有想卖地的意思。当然,也可以买附近村里的。” “真要买地?”张小山心情有些复杂,他们家本是外地来的猎户,后来因为沈杏他才说服家里人开了铺子。种地他们家不会,买地更是没想过。 “嗯,不是说你是商户吗,那我们就多个身份,也弄个小地主当当。”沈杏半开起玩笑来。 “地主?”张小山更是惊了,“你打算买多少地?” “一两百亩吧,最起码的。”沈杏脱口而出,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张小山的内心澎湃汹涌,地主,他能做地主?从没想过,他一个猎户家的儿子能做地主? “那个,是要花不少银子,我这也有几百两银子。”沈杏盘算着张小山开了几家铺子,又跟郭六爷合伙开瓷器铺子,需要不少的银钱周转,家里是有不少存银,但哪边需要周转银子,那些银子就得垫上。 “媳妇!”沈杏话还没说完,张小山一把紧紧的抱住她,“我真能做地主,地主诶,那是我能做的?”张小山激动的语无伦次了。 被勒在怀里的沈杏一听这个,心里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他觉得花费银子太多不吱声呢。拍拍他的后背,“买这么多地可不就是地主,不过,充其量就是个小地主吧。” “可我又不会种地啊,那地买来咋整?”张小山激动过后一想,花了这么多银子,地总不能空着。 沈杏笑了起来,“小山哥,你看哪个地主自个种地的?我们买来的地都租给佃户种,自个不种。” “噢,也是,我脑子没转过弯来。”张小山亲了一口沈杏的发顶,“怎么做,你说,我来办。” “买地这事你去打听,买来刚说了我们租给佃户,不是之前瞧不上咱们吗?我要让他们求着来租咱家的地。”沈杏把想法和注意告诉张小山。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买地的事你不用管,我刚好知道镇上徐地主家儿子欠了不少赌坊的债,买两百亩?” “嗯,看价钱。赌坊?你怎么知道的?”沈杏可不太喜欢赌坊这个地方。 “你忘啦,我带你去那卖过甜瓜,你以为谁都可以随意进去做买卖?”张小山想起自己故意带她去赌坊的那次,不由地笑了。 “你还笑呢,那里面三教九流的,你就把我往那里面带。哼!”沈杏当然不会忘记,当时吓得她什么都不顾的抓着张小山的衣袖。 “我也是之前看不惯赌坊的人胡乱打人,那回碰上他们管事的,我们俩打了一架后才认识的,他非要认我做大哥。我拗不过他,就收了个小弟。不过,一般我不去那,不是一类人,干的事我也不瞧不上。”张小山颇为不屑的说着。 “噢,我还以为你是那的常客,才认识那里面的人呢!”沈杏故意这么说,张小山哈哈大笑起来,忍不住捏了捏沈杏的小脸。 “别动手动脚了,”沈杏揉了揉自个小脸,“我是这样想的,若是能买到咱们村的最好,这样方便打理。若是买的别处也没什么,我大概问了我爹价钱,一亩良田也要七八两银子,两百亩就是一千五百两上下。可是一笔不小的银钱。” “银子你不用操心,我这足够。成吧,没成想我张小山还能做个小地主。”张小山心里雀跃起来。 沈杏往身后挪了挪,“睡吧,困死了,明儿又得日上三竿才能起了。”沈杏打了个哈欠睡了。张小山倒是激动着想东想西的一时睡不着。 第二天沈杏起来的时候,早不见张小山的人影了。方嫂子正在院子里整着空地,沈杏端着粥碗拖个小凳子,坐在自家院子里慢条斯理的吃着粥,看着还是光秃秃的桃树,还有那株已经开了些花的青椒。 “太太,粥还成么?”给空地浇水的方嫂子一边干活一边跟她闲聊。 “嗯,挺好的。我吃的清淡,你做饭挺合我胃口。对了,打算把鸡仔养在哪啊?”两人聊着闲话。 “就柴火房旁边成不?”方嫂指了指侧边的一间屋子。 “行!”沈杏吃过了帮着整地,搞完了院子里的,又跟方嫂子把家里的东西归置归置,主要是他们从外边买回来的东西,这几天都在忙活瓜地的事,也没空整这些。 连续几天,张小山都是早出晚归的,沈杏知道他忙,只叮嘱方嫂子早起给他做些吃食,在做些方便带着的,让他带上路上吃。 过了五天,张小山正午刚过就回来了。沈杏还纳闷今儿咋回来这么早。“喏!给你。” “什么?”堂屋里,沈杏拿过张小山丢在桌上的地契。 “真办妥啦!”沈杏看到地契上写着两百亩良田,就在徐家庄庄头上。 “你这事效率也太高了,办得也太快了吧!咋办到的啊,不会是拿刀逼着人家徐地主卖?或是让赌坊的上门催债,你再趁火打个劫?”沈杏胡乱猜测着。 张小山给自个倒了杯水,“媳妇,你这也太瞧不起我了。之前就说了,我瞧不上赌坊的那些个做派。也是徐地主家这傻儿子太败家,不仅欠了赌坊的债,还欠了不少酒楼,歌舞坊的债,被人一直追着打。” “我出了个手,算是救了他一命。他跟他老爹提了我是徐家庄的,想买地。也是巧了,他爹也想卖,正愁买家的事。他那想卖,我这想买,这一来二去的就是谈个价钱,去官府那过个明路,这不事情就办妥了。”张小山言简意赅的说着。 第367章 小地主 具体是怎么办妥的沈杏听了个大概,她是知道张小山的本事的,只要不是抢来的,具体怎么来的她不多过问。如今有了地契,就是下面的事了。 本以为还要过个几天,他们家才会“热闹”起来,没成想张小山拿回地契的第二天一群人就上门来了。上门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原先租那两百亩良田的佃户。 “张老爷,我们也是昨个才知道徐老爷把咱们佃的地卖给你了。跟咱们说之前跟他定的契约就不作数了,要跟张老爷您这重新定。”挑头的是村里有名的种田能手徐涛,二十多的年纪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家里男男女女的生了一窝,就靠他一年种这五十多亩地过活。此时,正堵着张小山家的门呢! 张小山站在门口没让他们进去,淡淡的问,“徐老爷就说了这些,还说别的了没?” 徐涛左右看看,来的都是以前相熟的佃户,小声的凑近张小山说道,“还说张老爷您跟我们定契约要四六分,是这样吗?我们大家伙都不信,这十里八乡的大家都知道规矩,佃地一般都是三七分,我们来也是想问一问,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张小山定定的站在门口,眼神犀利的扫过村里的这几个人,“没错,我们家这两百亩良田会全部佃出去,分成就是你们听来的四六分,比你们以往的多分一成。不过,这地佃给谁由我说了算。” “那是,那是,张老爷,您看我们今儿就把契约定了,之前在徐老爷那估摸也听说了,我是佃的最多,五十多亩呢。不说灾年,就一般年月的时候,我种的地出的粮食那是最多的。” 徐涛定定的堆着笑脸等着张小山回话。说起来徐涛年纪比张小山大几岁,平时两人没啥交集,此时一口一声的张老爷叫着,心里头啥滋味也只自己知道。全村估计也没人能想到,当初的外来户,一个穷打猎家的小子,如今一口气买了两百亩粮食地,谁都想不到啊。 张小山瞧了他一眼,之后才拍拍身上的长袍,悠哉悠哉的说:“大家都听好,三天后,徐家庄晒谷场定契约,怎么定?互相选择,愿意佃我们家地的就来,但丑话说到前头我们家就两百亩地,你来了也未必佃给你。行了,别聚在我家门口了。我还有事忙,大家伙也去传个话,不局限在咱们徐家庄,这附近村子的,只要想佃地的,自个觉得是种地能人的三天后都可以来。散了!” “张老爷,我们都来了,也是以前老佃户,不能通融通融,今儿就把契约定了?这四六分成,哪个佃户不想佃啊,到时候还有我们的份嘛。”徐涛急了,这附近想佃地的都来,那哪成啊!地里的麦子再有两个月就能收了,这一家老小就指着这些粮食呢,徐老爷补的那点哪够啊! “听不懂我的话吗?”冷冷清清的几个字,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徐涛垂下眼眸,不敢看张小山。都是一个村的,谁不知道张小山敢跟他哥两个人跑深山里面把咬他爹的熊瞎子给杀了。谁敢惹他? 僵持了一会,徐涛见今儿个是没希望了,这才无奈的垂头丧气的走了,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不甘心的跟着走了。 张小山心里有着盘算,关上院门叮嘱院子里忙活着洗衣裳的方嫂。“方嫂,若是我不在家,不许开门放人进来,听见没?”张小山面容肃穆。 “是,老爷。”方嫂忙起身神经紧绷的回着话。她来了几天,这家的太太脾气性情还好,就是老爷,特别是太太不在的时候,颇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总之,张小山在家,她都提着十二分的精神干活。 沈杏从屋里出来,准确的说是刚起床,“刚才谁来了?”沈杏揉着眼睛,睡眼蒙胧的问。 张小山一见沈杏这样就笑了,“起了?没想到消息那么快,以前佃徐地主的佃户刚来问今天能不能签契约,我让他们三天后去晒谷场。” “噢!”沈杏看了一眼灶房,方嫂正端着饭托出来,“方嫂,做了啥好吃的,我闻着香味了。”说着就跑过去了,身后的张小山显然被忽视了。 除了张小山家这热热闹闹的来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另一个把自个大腿快拍断的徐安徐里正,他得到消息的时候都快正午了。对着自个媳妇嚷嚷,“你个妇人啊,让老三回来,不叫他给沈杏看瓜地了。你知道张小山买地了吗?你知道他买了多少地吗?你知道他买的哪的地吗?” “咋地啦?出啥事了?张猎户那小儿子买地了?他能买多少地,撑死了五亩十亩呗。”谷氏正忙着屋前的菜地,背对着徐安种菜种子。 “还五亩十亩,买了两百亩良田,上好的良田,就买的村里头最好的那块粮食地。买的还是徐地主的地。你说说,这么大个事,我现在才知道,一早上天还没亮就有人跑去张家那小儿子的新宅子要抢着签契约。你知道佃他的地怎么分成?四六分,你打听打听这方圆八百里,有哪家佃地是四六分的?” “你说啥?”早在徐安说张小山买了两百亩良田的时候,谷氏就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菜种子也不弄了。跑到徐安面前,“真的假的啊?两百亩良田,不得一千多两银子啊?他,他哪来的银钱啊。他,不会是打家劫舍,抢银子来的吧?”谷氏已经口不择言了。 是啊,任是谁刚听到这消息的人没人会相信,本能的反应就是他那银子来路不正。一千多两啊,他们挣一辈子也挣不来这么多的银子。 “你胡说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带着沈杏出门几个月,怎么打家劫舍,净胡说。”徐安还是理智的,“我这心里就是不安呐,当初你说给个商户看瓜地太没面了,那边条件也苦,舍不得老三吃那苦头。我就托人给他在镇上找了个杂活,活是简单,但工钱一天也就十文,太少了。哎,还有其他的事你知道不?” “啥?”谷氏看徐安犹犹豫豫的样子,心急的问他,“啥事你倒是说啊。” 第368章 打听 “哎,本来不想说的,告诉你也只会懊悔。沈杏从外头回来就给瓜地牛叔,赖狗子他们加了工钱,还每月发肉,发米面油。连做饭的妇人都涨了银钱,可比老三拿的多得多。” “还有昨个,张小山就找人在两处瓜地开始造屋子,说是给看瓜地的人住的。你说说,咱们太心急了,等张小山他们回来该多好,人家现在是既涨了工钱,又吃肉吃白面的。” 徐安心里能不懊悔嘛,这张小山可真是发了。两百亩地啊,不是啥荒地,不是啥旱地,是两百亩良田。张小山一下子成了徐家庄第一大户了。他徐安那三十多亩地算啥哟! “啥?真的?你说的是真的?不能吧,之前的工钱已经比镇上高了,现在又加钱了?为啥啊?”谷氏明知故问,还能为啥,他们几家不给沈杏干了,去年干短工的也跟沈杏娘打了招呼今年不来干了。 眼瞅着不快到移摘瓜苗的时候了,这没人干活了,人可不就得给留下的涨工钱嘛。谷氏这么想也没错,至少他们不闹这下子,沈杏也不会关注到牛叔他们的生活。 “还能,还能让老三再回去不?”谷氏磕巴着问。 “哼!你以为当初老三能去看瓜地真是人家瞧得上他,那是卖我这个里正的面子。现在你叫我再去说,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放?”徐安拍了拍自己的黑脸,懊恼的背着身又出去了。 身后的谷氏想问他去哪,愣是没敢问。 徐安没去张小山家,先去了沈吉富家。沈家就大儿媳妇带着小灯笼在,其他人不是去镇上就是去地里忙活了。沈吉富自个不还种着五亩粮食地呢,木工坊那活不多,他就去忙活地里了,在家是一天也闲不住。 沈吉富没在家,徐安又绕道去了张勇家,张勇倒是在家。进了院子,张勇正在院子里削木头。 “张老弟在家呐。这是忙活啥呢?”徐安也不把自己当外人,拖过一旁的小几就坐下跟张勇唠家常。 “哟,里正来啦,”张勇冲屋里叫了一声,“老大家的,给泡壶茶。” “不用那么麻烦,就过来唠唠嗑。”徐安摆摆手。 “你尝尝,那是小山从外头带回来的,说是什么最好的龙井,咱们这一般还买不着。” “是吧,那是得尝尝。你这忙活啥呢?”徐安看张勇像是做什么匣子之类的。 “嗐,我那小丫头,去了镇上医馆,就是我小儿子媳妇家开的。说是那药材都放到匣子里,不容易受潮。她娘不是身子前段日子不太舒坦么,就让我也做一个匣子,我说那大夫包的药材都混一块了,咱做这匣子也没用啊。她非得让做,我媳妇宠孩子,说做个匣子也不费事,就做呗。”张勇觉得这玩意没啥用,索性今儿也无事,做一个就当哄闺女高兴了。 周氏端了青花瓷的茶杯出来,递给徐安。 徐安接过来一看,“哟,这茶杯好看呐,得老贵了吧?” “是呢,也是小山他们带回来的,就那么几个,说是容易碎不好带。其实,我拿啥喝都一样,这茶叶是真不错,香的很。”张勇是粗人,比起喝茶他更爱喝酒。 徐安立马喝了一口,“确实是好茶!” 徐安瞅瞅干活的张勇,压低着声试探的问:“你家小山这是发财啦,我今儿刚听说他买了两百亩地。” “啥?”张勇和还没走回屋的周氏同时出声,周氏走回来,直盯着徐安。 “怎么,你们不知道这事?两百亩良田呐,就庄口以前徐老爷家那地现在是你小儿子的了。今儿一清早就有人上门要佃他的地呢。”徐安仔细观察他们二人的神情,看这样子像是真不知情。 “不能吧,这两天我没见着小山,回头我问问他。”张勇满不在乎,不过自家儿子自个也清楚。当年说开铺子,家里也是争执了几天,后来开了,也挺好。再后来,他在外头忙活,他也帮不上太多的忙,只能帮他看看铺子。 去年,大儿媳妇闹着要分家,他一开始不同意,后来小山说服了他,分就分吧。不过徐安说买了两百亩地,他是不大信的,他们又不会种地,买那么多地干嘛呢! “看来你们是真不知道,说是三天后在村里晒谷场确定地佃给谁家。不过,肯定都抢着佃地。”徐安笑笑。 “为啥啊?”张勇接了句。 “别的地主老爷都是三七跟佃户分成,你家小山是四六分成,你说说这不是抢着让人佃他的地么。不过,话说回来,大家都是三七分,他这也是坏了别人的规矩。我就是提个醒,毕竟,你家之前也没地,不晓得这里面的规矩。” “是嘛,那倒是真不知道。就你说的我以前打猎,后来家里开铺子,这地里的事真不懂,那等我得空,我去跟他说说。”张勇又忙活起手上的活了,对于徐里正今儿个来说这事,他老了,儿子有出息他巴不得呢!至于怎么佃地他更相信自家儿子的能耐。 徐安见说了这么多,张勇都是混不在意的样子,悻悻地走了。 张勇忙活完了,进了东屋,徐氏正在屋里裁布呢? “给谁做新衣裳?”张勇往她边上一坐,徐氏推了推他,“边上坐去,给你呗,还有两个儿子。这天热了,给你们一人做一身。” “他们有媳妇管,你只给我做就成。刚徐安的话你听着了?” “听见了,咱们甭管。”徐氏用嘴奴奴屋门那,外头周氏正偷听着呢。张勇叹了口气,“一个整天的忙活,一个闷不吭声的做葫芦,哎!” “行了,来帮我拉着这头的布,这可不能裁歪了,要不穿你身上不像样。”徐氏专心裁着衣裳。 … 第369章 佃地 另一边,沈吉富还是在地里遇上沈洵大伯沈吉旺才知道张小山买了两百亩好地,再想到几天前沈杏来跟他打听村里粮食地的事,他心里就有数了,准跟他那大丫头脱不了干系。 不过,一想到自个大丫头家有两百亩良田,真是激动的快步往家里赶,跟季氏和沈洵一说,都高兴坏了。不过,谁也没去找沈杏,自家丫头没回来说啥,必定是心里有谱的。 三天后的晒谷场,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不仅全村的,还有附近村子想佃地的也跑来了。这场没经过徐安徐里正召集的佃地集会开始了,张小山他们也早早的到了。 与以往不同的是,之前站在或坐在最前头位置的是里正和村里的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辈,这回站在那的是张小山。他旁边放着一排桌子,桌子后面坐着的是来帮忙的沈洵,布中鱼,镇上铺子账房叶先生,还有方二。沈杏跟沈吉富他们站在晒谷场一侧,沈杏正抱着小灯笼玩呢,小黑狗阿炎跟在沈杏脚边转来转去的。 徐安是不请自来,原以为看在他还是里正的份上,张小山怎么也得请他主控主控这场面。结果,张小山只点头打了个招呼,就走向沈杏那了。“媳妇,真让我说?” “在家不都商量好了嘛,你说呗。反正那地也是你买的,我可不管啊。”沈杏在家里就撂挑子了,她管着五十多亩瓜地就够累的,再让她管两百亩良田,她可不干。 张小山摸摸鼻尖,在家的时候他还是反驳了一句,“这地不是你让我买的么,现在又不管啦?” 沈杏直接回道,“我说买地的时候你不是很激动,很赞成嘛。主意都给你出了,再说,你只管着那些佃户就成,也没让你去种地,自个找人管就行。你想想,你可是地主诶!” 沈杏把张小山架得高高的,张小山笑得无奈。得,人家的婆娘恨不得什么都抓在手里,自家的媳妇真是怎么清闲怎么来。 “大家静一静,”许三水向人群中招招手,“今天来想必大家都听说了,我家张老爷买了两百亩良田,现在需要全部佃出去。另外分成大家应该也都知道了,就是四六分,只不过既然我们家老爷让出了一成的利给佃户,那对佃户肯定是有要求的。” 许三水一说到这个,人群完全安静了下来,纷纷都竖起耳朵听要求。 “一来想要佃地的,并且以往佃过土地,佃地在三十亩以上的过来这边登记。”许三水指了指布中鱼那。 人群中很快跑来几十个人。“你不行,你不满足要求。”布中鱼拒绝给一个光头登记。 “为啥啊,我前年也佃过二十多亩的,咋就不行呢?”光头抱怨着。 许三水走过来,大块头往那光头面前一站,光头老实了。 “来这排队登记,听清楚了,佃过三十亩以上的才能来登记,并且老实说出自己一年种出多少担粮食,我们可都是打听过的。若是胡说一通的,直接取消资格。”许三水又重复了一遍要求。 人群里骚动了,“我们以前都是佃的徐老爷的地,他可没要求佃多少亩啊。你叫我们这一年佃了十多亩地的咋活啊,没了地不是要我们的命嘛。”人群里的徐锁子嚷嚷着,他家媳妇就是李翠花。 “是啊,是啊,我家只佃了七亩,这下子没了地可咋整啊?”徐猴子急得直掉眼泪。 一旁的李翠花和光头家的早就抹起了眼泪。“真是没活路啦!”另外几个妇人也哭开了。 等登记好了,布中鱼把名单交给张小山,张小山转手递给沈杏。沈杏看了看上面的名单,其实早在这边集会前,他们就把这附近种地能人筛选了出来,只不过也得看对方愿不愿意佃他们家的地。另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给张小山造势,不是瞧不起他吗,从今儿往后估计看到张小山都要叫一声张爷了吧! “就我们商定的那几个你公布吧。”沈杏把名单递给张小山,把一直蹭她脚的小黑狗抱了起来。 刚刚去布中鱼那报了名的人一直紧张的盯着张小山,多一成的粮食谁不想佃啊,可地少来佃地的人多啊。 “大家静一静,我们张爷来报名字,报到名字的就可以到那边去签契约了。仔细看好契约再签,我们叶先生会把契约读一遍,你们仔细听。一旦签了契约,就要按约定的来做,否则官府那见。”许三水再三强调着。 张小山统共选了四个佃户,每人佃五十亩,这是在家就跟沈杏商量好的,一来方便集中管理,二来这四个都是他们打听出来的种地能手。 其中两个就是前两天去过他们家的徐涛和大军子,另外两个是隔壁村的。既然让出了一成的利,肯定要选最擅长种地的,毕竟这两百亩也是他们花的真金白银买来的。 而沈杏敢让出一成利,是因为张小山有一个别的地主没有的优势,就是他有商队和粮食铺子。沈杏让张小山买地的时候就想好了,让出一成利,让张小山“出名”,之所以敢这么干,就是自家产的粮食可以放到自家粮食铺子卖。不管是地里,还是铺子那,都是有利的事。 另外,张小山还有南北两路商队,北边粮食匮乏,一直以来粮食都是高价,自家让出的这一成利,通过商队运往北边怎么着都能赚回来。况且他们选的都是附近种地能手,粮食产量上每亩都会比一般人家多一些。沈杏预估在四到六年内就能把买地的银子挣回来,后面再卖的粮食刨去给佃户的那四成就是纯利了。 张小山读完名字,人群里炸了锅了,“张老爷您不能这么干呐,咱们这些人没了地可咋办呐,这不把人往死里逼吗?都是一个村的,不能这么干啊!”那些没佃到地的不干了,纷纷吵闹起来。 “名单我报完了,确认佃地的到叶先生这签契约画押,往后地里的事找方二,他是这两百亩地的管事。”张小山清冷不大的声音让人群静默了几秒,之后没佃到地的男人们垂丧着脸,女人们撕心裂肺的哭开了。 第370章 招工 突然,李翠花像疯了一样扑向沈杏,在沈杏面前扑倒。张小山吓了一跳三步并做两步的站到沈杏前面,挡住李翠花。 李翠花也没敢再上前只一个劲的流着眼泪哭诉。“沈杏,沈杏呐,我,我是嘴碎,可我没坏心呐。我是说了你很多坏话,那都是我那不争气的男人没用啊。求着你娘给他谋个差事你娘没应,我知道那是你们家瞧不上他呀!” “这回,我李翠花求你了,求你了。我们家不能不佃这个地啊,一家子就靠这些地过活。没了这地就是让我们去死啊!”李翠花边哭边给沈杏磕头。 “杏儿,她没伤着你吧。”张小山紧张的回望沈杏。 沈杏摇摇头,“我没事,她没碰着我。” 张小山松了一口气,人群里不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张小山有些生气了,给了李翠花一个冷眼,拉着沈杏去了沈洵那。 “大家静一静,我们张爷还有话要说。”许三水示意人群安静。 张小山往前一步,人群立马安静了下来,“今儿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乡亲,还有个事索性就一起办了。” 张小山扫视了一圈人群里的几个熟面孔,“都知道我媳妇有几十亩瓜地,没几天就要瓜苗移种。今儿正好大家伙都在,我们要招工,招二十五个短工,再招五个做半年的中长工,因为瓜地秋后就没啥事了。这五个半年的将从二十五个短工里挑出来。至于工钱嘛,这片瓜地是我媳妇的,让我媳妇来说吧。” 沈杏诧异的看向张小山,在家他们可是商量好了的,张小山出面把事情搞定,至于今天闹这么大动静其实最主要的就是解决瓜地人手的事。这人怎么现在又把她推到前头了。话说在古代哪有女人家在全体老少爷们面前说话的份呐。 沈杏没动,皱着眉头直瞪张小山。一旁的季氏急了,“让杏儿讲,讲啥呀,这不胡闹呢吗!” 沈吉富拉住她,“你别激动,看闺女的,咱家闺女有主意的勒。” 看着人群里悉悉索索的讨论着她,实话说沈杏心里很紧张,这么多人都盯着她看呢!沈杏今儿只随意套了件大红绣花长裙,在人堆里也是特别显眼。本来自个就是凑个热闹,瞧瞧张小山怎么办这事的,结果他把她往前推了。 张小山返身牵着她的手,“没事,有我呢,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沈杏定了定,小声嘀咕了一句,“反正也是出的你的丑。” 张小山笑起来,露出一排白齿,“成!” 沈杏往张小山旁边一站,人群安静了下来。“工钱是这样的。”沈杏轻柔的声音一出。 人群里立马有了讥笑声,“说啥呢,听不见啊!” 张小山给了徐治平一个眼神警告,没错起哄最凶的就是他。“今儿我媳妇说的就是我说的,工钱拿多少,拿不拿得到,都凭她。”张小山话一出,再没人敢出声了。 沈杏倒不在意,“工钱是这样的,”人群里不乏有真想来做活的竖起耳朵听着。“每天十五文钱,包吃饭,每两天有肉吃。”此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她刚说啥?十五文?镇上做一天苦力才十文啊,高了这么多?” “你别吵吵,我都听不见了。” “没错,是十五文一天。不过,跟刚才选佃户一样,愿意来的先登记,我们只要二十五人。另外还要三个做饭的,男女不论,只要签了契约的,都是这个工钱。”沈杏解释起来,声音一直那么大,轻柔沉稳。 “啥?做饭也能拿这么多?”人群里的妇人们躁动了起来。 “是的。”沈杏笑着回答。 这下子人群里又热闹了,叽叽喳喳的可有不少人蠢蠢欲动的想来。可也有七八个人面露懊悔,他们是去年在沈杏家做过短工的,这不村里人一撺掇大家都不给她家干,这才跟季氏说了今年不来了。可这会子又涨工钱,又是肉的,心里那个懊悔噢。这沈家还能要他们吗? “大家静一静,去年有不少来过瓜地做过短工的。今年若是还来,每人多发一文,也就是十六文一天。”这下子人群里彻底炸了锅了。 那几个跟季氏说过不来做活的,是呆不住了。往季氏那去,“沈杏娘啊,我们之前也是听别人撺掇的。今个我们报名,之前那话不做数成不?”梨花婶都要哭了。 “这事我闺女说了算,你得问我闺女。”季氏抱着小灯笼,一脸的不高兴。当初说不来的时候,我也是好话说了一圈,你们也没听啊。 这几个人又走向沈杏那,沈杏早看到他们了。“前几天,我听我娘说有几个去年在我家做过活的,今年不想来了。”那几个一听这话,知道是说他们呢。一个个也不好意思再上前了。 “若是改主意了,那之前跟我娘说的就不作数,愿意来的还按十六文算,但是。”沈杏话头一挑,“但是若是他们的管事说做活马虎,契约立马停止,结工钱走人。” 那几个人赶紧摆手,“那不会的,我们肯定好好干。” “还有一点,不服管事管的,现在也不用报名。”沈杏立马说出几位管事的名字,“下面我报一下瓜地的几位管事,牛爷爷,沈辉哥,方二,狗子哥。” “啥?赖狗子管咱们啊?”这话一出笑声又传出来了。 “别笑,去年人狗子就管着我们,挺好的。”那几个做过短工的开口了。 “忘了说了,往后瓜地的总管事就是狗子哥,他跟牛爷爷来的最早,牛爷爷年纪大了,狗子哥有经验,都熟悉。另外,不愿意被他管的可以不来。” 沈杏收了笑脸,神情严肃起来。“还有一位是负责灶房的管事,朱喜鹊。” 第371章 张爷 人群里顿时又吵闹了起来,心里头最不舒坦的要属徐治平了,也属他嚷嚷的最凶。喜鹊娘朱大婶哭的跟个什么似的,她闺女往后再不会丢命了,自个跪下来往沈杏方向那磕了磕头。 张小山瞟了一眼徐治平那儿,给徐三水那递了个眼色,许三水点点头。 “好了,愿意来的,去方二那边登记,一会报名单。三天后,下河口瓜地那上工。”许三水话音刚落,人群一窝蜂的挤了上来,张小山护着沈杏走到一边。 沈杏看了一眼角落里独自流泪的李翠花,心中踌躇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翠花姐,若是你愿意,可以去帮忙做饭,我们还要一个做饭的长工。” 李翠花不敢相信的望着沈杏,“我,我。”激动得眼泪哗哗地流,拼命的点头,忙走向了朱喜鹊那。朱喜鹊狐疑的探过头看过来,沈杏朝她点点头。 佃地大会最后变成热热闹闹的张小山家瓜地招工集会,这一下子,张小山的名头传遍十里八乡,包括镇上,县里,没几天无人不晓得徐家庄出了个新地主张小山了。 此后,村里人再见到张小山都要客气的唤一声,“张爷或者张老爷。”至于什么商户,再没人敢当面说了。 三天后的清晨,张小山打完拳,看看天色已经大亮,去了屋里。“杏儿。”沈杏还在熟睡,张小山捏了捏她睡得红彤彤的嫩脸,沈杏揉了下鼻子,不理他了翻了个身继续睡。“杏儿,今天不是瓜苗移栽,你不用去看看?” “嗯,一会去。”沈杏拉过被子盖住脸,又没动静了。张小山无奈的出了屋子,自己往瓜地那去了。至于沈杏为啥起不来,还不得怪他,昨晚“闹”到半夜三更,才“放过”沈杏,今早张小山跟个没事人似的起了,可沈杏没这么好的体力,起不来啊。 等沈杏吃过朝食,慢悠悠的带着阿炎去了下河口的那片瓜地。瓜地那正有条不紊的忙碌着,朱喜鹊看到沈杏立马跑了过来,“沈杏,你来啦,刚张爷来看过了,直夸我们干的好呢。” “张爷?”沈杏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张小山,“他人呢?” “去上河口那了,那边在摘种瓜苗,狗子哥说只需要六天,这十亩瓜苗就能全部种完。”朱喜鹊一脸的兴奋,绿油油的瓜苗种到了瓜地上,只要细心呵护,几个月后又是好收成。 “嗯,今年我娘种子育苗育的多,没想到还能这么快栽种好,都是大家伙的功劳。对了,吃饭这方面都安排妥了吧?”种地是重体力活,吃不好饭哪有力气干活啊,沈杏深知农人的不易。 “你放心吧,我和牛奶奶,还有村里几个妇人都安排好了,我们几个轮流做饭,保证让大家伙吃好。”沈杏瞧着朱喜鹊已经不见之前的颓丧,看来让她当这个灶房管事还真是对了。 “沈杏,谢谢你,要不是你,他们谁也瞧不起我。”朱喜鹊发自真诚的感谢。这一路走来,她尝遍了酸苦,直至绝望。若不是河边遇到沈杏,她想她早已是一缕无人惦记的孤魂。 沈杏笑笑摆摆手,“我走了。” 走在乡间弯弯曲曲的小路上,沈杏想起几天前在晒谷场张小山把她推出来,让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话,回去后就质问他了。 结果人家说一句,“你讲的挺好,我就是让大家伙知道,瓜地谁说了算。”沈杏沉默了。 在现代,即使自己长大了,参加工作了,可依旧有太多的时候她受着委屈。比如活明明是自己加班加点干的,功劳却是别人的。比如别人把自己的活推给她,结果出了问题却让她抗雷。 而那些时候,她在干嘛呢,多数是沉默寡言不知所措的。是啊,她嘴拙,哪会替自己分辨什么,再说反驳了又能怎样呢,又有谁会替她撑腰。 那天,张小山就站在她旁边,她一点都没害怕。别人对她的质疑和嘲笑,张小山全替她回怼了回去。他一句,“太太的话就是我的话!”堵住了所有人的口。 沈杏没去上河口那,张小山在那她放心的很。回到家,看到方嫂在灶房门口择菜,“今儿做啥呢,方嫂?”沈杏走了过去帮忙。 “太太回来啦,咱今儿包回饺子吃,成不成?”方嫂很会做饭,几乎好几天都不带重样的。 沈杏一听到饺子就开心了,“成啊,多做一些,让小山哥给老宅子那也送一些。”张小山昨个回来随嘴说了句大嫂跟他娘吵了一架,沈杏没问为啥吵架,但想着徐氏估计是气着了。今儿包饺子,这不逢年不过节的,村里没人家包饺子,既然家里包了,让徐氏吃上几个,高兴高兴。 太阳偏西的时候张小山回来了,“媳妇,你今儿咋没去瓜地?”一回来先灌了一壶茶,这口渴才消了下去。 “我去了下河口那块瓜地,看大家都忙得热火朝天的,刚帮忙干些,都不让我插手。他们说你去了上河口那,我寻思你在那呢,我就不用去了。” 张小山刚想开口,沈杏打断他,“你知道今儿个方嫂做了啥?亏的我早回来帮忙了,包了猪肉嫩菜饺子,我让她多包些,估摸着灶房里饺子已经下锅了。” “你也别坐着了,等饺子好了,头两锅给爹娘送过去。说不得爹一看到饺子,还得多喝上两杯。”沈杏催促刚到家的张小山起来。 “媳妇,你说的爹娘是?”张小山怕沈杏说的是沈吉富他们,怕他给送错地方了。 “我说的是张家老宅那的爹娘,清楚了么。”沈杏嘟了下嘴,搞得她很厚此薄彼似的。再说,那边沈家已经是自个娘家了。 “明白了。”张小山这回是真明白了,“不给那边爹娘送一些?” 沈杏知道他说的是自个爹娘,“不用了,那边都是我娘家了。老给娘家送东西也不好,再说我娘做的饺子也不差。下回回去让我娘包一回给你尝尝。” 第372章 布置新家 张小山一拍脑袋,“得,差点忘了,岳母做饭很好吃了。” 张小山又马不停蹄的拎着装了不少饺子的篮子出门了,好在张家老宅离他们的宅子不算远。没多会儿,张小山就回来了。 沈杏给他端了满满一盘子刚出锅的饺子,“夫君辛苦了,多吃些吧。” 