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沉沦》 1、第 1 章 雪刀/2023.3.31 “满汉全席不过是小菜一碟,三山五岳烩作人生百味。一锅端起了风雨,豪情走天涯,走——天——涯……”常善善轻轻哼歌,手执锅把手,锅铲匀速利落地翻动锅里的田螺。 田螺飞到半空中,与橙红的火舌碰撞,碰撞出霸道浓郁的鲜香,香得直让人口水直流。 她颠动铁锅,半空中的田螺尽数跌入锅内。再翻炒两下,香喷喷的香辣田螺出锅。 “爸,三号桌的香辣田螺!” 常有福连忙过来端香辣田螺。 秋日金乌将将西坠,永春街渐渐热闹起来。街道两边陆续有桌椅摆出,招揽食客的叫唤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香辣田螺端到三号桌后,常有福快速返回锅灶边,对常善善说:“闺女,三号桌那两个小伙子长得可真俊哪,你爸我年轻时也跟他们一样俊!” 常善善目光扫过三号桌。 三号桌坐了两个男生,他们模样出众,最出众的当属坐左边的男生。 坐在左边的男生身着白底金边针织篮球背心,臂膀上的肌肉显露出长期健身的痕迹,极其流畅漂亮。 他的额间绑了一根黑色发带,发带下面的眉骨立体,眼窝微深,睫毛浓密纤长又卷翘,若画出来的一般长卷漂亮。 明明五官很精致,骨相却十分英气,英气逼人的浓颜长相格外出类拔萃。 他侧头,不知和旁边的男生说到了什么,他笑了一下。 英气到有些攻气的攻击性浓颜,笑起来时十分阳光明朗,眉眼间的攻击性荡然无存。也冲淡了深邃的眉眼带来的成熟感,显得少年气十足。 “咋样,是不是挺俊的?”常有福说道。 很阳光英俊的男生。常善善点了下头。但并未对其多加关注,她继续炒菜。 三号桌,简承洲打量冒着热气的香辣炒田螺。 盘子里的香辣炒田螺,褐色的外壳亮亮的,周边点缀着青红辣椒段,卖相鲜艳亮丽,只让人津液满口。 浓郁的香气从盘子里窜出来,香得掸都掸不开。他直接用手去拿田螺,嘴唇对准螺肉出口,用力一吸。 肉还没吸出来的时候,嘴唇先碰到的是田螺壳子上面的鲜辣味,在还没吃到螺肉时,起先就用这外壳把人的食欲给挑拨了起来。一时间只让人恨不得也吸一吸这香喷喷的田螺壳。 壳子里的螺肉滑溜溜地被吸进了嘴里。就像一颗云朵滑入口中,软乎乎的,一嚼它,又嫩又韧的螺肉在牙齿底下拉扯回弹。 田螺肉拉扯回弹间,鲜香的浓汁爆破出来。汁水哗啦四溅,将醇浓的鲜味传遍口腔。 鲜味中带有微微的辣味,又有薄荷的清凉香气压着这辣味,使之又爽口,又不至于过度刺激味觉。 简承洲拍拍坐在他左边的谢昶(chǎng),“知道你不喜欢吃田螺,但是这家的田螺特好吃,你要不尝尝?” 谢昶垂下长而卷的睫毛,眉心微微一蹙。他夹起一个田螺,送入口中。 简承洲连忙问:“怎么样?” “还行。” “我就说很好吃吧。” 谢昶抬手,要了一份川式腊肠炒饭。 简承洲:“就知道你要点腊肠炒饭。” 很快腊肠炒饭端上桌,谢昶吃了一口腊肠炒饭。渐渐地,他咀嚼的动作慢下来。 简承洲问:“怎么样,腊肠炒饭好吃不?” “阿昶?” “阿昶?” “很不错。”谢昶又吃了一口腊肠炒饭。 简承洲舀起一勺谢昶碗里的腊肠炒饭,忙不迭吃进嘴里。 色泽金黄,粒粒分明的腊肠炒饭,入口松软,米粒的清香里透着腊肠的肉香和咸鲜味。米粒中和了腊肠的咸味,使得炒饭吃起来咸度适宜,咽下肚腹后,舌尖残留一丝一缕的辣香,很是爽口。 整个腊肠炒饭腊香扑鼻,咸鲜醇浓,极致的美味,不仅给予味觉极致的愉悦,也给予神经极致的愉悦,美妙的滋味让简承洲神经松弛,浑身都舒坦下来,简承洲拍桌,“这味道绝了!” 毫不夸张地说,这绝对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腊肠炒饭。这家小吃摊可以啊。简承洲招手,也要了一份腊肠炒饭。 夜色渐深,星光落在地上,仿若一地发亮的碎钻。收了摊的常善善和常有福脚踩一地亮晶晶的碎钻,快步回家。 今天赚了不少钱。靠在沙发里计算今天的营业额时,常有福眉眼含笑。每次善善来帮他的忙,替他掌厨,生意都会好不少。因为善善手艺比他好。 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厨房里,常善善正在切萝卜片。刀锋快速上下移动,大小均匀,厚薄均匀的萝卜片成型。 她捻起一片萝卜,萝卜片对准窗外的月亮。萝卜片薄如蝉翼,能透过它看到月光。 萝卜片切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然而常善善却不满意,她摇摇头,刀工还得继续练。 常有福:“这么晚了,还要练刀工?早点点洗漱了休息吧。” “我再练会儿刀工。” “别熬太晚了,早点睡。” “知道了。” 磅礴绚烂的朝霞将整个天空烧得金红透亮,仿若被火烧化的黄金,金灿灿地流淌了一地。 常有福打着呵欠走出房间。路过厨房时,他脚步一顿。 灯光明亮的厨房里晕染了一片灿烂的晨曦,灿烂的光束里,常善善趴在小桌上,睡得很熟。 桌面上横七竖八摆着菜谱和笔记本,笔记本旁边的白纸上,写写画画着涂鸦文字,大多是食材搭配,菜谱方子。 常有福叹气。这孩子,说好了练会儿刀功就去睡的,又熬夜研究菜谱了。 “善善,善善,快起来,回屋子睡。” 常善善昏昏沉沉苏醒,摇摇晃晃走进卧房。常有福再次摇头叹气,帮她收拾桌上的书本纸张。 他闺女从小就喜欢下厨,在厨艺方面很有天赋。小升初后,他让她把全部心思都放到学习上。她也就一门心思学习,没怎么练习厨艺了。 今年高考结束,闺女重新拿起锅铲,开始疯狂练厨艺。她原本就很有天赋,再加上疯狂的练习,她的厨艺飞速进步。不,不是飞速,是神速。 他早就知道自己闺女很有天赋,但他还是低估了自己闺女的天赋。 她现在的厨艺好到什么地步呢,反正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的厨艺。她现在厨艺已经很好了,而她的厨艺还在日渐增长。 八点多,常有福唤醒常善善,“快起来吃早饭。” 常善善拿起勺子,戳破白粥表面上凝结的一层米浆皮,吸溜一口粥,“好吃!就是火候有些老了。” 过老的火候破坏了大米原有的清芳之味。 “啊?老了?”常有福尝了一口粥,他感觉不老啊。闺女要求太严格了。他啧了一声,继而想起什么,“对了,再过几天你就要去学校报到了,后面这几天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吧。” “不,我又不累。” “你就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养好精力了去……” “反正我要跟着你一起出摊。” “你这孩子……” 下午五点,常记小吃摊准时出摊,早有客人在摊位前等待。 “老板,你们可算来了,就等着吃你们家的炒田螺呢。” 常有福笑呵呵地回了两句话,而这边厢,常善善已经开始热锅子,准备炒菜了。 食客陆续到来,常记小吃摊前逐渐热闹起来。 常有福端盘回来,凑到常善善边上,说:“昨天那帅小伙又来了,不过今天就他一个人。” 常善善扶好口罩,敷衍地嗯了声。 将炒好的香辣田螺和腊肠炒饭端到谢昶面前,常有福偷偷瞄他。现在的男娃女娃营养好,一个个的,都长得好啊。 他继续偷瞄谢昶。 第三天,谢昶又来了。 第四天,谢昶吃了一口腊肠炒饭。他微微蹙眉,问常有福,“老板,腊肠炒饭的味道为什么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的腊肠炒饭是我女儿做的,今天她没来。” “谢谢。”谢昶扫码付钱,起身离去。 常有福扫视桌上只动了一筷子的腊肠炒饭,他嘴角抽搐。他的厨艺也没有这么差吧。这小伙子嘴巴还挺挑,只吃他闺女做的,瞧不上他做的? 翌日。 “今天是您女儿掌厨吗?” 常有福指指小推车后面的煤气灶,“喏,我女儿在呢。” 煤气灶边上,扎着丸子头,戴着口罩的常善善正往锅里倒水。 目光从常善善身上滑过,并未停留,谢昶颔首,坐下来点菜。 夕阳西下,整个永春街仿佛穿上了昏黄的外衣,渐渐变得昏暗起来。 谢昶低头点击手机屏幕,等待菜上桌。他抬首,视线无意间扫过斜前方。 斜前方,锅灶后面。女孩不知何时已经摘去口罩,她手执锅柄,行云流水地颠锅颠勺。 锅底的红色火焰扑到空气里,燃烧着的红色火焰后面,她笑盈盈,对旁边的常有福说了一句话。 她的脸圆圆的,长相讨喜可爱,笑起来时,颊边的梨涡也圆圆的,水灵的圆眼睛很亮,比锅灶上的火焰还要亮。若明亮灿烂的小太阳,溢满明媚的阳光。 四周一片昏黄,唯有她的笑脸上一片阳光灿烂。 锅里的炒饭炒好,出锅装盘。装盘时,常善善若有所觉,望向前方。 没人在看她。 是错觉?方才好像有人在看她。目光黏稠炙热,锐利如鹰隼般,将她锁定了似的。 大抵是错觉。 她正要喊她爸端盘,却见她爸在给客人点餐。端起盘子,她径直走向六号桌。 “请慢用。” “谢谢。”谢昶微微一笑,漆黑的眼睛若繁星闪耀的夜空,映着秋日最美丽的色彩。 2、第 2 章 “不用。”常善善没多看他,转身就走。 忙碌的一晚过去,常善善早早入睡。次日,东方既白,薄曦未明,她早早起床,熬粥,蒸包子,炸春卷,煎鸡蛋饼,蒸排骨粉丝。 餐桌前,常有福咔擦咔擦嚼外酥里嫩的春卷,说:“春卷是用豆腐皮儿卷的?” “嗯,豆腐皮卷的春卷更好吃。” 吃完饭,常善善拉出行李箱,“爸,我去学校报到了。” “我还是开车送你吧。” “自己开车得开两个多小时,坐地铁只要四十分钟,我坐地铁吧。” “那你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送我,我知道怎么去学校。” 九月的朝城遍地都是桂花香气,空气里的桂花香浸透了衣衫,常善善挟着满身桂花香进入朝城大学。 朝城大学是国内名列前茅的重点大学,也是朝城第一大学。作为第一大学,朝城大学似乎少了些许该有的气派。虽然没那么气派,但却有厚重的历史感。 办理好入学手续,常善善拉着行李箱走进202宿舍。 四人间宿舍,她是最后一个到宿舍的。另外三个室友早已收拾好,都躺在床上玩手机。 “我叫张随随。”是个略微圆润的女生。 “我叫徐梦。”是个比较清秀的女生。 “我叫棠宁。”是个长得很有古典气质,很清纯漂亮的女生。 常善善瞳仁里光芒潋滟,水洗过的琉璃似的,“我叫常善善,平常的常,善良的善。” 棠宁多瞅了常善善一眼。常善善的笑容有一种莫名的感染力,好像她一笑起来,阳光就会落下来,阴霾就会一扫而空,世界上就不会再有忧愁。 圆圆的脸,圆圆的眼,圆圆的梨涡,又可爱又水灵,笑起来很甜很讨喜,让人下意识地想亲近。 收拾完行李,常善善把软绵绵胖墩墩的熊猫娃娃放到台灯旁边,随后取出糕点盒子,“你们吃雪花酥吗?” 张随随探过头来。 盒子里的雪花酥雪白雪白,之间缀着鲜艳的蔓越莓和馨黄的干桂花,十分漂亮惹眼,瞧着就让人不禁垂涎欲滴,再加上清新的水果香甜味和绵密轻盈的奶香,更只让人垂涎三尺。 张随随咽下唾液,“你这雪花酥哪买的,好像挺好吃的。” “是我自己做的。” “你自己做的?挺厉害的嘛,快让我尝尝!” 雪花酥入口有略微的嚼劲,很快便化开,浓郁的奶香掺杂着水果的香甜瞬间席卷口腔,水果的清甜中和了奶味,故而奶味不腻,口感恰恰好。 口中的雪花酥,有牛轧糖的韧黏嚼劲,有棉花一样的软绵轻盈,有水果的清新香甜,有酥糖一样的酥脆,各种口感完美融合,组合成了美妙的幸福感。 张随随的瞳仁宛若通了电的灯泡,蓦地亮了,“靠!好好吃!” 棠宁和徐梦见状,也尝了一个雪花酥。两人的反应和张随随如出一辙。 “常善善,这真的是你自己做的吗?你也太厉害了吧!”张随随不可思议。 “是我自己做的。” “咱们寝室这是来了一个大厨!”张随随兴奋道。 “以后咱们是不是有口福了?” “太棒了!” 吃完了雪花酥,回想着雪花酥的美味,张随随意犹未尽,一阵怅然若失,她还想再吃两块雪花酥,可又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去找常善善要,只能忍下馋瘾。 傍晚,常善善和室友们一起去外面的美食街吃火锅。 清汤锅和红油锅放在桌上,旁边放着早就准备好的涮菜。两个汤锅烧得沸腾,一汩汩地冒着热泡。 下凤爪,下土豆,下白菜,涮毛肚,涮肥牛卷,羊肉卷…… 清淡的清汤翻滚着白菜豆腐豆芽金针菇,热辣的红汤翻滚着凤爪肥牛虾滑。雪白晶莹的凤爪染成了红色,肥牛翻滚地卷了起来,辣汁浸透虾滑表层,渐渐地将虾滑托浮起来。 常善善捞起虾滑,对张随随说:“毛肚烫好了,再烫就没那么好吃了。” “啊?”还想再烫一会儿毛肚的张随随,下意识把毛肚夹出来吃进嘴里。 脆脆的毛肚带有微微的嚼劲,似乎火候掌握得恰恰好,恰好的火候烫出了恰好的脆韧和筋道。 的确比她之前烫的毛肚好吃一些。她竖起大拇指,“厉害呀!” 几人边吃边聊,聊到年龄时,张随随眨眨睫毛,“今年八月八号刚满的十八岁?善善你是我们寝室最小的诶。” 常善善点点头。 徐梦擦擦额间的汗,说:“你们有没有觉得很热?跟没开空调似的。” “吃火锅本来就热嘛。”张随随说道,“不过,好像……是真的没开空调……?” 这时候,其他桌的客人叫嚷起来,“怎么回事,空调关了吗?” “大热天的,吃火锅不开空调,在搞什么鬼!” 服务员连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空调突然坏了,已经在找人修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什么时候才能修好?” “真是不好意思,会尽快修好。” “什么时候才能修好?热死了,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客人们的抱怨声此起彼伏。 大热天,不开空调吃火锅,就像在烈火上炙烤一样,皮都快烤焦,任谁都没有心情再用餐。 张随随撂筷子:“热死了,这还吃什么吃,不吃了!” 棠宁也放下筷子,“走吧?” 徐梦烦躁道:“可是我们才开始吃呢,不吃了这不是浪费钱吗……” 她旁边,常善善倒是没放下筷子,她继续烫毛肚,说:“没空调也蛮好的,就当蒸桑拿排毒了。” “哈?” “没空调就当蒸桑拿排毒了,既吃了火锅又排了毒,两全其美的事,双倍的快乐,多好!”她乐呵呵的,清凌凌的大圆眼在水晶灯下更加潋滟水灵了,宛若被春水浇过的宝石,明净欲滴,清透发亮。 瞧着乐呵呵的常善善,张随随啧了一声,“你说的也有道理。” “嗳,继续吃吧,别浪费了。”常善善把烫好的毛肚放到张随随碗里,“吃吧吃吧,又能排毒又能减肥呢,多好。” 她们继续吃,不过好在没过一会儿空调就修好了。 隔了两日,开学典礼结束后,张随随和常善善去食堂吃午饭。朝城大学的食堂其实味道还不错,比张随随高中的食堂好吃多了。张随随打了好几个菜,催促常善善,“你要吃什么,快点呀!” 常善善在打菜窗口转悠好半天,最后让食堂阿姨炒了一个炒面。 食堂阿姨立刻热锅烧油。 “阿姨,油烧好了。” 食堂阿姨摇头,“还没呢,还得再烧一会儿,油温不够,等会儿炒出来的炒面不好吃。” 常善善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端着炒好的炒面来到餐桌上,常善善托腮,“要是宿舍里能做饭好了。”如果宿舍里能做饭,她就可以自己做饭吃,不用再吃食堂。 张随随的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转,“咱偷偷买个锅,偷偷做饭呗。今天早上我看到隔壁寝室在煮泡面呢。” “不行,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小心着点呗。” “绝对不行,如果出现安全事故怎么办,绝对不行。”常善善郑重其事。 “善善你这么乖干嘛!” “绝对不行,安全最重要。” “我还想吃你做的饭呢。”张随随一脸遗憾。 “等放假了你去我家,我请你吃饭。” “真的吗,太好了!”张随随熊抱住常善善。 夜幕笼罩下来时,徐梦叹气,“唉,明天就要军训了,我不想军训。” “皮肤会晒黑!”徐梦敷着面膜说道。她的皮肤没那么白,所以对肤色格外在意,“真是烦死了。” “说起来,”徐梦忽然凑到常善善面前,“你怎么长这么白啊?” 常善善不是顶顶漂亮,但她皮肤很好,白嫩细腻,如脂如玉,若月亮里堆积了一片白雪。 “是天生的,遗传的我妈妈。” “真羡慕你皮肤这么白,要是我能有你这么白的皮肤就好了。”徐梦耷拉下肩膀,情绪低落下来。 常善善:“不是越白就越好的。就像做菜一样,火候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要恰到好处,做出来的菜才最好吃。你的肤色和你的五官是很搭配很和谐的,你的眉毛略微浅淡,如果肤色再白一点,眉色就有些失衡了。你的唇色很漂亮,如果你再黑一点,唇色就弱化了。所以你现在的肤色是最配你的五官的,现在的你才是最漂亮的。” 徐梦愣了一愣,“真的吗?” “真的,所以你现在的肤色很好,不需要再增白,也不用羡慕别人皮肤白。” 徐梦耷拉下去的肩膀提升上来,她挺直胸脯,开开心心地去照镜子。越照镜子越觉得常善善说得对,她喜滋滋地说:“真的诶!” 军训如期而至。 热辣的阳光烧着操场上的人形方阵,方阵里,常善善站着军姿,汗珠滚滚而落。 不知多久过去,教官吹声口哨结束站军姿结束。休息期间,常善善去拿杯子喝水。刚喝完水,身侧就有人倒了下来。她连忙扶助倒下来的男生。 “你没事吧?” 男生靠着她,唇色发白,“我有点头晕。”男生是她同班同学。 他脸色越来越不好。常善善连忙道:“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走廊里一片静谧,几乎落针可闻。常善善搀扶着男生穿过静谧的走廊,疾步进入医务室。 走廊另一边,谢昶和简承洲并肩前行。他食指顶着篮球,一边前行一边转着篮球。篮球平稳地在他食指上转动着,像是某种华丽的艺术表演。 忽然他停下转球的动作,站住不走了,似乎是看到了什么。 简承洲不解,“怎么不走了?” 谢昶看向医务室的方向。他把球扔给简承洲,“你先走,我有点事。” 医务室里,医生把葡萄糖递给常善善,“没什么大问题,喝点葡萄糖,多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谢谢。”常善善打开葡萄糖,喂给平躺在床上的男生。 床帘子忽然被一双大手掀开,一片黑影笼罩过来,常善善抬头。 掀开帘子的男生穿着蓝底金边球衣,体型颀长挺拔,头小肩宽,宽肩窄腰,186的身高宛若一座山一样笼罩下来。 他大概是才运动过,肌肉线条流畅的臂膀上有薄薄的细汗。汗珠折射着医务室里的灯光,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 常善善认出他来,是前几天经常光顾她家小吃摊的食客。 他露出意外的神情,目光逡巡她身上的军训服,“你是大一新生?” “是的,你也是这里的学生?” “对,真巧。”他看向床上躺着的男生,“他是……” “班上的同学。” “同学啊。”他说这几个字的语略慢,而后继续道:“他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点低血糖。” 他点头,冲常善善一笑,声线清澈明朗,透出一种无法形容的质感,“谢昶,大三金融系一班,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找我。” 他向她伸出手。 他的手掌很大,透着太阳晒过的健康白。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形状漂亮。微微展开的指节里,仿佛充满了力量。 昶,永日,阳光,光明,明亮之意。名字倒是和他本人很相符。常善善心中这般想着,轻握他的手,“常善善,大一法语系一班。” 谢昶轻轻一笑,身后的白色帘子被吹得呼呼作响,窗外泄露进来的光芒,尽数落在他浓密卷翘的长睫上。 他浅浅扬着唇角,笑容里有阳光扑满而来的明亮和朝气,若骄阳般明灼灼明灿,又如夏日林间自由肆意的风,干净澈然。 3、第 3 章 常善善松开谢昶的手。谢昶去医生那里买了一盒润嗓片,然后对常善善说:“再见。” “再见。”她说完就收回视线,毫不犹豫转开眼睛,没多看谢昶一眼。 谢昶轻轻一捏药盒,转身离去。 重新回到操场,继续军训,训练到下午五点,解放了的学生们宛若出笼的鸟儿,争先恐后地奔出操场。 张随随累得呼天抢地,整个人挨靠在常善善身上,宛若被抽去全身骨头。常善善搀扶着她去食堂。 “不是,善善,你还挺强壮的啊,训练这么久也不见喊你累。”张随随很意外,常善善身高163,体重98,明明挺娇小单薄,没想到还挺强壮。 “学厨要练臂力,得要强壮的身体,之前暑假的时候我天天锻炼身体,所以军训就还好,还能受得住。” “难怪……” 夜晚入睡前,张随随、徐梦和棠宁都在祈祷明天下大雨。下大雨就不用军训了。 “就算不下大雨,别出大太阳也行!” 这几日秋老虎肆虐,朝城几乎天天都是大太阳,热得几乎能晒出油来,这可苦了他们这些要军训的大一新生。 然而老天戴上了耳罩,并未听到她们的心声。次日烈日高悬,阳光毒辣,学生们被烤得浑身冒油,就差抹上孜然,就可以当烤肉上桌了。 站军姿,基础列队动作,停止间转法,行进间转法……一整套军训项目做下来,总算到了休息的时候。 寻到阴凉处,常善善坐下来喝水。休息半晌,右边忽然嘈杂起来,若冷水入了油锅般。 她用肩膀碰撞张随随,“怎么了?” 张随随手往右边一指,挤眉弄眼道:“快瞧,那边,咱们学校的校草。” 操场的铁丝网外面,小道上,男生身形挺直如青松,白t黑裤,背着单肩包,长身玉立,徐徐前行。 不远不近的距离,常善善能看清楚他耳边的金色耳机。她想,他大约的确很喜欢金色。 “怎么样,帅不帅,他叫谢昶,大三金融系的。”张随随说道。 “是挺帅的。” “是吧!又阳光又帅气的运动系帅哥,比那些满脸脂粉腻子的白斩鸡帅多了!” “而且人家不仅长得帅,成绩还贼拉好,他在他们系绩点第一呢,还有,篮球还打得贼拉好,之前带校队拿过大学生篮球联赛冠军呢!还有————”张随随还没说完,忽而捂住嘴。 铁丝网后面的小道上,谢昶倏然驻足,朝她们的方向瞥来一眼。 “卧槽卧槽,他看过来了!”张随随拍胸脯。 谢昶很快便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帅哥刚刚是不是看我了?”张随随吞咽唾沫。 “也许吧。”常善善往后一靠,眉间浮现出一丝忧愁。 厨艺八大基本功,每天都得练,一天都不能落下。然而如今她住在学校里,不方便练基本功。 哨声尖锐地响起来。学生们迅速归队,重新开始军训。这时候的阳光格外毒辣起来,而刚好这时要站一个小时的军姿。 时间在毒辣的阳光下流逝得格外缓慢,陆续有人举手,申请休息。先是女生,后是男生。渐渐地,整个法语一班只剩下八个人还坚持站军姿。 七个男生,一个女生。唯一的女生是常善善。她挺直背脊,上半身往前倾斜,重心放在前脚掌上。额上汗水一滴一滴往下滑落,她咬紧牙根。 教官向她投以一瞥,随之对剩下的几个人说:“坚持不住的,就打一声报告。” 教官后面,张随随见常善善双腿都在打颤了,还在继续坚持,她扶额。给常善善使眼色,让她不要再坚持了。 然而常善善只向她眨眨睫毛,没有要打报告休息的意思。 善善真是,何必这么认真呢。该偷懒的时候就得偷一下懒嘛。这会儿太阳这么毒辣,男生都受不了,何况是女生! 操场边上的铁丝网后面,卷发女生和同伴偷瞄前方的谢昶,低声耳语, “我以为男神要去教学楼,原来他是过来看军训的?” “都站在这里站了十五分钟了,军训有什么好看的。” “嘘,小声点。” 卷发女生顺着谢昶视线看过去。触及脸圆圆的常善善后,卷发女生略微一疑惑。谢昶似乎一直在看这个圆脸女生。 长得也就还行的一个圆脸女生。也不是什么多漂亮,挺普通的。所以谢昶看的应该不是她。但卷发女生不大确定。 她再次打量常善善。 刺眼的日光下,常善善身体前倾。汗水滚滚而下,明明双腿都在打颤了,眼神却仍然十分坚定。这时,她身边有男生举手打报告休息。 卷发女生嘶了一下,这圆脸女生娇小单薄,也不像很强壮的样子,居然比男生还能坚持。 娇小单薄,却似乎能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圆脸女生能坚持多久?她看着看着,也生出了几分兴致来。 “哔————” 哨声响起。 站军姿训项目结束,下午的训练也结束了。 听到哨声,常善善全身瞬间松弛下来。张随随飞速冲过来,“怎么样怎么样?还能站得稳吗?” “你说你真是的,这么大的太阳,男生都坚持不住,你干嘛要这么死撑着!” 常善善双手撑住膝盖,她微微缓气。待缓过气来,她比了一个耶的手势。 她比着v字,明净的眸子若一弯新月,脸上的汗珠折射出来的光亮晶晶的,衬得她的笑容也亮晶晶的。 铁丝网后面,一直在观察常善善的女生眉头微扬。她仿佛被感染,也跟着弯起了嘴角。圆脸女孩笑起来感染力极强,笑容里带着的旺盛的,阳光溢满的明媚灿烂感,让人不自觉地心情好起来。 她在另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同样的感觉。她转向谢昶。谢昶和圆脸女生很像,他们身上都透着阳光溢满的明亮灿烂感。 注意到谢昶脸上的笑,女生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感觉,仿佛此时此刻他的笑才是他真正的笑,以前他在人前的笑,像是带着面具的假笑。 是错觉吧,她怎么会有这样的错觉? 谢昶已经收起笑容,转身走开。目送他的背影离开,女生一脸若有所思。 军训到第八天的时候,张随随在寝室里哀嚎,“怎么还有两天!怎么还有两天!受不了了!我的皮都晒掉一层了!都快晒成墨锭了!” 张随随边敷面膜边问道:“善善,你敷面膜吗?你也晒黑了不少。” “不用。”常善善专心调味。她准备了很多种调味料,一有空就练习调味。醋、盐、蚝油……等等调味料按照比例调和之后,她用筷子蘸了蘸尝味儿。蹙着眉摇摇头,她继续练习调味。 校园大道上,简承洲边往前走边问谢昶,“这几天下课后你都去哪儿了,怎么总也不见人影。” “有事。” “什么事。” “私事。” “还不能说啊。” 走出学校大门,遇到一个拖着蛇皮袋的老爷爷。老爷爷佝偻着腰,拖着重重的蛇皮袋费力前行。 谢昶上前,拎起蛇皮袋,“我帮您吧。” 老爷爷连忙道谢,“谢谢啊。” 简承洲瞥瞥脏兮兮的蛇皮袋,见谢昶丝毫没有嫌弃的模样,他咧了下嘴。 202宿舍里,张随随忽然从床上跳起来,“你们快看咱们的校园论坛!” 本校匿名论坛里有人发帖:“在校门口碰到男神,看到男神帮拾荒老人拎垃圾袋,一点也不嫌脏,一点也不嫌累,男神真的好好啊!” 帖子内容是两张谢昶拎蛇皮袋的背影照片。 张随随感叹,“男神太好了吧!对了,我听说男神可厉害了,他自己炒股做投资,赚了很多钱!他在校外住的公寓都是自己挣的钱买的!你们说,长这么好看,能力这么优秀,人又这么好的天之骄子,什么样的女孩儿才配得上他呀,唉,我觉得没人能配得上他,你们说是不是?” “对对对。”徐梦和棠宁附和。见常善善没回答,张随随喊了她一声,“善善,你说是不是?” 沉浸在菜谱里的常善善敷衍地点了下头。 晚上军训要训到八点。七点多时,天上突然电闪雷鸣。 学生们欣喜若狂,要下大雨了,他们嗷嗷嗷嗷叫起来,一个个的像中了彩票似的。 不多时,雨水在每个学生们的期盼中,如期而至。雨滴稀里哗啦地滚落下来。教官吹哨,让学员们解散。 “快点回寝室,不然等会儿雨越下越大了!”张随随大声道。 常善善捂住手机,冲进大雨里。 操场离宿舍有好一段距离,常善善快步奔跑。 倏然,她的胳膊被人拽住。一把伞出现在头顶。 因为惯力,她的身体往后一撞。 直直撞进硬邦邦的胸膛里,身体相撞时,身上的雨水被撞得水花四溅。 水花四溅中,一只温热的手掌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伞隔绝了大雨,雨水若玻璃珠,滴滴嗒嗒落在伞顶,又清清脆脆地一颗一颗破碎在伞顶,在伞顶上谱奏出了一曲交响乐。 滴滴答答,清清脆脆的交响乐里,她缓缓抬起脸。 4、第 4 章 小道两旁的路灯略微昏暗,大雨之下,光线显得愈加昏暗。 常善善抬起头。 昏暗的光线里仍然能看得出线条流畅的下巴,精致漂亮的嘴唇,高挺的鼻子。目光继续往上,最后落进一片繁星闪耀的夜空里。 她愣了一下,迟疑出声,“谢……昶?” 大抵是雨声太大,他没听清。他低下头,凑近一些,“嗯?” 他凑近后,浓而不粗重的剑眉,浓密卷翘如蝶翼的长睫映入视野里,朦胧的路灯灯光抚过来,他的睫毛隐隐约约地颤动,仿若浮光掠影。 常善善彻底将他的脸看清楚。 的确是谢昶。 “怎么是你?” “路过。”他的声线在滴滴答答的雨声里格外清晰。 常善善点点头,点头的时候,感受到来自后脑勺的温热,她才反应过来,他的手掌扣着她的后脑勺。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完全包住她的后脑勺。 而她和他离得很近,几乎靠在他怀里。她推了下他的胸膛,迅速从他的怀里撤出来。 “谢谢,我先回宿舍了。”她转身就要跑。却再一次被他拉住,他说:“我送你。” “不用了,反正衣服都已经打湿了。” “淋雨很容易着凉,你继续淋雨的话,可能会着凉。” 听闻此言,常善善摸摸后脑勺,“好吧,谢谢你了。” 清晰地闻到他衣服上干净清爽的气息,她意识到她和他挨得有点近。她即刻拉开与他的距离,两人之间的缝隙拉得有点大。 雨珠织成珠帘,一帘一帘地扫过雨伞。当常善善发现雨伞几乎全部偏到她这边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谢昶。他的右边肩膀已经完全被雨水打湿。 她直接伸手,一推伞柄,将伞扶到他那边。 然而走着走着,伞又偏了过来。 眉心一蹙,常善善正打算再次把伞推过去,倏然间,她福至心灵,总算发现问题的关键。 默默往右边一挪,肩膀几乎挨到他的胳膊。 两人之间的距离消失,他也不用为了照顾她,特意将伞偏到她这边。 只不过靠得太近,肩膀老是会蹭上他的手臂,她尽量缩着肩膀,不碰到他。 好在再走一段路就到宿舍大楼了。 滴答滴答,雨下得更大了。 耳边忽然传来谢昶的声音,“常善善。” “什么?” “能帮我拿一下伞吗?” “哎?好的。”常善善从他手里接过伞。他拿出手机,双手打字。 抵达宿舍大楼,常善善正要把伞递给谢昶,谢昶忽然说:“我有点急事,先走了。” 话音落地转身离去,常善善甚至来不及说话。 “哎!你的伞!”她有些错愕。什么事这么急,急到连伞都忘记拿了,这么大的雨啊! 常善善回到寝室后,张随随说:“跑着跑着你就不见了,还以为你先回来了,结果没在寝室看到你。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你也没回我。” “手机静音没听到。” “你去哪儿了?哎?你哪来的伞?” “有人借给我的。” “金色的伞?听说谢昶就喜欢用这种blingbling的伞,伞不会是男神借你的吧哈哈哈,说起来,男神真的很喜欢金色,不过也只有这种金光闪闪的颜色才配得上金光闪闪的他,嘿嘿。”张随随自言自语似的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又接着道:“喔对了,善善你赶紧换下湿衣服,去洗个热水澡吧,免得着凉了。” “好。”常善善把伞打开,放到阳台晾晒。 次日雨停,天气很快晴朗起来。张随随抱怨道:“干嘛不继续下雨啊。” 如果继续下雨的话,就不用室外训练,只用做内物整理的训练。内务整理很轻松,而且也做不了多久。剩下的时间她们可以好好休息。 可惜天公不作美。 训练了整整一天后,常善善火速赶回寝室,经过南操场时,注意到很多人围在操场边上喝彩。 一眼望过去,就看到了球场的谢昶。他在所有球员里格外出类拔萃,像是被打了高光,像是被打了聚光灯。 他是唯一的主角。 额上的金边发带下,深邃精致的眉眼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似如光华内敛的宝石。 高高跃起灌篮,灌篮后,他抓住篮筐帅气地荡了荡,身体一跃,落回地面。 一落地,队友们立即包围簇拥过来,他与队友们一一拍掌,眼角眉梢是肆意张扬的笑,仿佛所有光都汇集在了他身上。 “我靠好帅!” “啊啊啊啊!” 旁边的女生一边鼓掌一边尖叫。 常善善收回目光,她疾步跑进宿舍。飞快地拿起伞,奔向南操场。 操场上的比赛还在进行中。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结束。常善善看了看手表,心里有点着急。她想快点回宿舍研究菜谱。 思索一番后,她来到篮球架下面。 “你好。” 坐在篮球架下面穿着球衣的男生转过头,“有什么事吗?” “等会儿比赛结束了,你能帮我把伞给谢昶吗?这是他的伞。” 男生爽快道:“可以。” 哨声一响,比赛结束。男生起身,向谢昶走去。 谢昶正仰头喝水。 “学长,你的伞,给。” 谢昶低头,“伞你哪儿来的?” “刚才一个女生给我的。” “她人呢?”谢昶环顾四处。 “早走了。” 水瓶被捏得轻轻一响,听到这声响,男生瞧了一眼谢昶,发现谢昶的脸色有些不太好。他有些莫名,脑子里一团雾水。 而就在这时,谢昶脸上挂上笑容,他接过伞,“谢谢。” 为期十二日的军训结束。常善善拿到了优秀标兵奖。她带着优秀标兵奖状火速奔回家。 “爸,我想你啦!”一到家,她就给了常有福一个熊抱。常有福摸摸她的脸,“瘦了,还黑了。” 他目露心疼,“爸给你做好吃的,你好好补补身体。” “我想吃坨子扣肉。” “好,爸给你做!” “不,我要自己做。”一直在待在学校里没法下厨的常善善手痒得快出血了。 厨房里,常善善嘴里念叨着,“坨子扣肉,要蒸到肥肉油脂流出,蒸到瘦肉酥化,这样吃起来才能耙软弹牙……” 待锅烧热,五花肉皮朝下擦热锅,肉皮烧到金黄,她刮洗干净肉皮上的杂污。五花肉刮洗干净后放进水锅里,加入姜葱料酒烧开。 时间一到,她把老抽倒进醪糟里搅拌。等五花肉烧好了,她趁热把刚才调制好的抽醪糟料汁抹到五花肉上。随后在五花肉皮上扎小孔,以免等会儿五花肉下锅炸会噼里啪啦爆起来,有油溅到身上。 她把五花肉放进六成热的油锅里炸。热油与五花肉一碰撞,便呲啦呲啦地响了起来。 翻滚的油泡泡一遍一遍浇着五花肉,五花肉逐渐变得金红起焦。肉皮和肥肉瘦被炸制过后特有的肉香钻入鼻腔,勾得常有福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她咳了咳,继续盯锅里炸得香腾腾的五花肉。 常善善捞起锅里的炸得金红的五花肉,直接放到清水里浸泡,让五花肉在清水的浸泡下起泡。 五红花肉的期间,她把泡过的梅干菜下干辣椒和干花椒炒香。五花肉泡好,她将五花肉放在案板上改刀。 坨子肉有两种改刀的方法,一种是直接连皮带肉切断,一种是肉皮不切断。常善善直接切断,将肉切成一坨一坨的小方块。 切成一坨一坨的肉坨倒进盆里,加姜葱蒜、干花椒,盐,白糖,醪糟老抽水,白酒,老干妈香辣豆豉调味。加完所有调味料,她用筷子搅和均匀。 调过味的肉一坨一坨摆进扣碗里后,她把之前炒好的梅干菜铺到肉上,直接上高压锅蒸,上汽之后转小火压。 高压锅压着坨子扣肉,一股股的肉香顺着热气挤压进了空气里。浓浓的肉香里掺杂着梅干菜的香味,香得让人口水直泛滥,止不住分泌出来。 坨子扣肉什么时候出锅最香,已经做出了经验的常善善颇有心得。 她凑近闻香气,点点头,坨子扣肉已然蒸熟。她揭开锅盖,锅盖一掀开,让人垂涎三尺的浓香不顾人死活地涌了出来。 浓郁的肉香夹杂着梅干菜的酸甜香气在空气里肆意弥漫,香得让人想捂住鼻子,只因快受不住这香气了。 常善善取出扣碗,拿出一个盘子盖在碗上,将碗翻转过来,一整碗肉便翻到了盘子里。 翻到盘子里的肉坨与梅干菜调换了位置,此时梅干菜垫在下面,肉坨在上。顶端是金红肉皮的肉坨方方正正,每一坨扎扎实实地挨在一起,整整齐齐,油润泛光,鲜亮悦目。 “好了爸!”常善善拍手。 常有福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热腾腾的坨子扣肉。 牙齿纵向划破肉皮,弹牙的肉皮下面,肥肉入口即化,未有半分油腻,似乎多余的油脂已经蒸化了,尽数化进了瘦肉里。 吸收了肥肉油脂的瘦肉一点也不干柴,吃起来油润细腻,咸鲜香润。 渐渐地,肉里醪糟的甘甜和梅干菜的酸甜缭绕至唇齿间,两种甜味在肉里发酵过似的,使得肉吃起来并不甜腻,反而多了一份清爽感。故而肉的口感更加丰富,余味更加细腻悠长。 肉皮q弹软糯,微微带有嚼劲。肥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瘦肉酥烂入味,细腻化渣。 一坨肉咽下肚腹后,唇颊留有和醪糟和梅干菜醉人香甜。此般香甜在口腔里萦绕不止,久久不散,只让人心旷神怡,回味无穷! 常有福竖起大拇指,“闺女,你的手艺又长进了!” 常善善咧嘴,圆圆的眼睛弯成了一双新月。 5、第 5 章 “你就在家里休息着,晚上不用跟着我去出摊。” “不行我要去,我好久没下厨了,都手生了,得好好练练。”常善善细细咀嚼耙软的坨子扣肉。 “你啊,也不嫌累。”常有福给她夹了一只鸡腿,“多吃点。” 给常善善夹了鸡腿,常有福又往嘴里塞了一口坨子扣肉。一脸陶醉地吃着坨子扣肉,他说:“善善,你这坨子扣肉怕是比那啥五星级大厨做的还要好吃!” “哪有这么夸张。”常善善托腮,“味道还是差了点。” “不差,已经很好吃了!” “还不够。” 中午这碗坨子扣肉,味道还行,但是还没达到常善善想要的美味程度。 “还得继续努力啊。”常善善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吃过午饭,睡了半个小时午觉后,常善善稍微洗漱了一下,随后去往厨房。 刀工,投料,上浆,挂糊,火候掌握,勾芡拨汁,调味,翻勺装盘,鲜活原料加工,八大基本功练习了一整遍后,常善善捏捏泛酸的臂膀。 她去瞧蒸锅里的坨子扣肉。这次她没用高压锅压坨子扣肉,用的是蒸锅。一股一股的热气扑到空气里,热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肉鲜味,经过腌制的肉蒸熟之后,散发出的鲜味格外香浓,闻之只让人食指大动。 被这香味勾进厨房的常有福背着手,凑近嗅了嗅香味,说:“好像比中午蒸的香一点儿。” 他舔嘴,已经迫不及待想尝尝蒸锅里的坨子扣肉了,“还要蒸多久?” “还要蒸几分钟。”常善善拿起刀,又准备开始练刀功。 蒸锅热气扑腾,扑腾出厨房,飘进了常家隔壁住户里。常家隔壁住户里,正在淘米的李妈闻到这香味,不禁咂咂嘴。 外面这么香,肯定是常家那小姑娘在做饭。 香味里有肉和梅干菜的酸甜味,她咽嗓子,这是在做扣肉吃? 这扣肉烧得可真香! 李妈不停吞咽口水,忽然大腿被人抱住。她低头,只见小儿子流着口水抱住她。 “妈妈,肉肉,香香!小东要吃!” 李妈嗯了一声,“等会儿就给你做了吃。” “不要妈妈做的肉肉。”小东孩指向隔壁常家的方向。 “你还想吃别人家的啊。”李妈舔嘴,她也想吃,不过吃不了。她略一思忖,“这样,等晚上常记出摊了,我带你去他家吃。” “不!我现在就要吃!”小东被馋得直流口水。 “现在人家还没出摊。” “我就要现在吃!就要!就要!”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 被李妈一吼,小东哇哇大哭起来。 “别哭了!” 小东哭得更来劲了。李妈索性不再管他,继续淘米。 正守在蒸锅前等待吃坨子扣肉的常有福听到小孩凄厉的哭声,他迟疑道:“哭得这么厉害,小孩不会被家长打了吧?” 而这时,小孩的哭声更加凄厉了。常有福面露担忧,“哎哟,不会真的被打了吧。” 常善善蹙眉。 李妈洗菜的时候,小东还在嚎啕大哭,跟魔音似的吵得她耳朵疼。她放下菜,训斥道:“别哭了,再哭就打你屁股!” 小东才不怕,他倒在地上,翻来滚去地嗷嗷哭,“呜呜呜呜呜呜,我要吃肉肉!” “现在吃不了,等晚上了再去吃!” “不!就要现在吃!就要现在吃!” 被熊孩子气得头顶冒烟,可又舍不得打他,李妈只能口头威胁他,“你要是再不听话,晚上就不带你去吃了。” 小东仍然不怕,“我不管我管!现在就要吃!” 李妈扶额。小东这性子,闹起来真让她头疼。她没有任何办法让他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门铃被人按响。她忙不迭去开门。门外站着常善善和常有福。 李妈讶然,“常老板,你们这是……” 常善善举起手里的碗,“阿姨,我做了坨子扣肉,送来给你们尝尝。” 碗里的坨子扣肉,方方正正的,一坨一坨挨在一起,肉块扎实,肉皮金红,油润泛光。盈汪汪的肉似乎吸饱了浓汁,仿佛筷子轻轻一戳,就能将肉戳破,里面就会有浓汁爆破出来。 “活色生香”的坨子扣肉让李妈嘴里不自觉地分泌出口水来,“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李妈刚说完,前一秒还在嚎啕大哭的小东就一个箭步冲过来,“姐姐,肉肉给我们吃的吗?” 常善善第一时间观察打量小东,见他身上没什么异常,不像挨过打的样子,她放下心来,“是的,你怎么哭了?” “我想吃肉肉,妈妈不给吃!” 李妈顿觉丢人,她说:“是这样的,你们做扣肉的时候,小东闻到香味了,非要吃你们家做的扣肉,怎么说也说不听,一直在那哭……” 闻言常善善浅浅一笑,“吃吧,别哭了。” “谢谢姐姐!”小东去捧碗。 “不行,这怎么好意思呢。”李妈赶紧拦住小东。 “没事儿,我做了很多的。” “哎这这……”李妈连忙道,“等一下,等一下。”她快速离开门口,很快返回,将一个巧克力礼盒递给常善善。常善善连忙推拒。 “收下吧,你不收下,我也不好意思收你的肉。” 最后常善善收下了巧克力。常善善和常有福离开后,李妈一转身,就见小东已经吃得嘴角流油了。 “小兔崽子,给你妈留点儿!” 傍晚时,常记小吃摊准时出摊。食客发现今天掌勺的是常善善,高兴坏了,“今天总算是你闺女掌勺了啊,快点,赶紧的,叫你闺女给我炒一碗米粉!” “好嘞好嘞!” 烟火重重里,常记小吃摊前排起了长队,逐渐热闹起来。 “嗨。” 清越的声音传到耳边,常善善循声转过脑袋。 此时落日隐去,晚霞挤压着浮云,一寸一寸地,将琉璃般的天空中燃烧成了光海,天际一片光辉烂漫,流光溢彩。 而穿着金色衣衫的谢昶,似乎比此时的天空还要熠熠夺目。 常善善说:“又来吃饭吗?” “嗯。” “对了,你的伞……” “我已经拿到了。” 常善善点点头,“你那天淋了雨,没什么事吧。” “还好。” 嗯了一声,她又问:“你要吃点什么?” “腊肠炒饭。” “一份腊肠炒饭,还要别的吗?” 谢昶摇头。 “好的,请稍等。” 起锅烧油炒饭,橙红色的火苗里,常善善抡起大锅大铲,动作娴熟流畅。 谢昶向她投以一瞥。 女孩娇娇小小的个子,轻易地抡起了大锅大铲,浑身都透着一股子自信和飒爽的气势。 很快腊肠炒饭炒好,常有福将腊肠炒饭端给谢昶。过了一会儿,常善善将一碗坨子扣肉放到他桌上。 谢昶:“这是?” “坨子扣肉,吃过吗?” “没有。” “挺好吃的,尝尝?” 谢昶从善如流,夹起一块肉,端详两秒,“很漂亮。” 随之送入口中。 酥烂入味的坨子扣肉在味蕾上作乱时,谢昶眼神微微变化,“这道菜……” “怎么样?” “很好吃,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扣肉。” 常善善笑笑,“这碗请你吃了,就当感谢你之前借我伞吧。”话音落下,她留给他一个背影,径直返回小推车。 晚霞似如一朵缓缓绽放的莲花,喷芳吐艳中,金红的花瓣逐渐覆盖个天空。 天空被花瓣覆盖成浓烈秀丽的金红色。浓郁的金红从天际泼下来,整个老街被浸染成了金红色。 谢昶踩着金红色的霞光,步至小推车前。 小推车后面,常善善拿着勺子,在用油滑锅。她的动作娴熟流畅,滑锅的速度有一种老道老练的韵律感,看着很是赏心悦目。 “满汉全席不过小菜一碟,三山五岳烩作人生百味,一锅端起了风雨,豪情走天涯!” 她一边滑着锅,一边轻哼着小调儿,清清脆脆干干净净的声线十分轻快,让人听了不自觉的心情都会跟着轻快起来。 “满汉全席不过————”常善善发现站在小推车前的谢昶后,立即止声,“你吃完啦?” “嗯。”他扫码付钱。 听到钱到账的声音,常善善习惯性道:“欢迎下次光临,请慢走。” “我明天还会来。” “明天来还吃腊肠炒饭吗?”常善善问,“你很喜欢吃腊肠炒饭?每次来都吃这个,不会吃腻吗?” “不会,”他像是在调侃自己,“我这个人很固执。” “我若是喜欢什么,就会一直喜欢,永远喜欢。” 6、第 6 章 常善善挑眉,然后叫了一声常有福,“爸,一号桌蛋炒饭。” “马上!”常有福正在收拾桌子。 “我来吧。”谢昶接过盘子。 “不用不用。” “没事。” 谢昶离开后,常有福凑到常善善跟前,“你和那小伙子认识?” “他跟我一个学校,是大三学长。” “他是朝城大学的?那成绩很好啊。”常有福啧了一声。朝城大学可是国内排列在前的重点大学。这小伙子跟她闺女一样,挺优秀的啊。 “是挺好的,他是金融系的,全系绩点第一。” “不错不错,这小伙子长这么俊,还这么优秀,有前途。”说到这里,常有福又开始忆往昔了,“想当年你爸我也和他一样,长得又俊,成绩又优秀,要不是高考发挥失误了……” 常善善连忙打断他,“爸,有客人要点菜。” “噢噢。” 常记小吃摊晚上十点打烊。打烊后还有食客来吃东西。于是打烊时间延迟到了十点半。 有食客一边吃饭,一边说道:“老板,你女儿怎么就不能一直掌勺呢,我保证,要是你女儿一直掌勺的话,你们家小吃摊生意肯定会更红火!” “我闺女她还在上大学,没时间天天跟我来这里出摊。” “这样啊。”食客面露遗憾。 到了十点半,还有人来吃东西,常有福摆手,“已经打烊了,不接待客人了,明天再来吧。” 带着一身疲惫,父女俩披星戴月快步赶回家。到了家里,常有福说:“今晚上你就别再练厨了,赶紧洗漱了休息去。” “晓得了。” 翌日,晨曦徐徐拉开帷幕时,常善善从床上爬起来。去公园里晨跑一圈回来后,她系上围裙,开始做早饭。 早饭想吃点开胃的,所以她打算做都卷子吃。 都(du)卷子,常善善妈妈老家那边的小吃,是川渝特色小吃,都卷子一般用都巴粉(蕨根粉)加工制作而成,也有用苕粉的,常善善更喜欢苕粉做都卷子。 她取出调制好的苕粉浆,往锅里抹菜籽油。用菜籽油烙苕粉,比其他油烙得更香。 等菜籽油烧香了,她舀一瓢调好的苕粉倒进锅里烙。 不断地转动铁锅,让苕粉均匀地平铺在锅底。很快,苕粉定型成皮,亮晶晶的粉皮子透着红苕香味儿,很纯粹很原始的红苕味儿。 没有加任何调料的苕粉,烙出来的苕粉皮子单独吃也很香。 常善善没忍住嘴馋,吃了一小块刚捞好的粉皮子。同时缓缓转动铁锅。做都卷子,功夫全在火候和时间的把握上。 都卷子要q弹,要软糯,烙制的火候和时间就出不得半点差错。她小心谨慎地控制着火候和时间,在苕粉被烙成圆饼粉皮子时,她及时盖上锅盖捂都卷子。 等苕粉七八分熟时,揭开锅盖倒出粉皮子。她将粉皮子平铺到菜板上,趁热卷成圆筒卷子。等卷子凉下来了,切成块上蒸锅里蒸。三分钟后,都卷子已经被蒸得剔透晶莹,出锅拌佐料。 都卷子这道小吃,关键精髓在于它的佐料。除了醋、酱油这些佐料之外,还要拌蒜水、姜水、油辣子以及榨菜粒。 蒜水的蒜香能够覆盖苕粉里淡淡的土腥气。姜水的辛鲜可以给都卷子提升鲜味。而榨菜是咸脆的,都卷子是耙软的,咸脆榨菜的加入能更明显地突出都卷子的耙糯。至于油辣子,油辣子能让都卷子吃起来更加刺激爽口。 而这些佐料里,油辣子又最为关键。油辣子做的不好吃,都卷子的味道便要大打折扣。要做出好吃的油辣子,首先要选好辣椒的品种,通常做油辣子一般会用二荆条辣椒,二荆条辣椒做出来的油辣子更香更好吃。 辣椒要先在锅里炒,炒干水分后放到石钵里捣碎,用石钵磨制的辣椒面口感最好,机器磨出来的辣椒面味道不正,拌进都卷子里也没那么入味。 蒸都卷子的时候,常善善烧热菜油,加花椒和八角烧香,把滚烫的菜油淋到之前做好的辣椒面上。 噗呲噗呲声里,淋过油的辣椒面开始释放香味,浓烈的辣香瞬间冲进了空气里。 热油淋辣椒面发出的呲啦声响仿佛像一把钩子,不断地勾挠常善善心底的馋虫。辣香扑鼻中,她越发饿了。 油辣子做好,常善善将其拌进蒸好的都卷子里,都卷子被佐料染得微红。剔透中透着浅淡的红亮色泽,润嘟嘟的,只引人垂涎三尺,饥饿顿生。 她忙不迭吃了一口润嘟嘟的都卷子。 都卷子软糯滋润,口感很像煮得特别软糯的蹄筋,q弹q弹地地在齿间拉扯。拉扯之间,酸辣中透着椒麻的味道一点一点析出,慢慢流溢唇齿。 而这酸辣椒麻并不过于刺激,因为里面含着苕粉的清甜,苕粉的清甜有效地抵冲了一部分刺激味蕾的酸辣椒麻味,使得整个都卷子吃起来清润可口,爽辣适宜,劲味十足! 她吸溜了好几口都卷子,越吃越香。 “做什么好吃的了?”被香醒的常有福进入厨房。 “都卷子,爸,快来吃,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大早上的吃都卷子,辣不辣啊。” “想吃点有味道的,我没放多少辣椒,微微辣,还好。” 嗦了小半碗都卷子,又练了一会儿厨艺,常善善进入卧室,翻开reflects(走遍法国)。 军训结束,就要正式开始上课。她得提前学习学习。 为期两天的假日结束。 常善善打开书包,取出三个饭盒,“都卷子,尝尝吧。” 张随随第一个捧起饭盒,火速吃了一口还温着的都卷子,酸酸辣辣,软糯滋润的都卷子在口腔里化开后,她瞪大双目。 搜肠刮肚,也找不出最贴切的赞美之词,最后只憋出来最简单粗暴的一句话:“卧槽卧槽好好吃!” 棠宁:“善善,你真厉害。” 徐梦嘴角蘸着辣椒油:“对对对!” 吃完了都卷子,张随随意犹未尽,“太好吃了,还想再来一碗。”“ 棠宁&徐梦:“我也……” “我下次再做了给你们吃。”常善善说。 “好!”张随随嘿嘿笑了笑,接着又道:“善善,下午社团招新开始了,我们去看看吧。” 她挽住常善善,拉着她去校前广场。 校前广场上人声鼎沸,一个连接着一个的社团棚子像两条长龙蜿蜒而开。 “你想参加什么社团?”张随随问常善善。 棠宁笑道:“肯定有美食社对吧。” “嗯。”常善善四处张望。 “靓女,来我们舞蹈社吧?你们身材好,跳舞绝对好看!”舞蹈社的社员把传单递到她们面前,然后目光亮亮地盯住棠宁。棠宁这身段,一看就练过舞。 “美女,来音乐社吗?” “读书协会,陶冶情操,净化心灵的协会,来嘛学妹!” “乒乓有形,快乐无限!来我们乒乓球社,你能享受无限快乐!” 招新现场,各大社团卯劲儿招揽新人入会,尤其是人少比较冷清的社团。 常善善找到美食社,填写资料,交会费,入会手续办完后,她问社团招新负责人,“学姐,咱们美食社平时有提供做美食的地方吗?” “有的。” “那太好了。”进入美食社,或许以后有练厨艺的场地了。 “前面那是什么社团,报名的人这么多?”常善善望着前方。 “是骑行社!”张随随说。 “很多人喜欢骑行?”在常善善的认知里,骑行社在校园里似乎是一个比较冷门的社团。没想到朝大的骑行社倒是挺热门。 “不是很多人喜欢骑行,是很多人喜欢谢昶,骑行社的社长是谢昶。” 原来如此。难怪这么多人参加骑行社。尤其是女生很多。 张随随问常善善,“善善,你会骑自行车吗?” “会。” “那我们一起参加骑行社吧!” “哎?我对骑行这项运动其实不怎么————” “哎呀,陪我一起参加嘛,就我一个人,你陪陪我嘛。” 常善善想了想,说:“好吧。” “骑行,痛并快乐的一种修行。”骑行社的宣传语映入视野。 宣传语下面是一张很长的照片,是社团成员活动的照片。 苍翠的青山下,日光灼灼,灼灼日光里,穿着骑行服的社员们脚踩自行车,照片定格在他们飞速骑行的那一刻。 众多社员里,最出众的当属领头的那一位男生。 领头的男生戴着头盔和骑行眼镜,紧身的骑行服更加明显地突出了他十分标准的倒三角身形。鼓囊蓬勃的臂膀似如飞鸟的翅膀,带着他穿越灼灼日光。 不用细看,常善善就能认这人是谁。头盔,骑行服,自行车以及鞋子上都带着金色元素,很难不认出来此人是谁。 “男神真的好帅。”张随随指着照片里领头在前骑行的谢昶,“快看,那还有一张照片!” 另一张照片是社员站在一起的大合影。c位是谢昶。他仍然戴着头盔,但摘下了骑行眼镜。 他看着镜头,右手竖着大拇指。 他竖着大拇指,眉眼含笑,灿烂的阳光照在他含有金色元素的骑行套装上,仿佛他整个人在闪闪发光。 常善善多瞅了他几眼。 在全部社团招新现场逛了一圈,常善善入了两个社团,美食社和骑行社。只入了这两个社团,没再参加其它社团。 晚些时候,班级有组织聚餐。常善善和三个室友还有其他几个同学坐一桌。 张随随吃着饭,心里想着的上午吃的都卷子,一时只觉口中饭菜没滋没味起来。 常善善心里想着研究菜谱的事,心不在焉地吃着饭,没吃几口便饱了。 她放下筷子,低头拿出手机时,注意到旁边的女同学赵惜将掉在地上的苹果片捡了起来,用茶水洗了下,塞进嘴里。 她吃完饭,大家起身离开,赵惜叫了一声服务员,要打包剩下的菜。 正要离桌的同学很诧异。 有男生道:“打包?谁出来聚餐还打包的?而且,这也没剩多少了。” 餐盘里的菜只剩下一些边边角角,实在是用不着打包。 “这……打包……也没必要吧?” 气氛顿时陷入尴尬。 赵惜一愣。那一瞬间,无尽的难堪笼罩住她,她抓紧洗得发白的衣角。 “打包分我一份,正好可以当夜宵吃,省了今晚的夜宵。”一道清清亮亮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耳畔响起。赵惜看向身侧的常善善。 常善善举手,“服务员,我们要打包。”她弯弯眼角,明净的瞳仁若初晴的天空挂上了彩虹,“赵惜,你要打包什么?剩下的茄子我要了,可以吗?” “可、可以……”赵惜嘴唇颤动。 棠宁和张随随以及徐梦她们也跟着道:“也分我们一份!” 7、第 7 章 “振动声带,气流摩擦过小舌,使小舌颤动,……”基法老师一边讲解,一边弹动小舌,弹出小舌音。 基法课上,常善善按照老师说的方法尝试弹舌,然而她发出来的音像咳痰一样,没办法弹动小舌头。 张随随她们也弹不出来。 小舌音和大舌音一样都挺难学,但是有的人可以一下子就学会,而有的人,可能一辈子也学不会。 下课后回到宿舍,常善善口中含水。仰头练习小舌音,差点没吐出来。 “我喉咙都弹疼了。”张随随抓狂,“怎么这么难学啊!法国人说话为什么要这么费劲,发什么小舌音!” “慢慢学吧。”常善善重新含一口水,仰头继续练习。 练习了将近一周,也没弹出小舌音。常善善吞下一颗金嗓子喉片。一边看菜谱,一边努力用气流弹动小舌。 “卧槽!”张随随一声尖叫,吓到了正在练习发音的常善善,发出的气流卡到嗓子眼,她被呛得连连咳嗽几声,“怎、怎么了?” “刚刚收到骑行社发来的短信,周末有迎新聚餐!迎新聚餐,可以见到谢昶诶!”张随随双目冒精光。 常善善嗯了一声,她还以为是什么事。 “说不定能和男神坐一桌吃饭呢!”张随随眼睛更亮了,“善善!下午没课,我们去逛商场吧!去买两件好看点的衣服!” “我没空。”常善善指指桌上的菜谱。 张随随啧了声,“行行行,那我找别人去。” 晚上,张随随哼着歌回来,“善善,你快看看我买的裙子好看不!” “好看好看。” “嘿嘿,周末聚餐我就穿这条裙子。” “周末你穿什么?” “随便穿。”常善善揉揉鼻梁,继续做笔记。 很快就到了周六。一大早张随随就起来折腾了。棠宁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来,“你们不是晚上聚餐吗,这么早起来干嘛?” “我这不得做准备嘛,化妆穿衣服什么的……” 棠宁失笑,“也不用这么早吧。” 下午,张随随对常善善说:“善善,六点钟聚餐,现在四点了,你还不收拾?” “这不还有两个小时吗,还挺早的。” “你不化妆吗?” “不化。” 常善善随便穿了件短袖,拎包跟着张随随一起去聚餐地点。 社团在星光商场的烤肉店里聚餐。烤肉店在四楼。还没抵达四楼,就闻到了浓浓的烤肉香气。常善善嗅着空气里的肉香,馋瘾被勾了出来。 快步进入烤肉店,服务员带领她们俩进入包间。包间很大,有四张桌子,桌子上几乎已经围满了人,都是骑行社的社员。 打招呼,做了自我介绍后,常善善和张随随找到空座位入座。张随随四处张望,“男神呢?” 她旁边的社员笑道:“你是说社长吗?他还没到呢。” “喔喔,”张随随忽而想到什么,“不过,咱们社迎新挺快的,才招新完没两天就聚餐。” “我其实也挺意外的,因为一般情况下,社团聚餐没这么早的,反正之前是招新结束一个月后才聚的餐,”社员说道,“可能社长想早点聚餐?”她刚说完,包房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谢昶和简承洲走了进来。谢昶戴着棒球帽,灯光落在他浓黑长卷的睫毛上,他说:“不好意思,来晚了。” “没有没有,没来晚,社长来得正好。” “对对对,正好!” “社长,快坐吧。” 常善善向谢昶投以一瞥,刚要收回目光,就不偏不倚与他对视上。谢昶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他走过来,“常善善?” 常善善点头。 一时间,包厢里所有人都看向常善善。 谢昶:“你是社团新成员?” “对。” 他笑了下,卷翘的睫毛和饱满的卧蚕衬得眼睛格外好看,“欢迎加入骑行社。”他微微偏转视线,视线落在常善善身侧的空座位上。 而这时,一个女生来到常善善身侧,坐了下去。 谢昶看了女生一眼。 作为社长,代表性地讲了几句话,最后道:“祝大家用餐愉快。”他和简承洲去了有空位的别桌。 简承洲问:“谁啊,你认识?” “常记小吃老板的女儿,之前我们吃的炒田螺就是她做的。” “挺厉害的嘛。”简承洲扬眉。 而这一边,张随随激动地抓住常善善的胳膊,“你和男神认识?!” “他去我们家小吃摊吃过几次饭。” “喔,”张随随了然,“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过你们认识。” “你也没问过我。” 这时候,服务员将菜端上来,往锅里刷油,待油热,服务员道:“可以开始烤肉了。” 常善善夹起五花肉,平铺到锅里。 腌制过的五花肉入锅后,渐渐的,滋滋声里,油脂从肉身里烤了出来。 热油顺着饱满的肉的纹路缓缓下滑,油花流到锅里,呲啦呲啦地冒着浓香。 慢慢地,五花肉逐渐变色,微微焦黄起来,而瘦肉里夹着的肥肉逐渐变得透明。肉的边沿卷起的同时,肉焦香味伴随着腌料的香味在空气里发酵出来。 五花肉已经变得焦黄,常善善给五花肉翻面。 半分钟过去,锅里的香气越发引人垂涎欲滴,常善善夹起烤好的五花肉,尝了一口。 五花肉烤得油滋滋香喷喷的,色泽焦黄,入口咸香,带着韧劲的肉皮覆盖着软弹的肉,肥肉吃起来很有筋道。 肥肉榨出来的油流进瘦肉里,润润的油包裹着瘦肉,使得瘦肉吃起来不柴,很软嫩润口。 咸香可口,浓而不腻,肉油饱满,味道很不错。 她夹起烤得油滋滋的五花肉,蘸过辣酱,将蘸过辣酱的五花肉送入口中。 她眯着眼睛,享受烤五花肉的美味,再夹起一片五花肉,蘸椒盐和辣椒粉。蘸过料的烤五花肉放到生菜叶中间,再放进去一片黄瓜。 卷起生菜叶,将五花肉和黄瓜包起来,一口全部塞进嘴里。香香的五花肉与脆脆的黄瓜在口腔里交织,生菜和黄瓜的清甜在唇齿间涤荡,整个生菜包五花肉清新爽口,一点也不腻味。 吃了五花肉包生菜,常善善继续烤肉。肉烤好,她把肉夹给张随随。 张随随吃了一口常善善烤的五花肉,“还是善善烤的肉好吃。” 善善经验老道,她知道把肉烤到什么样的程度才最香。跟着善善一起吃烤肉,幸福感倍增!张随随美滋滋的,继续吃烤肉。 “善善,你不吃点别的,就只吃生菜包肉?”张随随满嘴油花,问道。 “我喜欢吃生菜包肉,”常善善沉吟,“生菜包脆皮五花肉更好吃的,脆皮五花肉肉皮起酥,酥酥脆脆的,包进生菜里吃起来更香,包进紫苏里也好吃。” 张随随咽口水,“想吃……” “有空了去我家,我做脆皮五花肉给你吃,生菜包脆皮五花肉,紫苏包脆皮五花肉,可香了。”常善善去拿盘子里的生菜。 盘子里只剩下最后一片生菜。她正打算去取生菜,就只听谢昶道:“你们还要吃什么,我去取菜。” “里脊!香肠!茄子!” “五花肉和鱿鱼!还有虾!” “生菜生菜!谢谢社长!” 有人说了生菜,常善善便没再吭声。 不多久,谢昶以及其他两位社员取完菜折返。拿的菜里面,和其他菜相比,生菜和五花肉尤其多。 常善善见谢昶他们拿了很多生菜和五花肉,她展颜,将五花肉包进刚取来的生菜里。 吃了一会儿,常善善走出包房,去往卫生间。 水龙头哗啦哗啦地流着水,常善善关掉水龙头。接着,她又打开水龙头。凑近水龙头含了一口水,仰头练习小舌音。 从卫生间里出来,穿过走廊时,她还在继续练习小舌音。 “喉咙怎么了?不舒服?” 谢昶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耳边响起。她侧过头,说:“不是,我在练习发小舌音。”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声,“就……还挺难的。” “这样吗?”谢昶微微启唇,“rrrr……” 一串流畅纯正的小舌音被他弹了出来。 常善善惊讶,“你会发小舌音?” “会,我学过法语。” “真厉害,你学了多久学会小舌音的?我学了一周还没学会。” 谢昶沉默几秒,说:“我也学了很久。在学小舌音因这方面我有一些经验,你发一下小舌音,我可以帮你看看。” 常善善咳痰似的,试图发小舌音。 “别太用力摩擦小舌,会伤到喉咙。”谢昶说。 她清清嗓子,继续弹舌。 谢昶:“舌尖放松,舌后部微微抬起,先轻轻发出h的音。” 仍然发不出来。常善善正要重新弹舌,下巴忽然被温热的手指捏住。 8、第 8 章 谢昶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下巴保持这个高度,颌骨微微紧绷一下。” “hrrrrr……”常善善瞳仁猝然亮起来,“我刚才,是不是发出小舌音了?” “是。” 她又发了一次小舌音。虽然还很生涩,但依稀能发出小舌音。 谢昶笑:“很不错。” 他的手还抬着她的下巴,走廊暖黄的灯光打在他漆黑的眼睛里,氤氲出了一种旖旎的色彩。 常善善微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下巴还被他捏着。抽出下巴,她退后半步,“谢谢你,谢……呃……社长。” “叫我名字吧。” “谢谢你,谢昶。” “我也没帮到你什么,大概只是碰巧而已,你练习了很久,量变发生质变,自然而然地发出了小舌音。” “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常善善看了下时间,“我们回去吧?” “常善善。” “嗯?” “我法语还不错,你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问我。”他这样说着,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漂亮的剪影。 “好,谢谢。” 谢昶拿出手机,“可以加一个微信吗?如果你以后有不懂的问题,方便联系。” “好的。” 谢昶的微信名是一个大写的x,微信头像是一片金色的灿烂阳光。 常善善加了他后,刚要把手机放回兜里手机突然一滑,掉落在地。她弯腰去捡。谢昶先她一步,将手机捡起来。 而恰好这时,消息通知栏亮了起来。 无意间看到常善善的消息,谢昶手指微顿,“抱歉,不小心看到了你的消息。” “没关系。” “你在资助贫困学生?” “嗯。”常善善点点头。 “可你自己还是一个学生。” “我自己会挣钱呀,我也没资助她多少钱,一年六百块而已。小孩成绩很好,就因为没钱没法上学,我觉得很可惜,一年六百块还是能挤出来的。” “资助多久了?” “就今年,高考毕业了,我自己开始挣钱了才开始资助的,”她收起手机,“我们回去吧。” 返回包厢,重新坐回座位,常善善对张随随说:“随随,我会小舌音了。” “真的?你发出来让我听听。” 她清嗓子,用气流弹动小舌。 “你真的会了,你怎么突然就会了!” “刚才我在卫生间碰到谢昶,他听到我在练习小舌音,就教了我一下。” “男神还会小舌音?” “对,他会法语。”常善善语气微停。谢昶的声线本就很优越,法语的口音也很纯正,没有半点中式口音,他的法语发音温柔中带着几分性感,着实很悦耳。 “卧槽男神牛逼。”张随随啧了一声,“真羡慕你,男神教你怎么发小舌音诶!果然男神总是这么乐于助人!” 说着,张随随偷偷去瞄旁边桌子上的谢昶。 谢昶微微低头,修长的食指点击着手机屏幕。偷瞄着他精致又带着硬朗英气的侧颜,张随随咂嘴,恨不得拿出手机偷拍一张。 简承洲把烤好的腊肠放到谢昶碗里,“阿昶,腊肠烤好了。” 没听到回应。简承洲偏过头,“看什么呢?” 一眼扫过谢昶的手机屏幕,手机屏幕里是一只系着围裙,拿着锅铲的黑白团子,似乎是一只三角饭团似的熊猫。 简承洲还没怎么看清楚,手机屏幕就黑了下去。谢昶收起手机。 聚餐结束,常善善直接坐车回家。 “爸,明天你买几斤五花肉回来,要五花三层,稍微肥厚一些的五花肉,再买一些生菜和紫苏。” “好嘞。” 翌日,常善善把五花肉清洗干净,下入清水锅里,加葱姜料酒焯水。 烤脆皮五花肉,要五花三层,稍微肥厚一些的五花肉做出来才好吃。 焯好的五花肉改刀,再抹上调好的料汁,然后在肉皮上插眼。在冰箱里冷藏腌制了一个小时后,常善善在肉皮上刷上一层白醋,刷过白醋的五花肉,烤出来会更香。 锡纸包裹五花肉,放进烤箱里烤。时间一到,五花肉取出来,常善善慢慢剥开锡纸,把五花肉放进烤箱里继续烤。 烤箱里,五花肉开始滋滋冒油,一滴一滴的油从肉上低落下来,焦焦的肉皮开始收紧,肉的体积慢慢缩小,浓郁的肉焦香四处乱窜。 常善善估算着时间,辩别着空气里的香味程度,待时间一到,她取出烤好的五花肉。 色泽金红的五花肉油亮泛光,肉皮起酥,肉皮下面是油润喷香的肥肉瘦,浓烈的香味直灌口鼻,常善善喉咙动了动。 把烤好的五花肉放到案板上,常善善拿刀切开。 刀子一切,酥脆的肉皮咔嚓咔嚓地裂开,裂出肉酥醇香。她切着肉,听到客厅里的动静,她立刻走出厨房。 “爸,脆皮五————” 常有福正骂骂咧咧地关门。他放下快递,“什么啊这是!” “怎么了,爸?” “我刚才去拿快递,有人插队,我说了两句,他还有理跟我吵起来,一点素质都没有,什么人啊这是!”常有福气呼呼的,脸都气红了。 “好了好了别气了,那种没素质的人,不值得为他生气。” 然而常有福还是气不过,还在继续骂骂咧咧。 常善善拿了一块脆皮五花肉,送到他嘴边,“好啦,别生气了,来,吃点好吃的。” 浓浓的肉香钻进鼻子里,常有福的怒气卡在了脸上,他张嘴,将脆皮五花肉吃进嘴里。 脆脆的脆皮分裂出肉香五以及五香粉的味道,咔嚓咔嚓的声音给予口腔、鼻子和耳朵3d般的立体环绕的愉悦感。 酥脆的脆皮覆盖着油润软弹的肉,肥肉吃起来十分有筋道,非常弹牙,一点也不油腻,似乎把多余的油脂分给了瘦肉。 因而瘦肉一咀嚼,里面包含着的油就流了下来。润润的油包裹着瘦肉,使得瘦肉吃起来不柴,很软嫩润口。 一口脆皮五花肉吃下去,鲜,辣,软,弹,嫩,滑,肉所释放出来的口感丰富而层次分明,澎湃而有节奏。 常有福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足和愉悦。 他沉浸在脆皮五花肉的美味里。方才那些不愉快被美味的脆皮五花肉碾成粉末。 “闺女,你这脆皮五花肉做得是越来越好了。” 见常有福不气了,常善善莞尔,“等会儿用生菜和紫苏包着吃更好吃。” 生菜的清甜,紫苏的清凉与脆皮五花肉结合,美妙爽口。 吃脆皮五花肉时,常善善给脆皮五花肉拍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 发完朋友圈她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专心吃脆皮五花肉。 吃完饭她才发现谢昶点赞了她的朋友圈,还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谢昶:【小吃摊有卖脆皮五花肉?】 常善善打字:【没有。】 思及他之前教她发小舌音的事,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要是想吃的话,我可以给你做n_n】 谢昶过了片刻才回她:【那我就不客气了。】 常善善:【不用客气。】 谢昶:【我看你头像是熊猫,你很喜欢熊猫?】 常善善:【嗯嗯。】 谢昶:【头像是哪只熊猫?】 常善善:【是和花,很可爱的熊猫,特别火,现在是熊猫界的顶流女明星呢。】 谢昶:【是吗?很可爱。】 说到熊猫,常善善来了热情,她安利道:【除了花花,还有好多好多可爱的熊猫。】 她给谢昶发照片:【这是和叶,花花的弟弟,这是梅兰肉肉,这是么么儿萌兰,这是绩笑,这是奇一,这是圆润,这是福多多……】 常善善:【飞云,金虎,胖大海,福宝,爱宝,乐宝,小馨,还有七仔,七仔仔是秦岭的棕色大熊猫,也是唯一一只圈养的棕色大熊猫,非常可爱!】 谢昶:【熊猫有棕色的?】 常善善:【还有纯白色的呢,野外有发现过纯白色的熊猫。】 谢昶:【你认识这么多熊猫?】 常善善:【嗯嗯,几乎都认识。】 谢昶:【很厉害,居然能分辨得出每一只熊猫。】 常善善:【每只猫都长得不一样的,看多了就能分辨出来了。】 又和他聊了许久,她和他说了拜拜,而后打开电脑,播放舌尖上的法国。听着旁白纯正的法语,看着镜头里的火腿、熟肉酱,熏肉肠,常善善咽嗓子,一时间又饿了起来。 明明才吃过饭,又饿了起来。她没犹豫,直接去厨房里拿吃的。 “又饿了?”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常有福问道。 “有点饿了。” 见她拿着一碗脆皮五花肉和紫苏生菜,他说:“这么吃也不怕长胖。” “胖就胖呗。”常善善没有那么在意体重。 “长胖了可不好找男朋友,现在上大学了,该找男朋友了。”常有福调侃道。 “我才不找男朋友。”常善善捧碗离开客厅。 夜色从天际泼洒下来时,常善善坐轻轨抵达学校。明天有早课,得提前回学校。 次日一早,常善善准时起床,做了好些个俯卧撑后,她下床洗漱。 张随随和徐梦昨晚熬了夜,起不来。 “善善,上完课回来,给我带一份早餐。”张随随从被子里探出头。徐梦也附和了一声。 “你们不去上课?” “太困了,起不来。” “真不去上课?” “又不是专业课,不重要的课而已,上不上都不重要。” “可是不能逃课的。” “哎呀反正困得很,起不来。” 常善善极有耐心地劝道:“逃课不好。” “就逃这一节课。” “那我不给你们带早餐。” “善善你别这么绝情!” 常善善被着书包去阶梯教室上课。十点上完课,她叹息一声,还是去食堂买了几份早餐。 宿舍里安安静静的,落针可闻。张随随她们还在睡。 “别睡了,起来吃早餐。” 张随随睡眼惺忪,“嘿嘿,我就知道咱们善善不会这么绝情。” 常善善放下早餐,往书包里装了一些书,径直去图书馆。上午十点多的图书馆,人不是很多。 她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安静学习。 微风习凉,柔和地吹拂过来,风里带着熟悉的气息,像是被暖阳晒过的干净清爽。沉浸在书本里的常善善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她抬头。 与坐在桌子对面的谢昶目光交汇。 谢昶什么时候坐到她对面的?她有点意外,用气音说:“真巧。” 谢昶笑了下,浓黑长卷的睫毛微微一动。 窗外有一束阳光爬了进来。浓黑长卷的睫毛在阳光下,宛若打了一层金粉。似如披着金粉的蝴蝶,振翅欲飞。 目光在他的睫毛上短暂停留几秒,常善善继续学习。 风轻轻吹拂她的鬓发,她将头发撩到耳后,眉心渐渐凝聚出小山峰。 一张纸从对面推了过来。 常善善看向推过来的纸。 纸上写着:遇到什么难题了? 谢昶的字迹和他的人如出一辙,挺拔利落。 思及他说过,她有什么不会的问题可以问他,她没做犹豫,快速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她问了他关于时态的问题。很快他将纸重新递过来。她看着纸上的字迹,恍然大悟。 疑惑被解开,眉心山峰抚平,她向他道谢。 这时,旁边有人坐下来。是她同班同学,之前在军训上差点晕倒的那位男生,叫宋冬青。 “这里有人的。”常善善提醒道。先前坐在她旁边的女生不知去哪里了,但她的包还放在桌上。 宋冬青微微低头,秀气的面庞泛红,“我知道的。”他轻轻一咳嗽,将一个茶杯蛋糕放到常善善面前,“送、送给你吃!” 常善善错愕,“不用了。” “之前、之前谢帮我。” “举手之劳而已,不用送我什么。” 宋冬青红着脸摇头,随即如风一般,飞速离开,转眼便不见踪影。 视线触及桌上的茶杯小蛋糕,常善善无奈扶额。 谢昶不声不响地来到她身侧,手里拿着一本书。 “刚才在书架上看到这本书,这本书对学基础法语很有用。”他将书放到桌上。收回手时,手背似乎是不小心碰到了茶杯小蛋糕。 “啪嗒!” 桌上的茶杯小蛋糕摔到地上,糊成一团。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谢昶面露歉意。 “没事。”常善善弯腰去拿地上的茶杯小蛋糕。谢昶先她一步拿起摔坏的小蛋糕,说:“实在是不好意思,我重新再给你买一个。” “不用,不用重新给我买。” 谢昶抽出纸巾,擦掉地上摔落的蛋糕糊糊。 地面擦干净后,他走到垃圾桶旁边,扔掉小蛋糕。 9、第 9 章 日头西沉时,常善善合上书。她伸伸懒腰,起身离开图书馆。地面洒满了日光余晖,她踩着余晖进入食堂。 食堂里人声鼎沸,一片嘈杂。视线在各个窗口之间逡巡过后,她摸摸肚子,饿,但是食堂的饭引不起她的食欲。 最后她去超市买了面包,吃过之后又返回图书馆学习。 晚上接近十点,她离开图书馆,去食堂吃夜宵。 今天是秋分,秋色浓如酒,此时蟹肥膏满,正是吃螃蟹的好时节。而秋分这一天,更是要吃螃蟹。在秋分这一天吃蟹肉炒饭,是朝城人的习俗。 常善善来到食堂二窗口,点了一份蟹肉炒饭。这会儿已经没什么人来吃饭,食堂胖师傅动作慢吞吞的,起锅烧油。 常善善眼珠一转,“师傅,我自己来吧?我自己来炒?” 还是第一次听到学生有这种要求,胖师傅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要自己炒?” “是的。” “你……会炒吗?” “会的。” 既然人小姑娘想自己动手,他也能偷懒休息休息,胖师傅大手一挥,“行,那你自己来。” 常善善咧嘴,转身走进后厨里。把书包挂到一边,卷起衣袖。 开火烧锅,蛋液淋入锅内,颠勺炒香。扁炒海米碎,然后放米饭炒匀,再加鸡蛋翻炒。 她执起锅把手,在扑上来的火苗里给炒饭翻身。锅里的炒饭飞到半空中,又完完整整跌入锅底,翻炒间,鸡蛋的鲜香和米饭的清香,以及海米椒淡淡的辣香哗啦哗啦地碰撞出来。 胖师傅见她动作行云流水,比他还老道似的,他惊讶:“有两下子啊。” 这小姑娘,炒得还挺香。自己也是炒不出来这么香的味道的。 调味的比例和火候的掌握,会使食物激发出来的味道,和挥散散掉的味道有差距,这也是普通人和大厨之间的差距。这小姑娘在调味比例和火候的掌握上很厉害! 这时候,常善善把蟹肉炒进饭里,继续翻炒。 蟹肉独有的蟹香融进炒饭里,米饭的香气瞬间上了一个台阶,浓郁而独特的风味在空气里发酵,勾得胖师傅喉结不挺滑动。 蟹肉炒饭出锅装盘。阵阵热气里,炒得金黄的米饭如金塔一样堆积着。粒粒分明,油光泛亮,撒了些许葱花后,若金镶玉般赏心悦目。 “小姑娘,挺厉害的啊。”胖师傅盯着刚出锅的蟹肉炒饭,不停咽口水。 “谢啦。”常善善端着盘子去餐桌上吃饭。她吃了一口热腾腾的蟹肉炒饭,满足地眯起圆圆的眼睛。 窗口里,胖师傅瞅向锅底残留的米粒。他捻起米粒,送进嘴里。 米饭油润而不油腻,油的剂量控制得非常精准。每一粒米饭里都包含着浓浓的蛋鲜和蟹鲜,双倍的鲜味叠加在舌尖,但鲜味不过于浓重,因为有米饭的清芳调和。 慢慢咀嚼时,能感受到浅浅淡淡的辣味和葱香,各种口感一层一层绽放在口腔里,只令人浑身都舒畅起来。 胖师傅惊诧,他望向常善善。呆愣半晌,他走到常善善面前,“同学,你的手艺真不错!” “谢谢。” 胖师傅瞄了一眼她碗里香喷喷的蟹肉炒饭,吞咽唾液。这时有人来吃饭,他连忙返回厨房。 第二天常善善去二窗口买早餐。食堂胖师傅高师傅认出她来,“同学,又是你啊,吃点啥?” “还是蟹肉炒饭。” “还是自己炒?” 常善善摇头,“赶着上早课呢,师傅您快一点。” 等常善善端着蟹肉炒饭入座,张随随说:“卧槽你这碗炒饭怎么这么多?胖师傅最近不吝啬了?手不抖了?” 常善善也没想到,高师傅居然给她炒了这么大一碗炒饭。她吃不完,给张随随分了小半碗。 上课前五分钟,常善善和张随随走进教室。专业课要点名签到,基本上没人敢不来,所以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那个……” 有人叫自己,常善善转过头。 “那个……”宋冬青音量很低,“昨天的蛋糕你……你吃了吗?” 思及被谢昶扔进垃圾桶里的小蛋糕,常善善呃了一声,随之眼睛弯成月牙,“吃了,很好吃,谢谢你。” 宋冬青耳朵微红,“那、那就好。”说完他回了他的座位。 目睹这一幕,张随随意味深长道:“他给你送了蛋糕?” “嗯。” “咦,他为什么给你送蛋糕呀?” “军训的时候我送他去医务室,他为了感谢我。” “这样啊,”张随随摸下巴,她瞥瞥耳朵红红的宋冬青,“不过,我感觉他……” “感觉他什么?”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张随随没明说,她也只是猜测,也不敢断定。 一下课,常善善就收到谢昶发来的消息。他仿佛是掐点给她发的消息一样,刚好她下了课,他就把消息发了过来。 “随随,你先回宿舍吧。” “你去哪儿?不回宿舍?” “我有点事,你先回去吧。”常善善挥挥手,快步奔往枫叶林。 秋日的枫叶簌簌坠落,在地面铺上了一层火红的地毯。鞋底踩在地毯上,沙沙作响,常善善踩着一地枫叶,视野里映入一道高大颀长的背影。 她快步上前,还没出声,谢昶就已经转过身来。他转过身的时候,嘴角噙着微笑,仿佛知道身后的人是她。 常善善喘气:“嗨。” “跑过来的?” “嗯,怕你等太久。” 他从单肩包里取出一瓶水,“喝点水。” “谢谢,我有水的。”她缓着气,抽出书包里的水杯。 正要喝水时,他拦住她,“气喘匀了再喝,小心呛到。” “喔,好的。”她从善如流,“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谢昶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蛋糕。” “你还真买蛋糕了?我不是说了不用了吗?你拿回去吧,不用赔给我的。” “你如果不收下,我会很过意不去。” 闻言,常善善语滞。她忖了忖,“好吧,谢谢啦。”她接过袋子。 谢昶:“打开尝尝?” 她打开袋子,取出里面的盒子。透明的蛋糕盒上绑着漂亮的绸带,盒子里面,裹着奶油和水果的红丝绒小蛋糕非常精致。 打开盖子,她尝了一口蛋糕。 奶油甜甜的,口感很丝滑细腻,质地很好。奶油里渗透着浅浅的鲜果酱,酸甜清新,稀释了奶油的甜腻。 奶油化在舌尖,散发着焦化过的黄油坚果香和杏仁香气便涌了出来。 紧接着,牙齿就划破了触感蓬松的外壳,外酥酥脆脆的,而里面十分蓬松软绵。焦化黄油的坚果香气,杏仁的香气,掺杂在微微的蛋鲜味里,吃起来又香又软润。 谢昶问:“好吃吗?” 常善善颊边梨涡深陷,“好吃的。”她又啃了一口,颊边笑窝加深。 微风拂过,枫叶在她身后飘落,火红枫叶却似乎不及她梨涡里的笑意鲜艳明媚。仿佛有阳光从她嘴角了出来,明媚灿烂,夺目耀眼。 谢昶静静地看她。 常善善问:“这是什么口味的,很好吃。” “红丝绒杏仁。” “什么牌子的?”她去看包装袋,“这牌子……你怎么买么贵的。” 宋冬青给她买的茶杯蛋糕是普通蛋糕,而谢昶赔给她的蛋糕价格很贵,是蛋糕里的奢侈品。 拿着蛋糕,她有些不好意思再下嘴,“太贵了,你怎么买这么贵的。” “因为很好吃,这款蛋糕我很喜欢。” “你喜欢吃红丝绒杏仁蛋糕?” “对。” 常善善心里一琢磨,已经做好决定。蛋糕已经吃了,又不能再还给人家。若实在过意不去,再去买一个还他就是。 他喜欢吃红丝绒杏仁蛋糕,她就还他一个。只不过,若直接买一个还他,说不定他不会收下。 沉吟须臾,她脑中灵光一闪。 10、第 10 章 常善善脑中灵光一闪,“我也会做红丝绒杏仁蛋糕,我做的也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我做的?” “可以吗?” 她点点头,“等我回家了,我就给你做,在学校不方便做。” “好。” 常善善把蛋糕收起来,“那,我就先回去了。” “常善善。” “什么?” “可以叫你善善吗?” “可以的。” “善善,你进骑行社,是很喜欢骑行?” 常善善踯躅半晌,最后直言:“其实说实话,我对骑行也不怎么了解,我是被朋友拉着进骑行社的。” “这样吗?”谢昶沉吟,“也就是说,你从来没去骑行过?” “是的。” “骑行基本要领和基本技术了解吗?” 常善善摇摇头。 谢昶:“之后社团会有骑行活动,你最好是先练习一下,我可以教你。” “我自己去学就好了,谢谢了,我先回宿舍了,再见。”她挥挥手,转身离去。 回到宿舍后,常善善搜索了一下红丝绒杏仁蛋糕的做法。她撒谎了,其实她没做过红丝绒杏仁蛋糕。但是,好像做法也不难。 看完红丝绒杏仁蛋糕的做法,她又搜索骑行的相关信息。骑行并不是简单的骑自行车。 她滑动着屏幕,“正确姿势……控车、力量、踏频……” 她托腮,转过头,“随随,你了解骑行吗?” “哈?骑行?不就是骑自行车吗,挺简单的吧。” 常善善直接发给她一条链接。播放完链接里的内容,张随随哇了一声,“蛮复杂的,我还以为很简单呢。” “之后社团会有活动,我们先提前练习练习吧。” “也是,要是啥也不会,怎么跟着男神一起参加骑行活动。”张随随握拳,“我们得先买装备。” 车子,头盔、手套、码表、骑行服,骑行眼镜等等装备一套买下来,得花不少钱。算了一下大概要花多少钱,常善善看了看自己的小金库。 突然有些后悔答应和张随随一起加入骑行社了。不算车子,只算装备,稍微好一点的装备都得花四五千。 买车加买装备,这一套买下来,她的小金库得花出去一大半。 张随随是个说行动就行动的人,她说:“下午只有一节课,上完咱们去买套装!我听社团里的人说,国庆节可能有骑行活动,咱俩得在国庆节前学会骑行!” “下午就去吗?”常善善原本打算下午练基本功的。 “对对对!” “不用这么着急吧,要买装备,得先做一下攻略,也不能随便买呀。” “也是哈,这样,我问一下学姐!让她给我们建议建议!”之前社团聚餐,张随随加了一位学姐的联系方式。 有了学姐的建议,常善善和张随随花了两天时间将所有装备都买了齐全。这两天她们俩也基本了解了骑行技术要领和注意事项。 调整了坐垫高度和车把手高度,常善善做完热身运动后,坐上自行车,手腕和臀部持平。她问张随随,“好了吗?” 张随随连忙戴上头盔,“好了好了。” “走吧。”常善善脚一蹬,车子平稳地行驶出去。 她俩在学校附近的公园休闲骑。 在公园里骑了两圈,回到宿舍后,张随随捏捏腿,“小腿酸死了。” 这两天,她们天天去公园骑行,虽然是休闲骑,但也挺累的。 常善善也在捏腿,她说:“多练练嘛,多练练就不酸了。” 一开始,常善善对骑行这项运动不怎么感兴趣。但深入了解并骑行过几次后,她喜欢上了这项运动。 骑行,像是在风中逆行,有一种在风中飞翔的自由感。 在风中逆行让人筋疲力尽,让人感受到痛苦,但同时能感受到解放全身心的、淋漓尽致的快乐。 她想,很多人喜欢骑行,是有原因的。 次日放学,常善善叫张随随一起去公园骑行。 “又去?”张随随抱头,“我的腿现在都还酸着呢,也不用天天去吧?” “锻炼身体啊,每天练一练嘛,骑行是有氧运动,对身体很好的。” “唉不行不行,我不想去了,反正我已经学会怎么骑行了,到时候社团里参加活动,不丢脸就行了。” “那好吧,我自己去。” 脚踩踏板,看着晚风轻拂云朵,看着垂柳依偎翠湖,垂枝间稀疏地漏出淡金色的波纹,常善善咧嘴,颊边噙上笑意。 她放慢速度。感到疲累时,她停下来,拿出能量棒补充体力。 耳边传来车轮碾压地面的摩擦声响。她一转头,就发现一辆自行车停到了她身侧。 视线由下往上,入目里是车子黑金的配色。车身24k金箔点缀,车圈上有意大利文涂装字样,车把手与车链为闪亮的金色。 视线触及车子上的品牌标志。常善善挑眉。这款车很贵。配置也全是顶配。 视线再往上,熟悉的颀长挺拔的身形进入视野。她已经猜出此人是谁。 摘掉骑行眼镜,谢昶笑道,“真巧。” 常善善:“你也在这里骑行?好巧。” “嗯。”谢昶看了一眼天际逐渐散去的霞光,说:“天快黑了。” 旋即又问:“你现在累吗?” “还好。”常善善继续啃能量棒。 “知道朝城大桥吗?” “知道的,很漂亮。” “天黑之后,骑行穿过朝城大桥,夜景很美,要去看看吗?” “多远啊?” “离这里八公里。” 常善善吃掉最后一口能量棒,“好,你带路。” “你配速多少?” 常善善略微难以启齿,“有点慢,十六。” “速度还算可以。”谢昶利落调档调速,配合她的速度,“跟着我。” “好的,谢谢。”常善善重新戴上眼镜。谢昶脚一蹬,车子匀速向前滑去。 常善善的目光扫过他肌肉蓬勃的小腿。他的骑行技术很精湛,车子像他自己的腿一样,仿佛达到了人车合一。 十六的配速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轻松。他游刃有余地在前方穿行。常善善脚踩踏板,紧跟在他后面。 前方有红绿灯,常善善停在他后面。他转过头,“还好吗?” 她比一个ok的手势。 绿灯亮起,继续前行。天际霞光大片大片地落在地上,像是光线剥落在地上,夜色逐渐笼罩下来。 半个多小时过去,朝城大桥出现在前方。一千多米长度的大桥桥梁呈手拉手的形状,手中间是一个个明亮的星星。 整个大桥雄伟壮丽,兼具力与美。 斑斓的灯光从大桥上变幻出来时,谢昶回头,向常善善招手。 常善善脚踩踏板,行驶到他身侧。他的脸上印着斑斓的色彩,“直行吧。” 他不再领头带路,与她并肩齐行。 赤橙黄绿青蓝紫,多种颜色在大桥上,以秒速变幻。像是一束束绽放的七彩烟花,色彩簌簌而下。大桥变成了瑰丽的彩虹桥。 车轮碾压过地面,风轻轻拂过脸颊,道道彩虹光芒从身后翩跹而过。 仿佛是乘风穿过彩虹般。自由感与放松惬意感在彩虹里喧嚣。 绚烂而盛大。 徒步走过朝城大桥夜景和坐在车里看朝城大桥夜景,与骑行穿过朝城大桥夜景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常善善头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无限畅意,让她想大声嗷嗷叫出来。 一千米的大桥走完,常善善将车停到路边。她站在路边,抬头观赏前方瑰丽绚烂的大桥,“真好看。”她拿出手机拍视频。 镜头慢慢转移,桥梁,桥面,斜拉索,一一拍入镜头里。 镜头继续转移,扫过大桥下波光粼粼的朝城河。河面的颜色随着大桥的颜色逐渐变换,绚丽多彩,非常漂亮。 常善善拍着河面,缓缓移动手机,继续拍别处。镜头从河面移动到桥梁上方布满星辰的夜空,随后慢慢往下偏移。 镜头偏移着,谢昶的脸猝不及防入了镜头里。 他看着镜头,微微歪了下脑袋,扬唇对镜头一笑。 恰好这时桥上的色彩变成了金色,金灿灿的光束泼在了他脸上。 金色光束清晰地照清楚了他英挺的眉骨,粗而不浓重的剑眉,长长卷卷的睫毛,漆黑深邃的眼睛,高高的鼻梁以及线条精致的嘴唇。 灿烂的金光,在他精致英气的面容上跳跃。 流光浮影间,常善善一愣。 刹那间,大桥和江水都化成了模糊的背景。浮华万相尽数消弭,她仿佛看见云端的火树银花,呲啦一响,坠入世间。 11、第 11 章 夜里,常善善洗漱过后躺到床上,她点开录制的视频。 绚烂瑰丽的大桥,五光十色地变幻,波光粼粼的河面,星辰熠熠的夜空一一在视频里闪过。 画面最后定格在谢昶歪着头的笑颜上。 常善善一直就知道谢昶很好看,但现在她才清楚地意识到他有多好看。怨不得学校里那么多女生喜欢他。怨不得张随随天天喊他男神。 脑海里闪过他无可挑剔的脸,又思及他精湛的骑行技术,她想,当然,光靠脸,也不能让那么多人喊男神的。 常善善摸摸鼻尖,点开《每日法语听力》助眠。 尽管第二天上午没课,常善善还是早早地起了床。在图书馆里学习了一上午,她伸伸懒腰。 手有点痒了。 她真的很想练厨艺。想了一想,她给美食社的学姐发消息。 常善善:【学姐,请问一下咱们社团的活动室现在能用吗?】 学姐:【还不能用哦。】 常善善:【那什么时候能用呀?】 学姐:【国庆过后吧。】 常善善:【好的,谢谢学姐^_^】 国庆过后就能用社团的活动室了。常善善托腮,到时候就能在活动室里练习厨艺。 她拎起书包,刚要走,就收到了谢昶发来的消息。 谢昶:【今天还去骑行吗?】 常善善:【去。】 谢昶:【一起?】 常善善:【可以,你去哪里骑行?】 谢昶:【银杏绿道,那里风景很不错。】 常善善:【ok】 马上进入十月,此时的银杏叶片片金黄,将秋色渲染到了极致。 车轮碾压在地面落下的银杏叶上,银杏叶碎裂开时,叶子里的香气也碎裂开,扑到了车轮上。 银杏叶的香气淡淡的,宛若干木清香,干燥清爽,秋意浓厚。常善善闻着淡淡的香气,对身侧与她并肩骑行的谢昶说:“可以停下来歇一下吗?” 她停车,缓缓气后喝水。 喝完水刚要说话,前方一个人骑着自行车直直地朝她撞了过来。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电光火石之间,谢昶扑了过来。她被他抱着在地面上滚了两圈。 仰倒在地上,银杏叶糊了她一脸。 “没事吧?善善?” 脸上的银杏叶被温热的手指扒开,她睁眼。 