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韶华最新章节》 001:2004年的那场中考 “如果每个人都有一次重生的机会,你会选择重生到自己人生的哪一个时间段呢?” 这是一份街头调查问卷。 在重生、穿越流的影视作品席卷全网后,就连闻樱这样平时忙到脚不沾地的人也或多或少接受了这些讯息。 她拿到这份试卷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她带着助理,受客户之邀前往市中心商业区洽谈一份委托合同。 这份委托合同若能顺利签下,所里分给闻樱的代理费,加上她原有的积蓄,足以让闻樱真正在这超一线大城市立足。 是的,闻樱已看好一套面积120多平方米的内环江景房。 房子采光好,风景好,地段也非常棒,房价自然不会便宜。 没关系,完成这份委托后,她就凑够了这套江景房的首付。 要知道闻樱今年才31岁,来魔都不过六年,就能靠自己的努力攒够三四百万的首付款,就算以人人年薪百万的‘知乎标准’来评判,闻樱也是合格的。 考虑到‘知乎’又被人戏称为‘逼乎’、‘吹乎’,在现实生活中能拿百万年薪的人自然不可能遍地都是,31岁的闻樱,说自己是“事业小成”绝对不算狂妄。 不说旁人,就说闻樱身后的小助理,眼下最大的人生理想就是能活成第二个闻樱。 闻姐不仅事业有成,感情上也令人羡慕,小助理就经常看见闻樱的男朋友来接闻樱下班,两人会去高级餐厅享受美食,会忙里抽闲去听一场音乐会,人家这恋爱谈得像拍电影一样! 所以当闻樱拿到那张街头调查问卷时,自己犹有瞬间愣神,小助理探头一看却噗呲笑出声: “这问卷发给您真是找错了人,您都需要重生的话,我们这些小喽啰只有重新投胎奋斗了!” 闻樱笑了笑,“是调查机构搞得噱头,不用理会。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六年前我刚来魔都时,同样也只能给大律师做助理。” 闻樱的鼓励让小助理热血沸腾。 闻樱也没有在乎这张调查问卷,她把问卷扔进了垃圾桶,向小助理确认自己衣服无皱褶,妆容得体后,闻樱带着助理走向了客户公司所在的写字楼。 …… 所以,自己当日并没有填那份调查问卷,也没有任何想重生的念头,可一觉醒来,她却坐在了2004年的中考考场上。 一开始闻樱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重生了,她以为是梦。 2004年的中考,她经常梦到。 因为考最后一科英语时,她是带病上场,勉强考完后才被等在考场外的母亲陈茹带去医院。 那时候她的体温已经烧到了快四十度。 可想而知,她的英语肯定是考砸了,英语总分150分,闻樱平时能上130分,2004年的中考,她只考了91分……这让她没能够上心仪高中的收分线,虽然她最后还是进了那所高中,却是她爸闻东荣四处托关系的缘故。 闻樱中考的失利,不仅让她整个暑假都特别难熬,并且在整个高中三年都抬不起头。 只要她略有懈怠,她妈陈茹就会把中考英语91分的事翻出来说,指责闻樱只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十几岁的闻樱,远不如31岁的闻樱自信强大,在母亲陈茹的强势下,很是灰头土脸。 被批评的次数多了,连闻樱自己也觉得中考英语只考91分是个大错误,是她人生的污点。 甚至到大学毕业,她偶尔都会梦到自己坐在中考考场上,拿着英语试卷发懵,醒来后手脚冰凉。 但等她拒绝参加公务员招考,独自去了魔都打拼后,基本上就没做过这个梦了。 那现在怎么又梦到了呢? 闻樱环顾四周,看着周围所有人都有一张稚嫩的面孔,大家都在抓紧时间看试卷——这是考试的小技巧,监考老师会提前发下试卷,不到开考时间不能动笔,两三分钟的时间白白浪费太可惜,可以把卷子大概浏览一遍。 不提笔答题的话,随便怎么翻看卷子,监考老师都不会制止的。 闻樱觉得这个梦清晰过了头。 原来在她大学毕业这么多年后,都还记得这些应试的小技巧。 “不要东张西望,马上就要放听力了哈,这是你们中考最后一科了,希望你们还是要郑重对待,考完再放松,现在都打好精神,好好考!” 四十多岁的监考老师皱了皱眉。 闻樱刚进教室时,他就留意到了这个考生。 脸红得不像话,走路发飘,差点撞到了考桌。 看起来像病了。 这可不太妙。 中考多重要呀,都考到了最后一科英语,要坚持住呀! 闻樱听见监考老师的话,抬头去看,正好与监考老师视线相撞,她觉得自己可能眼花了,竟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鼓励。 这个梦真清晰呀。 闻樱再次感叹。 她不忍辜负梦里的这一份好意,低头去看试卷。 2004年蓉城中考英语卷。 不同于以往的梦——因为看不清卷子上的试题,以至于早过了英语六级的闻樱在梦中束手无策,这一次,她居然把卷子上的试题看清楚了。 白纸黑字。 每个英文字母,每个单词,每句话,每个标点符号。 她都能看清楚! 所以这是要让自己把04中考的英语卷重新做一遍? 闻樱笑了笑。 这时候听力开始了。 闻樱的笑容扩大。 真简单呀! 以前做听力要全神贯注,还不一定能全对,没听清楚的要靠猜。现在重新感受一遍,语速慢,发音标准,场景对话还特别简单,这样的听力考试,会难住16岁的闻樱,却难不住31岁的闻樱。 她做完了听力。 又一路顺畅的写完了别的题。 等写完作文后,闻樱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这一次,她在梦里把卷子做完了,以后就再也不会做这个梦吧? 可要怎么脱离这个梦。 闻樱左顾右盼。 讲台上,监考老师的拧着眉毛。 老师没觉得闻樱是认真做完了题,他以为这个考生身体不适,胡乱将试卷做完了,想要早早交卷……这怎么行呢?中考是非常重要的考试,影响的可不仅是能读哪所高中,想的长远一点,是影响了未来能上什么大学,再长远一点,是整个人生! 轻伤不下火线。 生病了是挺可怜。 但能坚持,还是坚持下吧。 “做完卷子的不要急,多检查几遍再交卷!” 002:你考砸了吧? 监考老师的话,就是对闻樱说的。 老师觉得自己在拯救一个意志力薄弱的考生。 闻樱却愣了。 因为她梦回中考很多次,不仅一次都没梦见过自己做完试卷,更没有想过接下来的剧情……这个梦真奇怪呀,闻樱把手放在额头上,那热度让她心慌。 如此清晰,真的是做梦么? 她一下站了起来。 “你干啥子哦!” 监考老师一着急,连方言都冒了出来。 “老师,我交卷。” 闻樱的心思已经不在考试上,她想快点离开这间考室。 她的举动惹来别的考生注目。 这是什么猛人,现在就要交卷? 就算把题目全做完了,也要多检查几遍啊! 监考老师看了看表,“不行,你坐下,还不到交卷时间,不想考试就趴在桌面上睡觉,不要打搅别人!” 交卷时间? 闻樱已经记不清了。 好像是开考后一小时,还是考试结束前半小时? 她有点把这个梦当真了。 如果是梦,那就无所谓了。 她是梦境之主,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监考老师拦不住她,哪怕她妈陈茹来了,在这梦里也得老老实实听她的! 如果是真的,她不遵循考试规矩,这门考试成绩可能会作废…… 闻樱慢慢又坐了回去,嘴角有一丝苦笑。 她以为自己够强大了,原来在梦里还是会展现脆弱,2004年的中考失利,的确是她的执念。好不容易熬到了可以交卷的时间,闻樱第一个冲出了教室,身体不适,她走的跌跌撞撞。 监考老师暗暗摇头。 这个考生太浮躁了,心思完全不在考试上。 家长花钱费力供孩子上学,现在的小孩子哟,一点苦都不能吃。 监考老师把闻樱的卷子收好,给卷子翻面时却怔住了。 别的题闻樱有没有答对不好说,但英语作文这些句式和单词,已经超出了初中生的英语水平了! …… 闻樱两只脚一重一轻的出了教室。 这间学校她也很熟悉。 中考是把整个县市的学生们都打乱了顺序重新编排考号,闻樱恰好被分派到自己的学校,所以这是她的初中母校。 闻樱辨明了方向朝记忆中的校门走去,远远就被陈茹给看见了。 “闻樱?闻樱!” 陈茹一手打着伞,看了看表,发现闻樱提前这么早时间交了卷,简直要跳起来了! 这时候,陈茹脑子里已经没了要优雅的概念。 也不顾校门外还有许多家长在等候,陈茹对闻樱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别的家长完全能理解陈茹。 自家孩子要是这么糟心,他们也会骂啊。 中考多重要呀,这小姑娘这么早交了卷,那能考好吗? 就算觉得题目简单,也该多检查几遍。 这样不郑重的态度,难怪家长要上火骂人。 闻樱心想,这顿骂倒是提前了。 记忆中,她一出考场就晕倒了,她妈急着把她送医院看病,都没机会问她考的如何。 真正的狂风暴雨是等到中考分数公布后才爆发的。 91分! 这分数不仅拉低了中考总分,还叫陈茹羞于出门,闻东荣经常在单位夸女儿闻樱英语好,单位上那些小科员还奉承闻东荣,说闻樱将来能去念外语系——04年,李阳疯狂英语正火呢,李阳奔波全国各地演讲,把学英语这个概念普及给了老百姓,就算闻樱家是蓉城下辖的一个小城市,‘学好英语’的概念也已经深入人心。 而闻樱的英语一直不错,这让闻东荣平时听了不少奉承话。 不过中考分数出来后,那些奉承都变成了无声的耳光,抽得闻东荣颜面尽失。 2004年的暑假,闻樱哪里也没能去,被陈茹和闻东荣送去了蓉城的小姨家,在小姨家上了一个多月的英语补习班! 就算不在家,闻樱也没逃脱陈茹和闻东荣的男女混合教训,夫妻俩一天早晚三次都会打电话去蓉城,问她补习的效果,问完了再提一提91分的英语中考成绩。 陈茹还告诉她,为了送她去高中,家里得搭上多少人情,得花掉多少钱。 这些不是不能告诉孩子,但应该讲究方式方法,时隔多年,闻樱至今都记得自己是如何战战兢兢去念了那所高中。 想到这里,闻樱越发头昏了。 “妈,你过会儿再骂,我好像发烧了!” 闻樱打断了陈茹的责骂。 陈茹明显愣了愣。 拿手往闻樱额头一摸,还真的很烫。 再仔细一看,闻樱的脸也异常红,不像太阳晒的。 陈茹没再骂她了,而是把她拖到了木兰女式摩托车上,带着闻樱去了医院。 母女俩已经走了,考场门口一个也是等孩子的家长忍不住叹气,“骂归骂,当妈的哪有不心疼孩子,一家只有一个宝贝疙瘩,怕她学习上不争气,又怕她累了病了,真是操心!” 其他家长也纷纷应和。 却说陈茹骑车带着闻樱去了医院,一番折腾验血,医生说闻樱是流感,主要症状就是急起高热,全身疼痛、乏力。 至于闻樱怎么会患流感,陈茹一厢情愿在心里给闻樱定了病因,认为是六月初闻樱和一群同学去省城玩,回家时遇上大雨,大家都没带伞,闻樱被淋成了落汤鸡,第二天闻樱就开始咳嗽,断断续续的咳了一周,陈茹只给闻樱吃了枇杷止咳糖浆,见闻樱没咳了,就没当回事……陈茹当着医生的面就开始数落闻樱: “都是你这孩子不听劝,什么时候去省城不行,快要中考了还不收心,不出去就不会淋雨,不淋雨就不会生病,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中考成绩。” 闻樱躺在床上,一句话都不想说。 还是医生听不下去了,说病人需要休息,把陈茹请了出去。 “你女儿这样子,必须要住院几天,你先去把费用预缴一下!” 陈茹吃惊,“感冒也要住院?” “她患得是流感,症状严重,还是住院好,方便治疗。” 流感具有一定传染性,感冒事小,严重的会有并发症,甚至死亡。 医生说了闻樱病情的严重性,陈茹才不唠叨了,听医生的话去给闻樱办理住院。 各项检查缴费下来,已经用完了陈茹身上的现金,医生现在说要住院几天,陈茹只能给丈夫闻东荣打电话求助。 003:票子、房子和他,都没了! 这是梦吗? 不是梦。 闻樱从来没做过如此冗长又清晰的梦。 那张清晰可见的试卷。 她妈的喋喋不休。 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她的脸颊发烫,掐一掐胳膊,皮肉很疼。 做梦是没有感觉的,现在她却什么都能感觉到。闻樱从逃避到心存侥幸,又到最终确认,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她居然重生了,而且还重生在了2004年的中考考场上! 饶是闻樱自认在魔都见过一些大场面,此时脑子也嗡嗡作响。 她第一反应不是欢欣雀跃,什么白捡了十多年青春之类的。 闻樱想的是自己刚交完首付的内环江景房。 整整400万的首付啊! 这400万,是闻樱大学毕业后工作九年的所有积蓄,她不在乎自己在房价顶峰购房是不是为国接盘,她只想要一个“家”,不是她父母的,也不是她男朋友贺臻的,而是真正属于她自己的……想到贺臻,闻樱心中一痛。 闻樱和贺臻交往三年了,闻樱出身小城市小康家庭,贺臻却是富二代。 两人在工作中结识,先做了一年朋友才转为恋人,恋爱三年,感情称不上轰轰烈烈,绝对算稳定。 贺臻甚至已经向她求过婚了,闻樱自己想再等等……不在事业上做出点成绩,贺家的大门并不是那么好进的,贺臻自己不介意,闻樱却介意,贺臻母亲并不是那么满意她,闻樱心气高,想让贺臻母亲看看,她并不是图贺家的钱才和贺臻在一起的。 赚到人生第一个400万很难,但闻樱在魔都业内已经小有名气,要赚第二个400万就不难了,甚至还有更多个400万在等着她,毕竟她才31岁! 如果贺家一直反对,闻樱不介意和贺臻一直恋爱不结婚。 新时代的女性,很不必被一张结婚证束缚。 就是不知道贺臻是否愿意。 这个问题闻樱还没找到机会和贺臻讨论呢,就重生了! 是的,她重生了。 江景房没有了,让人羡慕的男朋友也没有了——再和贺臻来一段纯纯的初恋?闻樱倒是想,也要她有机会见到贺臻呀! 贺臻比她大三岁,现在正在英国读大学,闻樱是赶不上做贺臻初恋的,很小就去了国外的贺臻,在十九岁时别说保留初恋了,连初夜啥的,应该都早就不见了。 这些事,闻樱重生前都没吃过醋,不知为何,现在想起来竟有点不舒服。 远水解不了近渴,就算现在把贺臻拽回国,19岁的贺臻很大概率看不上16岁的闻樱。 而且闻樱现在哪有空去想恋爱的事啊! 她回到了2004年,只有16岁,即将迎来最灰败的三年高中生涯,还要面对两个望女成龙,控制欲超强的父母! 陈茹和闻东荣这夫妻俩,闻樱大学毕业,花了整整九年才远离,如今眼睛一睁一闭,他们又回到了她的生活中——这些种种都压在闻樱心头,她哪会因为重生而欢欣雀跃呢! 刚哀悼完自己来不及住进去的江景房和恋情,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他穿着一条西装裤,一件短袖衬衣,衬衣折进了裤腰里,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整个人从头发根到皮鞋尖儿都是精神的。 这就是闻樱的父亲闻东荣。 闻东荣看上去很斯文,实际年龄已经四十岁了,不过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小几岁,他年轻时长得非常帅气,以至于相亲时陈茹一眼就瞧中了还是穷小子的闻东荣。 闻樱对闻东荣最感激的一点,是对方遗传给她的相貌。 闻樱现在是有点婴儿肥的,个子不过一米六,体重却有120多斤,因为缺乏锻炼,身上的肉松松垮垮的,那120多斤的体重被校服一套,视觉上还能再增重十多斤,说她140斤也是有人信的。 青春期,她还喜欢吃高甜高热量的食物,油脂分泌旺盛,脸上的痘痘一直是长了好,好了又长…… 所以16岁的闻樱没有因为相貌受到什么优待,直到她到了大学,慢慢瘦了,五官的轮廓清晰了,还改变了饮食习惯,脸上的青春痘再也不长了,才发现闻东荣遗传给了她一张颇为漂亮的脸。 要想在魔都那种地方站稳脚跟,除了有过硬的专业技能,脸也是不可或缺的敲门砖。 甚至是爱情,它不会无缘无故的降临,贺臻那样的富二代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和闻樱因工作认识,到后来追求闻樱,被贺臻所欣赏的‘闻樱’,外表也是无法剥离的原因—— 闻樱不知道怎么面对父亲闻东荣。 在重生前,她和闻东荣已经有两年多没见面了,因为她不服从闻东荣的安排,执意要去魔都闯荡,并且31岁还不着急结婚,闻东荣以她为耻,单方面宣布与她断绝父女关系! 陈茹倒是会和闻樱联系,不过透露出的意思也是让闻樱服软。 “你爸已经把你最小的堂弟接了过来,你要是不回来,我和你爸挣下的家业都要留给你堂弟了。” “你们愿意给谁就给谁,我自己能挣。” 闻樱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回答的。 到了2019年时,陈茹和闻东荣在省城房子和铺面加起来,至少能值个一千多万。在魔都一千多万不算什么,买套房子就没了,但在闻樱长大的小城市,这样的家底是非常殷实的,闻东荣和陈茹的职业也体面。 一个吃公家饭,一个在银行上班。 闻樱若真的听从父母的安排,过得不会那么累。 但有得必有失,拿了父母的钱,就要接受这两人的控制,只要想一想,闻樱都快窒息了! 16岁的身体里住着一个31岁的灵魂,剧烈的思想冲突让闻樱的神情显得呆滞,闻东荣接到电话匆匆赶来医院,本来有一肚子的话要说,看见闻樱呆呆恹恹的样子,心里一软。 他拖开椅子坐了下去,医生说不能离闻樱太近,闻东荣就坐在离闻樱两米远的地方。 “怎么看见爸爸都不叫一声,身体还不舒服呢?都打上吊针了,很快就退烧了。你妈去给你缴住院费了,完了再去买点吃的来,你不是喜欢吃汉堡吗,她去德克士了!” 2004年,闻樱所在的小城市还没有人加盟肯德基,德克士是整个小城最正宗的洋快餐。 闻东荣和陈茹两个人都有工资,闻樱要吃德克士完全吃得起,事实上他们在吃的方面倒从未亏过闻樱的嘴,否则闻樱现在的体重也不会长到120多斤。 让闻樱陌生的,是闻东荣和她说话的语气。 闻东荣这是在哄她? 这样的闻东荣让闻樱感觉很不适,她在病床上扭了扭: “你怎么不问我英语考得怎么样?” 004:打官腔的亲爸! 闻东荣抿了下唇。 妻子陈茹说闻樱到医院时已经烧到了39.7度,身体不适,又提前交了卷,闻东荣开车来医院的路上就在想这次中考,最后一科英语女儿闻樱应该考得不会太好。 至于到底有多不好,中考成绩没出来前,闻东荣难以估计。 闻樱平时的模拟测验,英语单科是能上130分的,闻东荣现在的底线是110分,只要能拿到110分,闻樱的总成绩还是能参加蓉城重点高中的跨区招考。 若是低于110分,那就比较悬了。 考虑到闻樱还在病床上,闻东荣才没提这些,没想到他不提,闻樱自己却提了。 这样看起来,闻樱的精神状态还不错。 闻东荣马上变了口风,一脸郑重,好像病床上躺着的不是他才16岁的亲女儿,而是某个犯了愚蠢错误的下属: “闻樱,爸爸正要和你提这件事,你生了病,我和你妈没有发觉,是我们的疏忽。但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身体是不是舒服都搞不明白?如果你早点告诉我们,前两天白天你要考试,下午考完后也能把你送到医院来输液,你的病根本不会恶化到现在的程度,也不会耽误今天的英语考试……你现在生病,爸爸不骂你,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闻东荣说完看了看表,起来离开了病房。 闻樱住的不是单间,病房不仅她一个病人,她隔壁床也躺着一个因流感住院的小姑娘,看上去比闻樱小一些,大概从没见过和女儿打官腔的爸爸,嘴里正在吃的苹果都忘了咬。 闻樱淡定极了。 这才是她熟悉的亲爹闻东荣。 等陈茹从德克士把汉堡买回来,忍不住又数落了闻樱十几分钟。 闻樱左耳进右耳出。 如果自己真的只有16岁,一定会非常自责内疚,弄砸了中考,愧对父母的培养。不过上辈子已经内疚了好几年,如今陈茹和闻东荣再说什么,闻樱都不在意了。 不在意,也就不生气。 打着吊针迷迷糊糊的,闻樱听见夫妻俩商量,要把自己在考场上因流感发烧提前交卷的事告诉亲戚。 闻樱知道这两人的套路,是在打伏笔。 等中考成绩公布后,闻樱考的不尽如人意,夫妻俩也能挽回一些面子。 “孩子恰好在考试时生病了,也是没办法嘛!” “孩子已经尽力了,唉,我们舍不得逼她太紧,你们也别在她面前提中考成绩,她会难受!” 闻樱闭上眼睛。 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她还记得。 这些话都是陈茹和闻东荣上辈子对外人宣称的。 他们不是怕亲戚朋友在闻樱面前提起中考失利闻樱会难受,是俩人自己不想听到别人说这件事,是俩人自己面子上过不去——如果是怕闻樱难受,这夫妻俩也不会反复数落闻樱了。 上辈子看不明白的事,经历过一遭,又有31岁的心理年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陈茹和闻东荣这对夫妻,真是太般配了,一样的控制欲强,一样的爱面子。 闻樱一开始是假眯,没想到真的睡着了,等她醒来已经是天黑。 小姨陈丽就坐在病床边。 闻樱露出重生后第一个笑容: “小姨,你什么时候到的呀!” 陈丽今年才30岁,和闻樱重生前一样的年龄,不过31岁的闻樱还没有结婚的意愿,30岁的陈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闻樱这一代人是计划生育执行最严格的时候,陈茹和闻东荣不敢顶风作案,只生了闻樱一个独生女。小姨父邓尚伟是做生意的个体户,陈丽也在邓尚伟的小公司里帮忙,生了大儿子邓杰两年后意外怀孕,东躲西藏又生下了小儿子,直到千禧年人口普查,闻樱最小的表弟邓皓才成功上了户口。 不同于陈茹的强势,陈丽是一个脾气非常好的女人,也是闻樱最喜欢的长辈。 瞧见陈丽,闻樱就很高兴。 04年的时候,小姨还这么年轻呀? 闻樱笑,陈丽也笑,就要去摸闻樱的额头: “好像退烧了?你妈打电话说你出了考场都快晕倒了,病得挺严重,我一听就开车过来了,也是刚到!” 闻樱偏头,“小姨,你离我远些,别也中招了。” 蓉城离闻樱家的所在的地方开车只要一个多小时。 04年,闻樱家还没买车,闻东荣有公车可以用,陈茹上下班都是骑一辆女式摩托车。 这时候,陈丽和邓尚伟两口子经济条件要更好,陈丽自己开一辆红色的马自达,邓尚伟则有一辆旧桑塔纳……别人家是男人开好车有面子,小姨家是女人开好车,男人开一辆破车,闻樱知道,自己亲妈陈茹一直看不起做生意的姨父邓尚伟,觉得姨父能挣几个钱却没身份地位,然而在疼老婆这件事上,姨父又做的比闻樱亲爸闻东荣强多了。 闻东荣自己有公车可用,但为了不让别人说闲话,是决计不肯开车送老婆和女儿的。 而且闻樱知道眼下自家其实有存款的,要买一辆车也能买,不过她爸闻东荣正在提拔的关键期,不想惹人注目,就没同意买车。 钱在银行存着,利息远不如九几年那会儿了,陈茹就在小姨陈丽的劝说下把钱拿去蓉城买了房。 04年根本没有“限购”一说,只要有钱想买就买! 后来想一想,没买车去买了房倒是阴差阳错让陈茹和闻东荣攒下了家底。 陈丽当年不顾闻樱外公外婆反对,一心要嫁给邓尚伟,邓尚伟也没辜负她,用后世的话来说,邓尚伟将陈丽宠成了别人羡慕的模样,三十岁的陈丽是光鲜靓丽的少妇,就像一颗成熟的水蜜桃,可见陈丽日子过得有多舒心——如果没有后来的事,这对夫妻或许能恩爱到老吧? 想到小姨父邓尚伟,闻樱眼神微闪,往病房门口望去:“姨,只有你回来了,还是小杰和皓皓都回来了,还有我姨父呢?” 陈丽好脾气解释:“你真是有点烧晕了,今天是周一,你们中考,蓉城那边的小学又不放假,你姨父忙着公司的事走不开,你别生气,我出发前告诉过他,让他明天无论如何都要抽出时间来看你。” 005:胜似亲妈亲爹 陈丽耐心哄着闻樱。 闻樱眼睛一红。 这时候,不仅是小姨疼她,小姨父邓尚伟也很疼她的,可能是两个小表弟太皮了,小姨父反而想要个闺女,经常说闻樱就是他的大闺女。 闻樱读幼儿园的时候,也是陈茹工作最忙的时候,陈丽那时候放学一边帮陈茹带孩子,一边要偷偷摸摸和邓尚伟处对象,邓尚伟为了和陈丽多说一会儿话,不介意提前开始带娃当保姆。攵學3肆 邓尚伟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后座载着陈丽,车筐里放着小闻樱。 这对夫妻从恋爱到结婚生子,处处都有闻樱的痕迹,俩人还没有自己的孩子时,就在闻樱身上学着怎么当父母……如果小姨父不犯那个错误就好了! 闻樱红了眼眶:“我姨父真说了?那叫他明天一定要来看我,他要不来,我连饭都吃不下去!” 陈丽忍不住发笑,“你这还是小孩儿呢!好好好,别撒娇啦,我让他明天一定来,今晚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你这中考连考了三天,看把你爸妈累的,也让他们回去歇一歇,明天都要上班。” 闻樱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不需要人陪夜。 如果是陈茹和闻东荣说要留下来陪她,闻樱会很抗拒,但换了陈丽,闻樱就很愿意了。 她正想一口答应,又想起来邓杰和邓皓两个表弟需要人照顾,就让陈丽还是回省城。 陈丽摇头:“没关系,有保姆幺妹在呢,带两个皮小子睡几晚没事。” 陈丽上次见闻樱还是一个多月以前,后来为了让闻樱专心中考,陈丽也不敢在周末接闻樱去省城玩了。 闻樱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陈丽很疼她。 小时候闻樱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可爱极了,也非常有灵性,不知为什么,越长越内向。说内向是好听的说法,在陈丽看来,姐姐陈茹和姐夫闻东荣把闻樱管头管脚的,管多了人就呆了! 可孩子是陈茹和闻东荣的,人家两口子要怎么教育,陈丽也插不上手。 陈丽有时多说两句,陈茹还拿陈丽和邓尚伟上学早恋的事出来反驳,说陈丽当初要没被邓尚伟分心,怎么会连大学都没考上,陈茹就是从陈丽身上吃了教训,才要把闻樱约束好。 陈丽偷偷叹气: “我听你爸妈说了,你这回中考被生病耽误,可能考不了太好。你自己也别多想了,这个暑假该玩就玩,我让你姨父找找人去,咱们该花钱就花钱,肯定能把你弄去蓉城的重点高中。” 陈丽安慰闻樱,并向闻樱保证,一定能让闻樱念上心仪的高中。 其实闻樱醒来时,陈丽从蓉城赶到医院已经半个多小时,陈茹和闻东荣说了闻樱中考失利的事,陈丽就叫他们别怪孩子,生病也不是闻樱自己愿意的。 陈茹又说闻樱的感冒是六月初去蓉城玩被雨淋了才得病的,话里话外,有点怪陈丽当时没有开车送闻樱回来……闻樱当时是和班上十几个同学一起约好了去玩的,陈丽觉得侄女该学着独立了,就任由一群中学生痛痛快快在蓉城玩了一天,最后集体搭乘班车回来的。 陈丽一听陈茹那么说话,马上说由自己和丈夫邓尚伟拿钱打点,送闻樱去蓉城的重点高中。 现在重点高中有一些自主招生的名额,如果能找到相关负责人弄到一个名额,距离录取线差多少分,按一分交多少钱去算就行了。当然,这只是明面上要花的钱,找人弄名额花的钱会更多。 陈丽是好心,但陈茹和闻东荣听了她的提议都不高兴,陈丽也暂时打住了这个话题。 此时在闻樱面前拍着胸脯保证,就是希望闻樱不要太有压力,别为中考失利的事着急。 闻樱笑笑,压低了声音告诉陈丽: “小姨,我偷偷告诉你呀,其实我觉得自己这次考得应该挺不错的,不过我爸妈他们不信,你也知道他们认准了的事几头牛都拽不回,除非把事实摆在面前,他们才肯正视,小姨你别和他们争,随他们怎么说吧!” 陈丽又惊又喜,“你没骗我?” 闻樱点头,“我觉得能上省重点的录取线,到时候成绩一公布,我就去参加省重点的招生考试。” 上辈子,闻樱中考失利,英语只考了91分,总分离省重点的录取线远着呢。 04年的时候蓉城这边高中是划定片区招生,但这个政策也有松动的地方,比如蓉城下属县市的学生,不在同一个片区想报考重点高中,只要达到该所高中的录取分数线,再参加一次这所高中的招生考试,同样可以跨区就读。 闻樱重生在中考英语考试的现场,当时没有摸清情况,以为自己在梦中。 她现在很庆幸自己把那张试卷认认真真做完了。 怎么也不止像上辈子那样只考91分。 初中英语对现在的她来说太简单了,闻樱觉得自己就算拿不了满分,也要比考前测验的成绩更好。 不过她就算说了真话,陈茹和闻东荣也不会信。 反而是小姨陈丽,一直是闻樱说什么,陈丽就信什么。 闻樱说自己考的很好,陈丽立刻就高兴起来,拿出自己摩托罗拉的手机,在病房里就给邓尚伟打电话。 第一次拨通后许久都没人接听。 陈丽又打了第二次,倒是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陈丽还没说话,闻樱伸手把她电话拿了,才叫了一声“姨父”,前世今生万般滋味涌上心头,声音已是哽咽了。 电话那边邓尚伟急了,问闻樱怎么了,闻樱就说自己难受。 邓尚伟就哄她,说自己明天就过来。 闻樱继续哼哼唧唧,邓尚伟马上改了主意说今晚就过来。 闻樱这才把手机还给陈丽,陈丽嘱咐了几句,让邓尚伟路上小心开车才挂了电话。 “你个小祖宗这下满意啦?你姨父今晚在和那些水产老板吃饭,也就是你能让他丢开应酬!” 闻樱也笑。 只是那笑容没有深入眼底。 姨父邓尚伟开的公司是做水产批发的,2004年时候冷链运输还没发展起来,蜀省是西南盆地远离海域,蜀省人的餐桌上很少见到鲜活的海鲜,这时候的海鲜只占个“海”字,谈不上“鲜”,越是这样,做海鲜生意的越赚的盆满钵满,邓尚伟就是这样发家的,闻樱后来估计,在04年的时候,姨父邓尚伟应该就有了小一千万身家。 在房价还没飙升前,一千万已经很多了,所以邓尚伟才会被人盯上。 闻樱看了一眼小姨陈丽,或许,自己的重生,的确能做些什么——不仅是为自己,还要为了小姨一家。 006:骗我一次就断绝关系! 邓尚伟赶到医院,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此时是晚上九点过,邓尚伟身上带着酒气,闻樱一下就皱眉:“姨父,喝了酒不要开车!” 邓尚伟一怔,“你姨都不管,你这小丫头还管上我了?” 闻樱很认真点头:“姨父疼我,我也关心姨父,喝酒开车容易出事,一次两次的没出事是侥幸,哪能次次都那么好运呢?你就是磕破一点皮肉,我都会很难受的,小杰和小皓一样会难受,我姨肯定是最难受的,她多在乎你,你又不是不晓得咯!” 闻樱明明是在说不要喝酒开车,不知怎么回事,邓尚伟竟有点心虚。 他不敢与闻樱澄清无垢的眼睛对视,扭头又看见妻子陈丽笑盈盈的,邓尚伟心头一沉。 “我说了你多少回了,喝酒别开车,你就糊弄我呢!现在让小樱来治治你,当着小樱的面,我看你敢不敢下保证。” 陈丽坚决站在闻樱那一边。 邓尚伟只能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以后喝了酒都不开车,行了吧?” 闻樱笑道:“好呀,你可把我当小孩子哄,你要骗我也容易,反正我又不能时时刻刻跟着你,不过被我抓住一回,我就再也不和你说话了!” 邓尚伟哭笑不得: “怎么一个多月没见,小樱变这么厉害了。我说话算话,喝酒不开车,要被你抓住一回,咱爷俩就断绝关系。” 陈丽拧了他胳膊一下,邓尚伟还小声嘀咕:“小樱要和我断绝关系,我害怕的要死,我这不白丢个大闺女?” 一时间,病房里的气氛很和谐。 隔壁两床都看得傻眼。 白天时候在病房里的才是亲生父母吧? 这一对夫妻好像是姨和姨父。 姨和姨父对孩子比亲生父母都亲热,到也稀罕。 要不是陈丽一看就很年轻,生不出闻樱这么大的女儿,别人都要怀疑闻樱其实是陈丽亲生的了。 这一晚,是邓尚伟在医院里陪床。 陈丽被邓尚伟撵回去睡觉了,邓尚伟和陈丽早已在蓉城安家,不过在这边市区也有房子,生意做的大,也不能把老家丢了嘛。 这一晚,闻樱其实睡得很不踏实,半夜时她又烧了起来,邓尚伟一模她额头就吓了一跳,赶紧让管床的医生来看。 医生又给闻樱挂上了吊针。 闻樱折腾了一番才睡着,邓尚伟却不敢睡,要盯着闻樱的输液瓶。 天快亮时,邓尚伟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直接掐断,对方好似有急事,邓尚伟掐了几次对方都没放弃。 一连几次,邓尚伟终于走到病房外面把电话接了起来。 病床上,闻樱睁开眼睛。 这才早上六点。 就是生意上的事,也不会这么早打电话过来。 若真是公司来的电话,姨父第一次就接了。攵學3肆 可不是公司的事,又是谁呢? 凌晨六点的医院很安静,走廊里邓尚伟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闻樱也能听见,他在安抚电话那头的人,并允诺自己会很快回蓉城——原来只要留一留心,就会发现一些端倪,上辈子她整个暑假都在蓉城补课,与小姨一家同处一个屋檐下两个月,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闻樱苦笑,16岁的自己,真的太迟钝了。 那时候,“中考失利”四个字就是笼罩在她头顶的魔咒,把她的整个天空都盖住了,让她无暇去感知别人的喜怒哀乐。 哪怕是关心她的小姨陈丽。 她在单方面享受小姨的好,却没想过替小姨分忧。 发生在小姨陈丽身上的事,一直是闻樱的心结,上辈子她和贺臻谈恋爱后,有一次两人正在约会,恰好接到表弟邓皓的求助电话。 闻樱像往常那样帮邓皓解决了问题,挂了电话就见贺臻欲言又止。 闻樱以为贺臻嫌她管表弟的事管的太多,就说起了邓皓小时候的事,如果不是家庭变故,邓皓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她简单说了一下小姨陈丽和姨父邓尚伟的爱恨纠葛,贺臻当时怎么说来着,哦,他说陈丽太冲动,把好好的一把牌打乱了。 “没有谁是天生就该享尽宠爱的,你小姨考虑问题只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她没想到自己还是一个母亲。” 闻樱当时觉得贺臻的说法太毒了,真不敢相信贺臻是从小生活在国外,这是哪里来的大清遗老吧! 闻樱把贺臻骂了一顿,贺臻没和她吵,只让她自己仔细想想。 闻樱不认为贺臻是对的。 那时她没有想过自己会重生。 如今回到了16岁,亲眼见到了尚且年轻的小姨和姨父,闻樱不由问自己:姨父邓尚伟犯的错,就真的那么不可原谅吗? 邓尚伟错了一次,是不是就必须要被判死刑,连一个死缓期都不给。 没有前世那场家庭变故,邓杰和邓皓两个表弟,是不是会有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生? 闻樱的脑子很乱。 “小樱,小樱!” 邓尚伟的声音让闻樱回神。 邓尚伟问闻樱早上想吃什么,说他马上去给买。又说等陈丽过来换班,他就要回蓉城去了,有生意上的事他要回去处理。 闻樱想起那个电话,知道让邓尚伟急着回蓉城的并不是生意上的事。 但闻樱不能揭穿邓尚伟。 起码不是这时候。 她说自己想喝粥,邓尚伟带回来的早饭除了粥还有一碗清汤抄手,闻樱又改口说自己要吃抄手,邓尚伟笑着把俩人的早饭换了。 “别人碗里的东西更香是吧!你这丫头,快吃快吃。” “姨父,等我出院了,你能接我去蓉城不?” 邓尚伟吸溜着白粥,嘴里含糊点头说好。 闻樱立刻笑了。 等陈丽来时,见这俩人已说说笑笑的把买来的早饭吃了大半,陈丽晃了晃自己手里的保温桶,“都等不及我带吃的来了?” 邓尚伟擦了擦嘴站起来: “等不及了,一大早公司就来电话,说昨晚有一批货出了点问题,我要赶回蓉城处理下,你陪小樱嘛,我马上就走。” 陈丽追问货出了什么问题,邓尚伟摇头,“只是点小麻烦,当着小樱说这些做啥子嘛,你就在老家这边多呆几天,等小樱好了带她一起回蓉城,我看姐姐姐夫那边要怪小樱中考没考好,你带她来蓉城避一避她爸妈的火气。” 陈丽不由自主被邓尚伟带偏了思路: “要你说哟,我本来就要带小樱回蓉城,你倒是来当好人!” 007:陈茹的克星! 小姨真好骗啊! 姨父邓尚伟只用了三两句话就让小姨忘了要追他回蓉城处理什么事。 邓尚伟匆匆走了,陈丽留下来照顾闻樱。 闻樱在医院住了五天院,陈丽就在医院照顾了她五天,托陈茹和闻东荣的福,所有亲戚都知道了闻樱在考场上病倒的事,陈、闻两家的亲戚都来过医院看她,基本上都是安慰她的。 毕竟陈茹和闻东荣夫妻一个在银行上班,另一个吃公家饭,两边亲戚总有求到闻樱家的时候,对闻樱一家的事还是很关心的。 或许是闻樱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对闻家那边的亲戚总带着偏见。 闻东荣虽然出身农村,是个瓷瓷实实的凤凰男,但也真的有本事,不仅自己在城里站稳脚跟,还把自己的兄弟姐妹都从农村带了出来,帮助这些人成家立业,闻家几兄弟如今都在市里,农村的地早就没种了。 闻樱记得自己小时候还跟着她爸回过乡下,前几年连最固执的奶奶都搬到了市里——闻奶奶没和闻樱家一起住,虽然闻东荣是闻奶奶最争气的儿子,闻东荣和陈茹却没能让闻奶奶抱上孙子,闻奶奶就和闻樱大伯家一起住,大伯家生的是儿子,这个堂哥才是闻奶奶的心头肉。 闻奶奶不是那种表现特别极品的农村老太太,她老人家已经在竭力想做到一碗水端平了,但一些愚昧的观念是刻入骨子里的,指望一个六十多岁的农村老太太去改变是不可能的! 就像现在,其他人来看闻樱,都是安慰闻樱,说考试生病不怪闻樱,让闻樱好好养病。 别管大家心里是不是真这样想,嘴上说出来的话都挺好听,闻樱也都照单全收。 闻奶奶就不同了,她老人家拉着闻樱的手,让她别太辛苦,女孩子随随便便念个高中不错了,大学能上就上,不能上就算了。 闻奶奶说一声,闻樱就应一声。 陈丽在旁边听不下去,“姨,这话可不能教孩子,她当真了怎么办?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女孩子不上大学能行吗?” 闻奶奶满不在乎:“不上大学,闻樱她爸照样能给她安排个工作,干啥子要那么累嘛!” 陈丽都服了。 恰好陈茹去给闻樱办出院手续,回来就听见这句。 陈茹当场就想爆炸。 “妈,您可别乱说,东荣就是一个普通人,哪有那么大本事给高中生安排工作,闻樱就该使劲读书,考个好大学!” 病房里还有许多外人在呢,老太太说话一点都不看场合。 闻樱一点都不生气,她就是忽然想笑。 重回2004年,闻樱发现了许多上辈子忽略的事,比如她妈陈茹,一个有超强控制欲,在单位和家里都非常利索的女人,骂闻樱时那道理是一套套的,却拿闻奶奶一点办法都没有! 婆媳俩相处这么多年,闻奶奶根本没有一点变化,一直我行我素。 老太太就是闻樱亲妈的克星! 闻樱一想到这里,就真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然后她就被陈茹狠狠瞪了一眼。 要换上辈子,这一眼就足够让闻樱脚软手软,现在闻樱却毫无感觉。 瞪就瞪呗。 成年人可以控制未成年人,却震慑不到另一个成年人。 为了避免闻奶奶继续在病房里乱说,陈茹赶紧把闻奶奶带走了。陈丽和闻樱落后两步,陈丽嘀咕:“你这孩子病了一场,好像胆子变大了些?” 闻樱只是笑。 变大了些? 不,她现在浑身都是胆好不好! 回家的路上是陈丽开车,闻奶奶一个劲儿夸这个车好看,陈丽都含糊应着。 然后闻奶奶又说闻樱家怎么不买一辆。 “有辆车,你们载我回乡坝头好方便嘛。” 闻家虽然不住乡下了,还有一些亲戚旧邻在,闻东荣不肯公车私用,闻奶奶也没有坐小汽车回乡下炫耀的机会,老太太是有执念的。 陈茹和婆婆根本扯不清。 要说现在买车对闻东荣影响不好吧,婆婆可能又要去显摆儿子要升官了之类的。 陈茹就说家里钱不趁手:“妈,现在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只在学校里学,现在是学校里学完了还要在校外报各种补习特训班。就说今年暑假,我和东荣准备把闻樱送去蓉城补英语,她吃住可以在她姨妈家,难道学费也要她姨缴?这回中考她病了,要想念蓉城的重点高中,我们至少得准备这个数,哪里还有闲钱买车!” 陈茹伸手比划了一个数,闻奶奶倒吸一口凉气。 “要啷个多,我就说女娃子随便念点书就行了嘛,你们家闻樱就不是念书的那块料,别整的太累,哪个娃儿放假不耍,还要送去省城补课。” 闻奶奶旧话重提,陈茹差点在车上就和她吵起来。 “随便念念?我们两口子在她身上花了这么多心血,随便念念行吗?妈,您怎么不让大哥家的闻凯随便念念,大哥和大嫂不也在送闻凯去补习班, 闻凯下个月就要高考了,现在都还一天都不敢松懈呢!” 陈茹心想,大伯子两口子是工作和收入都不如她和闻东荣,所以只能让闻凯在当地补课,若是更有钱,也会把闻凯往蓉城送。 嫁给闻东荣这么多年,陈茹最烦的还不是闻东荣要拉扯一大家子人,而是不管她和闻东荣做的再多,婆婆就是理所当然偏心眼——根子上,还是嫌自己生了个女儿,不能给闻东荣传宗接代呗,所以就偏心生了儿子的大伯子一家! 陈茹转头看闻樱,那眼神炙热的能把闻樱身上烧出两个洞。 闻樱知道她妈的心病又犯了。 闻凯这个堂兄,一直就是陈茹和闻东荣挥着鞭子要赶闻樱努力学习的动力之一。夫妻俩希望闻樱能做最优秀的那一小撮人,若是做不了做优秀的,起码要比闻凯强。 这种心理还自成一套逻辑,毕竟陈茹和闻东荣就是比闻樱大伯和大伯母强,作为他们的女儿,闻樱理所当然要继承两人的智商和能力,哪能连闻凯都不如呢? 偏偏闻凯没辜负父母的期盼和闻奶奶的偏疼,今年高考,闻凯考上了一本。 然后闻樱的噩梦就开始了。 一边是优秀的堂兄,一边是中考失利的她,家人很自然把她和堂兄放在一起比较。 陈茹和闻东荣一度让她觉得,她做什么都是错的,活着都是浪费空气。 感觉到亲妈陈茹情绪上头,闻樱轻轻分辩了一句: “其实我这次考得还不错——” 陈茹完全不想听,直接拿话把闻樱的分辩岔开了。 008:今生要走的路 还是老一套。 闻樱没多少失落。 因为上辈子她就已经习惯了。 陈茹女士只会信自己的判断,认定自己的判断,在中考成绩公布前,不管闻樱说什么,陈茹都不会信。 闻樱也不想浪费那个口水了,干脆闭着眼睛假寐。 城市不大,从医院一会儿就到了闻樱家。 闻樱一家住在闻东荣单位的家属楼里,这房子是1999年盖的,后来闻家虽然买了别的房子,却一直没搬家,直到2019年闻樱听说她爸妈也没搬离这里。 20年房龄的老小区有什么好留恋的,各种配套设施都比不上新小区,闻樱觉得父母不是恋旧,他们是真的觉得住在这里意味着有身份! 闻东荣不在家,闻家依然非常热闹。 客厅里挤满了人,全是闻家的亲戚。 看见闻樱回来,都凑上前关心她,连大堂哥闻凯也在。 今天是周六,大人们不上班正常,闻凯这个准考生不该在呀! “凯哥,你今天不上课?” 闻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今天上午学校给我们开考前动员大会,下午就放我们耍半天,晚上还是要回学校上自习。你的身体有没有好点,我一直想去医院看你,你也晓得,我们班主任不批这种假条!” 闻凯说的是真话。 小城市要和大城市那些地方拼师资等教学资源肯定拼不过,学校只能拼管理,闻凯和闻樱念的是同一所中学,闻凯在高中部,她在初中部。 闻樱自然知道学校管的有多严,特别是闻凯这样的马上要高考的,堂妹生病这种理由,真的请不到假。 “我知道,凯哥你是关心我的,心意我领了哈。” 闻樱说完,闻凯也忍不住笑了。 父母那辈在暗暗较劲,牵扯不到闻樱和闻凯身上,闻樱记得自己和堂哥的关系从小就不错,一直到闻凯去外地上大学,闻樱进入了苦逼的高中生活自顾无暇,兄妹俩的联系才变少了——如果按照上辈子的人生轨迹,那也是未来才会发生的事,眼下她和闻凯还没生疏呢。 闻凯是真的关心她,故意撇开大人进了她的房间,要和她说点鼓励的话。 每次一见堂妹的房间摆设,闻凯都要脑壳痛。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女孩子的房间,一点少女气息都没有,墙上没有贴着花花绿绿的明星贴纸,没有电影海报,床单是素净的,衣柜是素净的,老式书桌上摆的全是教材和教辅参考书,什么少女杂志都没有,唯一会出现在闻樱书架上的小说只有四大名著,外加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二叔和二婶管闻樱太严格了。 闻凯知道自己堂妹非常喜欢看小说,情愿把生活费省下来都要去买书和租书看,但从来不敢把小说带回家里,带回家要被二婶撕掉,闻樱就把买的书寄存在同学那里,和闻樱同一所学校的闻凯,也是闻樱寄存书的移动图书馆。 闻凯觉得这房间不像少女的闺房,闻樱何尝不这样想。 闻樱一进入自己少女时期的卧室,那种快窒息的感觉就扑面而来。 小到房间的摆设,大到她的兴趣爱好,她妈陈茹都要管,甚至包括她每天穿什么衣服,衣服搭配哪双鞋子,陈茹都有要求……自己能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十几年没被逼疯,真是心理素质好呀! “凯哥,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你随便坐嘛。” 再深想下去,闻樱怕自己会掉头跑出家门,只有和闻凯说话转移注意力了。 闻凯组织了一下语言,“你有没有想过还是留在我们现在的学校念高中?我知道你这次中考没考好,也知道二叔他们想托关系把你送去蓉城的好高中,闻樱,好的高中教的好,但不一定是适合我们的,你去了又要适应新的环境,我多担心你的!” 好的,不一定就适合自己。 是做鸡头还是当凤尾,一直都存在争议。 闻凯的确挺了解她,上辈子她去了蓉城念高中,跟不上教学进度,一直学的很辛苦。 老天爷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闻樱这几天一直在想小姨陈丽和姨父邓尚伟的事,还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 闻凯的话戳中了她一直在逃避的心事。 她该怎么办? 按照上辈子的轨迹再走一遍,念同一所高中,上同一所大学,拒绝父母让她考公务员的安排,独自去魔都闯荡,从助理干到正式律师,在工作中和贺臻相识相恋,打拼几年在魔都站稳脚跟买房……这样的人生不是不够好,但闻樱看着书桌上快被翻烂了的四大名著,觉得自己或许有别的选择。 贺臻现在估计在英国和学姐恩爱,自己为什么要在这棵树上吊死! 如果她不当律师了,还有机会和贺臻相识相恋,那大概就是真的有情缘。 “闻樱?” 闻凯把闻樱从走神中叫醒,“我说的话你考虑下,如果你想好了,当哥的都支持你。你要留下来上高中,我会帮你劝二叔二婶他们!” “凯哥,你对我真好,谢谢你,不管我去哪里上高中,我都特别感激你这份心意。” 闻樱说的是真话。 就闻东荣和陈茹那超强的控制欲,闻凯还敢挺身而出帮她说话,真是太有兄妹之情了! 这么重感情的堂哥,闻樱还是想好好珍惜的,闻凯高考在即,闻樱不想他去闻东荣那里碰一鼻子灰,“凯哥,你先专心高考嘛,我的事不急,中考成绩出来差不多都要七月份了,等你考完了我们再一起商量商量。” 闻凯一想还挺有道理,也就笑着点头。 兄妹俩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外面的大人就喊两人出去吃饭了。 饭桌上,大人们重点关注的不是刚出院的闻樱,而是马上要高考的闻凯。 闻奶奶一个劲儿给大孙子夹肉吃,非说闻凯读书太辛苦都瘦了。 闻东荣关心侄子想考哪所大学,闻凯说具体要看高考分数:“我想考去帝都,二叔您觉得好不好?” 闻东荣一脸都是笑,“男孩子就是要出去见见世面,我觉得你这个想法很好,有志气!你小樱妹妹以后要是和你成绩一样好,我也支持她考出去,最好是到帝都和魔都这些大城市去。” 闻樱本来在埋头吃饭,一下有点愣。 闻东荣这说法可和后来她填报高考志愿时的做法完全不一样啊,她记得闻东荣同志一再强调她必须在省内读大学。她在父母的压力下的确选了省内大学,学校就在蓉城,从她家到学校就一两个小时,方便闻东荣和陈茹近距离操控她——如果她爸现在说的不是谎话,那以后又是什么让她爸改变了主意? 009:这个家,一天都不想待! 短暂的惊讶后,闻樱自己都想笑。 她还是太天真了,忘了闻东荣同志很多时候是个两面派,嘴上说的未必就是心里想的,眼下有一大堆亲戚在场,闻东荣想表现出自己在子女教育上的开明很正常,闻东荣的谎话是张口就来,闻樱居然差点当真了! 唉,都不晓得上了多少回当,还差点被骗。 闻樱觉得自己重生不过才几天,心智居然有了向十几岁少女靠拢的趋势,意识到这点,她自己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吃过晚饭,亲戚们帮忙收拾了卫生才散去,闻家客厅里只剩下闻樱一家三口和陈丽,四人坐在一起说的是闻樱暑假补英语的事。 陈茹和闻东荣认定了闻樱中考失利,也不想等中考成绩公布,现在就要把闻樱送去蓉城补英语。 在陈茹和闻东荣心里,中考失利的女儿是没资格轻松的。 别人耍暑假是考得好,考不好还有脸耍暑假? 陈丽皱眉,“别个英语补习班一般都是七月才开班,现在才六月份,太早了嘛。何况成绩还没出来,你们就认定小樱考得不好,也太——” 也太伤害闻樱的自尊心了。 比起闻东荣和陈茹自以为是的判断,陈丽还是更相信闻樱自己的说法。 侄女从来不说大话。 陈丽想替闻樱辩解两句,闻樱急道:“小姨,我觉得不管考的如何,早点补课肯定没的错,考的好我也要提前预习高中知识,免得以后跟不上蓉城重点高中的教学进度,毕竟优秀的学生太多了,我又是小地方去的!” 闻樱不在乎什么补课,她心里惦记的是姨父邓尚伟那边,不快点去蓉城,她找不到机会跟在邓尚伟身边。 在与父母长期的对抗中,闻樱对父母都足够了解,她说出的这番话就是为陈茹和闻东荣量身打造的,夫妻俩都露出了赞赏又欣慰的表情。 这还是中考后几天以来,夫妻俩第一次看闻樱觉得顺眼。 陈丽一噎。 扭头看闻樱,就收到了闻樱的求救信号。 陈丽一下回过神来。 反正自己也要把小樱接去蓉城过暑假的,早点去才更好,陈丽当即也改了口风: “英语补习班还没开始,先在蓉城找个老师单独给闻樱上课,我一会儿就给老邓打电话,他认识的朋友多,找个教高中英语的老师不难。” 一对一的补习效果肯定比大班教学好。 闻东荣和陈茹都很满意,陈茹从房间里拿出一个信封塞给陈丽:“那就让你和尚伟费心,老师最好要找重点高中的,我和你姐夫就把闻樱托付给你们俩口子了。” 陈丽也没数信封里有多少钱,直接把信封塞到了手袋里。 不收钱的话,姐姐陈茹肯定有意见,懒得为这点事和姐姐陈茹扯皮,反正把闻樱接到蓉城过暑假,除了补课的花费,陈丽还会包揽闻樱的一切花销。 陈丽花在闻樱身上的钱,只有多没得少。 陈茹的意思是明天就出发,闻樱急不可耐,“现在才八点过,小姨又有车,不如我和小姨今晚就回蓉城,早点准备好,我也可以早点投入到学习中。” 这话说的,又戳中了陈茹和闻东荣的心坎。 闻东荣心里高兴,还要做出一脸严肃的样子训斥闻樱不懂体贴陈丽晚上开车辛苦。 陈丽自己不在意:“今晚回去也行,闻樱随便带几件衣服我们就能出发。” 陈丽回老家一周了,很惦记在蓉城的两个儿子,早一晚回去看看儿子们也好。 闻樱二话不说就回房随便装了两件衣服在书包里,跟着陈丽下了楼,陈茹嘱咐她去了蓉城要好好听话别给陈丽和邓尚伟添麻烦,闻樱都应了。 陈丽把车开出家属院后还笑:“我怎么感觉你是一天都不想在家呆呢?就那么怕被你爸妈唠叨呀!” “我想小杰和小皓了,想早点见到他们,姨父还答应了要带我去耍。” 闻樱嘴上这样说着,心里想的却是小姨真够敏锐,自己的确是一天都不想在家里呆。在别人眼里,她只是住了几天院,有几晚上没和父母同处一室,在闻樱这里,重生前她已有两年没回过家,她很抗拒和父母独处。 不过小姨能敏感察觉到她的情绪,怎会对姨父邓尚伟那边的异样一点都没察觉呢! 是太信任姨父了,还是已经察觉却要假装不知情? 不管是哪种可能,闻樱都很心疼陈丽。 她不由再次思考起男朋友贺臻说的话……上辈子,姨父那边暴露后,小姨是太过草率的结束了婚姻。 闻樱要是遇到同样的事,绝对不会选择原谅,她一直都觉得小姨离婚的选择很果断干脆,然而一场离婚,让小姨元气大伤,很多年里小姨都没走出阴影,虽然在离婚时拿到了几乎全部的财产,钱并没有给小姨带来快乐。 姨父邓尚伟过得也并不好,闻樱上大学时,邓尚伟给她打过很多电话,想约她出来见面吃饭,闻樱那时候恨死了邓尚伟,不管邓尚伟怎么说好话都不见他,在电话里邓尚伟一个中年男人还哭了。 当时闻樱的世界观非黑即白,听到邓尚伟哭,觉得邓尚伟是活该。 现在想想,自己好像太残忍了。 就算邓尚伟和陈丽婚姻破裂,不再是闻樱的姨父,这个男人也是疼了闻樱十几年的长辈。 邓尚伟的生意很忙,就算是邓杰和邓皓生了病,邓尚伟都不一定能一整夜的守着,闻樱住院,邓尚伟守着她输液,一整晚都没合眼。 或许,自己真的该给邓尚伟一个机会。 在陈丽没有发现端倪前,让邓尚伟把外面的事处理好,如果靠邓尚伟一个人处理不好,她也能帮忙。 闻樱一路想着这事儿,慢慢理清了头绪。 等陈丽把车子开回蓉城,在小车门口恰好看见了那辆熟悉的旧桑塔纳时,闻樱甚至露出了笑容。 “是姨父的车!” 陈丽也看见了。 陈丽把车窗降下去,正想和邓尚伟打招呼,那辆旧桑塔纳在原地掉了个头又开出了小区。 陈丽愕然,“你姨父眼睛像白长了一样,这么近都看不见我车?” 闻樱心中一沉。 是黑灯瞎火看不清? 重点是这都是晚上十一点了,姨父还开车出门,要去哪里! 1176:釜底抽薪,保命条款! 三条附加条款,处处都在替谢景湖考虑。 谢景湖一时都恍惚了。 只从三条附加条款看,邹蔚君并没有借着离婚对他赶尽杀绝……如果不是谢骞出事,邹蔚君不见得就想离婚吧? 倘若邹蔚君真没有夺权的意图,平分股份也不是不行。 离婚后谢景湖手里有26.5%的股份,他还是‘锦湖’的实际管理者。 邹蔚君、谢骞拿走的股份不能转让出售,谢景湖却可以从小股东手里买回一些股份。 谢景湖正难以下定决心签字,谢玉平重重叹气:“老三,人这一生会犯很多错,你会犯错,我也会犯错。没有人是圣人,我不想用圣人的标准要求你,但我希望你能在关键时刻做一次男人的选择。蔚君是陪伴你二十年的妻子,谢骞是你亲儿子,他们没有做任何对不起的事,你对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可以大方,为什么不能对他们大方?你自己清楚,如果蔚君选择打官司,你们夫妻财产最终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分割方式,无非就是打官司时间拖得比较久。既然协议离婚和起诉离婚是一样的结果,那你还不如现在就签字——你和蔚君夫妻一场,至少不用闹上法院那么难堪,能保留住最后的体面。” 无关紧要的人,这屋里正好有三个! 想到情人的背叛,谢景湖真是恨得牙痒痒。 谢玉平提到“最后的体面”,谢景湖心中有几分意动。 不打官司就不算彻底撕破脸。 没有消耗掉最后的情分,他和邹蔚君未必没有破镜重圆的机会。 谢景湖终是缓缓点头。 “……好,我同意这个条件。” 谢景湖同意离婚了! 不仅同意离婚,还同意了和邹蔚君平分公司股份! 自从谢景湖出轨的丑事曝光后,谢玉平第一次看谢景湖如此顺眼,为了防止这种顺眼昙花一现,必须赶紧用白纸黑字+签名按手印的形式落到实处。 要分割的财产太多,离婚协议都要拟挺久,好在律师不是一个人过来的,他还带来了自己的团队! 只要有钱挣,医院走廊都可以是办公场所,实在不行,医院天台也行嘛。 天台安静,风景不错,除了蚊子多一点没别的毛病。 听见谢景湖同意邹蔚君提出的离婚条件,sara卓嘴角的得意已经全没了。 谢玉平为什么要同意sara卓来医院,并把sara卓留在现场? 除了刺激谢景湖和sara卓决裂,更重要是把sara卓放在眼皮下看着,不给这个女人捣鬼的时间和机会! 在一片寂静中,钟用的手机很突兀响起。 钟用看了号码后脸色都变了。 “领导,是icu那边打来的,可能……” 可能是谢骞的情况恶化了? 谢玉平受此重击,身子都晃了晃。 谢玉平看见了谢景湖双目通红要往楼上跑。 谢玉平还看见了sara卓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花怒放。 高兴坏了吧? 都顾不上遮掩情绪了。 车祸还没调查出事故原因,但那已经不重要了,谢玉平单方面认定sara卓就是幕后元凶之一! ——有什么好心花怒放的,还有第四条附加条款没听完呢! 心里挂念着谢骞的情况,谢玉平拦下谢景湖,“你听完律师的话再走。” “大哥,我已经同意签字了!” 谢景湖颤声哀求。 谢玉平心硬如铁:“你必须听完,如果你听完了还愿意签字,你才有资格出现在蔚君面前。” 谢玉平说完,大步流星离开休息室,律师声音从谢玉平背后传来,是那么清晰可闻: “在谢先生签字之前,我想和谢先生聊一聊邹女士的最后一个条件,谢先生可以将之视为平分股份的第四附加条款:截止2020年1月1日前,若邹蔚君女士意外亡故,她所持有的‘锦湖’股份将通过遗产继承方式由其独子谢骞继承,并不受前三条条款限制,由谢骞自由处置;截止2020年1月1日前,若两位的独生子谢骞意外亡故,他名下的‘锦湖’股份不由邹蔚君女士继承处理,而是无偿捐献给华国官方慈善机构;截止2020年1月1日前,若邹蔚君女士和谢骞皆不幸意外亡故,两人所持有的‘锦湖’股份全部无偿捐献给华国官方慈善机构……有关这一条款,在两位离婚后我们会进行细化,并送去公证。” 谢景湖心乱如麻。 为什么这第四附加条款要放在最后说? 谢景湖倒不是觉得他被大哥谢玉平算计了,恰恰相反,律师说完最后的附加条款,反而证实了谢骞此时的情况有多么糟糕。 钱是钱,命是命。 邹蔚君情愿她自己出意外,都不想让谢骞出意外。 所以附加条款里才会写:邹蔚君若意外亡故,股份由谢骞继承,谢骞若意外亡故,邹蔚君连谢骞的股份都不想要,直接要把谢骞名下的股份捐了! 邹蔚君为什么要加这样的条款? 难道是觉得谢骞这次出意外,并非简单的意外?! 谢景湖用憎恶的眼神看向sara卓,很想再掐着脖子逼问这个女人一番,想到icu的来电,到底是不想留下终身遗憾。 所以这一次,没用太多时间纠结,谢景湖答应的十分痛快:“不用说了,我都同意!” 谢景湖说完后也往楼上跑去。 这间休息室里,还剩下律师和卓家三人。 律师看着sara卓母子三人,心情格外舒爽。 如果顺利的话,律师可以一次性接下两个委托:先作为邹蔚君的代理律师帮邹蔚君离婚,前脚办完离婚手续,后脚又可以帮谢景湖追讨赠予情妇的财物。 前一个委托就不说了,双方协议离婚不拉扯,律师出力不算多,收费不能报价太高。 后一个委托才是真正赚钱啊,可以按照追讨难度报价。 律师临走之前,忍不住感谢sara卓:“卓女士真是个好人。” sara卓冷冷开口:“滚。” 律师并不与sara卓计较,任何一个人要面临大笔财物损失,都不会比sara卓表现更好的。 律师很听话滚了。 休息室里只剩下卓家三人。 今天真是格外漫长啊,短短大半天内发生的事,颠覆了卓玥的整个世界。 验dna,谈好离婚协议,谢骞或邹蔚君意外死亡后无偿捐掉股份……一步,两步,第三步,虽然只有第一步和卓玥切身相关,后两步又让卓玥格外难受。 一旦邹蔚君和谢景湖成功离婚,邹蔚君就拿走了一半以上的家产。 那些钱和股份,在谢景湖手里有可能会给卓家兄妹,到了邹蔚君和谢骞手里,无论按哪一国的法律,都不可能再和卓家兄妹有关系。 