张小山有点受宠若惊,“媳妇,你这是?” “明天还要有劳夫君去瓜苗地看着呢,太辛苦了。”沈杏殷勤的给张小山夹饺子。 “你明儿还不去,不怕我们瓜苗种得不好?”张小山听出点意思了。 “那天你把我推出来,当那么多人的面说工钱啥的,这会子去,就有些,嗯,尴尬。容我缓几天,种瓜苗你们都有经验,我不愁。” 话说到这,沈杏放下了筷子,皱起美眉:“哎,我发愁的是后面摘心去藤的时候那才是得优质甜瓜的关键,还有结瓜后,我想偷懒都没法偷啰。”沈杏知道瓜地那很多人,她喜欢清静,栽种瓜苗有赖狗子他们,还有张小山看着就可以了,她去也只是干看着,重点还是后头的事。 张小山一听沈杏说这话,去年他忙着考秀才,后来才听说沈杏跟长在地里一样,天天累得不行,当时光听着就把他心疼坏了。“要不今年你带几个徒弟出来,自个也不用那么累。”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人选等开始结小瓜的时候确定。余家的要求高,这活要细致,有耐心。”沈杏早在考虑这事了,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 媳妇把瓜地的事交给他了,张小山自是乐意,每天都往上河口那去。沈杏也没闲着,新家到处都是空地,有了自己的家,当然得好好布置布置。院子里的菜地方嫂已经理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种了好些家常菜,院子中间人走的地方用剩下的青砖给铺好了道。 沈杏瞧着青砖两旁冒出绿色嫩芽的小菜,觉得这般的田园生活才是惬意。春风徐徐吹起发梢,鸟儿在树枝上叽叽喳喳的聊着闲天。蓝蓝的天空中飘着两朵纯白无瑕的洁云。美哉美哉! 沈杏打开院门走出院子,宅子外边有不少的野草野花,沈杏走过去摘下几朵黄色小野菊,轻轻放在鼻子下嗅了嗅,淡淡的花香飘来。 就这样,沈杏每天跟着方嫂除除院外的杂草,看到好看的野花连根移摘到自个院子里,在院子的侧角建了个小花圃,整个院子立马就有了新色彩。 有一天沈杏突然有了新意,觉得后院太空了,请来在前面山坡上忙活的朱大根,让他帮忙架了座秋千。 宅子外面拾掇起来,屋子里也没停。自个住的东屋,沈杏觉得太空了,把客屋里的软榻搬了过来,让方嫂铺上褥子,再绣上几个靠枕。自个忙活完了坐在软榻上,看着窗外夕阳西下,也别有一番风味。 瓜苗移栽种的最后一天,张小山忙完才午后,回到家,沈杏正单手撑着脑袋坐在软榻上打着瞌睡。张小山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看她像小猫一样的窝着,张小山索性也上了床,陪媳妇歇个午晌。 等沈杏睡醒了,张小山也跟着醒了,看着媳妇慵懒的模样,忍不住的亲了上去。亲了一口又一口,直到完全舍不得松开。沈杏推了推他,把已经动情的张小山拉回神,张小山亲昵的蹭着沈杏的脸。 “天还亮着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沈杏难得看到张小山有空陪自己睡午觉。 “午后就回来了,看你在那都打瞌睡,我把你抱上床,你抓着我衣裳也不松开,没法子我就陪着你一块睡了。”张小山面不改色的胡扯着。 “骗人!”沈杏给了他一记花拳。 “这屏风,软榻,还有那花瓶都是你布置的?”张小山一进屋还以为自个走错了地方,直看到打瞌睡的沈杏才确定这屋子他媳妇重新布置过了。屋子里有淡淡的花香,原先一进屋就能看到一张大床,现在用屏风挡起来了。 “嗯,这样成么?”沈杏询问他。 “挺好的,软榻那处靠着窗户你还可以看看书,或者从窗户那就能看到我从外头回来了。嗯,让我想起一首诗:思君一夜桃花发,忽到窗前疑是君。不见旧来人,泪湿春衫袖。”张小山虽考中了秀才,但极少这么文绉绉的,骨子里还是有习武之人的那股子硬气。 “想得美,谁想你,谁为你哭。”沈杏搂过张小山的腰身,把头埋在张小山胸前偷偷的笑了。… 瓜苗移摘后,上河口那处瓜地少了不少人算是暂时清闲了下来。除了赖狗子,沈辉他们长期管着的,留了五个短工平日里帮忙浇浇水,施施肥除除草,活算是轻松不少。大清早的,张小山还在院子里打拳,沈杏就出了门。说是不担心瓜地,其实她始终还是惦记着的,慢悠悠的带着阿炎走到上河口那。 静逸的早晨,地里一排排的大棚安然的立在那,竹帘都被卷了起来。昨个下了一天的小雨,今儿个地上还很泥泞。早已习惯了乡村生活的沈杏也不矫情,在一旁草地里蹭掉鞋子边上的泥土,跺了跺脚,布鞋子就干净多了。 向远处眺望,有两个熟悉的人影,沈杏定了定睛发现是赖狗子和朱喜鹊。赖狗子在前面走,不时的向身后的朱喜鹊看上两眼。倒是朱喜鹊只一味的低着头,手上像是拿着什么。 等人走近了,赖狗子快走两步,“沈杏,你来啦,这几天都没瞧见你,我跟喜鹊还担心你是不是病了,也不敢问小山。”赖狗子跟沈杏很熟了,像是老朋友打招呼一样的热情。 朱喜鹊看了一眼沈杏,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默默地往屋棚那走。旧屋棚旁边的新屋子还在造,已经有了初步的模样,估计再有两个来月就能造好了。 屋子的图纸是沈杏画的,按着排房的构造,三间屋子一排,三间屋子一排。挨着三间屋子竖排再盖上两间,用做灶房,储物屋或者其他用途都成。这些物资构架简单好造,最主要是用来挡风遮雨,适宜人居住。 第373章 巡地 沈杏只点点头,跟着赖狗子往屋棚那走,“来的人都还好吧?”难得沈杏跟他唠起了家常。 “都挺好的,前两天你没来没瞧见,大家伙干得可起劲了。”赖狗子淳朴的笑着,露出两排大白牙。 “噢,刚你们去干嘛的?”沈杏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赖狗子愣了一下,“那个,喜鹊说昨个有个小铲刀不见了,我估摸着是落在地里了,就陪她找找看。”说着说着赖狗子脸就红了。 沈杏面上不显心中有了数,没多说什么,到了屋棚下坐着歇会。牛奶奶端给她一杯热茶,她边喝边想着事。 “牛奶奶,我去巡一巡瓜地,不在这吃,不用做我那份,巡完我就回去了。”沈杏起了身交代了一句。 “哎,你慢点,路滑得很。”牛奶奶想说啥,最终还是没说。 沈杏点点头走了,这五十亩瓜地她很熟悉很熟悉了。一路上碰到刚来的方二和方大叔,沈杏打听了一下方四的病情,说是后天就可以去医馆把人接回来了。 “什么都没有一家人在一块重要!”方大叔憨憨地说着。方二倒是收敛了之前的傲慢,比之前多了些拘谨,跟沈杏说话也多了些谨慎。他跟沈杏说了一些瓜地施肥除草的细节,沈杏点点头,这些她心里都是有数的。不过方二才来没多少日子,也能这般清楚说明这人是有些能耐的。 跟他们散了后,沈杏一个人走在瓜地的田垄上巡着地。其实,她特别喜欢春天的早晨,绕着绿油油的一垄垄的瓜苗散步,这样的闲适与悠然是她在现代从没有体会过的。 沈杏把巡地当成是晨起的锻炼,现在除了瓜地,她还可以去庄头的那两百亩麦田转转,那也是他们家的产业了。 自己不急不缓的走着,脑子里想着那天晚上跟张小山说要买两百亩地的时候,张小山诧异不已的神情,沈杏忍不住笑了起来。当时他那神情,她在她爹娘那看到过很多次,倒是在他身上不多见。或许以前他们商量着卖甜瓜的时候也有吧,只是那时候她的心思在挣银子上,没在意过。 沈杏的日子很是悠闲,而张小山可闲不了。镇上的铺子,县城的铺子,一堆的事等着他处理,每天依然是早出晚归,有时候去一趟县城,来回也有小半个月不回来。 这不算算日子,张小山去了县城也有十来日了。沈杏的生活倒是规律了起来,每天辰时起床去瓜地转一圈,回来后差不多赶上方嫂做好朝食,之后分担方嫂顾不来的家务活,有时候也会跟着方嫂学做菜还有她不擅长的针线女红。 院子里桃树苗下的那一盆青椒已经结出了好几个了。沈杏左挑右选的摘下两个,让方嫂入菜,做出来的菜肴口感可是滋味丰富了许多。有了青椒,沈杏喜不自胜。 当然,季氏那边也悉心照料着红椒,沈杏过去的时候把长得可人的红色“美人”摘下,也让季氏做菜。刚开始季氏还不敢放太多,这颜色看着太鲜亮,怕是有毒,后来做了一次辣椒炒肉丝后,可真是太喜欢了。 再入菜的时候也就放心大胆的做了,沈杏喜欢吃鱼,给季氏描述了剁椒鱼头的大致做法,没成想下回回娘家蹭饭居然就尝到了这菜。只不过红椒的量很少,没法子,就那么一盆宝贝嘎哒,还得留着些做种子。 说起来沈杏的日子过得很是舒坦,这一天清晨照着往常一样去瓜地转转。转得差不多了,沈杏正打算回去,牛爷爷跑过来找她。 “牛爷爷,咋啦?” 牛爷爷手里拿个竹竿那是用来挑竹帘用的,站到她跟前粗喘着气。“没啥事,刚老婆子说你来了,我就过来溜溜瓜地,跟你闲聊几句。” “嗯,您说。”沈杏心想怕是有事找她,这些日子她见牛奶奶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最后都咽了回去。 “你瞧着狗子这孩子怎么样?”牛爷爷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沈杏迟疑了一下,想到前段日子清晨瞧见朱喜鹊和赖狗子在瓜地遛弯,她没说话。 牛爷爷见沈杏没吭声,有些急了。“没错,他之前呐,父母去的早,没人管着,就剩个奶奶,宠都来不及,哪还会管他,在村里的名声就不好。可自从狗子来了瓜地,那真真是变了一个人,如今他奶奶早早的去了,就剩他一个人也是可怜呐!” “那天也是闲聊,说是咱们两口子待他好,想给我们两口子当义子,给我们养老送终。”牛爷爷说到这停了停,看着蔚蓝的天边,叹了口气。 “我跟老伴是中年丧子,无儿无女的过了半辈子了。如今狗子这么一说,实话说我跟老伴很是心动。老了,老了,还能白得个儿子,不怕你笑话,跟老伴一说起这个事,我们激动的都忍不住,老伴更是哭得厉害。” 牛爷爷活了大半辈子了,人这一生的酸甜苦辣滋味算是尝遍了,唯独无子是他们老两口心中的痛啊。 “狗子哥是说着玩的,还是真想给你们当义子?”沈杏知道古代认义子义女是很严格的,不过牛爷爷牛奶奶一直两人相依为命。若这事成了,还真是好事一桩。 “是认真的,说起这个事,还得问你一句,沈杏呐,我们也没把你当外人。你觉得喜鹊咋样啊?”牛爷爷这一步一步的赶着话。 “嗯?”那天在地头看到赖狗子和朱喜鹊一前一后的走,之后跟赖狗子说话,一提到朱喜鹊,他脸就红了,沈杏心中已经猜测得七七八八。 “嗐,都是自个人,狗子找我,想让他牛奶奶帮着问问喜鹊对他有没有那意思。他是看上喜鹊了,也是,这一天天的住这,喜鹊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老朱家事情做的太绝,好好的一个孩子说不认就不认了。”牛爷爷越说心里越发寒。 “那牛奶奶去问喜鹊姐了么?”沈杏反问他。 第374章 应承 “问了,喜鹊不同意,说自个嫁给过徐治平,又生过娃。狗子还没成过亲,她配不上狗子。哎,其实我看就挺好的,喜鹊这孩子之前是认人不清,瞎了眼看上徐治平那个混账,那可怜的小女娃子也没守住。我们两口子跟喜鹊相处的挺好,都喜欢喜鹊这孩子。” 牛爷爷为朱喜鹊不值当。“跟狗子说了喜鹊的意思,狗子的意思是自个之前名声也不好,况且现在就自己一个人,他不在意喜鹊嫁过人生过娃,就想他们俩成个家,以后安安稳稳的过自个的小日子。说起来,都是可怜人呐!” “牛爷爷,这事我觉得喜鹊姐拒绝也是常理,若是真的他俩在一起了,不止徐治平家得闹,估计村里人的舌头根子也少不了嚼,他们能承受得住么?” 沈杏想起徐治平那人就不舒服,整个一个窝囊废加欺软怕硬的。再怎么说朱喜鹊也跟过他,还给他生了个女儿,结果呢,休妻,把朱喜鹊往绝路上逼,自个倒好又娶了个媳妇,没事人一样。 不过,这可是在古代,一个被休了的女人再嫁真就那么容易么?沈杏心里没底,之前拉过朱喜鹊一把,这回再有什么事,她可能也无能为力再帮她。 “我们都懂,跟狗子好赖也都说清楚了,哪怕娶个别的姑娘都没这事,可狗子是真喜欢喜鹊。咱们住这几间屋子,都看着呢。不过,若是喜鹊同意了,我们也不怕徐治平。他是个什么玩意,休了喜鹊他们已经没关系了。他可倒好又娶了个媳妇,不还生了个闺女么。天天在家闹个不停,谁跟他都过不好。” 牛爷爷气呼呼的,“沈杏呐,狗子他不好意思找你,这才托我跟你说说,真没把你当外人。喜鹊啊,是遇见你才捡了条命,她肯听你的话。你看,能不能帮着劝劝。”牛爷爷说了大半天,这才把真实意图说出来,沈杏真是没想到,牛爷爷会找她说这事。 “我?这两个人的事,我咋说?”沈杏真是怕这个,她自个都是感情白痴,现代被个渣男忽悠得团团转,即使是如今,她也才成亲,还是个新妇诶。更何况这两人情况特殊,她这相当于给人说媒,这可真真是难为她了,哎! “知道你事情多,就帮着说和说和。若是喜鹊真没那意思,看不上狗子,狗子也不缠着她。若是他俩都有那意思,咱们也就是推了那么一把。我跟老伴呐,也有私心,有了狗子这半个儿子,老了还能有儿媳妇,孙子孙女,我们进了阎王殿也不亏啰。” 沈杏一个现代人并不反对朱喜鹊和赖狗子在一起,对朱喜鹊嫁过人再嫁也没什么偏见。只是让她去问朱喜鹊的意思,她毫无头绪啊,没干过这事,更何况这种事像她娘去做更好些。可牛爷爷话里话外的都是希望这事能成,她也理解他们的心情。 左右为难着,再看看牛爷爷全白的头发,想想人这一生总是有许多的遗憾和困苦,牛爷爷拉下老脸来找她了,她心一软。 “那好吧,可我也不能保证喜鹊姐会答应,毕竟之前的亲事已经算是毁了她。”看牛爷爷殷切的看着她,沈杏真是硬着头皮答应的。 “没事,其实我们两口子都是过来人,若是喜鹊对狗子没那意思,我们也不会这般的来找你。这不,就是没法子了。喜鹊这孩子啥心思我们知道,就觉得嫁过人了,自个又被那么个男人骗,有顾忌。老话那么说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那是怕急了。可狗子我们这几年都看在眼里呢,没那花花肠子,踏踏实实的在瓜地干活,对喜鹊也是真上心的,要不我们老两口也不会参活这事。” “他俩年纪都比我大,我嘴笨,万一不成。”沈杏对赖狗子和朱喜鹊这事,她的态度其实很简单,若是两人真想过一块去,她没意见。 若只是赖狗子剃头挑子一头热,她觉得朱喜鹊一个人过也没什么。她在现代本就是无所谓独身不独身,也没有女子一定要嫁人的想法,反而觉得单身其实挺好的。只是在古代,什么都得依附男人,除了嫁妆,家里的一切财产都是男人的。 可如今朱喜鹊在她瓜地这做得挺好的,能自个挣银钱养活自己。若是往后赖狗子对她不好,她这个最初说和的人岂不是又害了她。 “沈杏呐你放宽心,牛爷爷虽然穷,但也是经过那么多事的人。别看你平时话不多,但句句都说到人心坎里,说得让人信服。不说别人,就说在这瓜地干活的,只要你来,说上两句,哪个都听,那就是能人。” “这事,我跟你牛奶奶也商量着,让你去说是不是不大妥当。可狗子都二十二了,岁数不小了,喜鹊一个女人总不能自己一个人过一辈子,总得有个依靠。”牛爷爷满脸的褶子因为发愁这事,褶子更是纠在一块了。 “牛爷爷,您跟牛奶奶放心,我不会不管你们的。”沈杏宽慰着。 “瞧瞧这孩子,说的话啊就是浸到人心里。你牛爷爷啊,心里头有数,就是盼着狗子这些学好的小一辈过好自个的日子。我们老啦,往后你这瓜地还种,得他们出力罗!” “牛爷爷!”沈杏想劝他看开些。 牛爷爷摆摆手,回去了。沈杏心里想着这事,她心里也没个底,这事该不该劝和呢,朱喜鹊心里咋想的呢?沈杏装着心事回了家。 一进院子,就看到方嫂在井边上剁着鸡。“太太回来啦,今儿我炖个鸡汤,成不?” “成啊,鸡汤做得了,给你家方四也带一碗去。”方四已经从医馆回来了,只不过还不能下地干活。 “这,这是老爷交代的隔三差五的炖个鸡汤给您补补,我们哪能吃?”方嫂回得结结巴巴的。 “没事,我说的。对了,方嫂,我看你家老大年岁不小了,咋没成亲?”沈杏在一旁帮忙剥蒜头。 第375章 你等我会 “哎,说起来也不怕您笑话,我们家老大早说好了亲,是以前小主子身边伺候的一个丫鬟。那丫头人长得俊俏,又孝顺,就想着等丫头十九了,跟小主子求个情,把丫头给我家大小子。” “哪成想小主子遭了难,我们一家又被卖。若不是这般算起来今年就该成亲了,可现在那丫头人在哪还不知道。”方嫂子谈起这个事就伤心,她家大小子的亲事可咋办呀! “嗯,人生世事无常!方嫂,明儿个一早就去看看你家方四吧,不管怎么说如今一家子在一块总比四处飘散的好。”沈杏不大会说安慰人的话,只想着方嫂应该是想儿子们的吧。 沈杏回了屋,朱喜鹊和赖狗子的事她得想想怎么开口,这可真不是她擅长的事。 晚上,沈杏刚准备躺下,外出了十来天的张小山回来了。“媳妇,这么早就歇着了?”张小山一进屋门就找沈杏,看到床上的沈杏就笑了。 “你回来啦,吃了没,我让方嫂给你弄点吃的。”沈杏上床前刚吹了灯,一听张小山的声音就要起床。 “你别起来了,回来前我吃过了。我去里间洗洗,你等我会。”张小山也不点灯,自顾自的跑向里间。 沈杏想着张小山该是有什么事要跟她说,就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纱帐。其实屋子里黑漆漆的,她只是把脑子里红色的纱幔想象出来。这纱帐还是上回张小山从县里带回来的,说是能防蚊虫。沈杏瞧着挺喜欢,是桃花花瓣的粉红色。 张小山很快就从里间出来了,直接上了床。搂住沈杏就亲,沈杏一时反应不过来,张小山呼吸越来越重,粗糙的大手已经伸进了亵衣。等沈杏想着推他的时候,张小山越发激烈的热吻她,似乎很是急迫,很是迫切。 春日的夜里本该是有些凉的,但他们的屋子里很快就热了起来。红纱帐暖,旖旎风光。 那傲娇的拔步大床不时的发出令人羞红了脸的“吱嘎”声,声声入了沈杏的耳,让她红透了耳根,可嗓子里忍不住的轻吟声,让狂放的男人热烈而勇猛之前。一场酣战淋漓尽致,待到张小山在身旁喘着粗气,沈杏脸上的红晕才渐渐消散。 心里却是暗暗的想:这家伙才出去几天,刚刚那么撩拨她,而且套在他耳边说的那些情话,让人听了都害臊不已。沈杏脸上又发起了烫,揉了揉自己的脸。“对了,你刚有啥事要跟我说?”沈杏想起来他刚进门让她等他来着。 “嗯,是有事。那天你偷看我洗澡的事,我们来谈谈。”张小山一本正经的胡说。 “你,你。”沈杏羞得说不出话来。张小山一个翻身又压了过来,“媳妇,在外面我天天想你,你想我没?”还没等到答话,张小山的热吻再次侵袭而来。 … 第二天的堂屋里,张小山正打着算盘看账。昨晚闹了好几次,沈杏自然还没起,可院子里的方嫂有些急了,昨天沈杏让她去看看方四的,这会子都快正午了,太太还没起,她也不敢走。 独自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转悠,张小山发现了。“进来!”清冷的声音传到院子里,方嫂知道是叫她,连忙进了屋子。 “有什么事?”张小山看着账本头也没抬。 “太太昨儿个让我今天去河口那边的瓜地看看,我忙活完手上的事就等太太起了再去。”方嫂战战兢兢的回着话。 张小山一听这个,放下了账本。这些天每每出门他都惦记着她,比以往没成亲的时候还惦记。之前他们去苏城天天呆一块不觉得,一离开了家,就总觉得身边少了什么,心里总觉得有点事提着放不下。 昨晚上,知道自个真是想她想到控制不住了,一进屋见她还没睡,心里喜不自胜。要不是怕她生气,他闹她一整晚都不在话下。一想到沈杏昨晚的娇吟,张小山腹部一热,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 “这样吧,你们一家子来这也有些日子了,总不能不让你们一家子聚聚。一会你就出门,晚上也别回来了,明儿个再回来吧。”张小山放缓口气说着。 方嫂子听他这话,立马高兴起来,随即又犹豫的问:“谢谢老爷。太太没起,那饭食?” “我们自己弄,去吧。”张小山冲她挥挥手。 方嫂得了张小山的允这才敢放心的装了碗鸡汤,拎着篮子往上河口那去了。 等方嫂走后,张小山一推账本,脸上笑开了花。家里可不就只剩媳妇和自个了嘛!还看啥账本,回屋找媳妇去。 张小山一进屋就看到沈杏换了身新衣裳从内室出来,“还有热水吗,我口渴。”沈杏看到张小山就使唤起了他。 “有,锅里捂着热水呢,你等着。”张小山乐得为媳妇效劳。 堂屋里,沈杏喝了一大杯热水才消了渴,桌上是张小山端来的热包子,还有白稀饭和小菜。 “方嫂呢?”沈杏拿起一个大肉包咬了一小口,肉汁就溢了出来,满嘴的肉香。 “不是你让她去看方四么,我让她今儿就别回来了,在那住一晚,一家子也好好说说话。”张小山坐在她身侧,看着她吃。 “嗯,也是。还是你想的周到。”沈杏又咬了一口包子,张小山怕她噎着,让她喝口稀饭。 “你吃过了?”沈杏见张小山没吃包子,陪她干坐着。 “嗯,你吃,今儿就咱们俩在家。”张小山从沈杏起来,那上扬的嘴唇就没落下来过,一直忍着在那傻笑。 “嗯!”沈杏的注意力都在包子上呢,没发现张小山偷着乐。“对了,地里的麦子要收了,你今儿有空去瞧瞧,毕竟是咱们买地以来头一回收粮食。” “那地里有啥好看的,再说有佃户和方二管着呢。我昨个才回来,等几天再去瞧瞧。今儿方嫂不在家,我帮你做做家里的活,我不在家,家里活都是你操持,你比我辛苦。” 第376章 小两口的日常 沈杏被张小山的话逗乐了,“活好些都是方嫂做的,你把功劳全安我头上了。那成吧,你一会把水缸装满,还有柴火也不多了,你劈一些。还有?”沈杏想到起床的时候放在盆里换下来的床单和衣裳,脸立马红了,昨晚上张小山闹得太凶了。 “还有啥?”不明所以的张小山还接了一句。 沈杏直接瞪了他一眼,“还有你弄脏的一盆衣裳床单。哼!” 张小山听到这顿时明白了,摸了摸鼻子,“对,媳妇说得对,是我弄的,我来洗。” “不用,你先去劈柴,那个我做不了。”沈杏想着张小山在外面也很是辛苦,回家来还主动帮分担家务,算是很不错的夫君了,也不能把活都甩给他。 “得,我这就去干活,劈柴。你慢慢吃,别着急。”张小山麻溜的出去了。 沈杏吃完包子,收拾了灶台和碗筷,水缸里的水已经被装满了。出了灶房,看到张小山在井边劈柴,另一边放着木盆,沈杏看到衣裳已经用水泡了起来,去隔壁屋拿了皂豆和搓衣板出来,坐在小几上,抓起一件衣裳就要洗。 “水咋是热的?”沈杏发现木盆里泡衣裳的水还是温热的,看向张小山。 一旁劈柴的男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怕你洗衣裳冷,就兑了些热水。成吗,凉不凉要不要再加点?” 沈杏弯着腰抿着唇笑着,心想这都四月天了,哪还会很冷啊。不过,心里就觉得甜滋滋暖暖的。 张家新宅子的院里,张小山卷着衣袖光着膀子在那劈柴,井另一侧的沈杏坐在小木凳上洗搓着衣裳。等衣裳床单洗好,张小山帮着把水拧干,两个人相互配合,活倒是不紧不慢的干完了。 沈杏起身舒展了下胳膊,“天色不早了,咱们一会做什么吃啊?” “锅里还有鸡汤,要不我们下鸡汤面?”张小山提议道。 “可我想吃米饭,一想到喷香的大米饭,我就有胃口。不过,这样会不会太败家啊?”沈杏边说边笑,在现代天天吃大米饭也没觉得多香。到了这大米太金贵,很少会吃一顿米饭,觉得好吃得不得了。 “想吃就吃呗,自个家开粮食铺子,还能差了你一口米饭吃。得,我现在就煮上。吃米饭那就得炒几个菜了,去灶房看看有啥食材。”张小山牵着沈杏的手进了灶房。 沈杏翻了翻放菜的架子,上面还有块猪肉,豆腐,青菜,还有点豆芽。沈杏脑子一转,去了桃树下摘了三个青椒,青椒倒不是那种细长的尖椒,而是微胖一点的,没有那么辣。之前方嫂做了两回菜,用了青椒炒肉,香而微辣下饭美味得很。不过,那两回张小山不在家,自然没吃成。 “今儿正好有肉,我给你做个小炒肉尝尝。”沈杏拿着青椒进了灶房,就忙活开了。 “这个就是你抱回来的宝贝?”张小山天天忙活倒是没在意桃树下的那株青椒,现在看到沈杏将青椒切成丝,好奇的凑过来看,闻到一点辛辣的气味。 “你一会尝一口就知道这宝贝的魅力了,等着吧。”沈杏回头看了一眼架子,“你帮我把肉切成片,不要太厚了。我去洗青菜,我们做一个小炒肉,再做一个青菜豆腐。一个锅闷米饭,一个锅炒菜,炉子上热上鸡汤,两菜一汤,咋样?” 沈杏报了一溜烟的菜名,张小山对吃不讲究,不过知道她媳妇爱吃,都由着她弄。 “成!光听你报菜名就知道肯定好吃。”忙活起来的张小山不忘夸一句,他也没有君子远庖厨的想法,跟媳妇两个人在灶房做饭多有意思啊,比在铺子里跟一帮活计闲唠嗑都有意思。 灶房里的两人忙活起来,沈杏先做的小炒肉,具体怎么做的还是回忆的她娘之前的做法。总之,菜出锅的时候自己闻着挺香。青菜豆腐就简单了,炖熟调味就行了。 张小山负责端菜,沈杏装了两碗米饭。堂屋里,沈杏给张小山夹了一块子小炒肉,有青椒和肉片。“你尝尝好不好吃。” “这个就是小炒肉啊,看着就不错。”张小山二话不说就塞进嘴里。沈杏看他先是眉头一挑,后来又满脸享受的嚼了嚼,“嗯,香,好吃,还有些辣,是放了茱萸?” “真好吃?不许哄我。”沈杏看不出来他是真喜欢还是装的。“那个辛辣的口感就来自我带回来的那宝贝,那个能入菜。” “真不错,不骗你,就是有点辣。”张小山喝了一大口鸡汤,再夹一块子小炒肉配着米饭吃,“嗯,香,真香,又辣又香。那个看着没什么居然能入菜,确实滋味丰富多了。” 张小山知道沈杏的本事,既然她说了是宝贝,那自然就是好东西。他如今是一点都不怀疑沈杏的话,至于沈杏是怎么知道的,肯定是从哪本书上看来的。只不过信任这个东西就是这么奇妙,他也不想想沈杏嫁给他后,读的也都是普通的书籍,也没哪本书上会介绍这些稀奇的宝贝啊! “你也吃。”张小山给沈杏夹了一块子菜。 沈杏自个尝了尝,没那么难吃,不过没她娘做的滋味好。“下回回娘家,让我娘做给你吃,大家都抢着吃,我娘做饭的手艺我是自愧不如。” “嗯,岳母的做饭手艺没得说,你做的也好吃。媳妇,我这一碗米饭已经下去一半了,确实好吃。”张小山连着夹了好几块菜,沈杏抿着嘴笑了。不管怎么样,至少张小山这样捧场,她心里还是很甜的。 吃了饭,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回了屋,天已经黑了下来。沈杏因着白天睡太多,还不太想睡,就着油灯,拿本书往软榻上一靠随意的翻看着。张小山索性也拿了本书挨着沈杏坐。 “你不累啊,不用陪我,我看会书就犯困了。你先去睡吧!”沈杏怕张小山硬撑着陪她。 “今儿个没出什么大力,累不着我。我陪你会,倒是很久没看书了,我也温一温。”张小山拿的是一本《春秋》。 第377章 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对了,我倒是有个问题想问你呢,既然考中了秀才就没想过考举人?”沈杏对于张小山考秀才只为娶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古代人能考中秀才都会想着考举人,当个官,好光宗耀祖。到了张小山这考中秀才也娶了她,就没想着继续考? “我这秀才若没有博学广闻的东吴先生,怕是得最后一名也未必,那可就不是前二十名末尾取中罗。再说,别人考秀才是为功名,我考秀才是为了娶媳妇,目的不一样。而且读书做学问,实话说我真志不在此。” 张小山捋了捋沈杏额头的一缕碎发,“我就想多挣些银子,让你过得舒心些。往后我们再生几个娃,过我们安生的小日子。什么治国平天下,我不是大才,也不是什么国之栋梁。我只不过是一介武夫,因缘际会认识了东吴先生,又因为你识字,才奋发图强的去读书。杏儿,你会不会觉得我胸无大志啊?” 沈杏靠在他身上,“每个人有每个人想过的生活,能去追求自己想追求的生活是种幸福,也是种幸运。我觉得咱们这样挺好的,不是什么大富大贵,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沈杏喜欢乡间的宁静,喜欢看炊烟袅袅,喜欢闲下来看看书,喜欢葱葱郁郁的农田,也喜欢身边这个给她安全感的男人。 “杏儿,我总觉得我做的不够,不够好,这些天我总是很忙,在外头你不在身边。有时候会想很多,之前想说着带你去苏城游玩,但是却叫你吃了不少苦,也没多陪陪你。”张小山想对沈杏好,可很多时候又觉得自己身不由己。 “我们都回来了,还提苏城啊,我觉得收获很多。你看,我带回了今天吃的青椒红椒,还有会种树的根叔,还有那瓷器。见识了好多没见识过的美食,特产,觉得特别好。那是一次难得的经历,而且还是跟你一起去的,多有意义啊。”沈杏抚摸着张小山的脸,很真诚的说着。 张小山把沈杏搂进怀里,一句跟你一起出远门就很有意义,让他动容,忍不住低下头亲住了她。等沈杏发现张小山情动的时候,推了推他,“这是在软榻上呢。”沈杏的意思是软榻可靠着窗户,让人瞧见不好。 张小山热切的摩挲着沈杏的细嫩锁骨,沈杏的衣衫已经不知何时被他解开,“家里就我们两个。”张小山忍不住的压了下去。事后沈杏才突然领悟,张小山让方嫂在河口那瓜地过一夜再回来真是没安好心。 第二天,张小山一如既往的早早起来打拳。方嫂在瓜地那也是很早就起床忙活,昨天来的时候就不早了,给一家子带了几双鞋,又忙着做饭,热鸡汤,方四的病好的差不多了。原以为这边生活异常艰苦,方大叔讲了旁边在造新屋子,不多久就能搬进新屋子,而且每隔五天有一顿肉菜,方嫂子安了心。 方嫂子一早上就没停歇,忙着把方大叔和几个儿子穿破了的衣裳挨个的缝补,等忙活得差不多了,才发现天已经大亮。知道张小山在家,没敢再待下去,赶忙往新宅子这赶。 在宅子外头就看到炊烟了,心想估计是太太起来做饭了,脚下的步幅加快了些。进了院子直往灶房去,“太太,我回…”话还没说完,只看到张小山在灶房架子上翻找着什么。 “你回来得正好,家里的鸡蛋还有吗,我翻了半天没找到。太太一会起了,给太太卧两个鸡蛋补补。”张小山除了昨日,这么些日子就没进过灶房,哪会知道家里鸡蛋放哪了。看到方嫂子,索性也不找了。 方嫂心惊归心惊,连忙放下手里的篮子回道,“老爷,鸡蛋都放在隔壁屋了,我这就给老爷太太做吃食。” “嗯。”张小山背着手出了灶房,在院子里四处转转,瞅了瞅桃树下的那棵青椒,之后出了院门。昨天沈杏让他去地头转转,这会子也没啥事,就去看看吧。两百来亩地实话说不算多,但走一圈也确实不小。 方二看到张小山了,跑过来,跟他说了些佃户们的事。“老爷,找的几个佃户真是种地高手,你看这边是咱家的地,那边是徐地主的地,明显咱们这的小麦更饱满,长势更好。这里面属徐涛最在行,他讲再过个二十来天就可以收了。这些天,他跟他雇的短工天天在地里忙活呢,说今年准是个丰收年。” “嗯,太太说马虎不得,你警醒着点。”张小山其实真不懂种地,不过既然方二叫他一声老爷,怎么也得装腔作势的摆个老爷的谱。 方二点点头心里诧异,之后一想就坦然了。这两个月自己亲眼目睹的,还有听来的,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张老爷看着年轻但脸冷心硬,唯独对太太是真的放心上。昨个他娘过来,说了要不是太太看中了她,又心软心善,估计老爷是不会买他们一家子的。 张小山在地头来回转了转,看看天色,估计沈杏应该起来了,就往回走了。等到了家,沈杏正嬉笑的跟阿炎在柴火房那捉迷藏呢。张小山看到笑得满脸通红跑来跑去的沈杏,觉得媳妇还真是个小孩样,这样的沈杏也不多见。站在院子门口的张小山就这么痴痴的看着,心里想着媳妇要是一直这么高兴才好。 沈杏一回头才发现了他,“快来,阿炎可有趣了。”沈杏丢给阿炎一个肉骨头,阿炎先是看了一眼沈杏,之后再小心翼翼的凑过去舔了舔骨头边,最后才放心的摇着尾巴吃了起来。 张小山走过去,一眼没瞧小狗,倒是牵了下沈杏的手,摸着手心热乎乎的才松开。“吃过了没?” “这都什么时辰啦,早吃了。去麦地里看过了?”沈杏蹲下来看阿炎啃骨头。 “嗯,我也不懂种地,方二说徐涛种的麦子要好,具体的你要是想知道,我让方二来跟你细说细说。”张小山也蹲下来,挨着沈杏。 第378章 硬着头皮做媒 “那倒不用,麦地快收割了,可别出岔子才好。我出趟门,一会回来。”沈杏起身,赖狗子和朱喜鹊的事,她答应了牛爷爷还没办呢。 