视野里,谢昶漆黑的眼睛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他捧住她的脸,语速急促,仿佛每个字都在飞,“你还好吗?” “我、我没事。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听到她说没事,他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弛,“我也没事。”他起身,将她抱起来。 而这时,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忙不迭道,“对不起对不起!车子失控了,我不是故意的!” 谢昶沉脸,“你————” 常善善忽然出声:“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实在是对不起!” “没事的,你先去看一下车吧。” 车主人再次道歉,火速去看他的车子。 常善善拍拍身上的灰,余光触及谢昶的做手臂,她一顿。 “你受伤了?” 谢昶这才后知后觉似的,抬起右手臂。他的右手手臂上擦伤了一大块。 他说:“小伤。” 常善善连忙打开骑行背包,拿出里面备好的医药用品。 “先清洗一下伤口。”她打开矿泉水瓶,用矿泉水清洗他的伤口,清洗过后反复消毒。 给伤口消毒时,谢昶闷哼了一声。 “疼吗?”常善善低头,轻轻吹他的伤口。 轻柔的气息吹拂过伤口,谢昶垂睫,注视轻轻吹气的常善善。 反复几次消毒后,常善善拿出灭菌纱布,轻轻将伤口包扎好。 看着他手臂上的纱布,她满脸歉意,“对不起让你受伤了。”接着她又道,“谢谢你。” 他低头直视她的眼睛,声线柔和,“你没事就好。” “你这样子也没法骑车了。” “其实还好,小伤而已,能骑车。” 常善善摇头。手臂受了伤,若再骑行,手臂用力的情况下伤口会崩裂开。 她拦下出租车,“我们坐车回去吧?” 常善善回到宿舍时,张随随说:“善善,你天天去骑行,以后你的小腿会变得很粗的。” 对于此,常善善不甚在意,“粗就粗吧。” “小腿粗会很难看的。” 正在敷面膜的徐梦搭腔,“就是,小腿粗会很难看的,男人不会喜欢小腿粗的女孩子!” “我干嘛要男人喜欢,我自己喜欢不就好了。” “万一你以后喜欢的男人不喜欢小腿粗的女孩子呢。” “我才不喜欢什么男人,”常善善做拉伸运动。 “切,那是因为你还没遇到喜欢的男人。” 常善善耸肩,不以为意。 次日常善善在食堂二窗口买早餐,她盯了食堂师傅好一会儿,忽然说:“师傅,中午借你的锅用一下。” “又要自己炒饭吃?” “对。” “行啊,就是,”食堂师傅咳嗽,赧然道,“中午也给我炒一碗呗?” 常善善没有异议。她把手里的包子啃完,给谢昶发消息。 常善善:【在吗?】 谢昶回复得很快:【在。】 常善善:【中午可以见一面吗?】 谢昶:【在哪里见面?】 常善善:【枫叶林。】 之前他们见面的地方。 校外公寓里,谢昶放下手机,目光扫过手臂上的纱布。 顷刻之后,他取下纱布。伤口已经结痂。他静静看着血痂,随之撕开血痂。 血痂被撕开,鲜血很快溢出来。 …… “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问题。” 常善善注意到他伤口有血渗出来,她立刻担忧道:“怎么渗出出血了?伤口还没结痂吗?怎么感觉伤比昨天更严重了?” “没事,不用担心。” 常善善眼里的关心和歉意更深,她把饭盒递给谢昶,“我做了腊肠炒饭。” “给我的?” “对。” “特意为我做的?” “是的。”昨天他救了她,她无以为报。思来想去,她给他做了一份他喜欢的腊肠炒饭。 “谢谢。”谢昶眨了下睫毛,漆黑的眼睛里仿佛有星辰在熠熠生辉。 回到公寓,谢昶打开饭盒。饭盒一打开,浓浓的香气就涌了出来。 炒得油光泛亮的米饭之间点缀着油红的腊肠,咸鲜腊香扑鼻。 书房里的电话铃声猝然响起。谢昶放下勺子,走进书房。 “阿昶?人呢?”简承洲抱着篮球走进公寓。他扫视一圈屋内,感觉自己眼睛要瞎了。 谢昶喜欢金色。 房屋的装修风格全带着金色元素,金光闪闪的,每次他来谢昶这里都会闪瞎眼。 空气里有浓郁的香味。简承洲鼻翼一动。视线落在餐桌上。他大步靠近。 凑近一闻饭盒里的腊肠炒饭,他嘶了一声,拿起勺子就吃。 松软且弹牙的米粒,肉香入味,咸淡适中,鲜味十足。润口而不油腻,十分开胃爽口。 简承洲眸光一亮,大口大口往嘴里塞饭。塞饭的同时,眼角余光触及茶几上放着的一张白纸,他定睛一瞧。 是一张时间表。 周一,15:10没课。 周二,18:00放学。 …… 课程时间表?不对。这不是他们班的课程时间表。 就在这时,谢昶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简承洲满嘴油花,“阿昶,这腊肠炒饭味道很熟悉啊,你去常记小吃摊买的?” “你吃了?”空荡荡的饭盒,让谢昶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见谢昶突然沉下来的脸色,简承洲惊讶,“不是吧,阿昶,我就吃你一碗炒饭,你不至于生气……吧?” 谢昶闭目,仿佛是在隐忍愠怒,“离开这里,滚出去。” “喂,不至于吧?” “出去。” 被赶出公寓后,简承洲站在公寓门外,一脸莫名其妙。 就一碗炒饭而已,阿昶怎么变得这么小气了? 12、第 12 章 常善善做dictée的时候,听到张随随说:“善善,晚去上骑行去?” 常善善暂停听听力,“你不是嫌累吗?” “社团里下通知了,国庆有骑行活动,环缘山湖骑行!我得好好练练脚,到时候不能丢脸呀。” “哦,好吧。”常善善戴上耳机,继续做听力。做完听力,常善善想到了谢昶手臂的擦伤。过两天就是国庆。他伤还没好,会参加国庆骑行活动吗? 夜幕垂落而下。常善善做完热身拉伸运动,和张随随骑向朝城大桥。 “哇哇哇好美!”穿行过朝城大桥时,张随随嗷嗷叫,“好爽啊!” 桥上灯光变成金色,金色照耀到张随随脸上,常善善略微恍惚了一下。 灯下看人,尤其是金灿灿的灯光下,人果然要美上几分。常善善拉焦距,给张随随拍了几张照片。 国庆假期如期而至。 厨房里,常善善把切成长条的牛肉放进碗里腌。姜葱,料酒,香菜根,花椒粉,五香粉等等佐料拌进牛肉里腌制。 在冰箱里腌了五个小时后,她把牛肉倒进冷水锅里煮。煮熟了再下油锅炸。 滋啦滋啦的热油声里,牛肉条被炸得卷曲起来,浓浓的肉香裹夹着调味料的香味稀里哗啦地扑进空气里。 常有福站在灶边上,不停咽口水。 牛肉条的水分被炸干,颜色变得金红,肉焦香味浓厚到极致时,常善善捞出炸好的牛肉干,撒孜然粉和白芝麻。 “炸好了?”常有福搓搓手。 “嗯,放一晚上,明天吃会更有嚼劲。” 刚炸好的牛肉干金红油亮,到了第二天,颜色变得有一点黑,但吃起来更香更带劲。 常善善吃了一口嚼劲十足的五香牛肉干,眯眼享受片刻。她背起包,说:“爸,我走了。” “路上小心。”常有福擦擦嘴角的芝麻。 常善善脚踩单车,火速赶到汇合地点。 张随随招手,“善善!” 停下车,常善善环顾四周。社团里来了二十几个社员。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袋牛肉干,递给张随随,“牛肉干,补充体力的。” “嘿嘿!”张随随开开心心地接过牛肉干。 常善善抱着背包,在人群里寻找谢昶的身影。前方不远处。 谢昶半蹲着,手里拿着扳手在修车。他扯动车链条,手臂微微肌肉鼓起。 阳光从树枝间漏下来,滴落在他微微鼓起的臂膀肌肉上,熠熠发亮。蓬勃的力量感,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宛若滴落在他手臂上的日光一样灼烈。 周围来参加骑行活动的女社员都在偷偷瞄他。 他修好车,将扳手放下。一转眼便与常善善对视上。他大步走过来,“来了?” 常善善点头,她把牛肉干递给他,“我做了牛肉干,路上可以补充能量。” 看了看她递过来的牛肉干,他唇角的笑意加深。 而这时候,张随随嚼着牛肉干,说:“社长,善善做的牛肉干可好吃了!” 目光触及张随随手里同样的牛肉干,谢昶脸上的笑容卡顿了一下。转瞬恢复如初。 他低头凑近袋子,“很香。” 伸手要去袋子里拿牛肉干,还没伸进袋子里,他停住动作,“我的手有点脏。” 他刚刚修过车,还未洗手。他看着她,似乎在示意她帮他。 常善善了然,她拿起一块牛肉干。他低头,将牛肉干吃进嘴里。 牛肉干入口香浓,咀嚼时,牛肉在齿间拉扯,肉质紧实,嚼劲十足。鲜醇,香辣,椒麻各般滋味在舌尖融化。 谢昶眉眼含笑,“很好吃。” 他又低下头,示意她再给他喂一块。 常善善正要拿牛肉干喂给他,忽然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她环顾四周。 周围的社员都在看她。 霎时间,常善善意识到她给谢昶喂牛肉干的行为,似乎不大妥当。 顶着社员们的目光,她只觉浑身有蚂蚁在爬。咳嗽一声,她把袋子直接塞到谢昶手里,“你等会儿洗了手再吃。” 而后转身去摆弄自己的车子。 张随随凑过来,眼神闪烁,“你和男神关系不一般哪,挺亲密的啊。” “不是,”常善善调整自行车上的码表,“他手脏,我就帮帮他。” 见常善善一脸坦然,张随随撇嘴,随之望向谢昶。 谢昶在用矿泉水洗手。他身侧,简承洲一脸意味深长地打量他。 “看什么?”谢昶掀起眼帘。 简承洲张了张嘴,然而什么也没说。他耸肩,“没什么。哦,对了,常善善做的牛肉干应该很好吃吧?给我尝尝?” 谢昶用纸擦干水痕,“想吃牛肉干自己买去。” “喂,这么小气!最近你怎么变得这么小气了!” 谢昶没再理他,他拿出名单,开始点名。 人已经来齐。所有人就位,整装待发。 出发前,要先合影。张随随拉着常善善站在第一排中间,蹲下来合影。 视线对准摄像机,常善善比了个剪刀手。 “咔擦!” 拍完合影,作为领队,谢昶站在最前方。他坐上车,向后看:“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好了社长!” 谢昶抬起手臂,右手在肩膀上空高举摆动,示意队伍出发。 因为是休闲骑,骑行速度不快。常善善目视前方,匀速前行。 行驶了一段,前方出现红灯。谢昶右手高举握拳。 注意到谢昶的手势,社员们纷纷停车等绿灯。等绿灯时,谢昶回头望了一眼身后。 “刚才男神是在看我们?”张随随巴拉了一下常善善。 谢昶戴着深色骑行眼镜,判断不住他刚才在看谁。常善善摇头,“不知道。” 绿灯亮起。车队重新出发。 出了城区,车队停下来歇息。张随随喘.气,“不是休闲骑吗,怎么、怎么这么累!” “出了城区了就没这么累了。” 出城区后,一边骑行一边看风景,车队没有速度要求,会轻松很多。 常晓吃了牛肉干和能量棒。七八分钟后,队伍重新出发。 郊外的朝城被秋色氤氲成璀璨的金色。微风拂过,金黄色的稻穗宛若金色波浪,摇曳起伏,风里是浅浅的稻香。 常善善吸气,细闻清新芬芳的稻香。她抬首望天。大雁排成人字形,穿过朵朵白云。 天气晴朗,秋高气爽,这样的天气极极适合来郊外骑行。 车轮碾过两边长满斑斓野花的小道,渐渐地,一条宽大的碧色绸带落入视野。 张随随兴奋道:“缘山湖!” 碧绿的缘山湖澄澈清明,日光洒落,宛若碎金洒在了湖面上。波光粼粼,宛若一面翡翠镶了金边。 岸边树枝荫浓,繁花锦簇。 一片桂馥兰香里,常善善连连拍照。 缘山湖很大,沿着湖岸骑行了半个小时,连缘山湖的一半都没走完。常善善捞起水瓶喝水,迅速跟上大部队。 黄昏时,他们抵达订好的民宿。 虽然是休闲骑,但骑了半日,腿也挺酸。常善善捏捏小腿,谢昶的声音倏然出现在耳边,“很累吗?” 常善善转过头,说:“有点,腿挺酸的。” 谢昶似乎精力充沛,一点也不累。好像这样的休闲骑,对他来说太过轻松。 目光往下,落在他健硕的小腿肌肉上。常善善忽然有些羡慕他的肌肉,羡慕他强悍的体质。 “快去换掉衣服吧。”谢昶说道。 常善善抚摸身上汗湿到几乎结盐块的骑行服。长途骑行过后,要立即换下骑行服,尤其是女性。因为有可能会引发感染。 她点点头,快速转身。 “善善。” “什么?”她转过头。 “别着急洗澡,半小时后再洗,也别着急吃东西,半小时后再吃。” “我知道的。”她拉着张随随快速进屋。 “我觉得……”张随随出声,“男神怎么这么关心你。” “朋友嘛。”常善善换下骑行服。 张随随不知道谢昶是不是对他所有朋友都这么关心,尤其是对女性朋友这么关心。或许谢昶就是这么体贴的人? 常善善挥挥手,提醒道:“你快换衣服,衣服换了,赶紧做拉伸运动。” 为了缓解酸痛,远离伤痛,骑行前后都得做拉伸运动。 深夜。 常善善饿着肚子醒来。饥饿感像硫酸一样灼烧她的胃部。她摸出手机。 凌晨两点。 晚饭她没吃多少。现在饿得饥火烧肠。轻手轻脚起床,掏出背包里的牛肉干吃了几块,还是不解饿。 她走出房间。和守夜的民宿老板说清楚情况后,老板豪爽地将厨房借给了她。 苕粉加水搅拌成浆,土豆切成细丝,腊肉切成细丝,将土豆丝和腊肉放进苕粉浆里滚一圈。 锅里放猪油,热得“滋啦”响时,把裹了苕粉浆的土豆丝和腊肉丝放进锅里爆炒。 用锅铲将锅里的东西分成成一团一团的粉坨坨。透明莹润的苕粉像棉花一样蓬松起来,里面夹杂着土豆丝和腊肉丝。 一团一团的苕粉坨煎出焦黄的锅巴,起锅。 她闻闻香喷喷的苕粉坨坨,端碗走出厨房。 夜风习习,月色盈盈,星光熠熠。常善善抬首望天。略一思忖,她端着碗径直走上天台。 天台离夜空更近,夜景更美。 一进天台,就闻到浓郁的花香。天台周围种满了花。月光落在似锦繁花间,花瓣芬芳馥郁,莹莹发亮。 常善善深深一呼吸,抬腿往前走时,神色一凝。 左前方,天台围墙上,坐着一个人。 挺拔的身形,宽肩窄腰,熟悉的身形让常善善一眼认出他。 是谢昶。 他坐在围墙上,微微垂头。夜风吹着他的额发,月光模糊他的侧脸。 一种浓重的,强烈的疲倦麻木和颓废感在他周身萦绕。仿佛即将达到某种临界点,稍微往前一推,他的身体就会崩裂开。 常善善愣了一下。 她见到的谢昶,似乎总是明亮的,充满灼灼阳光,充满朝气的样子。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谢昶。 他的每一寸皮肤上,似乎都笼罩着如夜色般黑郁的颓废与阴郁,仿佛是很疲惫,很累,累到麻木,像一只累到快要四分五裂、灰飞烟灭的游魂。 一阵风忽然吹了过来。 围墙上,谢昶的身体微微摇动,摇摇欲坠。 常善善这才意识到,他坐在天台围墙上,很危险。然而他仿佛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任由身体摇摇欲坠。 疾步上前,她喊道:“谢昶。” 谢昶慢慢转过头,眼帘眨微动,“是你。” 刹那间,他周身浓重强烈的疲惫麻木和颓废感荡然无存。他微微扬唇,似乎又恢复了从前那般明朗朝气的模样。 常善善怔了怔。 她说:“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很危险的,快下来。” “不用担心,没事。”他岿然不动。 她说:“谢昶,下来吧,很危险的。” 她向他伸出手。 他看向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因为长期练厨艺,指间有薄茧。 月光,星光,天台上昏黄的灯光,尽数落在她带着薄茧的手掌上。 她说:“谢昶,下来吧。” 谢昶看着她手上汇聚的光。她手上汇聚的光,比白日阳光还要明烈。 缓缓伸手,他握住她的手。 她紧紧握住他的手,轻轻一拉,将他拉下来。 将谢昶拉下来后,常善善松气,“这么晚了,睡不着吗?” “嗯。” “你……好像很累,要不要吃点东西补充下能量,”她端起放在一边的碗,说:“我做了好吃的,要不要吃点?” 碗里的苕粉一坨一坨地卷着腊肉和土豆丝,香喷喷地冒着气儿。 谢昶微微偏头,打量碗里的东西,“这是?” “苕粉坨坨,用苕粉,呃,就是红薯粉和腊肉土豆丝裹成的坨坨,你尝尝,很好吃的。” 谢昶从善如流,吃了一口。 苕粉坨坨外面焦脆的锅巴裂开,蓬软的苕粉和香香的土豆丝涌入口中。咀嚼时,里面渗进的猪油恰到好处的散发出油而不腻的油香。 整个苕粉坨坨蓬松弹牙,外脆内软,咸鲜可口,腊香十足,食之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谢昶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神色微怔。 “怎么样?” “很好吃。”又他夹起一块苕粉坨坨,“这是哪里的菜?” “我妈妈老家那边的菜,方言就叫苕粉坨坨。”她把碗塞到他手里,“给,都给你吃。” “那你呢?” “我等会儿再去做一点。” 谢昶坐到地上,背靠围墙。他冲着常善善拍拍他身侧的地面,“一起吃吧。” 常善善坐到他身侧,从他手里拿过一只筷子。 用筷子插了一个苕粉坨坨,她轻轻啃了一口,“我可喜欢吃苕粉坨坨了。苕粉,腊肉和土豆丝搭配在一起,苕粉和土豆丝的清甜可以抵冲稀释腊肉过度的咸味,而腊肉的咸味可以可以给苕粉和土豆丝提鲜增香,不至于让苕粉和土豆丝吃起来味道很寡淡。” “腊肉的油包裹苕粉土豆丝,土豆丝和苕粉被油煎炒出锅巴,酥脆的油焦味里透着浓郁的肉鲜,这几样食材搭配在一起,各自发挥自身的优点,又互相补充缺点,还有……”常善善滔滔不绝地说道,“九成熟的土豆丝和苕粉腊肉裹在一起煎炒最香……” 她越说越来劲,滔滔不绝,话语若美玉的碎末,纷纷扬扬洒落。 颊边甜甜的梨涡深陷下去,瞳仁也越来越亮,像摇碎的满天星,又像是被春水浇过的宝石,明净欲滴,清透发亮。 谢昶一眨不眨,看着滔滔不绝的她。 “对了,谢昶,你不是喜欢吃腊肠吗?腊肠可以代替腊肉做苕粉坨坨的,味道可能有点不一样,但是应该也会非常好吃。”说着她蠢蠢欲动,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下次我试试用腊肠做苕粉坨坨。” “我可以尝尝你用腊肠做的苕粉坨坨吗?” “当然可以,下次做了给你吃。”她擦擦嘴角的油花,“八分瘦二分肥的腊肠炒到肥肉流油,肥油渗进苕粉和土豆丝里……” “再搭配上醪糟,醪糟的甘醇和腊肠的烟熏味会碰撞出一种很独特的风味……”常善善吸溜一下口水。 听到她的话,谢昶的喉结微微动。随之他问:“这么晚了你怎么也没睡?” “晚上没吃多少,饿醒了。” 谢昶没再夹苕粉坨坨,他把碗放回常善善手里。 “你妈妈是哪里人?” “重庆人。” “我去过重庆,从朝城骑行到重庆。” 常善善讶然,“从朝城骑行到重庆?朝城离重庆很远的,你用了多长时间?” “十天。” 正常骑行速度从朝城骑行到重庆大概需要半个月。他居然只用了十天。 “哇!”常善善转过脸,“你好厉害!” 大抵是觉得夸得还不够真诚,她放下碗筷,竖起两个大拇指,“好厉害!” 她咧着嘴,眼睛弯成月牙,颊边深陷笑窝。淡淡的月光晕染她颊边的笑容,像是给她的笑容刷上了一层银辉。 谢昶看着她。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一言不发,常善善挥挥手,“谢昶?” 纤长卷翘的睫毛似蝴蝶翅膀一样掀起来,他说:“常善善,你有喜欢的————” “哎呀!”常善善拍脑袋,“我好像忘了锁房间门!” “我得先回去了。”她再次把碗塞到谢昶手里,“我吃饱了,剩下的都给你,吃完记得把碗放到厨房,拜拜!” 常善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天台门口。 谢昶凝望她离开的方向。 不知多久过去,一阵凉风吹来。他低头,将已经冷却的苕粉坨坨送进嘴里。 13、第 13 章 黎明缓缓抖开浅玫瑰色的头纱时,常善善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涌入室内。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和草木香气。 时针指向八点,她将还在睡觉的张随随拉起来,“随随,快起来吃早饭去。” 张随随睡眼惺忪地被拉倒餐厅。喝了一口热汤后,她才彻底清醒。她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两个包子。 手机在房间里充电,张随随百无聊赖地靠着桌子,等待常善善吃完饭。 她随手拿起后面书柜上的一本杂志。 “星座周刊?”她翻到自己的星座界面,“双鱼座,喜欢犯花痴……靠。” “哎,善善,你是什么星座的?” “白羊座。” 张随随快速翻阅,“白羊座,明媚开朗,率真聪颖……” 窗外,谢昶和简承洲蹲在自行车旁边,又在修车。 张随随瞧了一瞧谢昶,“男神是什么星座?”她快速上校园论坛搜索谢昶星座的相关信息。 “男神是天蝎座!我看看天蝎座。” “天蝎座,占有欲强,控制欲强,嫉妒心强,目的性强,感情专一,功于心计,耐心十足,内心阴暗面大……嘶,怎么跟个变态似的。” 张随随望向窗外的谢昶。他微微偏头,在和简承洲说话。 他噙着笑,晨光落在他精致又英气的侧脸上,明灿灼烈,带着耀眼的明朗朝气。 “切,男神才不会是什么内心阴暗的变态呢。”张随随吐槽,“天蝎座的性格分析怎么一点都不准啊!” “不过,有一点应该还是蛮准的。”张随随嘿嘿笑起来。 注意到她笑得有些猥琐,常善善问:“哪一点?” “性.欲强嘿嘿嘿……” 常善善一噎,刚吃下去的包子差点呛到喉咙,“你说什么呢。” “我觉得挺对的,你看男神那身材,那肌肉,那力量,啧啧啧,感觉是一do就停不下来的那种。他女朋友怎么承受得住呀,唉,真替他未来的女朋友担心……” “噗!”常善善口中茶水喷了出来,“停!你别说了!” 再说下去,常善善都有些无法直视谢昶了。 猝不及防地,一声闷雷骤然砸了下来。紧接着,大雨滚滚而落。像有人在天上拉开了闸,雨水哗啦啦地涌下来。 渐渐地,天地间仿佛隔了一层薄纱,模模糊糊,朦朦胧胧。 本来车队计划九点离开民宿,突如其来的大雨迫使计划夭折。 下暴雨,没法骑行。而缘山湖在山区,下暴雨路上不安全,打车也不妥。 “只能等雨停了再回去了。”张随随望向窗外朦胧的天色,说道。 常善善趴在枕头上吃牛肉干,“早点回去晚点回去都一样,随随,来,吃牛肉干。” 十一半点,大雨还未停歇。天气预报大雨还要下到明日。 张随随说:“看来明天才能回去了。” 常善善嗯了一声,点开之前没刷完的法语美食纪录片。刷完半集纪录片。手机一响。有人发了消息过来。 是谢昶发来的消息。刚看完他发的消息,就听到张随随说:“善善你看社团群消息了没?” 她立即点开社团群消息。群里有发@全部的消息,常善善不解。谢昶在群里发了消息,为什么还要单独再给她发消息通知她?怕她没注意到消息吗? “走走走,去玻璃房!”张随随拉走常善善。 被困在民宿里无聊,社团便将社员们都组织聚集在一起,一起打发无聊的时间。 玻璃房里,社员们围在长桌前,有聊天的,有打牌的,有玩游戏的。常善善没参与其中。她蹲在玫瑰花盆面前,一眨不眨地盯注视玫瑰。 玫瑰开得鲜艳欲滴,芬芳袭人。 “喜欢玫瑰?” 清越中透着微微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常善善侧过头,对不知何时站在自己面前的谢昶说:“不是。” 他很高,她半蹲着,仰头和他说话,脖子得仰得很高。 “那怎么一直盯着它?”谢昶半蹲下来,与她平视。 常善善:“你吃过油炸玫瑰吗?” 谢昶静默两秒,轻轻笑起来,“我以为你在欣赏它,原来你在想着怎么吃它。” 常善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谢昶:“油炸玫瑰又是哪里的吃食?” “就是我们本地的吃食,你没吃过?” “没有。” “油炸玫瑰嘛,就是玫瑰花瓣裹上面糊糊炸出来的小花饼,可香可香了。” 油炸玫瑰做法很简单,玫瑰花瓣用盐水浸泡,浸泡清洗过后晾干。将玫瑰花瓣裹上盐、白糖、小粉、鸡蛋,下油锅炸。 炸出来的油炸玫瑰金黄金黄的,又保留了花瓣原本的颜色,金黄里透着艳艳的红色,细细嚼来,花香浓郁,酥脆爽口。常善善说着说着,不禁吞咽口水。 嗳,她想摘几朵玫瑰炸了吃,然而这是老板家的玫瑰,不能随便摘。 轰隆隆!一串雷声陡然轰鸣而来,常善善目光转移到雷雨交加的窗外。这雨势,恐怕一时半会儿不会停歇。 雨天,最适合睡觉。常善善下意识地打哈欠。 “我回房间睡会儿。”她和谢昶打了声招呼,离开玻璃房。 睡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常善善悠悠转醒。外面雨还未停歇。半小时前,谢昶给她发过消息。他问她有没有醒。 常善善伸伸懒腰,回复他:【现在醒了。】 他没回她。她也没在意。去卫生间里稍微洗漱了一番,她瘫到床上玩手机。 没过多久,屋外响起敲门声。常善善立刻去开门,“谢昶?” 谢昶长身玉立地站在门前,他藏在背后的手,从背后伸出来,带出来了一盆鲜艳欲滴的玫瑰。 常善善:“你,你把玻璃房的玫瑰拿来干什么?” “我向老板买了这盆玫瑰,你不是想吃油炸玫瑰吗?拿去炸吧。” 闻言常善善微微一愣,她摆摆手,“谢谢啊,不过不用了。” 看出她大约是不好意思收下玫瑰,谢昶说:“主要是我想尝尝油炸玫瑰的味道。” 听了这话,常善善便没了负担,她展颜,“行,我等会儿借老板的厨房做油炸玫瑰给你吃。” “现在就去?” “你现在就想吃?” “嗯。” 现在还没到饭点,厨房里没什么人。常善善卷起衣袖,说:“不用帮忙,我做好了叫你。” 谢昶要给她打下手,常善善表示一个人就能行,不需要帮忙。 但谢昶坚持要帮忙。 将花瓣一片一片摘落下来,用盐水浸泡之后,常善善和谢昶一起清洗每一片花瓣。清洗干净所有花瓣,晾干花瓣的时候,常善善拿出碗,制作面糊糊。 等花瓣晾干了,裹上面糊糊,起锅烧油。烧热油时,常善善手掌心放到油锅上空,试探油温。 油炸玫瑰虽然简单,但要炸得好吃却一点都不简单,油温火候、调料比例等等方面都要把控得极其精准,若有一个方面出了差错,成品便成了残次品。 任何一方面少了一分多了一分,便炸不出口感最佳的油炸玫瑰。 常善善做油炸玫瑰,在反复锤炼中做出了经验,知道怎样的油温才能炸出最好吃的油炸玫瑰,她轻轻地将手放在油锅上空,继续感受油温。 因为经常掌勺,她的手不是那么细嫩,但却很小巧白净。手掌摊开时,如一朵百合绽放开来。 谢昶的目光落在她手上。 估摸着油温差不多了,常善善把裹了面糊糊的玫瑰花炸入油锅里。 滋滋滋滋!热油迅速围攻玫瑰花,将花瓣上黏着的面糊糊炸得呲啦作响。很快,面糊糊开始起焦,浓浓的酥香伴随着浅浅的花香从锅底窜升。 诱人的香味侵入鼻腔,谢昶鼻翼微微一动。 炸足时辰,常善善拿漏勺,捞出油炸玫瑰沥油。 油炸玫瑰放在筛网里沥油,微微卷曲的油炸玫瑰一块一块地堆积着,堆积成一座座有透着玫瑰红的小金山,金亮金亮的,泛着莹润的光。 若玫瑰色的宝石刷了一层流金,光华外露,光是这品相,就只让人口舌生涎。 常善善撂下漏勺:“好啦。”她拿出筷子递给谢昶,“给。” 谢昶接过筷子,夹起一块冒着热气的油炸玫瑰。 油炸玫瑰火候掌握得极佳,故而入口十分酥脆。酥脆中透着面粉的清香和鸡蛋的鲜味。 再咀嚼几下,唇齿间便溢满了清口的玫瑰香,各种香味层次叠加,唇颊留香,回味无穷。 谢昶长眉一扬,“好吃。” “滇红玫瑰口感更清甜,炸出来也更好吃,以后你可以试试用滇红玫瑰做油炸玫瑰吃。”常善善说道。 “你厨艺这么好,为什么不去上专业学校,要来朝大念法语?”他又夹起一块油炸玫瑰。 “因为我也挺喜欢法语的啊,而且,也没必要去专业学校学习厨艺,我自己学就ok的。” 谢昶:“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大厨。” “我也没想做什么很厉害的大厨,没那么远大的目标。我嘛,就是想好好练习厨艺,给自己做点好吃的。你呢,谢昶,你以后想做什么?” 谢昶忽然沉默下来。 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敲着玻璃窗,带起来一阵浓雾,浓雾覆盖而来,屋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他的脸在暗下来的光线里显得朦胧模糊,声音似乎也带上了雾气,“我之前从未想过以后。” 之前从未想过。那现在呢?常善善问。 谢昶看着她,静静地看了她许久。 民宿老板的声音划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哎?你们还没做完吗?” “已经做完了。”常善善连忙道,“我们马上就走。”她转向谢昶,“剩下的油炸玫瑰,你都拿去吃吧,牛肉干吃完了吗?可以配着牛肉干吃。我先回房间了,再见。” 她转身就走,手腕忽然被谢昶捏住。 14、第 14 章 常善善转过头问:“怎么?” 谢昶:“不去玻璃房玩?” “想回房间躺着。”她抽了下手腕。他的手掌很大,完完全全她的手腕包裹住,她没抽出来。 “抱歉。”他松开她。她不甚在意,“我回房了,拜拜。” 雨声滴滴哒哒,似乎永无止境。简承洲扔下纸牌,有些百无聊赖,“你们继续玩吧。”他起身离开玻璃房。 回到房间,简承洲说:“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 谢昶靠着沙发,长腿叠在茶几上,手里拿着ipad。 “满汉全席不过小菜一碟,三山五岳烩作人生百味,一锅端起了风雨,豪情走天涯!”ipad里传出稚嫩清脆的童音歌声。 简承洲凑过去,“神厨小福贵?动画片?童心未泯啊你。好看吗?” “好看。”谢昶很专注,眸中含着浅浅的笑意。 见他看得认真专注,简承洲耸肩,“嗤,还真童心未泯啊。”他薅薅头发,提醒道:“哎,你手机在震动。” 谢昶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下午四点,雨势渐小。 “可以回家了。”常善善向渐小的雨投以一瞥。不多久,社团叫来了车。 社员们按照家的方向分别坐上顺路的车。常善善到家时,常有福赶紧去给她熬姜汤。 “我又没淋雨。” “下雨降温了,喝点姜汤驱驱寒。” “别熬太老了。”常善善换了身衣服出来。发现茶几上的盘子里堆积着杏仁,脑海里浮现出i红丝绒杏仁蛋糕的样子。 随之又想到谢昶。谢昶喜欢吃红丝绒杏仁蛋糕。 彼时,谢昶开车抵达城北森林公园富人区。 坐落于森林公园湖边的宅子,古朴雅致,清幽宁静地氤氲在薄薄的雾气里。他穿过薄雾气,走进宅子。 宅中曲径通幽,石桥流水,绿水潺潺,柳堤弯弯,瓦当素雅,庭廊秀美,花窗精巧,水景柔灵,假山俊秀,翠竹郁苍,闲花似锦。 石桥前,满头银发的老人静静伫立,凝视石桥下铺满绿荷的水池。高处湍入的流水混合着雨水汩汩流入水池里,荡漾开一阵碧波。 谢昶上前,“奶奶。” 沈秀君转过头,慈眉善目,“回来了?”她上下左右扫视他,“瘦了。” “没吃好吗?怎么瘦了?” “没有,没瘦。”谢昶露出无奈的表情。 “奶奶,进屋吧。”谢昶接过沈秀君手里的伞,搀扶住她。 沈秀君半靠谢昶,织锦绣鞋鞋底漾开细碎的水花。 进了屋,清淡雅致的香气扑鼻而来。屋子里焚烧着香。袅袅香雾散开,凝香沉浮,在翠叶香炉周围萦绕不绝。 “阿昶回来了?”吴嫂笑容满面,“正好,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一盘盘菜端上桌,入座后,沈秀君连连给谢昶夹菜,“多吃点,你瞧你,瘦了不少。” “您也多吃点。” 次日天晴。地面的雨水慢慢蒸发,空气里的潮湿也逐渐消失。 “阿昶,干什么呢?”沈秀君见谢昶半蹲在花圃前,她问道。 “修剪花枝。”谢昶手拿剪刀,正细致地修剪着花枝枝条。 沈秀君:“小心着点,别伤到手了。” 谢昶扬唇,“不会。” 晨风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他光洁饱满的额头,晨光洒落在他长长卷卷的睫毛上,在他微微弯起来的笑眼上氤氲出了一片灼灼光影。 看着阳光帅气的谢昶,沈秀君目露欣慰。 她的孙儿,长成了她所期望的模样。他不会像他母亲那样……思及他母亲,沈秀君嘴角的笑容顿时消散。 她转身走进卧房里,拿起放在桌台上的相框。相框里,和谢昶长相七八分相似的男人眉骨英挺,睫毛翘卷。 她轻轻低喃:“长安……” 看着相框里已经去世多年的独子,沈秀君眼角微微发热,渐渐湿润起来。 无尽的悔恨若海洋,尽数将她淹没。她若是早点发现苗头,长安就不会死了。 所有人都以为,阿昶的父母是不小心发生车祸去世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意外发生车祸,只是谢家对外这样说而已。 她的长安,从小乖巧懂事,优秀能干的长安,被一个疯女人害死了。 谢长安的妻子,谢昶的母亲,元婉枝,患有精神疾病的偏执狂疯女人。她自己是疯子,还逼疯了长安,最后害得长安自杀跳楼而亡。 第一次见到元婉枝时,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面前文静秀气的女孩,以后会变成一个疯狂病态,偏执极端的疯子。 沈秀君无数次悔恨,当初就应该狠下心拆散长安和元婉枝。元婉枝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家世的孤女,和谢家门不当户不对,她一点都不满意这个儿媳妇。 然而长安喜欢她。 沈秀君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接受她。 就是她的心软,造成了后来长安的死亡。 对过去的悔,对元婉枝的恨让她呼吸急促起来。她双手撑在桌台上,呼吸越发急促,像是溺在冰冷的海水里,下一秒就要窒息。 “奶奶?”谢昶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清清朗朗的声音,若骄阳,晒干所有冰冷的海水,若清风,吹散了所有冰冷的海水。 几近窒息的沈秀君呼吸陡然顺畅过来。 阿昶,她的孙儿阿昶,并没有遗传元婉枝的疯病,他很正常,很健康,很阳光,很优秀。她欣慰地吐出一口浊气。 万幸阿昶没有遗传元婉枝的疯病。 当初得知元婉枝患有精神疾病后,她第一时间带着阿昶去了医院。 当时才六岁的小阿昶满脸惶恐,抱着她哭得眼泪直流。他说他不是精神病,他不是疯子,他不要去看医生。 她知道他害怕。可她没办法,她是一定要带他去医院检查的。 不过好在经过检查后,医生说他并未患有任何精神疾病。 但她还是怕,怕他可能会和他母亲一样,前期患有精神病,但没有任何症状,检查不出来。 这么多年,她一直惊心胆战,惊心胆战地看着阿昶长大。 幸而,阿昶现在成长得很正常,很健康。 六岁前的阿昶阳光朝气,经过父母的死亡,阿昶没有被刺激到性情大变,没有长歪,到现在依然很阳光很正常,这让她很欣慰。 “奶奶,”谢昶突然出现在窗外,他逆着光,微微模糊的面容上带着俊朗的笑,“木芙蓉开花了,您快来看看。” “嗳,这就来。”沈秀君展颜。 刚开的木芙蓉既明净如玉,又有红芳晓露浓的明亮绚烂。沈秀君摘下刚开的木芙蓉,插.进花瓶里。 “放你卧室里。”她把花瓶递给谢昶。谢昶抱着花瓶离去时,沈秀君在心底默默祈愿,愿谢昶也如这木芙蓉般,永远明净如玉,明亮绚烂。 夜里繁星满天。 床上,沉睡中的谢昶忽然气息急促起来,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延伸到了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涨红的脸上流淌而下。 下一瞬,他猛地睁开双眼。 震耳欲聋的雷鸣,铺天盖地的暴雨,地上流淌不尽的鲜血在梦境残片里沉浮,他剧烈地呼吸着,良久,起身下床。 下床时,手臂扫拂到床边桌台,桌台上的安眠药“啪嗒”一下落地。 如行尸走肉,又若幽灵一般在宅院穿行,离开宅院,进入宅院旁边的别墅里。 他径直来到别墅天台。坐在天台围墙上。摇摇欲坠地坐在围墙上,脚下是离天台远远的地面,似乎轻轻一动,他就能坠落下去。 耳边响起清清亮亮的声音:“你呢,谢昶,你以后想做什么?” 以后想做什么? 他看向脚下漆黑的地面。 地面上仿佛躺着一个鲜血淋漓的女人。女人浑身都在流血,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血,然而她脸上的血却越来越鲜艳。 满脸血的女人看着他,露出温柔的笑,“孩子,累了吧?来,跳下来,来妈妈怀里。” “来呀,快跳下来。”她向他招手,怂恿他,诱惑他,蛊惑他。 他身体一动,向下倾斜时,身后陡然响起一道声音。 “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很危险的,快下来。” 他转过头。 站在他身后的女孩,她笑着向他伸出手,“谢昶,下来吧,很危险的。” 她笑起来时,圆圆的眼睛亮亮的,若明亮灿烂的小太阳,溢满明媚的阳光。 四周一片黑暗,唯有她的笑脸上一片阳光灿烂。 耳边又传来元婉枝的催促声,“快来妈妈怀里。” 他看了一眼地面上满脸血的女人,又看了一眼眼睛笑得弯弯的女孩。 最后,他伸出手,镜头里的慢动作一般,轻轻抓住女孩伸过来的手。 然而却只触摸到一片空气。 女孩消失了。 15、第 15 章 赚钱赚钱赚钱!为了买骑行装备,大部分积蓄都花出去了的常善善现在脑子里只有赚钱这两个字。 “放假这几天你就好好玩儿,摊子上有我就够了。”常有福听到常善善说剩下这几天假期她要去小吃摊上帮忙,他摆摆手说道。 “多赚点钱嘛。”常善善半靠住常有福宽厚的肩膀。她去小吃摊掌勺的话,生意会好很多,会多赚点钱。她现在需要赚钱。 “好啦,就这么决定了。”常善善拍拍常有福。 太阳快落山时,常记小吃摊准时出摊。 “哟,今天又是你女儿掌勺?”客人见今天掌勺的是常善善,顿时喜上眉梢。花同样的钱,能吃到更美味的食物,食客难免不高兴。 还有,常有福的女儿长得圆圆的,瞧着有福气又讨喜,笑起来很招人喜欢,看着她也很下饭。所以食客很高兴。 天色渐晚,永春街也渐渐热闹起来。冒着食物香味的烟火气里,街道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常善善刚炒完一碗蛋炒饭,就看到了谢昶。 朦胧的烟雾气里,他揣着兜走了过来。他穿着白t恤,金色印花半袖衬衫,清爽而耀眼。 他径直来到她面前,“善善。” “又来吃腊肠炒饭?” 他笑了笑,“对。” “行,对了,”常善善扫视袋子里的存货,“还有苕粉,上次不是跟你说腊肠也可以做苕粉坨坨吗,等会儿给你做了尝尝。” “谢谢你。” “你先找位置坐下吧。” 把土豆丝和切成片的腊肠然放进苕粉浆里滚一圈后,锅里放猪油,猪油烧到冒气泡时,常善善把裹了苕粉浆的土豆丝和腊肉丝放进锅里爆炒。 用锅铲将锅里的东西分成成一团一团的粉坨坨,透明莹润的苕粉像棉花一样蓬松起来,里面夹杂着土豆丝和红红的腊肠。 一团一团的苕粉坨煎出焦黄的锅巴,土豆丝和腊肠也起来焦时,腊肠苕粉坨出锅。 苕粉坨坨外面锅巴焦脆,里面蓬松弹牙,土豆丝的清香绵绵密密,腊肠的独特烟熏风味十足,口感十分咸鲜宜人。 “和腊肉苕粉坨一样好吃。”吃了腊肠苕粉坨,谢昶说道。 常善善转身继续去忙活。常有福凑过来,“那帅小伙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正用油滑锅的常善善手卡顿了一下,“你想多了。” “你刚才炒菜时,他一直看着你,那眼神专注得哦,我看八成对你有意思。” 常善善想,谢昶大抵是迫不及待想吃到腊肠苕粉坨,所以才一直看着她。 听了常善善的解释,常有福将信将疑,“是吗?可我觉得……” “好了好了,你快点帮我把菜切了。” 常有福切完菜,跑到旁边的小摊前,对小摊老板,他的老朋友老周说:“他刚才一直看着我闺女,那眼神,特专注,他八成是对我闺女有意思。” 老周嘴角一抽搐,老常怕不是发了癔症。之前听老常说,那小伙子也是朝城大学的,成绩贼拉好,家世也贼拉好,人也长得这么好看,这种优秀的小伙子,怎么看得上善善? 当然,他不是贬低善善,善善也挺优秀的,性格好,成绩好,还有一手好厨艺,聪明勤奋刻苦,她也的确很优秀。 但……像谢昶这种优秀的帅小伙子,肯定喜欢同样优秀的大美女啊! 现在的人都看脸。尤其是长得好看的人更看脸。 善善长得干干净乖巧,眼睛又大又水灵,笑起来很讨喜,虽然也挺好看,但她的长相和谢昶相比起来,到底是普通了些。 像谢昶这种级别的大帅哥,肯定喜欢同样级别的大美女。这样也才般配吧?但没准谢昶还真不看脸?毕竟善善其他方面都很优秀的。她也是一个很能干的闺女。 但这种可能性很低。所以老周觉得常有福在发癔症。毕竟在常有福眼里,谁都配不上他闺女。 常有福还在问:“你说,他是不是对我闺女有意思?” “……可能吧。” 常有福捏捏下巴,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谢昶。常善善发现他在偷瞄谢昶,她无奈道:“爸你真想多了,你别老盯着人家看。” 又炒了几个炒饭和炒面,她洗洗手,拿出护手霜擦手。 谢昶的目光滑过她手里的护手霜,而后垂睫,继续吃饭。 吃完饭,见常有福忙不过来,谢昶上前帮忙。 “哎不用,小伙子……小谢是吧?不用忙帮,谢谢你啊。” “我反正没事。” “那咋能行,这不用帮忙。” 见谢昶直接去端盘子了,常有福啧了声。他来到常善善边上,“你这朋友人还挺好的。” 常善善擦擦汗,“他人是挺好的。” 第二天,常记小吃摊照例准时出摊。快要打烊时,谢昶来了。他吃完后,将一个手袋递给她。 常善善问:“这是?” “护手霜。” 她顿了一顿,“我有护手霜的。” “这款护手霜很不错,很适合厨师用。” “可是……” “收下吧?” 无功不受禄。常善善不好意思收下护手霜。她还要拒绝,他忽然把手袋放下,“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再见。”话音落地便转身而去。 常善善急道:“谢昶!” 他大步流星离去,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算了。人家买都买了。常善善喊道:“谢谢你!” “我就说他对你有意思。”常有福像是抓到什么证据,指着护手霜说道。 常善善无奈,“朋友之间很正常,爸你能不能别瞎想了。” 小吃摊打烊,回家洗漱干净后,常善善想起手袋里的护手霜,她打开手袋。 是她没用过的护手霜。牌子是比较陌生的牌子,名字是外语,国外牌子的护手霜么?她上网搜索这款护手霜。 等搜索到相关资料,她愣住。这款护手霜确实很好,很适合厨师用。但价格很贵,高达一千多块。 她从不知护手霜还能卖出这么高的价格。 急急忙忙点开谢昶的微信:【怎么买这么贵的护手霜t_t】 谢昶很快回复:【因为好用,比其它护手霜好用。你的手很重要,应该好好养护。】 常善善打字:【明天你还来吃饭吗?我把护手霜还给你。】 太贵了,她受之不起。 谢昶:【送给你了,就是你的。】 常善善:【可是真的太贵了。】 谢昶:【不如你再给我做一个红丝绒杏仁蛋糕?】 常善善:【红丝绒杏仁蛋糕哪里抵得上这么贵的护手霜。】 谢昶:【不,你做的红丝绒杏仁蛋糕这么好吃,比这支护手霜珍贵一千倍一万倍。】 收到这条消息,常善善眨了下眼。别人这么夸自己的厨艺,不是不高兴的。她略一思忖,回复:【以后你要是想吃红丝绒杏仁蛋糕,就跟我说一声。】 谢昶:【好^_^】 看到谢昶用这个表情,她的脑海里闪过他弯着眼睛,睫毛卷卷的样子。她下意识地失笑。 和谢昶说了晚安,常善善打开护手霜。 白色的乳霜香味清淡,很舒适宜人的香气。质地很细腻,按摩吸收后手部很滋润,但是丝毫都不会粘腻,似乎抹完直接拿锅铲,一点也不会滑手。 常善善之前用的护手霜都是平价货,没用过质地这么细腻的护手霜,擦完只觉手部都变得细腻柔软了许多。 她侧卧在床上,闻着手上的芬芳,渐渐入睡。 16、第 16 章 国庆假期过去,学生们陆陆续续返校。上午十点四十才有课,常善善早早起床,准备先去食堂吃早饭,而后去图书馆学习。 去食堂的路上,她左肩被人拍了一下,她转向左边。没看到有谁,转回头时,面前出现眼含笑意的谢昶。 他的嗓音带着清风般的煦朗,“早上好。” 常善善吓了一跳,她身体往后一仰。 眼看着就要仰倒下去,谢昶及时伸出胳膊,单手一搂她的腰。 身体一稳住,常善善往后一退,腰肢脱离他手掌的控制。 常善善拍拍胸脯,“你吓到我了。” 他露出歉意的表情,“抱歉,我没想到会吓到你。” 缓过气后,常善善说:“没事了。” “吃早饭了吗?” “没有,正要去食堂,你呢?” “我也没有,一起?” 两人并肩齐行,一同去往食堂。谢昶低头看了一眼还残留着温软触感的手掌,旋即便发现常善善在看手机。 “善善。” “嗯?” “走路别看手机,注意安全。” “马上,我回一条消息。” 回完消息,她把手机放进兜里。快步进入食堂大门。 大早上食堂里的人并不多。他们径直来到食堂二窗口。 二窗口的高师傅看到常善善来了,嘴角快要裂到耳根下,“哟,善善来了?今儿吃啥?这是……你男朋友?” “不是不是,”常善善尴尬不已,“我朋友。” “哦,朋友啊。”胖师傅笑呵呵。常善善连忙转向谢昶,“不好意思。” 谢昶摇头表示不介意,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常善善点了清汤馄饨,谢昶也点了清汤馄饨。谢昶问:“你认识食堂师傅?” 她和他说了她经常去食堂师傅的二窗口自己下厨的事。 难她厨艺这么好,食堂师傅偶尔蹭她吃的,难怪食堂师傅对她如此热情。 “要不要吃这个下馄饨。”常善善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罐子。罐子装着盐菜,她从家里带来的。 “这个很下饭。”她把勺子递给他,示意他去罐子里挖盐菜。 盐菜是她把晒干的小青菜用盐和白酒揉搓后腌进老坛子里腌的,和细碎的瘦肉末炒在一起,特香,非常适合下饭。 谢昶尝了一口盐菜。 浓郁而霸道的香味涌入鼻腔里,刺激人口水分泌的咸香和肉香在嗅觉里噼里啪啦碰撞。瘦肉末像是炸过,很干很有嚼劲,咸鲜咸鲜的,给盐菜增添了一份独特的口感。 整个盐菜咸鲜扑鼻,很是开胃。 谢昶眉头微扬,“这是你做的?” “对。” 他笑,“好吃,很下饭。” 常善善咧嘴。余光里,发现周围的人都在关注他俩,她环顾四周。 随之目光落在谢昶身上。 他这个人,长得好看,到哪里都是瞩目的。精致又英气的长相,挺拔优越的身材,过于出类拔萃,在人群中鹤立鸡群,无法不出众,故而很难不受瞩目。 他这样的容貌,进娱乐圈的话,也能成为男星里的颜值top1。 “哎,有没有星探给你递过名片要签你?”常善善倏然出声。 “有。” 常善善一副不出所料的模样,“你要是进娱乐圈,肯定会很火。” 他轻笑,“我又不会演戏,进娱乐圈做什么?” “那你会唱歌吗?” “唱歌倒是还行,但也比不上专业歌手。” “那你就演戏呗,反正现在一些小鲜肉什么的也没演技,没实力还不是照样很火,看脸就行了。” “我不会演戏,就不去抢占演员们的资源了。” 闻言常善善心想,倒也是,谢昶这样好的家世,没必要进娱乐圈,或许他还看不上明星这类职业。 与此同时,食堂里的学生们都在有意无意地偷瞄谢昶和常善善。 “谢昶身边那女生是谁?不会是他女朋友吧?” “不会吧?男神有女朋友了?!” “应该不是女朋友吧……那女生长得也就一般啊。” “是同学或者朋友,肯定不是女朋友!” “淦,我好嫉妒她可以和男神一起吃饭!” 左边的餐桌上,戴着眼镜的男生听到女生们议论纷纷,他望向谢昶,目露疑惑。 他进食堂的时候,看到过谢昶。谢昶当时刚吃完早餐。相隔不到十分钟,他又来吃早餐了?饿得这么快? 还是说,他之前出现了幻觉,之前谢昶并未进过食堂? 吃完早饭,常善善去图书馆,谢昶去上早课。 下午,张随随给常善善发消息:【善善,去舞蹈室看棠宁和徐梦跳舞去?】 月底有迎新晚会,班里准备了一支古典舞。班里长得不错的女生都被拉去跳舞了,之前文艺委员还拉过常善善,只是常善善不怎么会跳舞,拒绝了文艺委员。 和张随随在舞蹈室汇合,她俩站在舞蹈室外面,欣赏同学们的舞姿。 跳舞的同学里,最吸人眼球的是棠宁。她原本就长得很漂亮,还学过古典舞,所以身段舞姿格外出众。 欣赏着棠宁轻移莲步百花绽的舞姿,常善善喃喃:“我要是男生的话,我都想当棠宁男朋友了。” “人家已经有男朋友啦。”张随随嚼着口香糖,轻声道。 棠宁的男朋友是她高中同学,在隔壁大学念书。她男朋友叫江执,是个长得痞痞帅帅的男生。 之前了解了棠宁和江执的爱情故事后,张随随说:“这不就是经典校园文吗!” 家境普通会跳古典舞的娇软学霸,家里有钱痞帅狂拽的学渣校霸,校霸为爱努力变好,从学渣逆袭考到只差朝城大学一点点的永宁大学。 “太经典的校园文剧情了!”张随随如是感叹。现实中还真有这样的校园文剧情! 棠宁,江执,淦,连名字都取得这么校园文主角! 张随随羡慕棠宁和江执校园文一样的神仙爱情,常善善却对江执感官不太好。 爱打架的校霸?就算改好了,常善善也总觉得本性难移。或许是她偏见太深,她天生就对这种坏学生无感。她不喜欢这样的男生。 男生就应该像谢昶才好,阳光明朗,朝气和善,有礼貌有教养。 17、第 17 章 棠宁和徐梦练完舞,和常善善她们一同回寝室。棠宁洗澡换衣服,然后化妆。 她长得清纯漂亮,杏仁眼樱桃唇,脂粉稍微一勾勒,便十分光彩照人。张随随端详正在化妆的棠宁,犯起了花痴。 常善善去阳台晾衣服。楼下站着的高高大大的男生,她的目光短暂地在男生身上停留了几秒。 男生戴着鸭舌帽,双手揣兜,神情散漫,整个人酷酷冷冷的,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同样也来阳台晾衣服的徐梦转头,对棠宁说:“棠宁,你男朋友在楼下了。” “马上马上!”棠宁放下粉刷,拎起包就冲出宿舍。 徐梦和张随随趴在阳台栏杆上。棠宁一出现,江执脸上酷酷冷冷的表情就若融化的春水般, 她俩啧了一声。 张随随托腮,满含艳羡,“好羡慕啊。” 常善善提醒她俩,“您先让开一下,我晾一下毛巾。” 晚上下课,常善善去吃夜宵。 “善善,善善。”高师傅向她招手。 “怎么了?” “咱们二窗口要招兼职,你来试试不?” 常善善眸光一亮,“什么兼职?” “只招打菜的兼职,但你想帮忙下厨的话,也可以。” 正好可以练习厨艺!常善善眼光亮亮的,“好!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 “明天就可以来。” “哦对了,上班时间呢?我每天都有课的。” “你可以晚上来,就晚上夜课下了后,兼职两个小时。” “可以。”晚上有课的话,最晚九点二十下课,可以九点半过来兼职两个小时。 和高师傅商量好,常善善开开心心地拎着打包盒回了宿舍。 高师傅目送常善善的身影走远,他笑呵呵地摸摸胖胖的脸。等善善来二窗口兼职了,二窗口的运营业绩肯定很上升! 想到到时候他能经常吃到善善的手艺,他就止不住地乐呵起来。 翌日,谢昶给常善善发消息,问她上午有没有课。她说没课。他问她上午的安排。 常善善:【去图书馆。】 谢昶:【正好我也要去,我帮你占位置。】 常善善:【好,谢谢n_n】 常善善刚到图书馆大门的阶梯下面,就被宋冬青喊住。 宋冬青耳根红红的,“你去图书馆吗?” “嗯,你呢?” “我有事去校外。” “哦,那你赶快去吧,拜拜。”常善善笑着挥挥手。 另一边,谢昶看到常善善正笑着和宋冬青说再见。他认出了宋冬青年。之前送过常善善蛋糕的男生。 脸色微微一沉,很快又恢复如常,他大步上前,“善善。” 常善善意外,“你不是在图书馆里吗?” “我去买了果茶。”他将热果茶递给常善善,“热的。” “多少钱。”常善善接过果茶。 “这么客气做什么,不用。” 常善善没再说钱的事。谢昶已经提前占好位置。进了图书馆后,他们径直上楼,去之前站好的座位。 到了午时,图书馆里的学生们陆陆续续地去吃晚饭。 常善善正在背动词变位,谢昶用食指和中指在她面前敲了一下,“饿了吗?” 常善善连忙看钟表,“该吃午饭了。” “校外有一家干锅脆皮鸡味道很不错,要去尝尝吗?” 她瞳孔微亮,“哪一家?” 谢昶起身,冲门口扬了一下眉,“走吧。” 那家干锅脆皮鸡店不远,步行几分钟就能到。常善善一边往前走,一边和他聊天。 谢昶回着常善善的话,侧身和她换了位置,将人行道内侧的位置留给她。 进了店子里,常善善刚要坐下,谢昶拦住她,“等一下。” 他抽出纸巾,细致地擦拭她的椅子,然后才让她坐下。 “谢谢啊。”她坐下来。 点完单,很快服务员将碗筷端上桌。常善善刚要倒水冲洗碗筷,谢昶直接将她的碗筷拿过去,“我来吧。” 他轻轻冲洗碗筷,修长的手指氤氲着店里的水晶灯光,衬得他的手指如玉一般,漂亮得过分。常善善无知无觉地欣赏着他的手。 很快,热气腾腾的脆皮鸡干锅端上来。服务员先把桌上的小灶点燃火,脆皮鸡干锅放到小灶上。 锅里面堆满了菜,最上面堆的是炸得金黄的鸡肉,还有同样炸得金黄的土豆条,上面散着绿绿的葱段。 脆皮鸡和土豆条都是炸好的,不用下面的火煮熟,可以立即开吃。 常善善尝了一口脆皮鸡。 脆皮鸡外酥里嫩,土豆条也特别脆。吃了些脆皮鸡和土豆条,筷子往锅里一扒,藏在锅底下的藕、豆芽、白菜、木耳以及粉条纷纷暴露出来。 下面的蔬菜在汤汁里焖煮着,有些已经煮好,有些还等待煮熟。各种蔬菜的香气里含着鸡肉和土豆条的香气。 谢昶:“怎么样?” “挺不错的,这家饭店的师傅功夫不错呀。”常善善弯弯眼角。 “但肯定不如你做的好吃,是吗?” “没有啦,”常善善赧然,“哦,对了,我要去食堂兼职了,明天就去。” “哪个食堂?” “就是我们昨天早上去的筱园,一楼二窗口。” “兼职做什么?” “就是做炒面炒饭什么的。”二窗口只买馄饨饺子面条还有炒饭炒面这些小吃。 谢昶:“那我以后可要经常去二窗口吃夜宵了。” 吃完了饭,谢昶看看天上的烈日。 今天气温突然回升,日光格外灼烈。 他问:“下午有时间吗?” “下午前两节有课。” “今天太阳很大,落日晚霞一定很美,想去海上看落日吗?” “海上?” “我有游艇,下午去海上看落日,怎么样?” 坐游艇去海上看落日?常善善双目亮晶晶,“真的吗?好!” 这是常善善第一次坐游艇。 游艇追着日落,海风吹着她的额发,她远望海平面上的落日。 半边落日悬在海平面上,赤金的余晖将海水晕染得波光粼粼。 海上是日落最佳观赏点之一,海上的日落美到似乎可以治愈所有不快乐。常善善几乎想大声尖叫。 谢昶坐在驾驶台上,修长漂亮的手指控制着方向盘和油门推杆,熟练而专业地操纵着游艇。 浅金光影落在他额发上,若流质般往下流动,落在他英挺的眉骨上,长卷的睫毛上,高挺的鼻梁上。 他整个人,似乎在闪闪发光。 真厉害。常善善想。他居然会开游艇。 晚霞渐起,大自然给予人类的壮丽景观铺展到常善善面前。 “哇!”她没忍住赞叹出声。 游艇停了下来。 常善善靠着围栏,极目远眺。 海边清风,在薄薄的晚霞里穿行,温柔地在游艇边上萦绕,若云朵一般擦过面颊。常善善一边拍照,一边欣赏成绮晚霞,感受着柔和的晚风。 晚风吹起她鬓边的头发,黑亮柔顺的发丝若锦缎,漾开光滑的柔波。空气里飘浮着淡淡的发香,若花瓣里挤出来的花汁香气,清淡又馥郁。 谢昶慢慢抬起手,指尖她碰触飞起来的发丝,还未碰触到,常善善忽然抬手将头发扎了起来。 眼里的遗憾稍纵即逝,谢昶收回手。 “好美啊。”常善善把头发扎好后,转过脸。 天际漏下来的一丝霞光,泼在了在她脸上,让她回眸的动作变成了一场动态的美。 暖红的霞光顺着她黑亮的长发,水光涟滟的眸子,小巧的鼻尖,嫣红的唇瓣上滑过,若一帘胭脂红的薄纱,从她头上盖了下来。 谢昶定定注视她。 “谢昶?” “谢昶?”常善善往他面前挥手。 “善善。” “什么?” “有喜欢的人吗?” 常善善一愣。没想到他会这样突兀地问出这个问题。 她沉默了片刻,随之神色变得遥远起来,仿佛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里。 良久,她说:“有的。” 谢昶笑了笑,口吻很轻松:“是谁?” “你不认识。” 听到这话,谢昶眼里的笑意仿若被冰雪瞬间冻住。 18-20 第18章 谢昶眼里的笑意仿若被冰雪冻住。下一秒, 他的笑容重新挂到脸上,“能和我说说是谁吗?” “说了你也不认识。” “你现在和他在一起??” 常善善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只是……我单方面的喜欢而已。” “他不喜欢你?” 常善善忽然沉默下来, 她没?有否认。她抬头, 继续观赏壮丽的晚霞。 天色渐晚,谢昶将常善善送到宿舍大楼门前。常善善挥挥手,“再见。” “再见。” 常善善转身进入大门。她转身后?,谢昶脸上的笑容瞬间荡然无?存。漆黑的眸子里似乌云蔽月,若山雨欲来,氤氲着轰鸣与滂沱。 次日晚上一下课, 常善善就奔向筱园一楼二窗口。 “高师傅!” “哟,善善来了。”高师傅笑呵呵。常善善赶紧去换上厨衣,戴上口罩。 高师傅:“等会儿你先练练手。” “好嘞。” 晚上九点多钟, 有课的学生刚下晚课, 食堂里来了一波刚下课要吃夜宵的学生。不过也不多。 张随随、棠宁还有徐梦为了给常善善捧场, 肚子不饿也来点了夜宵吃。 “吃什么呢?”张随随扫视窗口上的菜单, “炒面吧。” “你们吃什么?” “都吃炒面吧。” 锅里水烧开之后?, 常善善把面下入锅内, 面条煮至八成熟。煮面时她在锅里加了些盐, 这样煮出来的面条口感更加劲道。 面条煮好, 捞进凉水里过凉, 捞出控水, 放盆里加少许油搅拌均匀。 锅里的油烧热,她把切好的肉丝下进去, 伴随着滋滋滋的声音, 肉丝逐渐变色,肉的香味瞬间从锅里蹿出来。 肉丝炒好盛出, 锅里再加一些油,下洋葱丝,将洋葱丝炒香。接着下黄豆芽、胡萝卜素丝,紫色洋葱、黄色豆芽、红色胡萝卜在锅里翻滚,鲜亮的颜色相互交映。 待断生之时,常善善把面条、肉丝以及青菜倒进锅里翻炒。翻炒至均匀,加入老抽上色,加盐、鸡精、少量辣椒粉和孜然粉。 大火下,常善善握着锅把手,行云流水一般地颠锅颠勺,锅里的肉丝面条如?开闸洪水,迅猛地爆着香。 常善善盛出锅里炒好的炒面,“好了,快端去吃吧。” 香喷喷的炒面冒着浓浓的香气和热气,张随随吸了口香气,“哎妈,老香了!” 三?人?拿起?筷子,在铺天盖地的香味里动筷。 面条夹杂着肉丝、豆芽、青菜、洋葱丝和胡萝卜丝,呈现出一种五彩缤纷的鲜亮感。 一口下去,牙齿先碰触到面条。面条的火候把握得极好,炒的筋道有弹性,十分适口。 面条之后?是炒得嫩滑咸香的肉丝、清清嫩嫩的青菜、脆中带甜的胡萝卜丝、水水脆脆的豆芽、甜中微辛的洋葱丝。 像是吃进了一个万花筒一样,各种美?妙的滋味在舌尖绽放。 “666!”张随随喟叹一声,然后?和其他两个室友一样埋头吃炒面。 这时候有人?闻到炒面的浓香,也去二窗口点炒面。 “食堂换师傅了?”女生点炒面的时候,打?量戴着口罩的常善善。 等炒面端到手里,入了口之后?,她愣住。卧槽,学校食堂师傅的手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她快速吃完面,又去窗口,准备给室友打?包一份回?去。“师傅,打?包一份炒面,八块的。” “好。”常善善点点头。女生听到常善善年轻的声音,视线触及她水灵灵的大眼睛。新来的师傅是个年轻女孩?听声音好像年纪不大。 “师傅,新来的呀?你手艺挺好的,炒面很好吃。” “谢谢。” 将近十一点,饭堂里已经没?人?了。 常善善洗干净手,“高师傅,我回?去了,明天见。” 高师傅嗦着香喷喷的炒面,满嘴油,笑得像一朵花,“好,辛苦了啊。” 第二天午休时,张随随忽然道:“我靠男神受伤了啊。” 常善善抬眉,“谢昶受伤了?” “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说昨天和今天他都没?来上课。” 常善善点开谢昶的微信:【听说你受伤了?真的吗?】 不一会儿,谢昶回?复:【嗯。】 常善善:【严重吗?没?事吧?】 谢昶:【小伤,没?事。】 常善善:【那就好。】 下一瞬常善善又只觉不对,小伤的话,怎么会连续两天都没?来学校。她继续问:【是哪里受伤了?】 谢昶:【右腿。】 常善善:【怎么受伤的?】 谢昶:【不小心摔了。】 常善善正在打?字回?复,谢昶突然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要来看我吗?】 指尖停顿一下,常善善回?复:【你在哪家医院?】 谢昶:【没?在医院,在校外公寓里。】 要了谢昶公寓地址后?,常善善托腮冥思,腿伤了吃什么好? 彼时,简承洲拎着饭盒走进公寓,将热腾腾的饭盒放到谢昶面前,“快趁热吃吧。” 谢昶靠在沙发上,鼻梁上贴着创可贴,右腿缠着绷带。他拿起?筷子,“谢了。” 向谢昶腿上的绷带投以一瞥,简承洲问:“腿还有多久才能好?” “一周吧。” 幸好没?摔骨折。简承洲食指碰了碰鼻子。谢昶真是自己作死。前天晚上,大晚上的出去骑行。 独自一人?骑行,配速还极高,疯狂地骑行了一夜,最后?没?控制住车子摔了,简直是自虐自杀式的骑行。 他之前问谢昶,前天是受了什么刺激了这么作死,谢昶一言不发,只让他别管。 “以后?可别再这么作死了。”简承洲说道。谢昶嗯了一声,他垂着睫毛,情绪不高。 大约是受了伤,这两天谢昶情绪都不怎么高。 黄昏之际,常善善来到谢昶住的日朝公寓楼下。谢昶提前和门口的保安打?了招呼,保安见常善善来了,开门让她进去。 常善善环顾公寓。这里的公寓很贵。谢昶他靠自己赚的钱买了这里的公寓,实在是很厉害。 边感叹着,边乘坐电梯来到顶楼,常善善按门铃。几乎门铃一响,门就被打?开了。 门内,谢昶鼻梁横着一条创可贴,“你来了。” 目光扫过他鼻梁上的创可贴,又扫过他右腿上的绷带,她说:“你赶紧进去坐着吧。” 他让开路,让她进屋。一进屋,常善善就被金光闪闪的室内差点闪瞎了眼。 谢昶真是……怎么会这么喜欢金色? 见他一瘸一拐的,她及时扶住他。 谢昶身体不着痕迹地顿了顿。他靠在她身上,往前走。 将谢昶扶到餐桌前,常善善说:“我给你炖了鲈鱼汤,多喝点鲈鱼汤,伤口会好得更快的。”她打?开饭盒。饭盒里有鱼汤和米饭。 “给。”她把筷子和勺子递给他。 鱼汤色如?白乳,腾腾热气里,青绿晶亮的莴笋丝若隐若现。热腾腾的鲜味入鼻,谢昶说:“好香。” 他轻抿一口鱼汤。 乳白的鱼汤热热的,热乎乎的汤汁滑过口腔,无?穷尽的鲜味在嘴里乱窜。鲜香味美?,唇齿留香,仿若饮下了琼浆玉露,使人?回?味无?穷。 细嫩的鱼肉恰似俏丽的娇嫩芙蓉,洁白光嫩,入口滑嫩至极,牙齿稍微一碰便化开,宛若入口即化的果冻一般。融化在舌尖后?,唇齿间只剩下让人?不停回?味的鲜美?之味。 每一寸肉里都带着满满浓浓的鱼汤汁,鲜美?之气萦绕鼻端,清口的鲜味里,透着丝丝缕缕的莴笋清甘之味,很恰当的压了一下鱼肉的极鲜之味。 整个鱼汤鱼肉素雅清淡,柔嫩鲜美?,令人?回?味无?穷。 谢昶笑,“我从未喝过这么好喝的鱼汤。” 常善善莞尔。炖鱼汤,她可是很拿手的,鱼汤如?果滴在桌面上的时候能凝成珠子,用嘴吹一下的话,鱼汤凝成的珠子被吹动而不变形,那么这就是上好的鱼汤。她炖的鱼汤,便能如?此。 她建议道:“你可以试一下鱼汤泡饭,很好吃的。” 他从善如?流,舀鱼汤浇在米饭上。 米饭经过鱼汤的浸泡,多了分鲜味,大米的清香和鱼肉的鲜味结合,在舌尖发酵出又鲜又爽口的曼妙滋味。 “是不是很好吃?”常善善双手托腮,眸光亮亮地问他。 谢昶喟叹:“嗯。” 圆圆的眸子弯成月牙,她说:“不仅泡饭好吃,泡面也很好吃,尤其是泡拉面,可好吃了,拉面筋道爽滑,泡过鱼汤后?,口感会更爽滑。”说着,她馋起?来,下意识吸溜一下口水。 “喔,还有油条,鲈鱼汤泡油条也好吃,油条被鱼汤泡得软化,一咬一爆汁……”她侃侃而谈,眼睛弯弯,瞳仁晶亮。 谢昶看着她,声音很轻,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你喜欢他什么呢?” 还在说鱼汤泡什么好吃的常善善:“什么?” “你喜欢的那个人?,你喜欢他什么?” 常善善张张嘴,“呃……” 她想?了一想?,说:“善良,英勇。” “善良英勇。”谢昶复述着,他的眼睛像笔尖滴落的一点墨,落于?宣纸间,晕染出漆黑的墨梅,让人?看不出情绪来,“能和我多说说他吗?” “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嗳,你快吃饭吧,鱼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不想?说,谢昶也不再追问。他低头静静吃饭。 吃完饭,常善善收拾饭盒,正打?算离开,谢昶说:“可以帮我上药吗?” “好。” 谢昶坐在沙发上,拿出茶几抽屉里的小药箱。 “先用碘伏消毒,然后?擦这个药。”他对她说。 点点头,常善善正准备拿药,却看见他在脱衣服。 “你脱衣服干嘛?伤不是在腿上吗?”她惊道。 “腿上的伤我可以自己上药,背上的伤我上不到,所以需要你的帮助。” “你背上也受伤了?” “擦伤。”他脱下衣服。 年轻男人?蓬勃朝气的身体猝不及防地落入常善善的视线。 上半身光.裸,结实流畅,肌理分明,恰好到处的肌肉如?同用丝绒包裹着的铁块,透出力量的美?感,又透出静止而惑人?的美?。 他下半身穿着运动裤,衬着光裸的上半身,有种干净又下流的纯欲感。 常善善心跳陡然加速。她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下,便见他渐渐转身,背对于?她。 他背上靠肩膀的地方贴着一块纱布。 轻轻取下纱布,结了痂微微红肿的伤口暴露在空气里。常善善拿起?碘伏,喷到伤口上。 大抵是碘伏刺激到伤口,谢昶微微闷哼一声。 她问:“疼吗?” “不疼。”他的嗓音微微低沉。 常善善拿起?棉球,开始轻轻擦拭药膏。 “嗯……”他又闷哼了一声。 “我,我轻点。”常善善放轻手部力量。 他的声音,隐忍克制,低沉富有磁性,是一种低沉喑哑的,带着微微鼻音的音质。 这种音质十足勾人?,仿若一把钩子,勾得她耳内发痒。 手抖了一下,常善善的脸瞬间涨红,仿若吞了一大瓶烈酒。 她调整呼吸,继续上药。听着他有些不可描述的声音,她一边心跳加速。 第19章 加快速度上?好药, 贴上?干净的纱布后,她说:“我先回学校了,你好好休息, 再见。” 她甚至不敢再正视他的脸, 转身?就往大门而去。 坐电梯下楼时,常善善看到镜子里脸红的像大虾的自己。她拍拍脸,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回到学校,她去食堂里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水。此?时食堂二窗口,有人问:“师傅,昨天?新来的那个?师傅呢?” “你说善善啊, 她晚上?九点半才来上?班。” “啊……”男生摸摸头。九点多才能食堂上?班?他还想着吃昨晚吃的炒面呢。看来只有等到九点多再来吃了。 男生走后,高师傅咂嘴,今天?有好几个?学生都来问善善。他嘿嘿笑, 吃过善善的手艺, 就没有不馋的。 宿舍里只有张随随在。棠宁和徐梦去体?艺馆练舞了。 “善善, 我又发现了一部宝藏动漫!这个?男优声音特好听, 喘得特好听!”张随随把手机屏幕凑到常善善面前?。 听到这声音, 常善善耳边又响起了谢昶的低.喘。声优喘得没有他好听。她的脸又爆红起来, “咳!” 她把手机推走, “拿过去, 我不看。” 张随随笑嘻嘻, “哼, 你不看我自己看!” 夜里常善善做了梦,梦里画面不可描述, 醒来时, 耳边萦绕着谢昶的低.喘,如魔音饶耳般。 左右拍脸, 她赶紧下床洗漱。 简承洲把早餐放到谢昶面前?,说:“我先给你上?药,一会我要去上?课。” 谢昶只轻轻撩开衣服,并未将衣服脱下来。 “哎?”简承洲疑惑。纱布粘贴的手法不是他的手法。 “你自己又擦过药?” 这药不是一天?只擦一次?他昨天?给他擦了药,他自己又擦了一次? 谢昶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碘伏喷到伤口,他安安静静不吭一声。 简承洲手法粗糙的擦拭着药膏,谢昶始终安安静静地垂着睫毛。 重新贴好纱布,谢昶把衣服放下来,“谢了。” 简承洲离开后,谢昶点开常善善的微信。 正在食堂里啃包子的常善善收到谢昶的消息。 谢昶:【今天?还可以喝到鱼汤吗?】 今天?满课,没法给他炖鱼汤。常善善回他。他发来一个?表示遗憾的表情包。 她告诉他,明天?下午有时间。 谢昶:【你可以来我这里炖鱼汤,不必麻烦食堂师傅。】 听谢昶提及此?,常善善考虑了一下,回他:【好。】 他给她发了一个?红包。说是饭钱。 常善善:【不用?啦。】 她没收。 翌日,一下课,常善善就直奔学校附近的菜市场。 “这个?怎么卖的?” “十二块一斤。” “这都不新鲜了,还卖这么贵?” “哎哟,姑娘,我这还不新鲜呢,你看这里哪家?卖得有我的新鲜,咱们家?的价钱够便宜了!” 卖菜老板见常善善是个?年轻小姑娘,拿她当冤大头。没料这小姑娘对各样?菜的品质和价格了如指掌,不让卖菜老板们占一点便宜。 常善善砍了价,老板不接受。常善善调头就走。 “哎!哎!别走啊,价格咱再商量商量!” 最后常善善得偿所愿,砍到了自己满意的价格。 看着常善善水灵灵的月牙眼,卖菜老板心里有气也使不出来了。这姑娘,瞧着挺好骗的,咋就这么砍价呢,简直比她八十岁的老娘都还会砍价! 按响门铃,谢昶很快开门。发现常善善手里的玫瑰花。他眨了下长卷的睫毛,“花……送给我的?” “我之?前?不是说滇红玫瑰油炸出来更好吃吗?所以我买了滇红玫瑰,等会儿油炸了吃。” 谢昶正准备去接花的手卡在半空中,“这样?啊。” 将买来的食材都放到厨房后,谢昶说:“歇会儿吧,先喝口水。” 他一瘸一拐。 常善善忙不迭道:“不用?,我自己来,你坐着,腿别乱动了,小心伤口撕裂。” 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噜咕噜灌下后,她卷起衣袖,准备下厨。 “不歇一会儿吗?” “不累。”常善善摆手,进?入厨房。谢昶也进?了厨房,要给她帮忙。 “哎呀,你腿伤着呢,我不需要你帮忙。” “你去外面坐着吧。” 常善善起锅,先稍微煎一下鱼,再把鱼放锅里炖。 她煎鱼的时候,习惯性地哼着小调,“锅碗瓢盆里来朗朗乾坤大,酸甜苦酸化作?悠悠岁月长。” “这是神?厨小福贵的歌?”谢昶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 常善善转头,发现他不知何事搬了凳子,坐在厨房门口。他靠着门框,微微歪头。 “你知道这是神?厨小福贵的歌?你小时候也看过吗?”她惊讶。 “看过,我很喜欢。” 没想到他也喜欢神?厨小福贵,她有些?开心,说:“我小时候还想着拥有小福贵的金手指呢。” 小福贵做完菜,手指一点菜,指尖就会变得金光闪闪。指尖变得金光闪闪,就证明菜成品很好吃。 常善善小时候傻兮兮的,做完菜也用?手指去点,点了不亮,她还很伤心。觉得是自己功夫不到家?,于是愈发刻苦练习厨艺。 思及小时候做的蠢事,她失笑。 谢昶说:“你已经有了小福贵的金手指。” “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的厨艺已经和小富贵一样?好。” “哪有,”常善善赧然,“小福贵的厨艺已经超神?了,我还才哪到哪啊。” “在我看来,你的厨艺已经超神?了。” 常善善眼角眉梢里是止不住的愉悦,但她还是谦虚道:“不敢当不敢当。”她把稍微煎过的鱼快速起锅。 熬炖鱼汤时,她把买来的牛肉切成块,打算做炸牛肉。 牛肉切成接近两公分半的块儿,这样?大小的牛肉炸出来,水分不会流失太多,炸出来后口感会更鲜嫩。 牛肉用?调味料腌制好,裹上?马铃薯粉和芝麻,锅里烧油,牛肉一块一块下入油锅内,热油嗤啦炸着牛肉,很快牛肉定?型,常善善用?勺子翻动逐渐起焦的牛肉。 汤锅里的鱼汤咕嘟咕嘟,油锅里的牛肉滋滋啦啦,满室皆是勾人垂涎欲滴的浓香。 谢昶看着常善善。她扎着丸子头,系着围裙,右手的锅铲轻轻翻动牛肉。 鱼汤冒出来的热雾氤氲着她的轮廓,将她的轮廓氤氲得柔和起来。 此?时的她,身?上?有一种明亮的,明媚的,又很真?实?而柔和的,人间烟火气。 谢昶一眨不眨,凝视她。 常善善倏然转过脸,“你别一直看着我,出去吧,厨房里油烟味挺重的。” 他没离开。 他要待在厨房门口,她也不能强硬地赶走他。于是她没再说说什么,只专心炸牛肉。 油温重新热好,牛肉下锅复炸,常善善数着秒,时间一到马上?关火捞牛肉。 香喷喷的牛肉捞出来,堆积在沥油网里。一块块牛肉金黄金黄的,表面散落着酥酥的芝麻,香喷喷的油一滴一滴落下,在牛肉上?留下水滑的纹路。 油沥好,常善善把散炸芝麻牛肉放到到盘子里,盘底铺着青菜。金黄油亮的散炸芝麻牛肉堆积在青菜上?,犹如翡翠包裹着黄金,色泽鲜亮,引人食欲大开。 “可以先尝尝炸牛肉。”她把炸牛肉递给谢昶,然后准备去炸玫瑰。 裹了马铃薯粉和芝麻的牛肉,尤其香脆,尤其酥焦。而牛肉,外皮同马铃薯粉和芝麻一样?香脆焦酥,里面十分香嫩,水分留存着,变成浓郁的牛肉汁水。 牛肉汁水伴随着牛肉的鲜味挤入口中,整个?散炸芝麻牛肉,外酥里嫩,不腻不膻,食之?满腹留香。 谢昶咀嚼着炸牛肉,惬意地微微眯起眼睛。 很快炸好玫瑰,又炒了个?青菜,晚饭便做好了。 炸牛肉,油炸玫瑰,炒青菜,鱼汤端上?桌,常善善笑盈盈:“吃饭了。” 她拿起筷子,打量片刻手里金色的筷子,她问:“你很喜欢金色。” “是。” “为什么这么喜欢金色?” “像阳光一样?,很亮。” 常善善了然。 谢昶:“你喜欢什么颜色?” “我?我什么颜色都挺喜欢的,没有特别喜欢的。”她喝了一口热腾腾的鱼汤。诶,真?鲜! 这时候,公寓大门忽然被打开。 第20章 公寓大门忽然?被人打开?。 “我去, 阿昶你在吃什么,这么香?”简承洲边走进屋边道。视线触及餐桌上?的常善善,简承洲脚步一顿, 惊讶道:“你?你怎么在这儿?” 谢昶替常善善答道:“她来看我。” 简承洲张了张嘴, 心里讶异不已。谢昶从不让外人进公寓。他居然?让常善善进公寓,而且还在公寓里和她同一桌吃饭。 他以前可没对哪个女?生这样特?殊过。又想起之前去缘山湖骑行时,谢昶对常善善过度的关心,简承洲大脑急速运转。 随之又注意到常善善身上?系着的围裙。所以这些菜是她在这里做的?心中思?绪万千,简承洲若有所思?地打量谢昶一眼?。 他自觉地去厨房拿碗筷,“我也还没吃, 添我一双筷子!” 待入座,他闻闻香气,指向油炸玫瑰, “这是什么?”红里透黄, 油光水滑, 挺香, 挺漂亮。 常善善说:“这是油炸玫瑰。” “什么?油炸的玫瑰吗?”挑挑眉, 简承洲吃下一口油炸玫瑰。油炸玫瑰入口, 他当即瞳孔收缩, “这么好吃?” 他连连又吃了几口, 又去尝炸牛肉, 炒青菜和鱼汤。 炸牛肉外焦里嫩, 炒青菜清清脆脆,鱼汤清鲜至极。 尝完所有菜, 简承洲长叹出声, “绝了,”他面向常善善, “你怎么做什么都这么好吃!” “还,还行吧。”常善善腼腆地笑笑。 简承洲埋头,开?始大快朵颐。 瞥向不停往碗里夹菜的简承洲,谢昶下颌微微绷直。 最后桌上?的菜几乎大部分都进了简承洲肚子里。他意犹未尽地摸肚子,整个人处于云端一般舒爽惬意。 常善善起身打算收拾碗筷。谢昶踢了简承洲一脚,“你收拾碗筷,把碗洗了。” “我?” “不是你还有谁。” “我不会洗碗啊。”简承洲从小养尊处优,长这么大就没洗过碗。 常善善说:“还是我来吧。” “你歇着,他去洗。”谢昶又踢了简承洲一脚,“快点。” 简承洲咂咂嘴,乖乖地起身收拾碗筷。 “今天辛苦你了。”谢昶对常善善说。常善善摇摇头,“不辛苦。”她探头一瞧窗外漫天晚霞,说,“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学校了。” “多留一会儿吧?” “我还要回去洗衣服呢。” “我这里有洗衣机,你可以把衣服拿到这里来洗。” “学校里有洗衣机的。”只是常善善不常用学校里的洗衣机。夏秋的衣服单薄,手洗方便,用不着用洗衣机花钱。 “学校里的洗衣机用的人太多,你拿到我这里来干净安全一些。” “不用啦。”常善善打开?公寓门,“那我回去了,哦对了,剩下的鱼汤你明早可以煮面条当早餐吃。”说完她关门离去。 谢昶站在门前,看着门上?的监控显示器。显示器里,常善善径直走到对面的电梯门口,站在门口等?电梯。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显示器里的常善善,直到她进入电梯。 “你是不是喜欢她。”简承洲冷不丁出现在谢昶背后。 谢昶不假思?索,“是。” 简承洲沉默下来。沉默良久,他才?重新出声:“没想到啊。” 从小到大,多少漂亮女?孩喜欢谢昶,然?而谢昶始终不动?春心。他以为?要得谢昶的喜欢,怕是只有天仙儿才?能成?功了。 没想到他会喜欢常善善,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 简承洲啧了一声,“没想到你居然?喜欢这么普通的女?孩儿。” 谢昶忽然?冷下脸,“她哪里普通?” 触及谢昶沉下来的脸色,简承洲一惊。他斟酌道:“我是说长相普通了点,但还是挺、挺优秀的。” 至少厨艺很优秀,性格瞧着也不错。嗯……能上?朝城大学,成?绩也还挺优秀?简承洲如是想道。 谢昶脸色更冷了,“她长相普通?” 不普通吗?简承洲脑海里闪过常善善的脸。皮肤白净,脸蛋圆润,眼?睛亮亮的,笑起来挺甜挺可爱。 但也就是普通好看的女?孩子,并不是什么大美?人。 不过谢昶大抵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对着谢昶冷冷的脸,简承洲迅速滑跪,“不普通不普通,长得一点都不普通。” “把碗洗干净了滚出去。”谢昶扔下这句话,一瘸一拐走进卧室。 这么生气啊。简承洲略微无措。 谢昶住的公寓,离学校有七八分钟的路程。穿过前方的商业广场时,常善善注意到在石墩子前发传单的赵惜。 “嗨。”常善善向她打招呼。赵惜转过脖子,也向她打了招呼。 “在这里兼职吗?” “是的。” 见赵惜手里只剩一小碟传单,常善善说:“就这么点传单了吗?” “嗯。” “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不用,谢谢。” 常善善点点头,“天快黑了,你发完传单了早点回学校,注意安全。” 目送常善善离去的背影,赵惜摸摸暖乎乎的心口。她很感激常善善。 之前班级聚餐,若不是常善善替她解围,她不知道得难堪成?什么样。常善善以不惜自己丢脸的代价,替她解围,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从来没有。 她捂着发热的胸口,直到常善善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她才?收回目光。 夜晚,常善善踩点去食堂兼职。早有学生在二窗口等?待。 “师傅你来啦!我就等?着你呢!”学生兴奋道。 “昨晚上?吃了你做的炒饭,做梦都在吃你做的炒饭!”另一个学生说。 常善善扬扬弯弯细细的眉毛,“要吃什么?” “蟹肉炒饭!” “肉丝炒面!” “蛋炒饭!” “扬州炒饭!” 学生们陆续点菜刷卡。 今晚来二窗口吃夜宵的学生,比前两天又多了一些。高师傅看着刷完卡,翘首以盼的学生们,他乐呵呵地哼起歌来。同时把蒸好的饺子递给点了蒸饺的学生。 “我跟你说,筱园一楼二窗口来了个新厨子,手艺巨好,炒的菠萝炒饭特?好吃。”短发女?生边走进食堂,边兴致勃勃道。 她身侧的长发女?生狐疑,“能有多好吃?食堂请的那些师傅,手艺都一般般吧。” “不,新来的师傅手艺贼好,等?下你吃了就知道了。” 长发女?生不大相信。她实在是不大相信食堂师傅厨艺水平。 二人来到二窗口。短发女?生刷卡,“要两份菠萝炒饭。” 不多久,菠萝炒饭炒好,常善善喊了一声,“菠萝炒饭!” 短发女?生和长发女?生连忙从椅子上?起身,去端炒饭。 盘子里,微黄的米粒之间,菠萝亮黄,青豆翠绿,火腿鲜红,虾仁橙红,鸡蛋金黄,缤纷的色彩交织相映,似乎装了一盘色彩缤纷的彩虹。 长发女?生讶异,这新来的师傅,功夫不错嘛,炒的菠萝炒饭比以前的师傅炒得要漂亮许多。 浓浓的香味钻入鼻子里,她动?动?鼻翼,嗯,色和香这两方面都不错。至于味,应该也回很不错。 短发女?生哇了一声,“妈呀太香了!”她拿起勺子,挖了一勺菠萝炒饭。 长发女?生也紧跟着挖了一菠萝勺炒饭。 菠萝炒饭入口,米饭q弹,青豆香糯,火腿鲜绵,虾仁鲜嫩,鸡蛋软滑,最后是酸甜清口的菠萝。 脆中含汁的菠萝,将?自身的果甜果香,尽数奉献给了每一粒米饭,每一粒米饭都带着甜甜的菠萝香气。 将?菠萝炒饭含在口中咀嚼着,各种丰富的口感在舌尖荡漾开?来,吃到最后,舌尖回味的是水果的清爽宜人之感。 菠萝炒饭吃入腹中后,只觉酸甜开?胃,清爽可口。 长发女?生瞪大双目。 短发女?生问:“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长发女?生回过神来,“咱们学校是花了大价钱请了星级大厨过来了吗?” “哈哈,不是,是兼职的学生,大一的新生,特?牛逼是不是?” “哪个系的?” “法语系一班的。” 长发女?生转过脑袋,眼?光落在二窗口。窗口里,常善善手执锅铲,正?抡着铁锅翻菜。 “厉害啊。”长发女?生感叹出声。 下了班,常善善快速回寝室,洗漱干净后爬进温暖的被窝里。 例行睡前玩一小会儿手机,她点着手机屏幕,忽然?想起了什么。 谢昶在暴雨雷鸣,满地鲜血的梦里醒过来。他从沙发上?爬起来,一步一步走向顶楼天台。 坐在天台围墙上?,他俯视下面的万家灯火。幽凉的月光映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犹如白灯笼照着披着人皮的骷髅架子。 手机忽然?一震动?。 他动?作缓慢地拿出口袋里的手机。 常善善:【不知道你睡了没,那个我忘了跟你说,用鱼汤煮面条煮5分20秒就OK,这样煮出来的面条口感最佳???,明早你要是煮面的话,不要忘记了。】 看着她发来的消息,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微微一动?。久久看着手机,他回复她:【没睡,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常善善:【我要睡了,你也早点睡,养着伤呢,早点睡伤才?会好得更快,晚安】 静静凝视常善善发来的消息,良久,谢昶轻声说了句晚安。 他最后再看了眼?楼下万家灯火,转身从围墙上?下来。 20-30 第21章 “爸!这里!”常善善向站在校门口的常有福快步跑去。 “慢着点。”常有福见她步伐急快, 连忙喊道。 喘着气,常善善接过常有福手里重重的袋子,“爸, 我们去吃点什么。” “不了, 我不饿,你快些把?东西拿回宿舍吧,我这就回去了。” 常有福今天来城东有事,顺便给常善善带了些厚衣服和吃的过来。 “那爸你回去小心着点,注意安全。” “哇,这是?”宿舍里, 张随随见常善善从?袋子里扒拉出一坨黑红黑红的东西,忙不迭问。 “这是血豆腐。” 血豆腐,常善善妈妈老家那边的特产。 血豆腐, 猪血和豆腐抓碎, 搅拌之后搓成椭圆状。用菜叶子包起来, 捆扎好后吊在灶台上方, 烟火持续熏烤而成的食物。 冷熏而成的血豆腐, 呈黑色, 外皮黑红黑红的, 但?里面的颜色不似外面那般黑红, 里面的豆腐和猪血已经浑然一体?, 呈浅红色。 “晚上我炒血豆腐给你们吃。”常善善一边整理烟熏味浓郁的血豆腐, 一边说道。 “太好了!”张随随激动地给了常善善一个熊抱。 晚上九点多,食堂二窗口排起了长?队伍。 旁边窗口同样卖夜宵的师傅瞧瞧自己窗口稀拉的学生, 又瞧了瞧二窗口排起的长?队, 他咂咂嘴。 最近这段时?间,二窗口的夜宵卖得很不错, 皆因二窗口来了个兼职的学生。那学生手艺也不知?怎么就这么好,反正?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手艺。 思及此,他又馋起了常善善做的豆豉炒饭。他下意识地吞咽口水。 “善善。” 常善善涮着锅,忽而听到?谢昶的声音。她抬起脑袋,不着痕迹打量了一番谢昶。 她怎么感觉他好像比之前更好看了? 她笑道:“来吃夜宵吗?” “对。” 昨天谢昶拆了绷带,伤已经痊愈。今天就来学校上课了。 “要吃点什么。” 谢昶点了馄饨面。常善善说:“我爸从?家里给我带了血豆腐,等会炒了你尝尝。” “血豆腐?” 又是一样他从?未听说过的吃食。 “也是我妈妈那边的小吃,可好吃了,等会儿你尝尝。” 常善善爆香蒜末,把?切成片的血豆腐炒进锅里。血豆腐的外皮慢慢变硬变焦,一股子腊味混合着豆腐香猛烈地窜出锅底。 她匀速颠勺子,血豆腐飞到?半空中?,火苗子蹭蹭蹭地撩拨着渐渐炒熟的血豆腐。 血豆腐越炒越香。 谢昶坐在靠近二窗口的餐桌前,注意力一直在常善善身上。见她动作行?云流水,颇有气势,他浅浅地弯了下嘴角。 很快,馄饨面和血豆腐做好了。 谢昶凑近闻炒得香浓的血豆腐。 不停窜出来的热气里,有一股烟熏的气息,是独特的腊香。再细细闻,还能闻到?一丝略甜的味道。 血豆腐入口很扎实,它带着微微的嚼劲,劲道弹韧的外皮包裹着丰润柔软的内里,尤其干香滋润。 吃起来口感类似腊肉,但?比腊肉要更软绵一点,还比腊肉多了一份豆腐的香气。 每一块血豆腐都透着调料的微微麻爽浅辣,松枝烟熏的熏腊味,以?及烟熏过的豆腐香气。这几?种味道聚在一起,凝合成了一种朴实且独特的风味,只?教人?味蕾沉迷,欲罢不能。 谢昶微微讶异。他望向正?在忙活的常善善,唇畔浮现出一抹笑意,而后低头专心吃夜宵。 十点多了,食堂的人?渐渐散去。谢昶坐在食堂里没走。常善善向他招招手。他很快上前来。 常善善:“你怎么还不回去?” “等你下班。” “等我下班干什么?” “送你回宿舍,太晚了,不太安全。” 常善善哭笑不得,“在学校里有什么不安全的。” 而且宿舍大楼就在筱园对面不远,几?步路就到?了,挺安全的。 “学校里也有安全隐患。” 她说没必要,他坚持要等她下班送她回宿舍。她无奈妥协。 接近十月下旬,夜里的风带着秋日的凉意。凉凉的夜风里,唯剩鞋底压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常善善踩着地面落下的树叶,回谢昶的话:“是自己做的,去年我和爸爸去外婆家,和外婆一起熏的。” “我妈妈他们那边的人?,年前腊月都会熏血豆腐,熏了过年吃。” “你要是喜欢吃的话,今年我回去多熏点血豆腐,我外婆熏的血豆腐比别人?熏的血豆腐好吃,别人?的血豆腐都没这么好吃的。”常善善颊边梨涡浅浅。 谢昶声音很轻,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柔和,“那我就不客气了。” “客气什么。”常善善瞥瞥他的右腿,然后继续向前走。 猝不及防地,一团黑影突然从?前方横飞过去。常善善一惊,胳膊被谢昶一拉,转瞬便被他护到?身后。 “没事了,别怕,是流浪猫。”他安抚性地轻拍她手臂,动作温柔地似夜风。 从?他身后探出头,她心有余悸道:“……是……是流浪猫啊。” 虚惊一场,她拍胸脯,“谢谢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经过方才?那一出,常善善忽然觉得,有一个人?陪着自己回宿舍,也挺好的。 抵达宿舍楼下,她说:“你回去的时?候也小心着点。” 谢昶颔首。 入睡前,常善善拿出护手霜擦手。擦着芬芳细腻的护手霜,她不自觉地想?到?了送她这支护手霜的谢昶。 又想?到?大晚上的,他特意护送她回宿舍,她颇为感慨。 他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上午九点多,常善善站在床梯上扒拉张随随,“随随,上午后两节有课的,你快起来,起来上课去。” “我再睡会儿,再睡会儿。” “再睡会儿就要迟到?了,Vite ! dépêche-toi !” 张随随含糊着嘀咕:“Non…non…” “Madame Céline要点名的!” 脑海里闪过外教严厉的脸,张随随骂骂咧咧地起了床。 外教口语课教室在九教,去九教时?途经篮球场,睡眼惺忪的张随随往篮球场里一瞧,顿时?清醒了许多。 篮球场里,高大挺拔的谢昶高高跃起灌篮。灌篮后,他抓住篮筐帅气地荡了荡,身体?一跃,落回地面。 一落地,队友们立即包围簇拥过来,他与队友们一一拍掌。眼角眉梢是肆意张扬的笑。 意气风发的男孩,若九天旭日,熠熠昭昭。 张随随叹道:“我怎么感觉男神比之前更帅了?”很快她便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谢昶变得更帅了。 他额头上戴着的发带比之前的更加精致漂亮,护腕,球衣,球鞋,都比之前的要好看。 似乎是精心打扮过。 他原本就生得好看,再经过精心的打扮,就更加鹤立鸡群了。 孔雀开屏。 这四个字从?大脑里飘过。张随随说:“男神怎么给我一种孔雀在开屏的感觉……”话音刚落地,就见谢昶朝她和常善善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扬起胳膊,朝常善善挥手,笑出的白牙亮闪闪的,若骄阳般耀眼。 顺着他挥手的方向,所有人?都看向了常善善。 好奇的,探究的,惊讶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常善善没在意别人?的目光,也向他挥了挥手,随之继续前行?去教室。 篮球架下,简承洲瞥瞥谢昶。谢昶现在就像那求偶期的孔雀,要勾引谁似的,开屏开到?要闪瞎他的眼。 至于要勾引的是谁。简承洲望向远去的常善善。 “啧。”他扯下了嘴角。 这边厢,往九教走的张随随还沉浸在方才?谢昶的笑容里不可自拔,“妈呀妈呀太帅了,遭不住,实在是遭不住啊。” 长?得那么好看的帅哥冲自己笑,谁招架得住! 