当然,也和sara卓无关,哪怕sara卓又使出诸多手段和谢景湖重归于好,并成功上位,被前妻拿走的财产,没有再分给后老婆的理由。 卓玥特别茫然:哥哥该怎么办,全力去争爹地手里剩余26.5%的股份? 不,就连剩下的26.5%都不一定是卓琛的。 谢骞死了,谢骞的股份会捐掉,反过来若是谢景湖若死了,谢骞可是有继承权的! 除非谢景湖立下遗嘱将谢骞的继承权剥夺,又或是还活着时将股份全部赠予卓琛。 见妈咪和哥哥都没说话,卓玥的眼泪不受控制往外涌:“妈咪,爹地不会真的要追讨这些年给我花的钱吧?” sara卓没说话。 卓玥哭得更凶了:“我怎么可能不是爹地的女儿,我和爹地长得那么像……” 这个问题,sara卓还是没法回答。 短短一天内,崩塌颠覆的又岂止是卓玥的世界,sara卓的所有安排都被打乱了。 验出卓玥不是亲生女儿,sara卓还有信心处理。 邹蔚君离婚,sara卓意外,但也在情理中。 真正让sara卓措手不及的是谢景湖同意平分公司股份,以及平分公司股份后最要命的第四附加条款。 sara卓的心第一次乱了。 有了这第四条附加条款,以后的十几年时间,sara卓不仅不能盼着邹蔚君和谢骞出什么意外,反而要日日焚香祷告,祈祷邹蔚君和谢骞的生活顺遂平安! 除非,sara卓真是表里如一,如她自己的人设一样,不在乎谢景湖有钱没钱,否则她也只能衷心期盼邹蔚君和谢骞好好活着了。 人活着,还能想别的办法拿回股份。 人死了,股份马上会捐掉。 除了二十多年前卓家出事时,sara卓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憋屈过了。 憋屈到sara卓已经没有心情留在医院刺探消息,冷着脸对卓琛和卓玥说道:“走吧,我们先回去。” 母子三人身高不同,步距不同,相同的是步履都很沉重! …… icu病房外。 谢玉平一点都没有打了胜仗的高兴。 邹蔚君整个人都失去了支撑,她以手掩面,眼泪仍然从指缝中流出。 谢景湖既不敢靠近谢玉平,又不敢面对邹蔚君。 如果谢骞抢救不回来,邹蔚君肯定不想活了。 什么财产,什么股份,都是身外之物,邹蔚君愿意用这些东西去换回儿子谢骞的命! 意识到这一点让谢景湖变得格外慌。 他很有可能同时失去儿子和妻子。 ——感情的裂痕可以弥补,钱没了可以再赚,生与死的距离,世界首富都无法跨越。 1177:你可算是活过来了 闻樱是一周后才接到钟用的电话。 钟用先是感谢闻樱提出的建议,随后告诉她一个重磅消息:1个小时前,邹蔚君和谢景湖已经在民政局领了离婚证! 钟用想,在这一周里,闻樱必定非常煎熬吧? 与闻樱一起煎熬的,还有谢家人呀。 几次最危险的时候钟用甚至忍不住提议,别再遵守谢骞的叮嘱了,通知闻樱去医院看看,说不定还能激发谢骞的求生欲呢? 谢玉平动摇过。 不知顶着多大的心理压力,谢玉平拒绝了钟用的提议。 谢玉平想要谢骞活下来。 谢玉平告诉icu里的医生,要不停提醒谢骞,让谢骞不要忘记自己的责任。 为人子,怎能抛下妈妈一个人在世? 三年朝夕相处,招惹了人家小姑娘,现在什么交待都没有,又想抛下人家吗? 还有谢家。 谢家那么多人关心着谢骞。 谢老太太受了刺激倒下,至今还没出院。 谢骞前脚一闭眼,老太太后脚就能跟着闭眼。 谢玉平故意不让医生讲谢景湖已经签字同意离婚的事,他知道侄子关心什么,他就是要让侄子不放心! 一个人在这世上的羁绊越多,求生欲越强! 谢玉平是不信神佛的,但他坚信当医疗手段已经是无法再提升的水平时,能不能活下来,当事人的求生欲很重要! 有很多事,谢家可以帮谢骞去完成。 亦有很多事,只有谢骞自己能完成。 谢玉平不能长久留在魔都,谢骞有自己的责任,谢玉平也有他的工作,守在icu病房外的人是邹蔚君和谢景湖。 这是很讽刺的事。 谢景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邹蔚君单独相处了。 在婚外情没有曝光前,谢景湖人在邹蔚君身边,心里却在想着别人。 婚外情曝光后,谢景湖无法面对邹蔚君,逃避和邹蔚君独处。 然后是分居。 最后是邹蔚君回京,视谢景湖为敌。 如今两人唯一的儿子谢骞躺在icu里,除了离婚,邹蔚君没要求谢景湖做其他事,谢景湖反而想起了做父亲的责任,跟着邹蔚君一起守着。 当医生通知情况暂时稳定时,谢景湖好像自己经历了一遭生死。 他又见到了邹蔚君的眼泪,但这次不是绝望,而是喜极而泣。 谢景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眼角湿漉漉的,可能是汗吧? 谢景湖有很多话要对邹蔚君说,不料邹蔚君抢在前面开口,第一句话就问谢景湖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离婚协议,谢景湖已经签了字。 两人都守在icu病房外,显然没法去办正式手续。 不办手续,谢景湖就有反悔的可能,邹蔚君是一刻都等不了的——比起离婚分到的那些财产,邹蔚君本人更看重那四条附加协议,和谢景湖离完婚,谢骞反而会有“护身符”。 邹蔚君心急如焚,谢景湖心有不甘,带着不同的心情,夫妻俩正式结束了长达20年的婚姻。 这其中的细节和拉扯,钟用没有说,但钟用告诉了闻樱结果。 邹蔚君离婚成功了! 闻樱忍不住确认:“是按我说的条款签了协议吗?” “是。” 闻樱喜极而泣。 “真的太好了……你不要误会,我是为邹阿姨而高兴,忍不住想哭一哭!” 钟用没有消息,闻樱忐忑。 钟用有消息,闻樱害怕。 她害怕钟用会带来不好的消息! 谢景湖签了协议,协议是根据闻樱的提议拟定的,闻樱的初衷是为了保护谢骞——反推一下说明什么,说明谢骞现在是安全的,他还需要这样的保护! 闻樱想,谢骞应该很快就会“从国外回来”了吧? 可能是半个月。 可能是一个月。 又或者几十天,半年……甚至再长一点都没有关系的。 除了生与死的距离,再长的时间、再远的空间都阻止不了她和谢骞重逢相见嘛! 一念至此,闻樱的身体就凭空注入了用不完的精力。 “我手里还有很多事呢,钟秘书再见~” 被挂了电话的钟用发了一会儿愣,忍不住也笑了。 以前钟用不懂谢骞为什么那么看重闻樱,现在钟用懂了,闻樱身上有很多美好的品质和优点是金钱和权势买不到的,她实在太有生命力了呀! 天骄。 闻樱打开了紧闭的办公室大门。 这些天,闻樱心理压力很大,李梦娇怀疑闻樱是失恋了。 李梦娇满世界找谢骞找不到,暗地里把谢骞骂了个臭死。 失恋的人是不能轻易招惹的,李梦娇战战兢兢,整个天骄都战战兢兢。攵學3肆 闻樱倒是不骂人,闻樱是在工作要求上特别严格。 天骄上下既服闻樱又怕闻樱,都在暗自祈祷“董经理”快点来。 董经理要不来,袁总监过来也行啊! 再这样继续在小闻总手底下干活,公司业绩绝对蒸蒸日上,员工们却很有猝死的风险。 小闻总并没有强制大家留下来加班,而是她自己几乎就住在公司里,上面的领导这样卷,员工们不得不卷啊! 当闻樱忽然打开办公室大门时,办公区所有人都默默低下了头。 闻樱一眼看见了李梦娇的助理小美。 “小美,你进来一下。” 小美脸上挂着笑,慢腾腾小跑到闻樱面前。 看着小美进了办公室,办公区众人默默祈祷。 等小美出来时,几个人瞬间围了上去。 “怎样,小闻总今天又要睡在公司吗?” “对对对,小闻总走不走?” “是不是要催我们交分析报告了!” 小美的表情特别迷瞪,显然是还没回神:“不不不,小闻总今天不睡公司,她说她明天有个活动今天要回酒店好好休息,还说今晚7点后关掉公司办公区的空调,任何人都不能留下来加班……” 惊喜来得太突然了。 小闻总这是忽然从工作机器人变回正常人类了? 虽然不知道小闻总明天会不会又变成机器人,今天的快乐必须先享受呀! 几个人围着小美叽叽喳喳,说要点下午茶庆祝下,问小美想吃什么。 小美拼命摆手:“别点别点,小闻总已经帮大家点了,说今天全公司的下午茶她请了!不仅如此,小闻总还说大家最近加班辛苦了,要和财务说一下这个月的奖金按两倍发放——唉,你们都傻了,这么好的事不笑笑?” 笑? 笑不出来啊! 办公区一片战战兢兢,怀疑闻樱要放大招。 那啥,死刑犯上断头台前吃顿好的,可是华国很早就有的传统呢。 这一天下午,天骄的办公区没有一个闲人游荡,每个人都在认真工作,就连闻樱自掏腰包请客的下午茶,大家都来不及细细品尝,囫囵下肚又开始工作。 闻樱下班时还诧异,“不是说了不能加班吗,大家怎么还不走?” 助理小美眼里闪着水光,“您对我们太好了,大家都好感动,我们是自愿加班的。” 闻樱摆手:“感动归感动,劳动法还是要遵守的,赶紧让他们都下班!” “哦……” 看样子是只能下班了。 小美觉得今天的小闻总好像有点不一样。 说不上是哪里不一样,仔细看的话,好像眉眼间都亮堂了? …… 闻樱确实是有活动。 魔都文艺出版社的小型书友会。 购买《寻雍》中奖的几个幸运读者,在登上豪华游轮前,可以和闻樱在这个小型书友会近距离接触。 袁凤荟知道闻樱状态不好,但这事儿是早早安排的日程,闻樱若临时爽约,必然会让中奖读者非常失望。 这个活动,闻樱不仅要参加,还得以良好的精神面貌参加。 每个人的生活都不是一帆风顺,不管有钱没钱都会遇到烦心事,因为个人情绪影响工作状态是对工作的不负责。 袁凤荟还想着要和闻樱谈谈心,没想到闻樱的精神状态忽然又好了。 不仅主动和袁凤荟沟通明天见面会的安排,还问起了张光真新剧的收视率,以及起诉蓝鲸抄袭的进展。 袁凤荟在电话里笑:“你可算是活过来了呀!” 闻樱被调侃了也不生气。 不是她活过来了,是谢骞活下来了。 闻樱是真的很高兴。 请全公司下午茶,为员工们申请双倍奖金只是闻樱表现高兴的方式之一。 闻樱现在终于懂了李梦娇动不动就想劈叉的心态,因为闻樱现在也想劈个叉! 1178:第六个幸运读者(还12) “瞧您说的,我一直都活着呀,我不仅活着,我还为公司做了好多事!” 闻樱不服气,袁凤荟敷衍着点头,“是是是,辛苦你了,我没嫌你做事少,我是担心你累着啦~” 闻樱估计是不会累着的,忙碌有时候是一种很好的逃避。 不过公司上下确实要累瘫了。 张光真的新剧《爱在海那边》刚刚播出时收视率只能说一般,和《星河与你》去年播出既大爆的盛况差远了,毕竟这剧没有李梦娇、云宸和张扬宁出演,也没请其他当红明星……但高品质的电视剧,本来也不需要当红明星加持啊! 没有当红明星,却有好的演员。 有好的制作团队。 有好的故事剧本。 《爱在海那边》的口碑慢慢扩散,收视率跟着就起来了。 “这次非常顺利,没有人捣乱!” 管总和梁丹他们肯定不乐意见到天骄的剧热播,可他们没精力阻拦呀,郑致和代理了闻樱告蓝鲸抄袭的案子,闻樱这几天是心无旁骛,不知媒体们都炒疯了。 《荆棘王冠》被告抄袭了! 虽然法院才刚刚立案,打这场官司会花不少时间,同名影视剧的项目拍摄立刻被叫停了。 范主任义正言辞告诉管总,电视台绝对不会为一部抄袭剧买单,台里要给这部剧的500万投资不能给了,《荆棘王冠》要是败诉,电视台还要找管总要违约金! 管总的公司赚了不少钱。 《荆棘王冠》这个项目,管总的公司投了2000万,胡曼投了500万,拍摄进入尾声,这些钱基本都花出去了! 现在整个项目停摆,如果后期能顺利拍摄完成并卖出版权,管总和胡曼还能回回本,若是卖不掉,两人的钱都陷进了这个死泥潭—— 袁凤荟声音里都带着笑意:“听说胡曼很是埋怨管总,嚷嚷着要让管总退钱,管总自己都还亏着哪里肯退,双方闹得很不愉快。” 曹波的运气倒是蛮好的,跳出了这个死泥潭,辞掉了《荆棘王冠》制片人职务,还没给这个扑街项目投钱。 以前曹波被网友们调侃是“为爱痴呆”,说他为了替前未婚妻徐枚澄清黑料,得罪了徐枚的前老板管总,也丢了制片人的工作。 现在网友们夸曹波是“人间清醒”,说他是痴情的男人最好运。 听到袁凤荟说网上有不少人支持徐枚和曹波和好,闻樱嘴角抽搐:“徐枚不会同意的。” 袁凤荟大乐:“你知道徐枚不会同意,我知道徐枚不会同意,成千上万看热闹的网友不知道呀!网友们连曹波都关注,你就知道这场官司的影响有多大,它不是普通的抄袭官司。” 闻樱的读者们早就在等着起诉蓝鲸抄袭了。 更多网友们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把事情的热度炒的很高。 很多记者想采访蓝鲸和鲍立新。 因为还在暑假,蓝鲸所在的大学还没开学,蓝鲸本人躲着记者不见,记者们一时还真不能把蓝鲸找出来。 鲍立新可躲不了,大学要放暑假,出版社没有暑假,鲍立新还是要上班的。 于是记者们就去围堵鲍立新。 鲍立新这个人脸皮奇厚,典型的不见棺材不落泪,到现在都还咬死了《荆棘王冠》没有抄袭,说闻樱是仗势欺人,买水军炒作云云。 闻樱被这个厚脸皮气笑了,“不管他了,等法院宣判吧。” 明天就是书友见面会了,闻樱想起买了no.600000号编号的幸运读者一直没现身,忙问袁凤荟:“这个编号这没被人买到?” “巧了,买到这个编号的读者今天下午联系了出版社,你明天就能一次性见到六位幸运读者了。” 闻樱不再发问。 她这些天一直悬着心,今晚第一次安心睡下。 第二天照例是kiki上门帮闻樱化妆,魔都文艺出版社的总编丁晁亲自陪闻樱去书友会。 书友会的现场布置的非常温馨。 门口堵着好多记者,都想问抄袭案的事,当着记者的面闻樱没骂人,只说相信法律会给自己一个公正。 “500万的赔偿会不会太多了?” 有记者这样问,“听说蓝鲸写《荆棘王冠》都没拿到500万的版税。” 闻樱本来都要进场了,闻言又停下:“蓝鲸有没有拿到500万版税和我没关系,这个数额是否合理最后会由法院来裁决。出于我的立场很难去心疼抄袭者,如果我不打这场官司,或是故作清高放弃让蓝鲸赔偿损失,那才是对抄袭行为的纵容!这是很不好的,你抄我、我抄你,整个行业的风气都被带坏了。” 人长得甜,回答却铿锵有力,提问的记者有些讪讪。 书友会现场已经响起了掌声。 一个女生把手都拍红了,兴奋到抓住了旁边人寻求认可:“小鱼好飒啊,不愧是我最喜欢的作家,不,小鱼是我最喜欢的人,为了小鱼我可以不追其他明星!” 什么长腿欧巴,什么男团主唱,都不如小鱼有思想! 这个女生,就是自己抽不中奖,花钱从老闻手里买走《寻雍》的小姑娘。 被女生抓住的幸运读者亦很年轻,只是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笑得很勉强。 “各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采访时间到了。” 丁晁把记者们都拦下,闻樱终于顺利进了会场。 六个幸运编号。 六个幸运读者。 有五个读者幸福到快晕倒了。 明明书友会开始之前想了好多话要问,看见闻樱,怎么就说不出来了呢? 唯有一个读者看闻樱的眼神不一样。 闻樱和那个不热情的读者四目相对,着实意外。 ——赵茜怎么在这里?! 闻樱不认为赵茜会成为她读者,她就算写出诺奖级的作品都不一定能把赵茜感化,闻樱甚至怀疑赵茜根本就不会看书。 把赵茜和当小太妹时的杨希放在一起比,可能杨希的文化底蕴都要比赵茜深吧? 所以赵茜为什么在这里? 闻樱低声问丁晁,丁晁诧异:“这个读者有问题吗?她是今天才联系出版社的,我让人检验了她手里那本《寻雍》的真伪,确认无误才让她来书友会的。” 书肯定是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人。 闻樱特别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丁晁以为闻樱害怕遇到疯狂读者,小声解释道:“我们比小鱼老师你更担心这方面出问题,一共就六个读者,我们的安检很严格的。为了防止他们夹带一些不好的东西进场,我们还为他们提供了统一服装。” 印有《寻雍》海报的套装。 男读者是短袖+短裤,女读者是短袖+短裙,夏天的衣服本来就不好藏东西,出版社提供的套装更是连一个衣兜都没有。 闻樱又看了一眼赵茜。 嗯,穿着《寻雍》的应援服,赵茜都变得有点顺眼了。 看见赵茜委委屈屈装读者,又对自己人身安全没有威胁,闻樱顿时很高兴。 轮到赵茜和闻樱合影时,赵茜一脸不情愿把《寻雍》摆到了胸前,咬牙切齿问闻樱:“我听说谢骞出事了,是真的吗?” 闻樱的笑容立刻收起,“你听谁说的,我怎么没听说?” 赵茜意外:“你居然不知道?我还以为谢骞很喜欢你呢,看来也不过如此——” 闻樱打断赵茜的自嗨,“谢骞喜不喜欢我和你有什么关系,他就算不喜欢我,那也不可能喜欢你呀!你从哪里弄来的中奖编号?” 赵茜握紧了手里的书。 从哪里来的? 卓玥给的。 卓玥说谢骞出事了。 具体是什么情况,卓玥说不明白,让赵茜来试探一下闻樱是否知情! 1179:等你多见见世面就好了 当探子嘛当然不能对闻樱说实话。 赵茜扬了扬自己手里的书,冷笑道,“你管我从哪里弄来的,反正书在我手里,我就有资格来!” 闻樱眯了眼。 no.600000编号的《寻雍》一直没有下落,赵茜显然不可能临时把这本书找来混进书友见面会。这本书应该早就在某些人手里了,只是现在才拿出来给了赵茜。 为啥闻樱笃定了不是赵茜一早准备了这本书呢? 因为不可能。 且不说赵茜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跑到闻樱面前晃荡了,即便要晃荡,以赵茜的教养,何时需要找理由找借口呀,绝对是想来就来,不分场合不顾时机。 能提前拿到这本《寻雍》,又一直憋着不说,如此沉得住气……闻樱想到了卓玥。 卓玥向餐厅服务员打听过吴春琴一家的情况。 闻樱一直提防着,怕卓玥会搞什么小动作伤害到吴春琴一家三口,怕好不容易改变了吴春琴夫妻早早送沈焕出国的决定,被卓玥一插手,又让沈焕的命运回到上辈子的轨迹! 闻樱不认为自己是杞人忧天,毕竟学好很难学坏却特别容易,她不能对沈焕的定力有太高期望。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卓玥也没什么后续动作,倒显得是闻樱想太多。 真是想太多吗? 不见得吧。 卓玥确实想做点什么。 所以上次白玉兰颁奖礼的酒会上偶遇,卓玥先是以“读者”身份跑到闻樱面前耍存在感,后来又偷偷提前好了no.600000编号的《寻雍》,要坐实闻樱忠实读者的身份? 卓玥不是冲着闻樱来的,闻樱只是一个踏板,最终目的还是谢骞——私生女的身份不受人待见,卓玥准备另辟蹊径换个方向入侵谢骞的生活圈子? 想得还真不错。 可惜计划不如变化快,闻樱的书友见面会还没举办呢,卓玥已经被谢玉平验出了不是谢景湖的女儿。 再怎么另辟蹊径都没用,卓玥压根儿和谢骞没有血缘关系,她的身份比私生女还尴尬! 从闻樱给钟用提建议,到邹蔚君和谢景湖正式办理离婚手续,这几天不仅是闻樱在煎熬,sara卓母子三人一定也很煎熬。 卓琛是亲生的,等谢景湖气过了估计还会管管卓琛。 卓玥不是亲生的,谢景湖气过了只会追讨赠予。 卓玥一定愁坏了。 这么愁,自然是没心情来闻樱面前装忠实读者了,所以卓玥把早就准备好的《寻雍》给了赵茜,想让赵茜来试探一下闻樱。 闻樱觉得自己大概是拼凑出了赵茜出现在书友会的原因。 但看着赵茜洋洋得意的嘴脸,闻樱竟有一丝同情卓玥……浑身上下有八百个心眼子有什么用,找小弟的眼光太差了! “是是是,你有资格来,我一会儿单独给你签个名。” 闻樱敷衍着赵茜。 有五个真读者等着闻樱去送温暖,她才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假读者赵茜身上。 看着闻樱神采奕奕和五个读者轮流合影,赵茜傻在了原地。 卓玥明明说谢骞出事了,闻樱怎么一点都不受影响? 闻樱还说要给赵茜单独签个名,赵茜哪里稀罕。 赵茜恨不得在闻樱的宣传海报上画一只大王八! 长达两小时的书友见面会,闻樱照顾到了每个读者,中奖的读者都大呼不虚此行,经过今天近距离的接触,他们脱粉的几率约等于零。 最热情的女读者看赵茜不太开心,还很关心赵茜: “你是不是高兴傻了,见了小鱼太紧张?别怕别怕,我不会笑话你,我有丰富的追星经验,知道第一次见到自己喜欢的偶像有多么激动,等你多见见世面就好了!” ——谁没有见过世面? 赵茜咬碎了牙:你们这些土包子! 一群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根本不知道闻樱出名之前有多土。 又黑又土,又土又黑! 赵茜很想摔了书就走,或者在会场大闹一番让闻樱丢丑,转头一看,这个小小的书友见面会安保的人数至少是读者的三倍。 于是赵茜憋憋屈屈乖乖坐在会场,熬啊熬啊,被迫拿到了闻樱的签名赠书。 闻樱很认真给赵茜写祝福语:阅读充实内心,愿你徜徉书海,成就智慧人生。 把签好祝福语的书递给赵茜,闻樱脸上挂着笑:“这是我对你的最真挚的祝福。” “小鱼好温柔哦~” “小鱼真是实力宠粉了!” 五个真读者轮流拍着彩虹屁,假读者赵茜差点被气到晕厥。 ——真读者觉得这是祝福,只有赵茜本人知道这是嘲讽她没有文化内涵! 当书友见面会结束时,赵茜落荒而逃。 闻樱还要接受媒体采访,赵茜快步离开,钻进了街对面一辆车里。 “你慌慌张张做什么?” 开车的司机不是别人,正是赵栋。 赵茜满脸委屈,“哥,你都不知道那个姓闻的有多气人,我今天就不该来参加这个破书友会,姓闻的什么都不知道。卓玥只说谢骞出了事又不说具体是怎么了,卓玥怎么自己不来试探……” 赵茜絮絮叨叨。 赵茜也不是太傻,知道闻樱不待见她。 既不待见,又岂会对她说真话? 白白被闻樱羞辱一番,什么情报都得不到。 赵栋打断赵茜的絮叨:“谢骞肯定是出事了,具体情况我还没弄清楚。但我听说,就在昨天,谢骞父母已经办完了离婚手续。” “什么,谢骞父母离婚了?” 赵茜太过激动,忘了自己在车上,想起身时脑袋撞到了车顶,痛得赵茜眼泪都出来了:“……那aunt卓要转正了?” 赵栋的利益和sara卓捆绑在一起,sara卓若能转正,对赵栋有好处,赵茜也能沾光。 话虽如此,赵茜想到卓玥马上可以当谢家的孩子,赵茜心里格外不舒服。 赵茜不喜欢闻樱,同样不喜欢卓玥。 卓玥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在赵茜面前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优越感。 卓玥比赵茜长得好看,零花钱比赵茜多,又有一个很宠爱她的哥哥。 赵栋强迫赵茜当小跟班,卓琛从来不会强迫卓玥做这些事。 好在赵茜在卓玥面前也有一点优越感,赵茜不是私生女。 赵家人虽然有吃软饭的优良家风,赵父亦是得到了年长富婆的财富馈赠,但赵茜确确实实是赵父离开富婆后和原配复婚生下的女儿。 谢骞父母已经离婚,sara卓若是转正,卓玥成功认祖归宗,那就是一床大被遮了丑事,没有谁会再笑话卓玥是私生女! 赵茜着急,赵栋脸上的表情却很微妙。 “我只是说谢骞父母离婚了,几时说过sara卓要转正?” 赵茜一脸迷茫。 事实上,赵栋和赵茜一样,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赵栋只知道谢家人见了卓琛、卓玥兄妹俩后,没几天,谢景湖就和邹蔚君离了婚。 这对赵栋来说本是大好消息,意味着赵栋选对了盟友……可惜这个消息并非sara卓本人告知赵栋,而是赵栋从别处听来的! 谢景湖与邹蔚君离婚并非秘密,谢景湖离婚分出一半股份的事在“锦湖”已非秘密,赵栋本就时刻留心这些消息,昨天离婚,今天就传到了赵栋耳朵里。 谢景湖离婚了,很突然。 还分了一半公司股份给前妻邹蔚君。 sara卓连提都没提过这事儿,赵栋就觉得这其中有内幕! 虽然赵栋对sara卓这个女人也没多少真感情,两人好歹是一条船上的,sara卓隐瞒关键信息,赵栋恨不得扇sara卓两巴掌。 消息不共享,自己怎么知道下一步怎么想? sara卓该不会是觉得她能转正了,要一脚踹掉自己这个盟友了吧? 一念至此,赵栋狠狠握紧了方向盘。 1180:跪地坦白,将醒未醒(还13) 赵栋疑心sara卓要过河拆桥。 遭受重大打击,sara卓内心的苦闷自不会对赵栋说,越是这时候,sara卓越要稳住赵栋。 赵栋不信任sara卓,sara卓同样不信任赵栋,怕赵栋会在第一时间反水! 在赵栋想方设法打探真相时,谢景湖离婚的消息已是插了翅膀般到处传开,反正京城的圈子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第一个拍手叫好的人就是彭太太。 “平分股份?真是太便宜谢景湖了!” 彭总怀疑老婆是在指桑骂槐,借机敲打自己,直男的思维向来是“实事求是”,彭总不能说假话:“从公司经营的立场说,谢总把股份都给前妻是不行的。” 失去了绝对控股权,彭总也会觉得没有安全感。 彭太太呵呵笑:“果然男人立场都一样,天生就会维护渣男。你别和我说对公司好不好,谢景湖要是不养情妇不搞出私生子,他会失去绝对控股权吗?” 彭总无言以对。 他刚才是站在公司经营者立场发言,若是站在“丈夫”立场,老婆都提离婚了,他有再多的公司股份又有什么用? 彭总这个人向来是多做胜过多说,但凡他愿意多说两句甜言蜜语都不会这样被老婆嫌弃。 彭太太正想着要不要关心下刚离婚的邹蔚君,彭国庆一脸郁闷找上父母。 “我听说谢骞爸妈离婚了?” “是离婚了,知道你和谢骞关系好,再好也不能去问谢骞知道吗?得让谢骞消化消化。” 彭太太叮嘱着傻儿子。 彭国庆眉头紧紧皱着,眉宇间全是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忧愁:“就算我想去打搅谢骞也找不到人啊,谢骞连一声招呼都没打就出国了,说是去谈生意,我都不晓得他几时又有了国外的新生意……反正就挺奇怪的,他去的地方一点信号都没有吗?” 彭太太心里咯噔一下,找了个借口赶走儿子,问彭总:“听庆庆一说,我也觉得奇怪了。先前一点风声都没有,怎么忽然就离了?” 平分股份,对谢景湖是剜心之痛吧? 居然一点都不磨叽,悄无声息就签了字! 彭总的表情有几分凝重,“前几天,我听说谢家老太太好像有点不太好。” 到了谢老太太这样的年纪,身体多少都有点毛病,忽然进医院很正常,谢家没对外宣扬,大家也不知具体情况。 彭总只听说人住院了,还让秘书送过果篮去,秘书回来说谢老太太要静养。 彭国庆说好些天联系不上谢骞,联想到谢老太太住院,谢景湖和邹蔚君闪电般办好了离婚手续,彭总后知后觉意识到:谢家可能出事了! 会是谁? 谢玉平照常工作。 谢老太太住院。 唯有谢骞联系不上。 ……出事的人可能是谢骞。 “你给国庆买张去魔都的机票,他是嘉信的股东,高考完了也没别的事,嘉信的事他能帮忙就帮忙,不能帮忙也可以跑跑腿。” 彭总叮嘱着妻子,彭太太难得没有和丈夫呛声,心事重重点了头,“实在不行,我陪庆庆一起过去。” 谢骞父母离婚了! 邹蔚君分了谢景湖名下一半的锦湖股份。 这个消息在圈子里流传开来,被大家视为原配的胜利。 虽然大家经常把“净身出户”四个字挂在嘴上,可心里都清楚,法律根本不支持“净身出户”,一个已经出轨的男人哪还能指望他在离婚时有良心呀,邹蔚君能拿到一半股份,绝对少不了谢家在背后支持。 谢家为啥这么支持邹蔚君? 婆婆喜欢,大伯哥看重——没办法,邹蔚君肚子太争气了,生了个儿子优秀,谢家上下都看重。 像邹蔚君这种情况,其实离婚也挺好的。 婆家还能正常走动。 优秀的儿子谢骞是亲生的。 手里有钱,还不用再面对糟心的出轨渣男,真是越想越划算! 新出炉的人生赢家邹蔚君在京城社交圈销声匿迹,没有人觉得奇怪,刚离婚的富婆肯定需要远离人群散散心啦。 然而和邹蔚君一起消失的,还有谢骞。 彭国庆联系不上谢骞,其他朋友也联系不上。 章楠几次给谢骞打电话都在关机中,一开始怀疑谢骞故意躲着她,后来发现没人能打通谢骞电话,章楠就慌了。 邰五劝章楠冷静:“毕竟是父母离婚这样的大事,谢骞也需要一个人消化下情绪啊!” 章楠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你在胡扯吧,谢骞哪需要消化情绪,他巴不得他妈能和他爸离婚呢……” 章家。 章楠和邰五在分析谢骞到底有没有难过。 章志军这两天也有点魂不守舍,妻子看出他情绪不太对劲,没有外人在场时忍不住问了章志军:“是不是生意上遇到了什么困难?要是资金不趁手,我账户里的钱可以转给你。” 章志军摇头,声音发闷:“不是生意上的事,景湖和邹蔚君离婚这件事你听说了吗?” 妻子笑了笑:“你在为这件事发愁啊?我虽然不太爱出门,嫁给你这么多年在京城也有两个认识的女性朋友,你不该问我知不知道,你该问现在还有几个人不知道这件事!” 谢景湖和邹蔚君离婚,绝对是圈子里的头等大八卦。 大家都在议论,说谢家厚道,也羡慕邹蔚君能带走一半的股份! 所有原配们都是和邹蔚君一个立场,章志军的妻子也不例外。 “不珍惜家庭的男人丢掉了也没什么可惜的,我知道你和谢景湖是发小,光你一个人替他可惜家庭有什么用,是他自己不珍惜……” 谢景湖和邹蔚君离了,以谢家的家风照样不会同意情妇上位。 不过也说不好,万一谢景湖脑子抽风厉害,一定要把情妇转正呢? 妻子劝章志军看开点,以后不要再管谢景湖的个人感情问题。 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看不顺眼谢景湖的行为,以后就少和谢景湖打交道呗! 妻子的劝慰并没有解开章志军的心结,他似乎纠结了很久,直到今天终于是不堪重负,急需寻找一个情绪的宣泄口。所以章志军心不在焉,在扶着妻子坐下后,他没有任何征兆忽然跪在了妻子面前。 “美淑,我有一件事难以启齿,我不知道怎么讲。我很早就该向你坦白,但我不敢坦白!” 章志军的妻子姓卢,全名卢美淑,这是一个很典型的少数民族名字。 和章志军结婚多年,在卢美淑心中丈夫的形象十分伟岸。 章志军是一个有涵养有担当的男人,对朋友讲义气,对家人讲感情,对妻子更是一心一意。 卢美淑还从来没有见过章志军这样。 这让卢美淑心里发慌。 这两年卢美淑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一着急更是心慌气短,想把章志军搀扶起来,卢美淑手使不上劲儿。 “志军,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了,你有什么话不能对我直说?快起来,起来慢慢说。” 章志军的膝盖有千斤重,任由卢美淑怎么搀扶都不挪动。 他面上全是羞愧,没有了平日里的磊落,更不敢与卢美淑视线对上:“你让我跪着,我只有跪着才能讲出口,我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虽然这件事已经发生很久了,但它没有一天不在折磨我!我和卓……我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但它就是发生了……我发誓只有那么一次……可是……” 章志军的话,卢美淑一开始还能听清楚,章志军说到后半段,卢美淑耳朵就嗡嗡嗡了。 章志军好像在说他和哪个女人有人一夜情? 怎么可能! 谢景湖是公认的出轨渣男,章志军则是出了名的正派。 结婚这么多年,卢美淑从来没发现过章志军拈花惹草。 谢景湖出轨的事闹得那么大,卢美淑为邹蔚君不平,她同情邹蔚君遇人不淑。 现在章志军主动坦白自己的一夜情,卢美淑只觉荒谬可笑。 原来,她根本没有资格同情人家邹蔚君。 只有一次。 只有半次,那也是不忠啊! 卢美淑差点一口气没接上,耳鸣笼罩着她,又没有完全隔断她和世界的联系,她听见章志军在忏悔,在为难。 章志军说时隔多年后对方联系他了,那个女人为他生了一个女儿! 这剧情好熟呀。 原本幸福恩爱的夫妻,丈夫忽然冒出来一个私生女。 这不是邹蔚君之前的遭遇吗? 哦,邹蔚君更惨一些,谢景湖在外面养的女人不仅是生了一个女儿,还有儿子呢! 卢美淑头晕目眩,她听见自己冷声逼问丈夫那个女人是谁。 章志军好像回答了,卢美淑却没听清,又或者已经听清了却不愿意相信。 “你再说一遍,那个女人是谁?” “是卓——” 卢美淑不知从哪里找回了力气,一巴掌扇在章志军脸上:“和好朋友公用一个女人,你也不嫌脏!” …… 魔都。 还是那一间icu病房。 不同的是守在病房外面的只有邹蔚君一人了。 既是离了婚,邹蔚君再也不必忍耐令她恶心的前夫,她驱逐了谢景湖。 医生说谢骞的伤情已经稳定下来,这两天随时可能苏醒,邹蔚君更是一刻都舍不得离开。攵學3肆 医生夸谢骞意志力强,年轻人身体素质好,硬是挺过了最危急的关卡。 “会慢慢好起来的。” 先保命才能说其他,医生宽慰着邹蔚君。 icu病房里,谢骞眼皮颤动,他的嘴唇很干,他费力张开嘴想要说话。 一个医生俯下身去,听见了一些零散的呢喃。 “出国……在国外……留学……” 哎呀。 还是那些话呀。 意识稍有清醒时,就一直在说这些零散的话语。 听说这个年轻的伤者有一个感情很好的恋人,出了车祸后被人送来医院,还抓着身边人交待:如果他不能醒来,就告诉那个女孩子他出国了。 出国干什么? 留学。 选了国外的名校,毕业后会留在国外定居。 ——这样的话,女孩子可能会骂他是王八蛋,可能会一辈子都不原谅他,却不会知道他已经不在了。 …… 今天我在群里说绝不屈服于黑粉的逼迫,假如写书扑街了我就去干家政,或者卖小龙虾,反正也饿不死。 黑粉们很热情支持我去追逐梦想,说等我转行去当家政,她们全在平台下单点我去干活,到了就把我关起来让我码字,写不出来就给我差评,恶毒啊,简直手段恶毒啊o(╥﹏╥)o 1181:他醒了,他跪了 真是年轻呀。 医生脸上有几分喜意。 和病人是否有钱有势无关,能从死神手里抢回一条年轻的生命,每个医生都会高兴。 越是重伤重症,医生倾注的精力越多,自然越重视。 因为谢玉平的吩咐,医生知道躺在床上的年轻伤者还有一个“未赴之约”,这是年轻恋人之间的浪漫之约,亦是增加伤者求生欲的动力。 听见谢骞的呢喃,医生熟门熟路鼓励:“你要快点好起来呀,不要让人家女孩子等太久,听说女孩子特别难过,哭了好久好久。”攵學3肆 谢骞的眼皮颤动更厉害,见他的嘴唇还在动,医生又弯腰去听。 咦。 这一次没再说什么“留学”、“定居”了,而是在呢喃着别的。 “迪恩……dna?” 换了其他人还不一定能反应过来谢骞在说“dna”,医生是职业性敏感。 “dna……卓玥……章志军……” 谢骞反复说了很多遍。 他的人还没有清醒,仪器显示却有明显的变化。 医生着急,这些零散的词是什么意思,医生不懂啊! “你慢慢说。” “谢骞,你能听到我说话对吗?” “你想表达什么?” 半梦半醒,谢骞都忍不住想皱眉。 怎么有这么笨的人呢,他明明已经说的很清楚:dna鉴定结果出来了,卓玥是章志军的女儿! 卓玥是章志军的女儿,邰姑姑的提醒是对的,章志军绝对有问题! 谢骞想提醒大伯谢玉平,让谢玉平要警惕章志军。 他觉得自己已经表述非常清楚,有个声音一直在他耳边絮叨,问他在表达什么,让他慢慢说,让他再讲一次。 一次又一次。 太笨了。 比给彭国庆、王爽这样的学渣讲题还心累。 如果是仓鼠在,一遍就能听懂了。 人的思维是发散的,想到仓鼠,谢骞在一片混沌中找到了锚点……他好像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有做完。 谢骞费力睁开了有千斤重的眼皮。 有一双手在巴拉他眼皮,让他格外不舒服。 还有一束光照在他眼球上,刺激得他想流泪。 “你醒了,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白色的身影在谢骞面前晃动,谢骞慢慢有了视焦,被封闭的五感又回来了,他听见滴滴答答的响声,周遭的环境是如此陌生,过了好久,谢骞才慢慢想明白:原来他在医院。 谢骞醒了! 蒋佑嘉刚刚应付完彭国庆要求分担工作的要求,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蒋佑嘉抛下彭国庆就往医院跑。 到了医院也只能隔着icu病房的玻璃看一看谢骞,饶是一句话都没和谢骞说上,蒋佑嘉已经激动到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醒了……姨妈,他醒了……” 蒋佑嘉嘴里反复说着同样的话,邹蔚君眼眶是红的,脸上并不见泪,在蒋佑嘉赶来医院之前她就已经好好宣泄了情绪。 “是的,他醒了,医生说他会一天比一天状态好,他会慢慢好起来的。” 邹蔚君安慰蒋佑嘉,也在安慰她自己。 蒋佑嘉恨不得也放声大哭一场。 因为谢玉平封锁消息,谢骞出车祸的消息,蒋佑嘉连老婆林琳都不能告诉。 趁着学生放暑假,林琳来魔都和蒋佑嘉团聚,蒋佑嘉要在林琳面前演戏,要欺骗自己最亲近的人真的很累! 如果谢骞再不醒来,蒋佑嘉都觉得自己快演不下去了。 好在谢骞终于醒了。 蒋佑嘉拿袖子抹了一把脸,“姨妈,你好些天没休息了,你回去好好休息一天,我在医院替你守着。” 邹蔚君舍不得走。 蒋佑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谢骞苏醒只是第一步,治疗养伤是第二步,邹蔚君要操心的时间还长呢,她的身体垮了谁来陪伴谢骞? 邹蔚君总算是被说动了。 她也舍不得走远,这些天她住在离医院最近的宾馆,宾馆的条件很一般,邹蔚君并不在乎,反正宾馆对邹蔚君来说只要能满足基本洗漱就行,她根本没在床上躺过! 现在谢骞醒了,医院有蒋佑嘉守着,消息也第一时间通知了钟用,邹蔚君终于敢睡觉了。 京城。 谢玉平刚开完会,钟用一脸喜色说“谢骞醒了”,谢玉平还愣了愣。 “……真醒了?” “醒了,现在说话还不太方便,医生也不让家属进病房探望,但确实是醒了,医生都夸谢少很坚强。” 可不就是坚强吗? 遇到这样严重的车祸能活下来就是奇迹。 不计成本的医疗救治,谢骞顽强的求生意志,两个因素缺一不可! 谢玉平高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此时此刻,谢玉平词穷了! 钟用在谢玉平眼角看到了可疑的水光,赶紧将视线转到了一边。 谢玉平情绪稳定了一下才问钟用有没有通知老太太,钟用点头:“您这边开会不好打搅,我已经先去了医院一趟,老太太今天状态不错。” 一听谢骞醒了,病床上的谢老太太就有了活下去的支撑力。 这一病,老太太的表达能力也受到了影响,抓着钟用一直抹泪,嘴里说出来的话都不成句,翻来覆去就是“好好治”,又说她有钱——这是怕谢骞在医院没钱看病呢,其实谢骞能不能活下来压根儿不是钱的问题,可除了掏钱给谢骞治疗,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太什么都做不了。 这才几天啊,谢老太太抓住钟用的手腕都瘦脱了相。 钟用想想都很心酸。 在谢玉平面前,钟用是报喜不报忧,不管怎么说谢骞总算是醒了。 而且钟用还有别的消息要告诉谢玉平,谢骞苏醒后反复强调的一件事。 “车祸前,谢少又做了一次dna鉴定,他拿了卓琛、卓玥兄妹俩的dna样本和章志军的dna样本比对,卓琛和章志军不存在亲子关系,卓玥是存在的。” 谢玉平冷笑,“我就知道谢骞会再做鉴定,卓玥还真是章志军的。” 尽管已经得到了闻樱的提醒,谢玉平也只能让卓琛、卓玥兄妹两人和谢景湖做亲子鉴定,因为这是谢家的家事。 如果硬要将章志军请来验dna,事情的性质就升级了。 但不管验不验,谢玉平愿意相信谢骞车祸前的追查方向……如今得知卓玥和章志军确实存在亲子关系,谢玉平一点都不意外。 “车祸的原因调查的怎么样了?” 钟用压低了声音:“肇事司机还没醒,医生说这种情况大概率要成植物人。他和他家人的账户我都让人查了,近期没有大规模的转账记录。” 没有转账? 没有转账记录不代表没问题。 谢玉平知道很多人有使用现金的习惯。 100万听起来很多,换成百元大钞随便用一个箱子都能装下。 主要是谢骞出车祸的时机太巧了,谢玉平很难相信这是谢骞自己倒霉。 “……你换个方向查。” 换什么方向? 钟用脑子转了一圈,“我知道了。” 从肇事司机那边查不出来,或许能查一查sara卓的账户? 谢玉平的电话响了,是妻子侯芝秀打来,侯芝秀问谢玉平几点下班。 这些天,侯芝秀也是总往医院跑。 一边要照顾住院的婆婆,一边要应酬各路来探望的人,侯芝秀累得够呛。 特别是这两天,谢景湖和邹蔚君前脚领了离婚证,后脚就有好多人到侯芝秀面前打探情况,侯芝秀简直心力憔悴。 谢玉平体谅妻子不易,说话的声音都不觉放轻了:“还有一个会,快的话八点能完,慢的话九点左右,我尽量快一点,赶在晚上10点前回来行吗?” 侯芝秀没什么行不行的,她都习惯了丈夫的晚归。 但这一次有点不一样,谢玉平说了下班时间侯芝秀还没挂电话,谢玉平就知道是家里有事。 “怎么了?” “是志军,他说有事找你。若是旁人便罢了,志军这些年就没开口求过什么,我让他在家里等一等?” 侯芝秀说章志军一看就有难言之隐,还是带着妻子卢美淑一起上门的。 夫妻俩许是闹了别扭,卢美淑对章志军态度很冷淡。 侯芝秀一点都不想掺和别人夫妻的事,可章志军这些年对谢家一直很好,现在章志军遇到了难处,不管谢家能不能帮上忙,总得关心一下啊! 谢玉平警铃大作。 谢骞在魔都才刚醒,章志军就主动到了谢家,章志军想做什么? “好,你留志军和他夫人在家里吃饭,我开完会就回家。” 钟用要说什么,谢玉平摆摆手,“我也想看看章志军想做什么。” 心里存着事,谢玉平很快处理完了剩下的工作,到家时才八点半。 侯芝秀让阿姨做了几样小菜,章志军夫妻都没什么胃口,和侯芝秀说话都心不在焉的。 侯芝秀接待过的客人很多,从来没遇到这么别扭的情况。 谢玉平刚进家门,侯芝秀接过谢玉平的公文包,小声道:“我看志军是遇到大的麻烦了。” 侯芝秀上回看见在自家这么别扭的人还是谢景湖。 几年前谢景湖出轨的事曝光,谢玉平叫谢景湖回家把事情交待清楚,谢景湖的表情就像有人抛了老谢家的祖坟一样。 侯芝秀本是随便比喻一样,没想到章志军见了谢玉平,噗通一声就给谢玉平跪下了: “谢大哥,我做了一件错事,听说景湖和蔚君离婚了……我必须来向你们坦诚自己的错误!” 1182:兄弟亲手给你织了顶帽子 “志军,快起来快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 侯芝秀还以为章志军是有什么事想求谢玉平帮忙呢。 真是想破头都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走向。 谢景湖和邹蔚君离婚,咋能怪在人家章志军头上啊! 谢玉平不动声色,和侯芝秀一样连声叫起,无奈章志军态度坚决,那双腿就像焊在了谢家地板上,好像不跪着坦白,显示不出他的自责。 章志军才刚起个话头,谢玉平就隐隐猜到了这人要说什么,侯芝秀却是真正的不知情者。 于是在短短几分钟内,侯芝秀经历了三观的颠覆。 一场鬼迷心窍,不知为何会发生的一夜情。 得知谢景湖与sara卓婚外出轨后的震惊。 屡次想提醒谢景湖,又不敢说出真相。 章志军这些年费力隐瞒的秘密,因为几天前的一通电话,终是要瞒不住了。 “……她告诉我,那个孩子是我的。” 章志军低着头,浑身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 侯芝秀脑子懵了半天。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姓卓的女人是谢景湖的长期情妇,又和章志军发生过关系? 京城的圈子就这么大,姓卓的难道是想一网打尽?! 侯芝秀活了几十年都没接触过如此混乱的关系,无法对此做出任何评价,只下意识骂了一句:“她说孩子是你的,你就要认啊?” 只从这句话就可以看出来侯芝秀是个很厚道的人。 假如侯芝秀稍微自私点,听说卓玥变成了章志军的私生女,一定会非常高兴。 再自私点,恨不得卓琛也变成章志军的私生子。 因为这样就意味着谢家会少很多麻烦事,至于章家要怎么处理这些麻烦,那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了嘛。 正因为侯芝秀厚道,咋一听卓玥变成了章志军的私生女,侯芝秀并没有偷着笑而是发出质疑。攵學3肆 章志军羞愧难言,侯芝秀再转头去看卢美淑。 卢美淑脸色苍白,看着只剩一口气吊着了。 侯芝秀顿时悟了:看来那个孩子还真是志军的,否则卢美淑不至于受这么重的打击。 新的疑惑随即占据了侯芝秀的大脑。 ——章志军和姓卓的女人有过一夜情,现在人家找上门来要求章志军负责,章志军该和卢美淑认错,该和卓家上下交待,跑来谢家做什么? 谢玉平沉着脸:“志军,你和老三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老三糊涂,没想到你也糊涂!我可以对老三打骂,但我不能打你骂你,你做出这样的事,你让你家老爷子怎么出门见人,你怎么对得起妻儿?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不该跪我,你该去向被你伤害的人道歉!” 谢玉平其实并不太相信卓玥是章志军、sara卓一夜情后生下的。 即便真是一夜情,章志军当时有妻有子,这么做同样是背叛! 什么叫一时鬼迷心窍,已婚男人该有自己的底线,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从这个角度来说,一夜情、十夜情和长期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并没有什么区别。 何况,章志军忍了十几年都没坦白,谢玉平前几天刚在魔都帮卓家兄妹和谢景湖验了dna,已经证实了卓玥不是谢景湖的女儿,章志军才跑来请罪——就这点看似不起眼的时间差,让谢玉平很难再信任章志军。 当然,章志军有自己的解释,他说自己几天前才得知此事。 若谢玉平不是先入为主产生了怀疑,章志军的说法其实也站得住脚。 姓卓的女人同时和谢景湖、章志军保持着关系,这么多年,姓卓的女人自己都以为卓玥是谢景湖女儿,让卓玥成为了和谢景湖维持关系的纽带。 前几天谢玉平强按着卓琛、卓玥做完亲子鉴定后,鉴定结果显示卓玥不是谢景湖的亲女儿,姓卓的女人失了谢景湖这个钱袋子,总得找个新的冤大头,这才告诉了章志军真相。 嗯,逻辑很完美。 正因为太完美了,谢玉平才不相信。 哪怕章志军是早一天来谢家坦白,或者早那么半天,在谢骞没有醒来时坦白,谢玉平对章志军的说法都要多几分信任。 ——谢骞若不醒来,章志军可能不会来坦白,因为卓玥不是谢景湖的女儿,但也没人能想到会是章志军的女儿啊! 谢玉平也是极会掩饰心思的人,心里翻江倒海,面上一点异色都不露,还用以前的态度对待章志军。 谢玉平态度强硬让章志军起来说话,又有侯芝秀在一旁搀扶拖拽,章志军才一脸羞愧站了起来。 回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妻子,章志军懊恼愧疚,恨不得当场了结自己。 “谢大哥,我知道自己的错误是无法被原谅的,这个错误已经折磨了我十几年,我曾经心怀侥幸以为可以永远隐瞒下去,不用伤害到家人……是我太懦弱了,我对不起你们的信任,也对不起景湖。如果我早点坦白,他和蔚君可能就不会离婚,是我害得景湖家庭破裂,我是罪人!” 侯芝秀叹气:“十几年前老三和姓卓的旧情复燃,把我们所有人都瞒在鼓里,你又不知道他俩旧情复燃了,你找谁坦白?于你而言,这只是一次错误,你肯定是能瞒就瞒。后来你知道老三出轨,他和姓卓的女人已经有了一儿一女的牵扯,你再想坦白也迟了——在我看来,老三和蔚君离不离婚与你是否坦白没关系,卓玥是你的女儿,这只能证明你的错误,不能遮盖掉老三的错误!” 侯芝秀对章志军不同情,对一直没有说话的卢美淑比较同情。 连侯芝秀都知道卢美淑身体不太好,这两年一直是病病殃殃的。 任何女人遇到这样的事都会脱一层皮,夫妻感情越好越难释怀,就像之前的邹蔚君。 抑郁,自杀。 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去工作。 前后用了几年时间才振作起来,有勇气正视失败的婚姻,有勇气提出离婚奔向新的人生。 作为大嫂,侯芝秀知道邹蔚君走向新生的过程有多难……现在换成了卢美淑,可能比邹蔚君更难。 章家人,会像谢家这样支持邹蔚君吗? 卢美淑的儿子,又是否会像谢骞一样,坚定不移站在母亲的阵营? 侯芝秀不知道是第几次想叹气,她扶住了卢美淑,“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你一点错误都没有,你坐着休息吧。” 卢美淑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断线的纸风筝,侯芝秀的关心让卢美淑再也绷不住了,热泪喷涌:“这怎会和我没有关系呢,孩子都十几岁了,我想自欺欺人都骗不过自己!之前我还同情邹蔚君,现在我们是同命相怜,我们的婚姻被同一个女人破坏,裂痕一旦产生只会越来越大,再高明的匠人都无法修补……我好恨啊……” 真的好恨啊! 有人说恨的反面是爱。 没有爱哪会有恨? 最叫卢美淑绝望的是,她接受不了丈夫章志军的背叛,她释怀不了丈夫忽然冒出来一个私生女,她是如此的愤怒,她又是如此深爱,所以才会强忍着难受陪着章志军来谢家道歉。 谢玉平和侯芝秀夫妻不会为难卢美淑。 卢美淑并未因此而感到好受些,她反而更难受了。 看着卢美淑掩面痛哭,章志军急得像热锅上蚂蚁。 谢玉平皱了皱眉:“志军,我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我也不会怪你的‘意乱情迷’,因为说到底这都是你们自己的感情纠纷。但我觉得,这件事你最好亲自和老三说一声,纸包不住火,老三从别人嘴里听到会更难受。” 谢玉平早就想让谢景湖接受下毒打了。 多年来生意场上的顺风顺水,养成了谢景湖的自大。 几天前的亲子鉴定结果,是谢景湖的第一重打击。 离婚,可能是第二重? 现在知道卓玥的亲爹是好友章志军,谢景湖的第三重打击就降临了! 不等章志军拒绝,谢玉平已经打通了谢景湖电话。 “你来家里一趟……好端端我骂你做什么,是别的事……” 谢景湖确实是被打击惨了。 办完离婚手续后,谢景湖就被邹蔚君驱逐,谢景湖只能随时和医生保持联系。 京城这边有个合作需要谢景湖亲自签字,谢景湖不得不飞回来一趟,听说谢骞醒了,谢景湖定了明天的航班回魔都,他想亲自去医院看一看。 接到大哥谢玉平电话时,谢景湖心情不错,听见谢玉平让他去家里,他的好心情又变成了忐忑。 一路上谢景湖都在想会是什么事,可任由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是发小章志军亲手织了一顶绿帽送给他戴。 在谢玉平家里,谢景湖听完章志军讲“一夜情的错误”,拳头重重砸到了章志军脸上。 谢玉平和侯芝秀通情达理,觉得章志军和sara卓有不正当关系,是不影响谢景湖、邹蔚君离不离婚的,章志军做错了又不代表谢景湖是对的。 谢景湖不这样想啊!! 谢景湖觉得章志军若早点坦白,他可以在婚外情曝光之前结束和sara卓的关系! 婚外情若不曝光,邹蔚君就不会知道他出轨了,也就不会和他离婚。 大不了拿一笔钱补偿卓琛,谢景湖和邹蔚君还是恩爱的夫妻,他们一家三口还能幸福生活在一起! 1183:被你恶心吐了(还14) 谢景湖发疯一样打着章志军。 章志军并不还手,谢玉平嘴里呵斥着让谢景湖住手,拉架却有些敷衍,于是章志军结结实实挨了一顿。 谢景湖可算是找到发泄口了,他这个人一贯自大,把家庭经营到现在这般破败,从未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邹蔚君不肯接受sara卓的存在,理解不了他的为难,是邹蔚君想不开。 sara卓背叛了谢景湖,是这个女人不知廉耻。 现在这口锅又被扔到了章志军头上。 章志军但凡给他提个醒,他又何至于落到今天的地步? 卓玥的生父可以是其他任何人,不该是章志军啊! 章家不如谢家。 章志军长相不如他。 章志军身家不如他。 为什么会是章志军? 谢景湖想到章志军每次劝他珍惜家庭,劝他和sara卓断掉,劝他和邹蔚君修复感情……越想越气,谢景湖揍得更狠了。 因为章志军哪怕处处不如谢景湖,照样绿了他,让谢景湖在不知情时帮着养了十几年小野种! 章志军每次劝他,是不是在笑话他?! 亏他还将章志军当朋友,当兄弟,还让章志军当‘锦湖’的股东! 章志军能和sara卓那个女人有一腿,有没有暗暗觊觎过邹蔚君? 岳父邹教授去世,章志军帮忙跑前跑后,究竟是为了他,还是为了邹蔚君? 章志军给谢景湖织了一顶绿帽子,谢景湖疑神疑鬼,总觉得章志军时刻准备着要给他织第二顶。 见章志军已满脸是血,谢玉平才真正出力擒住了谢景湖的手腕:“老三,住手!你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能不能成熟点?你要是还觉得不解气,重新约个时间再打志军一顿,不要在我家闹出这么大动静!” 谢玉平家所在的小区邻居不算多,房子门窗也足够隔音,若非这样,谢玉平还真不敢叫谢景湖过来。 章志军确实该打。 谢玉平自己不能打,借谢景湖的手打一顿也挺爽。 不过打成这样就差不多了,真要打出个好歹,肯定会让别人注意到。 被谢玉平拉住,谢景湖还咬牙切齿呢。 “大哥,章志军误我——” “他误你什么了?他和姓卓的发生了关系,他觉得对不起你,所以他才提醒你要珍惜家庭。你也和姓卓的有关系,你同样有对不起志军的地方……我看志军就比你大度。” 谢玉平说话总有一种不容反驳的气度,愤怒如谢景湖都恍惚了。 是这样吗? 他替章志军养了十几年小野种,他现在生气,反而是心胸狭隘? 侯芝秀顾不上安慰卢美淑,赶紧拿出医药箱替章志军处理伤口。 谢玉平说得对啊,约在别的地方,这两人想怎么打都行,不能让章志军顶着满脸血出这个家门。 章志军精神恹恹,嘴里被牙齿顶破,说话也含糊不清,倒是一点没推卸责任。 “这件事是我错了,景湖打我,是我罪有应得。我不求景湖能原谅我,我只求……” 求什么? 章志军没继续说。 大概是求一份心安? 章志军今天不坦白自首,谢景湖沉浸于被离婚的沮丧中还顾不上向sara卓追讨赠予。 章志军的“自首”把谢景湖的怒火全激发了,谢景湖决定一会儿就回去找一找律师给的名片,不把这些年在姓卓的女人身上花的钱拿回来,谢景湖既是绿头龟又当冤大头! sara卓要是还不上,正好还有章志军能支援呢! 侯芝秀替章志军处理完伤口,卢美淑摇摇晃晃站起来对着谢家人鞠了一躬。 “我很抱歉。” 为章志军的行为感到抱歉。 侯芝秀心酸极了,“男人犯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自己多保重。” 章志军想要去搀扶妻子,卢美淑使劲甩开了章志军的手。 这一段路卢美淑走得很艰难,可她再也不敢放任自己去依靠丈夫章志军了。 因为卢美淑知道,来谢家道歉只是个开始,她还要面临更艰难的境况。 卢美淑走在前面,章志军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谢景湖还想跟上,谢玉平厉声道:“你给我站住!” “大哥……” 谢景湖不服。 谢玉平哪管他服不服,“我警告你,你打章志军没关系,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也确实该打。但你不许把事情闹到章家去,章家二老年事已高,被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丑事一激,二老若有个三长两短就是我们谢家理亏!” 谁惹事谁负责。 一个两个都是年过四十的人了,在外面做了丑事还要连累家里老人受累! 章志军都来了谢家坦白,其妻卢美淑亦知情,那么章家人早晚会知道。 谢玉平不关心章志军要如何对家里解释,就是不许谢景湖出面去把天捅破——若章志军是和邹蔚君有什么,谢景湖打上章家兴师问罪师出有名,就为了一个情妇,谢玉平丢不起这个人! 谢景湖虽心有不甘,谢玉平言之有理,谢景湖只能听从。 等谢景湖这个糟心的玩意儿离开,侯芝秀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 谢玉平给妻子倒了一杯水,侯芝秀咕咕咕喝完,长长叹了一口气:“这都什么事啊,一个老三已经够让人烦心了,志军也这样,我看章家就是下一个谢家,要被姓卓的女人搅得天翻地覆……” 章家会不会变成下一个谢家? 谢玉平没那么多同情心。 谢家所遇到的事,不仅是侯芝秀知道的这些。 谢玉平握住妻子的手,“我要给你说一件事,你冷静一点,听我说完好吗?” 谢玉平讲了谢骞的车祸。 讲了给卓琛、卓玥兄妹俩验dna的事。 也讲了谢景湖为什么会同意离婚。 侯芝秀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这么大的事你竟瞒着我,谢骞现在如何了?我就说老太太病倒忽然,你把我瞒得好死啊!” “我不想瞒你,但我又不能不瞒你。魔都有我在,宵小才无法打谢骞的主意,京城必须有你在,我需要你稳住谢家的大后方。” 谢玉平手上的力气大了些,“所以只有谢骞醒了,只有他脱离了危险,我才能告诉你!” 眼泪在侯芝秀眼眶里打转,又被她忍了回去。 她是很不容易。 谢玉平更难。 “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一切都过去了。” 侯芝秀喃喃自语。 谢玉平没说话,示意侯芝秀跟着他上楼。攵學3肆 书房里只有夫妻二人,谢玉平脸色凝重:“你还记得家里有什么东西是章志军送来的吗?你别惊动其他人,把章志军拿来的那些东西都找出来,我会让钟用送去检查。” 侯芝秀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为什么要查志军送来的东西? 没等她发问,就听见谢玉平冷冷道:“我怀疑谢骞的车祸另有隐情,谢骞偷偷帮老三和那对野种验过dna,验出来两个都是老三亲生的,谢骞不信,又拿了章志军的样本去验,结果刚出来就遇到了车祸……所以你说的不对,不是一切都过去了,而是一切才刚刚开始。” 侯芝秀满脸震惊。 她就是对章志军印象再好,最信任的人还是丈夫谢玉平,在谢玉平的注视下,侯芝秀缓缓点头。 “不管是什么才刚刚开始,我都不怕。” 这些年发生的各种事还少吗? 多少次,侯芝秀揪着心睡不着。 多少次,侯芝秀要在家里家外保持着镇定。 以前能熬过,这次也一定可以,因为她的丈夫是谢玉平。 这个男人永远不会犯谢景湖、章志军那样的错误,夫妻同心,侯芝秀不怕面对任何困难! …… 谢玉平夫妻同心,章志军与妻子卢美淑却有了深深隔阂。 与章志军一起去谢家,已是卢美淑的极限。 章志军要如何将实情告知章家人,卢美淑真是不想管了。 一个被伤透了心的女人,一个心累的女人,卢美淑病倒了,回家就发了高烧。 章志军彻夜不眠照顾妻子,卢美淑烧退了,拒绝和章志军交流。 夫妻俩一贯恩爱,章家人很快察觉到卢美淑的不对劲。 这是吵架了? 章家人关心卢美淑,卢美淑态度冰冷。 不想让家人误会卢美淑,章志军硬着头皮坦诚了自己十几年前犯下的错误。 整个章家都被炸翻了。 最崩溃的人当属章楠! 章楠用全然陌生的眼神看着章志军,眼前的章志军让章楠很陌生。 看长相是她叔叔。 灵魂像是住着另一个陌生人。 她叔叔怎么会做这种事? 听章志军的意思,sara卓要求他承担抚养责任,要章家认下卓玥。 章家一片死寂,章楠当着全家的面,忍不住从胃里直冲喉咙的恶心。 没错,章楠被恶心吐了,吐得一塌糊涂。 “如果你们要认那个野种,我就从京城最高的楼上跳下去!” 足够高才摔得重。 摔得重,别人才认不出来摔死的人是她。 太恶心了,实在是太恶心了。 章楠一边吐一边流泪。 