这事昨晚也跟张小山说了,张小山倒不希望沈杏掺和进去,毕竟之前因为气愤揍了徐治平,再之后徐治平煽动大家伙让沈家出银子,那事张小山可没忘。他不屑于对付无赖,不过要是再敢惹他和沈家,张小山可不会手软。 “要不我陪你一起去,正好我跟根叔聊会,还有方家的。这段日子我都在外面,也没怎么顾到他们。”张小山心里还是担心沈杏参和这事不落好。 “那成吧。”沈杏想想根叔他们都是男人,她个新妇也真不知道去聊什么,还是觉得家里更自在些。 两人出了门往上河口那去,沈杏走得慢,张小山就着她不紧不慢的走着。“是去找朱喜鹊?”张小山猜就是昨晚跟他说的那事。 沈杏点点头,“嗯,答应牛叔了,这事一天不办我就心里头压着。其实若是喜鹊姐对狗子哥也有那意思,我是不反对的。成过亲有过娃就不能再找可心的人了吗?就是,”沈杏看了一眼张小山,“就是他们都比我大,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要是还在家就好了,这事交给我娘最合适,现在我都出嫁了再推给我娘也不好。”沈杏往自个娘家的方向看去。 “要不一会谈完了,我们回你家一趟?”张小山知道媳妇念家,反正就在一个村,想家回去看看就是。 “不用,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回去两趟了,老回去我娘也念叨。再说那已经是我娘家了,又不能像以前那样天天赖在家里。今儿就不回去了,我还得想想怎么开口呢。” “不用担心,万一朱喜鹊没答应,你也尽力了。别烦恼,也别自责,这事搁谁身上都不好弄,嗯?” 沈杏瞧着张小山,他一直都在安慰她,替她着想。沈杏笑了起来一低头就看到张小山那双温暖的大手,鬼使神差的牵住了那只大手,只一会又迅速放开了。 张小山被沈杏这突然的举动弄得红了耳根,这可是在乡间小路上,可没有两口子敢这般的。不过张小山摸了摸鼻子,靠近沈杏低声说,“回家后我牵着你。” 沈杏望着张小山露着灿烂的笑容,两人只对视那么一瞬就又不好意思的看向别处。这让外人瞧见,一看就是新婚燕尔的两口子。 到了瓜地那的屋棚,张小山去找朱大根他们了。沈杏找了朱喜鹊,唤了她出去走走,两人沿着瓜地的大棚在地垄上漫步着。 沈杏心里酝酿着该怎么开口,看朱喜鹊一直低着头,两只手不安的揪着衣角。“那天清晨,我看到你跟狗子哥一起在地里走着,当时我猜测到了一些,这事关于你们两往后的日子,你是咋想的?” 沈杏想说得含蓄些,又怕朱喜鹊没听明白,话出口又觉得自己说的太直白,可弯弯绕那些她也不会,今儿个她真是硬着头皮来的。 朱喜鹊一路走一路低着头,听到沈杏这么问抬起头诧异的看着她,“是牛奶奶找的你吧,你可不像会管这事的。” “沈杏,不怕你笑话,我算是已经死过一回的人了,我有什么脸再去嫁人。狗子哥人挺好的,是我配不上他。我知道肯定是他们找了你,你也为难,其实你就不该答应他们。我知道牛奶奶的心思,狗子哥,牛爷爷牛奶奶都是好人,可我不能害了他们。” “我是啥人?我是个连我亲爹亲娘都不要的女人,连他们都不要我,都嫌弃我。”说着说着朱喜鹊就哭了出来。 那最后一句说到了沈杏心窝子里,在现代她有爹有娘,他们不也一样不要她吗?可她放弃了吗,没有,她觉得自己坚强极了。她努力学习,努力上进,虽然在现在一直没能有个渴望中的家。可她不也去尝试了?只不过却是遇上一个渣男。 连自己的亲爹亲娘都不要自己,这种痛她能体会。可朱喜鹊不是她,不会向她这般努力拼命。她也不是朱喜鹊,至少她没有胆量去跳河。 “摒弃那些不要你的,伤害你的人和事,你想重新来过吗?”沈杏沉默了一会,柔和的问她。 “想啊,做梦都想,我那时候咋会瞎了眼看上徐治平了?若是没看上他,我哪会成那样啊!”朱喜鹊满心的后悔啊。 沈杏打断她,“若是没看上他,你以为你爹会把你怎样?”古代女人的命运哪是自己能做主的? 朱喜鹊听了这话一声苦笑,摸着大棚架子上的木头,“我爹肯定会把我‘卖’个好价钱的。”是啊,她爹朱大河嫌她丢人,又因着还没成婚被搞大了肚子,没跟徐治平家讨着啥彩礼,一直骂她是个赔钱货。 “那现在呢?自己做主不好吗?离开那些对你不好的人不好吗?至于你跟狗子哥的事,若是你两是真心的,我赞成并支持。那些什么风言风语,像我们家这样的老实人家都没少被村里人编排,更何况你呢。他们说他们的,总归我们的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而且我们是越过越好的。你说呢?” 沈杏从不理会古代的这一套,人活一世究竟图什么呢?现代她努力读书,拼命进好单位,没日没夜的加班,随波逐流而已。如今,朱喜鹊能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她给她鼓励和希望。也希望若是她跟赖狗子成了,下半辈子能过上好日子。 “沈杏,你。”朱喜鹊停了下来,这么骇人听闻的话,她真是头回听说。朱喜鹊仔细想了想,她说的其实也是,那些为难她的人都跟她没什么关系了,她现在是自个做自个的主啊。 “不过,若是你也不确定自己的心意,我也不劝你草率的去做决定,毕竟咱们曾看走眼过,再不想走老路。狗子哥如今是还不错,可男人也是善变的不是。”沈杏像是在说朱喜鹊,又像是在说她自己。至少,她不会去想未来和永远,对于她来说那是“奢侈品”,活好当下就好了。 第379章 打架 “沈杏,谢谢你,这事我会好好考虑的,不会再走老路。”朱喜鹊心中犹豫,之前她是坚决拒绝的,她一个被人遗弃的女人,能有一处地方给她苟活算是不错了,如今哪敢去想再成亲的事。可沈杏说的也是,她如今能做自己的主了,为啥不让自己的日子越过越好? 沈杏觉得自己该讲的都讲了,她不能替朱喜鹊做决定,毕竟日子是她自己过。两人沿着瓜棚往回走,朱喜鹊听了沈杏的话一下子轻松了下来。 “你跟张爷怎么样?”朱喜鹊只是想闲聊,话问出口又觉得不妥。 “挺好的。”沈杏不是个能跟谁都热络聊天的人,不过她也知道朱喜鹊没别的意思,只是关心她而已。 “那个,那天下雨你来咱们这儿,我比划了一下你走过的泥印,给你做了两双布鞋,希望你不要嫌弃。”朱喜鹊支支吾吾的,又有些不好意思。 “你给我做鞋?干嘛比泥印啊,我在的时候跟我说下就成了。”沈杏没想到朱喜鹊会给她做鞋子。在她的印象里,只有关系很近的人才会做鞋送对方。 她见朱喜鹊很紧张的抠着手,“那你有心了,我就不客气了,正好我也不会做,我娘总说我来着。”沈杏温和的笑着,露出几颗小白牙。 朱喜鹊也笑了起来,她跟沈杏讲话还是有些紧张。实话说在这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女孩面前,她反而觉得自己不成熟,沈杏说的那些话她是说不出来的,但她知道她性子清冷,但心善。“那成,我去给你拿去,你等我会。”说着就往屋棚跑去。 回去的路上,沈杏跟张小山说了这事,张小山觉得自家媳妇这媒算是做成了一大半。沈杏只觉得自己算是对牛爷爷牛奶奶交了差。“对了,你跟根叔他们聊了什么?” 张小山手里提着布包裹,那是朱喜鹊送沈杏的两双布鞋,“根叔说那片林子挺大的,只种桃树可惜了,想养些羊。更何况这桃树结桃子怎么也得三四年才能成,他闲不住,说他之前也养过羊。我说那也成,买羊仔的银子我们出,到时候还跟桃林一样对半分成。他非说三七分,我说先养起来,到时候能卖了银子再说。” “根叔真是个实在人,既然他想养就养吧,先少买些羊仔,怕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嗯,我们俩商量了,羊圈就圈在下河口那新造的屋子旁边,正好我明儿个跟师傅说一声,顺道把羊圈修起来,根叔住瓜地那,牛爷爷牛奶奶他们也都会帮着照应。”张小山发现自个走得快了,就停下来等沈杏。 两人悠闲的伴着昏黄的夕阳慢慢往家走,“这边有个坑,慢点跳。”张小山伸手接了沈杏一把。 “方四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这两天也能下地干些轻省的活。方家人目前看还成,我们对方二算是器重,他也确实有能力,往后慢慢看吧。”张小山已经看到自家的宅子了。四处看看没人,伸手就牵住了沈杏柔软的小手。 “小心被别人瞧见,又要说嘴了。”沈杏慌张的四处看,也没瞧见别人。 “说就说呗,我牵的是自个媳妇的手,关他们什么事。”张小山牢牢地牵着沈杏,沈杏从那只大手里感受到温暖还有力量。 没几天,牛奶奶就高兴的跟沈杏说朱喜鹊同意嫁给赖狗子了,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下了。 “咋这么快就同意了?”沈杏还记得那天朱喜鹊的犹豫。 “嗐,事也是赶巧了,那天喜鹊去上河口,脚下一个没注意掉下河口里了,好巧不巧狗子看见,立马跳河里把她救了上来。两人有了肌肤之亲,不过喜鹊还是没应。” “后来,狗子说他会三媒六聘的正式娶她过门,绝不叫她受委屈。喜鹊才松了口,真是吓死了,狗子说再晚一点人就没命了,你说说这真是天做媒噢。”牛奶奶边说边乐呵,高兴的走路都带着风。虽说朱喜鹊又遭了一回难,但总归两人的亲事是成了。 “嗯,狗子哥得对喜鹊姐好才是,遭了那么多罪,总该过过舒心的日子了。”沈杏听了后对于朱喜鹊应下亲事也理解,在古代,女子是很难独自过活的。不管往后的日子怎样,至少如今狗子对喜鹊是上心的。 “那可不,老话那么说的,苦到尽头就是甜了。喜鹊这孩子再给狗子生个娃,不拘男娃女娃,那就是个完整的家啦。”牛奶奶看向远处,仿佛想起十多年前她那个没了的孩子。 … 朱喜鹊和赖狗子的亲事说办就办,牛奶奶认赖狗子为干儿子,请了布奶奶做媒人,聘金给了六两银子,这在乡下不算少了。 牛奶奶跟村头的寡妇菜花婶打了招呼,让朱喜鹊从她家出嫁,三媒六聘的流程这么走着。这边牛奶奶他们都高兴着呢,可有人不痛快了,还能有谁,就是把朱喜鹊休了的徐治平。 徐治平听说了这事,气冲冲的拿着根粗棍子就来瓜地找赖狗子了,两人二话不说就打了起来。牛爷爷没法拉架,牛奶奶见情形不对,赶忙去叫了徐里正来。一旁的朱喜鹊哭着喊着说别打了,两人哪会听她的啊,没一会,徐治平脸上挂了彩,赖狗子胳膊挨了一棍子。 等徐安过来的时候,赖狗子已经把徐治平按在地上揍,边揍边骂,“你个不要脸的,祸害了喜鹊,还有脸来找我,你找我就是找打。要不是看在这是徐家庄,你叔又是里正,我早就想揍你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软骨头。喜鹊多好的媳妇,你不要,把人给休了,现在你日子过得咋样啊?娶个母老虎天天在你头上作威作福的,你倒是舒服了,是吧。”赖狗子本来就看不惯徐治平,今儿个他送上门了,正好给他出出气。 第380章 收麦 “行了,行了,狗子。”徐安见自家侄子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把人从地上拉起来,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呀你,还嫌不够丢人么。这朱喜鹊现在跟你有啥关系?她嫁谁碍着你什么事了?吃饱了闲的,赶紧给我回去。” “叔,这?”徐治平一瘸一拐的还想说啥,被徐安夹着往路边上一拖,随即给他一记冷眼吓得徐治平闭了口。 “狗子,往后好好过日子啊。”徐安忍着怒气,走到赖狗子这帮着掸掸他身上的灰土,又说了些场面话走了。走之前,赖狗子不忘请徐安到时候来喝喜酒,这话就是故意说给徐治平听的呢,至于徐里正来不来赖狗子才不在乎。 两人的亲事定了,沈杏想了想,喜鹊算是没有娘家,翻了翻自家的储物间,从苏城带回来不少东西都还在屋子里放着。沈杏跟方婶挑了两匹红布,再让她爹帮着做几件像样的樟木箱子,喜被牛奶奶说她准备了。沈杏想来想去还是给银子实在,看喜鹊缺什么让牛爷爷他们去镇上置办。 朱喜鹊本来想着能简单就简单些,她一个一无所有的人,除了自个什么也没有,反正赖狗子也知道。没成想,沈杏给她添了这么多嫁妆。 赖狗子和朱喜鹊忙着成亲的事,而沈杏和张小山关注着两百亩地的麦子,快到收成的时候谁都不希望出岔子。 清晨,沈杏是被屋外的大风呼呼声吵醒的,“醒了?”已经起床正打算出屋子的张小山看她坐了起来。 “外面起风了?”沈杏心里一紧。 “嗯,挺大的,还下起雨了,你别起了,我让方嫂把热水端进来。”张小山只想着自己媳妇怕冷,别让她冻着,压根没想起别的。 “诶呀,地里的麦子可要收了呀。”沈杏连忙穿上衣裳,她可是记得几年前他爹在地里哭的样子,当时下大雨刮大风,地里的麦子几乎全毁了。 听沈杏这么一说,张小山还有些懵,“地里麦子咋啦?” 沈杏快速穿好衣裳,“快,骑马带我去麦地看看,大风会刮断麦杆,影响收成。快些!”沈杏顾不得其他,直接往屋外冲,好在雨下得并不大,但是风却是不小。刚出了屋子,沈杏的衣裳头发就被吹得乱七八糟,顾不得这些,张小山带着沈杏骑马赶到他们买下的两百亩粮食地地头。 “爹,你怎么在这?”下了马的沈杏一眼就看到沈吉富背着手站在地头。再看地里,不少麦地两边已经用草绳和布条把吹倒的麦子架了起来。佃户带着短工,还有方家的男人们都在帮忙。 “夜里听着这呼呼的风声就觉得不对,想起几年前那场大风大雨不放心呐,就跟你哥去了自家地里,一看风太大了把沉甸甸的麦子都吹倒了。还是用的你之前说的法子,回去找了布条把边上倒了的麦子给架了起来,再过几天就收成了,可不能落岔子。” “忙活完了自家地里,不放心你们这儿,就过来跟徐涛,方二他们说了怎么办。看看他们干得蛮好,成了,也没我啥事了,我回去了。” 沈吉富理了理衣裳就要走,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这不还是不放心呐。自家地里还没忙活好,就往张小山的两百亩麦地这儿来。到地头一看佃户正跟没头苍蝇似的乱转呢,他就把法子告诉他们,说这法子好使,能挽回不少损失。这才有了沈杏过来就看到不少倒下的麦子都被架起来的场景。 “爹,要不让小山骑马送你回去,这会子风大。”沈杏见沈吉富要走,连忙说。 “不用了,你个女子才要赶紧回去,这会子又是雨又刮大风的,仔细吹病了。小山,快带杏儿回去。这地里的活都是老爷们干的,是不是?” “是,是,是。”老丈人点他呢,他种地没经验,这会子老丈人心疼闺女,他再听不出来就是憨了。 张小山连忙把沈杏抱上马,“爹,我那还有几坛子好酒,回头给您送去,您尝尝。”说着翻身上了马,带沈杏回了家。 三天后麦子顺利收割,之后就是晾晒出粮食了。沈杏让方二记下产量,她拿到数据后仔细盘算,平均一亩地要比其他人家种的多出五十到一百五十斤。尤其是徐涛佃的五十亩地,能多出一百八十来斤。 看来当初的四六分成吸引了种地能手是对的,按分成佃户得四成,既可以拿粮食,也能用市价把粮食卖给张小山得银子,佃户们都选择了一半得粮食一半拿银子,张小山没异议。 “第一年刚买地就丰收,杏儿,真是多亏了你。”张小山虽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可看到这么多自家的粮食,想不激动都难。想想那些年挨过的饿,哪会想到他张小山也会有今天,也能成个小地主。 沈杏坐在堂屋里,还在心算着账,“我打算把一小半的粮食放在县城的粮食铺子里,倒不急着卖。今年大家的收成都不错,这时候粮食价格偏低,等冬天青黄不接价格不错的时候拿出来卖,会多卖得些银子。大部分的粮食我想按着咱们之前讲的,通过商队运到北边去卖,那边一来粮食产量低,二是粮价一直都比咱们这要高。你看呢?” “成,我看行。”张小山一点异议都没有。 “我刚初步估算了下,若是商队粮食出货顺利,我们一亩差不多能卖得二两银子,两百亩就是四百两银子。当然也得刨去一些本钱,差不多能有三百两,这算是不错的收益了。咱们收了麦子,接着就种水稻,水稻的产量比小麦要高不少。若是也能丰收,咱们买地的银子快则三四年,慢则六七年就能回来,后头基本就是净挣了。” “难怪人人都想要地啊!”张小山不由得感慨了一下。 沈杏看着数字,倒没太多惊讶,“那是因为税赋之类的都由佃户承担了,而且我们是运往别处挣了差价,实际上本地并不会有这么高的收益。” 第381章 吃喜酒 “按着账面上看,一亩地收成不错的时候佃户能有半两银子,五十亩就是二十五两,其实扣掉税赋,还有请人帮忙的工钱,能剩下个八九两就算不错。算了,不说这些了。喜鹊姐和狗子的成亲就在后天了吧?你是吃过席再去县城?” 沈杏的话张小山都懂,这两百亩地他们买下来除了花了一大笔银子,粮食地都是佃户在操持,他们拿大头,其余一切都是佃户承担。不过,他们也是担着风险挣这银子,沈杏可能不完全清楚,可张小山知道,跑一趟北边哪是那么容易的?各个关口,黑道白道哪边都要打好招呼。要不别说挣银子,连命都可能丢那。 “嗯,吃过席面次日就走。这头一回运自家的粮食,我得去县城安排妥当了。”张小山亲自运送粮食去县城也是跟沈杏商量好了的。 沈杏点点头,张小山其实算是个勤劳又上进的青年人,以他如今的身家,若是只想小富即安那是没啥问题了。可沈杏也看出来,这人还是很有野心的。 两天后,张小山带着沈杏去了下河口那,今儿是赖狗子和朱喜鹊的大好日子。赖狗子也没请别人,就上河口和下河口一块看瓜地的方家人,还有徐辉他们,当然还有帮着成了这事的布奶奶他们。 等入了席面,沈杏被安排在女人这一桌,和大表嫂他们坐一起。“我说我去灶房帮忙,非让我坐这吃席面,这哪有我上桌的时候啊。我一看你来了就知道了,让我陪着你呢。”大表嫂笑着说。她们这一桌就布奶奶带着小孙子,菜花婶带着她小闺女做一桌。 沈杏笑了笑,“那灶上谁在那忙活?” “李翠花,李翠花她男人,牛奶奶,还有方嫂子他们。今儿人倒也不多,忙活得过来。”大表嫂是个爽快人,乐呵呵的看向不远处男人们那三桌。 沈杏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张小山了,被安排在主桌,旁边居然是徐安。“徐里正也来了。” “可不嘛,狗子那天就是客气一声,没打算他来的,本来打架那事就是徐治平的不是,他这个里正在里面和稀泥呢。不过也有可能知道你家那位过来,自个也来了。人来了直往你家那口子边上一坐,牛爷爷也不好多说什么。” 沈杏再看看,还看到有段日子没见的张小林了,人清瘦了不少。张小山一回头也看到沈杏了,两人视线一对,张小山摸了摸鼻子,心想媳妇平时很少说惦记自己的话,这会子才分开坐就来找自个了,心里那个得意哟。殊不知沈杏还纳闷那人怎么老有摸鼻子的习惯。 开席了,菜很丰盛,赖狗子对这门亲事还是很重视的。因为旁边坐着自家表嫂,沈杏也没觉得有多不自在,就跟在家一样慢条斯理的吃着。 她是没想到李翠花会拉着她家那口子过来帮忙灶上,之前那两百亩地没佃给她家,后来想着再怎样也是一个村的,就让她来瓜地帮忙做饭,工钱照给。平时来这儿碰上牛奶奶,倒是提过她两嘴,说做事还挺利索,就是嘴皮子不讨喜。 “哟,还有牛肉呐,这回狗子是下了血本了。沈杏,快吃。”大表嫂夹了一片酱牛肉给她。 “谢谢表嫂。”两人正吃着,举着酒杯过来的赖狗子给她们敬酒,新郎官今儿个还有些不好意思。 “沈杏,沈嫂子,这回多谢你们,我也不会说话,就敬你们一杯酒。”赖狗子也不知是被表嫂子调侃的,还是喝酒喝的,满脸通红。 男人们那边闹得起劲,女人们这桌表嫂子跟布奶奶闲聊着天。沈杏见桌上放着一盆酱大骨,都没人动过估摸觉得啃起来费事,她倒是喜欢,拿在手上小口慢滋滋的啃着。另一边的张小山被徐安拉着喝酒,时不时问他有啥生财的门路。 张小山不擅长喝酒,多是拉着张小林一起,至于徐安的打听,张小山自是随意应付过去。眼睛时不时的看一眼沈杏,见沈杏还在吃,想着平日里媳妇吃东西就慢,等牛奶奶端菜上来的时候小声跟她嘀咕了两句,牛奶奶点点头去灶房了。不一会,牛奶奶给沈杏端去了一碗鸡汤。 女人们很快吃过了,男人们因着喝酒还在那闹着,沈杏也不好枯坐着等张小山吃好,跟着牛奶奶去了新娘子的屋里。 新娘子屋子还是在旧窝棚里,牛爷爷本来打算把村里自个家的屋子让出来给狗子成亲,无奈赖狗子不同意。那是牛爷爷他们自己的家,他不能占用。张小山听说后就开口了,先在旧屋棚里成亲,等旁边新屋子造好给他们分两间屋子,一间小两口自个住,一间等生了娃给娃娃们住。 赖狗子一听,笑嘻嘻的说要不分他们三间得了,还有一间给他干爹干娘住,也就是牛爷爷牛奶奶,张小山没二话自是同意。 大表嫂跟朱喜鹊在屋子里聊天,沈杏坐一旁听着,她不擅长跟人热络的唠家常。倒是想起自个成亲那天,慌里慌张的,后来怎么进的张家,怎么到的新娘屋子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张小山看她炙热的眼神,感觉快把她融化了一般。 “杏儿,杏儿,回家了。”屋外,张小山喊着她,沈杏跟大表嫂和朱喜鹊打了招呼出了屋子。 “你们那桌散了?” “没呢,还在那喝着,让我哥陪着徐安,我怕你等急了,就来找你了。走吧,天快黑了,我领着你,咱们慢慢往回走。”张小山不善饮酒,这也是常年在外跑商养成的习惯,在外面凶险的事太多,喝酒误事! “嗯!”沈杏早就想回去了。 张小山跟牛爷爷打了招呼,就带着沈杏往自个家走。等到四周都黑漆漆没人的时候,张小山牵住沈杏的手。 “吃饱了么?鸡汤好喝吗?”张小山的大手包裹着沈杏的小手。 “嗯,挺好喝的。咦?那鸡汤不会是你让牛奶奶端给我的吧?”沈杏这才反应过来。 第382章 想念 “怕你吃不饱呢!”张小山嘴角上翘着,心里喜滋滋的,“吃饭的时候,看你四处找我,是想我了?” “你小声些,被人听见不像话。我还说呢,咋别人没有鸡汤就我有,我还以为是牛奶奶特地照顾我的。原来是你去要的,你也不怕牛奶奶笑话你。”沈杏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可高兴了。 “笑话我什么?我这是心疼媳妇,牛奶奶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我就是心疼你,之前累的都瘦了。我跟方嫂也说了,让她时不时的就做些你爱吃的,把你养胖些才好。”张小山知道这会子附近没人,一把把沈杏抱过了一个泥坑。 沈杏捶了他一下,没吭声。不过,也是抿着唇的偷笑。“明天就出发了,大概需要多少日子才回来?” “怎么?还没走就想我啦!”张小山故意这么说,每次他也舍不得走,又不忍心带着她吃苦。上一次带她去苏城,张小山懊悔不已。 “嗯,就是会有些担心你,怕你遇上坏人。”他出门沈杏每每都惦记着,一路上就怕他遇上歹人,虽然知道他功夫了得,但还是会不由得担心。 张小山定住了,朦胧月色下,他理了理沈杏被风吹乱的长发。低下头,亲了一口沈杏的额头,“傻瓜,你不知道我多厉害?我不会有事,你要是想我了,要不就帮我做双鞋?上回看到朱喜鹊送你布鞋,我就想开口来着,不过也知道你不喜欢做针线。” 沈杏揉了下额头,“现在越发大胆了,要是被人瞧见,你不会被说嘴但我会被人说嘴。以后不许这样了,听见没?” “唉!”张小山见沈杏没应承布鞋的事,心里还有些小失落。 “行了,看你认错态度良好,我就帮你做一双吧。不过咱们得说好了,做得好不好看你都得穿,谁让你要我做的呢!”沈杏语气无比无奈,听到这话的张小山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要不是刚才被媳妇说了,真想再亲一口。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张小山就出发了,沈杏没睡懒觉,早早的起了。包裹昨个就收拾好妥当,她帮着方嫂做肉饼子,好让张小山带在路上吃。 站在家门口,沈杏看着又一次消失的熟悉的身影,心里有些担心,有些不舍,总之从前从没有过的那份感觉在心里涌动着。方嫂子说,这就是相思。她们一家子虽为奴为婢,但怎么也要一家人在一起,若是少了谁,她这心里都不得劲。 好在沈杏很快就调整过来了,因为瓜地开始整枝,到了去子蔓留孙蔓的关键时候,她也没那么多时间多愁善感了。 张小山不在的日子,沈杏的生活回归规律,每天天蒙蒙亮就起床去瓜地劳作。今年她做足了准备工作,将去年做过整枝有经验的跟没做过的搭配分组,一个熟练的村民搭配两个新手,她的事就轻松了很多。 不过她也没完全放手,到了后面结瓜期更是辛苦。每天天不亮就去瓜地,五十亩地她认真的记好每亩的长势,以及符合要求的甜瓜的位置。 让方二,赖狗子还有沈辉跟着她后面学,“做这个记录是为了很清楚的知道哪些瓜能达到要求,根据这些标记我们可以大致估算出共有多少甜瓜能符合余家的要求,做到心中有数。基本上我是每三天就巡一遍这些标记着的甜瓜,对于新发现的符合要求的瓜做其他标记。可以告诉自己,这些瓜大概晚成熟几天。另外还有这些工具,我都会一一教会你们使用。总之,这是个细致活,要有足够的耐心。” 沈杏抬头看看天上,天气越来越热了,张小山去县城也有一个多月,她是真的想他了。 地里的甜瓜今年长势没有去年好,只能是马马虎虎达到余家要求的数量。种了几年甜瓜,沈杏也知道地里甜瓜也有大年和小年之分,也就是一年收成好些,一年收成差些。 赖狗子他们仔细的听着,沈杏这是看重他们,告诉他们怎么把控好优质甜瓜,其实就是把种瓜的秘诀告诉他们,这在古代可就相当于师傅带徒弟了。 “现在是结瓜的关键时期,每天都要时时关注好天气,定时定期的给瓜地浇水,上肥。”沈杏不厌其烦的嘱咐着。 “哎,你放心吧,我们都住瓜地呢,肯定给看好了。”赖狗子连忙应声,心里自是记得张小山和沈杏对他的好。 日头渐渐毒了,沈杏叫了赖狗子,“狗子哥,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正午让大家休息一个时辰后再下地,要不人吃不消。” “哎,我晓得。你快回去吧,这日头晒得很。”赖狗子催着沈杏回家,沈杏点点头,戴上草帽,撑把油纸伞往家那走去。 进了自家院门,沈杏已经满头大汗了。 “太太回来啦,我做了凉粉,要不要吃一碗降降温。”方嫂见了她,连忙过去接过伞和帽子。 沈杏去了灶房洗了把脸,“太热了,现在吃不下。一会再吃,我去歇会。”沈杏回了自个屋子,坐到桌前随手拿本书翻了翻。 “老爷,您回来啦,外面热,您洗把脸。”外头方嫂的声音传来,沈杏从窗户那看到张小山那熟悉的身影,连忙欣喜的出了屋子。 张小山自个打了井水上来洗了把脸,擦了擦粗壮的胳膊和脖子后颈,一回头看见沈杏,立马露出两排洁白的牙。“你在屋里?还以为这会子会不会还在瓜地忙活来着。我还想回来擦把脸就去找你。”张小山随手丢下布巾直接走向沈杏。 “这会子最热的时候,我又不傻。到时候晒黑了,某人又说我是小黑妞了。”沈杏嘟了下嘴,也不等他径直回了屋子。 “没在屋里歇着?”张小山看床上的薄被叠的整整齐齐的,在桌子旁坐下。 “我也刚回来,天气燥热刚拿了本书看看静一静心,你就回来了。”沈杏给张小山倒了杯水,“你饿不饿,方嫂做了凉粉,拌上佐料挺好吃的,我给你端一碗来?” 沈杏正要出去,张小山一把把人抱进怀里,不由分说的亲她。 第383章 西瓜 这一个半月,他可真是得了相思病了,吃饭了想着媳妇吃了没?干活干到天黑,想着媳妇这个时候睡了没?吃到媳妇爱吃的羊肉的时候,就想着媳妇在就好了,心里知道她也喜欢吃羊肉。天气热了,也没法给媳妇往回带。 等张小山好不容易放开沈杏,“别闹,大白天的。”沈杏看了一眼窗户那,挣扎着从张小山腿上下来。故意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出去了。 按着张小山的心意,此时恨不得立马把媳妇抱上大床呢。不过,总归是白天,他好歹是读过书的秀才。按捺住心中的冲动,才勉强松开沈杏,要不以沈杏的小身板真是难以脱身。 “喏?吃吧。”沈杏端来一大碗拌好的凉粉,往张小山旁边坐下,看着他吃。“好吃吧?” “嗯,爽口还辣辣的,挺香。”张小山大口大口的吃着,还真是饿了。 “辣辣的是青红椒,方嫂用开水汆烫过了,再剁成辣椒碎,放里面很好吃。我跟娘都收了些辣椒种子,明年我们分别种上一些。我娘挺逗的,还跟我比来着,说看谁长得好,产量多。” “那你怎么说的?谁赢了得什么?”张小山三下两下就吃完了,把碗推一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沈杏想着季氏跟她打赌的样子就乐不可支,“我当时就说,我哪比得过您呐。等种出来了,我让小山哥从县城给您带最好的脂膏,那种香香的。我娘听了眼睛一亮,立马说要玫瑰花味道的。你说逗不逗?”沈杏撑着脑袋跟张小山闲话家常。 “嗐,岳母喜欢,我下次从县里给她买就得了,咱又不是买不起。玫瑰花味的,我记着了。对了,你喜欢桂花味的,下回我一起买了。”张小山想着这些女人们喜欢的东西,他倒是很少买,媳妇应该也喜欢的。 “对了,说从县城带东西,你猜我这回带了什么回来。保管你没吃过,不过你应该听过。”张小山故作神秘。 “什么好东西?”沈杏倒有些好奇了,张小山每回从县城回来总会给她带东西,不过都是直接给她,没这般故弄玄虚过。 “我想想,给你描述描述,你猜猜。能吃的,甜的,圆圆的,外皮有花纹。” “是西瓜吧。”张小山还没说完,沈杏就说出来了。 张小山捏了把沈杏的脸,“就说你猜得出,没吃过吧?” 沈杏拍掉他的大手,“这个时节都有西瓜了?你哪来的?”沈杏可是知道西瓜稀贵,古代也只有大户人家才能吃得上的瓜果。 “嗯,说是用冰运来的最早的一车,孙大地主你还记得吧?孙胖子,就是误会你是我丫鬟的那个。跟我嘚瑟西瓜比我们家的甜瓜水份多来着,我说我没尝过跟他要了一筐,在镇上碰上你哥给了他两个。这会子方嫂应该用井水镇了,一会子你尝尝。” 张小山能从孙胖子手里要来西瓜还是有些小得意的,最起码他媳妇没尝过。天气热了,让她媳妇也尝尝这只听过的瓜果。 “嗯,好端端的孙地主为啥跟你嘚瑟西瓜?”沈杏笑了起来,撑着脑袋的手抖了一下,“说不得人家就是想送给你的,找个由头而已。看来,孙地主跟你关系匪浅呐。” 依沈杏看来,一筐西瓜算不得什么,可孙大胖子明显是爱吃美食的人,爱吃的人有个特性就是跟关系不错的就愿意分享自己的美食。另外,苏城郭家也是孙地主介绍给张小山的。 张小山听沈杏这么一说沉默了一下,“说不定还真被你说中了,这个孙胖子啥时候也玩这种心眼子了,我说好端端的怎么会提这个?” 张小山略想了下,看着沈杏,“有个事我本来不打算跟你说的,觉得不是咱们能够得上的事。不过,我还是跟你说一声吧。” 沈杏见张小山犹犹豫豫的,“出啥事了吗?对了,粮食运出去了没?已经一个多月了,还知道到哪了?” “你别瞎猜,粮食快到北边了,黑子办事我放心的,问题不大。我说的不是这个事,是我在县城茶楼碰到沈四爷了,隔天他让护卫把我从铺子叫出来,我上了马车才发现沈四爷也在里面。问他找我啥事,他也不说,只说到了地方就知道了,带我去吃个席。当时我也没多想,估计是带我见什么人吧。” “后来到了地方我才知道,去的是知县府上。进去后我当时就纳了闷了,沈四爷跟知县大人可是关系匪浅,知县大人的老师就是沈公,这里面的关系就不用明说了,这带我来又是为何?” 沈杏没说话,只皱眉听着,张小山摸了摸沈杏的月牙眉,“别担心,后来才知道是知县请沈四爷吃席,我真是去蹭席的。原来知县大人来了临德县城也有一年了,为官三年,他还想往上走一走,就想搞点政绩,也是为民办实事吧。” “咱们谷桥镇不是前几年征了劳役,不仅挖了河道还修了河坝,就在镇上北边。知县大人派人来做了调查,他的意思是想为咱们谷桥镇开一个北市,那边有河坝,有船运,但来往的商人来了谷桥镇住宿,吃饭,包括吨货都不方便。想从河坝那再修一条主街,让咱临德镇也热闹起来,咱们镇上不是只一条主街嘛。” 张小山边说边观察沈杏的神情,“我想着这事跟我也没啥关系,开一个市集哪是那么容易的?知县大人想让沈四爷入份子,知县那牵头,再找几个大财主和乡绅出出银子力气。这个事要是办成了,不仅临德县好了,他的政绩也有了,也能往上再走一走。主要是这事对大家,对咱们谷桥镇的百姓都有好处。” 第384章 蹭饭 沈杏一直认真的听他说,没插话。张小山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喝了口茶。 “后来,吃过饭后,沈四爷让我坐他的马车回去,我想估计还是有事要跟我说。马车上,沈四爷问我对县太爷提的这事感不感兴趣,我当即就回绝了他。人贵有自知之明,依我如今的实力,真不够格参与这事。就像知县大人说的,需要大财主,需要乡绅,这个事需要大量的金银,还需要各方面的配合。我这三瓜两枣的知县那估计也看不上,再说我也没什么实力不是。” “沈四爷摇着扇子想了想,还是劝了我,说这是难得的机会。若是这事办成了,说至少在临德县城往后没人能越过我去。让我好好考虑考虑,还让我回来问问你的意见。但我觉得这事太大了,一来没把握,二来沈四爷特地把我叫上去吃饭的目的是什么?我真没想明白,难道沈四爷想让我参活这事?杏儿,你觉得呢?” 沈杏依旧撑着脑袋盯着张小山瞧,心里不由得赞叹。眼前这个男人也才19岁,这些家财都是自个闯出来的。 在现代,她19岁的时候在干嘛,印象中除了读书好像也没别的了。沈四爷明显是在提携张小山,可为什么要提携张小山呢?沈杏可不觉得就凭自己跟沈四爷的那点连交情就行,也更谈不上姓沈这道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就能让沈四爷对张小山另眼相看。 沈杏心里分析起来,张小山除了几间铺子,那就是南北的两条商队了,商队能带来本地没有的货物,商队还能带来情报和信息。古代通信困难,货物和信息滞后也是现实,商队确实能提供这些便利。 沈杏摇摇头,以省城沈家如今的地位,人脉,钱财,张小山的这点资源真是不够看。那是为什么呢?沈杏也没想明白,不过有一条沈四爷倒是说对了,开市集这事若是成了,张小山在这临德县城怕是再没人敢小瞧。只不过,古代通商市集真是一件大事,即使是在这小小的谷桥镇也不是说开就开了的,那需要很多因素的凑成这事才能办成。 “杏儿,你倒是说话。这么盯着我瞧,我都不好意思了。”张小山看她一直没说话,逗起了她。 沈杏笑了起来,“我也没想明白沈四爷为什么会找你,不过,知县大人除了找了四爷,还找了别人吗?” “听沈四爷说,知县还找了县城的余家,胡家,还有钱庄的霍家,还有几位县城有些名望的乡绅。听他的意思是这几家都有意思想要入股,只是觉得风险很大,都处于观望,没最终决定。” “不过,这个事知县大人是决定了的,大概在下月就确定有谁来主要负责这个事,后头的事就是具体怎么操作吧,反正这活累人得很。在马车上听四爷的意思,这个事大家都没干过,觉得困难挺大。资金大,很费人力、物力、财力,万一没搞起来,市集没成功,成了烂摊子,这个损失谁担,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这也是为什么张小山一口回了沈四爷这事,一是没干过,二是这事风险太大。还有官府掺和里面,弄得不好就成了替罪羔羊。他这干铺子挣银子也冒风险,但是都由自个说了算,这事可就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里面的事和道道太多,他不愿意掺和。 “嗯,说得有理。你吃完了把碗拿去灶房,顺便切点西瓜来,我想尝尝。”沈杏岔开话头,心里一直盘算着这个事。若是由沈四爷护航,张小山出力,这个事能不能成? 张小山一直都等着沈杏表态,结果他媳妇惦记着吃西瓜。哭笑不得的他端着碗出去了,没一会就拿了一盘切好的西瓜进来。 沈杏一看古代的西瓜瓤红瓜皮翠绿,心想口感估计差不了,拿了一块小口的咬上一口甜滋滋的西瓜汁沁满舌尖。“嗯,好清甜的话。你别看着我啊,快吃。确实水分很足,很甜。” 沈杏推了一下盘子,张小山摆摆手,“你吃吧,我刚吃过了,实在吃不下。那个事你还没说呢,咱们干不干?沈四爷说让我回来跟你商讨好了回他一声。” 沈杏用布巾擦了擦嘴角,目光直视着张小山。自从认识他开始,她对他最初的印象是什么,沈杏想起了他粗壮的胳膊,结实有力的胸膛,应该是个不爱说话的莽夫吧。 如今嫁给他,他积极上进。从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猎户之子,到如今的张秀才,拥有两百亩良田的张爷,一步步的向前走着。可沈杏觉得或许张小山还能走得更远,或许他们未来的路更宽。 她停顿了一下踌躇的说道:“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干,其实这是个大好机会,但风险你刚刚也讲了。” “反正那北市就在咱们镇上,既然不确定要不要做这个事,不如咱们花点时间去确定一下呗。明天我把瓜地的事交代一下,后天我们去镇上,我估摸着最起码要在镇上住上大半个月。算算日子,应该能赶得上你回复沈四爷。去镇上住也好,我都想我弟弟妹妹还有芸姐了。” “光想着别人了,我不在家的时候想我了没有?”张小山一听沈杏这话心里就酸的很。 沈杏一看这男人的小表情就知道了,立马柔声细语的抓住他的大手。“想了,可想了。有好几次我在屋里听到外头有动静,还以为你回来了,立马就跑出去了。方嫂还奇怪的看着我,还问我突然跑出来是有啥事?” 这话说得张小山心里舒坦得很,不管沈杏是不是哄他,就算哄他他也乐意,立马就要亲沈杏,沈杏避开了。 “刚不说开北市的事嘛,你老打岔。”沈杏拍了他一下,张小山去灶房切瓜的时候,沈杏的脑瓜子已经在转了。 首先,得判断这个北市有没有开出来的必要,当然既然县太爷已经派人来勘察过了,那十之八九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保险起见还是自己实地查看最好。 其次,合伙人的问题。这里头牵涉的人很多,沈杏只抓住一点就是沈家会罩着张小山。但若是活干砸了,沈家会不会保住他还真不好说。毕竟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第385章 吵嘴 再者分成,也就是张小山出了这份大力,他能得到什么?他们得提前想好这点,白出力的事谁都不会干。 最后就是筹谋和规划这个事究竟怎么干,怎么协调各方力量,促成这个事。这几条理顺了,事情至少就有个方向了。按现代做项目的流程,那第一步就得做市场调研。 张小山一听这话乐呵呵的又拿了一块西瓜给沈杏,“杏儿,听你这意思咱们要参与这事?”张小山听沈杏这么说,按着对她的了解十之八九是想做。 “这事儿不一定呢,去了镇上做了评断再说。不过,开市集确实对大家伙都有好处,有了市集就会带来人流和银子,具体的我也没想好。”沈杏吃了两块西瓜,有些撑了,用帕子擦了擦嘴,“对了,还剩几个西瓜?给老宅子那送几个过去吧。” “嗯,一会我回去一趟。”张小山心里装了这事,倒有些沉重起来。 沈杏扫了他一眼,一提起老宅子张小山就沉着一副冷脸。“有个事我也跟你说一说。那天我去下河口那,今年我娘瓜种子育苗育的多,下河口那空着的三亩地也种上了甜瓜。我去那看瓜地,碰到你哥去给那两亩菜地除草,我跟他打了声招呼,不过看他气色不大好。” “这阵子我也很忙,没回去过,那个。”沈杏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其实就是有些担忧张小林和徐氏。家里那个大嫂周氏并不如之前印象中那样老实诚朴,她怕徐氏吃闷亏了。张小林的性子她多少了解一点,也是个吃亏了不说出来的主。 至于她自己本来就是沉默性子,老宅子那张小山不在家她也不会主动回去。回去了,要是徐氏在家还好,要是不在家又碰上周氏,她都不知道该聊着什么。索性张小山也没让她隔三差五的回去,她自己地里家里也一堆事,忙不过来。 “我知道了,一会就回去,你跟我一起回去?”张小山补了一句。 沈杏摇摇头,“我就不去了吧,一会子太阳落下去,我还得去瓜地那。这会子你要是没回来我就躺一会儿了。”沈杏也是忙碌了一早晨才回家,加上这几日晚上睡不踏实,白天正午她都要回来眯一会,一会再去地里干活。 “那行,你歇会,把他们教会,以后就别这么辛苦了。我回趟老宅子,马车上带了好些东西回来,方嫂应该搬到储物间去了,空了记得去看看。”张小山一听这话,立马拉着沈杏去架子床上休息。 “嗯,晓得了。” … 张家老宅,徐氏正叫骂着,“我个瞎了眼的招了你这么个祸害进家门,我肠子都要悔青了。要不是老大护着你,我早把你休出家门了,你瞧瞧你整天不得安生呐,搅家精!” 西屋那发出咣当咣当的摔砸声,徐氏站在东屋门口扒着门框骂完捶着胸门口。 张小山一进院子就是这情景,这情景对于他来说其实也算不得陌生。只不过沈杏嫁来前他可是给过周氏警告,所以张小山刚成亲那会子周氏算安分。 “娘,这又是干啥?”张小山冷气逼人的声音令人感到后背发凉,西屋那安静了下来。 徐氏一看到张小山瞬间有了底气,“小山,你可回来啦,你娘要被人欺负死啦!”如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徐氏跟刚才的大嗓门判若两人。 “行了,行了,娘您也别演了,这又是闹哪出啊?”张小山头疼,刚他娘那中气十足的样早瞧见了。 “还不是说你大哥呗,也不知道说了啥,两人吵嘴了。我刚就瞅见你大哥气呼呼的出去了,我就问了几句,那泼妇又是摔盆,又是砸东西的,闹得没个家样。”徐氏抹了把脸,清了清嗓子恢复平常样问他:“你啥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我带了些布料,还有你没尝过的西瓜给你们尝尝。”张小山回身从马车上拿了东西下来,徐氏可是真没见过那些花布,西瓜更是不知道是啥? “这是西瓜,用井水浸一会子再吃。这些花布你跟虹虹做裙子穿,别省着舍不得做。” “哎,哎!”徐氏连声应着,把花布拿回了自个屋子,拉着张小山进屋说话。 “你跟沈杏那丫头挺好的吧?我也知道你们忙,不常回来娘也不说啥,只要你们小两口好好的,娘就放心了。”徐氏关切的问。 “挺好的,您放心。这段日子瓜地离不开人,她天天忙活那了,让我跟您打声招呼,等忙完瓜地就来看您和爹。”张小山这话说得徐氏心里熨贴。 “不碍事,我知道她忙,也没去打搅你们。那个,有消息没?”徐氏巴巴的看着张小山,这是问沈杏怀没怀上娃呢。 “娘,您也知道这段日子我也忙,县城那时不时的就要过去。哪会那么快,你别老问了,再说杏儿还小,这时候怀娃也不妥帖。”张小山打着哈哈,他媳妇还想等两年生娃呢,这话能跟他娘说吗,说了准得炸。 “小啥小,你娘我生你大哥的时候不也十五六岁,不过你老不在家,也是为难沈杏了。这事得抓紧,那边时不时的闹腾还不就是一直没个男娃嘛。”徐氏指了指西屋方向。 “行了,我有数。您甭搭理她不就成了,跟她吵吵,大哥不是难做。大哥去哪了?”张小山有些不耐烦,家里的事沈杏不清楚,他还能不清楚? “要不菜地,要不上山,再不就去镇上你那铺子。不管他,过几天气消了自个会回来。你也辛苦,天天的往外跑,如今我们都仰仗着你,说起来你买了那两百亩良田娘高兴得都睡不着。如今这村里谁不高看我们一眼,想当初我们刚搬来这,你爹除了会打猎,咱家人是啥也不会,谁又瞧得起。” “嗐,就那么句老话,人呐,还得有银子。有了银子就是底气,就有了面子和里子。”徐氏想起当年的吃的那些苦,如今这日子真是掉到蜜罐里了。可心里也清楚这好日子是张小山拼来的,也心疼小儿子。 第386章 徐氏周氏争吵 “好了,娘,咱不说这些了,爹去镇上了?”张小山回来既没瞧见张小林,也没瞧见张勇。 “没有,刚那不是闹么。他一个大男人也没法跟她吵,躲出去了,估摸着一会就该回来了。”徐氏细细的瞧着自个的小儿子,儿行千里母担忧啊! “那成,等爹回来了,让他去我新宅子一趟,叫上大哥,我们父子三人一起聚聚喝几杯。虹虹大了,也别老拘着她,让她去我那耍。我不在家,就找她二嫂,她跟她二嫂亲近。” “我晓得,这丫头喜欢倒腾草药,天天嚷嚷着去镇上沈记医馆,我都快被她烦死了。”一提起张小虹徐氏也是心烦,这丫头也不知道像谁,怎么就喜欢上草药那些了。 “她若是真想学医,回去我问问杏儿,看她妹妹能不能带一带虹虹。其实她若是有了这看病的本事,到哪也不怕,您说呢。”张小山想了想,自家妹妹总归要操些心。 “真的?那感情好呢,我也这样想,就怕沈荷不乐意呢,这看病的本事可不是谁都能学的,若没有师傅手把手的教,靠自个琢磨难呢,再说她又是个女娃。” “话说起来,那白家小姐真是厉害,我去那抓过几次药,也针灸了几次,现在老毛病好多了。不过,就头一回是她亲自替我针灸,后头都是沈荷了。我还担心来着,没成想沈荷也厉害。要是虹虹也这么厉害,我做梦都能笑醒了。”徐氏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嗯,我回去说说看吧!那成,娘我还有事先走了,爹回来别忘了跟他说。对了,让他别带家里的酒,我那有好酒。”张小山看看日头,时候不早了。 “成了,一听你那有好酒,准得去。回吧!家里也没啥事,你忙若抽不开身就自去忙去,别老惦记家里。”徐氏叨叨着老话,这些话她说了很多次,但回回总要再说说,这就是母亲吧。 张小山还想宽慰他娘几句,可又不知道怎么说,只塞了两个十两的银锭子给她,就走了。 张小山回来的时候,沈杏已经出去了。去了后院看到方嫂在浇菜地,嘱咐她做几个下酒菜就出门了。他去了下河口那张小林一直看护的菜地,找了一圈没看到人,倒是看到赖狗子蹲在瓜地里。 “狗子,干啥呢?”还别说赖狗子成亲后成熟稳重了许多,他一回头见是张小山连忙起身。 “张爷,跟沈杏学着量瓜的尺寸呢。这边只种了三亩,不过也得人照看着不是。”赖狗子叫张小山张爷还不习惯,见别人都这么叫,也改了口。 “还跟之前一样叫我,我媳妇在上河口那?”张小山除了对沈杏有笑脸,其他时候都板着张冷脸,多数时候也不是针对谁,就是习惯了。 “哎!没瞧见,我一早就来这了,我跑过去瞧瞧?”赖狗子手里拿着量具摇摇头。 “那我一会自己去瞧吧,看见我哥没?” “没啊,前几天倒是看见他来这菜地的,今儿没瞧见。”赖狗子往张家菜地那瞅了一眼。 “嗯,走了。”张小山直往上河口那走去,赖狗子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张小山来这就是找他哥的,家里的事有好些沈杏不知道,他也没法对她讲。 去了上河口,一眼就瞧见在田垄上走的那抹倩影,沈杏也瞧见他了,冲他甜甜的一笑,张小山面无表情的脸瞬间就有了阳光。明明心里压着很多事,可一见着她心里就莫名轻松了起来,心情也变好了。 “忙完了吗?天色不早了,瓜地的事交代好了?”张小山从身上摸了块干净的方巾出来,沈杏接过来擦了把汗。 “你身上怎么带着方巾啊?”沈杏翻看了一眼,还是一个多月前出发去县城她替他准备的呢。 “一直放身上,这不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裳呢。”张小山随口回着。 “难怪有股子汗味,”沈杏嫌弃的嘟了下嘴,“还没交代完呢,明个我来仔细跟他们说道说道。反正后天才走,镇上离得近有啥事他们自己也会来找我。” 看着媳妇的可爱小表情,张小山的眼睛就笑弯了。一把扯过沈杏手里的方巾自己拿着擦了擦,“哪有什么汗味,只有媳妇身上的香味。”后半句凑着沈杏低语道。 沈杏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行了,大热天的我没被太阳热坏,到被你的话给恶心坏了。走吧,今儿回吧,回去我细想想,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得交货余家了,可不能出岔子。” “这么多人帮忙看着呢,放心吧!一会爹过来跟咱们吃个饭,好些日子没聚一块了,跟娘说了让大哥也来,就不知道人去哪了。”张小山对他这个大哥还是很有感情的,从小到大,大哥替他背负了很多。 “嗯,等这阵子忙完了,让爹娘还有大哥他们一起过来吃个饭吧,我也不常回去。一家子就算分家了,总归还是一家人。” 沈杏觉得自己在对待张小山爹娘这方面做得不好,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就是这慢热的性子。徐氏对她挺好的,但总归是长辈,有时候只她俩在一个屋里,一般都是徐氏讲,沈杏听。她也不知道跟她聊些什么,谈女红绣活她不擅长,只能是听徐氏讲张小山小时候的事啦之类的。 “嗯,你不用在意这些。”张小山其实想说,他费了点心思的想分家,就是为了她能舒坦的生活。自个的爹娘自己清楚,沈杏的性子他也清楚,所以当初大嫂提出分家,他答应得很干脆。也是为了让沈杏免于伺候公婆,自由自在的生活。 回家后沈杏回了屋子休息会,太阳还没落山张勇带着张小林就来了。沈杏听到声出来打招呼,张小山看到张小林苍白的脸眉头直邹,“哥,刚去镇上了?” “没有,跟我去林子里转了转,打了只獾子今晚加个菜。做啥好吃的啦,闻着怪香的。”张勇乐呵呵的回道,还给张小山使眼色。 第387章 爷三相聚 沈杏走过来好奇的看着张勇手里的獾子,“这个就是獾子啊?头回见呢,这个怎么吃?方嫂,你来看看这个。”沈杏冲灶房喊了一声。 方嫂用围裙擦着手的出来,给张勇他们见礼。“哟,这可是好东西嘞,红烧了可好吃。” 张勇把獾子递给方嫂,“得,加个菜。”方嫂拎着獾子进了灶房。 “二儿媳妇,下回爹给你打头鹿,鹿肉也香,还补身子。”张勇瞧见沈杏稀罕的盯着獾子直瞧,忙得意的说。 “爹,你可真厉害,进屋里吃西瓜凉快凉快。”沈杏对张勇一脸的崇拜,把张勇逗的哈哈大笑,“还是儿媳妇会说话,哪像小子们,个个是闷葫芦。” 张小山跟张小林对望一眼,耸了耸肩,跟着进了屋子。 方嫂切了西瓜上来,又给他们泡了绿茶。张勇倒是自在,二郎腿一翘大口大口吃着西瓜,“嗯,甜,这瓜真不错。” 沈杏见他们一家子在堂屋,就去了灶房帮方嫂做菜。 堂屋里,“小山呐,你那地买的好,你说我要不要把手里的银子都换成地?你可不知道现在谁瞧见我都叫我张老爷,我还开玩笑说你们叫小山老爷,叫我老爷,是不是差了辈分?”张勇开玩笑的说。 “爹,你就别买地了,咱家又不会种。我那些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佃给佃户种了,光靠我跟沈杏哪忙活得了这个。”张小山知道他爹开玩笑呢,真要种地年轻时候就种了,哪还会到现在。 张勇探头看看外面,“我说小山呐,你都能帮衬着外人,也拉一拉你哥呗。家里的那位听说你买了两百亩地闹得厉害,啥难听话都往你哥耳朵里灌,哎!” 张小林正在吃西瓜,一听提到他,立马说:“别,爹您别瞎掺和,她闹由她闹去,小山这都是自个拿命拼出来的。我这样挺好,家里有事要我干,我就出把子力气,没啥事了我上山打打猎。现在也不愁吃喝,只是我这个大哥厚脸皮靠着兄弟过日子了。” “哥,你说的啥话!”张小山从没介意过自家大哥靠着他过活,再说这家里镇上铺子只要有事,他哥都是出大力气的,张小山心里有数得很。 “行了,自家人不搞那些个虚头巴脑的。”张勇本来还想着让张小林跟着张小山干,但想到家里的周氏,歇了心思。自个大儿子啥性子自个知道,老大家的没银子闹腾,有了银子更闹腾。哎,都是脸上那道骇人的长疤害的。 “老爷,饭做得了,现在上菜吗?”方嫂见堂屋没人说话,进来问了一句。 “嗯,吃饭吧,爹,大哥,咱们今儿个好好喝几杯。” 沈杏拿着酒进来,“爹,今儿小山刚回来,陪您喝两口。我刚在灶房吃过了,你们父子三边吃边聊着,我就回屋了。” “哎!还是儿媳妇贴心哦,知道我好这个,一看就是好酒。”张勇拿了酒坛子打开闻了闻。 沈杏递了个眼色给张小山,自个回屋了。意思很明显,让他做好陪客,也别喝醉了。 …… 第二天,沈杏早早起来收拾衣物和其他一些东西,明天就要住镇上去了,少则半月,多则近一个月。 虽说这次离家不远,可一想到又要离开自个的新家了,沈杏心里还是有些落差,她是真念家。 白天跟赖狗子他们仔细交代了瓜地的事,还是绕道回了趟娘家,跟季氏说了几句。“你放心跟小山去忙活,我跟你爹会时不时的去瓜地那看看,别操心太多。你们这是盘子铺大了,总有忙不过来的时候。放心,有爹娘在呢!” “去镇上照看照看旭儿,那孩子回来总要念叨你,说家里就你读书多,能跟他聊聊学问上的事,还有荷儿,那丫头打小就是个有主意的,我倒不怕她吃亏,我就怕她闯祸。”当娘的总有操不完的心,都是为儿为女啊! 本来季氏留她吃了饭再回去,沈杏想着家里也有事,就没耽搁回了家。张小山已经在等她吃饭了,“以后我若是回来晚了,你就先吃呗。要是我在娘那吃了,你不是白等了。” “等你会也不碍事,主要是想着跟你一块吃饭,还能边吃边说会话。”张小山给她夹了一块鱼,那上面的主刺已经剔掉了。 “嗯,我娘留我来着,我想着你从县城带回来的东西我还没清点呢,还要跟方嫂交代一下,就回来了。这个鱼味道不错,你也吃。”沈杏也给张小山夹了一块鱼肚腩处的嫩肉。 “这些事也不急着,从镇上回来弄也行。” “嗯!”沈杏喜欢吃鱼,又夹了一块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张小山见她喜欢吃,索性把鱼肉都帮她剔出来放到小盘子里,端到她面前,“都归你了!” 沈杏也不谦虚,给他个灿烂的笑脸,继续吃自己的。方嫂的手艺真是没的说,心里叹一口气,还是家里好啊! 第二天一早,沈杏跟着张小山到了镇上,住到张记山货铺子后院。一个简单的小屋子,里面跟县城铺子后院的屋子差不多,屋子里也只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张圈椅。简单收拾了带来的衣物,沈杏跟张小山说了声就去了对面沈记木匠铺子。 沈旭今儿正好休沐,看到沈杏来了,立马就张开双臂飞奔过来想抱沈杏,可到了跟前又停住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怎么了?”沈杏还纳闷呢,以前见着她,非得抱住她问东问西的,这才多久没见就不缠着她了。 “先生说我九岁了,不是小孩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抱大姐了。”沈旭腼腆的笑着。 “那大姐想抱你,给不给抱?”沈杏不等沈旭回答,一把抱住沈旭,赶过来的张小山正好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有些发酸。他自个都没大白天的抱自家媳妇呢,小舅子倒是抱上了。 “大姐想你了,好久都没见着你还有荷儿了。我们一会去看你二姐成不成?”沈杏松开沈旭,摸着少年的发顶。 第388章 逛园子 “大姐,估计不行,先生布置的课业还没做完,明天先生就要抽背。我今儿都没回去看娘,就为了背书来着。”沈旭眉头都快拧到一起了,他特别想去,可课业还没做完。 “没事,大姐要在镇上住半个来月呢,等过两天拉着你二姐去私塾看你也是一样。”沈杏看着小大人一样的弟弟,心里百感交集。这才几年,当初那个抱着她小腿要吃糕点和糖块的弟弟仿佛一下子就长大了。 “那行,大姐你来帮我看看我写的字怎么样。”沈旭高兴的拉着沈杏去了他的屋子。 在铺子待了好一会,沈旭才不舍的让沈杏离开。张小山见沈杏教沈旭读书,就自个回了铺子料理铺子里的事。 沈杏从沈旭那离开后,跟对面张记门口招呼客人的许三水交待了她去看她妹妹,让他跟张小山说一声,也没进铺子就走了。 沈杏沿着熟悉的主街走了会,再拐了个弯去买几盒糕点带给沈荷还有白芸。结果还没到糕点铺子,就遇到正坐着马车准备回城郊白家老宅的白芸和沈荷。 “姐,你怎么在这啊?”沈荷可是意外极了,跳下马车就跑过来拉住沈杏的手。 “你慢点,这么大了,还毛毛躁躁的。”沈杏担心的看看她。 “姐,我发现你说话越来越像娘了。我没事,经常这样跳下马车,还跟师傅学骑马呢,下回我骑马给你瞧瞧。”沈荷还是那般爽朗豪气,浑不在意她的举动被大街上其他人侧目。 “学骑马那倒是挺好的,不过得注意安全。我正打算去糕点铺子给你们买些糕点,你们这是干嘛去?”沈杏将沈荷额前的乱发给理了理,又拉了拉她有些歪斜的衣领。 “回白家宅子,我师傅在车上呢,姐,我们马车上说话。”沈荷拉着沈杏上马车。 沈杏上了马车,白芸拉住沈杏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嗯,成亲了,还真是不一样了。变漂亮了,就是又瘦了。这次跟我回去养一养。” 沈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瘦了吗?家里买了做饭的嫂子,我现在吃得挺好的,而且吃的比以前多多了,应该是胖了。” “胖什么呀,瞧你瘦的没二两肉,我听荷儿说现在又到了种瓜的关键时候,你天天泡在黄土地上吧?这般劳累哪会胖。”白芸还是如以前那般直言不讳,不过更多的还是心疼沈杏。 “那些活让请的长工,短工们干就行了,你是东家太太,只管着他们就成。哪有东家太太还下地干活的啊!”白芸难得叨叨了起来。 “好啦,好啦,我那活不是还没人会么。等我也像你这样培养出几个像样的徒弟出来,我也清闲清闲,只管撑把油纸伞站在地头指挥他们干活。”沈杏无奈的回道。 “还油纸伞呢,大热的天就该在家歇着,让他们的头到你府上给你请安,向你禀报地里的进度。”白芸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自有大户人家小姐的派头。 沈杏听了笑而不语,她跟张小山的实力离大户人家的老爷太太还差的远呢。马车上几个女人叽叽喳喳说了一路到了白家老宅。 白芸牵着沈杏,“走吧,没逛过我们家吧,带你瞧瞧我们家后花园,比不得京里,景儿还是不错的。” “还别说,你府上我这才是第二回来,头一回是荷儿拜师来的。那一回匆匆忙忙的,也不好意思随意走动。不过,这宅子比起乡下的屋子就算是阔派极了。”沈杏被白芸拉着进了宅子。跟着白芸一路走,这处老宅是典型的三进的院子,在沈杏看来就是古代豪宅了。 白芸的侍女珠珠跟沈荷叽叽喳喳的聊着药材,什么药材吃了能够美容养颜之类的。沈杏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等回头你做出来了,给姐试试,姐不怕弄坏脸。” “真的?”沈荷跑过来拉过沈杏的胳膊,“姐最好了,我求着珠珠姐试,她都不肯,说弄坏了脸,她就是丑丫头了,到时候我师父该嫌弃她了。哎,其实没弄坏脸我师父也早就嫌弃她了。” “你这个丫头,我人还在这呢,你就胡说,看我不收拾你。”珠珠跑上前来作势要揍她,沈荷直往沈杏身后躲着。 白芸用帕子捂着嘴笑着,“师父我不仅嫌弃她,你殊不知,更嫌弃你,嫌弃你调皮!” “师父!”沈荷跺了下脚,珠珠也不抓她了,笑着去了白芸身旁。 沈杏拉着她站好,拍了拍她身上的有些褶皱的衣裳。“来镇上之前,娘特地嘱咐我。说让我看着你点,让你有个女孩样,你瞧瞧你这疯丫头样。哎,娘看到准得跟我一样的叹口气。” 沈荷一听这话嘴一嘟,“每回回去娘都这么念叨,我咋没有女孩样了?” 沈杏摸了摸沈荷拉着她的手,再看看这个越长越标致的妹妹。“姐觉得只要自个不被别人欺负,也别故意去欺负别人,就挺好。不过,娘的话也要听,别让娘操心就是。” “知道啦!行啦,别说我了,师傅带我姐去花园看兰花去。”几个人说说笑笑的逛起了园子。 实话说沈杏很久没有这般自在放松了,更何况身边还有两个活宝,珠珠和沈荷,两个人连拌嘴都逗得沈杏哈哈大笑。 逛完了园子,三人坐在亭子里吃饭。“不是要在镇上住上一段时日么,今天就跟我睡一晚,明天再回去。”白芸给沈杏夹了一块红烧肉。 “不回去我姐夫不说?”沈荷插了一句。 “一会让我家家丁阿木去送个信就得了,就住一晚,不是说你夫君待你挺好的?我们就考验考验他,今儿你住我这了,看他明天来不来接你。”白芸给沈荷递了个眼色,沈荷不怕事大的,连连点头附和。 沈杏倒不怕张小山不来接她,接不接的她也无所谓,就觉得眼前两个女的那看热闹的表情挺逗,“好吧,住一晚就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第389章 同床共枕 “那成,既然不走了,我们喝点果酒热闹热闹。”白芸提议。 “不成,不成,我一喝酒就醉,你忘啦。”沈杏连连摆手,想起之前的糗事。 “没忘,给,吃一颗就不会醉了,这个小瓷瓶给你。”白芸递给沈杏一个小药瓶,“之前忘给你了,往后万不得已要吃酒之类的又怕醉了,吃一粒保管没事”。 “真的有效?”沈杏接过瓷瓶倒出一粒白色圆形小药丸,也没迟疑丢进嘴里。 “你也真敢吃,不怕我药你啊。”白芸可没想到她这么虎,药就敢这么随便吞了。“在外头可别那么轻易的相信别人,到时候把你卖了还替别人数银子呢,傻瓜!” “是因为你给我吃的我才吃,你是我朋友!”沈杏看白芸担忧的小眼神,颇为得意的说。 白芸听她这么一说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莫名还有些感动。这么些年别人一看她穿个道袍都用异样眼神看她,可刚沈杏那语气分明在说,瞧,白芸是我朋友诶,颇有种以她为友的荣耀感。 晚上,沈杏跟白芸躺在床上闲聊,“那位真的对你很好?”白芸不放心的问他。 “嗯,刚你也太夸张了,还替我检查身体,怕他打我?”沈杏笑了起来。刚脱衣上床的时候,白芸突然拉起她的衣袖,她吓一跳,原来只是为了检查她身体,还有身上有没有被打的痕迹。 “你别笑,我二伯母就总被我二伯打。被打了还不能对人说,等到打得人都快不行了,我祖母去看她才发现的。可明面上他们还是恩爱夫妻,在人前上演着伉俪情深,你说可笑不可笑。我是怕你被欺负了不说,死要面子活受罪。”白芸翻了个身,平躺着。 沈杏听了心里直突突,现代家暴那些新闻她也看了一些,当时心里直呼太恐怖了。不过后来一想,她也不打算结婚成家这事应该摊不到她头上。 如今来了古代,还嫁给张小山了,沈杏摇摇头:“小山哥应该不会打我的,不过他打架挺厉害的,我见过好多次。” “看出来了,那大块头身板在那摆着呢。对了,这次来镇上是为了什么事?”白芸知道沈杏是个喜静的性子,轻易也不出门。 沈杏把张小山在县城那知道镇上要开北市的事跟白芸说了。“这个事挺大的,我待在村子里也不大知道外头的事,但我觉得这是个机会,不管参活不参活,先来镇上看看情况。” “这事我知道,其实我也刚从县城回来不久。巧的是让我去医病的就是知县大人的夫人,从她那听说了这个事。”白芸面对着沈杏,替她拉了拉掉下去的被子。 “咦?你也刚从县城回来?怎么会给知县夫人医病了,你可是轻易不出山的啊。”沈杏取笑她,“那看来这事十之八九是确定的了。” “哎!”白芸浅浅地叹了口气,“派人来请过很多次我都没搭理,正好药铺缺一味药,要去县城就顺道给医馆挣点银子,这么多人靠着我吃饭呢,我多不容易啊!” “不说我,还是说这事吧。你们家那位想参活进去不太容易,这个事干成了好处不用多说。没干成那就是出大事,以你家那位的身份肯定兜不住。不是我打击你,这事你家实力上还远远不够。”白芸直爽的告知沈杏其中的厉害,沈杏又何尝不知呢。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实话跟你说小山哥也是有顾虑的,你说的也就是他想的,觉得这事太大他够不着。还有其实这事是沈四爷拉上我夫君的,要不然知县大人连我家夫君是谁都不知道。”沈杏试探的问了一句:“若是沈四爷帮一把,你说有没有这个可能?” “天呐,我是看出来了,你们家那位是不想参活这事,真想参活这事的是你吧!”白芸半坐起身子直视眼前的少女,这小女子胆子也太大了。沈杏拉着她躺下,“你说说你的想法嘛,我也想听听你的意思,毕竟你走南闯北的见识不凡,又是大户人家出身,肯定比我这小妇人有想法。” “行了,行了,甭给我戴高帽子。”白芸想了想说:“沈公家的四爷啊,那人看着懒散,实则有手段有眼光。他若是瞧中你家那位,肯搭把手,你家那位估计参活这事还真说不准。”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沈家肯抬举你家那位,也得看你家那位能不能吃得住这么大的餐,弄不好会消化不良的。消化不良就算了,可别连累到你。”白芸对沈杏又另眼相看了,这事别说女人就是男人也觉得困难重重,她个村妇怎么就敢想这事的。 