张随随:“善善你怎么这么淡定啊,我就佩服你能这么淡定!” 常善善微微蹙眉,心里想?的是谢昶的右腿。他前天才?拆绷带,今天就打篮球做剧烈运动,怕是不太好。 下午,棠宁和徐梦去跳舞,常善善去和张随随美?食社参加活动。参加完活动回来,穿过银杏林时?,张随随兴奋道:“快看,男神!” 前方不远处,谢昶单肩背包,面前站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 女生红着脸递给他一封信。他和女生始终保持着较远的距离,礼貌而合适地拒绝了女生的信。 “唉,又一位美?女在男神面前折戟沉沙。”张随随叹道。 就在这时?,谢昶似乎发现了她们俩,他没有犹豫,径直朝他们走过来。 “善善。” 大抵是不记得张随随的名字,谢昶只?礼貌性地张随随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张随随嘿嘿道:“男……咳,社长?你好你好。” 注意到?常善善在看方才?对他表白的女生,谢昶张口欲言,视线划过张随随,他说:“善善,借一步说话。” 常善善转向张随随,“随随,你先回宿舍吧。” “哎,好。”张随随转身就走。走出一段路后,她回头,偷瞄他们俩。 谢昶和常善善的距离站得很近。他俩之间,几?近没有社交距离。 对比了一下之前谢昶和对他表白的女生的站位距离,张随随想?,男神和善善关系真不错呀! 这一边,张随随离开后,谢昶说:“刚才?那女孩我不认识,我不喜欢那样的。” 常善善听到?这话,下意识条件反射地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谢昶一言不发。 片刻过去,他抬起手,手伸向常善善。 第22章 指尖捻起掉落在她肩膀上的银杏叶, 他说:“爱笑,乐观,坚毅, 勤奋刻苦, 好学?上进,我喜欢这样的女孩。” 他一字一句,声音如玉石撞击,清越悦耳。 常善善微微嘴角一扬,“这样的女孩谁不喜欢。” “是啊,这样的女孩谁不喜欢。”他微眨卷翘的长睫毛, 直直看进她的眼?睛里。 常善善倏然转移话锋,“你?怎么伤才好就去打?篮球?” “没事?,不用担心。” 见他说没事?, 她嗯了一声, “我回宿舍了, 再见。”她得赶快回宿舍, 今天还没练习基本功。 现在她在食堂兼职, 有高师傅给她“开路”, 她可以在食堂练习刀工等等基本功。 回宿舍收拾了一番, 她去食堂后厨, “高叔, 今天的土豆都包给我了。” 土豆丝交给她切, 她正好练习刀工。 “行。” 常善善收拾好,拿起剥了皮的土豆, 哐哐哐开始切丝。 她手速极快, 土豆丝一根根出?现在案板上,每根土豆丝都像是用机器切出?来的, 大小粗细几乎完全一模一样,十分均匀漂亮。 高师傅把切好的土豆丝放进清水里。 清洗着均匀漂亮的土豆丝,他心中惭愧,这小姑娘手稳刀快,基本功很扎实,刀工炉火纯青。自己当了几十年厨子,刀工却?完全不如一个才十九岁的小姑娘。 切完土豆丝,常善善抓了一些面粉和水,拌进土豆丝里。将?土豆丝放进油锅里煎。 被摊成圆饼形状的土豆丝,在热油的煎炸下,慢慢穿上了焦黄色的外衣。 两面都煎到?金黄酥脆时,她在土豆丝饼上撒上椒盐和葱花。香喷喷的香煎土豆丝饼出?锅。 高师傅早已迫不及待,一见饼子出?锅,立马伸出?白白胖胖的手,抄起一个热乎乎的饼子就送入了口中。 香煎土豆丝饼入口十分酥脆,脆脆的外皮里含着椒盐味和葱花香,十分入味。酥脆的外皮里面,土豆丝是柔软的,软绵绵地散发着土豆和面粉的清甘之味。 吃着外酥里软的香煎土豆丝饼,高师傅整张胖脸都舒展了开来,“好吃,老好吃了!” 常善善啃了一口饼子,说道?:“土豆丝还可以做一种饼子,也很好吃。” “啥饼子?” “瓢儿粑,叔你?吃过吗?” “瓢儿粑?没有。” “就是土豆丝用葱姜蒜,花椒粉,海椒粉等等调味料腌制后,浇上米浆,用特制的小瓢瓢油炸成的饼子,川渝那边叫做瓢儿粑。” “用米浆浇土豆丝炸成的饼子,那应该很好吃吧。” “对,很好吃。”常善善回忆瓢儿粑的味道?,馋得直分泌唾液。 刚炸好的瓢儿粑呈月亮的形状,一口咬下去,表面炸的又?酥又?焦又?脆的米浆脆脆地分裂开来,丝丝缕缕的米浆清香瞬间侵袭口腔下,完全压住了油味,一点也不油腻。 米浆清香同醇浓香麻的土豆丝馅儿相?结合,清香中带着刺人味蕾的椒麻味,越吃越香,越吃越好吃。她愈发馋了,于是赶紧暂停想象。 高师傅眼?珠滴溜滴溜地转,“我得空了去弄点米浆来,和土豆丝一起炸了吃。” “要用特制的小瓢的,不过,”常善善捏捏下巴,“普通的铁瓢也行,不过炸出?来的形状就没那么好看了。” “好吃就行!”高师傅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吃到?瓢儿粑了。他馋坏了的模样,让常善善不禁失笑。 过了几天,天气愈冷,张随随拎桶去阳台上晾衣服。 “咦?”她朝楼下一望。 没多久,宿舍门从外面打?开,常善善快步进了宿舍。 “善善,刚才我好像看到?你?和男神在楼下。” 常善善边脱鞋边点头,“他送我回宿舍。” 张随随还没说话,棠宁忽然出?声,“我昨晚看到?他送你?回宿舍,今天他又?送你?回宿舍?天天送你?回宿舍吗?” 听到?这话,张随随:“哇哦。” 常善善:“我不是在食堂兼职吗,他觉得我一个人回宿舍不太安全。” “不是,男神对你?也太好了吧。”张随随嘴巴张大,表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担心善善安全,所以夜夜护送她回寝室?男神对善善是不是好得过分了? 棠宁眼?神微动。她想起了江执。他当初追求她时,也天天送她回家?。 “我觉得……”棠宁略微一斟酌,“善善,我觉得谢昶可能喜欢你?。” 张随随也立刻道?:“我也觉得!” 常善善摇头,“没有,他人好而已。” “可他也没对别的女生这么好啊。”张随随说。 沉默片刻,常善善说:“你?们别瞎说了,他就是人好而已。”常善善根本没把棠宁和张随随的话当一回事?,她打?从心底里就没想过谢昶会喜欢她。 谢昶就是人好,有修养,挺能照顾人的,能把人照顾得无微不至。 “可是……” “嗳,别说了,我去洗澡了。”常善善不以为意,去了浴室。 棠宁和张随随默默对视,都不再吭声。徐梦忽然出?声,“也许是误会吧,学?长怎么会喜欢善善呢,他连校花都拒绝了。” 这话张随随不爱听,“什么意思,你?是说善善比不上那什么校花?善善人这么好,成绩这么优秀,厨艺也优秀,哪里比不上校花了?” “那个,我是说……”见张随随气冲冲的样子,徐梦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你?是想说长相?比不上是吧?切,我偏就还觉得校花长得不如我们善善呢,善善长得多水灵多好看呀!宁宁,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棠宁点头。善善长得可爱水灵,很甜很讨喜,比起精致明艳的校花,她更喜欢善善这样舒服讨喜的长相?。 徐梦一时头大起来,“哎呀,我不是那意思,”她急忙补救,“我错了,我错了,学?长可能是真的喜欢善善!” “这还差不多。”张随随哼了一声。她决定从现在开始,要好好观察谢昶。他绝对是喜欢善善! 转天体育课。张随随无力吐槽:“跑操跑八圈,这不得累死。” 绕着操场跑了两圈,张随随就快跟不上大部队了,她拉拉常善善,“善善,我们出?去歇一歇。” “你?去歇吧,我还跑得动。” 班上偷懒的学?生不少,跑着跑着就跑出?了队伍,歇够了又?跑回队伍里。 常善善是少数没有偷懒的人。她跑得脸色潮红,满头大汗。 张随随说:“真是傻,都不知道?偷下懒。” 明明已经累得不行了,偏不和其他人一样偷懒。 徐梦靠在她身上喘气,“人家?那是意志坚定。” 有些时候,常善善的某些性格如同琥珀的底层凝固不化。 “啧。”张随随深吸一口气,继续跑。 终于跑完八圈,张随随累瘫了,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 “起来,跑完别坐下。”常善善弯腰,掌心支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 “不行我站不住,累死了,让让我坐会儿。” 常善善便也没再说什么。她喘匀气,拿出?纸巾擦汗。 跑完圈,体育老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便让学?生们解散自由?活动。常善善找了个地儿坐下,正点开每日法语听力,就收到?了谢昶发来的消息。 翌日。 常善善做完dictée后,快速收拾一番,径直奔向校门口。 在校门口看到?谢昶,她挥挥手,“谢昶!”她跑到?他面前。 “我们是打?车还是坐轻轨?”她问。 谢昶指了指他身后不远处的车,说:“我有车。” 他身后的车呈金色。像是取走了夏日里最灿烂的那一束阳光,用这阳光作颜料染在了车身上。 薄薄的金色,透着明亮而炫目的炫辉闪耀。 “真漂亮。”她说道?。 他替她打?开副驾驶座车门。她上车时,他的一只手悬空挡在她头顶,防止她脑袋撞上车顶,“小心。” “谢谢。”常善善上车后第一时间系上安全带。鼻子里涌入车厢里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香气,和他身上的气息一样,像是被骄阳灼晒过,清爽干净。 她微微吸气,听到?谢昶说:“车里有晕车药,如果晕车的话可以吃一颗。” 他指向窗后放着的袋子,“里面有水和零食,饿了的话可以吃点垫垫肚子。” “好,谢谢啊。” “想听什么音乐?” “随便什么都可以。” “方寸地方,叮当碰撞,我爱这小小的厨房……”车子里舒清脆的童声响起,常善善讶然。她笑了一下。 车子匀速向前行驶而去。 常善善在零食袋里掏了掏,指尖触及里面的杏仁糖,她不着痕迹地瞄身侧的谢昶,然后剥开杏仁糖,含进嘴里。 电影首映礼的影院在城中心,开车过去差不多半个小时。常善善含着软糖,阖目休息。 行至半途,遇上红灯,车子停了下来。谢昶微微偏转眼?角,看向常善善。 她已然熟睡过去。 薄淡的落日余晖穿过玻璃窗,丝丝缕缕映射在她白净的侧脸上。 他凝视着她。抬起手,伸向她被余晖晕染的脸。却?并未碰触到?她的脸,只隔着空气,慢慢抚摸她的脸,像是在描摹她的五官。 不知多久过去,红灯已过,身后响起催促的车喇叭声。谢昶转回头,启动引擎。 “善善?” “善善?” 耳边柔和的声音,泡pao拉回来宿在梦乡里的常善善,她揉揉鼻梁,“到?了吗?” “到?了。”他下车,替她打?开车门。 一下车,入目里便是长长的应援横幅。堆积在一起的粉丝们举着应援横幅和灯牌,闹哄哄地聚集在影院门口。 电影《明日》举办首映礼,主创会来参加首映礼,所以有很多粉丝来应援。 首映礼被邀请的都是业内人士,记者媒体人,以及主创朋友等等,谢昶是从内部人员那里拿到?的邀请函。 他邀请常善善同她一起去参加首映礼。 电影首映礼,可以近距离见到?明星,常善善当即答应同他一起去参加首映礼。 进入影院后,谢昶让她坐着稍微等一等,他去买饮料和爆米花。 “小姐姐。”青涩稚嫩的声音传至耳畔,常善善循声看去,只见她右边站了一个大概不到?十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手捧可乐,大眼?睛眨巴眨巴,指了指在排队买爆米花的谢昶,“小姐姐,你?男朋友好帅呀!” “他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吗?喔,他好帅哦。” 常善善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排队的人群里,谢昶单手揣兜,高大挺拔,盘靓条顺,宛若人形发光体,格外出?众。 “喂,你?男朋友还在这儿呢!”气冲冲的声音拉回了常善善的注意力,她看向小女孩对面怒气冲冲的小男孩,她嘴角抽搐了一下。 现在这些小孩子,才多大,就谈恋爱了? 谢昶买完东西回来,见常善善摇头叹气,他问:“怎么了?” “现在小孩子太早熟了,还是小学?生呢,小小年纪就谈恋爱了。” 他似不经意提起,“你?从多大开始谈恋爱的?” “我还没谈过恋爱,”她坦坦荡荡,“你?呢?” “我也没有。” 常善善诧异。不应该呀。他长这么好看,人又?这么优秀,还没谈过恋爱的吗?她心思一转,大抵,是他要求太高,没碰到?合心意的女孩子吧。 谢昶拿出?邀请函,“走吧,去影厅。” 因为有记者媒体在,常善善和谢昶戴了口罩。入座没多久,首映礼就开始了。 这是常善善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明星。她打?量了几番男女主演。明星的确在现实生活中比镜头里要更好看。 电影主创人员走完了流程,电影开始播放。《明日》改编自畅销小说,常善善不了解原著,但片子拍得不错,原著大抵也应该很不错。 首映礼结束,上车后,她拿出?手机搜索原著小说。 驾驶座上,谢昶问:“电影好看吗?” “好看的,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我最喜欢女主说的那句话。” “嗯?哪句话?”常善善抬脸。 他倏然凑近。 对于他猝不及防的凑近,常善善愣了一愣。紧接着,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她的眼?睛,鼻子,嘴唇,最后再重新回到?她的眼?睛上。 呼吸交缠间,他缓慢的扫视如有实质,若羽毛,从上往下,轻轻地擦过她的眼?睛鼻子嘴唇,最后又?从下往上,羽毛停留在她的眼?睛上。 心脏仿佛被羽毛撩拨了一下,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她听到?他说:“喜欢一个人没有结果的时候,应该及时止损,尽快换一个人喜欢。” 第23章 谢昶轻轻一掀长卷的睫毛, “我最喜欢这句话?。”他拉过安全带,替她系上,随之和她拉开距离。 似乎他刚才忽然凑这么近, 只是为了给她系安全带。 心律不齐的常善善耳根发热, 若胭脂玉般红得通透。她咳了咳,“喔,这句话?,我记得,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 她打开矿泉水,喝了两?口冰冰凉凉的矿泉水, 鼓噪的心跳平复下来。她暗暗舒气,总算平静下来。 平静下来后,她掏出手机, 点开一个儿童节目, 以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谢昶微微转动方向盘, 问道:“喜欢看这种儿童节目?” 常善善哈哈笑?了下, “嗯, 主要是这个主持人很?可?爱。” 谢昶眼神微闪。 节目主持人, 是男主持。 他问:“你很?喜欢他?” “嗯嗯, 他很?可?爱, 我每天都看他主持的节目。” 这位主持人很?幽默风趣, 最主要是, 下垂的小?鸟眼睛和仓鼠脸,很?甜美, 很?像一只叫飞云的大熊猫。所以常善善很?喜欢看他主持的节目。 谢昶看向视频里的男主持, 目光变得极深。 回?到寝室后,常善善脑海里又浮现出什么, 她的脸又红了起来。她左右拍拍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诶?善善你又出去啊?” “我去练练厨。” 常善善现在?尤其想下厨。平静不下来时?,锅铲就是她的镇定剂。 她咣当咣当切菜时?,有女生?来到二?窗口,惊喜道:“大厨!今天这么早就上班吗?” “没有,还没上班。” “喔。”女生?面露遗憾,“还以为你今天提早上班呢,要是你现在?就能上班的话?就好了,我想吃炒面。” “行?,我给你炒个炒面吧。” “真的?太好了,谢谢!常大厨你人真好!” 炒好炒面,常善善又切了会儿菜,高师傅摸出两?个柿子来,“善善,明儿霜降了,给,吃两?个柿子。” 霜降时?节,朝城有吃柿子的习俗。她洗干净柿子,咬了一口。霜降前后柿子已然成熟,皮薄肉甜,汁水丰沛,尤其美味。 除了吃柿子,霜降时?还得吃山药。霜降天冷,而山药除寒益脾,滋补润肺,所以朝城人在?霜降时?不仅会吃柿子,还会吃山药。 常善善打算明天去买点山药来,做拔丝山药吃。 寒霜轻降,校园里枯枝冷淡不见?花。常善善拎着山药,快步赶往筱园。 “嘿!常大厨!”路上有人向她打招呼。她回?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刚才那女生?你认识?” “刚才那女生?可?厉害了,厨艺超级棒!” 常善善在?食堂兼职做夜宵做了一段时?间,高超的厨艺征服了众多莘莘学子,学校里很?多人都知道了法?语系有一个厨艺非常好的女同学。 “她做的蛋炒饭太香了,吸溜……唉,以后谁能娶到她,可?太幸福了。我要是男的就好了,我要是男的我就去追她!对了,她和男神的关系也?很?好呢,他们好像是朋友。” “和男神关系很?好?淦,慕了……” 进入后厨,常善善卷起衣袖,山药削皮,切成大小?均匀的滚刀块。 山药煮好捞出,过凉水,再放进干净的盆里,撒上适量的玉米淀粉。 玉米淀粉裹上去的薄厚也?是很?讲究的,过厚过薄,吃起来都不怎么焦脆。常善善严格控制着每块山药上的淀粉分量,待全部山药裹好玉米淀粉,锅里倒宽油。油温至五成热,下入山药炸制。 两?三分钟过去,山药就炸得差不多了。她捞出山药控油。锅留底油,熬糖液。 勺子不停搅拌锅里的糖液,搅拌着搅拌着,锅里的糖液缓缓变成香油色,此时?常善善及时?把火关掉。 之前炸好的山药倒进锅里,迅速翻炒均匀,翻炒过程中?,每一块山药都被浸透晶莹的糖液。翻炒好,拔丝山药出锅。 她把刚出锅的拔丝山药装进饭盒里,然后摸出手机,点开谢昶的微信。 早上谢昶给她发微信,提醒她今天霜降气温下降,注意保暖。她也?回?了他一句注意保暖,而后下意识问他,今天霜降,要不要吃拔丝山药。 常善善点开输入框:【讲座结束了吗?】 很?快谢昶回?复:【马上结束。】 常善善:【好,我在?博弈楼外面等你。】 不一会儿,她看到谢昶和简承洲走出了博弈楼。她正要招手,谢昶就第一眼就发现了她。他大步流星朝她走来。 她把饭盒递给他,“你拿回?去趁热吃了。” 简承洲凑过来,“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拔丝山药。”说完常善善挥手,“那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谢昶抓住她的手腕,“一起吃午饭吧?” “我已经吃过了。”常善善转身离去。 谢昶目送常善善走远,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哎,兄弟,你收敛着点,你瞧你那眼神,活像要把人家吃了似的。”简承洲用肩膀撞了一下谢昶。 他手伸向谢昶手里拿着的饭盒,“拔丝山药啊,常善善做的肯定很?好吃。” 将将要碰到饭盒,谢昶忽然一动,躲开他的手。 谢昶:“是我的。” 意思就是没简承洲的份。简承洲龇牙,“有必要这么小?气吗!” 谢昶不再搭理他,拎着饭盒走开。简承洲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跟上他。 食堂里人声鼎沸。谢昶打开饭盒,盒子里的拔丝山药堆积成山,堆成了金红色的山。 每一块山药上都附满了晶莹泛亮的糖液,宛若刷上了一层水晶,煞是漂亮惹眼。 而这水晶在?每一块山药交接处拉出亮晶晶的丝,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涎,恨不得快速将其吃进口中?。 简承洲吞咽唾沫,伸筷子就要去夹。谢昶一筷子抵开他,皱眉道:“说了是我的。” “操!”简承洲骂骂咧咧,“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小?气!”以前谢昶对他很?大方,别?说吃的了,钱都能直接送的。 谢昶夹起山药,一根一根亮晶晶的糖丝拉扯着山药,似乎不想让它离开。他拔了一拔,山药与下面的糖丝分离。 糖丝拉扯下来送入口中?,甜滋滋的糖丝有山药的清香,很?快化在?舌尖,在?口腔里留下甜滋滋的香甜。 山药的外皮很?脆很?脆,清香的甜蜜里带着焦焦的脆,一咬就裂开了,外面很?焦脆,而里面却是软软绵绵的。 整个拔丝山药,色泽鲜亮,外焦脆,里软嫩,清香甜蜜,色香味极佳。 轻轻咀嚼着拔丝山药,谢昶浅浅地翘起唇角。 瞪着吃独食的谢昶,简承洲恨不得拿个高音喇叭,昭告天下此人有多小?气。 女生?们眼里的校园男神,其实是个小?气吧啦得不得了的小?气鬼! 思及谢昶变得如此小?气的缘由,简承洲暗地里啐了声,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下午三点多,下课铃响起。一波学生?陆陆续续走出教学楼。 谢昶盯着大门出口。看到张随随挽着常善善走出来时?,他垂睫,向前走去。 “社长!”张随随很?难不注意到谢昶,一发现他,她立马出声喊道。 谢昶偏转脑袋,眼里闪过笑?意,“真巧。”他微顿,“善善,你怎么了?” 常善善面色微白,“没事。” “你好像不舒服。” “有一点。” 他立刻问:“是哪里不舒服?” “咳,没什么大问题,不打紧,”常善善不欲多说,她捏紧书?包肩带,“我先回?宿舍了。” 谢昶目送常善善离去的背影,眉心紧蹙。 “刚才你说你不舒服,男神那一脸着急关心的样子哦。”张随随啧啧调侃道。常善善捂住小?腹,“快点走吧。” 快速回?到寝室,常善善冲了一包红糖水喝下去,钻进了被窝里。 以往她不怎么痛经。这次生?理期不仅提前了几天,还伴随着些许的疼痛。她轻轻揉捏腹部,闭目休息。 寝室其他几个人都放轻了动静。张随随戴上耳机,正翻阅着小?说,忽而收到一条Q.Q消息。 谢昶:【你好,我是谢昶。】 张随随瞪大双目。 男、男神?男神找她?不对,男神怎么知道她账号的?她再定睛一瞧。原来他是通过骑行?社的聊天群,给她发的私信。 男神干嘛给她发私信?她心跳如擂鼓,兴奋到快要拿不住手机。 张随随:【社长你好!请、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谢昶:【善善现在?怎么样了?】 原来如此。张随随砸吧嘴。她就说谢昶找她干嘛呢。原来是为善善的事。 张随随:【她现在?躺床上休息呢,没什么大问题,不用担心。】 谢昶:【可?以告诉我她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吗?】 这…… 张随随忖了一忖:【嗐,就、就女生?那回?事儿呗。】 她还在?犹疑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委婉,谢昶可?能听不懂的时?候,谢昶回?道:【是生?理期?】 男神挺懂的嘛。张随随张随随赶紧回?了一个对字。 谢昶又问她,常善善痛经是否严重。张随随:【就一点点疼,不用担心了社长。】 谢昶:【好,谢谢你。】 和谢昶结束聊天后,张随随瞥了瞥歪在?床上抱紧熊猫抱枕的常善善。她再一次断定,谢昶绝对是喜欢常善善! 晚些时?候,张随随又收到谢昶的私信。她顿了一下,随即火速下楼。 她来到楼下,“社长!” 等她站定,谢昶将两?个袋子递给她,“谢谢。” “不用不用。” “你快上去吧,让善善趁热把汤喝了。” “好的好的!”张随随火速上楼。 “善善善善!快醒醒!快醒醒!” 常善善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嗓音微哑,“嗯?” “男神给你送了好多东西!” 乌鸡汤,红枣桂圆汤,橘子橙子,葡萄,红糖,暖宫带,暖宝宝,热水袋……全都是适合生?理期吃,和适合生?理期用的东西。 “妈呀,男神也?太体贴了吧!”张随随羡慕得快哭了,“你还说他不喜欢你,他不喜欢你,能这么关心身体哪里不舒服,能给你买这些东西?!如果只是朋友的话?,那他对朋友也?太好了吧!” 常善善滞滞的,汤冒出来的热气扫拂着心尖,心头一片暖热。 “他这人真是……”她喃喃出声。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谢谢你送的这些东西。】 一如既往,他总是能很?快地回?复她的消息。 谢昶:【没什么,身体好一些了吗?】 常善善:【嗯。】 谢昶:【经常痛经?】 和他讨论痛经的问题,常善善有些赧然,她扶额,打字:【也?不是,就偶尔。】 谢昶:【我认识一位老?中?医,她很?擅长治疗痛经这方面的问题,要不要去看看?】 常善善:【不用了,我就是偶尔有一点点疼,平时?注意一下就没事的。】 谢昶:【那你好好休息。】 常善善喝了一口热腾腾的乌鸡汤。 丝滑鲜美的鸡汤,热乎乎地淌进肚子里,四肢渐渐暖热起来,常善善轻抿着热腾腾的汤,捂住发热的心口。 喝碗汤漱了口,她重新钻进被子里。点开手机刷了一会儿中?华美食录,不知道怎么就打开了相册里的一个视频。 视频里,谢昶看着镜头,微微歪了下脑袋,扬唇对着镜头一笑?。 桥上的色彩变成了金色,金灿灿的光束泼在?了他脸上。 金色光束清晰地照清楚了他英挺的眉骨,粗而不浓重的剑眉,长长卷卷的睫毛,带着异域混血感的大眼睛,高高的鼻梁以及线条精致的嘴唇。 灿烂的金光,在?他的笑?颜上跳跃。 他的脸,完美得像是上帝创作?出来的杰作?,连光影落在?他脸上时?,都合适得恰如其分。 看着之前在?朝城大桥上无意间录下的视频,常善善抿抿唇,不觉间又看了一遍。 第24章 痛经只持续了一天, 转日常善善便又生龙活虎起来。 “走走走,去?看她们彩排!”张随随拉着常善善去?体艺馆看棠宁和徐梦彩排。 明天就是迎新晚会,今天是最后?一次彩排。穿上广袖流仙裙的棠宁和徐梦婀娜翩跹, 尤其是C位的棠宁, 格外惹眼。 “真好看。” “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冷。” 棠宁她们穿着薄薄的舞蹈裙。一般迎新晚会举办的时间,差不多都在新生入学一两?个月后?,快十一月,天冷下来,凉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表演跳舞的学生就很遭罪。 张随随:“哎,你担心什么呀,跳舞不冷的。” 法语一班的舞蹈节目彩排结束, 主持人上台。 “哇。”张随随盯住穿着红裙的女主持人, 大三?的虞烟。她是这次迎新晚会的主持人。 她莲步轻移, 驻足舞台中间, 拿起话筒念串场词。 桃花眼, 花瓣唇, 精致美艳, 若一朵盛放的玫瑰。张随随喟叹:“不愧是校花啊……”虽然她嘴上说常善善比虞烟好看, 但实际上虞烟还是要?比常善善漂亮的。 虞烟虞烟, 连名字听起来都透着大美人的氛围。不像她的名字, 很普通很路人甲。她瘪嘴,“虞烟的名字真好听, 怎么我爸妈给我取名取得这么随便凑合啊。” 说到这里, 张随随转向常善善,“靠, 善善,咱俩名字好像都挺凑合的,就像小说里的路人甲名字一样。” “哪里凑合了,我觉得我们的名字挺好的,一点都不路人甲。” “真的呀?” “当然,我们的名字都很好听的。” “嘿嘿。”张随随心情高兴了些,继续欣赏舞台上虞烟的美貌。 作为校园女神的虞烟,的确和校园男神谢昶很配。 然而?妾有情郎无意?,校园女神只是单相?思罢了。 张随随啧了一声。 常善善在回谢昶的消息。谢昶问她在干什么。 常善善:【在看彩排。】 谢昶:【彩排?】 常善善:【对,明晚我们外语学院迎新晚会。】 谢昶:【你有表演节目?】 常善善:【没,我室友有。】 谢昶:【我可?以?去?看吗?】 常善善:【当然可?以?呀,你来,我给你占位置。】 …… “来来来,让我拍几张。”后?台里,张随随举着手机,咔嚓咔嚓对已?经化好妆的棠宁和徐梦拍照。 常善善也举起手机拍,拍完后?,她说:“那?我们先去?礼堂了,等你们上台。” 礼堂里已?经坐了三?分之二的人。常善善和张随随来到之前站好的座位上,坐下后?等待开场。 常善善低头玩手机的时候,身侧笼罩下来一阴影。随后?一个袋子放在了她右边的座位上。 她头也没抬,“不好意?思,这里已?经有人了。” 清越悦耳的一声低笑,在耳畔响起,她抬眸。 站在自己右侧的男人戴着棒球帽,身着红棕色羊绒针织衫和休闲夹克外套,整个人阳光清爽,英气?逼人。 他含笑道:“是我。” “你来了啊。”常善善拍拍右边的座位,“这里,坐吧。” 他将放在座位上的袋子递给她,“给你和你室友的。” 张随随盯住袋子里的奶茶,“我也有份的吗?” “有。” “谢谢社?长!”张随随嘿嘿笑着,从四杯奶茶里拿了一杯热奶茶。 “谢谢你,破费了。”常善善捧起奶茶,余光注意?到周围所有人都在看这边。 谢昶走在哪里都是焦点。他的到来,让女生们纷纷热议起来。 “谢昶来迎新晚会了哎!” “卧槽近距离看男神,感觉男神更帅了!” “他真的是无死角的帅啊。” “人家都能进娱乐圈当顶流的颜值,说那?些!” “他大三?的,干嘛来看大一的新生晚会?是不是来看虞烟的?” 此时,后?台里,正在背词的虞烟听到好友说:“烟烟,谢昶来了!” 闻言虞烟立刻抬起脸,“他来找我?” “他来看迎新晚会了,应该是来看你的吧,不然为什么来迎新晚会?” 听到这话,虞烟微微一抿红唇。来看她吗?可?是他不是不喜欢她? 她又抿了抿唇,随即连忙去?看镜子。仔仔细细地检查妆容是否完美,又问好友,“我今天怎么样?” “美,非常美,艳压群芳!” “真的吗?” “当然。” 虞烟走出后?台,掀开帘布,在观众席里搜索谢昶的身影。人群中他最显眼,不用怎么找他,她便发现了他的身影。 此时,谢昶正在给常善善递纸巾。虞烟望向常善善。 她知?道常善善。和谢昶一个社?团的大一新生,他们走得挺近,关系似乎很不错。 常善善把手机拿到谢昶面前,指着手机屏幕对他说话,他凑近看她的手机,脑袋几乎和她挨在一起。 两?人有些亲密的行为,让虞烟心里有些发堵。她从未见过谢昶和哪个女生这样亲密过。 审视过常善善只能算可?爱的甜妹脸之后?,虞烟微微吐气?。只是朋友而?已?,她这样想道。 “虞烟,快,要?开场了。”有人在后?面叫她。她迅速收拾好情绪,放下帘布。 外语学院美女多,能上台表演的都挺漂亮,尤其是今天的主持人还是虞烟,所以?其他学院来看晚会的人也不少。整个大礼堂被挤得满满当当。 虞烟拖着红色礼裙出场,肤光胜雪,腮凝新荔,艳光四射的她一出场,整个大礼堂里登时掌声雷动。 男生嗷嗷喝彩,热烈鼓掌,女生也不遑多让,欢呼得比男生还大声。比起男生,女生们似乎更喜欢看到大美女。 “真好看。”常善善举起手机拍虞烟。她眼睛亮亮的,目不转睛盯着手机镜头里艳光四射的虞烟。 谢昶倏然伸手,挡住手机镜头。 镜头里的虞烟被挡住,常善善一愣,“你干嘛?” 他沉默了一下,随之收回手,“手机像素不错。” “这款手机像素是蛮好的。”常善善对准虞烟,继续拍。 舞台上,虞烟字正腔圆地说着稿子,她不着痕迹地望向观众席里的谢昶。 他似乎在看她。但他半垂着眼帘,脸色有些难看。好像是对她不满?发现这一点,她心头一跳,以?至于突然忘了倒背如流的稿子,结巴了一下。 很快她整理好情绪,继续念稿子。等她再去?看谢昶时,他已?经没再看她。 她抿抿唇,念完稿子,下台后?场。 一个个班级轮番上台表演,常善善又是欢呼,又是鼓掌,比任何人都要?热情。 她旁边,张随随用奶茶润润嗓子,“谁都没有你捧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气?氛组的呢。嗓子喊哑了没?你也不嫌累得慌。” 常善善拍着手,圆圆的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表演得很好嘛。” 张随随龇牙。其实大一新生们表演的节目大部分都不咋地,就刚才那?歌唱的,还给跑调了。 “到法语一班了,快快准备好拍我们院花!”旁边有人兴奋道。张随随也赶紧拿出手机,准备拍棠宁和徐梦。 迎新晚会结束后?,常善善和谢昶说了再见,便和张随随她们回了寝室。 洗完热水澡,她团在椅子上,边吃红枣边研究菜谱。张随随伸爪子抓了两?颗红枣,“男神这枣子哪儿买的,好好吃。” 见张随随喜欢吃,常善善敞开袋子,示意?她拿一些吃。张随随笑眯眯地抓了一大把红枣。 她吃着红枣,指尖滑动手机屏幕,刷校园匿名论坛。她点开首页热帖。热帖里正在讨论虞烟。 “女神今晚好美!” “说实话,就虞烟这颜值,进娱乐圈妥妥能红!” “这么漂亮,谢昶居然还不喜欢!” “谁说谢昶不喜欢她了?” “虞烟都单恋谢昶多久了,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吗?” “屁,今晚谢昶还特地来看外院的迎新晚会了!他又不是外院的,他干嘛去?晚会,明摆着是去?看虞烟的嘛。” “哇,真的吗?男神终于被女神打?动了?他俩要?成?了?” “哈哈,恭喜恭喜啊!” 有人忽然道:“谁说谢昶就是去?看虞烟的了,常善善晓得不,就筱园那?个厨艺超级好的兼职学生,她和谢昶不是关系挺好的嘛,她是外院的,所以?人家谢昶可?能是因为她才去?迎新晚会的,关虞烟什么事啊。” “就是就是,谢昶摆明了不喜欢虞烟,怎么可?能是为了她才去?迎新晚会。” “说起来,常善善的手艺真的绝了,好喜欢吃她做的炒米粉!” “我也超喜欢!” “但我还是觉得,谢昶有可?能就是去?看虞烟的!他俩太配了!” “说实话,虞烟这么漂亮,还这么痴情,真的很难不动心呐,谢昶迟早有一天会喜欢上她的。” “对对对!” 突然有人道:“我觉得谢昶可?能……喜欢常善善。” “哈?怎么可?能?” “他们不是朋友吗?” “谢昶连虞烟这样的大美人都不喜欢,怎么会喜欢常善善?开什么玩笑!” “对啊,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嘛。” “虽然但是,常善善长得也挺可?爱的,厨艺还这么好,谢昶为什么就不能喜欢她?” “但是和虞烟差距也太大了吧。” 这时,有人发了一张照片,说道:“我也觉得可?能对常善善有意?思,不信大家看照片。” 照片是大礼堂全景。舞台上,虞烟一袭红裙,若日出江花红胜火的烈焰玫瑰,风情万种?,明艳动人。 观众席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只除了一人。 谢昶没有看她。所有人都在看台上艳光四射的虞烟时,他微微偏转着头,在看身侧的女孩。 目光专注,眉眼之间俱是温柔,而?这温柔里,还透着一丝“我吃定你了,你跑不了了”的意?味。 这张照片发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下。 很快便有人道:“卧槽……” “我去?!” “谢昶看常善善的眼神……属实算不上清白啊。” “一副我喜欢你,对你势在必得的架势,啧啧啧。” “所有人都在看虞烟,而?他只看着常善善!” “emmmm好像可?能大约,谢昶真的对常善善有意?思。” “什么啊,‘所有人都在看虞烟,而?他只看着常善善’,这也太咯噔了,言情小说看多了吗?不就是一张抓拍吗?刚好他在看常善善的时候被拍到了呗。” “还有,你们也太过度解读别人的眼神了吧,什么温柔什么势在必得,我怎么看不出来!” “会不会过度解读了?”常晓晓看着张随随发给她的照片,迟疑道。 “绝对没有!”张随随激动不已?,“我早就说男神喜欢你,你还不信!” 看着照片,常善善沉默良久,她摇摇头,“还是不要?瞎说了。”说着这话,她吃了一口红枣。吃着吃着,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睇了一下手里的红枣,目光又扫向桌上的水果和暖宫贴等等东西,一时间又犹疑起来。 滞滞地安静许久,她拍拍脸,告诉自己别自作多情,别胡思乱想。 她打?开视频软件,准备看每日必看的儿童节目。 “咦?”她惊讶。 节目的主持人换了。不是之前那?个像飞云的男主持人了。 怎么换主持人了?她有点郁闷。 此时常善善心心念念的男主持人,正兴高采烈地在挑选房子。 对于才工作两?年的打?工人来说,在寸土寸金的朝城,要?买一栋房子,无异于痴人说梦。但他并?未在痴人说梦,如今他有钱买房子了! 前两?天,有一个人找到他,给了他一笔钱,让他辞掉电视台的工作,并?且以?后?不许出现在镜头里,不许再从事出现在镜头里的工作。 既然有能力给他这么一大笔钱,想必也有能力直接封杀他。没有直接封杀他,而?是给他一笔钱,让他做选择,没有赶尽杀绝,这似乎是对他的一种?仁慈。 他并?不傻,知?道该怎样选择。 而?且,这笔钱,就算他努力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他只是一个小电视台儿童栏目的小主持人而?已?,所以?他知?道该怎么做选择。 第25章 晨风带着凉丝丝的寒气, 常善善和张随随去教室的路上?,她环顾四周,蹙了蹙眉。 似乎总有人在偷瞄她。并非错觉。 大概是因?为昨天?校园论坛上?的那张照片, 她想。她无奈地叹息一声, 无视别人的视线,快步进教室。 晚上?去筱园吃晚饭时,高师傅喊住她,“善善,喏,按你要求买的五花肉。” 案板上?放着五花肉。做红烧肉, 最好用?五花三层。肥瘦相间的三层肉,加上?猪皮,还带层皮, 不过于肥, 不过于瘦, 太?肥容易腻, 太?瘦又不能烧出红烧肉的精髓, 而带的猪皮还能增香解腻。 今早常善善去窗口买早餐时, 高师傅给她抓了两把糖炒栗子, 笑着说:“刚炒好的, 热乎着呢, 快趁热吃。” 常善善剥了两颗栗子, 栗子肉香软绵密,沁甜可口, 她感叹出声, “深秋的板栗和五花肉一起炖最香了。” 闻言高师傅眸子一亮,“板栗和五花肉炖一起?板栗红烧肉?” “是呀。”说起板栗红烧肉, 常善善嘴里分泌出口水来?,她舔舔嘴,“好久没吃过板栗红烧肉了。” 高师傅不假思索,“我?去买板栗和五花肉,咱晚上?做板栗红烧肉吃?” 善善做的板栗红烧肉肯定老香了!高师傅馋得?吞了吞口水。 见高师傅一副馋坏了的模样,常善善点点头,“好!” 于是高师傅下午去买了板栗和五花肉,就等晚上?常善善下课了来?做板栗红烧肉吃。常善善来?食堂了,他急吼吼地喊住她,告诉她食材按照她的要求买齐了。 锅内放清水,放入五花肉,加入葱白、姜片、料酒煮开,捞出冲洗干净后沥干,切成小块。取来?炒锅,倒入适量的油,放熬白糖炒糖色。 糖色炒好,起锅烧油下五花肉,小方块状的五花肉在油锅里滋滋啦啦作响,猪油一股一股地被炒出来?,油肉喷香时,常善善下葱姜蒜爆香。 葱姜蒜爆出来?的香味五花肉的香味互相碰撞,在空气里碰撞出令人垂涎三尺的霸道香味。 随之在锅里加入桂皮香叶八角炒香。一勺米酒撒入锅内,炒匀。 炒了片刻,红亮亮的糖色倒进锅内。一瞬间将炒香的五花肉染成了红润润的颜色。 通过煎炒锁住的水分之后,这?时,加入开水没过五花肉,放盐放冰糖、生抽、蚝油、老抽。 加入这?些调料上?了色,锅里的汤汁愈发红浓。 常善善盖上?锅盖,转小火焖炖。 咕嘟咕嘟咕嘟,锅里的汤汁沸腾着,炖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她把剥好的板栗炒进锅里。盖上?锅盖继续炖。 从锅里沸腾出来?的香味无孔不入的钻进后厨每一个角落。 高师傅站在锅边,一眨不眨地盯着锅,他深深地吸一口空气里的香味,“香!”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吃到锅里炖得?香喷喷的板栗红烧肉了。 锅里的五花肉炖制着,油脂逐渐减少?,剩下的油脂缓缓渗进肉里,使得?肉质越炖越嫩。 大概五十分钟过去,小火转大火收汤汁,汤汁收浓,炖得?香嫩的肉块躺在红亮浓郁的汤汁里,盈汪汪地颤着,常善善把里面的香料挑出来?。 待汤汁更加浓稠之时,板栗红烧肉出锅。常善善用?勺子将板栗红烧肉堆积在盘子里的时候,红烧肉一颤一颤的,颤出了油亮亮的汤汁。 盘子里的红烧肉一块一块地堆积着,鲜红润亮,肉皮晶莹,红酥油润,盈汪汪地能挤出水波似的,其间夹杂着金黄透红的板栗,直教人口舌生津,饥饿顿生。 “好了。” “漂亮!”高师傅竖起大拇指。盘子里的红烧肉品相极佳,看着就只让人口水直流,可想而知吃起来?有多美味。他连忙拿筷子去夹了吃。 这?边厢,常善善放下锅铲的第一时间,她拿出手机给谢昶发消息。 常善善:【在干嘛?】 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几乎是秒回?。过了几分钟,他才回?复:【在参加比赛。】 比赛?常善善快速打字。谢昶说,他在城南区参加省金融创新科技大赛。 常善善:【厉害!加油!什么时候回?来??】 谢昶:【明天?下午。】 常善善:【我?今天?做了板栗红烧肉,等你比完赛回?来?了,我?做给你吃。】 谢昶:【好^_^】 常善善:【那你加油,祝你取得?好成绩,我?就不打扰你了,拜拜∩_∩】 放下手机后,常善善忽然意识到,她现在每次做了好吃的,似乎是习惯性地会第一时间分享给谢昶。 静默几许,她摇摇头,开始吃板栗红烧肉。而她旁边的高师傅已经吃得?满嘴流油,一脸享受了。 夜里月隐于云层间,时间已经不早,食堂二窗口前排的队伍却还有很长。 “这?么多人吃夜宵的吗?” “哈哈,谁叫常大厨手艺好嘛。” “那不是虞烟吗?她也来?吃夜宵啊?她真的……真的好好看。” 队伍里,虞烟戴着耳机,视线一直定在抄着锅铲的常善善身上?。 她定定地打量常善善。脑海里闪过论坛上?那张照片,她抿紧嘴唇,而后垂下眼帘。 不多久,她站到了窗口前。 常善善:“吃什么?” 虞烟的目光从常善善的眉毛滑落到她的下巴上?。 没听到回?应,常善善复述:“请问要吃点什么?” “不好意思。”虞烟立刻回?神。 常善善弯弯眼角,“没关系。” 她笑起来?时,圆圆的眸子亮亮的,仿佛阳光溢满,世界都?亮了起来?。 虞烟微顿,接着道:“要……”她并不饿,并不想进食,于是随意扫了一下菜品价目表,“要一碗蛋炒饭。” “好的,请稍等。” 离开之前,虞烟又看了常善善一眼。 大概七八分钟过去,虞烟的蛋炒饭出锅。 蛋炒饭金黄泛亮,色泽十分诱人。虞烟鼻翼微动,米饭的芳香和鸡蛋的鲜味涌入鼻腔里,诧异从眼里一闪而过。 她舀起一勺香喷喷的蛋炒饭,送入口中。 滑嫩的鸡蛋包裹着饱满Q弹的米粒,牙齿咬开时,温柔又放肆的鲜汁哗啦啦溜出来?,浓郁诱人的蛋鲜味充斥口腔,不放过口腔每一个角落。 葱花辛味点缀在米粒的清香和鸡蛋的鲜香里,经过极佳的调味和火候烧制,三味完美地融于一体,最大程度地将味蕾照顾得?妥妥帖帖。 虞烟面露惊讶,耳边传来?别人的声音,“常善善炒的蛋炒饭真的绝了,绝对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炒饭!” “妈耶,她厨艺也太?好了吧!” 虞烟转过头,望向二窗口。二窗口里,常善善在和刷卡的学生说话,她的眼睛笑得?弯弯的,若氤氲着银辉的月牙。 虞烟低头,继续吃蛋炒饭。等到碗里一粒米饭也不剩下时,她有些懊恼地扶住额头。 晚上?吃夜宵容易肥胖。她对身材管理很严格,故而很少?吃夜宵。方才她准备吃两口就撂筷子的。然而嘴不受控制,等她反应过来?时,碗里已经空了。 懊恼自?己吃太?多时,味蕾又回?忆起片刻之前的美味,她咽咽嗓子,起身将碗筷放进收纳筐里。 …… “善善,你天?天?做俯卧撑也不累啊。”宿舍里,张随随躺在床上?,翘着腿,问道。 常善善气喘吁吁,“得?做有氧运动锻炼,不然哪有力气抡锅。” 张随随哦了一声,忽然一拍床,激动道:“男神比赛视频出来?了!” 比赛没有直播,视频是带队老师录下来?的,镜头有些晃。视频里,谢昶站在话筒后方,西装革履,长身玉立。 穿着做工精细的西装,他身上?的少?年气褪去了些,浑身透着成熟男人的沉稳。 他没有拿稿子,全程脱稿,吐字清晰,抑扬顿挫,口若悬河,妙语连珠。 强势中又带着些许谦逊的自?信,整个人像是在发光,没有人能将眼睛从他身上?移开。 常善善听不懂他说的什么“星链科技”,什么“金融区块链隐私数据”,她全程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人身上?。 定视着连睫毛都?在发光的他,她吞咽了一下唾液。 “妈呀!帅死了帅死了!”张随随不停拍床,连连尖叫。 被张随随夸张的尖叫声惊醒,常善善咳嗽一声,捂住有些心律不齐的胸口。 “男神指定能拿第一名?!”张随随胸有成竹。 常善善:“现场结果出来?了吗?” “要是出来?了肯定有消息啊,应该还没出来?,不过男神肯定能拿第一名?!” 一个小时过去。 常善善一边心不在焉地看书,一边关注比赛结果。忽然她手机一响。谢昶给她发了消息。 他告诉她,他拿到了第一名?。 常善善登时雀跃起来?:【恭喜恭喜!】 她对面,张随随还在焦急地等待比赛结果,“怎么比赛结果还没出来?啊!” “第一名?,谢昶是第一名?。”常善善说道。 “结果出来?了?你怎么知道的?不是还没消息吗?” “刚才谢昶发消息告诉我?的。” “卧槽!第一名?!我?就知道!哈哈哈!” 没过几分钟,谢昶获得?比赛第一名?的消息就传出来?了。又过了二十多分钟,颁奖视频也传出来?了。 视频里,谢昶拿着荣誉证书和花束。 常善善微微莞尔,在心里为他鼓掌。 没过多久,谢昶将奖状和荣誉证书的照片发给了常善善。常善善笑着回?复消息:【恭喜,你真厉害!】 谢昶:【谢谢。】 常善善:【几点回?来??】 谢昶:【大概下午三点能到。】 常善善:【嗯,回?来?了跟我?说一声,我?做板栗红烧肉给你吃。】 谢昶:【去我?的公寓做?一起吃晚饭,可以吗?】 常善善:【好。】 谢昶:【需要一些什么食材,我?去买菜。】 和谢昶商量好具体要买的菜之后,常善善瞥了瞥时间。离下午三点还有很久。 去谢昶的公寓之前,常善善去了一趟食堂,从冰箱里拿出没吃完的血豆腐。然后拎着血豆腐去了公寓。 站在公寓门前,常善善举起袋子,笑吟吟道:“我?带了血豆腐!” 门内,谢昶一身休闲家居服,高大挺拔的身材硬是把家居服都?穿得?格外赏心悦目。他接过袋子,弯腰从鞋架里拿出拖鞋。 常善善穿上?金闪闪的女士拖鞋,快步进屋。 “喝杯水吧。”谢昶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喝到甜甜的玫瑰香,常善善扬眉,“玫瑰茶?” “对,补充气血的,你多喝点。” 常善善脸部微微泛红。她生理期已经过去了。不用?再喝补充气血的玫瑰茶。 喝完玫瑰茶,常善善系上?围裙,准备开始做晚饭。谢昶帮她打下手。 她切菜时,他洗菜,菜刀哐当?哐当?的声音和水流的哗啦声在安静的厨房里不绝于耳。 她炒菜时,他给她递菜,递调料,两人之间动作娴熟地像是经常一起烧菜一样,熟练而自?然。 常善善揭开汤锅锅盖,勺子轻轻推动沸腾的汤汁。汤汁咕噜咕噜,阵阵冒香。她转过头,正?要说汤炖好了,却对上?了谢昶专注的眼神。 专注,温柔的眼神,就像迎新晚会那天?晚上?拍的照片里一样,专注而温柔。 常善善收声,要脱口而出的话哽在了喉咙里。她想起论坛里校友们说的那些话。 “谢昶看常善善的眼神,啧,专注又温柔,啧啧。” “他看她的眼神……属实算不上?清白。” “一副我?喜欢你,对你势在必得?的架势,啧啧啧。” “咳!”常善善猛地咳嗽出声,像是被什么呛到了一样。 谢昶立刻拍她背脊,给她顺气,“没事吧?” “没事没事!” 他又拍了两下她的背脊,才收手。 常善善搅动汤汁,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很快她整理好情绪,说:“汤炖好了,可以拿碗筷吃饭了。” 她做了板栗红烧肉,蒜苔炒血豆腐,酸水土豆片,手撕包菜,以及大骨汤。 “快尝尝。”坐上?桌后,她指向油光泛亮的板栗红烧肉。 谢昶夹起红烧肉。 红烧肉在筷间抖了抖,只是夹起来?,不用?尝,用?筷子就能感受到它的弹润。 红烧肉送入嘴里,牙齿先碰到的是肉皮,肉皮很是弹牙,酥中透糯,毫不费力地就能咬开。香甜咸软的五花肉皮碾着牙齿,细密的香润嫩滑在口腔里爆发, 肉皮下面,同样又香又甜,又咸又鲜,又糯又软的肉蹦滑进口中。因?为带着板栗的栗子清甜,肉的口感肥而不腻,一点也不腻味。 栗香绵绵,柔酥弹牙,汁味浓醇,入口即化。入口即化的浓醇香糯从牙齿到舌尖,到舌根,到喉咙,到食道,再到肚子里,所经之处,尽数留香。 谢昶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而后出声:“善善,恐怕没有人能比你做的板栗红烧肉更好吃了。” 常善善赧然,“也没这?么厉害,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 “不,我?相信没有人比你做的板栗红烧肉更好吃。” 常善善抿住嘴角的笑意,“那你多吃一点。” 他含笑点头,又吃了两块板栗。他的手机忽然一响。 “善善,我?去书房给辅导员发个邮件,很快回?来?。” “好。” 餐桌上?只剩下常善善一人。她慢吞吞地吃血豆腐。桌对面谢昶的手机又一响,亮了起来?。她下意识地瞟过去。 目光触及他的手机屏幕,她惊住。怀疑自?己看错,她把他的手机转过来?,定睛仔细一瞧,然后瞳孔剧烈收缩。 第26章 “怎么了?”谢昶从书房回来, 见?常善善低头发呆,他问道?。 “善善?” “善善?” 常善善目露慌乱,“嗯?什么?” “怎么在发呆?” “哦……我……我……”她支支吾吾, 不敢与他对视。像是坐在烧红的烙铁上, 坐立难安。 舌头打结,仿佛被烙铁烧成粘连的一片,“我、我想起来还有件事要做,就先回去了。” “这么着急吗?饭吃完了再回去吧?” “挺着急的,实在是抱歉,我先回去了, 再见?。” 外面吹着风,凉沁沁的风却吹不冷常善善面颊上的热意。她疾步往前走?,越往前走?, 面颊越发滚烫, 如同有火苗在皮肤上灼烧。 她驻足站定, 捂住滚烫的脸, 企图用?手隔绝火苗, 然而却只是徒劳。 脸颊上的火苗烧到心口, 烧得她浑身血液滚烫, 骨头都似要融化。 渐渐地, 火苗在脑海里并凑谢昶的手机屏幕。手机屏幕的锁屏壁纸是一张合照。 她和他的合照。 不, 并不是合照。她和他从未单独合照过。 他手机上的合照是抠下来的图。是之前国庆假期他们参加骑行活动拍的大?合照。他将她和他抠下来, 拼接成了一张合照。 他为什么要把她和他从大?合照里单独抠下来做手机锁屏壁纸? 一个男人,把另一个女人的照片设置成锁屏壁纸, 这样做的意义, 不言而喻。 思?及之前他对她的关心体?贴,思?及迎新晚会他看她的眼神, 思?及他手机的锁屏壁纸,直到此刻,常善善知道?,她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就像张随随她们说的那样,谢昶或许大?约的确……喜欢她。 …… “善善,已?经可?以下班了。”食堂里,高师傅发现常善善还在忙活,他提醒道?。 “善善?” “哦,我、我把明天?的胡萝卜丝儿切了。”常善善拿起胡萝卜,哐当哐当切丝儿。 “不用?这么赶,明天?切就是。” “我想多练练刀工。” “这么晚了,明天?再来练吧。” “没事儿,我再————” “你今天?是怎么了,有点不对劲……”高师傅觉得奇怪。 闻言常善善停下手里的动作,说:“没怎么,那我明天?再来吧,高叔,明天?见?。” 夜深人静,常善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辗转反侧许久,她摸出脖子上戴着的红绳。 红绳上挂着一个织锦平安符。平安符的右下角,绣着“知行”两字。 指腹轻轻抚摸平安符上的字,脑海里出现记忆里男孩的身影。 想着他,她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接下来这几天?。常善善都在刻意躲避谢昶。 他给她买早餐,约她吃饭,约她去图书馆,约她骑行,她通通都推脱掉,只说自己很忙,没时间?。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昶。 法语视听说课堂上,常善善托腮,心不在焉地听课。她身后,宋冬青定定凝视她。 他拿出手机,点出迎新晚会谢昶看常善善的那张照片。一眨不眨地定视照片良久,他抿紧唇。 下课铃声响起。 “去图书馆吗?”常善善问张随随她们。 “不去,我回寝室。” “我有兼职。” “我和江执有约会。” 听到棠宁说她和江执有约会,张随随酸了,“我也好想约会,我也好想有个男朋友!” 可?是怎么就没男人看上她! 她们仨都不去图书馆。常善善便一个人去了图书馆。 宋冬青跟在常善善身后,亦步亦趋,踯躅几许,他叫住她,“常、常善善。” 转过头,常善善对上宋冬青犹疑的面孔,“有事吗?” “你、你、”宋冬青耳根迅速泛红,若煮熟了的大?虾。 “什么?” “我是说,你、你有、有喜欢的人吗?” 常善善默然,随之道?:“有。” 宋冬青的眼神黯淡下来,“是谢昶吗?” “是了,肯定是谢昶,他那样的人,女生都喜欢的。”他失落又?落寞地低垂下脑袋。 常善善想回答不是,声音却被一双无形的手拉拽回去,让她不得出声。 宋冬青扬起笑脸,笑得比哭还难看,“祝、祝你们俩幸福。”话音落地,他转身就走?,仿佛落荒而逃,背影很是狼狈。 还未来得及出声的常善善张了张嘴,最后只望着宋冬青的身影消失在路尽头。 在图书馆里找到位置,常善善坐下刷习题。 大?概一个多小时过去,一阵风吹来,风里有熟悉的,阳光晒过的清爽干净的气息。她一抬首,就与站在桌对面的谢昶目光相撞。 谢昶推过来一张纸。纸上写?道?:不是没时间?来图书馆? 谎言被当面戳穿,常善善顿时血液倒流,面红耳赤。 但谢昶并没有露出生气的样子。他又?推给她一张纸:可?以出去聊聊吗? 常善善踟蹰片刻,她起身。 来到图书馆外面,找到一处僻静的角落,谢昶开口:“你这几天?在躲我?” “没有。” “你有。” “我……” “我做错什么了吗?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他垂下长卷浓密的睫毛,语气很轻,似乎是怕用?过于重的语气会吓到她,甚至没用?责问的语气。 “没有,你没做错什么,也没惹我不高兴。” “那为什么躲着我?” 常善善吞吞吐吐,“嗯……我……我还有点事,先回宿舍一趟。”她转身就走?。 手腕猝地被谢昶握住,他将她拽回来。 “善善,”他低头直视她的眼睛,“你这几天?躲着我,是因为知道?我喜欢你了吗?” 听到这话,常善善脑子空白了一瞬。 他握紧她的手腕,不让她有逃离的机会,“是吗?” 亲耳听到谢昶说他喜欢她,常善善仍然有些恍惚。艰难地咽了下喉咙,她捂住脖子里的平安符,“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但是他不喜欢你。”谢昶直直逼视她,“他不喜欢你,是他没眼光,我喜欢你。” 他忽然握住她的双手,灼热的掌心将她的手指包裹,几乎要融化的手指,“善善,你喜欢他不如喜欢我,我会很喜欢很喜欢你的。”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诚恳郑重,听起来很正常的语气,其间?却透着一种病态的卑微,与病态的执着。 第27章 “善善, 你喜欢他不如喜欢我,我会很?喜欢很?喜欢你的。”谢昶眼里的热切,若一把烧得?旺盛烈火, 带着燎原之势, 烧到了常善善身上。 她像是招架不住般,用力抽出手,往后一退。她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对不起。” 谢昶重新握住她的手,“善善, 喜欢我,好吗?” 她再次抽出手,“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扔下这句话, 她转身就走。 看着她离开, 谢昶伸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放下来。他垂下眼帘, 神色渐淡下去。 鼻尖落下一片冰凉。他抬首。 细小纤薄的雪花从天际漏下来。 下雪了。 他望着越来越密集的雪, 一动不动, 似如石刻雕塑。 发间, 肩上落满白皑皑的雪花, 他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头顶罩下一把伞, 伴随着一道女声, “学长,我这里有伞。” 谢昶看也没看她, 侧身抬步离去。 女生举着伞留在原地, 她咬要唇,担忧不已。学长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好像心情?很?不好? “好大?的雪!今年的雪来得?真早啊。”简承洲走进谢昶的公寓。见?谢昶穿上了骑行衣, 他诧异,“你要去骑行?” 谢昶嗯了一声。 简承洲:“这么大?的雪,骑行挺危险的啊。” 然而?谢昶并未改变主意。简承洲无语,“你又是在发什么疯,又不要命了?” 上个?月谢昶不要命似的发疯,疯狂骑行一夜把腿给摔了,今天下大?雪还去骑行,这又是在发什么疯? “别去了,小心又受伤。”简承洲苦口婆心。 谢昶不听劝,一意孤行。 见?谢昶背上包了,简承洲啐了一声,“等等我,我也去!” 不能让谢昶一个?人?去,这大?雪天,谢昶一个?人?骑行,太?危险了。他又劝不动,只?能陪着谢昶了。 “我真是……”简承洲骂骂咧咧,“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卧槽你慢点!别加速度了!”大?雪纷飞的路上,简承洲嗓子?都快喊哑了。他前方,谢昶疯狂踩轮子?,似在发泄某种情?绪一般。 “你慢点!别摔了啊!” 眼瞧着谢昶的背影消失在白茫茫的雪花里,简承洲深吸一口气,奋起直追。 直到晚上,谢昶才停下车。 累得?像头牛的简承洲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次谢昶没摔没受伤。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虽然没摔没受伤,但长时间浴过一场大?雪,谢昶着凉了。 不仅谢昶着凉了,他自己也着凉了。第二天躺在床上发烧的他,骂骂咧咧地给谢昶打电话,“你可害惨了我!” 谢昶嗓音沙哑:“对不起。” 简承洲:“行了行了,先好好休息吧,我已经请假了,还帮你也请假了,你以后可别再这么折腾了!再这么折腾,我可不管你了!” 食堂里,张随随指向常善善的眼底,“你这黑眼圈能跟国宝大?熊猫相媲美了,昨晚上几点钟睡的?” “不知道,忘记了。”三两下吃完早餐,常善善同张随随一起去上毛概课。 课堂上,毛概老?师抽查答问?,抽到了常善善。常善善一直在走神,根本没听清老?师提的什么事问?题。 她身侧,张随随立刻小声提醒她老?师问?的问?题。待常善善回?答完问?题坐下后,张随随满脸稀奇,“你平时上课不是最认真听讲的吗,今天居然没认真听课!” “可能……”常善善吞声,“昨晚没睡好吧。” “喔。” 午休期间,阳台外仍然飘落鹅毛大?雪,白茫茫的大?雪似乎没有尽头。冷风灌进脖子?里,常善善却感觉不到冷似的,动也没动,只?一味凝视某个?方向。 “现在的男人?真是太?贱了。”张随随骂骂咧咧。 徐梦一脸气愤,“就是,我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之前班里有一个?男生在追徐梦,徐梦和他暧昧着,一时间没决定好要不要接受他,前两天徐梦觉得?他俩不合适,终于?想?清楚,拒绝了他。 那男生被拒绝后,立马变了脸,让她把之前他送给她的花,巧克力,还有吃饭的钱都折成钱还给他。 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徐梦都懵了。她没想?到他会这样。他自己在追她,花和巧克力什么的,都是他自愿送的,饭也是他自愿请的,她从未要求过他什么,他居然好意思要她还给他? “还好没答应和他在一起!气死?我了!”徐梦火冒三丈。 “就是!现在男人?真他妈不要脸,想?追人?可不得?付出点什么吗,没追上,还想?把东西要回?去?牛逼牛逼!”张随随一边刷论坛一边一起义愤填膺,“哎哟!”她忽然惊呼。 “今天男神没来上课!他班上的人?说,他生病请假了!” 常善善倏然转过头,从阳台疾步走进室内,“你说什么?” “男神生病了没来上课。” “生什么病了?” “不晓得?。” 常善善沉默下来。她回?到床桌前,翻开卷子?做题。 十五分钟过去,卷面上未落下半个?字。 因心如悬旌,实无法集中精神做题。最后她认命地拿出手机,点开谢昶的微信。指尖点进输入框,但半天没有动作,一直没打出字来。 大?概两三分钟后,她的手机一响,她被惊醒。随之便收到谢昶发来的消息。 谢昶:【是有什么事吗?】 常善善一惊。他怎么知道的?下一瞬她便想?明白过来。他大?概是注意到了她一直“正在输入中”。 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她回?复:【听说你生病了,你还好吗?】 谢昶:【只?是着凉了而?已。】 常善善:【严重吗?】 过了小片刻,谢昶才道:【有点严重。】 常善善心头一跳,急忙问?:【去医院了吗?现在好些?了吗?】 谢昶:【没去医院,吃了药,还没见?好。】 常善善犹豫许久:【如果还不见?好的话,就去医院看看吧,你注意保暖,多喝水多休息。】 谢昶:【好。】 常善善:【嗯,我要刷卷子?了,拜拜。】 重新拿起笔刷卷子?,然而?常善善还是没刷进去。她薅薅头发,直接走出了寝室。 食堂后厨里。常善善按照严格精确的剂量将小葱、姜片和红糖熬入汤锅里。 她精准地控制着熬汤的火候,汤勺轻轻推动咕嘟冒泡的香汤。 汤熬着熬着,她渐渐出神,思绪飘远。等她回?过神来时,她鼻子?一皱。从姜汤的香味里,可以分辨出小葱老?姜汤熬老?熬过了。 她把熬成瑕疵品的小葱老?姜汤倒出锅,准备重新熬一锅。高师傅健壮,说:“还要熬一锅?” “这一锅没熬好,得?重新熬一锅。” “没吧,挺香的啊,我尝尝?”高师傅拿勺子?舀了一勺。吸溜一口热乎的汤,他说:“很?好喝啊!” 热暖的汤味里有浅浅葱香,有姜片辛味,还带着红糖的甜蜜,三种味道中合得?很?融洽,不突兀也不杂乱,香味浑然一体,一口下肚,唇齿留香,浑身都暖融融起来。 绝了!高师傅惬意地摸肚子?。不愧是善善,简简单单的小葱老?姜汤都能熬得?这么香!就这么好喝的汤,善善还不满意,还要重新再熬一锅。 也不知她真正觉得?满意的姜汤有多好喝。高师傅吸溜一下口水,“善善,那这锅汤你不要了?” 见?高师傅馋得?直咂嘴,常善善说:“你喝了吧。” “唉,好嘞!正好下雪了天冷,喝点姜汤暖暖身子?。” 进入公寓后,常善善拍掉肩膀上飘落的雪花,快速乘坐电梯上楼。谢昶开门看到她时,面露意外,“你怎么来了?” 常善善第一时间去观察他的情?况。病容之下,他眉眼憔悴,唇色发白,气息虚弱。 “我来给你送姜汤,你赶紧回?屋,别透风。”她将他推进屋里。 “你好些?了吗?” “好一些?了。”他咳嗽起来。 见?状,常善善忙不迭道:“你去床上躺着吧,躺着舒服些?。” 谢昶的卧室和他的人?一样,干净清爽,金光闪闪,然而?此?刻常善善并没有心情?欣赏他的卧室,她把保温桶打开,说:“我熬了小葱老?姜汤,你趁热喝点。” 她把盛了汤的碗递给他。他喝下一口汤,说:“辛苦你了。” 常善善摇摇头。见?他一直看着自己,她错开视线,“那……那我先回?去了。” “善善,别走。” 她背对他,听到他的声音,她没有转过去,只?说:“我得?回?去继续刷卷子?。” “善善,可以回?过头来吗?” 她慢吞吞地转过去,对上他黑漆漆的眼瞳。他说:“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要故意躲着我,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第28章 听完谢昶的话, 常善善静默良久。大约一个世纪获过去,她说:“好。” 苍耳,疏散风邪, 通窍散寒。着凉之后, 吃苍耳很有效。然而苍耳味苦,单吃不?适口,须得佐菜以烹之。 苍耳佐以鸡蛋,以鸡蛋的鲜冲散稀释它的苦辛,唯留下淡淡的药香,药香与鸡蛋的鲜香结合, 极极味美。 常善善买来研成?细末的苍耳子仁粉,同?鸡蛋液拌匀,接着热锅, 倒入花生油。 油烧至八成?热时?, 她把蛋液倒入油锅里, 热油滋啦声里, 蛋液逐渐凝固。鸡蛋浓浓的鲜味和苍耳的药香交织进空气里, 掺杂着花生油的酥味, 格外?勾人。 鸡蛋煎至金黄熟透, 往锅里加盐和清水。 烧到收汁时?, 常善善掀开锅盖。烧得金黄泛亮的鸡蛋冒出热腾腾的香气, 迷人的香气争先恐后钻进鼻子里。 彼时?, 日朝公寓里,简承洲一脸无语, “不?就?是个小感冒吗, 你还?没好?我前天晚上就?好得差不?多了?。你体质不?是比我还?强一些的吗?怎么变得这么弱不?禁风了??” 谢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看?了?看?手表, 他说:“回你家去,我要?休息了?。” “行行行,您好好休息。”谢昶扬长而去。离开时?他在?心里默默吐槽,谢昶好得这么慢,大概是老?天为了?惩罚他之前发疯作死?的报应。 若不?然他一个小感冒,何至于?到现在?都还?躺在?床上。这都第三天了?! 简承洲离开后,谢昶又看?了?看?手表,目光望向公寓大门。 他的手放在?被子上,修长漂亮的手指轻轻敲着被子,一下一下,一下一下。 不?知敲了?多久,门铃声响起,他停下指尖的动作,立刻下床。 …… 常善善打?开饭盒,说:“我做了?苍耳烧鸡蛋,还?有小米粥,对了?,你现在?能尝出味道了?吗?味觉恢复了?没有?” “我试试。”谢昶用勺子舀起一块金黄的鸡蛋。 收过汁的鸡蛋金黄润亮,表皮裹着汤汁,入口软润。当牙齿纵向划破鸡蛋时?,一股浓汁破皮爆破而出,鸡蛋的鲜味,苍耳的药香,以及花生油的滴点酥香尽数绽放在?舌尖。 苍耳的药清之味冲淡了?鸡蛋的鲜,鸡蛋的鲜冲淡了?苍耳的苦辛,两者发挥了?自身的优势,完美地中和于?一体,故而整个苍耳烧鸡蛋吃起来不?油不?腻,鲜中带清,尤其爽宜适口。 “尝出什么味道没有?”常善善问。 “尝出来了?,”他含笑,“人间?至味。” 纵然一副病容,他笑起来时?也好看?得过分。立体的眉骨,较深的眼窝,卷翘的睫毛,有这样一副精致的五官和英气的骨相,就?算再病容再憔悴,也依旧好看?得过分。 甚至因为憔悴的病容,而透出了?一种破碎的美丽。 美丽到常善善有些不?敢直视。她错开他的脸,视线触及桌头柜上的药瓶,她微微定睛。 “安眠药?”她迟疑出声,“你吃安眠药?睡眠不?太好吗?” “偶尔会睡不?着。” 常善善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等谢昶吃完,她收起饭盒就?走了?,没多停留。 雪昨天就?停了?,路上堆积着一层还?未融化的积雪,鞋底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响。 常善善踩着雪,回头一望身后的公寓。心里想着谢昶还?没痊愈的感冒,又闪过他苍白憔悴的面庞,她抿唇,吐出一口郁气。 傍晚,常善善同?寝室其他人去参加法语角。 来参加法语角的人不?少,除了?外?语学?院的学?生,还?有其他学?院的学?生。人声嘈杂里,有人对常善善说:“嗨,你的口音好好听,请问你怎么做到没有一点中式口音的?” 因为有人一直在?帮她纠正口音。常善善耳边响起谢昶纯正流利,温柔又性感的巴黎音。她说:“有朋友帮忙纠音。” “厉害厉害,能和你多聊聊吗,我想和你一起多练练口语。” “没问题。” 感冒第四天,谢昶重新回来学?校上课。 感冒痊愈了?就?得好好补补,多吃点高蛋白质高营养的食物。例如鸡蛋,鸡肉,鱼肉等等食物。 感冒痊愈后吃蜂蜜也很有益处。 常善善托腮,决定给谢昶做蜂蜜鸡块,让他好好补一补身体。 她把去骨鸡腿肉切成?小块,用盐、胡椒粉、料酒以及大蒜粉腌制鸡肉。再把普通面粉、玉米淀粉、泡打?粉还?有蛋液放一个盆里,撒些盐搅拌均匀,加水加油搅拌成?面糊之后,她把腌制好的鸡肉滚进面糊里。 每一块鸡肉都均匀地裹上面糊,随之下油锅炸。 呲呲呲的油泡泡,滚浇每一块鸡肉,渐渐地,鸡肉表面开始变得淡黄。 她用漏勺捞出鸡肉,重新热油复炸。鸡肉炸到金黄捞出。 水、糖、番茄沙司和蜂蜜放锅里熬,熬到汤汁起大泡泡时?,常善善把炸好的鸡块倒进红艳艳的汤汁里。 她手执锅把手,动作流畅地颠勺翻炒。金黄的鸡块被红艳艳的汤汁氤氲得鲜艳欲滴,似乎只消看?一眼,就?能被夺走全部心魂。 汤汁几乎全部吸附到每一块鸡肉上时?,常善善撒下白芝麻,翻炒均匀,香喷喷的蜂蜜鸡块出锅。 高师傅擦擦嘴角的口水,说:“那个啥,善善,给叔尝一块?” “可以。” 火速往嘴里塞了?一块蜂蜜鸡块,高师傅双目登时?亮了?起来,若通电的大灯泡似的,“好吃!” 常善善也拿起筷子吃了?一块。 表层缀着白芝麻的几块入口酸甜,略有微微的嚼劲。表皮的肉和面糊破开之后,一丝蜂蜜独有的香甜流淌到舌尖。 蜂蜜的香甜丝滑可口,里面掺杂着几丝鸡肉的肉鲜。似乎是浓浓的肉香里冒出了?一口蜜井,甜而不?腻,清新鲜美,尤其爽口。 咀嚼着软嫩香甜,鲜滑流汁的蜂蜜鸡块,常善善满意地眯起圆圆的眸子。味道还?不?错。应该合谢昶的口味,他应该会喜欢。 不?出常善善所料,谢昶果然很喜欢她做的蜂蜜鸡块。碗里最后一滴汤汁都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端起吃得光溜溜的饭盒,常善善说:“不?够吃的话下次再给你多做点。”说完她挥挥手,“我走了?,再见。” 过了?两天,天越发冷。常善善搓手呵气,去往教学?楼。 “你就?是常善善?”一道女声毫无预兆在?耳边响起。常善善寻声望去。 一个卷发女生和一个直发女生拦在?她面前。 常善善疑惑,“我是,怎么了??” 卷发女生环臂而立,目光在?常善善身上逡巡,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长得也不?怎么样,挺普通的嘛。” 闻言常善善微微蹙眉,她还?未说话,卷发女生继续道:“有没有搞错,谢昶怎么可能会看?上她?” 直发女生:“就?是,谢昶连虞烟那样的都看?不?上,能看?上这种普女?” 常善善声含怒意,“怎么说话呢你们?。” “怎么啦,我们?说实话而已嘛,”卷发女生撇撇嘴,“谢昶不?可能会喜欢这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儿的,所以都是他们?在?传谣!” 两个女生当着常善善的面,左一句普通,右一句普女,常善善怒不?可遏:“你们?有毛病吧,谁普通了??谁普女了??” “你啊,难道不?是吗?脸很普通,身材也很普通,就?很普通的普女啊,”卷发女生说着,语气嘲讽起来,“该不?会,你觉得自己不?普通吧?笑死?,不?仅是普女,还?是个普信女!你这种————” “住嘴!” 忽然,一道声音插了?过来,若利刃划破而来,带着春寒料峭的森冷。 听到熟悉的声音,常善善转过头去。一转过头,就?看?到了?满脸阴云密布的谢昶。 他面色阴冷,一步一步走来。 两个女生被他身上的气势吓到了?,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两步。 谢昶步至常善善身前。 冬日的阳光浅浅落在?他黑亮的头发上,落在?他长卷如蝶翼的睫毛上,落在?他高挺精致的鼻梁上。 他倪视两个女生,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们?听好,常善善,她是这世上最不?普通的女孩!” 第29章 听到谢昶的话, 两个女生?一愣。 常善善大脑宕机了几?秒。 四周似乎是倏然安静下来。常善善仿佛能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她?怔怔地看着阳光下的谢昶。 冬日的阳光明明是浅淡柔和的,然而此时谢昶身上的阳光却浓烈耀眼到刺目。 常善善心跳骤然加速,似乎是被?浓烈耀眼的光芒刺到, 她?急忙垂下脑袋。 而此时, 谢昶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那两个女生?:“向她?道歉。” 两个女生?被?目如寒冰的谢昶吓着了,她?们?瑟缩着吞咽口水,“我……对、对不?起!”说完她?俩转头?就跑,落荒而逃。 谢昶转过身来,“善善, 没事?吧?” 常善善钝钝的,“没、没事?。” “对不?起,是我不?好, 我————” “不?是你的错。”常善善连忙摇头?, “不?关你的事?。”她?错开他身上逼人的阳光, “刚才谢谢你, 我、我去上课了。”她?侧过身, 不?敢再看他一眼。 常善善没想到, 有人将谢昶出?来维护她?的这一幕拍了下来。 视频出?现在校园论?坛里之后, 没有人再对谢昶喜欢常善善这件事?持疑。 校园论?坛里: “我就说谢昶肯定是对常善善有意思, 之前迎新晚会上都那么明显了你们?还不?信!”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我是真没想到谢昶居然喜欢这样的……” “还以为他喜欢什么样的天仙儿, 原来喜欢常善善这样的呀, 他喜欢甜妹子?” “男神居然好这口的吗?” “我怀疑谢昶是因为喜欢常善善的手?艺!” “不?管喜欢常善善什么,总之我酸了呜呜呜!” “我也酸了, 淦!” 202宿舍里, 张随随激动?地拍大腿,“妈呀妈呀, 我滴妈呀!”她?兴高采烈地凑到常善善身旁,“善善,你现在是个什么想法?” 常善善把衣服放进背包里,闻声?抬头?,“什么想法?” “你喜不?喜欢男神?”张随随嘿嘿道。 常善善沉默下来,四周如同陷入坟地一般安静。好半晌,她?才出?声?,“我有喜欢的人。” “哈?”张随随瞠目,“你有喜欢的人?没听你说过,谁啊?” “你不?认识。” “不?是,你、你……”张随随像是不?能接受一般,“你喜欢的那人,有谢昶帅吗?有谢昶好吗?” 常善善蹙眉,不?做回答。 张随随又问了两遍,然而常善善还是什么也不?说。最后她?唉了一声?,一脸可惜,“你为什么不?喜欢男神!” 她?为谢昶可怜起来。谢昶喜欢常善善,可常善善心有所属,这可真是…… “你说你要是喜欢男神多好啊。”张随随痛心疾首,活像自?己错失了一个亿的大奖。 常善善拉上书包拉链,说:“我回去了,下周见。” 回家的路上,常善善一直闷闷地低垂脑袋。直到抵达家门口,她?搓搓圆圆的脸,弯起眼角进屋。 “爸,我回来啦!” “回来了?外面冷吧?赶紧喝口热茶。”常有福赶紧给她?倒热茶。 一口气灌下整被?热茶,常善善鼻翼微微一动?,“爸你在煮土豆?” “在蒸土豆,这不?是明天就下元节了吗,我打点土豆糍粑吃。” “十月朝,糍粑粄子碌碌烧。”南方有些地方在下元节时会吃糍粑。糍粑不?仅只有糯米糍粑,还有一种土豆糍粑。 常善善的母亲老家那边爱吃土豆糍粑,那边把土豆糍粑叫作洋芋糍粑。每每下元节时,家家户户总会舂些土豆糍粑吃。 常善善也爱吃土豆糍粑更胜于糯米糍粑。 思及土豆糍粑的美味,常善善咽咽嗓子,“等会儿一起打糍粑!” 剥了皮的土豆煮熟了,常有福把土豆放进打糍粑的石窝里,和常善善一起用锤子锤捣。 土豆渐渐被?舂成泥状,敲打到光滑粘糯,能拉丝,成为粘性很强的阗干糊状时,土豆糍粑出?炉。 常善善揪下一坨土豆糍粑,放进嘴里嚼。土豆糍粑明显区别于土豆泥,它有糯米糍粑的弹性和粘性,口感和质感非常独特?,吃起来又软糯又q弹,十分爽口。 她?嚼着软糯黏牙的土豆糍粑,连忙去老坛里抓酸菜。 起锅热油,爆香葱姜蒜、花椒和干辣椒,然后把酸菜炒进去,下清水煮汤。 锅里酸菜汤咕嘟咕嘟,常善善把糍粑挖进碗里,等酸菜汤烧好了,她?把汤汁浇进土豆糍粑里。 热腾腾的汤汁淹没土豆糍粑时,她?再把油泼辣子浇上去。 油辣子一泼到土豆糍粑上,便滋滋滋地响起来,一阵辣气如烟花崩裂在空气里。 常善善深吸一口香气,“爸,酸辣洋芋糍粑做好了!” 常有福连忙放下扫帚,疾步进厨房。 厨房里,常善善捧着碗,已?经吃上了。 被?汤汁浸泡的土豆糍粑软乎乎的,表面浮着浅浅的油辣子,一进嘴里便用爽辣的口感唤醒了沉睡的味蕾。 紧接着,Q软的糍粑抵达齿间。细腻柔软的土豆糍粑因为浸过汤汁,口感格外水润,水润却不?化渣,如羊脂玉一般软滑,糯糯的,十足得筋道,越嚼越有韧劲。 软润酸辣,韧劲Q弹,一块土豆糍粑下肚,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常善善咀嚼着酸辣土豆糍粑,先前闷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她?捧着碗,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转日天上又飘起了雪。 尽管下着雪,常记小吃摊前仍然排起了长队。常记小吃摊前的长队伍,让周围的小吃摊老板一脸艳羡。 自?从?今年暑假时常善善掌勺之后,常记小吃摊的生?意越来越红火。每次只要常善善出?摊,队食客队伍都能排老长。 唉,他们?要是也有常善善那小姑娘的手?艺,自?家小吃摊的生?意还用愁么? 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正在炒菜的常善善。只恨自?己没个厨艺这么好的女儿! 一处小吃摊上,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看着自?己小吃摊稀稀拉拉的生?意,又看了看常记小吃摊上满满的长队,他狠狠皱起眉。 常有福把炒田螺端给客人后,瞟了一眼路口。没过多久,发现路口出?现熟悉的身影,他立刻咧嘴。他就知道,尽管今天下着雪,谢昶也一定会来。 谢昶撑着伞,零星雪花飘落在驼色大衣上,雪中的他,英气里多了一份清冷。 余光触及从?雪里一步一步走来的谢昶,常善善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走近,笑道:“善善。” 他一笑起来,雪花赋予他的那份清冷气便瞬间消融。 常善善喉头?微咽,“嗯,你来了?” “怎么穿这么少,雪这么大,小心着凉。”谢昶见常善善的衣服并不?是很厚,他眉心微蹙。 “我这不?是在灶前忙活嘛,很暖和的,一点也不?冷。吃点什么?”将将说完,她?忽而想起什么,“今天下元节,你有没有吃糍粑?” “没有。” “你吃土豆糍粑吗?” “土豆糍粑?是土豆和糍粑烧的菜?” “是土豆做的糍粑。” “土豆做的糍粑么,没吃过。” 常善善一笑,“你去坐好,我给你做土豆糍粑吃。” 因为下了雪,小吃摊拉了棚子。谢昶坐在棚子下,视线集中在常善善身上。 “嗡嗡嗡!”橙红色的火苗嗖嗖地撩着锅边,常善善握紧锅把手?,往后翻锅底里的酸菜。 她?的脸颊两边被?火苗烤出?了两团红晕,圆圆红红的,映在她?本就圆圆的脸上,衬得她?像个喜庆的年画娃娃。 看着年画娃娃一样的常善善,谢昶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另一边,常有福见谢昶一直盯着常善善不?错眼,他若有所思。 每次来吃饭都一直这样盯着他闺女,眼睛跟长在他闺女身上了一样,瞧他那一脸带笑的样子,怕是喜欢他闺女喜欢得不?得了。 “爸,你帮我把这个端给谢昶。”常善善喊道。她?知道谢昶的饭量,所以给他做了两碗,“你跟他说,吃完了还有。” 雪继续下,腾腾烟火雾气融化了空气里的冷意,盛菜的空隙,常善善偷瞄谢昶。 谢昶咀嚼着土豆糍粑,发现她?的目光,他指了指碗里的土豆糍粑,随之竖起大拇指。 常善善微微莞尔。 夜里,常善善和常有福收摊打烊。小巷子里的路灯时好时坏,要闪不?闪的,巷子里一片昏暗。 “这路灯怎么还没修好?”常有福抱怨着,忽而驻足。前方有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围了过来。 他们?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常善善和常有福,将他们?控制住。 常有福粗声?道:“你们?干什么!” 带着面罩的光头?哼笑一声?,只对常善善道:“能做出?让这么多人喜欢的菜,你这双手?倒是很不?错。” 常善善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光头?男敲了敲手?里的铁棍,“不?想干什么,就是想废掉你这双手?。” 说着,他示意他兄弟把常善善的手?压到地上。 “放开我女儿!你们?放开她?!有什么冲着我来!”常有福目眦欲裂。他挣扎着想去救常善善,然而被?人桎梏着,完全无法动?弹。 光头?男把铁棍放到常善善的手?背上,铁棍在她?手?背上慢慢滑动?,如同匍匐前进的毒蛇,“这双手?废了,以后就再也做不?出?那么好吃的菜了,倒是有些可惜。” 他抬起铁棍,说的这句话,仿佛是鳄鱼在流眼泪。 “不?要!我可以给你钱!不?要废掉我的手?!”常善善呼吸急促,浑身战栗。 这个时刻,她?多么希望有人能来救救她?,多么希望警察能来救救她?。她?的手?要是废了,以后不?能再下厨,那她?一辈子就毁了! 有没有人能来救救她?! 她?急得快哭出?来。 光头?男充耳不?闻,铁棍高高抬起,砸向她?的双手?。 她?绝望地闭上双目。 就在这时,她?听到尖锐的车喇叭声?响起来。车灯骤然照过来。常善善眼睛被?刺得闭了闭。 车灯几?乎照亮整个小巷,逆着灯光,常善善看清楚车子。 是谢昶的车! 车子直直朝光头?男他们?撞过来。 光头?男他们?吓得立刻撇下常善善和常有福,快速跑开躲避直直撞来的车子。 车子猝地刹在常善善身边,谢昶探出?车窗。他的面庞逆着光,若天神降临,“上车!” 常善善快速拉了常有福一把,慌里慌张上车。 光头?男他们?骂骂咧咧来追,却已?经来不?及。车子嗖地一下飞出?了巷子。 车子来到人烟多的安全之处后。谢昶转头?,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在飞,“善善,还好吗?” 后座,常善善抓着常有福,竭力平复情绪,“还好,谢谢你!”她?继续道,“能送我们?去警局吗?我们?要去报警。” “好。” 从?警局里出?来后,常善善的腿还有些发软。她?踉跄了一下,被?谢昶及时扶住了腰。 “谢谢。”她?想到什么,忽然抱住他,“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如果不?是他。 她?这双手?已?经没了。 谢昶掌心轻抚她?的头?发,“你没事?就好。” 常有福看了一眼抱住谢昶的常善善,然后问道:“对了,小谢,你怎么会在巷子那儿?” 谢昶眼神闪烁,“碰巧路过。” 第30章 过了几天。永春街, 常记小吃摊前。常善善望向对面。对面“好再来”小吃摊的位置空荡荡一片。 那日要对她行凶的那群人,是“好再来”小吃摊的老板指使的。 好再来的老板嫉妒常记小吃摊生意越来越好,抢走了他家的生意。小吃摊生意的惨淡, 再加上?最?近家里父亲生病正?是缺钱的时候, 好再来老板一时走了极端,生了歹念,便找人去废了常善善的双手。 常善善的手废了,就抢不?走他家的生意了。 旁边的小摊上?,老周对常有福说,“平时见他尖嘴猴腮的, 就不?是个好人,果?然他心思这?么歹毒!” “就是!”常有福骂了句脏话,恨不?能让那人碎尸万段, “多亏了小谢啊, 要不?是他, 我闺女这?一辈子就完了!” 说着, 常有福看向正?在饭桌上?吃腊肠炒饭的谢昶。 常善善也在看谢昶。 这?时, 一个女生来到?谢昶面前。 女生红着脸, 紧张又期待地举起手机, 似乎是在向谢昶要联系方式。 目睹这?一幕, 常善善嘴角一抿。 谢昶摇头, 拒绝了女生。女生失落地转身离去。女生一离开, 谢昶就向常善善微微一笑。她低下?头,继续盛菜。 日光一缕一缕地洒落在阳台上?, 宛若在阳台上?铺了一层金色河流。常善善半靠阳台, 晒着头发。 楼下?,江执拉住棠宁, 脸色很难看。棠宁一把抽出手腕,理也没理江执,转身就冲进?了宿舍大楼。 趴在阳台上?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常善善挑眉。 不?一会儿,棠宁进?了宿舍。她用力摔下?手提包,很生气的模样?。 “宁宁,你?和江执吵架了?”常善善问。 棠宁嘴唇紧抿,嗯了一声。张随随赶紧放下?薯片,“吵架了?怎么吵架了?” 棠宁不?再吭声,不?愿说。 中午棠宁午饭也没吃。她一直躺在床上?生闷气。 常善善说:“宁宁,无论?如何,饭还是得吃的。” “我不?饿。” 晚饭棠宁也没吃。晚上?常善善在食堂里兼职,下?班之前,她想起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的棠宁,她略一思忖,然后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从家里拿来的土豆糍粑。 她把糍粑切成片,用椒盐香煎。 回到?宿舍后,常善善把饭盒递给棠宁,“宁宁,吃点东西吧?” “不?用,谢谢。” “你?都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我不?太饿。”棠宁整个人像是身上?抹了一层灰,灰扑扑地很消沉。 “我做了香煎土豆糍粑,可香了,你?要不?要尝尝?” “不?了,谢谢你?善善。” 常善善直接打开饭盒,把热腾腾的土豆糍粑直接凑到?棠宁嘴边,“尝尝嘛,可好吃了。” 酥酥的香味钻进?鼻子里,棠宁微微一顿,眸光下?滑,落在饭盒里。 饭盒里,煎得黄灿灿的土豆糍粑冒着阵阵浓香,勾引着人将其吞食。 漂亮得发光的香煎土豆糍粑,让棠宁喉头滑动了几下?。 “呐,吃吧。”常善善喂给她一块。她张口吃进?去。 轻轻一咬,土豆糍粑煎得焦焦脆脆的外皮脆脆地破开,淡黄色的内里暴露出来。里面的糍粑柔软细腻,充满土豆独有的香味,多咀嚼几下?,能吃出里头椒盐椒椒麻麻的味道。 吃着外酥里软的香煎土豆糍粑,棠宁眉心的折痕逐渐被抚平,身上?蒙的那层灰也似抖落了下?来。她展颜,“真好吃。” “是吧?喏,碗里还有很多,都是你?的,吃吧。” 张随随见棠宁整个人心情好了许多,她哈哈一笑,伸出爪子去抓了一块土豆糍粑,“给我也吃一口!” 天越冷,张随随就越不?爱起床。见张随随又要逃早课,常善善无奈,“这?门课你?的平时分还够扣吗?” “我是真起不?来,真起不?来。” 常善善没再叫她,她和棠宁还有许梦一起离开了宿舍。上?午两节课上?完,常善善去往卫生间。 “你?没看错吧?” “没有,我亲眼看到?谢昶收下?饼干的。” “啧,怎么回事啊,谢昶不?是从来不?收女生送的礼物嘛。” “那要看送礼的对象是谁,那可是虞烟,我们学校的超级大美?女!” “奇了怪了,他之前也没收过虞烟的礼物啊。这?次怎么……”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现在他收了虞烟的礼物,肯定就是对她有意思呗!不?然他也不?会收下?礼物!” “哈?可是谢昶不?是喜欢那个常善善吗?” “emmmm,难道谢昶他三?心二意?不?会吧,他不?是这?样?的人吧。” “啪!”地一下?,常善善关掉水龙头,返回教室。 “怎么脸色不?太好?你?没事吧?”徐梦观察常善善脸色。常善善摇头,“没事。” 中午在食堂吃完饭,常善善给张随随打包了一份饭菜回去。张随随吃完饭,去楼下?拿快递。 “我的海盐饼干到?啦!”张随随拆开快递,给宿舍每一人都分了一包饼干。 “这?个饼干可好吃了,国外进?口的!”张随随边吃边道。 常善善虚视手里的饼干,嘴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良久,她把饼干放到?了一边。 似乎是觉得碍眼,她又挪动饼干,把饼干放进?抽屉里。 夜里常善善去食堂上?班。谢昶来吃夜宵。等?常善善下?了班,谢昶照例送她回宿舍。 “我有东西要给你?。”谢昶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叠杂志。 “你?之前说的法语原版杂志。” 常善善诧然。 她之前和谢昶提过一个法国小众期刊杂志,是关于美?食的杂志,特别小众,在法国发行量不?高,多年前就已经绝版停止发行。所以现在难弄到?这?本杂志。 她没想到?他竟然弄到?了这?本杂志。 “你?……怎么找到?这?本杂志的?” “托人在法国找了很久,不?过好在找到?了。” 常善善看了看他手里厚厚的杂志,又看了看他。他眉眼柔和,“拿着吧。” 她伸手去接,忽然又缩回手,“谢谢,不?过不?用了,我对这?杂志没什么兴趣了。” “没兴趣了?” “嗯。”常善善扔下?这?个字,快步往前走,把谢昶甩到?了身后。 谢昶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蹙,而后上?前追住她。 他拉住常善善的手腕,“善善,怎么了?心情不?好?” 常善善低头,看也不?看他。她抽出手腕,不?搭理他,继续往前走。 谢昶拦住她,“你?在生我的气?” “我没有生你?的气。”她的语气很僵硬。 “不?,你?在生我的气,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张了张嘴,常善善胸脯起伏了几下?,“放开我。” 他不?松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善善,告诉我,为什么生气?” 她别过脸,始终不?吱声。 谢昶轻轻叹息出声,近乎低声下?气,“虽然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但是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30-40 第31章 然而常善善还是不为所动。