章志军还只是叔叔,章楠都接受不了。 ——难以想象谢骞是怎么接受的! …… 京城的章家在大地震。 魔都的医院,谢骞清醒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 距离谢骞第一次睁眼已是第三天,谢骞还不能掌控自己的身体,但他逐渐能掌控自己的意识。 说话还是很费力的一件事,要和笨蛋医生顺畅交流也不容易。 磕磕巴巴说了好久,医生才懂他的意思。 “你想要自己的手机,想要给别人发短信?” 1184:最好的礼物是报平安 “嗯。” 谢骞已经失去了和医生交流的欲望。 谢骞暗暗发誓,等今天发出去短信和仓鼠报过平安,就再也不和这个医生多说一句话。 医学院都挺难考的,能在这个等级的医院工作,哪怕是随手抓一个路过的住院医,在上学时候都是学霸。 谢骞的医生还不知道自己被嫌太笨,若知道了……那也是没办法的,躺在病床上的谢骞高考745分,这个分数不管报考哪所医学院都绰绰有余,医生很难反驳谢骞对一个人聪明与否的判定。 医生什么都不知情,却也不耽误他拒绝谢骞的要求。 “手机是不能带进病房里的。” 谢骞沉默。 “你现在最重要是养伤,身体好了,一切都会好的。” 谢骞还是沉默。 “如果你实在想联系谁,可以让家属代发短信的。” 谢骞闭上眼。 有原则的学神从不轻易妥协,除非真的没有其他选择了。 谢骞最后还是选择了短信代发服务。 谢骞的手机早在车祸现场摔坏了,当时只顾着救人,没人有心思拿手机,就连谢骞定制的礼物,都是蒋佑嘉从交警队签字领回的。 蒋佑嘉也只领回了礼物,谢骞的手机大概率是在车祸中报废了,反正是没看见。 那几天兵荒马乱的,蒋佑嘉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谢骞醒了,蒋佑嘉才想起来要给谢骞补办电话卡。 得知谢骞想要联系闻樱,蒋佑嘉小心翼翼征询他意见:“你想让她来医院吗?” “不想。” 蒋佑嘉松了口气:不来医院也好,来了看见病床上的谢骞,闻樱恐怕要哭死了。 说一个谎就要用更多的谎来圆。 当时那种状况,谢骞并不后悔对闻樱撒谎。 谢骞真的以为自己要死掉了。 那可怎么办呢? 他答应了仓鼠要长命百岁,结果才活到十八岁就要失约了。 他十八岁,仓鼠也十八岁。 他若是死了,仓鼠还有好几十年的余生。 她会哭得很厉害。 她会调查他的死因。 她一定会拼尽全力替他报仇。 闻家就是普通的人家,仓鼠虽然聪明又有才华,但比起那些没有下限的坏人,仓鼠的生活环境还是太单纯了……仓促间,谢骞来不及做更好的安排,只能给闻樱留一个蹩脚的谎话。 假如所有人都说一样的谎话,闻樱即便不信也要观望观望。 第一个月,闻樱会很过。 第二个月,闻樱可能会骂他。 第三个月,闻樱的心情会逐渐平静,将悲伤沉淀到心底。 第四个月……一年,两年,三年。 他和仓鼠认识了三年,相处了三年所拥有的那些记忆,再过三年差不多就能被新的记忆覆盖了吧? 谢骞舍不得被闻樱忘记。 但若“记得”意味着痛苦,他希望仓鼠可以认识新的人。 谢骞不后悔说谎,他只是没有想到闻樱连观望都不愿意观望,一边好像信了他忽然出国的谎话,一边又主动联系了他大伯谢玉平,在第一时间进行了信息共享。 昏迷时,谢骞总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什么“责任”。 醒后第三天,谢骞才被蒋佑嘉告知,就在他昏迷时间,卓玥被验出来不是他爸亲生的,而他妈也已成功和他爸离婚! ——说好要留给他的责任呢?! 蒋佑嘉说闻樱还弄出了特别厉害的附加条款,以至于谢景湖同意签离婚协议时,姓卓的女人脸色像死了爹妈一样难看。 可惜蒋佑嘉当时不在场,没能亲眼看一看什么叫死了爹妈的表情,都是后来听钟用转述的。 钟用什么都好,唯一缺点是讲八卦时语言不够生动,蒋佑嘉给谢骞转述时,多多少少是进行了艺术加工和二次创作。 谢骞当然知道蒋佑嘉是故意逗他开心。 蒋佑嘉还说彭国庆跑来了魔都,强烈要求履行股东的责任。 更重要的是,那份定制的礼物,蒋佑嘉想转交给闻樱,结果闻樱没要。 “你要快点好起来呀,亲手把礼物交给她知道吗?不能让人家等太久!” 此时此刻,蒋佑嘉已经全然忘了自己从前对闻樱的质疑,忘了自己对闻樱人品的猜测,言行举止不像谢骞的表姐夫,像闻樱的表姐夫,生怕谢骞会辜负闻樱的感情! 医生太笨了。 蒋佑嘉又太吵了,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好不容易等到蒋佑嘉中途休息,谢骞才有机会提出要求:“……你帮我发一条短信。” 蒋佑嘉屏住呼吸倾听。 谢骞说话还是很费力,医生也不会直接和他讨论伤情,但谢骞能猜到自己的情况不太好。 那么严重的车祸,他能活下来已是奇迹,想要真正康复要花很久很久的时间了。 “你这样发,我在国外遇到一个很好的项目,要花时间考察,可能会推迟入学,但我一定会按志愿入学。” 真的要这样说吗? 蒋佑嘉想说闻樱又不傻。 转念一想,自己不可能比谢骞更了解闻樱,谢骞真要这样说,那就这样发吧。 医生不让谢骞费太多精神,蒋佑嘉今天的说话时间已经用完了。 在医院的走廊上,蒋佑嘉闻着消毒水的味道,认认真真编辑短信内容。 编辑完了还顶着医生警告的眼神给谢骞读了一遍,获得了谢骞的同意,蒋佑嘉才按了发送。 …… 闻樱感觉到自己的手机震了两下。 正排队过安检,她也来不及立刻查看。 老闻自掏腰包安排的海外旅行,除了闻樱一家,同去的还有吴春琴一家三口。 闻樱担心着谢骞,对这趟旅行的期待心大减,本想临时说不去,又不想让其他五个人扫兴,只能按照原计划出行。 吴春琴察觉到闻樱情绪不积极,偷偷问陈茹怎么回事。 陈茹欲言又止:“……可能是失恋了。” 吴春琴满脑子问号,“什么时候恋上的啊,这就失恋了?” 这是个好问题。 高中三年,陈茹都怕闻樱会早恋,自认把闻樱看得可紧了。 高考完了,对于闻樱会不会谈恋爱,陈茹是睁只眼闭只眼,既不鼓励也不反对。 闻樱的“失恋”来得如此突然,陈茹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偷偷谈上的! 吴春琴反过来安慰陈茹,“哎呀,什么失恋不失恋的,小年轻谈恋爱哪有不闹矛盾的,没准儿过几天人家就和好了,你当不知道好啦!” 陈茹确实在努力当不知道。 闻东荣那个狗男人,是真的不知道。 拖着行李箱走在机场里,闻东荣简直意气风发。 闻东荣凡尔赛的毛病不发作时,他还是一个方方面面都挺优秀,能拿得出手的男人。意气风发的闻东荣与沈教授相谈甚欢,沈教授听说闻东荣即将到金陵工作,还夸闻东荣有魄力。 沈教授这个人没什么争权夺利的心,不适合干行政岗,但人家知识面广呀。 既可以和闻东荣聊文学,又能和闻东荣说说金陵的民生经济现状,闻东荣简直不能更快乐! 沈焕跟在吴春琴身后,听见吴春琴和陈茹的谈话,过了安检小声问闻樱。 “听说你失恋啦?你男朋友帅不帅,是不是之前来过我家的……是那个染绿头发的?” 沈焕年纪虽小,已有了气死人不偿命的潜力。 染绿头发的是彭国庆啊。 闻樱倒不是看不起彭国庆,但要让彭国庆当她男朋友? 像彭国庆这样的“卧龙”,闻樱自认收服不了,她又不是凤雏。 “沈焕,你很闲啊……” 闻樱拖长了尾音,“我一会儿得问问吴阿姨,是不是出门前忘了帮你带卷子。” 沈焕脸色大变,瞬间就想放弃小朋友的自尊心向闻樱求饶。 正纠结呢,看闻樱拿出了手机。 沈焕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闻樱的表情。 她先是愣了愣,脸上慢慢迸发出璀璨的光。 她欣喜若狂。 她想放声大哭。 她想手舞足蹈。 可最终的最终,她还是克制了激荡的情绪,两只手飞快在手机键盘打字:好的,我知道了,你好好考察,我等你回来。对了,我要和家人出国旅游,你若有事找我可以发邮件! 这样子看,又怎么都不像失恋啊,电视剧里那些失恋的女主角都哭得死去活来。 闻樱的好心情扩散到整个机场,萍水相逢的旅客在她眼里都变得顺眼起来,对沈焕自然很有包容心。 “算啦,难得出门一次,没带卷子就好好玩吧~” 闻樱拍拍沈焕的脑袋,不管沈焕是什么反应,已是带着雀跃的心情加入了老闻和沈教授的聊天。 沈焕:???! 别说沈焕看不懂,陈茹也看不懂,唯有吴春琴忍俊不禁:“你看你看,我就说了吧,小年轻吵吵架不是什么大事啦,吵完了感情会更好!” 是这样吗? 陈茹希望是这样。 没有哪个当妈的希望女儿情绪低落。 说起来,这还是一家三口首次出国旅游,陈茹心情一放松,对即将开始的海外游充满了期待。 …… 在机场的闻樱收到了谢骞手机发来的短信。 这条报平安的短信对闻樱来说太重要了! 她不用再猜测谢骞的状况,她知道谢骞确确实实是活下来了。 真好呀。 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消息了。 闻樱甚至觉得这条短信才是最好的礼物。 与闻樱的喜悦截然相反的是京城章家。 章家上下为了章志军忽然冒出来的私生女,所有人都睡不着觉。 章楠吐得稀里糊涂,一边吐还一边说要跳楼,章家人哪能让章楠受委屈。 一个是全家捧在手心疼爱了十几年的小公主,另一个是完全没有相处过的私生女,章家人毫不迟疑选择了章楠。 1185:我永远不会背叛妈妈 章志军和谢景湖同一年结婚,婚后和妻子卢美淑生了一个儿子,这个儿子比谢骞要大几个月。 章老爷子搞了多年林业相关工作,章家小一辈取名全从“木”字,章志军的儿子叫章桦。 章志军生意大多在国外,章桦也很早就去了国外上学。 卢美淑这两年身体不好,看了很久西医没什么效果,章家人让她回国看看中医调养,所以卢美淑近来才长住国内。 章桦是男孩子,又被章志军夫妻教的极好,并未因为家里有钱就染上纨绔习气,卢美淑也放心让章桦独自在国外生活。 章志军忽然冒出来一个私生女,做侄女的章楠都被恶心坏了,章家人自然不会瞒着章桦。 章桦买了最快的航班回国。 章楠在家里受宠,同辈的堂哥、堂弟都愿意让着她,瞧见章桦时,章楠眼睛都哭肿了。 章桦摸了摸堂妹的头:“哭什么,为那样的人不值得。” “可是叔叔说——” 章楠哽咽。 按章志军的说法,是姓卓的女人一定要把那个私生女送回来。 如果章家不接收,姓卓的女人就把章志军告上法庭讨要抚养费……私生女比章楠还小呢,确实还没成年。 章桦打断堂妹:“他有他的难处,我们有我们的做法,他一个人做错了事没理由让全家受累。我只有一个妹妹,那就是你。” 章桦心里惦记着妈妈卢美淑的身体,安慰了堂妹两句,又和长辈们打过招呼,放下行李箱就上楼去了。 楼上,章志军徘徊在房外,瞧见儿子,章志军面有愧色。 “这件事我……” “爸,我尊重你的选择,我先去看看我妈。” 章桦显然不想深谈。 其实也没什么好谈的。 十几岁的私生女不会因为章桦随便说几句话就消失。 章桦完全尊重爸爸章志军的选择。 当然,章桦希望章志军也能尊重他妈妈的选择,以及他的选择,以及章家所有人的选择。 躺在房间里的卢美淑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她发了一场高烧。 烧是退了,整个人还是没有食欲。 章家人都支持着卢美淑,都在谴责章志军,可那又有什么用? 看见儿子章桦,卢美淑勉强露出一点笑意,努力从床上起身,“你怎么回来了?” 章桦快步走到床边,握住了卢美淑一只手,“爷爷给我打了电话,把所有事都告诉了我。爷爷说我已经是个小男子汉,让我要承担起‘为人子’的责任。妈妈,离婚吧,离了婚我带你回家。” 章桦嘴里的“家”是卢美淑的老家。 那里虽然不繁华,却是卢美淑最熟悉的地方。 章桦在回国的路上想了一路,同样的情况,邹蔚君和谢骞母子用了几年时间抗争,最近刚刚赢得了大胜利。 章志军虽然没有谢景湖有钱,和一般人比还是很有钱了。 卢美淑要是不离婚,那便是为儿子章桦守住了家业。 不过是一个私生女而已,趁着章志军心有愧疚,卢美淑把控住经济,顶多分给私生女一点残羹剩菜。 很多原配都会这样做。 原配的孩子是既得利益者,自然也盼着亲妈占据正房夫人的位置不撒手。 然而飞机还没落地,章桦就有了取舍。 别的原配能赢得大胜利,章桦不能逼着亲妈卢美淑也这样做。 章桦其实是分析过利弊的。 姓卓的女人一共生了两个孩子,大儿子是谢景湖的,小女儿是他爸章志军的,有谢景湖杵着,姓卓的女人应该不可能上位——他爸要是娶了姓卓的女人,只怕要被全京城的人嘲笑,章家上下也不可能同意的。 姓卓的女人没机会转正,卢美淑要是占着正房夫人的位置不撒手,姓卓的女人会借着女儿的名义管章志军要点钱,会偷偷和章志军藕断丝连。 这就是最坏的情况了。 只要卢美淑睁只眼闭只眼,照样能做章太太。 别的原配可以睁只眼闭只眼,那是她们的选择。 至少这些原配夫人们身体都比卢美淑好,她们有精力去斗争。 章桦不想让妈妈卢美淑过这样的生活。 假装大度原谅,或是歇斯底里争吵,每天都疑神疑鬼,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生气、难受。 卢美淑的身体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啊! 都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有身体才能打仗,他妈妈哪有精力去斗小三? 离婚好。 离了婚,不管他爸要怎么对待小三和私生女,都和他妈妈没关系了。 钱很重要。 和妈妈的健康性命比起来,钱又没那么重要。 章桦耐心帮卢美淑分析,卢美淑一开始还沉浸于悲伤中听不进去,章桦越说越多,思路清晰,卢美淑看着儿子的眼神充满了意外。 “你……” 章桦单膝跪靠在床边,握紧了卢美淑的手:“这些年,我至少有一半时间都生活在国外,并非在爷爷奶奶跟前长大,他们对我的感情不如对楠楠深厚,我完全理解。爷爷他们现在生爸爸的气,时间久了说不定会原谅爸爸,不会像现在这样和我们站在同一阵线了,毕竟孙子和儿媳妇都比不上儿子更亲,我也不如谢骞聪明,不一定有能力支起章家的门户。我虽然不是最优秀的,但我是妈妈的儿子,爸爸会背叛你,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刚才还强颜欢笑的卢美淑泪如泉涌。 章志军一直在祈求卢美淑的原谅,各种向卢美淑保证,绝对不会把私生女认回家,更不会因为私生女的存在和sara卓有过多来往。 卢美淑在乎的是私生女回不回章家吗? 根本不是啊! 卢美淑在乎的是章志军的“背叛”,一次也好,十次也罢,章志军背叛了两人的婚姻,这才是一把捅入卢美淑心脏的刀。 这把刀让卢美淑支离破碎。 却又让卢美淑重新认识到了儿子章桦。 章桦年纪不大,已经有了担当。 他支持卢美淑离婚! 他还承诺要带卢美淑离开章家! 章桦没有逼卢美淑马上下决定,他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没有动过的饭菜,松开卢美淑的手:“妈妈你该吃点东西,我去给你拿点热饭热菜好不好?” 看着儿子期盼的眼神,卢美淑很难说“不”。 见卢美淑点头,章桦笑了。 “先吃点东西,有了力气再说其他的,有我在呢。” 章桦没有理会守在门口的章志军,他去厨房要了一碗粥,还有两份清淡的小菜。 章楠眼皮还肿着,脸上却是高兴的:“婶婶愿意吃东西了?” 章桦点头。 “难怪爷爷一定要叫你回来,你说的话,婶婶才愿意听。” 章楠小心翼翼提要求,“我能不能去看看婶婶?” 这两天卢美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章楠想进去,章家人怕她小孩子说话没轻重反会刺激到卢美淑。 章桦其实也这样想,但他换了一个说法:“过两天吧,等她精神好些了你再去。你自己都爱漂亮,我妈也爱漂亮,你总得让她收拾打扮下自己。” 章楠的关心不掺假,章桦却不想章楠看见卢美淑的狼狈。 章楠知道什么时候该乖巧。 她现在可以不去看卢美淑,但她希望章桦能转达一下她的支持。 ——她是绝对不会承认那个私生女的! 如果章志军要认,章楠连叔叔都不认了。 “我只要婶婶。” 章桦忍不住又揉了揉章楠的头发,“知道啦,你就是全家的正义大使。” 章桦亲自端着粥和小菜进房。 这一次,卢美淑喝了大半碗粥,还吃了几筷子小菜。 章桦很高兴,还把紧闭的窗帘拉开了,“妈妈你要是嫌闷就在窗口透透气,多看看外面的景色。” 夏天的京城是带着绿意的。 葱绿的树,夕阳下的微风,吹走了房间里的郁气。 卢美淑看着院子里的绿树,觉得自己身上黏糊糊的,她喃喃自语:“我该洗个澡,洗完澡睡一觉,睡醒了又是新的一天。” 章桦终于松了一口气。 母子俩又说了会儿话,章桦才端着碗碟离开了房间。 他还得和家里人商量下离婚的事。 姓卓的女人既然说要把私生女送回来,那就一定会送回来。 章桦不想见私生女,也不想让卢美淑见,这些烂人烂事都留给他爸章志军处理吧,尽快离婚是最好的选择。 章志军站在走廊那头,因愁闷而抽起了烟,看见章桦,章志军把烟掐了:“你妈妈怎么样了,她吃过东西了?小桦,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章桦还是客客气气的,“那走吧,正好和我一起去爷爷奶奶面前,当着他们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当着章家二老,已经章家其他人的面,章桦说了离婚的事。 “妈妈身体不好,不能总受这些刺激,我想只有离婚才是最好的选择。” 章老爷子老脸通红,“这是你妈妈的想法?” 章桦点头,“是的,她这样想,我也这样想。” 章志军不愿意离婚,章老爷子指着大门,“那你就滚,滚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踏进章家的大门,哪怕我和你妈都死了,也不许你回来哭灵!” 章桦想的没错。 丑事刚刚爆出,章家上下都很生气,考虑到卢美淑身体不好,自然要支持卢美淑的决定。 章志军不想离婚,章老爷子逼着他离。 章桦完全不争财产,全让爷爷做主。 谈判到最后,章桦自己草拟了一份协议。 章楠生怕卢美淑和章桦吃亏,还偷偷提醒章桦要请律师,章桦柔声道:“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些,我妈妈也不太在乎,能离婚就好。” 第二天早上,章桦想把草拟的协议拿给卢美淑看,怎么敲门都没人应。 楼上的动静惊动了章家其他人,章志军和章桦一起把门撞开,发现卢美淑把自己吊在了浴室的水管上。 “美、美淑……” 章志军颤着手去解绳子,章桦手里的离婚协议散落一地。 1186:不相信是自杀! “愣着干什么,打120!” “对对对,快打120……” 冲进房间的章家人有人慌了神,有人尚有理智。 章楠跟在大人们身后往里一看,被浴室里的恐怖景象吓得后退好几步,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美淑婶婶居然自杀了? 美淑婶婶为什么要自杀,堂哥章桦回了国,美淑婶婶已经肯吃东西了。 堂哥还帮美淑婶婶谈好了离婚协议。 章楠很害怕,她想往里面挤,一只手拉住她:“你快别添乱了!” 章楠被拽到了走廊上。 章楠整个人都在发抖,一边抖一边哭,嘴里叨叨着:“婶婶不会自杀的,她为什么要自杀,要报警,要报警!” 卢美淑已经被章志军从绳索里解了下来。 章志军嘴里叫着“美淑”,脸上泪涌不断。 “救护车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 “美淑,美淑你坚持下……” “美淑,都是我的错。” 虽然有人提议打120,可谁都能看出来,卢美淑已经是抢救不回来了。 章桦手里的离婚协议散了一地。 章楠的疑惑,同样是章桦的。 妈妈为什么要自杀? 昨天傍晚,妈妈已经吃了他送的饭菜。 妈妈还说要洗个澡睡一觉,睡醒了又是新的一天。 章桦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力气,硬生生将章志军手里抢过了卢美淑的遗体,“打什么120,该打的是110,我不信我妈妈会自杀,我不信!” 章桦主张报警。 章家人面面相觑。 章桦的意思,这是谋杀? 可谁会杀卢美淑呢? 这个家属院也不是谁都能进来的。 昨晚大家都没有听到有人潜入的动静,如果是谋杀,有最大嫌疑的人岂不是……志军?! ——不,绝不可能!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又被大家否决了。 做错事的人是章志军,夫妻关系破裂就离婚啊,为什么要杀人? 昨晚,志军已经同意离婚了,财产分割由章老爷子做主,分配比例大概是7:3,卢美淑占七成,章志军拿三成。 对于这样的分配方式,章志军并无异议,他说把所有财产给卢美淑都行。 老爷子考虑到卢美淑的身体不好,说一些生意分给卢美淑她也没精力打理,还得让章志军管着。 章家人都觉得老爷子的分配很公正,没有因为卢美淑娘家弱势就包庇犯错的章志军,有这样一位大家长在,对章家子女们是震慑,嫁到章家的儿媳妇们则有了安全感。 一个愿意在离婚时将所有财产都给妻子的男人,又怎会谋杀妻子? 当下就有人劝章桦冷静。 动静太大,别人还不知道会怎么议论章家呢。 章桦没说话,只是更用力搂紧了卢美淑的遗体。 章桦从来没见过死人,此时此刻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害怕,因为死者是他妈妈。 妈妈,活着时候不会害他,死了更不会吓他。 章桦不害怕,但章桦感到孤独。 他想起了昨天傍晚劝慰妈妈卢美淑的话,孙子和儿媳妇都不如儿子亲。 孙子还有血缘关系,儿媳妇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 章桦内心涌起无尽的悔意,早知如此,他昨天就该先带妈妈走! 不管去哪里,都比留在章家强。 就算一分钱都没有,至少人还活着。 章志军嘴里一直在喊“美淑”,整个人都魔怔了,大声骂儿子章桦是王八蛋,耽误卢美淑的抢救。 遭遇了重大打击的人的确会这样神志不清。 章老爷子越过章家人,狠狠抽了章志军两巴掌:“你一时的意乱情迷,毁了家庭,害了你妻子的性命,你这个畜生!” 章志军被老爷子两巴掌抽得跌坐在地。 章老爷子斩钉截铁让报警。 外人要议论就议论吧。 章志军有私生女的丑事本来就瞒不了太久。 现在闹出了人命,卢美淑是自杀还是他杀需要警察去弄清楚! “这是一条人命。” 章老爷子老泪纵横,“不报警,怎么能给小桦交待?做人做事,我们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 章家出了人命。 本来大家还不知道章家在闹矛盾,卢美淑一死,章志军有私生女的事就藏不住了。 章老爷子拍板报警,警察来家里调查,初步调查结果卢美淑是自杀。 章桦不相信妈妈卢美淑会自杀。 警察已经了解事情来龙去脉,看着憔悴的章桦,心生怜悯:“我们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案子了。” 男女感情纠纷,家庭矛盾,有时只是一点小事,当事人一时情绪想不开走了极端。 有喝农药的,有跳水的。 最可怕是不管喝药还是跳水都不会立刻死去,临死前要遭受很大痛苦——自杀只是一时冲动,有些人后悔了却没有用,警察知道有人喝了剧毒农药后在医院哀嚎几天才死掉的,也知道有跳水者死前后悔,两只手在桥墩上抓的血肉模糊都没爬上岸的。:魰斈叁4 警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章桦,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许多身患绝症的人尚且苦苦挣扎,男人出轨而已,有钱有儿子,想换什么样的男人都行啊! “我妈妈的手机,你们查过吗?” 章桦能想到的,警察自然能想到:“你妈妈手机里最后一条短信是发给你的,她给你说晚安,短信发出时间是晚上11点24分。你妈妈的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2点到4点之间。她的手机我们检查过了,如果有信息或通话删除我们是可是恢复的。” 卢美淑在晚上11:24分时和儿子章桦发了晚安短信。 短信里卢美淑的情绪看不出异样。 收到短信时,章桦正在代替卢美淑谈离婚协议。 事关章志军和卢美淑的婚姻变故,章家所有人物都在谈判现场,包括章桦、章志军、章家二老和章楠父母,以及章桦一个嫁在京城的姑姑。 在谈判期间,能在章家自由活动的人只有章楠和保姆。 保姆在章家做了很多年,已经快到退休年纪,卢美淑和章志军是否离婚都和保姆没关系,人家也犯不着蹚这个浑水,不会跑到卢美淑面前搬弄是非。 章楠就不用说了,章家人不要她过多参与离婚谈判,章楠是全程蹲在门口偷听完的。 谈判的每个细节这丫头都听得请清清楚,所以谈判结束后,她才会第一时间建议章桦请律师——在章楠看来,分3成财产给叔叔章志军都太多了,她巴不得小三和私生女一毛钱便宜都占不到! 这是很孩子气的想法,也很赤诚。 保姆都没有立场去卢美淑面前说三道四,章楠就更舍不得让卢美淑难过了。 离婚谈判持续到了凌晨十二点半左右,结束后就各自回去休息了,包括章志军。 卢美淑拒绝和章志军沟通,章志军这些天都睡在客房。 章桦也睡客房。 章家的这套房子在老家属区,最早是分给章老爷子的。 章家人喜欢热闹,家里人变多了,前几年隔壁老邻居要搬走,章家顺势将隔壁买下,两套房子拼成了一套大房子,才能住下这么多人。 章志军和章桦父子俩都睡客房,两个房间相邻,章志军如果要上楼去,必然要从章桦的房间门口经过。 警察反问章桦:“你晚上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章桦轻轻摇头。 国际航班会让人很疲惫,章桦回来后又没休息过,先是安慰卢美淑,又提卢美淑谈离婚条件,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 难道妈妈真是自杀? 是因为妈妈,并不想离婚吗? 如果是这样,岂不是自己逼死了妈妈……章桦心脏痛到麻木! 1187:是否接受过什么刺激? 卢美淑自杀了! 为什么自杀? 因为章志军在外面有情人,私生女都十几岁了,卢美淑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选择了自杀。 章志军竟然会有私生女? 这人口碑多好呀,别的男人会有出轨可能,章志军不该啊! 八卦群众嘴里所谓“别的男人”,彭总绝对榜上有名。 幸好彭太太够厉害,这些年彭总虽然经常和女秘书传桃色绯闻,好歹没搞出什么私生子来。 彭总本人醉心工作,并不知自己高分入选了“出轨潜力榜”,彭太太人在魔都却已听说了此事,心情沉重。 彭国庆也从邰五嘴里听说了章楠婶婶自杀了。 想到亲妈彭太太常年被亲爹的出轨疑云困扰,彭国庆特别乖巧,拍着胸脯向彭太太保证:“我爸要是敢做对不起你的事,我们拿了他的钱就跑,外面的天地大着呢,犯不着和他纠缠!” 彭太太心尖的沉重瞬间烟消云散,笑着教儿子:“男人出轨就是有了二心,有了二心的男人,对待老婆不会太仁义,对孩子也马马虎虎,你还能指望他把钱给我们母子呀?” 这倒也是。 章志军咋回事,彭国庆还没弄明白。 可谢骞这几年过得啥日子,彭国庆以前不明白,后来也全弄明白了呀! 彭国庆忽然抓住彭太太的胳膊,语重心长反劝亲妈:“那算了,钱咱不要了,都留给我爸花吧。以他工作狂的作派没准儿过几年就累死了呢?到时候我再跑回来争遗产!” 能争遗产就争,实在争不到就争不到吧。 想到自己在嘉信还有10%的股份,彭国庆觉得自己和亲妈是饿不死的。 无非就是他妈不能再随心所欲刷卡买包买首饰了,要从富太太跌落成有点小钱的离婚女人——彭国庆只是想想都好难受,他可以不花钱,他妈妈不能抠抠搜搜过日子呀! 彭国庆郁闷了。 彭太太鼓励儿子,“没事儿,妈妈相信你,男人嘛要不要都行,有你在,妈妈一定会很坚强!” 卢美淑的自杀让彭太太心情沉重。 她同情卢美淑的遭遇,却不理解卢美淑的举动。 天下男人千千万,老娘高兴天天换。 一个出轨的渣男而已,值得搭上自己的一条命? 不为自己考虑,至少得为亲儿子考虑啊! 章桦和彭国庆是同年的,正处于少年到成年迈入的关键期,远不到可以从容应对一切变故的年纪,卢美淑怎么舍得把章桦丢下? 自己肚子里掉下来的肉,自己都不疼,难道还指望已经出轨的渣男能照顾妥当? 简直糊涂! 彭国庆神情坚毅,“我这就去公司,就算赚不到和我爸一样多的钱,我也要尽力让妈妈有钱花!” 钱可以挣呀。 只要妈妈活着,彭国庆不怕挣钱的辛苦。 彭国庆自己给自己打了鸡血,继续回嘉信上班去了。 儿子虽然傻了点,还是挺孝顺的。 彭太太一个电话打回京城问朋友:“能把章志军的老婆逼死,章志军养在外面的女人是什么来路啊?” 朋友并不太清楚。 大家只知道卢美淑自杀了,章志军在外面的女人还没冒头。 别的贱货要钱要名分,章志军找的贱货居然要命! 彭太太不允许自己不了解敌情,“那还等什么呀,快去打听打听,你们难道想看见这个要命的贱货挤进咱们圈子?你们晚上睡得着觉?” 朋友难以置信:“不至于吧,卢美淑这一死,但凡章家人还要点脸都不可能同意外面的女人转正啊!” 彭太太冷笑,“章家人是不会同意,章志军也是年过四十岁的人了,他要是处于脑疯期,没准儿会为了外面的女人和全世界为敌呢?” 这倒也是。 脑子正常的男人,不会为了外面的女人逼死老婆。 朋友答应了彭太太会去打听。 挂了电话,彭太太表情凝重,自言自语:“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啊。” 彭国庆联系不上谢骞,彭太太也约不到邹蔚君。 谢家的事按理说和章家扯不上关系,彭太太就是有股莫名的不安感。 …… 真正了解内情的,除了章家人,只有谢玉平和侯芝秀了。 卢美淑死了,侯芝秀内心像压了块大石头。 “那天她来家里,我应该劝劝她的。” 一条人命啊! 不管章志军做了什么,与卢美淑没什么关系,出轨的男人活得好好,被出轨的女人却自杀了,这是什么道理? 谢玉平安慰妻子:“一个人存了死志,不是你简单几句话可以劝回来的,该对她的死负责的人不是你,而是章志军。” 忽然听说卢美淑死了,谢玉平竟不是很意外,他是后怕! 因为邹蔚君也差点走上和卢美淑相同的路。 邹蔚君是被发现的早才救了回来。 若是无人发现,邹蔚君也就…… 世界这么大,为了婚姻和感情想不开的女人并非只有卢美淑和邹蔚君,然而巧合的是,卢美淑和邹蔚君都是被同一个女人介入婚姻! 邹蔚君想自杀被救了回来,卢美淑运气没邹蔚君好。 是真的运气不好吗? 还是有人不想让卢美淑活着? 谢玉平考虑再三后,还是联系了邹蔚君。 心理医生说邹蔚君的抑郁症早就好了。 要让谢玉平自己评估,邹蔚君的心理状态确实不错,谢骞出这么大的事邹蔚君都撑下来了。 所以,之前的事,应该可以提了吧? 谢玉平打通电话,先问了谢骞的情况,邹蔚君语气轻快:“医生说的没错,谢骞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他现在还不能说太多话,但他思维是清晰的。” 谢骞不想说话,是拒绝和医生说太多话。 每次蒋佑嘉来医院探望,谢骞的话可不少。 邹蔚君不知道谢骞和蒋佑嘉说什么,只知道蒋佑嘉离开后,谢骞的心情都会变好。 就是蒋佑嘉挺辛苦的,公司、医院两头跑,这两天来医院都带着笔记本电脑,在走廊上蹲着敲键盘,看样子是在办公。 谢玉平耐心听着。 人都是贪心的。 一开始大家只想着谢骞能活下来。 现在听到谢骞思维日渐清晰,谢玉平十分高兴。 人没撞傻,下一步就是恢复身体创伤了啊! 等邹蔚君讲完了谢骞的情况,谢玉平话锋一转:“这样问可能有点不合适,但我还是想知道,你当初为什么会厌世……在你做出极端选择前,是否接受过什么直接刺激?” 1188:相似的遭遇,不同的结局 谢玉平的话,瞬间把邹蔚君的记忆带回了三年前。 三年前,谢骞中考后的暑假,也是邹蔚君人生的最低谷。 谢玉平若不提,邹蔚君不会刻意去回想那段记忆。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那些痛苦和拉锯全被邹蔚君留在了过去。 邹蔚君现在满脑子都是躺在病床上的儿子谢骞,她只希望谢骞能快点好起来! 此时谢玉平旧事重提,邹蔚君并没有责怪,她相信谢玉平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 “大哥,你让我想想。” 邹蔚君试图去翻阅那段黑暗记忆。 不知是大脑有自我保护机制,还是为了治疗抑郁症吃下的药物有影响,邹蔚君发现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阶段性丢失。 能想起来的事情,逻辑是颠倒的。 哪件发生在前,哪件发生在后,邹蔚君本人都不能确定。 她只记得那时候很痛苦。 她与谢景湖争吵不断。 她收到一些好心的劝解。 大家都说这种事很常见,说感情没了还有钱在,让她一定要咬死了不松口,不许谢家承认那对兄妹——邹蔚君其实并不在乎这些,早在谢景湖出轨的丑事刚曝光时,婆婆谢老太太和大伯哥谢玉平就表了态,谢家绝对不会承认那对兄妹。 所以令邹蔚君痛苦的根本不是身外之物,最主要还是谢景湖背叛的行为。 如果谢景湖爱她,为什么要出轨? 如果谢景湖不爱她,这些年又为何要装出情深义重的假象? 谢景湖要是早点表明两人的婚姻不是为爱结合,邹蔚君也不会越陷越深。 伤痕不是消失了,只是被邹蔚君埋起来了,此时一掀开,负面情绪瞬间将邹蔚君席卷。 苦海无涯,唯有自渡。 邹蔚君压下负面情绪的干扰,费力回想:“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了,我就是想解脱……在那之前,我和谢景湖吵了一架,我质问他为什么要欺骗……他说没有骗过,他对我只是责任。” 谢景湖说对她只是责任。 婚姻的责任。 邹蔚君觉得十分可笑,质问谢景湖。 “我说婚姻束缚了他,阻挡了他追求真爱,当初就不该结婚。” “他说,他也不想结婚,但不和我结婚,我父亲不会帮他解决技术难关。” “他说,我父亲在创业最初的确帮了很多忙,但那些付出,他早就千倍万倍偿还给了我。” “后来我父亲去世,他也卖掉了工厂转型,‘锦湖’能有今天规模全是他一手一脚打拼,却总有人背后议论他吃软饭发家,他早就受够了。” 邹蔚君以为自己忘了。 真正揭开旧疤,直面创伤,邹蔚君发现自己全记得。 电话那头,谢玉平眉头紧皱。 虽然早就知道谢景湖不是好东西,此时听邹蔚君纰漏细节,还是有种要把谢景湖打死的冲动。 “所以你……” “所以我就做了傻事。现在想起来,这些话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他说出了压抑多年的真心话,但在当时那种状况下,我就是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丈夫不爱自己的事实。 接受不了十几年的婚姻,最初就是靠父亲的“技术支援”换来的。 邹蔚君现在能接受了,因为她已经不爱谢景湖了,不会再为谢景湖而痛苦。 什么爱不爱啊,爱情又不能当饭吃! 难道她有没有价值,是否值得被人所爱,只能靠谢景湖一个人打分评判? 呸! 邹蔚君自嘲一笑:“我就是一时接受不了,现在想想真是太傻了呀。” 谢玉平总不能顺着邹蔚君的口风笑话她傻,“你不是傻,你是至情至性。按你的说法,长期的情绪问题是主因,你和景湖吵架放大了这种坏情绪?” “应该是这样,医生也说了,抑郁症患者很多都有自杀倾向。” 谢玉平陷入沉思,“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人刺激你,比如那个姓卓的……” 谢玉平以前不关注这些事,这两天稍微留了心,才知道一些情妇为了上位,那真是花样百出。 半夜打电话骚扰原配,辱骂原配,把原配搞得心力憔悴。 故意在男人身上留口红印,留吻痕,喷香水,让原配疑神疑鬼。 更有甚者,会直接给原配寄去艳照、验孕报告。 反正什么样的行为会恶心原配,她们就会做什么。 这些挑衅行为,有时会成为压垮原配心理的最后一根稻草! 警察初步调查卢美淑是自杀,谢玉平就往这方面怀疑了,不想邹蔚君一口否认:“没有,从我发现谢景湖出轨到我与他离婚,这中间几年的时间里,那个女人从来不到我面前刷存在感。她就像一个隐形人,我知道她无处不在,可就是看不见她的人。” 现在想来,这大概也是sara卓的一种策略吧。 什么事都有谢景湖替sara卓冲锋陷阵,人家为什么要露面? 哪怕现在已经成功离婚,并且在财产分割时多拿了,邹蔚君并不觉得自己是大赢家。 谢景湖会同意那些离婚条款,是因为谢骞出事,也是因为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卓玥并非谢景湖的亲生女儿,让谢景湖和sara卓的关系产生巨大裂痕。 如果卓玥和卓琛一样都是谢景湖亲生的,邹蔚君觉得谢景湖不会那么痛快答应离婚。 所以邹蔚君并没有赢,是对手忽然拉胯了! 想到那个女人躲在谢景湖身后让自己的家庭支离破碎,想到儿子谢骞至今还躺在病床上,邹蔚君内心深处还有几分残留不去的恐惧。 幸好已经离婚了。 还有那四条附加条件。 邹蔚君现在觉得很有安全感。 是觊觎财产吗? 为了‘锦湖’的股份不被捐出去,那些人都不会再对谢骞下手了! 邹蔚君的说法与谢玉平的猜测不太一致。 谢玉平也是首次知道,姓卓的女人从未真正在邹蔚君面前出现过。 “那章志军呢,他可有对你说什么?” “没有。他那个人做事最稳妥,只会在公开场合怒斥谢景湖出轨不对,绝对不会在没有第三人在场时私下联系我,我当时毕竟是他好朋友的妻子,他自己一直很注意避嫌。就因为他处处都稳妥,谢骞一开始说要查他,我还劝阻过谢骞。” 结果卓玥还真是章志军的女儿! 章志军主动坦白了。 邹蔚君很后悔,如果自己早点支持谢骞的想法,谢骞不会私下里偷偷查,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邹蔚君没有自责太久,她忽然反应过来,谢玉平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啊! “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谢玉平叹气:“章志军的老婆卢美淑死了,初步判定是自杀。她儿子章桦从国外赶回来,替她和章志军谈好了离婚条件,几个小时后,卢美淑在浴室上吊自杀。” 章老爷子倒是挺厚道,做主要分七成家产给卢美淑。 然后卢美淑就死了。 卢美淑和邹蔚君有很多不同点,也有很多相同点。 邹蔚君是长期处于情绪低谷,受不了一点刺激。 卢美淑这两年身体不好,一个长期身体不好的女人,精神又岂会好? 谢玉平的话让邹蔚君牙齿轻颤,“……卢美淑自杀?” “警察调查后说是自杀,我本人对这个结论有点存疑。我不知道你们做妈妈的会怎么想,出于父亲的立场,我若有了轻生的念头绝不会当着谢棠的面,我怕吓着那孩子。” 这是谢玉平最想不通的。 卢美淑有很多时间可以自杀。 刚得知章志军出轨时没有自杀。 陪着章志军到谢家道歉后没自杀。 这些时间节点卢美淑都没选择,偏偏要等章桦从国外赶回来——难道是想在死前最后看一眼儿子? 邹蔚君陷入了沉默。 卢美淑死了,并没有带走所有的爱恨情仇。 章桦该怎么办呢? 那个孩子呀,风尘仆仆从国外赶回来,一腔孝心替妈妈出头。 然后卢美淑自杀了。 怎么能自杀呢? 让孩子怎么办呀! 章桦恐怕一辈子都有心理阴影,后半生都会活在自责中,就像曾经的谢骞! 邹蔚君咬紧了牙,她现在对谢景湖也是恨的,但这份恨不是为了她自己被辜负,而是谢景湖背叛婚姻的行为差点害了儿子谢骞! “我不知道别的妈妈会怎么做,但我当时……是刻意避开了谢骞,他在蓉城。” 现在想想,就算不当着谢骞的面走极端,也还是把谢骞吓坏了。 所以谢骞一定要带着她离开京城。 邹蔚君问谢玉平:“大哥,你说卢美淑的事,我该告诉谢骞吗?” 谢玉平毫不迟疑,“当然要告诉他。小闻年纪不大,倒给我上了很重要的一节课,如果我们能早点共享关键信息,很多事其实是可以避免的!” 1189:恭喜你啊,要转正了(还15) 一旦不用和医生直接沟通后,谢骞的心情就很不错了。 行动不便,有时反而能帮助大脑更专注思考。 谢骞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处理公司的事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谢骞每天最开心的时间,是蒋佑嘉带着电脑来医院探望他时。 蒋佑嘉那张脸嘛,谢骞是不期待的,但蒋佑嘉会给谢骞带来闻樱的邮件。 闻樱每天都会给谢骞发邮件,有时一天一封,有时一天两封。 如果一天只有一封邮件,说明闻樱当天的旅游行程安排的特别紧凑,闻樱得晚上回到酒店才有时间写邮件。 一天两封的话,有一封是早上出门前写的。 闻樱本来就是写小说的,文笔生动,谢骞躺在病床上,都被闻樱带领着出国游了。 旅行嘛,难免会出现一些意外。 换了以前,闻樱一家三口说不定会在旅游过程中吵起来,这次竟出奇融洽。 “沈教授是一个真正的绅士。他知识渊博,为人谦逊,发自内心欣赏着吴阿姨,对儿子沈焕也非常尊重。和吴阿姨有分歧时,沈教授一律听吴阿姨的,和沈焕有不同意见,沈教授并不摆父亲的架子,有时他能说服沈焕,有时他会被沈焕说服,那他就会反过来给沈焕道歉。沈教授的这些表现给了我爸很大压力,我甚至怀疑他想模仿沈教授……” 闻东荣在努力模仿沈教授。 陈茹没有模仿吴春琴,陈茹和吴春琴本就性格不同。 但陈茹确实受到了吴春琴的影响。 父母的变化,让这次旅行变得很舒服。 闻樱甚至在邮件中直言:“这是我期待很久很久的全家旅行,你难以想象有多久。” 能有多久? 从出生开始算,也就十八年多一点点啦! 闻樱还说沈焕是个小杠精。 为了让沈焕知道社会的险恶,闻樱想请谢骞出山,再给沈焕小朋友挑选几份卷子大礼包。 ——嗯,这个想法可以满足。 久不给人发卷子,谢骞也会手痒。 还有闻樱在旅途中吃到的美食。 闻樱的评价是可以偶尔吃一次换换口味,会很有新鲜感。 天天吃她真受不了,她有一个华国胃。 “我爸其实也受不了天天这样吃,但他爱装啊,他在沈教授面前侃侃而谈世界各地饮食差异,我怀疑他是连夜恶补了资料。最搞笑的是他白天当众说完自己能包容不同的饮食文化,晚上就偷偷问导游下一餐能不能找个华国餐馆,他也不求旅行社安排的华国餐厅多豪华,能给他单独上一盘蛋炒饭就行……” 每一封邮件都能带给谢骞快乐。 邮件是由蒋佑嘉负责读给谢骞听,谢骞闭着眼睛不看蒋佑嘉,再刻意忽略掉蒋佑嘉的声线,可以幻想是闻樱站在他身边说话。 谢骞因此而快乐。 一个人心情好了,看什么都是顺眼的。 当然,唯一让谢骞不太顺眼的还是医生。 有医生在一旁盯着,谢骞让蒋佑嘉代为回复邮件时,很多话都不好意思说。 谢骞必须要把自己的情感表述的很含蓄。 ——因为那笨蛋医生会调侃他! 笨蛋医生很八卦问谢骞,天天发邮件的是不是他生死与共的小女朋友。 首先,仓鼠还不是他的女朋友。 其次,他绝不会和仓鼠生死与共,如果遇到危险,他会毫不迟疑把生的机会留给仓鼠。 今天,谢骞刚给蒋佑嘉念完“回信”,邹蔚君过来了。 “佑嘉,你别太辛苦了,工作是做不完的。” “啊,不辛苦不辛苦……” 只是读一读闻樱的邮件,顺便帮忙回信,根本不算辛苦呀。 蒋佑嘉合上电脑,“姨妈,我和谢骞说完事了,我先回公司了?” 邹蔚君笑着点头,“你回吧,路上注意安全。” 蒋佑嘉一走,邹蔚君脸上的笑没了。 “前两天章志军的妻子卢美淑死了,自杀。” 卢美淑自杀? 谢骞满脑子的浪漫气泡被击碎了,显然也是想起了往事。 邹蔚君转述了谢玉平了解的情况。 “你大伯说,卢美淑不该在这个时候自杀。” 是啊,卢美淑不该在这个时候自杀。 章志军常年在国外做生意,谢骞和卢美淑接触不算特别多。 在谢骞的印象中,卢美淑是个很爽利的人,性格开朗待人热情。 章志军做边贸发家,章家在这一块可没什么根基,卢美淑老家在边境,对当地的风土人情了如指掌,给章志军的生意帮了很大忙。 后来章志军的生意走上了正规,章桦年岁渐大,章志军说要让儿子接受最好教育,卢美淑就从生意里抽身去陪读了。 这两年卢美淑的身体不好,在国外长居不适,又选择了回国调养。 谢骞和谢玉平看法一致,不相信卢美淑是自杀。 “美淑婶婶只是身体不好,她能陪章志军一起做边贸,性格没这么懦弱。” 谢骞话音刚落,医生代为保管的手机忽然响起了。 蒋佑嘉补办了电话卡后,为了让别人相信谢骞人在国外,谢骞的新手机大部分时候都处于关机状态,今天是蒋佑嘉刚走,还来不及关机而已。 谢骞不能用电话,医生把来电号码念给谢骞听,“接不接啊?” 号码是陌生的。 谢骞记忆力惊人,熟人和非熟人的电话号码对他来说没有差别,打过一次肯定记得。 “接吧。” 医生给开了公放。 一个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是谢骞吗?我是章桦,我有些事想要问你,不知道方不方便。” …… 彭太太还没打听到章志军的情人是谁。 这不怪彭太太没有人缘,正常人都不会想到章志军的情人是sara卓,毕竟那女人身上早已打上了谢景湖的标签。 谁会想到sara卓还能给谢景湖的好朋友生个女儿? 这是编剧都不敢随便下笔的剧情,拍成电视剧要被观众骂死的。 赵栋也不知道。 赵栋关心谢景湖的动向,是因为赵栋和谢景湖有利益来往。 赵栋甚至都不认识章志军。 谢景湖离婚的消息是传开了,被情妇戴绿帽子的消息还没传开。 戴成兰本来就和sara卓走得近,最近两人见面的机会更多了,基本都是戴成兰主动邀约。 当着卓琛、卓玥的面,戴成兰不说什么,这兄妹俩若不在场,戴成兰总想打听点情报。 贺家的生意和‘锦湖’关系不浅,sara卓若能转正,贺家能拿更多好处。 “以前让你受委屈,以后总会补偿你的,谢三现在恢复了单身,还有谁能阻止你们破镜重圆?” 望着眼前养尊处优的sara卓,戴成兰说不清自己是羡慕还是嫉妒。 这个女人命真好啊。 会投胎,出身好,做了卓家的女儿。 卓家不行了,忽然蹦出来一个老侨商,把家道中落的sara卓接到国外享福去了。 老侨商死了,sara卓又能和前男友旧情复燃,让谢景湖做了新的供养者。 美中不足的是谢景湖已经娶妻生子,谢家规矩严,只能委屈sara卓做了谢景湖的“外室”。 想到当年众星拱月的“公主”,只能做没有名分的外室,戴成兰从心底觉得爽。 不过戴成兰把自己的鄙夷藏得很好,毕竟还要靠sara卓牵线从谢景湖手里拿投资嘛! 万万没想到,谢景湖老婆居然提了离婚,还成功离掉了。 因为离婚,谢景湖折损了至少一半的身家。 那又咋样? 少了一半身家的谢景湖还是很有钱! sara卓估计要转正了。 这在戴成兰看来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居然真正发生了,除了“命好”,戴成兰也想不出别的原因。 戴成兰这边都在说恭喜了,sara卓的口很紧,并没有给戴成兰一个准信,搞得戴成兰很窝火。 窝火也要忍啊。 sara卓是谢景湖外室时,戴成兰要奉承这个女人,没理由人家要当正房了,戴成兰反而要得罪嘛。 见sara卓不接话,戴成兰又换了个话题:“我听说章志军的老婆忽然死了。你还记得章志军吧?我们年轻时候,他就爱和你家谢三同进同出。我总觉得那时候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对,肯定是喜欢你。当然,那时候喜欢你的人太多了,也不缺他一个。后来他就结婚了,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少数民族当老婆,听说对老婆很好……结果呢,也在外面养了女人,好像搞出了一个私生子,老婆受不了刺激自杀死了。” sara卓皱眉。 卢美淑死了。 这对sara卓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卢美淑可以病死,可以意外死亡,唯独不能自杀。 现在大家还不知道章志军的私生女是卓玥,不知道外面的女人是sara卓,但大家都觉得是章志军养在外面的女人逼死了卢美淑! 1190:我不是落井下石的人! sara卓还没有吃过这种暗亏。 这与sara卓一惯的行事风格是不符合的。 自从20多年前卓家败落,sara卓一直很想重回京城的社交圈,她也一直在为此努力着。 20多年前,她是社交圈的核心人物,受人追捧。 20多年后要重归,不能以某某某外室的身份! 卢美淑的死把sara卓推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况,大家现在还不知道章志军在外面的女人是谁,可连远在魔都的戴成兰都知道了卢美淑是被章志军养在外面的女人逼死——sara卓浑身是嘴都解释不清的。 让sara卓烦心的事还不只是卢美淑自杀,赵栋最近也蠢蠢欲动,在sara卓面前试探了好几次。 sara卓自不会对赵栋说实话,赵栋就把主意打到了卓琛、卓玥兄妹身上。 卓琛自不必说。 赵栋竟让那蠢赵茜去试探卓玥,把sara卓都气笑了。 烦心事多了,sara心态就不如之前从容。 戴成兰对sara卓面临的压力一无所知,自以为是叭叭叭说个不听,让sara卓心中厌烦。 如果不是和从前的社交圈断了往来,sara卓又岂会和戴成兰这样的社交边缘人物来往? 真是烦死了。 咖啡都堵不住戴成兰的嘴。 穿着大牌的套装,拎着名牌包,戴着珠宝,就以为自己是上等人了? 不是。 从sara卓的视角看,“土气”二字是刻在戴成兰骨子里的,花多少钱包装都改不掉! sara卓从内心深处把戴成兰否定了一遍,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出声打断戴成兰分享八卦:“好了,总说别人的事做什么,换个话题吧。我怎么听说,你儿子退出了‘斯兰’的管理又在国外拉起了一个新的摊子,他是什么意思呀,用在‘斯兰’学到的经验去实现自己的创业梦想?” 语气虽是漫不经心,指责却很尖锐。 戴成兰连连否认,“所以我最羡慕你什么呢,羡慕你会教育孩子。阿琛和玥玥既出挑又听话,我家贺臻就不行了,脾气倔得要死。我就是和他说那个外国女朋友不适合娶回家,他就把我记恨上了,不仅从魔都回了国外,还很有骨气不收我们的生活费,真是太难管教,我和知年都快愁死了!创业?他这个年纪又从没吃过苦,哪知道创业有多难,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而已!” 戴成兰把儿子贺臻的自立门户说成了是和家里赌气。 sara卓不置可否。 其实sara卓也这样想的。 如果真是贺臻一个人创业,根本成不了气候,sara卓就是想趁机敲打一下戴成兰,警告戴成兰不要踩着‘斯兰’的资源偷偷支持贺臻。 见戴成兰急吼吼解释,sara卓确信这个跟班还在自己掌握中。 然而sara卓的好心情也就持续了短短两三分钟,卓玥满脸惊惶快步走来。 “妈咪——” “有什么事慢慢说,慌里慌张的,小心戴阿姨笑话你。” sara卓话音刚落,西装革履的律师出现在三人视野中。 律师走到sara卓跟前站定,从公文包中掏出名片:“卓女士好,我们那天在医院见过一面,怕您贵人多忘事,我想再次介绍一下自己。我现在是谢景湖先生聘请的律师,谢景湖先生在婚姻持续期间多次赠予卓女士财物,还支付给非亲生女儿卓玥巨额抚养费,现在谢先生想就这些赠予进行追讨,我还有一些细节想向卓女士咨询,如果您愿意配合,我会感激不尽。” sara卓面无表情,“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这不废话吗? 要想挣到大笔的佣金哪有那么容易! 律师一口否认:“我当然不会跟踪卓女士,我只是来这里谈业务,恰好在酒店门口碰见了卓玥小姐,想着这么有缘,不如来和卓女士打个招呼。” 卓玥将哭不哭。 根本不是! 不管有没有碰见,这个律师都会来找妈咪的! 戴成兰完全是懵了。 谢景湖都和老婆邹蔚君离婚了,下一步难道不是把sara卓转正吗? 两人当年爱的深,被迫分手后旧情复燃又纠缠了十几年,谢景湖好不容易恢复了单身,能有机会迎娶真爱,各种砸重金把结婚仪式走一遍都很正常呀。 万万没想到,谢景湖不仅没有把sara卓转正的意思,还找了律师来让sara卓还钱?! 戴成兰都怀疑谢景湖是不是吃错药了。 然而律师还说了一个关键词,非亲生女儿卓玥——什么意思,卓玥不是谢景湖亲生的?! 怎么可能! 如果硬要说卓家兄妹里有谁不像谢景湖亲生,戴成兰其实一直有点怀疑卓琛。 因为卓琛的出生是一笔糊涂账,也因为戴成兰亲眼见过了谢骞。 同样是谢景湖的儿子,谢骞和谢景湖长得太像了。 卓琛就不怎么像。 但律师没提卓琛,可见卓琛反而是亲生的。 戴成兰真是掩饰不了脸上的惊愕,随即怒斥律师:“你是哪里钻出来的骗子,再胡说八道,我让酒店保安把你赶出去!” 律师顺手递了一张名片给戴成兰。 捏着名片的戴成兰哑火了。 贺家做医疗器械的生意,自然少不了要和律师打交道,所以戴成兰不仅听说律所的大名,还知道它是全国排名靠前的大所。 所以,卓玥真的不是谢景湖的女儿? sara卓是不是疯了。 这些年sara卓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谢景湖给的,结果sara卓居然把谢景湖给绿了?! 戴成兰还没消化完这些消息,律师又抛出了新的: “关于谢先生为非亲生女儿卓玥支付的巨额抚养费,谢先生打算将章志军先生也列为被告,毕竟章志军先生是卓玥的亲生父亲,他有义务抚养卓玥。” 谁? 谁是卓玥的亲生父亲……章志军?! 戴成兰岂止是惊诧,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章志军当年确实对sara卓献过殷勤,但sara卓没选章志军啊,章志军没有谢景湖长得出挑。 后来sara卓选择和谢景湖在一起,章志军就熄火了。 戴成兰也不知道sara卓几时又和章志军走到了一起,还给章志军生了个女儿。 天啊,卓玥是章志军的女儿! 那sara卓就是章志军养在外面的女人,也是逼死章志军老婆的凶手了? 戴成兰毫不知情。 刚才还在sara卓面前对这件事评头论足。 最可怕的是什么呢,是戴成兰不知情,sara卓却是当事人,她就那样听着戴成兰点评,好像在听别人的事。 戴成兰握紧了包带,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看sara卓。 明明是年轻时就认识的朋友……戴成兰忽然觉得和sara卓呆在一起特别不自在。 面对律师的咄咄逼人,sara卓似乎一点都不害怕。 递名片算什么? 发律师函也不算什么。 有本事,给她送法院的传票呀! 律师颇为遗憾,“看来卓女士是不愿意配合了。您虽然持有外国绿卡,还是华国国籍,这有利于谢先生追回赠予,我替谢先生感谢您对祖国尚有眷恋。” 律师来了又走,留下惊诧无比的戴成兰,看不出心思的sara卓,以及刚刚得知自己生父大名的卓玥。 卓玥有好多话想问sara卓。 戴成兰也有好多话想问,第一个疑问脱口而出:“你竟没入外籍?” 戴成兰都以为sara卓早就加入了外籍,没想到sara卓竟一直是只持绿卡。 毕竟连跟了sara卓多年的保镖,都在sara卓的帮助下成了外籍人士,sara卓本人居然没入外籍? sara卓面罩寒霜反问:“我为什么要入外籍?” 当年卓家出事,sara卓匆匆出国。 靠着嫁人,sara卓迅速拿到了绿卡。 老侨商活着时提过要帮sara卓入籍,都被sara卓拒绝了。 老侨商在20多年前就愿意回国投资,内心对华国是很有认同感的,sara卓拒绝入外籍,老侨商不仅不生气,还很欣赏sara卓的坚持——老侨商娶sara卓,一是因为被sara卓迷住了,二是感觉自己在拯救“落难公主”。 公主嘛,哪怕是落难了都还有自己的骄傲,不入外籍才符合sara卓的人设。 老侨商活着时sara卓没入籍,老侨商死了,sara卓不知出于什么考虑,仍然保留了华国公民的身份。 不仅是sara卓只持绿卡,卓玥也是如此。 母子三人,唯有卓琛是真正的外国公民。 因为卓琛是以老侨商儿子身份在国外出生的! 万万没想到,谢景湖会追讨赠予。 从卓琛、卓玥忽然被谢玉平带去医院做亲子鉴定开始,很多事就彻底失了控……sara卓忽然转头盯着戴成兰:“成兰,我们还是朋友吧?” 戴成兰挤出笑容,“当然,我们二十多年的交情,我不是落井下石的那种人。” 话是这样说,戴成兰还是很快找了个借口告辞。 sara卓看着戴成兰的背影冷笑不止。 卓玥像极了迷途的羔羊,“妈咪,律师说的是真话吗,我真的是章志军的女儿?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和爹地比,他是不是更……更厉害?” 卓玥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慕强”。 强者不仅可以掠夺资源财富,更能掠夺感情。 即便是婚姻也不能永远束缚一个慕强之人的内心,如果你不够强,就不要责怪伴侣另选他人。 卓玥心想,自己若不是谢景湖的女儿,那只能有一个原因:律师嘴里的“章志军”比谢景湖还强,所以妈咪才选择了章志军! ——谢家不承认她没关系,她可以当卓家的孩子呀。 卓玥的脸上重新有了光彩,她用期盼的眼神看着sara卓,想从妈咪嘴里听一听章志军的事。 sara卓哑口无言。 因为sara卓也不知该从何讲起。 难道要说卓玥丢了当谢家孩子的机会,本来可以在章家认祖归宗,章志军的老婆卢美淑忽然自杀了,永远断绝了卓玥认祖归宗的路? “妈咪?” 卓玥疑惑不解,同时忐忑不安:“……这个爹地,我也不能认吗?” …… 还有一更,要晚点。 1191:小蝌蚪找爸爸(还16) sara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女儿卓玥的问题。 卓玥无疑是迷茫的。 毕竟才十几岁呢。 十几岁的女孩子,对自己“从哪里来”是很在意的。 别的小蝌蚪找妈妈,唯独卓玥在找爸爸。 sara卓把女儿揽在怀里,“当然可以认,不过需要一些时间准备。章家出了一些事,等事情解决完了,妈咪带你去章家。” 卓玥喜极而泣,小声抽噎着问sara卓:“这个爹地,不会再换了吧?” sara卓轻轻点头。 卓玥既喜且忧。 高兴的是她从妈咪嘴里得到了准确答案,忧的是不知哥哥卓琛要怎么办。 妈咪说她可以去章家,却没说哥哥卓琛能回谢家。 因为谢家有谢骞在。 谢玉平眼里只看得见谢骞,哪怕做了亲子鉴定,谢玉平都不愿意正眼瞧卓琛。 自从那天在医院做完了亲子鉴定,卓琛的精神就垮了。 虽然谢景湖没说要拿回给卓琛花的钱,甚至没提给了卓琛20%的‘斯兰’股份,卓玥就是知道哥哥有多难过。 这和钱没有关系,是不被认可! 那么多年的疼爱都是假的吗? 卓玥把头埋在sara卓胳膊,含糊道:“如果没有谢骞——” sara卓反手捂住了女儿的嘴巴,“不要胡说,怎么会没有谢骞呢,他和你哥哥毕竟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以前可以没有谢骞。 从谢景湖同意离婚协议附加条款开始,谢骞不仅不能死,还必须要好好活着。 