沈杏知道古代阶层的固化,瞧瞧张小山靠着自己的努力在镇上县城开了铺子,还考了秀才呢,回到村里一句“不给商户干活”将她击打得颓丧起来。沈杏没觉得商户有什么丢人的,用自己的智慧和命博来的这份家当,张小山实属不易。 可现实发生的事又让她无措,才有了后来买那两百亩良田的事。她想既然上天让她来了这古代,遇到了张小山,能往前进一步有何不可? “是沈四爷跟我夫君说的一句话让我心动了,他说若是把握好这次机会,北市市集成功开了,我夫君在这古桥镇就是头一份。这次去了一趟苏城,实话说我家夫君已是护着我许多,但人家郭六夫人头回见我,就像见个乡下婆子一样的。” 说着沈杏自己没崩住自嘲的笑了起来,“虽然我确实是乡下婆子,但被人那般瞧着,那目光那神情真是不太舒服,这是其一。其二也是最主要的是我相信他,相信他的能耐,我们一起努力,就算最后没干成也没所谓。” 沈杏想着又说道,“其实你说的都对,我也知道,所以沈四爷提议的时候,我夫君一口就回绝了。哎,说起来我这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这事成不成的也不在我们,还得看县太爷的意思呢!” 第390章 独守空房 “你真想参活?“白芸想了想,“你若真想参活,我下个月还得去一趟县城,给知县夫人针灸一回。我帮你说说,让她给吹吹枕头风?” “容我在镇上住上一段子日看了再说。不过若是我们想掺和,你那跟知县夫人说说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我这算是走了个好后门。”沈杏和白芸都笑开了。 “我跟你说说我这次去苏城这一路看到的好玩的事。”沈杏想跟白芸分享她的所见所得。上回去医馆把给他们买的东西都留下了,可惜没见着人,今天反正晚上有的是时间。 “成啊,其实除了药材,我最想知道你有没有见到什么美男子?”白芸立马有精神了。 “嗯,我想想。”沈杏没注意白芸憋着笑,仔细回想。 白芸咯咯咯的笑出了声,“我逗你呢,瞧你那认真样。你都成亲了还能瞧别的男人?不过,若是想瞧,咱得偷着瞧。” “净胡说,”沈杏咯吱起白芸来,“我没偷瞧过。” 两人有说有笑的聊了大半宿,好不开心。而张记后院屋子里的张小山就可怜了,张小山躺在床上心里叹气了无数遍。 前天从县城回来陪着爹和大哥喝酒,昨个媳妇在瓜地忙一天。今儿个本想来了镇上,可以跟沈杏好好呆一块了,没成想媳妇去对面沈记木匠铺子看看,这一去就不见人影了。白家老宅的小厮跑来跟许三水说了声,他媳妇居然晚上都不回来了,徒留他一个人独守空房。 “哎,不是说了来镇上是为了开北市那事么!媳妇,你见了弟妹,还有那白家小姐,可还记得不?可还记得我这个夫君不?”望着屋梁两眼无神的张小山自言自语。睡不着,睡不着啊,想媳妇呢!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白家老宅就响起了乓乓的敲门声。“来了,谁啊,大早上的!”门房来开了门,“你谁啊?” 张小山冷着一张脸,“我来接我媳妇,昨个在这留宿的。” 这话一说,门房知道来人是谁了,从上到下的把张小山打量了一番。“你等着,我去给你叫去,说不得还没起呢,昨个跟小姐一块睡来着。”门房嘀咕着,把门一关。 张小山的心更塞了,怎么又跟白家小姐睡一块了,凭什么跟他媳妇睡?害他昨个独守空房。 过了好一会门房才过来,请张小山进去,说白家小姐和沈杏还没起,让他进去等一会。等沈杏睡到自然醒,珠珠才告诉她,天不亮张小山就来了。 沈杏再一看外面的日头,“呀,不是等很久了。”沈杏慌忙起床,简单拾掇好出去前院,看到张小山立马冲他甜甜一笑,“等很久了吧,他们没叫我,我睡到现在醒了才跟我说。” 张小山一见媳妇笑了,什么烦躁都没了,牵起沈杏的手就走。沈杏只得匆忙对珠珠说,“珠珠,跟芸姐和荷儿说一声,我改天再来看他们,先走了。” 张小山一听这个,心想还改天再来,想都别想,这是最后一回,恨不得立马拉沈杏出白家老宅。 等上了马车,“小山哥,我肚子好饿哦!”沈杏可怜巴巴的看着自个闷着的张小山。 张小山把人一把搂进怀里,“看你妹妹就看你妹妹,别在人家家过夜成不成?还有,咋又跟那白家小姐睡一起了。媳妇,你成亲了,只能跟我睡一块。昨个!” 张小山苦着张脸,“哎,我独守空房了一宿。在外头跑商就算了,那是没办法,可回了家,都几天了,我亲都没亲着你一口。”张小山委屈巴巴的控诉着。 吧唧一声,沈杏亲了一下张小山的脸,“现在亲上一口了吧!好了好了,我都小半年没跟芸姐,荷儿他们聚一聚了。昨个高兴,还喝了果酒呢。以前一喝酒就倒,昨个芸姐给的解酒药丸,吃了就没醉。” “就亲这一下?”张小山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意犹未尽呐! “晚上,晚上,随你!”沈杏压低着声脸涨得通红,再看看外头赶车的许三水,应该没听到吧,隔着马车帘子呢。 这下子张小山高兴了,要不是白天,又是在马车上,他一准搂着沈杏亲个够。心里雀跃面上使劲压着激动,柔和低头询问,“饿了?去吃以前去过的那家馄饨?” “嗯!好久没吃过了。”沈杏连连点头。只要有好吃的媳妇就两眼放光,张小山想自家媳妇不挑嘴,真好养活。 吃完馄饨,张小山就跟沈杏去了北郊,北郊要开市集,缘由就是几年前这儿开了河坝,沈杏就想从河坝开始调研。 当然,与此同时跟张小山也说了,安排伙计去镇上的其他铺子,伢行,酒楼,当铺,钱庄等多处搜集材料。想要把一个市集开起来,需要各个行业的人参与进来,有了人,有了铺子,有了交易,这个市集也就成了。 河坝口附近有个茶摊,沈杏和张小山下了马车去了茶摊要了壶茶。许三水去河坝口打听,这边偶尔有来寻活卖力气的短工。 好一会,许三水跑了回来,“东家,打听清楚了,每日来往船只挺多,但停靠的不多。我也问了缘由,多是说咱们这停靠不方便,具体怎么个不方便那人也没说出个啥。一般巳时,丑时和申时这些时候,停靠的船多些。” “嗯,坐下喝口茶。杏儿,我们就这么等着?”张小山看向沈杏,他也没搞清楚沈杏想做什么。 “嗯,小山哥,你有事就去忙。这活不累,我跟许大哥在这等也行。”沈杏喝一口茶,她并不着急,做调研的头批对象肯定是上岸来古桥镇的人,他们的需求是什么,能不能带动这个镇上的经济或许是关键。 “我没啥事,三水,你先回去看着铺子。”张小山好不容易接回了媳妇,哪能走,该走的不应该是别人吗? 等许三水走了,沈杏看河坝泊口那有人上岸,她坐回马车上。至于怎么做,碰上上岸的人问什么,在家就列了问题清单给张小山看。现在照着单子上的问题,让张小山一个个去问就成。 第391章 白激动了 上岸的是四个扛着包袱的汉子,其中一个抱怨道:“这地方连只鸟都没有,咱们好不容易搞来的货连个存放的地方都没有。” “是啊,走吧,往前去有个茶摊,喝口茶歇一会再走。往前再走会到了主街上就有吃有喝了。”另一个人拉了拉肩膀上的麻袋。 四个人坐在张小山旁边的桌子上要了一壶茶,“这天气真是热啊!给,就着茶吃口饼子,等住了客栈,下半晌再好好吃一顿。”其中一个大汉拿出自己的饼子分给其他三人。 三个人一口饼子一口茶的吃着,不时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其中一人向另一人递了个眼色,那人看向张小山。 只见张小山把桌子上的油纸包打开,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就现了形。拿上一个,大咬上一口,满嘴的肉汁从嘴角溢了出来。惹得盯着他吃肉包子的二人直咽口水。其中一人小声说道:“那肉包子也不知哪家铺子买的,肯定好吃。” 张小山听了这话,嘴角微微翘起,看向他们这一桌:“几位兄台这肉包子是走上一刻钟前面王家包子铺买的,好吃得很,我这买的有些多,几位兄台要不要一块吃?” 几个大汉闻到肉香味早就口水直流了,在船上几日也没什么好吃的,肚子里早缺油水了。“这咋好意思啊?”其中一个高个子客套的摆了摆手,眼睛却是直盯着张小山桌上的肉包子。 “不用客气,大家一起吃,我也是昨个刚从船上下来,在外头混了半年才回来。你们打哪来啊?”张小山一转身把油纸包里的包子拿到隔壁桌上,同几人攀谈了起来。 等四人客气的和张小山道别,张小山回到马车上把获得的信息跟沈杏说。 “这几个都是外地人,来咱们这倒货的,看他们麻袋里的东西像是皮货或者香料之类的。在船上饿了好几顿,就剩一人有饼子了,看到我的肉包子馋的不行,现在去主街住宿去了。” “他们几乎每两个月来一回,由于这边没有存货的地方不敢弄太多的货。听他们说跟他们一船的人还有好些个因为咱们这没法存货,和铺子的交易量小就没下船,准备去下个大镇子卖货,再买货顺着河水下游放货。” 沈杏快速的记录着,“还有什么?” “还有就说咱们这吃饭住宿啥的不太方便,没什么好吃的馆子,因他们是外乡人有时候在外面飘久了就想吃口家乡菜,这边是没有的。另外就是钱庄太少就一家,换银票啥的也不方便。”张小山仔细回忆着刚才交谈的内容。 “嗯,小山哥你问的挺好的,你跟我说的这些信息都特别有用。”沈杏将获得的信息全部记了下来。 张小山依旧闹不明白沈杏这么做有什么用,“杏儿,咱们问这些就有用,就能知道能不能参和北市开集这桩事了?” “光这些信息还不够,还需要大量的有效信息做支撑。怎么说呢,就好比这几个人抱怨咱们这钱庄少,饭馆少,那说明咱们若是开了集市,开饭馆和钱庄说不得能吸引来客人。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些需要,光这几个人的话还远远不够。” 张小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我们今天在这耗上一天,明天我们去哪?” “明天还来这,我会在这待七八天吧。其实,若是时间允许待上一两个月才行,不过咱们时间有限能做多少做多少吧。”沈杏挑开马车帘子,“又有人从泊口那上来了,小山哥你快去,还跟刚才那样问。” 张小山看媳妇这么积极,得,媳妇高兴就成。张小山又如刚才那样跟几个上岸的人攀谈起来,只不过他们没在茶摊歇脚,而是问路。张小山好人做到家,不仅指路,还一路给送到地方,当然这一路也没闲着,把沈杏关心的问题给问了个遍。 等人回来的时候,沈杏那张两尺长的纸上已经写了不少文字,还画了横横竖竖的线,张小山见都没见过。“回来啦,给,快喝点水,夫君辛苦啦。”沈杏低着头盯着纸上的图线,把水壶递过去。 张小山看他媳妇也是一刻也没闲着,再瞅瞅天上的大太阳。“杏儿,天太热,你明天就不要来了,我把问到的话都说给你听就行了,成不?” 沈杏笑着摇摇头,“我不怕热,坐在茶摊那喝喝茶,或者避在马车上往阴凉地一待,这可比在瓜地轻松多了。那几个人是咋回事,你跟我说说。” … 一直到天黑,张小山和沈杏才回到屋子里。今天算是张小山这么多年来说话最多的一天,回到屋子他真是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明天这活他还是决定让许三水来。 沈杏已经躺在床上了,张小山坐在床边刚想上床,看到床榻下居然有一双新的黑色布鞋放在那。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再比对比对自己的大脚,立马乐了。“媳妇,媳妇,这是给我的?你亲自做的?” 躲在被子里的沈杏拉掉薄被,翻身朝向张小山笑着说:“你去县城前不是答应给你做一双鞋,我可没食言啊。这不做好了,你试试合不合脚,不过事先告诉你,有好些是方嫂帮着做的,我一个人做出来的你肯定没法穿。” “这有啥,这就是你做的。”张小山可不管有没有方嫂帮忙,心里可是认准了这就是沈杏给他专做的鞋。 立马套上脚试了试,“真合脚!”小心翼翼的脱了鞋子放在一边,躺上床一个翻身就把沈杏压在身下,不等沈杏反应过来,就亲了上去。 等松开的时候,沈杏赶紧说,“今儿你不碰我成不成?” “为啥?从白家出来,你可是说晚上随我的。”今天一天张小山都异常兴奋,媳妇说了晚上随他,想都知道是随他干嘛。 “我说的是随你亲,你忘啦,刚成亲的时候跟你说过的,一个月有那么几天你别碰我。当时你可应得爽快,现在又想反悔啦。”沈杏这几天不在安全期,她还不想怀孕。 第392章 做好后勤 “没反悔,我以为你说的是,哎!”高兴了一整天的张小山无奈的翻身下床,媳妇不让碰,低头看一眼腰腹处,得,洗个凉水澡吧! 看到张小山出了屋子,沈杏提着的心松了下来。要是张小山强来,以她的力气是没办法推开他的,实话说,沈杏心里很感动。若是换成别的男人肯定不由分说的欺压上来了吧,更何况只是在古代,没有女权的古代。 第二天,张小山找来许三水,嘱咐他怎么做,叮嘱他要把问来的话一字不落的告诉沈杏,自己随后去了铺子。 沈杏也没怪张小山撂挑子,本来他事情就多很忙,昨天陪着自己耗了一天已经不错了。而且一向沉默寡言的人居然抛开脸面的向陌生人搭讪,像她这样的社恐都要做一番思想斗争才行。 其实,做市场调研这活不难,若不是因为她是个女子,又成了亲,自己亲自去问也没什么。在古代就是这么的不方便啊,只能麻烦了许三水来帮忙。 她坐在马车里等着,按部就班的汇集着信息,昨个回去已经很晚了,今天一早叫来昨天去伢行和其他铺子打听的伙计,伙计把了解到的信息讲给沈杏听。沈杏将信息记在心里,此时就把这些信息整理出来,写在纸上。 等到了饭点,张小山还是不忘媳妇的吃饭大事。亲自提着食盒来了,冲着马车上的沈杏笑了笑。“肚子饿了吧?我今儿给你带了几样爽口的,你尝尝这个白斩鸡,嫩得很!” “嗯,我这就好,你叫三水先吃,我把这写完。”沈杏头没抬,还在纸上写写画画。 张小山凑过去看,“我让他回去了,饿不着他。杏儿,你这画的是啥啊?” “等都弄好了,我会一一告诉你的。等咱们后面去了县城,这个可能会对你有很大的助益。”沈杏小心收起了纸张。 “带啥好吃的了,我瞧瞧。”沈杏忙活完了,倒是真饿了。两人在马车上解决了饭食。 张小山没走,看看天色估计还有一波人上岸,还是老规矩的坐在茶摊那等着。茶摊的大爷看他们这两天天天来这,也是好奇就闲聊了起来。 张小山也没说别的,就说要在这开个饭馆,就做这泊口的跑商人的生意,还请教大爷成不成。茶摊老伯连连摆手,“不成,不成,年轻人我劝你别瞎丢银子在这。我这茶摊摆了一年多了,就图个乐,我家里在那下口,种着十多亩地呢,真要靠茶摊养活早饿死了。你这两天天天来,可是瞧见了,没多少人上岸,好些人连一个喝茶的铜板都舍不得,你开饭馆那就是把银子丢水里啰。” “确实,我这两天来,也没瞧见多少人来你这茶摊喝茶。开饭馆的事我再看看,多谢老伯。”张小山没多说其他的。一抬头瞧见两个从泊口过来的人,上前搭讪了几句。那两个警觉性比较高,问了路没让张小山带路,自个走了。 张小山回到马车那,把茶摊老伯的话还有那两人的对话告诉沈杏,“他们问这附近有没有可以租马车的地方,我说只有镖局有,他们又问了价钱。另外,他们还问了怎么去医馆,药铺之类的。这两人看着挺机警,也可能只是随便问问,讲的并不一定是真要去的地儿。” “没事,小山哥我告诉你这两天的收获,你来看看我写的,我把每天从河坝泊口上岸来咱这的人做了统计。从年龄,人数,还有大致哪个地方来的,另外他们来这的大致目的和需求都一一列了出来。” “包括来往的船只每天有多少,船打哪儿来,要到哪儿去。这些是我做的表格,用这个表可以清楚的看出来咱们这的多是青壮年的外乡人。咱们镇上木料便宜,但其他好些东西都没有,他们带来了皮草,药材,布匹,还有香料等等。” “但这些人都有一些共同的抱怨,比如没有货站可以存放货物,泊口附近没有客栈和饭馆,附近没有租用马车的地方。这说明了什么?”沈杏按着纸上的图稿一一解说着,脸上神采奕奕。 “这说明了若是开了市集,这些抱怨就会变成银子,因为我们会在这市集建原本没有而他们需要的铺子。有了人,有了铺子,有了买卖,渐渐就会形成市集。那北市开市集才能从想法变成现实。” 张小山拿起几尺长的纸,仔细查看沈杏写的那些内容。抬头看一眼沈杏,再低头看纸上的文字,他媳妇也太聪明了。这表格这图形,把他们这两天得来的消息全汇总到一处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现在看明白了,也听明白了。可,杏儿,你是怎么会这些的?”张小山昨天就想问了,此时真是好奇极了。走南闯北的他从没见过谁画过这个,就是会奇门盾术的异能人士他也见识过,可也没有会这个的。 “书上看来的呗,之前不都讲过,我看过不少书。”沈杏摆摆手拿出老得不能再老的借口。看看灰蒙蒙的天色岔开话题,“估计快下雨了,咱们回去吧。” 张小山心里想,成亲这小半年也没见你看什么书啊。更何况你看的书我也都看了,怎么没瞧见这些表格。心里想归心里想,媳妇说书上看的就是书上看的吧。总归这些信息被这么一画真是清晰明了,比他这写上几十页纸来的简单多了。 连着八天,不管狂风暴雨还是打雷闪电,或是大太阳普照着大地。沈杏都如第一天那般去泊口那不远处的茶摊附近等着,只要获得了有用的信息就记录下来,每天如此。 沈杏觉得这点苦真算不得苦,比起她去年蹲在瓜地里从天空泛着青黑色的辉光开始,到晚上伴着星星黑夜归家,整整持续一个多月那样的劳作比起来,这可真是件轻松的差事。但张小山是她男人,见她天天这般从早到晚的忙活,可是把他心疼坏了。 第393章 解“旱” 沈杏坚持去做这件事,他既然支持她做了,就不能叫她半途而废。只能每天申时准时来接她,换着法的给她带好吃的好喝的,给她补着。若是今儿带了莲子汤和烧鸡,明天就带绿豆汤和卤肉,不仅有好吃的零嘴,蜜饯果子,还不忘带上解暑降温的汤。 晚上躺在床上,张小山一上床,沈杏罕见的往他怀里一窝,抱着他的腰肢。天热了后,沈杏嫌热早不让张小山搂着她睡了。 这一窝,张小山立马心领神会的搂上去,“媳妇,今晚?”张小山话没说完先咽了一下口水。因着一低头就瞧见沈杏今儿只穿了一件肚兜,白嫩嫩的后背完全展现在他眼前,他的目光移不走了。 沈杏知道张小山夜视能力好,今儿这么穿,一是天气实在热得很,二是自那日她没让他碰之后,张小山真没碰过她。实在忍不住了就偶尔亲她几口,看她不热忱只得作罢。 前天沈杏半夜醒了,发现身边没人,只听得院子里有打拳的声音,沈杏当然知道是张小山。心里想想十九岁的少年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能耐着性子忍着,心里该是很在乎她的。 今儿算算日子应该到安全期了,总不能老“旱”着他吧。这才穿着肚兜躺床上,而且她算是很主动了,这人一上床,她就贴过来了。 床上张小山的呼吸越来越重,顺着沈杏的脖颈亲她光滑的美背,“媳妇,你要是天天这么穿多好。” 一个翻身把沈杏压在身下,不用多说,热切的吻着沈杏。这一夜,张小山一声声低吼着,带着沈杏冲上浪尖。 沈杏满脸通红,这可是在镇上的铺子后院,旁边也住着伙计。张小山可以不管不顾的厚脸皮,她可不成。时时的讨饶着:“你小声些,这不是家里,你。” 话还没说完,张小山已经封住了她的红唇,火热的亲着,亲得沈杏渐渐又动了情,忘了刚才跟他说就一次来着。一夜翻浪,外面很热,屋里真是“热”得让人羞红了脸。 最后沈杏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只第二天,她又起床起晚了,起来的时候还特地看了一眼床上,床上已经铺上了新床单,至于什么时候换的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人,不会把换下来的床单晾到院子里了吧。”一想到这慌忙跑到院子里一看,院子里除了伙计们晾晒的衣裳并没有床单,沈杏心里松了一口气。要是晾到院子里,那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刚好看到张小山从铺子后门那过来,沈杏连忙拉着他进屋,问他换下来的床单哪去了。“你刚以为我晾到外头了?我又不傻。搁包袱里了,今儿下午回去一趟顺道带回去让方嫂洗,你回去不?” “哼,你是不傻,昨个叫你小声些,小声些,应得挺好。真是,也不晓得别人听到没?”看看包袱,“我才不跟你回去呢,回去丢死人了,方嫂一见那床单还能不晓得咋回事?”说着就收拾纸笔,准备出去。 张小山被媳妇埋怨一点怨气都没有,笑着拉住她,“都是我不对,下回我注意。今儿还去北郊泊口那?” 沈杏也不是真生他的气,还是因为不好意思。这会子瞧他关切的目光恢复情绪摇摇头,“不去了,时间紧迫,今儿去主街这打听打听各家铺子的情况,再了解了解那些走动的小商贩们的情况,总之,今儿个调研咱们主街。不过,泊口那你还得让人盯着,回来把看到的和打听来的消息告诉我就成。” “行,那一会我先陪你,之后我再回去一趟。”张小山还是舍不得媳妇,跟铺子掌柜打听人家吃饭的营生,哪个会轻易告诉你。 “不用,让三水或者铺子里的伙计跟着我就成。你有事就去忙,回去别忘了去瓜地瞧瞧。”沈杏没多想跟铺子掌柜打交道的事,先去看看再说。 “三水今天去送货了,我让伙计新竹跟着你吧,这家伙嘴皮子也好,人也勤快。”张小山想了想,他今儿还真有旁的事要办。 “嗯,走吧,去前面铺子。” 张小山叫来伙计新竹,好一番的叮嘱,让他听太太的吩咐,时时跟在沈杏身旁护着她。沈杏在一旁听得都嫌烦了,这人是生怕她被人拐了去吗?镇上她还是很熟悉的,认识的熟人也多,不至于吧。 新竹郑重其事的应了张小山,其实他就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看到沈杏还有些腼腆,小声的叫了一声,“太太。” “你背个背篓吧,我今儿个少不得要买东西。”沈杏看着清瘦的少年,想到了自家弟弟沈旭。这么小的少年就出来干活挣银子了,她弟弟却可以坐在私塾里听先生教诲。不过后来一想,若不是这几年家里做木匠买卖和甜瓜生意挣了银子,说不得她弟弟也出来给人做学徒了吧。 新竹跟着沈杏出了门,沈杏完全放松的在主街上一边走一边闲逛。这条街她走了无数次,还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仔细的瞧过,今儿是大集街上好不热闹。 来往于她身边,有卖果子的,卖冰糖葫芦的流贩,沿街她爹之前摆摊的地方现在换成了卖小人书的摊了。摊子后面原是胡家布铺子,现在换成了胭脂水粉铺子。 沈杏好奇的进去转了一圈,古代的胭脂水粉她用的不多,买的多的还是面脂,香粉之类的。进来倒是想买块香胰子的,但是铺子里却是没有。铺子掌柜是个梳妆清爽的妇人,倒是热情的向她推销了许多胭脂,沈杏委婉告知她家里还没用完,什么也没买的带着新竹出了铺子。 新竹不知道太太要做什么,只沉默的紧跟在她后面,也不敢多话。 之后又逛了布铺,肉摊,菜摊,当铺,基本上把街上各个行业的铺子转了个遍。有时候沈杏会让新竹去跟铺子里的伙计攀谈,之后沈杏再问他谈话内容。逛了小半条街,新竹已经满头大汗,可背篓还是空的,忍不住问沈杏,“太太,咱们今天要买什么?” “前面是糕点铺子,你去帮我买些糕点回来。” 第394章 暗探酒楼 新竹一听沈杏终于买东西了,立马高兴的去了糕点铺子,买了六包点心回来。沈杏往前走拐个好几个弯到了沈旭读书的私塾,带着糕点进去看了沈旭,不过没耽搁多久又回到主街上。 “新竹,累了吧,咱们去吃点东西。”沈杏额头上有些薄汗,用帕子擦了擦,看向新竹,“今儿收获挺多的,我带你去吃点好的吧。” 新竹一听有好吃的,立马点头,脸上露出少年般纯真的笑容。沈杏问他是哪边人,怎么来的张记做伙计。 新竹老实的回答,“太太,我是下达村的,离咱们镇上远,得走一天一夜。前几年不是旱就是涝,家里实在没法子了,本想卖了我妹妹,我舍不得就自个跑来的镇上找活计。” “是吴掌柜的心好,瞧我饿得快不行了,给了我口吃的。后来我说了家里的情况,求了吴掌柜收留我做伙计,我也是运气好碰上了吴掌柜这样的好人,这才留在了铺子有口饭吃。”新竹满心的感激,“当然还有东家,东家没嫌我年纪小,出不了大力气,还让我跟着账房先生多学识字和算术呢。太太,您可不知道,自从我在咱们这做活,我们村里人可羡慕我了,说我出息了,我肯定会在咱们铺子里好好干。” “吴掌柜?吴岩?”沈杏问他。 “嗯,吴掌柜和东家心好,肯要我。我那时候才十一,做人学徒嫌大,做工又没力气,都不要我。”新竹低垂着头回想自己独自跑出来找活干,原以为很容易,出来后才知道给人白干活别人都不要。 沈杏看着半大的精瘦少年内心感慨,其实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很多人很多时候活着已是奢侈。而好好的活着又要付出多少艰辛呢,她想到了张小山。 进了镇上最大的酒楼,此时已经正午,既不是吃朝食的点,也没到吃暮食的时候,厅堂里一个人也没有。掌柜的在一楼柜台前噼里啪啦扒着算盘珠子,沈杏一进来,伙计就迎了过来。“这位太太,您是?” “我们来吃饭,有雅间吗?”沈杏带着钱袋子,袋子里银子充足,所以她不慌不忙心定神闲。 伙计也是有眼力见的,瞧着沈杏一身水青色轻纱罗裙,腰间配一白玉玉饰,头上戴的珠钗美轮美奂,这一看就不是小门小户的打扮。再看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厮,小厮穿着一身淡蓝色长衫,虽是粗布,但人精神有气,衣裳也没补丁。 “有的,有的,不过雅间得加半两银子,这是咱这的规矩。”伙计立马笑脸应道。 沈杏心里嘀咕,在古代包间也要加服务费?“上楼看看。” 伙计领着沈杏他们上了二楼,推开雅间,沈杏瞬间觉得这半两花的值。这雅间可比她们铺子后院住的屋子强上太多了。屋子一走进去先是一个山水图的大屏风,绕过屏风眼前出现一个极具古风的茶桌,上面放着考究的泡茶茶具等物品。 茶具后头有个软榻,上面放着舒适的靠枕,再往右转跟着伙计走正在的雅间就出现了,空间不大,但屋子正中间放着一张紫檀木的八仙桌,四周放着雕文刻镂卷草纹精美的圈椅。沈杏自个家就是做木匠的自是知道这一套桌椅做工复杂,耗时日久,且价值不菲。 在方桌旁还架着一个稍小些的屏风,沈杏走过屏风,发现后面摆着一架古琴。再看看这个雅间的细节,进门处的衣架,软榻旁的青花瓷瓶装饰,角落盆景以文竹和文心兰花点缀,大气古朴,雅致斐然。沈杏观察后,发现这个雅间集聚了吃饭,品茶和听曲为一体的休闲场所。 “夫人,只您主仆二人,用这雅间其实有些不划算。现在正值正午,厅堂里也没别的客人,您看我在偏角给您立个屏风,外头也瞧不见您用餐,这样成吗?”伙计可真是会说话,用不合算替沈杏着想,省下雅间那半两银子。 “嗯,就依你的建议,走吧。咱们可是很饿了。”沈杏又不傻能省下半两银子当然得省,她最主要的目的已经达成得差不多了。随即又仔细的转了一圈再随口跟活计闲聊,问伙计一般雅间的客人会花费多少银子,什么样的客人会来这消费,伙计也是个精明人,挑能说的说,话说得滴水不漏且妥帖。 第395章 “鸳鸯浴”?想多了! “石掌柜客气了,内人在这用饭,我寻了过来。正好我也没吃,给我这伙计来碗烩面。”说着张小山就坐下了。 新竹立马起身跟着伙计出去了,他可算是如释重负。 “原来这位是张太太,失敬失敬。那成,您先用着,有事叫我。”石掌柜的退出去了。张小山是这的大客户,经常请人在这吃饭,石掌柜的心里疑惑,怎么他的媳妇来这吃饭呢? 独自来吃饭的女客很少,但并不是没有,多数是途经此地的贵夫人,像本地的女子多数是随夫君或父兄来此用饭。像沈杏这样带着伙计来吃饭的他还真是头回碰见。 “怎么样,这家的口味成不成?”张小山给沈杏夹了一块荷叶鸡。“之前给你打包的酱肉,卤牛肉就是他们家的。以前就想带你来这尝尝,他家还有个特色的菜,胖鱼头炖豆腐,那汤真是绝了,点了吗?” 沈杏摇摇头,“就我们两个,点太多菜也吃不了,这个天喝鱼汤有些腻。快吃吧,吃完我要回去歇会,逛了半天我身上都是汗味,得回去洗个澡。”沈杏有些累,逛街果然是个体力活。 张小山一听媳妇要洗澡立马眼神闪烁,压制着心中的小激动,“成,我驾着马车来的,一会坐马车回去。” “嗯!”沈杏没注意张小山窃喜的小表情,她脑子里在整理今天收集到的铺子信息,内容很多,回去还得细细的回想,好好整理出来。 等回了铺子,张小山在后院张罗着洗澡水,浴桶搬进屋子里,显得屋子异常狭小。沈杏在桌子旁依旧写写画画,忙个不停。 “媳妇,洗澡水好了。”张小山拍了拍忙碌的沈杏。 “噢,马上好。”沈杏头没抬,把手上的线条画好。丢了手里的笔,伸了个懒腰。一回头,“小山哥,你咋还在这呢?” “媳妇,我等你半天了,今儿我伺候你洗澡成不成?”张小山目光真诚的看着沈杏,“放心,你不让看,我绝不偷看。” 沈杏起身,温柔一笑,“是吗?” 张小山忙点头,没一秒被赶出了屋子,“我信你个大头鬼!”沈杏一看张小山那表情就知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心里想什么小九九她又不是傻子! 躺进浴桶泡澡的沈杏舒服极了,这大白天的让伙计知道她在屋子里洗澡,张小山还在屋里待着。就算啥也没干,谁信呐,真不知道这男人想什么呢! 被赶出屋站在院子外头的张小山抬头看看天上的毒日头,“我真是只想给搓个背啥的,顺道洗个。”鸳鸯浴,三个字终究没敢说出口,心想:这要是晚上该多好啊,晚上媳妇就不会有这么多顾忌了吧! 得,没他什么事了,去前院干活吧! 本来只打算在镇上呆上十天半月的沈杏一呆就近一个月,中间只回去了一趟。 这天张小山从外头回来,冲了个凉水澡,“这天气真是太热了,杏儿,今天没出去?”这三天,每天晚上沈杏都熬到深更半夜,张小山心疼的不行。他有心想帮忙,可也不好弄那些图表。只得劝着让她白天再做,沈杏算着日子说余家就快来收甜瓜了,她得回去忙活那事,图表这事得尽快完成。 这几天,沈杏把这近一个月收集到的信息全部做了整理。用两尺长,一尺半宽的大纸张做了个古代版的ppt。把需要呈现的内容,全部整理好列在纸张上,一页又一页,包括前期做好的,一共做了二十二页。全部纯手工打造表格,柱状图,曲线图配以文字,表哥以及图画。熬了几个通宵,看到成品,沈杏还是很有成就感的。虽然也是“加班”,但这回是凭自己的意愿加班,为了她跟张小山未来的生活“加班”,她充满了斗志。 “你来看这些纸张,从今天开始,争取在两天内,你要把上面的内容记熟,最好能全背下来。后面你去县城展示的时候,这些或许能让知县大人刮目相看。”沈杏知道这么多让张小山背下来确实为难他了,可若是记不熟又怎么说给别人听呢。 张小山拿过沈杏做的纸质版ppt,一页又一页的翻看,那些让他问的人和事居然被清晰简洁的呈现在表格里。还有让伙计去问的伢行等铺子信息,连造屋子所花费的各类人力和物力的银钱都一一列的清清楚楚。另外还有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图画和推销策略,“这是什么?” “那是优惠劵,就是吸引人来北市的一种法子。每张卷可以抵一文铜板,根据图案不同有的可以抵两文,五文等等。”沈杏详细的给张小山解释,她借鉴现代的一些新店促销法子,希望这些手段能吸引来人流。 “那卖包子的不就亏了么,一个菜包子也没五文啊?”张小山有些疑问,沈杏耐心的解释会设置使用条件,这样就不会出现倒贴的情形了。 “人气是所有开市集最为重要的,北市市集开张前就要做大量的宣传,就像咱家铺子开业发那个有图画的单子一样。除了这些还会请舞龙狮,唱堂会的等等。” 沈杏对张小山的问题一一解答,也很认真的讲解每一页她做的内容是什么,为什么做这些。张小山惊了,是的,又一次惊了。张小山觉得开一个市集,沈杏把他想到的没想到的都想了。不仅想了,还给出了解决的法子和预想的最好和最差的结果,以及怎么去操作这些法子,这些法子他依旧是听都没听过,还有那“美食节”,“美食街”这都是些什么? 张小山疑惑归疑惑,就他看到这些图标对开北市都有了信心,就不要说县太爷他们了。既然媳妇花了这么多心思在这上面,他配合就是。“媳妇,你放心,我记忆好,两天差不多能记下。