她再次抽出手, 大步流星跑进宿舍楼。 她回到?宿舍后?,谢昶给她打电话,发消息, 她都没有理他。 半夜, 她翻来覆去,无法入睡。轻手轻脚下?床,从?饭盒里拿出两?个香煎土豆糍粑,香酥的糍粑吃进肚子里后?,她的情绪稍微稳定些许,总算在天亮之前睡着。 翌日晨间。 常善善和张随随下?宿舍楼时, 在大门口看到?了谢昶。谢昶一见她,就立刻上前。 “善善,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早餐。”他仍然同以前那样, 面对她时, 总是温和的, 带着笑的, 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 “我自己会买, 谢谢。”她的声?音略显冷硬。 “善善……” “我要去上课了。”常善善转身就走?。 张随随连忙跟上常善善, “我去, 怎么了你们?” “没什么。” “明显就是有什么啊!你和男神是不是吵架啦?” “没有。” “哪里没有哦。”张随随刨根问到?底, “咋了嘛, 你和男神到?底咋了嘛。” “别问了。”常善善略微不耐烦起来。 张随随偃旗息鼓, 不再追问。 课间,棠宁黑着脸挂了江执的电话。张随随说:“你和他还没和好?” “他简直不可理喻, 蛮不讲理!莫名其妙就生气, 问他原因也?不说!”棠宁大抵是已经忍耐到?极点。 正在抄写?笔记的常善善听到?这话,笔尖一顿。或许在谢昶眼?里, 现在的她就是莫名其妙,不可理喻,蛮不讲理的。 她抠紧手里的笔,忽然有些自厌起来。 她在生什么气? 谢昶又有什么错? 她一早就拒绝了他,他三心二意,收谁的礼物,喜欢谁,她有什么资格生气? 思及昨天和今天她对谢昶的所作所为,就在那么一瞬间,她忽然感受到?无比的愧疚与自厌。 上午两?节课上完,常善善径直去校外菜市场买了菜,然后?去往食堂后?厨。 她把煮熟的腊肠切成?细碎的丁,小火炒面粉,面粉炒香时把玫瑰花干炒进去。 花香炒出来,将?炒好的面粉搅拌进腊肠丁里,用?油和蜂蜜调味。 抹茶油皮包油酥,再包上腊肠馅儿?,捏成?圆球,放进烤箱里烤。 腊肠酥快要烤好时,常善善给谢昶发消息,问他现在在哪里。一如既往,他很?快回复。说他在公寓里。 常善善:【好,等会儿?我去找你。】 时间一到?,常善善取出烤好的腊肠酥。圆绿的抹茶腊肠酥热香阵阵,她闻闻香气,吃了一口腊肠酥。 咀嚼着酥到?掉渣的腊肠酥,她快速把腊肠酥装进盒子里。 她来到?日朝公寓。 几乎是一按门铃,谢昶就打开了门。仿佛他一直在门后?等着她似的。 “你来了。” 常善善深呼吸,“谢昶,之前,之前对不起,是我心情不太好,不是故意要跟你发脾气的,对不起。” 谢昶:“是因为心情不好,不是我的原因?” “不是的,”她面带愧疚,“我给你做了好吃的,向你赔罪。”她把饭盒递给他。 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你不生我气就好,进来吧。”他弯腰,把她的拖鞋放到?她面前。 他递给她一杯热水,“做的什么好吃的?” “你打开看看?” 盒子里浅绿的圆球映入视野。谢昶:“这是……” 常善善弯弯唇角,“你吃了就知道了。” 圆圆的绿球透着微微的温热,齿尖穿破外皮,外皮立刻分裂开来。酥到?掉渣的外皮里含着抹茶浅浅茶香。 待抹茶香气擦过唇齿,酥皮里包裹着的馅料挤进口腔里,腊味十足的腊肠油润而不油腻,香香辣辣的肉香里,带着几分玫瑰花的香甜。 抹茶的清新和玫瑰的馥郁芳香稍微压住了腊肠的油味,使得整个圆团子吃起来既有滋有味,又清新爽口。 茶香,花香,腊香,肉香齐齐在味蕾间作乱,谢昶眉头一扬,道:“里面有腊肠?” “嗯,抹茶腊肠酥!” “如果你开店买抹茶腊肠酥,生意一定会火爆全国。”谢昶笑道,他又吃了一口抹茶腊肠酥。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打开,简承洲的声?音传过来,“阿元,下?午去骑马吧,我————哎?常善善?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给谢昶送吃的。” “吃的?!”简承洲双目噌地一亮。立马凑到?谢昶身侧,伸手就去拿盒子里的摩抹茶腊肠酥。 谢昶挡开他的手,“这是善善给我做的。” “我就吃一点怎么了?小气鬼!” “常善善你看看你看看,你看看他有多小气!之前你做的好吃的,他也?不让我吃!太小气了!” 听到?这话,常善善有点讶异。 见谢昶护住饭盒,不让简承洲去“染指”,她失笑,“简承洲,你要是想吃的话,我给你做两?盒。” 简承洲眼?睛更亮了,他正要说话,却谢昶被抢了先。谢昶:“不行。” 闻言,常善善和简承洲都一愣。简承洲先开口,“不是吧,为什么不行!你不让我吃就算了,还不让人家给我做!哪有你这么霸道的!” 谢昶睨他,“不要麻烦她。” “给你做不麻烦,给我做就麻烦了?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就是小气!就是霸道!就是吃醋!不愿意让常善善给我做好吃的!” 脸颊忽然烧了起来,常善善呼吸一窒,“咳咳咳!”她咳嗽几声?,说:“没、没事,不麻烦,我回去给你做烤两?盒腊肠酥。” “嘿嘿!”简承洲高兴了,忽而他想到?什么,“对了,善善,你会做饼干吗?饼干做的怎么样?好吃吗?” “会的,味道还行。” “我想也?是,你肯定比虞烟做的饼干好吃。”简承洲似乎是回忆起什么噩梦,打了个哆嗦,“没想到?虞烟长那么好看,手艺居然那么差,做的饼干太黑暗料理了!” 常善善忽然沉默下?去,半晌过去,才出声?,“你吃过她做的饼干吗?” “哦,她前两?天给我送了饼干,我之前帮了她个忙,她就送我饼干,我那天没在学校,还是阿昶帮我收的饼干,早知道她做的饼干那么黑暗料理,就不让阿元帮我收下?了,太难吃了,我这辈子就没吃过那么难吃的饼干!” “真是绝了!”他叫苦连连。 耳边简承洲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起来,常善善怔怔的,宛若被人忽然揍了一圈,整个人都呆呆的。 下?一瞬,无形中似乎是有一双手,将?她心口一直堵着的巨石块挪走?,心口一瞬间通畅下?来。 嘴角不受控制往上扬,她强行抑制住朝上的嘴角,说:“你们喜欢吃什么饼干?我回去做。” 简承洲眨眨睫毛,“你做什么饼干好吃?” “曲奇饼干?” “可以啊,现在就做吧,就在这里做,我去买食材!”简承洲迫不及待想吃到?常善善做的曲奇饼干。 一个半小时后?,香喷喷的巧克力杏仁曲奇饼干出炉。 烤得金黄的曲奇夹着甜甜的杏仁和快要流出来的巧克力,香脆,丝滑,甜蜜,一口下?去,浑身都香甜起来。 美味的口感分泌出来的多巴胺让简承洲整个人如置云端,“好吃!太好吃了!没想到?你做饼干也?能做得这么好吃!” 常善善咬着曲奇,眸子笑成?月牙,她用?余光去瞧身侧的谢昶。谢昶吃完了一块曲奇,又去拿第二块。 见他很?喜欢吃,常善善低头,抿住颊边的笑意。 吃完曲奇,常善善准备回学校。 “等等,”谢昶叫住她。他从?书房里抱来厚厚一叠杂志,“杂志带回去吧。” 想起那晚她说对这本杂志不感兴趣了,常善善赧然,她难为情地伸手,“好,谢谢。” “挺重的,我送你回吧。” “没事,我可以的。” 谢昶直接拿了钥匙,“走?吧。” 抱着厚重的一叠杂志进入宿舍后?,常善善给张随随她们分了曲奇饼干。 张随随边吃饼干边观察常善善神色,“咦,心情变好啦?和男神和好了是吗?” 含糊地嗯了一声?,常善善拿起一本杂志翻开。 杂志已经有些年头,书页里泛着陈旧纸张的油墨味,她浏览着杂志内容,嘴里嚼着甜脆的曲奇饼干。 曲奇的酥脆香甜从?舌尖化至全身,身上每一处地方似乎都流满了蜜,甜滋滋的,常善善眼?角眉梢都是止不住的开心。 倏然,她脸上的笑容僵住。 第32章 倏然, 常善善脸上的笑容僵住。她又在高兴什么? 她捂住脖子里的平安符。她有喜欢的人。所以?得知谢昶对虞烟无意后,她又在高兴什么? 仿佛背叛了什么,犯了罪的恐慌让她呼吸紊乱起来?。她用力搓搓脸。 许久许久都不能平静下来?, 她用冰凉的水拍拍脸, 开门离开宿舍。 张随随问:“善善,你去哪儿?” “去食堂练习厨艺。” “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一?包火鸡面?。” “好?。” 进了食堂后厨,常善善被高师傅喊住,“哟,善善又来?练厨艺了?” “嗯。” 高师傅把?鸡蛋打进肉里,对她笑呵呵道:“正好?我要做好?吃的, 等?会?儿做好?了你尝尝。” “做什么?” “焦香糯米莲藕丸子。这不是天冷吗,多?吃点糯米和莲藕,可滋补了!” “焦香糯米丸子?”常善善笑笑, “高叔你做的肯定很好?吃。” 高师傅嘿嘿一?声笑, 继续忙活。他把?猪肉打成泥之后, 莲藕擦丝, 给莲藕擦丝的时候, 他说:“这莲藕啊, 要挑黄褐色的, 气孔大的, 藕节粗短的, 那味道才叫好?, 炸出来?的丸子也才好?吃。” 常善善补充道:“还得藕节间距长。” “对头对头。”高师傅瞧了一?下常善善。其实若论起挑食材,常善善比他老道, 比他有经验得多?。 莲藕擦完, 他又给胡萝卜擦丝。将莲藕丝和胡萝卜丝加盐腌制了十分钟,他把?藕丝和胡萝卜丝里的汁水挤出来?。 糯米和猪肉泥拌入莲藕丝和胡萝卜丝里, 撒盐抓匀,捏成小圆球丸子,上锅蒸。 蒸好?之后下锅炸,一?个个圆丸子入了油锅之后,被油炸得开始起酥,开始变色。 丸子变得金黄时,差不多?就炸好?了。高师傅手脚麻利地捞丸子沥油。 “好?了好?了,善善,快尝尝我的拿手好?菜!” 常善善放下菜刀,夹起一?颗圆滚滚,金灿灿的焦香糯米莲藕丸子。 丸子炸得焦香焦香的,十分酥脆。外面?是酥脆的,里面?却很松软糍黏,软糯糯的糯米夹杂着鲜美的肉泥,清甜的藕丝和胡萝卜丝,尤其鲜嫩清口。 整个丸子焦脆清嫩,酥香可口,软糯鲜甜,十分开胃。常善善竖起两个大拇指,真诚夸赞,“好?吃极了!” 听?到常善善夸丸子好?吃,高师傅乐得两颊都红彤彤一?片。别人夸他做的东西好?吃他会?很高兴,常善善夸他做的东西好?吃,他就更加高兴了。 他有些骄傲,挺起胸膛,“我做莲藕丸子几十年?了,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 说完他想起什么,问常善善:“善善,你会?做糯米莲藕丸子不?” “会?做的。” “那你做的肯定比我的好?吃。”高师傅眼珠一?转,“你炸一?盘子丸子,咋样?” 常善善应道:“好?啊。” 高师傅满面?红光,连忙位置让给她,“来?来?来?!” 常善善捏丸子时,高师傅说:“对了,善善,忘记跟你说了,你要涨工资了。” 自常善善来?了二窗口,二窗口的营业额大幅度提升,头儿为了奖励常善善,打算给她涨工资。 “真的呀?”常善善很惊喜。 “那还能有假!” 能涨工资常善善也挺开心的,她莞尔,继续捏丸子。 不久后,圆圆黄黄的焦香糯米莲藕丸子出锅。 高师傅目不转睛地盯住碗里香喷喷的丸子。 丸子色泽鲜亮,圆鼓鼓的,似乎包含了浓香,似乎轻轻一?戳,它就会?如海绵一?样塌软下去,软下去时,里面?的浓香就会?全部?倾泻出来?。 高师傅喟叹:“好?看?!”光是这卖相就比他炸的丸子要漂亮许多?。他急不可待夹起一?颗丸子,快速塞进嘴里。 丸子的火候把?握得极好?,炸得格外焦脆。外面?焦脆,里面?十分耙软弹糯,糯米和胡萝卜以?及莲藕的适量搭配,搭配出了一?种透骨的甘清。 而这甘清之为并不显清淡,因为有肉泥在添味。腌制过的肉泥咸度适宜,鲜美,醇厚,又鲜又醇,咀嚼时鲜香四处流溢,仿佛要灌满口腔,流进心里。 温和,柔软,轻盈绵密的糯米,清香微脆的莲藕胡萝卜,鲜美,肉馅满浓的肉泥,在极佳的剂量,极佳的调味,极佳的火候下,烧成了绝佳的美味! “香!太香了!太好?吃了!”高师傅兴奋不已,几乎要流出眼泪来?。他原先觉得自己?的糯米莲藕丸子很不错,但吃过常善善做的丸子之后,他才晓得,自己?到底是不知天高地厚了些。 和常善善做的糯米莲藕丸子比起来?,他做的糯米莲藕丸子算个什么! “哎妈你们在吃啥呢,咋这么香?”旁边窗口的阿姨探过头来?来?。 “善善炸的糯米莲藕丸子,老香了!” “快给我尝尝,给我尝尝!” 高师傅给旁边窗口的阿姨夹了一?个丸子,阿姨吃完,连连叫好?,又向高师傅要。 这么好?吃的丸子,高师傅有些舍不得,他不情不愿,又给阿姨夹了一?颗,“就这一?个了啊,我和善善都不够吃呢。” 高师傅吝啬的样子,让常善善有些发笑。她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打算把?焦香糯米莲藕丸子分享给谢昶。 刚点进谢昶的微信,常善善猝地停下动作。 直到刚才,她才意识到,现在她做了好?吃的,第一?反应第一?时间,是想分享给谢昶。以?前她第一?时间分享的对象是她爸。 不知不觉间,谢昶已经代替了她爸的位置。认识到这一?点,她的手指紧紧蜷缩起来?。 回宿舍前,常善善去小卖部?买了火鸡面?。刚到宿舍门口,就听?到张随随的声音。 “喏,那个杂志,停刊好?多?年?了,现在很难找到的,但男神还是帮她找到了。男神对她多?好?啊!要是有男人对我这么好?,还又帅又有钱,我早倒贴上去了!可惜善善居然不喜欢他,唉!” 徐梦的声音响起:“是啊,谢昶多?好?,阳光帅气,性格好?,人体贴,又有钱又优秀,要是有这么一?个男的这么喜欢我,我早抓住他不放了……其实吧,谢昶也蛮可怜的。” “确实……” 常善善停在门口许久,过了好?半晌,她才推门而入,“我回来?了,随随,你的火鸡面?。” “谢谢,哎你又要出去?” “出去有点事。” 江边红霞染映,微风摇曳不止,低婉吟唱着凉意。常善善坐在江边,双目失焦地听?江风的低语。 她拧开身?边的啤酒罐,冰冰凉凉的啤酒滑过喉咙,若冰刀子在喉舌间作祟。她咳嗽了一?下,继续喝。 手机陡然震动起来?,酒精让她反应迟钝起来?,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电话。 “谁……谁?” “善善?” 好?像是谢昶。常善善打了个酒嗝,“谢、谢昶?” “是我,我给你发消息你没?有回,吃晚饭了吗?” 常善善搓搓红成一?片的脸,脑子里仿佛塞了一?半面?粉一?半水,晃荡得她神思模糊,“嗯?你说什么?” “我说你吃晚饭了吗?” “晚饭……晚饭?哦……现在要吃晚饭了吗?”她口齿含糊起来?,又打了一?个嗝。 听?出常善善有些不对劲,谢昶立刻道:“你怎么了?喝酒了?” “嗯……” “你在哪里?” 常善善挠挠头,四处张望,“江边?” “哪个江边?具体地址?” 常善善迷迷瞪瞪的,半天说不出清晰的话语。 “善善,把?定位发给我。” 常善善抱住江边的石柱,下巴枕在石柱上,继续喝酒。 江边的人来?来?去去了不知多?少,常善善感觉到凉风渐冷时,一?件温暖的大衣披在了自己?身?上。 她钝钝转过头,一?转头就看?到谢昶正弯腰给她盖衣服。 谢昶:“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喝酒?” 常善善的脑子像生锈的机器,吃力地转着,“你把?……把?衣服给我了,你不冷吗?” “不冷。” 她慢吞吞地哦了一?声,啤酒罐又往嘴边凑。 “别喝了。”他把?啤酒夺走。 “给我。” “你已经醉了,别喝了。” 常善善哼哼唧唧,“我、我没?醉,我酒量可好?了。” 他搀扶她,“走吧,回去。” “我不。” 他轻轻拉她。她转身?抱住石柱子,声音糊糯:“我不回去!我还要喝!” 谢昶轻声哄她:“天快黑了,江边很冷,回去吧,嗯?” 她意识模糊地看?谢昶,就这么盯着他,忽然不动了。 “善善?” 她不错眼地盯他,语速很缓慢,像是嘴巴跟不上大脑,“谢昶,我有喜欢的人了。” 沉默几秒,谢昶神色如常:“我知道。” 常善善忽然也沉默下来?。 不知多?久过去。谢昶问醉得迷糊的常善善,“他很好?吗?” “……谁?” “你喜欢的那个人。” “他……”常善善似在回忆,“很好?,很好?。” “我没?有他好??” “你和他……”常善善眼神迷离,“都好?。” “那为什么不喜欢我?” “因为……因为……”常善善像是头疼,她挠头,“你别喜欢我了好?不好??”说完这句话,她闭眼,朝地面?摔下去。 谢昶及时伸手,将她抱入怀中。 “善善?” 没?有任何回应。她倒在他怀里,已然不省人事。 他将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一?点一?点抱紧她,像是要将她抱进身?体里,揉进身?体里。 “不好?。”他回答她之前问的问题。 刚好?从旁边经过的女生瞅了谢昶一?眼。女生注意到谢昶的眼神,一?时只觉不寒而栗。 她咽嗓子,这男人的眼神有点恐怖,给她一?种错觉,好?像他怀里的女孩被他抓住了。 而一?旦被他抓住,他就永远不会?放手,他会?像一?团黑压压的乌云,永远将笼罩在身?边。 第33章 醉酒的人不能?平躺, 以?免不清醒时呕吐,会有窒息的危险。 谢昶轻轻摆弄常善善的姿势,让她侧躺着, 然后让她一只腿屈膝, 防止她翻身。 用毛巾给她擦了脸之后,他?轻轻唤她:“善善,醒醒。” 常善善半睁眼,意识不清。谢昶把蜂蜜水放到她嘴边,“喝点?蜂蜜水。” 她喝了两?口,又沉沉睡去。谢昶检查她的脉搏呼吸, 给她掖好?被子。 他?坐在床边,每隔一段时间,检查她的脉搏呼吸。 十一点?多, 常善善的手机响了起来。谢昶接通电话。 “善善?你怎么还没?回来?” “她在我这里。” 电话那头, 张随随张大嘴, “你是?……男神?咳咳咳, 谢昶?” “是?我。” “善善她这么晚了还不回来吗?” “她今晚不回去了。” “她她她今晚不回来了?”张随随吃惊。善善这是?要干嘛?! “她喝了点?酒, 已经睡了。” 挂断电话后, 张随随尖叫出声, “我的妈呀, 我的妈呀!” “怎么了?”棠宁探过?头来。 “善善今晚不回来了!她在男神那里!” “孤男寡女的, 还喝了点?酒, 啧啧啧,这可不得发生点?啥?!”张随随激动到不行, 一时间脑补出许多许多不可描述的画面。 醒来时, 常善善的头沉重得厉害。一睁眼就看到坐在床边的谢昶,她喉咙发哑, “谢昶?” “醒了?头疼吗?”谢昶提了下被角。 常善善思维迟滞,好?半天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昨天她好?像喝酒喝醉了。 环顾金光闪闪的房间,她说:“我在你家?” “你昨晚喝醉了,我怕你室友照顾不好?你,所?以?把你带这里来了。”他?递给她一杯热水。 她捧住水杯,“谢谢你。”注意到他?眼底的青黑,“你昨晚没?睡?” “我担心你睡觉的时候会吐。” 所?以?谢昶照顾了她一晚上? 常善善愣愣的,“对、对不起……” “快起来吃点?东西吧。” 卫生间里,常善善拿起崭新的牙刷,直视镜子里的自己。明明睡了一整晚,眼底却又出现黑眼圈。她摸摸自己黑眼圈,转而又想起谢昶眼底的黑眼圈。 为了照顾她,他?居然整宿没?睡。 胸脯微微起伏起来,似乎是?呼吸不过?来,她两?手按在洗浴台上,努力平复呼吸。 “善善,还没?洗漱好??”谢昶在外面唤她。 “马上!”她连忙打开水龙头。 不一会儿,她走出卫生间。 谢昶熬了白粥,他?说:“宿醉后喝一点?白粥和牛奶,对胃比较好?。” “好?,谢谢。” 温润的白粥下腹,空荡的腹部渐渐温暖起来。她问谢昶:“今天上午没?课吗?” “没?有。” 她今天上午也没?课。见谢昶忽然捂住额头,她忙不迭问:“怎么了?” 谢昶闭了下眼,“可能?是?昨晚没?睡,有点?不舒服。” “那你赶紧吃完了去睡。” “嗯。” 去卧室前,谢昶问:“吃完就走吗?” 见他?扶着额头,她看了看他?有些憔悴疲惫的脸色,常善善心里一忖,“我……我留一会儿,你要是?不舒服,有什么问题可以?叫我。” “谢谢。”他?声音停了一下,“中午想吃你做的菜。” “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 “好?,你赶紧去睡吧,睡一觉醒来吃饭。” 谢昶给她转了买菜钱。常善善也没?客气,直接收下。因为她知道拒绝没?用。 收了钱之后,常善善催促他?:“快进屋休息吧。” 谢昶进入卧室。一进卧室,他?就放下了捂住额头的手。他?侧躺到床上,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软件。 很快,手机屏幕里出现客厅的监控镜头。 镜头里,常善善一边喝粥,一边望向他?的卧室,脸上带着微微的担忧。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监控,长卷的睫毛忽然一动,他?伸手,捻起枕边的一根长发。 将?长发一圈一圈缠绕到无名指上,他?闭目,亲吻无名指上的头发。 担心谢昶不舒服的时候自己不在,常善善没?去菜市场买菜,她点?了外卖送菜。点?完了菜,她点?开张随随的微信,张随随给她狂轰乱炸了很多消息,她急忙给张随随解释昨天的事。 火腿蹄花汤咕嘟咕嘟炖得正香时,常善善把土鸡胸脯肉去筋后,用刀背捶茸。 刀背“哆哆哆”地在鸡肉上捶打,慢慢地,鸡肉开始变成鸡茸。 待鸡茸里的经络剔除干净,常善善用冷鲜汤、水豆粉、盐以?及味精打散鸡茸。 “方寸地方,叮当碰撞,我爱这小小的厨房,清蒸爆炒,黄焖鲜香,辣子把你眼睛点?亮……”她轻哼着歌,动作麻利地搅拌着鸡茸。 接着又在鸡茸里加入蛋清打成的蛋泡。鸡茸打成了鸡浆时,下油锅炒。 鸡浆入锅,很快被炒得嫩汪汪,鸡肉的鲜味儿从锅底窜出来时,常善善快速翻炒几下,在鸡浆炒到最鲜嫩入味之时,火速出锅。 出锅盛盘,撒上火腿末和豌豆后,她去叫醒谢昶。 “你好?些了吗?” “好?一些了。” 睡过?一觉的谢昶似乎精神好?了许多,“做了什么这么香?” “火腿蹄花汤,麻婆豆腐,白灼生菜,还有鸡淖。” “鸡淖?” “我们老家那边的菜,可好?吃了。” 盘子里的鸡淖,嫩汪汪的,色泽光洁白皙,若冬日?里的一抹白雪。 谢昶用勺子舀起一勺鸡淖。嫩汪汪的鸡淖似若能?豆腐一般,在勺子里晃动几下,晃动出清新淡雅的香气,香气里夹杂着几分入骨之鲜。 “很香,”谢昶凑近闻,“是?豆腐做的?” “不是?,你吃了就知道是?什么做的了。” 鸡淖入口,极其滑嫩,明明入口即化,却又极其弹牙。透骨的鲜味里有鸡肉的口感,但比鸡肉要来得更?香滑,越是?咀嚼,鲜香越扩散而出。 “这是?……鸡肉?”谢昶讶异。 “是?的,有句话形容这道菜:吃鸡不见鸡,吃肉不见肉。意思就是?,吃的是?鸡肉,但又看不见鸡肉,看起来不像鸡肉,但是?鸡肉做的。” 鸡淖是?常善善老家特色菜,整道菜光洁若雪,素雅清淡,柔嫩鲜美,光润饱满,柔软如云,入口即化,每一口都是?极致的鲜美滑嫩,口口鲜嫩,口口留香。 谢昶连吃好?几口鸡淖,“你老家的菜很好?吃。” 常善善颊边出现笑窝,“我也觉得。”她吃了一口鸡淖。鸡淖鲜嫩到舌头都快吞下去,她一脸享受地眯起圆圆的眸子。 吃着吃着她叹起气来,“用乡下的柴火锅炒的鸡淖最香了,柴火烧出来的鸡淖有柴火香,每次回老家,外公外婆都会用柴火锅给我们做鸡淖吃……” “等今年放寒假了,一定要回老家吃鸡淖吃个够。”常善善托腮,馋地咽下口水。 “我也想尝尝柴火锅烧出来的鸡淖。” 常善善脱口道:“等放假了,你去我们老家玩,我做给你吃。” 谢昶笑了笑,干净阳光的笑容在金光闪闪的室内,显得格外灿烂,“好?。” 他?笑起来时,原本就精致又英气的面容显得更?加精致英气,优越的浓颜给人的视觉冲击感极强。常善善喉头微动,快速低头。 电视里正在播报新闻,某某佛家大师于昨日?圆寂。常善善说:“你信佛吗?” 谢昶放下勺子,“我不信神佛,只信自己。” “我也不信。” …… “善善,你终于回来了。”常善善一进宿舍,张随随就连忙出声。 常善善去洗了个热水澡后,她在桌前坐下。目光停留在桌面上堆着的杂志上,她又想起昨晚谢昶照顾了她一夜。 他?对她这样好?。 他?越是?对她好?,她就越是?愧疚。 就像张随随和徐梦说的那样,他?很可怜。常善善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前所?未有的残忍。 她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可能?,不能?和谢昶做朋友了。只有这样,他?才不会一直受到伤害。 …… 张随随发现,这两?天常善善情绪很低落。 “你又怎么了?又和谢昶吵架啦?” 常善善摇头。 那这是?怎么了?张随随一头雾水。善善以?前总是?一副开开心心的样子。但这段时间以?来,善善情绪很反复。之前是?因为谢昶,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常善善趴在课桌上,大脑如同被水泥封住,什么也学不进去。 下课后,张随随见常善善仍然情绪不高的模样,她想了想,说:“我发现了一家超好?吃的干锅脆皮鸡店,咱们去试试?” 干锅脆皮鸡店?常善善想起之前谢昶带她去的那家干锅脆皮鸡店。她抿唇,“不太想去。” 张随随犯难。善善平时不是?最爱吃的?有好?吃的店居然不感兴趣。她又道:“去看电影吧!今天有部电影首映,据说很好?看。” 电影?常善善想起之前谢昶带她去看的电影首映礼。她叹口气,情绪更?加低落起来,“你和宁宁她们一起去吧,我想回宿舍休息。” “呃……好?吧。” 食堂里,高师傅吃着面,有些食不知味。善善都两?天没?来兼职了。这两?天没?吃到善善做的好?吃的,他?馋啊!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回来兼职。他?咂嘴,给常善善发消息,问她今天来不来兼职。 宿舍里,常善善收到高师傅的消息,她回复他?,说不去。 回复完高师傅,常善善点?进谢昶的微信。这两?天她频繁地点?进他?的微信,每次鼓起勇气,却在最后关头偃旗息鼓。 她没?办法?说出和他?断绝朋友关系的话。 手机忽然一震。谢昶发了消息过?来。他?约她去图书馆学习。看着他?发来的消息,她的大脑放空许久,而后,她回复了一个OK。 到达图书馆时,谢昶递给她一杯热果茶,她错开眼睛,不敢直视他?。 仍然像之前一样,她还是?无法?集中注意力学习。书页上的字变得模糊起来,她双目失焦,进入呆滞的状态。 谢昶忽然敲了一下她的书。他?递给她一张纸:怎么在发呆? 她摇了下头。他?又说:“是?学不进去?不如出去走走?” 忖度片刻,常善善点?头。 走出图书馆,常善善对着谢昶,几度欲言又止。 谢昶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有话想说?” 深吸一口气,常善善说:“谢昶,我……” “嗯?” “我————”常善善的喉咙像是?被卡住,无论如何?再也发不了声。 “什么?” “我忽然想起来有点?事,我得先回去了,再见!”她转身离开,疾步跑回宿舍,把自己扔到床上。 用力锤几下被子,她难受地几欲呕吐。 凌晨两?点?的冬日?夜晚,浓云沉沉,寒风呼啸,冷意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爬到常善善指尖。她蜷缩手指,左翻身,右翻身,始终不能?入睡。 不知多久过?去,她只觉自己身体晃动了一下,待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周围云雾缭绕,白茫茫一片。 茫然地站在杳霭流玉的云雾里,她揉眼角,下一瞬,前方出现一道人影。 瞳孔微微一缩,她怔怔道:“小哥哥……” 她抬腿去追他?,刚跑了两?步,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善善。” 她一顿,转过?头去。 身后,白茫茫的雾散去,谢昶的身影清晰地映入视野里。 他?看着她,声音也如同周围的云雾般飘渺:“善善,你要选择他?吗?” 是?选择她喜欢的人? 还是?选择谢昶? 她嘴唇颤抖,“谢昶……” 眼瞧着前方她喜欢的人越走越远,她心头一急,疾步去追。然而却被谢昶拽住胳膊。 他?拽住她,说:“善善,你选择他??” 第34章 从梦中醒来时, 天刚擦亮。常善善抱紧怀里软塌塌的?熊猫娃娃,大脑里飘浮过梦境残片,她咬紧嘴唇, 良久, 她拿出脖子里的?平安符。 摸着平安符上的?“知行”两字,眼里闪过心虚、愧疚等等情绪,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被子一?拉,盖住自?己。 张随随从被窝里探出脑袋,余光扫至常善善那边。 常善善在削苹果?。她把苹果?切成小碎块, 撒进热腾腾的?麦片里。 “善善,吃早餐呢。”张随随打了个哈欠。 “嗯,”常善善眉眼弯弯, “你要吃点吗?” 咦? 张随随挑眉。善善今天心情貌似不错?心情变好了?她打量着她, 说:“要!” 昨夜云乌风冷, 原以?为今天会是个阴冷天, 未曾想今日天气?晴好, 还出了太阳。 棠宁给阳台上的?盆栽浇完水, 说:“对了, 法语美文朗读大赛你们参加吗?” 学校即将举办一?年一?度的?法语美文朗读大赛, 参赛选手不限专业, 分为初级组和高级组。 “我口语不太行, 就不去闹笑?话了。”张随随捧着麦片说道。徐梦也?附和,“我口语也?不行, 善善口语好啊, 善善你去参加吗?” 略一?沉吟后,常善善说:“去试试吧。” 张随随:“去吧去吧!你口语这么好, 去参加比赛应该会拿奖的?!” “拿奖什么的?不重要,重在参与。”去参加比赛锻炼一?下口语挺好。常善善喝完剩下的?麦片,去往食堂。 刀工等等基本功一?日不练,手感和熟练度便?要落下来。这两天她因心情的?缘故没有练基本功,得赶紧补回来。 拿出土豆,乒乒乓乓的?声响里,一?个个土豆在菜刀下翻飞,切片,切段,切块,切条,切丝,切丁,切花,切象眼,剁茸…… 下午的?课结束之前,常善善给谢昶发消息:【今晚有空吗?】 谢昶:【有空,有事?】 常善善:【晚饭给你做好吃的?。】 谢昶:【那我就不客气?了^_^】 下课后常善善哼着小调儿去往菜市场。 冬笋有“金衣白玉,蔬中一?绝”的?美誉,且其营养价值高,适合寒天里养生食疗,因而每年冬天的?冬笋都深受人们喜爱。 常善善打算买些冬笋回去吃。十二月的?冬笋口感最好。她蹲下来瞧篮子里带着些许泥土的?冬笋,称了些回去。 “十二月的?冬笋味甘肉厚,这时候的?冬笋最好吃了。”厨房里,常善善一?边清洗笋子一?边道。 谢昶颔首,把手里洗干净的?放进篮子里。他看着眼角眉梢都是笑?的?常善善,“今天很?开心?” 闻声,常善善抿抿颊边的?笑?意,“嗯。” “有什么开心的?事?” “吃好吃的?呀。”她笑?吟吟地把最后一?个冬笋洗干净。笋子刮干净放锅里煮。 煮笋子的?时候,常善善问谢昶:“雪菜洗好了吗?把雪菜给我。” “马上。” 洗干净的?雪菜一?片一?片放入四?成热的?油锅里炸,雪菜一?下锅便?伸展开来,稍微炸了一?会儿立即捞出锅。 炸好的?雪菜晾一?边,等待酥脆。煮好的?笋子劈柴块(一?种刀工处理方法)。 笋子用盐和淀粉搅拌之后下锅炸。炸了笋子的?油留下来爆香葱姜蒜和雪菜梗。用酱油,黄酒等等调味料调味,把炸过的?笋子倒进锅里,添水煨烧。 出锅前,撒点香油,明油提亮,热腾腾的?干烧冬笋大功告成。 盘子里摆上之前炸好的?雪菜叶,烧得明黄油亮的?冬笋铺到雪菜上,碧绿的?雪菜映着明黄的?冬笋,色彩尤其鲜明悦目。 常善善把筷子递给谢昶,“给。” 干烧的?冬笋没有汁水,而口感却不干燥,入口清嫩,笋香浓浓,极其清脆入味。越是咀嚼,笋鲜越是浓郁,越是让人垂涎。 谢昶含笑?:“好吃。” “你用雪菜包着笋子,会更?好吃。”常善善一?边说,一?边用雪菜包住笋子。 雪菜本来就炸得很?酥脆,包上同样脆脆的?笋子,脆上加脆,还多了一?份雪菜特有的?清爽口感。 “不错吧?”她嚼着雪菜冬笋,口齿含糊。 谢昶点头,又去拿雪菜包笋。 “别吃太多了,留着等会儿上桌吃吧。”常善善拍拍手,继续烧别的?菜。 她给肉片裹面粉时,围裙的?挂脖忽然断裂开。 “有备用的?,我去拿。”谢昶转身去拿备用围裙。等他拿来围裙,常善善正准备接过围裙,然而手上全?是面粉。 “我来吧。”谢昶直接把围裙挂到她脖子上。她打算转身,好让他系后面的?带子时,他拉近与她的?距离,手直接伸到了她身后。 两人面对面,好似在拥抱,鼻息之间,不过一?寸距离。 呼吸交融间,常善善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干净到似阳光晒过的?气?息,似乎能感受到他皮肤上的?温度。他皮肤上的?温度仿佛烧到她身上,烧得她耳朵一?下子红了起来。 他系带子时,手指碰触到她的?后腰。 像是羽毛轻轻撩过她的?后腰,常善善的?心脏怦怦跳起来,耳朵更?红了一?些。 时间仿佛变得慢了起来,一?切都像是开了慢倍速。他的?气?息,他的?呼吸,他的?碰触,若烈火烧着干柴,哔啵呲啦,轰鸣她的?心脏。 身上很?快冒出一?层汗,空气?的?流动变得黏腻起来。 就在她快要受不了的?时候,谢昶终于系好带子退开。 暗地里,常善善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吃完饭,谢昶送常善善回学校。 傍晚的?朝城是浅金色的?。踩在浅金色的?地面上,常善善用余光,不着痕迹地偷瞄身畔的?谢昶。 淡淡的?浅金色余晖落在他的?鼻子上,仿佛是电影镜头里的?男主角,周身透着骄阳光芒,照得四?处都鲜活明亮起来。 他微微垂睫,睫毛若振翅欲飞的?蝴蝶,停落在树间琥珀上,折射了琥珀晶莹的?光影。 倏然,蝴蝶扇动翅膀,他转过头,与她目光相?撞。 当场被抓住偷看的?常善善尴尬地咳嗽一?声,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又去偷瞄他。 因为在偷瞄谢昶,常善善没注意到前方有人推小推车过来。在即将和小推车撞上的?那一?刻,谢昶及时将她拉过去。 他拉着她的?小臂,似笑?非笑?,“别看我了,看路吧。” 轰然一?下,常善善整张脸涨得通红,“我没、没……”到底是心虚,她没把话说完。 她低下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等她调整好情绪,她似乎是做好什么决定,说:“谢昶,我有话对你说。” “你说。” 常善善心里直打鼓。她刚要开口,手机铃声就猝不及防响了起来。接到电话,她脸色一?变。 第35章 “我爸他情况严重吗?好, 好,我马上过去!”常善善挂断电话,忙不迭对谢昶说道:“谢昶, 我不回学校了, 我爸生病了在医院,我得?赶快过去!” 见她焦急万分的模样,谢昶说:“别着急,我开车送你过去。” 病房里,常有福双目紧闭,面色潮红, 正在输液。 老周说:“今儿他刚出摊没多久就晕过去了,自己在发烧都不知道!还好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感冒, 有点高烧。” 常善善点点头?, “周叔, 谢谢你了。” “没啥, 既然你来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还得?做生意呢。” “行, 多谢您了。” 老周离开后, 常善善用?手背探了探常有福的额头?。烧还没退下去。她皱眉, “怎么烧还没退下去。” “一般一个?小时内会退下去, 别担心。”谢昶安抚性地拍拍她。 不多久,常有福迷迷糊糊醒来。 “爸!” “善善?你怎么……”常有福注意到手背上的输液针, “我这是怎么了?” 常善善语气里带着责备:“你感冒了自己都不知道吗, 发着烧还去出摊。”然后又问,“身体感觉好些了没?” “浑身有点酸痛。”常有福龇牙。 “还在发着烧呢, 肯定痛。”常善善视线扫过输液瓶。 常有福发现房间里的谢昶,“小谢?你……” “他送我来的医院。”常善善又探了探常有福的额头?。温度退了些。她说:“你之?前还让我注意保暖感冒,结果你自己感冒了。” “昨天?我刚洗完头?还没吹,快递员就催我去拿快递,那?会儿外面在吹冷风,肯定就是这样才感冒的。” “以后多注意点吧。”常善善发现他嘴唇发干,赶忙给他倒热水。接着对谢昶说:“我今天?不回学校了,你快回去吧,谢谢你。” “没事,我在这里陪你。” “不用?,你快回去吧。” 谢昶坚持留下,常善善无可?奈何,便由着他了。 夜里常善善留下来照顾常有福,谢昶出去买吃的。常有福吃完东西后,又低烧起来。 好不容易烧退下去,唯恐常有福又反复发烧,常善善打算守夜不睡。 谢昶:“我来守夜吧。” “我自己来。” “你明天?还要照顾你爸,熬夜了没精神怎么照顾他?” “可?是……你之?前一夜不睡不是就很不舒服吗?” “这样,我们换着来守夜,这样都能?休息。” 最后常善善同?意了谢昶的提议。 谢昶:“你先睡,到点了我叫你。” “好,谢谢了。” 夜静得?若一潭水,病房里落针可?闻。时针指向?凌晨三点时,常有福口?中?干渴,从干渴中?苏醒过来。 左边病床前,谢昶正在给常善善掖被子。给她掖好被子,见她嘴角流了口?水,他轻轻一笑。 屈起食指,他擦掉她嘴角的口?水,动作温柔缱绻。 目睹这一幕,常有福嘴唇动了动。 给他闺女擦口?水,他都嫌弃,但谢昶未见半点嫌弃?他就说谢昶这小伙子喜欢他闺女!这事儿准没跑! 见常有福醒了,谢昶轻声用?气音,以免吵到常善善,“您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常有福也用?气音,低低道:“头?还有点晕,不过问题不大。” 就是怕又复烧。他摸额头?,说:“小伙子,到点儿了,快叫醒善善吧。” “让她睡吧。” “你不是说要和她换着来守夜?” “我还能?撑得?住,让她继续睡。” “这……这怎么能?行,你得?休息啊。” “我身体还行,没关系,不用?担心,您也继续睡吧,有问题就叫我一声。” 医院清晨的空气有淡淡的消毒水的气味,常善善动动鼻翼,朦胧间听到有人在唤她。她醒过来。 意识到此时已?经天?光大亮,她满脸羞愧,“我睡过头?了,你没叫我吗?还是我睡得?太死了没叫醒我?” “他压根儿就没叫你,昨晚他自己一个?人守了一夜。”另一边病床上,常有福一边喝着热粥一边道。 “你怎么不叫醒我?” “我能?熬得?住,就没叫你。” 常善善心下淌过暖流,“辛苦你了。” “我买了早餐,快趁热吃吧。” 稍微洗漱了一番,常善善捧住热雾袅袅的白粥,说:“谢昶,你吃完了赶紧补觉。” “好。” 轻轻拉上窗帘,隔绝外面刺目的光线,常善善望向?已?然入睡的谢昶。 “善善,过来过来。”常有福冲她招手。待她走过去后,他小声将昨天?谢昶给她盖被子,给她擦口?水的事告诉她。 “他指定喜欢你,你别不信。” 这次常善善没有否认。见常善善没有否认,常有福一脸得?意,又说:“这小伙子不错,昨天?他不叫醒你,那?是心疼你,守了我一晚上,一大早还去买早餐,对了,还给我买了个?暖手袋,说输液的时候暖着手不冷。”常有福赞许地直点头?,“挺细心体贴一小伙子。” “长得?也高高大大的,又俊又阳光,真不错哎真不错。”常有福冲常善善挤眉弄眼,“你对他有没有意思?喜不喜欢他?” 室内骤然安静下来。安静到几?乎能?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 隔壁病床上,闭着眼眸的谢昶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快说,你对他有没有意思!” “我……” 就在此时,医生敲门走进了病房。医生询问检查了常有福的情况后,护士给常有福扎针打上点滴。 医生说今天?输完水就可?以出院了。 常善善把暖水袋贴在常有福手边,说:“睡吧,我给你看着。” 将近午时,水快输完,谢昶也醒了过来。等常有福输完水拔了针,常善善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去精神科看了吗?医生怎么说?”靠近门的床位上,男人在打电话,“精神方面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没听说他们家有谁得?过精神病啊!” 瞥了瞥在打电话的男人,常善善收回目光,目光扫过正在叠被子的谢昶时,她一愣。 他阴沉着脸,眼里是明显的阴翳与厌恶。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头?雾水的常善善出声道:“谢昶,怎么了?” 霎时间,谢昶神色恢复如,常,“什么?” “你刚刚……”常善善怀疑方才是自己看错了。不然他怎么会莫名其?妙那?样一副脸色。 谢昶笑了一下,“快点收拾吧。” 他开车送常善善和常有福回家。到家后,常善善留谢昶吃午饭,谢昶便留了下来。 客厅里,常有福一边喝热水,一边瞧向?厨房。厨房里,常善善忙活着烧菜,谢昶在给她打下手。 他们俩配合得?熟练自然。常有福挑高眉毛。随之?又一次赞许地点点头?。 嗯,是个?勤快的小伙子。 厨房里,常善善把白萝卜切成薄片,下清水锅煮。在鸡肉馅里放胡萝卜末,淀粉,葱姜末,盐,鸡精,生抽,胡椒粉以及香油。 搅拌好的鸡肉馅儿捏成团子,用?煮软的白萝卜片一片一片卷起来,卷好的白萝卜鸡肉卷大火蒸。 等蒸好了,常善善将豉油,香油,味精调好的料汁浇淋上去。 午饭是清炒小白菜,肉末蛋羹,白萝卜鸡肉卷,猪蹄洋芋块块汤。 常有福拍拍谢昶的肩膀,“别客气,随便吃,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 常善善给谢昶夹了一个?白萝卜鸡肉卷,“尝尝这个?,很好吃的。” 谢昶还没吃,常有福就一脸自豪骄傲道:“不是我吹,善善做的白萝卜鸡肉卷那?可?是一顶一的好吃!” 闻言谢昶笑了笑,“虽然还没吃,但我相信肯定是一顶一的好吃。” 萝卜片煮得?白软,但不过于软,仍旧留有些许清脆。软脆中?透着萝卜特有的甜意,待甜意在舌尖弥漫开来时,萝卜片包裹着的鸡肉馅抵达齿间。 肉馅鲜醇可?口?,香滑爆汁,咀嚼间能?尝出淡淡的椒麻味,还有些许萝卜的清甜,仿佛是萝卜榨出来的甜汁浇透了肉馅,既给肉馅增了味,又压住了肉的油腻。 整个?白萝卜鸡肉卷,软脆沁甜,鲜醇爆汁,椒麻入味,咀嚼间唇齿留香,令人回味无穷。 常有福便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怎么样?” 等咀嚼完了,谢昶才笑道:“的确是一顶一的好吃。” “那?可?不嘛!”常有福乐呵呵。 常善善把肉末蛋羹推到常有福面前,“爸,你感冒了多吃点蛋羹。” “哎!” 常善善舀了一勺猪蹄洋芋块块汤,拌进米饭里,又舀一勺蛋羹拌进去,最后撒上海椒碎。 搅拌均匀后,她吃了一口?汤饭。汤汁浸透米粒,猪蹄的鲜美和洋芋块的干香与米粒的清芳交融,吞咽下去时,味蕾上残留点点海椒辣意,让人为之?流连不已?。 汤饭好吃到让她咧起了嘴角,连连又吃下几?口?。 谢昶看到她的吃法,也模仿她,舀汤拌饭,撒上海椒碎。吃了一口?汤饭后,他微微扬眉,埋头?继续吃。 三个?人将桌上的菜几?乎吃得?干干净净。常有福拍拍肚皮,意犹未尽,“你俩赶快回学校上课去吧,别耽误上课了。” 常善善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和谢昶离开了。上车后,谢昶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对了,昨天?你不是说有话要对我说?” “额……是,是有话要和你说。”常善善的心跳开始加速。 那?晚她做了一个?梦,梦里谢昶谢昶让她做选择。最后她认识到,她宁愿失去她喜欢的那?个?人,也不愿意失去谢昶。 她没办法和谢昶断绝朋友关系,她不愿意失去谢昶。对她来说,他很重要,重要到比她喜欢的人还重要。 而他为什么比她喜欢的人还重要?因为…… 因为她喜欢上了他。 在不知不觉中?,她喜欢上了他。 她移情别恋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唾弃自己,厌恶自己,转而,便止不住地开心起来。她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她喜欢他,而他,也喜欢她。 她要告诉谢昶,她也喜欢他。这便是她想对他说的话。 常善善打好腹稿,“咳,那?个?,谢昶,就是……” “嗯?” “你还喜欢我吗?” 谢昶沉默下来,良久,他才道:“你不必再困扰,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第36章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常善善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忽然?一窒, 像是强行被按了暂停键。 不知多久去,心跳才重?新恢复过来,她从胸腔里挤出声音, “你已经……不喜欢我了?” “对?。善善, 以后你不用?再因为?我对?你的喜欢而困扰。” 她的喉咙仿佛被一把刀贯穿,吐出来的话?带着血的铁锈味,“这样啊。” 谢昶拉过安全带,替她系好?。 车子直接开到宿舍楼下。 “善善,到了。” “善善?” 常善善顿时回神,她忙不迭开门下车。扬起笑脸, 她挥挥手,“再见。”一转过身,常善善脸上的笑容便瞬间消失。 一步一步往前走, 膝盖发虚, 仿若踩在了棉花上。 “善善你回来啦?你爸怎么样了?” “没事了。” “那就好?。” 筱园食堂, 高师傅揉着面团,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瞧, 是常善善发来的消息。 “今晚又不来上班?”高师傅嘴巴一瘪。哎哟, 今天又不能吃到善善的手艺了。他?耷拉下肩膀, 蔫巴巴地继续揉面。 “善善你怎么还躺床上, 今晚不去上班吗?”张随随暂停游戏, 问常善善。 常善善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今天不去。” “哦哦。” 被子里, 常善善睁着眼, 一眨不眨。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耳边不停回荡着这句话?。她的背脊渐渐弯曲,全身蜷缩起来, 像是被人捏在手中的橡皮泥,蜷缩扭曲。 为?什么就不喜欢她了?为?什么这么快就不喜欢她了? 或许,是她之前拒绝他?,太伤他?的心。也或许,他?没有那么喜欢她,所以感?情?才会消失得那么快。 然?而无论原因是什么,他?不喜欢她了。而她也没脸再告诉他?,她喜欢他?。 似有一把刀,一下一下地刮着她的心脏,一片一片将?她的心刮下来,连血带肉,鲜血淋漓。 捂着心口,她蜷缩得更厉害。她用?掌心盖住脸,慢慢的地,眼泪从手指缝隙里渗漏下来,一滴一滴打湿她的脖子。 脖子里凉下去的眼泪若融化的冰雪,透骨的凉从脖子侵入全身,她冷到发抖。 次日一早,张随随问常善善,“善善,你气?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常善善苍白着脸,眉目憔悴,“应该是没睡好?。” “那等会上完课了,你回来好?好?补补觉。” 基础法语精读课上,老师瞥了一下常善善。这位女同?学平时上课最?为?认真,今天却一反平常,一直在走神。 轻轻一敲讲桌,老师声音洪亮,提醒学生们集中注意力认真听讲。 常善善钝钝地,睫毛轻颤,她偏过脑袋,望向窗外。 窗外天空灰蒙蒙一片,若没洗干净的锅,浓云是锅里脏污的油渍,浓厚油腻,似乎是下一秒就要?泼下来,压向地面。 一下课,常善善就收到了谢昶的消息。眼神涣散地点着他?来发的消息,她回道:【最?近课业挺忙,而且我还要?准备比赛,没什么时间。】 谢昶:【什么比赛?】 常善善:【校内的法语美文朗读大赛。】 谢昶:【比赛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来找我。】 常善善:【好?,谢谢。】 回到宿舍后,常善善打开电脑,搜索法语诗歌美文。搜着搜着,她又开始走神。 流光易逝,两三天一晃而过。张随随用?手肘碰了碰棠宁,说:“这几天善善又心情?不好?了。”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段时间以来,善善的情?绪特别得反复。 又一次难眠的夜晚,常善善睁着眼睛挨到天亮。天边出现鱼肚白时,她来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自己,憔悴不堪,嘴角向下。 她弯起嘴角,镜子里的自己重?新挂上笑脸。她用?力吸了一口气?,振作?起来。 继而返回床上,蒙头睡觉。 …… “哟,善善,来练厨艺?” “想吃点好?吃的。”常善善颊边的梨涡笑了出来。 “想吃点啥?” 常善善举起手里的袋子,“想吃点甜甜的东西,高叔吃过蜜汁火方吗?” “吃过,那玩意儿咸咸甜甜的,挺好?吃。” 蜜汁火方,取火腿上方,佐以蜜酒蒸烂的一道菜,是苏杭地区的一道传统美味佳肴。 火腿是常善善从家里带来的,自家腌制的火腿,香气?浓郁,肌红脂白。她用?刀把火腿切成长方形,有皮的一面朝上。 切好?的火腿放到小火上烧。火苗滋滋啦啦地烧着火腿,烧出咸咸的肉焦香味,呲啦声里,香味弥漫,愈发浓郁。 火腿烧到金黄时,她把火腿上焦黄的部分刮掉,放到淘米水里泡软,清洗干净。清洗干净的火腿切成片,肉皮朝上码到大碗里,放到蒸锅里蒸。 两个小时过去,等火腿蒸好?了,常善善把碗里蒸出来的肉汁取出来,冰糖撒到火腿碗里,继续蒸。 大约再蒸了一个小时,倒出碗里的汤汁,莲子放入火腿碗里继续蒸,半小时后倒出汤汁。 炒锅上火,猪油烧到五成热,松子仁炒进去,待松子仁炸香,常善善把松子仁均匀撒到火腿片上。 所有汤汁倒进锅里,一一下入蜂蜜、淀粉以及糖桂花,浅浅地勾出薄芡。甜蜜馨香的芡汁在锅里冒着晶莹的水泡,常善善及时舀出芡汁,均匀地浇在火腿片上。 红润的火腿片淋上薄芡,宛若穿上了一层亮晶晶的水晶衣,色如琥珀,越□□亮,香气?也越发沁人心脾。 蜜汁火方大功告成,火红的火腿浸润在晶亮透明的蜜汁里,色泽诱人,只?叫人口水直分泌,垂涎不止。 她夹起一片蜜汁晶莹的火腿,轻咬一口。 火腿肥肉糯,瘦肉酥,咸味和?甜味在酥烂的肉里散开,蜜汁的香甜和?火腿的浓脂咸香在口中融化,咸甜之中,还隐隐能感?受到腌制火腿特有的醇鲜味。 火腿多余的咸味被蜜汁一点点地驱离干净,蜜汁驱赶走了火腿多余的咸味,凸显了火腿的鲜味。 而火腿稀释了蜜汁的甜腻,使得蜜汁食之甜而不腻,整个火腿吃起来咸甜缠绵,莫逆和?谐。 吃到最?后,唇齿间留下清幽香甜的桂花香,味觉和?嗅觉得到至臻享受,达到了极大的满足。 慢慢咀嚼,慢慢品味,常善善开开心心地扬起眉毛,“真好?吃。” 尝了一片蜜汁火方,高师傅双目冒精光,“好?吃好?吃!”他?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蜜汁火方! 高师傅兴奋得脸都红了。 常善善继续吃蜜汁火方。咸咸甜甜的蜜汁火方拌上米饭,很是下饭。 足足吃了两大碗米饭,肚子撑得圆圆鼓鼓。她摸摸圆鼓鼓的肚子,收拾了一下,准备上班。 “常大厨,好?几天没见你来,我可想死你做的炒饭了!” “我也是我也是!” “我要?一份虾仁炒饭。” “我要?酸萝卜炒面!” 二窗口渐渐排起了长队。因为?吃饭的人多,常善善一直忙到下班,她擦擦汗,赶紧回宿舍。 见她回来了,棠宁问:“善善,你比赛的稿子选好?了没有?” “还没有。” “你快点选好?了准备吧,下周就要?初赛了。” “嗯嗯,我知道了。” 常善善找出一篇诗歌。 “J''''AI ENVIE DE VIVRE AVEC TOI——Paroles et musique: HervéVilard,1966 我欲与你一起生活 J''''ai envie de vivre avec toi 我渴望与你一起生活 J''''ai envie de rester avec toi 我渴望与你耳鬓斯摩 Toute la vie, de rester avec toi 一辈子,与你耳鬓斯摩 Toute la vie, toute la vie, toute la vie 一辈子,一辈子,一辈子 J''''ai envie de chanter quand tu chantes 我渴望歌唱当你歌唱时 J''''ai envie de pleurer quand tu pleures 我渴望哭泣当你哭泣时 J''''ai envie de rire quand tu ris 我渴望笑当你笑时 Quand tu ris, quand tu ris, 当你笑时,当你笑时 Mais en lisant ta lettre 但当我读你的信 Je vois qu''''il n''''y a plus d''''espoir 我知道再也没有希望 Je sais que tu ne viendras pas 我知道你不会来 Au rendez-vous ce soir 赴今晚之约 J''''avais tout préparé, 而我已精心准备 J''''avais tout décidé 而我已下定决心 Mais tu ne viendras pas, 但你不会来 Au rendez-vous ce soir… 赴今晚的约会……” 常善善搜到这篇短诗,一句一句念出这篇短诗后,整个人沉默下来。 “你选的情?诗?不错嘛。”棠宁得知常善善选的是情?诗后,笑道,“就是有点丧。” 张随随插嘴,“法国文学嘛,不就是这个调调。” 常善善点扯扯嘴角,继续看朗诵视频,趁着课间时间,学习人家的诵读。 上午的课结束,常善善说:“随随,你们先回去,我等会儿回去。”她径直去往枫叶林。 枫叶林里微风习习,片片落叶席地。常善善不用?花时间寻找,一眼就能看到人群里最?为?突出醒目的谢昶。 他?坐在小石桌前,宽松的大衣里带有丝丝金色在跳跃,浮光跃金,流光溢彩。 “谢昶。”她快步上前。 谢昶是给她送杂志的。他?又收集到了一叠杂志。 “谢谢啊。”常善善翻了翻杂志,继而听到谢昶问:“比赛的稿子定好?了吗?” “定好?了。”说着常善善把夹在书本里的纸张递给他?,“就这个。” 目光扫过纸页上的诗歌,半晌,谢昶抬起长卷浓密的睫毛,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J''''ai envie de vivre avec toi 我渴望与你一起生活 J''''ai envie de rester avec toi 我渴望与你耳鬓斯摩 Toute la vie, de rester avec toi 一辈子,与你耳鬓斯摩。” 片片枫叶从他?背后落下,他?的声音旖旎,缠绵,缱绻,似是在对?她说情?话?。 一字一句撩拨心弦,就在常善善心脏狂跳时,谢昶轻声一笑:“这首诗很不错。” 第37章 “是……是很不错。”她抱起杂志, “谢谢你了,我回去了,再见?。” 开始她走路的速度很正常, 渐渐地, 步伐越来越快,到最后她几乎跑了起来。 手机响起来时,她驻足喘气,“喂?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 “你走路看路啊,差点?撞到别人了!喂!喂!你看什么呢?” “快看那边,有?个帅哥!” “卧槽, 咱们?学校的?咱们?学校什么时候多?了一位这么帅的帅哥?” 朝城大?学校门前,男人身形高大?颀长,眉目冷峻。他两手插兜, 下垂着?眼皮, 一副像是别人欠他钱的样子。 有?人上前问他要联系方?式, 他不耐烦地摆手。 “妈呀, 好帅一男人, 就是好像有?点?不好惹的样子……” “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跟谢昶一样好看啊!” 谢昶容貌精致英气, 阳光俊朗, 而这男人冷酷俊美, 又冷又拽, 都是同样的美颜盛世。 “跟谢昶一样好看,但谢昶比他还要好看一点?!不过这位帅哥也很帅就是了!” “阿屿!”常善善看到校门口的路之屿, 快速跑过去, “你不应该在上课的吗,怎么回国了?” 路之屿两手从兜里拿出来, 他抱着?臂,上下打量常善善,“你好像瘦了?” “是吗?”她无所谓地摆摆手,“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回来处理一些事。” “喔。”常善善看了看钟表,“吃饭了吗?我请你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随便。” 略一思忖,常善善说:“走吧,去买菜,我去食堂给你做好吃的。” 路之屿知道她在食堂兼职,他嗯了一声,转身去旁边的车子上拿出两个袋子。 “给你的,礼物。” “你还给我买了礼物?”常善善惊讶,“是什么?” “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巧克力?,马卡龙,饼干,红茶,还有?护肤品和香水,都是英国的牌子。常善善的注意力?全都在吃的上。听说苏格兰的黄油饼干很不错,她当即拆开饼干盒子,尝了一块。 饼干薄而松脆,甜度适宜,甜中带着?微咸,黄油味很是香浓。 她眉眼弯弯,“好吃!” 苏格兰黄油饼干果然很美味。 …… “你发小啊?在英国留学?”厨房里,高师傅问常善善。 “对。” 路之屿是常善善发小,常有?福和路爸爸是多?年好友。小时候他们?一栋小区,路之屿和她上同一所幼儿?园和小学。三年级时,路爸爸做生?意发达了,就搬了新家,没和他们?住一个地方?了。但也一直在保持联系。 “善善,你朋友长得都挺俊的啊。”高师傅偷瞟坐在食堂桌椅上的路之屿,又想?起了同样长相优越的谢昶。 就是这个路之屿看起来脾气不太好,冷冷的,一副别人欠他钱的样子,完全不如谢昶脾性好。 “啊?嗯。”常善善向路之屿投以一瞥,继续给翘嘴鲌改花刀。 路之屿喜欢吃翘嘴鲌。翘嘴鲌,一种翘嘴的鱼类,因为?嘴巴高高翘起,外观有?些“傲娇”,故而翘嘴鲌又被称作“傲娇的鱼”。 翘嘴鲌肉白细嫩,鲜美不腥,在鱼类里算极极美味的。 起锅烧油撒盐,将处理好的翘嘴鲌下油锅煎。煎鱼时,常善善用?盐、老抽、生?抽、蚝油、料酒、白糖以及水调兑成红烧酱汁。 鱼煎到两面?金黄捞出来,再次起锅烧油,爆香姜蒜片和小米椒。 姜蒜和小米椒的辛辣窜出锅底时,放入蒜蓉辣酱。待炒出了红油,常善善把先前调好的红烧酱汁倒入国内。 加入清水烧开,之前煎好的翘嘴鲌下锅焖烧。咕嘟咕嘟声里,料汁侵入鱼肉里,鱼肉渐渐入味。 待烧得差不多?的时候,勾薄芡,她沿着?锅边淋香醋,撒上葱段,鲜美香浓的红烧翘嘴鲌出锅! 常善善做了三菜一汤,红烧翘嘴鲌,蒜薹香干炒肉,番茄菜花,以及青瓜豆腐汤。 “快趁热吃吧。”菜端上桌,常善善笑吟吟道。 路之屿吃了一口红烧翘嘴鲌。 翘嘴鲌上覆盖着?晶莹的芡汁,色泽晶莹,宛若鱼肉上浇了一层月光,尤其赏心悦目。 鱼肉上的芡汁口感酸甜,齿尖划过芡汁,煎烧得又脆又软的鱼皮涌入口中。 软脆适宜的鱼皮里包裹着?细嫩到不可思议的鱼肉,鱼肉很是入味,咸鲜细腻,微微出汁,鲜到舌头都快发麻。 路之屿:“厨艺又长进了?” “嗯!我天天练着?呢。”常善善给他盛汤,“先喝点?汤。” 最后三菜一汤几乎全进了路之屿的肚子里。饭毕,常善善提议道:“我带你到学校里逛逛,顺便消消食。” “那是我们?的图书?馆,里面?可漂亮了。”常善善指了指学校的图书?馆。 学校的图书?馆是朝城最大?的图书?馆,建筑风格中西结合,既带有?古色古香的古韵,又带有?哥特式的宗教风。 她说着?话,却发现路之屿根本没在听她说话。他一直在看身边路过的每一个男生?。 只?看男生?,不看女生?。 常善善思维迟滞了一下,随后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念头。有?些惊恐,有?些不可思议地张嘴。 不会吧? 听说英国又称腐国,因为?gay多?。难道……路之屿被影响了,被同化了? 路之屿回过头,皱眉,“你这什么眼神?” “咳!”常善善清清嗓子,“阿屿,你……” “有?话快说,别磨磨唧唧的。” “你……你一直盯着?我们?这些男生?干嘛?” 闻言,路之屿轻哼一声,“你们?学校男生?颜值一般,没一个好看的。” 常善善心里一咯噔,“你为?什么这么关注我们?学校男生?的颜值?” “没一个比得上我。” 听到这话,常善善心中的惊恐顿时一扫而空。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然后想?说,其实还是有?的。 谢昶就比他更好看。 但她没说。 只?不过,他什么时候如此在意别的男生?有?没有?他好看了? 步至体艺馆下面?的篮球场,路之屿的目光在场上的男生?之间逡巡。没见?到比他好看的,他轻微扬起了下巴。 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篮球被踢飞过来,径直砸向常善善。 完全来不及躲避。常善善只?觉眼前一黑,下一秒便被路之屿扣入怀中。 “砰!” 篮球直直砸到路之屿背上。 耳边传来路之屿的一声闷哼。常善善愣了下,篮球落地时,她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阿屿你怎么样,没事吧?疼不疼?” “得亏我穿的厚。”路之屿用?脚压住地上的篮球,看向正跑过来的男生?。 男生?一脸歉意,“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路之屿:“眼神不好就别出来丢人!” 说着?他一脚将篮球踢给男生?。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滚。” 常善善拉了一下路之屿,“好了,他又不是故意的,你别这么冲他。” 路之屿脾气很差,从小到大?就这样,从未改过。常善善已经习惯他的坏脾气。 “我们?继续逛吧。”她又拉了拉他。他眼里的怒气消散了些,继续往前走。 逛完校园,常善善请路之屿去看电影。 因为?是工作日,影院里人不多?。常善善问:“阿屿,你要喝什么?” “可乐。” “要两杯爆米花,一杯可乐和一杯热果茶。” 售货员小妹眼神异样地扫过常善善。 常善善:“?”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她拿着?爆米花和饮料,一头雾水地和路之屿离开。 等常善善和路之屿一走开,售货员小妹立即对旁边的另一个售货员小妹说:“上次她来看电影,身边也是一个大?帅哥。” 她是怎么做到的?长得也就稍微有?点?好看,也不是什么顶级大?美女,是怎么泡到这些顶级大?帅哥的? 售货员小妹合起上下巴,有?些敬佩地瞟向常善善的背影。如果可以的话,她实在是想?向常善善讨教一下,如何泡到顶级大?帅哥。 冬日的夕阳带着?一层灰蒙蒙的冷雾气,灰蒙蒙的余晖爬进窗户,将教室里的学生?笼罩住。靠窗的地方?,谢昶微微垂目,指腹点?着?手机屏幕里常善善的照片。 从洗手间返回来的简承洲冲到谢昶身边,“阿昶,你猜我刚才听到了什么,常善善和一个男的在一起,他俩关系好像挺亲密,都抱上了!” 谢昶:“你说什么?” 将近三小时的电影看完,常善善眼睛累得慌。她揉揉眼角,说:“阿屿,我带你去吃一家超好吃的干锅脆皮鸡。” 脆皮鸡店里影院不远,不一会儿?他们?便到了店里。此时正是饭点?,店里人不少?。他们?一进店里,几乎所有?食客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他们?身上。 路之屿容貌太吸睛,很难不受人瞩目。 坐下后,常善善点?了小锅干锅脆皮鸡,“这家店的脆皮鸡很好吃,还是谢昶……还是我一位朋友推荐给我的。”说着?,她替路之屿冲洗干净碗筷。 “是吗?比你做的好吃?” “是不一样的好吃。” 路之屿耸耸肩。 收到谢昶的消息时,菜还没端上来。 谢昶:【在哪里?】 常善善:【在吃饭呢,在吃脆皮鸡,就是我们?之前吃的那一家。】 谢昶:【和你室友一起?】 常善善:【不是,是我另一个朋友。】 谢昶:【我认识吗?】 常善善:【不认识,是我发小,他刚从国外回来。】 “喂,你是在跟手机吃饭还是在跟我吃饭?”对面?路之屿倏然出声。 常善善连忙收起手机。 吃了差不多?十五分钟,常善善耳畔倏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善善?” “谢昶?你怎么来了?” 谢昶的目光扫过路之屿,随之道:“我也想?吃干锅脆皮鸡,所以就来了,没想?到你们?还没吃完。” “那一起吧?我再加点?菜。”常善善脱口而道。 谢昶一笑,“好。” “哦,对了,这是我发小路之屿,阿屿,这是我朋友,谢昶。” 谢昶对路之屿说:“你好。” 路之屿的视线在谢昶身上逡巡,没回应谢昶,只?对常善善道:“你朋友?什么时候交的这个朋友,怎么没和我说?” “我和他一个学校的,他是我学长。”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路之屿嘴角一歪,从鼻子里哼出气,“哦。” 常善善觉得路之屿有?点?不礼貌。她悄悄扯他的衣袖。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脾气差没礼貌,她有?点?生?气,也有?点?无奈。 谢昶似乎倒是没怎么介意,他在常善善身侧坐下。 很快服务员端上干净的碗筷。 谢昶:“吃过你做的脆皮鸡,这里的脆皮鸡就没什么味道了。” 路之屿瞪常善善:“你给他做过饭?” 常善善点?头,“对。”回答完路之屿的话,她转向谢昶,“这里的脆皮鸡也挺好吃的。” 谢昶笑了笑。 锅底的小火苗烧着?锅,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响,里面?的魔芋被汤汁烧得直颤动。 谢昶夹起一块魔芋,放到常善善碗里。 “谢谢!”她喜欢吃干锅脆皮鸡里的魔芋。 干锅脆皮鸡里的魔芋润润滑滑,魔芋特有?的香味里渗透了脆皮鸡的鲜辣味,更添了几分爽滑之味。 路之屿倏然出声,“善善,我要藕片。” 常善善立即给他夹了藕片。然后她吃了一口脆皮鸡,脆皮鸡上粘附着?一粒花椒,吃进去后舌头麻麻的,她正要拿水杯,谢昶已然将水杯递了过来。 “谢谢。”她灌下一大?口水,舌头上的麻味有?所缓解,随之便听到路之屿轻声一哼。 哼?他哼什么哼?莫名?其妙。 吃着?吃着?,常善善想?起之前谢屿爸爸问她的事,她忖度一下,说:“阿屿,英国的女孩挺漂亮的吧。” “怎么?” 她清清嗓子,“你有?没有?……就是……交女朋友?” “这么关心我也没有?交女朋友?你呢?” “没有?。” “也是,估计你也没什么人追。” 常善善微微蹙眉。也不知道为?什么,路之屿今天说话格外夹枪带棒,格外讨人嫌。她正要说话,就只?听谢昶道:“她有?很多?人喜欢。” 路之屿:“是吗?” 谢昶:“当然。” “我不信,她长这样,有?很多?人喜欢她?” “只?要不眼瞎,就知道善善很漂亮。” 这是在讽刺他眼瞎?路之屿呵了声。 “够了!”常善善瞪路之屿,“路之屿,谁招你惹你了,你今天发什么病,能不能好好说话。” 路之屿闭嘴,沉默下来。 常善善想?着?他大?老远的从国外回来,也不好跟他吵什么架。气消了些,她缓和语气,“好好吃饭吧。”她给他夹了一块他爱吃的藕片。 路之屿不再吭声。 吃完晚饭,天色已不早,再过一会儿?常善善得去教学楼上课。 “你也还有?课吧?你先去吧。”常善善向谢昶挥挥手。 待谢昶离开后,路之屿说:“常善善。” “什么?” “我不喜欢他。” 常善善不解,“你不喜欢他?为?什么?” “他,”路之屿皱皱眉头,“他并不像他表面?表现的那样……” “什么意思?” “他看起来好像不简单,像是戴着?面?具在演戏,似乎在扮演另一个人,就……很假,你最好是离他远一点?。” 常善善:“?” “你在胡说什么。” “我并没有?胡说,这是我的直觉。” 静默良久,常善善忽然用?力?一惊锤路之屿,“我知道,你一定是嫉妒他长得比你好看,所以才这么胡说八道。” 路之屿瞪目,“他长得比我好看?” “就是长得比你好看,你不许再诋毁他。” 路之屿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他哪里比我好看了?” “他哪里都比你好看!”常善善很生?气。今天路之屿也不知道怎么了,夹枪带棒地一直呛她就算了,还诋毁谢昶。 谢昶哪里假了?哪里戴面?具演戏了?路之屿凭什么这么诋毁他? 原本常善善还想?回寝室,给路之屿拿一袋她做的曲奇饼,现在她一点?也不想?把曲奇饼干给他吃了。 “你回去吧,不送!”她黑着?脸,转身就走。 “善善!” “常善善!” 常善善头也不回。一边去教室,她一边给谢昶发消息。 常善善:【谢昶,我朋友脾气不太好,也没什么礼貌,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你别介意。】 谢昶:【善善,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常善善:【什么?】 谢昶:【我并非想?破坏你和你朋友之间的友谊,但是……】 常善善:【但是什么?】 第38章 常善善:【但是什么?】 谢昶:【他言语之间贬低你, 我不太喜欢。】 常善善:【他以前也不这样?,今天不知?道是吃枪子儿?了还是怎么。】 今天路之屿不知?道是被什么刺激到了,在发什么神经。 或许是真的嫉妒谢昶容貌更甚于他?被刺激到发疯, 所以说?话?很冲, 还诋毁谢昶? 谢昶:【是吗?】 常善善:【嗯嗯。】 谢昶:【但我很不喜欢,很不喜欢他用言语贬低你。】 常善善摸摸心口,回复他:【他就?是脾气不太好,唉,没什么的。】 过了许久,谢昶才回复:【是我多话?了。】 常善善:【没有?没有?, 谢谢你的关心。】 收到路之屿爸爸的消息时?,常善善正在背动词变位。 路爸爸:【阿屿这是怎么了,一回来就?发脾气, 屋子里的东西都砸完了!】 默了默, 常善善打字:【我和他吵架了。】 路爸爸:【肯定是他惹你生气了, 这臭小子!善善, 我替他向你道歉。】 常善善:【没事。】 路爸爸:【他是怎么惹你生气了?】 忖度一番后, 常善善说?:【也没什么, 就?是说?话?有?点冲。】 路爸爸:【这臭小子, 从小脾气就?大, 改也改不过来。你别放心上。今天他一下飞机就?去找你了, 连家都没回, 现在一回家就?发脾气砸东西,臭小子真是要把我气死。】 一下飞机就?来找她了, 连家都没回?常善善抿抿嘴说?:【嗯, 我知?道他的脾气,我没放心上。】 和路爸爸说?了再见之后, 常善善点进路之屿的微信里。默默地看着他的微信许久,她吐出一口气,放下手机。 就?路之屿这样?的男的,以后谁跟他谈恋爱谁遭罪,脾气太差了。男人应该像谢昶这样?,脾气好,有?修养有?教养。思及谢昶,常善善叹了口气。 中午常善善买的翘嘴鲌买大了,还剩小半条没烧,明天再吃就?不新鲜了。她从后厨冰箱里拿出翘嘴鲌,准备给自己做夜宵吃。 切成小块的翘嘴鲌裹上蛋液,用热油煎到两面微黄。吸油纸吸出油份。 常善善爆香葱姜辣椒,放入鱼块,加入啤酒,老抽,生抽,蚝油,白糖和清水调味烧制。 大火的烧制下,葱香,姜辛味,辣味,以及啤酒的酒香一点一点渗透进鱼肉里,鱼块逐渐入味。越烧越香时?,常善善把切好的番茄炖入鱼肉里。 出锅前,勾上薄芡,淋上香油,香喷喷的番茄啤酒炖翘嘴鲌大功告成。 舀一碗煮得?粒粒分明的白米饭,浇上熬得?浓稠的鱼汤汁,盖上烧得?酱黄鲜美的翘嘴鲌,常善善深深地嗅一口香气。 鱼肉虽然用热油煎炸过,但吸过油,油分不多,口感一点也不油腻。不腻味的鱼肉酸酸的,辣辣的,鲜醇得?舌头发麻。 因为?加了啤酒,多增添了一分鲜味,还十?分解腻爽口。 鱼肉包裹着汤汁滑过口腔,哗啦啦的鲜味在嘴里乱窜。常善善恨不得?捂住嘴,防止里面鲜味从嘴里跑出来。 她喟叹出声,满足又惬意。 谢昶来吃夜宵时?,她把番茄啤酒炖翘嘴鲌当做浇头,盖在汤面上,说?:“特制汤面,番茄啤酒炖翘嘴鲌汤面。” 谢昶将汤面吃得?干干净净,一滴汤汁都不剩下。 送常善善回宿舍时?,谢昶问:“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路之屿?” 她像是听到天方夜谭,“你怎么会这么想?当然不是。” “我只是随口一问,”谢昶垂睫,“因为?我实在是好奇,你喜欢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喜欢的人……” 是你啊。 她的音量低下去,“反正说?了你也不认识。” “为?什么会喜欢他?” 默然片刻,她说?:“他……很好,很好。” “哪里好?” “他很阳光,很体贴,很细心,很善良,很有?教养,很……”常善善意识到,她似乎说?不完谢昶的优点。 他的优点太多太多。 谢昶静静看她,“你喜欢这样?的。” “我不是喜欢这样?的,我只是喜欢他。” “是吗。” 夜空若墨色的帷幕,黑压压地盖住所有?光亮。谢昶的卧室里却格外明亮。 他站在镜子前,直视镜子里的自己。 “阳光,善良。”他扬起嘴唇,镜子里出现一张灿烂的笑脸。 渐渐地,他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散去。像是脸上的面具一点一点被撕掉,疲惫,麻木,颓丧,阴郁一一暴露在面具底下。 他直直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随之用食指和中指,强行将嘴角往上提。 镜子里又出现了一张若朝阳般灼灼灿烂的笑脸。 彼时?,常善善正在背诵稿子。她轻轻念道: “Je vois qu''''il n''''y a plus d''''espoir 我知?道再也没有?希望 Je sais que tu ne viendras pas 我知?道你不会来 Au rendez-vous ce soir 赴今晚之约。” “一个人自怨自艾什么啊,喜欢就?去表白呗!”耳边忽然传来张随随的骂声。常善善一滞,转向张随随。 张随随破口大骂:“这女主真是绝了!喜欢人家又不去表白,一个人在哪儿?天天自怨自艾的,有?啥用!” 棠宁说?:“她知?道男主不喜欢她,所以不敢表白,怕受到伤害。” “但也要试一试嘛,万一呢!勇敢一点嘛!女主的人设这不是崩了吗,明明前面是一个很勇敢的人啊!” 凝视水盆里升起来的袅袅热雾,常善善说?:“在明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的情况下,向对方表白的话?,会给对方带来困扰的。” “啊?可是……可是……”张随随还是气不过,“磨磨唧唧的,烦死了,不看了!” 水盆里的热气将桌上的镜子镜面覆盖得?朦胧模糊。常善善擦掉镜面上的雾气,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落寞,难过等等情绪在眉宇间沉浮,她闭闭眼,再次睁开眼时?,镜子里已然出现一张笑眼弯弯的笑脸。 没什么的,加油!她再一次告诉自己。 法语美文朗诵大赛初级组初赛那天,天气很是晴朗。 常善善坐在后台里,一遍一遍地练习背诵。 “你紧张吗?”棠宁问。 “不紧张,你呢。” “也还好。” “我看到江执了。”常善善朝观众席一望。观众席里,江执半垂眼帘,神情散漫,又痞又拽地靠着座椅。 “他有?课,还非要来看我比赛,说?也说?不听。”棠宁虽然用的责备的口吻,却有?笑意浮显。 “对了,谢昶不来看你比赛?” “他前天和老师去上海做调研了。” “这样?啊。” 常善善继续背诵稿子,背到口干舌燥时?,她捏捏喉咙,正想喝水时?,一瓶揭了盖的矿泉水递到她面前。 常善善惊讶:“谢昶?你不是在上海做调研吗?” 谢昶:“我不想错过你的比赛。” “可是你的调研怎么办?” “我请了假,等你比完赛我再回去。” “我这比赛又不是什么重要的比赛,你来回跑也不嫌累得?慌。” “不累。”谢昶笑了笑,将一束花送到她面前。 象征着胜利与荣誉的紫红色葵百合,花瓣向上,鲜艳欲滴,香气袭人。 他说?:“祝你比赛顺利。” “谢谢。”她抱过花束。谢昶去往观众席时?,她目送他的背影走远。 走出一段路,谢昶忽然转过。他笑着,对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头顶泄下来的光芒照耀在他浓密卷翘的长睫上,阳光扑满而来的明亮和朝气,若骄阳般明灼灼明灿,又如?林间自由肆意的风,干净澈然。 第39章 常善善低头, 闻了闻葵百合的香气。 “他可真是喜欢你呀,”棠宁说,“为了不错过你的比赛, 特地?从上海跑了回来。” 闻花香的动?作停滞住, 常善善勉强提了下嘴角。 他已经不喜欢她了。 即便是不喜欢她了,还是一如既往对她这?么好。她微微叹息,很快整理好情绪,准备之后的比赛。 常善善以名列前茅的成绩进入了决赛,棠宁也进入了决赛。 比赛结束后,常善善送谢昶出学?校, “路上小心?些,等你回来了,给你做好吃的。” “好。” …… 常善善缩着?脖子, 提着?两袋子菜进入日朝公寓。 抵达顶楼, 她按密码进入公寓里。尽管已经习惯了室内的金光闪闪, 但她进入公寓后还是被闪到了眼睛。 静默地?扫视一圈金光闪闪的客厅, 常善善想, 其实也无怪乎谢昶喜欢金色。 置身于金光闪闪的环境里, 心?情也能变得明媚灿烂起来。 歇息一会儿, 她卷起衣袖, 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今天晚上7点?, 谢昶从上海回朝城, 她说回来了给他做好吃的,所以一下课就火急火燎地?去菜市场买了菜。 现在?离他下飞机还有两三个小时。 今天是冬至, 冬至宜吃鸭。鸭肉养胃生津, 大补虚劳,故而朝城人每每在?冬至这?一天会吃鸭肉。 鸭肉做法很多, 常善善最中意柴把鸭子。柴把鸭子,满汉全席宫廷菜,一捆一捆形似柴火堆,成菜明油亮芡,美味至极。 思及柴把鸭子的美味,常善善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吃到柴把鸭子了。 将掏空肚子的北京填鸭上屉蒸到七成熟,取出滗汤。随之剔去鸭骨。 鸭肉切成小条,然后和泡软的菜薹,冬笋条,火腿条以及香菇条,用菜苔捆作一起,捆成大小均匀、整齐划一的柴把状。 捆好的柴把鸭子,鸭皮朝下,围圈装盘,剩余零碎的鸭肉、香菇、火腿和冬笋码到柴把鸭子上。 拌入盐,白糖,淋入熟鸡油,鸡汤和黄酒,继而上锅蒸。 鸭肉蒸好,常善善取出盘子里的汤汁,汤汁下锅,用盐、白糖,黄酒和酱油烧。烧开?后勾薄芡,将烧好的躺在?浇进蒸好的柴把鸭子里。 晶亮晶亮的汤汁覆盖在?柴把鸭子上,再在?盘子边缘围上小青菜,柴把鸭子的色彩变得更加缤纷起来。 鸭肉的鲜味,火腿的咸香,冬笋香菇的清香,齐聚在?空气里,香得让人口水直流。 常善善吞咽唾液,忽而听到外面有动?静。她快步走出厨房,“你回来了。” 谢昶掂起手上的包,眉眼含笑,“善善,我给你带了上海特产。” 鼓鼓囊囊的包里,装满了蝴蝶酥,梨膏糖,状元糕,五香豆,高桥松饼,七宝方糕……等等上海特色小吃。 “哇!”常晓目不暇接,“看起来好好吃,谢谢!” “你快歇一歇,饭马上就好了。”常善善把包放到一边,转身去厨房。 谢昶脱掉外套,进入厨房,“这?是柴把鸭子?” “嗯,吃过?” “吃过。” 常善善把筷子递给他,“尝一尝。” 鸭肉酱黄,火腿红棕,冬笋黄白,冬菇黑褐,菜苔碧绿,一捆一捆的柴把鸭子色泽缤纷,明油亮芡,赏心?悦目。 捆着?柴把鸭子的菜苔轻轻脆脆。鸭肉软烂入味,口感醇厚,不腥不腻,烹烧的火候和调味的剂量把握得极佳。火腿肉咸干咸干,肉香里透着?腌制火腿的特殊腊味。冬笋香脆,冬菇清醇,极其适度地?压了一压鸭肉多余的鸭油味。 所有食材的美味揉杂于一体,但杂而不乱,杂而不浓,一切都恰恰好,刚刚好。 整个柴把鸭子色彩多姿,口感亦缤纷多姿,完完全全将味蕾折服。 吃完清爽鲜美的柴把鸭子,谢昶说:“我吃过国宴大厨做的柴把鸭子,但远不及你做的好吃。” “我哪里有国宴大厨厉害。” “不,你比国宴大厨更厉害。” 常善善搅动?汤锅里炖得咕嘟咕嘟的山药玉米排骨汤。炒了一把生菜,她说:“可以吃饭了。” 炝炒生菜,酸辣土豆丝,糖醋里脊,柴把鸭子,山药玉米排骨汤一一端上桌。 吃完饭,谢昶去洗碗。常善善伸伸懒腰,她注意到落地?窗台前放置着?的天文望远镜。 “谢昶,窗台上的天文天望远镜我可以看一下吗?” “可以。” 星空干净得像是从清潭里舀出来的一汪水,粼粼波光汇聚成粒粒星辰。常善善凑近望远镜,用寻星镜寻找到目标。 “看到了什么?”谢昶的声音毫无预兆出现在?身后。 “一颗很亮很亮的蓝色星星,很亮很亮。” “我看看。” 常善善让开?位置。 谢昶看了望远镜后,说:“是天狼星。” “天狼星!”常善善瞳仁发?亮,“我知道,天狼星是最亮的星星!” “不,天狼星并不是最亮的星星。” “咦?我没记错,天狼星的确是最亮的星星。” 谢昶看着?她,她眨着?睫毛,眸子仿若被春水浇过的星星,明净欲滴,清透发?亮。 他说:“不是。” “那是什么星星?” “秘密。”他轻轻一笑,夜风吹开?他的额发?,眼里若有繁星闪耀。 常善善一怔,“的确,天狼星的确不是最亮的星星。” “嗯?” “有比天狼星更亮的星星。” “是什么星星?” “秘密。” 对面楼层里,有一对情侣在?拥抱。常善善直直地?望着?他们,喃喃自语:“两情相悦的情侣,真羡慕。” 谢昶也看过去,“是啊,真羡慕。” 常善善失落,下意识脱口而出:“可惜,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谢昶沉默下来,一层黯淡的阴影落在?他的眼睑下。他说:“不如换一个人喜欢吧。” 转过头,常善善直视谢昶,她说:“不要,我就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会一直喜欢?” “我没法预测以后的事,”常善善沉吟,“但我想,我应该会一直喜欢他,一直一直。” 谢昶又沉默下来。 夜风变得冷了一些,凉沁沁地?撕裂着?皮肤上的热意。常善善拍拍脸,笑道:“走,去尝尝你从上海带来的特产!”话音刚落下,她惊呼一声,“流星!” 她兴奋道:“是流星雨!快许愿快许愿!”立刻闭目许愿。 谢昶:“许了什么愿?” “我希望,”她咬唇,“我希望我喜欢的人能喜欢我,你呢,你许了什么愿。” 谢昶看凝视划过天际的流星,“我还没有许愿。” “快许呀!” 等谢昶许完愿望,常善善忙不迭问:“快说说,你许了什么愿望。” 谢昶:“我愿,你能如愿。” 他在?撒谎。他许的愿望是,常善善,永远不能如愿。他希望她现在?喜欢的那个人,永远不会喜欢上她。 第40章 “爸, 看看!”常善善把?法?语美文朗诵大赛一等奖奖杯放到常有福面前。 常有福捧起奖杯,高兴得眉飞色舞,“我?闺女就是能?耐!”他摸摸奖杯, “闺女, 你要啥奖励,跟爸说!” “不要什?么奖励,”常善善托腮,“不如,给我?做好吃的?” “行,你想吃什?么?” “今天跨年, 吃……”常善善思忖,“得吃年糕,爸, 我?要吃宫保年糕。” “宫保年糕?好嘞!” 厨房里, 常有福哐当哐当将?年糕切成小丁。常善善帮他调料汁。 盆里放白糖, 生抽, 酱油, 鸡精, 胡椒粉, 水淀粉, 辣椒油, 按照合适的比例剂量, 全部搅拌均匀。 常有福把?切好的年糕丁煮开,随之用凉水冲凉, 每一块年糕钉都抹上干淀粉。 热油炸年糕丁, 滋啦滋啦声里,年糕的表皮渐渐酥脆, 这时候,常有福抓起切好的青红椒丁和葱丁,撒入锅内。 接着?迅速倒出控油。锅里留底油,爆香姜末,蒜末,豆瓣酱,花椒粒和干辣椒节。 辛辣辛辣的香气直冲鼻腔,常善善吸气,把?年糕递给常有福。 年糕入锅,同葱姜蒜末辣椒等等配料一起翻炒,翻炒入味,淋入先前兑好的料汁,年糕迅速上了色。最?后炒入炸过的花生,宫保年糕出锅! 盘中,棕红色的年糕油亮泛光,一块一块堆积着?,堆积成低矮的小山,一股一股香气弥漫进空气里,整个屋子都被熏得香腾腾。 “好香!”常善善塞一口进嘴里。 年糕入口微麻,花椒的椒麻香气直冲口腔,瞬间?打开味蕾。脆脆的外皮裂开,里面软软糯糯的年糕侵入齿间?。 外脆里嫩的口感,伴随着?麻辣酸甜齐齐涌入嘴里,宛若烟花在舌尖炸开,各般滋味尽数绽放。 素素的年糕,比吃肉还香。 “太好吃了!”常善善竖起两个大拇指,又往嘴里塞了一个年糕,“爸,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练习厨艺了?” “没?有。”常有福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尖。其实他的确偷偷练习厨艺了。 主要是自家闺女厨艺越来越好,他这个做爹的,厨艺也得跟上,他丢不起这张老脸! 吃饭时,常善善给宫保年糕拍了一个视频,发送给谢昶。 常善善:【你吃过宫保年糕吗?】 谢昶:【我?只?吃过宫保鸡丁,这是宫保年糕?看起来很不错。】 常善善:【宫保年糕很好吃的,我?爸爸做的超好吃!对了,你吃饭了没??】 谢昶:【正在吃。】 谢家大宅院里,沈秀君给谢昶夹了一块腊肠。谢昶低头看手机,眼角带着?浅笑。她问:“在看什?么这么高兴?” “没?什?么。” 沈秀君打量谢昶,“阿昶,你……脸好像比之前圆了一些,最?近吃得不错?” “圆了一些?” “嗯,是圆了一些。” 谢昶笑了一下,倏而道:“比之前难看?” “那?倒没?有,就算脸再圆,阿昶也是世界上最?英俊的男孩子。”沈秀君笑眯眯道。 “是吗?”谢昶轻触自己的脸。 “当然,我?们阿昶怎样都是最?好看的。” 跨年夜,整个城市里人潮涌动,热闹非凡。灯光璀璨的街道里,常善善快步奔跑。 “谢昶!”她跑到谢昶面前,“等久了吧?” “没?有。冷不冷?”他递给她一个暖手宝。 “你还戴了暖手宝?” “晚上冷,我?怕你着?凉。” 常善善悟紧热乎乎的暖手宝,“谢谢,”她环顾四周,“走?,我?们先去逛逛。” 街道里人潮如织,遍地都是浓浓的节日?气氛。常善善穿过人群,“那?是锅巴洋芋,重庆本地小吃,你吃过吗?” 谢昶点头。 常善善买了两份,“尝尝怎么样。” 香脆的锅巴,软糯的土豆,香香辣辣的,常善善吸气,“辣椒有点放多了,不过还是蛮好吃的。用柴火锅炕出来的锅巴土豆更香!你知不知道锅巴洋芋箜饭?” “锅巴洋芋箜饭?” 锅巴洋芋箜饭,箜,川渝地区比较常见的烹饪方法?,意思是,用煸炒后的食材打底,在煸炒后的食材上面铺上沥干米汤的半熟米饭,然后用文火烹饪。锅巴洋芋箜饭,以土豆以及腊肉打底,同沥米饭烧在一起做成的菜饭。 做锅巴洋芋箜饭,饭不能?用电饭煲蒸的蒸米饭,要用沥汤米饭。柴火锅烧出来的沥米饭更加香醇,做出来的箜饭几乎能?香掉牙! “那?样烧出来的锅巴洋芋带着?腊肉腊香,米饭清香和柴火香,可好吃了!”常善善吸溜口水,又吃了一口锅巴洋芋,“以后你有空了去我?老家,我?给你做锅巴洋芋箜饭!” “好。” 常善善嘿嘿一声笑,边吃锅巴土豆边往前走?。步至卖各种小吃的小摊上,她停下来,“烤苕皮好香。” “麻糍看起来也很好吃!” “小酥肉炸得好漂亮。” 人潮从她右边挤过来,谢昶及时伸出胳膊,挡住挤过来的人群。常善善弯着?腰看小摊,根本没?注意到挤过来的人群。 等她抬起头时,发现谢昶的手臂挡在她身侧,像是在保护她,她一顿,把?米花糖递给他,“给,很甜。” 余光注意到旁边小摊上的兔耳帽子,她双目一亮。 粉粉嫩嫩可可爱爱的兔兔头箍,会亮会发光。她立即买了两个,“谢昶,送你一个。” 谢昶还未说话,旁边忽然传来一道男声: “戴这玩意儿娘里娘气的,我?又不是女装大佬!” 另一道女声:“但?是挺好看的嘛!” “我?不戴,要戴你自己戴!丢不丢人啊。” “哪里丢人了。” “你知不知道在我?们直男眼里,戴这种玩意儿就很娘啊!我?又不是基佬!这么说吧,你让我?戴这个,就跟你们女人穿男人的大裤衩子出门一样,要你你愿意穿男人的大裤衩子出门吗?” 常善善送出去的手卡顿在半空中。她有点尴尬地缩回手,不打算把?兔耳头箍送给谢昶了。 谢昶握住她手腕,“不是要送给我??” “呃……你要吗?” “要,”他笑,“帮我?戴上?” 她正要踮脚帮她戴上,他已经?低下头。 戴上兔耳朵的谢昶多了一分少年气的可爱。常善善想给他拍张照片,最?后也只?是想想,并?未付诸行动。 快到零点跨年时分,常善善和谢昶来到烟花秀广场,等待零点倒数。 零点一到,礼花绽放,火树银花,整个天空都被灿烂的烟火覆盖。 “新年快乐!”齐齐的祝福声几乎响彻云霄。 常善善和谢昶身边几乎都是情侣,零点钟声敲响,烟花绽放时,周围的情侣们抱在一起亲吻,以此记录这一刻。 常善善看了看周围亲吻的情侣,目光转向谢昶。随即她低下头,落寞从眼底划过。 重新抬头,她看向谢昶。 谢昶也在看她。 砰砰砰的烟花声里,五颜六色的烟花光影在他眉眼间?跳跃,他说:“新年快乐。” 她轻声道:“新年快乐。” 40-50 第41章 新的一年刚过?十天, 寒假就到来了。 “啊?现在就回老家?这也?太早了吧?” “不早了,再?过?十来天就要过?年了。”常有福把菜端到食客面?前。 食客一脸遗憾,“我明天还想?来吃你闺女炒的花蛤呢。” “年后再?来吧。” 晚上收了摊, 常有福算了算今晚的营业额, 笑呵呵地?摸摸肚子。 每次闺女来小?吃摊上帮忙,那营业额,成倍蹭蹭蹭地?涨!去年有闺女帮忙,家里赚了不少钱! 他乐呵呵地?检查了一下银行卡里的存款,听到厨房里的动静,他说:“善善, 这时候了还在厨房里干啥?” “饿了,下碗饺子吃。” 吃完饺子,常善善去收拾包裹。 “明儿?再?收拾吧, 反正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马上。” 