卓玥乖巧点头,顺势转移了话题,“妈咪,你能给我讲一讲爹地吗,我是说现在的爹地,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章家,是不是比谢家更有权有势? 章志军,应该不比上一个爹地谢景湖差吧? sara卓认真想了想,斟酌着用语:“他和谢景湖是两种人,谢景湖耳根子软,他不一样。” 哪怕如今再复盘,sara卓都觉得谢景湖能发家全是运气。 运气好,有个青云直上的大哥。 运气好,娶了个能带来技术的老婆。 运气好,97年金融危机那么多人跳楼,谢景湖不仅没受影响,还逆市大发。 运气这东西真是太玄了。 运气来了,能力不行的人可以跃居高位,运气走了,原来在高处的人会忽然跌下。 “……他没有谢景湖运气好,所以每走一步都只能靠自己。” sara卓说的很隐晦,卓玥却从中听出了欣赏。 卓玥满脸都是期待:“原来爹地这么厉害呀!” 酒店里面,sara卓在和女儿卓玥聊天。 酒店门口,sara卓带回国的两个保镖在聊天。 卓琛、卓玥兄妹俩被钟用带走,老保镖一直很自责。 如果不让钟用得逞,雇主一家就不会遇到这样的麻烦。 新来的保镖觉得老保镖三观有点歪,“老板也没怪咱们啊,我们毕竟脚踩着华国的土地,胳膊拧不过大腿……” 老保镖狠狠瞪了新来的一眼,“我只为雇主服务!” 对雇主有好处的事就是正确的,损害雇主的利益就是错。 新保镖腰背站得笔直,“你说的对,不讲对错,只为雇主服务!” 要怎么说呢。 其实sara卓对他也挺好的。 可他的雇主不是sara卓啊! 最惨的是,他现在还联系不上自己的雇主。 难道是自己长期没干出工作成果,被雇主嫌太笨,单方面终止了雇佣? 还有一种可能,雇主其实是想联系他的,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新保镖心里涌起淡淡忧伤。 ……攵學3肆 “真是没想到啊。” 离开酒店,戴成兰让司机直接去了公司。 下了车,戴成兰直奔丈夫贺知年的办公室,关上大门,戴成兰就把今天听到的事讲了。 戴成兰受惊不小,情绪自然激动:“我认识她二十多年了,我以为这么多年足够我了解她。她年轻时众星拱月,她有很多追求者,这些我都知道!但我没想到卓家都完蛋了,她这只凤凰落地成山鸡还敢这样任性妄为!卓琛不是老侨商的儿子我能理解,嫁给老侨商之前她和谢景湖在处对象,她自己都未必知道孩子是谁的。可卓玥居然不是谢景湖的女儿,她是疯了吗?” 情绪波动太大,戴成兰都顾不上优雅了。 sara卓的任性妄为,影响的可不仅是sara卓自己,贺家的生意已经和谢景湖有了密切联系,sara卓的任性可能会把贺家的生意也搅合了。 一个被戴了绿帽子的男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戴成兰无法预料谢景湖会做什么。 虽然贺家的生意受损失,谢景湖也会受损失……万一谢景湖就是要发疯,要针对所有和sara卓相关的人和事呢? 妻子戴成兰带来的消息太劲爆,贺知年消化了好一会儿。 贺知年身体往椅背靠去,喃喃自语: “儿子是对的。我们本就不该通过sara卓去拿谢景湖的投资,这个女人岂止是任性妄为,她逼死了别人的妻子,她的手上沾着人命!” 这已经不是道德有瑕疵了。 这是杀人犯啊! 贺知年疲惫不堪闭上眼睛,良久良久后,贺知年终是下了决心:“我一会儿就让秘书订票,我亲自去一趟京城。” “知年……” 戴成兰大概猜到了丈夫要做什么,贺知年打断了她:“你别劝我了,我已经想好。这一趟,我要去京城和谢总谈一谈,和他聊聊最近的发展计划,让他心里有个底。如果没有sara卓的影响,他还愿意投资我们的生意,我也愿意投桃报李提高他的投资回报率。如果他认为我们和sara卓是一伙的,在打击报复sara卓的同时也要针对贺家,我们想办法筹钱,尽快将谢总的资金还回去。不管谢总怎么选,我都能理解谢总的决定。” 戴成兰心中难受,不管谢景湖选哪一种办法,贺家的生意都会受影响,无非是一种影响小一种影响大,毕竟对生意人来说,把利益多给别人一分,自己就少赚一分。 夫妻多年,戴成兰很了解丈夫,知道贺知年是不会再改变主意了。 戴成兰想到了另一点,“我离开的时候,sara卓还特意问我有没有把她当朋友,我怕她恼羞成怒,以后会报复我们。” 贼船好上不好下。 想到章志军的妻子卢美淑被逼自杀,戴成兰心里也毛毛的。 sara卓这个女人虽然和谢景湖决裂了,另一个旧情人章志军又浮出水面。 在对付男人这方面,sara卓向来很有办法。 谢景湖能对sara卓言听计从,再来个章志军被sara卓指挥着逮谁咬谁咋办? …… 卓玥小蝌蚪在找爸爸。 上辈子前男友的妈妈在进退两难。 这些都和闻樱无关。 闻樱的每一封邮件,谢骞都会回,风格是谢骞一贯的简练。 这是很新奇的体验,闻樱和谢骞从朋友到同桌,从同桌变好友,又从好友到暧昧,眼看着窗户纸要捅破了,居然又退回了笔友身份——闻樱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尤其在差点失去谢骞后,当笔友都让闻樱很开心。 谢骞是不会在回信里破坏闻樱旅游心情的,闻樱就真是敞开了玩。 这一天,闻樱毫无准备,在布拉克广场遇到了贺臻。 远远看着像贺臻。 又不像贺臻。 ——咦,自己对贺臻的记忆已经这么不清晰了吗? 1192:双向奔赴的友情 有贺臻的地方,必有贺臻的女朋友丽贝卡。 闻樱以前见到贺臻和丽贝卡会慌乱,会下意识避让,现在想来,在那个时候她应该还是喜欢贺臻的。 现在再碰上这对情侣,闻樱只剩下欣赏。 丽贝卡的腿好长哦。 身材好,长得漂亮,在人群中非常亮眼,还是个大学霸。 这样的初恋女友,别说贺臻忘不了,把闻樱的性别变一变,她也忘不了呀! 贺臻还是那个贺臻,并没有改变,改变的人是闻樱。 闻樱以为贺臻没看见她,其实贺臻看见了,但贺臻搂着丽贝卡没过来打招呼。 闻樱跟着导游往东走,贺臻和丽贝卡的行程是往西去。 闻樱和贺臻都觉得这是惊鸿一瞥的偶遇,没想到两波人白天时各自游玩,到了晚上居然下榻同一家酒店! 晚上到了酒店,闻东荣就嘀咕着想吃炒饭,陈茹只当没听见。 导游被闻东荣搞得快神经衰弱了,当下保证明天一定让闻东荣吃到最正宗的华国炒饭,闻东荣这才勉强满意。 白天旅游时很兴奋,走再多路都不会累,晚上一到酒店就疲惫的不行了。 几人各自回房洗漱,闻樱洗了澡,抱着笔记本到露台上。 她要写今天的电子邮件。 正迟疑要不要把在布拉格广场看见贺臻的事也写在邮件里,隔壁露台上传来轻咦:“逆流的鱼?” 闻樱转头。 隔壁露台上坐着贺臻和丽贝卡,这对情侣手上各拿着一罐啤酒,享受着这惬意的傍晚。 这是什么缘分啊? 贺臻认出了闻樱,迟疑了一下还是主动打了招呼。 心无尘埃,就不该视而不见。 丽贝卡歪头看了看闻樱,举高了手里的啤酒:“一起?” “不用了,会打搅你们……” 闻樱不想吃这份狗粮,不想她话音刚落,贺臻那边又有一个人从房间钻到了露台。 是一个年轻人,看着也是华人。 丽贝卡大笑:“你看,你不会打搅到任何人。” 原来这对情侣中间已经有一个电灯泡了。 闻樱不再矫情,放下笔记本就去了隔壁。 “叫我闻樱吧,逆流的鱼是笔名。去年魔都的签售会,你还帮我制止了闹事的黑粉。” “不客气,任何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出手帮忙的。” 去年闻樱在魔都开签售会,赵茜雇了人到签售会捣乱,贺臻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及时制止了更大的骚乱。闻樱认识贺臻已经两辈子了,但她无法告诉贺臻,闻樱得感谢那场签售会让她在这辈子和贺臻有了合理交集。 丽贝卡眼里有好奇,显然是不知道这事儿。 贺臻简单说了事情经过,换来丽贝卡的主动举杯:“让我们为英勇的骑士干一杯。” 丽贝卡根本不在意! 自从贺臻和父母切断经济联系后,丽贝卡与贺臻的感情增加了几分厚重,男友是否爱着自己,丽贝卡比任何人都清楚。 感情上有自信,丽贝卡听贺臻在签售会上制止骚乱,唯一的反应就是她的男朋友好帅好勇敢! 这样的丽贝卡,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难怪上辈子贺臻会一直忘不了。 几口酒下肚,闻樱更淡定了,大家都趁着喝酒时做了自我介绍。 贺臻、丽贝卡自不用说,比闻樱先当电灯泡的年轻人说他叫庞敬龙,是贺臻的发小。 闻樱眨了眨眼睛。 庞敬龙? 这个人闻樱是认识的! 确实是贺臻的发小。 交情非常好那种发小,现在就可以当贺臻、丽贝卡的电灯泡,再过十几年,庞敬龙还是贺臻的好朋友。 闻樱记忆中的庞敬龙和眼前的年轻人一点不像。 原来庞敬龙年轻时真的挺帅的。 闻樱有点忘了贺臻上辈子的样子,对庞敬龙的样子却记忆犹新。 上辈子闻樱见到庞敬龙是在监狱。 三十多岁是一个男人的黄金年龄,比如贺臻,刚刚全面接手了贺家的生意,简直是意气风发、魅力惊人。 三十多岁的庞敬龙,剃着寸头,一道刀疤从庞敬龙的左眼斜着往下,贯穿了他的大半张脸,让他不管是笑是哭都显得恐怖狰狞。 庞敬龙,是个杀人犯。 庞敬龙22岁那年与刚进门的后妈起了争执,庞敬龙激情杀人,连捅了后妈十几刀,当后妈毙命当场。 至于庞敬龙脸上的伤疤,则是庞父用菜刀砍的。 庞敬龙捅死后妈后自己丢了刀,庞父怕这个儿子杀红了眼会对他下手,拿菜刀先砍了庞敬龙两下。 一刀砍在庞敬龙的肩膀上,废了庞敬龙一条胳膊。 另一刀则砍在了庞敬龙脸上,让庞敬龙破了相。 贺臻说庞敬龙年轻时候很帅气,刚上初中就有小女生递情书那种帅气,探监时闻樱愣是没看出来。 贺臻带闻樱去探监,是想帮庞敬龙运作减刑。 庞敬龙把后妈杀了,被判了死缓,后又改成无期。 庞父砍伤了亲儿子,却被认定成正当防卫,这个男人当庭哭诉自己与后妻是多么感情深厚,庞敬龙杀后妈的行为是如何残暴血腥,恨不得庞敬龙被判死刑马上枪毙。 闻樱接过很多案子。 她见过自私自利不管子女死活的父母,也见过非常护短的父母。 事实上,大部分父母都是护短的,哪怕是自家孩子真犯了重罪,这些父母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替孩子脱罪。 像庞父这样恨不得亲儿子快点去死的,闻樱还是第一次见。 正因为见过庞父这样极端的渣爹例子,闻樱一直不敢高看谢景湖的下限。 闻樱跟贺臻一起去探监,是庞敬龙入狱的第12个年头。 贺臻想帮助庞敬龙早点出狱,庞敬龙本人态度是减不减刑都无所谓。 因为一直阻挠庞敬龙减刑的人正是庞父。 十二年前,庞父请求从严判决。 在庞敬龙服刑的十二年间,庞父还一直动作不断,他觉得当年对庞敬龙量刑太轻了。 哪怕在庞敬龙入狱的第三年,庞父又娶了第三任老婆,仍然对有“杀妻之仇”的亲儿子庞敬龙恨之入骨。 闻樱曾经弄不懂庞父的逻辑,贺臻一语道破天机:庞敬龙他爸不是对第二任老婆情深义重,而是怕了庞敬龙。 庞敬龙什么牵挂都没了,又蹲了十几年监狱。 一旦出狱,庞敬龙一定会找机会杀了亲爹! 庞父做了亏心事,特别害怕儿子出狱。 庞敬龙入狱多年后,那些真正心疼庞敬龙,会为了庞敬龙减刑奔走的亲人都陆续离世,庞父才稍微放下了担心。 亲人没了,至于朋友……一个入狱十二年的杀人犯,哪还有什么朋友? 庞父看扁了儿子,也看轻了友情的份量。 贺臻从来没有放弃过庞敬龙。 在贺臻不能当家做主时,一直坚持和庞敬龙保持通信,鼓励庞敬龙在狱中好好表现。 等到贺臻全面接手贺家的生意,立刻开始为庞敬龙的减刑奔走! 闻樱从庞敬龙这件事上看到了贺臻的念旧和柔软,所以在重生后得知戴成兰和sara卓关系亲密,闻樱也不愿相信贺臻是个坏人。 闻樱不擅长相关领域,但她的老师很擅长。 和贺臻去探完监后,闻樱就把自己的老师介绍给了贺臻。 老师能不能帮庞敬龙成功减刑? 闻樱觉得问题不大。 庞敬龙减刑的最终结果闻樱并不清楚,因为探监后没多久,闻樱就听说了谢骞的死讯,再然后连闻樱自己都重生了。 “我脸上有东西?” 庞敬龙已经颓废很久了。 直到贺臻终于答应收下庞敬龙的投资。 贺臻不仅收下了庞敬龙的投资,还邀请庞敬龙一起加入核心团队。 庞敬龙有了正事做,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好。 虽然从初中起就被女孩子送情书,到底是颓废了几年,被闻樱这样直勾勾看着,庞敬龙有点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我就觉得你有点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闻樱在心里倒退了一下时间线,不由咯噔一下。 今年,庞敬龙就22岁了! 如果不出其他变故,再过没多久,庞敬龙就会捅死后妈。 闻樱拼命回想自己看过的卷宗。 2007年国庆。 对的,2007年10月1日是庞父和第二任妻子摆酒的日子。 就在10月1日当晚,宾客们散去,庞敬龙拿刀捅了后妈十几刀! 看着庞敬龙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再看看无知无觉的贺臻和丽贝卡,闻樱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闻樱其实不用管庞敬龙的事。 庞敬龙杀后妈,是庞家积攒多年的矛盾爆发了,不在婚宴当天杀,说不定第二天也会杀。 闻樱和庞敬龙没有交情,在贺臻带她去探监前,她甚至不认识庞敬龙这个人。 可是……庞敬龙是贺臻的发小呀。 闻樱看过庞敬龙一案的卷宗,了解庞敬龙杀后妈的缘由。 庞敬龙不算是坏人,相反,他还是一个很孝顺的人。 刚进门的后妈,早就和庞父勾搭成奸,私生子没比庞敬龙小几岁。 多年来,庞敬龙的母亲都被丈夫的情妇压在头上,庞敬龙早就处于爆发的边缘。 2007年国庆节是庞敬龙后妈转正的大喜日子,是这个女人的终极胜利,作为大赢家,这个女人当众刻薄了庞敬龙的母亲。 庞敬龙忍无可忍,终于持刀杀了后妈。 杀入肯定是错。 犯法就该受到制裁。 但现在是2007年8月,庞敬龙还没有杀入呢! 作为曾经的律师,有机会阻止一个人犯罪,有机会阻止庞敬龙去坐牢,这让闻樱很难不心动。 ……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呀~ 今天一更,大家早点睡吧。 1193:你们带一带投资小白吧~ 怎么才能阻止庞敬龙杀后妈呢? 闻樱总不能学算命的骗子,第一次见面就对庞敬龙说“我观你某年某日有一劫,你听我的才能化解”,庞敬龙信不信且不说,当着贺臻、丽贝卡的面,闻樱是真丢不起这样的脸! 背着贺臻、丽贝卡……别逗了,正因为她认识贺臻,庞敬龙才愿意和她说话,没了贺臻,庞敬龙会搭理她才有鬼呢! 闻樱掩下心事,若无其事继续和贺臻三人喝酒聊天。 大家都是年轻人,共同语言还是比较多的。 几瓶酒下肚,彼此说话都更放得开了。 庞敬龙带着几分醉意对贺臻举杯,“兄弟,我敬你!我真高兴,不是为了出国高兴,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个人笨嘴笨舌不会说好听话,但我知道谁对我好!” 说完也不等贺臻说话,自己仰着脖子就把一罐啤酒喝完了。 喝得太急,庞敬龙还打了个大大的酒嗝。 “哎,你这么煽情做什么,明明是你支持我创业,现在你还要反过来感谢我?” 话是这样说,看着庞敬龙情绪激动,贺臻哭笑不得,只能陪着这个家伙喝了一罐。 庞敬龙刚才只有四五分醉,现在起码有七分。 “反正我就是知道谁对我好,把钱给你创业是我心甘情愿!” 大概是那罐啤酒喝太急,情绪一激动加上凉风进肚,庞敬龙话音刚落就吐了。 丽贝卡竖起大拇指:“你很棒!” 贺臻对庞敬龙最好,于是贺臻必须负责收拾庞敬龙喝吐后的烂摊子。 丽贝卡拉着闻樱躲到一边,“这是男人的友谊,我们不管。” 闻樱笑着点头,“我特别尊重这种友谊。” 两个女孩子相视一笑。 庞敬龙还在嘟囔,说如果钱不够,他就卖房子加大投资。 贺臻看着这个酒鬼,真是头都大了:“房子卖了你睡哪里啊,你能睡桥洞,让你妈妈跟着你睡桥洞?” 外人听了都难以置信。 贺臻那位庞世叔生意做的不小,给情妇买车买楼让情妇参与生意的事,又大手笔送私生子出国留学。 私生子在国外住大房子开豪车,庞敬龙名下只有一套房子。 这套房买在魔都,是因为庞敬龙不能出国留学,乡下老家的长辈看着太不像话,站出来为庞敬龙做主争取到的“补偿”。 房子买了好几年了,如今也涨了不少,卖掉的话可以折现300万左右。 300万咋一听很多。 和情妇、私生子获得的财富比又不算什么。 庞敬龙一早就提出想卖掉这个房子,贺臻压根儿就没同意。 这是庞敬龙的退路。 最近庞敬龙父母的关系急转直下,庞妈妈已经搬出之前的家住到了庞敬龙名下的这套房子里。 闻樱不知道这些细节,但闻樱听到了“投资”。 “投资什么?” 丽贝卡随口道:“他们正在创业。” 闻樱用专注且不解的眼神看着丽贝卡。 丽贝卡想到闻樱是畅销书作家,靠文字挣钱的女孩子大概对创业和经济形势是不太关心的,丽贝卡耐心解释:“乔布斯和朋友在车库里组装出第一代苹果电脑,现在苹果的市值超过2000亿美元;扎克在哈佛读书时创办了facebook,距今不到4年时间facebook的市值预估是150亿美元。有这些正面例子在刺激,一部分年轻人就不满足于按部就班的工作,他们渴望更大的成功,创业是他们实现梦想的途径……但你知道,我们通常只能看到创业成功者在庆祝,看不见乔布斯、扎克这些人背后堆积了多少失败者,所以创业本身没有错,压上所有的资本就太不理智了。” 丽贝卡是在向闻樱解释,也是趁机在对庞敬龙提醒。 庞敬龙的情况,丽贝卡已经从贺臻嘴里听说了。 贺臻,只是和父母断了经济来往,贺臻需要成功,但贺臻没那么迫切。 庞敬龙不同,家庭的矛盾给了庞敬龙很大伤害,庞敬龙渴望用成功来击败那些“敌人”。 这是不行的。 这不符合丽贝卡从小接受的家庭教育。 投资需要一点点冒险,更多却是理智。 丽贝卡也认为贺臻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贺臻不仅会对好朋友庞敬龙的钱负责,也会对其他投资人的钱负责。 可贺臻的品德值得信任,不代表贺臻的创业就会一帆风顺呀! 庞敬龙有没有想过,如果贺臻创业失败了怎么办? 正常情况下,丽贝卡不会干涉别人的选择,也是因为她爱贺臻,才会对庞敬龙爱屋及乌。 可惜庞敬龙喝得醉醺醺的,正抓着露台栏杆继续吐,浪费了丽贝卡的好意。 丽贝卡一转头,闻樱倒是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对丽贝卡说的创业很感兴趣。 这个念头刚升起,果然听见闻樱说道:“乔布斯和扎克的故事我都听过,我还知道他们是辍学创业,我个人是不支持辍学创业的,这种成功只是个例。其实我对创业也非常感兴趣,就是没有机会接触,贺臻也要做互联网吗?” 读高中就该花1000万入股天骄的小闻总开启了说瞎话模式。 在闻樱成为畅销书作家之前,她是个律师,她一旦开启说瞎话模式,连熟人都未必能识破,何况是压根儿不熟的丽贝卡。 “不,他们要做医疗美容。” 丽贝卡还没有意识到闻樱的意图。 闻樱刚才忽然想到了一个一箭双雕的好主意。 闻樱用算命大师的口吻提醒庞敬龙别犯法,庞敬龙是不会听的。 但她若用创业投资人的身份去阻止呢? 庞敬龙是投资人,闻樱也是投资人,两人有着一样的身份,这会让庞敬龙信任她。 而且把钱投给贺臻创业,帮助贺臻更快自立门户,将来不管sara卓、赵栋那些人要如何作死,都与贺臻关系不大了。 闻樱此时帮贺臻,并不是旧情难忘。 上辈子贺臻教了闻樱很多,这辈子她和贺臻不会再做恋人了,她依旧可以回报贺臻。 这辈子贺臻早早自立门户,可能就不会再和丽贝卡分手了。 ——失去丽贝卡是贺臻上辈子功成名就后最大的遗憾! 闻樱眼睛发亮,声音带着期盼,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其实我手里有一笔钱一直没有想好该怎么花,贺臻你们的创业还接受投资吗,能不能带上我?” 丽贝卡想掏掏耳朵。 这是怎么回事呀,自己不是在劝庞敬龙投资要谨慎吗? 为什么庞敬龙没有劝明白,反而把闻樱劝心动了? 贺臻也很意外。 说是认识,其实是他之前单方面对闻樱有某种悸动。 悸动都压下去了,闻樱忽然要投资他创业?! 贺臻觉得今晚不仅是庞敬龙喝醉了,闻樱醉得更厉害。 庞敬龙眼神还迷瞪呢,挂在栏杆上傻笑,“你真有眼光啊,带你带你,你能投多少钱?” 1194:堵死你拒绝的每一条路! 庞敬龙在说醉话,闻樱可没有醉呢。 如果早一个月遇到贺臻,闻樱确实拿不出多少钱,除了谢骞还来的100万和袁凤荟帮忙接下三条微博推广挣到了150万,闻樱的其他钱全拿给陈茹炒股去了。 这不8月份了嘛。 闻樱去给李梦娇谈代言合同时,自己搞了个宣传推广方案以380万卖给了品牌方,后来她和天骄以8:2的比例进行了分成——那也还剩300万呢。 8月,还是《少年偶像》和《星河与你》上一季度的版税结算月。 《少年偶像》在上个季度卖了不到10万册,版税不足50万。 《星河与你》上季度销量接近30万册,版税是67万。 这两本书的版税分成加起来都比不上《寻雍》,从今年2月15日上市到7月底,《寻雍》一共卖出了125万册! 当《寻雍》的销量超过92.6万册时,魔都文艺出版社预付给闻樱的500万版税就算收回了成本。所以《寻雍》销量达到125万册,闻樱这次还能拿到173万的分成。 有鲍立新当反面例子,不管是蓉城文艺出版社还是魔都文艺出版社都不可能拖欠闻樱版税,都会第一时间足额打款。 所以闻樱现在手上又有了好几百万的流动资金。 她不可能把所有的钱都投给贺臻,又要继续扮演着投资小白,于是反问已经喝懵了的庞敬龙:“你投了多少钱啊?” 庞敬龙大着舌头:“500万呀,我有500万,你有没有?” 闻樱笑了:“500万我有呀,但我不能和你抢第一大股东的宝座,做什么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投资也是……那我就投300万吧!” 这些话,分开来听是很好懂的。 合起来,咋就那么不对劲呢? 贺臻在网上搜过闻樱的资料,知道她出生小县城一般家庭,不是什么富二代。 闻樱手里的钱,绝对是她写小说挣的。 大作家们可能没法和做生意的大老板斗富,但大作家们绝对不穷! 即便如此,随随便便给一个不熟悉的人、不了解的行业投资300万,是不是太离谱了? “你这样花钱,很容易被人骗的。” 贺臻委婉拒绝。 闻樱假装听不懂:“其实怎么花钱都容易被骗,从概率学上说,被熟人骗钱的几率可能还会更高些。” ——概率学是这样讲的? 丽贝卡倒是很认同闻樱的观点,“熟悉的人更容易诈骗成功,人们通常只会对陌生人警惕,遇上熟悉的人则会放下戒心。” 话是这样说,300万华币能兑换20多万英镑,这确实不算一笔小钱。 丽贝卡想知道闻樱为什么会信任贺臻。 闻樱表示自己只是临时起意:“他缺钱,我有钱,一定需要什么理由吗?” 丽贝卡认真想了想,竟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钱是闻樱的,怎么花由闻樱自己说了算。 难道每一笔花费都要罗列出必须理由? 显然不是呀。 “冲动消费”是一直存在的,和是不是有钱人无关……丽贝卡以自己的标准判断,能随时拿出20万英镑现金的闻樱,绝对算有钱人啦! 庞敬龙已经不扒着栏杆了,他拉着闻樱的胳膊坐下。 “来来来,为我们的慧眼识英干杯!” 闻樱很爽快又开了一罐啤酒,“喝就喝呀,谁怕谁呀~” 贺臻忽然有种把发小从露台推下去的冲动。 丽贝卡开了一罐啤酒递给贺臻,“亲爱的,放轻松好吗?如此美好的夜晚我们该好好享受,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你不该太紧绷的。” 庞敬龙出了钱,贺臻也出了钱。 在丽贝卡的帮助下,贺臻获得了一笔50万英镑的贷款。 贺臻没有不动产当抵押物,丽贝卡教了贺臻一点银行家们惯用的手段——先用诚意谈下了几个专利使用权,说服专利使用人接受延期付款,再用谈下的专利使用权去找银行贷款,如果银行认为这些专利有价值就会批准贺臻的贷款申请。 银行批了。 贺臻拿着银行批下来的贷款支付了专利使用费。 此时,贺臻就真的拥有了这些专利的使用权。 下一步,贺臻要把对银行讲的那一套故事进行升级包装,拿着专利使用权去对投资人讲故事。 总会有投资人对贺臻的故事感兴趣。 投资人拿出真金白银,贺臻则用手里的专利使用权入股。 投资人信了贺臻的故事,看好贺臻的创业,在贺臻的公司没有做出成绩前不会来收割利润,这个时期的投资人是真天使,所以公司绝对由贺臻说了算。 贺臻故事讲得好,拿到了投资,公司就这样创办了。 但刚创办的公司都很烧钱呀。 拿到的专利要变成产品,要上市销售,每个环境都需要钱! 最初的投资人愿意追加投资,条件是贺臻愿意让出股份。每一次投资,都会减少贺臻的占股,到最后贺臻这个创始人的股份会变得很少很少,论为替资本打工的“高级白领”。 这还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投资人觉得收益满足预期了,那就会把自己的股份打包卖掉。 一次性卖光的话,公司就换了主人。 新的老板可能还会把公司交给贺臻管,也有可能会换人管。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找谁投资,接受多少投资就成了贺臻必须要衡量的事。 庞敬龙不是贺臻讲故事骗来的投资人,庞敬龙是自己拿着钱送上门的! 这沉甸甸的友情和信任呀,让贺臻既感动又有压力。 女友说的没错,他确实是太紧绷了。 “你说的对,我该先抓住今晚的快乐。” 今晚大家都喝了不少酒,等闻樱明天醒了酒,他不提投资的事,闻樱应该也不会提起。 星星垂挂天幕,凉风习习,庞敬龙和闻樱越说越投缘。 虽然今晚才认识,庞敬龙感觉闻樱好像很了解自己。 庞敬龙对闻樱很有好感——不是男生对女生那种好感,是男生遇到了能侃能聊的女生,有种引为知己的冲动! 四个年轻人喝到了凌晨十二点过,散场不是因为喝醉,是被楼下房间的住客举报。 闻樱第二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敲贺臻和丽贝卡的房门。 丽贝卡已经跑步去了,贺臻正在收拾行李。 “投资的事,我是认真的!” “……” 睡一觉还没忘? 贺臻发愁,“你对这个行业一点都不了解——” “不了解很正常啊,了解的话我干嘛还写小说啊,我肯定自己去创业了!” 闻樱打断贺臻的话。 一般来说闻大律师从别人兜里掏钱,当闻大律师想把自己兜里的钱掏给别人,又岂会允许别人拒绝? 不管贺臻怎么拒绝,闻樱都有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堵他。 一条路被堵,两条路被堵,三条、四条……贺臻郁闷了:“你们写小说的都这么会说服人吗,你从哪里学来的谈判技巧?” 嗯,有一些是学校老师教的。 有一些是被客户毒打出来的。 还有一些,是上辈子的小贺总教的。 号快满级的小贺总,当然能吊打刚出新手村的贺臻呀! 等丽贝卡跑步回来时,看见的就是一个举白旗投降的男友,丽贝卡乐不可支:“想开一点,至少你坚持了自己的底线没有接受我的投资,所以你不算是吃软饭!” …… 魔都医院。 蒋佑嘉照例来医院打卡,抱着电脑给谢骞读邮件。 闻樱说自己在旅行途中遇到了贺臻和其女友,得知贺臻已自立门户要做医美事业,闻樱决定拿出300万投资贺臻的创业。 蒋佑嘉念到这里好想哭。 为什么十八岁的闻樱可以随随便便拿出300万投资别人创业,而他这样兢兢业业的读信工具人连年终奖都被扣光了? “真有钱啊!!” 工具人由衷感叹。 “……继续。” 好吧,谢骞不否认,咋然听到闻樱要拿300万投资贺臻创业,他心里是有一点异样啦。 但真的只有一点点。 闻樱的钱还没多到能随便浪费的程度,她愿意花300万投资一定是有足够理由。 贺臻自立门户做医美,对赵栋会有影响。 甚至可能分化贺家和sara卓的关系。 谢骞说服了自己,让蒋佑嘉继续念。 实际上,谢骞第一次在听邮件时走神了。 ——如果他此时身体健康、行动自由,他可以和仓鼠一起在布拉格广场偶遇贺臻,一起给贺臻投资什么的,显然更合适吧? 邮件还没念完,谢骞的电话又响了。 医生探着头往病房的隔断玻璃前凑,“唉,还是上次那个,接不接啊?” 上次打来电话的,是章桦。 章桦说有一些事想请教谢骞。 谢骞很同情章桦,但想到章志军伪装了那么多年,谢骞无法相信章桦。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章桦,没准儿是在配合章志军演戏呢,故意来套取情报,想知道谢骞掌握了多少信息! 又或许,章桦并非故意……谢骞不确定章桦的一举一动是不是也在章志军掌控中,不可能冒险和章桦联手。 上次,谢骞就拒绝了章桦。 这一次,谢骞还是没有改变决定。 “接吧。告诉他,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帮不了他。” 1195:所有酸甜都因她而生 谢骞再次拒绝了章桦。 这对刚刚丧母的章桦来说无疑是再一次打击。 连邹蔚君都觉得,遭遇了车祸大难不死后,儿子谢骞的心比从前硬了——生死大劫带给谢骞的并不是豁达和随性,他确实比从前更谨慎了。 他自己差点死掉,已经触摸死亡的恐惧,谢骞不希望自己所在意的人受到一点点伤害。 “何况,如果章桦因为我的两次拒绝,就放弃追查他妈妈‘自杀’的真相,说明我没有拒绝错,章桦根本没有追查真相的决心。” 卢美淑的“自杀”很有可能是章志军一手主导的阴谋。 谢骞觉得章桦心里其实是隐约明白这点的。 但章桦只是一个还未年满20岁的年轻人,他不一定有揭穿生父章志军丑陋真面目的勇气! 妈妈已经没了,再往下查的话,很有可能连爸爸都保不住。 比起指认章志军是凶手,章桦可能更愿意凶手是sara卓吧? 章桦总要找出一个人记恨。 记恨sara卓,比记恨章志军更轻松。 在章桦没有想明白前,谢骞绝不会帮章桦。 挂掉了章桦的电话,谢骞继续给闻樱回邮件。 他在邮件里指出,如果真的要投资贺臻自立门户创业,300万太少了。 如果闻樱不介意,谢骞愿意拿出500万以闻樱的名义投资。 谢骞觉得自己非常大度。 和以前比起来,谢骞这次确实很大度了,毕竟以前闻樱仅仅是给初中班长宋邵准备一份礼物,谢骞都会犯小心眼。 闻樱约宋邵在省图书馆,谢骞一定要在两人碰面的时间去省图书馆“借书”。 那时的谢骞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心意。 但他潜意识里已经对闻樱有了“独占欲”,他希望自己是与闻樱关系最亲近的同龄异性。 现在已经明白了自己对闻樱的情感,仍然愿意和闻樱一起投资贺臻,谢骞忍不住向代写邮件的工具人确认: “我是真的很大方对吧?” “是啊,你真大方!” 工具人蒋佑嘉酸溜溜的。 可以随随便便拿500万投资别人,为什么一定要扣自己的年终奖? ——除了雇佣关系,我们还是亲戚啊! 隔天,谢骞收到了闻樱的邮件。 “不用你出钱啦,300万足够了,我只是想让贺臻更快自立门户,不想取而代之去当贺臻的‘老板’,当个小股东就足够了,省心!” 省心是吧? 500万没有花出去,谢骞一点都不觉得省心,他觉得这两天医院消毒时可能不是喷洒消毒水而是选用了烧醋的土法子,反正连病房的空气里都有酸味! 远在海外的闻樱丝毫察觉不到谢骞在吃醋。 在闻樱自己看来,除了“重生”这事儿不能说,她对谢骞已经做到了事事有交代,她是非常坦荡的。 …… 闻东荣自掏腰包准备的欧洲行结束了。 闻东荣依依不舍。 一家三口报名欧洲旅游,团费都花了几万块,掏空了闻东荣的私人小金库。 陈茹看出闻东荣的不舍,随口鼓励他:“又不是只能出国旅游一次,等你再攒下足够的稿费,我们再出国玩呗。” “唉,攒稿费不难,难的是攒假期呀。像我们这次出来,算上往返航班要十几天,以后我哪有这样的时间?” 闻东荣指出了实际难处。 这倒也是哈。 这次能玩十几天是因为闻东荣调动工作,还没去金陵那边报道,打了个时间差。 以后再想有这么长的假期可真不容易。 不过陈茹立刻想到了替代方案,假期如果分散的话,可以一次只玩一个国家呀。 明年去日本,后年去韩|国,照样能把想去的国家都去一遍嘛。 闻东荣冷汗都快下来了:“嗯,你说得对,明年根据实际情况再安排。” 闻东荣说这话没多少底气。 今年的旅行费是卖了那本特殊编号的《寻雍》凑齐的,明年去哪里找这样的冤大头? 为了不在老婆和女儿面前被戳穿,闻东荣只能继续多写稿子。 仅仅是增加投稿量还不行,必须要提高质量,高质量稿子才能拿高稿费! 哎,自己只是想维持一家之主的地位而已,咋就这么难呢? 闻东荣忧心忡忡,同行的沈教授不知内情,还以为闻东荣在担心调任金陵后如何展开工作,对闻东荣很是佩服,私下里还和妻子吴春琴感叹:“难怪闻樱这孩子优秀,母亲敢拼搏,父亲是实干派,闻樱是集两者之长啊!” 一起同游欧洲后,沈教授对闻东荣评价非常高。 吴春琴笑着点头:“父母确实是孩子最好的榜样。” 这一次旅行,也让沈焕成了闻樱的小跟班。 沈焕还是很讨厌闻樱送卷子当礼物。 但除开这点不谈,闻樱身上还有许多沈焕无法否认的闪光点。 如果闻樱以后少送点卷子,沈焕觉得自己可以真认闻樱当姐姐。 旅行从魔都开始,又从魔都结束。 两家人在魔都一起吃了顿饭,陈茹和闻东荣就要回去了。 临走前,陈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你也这么大的人了,对自己的脾气要有数,别说风就是雨。” 陈茹不怕闻樱谈恋爱被欺负,谢骞一看就是教养很好的男孩子,两人若是闹了矛盾,谢骞可能连吵架都吵不明白! 闻樱一头雾水:“妈,你在说啥啊,我脾气很好啊!” 陈茹瞪了闻樱一眼,“你自己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啊?! 真是莫名其妙,母女俩还打什么哑谜。 闻樱送走了父母,拿着电话迟疑了一会儿。 这些天,她一直在和谢骞通过“邮件”方式保持联系。 邮件嘛,不像短信那么及时。 不过每一封回信都是谢骞自己的口吻,这点是毋庸置疑的,闻樱对谢骞太熟悉了,没人能在她面前模仿谢骞说话的腔调。 所以,那些邮件确实是谢骞在回信。 当了十几天笔友,闻樱感受新奇。 不过距离谢骞失约,前前后后加起来都二十多天了,不知道谢骞现在是否能接打电话啦? 闻樱既想拨号,又怕失望。 正在她迟疑时,电话响了,闻樱看着来电显示,满脸难以置信。 她手忙脚乱接通了电话,声音都发颤:“……谢骞,你好了吗?我是说国外的那个项目,是不是结束啦?” “是我。” 谢骞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电话那头,谢骞能听到闻樱急促的呼吸声。 他能想象仓鼠是什么表情。 她一定是吓坏了,担惊受怕这么多天。 谢骞斟酌着自己的用语,他要尽量将一件沉重的事说的轻描淡写:“项目还是有点问题,其实你去欧洲的时候我回国了一趟,不过我马上又要走了。这次我们可能没法碰面了,你等我回国好不好?” ——谢骞之前根本不在国外,但他现在是真的要出国了。 出国做什么? 应该是出国治疗。 谢骞刚出事那几天,闻樱不确定谢骞是生是死,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状态。 等确定谢骞还活着后,闻樱就开始顺着时间线反推。 那一天,谢骞确实是赴约了。 谢骞出发时还联系过她。 所以谢骞一定是在路上出事的。 闻樱有了调查思路,就去找第二天的本地报纸,果然有“一死两伤”重大车祸的报道! 车祸的发生地,距离两人见面的餐厅只有两个路口,车祸发生的时间,也和谢骞本该赴约的时间点特别近。 报纸上没提太多详情,闻樱知道谢骞应该是两个伤者之一。 然后闻樱还翻到了那几天谢玉平恰好在魔都调研的新闻,这就更证实了闻樱的猜测! 闻樱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缓:“我现在就在机场,你已经上飞机了吗,我们真的不能见面?” 1196:隐忍的守护(还17) 真的不能见面吗? 谢骞好想回答“能”。 他真的很难拒绝仓鼠的任何要求,哪怕是不合理的要求,若仓鼠一直坚持,多半还是他为了仓鼠修改原则底线——但是,这次是真的不能见面呀。 听说,那一晚他失约,闻樱哭了好久。 那家餐厅的服务员也算见多识广,可事情发生二十多天了,她们至今还对闻樱有印象。 再次接到“谢先生”的电话,有个服务员甚至会为闻樱打抱不平。 闻小姐那么可爱,怎么有人舍得放她鸽子? 谢骞心里弥漫着苦涩,他连重话都不想对仓鼠说,又岂会舍得放仓鼠鸽子? 就像现在,再多迟疑两秒,谢骞都怕自己会改变主意,他硬着心肠拒绝了闻樱: “我已经上飞机了,舱门关闭,一会儿飞机就要滑行了,所以……” “所以,见不了面对吗?” “嗯。” 谢骞害怕听到闻樱的哭声,电话那头,闻樱的呼吸声的确更急促了,然后又慢慢平缓。 “实在不能见面的话也没关系,等你到了国外我们还能保持联系吧?我是说,最起码能像我旅游时一样,能用邮件保持联络也好!” 谢骞一口答应:“当然能联系,我保证,像之前那样联系不到我的情况绝不会再出现。” “那好吧。” 闻樱答应的很勉强。 闻樱没有问谢骞什么时候回国,她知道谢骞自己都不能确定。 但她知道谢骞一定会回国的。 闻樱吸了吸鼻子,“那你在国外要照顾好自己啊,如果遇到什么难事一定要告诉我,哪怕我不能帮上忙也可以给你出出主意。” “嗯,我知道。其实我前几天就想告诉你一件事,你正在旅游我就没说,现在倒是可以告诉你了……章志军的老婆卢美淑前段时间自杀了,就在章志军同意离婚的当天晚上,她一个人在浴室里自杀,第二天才被人发现。” 不得不说,谢骞对闻樱也真是足够了解,憋了这么多天没说的消息,瞬间转移了闻樱的注意力。 “确定是自杀吗?” “这是警察调查后得出的结论。” ——却不是谢骞的结论? 闻樱只见过章志军,没有见过卢美淑。 她不知道卢美淑是什么样的性格。 得知章志军和卢美淑有个儿子叫章桦,只比谢骞大几个月,一股凉意从闻樱脚心窜起直奔天灵盖,让闻樱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 邹蔚君的抑郁症好了。 谢骞从那么严重的车祸死里逃生。 邹蔚君顺利离婚,签下有附加条款的离婚协议,用‘锦湖’的股份当护身符,闻樱相信谢骞一定可以避开上辈子的死劫。 邹蔚君、谢骞母子俩命运发生了改变。 现在换卢美淑和章桦顶上吗? “那个章桦——” “我现在还无法相信他。” 闻樱没有当圣母要求谢骞一定要帮助章桦,任何人在帮助别人都应该量力而行,谢骞必须照顾好他自己才有余力去拉别人。 闻樱还在消化章志军老婆自杀的消息,谢骞说飞机开始滑行了,闻樱果然没有太多心思难过。 “那就这样吧,等你落地了联系。” “好。” 挂了电话,闻樱出了机场。 因为陈茹和闻东荣带着不少行李,闻樱来送机还特意叫了天骄的保姆车。 走到车子旁边,司机很殷勤替小闻总拉开了车门。 闻樱却没有马上上车,她从地面停车场抬头看天,从这个角度能看到飞机起飞。 “您在看什么?” 司机跟着闻樱一起看,看了好久都没看出什么名堂,小心翼翼发问。 “没看什么,走吧,回公司去。” 闻樱看不出谢骞在哪一架飞机上,她把自己脖子都看酸了,只能依依不舍上了车。 就在她所乘坐的车驶离停车场后,不远处,一辆安安静静的转运医疗车终于动了。 谢骞嘴里的笨蛋医生一个劲儿叹气,“不至于呀,又不是不回来了,硬是被你搞得像拍《蓝色生死恋》一样。” 谢骞躺着,只能用眼神警告医生闭嘴。 同车的还有蒋佑嘉和邹蔚君。 蒋佑嘉是来送行的,邹蔚君会陪着谢骞出国。 蒋佑嘉对医生怒目而视,“你一点都不感动吗?” 蒋佑嘉都好感动。 小年轻谈恋爱真的好好磕,一个隐忍深情,一个大方懂事。 谢骞只想在出国前见闻樱一面,本来昨天就该上飞机了,硬是拖到了今天……就算谢骞真的不发年终奖,蒋佑嘉也要说一声谢骞真的好深情。 因为谢骞在出国前,不仅给闻樱打了电话,也不仅是默默看着闻樱离开。 谢骞还给所有共同朋友都发了信息,请大家在他出国期间多多照顾闻樱。 消息发出去,谢骞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谢骞在朋友们生活中消声灭迹二十多天呀。 像彭国庆、王爽那样的学渣很好打发,谢骞简单两三句就能镇压。 李梦娇大约是用不着谢骞补课了,一点都不怕谢骞,根本不管谢骞是什么理由“失约”,打电话过来把谢骞骂得狗血淋头。 李梦娇话里话外都指责谢骞是一个玩弄别人感情的渣男! 又嚷嚷着要解散什么cp群,说希望闻樱的追求者们能积极发动攻势,趁着谢骞出国这段时间快快把闻樱追到手。 李梦娇的原话是“等你回国,闻樱带着新男朋友一起去接机”,蒋佑嘉发誓,当时谢骞脸都绿了——即便被李梦娇气成这样,谢骞还是没有发火,仍然只强调一点,希望李梦娇可以照顾闻樱。 谢骞所谓的照顾,就是要求李梦娇少惹事儿,别给闻樱添太多麻烦,那就算李梦娇在照顾闻樱了。 电话那头,李梦娇几乎是跳着脚嘶吼,说她比谢骞称职一百倍,绝不会惹闻樱生气,更不会让闻樱难过,自然也舍不得闻樱受累! 想到谢骞安排的这一切,蒋佑嘉恨不得按着医生的头,强迫对方一起感动。 邹蔚君忽然柔声道:“佑嘉,你对王医生客气点,谢骞在医院那么久,全靠王医生精心照顾。我相信王医生不是冷漠,他应该只是还没谈恋爱,所以才无法感同身受。” 王医生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大龄单身”这四个字,难道已经刻在了自己脸上? 1197:以旁观者视角去梳理真相 王医生觉得吧,邹女士好像在帮自己说话,又好像在扎他的心。 不过应该是自己的错觉,邹女士怎么会故意扎他心呢? 王医生大龄单身是事实,邹女士只是说了实话。 话虽如此,想到自己在高考时击败无数竞争对手以高分被医学院录取,又苦熬八年本硕博连读,还挤掉了其他同等学历的求职者留在了魔都最好医院,拥有如此励志履历在相亲时却屡战屡败,王医生还是有点迷茫的。 为什么总是相亲失败? 明明有人比他丑,比他穷,比他学历低,比他矮……人家还是找到了对象,而他却要一直单身,这又是什么道理? 曾几何时,医院的小护士们总来他面前晃荡,后来小护士们一个个脱了单,王医生还是一只单身狗。 曾有相亲对象说王医生太直了。 王医生觉得莫名其妙,做医生不需要懂太多弯弯绕绕啊,医术厉害不就行了么,哼! 直来直往的王医生绕过“大龄单身”这样扎心的事实,直接问谢骞:“其实我们谈过,你的手术在国内做也行呀,又不是癌症治疗需要依赖最新的药物。你那么聪明应该能想到任何手术都需要大量的练习,说到这一点呢,华国的人口基数有很大优势……” “嗯,我知道,我有自己的考虑。” 做完手术还有很长的恢复期,留在国内确实方便。 不过谢骞考虑很久后还是决定出国手术。 留在国内,他坚持不了几天就会向仓鼠心软投降。 他现在的状况确实很糟糕,仓鼠见了一定又要哭好久。 手术后,谢骞大概率还要像婴儿一样步履蹒跚重新学走路……他想要以一个良好的状态出现在仓鼠面前,补上那顿失约的晚餐,在现场乐队的助兴下,把他准备好的礼物送出去。 一切都应该是最好的。 仓鼠值得最好的。 这是谢骞决定出国手术的一个原因,但不是全部原因。 身陷局内,容易看不清事态发展,跳出现在的环境,反倒是能以旁观者的视角去理一理整件事的脉络。 章志军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单纯只为谋夺“锦湖”? 华国人很讲究血脉传承,卓琛又不是章志军的儿子,章志军费这么大力气,只是为卓琛扫清障碍的话,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为了爱情? 谢骞理解不了这种爱情。 谢骞决定跳出现有的认知,把sara卓和章志军的关系重新整理一遍。 如果有机会,谢骞还想见一见老侨商的子女。 又或者,趁着在国外时多方了解一下章志军的边贸生意。 谢骞再次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他一定要努力恢复,快快找到突破口,才能快快回到仓鼠身边。 …… 京城。 谢玉平放下手里的文件,揉了揉眉心,问刚刚进门的钟用:“谢骞应该上飞机了吧?” 钟用点头,“飞机已经起飞了。谢少上飞机前还给您家里老太太打了电话,老太太说话还不利索,谢少叮嘱老太太要配合医生的治疗,说他很快就能回来。” 谢玉平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柔和。 谢骞那孩子从来不会说甜言蜜语哄长辈,因太聪明而早熟,更因早熟便不似同龄小孩子那么黏人,在外人眼里是高冷。 高冷是表象,其实谢骞对家里人一直很上心。 谢玉平也盼着谢骞能快点好起来。 说完开心的事,难免要说不开心的事。 “车祸的事,还是没眉目?” 钟用一脸愧色:“如果使用了现金的话,以现在的技术是很难查的。我让人盯了很久,那个货车司机的家人没什么异常表现。” 既没有慌张,也不见有任何超过货车司机家庭应有的异常消费。 如果货车司机是被人用钱收买的,司机至今仍在昏迷,家里人多少要露点马脚。 不管怎么看都没有一点不正常,不是钟用瞧不起普通人,而是他深知没有经受过训练的话,别说普通老百姓啦,就是所谓的精英都很难保持这么久的冷静! 难道真是巧合吗? 钟用的电话忽然响起,他接完电话后脸色都变了:“医院那边说,昏迷的司机被查出来患有胰|腺癌。” 谢玉平诧异,“住院20多天了,现在才查出来患了癌?” “货车司机受伤的是头部,医生们一开始也没往癌症方向想,只是给他做了头部的手术。听说早中期的胰|腺癌不会在血液报告中提示异常,也没什么外表症状,一个正常人想确诊都需要医生结合影像学报告综合判断,何况是……” “何况是一个多次被下病危通知书的车祸伤员。” 谢玉平接过了钟用的下半句。 有病治病,有伤却要先治伤。 大部分看上去来势汹汹的疾病都有个生存期,重伤却是随时都能死掉。 “你看,现在货车司机受雇行凶的动机就有了。” 正常人再怎么贪财都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换钱,癌症病人就不一样了,胰|腺癌恶性程度非常高,病情发展快,花空积蓄都留不住性命……假如这时候有人答应给货车司机一大笔钱,让他用自己本来就所剩无多的寿命去换家人以后的好日子,货车司机很有可能答应! 谢玉平斩钉截铁:“查,继续查,货车司机如果收过钱,不可能瞒住全家人。总要有人知道他的牺牲,要收入出来接收司机拿命换来的‘报酬’,所以不管是现金还是别的好处,一定会浮出水面的!” 钟用把侯芝秀能想起来的,章志军这些年送给谢家的东西都拿去检查了,包括没有吃完被侯芝秀放在冰箱里的红肠,检查结果是没有一点点问题。 章志军送到谢玉平家的东西,还真没有特别贵重的,但都很用心。 如果不是章志军自己都承认了卓玥是其亲生女儿,连钟用都会忍不住怀疑谢骞是不是冤枉了好人。 谢玉平没说话。 不管章志军送到家里的东西有没有问题,谢玉平都不打算再吃再用了。 事实上,在谢骞决定出国做手术后,谢玉平还和谢骞进行过一次短暂的谈话。 谢骞觉得sara卓和章志军是同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两人的同盟关系又有点不对劲。 卢美淑的自杀就是疑点。 卢美淑一死,sara卓浑身张嘴都说不清,章志军若真为sara卓考虑就不该让卢美淑自杀成功! “如果他们的同盟关系不够稳固,我们能不能想办法分化?” 谢玉平还在思考谢骞的建议,手机忽然响起,却是谢棠。 这个暑假谢棠本要留在魔都,谢老太太病倒住院,谢棠就回了京城与母亲侯芝秀一起照顾老太太。 章志军和卢美淑去谢玉平家道歉那晚,谢棠在医院陪着谢老太太。 卢美淑自杀,谢棠还是从彭国庆嘴里听说的。 章志军和谢家走得近,章志军妻子去世,谢家人肯定要上门吊唁。 直到此时,侯芝秀怕谢棠会继续被章志军蒙骗,这才和谢棠讲了前因后果。 从谢骞出车祸到邹蔚君、谢景湖离婚,再到章志军带着妻子一起上门道歉,再到卢美淑自杀……这一连串的变故发生在短短几天内,着实让谢棠消化了挺久。 好在谢棠没过几天就恢复了理智,知道家里最近不太平,她对圈子里的一些风吹草动特别留意。 听见谢玉平的声音,谢棠有些着急:“爸,你说过谢骞出车祸的消息暂时只有咱们自家人知道是吧?” “不错,即便是小闻那边,我都没让钟用把话说透。谢骞出车祸这件事,只有我们家里几个人知道,连谢麒他们都不知情。” 谢玉平给出了肯定答复。 谢棠冷笑,“那就奇怪了,谢骞出国前对他朋友们都说是出国搞新项目,他前脚刚上飞机,我在京城就听见有人说谢骞出了严重车祸,脑损伤严重,在深度昏迷状态下被送上了出国求医的飞机!” 1198:谢骞被撞傻了?(还18) 谢棠当时就血压飙升了。 她怎么不知道谢骞脑损伤严重? 谢骞让朋友们照顾闻樱,自然不会漏掉谢棠。 事实上,在谢骞眼里,谢棠可比王爽、彭国庆、李梦娇这些人靠谱多了,闻樱若遇到什么事,找那些学渣多半是没用的,和谢棠倒是能说一说。 所以,谢骞不仅请了谢棠照应闻樱,谢棠还是谢骞重点叮嘱的对象! 谢棠没看出来堂弟哪里脑损伤了,说话言简意赅,还像以前那么聪明。 脑损伤、深度昏迷。 这样的谣言已经够恶毒了,还说谢骞在车祸中撞坏了脊椎,即便能醒来,不是傻子就是终身残疾! 谢玉平乍一听也很生气,随即回过神来。 这或许就是谢骞坚持要出国的目的。 不做局中人,才能以旁观者的视角去梳理真相! “没什么好生气的,我们都知道谢骞的情况不是这样,等他康复回国,这些谣言会不攻自破。” 谢玉平安抚着女儿。 谢棠惊讶:“那我们就任由别人胡说,不为谢骞澄清吗?” 谢玉平反问:“为什么要澄清,不管谢骞的伤势严不严重,我们谢家还没穷到需要别人来帮忙掏医药费,他们怎么说都影响不了谢骞在国外的治疗,又何必要浪费口水?” 是这样吗? 说真的,谢棠倒是不在乎别人怎么想。wenxueзч.net 谢棠是怕三叔谢景湖也听信了这些话。 听说谢骞意识清醒后,邹蔚君一直拒绝谢景湖去医院探望。 谢棠完全理解邹蔚君的做法,好不容易才离婚成功,谁愿意和出轨的前夫再打交道? 谢棠能理解,谢景湖不一定能理解。 谢景湖没有亲眼见到谢骞醒来,谢骞又确实出国治疗去了,谢景湖很容易信了那些谣言——连谢棠都知道,谢景湖是个耳根子软的渣男,离婚大概率是治不好谢景湖的渣男属性,自然也治不好他“耳根子软”的毛病! 如果谢景湖真的信了,以为谢骞没有了抢救价值,即便救回来也是傻子和终身残疾……谢棠觉得谢景湖可能会顶着绿帽子的羞辱,重新接纳卓琛。 毕竟,谢骞这个大号已经废了。 再找其他女人生个小号要二十年后才能看出成色,不如把准备丢掉的非官方渠道充值的账号再捡起来用用? 谢棠着急:“爸,不能让那些——” “为什么不能?我觉得这是很好的机会,我想看看你三叔还会不会犯糊涂,我还想看看谁对谢骞是真情实意,特别是后者,我认为谢骞自己也该趁机看清楚!” 从天之骄子变成“傻子”。 骄阳坠落,那些围绕着骄阳的各路人马,又有多少人能不改初衷? 友情、爱情和亲情,甚至是下属、商业伙伴。 以谢骞的人格魅力,谢玉平相信这些人里大部分对谢骞都是真情实意的,但也有那么一小部分只是追逐利益。 当谢骞不能为那些人牟利了,那些人就会四散而跑。 谢棠把亲爹的话仔细一琢磨,还真是这个道理,顿时散去了急躁,只剩对亲爹的佩服:“我服啦,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挂了电话后,谢棠已经调整好了心态。 不管谁来她面前打听消息,谢棠都坚决否认。 她态度如此强硬,倒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如果谢骞真的没事,以谢家人一贯的大气,谢棠只会一笑了之。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谢骞该不会真的脑损伤严重,救回来都只能当傻子了吧? 谢骞要是傻了,锦湖集团该交给谁继承? “仔细想想,这个消息还真有几分可信。我说邹蔚君怎就那么快和谢景湖离婚了,原来是谢骞出了事!” “儿子都快没了,看着出轨的老公确实碍眼。” “不过谢家也算厚道了,明知道谢骞可能救不回来还愿意分给邹蔚君那么多财产。” “这种时候,拿到那么多钱未必是好事啊!没有了优秀的儿子,她一个离婚女人能不能守住那么大一笔财产都不好说。想想其实也挺没意思的,邹蔚君后半生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冲着她的钱而去,哪里还有什么真感情,唉!” “呸,真感情拿来干嘛,女人越是重感情越倒霉,感情会背叛你,财富却永远忠于你!” “谢骞确实很可惜。” “样样都好,老天爷瞧了都嫉妒,所以才会收回……” 有人真心替谢骞惋惜,亦觉得邹蔚君可怜。 也有人看得比较远,替谢家操心着未来。 没了谢骞,谢家第三代还能看谁? 谢玉平最强,可惜谢玉平只有一个独生女儿,以后总不能让谢棠支撑门户吧? 谢二的儿子谢麒,以后的发展在军队。要想在那个体系出头,不熬个十几年都看不出名堂的,等到谢玉平退休时,谢麒肯定还撑不起谢家。 谢四的女儿就更不用说了,黄毛小丫头一个,以后是圆是扁都没个准儿。 更有甚者,与谢家一向不和,巴不得看谢家的笑话。 想想谢家最优秀的第三代折损了,这些人晚上睡觉都能笑醒。 从谢棠嘴里问不出实话,很快有人问到了谢景湖面前。 谢骞的堂姐不知道情况,亲爹总该知道了吧? 谢景湖还真不知道。 一个人来问谢景湖,他觉得对方有病。 两个人、三个人来问谢景湖,他就给谢玉平打了电话。 谢玉平说谢骞确实出国去了,谢景湖多少有点慌:“大哥,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通知我?” “通知你做什么,你能放下公司的事跟着去国外照顾?” “我当然能!” “你最近不是忙着要打官司吗,送给了姓卓的女人那么多钱,你不打算要回来了?” “……是得要回来。” “那不就是了,蔚君跟着去比你合适。毕竟你不止一个儿子,蔚君却只生了谢骞一个。” 谢景湖追问谢骞的伤情,谢玉平说很平稳。 谢景湖迟疑,“那些人说、说——” 谢玉平冷笑:“说什么,说谢骞脑损伤严重,救回来也是傻子?还是说谢骞脊椎都被撞断了,以后会瘫痪会残疾?重要的是别人怎么说吗,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想!” 1199:我以后不会再去打搅他 谢玉平对谢景湖说过很多次真话。 每个人的生活中都同时充斥着真实和谎言,有些人哪怕是粉身碎骨都要追求真实,有些人一辈子懵懵懂懂被谎言牵着鼻子走。 是愚蠢吗? 或许是吧! 如果真话就摆在眼前,谢景湖一定要信假话,谢玉平真的会怀疑谢景湖是不是老太太当年生孩子时在医院抱错了! 谢景湖纳闷,“谢骞明明已经醒了,怎么大家都说他脑损伤?” “是啊,谢骞明明已经醒了,为什么有人要这样说?谢骞前脚刚上飞机,后脚就流言满天飞,你说是为什么?” 谢玉平把皮球踢回给了谢景湖,逼着谢景湖自己去找答案。 谢景湖沉默了好久:“……因为有人想让我相信?” “我可没说,这是你自己得出的结论。” 谢玉平并没有煽风点火,不提sara卓也不提章志军,让谢景湖自己去猜。 也不知谢景湖是个什么思路,想了一会儿把他自己恶心到了,挂电话时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大哥,我是不会再上当的!”wenxueзч.net “嗯,我相信你。” ——才怪。 耳根子软的人有个最要命的缺点就是认知很容易改变。 谢玉平相信谢景湖此时是说真话,就是不知道谢景湖此时的认知能坚持多久。 半个月、一个月,还是半年? 再有人到谢景湖面前打听消息,谢景湖是丝毫没留情面。 作为一个儿子遭遇重大车祸,老婆又刚离婚的男人,谢景湖脾气再坏都能被体谅。 大家怕得罪谢家,没有再明面上追问,私下里却少不了议论。 章楠还没从叔叔章志军有私生女,婶婶卢美淑自杀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又听说了谢骞遭遇重大车祸的噩耗。 接连三大打击,搞得章楠精神恍惚。 章楠联系不上谢骞。 其实就算能联系上又有什么用呢。 章楠根本没有颜面出现在谢骞面前。 真的太恶心了,她叔叔竟然和谢骞爸爸共用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分别为她叔叔和谢骞爸爸生了一个孩子,章楠把自己代入到谢骞的立场——她肯定也不想见到章家任何人。 “哎呀,你就别担心啦,我问过彭国庆,他说谢骞脑损伤是假消息……谢骞出国前还和彭国庆通过电话,昏迷的人哪会打电话?谢骞的声音,一般人模仿不了,彭国庆绝对不会听错。” 章楠呆呆站在窗前,邰五在她身后碎碎念。 说了半天章楠都没反应,邰五绕到旁边去偷瞄。 章楠在无声落泪。 莹白的小脸,发红的鼻尖,还有红通通的眼眶。 一颗颗眼泪串成了线,划过章楠的脸颊,在下颚处汇聚又滴落到窗前老式的红漆书桌上。 桌面已经有了一小滩水渍。 邰五的心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闷闷发疼。 邰五下意识回避这种疼痛,他闷声道:“行了行了,别管是上天入地,我一定帮你把谢骞找出来,让你亲眼看见他安然无恙——” “不用了。” 章楠拿袖子擦脸,“我相信彭国庆不会在这种事上骗我们,就算谢骞真的出了车祸也不会像小道消息那么严重。我只要知道谢骞没事就行,你别去打搅他了……我以后也不会再打搅他。” 邰五心里的闷痛并没有缓解。 章志军的出轨对象是谁,除了谢、章两家人,整个京城恐怕只有邰五知道。 但邰五谁也没说。 以前邰五很喜欢“志军叔叔”,现在邰五对章志军讨厌的要死。 就是因为章志军不忠于婚姻,害得卢美淑自杀,也害得章楠永远不可能和谢骞在一起了。 虽然谢骞以前也没这方面的想法,但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现在好了,再没啥未来不未来的,且不说谢骞是什么想法,以章楠爱恨分明的道德标准,她都不可能再大声嚷嚷着喜欢谢骞。 章楠不高兴,邰五也闷闷不乐。 几个纨绔说趁着开学前请谢棠吃顿饭,一是找谢棠打听下谢骞的情况,二是近距离感受下棠姐“爱的教化”。 换了以前,邰五一定会积极响应,这次他却没什么兴趣。 “算了,你们去吧。” 几个纨绔表情都像见了鬼。 “你没吃错药吧,我们是要和棠姐吃饭啊,你情愿挨打都要见的棠姐!” 一个纨绔伸手来摸邰五的额头,被邰五一把打掉,“我没病,我就是有事。” 其实没啥事,就是忽然觉得没啥意思。 谢棠还是谢棠,是大家的大长腿女神。 邰五却已不是从前的邰五。 有个身影驻扎在邰五心里,模样越来越清晰,和英姿飒爽的谢棠是两个样子。 …… 闻樱还不知道谢骞被脑损伤、被瘫痪的事儿。 彭国庆倒是听说了那些传言,但彭国庆根本不信啊! 因为谢骞上飞机前,彭国庆确实和谢骞通了电话。 谢骞的声音还能有假吗? 彭国庆甚至觉得连谢骞出车祸这事儿都是假的,谢骞消失了20多天,一定是为了妈妈邹蔚君能顺利离婚在和外面的狐狸精斗法呢! “谢骞可真不容易,高考玩了大家都在玩,只有他忙得脚不沾地。” 