不过,余家什么时候来收瓜?” “后天吧,所以后天寅时我就得赶回去。至于县城那,你自个去,能成就成,不能成也没啥,放松心态。”沈杏心里有些担心甜瓜的数不够余家的要求。其实能早一天回去最好,但是这些内容都是她做的,张小山从来没接触过,她得让他完全熟悉了才能回去。 第396章 被催生 “那明儿个我跟你一起回去,搞定余家收甜瓜的事,让三水带着方大去苏城送甜瓜,三水路熟问题不大,他来往过很多回了。”张小山想了想,做了这般安排。 “那你这儿怎么办?快到要去县城回沈四爷的日子了吧?这真是个难得的机会,我不想你错过。” “我没说不去啊,明儿个回去先弄甜瓜的事,之后你再跟我一起去县城。”张小山早想好了,媳妇花了这么多心思和精力,这些都是沈杏弄出来的,她比他更清楚怎么操作。若这事真成了,那都是沈杏的本事。 “啊?让我去,不成不成,我刚回来多久啊,不去,再不想出远门了。”沈杏一口回绝。她可真是坐马车坐怕了。再说她一个女子,就算去也没什么用,知县大人又不会听她个女子说这么大的事。 “媳妇,我是这么想的,余家的瓜收完了,咱们还要准备去苏城的人和马车,这些都需要咱们去安排,我们早一天回去就早一天准备好。至于这些?” 张小山拿着手上的纸张,“你跟我一起去,咱们在路上有三四天,怎么着我也记熟了。关键是我记熟是记熟了,万一知县感兴趣了,问我一些问题,这些都是你弄的,我回答不出来怎么办?所以这回你真得跟我一起去,要不很可能都白忙活了。” 张小山郑重其事的分析着,心里雀跃着又可以跟媳妇日夜待一块了。这次是去县城,单程三四天的路程也不远,他一路照应着,不会让媳妇受累。 沈杏眉头深锁,心里想想张小山说的不无道理。这些纸张上的内容都是她整理的,看上去很是饱满了,可别人难保没有疑问,张小山一问三不知反而会搞砸了这事。沈杏深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就这一回!哎,还得女扮男装,议这种大事,怎么也不会让个女子进去旁听。” “对,媳妇你想的真是周全,我马上让林先生按你的身量买几身好看的男装衣袍。”张小山见沈杏答应跟他一起去县城,高兴的都想跳起来了。 沈杏瞥了一眼嘴笑得合不拢的张小山,这人还是那个冷面少年吗,还是那个让村里人吓得直退三尺的杀熊猎人?活脱脱的一个黏人精!沈杏“哼”了一声,就去收拾衣物了。时间过的真是快,一下子居然在这简陋的屋子住了近一个月。 次日,张小山带着沈杏回到了自家的新宅子。沈杏下了马车顾不得行李包裹就往瓜地那去,到了上河口那。“娘,你咋在这呢?”沈杏看到季氏正弯着腰给瓜地除草。 今年天干,甜瓜的长势算不得好,季氏知道沈杏去镇上忙别的事了,孩子们有孩子们的事要忙活,她这个当娘的能帮多少是多少。这一个月她几乎天天来,但也只能待上个把时辰。毕竟家里有个小孙子,大儿媳妇又怀了身子,肚子已经很大了,都需要人照顾。 “镇上的事忙活完了?你爹回来了,帮忙看着小灯笼我就过来看看,我不比这些人都厉害呐!”季氏一看是自己大闺女,开心坏了。 “娘,您腰不好,只旁边看着就行。”沈杏过来扶起她娘。 “明儿个人家余家就派人来收甜瓜了吧?哎,他们几个把这五十亩瓜地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能达到人家要求的甜瓜数不够,就差那么百十来个。这不,狗子跟沈辉又去了下河口那。亏的今年我育种育得多,那边多种了三亩,就是不晓得能不能凑个数。” 季氏往沈杏后头看,“说曹操曹操就到,他们回来了。” 赖狗子和沈辉已经看到沈杏了,往这快跑了几步,季氏忙问他们:“甜瓜够数吗?” 赖狗子笑着点头,“够数,够数,多亏了还有这三亩瓜地。”季氏一听这话就得意了。 沈杏一瞧见她娘的小表情就明了了,“我娘太厉害了,这回卖了甜瓜我得好好谢谢您。” “这丫头,自个娘谢啥谢。成了,你回来了,他们就有了主心骨,我走了。”季氏拍拍手上的土和身上的灰尘回家了。 沈杏跟赖狗子还有沈辉交代了今晚子时就要开始摘瓜,等余家的人来,他们已经拾掇出来不少了,这样可以节约时间。去年每天忙活到天黑,再把甜瓜套进红色布袋装车,太赶了。 第二天,余家的人准时到了,这回余家大爷没来人,而是余家管家领着余家大少爷来了。本以为富家公子会多刁难,没成想人家一点执垮子弟的样都没有,见着张小山和沈杏恭敬有礼,谦卑自牧。 这一次收甜瓜由张小山主导,赖狗子,沈辉,方二他们按部就班的收甜瓜,瓜地那的新屋子第一排已经造好了,张小山陪着余大少爷在屋檐下品着绿茶,聊着买卖上的事。 村里的娃娃们早就知道今天开始采摘甜瓜,天还没大亮就跑来了。孩子们来了,沈杏还是让朱喜鹊给大家切瓜。等朱喜鹊拿着瓜去大树底下,牛奶奶乐呵呵的冲沈杏笑着,“有了。” 沈杏没听明白,牛奶奶冲朱喜鹊那努努嘴,这下子沈杏明白了,“这么快,这成亲没多久吧。” “可不是,有了娃就有了盼头,可把狗子高兴坏了。我跟老头子也高兴,牛奶奶我多句嘴,你也抓紧跟小山生一个,看小山多紧着你。”牛奶奶看着不远处的朱喜鹊一脸的欣慰。赖狗子是她的义子,他们老两口老了老了,居然有了儿子媳妇,马上又有孙子了。这难熬的日子仿佛一下子就过去了,现在这日子天天睡觉都能笑醒了。 沈杏笑着点了点头,原来这就是被人催生的烦恼啊!沈杏往朱喜鹊那去,孩子们还有些村里的大人都围着她,等着她切好甜瓜。 “别急,别急,每个人都有,但是不许多吃。每人每天有四块,吃多了肚子疼难受的可是自己个。”朱喜鹊一边切瓜一边让孩子们排好队,一个个的来领。 第397章 小侄女 沈杏站在一旁看着,“二嫂,二嫂,我也想吃瓜。”牵着她手的是另一只白嫩的小手,沈杏一看是自家小姑子张小虹。 “虹虹,你怎么在这,娘带你来的?”沈杏一抬头就看到张小林了,张小林到了瓜地就去找了赖狗子,跟赖狗子打了声招呼就进了瓜棚。 “是大哥带我来的,大哥去干活了,让我来找牛奶奶。我一来这就看到你了,二嫂,我想吃瓜,可人太多了,我不想跟他们挤。”小姑娘还挺傲娇,抓着沈杏的手摇着。 “自家的瓜地想吃瓜还不容易,走,我们摘瓜去,你想吃哪个摘哪个。” “真的啊!”小姑娘就是小姑娘,一听这个笑了起来,蹦蹦跳跳的往瓜地那跑去。沈杏跟在后头看着女孩的天真无邪,真好! 等挑好了一个大甜瓜,沈杏带她去旧屋棚那洗了,切开,递给她一块,“吃吧,一会带几个回去慢慢吃。” “嗯~,真甜,我就来这吃,不带回去。”张小虹吃得嘴角都是瓜汁。 “为啥啊?”沈杏倒有些意外,别人家的孩子巴不得能拿回家慢慢吃呢,她怎么还不乐意拿回去呢! “上回二哥带回来的西瓜,我跟娘一块都没吃着,都被大嫂拿回娘家了,统共就两个,把我娘气得不行。这回大哥带我来,我娘就让我在这吃,别往家带,带了我也吃不着。”张小虹今年才八岁,还是个孩子,那说话的语气倒是很像徐氏。 沈杏真是没想到周氏会这样,西瓜稀罕归稀罕,哪能都拿回娘家。不用张小虹多说,家里肯定为这事吵闹了一回。 “哎,要是我那两个小侄女在就好了,说不得大嫂还能留下一个,我都没见着西瓜啥样。”张小虹孩子气的叹息一声。 “小侄女,你哪来的小侄女啊?”这话说得沈杏莫名其妙的,周氏并没有小孩,她更是才跟张小山成亲半年,她嘴里说的小侄女是谁,还两个? “大嫂生的呀,诶呀!”张小虹赶紧捂住嘴,四处看看,“我爹娘不让我跟外人说,二嫂,你不算外人吧。” 这下子是真把沈杏惊着了,周氏生过孩子,还生过两个小女孩,真是从来都没听任何人说过。 她记得有一回去三婶家,那时候三婶生完龙凤胎没多久,在门口听她跟奶奶闲聊说到过周氏。说周氏小产,孩子没保住。就算她不知道周氏生过两个孩子,她娘总该知道,可明明成亲前嘱咐她的就是赶紧给老张家生个娃,因为老大家没孩子。 沈杏越想越不对,“没听说大嫂生过孩子啊,虹虹你可不能瞎说。” “没瞎说,有一个我还瞧过呢,这么点大,脸蛋皱巴巴的可丑了。”张小虹用手比划着小婴孩的大小。 “那两个孩子现在在哪呢?”沈杏看看四周没人,低声问。 “我也不知道,好像我娘说身体不大好,后来没气了,我大哥埋了吧。”张小虹一连吃了两大块甜瓜,“二嫂,我吃饱了,先去玩会,剩下的等我一会回来吃,成么?” “嗯,玩去吧。”沈杏被这个消息惊到了,心里立马有了无数的猜测。而本能的第一反应就是因为是女婴,是女孩,所以张家人不喜,所以孩子才没了? 沈杏深吸一口气,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张家人不会不喜女孩的,看看张小虹,她公爹和婆母宠成啥样了?张小山前些日子还跟她说,让她给沈荷说说,收张小虹去医馆做个小学徒呢。说是她娘说张小虹每回去镇上都要闹着去医馆,就喜欢跟在沈荷后面念草药名。 那会是为什么呢?全村估计没人知道,因为张家独一处的住在月蒙山脚下,村里人除了上山路过张家,轻易不会去张家。而张小山更是一个字也没跟她说过,沈杏想不通,难道真的是孩子生下来就不好,所以才没活成? 沈杏知道古代医疗条件有限,夭折的孩子很多,想到这沈杏心里坦然了些。毕竟孩子太小就没了,估计哪家也不愿意多声张,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沈杏,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朱喜鹊回来了,看着沈杏发呆,笑着问她。 “没什么,听说你有喜了,恭喜你了。”沈杏回过神,不由自主的往她的肚子那看了一眼。 “准是牛奶奶说的,还没三个月呢,不让我说,她倒是说给你听了。”朱喜鹊嘴上埋怨,脸上却透着幸福的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向瓜地赖狗子那。“得谢谢你呢,要不然我就是一孤魂,哪还有这个小家伙。” “往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了,说多了伤感,过去了就过去了。人不都得往前看吗?好好生下来,好好跟狗子哥过日子。把日子过好了,让那些曾今抛弃你,看不上你,嫌弃你的,往后都羡慕你就成了。”沈杏看着远方的天空说着,似是在安慰,似是在对自己说。 朱喜鹊顺着她的目光往远处看,她的眼里除了绿油油的瓜地,还有孩子的爹,孩子的爷爷奶奶。 连着四天,总算凑齐了余家的一万个甜瓜,交了瓜收了银票这事就算办妥了。第四天张小山请余家少爷去了镇上吃席,余家少爷点名想让沈杏一同去,说沈杏这样能干的女子他要谢一谢。 沈杏还是委婉谢绝了,一来这是古代不像现代男女同桌吃饭没什么了不得的。二来她不擅长酒桌文化,说白了还是有些社恐,一桌不太熟悉的人吃饭,她也不晓得说什么。再者瓜地里的事不少,扫尾的工作她还得处理。 瓜地里剩余的甜瓜,挑出品相不好的,其余要全部上马车运往苏城。许三水带着镖局的马车早早的就过来了,赖狗子招呼着他。 “太太,这天看着要下雨,您快回去吧。这边有我跟方大、方二呢,放心,出不了岔子。”许三水来这之前可是被张小山叮嘱过,别让沈杏累着。 第398章 撞见徐良元 沈杏看看天色确实像要下雨,瞧着已经收得差不多的瓜地,今天的活也差不多了。“那成,我回去了,你们看着点,雨要是下大了,就把竹帘放下来挡雨。” “哎,知道的。”沈杏看着天色不好,抄了近路往家赶。正快步走着,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面孔,等人近了沈杏才认出来是好久没见的徐良元。 徐良元看到沈杏也很诧异。之前清明回来给他娘扫墓,坐在马车上看到路边的沈杏,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她,可她始终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如今迎面走来,内心波澜起伏,面上却强装镇定。 “我,”徐良元开口道,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一脸苦笑,“中元节,给我娘烧点纸钱。” 沈杏瞧见他手里拎着的篮子了,里面露出白色蜡烛和香炉。她没想过一向骄傲的徐良元会先开口跟她说话,之前在县城碰上,他们之间闹得并不愉快,这个人在沈杏的潜意识里早消失在她的生命里了,或者说早已无足轻重了。 实话说沈杏有些尴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尴尬的一笑,没吱声。 徐良元倒是一反常态,一声叹息,“再见面确实无话可说,你从瓜地那来?” “嗯!”沈杏更是心里纳闷,一向不问事的书呆子,会知道她有瓜地,会知道这个时候她会忙活瓜地的事? 徐良元见沈杏瞧着天空,也不看他,知道心里该是还有怨言。其实沈杏心里惦记着的是快下雨了,不知道方嫂回来了没,家里的衣裳收了没?今天她娘去镇上了,家里小孙子没人带,沈杏就让方嫂过去帮忙干干家务活,让她嫂子带娃,这样也轻松些。 沈杏刚跨了一步,她觉得确实跟徐良元无话可说。徐良元本能的想伸手去拉她,沈杏忙退后一步,邹起眉头瞧着眼前这人。这人今天是哪根筋不对了,拦着她做什么? 徐良元有些不知所措的收回手,结结巴巴的问了一句:“他,对你好吗?” “嗯?”沈杏的眉头直锁,这人在问什么呢?好似他们没什么交情了吧。 “我是说,张小山对你好吗?他之前可是杀过熊的,而你比较文秀。我怕?”徐良元知道他跟沈杏亲事作罢后,有几家跟沈杏家提亲,其中就有张小山,而最终沈杏也嫁给了张小山。对于徐良元来说,张小山不是沈杏的良配,一个莽夫而已,即使后来听说张小山中了秀才,他也为之不懈。 沈杏听了这话有些生气,“小山哥对我很好,可这又跟你有什么关系!”说着不高兴的避开他走了,实话说沈杏有些怒了,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徐良元站在沈杏身后,久久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他能跟她说,他好后悔好后悔么,他能跟她说一切都不是他的本意么,他们两家闹成这样他很无奈么。如今,他什么也说不了。 而从徐良元跟沈杏碰面开始,就被树林子后头的徐氏看个一清二楚。徐氏知道张小林最近都在瓜地帮忙,看着天色不好估摸着要下雨,她这大儿子就是个闷葫芦,怕淋着雨回来又生病,这才拿了伞抄近路往上河口那赶。结果走到这听到她二儿媳妇的声音,透过树木间隙居然看到了沈杏和站在她对面的徐良元,真是又惊又呆,也没敢再往前去。 树林子里知鸟声鸣叫得撒欢,再加上隔得有些距离,她几乎听不清他们说啥,但两人的表情动作可是看得真真的。 等沈杏走了,见徐良元还盯着沈杏的背影瞧不肯离去,徐氏“呗”了一声。徐氏是个爽快人,最看不上那些个文邹邹的人,更何况徐良元干出来的事,那真不像个大男人干出来的。 徐氏愤愤的往瓜地那走去,她对沈杏还是相信和了解的,只觉得在这野林子里见面,准是徐良元那个不要脸的出的馊主意,不过她可是瞧见了二儿媳妇生气的走了就是。 “对,这种人理他干嘛!”徐氏嘀咕了一声,心里不痛快,看到张小林在那干活忙得满头大汗心里就更不痛快了。 家里不安生,周氏隔天的闹,说张小山出息了,当初就是故意分家的。说她小儿子自个藏着家财不给家里,徐氏听到这话就来一句,“放你娘的屁,我小儿子什么样也用你那张臭嘴讲,要不是,要不是,我?”徐氏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还是张勇看不下去把她拉回屋子了,徐氏锤子床直叹气。 这些糟心的事沈杏不知道,实话说徐氏也不想沈杏知道,现在就盼着沈杏早一天怀上娃,让他们能早点抱上孙子。 一无所知的沈杏直往家赶,对于徐良元拦她的事,她暗自骂了两句“有病,真是有病!”就过去了。 最近她要操心的事太多,等到家的时候天上已经飘起了毛毛雨。进了院子,方嫂正在收晾在院子里的衣裳。沈杏到井边洗了手就来帮忙。 “不用你粘手,这点活我马上就得。太太,你看着气色不大好回屋躺会,估计是这几天瓜地的活累着了,等老爷回来再叫你用饭。”方嫂手上麻利的收着衣裳,没多会就收好了。 “那行,我回屋了。”沈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自己气色怎么样她倒没注意,只这些天要操心的事不少。累倒还好,瓜地那因为培养了赖狗子他们出来帮忙,今年她省了很多体力活,就是脑子不停的转着,晚上休息也休息不好,有时候张小山还“闹”她。 沈杏没再坚持,揉着太阳穴进了屋躺在床上。没多会,外头响起了大雷,下起了雨。若是别人准睡不着,而沈杏听着雷声雨声反倒身心放松了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张小山回来的时候雨下得正大,方嫂跟他说了沈杏回屋歇着了。张小山立马回屋,看到熟睡的沈杏不忍叫她。回到堂屋嘱咐方嫂先吃,他等沈杏醒了再吃。 第399章 开分号 堂屋里已经点上油灯,张小山正在磨墨他要给苏城郭六爷写信,另外还有一封是写给胡文胡武的。苏城那边的铺子开了有半年了,按着沈杏的法子,给下面乡镇的供货商宽限两个月的账期,瓷器铺子一炮打响。 再加上本身他们的青花瓷就外观精美,手摸如玉,让人爱不释手,一度随县那的瓷器都来不及烧窑制造。前段日子张小山收到郭六爷的信,已经命人扩大随县那的规模,让张小山在古桥镇,临德县城,乃至省城恒城都开分号。 这事张小山还没弄妥当,也就没跟沈杏说,昨天去镇上铺子处理事务,瓷器铺子半年的分红到了。本想回来跟沈杏商量商量开分号的事,但刚听方嫂说媳妇脸色不大好,回屋看了心疼坏了。 这儿里里外外的这么多事好些都是媳妇忙活,媳妇脑子活,想的主意真是好,他有时候想帮却又帮不上什么忙。从屋子里出来,就嘱咐方嫂做些开胃的吃食,再每日做些滋补的给沈杏补补。 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醒来,浑身舒服多了,沈杏伸了个大懒腰才起床。到了堂屋,看到张小山正拿着本书看,立马就笑着逗趣,“哟,张秀才想考举人了?这会子还在用功。” 张小山把书一扔,眼带笑意的走过来牵着沈杏坐下,“醒了?身子可有不舒服。” “睡了一觉通体舒坦,你吃过了没?”沈杏接过张小山递给她的茶杯,顺势喝了几口。 “没呢,也不太饿,等你一起吃。”说着冲屋外唤起方嫂,“方嫂,准备饭食。” 话音刚落,方嫂就拿着木托食盘进来了,“刚瞧见太太起了,我就准备上了。太太,这是猪骨汤一早上就炖着了,把莲藕跟着一起炖汤就没那么腻,这会子喝正好。” “对,多喝些汤水,补的。”张小山用勺子兜了兜沈杏碗里的汤,又吹了吹,估摸着不太烫了再把勺子递给沈杏。“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沈杏看着放在她面前的肉骨汤,心里不太想喝。主要还是天气闷热人没啥胃口,看张小山盯着她,又觉得是他的一番心意,用勺子舀了一口,“还挺清淡的,味道也好,不咸不淡带着清口的肉香。”沈杏一口又一口的把汤和几块莲藕吃了,剩下一块带骨头的肉推给张小山。 张小山也不嫌弃是沈杏吃剩下的,三两口一个猪大骨就啃干净了。“你再吃点菜,方嫂做的很爽口,要是没胃口,让方嫂给你炖点酸梅汤喝一喝,开胃。” “嗯,前两天才喝过,过几天再说。”沈杏小口的吃着红烧豆腐,这个滋味重,配着米饭吃正好。 张小山一碗米饭吃得了,又添了一碗米饭。“嗯,还是大米饭香,我能吃下三大碗。” 沈杏看张小山吃得香,也觉得今天胃口好了一些,“别光吃米饭,吃些菜。”给他夹了一个红烧的鸡腿。 “鸡腿你吃,没啥骨头,我爱啃骨头。”张小山把鸡腿放到沈杏碗里,自己夹了块鸡架子啃起来。 沈杏笑笑,本来觉得红烧鸡太油不太想吃的,现在也想吃了。小咬一口鸡腿,满嘴都是鸡肉的香味,还蛮嫩的,方嫂做饭没得说。 张小山见她吃的比平常多些,心下高兴。“杏儿,苏城那边来消息了,咱们跟六爷合伙的瓷器铺子生意不错,一会我把半年的分红给你,还有其他几间铺子这半年挣得的银子,你都收起来。” “你给我过个数我记一下就行,银子还是你保管吧,我嫌管着累。瓜地那该给短工,还有牛爷爷他们发的工钱我都让沈辉哥处理,方二记账,你没意见吧。” 说到管银子,她只要知道个数字就行。真把银子丢她这,她还得操心藏哪,太烦了。还有每回张小山从外头回来都会给家里带东西,有些是人家送的,有些是买的,小到金银饰品,大到马匹,她都让方嫂清点,自己做登记。东西越来越多也不好,没地方放,有些带回来的锦缎时间长了颜色就不鲜亮了。 “那是你的嫁妆,瓜地怎么处理你看着办就成。那成,一会回屋给你点个数,不过媳妇,一般人家都是家里媳妇管银子,你不怕我瞎花啊?”张小山凑近沈杏,盯着她直憨憨的笑着。 “都是你自个挣的银子,我才不怕你瞎花。不过,我也管啊,我管着家里的账呢,至于银子你看着办吧。” 沈杏噗呲笑了笑,“我想起几年前我家穷,跟我爹上街卖鸡蛋。我爹对我好,看我多卖出一些铜板,就给了我几个让我买些吃食。我至今都记得,那时候那几个铜板放在我手里攥得可紧了。” “我站在主街的角落里眼睛直盯着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咽了半天口水,愣是没舍得买。如今咱们有银子了,我觉得只要咱们俩互相信任,银子你保管我保管的,我无所谓的。” 沈杏这话说到了张小山心里,“我知道了。对了,你猜猜这次瓷器铺子分红分了多少?” “多少啊?”沈杏慢条斯理的夹了块酱瓜吃着,咸鲜开胃。张小山竖起两个手指头,沈杏在脑子里转了转,看张小山那表情应该是少不了。心里想的是两千两银子,不过没说话,朝张小山故弄玄虚的做了个惊讶夸张的表情。 “哎!媳妇,本来就想让你猜猜的,你没想错,就是两万两。”最后那数字张小山压低了声音,“郭六爷还让在咱们镇上,县里还有恒城开分号,我还没想好。这不想等你醒了,咱们俩商量商量。” 沈杏夹酱瓜的筷子定住了,有这么多银子啊,憋着笑低下头假装吃米饭。沈杏心里高兴的,米饭还没到嘴边,又放下筷子。“真有这么多银子?两万?” 张小山被沈杏突然靠过来吓了一跳,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媳妇,那你以为是多少。我还以为你猜中了呢,确实挺多的,你说分号开吗?” 第400章 赶往县城 “开啊,不过先在县城开,等稳当了。到那时候估计镇上的北市市集也开起来了,那时就在北市街上开一间也不错。至于省城,得派人先去了解行情,包括铺面,有多少家瓷器行,恒城的人对瓷器的喜爱程度等等。总之,开可以开,但不要盲目开,要开一家成一家才行。” 沈杏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张小山点点头,“那你再猜猜县城几家铺子这半年挣了多少?哪间铺子最挣钱?” 沈杏摇摇头,“我猜不出来,反正我们家的木匠铺子没这瓷器铺子挣得多。我想想,最挣钱的是不是布铺啊?” “哈,没猜对!以前确实是布铺最挣钱,今年上半年反倒是粮食铺子挣得多些。我看了账本,还是因为咱们自家的粮食本钱比从别处运来低了两成,再加上今年咱们这丰收,可别处的庄稼遭了旱灾收成一般。今年的粮价价格还不错,这银子就挣得比往年多。”张小山耐心的跟沈杏讲为啥今年粮食铺子挣钱多。 “嗯,既然挣了银子就给大家伙发发东西,也发发红包,让大家伙都高兴高兴。”沈杏想着等瓜地的收成银子到齐了,她要好好的犒劳犒劳大家一下。要不是赖狗子他们今年瓜地怎么样还真不知道。 年初晒瓜种的时候有好几家跟她娘要了瓜种子回去自个种,昨个她娘跟她说没一家种出来的,她还不信。自己怎么种瓜的也没拦着村里人看,可能种出来的瓜没她的好,但至少能结出几个瓜吧。 她娘说估计是得了没要铜板的种子,也没放心上。这种瓜跟种庄稼一样,多花心思的跟不上心的能一样么。她想想也是,从头一回种甜瓜开始,她就日日的照看着,不断的总结经验。 “行,听你的,这回去县城办完北市市集那事,咱们就发红包。杏儿,你吃饱了没?咱们回屋说。这个发红包的事,我也得跟你商量商量。” 张小山边说边把沈杏扶起来,沈杏跟着张小山回了屋子。张小山献宝一样的把各处的银票数目报给沈杏,沈杏记录在册。之后张小山又催促沈杏洗澡上床,沈杏心里直突突,有这么急不可耐嘛,又不是刚成亲。 人刚躺到床上,张小山搂住沈杏就亲,刚催她洗澡沈杏心里就大致有数了。亲了好一会,亲的沈杏有些意动了,张小山松开了沈杏,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媳妇,后天咱们出发去县城,又要辛苦你了。今儿方嫂说你气色不大好,我瞧着也是,今儿不碰你早点睡。等你养好了精神可得依我,在哪都得依我,成不成?” 沈杏知道张小山明明就很想,可还是为着她的身体克制着,心里莫名的感动。她也不怕热的抱住他的腰身,窝在他怀里睡。张小山在黑夜里盯着沈杏的睡颜瞧,边瞧边给她扇着蒲扇。 两天后,张小山带着沈杏去了县城,因要等瓜地那运往苏城的马车出发了,沈杏才能放心去县城,又耽误了一天时间。张小山一路紧赶慢赶的,用了三天时间总算到了县城。 吴岩早得了信等在铺子门口了,一看到张小山的马车,马上过去牵住缰绳。“东家,您总算是来了,沈四爷的亲随阿宽今儿已经来过两回了,让您到了就赶紧去知县府上。哦,这是帖子,凭这个拜帖才能进去。” 张小山接过拜帖,“那我们就不下马车了,让田青来驾马车。” 田青被吴岩叫了出来,上了马车车架。张小山钻进马车里,“杏儿,咱们直接去知县大人府上。”沈杏早听见他们的对话了,心想估计知县那正商讨这事了。 田青调转马车,赶往知县府上。张小山早在三天前就收到沈四爷递来的信,今儿知县府上会商谈北市一事,让他务必赶到。 马车上的张小山和沈杏今日清晨就换好体面的衣裳,张小山着白衣锦服,这是沈杏特地给他准备的。早上张小山穿的时候还有些抗拒,因为他从没穿过白色,一直不是穿黑色就是青色衣裳,穿上白衣觉得怪怪地。 沈杏来了一句,人靠衣装马靠鞍,那种场合得这么穿。而且你穿着特精神,有气质。反正张小山也不懂有气质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是好话就是了。得,听媳妇的。 沈杏则穿着铺子小厮们穿的灰色细布长袍,张小山头回见沈杏这样装束。虽是小厮打扮,但白嫩清瘦的鹅蛋脸,腰间简单系着的腰带衬托出纤细身姿,愣是让张小山看得傻了眼。 在沈杏的低笑声中,忍住撇过脸看向别处,耳根却是红透了。沈杏可不管,逗趣的吟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我如今着男装也迷倒你了!”说着就捂着嘴笑个不停。张小山从耳根到脸颊尽是红透了。 到了知县府上,张小山让田青先回去等太阳落山前再来接他们。他跟沈杏由管事领着进了府内,大宅院里的规矩多,沈杏目不斜视的跟在张小山身后做小厮状。 他们跟着管事在连廊下七拐八拐进了几个圆形拱门后,一座古朴的院子出现在眼前。进了院子,穿过花廊随后才被领进了厅堂。 厅堂里两排圈椅上已经坐了一些人,主座的两个位置还空着。管事安排张小山坐在右手那排的末位,沈杏站在张小山身后。 张小山端起茶杯佯装喝茶观察着已经到的几位,恰巧这几位他都认识,胡家和余家两个死对头都在。胡家是之前跟沈杏合作购甜瓜买卖的,来人是胡家老爷,站在他身后的是打了好几次交道的胡大总管。 而余家来的是余家大爷,前几天刚和他家大少爷合作过,那一万个甜瓜应该已经到了县城。余家大爷也看到张小山了,向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张小山连忙起身拱手回礼。 第401章 商讨 其实,余家大爷和胡大总管看到张小山进来那一刻,都是颇为吃惊的。能被邀请来这儿的都是临德县城有头有脸的人,而张小山在他们眼里显然还不够格。 还有就是通泰钱庄的少东家杜三少,首饰铺子开满全大基朝的万家,另外一位就是坐在张小山邻座的古桥镇的百夫长,张小山不久前还跟他喝过酒吃过饭。 百夫长凑过来小声跟张小山交谈,“张爷,没想到你也来了,知道今儿这些人来这干啥吧?”张小山点点头。 百夫长瞄了一眼对面,“咱们镇开北市,瞧瞧县太爷请来的这些人,个个都是财大气粗,在咱临德县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看对面杜三少,真是年轻有为啊,他们通泰钱庄十之八九能参上一股。” 百夫长这话说得好像张小山也是跟他一样来看热闹的,而不是请来的。不过这也没错,若不是有沈四爷,这事还真跟张小山八竿子打不着。 张小山没多话只点头应和百夫长,陆续又来了两位,都是张小山不认识的。百夫长欲向张小山说说刚进来的两位是什么人,县太爷刘玄志和沈四爷沈慎到了。所有人都站起来跟县太爷和沈四爷请安问好,两人入座主位。县太爷身后站着的是江师爷,沈四爷身后站着的是亲随阿和。 县太爷笑呵呵的开口道,“今儿找诸位来想必各位都听说了,我呢想为咱们临德县的百姓做些事。江师爷给了个提议说谷桥镇开了坝口,有了来往船只和商人,在坝口附近开一条主街,因坝口在镇子的北面,我们要叫它北市。” “今日请各位来,也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和建议。诸位都是咱们临德县城有名望有声望的大户。这许多在县城,省城都开有铺面。这开市集大家也清楚就离不开铺面,还有客商等等,各位今日既然给我这个知县面子都来了,那就商讨商讨。这古桥镇的北街市集怎么开法,有什么好法子,大家不必拘束,畅所欲言。” 知县大人的话落,厅堂里一时鸦雀无声。随后,杜家三少品了一口茶慢悠悠的开口:“县太爷,诸位,这里有不少是我前辈。既然大家都没想好,那我们通泰钱庄先表个态。若是要建这北市,我们通泰钱庄不差银子,不过沿街铺面卖得的银子我们得要四成。”杜三少这话一出口,万家的直接嗤笑一声。 县太爷没有表态,看向万家,“不知万老爷有何高见?” 万老爷起身向县太爷行了个礼,坐下说道,“那谷桥镇我派人去看了,确实是有个坝口,来往船只倒是不少,但是上岸的没几个。那一片说起来就是块荒地,这开市集实话说咱没经验,但开铺子咱们还是有些经验的,最起码得开在有人的地方,大家伙说是不是?” “这谷桥镇目前是只有一条主街,可架不住北边没人呐。再开一条主街,没人弄一堆铺面也是亏银子不是。”万老爷看了一眼县太爷,县太爷点点头。 这话一说出口,其他几人小声附和着。万老爷说得确实没错,开铺子没人流是开不下去的,没人来买货,铺子怎么经营? “胡老爷,你有什么高见?”县太爷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胡家老爷。 胡老爷一听县太爷点他的名,起身行了个礼,“老生这却有些薄见,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县太爷和各位的忙。”说着向身后的胡总管看了一眼。 胡总管上前递上一个小册子,江师爷接过来,“小的胡家总管,我家老爷各处的铺子也是小人帮着打理,所以在开铺子和打理铺子方面小人略有心得。” 此时的胡总管一改之前对张小山和沈杏他们那股傲慢姿态,谦卑有礼的说道:“我家老爷听说您要在谷桥镇的北边河坝泊口附近开一个北市,甚为赞叹您的魄力,大家都知道开一个市集谈何容易啊!” “好了,这些话就不必说了,直接说说你这个小册子。”县太爷摆手直接打断胡总管。 胡总管尴尬了那么一瞬,立马调整了一下,“是!这本小册子是我派人去咱们临德县附近有河坝泊口的镇子做的调查记录,我发现在泊口附近开了市集的铺子生意都很不错,来往的客商也很多,册子上标注了哪些地方泊口附近开了市集,来往客商的情况等等,供县太爷查看。” “噢?那我倒是瞧瞧。”县太爷刘玄志一听这来了兴趣,立马打开他递来的那本小册子。 胡总管自信满满,他相信在座的所有人除了他根本没人会想到去打听其他镇子上如何有市集的,更何况他专门针对有泊口的镇子问了详细问询,那本小册子可是他花了大精力搞出来的。