次日早晨九点多, 常善善和常有福带上行李去赶高铁。 高家村村口, 围在一起玩游戏的小?孩子们?发现村口越来越近的身影, “善善姐姐!是善善姐姐和有福叔叔!” 孩子们?一窝蜂地?奔向常善善和常有福。 “善善姐姐!有福叔叔!” 五六岁的胖娃娃抱住常善善, 她捏捏小?胖娃的脸, “瓜瓜, 长胖了啊。” 瓜瓜抱紧她, 笑出颊边的小?梨涡。 “好了好了, 我们?得先回家去。”常有福拍拍抱住自?己的小?娃娃, 对常善善说道。 小?孩子们?跟着常善善和常有福一起去往常外婆家。 高兰英正在自?家二?层小?楼房门前扫地?,听到前方孩子的声音, 她连忙放下扫帚, “回来啦?” “外婆!”常善善冲到高兰英面?前,笑一把挽住她的胳膊。 “累了吧?快进去喝口水, 休息休息。” “外公呢?” “去老钱他们?那里打牌去了,我这就打电话叫他回来。” 高兰英打完电话,见小?孩子们?都围在常善善身边,叽叽喳喳,异常兴奋,她摇头失笑。 村里的孩子们?都喜欢和善善一起玩。因为善善会做好吃的。 常善善打开包裹,“呐,酥皮豆腐泡,香不香?” 瓜瓜第一个出声,“香!” 酥皮豆腐泡是常善善特意做了在路上吃的零嘴小?吃食。酥皮豆腐泡是用抹了椒盐,辣椒,孜然的豆腐泡烤制而成的。 烤好的豆腐皮鼓鼓囊囊,非常起酥,又酥又脆,椒辣入味。 孩子们?瞳仁亮晶晶,一个个兴高采烈,将香喷喷的酥皮豆腐泡抓进嘴里。 “好好吃呀!” “善善姐姐做的零食最好吃了!” “好了好了,瓜瓜,你们?让善善姐姐休息休息,她坐了五六个小?时的高铁,累着呢。” 瓜瓜眨眨大眼?睛,“嗯!” 孩子们?都离开之后,高兰英说:“善善,有福,你们?俩去屋里休息休息,晚饭好了叫你们?。” 现在才下午三点,离晚饭时间还有几个小?时。 常善善先去洗了个热水澡。乡下老家比城里要冷一些,她穿上厚厚的棉睡衣,钻进被窝里准备眯一会儿?。 一钻进被窝就发现被窝里藏了一只暖乎乎的大橘猫。 “肉肉!”她抱起胖得跟猪一样的肉肉。肉肉用毛茸茸的圆脑袋蹭蹭她手心?,喵喵叫了几声。 她抱着肉肉,沉沉睡去。 “咕咕咕!” 鸡鸣声划破冬日漫长的黑夜,村庄在破晓天光里逐渐苏醒。 常善善起了个大早。她用面?粉和蛋液调制面?糊,把每一片白菜叶的菜梗拍软拍薄。 白菜叶一片一片裹上面?糊,下锅煎炸,叶子上的面?糊还未凝固时,她把细碎的五花肉丁丁摊在叶子上。 呲啦呲啦,白菜叶子逐渐金黄起酥,五花肉油脂流溢而下,渗透白菜叶子,肉香也?渐渐渗透白菜叶子。 “起这么早,在做啥吃的?”高兰英打着呵欠,走进厨房。 “白菜叶子煎饼。” “香啊。”高兰英瞅瞅锅底。煎得金黄起酥的叶子上铺着冒油的肉丁,白菜清香和肉鲜味直冲灵台。 等饼子煎好了,高兰英迫不及待,连忙拿起一个塞进嘴里。 首先尝到的是叶子上面?摊的五花肉丁,肉丁肥瘦相间,肥肉油脂被炸得不剩多少, Q弹不肥腻,瘦肉咸鲜入味,其间夹杂着白菜香气,很是解腻。 白菜叶子上面?的面?糊炸得很香酥,有鸡蛋的鲜气,吃起来嘎吱嘎吱脆,味觉和听觉达到双重享受。 高兰英吃得眼?睛都变成了两?条缝,“善善,多煎两?个。” “好嘞。” 被香醒的高树生钻进厨房,“善善,做啥呢这么香?” “外公你起了?我在煎白菜叶子煎饼。” 高树生去拿饼子吃,“善善,你这饼子比以前煎得香!手艺又进步了?” 下午些时候,常善善一家子去大榕树下玩。 快过?年了,村里人都闲下来,白日里总会聚集在大榕树下打牌唠嗑闲聊。 “哎哟,这不是善善吗?放假啦?” “妹娃儿?又长乖了,越长越乖了哟。” “善善找对象了没?” “还没。” 高兰英接腔,“她才多大,找什么对象!” “十九了,也?不小?喽。”说话的婶子打量几下常善善。 善善眼?圆脸圆,白白净净可可爱爱,很是讨喜。她样貌不错,成绩优秀,还有一手好手艺,这样的女孩儿?,谁能娶回家是谁的福气。 要不是自?家小?子太没出息,配不上善善,她都想?把自?家小?子介绍给善善。 高树生坐下来打骨牌,常善善靠到他身边,伸手烤火。旁边有人抽叶子烟,高兰英皱皱鼻子,“臭死?了。” “善善,你以后找对象,千万别找爱抽烟的男人。”高兰英捂住鼻子说道。 抽烟么。常善善蜷缩指尖。脑海里浮现出谢昶的身影。谢昶生活习惯很健康良好,不抽烟,也?不喝酒。 正思及他,手机就收到他发来的消息。 谢昶:【在干什么?】 常善善:【在玩。】 她拍下打牌唠嗑的村民,发给他。 谢昶:【挺热闹的。】 常善善:【是呀,你在干什么?】 谢昶:【刚吃完饭。】 常善善:【两?点多了才吃午饭吗?吃的什么?】 谢昶:【腊肠炒饭,香辣田螺,坨子扣肉,鲈鱼汤,血豆腐,拔丝山药。】 常善善哑然,居然都是她曾经给他做过?的菜。他又问?她午饭吃的什么。 常善善:【外婆外公做了好多好吃的,有我之前说的锅巴洋芋箜饭!可香可香了!】 谢昶:【我也?想?吃。】 常善善:【那你来我们?家!】 谢昶:【可以吗?】 常善善:【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家玩吧。】 书房里没有开灯,有些昏暗的光影之中,谢昶在输入框里打下“现在就有时间”这几个字。 随之一个字一个字删除。 收到谢昶的消息后,常善善拍拍高兰英的肩膀,“外婆,明天我有个朋友要来这里玩。” “朋友?”高兰英点头,“来就来呗,你那朋友她喜欢吃点啥菜?我去买。”高兰英喜欢热闹,所以常善善有朋友来家里玩,她也?挺高兴。 “我自?己去买就好了。” “有钱吗?钱够不够?”说着高兰英就要掏钱给她。 “我有钱的。” 常善善上学期攒了不少钱。她在食堂里兼职,一日三餐不费钱,而她爸每个月还坚持给她生活费,她不要都不行,所以自?己攒了不少钱。 高家村离高家镇有十五分钟的车程。翌日吃过?早饭,常善善赶去镇上买菜。买完菜回来,她马不停蹄开始准备午饭。 食物的香气高高地?飘房顶,从高家小?院边上路过?的村民不禁分泌口水。 “烧啥呢这么香。”村民吸溜口水,一步一回头,依依不舍地?走开。 高兰英去村口老郑家拿橘子,提着橘子回家,瞧见村口站了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 男人穿着金色流光羽绒服,若灿灿日光,尤其醒目。更加醒目的是他的容貌。 他的眉骨很立体,眼?窝较深,睫毛浓密纤长又卷翘,眉目精致如画,又透着逼人的英气。 如画的浓颜若他身上的金色流光羽绒服一般,灿灿的耀眼?。 高兰英活了这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她怔神,见他走进了村里,她疑惑。 村里没这么俊的男娃吧?应该不是村里人。 她没忍住,上前问?道:“小?伙子,你是……” 他微微一笑,“您好,我来找常善善。” 被他这一笑晃晕了眼?睛,高兰英慌忙稳定心?神,这小?伙子笑起来就更好看了。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一愣,“啥?你找谁?常善善?” “是的。” “你找我家善善干啥?你是?” “您是善善的外婆?您好,我是善善的朋友谢昶。” 高兰英结舌,“你就是昨天善善说要来我们?家玩的那个朋友?” “对。” 高兰英懵了。善善没说来玩的是男娃啊!她还以为是女娃娃!善善去哪儿?认识的这么俊的男娃? 比路之屿那个男娃还要俊。她原先以为路之屿已经算是顶顶好看的了,见到了谢昶,她才晓得,谢昶才算是顶顶好看。 “谢……谢昶是吧?来,你跟我来,我们?家就在前面?不远。” 谢昶伸手,“东西交给我来拿吧。” “不用不用,不重。”高兰英拍拍橘子袋子。 走了一段路,有村民看到他们?,“高婆婆,这是……” “嗐,善善的朋友,来我们?这儿?玩。” “善善的男朋友?” “不是,就是朋友。”高兰英用余光,不着痕迹偷瞄一眼?谢昶。善善要真有一个这样好看的男朋友…… 在高兰英眼?里,谁都配不上她的宝贝外孙女。但见了谢昶,她产生了一丝动摇。 这男娃……似乎配得上她的宝贝外孙女。尽管她还未知他的品性底细,只是光看着这张脸,她就产生了一丝动摇。 常有福把劈好的柴块抱进厨房里,“善善,你那朋友咋还没到?” “快了吧。”常善善刚说完话,就听到高兰英的声音传进来。 “善善,你朋友来了!” 一转头,常善善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谢昶。他站在门口,逆着光,眼?角噙笑,“善善,我来了。” “怎么没给我发消息?”常善善准备去接他的。 “我自?己能找来。” “快进堂屋坐。”常善善放下锅铲。 进了堂屋,常善善给谢昶倒热水,“冷不冷?” “还好。” 常善善把火炉子往前推,“烤过?煤炭火吗?” “没有。” “比电炉子更暖和。” 谢昶看向火苗旺盛的无烟煤,“是要暖和许多。”他把包里的东西取出来,“给。” 看着袋子里的水果和各种?补品营养品,常善善哭笑不得,“你买这些干什么呀?” “送你们?的。” “不用这么客气的。”人家买都买了,又不能不给面?子不收,常善善唉了一声,“以后不许这么破费了。” 而此时,厨房里,高兰英一脸震惊:“真的?他真喜欢我们?家善善?” “那还能有假!”常有福也?没想?到,善善说的那个朋友是谢昶。 他和高兰英高树生具体说了善善和谢昶之间的事后,高兰英断定:“他肯定喜欢我们?家善善!” 高树生附和:“绝对的!” 高兰英兴高采烈得不得了。这小?伙子不仅长得好看,听有福说,人还特别优秀,细心?体贴性子好,和善善再?配不过?了。 “对了,那善善呢,善善喜不喜欢他?”她急忙问?。 “哎。”常有福叹气,“我觉着善善可能对他没啥意思,就把他当朋友呢。” “哎呀!这!”高兰英急了。这么好一小?伙子,错过?了就亏大了。她实在是中意谢昶中意得很。只觉得再?也?没有这样好的外孙女婿了。 “你们?在说什么。”常善善走进来。 “没什么没什么。” “锅里的菜烧好了吗?” “好了好了。” “那端菜吃饭吧。” 常善善做了一大桌子菜,几乎全是谢昶爱吃的菜。她把饭碗递给他,“给,锅巴洋芋箜饭。” 炕得金黄的锅巴洋芋上粘附着同?样起了锅巴的米饭,浓香扑鼻而来。 木材里含有一种?挥发性油脂,燃烧后会产生芳香,这种?香味渗进食物里,赋予了食物独特的风味。 柴火烧出来的锅巴,带着一种?朴素淳朴的柴火芳香,食之口舌生津。 “原来这么好吃,难怪你会这么喜欢。”谢昶笑道。 “我说过?很好吃的。”常善善给他夹菜,“别客气,多吃点。” 高兰英不停给谢昶夹菜,“小?谢,甭客气,随便吃。” “谢谢外婆。” “吃,多吃点。”她又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 高兰英吃着饭,悄悄地?观察着谢昶。见他又是帮善善夹夹不到的菜,又是给善善递纸倒水,随时都在照顾善善,她心?里暗暗点头。 饭毕,常善善对谢昶说:“我带你在我们?村里转转,明天带你去镇上玩。” 高家村山清水秀,风景秀丽,虽然处于冬天,树木已经结出了微小?的芽苞,小?小?的芽苞在黑色的鞘壳里微微吐红,娇俏的颜色透出了些许春的气息。 而空气里,尽是入冬不凋的桂花弥漫出来的馨香。 谢昶:“你的老家很漂亮。” “比较原生态的乡下都挺漂亮的。”常善善深深吸一口新鲜空气,“我小?时候就爱赖在外婆家,不愿意回城里去,因为这还挨了不少打。” “挨打?”谢昶蹙眉。 “哈哈,”常善善笑出声,“小?时候我放寒暑假都赖在外婆家里,开学了不愿意走,我爸就打我屁股,不过?就是吓唬我,没真怎么打我。” “你小?时候挺淘气。” “你呢,你小?时候不皮吗?男孩子不是比女孩子还要皮的吗?” 沉默片刻,谢昶说:“嗯,我小?时候也?很皮。” 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回家时,常善善在路上遇到了瓜瓜。瓜瓜在和小?伙伴们?玩游戏。发现常善善了,他吭哧吭哧跑过?来,“善善姐姐!” “他是谁呀?”瓜瓜抱着常善善,奶声奶气问?道。 “他是姐姐的朋友,你要叫谢哥哥。” “谢哥哥!” 谢昶点头。 “这是村里的小?孩,叫瓜瓜。”常善善介绍道,然后拉起瓜瓜的手,“瓜瓜,走,去我们?家玩。” 瓜瓜开开心?心?地?拉着常善善,一蹦一跳往前走。 谢昶看向常善善和瓜瓜牵着的手,目光停留在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上。 第42章 他俩到回到家, 高兰英拍了常善善一下,责怪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天?晚了吹冷风, 别把人家小谢给冻凉了。” 谢昶眉心微蹙, 将常善善拉到身?后,说:“我没事,是我自己要逛这?么久的。” 见谢昶一副护短的模样,活像她欺负了常善善似的,高兰英哭笑不得,“你俩赶紧去烤火, 我去给你们倒热茶。” …… “今天?天?气?不错,出太阳了,挺暖和?的。” 翌日清晨, 常善善伸手, 接住天?边洒下来的阳光。 沐浴着阳光的小镇热闹嘈杂, 因为?临近春节, 准备年货的人多, 故而镇上?尤其热闹, 几乎要挤得水泄不通。 盯着暖洋洋的日光在街上?穿行, 常善善说:“我们这?里还有4A景区呢, 等下带你去看?看?, 哎, 那是熨斗糕!熨斗糕你吃过?吗?” “没有。” 熨斗糕,用像熨斗一样的烙碗烙出来的圆圆的糕点, 由米浆、鸡蛋、白糖和?蜜桂花烙制而成, 其味烫、脆、嫩、软,米香浓浓, 便宜又美味。 谢昶吃了一口,“很好?吃。” “是吧!那里还有大脚板!”常善善吃着熨斗糕,指向右方不远处的门店。 大脚板,现烙饼子夹抹了佐料的烤肠,有些像手抓饼,但饼子比手抓饼的饼子更?厚更?绵软,没有手抓饼饼子的脆皮感,味道也很不相?同?。 常善善和?谢昶一路逛,一路吃,逛到中午,她说:“饿了没,我们去吃午饭?” 因为?一路都在吃,其实常善善肚子不太饿。 谢昶:“你饿了吗?” “不饿。” “我也不饿。” “那我们继续逛,回家再吃饭。” 夕阳西下时,常善善和?谢昶拎着大包小包回家。 “饿着了吧?快去洗手准备吃饭。”高兰英接过?常善善手里的包,催促道。 吃饭时,高兰英说:“小谢啊,明儿你们要去主城是吧?” “是。” “那你们早点回来,回来去村长家吃坝坝席。” “坝坝席?” 常善善解释道:“就是吃酒席的意?思。” 村长的儿子明天?娶媳妇摆酒席。高兰英他们要去送礼金吃席。 常善善问谢昶:“你没吃过?乡下的坝坝席吧?明天?带你去。” “好?。” 夜里吹起冷风,高树生往大碳炉子里加煤炭,整个屋子里都被火炉子熏得暖融融。一家人围在在一起嗑瓜子看?电视,肉肉跳到常善善腿上?,蹭蹭她。 常善善揉揉它的圆脑壳,亲了它一下。 谢昶倏地问:“肉肉是女孩子?” “不是,我们肉肉是帅气?的小王子。”常善善笑眯眯地又亲了一口肉肉。 谢昶的视线落在肉肉被亲过?的额头上?。半晌,他说:“能抱抱它吗?” “肉肉性子很温和?的,不挠人。”她把肉肉放到他腿上?。 谢昶把肉肉抱入怀里。肉肉直接摊在他膝盖上?,呼呼大睡起来。他用指腹轻轻揉它的额头。 直到入睡前?,谢昶仍然抱着肉肉。 “你喜欢肉肉吗?”见他不松手,常善善问。 “喜欢。” 她摸肉肉的大脑壳,“我们肉肉很可爱,谁都喜欢它,今晚你抱着肉肉睡吧,肉肉可暖和?了。” 进了房间?,谢昶低头看?怀里的肉肉。 猫猫对人类的情绪感知很敏感,感受到谢昶的敌意?,呼呼大睡的肉肉瞬间?竖起飞机耳。 小粗腿一蹬,逃离谢昶的怀抱。 谢昶冷淡地睨了它一眼。 重庆主城区没有乡下冷,一下车常善善就取下手套,“我们去莽辰辰和?莽星星!” 莽星星莽晨晨是重庆动物园的大明星熊猫。 “喏,那是莽辰辰,那是莽星星。” 望着长得一模一样的黑白团子,谢昶:“你怎么认出它们来的?” “辰辰脸更?大更?胖,莽粗粗的,嘴筒子更?圆,星星嘴筒子要尖一些,很好?分辨的,它们是不是超级可爱!”常善善不停给它们俩拍照。 “对了,莽辰辰还是花花的绯闻男友呢。” “绯闻男友?” “哈哈哈,很多花花的亲妈都希望莽辰辰和?花花谈恋爱。” “还有福宝,也有好?多人想把福宝配给莽辰辰。”常善善叹气?,“以后一定要去韩国看?福宝,还有好?多熊猫宝宝我没去看?过?,以后一定要全部都看?个遍。” “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看?。” 常善善微顿,“好?。” 为?了赶坝坝席,常善善和?谢昶提前?两小时回了村子里。 村长家的院子里人声嘈杂,七八张桌子上?几乎围满了人。院子左边的露天?锅灶里烟雾阵阵,食物的香气?一阵一阵涌出来,在整个院子里弥漫不止。 他们一进去,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那是哪个?是哪个明星来了吗?” “豁哟,好?乖的男娃儿。” “啷个恁个撑头(怎么这?么帅)!像那些大明星!” “是善善的朋友,前?两天?过?来耍的。” “怕不是善善的男朋友哦?” “听到说不是的。” “善善要是有个恁个帅的男朋友,那是上?辈子积了大德啊!” “善善姐姐,坐这?里!”瓜瓜向常善善招手。瓜瓜那一桌坐的都是小孩子。 高兰英道:“善善,你们小孩子坐一桌吧,我和?你外公他们去那边坐。” “行,谢昶,我们去瓜瓜那里。” 常善善一入坐,瓜瓜就歪到了她身?上?。谢昶看?了瓜瓜一眼。瓜瓜对上?他的目光,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 “善善姐姐,你手上?好?香呀!” “香?”常善善闻闻自己的手,没闻到什么香气?,“没什么香味。” “有香香的!” 常善善疑惑地观察自己的手。 谢昶倏然道:“我看?看?。” 捏住她的手,他低头去闻。 他的鼻尖离她的手背很近,像是在吻她的手背。 常善善一滞。 砰!砰!砰!刹那间?,时间?仿佛被拖得漫长起来,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用力撞击心口,似乎下一秒心脏就要撞出身?体,再绕着整个院子跑个来回。 谢昶放开她的手,“是沐浴露的香气?,你可能习惯了这?香气?,所以闻不到。” “哦,是、是沐浴露的香气?。” 另一桌,高兰英兴奋地推推常有福,“你看?他俩是在干啥呢!” 常有福眨眨眼睛,有点诧异。 不多久,坝坝席开始上?菜。 合渣,烧白,酥肉,喜沙肉,洋芋粉粑粑炒腊肉,羊肉格格,糯米扣碗,泡椒凤爪,凉拌猪耳朵……一道道菜端上?来,浓浓的香味四处弥漫。 谢昶打量碗里的和?渣。 常善善:“这?是和?渣,我们这?儿的特色小吃。” 和?渣,一种豆制品。黄豆磨成浆,再过?滤掉渣渣,成品即为?豆腐,而不过?滤掉渣渣直接和?渣而煮,下入切碎的青菜丝或者是肉末,烧出来的成品即为?和?渣。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尝尝?” 谢昶舀起一勺和?渣。 洁白的和?渣里缀着碧绿的青菜丝丝,宛若雪里生长出了绿茶,配色十分亮眼。 和?渣很烫热,豆鲜味浓而不刺鼻。软绵绵的和?渣里,青菜丝豆子的清香压住了肉沫的油腻味,使得和?渣吃起来很清爽。 一咀一嚼里,能品出合渣特有的粗放原始感,粗中有软,原汁原味,咸淡适宜。 谢昶笑道:“好?吃。” “还有这?个,洋芋粉粑粑炒腊肉,洋芋粉加鸡蛋还有淀粉煎成的粑粑炒的腊肉。” 洋芋粉粑粑Q弹绵软,腊味十足,极其下饭。常善善很喜欢吃。 坝坝席正吃得热火朝天?时,新郎新娘来发红包了。常善善余光触及前?方的新郎新娘,思维发散起来,脑海里不禁出现穿着嫁衣的自己,和?穿着喜服的谢昶。 “怎么在发呆?”谢昶拍她。她立刻回魂。耳朵有些发烫,清清喉咙,继续吃饭。 发红包发到他们这?一桌,新娘的视线停留在谢昶脸上?,仿若被钉子钉住。 新郎用力一咳。然而新娘还在看?谢昶。新郎脸上?挂不住,“咳咳咳!” 新娘慌急回神,她脖子红成一片,发了红包赶紧走开。 瓜瓜擦擦嘴边的油花儿,说:“善善姐姐,什么是结婚呀?” “就是……以后两个人会一直在一起的意?思。” 听到这?话,瓜瓜瞳仁瞬间?变得晶亮,“那我要和?善善姐姐结婚!我要和?善善姐姐一直在一起!” “噗!”常善善笑出声,“你才?多大,就想结婚?” “那等我长大了,我就和?善善姐姐结婚!” “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 “因为?……”常善善垂首,“因为?姐姐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你喜欢谁呀?” “不告诉你。”她弹弹瓜瓜的鼻尖。 瓜瓜嘟起嘴,“那你要和?他结婚吗?” 常善善静默几许,音量变小,“我……我想。” 谢昶倏然出声,“你想和?他结婚?” 常善善看?进谢昶的眼睛里,“想。” “已经喜欢他喜欢到想和?他结婚了?” “嗯。” 谢昶没再说什么,他放下筷子。 常善善惊讶:“你吃饱了?” “嗯。” “就吃这?么点就吃饱了?再吃点吧。” “吃饱了。” 夜里,墨色浓云挤压着天?空,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天?空挤碎。昏暗的房间?里,谢昶静静注视手机里常善善的照片。 “我的好?孩子。”元婉枝将手放到他肩上?。他转过?头,看?向她。 鲜血滴滴答答,划过?她苍白的脸颊,她微微含笑,语气?温婉柔和?,“既然她那么喜欢他,那就杀掉他。” 她的笑容越发温柔,“去吧,问清楚他是谁,然后杀掉他。” 嘀嗒。 她脸上?的血落在他指尖。他歪头,看?了看?手上?的血。 第43章 “这就要走了?你再让小谢多留几天吧?要不就在这把年过了再回去?”高兰英拉住常善善。 “要过年了, 他要赶回去过年吧,他奶奶在催他回去了。” “唉!”高兰英舍不得谢昶离开,“我还寻思着让他在这里?过完年再走。”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 高兰英对谢昶是越看越满意。这小伙子, 又阳光又帅气,教?养品性什么的也好?,她恨不得现在就把善善嫁给他。 见高兰英唉声叹气,常善善问:“外?婆,你很喜欢他?” “这小伙子谁不喜欢。”光是那张脸,就已经让人喜欢得不得了。 “唉。”高兰英转身去给谢昶装血豆腐和腊肠, 他喜欢吃,她准备让他带一些回家吃。 常善善把猪肉切成坨坨,准备做头碗。 头碗, 坝坝席里?独特的一道?美食。猪肉切坨炸至金黄, 切片后?一片一片码到碗里?, 上面铺上洋芋块, 然后?蒸熟。蒸熟了浇上豌豆尖酸辣汤, 风味甚为美妙。 昨天吃坝坝席时, 谢昶似乎多吃了几筷子头碗, 想必头碗很合他口味。所以中午她打?算给他做头碗。 猪肉她腌制过, 腌好?了切成坨坨, 放油锅里?炸。炸了上锅蒸。 蒸肉片时, 她烧开酸辣汤,往烫里?丢嫩嫩的豌豆尖。豌豆尖稍微一烫, 立刻起锅。 热腾腾的豌豆尖酸辣汤淋进蒸好?的肉片里?, 最后?再撒上几粒葱花,头碗便做好?了。 “我昨天看你好?像挺喜欢吃这个, 所以给你做了。”饭桌上,常善善指向头碗。 谢昶:“比昨天酒席上的要香。” “那可不,我闺女是什么手艺,昨天坝坝席主厨的手艺远远不及我闺女!”说着,常有?福咬住一块肉片。 炸过的肉,蒸过,又用汤泡过,又焦,又软,又水润,烹饪出来的口感丰富而奇特。 咸鲜入味的肉片微微爆汁,裹挟着嫩甜嫩甜的豌豆尖,清新适口,滋味极美。 一大碗头碗,被?吃得干干净净。 外?面还在下刮风。常善善打?算送谢昶到镇上。谢昶看还在继续刮的风,说:“天冷,别送了。” “没事的,也就十五钟路程。” 谢昶坚持不让她送。 “好?吧,那你路上小心。” 微微的冷风里?,常善善挥挥手,“谢昶,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 目送小面包车扬长而去,直到小面包车消失在道?路尽头,她仍然没有?收回视线。 常有?福:“善善,该回去了,车都没影儿了,还站这儿干嘛?” “喔。” “善善,下次再多做一锅头碗,不够吃。”常有?福舔嘴。 “知道?了。” 回到家,常善善抱起肉肉,心不在焉地撸它。 屋里?暖烘烘一片,外?面冬风越发凛冽。 常善善抱着肉肉,脑袋不断往下垂,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她仿佛听到二婶子的声音。 “璧山崖那里?有?车翻了!” “啥?” “可能是司机不小心把车翻下了璧山崖,现在车子卡在悬崖上,听说现在人还没救出来。” “那人受伤了没?” “不晓得啊!人受伤了倒还好?,要是人没了……这马上就要过年了,真是……” 常善善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她冲到门外?,“二婶子,你刚说的是小面包车?” “听说是小面包车。” 常善善脸色一变,像是被?人猛地锤了一下,一颗心沉沉得往下坠。她立刻给谢昶打?电话?。然而却无人接听。 又是发消息又是打?电话?,然而始终没有?回应她。 高兰英见状,似乎也想到了谢昶,她迟疑道?:“应该不是吧,善善,你快联系一下小谢。” “电话?打?不通。”常善善面色有?些发白?,“我要去璧山崖!”说完她冲出门外?。 “善善!等等我!” 常善善已经跑得不见踪影。 高兰英好?不容易追上常善善,“善善,你还准备跑着去?等车啊!” 常善善心急如焚,一边等车一边联系谢昶。电话?仍旧无法接通。 过去的每一秒都像滚烫的开水,往她身上泼,皮肤快要冒烟的灼烫让她呼吸困难起来。 半天都等不到车子,常善善已经等不了了,她穿进呼啸的冷风里?,疾步奔跑。 “善善!再等等!善善!” 冰凉的风一阵一阵砸到脸上,几乎将?视线糊成一团,常善善边跑边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 “接电话?,接电话?啊!” 常善善此生从未跑得这样快过,凛冽的风都浇不灭喉咙里?呛出来的浓烟。 她跑得太急太快,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似乎是失去了痛觉,她不顾疼痛,爬起来继续跑。 风越来越大,眼前?越来越模糊,呼吸越来越急促。常善善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她费力抬起已经脱力的双腿,一直跑,一直跑。 一辆车子停到她面前?,高兰英探出车窗,“善善!快上车!” 将?常善善拉上车后?,高兰英连忙拍掉她身上的灰尘,触及常善善的脸,高兰英:“善善,你、你哭了?” 常善善用手盖住脸,泪水无声划过面庞,她颤抖着,像山崖间即将?被?狂风摧残彻底的花,“快一点,司机,开快一点。” “已经够快了,妹娃儿你莫着急。” 高兰英抱住常善善,“别担心了,小谢可能早就到镇上了。” “可是为什么联系不上他……”常善善哽咽。 “可能……手机没电了吧……” “他有?充电宝的。” “唉!别担心了,小谢肯定会?没事的!” 五六分钟后?,车子抵达璧山崖。璧山崖边上围着一群人,有?警察,有?消防队的,还有?路人。 常善善冲过去,此时消防员在拉卡在悬崖边上的车。 面包车毁了半边,常善善急急环顾四周。 她抓住旁边的人,“人呢,里?面的人呢?” “有?一个受了重伤已经送去医院了,还有?一个当?场就咽气了,哎,挺帅一小伙子,还在上大学的年纪吧,就这么没了……” 常善善:“你说什么?” 第44章 常善善呆愣愣, “你说什?么?” “我说,有一个?受了重伤已经送去?医院了,还有一个?年轻人当场就咽气了。” 常善善腿一软, 高兰英及时扶住她?。高兰英急急忙忙问:“你说的那个?年轻小伙子, 长啥样?” “就挺年轻帅气一小伙子,具体长啥样……我也说不出?来,哦对了!他的睫毛很?长很?卷,跟洋娃娃的睫毛似的!” 睫毛又长又卷,跟洋娃娃似的?感受到怀里?的常善善在发抖,高兰英抱紧她?。 怎、怎么会这样?半小时前还好好的小伙子, 转眼之间就…… 常善善头晕目眩,牙齿打颤,就在这时。“滴————”她?掉在地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高兰英捡起手机, 瞳孔收缩, “善善, 是小谢打来的电话!” 常善善一把抢过?手机接通。 “喂?善善?” 常善善的嗓子顿时失去?了声音。 “善善?怎么给?我打这么多电话?不好意思, 我刚才有事?, 手机放在车上没注意到。” “谢、谢昶?” “嗯?” “谢昶……”常善善鼻音里?带着?哭腔。 “……你哭了?” “谢昶……” “我在。怎么哭了?发生了什?么事??” “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我在公?路上, ”谢昶语气微停,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善善, 转身。” 常善善转身。一转身, 就看到前方不远处的谢昶。 他站在面包车前面,鼻梁上沾了一块灰尘, 衣服在漫天灰白里?流光溢彩。 隔着?呼啸的凛风, 她?定定地看住他,仿佛在确定是否是幻觉。 下一瞬, 常善善奔向?他,她?用力?撞进谢昶的怀里?。两人身上的骨头碰撞,她?狠狠抱住他。 谢昶:“善善?这是……怎么了?” 此时,高兰英跑过?来,激动道:“小谢你没事?啊!太好了!吓死我们了,我们听说这里?有面包车翻了,又联系不上你,还以为你出?事?了!”她?拍拍胸脯,心有余悸,“还好你没事?,还好好好。” 谢昶掌心轻拍常善善的背脊,“善善,我没事?。是别人的面包车出?事?了,我们正好碰到,我下车救人的时候手机落在车上,所以一直没回你,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常善善死死地抱紧他。 他安抚性地抚摸她?的背脊,“对不起。” 许久,常善善才出?声,她?沙哑着?嗓子,“你没事?就好。” 谢昶看着?她?脸上的泪,想舔掉她?脸上的眼泪,最后只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泪,“是我不好,别哭了。” 这时候,面包车司机打断他们,“那个?啥,小伙子,该走了,你不是要去?赶飞机吗?” “不要走!”常善善立刻抓紧谢昶,“不要走了,今天不要走了好不好?” 谢昶还没回她?,沈秀君就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 沈秀君:【阿昶,十二点?就能到家是吧?】 谢家宅院里?,沈秀君发完消息后,问吴嫂:“帝王蟹买了没?” “买了,买的可?新鲜了。” 沈秀君颔首,吃了一口龙须酥。谢昶还未回消息,她?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快点?回来吧,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眼前着?快过?年了,谢昶还不回家,她?实在是想他想得紧,催了他两天,他今天才回家。 有消息发送过?来。是谢昶发来的消息。点?开消息后,沈秀君皱眉,“今天不回来了?” …… 常善善换下弄脏的衣服。穿上干净衣服后,她?一下一下抚摸心口,缓冲先前有些过?度的情绪。 等她?平复好情绪,她?走出?房间。 堂屋里?,谢昶坐在火炉边上,高兰英对他说:“可?吓死我们了!又是面包车,又是年轻小伙子,而你又联系不上,这不对上了吗?我还真以为是你!关键是,那人还说当场咽气儿那小伙子睫毛又长又卷,跟洋娃娃的睫毛一样,这又跟你对上了,哎哟,我听到这,心都凉了!” 高兰英后怕地直锤胸口,“万幸,万幸哪!” 谢昶:“我很?幸运。” “是啊,唉,就是可?怜那个?没了的年轻小伙子,马上就过?年了,发生这种事?情,唉……善善你换好衣服了,快过?来烤火。” 高兰英直接让开座位,让常善善坐到谢昶身边。常善善侧过?脖子,目光触及谢昶的脸。 大碳炉的火光映在他脸上,一晃一闪,使得他的脸透出?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不真实的虚幻感让常善善心头一窒。她?下意识伸手,去?碰他的脸。 谢昶:“善善?” 常善善立刻收回手。她?捻捻指尖的温度,问他:“中午想吃些什?么?” “什?么都可?以。” 莲藕能压惊,吃点?莲藕压压惊吧。常善善如是想道。 怎么做了吃?常善善托腮,大脑急速运转,很?快脑中灵光一闪。 “砰!” “砰!” 柴块在斧头下瞬间分裂。谢昶卷起衣袖,继续劈柴。 常有福问:“小谢,累不累?换我来吧?” “不累。” 看了看谢昶臂膀上鼓起来的肌肉线条,常有福咂咂嘴。谢昶臂膀上的肌肉有长期健身的痕迹,非常流畅漂亮,看起来就很?有劲儿。 高兰英看到谢昶在劈柴,心道小谢这孩子勤快,在这里?这几天又是帮忙劈柴又是帮忙洗碗,勤快得很?。 “小谢,让有福来劈柴吧,你歇歇。” “没事?,我不累。” “哎你这孩子……”高兰英边叹边把晒干的橘子皮拿进厨房里?。 “小谢这孩子真是勤快啊。” 听到高兰英的话,常善善向?窗外一瞧。窗外,谢昶微微弯着?腰,他的体型颀长挺拔,头小肩宽,宽肩窄腰,186的身高宛若起伏的山峦。 他停下来擦汗,薄薄的汗珠流淌过?鼓起的肌肉。 他重新弯腰,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握住斧头,握紧的指节里?,仿佛充满了力?量,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性感而热烈。 常善善忽然觉得嗓子干涩起来。耳朵迅速飞红,急忙错开目光。 她?继续切藕片。藕片切好了,她?把葱丁、胡萝卜丁、木耳碎拌进剁细的肉馅里?。用盐、鸡精、老抽、蚝油、胡椒粉以及鸡蛋进行调味。最后肉馅撒上淀粉搅拌均匀。 胡萝卜切成圆片,摆入盘中围成圆圈。接着?,常善善拿起一片片藕卷住肉馅。把莲藕卷肉放到每一片胡萝卜片上。 莲藕卷肉在盘子上围成一圈,盘子中央空档的地方,放上剩余的肉馅。 常善善把盘子中间的肉馅抹平,抹出?小窝,在小窝里?打入一个?鸡蛋。 盘中间的鸡蛋像花心,周围围着?的莲藕卷肉若花瓣。 “哟,你这做的像朵花儿一样。”高兰英说道。 常善善把摆好的莲藕卷肉上蒸屉蒸熟。蒸莲藕卷肉的时候,她?开始炒料汁。 色拉油爆香葱花,香菇丁和番茄丁炒入锅内,小火将其?炒香。 炒到差不多了的时候,她?往里?加入番茄酱提味上色,再倒入清水,盐,鸡精,生抽调味。 待料汁煮开,她?用淀粉勾入一层薄芡,淋上葱油。 红润润的料汁烧好,常善善揭开锅盖,此时莲藕卷肉也蒸熟了。 盘子中间的鸡蛋蒸得白嫩光滑,周围围着?的莲藕卷肉大部分油脂也已经被蒸了出?来,浓浓的香气在空气里?四?处弥漫,常善善吸气,“好香。” 她?将红润润的料汁浇入盘中,很?快,莲藕卷肉便被浇红亮起来。撒上几粒葱花,莲藕卷肉出?炉。 盘子里?的莲藕卷肉红艳欲滴,高兰英嘴里?口水不断分泌,“老香了,快让我尝一个?。”她?正要拿起筷子,忽而想到什?么,朝外面一喊,“小谢,快来尝尝善善做的莲藕卷肉!” 油光红润的莲藕卷肉,入口是脆脆的藕片,藕片上覆盖着?料汁,酸甜带鲜,入味非常。 脆甜脆甜的藕片,包裹着?滑嫩的肉馅。肉馅软嫩鲜美,里?面带透着?胡萝卜的清甜味,还有番茄的甜香。肉味醇厚,越吃越美,尤其?引人开胃。 酸,甜,脆,嫩,咸,鲜,各般滋味在味蕾上作乱,肆无忌惮,永无止境。 “哎,你们吃完了,等会儿上桌吃什?么?”见谢昶还有高兰英一口一个?莲藕卷肉,常善善哭笑不得,赶紧互助盘子,不让他们再动筷子了。 谢昶转身继续去?劈柴。 高兰英舔舔嘴,有些意犹未尽,还想再吃一个?莲藕卷肉。 谢昶的机票改签到了第二天,及至次日,冬风不再呼啸,天气也是冬日里?少见的晴朗。 “我要送你到镇上。”常善善坚持道。 坐上车后,常善善悄无声息地握紧拳头。她?像是在一锅沸腾的开水里?煎熬着?,经过?碧山崖时,全部神经紧绷起来。 昨天的经历,几乎让她?心理?产生了阴影。直到车子开过?了璧山崖,常善善才稍微松弛下来。 不多久,车子抵达目的地。谢昶得先去?坐半小时动车,再坐飞机。 站在车站门口,常善善说:“谢昶,一路小心。” “你回去?也注意安全。” “嗯,快进去?吧,别赶不上车了。” 常善善目送他的背影走向?安检门。忽然,她?大声道:“谢昶!” 此时谢昶已经过?了检票闸机。听到她?的声音,他转过?身。 常善善看着?他,某种情绪如同决堤洪水,浩浩汤汤,波涛汹涌,泛滥成灾。 她?一直不告诉谢昶,她?喜欢他,是因为怕他受到困扰。 然而经历过?昨天的事?情之后,她?忽然意识到,在生与死面前,似乎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没有人能知道明天和意外谁会先到来。她?不能留下遗憾。她?要告诉他,她?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他。 第45章 谢昶站在?检票闸机后面, “善善?” 常善善直直地与他对视,刚要说话,谢昶的手机铃声猝然响起来。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卡在?喉咙里, 常善善握紧拳头。 下一刻, 她惊讶,“你怎么不接电话?” 谢昶:“你要说什么,你先说。” 她愣住。随后,她说:“谢昶……” 这时候,她的手机铃声也响了起来。是高?兰英打来的电话。没有犹豫,她摁断电话。 车站嘈杂的人声里, 她看着谢昶,“我?喜欢你”这几个字已经冲到嘴边。 然而她的嘴却像是有了自我?意识,将?“我?喜欢你”这几个字撵了回去。 她颤抖着下巴, 下意识, 一字一句: "J''''ai envie de vivre avec toi……" 我?渴望与你一起生活。 是之前她在?比赛上朗诵的诗。 大抵是因为说法语没有母语羞耻感, 所以她才下意识说了法语。 谢昶一怔, “你说什么?” 常善善嗓音颤抖, 再一次鼓起全部勇气, “我?、我?喜欢你, 谢昶。” 霎时间, 四周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谢昶怔怔地看着她。 毫无预兆地, 他冲出检票闸门出口,风驰电掣来到常善善面前,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常善善给自己打气, “我?只是单纯想?告诉你这件事,也没想?做什么, 你听过了就听过了,不用当?一回事,也不要在?意。” 谢昶:“你说喜欢我?,是在?跟我?开玩笑??” “当?然没有!” “你不是有喜欢的人?” 常善善捂住脖子里戴着的平安符,她低头,“我?以前是喜欢别人,可我?现在?不喜欢他了,我?喜欢的是你。” “当?真?” 她点头。 他问:“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有一些时间了,”常善善俯视自己的鞋尖,仿佛在?自揭伤疤,“你还记得之前我?有问你还喜不喜欢我?吗?其实在?那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你了。” 可惜她明白自己喜欢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喜欢她了。 自揭伤疤似的疼痛让她有些萎靡下去。紧接着,她弯弯眼角,“你不必在?意我?喜欢你这件事情,就当?没听过我?刚才说的这些话吧。好啦,你快进去吧,别耽误时间了。”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走。胳膊却被谢昶一把捏住。 他说:“我?不可能不在?意。” 见他面色严肃凝重,常善善忽然愧疚起来。自己还是冲动?了。为了不给自己留遗憾,还是困扰到了谢昶,“对不起,我?……” 还没说完,她就见他轻笑?出声。 “我?不可能不在?意,因为,”谢昶轻轻笑?着,“我?也喜欢你。” 常善善呆住,“啊?” 而后她迅速反应过来,“你、你刚才说你也喜欢我??” “嗯。” “可是,可是你之前不是说你不喜欢我?了吗?”她结巴起来。 “我?知道你因为我?喜欢你这件事有所困扰,你那次在?江边喝酒也是因为我?,我?都知道。所以为了让你不再受困扰,我?才撒了谎。” 听完他的解释,常善善心里仿佛炸开了烟花,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所以、所以你还是喜欢我?的?” “是。” 常善善激动?到全身发抖。 “善善。” “嗯?” “所以,你之前说很?喜欢很?喜欢的人,是我?。” “是你。” “喜欢到想?要结婚的人,也是我?。” 常善善耳根一热,“是……”她心中的烟花炸得更加五彩斑斓,从未有过的开心席卷至心头。 听到广播在?报列车时间,常善善赶紧道:“谢昶,时间要到了,你快去检票上车。” 谢昶:“我?不想?回去了。” “可是你的票————” “不重要。” 仿佛是有融化的蜜糖淌过心底,常善善清清嗓子,“你奶奶不是在?催你回去吗?” 说到他奶奶,他奶奶立刻就打了电话过来。 “你奶奶打电话了,快接呀。” 谢昶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沈秀君道:“阿昶,快上动?车了吧?快点回来吧,奶奶给你做了好吃的。” 谢昶看着常善善,“奶奶,我?今天可能不————” 常善善忽然按住他的小臂,给他使眼色,示意他回去。他沉默片刻,对沈秀君说:“我?会很?快回来。” 等谢昶挂了电话,常善善说:“你奶奶都这么催你了,你快点回去吧。” 送走了谢昶,常善善步伐轻快,离开车站。 晴朗的天空上挂着暖和的太阳,闪闪的日光若细碎的金子,一粒一粒洒在?街道上。 常善善脚踩一地碎金,边走边哼着小曲儿,“清蒸爆炒,黄焖鲜香,辣子把你眼睛点亮……” 明明还是隆冬,世界忽然变得鸟语花香,映着日光的花朵肆意盛放。 馥郁甜香扑鼻而来,常善善深吸气,想?吃点甜的。 吃点什么?她一边寻思,一边去往菜市场。 常有福坐在?小院子门前逗猫,见常善善回来了,他问:“手里拎的啥?” “我?买了一些菜,中午做八宝蒸锅吃。”常善善笑?眯眯道。 感觉到常善善似乎很?开心,常有福挑眉,“买彩票中奖了?这么开心?” “嗯,中奖了,中了大奖。” “真的啊?” “开玩笑?的。”常善善哼着歌走进院子。 “吓我?一跳,还以为你真中奖了。”常有福抱着肉肉进院子。 八宝锅蒸,传统老?川菜,在?主辣系的川菜里属于甜菜系。 锅里放三分之二的猪油和三分之一的菜籽油。八宝蒸锅要做得好吃,各方面的比例都要把我?到恰到好处,例如油的比例。如若有半分半厘偏差,做出来的成品便不尽人意了。 常善善做八宝锅蒸做出了经验来,知道什么样的比例之下,做出来的八宝锅蒸会更好吃,她熟练地把面粉炒进热油里。 面粉炒到芽黄色,常善善舀几勺高?汤入锅。 面粉炒稻芽黄色炒到酥香时,锅里倒入高?汤,此时汤油面粉混合,香味会立刻被激发出来。 汤汁浸透粉油,浓香四溢时,这时候面粉已经炒成焦糖色。 常善善快速炒入白糖,再炒入炸过的花生碎和核桃碎,还有其它辅料,切碎的葡萄干、黄桃干、红枣和冬瓜糖。 她不停地用锅铲铲动?锅里的食材,又?甜又?糯又?酥的香气如扎破的气球,呼呼啦啦地将?气泄露到空气里。 炒得差不多了,八宝锅蒸出锅。 焦糖色的八宝锅蒸尽管是用很?多油炒制而成,却不吐油,品相未见一点油腻。 常有福摩拳擦掌正?要拿勺子挖一块尝尝,常善善阻拦他,“等一等。” 她把之前炸好的虾片一片一片放进盘子里。用小勺子挖八宝锅蒸,放到每一片虾片上。 “虾片配着八宝锅蒸会更好吃的。” 常有福笑?道:“这吃法,跟那个蛋挞似的。” “喏,好了。” 底部垫上虾片的八宝锅蒸,入口起先尝到的是底部咸咸脆脆的虾片,而后便是糯糯八宝锅蒸。 八宝锅蒸十分软糯,一抿就要化渣似的。猪油荤香浓郁,因为有菜籽油的调和,油味儿不过于油腻。面粉里侵入了高?汤,鲜美醇厚,直引喉舌入胜。 浓浓鲜味渗透糯糯的八宝锅蒸,当?鲜味划过齿间时,油炸花生核桃的酥味,蔓延而至,紧接着,红枣、葡萄干、冬瓜糖以及黄桃干的果甜席卷而来。 果干的清甜和糖的沁甜组合成了丝丝入扣的蜜甜,似如蜂蜜香甜,却带着果子的清新,故而并不甜腻。 糯,鲜,脆,酥,甜,各种口感层层叠进,最后留在?唇齿间的是沁人心脾的醉人香甜。一口八宝锅蒸下肚,仿若被泡进了加了果汁的蜂蜜里,骨子里都是清新的蜜甜。 “甜香甜香的,真好吃!”常有福边吃边道,“我?闺女做的八宝锅蒸,吃一次,那得想?好几天!” 常善善嘿嘿一笑?。她给谢昶拍八宝锅蒸的视频。这个时候谢昶已经到家了。 吃午饭时,常善善圆圆的眸子笑?得弯弯的,颊边笑?得都快开出花儿来。 常有福:“闺女,你是不是真中大奖了?” 思及谢昶,常善善抿抿嘴角的笑?,“没有。” 其实算得上是中了大奖?原以为的单相思,变成了两?情相悦。于她而言,这的确是中了大奖。 而且是很?大很?大的奖,可以说是无价的奖。 她咬下一口八宝锅蒸,甘醇的甜蜜如融化的冰糖淌过心头。 冬天里很?少出现漫天繁星,今夜星河璀璨,星辰若夏夜里的那般璀璨。常善善观赏着天上的熠熠星河,微微莞尔。 入睡前,她收到谢昶发给她的消息。点开消息,她张了张嘴。 第46章 谢昶:【你之前喜欢的那个人, 有喜欢到想和他结婚?】 常善善微微闪神。 她拿出脖子里戴着的平安符,轻轻抚摸平安符上的字。 她知道?谢昶问?这句话的目的。她回复谢昶:【没有,我更喜欢你。】 谢昶:【我很荣幸, 也很幸运。】 常善善在床上滚了几圈, 随之停下来?搓搓发红的面颊。 过了几天,大年三十到了。常善善是被村里的鞭炮声吵醒的。 肉肉歪在她耳边呼呼大睡,她揉了一把肉肉,下床洗漱。 堂屋里,常有福和高树生正在贴春联。见常善善醒了,高树生说:“善善醒了?快去吃早饭, 你外婆做了酸汤包面儿。” 常善善眸光一亮,快步去往灶屋。 “外婆,有酸汤包面儿呀!” “对, 你起?了?要吃多少?” “要吃一大碗!” “行。” 包面儿, 包起?来?的面皮儿, 和抄手?很像, 但有些区别, 两者包法不一样, 抄手?需要折叠几下才能?包好, 包面儿简单一些, 只需捏住封口就包好了。 “我包的猪肉鲜虾馅儿。”高兰英笑着把包面儿下入锅内。 碗里是调好的料汁儿, 常善善捧起?碗, 闻了一闻。酸香酸香的料汁瞬间激发出她的食欲。 别人做酸汤,大多直接用醋, 高兰英做酸汤用酸水, 泡过萝卜姜蒜和儿菜的酸水,香味比醋要来?得醇厚可口得多。 常善善捧着煮好的包面儿, 去火炉边上吃。 泡面儿皮薄馅大,面皮子煮得略透晶莹,口感?滑滑的,一咬就破汁。 面皮里面包着的肉馅,随着破出来?的汤汁齐齐闯进口腔里。猪肉的鲜,虾肉的甜,完全被酸香酸香的汤汁儿激发出来?,呼呼啦啦地在味蕾上肆意横行。 常善善吸溜完一个包面儿,喟叹:“外婆,你做包面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高秀英端来?一碗胭脂萝卜杆子,说:“够不够吃?不够我再下一碗?” 点点头,常善善继续吸溜包面儿。 吃完包面儿,常善善伸伸懒腰,整个人安逸得不得了。 村子里时不时一阵的鞭炮声里,常有福手?里的鱼也杀得差不多了。 也在院子边上清洗莲子的高树生说:“这鱼肥啊。” “是啊。”常有福见他在洗莲子,问?道?:“莲子炖汤喝?” “不是,善善要做莲蓬扣肉。” 思及善善做的莲蓬扣肉的美味,常有福吞咽唾液,恨不得现在就能?吃上。 灶屋里,常善善和高兰英正忙活着,紧锣密鼓地准备年夜饭。 柴火毕波呲啦,油锅里滋滋啦啦,汤锅里咕嘟咕嘟,阵阵浓香笼罩住整个灶屋。常善善擦擦汗,继续用喷枪烧五花肉的猪皮。 烧过皮的五花肉清理?干净之后,放入清水锅里,用葱姜、料酒、八角以及香叶焯煮。 煮了将近十五分钟,常善善捞出五花肉过凉水,给五花肉浅浅刷上一层蜂蜜。 刷过蜂蜜的大块五花肉下锅油炸,炸到肉皮起?泡,肉变成?金黄色时,起?锅切成?很薄很薄的薄片。 看着常善善切出来?的薄片,高兰英啧啧一叹。善善切成?得均匀整齐,每一片肉厚度完全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差别,精湛的刀工比机器都还要来?得整齐。 肉片切好了,常善善用老抽生抽和料酒腌制了两分钟,用肉片将莲子一颗一颗卷起?来?。 每一片肉都卷上莲子,卷成?筒状,肉皮朝下放到碗里。这时候,常善善烧热油,爆香姜蒜和干红辣椒,把挤干水分的梅干菜炒进锅里。 用白糖生抽调过味,常善善将炒香的梅干菜铺到肉卷上,肉卷入蒸锅上汽蒸。 蒸莲蓬扣肉的空隙时间,她和高兰英继续忙活其他菜。 大概一个小时过去,常善善揭开锅盖。一瞬间,香到有些恐怖的香味稀里哗啦奔涌而出。 她咽咽嗓子,挥散从锅里窜出来?的白雾,白雾散去,锅里的莲蓬扣肉露出“庐山真面目”。 卷筒状的莲藕扣肉呈浅金色,一卷卷地挤成?一朵花的形状。每一卷肉中间都包裹着一颗莲子,蒸熟的莲子饱满盈润,色如凝脂,浅金肉卷着凝脂般的莲子,漂亮得让人眼前一亮。 高兰英啧啧几声,拿起?筷子就去夹肉。 肉卷一凑近口鼻,浓浓的肉香味便像是长了脚,瞬间爬到身上,侵袭了每一个毛孔。 高兰英狠狠一嗅香味儿。 炸得金黄起?焦的五花肉经过蒸制,酥中透软,且又不失筋道?。肉片咸度适宜,微微带有梅干菜的酸甜,很是刺激食欲。 而被肉片包裹着的莲子,口感?粉糯,因渗透了肉味,入味非常,吃起?来?尤为香醇可口。 香喷喷的五花肉卷着清清爽爽的莲子,食之不腻,回味绵长,只教人食指大动,口水直流。 高兰英嚼着肉片,整个人安逸差点躺下去了。善善做的莲蓬扣肉顶顶美味,再没有谁做的莲蓬扣肉比得过善善做的莲蓬扣肉了。 火锅,莲蓬扣肉,盬子鸡,红烧鲤鱼,杂粮喜沙肉,铁板蒜香虾,香辣红腰豆,烟熏老腊肉,泡椒凤爪,素什锦……一道?道?菜端上桌。 高兰英和高树生先在饭桌上摆上几个小碗敬祖先,然后让常有福去院子里炸鞭炮。 “我去我去!”常善善抄起?打火机。 “让你爸去,你别炸着自己了。”高兰英忙出声。 “不会的。” 常善善来?到院外,“肉肉,一边去。” 赶走了肉肉,常善善小心翼翼点燃鞭炮,快速跑开。 噼里啪啦声噼里啪啦,很快鞭炮炸完,常善善跑进屋子里,“吃年夜饭喽!” 吃了没一会儿,常善善打开电视机。 “喜庆爆竹辞旧岁,吉祥梅花迎新年,观众朋友们,这里是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的直播现场,在这辞旧迎新之际,我们向全过各族人民,向台湾同胞、港澳同胞,海外侨胞,向全世界的中华儿女,拜年了(引自春节联欢晚会词)!” 主持人声如洪钟的开场白拉开了春晚序幕。常善善边烫毛肚边笑呵呵地观看春晚小品,忽而余光一闪。 “下雨了。”外面下起?了大雨。 原本?高兰英还打算吃完了饭去大榕树下和村里人唠唠嗑的,下了雨,她便打消了心思,“好多年大年三十不下雨了。” 她一口吃完烫好的毛肚,又给常善善夹了块莲蓬扣肉。 常善善把扣肉吃了,继续回复谢昶的消息。 常善善:【过一会儿才能?吃完,对了,我们这儿下大雨了,你们那里呢?】 谢昶:【也在下雨。】 尽管在下雨,村里烟花爆竹依然响震四?方。肉肉被外面的鞭炮声吓得浑身炸毛,胖短的爪子紧紧团住了常善善的脚。 常善善失笑。从肉肉身上收回目光时,又收到谢昶的消息。 谢昶:【善善,我想见你。】 常善善:【过几天就能?见面了∩_∩】 初六她和她爸要回朝城了。过不了几天他们就能?见面。 时间一点点流逝,常善善打打呵欠,“外婆,我先去洗澡了。” 常善善脱掉衣服,摘下脖子上戴着的平安符。 热腾腾的雾气里,她沉默地看了平安符许久。多年过去,平安符上面的“知行”两字已经有了些磨损。 她轻轻摩挲“知行”,脑海里缓缓闪过一道?模糊的身影。 守夜守到凌晨,常善善和同样在守岁的谢昶说了晚安,继而尝试入睡。然而睡着是不可能?的。到处都是烟花爆竹的轰鸣,轰得她耳朵疼。 凌晨三点,外面还有烟花在响。常善善睡不着,她戴上耳机刷美食节目。 接近四?点时,她半耷拉着眼皮,忽而被手?机铃声吵醒。接了电话后,她瞬间清醒。 雨水稀里哗啦,不要钱似的从夜空里漏下来?,常善善穿过雨幕,快速打开大门。 门外,男人撑着金伞,光雾单薄朦胧,浅浅地擦过他流畅精致的下颌。 常善善还处于惊诧的状态,“谢昶,你怎么来?了啊。” 晶莹的雨滴自雨伞边上滑落,被风吹落在谢昶肩头,他看着她,说:“善善,我实在是想见你。” “过几天不就能?见面了吗?”常善善估算了一下时间,他应该是陪他奶奶守完岁,就马不停蹄来?了这里,“这么大的雨……你真是……” “我告诉自己很快就能?见你,但我实在等?不下去,我想见你,善善。”他从背后拿出来?一束玫瑰。 恰恰这时,他背后的天空升起?绚烂的烟花。他逆着灿烂的烟花光影,将带着水珠的玫瑰送到她面前。 滂沱大雨和灿烂烟花下的他,若烟雨画卷中人。 他长途跋涉千里,穿过连绵冬日大雨,来?到她面前,送给她一束玫瑰。 第47章 常善善接过玫瑰, 说:“以后可?别这样了,这么晚了,又下着大雨, 很危险的, 快进来,冷不冷?” 她带谢昶进了屋子,忙不迭给他拿了毛巾,“快擦擦。”又赶忙打开电炉子。 “得小声点,我外婆他们在睡觉,别把他们吵醒了。” 好在外婆他们都在二楼睡觉, 动静小一些也吵不醒他们。常善善给谢昶倒了一杯热水,“快喝一点,暖暖身子。” “你是陪你奶奶守完岁了就立马过来的吗?” “是。” “今天居然有?航班?” “有?的。” “这么大的雨, 你……唉……”常善善心情复杂, 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收拾一下快点去睡觉吧。” “我等会儿要走。” “走?” “今天家里还有?事要忙。” “那你今天干嘛要来?” “我想见你。” 家里有?事要忙, 还冒着大雨连夜赶来, 就为了见她一面。常善善心口触动, 她问:“什?么时候走?” “再过一会儿。” “你饿不饿?吃点东西再回去吧, 我给做点吃的?”七八点吃的年夜饭, 现在凌晨四点多, 也该饿了。 “不饿, 不用麻烦。” “不麻烦,正好我也有?点饿了。”常善善起身就往灶屋走, “你就在这里烤火吧, 我去做点吃的。” 谢昶并未待在堂屋里烤火,他跟着常善善进入灶屋。他自?觉地坐到灶门口, 帮忙烧火。 “吃苕粉皮子吧?”常善善取出红薯淀粉,加水搅拌成粉浆,再往里头?打入鸡蛋。 待锅里油热了,她将粉浆摊入锅内,煎成薄薄的粉皮子。一块一块粉皮子煎出来后,切成细条。 炒香酸胭脂萝卜丁和?酸豇豆,炒好放置一旁,她重新烧油。 凝固的白?色猪油丢一块入锅,猪油迅速融化,油脂浸润锅底,猪油特有?的油香也爆发了出来。 趁猪油烹得正香,她倒入腊肉丁爆炒,加葱蒜末增味。之前炒香的酸胭脂萝卜丁和?酸豇豆倒进腊肉里炒,取生抽和?糖调味。 老坛里泡出来的酸香和?腊肉的腊香融于一体时,苕粉皮子的浇头?做好出锅。 而另一边锅里,清水也煮开了。苕粉皮子入锅煮,煮苕粉皮子时,常善善拿出两?个大碗兑汤底儿。 盐、糖、葱花、生抽、蚝油以及猪油通通调兑进碗里,她舀开水冲开料汁儿,汤底便调好了。 不多时,苕粉皮子煮好,常善善给谢昶盛了满满一大碗,“够不够?不够再添点儿?” “够了。”谢昶接过大碗。 大碗里,晶莹中透着淡黄色的苕粉皮子浸润着油亮亮的汤汁儿,只是看着便知其滑嫩非常的口感。 筷子搅拌搅拌,浓香的浇头?在透亮的粉皮子里匀开,谢昶正要吃粉皮子,常善善忽而道:“慢着,加一点泡椒吧?会更?好吃的。” 谢昶微微一滞,“大清早吃辣,对胃不太好。” “吃一点点,没事的,苕粉皮子酸酸辣辣的才?好吃嘛。”常善善往自?己碗里加泡椒,“你不要吗?” 谢昶看了看常善善碗里晕开的泡椒,“善善……” “好啦,你不要算了,快趁热吃吧,苕粉皮子趁热吃才?好吃。” 常善善嗦了一口苕粉皮子。 滑溜溜的苕粉皮子比果冻还要嫩滑。嫩滑不糊汤,且十分?弹牙,微微的弹性透着让唇齿愉悦的筋道。酸酸辣辣的味道,侵占着口腔每一处。 但这酸辣不过于刺激,因为有?腊肉的肉鲜和?白?菜的清甜作调和?。 一口吸溜一条爽滑的苕粉皮子,任凭那韧韧的筋道在齿间肆虐,常善善满足地喟叹出声,“哎,好香。” 原本也不是太饿,吃了苕粉皮子,肚子越发饿了起来。将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后,常善善还有?点意犹未尽,然而肚子已经?撑不下了。 问了谢昶具体的登机时间后,常善善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角落里放置的烟花。她略一思?忖,“谢昶,我们去放烟花吧,放完烟花你再走。” “不会打扰到别人吗?” “不是放上天的那种烟花,是在地上呲的那种,没什?么声音。现在城里不让放烟花,只能过节的时候看一下烟花秀,但是在乡下可?以,走吧,我们去放烟花!” 雨水淅淅沥沥,大颗大颗砸到篷布上,分?裂成细流,淌落地面。 谢昶抬头?看头?顶的篷布。常善善在他旁边解释道:“这是我们家专门打谷子晒包谷的棚子,咱们就在这儿放烟花。” 一个个烟花摆放到地上,常善善道:“乡下管理不严格,能放鞭炮烟花,比城里自?由多了。”她递给他一个打火机,“你点那边的,我点这边的。” 烟花点燃,微微的呲呲声响淹没在滴滴答答的雨声里。 燃烧的烟花,若向上的喷泉,绵延不绝地吐出一串串璀璨的花。 棚子里是簇簇上喷的烟花,外面是簌簌而落的雨滴,雨中的烟花透着一种格外的美丽。 常善善弯弯嘴角,“真?好看。”说着她挥舞了一下手里同样在绽放璀璨光芒的仙女棒。 她挥舞着仙女棒,灿烂的光影在她洁白?的侧颜上闪烁,谢昶注视她,漆黑的眼眸宛若烟墨点晕,“的确很好看。” 常善善去掏兜里的手机,准备拍照,手放下来时,手背碰到了一片温热。 是谢昶的手。 她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她心一颤,把手挪开。 然而她未曾想,她手一挪开,他的手就贴上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感受到他之间的干燥温热,常善善颊边迅速飞来两?片石榴花瓣,面颊红彤彤一片。 她装作若无其事,继续观赏噗呲噗呲绽放的烟花。 谢昶轻轻移动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空气里的雨水似乎化作潮气,弄湿了她的手指。她的手渐渐变得黏腻起来。 烟花呲啦响个不停,雨声也滴滴答答得似乎没有?止境,而她的心跳声在烟花声响和?雨声里尤为清晰。 谢昶轻轻抚摸她的手指,摩挲她湿热的皮肤。 他的动作是温柔的,但隐隐透出些许侵略性,像某种兽类,在她指间每一处留下他的痕迹。 仿佛有?电流穿过,她的手酥麻起来,指间肌肤也被他摩挲得越发潮湿。脸颊上贴着的石榴花瓣也越发红艳。 似乎终于在她手上做完标记,他的大掌包裹住她的手。牢牢地将她的手掌桎梏,带着密不透风的占有?意味和?控制感。 第48章 “外婆, 三个汤包儿就?够了。”常善善捧着汤圆说道。 “再添两个汤包儿。” “吃不了这么多!”常善善快速把碗捧走。 常善善爱吃咸口汤圆,外婆包的汤圆又大又鼓,白白胖胖, 色白皮薄, 只教人想用手指把它轻轻戳软。 汤圆皮软糯筋道,咬啊咬的,糯叽叽,软乎乎,咬破了之后,柔嫩滑软的馅儿从皮里钻了出来, 溜进嘴里。醇香的肉馅,清甘的荸荠,一股脑儿钻出来, 往嘴里送进去?。 吃完一个肉汤圆, 高兰英喃喃道:“也不知小谢是?喜欢甜汤包儿, 还是?咸汤包儿。” “咸的。”常善善说道。 “那敢情好?。”高兰英高兴坏了。她更擅长做咸汤圆, “等?啥时候小谢又有空了来咱这里玩儿, 我给他做汤圆吃。” “你就?这么喜欢他来玩。” “这孩子讨喜。”高兰英瞅瞅常善善。有心想问善善对谢昶是?个什么想法, 但又思及常有福之前说的话, 她便打消了心思, 继续吃汤圆。 吃完早饭, 常善善拜了年之后, 同高兰英他们去?大榕树下玩。 此?时大榕树下热闹得很,桌子摆了好?几张, 村里人围坐得满满的在打牌唠嗑。 二婶子一见常善善他们来了, 连忙凑过去?。聊了几句之后,二婶子似乎无意?间提起, “善善啊,你那姓谢的朋友,有对象没?” “怎么了?” “嗐,”二婶子似是?有点不好?意?思,“我外甥女秋玲不也单着嘛,我想着他俩年龄合适……” 常善善还没说话,高兰英抢先?接茬,“二婶子,你别怪我说话直,我看是?没戏,你不晓得小谢是?啥家庭,人家家里老有钱了,那找对象不得找门当户对的啊。” “啊?多有钱啊?” “人家家里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 “哎哟这……” 离开大榕树下,回家的途中,高兰英啐了口唾沫,“呸!二婶子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就?秋玲那样?的,还想介绍给小谢?” 秋玲家里条件一般,人长得不行,中专学历,人也不能?干,就?是?个厂妹,就?这样?的,还想打小谢的主?意??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听到高兰英的话,常善善蹙眉,“秋玲也挺好?的,外婆你别这么说她。” 高兰英话里的家世歧视,容貌歧视,学历歧视等?等?,让常善善很不适。 “我这不是?气嘛,你就?说这长相,家世还有学历这些方面,秋玲哪里配得上小谢!把秋玲那样?的介绍给小谢,那不是?侮辱人家吗?”高兰英气得不行,活像谢昶是?他自己的亲外孙似的。 常善善眉头蹙得更紧了,“长相家世这些比不上,就?配不上他吗?” “那当然,人家小谢————”高兰英猝然止声。她想到了善善。 善善的长相和家世是?比不上小谢的,但善善配得上小谢!她家善善优秀能?干,完全配得上小谢! 她及时改口,“也不一定,但秋玲指定是?配不上小谢的,二婶子真是?,想啥呢,一天天的,就?……”她继续骂骂咧咧起来。 常善善看着骂骂咧咧的高兰英,无奈地?摇摇头。 初六那天,高兰英不舍地?拉着常善善,“善善,放假了再回来玩。” “好?。” 高兰英又往袋子里装了一块火腿肉,常有福道:“够了够了,装不下了。” 高兰英不听,又往袋子里加猪脚,末了她提醒常善善,“善善,别忘了把血豆腐和腊肠给小谢啊。” “知道了。” 车子行驶出村口,外婆和外公的身影渐渐变小。望着外公外婆孤零零的身影,常善善鼻腔发酸,眼角湿润起来。 …… “现在就?把东西送到小谢那儿去??才到家,歇歇再说吧。”常有福见常善善提着血豆腐和腊肠要出门,忙道。 “早点给他吧,爸我和他出去?玩玩,晚点儿回来。” 常善善快步下楼。 “谢昶!”看到楼下的谢昶,常善善快速跑过去?,“给,我外婆让我带给你的好?吃的。” 她刚说完,就?被他一把抱住,“我很想你,善善。” 一开始,他轻轻抱着她,后来似乎是?克制不住,他收紧手臂,用力抱紧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他们明明才五六天没见面,他却像是?五六年没见过她似的。 常善善回抱他。他的身体很温暖,像是?灼灼日光将她包裹,干净而热烈,热烈到几乎要将她融化。 不知被他抱了多久,常善善察觉到周围有大妈在对他们指指点点时,她红着脸拍拍他,“好?了,谢昶,我们先?上车吧。” 谢昶松开她。他将袋子放到车后面,“代我替你外婆说一声谢谢。” 上了车,常善善把定位发给谢昶,“我们先?去?这里。”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而去?,谢昶打开音乐。 “方寸地?方,叮当碰撞,我爱这小小的厨房,清蒸爆炒,黄焖鲜香……”清亮的童声灌入耳内,常善善莞尔,也跟着哼起来,“辣子把你眼睛点亮,滴一滴那人生醋,切下几片岁月姜……” 抵达目的地?,常善善看着空荡荡的摊位,“没出来摆摊吗?”她问旁边的小摊老板,“老板,这边卖手链的阿叔呢?” “他啊?昨天还在这儿呢,今天也不晓得为啥子没来。” “那他明天会来吗?” “我也不晓得。” “您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 “谢谢啊。”常善善有些失落地?耷拉下肩膀。 这里有一个卖编织手链的手艺人老阿叔。他有卖情侣手链,手链上会特意?编织情侣的名字。她特意?赶来这里买,却没想到老阿叔不在。 “他做的情侣编织手链很漂亮,我原本想买一对的。”常善善挠挠头,“算了,以后再来吧。” 谢昶问:“网上有卖吗?” “没有的。” “那我们以后再来买。” “好?,”常善善收起失落的情绪,眉眼弯弯道,“我们去?逛别的地?方。” 谢昶牵过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 “这家炒花生米还挺香的。”常善善手捧酥酥的花生米,嘎嘣嘎嘣地?嚼着。她鼻翼微动,“好?香,是?豆腐干儿!” 她环顾四处,发现有卖豆腐干的,快步跑过去?,“你要不要吃豆干儿?” 谢昶直接扫码付钱。 常善善吃了一口豆腐干,吸收了满满的汤汁的豆腐干酱红油亮,颤颤巍巍的,一咬就?爆出浓汁来。 鲜甜的浓汁在唇齿间流溢,软绵适口的豆腐带着微微的糯性?,兼有了姑苏卤菜和姑苏蜜饯的独特口感,咸甜交杂,汁浓味美,入口后满满的都是?幸福的味道。 “好?吃!”她吃着豆腐干,忽而想起什么,“谢昶,你拿豆腐干包着花生米一起吃。” 谢昶从善如流,将豆腐干和花生米一同吃进去?。 常善善目含期待,“怎么样?,有没有吃出什么特别的味道来?” “肉味。”谢昶眉眼间略带讶异。 “对,肉味,像不像烤鸭的味道?” “有点。” “是?吧,”常善善笑吟吟,圆圆的眸子水亮如珠,“花生米和豆腐干一起吃,能?吃出烤鸭的味道。我小时候就?发现了。小时候我想吃烤鸭,但那时候没钱买,就?让爸爸买豆腐干和花生,豆干和花生一起吃,跟烤鸭的味道很像很像的。” 小时候她妈妈生病住院要一直花钱,那时候家里过得很紧巴,一个月吃不了几回肉。她那时候馋烤鸭馋得很,但又没钱,只能?用花生米和豆腐干来解馋。 常善善说完,注意?到谢昶脸色有些不对,她问:“怎么了?” “没什么。”谢昶拿纸巾擦掉她嘴角的卤汁。 眼角余光触及旁边情侣手上的编织手链,常善善叹了口气。 傍晚看完电影,常善善和谢昶去?吃晚饭。常善善问:“晚饭吃什么?” 谢昶:“烤鸭?” 正是?饭点,烤鸭店里人声鼎沸。 常善善把豌豆尖下进酸萝卜汤锅里,沸腾的汤汁很快淹没豌豆尖。豌豆尖稍微烫了一下,她夹起手边的烤鸭。 外皮金红的烤鸭片色泽油亮,每片呈月牙形,片得很整齐干净。 水晶灯光的照射下,透着薄薄油光的鸭肉看起来通透饱满,闪闪发光,只是?看着就?不停地?刺激人的味蕾。 用荷叶饼卷两片豌豆尖和烤鸭,放葱条、黄瓜和甜面酱,最?后还放一点点醋,和切碎的小米辣椒。外酥里嫩的烤鸭肉片,辛香去?腥的葱丝及爽脆的黄瓜条,微微的小米辣。 黄瓜葱条以及豌豆尖和甜面酱压住烤鸭的腻味,醋压住小米辣的辣味,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各自发挥出了自己的长处,极大地?满足了味蕾。 烤鸭咽下肚腹,常善喝下一口酸萝卜老鸭汤。她美滋滋地?眯眯眼,又去?拿荷叶饼卷烤鸭。 谢昶递过来一个盘子。盘子里全是?卷好?的烤鸭卷饼。 见他给她卷好?了饼子,常善善说了声谢谢,“我自己来,你自己好?好?吃。” 过了一会儿,谢昶起身,“善善,我去?一趟洗手间。” “嗯,你去?吧。”常善善把烤鸭卷饼一口塞进嘴里,享受烤鸭的美妙滋味。 谢昶回来后,将一个袋子放到常善善面前。 “这是??” “打开看看。” 打开袋子,常善善瞠目结舌。 第49章 袋子里, 编织得精致漂亮的?手链五彩斑斓,链子间,吊着“常善善”和“谢昶”两个编织绳花。 常善善惊讶:“那位阿叔卖的?手链!你?怎么弄到的??” 那位老阿叔今天不是没出摊吗? 谢昶:“我托人打听了他?的?消息, 联系上他?了。” 她?眨巴着亮晶晶的?眸子, 拿起手链,“谢谢!”她?直接戴上手链,“只有一个?” 谢昶抬起手,露出手腕上的?编织手链。 他?的?手修长漂亮,戴上彩色手链后,衬得手指更加漂亮了几分。 常善善的?眼睛在他?手上流连, 不知为何?觉得口干舌燥,只觉他?的?手比面前的?烤鸭还要可口。 想咬一口。 她?咽咽嗓子,连忙喝下?一口凉水。 看看自己?手上的?链子, 又看看谢昶手上的?链子, 常善善抿抿颊边的?笑意, 喝下?去的?凉水若蜂蜜一般甜蜜。 明明还处于冬日, 傍晚的?风却仿若初春的?晚风, 带着春日的?暖意, 吹过开满鲜花的?森林, 有一种生机勃勃却又宁静安逸的?甜蜜。 “那, 明天见。”常善善向谢昶挥挥手。 “明天见。”谢昶整理了一下?她?被?晚风吹乱的?鬓发。 她?摸摸自己?的?鬓发, 只觉发丝被?带着蜜糖的?晚风, 吹成了甜沁沁的?糖霜。 正在阳台上晾衣服的?常有福手里的?衣架子哐当落地。 他?闺女和小谢?牵着手? 怀疑自己?眼花,常有福揉揉眼, 注目定睛一瞧。 “爸, 我回?来了。”常善善开门?进屋。见她?爸瞪着她?,她?云里雾里, “怎么了爸?” “你?跟小谢咋回?事?我刚才看到你?们?牵手了!” 常善善一臊,“就是……就那么一回?事。” “你?和他?在一起了?” “嗯。” “你?之前不是说对他?没意思吗?” “那时候确实……反正现?在有意思了。” 整理好震惊的?情绪后,常有福猛地一拍腿,高兴得不得了,“小谢好啊,小谢好!” 他?一直觉得没人配得上他?的?宝贝闺女,见到小谢后,他?就觉得小谢配得上善善! 之前善善说她?对小谢没意思,他?还挺失落的?,没想到“山重水复无疑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哪! 夜里,谢昶和常善善聊完天。他?习惯性地去拿床边的?安眠药,而后手顿在半空中。 他?没有再去拿药。 一夜过去。 灿烂的?日光从场外爬入室内,氤氲到他?指尖。他?被?阳光的?暖意灼醒。 手掌盖在眼睛上,他?慢慢分开手指,灿灿的?日光哗啦倾泻进指缝里,映照在他?长卷的?睫毛上。 昨夜一夜好眠。没有做噩梦。 思及此,他?微微扬起唇角,继而将床边的?安眠药扔进垃圾桶里。 夜幕还没降临,永春街已经热闹起来。街道两边陆续有桌椅摆出来,招揽食客的?叫唤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常老板,一听到你?们?今天出摊,我马上就来了,我可想死你?闺女炒的?田螺了!” 常记小吃摊一出摊,小摊前很快便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常有福趁着端完菜的?空隙,对老周说:“之前我不是说谢昶那小伙子喜欢我家?闺女吗?” “啊?咋了?” “我就说我没看错!他?果然?喜欢我闺女!” 老周嘴皮子抽动一下?,老常发什么癔症呢。心里这么想着,老周嘴上却不敢说,他?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小谢都和我闺女在一起了!” “呃?你?说真的??” 常有福正要说话,忽而发现?谢昶正朝小吃摊走来。见谢昶径直走向常善善,常有福连忙把他?喊过来,“小谢!” 谢昶闻声而来,“伯父。” 瞥了老周一眼,常有福说:“听善善说,你?和她?谈恋爱了?” “是的?。” 常有福挺起胸膛,透着一股子神气,“你?以后可要好好对我女儿。” “我会好好待她?,伯父。”谢昶接过常有福手里的?空盘子,“伯父,我去善善那里。” 等谢昶走开,常有福转头看向老周。老周已经惊掉了下?巴。他?嘴巴张圆,仿佛被?一个拉了弦的?手.榴.弹嘣到了头上。 常有福拍他?肩膀,“咋了,傻了?” “你?还真没骗我啊!” “骗你?干啥!” 老周难以置信。谢昶居然?还真的?喜欢老常闺女!不是,像他?们?那种大帅哥,不应该喜欢那些?大美女的?吗? 谢昶看上善善啥了? 老周若有所思地打量常善善。其实……善善这小姑娘长得可爱,性子讨喜,厨艺又好,招人喜欢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就是没想到,居然?能招到谢昶这种大帅哥的?喜欢! …… 流光易逝,日子从指缝间快速溜走,很快便到了开学日。 常善善把生粉抓进排骨里,抓到黏稠后用清水冲洗。排骨冲洗干净,她?用力挤掉排骨里多余的?水分。 锅中烧油,爆香豆豉和蒜末,渐渐地,高温激发出了豆豉和蒜末的?香味。 爆香的?豆豉蒜末倒入排骨里,加盐、生抽、白糖和胡椒粉调味,她?将生粉搅拌进去。 待排骨腌制入味,把泡好的?粉丝均匀铺平在盘子里,排骨一块一块铺到粉丝上,最后排骨粉丝上锅蒸。 盖上锅盖,常善善问:“阿昶还没到吗?” “快了吧。”正在洗菜的?常有福往厨房外一瞧。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常善善:“我去开门?!” 打开门?,她?刚叫了一声谢昶,就被?他?抱入怀中。他?紧紧抱着她?,掌心扣住她?的?后脑勺。 “小谢,你?来————”常有福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瞥瞥紧紧相拥的?常善善和谢昶,嘴角抽搐。 瞧那黏糊劲儿,天天都在见面呢,还这么黏糊。 常善善推开谢昶,红着耳朵道:“我去看锅里。” 早餐是白粥,饺子,春卷和排骨蒸粉丝。开学第一天是要吃饺子和排骨粉丝的?,饺子寓意“骄子”,而排骨粉丝,粉丝长长的?,寓意学习进步,步步升高。 常善善做的?灌汤饺子,爆汁的?饺子一口一个,鲜嫩可口。她?咬着饺子,对谢昶说:“你?尝尝粉丝蒸排骨。” 滑过生粉的?排骨口感极其嫩滑。豆豉香葱的?香气全部如了排骨里,却并未破坏排骨的?原汁原味,每一寸肉都十分香醇入味。 而吸满了汁水的?粉丝,弹牙又咸鲜,汤润润的?,爽口非常。 整个粉丝蒸排骨,鲜嫩香醇,肉嫩骨酥,肉美汁鲜,弹牙滑爽,很是开胃。 见谢昶很喜欢吃,常善善莞尔,然?后继续吃饺子。 吃完早饭,谢昶送常善善去学校。谢昶拎起常善善的?行李箱,伸手,“包给我。” “我自己?背包,不重的?。” “给我吧。”谢昶直接拿走她?手里的?书包。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常有福乐呵呵直笑,“赶紧去学校吧。” 今天是开学日,学校人多,故而不允许车子出入。谢昶将车停在校门?口。他?取出行李箱,单肩背上书包,向常善善伸手。 常善善将手放到他?手上。他?牵着她?走进学校里。 “卧槽!我没看错吧!那是谢昶和常善善?他?俩牵着手?” “他?俩在一起了?” “有什么好惊讶的?,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嘛。谢昶喜欢常善善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儿?” “男神怎么会喜欢常善善?常善善是不是救过男神的?命啊!妈的?!” “常善善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救过谢昶的?命!” “原来男神真的?喜欢常善善那种女孩儿,男神喜欢那种可爱的?甜妹?” “不喜欢大美人校花,居然?喜欢普普通通的?甜妹……” “我猜谢昶肯定是因为喜欢吃常善善的?手艺,不是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一个男人的?胃嘛。” 一路走来,几乎所有人都在看自己?,顶着他?们?惊讶、羡慕、甚至是嫉妒的?视线,常善善视若无睹。 推开寝室门?,常善善扬声道:“我回?来了!” 张随随立刻冲过去给她?一个熊抱,“善善我想死你?了!” “我看你?是想死善善做的?好吃的?吧。”徐梦撇嘴道。 常善善笑了笑,她?环顾宿舍,“宁宁呢?” “和男朋友约会去了。”张随随注意到常善善手腕上的?链子,“哇,这手链挺漂亮的?嘛,哎?” 发现?手链上的?绳字花,张随随眉头一动,“常、善、善,谢、谢昶?不是,善善,你?这手链上怎么还有男神的?名字呢?”她?话音刚落,就只听徐梦惊呼一声。 “善善你?和谢昶在一起了?我在论坛上看到你?俩牵手的?照片了!” 常善善赧然?,她?挠挠后脑勺,“是的?。” “我去!”张随随激动地一跳,“你?怎么和男神在一起了?你?之前不是说有喜欢的?人吗!!!” “之前是有,但我现?在喜欢谢昶。” “哎妈太好了,哈哈哈哈!”张随随高兴得不得了,活像是自己?跟谢昶在一起了似的?。 常善善去卫生间洗了手。而后开始收拾整理床铺。收拾整理完毕,她?拿出习题本,准备练习一下?dictée。 dictée听写一半,她?收到路之屿发来的?消息。 路之屿:【你?和谢昶在一起了?】 上次路之屿惹她?生气后,直到现?在他?俩都还没和好。收到他?发来的?消息,她?并不想搭理他?。 忖了一忖,她?只回?了一个“嗯”字。 很快路之屿回?复:【我不是和你?说过离他?远一点吗?谢昶看起来不简单,你?最好离他?远一点,不然?以后肯定会受到伤害!】 常善善很讨厌路之屿这样?诋毁谢昶:【不许这样?说他?,他?很好的?,你?有毛病吧,就因为他?比你?好看,你?就这样?诋毁他?。】 路之屿:【我没有诋毁他?,我说真的?!】 常善善:【就凭你?可笑的?直觉?】 常善善咬牙。路之屿简直是有病。他?说谢昶看起来不简单,像是戴着面具在扮演另一个人,而他?得出这些?结论的?根据是他?的?直觉。 简直荒唐到可笑。 第50章 陈旧的?杂志散发着浅浅的?油墨香, 常善善轻轻翻页。碰到不理?解的?句子,她拍照发给谢昶。 “善善,你觉得我穿哪件衣服好看?”张随随凑过来。 “都挺好看的?。” 张随随站在镜子前比来比去, 怎么也不满意。 谢昶要请她们吃饭, 她得打扮得好看点才?行。不然跟谢昶站一起,那对?比惨烈的?,多丢人。她丢不起这个脸,所以尽量想把自?己收拾得好看点儿?。 徐梦也在挑选衣服,挑选半天,她叹息一声, 去化妆。 到了时间点,张随随拉走常善善,“善善, 到点儿?了, 该走了。” 宿舍楼下, 谢昶站在路边上。他穿着白色金边大衣, 肩宽腰窄, 长身玉立。微微垂着的?睫毛长而卷翘, 在眼底留下了一层薄而精致的?剪影。 视线触及谢昶, 张随随恨不得拿出相机将他拍下来。她偷偷凑到徐梦耳边耳语:“我滴妈, 怎么一个寒假过去, 我感觉男神好像更帅了?” “确实?好像更帅了。”徐梦用气音对?她说?。 常善善快步来到谢昶面前, “阿昶,我室友她们————”她还?没说?完, 就被?他抱入怀中?。 每次见面, 谢昶总会第?一时间抱她,似乎他们分离了很久很久。 张随随:“啧啧啧……” 谢昶很高大, 抱着身材娇小的?常善善,几乎是将她整个人包裹进了怀抱里,一种?莫名的?占有意味的?性张力,让张随随又连连啧啧了几声。 常善善有些不好意思地推开谢昶,“咳,我们走吧,去吃饭。”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比较有名的?川菜馆。 谢昶给常善善擦桌椅,洗碗筷。 见状,张随随目含艳羡,心里一阵感慨。她什么时候能有一个长得帅还?这样体贴会照顾人的?男朋友啊。 哎,不过是空花阳焰,不切实?际的?想法罢了,她怎么可能找得到男神这样的?男朋友。 她收起满心羡慕,继续刷手机。刷到一个搞笑视频,她拉了一下常善善,“善善,快看,好好笑!” 常善善脑袋一歪,亲昵地靠在她身上看手机。 见常善善和张随随姿态亲密,谢昶的?目光停在她们身上。 “善善。” “嗯?” “之前那篇文章翻译出来了,你看看。”他举起手机。 常善善立刻凑过去看他手机。他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腰,将她圈住。 盐煎肉,辣子鸡,鱼香肉丝,干锅排骨,双椒蒸鲈鱼,绝味脆皮杏鲍菇,酸辣土豆丝,剁椒蒸芋头……一道道菜端上来,占满了整个桌面。 常善善吃了一口盐煎肉,而后便听到张随随说?:“善善,还?是你做的?盐煎肉好吃。” “对?,善善做的?好吃多啦。”徐梦附和。 “你给她们做过盐煎肉?”谢昶问常善善。 “之前是做过。” “我没吃过你做的?盐煎肉。” “你想吃吗?回去给你做。” 谢昶一笑,卷翘的?睫毛微动,“好。” 见谢昶给常善善添饭盛汤,夹菜倒水,还?一点一点把她不喜欢吃的?折耳根挑出去,张随随心里又羡慕起来。 男神这是在伺候祖宗呢? 看到谢昶把剥好的?虾放到常善善面前,她和徐梦对?视,眼里皆是一片艳羡。 开学报道之后的?第?三天已经正式开始上课。张随随吃着早饭,说?:“下午三点半才?有课哎,我们去逛街吧。” 徐梦:“正好我想去买点东西。” 棠宁:“可以。” 常善善:“我可能没有时间,我有约会。” 张随随撇嘴,“行吧,我们仨出去玩。” 步行街人流熙熙攘攘,常善善和谢昶行至小巷拐弯处,前方突然来了一波人流,人群越发拥挤起来。 常善善被?人挤地踉跄了一下,很快便被?谢昶拽入怀中?。他微微撑起手臂,将她牢牢护住。 他的?怀里宽阔温暖,安全?感十足,常善善紧紧靠着他,不多久便被?他带出拥挤的?人群。 “哎?那家小摊!”常善善双眸发亮,“这家的?驴肉火烧据说?很好吃,阿婆是河北河间人,做得一手好驴肉火烧。”常善善指指前方的?小摊。 她之前在网上刷到的?这家小店,很多人都在夸这家小摊的?驴肉火烧很好吃。 因?为阿婆手艺好,生意很红火,此时小店前排了很长一条队伍。她拉着他走进队伍里排队,“我们买了尝尝,看好不好吃,不过闻着蛮香的?,应该还?不错?” 她馋得直咽口水。 今日阳光暖热,晒得久了热意直往骨头缝里钻。谢昶对?常善善说?:“你去那边躲一下太阳,我来排队。” 常善善摇摇头,“不用。” “去吧,太阳很晒。” 最后常善善还?是离开队伍去了阴凉处躲太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常善善看了看钟表。 她走到谢昶面前,“阿昶,人太多了,还?得排很久,我三点半还?有课,你也有课,恐怕来不及了,回去吧,改天再来。” “你不是很想吃?” “这不是时间来不及了吗。” 谢昶轻捏她的?手,“稍等一下。” 他去往队伍前方。 常善善一惊,他这是要插队?她赶忙去追他,“阿昶你干嘛?你要插队?” “嗯。” 常善善大脑宕机。怎么能插队! 谢昶来到队伍前方,扬声道:“我们很赶时间,能否让我们插个队?如果可以的?话,你们的?单我全?买了,谢谢。” 队伍里的?食客们一脸惊讶:“真?的?吗?让你们插队,就给我们买单?” “当然。” 天上掉馅饼的?便宜谁不愿意占,食客们立刻道:“行行行!当然可以!” 常善善拉住谢昶:“你干什么啊,干嘛这样浪费钱!我们改天再来吃就好了。” 谢昶:“但我想让你今天就可以吃到。” 常善善哑然,“……哪有你这样的?,有钱也不要这样花,我们改天再来就好了。” 谢昶直接把她拉到小摊前,“要几个?” 阿婆笑呵呵,问常善善:“小姑娘,要几个啊?” 常善善心里沁了蜜般,她说?:“我一个就可以了,你要吃几个?” 不多久,阿婆将热乎乎的?两个驴肉火烧递给常善善。捧着热乎乎的?驴肉火烧,常善善嗅嗅香气,“好香。”说?着她咬了一口。 金黄的?饼子一层一层比纸还?薄,吃起来酥脆松软异常。酥脆松软的?饼子里夹着卤香浓浓的?驴肉与清清脆脆的?青椒,口感扎实?,肉量过瘾,调料不多,干爽香浓,有股子醇厚质朴的?食物本味。 热乎酥脆,肉香浓浓,咸鲜味美,一口下肚只?让人食指大动。常善善又吃了一口。 谢昶:“怎么样?” 触及谢昶含笑的?眉眼,常善善心里的?蜜糖更甜了几分,她下意识脱口而出:“很甜。” 谢昶轻笑,“驴肉火烧不是咸的??” 常善善突然反应过来,她面色涨红,“咳……我、我说?错了,是咸的?,我的?意思是,很好吃。” 50-60 第51章 日子一晃便到了三?月, 三?月大地回春,山河俊秀,春色摇曳间, 怒放的桃花汪洋成了一片粉海。宿舍里一片轻悠悠的桃花香, 扑鼻的香气,用力掸都掸不开。 常善善做专四真题时,谢昶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 谢昶:【善善,在?干什么?】 常善善回复:【在?学习,五月份要考专四,得抓紧时间学习了。】 谢昶:【来我这里学习吧, 不懂的可以问我。】 略微一思忖,常善善起身收拾准备出门。 “善善,你?要出去玩儿??见男神??” “对。” 张随随嘿嘿一声, “给?我撸撸你?的熊猫。” 常善善把仿真熊猫玩偶拿给?张随随。张随随抱着熊猫, 轻轻撸了撸。 花花和萌兰的仿真玩偶, 跟真的似的, 做工很不错, 摸起来特好撸。 徐梦瞧了瞧熊猫玩偶, 说:“就这一个玩偶2000多块钱, 谢昶真是舍得给?善善花钱啊。” “人?家有钱, 这点钱算什么。”张随随撸着熊猫, 寻思着, 自己也去买一个仿真玩偶玩。虽然挺贵的吧,但做工是真的好, 跟真的熊猫一样, 很值! 张随随撸着熊猫到阳台上?晒太阳,目光触及楼下?的桃花, 她感叹,“春天来了,桃花开了。” 她朝楼下?一瞧。楼下?桃树相对,灼灼桃花盛放,片片桃花在?春风里,兴高采烈地大声喧嚣出芬芳的香气。 密密层层若粉霞的桃花下?,谢昶抱了抱常善善,然后牵住她的手,离开宿舍楼下?。 俯视着楼下?的谢昶和常善善,张随随说:“没想到男神?谈起恋爱来这么黏人?。” 听到这话,徐梦说:“的确没想到。” 谢昶很黏常善善。 开学半个多月了,除了上?课和晚上?睡觉时间,她们都没法?看到常善善。谢昶几?乎占据了常善善所有空余时间。 “我原本以为江执就够黏宁宁了,现在?看来男神?这是有过之无不及啊。” 徐梦:“热恋期,正常。” “我怎么感觉就算过了热恋期,男神?也还是会像现在?这么黏人?。” “谁知道呢。”徐梦耸肩,继续刷校园论坛。 此时校园匿名论坛里有一个帖子出现在?最顶端。帖子标题:某女现在?肯定每天都在?担心会被男神?分手吧? 徐梦皱眉,点进帖子。 “女方配不上?男方,女方肯定每天都在?担心自己会被甩吧?” “男朋友是男神?,自己又?不是女神?,那谁肯定没有安全感啊。” “是我我也没有安全感,肯定会担心。” 徐梦嗤笑。就谢昶黏善善那黏糊劲儿?,生怕善善被别人?抢走了似的,没有安全感的应该是他吧。 和徐梦有同样想法?的简承洲此刻拿着篮球,一脸无语。 自从阿昶谈了恋爱,篮球也不打了,骑行也不去了,除了上?课时间,成天和常善善待在?一起,生怕常善善跑了似的。 真是,至于吗?又?一次约打球没约到谢昶,简承洲愤愤地把篮球踢走。 公寓里,常善善做完一套专四真题,她揉揉鼻梁,瞅瞅身侧的谢昶。他轻敲键盘,在?做风险投资分析。 电脑屏幕里密密麻麻的英文和数字曲线常善善看不太懂,她偏转眼角,视线落在?谢昶身上?。 他微微垂眸,黑色碎发散落额前,高挺的鼻梁线条精致流畅,下?颌轮廓干净利落,下?颌下?面的喉结映着浅淡的光影,漂亮性感,极其蛊人?。 常善善多看了他两眼。余光注意到有桃花吹到阳台上?,她微微讶异,起身去往阳台。 这里是顶楼,桃花居然能吹进来。常善善捡起地上?的花瓣,半靠在?阳台栏杆上?看远天薄云。 身后突然贴来一阵暖意,谢昶从她背后拥住她。 “天色不早了,”常善善侧过脸,“我该回宿舍了。” “可以不走吗?”他用鼻子轻轻蹭她的头发。 常善善耳根一红,“不行,要查寝的。” 晨曦初绽时,常善善从睡梦中醒来。今天是惊蛰,惊蛰春意绵绵,万物生机盎然,在?她老家,惊蛰这一天,得吃担担面。 担担面,川渝地区特色面,一种早期挑在?扁担上?沿街叫卖的面,故而名曰担担面。 担担面麻辣清香,巴适爽口,百吃不厌,常善善和她爸都挺爱吃。 踩着遍地晨阳,常善善走进日朝公寓。 公寓里很安静。谢昶还未醒来。常善善没叫醒他。她打算给?他一个惊喜,做担担面给?他吃。他应该还没吃过担担面。 常善善轻手轻脚去厨房,关?上?厨房门,开始做担担面。 做担担面的臊子,得需前夹梅花肉。前夹梅花肉肥瘦均匀,口感极佳,用来做担担面的臊子最为合适。她买了些前夹肉,用刀剁细,但没有把肉剁很细,剁细了就失了肉感。 剁好肉馅,她起锅烧热菜籽油,往油锅里放八角爆香,随之下?肉炒。 梅花肉里的肥肉很快很榨出油脂,猪油荤香一股股窜出来时,常善善倒入料酒增香去腥。 慢慢煸炒的过程中,肉越来越晶莹,也越来越干香,这时候,她加了些酱油调味,把芽菜炒进锅内。 芽菜非常吸油,一入锅便变得油光润滑。肉和芽菜炒的脆香脆香时,担担面的臊子便做好了。 煮面时,常善善拿出两个碗,勾兑调料。 酱油,醋,芝麻酱,花椒面,猪油,熟油海椒(红油辣子),最后舀上?两勺汤。面汤底儿?兑好后,她去卧室叫醒谢昶,“阿昶,起来吃早餐。” 谢昶下?床抱住她,在?她颈边蹭了几?下?后才?去洗漱。 锅里的水开了几?开,常善善盛出面条,撒上?葱花和花生碎。 椒麻味,辣辛味,肉鲜味一股脑儿?地冲进鼻子里,常善善口中分泌出口水。她快速把担担面端上?桌。 见谢昶出来了,她笑盈盈道:“今天惊蛰,要吃担担面的,我做了担担面?吃过没有?” “担担面?没吃过。”谢昶走过来,目光触及面碗里的红辣子,他眼里的笑意顿时淡下?去,“善善,我不是说过早上?吃辣不太好。” “我知道,所以我没给?你?加辣。我只给?自己加了一点点辣椒,担担面不放辣椒不好吃的,不过我只加了一点点,不打紧。”她拿起筷子搅拌面条,颊边笑窝深深,“吃吧。” 下?一秒,谢昶将她的面碗拿走,“别吃。” “我就只放了一点点辣椒,真的没事的。”担担面不放辣椒,那还有什么吃头? 谢昶还是不让她吃。 常善善:“你?说早上?吃辣椒不好,我就没给?你?放辣椒,你?吃你?的就好了,不要管我。” 自己想吃什么还要被管束,她特意起大早给?他做好吃的,现在?只觉很扫兴。 谢昶的语气软和了许多,“善善,我是为你?好。” “我又?不是经常这么吃,而且我只放了很少的辣椒,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不要管我了。”