彭国庆嘀嘀咕咕,彭太太笑眯眯点头,“是呀,所以你要帮谢骞多分担呀。” 彭太太敢用自己多年抓狐狸精练出来的雷达发誓,谢骞出车祸的事百分百是真的。 谢骞不仅出了车祸,情况还很严重。 所以邹蔚君才那么顺利和谢景湖离了婚。 这叫哀兵必胜! 打发走了傻儿子,彭太太专门给彭总通了个气。 “我不管谢骞的伤能不能治好,我也不管谢景湖是不是要把‘锦湖’交给私生子继承,我永远都是坚定的原配党!” 彭总从老婆的话语中听出了威胁。 什么意思? ——难道在祝绡心里,自己就是那种唯利是图,完全没有道德准绳的人?! 彭总生气的很。 想要反驳老婆几句,餐桌另一边,彭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同时放下了筷子,目光灼灼盯着彭总,眼神中全是无声警告。 彭总在两道目光的注视下,说话声音从高变低,有种干巴巴的轻柔:“锦湖一天没到谢骞手里管着,我就一天不和锦湖合作,不做锦湖的任何业务,这总行了吧?” “行不行你说了算呀,我又不管公司的业务!” 彭太太轻哼一声,对丈夫的回答勉强满意。 彭总觉得自己是100分完美老公,挂了电话才知道自己还是彭家赘婿,彭奶奶批评他不够贴心:“祝绡一个人在魔都陪庆庆,你要多关心她,别每天就知道让她去逛街刷卡。夫妻过日子,物质是基础,精神共鸣更重要,天冷了让她添衣,关心她有没有按时吃饭,魔都的饭菜合不合胃口……你有没有听我讲?” “当然有。” 为了避免老母亲继续唠叨,彭总立刻掏出手机给彭太太发短信:天凉了,记得添衣服。 远在魔都的彭太太收到短信,看了看窗外的正午烈日,肺都气炸了。 添什么衣服,狗男人想要热死她,然后把家里的钱都拿给别的女人花是吧?! 呸! 那不如自己先花了! …… 其实吧,愿意给妻子花钱还不出轨的丈夫,即便不能打100分,至少也能打80分以上。 毕竟这世上有像彭总这样的丈夫,也有像庞敬龙爸爸那样的丈夫。 庞敬龙他爸,是感情上没有忠诚还不愿意给老婆花钱。 大笔大笔的钱拿给了情妇消费,对老婆苛刻的很。 庞敬龙妈妈已经搬离了居住多年的别墅,住到了庞敬龙名下的那套房子里。 庞太太如此退让并没有换来丈夫的醒悟,还让丈夫的情妇变得格外嚣张。 庞敬龙出国期间,情妇一天要给庞太太打几个电话,骂庞太太是厚脸皮,明明早就丧失了丈夫的喜爱,还要占着合法妻子的位置不撒手。 有意思吗? 感情里不被爱的人才是第三者! 情妇质问庞太太是不是想分钱,用很讥讽的语气告诉庞太太,分钱是别想了,公司一直是负债经营。 如果庞太太能够识趣滚蛋,情妇可以让庞太太离婚后过得轻松点,如果不识趣的话,庞太太不仅分不到钱,还要背上一大笔债务! 情妇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提出了财产分配方案:市区里的一套小二居以及100万现金。 庞太太不答应,电话那头传来丈夫的声音:“别婆婆妈妈的,钱都是我自己挣下的,你这么多年有什么贡献?结婚后我就养着你,没让你上过一天班,你的任务就是在家带孩子,结果孩子也带不好,我对你这个人失望透顶,不想再和你过日子了!” 庞太太整个人是麻木的。 家庭主妇确实没啥本事,但为了替儿子守住财产,庞太太是打死都不会离婚的。 再过两年吧。 再过两年,敬龙有了本事就好了。 庞太太被骂的一幕,恰好被提前回国的庞敬龙撞上。 庞敬龙气疯了。 “妈,离婚吧。” 实在太欺负了。 庞敬龙泪涌当场,恨不得马上拿刀砍死那对狗男女。 有些念头一旦窜出来根本压不住,庞敬龙的视线下意识飘向了厨房,双脚不由自主往厨房走去。 他的电话忽然响了。 庞敬龙没接。 打电话的人很执着,一遍又一遍。 庞太太拉住儿子,“敬龙,你接电话,你先接电话。” 庞太太替庞敬龙按下了接听键,一个少女声音从听筒传出:“庞敬龙,你是不是回魔都啦?我是昨天回来的,我还想了解一下贺臻创业的项目,不知道你方不方便给我讲讲?” 1200:你要不要相信我一次? 庞敬龙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很有活力,听见他没有回答,又问了一遍:“你能不能给我讲讲呀,若不是打越洋电话要考虑时差太麻烦,我应该联系贺臻才对。喂,庞敬龙你为什么不说话,该不会连你自己都没弄懂吧?!” 没弄懂什么? 哦,医美的项目。 庞敬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给他打电话的人是闻樱,他的新朋友,也是公司新的投资人! “谁说我不懂,我只是……只是有点别的事,今天不方便和你见面。” 旅行有多么快乐,回国后就有多么糟心。 和朋友们喝酒聊天的美好夜晚已经过去了,眼下才是庞敬龙真实的生活。 闻樱显然对庞敬龙的回答不买账。 “什么事能比赚钱更重要,你就算不在乎我要投资300万,也该重视你自己投的那500万吧。” 庞太太紧紧抱着儿子的腰不撒手,庞敬龙后槽牙都在咔咔作响:“当然有比500万更重要的事,你根本不懂!” 没人会懂。 庞敬龙经常会感到孤立无援。 庞敬龙知道贺臻是个很好的朋友,他庆幸自己能交到这样的朋友。 可贺臻是没办法对他的处境感同身受。 没错,贺臻现在是和家里闹了矛盾,拒绝了父母的经济资助。 在庞敬龙看来,这只是一时的分歧,贺臻早晚会和父母重归于好。 贺臻很幸运,有一个对家庭负责的爸爸贺知年。 贺臻很幸运,有一个虽然势利却同样很维护家人的妈妈戴成兰。 不像他。 他有一个很好的妈妈,需要他保护的妈妈。 也有一个畜生不如的爸爸。 明明做错事的人是他爸,就因为他爸会挣钱,老家那边的亲戚几乎全靠着他爸吃饭,所有人都劝他妈妈要大度忍耐。 忍一忍,过两年就好了。 忍一忍,以后就浪子回头了。 忍一忍,你还是正房大老婆。 忍忍忍忍,忍到何时才是个头啊! 庞敬龙从来不怪妈妈不够强势,他爸妈结婚后,他爸要创业,他妈被留在老家照顾一家老小。 家里的家务要做,地里的农活要干。 公婆时不时要找事,妯娌又要勾心斗角。 庞敬龙记得自己小时候身体还不好,经常半夜发烧,是他妈背着他往卫生站跑。 一个女人,被“母亲”、“妻子”和“儿媳”这样的身份拖住,家里家外都有一堆事等着她干,每天睁开眼全是柴米油盐,外面的世界在日新月异发展,她还是老旧的观念。 丈夫在外面创业,成了村里人羡慕的老板。 厂里的事,她也曾问过那么几次,都被丈夫一句“你不懂”给打发了。 时间一长,她就真的弄不懂了。 她也曾想过要提升自己。 丈夫创业成功前是家里没条件,丈夫创业成功后,她还是没时间。 从老家搬到了城里,住上了大房子,开上了车,但没有请保姆。 公婆还得她亲自照顾,家务还是得她自己干,儿子还要管。 发了财的丈夫经常不回家,一回家就是挑剔,嫌她拖地不干净,嫌她衣服熨烫不平整,嫌她做饭的菜色没有外面酒楼花样多。 不会打扮。 没有女人味。 应酬场合拿不出手。 生意上的事一窍不通。 废物,简直是个废物! 这一幕幕,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庞敬龙在成长过程中亲眼所见,没掺一点假。 后来庞敬龙才知道,他爸是拿女秘书在和他妈做比较。 女秘书打扮的很有女人味。 女秘书是他爸生意的助手。 女秘书陪着他爸应酬。 女秘书,还给他爸生了个儿子,庞敬龙还没跟着妈妈搬进城里时,这对狗男女已经勾搭上了! 庞敬龙知道妈妈手里的500万是怎么来的,是在知道他爸有私生子后,忍气吞声从他爸手里一点点“骗来”的。 为了给他攒钱,他妈妈学会了报假账,学会了找各种理由要钱。 没有女人味不会打扮,带出去丢人? 想要一个不丢人的老婆,得往老婆身上砸钱啊! 高档的美容院包养需要花钱。 买名牌包需要钱。 珠宝首饰都需要花钱。 庞敬龙知道他爸不想给,但一些场合是不能带情妇去的,所以他爸还是骂骂咧咧给了。 每一次给钱,都是一次羞辱。 他妈妈忍着羞辱,拿到钱就去买假包假首饰,就这样一笔笔给他攒下了这么多钱。 想到这些,庞敬龙更是恨极了。 说出去外人都不会信,一个大老板的妻子,连一个正品包、一件真首饰都没有! 在庞敬龙眼里不共戴天的仇恨,电话那头的闻樱却轻飘飘道:“你不说我当然不懂啊,你说了我肯定能懂。” 庞敬龙嘶吼:“我爸在外面养女人了,那个贱人给他生了儿子,他俩合伙欺负我妈!你懂这些吗?你懂我和我妈的处境吗?” 贺臻都不能感同身受,庞敬龙不觉得闻樱会理解他。 果然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闻樱肯定很尴尬。 庞敬龙想要挂掉电话,电话那头又响起闻樱的声音:“你就在为这事儿烦心?我还当什么事呢!庞敬龙,你出来和我见个面吧,我给你介绍一个靠谱的律师。这都21世纪了,解决问题的途径怎么能停留在匹夫之勇上,咱们得跟上新时代的发展,该请律师就请律师,学会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闻樱的声音不急不躁,好像在说一件轻描淡写的小事。 可不管是庞敬龙还是默默流泪的庞太太,都听愣了。 电话那头不急不躁的少女声音像是有魔力,她以自己的思路替母子俩分析:“你生气也没用呀,哪怕你气得想把你爸在外面养的女人杀掉,那又有什么用?没了现在这个女人,不耽误你爸找其他女人,你得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你能拿500万投给贺臻创业,你家应该挺有钱的,我的建议是离婚分钱,能分多少就分多少,让你爸在财产上大出血,比你杀他一百个情人都有用!” 庞敬龙沉默,庞太太喃喃自语:“他们说我要提离婚就只有债务,除非答应他们提出的条件,拿一套小房子和100万现金走人。我不想离婚,我不能给那个女人腾位置,我不能让敬龙,让他……” ——让他被私生子抢走一切。 闻樱听了都皱眉。 果然是恨不得亲儿子被枪毙的渣爹。 庞敬龙他爸的生意规模不小,所以上辈子贺臻哪怕一直为庞敬龙抱不平,也要忍到自己接管家里生意了才能为庞敬龙出头。 这么有钱的大老板,自己出了轨要提离婚,居然只舍得给原配一套小房子和100万现金? 好你个姓庞的老六,这是想打发叫花子呢! 闻樱忍住气:“什么小房子、100万,我看你爸是长得丑想得美!反正事情不可能比现在更差了,庞敬龙你要不要相信我一次,我给你介绍的律师很厉害的!” …… 还有一更,比较晚,可以明早看 1201:请恩师出马!(还19) 很多犯罪都是一时冲动。 和人吵架,吵红眼捅死人的,其实根本没啥深仇大恨,纯粹就是在气头上。 庞敬龙对他爸和那个女人倒是真有深仇大恨,不过这辈子闻樱重生影响了很多事,贺臻提早自立门户,庞敬龙拿钱投资,让庞敬龙的精神状态也有了变化。 眼下这点变化还不足以让庞敬龙彻底改变,却为他保留了几分理智。 正如闻樱所说,事情已经不可能比现在更差了,那他相信闻樱一次也没什么损失。 庞敬龙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概念,他爸都不怕丢丑,他有啥好怕的。 何况闻樱也不是外人,闻樱现在和他一样,都是贺臻的“投资人”。 庞敬龙决定带着妈妈一起去见闻樱。 出发之前,庞敬龙先向妈妈确定了一件事:“如果真能找到靠谱的律师,您是愿意离婚的对吧?” 一向懦弱的庞太太毫不迟疑点头:“我当然愿意。” 庞太太确实不懂生意上的事,这么多年来又一直被丈夫否定和打压,让她非常不自信。 但庞太太又不是傻子。 丈夫养在外面的女人同样住别墅开豪车,私生子在国外留学也是高消费,公司要是不挣钱,丈夫哪敢这样大手笔花钱? 不找律师同意协议离婚,分一套小房子+100万现金。 找律师打官司离婚,再差都不会比协议离婚结果更坏了吧? 儿子新认识的朋友说了,厉害的律师可以追查到一些被隐匿和转移的婚内财产,又因为律师是按委托人最终分到财产的一定比例收费,打离婚分产官司的律师恨不得把对方底|裤都扒干净! 明明是这么严肃的事,闻樱轻快的形容竟扫去了庞太太心上的一些阴霾。 所以,庞太太是愿意离婚的。 庞太太想要为儿子庞敬龙争取到更多的钱。 如果有律师可以帮助她实现这件事,庞太太会很感激对方,也愿意支付闻樱所说的费用。 母子俩去见闻樱的路上,庞太太反复向儿子确认闻樱的情况。 庞敬龙特别知道怎么让他妈妈放心,“她是贺臻的朋友,是个很有名的作家,这次我去国外才认识她。她和我一样都给贺臻投资了,我愿意相信她。” “贺臻”两个字就是信任担保,庞太太果然不问了。 母子俩到了约见的地方,闻樱也刚到。 为了让母子俩更信任自己,闻樱用了点小心思。 天骄的司机送闻樱过来的,司机很殷勤给闻樱开车门,还给闻樱打伞。 如果说那晚在露台喝酒的闻樱是傻白甜邻家女孩,今天再见面的闻樱,更让人值得信任。 庞敬龙还来不及细想这其中的区别,闻樱已经主动上前打了招呼:“阿姨,我们进去聊吧,您先把大概情况给我讲一遍。” 闻樱带着庞太太走在前面,庞敬龙紧紧跟在后面。 庞敬龙好想问闻樱是不是真认识靠谱律师,又怕会影响他妈妈离婚的决心,干脆就闭口不言了。 这个下午,闻樱听完了庞太太的故事。 如果要打官司,闻樱记录的资料还远远不够,但若用来说服闻樱上辈子的恩师接这个案子,她记下来的情况是够用的——没错,在酒店露台喝酒那一晚,闻樱就想好了要怎么帮庞敬龙。 庞敬龙的不平和激愤全因他妈妈被羞辱而起。 庞太太会被羞辱,是因为庞太太处于弱势。 出轨的渣男一般都没啥良心,感情不在了离婚就离婚呗,离婚还不想分太多财产给原配,原配当然会委屈。 谢景湖、章志军,现在又加上庞敬龙他爸。 在闻樱看来,这三个渣男是各有特色,甚至可以组个渣男天团原地出道了! 外人或许会疑惑,为什么闻樱会遇到这么多渣爹。 这其实和闻樱重生后身处的年代有关。:魰斈叁4 华国的改革开放让一批人先富起来了,做服装的、开工厂的、搞房地产的、挖矿的……各行各业都涌现出了“老板”,这些老板们兜里有了钱难免会生出一些花花肠子,他们觉得没发家前的老婆配不上现在的自己,有些在外面玩女人还知道给原配留个面子,有些则仗着自己能挣钱根本不把原配放在眼里。 从这个时期开始,被离婚的原配们越来越多了。 受时代局限,信息传播不够快速便捷,以及原配们不懂家庭资产详细情况这些因素影响,原配们在离婚时多数会吃大亏! 很多原配们甚至没有“夫妻共同财产”的概念,渣男们说钱是自己赚的,原配们没资格多分,原配们多半就退让了。 有些女人甚至会对渣男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认为自己没必要太计较财产怎么分,她放弃的那一部分以后也是孩子的—— “阿姨,其实您仔细想想也能知道,没离婚都舍不得给你们花钱,没理由离婚后反而忽然有了良心对吧?您打官司时千万别手软,因为离婚时分多少就是多少,这是受法律保护的。除此之外什么承诺和保证都是假的,哪怕是发最毒的誓,反正我没见过谁是发了毒誓后被雷劈死的!” 谈了一下午,闻樱有几分了解庞太太的性格。 庞太太和邹蔚君还不一样,邹蔚君是困于曾经的爱情,一旦邹蔚君想通了,很快就可以成长起来。 邹蔚君是有文化的全职太太,能培养好儿子,能处理好家里家外的人情交际,又岂会没有能力? 庞太太就不同了。 庞敬龙他爸根本没给妻子成长的机会,那个渣男把历练的机会给了情妇。 庞太太还是传统的那种家庭主妇,是那种最容易在离婚时吃大亏的原配! 闻樱和庞太太聊了一下午,就是想趁机给庞太太洗脑,改变庞太太的一些认知。 如果庞太太在离婚时不吃大亏,得到了应有的经济补偿,庞敬龙压抑了多年的那口怒气差不多能散掉一半吧? 至少已经没了杀人的冲动。 杀人是因为不平。 因为庞太太被羞辱。 庞太太能在离婚时分走一半或一半以上的家产,没有任何人能再羞辱庞太太! 钱就是庞太太的底气。 有一半的家产在手里,那些劝庞太太隐忍大度的亲戚朋友,会跑到庞太太面前痛骂小三不要脸。 闻樱给庞太太洗脑,也是在安抚庞敬龙。 匹夫之勇只能一时爽,离婚分走一半财产可以一直爽! 闻樱希望庞敬龙能选后者。 说到最后,闻樱还不忘向庞太太确定,“您是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婚吧?” 庞太太使劲点头。 闻樱绽放一个笑容,“我这就给律师打电话,我认识的这个律师很厉害的!” 闻樱语气中甚至有几分骄傲,庞太太和庞敬龙都有了更多信心。 闻樱走到一旁拨通了郑致和的电话。 郑致和还以为闻樱要问抄袭官司的进度,不想闻樱说是有一个离婚官司。 电话那头,郑致和笑开了花,“这多不好意思,你还给介绍案子……”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又不是介绍给你的。这个离婚官司涉及到上亿财产的分割,我希望请郑律师你的老师亲自出马。” 闻樱压抑着自己的激动。 投资贺臻,她可以取得庞敬龙的信任。 帮助庞敬龙,她可以趁机和上辈子的恩师恢复联系! 自从和《爱格》的前主编韩琴打名誉权官司那次,在法庭上见过恩师后,闻樱就一直在惦记着怎么恢复联系。 闻樱当时在纠结要不要重新学法,后来还是决定要走不一样的路。 找恩师打官司是不现实的,闻樱也没什么大案子需要动用到恩师那样的大律师。 闻樱曾想过要把恩师介绍给邹蔚君,没想到谢骞忽然出了车祸,邹蔚君的离婚进程被按下了快进键,闻樱也没机会插手。 直到现在。 上亿财产的分割,请恩师来帮庞太太打官司很正常嘛。 上辈子,也是恩师接下了庞敬龙的案子。 闻樱不知道庞敬龙有没有减刑成功。 这辈子,她还找恩师帮庞敬龙母子打官司,是对上辈子最好的交待。 闻樱记得恩师看过庞敬龙杀后妈的卷宗后很惋惜。 恩师总是这样,会替每个因一时冲动走上犯罪道路的人而惋惜。 这一世,哪怕恩师不知庞敬龙的上辈子的命运,却也真正挽救了一个原本的杀人犯。 1202:谈下了一笔很大很大的业务 闻樱大概讲了下庞家的情况,郑致和觉得有点棘手。 “你倒是有眼光知道我老师厉害,但我不确定老师会不会接这个委托。” 郑致和知道老师对什么委托感兴趣,不一定是报酬高的,而是比较特别的。 比如闻樱之前告《爱格》和韩琴,老师觉得有意思就去旁听了。 庞太太这个离婚官司涉及的财产分割数额不小,郑致和怕自己接下来会玩脱,不能为庞太太争取到应得的利益——律师还是在本地打官司最方便,离开平时工作的地界,一身功力起码折损三成。 不想闻樱却十分有信心,“哎呀,把你老师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自己去说。” 闻樱当然记得恩师的联系方式。 她给郑致和打电话不过是走个过场,让她和恩师的联系更名正言顺。 郑致和好奇,“你想用什么理由说服他?” 闻樱卖了个关子。 郑致和想到老师曾见过闻樱在法庭上自述,当时就说闻樱是个学法的好苗子,可惜闻樱在文学这条路上已经走出了成绩,老师也不好强人所难去拐闻樱来学法。 不过老师确实对闻樱印象深刻,由闻樱出面,说不定真能让老师同意帮庞太太打离婚官司? “那你就去试试吧。” 郑致和很爽快给了自己老师的联系方式。 见闻樱挂了电话,庞敬龙和庞太太目光灼人。 庞太太尤其忐忑:“是律师不愿意接吗?” 闻樱语气坚定,“不,他会愿意接这个委托的,我要下楼再打个电话。” 庞太太越发忐忑,一颗心七上八下。 如果律师真的愿意,闻樱又何必避开他们去打电话呢? 不过律师越是难请动,说明越是有本事,庞太太忐忑之余,内心又升起了几分期待。 “真是太麻烦你了。” 庞太太感谢闻樱。 闻樱笑笑,“阿姨,朋友之间相互帮助是应该的,我以后要是遇到了麻烦,我相信庞敬龙也会帮我的。” 庞太太看了儿子一眼,庞敬龙重重点头。 母子俩看着闻樱下了楼。 闻樱就在人来人往的马路边上打电话。 电话拨通时,闻樱因为太过紧张,竟有几分口干舌燥。 “哪位?” “廖律师吗?您好,我是闻樱,郑致和律师介绍我来找您。” 闻樱很激动。 她正想要不要拓展一下“自我介绍”的内容,电话那头,廖律师反应很快:“逆流的鱼?我知道你,致和最近在帮你打抄袭官司。怎么,是官司遇到了致和不能解决的问题?” 廖律师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很能安定人心。 廖律师说过,有理不在声高,先稳住自己,才能稳住大场面。 贺臻教过闻樱不少东西。 在闻樱认识贺臻之前,是廖律师的影响,才让闻樱进化出了独立的人格,让她有勇气摆脱控制欲超强的父母独自去魔都闯荡! 闻樱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在街边都快忍不住哭了。 “不是我的官司,是我一个朋友,最近他妈妈想要离婚……” 闻樱简单说了庞太太的情况。 电话那头,廖律师的第一反应是拒绝,“离婚官司我一般是不接的,不是别的原因,是我不够专业。不过你不要担心,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专业的律师,你让你朋友都联系联系,从中选一个就行。” 廖律师第一个推荐的人是杜礼。 杜礼,曾经是韩琴的代理律师,也是郑致和的“一生之敌”。 杜礼一直孜孜不倦找恩师的麻烦,找郑师兄的麻烦,恩师却心胸宽广不与这货计较。 现在更是愿意把庞太太离婚这么大的案子介绍给杜礼。 可惜杜礼是不会感恩的,挣了律师费说不定还会骂恩师傻。 不过杜礼确实有本事,是那种进攻性特别强的律师。 闻樱重生前两三年吧,因为恩师廖律师已经不怎么接盈利向的委托了,将更多精力投入了法律援助的案子,特别是青少年犯罪这一领域,杜礼连赢几场大官司,在业界的名气已经超过了她恩师。 那时候的杜礼,可真是得意坏了。 闻樱现在想想都觉得杜礼小人得志的嘴脸很可恶。 闻樱不肯资敌,坚持要请恩师出山,亏得廖律师脾气好,又考虑到她是一个小姑娘,耐心问她:“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接这个案子?” 闻樱说出庞敬龙四年前就捅伤过庞父的情妇的旧事。 正因为发生过这件事,闻樱笃定恩师一定会接这个案子。 这也是闻樱为什么要背着庞敬龙母子俩下楼打电话的原因。 不是怕被母子俩听见她如何请求恩师帮忙,是她为什么会知道庞敬龙四年前捅伤人的事不好解释。 果然,电话那头廖律师的声音变得比之前严肃:“你继续说。” “我这个朋友性格是有缺陷的,这也不怪他,任何人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都很难积极阳光。他从小由妈妈带大,爸爸几乎没有参与过他的成长,这么多年,他目睹了妈妈在婚姻中受到的委屈,仇恨的种子早就扎根在心里。四年前,他年少冲动,四年后,如果他妈妈在离婚时再次被欺负,我担心他会再次爆发。” 再次爆发,就不止是伤人那么简单了。 闻樱确实把自己恩师死死拿捏了。 廖律师沉吟:“你再仔细给我讲讲他家的情况。” 十几分钟后,闻樱挂了电话回到了楼上。 庞敬龙站了起来:“怎么样,你找的那个律师愿意接吗?” 律师其实到处都是。 闻樱找的律师不愿意接,其他律师一定愿意接。 但此时此刻,庞敬龙和庞太太都觉得闻樱很可靠,她介绍的律师也一定是可靠的。 在母子俩期盼的眼神中,闻樱自信一笑:“我把阿姨讲的情况简单给律师说了一下,律师同意接下委托,他会尽快飞过来与你们面谈。在他过来之前,我想先简单介绍一下这位律师,他姓廖,叫廖仕延,代理过很多案子有丰富的从业经验,你们在网上都能搜到他的名字……” 对于恩师,闻樱是一点都不吝惜赞美之词。 她不是吹牛,有些案子恩师还作为教学案例详细分析过。 闻樱这样说,是要增强庞敬龙母子的信心。 分别前,闻樱只强调了一件事,她让庞敬龙一定要冷静。 “你不能主动去找你爸爸和那个女人的麻烦,不能透漏阿姨要请律师的事,等廖律师先摸清情况,才能让你爸爸那边措手不及!” 庞敬龙觉得闻樱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 如果今天不是被闻樱的电话打断,庞敬龙觉得自己会再次冲动。 贺臻说过他好多次,让他不要冲动,不要让亲者痛仇者快……庞敬龙羞愧脸红:“我不会再冲动了,为了我妈,我也要忍耐。” 庞敬龙以前最讨厌听到“忍”这个字。 忍忍忍,一直忍一直受欺负吗? 第一次,他不排斥“忍”,并且主动说要忍。 因为以前的忍耐是看不到出路的,现在的忍耐是为了换取更好的未来。 庞太太总想着为了儿子多争点财产,庞敬龙其实根本没那么在乎钱。 他更多是不忿,不忿他爸否决他妈妈多年来对家庭的付出,不忿女秘书的嚣张,不忿亲戚们昧着良心劝他妈妈大度,却无人敢指责真正做错事的人! 不过现在好了。 他妈妈终于要离婚了。 为了那个可以预见的美好未来,庞敬龙愿意听闻樱的叮嘱。 闻樱认真打量庞敬龙的神色,偷偷松了一口气。 闻樱今天一定要打通庞敬龙的电话,倒不是预感到了什么,她只是重生了又不是修仙了,没有这样的神通! 只是想到上辈子看过的卷宗,庞敬龙他爸会在今年国庆与情妇结婚,庞敬龙也是在渣爹再婚那天杀了后妈,现在都八月份了,距离国庆还有一个多月,庞敬龙父母一定就是在这一个多月时间里离婚的。 越早介入,越有机会改变庞敬龙父母离婚时的不公平。 庞敬龙的心病没了,自然不会去杀后妈。wenxueзч.net 幸好呀。 今天这电话似乎还挺及时? 和庞敬龙母子告别,闻樱非常高兴。 司机都看出来她心情大好,问她是不是谈成了一桩大业务。 闻樱笑着点头:“是呀,很大很大的一笔业务。” 一个年轻人的未来。 一个母亲的伤痛。 甚至是贺臻的遗憾。 这笔业务可太大了! 天骄的司机不明就里,以为闻樱真的谈下了大业务,也跟着闻樱高兴起来——公司领导们厉害,公司才能一直挣钱,公司能挣钱,下面的员工待遇才会好,司机一路都乐呵呵的。 1203:有请两位专家出场(还20) 闻樱真的特别高兴。 等她处理完庞敬龙这边的事,谢骞给闻樱打了报平安的电话。 闻樱说自己帮贺臻的发小介绍了一个律师:“也是巧了,本来想问问贺臻那个项目的事,发现他正身处麻烦中……我把郑律师的老师介绍给了他。” 这么巧吗? 谢骞心里闪过一丝疑虑。 转念一想,这又确实像是闻樱会做出的事。 能顺手帮助别人,闻樱不会吝惜时间和精力。 何况,和贺臻的发小联系,总好过和贺臻密切联系。 谢骞心里有点说不出道不明的小高兴,主动问闻樱是否要帮忙:“你既然插手了,这件事就要做的有头有尾,中途而废,还不如别帮人家。” 不帮,那对母子就不会心怀希望。 给了希望再破灭,还不如一开始就别给。 “哎呀,我知道!” 这事儿根本不是离婚官司那么简单,而是庞敬龙会杀人坐牢。 闻樱又没法详细给谢骞解释,赶紧转移话题:“你这次出国还顺利吗,项目有没有眉目?” 谢骞的项目就是治疗。 谢骞才刚到医院。 请谁做手术,采用什么方案,谢骞还没决定。 但他不想让闻樱担心,便说一切都好。 “有眉目了,一步步慢慢来吧。” 谢骞觉得闻樱早晚会听说那些谣言,为了让闻樱安心,他一定要和闻樱保持联系。 谢骞劫后余生,两人打电话总有说不完的话,最后还是闻樱担心谢骞的身体才主动挂了电话。 谢骞的顾虑没错,第一个把谣言捅到闻樱面前的正是彭国庆那个二百五。 彭国庆不是在试探闻樱,而是把这事儿当笑话讲。 “你说说,那些人得多恶毒呀!我看就是姓卓的女人在使坏,看谢骞父母离婚了,她迫不及待想上位!” 闻樱都给气笑了:“确实是谣言,我今天刚和谢骞联系过!” “对吧对吧,我就说了是谣言……” 彭国庆眉飞色舞。 真相,往往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谢骞出国前可是给彭国庆打过电话的。 咋不见谢骞给邰五那些人打电话? 可见经过自己的不懈努力,已经与谢骞建立了真正亲密的友情,把邰五那些人远远甩在了身后……不过谢骞也给王爽那个憨批打电话了,这个对手不得不防! 闻樱见彭国庆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实在搞不懂绿毛的脑回路,直接问彭国庆:“我听说祝阿姨也在魔都?” “在啊,你找我妈有事?这个点的话,她应该在逛街吧。” 根据他妈妈买买买的力度,彭国庆怀疑他爸又把他妈给惹生气了。 具体是咋回事,彭国庆没问。 彭国庆也不需要知道,反正他妈妈是不会有错的,错的肯定是他爸呗! 闻樱大乐:“真的吗?那可太好了,我有事想找祝阿姨帮忙!” 彭国庆精神一震。 天啊,他没听错吧? 闻樱有事要找他妈妈帮忙! 彭国庆的终极目标是要做谢骞最重要的朋友,为了这个目标,他曾请教过妈妈该怎么做。 彭太太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需求,彭国庆得认准谢骞的需求。 谢骞不缺钱。 谢骞成绩好。 连曾经困扰谢骞的渣爹出轨,随着谢景湖和邹蔚君的离婚也解决了。 现在谢骞人在国外,走之前叮嘱彭国庆要照顾闻樱……所以给闻樱帮忙,就是谢骞最迫切的需求呀! 彭国庆恨不得仰天大笑,觉得自己找到了赢过王爽的捷径。 “没问题啊,我妈妈人很好的,她可喜欢你了,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别说是我妈了,就算要我爸上场,我也帮你把人绑来!” 彭国庆拍着胸脯保证,闻樱哭笑不得:“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不用绑彭总。” 可能是老天爷不想见彭国庆太嘚瑟,闻樱还没和彭太太碰面,一直在蓉城磨磨蹭蹭的王太太也来了魔都。 闻樱快要开学了。 王太太再不来接手闻樱的工作,袁凤荟就要外聘其他人来顶替王太太的职位。 王太太很想当咸鱼。 反正儿子王爽也考上了大学,以后是龙是虫就靠他自己去努力吧,不用当妈的再替儿子拼命。 王太太差点把自己说服了。 然而在蓉城当了一段时间咸鱼,王太太最开始几天很快乐,慢慢竟产生了空虚感。 李梦娇的事。 云宸的事。 张扬宁的事。 公司大大小小的事。 王太太甚至想起了公司的保安小马哥。 小马哥是从湘省那边挖来的,等天骄搬到了魔都,小马哥二话不说又跟到了魔都。 小马哥肯定没有王太太有钱,别管是当小保安,还是做保安队长,哪怕是将来升职做了安保部的部长,那也是比不上王太太的。 但人家小马哥有理想有干劲啊! 所以小马哥每天都很充实很快乐。 王太太不愿意承认,在天骄上班久了,她其实早就不是为了儿子王爽在强迫自己上班,这份工作能给王太太带来很强的自我认同。 王太太的家庭地位本来就高,现在更有底气。 ——看到没有,老娘在家里当主妇是牺牲很大的,老娘要是出去拼搏,能做出很亮眼的工作成绩! 会不会有小妖精勾搭瘦下来的王军? 哎呀,不管了。 爱勾搭就勾搭吧。 这狗男人要是不做人事,老娘好歹是在娱乐公司上班,还怕找不到顺眼的小鲜肉? 瘦下来算什么。 瘦下来还是老腊肉一条。 20岁出头的男模们,不仅脸长得帅,还有公狗腰和八块腹肌! 王太太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提着行李就买了机票。 王军不知道老婆大人连婚变的退路都想好了,一边舍不得老婆到魔都上班,一边又要当懂事的老公亲自送老婆过来。 王军想着,宝贝儿子这个暑假没回来蓉城,自己正好来看看是咋回事。 王太太刚到魔都就被闻樱抓了壮丁,听说王太太要重回岗位,闻樱笑眯眯给王太太戴高帽子:“公司的事我再顶几天,有件事我想请您帮帮忙。” 在闻樱的忽悠下,王太太和彭太太碰头了。 彭国庆没想到还是被王爽妈妈掺和了一脚,脸都气歪了,心里委屈巴巴的。 闻樱把庞敬龙家的情况大概讲了讲。 “情况嘛就是这样,律师也请了,离婚官司肯定要打的。但是呢,我这个朋友的妈妈性子比较懦弱没主见,观念又传统,我怕朋友已经对他爸图穷匕见,他妈妈会扛不住外界的压力撤诉。” 被打压了多年,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彻底清醒的。 阻挡庞太太离婚的,可能不仅是婆家这边的亲戚,不仅是庞太太的公婆。 说不定还有庞太太娘家的亲戚。 什么离婚是不光彩的。 什么忍了这么多年,眼看着要熬出头了,不能让位便宜了情妇。 庞太太若是被这些人用各种理由道德绑架成功,真的中途撤诉,庞敬龙一定会发疯的! 彭太太和王太太对视了一眼。 彭太太用手指轻敲桌子:“所以你找我们帮忙,是想让我们……教教那位庞太太?” 王太太嘀咕,“一时半会儿的哪里能教会嘛,我猜小樱的意思是看紧她。” 闻樱拱手,“两种意思都有,两位阿姨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厉害的‘专家’,这件事就拜托两位啦!” 彭太太矜持一笑,“哎呀,说这些就太客气啦。别的忙我可能帮不上,要说这样的事,我还真是略有心得。” 自从彭太太一出现,王太太就把闺蜜李妈妈抛在了脑后。 彭国庆觉得王爽是最强劲的对手,巧了,王太太也觉得彭国庆他妈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王太太自是不会认输,“我没啥子心得不心得,但小樱你都开口了,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拯救那个糊涂的女人!” …… 欠的20章还完了。 让我叉会儿腰! 以后再多更,我就可以理直气壮说是加更了^_^ 1204:像绑匪一样的新朋友 王爽不知道自己差点被彭国庆偷塔成功。 关键时刻,还是亲妈王太太替王爽掰回了一局。 其实知道了也没啥,经过这一个夏天的历练,王爽已经不在乎彭国庆争宠那些小伎俩了。 男孩对某个女孩怦然心动是在一瞬间,其实成长亦是如此。 夏天快要过去,王爽在魔都摆了两个月地摊,除了下大雨不能出摊,其他时候王爽没有缺席过一天。 就是靠着这样的坚持,王爽居然赶在夏天结束前把库存的衣服都卖掉了——亏掉的推广费和发出去的工资没挣回来,但那批衣服确实没亏钱,都是回了本的。 王爽的丰功伟绩不仅是清空了库存,他还靠着摆摊卖衣服挣了些钱! 其实早在七月末,王爽就把库存清掉了,几万块的衣服看起来多,放在魔都这样的量级的消费市场算什么呀,只要找对了销售路子,一个暑假卖掉几十万的库存都不算稀奇。 库存是清理掉了,王爽还在经营自己的穿搭博客。 博客要维持人气就得不断更新。 更新博文,自然离不开素材。 那些大品牌的服饰要怎么搭配根本不用王爽操心,人家有自己多年培养的固定客户,能花钱买大牌服饰的不会来他的博客学穿搭。 王爽就问天骄的女员工们在哪里买衣服。 他问的不是管理层,甚至不是李梦娇的助理小美,而是办公室里最普通的女文员。 在娱乐公司上班,女文员们每天能看见光鲜亮丽的明星,自然会效仿打扮。 王爽近来开始研究时尚,眼光不似从前那么直男了,便发现了办公室里女文员们在穿搭方面都有自己的小心机。 天骄给员工开出的工资不低,但办公室的女文员们并非不可替代,薪酬倒没有高到夸张。 这些年轻女孩子们既爱美又心疼自己的钱包,所以她们不会穿什么大牌,甚至不会去买什么商场专柜品牌——王爽要做穿搭博客,是拿出了高考前扎扎实实刷题的拼劲,把一线大牌,二线轻奢,以及国内的商场专柜品牌都记住了的。 王爽没认出女文员们穿什么牌子的衣服,他觉得应该是小杂牌。 不过看起来质感还不错。 王爽厚着脸皮打听,女文员们没瞒着,几个女孩子周末逛街时就把王爽给带上了。 服装批发市场! 王爽恍然大悟。 不怪王爽首次创业会失败,他连魔都的服装批发市场都没来过,没做过市场调研,一切都让杭筱雯做主,他不失败谁失败? 服装批发市场里的衣服质量良莠不齐。 便宜未必没有好货,喊价贵的也有可能是老板在宰客,不能单纯以售价高低去判断衣服的品质。 亲眼看,上手摸,多看多问,货比多家才能从一堆衣服里挑到自己满意的款。 这是几个女文员给王爽上的一课。 王爽来这里寻找更新博客的素材,很快发现了商机。 反正他为了更新博客会一直来批发市场,夏天还没结束,他为什么不试着自己再批发点衣服去卖? 天桥摆摊卖衣服的路子,王爽已经摸熟了。 怎么把衣服卖出去,他已有经验。 之前摆摊卖的衣服,都是杭筱雯选的款。 这一次,正好检验下王爽自己的眼光。 王爽尝试着自己拿了些货去摆摊,有好卖的,也有不好卖的。 批发市场里鱼龙混杂,有些档口的老板嘴甜心黑,总是给王爽硬塞一些不好卖的款,有些档口的老板看似凶巴巴的,倒是个热心肠,还会给王爽推一推真正的爆款。 王爽在批发市场里上过当,受过骗,还被小偷割过包,一次就丢了几千块的货款。 摸着破了一个大口子的腰包时,王爽忍不住哭了,比他和杭筱雯那些人创业亏了40万还难受。 那40万是天骄的分红,是他妈给的。 天骄是一家娱乐公司,签约的三个艺人随随便便接点演出都能把40万挣回来。 被偷走的几千块货款却是王爽自己摆摊挣的,大热天,他顶着太阳,他流着汗,他和那些买衣服的顾客们一元两元讨价还价这样挣到的。 太心痛了。 摆摊卖衣服的苦,比当初洗小龙虾还苦。 卖小龙虾时王爽只用干活,他不是决策者,和一群朋友嘻嘻哈哈就把钱挣了,整个过程是好玩更胜过辛苦。 摆摊卖衣服就不同了,没有人能替王爽做决定,进货、卖货的流程全是王爽一个人。 一点都不好玩。 每一块钱,都沾着王爽的汗水。 被偷货款那一次,王爽蹲在批发市场嚎啕大哭。 他心疼自己的血汗钱。 他也忽然很羞愧。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从王爽记事起,家里就称不上穷了,王爽从来没吃过苦。 现在想想,家里的钱不可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他爸妈能挣下如今的家业,得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 谢骞出事,闻樱整个人都兵荒马乱,无从顾及王爽的变化。 李梦娇还是个憨憨,觉得王爽黑了瘦了,说话少了,却也没觉得有啥大不了。 男生不怕被晒黑! 倒是陪着老婆来魔都,又被老婆过河拆桥的王军,看着黑瘦的儿子,心疼坏了。 “你妈妈咋回事,真没给你打生活费啊?不至于嘛,几个月前不是给了你40万吗,你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嗦?” 王军都没问儿子是怎么花完了40万,趁着老婆不在,王军给王爽塞了一张银行卡,做贼般小心翼翼叮嘱王爽:“别在你妈面前说漏嘴,密码是你的生日。” 王家的钱都是王太太在管。 王军塞给儿子的银行卡是他的小金库。 攒小金库是每个已婚男人与生俱来的能力,老婆们并非不知道,大多会选择睁只眼闭只眼,一个偷偷藏钱一个假装不知道,算是一种另类的夫妻情趣。 王爽没要亲爹的馈赠,反而把银行卡推了回去。 “爸,我有钱。那40万的事,正好一起给你讲讲。” 王爽把自己创业失败的事讲了。 之前觉得很丢脸,连彭国庆都不想告知,现在王爽已经能坦然面对自己的失败了。 他失败确实活该哈! 王爽讲自己先是创业亏掉了钱,去找闻樱投资被拒绝,闻樱指点他,他摆摊清理库存还经营了一个博客,并且自己跑去服装批发市场打款又小赚一笔的经过……王军都听傻了。 特别是王爽用饱含感情的声音连说“爸,你辛苦了”、“你和我妈当年真不容易”,王军真是热泪都快滚出来了。 王军一边不容拒绝硬是将银行卡塞到儿子手里,一边使劲把眼泪憋回去,生硬转移话题:“哎呦,你别对我讲,你把这些话再整理整理对你妈讲,你妈心情一好,你之前亏掉的钱她手一挥又补给你了。” 王爽也觉得自己刚才太煽情了,有点不好意思:“我又不是为了让你们给我补贴亏空,亏了就亏了嘛,我觉得自己可以再挣回来。对了,我妈去哪里了,咋就你一个人啊?” 王军不太确定:“好像是逛街去了,神神秘秘的,说是要帮闻樱啥子忙。” 逛街能帮什么忙? 王军其实是有疑惑的。 但多年的耙耳朵经验告诉王军,老婆说月亮是方的那就一定是方的,没必要和老婆争辩哈。 …… 王军这次真是想错了,王太太是在逛街,也是在帮闻樱的忙。 闻樱说这件事只能交给彭太太和王太太做。 刹那间,彭太太、王太太都感觉到了压力。 这份压力倒不是来自闻樱,而是来自对方,两人等闻樱走后,重新介绍了一下自己。 彭太太先伸出手:“祝绡。” 王太太慢了一拍输了点气势,极是懊恼:“董润芳。”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两个人暗暗较劲儿,谁也不想辜负闻樱的信任。 于是老实巴交的庞太太,前脚刚见完了从蓉城飞来的廖律师,和廖律师签了代理协议,后脚就被彭太太和王太太找上门来。 这两个阔太,自称是庞太太的朋友,不等庞太太想起来自己何时认识了这样的朋友,祝绡和董润芳像绑匪一样一左一右把庞太太拉上了车。 1205:天降友情,如坐针毡 “我不认识你们,你们要带我去哪里?我、我要报警了!” 庞太太被扯上车就开始挣扎。 庞太太已经和廖律师见过面了。 廖律师不是那种律政剧里穿西装打领带又高又帅的年轻律师,廖律师不年轻了,人有些瘦小,穿了件普普通通的短袖衬衣,看上去人也是普普通通的。 但有没有本事,不看穿着也不看外表,廖律师一开口就稳住了庞太太。 廖律师不仅问了庞太太更详细的情况,还叮嘱了庞太太好些注意事项。 廖律师没承诺一定能分到多少财产,他让庞太太要先学会保护自己。“保护自己”这四个字可不仅是财产,在任何境况下,庞太太都该优先保护她自己。 更重要是,廖律师没有先收费——如果打不赢离婚官司,廖律师连飞过来的差旅费都无需庞太太报销。 这得多有自信啊? 庞太太就算不相信自己,她也愿意相信廖律师。 廖律师刚刚提醒庞太太要保护好自己,绑匪马上出现了。 见庞太太要拿手机报警,祝绡按住她的手:“哎呀,以前不认识有什么关系,现在认识也不晚呀。我叫祝绡,她是董润芳,是闻樱让我们来陪陪你。” 听到闻樱的名字,庞太太立刻不挣扎了。 “你们……” 董润芳笑眯眯的,“我们算是闻樱的半个长辈吧,先是他们几个小孩子成了朋友,我们做家长的有了往来,慢慢也变成了朋友。” 是这样呀。 庞太太代入了一下,闻樱和庞敬龙是朋友,所以自己也被接纳到了相应的家长圈子? 庞太太并没有因此而放松,她整个人反而更紧张了! 因为祝绡和董润芳一看就是特别有排面的那种人。 庞太太常年买假包假首饰,好东西是没用过,受阔太太们喜欢的品牌她是认识的。 祝绡和董润芳都没有暴发户的气息,两人的打扮都算简单。 可再简单,好东西就是好东西呀。 祝绡提了一个需要配货才能买到的包,庞太太有个一模一样的假货,她觉得祝绡的包肯定是真货。 因为三个女人并排坐在车后座,祝绡可能是嫌挤,顺手就将这个需要配货才能买到的大牌包包塞到了座位下。更要命的是祝绡今天还穿了一双尖头高跟鞋,侧着身子说话时脚难免要动,就庞太太所见,祝绡已经踢了那包不止三脚! 董润芳没有背这么贵的大牌包。 董润芳浑身上下的饰品就是一只手表。 庞太太没有相同款式的表,但她用这个牌子另一个系列的假表向丈夫一次性骗到了十几万,所以董润芳的这只表不会是便宜货。 庞太太相信祝绡和董润芳不是刻意在炫富,这两人明媚自信,根本无需炫富。 饶是如此,庞太太已经如坐针毡。 因为儿子庞敬龙和闻樱做了朋友,祝绡和董润芳从天而降,也要把庞太太拖进相应的小圈子,庞太太感激之余全是深深担忧。 庞太太害怕自己给儿子庞敬龙丢脸。 她浑身都是假货,在祝绡和董润芳眼里是不是特别可笑? 庞太太脸上挂着拘谨的笑,整个人都僵硬无比。 不管是祝绡还是董润芳两人谁和庞太太说话,庞太太都会回应,但也仅仅是回应。 人在车里,魂儿不知飞到了哪里。 祝绡挑眉,丢给董润芳一个眼神:这确实有点难搞呀,你行不行? 董润芳哪里肯认输啊。 彭家生意做的大,祝绡日常只用和别的有钱人打交道吧? 庞太太觉得董润芳不像暴发户,其实王军是什么生意赚钱就做什么,一直没有系统整合过家里生意,王家也没啥高大上的公司,王军就是个没啥文化的土老板。 庞太太的原生家庭很普通。 董润芳同样不是啥大家闺秀。 董润芳就故意和庞太太说些以前的事,又说起儿子不省心,这些家长里短都很能拉近距离,庞太太慢慢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养孩子确实很不容易。” 庞太太心里涩涩的,“我想给敬龙最好的,但我没有能力。” “谁说不是呢,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不管他是不是最聪明的,我也就这一个儿子。” 董润芳是真的有感而发。 要不是为了王爽,董润芳一开始也不愿意到天骄上班啊。wenxueзч.net 陪着老公王军白手起家,董润芳什么苦没吃过啊,好不容易挣了钱,难道就不允许她躺平当咸鱼吗? 祝绡忽然嗤笑,“你们别顾着感动自己啦,你们都是好妈妈,但咱们好不容易活一遭,就为了当一个好妈妈?” 祝绡觉得自己也对儿子彭国庆很好。 但若叫祝绡一辈子只围着彭国庆打转,她是不乐意的。 祝绡不能只围着儿子打转,更不可能只围着丈夫打转,她连捉奸都搞得很敷衍儿戏,糊弄糊弄就得了。 董润芳哼了一声,“当好妈妈和过好自己的日子又不冲突,我现在觉得发展自己的事业挺好的。” 王家的生意是董润芳和王军一起打拼的。 王军是老板,董润芳是老板娘。 好多人都夸过董润芳是王军的贤内助。 董润芳以前听着还没感觉,现在就格外不舒服了。 难道老娘只配给姓王的当助手? 呸。 老板娘还没有“董经理”听着顺耳,董润芳还是更愿意当“董经理”。 董润芳和祝绡两人说了起来,瞬间没了庞太太什么事。 庞太太一点没失落,反在心里直念阿弥陀佛,祈祷这两位新朋友继续冷落自己。 可惜满天神佛没有听到庞太太的祈求,祝、董二人的关注力很快又转回庞太太身上,这两人吧,一个患有社交牛逼症,一个堪称社交恐怖分子,庞太太又哪里是两人的对手? 被祝绡和董润芳带着玩了一整天,庞太太仍然没有完全放开手脚,但她也确实一整天都没空去想那些糟心事。 到了晚上,祝绡说没玩尽兴,让庞太太干脆在酒店住下,三个人在酒店做做spa放松,庞太太张了张嘴想拒绝,董润芳抢着答应下来。 庞太太不好意思让两位新朋友失望,便说要给儿子庞敬龙打个电话。 “我今晚不回去了,你祝阿姨和董阿姨留我住下……” 庞敬龙还没见过祝阿姨和董阿姨,但闻樱已经和庞敬龙说过了,庞敬龙巴不得妈妈能在外面玩个十天半月的别回家。 因为今天庞敬龙在家时,他爸的女秘书又往家里打电话了。 听见是庞敬龙接电话,女秘书想到庞敬龙是个敢捅人的,倒不敢说太过分的话。 电话里,女秘书假惺惺邀请庞敬龙“回家”吃饭。 庞敬龙恶心的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这个女人真敢想啊。 吃饭? 庞敬龙怕自己会忍不住在饭里下砒|霜。 闻樱劝庞敬龙要忍,廖律师也说要谋而后动,所以庞敬龙接到电话只简单骂了两句,没有和女秘书纠缠。 那个家,是庞敬龙以前的家,现在已经被女秘书霸占了,庞太太前脚搬出去,女秘书后脚就迫不及待带着两个儿子搬进来。 是的,女秘书给庞敬龙他爸生了两个儿子。 大儿子没比庞敬龙小几岁,四年前取代了庞敬龙出国留学,虽是私生子,外人知道其受宠,都叫他庞公子。 是不是私生子重要吗? 反正家里的资源都朝自己身上倾斜了,以后没有那个废物大哥什么事的。 而且,爸爸终于下定决心和庞敬龙他妈离婚了,要给妈妈一个名分。 今年刚满十八岁的庞公子意气风发,“爸爸在酒店把场地都订好了,还给你买了个大钻戒,不让我们告诉你。” 庞父还没和原配离婚,已经预定了二婚摆酒时的场地。 庞太太那么懦弱一个人,会反抗,却不会反抗到底,终究还是会妥协的。 女秘书比大儿子想的多些,“你大哥……我是说那个庞敬龙,你不是说他在和贺家儿子搞什么公司吗,你觉得他能不能成气候?” 大儿子笑了:“成什么气候,给贺臻当跟班也能叫成气候?” …… 今晚还有一更。 1206:想给你们送花圈 大儿子这样一说,女秘书就笑了。 因为贺臻都还不成气候呢,跟着贺臻的庞敬龙自然成不了什么气候。 没人觉得庞太太和庞敬龙能成气候。 庞太太是个没什么见识的乡下女人,搬进城住也没历练出什么本事。 庞敬龙就更不用说了,年轻冲动,光有脾气没有本事,稍微刺激下就能被人当枪使。 不仅是女秘书看出这两人不是自己对手,旁人更能看明白这两人身处弱势,慢慢都站到了女秘书和两个私生子那边。 要是有人说庞太太敢主动提离婚,并要和丈夫打官司分财产,所有人都不会信。 正是受这种固有的刻板印象影响,廖律师都来了魔都好几天,一点没引起庞父和女秘书的怀疑。 庞太太被两位新朋友带领着,今天做spa,明天去会所吃私房菜,后天又到商场扫货,庞太太本人一开始是如坐针毡,后来就有点见怪不怪了。 这两位新朋友才是真正的有钱太太。 庞太太白白背了个名头,却没有一天享受过这样的日子。 庞太太住着别墅,卫生得她自己打扫。 庞家车库里停了几辆车,庞太太连驾照都没有,车子不过是摆着好看。 连司机都知道庞太太在庞家没地位,对于庞太太的指令经常阳奉阴违,庞太太碰壁几次就知道要自己打车了。 看着两位新朋友买买买,庞太太不嫉妒。 庞太太本来也对这些奢侈品没有太多消费欲望,正因如此,才能拿这些当由头骗钱。 祝绡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自然能看出庞太太的心思。 这倒是个实诚人。 这年头,实诚人已经越来越少了,遍地都是奸猾的小妖精。 奸猾的小妖精们自己不想吃开垦荒地种树的苦,长了双贼眼睛到处打量,看见谁家院子里的树长得枝繁叶茂就拿着锄头来挖。 祝绡讨厌奸猾的小妖精们,也不喜欢太实诚的原配。 怎么就那么傻啊,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不知道反抗吗? 认识了庞太太后,祝绡才知道庞太太不是不想反抗,而是没有能力反抗。 像董润芳,性格泼辣,老公敢在外面东搞西搞,董润芳能把狗男女一起砍死。 至于祝绡自己,都不用自己动手,公婆能先把她老公摁死。 但庞太太……庞太太没有那样的本事,这个实诚的女人,既没有本事笼络丈夫,又没有修炼出令人忌惮的手腕,可不就是要挨欺负吗? 祝绡来和庞太太当朋友,原本只是受闻樱委托来当牢头把庞太太看紧。 真正和庞太太接触了几天,祝绡真有点恨铁不成钢了。 这世道,当实诚人就是要被欺负的呀! 三人在逛街时,祝绡拿起一条项链在庞太太脖子上比划,“这条项链很衬你,买了吧。” 项链很漂亮,价钱不便宜,标价八万多。 庞太太哪舍得花八万多买一条项链。 这玩意儿不能吃不能喝的,还卖这么贵! “不用了,我有项链——” 有什么? 董润芳看不出来,祝绡还能看不出来吗,庞太太现在脖子上的项链是假的! 祝绡没有当众让庞太太没脸,只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庞太太:“那个女人,就是搬进了你家里鸠占鹊巢的那个女人,她逛街看到一条喜欢的项链标价8万多,你猜她刷卡时会不会迟疑?” 这话把庞太太搞内伤了。 那个女人,当然不会迟疑。 庞太太想起十多年前,她第一次带着儿子庞敬龙进城,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 当时那个女人已经和她丈夫勾搭上了,不过只是厂子里有风言风语,还没真正公开。 站在丈夫创办的厂子里,庞太太牵着儿子有点局促,女秘书喷着香水,手上戴着一个金镯子,用那种意味不明的眼神打量庞太太,说话也夹枪带棒的。 丈夫在外创业,庞太太总是想着挣钱不容易,能省就省。 然而庞太太省下的钱,到底是被别人花掉了。 庞太太红了脸,不知是气还是羞:“……我没带卡,改天买吧。” 是没带卡还是没有钱? 穿了一身假名牌,却给了儿子庞敬龙500万拿去创业。 祝绡能大概猜到庞太太的500万是怎么来的。 啪。 董润芳动作潇洒递出了自己的卡,“刷我的卡吧,等你以后再还给我。” 不等庞太太拒绝,董润芳就叫柜姐刷卡开票,庞太太人都傻了。 八万多块的项链啊,自己拿什么还? 祝绡白了董润芳一眼,把项链戴到庞太太脖子上,“你愁什么呀,今天没带卡还能天天带不了卡?你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不会眼睁睁看着别人占你便宜的。” 打赢了离婚官司,别说八万多的项链,就是后面再加一个零,难道庞太太买不起吗? 不等庞太太拒绝,祝绡又给庞太太挑选了新的衣服和鞋子,等祝绡又去看包,庞太太死活不进店了。 从来没有花过这么多钱,庞太太心慌的很。 再花大几万买个包,庞太太真不用活了! “行吧,明天再逛。” 祝绡和董润芳勉强收手,庞太太欲哭无泪。 这两个真是闻樱介绍来的吗? 太匪气了。 不过晚上庞太太在卫生间里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去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 真是璀璨啊! 庞太太从来没有戴过这么贵的项链。 是她不配吗? 不是的。 是属于她的东西,被别人给窃取了。 庞太太才被两个新朋友绑架几天,不仅穿戴由假变真,连一些三从四德的想法都动摇了。 几天后,庞太太接到了丈夫的电话。 电话里,庞老板问庞太太几时去办手续,让庞太太不要耽误他摆酒。 刚被新朋友培养出一点点自信的庞太太,瞬间又被捅了一刀。 明明很生气,可恨她笨嘴笨舌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祝绡眉毛一挑,小声提醒:“问他,哪天摆酒,在哪里摆酒。” 庞太太一下找到了主心骨,真的问了。 庞老板有点意外,更多是看轻,“你该不会是想来喝喜酒吧?”:魰斈叁4 庞太太不想喝喜酒,庞太太想着,自己或许该送花圈过去——这是董润芳前两天骂人的话,被庞太太记在了心里。 花圈还没送呢,庞太太仅仅想想那场面都高兴起来。 庞老板向来看不起这个原配,现在急着离婚,还真的告诉了庞太太摆酒的时间和地点。 10月1号,华亭宾馆。 庞老板催促离婚,庞太太把电话挂了。 董润芳问祝绡,“这么不要脸,能不能告他重婚罪啊?” “我又不是律师!” 祝绡翻了个白眼。 真是晦气,选什么日子不好要选国庆节,那一天是儿子彭国庆的生日,祝绡很是膈应。 庞太太猛然想起,“我给廖律师打个电话。” …… 廖律师正在和闻樱见面。 来了魔都几天,廖律师也没闲着。 庞太太还不知道丈夫和情妇要在国庆节摆酒结婚时,廖律师就已经知道这事儿了。 庞老板做事不讲究,不仅在华亭宾馆定了婚宴,还给一部分人提前送了请柬。 如此蔑视法律,真是让廖律师叹为观止。 闻樱心想,不怪庞敬龙要杀人,换了她若没有两世为人的心智,代入到庞敬龙的立场都好想杀人。 看着廖律师不紧不慢翻着资料,闻樱眼神中都是孺慕:“廖律师,我想这个世界总有能讲道理的地方,谢谢您愿意接这个案子。” …… 更啦,大家晚安,明天见~ 1207:活在新时代的旧地主! 小姑娘眼巴巴瞅着廖律师,他当然有感觉呀。 廖律师抬头看闻樱,还是那句话,这是个学法的苗子。 当然,闻樱已经报考了震旦大学念金融,眼下都要开学了,再说拐去学法啥的也不合适。:魰斈叁4 不过廖律师一直觉得,哪怕不当律师,不从事相关职业,普通人能多了解一些法律常识总不会有错的。 知法而不犯法,知法而约束自身,知法而心生敬畏。 像庞老板就是反面例子。 庞老板,大概都不知道有“重婚罪”。 就算知道,庞老板认识的很多朋友都养情人有私生子,没见谁因为“重婚罪”坐过牢,庞老板自然觉得无所谓。 庞老板可能还会想,他又没有同时和两个女人领结婚证,算什么重婚罪嘛! 庞老板,也没有夫妻共同财产的意识。 谁是挣钱的,谁就说了算。 庞老板的想法就是这么朴素又老旧。 夫妻共同财产是什么? 不上班的家庭主妇,这么多年全靠庞老板养,现在庞老板要另娶他人,能给家里的黄脸婆一套小房子和100万现金已经足够大方了。 把庞老板惹毛了,可以把黄脸婆的生活费断了,看谁拖得过谁。 廖律师大概复盘了一下庞老板的心路历程,合上了手里的资料:“这个庞老板还挺有意思,活在新时代过得像旧地主,你别看他对老婆和儿子差,他对情妇和私生子也没有多好。平时的物质生活他偏向情妇和两个私生子,可我仔细一查,庞老板从来不会给情妇和私生子特别大笔的支出。” 没有送过特别值钱的不动产。 没有送过股份。 情妇确实是吃穿用度都好,但也仅限是吃穿用度了。 最大笔的支出,大概就是私生子在国外留学的花销——听说私生子在国外住豪宅开豪车,车子在国外根本不值多少钱,豪宅确实是买的,却也是登记在庞老板名下。 闻樱听得目瞪口呆,半晌后才笑了:“庞老板真是个好人啊!” 廖律师忍不住也笑。 “是啊,庞老板是个好人。” 作为丈夫,庞老板是个渣渣。 作为原配的代理律师,廖律师不给庞老板发个“好人奖”实在说不过去。 如果每个被告都像庞老板这样配合,律师得省多少功夫? 没错,连闻樱都高看庞老板了,她以为庞老板会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没想到庞老板是个如假包换的守财奴,人家坦坦然然把家庭所有财产都放在自己名下,既舍不得给老婆和庞敬龙,也不见得会给情妇和私生子。 是了。 上辈子庞敬龙把后妈杀了,庞老板又娶了第三任。 对庞老板来说,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是他真爱,钱才是他的真爱。 只要牢牢把持住自己的钱,庞老板永远都不会缺女人。 闻樱喃喃道:“他是自己不懂法吗?他是狂妄自大,他懒得去了解《婚姻法》。他的公司经营良好,他的名下有众多不动产和投资,他出轨提离婚却只愿意分给庞太太一套小房子加100万现金……但凡他咨询过律师,不,哪怕他愿意和公司的法务聊几句都不会提出这么可笑的离婚条件。他不咨询就算了,他还笃定了庞太太不会去咨询!” 一个被欺压惯了的女人,做牛做马二十多年的女人,能忍受丈夫长期养情妇的女人,不管是庞老板还是其他人,都笃定了庞太太不会反抗。 奴隶嘛,把脚铐手铐解开了都不会跑。 奴隶对主人的顺从已经在长年累月的训练下刻在了骨子里。 闻樱为庞太太不值,也为庞敬龙不值。 她还以为庞老板有多厉害呢。 原来不过如此! 所以庞敬龙上辈子杀人坐牢就更不值了。 看闻樱气得脸颊通红,廖律师笑着安慰她:“没关系,庞老板以前可能不懂法,等这次打完离婚官司,庞老板一定能学到很多新东西。” 闻樱表示很期待。 毕竟庞老板懂法了,也不会是庞太太和庞敬龙继续吃亏,学懂了《婚姻法》的庞老板还要继续和情妇、私生子过日子呢。 站在庞老板的立场,已经被前妻分走了那么多钱,必须要加倍提防后面再娶的老婆啊! …… 闻樱和廖律师分析的没错,庞老板根本没把妻子庞太太放眼里。 庞太太有几分本事,庞老板太清楚了。 儿子庞敬龙倒是一身反骨,可又有什么用? 庞敬龙名下没有公司股份,没有大额零花钱,所谓的富二代朋友们都很见风使舵早就不和庞敬龙一起玩啦,庞老板丝毫不觉得庞敬龙是威胁。 不过这几天,庞老板亲自打了好几个电话,庞太太都不同意离婚,庞老板就有点烦了。 庞老板烦,女秘书也烦。 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要转正了,女秘书还想开开心心当新娘子呢。 在庞老板公司上班的一个亲戚,庞敬龙要叫堂叔。 庞敬龙的这个堂叔没啥本事,却娶了一个特别会拍马屁的老婆。 明明和庞太太是同一个村的老乡,就算不嫁给庞敬龙堂叔和庞太太也是沾亲带故的,原该站在庞太太这边,毕竟早年这个堂叔在乡下游手好闲,还是老婆跑来求庞太太,让庞太太帮忙安排到庞老板工厂上班的——庞太太都不敢为娘家人谋划工作,因为是婆家这边的亲戚她才敢提,结果人是进了厂,庞老板也把庞太太狠狠骂了一顿。 