之前他就预估到这本册子一拿出来肯定会得到县太爷的刮目相看,此时看看县太爷,再看看其他人的表情,那份得意在心里过了几遍了。 这时胡老爷对面坐着的余家大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不屑的往圈椅上一靠,低沉的问道:“胡老爷,我就是好奇啊。你家这位什么管事说得头头是道,那是不是有河坝泊口的镇子都开了市集呢?还有这些开了市集的镇子是多久才形成如你家这位大总管所说的热闹劲,至于说的许多铺子是多少铺子,所谓的生意不错是怎样的不错呢?” 余家大爷一下子问出这么多的问题打了个胡总管措手不及,显然他没预料到或者说光忙活着去各处收集铺面等消息就够他忙活的了,哪还有功夫细思其他的。 所有人都盯着胡总管,等着他给答案。胡总管额头已经出了些虚汗,他本只想奉承县太爷,帮自家老爷入上一股,并没有做太多考量。“这个,也并不是所有有泊口的镇子附近都开了街市,只不过开了街市的生意都很不错。” “那些开了市集的镇子是多久才热闹起来,又是经过了多久铺子生意才不错的?”余家大爷继续追问,完全忽视胡总管已经挂相的脸。 第402章 谁是“张爷” “这个,”胡总管打了个磕巴吞吞吐吐的说,“最起码得十年八年才行。” 这话一出口,县太爷一下子就没了兴致看那小册子了。因为十年八年后他人还在不在这临德县是一回事,最主要开这谷桥镇北街市集是为了自己在任时创个政绩,一任三年,谁会等个十年八年呢。 胡老爷眼睛瞟了下胡总管,胡总管畏畏缩缩的退到他身后。厅堂里的各位再次小声的嘀咕起来。 “十年八年后的事,谁说得准呐,看来这事不好办啊!”大家两两邻座的小声交流着,其实胡总管也没预料错,在场就他想到去做做调查,当然张小山那除外。 正堂里热热闹闹的讨论来讨论去,倒是叫一开始颇有信心的人越发的退缩了,纷纷往不看好的那处去。 县太爷看向一旁的沈四爷,“四爷,这事你看?” 沈四爷定了定神,把玩着手上的佛珠,抬头看了一眼最边上坐着的张小山,微笑着说:“不知从谷桥镇来的张爷有何见解。”这话一出口,大家纷纷互相张望,谁是张爷? 张小山正听着百夫长分析北街能不能开得起来,都没注意到沈四爷在点他。沈杏在他身后用手指戳了戳他后背,张小山回头看一眼沈杏,沈杏对他使了个眼色,才发现沈四爷正盯着他呢。 大家伙顺着沈四爷的目光全都看向张小山,这个眼生的青年人就是沈四爷口中的张爷? 张小山连忙起身行礼,恭敬的说道:“小生是谷桥镇下面的徐家庄人,自小生活在庄子上,十来岁就跟着我爹来往镇上和县城售卖货物,对咱们镇上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张小山先把自己介绍了一番,再接着说:“本次前来听说县太爷要在咱们镇上开市集,这于咱们镇上和附近来往的村民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小生不才,能来此听一听各位前辈们的见解已是收益颇多。不过既然来了,也是做了些准备,有一些愚见供大人和诸位参详。” 沈杏已经把放在屋子角落的木板架子拿了出来,她将架子放到厅堂正中央靠后边的位置,可以方便厅堂内的所有人看见板子上的内容。至于这个木板架,也是沈杏自己想出来,让她哥帮忙做出来,还按着张小山的身高和成人直视的视线做了高度上的调整,架子上有小机关,可以夹住两尺长的纸张。 沈杏娴熟的把第一张大纸夹到成人那么高的木板架子上,随后退到一旁。厅堂内所有人都好奇的张望过来,这是要做什么? 张小山定了定神,走到架子前,正面对着县太爷指着这张大纸开始了他的演讲。“大家请看,这张纸上所画的是谷桥镇以及它周边村庄的概图。谷桥镇目前只有一条主街,在这个位置。每五天一次大集,而大集时除了镇上的百姓,还有许多附近的村庄的农人和乡绅们。镇上的人口基本稳定,那么来镇上的流动人口也就集中在附近的村庄那了。” “我从百夫长那打听来有约莫一百来个村庄,这些里面不乏来镇上采买的,还有带着农产品来镇上售卖的。每当大集来临,镇上的热闹也基本来自于他们。” 张小山有条不紊的讲解着,沈杏注意到厅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张小山。实话说若是换做是她站在这么多人前说话,不要说条理和逻辑了,估计连话都说不利索。 当然也有不以为然的,比如刚刚那位被余大爷问的哑口无言的胡总管。“给我们看这个干嘛浪费我们的时间,我们老爷可是很忙的,没空听你废话。”胡总管讥笑着。 “退下,”胡老爷慢悠悠的训斥,但毫无威严,显然是默认胡总管的作为,两人唱双簧呢。“大人还没发话,不得无理。”胡总管连忙作势弯腰行礼向县太爷赔罪。 “你接着说。”沈四爷只搭了一眼那幅图就继续把玩手里的佛珠,眼瞧都没瞧胡家那边。 张小山清了清嗓子接着刚才的话说起。“诸位听我往下说就知道我为什么要讲这个了。” 沈杏上前把第二张纸卡进架子,张小山看到沈杏对他鼓励的眼神,笑了一下接着说,“刚才说的是谷桥镇的概图和大致情况,这一张纸上画了不少的表格以及繁复的图文,相信各位没看明白,那我一一给大家讲解这些表格和图文是什么意思。” 张小山指着图表讲了起来,“我们花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对谷桥镇河坝泊口来往客商等情况做了问询和调查,这个表格就是我们问询的一个详细的记录,这一列记录着每天什么时辰,下船了几位客商,这一栏记录的是他们分别从哪来,来谷桥镇大致做什么事,以及要往哪边去。” “咱们可以从表上很清晰的看出每天正午下船的客商比较多,每天申时上船的客商比较多,来往的客商从南边来的较多些。至于来的这些客商下船后要去做什么,看着这边记录了各种各样的目的地,其实总结起来就是挣银子来了。” 张小山最后一句逗得厅堂内的人笑了起来,是啊,客商来镇上不管是去典当行,还是去主街的铺面,或是住店,还是往下面村庄那去,最后都是趸货卖货挣银子啊。 张小山的讲解言辞清晰风趣,厅堂里的人已经被他吸引了过来。大家都好奇的想知道,他会告诉他们什么,还有这图表又是何人制作?是这个沈四爷口中的“张爷”? “大家或许会疑惑了解这些客商有什么用,其实咱们开市集刚刚说了镇上的百姓,还有附近村庄的农户们等等,这些是我们固有的人口。然而在坝口附近开市集不就是想那些外来的客商给咱们镇上带来新的买卖吗?那我们就很有必要去了解这些客商们的需求了。”张小山停歇了一口气,在座听的各位纷纷点头称“是”。 第403章 散发男人魅力 “我们跟这些来往的客商闲聊中发现,他们来咱们谷桥镇觉得有些不便,我这做了总结。下面这个图,我就叫它柱状图吧,列举了其中五项他们觉得最不便利的地方,分别是谷桥镇没有货站,二是钱庄只有一家,兑换银票只能去那一家。”张小山说这话的时候,家里开钱庄的杜三少来了精神,其他几个开铺子的老手相互看了一眼,没有货站就是商机啊。 “第三就是泊口附近没有客栈和饭馆,吃住得往镇子里头去,而他们身上都带着货,很不方便。第四就是药铺和医馆离泊口太远,有好些客商坐船身体不适,下船了就想赶紧找药铺抓药去,但泊口附近没有。” “最后就是泊口附近没有茶馆,戏楼,这些客商有些在船上呆了个把月,实话说憋坏了。下了船就想找地方放松放松,但咱们镇茶馆倒是有几家,都在主街深巷子里,外地人未必能找得到。至于戏楼还真没有,不像县城这有专门供人看戏的地方。” 沈杏低垂着头把一张又一张的大纸卡上去,紧跟张小山讲话内容的节奏,这些都是他们在路上就练习好了的。 “想必诸位听到我说这些心里就有数了,既然依靠泊口开市集,那这些来往的商人和下船的其他人,对这条街的买卖就是很重要的客户来源。而刚刚总结的五点最集中的问题,恰恰就是开铺子人最想要的,你嫌这没货站,那咱就建货站不是,你付存货银子,我做这买卖。大家互利互惠,这市集也就有了生气,大人您说是不是?”张小山突然点了县太爷,县太爷点点头。 “好,讲了这么多,那有人肯定就疑问了,一个市集靠医馆,饭馆客栈,就能成市集了?那肯定不行,所以刚刚的第一张纸上我讲了谷桥镇以及附近的村民概况就有了意义。因为北市市集建起来,除了来往客商,开铺子的人,还需要大量的来买东西的人,而采买人员从哪儿来?一部分是咱们镇上的百姓和附近的村民,另一部分就是来往的客商。” “你说的都没错,那怎么开起北市市集呢?”杜三少刚刚失去的信心又回来了,迫不及待的问他。 张小山邪魅一笑,“杜三少别急,且看这一张文稿。这是谷桥镇目前唯一主街上铺子等情况的一个概图,我们镇的百夫长应该很熟悉这张图。” “诶呀,画得跟那条街一模一样,那花家烧饼铺子前几天我还去买过他们家烧饼。”百夫长指着木板架子上的图稿说着,“这可真像啊!” “为什么要说一说主街上的铺子和概况,还是因为泊口那不能只有几间铺子,几间铺子没法撑起一个市集。那我们就来看看现有的这条主街上都有些什么铺子,又是怎么形成热闹的市集的。其实,刚才胡总管去勘察其他有泊口的镇子情况对我们开市集是有帮助的,这对于我们建北市市集是个很好的借鉴。” 张小山顿了顿,刚刚还在把玩手上佛珠的沈四爷放下了手上的串珠,坐直身子看向张小山。而他身旁的县太爷也不是身体靠在圈椅上,一副皱眉样了,此时他身体前倾的盯着那木板上的图稿直瞧,心里已经开始思量起张小山的话。 张小山看了沈杏一眼,沈杏给他个赞许的眼神。张小山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说:“我们把现有的主街上的铺子按士、农、工、商这四类进行分类。‘士’在市集里跟它相关的铺子有书画铺子,笔墨纸砚铺子等,“工”就是手工业者,比如市集里的秀坊,打铁铺子,木匠铺子,都是这一类…” 张小山详细的讲解着,厅堂里安安静静,大家都在听他细说。站在一旁的沈杏此时也被眼前这个声音洪亮的男人吸引了,忘了她今儿是女扮男装的小厮,忘了要掩藏的半低垂着头,直痴痴的看着他。 眼前的男人身穿白衣,长发简单的束起,腰间配象牙白腰带,站在那言笑吟吟,好似翩翩浊世白衣佳公子,风姿特秀,爽朗清举。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 身上橡牙白细花纹底锦服,大片的莲花纹在白衣上若隐若现,活脱一位世上已无双的优雅俊俏儿郎。用美男子来形容他一点也不为过,身材伟岸,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 刀削的眉,闪亮的冰眸,高挺的鼻梁,厚薄适中的红唇,无一不显得他狂野不羁、邪魅性感。 沈杏边听他讲解边就这么直愣愣的看呆了,之所以让他穿白色锦服只是因为沈杏觉得他身材高大健壮,白色长衫显得人稍微柔雅一点,掩盖掩盖他身上的武气,多添加一些书生气。 没成想这样一穿竟出奇的好看。再者张小山不慌不忙的讲解着图稿,个人魅力散发出来,让沈杏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心里赞叹,这样的男人居然是自己夫君,太帅气了! 几步开外的张小山也发现正盯着他直瞧的沈杏,转身换个方向讲解的时候不露声色的冲她甜甜一笑。而这一幕恰巧被沈四爷瞧见了,心中疑惑。 以他对张小山的了解,张小山是个不苟言笑的人。目光随即移向张小山带来的小厮,身量不高,面庞清秀,故意画粗的眉毛,熟悉的面孔,沈四爷了然了。此时对张小山为何会有这番见解,还有这瞧都没瞧过的图表的来处明了了。当然,对他所讲的内容也感兴趣了起来。 沈杏被张小山那一笑弄得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抿着唇憋着笑,上前把下一张要讲的内容卡到架子上,随即退到一旁低头笑着。 “刚才我扼要的讲了讲谷桥镇现有的主街情况,下面这一张相信在座的各位都不知道画的什么?” 第404章 清明上河图的翻版 张小山卖了个关子,停下看向众人。“这是一张目前河坝泊口附近的面貌简图,也就是说我们一直说的北街市集目前的状况是这样的,跟刚才万老爷说的荒凉之地差不离。” 图是沈杏画的,蹲在那片收集数据十多天,顺手画了这幅简图。图上除了那个茶摊,标注的坝口位置,就是杂草和较远处的几间屋舍,实话说除了荒凉真想不出其他的词。 “那么我们再来看一看这张图,”沈杏没有把纸张卡到架子上覆盖掉刚才那张,而是把纸举过头顶站在架子旁让两幅图进行对比,“这是我们预想中北市市集开起来后的场景。” 整幅图沈杏用了丹青,图上有了色彩使建筑更加立体直观,画面也更精美。她将一幅热闹的街景完美的呈现了出来,好似一幅清明上河图般。图上有正在叫卖的流动摊贩,有在铺子门口送客的伙计,有正在打铁的铁匠,还有那冒着热气的包子铺。街对面的当铺,挂着长布帆标着“长丰客栈”字样的旅舍,红灯笼高挂的酒楼。 围绕着主街,纵横交错着很多条小巷。小巷子里,有挂着布帆的铺子,布帆上面写着邓记杂货铺子,还有医馆和裁缝铺子等等。高高低低的楼宇铺面后面,是一座一座的庭院,沈杏画的有三进的小院,有两进的,有些跟主街的铺子相通,有些是独立的。 张小山看沈杏举得累,讲解清晰后就把纸张拿过来一半卡进木板架子上,这样其他人还是可以看到对比图。 当整幅图一展开,再听张小山说往后的北市就是这副面貌的时候,所有人再也坐不住了,纷纷走过来祥看。连县太爷也走了过来,围住张小山对他好奇的询问起来,张小山一一作答,详细解说,县太爷摸着下巴上的胡须连连点头。 就连一向高傲无比的胡总管都僵在画卷前,连连呼着,“这怎么可能?这不太可能吧。这也太繁华了些。” 只沈四爷依然坐在原位上,看着人群外站着的沈杏,默不作声。思索片刻,转身对身后的阿和说了几句,阿和点点头出去了。 “诸位诸位,请坐下听我继续听我说。”张小山一个转身展开手势站到沈杏前面,刚才万老爷走过来看图,沈杏被他肥胖的身体挤得差点没站稳。张小山做出“请”的动作,都是临德县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好再挤在这观看,大家纷纷又都回到座位上。 “你倒是说说,怎么把那片荒地变成你这纸上画的那样。别说的好听,画的热闹,结果都是空架子,大人,您说是吧?”杜三少心里窃喜,但嘴上却是一副挑衅的意味。 “刚才展示的那幅建成后的北街市集图想必大家都还满意,杜三少的问题问的很好。那么,怎么样建成这幅热闹的市集呢,我这多番考虑后,暂将这一宏大的事分为三步来完成。”张小山冲沈杏点点头。 沈杏把下一张纸卡进木架凹槽里,“大家请看这个上面的表格,如今应该不陌生了,就是刚才来往客商觉得不便利的几点。而这几点其实就是我们铺子买卖的来源之一,也是我们第一步计划要建的铺子,有货站,医馆,饭馆,客栈,药材铺还有当铺等。” “那么这些铺子怎么建,在哪建,建几家,就跟我们刚才说到的主街铺子有关了。我们借鉴了主街铺子的构成和位置,对北街这边的铺子做了个规划图。” 张小山侃侃而谈,“请看下一张,这张图上已经标注了货站,药铺等的位置,为什么这样布局。各位都是很有经验的前辈,货站肯定靠近码头最为方便。” “等下,”县太爷突然出声打断了张小山,“今儿个时候不早了,张爷今日也说了许多话,我看大家伙也都累了。不如今日先到这里,张爷的这些图稿可以留下来,我跟师爷仔细研究一下,明日咱们再商议。” 沈四爷咳嗽了一声,县太爷又补了一句,“张爷,你的那些图稿可以留下来吧?” 这会子厅堂里已经没有人不知道县太爷叫的“张爷”是谁了。张小山恭敬的施一礼说道:“大人,小生可以把讲过的图稿留下来,还有些没讲过的需要带走。是这样,这些图稿上的图形有些是我自己画的比人其实拿去也看不懂。比如柱状图,曲线图,我讲解后您更能理解,我这图是什么意思。明天我来详细讲解后,会将图稿全册留一份给您,您看这样可否?” 张小山心想之前他跟沈杏开玩笑还真是被他媳妇给说中了。当时誊抄沈杏手稿的时候,沈杏开玩笑说,县太爷说不得会看好咱们的提议,把图稿给要走。他当时还不信呢,觉得沈杏的这些东西不仅他陌生,他相信县城里没人不陌生。不过,如今看来还真是沈杏说对了。当时沈杏就提议一定要讲解全了再给他一份,沈杏跟张小山连夜誊抄了三份。 “这?”县太爷看向江师爷,江师爷点点头。“那成吧,明日巳时还请诸位再来商讨商讨,今日且到这吧。”县太爷坐在椅子上没动,厅堂里所有人都没动,诸人各怀心思,但目光都瞄了瞄那些图稿和张小山。 张小山气定神闲的向县太爷行一礼,之后便带着沈杏离开了厅堂。主角都走了,他们还留着干嘛呢,紧着着厅堂里的人陆陆续续的跟县太爷告退。 等退出厅堂的胡老爷,杜三少等人围住县太爷府外张小山的马车,质问坐在车架上等着接人的田青时,田青被吓懵了,“你们找我家老爷围住我干什么,我要回铺子了,麻烦各位老爷让一让。” “你家老爷去哪了,你不知道?”万老爷质问他,田青摇摇头。 另一处小门边,张小山带着沈杏上了沈四爷提前安排好的马车。马车上沈杏坐在张小山对面,今日一刻都没停过人很疲惫,她靠在马车上浑身放松了下来。“沈四爷找你,你去就行了,我坐田青的马车回铺子就行。” 第405章 特邀 “我也想让你早些回去,沈四爷点名要你去。”张小山想拉过媳妇搂在怀里,看一眼驾马车的阿和,“要不明儿个你在铺子里歇会,这图稿上的内容我都记熟了,你就甭去县太爷府上了。” 沈杏其实挺佩服张小山的,二十多页的图稿。各种表格,图形,文字描述,纸张足有两尺长,沈杏对张小山讲解了一遍他就懂了。一天没到就能说个七七八八,沈杏当时心想难怪他能考中秀才,脑袋聪明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算了,都来县城了,明儿个要说的内容最为关键,还是陪你去吧。由我给你当小厮,也能给你打打气壮壮胆不是。”沈杏俏皮的朝张小山眨眨眼。 张小山看着媳妇,还是握住了她的手,眼角的柔情溢满蓝天。 到了沈四爷那,进了院子,管家把他们领进厅堂,沈四爷已经在那等着他们了。 “四爷!”张小山拱手抱拳向沈四爷行礼。 “坐吧,都是熟人了,不必虚礼。沈杏也坐,对了,现在该叫张太太?有段日子没见了,倒是越发明丽了。”沈四爷俊朗的脸上露出微笑来,眼神飘忽不定,似在看你又好似没看。 沈四爷这话一出口,站在张小山旁边的沈杏一滞,心想她现在可是穿着男装,这沈四爷从哪看出她“明丽”了?沈杏挨着张小山在他下首坐下。 “说说吧,这一页又一页的大张白麻纸可真是做了不少事啊。既然做了这么多准备,下了这么大力气总不是要白忙活,说说看你们打算要什么。其实这事我还真没想到你们会感兴趣,有点好奇你们后面打算怎么做?县太爷可等不了十年八年啊!”沈四爷打开蒲扇饶有兴致的看向张小山和沈杏。 张小山看向沈杏,沈杏微笑着点头示意。 “我媳妇说这事要不是四爷您抬举我,这县太爷府上真轮不着我进。不过,这个事也真不好弄,所以之前您跟我说的时候我一口回绝了。回去后,跟我媳妇一说她倒是感兴趣,我们就做了些准备,想参活参活,不知道我们能有这机会没有?”张小山一改平时的沉默,浅笑的看向沈四爷。 沈四爷定定的和张小山对视,敢直接探他底的人还真是不多见。“机会,是得靠自己争取的,我只是个领路人,决定权还在县太爷那。不过,看今天这情形,县太爷对你这图稿还是感兴趣的。” “要不要跟我透你们的底我无所谓,只是还你个人情,也是看在我们家老爷子对沈家丫头喜欢的份上。”沈四爷直接越过张小山,看向沈杏,脸上露着淡淡的笑。 沈杏开口直言:“我们要的不多,再说我们要的东西之前,还是先说说我们打算怎么做,刚小山哥也没说错,相信四爷跟县太爷心里更清楚,开市集那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小山哥能不能参一份,全看沈四爷抬举,我们没必要保留。不过,咱们也要把明话也说在前头。” 沈杏直视沈四爷,没有惧怕,没有畏缩,更多的是坦然。“沈家是沈家,这个沈是您这个沈,而张家是张家,这个张就是我夫君。” 沈杏这话点到为止,意思很清楚。沈四爷如今提携张小山,他们铭记于心。但是张小山不是沈家的跑腿,更谈不上高攀沈家。不管沈四爷出于何意把张小山拉到这局里,张小山依旧是张小山。至于张小山做了什么让沈四爷高看他,沈杏也不清楚,但左不过是之前突然坐牢一事。 沈四爷笑开了,美男子的笑爽朗而迷人,沈杏多瞅了两眼。一旁的张小山瞧见了,摸摸鼻子身体前倾挡住沈杏的视线。“四爷,既然对我们的图稿感兴趣,那还是我来说说吧。” 张小山把话头拉回来,“我们是这样安排的,整个市集分为三步来走。能不能形成影响力,也就是市集能不能开成功了取决于第一步和第二步,往后就顺理成章了。我先简要说明一下。” 张小山把今日没讲完的图稿打开,阿和上前举了起来。张小山同刚才一样站在图稿前讲解开。 “我们头一步想建造的是这些铺子,里面除了我刚刚在县太爷府上说的货站,客栈,医馆之类的,还有一部分小摊贩,这部分其实才是最主要吸引人来的,也是人们日常所需的物品。比如针线摊贩,小吃摊贩,成品衣裳铺子,小饰品摊贩。” “另外我们打算在这一块,顺着主街往右拐的巷子建一条美食街。集中华美食,各种日常生活用品为一体的辅助街道,这么做的最主要目的还是吸引人来逛逛。”张小山讲的就是用美食街的理念来吸引人流,街上有了人,市集才渐渐形成。 “这是第一步也是最为重要的一步,这个市集能不能成关键就是这一步。刚刚说了,除了建造来往客商需要的货站等铺子,还有美食街等辅助街道吸引人流,那怎么把人吸引过来人呢,光建了这些铺子还不够。不是说咱们开了个北市,或许镇上的人会一时好奇过来瞧瞧凑个热闹,那一时北市会出现大量的人流,但那不是我们希望的。” “我们要的是长久的人来人往,长久的街市繁华。我媳妇给我这出了这些主意,您听听行不行?” 沈杏真是把现代商圈的那些为了吸引人去的营销花招都想了个遍,挑了一些合适的讲给张小山听,反正看张小山的表情应该是赞同。 “主要有发优惠劵,第一步这些铺子建好前两个月就开始发优惠劵,比如老百姓拿到一文钱的优惠券,那这个怎么使用呢,只等市集开了后来北街上的铺子买东西就可以用优惠券抵一文钱的铜板,您说拿了优惠券的百姓来不来北街呢。当然所卖物品只要比一文钱贵,才能用这个卷低一文钱。” “什么?”沈四爷不淡定了,“你可别小瞧一文钱,你知道全镇子多少人?每人拿着一文钱来买东西,人气是有了,亏也亏死。不要多久,铺子都得关门。” 第406章 为民之计 “您说得没错,所以会设置一些使用条件,比如每个铺子每天只允许前五十人来购买物品的人使用优惠券。并且如果你手上有五张一文钱的优惠券,一家铺子只能使用一张,另外的四张可以去别的铺子用。”张小山解释道。 沈四爷这么一想才点点头,“这样的话那还差不多,不过一文钱的吸引力也有限,买的东西也不会多贵吧?” “是的,所以也会有五文钱,十文钱等等不等额的优惠券,都会设置相应的使用条件。肯定会让大家得到实惠,除了会为铺子带来大量的客人,同时也不会让铺子亏钱就是。不过优惠劵的发放也不是一直都发,也会有个时间期限之类的,到时候细则我在写下来,大家一看就明白。与此同时,我们会加大北市的宣传,也就是造势,这个就需要县太爷的鼎力支持了。” “我们想在每个月的十八号或任意一天举办美食节,每个月的那天将各种会做小吃的摊贩集中到刚刚的美食街,吸引人们来品尝各种小吃。美食节当天会发放各种小礼品和美食券,这是其二的法子。” “其三的法子就是大家默认的五天一大集,改成五天一大集,三天一小集,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街道除了大集之外,增加小集以此让大家多来北街转转,来都来了总归要买些东西回去,也是促成买卖的一种法子吧。” 张小山边说边解释这些沈四爷头一回听说的词。“当然,还需要铺子掌柜们的配合,还有其他的一些法子,您也可以看看。不管哪种法子,都是让北街成为真正的市集,而不是昙花一现,一阵热闹过后又成为荒凉之地,那就不是造福百姓,而是大大的劳民伤财了。您看呢?” “这些法子都是你想的?”沈四爷似懂非懂的想了想,随即看向沈杏。 “算是吧,不过,具体能不能有效还得看实际北街建造好后的情况。这是咱们乐观的预估,也有不乐观的预估就是小山哥说的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但北街依旧没有人气,没有人气就没有买卖,那真真是得不偿失了。” 沈杏这回没说是在书上看来的了,没法自圆其说。只能把话头往他们关注的方向上引,至于非要她说个怎么想出来的,她也只能编个故事说曾经遇到过一位智慧老者,他同她说的了。 “听着挺有意思。咱们这儿若是哪家新开铺子,或者家里有啥喜事了,要不就请人来舞龙狮,要不就唱堂会热闹热闹,你这优惠劵还真头回听说。”沈四爷点点头。“那说说,费了这么大功夫你们想要什么?” 沈杏没犹豫直接说了,既然人家给了机会他们也尝试了,肯定是想要有所得。而最后能不能得到还得依仗沈四爷,要不县太爷到时候不给,他们该忙活的都忙活完了,那还能跟官抗衡吗? “我们小门小户,要不是沈四爷,这事轮不着我们费心。我们求的也不多,我家夫君家里有些良田,镇上,县城开了几间铺子,若是这事咱家也出力了,能在北市主街上得十间铺子就行。等主街建好后,主街上所有卖掉的铺子能给个一成的利那就最好。您看这要求成吗?” 沈杏说完就瞧沈四爷的表情,人家见多识广,谈事心不慌面不改色的,反正沈杏是没看出他有什么乐意或不乐意的意思。 “十间铺子算不得什么过分的要求,一成的利倒也不多,合情合理!”沈四爷又翻了翻那些图稿,把那张建成后北街的图拿出来单独看了看,“你画的?” 沈杏点点头。 “不如画给老爷子的好。不过,看着挺让人心动。想想自己也参与了这么个事,把一片荒地造成这样,真不是简单的人能办到的。明儿个你该怎么讲就怎么讲,至于你们要的我会跟县太爷谈。” “多谢沈四爷!”沈杏起身行了个半屈礼,“不过,我和我家夫君还想跟沈四爷商讨另一个事。” 沈杏看向张小山,张小山起身拱手道:“若北市建成,收益还成,我们想请县太爷从中拿出一笔银子,这笔银子最好由咱们镇上有名望的几位乡绅共同监管。” 第407章 一枝梨花压海棠 沈四爷看看张小山,再看看沈杏。张小山还好,沈杏的疲累他也注意到了,想想也就没再挽留他们。 回去的路上,马车上沈杏回味着沈四爷最后看她的眼神。当时她跟张小山说建议县太爷建北市时就放出消息,说北市建成后会用一部分银子用于建义学堂,义所和用于赈灾。张小山也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她如同刚才那般说了,张小山倒是比沈四爷直白,看她的眼神充满质疑,分明在说我媳妇心思好深沉。 她倒是很坦然的说道:“古往今来,多数的市集是因为有人的汇聚自然形成,镇上北郊那我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做的判断是可以逐渐形成市集。但要在但时间内看到成效,实话说不借助外力是推动也真的是难。” “而这个外力其实就是人为去规划,布局,这里面太复杂,也存在太多的风险,不确定因素。所以我提议在镇上建义学堂也好,拿银子用于赈灾也好,一来让大家知道咱们开这个北市是因为谷桥镇有了坝口增加了来往客商人多了起来需要市集,二来这么做也确实给谷桥镇的百姓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当然最主要的也是为了造势,说是给县太爷留后路,其实也是为了给我们自己留一条后路。不过,这个提议不只是说说而已。若市集成功了,这笔银子我希望通过沈四爷和你还有那些真正有良知的乡绅老爷们落到实处,确确确实实的为百姓去做这些事。” “不过,困难重重也是真的。看吧,多少人看着呢,希望县太爷干不成的大有人在,希望沈四爷或者说沈家在这上头栽跟头的估计也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更多。” 当时沈杏说着再瞧张小山看她直愣愣仿佛不认识她那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别这么瞧我,你媳妇我从来就不是牲畜无害的白莲花。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朱喜鹊在没被徐治平休之前就找过我,让我帮她父兄在瓜地找个活干,我没出手相助。那时候我记得对她也这么说,我不是活菩萨,当时压根没理她直接就走了。” “至于后面为什么又帮她了,实话说看到她站在河边谁都知道她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与其说我心软,不如说我看到她的眼睛,她的眼神告诉我她并不想死。人啊,都有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与其景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我算是给她一条新路,但若是她自己立不起来,她的人生还是会重蹈覆辙。” 沈杏叹息一声,“没有谁是谁的救世主,活着其实更不易!” 张小山听完后反倒释然了,他又一次的看到沈杏眼神里透出的那一抹不明的忧伤,或许对她的了解的还不够。就如他自己一般,他也没告诉她,在荒野被人打劫的时候,他也会毫不留情的杀掉对方保全自己的性命。 张小山轻轻抱住沈杏,“我会守护你,永远!” … 回到铺子后院已经很晚了,沈杏是累得挨不住了,直接往桌上一趴,毫无形象可言。 “很累了吧,我让伙计端了饭菜来,吃了就歇着吧。”屋外已经黑透了,屋子里灯光昏黄。 张小山给沈杏捏了捏肩膀,沈杏拉着他的手,“你比我还累,快坐下歇会。刚才在县太爷府上,你讲的真好,不慌不忙,言辞清晰,还能抓住大家的关注点,要是我早磕巴了。” 沈杏好好的把张小山夸了一把,听得张小山一愣一愣的,随即抱住沈杏坐在自己腿上,“刚在厅堂,我看你眼睛都看直了,穿上这身行头,你夫君我是不是也风光霁月,英气逼人,让你看呆了?” 沈杏很自然的勾住张小山的脖颈,“没办法,谁叫我家夫君本来就是天下无双,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枝梨花压海棠的超级美男子呢。” 张小山憋着笑,猛的亲了一口沈杏,“牙都倒了,再说我就让你明天下不了床。”沈杏趴在他胸膛咯咯直笑。 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今天白天还算顺利,他们忙碌了一个月算是有个不错的开头,两人一夜无梦。 第二天县太爷府上,厅堂里热热闹闹的交谈着。昨天张小山讲完的稿子已经被江师爷收起来了,而胡老爷正慢悠悠的品着茶,身后的胡总管跟他嘀咕着什么。县太爷过来了,厅堂里安静了下来。 “昨天那个张爷讲的不错,晚上我跟师爷也合计了一下。今儿个辰时胡总管就过来了,说他连夜整理了一份图稿,我跟江师爷也看过了,看得出来胡老爷对这事还是挺上心的,江师爷把胡总管带来的图稿给大家看一看。” 县太爷此话一出,挺让张小山和沈杏意外,他们花了一个多月整理和准备的这些图稿犹显不足,这胡家一个晚上就搞出来了? 等图稿流转到张小山这,张小山故意把身子往一边歪了歪,让沈杏也能看到。沈杏只扫了几眼就明了了,这是什么方案图稿,就是把别人开铺子梳理的一些流程和法子套路进来,当然里面也有昨晚上沈四爷说的舞龙狮唱堂会。说不得就是胡家自己开铺子的心得和经验整理成的文稿。 沈杏用手指戳了戳张小山,附在他耳朵旁小声的说:“不用管这个,一会让你说话你直管按着昨天商量好的说,昨天讲的可好了。”说着还俏皮的给张小山眨了眨眼睛。张小山的耳廓早在媳妇跟他“咬耳朵”的时候就红了。 沈杏当然发现啦,心里直乐呵!