再说,川渝地区很多人?早上?都吃小面担担面,也没见他们有什么事。 “过年时你?就吃过。”谢昶仍然寸步不让。 “我想吃,谢昶。” “但你?不能吃。” 一时间,常善善胃口全无。谢昶不让她吃,是为她好。她知道。但不必要那么强硬地直接把碗拿走不让她吃。 他如果只是劝她不要吃,不是直接把她的碗拿走的话,她或许会接受他的劝告。 但她很讨厌他不给?她选择,直接把碗拿走的行为。不尊重她的意愿,强硬到有些□□的管束,让她很不适。 自己应该吃什么,不应该吃什么,是要按照自己的意愿,不是按照他的意愿。她不喜欢受到管束,而且还是这种强硬到不能拒绝的管束。她放下?筷子,什么也没说,起身就走。 “善善。”他抓住她。 “放开,我回学校了。”常善善甩开他。 “早上?吃辣对胃很不好,我是为你?好,你?————” “别说了,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也不想看到你?,放开我。” 谢昶不松手,手掌若枷锁一样,将她的手腕紧紧桎梏,令她逃脱不得。 常善善用力蜷缩指尖,“谢昶,我再说一次,放开我。” …… “善善,你?不是去男神?那里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张随随见常善善进宿舍了,她歪过头问道。 发现常善善脸色很差,她声音卡住,“……怎么了这是?” “没事。”常善善爬到床上?钻进被窝里。 “善善,没事吧?” “没事,我想睡一会儿?。”她蒙上?被子。 第52章 常善善没有睡着。她凝视黑漆漆的被窝, 怒气在胸中翻腾,若即将?爆炸的锅炉。 她翻下床,猛灌了几口凉水, 试图浇灭胸中沸腾的火, 然?而却无济于事。心?中燃烧的越烧越旺盛。 “那个……善善……你咋了?”张随随小心?翼翼出声,“你是不?是和男神吵架啦?” 常善善默然?。她答非所?问,“我去?食堂了。” 高师傅见常善善来了,他笑呵呵道:“善善,吃早饭没?” “没有。” “还没吃呢,想吃啥, 叔给你做。” “不?太饿。”常善善戴上围裙,“我来练基本功。” 在险些切到手?指后,常善善放下菜刀。心?不?静则意不?专, 是以没法?练习厨艺。 “善善, 还不?饿呢?”高师傅侧过脑袋来。 常善善没有胃口。但她想了想, 说:“我煮碗面吃。” 她做了担担面, 放了辣椒。搅拌几下红油油的汤汁, 常善善撂筷。 高师傅:“不?吃?” “吃不?下去?。” 高师傅嘿嘿道:“给我吃吧, 别浪费了!” 捧住香喷喷的担担面, 高师傅乐呵呵地嗦了一口面。 炒得脆脆的臊子油而不?腻, 脆焦肉香和芽菜的咸味入了清香的面条里, 使得面条极其入味。且面条火候得当, 煮得又?弹牙又?爽滑,吸溜一口, 通身都?顺畅下来。 咀嚼着带着椒麻香的面条, 高师傅美滋滋地晃了晃脑袋,“善善, 你这担担面做得香啊!” 常善善扯扯嘴角。 “善善,你是不?是心?情不?好?”高师傅端详她。 “怎么了这是?” 常善善摇摇头。 “心?情不?好就吃点好吃的嘛,你不?是爱吃我之前做的那个焦香莲藕糯米丸子?叔给你做!” “不?用了叔,谢谢你。”常善善摘下围裙,“我走了。” 风吹过桃树,桃花片片落地,被来往的行人无情地践踏在脚下。 看着被践踏摧残得不?成型的花瓣,常善善一时沉默下来。 今天惊蛰。她特意起早给谢昶做担担面,自己的一番心?意何尝不?是地上被践踏的桃花。 越想,胸口越是发闷,好似半边身子坠入泥沼里,淤泥埋得她喘不?过气来。 手?机里,谢昶没有给她打电话?,也没有给她发消息。她凝视地面的残花,嘴唇抿成紧绷的一条线。 202宿舍里,张随随托腮,“他俩不?是一直好好的吗,也不?知?道为什么吵架了。” “不?知?道。”徐梦说,“我之前还觉得他俩永远不?会吵架呢。” 善善脾气好,谢昶脾气也很好,而且谢昶很宠善善,似乎什么都?顺着她,所?以徐梦总觉得他俩不?会吵架。 “情侣之间哪有不?吵架的,不?是有句话?说的好,越吵感情越好吗?”张随随说着转向棠宁,“宁宁你说对不?对?你和江执是不?是越吵感情越好?” 棠宁:“每个人情况不?一样,有些事越吵感情越好,但有些是越吵感情越淡。善善和谢昶他们才在一起没多久,谈恋爱初期感情基础不?深的话?,吵架不?是什么好事。” 当初她和江执也是刚在一起没多久就发生了矛盾,那时候差点就分手?了。谈恋爱初期感情脆弱,很可?能吵一次架感情就断了。 她刚说完,就见常善善进了宿舍。 常善善趴到桌上,一动不?动凝视桌上嘀嗒转动的圆钟。收到消息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她立刻打开手?机。 是美食社那边发来的消息。她目露失望,把手?机扣到桌上。 晚上有课。上课时,常善善时不?时地看一手?机。 谢昶整整一天没有联系她。 他不?联系她,不?向她道歉,他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难道他以为他是正确的,还在等着她主动联系他,向他道歉? 一股闷气从两肋窜上来,她直接将?手?机关机,不?再看它。 翻来覆去?一夜未曾入眠,天光大亮时,常善善点开手?机。 没看到想要看到的东西,她精神萎靡地把手?机扔开。 “善善,你就吃了两口就不?吃了。”食堂里,张随随见常善善放下筷子,她连忙出声。 “不?想吃了。” “你昨天晚上就没吃饭,今早还吃这么点儿?。”张随随蹙眉。她知?道善善是因为和谢昶吵架所?以没胃口,“再怎么说,饭还是得吃的。” 常善善不?为所?动,“你慢慢吃吧,我先去?教室了。” 上午三?节课上完,常善善被简承洲拦在路口。 “善善,你和阿昶吵架了?你和他因为什么吵架了?” 常善善并不?愿意说。 “说说吧,是因为什么?昨天阿昶课也不?上,饭也不?吃,也不?搭理人,我就知?道肯定是你们吵架了。” 听到简承洲说谢昶不?上课不?吃饭,常善善抿紧嘴唇,“他昨天一天都?没吃饭?今天吃了吗?” “没有,你快说你们这是怎么了,闹什么矛盾了?”简承洲面露担忧。 常善善吐出一口郁气,说了昨天早上发生的事。 “我又?不?是经常早上吃辣,能有什么事,而且,我不?希望我什么时候吃什么,应该吃什么不?应该吃什么都?要按照他的意愿来,他管得太宽了。” 简承洲沉默,若寒蝉僵鸟般。他看了看常善善,说:“善善,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 “阿昶的爷爷在阿昶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胃癌去?世的。你知?道他爷爷为什么会得胃癌吗?” “他爷爷年轻时就喜欢早上吃辣,胃给吃坏了得了胃病,后面成了癌症。” 常善善愣了愣。 简承洲:“虽然?并不?是所?有人早上吃辣都?会出问题,但他身边出现?过活生生的例子,还是他的至亲,所?以他在这件事上才格外得……像你说的那样强硬专.制。” “他只是太在乎你,太关心?你了。我想他不?是不?尊重你的意愿,只是……”简承洲叹息。 简承洲离开后,常善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良久。她点开谢昶的微信。 看着他的微信许久,最后她退出了微信。 即便有那样的原因在,错的也是他。无论是何原因,他都?不?应该那样强硬专.制,不?顾她的意愿。 心?中这样想着,又?思及简承洲说的那些话?,她长长地叹气。 回宿舍途中路过食堂,她想起简承洲说谢昶昨天和今天都?未曾进食的事。她微微握拳,忽而接到常有福打来的电话?。 快步来到校门口,常善善问:“爸,你怎么来了?” “嗐,你外婆给你寄了好吃的,还给小谢寄了他爱吃的腊肠,我给你们拿来了。” 常善善接过袋子,“快到中午了,爸,吃了午饭再走吧。” “行,我也有点饿了,对了,小谢呢,你叫小谢出来一起午饭吧。” “他……他在上课。” “啥时候下课?” “十二点。” “也快了,要不?等等他?” 谢昶不?主动联系她,她也并不?想主动联系他。错的是他,她不?能先低头。常善善抿嘴,“他中午有事,不?等他了,我们去?吃饭吧。” “有事儿?啊?那行,咱们去?吃,善善,你们学校周围有啥好吃的?” “善善?” “……爸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学校周围有什么好吃的。” “有一家干锅脆皮鸡还可?以。” 吃完饭,送走常有福后,常善善返回宿舍。她把常有福带来的吃食放到桌上,翻开书刷题。 秒针转过几圈,她抬眸,眼光扫过桌上放腊肠的袋子。 “他爷爷年轻时就喜欢早上吃辣,胃给吃坏了得了胃病,后面得了癌症。” “他只是太在乎你,太关心?你了。” “他昨天一天都?没吃饭,今天也没吃。” 简承洲的声音在耳边萦绕回荡,常善善闭目塞耳。 闭目塞耳却只是徒劳,简承洲的声音如魔音贯穿了常善善的耳膜。常善善脑袋一歪,枕在桌面上。 秒针不?知?道转了多少圈时,她一把拎起装腊肠的袋子,走出宿舍。 看到宿舍楼下的谢昶时,常善善停下脚步。她默默地与他对视。他走到她面前,“善善。” 常善善挪开视线,神色很冷淡。 “善善,对不?起。” 见谢昶先低了头,先向她道歉,她握紧手?里的袋子。 闻言,常善善终于抬头正眼看他,“我以后早上想吃辣的,你还会阻止我吗?” 谢昶默然?,而后道:“不?会。” 她又?问:“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谢昶:“你说。” 一直憋在胸口的闷气终于疏散了一些,常善善说:“我早上可?以不?吃辣,但是以后我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你都?要尊重我自己的意愿,你可?以向我提建议,比如说早上吃辣不?好,但不?要直接替我做选择。” “以后你早上不?会吃辣了?”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你不?能控制强迫我吃什么,你要尊重我自己的意愿。” “我知?道了。”谢昶轻轻握住她的指尖,“你原谅我了吗?” 常善善别别扭扭,用非常小的音量“嗯”了一声。话?音落地她便被谢昶拥入怀中。 静静抱了她片刻,他用掌心?轻扣住她的后脑勺,“善善,以后你早上不?会吃辣了,是吗?”他似乎在确认什么。 “不?会了。” 他忽然?收紧了抱她的力道。 常善善:“你记住,以后无论什么事,你不?要那么强硬地直接替我做选择,即便是为了我好,你要先问问我的意见。” “我知?道了。” 她扯扯他的衣角,“外婆寄了一些吃的过来,有给你寄腊肠,你饿不?饿?要不?要吃腊肠?” …… 浅金色的日光斜斜照进阳台里,在阳台上挥洒下一条碎金铺成的河。张随随走进波光粼粼的金河里,视线扫过常善善。 常善善靠在躺椅上闭目晒太阳,膝盖上摆着《随园食单》和《山家清供》。《山家清供》上放着她的手?机。 手?机消息提示音猝然?响起,常善善没被吵醒。张随随下意识扫过亮起来的手?机屏幕。 谢昶:【善善,我已经整整三?个小时没看到你了。】 看到谢昶发来的消息,张随随扯扯嘴角。自从善善和男神和好后,他就越发黏人了。 她就没见过男神这么黏人的男人。阳光帅气的大帅哥,私下里居然?是一个粘人精。张随随实在是难以想象她的男神居然?是这样的。 常善善醒来,立刻回复消息,收拾准备出门。 公寓里,常善善把做完的卷子递给谢昶。 “比之前又?提前了十分钟。”谢昶开始给她改卷。 很快谢昶改完卷子,“八十三?分,很不?错。” 去?年法?语专四的合格分是55分,良好是65分,优秀是75分。 专四能拿到优秀常善善就已经很满意了。 改完试卷,谢昶给她讲解错题,“这道题很容易掉入陷阱,感官动词作?为过去?分词,且后面跟有不?定式的复合过去?时中,仅有一种情况需要性?数配合即感官动词的直接宾语同时也是后面不?定式的主语。” 对于这道题的失分,常善善感到很懊恼。她拍额头,继续听讲。 讲完错题后,常善善说:“阿昶,辛苦你了。” “我并不?辛苦,辛苦的是你,又?要上课,又?要备考,还要兼职。”谢昶把她的手?放到掌心?,轻柔地给她按摩。 享受着谢昶的按摩服务,常善善安逸地趴在桌面上,“其实还好。” “善善,辞掉食堂的兼职吧。” “干嘛要辞掉,我得挣钱养活自己。” 谢昶去?了书房,不?多久,他将?所?有卡放到她面前,“我可?以养你,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常善善笑了一下,“我自己有手?有脚,为什么要你养。而且,除了挣钱,我还可?以练习厨艺,我挺喜欢这个兼职的。” 她摸摸肚子,“该吃午饭了,你饿了没有?想吃点什么?” “什么都?可?以。” “吃点什么呢……”冥思苦想片刻,常善善眸光一亮,“芙蓉肉你吃过吗?” “我吃过芙蓉鸡片,芙蓉肉倒是没吃过。” 常善善把里脊肉切成薄薄的花瓣形状。荷花花瓣大小的肉片一片一片切好,她用刀背轻轻拍肉,刷上清酱,用器具将?肉片风干。 风干肉片的空档,她把虾肉倒进碗里,用料酒腌制。 待肉片风干,她把腌制好的虾肉铺到肉片宽的那一头,假的那一头放上丁状的猪板油。 轻柔地敲扁虾肉,让虾肉完完全全贴到头肉上之后,常善善把每一片肉放到盘子里,摆成花朵盛开的形状。 随之像扑粉似的,在虾肉上扑一层浅浅的生粉。 锅里开水沸腾时,下肉片,肉片一变色,常善善立即将?其捞出控干水份。 控干水分的肉片下入五成热的油锅里,肉片一下锅,便呲啦呲啦地凑出悦耳的“交响乐”。 芙蓉菜往往是嫩滑的口感,例如芙蓉鸡片,而芙蓉肉却脱离了一般芙蓉菜的嫩滑口感,有着独特的酥脆,因其需要经过烹炸这一道程序。 肉片渐渐起酥,肉的浓香和虾肉的鲜气,以及猪板油的油香哗啦哗啦地往油锅外面涌。渐渐地,肉片烹炸过后特有的酥香融进空气里,常善善吸气,连忙把炸得酥脆的肉片起锅。 鸡汤,花雕酒,头抽酱油入锅,拌匀后撒入姜丝,常善善快速勾芡,汤汁变得浓稠起来。 浓稠的汤汁淋到摆成芙蓉花的肉片上,芙蓉肉大功告成。 盘中芙蓉肉金红发亮,肉片上贴着的虾肉晶莹剔透,似如红花簇拥着美玉,只让人眼前一亮,极极赏心?悦目。 闻着精致香浓的芙蓉肉,常善善咽咽嗓子,“阿昶,快来尝尝。” 谢昶放下手?里还未洗净的艾草,过来吃了一口。 肉片炸制的火候十分得当,起酥却不?过焦,适当的酥脆尤其适口。上面贴着的虾肉酥而润,带着些微弹滑口感。 精肉居下,虾肉居中,猪油居上,水煮油煎之后,三?味结合,既融为一体,又?突出了三?种口感,每一次咀嚼都?是一次鲜妙绝伦的曼妙滋味。 谢昶一连吃了三?片芙蓉肉。常善善笑道:“先别吃了,快把艾草洗干净,我等着炒饭呢。” 三?月艾草正当季,此时采来艾草炒饭最美味。烹入艾草的炒饭,每一口都?是浓密的艾草芳香,清新爽怡,满口流芳。 常善善慢慢搅拌油锅,忽而想起什么,她立刻转身去?冰箱那里拿东西。 不?曾想,身后谢昶正拿着艾草走向她。 两人猝不?及防地撞了个满怀。常善善被撞地直向油锅跌去?。谢昶迅疾将?她拉过去?。 她猛地撞向他,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双双倒地。 她倒在谢昶怀里,被摔懵了,很快她神思回笼,“阿昶,你没事吧?” 做了她的人肉垫子的谢昶平躺着,轻声道:“没事,你还好吗?” “我也没事。”她还要说什么,声音却倏地一下卡住。 此时她按着他的胸膛,鼻尖几乎碰触到他的鼻尖,两人嘴唇的距离不?过一寸,稍微一动便能碰在一起。 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地响着,仿佛在她耳边滋啦滋啦炸响。近乎亲吻的距离,她和他的鼻息交融,热油似乎泼进了他们的呼吸里,烧得滚烫她满脸滚烫起来。 交往这些时间以来,他们还未曾亲吻过。 常善善绯红着面颊,抬头起身。 抬头的那一刹那,一只手?掌出现?在她脑后,将?她的后脑勺往下一按。 第53章 抬头的那一刹那, 一只手掌出现在她脑后,将她的后脑勺往下一按。 两人嘴唇即将相触时,谢昶忽然侧过脸, 轻轻吻在她的太阳穴。 他的吻印在她的太阳穴上, 像一朵燃烧的火花,烙在她额侧。轻柔的力道,却透着重重的虔诚,仿佛是在进行?某种郑重的仪式。 常善善浑身一颤,有?些眩晕。意识到他在亲吻她的太阳穴后,她更加眩晕起来。 她曾和他看一起看过一部电影。电影里说, 亲吻嘴唇的,是恋人,但亲吻太阳穴的, 是命定?之人。 一生一世, 永生永世的命定?之人。 她头晕目眩, 几乎下意识地抱住谢昶的头, 用力亲在他的太阳穴上。 下午, 张随随和常善善一起走出教学楼, 班里有?位男生跑过来, 问了常常善善一个语法上的问题。 常善善仔细耐心?地给男生讲解时, 张随随发现在对面等待常善善下课的谢昶。 他盯着问常善善问题的男生, 面色不大好看。 “呀……”张随随龇牙。瞧男神那眼神, 盯得多紧啊,生怕善善跟别?的男人跑了似的。 谢昶牵着常善善去公寓时, 说:“善善, 你的生理期是不是延迟了?” “好像是。” 谢昶:“延迟了三天。” 他把?她的生理期日期记得这么清楚?常善善脸红红的,“喔。”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事, 这是正常状况。” 周六艳阳高照。常善善和谢昶去了成都。 早上,和花和叶住的幼年大熊猫别?墅前游客里三层外三层,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里有?人惊道:“卧槽,这么多人!人都要?挤麻了!” “这点人算什么,等下还会更多的,你这是看不起我们顶流女明星花花的人气!” “顶流女明星?” “你不知道吗?花花现在是最火的熊猫!” 嘈杂的人声里,保安拿着喇叭大喊:“前面的游客,走起来!让后面的人也?看看花花吧!” “前面有?花花的老爸,快去看!对面有?五只熊猫呢!前面的熊猫幼崽也?很可爱,那里人还少,都去看看吧,别?都挤在这里!树上的游客请下来!注意安全!”保安无奈又耐心?地喊道。 然而游客们充耳不闻,前面的一动不动,后面的一个劲儿地往前面挤。 “来晚了,太多人了,根本看不到花花。”常善善踮脚,一脸无奈。 下一瞬,她的腿被谢昶单手一抱一举,她几乎直接倚坐在了他的右肩上。 她惊愣住。 然后轻轻抓住他的脖子。他的肩膀宽阔结实,让人十分有?安全感。 视野一下子增高,开阔起来,常善善一眼触及前方的和花。 花花背对着人,慢吞吞地吃着竹子。它圆圆的黑耳朵一动一动,胖到没有?脖子没有?腰,短胖炸毛,糯叽叽的,活像一个胖墩墩的三角饭团。 和叶也?背对着人,它比和花要?大一些,它不像三角饭团,像圆嘟嘟的大型美妆蛋。 “好可爱!”常善善小声道,“我拍给你看。”她忙不迭去拍照。 旁边的女生正愁着看不到花花,注意到常善善被谢昶单手扛在肩上,她要?求自己的男朋友,“我也?要?这样,这样可以看到花花!” 她男朋友蹲下来试图扛起她,然而却站不起来。 “你看看人家男朋友多厉害!叫你平时不锻炼!连这点力气都没有?!”她扯她男朋友耳朵,愤愤不已。 常善善看了好一会儿花花,“阿昶,你累了吧?让我下来。” “不累,你再?多看看吧。” “辛苦你了。” 旁边有?挤进来一个男生:“妈呀,这只熊猫也?太胖了吧!” “这不是胖,这是可爱在膨胀。”常善善弯弯清亮的眸子。 触及她甜甜的月牙眼,男生脱口?而出:“美女你也?挺可爱的。” 恰好这时,花花举起了熊掌,像是在和人打招呼,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啊啊啊啊花花在跟我们打招呼,花花好可爱!” 故而常善善没听到男生说的话。 在一片欢呼声里,男生忽然只觉背脊发凉,他下意识对上了谢昶的目光。 谢昶睨着他,眉目沉冷,剑戟深深,恰似碧火冷枯根。 男生一哆嗦,立马远离开。 看了好一会儿,常善善准备让位置给后面的人看看花花。 虽然完全没看够,但好歹看到了花花,常善善心?满意足地离开大幼年别?墅,去看别?的大熊猫。 看完大熊猫,离开大熊猫繁育基地,常善善和谢昶去逛别?的景区。 “这是叶儿粑,成都特色小吃,我们老家也?有?卖的。”常善善来到小摊前。 谢昶直接掏钱买。 捧着香喷喷的叶儿粑,常善善仔细观察一番。 叶儿粑,糯米粉做的面皮里揉入鲜艾草叶浆汁,裹以猪油猪肉芽菜,最后用大叶仙茅叶子包起来的粑粑。 叶儿粑色绿形美,咬上一口?,细软柔嫩,汁浓味美,叶香满满,油水横流,却无一丝油腻感。 “这家店的叶儿粑味道真不错,阿昶你快吃一口?尝尝!” 谢昶低头,咬了一口?她手里的叶儿粑,含笑道:“嗯,很香。” 她凑到他耳边,悄咪咪道:“我也?会做叶儿粑,也?很好吃的,回去给你做。” “好。”他温柔地擦掉她嘴角的碎屑。 叶儿粑吃得口?干,常善善想很想喝可乐。见谢昶在给她买糖葫芦,她说:“我去旁边买点喝的,马上过来。” 可乐买回来刚要?喝,谢昶拦住她,“例假要?来了,别?喝这么凉的。” 现在还是春日,没冻过的可乐入口?也?很冰凉。 “没事儿的,我想喝可乐。” 谢昶直接把?可乐拿走。 常善善蹙眉,不是说好了尊重她,怎么又这样?她正要?说话,就听他说:“暖一暖再?喝,可以吗?” “怎么暖?” 他把?可乐捂进怀里,“这样。” 常善善展颜,颊边梨涡圆圆,“可以!” 可乐捂暖了,谢昶拧开盖子,递给她,“喝吧。” 她开开心?心?地喝了可乐。 一边吃着叶儿粑一边往前走,见前方有?卖上色石膏娃娃,常善善兴冲冲地跑过去。 买了两个石膏娃娃,一个女娃娃一个男娃娃,她把?男娃娃递给谢昶,“上色吧。” 不多久,她给石膏娃娃上完色,偏头一瞧,见谢昶早已上完色,手里拿了个更小的石膏娃娃在上色。 常善善:“你又买了一个?” 他举起小石膏娃娃,“我们的孩子。” 常善善耳根一热,颊边酡红,似若喝醉了酒。 “给,送你了。”她把?石膏娃娃送给他,错开眼睛,避开他的视线。 中午吃完饭,常善善去买奶茶。奶茶店旁边有?一家电影院,电影院外面贴着一张巨大的海报。 海报上有?一段引语:初恋是所有?人都跨不过去的白月光。 谢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良久,他说:“你的初恋是你之前暗恋的那个人?” 听到这话,常善善低低回他,“是。” “是你跨不过去的白月光?” 她观他脸色,斟酌道:“不是。” 谢昶笑,“我实在是好奇你的初恋到底是谁。” 常善善沉默很久,旋即语气含糊着嘟囔,“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什么?” “没什么。”常善善转移话题,“奶茶怎么还没好。” 旅游结束回到公寓后,谢昶打开保险柜,取出里面的珠宝黄金以及重要?文件资料等等。 他将常常善善送给他的石膏娃娃,小心?谨慎地放入保险柜里。 次日早上,常善善换了卫生巾。昨天晚上宿舍熄灯后来了例假。若不是晚上进不了宿舍,谢昶恨不能连夜过来照顾她。她哭笑不得,活像是他来了例假似的,他比她还紧张。 她快速下宿舍楼与谢昶汇合。 谢昶一见她就问:“肚子疼吗?” “不疼。” 他点头,他给她买了她想吃的蛋肉肠粉,除了蛋肉肠粉,还给她准备了桂圆红糖水以及红枣乌鸡汤。 常善善吃得饱饱的,擦嘴时,谢昶说:“要?是肚子开始疼了,就赶紧贴上暖宝宝或者?暖宫带,尽量不要?吃止痛药,止痛药很伤胃,要?是忍不住,就少吃一两颗。” “嗯嗯,我知道了。” “疼了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了。” …… 谢昶回到谢家老宅时,沈秀君笑眯眯地拉住他,“阿昶,听说你有?女朋友了?” “您怎么知道的?” “承洲跟我说的,你这孩子,谈恋爱了都不跟奶奶说,快跟奶奶说说,那女孩怎么样。” “她很好。” “你能喜欢她,那她肯定?是很不错的,什么时候带她来家里,让奶奶看看?” “您想见她?” “想,什么时候带她来家里玩?” “我问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 谢昶离开后,沈秀君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 她早已将常善善的背景查了个清清楚楚。 普通单亲家庭,相貌一般般,完完全全配不上她的阿昶。她对常善善不满意,极其不满意。 在她看来,阿昶和常善善在一起,无异于?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她倒要?看看这女孩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阿昶迷上她。 第54章 “什么??去你家吃饭?见你奶奶?”常善善惊愕。 “对, 我奶奶想见你。” “啊这……是不是……太突然了啊……” 这就要见家长了吗? “你觉得太突然?那就不去了吧。” “不不不,还是去吧。” 人家奶奶都说想见自己了,她若是不去, 怕是不太妥当。 “你有点紧张?” 常善善赧然, “是有点,对了,你奶奶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吗?糕点或者小吃什么?的?” “不必准备那些东西。” “我怎么?好?意思?嘛,快告诉我,你奶奶有什么?喜欢吃的。” 谢昶略一沉吟,“她比较喜欢龙须酥。” “龙须酥?我会做!” 龙须酥, 古代传统糕点,洁白香酥,细丝万缕若龙须, 很是可口。 …… 待锅热了, 常善善用小火翻炒玉米淀粉。淀粉炒到微微松散和?微微发黄时, 盛出备用。 白糖和?麦芽糖浆加入清水熬化, 糖泡咕噜咕噜, 甜甜的香气爆发出来时, 她往锅里滴入些许柠檬汁。 柠檬清香入了糖浆里, 甜香也变得清新起?来。糖浆逐渐变得粘稠后, 常善善取出纸杯, 在纸杯里刷上一层薄油防粘, 随之把熬好?的糖浆倒入杯内。 撇去糖浆表面?浮沫,等糖浆凝固到橡皮泥的软硬度时, 她取出糖块, 耳后反复拉伸糖块。 将糖块拉成甜甜圈的样子,放进淀粉里粘淀粉, 接着,她继续八字重叠糖块,反复拉长。 龙须酥要做得好?吃,并不容易。糖丝拉扯的温度,力?度以及时间都要把控得十分精准完美,否则做出来的龙须酥便不能达到最佳的口感。 常善善一边粘淀粉,一边反复重叠拉长,糖块拉了很多圈后,一条条细丝成形,若发丝般纤细。 她擦擦手,把层层叠叠的唐丝揪成小段,每一小段包上花生芝麻碎和?果?仁,接着卷成一个个乳白色的小卷。 龙须酥做好?,常善善凑近闻闻香气。她满意地?点点头?,把洁白芳香的龙须酥装进盒子里。 古朴雅致,清幽宁静的宅子沐浴着浅淡的日光,一路进去,宅中?曲径通幽,石桥流水,绿翠竹郁苍,庭廊秀美,美轮美奂得让人挪不开眼。 “你家真漂亮。”常善善咋舌。 “喜欢吗?” “喜欢。”她握紧他的手,越往里走,心?跳越快。第一次见他的家人,虽然做好?了准备,却仍有些忐忑。 前方一阵花香袭来,姹紫嫣红的花圃前,满头?银丝的老人身着织锦绣衣,正?在修剪花枝。 “奶奶。” 沈秀君闻声抬首,她放下剪刀,“阿昶回来了,”她面?向常善善,“这就是善善吧?” 常善善上前,“谢奶奶,您好?。” “哎!”沈秀君慈眉善目,笑?容和?蔼,“真漂亮一姑娘,难怪我家阿昶这么?中?意。” 常善善面?热,“谢……谢谢。” “快进屋来。”沈秀君很是热情?。 进了屋子,吴嫂很快端来茶水。闻着空气里淡淡的熏香,常善善不着痕迹打量沈秀君。 沈秀君容貌与谢昶有三?四分相似,纵然容颜衰老,却仍看得出她年轻时的风华美貌。 她偷偷打量沈秀君的同时,沈秀君也在偷偷打量她。 白白净净的圆脸,五官一般,一双眼睛倒是生得水灵,笑?起?来也还算明媚讨喜。沈秀君在心?里暗自评估。比照片上看着要好?一些。 但这容貌,到底和?阿昶不是一个层次的。沈秀君藏住眼里的嫌弃与不满,面?上笑?道:“善善,饿了吧?马上就吃饭了。” 吴嫂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 香腾腾的热气里,沈秀君不停给常善善夹菜,“善善,别客气,多吃些。” “谢谢。” 沈秀君暗地?里观察常善善的吃相。她的吃相很斯文,没什么?不好?的习惯。 “善善,给。”谢昶剥了壳,将蟹肉蟹黄放到常善善面?前。给她剥了螃蟹,他又继续给她剥虾。剥完虾,继续给她挑鱼刺。 完完全全把常善善当女儿伺候似的。 沈秀君面?色微变。 阿昶都没这样贴心?周到地?伺候过她! 她心?里对常善善越发不满意起?来,嘴角的笑?容快要绷不住跌落到地?上。她克制情?绪,说:“阿昶,你自己也快吃吧。” “嗯。”谢昶说着,给常善善盛了小半碗炖汤。 饭毕,聊了会儿天?,吃了些水果?点心?之后,谢昶送常善善回家。 沈秀君做出恋恋不舍的样子,“善善,下次再来玩。” 等常善善和?谢昶一离开,她脸上的恋恋不舍顿时消失,眉心?紧紧蹙起?来。 常善善这小姑娘,性子还行,也算是一个很明媚阳光的女孩。只是这容貌,这家世,着实配不上她的阿昶。 而阿昶,似乎很喜欢这小姑娘。 阿昶值得更好?更优秀的女孩。 她沉着脸,眉心?越蹙越深。 与此同时,车子里,常善善说:“阿昶,你奶奶好?漂亮,她年轻的时候肯定是风华绝代的大美人,是不是?” “我奶奶年轻时的确很美。” “有照片吗?” 谢昶点开手机相册,“这是她年轻时候的样子。” 照片有些陈旧,然而即便是照片的陈旧,也掩盖不住照片上的人的美。 照片上的美人穿着织锦旗袍,身段婀娜曼妙,唇红肤白,颜浓似花。 很美。常善善喟叹。 谢昶继承了谢奶奶的浓颜长相,但谢奶奶的浓颜是柔和?的,谢昶的浓颜带着些许攻击性。大抵是男孩子的缘故,眉眼与骨相才多了几分英气的攻击性。 “我可以看看你妈妈的照片吗?” 他妈妈肯定也是大美人。 谢昶微顿,“手机里没有她的照片。” “好?吧。” 常善善忽然觉得自己方才好?像有些不妥。谢昶父母在他六岁时就发生意外车祸去世了,她提及他父母,是提起?了他的伤心?事。 黄昏之际,吴嫂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就见沈秀君撂了筷子。 “老太太,您这是……” “吃不下了。” “可是您这还没吃几口。” 沈秀君摇头?,眉间愁云笼罩。 “您心?情?不好??” “不必多问,把菜撤了吧。”沈秀君掸手。她心?烦意乱,食欲全无,索性去院子里修剪花枝去了。 夜幕降临时,吴嫂提醒道:“老太太,常小姐送您的龙须酥您现在要吃吗?过夜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现在沈秀君听?到常善善的名字就只觉心?烦,哪里还会吃她做的龙须酥。她说:“你拿去吃了吧。” “这……这不好?吧,这是常小姐特意给您做的。” “拿去吧。” 吴嫂心?里一咯噔。她察觉出了什么?来。老太太可能……不太喜欢常善善。 将龙须酥拿回房中?,吴嫂打开盒子,洁白如雪、精巧饱满的龙须酥映入视野。 甜甜的香气钻入鼻腔里,吴嫂连忙吃了一口。 铺在表层的糯米粉瞬间占满整个口腔。千丝万缕的龙须细腻如丝,不用咀嚼,稍微一抿,每一丝便在口中?脆脆绵绵地?化开。 甜蜜却不甜腻的口感在口腔里发酵时,花生芝麻的酥味和?果?仁的清甜若惊涛拍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淹没全身每一个细胞。 细腻柔嫩,酥清香甜,入口即化,回味甘甜,妙不可言! 吴嫂瞪震惊。 她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龙须酥! 这么?好?吃的龙须酥,老太太肯定喜欢吃。她不假思?索,把龙须酥拿到沈秀君面?前。 “老太太,常小姐做的龙须酥很好?吃,您要不尝尝?” “你自己吃吧。” “真的很好?吃,味道比周师傅做的龙须酥还要好?吃。” “比周师傅做的还要好?吃?”沈秀君这才正?眼看吴嫂。 “对对对!” “怎么?可能。”沈秀君并不相信。常善善这小姑娘的手艺还能比得过周师傅?周师傅做的龙须酥味道在国内数一数二,常善善如何比得过? “您尝一下就知道了。” 第55章 沈秀君咬下一口龙须酥。下一瞬, 她滞住,“这是……常善善做的?” “是啊,常小姐特意给您做的。” 沈秀君难以置信。她没?想到, 还有比周师傅的龙须酥更好?吃的龙须酥。也没?想到, 龙须酥还可以这样好?吃。 这样好?吃的龙须酥居然是常善善这小姑娘做出来的?这小姑娘看着普普通通,手?艺竟如此不凡?她实在是匪夷所思。 心中?情绪翻涌,她把手?里的龙须酥吃完,又拿起一个塞入口中?。 吃着吃着,紧皱的眉间渐渐被春风吹开了似的。不知不觉间,盒子里吃得只剩下两个龙须酥。 见吴嫂一边吃, 一边去拿龙须酥,沈秀君道:“去泡一杯花茶。” “好?。” 吴嫂去泡花茶,沈秀君迅速将剩下的两个龙须酥吃掉。 然未曾吃过瘾, 她意犹未尽, 连盒子里剩下的碎屑也一并送入口中?。 离专四考试的时间越来越近, 常善善也越发努力?刻苦起来, 课间都在抓紧时间刷题。 到了午休时间, 张随随同常善善走出教室。 “善善, 你要去男神那里?” “嗯, 对了, 随随, 我早上烤的糖饼还剩很多, 再不吃完就不好?吃了,你回寝室和宁宁她们两个分了吃了。”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张随随很喜欢常善善烤的糖饼, 她给常善善一个熊抱, 吧唧亲了一下她的右颊,“mua~” 看到在路边上等自己的谢昶, 常善善说:“随随,我过去了,拜拜。” “阿昶。”常善善跳到谢昶面前,笑吟吟唤他。 这一次他倒不像之?前那般,一和她见面就要第一时间抱她。他伸手?擦她的右颊。 “我脸上有东西?” “有,脏东西。” 擦完她的脸颊,谢昶问:“午饭想吃什么?” 今天是春分,春分这日,朝城有须吃豆芽多习俗。 酸辣豆芽,醋溜豆芽,凉拌豆芽,木耳炒豆芽……各种豆芽的吃法?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常善善做好?决定,“想吃豆芽培根卷!” “好?,想去哪家?餐馆吃?” “我想自己做了吃。”她想吃自己做的的豆芽培根卷。 谢昶蹙眉,“这段时间你已经很辛苦了,还是去餐馆吃吧。” “外面的豆芽培根卷做得不好?吃。” 最后常善善拉着谢昶,开开心心地去了菜市场。 厨房里,常善善把煮熟的豆芽儿捞出,用培根将豆芽卷起来。卷好?后用牙签固定培根卷。 一个个豆芽培根卷卷好?,下油锅煎炸。锅里滋滋滋地炸着豆芽培根卷时,常善善拿碗调酱汁。 “翻一下。”常善善一边调兑番茄汁,一边对谢昶说。 谢昶轻轻翻煎得滋啦冒油的培根。 适量的番茄酱和生抽调兑之?后,常善善把调好?的酱汁浇进油锅里。 煎的微黄的豆芽培根卷淋上一层酱汁后,迅速上了色,仿佛穿上了亮红的衣裳。 等豆芽培根卷完完全?全?裹满酱汁,常善善关火,豆芽培根卷出锅。 出锅盛盘,常善善撒上香芝麻。她用力?闻了一口香气,迫不及待想要将豆芽培根卷送入口中?。 午餐就简单做了三个菜,一个豆芽培根卷,一个可乐鸡翅,以及一个三鲜豆腐汤。 常善善洗干净手?,立刻去夹豆芽培根卷。红润润的豆芽培根卷两头?泛着豆芽黄,还未入口,番茄的酸甜味和酱油的酱香首先?便侵占了嗅觉。 裹着酱汁的培根口感微焦,但因为侵入了酱汁,所以焦中?透着浅浅的香润。香香咸咸,带着浓郁的烟熏风味。 里面包裹着的豆芽清清脆脆,仿佛是混合了豆子香和青草香气,淡淡的清新,调和了培根的烟熏味。 咸甜,焦鲜,清脆……各种味道在口腔里绽放,好?吃到常善善差点将舌头?吞下去。 谢昶见她一下子吃了三个豆芽培根卷,他舀了一小碗热汤放到她面前,“慢点吃,别噎着了,来,喝点汤。” “好?不好?吃?” “这还用说?” 她咧咧嘴,客厅里的电视正放着,里面的女主?对男主?说:“你神经病啊,是不是精神有问题,真是有病!” 听到这话,常善善下意识看向谢昶。果然,他的脸色微微变化,但几乎是瞬息之?间恢复正常。 常善善捕捉到他情绪的变化。 通过长?时间的观察,常善善发现?了一个问题。谢昶似乎对“神经病、精神病”等等字眼很敏感。她觉得,他好?像不喜甚至是厌恶这些字眼。 “怎么不吃了?”谢昶倏然问。 常善善连忙拉回思绪,继续吃饭。 吃了一会儿,她听到谢昶说:“善善。” “嗯?” “我看到张随随亲你了。” “呃……?怎么了?” “你和她很亲密。” “我和她很亲密怎么了?” “我不太喜欢。” 常善善愣了,“她是我朋友,还有,她是女生,又不是男的,我和她亲密点怎么了。” 她迟疑道:“我和我朋友亲密一点,而?且她还是女生,你都接受不了吗?” 谢昶:“接受不了,所以,善善,以后别和张随随这么亲密,好?吗?” 常善善知道,谢昶是在吃醋。吃醋,是在乎的表现?,会感到甜蜜,然而?常善善却只觉恐怖。 连同性好?友的醋都吃,并且要求她别和她朋友亲密,简直是不正常到离谱的行为和控制。 她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方才电视剧里女主?骂男主?的话,像是受了影响,她下意识想说“你神经病啊”,但她及时将这句话咽了下去。 “谢昶,随随是我朋友,还有,无论是随随,还是我其他朋友,我和他们亲不亲密,是我自己的事,你不能要求我和他们亲不亲密。” 谢昶沉默片刻,倏然轻笑一声?,“我开玩笑的。” “你是说你接受不了我和随随亲密是开玩笑的,还是要求我别和她这么亲密是开玩笑的?” “都是。” 闻言,常善善舒气,“干嘛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是我不好?,对不起。”谢昶给她夹了一个豆芽培根卷,柔声?道。 “好?啦。”常善善“既往不咎”,继续开开心心吃饭。 吃过饭,常善善小憩半晌后,开始复习。谢昶站在她身后,轻柔地给她按摩脖子和肩膀。 因为上课和练习厨艺,她的脖子肩膀手?臂经常泛酸,谢昶便特意去学?习了按摩,现?在他的按摩手?法?已经非常炉火纯青。 常善善舒服地低喃:“阿昶,你都可以去做按摩大师了。” “你舒服就好?。” “行了行了,你去忙你自己的,不用给按摩了。” 不知多久过去,谢昶给她煮了一杯薄荷玫瑰花茶,“趁热喝点吧。” 薄荷玫瑰花茶能有效地缓解疲劳,提神醒脑,活血化瘀,学?习累了,正适合喝上一杯。 “谢谢。”常善善歇下来和花茶,同时点开微信。张随随给她发了消息。 张随随:【班长?和她那个体院男朋友分手?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班长?和她那个体院男朋友?他们俩不是很恩爱?前两天班长?还在朋友圈里秀恩爱,怎么今天就分手?了? 常善善:【为什么?】 张随随:【谁能想到他男朋友又高又壮,还是体院的,结果那玩意儿才三寸不到,一米八几的肌肉猛男,结果才三寸不到,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常善善:【??什么三寸不到?】 张随随:【就那玩意儿!男人才有的那玩意儿!班长?以为自己找了个体院猛男,结果没?想到哈哈哈哈哈哈】 明白了张随随的意思后,常善善手?里的花茶差点滑落下去。 张随随很快又发一条信息:【现?在这些男的怎么这样啊,又高又壮的,居然这么……当然也不是所有又高又壮的男的都这样哈,男神也又高又壮,但男神肯定不这样!】 常善善手?一抖:【←_←】 张随随:【看男神的鼻子就知道,男神肯定不会像班长?男朋友那样哈哈哈哈!男神身材这么好?,那肌肉,那力?量,啧啧啧,感觉是一do就停不下来的那种,你这小身板儿怎么成承受得住啊!】 常善善:【……我要复习了,你也赶紧复习吧,小心专四拿不到合格证!】 常善善红着脸放下手?机。张随随简直太污了!她连忙喝下一口花茶,视线却下意识地挪到谢昶腹部以下。 “你在看什么?”谢昶倏然出声?。 “没?什么!” 谢昶靠近她,“你想看?” 常善善结结巴巴,脸蛋红扑扑的,若水蜜桃一般,“什么?看、看什么?” “你刚才看的地方。” “我、我没?看你那里!” 谢昶轻声?一笑,修长?的手?指划过裤边,带着一□□惑和下流的意味,在拉链处停下,“善善,你若想看,我随时可以给你看。” 第56章 直白又下流的话让常善善的脸瞬间爆红。她磕磕巴巴道:“我、我……” 就在这时, 谢昶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手机铃声及时解救了她,她暗地里舒气,“你快接电话。” 电话是沈秀君打来?打的。她先是关心了谢昶几句, 然后问常善善什么时候再去谢宅, 旁敲侧击,暗示常善善去谢宅时带些龙须酥。 谢昶:“她这段时间很忙,在备考。” 沈秀君语气里带着?遗憾,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沈秀君瞧着?桌上周师傅做的龙须酥,无声叹息。 有道是:“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 吃过常善善做的龙须酥,再吃周师傅的龙须酥,极大?的口?感差距造成了巨大?的心理?落差。沈秀君叹气, 让吴嫂把龙须酥拿走。 下午常善善去食堂练习厨艺, 随便帮高师傅做一?些单子, 她炒好一?碗炒面?, 按按铃, 准备继续做下一?单时, 一?个女?生靠在窗口?, 跃跃欲试, 又欲言又止。 “那个……常大?厨……” “有什么事吗?” 女?生双目冒星星, 带着?一?脸求知欲, “就是想知道您是怎么追到?咱们男神的!”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追谢昶。但这种私事,她怎会随便告知他人。她浅浅笑了笑, 什么也没?说, 但拒绝回答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然而女?生却有些粗神经,“是不是靠着?您这一?手高超的厨艺呀?难道抓住一?个男人的心真, 要先抓住一?个男人的胃?” “不好意思,我要忙着?干活。” “好的好的,打扰你了哈,抱歉抱歉!” 女?生走开后,常善善动了几下锅铲,忽而停下来?陷入沉思。 去教学楼上课时,常善善在路边的宣传栏上看到?学校篮球校队拿到?大?学生篮球比赛冠军的庆祝照片。 照片里,谢昶手捧冠军奖杯,被队友们众星拱月般簇拥在中央。 他低头亲吻奖杯,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注视闪闪发光的谢昶,常善善又陷入沉思。 夜里兼职结束,谢昶送常善善回宿舍。回宿舍路上,常善善问:“阿昶,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你为什么喜欢我?” 春日的夜色里,晚风阵阵,遍地浮香里,谢昶看着?她,眼眸深沉,“第一?眼见你,我就知道,我会和你在一?起,会和你白头偕老,会和你携手共度一?生。” 常善善怔然,“你……对我一?见钟情??” “是,”他揉揉她的手指,“你呢,为什么喜欢我?” 常善善对谢昶不是一?见钟情?,她对他算是……日久生情??仔仔细细分析过她对他的感情?后,她说:“你很好,所以,所以就喜欢了。” “我如果不好,你会喜欢我吗?” “哪方面?不好?” “都不好。” “都不好?”常善善拧眉,“只要你对我好就好了。” “如果有人对你更好,你会不会移情?别恋?” 常善善调侃道:“那你可要小心喽,万一?有人比你对我更好,没?准我就,嘿嘿……” 谢昶握紧她的手,“我会对你更好,对你最好,不会让你有移情?别恋的机会。” “骗你的,如果有人比你对我更好,我也不会喜欢他,我就喜欢你,就喜欢你。”她仰头,瞳仁亮晶晶。 下一?秒便被他扣入怀中,他在她耳边轻语:“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喜欢上别人。” 翌日。 下午第一?节课结束,中间还要隔一?个小时才有课,常善善没?回寝室也没?去谢昶的公寓,而是去了图书馆。 在谢昶来?图书馆之前,她给他发消息:【你来?之前把冰箱里的桃花奶冻粉团拿过来?,我想吃,谢谢∩_∩】 之前她做了桃花奶冻粉团子,现在有些馋,想吃两个。 不多久,谢昶带着?桃花奶冻粉团子到?图书馆。 胖嘟嘟,粉嫩嫩的粉团子,上面?装饰了一?朵桃花,粉嫩精致,带着?淡淡甜香。 粉团皮十分软糯,粉团皮子一?裂开,里面?的奶冻便若流心馅淌了出来?。 奶香浓郁的奶冻在舌尖化开,奶香里晕着?花香,甜滋滋的,Q弹绵软,一?咬满口?桃花香,仿佛将春天?最芬芳、最柔软、最甜蜜的一?部分吃进了肚子里。 常善善弯着?月牙眼,吃了两个桃花奶冻粉团,然后去饮水区接水。 接完水回来?,路过楼梯拐角的窗口?时驻足。这里是一?楼,楼外伫立着?一?颗桃树。 金色的阳光下,桃花随风摇曳,粉嫩明艳,仿佛是流金里漂浮着?胭脂,而胭脂之上还飞着?几只斑斓的蝴蝶,格外赏心悦目。 她站在这里欣赏片刻桃花,身后忽然一?暖,有人从?后面?将她抱住。 “阿昶,你看。”常善善指指窗外的美景。 他用下巴蹭了一?下她的头发。 这时候,一?片桃花飘进窗子,落在常善善的鼻梁上。谢昶伸手去佛她鼻梁上的桃花。桃花往下一?落,直接沾在常善善的嘴唇上。 方才她喝了水,嘴唇上的水未干,故而直接将桃花粘黏住了。 她正要抬手拿掉桃花,谢昶忽然拦住她。他看着?她的嘴唇,说:“我帮你。” 他俯身。 常善善面?前一?黑,而后,嘴唇上一?热。 他的嘴唇隔着?桃花,印在了她的嘴唇上。 刹那间,常善善大?脑宕机,神识一?片空白。下一?秒,桃花掉落,唇与唇贴在一?起,没?有丝毫缝隙。 恰在此?时,窗外一?阵风吹来?,桃花纷纷扬扬吹进来?,缤纷多姿地在他们周围散落。 飞舞的桃花里,常善善好不容易拉回一?丝神识,她正要退开,他的手指却插.入她的头发里,牢牢将她后脑勺固定,使她逃脱不得。 然后得寸进尺,撬开她的牙齿。 渐渐地,唇上温度越来?越高,呼吸越来?越灼热。 浓郁得化不开的缠绵里,他的亲吻越来?越有侵略性,像是要将她吞噬入腹。 有接了开水返回的学生经过这里时,瞪大?双目。 只见前方,漫天?飞舞的桃花里,高大?英挺的男生一?手扣着?女?孩的腰,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按进怀里,热烈地吻她。 女?孩大?约是有些受不了,推了推他,然而他纹丝不动,索吻索得更加厉害起来?。 第57章 日子过得?极快, 很快便到了五月底,五月底的花香在空气里越酿越纯,夏日的燥热已经开始显露端倪。 明天是?五月份的最后一个?周五, 也是?专四考试日。常善善穿着清凉的雪纺衫, 躺在沙发里默背单词。 谢昶坐在她旁边,静静剥着荔枝,不仅剥了壳,还剥了核。剥好?荔枝,他一个?一个?喂给常善善。 常善善眼不离书,只需张张嘴, 甜沁沁的荔枝肉便一个?一个?入了肚子里。 她吃着吃着,面?前突然笼罩下一片阴影,等她反应过来时, 嘴里的荔枝已经被谢昶吸走。 他像某种嗜甜的兽类, 而她是?某种甜品, 他啃咬舔舐, 永远无法尽兴, 永远痴缠黏腻。 “我要复习。”常善善推他。 自从谢昶在图书馆和她接过吻后, 他就像是?迷恋上?了接吻, 几乎随时随地, 每时每刻都?想亲她。 而他一亲起来, 就没个?完。她不阻止, 他就永远不会停歇似的。 “阿昶,我明天就要考试了。”她气喘吁吁, 唇瓣上?水光粼粼。 谢昶咬了一口她的嘴角, 才终于放过她。 考完试,常善善和张随随寝室四人为了庆祝考完试去聚餐。 “终于考完了!”张随随兴奋道, “现?在就看能不能拿到合格证了!” 徐梦:“你?有点出息行不,只要求合格?至少要拿到良好?嘛。” 摸鱼了几乎整个?学年的张随随:“我这水平我有自知之?明,能拿到合格就不错了,你?们呢,考得?怎么样??” 徐梦估计自己能拿到良好?。常善善和棠宁估计能拿到优秀。 十五分钟后,四人抵达饭店。考完试得?吃烤乳猪,寓意大吉大利。 她们点了一个?烤乳猪。 等了很久,烤乳猪上?桌。 木炭烘烤过的乳猪,色泽红润,油光锃亮,鲜艳而明亮,猪皮被烤得?油光发亮,香喷喷的油里带着木炭香气,一丝一丝滴落。 猪皮下面?腌制过的肉有着浓浓的料汁香味,又醇又浓,混合着猪肉原本的肉香,使得?肉香层次更加丰富,让人闻之?口水直流。 “好?香啊。”她们迫不及待去夹肉。 焦焦的猪皮微微脆,嚼巴嚼巴时又软软糯糯,很有筋道,很有嚼头,能从里面?嚼出十足的胶原蛋白似的。 猪皮包裹着的细腻而柔嫩的肉带着浓浓的肉鲜和酱料醇香涌到味蕾上?,味蕾瞬间被带到愉悦感受里。 肉下面?是?酥脆的骨头,牙齿咬下去嘎嘣脆,骨头里含着骨头原有的鲜味,而骨头又吸收了肉皮酱料的味道,竟使得?它自身的味道胜过了肉和皮的味道。 整个?烤乳猪,皮脆,肉嫩,骨酥咸鲜,十分开胃。 常善善说道:“师傅手艺真不错。” 张随随:“善善你?做的烤乳猪肯定更好?吃!” 常善善笑着摇摇头,忽而收到谢昶的消息。 见常善善拿着手机好?一会儿不吃,张随随催促:“善善,你?别看手机了,快吃。” “等下,我回阿昶消息。” 吃了一会儿,常善善又拿手机回谢昶的消息。 “又是?男神?” “嗯,他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张随随迟疑出声:“善善,男神该不会有分离焦虑症吧?怎么老?是?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他只是?比较……比较黏人?” “黏人到有些过度了,感觉就像分离焦虑症。”徐梦也道。 常善善不以为意。 吃过饭,谢昶来接常善善。 在车后座看到谢昶的职业规划书课本,她扬眉。她现?在大一,还没有职业规划课,上?了大三才有。 “阿昶,你?未来的职业规划是?什?么?” 他不答反问:“你?未来的职业规划是?什?么?” “我?”常善善沉吟。上?了将近一年的学,常善善对未来的规划已经差不多清晰了。 “我以后大概不会做和专业对口的工作,我想好?好?学习厨艺,赚钱开一个?小饭馆。” “厨艺是?你?的长处,你?完全可以以此谋生。” “基本上?专四我可以拿到合格证了,从现?在开始,我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练习厨艺,然后兼顾学习,至于专八的话,还要大四才考呢,现?在不考虑这个?。” “我想再好?好?练练厨艺,然后不在食堂兼职了,利用课余时间去学校外面?开小吃摊,挣钱开小饭馆。” “你?可以不用摆小吃摊,饭馆的钱我可以出。” “不行,我要自己赚开小饭馆的钱。” 谢昶语气一转,“我可以当你?的投资人,无论?盈亏。” “不用,我自己能挣钱,对了,快告诉我,你?未来的职业规划?”说完她忽然想到,谢昶早就有在做投资炒股什?么的,名下也有公司,他以后可能会做出很大的企业?成为富豪榜名人? 谢昶:“我未来,想进一家老?板姓常的小饭馆里工作。” 脑子转了一圈,常善善明白过来,“你?以后想来我的小饭馆工作?饭馆里也没有你?适合的工作呀。” 谢昶:“比如会计,收银员,或者保安?” “你?来小饭馆里做这些,这不是?屈才了吗!” “并不。”谢昶说,“我已经赚到了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没必要再去拼搏,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常善善语塞,“我以为像你?这么优秀的人,会有什?么大志向的。” “我的大志向,就是?能够和你?在一起。” 常善善一把将他抱住,“好?,那说好?了,等我开了小饭馆,你?来饭馆里帮忙。” 前两天常有福给常善善带了腐乳汁,常善善准备晚上?用腐乳汁做山楂腐乳肉。 “山楂腐乳肉可好?吃了,我爸也喜欢吃,保证你?吃了一次,还想吃第二次!”常善善拿出腐乳汁和五花肉。 她用喷枪烧了一下五花肉猪皮,洗干净后切成两大块,放温水锅里煮。 五花肉煮到断血煮熟,她擦掉头肉上?的水分,给五花肉均匀抹上?蜂蜜水。 抹了蜂蜜水的五花肉下锅炸,盖上?锅盖炸。 滋滋油花崩到锅盖上?,响亮亮的油泡声带出了浓郁的肉香和蜂蜜甜味。 抹过蜂蜜水的五花肉炸过之?后,呈香喷喷的蜜金色,出锅时,常善善狠狠咽口水,恨不得?捧着蜜金的五花肉大啃一口。 她将蜜金五花肉切成一公分厚的大块,然后裹上?腐乳汁、生抽和白糖,五花肉由蜜金色转变成红金色。 她取出大碗,在底部铺上?拍碎的葱段和姜片。随之?五花肉皮朝下堆在碗里,一片五花肉一片山楂糕,一片一片慢慢将碗铺满。 葱、姜、大料瓣分散泼在肉片上?,最后再浇上?些许腐乳汁,她用保鲜膜把碗包起来,戳上?一些洞,上?锅蒸。 蒸了将近两小时,常善善掀开锅盖。 锅盖一掀开,浓郁到让人口水直流的浓香铺天盖地袭击而出。她把蒸得?红彤彤香喷喷的山楂腐乳肉翻扣进盘子里,篦出多余的汤汁儿。 锅里倒一点清水,活一下汤汁儿,加老?抽,点一点盐,常善善熟练地晃动汤汁儿,橙红的火苗在锅里哗哗直烧。 锅里添油,她晃动锅铲翻炒,汤汁炒到粘稠成芡汁后,她将其浇进热腾腾的山楂腐乳肉里。 浇过芡汁的山楂腐乳肉,亮红晶莹,色泽较之?前更加饱满了几分。 山楂腐乳肉入口奇香,腐乳汁的醇厚和淡淡酒香,蜂蜜的蜜甜,肉的鲜美完美和谐融于一体,香到舌尖发麻,香到痛快淋漓。 谢昶一顿,而后继续咀嚼。 经过烹饪而排过肥油的肉片,肥而不腻,软烂入味,糯软绵绵,酸甜鲜香,咸淡适宜。 越咀嚼,腐乳汁的醇味和酒香越入味,肉片也越发香醇鲜甜,这一片肉下去,只让人如置云端。 谢昶笑道:“善善,你?去摆小吃摊要是?卖这个?,估计到时候整条街的小吃摊老?板都?想暗杀你?。” “怎么可能啊。”常善善也吃了一口,然后被好?吃到美滋滋地眯起眼睛。 “你?之?前说要摆小吃摊,准备卖什?么小吃?” “比较方便的快炒类的吧,跟我家里的小吃摊差不多。” “到时候我去给你?打下手。” “好?,我会给你?工资的。”常善善擦擦嘴角的肉汁。 “不用给我工资。” “不许说不要。” 接下来半个?月,常善善每天都?在刻苦练习厨艺。 厨房里,常善善乒乒乓乓地练习勺功,谢昶站在门边,说:“善善,晚上?出去看电影?” “不了,晚上?要练习刀功。” “天很热,去海上?兜风?” 常善善:“不要,别打扰我了阿昶。” 等晚上?练完了刀功,她回寝室。谢昶让她直接宿在公寓里。 “要查寝的,我得?回去。”主要是?常善善觉得?夜宿在他这里不太?好?。所?以她坚持回去。 次日一早,谢昶约她吃早饭,她说她已经吃了,现?在在寝室里练习调味。 上?午九点多她去公寓里,一去就直奔厨房练习厨艺。 谢昶看了看在厨房里忙着练习厨艺的常善善,他微微抿唇。 他拿起果盘里的桃子。六月的早花露桃子,柔软多汁,常善善很喜欢吃。 他轻轻削桃皮,刀锋不小心在掌心划了一下。处理好?伤口,他贴上?创可贴。 “善善,吃块桃子。”他把切好?的桃子喂到她嘴边,用的受伤的那只手。 常善善偏过脑袋,吃了桃子,继续切菜。她没发现?谢昶手上?的创可贴,没发现?他受了伤。 她只专注于学习厨艺,忽视了他。 谢昶抬起自己受伤的手,又看向专注练习厨艺的常善善。他垂睫,眼眸幽沉。 他来到茶几前,静静地撕开创可贴。用刀在原来的伤口上?划了一刀,扩大伤口。 常善善正在大喊,忽而听到谢昶痛呼了一声。 “阿昶,怎么了?” “没事。” 常善善走出厨房。见谢昶手上?在流血,她惊呼:“你?受伤了!” “切桃子不小心划到了,没事。” 常善善赶紧过去给他处理伤口。给他的手掌缠上?纱布时,常善善有些心疼地说:“好?像遇见你?之?后,你?就老?在受伤。” 看到她脸上?的关心和心疼,谢昶睫毛微动,“对不起,是?我自己不小心。” “以后可要注意点。”常善善吹吹他的伤口,温柔地握着他的手。 谢昶不着痕迹地扬唇。 因为谢昶右手受了伤,不好?拿筷子,左手也不好?用,吃饭时常善善喂给他吃。 他看着她给他喂饭,眼里蕴着浅浅的笑意。 “你?很高兴?”常善善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好?吃,所?以开心。”谢昶眨了下卷翘漂亮的睫毛。 第58章 常善善把土豆切成块, 撒点盐煮。煮土豆时,准备好猪肉糜,胡萝卜碎, 金针菇碎以及方?干。 煮好的?土豆碾碎成泥放一旁备用, 她炒香蒜末,肉末炒进去,加料酒翻炒。肉末出锅放到一旁,锅里留下的?一些肉末融进昨晚熬的?大骨汤里,她再加了一些之前煮土豆的?水。 汤汁烧开时,常善善将金针菇、胡萝卜和?方?干煮进去, 生抽,老抽,蚝油, 鸡精, 白糖和?胡椒粉调味, 最后淀粉水勾芡。 粘稠晶亮的?热卤熬好, 常善善拿出两个碗, 碗里挖上满满的?土豆泥。 加上肉末, 葱花, 香菜, 最后淋上热卤, 常善善快速搅拌土豆泥, 让配料和?热卤入味。 搅拌搅拌,浇汁土豆泥就做好了。 因为谢昶拿筷子不方?便, 常善善早饭就做了浇汁土豆泥, 可以左手?拿勺子吃。 浇汁土豆泥,黏黏糊糊, 香香软软,入口即化?。土豆的?芳香,肉糜的?肉香,热卤的?香醇在味蕾上作乱,回味里是大骨汤淡淡的?鲜气。 早上吃上这么一口,尤其开胃。 要是再加上一点红辣子,就更好吃了。只?是早上不能?吃辣。常善善心里有淡淡的?可惜。 不过,中午就可以加点辣椒吃。眼睛弯成月牙,她乐滋滋地吃着土豆泥。 “善善,过两天去我家里吃饭吧,奶奶想见你。” “喔,好。” 谢家老宅里,沈秀君坐在花圃前修剪花枝,她时不时地将目光送到大门的?方?向。 目睹这一幕,吴嫂暗地里偷笑。老太太这是翘首以盼,等待常善善呢。不,应该是在等常善善带来的?龙须酥。 没过多久,大门那里传来动静。沈秀君立即起身。 常善善有种?错觉。似乎这一次见面,沈秀君比上一次更加热情。她虽不知缘由?,但很高兴,“谢奶奶,这是我给您做的?龙须酥。” “辛苦你了,善善。”沈秀君之上一次还推辞了几下,这一次直接接过去,并未推辞。龙须酥一拿到手?,她立刻打开。 再一次吃到“渴求已久”的?龙须酥,当脆脆绵绵香香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时,沈秀君轻微喟叹出声,“善善,你这龙须酥做得真不错。” “您要是喜欢吃,我回去再给您做一些。” “那我就厚着脸皮不客气了。”沈秀君又拿了一个龙须酥送入嘴里。咀嚼时,她看?了一眼常善善。 虽然这小姑娘配不上阿昶,这一手?做龙须酥的?手?艺倒是很不错。 “谢奶奶,您还喜欢吃什么?”常善善问。 吴嫂在边上笑呵呵地插话,“老太太还喜欢吃蟹酿橙。” “蟹酿橙?”常善善眨巴睫毛,“国宴名菜,我会做的?。” 沈秀君:“你会做?” “会的?。” 谢昶含笑握着常善善的?手?,“善善做的?蟹酿橙很好吃。” 沈秀君:“有多好吃?” 常善善:“也没多好吃,您要是想吃的?话,我可以做给您尝尝。” 想着常善善做龙须酥这么好吃,做蟹酿橙应该也会很不错,沈秀君斟酌道:“不如现在做了我尝尝?” “好。” 谢家老宅的?厨房,古朴而精致,古色古香里夹杂着几分现代化?风格。 此时汤锅里正在煲汤,汤汁咕嘟咕嘟地响着,香气腾腾。常善善问吴嫂:“是在煲鸭子汤吗?” “是的?,清炖肥鸭。”吴嫂把蒸熟的?阳澄湖大闸蟹取出来处理,然后转向谢昶,“阿昶,这里有我打下手?就行了,你不用在这里帮忙。” 谢昶并未离去。他和?吴嫂一起拆蟹肉,挖蟹黄。而常善善在一边做蟹酿橙的?橙盅。 她用小刀将橙子顶部切出一块盖头,橙盅口呈波浪形状,随之挖空橙肉,在橙盅上雕两朵菊花。 吴嫂拆螃蟹时,去观察常善善雕花。常小姐这雕花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瞧那菊花雕的?,跟真的?似的?栩栩如生。 所有材料都准备好,锅里下油,常善善炒香姜末葱白,煸炒蟹膏蟹黄。 蟹膏蟹黄煸炒出油,将蟹肉炒入锅内,她轻轻搅拌蟹肉,滴入绍兴香雪酒和?高汤调味。 蟹肉很鲜,不需加多余的?调料,加多余的?调料会破坏它本身的?鲜味,常善善就添了点盐和?鸡粉。 轻轻搅拌着,锅里蟹肉越炒越黏糊,也越炒越香,待汤汁烧开,她加了些橙子肉进去,用水淀粉勾芡。为增加蟹肉的?口感,她还加了鱼米和?小虾仁。 蟹粉炒好,舀进橙盅里。 蟹酿橙这道菜,“引橙之酸甜融蟹之鲜美,由?菊酒衬香”,除了橙子螃蟹和?酒,还要撒上些许菊花增香,如此便能?有“新酒、菊花、香橙、螃蟹之兴”。 常善善在橙盅里加上菊花,搅拌搅拌之后,盖上之前切掉的?橙皮盖子,蟹酿橙放进锅里蒸。 蒸蟹酿橙的?过程中,橙之芬芳,蟹之馥郁,酒之甘醇,菊之清幽,一丝一缕地交织纠缠,在厨房里不断发酵,直往鼻子里钻。 吴嫂吞咽口水。虽然还未吃到这蟹酿橙的?味道,但只?从这香味便可探知出味道肯定很好。反正她是做不出来这么香的?蟹酿橙的?。 她去观察旁边的?沈秀君。只?见沈秀君一眨不眨地盯住蒸锅,喉咙微微滑动,似乎在吞咽唾液。见状吴嫂偷笑。老太太这是馋坏了。 蟹酿橙蒸制的?时间越久,香味越诱人,整个厨房都被这浓香霸占,室内香得让人口水直泛滥。 二十?分钟过去,终于,蟹酿橙蒸好了。 掀开锅盖,一个个黄灿灿的?蟹酿橙映入视野。常善善取出蟹酿橙,放在盘中,撒上细丝菊花。 “好了。”常善善把蟹酿橙送到沈秀君面前。 沈秀君凑近观察冒着热气的?蟹酿橙,热气里包含着的?蟹味、橙香、酒香以及菊香无孔不入地钻进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她不受控制地滑动喉咙。 “谢奶奶,您趁热尝尝?”常善善揭开一个橙盅盖子。盖子一掀开,香味更浓。沈秀君深深一吸气,接过勺子,挖出一勺里面蒸得黄橙橙的?蟹粉。 蟹粉入口,软软润润,火候把握得相当好,软润且不过于黏糊,口感恰恰好。 蟹肉的?鲜,与?橙肉的?酸甜,在舌尖碰撞出“金风玉露一相逢”的?美妙滋味。 除了蟹肉的?鲜,还有鱼米和?虾仁的?鲜,三鲜并举,然而并不过浓,因为有适度的?剂量和?调味比例的?控制。 咸咸的?鲜味仿佛在口腔里流动,流动的?鲜香里,掺杂了菊花的?清幽。菊花之香,驱赶走蟹之腥气,故而蟹粉口感变得十?分清雅。 而绍兴香雪酒则压住了橙子皮的?苦味,且给予蟹粉回味无穷的?甘醇。 酸甜咸鲜,清香甘醇,复合口感多姿多彩,精致清雅,浓物清吃,色香味似乎达到了至高地步。 沈秀君味蕾震动,仿佛在经历十?级地震。 她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蟹酿橙。她无法抑制地喟叹一声,“善善,你这蟹酿橙做得当真是顶顶好,你学?了多久的?厨艺?” “从小开始学?的?。” 常善善这小姑娘也才?将将十?九岁的?年纪,从小开始学?厨艺也就学?了短短十?几年,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高超的?厨艺,胜过那些学?了一辈子的?大厨,前途实?在是不可限量。 思及此,沈秀君看?常善善的?眼神微微变化?。 吃到龙须酥之前,她以为常善善只?是一个长得比较讨喜的?普通姑娘。 吃到龙须酥之后,她以为常善善只?是一个长得比较讨喜,手?艺还算不错的?普通姑娘。 现在吃到蟹酿橙之后,她意识到,常善善很优秀,前途不可限量,未来想必有大造化?的?优秀。 她一边吃蟹酿橙,一边问:“你这厨艺是在哪里学?的??” “小时候跟我爸爸学?的?,后来就自学?了。” 沈秀君调查过常善善的?家庭背景。常善善父亲只?是一个小吃摊老板,并不是什么有名的?大厨。 所以常善善厨艺能?这么好,大部分是全靠她自己的?天赋。如此便显得她更加优秀了。 沈秀君看?常善善的?眼神又变了变。 常善善一共做了两盘蟹酿橙。然而不够吃。她和?谢昶,还有吴嫂没吃多少,大部分都被沈秀君吃了。 即便吃了几乎两盘蟹酿橙,沈秀君仍未吃够。她意犹未尽,说:“善善,晚上也留在这里吃饭?” 吴嫂听出沈秀君话里的?意思,老太太留常小姐在这里吃晚饭,不就是想让常小姐晚上再做一些蟹酿橙嘛。 思及常善善做的?蟹酿橙的?味道,吴嫂似乎又饿了起来。她也没吃过瘾。因为老太太喜欢吃,他们都让着老太太,没多吃。 要是晚上常善善留在这里,她也就能?再吃一些蟹酿橙了。 晚霞微散时,吃够了蟹酿橙的?吴嫂心满意足地收拾着厨房时,谢昶走进厨房,递给她一个礼盒,“吴姨,提前祝您生日快乐,您生日那天我有课,只?能?提前祝您生日快乐了。” “哎哟,谢谢你阿昶!”吴嫂擦干净手?,接过礼物。 收拾完厨房之后,吴嫂回到自己的?屋子。她打开礼物盒子。盒子里是一瓶香奈儿香水。 吴嫂高高兴兴地喷了下香水。 每年阿昶都会送她生日礼物,年年都不忘。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她把香水重新装进礼盒里,将礼盒放进小箱子里,小箱子里装的?都是阿昶这些年来送的?礼物。 目光扫过小箱子里被框起来的?一幅画,她拿起画。 这是阿昶四岁那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这是她第?一次收到的?阿昶送的?生日礼物。 画上画了她,还有许多花,以及灿灿的?太阳公公。左下角的?落款是“知行”两字。 看?到“知行”这两个字,吴嫂神色黯淡下去。 原先阿昶是叫谢知行的?。谢先生和?谢太太坠楼之后,老太太就给阿昶改了名字。 知行,知行,谢先生取这个名字,意思是他知道自己的?行为。他早就知道谢太太患有精神病,然而仍义?无反顾娶了她,他知道且不后悔自己的?行为。 谢先生和?谢太太去世后,老太太就改掉了谢知行这个名字。 知行,知属水,行属火,水克火,水火不容。非常不吉利的?取名,此名意味着一生不顺。当初取名时,他们完全没想到这一层。 沈秀君将“知行”改为“昶”,昶,永日,意为阳光,光亮,正直,向上。 老太太希望谢昶用远阳光光亮,正直向上,不似他母亲那般阴暗偏执,疯狂极端。 第59章 初夏天气炎热中带着些许清凉, 阳光明亮,但又不过于灼热。夏风习习,柳枝摇摆, 夏蝉稀稀疏疏地开始了一?年一?度的奏乐表演。 刚下了课, 学生们陆陆续续走出教?学楼。张随随打打呵欠,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逛街吧,正好没衣服穿了,想买点要?夏装。” 常善善:“你不是上周才买了好几件衣服吗?” “都不好看,我要?重新买。” “那就?去逛街吧。” 在商场逛了半多个小时, 常善善拿起手机,骤然愣住。 谢昶给她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消息。之前上课的时候她手机调成了静音, 忘记调回来, 所以没注意?到他的来电和消息。她懊恼地拍拍头, 赶紧回复他。 和他解释清楚后, 她侧头问:“随随, 你们介意?谢昶也一?起来逛街吗?” 张随随:“啊?你之前不是说男神?在上课?” “他刚下课。” “哎哟, 一?下课就?要?找你, 真是一?刻也离不了你啊。”张随随笑哈哈, “你叫男神?来呗, 我反正不介意?。” 能近距离欣赏男神?的盛世美颜, 张随随是很?乐意?的。 大约十几分?钟后,常善善去商场大门口与谢昶汇合。一?见面?, 谢昶就?狠狠地将她按入怀里。 “善善, 联系不上你,我很?担心。”他抱紧她, 在她耳边沉沉道。 常善善声音里含着歉意?,“对不起啊,以后我下课了不会再忘记调响铃模式了。” 常善善觉得谢昶似乎是过于担心她。他一?下课就?联系她,也就?差不多七八分?钟没联系上她而已。 七八分?钟没有联系上她,就?担心成这样?。有时候她给她爸或者朋友打电话发消息,对方几个小时没有回复的话,她也不会担心成这样?。短时间内没有回复很?正常。 她牵着他走进商场。 和张随随她们一?起逛了好几个商场后,到了饭点。 “去吃那家云南菜吧!”张随随提议道。 他们点了绿叶手抓饭,丽江腊排骨,过桥米线,柠檬手撕鸡,碳烤建水豆腐和老奶洋芋。 手抓饭色香味俱全,腊排骨风味十足,过桥米线鲜香可口,柠檬手撕鸡酸辣入味,碳烤豆腐汁浓味美,老奶洋芋香辣绵软。 这家云南菜馆味道还可以,就?是碳烤豆腐做得有有些瑕疵,豆腐火候没把握得当,皮有点软,爆汁程度欠缺,炭烤味也有点重。 碳烤豆腐的皮得微微带焦,牙齿一?碰豆腐皮就?脆脆裂开,里面?的浆汁儿破皮而出,流溢满口,这样?的碳烤豆腐才最最好吃。 常善善有点遗憾,吃下不够好吃的碳烤豆腐,然后喝了一?口热乎乎的过桥米线汤。 张随随嚼着手撕柠檬鸡,说:“昨天李晓霞也和男朋友分?手了,前不久班长才分?手呢,最近分?手的人多啊。李晓霞分?手了每天都哭得要?死要?活,还想去死。” “不就?一?个男人吗,至于这样?吗?我要?是以后谈恋爱分?手了,绝对不这样?,我才不会每天哭得要?死要?活的,为?了一?个男人连命都不要?了,多不值得!” 徐梦点点头,“我也是。” 常善善附和:“就?是,我要?是以后分?手了,我也————” “善善。”谢昶倏然皱眉,截断她的话,“不许说分?手这两个字。” “我是说如果?,如果?。” “没有如果?。” 见状,张随随哈哈笑了笑。男神?这是听?不得分?手这两个字啊。 夜里常善善靠着被窝和谢昶微信聊天。 “好了,该睡了,晚安。”她发了这句话过去。 今晚谢昶送她回宿舍后,就?一?直在微信上和她聊天。一?直缠着她。 她打打呵欠,渐渐入睡。 接下来这几天谢昶都一?直缠黏着她。 常善善想起张随随之前说过的话,谢昶可能有分?离焦虑症。 倒也不至于说是分?离焦虑症那么严重,就?是他不想和她分?开,每时每刻都要?缠着她,一?联系不上就?会很?担心她。 她看着谢昶刚发给她的消息,吐出一?口郁气。大概他之前被联系不上她的事?吓着了,所以这几天才像是有分?离焦虑症似的吧。 她给他回复消息:【明天见∩_∩】 谢昶看着常善善回他的消息。手机屏幕上突然映出一?张带血的脸。 元婉枝脸上鲜血滴答,她凑近谢昶,声音温柔:“你想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和她待在一?起,是吗?她一?离开你,你就?会想她,担心她,会不安,会紧张,是不是?” 谢昶与她对视,但未说话。 她笑出声,浸染着鲜血的精致眉眼笑起来时,格外得艳丽,“只有将她绑起来,锁起来,关起来,你才能和她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一?起。” “听?我的话,去,把她绑到你身边,关起来。” 谢昶皱眉。 “如果?你不这样?做,以后她和你分?开时,你不仅会想她,会担心她,会紧张不安她,还会很?痛苦。你会很?痛苦,你越喜欢她,就?越痛苦。” “和她分?开的每一?秒,你的身体,你的灵魂都在被炙烤,你无法忍受离开她,就?像鱼无法离开水。” “听?我的话,乖,快去,就?像当初我把爸关起来那样?,去啊。” 谢昶:“我不是你,我不会那样?做。” 元婉枝忽然笑起来,笑着笑着,越发癫狂,“你是我的种,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你跟我一?样?,不是吗?” “装了十几年的正常人,知行,累不累?”她凑在她耳边,气息冰凉,若毒蛇信子,随时会将毒汁喷洒出来。 常善善上完早课,去菜市场买了些菜。她特意?买了三文鱼。三文鱼能有效地缓解紧张焦虑的情绪。所以她特意?买来给谢昶吃。 三文鱼吃法很?多,常善善最中意?蜂蜜蒜香烤三文鱼的吃法,除了三文鱼,蜂蜜也能安抚情绪,想到此,常善善快步去往日朝公寓。 “方寸地方,叮当碰撞,我爱这小小的厨房……”常善善轻哼着歌,汤勺轻轻搅动锅里姑姑冒泡的汤汁。 之前在云南菜馆吃了丽江腊排骨,她觉得挺好吃,今天有些馋了,便也炖了腊排骨。外婆腌的腊排骨和土豆、茶树菇以及西红柿炖作一?锅,香得她肚子咕咕叫。 她盖上锅盖,准备做三文鱼。 切成长条的三文鱼,用厨房纸搽干,她抹上盐、胡椒粉和辣椒碎腌制。 小碗里兑入水,蜂蜜,苹果?醋,盐和柠檬汁,兑好料汁,热锅烧油煎鱼。 煎三文鱼她用的橄榄油,橄榄油煎三文鱼更能激发三文鱼的香气。 鱼肉接触热烫的橄榄油,很?快被炸出鱼油,呲呲冒油花儿。 鱼肉香气一?股一?股地往外窜,渐渐地,鱼肉越煎越熟,煎至半熟时,常善善撒入蒜末。 蒜末变得金黄时,蒜香也入了鱼肉里。常善善把先前调好的料汁和柠檬片加入锅内。 料汁煮到粘稠时,完完全全入了胃,柠檬片也入了味,鱼肉也将将熟透。 烧得金黄喷香的三文鱼起锅装盘,常善善看看钟表,谢昶应该快到家了。 不多时,谢昶就?到了公寓。 “阿昶,洗完手了快来吃饭,我做了腊排骨和蜂蜜蒜香三文鱼。” 鲜香扑鼻的三文鱼外皮带着微微的焦润。外皮里面?的鱼肉松而不散,鲜美软嫩,口感很?是细腻,每一?寸肉里,都能吃出蜂蜜的香甜和恰到好处的蒜香。 而柠檬的清新,则压住了鱼肉的腥气,且给鱼肉增添了一?份爽口的口感,使得鱼肉的味道上升了一?个层次。 谢昶笑道:“怎么把三文鱼煎得这么香的?” 常善善扬唇,又给他夹腊排骨。她把鱼肉碾进米饭里,舀了小半碗腊排骨汤泡饭。 清芳弹牙的米饭里浸入鱼肉和腊排骨的香气,吃起来更加可口,她满满地吃下一?大口泡饭。 斟酌几许,她说:“阿昶,有件事?想和你说一?下。” “什?么?” “如果?以后你给我打电话或者发消息,我没能及时回复你的话,你不要?给我打那么多电话发那么多消息,你别太紧张,也别太担心,放松点,你这样?太累了。而且,你这样?搞得我也挺紧张,挺有压力的。” 谢昶:“你很?有压力?” “有一?点。” “对不起。” 常善善摇摇头,“没事?,我倒还好,主要?是你这样?太累了。” “对不起,”他说,“但我控制不了。” 常善善皱眉。 他忽然抬起她的下巴,指腹将她皱起的眉心抚平,“虽然控制不了,但我会努力控制,不会让你再有压力。” 听?闻此言,常善善展颜,“好。” 他轻轻将她环绕进怀里,手掌按着她的后脑勺,凝视前方的元婉枝。 元婉枝幽幽道:“不可能控制得了的,你越是克制,就?会越疯狂,越是克制,就?会反噬得越厉害。” 第60章 之前好好谈过之后, 谢昶明显改变了许多。自?己没能及时回?复他的消息时,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担心得要?命,狂轰乱炸地给她打电话发消息。 常善善很开心他能有这样的改变。她哐当哐当地练着刀工, 谢昶端了切好的西瓜过来, 喂给她吃。 谢昶:“今天很热,想去海上吹凉风吗?” “出海玩吗?” “嗯。” 想着自?己最近天天忙着练习厨艺和准备期末考试,忙得脚不沾地,是得好好放松放松,常善善说:“好。” 清爽的海风仿佛吹凉了似火骄阳,湿润的气息吹乱额发时, 常善善兴高采烈,颊边的梨涡圆圆地陷下去,“阿昶, 等我?学会了开游艇, 以后我?来开, 你?坐在?边上玩。” 谢昶按着游艇方向盘, 柔声回?她:“好。” 从骄阳似火, 玩到漫天霞光时, 常善善倏而发现了什么, “阿昶, 那里有渔民, 阿昶, 去那里,我?们去那里!” 游艇靠近渔船, 在?不远处停下来, 常善善喊道:“阿叔,鱼卖不卖?” 渔民刚捕捞的鱼, 可比市场上卖得新?鲜多了。常善善想买些新?鲜的鱼回?去吃。 鱼民笑呵呵道:“卖,小姑娘,你?买啥鱼?” “有什么鱼?” “有小黄鱼鱿鱼……” 常善善买了鱿鱼蛤蜊龙虾以及其他海鲜,笑声脆生生的,“阿昶,回?去烤了吃!” 她蹲下来,给装海鲜的桶添水,一条小鱼忽然往上一条,直接撞到了她胸上,而后又?跌入水里。 胸上湿了一片,常善善正想拿纸擦擦水,谢昶已经拿了纸巾过来。 干燥的纸巾落在?胸脯上,揉擦了两下,感受到谢昶手?指的力道,常善善一僵,身体一时间竟忘记反应。 谢昶揉擦了几下,终于意识到什么,“抱歉。”他挪开手?。 常善善的身体终于可以恢复反应,她面颊绯红地捂住胸。她胸前被水浸湿,衣服贴着内衣,内衣有些显现了出来。 不过好在?天热,又?有风吹,晒一会儿就干了。她背对谢昶,面向太阳。很快T恤晒干,但常善善脸上的红霞还未散去。 她尴尬不已,“阿昶,我?们去那边玩。” 谢昶目光往下。 “你?看什么!”她又?急忙捂住胸,赧然道。 “你?脖子上戴的什么,好像没干。” 衣服晒干了,但里面的平安符还没有干,浸了水的平安符,颜色深了很多,很明显得在?白T恤里面显露了出来。 下意识地,常善善捂住白T下面的平安符,“没什么!” 谢昶不喜欢她的初恋,所以不能让他知道她脖子上的平安符是她初恋的。 见她反应紧张,似乎不愿让他看到她脖子上的东西,谢昶问:“不能让我?看看?” “不能。” “为什么?” “秘密。” “你?有什么秘密不能让我?知道。” “每个人都有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谢昶定?定?看她,继而笑了一下,“好。” 常善善悄悄松气。 游艇停在?落日?最佳观赏地点,常善善拿起手?机咔嚓咔嚓拍照。拍完照,视线扫过对面游艇时,停留了一瞬。 对面的游艇上印着三个烫金大字“初恋号”。她望着那三个字,不自?觉去摸脖子里的平安符。 “你?脖子上戴的那个东西,和你?的初恋有关?”谢昶冷不丁出声。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是说,没有关系!” “果?然和他有关系。” 常善善懊恼地抓抓拳头。 谢昶声音古井无?波,“是他的?” 她认命地耷拉下肩膀,“是。” “不是已经不喜欢他了,为什么戴着他的东西?” 他的神色很平静,常善善辨不出他的喜怒,他看起来像是没有生气。她说:“因?为……” “可以不戴吗?” “我?回?去就摘了。” “现在?就摘。” 常善善刚要?摘下平安符,就只听对面游艇上有人在?喊:“喂!” 谢昶偏过眼角,循声望去。 对面游艇上,女人招手?,“喂!帅哥!过来一起来玩呀!” 女人烈焰红唇,比基尼凸显出前凸后翘的曼妙身姿,一举一动尽是妩媚风情。她直勾勾地盯住谢昶。 谢昶收回?目光,见常善善盯住对面的女人,他扬了下唇角,“你?生气了?” “嗯?”常善善错愕,“生什么气?”她一头雾水,随之眉眼弯弯,低低赞道,“她长得好好看,像……像一朵红牡丹似的,好好看。” 她一眨不眨,欣赏对面女人的美貌。忽然她眼前一黑。 谢昶单掌捂住她的眼睛。 她扒拉他的手?,“干嘛?” “别看了,要?看就看我?。” 拉着常善善去往驾驶台时,谢昶扫视常善善的脖子。她脖子上的戴着的东西已经没有了。 对面游艇上,烈焰红唇的女人见谢昶完全没有理会她,她难以置信。在?男人面前无?往而不利的她,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 注意到谢昶和常善善手?牵手?,举止亲密,她瞠目。他们俩是情侣?意识到他们是一对恋人之后,女人面皮开始发烧。 刚才自?己岂不是当着别人女朋友的面勾搭人家男朋友?她懊悔地拍头,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自?己无?耻的行为。 不过这真怨不得她。她真没看出来他俩是一对。因?为他们看起来实在?是不般配,完全不像一对恋人。 那男的容貌身材都很绝,是一顶一的顶级大帅哥,而那女孩则只是一个看起来有点可爱的甜妹子,两个人的容貌不是一个层次的,因?而她才没把他俩当做一对。 烤海鲜要?做得好吃,腌制的酱料是关键。常善善自?个儿琢磨出了一个秘制酱汁,用来腌海鲜特特美味。 她拿出冰箱里的猪油,猪油是外婆寄过来的,自?家养的猪的猪油,很香很香。 猪油混合色拉油在?锅里熬化后,加入葱、洋葱、香菜和姜。香料的香气全部炸进热油里时,常善善捞出香料,取油备用。 碗里放入辣椒粉,蒜蓉辣酱,香辣酱,花椒酱,海鲜酱,芝麻酱,盐,糖,孜然,味精,蚝油,鲜味宝,搅拌均匀,料汁拌好了,她把之前炸过香料的油热到120度,下入辣椒粉。辣椒粉冒泡时,调拌好的酱汁下锅。 待酱汁越炒越香,加清水熬。熬酱汁时,常善善取碗做散料,孜然,鸡粉,味精,熟芝麻搅拌搅拌,散料便做好了。 处理好的海鲜在?酱汁里滚一圈,腌制好,放到烤锅里烤。 滋滋滋!鱼肉大虾等等海鲜在?硅油纸上滋滋冒油,无?穷的鲜味哗啦哗啦涌出来,整个室内都被熏得香腾腾。 鱿鱼慢慢起焦,常善善给鱿鱼翻面,刷上之前调的散料,再烤了几下,她提醒:“鱿鱼可以吃了。” 她迅速夹起一块鱿鱼,鲜辣鲜辣的鱿鱼味道钻入鼻腔里,食欲迅速被激发出来,她迫不及待,一口咬下烤鱿鱼。 鱿鱼白嫩的肉透着淡淡焦黄,烤得十分焦香嫩弹。特制酱汁让每一寸鱿鱼肉入味非常,口口生香。慢慢地咀嚼,柔韧的鱼肉一点一点析出难以复制的美味。 鱼肉下肚,满口鲜气久久不散。 常善善都想捂住嘴,以免口中?鲜气从嘴里漏了出来。 谢昶吃完鱿鱼,噙笑道:“善善,你?单单去卖你?做的秘制酱汁都能发一笔财。” “以后可以卖这个酱汁。”常善善擦擦嘴,又?去夹一块烤鱿鱼,然后吃了一口冰镇绿豆沙。 冰镇绿豆沙的清甜稀释了鱼肉的辣气,口腔迅速清爽起来。 海鱿鱼配上冰镇绿豆沙,顶顶适配! 吃到肚子再也撑不下,常善善才罢休。若不是肚子实在?是装不下了,她还想再考几块鱿鱼吃。 吃饱喝足,常善善离开公寓。她离开后,谢昶的神色瞬间阴沉下来。 一周过去,谢昶将一个锦盒放到常善善面前。 “什么?” “送你?的礼物。” 盒子里装着一条项链,款式低调且又?奢华,银色的链条缀着熠熠生辉的宝石,宝石镶嵌成熊猫的样式,可爱又?精致,其间还刻有她和他的名?字。 “熊猫?好可爱!” 谢昶:“特意定?制的你?喜欢的熊猫。” 虽然很喜欢这条可爱的项链,但太昂贵了,常善善正要?拒绝,谢昶直接拿起项链,“我?帮你?戴上。” 冰冰凉凉的项链贴在?皮肤上后,常善善摸了摸脖子。 谢昶的指腹滑过她的颈部,“很漂亮。” 原本还想拒绝的常善善,看到谢昶眼里温柔的笑意后,打消了心思。 她开开心心地晃晃他的胳膊,“谢谢,我?很喜欢!” 谢昶:“要?一直戴着,不许摘下来。” “嗯!” 60-70 第61章 七月初, 考完期末考试,学生们陆陆续续离开校园。谢昶开车送常善善回家,到了小区后?, 常善善直奔小区里?的棋室。 “爸, ”常善善在棋室里?找到光着膀子的常有福,“爸我回来了!” “哟,善善回来了,小谢也来了?”常有福连忙起身,跟棋友说了一声后?离开棋室。 棋室里?,小区里?的邻居探头探脑地去?瞧已?经走出门外的谢昶。 “这小伙子这么?盘正条顺, 怕不是哪个大明星吧?” “不是,那是老常闺女的男朋友。” “善善找了个这么?俊的男朋友?不错呀这妹子。” “不止长得俊,人还特有钱, 开的车价钱都是八位数的。” “嚯!真的啊?老常闺女咋找到条件这么?好的男朋友的?!” “谁晓得, 这女娃运气好, 能找到条件这么?好的对象。” 有人酸道:“谈恋爱而已?, 又不是结婚了, 等结婚了你们再羡慕人家运气好吧。而且她男朋友这种有钱人, 还是长得好看的有钱人, 什么?美女没见过?, 能看上常善善, 说不定就是图个新鲜!” 常家, 常善善放下书包,说:“爸我要吃凉糕凉虾冰粉!” “行行行, 等会儿给你做。”常有福目光落在谢昶买的李子上, 包装上的单价标着“80元一斤”,他瞪目。 “什么?李子这么?贵?” 现在正是李子成熟的季节, 市面上寻常李子也就几块钱一斤,这什么?李子能卖到80元一斤? 谢昶:“是蜂糖李,刚上市,很好吃。” “李子再好吃也是李子,哪能卖这么?贵啊。”常有福一脸肉疼。 “我去?洗了您尝尝。”谢昶拿起李子,熟练地去?往厨房。 谢昶去?洗李子时,常有福拉住常善善,低声道:“以后?你别让小谢给家里?买这么?贵的东西了,他老是买这些贵的东西,多破费。” 每次来,小谢都会买些东西过?来,次次买的都是好东西,但都很贵。 “我说过?,他不听,随他吧。” “唉……这小谢啊,真是……” 不多久,谢昶把洗净的蜂糖李端上桌。 绿黄绿黄的李子,又大又饱满,沾着水珠,透着微微的晶莹,不说味道如何,单瞧着这品相?就极好。 常有福往嘴里?丢了一个李子。 李子很脆,不带一丝普通李子的涩味,连果?皮都是脆甜脆甜的,越吃越甜,仿佛果?汁里?渗透了蜂蜜的蜜糖味,但不过?于甜腻,是很清新的果?甜。 常有福咂嘴。难怪这李子在卖这么?贵,味道着实是好吃。 常善善啃了两口李子,说:“这李子脆甜脆甜的,用来做猪皮炒李子肯定很好吃。” 谢昶迟疑:“猪皮……炒李子?” “没吃过?吧,听着是不是很黑暗料理?”常善善莞尔,“不是黑暗料理,超级超级好吃的料理!” 想?了想?,她说:“等会儿去?买点猪皮回来,做猪皮炒李子吃吧。” 暮色四合时,厨房里?热雾腾腾,常有福在做冰粉,常善善在炒菜,谢昶则在择菜洗菜打下手。 “善善,冰粉做好了,你和小谢先尝尝?看差不差什么?味儿。”常有福捧来一碗桂花冰粉。 浇了厚厚糖汁儿的冰粉凉丝丝,甜沁沁,很是嫩滑,留在唇齿间的辛凉冷意和桂花芬芳非常解暑解腻。 常善善笑出梨涡,竖起大拇指,“还是我爸做的冰粉好吃。” 谢昶也竖起拇指,“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冰粉。” 听到这夸奖,常有福高兴坏了,有些得意地挺起肚子,“不差什么?味吧?” “不差。” 常有福点头,转身继续弄冰粉,悠哉悠哉哼起了小调儿。 常善善也继续在灶上忙活。 谢昶将洗干净的李子递给常善善,她用刀将李子一个个微微拍裂,炸过?的胡椒粒稍微压碎,起锅烧水焯李子。 李子焯了三十秒,立即捞出来,而后?她把猪皮也焯了。猪皮焯好放开水锅里?煮,撒入胡椒粒。 猪皮熟透,切成小块,常善善爆香蒜头姜片,倒入猪皮翻炒。 锅铲在呼啦呼啦的火苗里?匀速推炒,亮晶晶的猪皮在翻炒中越发香浓,这时,常善善倒入李子。 亮晶晶的猪皮和圆溜溜的李子在锅里?激烈碰撞,猪皮充满胶原蛋白的鲜美融化进李子里?,而李子充满夏日气息的清甜渗透进了猪皮里?,充分地两相?优化之后?,常善善淋入一勺之前煮猪皮的汤水。 锅铲晃了几下,加盐调味,焖到汤汁快干时,撒入红椒片,勾薄芡,浇亮油,翻炒均匀,香喷喷的猪皮炒李子出锅! 冰粉,猪皮炒李子,凉拌黄瓜,土豆丝拌金针菇,水煮肉片端上桌,常有福一边去?夹猪皮炒李子吃,一边道:“小谢,善善做的猪皮炒李子老好吃了,保证你吃了一次还想?吃第二次。” 谢昶去?夹猪皮。 晶莹透亮的猪皮微微覆着薄芡汁,牙齿咬在猪皮上,首先感受到的是猪皮表面上浅浅的李子甜味,以及浅淡的红椒辛气。 再一咀嚼,筋道弹牙、嚼劲十足的口感里?,毫无保留地暴露出了胶原蛋白的鲜美。 喂有鲜美,并未有一丝猪皮的腥臊之味,因为李子和红椒已?经完全将腥臊气碾压得粉碎。 而李子,烧得脆软爽口,每一处果?肉都带有猪皮的鲜味,咀嚼间,唇齿间尽是浓郁的鲜甜。 猪皮与?李子的结合,奇妙而美味至极的和谐。 吃完,谢昶赞道:“人间至味。” 常有福嚼着猪皮,哼哼道:“我就说好吃吧?”接着他又吃了一块水煮肉片,被?辣得额头直冒汗。 他忙不迭调低一度空调的温度。 快入伏了,今儿酷热难耐,热到大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影。 谢昶抬头,看向墙上有些老旧的空调。空调有些过?于老旧,制冷效果?不太好。 饭后?谢昶去?洗碗,常善善和常有福也没跟他客气,就让他去?洗碗了。 常有福半瘫在沙发里?,一脸享受和满足地抚摸胀鼓鼓的肚皮。中午善善做的菜好吃,他足足吃了三大碗米饭,撑得肚子溜圆似蛋。 他摸着肚子哼了会儿歌,注意力集中到厨房那边。厨房里?,谢昶在刷碗,常善善在清理灶台。 常有福看了两个小时电视剧,门铃骤然响起。 “谁啊。”他去?开门,等门一打开,“你们这是……” 第62章 …… 看着正在安装新空调的装修工人, 常有福说:“小谢啊,原本我们就想着下个?月就换新空调的,唉你这?……破费了!” “没有, 应该的。”谢昶继续给常善善剥荔枝。 太阳快落山时, 常记小吃摊准点出摊。尽管天热街上没什么人,但今天常善善掌勺,小吃摊前排起了长队,生意很?是红火。 其他小吃摊老板,见常记小吃摊生意红火,眼红得快滴柠檬汁了。 “老板, 你闺女这?手艺是不?是又长进了?牛肉炒饭好像比之?前更香了。” 常有福乐呵呵的,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得意和显摆,“是吗?可能?吧, 嗐, 我闺女天天苦练厨艺, 有点长进很?正常。” 他转过头, “哎小谢, 我来我来, 你去看一下3号桌。”他去接谢昶手里?的盘子。 一连忙了近十天, 时间来到七月十二日。 七月十二日, 一年?里?, 阳光最明亮灿烂的一天, 这?一天,是谢昶的生辰日。 今天是谢昶二十一岁生日。 常善善远望天际明灿的晨阳, 对着手机说:“阿昶, 早上有没有吃长寿面寿桃糕还有烧饼?” “有吃长寿面和寿桃糕,至于烧饼倒是没有。” “嗳, 你赶紧去弄个?烧饼吃,生日这?天早上得吃烧饼的,这?样以后才能?少病!” “这?样么,”谢昶沉吟,“好,我马上去吃烧饼,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去接你。” “我等?会儿去退个?快递了就过去,不?用你来接我,我自己坐车。”常善善伸伸懒腰,还有点困。 今天是谢昶生日,她之?前想了很?久要送他什么礼物。但思来想去,她认为,送什么都不?如?送他一顿好吃的生辰宴。 谢家老宅里?,常善善见谢昶又进了厨房,她无奈道:“我都说了,今天你是寿星,你歇着,不?用你来帮忙。” 吴嫂笑?呵呵道:“是啊,阿昶,这?里?有我和善善就行了。” 在常善善的强硬态度之?下,谢昶只好闲下来不?去帮忙。 因?为是二十一岁生日,取二十一为吉利数字,所以常善善准备做二十一道吉祥菜。 这?二十一道吉祥菜即为:寿桃糕,寿意苜蓿糕,金玉满堂,福寿千层肉,海带长寿汤,鸿运烤乳猪,花炊鹌子,锦绣瑶柱鱼肚羹,四喜丸子,蟹肉海棠果?,云腿馅儿府,烧花鹅,江米酿鸭子,白灼花螺,凤凰金鸡,胭脂鹅脯,翻花腊肠,百花酿鱼肚,佛手金卷,芙蓉香蕉卷,翡翠白菜。 一道道菜出锅,香飘满屋,香得吴嫂口水直泛滥。她有些敬佩地瞅了瞅常善善。 这?小姑娘会做的菜真多,似乎各种菜系都会,于她而言,满汉全?