先是堂叔进了厂,又把自己老婆弄进了厂。 堂叔没本事,老婆特别会拍马屁,进了厂很快认准了要抱谁的大腿。 没错,庞敬龙的堂婶丝毫没顾及庞太太帮忙的恩情,转头就抱上了女秘书的大腿。 这一抱,就是十几年不撒手。 庞老板的生意越做越大,这对夫妻也水涨船高。 女秘书挤兑庞太太时,堂婶没少当帮凶。 这天,堂婶陪着女秘书去试婚纱,女秘书抱怨了两句庞太太不识抬举,堂婶比女秘书还生气。 “太没有眼色了吧,她就是拖着不离能怎样,都从家里被赶出去了!” 女秘书笑笑,“还能咋样,想给我难堪呗。其实我真的对她够可以了,换了其他人哪会允许她占着‘庞太太’的名头这么多年!还有她养的那个好儿子,要不是老庞劝我,四年前我就给送进了牢里!” 这婚,四年前就该离了。 为啥没离? 老庞老家有些人倚老卖老呗,说啥糟糠之妻不下堂,把老庞给劝住了。 不过那些腐朽陈旧的老东西活不了一万年,现在老东西没了,老庞再提离婚还有谁拦着? 再也没有谁会站出来多管闲事了! 女秘书有自信,堂婶没怀疑过这话真假,为了讨好自家主子,堂婶还主动给庞太太打电话,假模假样问庞太太是不是对离婚条件不满意。 如果不满意,堂婶愿意做个好人去庞老板面前说说好话。 “再加50万,够吗?我说你差不多得了,别太贪心搞得最后一毛钱都没有。咱们村那个谁,你也认识的,去年离婚被赶回了娘家,一点钱都没分到,现在娘家可嫌弃她了……” 电话那头,庞太太久久没说话,堂婶越说越来劲儿。 “一套房子加150万还不够?那你到底想要多少啊!” 这次,庞太太倒是回了。 堂婶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堂婶喂喂喂好几声,却发现庞太太已经挂了电话。 哦哟哟,受气包还长脾气了呢,居然敢挂别人电话! 女秘书已经试到了第三套婚纱。 “她不同意?好呀,我和老庞说说,连一套小房子和100万现金都不该给她!” 狗腿子堂婶咽了咽口水,满脸都是惊吓:“她是不同意,她、她说……要分一半的财产!” 女秘书突然转身,婚纱长长的裙摆挂到了桌上的发饰被划了一个大口子。 太不吉利了。 女秘书咬牙:“我看她是真疯了!” 1208:庞太太的勇气 庞太太没有疯。 庞太太也没有违背廖律师的嘱咐。 是廖律师告诉庞太太法院已经立案了,就算庞太太今天不说,庞老板那边差不多也该收到法院的通知啦。 “重婚罪是铁证如山,因为重婚又与第三者生育子女,当然有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风险,所以提出诉讼时,我一并申请了财产保护。” 廖律师可真厉害啊! 这几天,庞太太真是过得如梦似幻。 因为天天被祝绡、董润芳洗脑,庞太太现在都会怼人了,牛刀小试用在了女秘书的狗腿子身上,对方并不能从电话里爬出来咬人,庞太太挂了电话心还怦怦跳。 不是害怕,是激动。 “就算是谈离婚条件,也是我和他的事,这些人真急啊。” 庞太太喃喃自语。 女秘书,女秘书的狗腿子。 这些人太急了,也太欺负人了。 祝绡勉强算满意,“很正常呀,老话不是说了嘛,皇帝不急太监急。” 祝绡骂女秘书和狗腿子是太监,庞太太被逗笑了。 董润芳正要说话,庞太太的电话又响了。 这一次居然是庞老板。 董润芳眉毛一挑,“接呀,你难道怕他?” 多年潜移默化,庞太太确实有点怕,然而祝绡和董润芳一左一右站在庞太太身边,又给了庞太太勇气。 前有闻樱和廖律师,后有祝绡和董润芳,这么多人都在帮她,如果她还是不能做出改变,得让大家多失望? 庞太太深吸一口气,按下的接听键。 隔着电话,庞老板的咆哮都很可怕。 庞老板骂庞太太是不是疯了,居然敢去法院起诉,把离婚从家事闹大,害得他成了朋友圈中的笑话。因为接到法院同时时,庞老板正和一群朋友吃饭呢,当时酒局上一片鸦雀无声,庞老板丢脸丢大了——所以庞老板后悔了,连之前说好的一套小房子+100万现金都不会给了。 庞老板此刻就在庞敬龙的房子里。 没找到庞太太,庞老板十分暴怒,放话让庞太太马上滚回去。 “我倒要看看,谁敢帮你们!” 吼完这句,庞老板就挂了电话。 不怪庞老板自信十足。 生意圈是庞老板的,没有庞老板,谁认识庞太太和庞敬龙是谁? 庞家的亲戚,全听庞老板的。 庞太太娘家的亲戚,要看庞老板的脸色吃饭,不敢不听庞老板的。 所以这母子俩就是被剪了翅膀的鸟儿,别管怎么扑腾都飞不出庞老板打造的笼子。 董润芳一直在川省生活,该地盛产耙耳朵,董润芳不是没见过渣男,但像庞老板这么渣的,确实冲击了董润芳的三观。 祝绡微微一笑,问庞太太:“你想回去吗?” 回到庞老板的笼子里,做一个不仅被欺负还即将要被抛弃的糟糠妻。 听说庞老板去找了儿子,庞太太心脏都收紧了。 她害怕儿子受欺负,更害怕儿子会冲动。 “我要回去。” 庞太太眼眶发红,董润芳难以置信:带了这么几天,都没有一点改变? 祝绡也有点失望。 祝绡是真的想帮帮庞太太。 不想庞太太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拿起手机打电话。 “我不能一个人回去,我还有廖律师。” 祝绡和董润芳都笑了。 两个人都觉得这几天的时间没有浪费。 庞太太确实是有点变化。 廖律师说过,在打离婚官司时庞太太的情绪难免会受影响。 悲伤和愤怒这样极端的情绪都会影响庞太太做出正确判断,不仅是庞太太会这样的错误,很多原配都这样。 被人家拿话一激,或者是哀求,又或者是威胁,便主动放弃了争取夫妻共同财产。 明明不是过错方反而净身出户,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前夫。 有些原配甚至会放狠话,想看看前夫拿了多有财产会不会亏心,说什么老天爷会惩罚坏人。 别逗了。 既然都是坏人了,人家拿了所有财产别提有多开心了! 廖律师不知道老天爷会不会惩罚坏人,但他确定,法律一定可以保护庞太太的利益。 果然,当庞太太拨通了廖律师的电话时,廖律师第一句话就是夸庞太太做得好: “你可以不出面的。我现在是你的离婚代理律师,可以帮你处理一切相关事宜,包括和你丈夫的交涉。” 庞太太想了想,还是决定要和廖律师一起回去。 “……我不能躲一辈子。” 再说了,儿子庞敬龙还在家里,庞太太确实不放心。 廖律师想了想也没继续再劝,“可以,那就一起吧。” 廖律师说自己大概需要半小时才能到,庞太太估摸了一下时间说自己也是差不多,两人约好了在楼下碰面。 等庞太太挂了电话,见两位新朋友目光灼灼看着自己,庞太太不好意思,支支吾吾问道:“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如果不耽误你们的话……” 董润芳把手搭在庞太太肩膀上,“幸好你主动邀请我和祝绡了,不然你真是没良心。耽误什么呀,我们这几天寸步不离陪着你,难道还怕耽误这点时间吗?再说了,我得把你看牢一点。” 庞太太闹了个大红脸。 董润芳现在是庞太太的大债主,这几天,祝绡负责给庞太太挑东西,董润芳负责刷卡。 一条项链八万多。 一双鞋子好几千。 几条裙子。 两个包包。 在女秘书的狗腿子打电话过来前,祝绡刚给庞太太选中一对钻石耳环。 这些账单加在一起也有几十万了。 女秘书的狗腿子还用高高在上的态度说给庞太太加50万离婚费。 拉倒吧,那50万还不够庞太太还这几天的账单呢! 祝绡笑道:“走吧,人家那边人多势众的,我们不能让你孤立无援。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你娘家人,必须帮你摇旗呐喊!” 庞太太已经好几天没回去了。 出门时,庞太太被祝绡和董润芳绑走,吓都吓死了。 回去时,庞太太还坐在后座中间,祝绡和董润芳仍旧在身边,庞太太内心安定。 三人到小区门口时,闻樱已经和廖律师等在那里。 闻樱见了庞太太就笑,“阿姨,您这几天过得还行吧?” 庞太太点头,“谢谢你,祝绡和润芳都对我很好。” 除了背着几十万的外债,庞太太觉得一切都很顺心。 话音刚落,庞太太的手机又响了,是庞老板在催促。 庞太太想了想,把电话给掐了,闻樱和廖律师对视一眼,两人都想笑。 廖律师看看表,“走吧,一起上楼去说。” 闻樱要上楼,被祝绡一把拉住,“我们是去吵架的,你去做什么?” 闻樱眨眨眼,“祝阿姨,吵架这种事吧,其实我也挺擅长的。” 董润芳坚决不听闻樱鬼扯。wenxueзч.net “你不能去,你是公众人物。” 董润芳陪着庞太太吃喝玩乐好几天,没把自己的职业素养玩掉,还记得闻樱的身份。 大家一致拒绝闻樱掺和进庞太太的离婚撕逼中,起码在明面上不能有闻樱的影子,于是所有人都上楼去了,只有闻樱被留在了车子里。 闻樱气得想挠椅子背。 虽然董润芳保证会同步直播,闻樱还是更想看现场啊! 庞太太在前开路,身后跟着廖律师和祝绡、董润芳。 刚走到家门口,隔着门都能听到庞老板的咆哮。 门开了。 客厅里坐着几个人。 有庞老板和女秘书,还有庞太太公婆,自然离不开会拍马屁的堂婶。 这些人是一个同盟。 在客厅另一边,则坐着庞太太娘家爹妈和儿子庞敬龙,庞敬龙怒目相视,庞太太娘家爹妈则是畏手畏脚。 听见动静,所有人都看向门口,女秘书还以为庞太太这些天会精神憔悴,没想到庞太太看起来竟是容光焕发。 身上的裙子,是今年的新款。 八万多的项链挺刺眼的。 钻石耳环也刺眼。 包包也是新的。 这个黄脸婆果然是疯了! 女秘书捅了捅庞老板胳膊,“老庞,这真是花着你挣的钱不心疼啊!” 1209:我不撤诉! 不用情妇挑拨,庞老板都足够生气了。 庞太太不仅是更换了首饰和衣服鞋包,她还化了一个特别精致的妆容,跟着庞太太回家的祝绡、董润芳都很有排面——以前庞老板嫌弃庞太太拿不上台面,今天庞太太状态非常好,庞老板又觉得碍眼。 一个被离婚的女人,凭啥状态这么好? 在庞老板的认知里,庞太太就该以泪洗面憔悴不堪,哭哭啼啼拖着不离婚。 拖着不离婚这一部分,庞老板猜对了。 但庞太太没有以泪洗面憔悴不堪,而是一边拖着不同意离婚,另一边又偷偷去法院起诉,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这哪里是不同意离婚呀,分明是不同意庞老板提出的离婚条件! 看着容光焕发的妻子,庞老板勃然大怒。 不等庞老板疯狂输出,董润芳掏了掏耳朵,“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人家是两口子,当老公的挣钱给老婆花不是很正常嘛,你是哪根葱啊在这里放屁。我就纳闷儿了,轮得到你放屁吗?” “你又是谁?” 庞太太的交际圈十分简单,董润芳和祝绡都是生面孔,女秘书拿不准两人的身份。 看起来挺阔气的。 难道是庞老板哪个生意伙伴的家属? 如果是生意伙伴的家属,女秘书倒不好得罪了。庞老板愿意把女秘书转正,就是女秘书虽然在庞太太面前嚣张,在别人面前还是很知进退的。 女秘书眼巴巴看着庞老板,庞老板想了半天,愣是没想起来祝绡和董润芳是谁。 庞老板一点没觉得祝绡、董润芳是庞太太自己认识的朋友,没有他的人脉圈,一个家庭主妇哪里去认识这么体面的朋友? 所以,这两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董润芳这一开口,就把庞老板的愤怒蓄力给打断了。 祝绡幽幽道:“你管我们是谁呢,反正不是谁的情妇。说真的,大房收拾情妇的我见多了,你破坏别人家庭,没在大街上扒光你衣服给你泼粪,你就该偷着乐了,还好意思管人家正房妻子怎么花钱……别说她只是小小花个几十万买买东西,她就是一口气花几百万,和你有一毛钱关系?” 小小花个几十万买东西? 花了几十万啊! 女秘书眼睛都气红了,狗腿子堂婶嘴巴微张,满脸难以置信。 ——难怪自己提出多给50万离婚费这个黄脸婆不同意,照这么个花法,50万哪里够呀! ——中邪了,确实是中邪了,不中邪干不出这种失心疯的事! 庞太太还没离婚,女秘书已经将庞老板视为囊中之物,庞老板的钱自然也是女秘书的。 庞太太花了庞老板几十万,那就是花了女秘书几十万。 “老庞你听听……” 庞老板大怒,“你个败家娘们儿,平时天天哭穷现在又是哪里来的钱?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就是肚里藏奸,自己不老实,教出的儿子也不像话!你还敢去法院起诉,我警告你赶紧去撤诉——” 庞太太本来是害怕的,听见董润芳和祝绡帮忙说话,庞太太就嫌自己口舌太笨。 听见丈夫说儿子庞敬龙不像话,庞太太特别生气,都顾不上害怕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敬龙,他孝顺又懂事,比你那两个私生子强多了!” 庞敬龙其实也看傻了。 妈妈才远离这些烂人几天,就有了这么好的状态。 听见庞太太骂人,庞敬龙终于回过神来,以弹跳的速度蹿到庞太太身边。 “妈,你回来做什么,别和他们吵。” 有什么好吵的,廖律师都说了,等着打官司就好了嘛。 因为有了希望,今天这么多人上门,庞敬龙一点都不生气。 没啥好气的。 庞敬龙不仅不生气,还恨不得大笑几声。 他妈妈受法律保护,起诉离婚至少能分一半财产,情妇和私生子嚣张这么多年,名下居然没什么特别值钱的财产,等他爸在这次离婚吃够了“教训”,以后情妇和私生子就惨了! 庞敬龙高兴坏了,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庞太太看儿子状态好,自己也放心了。 以前要看丈夫脸色吃饭,庞太太习惯了委屈求全,哪敢大声反驳丈夫啊。wenxueзч.net 现在……反正都要离婚了,这么多年受的委屈,此时不说,要何时说? 庞太太还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友团”,廖律师笑眯眯的,祝绡和董润芳都一脸鼓励。 庞太太深吸一口气,“我是不会撤诉的。我不仅不会撤诉,还要争取我应得的财产,你有本事不要冲我嚷嚷,等开庭的时候你去法庭上嚷嚷,你敢吗?” 庞老板大怒,对庞太太破口大骂。 庞老板身家提升了,素质没跟上,一点都没有不骂女人的觉悟,污言秽语可难听了。 庞太太公婆也看不下去,两个人一起指责庞太太不懂事。 家里的矛盾闹到法院去,外人要笑话庞家的。 更何况,已经答应了分一套房子给庞太太,再加100万现金,只要庞太太像以前那样踏实过日子,足够了嘛! 庞太太要是嫌不够,那就是庞太太贪心,是庞太太丢了持家的朴素。 正好庞太太娘家爹妈在场,公婆你一言我一语,问庞太太爹妈是怎么教育的女儿。 “一口气花几十万,谁家媳妇这样过日子,天雷都要劈她!” 娘家爹妈也愁呀。 离婚可不是什么好听名声。 庞敬龙外公就问能不能不离婚:“这么多年都这样过了,现在咋不能过?离婚丢人呐!” 庞敬龙外婆小声劝:“你给敬龙他爸认个错,别闹了行不行,还是好好过日子……” 庞太太眼里有了水光。 谁不懂事了? 离婚又怎么丢人了? 出轨的人不是庞太太,提离婚的人也不是她,最后不懂事、丢人的却成了她。 祝绡还能忍,董润芳不能忍。 公婆不做人就算了,娘家爹妈也不做人啊! 董润芳想骂人,祝绡轻轻扯了下董润芳胳膊。 她们不是来吵架的。 是来给庞太太站台的。 庞太太今天表现的很好,很勇敢,祝绡已经非常满意。 ——只要庞太太能坚持不撤诉,祝绡和董润芳这几天就没白费功夫! 庞敬龙又开始憋屈了。 每次要发飙前,庞敬龙就会默念闻樱说过的话,这一次,庞敬龙足足默念了七八遍才压住火气,努力不去看女秘书和狗腿子堂婶幸灾乐祸的脸。 廖律师适时给庞老板递了一张名片。 “我是张女士的代理律师,在开庭前,我希望庞先生不要再来骚扰张女士,有什么要说的可以去法庭上说。” 谢景湖的律师一递名片,戴成兰就知道轻重。 廖律师也有名气,无奈庞老板是个实实在在的法盲,根本不受影响。 庞老板把廖律师的名片揉成一团,直接扔了。 庞太太忽然就没那么生气了。 她和一个法盲有什么好生气的? 祝绡和董润芳都在笑,廖律师也在笑,转头提醒庞敬龙:“这是你的房子,你可以做主。” 庞敬龙闻弦知雅意,立刻驱赶庞老板这些人。 庞老板脖子都粗了一圈:“我是你老子,这是我给你的房子!” 庞敬龙不为所动,“既然给了我,房子就是我的,我不欢迎你们这些人。你是我老子不假,但你又不止我一个儿子,你让他们孝顺你吧!” 2007年在魔都能值300万的房子,小区还是挺高档的,物业管理不错。 这些人要是不走,庞敬龙就要让保安来赶人,那场面想想就很丢人。 庞老板爱面子,对着庞敬龙大骂一通,拂袖而去:“你们母子俩别后悔!” 后悔什么? 庞敬龙只很后悔没有早点请律师打官司。 庞老板走了,庞太太公婆走了,女秘书和狗腿子堂婶自然也跟着走了。 庞太太娘家爹妈没走,二老还想劝劝庞太太服个软。 庞敬龙直接把两人推出了家门,“你们什么时候学会了支持我妈妈的决定,学会为她撑腰,我再认你们是外公、外婆。” 1210:小闻像个人贩子 庞敬龙性格冲动。 这是坏事,也是好事。 一旦有人能给予正确引导,庞敬龙的冲动就会变成果敢。 毕竟庞敬龙都敢拿刀杀人了,还有啥是他不敢干的? 能体谅他们母子多年以来艰难处境的才是亲人,体谅不了,庞敬龙才不管什么亲情血缘,通通拒之门外! 廖律师立刻对庞敬龙的行为进行了表扬:“做事有理有据,你会立于不败之地。有你这样的儿子,是你妈妈的福气。” 廖律师没有提过庞敬龙四年前伤人事件,和庞敬龙接触几天后,廖律师发现这个年轻人确实不坏。 被母亲一手带大,对母亲在婚姻中遭受的不公待遇感到愤慨,这很正常。 总好过一些孩子,一边享受着母亲无微不至的照顾,一边嫌弃母亲是个不挣钱的家庭主妇,与掌握经济话语权的父亲站在了同一阵营,变成了另一个施害者! 受到廖律师的夸奖,庞敬龙有点不好意思。 庞敬龙没忘了感谢祝绡和董润芳这几天的辛苦。 庞太太也很感激。 祝绡和董润芳都笑了。 “我们是朋友呀。” “朋友之间一起逛逛街吃吃饭,有什么需要感谢的?” 最好的感谢,是庞太太能够立起来,不要受到外界影响,把这场离婚官司打完! 庞太太认真想了想,拿出电话把婆家和娘家亲戚都拉黑了。 不听这些人说话,就没人能道德绑架她了。 庞太太其实已经不在乎公婆说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会受娘家爹妈的影响,她实在没有精力去改变爹妈的想法了,只能暂时远离。 这个法子简单粗暴却有效,在场几人都笑了,廖律师尤其满意。 对律师来说,委托人是否聪明真的不重要,重要是能听话! 庞太太就是一个愿意听话的委托人。 庞老板那么嫌弃庞太太,廖律师倒觉得庞太太很聪明。 庞太太至少知道谁才是真正为了她好,谁是真的想帮她! …… 闻樱在楼上,时不时收到董润芳一条短信,知道庞太太没落下风。 后来见庞老板骂骂咧咧带着两个女人出来,闻樱很是开心。 紧跟在其后的是两位老人。 闻樱看过照片,这两个是庞太太的公婆。 这两个老东西也不是啥好人。 享受了庞太太这个儿媳妇多年的照顾,庞老板出轨养情妇,两个老东西就假惺惺埋怨了几句。 两个老东西经常给庞太太洗脑,说什么男人有钱了在外面找女人很正常。 等庞老板的情妇生了儿子,两个老东西又劝庞太太,庞家有钱,多养个孩子没啥大不了,不会亏了庞敬龙的。 上辈子庞敬龙杀后妈,这两个老东西作为目击证人上庭作证,他们没有为庞敬龙求情,而是把庞敬龙描述成一个残暴无情的行凶者—— 闻樱目送着这一家子极品离开。 小区大门,随后又走出来两个老人。 这是庞太太的爹妈,庞敬龙的外公、外婆。 闻樱见到这两人心情就比较复杂了。 根据董润芳的现场转播,这是两个糊涂蛋,庞太太都被逼到了绝路,二老还指望着庞太太继续忍气吞声在庞家过日子,劝庞太太别离婚。 事实上,庞太太哪有什么主动权,在此之前明明是庞老板逼着庞太太离婚。 庞太太已经退无可退,唯有化被动为主动,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的利益! 上辈子,没有闻樱的介入,庞太太终究是被离婚了。 那时候没人帮忙,庞太太在离婚时吃了大亏,后来才有了庞敬龙的激愤杀人。 庞敬龙入狱后,庞太太一直在替儿子奔走。 贺臻从英国留学归来,庞敬龙已经坐牢去了,贺家与庞老板有生意往来,贺臻还没有当家做主,只能偷偷去看望庞太太。 庞太太离婚分到的那些钱,一开始花了一部分给庞敬龙请律师,剩下的则用在了帮庞敬龙运作减刑,但她多年没和社会接触过,一个家庭主妇哪里懂这些,请了两个律师都不靠谱。 钱是花了,想要的结果却没得到。 至于离婚时分到的那套小房子……这事儿就更恶心了,分房子是庞老板的口头承诺,说是给了庞太太其实并没有马上过户,后来庞老板自然是反悔了。 庞太太唯一能动用的资产,就只剩下庞敬龙名下的这套房产。 2007年,这套房子能值300万。 再过几年,这套房子更值钱了。 但庞太太没有卖这套房子。 因为庞敬龙22岁就入狱,庞太太再没见识也知道庞敬龙出狱后会被这个社会排斥,有这套房子在,等庞敬龙出狱后就有了仰仗。 不过庞太太终究是没等到儿子出狱。 长期的情绪压抑让庞太太患了病,在庞敬龙入狱的第七年,庞太太就去世了。 庞太太生病的时候,贺臻已经顾不上庞老板会怎么想了,贺臻给庞太太出了医药费,可惜庞太太的病一查出来就是晚期,贺臻花了一百多万都没把庞太太救回来。 庞太太去世的事,贺臻一开始还瞒着庞敬龙,这是庞太太的要求。 在庞敬龙外公、外婆的配合下,这个消息整整瞒了庞敬龙三年。 是的,在庞太太去世后,每年去探监的人成了庞敬龙的外公、外婆。这两个老人无疑是糊涂的,可庞太太走了,庞敬龙所有的亲人中,只剩这二老还盼着能帮庞敬龙减刑。 庞敬龙入狱的第十年,已经年过七旬的二老天天都出门拾荒。 他们拾荒换钱,每次凑够了一千元就拿给贺臻。 贺臻哪里缺这一千块? 但不管贺臻怎么劝,他们还是会去拾荒,会给贺臻送钱。 “他们知道我不缺这点钱,他们是怕我会忘记敬龙还在牢里。” 贺臻怎么会忘呢! 贺臻把两个老人送来的钱都装在一个铁盒里,用这些钱鼓励庞敬龙振作。 后来,没等到庞敬龙减刑出狱,两个老人都先后去世了。 再也没有亲人会惦记着帮庞敬龙减刑了,惦记着庞敬龙的人只剩下贺臻。:魰斈叁4 贺臻忍了十三年,庞老板并没有遭什么报应,生意还越做越大,贺臻忍无可忍,带着闻樱去监狱看望了庞敬龙。 贺臻要和庞老板撕破脸,贺家的生意都会受影响。 听说戴成兰非常生气,不许贺臻这样做。 然而彼时贺臻已经全面接手了贺家生意,贺知年支持贺臻,戴成兰生气也没有办法。 闻樱看着两个老人在小区门口徘徊。 他们始终认为庞太太不该离婚。 他们也会拾荒挣钱,想给庞敬龙减刑。 所以,这二老和庞太太公婆是不同的,不属于敌对势力,而是可以争取的友军。 闻樱推开车门下去,笑眯眯站到了两个老人面前。 “你们是庞敬龙的外公外婆吧?我叫闻樱,是庞敬龙的朋友。我经常听他提起您二位,说你们很疼爱他。” 敬龙的朋友? 两个老人没什么防备心。 闻樱找上他们,二老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当闻樱提出想聊聊时,二老比闻樱更积极。 闻樱像个人口贩子,把两个老人拐到了附近的茶楼里,给董润芳发了条短信说自己临时有事,放下手机很殷勤给两个老人倒水。 “小闻啊,我们也不怕家丑外扬,敬龙非要让他妈妈离婚,你能不能劝劝他?” 两个老人不知道闻樱是始作俑者,还以为是庞敬龙做主请来了廖律师。 闻樱一脸人畜无害,“劝呀,我一直在劝庞敬龙不要冲动。但是没有办法呀,现在不是张阿姨要离婚,是庞叔叔已经订好了再婚的酒店,连结婚请帖都发了……张阿姨哪里有选择权嘛,她是被抛弃了!” …… 晚上还有一更。 1211:不能让庞家人玩双标啊! 对于闻樱说出的话,张家二老像在听天书。 显然,两位老人都不知道庞老板要和女秘书再婚的事。 闻樱把庞老板、女秘书办酒的时间地点说的清清楚楚,连宴席开多少桌,每桌是什么规格,闻樱都能说明白。不知情的人一听,说不定还要误会闻樱,你没有帮庞老板操持再婚的事,哪能知道这么多呀! 正因为有太多细节,张家二老才信了。 看着两个老人手都在哆嗦,闻樱叹气:“张阿姨真的很苦,她都被欺负这么多年了没反抗,可见她是愿意忍的。但她越忍庞家就越欺负她,人家都要把她扫地出门了,她再不反抗可怎么办呢?总不能,真的拿了一套小房子加一点点钱被赶出家门吧。我知道张阿姨不在乎钱,她也想维护住婆家、娘家的颜面,但张阿姨要为庞敬龙考虑,常言道有了后妈就有后爹,人家那边都生了两个儿子了,庞敬龙以后可怎么办呀!” 闻樱说的这些,张家二老并不是不知道。 只是从来没有人给他们说的这么细。 闻樱还说了女秘书这些年过得有多潇洒,私生子在国外有多奢侈。 “那么大一栋房子,就他一个人住,随随便便买一辆车都是好几十万。” “庞敬龙就惨啦,只能看着私生子去留学,现在张阿姨不离婚把钱分走,将来等私生子留学回来,庞敬龙还要看人家脸色吃饭呢!” “张阿姨也惨,辛苦操持了大半辈子这个岁数了被扫地出门,老话还说糟糕之妻不下堂呢,庞家真不是东西!” 闻樱不怕张家二老观念老旧。 对付新潮的人,闻樱有一套说辞。 面对思想老旧的人,闻樱又有另一套话术。 既然观念老旧,那就一切都按老旧的规矩办呀,总不能对庞老板有利的地方就按老观念来,对庞老板不利的地方又要按现代的规矩办,哪有这么双标的! 张家二老果然被闻樱给说的心神大乱。 庞家确实不该这么办事啊! 庞敬龙外婆哭得伤心:“那可怎么办啊……” 闻樱神色肃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就算庞敬龙带人把他爸再婚喜宴砸了,人家还能改期再办,现在张阿姨只能离婚,法院知道该怎么判,庞家对不起张阿姨,法律会给张阿姨做主!” 庞敬龙外公听出来了,他和老伴想让闻樱劝劝外孙,原来闻樱是外孙派来的说客。 但闻樱说的太好了。 庞敬龙外公不由自主就跟着闻樱的思路走了,他问闻樱要怎么做,闻樱重新换了笑脸:“您二位不用做什么,帮张阿姨打官司的廖律师很厉害的,一切交给廖律师办就行了。你们只要记住,除了张阿姨和庞敬龙,其他人说什么做什么你们都别信,那庞家人的恶毒打算自然会落空!” 闻樱真没指望张家二老可以做什么。 只要张家二老别帮倒忙就行。 不被庞家人利用,不给庞太太母子拖后腿,上辈子的悲剧就不会重演! 看着张家二老点头答应,闻樱脸上的笑容更真切,“打官司是比较麻烦的,好在打完官司就好了。张阿姨会失去婚姻,但她会收获自由,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她了。” 是吗? 张家二老并没有说话。 离婚的女人是很难的。攵學3肆 可不离婚,又确实是过不下去了。 离婚不符合张家二老的观念,然而让他们眼睁睁看着女儿和外孙被欺负死,他们同样做不到。 所以他们只能听闻樱的,不掺和这件事,让律师去帮女儿打离婚官司。 出了茶楼,张家二老相互搀扶着上了出租车。 这件事他们管不了,留在城里又要被庞家人骚扰,闻樱建议他们暂时回乡下去。 若有乡亲要笑话庞太太提离婚,二老就说说庞老板发结婚喜帖的事。 女人主动提离婚丢人。 比主动提离婚更丢人的是灰溜溜被赶出婆家。 两害取其轻,庞太太只能选择主动离婚了。 临走时,外婆紧紧拉着闻樱的手,“小闻,你多帮帮敬龙,你帮帮他,那个孩子过得苦啊。” …… 等闻樱送走张家二老返回小区门口,已是半小时后。 所有人都在等闻樱。 董润芳问闻樱干什么去了,闻樱只是笑,“我口渴啊,去买水喝啦。” 买什么水要买半小时啊? 庞敬龙心情大好,正要提议大家一起吃顿饭庆祝下,他的电话响了。 “是贺臻。” 庞敬龙对闻樱说了一句,接通了贺臻的电话。 贺臻没有问庞敬龙怎么还没去英国,而是颇为担心提醒庞敬龙: “我听一个朋友说,你爸已经发了结婚请帖,你和阿姨还好吧?” 庞老板要再婚的事,已经传到了国外。 贺臻其实也不是听朋友说的,而是贺知年想找理由和儿子联系,听说了这个消息后赶紧联系了贺臻。 没错,贺知年也接到了庞老板的结婚请帖! 贺臻告诉庞敬龙,他已经买了回国的机票,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闻樱心想,这又是和上辈子不一样地方。 上辈子庞太太被离婚时,贺臻根本不知道,是庞敬龙入狱后才回国的——是了,这辈子贺臻提早自立门户,庞敬龙投了500万给贺臻创业,两人的联系频率肯定比上辈子高,所以贺臻才会提前回国! 庞敬龙大声道:“哎,你不要着急,他给人送结婚请帖的事我知道,我和我妈都好着呢!反正我妈已经起诉离婚了,他给人发结婚请帖反而对我妈打离婚官司有利。我给你说,闻樱给我妈介绍的廖律师可厉害了,才几天时间就查清了我爸究竟有多少钱!” 庞敬龙对着贺臻叽里呱啦一通说。 贺臻满脑子问号。 庞太太居然有起诉离婚的刚性? 贺臻还以为庞太太会吃大亏。 还有,为什么会是闻樱给庞太太介绍律师? 贺臻直接问了,“你和闻樱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这不重要,她能和你要好,就能和我要好。说真的,我这边的事你别太担心了,现在是公司要紧……” 庞敬龙絮絮叨叨的,电话那头,贺臻已经神游九天外。 ——自己什么时候和闻樱要好了?! 忽然在国外偶遇,闻樱忽然要投资,所有事都变得不对劲起来。 闻樱听了这几句都快憋不住笑了,赶紧走到了一边。 她的电话也响了。 是谢骞。 谢骞告诉她,项目谈判到了关键时期,他得忙两天。 如果闻樱这两天打他电话没人接,可以给他发邮件,他会尽快给闻樱回电。 闻樱瞬间了然。 谢骞多半是要做手术了。 做一场大手术,算上术前准备和手术时间,还有术后脱离麻醉状态清醒,确实得一两天。 闻樱深吸一口气,放轻了声音:“我在国内好着呢,你在国外专心做正事,等你忙完了一定告诉我一声。谢骞,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等你忙完了,等你回来了,你必须耐心听我讲。” 她的重生,改变了王爽的落水早亡。 改变了杨希被火烧伤。 现在,又改变了庞敬龙杀人坐牢。 闻樱想着,她能改变这些人的命运,一定可以救下她的少年。 谢骞的声音通过电话听筒传来,温柔又坚定:“好,等我回来,你有再多的话,我都听。” 1212:他那么无知,又那么自信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谢骞说话就很迁就她了。 想想真是不可思议啊。 谢骞是什么人呀,说他不食人间烟火都轻了,说他平时里住在云朵上喝风饮露也有人会信呢! 所以谢骞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闻樱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自己忍不住笑了。 这是谢骞对她的特别关照,她在谢骞心中地位特殊,想想就很开心啦! 回头一看,庞敬龙已和贺臻打完了电话,正一脸眉飞色舞要安排大家去饭店庆祝,闻樱就更高兴了。 脱离了阴郁的状态,脸上也没有那道狰狞恐怖的刀疤,庞敬龙确实是个帅气的年轻人呀。 闻樱没见过庞老板的私生子,但她不觉得庞敬龙会比不上庞老板的私生子。 别的不说,至少庞敬龙看人很准,朋友贵精不贵多,有个贺臻就足够了。 同样,谢骞多优秀呀,上辈子谢景湖竟然把‘锦湖集团’交给了私生子卓琛继承。 这一个两个的,不仅渣还很没眼光! 不过没关系,这些渣爹们有一个算一个,早晚会后悔的! 闻樱在这里开心呢,庞老板可开心不起来。 庞太太不肯撤诉,庞老板又不能像扯掉廖律师名片一样扯掉法院的传票,回了别墅后就吩咐女秘书把庞太太留在家里的衣服和个人用品都扔掉。 庞太太搬出去时比较匆忙,好多衣服都来不及带走。 女秘书早就想把这堆东西扔掉了,闻言就给狗腿子使了个眼色。 狗腿子堂婶心想,庞太太的衣服和包包有不少是名牌呢,这个活儿倒是有利可图,马上冲向地下室拉东西。 见庞老板还在骂人,女秘书心里也没底:“老庞,她要是不撤诉,不会真要打官司吧?生意上的事她从来没管,你挣下这么多家业多辛苦啊,总不能她说要一半就分一半走……” 女秘书嘴上这样说,心里还觉得庞老板的生意能起来,她也付出了很多。 从早年延续到现在,庞老板公司很多业务都是酒桌上谈下来的,女秘书年轻的时候有一斤多白酒的量,照样会在酒桌上喝吐。 就是因为她能喝酒,庞老板才把她带在身边,觉得在酒桌上谈业务时用得上。 经常同进同出,双方的关系就变得暧昧起来。 庞老板结婚有孩子的事女秘书早就知道,可那时候她不在乎啊。 乡下一个黄脸婆,哪能和她比? 事实证明,庞太太确实样样都不如她的。 女秘书陪伴了庞老板也有小20年了,她知道自己在美容院花再多钱,现在的状态都不能和年轻小姑娘比。 好不容易要转正了,要成为新的“庞太太”,样样都不如她的黄脸婆竟要分走庞老板一半身家,女秘书可忍不了! 不用女秘书拱火,庞老板已经非常生气。 这时候庞老板才想起来自己公司是有法务的。 庞老板一个电话打过去,把事情简单说了说,瓮声瓮气问法务:“钱都是我挣的,凭什么要分一半给她!” 凭什么? 当然是凭《婚姻法》啊。 庞老板是个很抠门的老板,对员工们克扣,对法务也不算大方。 法务处理公司的事就算了,没道理还要帮老板打离婚官司。 特别当老板是一个抠门法盲时,用脚趾头都猜得到这场官司会有多么难打。 当然,法务不能明面上拒绝,就说这是很专业的事,需要请一个专业的离婚律师。 庞老板嫌麻烦,“我每个月给你发工资,你连离婚官司都不会打?” 法务心想,确实是每个月发工资,但那工资在行业里并不算高啊。 拿着那点工资,还要求法务会打离婚官司——那法务真不用留在庞老板公司拿这点钱,人家跳出去单干还挣得多些呢。 庞老板骂了废物,又给两个当老板的朋友打电话。 这两个老板都离过婚,可能认识离婚律师。 能做庞老板的知交,大家都是差不多的法盲,这两个老板虽然离婚了,过程倒没惊动法院。 他们自然都没有和原配平分家产,但他们不像庞老板这么吝啬只愿意给一套房子+100万现金。 一个老板给了原配两套住宅+两个商铺还有一辆车,另外还给了几百万现金,另一个老板给的现金要少点,房子多了两套。 房子可以居住。 车子能使用。 几百万现金握在手里花销,还有铺子可以收租。 原配能分到这些,对以后的生活有底气,不想闹得太难看影响孩子和前夫的关系,拖了一阵见事情没有转圜余地也就同意了这样的离婚条件。 庞老板离婚居然闹到了法院,这两个朋友还很好奇呢。 “老庞,打官司没必要。” “那什么,你没听过吗,吃了原告吃被告,钱全被律师赚去了!” “你到底是给开了什么离婚条件啊?” 有了两位老板朋友的对比,庞老板就没好意思说自己只给一套房子和100万现金。 挂了电话,庞老板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给一套房+100万现金不少了。 给多了,还不是要被那个黄脸婆败光。 再说了,黄脸婆又不会开车,给了车子也浪费嘛。 庞老板想了一圈,他生意虽然做得大,朋友圈里有文化的只有一个贺知年。 这两年,贺知年和庞老板莫名疏远了。 庞老板觉得贺知年是拿了京城那边的投资后抖了起来,懒得热脸贴冷屁股,便也不怎么和贺知年玩。 现在,庞老板想请贺知年帮忙介绍一个律师。 接到庞老板的电话,贺知年恨不得给庞老板的厚脸皮跪了。 “老庞啊,对不住,我从结婚起就没想过要离婚,对这方面确实不太关注……” 庞老板说贺知年没义气,贺知年一口咬死了不认识什么离婚律师。 贺知年和庞老板疏远,就是瞧不上庞老板的为人。 贺知年深知在生意场上混不能有道德洁癖,可庞老板实在太差劲了呀。 发了财瞧不上原配,离婚可以,好歹把原配的生活安顿好吧? 哪有把原配生的儿子按在国内,送私生子出国留学的道理! 贺知年自己不帮忙,还不许妻子戴成兰帮忙:“庞老板要离婚,贺臻一听这消息就要买票回国,我们不能把儿子又往外推!” 戴成兰嘴上说让儿子贺臻自生自灭,贺臻这么久不和家里联系,戴成兰还是惦记的。 庞敬龙父母闹离婚,也是戴成兰夫妻和儿子缓和关系的好机会。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不过我还真是意外,就张丽群那性格居然知道要请律师打官司离婚,我还以为她会被老庞欺负死。” 张丽群就是庞太太的大名。 戴成兰没想到张丽群不仅请了律师,还请到了一个挺厉害的律师。 听说法院一般不愿意做这种财产保全,张丽群请的那个律师不知道怎么办到的。 戴成兰好奇,“张丽群真能分走老庞一半身家吗?” 贺知年点点头:“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他俩结婚的时候老庞穷的叮当响,所有财产都是婚后挣到的,现在当然要分给他老婆一半。” 分走一半,就是身家缩水一半。 庞老板要早知道离个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就算在外面养十个情妇都要把家里的原配稳住! 戴成兰想到庞老板的性格,忍不住猜测:“等上了法庭,老庞说不定会后悔,他估计是不想离婚了。” 庞老板本来就是没皮没脸的性格,当庭说不离婚很正常。 贺知年不置可否,“他是能做出这样的事,但我看现在不是他要离,是他老婆坚持要离——老庞确实太过分了,这边还没离婚那边就把再婚请帖都发了出去,一点颜面都不给别人留,把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 穷男人离不起婚,离婚了不好再找新老婆。 有钱男人其实更离不起婚,离婚要损失一半的身家。 比如锦湖的谢总。 贺知年亲自飞去京城见了谢景湖,本是做好了谢景湖会撤资的准备,没想到谢景湖对贺知年还挺客气。 听完了贺知年的陈述,谢景湖让贺知年别多想。 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 虽然双方是因为sara卓才认识,但投资贺家生意的决定却是谢景湖自己做出的。 谢景湖已经损失了一半身家,贺家这边的投资眼下好好的,谢景湖并不准备撤。 贺知年本来是想趁机抽身,和谢景湖深谈一番,发现谢景湖居然还挺欣赏自己,贺知年就心情复杂了。 生意场上确实不该有道德洁癖。 有些人不是好丈夫、好父亲,做生意却很有眼光,贺知年觉得谢景湖就是这样的人。 有人说谢景湖是靠岳父提供技术才发家,也有人说谢景湖是运气好在金融危机时捡了漏,贺知年以前也这样想。然而和谢景湖深谈一次,谢景湖对医疗相关产业前景非常看好,贺知年又觉得对方确实很有商业眼光。 庞老板在贺知年处吃了闭门羹,不知通过什么途径,到底是在第一次开庭前请到了专业律师。 听庞老板说完情况,律师就头疼的很。 老天爷呀,这样的法盲都能挣下上亿身家,律师真是想不通啊。 有上亿身家,离婚只愿意分给原配一套小房子+100万现金,这也太抠门了! 法盲加抠门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庞老板居然等不及和原配离婚就发出去了再婚的请帖。 多年来和情妇出双入对,共同生育了两个儿子,公司里的员工都以为情妇是老板娘。生意应酬,庞老板也不避讳带情妇出席……重婚罪真是铁证如山啊! 律师提醒,“庞总,如果法院判您重婚罪名成立,您是要坐牢的,您知道这一点吧?” 庞老板瞪大眼睛,他当然不知道! 养情妇的老板那么多,庞老板从来没听说有谁因此坐牢。 庞老板问律师该怎么办,律师认真想了想,劝庞老板:“不如和您妻子和解,满足她的离婚条件,让她撤诉。” 和解是损失最小的方法了。 女方要打离婚官司,就是不满意财产分割。 律师提议双方坐下来慢慢谈,庞老板拿出有诚意的财产分割方案,说服庞太太撤诉。 庞老板不确定什么样的条件才会让黄脸婆满意,问律师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律师深吸一口气:“有啊,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别离婚。只要离婚,您财产都会损失,不离婚那就是肉烂在锅里,您的钱还是您的。” ——就怕庞太太不会同意。 律师在心里吐槽。 庞老板却自信的很,使劲一拍大腿,懊恼道:“我咋没想到这么简单的法子,我可以不离婚啊!” 之前没离婚,并没有耽误庞老板家外有家。 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了,他真是脑子发抽了才要离婚。 看黄脸婆不顺眼,少回家就行了嘛。 庞老板不想离婚了,却打不通庞太太的电话。 庞老板又给岳父岳母打电话,居然也没人接。 唉,算了,自己亲自跑一趟,也算给黄脸婆一个台阶下。 1213:庞鳄鱼的眼泪 庞老板没有告诉任何人,先去了岳父母在城里的住所。 这是个老小区。 庞太太五年前购入,买房理由是父母年纪大了,在城里居住方便就医。 五年前,魔都的房价极为便宜,庞太太要给父母买套养老房花不了多少钱,换了别家女婿有了出息给岳父母买套养老房算不得什么大事。 庞老板舍不得。 房子是买了,房本上写的名字却是庞老板,张家二老只有居住权没有产权。 这套房就是庞老板原打算要在离婚时分给庞太太的小房子! 庞老板兴冲冲开车过来却扑了个空。 问了邻居才知道已经有两天没见到张家二老出门了,又有人说两个老人是回了乡下。 自从庞老板发迹,都是岳父岳母主动来看庞老板,庞老板已经很久没回过乡下去探望岳父母了。 没在城里住所找到岳父母,庞老板只有硬着头皮回乡下。 因是求和,庞老板还特意返回别墅拿了两盒海参干鲍。 两个多小时车程让庞老板有点生气。 两个老东西真是不惜福,明明有房子在城里,跑回乡下做什么? 不省心啊! 庞老板对妻子抠门,对自己却是十分大方,车库里有好几辆豪车,随便选一辆开回乡下都特别气派。 昨晚下过雨今天路面还湿着,庞老板的豪车溅了一车泥点子,他推开车门走下去,名牌皮鞋也沾了泥。 “真他妈晦气!” 庞老板骂娘,再一抬头,张家老房子一把铁将军锁门,竟也没人在家。 一个村民扛着锄头走过,庞老板瞧着有几分眼熟,连声叫“老乡”。 村民停下脚步,回头看庞老板,呵呵笑:“庞老二,你贵人多忘事啊,连我是谁都不认识?” 庞老板仔细瞅了瞅,还是眼熟,但确实叫不出名字。 村民扛着锄头又走了,临走前还呸了庞老板一声。 庞老板气得牙痒痒。 泥腿子一个,不认识又咋了? 很快,庞老板就发现了,不仅是一个村民不理他,当他一脚深一脚浅踩着泥走到村里小卖部,所有村民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打量他。 “我想问一下,你们有没有看到我岳父岳母,就是前面张家。” 庞老板给人散烟,没人接他的烟。 有个腰比水桶还粗的女人一边嗑瓜子一边八卦:“庞老二,你说哪个张家,张丽群家?哦哟哟,你都要和其他女人结婚了,还好意思喊他们岳父岳母呢?” 一群村民都笑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调侃着庞老板。 有人问庞老板新老婆漂不漂亮。 还有人说再漂亮都不可能比张丽群漂亮。 张丽群年轻时是村里的一枝花,不嫁去庞家照样能嫁去别家。 嫁去庞家,老公说是发了大财,张丽群也没享到什么福。 早知道,不如嫁给别人呢! 庞老板恍然大悟,难怪接连吃了两个闭门羹,原来是老岳父他们知道了国庆摆酒的事。 庞老板知道打官司没什么胜算后就已经不想离婚了,当下底气十足反驳:“误会,都是误会,根本没有这些事,丽群永远是我老婆,我不可能和其他女人再结婚嘛!” 嗑瓜子的女人噗嗤一笑,“哦,今年国庆节你要再婚是假的啊?那你养情妇生了两个儿子,这个事也是假的?” “那肯定是真的,大的那个都十几岁了。” “对对对,送出国读书了嘛。” “庞敬龙咋没出国读书?” “听说对野女人好得很……” 这些愚蠢的村民,竟扒着庞老板的黑历史不放,大家自顾自八卦,反而把庞老板这个当事人晾在一边。 庞老板简直要气死了。 被几个泥腿子笑话半天连个消息都打听不到,庞老板干脆又踩着泥回到了张家大门前。 他决定就在车上等,一个小时等不到就等两个小时,不信等不到张家二老回来。 张家二老以前自是没有这样的待遇,眼下是关系到了上亿的家产,庞老板不得不等。 等到肚子咕咕叫,庞老板都没见到人。 早知道就不拿什么海参鲍鱼了,拎点水果多好啊,现在还能垫垫肚子。 不知等了多久,庞老板终于见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原来张家二老下地干活去了。 远远瞧见门口停着一辆车,两个老人也没往女婿身上想。 毕竟连他们的女儿张丽群出门都要打车,他们更不可能坐过女婿庞老板的豪车了。 庞老板冷不防从车里窜出来,把两个老人吓了一跳。 张老头眉头紧皱,“你来做什么?” 庞老板挤出一个笑脸,“我来看看你们。爸妈,你们要回乡下怎么不说一声,我好让司机送你们。” 庞老板要去接张老头手里的锄头,张老头身子侧了侧。 两个老人没有受宠若惊,他们是受到了惊吓。 庞老板硬是从张老头手里抢过了锄头,还要去拿老岳母手里的水桶,两个老人都很害怕。 ——这是吃错药了? 等庞老板把海参干鲍的礼盒送上,张老头终是发了火:“我们不要你东西,你拿回去,离了婚就不是一家人了!” “爸,妈,我不离婚了。这两天我越想越后悔,丽群嫁给我二十多年,一直帮我操持家务,她是庞家的好媳妇,也是我的好老婆,我真是被鬼迷了心窍!” 地面实在太湿了,庞老板迟疑了一下还是没跪下去。 他尽量说的感情充沛。 一开始是装的,想到妻子张丽群要分走他一半的身家,庞老板还真是挤出了两滴眼泪。 他是真的后悔了啊! 干嘛要提离婚呢? 真是鬼迷心窍。 像以前那样过日子不是很好吗? 庞老板懊恼极了,抬手抽了自己两耳光。 张老头和老伴都迷茫了。 看这样子,女婿是后悔提离婚了? 小闻只是叮嘱他们躲到乡下来,不要阻止女儿张丽群打离婚官司,没说过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啊。 能不离婚,当然是好的。 张老头想起了闻樱的话,迟疑道:“不离婚,你还和以前一样?” 放任情妇和私生子欺负人。 让情妇和私生子过奢侈的生活,克扣他们的女儿和外孙。 庞老板赌咒发誓,“只要丽群同意不离婚,我保证和那女人断得干干净净,从此以后,我就只认敬龙一个儿子!” 张家二老一起沉默,庞老板觉得有戏。 为了取信岳父岳母,当场拿出电话给情妇打电话,让情妇带着两个儿子搬出去,把别墅里的一切摆设恢复成张丽群没离开前的样子。 想到之前让人扔掉了妻子张丽群留在家里的个人物品,庞老板咆哮着让情妇把东西拿回来。 女秘书接了电话真是一脸懵,不明白庞老板在发什么疯。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叫她带着两个孩子搬出去? 仓促间,又该搬哪里去?! 女秘书知道庞老板请了一个离婚律师,她怀疑这是离婚律师给出的主意。 肯定是这样了。 为了打赢官司。 女秘书知道庞老板最近几天嘴里都上火了,如果打赢官司需要她搬出去,她倒是愿意。 但黄脸婆张丽群的那堆破烂已经让人扔了啊,现在哪里去找? “老庞,你别急啊,让我先问问那谁……” 老庞急得要死,“算了,没了就没了,等丽群搬回来我再给买新的,重要是你赶紧带着两个孩子搬走,以后都不准出现在我和丽群面前知道吗?我和你没关系了,你想嫁人就嫁人,不想嫁人去给别人的当情妇也行!” “……” 就算知道是为了打赢官司,女秘书还是很无语。 如果再给女秘书一次机会,让她回到年轻时候重新选择,她还是不介意给人当情妇。 但女秘书不会再当庞老板的情妇了,因为庞老板这个人实在太没有素质! 没有素质的庞老板挂了电话,眼巴巴看着张家二老,说自己是真把情妇赶走了。 如果张家二老不相信,可以和他一起回城里看看。 “等我们回去,家里肯定是干干净净的。” 庞老板说着,不等张家二老拒绝,半拉半拽把二老弄上了车。 看着庞老板的豪车从泥路开过,消失在村口,小卖部的几个村民面面相觑。 “看样子,这是不离婚了?” 嗑瓜子的女人呵呵笑,“那还不如趁机离了呢,吃过屎的狗改不了自己习惯!” 离婚嘛,在乡下当然是极为丢人的事。 像张丽群这样被老公和婆家欺负成这样,其实比离婚更丢人呢。 豪车将村民们的议论抛在身后。 张家二老都没有坐过这样的豪车,他们拘谨的很。 回魔都的路上,庞老板一直都在为美好的未来许诺。 这些年亏待了妻子张丽群,以后一定得弥补上。 家里的活不会再让妻子干了,该请保姆就请保姆。 儿子庞敬龙也受了委屈,不过好在现在还不晚,四年前没出国,现在出国也行。 “敬龙名下才一套房子太少了,我上个月看了一个新楼盘,就在黄浦江边上,那个视野真是好……” 张老头看看老伴儿。 摸摸真皮的座椅。 看着被自己弄脏的脚垫,觉得一切都好不真实。 更不真实的是,当张家二老被带到别墅时,女秘书还真带着两个私生子不见了。 别墅里乱糟糟的,可以想象女秘书搬走时有多么仓促。 虽然不知道女婿为什么会良心发现,但张家二老觉得,女婿是真的不想离婚了。 1214:你别拿捏过了火候 庞老板不想离婚了。 这渣男既抠门又法盲还能挣到上亿身家,除了抓住了改革开放的大风口,自身也是有点本事的。 庞老板的优点是特别有行动力。 想再婚,离婚都等不及了就去定了再婚的酒席。 现在不想离婚了,行动力超强,不仅拉下脸去讨好以往看不上眼的岳父母,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情妇和私生子赶出别墅,又马上取消了在华亭宾馆预定的婚宴。 已经收到请帖的朋友们,庞老板挨个打电话告知婚宴取消。 有人调侃庞老板,问他是不是不想离婚分家产。 庞老板十分认真解释:“我是忽然想通了,夫妻还是原配的好。我以前真是大错特错,以后我会好好弥补丽群母子俩。” 对于这样的说法,有人信,有人不信。 相信庞老板改过自新的朋友,少不得多劝庞老板几句,让庞老板以后好好和老婆过日子,说年轻时候不觉得,老了才明白在病床前伺候自己的只能是原配。 不相信庞老板的朋友,私下里调侃:老庞哪里是舍不得糟糠妻啊,是舍不得上亿的家产! 庞老板要造势,女秘书和两个私生子就惨了。 庞老板这个人心特别硬,得了律师的指点,要和情妇、私生子撇清关系,就不肯让女秘书带着两个私生子住在他名下的房产里。 女秘书这些年从庞老板手里抠了些钱,以娘家人的名义在老家买了房子和商铺。 然而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这种局势又不能带着孩子回老家,只有暂时住酒店去。 最可恶是女秘书平时开的两辆车都是以公司名义购买的,庞老板让她不许再开。 女秘书对庞老板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一开始被通知搬离别墅,女秘书以为庞老板是为了打赢官司。 得知婚宴取消,联系庞老板时对方态度敷衍冷淡,甚至连车都不让女秘书开了,她就知道庞老板是不想离婚了。 是啊,庞老板舍不得把家产分出去,当只有一种办法能让庞老板保住家产时,庞老板会毫不犹豫选择! 不会再有婚宴了。 也不会再有机会穿上婚纱。 女秘书还是只能做情妇……又或者,她想当情妇,姓庞的怕老婆再次提离婚,可能想彻底和她撇清关系? 没名没分小20年,女秘书盘点了一下真正落自己手里的财产,发现除掉平时的花销,真正落到手里的所有东西也就值个几百万。 几百万对普通人来说很多,对女秘书来说就远远不够用了,她自己每年的开销都要上百万还不算大儿子的留学费用! 女秘书当然不愿意接受这种结局,她的大儿子更接受不了。 小圈子里是没有秘密的,听说庞老板取消婚宴,又放话要弥补庞太太和庞敬龙母子俩,之前整天约私生子出去玩的朋友们立刻没了以往的热情。 庞敬龙以前多难受呀,私生子只会比庞敬龙更难受。 因为庞敬龙至少还有个不离不弃的发小贺臻,私生子并没有庞敬龙这样的好运! 那些人,原就是庞敬龙的朋友,后来成了私生子的朋友。 现在嘛,这些人又想和庞敬龙重拾友谊。 庞敬龙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不过庞敬龙以为那些墙头草朋友会在他妈妈成功离婚,且分到一半家产后才会跑来联系他,没想到居然这么早! 为啥,因为他爸不想离婚了。 听着所谓的朋友们转述着他爸的忏悔,庞敬龙只想对着黄浦江吐一吐。 “真恶心。” 庞敬龙嘴里“真恶心”的人,除了他爸,还有这些见风转舵的朋友们! 庞老板确实很恶心。 前几天还是无情的负心渣男,这两天就成了浪子回头的好丈夫。 对于这种状况,闻樱和廖律师都早有预料。 廖律师还笑呢。 “这也不算什么。有些男人为了表现忏悔还会在法庭上下跪,左右开光扇自己耳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各种丑态都有。” 庞太太虽然拉黑了婆家和娘家亲戚,却无法拒绝其他人的“关心”。 总有些人喜欢多管闲事,打着关心的旗号,要跑到庞太太面前传达庞老板的改变。 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 夫妻总是原配的好。 老庞年轻时候犯了糊涂,现在及时醒悟,以后一定会做个好丈夫、好爸爸。 老庞确实是有诚意的,不仅把情妇和私生子赶走给庞太太出气,还说要给儿子庞敬龙再买一套江景房。 这些人说来说去,核心意思就是庞太太赢了,聪明女人该懂得见好就收,顺坡下驴撤销离婚起诉。 不撤? 那还真能离呀? 好心人还劝庞太太,哪对夫妻都有打打闹闹的时候,结婚那么多年,男人中途开个小差很常见,只要最终结局是好的就行了嘛。 这些人来给庞太太递梯子,不管是骂情妇还是替庞老板说话,庞太太都默默听着。 她既不赞同也不反驳,倒像是被这些人给猜中了下一步,觉得她起诉离婚就是拿捏庞老板的手段。 有人就劝庞太太:“差不多得啦,别拿捏过了火候,反伤了夫妻情份。当然,老庞确实做的不对,这么多年让你们母子俩受了好多委屈,活该他受这样的教训!” 庞太太还是不说话。 有给庞太太递梯子的,也有来拆庞老板戏台的。 女秘书之前是怕庞太太离婚分钱,现在特别怕庞太太撤诉不离婚,找人来刺激庞太太,说庞老板的悔改只是装装样子。wenxueзч.net “老庞那人呀,狗改不了吃屎,没了小三他还能找小四、小五,不到躺到棺材里那天他不会真的安分!” 这是支持庞太太离婚的。 庞太太并没有很激动。 董润芳拿不准庞太太是什么想法,偷偷问祝绡:“她不会真的想撤诉吧?我们这么多人跑前跑后帮忙,她要是又不想离了——” 祝绡很看得开:“那我们就放下助人情节,尊重她的选择。” 这些天朝夕相处,祝绡能做的都做了。 帮助庞太太离婚当然没问题,可庞太太若是不想离婚了,祝绡总不能强行给人家两口子判离吧? 明明有机会跳出火坑,庞太太若是信了庞老板改邪归正的鬼话——那就真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祝绡除了尊重祝福再没其他想法。 好在庞太太并没有动摇。 庞太太还很奇怪,为什么董润芳觉得她会撤诉。 董润芳翻个白眼,“那些人劝你,你都好脾气听着呀,也不见你反驳!” 庞太太小声道:“我当然只能听着呀,反驳有什么用,他们又不是我的朋友……” 反驳了,那些人就会放弃劝说吗? 不会。 他们会想一些新词来劝。 董润芳一怔,随即拍了拍庞太太肩膀:“哎呀,你现在真是出息了,不错不错,没有白白浪费我和祝绡的时间。” 原来庞太太根本没有动摇要离婚的想法! 第一次开庭那天,是震旦大学新生报到的日子。 在此前闻樱就能和谢骞正常联系了,谢骞赶不上新生报到,这让闻樱对大学的期待感大减,干脆跑来围观庞太太离婚官司第一次开庭。 闻樱也很多年没听到恩师“现场教学”了,光想想都很激动啦! 在法院外面,闻樱看见了回国的贺臻。 贺臻见了闻樱真是欲言又止。 ——咱俩关系啥时候这么好了? 然而不管闻樱为什么要帮庞敬龙,庞敬龙确实得到了很大帮助,贺臻的质疑就变成了“谢谢”。 闻樱正要说两句客套话,又一辆车停在了法院门口。 是庞老板。 庞老板紧紧盯着庞太太不放,想冲过来和庞太太说话,庞太太扭头就走了。 庞老板指着祝绡和董润芳骂:“就是你们挑拨离间,害得我们夫妻生分了!” 祝绡送给庞老板一个大大的白眼。 …… 还有一更,可能要12点以后,建议明早看~ 1215:被自己的杀手锏反杀! 董润芳快言快语,“什么叫我们挑拨你们夫妻感情啊,又不是我们把情妇送到你床上,你要不要脸?” 庞老板当然不要脸。 他请了那么多人传话,妻子都没有在开庭前撤诉,庞老板还以为是妻子没有感受到他的诚意,连连高喊:“丽群,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已经把那个女人赶跑了,以后就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庞太太没有停下脚步,庞敬龙捏紧了拳头想揍人。 “算啦,要开庭了,别和他计较。” 闻樱小声提醒,庞敬龙深吸两口气,“我看他演戏就特别恶心,不过你说得对,现在打官司最重要。” 贺臻诧异。 庞敬龙居然这么听闻樱的话,这还是自己那个冲动伤人的发小吗? 闻樱一群人走了,庞老板留在原地咬牙,问律师怎么办。 律师觉得很难挽回了,不过要从庞老板手里挣钱当然不能说实话,就告诉庞老板第一次不会判离,让庞老板咬死了和妻子还有感情存在。 “你当着法官的面悔过。” 律师提醒着庞老板,“她手里掌握着你出轨的证据,你在法庭上否认也没用,不如痛快承认了。当然,承认错误只是第一步,承认错误,正视错误,你才能改正错误。” 庞太太为什么要坚持离婚呢? 律师认为不仅是庞老板出轨。 仅仅是因为出轨,庞太太早就离婚了,不会忍这么多年。 是庞老板着急与情妇再婚的行为,成为压垮庞太太的最后一根稻草,这真的太践踏一个女人的尊严。 庞老板想要挽回庞太太,必须要修正这些错误,法院不判离,下次开庭前庞老板都有时间去修复关系。 “女人嘛,会因为某个点忽然崩溃,也会因为某个点忽然心软,我们找不到那个‘点’,只能挨个尝试。” 庞老板一直在想律师所说的那个会让妻子张丽群心软的“点”。 赶走情妇和私生子还不够吗? 庞老板认真想啊想啊,隐约记得妻子张丽群曾提过几次和他父母闹过别扭。 说他父母太苛刻,总拿旧社会那套规矩要求儿媳妇,没把她当成儿媳妇,更像是把她当成了佣人。 张丽群并不在乎做家务,也甘愿照顾公婆,但她想要获得一点尊重。 这样的话,张丽群说过好几次,都被庞老板不耐打断了。 “你又不上班,让你照顾下爸妈,还委屈你了?” 庞老板至今不觉得这是什么委屈,不过律师既然提醒了,庞老板总要试试。于是庞老板在开庭前花了很大力气说服父母,让父母当庭对妻子张丽群道歉。 庞家二老作威作福惯了,不愿向儿媳妇低头,庞老板说自己要是被离婚就让庞家二老回乡下住。 庞家二老这才委委屈屈答应了。 除了自己的父母,庞老板还有一个杀手锏,等着开庭时拿出来。 这样一想,庞老板走进法院时连腰都是挺直的。 另一边,闻樱已是一脸期待坐在了旁听席上。 祝绡斜眼看她,小声道:“你这么八卦呀?” 闻樱笑着摇头:“祝阿姨,你不懂。” 闻樱来旁听,除了想看庞太太重获自由,更是想看恩师的现场教学。 祝绡轻轻哼了一声:小丫头一个,以为自己比大人还懂得多呢?恐怕连恋爱都没搞明白! 不过见闻樱心情不错,祝绡就猜到谢骞应该没什么大碍。 期待开庭的,除了闻樱,还有庞敬龙。 