一旁直盯着张小山的胡总管这才发现些不对劲,从没注意过张小山身后那个小厮的他,视线看向沈杏,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胡家的文稿传阅了一圈,大家小声的讨论,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县太爷喝了口茶,再看向江师爷,江师爷从他身后走出来,“昨天张爷的话还没说完,胡老爷带来的图册大家都看过了,不如让张爷接着昨天的讲,咱们也做个对照,看看哪家的更为合适。”众人纷纷点头。 第408章 身体不适 既然县太爷这般说了,又有媳妇的鼓励,张小山没推辞直接起身行一礼继续讲昨天没讲完的图稿,按照他跟沈杏的原计划,将北市开发分三步分别讲出来,一是昨天说了几句的来往客商希望有的那些铺子,以及美食街等日常生活所必须的铺子。二是在第一步开放后形成人气,再将北市向东扩展和东面的主街相连,既是两条街,但又不被隔断开,人们可以从东街逛到北市。三是北市周边宅院的建造,这个就看县太爷和镇上百夫长他们如何规划了。 说完这些张小山观察在场所有人的反应,除了胡老爷没有明确表示外,余家大爷和万老爷的表情是认可的。接着张小山把第一步建好铺子后怎么吸引人流的法子讲了出来。 “这个法子好,发这个优惠券是吧。老百姓就爱图个便宜,肯定去啊。”百夫长兴奋的说道。 余家大爷和其他人把自己的顾虑纷纷讲出来,基本就是昨晚沈四爷所担忧的,张小山一一做了解释。等到张小山完全讲完,厅堂里分外安静。 “好了,大家都说说自己的想法,不要有顾虑,畅所欲言。”县太爷大手一挥,指向万老爷。 万老爷有些犹豫的说道:“这个事我昨日回去又琢磨了一下,有县太爷出面,再有诸位的鼎力支持,这个事肯定能成。刚才张兄弟讲的确实不错,但谷桥镇上我万家就一个粮食铺子,没其他的产业,这个事我就不掺活了。不过,若是县太爷有需要我们万家出力的,但凡万家能出的绝不犹豫,我也不耽误大家商量这事,就先告退了。” 万老爷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事还没开始做呢,就开始明哲保身了?厅堂里所有人面面相觑,县太爷似乎早已知晓只挥了挥手,万老爷就拱手拜谢后离开了。 没走的人显然是对这事还是有兴趣的,纷纷在厅堂里讨论来讨论去,多是倾向张小山这个方案。但是当县太爷问谁来挑头干这个事,就没人吭声了。一站就是两个多时辰,沈杏肚子有些一抽一抽的,再算算日子,怕是小日子来了。 沈杏看这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凑近张小山小声说道,“你见机行事,我站得实在受不住想先回铺子了。” 张小山回头这才发现沈杏脸色不好,忙说,“我让阿和送你回去。” 沈杏点点头,张小山给了阿和一个示意,阿和走过来,张小山小声跟他说了几句。阿和回头看了一眼沈四爷,之后跟着沈杏出去了。等把沈杏安全送回铺子,阿和再次回到厅堂给张小山一个平安暗示,张小山的心才算放下来。 天快黑了张小山才回来,进了屋子就去看床上躺着的沈杏,用手一摸沈杏额头全是汗,“杏儿,你怎么了?”张小山紧张的问。 沈杏睡得迷迷瞪瞪,“我肚子疼,小日子来了,冷。” 张小山连忙脱了衣裳上床帮她盖好薄被,此时是夏天最热的时候,“杏儿,你满头的汗,我去给你请个大夫看看。” “不用,之前看过,是虚症。”沈杏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汗,捂着肚子,“那是疼的。今儿个小日子头一天,过了今天就不那么疼了。”沈杏翻了个身把肚子压在身下,这样她疼得轻点。 张小山看媳妇疼的那样,心疼坏了,之前沈杏也疼过一回,后来跟他说是累着了。那时候刚从苏城回到庄上,好在岳母季氏来了给炖了红糖姜茶,第二天才好些。张小山自责不已,这三天连轴转的赶路。到了县太爷府上,沈杏一站就是小半天,能不累么。 刚进来他看见床头喝剩的红糖水了,可这会子沈杏一个劲的喊冷。张小山没法子,把人抱进自己怀里,再把被子紧紧裹在身上,这样沈杏才好些。夜里,沈杏说梦话,一会喊他,一会喊娘,一会哭起来。张小山小声的哄着,天快亮了,沈杏才算睡踏实了。 等张小山睁眼的时候,沈杏正看着他,屋子里很亮堂。张小山用额头试了试沈杏的,“没那么多汗了,好些了没?”张小山声音有些暗哑,抱着沈杏,他昨晚全身也都是汗,根本没法睡,快到天亮时才眯了会。 沈杏伸手摸了摸张小山嘴巴附近新长出的胡茬,男人其实比她还累。睡了一觉醒来,发现男人紧紧地抱着她。想起昨晚上疼的难受迷迷糊糊的,疼得身上直发寒,后来他抱紧自己,身上才感到暖一些,不知不觉的睡着。 “我没事,今天还要去知县府上吗?昨天商量好了没?”沈杏脸上没什么血色,说话也有气无力。 “一群人商量来商量去就是没人愿意挑头,后来知县想指定杜家,杜三少委婉拒绝了。最后索性跟万家一样退缩了不参活这事,因为县太爷想让挑头的出银子至少一百万两。这么多银子反正咱们是没有,更何况咱们一开始也没打算出一文钱,先看热闹吧!” “胡家的意思我看是想参活,胡总管很是积极,但这一百万两银子真不是个小数目,哪家一时半会的就算拿出来了,投进去何时能回本也是个未知数。”张小山小声的说着,“今儿个还要去,县太爷让午后再去,这事不急。其实,这事也不是咱们能做得了主的,随他们闹去。” 沈杏动了动想坐起来,张小山连忙扶她起来,“是要去内室?”沈杏点点头,张小山一把把她抱起来去了内室,随即自己出来,出了屋子打了热水来。 沈杏从内室出来,热水澡已经准备好了,她想想昨夜出了好多的汗洗了个澡,浑身才算缓过劲来。可还是没力气,等她出来的时候,张小山把吃食都准备好了。 第409章 挑大梁 “天气热,我让伙计去饭馆叫了几样开胃小菜,煮了你爱吃的白粥,你尝尝怎么样?”张小山把粥碗递给她。 “嗯,你也吃。”天气热,沈杏身子不舒坦,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半碗。 “灶房那炖着薏米汤,一会饿了再吃。” 沈杏看张小山一脸爱怜的看着她,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就是小日子来了,身上不舒坦,瞧你那眼神。” “今儿你别去了,之后的事交给我,成不成?”张小山把沈杏掉落下来的碎发帮她别到耳后。“以前总想着娶了你,好好的疼你,可竟让你遭罪了。” “你别那么说!再说我本来也不勤快,今儿个可真没打算再去知县府上,那辛苦你啦。反正我们手上的筹码有限,让他们闹腾去,等闹腾够了,我们只管按照当初商量好的来。反正这事县太爷前面挡着,后头就看哪几个大户能出得了开北市的银子了。至于咱们,就是出把子力气和主意。” 随后沈杏又叹息一声,“我们虽是想得好,但能不能按着咱们的想法成事还真不好说,这事太大,也不容易做。”沈杏知道她跟张小山的实力,出银子他们出不起,只能用人力做投资了,若县太爷和沈四爷力挺张小山,那他们就试一试。总之,她希望张小山的人生有更多的可能。 张小山刮了一下沈杏的鼻子,“我是你夫君,本应就该我为你撑起一片天来,但家里里外都需要你,是我心有愧疚。看把你累的,昨晚上真是把我吓得不轻!”张小山眉头深锁,他想给她的生活远不是如今这样的。 “行啦,你在外打拼,我不帮你谁帮你啊,一会回来帮我带些云香糕点铺的绿豆糕,我想吃了。”沈杏揉了揉鼻子,小日子不舒服就想吃点甜食。 “成,一会就给你买。还想吃什么,我不在的时候,想要吃什么让田青去买。”张小山顾不上天气热,还是忍不住把媳妇抱在怀里。沈杏也是随他,主要她也没力气,靠在他身上舒服多了。 后面一连五天张小山都被县太爷叫过去商讨开北市一事,沈杏除了第一日很不舒坦外,后头渐渐就恢复了往常。不过,张小山也不让她跟着,换了伙计连麦随他一起去知县那。 沈杏自然乐得清闲,在屋子里看看书,画些画,轻易也不出门。再说这天也热得不行,能躲屋子里自然躲屋子里。 张小山每天去完县太爷那就去东吴先生那,铺子里的事,商队的事,还有这北市的事,他想跟东吴先生还有铺子的几位管事也商议商议,事务繁多他忙个不停。 来县城之前,张小山就把想参和北市这事书信告诉东吴先生了。来县城第二天到了东吴先生那,先生直接开口来了句,“你娶的媳妇是女人吗?” 这一问问得张小山没反应过来,东吴先生接着道:“这北市一事,多数人听了都躲了。你家媳妇倒好,怂恿着你往里头撞,往后瞧着吧,有你苦头吃!”话虽这么说,但东吴先生心里到底还是佩服沈杏的勇气。开市集,就算只是个镇上的市集,敢问这临德县城有哪个女子敢,就这大基朝也没几个敢的。 东吴先生经历了太多的兴衰与成败,心里自然也明白这事的利弊。若是成了,对于张小山来说意味着什么,名与利的双收。这是个高风险高回报的事,但若是没成,想到这东吴先生意味深长的瞧着张小山,“这事只能办成,不能败。” “还请先生多多指教!”张小山恭敬的向先生行大礼。 “行了,行了,别跟我玩这个虚的,把你媳妇的意思从头到尾的跟我说说。”两人当天就商量到很晚,晚上回去就发现沈杏身子不舒坦,疼得满头直冒虚汗。 这天张小山比往常晚了一些回来,沈杏正靠在床头看书。见他进了屋子,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怎么样了,还没结果?” 张小山把人搂在怀里坐在桌子旁,“我说了,你别惊讶。” “今儿个县太爷和沈四爷单独找了我,让我来挑这个头,对于我们那天跟沈四爷谈的条件,县太爷完全答应,包括你说的在北市开建前就放出消息拿出部分银子为百姓做些事。当然关于分成上有些差别,我们原先只要十间铺子和北街铺子得利的一成,县太爷同意分我们两成。”张小山一直盯着沈杏说话,就是想看看沈杏的反应。 第410章 毒蘑菇 “都是我们自己搞定啊?就只给个银子?什么配合的人手都没有,你就应了?”沈杏这下子真窝不住了,急着要起来,张小山抱紧了她。 “你别激动,沈四爷派了亲随阿宽和阿和给我,县太爷把江师爷派给我,有事找他们解决。至于建市集的人手,镇上造屋子的师傅我基本都认识,你忘了我们自己家的屋子也刚造好,当时我可是寻遍了有名的师傅来造的咱家屋子。还有一些人由阿宽他们安排,我就把我能支应的支应。” “至于砖瓦漆料这部分由江师爷协调,我就是个监工的。”张小山说得轻松,沈杏可是搞工程预算的,哪有这么简单? “县太爷那有说第二笔款子什么时候到?”沈杏没觉得这事好干,当时想的只是掺和一下,没想挑头。更何况县城有那么多有名望的大户在那,也轮不着他们挑头,没成想弄来弄去居然没人敢挑这事,沈杏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也不知当初她费那般的心思做那些图稿和调查对不对,眼前的男人能撑起这个在沈杏看来异常艰巨的项目吗? “说是腊月前到!”这点当时张小山跟县太爷争取了一下,希望提前到十一月,县太爷只说尽量。 “悬!”沈杏看着男人深锁的眉头,这活也是自己想掺和的,现在退是不好退了,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杏用手指抚平他的皱眉。“既然都应了,契约也签了,那就干吧,大不了都赔光了而已。” “媳妇!”张小山心里感动,但嘴上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紧紧的将脸贴着沈杏的后颈窝处。 第二天张小山跟沈杏在屋子里商量北市市集的事,前院吵吵嚷嚷的。田青敲门来说,“东家,有人来闹事,说买了我们的干香菇吃了人就死了。说我们卖的是毒蘑菇,让我们赔,还要闹着去衙门。”田青急的满头大汗的,只等东家拿主意。 “吴掌柜的在吗?”张小山不慌不忙的问。 “在呢在呢,在铺子门口安抚着呢!让我来跟东家禀告一声。”田青站在门口见张小山没动静,有些不知所措。 张小山让田青去前院盯着,一扭头瞧见沈杏收拾了桌子上的图稿,一脸平静。“走吧,忙活了半天有些疲倦,我们也去前面看看热闹!” 铺子里伙计们都有些不知所措,瞧见东家来了,才安定下来。各人还干各人的事,只不过也无心干活。张小山让沈杏坐在后面那柜台后头,他站在她旁边,也不上前,只瞧着吴岩怎么处理这事。 “这位兄弟,你说买的我们铺子的干香菇吃了后你这弟妹就中毒而亡,那总不能一回头全吃了,有剩的么?”吴岩半弯着腰,拿出一脸的诚恳耐心的问一直在嚎哭的来人。 “当然有,诺,都在这呢。”其中一个年青人把一小布袋干蘑菇打开给大家瞧,又豪开了,“我可怜的弟弟啊,人去做苦役了,这下子弟妹又没有了,回来我可怎么交代啊。弟弟啊,我对不起你啊!” 吴岩随手抓了一把干香菇放在鼻子下一闻,再仔细看看那些干蘑菇,大多数都蘑菇都没问题,只一堆里面有一个很小的菇子,眼不尖的人还发现不了。 吴岩挑出来放在鼻子下小心的闻了闻,再用手撵了撵,心中有了猜测的说道:“这位兄台你可知这是什么菇?” “香菇啊,我在你家买的反正。”来人一口咬定这菇来自张记山货铺子。“你家菇有毒,有毒啊!” 吴岩挥了挥手示意大家伙凑过来看。“这叫白伞菇,新鲜的菇子外观发亮发白,跟咱们实用的蘑菇还有些差别。但是晒干了就跟干蘑菇很像,一般人确实分辨不出来,但是这肯定不是我们铺子所卖。” 那年青人不服气的道:“你怎么能这么肯定这不是你们铺子里卖的?” “是啊,是啊。”外面年青人带来的人附和,还有一群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指指点点,“黑心的铺子哟,居然里面卖毒蘑菇。” “大家静一静。”吴岩不慌不忙的手势示意众人,穿着青色细布长袍的他,掌柜的气度一下子就出来了。 沈杏眉头挑了挑,难怪张小山让吴岩管着好几个铺子。要是她被这么多人围着,不说能不能处理好事情,光紧张都紧张死了。再加上嘴拙又不会辩解,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大家听我说,我们铺子所有的货都会逐一挑拣,这位兄弟来的时候,大家也瞧见了我们刚好在卸货。其中就有这位兄弟买的干蘑菇,而我们铺子的伙计,任意由你们选一位,他们都是经过训教后才能做前铺的伙计,查验货物更是他们的强项。” “若是大家伙不相信,我可以把这位兄弟带来的这个毒蘑菇参进这一麻袋里面去,让你们任选一位伙计,看他能不能挑出这个毒菇子。毒菇子在干蘑菇时并不好辨认,但是一遇到水就会变红。”吴岩气定神闲的说。 “吹牛,哪家铺子的伙计也不敢打包票说都有这个本事,我才不信。”青年人把手一挥,指向铺子里面年纪最小的连麦。 “就你吧,既然你们这么说了,那就让他来认一认。”说着青年人把吴岩挑出来的毒菇子抢过去,一手伸进大麻袋里,手在麻袋里搅了搅。“好了,来找吧!” 连麦只是站在铺子旁理货,没成想会被青年人挑中。有些紧张的看向吴岩,“掌柜的,我?” “没事,按平时我要求你们的,该怎么验货就怎么验。”吴岩给了连麦一个信任的眼神。 连麦在大庭广众之下,拿了个干净的麻袋,用个小板凳坐在铺子门口,一群人围着他。刚开始时他还有些紧张,后来吴岩对他鼓励一二,再客套的请大家观看时稍微安静些。他专心致志的验货,全然忘了身旁的一群人。 第411章 被调侃 按着平时铺子师傅的教导,他从满满的一堆蘑菇里抓一把出来先看一眼,再放到鼻子下闻了闻,之后放进空麻袋里。他的动作又快又娴熟,显然是经常做。没一会,连麦就检出了两个半个的毒蘑菇。“掌柜的,我验好货了,这是有问题的菇子。” “大家看看啊,这个张记山货铺子就是个黑心铺子,刚才大家都看到是一个毒蘑菇,现在变成两个了。”青年人又嚷嚷开了,“以后大家别来这家买东西,这家买的货能吃死人啊。” 吴岩往门口一站,笑呵呵的,“把这两个的毒蘑菇拼起来就是一个,这位兄弟,一个整蘑菇被你弄断了放进麻袋这种幼儿玩的把戏还要欺骗大家吗?”说着吴岩把两个半个蘑菇拼到一起,大家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纷纷指着青年人。 “大家稍安勿躁,我把这半个蘑菇放到水里一泡大家就更清楚了,还剩下的半个我们会交给官府查明真相。”说着吴岩把半个毒蘑菇放到一个装了水的碗里,水的颜色立马就红了,随即从麻袋里随意拿了几个干蘑菇放到另一个碗里,水的颜色几乎没有变。 “大家请看一下,毒蘑菇其实很好辨认,只不过不干这行的人不清楚。正常食用的蘑菇泡水一会后会呈现淡黄色,我们张记从东家到伙计都把顾客的安危放在心上,所有铺子里的人都知道怎么分辨可食用蘑菇,大家完全可以放心购买。” “今儿个张记优惠,只要进铺子采买干蘑菇的,一律让利。”最后一句吴岩是吼出来的,围观的人一下子沸腾了。谁还管那青年人和他抬来的女尸体啊,都纷纷涌进铺子抢购。 至于来闹事的青年人,一看苗头不对早带着尸体跑了。不过吴岩怎么会轻易放走诬赖铺子的人呢,等他们离开铺子不多远,衙门的人就追上了他们。 “吴掌柜挺厉害的。”沈杏看了一出好戏,“不过,昨个才定了你挑头北市那事,今儿个就有人来诬陷咱铺子里的货。你说这两者有关联吗?我看啊,后头有的热闹呢!” 张小山浅笑着,“不有你呢嘛,我怕啥呢!” 沈杏嘟了下嘴回了后院,张小山招来吴岩,“刚干的不错,之前商量的给大家伙的红利你让账房刘先生就发了吧。一会跟我回镇上,咱们还得大干一场。” “行啊,能跟着东家我肯定乐意,只不过东家,我发现个事不知当说不当说。”吴岩话留半句,张小山点点头。 吴岩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及诚恳,比刚才面对一群人时更甚。他凑近张小山神秘兮兮的小声说道,“太太在的时候,你看着亲和多了,太太一走,冷若冰霜。”话一说完,张小山就给了他一记冷眼。吴岩立马闭了嘴,转身出门后直乐呵。 转身回后院的张小山,自己回味吴岩的话,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可谁叫她媳妇美呢,一见媳妇心情就好的不行。不过这小子胆子也是越发的肥了,他以为吴岩要跟他说什么重要的事,结果却调侃起她来。 午后,亚骨驾车,车上坐着沈杏和张小山。吴岩和东吴先生一辆马车,由田青驾车,县城的铺子暂由布铺掌柜李响打理。至于阿和和阿宽带着江师爷早晨已经出发赶往谷桥镇。 一路走走停停倒也顺当,再次回到家的沈杏颇为感慨,真是哪哪都没有自己家好,终于又回家了。 刚到家,包袱还没拿下来季氏就来了,“我在村头瞧见小山了,估计你也在马车上就过来看看。” “娘,我想你了,还有爹他们。不过这回回来的匆忙没给你们带啥好东西。”沈杏不是会撒娇的人,只这次也是离家好些日子,突然看到季氏就想拉着她的手不舍得放开。 “傻丫头,娘就是不放心过来看看,要你带啥东西?家里现在啥也不缺,你跟小山不忙了回去瞧瞧你爹。老头子他也想你呢,虽一个村住着,只是不好意思老往姑爷家跑。”季氏握住沈杏的手,仔细打量着自个的大闺女。 方嫂见了院子里的两人,请她们进屋说话。自己忙泡了好茶,拿了糕点上桌。 屋子里,“你大嫂再有两月就要生了,咱们家今年又要添人进口了。你爹啊整天都乐呵呵的,就是惦记你们几个不着家的。” “旭儿功课紧先生管的严,现在休沐也很少回来。荷儿医馆有了名声,现在找她瞧病的不少,上回你爹去镇上特地去了医馆,看到荷儿可能干了,那个开心哟,回来躺床上高兴半宿。家里的好日子,爹跟娘都明白,都是有你啊。好在你就嫁在本村,之前住张家老宅子,我们不方便去。现在娘想你了,抬脚就来了。” 季氏手里拿着沈杏递给她的糕点,眼里却一刻也不离沈杏。就怕大闺女在外头吃苦头了,回来不说。当娘的总有操不完的心呐! “爹可真逗,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小山哥又不是别人。让爹明儿个就来喝酒,我嘱咐方嫂做几个下酒菜。”沈杏嗔怪道,“可别不来啊,不来就让小山哥去请他来”。 季氏笑着点头,“我也说他呢,得,明儿个就让他来,让姑爷陪他喝两盅。”娘儿两个屋子里讲了不少悄悄话,当然少不了打听沈杏怀没怀上。 沈杏就把这一路上怎么赶路的事说给季氏听,再把到了县城忙成什么样好好的描述了一番。季氏听了可是心疼坏了,“这种事以后别参和,让他们男人去忙活,我闺女又受罪了。这小脸就总是养不起来肉啊!” 两人叨叨了好一会,走的时候沈杏把仓库里放着的干菌子和一匹布料给季氏带回去,季氏死活不要。沈杏说了让帮着给张小山做身秋天的衣裳,季氏这才收了,还说这不费事过几天做好了再给送来。瞧瞧这娘,沈杏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她娘微微驼背的身影,眼角湿润了。 能穿来古代,做她爹和娘的闺女,是她的幸运啊! 第412章 热情 第二天,沈吉富被季氏说动了,一大清早就来了。来了也不闲着,宅子外头的杂草长出了不少,拿着铲刀就去忙活了,方嫂拦都拦不住,忙跟沈杏解释,“太太,我天天的忙活完家里的事就去瓜地那帮忙了,想着把瓜地那最后一批瓜运走就来收拾这些杂草,真没偷懒。” “我没说你,我爹就是个闲不住的人,你忙你的去吧。”说着沈杏也拿个小铁锹去了宅子外头。 蹲在她爹旁边一起干起锄草的活来,“爹,最近身子骨好吗?” “好着呢!”沈吉富四处瞧瞧见没人,挨着沈杏问:“成亲大半年了,小山没欺负你吧?要是欺负你了,跟爹说,爹替你收拾他。” 沈吉富这话直接让沈杏笑得合不拢嘴,“等小山哥回来我就告诉他,看他以后敢欺负我。” 沈吉富被闺女的调侃给弄了个大红脸,嘿嘿笑了两声就埋头干起了活,“爹,您没事就过来,不过小山哥后面会比较忙,估计少有空能陪您喝上几杯。镇上北郊要建市集,他是挑头的。那也没事,他忙他的我还在家的。您只管过来,我让方嫂做些您爱吃的菜,咱们父女俩唠唠嗑。” “瞧你这丫头说的爹闲得很是的,爹有的忙嘞。木匠活,地里的,家里的,哪个能少了你爹我?”沈吉富笑着说。 “那倒是的,那等您空了,让小山哥去请您来咱家转转。”沈杏心里高兴,她爹对她是真的好。 张小山回来后就陪着老丈人喝酒,沈杏见她爹跟张小山吃得高兴,自个就回屋让他们男人们畅快的喝酒。等张小山回屋的时候人有些微醉,上了床直奔主题,沈杏咬他一口都没用。事后,张小山嬉皮笑脸的说道,“没法子,爹让我努努力呢,我总得听长辈的话。” 沈杏又使劲的拧了他腰间一把,“满嘴胡说,得了便宜还卖乖,哼!” 张小山凑近沈杏耳边,“媳妇,刚你不喜欢?搂着我的脖子可紧了,还有那声音酥得我骨头都麻了。”沈杏立马捂住张小山的嘴,这个男人真是什么都说。张小山笑弯了眼,媳妇这是不好意思了,刚可是对他很“热情”。 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张小山挨着沈杏,“媳妇,后面几个月我会比较忙,有时候晚上回不来。有啥事,让你哥或者方家的去镇上找我。” 沈杏明白,北郊那片开工在即,张小山又是挑头的能不忙嘛。“我这没啥事,有事我还可以找我爹跟大哥呢。倒是你,头回整这些事,多跟东吴先生和江师爷商量,若是压力实在大了,就回家来,有什么事我给你出出主意,咱们一起应对。”沈杏抱住张小山的胳膊,头靠在上面。 张小山把人搂进怀里,“按着我的心意是让你跟我一起住到镇上去,但是太辛苦了我舍不得。这回你待在家里,相信你夫君能给你撑起一片天来。” “嗯!”沈杏之前怕热,都不让他抱。此时也热,但是,随他抱吧! 之后有好几日张小山去了镇上都没回来,沈杏的日子却是规律了起来。每天睡到自然醒就去瓜地看看,还有最后一批的瓜要运走,等这批瓜运完,今年的甜瓜就完成了收成。 剩下品相不好的,少部分没成熟的就留着做甜瓜干或发给村里的孩子们了。说到甜瓜干,沈杏尝了朱大根做的,还有她娘做的。实话说论口感,她还是更喜欢朱大根做的甜瓜干,软糯香甜,大小适口。等甜瓜做好了,拿出一些分给村里的老人和孩子们,还有一些送去郭家,恒城沈家,以及老顾客们尝尝。 这天是最后一批甜瓜运走,沈杏起了个大早,正忙活着,季氏找来了。“杏儿,杏儿,快,让方大驾马车去镇上请白小姐和荷儿回来,你嫂子要生了,快!” 季氏跑得满头大汗,沈杏忙扶住她,“娘,您别急,慢点说,我大哥呢?” “你大哥不在家,去县里了。你嫂子跟小灯笼在院子里玩,也不知怎的突然倒在地上了。我听到小灯笼哭跑过去一看,不好羊水都破了,怕是要早产,快去叫白大夫救你嫂子。”季氏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 沈杏大致明白了,她嫂子才七个多月,离生产还早,估摸着是动了胎气。立刻看向瓜地搜寻熟悉的身影,看到赖狗子的身影,忙跑过去叫他。赖狗子急匆匆的驾着车往镇上去了,沈杏扶着季氏往家里赶。 她爹正蹲在门口呢,布奶奶和产婆已经在里面了。“啊?”“啊?”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声,把沈杏吓了一跳。 季氏一听这声,也顾不得满头的汗,直往屋里去了。沈杏几年前是经历过她三嫂生产的,她嫂子的叫喊声瞬间让她想起了那一盆盆从屋里端出的血水,真真是心惊肉跳。 “杏儿,别愣着,快来帮我给你嫂子擦洗身子。老头子,你刚去哪了,也别蹲着,锅里的热水不多了,你再掺一些进去,菩萨保佑啊!”季氏慌忙的又进了屋子,沈杏迟疑了片刻,就跑向了屋子。 屋子里有一股很浓烈的血腥味,沈杏有一阵眩晕,之后就看到王月身下红艳艳的血,好多好多血。沈杏忍着呕吐,拿起木盆里的布巾搓了搓拧干,血红的水从她的指缝里流出,沈杏拿着布巾不知道往哪擦。 季氏催促着,沈杏刚想动,王月又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布奶奶和她娘一直安慰着王月,说大夫一会就到了,让她省着点力气生孩子。 沈杏的手一抖,拧干的布巾又掉到水里,慌里慌张的又抓起布巾来拧。季氏见沈杏抖抖活活的手,见她帮不了啥忙又把她推出了屋外。 刚到了屋外,沈杏就“哇”的一声全吐了,肚子里有什么都吐了出来。沈吉富连忙从灶房出来,把她扶进灶房坐下。“你就坐着烧火,你娘也真是,叫你进去干啥。”说着从锅里舀了一碗热水端给沈杏,“喝点热水,压一压。” 第413章 早产 屋子里时不时的传来王月的叫喊声,还有她娘端出来一盆盆的血水,倒在灶房门口的大木桶里。直到白芸和沈荷回来,沈杏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是落了落。 白芸给施了针,沈荷进了灶房用开水把人参片泡开就去了屋里。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婴儿的啼哭总算是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白芸走到灶房里,“刚你进去了?” “嗯?”沈杏头还是很晕。 “你手上的血迹。”白芸提醒了她,沈杏低头看到手上是刚才拧布巾沾到的血。 “吓坏了吧?”白芸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这边热,你去外头凉快凉快,看你额头上的汗。”沈杏瞧见白芸额头上的汗珠,知道她在屋里定是不轻松。“我嫂子没事了吧?” “没啥事了,生了个女娃。不过,要想再怀娃得养个一年半载了。”白芸没离开,把头靠在沈杏身上。“我有些乏了,借你肩膀靠一靠。” 白芸身上的温度和药香传来,沈杏紧绷的神经也彻底放松了下来。白芸闭着眼睛休息,沈杏看着锅膛里很小的火苗发呆。 屋外马车匆忙停下,沈洵和张小山快速下了马车。沈洵慌忙往屋子里闯,被季氏给拦了下来,告诉他母女平安,他才安静了下来。 张小山站在灶房门口,看着灶膛口相互依偎的两个女人,他的目光只定在发呆的沈杏脸上。身后沈吉富拍了拍他,把他叫到一边,“一会就带杏儿回去,刚进屋伺候她嫂子见血了,估计有些吓着了,出了那屋子就吐了个干净。” 张小山一听这话,连忙点头,心里一阵发紧。他突然想起新婚之夜,沈杏提出晚两年生孩子的事,心里沉甸甸的。 告别了岳父母,张小山带沈杏回了家。一路上沈杏都没说话,进了院子沈杏一声不吭的回屋躺着了。张小山嘱咐方嫂做些沈杏爱吃的菜,跟着回了屋,躺在沈杏边上。 沈杏背对着张小山,张小山轻轻抱住她,“吓着了?”轻声问了一句。 沈杏回身抱住张小山,身子有些发颤。张小山把人搂紧,“别怕,我在呢!”张小山轻轻地哼起了小曲,那是他娘哄他妹妹睡觉时哼的曲子,沈杏渐渐的放松了下来睡着了。 张小山看着沈杏没什么血色的脸,心阵阵的揪着,他媳妇还小呢,平时装得成熟样,其实内里也有害怕的时候。只是她不会像别的妇人那般害怕了就大喊大叫,慌里慌张。 等沈杏醒来的时候,张小山还睡着。沈杏看着张小山眼角下的一圈黑暗色,那是长期熬夜才有的痕迹。沈杏鼻子发酸,悄悄的起床,让张小山多睡会。 进了灶房,方嫂正在做饭,见了沈杏忙说:“太太,刚老爷叮嘱过今儿个煮大米饭,太太跟老爷都爱吃。我还做了几个开胃小菜,做了红烧鱼,太太爱吃的糖醋排骨,荷叶鸡。您看成吗?” 沈杏点点头说:“再做个红烧肉吧,小山哥爱吃。”沈杏揭开锅盖看到锅里都是她爱吃的菜。 “成,正好有一吊五花肉憋在井里,我拿出来做了。”方嫂擦了把手就去了院子里。沈杏帮着烧火,想着刚才白芸挨着她肩膀竟然睡着了,大家都不容易啊。 一个月后,沈家给家里的新出生的乖孙女英英办满月酒,请了全村人过来吃席面,比他哥哥小灯笼的满月酒还热闹。 沈杏小心的抱着胖嘟嘟的英英给张小山看,张小山用食指戳了戳英英的小手指。英英一把抓住他的一根手指,惹得张小山稀罕死了。 “媳妇,你瞧,她喜欢我嘞,抓着我不放。”张小山惊奇的盯着小家伙瞧。 等小家伙放开他的手指,张小山那失落的眼神,弄得沈杏直发笑,“要不给你抱抱?不过,你会抱小孩吗?” 沈杏这个提议让张小山来了精神,“会抱,虹虹小时候我常抱她。”说着就从沈杏手里夺走了小英英。 季氏又得了个乖孙女开心得不行,整日笑咪咪的,她走过来向小英英伸出双手。“给我吧,等你们自个生了,想怎么抱就怎么抱。”这话说得没毛病,可还是让张小山和沈杏闹了个大红脸。一屋子的家人都在呢,都起哄呢! 回家的路上,张小山几次想说要不他们也生一个。可想到一个月前沈杏偎在他怀里,身子直发颤的哭着,张小山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 五十多亩的瓜地都已经收完了,今年甜瓜的品质不如去年。但因为多种了几亩,产量上比去年稍多些。沈杏算下来跟去年的收益差不多,最后一趟送甜瓜去苏城,许三水带回来郭六爷的信,信上说他们家的首批甜瓜已经卖到京都,反响不错。沈杏的那份成就感已经无法形容了,一个小小的甜瓜能走到京都,走进豪门官户的府里,那是对她的认可。 火红的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虽才巳时,热气已经烘人。树上的知鸟不知疲倦的叫唤着,上河口那的新屋子已经造好,最前排屋子的屋檐下,席地而坐了二三十号人,大家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今儿个把大家伙叫来,是因为东家有事要跟大家伙说。”赖狗子站在人群前,脸上抑制不住的高兴。 张小山坐在赖狗子身旁,挨着他坐的是沈杏。张小山起身,“其实是我家媳妇的主意,大家都知道这瓜地是我媳妇的,本来就该她来说,非得让我说,那我就说几句。” 张小山看了沈杏一眼,看向人群大声说:“该发给大家伙的工钱之前都发了,今儿个让大家伙来,是有几件事宣布。一来是感谢大家伙这大半年的辛苦,甜瓜卖的不错。我媳妇说既然挣了银子了,跟着我们一起吃苦辛劳的大家伙也该分得一些。所以头一件事就是给大家伙发红包,所有参与甜瓜活的都有。” 这话一出大家坐不住了,之前有这个传言可谁敢相信呐!此时亲耳听到张小山这么说都站了起来,有的笑得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