席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视线在一道道起锅的菜上逡巡,吴嫂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一时间只觉饥肠辘辘,恨不?能?现在就能?吃上饭。 常善善擦擦汗,也只觉越发?饥饿起来。她集中?精神,专心做菜。 她把?黄酒和切细切碎的马蹄倒进瘦肉馅里?,加盐,味精和香油调味。肉馅搅拌上劲,她倒入蛋液,水淀粉,玉米淀粉以及葱姜米。 肉馅准备好,她起火摊蛋皮。加了水淀粉和盐的蛋液到进热油锅,煎成蛋皮切成两半。 水加面粉调和成的面糊抹在挨着锅的蛋皮上,在蛋皮上码肉馅,卷成蛋卷。 蛋卷改刀,入油锅炸到定型之?后,她将其捞出,再用小火炸。炸到金黄喷香,漂浮起来时,起锅切成五个?一节,形似佛手的小段。 盘子里?铺上芭蕉叶,一个?个?金灿灿的佛手金卷摆入其中?,金绿参差间,浓香扑鼻。 本来在花圃里?忙活着的沈秀君耐不?住香味,早已在厨房待了许久,见佛手金卷出锅,她喉咙一动,说:“善善这?佛手金卷做得真不?错。” 常善善转过脑袋,笑?语盈盈,“您要尝尝吗?刚出锅的口感最好。” 沈秀君不?假思索,拿起筷子就去夹佛手金卷。 “咔嚓!” 佛手金卷在齿间脆脆裂开,炸得焦脆的蛋皮极其香酥鲜醇,蛋皮里?头的肉馅微微带汁,口感鲜嫩,咸淡适宜。 鸡蛋与肉馅结合,再经过烹炸后,合成出来的外?脆里?嫩,鲜香嫩口的曼妙滋味,在嘴唇上,口腔里?,舌头上,铺天盖地地蔓延,若涛涛洪水,淹没味觉神经! 沈秀君下巴微颤,“不?错!” “阿昶,你也快来尝尝!”她又去夹佛手金卷。 生辰宴做好,一道道菜上桌,几乎将整个?桌子摆满,每道菜的香气在空气里?蒸腾,室内被熏得热雾袅袅,浓香馥郁。 常善善点燃蛋糕蜡烛,笑?道:“阿昶,快许愿。” 谢昶深深看了常善善一眼,闭目许愿。 他许愿时,常善善鼓掌唱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歌唱完,谢昶吹灭蜡烛。 常善善面露好奇,“你许了什么愿?” 吴嫂忙不?迭阻止,“别说别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也是,那就别说了。”常善善作罢。 这?一顿生辰宴,吃得吴嫂肚子都快撑破。要不?是肚子实在装不?下了,她还想再吃两碗。善善做的菜太好吃,她怎么吃也吃不?够。 她瞧了瞧同样肚子快撑破的沈秀君,随之?扶着肚子收拾碗筷。 唉,如?果?经常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菜就好了。怎么才能?经常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菜? 除非常善善住在这?里?。只有嫁到这?里?了,才能?住到这?里?吧。吴嫂突然有些期待常善善能?尽快嫁进谢家。 天色不?晚了,谢昶送常善善到小区楼下。 常善善挥挥手,“回去吧,明天见。”她刚要下车,就被谢昶拽住。 他把?她温柔地抱进怀里?,脸埋在她颈窝里?,近乎沉迷地埋在她颈窝里?,良久,他说:“善善……我不?想和你分开。” 她安抚性地摸摸他的背脊,“明天就能?再见了。” 安静等?待许久,他还不?松开,她提醒道:“阿昶,我该回去了。” “好。”但他还是没放开她。他扒开她颈边的头发?。 感受到脖子上灼热的痒意,常善善皮肤顿时热了起来。 细碎的热意从脖子上,蔓延至额头,落到鼻尖,最后停留在嘴唇上。 灼烫的呼吸,细密的吞咽声,明明车内开了空调,却像燃烧起了火把?,热烈滚烫。 常善善喘不?过来,他灼热的手掌从她背上慢慢移动,碰触到裸露的锁骨时,仿佛激起了一阵水花,又仿佛触了电,她被他激烈的吻弄得头晕目眩,神识全?部瓦解。 “砰砰!” 车窗忽然被人敲响。 “善善?小谢?”常有福的脸凑到车窗玻璃上。 刹那间,常善善神识回笼,她被惊得差点叫出声。就在这?时,谢昶捂住了她的嘴,堵住她的声音。 车子外?面,常有福疑惑地敲敲车窗,“不?在里?面吗?” 刚才他从棋室出来,瞧见谢昶的车子停在这?里?,他连忙跑过来,以为闺女和小谢在车里?,但好像车里?没人。 “难道已经上楼去了?”常有福挠挠头,转身离去。 车厢里?,常善善扒开谢昶的手掌,重重舒出一口气。 “我走了。”她拉动车门。 “等?一下。” 谢昶又把?她拉回去。 常善善羞红脸,“你还想……” 他笑?了下,擦掉她嘴唇上的晶莹,把?她肩膀上滑下来的衣服拉上去,“明天见。” 夜里?,常善善躺床上和谢昶煲电话粥,“入伏了,天气越来越热,等?再过一段时间,我和爸得回乡下避暑了。” “我也可以去吗?” “嗯?你也想去乡下避暑?好呀,只要你愿意。” 两人又聊了许久,常善善困了,“睡吧。” “善善。” “你说。” “想不?想知道我今天许了什么愿望。” “想,是什么?” “我的愿望是,常善善女士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可以嫁给我。” 一字一句,落入耳中?,原本困意绵绵的常善善,顿时清醒。她说:“你许了这?个?愿望?” “是,”他的声音擦过她的耳朵,清朗低沉,在她耳边带起一阵酥麻,“常善善女士,我的愿望能?实现吗?” 第63章 “是, ”他的声音擦过她的耳朵,清朗低沉,带她耳边带起?一阵酥麻, “常善善女?士, 我的愿望能实现吗?” 常善善没有?半分犹豫,“能。” 转而,她意识到什么,“不对,我的法定结婚年龄?二?十岁?那时候我还在上?学呢,你、你也太着急了吧。” “我的确很?着急, 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就想把你娶回家。” 常善善心一跳,她红着脸, 整个人像是被泡在蜜罐里, 甜甜的, 甜得她横竖睡不着。 入了伏, 朝城天气越发炎热起?来。然而即便是酷热的天气, 也阻拦不住常记小吃摊食客的热情。 “天这么热还来吃饭?” “你还不是!” “嗐, 这不是就想着这家的鸡丝炒面嘛。” “原以为今天温度这么高, 来吃饭的人少, 结果还是要排长队, 妈的!” 金乌西?坠, 皓月当空,繁星漫天, 明日?多半又是一个晴朗酷热的天气。常有?福抹掉头顶的汗, 说:“今年夏天比往年还要热,受不了了!” 常善善边上?楼梯边道:“还好下周就去外婆家避暑了。” 此时乡下也热, 但还是要比城里要凉快得多。 一到家,常有?福就连忙打开空调。冷风吹过,他舒服地叹息。 空调虽然吹得凉快,但吹多了不行?。 “还是得赶快回乡下!”常有?福吐出?西?瓜子,“对了,善善,你之前不是说小谢也想跟着咱一起?去乡下避暑,他下周跟我们一起?回去?” “他有?事,还得过几天。” “喔。” 常善善躺在床上?,看美食视频看到凌晨一点?,她有?点?饿了。大脑里飞速划过各式各样的美食,最?后思绪停留在城西?夜市那家的烤冷面上?。 那家烤冷面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烤冷面。思及其美味,她吞咽唾沫,实在没忍住打开了外卖软件。 外卖软件上?没有?那家店。那家店不提供外卖。距离太远了,大半夜的她也懒得动。她遗憾,顺手发了个朋友圈。 常善善:“睡不着,好想吃这家的烤冷面QAQ~”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听了两篇听力?,打打呵欠,常善善尝试入眠。不知?多久过去,她被手机铃声吵醒。 “阿昶?”常善善迷迷糊糊,听到他的话,她愣了一下,“下楼?” 此时是凌晨两点?半。这时候他来她家干什么?她快速下床奔向楼下,脚步有?些虚浮。 模糊的夜灯下,谢昶将烤冷面递给常善善,“还是热的,趁热吃吧。” 常善善愣愣的,他看到她发的那条朋友圈了? “我一点?多发的朋友圈你居然看到了,你没睡?” “没有?。” 常善善接过热热的烤冷面,“阿昶,谢谢你。” 他揉揉她的发顶,“快趁着吃吧。” 她一把抱住他的腰,埋进他的胸膛里。 谢昶:“怎么了?” “没事,我想抱抱你。” 带着热燥之意的夜风里,常善善紧紧抱住谢昶,整颗心像是被热烫的糖水淹没了一般,每一寸皮肤都滚烫起?来。 重新躺进被窝时,常善善拍拍仍然发热的面颊,慢慢入睡。 大约半小时后。常善善皱眉摸了摸仍旧热烫的脸颊。有?点?不正常。她立刻拿体温计量体温。 有?些低烧。 贴了退热贴,不多久,腹中隐痛起?来。她捂着肚子去厕所时,吵醒了常有?福。 “善善,怎么了?” “肚子疼,还有?点?发烧。” 常有?福如临大敌,让她吃了家里备的药。 然而吃了药也不见好,常善善肚子还是疼,身体比之前更烧了。 “得去医院!”常有?福扶着常善善,急急忙忙去往医院。 医生一通检查下来,说常善善是感冒了。天气炎热,抵抗力?下降,在寒冷刺激下得了感冒。 只是感冒。摸了下还在昏睡的常善善,常有?福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早上?七点?多,常善善苏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顶着两只黑眼圈的常有?福。她的嗓子发哑,“爸……” “善善你醒了?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常善善摇摇头,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脑袋很?沉,浑身使不上?力?。 “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她没什么胃口,吃不下去,只想闭目休息。 常有?福去买了白粥,常善善喝两口,医生来检查了一番情况后,她就昏昏沉沉睡下了。 第二?次输液要间隔八个小时。今天凌晨四点?输的液,得下午些时候才能输第二?次。常有?福看着已经睡过去的常善善,困得直打呵欠。 他的头一下一下往下垂,终究没扛过困意,睡了过去。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谢昶眉心紧皱。 每日?早晨谢昶都会和常善善道早安。今天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她还未回复他。 他联系常有?福,但没联系上?。 常善善说过,几个小时联系不上?,很?正常,不用太担心。谢昶紧握手机,漆黑的眼瞳里透不出?光亮。 又过了一个小时。他已忍耐到极点?,开车径直去往常家。 他之前和常善善开了实时共享位置,常善善的手机定位在家里,但家里并?没人。 他又问了张随随她们,她们并?不知?常善善的去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仍然不知?常善善的音信。 他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他联系不上?她。 十一点?时,常有?福打着呵欠醒来。一醒来就发现谢昶给他打了很?多通电话。 “小谢?你打这么多电话干啥?啊?联系不上?我们?哦哦,昨晚善善感冒了,在医院输液,她手机我没拿到医院来,我睡了一上?午,没注意到你打的电话。感冒严不严重?不严重,已经退烧了,再输两天药就好了,没事儿,别担心。医院地址?你等一下,我把定位发给你。” …… “我自己来吧。”常善善伸手想拿勺子。谢昶并?未听她的话,他将鸡汤喂给她。 喝完鸡汤,常善善想吃苹果。常有?福正打算削苹果,谢昶先他一步去拿了苹果。 打量几下削着苹果的谢昶,常有?福失笑。 住院这几天,谢昶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常善善,常有?福像个多余的人,完全搭不上?手,基本上?没他啥事儿。 似乎谢昶才是常善善的亲爸,而他就是个多余的外人。 常善善康复出?院这一天,谢昶在常家待到很?晚才离开。离开前,他将她按入怀里,抱了很?久,似乎是想将她栓在身上?带走。 常善善靠在他怀里,轻轻拍他背脊,“好啦,明天见。” 过了很?久很?久,谢昶总算放开她。 谢昶回到老宅,穿过走廊时,看向走廊上?悬挂的鸟笼 镶着金丝的紫檀鸟笼里,鸟儿待在里面,安安静静,乖乖巧巧。 “想把她关在鸟笼里,是吗?”轻柔的女?声,若冬日?雪花落在枝头,轻盈不可闻。 “早就该这样的,我之前就说过,把她绑到你身边关起?来,这样你就不会联系不上?她,不会不知?道她在哪里,不会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 “像鸟儿一样把她关进笼子里,她会一直待在你身边,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次这样的状况。”她的声音很?温柔,一字一句怂恿诱哄,若毒蛇在喷毒汁。 谢昶注视鸟笼,目光极深,瞳孔黑如稠液。 过了几日?。 谢昶开车送常善善和常有?福去车站。下车前,谢昶递给常善善一个锦盒。 “什么?” 打开盒子,常善善眨眨眼,“熊猫手链?” 可可爱爱的熊猫宝石手链,依旧刻有?他俩的名?字。 “喜欢吗?” 抚摸着可可爱爱的熊猫手链,常善善瞳仁亮晶晶,“喜欢。” 谢昶给她戴上?,“不要摘下来,一直戴着它,好吗?” “好。” 目光扫过装置了定位追踪器的熊猫手链,谢昶漆黑的眼里蕴出?温柔的笑意。 第64章 乡下的确要比城里凉快许多, 虽然同样都是烈日当?空,但乡下的风至少还带着一丝凉意。常善善拎着篮子,迎着清风蝉鸣, 穿梭在树林间。 林中树叶深绿, 树影婆娑,叶子被?微风吹得哗啦作响,扭动间甩下簌簌明灿阳光,在地面画成斑驳的影子。 “姐姐,这里有?很?多泡儿?!”瓜瓜在前边奶声奶气地喊。 常善善跑过去采摘。泡儿?,山泡儿?, 栽秧泡,即刺梅,夏天里山上最常见的野果子, 酸甜多汁, 很?受孩子们的喜欢。 常善善闲着无事?, 便和瓜瓜还有?其他小孩子们来山里采摘野果子吃。 此时?太阳落了山, 篮子也已经装满, 看了看天色, 常善善打算回家。 家里, 高树生?和常有?福坐在院子里, 边吹着电扇, 边剥这新摘的玉米。 “摘了那么多山泡儿??” “嗯, 等会?儿?我洗了给你?们吃,外公, 新包谷剥了做糊糊吃吗?” “对, 打成糊糊了冰镇着,饿了就喝两口, 凉快。” 常善善爱吃新摘的玉米打成的玉米糊糊。玉米糊糊加点白糖,煮熟了再冰镇,解腻解暑,非常爽口。 灶屋里,高兰英正在搅拌黄瓜和皮蛋。常善善进了灶屋,笑嘻嘻道:“外婆,给我吃个?皮蛋。” 高兰英用筷子给她夹了一块。 皮蛋软绵q弹,佐料刚入了味,咸鲜咸鲜的,还透着黄瓜的清香,冰冰凉凉,很?是适口。 “还是外婆做的凉拌黄瓜皮蛋好吃!” “看你?一脸的汗,赶紧去擦擦。” 院子里,高树生?放下玉米,说:“善善爱吃松茸菌,明儿?把松茸菌给做了吃了。” “不是要卖了吗?”松茸菌价格贵,往常在山上捡了松茸菌,都是要去镇上卖的。 “善善爱吃,不卖了。” 常有?福没再多说什么。 现在家里也不差卖松茸菌那点钱。自?从善善开始在小吃摊上掌厨之后,家里可赚了不少钱。 就单说暑假这一二十天吧,小吃摊生?意天天都很?红火,一二十天赚的钱能抵上以往好几个?月赚的钱。 “那行,不卖了。” 翌日,常有?福说起要吃松茸菌的事?,常善善沉吟,“炖汤吗?我不太想炖汤吃……” 眼珠滴溜一转,她说:“爸,你?去村头买点豆皮回来,我做豆皮松茸菌吃。” “豆皮松茸菌?是要一起炖进汤里?” “不是,等会?儿?做好了你?就知道了,豆皮松茸菌,又凉快又爽口,很?好吃的。” 灶屋里,常善善把松茸菌切成丝,倒进高汤里,用盐、鸡汁和鸡油调味,开小火煲。 松茸菌煲好之后沥干汤汁,入油锅炸,炸到金黄时?盛出备用。 她炒香蒜米和洋葱粒,把炸好的菌丝炒入锅内。蒜米和洋葱的香气侵入菌丝里时?,她盛出菌丝晾凉。 晾凉的菌丝用烫软的鲜豆皮卷起来后,切成一段段小卷,点缀上细碎的薄荷叶,新鲜的豆皮松茸菌出炉。 常有?福目露新奇,“这是个?什么吃法?” 常善善浅浅莞尔,“冷吃松茸菌,很?解暑的凉菜。”常善善夹起一个?豆皮松茸菌,喂给常有?福。 豆皮很?软润,细碎的薄荷驱赶走了豆腥气,在豆皮上留下了一丝清凉。 凉软的豆皮之下,塞得满满的菌丝口感微微带有?嚼劲,因为用高汤、鸡油和鸡汁煨过,菌丝非常鲜。 鸡肉的鲜美?和菌菇的鲜美?经过高温烹炸翻炒,烹饪出来的味道极其醇浓可口。 凉而清新的薄荷叶,凉而香软的豆皮,凉而鲜醇的松茸菌,几相结合,解暑爽口,碰撞出了超乎想象的美?味! 常有?福吃得满面红光。 常善善往嘴里丢了一个?豆皮松茸菌。咀嚼几下,她给豆皮松茸菌拍照片,发送给谢昶。 常善善:【超好吃的豆皮松茸菌,等你?来了做给你?吃???】 谢昶:【迫不及待^_^】 没过两日,谢昶来了高家村。 高兰英高兴坏了,给他做了一大桌子菜,“小谢啊,这次来了多玩几天,乡下凉快。” “好。” 看着他明若骄阳的笑容,高兰英心里更加高兴,只觉谢昶似乎和之前相比又长俊了一些。 傍晚,太阳落山,气温没那么高了,常善善带上钓鱼竿,声音脆生?生?,“阿昶,我们去小河边钓鱼!” 乡间小道两边嵌着碧绿的田埂,路上开满了野花,花朵星星点点若繁星,点缀在青绿的草丛里,姹紫嫣红,馥郁芬芳。 时?不时?有?蝴蝶和蜻蜓停歇在花间,在常善善和谢昶经过时?被?惊扰,“唰”地一下飞远。 靠近树林的前方出现了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河,河岸上零星有?人在垂钓。 坐在河边,沐浴着花草香的晚风,常善善怡然自?得地哼着小曲儿?,忽而,她看到了什么,“阿昶,你?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她跑到河对岸自?家的田地里,摘了几个?新鲜的玉米。 “等下我们烧玉米吃。”她转身去去找柴火。 柴火烧起来后,常善善把玉米埋进柴火里,渐渐地,玉米的焦香一阵一阵窜了出来。 常善善钓到一条大鱼时?,玉米也烧好了。灭掉柴火,她伸手就去扒拉柴灰,谢昶拦截住她的手,“我来。” 烧熟的玉米抖几下,抖落灰尘,焦黄带黑的玉米暴露在空气里。 “好香,你?快尝尝,我外公外婆种的玉米可好吃了。” 谢昶犹疑,“不清洗一下?” 玉米上的草木灰虽然抖干净了,但仍然有?些脏。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哈哈,放心,没事?儿?的,我小时?候经常这么吃,不会?出什么事?的。用水洗了就没这么香了。” 谢昶吃了一口玉米。 烧得焦香的玉米粒粒饱满,似乎带有?珍珠般的光泽,温润清新,甜糯绵软,糯香里带有?些许柴火香。 “好吃,外公外婆种的玉米很?甜。” “是吧!”常善善给不远处同样在垂钓的村民送了一个?烧玉米,快速回到原地啃玉米。 她扎着圆圆的丸子头,圆圆的梨涡上沾染了草木灰,抱着玉米啃的样子,像一只圆圆的小仓鼠。 谢昶定定看她,他低头,亲吻她侧脸。 猝不及防被?亲了脸,常善善推他,“吃东西呢。”话音刚落地,又被?他亲了一下脸。 常善善快速瞥了一下不远处的村民,红着脸道:“在外面注意着点!”她别?过脑袋,不让他亲了。 夜色从四面八方涌来时?,常善善和谢昶提桶,满载而归。 村里人睡得早,基本?上十点钟左右到处都熄了灯。 室外蝉鸣蛙声一片,室内静谧无声。蚊香和花露水的香气里,谢昶点击手机屏幕,一张张常善善的照片从屏幕里划过。 “砰砰。”房门倏然被?敲响。谢昶起身打开门。 “善善?你?不是睡了?” 常善善瞳仁亮若星辰,“嘘,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给,戴上这个?,到了地方再摘下来。”她给了他一个?眼罩。 谢昶戴上眼罩后,常善善牵着他走出房间。 抵达目的地,常善善摘掉谢昶的眼罩,他睁开眼。 漫天萤火,若璀璨星河,闪耀在如紫青空下,闪耀在悠悠的林间晚风里,闪耀在月光泼过的小河里,闪耀在馥郁芬芳的花草香气里。 无数萤火之光在暮夜里,织成了一副童话般的梦幻美?景。 谢昶怔然。 常善善声音很?轻,似是怕惊扰到漫天的萤火虫,“是不是很?美??” “很?美?。” “这里的萤火虫最多,这个?时?间点的萤火虫也最多。”她道,月牙般的眸子里氤氲了银亮的月光和璀璨的萤火。 谢昶捧起她的脸,温柔的声音若花瓣坠落,“善善,谢谢你?带我来看这样的美?景。” “你?喜欢吗?” “很?喜欢。” “那以后我们每年夏天都来这里看萤火虫?” “好。” 看了许久的萤火星河,常善善打打呵欠,“回去吧?” 谢昶单手搂住她的腰,往回走。 没走几步,他似乎是踩到了什么,身体一晃往下跌去。常善善反应迅速,去拽他,却被?他牵连,也跌了下去。 结结实实地倒在谢昶的胸膛上,常善善侧过头正想说话,不曾想嘴唇直接撞到谢昶的嘴唇上。 她连忙抬头,后脑勺却被?他按了下去。他的手指轻柔,却不容拒绝地穿过她的发丝,若藤蔓一般将她缠绕住。 结实火热的身躯紧贴着她,源源不断的热意渡至舌尖。 常善善仿佛置身于热烫的溶液里,浑身每一寸皮肤都快要融化。 喘不过气来时?,她用力转过头,躲开谢昶的亲吻。 她趴在他胸膛上,气喘吁吁喘气。他的手指从上到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透着一丝一缕诱惑性的缠绵缱绻。 等缓过气,她说:“我们、我们回去吧。” 他仍然缠着她的腰,不让她起身,漆黑的眼睛如同燃烧的黑色焰火,“善善……” 她从他眼里看到了强烈热烈的渴望。 他的脸再次靠近她,灼热的呼吸缭绕过她的嘴唇,他的指尖从发丝里滑落。 热意擦过她的脖颈,锁骨,钻入了衣服里。 常善善有?些头昏脑胀。 仿佛漫天萤火烧到了她身上,烧昏了头,神识,理智,一寸一寸瓦解。 第65章 “噗通!” 河里的鱼儿跃出?水面, 发?出?哗啦声响。 头昏脑胀,浑身酸软炽热的常善善被这?声音拉回神识。她迅速推开谢昶。 她喘息着,慌慌忙忙拉上衣服, 看向谢昶。 盈盈的萤火之下, 谢昶眼?尾泛红,眸子里残留着炙热的欲念。 “回……回去吧!”常善善结结巴巴道。 谢昶嗓音沙哑,“好。” 常善善往前走时,有东西从她口袋里掉落下来。谢昶眼?睫下垂,还未看清楚地?上掉落的是何?物,她便飞速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塞进了口袋里。 依稀瞧见红绳的谢昶眸光凝滞, “为什么还把他的东西带在身上?” 见谢昶已?经发?现了平安符,常善善抿抿唇,“因为我————” 他的瞳孔里笼罩着一层沉甸的阴翳, “因为你还喜欢他, 还忘不了他, 所以还留着他的东西, 一直带在身上。” “不是!” “那为什么还留着他的东西?” “因为我要把东西还给他, 我现在不知道他在哪里, 也联系不上他, 所以没办法把东西还给他。我随时带在身上, 以后若是遇到他了, 可以直接把东西还给他。” 谢昶沉默下来。 常善善知道, 虽然自己这?样做是有原因的,但她这?样的行为很让人膈应。换位思考, 如果谢昶一直留着初恋的东西, 即便是有原因的,自己也会膈应得要死。 她观他神色, “阿昶,你是不是生气了?” “是。” 她正要说?对不起,却只听他道:“对不起。” 明明是她的错,他为什么道歉? 谢昶握紧她的手指,“对不起,善善,我很生气,但马上就不气了,你让我缓一缓。” 俄顷,谢昶说?:“好了,我已?经不气了。” 甚至不需要她道歉,不需要她哄。常善善怔怔然。心底热热的,被一种?感动和甜蜜交织在一起的柔情完完全全占满。她用力抱紧他的腰。 如银河般灿烂的萤火里,她紧紧拥住他。 没抱几秒钟,被庞然大物盼盼戳着的她尴尬地?退出?他的怀抱。 他的……实?在是很,可观,脑子里冒出?“可观”这?两个字时,常善善脸颊一臊,恨不得跳进河水里,清醒清醒。 重新回到房间?里后,常善善躺在被窝里,凝视天花板许久。她点开谢昶的微信,将?他的备注改成:Le camélia。 大暑,一年中最炎热的时期,此时天气已?从干热过度到湿热。又湿又闷,烈阳烧炽变成了湿气蒸郁。 大暑这?一天,须食用防暑祛湿的食物。冬瓜防暑祛湿,利水消肿,故而,在高?家村,大暑这?一天有吃冬瓜的习俗。 地?里的冬瓜已?经成熟,常善善选了两个大冬瓜,对谢昶说?道:“阿昶,今天大暑,我们吃冬瓜花!” “冬瓜花?” “不是冬瓜开的花,是冬瓜做成的冬瓜花。” 快要到午时,村里炊烟四起,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午饭。 谢昶用刀去掉冬瓜皮,切掉瓜瓤,清洗了一遍冬瓜后,把冬瓜放到案板边上,“善善,好了。” 常善善把冬瓜切成方块,然后用筷子夹住冬瓜块,给冬瓜打双十字花刀,切成冬瓜花。 切了十字花刀的冬瓜块,类似葡萄鱼的颗粒形状,但比葡萄鱼要整齐,更像一朵花。 冬瓜花撒盐杀水,腌制了差不多?五分钟,常善善洗掉冬瓜花上多?余的盐分。 控干水分的冬瓜花表面和缝隙里均匀抹上玉米淀粉后,下五成热的油锅里炸。 冬瓜花表面的淀粉很快起焦,呲啦呲啦的油炸声里,冬瓜花渐渐漂浮起来,色泽逐渐变得金黄。 常善善捞出?炸好的冬瓜花,锅里留底油爆香蒜末,随之下番茄酱和白糖炒,盐,白醋,和清水调和,酱汁熬到香浓,勾薄芡,淋入方才炸冬瓜花的热油。 红彤彤的糖醋汁熬好,常善善将?其浇到炸好的冬瓜花上。金黄的冬瓜花披上糖醋汁,很快被浸得红彤彤一片。 常善善在红彤彤的冬瓜花边缘装饰上紫苏,香喷喷的冬瓜花便做好了。 色泽鲜亮的冬瓜花,外?脆里嫩,酸甜清润,口口包汁,咬在嘴里咔嚓作响,十分过瘾。 越是咀嚼,越能吃出?油炸特有的酥味,虽是油炸出?来的,却并?不带有一丝油腻。因为冬瓜的清新去掉了油腻味,再加上有糖醋汁的调和,油腻味彻彻底底被粉碎。 越咀嚼,冬瓜花的味道越醇厚,越吃越香,越吃越好吃。 谢昶吃着冬瓜花,英挺的眉骨微微一扬,“善善,你总能把普通的食材做得这?么好吃。” 常善善还未说?话,就只听常有福吹道:“那可不,我闺女是谁,炒根草都能好吃得不得了!” 常有福的夸大其词,让常善善不禁扶额。见盘子里的蓑衣黄瓜快吃完了,她去厨房里把剩下的蓑衣黄瓜端出?来。 九月初,秋老虎肆无忌惮地?肆虐之时,各大高?校的学?生们陆陆续续返校。 “这?就大二了,时间?过得真快。”张随随趴在阳台上,看穿着迷彩军训衣的新生。她颇为感慨,叹息几声后,说?:“善善,我们去看新生军训吧,看有没有帅哥!” “我等下要去见阿昶。” “又要去见他?” “嗯,他让我去他那儿。” “男神真是恨不得把你拴在裤腰上。”张随随咂嘴,除了上课和睡觉,善善的空余时间?全部被男神霸占了! 通常情况下,恋人之间?的热恋期在三个月之内,出?了热恋期之后,多?巴胺慢慢消失,关系会稍微平淡冷却。 但男神和善善似乎还在热恋期。这?都半年多?了! 就男神那黏人劲儿,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出?热恋期。 …… 储藏室里,常善善一一浏览过锅碗瓢盆等厨具。 摆小吃摊的器具已?经准备妥当,健康证等等证明也拿下来了,再过几天,她的小吃摊就可以开始营业了。 之前她和常有福说?要在学?校外?面摆小吃摊,挣钱开饭馆,常有福直接说?,她不用摆摊挣钱,家里拿钱给她开饭馆。她并?未同意。 开饭馆要花很大一笔钱。她想拥有自己的小饭馆,所以并?不打算租房子开饭馆。且租房费钱,很划不来。 买房子,装修,厨房设备……等等等等,加起来起码得花大几十万,这?还是往少了说?。 这?钱她得自己挣。 这?学?期每周有两天有晚课,余下五天她可以出?去摆摊。从晚上六点,营业到九点。十一点之前她得回寝。所以只营业到晚上九点。 常善善弯腰清点厨具,刚站起来,后背就被扣入温热的怀抱里。 谢昶将?下巴埋进她脖子里,嗓音低沉,“申请外?宿,住我这?里,晚上你出?摊收摊会方便很多?。” 听谢昶又提起这?件事,常善善红着耳根,道:“还、还是不了。” 他舔了一下她的脖子,“为什么?不想和我住一起?” “不是……”常善善支支吾吾,“婚、婚前同居不太好。” 现在社?会很开放,婚前同居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常善善知道。只是她个人有些保守,还不太能接受婚前同居。 谢昶微微叹息,“真想快点到明年八月八号,到那天我就可以娶你了。” 明年八月八号?常善善眉间?微动。明年八月八号,她二十岁生日。 “阿昶,你还真的想那时候结婚?” “想,很想,很想很想。”他牵着她走出?储藏室,“花茶泡好了。” 烂漫不过世间?花,慢煮光阴一盏茶。热天里饮入一杯花茶,祛暑消热,馨香满腹。 常善善捧着花茶,说?:“桂花开了,改天我们买些桂花回来,做桂花熟醉蟹,桂花糖油粑粑,还有桂花小吊莉汤……” 她吞咽口水,继续说?:“桂花酱汁肉,蜜汁桂花烤鸭腿,桂花小排,桂花糯米藕,桂花水晶冻,桂花小丸子蛋花米酒,桂花胭脂萝卜,桂花蜜红薯……” 谢昶笑,“你说?得我都饿了。” “我也有点饿了。”脑子里各式各样的桂花系美食,馋得她直咽口水。她拿起一个苹果,准备削个苹果充充饥。 谢昶伸手,“我来。” “不用,我自己削。”常善善削苹果时,桂花烧鸡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她一分神,刀锋不小心擦过食指,指腹瞬间?冒出?血丝。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谢昶第一时间?抬起了她受伤的手指。 “疼吗?”他起身,牵她去清洗伤口。倏而,他停下脚步。 他拿起刀,在他食指同样的地?方轻轻一划,指尖的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常善善瞠目结舌,“你干什么?” 他将?他的食指叠在她的食指上,他的血,和她的血珠融在了一起。 谢昶幽幽道:“善善,你知道吗,结血夫妻,生生世世,永结鸾俦,共谋鸳蝶。 “我只听过结发?夫妻,从未听过什么结血夫妻。” 谢昶:“结血比结发?更有用。” 常善善:“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 谢昶看向常善善的身后。她身后,元婉枝微微莞尔,“好孩子,我日记里写的那些话,你居然记得如此清楚。” 常善善看着他们交叠起来的食指,心里有点气。 阿昶也不知在哪里听来的鬼话,听信了这?样的鬼话,故意伤害自己,真是……她下意识脱口道:“有病啊你。” 谢昶重重一顿,随之,他极其郑重严肃道:“我没病。” 第66章 常善善的?小吃摊, 取名叫“善善小吃摊”。 善善小吃摊开张这一天,天清气朗,阳光明媚, 天气极好。 小吃摊处于在学校外美食街的?边缘角落, 基本上没什么人的?边缘地带。 徐梦:“这位置太差了!” 张随随:“位置差怕什么,善善手艺这么好,酒香不怕巷子深!位置差不是问题!” 棠宁道:“对啊。” “常大厨!我们来了!”一群男生女?生结伴而来。 “开张大吉!总算等到你开张了!馋你的?菠萝炒饭很久了!” “恭喜恭喜呀!” “学妹我要一份三丝炒面!” “我要豇豆炒饭!” 六点,小吃摊将将开张,学校里?的?校友陆陆续续前来。 看着陆陆续续前来吃饭的?校友,张随随笑, “善善,开门红呀!” 渐渐地,小吃摊前热闹起来。 有路过的?路人惊讶,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家小吃摊?还这么多人吃? 对面小商店的?老板见状, 啧了一声。善善小吃摊, 这家小吃摊今天第一天开张, 还是在没什么人的?边缘角落, 生意居然这么好? 该不会是托吧? 不是托的?话, 也?有可能是……小商店老板瞧了一瞧在端盘子的?谢昶。 这小伙子, 高大俊朗, 阳光英气, 容貌着实是出众。那些明星都没他长得好看! 他想, 如果不是托的?话,肯定有很多食客是因?为谢昶的?容貌, 才被吸引去吃饭的?吧? 夜色如帷幕般落下来时?, 杨巧巧拉着男朋友,说:“那家小吃摊人很多诶, 这么多人吃,肯定很好吃,我们就去那家吃吧?” 李新皱眉,“少吃路边摊,不干净。” “去嘛去嘛。” 李新不情不愿地被拉到小吃摊前排队。 “有炒面和炒饭,你要吃什么?”杨巧巧问。 “黄油肥牛炒饭吧,小份的?。” “小份?你能吃饱吗?”李新饭量大,小份恐怕吃不饱。 “就小份的?。” 杨巧巧撇嘴,她知道,她男朋友这是嫌弃路边摊不干净,所以只吃小份的?,吃小份的?也?是给她面子,不然他连小份都不会吃。 “好吧,那我要一份青椒肉丝炒饭。” 等了许久,谢昶将黄油肥牛炒饭上桌。 杨巧巧两眼?冒光地打量了一下谢昶,随即便被扑进鼻子里?的?香气吸引走?全部注意力。 金镶玉般的?黄油肥牛炒饭,油光泛亮,浓香腾腾。浓郁的?香气若勾人的?钩子,在她嗅觉上不断攒动?,她哇了一声,“好香!” 她抢走?李新手里?的?筷子,飞速舀了一勺。 吃了一口后,她怔怔的?,“天……好好吃……妈呀,这也?太好吃了吧!” 杨巧巧反应十?分夸张,李新狐疑,“有这么好吃吗?” “超超超好吃!妈呀!这绝对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炒饭!你快尝尝!” 一个路边摊的?炒饭能有多好吃?再好吃也?好吃不到哪里?去吧。李新并未相信女?友的?话,他舀起一勺炒饭,送入口中。 米粒微微弹牙,第一口吃到的?是黏附在米粒上的?黄油奶香,浅浅淡淡的?奶香,并不过度,极其适口。 黄油奶香掠过唇舌头时?,肥牛的?肉香在舌尖迸发。 肥牛炒得很韧嫩,油花分布均匀,牛肉的?香气完全没有流失,浓浓的?鲜气里?带有黄油的?奶味和大米的?清香。 三种食材,经过极佳的?烹饪,调和成了无与伦比的?美味。 整个炒饭口感重重叠叠,在味蕾上留下了让人回味无穷的?美妙滋味,香味唇颊留芳,口感妙不可言! 李新呆若木鸡。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好吃? “是不是很好吃!”杨巧巧问。 他满脸不可思议,“居然这么好吃。”说完他又吃了一大勺。 很快,一盘黄油肥牛炒饭被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也?不剩。李新连忙招手,“老板,再要一份黄油肥牛炒饭,大份的?!” 听到李新说再要一份大份黄油肥牛炒饭,杨巧巧哼笑一声,先前还嫌人家路边摊不干净,只吃小份的?呢。 对上女?友略微嘲讽的?笑容,李新老脸一红,尴尬地咳嗽几声。 九点一到。善善小吃摊准时?收摊。常善善擦擦汗,拉住谢昶的?手,“阿昶,今天辛苦你了。” “我并不辛苦,辛苦的?是你。”谢昶眼?里?流露出一丝心疼,“很累吧?” “还行,”常善善擦手,“今天赚了不少钱呢。” 第一天就能赚到这么多钱,常善善很满意。 次日,杨巧巧和李新又来了善善小吃摊,还带了好几个朋友一起过来了。 接下来一个月,因?为口口相传的?口碑,善善小吃摊每天生意都很红火。 “阿昶,二号桌的?扬州炒饭!”常善善将炒饭盛出锅,扬声喊道。很快,谢昶过来端走?了炒饭。 对面小商店的?老板,一脸艳羡地瞅着善善小吃摊。小吃摊上坐着满满当当的?食客,这生意,可真是红火啊。 之前因?为好奇,他去善善小吃摊吃了一碗炒面,顿时?惊为天人,当即明白了为什么小吃摊生意这么好。 他看着在抡锅铲炒菜的?常善善,不禁咂舌。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哪里?去学的?这么一手好手艺?厉害,厉害啊。 常善善放下锅铲,喝了口水。感觉到腹中微微饥饿,她捞起谢昶放在边上的?红丝绒杏仁小蛋糕,快速啃了一口小蛋糕,然后重新拿起锅铲。 一号桌上,尤昕基直勾勾地注视着在灶上忙活的?常善善。 冷不丁,一道声音在耳畔响起,“在看什么?” 尤昕基转过头,对上谢昶平静无波的?目光。 尤昕基正要说话,却只听谢昶道:“好看吗?是我的?。” 谢昶向他宣示主权,语气却很温和。 尤昕基抿唇,离开小吃摊。 周三下午,常善善去参加美食社团建活动?。 团建在火锅店聚餐。常善善倒饮料时?,不小心碰到筷子,筷子摔到了地上。她正要捡筷子,有人先她一步,捡起了筷子。 “谢谢。” 长得一张娃娃脸的?男孩笑得很可爱,“不用谢,学姐你好,我叫尤昕基。” “我是————” “我知道你!你在学校外面的?小吃摊,我有经常去吃哦,学姐,你的?手艺太棒了!” “谢谢啊。” “学姐,我最近也?在学习厨艺。” “红案还是白案?” “都有在学。” 常善善眉眼?弯弯,“加油!” 过了两日,常善善刚下课,回宿舍时?,遇到了尤昕基。 “学姐!”尤昕基招招手,“学姐,我最近在学做红丝绒杏仁蛋糕,你可以帮我尝尝味道吗,看看哪里?需要改进的?。” 常善善愣了一下,而后道:“好。” 吃了一口红丝绒杏仁蛋糕,常善善:“挺好吃的?。” “有哪里?需要改进的?吗?” 斟酌一番言辞,常善善说:“你打蛋糕的?鸡蛋是不是用冰箱冻过?” “是的?。” “鸡蛋从?冰箱里?拿出来直接用了是不是?” “对。” “冻过的?鸡蛋得回温一下,不然乳化不均匀,做出来的?蛋糕口感会差很多。” 尤昕基眨眨睫毛,“这样啊!谢谢学姐!不过学姐你好厉害,连鸡蛋冻过没有回温都能尝出来,学姐的?味觉好厉害!” 翌日,尤昕基又将一个红丝绒杏仁蛋糕送到常善善面前,“学姐!我按照你说的?方法改进了,你现在尝尝!看看怎么样?” “比之前的?要好吃多了,很不错。” “谢谢!” 和他聊了几句后,常善善看了眼?时?间,随后和他说了再见。转身离开时?,她的?脚一崴。 尤昕基及时?拉住她,“学姐,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 目送常善善走?远,尤昕基目露狂热。已经成功接近常善善了,他一定会把她勾到手! 公?寓里?,简承洲慵懒地靠在沙发里?,百无聊赖地转着篮球。他旁边,谢昶敲击着键盘。 见谢昶在做投资证券基金的?比较分析,简承洲说:“去打球呗?” “我现在很忙。” “那中午去打球?” “中午有约会。” 谢昶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打开手机,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简承洲挑眉,凑过去看谢昶手机。 手机屏幕里?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有常善善和一个男生一起吃蛋糕的?画面,还有男生拉常善善的?手的?画面,两个人看起来很亲密。 简承洲:“??!”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常善善她绿你?” 谢昶声音森冷,“闭上你的?嘴,善善不会做这样的?事。” “照片都有了!”简承洲很生气,比自己被绿了还要生气,“靠,没想到常善善她————” “我说了,善善不会做这样的?事。” “那这照片是怎么回事?照片谁发给你的??” “匿名邮件。” “看起来不像p的?。”简承洲火冒三丈,“阿昶,走?,去见常善善!她要是真敢劈腿,我————” “她不会劈腿。” “那这照片怎么回事!” “或许是合成的?图,即使?不是合成的?图,我也?相信善善,她不是那样的?人。” “那我们当面去问问她!” “她没有做这样的?事,为什么要去问她?去问她,是对她的?侮辱,这是在伤害她。”谢昶的?语气严肃起来,“我不会去问她这件事,你也?不准去问她。” 闻言,简承洲不可思议,“连问都不会去问一下?你就这么相信她,连去问一下都觉得是在伤害她?” “我再说一次,她没有劈腿,不要怀疑她,也?不要去质问她。” 沉默许久,简承洲倏然问:“阿昶,假如有一天,常善善真的?劈腿了呢?” “我说过她不会。” “我是说假如,假如有一天她真的?劈腿了呢。” “别再质疑她的?人品,假设不成立。” 又沉沉默了一会儿,简承洲换了个说法,“好吧,她不会劈腿,那万一有一天,她喜欢上别人了呢?” 这可不是在质疑常善善的?人品。只是在说一种可能。 谢昶直视简承洲,“你为什么会觉得她喜欢了我之后,还会喜欢上别人?” “你很自信啊,阿昶,人心易变,我妈和我爸不就这样吗。”提及自己的?父母,简承洲嗤笑一声。 当年他母亲,爱他父亲爱得要死要活,最后还不是移情别恋出轨了。 人心易变,而爱情,变数最多。 “如果她喜欢上别人,”谢昶语气一停。 仿佛一个世纪过去,他垂睫,“她可以喜欢上别人,只要她不离开我。” 简承洲慢慢张大嘴巴。 …… 尤昕基提着新做的?红丝绒杏仁蛋糕,准备去见常善善。 路过篮球场时?,一个篮球毫无预兆地砸过来,他来不及躲开,篮球直直砸向他头部。 他头晕目眩,踉跄了一下。 “你没事吧?”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将他搀扶住。 头晕目眩的?他被搀扶着,忽然,搀扶他的?人毫无预兆地松开他。他身体一晃,狼狈地倒在地上。 似乎是故意被戏弄了。 晕眩导致的?视线模糊渐渐好转时?,尤昕基愠怒地抬头瞪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眼?前的?人逆着光,穿着镶着金边的?球衣,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认出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后,尤昕基皱眉。 是谢昶。 谢昶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地上的?红丝绒杏仁蛋糕,“蛋糕是给我女?朋友准备的??” 闻言,尤昕基有些心虚地低了下头,血丝从?额头蔓延下来。 谢昶微微一笑,“再去接近我女?朋友,下次可不只是脑袋受伤这么简单了。”他笑着,声音极其平和,字里?行间却倾泻出了透骨的?寒意。 一股战栗爬上尤昕基的?背脊,密不透风的?恐惧兜头而来。 谢昶轻笑一声,离开时?,一脚踢翻地上的?红丝绒杏仁蛋糕。 被踢翻的?红丝绒杏仁蛋糕,翻倒成稀巴烂一片。 第67章 法语视听说课第一节 结束后, 常善善和谢昶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十月芋儿肥。此时芋头正应季,粉粉糯糯,口感极佳。常善善买了芋头, 准备做耙芋头糕吃。 去公?寓途中, 他们遇到街头采访的记者,记者问:“美女,请问没有什么?你?会活不下去?” 没有什么?自己会活不下去?常善善不假思?索,“没有钱。” 记者转向谢昶:“帅哥你?呢?” 谢昶看?向常善善,“她。” 记者哇了一声,满含艳羡, “美女,你?男朋友很爱你?哦!” 等记者离开后,常善善眨巴眼睛, “没有我你?就活不下去?” “当然。” “你?没开玩笑吧?” “我很认真。” 意识到谢昶并没有在开玩笑, 常善善的第一反应, 不是因为他的爱而?感动。而?是害怕与心疼。 她抱住他, 说:“不可以?, 阿昶, 不可以?这样, 没有我, 你?也要好好活下去。如果有一天, 我们分开了, 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我们不会分开。”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无论如何, 有我无我, 你?都?要好好活着。” “我会好好活着,除非你?离开我, 你?会离开我吗?” 常善善抱紧他,“不会。” 谢昶笑了下。 厨房里,常善善把削了皮的芋头切成细丝,放盐,白糖,鸡粉和十三香调味。 芋头糕的配料一般有甜腊肠。因为谢昶喜欢吃咸腊肠,所以?常善善用了外婆腌的川式腊肠。 她将腊肠切成细丁,用花生油炒香,再添了些虾米进去增香。她把炒好的腊肠和虾米角半径芋头丝里,撒入粘米粉和生米粉抓匀。芋头丝抓匀了,在盘子里压平之后,入锅蒸。 将近二十分钟过去,芋头的清香和腊肠的咸香以?及虾米的香完完全全融于一体,常善善掀开锅盖。 蒸好的芋头糕粉糯糯的,绵香扑鼻。 她吸了口香气,把蒸好的芋头糕切成小方块,下入油锅里香煎。 粉糯糯的芋头糕在热油热火的烹煎之下,软糯的外衣逐渐起酥,很快便染上了一层盈亮的金黄。 芋头糕出锅,撒上芝麻,常善善吹吹热气,“阿昶阿昶,芋头糕做好了。” 芋头糕外皮微微焦脆,内里软糯香润。 绵绵的芋头吸走了腊肠细碎的咸腊和虾米连片的鲜美,酥脆粉糯的口感里又添了一分腊肠和虾米的爽口弹牙,组合出了让人?口舌生津的无上美味。 常善善:“好吃吗?” 谢昶眼含笑意,“好吃。” 又啃了一口芋头糕,她说:“晚上我们做耙芋儿汤吃,蒸熟的芋儿捣乱捏成圆子,和青笋魔芋一同烧汤,可香可香了。” 这时,有人?给常善善发?消息。常善善打开微信时,谢昶无意间看?到她给他的备注。 谢昶:“Le camélia,山茶花?怎么?给我这个备注?” “觉得……适合你?。”常善善耳根微红。 山茶花适合他?谢昶扬眉。 饭后谢昶在网页上搜索了山茶花。 Le camélia,山茶花。 山茶花,理想的爱。 看?着“理想的爱”这几个字,谢昶慢慢扬起唇角。 常善善的声音从?阳台传过来,“对了,阿昶,明天放假,我再做一些芋头糕,你?带回去给你?奶奶吃。” “她肯定喜欢吃。” 沈秀君的确很喜欢吃。她靠着躺椅,细细品味香糯可口的芋头糕。同时暗叹,善善这小姑娘,似乎无论做什么?都?很好吃。 吃着芋头糕,沈秀君朝外一瞧,“吴嫂呢?阿昶,去叫吴嫂也来尝尝。” 没在院子里发?现吴嫂的身影,谢昶给吴嫂打电话,电话并未接通。他径直去往吴嫂住的屋子。 走廊里悬挂的鸟笼里,鸟儿在进食。 谢昶看?向鸟笼。 “万一有一天,她喜欢上别人?了呢?”简承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万一有一天,她喜欢上别人?了呢? 元婉枝的身影出现在鸟笼旁侧,她用沾染鲜血的食指逗弄鸟儿,幽幽道:“把她关在鸟笼里,不让她接触任何人?,她就不会喜欢上别人?。”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早一点将她关进笼子里,她喜欢上别人?的可能性就能少一点。” 谢昶偏过头,继续往前走。 吴嫂的屋子门?半开着。谢昶轻敲门?,“吴姨。” 很快吴嫂打开门?,“阿昶?有什么?事吗?” 触及屋子里挂着的黄符,谢昶问:“这是?” “嗐。”吴嫂赧然,“我给我和我家?那口子画的符箓。” “您什么?时候开始信道教了?” “我原来也不信的,之前我和我家?那口子感情?淡了,我老姑说求符纸自个儿画姻缘坚定符,能让感情?坚定不移,我就试了一下,嘿,还真别说,画了符后,我跟我家?那口子的感情?还真好起来了!” 谢昶沉默一瞬,“当真?” “这还能有假!虽然玄乎得很,但不得不信啊!” 谢昶沉吟,“姻缘坚定符,能使感情?坚定不移……” 吴嫂知他不信神佛,估计不信她的话。但她没说谎,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之前画了符之后,她和她丈夫的感情?的确变好了。 “对了,阿昶,找我有什么?事?” “我带了善善做的芋头糕,奶奶叫您去吃。” “善善做的芋头糕?”吴嫂双目一亮,“我这就去!” 吴嫂健步如飞,风驰电掣般消失在走廊尽头。 是夜,灯火明亮的室内,桌面上的黄纸朱砂在灯影下略微泛光。 画符时间为阴阳交泰之时,即午夜十一点至凌晨一点。十一点一到,谢昶手执狼毫笔,开始画符。 姻缘坚定符:使男女双方永浴爱河,感情?坚定不移。 金蝉锁心符:锁住情?人?心,相思?相爱永不变。 迷魂摧和符:使两人?感情?合睦, 热恋如火。 日?月和合符:使情?人?之间情?慾渐涨, 爱意弥深, 感情?稳定发?展, 有情?人?终成眷属。 魂神和合符:使男女魂神相和合, 互相纠缠融合, 不分不离, 亦属稳定感情?之灵符, 适合夫妻使用。 六壬和合符:男女感情?提昇,使其感情?永固同心。 锁情?锁心符:锁住对方感情?,使其对求术者天长地?久和合。 明亮的灯光里,谢昶专注郑重?,一张一张画好每一道符箓。 第68章 日子在落叶残花的腐朽里?, 很快摇晃至秋末。 十一?月中旬,常善善和常有福回老家?参加亲戚的婚宴。 “今天降温了,好冷!”常善善疾步窜入灶屋里?, 怀里?抱着从菜畦里?挂霜的青菜。 她放下?青菜, 快速去灶门口烤火。肉肉也?在灶门口烤火,它一?歪,胖嘟嘟的身子压在常善善脚背上。 肉肉又胖了许多。常善善笑?着,给谢昶发了一?个肉肉的视频。 从昨天到今天,分开不过一?日,她便有些想他了。 这时常有福拎着兔肉进灶屋, “善善,兔肉给你弄来了!” 常善善起身去看兔肉。 “很新鲜!”她摸摸兔肉,口水止不住分泌而出。 天冷, 涮兔肉吃, 最最巴适! 常善善打算做兔肉火锅吃。 处理兔肉时, 常有福惊讶, “兔肉火锅在古代叫拨霞供?不就是个兔肉火锅, 和霞有啥关系?” 常善善解释道, 因为兔肉入滚锅里?一?烫, 很快色泽变若朝霞, 因似云间朝霞的变化, 故而兔肉火锅在古代被取名为拨霞供。 常有福若有所悟, 继续处理兔肉。 常善善拿刀,切处理干净的兔肉。她移动菜刀, 刀锋顺着兔肉的纤维纹路切下?去。 兔肉应顺着纤维纹路切, 这样?经过烹烧,兔肉不会成屑粒状, 口感也?能更加鲜嫩。 兔肉酱料腌制后,锅里?烧油,常善善爆香姜片,辣椒,花椒,香叶,八角以及桂皮等等香料,炒香后炒入豆瓣酱和豆豉酱。 加了白酒和老抽,滚入高汤熬煮,汤汁沸腾时,常善善将莴苣和胡萝卜滚刀块倒入汤锅里?煮。 汤锅熬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常善善拿筷子夹切成薄片的兔肉,在汤水中一?烫。 渐渐地,兔肉红若云霞,滴滴点点的鲜味汇聚成大海,将她的嗅觉淹没。 兔肉一?烫好,她迫不及待蘸了调料,送入口中。 兔肉油脂不多,吃起来并不油腻。肉质细嫩非常,微微带有嚼劲,很是入味,香辣却不过度,因而不刺激喉舌。 细腻的肉鲜美?异常,鲜美?里?带有莴苣和胡萝卜的清甜,食之?余味悠长。 一?口兔肉下?肚,鲜甜味美?,细嫩劲辣,提神醒脑,被冬日寒意包裹的四肢,顿时热乎起来。 吃了一?口热乎的涮兔肉,常善善忙给谢昶发消息。 常善善:【香喷喷的涮兔肉,很鲜很鲜,等你下?午到了,晚上我们一?起涮兔肉吃!】 谢昶:【我才吃过,你又来招我,我现在又饿了。】 常善善:【饿了就快去吃点东西。】 谢昶:【得留着肚子,吃涮兔肉。】 常善善笑?了笑?,继续吃涮兔肉。她往烫锅里?烫了些苕粉皮子,润润滑滑的苕粉皮子里?入了兔肉的肉香,吃起来更加可口了几分。 吃完午饭,常善善练习了一?个多小时的刀工,继而外出放松散步。 天空略微阴沉,似若被脏棉布遮盖住,空气里?悬浮着淡淡的薄雾,薄雾钻入肺腑里?,凉气透骨。 路过小湖时,听到水花扑腾的声音,她转过头。 “瓜瓜!” 小湖中,瓜瓜半淹在水里?,费力地扑腾。常善善不假思索,正要跳入小湖时,忽而犹豫了一?下?。 很多救落水的人,自己被溺死的新闻,从脑子里?一?闪而过。 有更多的人在,她下?去救人的话,会更安全一?些。她当机立断,环顾四周。周围没有其他人。她大喊几声,没有人回应。 她立即给常有福打电话叫他爸快过来。 焦灼地看着还在扑腾的瓜瓜,她大声道:“瓜瓜!” 她告诉他抱膝和仰漂的自救方?式,可是惊慌恐惧中的瓜瓜完全听不到她说的话。 忽然,瓜瓜不再扑腾了,似乎要向下?沉去。 常善善不再犹豫,立刻跳入湖中。不能再等下?去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瓜瓜在她面前丧命! 将瓜瓜拽上岸,给瓜瓜做人工呼吸的时候,常有福和高兰英以及瓜瓜的爸爸妈妈快步围上来。 “善善!” “瓜瓜!” “瓜瓜没事吧?!” 周围人越聚越多,人声嘈杂,常善善却什么?都听不见。 她按压着瓜瓜的胸,给他做人工呼吸。可他没有任何?反应。她急得快哭出来时,瓜瓜突然一?动,一?口水喷了出来。 瓜瓜醒了。 常善善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弛下?来。她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善善,谢谢你!谢谢你!”瓜瓜的爸爸妈妈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向她道谢。 …… 常善善换掉湿衣服,围在烤炉边上烤火,直到现在,她的情?绪还未完全平复下?来。 差一?点,瓜瓜就死了。她吐出一?口气,慢慢平复情?绪。 高兰英拿出来一?件毛衣,“多穿一?件毛衣,你才进了水里?,别?着凉了。” “嗯。”常善善穿上毛衣。 下?午四点多,正在切菜的常善善放下?刀,快速奔向村口。 “阿昶!”她奔向谢昶,扑进他怀里?。 “别?跑这么?着急,慢着点。”他笑?着亲了亲她的头发。 从他怀里?仰起头,她说:“阿昶,我今天做了一?件大好事。” “什么?大好事?” “我救了人。”常善善将她救了瓜瓜的事情?告诉谢昶,然后眼含期待,等待表扬。 “你有没有事!”谢昶捏住她的双肩,语气变得急促。 “没事,我好好的。”她弯弯眼角,一?脸期待,继续等待他的夸奖。 他直直看着她,整个人笼罩了一?层化不开的凝重?,“为什么?要冒险去救他?你不知道很危险?” “我说了,我知道很危险,但当时实在是没办法了。” “没办法你也?不应该冒着危险去救他。” “我不救他,他就要溺死了。” “你去救他,你就可能溺死了!”谢昶的呼吸变得粗重?。 “可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谢昶捏紧她的肩膀,“跟我保证,如果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不许再冒着危险去救人。” “如果下?次还遇到这种不得不救的情?况,我还是会去救人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去死。我去救他,我可能会死,但我不去救他,他一?定会死。” “你死了我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我?” “我……” “善善,答应我,不要冒着危险去救人,永远也?不要。” “可是我,”常善善心乱作一?团,“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去死。” “那你就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死,是吗?你为了救别?人,可能会死,而你死了,我又怎么?活得下?去,所以在你心里?,别?人的命比我更重?要,是不是?” “不是的!” “那你为什么?在我可能会死的情?况下?,仍然要坚持去救别?人?” 常善善都快给谢昶绕晕了。她理清思绪,“这是可能性和绝对性的问题,反正,在今天那种情?况下?,我绝不能袖手旁观。” 谢昶沉默下?来。 暮色在他脸上镀了一?张晦暗的面具。 他的脸上不见半点表情?,唯有一?双眼睛,渐渐地,布满失望与痛苦。 “所以我在你心里?,根本没有那么?重?要,我明白了。”他的语气从未有过的平和。再也?不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阿昶!” 谢昶头也?没回。 第69章 “小谢呢?你不是去接他了?”见常善善独自一人回来, 高兰英朝常善善身后一瞧。 常善善低垂头颅,一声不吭。 察觉到不对劲,高兰英问:“这是咋了?” “他走了。” “啥?他走了?他不是刚来, 怎么又走了?” “外婆, 是我错了吗?”她将她和?谢昶方才的争执告诉高兰英。 高兰英默然,良久,她说:“你没错,他也没错。你有你的原则,而他又太在?乎你,你们都没错。” “但是, 你这样做,还是有些?伤他的心了。”旁侧,常有福插声道。 意识到这一点?, 常善善耷拉下肩膀。 回到房间后。常善善抱住肉肉, 脑袋深埋下去。不知多久过?去, 她拿出手机, 点?开谢昶的微信。 手指放在?输入框里许久, 她又发放下手机。她没有错, 先道歉的不应该是她。可她又因为的确伤了他, 而感到愧疚。 矛盾纠结着, 她始终拉不下面子, 先去联系他。 “善善, 出来吃晚饭吧。” “我没胃口,你们吃吧。”她趴在?床上, 想起?之前和?谢昶说的晚上他一起?涮兔肉吃, 一时整个人更加沉默下来。 高兰英劝道:“吃点?吧。” “我真吃不下去。” 叹息一声,高兰英关上门离去。 下午六点?多, 暮色深沉,笼罩四野,天空越发阴沉,冷风呼啸起?来,似乎是压抑着的大?雨在?喧嚣,即将喷薄而出前的张狂示威。 高兰英扶起?被风吹倒的扫帚,忽而听到有人在?敲门。一开门就发现外面站着的谢昶。 “小谢?” 谢昶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外婆,这是萝卜,红糖姜茶和?甜酒鸡蛋,还有一些?感冒药,善善今天进了水里,可能会着凉,你让她把?这些?吃了吧。” 高兰英心头触动,“小谢,你和?善善……你快进来吧,善善在?屋里。” “我不进去了。” “你不去见善善?” 谢昶垂睫,“我走了。”话音落地,他转身离去。 “哎?小谢?!你别走啊!” 见谢昶大?步流星离去,一点?也不想见善善似的,高兰英叹气。 高兰英把?谢昶带来的东西?放到常善善面前,“你伤了他的心,他都还惦念着你的身体?。” 虽然她伤了他,他还是会惦念关心她的身体?,爱她的事,他从不落下。 视线触及谢昶带来的东西?,常善善眼神微微涣散。她转头,望向?窗外,外面寒风瑟瑟,一片昏暗。 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夜色在?房间里铺了一层死水,整个房间寂静如坟地。常善善靠着抱枕,在?坟地里一动不动。 啪嗒! 寒风吹动窗子,雨水滴滴答答响起?。滴滴答答的雨水若响铃,顿时将常善善惊醒。 她去关窗户时,目光定在?桌上已?经冷却的红糖姜茶上。定视许久,她转身快速跑出卧室。 她要去见他。要向?他道歉,和?他说对不起?! 抄起?一把?雨伞,她冲到大?门口,打?开大?门。 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她一顿,“阿昶……” 谢昶立与门前,头发和?肩膀上飘了些?雨水。 常善善深深一呼吸,“阿昶,我……” 谢昶:“对不起?。” 她即将要脱口而出的道歉被他堵住。 他说:“对不起?,善善,我不该左右你的想法,你想怎样就怎样,我不该不尊重你的意愿。” 又是他先低头,先道歉。 每一次,都是他先低头。即便有时候错的是她,先低头的也永远是他。 一次又一次,他总是先低头的那?一个。 寒风呼啸进常善善眼睛里,刺得她泪腺失禁,眼角湿润起?来。她一把?抱住他,“是我,是对不住你,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他将她箍进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后脑勺。 雨水打?到她脸上,她想起?他沾了雨水的头发和?肩头,忙拉他进屋。 进了她的屋子,她让他把?浸了雨水的外套脱下,然后拿来一块干燥的毛巾。 “给,擦擦头发。” 谢昶坐在?床上,没有接毛巾,他低下头,示意她帮他擦头发。 常善善从善如流,轻柔地给他擦头发,擦着擦着,他湿润的头发仿佛弄潮了她的眼睛,眼角又湿润起?来。 谢昶:“怎么哭了?” 她吸鼻子,“没有。” 下一秒,她被他摁进怀里。他用温热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舔走她眼角的泪水。 他一点?一点?地舔舐走她的眼泪,嘴唇停留在?她的嘴唇上。 …… 常善善嘴角微肿,气息微喘,“阿昶……” 谢昶搂着她的腰,完全将她禁锢。他的声音低沉微哑,“善善,可以吗?” 他的眼睛似如漩涡,将她溺毙,她整个人软化下来。 神思模糊时,她突然想起?来什么,“注意安全!” 他沙哑着嗓子,“我知道。” 滴滴答答的风雨声里,她嗯了一声。声音很轻,一出口便化在?了空气里。 窗外风声呼啸,雨势渐大?,噼里啪啦的雨声撞击着玻璃窗。 大?雨攻势越变越猛,雨水发狠地拍打?玻璃窗,玻璃窗似乎快要被撞碎了。 清晨,风停雨过?,鸟儿叽叽喳喳地在?光秃秃的树枝间鸣叫,试图将沉眠的高家村唤醒。 常善善动了一下胳膊,却被什么桎梏住了,无法动弹。 睁眼一瞧,才发现桎梏住自己的是谢昶的胳膊。他从背后抱着她,胳膊紧紧缠着她。 她稍微一动,他便收紧力道,将她死死缠住,生怕她离开了似的。 他的皮肤灼热,没有任何隔阂地贴着她的皮肤,几?乎要将她融化。 脑海里想起?昨夜里,他滴在?她脸上的汗珠,也如这般灼热,常善善一瞬间红了脸。 “醒了?”低沉喑哑的声音刮过?她耳畔,若电流擦过?耳朵,带起?一阵酥麻。 “嗯。”常善善几?乎不敢动。 覆盖耳朵上的柔软热意,往下一滑,落在?肩膀上,又落在?了背部,似乎还有往下的趋势时,常善善连忙伸手阻止他,“别。” 他顺势抓住她的手,唇瓣落在?她的手心里。 “善善?起?了没?快出来吃早饭。”高兰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听到高兰英开门的声音,常善善心漏跳了一拍,她急道:“外婆你别进来!” 第70章 门外, 高?兰英停下推门的动作,“醒了?啊?醒了?就赶紧起来?吃早饭。” “马上!” 听到高?兰英离开的脚步声,常善善重重地舒出一口气?, “吓死了?。” 谢昶轻笑一声。 “你还笑?”她锤他?, 而后思忖一番,“待会儿你从后门出去,悄悄绕到前门,然后假装今早过来?的,知道了?吗?” “好。” 常善善快速下床收拾。看到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痕迹,她连忙拿围巾严丝合缝遮住脖子。 得知常善善和谢昶和好了?, 高?兰英比谁都高?兴。中午吃饭时,她不?停给谢昶夹菜,“多吃点, 小谢, 多吃点, 别客气?。” “谢谢外婆。” 常善善把涮好的兔肉放到谢昶碗里, “刚涮好的口感最好, 快吃。” 谢昶从善如流。 吃过午饭, 常善善带着谢昶去地里摘冬寒菜。 冬寒菜, 又名葵菜, 好吃且营养价值高?。晚上常善善打?算做鸡蒙葵菜吃。 鸡蒙葵菜, 鸡胸肉锤成茸, 和葵菜一起烹烧而成,又鲜又解腻, 常善善很喜欢吃。 “你吃过米汤葵菜吗?”常善善摘菜时, 问谢昶。 “没?有。” “米汤葵菜也好吃的,葵菜用油炒香了?, 然后用米汤煮,可好吃了?。”常善善舔嘴。 谢昶注视她的嘴唇,“善善,抬头?看天上。” 她抬头?。一抬头?,就被他?捏住下巴吻住。 常善善:“……” “姐姐!”呱呱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常善善连忙推开谢昶。 瓜瓜抱住她的腰,仰着脸奶声奶气?问:“姐姐,你们在亲亲吗?” 常善善老脸一红,“我们……” “瓜瓜也要亲亲!”瓜瓜嘟起嘴,扒拉她。 她低头?去亲他?,却一口亲在谢昶的手背上。谢昶捂住了?瓜瓜的脸。 被捂住脸的瓜瓜叫了?一声,扒掉谢昶的手,“哥哥你干嘛!” 谢昶一本正经道:“别的女孩子不?能亲你,只有你喜欢的女孩子才能亲你。” 瓜瓜眨巴眼,“为?什么?” “不?然以后你喜欢的女孩子会嫌弃你。” 瓜瓜似懂非懂,“可是,我喜欢的女孩子就是姐姐!” “但她喜欢我,所以她不?能亲你,你也不?能亲她。” 瓜瓜被绕晕了?,他?问常善善:“姐姐,他?说的对吗?” 常善善扶额,对谢昶说:“瓜瓜就是个小孩子,跟他?计较这些干什么?” “小孩子也不?能亲。” “你这也太……” “是,我太心?眼小,太斤斤计较。” “……” 就在这时,瓜瓜的奶奶在远处喊道:“瓜瓜!快过来?!” 瓜瓜一步三回头?,跑远了?。常善善正准备继续摘菜,却被谢昶拉入怀里,他?低头?,又吻住她。 回去时,常善善扯扯围巾,遮住略微红肿的嘴唇。 “都怪你!”她揪他?腰上的肉。 他?笑,“怪我,怪我。” 等会儿被家里人?看到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常善善又揪了?他?一下。 高?兰英在院子里扫地,见常善善的围巾都围到嘴巴上了?,她说:“善善,你冷?” “不?冷。” “那你把围巾围这么高??” 想着自己今天总得露出嘴巴来?,常善善心?念电转,说:“摘菜时嘴巴被飞虫蛰了?,有点肿了?。” “被虫蛰了??我看看!” “什么大问题,就是有一点点肿,过不?了?多久就消了?。” “要擦点药不??” “不?用。”常善善捂着围巾快步进?屋。 天光渐暗,村里炊烟四起时,常善善用刀背将鸡脯肉锤成泥,挑去肉里的筋。 她将葱姜水、猪油和鸡油倒进?处理好的鸡蓉里,鸡茸搅打?上劲,淋入鸡蛋清,豆粉和盐,糁成糊状的鸡蒙。 然后把葵菜用高?汤焯了?吸干水,香菇用葱姜盐焯水。 吸干了?水的葵菜心?裹上鸡蒙,下开水锅里烫熟,装盘后,常善善用烫了?白菜的汤水勾芡,芡汁浇在葵菜上。 烫了?白菜的汤水勾成的芡汁,给葵菜增添了?几分剔透的盈亮。香菇撒上去,白绿泛亮的鸡蒙葵菜做好了?。 盘中鸡蒙葵菜色泽分明,清清淡淡的鸡肉鲜气?和葵菜清香,在莹润的光泽里弥漫开来?。 常有福早已迫不?及待,拿了?筷子连忙去尝。 葵菜心?上覆盖的鸡蒙烫得很嫩滑,细腻滑嫩中透出没?有流失的鸡肉之鲜美,极鲜极鲜,鲜得让人?口舌发麻。 滑嫩的鸡蒙下面,脆软的葵菜同样也嫩嫩滑滑。每嚼一口,都能嚼出菜叶里适口的清甜,非常清爽宜人?。 清淡的鲜和清淡的甜,在口腔里溢开,若柔软的云朵,又如果冻,摩擦唇舌,尽数留芳。 高?兰英用鸡蒙葵菜蘸了?辣椒,“蘸了?辣椒才够味儿。” 常善善也想蘸辣椒来?着,高?兰英阻止她,“你嘴还肿着,吃辣椒干啥。” 闻言,常善善默默打?消了?蘸辣椒吃的心?思。她暗地里瞪谢昶。 若不?是因为?他?,她的嘴怎么会肿! 谢昶低笑,给她夹她爱吃的菜。 夜里,常善善埋在被窝里,半睡不?睡时,门忽然被敲响。她打?着呵欠,打?开门。 “阿昶?你————”她话还没?说完,他?已经侧身?进?了?屋子。 他?反手关门。 被他?摁到门上时,她甚至还来?不?及反应,他?便?欺身?而上。 她喘不?过气?来?时,他?终于放过她,而后将一个东西交到她手里,“今晚有这个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舔她的脸。她握着手里方?方?正正的计生用品,下一瞬便?被他?拦腰抱起来?。 常善善以为?,昨晚的谢昶,算是猛烈了?,然而她低估他?了?。 动了?真刀真枪,她方?才知,什么叫真的被车轮碾压过。 窗外一片树叶被风吹地漂浮在空中。 单薄的叶子,若在狂浪里挣扎,一会儿被抛上,一会儿被抛下,却始终不?落地。 它在半空中与微风纠缠着,缱绻着,似乎是在与微风抵死缠绵。 天快亮时,叶子终于落到了?地上。 常善善枕在谢昶手臂上,沉沉睡去。谢昶将她拢进?怀里,亲吻她汗湿的头?发。 “她差点就死了?,你差点就失去她了?。”元婉枝如同鬼魅,飘浮到床前。 “我早就告诉过你,把她关起来?,就不?会出现那天那样的危险,知行,我早就告诉过你的。” “不?要再犹豫了?,失去她的痛苦,你承受不?起。” 谢昶沉默良久。 失去她,他?的确承受不?起。那天那样的危险,他?不?可能让常善善再经历一次。 他?看向熟睡的常善善,然后吻在她太阳穴上,“对不?起。” 见谢昶终于做出了?选择,元婉枝笑了?起来?,状若癫狂。 70-80 第71章 看了一?眼在写论文的谢昶, 常善善走进厨房。才吃早饭没多久,她有些饿了。或许不是饿,是嘴馋。 馋了就直接行?动, 她从?未压抑过自己的食欲。吃点什么? 她想吃冰淇淋。 只是大冷天吃冰淇淋, 太凉了也不好。她想了个折中的吃法,油炸冰淇淋。 油炸冰淇淋,既保存了冰淇淋冰凉的口感,却又不过于冰凉,冬日里?吃,既解馋, 又不伤胃。 她把馒头切成片,用擀面棍压平实,在馒头片上放上香草味的冰淇淋。卷起馒头片将馒头片卷成饺子状后, 放进冰箱里?冷藏。 冷藏没多久, 常善善取出馒头, 裹上面包糠和鸡蛋液, 用油炸。稍微一?炸, 便捞出来。 她夹起一?个热乎乎的油炸冰淇淋, 不顾烫, 吃了一?口。 外?皮炸得金黄的馒头片入口酥酥的, 酥脆的口感恰到好处。 酥脆的皮一?裂开, 流心一?样的冰淇淋, 若爆汁一?般,爆到舌头上, 凉凉甜甜, 香草气息浓郁,很是爽口。 她吃了一?个油炸冰淇淋, 端着盘子去书房。 “阿昶,我做了油炸冰淇淋,你要不歇会儿吃点?”她把油炸冰淇淋放到他?面前。 谢昶敲着键盘,眉心微蹙。见她进来后,他?微微皱起的眉心平展开来。 他?拉了她一?下,她顺势坐到他?腿上。他?将下巴枕在她肩膀上,轻轻磨蹭。 她喂给他?一?个油炸冰淇淋。他?笑着道?:“好吃。” “中午想吃点什么?”她问?。 “什么都可以,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嗯……”她想了想,“吃酸汤脆皮猪脚怎么样?” 前两天从?外?婆家?回来,常善善带了两只外?婆家?的土猪脚,还?没吃呢。 “好。”谢昶低头,舔掉她嘴角的冰淇淋。 缠绵半晌,常善善推开他?,“你继续写论文吧,我去看会儿电视。” 常善善离开书房。谢昶手机响了一?下。他?点开消息。 X:【谢先生?,按照您的要求,我们挑选了六处符合条件的房子。】 谢昶指尖一?一?划过别墅照片。 “要选人烟少的地方,人太多了,会被?发现?的。”元婉枝靠在桌边,温声软语。 谢昶瞥她一?眼,继续挑选图片。 “清蒸爆炒,黄焖鲜香,辣子把你眼睛点亮……”常善善轻哼歌,开开心心地处理着猪脚。 猪脚冷水下锅,她放姜葱料酒和白醋焯。煮开后,又煮了十多分钟,她捞出猪脚过凉水,用牙签在猪脚上扎小孔。 她在猪脚上刷白醋,抹盐,猪脚冷油下锅炸。中小火差不多炸了十五分钟,又复炸,炸到猪皮冒小泡,猪脚放进冷水里?浸泡。 猪皮泡软,常善善将猪脚切成小块。锅里?烧高汤,搅拌进她之前做的酸汤酱,猪脚放进汤锅里?,加姜片小火焖。 金亮的汤咕嘟咕嘟咕嘟……浓郁的肉香伴随着酸香,哗啦哗啦地涌出锅底。常善善嗅嗅香气,馋得直分泌口水。 她侧身削土豆皮,后背忽而被?抱住。 谢昶:“我来削。” “你不是在写论文吗?你继续写吧,我自己能行?。” 他?直接把削皮刀拿过去,接手削土豆。常善善便由了他?,自己去择青菜。 汤锅里?的猪脚焖了二十分钟后,常善善把酸姜,酸笋,酸泡椒和酸萝卜倒进去,继续焖煮。 五分钟过去,常善善掀开锅盖。 锅里?的汤炖得金亮金亮,金亮的汤里?,金黄的猪脚若隐若现?,露出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丽。 她舀起一?勺热腾腾的汤,“阿昶,喝一?口汤。” 谢昶轻抿一?口汤,“很鲜,很好喝。” “再尝尝猪脚。” 夹起猪脚,吹散热气,谢昶咬了一?口。 猪皮软脆, Q弹爽滑,因吸饱了汤汁,吃起来微微爆汁,酸甜清辣,极其开胃。 猪皮下面的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香滑细嫩,也同样吸饱了汤汁,酸辣可口,非常入味。 连皮带肉咬下一?口,爽脆,细嫩,香滑,酸辣,清鲜,各种滋味在舌尖上群魔乱舞。 整个酸汤脆皮猪脚,汤金味鲜,皮松肉弹,酸辣开胃,味厚汁醇。 谢昶微微叹息,又吃了一?块猪脚。 上桌吃饭时?,常善善把酸汤脆皮猪脚的汤淋到米饭里?,搅拌搅拌,说:“猪脚汤泡饭,酸酸香香的,特下饭。”说着,她往嘴里?满满塞了一?勺汤泡饭。 吸收过汤汁精华的米饭,柔软润滑,口感滋味更足更香。 见她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谢昶笑了下。 饭后谢昶刷锅时?,常善善凑上去亲他?一?口,“辛苦你啦。” 然而她这一?亲,后续一?发不可收拾。 刚开荤的男人,给一?点甜头就疯到不行?。常善善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清晰地体会到这句话。 “下午还?得出摊……”她有气无力,虚脱地推谢昶。 “下午可以不去吗?”他?低喘一?声。 “要、要挣钱的。” 谢昶忽然从?她身上起来,他?去了书房。 很快,他?将所有卡放到常善善面前,“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的就是你的,你不必那么辛苦去挣。” 之前他?就给过她卡,她没接受,他?这次又把卡拿来了,她说:“我说过,我能自己挣钱。” “我不希望你那么辛苦,你不用做任何工作,以后都不用。”说到这里?,谢昶眼神微闪,似乎是带着试探,“以后就好好待在家?里?,可以吗?” “就算我可以用你的钱,或者就算我挣够了钱,我也想做自己喜欢的工作的,我喜欢下厨,喜欢做好吃的,喜欢给别人做好吃的,我喜欢做这件事。对我来说,摆摊或者开小饭馆,不仅仅是一?份谋生?的工作,所以不能只用钱来衡量。” “所以你不可能放弃开饭馆,不可能待在家?里?,是吗?” “一?直待在家?里?无所事事,会无聊到发疯吧。” 听到“发疯”这两个字,谢昶默然,“是啊。” 他?吻住她,带着某种发疯似的急切。 第72章 下午, 善善小吃摊准时出摊,摊位前早已排满长?队。 小吃摊开张两个多月,生意越来越好, 每天都很红火。常善善和谢昶两个人忙不过来了, 便招了员工来帮忙。 招的员工是张随随和徐梦。她俩来小吃摊兼职。她俩已经上?了接近半个月的班,对于这份兼职,张随随和徐梦满意得不得了,又有钱赚,又能吃好吃的,血赚! 夜里打烊收摊, 还没吃到?饭的食客们怨声载道:“老板,再多营业一会儿呗?我们还没吃到?饭呢!九点就收摊,哪有这么早收摊的!” 常善善:“不早了, 我们明天还得上?课, 你明天再来吧。” 有食客道:“你这小吃摊生意这么火, 每天赚这么多钱, 还去念书干嘛, 不如?全天营业, 能挣更多的钱!” “书还是要念的。”常善善摇摇头, “明年你们再来啊。” 收拾整理好一切, 常善善回了学校。算了算这两个多月以来赚的钱, 她笑?眯眯地进入梦乡里。 十二月初, 常善善和谢昶去了陕西?。 “七仔!”看到?七仔,常善善很兴奋。 七仔胖嘟嘟的, 脸圆嘴短, 是典型的秦岭亚种熊猫,憨态可掬, 很可爱。它一手抓胡萝卜,一手抓竹子,悠闲地躺吃中。 阳光下的七仔,金灿灿的,像一只披着碎金的巧克力熊。 看完了七仔,常善善去看吃播一姐小馨。小馨两手拿南瓜,像是拿着火锅底料,咔嚓咔嚓吃得正香。 它的脑袋像是圆规画出来的,极其圆,吃东西?时耳朵一耸一耸,几乎能把人萌化。 常善善一眨不眨地观赏小馨的吃播,恨不能待在这里不走?,“以后我们每年都来看七仔小馨它们,好不好?” 谢昶没有回应。 常善善疑惑地回头看他。他笑?,“好。” 在园区里待了许久,若不是肚子饿了,常善善一点也不想离开。她恋恋不舍地离开园区。 谢昶:“想吃点什么?” 常善善下意识脱口而出,“竹子。”说完她哈哈笑?了下,“刚才见七仔小馨吃竹子吃得香,我都馋竹子了。” 她仔细一想,许多陕西?的美食从?脑海里一闪而过。 羊肉泡馍,腊汁肉夹馍,biangbiang面,金线油塔,泡泡油糕,烩羊杂,浆水鱼鱼…… 想定?之后,她说:“去吃带把肘子和葫芦鸡?” 带把肘子,秦菜第一名?菜,肥而不腻,筋烂肉酥,酱香浓浓。 葫芦鸡,被称为“长?安第一味”。鸡肉经过腌,煮,蒸,炸,极其鲜酥味美。 常善善吃了带把肘子和葫芦鸡后,赞叹:“本地正宗的带把肘子和葫芦鸡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独特风味,好好吃!” 谢昶:“但?不如?你做得好吃。” 之前常善善给谢昶做过带把肘子和葫芦鸡。 常善善笑?着摇头,“都一样好吃。” 吃饱喝足,常善善和谢昶去逛其他景点。 夜里回了九点,常善善准备早早入睡,明天起早,又去看七仔和小馨。 游客太多,必须早点去才能看到?七仔它们,否则人挤得里三层外三层,什么也看不见。 夜里,常善善被谢昶压住的时候,她说:“明天要早起!” “好。”他明明说着好,动作却不停。 见状,常善善无奈,“那你快点!” 累到?手指都抬不起来的常善善,意识消失前叮嘱谢昶,“闹钟没吵醒我的话,你明天一定?要叫醒我……”话音落地,便坠入黑甜乡。 温暖的阳光爬到?指尖,唤醒了沉睡中的常善善。她睁眼?,见太阳都出来了,忙不迭看时间?。 已经下午一点了…… 她气得去揪抱着她的谢昶,“我不是让你叫醒我!” “我看你没醒,就没叫醒你。” “为什么不叫我?” “你没睡醒,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可是现在去动物园晚了!肯定?看不到?七仔它们了。” “明天再去吧?” 常善善心里窝火。都是他昨晚不节制,害的她太累,睡得太沉。结果他还不叫醒她! “都怪你!” “是我不好,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今天看不了七仔了!”若是平时,常善善可能不会这么气。大抵是才起床,情绪不稳定?,所以她现在格外生气。 接下来的一下午,常善善没有理谢昶。一句话也不跟他说,也不听他的话。 他想法设法讨好她,给她买她喜欢吃的东西?,喜欢喝的奶茶,喜欢的小玩意,然而始终得不到?她一个好脸色。 “善善,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谢昶手里捧着各种各样的小吃,问道。 “我不想听你说话,也不想看见你。” 谢昶微微叹息一声,张嘴要说什么,似乎是顾及她方才说的“不想听他说话”,他止声,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等谢昶离开后,一直冷着脸的常善善,向他的背影投以一瞥。他要去哪里?就把她这么丢在这里? 她说不想看见他,他真就就这么走?了? 常善善咬紧牙根,更气了。 接着她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表现得太伤人了?毕竟只是一件小事,他已经向她道歉了,她不必再如?此计较。 转而她皱起眉。可是本来就是他的错,他就不能再多哄哄她?才一下午而已,怎么就这么没耐心? 思及此处,她咬咬牙。 手机骤然铃声响起来,她接起电话,“喂,你好?” 电话那头,陌生男人的声音传来,“是常善善女士吗?” “是,你是?” “是这样的,一位名?叫谢昶的先生托我问你,请问你怎样才能原谅他。” 谢昶?他不是走?了吗? 谢昶搞什么。怎么不直接问她,为何托陌生人打电话给她。转瞬她便明白过来,她之前说过不想听他说话,也不想看见他的事。 所以他才托陌生人给他打电话? 她怔怔然,还以为他丢下她走?了。原来是请人帮忙去了。 缓了缓,她说:“你让他回来。” 很快,谢昶出现在常善善面前。她说:“别说话,至少我现在还不想听你说话,回去吧。” 夜里,常善善躺床上?准备入睡,谢昶从?后背抱过来,贴着她的后背。她没推开他。 接受他的拥抱,她原谅他了。 见状,谢昶一直紧皱的眉心,终于平展舒缓开来。 翌日。 还在睡梦中的被手机铃声吵醒。她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 是陌生男声:“是常善善女士吗?” “嗯……” “美丽善良的常善善女士,请问你原谅罪该万死的谢昶了吗?” 常善善清醒过来,她转头瞧身侧。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知道谢昶又去请别人帮忙了,她扶额,“让他接电话。” “美丽善良的常善善女士,你现在允许罪该万死的谢昶和你说话了?” 常善善差点被逗笑?。她清清嗓子,“允许了。”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善善,你原谅我了吗?” “原谅了。” 门边一响,门被推开。常善善看过去。 只见谢昶推着餐车走?了进来。餐车上?放着她爱吃的菜,浓浓香气扑鼻而来。 谢昶拿出一捧玫瑰花,眼?含笑?意,“善善,饿了吗?” 常善善接过玫瑰花,“有点,你吃了吗?” “还没有。” 常善善点点头,她抄起外套准备穿上?,外套口袋里的平安符滑落下来。 看到?地上?的平安符时,谢昶微滞。他捡起平安符,“这是……你怎么会有这个?” “这是……”常善善挠头,“这是我之前喜欢的那个人的平安符。” 谢昶眼?神?慢慢变化,“你之前喜欢的那个人,叫什么?” 听他又问起这个,常善善怕他又吃醋生气,她打算糊弄过去,“我们不说他,他已经是过去了。” “不,你告诉我,他是谁,叫什么。” 叹了口气,常善善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他救了我的命。”常善善陷入回忆里。 常善善五岁时,有一天和常有福一起路过街道上?的姻缘桥,下桥时有人撞到?了她。撞她的人不仅不道歉,还骂她眼?瞎。 常有福立刻跟那人吵起来,那人又是推搡常有福,又是推搡她。姻缘桥的栏杆并不高,她被一推,背部直接翻过了姻缘桥的栏杆。 从?桥上?掉下去时,她大脑一片空白,觉得自己会摔死。 即将落地时,有人抱住了她。 骤停的心跳还未恢复,她就被人放到?地上?,她被吓得神?魂恍惚,连救她的人的脸庞都看不清楚。 等她视觉恢复时,只看到?男孩离去的背影,和常有福惊恐凄厉的呼喊。 “等等!”她要去追男孩,腿软得却站不起来。男孩越走?越远,很快便消失在人群里,她甚至来不及说一声谢谢。 当她觉得自己会摔死的时候,像天神?一样出现的小哥哥救了她。她不知道他是谁,他只留给她一个背影和一个落下的平安符。 从?此她便将他记在了心上?。 听完常善善的话,谢昶:“那天掉下来的小女孩是你。” “呃?什么意思?” 谢昶摩挲平安符上?的“知行”两字,“善善,你知道吗,我曾经叫谢知行。” “什么?” “我曾经叫谢知行,这个平安符,是我出生后爷爷请大师开光求来的。” 常善善嘴唇颤抖,“所、所以!那个小哥哥是、是你?” “是我。” 下一瞬,常善善扑进他怀里,狠狠抱紧他,“我找了你好久!谢谢你,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她几乎快哭出来。 为终于找到?自己的恩人,为自己曾经喜欢的人是他,喜极而泣。 谢昶的手指微微发抖,“我很庆幸,幸好我当时救了你。” 她以为他第一时间?会庆幸她曾经喜欢的人是他。却没想到?他庆幸的是,幸好他当时救了她。 “谢谢你。”她抱紧他。 情绪缓冲了好半天,她问:“你当时怎么走?得那么急,我都来不及说一声谢谢。” 谢昶身体一凝,“因?为……但?是有急事。” 救下常善善的那一天,是顾长?安和元婉枝的忌日。 那一天。谢昶扫完墓,他没有坐车,徒步回家。觉得这个世?界没什么意思的他,准备像他父母那样,从?天台上?高高跃下。 途经姻缘桥,救下摔下来的陌生小女孩,他头也不回地离去。 那天晚上?,在他准备跳下去之前,因?顾长?安的忌日而悲痛欲绝的沈秀君,握住他的手,泪水簌簌而下,“阿昶,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 看着痛哭的沈秀君,谢昶决定?不死了。 等以后沈秀君去世?了,他再去死。 等沈秀君去世?,他再去死,他一直这样想着,直到?遇到?常善善。 遇到?常善善后,他不想死了。 第73章 十二月末, 天儿一天比一天冷了。 窗外阴沉的浓云几乎把光线全部?收走,室内昏暗下?来。 常善善打开厨房的灯,继续切五花肉。五花肉切成?厚度均匀的片后, 她用盐、姜米、胡椒粉、白糖, 辣椒粉腌制五花肉。 十分钟过去,她在肉片里打入两个鸡蛋,打红薯粉和水,搅拌均匀,搅拌上?浆后继续腌制。 又大概腌了十分钟,常善善把肉片炸进五成?热的油锅里。 酥肉定型, 复炸后捞出来。她吃了一块炸得香酥的酥肉,随之另起锅倒入清水。 水开倒入冬瓜,中?小火煮了两分钟, 倒入黄花菜, 菜鲜味煮出来时, 酥肉倒进汤锅里, 又继续放菠菜。盐和胡椒粉调味, 撒上?葱花, 香喷喷的酥肉汤出锅。 她迫不及待吃下?一块酥肉。 酥肉表面裹着的红薯粉被?煮得滑滑嫩嫩, 一咬就破汁。肉质紧实, 微微有嚼劲, 非常入味。 冬瓜菠菜等等配菜压住了酥肉的油味, 故而酥肉吃起来很清爽,未见?半分油腻。 她吃着酥肉, 给谢昶打电话。 “阿昶, 你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谢昶出去办事了。 谢昶:“快了。” “我做了好吃的,你快回?来吃。” “什么好吃的?” “酥肉汤!又好吃又热乎, 吃了浑身都暖和。” “我会尽快回?来。” 此时,谢昶正在郊外一处别墅里。 别墅金光闪闪,是他为常善善打造的“金丝笼”。 他环顾别墅时,常善善忽而道:“对了,阿昶,今天我看到了一条新闻,有一个男的,他把她女朋友囚禁起来,然后他女朋友就被?他逼疯了。” “被?逼疯后,他女朋友自杀了。” “怎么会有这种变态,居然把女朋友囚禁起来,他女朋友都被?逼疯了,还不放过她!” “这男的太变态了,是神经病吧,简直是个疯子!” “阿昶?” “阿昶?”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常善善疑惑,“阿昶?” 很快,她听到谢昶的声音传来,“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嗯嗯,好,你事忙完了,快点回?来吃酥肉汤。” 寂静如?坟地的别墅里,谢昶握着手机,如?一座石雕。 渐渐地,他的手颤抖起来。 “砰!” 手机滑落在地。 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仿佛从某种状态里终于清醒。 惊觉自己做了什么,他环顾别墅,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 他居然打造了一座金丝笼,要将?常善善囚禁起来。 似乎是难以?置信自己会做出这种事,他的手指颤抖得更加厉害。 下?一刻,之前自己做过的事,一一出现在脑海里。 想杀掉她曾经喜欢的人,唯恐她被?别人抢走,分离焦虑,自残博取关心,安装定位跟踪器,打造“金丝笼”…… 他在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走上?元婉枝之前的道路。 他在一步一步复刻她。 元婉枝想杀掉谢长安曾经喜欢的人,唯恐他被?别人抢走,分离焦虑,自残博取关心,安装定位跟踪器,打造“金丝笼”,最后逼疯谢长安,逼的他跳楼自杀。 自己复刻着元婉枝的每一步,最后也?会逼疯常善善,会害死她。 意识到这一点,谢昶胸膛剧烈起伏起来。 不,他不会如?元婉枝那般,不会害死常善善。 “你会的,你是我的种,身上?流着和我一样的血,和我得了同样的病,你会害死她,就像我害死长安那样。”元婉枝倏而出现在他面前。 谢昶眼睛赤红,“我没有病。” 元婉枝轻笑,“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不肯承认你早就疯了。装了那么多年的正常人,真以?为自己是正常人了?何必自欺欺人?” “我没有病,也?不会害死她。”他喘着气说道。而后身形摇晃,踉踉跄跄离开别墅。 听到门开的声音,知道是谢昶回?来了,常善善快步去门口。 门一开,她就被?谢昶按进怀里。他死死地抱紧她,气息急促灼热。 “怎、怎么了阿昶?发生什么事了?” 过了很久,谢昶才出声,他嗓音沙哑,“没事,我只是……我只是想你了。” 常善善放下?心来,她安抚性地抚摸他的背脊,“好啦,去洗手,准备准备吃饭吧。” 雷鸣震耳欲聋,暴雨劈天盖地雨,流淌不尽的鲜血若赤红色的毒蛇蜿蜒至鞋尖。谢昶看向前方。 前方血泊里,谢长安倒在地上?,浑身是血。 渐渐地,谢长安的脸开始变化,变成?了常善善的脸。她躺在血泊里,尸体被?鲜血染得鲜红。 沉睡中?的谢昶骤然睁开双眼。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延伸到了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涨红的脸上?流淌而下?。 他转过头。躺在他身侧的常善善睡得很熟。 她好好的,没有倒在血泊里,身体也?没被?鲜血染红。 他用力抱紧她,似乎要将?她抱进身体里,揉进骨血里。 常善善觉得,谢昶这几天有些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反正他比之前更加黏她。 再一次从梦中?醒来,谢昶抱紧常善善,睁眼至天明。 这一天,常善善半夜醒来,发现谢昶在吃安眠药。 她皱眉,“你最近又开始吃安眠药了?” 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吃过安眠药了,怎么又开始吃了? 谢昶眼底青黑,“可?能是因为写论文,最近睡眠状况不太好。” 常善善心疼,“少吃点药吧,明儿我给你做一些能调理睡眠的菜。” 重新躺回?床上?,常善善用手轻拍他的背,像母亲拍孩子一样,温声细语,“睡吧,睡吧。” 接下?来的一周里,每一夜,谢昶都会从遍地是血的梦里醒来。 