为了庆祝妈妈即将重获自由,庞敬龙前两天还特意剪了头发,今天亦是从头到脚一身新。 “贺臻,我真高兴。” 庞敬龙翻来覆去说着这话,贺臻了然点头,“我也替你高兴。” 贺臻急匆匆回国并没有帮上什么忙,但贺臻一点都不心疼机票钱和花费的时间,这一场官司不仅是庞太太重获自由,同样会让庞敬龙彻底迎向新生。 从此以后,庞敬龙就彻底摆脱那些烂人了吧? 贺臻想念着曾经神采飞扬的发小庞敬龙。 庞太太的亲友团全都盼着开庭,盼着马上离婚。 廖律师从业多年,证据准备的非常完整。 从女秘书和庞老板长期以夫妻名义生活,到两个私生子出生证上写着的生父姓名,以及女秘书大儿子在国外留学的录取通知书,甚至是庞老板帮私生子开过家长会……一点一滴,都是庞老板“重婚”的罪证。 经济、生活和情感的高度捆绑,廖律师绝对不会给庞老板律师辩驳的机会。 庞老板的代理律师确实是后脖子都听出了一层细汗。 庞老板是个法盲,代理律师不是啊,知道廖仕延在业内的名气和地位。 幸好,今天本就没有打算要硬碰硬。 庞老板重婚已是无可反驳的事实,挣扎已是无用,不如痛快承认——女人在生气的时候,男人越不认错,女人的怒火越旺盛! 庞老板当庭承认了自己出轨女秘书,多年以来和女秘书共同生活,孕育两个儿子的事实。 太爽快了,让庞太太都有点意外。 法官也意外。 如果每个被告都这么实在,法院的庭审能节约好多时间呀! 祝绡和董润芳也意外,庞敬龙更是将渣爹从头看到脚。 ——这就不挣扎了? 这未免太过顺利。 闻樱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庞老板可不是什么好人,别的渣男可能浪子回头,庞老板绝不可能! 常言道虎毒不食子,上辈子庞敬龙杀人后,庞老板上蹿下跳要让庞敬龙被判死刑……一个对亲儿子没有丝毫慈爱心的渣男,哪会忽然真心悔改嘛! 庞老板承认出轨,廖律师就要进行下一步。 按照《婚姻法》规定,庞太太有权提出离婚,并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廖律师连庞老板在国外购入的房产都没放过,庞老板有哪些钱,除了庞老板最清楚,如今又多了一个廖律师。 庞老板真是恨死了廖律师。 闻樱则满眼冒星星:恩师真厉害啊! 在廖律师提出财产分割时,庞老板敏感的神经被触动了,开始了他的表演。 声泪俱下的忏悔。 承认出轨,是为了求得妻子的原谅。 现在已经和情人断绝了往来,对于私生子也绝不会暗中照顾,大的那个已经十八岁了不许庞老板再管,小的那个他同样只会支付生活费到十八岁。 庞老板表示,自己可以把钱交给妻子张丽群管,让张丽群没有后顾之忧。 庞太太都恍惚了。 这还是她所熟悉的那个人吗? 曾经,庞太太为了替儿子庞敬龙攒点钱,都要找各种理由去骗,现在居然愿意让她管钱了,真是讽刺! 庞老板说自己和妻子张丽群夫妻感情并没有完全破裂,他们只是遇到了婚姻的瓶颈,渡过这个瓶颈就会翻开新的篇章。 “婚姻都会出问题,就像我们总用一口锅炒菜,时间久了锅难免会坏。以前我们都会把坏掉的锅补好,现在、现在也不能直接扔掉啊……” 以庞老板的文化素养说不出这样的话,一定是其代理律师让庞老板背牢的。 闻樱多看了律师两眼。 嗯,不太眼熟,不认识。 十几年后要么是没在魔都继续当律师,要么就是没混出头。 庞老板自己认错还不算,又请了自己父母出庭。 昔日高高在上的公婆,居然低声下气向自己道歉。 哪怕知道公婆道歉是为了什么,庞太太仍有一股从内心深处透出来的爽气。 庞敬龙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庞敬龙握紧双手,他害怕妈妈会受蒙骗,会心软。 道歉值几个钱啊! 这么多年的欺压和伤害,用道歉能弥补吗? 如果道歉能解决一切问题,庞敬龙觉得自己现在就可以去把女秘书杀了,杀完了再说一句“对不起”,是不是就不用坐牢了? 贺臻拍了拍庞敬龙的背,安抚发小的情绪。 董润芳也好紧张。 特别是当庞老板请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为了证明夫妻感情尚未完全破裂,庞老板有证人。 证人不是别人,正是张家二老。 这对老夫妻最近被庞老板照顾的不错,衣服是新的,仪容整洁,看上去很体面。 看着自己的父母坐到了证人席上,庞太太泪流满面。 庞老板道歉,公婆道歉,庞太太不为所动,因为她早就不当庞家人是家人了。 庞家人不是一家人了,自己的父母还是一家人,亲情的枷锁让庞太太倍感沉重。 如果父母以死相逼,不许庞太太离婚……这下子,不仅是董润芳紧张,连祝绡都悬起了一颗心。 俗话说尽人事听天命,“人事”已经尽完了,难道真的争不过“天命”? 庞太太重获自由,只差临门一脚。 现在守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是庞太太的父母。 庞敬龙几次想站起来,被闻樱眼疾手快拉住:“你忍忍!” 忍什么? 再忍的话,他妈妈会动摇的!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闻樱还是那么冷静,贺臻也出手拉住了庞敬龙。 两个朋友,两份友情。 庞敬龙慢慢冷静下来,颓然坐下。 ——完了,一切都完了! 证人席上,穿了新衣服的张老头十分拘谨。 张老头看了一眼痛哭流涕的女婿庞老板,又看了看默默流泪的女儿张丽群。 这两人都在哭,但哭的原因不一样。 最后,张老头又看了一眼闻樱,把嘴凑近了话筒:“庞志刚对我女儿张丽群不好,我支持女儿张丽群和他离婚。” 庞老板和律师都傻眼了。 上庭之前,他们还和张老头对过词,张老头说过会劝女儿不离婚的。 这是怎么回事?! 庞老板觉得自己这些天的海参鲍鱼都喂了狗。 庞太太脸上还挂着泪,同样是一脸震惊,怎么都没想到老父亲会在法庭上支持她离婚。 张老头把背挺得直直的。 小闻就在下面坐着呢。 小闻说过,庞家人说的话都不能信。 这些天,女婿庞志刚对张老头越好,张老头越是害怕。 以庞志刚的性格,对他和老伴儿的每一分好,以后恐怕都要在女儿张丽群身上加倍讨回来,若是不让丽群离婚,岂不是把丽群又推回了火坑? 廖律师笑了,“张丽群女士在多年婚姻中饱受折磨,与被告庞志刚感情完全破裂,再无修复的可能。” 1216: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离婚官司,一方坚决要离婚,另一方不同意离婚,第一次起诉时法院很少会判离。 哪怕这段婚姻里有一般性的打骂、通奸甚至是嫖|娼这些情况,都不一定能在第一次离婚诉讼中彻底解除夫妻关系。除非被离婚的那方有重大过错,包括虐待、遗弃、严重的家暴和与他人同居、重婚……庞老板以为自己有岳父母当底牌,早早当庭承认了他出轨且常年和情妇同居的事实,没想到张家二老竟当庭反水,立场鲜明支持女儿张丽群离婚! 别说庞老板人麻了,代理律师人也麻了。 代理律师一脸愁苦看着庞老板:这就是你信誓旦旦说绝对支持你的岳父母?! 旁听席上,庞敬龙十分意外。 外公、外婆居然不阻止他妈离婚?! 想到刚才闻樱叫自己忍忍,庞敬龙眼神中全是疑惑:难道是闻樱做了什么? 董润芳想起了那天在庞敬龙家小区门口,闻樱失踪了半小时说是口渴去买水……果然去买水是假的,把张家二老脑子里的水倒出来了才是真的。 换了别人做不成这样的事,闻樱一定是可以的,董润芳也是一路见证了闻樱的成长,十分相信闻樱的本事。 庞敬龙和董润芳转头看来,贺臻也忍不住转头,三双眼睛齐刷刷看着闻樱,闻樱一脸无辜。 庞老板先是麻,后是怒。 这几天,自己对两个老东西还不够好吗? 新衣服买了好几套。 天天鲍鱼海参伺候着。 放下生意上的事跑前跑后,连一杯水都要亲自端到两个老东西手上。 说句不孝顺的话,庞老板对自己的亲爹妈还没这么孝顺过呢! “我不离婚!” 庞老板嚷嚷着,“你们只看到我对张丽群不好,咋没见到我对她好的时候?我是在外面养了其他女人,我也没亏待过家里。” 律师轻咳一声,按住了情绪激动的庞老板,把庞老板夫妻感情没有完全破裂的证据呈上。 庞老板没给私生子置产,却给婚生子庞敬龙买了价值300万的房子。 这套房子是4年前买的。 4年前,庞敬龙才十八岁,若是庞老板不疼爱这个儿子,哪会给庞敬龙买这么贵的房子? 庞太太被气得哆嗦。 儿子庞敬龙名下的房子4年前根本值不了300万,300万是现在的价值。 再者,当时会给庞敬龙买房子,是因为老家一个长辈看不惯庞老板“宠妾灭妻”,站出来支持公道为庞敬龙要到手的保障! 现在姓庞的居然有脸说是疼儿子才给庞敬龙买的房子,真是太恶心了。 廖律师还是神态轻松,用眼神示意庞太太冷静。 “我们今天要打的是离婚官司,不是抚养官司,庞敬龙是庞志刚和张丽群的独生子,庞志刚先生给庞敬龙买一套房子,证明不了他是合格的丈夫。众所周知,我国大环境有给儿子购置婚房的习俗,庞敬龙今年22岁,过两年或许就会谈婚论嫁。” 哼。 当爹的是个大老板,给儿子买套婚房不很正常吗? 这都要特意拿出来说。 法官就问庞老板这边有没有新的证据。 庞老板的代理律师继续讲,除了给儿子置产,自从结婚后,庞太太就没有外出工作过,庞老板每年至少给妻子几十万生活费用于家庭开销。最近几年,每年更会额外提供几十万的置装费,供庞太太个人花费! “高档美容院的年卡,一年就要几万的会费。” “名牌女包,随便一个都要上万。” “珠宝首饰,便宜的几千块,最贵的手表售价高达十几万!” 律师要求呈送物证。 法官允许。 几个小推车被当成了展示架,每辆小推车都挤得满满当当,摆着庞太太搬离别墅时来不及带走的个人用品。 这些东西,庞老板早就吩咐拿去扔了,律师让庞老板必须找回来,庞老板找到女秘书的狗腿子那里,狗腿子堂婶还来不及处理,庞老板亲自开车又拉了回来。 按律师的说法,把庞太太这些奢侈品搬上法庭更有视觉冲击力。 像庞老板这样的暴发户,给妻子家用时没有银行转账的习惯,这么多年全是现金。 现金不会留下记录,不能证明庞太太在过着“挥金如土”的生活。 但庞太太的个人物品是可以的。 每一只名牌包、每一件珠宝首饰,都是庞太太这些年优渥物质生活的见证。 律师讲的认真,法官听的认真,包括闻樱在内的庞太太亲友圈,是既无语又想笑。 挥金如土吗?! 这特么就搞笑了。 别说一直陪着庞太太的祝绡、董润芳,就连刚从国外赶回来的贺臻都知道庞太太的这堆奢侈品是怎么回事。 咋说呢。 庞太太本人心情很复杂。 法官询问庞太太,问这些是不是庞太太个人物品。 廖律师让庞太太如实回答就行。 庞太太认识自己的东西,每个包都有她的使用痕迹,她逐一检查后才回答法官:“是我的个人用品。” 律师和庞老板都笑了。 就连庞太太的公婆都在笑。 ——败家的娘们儿,花这么多钱买无用的名牌!现在先把人哄回去,以后再慢慢收拾! 法官又问每年花几十万买奢侈品是不是真的,庞太太使劲摇头:“我没有买,这些包包和首饰都是假货,我一个在家处处受气的家庭主妇哪有钱买奢侈品,我连家里的司机都使唤不动。” “都是假的?” 这个答案出乎法官意料。 廖律师提出了财产保全,法官当然清楚庞家有多少资产。 家里这么有钱,庞太太居然全用假名牌? 法官看庞老板的眼神都有鄙夷。 庞老板第二次人麻了。 “不可能,我给了她那么多钱,这些奢侈品都是真的!” 廖律师淡淡道:“是真是假,请专业机构鉴定就行了,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涉及到上亿家产的分割,廖律师本来也没指望能一次开庭就搞定。 请人鉴定庞太太的这堆东西需要时间,今天的开庭结束了。 法官一走,庞老板就对律师发火。 律师面无表情:“庞先生,这些物证都是您亲自给我的。” 庞老板想问庞太太把钱用到了哪里去,廖律师让庞太太先走。 呼啦啦,一群亲友圈簇拥着庞太太走了,把庞老板留在原地无能狂努。 “志刚,真要离啊?” 庞家二老表情愁苦。 这两个老东西不是舍不得儿媳妇,是舍不得被庞太太分走一半家产。 庞老板一脸阴沉,走到一旁给情妇打电话:“是不是你在捣鬼,张丽群留在家里的东西全变成了假货!” “都是假货?!” 女秘书比庞老板更意外,“那堆东西我碰都没没碰过,你说要扔就扔,你说要拿回来我又赶紧去找。老庞,你难道是怀疑我把张丽群的东西换了?我真是冤枉死了!” 女秘书在电话里哭得可怜,庞老板十分不耐烦挂了电话。 不是情妇把东西换了,那又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张丽群本来就买了一堆假名牌? 自己明明给了张丽群买奢侈品的钱,张丽群把钱花哪里去了? 庞老板问律师:“她可以查我账户里有多少钱,我肯定也能查她!” “理论上是这样。” 律师继续面无表情:“就怕您太太没有把钱存到银行的习惯……” 庞老板大怒,“她不把钱存在银行,那她放在哪里?” 律师其实也想问问庞老板,为什么给家用时要给现金,通过银行转账多好啊,一调流水就是证据。 唉,这可能就是暴发户的习惯吧。 律师真是心累的很。 …… 亲友团们欢呼着庞太太的胜利。 只要庞太太坚持要离婚,这次开庭不判也没事儿,庞老板那边是大势已去,再挣扎都很难翻身了。 庞太太……不,今天虽然没有宣判,张丽群从心里已经觉得自己和庞志刚断了关系,她不愿意再被任何人叫做“庞太太”,她只想做张丽群。 张丽群和父母抱头痛哭。 张老头一边抹眼泪,一边骂庞志刚不是个东西。 庞志刚还以为把岳父母接到别墅里同住,能让岳父母站在他那边。 他的谄媚讨好起了反效果,前后对比太强烈,张家二老害怕的很。 庞敬龙用力抱了抱二老,“谢谢你们支持我妈离婚,虽然你们不同意,我妈该离还是要离,但有你们支持,对我妈来说很重要!”攵學3肆 闻樱走到一旁,小声问廖律师:“庞志刚要拿张阿姨的个人物品当物证,您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廖律师轻轻点头,“我当然不能排除这种可能。离婚官司看证据也讲感情,庞志刚若是咬死了夫妻感情没完全破裂,一来二去,这场官司能拖一两年。” 张丽群买假名牌真是神来一笔。 庞志刚想不到张丽群会买假名牌,自以为找到了重要物证,法官现在对庞志刚这个人印象都坏得很。 闻樱眼睛一转,眸光藏着狡黠和探究:“但还是好奇怪啊,庞志刚的律师送物证前居然没想到要先鉴定一下?” 廖律师笑了,“你怎么知道人家没鉴定过?” 闻樱觉得自己猜对了。 “有人在帮张阿姨对不对?” 这次,廖律师笑而不语,没有告诉闻樱答案。 很多事律师可以做却不能拿到台面上说,就比如廖律师如何让法院同意财产保全,如何能这么快开庭。 …… 魔都某酒店。 女秘书挨了庞志刚一顿骂,挂了电话不仅没有一丝委屈,反而很得意笑了:庞志刚想要甩掉自己和张丽群重归于好,没门儿! 狗腿子堂婶很是不解,“张丽群的那堆东西全是假货,你咋不告诉庞总?” 堂婶当日把张丽群的个人物品全部带走,想着奢侈品可以折价回收,还以为自己发了一笔财。 兴冲冲拿去二手店卖,人家说全是假货。 堂婶当时人都懵了。 全是假货? 张丽群好歹正房大老婆,一堆东西里居然找不出一件真品? 堂婶第一时间对女秘书吐槽,女秘书听了也笑话张丽群寒酸。 没想到过了两天,庞志刚要找张丽群的这些东西,女秘书又不许堂婶说出真相。 庞志刚拿走了那堆东西去打官司,堂婶就觉得庞志刚要倒霉。 可女秘书为什么要坑庞志刚啊? 堂婶想不明白。 女秘书冷笑:“我当然有我自己的打算,这些年我没亏待过你,以后我当了‘庞太太’更少不了你的好处,前提是你要闭紧自己的嘴巴!” 堂婶陪着笑脸,“哎呀,我哪次没听你的啦?放心吧,我嘴可牢了。” 1217:新生报到,你没有从天而降 狗腿子嘴巴是否牢靠,女秘书已经不在乎了,女秘书给庞老板生了两个儿子,可不想这么大年纪了再被庞老板一脚踹开。 庞老板现在不想离婚了,女秘书怎么会同意! 让庞老板成功离婚,现在不仅是原配张丽群的目标,同样是女秘书这个情妇的目标。 女秘书想的是想让庞老板离婚,离婚之后……她再慢慢打算呗,有两个儿子在,庞老板别想轻易甩开她! 庞老板这边还在分析自己为啥会失败。 他明明都改了啊,妻子张丽群还是心硬如铁,岳父母也软硬不吃。 这一切都是如此不合常理。 律师打了不少官司,知道一个家庭主妇不会在一夕之间发生巨变。 张丽群变化这么大,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帮忙出主意。 “别的不说,您太太的代理律师就不是一般人能请到的。我了解过廖仕延的情况,他一般在西南地区接业务。” 律师没有怀疑到闻樱身上,庞老板这样的法盲暴发户更不会把一个小姑娘放在眼里。 庞老板怀疑最多的就是祝绡和董润芳。 这两个女人忽然冒出来,妻子张丽群走哪儿,这两个女人就跟着到哪儿,一定是她们在给张丽群出主意呢! 其次,庞老板还怀疑贺家。 庞老板在开庭时看到了贺臻。 贺臻一个年轻人也没太多本事,多半是贺知年那个伪君子在背后捣鬼。 “贺知年啊贺知年,亏我把你当朋友,你这么不厚道!” 庞老板破口大骂。 这次开庭法官没判,是因为要去鉴定张丽群那堆奢侈品的真假,下一次开庭没准儿就判了。 庞老板让律师想办法,律师认真想了想,说要先剔除掉那些鼓动张丽群离婚的因素。 “廖律师是赶不走了,其他人可以试试。” 庞老板咬牙切齿,“好,我让人去查那两个女人,我亲自去找贺知年谈谈!” 离不离婚,是他和张丽群的事,关贺知年什么事? 贺知年非要掺和他的家事,难道是和他老婆有一腿? 别管有没有一腿,庞老板都打定主意要用这个罪名逼贺知年放弃帮忙! 这一个两个的,要和他庞志刚做对,也不想想他若是好惹能挣下这么大家业吗? 回去的路上,庞老板阴狠的眼神让律师都心惊胆颤。 ——喂喂喂喂,自己说的剔除不是那种剔除啊,庞老板不会想岔了吧?! …… 闻樱旁听了第一次开庭,知道这场离婚官司大局已定,丢下了心里包袱要去学校报道。 看时间差不多了,闻樱和大家告别,拦下一辆出租车,挥挥衣袖就走了。 她是如此潇洒,张丽群这些人一直目送着出租车消失在街尾。 “还没有好好感谢小闻呢,这些天她跑前跑后。” 张丽群眼角湿润。 张家二老深以为然,都重重点头。 “小闻帮了大忙嘞!” 没有闻樱提醒,张老头觉得自己肯定会被庞志刚欺骗。 庞敬龙依依不舍收回目光,“没事儿,她又跑不了,以后总有机会感谢她。” 闻樱还投资了贺臻的创业,有这层关系在,庞敬龙有的是机会感谢她。 闻樱现在有名有钱,好像没啥需要别人帮助的地方,但每个人的一生那么长总会碰到点磕绊,庞敬龙相信自己会有机会“报恩”呢。 贺臻觉得发小庞敬龙看闻樱的眼神多少有点异样。 想要提醒庞敬龙几句吧,又不知从何说起。 闻樱确实是个很有个人魅力的女孩子。 庞敬龙身处困境,闻樱从天而降帮助庞敬龙脱困,庞敬龙因此产生了绮丽心思很正常。 贺臻没说闻樱的事,倒是提醒了一下庞敬龙:“你爸爸不会那么轻易同意离婚的,我听说他刚开始做生意时逞凶斗狠,曾经让一群工人去砸过别人的厂。” 贺臻已经说的比较含蓄了。 庞志刚不仅砸过别人的厂,在那次冲突中,对方工厂的老板家属还受了重伤。 当时的环境不像现在,事后工人说是自发行为,庞志刚就赔了点钱也没受到其他处理。 倒是和庞志刚发生冲突的工厂老板被吓住了,惹不起只能躲着走,不敢再和庞志刚竞争同样的业务。 这件事贺知年听说过,但庞志刚从来没正面承认过,贺臻这次回国,贺知年特意叮嘱了一下贺臻。 廖律师沉吟:“这确实需要注意下,要分走他那么多钱,他舍不得很正常。” 为了不离婚把老婆杀了的案子,廖律师也接过。 按理说庞志刚作为重大过错方,张丽群是能主张多分财产的,廖律师知道庞志刚的性格后还是建议张丽群平分夫妻共同财产就行了。 多分,也多不了太多,能拿到一半财产和庞志刚撇清关系比什么都强。 …… 闻东荣已经调到了金陵工作,这段时间跟着领导跑前跑后,哪怕空间距离变近了,都忙得没时间来陪闻樱去学校报到。陈茹倒是有时间过来,吴春琴劝陈茹别折腾了: “就是报名而已,闻樱这么大姑娘了这点小事还办不好吗?再说了,还有我呢。” 闻樱要念其他大学,吴春琴还不敢打这个包票,闻樱选择了震旦,吴春琴可太熟啦。 陈茹一想也对。 其他外地学生由家长陪着报到,有一半原因是学生们第一次出远门没经验,另一半原因是家长们想趁机看一看自家孩子考上的大学。 陈茹和闻东荣早就已经参观过震旦的校园,闻樱也对魔都熟的很,连行李都不用千里迢迢搬来,确实不太需要家长陪同报到。 于是陈茹就把闻樱新生报到的事托付给了吴春琴。 闻樱出钱首付,陈茹在魔都买了两套房子,这两套房子目前都属于出租状态,陈茹就想着要收回来一套不出租,闻樱周末时可以去住住。 闻樱嫌麻烦:“我周一到周五又不能住,还要找人打扫。算啦,还是租出去吧,周末两天我不见得能去住。” 不仅是震旦大学,魔都几乎所有大学都有新生要住校的要求。 情况特殊不住校的,要向学校打申请。 闻樱暂时没想搞特殊化。 周一到周五没有在校外住宿的需求,周末两天她要么就有活动,要么就要帮公司做点事,多半还是要当酒店的常客。 闻樱这样一说,陈茹思维发散想到了别的原因,顿时也不提收回房子给闻樱自住的事儿了。 闻樱这边报到很简单,吴春琴熟门熟路,很快就走完了流程。 有人认出了闻樱,这些人会和闻樱打招呼,也有两个问她能不能签名的,说话都客客气气,比较克制。 吴春琴眉眼含笑:“有没有一点失望,你的同学们追星不够热情。” “很好很好,这就是我想要的校园生活。” 闻樱不嫌校友们对她不够热情,她反而怕校友们太热情。 如果天天被堵着要签名,走哪里都像开签售会一样有一群人嗷嗷嗷叫,闻樱估计自己挺不到毕业就得辍学。 这也是为啥李梦娇要报考沪戏。 以李梦娇的名气,已经没法在普通大学正常上学了。 今年沪戏比震旦早两天新生报到,两天前李梦娇去沪戏办入学手续时,媒体和一群粉丝守在学校门口,天骄找了好些安保护着才让李梦娇成功进入校门。 事后李梦娇连呼“太可怕了”,这种情况在蓉城省重点根本不可能发生嘛。 李梦娇还觉得奇怪呢。 在省重点时,会有粉丝来校门口守着,想和李梦娇偶遇,但从来没有大批媒体跑来蹲守。 “是因为我现在更红了?” “不,是因为你成年了。” 大学和高中是不同的。 高中生是未成年人,需要保护。 李梦娇又一直是好学生的形象,媒体不敢到蓉城省重点围追堵截,“学习最重要”是华国人的共识。 大学就不同了。 大学更自由,李梦娇亦不再是未成年人,媒体不会再给李梦娇特殊待遇了。 闻樱把李梦娇新生报到时的热闹讲给吴春琴听,吴春琴只是笑:“大学是个很重要的时期,你们会都发生变化,这只是一个开始,希望你们都能不改初心。” 闻樱觉得自己是不会改变初心的,这可是她第二次念大学了! 不过她的朋友们可是第一次念大学。 像王爽,仅仅是一个暑假就成熟了不少。 李梦娇也是,在大学期间肯定会有变化。 办好了手续,闻樱接到了谢骞的电话。 谢骞今天没有来报到。 闻樱不确定谢骞是怎么处理的。 延迟报到,还是刚开学就休学? 学校会同意吗?! “我让表姐夫去帮忙处理了,他会和学校商量的,结果应该不会太坏。” 对学校这边,谢骞肯定不能再用在国外谈项目的理由不来报到,他高考分数再高,都不能以此挑战学校的规定。 但若是因车祸重伤在国外治疗要推迟入学……以谢骞高考745分的成绩,是可以和学校谈谈的。 闻樱的思维亦是天马行空:“如果是偶像剧,今天你一定在最后时刻从天而降出现在我面前,哈哈哈!” 谢骞:“……” 怎么从天而降? 躺在病床上,被直升飞机用绳子吊着放到学校操场上?! 谢骞想了想那画面,把他自己都雷得外焦里嫩。 “偶像剧是虚幻的,生活是真实的。” 谢骞尝试着说服闻樱放弃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话说到一半,又忍不住向闻樱确认:“你不会真的喜欢过偶像剧的生活吧?” 谢骞个人是很排斥的。 可若是仓鼠喜欢,他大概、也许、可能会配合下仓鼠的特殊爱好。 闻樱自己都抖了抖,“我不喜欢,我喜欢脚踏实地!” 有人说,女孩子说“不要”就是“要”,这是女孩们的口是心非,是恋人之间的小情趣。 谢骞松了一口气,仓鼠不是一般女孩子,没有口是心非的毛病。 谢骞这样想着,到底是不太确定。 …… 晚上还有一更哈。 1218: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谢骞挂了闻樱的电话,邹蔚君正好捧着一束花走进病房。 谢骞看着母亲更换鲜花,到底是没忍住,向邹蔚君咨询起心中疑惑:“怎么才能断定女生是不是在说真话呢?” 躺在病床上的谢骞有点憔悴。 不过经过这么多天的修养,因车祸产生的擦伤和青紫倒是好了。 天天输液会有点水肿,倒也无损谢骞的颜值。 谢骞刚入院时整个楼层的女护士都被惊动了,她们私下里称谢骞是“东方的精灵”。又因谢骞若是手术失败的话可能下半辈子都要在轮椅上渡过,实在是又美又惨,让女护士们不禁同情心泛滥。 邹蔚君每天都能收到不同的鲜花,还有不同的安慰。 邹蔚君相信那些善意不全是因为高昂治疗费的附加服务,有那么一部分原因是谢骞自身受欢迎。 自己走哪里都很受欢迎的儿子,现在正一脸困惑向她咨询情感问题……邹蔚君微微一笑:“我又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女生。同样的年龄,闻樱和李梦娇性格就很不同,你问的是谁?” 他问李梦娇做什么? 一来,李梦娇在想什么不关谢骞的事。 二来,李梦娇想说假话,也得有能说假话的智商才行! 谢骞有点小别扭,视线落在了一旁的花瓶上,并不与母亲对视,“就假设我说的是闻樱吧。” 邹蔚君憋住笑,“假设是闻樱吗?好吧,那你要告诉我,她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说了什么话,你把事情说的明明白白,我才能帮助你分析呀。哦,差点忘了,你是在假设,那你还要假设一个完整的场景,再假设一下你们的对话。” 谢骞很心累。 他只是身体不能动,不是脑子不能动,他妈调侃的语气是如此明显,他想装傻都做不到。 “行啦,不逗你了。你想知道闻樱有没有说假话,有没有口是心非,妈妈是帮不了你的。因为闻樱不是固定的符号标签,你永远不能以固有的认知去分析她的想法,也因为你比妈妈更了解她……答案其实就在你心中,不是吗?” 邹蔚君很认真回答,谢骞情不自禁轻轻点头,他也觉得自己是最了解仓鼠的人。 看着儿子的表情,邹蔚君就咽下了后半段话。 答案是在谢骞心中不假,就是不知道谢骞的答案是不是正确。 谈恋爱不是解题,解题有标准答案,谈恋爱没有。 哎呀,想想谢骞也会犯傻会患得患失,邹蔚君竟有几分期待呢! “国内那边,闻樱新生报到了吧?不知道她在学校会不会受欢迎,和其他新生能不能处好关系。” 邹蔚君喃喃自语的关心又往谢骞心上扎了一刀。 仓鼠当然会很受欢迎! 这就是为什么,明知道“从天而降”这样的情节很偶像剧很傻缺,有那么一瞬间谢骞竟会认真考虑的原因! 主刀医生说谢骞的手术很成功,谢骞想用最短的时间康复。 每天和闻樱通话,终究是比不过朝夕相处的陪伴。 要是忽然冒出来一个人天天陪着闻樱上课,和闻樱一起到食堂吃饭,帮闻樱打水……真是想想都心里好烦躁呀。 …… 李梦娇的新生报到,是媒体和粉丝们最激动。 闻樱的新生报到,是轻车简行,吴春琴都比闻樱本人激动。 彭国庆的新生报到……有点像地主家的傻儿子出行。 祝绡最近一直都在魔都,她原想着等儿子新生报到后就回京城,没想到说起这事儿时,公婆都对彭国庆要念的大学很有兴趣。 祝绡情商高,立刻邀请公婆来魔都。 “这毕竟是庆庆未来四年要待的地方,你们该来看看。” 彭国庆没高考前,彭老爷子叫乖孙别有压力,只要学习的态度端正了念什么大学都一样嘛。 等彭国庆真考上了211大学,彭老爷子的心态顿时变了。 嗐,能念211大学当然比普通大学更好啊! 这所211大学是孙子彭国庆凭真本事考上的,意义格外不同,虽然只是一所211大学,在彭家二老心中约等于华清、京大啦。 这可是庆庆自己考上的! 别的不说,邰家小五就考不上,只能念什么国际交流学院,典型是分数不够钱来凑。 邰小五吃不了学习的苦,和庆庆差远啦! 彭爷爷喜滋滋要和老伴儿一起送宝贝孙子报到,问儿子彭总有什么想法。 彭总想了想,“我送你们过去吧?” 彭奶奶痛心疾首:“你是送我们过去吗,我和你爸没长腿呢?你这个当爸爸的本来就该去!” ——好吧,好像又答错了。 彭家赘婿嘛,做什么说什么都是错,彭总已经习惯了。 彭家人都喜欢热闹,全家人还特别团结,除了彭家二老和彭总,呼啦啦来了一群亲戚,打算陪彭国庆新生报到后还能顺便在魔都旅游下。 彭国庆就此有了最庞大的新生报到亲友团。 浩浩荡荡一群人陪着彭国庆去学校报到,彭国庆感觉到周围人打量的眼神,颇有一股骄傲。 王爽作为大二学长被安排了接待新生,瞧见了彭家一群人,王爽赶紧上来打招呼,还担当了导游,给彭家人介绍学校的情况。 王爽一路走一路说,不见了从前的浮躁,恰到好处的介绍让彭家人频频点头。 祝绡将自己手里拿着的水递给王爽,“喝点吧,这么热的天,你这孩子晒黑了呀。” “祝阿姨,我还好。” 王爽接过水笑笑,他晒黑不是因为做新生接待,而是暑假摆摊卖衣服。 彭国庆昂首挺胸视察完自己头悬梁锥刺股才考上的大学,心里高兴的很,趾高气昂问王爽:“咋样,我这新生报到的规模高吧?这就叫气派!” 王爽欲言又止。 彭国庆瞪他:“想说啥就说,别吞吞吐吐像个娘们儿!” “那我说了啊,这可是你让我说的。气派是气派了,显得你像个傻子,你要不是低能儿,一个简单的新生报到需要这么多人来吗?” 王爽往彭国庆心上扎了一刀,气得彭国庆嗷嗷嗷乱叫。 “你站着别动,我要杀了你!” “呵呵,我又不是你,为啥要站着别动等挨打?” 王爽跑向了别的新生,彭国庆气势汹汹追了上去。 彭总对傻儿子简直没眼看。 转头一看,全家都笑眯眯的,老爷子还夸彭国庆有大学生的朝气。 朝气吗? 彭总倒是觉得王爽变化挺大的,他想和妻子探讨一下这个想象,祝绡认真道:“我不着急,庆庆早晚也会长大的。” 彭总一噎。 “……我也没急。” 傻儿子晚点长大也没什么的,彭总觉得自己还不算老,再上20年班问题不大! 不远处,同样在做新生接待的杭筱雯,看着正和王爽打闹的彭国庆,又看了看浩浩荡荡的彭家亲友圈,心中一动。 其实,学校的富二代不仅只有一个王爽。 王爽这边已经对杭筱雯严防死守,杭筱雯想换一个目标。 杭筱雯看了半天,这届的新生就彭国庆最高调,看起来也不太聪明的样子,不如就选这个彭国庆吧? …… 二更来啦,晚安各位,明天见~ 1219:个个都是铁板 杭筱雯盯上了彭国庆,因为彭国庆看起来像极了地主家的傻儿子。 这姑娘在王爽身上碰壁,多少总结了一点教训经验,知道凡事不能操之过急。她就算要接近彭国庆,也得选王爽不在场的时候——彭国庆并非杭筱雯的唯一目标,趁着新生接待的便利,杭筱雯看准了好几个潜在目标。 那些提着行李袋,一看就苦哈哈的穷学生都被杭筱雯排除了,能被杭筱雯盯上的新生看穿着就家庭条件不错。 至于谁是真的有钱,谁是打肿脸充胖子,需要杭筱雯自己花心思去鉴定。 瞄上彭家人的不仅有女大学生杭筱雯,还有即将被离婚的庞老板。 庞老板一边让人调查祝绡、董润芳的背景,一边警告贺知年不许帮张丽群。 贺知年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被庞老板搞糊涂了。 “我说了,我不认识什么离婚律师。我既然没有给你介绍,也不会给你太太介绍!” 贺知年是真的冤枉。 贺知年若真要给张丽群介绍律师,魔都这边的大律师多着呢,何必舍近求远去川省请? 帮张丽群打官司的律师,贺知年根本不认识! 贺知年其实怀疑过是不是儿子贺臻帮忙介绍的,贺臻在英国留学认识了几个川省的富家子弟,可能是通过这些人的关系? 这个想法随即又被贺知年否定了。 庞家发生变故还是贺知年打电话通知贺臻的呢,贺臻接到电话才匆匆回国,父子之间贺臻没必要撒谎。 因庞志刚闹腾不休,贺知年就问贺臻:“那位姓廖的律师到底是谁帮忙请的?” 贺臻知道庞老板这个人做事不是很遵纪守法,自然不会出卖闻樱,一口咬定廖律师是庞敬龙自己请的。 “现在的年轻人都上网,廖律师在西南地区很有名气,敬龙只要上网搜索就能找到廖律师的信息。可能是老天爷都看不惯敬龙和他妈妈一直被欺负,让敬龙找了个靠谱的好律师吧!” 廖律师确实挺靠谱的,贺知年虽然没有在开庭时旁听,见庞志刚如此生气,也能猜到庞志刚多半是在第一次开庭时处在了下风。 如果庞志刚输掉这场官司,那就是丢掉一半身家。 这样大的一笔钱,足以让庞志刚狗急跳墙。 贺知年沉吟:“你提醒下庞敬龙,让他和他妈妈都小心点。” 贺臻点头:“廖律师已经想到了。廖律师给他们母子找了个安全的住处,等法院判决后就好了。” 贺知年见儿子办事沉稳有度,心中十分欣慰。 贺知年想趁机和贺臻谈谈最近家中发生的事,说说和sara卓的关系,贺臻借口自己想要倒时差,没接贺知年的话茬。 贺臻一走,戴成兰才进书房。 不等戴成兰开口,贺知年先定了基调,“贺臻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这是好事。” 小时候,父母说什么就是什么。 然而孩子总要长大的。 长大后,有的孩子效仿父母的所作所为,有的孩子则与父母背道而驰。 孩子的选择没有对错,只看合不合适! 戴成兰嘀咕,“你就惯着他吧!” “我只有贺臻一个儿子,我当然要惯着他。” 贺知年一脸正色,戴成兰心里的疙瘩都被抚平了。 戴成兰觉得自己投胎的运气马马虎虎,挑丈夫的运气着实不错,哪怕丈夫贺知年经商的能力比不上那些顶级富豪,要说人品和对家庭的责任感却甩那些人几条街……比如庞志刚,比如谢景湖。 戴成兰对自己的丈夫贺知年处处满意,庞志刚到处说贺知年帮张丽群离婚,是和张丽群有一腿。 戴成兰听见这些谣言气不打一出来,直接跑到庞志刚的公司,把庞志刚的办公室砸了。 戴成兰倒是没有破口大骂,她把庞志刚做的丑事一件件都抖了出来:“你是个烂人,你看谁都是烂人!我等着你输掉官司被张丽群分走一半财产,我还真想看看,到时候会不会有人对你落井下石!” 庞志刚和女秘书的事公司上下都知道,但大家不知道庞太太忍了多年后竟会如此强硬打官司离婚。 短短半天时间,各种小道消息就在公司传开了。 很多女员工都觉得庞志刚活该。 出轨养情妇本来就不对嘛。 之前女秘书一直以“老板娘”自居,在公司趾高气昂的。女秘书害怕年轻女职员复制她的路子勾引庞志刚,对稍微有点姿色的女职员都盯得可紧了,时不时还要敲打几句,说实话挺侮辱人的。 前段时间,有员工听说女秘书即将在法律上转正,大家私下里吐槽了好久,都盼着原配能硬气点锤死这不要脸的女人。 万万没想到,原配忍气吞声这么多年,一出手就是杀招,居然能把庞总一起锤死呢? “如果真的分一半家产走,那公司以后归谁管啊,还是庞总一个人说了算不?”攵學3肆 “不一定能分一半吧,庞总怎么可能同意!” “同不同意不是他说了算,要看法院怎么判。” 茶水间里,几个女职员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忽然笑了,“不管谁说了算都行。我觉得很少有人能比庞总更抠门了,换了老板能给我们涨点福利就好啦。” 这倒也是,想找个比庞总更抠门的人也不容易呢。 职员们议论纷纷,公司的法务其实比这些人更早得到消息。 自从法务被庞老板骂废物后,法务就觉得在这个公司干不下去了。薪水少,屁事多,还有个法盲老板,这日子没法过了。 唉,还是趁着年轻,辞职出去闯闯吧。 哪怕去律所当助理呢,受大律师的折磨好歹能学到东西,不比被一个法盲老板折磨强? 法务递交了辞职申请。 庞老板自然不在乎这样的小事,一个法务不干了,花钱还怕请不到新法务? 庞老板就问自己的代理律师想不想跳槽。 代理律师看庞老板的眼神意味深长:“庞总,我去年的个人收入超过了百万。” 年薪百万请个法务? 呸,去抢劫岂不是更快! 一事不顺,诸事不顺。 庞老板还没找到妻子张丽群躲到了哪里,但他查到了祝绡和董润芳的个人信息。 董润芳在魔都天骄影视公司上班,老家在川省,家里是做生意的,颇有家底。 祝绡就了不得啦,庞老板的人刚查到祝绡头上,就被彭总发现了。 也是庞老板活该倒霉,彭家人都在魔都旅游呢,庞老板居然要去摸祝绡的底,彭总请了中间人出面警告庞老板:“不要打我老婆的主意,你哪只手碰她,我就剁哪只手。” 1220:他怂了 庞老板已经不知道第几次人麻了。 董润芳的底细,庞老板才刚刚摸清。 因董润芳是川省人,廖仕延也是川省那边的,庞老板就怀疑是董润芳请来的律师。 可董润芳在影视公司上班,妻子张丽群又是怎么认识的? 根本不是一路人。 张丽群每天都围着家里的事打转,那么大一个别墅没请保姆,天天打扫卫生就要占据张丽群很大的精力。除非庞老板要带张丽群出去见谁,否则张丽群是不可能从家事中脱身的。 没有时间和精力外出交际,张丽群和谁都不太熟,庞老板才敢肆无忌惮欺负人。 董润芳这边还没搞明白到底是咋回事呢,中间人来给庞老板传话,着实把庞老板人搞懵了。 庞老板和张丽群的老家都不在魔都,而是在距离魔都有两个多小时车程的临省乡下,贺知年和庞老板是同省的老乡。外乡人在魔都做生意,大家都习惯了抱团取暖,通常会成立一个某某商会。 庞老板和贺知年都在这个同乡商会里。 两人生意做的不小,但在商会里又不是最大的。 生意足够大,人面足够广才能服众,才能被大家推选为商会会长。 庞老板为啥人麻了呢,因为来给他传话的中间人就是商会会长啊! 从来只有庞老板欺负人的,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放话威胁,庞老板自是不服,追着商会会长问:“这女人掺和我的家务事,我连问问她是谁都不行?” 会长笑了,“老庞啊,你几时这么讲道理啦。你去饭店吃饭骂服务员几句,服务员向你解释你听不听?” 庞老板这人吧,出去吃饭人家服务员上菜稍微慢点都要发火。 庞老板冲着服务员发火,可从来不会顾忌到服务员的感受,不会和服务员讲理。 同理,庞老板调查人家老婆,被人家老公知道了,人家直接放狠话有什么错? 庞老板不把服务员放在眼里,彭总也不把庞老板放在眼里。 会长这个类比把庞老板脸都气绿了。 就算要死,庞老板想做个明白鬼,当下放软姿态和会长说了许多好话,终于换来了会长的指点:“你的家事自己处理不要把外人牵扯进来。相信我,如果你把这位牵扯进来,你余生都会后悔多这么一个敌人。老庞啊,钱这个东西没了还能再赚,以你的本事哪怕分一半家产出去没几年也就赚回来了嘛。但多了一个这样的敌人,人家天天盯着你,时时想挖个坑给你跳,你离婚时没分出去的家产不一定能保住啊!” 这么厉害?! 会长语气郑重,庞老板顿时有点怵头。 在庞老板的思维里没有“尊重”和“人人平等”,他可以欺负不如他有钱的人,也怕比他有钱的人会欺负他。 欺软怕硬是庞老板的行事准则,庞老板他……怂了。 董润芳就算了,祝绡确实是庞老板惹不起的存在,庞老板那个气啊。 明知道是这两个女人在帮助张丽群打离婚官司,庞老板却不敢做什么了。 庞老板真是不明白:张丽群到底是怎么认识这两个女人的? 这个谜团,终将成为伴随庞老板余生的疑惑,到死的那天,庞老板都对这事儿耿耿于怀。 …… 庞老板不知道董润芳、祝绡为什么要当张丽群的朋友,他压根儿想不到始作俑者是闻樱。 庞老板惹不起彭总,彭总不敢惹老婆祝绡,祝绡又要讨好闻樱,绕了一圈还是闻樱站在了食物链顶端。 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闻樱成为了震旦大学的一名新生。 闻樱住进了学校宿舍。 在震旦,同样是新生,女生的住宿条件要比男生好,闻樱分到的宿舍是四人间。 重活一回,闻樱连大学都换了,自然不认识这辈子的大学室友。 她有点担心室友们不好相处。 闻樱不想把太多时间浪费在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日常小事中,室友们若不好相处,她顶多坚持一学期就申请搬出去住。 其实三个室友比闻樱更紧张。 沈教授成功把闻樱招生进震旦后,媒体就报道过这事儿,对于要和‘逆流的鱼’做同学,这一届的新生们早有心理准备。 作为华国最早由民间创办的高等学校之一,震旦大学已有百年建校史。 在这百年间,震旦大学出过很多名人,比闻樱厉害的校友可太多了。 但那些校友啊,隔离时空距离,新生们有耳闻却摸不着见不着。 闻樱不一样,闻樱是要和大家做同学的! 以闻樱如今的名气,开签售会都要安排许多安保……这么有名的畅销书作家,在生活中会好相处吗? 闻樱新生报到比较晚,三个室友比她先报到,她们发现自己和‘逆流的鱼’分到了一个宿舍后就凑在一起,商量着怎么和闻樱相处。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如果闻樱实在太难相处,她们也不用惯着。 在校外,闻樱是畅销书作家,在校内,闻樱和她们一样! 话是这样说啦,三个女生嘀嘀咕咕半天,还是把整间寝室最好的床位留给了闻樱。 这样闻樱还要挑剔的话,就不是她们的问题了嘛。 最晚到校的闻樱,看见室友们给自己留下的床位,有几分意外:“你们没人睡这张床吗?” “没人。” “你不喜欢?” “这床挺好的啊。” 三个室友还没有修炼出默契,一开口就各说各的,还都有点紧张。 闻樱忍不住就笑了,“我挺喜欢呀,谢谢你们。” 宿舍的床位自来是先到先得,闻樱不在乎睡哪张床,但室友们把好的床位留给她,她多少有点感动。 看来自己运气不错,这三个室友都能相处。 闻樱心情大好,铺好床后拍拍手,“我今天来晚了,感谢大家照顾我。因为我在上学之余还有点小兼|职,以后遇到特殊情况还会麻烦大家帮忙占座答到啥的,今晚就有我做东请大家吃饭吧。” 啊? 占座答到是什么鬼,报到第一天就光明正大说要逃课吗?! 三个室友面面相觑,不太想占闻樱这个便宜,就有人提出来要aa。 闻樱连忙摇头,“我们川省人没有aa的习惯,你们要是觉得不舒服,改天可以回请我。” 回请,怎么回请啊? 闻樱写小说都上作家富豪榜了,三个室友都不认为自己的生活费会比闻樱更高。 这就是为啥她们会担心和闻樱处不好,消费水平不一样,除非她们可以心安理得经常占闻樱便宜,否则肯定会有隔阂。 想拒绝吧,闻樱实在太热情了,根本没给三个室友拒绝的机会。 带着忐忑的心情,三个室友被闻樱带到了学校食堂。 站在食堂门口,室友们心情很复杂。 “你要在食堂请我们吃饭?” 闻樱扬了扬手里的饭卡,“对啊,今晚我请客你们千万别客气,肉菜随便点,我饭卡里充钱了!” 在食堂请客,愣是请出了五星级酒店豪华宴请的气势,真是让大家不知道说什么好呀。 不过吃食堂的话,确实没啥人情压力,一个肉菜顶天几块钱,三个室友都还得起这个人情! 直到和闻樱一起坐在了食堂里,室友们悬了大半天的心才稍微放下。 目前看来,闻樱还挺好相处的? 闻樱笑眯眯招呼大家吃菜。 能考进震旦,这三个女生也算是学霸,她们在学习上聪明,要说人情世故就和奸猾的闻大作家差远啦。 闻樱很快就对三个女生进行了摸底,目前来说还没有太极品的,真实的人品则要在长久的相处中才知道。 除了没有谢骞,闻樱新生报到的第一天堪称完美! 1221:你吃完原告又吃被告? 闻樱的大学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刚开学,大一的新生的课程没什么难度。震旦大学的新生军训通常安排在大二开学前的暑假,所以闻樱这批大一新生也没别的事儿忙,大家目前都处在适应期。 大学生比高中生自由。 有些学生到了大学仍然可以约束自我,有些学生则是彻底放飞自我。 伴随着闻樱大学生活一起开始的,还有蓝鲸抄袭案的第二次开庭。 《荆棘王冠》抄袭《星河与你》的证据太过确凿,郑致和因为在张丽群离婚官司上被闻樱瞧不起,在打这场抄袭官司时火力全开,经过两次开庭,法院认定了《荆棘王冠》抄袭的事实。 《荆棘王冠》不仅抄袭,抄袭的程度还特别严重,整本书就是蓝鲸把《星河与你》的故事用自己的语言重新写了一遍。 从人设到故事发展、情节高潮到结尾,换了人名和职业背景,其他主干、脉络都一模一样。 这比一段两段抄袭,几十处原句抄袭都严重。 原句抄袭是可以修改的,整个故事从头抄到尾怎么改? 这样一本抄袭之作,居然还能堂而皇之出售影视版权改编成电视剧,原作者不告,抄袭者真要赚得盆满钵满啊! 郑致和准备的证据充足,在开庭时把蓝鲸的代理律师搞得无言应对。 闻樱这个原告甚至不用出庭,法院就宣判了:第一,正在销售中的《荆棘王冠》全部下架处理;第二,蓝鲸本人公开向闻樱道歉;第三,蓝鲸通过抄袭不当得利,需赔偿闻樱280万华币的经济损失。 闻樱要求的赔偿是500万,法院最终判了蓝鲸赔偿280万。 对于这个结果闻樱本人是挺满意的,据她所知,这应该是目前为止国内对文学作品抄袭判决最重的金额了。 能这么判,一是因为被抄袭的《星河与你》这本书成绩亮眼,截止今年7月31日的统计数据,《星河与你》已经实际销售了185万册,在总印数上则突破了两百万册。 《星河与你》单本38元的定价,以12%的版税计算,185万册就是800多万版税收入。 再者,《荆棘王冠》的首印厉害啊,一口气就印了60万册。这个首印数在当时连一起参加综艺录制的沐梵等人都很惊讶,如今这60万册的首印数就成了法院裁决经济赔偿时的重要指标。 就算蓝鲸在版税收入上没挣到280万,还把《荆棘王冠》卖了影视改编版权嘛,加起来肯定有280万了。 “判决书下来的时候,蓝鲸泪如雨下,她说自己没有钱赔。” 郑致和在电话里感慨,“500万她肯定没钱赔,280万应该是有的,我看她哭得那么伤心忍不住关心了一下她。” 郑致和的语气悲天悯人,闻樱一个字都不信。 “郑律师,我想提醒你一下,让蓝鲸赔偿280万有你很大的功劳。” 作为原告的律师,打赢了官司还去关心被告,闻樱本能觉得郑致和不对劲。 郑致和坚决不承认,“我是怕她真没钱陪你,法院执行时也有难度……” 闻樱打断郑致和的义正言辞:“别扯远了,你说说,你关心蓝鲸得到了什么结果?” “还真是有隐情,原来蓝鲸的大部分版税都被鲍立新拿走了。我想着一码归一码,蓝鲸抄袭你的书有错,但她被鲍立新收割版税又是受害者,我就给了蓝鲸一张名片,说我可以帮她打官司要回这些钱!” 隔着电话,闻樱都能感受到郑致和是多么大义凛然。 “郑律师,外人对我……不是,对你们做律师的不理解,经常骂你们吃了原告吃被告,别的律师怎么样我不知道,你还真没有白担这样的名声呀!” 闻樱一边调侃一边忍不住笑了。 她并没有真的在指责郑致和,而是郑致和越来越像闻樱记忆中的“郑师兄”了,扎扎实实践行着“以和为贵”的人生箴言。 郑致和哼了一声:“不识好人心,我不帮蓝鲸打官司,鲍立新怎么能受到处罚?” 闻樱告抄袭只能告蓝鲸,告不了蓝鲸的出版社,也告不了鲍立新。 出版社和作家签约时,是会要求作家保证作品没有抄袭侵权行为的,如有此类行为,责任在作家本人,出版社也是被蒙蔽的。 抄袭官司锤不了鲍立新,鲍立新私下里拿走蓝鲸大部分版税收入这行为却能锤,这叫利用职务之便收取大额贿赂! 一个作家要出版小说,版税收入大部分居然要归出版社总编所有,鲍立新这样的行为被曝光后,不仅现在的工作要丢掉,以后找工作都会受很大影响。 往大里说,郑致和是在帮出版业除害,往小里说……鲍立新欺负闻樱就算了,凭什么欺负小鲵? 没有鲍立新作妖,闻樱不见得会跳槽。 小鲵大方祝福,希望闻樱有更好的发展,郑致和却心疼自家女朋友。 再说了,多接一个委托就多挣一份收入嘛。 小鲵到蓉城工作不到三年,靠着自己已经攒出了蓉城买房的首付款,还晋升成为《星火》杂志的副总编。女朋友如此上进努力,因为忙于工作暂时还没有结婚打算,郑致和欣赏小鲵的独立上进,又担心自己不够努力的话会被小鲵甩在身后,所以他对待工作比以前更认真努力。 郑致和进来业务能力精进,还得到了老师廖仕延的表扬! 走上正轨的执业律师收入不会低,郑致和早就在蓉城买了房,下一步准备在一线城市置产。 郑致和如此得意洋洋,闻樱暗戳戳担心郑师兄的发量,提醒他:“郑律师,钱是挣不完的,年轻也要多注意保养,我听说熬夜多了会掉头发。” 电话那头,郑致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尚且浓密的头发。 本来想反驳一下闻樱的,仔细一想,最近洗澡头发掉的好像真比从前多了? 郑致和瞬间想到了和女朋友小鲵一个单位上班的同事万编辑。 听说万编辑其实比宋佛乡要小两岁。 可只看外表,万编辑就像是宋佛乡的老大哥! 同样是编辑,宋佛乡离婚后各种桃花不断,人到中年还能出版《私奔在天明》成为新一代情感大师,恐怕不仅仅是靠才华吧? 秃顶对男人的颜值影响太大了。 可怜的万编辑。 郑致和一边替万编辑惋惜,一边又很抗拒自己成为第二个万编辑,无心向闻樱继续邀功,匆匆挂断电话。 闻樱从郑致和心虚的反应就知道,可怜的郑师兄多半已经有了点要秃的苗头。 哎,反正她是提醒了,能抢救一下就抢救,实在抢救不了,闻樱也只能安慰下郑致和:在变强的过程中总要失去点什么的。 抄袭官司的宣判,对闻樱的读者来说是一场狂欢。 读者们一边替闻樱高兴,一边又在她博客留言催她新书! 新书《探荆》,目前的进度嘛,就是写好了开头的两万字。 闻樱一点都不着急。 《寻雍》是今年2月份才上市的,目前也就半年多一点。 《探荆》的出版计划,再早都要排到08年初啦。 从《探荆》的出版时间,闻樱思维发散又想到了水明月。按照上辈子的轨迹,水明月会在今年年底出版最后一本小说,然后就是长达十几年的封笔。 没有向读者给出任何交待,水明月就那么忽然消失了。 如今已是9月,水明月的最后一本书还有两个多月上市。 闻樱思维发散到这里,下课时就给水明月打了个电话。 水明月接了电话就笑:“我正说要给你打电话呢,没想到你先联系我了,小鱼你是不是在我身边放了监听器?” 嗐,真是瞎说,闻樱又不是章志军……闻樱很快反应过来:“你该不会人在魔都吧?” “是呀,我人就在魔都。不仅我在魔都,沐梵也在,我刚和他联系完,你要不要出来和我们一起吃饭?” 闻樱当然不会拒绝这种蹭饭邀请。 远在国外的谢骞总能在第一时间被闻樱分享生活中发生的事,谢骞今天被分享的是抄袭官司打赢了和有人邀请闻樱吃饭。 请客的人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陪客。 陪客是沐梵。 那个长得不算特别帅,却很有才华,还对闻樱颇有好感的家伙! 谢骞有种自己墙角要被挖塌了的危机感。 今天女护士们送来的花是向日葵。 生机勃勃的向日葵摆在病房里,让白墙不再单调。 向日葵本来没啥错,但画向日葵最出名的画家是梵高,梵高和沐梵名字有重合! 于是谢骞罕见地提出意见,问邹蔚君能不能把病房里的花换一换。 邹蔚君问原因,谢骞闷闷道:“我不喜欢向日葵。” 邹蔚君将儿子从头看到脚。 “是吗?以前没有听你说过呢。这可怎么好,我听你祝阿姨说,闻樱好像挺喜欢向日葵的。” 闻樱喜欢向日葵吗? 谢骞不知道。 谢骞又被亲妈扎了一刀。 “……那还是留下吧。” 年轻的谢骞,还没开始正式谈恋情,已经品尝到了爱情带来的附属情绪。 ——占有欲和嫉妒,连谢骞都逃不过呀。 1222:闻樱的猜测 距离模糊了闻樱的感知力,让她无法及时感知谢骞的微妙小情绪。 水明月相邀,闻樱上完课就高高兴兴出门吃饭去了,这几天闻樱都会和三个室友相约食堂,今晚不吃食堂了她还特意和室友们打了招呼。 见闻樱换了衣服出门,一个室友叫住她:“要不要帮你打水啊?” “要,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宵夜!” 以宵夜换瓶热水是很公平的,室友欣然接受了闻樱的交换。 相处几天,室友们已经放下了最初的担心。 闻樱这个人丝毫没有名人的架子,把她当畅销书作家看,她很牛逼。 卸下这个大光环,闻樱就是个很讨喜的女孩子。 如此讨人喜欢的女孩子,已经让同校的男生们蠢蠢欲动。 暂时还没有直白冲到闻樱面前表白的,却有拐着弯向三个室友打听闻樱喜好的,尤以高年级学长居多! 校篮球队的队长。 大三的富二代。 新闻系的大才子。 这三个是目前来看个人条件最突出的。 没有经过闻樱的允许,室友们不会出卖闻樱的个人信息,她们才和闻樱当了几天室友,和闻樱的关系还没这么熟。 闻樱在魔都显然是有很多朋友,从入学第一天就有人打电话叫闻樱出去吃饭,都被闻樱推掉了,说周末再约。 今天是周五,闻樱果然应邀出门吃饭去啦。 闻樱一走,室友们就在寝室讨论。 “你们觉得谁最有潜力?” “篮球队队长,富二代还有大才子?” “对啊,总有闻樱喜欢的类型吧……” “那可不一定,我觉得闻樱一个都不会选。” 这才开学第一周呢,这些学长就急吼吼往前凑,他们根本没有和闻樱近距离接触过。所谓的好感,要么是对闻樱见色起意,要么是被闻樱畅销书作家的名气给迷晕了。 这样的好感是没有内涵的! 另外两个室友想了想,不得不认同这个结论。 能配得上闻樱的男生,一定是有内涵的。 在室友们讨论时,闻樱已经见到了两个有内涵的作家朋友。 水明月会出现在魔都,是因为水明月之前卖出了影视版权的两本书,有一本终于开机了,影视公司特意请水明月来魔都出席开机仪式。 “在京城培训时候,还没开拍呢,这么快就有了好消息?” 闻樱记得水明月当时还担心过这两本书的影视改编会石沉大海,没想到时隔两个多月就开机了。 水明月显然很高兴,“我也是上周才知道,原来影视公司早在几个月前就开始选角,一开始他们甚至考虑过找云宸演男主角。可惜他演了你那部《星河与你》后实在太火了,片酬高到影视公司那边承受不起,档期也难约,他们只能重新寻找合适的男主角,就这样耽误了时间。” 找云宸演男主角? 那可不仅是档期和片酬不合适。 云宸和天骄签第一部戏时已经25岁,少年感是老天爷赏饭吃,袁凤荟真心为公司艺人的长远发展考虑,不愿意云宸一直在偶像剧里吃老本,替云宸规划了只接精品剧集+转型电影咖的路子。 这本来是袁凤荟以前帮郁天霖做的规划,现在都便宜了云宸。 云宸自己挺争气的,之前试镜成功了一部电影的配角,初次触电成功,被导演要求和其他电影主创一起封闭培训去了! 闻樱笑笑,“云宸运气不行呀,错过了继续大红大紫的机会。沐梵你呢,怎么也在魔都?” 沐梵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答案,“我在这边买了房,最近想换个城市换个心情,就过来暂居了。” 这个答案闻樱丝毫没有起疑。 搞创作的嘛,仅仅是换一个地方居住太正常了。 沐梵马上顺着杆子往上爬,说自己在魔都没什么朋友,能不能找闻樱约饭。 闻大直女点头,“约饭倒是没问题,不要挑周一到周五。周末有空的话,我也会和朋友们见面,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去。” 沐梵在魔都缺朋友,闻樱可不缺。 李梦娇、王爽、彭国庆,还有最近才认识的庞敬龙,这些都是闻樱的朋友。 水明月忍俊不禁。 沐梵哪里缺人陪吃饭啊,他成名早,铁粉遍地,还认识许多同行朋友。沐梵若是放话出去说自己无聊,约他吃饭的人能从月初排到月尾,每天三顿饭都不让沐梵落单! 沐梵是想单独和闻樱吃饭,找机会和闻樱相处,结果闻樱愣是给打了一记直球。 沐梵郁不郁闷,水明月是没看出来,反正吃饭时全程笑呵呵的。 水明月和沐梵都恭喜闻樱打赢了官司。 这两人的重点不在闻樱能获得280万赔偿,而是这事儿对整个行业都是正面影响。 “以后再有人想抄袭,想起蓝鲸这高达280万的赔偿金,恐怕也得迟疑下。” “蓝鲸会不会上诉呀?” 沐梵问了个很关键的点。 法院判决蓝鲸赔偿280万,蓝鲸不一定舍得呀。 闻樱一下想到了郑致和给蓝鲸递名片的行为。 本来蓝鲸可能会上诉,郑致和这样一搞,蓝鲸如今的注意力恐怕都在如何找鲍立新算账上,应该是不会上诉了。 一石二鸟瞬间升格成一石三鸟,郑师兄心眼子这么多难怪要秃头。 心里这样想着,闻樱嘴上咋会出卖自己师兄,“她上不上诉我不管,反正法院就这样判了,她要上诉我就继续陪她打官司呗。” 抄袭者不是闻樱,闻樱非常有底气。 这个话题跳过了,闻樱还在纠结水明月忽然封笔的事儿,从目前来看,水明月真的没有一点要封笔的迹象啊。 售出影视改编权很久的小说终于要搬上荧幕了,水明月言语中都是期待。 “影视公司说了,今年拍完,顺利的话明年就能播。” 闻樱有点走神,冷不丁回过神来,“明年就播?” 水明月点点头。 闻樱以为自己记错了,又向水明月确认了一遍是哪本书在改编,现在定下来的主演都有谁。 水明月耐心回答了,闻樱心里咯噔一下。 这部剧,闻樱有印象。 上辈子闻樱看过水明月很多小说,算是水明月的读者。水明月虽然封笔,得知自己曾经看过的小说被改编成电视剧,闻樱自然会关注下。 水明月说明年播出的这部剧,上辈子其实是在2012年才播出的。 原因是这部剧的男主角在2012年时忽然爆火,他刚出道时主演的第一部电视剧自然有电视台愿意买下播放权。 巧合的是让男主角在2012年初爆火的那部剧,也是根据水明月的另一本小说改编的。 2012年,水明月有两本书被搬上荧幕,还都是同一个男主角,话题讨论度非常高,网友们因此发现水明月这个曾经的言情小天后好像消失挺久了? 网络上忽然刮起了一股怀念水明月的风潮。 大家都想知道水明月的近况,可水明月的博客已经几年没有更新。 曾经合作过的出版社三缄其口,谁也不知道水明月在做什么。 有记者就问出演了两部改编剧男主角的男星,知不知道水明月的近况,男星说和水明月并不熟悉,不过他很喜欢水明月的小说,在几年前就买下了水明月好几本书的影视改编权。 男星的眼光非常好,从2012年-2019年这七年间,水明月又有三部作品被改编成电视剧或电影,每一部都有很高的收视率和热度。 水明月的才华在现在被读者们认可,在未来又被观众们认可,她封笔后消声灭迹,让好多人都很惋惜。 买下水明月几本小说改编权的男星,靠着水明月小说的影视改编权赚得盆满钵满,一开始只当演员,后来俨然成了影视圈的投资人,有了自己的公司。 2019年初吧,该男星忽然翻车了,原因和郁天霖之前翻车的原因差不多。 不同的是,男星已经积累了资本,当不成明星了人家可以直接退居幕后继续当投资人,并不耽误男星继续在娱乐圈挣钱。 而且因为出演过水明月小说改编剧的男主角,该男星的粉丝基础非常雄厚,哪怕铁证如山都有粉丝无怨无悔替其洗地。 2019年的时候,闻樱对这些娱乐新闻已经不太关注了,她也没太关心后续报道。 现在想想,水明月忽然封笔消失,会不会和眼下这部原定于明年播出,实际上拖到2012年才播出的改编剧有关系呢? …… 二更来啦,晚安各位读者大老爷们。 祝祖国母亲生日快乐。 祝读者大老爷们国庆节快乐。 ^_^ 1223:和你对待这次改编一样认真 闻樱心里闪过许多念头,脸上却不动声色问水明月:“你这次来魔都要呆多久呀?” 水明月说话仍是未语先笑,细声细气的:“我本来想参加完开机仪式就走,影视公司那边问我能不能给他们当剧本顾问,要跟组那种。小说是文字呈现,读者心中有不同的想象,改编后主要由画面呈现,终究是不同的。” 小说改编影视剧,读者们是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自己喜欢的作品被搬上荧幕,能让更多人认同自己的喜欢,又怕改编的不好毁了原著。 殊不知,小说的原作者比读者们更担心呀! 读者只是看书就对一部作品倾注了感情,为每个人物的命运起伏而动容,原作者可是一个字一个字写完了全书,创造了书中的人物,倾注的心血比读者们多,感情投入也不比读者们少。 作品啊,就是作家的孩子。 卖掉影视改编权,算是孩子有出息了,可也意味着孩子脱离了作家的掌控,将来是好是坏,作家本人亦无法保证。 心大如沐梵这样的已是想通了,经常挂在嘴边的就是一句:“儿大不由爹,随它去吧!” 水明月与沐梵早在京城培训班之前就相识了,立刻戳穿沐梵的豁达,“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觉得自己小说改编的影视剧能横扫国内各大专业奖项。” 