元婉枝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道:“你会害死她……” “你会害死她……” “你会害死她……” 清晨,苏醒后见?常善善不在床上?,他疾步走出卧室。 客厅里,常善善嘴边鲜红,双手鲜红,仿佛在流血。 梦里的那一幕与现实重合,他应激似的,“善善!” 常善善放下?火龙果,“啊?怎么了?” 认清她的嘴角和手是火龙果染红的之后,谢昶将?头埋在她脖子里。 血丝渐渐占满他的眼睛,他知道,他不能再如?此下?去。 元婉枝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会害死她……” 不。 他不会害死常善善。 因为他,会治好他的病。 元婉枝露出得意的表情,“终于肯承认自己有病了吗?” 谢昶直视她,眸中?浓郁的黑几乎化成?实质滴落在地,“我会治好病,不会像你那样,害死她。” 谢昶来到精神专科医院大门前。 幼年时,被?沈秀君强行带来检查精神疾病的记忆翻涌而来。厌恶与恐惧如?黏腻的呕吐物?覆盖到皮肤上?。 他静静站立在医院大门前。 元婉枝附在他耳边,“根本?就没用,治不好的,你的病会越来越严重,永远都治不好。” 谢昶置若罔闻,径直走进医院。 从医院出来,谢昶点燃手里的诊断报告。火苗将?报告上?的“重度精神分裂”燃烧成?灰烬。 第74章 常善善从卧室里出来时, 见谢昶又在吃维生?素,她说:“你?现在怎么天天都要吃维生?素?” “有点缺维生?素。” 她嗯了一声?,“给我也吃一颗?”说着她去?拿药瓶。 他迅疾拦住她, “已经吃完了!” 吃完了就吃完了, 他怎么反应这?么激烈?像是生?怕她吃了他瓶子里的维生?素似的。 谢昶的确怕。 瓶子里并不是维生?素,而是治他病的药。他看?着常善善走进厨房的背影,握紧药瓶。 过了片刻,常善善从厨房里探出头,“你?最近好像有些精神不振,要不吃点填补精气神的菜?鸡蛋瘦肉牛肉羊肉什么的……” “什么都可以。” 常善善打算做红烧牛肉, 然后用鸡蛋和瘦肉做一道脱沙肉。脱沙肉,像脱了沙的翡翠一样的肉。 她将?八分瘦二分肥的猪肉去?筋膜切碎,打入三个鸡蛋搅拌均匀后, 加葱与酱油调味, 肉剁成肉糜, 加秋油和葱末。 将?猪网油铺好, 她把肉糜抹上去?, 抹了薄薄一层, 卷成卷。 肉卷下?锅煎, 表皮的猪网油煎后很是酥脆, 如?冰种脱沙翡翠表皮, 脱沙肉名字由此?而来。 煎好的肉卷用花雕酒和清酱煮, 配以香菇春笋和韭菜。煮好后切成片,香菇春笋韭菜放置于盘中?, 淋上锅里剩余的肉汁, 香浓四溢的脱沙肉大?功告成。 肉卷酥而润,因蛋液的滋润, 使得猪肉米口感滑润不干柴。 浓浓的酱汁鲜香彻彻底底入了肉卷里,每一口肉,都能爆破出甘醇醉人的浓汁。 其间能吃出春笋的清甜,香菇的浓醇,而韭菜,又给肉卷多提了一分提鲜气。 谢昶将?盘子里的脱沙肉吃得干干净净。见他吃了很多脱沙肉,常善善莞尔道:“你?喜欢吃,我下?次再多做点。” “辛苦你?了。” “不辛苦。”她笑吟吟,一口包住爆汁儿?的脱沙肉。 日子过得飞快,时间一晃便?到了三月份,春暖花开的季节。 教室里,常善善托腮,眉眼间带着愁绪。谢昶他忙着写论文,处理毕业的事,这?几个月以来瘦了不少。 尽管她每天都想方设法给他做好吃的,他仍然瘦了不少。 她有些烦躁地?抓抓头,然后给谢昶发消息:【阿昶,中?午想吃什么?】 收到常善善的消息时,谢昶正从医院里出来。他回了她的消息后,坐上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静默许久。慢慢地?,他的背脊弯曲下?来。他将?脸埋在方向盘上。 “情况完全没有好转,病情反而越来越重,我早就说过,治不好的。”元婉枝鬼魅的声?音突兀地?出现。 谢昶忽然抬头,神色坚毅,“我会治好。” “一定会。” 他闭目许久,随即开车离开医院。 …… 常善善:“今天下?午就不出摊了。” “累了?” 常善善点头。其实她还好,每天摆摊摆三个小时,也不是特别累。主要是她觉得他累。她不想让他跟着去?出摊了。让他别去?,他非要去?。 无法,她只能不出摊。这?样他就不用跟着去?劳累。 她捏捏他的脸颊肉,“你?瘦了很多,脸上肉都快瘦没了,以后每顿饭再多吃一碗吧。” 他笑了笑,“好。” “对了,刚刚奶奶给我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去?老宅玩。” “她恐怕又馋你?做的龙须酥了。” 常善善失笑,“你?什么时候有空?” “就今天吧。” “那好,等我下?午上完课了,你?来接我。” 下?午,谢昶开车去?学校接常善善。 校门前,常善善在和一个男生?说话,她和男生?握了手,言笑晏晏。 见到这?一幕,谢昶眸光阴翳下?来。 男生?和常善善道别,转身离去?。 “撞死他,撞死他!”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正在瓦解谢昶的理智。 他启动引擎,车子往前行驶,径直行驶向白衣男人的方向。 下?一秒,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他,紧急刹车。 “既然不能撞死他,那就把常善善关起来,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和任何人接触!”尖锐的声?音一刀一刀地?刮着他的耳膜。 他的眉眼扭曲起来。 “砰砰!”车窗被敲响。 “阿昶?”常善善在车窗外敲了敲。 刹那间,谢昶扭曲的眉眼舒展开来。 他打开车门,眸子里蕴出笑意。 像以往的每一次见面那样,谢昶第一时间拥抱她。他抽出纸巾,擦她的右手。 常善善有点莫名,“我的手不脏啊。” 他放开她的手。 又两个月过去?。已经五月,整个朝城里,遍地?漂浮着桃花香气。 今天是谢昶论文答辩的日子。他在教室外等待答辩。他看?了一眼手机。 常善善已经有十分钟没回复他的消息。他微微蹙眉。 给她打电话,没有回应。他查了一下?定位追踪器。定位追踪器失联,手机定位也失联。 她倒在血泊里的画面闯进脑海,他的呼吸一重,几乎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哎?阿昶,你?干嘛去??马上就轮到你?答辩了!”简承洲喊道。 谢昶坐上车,去?往星光商场。常善善十几分钟前在星光商场买东西?。 星光商场距离学校有七八分钟的车程。他提速,五分钟就到抵达商场。 星光商场前,人群拥挤,消防车堵塞,大?火燃烧,浓烟滚滚。 商场着火了,整个商场燃烧了起来,火势迅猛,难以扑灭。 谢昶颤抖着手,一遍又一遍给常善善打电话。无人接听。 他环顾四处,没能在周围的人群里发现常善善的身影。 毫不犹豫,不假思索,他立刻冲向商场。 在外面拉水车的消防员一把拉住他,“你?干什么?” 谢昶目眦欲裂,“救人!” “救人,让我们专业的人来,你?别去?送死!” “可你?们没有把她救出来!” “火势太大?了,楼层又高,我们在尽力救!” “让我去?救她!” “你?这?是去?送死!” 谢昶眼里全是血丝,“把你?的头盔还有呼吸器给我,我去?救人!” “你?就算有这?些东西?,你?不是专业人员,也不能去?!我们不能让你?去?送死!” 谢昶指向浓烟滚滚的商场,“这?里面,有我最爱的人,她若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听到这?话,消防员一顿。他这?一顿,给了谢昶挣脱他的机会。 谢昶用力甩开他,义无反顾,只身冲进火海里。 烈火和浓烟弥漫的通道里,常善善趴在地?上,被浓烟呛得喉咙刺疼。氧气的燃烧让她呼吸不过来,缺氧让她神识模糊。 她似乎早就听到有消防车的声?音。可是她等了好久好久,消防员也没找到她,没能来救她。 她拼命往前爬,可是通道已经被堵塞。 “救我……”她痛苦地?呻.吟。 她不想死。 今天是谢昶答辩的日子,她还要做好吃的,庆祝他答辩顺利结束。 她已经攒够了开小饭馆的钱,她还要开小饭馆,做很多很多好吃的,挣很多很多钱。 她还要和谢昶结婚,和他永永远远在一起。 她还要……她不想死! 有没有人能救救她。 缺氧到几乎昏迷时,耳边砰的一声?巨响。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有人向她冲过来。 是消防员? “善善!”谢昶的声?音近乎凄厉。 失去?意识前,常善善知道,她没有等来消防员。 但,她等来了她的阿昶。 第75章 常善善醒来后, 看着谢昶整个右手臂上?缠的纱布,眼泪夺眶而出?。 她想?说?话?,可是喉咙被?浓烟呛过后, 暂时失声。她轻轻碰触他烧伤的手臂, 无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谢昶摸她的脸颊,“我没事。” 她低头,轻吻他手臂上?的纱布,眼泪滴落在纱布上?。 谢昶手臂上?的烧伤留下了一大片疤痕。看着很恐怖的疤痕。 做手术可以改善,但只能改善一点, 无法再恢复如?初。 得知消息,常善善泪如?雨下。 阿昶,他是朝城大学所有?女生的男神, 无一处不完美。他是那样完美的天之骄子啊。 可从此以后, 他不再完美, 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丑陋恐怖的疤痕。 而这?疤痕, 会跟着他一辈子。 除非他不在意别人异样的眼光, 否则他一辈子都穿不了短袖了。 思及此, 常善善哭得更厉害。 谢昶抱她入怀, “没事, 没事的。” 术后恢复的那一天, 常善善帮谢昶拆开纱布。即将拆开时, 谢昶忽然拦住她。 她问:“怎么了?” 谢昶:“我怕你被?吓到。” “不会,不吓人。”她轻轻扯掉纱布。 满手臂的疤痕暴露在空气里。疤痕比术前要浅很多?, 但因没改善多?少, 仍然很丑陋恐怖。 谢昶倏地用手遮住她的眼,“别看。” 她竭力忍住眼眶里的泪意, 拿掉他的手,旋即瞳仁亮晶晶地笑道:“我就要看,一点都不吓人!” 他用手盖住手臂,企图遮住疤痕,“很丑。” “哪里丑了!” 良久,他说?:“你会不会嫌弃我?” 常善善直接去亲吻他手臂上?的疤痕,用行动告诉他,她绝不会嫌弃他。 永远不会。 快接近午时,常善善去往厨房。 谢昶须吃蛋白质高的食物,中午她打算做三鲜铁锅蛋。 三鲜铁锅蛋,用特制铁锅,上?考下烘烹出?来的焖蛋。三鲜铁锅蛋色泽金黄,鲜香喧软,一口?下肚,满口?鲜香。 常善善把大油注进蛋浆里,同时慢慢搅动蛋浆。 搅着搅着,眼泪从她眼角流淌下来。她深深一呼吸,憋住眼泪,继续搅拌。 做好的三鲜铁锅蛋金黄油亮,鲜香浓浓。 三鲜铁锅蛋入口?暄软,鸡蛋和鸡肉的鲜美,火腿的咸香,以及蟹肉的蟹香一瞬间在味蕾上?绽放开。 多?层次的口?感,若万花筒般绽开,给予了味觉至高无上?的曼妙滋味。 谢昶吃着三鲜铁锅蛋,笑道:“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鸡蛋。” 常善善给他挖了一大勺,“那你多?吃点,多?多?补充蛋白质。” 夜里,大雨滂沱。 谢昶再一次从满是火海的梦里醒来。怀里常善善睡得正熟。他用力抱紧她。 “她差点就死在那场火灾里。”元婉枝幽幽道,“你早点把她关起来,她就不会被?困在火灾里,不会差点就丧命。”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 他静默无声,任由元婉枝她一遍又一遍地叫嚣,一遍一遍地怂恿,一遍一遍地诱哄。 他知道,他的病情又严重了。 已经到了六月份,他治疗了半年的时间。然而他的病,仍旧未有?丝毫好转,且病情越来越重。 似乎就像元婉枝说?的那样,病情会越来越重,永远也治不好。 元婉枝尖锐地笑了起来,“对,永远都治不好!” “到最后,你会害死她!会害死她!” 谢昶下巴绷紧,他捂住耳朵。 “你会害死她!” “你会害死她!” 他抬首,“我不会!” “我会治好病,半年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无论多?久,我总会治好病。” 元婉枝嗤笑,仿佛是在嘲笑他的天真,“你有?那么多?时间去治病,她有?那么多?时间等?你治好吗?谁知道你哪一天会突然失去理智,突然发疯?就像你那天发疯,开车去撞和她握手的那个男生一样。” “你能保证不失控,不发疯?” “你不能!任何时候你都有?可能失控,失去理智!” “你的病不治好,每一天待在她身边,你都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会害死她!” 谢昶身体猛地一震。 他深知,他不能保证,自己随时都能保持理智,控制好自己。就像那天差点去撞那个男生一样。 说?不定今晚,或者是明天,或者是后天,或者是哪一天,他会突然发疯,会在失控的情况下将常善善关起来,然后逼疯她,害死她。 他突然下床。 来到楼下,他走进大雨里。试图让暴雨让他清醒。 大雨砸到他身上?,他的确越来越清醒。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他是一颗常善善身边的定时炸弹,随时可能会爆炸,危及她的性命。 深刻意识到这?一点,他浑身颤栗起来。 多?可笑,他最担心她的安危,而他本人却是她最大的危险。 他跪在地上?,痛苦地佝偻下背脊。雨水一颗颗砸向他的背脊,将他的背部砸得越来越佝偻。 “我不会害死她。”他突然抬脸,直视元婉枝。 “只要我死了,我就不会害死她。” 元婉枝登时失去声音。 谢昶笑了起来,“只要我死了,她就不会死。” 似是终于找到解药,终于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的笑容逐渐扭曲疯狂。 笑着笑着,眼泪和雨水混合在一起,簌簌而下。 他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只要我死了就好。” 因为常善善,他想?继续活下去,而为了她能活下去,他必须死。 第76章 下课铃声响起后, 常善善飞速抓起包,“随随,我去阿昶那?里。” “不是, 再过?一个小?时还有课, 这点时间你也要跟他在一起?我还寻思着咱们一起去外面买个奶茶吃个串,再回来上课呢。” “嗯,我去他那?里了,拜拜。” 窗外广场上,谢昶将飞奔过?来的楼入怀里。 见他又抱又亲常善善,张随随肉麻不已。她戳戳徐梦, “他俩这都快两年了,怎么热恋期还没过?去?还这么黏糊!” 徐梦若有所思,“不知道你发现没有, 我感觉最近吧, 男神好像比之前更黏善善, 似乎是下一秒就看不到她了似的。” “对, 我也感觉到了。” 六月中旬的深夜, 繁星满天。 静谧无声的房间里, 谢昶睁着眼, 一直凝视怀里的常善善。 他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一眨不眨注视她。 以后没机会?再看她, 他要好好再看看她, 不浪费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黑暗中,常善善忽然出声, “你怎么还没睡?” “你醒了?” “嗯, 有点渴,不过?你怎么还没睡?” “马上就睡。”他起身?, 去给她拿水。 常善善喝了水,说:“你是不是又失眠?” “没有。” “那?就早点睡吧。” 谢昶假装入睡,等她睡过?去,他睁眼,继续一瞬不瞬看她。 次日。常善善指着谢昶眼底的黑眼圈,“你昨晚还说不失眠,你瞧你那?黑眼圈!最近又开始失眠了?怎么你失眠的情况老是反复?” “没事。” “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 又过?了两天。常善善发现谢昶晚上还是失眠。他口中说自己睡得好好的,可?他眼底的青黑骗不了她。 但他不是吃了安眠药?安眠药是不是不管用了? “我觉得你应该去医院看看。” “不用。” “你这样失眠下去,会?猝死的。” 谢昶怔然。 常善善握住他的手,“阿昶,我们去医院看看吧,我很担心你。”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舍不得她担心他,不能让她担心他。 这天晚上,谢昶没再一直盯着常善善。翌日常善善发现他的黑眼圈浅了不少,精神气也好了许多?。她松气,“昨晚睡得还不错?” “还不错。” “那?就好。”她放下心来,“周末我们去北京看萌兰吧?” “好。” …… 作?为顶流男明星,萌兰人?气与和花一样爆棚,去看它,也得起大?早去排队,否则根本就挤不进去。 好不容易挤进去时,西?直门三太子萌兰正趴在玻璃上,在“开粉丝见面会?”。 常善善旁边的人?被可?爱到啊啊啊啊地尖叫。常善善皱眉,“小?声点吧,熊猫对声音很敏感的。” “不好意?思哈,太激动了没忍住。” 忍不住很正常。毕竟萌兰太可?爱,谁见了它都忍不住激动。常善善看着萌兰,余光注意?到,谢昶并未看萌兰,而在一直看她。 “你怎么不看萌兰?” “我看了。” “你好像对它不感兴趣?这么可?爱都不感兴趣的吗?”常善善打趣道。她看了萌兰,一眼都不想错开。 “我更想看你。” 想再多?看看你。 常善善耳朵一红。 尽管再舍不得走?,常善善还是得让开位置,给后面的人?看萌兰了。她拉着谢昶去逛动物园其他地方。 “红嘴犀鸟?”常善善站在动物介绍牌前,“最忠贞的鸟类,伴侣一方死去,另一方绝不会?苟且偷生,会?绝食,自杀而亡。” 原来还有对爱情如此忠贞的鸟类。她观赏了片刻红嘴犀鸟,见谢昶还站在介绍牌前不动,她拉他,“走?吧,去前面看其他动物。” “善善。”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不会?像红嘴犀鸟一样,自杀殉情?” “呸呸呸呸!你才不会?死了呢!” “我是说如果。” “没有这种如果!” 谢昶语气温柔,“善善,我很想知道,你会?不会?像红嘴犀鸟一样自杀殉情。” 他似乎非要得到她的答案。她不假思索,“我会?。没有你,我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一般情况下,恋人?听到对方说自己会?至死不渝,自杀殉情,另一方都会?感动其情深。 但谢昶并不感动。他只有恐惧。 他为了她能活下去,选择去死。如果他死了,她也跟着去死,那?他的死还有什么意?义? 她会?跟着死,这让他极度恐惧。 那?一刻,他的思绪混乱不堪,如纠缠在一起的线团。 吃晚饭时,谢昶问常善善:“善善,在什么情况下,如果我死了,你不会?自杀殉情?” “你干嘛问这些问题?好奇怪。” “我只是好奇,可?以认真回答我吗?” 常善善略微一忖,“很简单啊,在我不爱你的情况下,我若是不爱你了,你死了,我才不会?自杀殉情。” 谢昶默然,良久,他说:“你在什么情况下会?不爱我?” “我会?一直爱你。喂,我都这么说了,你怎么表现得一点都不感动?” “我很感动。”谢昶的手指,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微颤。 倏而,他想到了什么,“如果我不爱你,你也还会?一直爱我?” 听闻此言,常善善沉默下去。旋即,她严肃郑重道:“阿昶,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那?我也不会?再爱你。我说我会?一直爱你,前提是你也一直爱我,不会?背叛我们之间的感情。” 谢昶眼里终于出现笑意?,“我知道了。” 他找到了对策。 如果他不再爱她,她也不会?再爱他。那?么他死了,她也不会?跟着自杀殉情。 他会?假装不爱她,背叛她,抛弃她。如此,她才会?好好活下去。 “如果有一天,我不爱你了,我背叛了你,抛弃了你,你也不会?再爱我,若是我死了,你不会?跟着自杀殉情,你会?好好活下去,是吗?” “当然,我会?好好活下去,然后找一个比你更爱我的人?,努力比你过?得更好,气死你!” “很好,很好。”他一连说了两个很好,似乎极为愉悦。 而后他又想到了其他。 若是他前脚说不爱她,抛弃她,后脚便死了,或许她会?察觉到蛛丝马迹,然后起疑。 他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 那?么只有……抛弃她后,不让她知道他的死。让她以为,他一直好好活着。 然后,她会?好好活下去,会?找一个爱她的人?,努力活得更好。 常善善握住他的手,“阿昶,我会?一直爱你,直到你不爱我为止。” 谢昶:“我会?一直爱你,没有‘为止’。” 吃过?晚饭,他们去逛有名?的景点。 常善善腿走?累了,双腿有些酸乏。谢昶直接蹲下来,将她背在背上。 周围行人?来往如梭,他背着她,在来往的行人?里,在璀璨的霓虹灯光里穿行。 她伏在他背上,像靠在安全坚实的港湾里,十足的安全感, 不禁轻轻摇晃起脚,她晃啊晃,夜风在她鞋子上一浮一浮,灯光在她鞋子上一闪一闪。 前方有商家在搞活动,路边上爆开一片片假雪花。 雪花飘落在谢昶头上,常善善头上。她拿出手机,“别动。” 她在他背上,给两人?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他们,头上覆盖满雪花。 她把照片给他看,笑吟吟,“阿昶,你看,我们白?头偕老了。” 谢昶定定看着照片,“真好。” “阿昶,你说,我们会?不会?白?头偕老?” 他的声音,很轻,像春日里枝头飞下的花瓣,“会?的。” 常善善颊边梨涡圆圆,眼睛笑得弯弯若新月,“嗯!” 听着她清脆的笑声,谢昶低头,一滴温热的眼泪砸在了地面。 第77章 “善善, 你在哪里?” “我在逛街呢,等一下就回去了,我先挂了啊。”常善善放下手机, 继续看手里的?戒指。 这是她给谢昶订做的?戒指。戒指很贵, 六位数的?价格。她把她攒的?开小?饭馆的?钱,全部拿买这只戒指了。 过几日?便是谢昶的?二十二岁生日?。戒指是她要送他的?礼物。 戒指是他喜欢的?金色,镶以钻石,刻有名字。她满意地看了看戒指,然后快速回家。 谢昶生日?这一天,这一天, 一年里,阳光最?明亮灿烂的?日?子。 “今天天气很好。”常善善站在窗前,转过头, 瞳仁雪亮, “因?为今天是你生日?, 所以天气很好!” 沐浴在晨阳里的?她, 脸蛋圆圆, 眼睛圆圆。笑起来时, 颊边的?梨涡也?圆圆的?, 水灵的?圆眼睛很亮, 比窗边的?日?光还?要亮。若明亮灿烂的?小?太阳, 溢满明媚的?阳光。 谢昶抬步走过去, 欲将拥她入怀,却在半路驻足。 她就该一直这样明媚灿烂。而?不是被他拉入深渊, 被他逼疯, 自杀而?亡。 他停下脚步,不敢, 亦不能再?向前。 今年谢昶的?生辰宴,常有福,简承洲,还?有张随随他们都?来了。谢宅里热闹一片。 常善善点燃蛋糕,“阿昶,快许愿。” 隔着蜡烛朦胧的?光影,谢昶看向常善善。 他许愿,愿她一生顺遂无?忧,平安喜乐。 蜡烛吹灭,所有人都?将礼物送到谢昶面前。 常善善最?后一个将礼物送到他面前。 她打开盒子,耳根发红,“谢昶先生,今天是你二十二岁生日?,你已经到了法定结婚年龄,请问你愿意娶常善善女士吗?” 去年谢昶生日?,他的?愿望是,她到了法定年龄可以嫁给他。而?今日?,她来实?现他的?愿望。 简承洲和张随随他们欢呼了一下。常有福见自家闺女这么主动,还?有些?不好意思。他看向沈秀君。 只见沈秀君眉眼含笑,似乎很满意谢昶能够娶常善善。 简承洲和张随随她们起哄,“答应她!答应她!” 谢昶半天没什么反应。 常善善有点错愕,“阿昶?” 谢昶闭目,而?后睁开,“我不愿。” 刹那间,整个房间安静下来,仿佛突然被按了暂停键似的?,连空气都?凝滞起来。 常善善以为自己听错,“什、么?” 谢昶:“我说,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娶你。” 常善善有些?无?措,“为什么?你在跟我开玩笑?” “没有,我的?确不愿娶你。”他的?语气平淡到近乎冷酷,“善善,你知道为什么从半年前开始,我就总是失眠,总是精神不好吗?” “为什么?” “从半年前开始,我就发现,我对你的?爱似乎在慢慢消失。” “慢慢的?,我好像没那么爱你了,直到现在,我已经不爱你了。” “我很愧疚,所以总是失眠,总是精神不好。” 常善善完全不信,“你在骗我。这半年来,我并没有感受到你对我的?爱在慢慢消失,并没有感受到你不爱我了。” “而?且!你如果真不爱我了,之前那次火灾,为什么会?冒死去救我?” 谢昶垂睫,“因?为愧疚,我对不起你,我想弥补你。” “我不信!” “对不起。” 常善善不敢置信,各种?情?绪如同?一块块玻璃,生脆地砸在她脑中,将她的?理智与神经砸得稀碎。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就像我们之前没在一起的?时候,你故意说你不喜欢我了那样?” “没有,我没有任何?苦衷,我只是单纯地不爱你了。” 一股摧心剖肝的?疼痛,将常善善劈成了两半。这阵痛楚,几乎让她形神俱灭。 她忍住汹涌的?泪意,想起影视剧里各种?狗血情?节,“我还?是不信,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就像,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不想拖累我?所以故意这样说?” 他再?一次重复,“我只是不爱你了。” 他这样说着,字字敲骨击魂。 常善善嘴唇颤动,仿佛是被隆冬寒风呛灌了,“谢昶,我再?问你一次,你是真的?不爱我了,还?是有什么苦衷?若你现在不告诉我实?话,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就算以后知道你有什么苦衷,我也?不会?原谅你。” “我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男主有苦衷,例如因?为得了病,不想拖累女主,所以故意伤她,离开她。而?女主得知他的?苦衷后,选择原谅他。” “我不会?那样。即便你是有苦衷而?伤我,我也?永远不会?原谅。” “即便你有苦衷,即便你是为了我好,但我曾经跟你说过,无?论什么事,你不要那么强硬地直接替我做选择,就算是为了我好,你要先问问我的?意见。” “所以,请你对我说实?话,你到底是真的?不爱我了,还?是有什么苦衷?” 谢昶:“我不爱你了。” 常善善后退半步,许久,她才有力气抬起头,“我做错了什么?”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是我的?错。” “可为什么你说不爱就不爱了?” 谢昶用平静而?理性的?声音,“我们都?是正常人,正常人的?爱情?多巴胺总会?消失。这是正常的?生理状况。” 常善善苦笑,“千变万化的?是爱情?。我总算理解了这句话。” 爱情?千变万化,不可捉摸,没有永恒之说。可笑她在爱上他后,还?真以为世上能有永恒的?爱。 她强撑着抬动脚步,却有些?力不从心。她对常有福说:“爸,带我回去。” 常有福气冲冲来到谢昶面前,“谢昶!你言而?无?信!你之前说好的?,要好好待我女儿的?!” 谢昶低头,“对不起。” “你!” 常有福一拳揍过去,却被常善善及时拦住,“爸!带我回去!” 怒火中烧的?常有福咬牙,“我真是瞎了眼!”说完,他搀扶着常善善走开。 走了两步,常善善倏然回头,“谢昶,生日?快乐。” 随之头也?不回地离去。 谢昶没有看她离去的?背影。他一直低头。直到常善善和谢昶消失在门口,他才抬起脸。 走出谢宅后,张随随仍然一副梦游的?状态,“我真没想到,男神居然……居然不爱善善了。” 她总以为,如果有一天谢昶和常善善分开了,那一定是常善善甩的?他。 没想到,被甩的?居然是常善善! “什么从一而?终,什么忠贞不渝,原来真的?只存在于电视剧和小?说里啊。再?也?不敢相信爱情?了。”张随随叹气,忽而?,她想起了什么,“宁宁,你和江执可要撑住!只要你们还?在一起,我就还?相信爱情?!” 棠宁叹气,“快点追上善善他们。”说着她追上前去。 …… 次日?中午。天空阴沉得几乎能滴下墨汁,浓云团聚,风雨欲来。 常有福做好晚饭,敲常善善房门,“善善,出来吃饭吧。” “我不饿。” 昨天中午从谢宅回来后,常善善一直未进食。这样下去可怎么行!常有福急得不得了,嘴角都?快起泡。 房间里,常善善蜷缩在床上,手里紧握着戒指。 在她定做戒指,想象着他们美好的?未来时,他却已经决定抛弃她。 他骗了她。 曾经那些?海誓山盟,全是假的?。他骗了她。 她握紧戒指,戒指几乎要刺进血肉里。 天上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时,常有福又来敲门,“善善,谢昶那小?畜生的?奶奶来了。” 如枯木雕塑的?常善善动了动,起身走出房门。 看到面色苍白憔悴的?常善善,沈秀君面露愧疚,“善善,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 沈秀君此次前来,是来登门道歉的?。 任凭她怎么想也?想不到,谢昶会?抛弃常善善。 将近两年的?时间里,她是亲眼看见谢昶有多爱常善善的?。他为了常善善,只身前往火海,连性命都?不顾,最?后侥幸没死,却留下一手臂的?伤疤。 他这样爱她。 却又这样伤她。 谢昶的?爷爷和父亲,都?是痴情?种?,她没料到,谢昶虽也?是痴情?种?,却只是短暂地痴情?了一下。 他并不长情?。 沈秀君一遍又一遍道歉:“善善,实?在是对不住。” 常善善眼神涣散,她望向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 不知多久过去。她把戒指交给沈秀君,“请您帮我把戒指交给他。” 常有福气愤道:“还?把戒指给他干嘛!这不是浪费了那么大一钱!他不配!” 常善善:“戒指是我为他专门定做的?,是他的?生日?礼物,请您交给他。并且告诉他,从此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把戒指交给谢昶时,沈秀君叹息,“阿昶,你以后再?也?遇不到善善这样好的?女孩了。” 谢昶面色平静,接过了戒指。 “你说你,怎么就不爱她了呢。” 谢昶依旧沉默。 他爱她。 永远爱她。 千变万化的?是爱情?,永恒不变的?是谢昶爱常善善。 然而?为了她能活下去,他必须死。 他愿她一生顺遂无?忧,平安喜乐。而?他自己,却是她顺遂无?忧,平安喜乐的?最?大阻碍。 第78章 半夜里, 常有福起夜时,听到?厨房的动静。他?打着呵欠去往厨房。 “善善?” 厨房里,常善善在切土豆丝。 视线扫过桶和盆里堆积的土豆丝, 常有福拧眉, 说:“大?半夜的练什么刀功?对了?,你吃了?点东西没?” “吃了?。” 常有福放下心?来。吃了?东西就好,“赶紧回屋睡吧,大?半夜的,练什么刀工。” “我睡不着,我练累了?就睡。” 一连三?天, 常善善每天每夜都在疯狂地练习厨艺,若不是常有福强行赶她去睡觉,她恐怕会过度劳累猝死。 又一个深夜里, 常有福强行将常善善推出厨房, 他?骂了?句脏话, “都怪谢昶, 这天杀的!” 彼时, 谢昶正在五台山。 五台山, 中国佛教文化中心?。 夜风吹拂着连成丝线的雨。雨滴一颗颗落下谢昶身上。 他?跪在地上, 往台阶上走, 一步一朝拜。 五天的徒步朝拜, 在他?额头上印出红肿的血丝。雨滴冲刷掉他?额头上的血丝, 很快又有新的血丝浸出来。 他?仿佛感觉不到?膝盖和额头的疼痛。 五台山五个朝台,全程七十多公里。他?翻山越岭, 一步一拜, 向神佛许愿,愿常善善一生顺遂无忧, 平安喜乐。 过去的他?从不信神佛,到?生命的最后,却只能虔诚地祈求神佛,愿他?心?爱的人?,一生顺遂无忧,平安喜乐。 他?将头磕在地上,起身准备向前一步时,身体摇晃了?一下。似乎被雨水打偏了?身体,他?仰到?在地。 雨水灌进眼睛里,鼻子里,嘴巴里,带来一阵刺痛。 全程七十多公里,马上就要朝拜完五台山五个台。 他?用尽全力起身,继续一步一朝拜。 …… “善善,你能不能休息休息,你这样下去,我真担心?你过度劳累猝死!你还要不要命了??”常有福拉住常善善,不让她再碰刀。 她这样不分?昼夜地练习厨艺,简直是不要命了?! 常善善痛苦地闭眼。只有不停地练习厨艺,她才能不想起谢昶。 她的心?脏被一根绳子悬挂在悬崖边。只要一想起谢昶,绳子就会松动,她的心?脏会极速从悬崖边上坠落,摔得四分?五裂。 她没办法不通过疯狂练习厨艺来转移注意力。 “善善,你再继续这样下去,你这是要你爸我的命啊!” 闻言,常善善一僵。她抱住常有福,“爸,对不起。” 许久过后,常善善深深一呼吸,“爸,我出去走走,透透气。” “我跟你一起去。” “我想一个人?去,一个人?静静。” 常有福点头。出去走走,透透气也好,总比一直闷在厨房里好。 外?面艳阳高?照。常善善漫无目的地行走。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辆车一直跟在她身后。 车子里,谢昶额头红肿,面色苍白。他?一瞬不瞬注视常善善。 临死前,他?想再看她一眼。 手机一响,常善善面无表情地接电话。 “善善,我早就说了?的,谢昶不简单,他?一定会伤害你!我当时不是叫你离他?远点吗?你还不听!”路之屿声含愠怒。 常善善直接挂断电话,继续往前走。 烟花般绚烂的彩带扑到?身上时,常善善忽而回魂。她向前看去。 前方彩带飞扬,飞扬的彩带里,无数对穿着婚服的男女,在广场上举行婚礼。 新郎向新娘起誓:“我会永远爱你,至死不渝!” 听到?新郎们坚定的誓词,常善善嗤笑。 至死不渝的爱?曾经她也相信过,世?上会有至死不渝的爱。 可现实狠狠抽了?她一耳光。 她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响。 缤纷的彩带漫天而落。 绚烂飞舞的彩带里,新人?们拥抱,大?声向对方道:“我爱你!” 无数声“我爱你”在广场上,随着飞舞的彩带爆炸开?。 彩带飞落在车子上,车子里,谢昶看着常善善走远。 他?轻轻道:“我爱你。” 声音淹没在无数人?声里。 渐渐地,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他?跟着新郎新娘们一起呐喊,“我爱你!” 他?声嘶力竭地呐喊:“我爱你!” 他?声嘶力竭的呐喊,淹没在新郎新娘们的“我爱你”之中。 常善善漫无目的走了?一个多小时。她回到?家后,说:“爸,我们去成都吧,我想去看熊猫。” “去看熊猫?哎!好!”看熊猫好,熊猫很治愈,而善善又喜欢熊猫,说不定看到?熊猫,她的心?情会好很多。 决定去成都看熊猫,他?们马上行动,高?铁坐了?两?个多小时,他?们抵达成都。 在幼年别墅看了?花花和它弟弟和叶后,常善善继续去看其他?熊猫。 来到?小北侠和小福菀的地方,她驻足。 小北侠只有一只手,它用一只手爬树。小福菀后腿残疾,无法行走,它拖着后腿爬行,也去爬树。 两?只残疾的熊猫,一次又一次去爬树,一次又一次掉落下来。它们不畏艰难,勇敢坚定,一次次掉落,一次次重?新往上爬。 常有福感慨,“真是坚强的两?个小家伙。” 小北侠少了?一只手,小福菀后腿残疾。它们没有健全的四肢,却有一颗勇敢坚强的心?。 常善善看着坚强的小北侠和小福菀,眼角湿润起来。它们很坚强。 身患残疾,它们都能如此坚强,而她呢,只是失恋而已,却脆弱得不行。 她比不上熊猫。 她要和小北侠和小福菀一样坚强。 只是简单的失恋而已,她会很快忘记,很快好起来。伤疤或许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愈合,但总有一天会好的。 总有一天,她会走出来。 良久,她的脸上挂满从前那般明亮灿烂的笑容,“爸,我们回去吧,我想吃香辣田螺,雪花酥,火锅,坨子扣肉,都卷子,烤脆皮五花肉,蟹肉炒饭……我想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见?常善善似乎是想通了?似的,心?情明朗起来,常有福喜笑颜开?,“好,爸回去给你做!” 常善善抱着常有福的胳膊,踏着满地阳光,走向阳光更加明亮的地方。 星光漫天的夜里,谢昶将信纸封好。 信里,他?写清了?自己抛弃常善善的缘由,并恳求沈秀君瞒住他?的死讯。让她对外?说,他?去了?国外?。 这是他?的遗愿,他?相信,沈秀君会答应他?的遗愿。 他?悄无声息打开?沈秀君的房间,将信封放在她枕边。 而后毫不犹豫,走向天台。 他?站在天台上,抬头看天。 天上星光灿烂。 谢长安在暴雨夜,纵身跳下天台。元婉枝也随他?一起跳了?下去。 他?的父母死在暴雨夜里。 而他?即将死亡的这一夜,天气很好,银河璀璨,星光熠熠。 他?俯视楼下。即将跳下去时,身后传来声音。 “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很危险的,快下来。” 转过头,他?看到?笑意盈盈的常善善。 她说:“谢昶,下来吧,很危险的。” 她向他?伸出手。 他?看向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因为长期练厨艺,指间有薄茧。 月光,星光,天台上昏黄的灯光,尽数落在她带着薄茧的手掌上。 她说:“谢昶,下来吧。” 他?看着她手上汇聚的光。她手上汇聚的光,比白日阳光还要明烈。 他?向她摇头,没有把手递给她。 下一瞬,笑意盈盈的常善善变成了?一片空气。看着空荡荡的身后,他?笑了?一下。 他?亲吻无名指上的戒指,而后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第79章 常善善把?鸡蛋, 豆油,酵母,白糖和水倒进盆里搅拌。蛋液搅拌均匀后, 少量多次注入面粉里。 她手法娴熟流畅地?和着面团, 准备做喜饼。 明天是棠宁和江执结婚的日子,除了送红包,她还准备送喜饼。 “老板,你还不准备回家?”饭馆里的员工问道。 “把?饼子做完就回家。” “饼子?老板你在做什?么饼子?”员工下意识舔舔嘴。 “喜饼。” “哇!老板做的喜饼肯定巨巨巨好?吃!我可?以尝一个?吗?” 常善善一笑,“可?以。” 看着眉眼弯弯的常善善,员工有些害羞地?红了红脸。 他的老板, 大三时自己开饭馆,今年将将毕业,饭馆已经成为全朝城最最有名的小饭馆。 若有人?问朝城人?, 朝城哪家饭馆最好?吃, 回答一定是:善善饭馆! 他的老板, 厨艺超神, 性?子和善, 长得还很甜很可?爱, 是他遇到过的, 最好?最好?最好?的老板! 老板给的工资高于餐饮业平均工资, 还会时不时亲自下厨给他们员工做好?吃的, 待他们这?些员工很好?。 他在这?里工作?很幸福!他想一辈子待在善善饭馆工作?!赶他走他也不走! 常善善做好?了喜饼, 递给他,“吃吧。” 他连忙接过喜饼。 红红的喜饼略带光泽, 入口十分松软。浓浓的奶香蛋香齐齐划过舌尖, 留下让人?欲罢不能的细腻香甜。 “好?吃!老板,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喜饼!” “你快点吃了回家吧。” “哦哦好?的。” 常善善回家后, 张随随在群里@她:【常大神厨,还没下班?明天可?别迟到了,你明天可?是伴娘啊!】 常善善:【下班了,不会迟到∩_∩】 棠宁和江执结婚的日期是六月六日。和很多校园情侣毕业即分手不同,他们一毕业,迅速结婚办婚礼。 婚礼上,穿着伴娘服的常善善,看着棠宁和江执互换戒指,亲吻对方。她用力鼓掌。 张随随扯了扯伴娘服,忽而凑到常善善耳边,“卧槽那有个?帅哥!” 顺着张随随的目光,常善善看过去。右前?方站了一个?长得很唇红齿白的男人?。 张随随挤眉弄眼,“善善!快上!把?握住帅哥!” “没兴趣。” “这?都两年了,你还不想谈恋爱呀?”张随随瘪嘴。两年前?,常善善和谢昶分手。半年后,常善善才终于走了出来。 张随随有点怀疑常善善是不是真?的走了出来…… “你这?什?么眼神?”常善善拍了她一下,“我不是不想,是没遇到喜欢的。” “好?吧。”张随随安静下来。随即,她想起了谢昶。 两年前?谢昶去了国外。一直没回来。不知道现在他怎么样了,是不是早已找到了新欢? 思及此,张随随心塞起来。她想骂他,可?善善本人?都已经走出来,不在意他了,她为何要?去骂他? “唉……”她吐气,吃了一块常善善送给她的喜饼。很快,她的思绪全部集中到了美味的喜饼上。 “善善,你如果去卖喜饼,肯定会成为全国最畅销的喜饼!” 婚宴结束,常善善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和常有福一起回家。 深夜,她歪在被窝里,看搞笑小品。 “哈哈哈哈!” 她被小品逗得哈哈直笑。笑着笑着,她的眼泪流了出来。 感觉到眼泪越来越多时,她连忙抽出抽屉里的抗抑郁药。 吃了药后,她在夜色里枯坐许久。 月光如薄刀,插.进她的血肉里,搅动体内的血肉。她疼得佝偻背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全身汗湿,瘫倒在床上。 常善善从不知道,抑郁症如此难受,也从不知道,装作?没有抑郁症,装成一个?正常人?,会这?么疲惫痛苦。 两年了,她累得筋疲力尽。 酷暑时,她和常有福去乡下避暑。 晚上睡不着,她走出屋子,漫步前?行。 步至小河边。 河边,漫天萤火,若璀璨星河,闪耀在如紫青空下,闪耀在悠悠的林间?晚风里,闪耀在月光泼过的小河里,闪耀在馥郁芬芳的花草香气里。 无数萤火之光在暮夜里,织成了一副童话般的梦幻美景。 “善善,谢谢你带我来看这?样的美景。” “你喜欢吗?” “很喜欢。” “那以后我们每年夏天都来这?里看萤火虫?” “好?。” 常善善看着星河萤火,深深的将头埋了下去。 过了酷暑,朝城的天气一日比一日阴沉。整整两个?月,天空都灰蒙蒙一片,似乎阳光已经燃烧殆尽,再也不会落于世间?。 这?一日,天空依旧灰蒙蒙一片。 常善善去餐厅赴约。约会的对方是广告商。有广告商看中她饭馆的名气,想和她合作?打广告。 餐厅里,简承洲用完餐准备离开时,注意到右前?方桌上的常善善。 目光落在常善善对面的年轻男人?身上,简承洲微顿。 她是在相亲?还是,这?是她新找的男朋友? 走到餐厅大门前?后,合作?商负责人?笑道:“常小姐,那么我们之后再联系。” “好?。” 常善善步至自己的车子前?,正要?打开门,却别人?喊住。 “善善。” 她背影微滞,很快回过神,“简承洲?” 简承洲:“真?巧。” “嗯。” “这?两年……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常善善看了看钟表,“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 “你为什?么不问问阿昶现在怎么样?” 她语气淡淡,“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触及她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表情,简承洲声音压抑,“他……现在过得很好?,他在国外,过得很好?。” “那挺好?的。”她笑了下,“再见。”她开车门上车。 目送常善善的车子走远,简承洲眼睛红了起来。他急忙转过身,背对车子。以免她通过后视镜发现他的异样。 他用手捂住湿润的眼睛。 下巴抑制不住地?颤抖着,眼泪从指缝里渗漏下来。 红灯亮起时,常善善停下车。 她仰头,把?眼泪逼回去。 毫无预兆地?,灰蒙蒙的天突然敞亮起来。一缕阳光自天际泼洒而下,落在她车窗上。她用指尖碰触前?窗的阳光。 握住车窗上的阳光,她想,她总会走出来,就像阳光总会到来。 第80章 常善善久久凝视车窗上的阳光。绿灯重新亮起, 她准备启动引擎时,一辆车子来到她身边。 “善善!” 常善善转过头,见简承洲眼睛发红, 她讶然, “你?还有事?” 简承洲嘴唇微颤,似乎陷入极度的挣扎里。 “善善……”他用?力一呼吸。 “有什么?事快说。” “其实……” “快说。”常善善不耐烦。 “如果当初阿昶离开你?确实是有苦衷的,你?……你?会原谅他吗?” 她表情淡淡,“我说过,无论他有什么?苦衷,即便是为了?我好, 我也不会原谅。” 简承洲苦笑?。他刚才这么?说,她甚至没?有怀疑一下阿昶是否真的是有什么?苦衷。只是很?冷漠地说不会原谅。 阿昶是否真的有苦衷,她已经不在意了?。 他低头, “我明白了?。” 常善善一路开车回到家?。 “善善, 晚上想吃啥, 我去买菜。”常有福见她回来了?, 问道。 “善善?” 常善善神识回笼, 说:“随便什么?都可?以。” “要不要吃猪肚鸡?” “可?以。” “善善,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怎么?了??” “有点累, 我去睡一会儿。”常善善把自己扔到床上。她把头埋进被窝里。 “如果当初阿昶离开你?确实是有苦衷的, 你?……你?会原谅他吗?” 简承洲的声?音如魔音, 不停塞进她脑子里。大脑被塞得堵塞不堪, 无法运行。 简承洲为何?会这么?说? 难道当初谢昶抛弃她,真的有苦衷? 她的理智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告诉她, 即便他当初有苦衷, 她也不会原谅,所以她不必知道, 也不用?在意他到底有什么?苦衷。 有什么?问题,他们可?以一起面对,一起解决。但?他不让她知情,强硬地替她做选择。就算他的苦衷,是为了?她好,他也不应该这么?做。 她厌恶这种自以为是的为她好。 另一半理智告诉她,他当初抛弃她,难道真有苦衷?是有什么?苦衷? 两种念头在她脑子里拉扯,几乎将她的神经扯断撕碎。她痛苦地咬紧牙根,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 晚霞渐渐爬进屋子里时,常有福敲常善善房门,“善善,出来吃饭了?。” 常善善仍然闷在被子里,“我不太饿,爸你?自己吃吧。” “出来吃点吧,我炖的猪肚鸡老香了?。” “我真不饿。” “特意为你?炖的猪肚鸡,出来吃点吧,得按时吃饭,到点不吃饭怎么?行!” 常善善吐气。她爬下床,“来了?来了?。” 砂锅里的猪肚鸡,汤汁乳白,猪肚和鸡肉隐匿于其间,若隐若现,鲜味勾人。她喝了?一口汤。 浓郁的鲜气和药材香气停留在舌尖。药材的香气原本应是清香的,但?停在常善善舌尖却渐渐变得苦涩。 越来越苦,苦到反胃。常善善没?忍住,立刻冲向卫生间,呕吐起来。 常有福慌了?,“善善!你?这是咋了??咋还吃吐了??我做的猪肚鸡没?这么?难吃吧!” 常善善漱过口后?,说:“是我的问题,今天在外面吃太多了?。” 听到这话,常有福面色一变,心里愧疚自己不该逼她吃饭,“那你?别吃了?,等饿了?再吃。” “嗯。” 常善善又漱了?几遍口,返回卧室。 半夜里,她耳边仍然萦绕着简承洲的话,不得入眠。 次日,她顶着比熊猫的黑眼圈还大的黑眼圈走出房屋。 常有福惊诧,“昨晚这是一整晚没?睡?” “熬夜追剧了?。” “你?们年轻人身体好,也不能这么?糟蹋,以后?别熬夜了?。” “知道了?。”常善善才喝下一口粥,就喝不下去了?。她勉强再喝了?几口就撂了?筷子,“我回屋补觉了?。” 在床上睡了?许久,仍然无法入睡。她几近狂躁地去锤抱枕。 下楼上车,她径直将车开往城北。车子开到一栋别墅前。她下车走向别墅大门边上的保安。 常善善对保安说:“您好。” 保安认出她来,“常、常小姐?” “我找简承洲,他在家?吗?” “在,我这就跟他打电话。”保安立刻打电话通知简承洲。 没?多久,简承洲出现在大门前,“善善?你?找我有事?” “我问你?,你?昨天为什么?说,如果谢昶真的有苦衷,我会不会原谅他?你?为什么?会这么?问?这么?问,意思是不是他真的有什么?苦衷?” 简承洲正?要否认,却只听常善善道:“如果他没?有苦衷,你?不会这么?问,你?告诉我,他有什么?苦衷?” 她已经断定谢昶有苦衷,不容简承洲反驳了?。 简承洲默然,低下了?头。 阿昶的遗愿是,不让常善善知道他的死?。他昨天不该对常善善说问那句话,他一旦问出那句话,她肯定以及绝对会起疑。 他知道他不该问。 但?…… 简承眼神闪烁,继而道:“他的确有苦衷。” 常善善半天没?有出声?,很?久以后?,她才道:“是什么??” “你?等一下。”简承洲去往书房。他拿出来一封信,“这是阿昶两年前留给我的信。” 常善善接过信纸。 信纸上,谢昶的字迹断断续续,混乱不堪,似乎书写者精神状态十分糟糕,无法继续书写下去。 常善善拿着信纸,整个人凝固住。 信纸从手中滑落,她凝固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久许久,她像是无法震动声?带,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呼吸急促地看着简承洲。 她抬起颤颤巍巍的手,抓住简承洲的胳膊,用?尽全力发出声?音,“他……他死?……”似乎不愿意用?“死?”这个字,她及时改口,“不在了??他不在了??” 简承洲一声?不吭。 常善善几乎快崩溃,“他真的……真的……” 大脑一片空白,刹那的眩晕让她踉跄了?一下,她后?退半步。 简承洲一把扶助她,他咬紧腮帮,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下一瞬,他说:“没?有,阿昶他还在。” 谢昶没?死?。 或者说,没?死?成。 他跳下楼,但?并没?有死?。只是成了?植物人。 他一直昏睡了?两年。医生说他有意识,但?没?有求生意志,所以一直无法苏醒。 知道谢昶没?有求生意志的那一刻,简承洲第一时间想到常善善。或许常善善能唤醒他! 只有常善善,才能让他有求生意志! 他打算去找常善善的时候,沈秀君拦住了?他。 沈秀君看着他,眼里悲伤痛苦,她向他摇头。 他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沈秀君尊重谢昶的遗愿,不愿再拉常善善入苦海。尽管常善善有可?能唤醒谢昶。 简承洲忍了?两年。这两年里,他一边期盼着谢昶能够苏醒过来,一边克制压抑自己去找常善善的冲动。 昨天他实在是没?忍住。他已经失去理智,完全无法控制自己。 当然他也深知,他是清醒地看着自己失控,清醒地驱使自己问出那句话,清醒地让常善善起疑的。 他在等常善善来问他,早就等好她来问他。 …… 越接近医院,简承洲发现,常善善的情绪越是平静。 一开始知道真相时,常善善整个人几乎崩溃了?。而现在,她已恢复如初,平静到近乎冷漠,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她的平静,让简承洲心里略微忐忑,让他不平静起来。 开着车子一路抵达医院,上楼,进入病房。 病房里,形神憔悴的沈秀君看到常善善后?,一愣。而看到常善善身侧的简承洲后?,她瞬间明白了?一切。 她含怒睨向简承洲。简承洲错开目光,不敢看她。她连忙走到常善善面前,“善善……” 常善善的视线斜绕过沈秀君,落在病床上。 病床上。谢昶戴着吸氧机,他面容苍白,病态瘦弱。 此时的他,像泥地里最?不起眼的一粒沙尘,不再似从前那般闪闪发光,若骄阳般耀眼。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神色前所未有的平静。 沈秀君颤声?道:“善善,对不起。” 常善善并未理她。她来到谢昶身边,依旧这么?静静看着他。 良久。 她俯身,在他耳边道:“我说过,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好好商量,你?不要强硬专.制地替我做决定。” “你?甚至问都不问我一下,就擅自做好了?决定。哪怕是为我好。我讨厌这样?自以为是的为我好,很?讨厌。” 她宛若一个机器人,语气毫无起伏,机械地一字一字吐出来。 最?后?,她说:“你?若不醒过来,我就从天台上跳下去。” 81.82.83 第81章 善善饭馆门前。 有人路过饭馆时, 叹气道:“饭馆都关了三个月了,到底要关到什么时候?” “谁知道呢。” “我想?吃常老板那口叉烧饭想?了三个月了,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唉, 我还不是, 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就?想?吃一口常老板做的红烧肉。别家的红烧肉都不够味!” “也不知常老板到底去哪儿了……” “阿切!”常善善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是不是冷?”沈秀君立刻关心道。 常善善摇摇头,随即目光落在?病床上。 病床上,谢昶平躺着,一动不动。若不是微弱的呼吸起伏,看到他的人恐怕以为他是一具死尸。 三个月了。 谢昶仍旧未醒。 那天她在?他耳边说了那些话后。仿佛立竿见影般, 他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谢昶有了求生意志! 然而有了求生意志,并不意味着能苏醒。 要慢慢等,慢慢等。或许会苏醒, 或许还是不会苏醒。 现实生活中?的植物人, 不像影视剧小说里?的植物人, 影视剧小说里?的植物人一旦有了求生意志, 说醒就?醒, 然而现实并非如此简单轻易。 事实残酷, 但别无他法, 常善善能做的, 唯有慢慢等。 这一等, 就?等到了秋天过去, 寒冬降临。 沈秀君微微叹息,眉眼间笼罩着苦涩, “也不知阿昶到底会不会醒过来。” “会的!”常善善扬声?道, 她弯弯眼角,“一定会的。” 接着, 她说:“奶奶,中?午想?吃点什么?我去做。” 吃点好吃的,振奋一下?精神,打起精神来等待谢昶苏醒。 “什么都可以。” 常善善走进厨房。医院里?的高级VIP病房里?,设备齐全,浴室,卫生间厨房都有配套。 菠菜,香蕉,鱼肉,和甜食可以让人放松心情,消除抑郁情绪,振奋精神。 所以常善善做了蒜蓉菠菜,云吞皮香蕉派,以及糖醋鱼。 当然还做了腊肠炒饭。每顿必须做的腊肠炒饭。常善善把腊肠炒饭端到谢昶身边,“阿昶,快醒来吧,我做了你爱吃的腊肠炒饭。” 有植物人闻到自己爱吃的食物的香气醒过来的事例,所以常善善也尝试每顿给谢昶做他爱吃的腊肠炒饭,希望能以此唤醒他。 见谢昶一动不动,完全未有任何反应,她轻轻吐气,转而给自己打气,重新?振作起来。 “奶奶,吃点这个,还有这个!”常善善笑着给沈秀君夹菜。 吃着清甜的菠菜,香软的香蕉和鲜嫩的鱼肉,沈秀君眉宇间的愁绪微微消散些许。她看了看常善善。 常善善眉眼弯弯,颊边梨涡浅浅,明媚的生命力与?朝气,让人看着就?心生欢喜,仿佛能忘掉一切阴霾。 看着她,沈秀君眼里?不觉带起了笑意。 医生过来检查情况时,特意打量了一番沈秀君。这三个月来,沈秀君的精神气好了许多。 他又瞅了瞅脸上总带着笑意的常善善。大抵是因?为这位小姑娘,沈老太太精神气才变得这么好。 长期待在?压抑的医院里?,守着一个不知什么时候才会醒的病人,精神气想?好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身边有一个总是活力满满,总是眉眼弯弯的小姑娘,尤其小姑娘还能做一手好吃的,难免不受影响,心情也会跟着好起来。 吃过午饭,常善善离开医院,回了一趟家。 “爸,我回来拿点东西。” 常有福在?看电视,见她回来了,他说:“那吃了晚饭再回去?” “我等会儿和随随有约。” 外面冷风阵阵,一丝丝冷风若冰锥子,严丝合缝扎进脖子里?,常善善捂捂围巾,快步进入咖啡厅。 “善善!这里?!”张随随向她招手。 常善善坐过去,问:“他什么时候来?” “快到了吧,之前说是在?堵车,应该差不多快到了。” 常善善是来陪张随随相亲的。 “你妈怎么这么着急,你这才毕业半年,才二十三岁不到就?逼你相亲。” “生怕我嫁不出去了呗。真是烦死了,不过,随便吧,万一相亲遇到看对眼的了呢。” “希望今天遇到的不是奇葩男……”张随随虔诚祈祷。 这半年,她相亲了许多人,相亲都不尽如人意。 不是长相不行,就?是性格不太行,不是太奇葩,就?是太极品,反正?没?有一个特别合眼的。 有一个长得还行的,但是不怎么体贴细心,不会照顾人。张随随作罢。 还有一个稍微还聊得来的,张随随准备跟他进一步发展的时候。发现他大学时经?常去嫖.娼,知道这件事后她差点没?吐了。 还还有一个各方面都还行的,他俩约会了一两次后,他前女友跑来示威。随即,张随随便得知,这男的和前女友分?手之后,一直保持炮.友关系。 她和他相亲的这段时间,他也仍然在?和前女友在?上床。 张随随恶心死了,“这世上到底还有没?有好男人了?怎么尽是一些奇葩渣男!!!” 她望着咖啡厅大门,一遍遍祈祷,“希望这次一定要是一个好男人!” 不多久,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过来。 “请问是张随随小姐吗?” “是的。”张随随不着痕迹打量男人。 男人二十七八的年纪,长相……只能说不歪嘴斜眼吧。 …… “我得做饭洗碗做家务,我还得带孩子,我还得上班?我的天哪,他这是来找免费保姆和免费生育机器的吗?长得这么丑,想?的还挺美?的!” 相亲男走后,张随随狂骂道,“他妈的,说好的AA,结果他有劵,还占了我二十块钱的便宜!这男的真的绝了!” “以后谁当他老婆谁遭罪!不对,这样的男人肯定找不到老婆!”张随随骂完,有些绝望了,“这世上到底还有没?有好男人啊!” 话音落下?,她突然想?起什么,“还是有的,男神还有江执他们多好啊。” 提及谢昶,张随随神色黯淡了一些,“善善,男神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 常善善笑笑,“总会醒的。” “万一、万一他一直不醒,你要一直这么等着他吗?” “嗯。” 一辈子守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醒过来的植物人,张随随自问自己做不到如此。 一年,两年,她可能会坚持住,再多的她可能就?不行了。 也不知善善能坚持多久。 张随随未曾料到,常善善能坚持如此之久。 一年又一年,一年又一年,常善善坚持了六年之久。 今年张随随二十九岁。如同六年前一样,整日被父母逼着相亲。她应付完一个相亲男之后,对身边的棠宁说:“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好男人啊!” 棠宁语气淡淡:“没?有。” 棠宁和江执结婚后,三年的婚姻生活充满了矛盾,争吵,在?她的孩子意外流产后,他们离婚了。 不是不爱了,是真的无法在?一起过下?去了。如今已经?他们离婚了三年了。 离婚三年,棠宁仍然走不出来。 而江执在?离婚的第二年就?爱上了另一个女人。两年,两年而已,他就?爱上了别人。 在?棠宁以为,他们还有可能破镜重圆之时,他却已爱上别人。 他曾经?说他会永远爱她,离婚时也说他会永远爱她。然而多可笑,他的永远只有两年之期。 棠宁低低自喃:“没?有好男人,也没?有永恒不变的爱。” 还爱的只有她,走不出来的也只有她。 张随随端详棠宁脸色,说:“也不是这么绝对,还是有好男人的,比如谢昶。谢昶多爱善善啊,都能为了她去死。” 棠宁嗤笑,“等他醒来再说吧,等他醒来了,看看他能爱善善多久。也看看善善能爱他多久。” 被江执伤到至深的棠宁,已经?完全不信世上有永恒不变的爱。 张随随:“我还是相信男神是好男人的。只是……只是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六年过去,谢昶仍旧未醒,他已经?昏迷了整整八年。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谁也不知道善善还要等多久。 思及善善,张随随说:“我们去善善那里?吃饭吧。” 今天周末,善善饭馆营业。这几年来,善善饭馆只在?周末两天营业。 尽管只周末营业两天,饭馆生意依然火爆到不行。张随随和棠宁看着饭馆外面的长队,互相摇摇头。 饭馆门前的队伍排地看不到尽头,今天她们吃不上饭了。 晚上七点,饭馆打烊。常善善出了饭馆,径直奔向医院。 “奶奶,今天阿昶情况如何?” 沈秀君摇头,眸中?灰蒙无光。 常善善说:“也许他马上就?醒过来了。” 沉默好半晌,沈秀君向她招手,“善善,你过来。” “奶奶?” “善善,你走吧,别守在?这里?了,不用再守着阿昶了,你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六年的大好时光,我不能让你在?这里?继续耽误下?去。你还年轻,应该去享受生活,而不是耗在?这里?,年复一年地等一个未知的结果。” “不,奶奶,我会等他醒过来。” “如果他一辈子醒不过来呢?” “那我就?等一辈子。” 听闻此言,沈秀君睫毛湿润起来,“你还这么年轻,不值得,不值得的。” “哪有什么值得不值得,我说过,阿昶救了一次又一次,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他的。” 谢昶在?姻缘桥下?救了她,在?小巷子里?救了她,在?火海里?救了她。他救了她,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还为了她能好好活着,选择付出自己的生命。 她这条命是他的,这辈子也是他的。她会等他一辈子,直到死亡。 次日,常善善去饭馆工作。 下?午三点多时,银灰色的云团在?寒风里?聚集,一团一团越聚越浓,似乎正?在?谋划着一场暴雪。 窗外的浓云,让常善善心跳忽然加速,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骤然一响。 是沈秀君打来的。 常善善连忙接起电话,“奶奶?” 电话那头传来沈秀君的声?音。 她的嗓子像是破风箱拉动着一般,断断续续,哽咽不堪,“善善……阿昶……他快……他快不行了……” 常善善一滞。 窗外凛风怒号,发疯似的将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上推下?来。 刹那间,整个世界被冰雪覆盖。 第82章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 将整个朝城裹得密不?透风。遍地都是压抑窒息的氛围。 慢慢地,雪停,雪化, 热烈明?亮的太阳从灰茫茫的天际爬了出来。 太阳格外热烈明?亮。很?多年?来, 朝城没有在冬日里?出现过如此热烈明?亮的太阳。就像很?多年?来,朝城没有在冬日里?出现如此剧烈的暴雪。 大雪之后必有大晴。 常善善远望窗外明?媚灿烂的日光,又看了看病床上戴着吸氧机的谢昶。 那天谢昶忽然呼吸停止,医生抢救了两?个晚上才将他抢救过来。 而抢救过来后,谢昶的病情?较之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的醒过来的几?率, 比之前大了很?多。 也许他下一秒就会醒来。常善善这样想着,颊边挂上笑容。 日子一天天过去,隆冬踏上火车远行而去, 春日带着片片桃花重返朝城。 一朵朵灼灼芬芳的桃花, 如一团团带着希望的火苗, 将整个城市包裹在充满希望与生机的温暖里?。 常善善抱着桃花走进病房。 “阿昶, 桃花开了, 你闻闻香不?香。”她把桃枝送到谢昶鼻尖。 “是不?是很?香?”她眨眨睫毛, “今年?的桃花开得比以前要旺盛。” “嗯……”她略一思索, “要不?中午做桃花鸡吃?你想不?想吃桃花鸡?” 中午常善善准备做桃花鸡。她用生抽、葱姜等等调味料腌制鸡肉和桃花。把腌制好的桃花和鸡肉放进锅里?蒸。 鸡肉在蒸汽里?渐渐染上桃花粉, 蓬勃的桃花香气与鸡肉的香气在空气里?交织发酵, 整个厨房都被一种花香和肉香占满。 蒸好的鸡肉呈酱粉色, 红中透光,盈盈润泽。常善善倒出盘子里?的蒸汁, 蒸汁里?调入蜜桃花。 接着她把调入蜜桃花的蒸汁淋到鸡肉上。晕染过蜜桃花汁水的鸡肉色泽更加亮润, 瞧着便让人止不?住口舌生津。 沈秀君盯视桃花鸡,喉头微动。她拿起筷子, 夹起一块鸡肉。 鸡肉上覆盖的鸡皮微微弹牙,油脂丰富,一点也不?腥腻,滴滴点点桃花幽甜入味时,鸡肉抵达齿间。 鸡肉蒸得极其香嫩,寸寸肉里?都带着能鲜掉舌头的鲜味,鲜味里?掺杂着幽幽桃花香,清新甜蜜,唇颊留芳。 细细品味着香浓味美的桃花鸡,沈秀君眉宇缓缓舒展开来。 常善善把桃花鸡端到谢昶边上,“阿昶,桃花鸡做好了,是不?是很?香?桃花鸡可好吃了,你快点醒来吧,醒来就可以吃到好吃的桃花鸡了。” 她嘿嘿一笑,“你再不?醒来,我?和奶奶可就把桃花鸡吃完了。” 谢昶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动静。 “好吧,那桃花鸡就只是奶奶和我?的了,我?们会吃得干干净净,一块也不?留给你。” 下午些时候,常善善和常有福去了路家。今天路之屿从国外回?来,路爸特地邀请他们去家里?吃饭。 路之屿之前在国外留学,毕业后直接在国外做起了生意,如今发展得很?不?错。 六年?时间过去,他的脾气仍然和从前一样臭,也不?知这么臭的脾气,怎么和别人谈生意,把生意做好的。对于这一点,常善善实在是费解。 “当你足够优秀时,别人要仰头看你,主动权在你手上,也就无所谓你的脾气好坏了。”路之屿对她如是说?道。 常善善哦了一声,继续吃菜。 路爸瞥瞥路之屿,对常有福说?:“前两?天朋友圈里?有个朋友的儿媳妇生了一对双胞胎,两?个漂亮的大孙女儿!唉,也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漂亮的大孙女儿……” 路之屿皱起眉。常有福见状,打圆场,“孩子不?还年?轻着嘛,不?着急,不?着急。” 路爸:“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孩子已经五岁了!” 常有福:“时代变了,现在年?轻人都晚婚晚育,还有不?结婚的,很?正?常。” “哪里?正?常了,以后等他们年?纪大了,有的后悔!”路爸气呼呼的,直接明?了地问路之屿,“阿屿,你都快三十了,还不?找女朋友,你要等到七老八十再去找?” “我?想找就找,不?想找就不?找,这是我?的自由?,别管这么多。” “我?还想抱孙子呢!” “这么想抱孙子,福利院里?多的是,你只管去抱,想抱多少抱多少。” 路把怒火中烧,“你个臭小子,你这是要气死你爹!” 路之屿冷着脸,不?为所动。 “好了好了,老路,找不?找对象结不?结婚,都是孩子们的自由?,咱别管这么多,别说?这个了,咱好好吃饭,好好吃饭。”常有福连忙拉住路爸。 “气死我?了!”路爸差点摔了筷子,在常有福的安抚下,气总算消了些。 饭后,常有福在后花园里?撸狗狗,她睇了睇在花圃边上抽烟的路之屿,忖度一番,她说?:“阿屿,你是没遇到喜欢的女孩子,还是就想单身,对谈恋爱结婚什?么的没兴趣?” 淡蓝色的烟雾从他修长的手指上渗透出来,他默然,一直保持缄默。 “阿屿?” 他垂眸,“我?有喜欢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一出口便消逝在下午淡淡的微风里?。 “诶?”常善善惊讶,“你有喜欢的人?是谁?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 “哦,那她一定很?好看!”常善善笑了笑。路之屿很?在乎外貌,经常说?谁谁谁没有他好看,他能喜欢上的女孩子,肯定非常漂亮。 路之屿目光扫过她弯弯的眼睛和圆圆的梨涡,他哼了声,“长得也还行吧。” 长得也还行?常善善脑子一转,“那她不?止长得漂亮,肯定人也很?好,很?优秀!” “是挺好,”他又轻哼,“就是眼光很?不?好,看不?上我?。” 常善善一愣。合着他这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但没追上? “那你好好追她,你这么优秀,肯定会追到她的。” 路之屿看着常善善圆圆的笑脸,神?思微微恍惚。 十五岁的常善善,颊边带着些许婴儿肥,脸比现在还要圆,面若银盘,笑起来时,像是小太阳上长了两?颗梨涡。 十五岁的常善善将饼干递给他,笑盈盈道:“阿屿,我?做了焦糖饼干,给你!” 他接过盒子,她转身就走,“我?回?去上课了!” 她的马尾在空气里?转了一个圈,很?快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朋友看了看饼干,说?:“阿屿,你这小青梅长得真可爱……我?可以追吗?” 路之屿横眉倒竖,“追你个头!不?准!” “凭什?么不?准?” 因为他喜欢她。 路之屿是最?近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喜欢常善善。 他凶神?恶煞地瞪朋友,“你敢追他,我?就打断你的腿!” “喂,不?至于吧!” “你只管试试。” 路之屿冷笑一声,然后带着饼干走进教室。 下节课是体?育课,上完体?育课,路之屿特意去学校外面,买了两?杯奶茶。 他拎着奶茶去常善善的教室。 走廊里?。 常善善的同学围着她,“善善,你又给路之屿送好吃的了啊?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正?在喝水的常善善一噎,“胡说?八道什?么,我?才不?喜欢他!” “你真不?喜欢路之屿?” “他是我?朋友,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一开始我?看你俩关系这么好,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呢!” “我?们就是好朋友。” “切,男女之间才没有什?么真正?的友谊。” “别胡说?了,我?真不?喜欢他。” “你现在不?喜欢,说?不?定以后就喜欢了,他这么帅诶,天天对着他的脸,很?难不?喜欢上吧?” “不?可能,我?永远不?会喜欢上他的。” “别说?那么绝对,万一你以后就喜欢上他了呢。”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他只是我?朋友,我?不?会喜欢他,永远也不?会。” 听?到这里?,路之屿手里?的奶茶几?乎被他的手指捏爆。 过了很?久,久到常善善她们已经转移了话?题,在聊别的事情?后,他从拐角走出来。 “善善。” “阿屿,你怎么来了?” 他把奶茶扔给她,“去外面买东西,顺便买了个奶茶。” “哇,是抹茶雪山,谢谢!”常善善很?喜欢这个口味的奶茶。 路之屿淡淡嗯了一声。 “阿屿?” “阿屿?你发什?么呆?” 路之屿从回?忆里?抽身,看向眼前已经二十九岁的常善善。他说?:“她永远不?会喜欢我?。” “永远都不?会喜欢你?”常善善哑然。 就在这时,沈秀君的电话?打了过来。接完电话?,常善善激动得一蹦三尺高,“阿屿!他醒过来了!阿昶醒过来了!” 她像傻子一样,一边转身就跑,一边笑,拖鞋都跑掉了一只。 路之屿目送她跑出花园的背影,轻笑一声,“傻子。” 而后,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他又低低说?了一句,“傻子。” 不?知道是在说?常善善,还是在说?谁。 第83章 常善善抱着桃枝进入病房。 “阿昶, 你看!”她把鲜艳欲滴的粉桃花递到谢昶面前。 谢昶眼睫微微眨了一?下。 常善善:“嗯,我知道了,你是说很好看是不是?”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旋即把花插到瓶子里?。 她插花的时候, 偏转眼角,注意到谢昶转过头,眼睛定在她身?上。 谢昶已经苏醒了半个?月。 从一?开始只能眨眼睛,到现在,脑袋能够转动了。兴许过不了几个?月,他就能完全康复。 谢昶苏醒的那一?天, 常善善来到他床前,和他说的第?一?句话是:“阿昶,醒了之后, 好好康复身?体, 好好治病, 如果?你再去寻死, 就是逼我去死。” “不要?跟我说你的精神?分裂治不好, 我们一?起治, 一?起努力, 一?定会治好的。” “就算治不好, 你还是想把我关起来, 那也没事, 那你就把我关起来,我愿意。我愿意被你关起来, 我就不会被你逼疯, 也不会被你逼得自?杀,所以你不用害怕, 什么也不用怕,你的病治不好也没什么的。” 刚醒过来的谢昶,全身?只有眼睛能动。听了常善善的话,他的眼睛慢慢变红,眼泪从眼角滑落。 “你同意了?我不管,你就是同意了。”常善善扬唇,单方面和他拉了勾。 半月过去,谢昶脑袋已经能转动,只是还是无?法?发声,说不了话,声带得慢慢恢复。 常善善插好花,重新坐到谢昶身?边。她轻握住他的手,说:“听外婆说,村头小河里?长了好多河蚌……我想吃河蚌了。你想不想吃?” “要?不去买点河蚌,做蚌肉锅仔吃吧?” 蚌肉先炒后炖,加酸菜和豆腐一?起烹,喷出来的蚌肉锅仔软烂鲜美,汁浓味香,香得能让人口水直流。 她馋得舔舔嘴,“就这么说定了,等会儿吃蚌肉锅仔。” “不过,你现在还不能吃,哈哈,”她笑得狡黠,“只能看着我和奶奶吃,等你再恢复一?段时间了就能吃了。” 她起身?,正要?去拿手机给五嫂打电话,让她买河蚌,耳边忽然传来微弱低哑的声音,“善……善……” 她一?个?激灵,“阿昶?你能说话了?” 他的下颌往下点了点,“善善……” 常善善眸光骤亮,她轻轻抱住他,“太好了!” 春去夏来,灿烂的夏日阳光泼洒至朝城,整个?城市在鸟语蝉鸣声里?,越发明媚起来。 “啪嗒!”怀里?抱着的熊猫娃娃滑落在地,歪在沙发上打瞌睡的常善善苏醒过来。 她揉揉鼻梁,俯身?去捡娃娃时,谢昶先她一?步捡起地上的娃娃。 他坐在轮椅上艰难地弯腰,捡起娃娃递给她。她连忙稳住他的腰,“小心着点。” 几个?月过去,谢昶身?体恢复得很快,现在只有腿还不能行走,腿还需一?些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短短的时间内能恢复到现在这样,常善善已经很开心了。她瞅瞅外头的似火骄阳,说:“有点想吃绿舌头雪糕了……你要?不要?吃?我去买两个??” 谢昶:“让吴嫂去买吧。” “我自?己去吧,我很快就回来。”常善善转身?就走。 手腕被谢昶拽住,他说:“让吴嫂去买,或者叫外卖?可以吗?” 考虑到谢昶的分离焦虑症得治好,她说:“阿昶,我马上就回来的。”她挠挠他的胳膊,“放开手,让我去买东西,我很快就回来,好吗?” 谢昶抓紧她的手。 她俯身?,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我马上就回来的。” 谢昶一?点一?点松开手指,“善善,快点回来。” “嗯!” 常善善买完雪糕,返回病房。 “闭嘴!闭嘴!” 听到谢昶近乎咆哮的声音,她驻足。 轮椅上,谢昶佝偻着腰,他双手捂耳,表情扭曲痛苦,“别?再说了!闭嘴!” 可他身?边没有任何人。 “阿昶。”常善善快步跑过去,抱住他,“阿昶,冷静一?点。” 他紧紧抱住她,脸埋在她脖子里?,急促紊乱的呼吸渐渐平静和下来。 待他情绪稳定了一?些,常善善试探性地问道:“你刚才叫谁闭嘴?是不是……你分裂出来的那个?人,你的妈妈?” “是。” “她跟你说什么了?” 他呼吸又?乱了一?下,但不吭一?声。 “阿昶,快告诉我,她说什么了,我们说好的一?起治病的,不要?什么都不告诉我。” 良久,他沙哑着声音,道:“她说,你会被别?人抢走,会爱上别?人,把你关起来,你就不会爱上别?人。她说,你在外面,随时随刻都可能发生意外,就像之前,你在火灾里?差点被烧死那样,只有把你关起来,你才安全,我才不会失去你,她说……” “她一?直都跟你说这些?一?直都这么逼你?” “是。” 常善善咬牙,“她现在还在吗?” “在。” “她在哪里??阿昶,她在哪里??可以指给我看吗?” 谢昶嘴唇微动,没说话。 常善善:“她在哪里??” 谢昶的视线落在她身?后,食指指向一?个?方向。 常善善直接拿出厨房里?的菜刀。她冲着元婉枝所在的方向怒道:“喂!有你这么当妈的吗?你为什么要?这样逼你自?己的儿子!” “我告诉你,我永永远远只爱谢昶,永远不会被别?人抢走!” “还有!我被关起来就一?定不会发生意外?喝水都有不小心噎死的呢!世上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你别?瞎怂恿阿昶!” 常善善做出凶狠的表情,像一?个?女战士,“你要?是识相点,赶紧给我滚,永远永远消失在我们面前!不然,”她举了举手里?的菜刀,“哼!” 甩完狠话,常善善问谢昶,“阿昶,她有没有离开?” 谢昶怔怔的。 她又?问了一?遍,“阿昶?她还在吗?有没有离开?” 他说:“还在。” “那她有没有回我话,有没有说什么?” “她说,万事都有可能,你以后可能会爱上别?人,只有把你关起来,才能杜绝这样的状况。” 常善善看了看谢昶,又?看了看元婉枝的方向。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 朝自?己身?上扎了一?刀。 谢昶目眦欲裂,“善善!”他挣扎着想从轮椅上起来,可是双腿无?力,根本就起不来。他啪嗒一?下摔到地上,眼睁睁看着常善善身?上鲜血直流。 常善善忍耐着疼痛,对?元婉枝说:“你看,我可以为了他去死。我爱他,爱到可以去死,你怎么会觉得我会再爱上别?人?” 谢昶跌倒在地上,无?论如何也起不了身?,他痛苦地眼睛血红,“善善!” 常善善转过身?,她跪到地上,一?边流血,一?边道:“阿昶,她信了吗?她相信我会一?直爱你,永远不会爱上别?人吗?” 他浑身?颤栗,“相信了!相信了!” 常善善笑了,用力抱住他,“阿昶,我爱你,爱到可以为你去死。就像你爱我爱的可以去死一?样。我和你的爱是一?样的。你以后会爱上别?人吗?” “不会!” “那么我当然也不会。我和你的爱是一?样的。你都不担心自?己会爱上别?人,为什么会担心我?你相信我,我爱你,就像你爱我那样坚定。” 她用死亡的代价,告诉他,她永远爱他,绝不会爱上别?人。 她用死亡的代价,给他足足够够的安全感。 常善善躺在床上养伤时,她举起拳头,“阿昶,以后她要?是再出现了,你告诉我,我来对?付她!” 谢昶眸中?露出恐惧与惊惶。大抵是怕她再见元婉枝时,又?做出之前那样的事。 她了然,“我不会再做之前那样的傻事。放心。你不要?因为害怕我做之前那样的事,她出来了你也不告诉我。” 谢昶没回应她。 她突然愤怒,“阿昶,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努力的!你别?让我失望!” “好。”他把脸埋进她脖颈里?,哑声道。 常善善咧嘴,梨涡里?挂上灿灿的笑。 常善善养伤的这一?段时间里?,谢昶几乎寸步不离。 她伤痊愈的这一?天,为了测试和训练谢昶的抗压和应激反应,她对?他说:“阿昶,我去菜市场买菜。” 谢昶第?一?时间道:“让吴嫂去。” “不,我要?自?己去挑菜。” “善善……” “我买完菜马上回来,你乖乖在家里?等我。” 常善善走出房间,但她并未离开。她靠在墙上,打开手机里?的监控。 监控视频里?,谢昶注视她离开的方向,一?眨不眨。 渐渐地,他的胸膛起伏的幅度加大。他焦躁地紧绷着下颌,继而捂住耳朵。 常善善知道,元婉枝又?出现了。她又?开始蛊惑怂恿,教唆诱使,又?开始逼谢昶。 她盯着谢昶,心疼又?紧张地观察他的反应。 见他情况越来越糟糕,她忍不住了,正准备直接进屋时,却听他咬着牙根说道:“她说过,她不会爱上别?人,她永远爱我。” “她永远爱我。” 他重复道:“她永远爱我。” 他开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句话,眉宇间的焦躁与痛苦消散了些许。 虽然他的情绪没有完全平静下来,他仍然焦躁痛苦,但状况比之前好了许多。 这是好征兆。他可以慢慢改变这样的状况。常善善欣慰,不知不觉泪盈于?睫。 她擦擦泪,等眼睛不红了,她开门入内,“阿昶,外面好热啊。” 谢昶立刻按动轮椅,来到她面前,伸手死死箍住她的腰,“你回来了。” 她温柔地抚摸他微硬的头发,“阿昶,我爱你。” 她会时时刻刻告诉他,她爱他,永远爱他,给予他最大的安全感。 …… 这一?天,一?家人一?起吃饭。 常有福给谢昶夹菜,“小谢,你得多吃点啊,多吃点儿才能恢复得快。” 谢昶点头。 常善善也给他夹了菜,给他夹完菜,她瞳仁亮晶晶道:“我爱你,阿昶。” 闻言,谢昶嘴角抿出笑意。 常有福和沈秀君互相对?视一?眼。他们已经习惯了,习惯常善善会随时随地,随时随刻地对?谢昶说她爱他。 吃饭时,看书时,看电视剧时,玩手机时……无?论何时,常善善总会毫无?预兆地突然说出这句话。 善善知道阿昶缺乏安全感,所以才会这么做。 而她这样做,明显对?谢昶的病情治疗很有效。 沈秀君感激又?感动,忙不迭给常善善夹了两个?大鸡腿。 伏暑到来时,常善善带谢昶去外婆家避暑。 此?时谢昶已经可以下地行走,只不过还需要?拐杖助力。 夜里?繁星漫天。 常善善搀扶着谢昶去往小河边。他俩枕在小河边的草地上,周围围绕着漫天萤火。 漫天萤火,若璀璨星河,闪耀在如紫青空下,闪耀在悠悠的林间晚风里?,闪耀在月光泼过的小河里?,闪耀在馥郁芬芳的花草香气?里?。 无?数萤火之光在暮夜里?,织成了一?副童话般的梦幻美景。 常善善枕在谢昶手臂上,凝望天空。天上的星星和萤火交融,熠熠璀璨。 她戴上耳机,把另一?只耳机放到谢昶耳里?。 悠扬舒缓的歌声慢慢响起: Il n''''aime qu''''elle et elle n''''aime que lui, 他只爱着她,她也只深爱着他,  me un manège entre ses bras, Un air de valse, un secret entre elle et lui, 华尔兹般的氛围,一?个?他和她之间的秘密, Un pas de danse qui n''''en finit pas, 一?支跳不完的舞蹈, Qu''''est-ce que?a peux faire, 这该怎么办, Si le monde tourneàl''''envers, 若是世界以它相反的方式运行, Le temps qui passe ne revient pas, 过去的时光不会再回来, Qu''''est-ce que?a peux faire, 这该怎么办, Si le monde va de travers, 若是世界错误的运行, Cette nuit je dors entre tes bras, 今夜我睡在你的臂弯中?, C''''est une chanson d''''amour, 这是一?首爱的赞美曲, Un air qu''''on chanteàdemi-mot, 人们唱的乐曲中?的另一?番含义。 常善善躺在谢昶臂弯里?,冲他眨眨眼,“好听吗?” 谢昶唇边蕴出笑意,“好听。” “阿昶。” “嗯?” “我爱你,永远爱你。千变万化的是爱情,永恒不变的是常善善爱谢昶!” 灼灼萤火之光,映着谢昶漆黑的眼睛,他轻声道:“千变万化的是爱情,永恒不变的是谢昶爱常善善。” 常善善脆生生地笑出来。 谢昶亲她太阳穴,“善善。” “什么?” “我会治好病,一?定会。” 【完结】 第84章 “爷爷, 你?尝尝这家的?香辣田螺,这家的?香辣田螺挺好?吃的?。”简明月给?简承洲舀了一小勺爆炒香辣田螺。 简承洲吃了一口田螺肉,“还?行, 就是……远远比不上你?常奶奶做的?香辣田螺好?吃。” 提及常善善, 简承洲神色黯淡下来?。 常善善已经去世一个多月。七十岁的?年纪,也还?算长?寿。 思及常善善,他又想起了谢昶。常善善去世的?这一个多月里?,谢昶整天整天待在她的?墓碑前。 一开始时,谢昶不吃不喝,简承洲骂他:“你?这是要把自己饿死了跟着善善一起去了?你?忘了善善临终前跟你?说的?话了?她要你?好?好?活着!你?不能寻死!你?要好?好?活着!这是她的?遗愿!你?说好?的?要完成她的?遗愿的?!” 形销骨立, 如骷髅架子披着一张人皮的?谢昶听到?这话,终于有了反应。 他开始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但仍然整天整天待在墓地里?, 若一具行尸走肉。 简承洲叹气。他想, 若是当初阿昶他们有一个孩子就好?了。如果有孩子的?陪伴, 或许阿昶不会在善善去世后如此?这般…… 但他们没有孩子。 他们是如此?爱着对方, 爱到?不希望有孩子横亘在他们之间。所以他们没有孩子。 简承洲扶额, 手机忽然响起来?。是谢昶家里?的?管家打?来?的?电话。 “什么?阿昶昏倒了?”简承洲立刻起身。 “天热, 你?别整天待在墓地, 你?看你?都中暑了!还?不要这条命了?”谢昶醒来?之后, 简承洲骂道。 谢昶转过头, 望向窗外,“怎么太阳还?没出来??” 简承洲一头雾水, “外面太阳这么大, 哪里?没太阳了?” 正值酷暑,每日都是烈阳。阿昶没看见太阳? 谢昶不再说话。他静静凝视窗外, 银白的?额发在微风里?微微浮动。 良久,他说:“为什么还?是不行……” “什么?阿昶,你?在说什么?” 谢昶病愈之后,又去了墓地。 棠宁和张随随抱着花来?墓地,在常善善的?墓碑前发现一动不动待在墓碑前的?谢昶,两人对视一眼。 棠宁抱着花,久久注视谢昶。她以为世上并没有永恒不变的?爱。但常善善和谢昶用行动告诉她,世上有永恒不变的?爱。 常善善和谢昶,他们相爱了一辈子,直到?常善善死亡之时,他们仍旧那么热烈地爱着对方。 “原来?,世上还?是有永恒不变的?爱的?。”棠宁自言自语,想起江执,她自嘲一笑。 擦掉沁出来?的?泪水,她把花放到?常善善的?墓碑前。 夜幕渐渐降临。一点一点萤火,若一盏盏明灯,将墓地映成了璀璨的?黄绿银河。 谢昶凝望漫天萤火,“善善,我想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字消逝在漫天萤火里?。 而后,他垂下头,低喃:“为什么还?是不行。” 翌日。 简承洲接到?了一通电话。接了电话后,他马不停蹄前往城西。 别墅客厅里?,简承洲神色严肃,“你?是说,阿昶又来?找你?了?他的?病不是治好?了?难道又复发了?” 曾经给?谢昶治精神分裂的?医生摇头,“他的?精神分裂已经彻底治好?了。” 在常善善的?帮助下,谢昶的?精神分裂完完全全被治好?。虽然几乎花了一辈子时间治病,但他已彻底全治好?了病。 简承洲疑惑,“既然没有复发,那他为什么又找你?。” 医生从胸腔里?逸出一丝叹息,“他来?找我,是想问我,怎么才能重?新患上精神分裂症。” “什么?”简承洲瞠目,“他想重?新患上精神分裂症?!” “对。他想见常善善,想将她分裂出来?。常善善去世以后,他用过很多方法?,都没能成功重?新患上精神分裂症。” 听到?这里?,简承洲大脑一片空白。 阿昶几乎努力?了一辈子去治愈精神分裂症。而在常善善去世后,他竟然想重?新患上精神分裂症,只?为见常善善。 然而重?新患上精神分裂症哪有那么简单,因为常善善彻彻底底治好?了他的?精神分裂,彻底到?完全不会复发。 简承洲神思恍惚,喉咙干涩,他对医生说:“我知道了。” 他走出别墅,他上车。若雕塑一般在车里?静坐许久,他捂住眼睛。 他双肩颤抖,温热的?液体一滴滴从指缝里?渗漏下来?。 “老先?生……您没事吧?”司机见状,小心翼翼出声。 简承洲用掌心堵住不停淌落的?眼泪,沙哑道:“没事,去善善的?墓地。” 司机赶紧将车子开往墓地。 车子抵达墓地。 常善善的?墓碑前。谢昶坐靠着墓碑,一瞬不瞬注视墓碑上的?照片。 简承洲走过去,“阿昶。” 他正要提及医生所说之事,就只?听谢昶道:“承洲,我想她了。” 简承洲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被堵了回去。 谢昶眼神涣散,重?复道:“我想她了。” 简承洲沉默下来?。他什么也不再说,只?安安静静陪着谢昶。 霞光爬上天际时,简承洲说:“阿昶,该回去了,晚上会下大雨,我们回去吧。” “你?走吧。” “你?想淋雨了着凉是吗?都多大年纪了,你?身体受得了?你?可是答应了善善要好?好?活着的?!” 谢昶身形微怔。 随即,他同简承洲一起离开了墓地。 车子一路行驶出墓地,在红灯亮起时停下。 一直看着窗外的?谢昶睫毛微微一动。 斜前方的?美食街上,一个女孩站在锅灶后面,手执锅柄,行云流水地颠锅颠勺。 锅底的?红色火焰扑到?空气里?,燃烧着的?红色火焰后面,她笑盈盈,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话。 她的?脸圆圆的?,长?相讨喜可爱,笑起来?时,颊边的?梨涡也圆圆的?,水灵的?圆眼睛很亮,比锅灶上的?火焰还?要亮。若明亮灿烂的?小太阳,溢满明媚的?阳光。 四周一片昏黄,唯有她的?笑脸上一片阳光灿烂。 她发现他,向他招手,扬声道:“阿昶!要不要吃腊肠炒饭?” “阿昶?你?要不要吃腊肠炒饭?”女孩挥挥锅铲,笑盈盈问他。 谢昶不错眼地看着女孩,眼里?渐渐染上笑意。他笑了一下,“成功了。” 他成功将常善善分裂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