沐梵:“……我说过这样的话?” 被水明月和闻樱目光灼灼盯着,沐梵不自然摸了摸鼻子:“好吧,就当我年少无知不懂事真说过这样的话,但我现在已经看开了。” 沐梵是被迫看开的。 他也卖了影视版权,有一本书还改编播出了。 电视剧把沐梵的原著改得乱七八糟,播出后沐梵还以为自己年纪轻轻就患了老年痴呆,愣是不能将电视剧的情节与他自己曾写过的情节对照上。逼得沐梵又把自己的书翻出来看了几遍,对照着书咬牙将剧集追完,沐梵悟了:原来不是自己老年痴呆,是这电视剧除了没把角色的名字改了,其他都改得差不多啦! 当时把沐梵给郁闷了。 是他的故事写的不够好吗? 如果故事本身好,就该按照原著拍呀! 如果故事本身不好,买他作品的改编权干嘛,白白浪费钱。 沐梵以过来人的身份诚恳劝水明月,“反正你别抱太大希望,免得将来失望。” 水明月还是挺期待的,“影视公司都请我当剧本顾问了,看起来挺有诚意,我这本书的下场应该没你那本惨。” 这话闻樱倒是认同。 上辈子,水明月应该也是同意跟组当剧本顾问了。 电视剧虽然压到了2012年后才播出,播出后广受好评,确实是很成功的改编。 影视公司不仅邀请水明月跟组当剧本顾问,选角方面水明月已经看过了,觉得还挺契合她的描写。 当然,水明月长这么大见过的所有人里,要说谁最像从言情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角,还得是去文学院看过闻樱的那位。 可惜人家不是演员。 水明月刚想到这里,闻樱冷不丁问道:“除了剧本打磨方面有诚意,选角方面呢,你满意吗?” 水明月点头,“女主角已经演过两部戏了,男主角倒是个新人。虽然没有请到云宸,我倒是对现在的男主角更满意,我不是说云宸不好,只是云宸已经成名了,我怕观众们对云宸已经思维固定了。” 水明月待人温柔,说话也如春风般柔和,实则也有点完美主义。 她希望自己的小说第一次被搬上荧幕能尽善尽美。 为此,在开机仪式结束后,影视公司邀请水明月当跟组的剧本顾问,水明月一口应下,毕竟再没有人比水明月更了解她自己的作品,有她盯着,最后的成本应该不会比沐梵被改编的那个糟糕吧? 果然水明月已经答应了去当跟组拍摄的剧本顾问。 闻樱想来想去都没有劝阻水明月的理由。 是了,水明月不去当跟组的剧本顾问,就不会和现在还是新人的男星相熟。不和水明月熟悉起来,对方就拿不到水明月小说的改编权。 上辈子,男星面对媒体采访说是他早早买下了水明月几本小说的影视改编权,记者夸男星有眼光,男星的粉丝们更是无脑吹捧,将男星吹成了眼光超前的商业奇才。 闻樱上辈子没当作家,更不了解影视圈的事,并不觉得男星的说法有什么问题。 现在仔细想想,觉得这说法处处都是漏洞。 如今的影视版权是没有炒到十几年后那么贵,一些作家想到作品能改编影视剧,更是价钱没多高都愿意卖。 但那只是一般的作家,不是水明月。 水明月的读者基数庞大,小说的销量摆着呢。 闻樱不用问就知道,水明月一本小说的影视改编权现在都能卖七位数! 所以,那个现在还不红的男明星,哪有钱一口气买下水明月几本小说的改编权? 闻樱有诸多猜测,面上一点异样都不露,反而笑着认同水明月:“由你自己把控剧本当然很好,这部剧是不是都在魔都拍摄?” “后期会去邻省拍点戏份,大部分拍摄都会在魔都完成,所以我会在魔都逗留很长一段时间了。” 水明月眼神中全是期待。 闻樱笑道:“那很好啊,我们可以经常见面。写小说,你是我的前辈,要说影视剧本我应该比你多点经验,你在跟组时遇到什么困难及时联系我,咱俩多交流,你可以少走弯路。” 水明月很是高兴,“你放心吧,就算你自己不说我都会厚着脸皮来请教你的!” 见闻樱和水明月聊得火热,沐梵偷偷去买了单。 水明月客气了一下,沐梵说下次让水明月再回请。 趁着闻樱上洗手间,水明月压低了声音:“你认真的呀?” 沐梵点头,“和你对待这次影视改编一样认真。” 水明月很是发愁。 沐梵是朋友,闻樱也是朋友。 如果不是闻樱先有了那般惊艳的“好朋友”,沐梵和闻樱倒是挺般配,两个作家不怕没有共同语言。 可惜沐梵认识闻樱的时间太晚了。 水明月正色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没有立场拦着你,但我希望你能光明正大去表达好感,不要有任何鬼鬼祟祟的小动作。这样即便小鱼最终拒绝了你,我们还能做朋友……沐梵,恋人可能会分分合合,相知相交的朋友却能相伴一生,你自己想清楚吧!” 沐梵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他早早来了魔都,为何不主动约见闻樱? 沐梵想要搞清楚,那样的好感是不是一时的。 这次见面,沐梵发现那份好感仍然存在! 闻樱又没有男朋友,他自然有资格追求。 1224:鉴婊雷达全开! 文人也是普通人。 普通人性格迥异,文人同样如此。 所以有像宋佛乡一样看对眼就以热辣情诗示爱的,也有如沐梵,明明在文学院培训时就对闻樱有了好感,却并没有马上展开追求行动,而是自己冷静了两三个月。 正如水明月所说,恋人可能会分分合合,相知相交的朋友比恋人更难寻获,如果只是一时的冲动,何必要去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相识相知呢! 冷静了这么长时间后,沐梵发现自己对闻樱的好感并未减退,这次借着水明月约饭,沐梵便大大方方露面了。 沐梵的喜欢很含蓄。 可能太含蓄了,闻樱这个大直女一点都没有察觉。 在闻樱心中,沐梵就是一个聊得来的朋友,在闻樱眼里,和沐梵见面吃饭与彭国庆、王爽这些人见面吃饭并没有区别。 别说闻樱的注意力被水明月封笔的事儿吸引了,就算没有水明月这事儿,她都不一定能察觉到沐梵的好感……迟钝的恋爱雷达,能帮助闻樱减少很多不必要的尴尬! 闻樱是太迟钝了。 彭国庆那货,则是过于敏感。 杭筱雯在新生接待时瞄准了彭国庆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新生开学才一周,杭筱雯就开始试探了。 本来杭筱雯还有其他几个备选目标,谁让彭国庆的富有太突出了呢? 彭国庆学渣逆袭考上了211大学,彭家人都给他送了升学礼,从最新的电子产品到限量版的球鞋,全是他这个年龄男孩子能用上的单品。 别人的限量款球鞋可能是用于收藏,彭国庆的球鞋就是用来日常穿的,电子产品也是如此。 亲戚们都送了他却不用,岂不是浪费别人的心意? 彭国庆从小就受到妈妈祝绡言传身教的影响,从来不会辜负别人的好意,亲戚们送的礼物,彭国庆是该吃就吃该用就用。 王爽已经被毒打过了,知道父母赚钱有多么不容易,彭国庆还没有被毒打。 这货能考上211大学,彭总嘴上虽然没夸,心里其实很高兴,特意交待白秘书给彭国庆发了一笔零花钱。 祝绡就不用说了,她的钱从来不限制儿子怎么用。 所以彭国庆真是富得流油。 所谓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彭国庆又傻又富,还没有找个深山躲起来,每天大摇大摆穿行在大学校园里,暂时没远亲来打秋风,却有学姐来送温暖。 杭筱雯第一次在彭国庆面前露面,是借着校学生会的名义。 学生会招新有两种模式,一是新生自己申请,二是高年级学生推荐,不管是哪一种模式,学生会都要派干部了解一下新生的情况。 杭筱雯特意拉上了学生会里另一个女生,两人在彭国庆上完课后把人拦下。 杭筱雯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口吻:“你是彭国庆对吧,有人推荐你加入学生会,我们是来考察你的,可以和你谈谈吗?” 彭国庆一头雾水,“谁推荐我加入学生会啊?” 杭筱雯微笑,“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个人意愿,你想加入吗?” 彭国庆瞅了杭筱雯一眼。 是谁推荐的不重要? 明明很重要好不好。 在这所学校,彭国庆最熟的人就是王爽。 假如是王爽推荐他入学生会,彭国庆会给王爽一个面子……哼,这面子也不是给王爽本身的,而是给王爽妈妈的。 若不是王爽,彭国庆谁的面子都懒得给。 杭筱雯故作神秘,彭国庆懒得应对,直接了当拒绝:“你不说算了,反正我不想加入学生会。” “你……” 杭筱雯准备了一肚子台词都没机会说出口。 彭国庆为啥不想加入学生会?这个年龄的男生都喜欢张扬,杭筱雯刻意观察了一周,自以为摸清了彭国庆的性格,想出这么一个巧妙的理由来接近彭国庆,没想到刚开口就碰了一鼻子灰。 和杭筱雯一起来的同伴不知内情也没什么心眼,直接问出了杭筱雯的疑惑:“你为什么不想加入学生会啊?” “不想加入就不想加入呀,一定要有什么理由吗?” 学生会有什么意思。 彭国庆和学生会的过节可深了! 在没有转学到蓉城省重点之前,彭国庆一直是学生会仪容仪表纠风小组严厉打击的对象,那时候他经常染发,每周一碰上学生会纠风小组都会被拦下来。 虽然彭国庆自己不在乎这些,架不住纠风小组执勤的同学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像探照灯一样时刻盯着他,等着他犯错……反正彭国庆对加入学生会一点兴趣都没有。 有在学生会发光发热的时间,彭国庆完全可以去做其他事嘛。 嘉信那边工作多了去,彭国庆不想和象牙塔的学生们玩过家家。 彭国庆想到嘉信就想到了谢骞,然后又想起了他答应谢骞要照应闻樱。 周末了啊! 谁也挡不住彭国庆出校去浪! “这什么人呀,我们好歹是学生会的干部,他就这样?” 杭筱雯的同伴抱怨,杭筱雯则没吱声。 家庭条件好的人确实可以这样任性。普通学生想要加入学生会认识更多人,想要拿奖学金,想要评优,想要和老师搞好关系将来推荐工作,家庭条件好的学生却完全不用考虑这些。 真是不公平啊。 也真是让人羡慕。 “他不加入就算了,我们还有其他人要问呢。” 杭筱雯三两句话转移了同伴的注意力。 如果杭筱雯只是出现这么一次,彭国庆都不会窥破这位学姐的小心思。 但杭筱雯又岂会只出现一次? 这学期一开学,杭筱雯已是大四,她如果不能快点搞定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只能去屈就起薪很低的工作啦! 杭筱雯很急,这一急就漏了破绽。 学生会不想加入,学校的社团想不想加入? 杭筱雯自己就加了好几个社团,前些天更是加入了摄影社。 新生入学,社团们纷纷下场招兵买马,彭国庆打着照应闻樱的幌子,实则是跑去震旦对谢棠献了半天殷勤,一脸痴笑着回校,半路被人给拦下了。 杭筱雯拿着摄影社的招新传单,很有几分意外:“咦,又是你呀。你不想加入学生会,对摄影社感兴趣吗?” 杭筱雯递了一张传单给彭国庆,小声哀求。 “学弟,帮帮忙吧,我们社长给我们分配了招新指标。” 杭筱雯长得不丑,声线挺好听的,又是学姐。 一般男生听见杭筱雯软语相求,多半会帮杭筱雯这个小忙。 彭国庆他不是一般人啊。 彭国庆的鉴婊雷达瞬间全开。 这世上所有巧合,要么是老天爷安排的缘分,要么是别有心机的算计。 像闻樱和谢骞,肯定是老天爷安排的缘分。 像他和谢棠姐,那也差不多吧,嘻嘻。 眼前这个是什么鬼? 彭国庆接过传单,一边看一边问杭筱雯:“你完不成招新指标会怎么样?” 杭筱雯有点小担忧,“社长会批评我办事能力不行,别的成员也会笑话我。” “哦……” 彭国庆拖着长长尾音,将传单又塞回给杭筱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完不成指标,你们社长会扣我学分呢!” 彭国庆说完就跑了。 ——杭筱雯会不会被批评,关他啥事儿啊,他又不是杭筱雯的男朋友! 杭筱雯捏着传单人都傻了。 真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一点都不解风情! 杭筱雯气了一会儿又劝自己,傻就傻吧,傻子比较好拿捏。 杭筱雯没有放弃,彭国庆压根儿没把这点小插曲放心上,毕竟和那些想给彭国庆当后妈的女人比,杭筱雯的道行太浅了。 这事儿,彭国庆甚至都没和别人说起。 开学第二周结束时,谢骞还是没回国,但张丽群和庞志刚的离婚案迎来了第二次开庭。 考虑到庞志刚的性格,廖律师没让闻樱等人再去旁听,只说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庞志刚那边拿不出新的证据,法官多半就判了。 “你们就静候佳音吧。” 最终,陪着张丽群一起去开庭的,除了廖律师只有一个庞敬龙。 1225:判决离婚了! 在闻樱眼里,张丽群和庞敬龙的背影是挺直的,这对被欺压多年的母子俩终于站起来了呀。 闻樱心情大好。 比小说多卖出100万册都高兴。 大家一起在外面等候时,贺臻主动与闻樱聊起公司的事。 300万的投资已经拿了,闻樱就成了公司的股东,公司的发展计划还是该和闻樱讲讲。 “我想把公司转移回国内发展。” 华国有人口优势。 有人口就有需求,贺臻很看好华国的医美市场。 “现在就回国吗?” 看着贺臻点头。闻樱立刻在心里盘算,那岂不是要和‘斯兰’的业务撞上? 闻樱巴不得贺臻把‘斯兰’取而代之,让赵栋那些人遭受重创。如果贺臻是上辈子的‘小贺总’,闻樱一点都不担心,现在的贺臻还这么年轻…… “丽贝卡怎么办呢。我是说,你回国发展的话,你们不会就这样一直异国吧?” 闻樱没有正面质疑贺臻的能力,而是换了个角度。 上辈子贺臻为何与丽贝卡分手,闻樱从未详细问过,想来异国相恋是很大原因。 闻樱就怕这辈子贺臻的事业提前起飞了,还是会和丽贝卡走散,那就太可惜了。 “谢谢你关心,我已经邀请丽贝卡加入公司的研发中心任职。现在受公司发展规模所限,我们只能使用别人现有的专利,未来,我想有自己的专利。” 年轻的贺臻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事业野心。 闻樱虽然和丽贝卡接触不多,却能感觉到丽贝卡的聪明和独立。 丽贝卡会接受贺臻的邀请吗? 入职贺臻的公司,从女朋友变成贺臻的事业伙伴。 这样的选择有利有弊,换了闻樱也不知道该怎么选。 “……丽贝卡答应了?” 年轻的贺臻终是有了不确定,“她正在考虑,回国之前我们正式谈过这件事。” 丽贝卡绝对支持贺臻的决定,事业是男人的自信来源,丽贝卡从来没想过让贺臻吃软饭。但贺臻有他的事业,丽贝卡同样有自己的追求,加入贺臻公司的研发中心,对丽贝卡来说是必须要认真考虑的决定。 闻樱小心翼翼问道:“如果丽贝卡拒绝——” “那我就将公司分为两个部分,我留在国外,让敬龙在国内负责。” 这话说的铿锵有力,闻樱顿时笑了:“看来你都想好啦,我投钱的时候就说了自己不懂公司的事,你做主就行。” 不懂公司的事? 贺臻并不太信,在国外旅游时闻樱还能这样骗人,能请来廖律师帮庞敬龙妈妈打官司,再演傻白甜就过分了哈。 贺臻并没有揭穿闻樱,“不管你懂不懂,我有义务向股东说明公司动向。” 几米远之外,董润芳捅了捅祝绡胳膊,小声道:“你知道谢骞是怎么回事不,我听王爽说谢骞在国外有什么生意,在震旦大学都推迟入学了,什么生意这么重要?” 谢骞已经消失快两个月了。 王爽和彭国庆这些人虽然能联系上谢骞,却没人亲眼见过谢骞。 王爽一直忙着自己的地摊生意没空深想,彭国庆是谢骞说什么就信什么。 但大人们早就察觉出了异样。 这些天一直忙着拯救张丽群,董润芳直到现在才找到机会向祝绡打听。 祝绡不知道该怎么讲,含糊道:“谢骞家里情况比较复杂,他在意的生意我们帮不上忙,由他自己折腾去吧。” 董润芳叹气,“我倒是不担心谢骞落下学业,我知道就我们家里那点生意放蓉城还算可以,在魔都或京城那样的地方真不算什么。即便如此,我们也愿意帮忙,如果谢骞需要的话!” 董润芳不需要拍谢家的马屁。 王军的确不是啥大老板,但王军挣的钱可以养十个董润芳。 董润芳挂念着谢骞,是因为谢骞帮助过王爽。 祝绡眸光璀璨,“我和你是一样的想法,难怪我们很聊得来。咱们耐心一点等着吧,谢骞总会回来的。” 大家一边聊天一边等着开庭结束,中途甚至还吃了个午饭。 不知等了多久,闻樱眼尖,先看到了庞老板。 庞老板像暴风一样冲出来,律师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庞老板丧着脸,活像被谁刨了祖坟一样。 闻樱好悬笑出了声:张丽群分走那么多财产,对庞老板来说比刨了他祖坟还难受吧? 庞老板本来就快冲到自己车上了,又硬生生刹车,原地站定,深情款款看向了身后。 张丽群和庞敬龙走得比庞老板慢。 特别是张丽群,正式迎向了新生,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丽群,你坚持要离婚我不怪你,是我伤了你的心。我现在赌咒发誓你也不会相信,你就看我以后的表现吧!” 听这话,竟是还没死心,想着要和张丽群复合呢? 张丽群和庞敬龙被恶心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廖律师慢悠悠道:“庞先生,要展示你知错能改的决心倒也不必等到以后,过户财产给张女士时你不要拖拉就行。” 庞老板这样恶心的渣男就得让廖律师来治,廖律师一说话就掐住了庞老板的死穴,气得庞老板狠狠瞪了廖律师一眼。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廖律师在法庭上就死千百次了! 可惜啊,眼神是杀不死人的。 庞老板克制着自己不去看祝绡和董润芳两人,特别是祝绡,这个女人忽然冒了出来要给张丽群撑腰,连商会会长都要当中间人,害得庞老板还有许多激烈手段没使出来……哼,走着瞧吧,谁做生意都有起起伏伏,庞老板硬生生忍下了这口气。 庞老板心不甘情不愿走了。 看着闻樱几人期盼的目光,廖律师笑了:“今天法院已经判离了,剩下的就是财产过户更名。我之前就申请了财产保全,庞志刚若拖拖拉拉不肯配合,可以让法院强制执行。” 已经判离了? 闻樱也觉得第二次开庭会判离,不过从恩师嘴里得到确切的消息,闻樱还是非常高兴。 大家都在恭喜张丽群,张丽群红了眼眶:“我能离婚,全靠你们帮忙。” 闻樱好奇开庭时的情况,“廖律师,庞老板对财产分割方案居然没有异议吗?” 姓庞的居然这么好说话,闻樱实在太意外了。 “当然是有异议的,但我们的分割方案合情合理,他有异议没用。我本来担心庞志刚会纠缠不放,一审之后选择上诉,那这场离婚只能旷日持久拖下去了。没想到庞志刚好像有什么顾虑,让律师来传话说他不会上诉。” 事若反常必有妖。 廖律师在和张丽群商量后,对庞志刚的识趣做出了回应:如果庞志刚不再上诉纠缠,张丽群这边会撤销针对庞志刚重婚罪的起诉。 “唉,真是便宜他了!” 闻樱嘀咕了一句,没有抓着不放。 廖律师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嫌弃我能力不足,不能送庞志刚去坐牢呢。” 闻樱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了,“我想过您可能会用重婚罪撤诉来做交换,我当然想让庞志刚去坐牢,就他所做的一切难道不该坐牢吗?但法院判他重婚罪名成立,估计就是让他去牢里呆几个月,如此一来,张阿姨和庞敬龙虽然是出了一口心中恶气,以后多半要被这个小人厚着脸皮纠缠……麻烦比收益大,撤诉反而是最好选择。” 闻樱的声音有点闷,在执业生涯中,闻樱也做出过类似的“妥协”。 恩师的理念就是如此,官司要打,委托人也要保护。 有时为了保护委托人,恩师在打官司时甚至会见好就收,杜礼那个小人就曾以此攻击过恩师,说恩师是个软蛋,不能帮委托人争取到最大利益——呸,杜礼知道个屁! 闻樱很快又重新打起了精神。 “妥协不是软弱,什么时候该妥协什么时候该强硬是一门需要智慧的学问,我只知道,以后有一个全新的人生在等着张阿姨。” 廖律师回头看了看张丽群和庞敬龙,十分赞同闻樱的话。 ——张丽群有全新的人生,庞敬龙同样如此。 庞老板也是如此。 不同的是张丽群、庞敬龙的全新人生是甩掉了包袱轻装上阵,庞老板则会面对人生的疾风暴雨! 1226:新旧朋友圈的融合 庞志刚离婚的事很快传遍了朋友圈。 离婚分走一半家产,张丽群做到了很多原配们想做又做不到的事,这让张丽群瞬间从一个社交小透明变成香饽饽。 好几个太太主动联系张丽群,话里话外都是向张丽群打听廖律师的收费标准。 张丽群是什么样的人,她们能不知道吗? 能离婚,不是张丽群厉害,是张丽群请到的律师厉害。 张丽群不管这些人是怎么想的,有人问廖律师的联系方式,张丽群就大大方方给,要不要接受这些委托是廖律师的自由。 张丽群很感谢廖律师,她想帮廖律师创收。 廖律师哭笑不得:“张女士,打完你的官司,我未来三年都可以休息了。” 涉及到上亿财产的分割,廖律师是按张丽群实际分到的财产提成收费的。 正所谓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廖律师早就把收费标准明明白白告诉了张丽群,张丽群并无异议。如今只等张丽群拿到了钱,廖律师就能拿到自己的报酬。 张丽群很是诚恳,“您告诉过我没人会嫌钱多,再说了,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您能帮到她们。” 张丽群这个人呀,分到了渣男前夫一半家产变成了富婆,这并没有改变张丽群的性格。 她并不记恨那些太太们。 虽然在离婚这件事上,那些太太们还不如祝绡、董润芳这两位新朋友支持她,但张丽群知道原因:“她们是自身难保。” 没有独立的事业,不掌管家里的经济大权,家里的男人们没发话,哪个太太敢帮她? 廖律师想了想:“那行吧,我会接她们电话的,如果她们真的下了决心。” 廖律师觉得自己若是再打赢两个离婚官司,很大概率会被这个圈子的老板们集资暗杀的……廖律师想着想着自己忍不住笑了,做律师的若是怕威胁那还打什么官司呀。 不怪那些太太们心动,在张丽群之前,这个圈子不管是主动离婚还是被动离婚的原配们,没有一个能真正分走一半财产! 张丽群的胜诉把好多人都打懵了。 老家那些人怎么议论姑且不说,昔日围绕在庞志刚身边的亲戚们,现在都很懊恼。 他们很想来讨好张丽群,但……他们发现张丽群换电话号码了! 最搞笑的还是庞敬龙的朋友们,哦,如果那些人也能称得上朋友的话——他们发现庞敬龙重新成了货真价实的富二代,有人说要安慰庞敬龙,有人说要帮庞敬龙庆祝,用各种理由想约庞敬龙吃饭。 “那些人真搞笑,一个月前还在和庞家的私生子称兄道弟,一个月后,他们在我面前各种说私生子的坏话,用这种行为向我表忠心。私生子过得不好我当然很高兴,但这些人以为我傻吗?” 出了轨的渣爹,不会分太多财产给庞敬龙。 离了婚的亲妈,满心满眼都是庞敬龙这个儿子。 所以庞敬龙这个富二代含金量十足! 庞敬龙哪里还瞧得上那些墙头草朋友呀,他妈妈的离婚官司胜诉,他也拥有了新的朋友圈。 说这话时,庞敬龙不住用眼睛余光去瞥闻樱。 周末,因为怕被媒体围堵,在学校老老实实关了大半个月的李梦娇实在憋不住了,一定要来找闻樱玩。 庞敬龙要单独请闻樱吃饭,感谢闻樱。 王爽最近在博客运营上遇到点问题,想请教闻樱。 彭国庆……好吧,这货没啥需要闻樱帮忙的,纯粹是打着看望闻樱的旗号跑来找谢棠。 沐梵说自己没有朋友,想要找闻樱约饭。 水明月那边,则是闻樱自己在挂着心。 闻樱想了想,干脆组个饭局把这些人都叫到了一起。 今天这顿饭由闻樱组织,参与者则有王爽、彭国庆、李梦娇、庞敬龙、沐梵和水明月,缺席的只有一个贺臻——贺臻想回国内发展公司,要忙的事情可多了。 大家都是年轻人并不缺话题聊,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水明月十分喜欢李梦娇,她说自己写过李梦娇这类型的女主角。 李梦娇克制住欢喜,矜持道:“那等你的下一本书改编,请我当女主角呀!如果档期不冲突的话,我很愿意出演。” 水明月眼睛一亮,“可以吗?” 李梦娇点头,“当然可以。前提是和我的档期不冲突,当然,剧本也要通过我经纪人的标准。” 以李梦娇现在的人气来说,这要求简直就像没要求,水明月才跟组十来天,了解到的娱乐圈八卦比之前加起来都多,更是被科普了眼下娱乐圈各明星的咖位和人气。 请李梦娇当女主角的难度,比请云宸当男主角难度还大。 毕竟云宸和张扬宁还接外面的戏,李梦娇只拍天骄的剧! 水明月当下就和李梦娇嘀嘀咕咕聊上啦。 彭国庆今天本来是想趁机约谢棠的,谢棠没空,彭国庆就有点无精打采的。 直到所有人都到齐了。 彭国庆慢慢看出了不对劲。 庞敬龙和沐梵属于一动一静两种性格。 彭国庆陪着谢骞去过一趟文学院,远远见过沐梵。 因为没近距离接触过,彭国庆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妥。 这次就不同了,大家坐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彭国庆属于近距离观察。 庞敬龙很有表现欲,每说两句话就要看看闻樱。 沐梵比较沉稳,话没有庞敬龙多,却在不动声色迎合闻樱。 彭国庆忍不住在桌下踢了踢王爽。 “你踢我干嘛?” 王爽还在琢磨闻樱刚才说的粉丝粘性,被彭国庆打断思路,冲着彭国庆翻了个白眼。 彭国庆差点被气笑了。 姓王的傻狗居然这么迟钝! 呵呵,也对,像自己这般敏锐的聪明人本就世间罕有,姓王的傻狗确实远远不及。 彭国庆清清嗓子,“闻樱,谢骞有没有说他几时回来啊?这么久不见,我好想他,你……你们不想他吗?” 王爽还真的挺想谢骞的。 最近王军总夸王爽,王爽多少有点飘飘然,为了能脚踏实地走得更远,王爽迫切需要谢骞的打击。 李梦娇口是心非,“他爱回不回呀,他的生意比较重要嘛!” 闻樱当然很想谢骞。 她天天都在和谢骞联系。 一开始还要控制通话时间,最近是想怎么聊就怎么聊,谢骞说话很有中气,这代表谢骞的身体在逐渐康复。 “他会回来的。” 闻樱就简单说了这一句,语气坚定。 沐梵是早有心理准备,庞敬龙却一头雾水,“谢骞是谁?” 彭国庆一只手搭在了庞敬龙肩膀上,“谢骞就是谢骞啊,他是我们共同的朋友,和闻樱尤其要好,他俩在高中当了三年同桌,高考又考入了同一所大学。” ——小子,我说的这么明白了,你能听懂的吧! 庞敬龙好像懂了,好像又没懂。 可怜的庞敬龙甚至不知道彭国庆为什么要说这些,听到闻樱有关系亲密的男性友人,庞敬龙心里有点不舒服。 沐梵特别淡定喝了一口水,就彭国庆这三两句话,不足以让沐梵打消念头。 闻樱思绪则已经飘远了。 她真的好想谢骞呀! …… 想见谢骞的又何止是闻樱一人,还有个人特别想和谢骞聊聊,章志军的儿子章桦。 章桦给谢骞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从谢骞嘴里得到想要的答案。 卢美淑之死,警察已经结案了,确定是自杀。 对此,章家人很痛心,这段时间全家都心情沉重。 受影响最大的无疑是章桦本人,短短一个多月,这个年轻人就瘦到了脱相。 没人知道章桦在想什么。 这个年轻人看上去还是彬彬有礼,但他封闭了心房。 卢美淑的遗体至今没有下葬。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华国人讲究入土为安,卢美淑一直不下葬,别人对章家的议论不会停止。 所有人都没法开口劝章桦,这个年轻人失去了母亲,他比所有人都哀痛。 章志军也瘦了不少,中年丧妻,儿子疏远,家人责怪,章志军看上去很憔悴。 但妻子卢美淑的遗体不能一直不下葬啊! 面对儿子,章志军语气沉重:“让你妈妈安心走吧,这件事是我的错,你放过自己……” 章桦牵动嘴角笑了,这个笑容比哭还难看:“我晚上睡不着,我总梦见她。梦见她站在窗前说话,梦见她说想回家,不是这个家,是她自己的家。” 章志军恍惚,“你想把她安葬在老家?” 章桦点头:“那是她出生的地方,落叶归根,她该回到那里去。” 章志军同意儿子的想法,说自己会安排。 章桦却拒绝了,“我会送她回老家,那是她的老家,你不该去。” ——你怎么有脸去? 这是章桦没有说出口的话!wenxueзч.net 章志军显然也懂了,喃喃道:“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有资格去那里。我和你妈妈结婚的时候,承诺过要照顾好她,我没有做到。你放心,我这辈子只有你妈妈一个妻子,不会有任何人能取代她在我心里的位置。” 章志军向章桦承诺。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章桦一点都不感动,他勾了勾嘴角,“是吗?恐怕你要先想想怎么面对外人异样的眼光,毕竟谢三叔把你一起起诉了,他给你的私生女花了那么多钱,你得还给人家。” 1227:老好人的人设,塌了 章桦的语气里有幸灾乐祸。 因为谢景湖这一起诉,章志军的丑事就再也遮不住了。 先前大家只知道章志军在外面有了私生女,具体是什么情况并不知晓,谢玉平夫妻都不是嘴碎的人,没有替章志军大肆宣传。 其他知情者因为各种原因都守口如瓶。 卢美淑自杀,大家更不好追问章志军的这桩丑事,所以哪怕卢美淑死了,章志军老好人的形象都还没有完全坍塌——大家都觉得他只是一时管不住裤裆里的那二两肉。 就连祝绡如此好的人缘,让京城的朋友打听章志军养在外面的女人是什么情况,朋友都没打听出来。 祝绡还纳闷儿呢,到底是什么样的狐狸精啊,值得章志军藏这么好? 受闻樱的拜托,祝绡这段时间的关注力都在张丽群离婚这事儿上,一时没空去深挖章志军的八卦。 直到谢景湖正式起诉! 前脚刚庆祝完张丽群成功离婚从此变单身富婆,回到住处,祝绡的喜意还没散去呢就接到了朋友的电话。 晚上的饭局上,祝绡因为高兴多喝了两杯,本带几分醉意,一听朋友带来的消息,祝绡的酒意全醒了: “你说什么,章志军养在外面的女人是谁?” “你没听错啊,就是那个姓卓的……谢景湖养在外面那个……” 朋友完全能理解祝绡的心情,在电话里尖着声音:“别说你吃惊,我们个个都吃惊!那个姓卓的难道是蛊惑人心的妖魔?一个谢景湖,一个章志军,全栽在她手里了!谢景湖被她搅合离了婚,章志军老婆更是被她逼死了——我现在只要想一想这个女人的名字都心惊胆颤,昨晚做了一晚上噩梦,梦见她来找我家老刘叙旧!” 祝绡确实是很吃惊。 朋友这样一说,祝绡哭笑不得的情绪暂时压过了吃惊:“至于吗?” “我害怕啊,我怕自己变成第二个邹蔚君,甚至是第二个卢美淑……” 京城的圈子就这么大,年轻时候一群人总一起玩,朋友的老公不见得和姓卓的女人有多深交情,可真要叙叙旧,大家都是曾经的朋友。 电话里,朋友咬牙切齿说自己做了一晚噩梦,早上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拷问自家男人:“老刘说他和姓卓的不熟,年轻时就不熟,只是在朋友的聚会上见过几次。我一想也对,人家年轻时候多出挑,多半是瞧不上老刘的……你说是吧,祝绡?” 可怜的老刘,已经跪了小半天搓衣板,被妻子逼问与sara卓有没有“过往”。 老刘赌咒发誓说和sara卓不熟,更是不惜自黑,说自己年轻时又矮又穷,哪里能入卓家公主的眼。 老刘都把自己黑成了这样,祝绡的朋友并没有完全放心,试图从祝绡嘴里得到认可,可见确实是被姓卓的女人搞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老刘是你老公,我要说他丑你能高兴?” “……” 朋友无言以对,祝绡话锋一转:“别管你家老刘长得帅不帅,咱们现在理性分析一下,姓卓的女人生有一子一女对吧?你说谢景湖把章志军给告了,向章志军讨要私生女多年的抚养费,提都没提那个私生子,说明私生子应该是谢景湖的。姓卓的女人给谢景湖、章志军分别生了孩子,她又不是老母猪下崽子可以一窝生几胎,哪有空再来帮你家老刘生孩子!” 朋友瞬间就高兴了。 只要搞不出孩子,哪怕老刘真惦记过姓卓的女人也不怕。 夫妻在一起久了哪能保证思想一辈子都不开小差嘛,朋友经常觉得电视里的男明星帅,自然允许自家男人在心里觉得其他女人漂亮……仅限于此,若是敢迈过这条线,老刘的三条腿里必须要断一条! “还是你会劝人,我心情好多了。” 朋友啧啧称奇:“你之前的担心可以放下了。若是别的女人,章志军还能扛着家里的压力娶回家,没想到是姓卓的,章志军好意思娶吗?” 娶了姓卓的,章志军得改名变“绿志军”。 同理,章志军不敢娶,谢景湖也不敢娶,除非谢景湖想要变“绿景湖”。 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又是多年世交,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能承受住日日被别人在背后笑话? 谢景湖和章志军都是吃屎,但吃屎这事儿吧有时也讲究个先来后到,谢景湖已经趴在姓卓的那坨屎上,章志军怎么好意思也趴这坨屎堆上? 两人还是那么要好的朋友。 谢景湖一起诉,章志军老好人的人设彻底立不住了。 大家都知道章志军数次在公开场合劝谢景湖回归家庭。 ——好家伙,你劝了半天,自己还和谢景湖的情妇偷上了,算啥好朋友啊! 要不咋说当坏人比好人容易呢。 做惯了坏人,偶尔做一件好事,周围人感动的很。 一直做好人,偶尔做了一件坏事,周围人就会想这个好人平时是不是装的。 祝绡的担心并没有放下。 她本来就觉得谢骞出事和邹蔚君离婚太突然,随即卢美淑自杀,看似没有关联,祝绡心里却很不踏实。 现在证实了,这些事并非没有关联,而是太有关联了啊! 和朋友八卦完,祝绡给自己老公打电话:“谢景湖起诉章志军的事,你知道了吗?” “今天刚知道。” 电话那头,彭总还是那么言简意赅。 祝绡冷笑,“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彭宁康,你该不会也是心虚吧!” 彭家赘婿难得一次get到了娇妻生气的点,“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和她没有任何交情。今天听说谢景湖起诉章志军我就想告诉你,你说要为朋友庆祝,那就明日再告诉你,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不是大事啦? 祝绡觉得这是一等一的大事,想到谢骞久久不归国,祝绡喃喃道:“这里面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我现在还不能离开魔都,我要等到谢骞他回国,亲眼看到他们母子俩没事儿我才放心……” 电话那头,彭总静静听着。 不离开就不离开呗。 庞志刚找人调查祝绡是彭总给挡回去的,他甚至都没和祝绡提过。 老婆祝绡有一颗行侠仗义的心,彭总其实很喜欢。 男人嘛,嘴上说的再好听不如多做事,彭总一天至少工作12小时,有一大半的动力是为了让家人能够活得自在!攵學3肆 “你就在魔都待着吧,想做什么随便你,钱要是不够了再和我说。” 彭总说着干巴巴的甜言蜜语,祝绡颇为傲娇哼了一声:“那还用你说,我才不会帮你省钱呢,我不花钱,就有别的狐狸精来花。” 行侠仗义的祝绡和疑神疑鬼的祝绡没办法分割,彭总都已经习惯了。 章志军和sara卓的关系藏不住了。 别人知道,赵栋自然也知道了。 赵栋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这段时间一直以为sara卓要过河拆桥,没想到sara卓不是要上位,而是脚踩两条船踩翻了啊! 以赵栋的家学渊源都很难理解sara卓的脑回路。 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病? 吃软饭是要讲职业道德的,sara卓和谢景湖在一起,靠谢景湖的金钱供养,居然还能帮谢景湖的朋友生孩子——在外面偷吃,不搞出孩子是最基本的底线啊! 赵茜在惊讶之余,想到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卓玥居然不是谢家的孩子,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章家是什么情况,章家会不会让卓玥认祖归宗?” 赵栋对章家知道的也不多。 赵栋心想,戴成兰一定知道。 戴成兰毕竟是同一个圈子出来的。 sara卓这样乱来,伤害的不仅是赵栋的利益,还会影响贺家。 赵栋就想着,能不能和戴成兰联手,选个合适的时机把sara卓踢出局。 事已至此,赵栋想不到sara卓还能用什么手段上位,sara卓这个女人又蠢又疯,赵栋觉得自己掌握不住。 “我不知道章家会不会认卓玥,即便要认她,章家上下都不会喜欢她,她的存在可是让章家丢了大脸。” 赵栋的话让赵茜非常高兴。 谢家不要卓玥,章家也不要卓玥,卓玥真是个小可怜呀。 赵茜越想越乐,噗嗤笑出了声:“我要去关心下卓玥,她真是太可怜了,谢总养她花了那么多钱,不知道她亲生爹地愿不愿意帮她还账。” 1228:很快就能和爹地见面啦! 赵栋瞪了妹妹一眼:“你太沉不住气了!” 嘲笑卓玥能有什么好处吗? 不过是图个嘴上痛快。 再说了,卓玥虽然不是谢景湖亲生的,卓琛是呀! 赵栋眼中精光一闪:“你入学也有大半个月了,一次都没见过谢骞?” 赵茜嘟囔:“我不仅没见过谢骞,我都没有听人提过他的名字!” 谢骞那么耀眼的人,不该这么低调啊! 没了谢骞,闻樱就成了震旦大学这一届最谣言的新生,赵茜走哪里都能听到闻樱的名字,简直把赵茜气坏了。 没错,赵茜如今也在震旦大学,她上的是震旦国际文化交流学院。 咋说呢,像赵茜这样的华人移民,家里日常在使用华语,凭借着外籍身份再回国申请国内名校,确实是很占便宜。 同样在震旦,像闻樱这样在国内接受系统教育通过高考或保送进入学校的,与赵茜这样国际文化交流学院的“留学生”接触并不多。赵茜在暗,闻樱在明,故而赵茜可以时常听别人提起闻樱,闻樱却不知赵茜也在震旦上学。 赵栋喃喃道:“卓玥早就说过谢骞出事了,又不肯说是出了什么事。前些天我听到一个小道消息,说谢骞车祸重伤陷入昏迷,很可能成为植物人或者瘫痪,我以为这是假消息,可他这么久没出现,又像是真消息。” 赵栋最烦sara卓就是这点。 赵栋拿着自己打听到的小道消息去找sara卓求证,这个女人竟和他打起了太极。 大家明明是盟友,sara卓却不告诉赵栋实情,让赵栋被动的很! 赵茜急眼:“卓玥连她爹地是谁都不知道,她说的屁话哪能信?” “那谢骞为什么不出现?” 赵栋反问,赵茜哑口无言。 ——她又不是谢骞的女朋友,她当然不知道谢骞为什么不出现! 谢骞行踪成谜,身体健康状况成谜,某个黑胖土还天天高高兴兴上学,享受着学校那些男生的追捧……谢骞真是被那个黑胖土骗惨了! 赵栋看妹妹一脸不服气,他头都在隐隐作痛:“sara卓是没法上位了,谢总不会娶她。但若谢骞真的出了事,卓琛就是谢总仅剩的儿子,锦湖集团最后还得卓琛去继承。卓玥不是谢总的女儿,却是卓琛的亲妹妹,你去嘲讽她能有什么好处?” 搞半天,sara卓不能上位了,卓琛却有很大机会继承‘锦湖’? 赵茜确实是脑子不太好,她哥和卓家人是盟友,她本该站在卓家人这边,听到卓琛有机会继承‘锦湖’,赵茜居然不高兴。 卓琛成了‘锦湖’的继承人,卓玥还是有靠山啊,一辈子都得踩着赵茜。 还有谢骞,真的变成了植物人或者瘫痪了吗? 太可惜了啊! 赵茜深吸几口气,“我懂了,我还得和卓玥当好姐妹。哎,我的好姐妹出了这么大事,我去安慰安慰她总行吧?” 赵栋挥挥手,“你明白就好,要安慰就真安慰,不能被人家看出你在幸灾乐祸,否则我就扣你零花钱。” “哦,知道了。” 去见卓玥的路上,赵茜编了一肚子话。 等见了卓玥,赵茜一脸担忧,“我刚听说了你的事,就是那件事……哎,你别太伤心了,这不是你的错。当然,这也不是卓阿姨的错,要怪只能怪命运喜欢捉弄人吧。” 赵茜这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在震旦大学受了点熏陶,说话都比从前动听不少。 伤心? 卓玥脸上一点都看不出伤心,反而有种生机勃勃的野心和向往。 “我不伤心,我也不怪妈咪,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我感谢妈咪带给我生命。” 反正没有了谢景湖的供养,还有亲生的爹地章志军会供养她和妈咪,她为什么要伤心? 自从sara卓给卓玥讲过章志军后,卓玥就特别期待和章志军见面。 sara卓说现在还不是时机,卓玥很失落。 谢景湖的正式起诉,让卓玥燃起了希望。 打官司就是挺合适的时机,她可以和爹地见面啦! 赵茜编了一肚子安慰的话愣是没用上,干巴巴夸道:“你还真是豁达乐观啊!” 卓玥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看我笑话,原来是我自己小心眼,你对我还和从前一样好。” 赵茜有几分慌乱,整个人都磕巴了:“怎、怎么可能,我们是好朋友呢。” 卓玥拉着赵茜坐下,“是呀,我们以前是好朋友,以后也不会变。你入读震旦快一个月了,能不能给我讲讲学校里的新鲜事?” 什么算是新鲜事? 赵茜直觉,卓玥所谓的新鲜事是指和闻樱有关的事。 那个黑胖土在学校很受欢迎,这让赵茜怎么讲? 唉,真是烦死了! …… 赵茜嘴里的黑胖土,在别人眼里妥妥是白富美。 彭国庆很是狗腿在电话里向谢骞汇报了敌情,把胸膛拍的震天响:“放心吧,有我看着呢,谁敢挖你墙角我把谁手剁了!” 类似的话从彭总嘴里说出来很有气势,从彭国庆嘴里说出来,谢骞太阳穴都绷紧了。 太中二了。 “我让你照应闻樱,不是让你当间谍监视她!” 彭国庆马屁拍在了马腿上,赶紧往回找补:“我不是监视她啊,我是关心她,那些新交的朋友谁知道人品好不好,他们万一要骗闻樱呢?你知道的,闻樱这个人没什么缺点,唯一缺点就是人太善良了喜欢帮助别人,我怕有人会利用闻樱的善良。” 嗯,确实有这个可能。 谢骞也觉得闻樱处处聪明,善良是闻樱唯一的软肋。 这时候,谢骞全然忘了闻樱在中考后就能找私家侦探跟踪她亲姨父,也忘了闻樱可以代表天骄去和范主任谈判,更是想不起来闻樱在他出车祸失联时的镇定果敢——或许谢骞都记得,只是年轻人初尝情滋味,与闻樱身处两个国度,谢骞没有了以往的冷静和克制。 失去了冷静克制的谢骞,想了想还是收下了彭国庆的好意。 彭国庆这个人吧,智商不是特别高,好在眼力劲儿还不错。 虽然没有闻樱聪明,又强过王爽太多。 “你可以关心闻樱,但别做过火了,不能打着关心的旗号帮闻樱做主。她是一个思维健全的自由人,她有权选择和谁做朋友,这一点连我都没资格干涉。” 谢骞再次强调,彭国庆表示自己很清楚:“校外的饭局我可以一场不落,校内的情况我不好掌握啊……不过你放心,我可以多和棠姐联系,向棠姐了解情况!” 不涉及闻樱时,谢骞的智商能吊打十个彭国庆,他立刻戳破了彭国庆的小心思:“那倒不必了,我可以自己直接问棠姐。” “你在国外多忙呀!” “没你想的那么忙。” 彭国庆不死心,谢骞懒得再搭理这货,敷衍两句挂了电话。 谢骞再次邀请医生为自己评估身体状况,医生说复健医学是一个大系统,医生负责为不同的病人制定不同的复健计划,但计划的完成度需要医生和病人一起去创造。 每个人对疼痛的耐受不同,意志力也不同,身体条件更是不同! 医生反过来劝谢骞不要太着急,“你也不想留下终生遗憾吧?” 邹蔚君见谢骞是真着急了,这次没有调侃儿子,反而告诉了谢骞一个消息,“卢美淑自杀的是警察已经结案了,章家想把卢美淑的遗体下葬,章桦说要把卢美淑的遗体运回她老家,章家同意了。” 谢骞果然被转移了一部分注意力。 “卢婶婶老家,还有什么亲人吗?” “你大伯让人查过,卢美淑父母都去世了,娘家还有个哥哥在。她哥哥腿脚不太便利,好像是因为什么事故落下了残疾,这些年和卢美淑没有走动,卢美淑出事这么久,没听说娘家人进京。” 亲戚嘛,要走动才亲。 卢美淑的自杀让邹蔚君很唏嘘,也不知道章桦把卢美淑的遗体送回老家,卢美淑的残疾哥哥会是什么反应。 谢骞抓重点的能力与众不同,“是卢家人不进京,还是章家没有通知卢家人?再怎么不走动,亲妹妹死了都不见最后一面,不符合常理。” 邹蔚君摇头:“通没通知只有章家人才知道,反正没见卢家人进京。” 邹蔚君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兄妹俩不走动是一回事,卢美淑自杀这么大的事儿,章家要是瞒着卢美淑娘家,显然不对啊! 1229:老侨商家人来探访 “章家在京城口碑一直不错。” 邹蔚君喃喃低语,随即是长久的沉默。 章家在京城口碑不错,章志军口碑更好,后者还不是说垮就垮了。 “我和大伯说说,让他帮我查查,就查卢婶婶娘家的情况。卢婶婶父母是何时去世的,卢婶婶娘家大哥又是为何落下残疾,兄妹俩到底有什么矛盾……这些事我都想知道。” 谢骞不是在给谢玉平找事,他知道谢玉平一直在让人调查车祸的隐情,可惜那个货车司机昏迷不醒,谢骞觉得这事儿短时间内是查不出什么了。 就因为这样,谢玉平心中始终憋着一把火。 知道章志军不对劲是一回事,要想让章志军得到应有的惩罚还得找到证据。 谢骞想要查卢美淑娘家的事就是要帮大伯谢玉平转移下注意力,又或者,真能从卢家查出点什么情况就更好了! “我和你大伯提吧。” 邹蔚君把这事儿接了过去,她在国外陪着谢骞治疗也不想闲着。 第二天,有人来医院探望谢骞。 “说是姓戚。” “卓琛以前就姓戚。” 谢骞请邹蔚君回避,他想单独见见今天的访客。 sara卓之前所嫁的老侨商姓戚,来医院见谢骞的正是戚家人。 自老侨商死后,戚家的儿女们和sara卓这个前继母打官司,从卓琛和老侨商不存在亲子关系入手,终是保住了戚家的钱财。 戚家赢了官司却输了名声,外人都知道已故的老侨商当了乌龟王八蛋帮别人养儿子,戚家人觉得面上无光,恨死了sara卓这个前继母,也很厌恶卓琛这个让老父亲蒙羞的野种。 其实一开始,戚家人还不想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卓琛确实分了不少遗产,那也是没办法的,老侨商疼爱这个最小的儿子,想给小儿子多留点钱做保障是人之常情。 是sara卓操之过急。 老夫少妻的搭配本来就惹人关注,老侨商活着时sara卓还算规规矩矩的,老侨商一死,sara卓就想在这个圈子里找新的供养者。 别人是好心安慰她这个遗孀,她却借此想勾搭上新饭票。 有些品行不端的男人巴不得占占便宜,也有品行端正之人对sara卓的轻佻行为看不惯,暗中提醒了戚家人。 老侨商的儿女们气坏了,这才想起来要给卓琛做亲子鉴定。事实证明他们的怀疑没错,卓琛真的不是戚家血脉。 sara卓虽然打官司输了,主要是卓琛丢掉了老侨商的遗产继承资格,这一部分是大头,sara卓还是以亡妻的身份分了一些遗产的。sara卓拿到的遗产和戚家人相比差远了,和普通人比还是挺多的,她若肯收心好好过日子也足够了。 可惜了,sara卓这种女人又岂会安心过日子? 戚家人不想以后都被这个女人膈应,也恨透了sara卓的轻佻浪荡,在打完遗产官司后齐心协力把sara卓驱逐出了戚家所在的圈子。 这么多年,戚家人和sara卓已经没有直接联系,却从别人嘴里听说过sara卓的一些事。 听说sara卓带着儿子回了华国,过了几年,又生下了一个父不详的女儿,算是找到了新的供养者。 不过sara卓后面找的男人不如老侨商好,一直没给sara卓名分。 但这又和戚家人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戚家是甩脱了这个女人,sara卓要祸害别人和戚家没关系——戚家已经和sara卓撇清了关系,不料时隔多年,又有人找到戚家头上要询问当年的事。 戚家本不想理会,又不得不给传话的中间人一个面子,按照中间人提供的地址找上门来。 戚家过来的是老侨商的小女儿,如今也是小40岁的人了,因一直未婚,外人还是称戚小姐。 明明是谢骞有求于人,还要让戚家人来见他,戚小姐心里是不高兴的。 等到了病房,见到了半躺在病床上的谢骞,戚小姐心中的不快就变成了同情。 原来不是谢骞拿架子,是他确实没办法去见戚家人。 当然,这其中谢骞的出众外表也成了缓和戚小姐不满情绪的因素,大部分人都会对长得好看的人更包容,戚小姐同样不能免俗。 当谢骞带着歉意做完自我介绍后,戚小姐的同情心更是拉满了。 sara卓那个女人是什么货色,戚家人实在太清楚不过! 戚家人甩脱了sara卓,谢骞却甩不掉,因为卓琛是谢骞同父异母的“哥哥”——这简直是全天下最恶心的血缘关系啊。 “你的伤……” 戚小姐由衷感到可惜,这么年轻又出众,落下残疾可怎么办呀? “我的伤不要急,慢慢养就行了。冒昧联系上您家里人实是无奈之举,我的家庭已经被姓卓的女人搅合散了,她还破坏了我家和另一家多年的交情。我真是想不通她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如果只为了钱,她只需要扒着我父亲不放就行……我百思不解,所以来请教您和您家人,希望能从你们这里得到些线索。” 谢骞很少低头,但他很有教养。 本就是求人,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谢骞对渣爹谢景湖早没什么父子亲情了,可戚小姐不知道呀,她觉得谢骞一定是受了重大打击。 戚小姐想到了20多年前,自己那一年只有十八岁,和病床上的谢骞差不多大,老父亲忽然接到了华国打来的电话,匆匆去往华国。 从华国回来,老父亲就带回了一个比戚小姐大不了几岁的后妈。 老侨商已经丧偶好几年,儿女们对老侨商再找个伴侣共度余生并不排斥,但老侨商从华国带来的女人实在太年轻了。 要知道那时候老侨商的大儿子都三十好几了,sara卓才二十出头! 儿子们不好说话,戚小姐仗着年纪小却是大闹过。 平时老侨商都很疼小女儿,唯有那次,老侨商把戚小姐狠狠训了一顿,说与谁再婚是自己的自由,做儿女的哪能干涉长辈的决定。 十八岁的戚小姐哭得很伤心,终究是把老父亲的心哭软了。 老侨商说卓家对戚家有恩,卓家出事他不能见死不救。 又说把sara卓留在华国,她是如此年轻貌美,人人都想从她身上占便宜。 卓家的敌人是不会放过sara卓的。 老侨商只能以夫妻名义将sara卓带出国。 老侨商已经去世十几年,戚小姐提起往事并无多少悲怆,更多是唏嘘:“我父亲对她一直很好,也教育我们要尊重她,说她可怜又可敬。” 可怜吗? 或许吧。 但要说“可敬”,戚小姐是一点都没看出来,现在想到打遗产官司时sara卓理所当然要分遗产的嘴脸,戚小姐还是很生气:“我父亲对她那样好,她却给我父亲戴绿帽子,这个女人实在太恶心了!” 戚小姐又把sara卓骂了一顿。 谢骞耐心听她骂完,才问她:“戚老先生说卓家的仇人容不下她,您知道戚老先生嘴里‘卓家的仇人’都有谁吗?” 戚小姐欲言又止,迟疑了半天,可能是同情谢骞,也有可能是想让sara卓得到真正的教训,还是小声给谢骞说了一个人名。 “反正人已经过世了,我才敢说的。” 戚小姐喃喃道,“我父亲早已去世,那个女人嘴里的大仇人也去世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和我们戚家没有关系,以后你们也别找我们戚家的麻烦啦。” 谢骞郑重点头,“已经给您添了麻烦,以后哪敢再打搅您和家人。” 戚小姐如释重负,和谢骞客套了几句提着包要走,不知为何走到门口了又停住,转身提醒谢骞道:“我父亲总说那个女人是可怜可敬,我一点都没看出来她身上有什么美好的品质。那一年打完官司,她当庭败诉,卓琛不过几岁,哭闹着说自己就是戚家的孩子,我们虽然憎恶那个女人,对卓琛确实真心疼爱过。我走过去想安慰一下卓琛,那个女人当着我们大家的面甩了卓琛两耳光,说她本来也不稀罕卓琛姓‘戚’,当场就给卓琛改回了‘卓’姓,还说谁做过对不起卓家的事她做鬼都忘不了,早晚会报仇。” 那是戚小姐第一次见到sara卓的狰狞。 一个美艳的女人带着狰狞的表情太吓人了。 戚小姐晚上做梦都忘不了sara卓的狰狞,后来sara卓还想在戚家所熟悉的圈子里找供养者,戚小姐想尽办法都要破坏,除了憎恶sara卓让老父亲丢脸,更是害怕。 戚小姐怕sara卓翻身,把戚家也作为打击报复的目标! 1230:恨屋及乌的行事逻辑? “谢谢您。” 谢骞的感谢十分真诚。 如果不是在病床上没法起身,谢骞一定会给戚小姐鞠个大大的躬。 戚小姐前面说的话没什么,后面提到的这个人名却让谢骞的思路豁然开朗——这么说吧,谢骞从前分析sara卓这个女人是理解不了她行事逻辑的,特别是sara卓与谢景湖旧情重燃后为什么又要帮帮章志军生孩子。 是sara卓这个女人生性放荡,还是在她眼里章志军更有魅力? 以普罗大众的标准去看,谢景湖无疑是比章志军更成功的,英俊的外表、丰厚的身家和更强的家族助力。 再加上年轻时候的遗憾,可以勉强折算成深厚的感情基础。 sara卓再怎么有魅力,能挣到钱的富豪们亦不是傻子,谢景湖已经是sara卓的择偶上限了。 放着这样的择偶上限摆在面前,sara卓不处心积虑抓住,还和章志军黏黏糊糊,脑子得糊涂成什么样? 听了戚小姐的话,谢骞有点恍然大悟。 如果一开始,sara卓目的就不是什么上位,不是和渣爹谢景湖破镜重圆,而是要蚕食谢家,报复谢家……那sara卓的行为逻辑就有迹可循了! 戚小姐深深看了谢骞一眼,“你很聪明,我很同情你和你母亲的遭遇,但我没能力帮你们,你只能靠自己。” 说完这话,戚小姐没再停留,提着包离开了医院。 谢骞以前和戚小姐想法一样,觉得只能靠他自己,现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他知道自己不是孤军奋战。 对于戚小姐带来的消息,谢骞没有隐瞒邹蔚君,他说了戚小姐提到的名字,邹蔚君诧异:“那不是你大伯……” “是,大伯年轻时候当过他的秘书。” 谢骞爷爷去世早,谢老太太一个寡母养大了四个儿子,老太太青年守寡一生要强从不低头求人,也不会为了儿子们的前程去求谁开后门。 等谢玉平到了参加工作的年纪,别的同龄人有家里人帮忙张罗,谢玉平只能靠自己。好在那时候最讲究根正苗红,谢玉平完全符合政策,这才如愿落实了工作。到了单位,谢玉平没什么背景,愣是靠着自己杀出了一条路,被单位的领导记住了。 领导见谢玉平踏实能干,叫到身边一问话,了解到谢玉平的个人情况,发现谢玉平还是故人之子呢。本来谢玉平就有能力,再加上一点点旧情存在,领导就把谢玉平留在身边当了秘书,现在回看往昔,这算是谢玉平事业的起点。 后来,领导退休了。 再后来,领导病逝了。 谢玉平自己又成了别人眼里的“领导”。 谢骞算了算时差,直接给谢玉平打了个电话。当年发生了什么事谢骞懒得问,他只在乎结果:“姓卓的把谢家视为仇敌,她一直恨着谢家人。” 卓家出事时,谢玉平已经不是老领导身边的秘书了,不过有这层渊源在,谢玉平和老领导仍然走得很近。 sara卓恨屋及乌,找不到老领导“报仇”了,迁怒到了谢玉平身上,可能在她看来,谢家如今能过得这么好都是在吸卓家的血—— 电话那头,谢玉平仿佛在听天书。 “……恨屋及乌,吸卓家的血?” “大伯,我只是在分析那个女人的行事逻辑,并不是我认同她这套逻辑。” 谢家能过得好,是因为谢家四兄弟够争气! 有些人家,排行第一的兄姐挑起了养家的重担,在事业上特别有出息,下面的弟弟妹妹很容易被养废,自己不愿再努力,而是趴在最有出息的兄姐身上吸血,等着兄姐安排工作,等着兄姐指导人生,一切都让兄姐大包大揽。 谢家不一样,谢老太太一生要强,不允许下面的三个儿子全靠着谢玉平过日子,逼着儿子们各寻出路,各自发展自己的事业。所以连最混蛋的谢景湖都没想过躺平啃大哥,整个谢家才能有现在的兴盛。 卓家的血? 卓家有什么血。 违法乱纪自然要被整治! 谢玉平被气笑了:“简直太可笑了,她若想重振卓家,20多年前就靠着老侨商出了国,有老侨商的资金支持,她在国外做点什么不行?” 像闻樱,出身小县城普通家庭,人家可以当畅销书作家,当影视公司的股东,完全是靠自己奋斗。 谢玉平知道不是人人都有闻樱的才华,可sara卓的成长背景比闻樱优越太多了,“sara”这个名字不是白取的……才华不够可以靠资源来凑,卓家没出事前,没见sara卓靠着优越的家庭背景做出什么成就来,每天就是和一群年轻人到处玩,享受着众星拱月的生活。 卓家出事,sara卓找了老侨商庇护,当时国外的环境比国内更开明,sara卓若真有事业心,不管做哪一行都有老侨商的资金支持。 从20多年前坚持到现在,哪怕没什么经商的天赋,在艺术鉴赏方面也该积淀点成就了吧? 艺术有很多分类。 sara卓没有经营任何一类。 20年来,这个女人持之以恒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靠男人”! 老侨商、谢景湖,还有章志军,可能还有谢玉平不知道的其他男人。 谢玉平本就瞧不上sara卓,如今更看不上。 戚小姐提供的消息不仅打开了谢骞的思路,也打开了谢玉平的思路。如果sara卓是这样想,章志军会不会也这样想? 谢玉平认真回想了一下章家人工作履历,章老爷子顺顺当当从林业部退休,章家也没出过什么大事,sara卓还能说是恨屋及乌,章志军又是为什么……谢家没人得罪过章志军啊! 想不明白。 似乎也没必要去探究章志军的心态。 论迹不论心,不管章志军出于什么原因做这些事,他做的事伤害到了谢家人,谢玉平必须要把这个躲在暗处的老鼠揪出来。 “卢家的情况,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你安心养伤,有进展我会通知你的。” 谢玉平和谢骞在电话里聊了几句,挂了电话后叫来钟用,“车祸的事,还没有眉目?” 钟用羞愧。 谢玉平摆手,“这不怪你,可能是方向错了。” 知道卓玥是章志军女儿后,谢玉平就觉得车祸是sara卓和章志军合谋搞的,一直也是往这个方向在调查。 现在得知sara卓可能是对谢家恨屋及乌,谢玉平更加肯定了车祸是sara卓安排的! 虽然sara卓给章志军生了个女儿,但sara卓和章志军这两个人,有时或许可以分开看待。 谢骞出车祸,章志军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的好处,倒是引发了一连串不利于章志军的事。 除非章志军确信谢骞一定会死于车祸……那是一辆可以白天在市区通行的小货车,章志军既要做这样的事,应该会确保谢骞没有任何可能活下来。 “您是说,车祸是姓卓的女人自己安排的。” “可能性很大。” 谢玉平想到了带着卢美淑遗体返回老家的章桦。sara卓和章志军之间并非铁板一块,同样的,章桦和章志军之间有着卢美淑一条人命,再也做不回亲密无间的父子。 谢玉平想了想,决定再把老三谢景湖叫来羞辱羞辱。 谢玉平这边多刺激下谢景湖,谢景湖沉不住气自然要去找sara卓和章志军的麻烦。 说做就做,谢玉平第二天就叫谢景湖来家里吃饭。 大哥有请,谢景湖忐忑的很。 硬着头皮来谢玉平家里,谢景湖先问了谢骞的伤情。 谢玉平笑了:“谢骞不用你担心,他好着呢,我昨天还和他说过话。” “哦……” 谢景湖从前是不稀罕和谢骞说话的。 他觉得谢骞想要财产就得主动讨好他,现在婚离了,夫妻财产分割的明明白白,谢骞又已年满十八岁不需要父母做监护人,当谢骞不想理会谢景湖时,谢景湖还真找不到借口强迫谢骞接电话。 可能人性本贱,以前拥有时不稀罕,现在没有了,谢景湖反而想挥发下父爱了。 谢玉平懒得听混账弟弟东拉西扯,直接切入主题,问谢景湖打官司准备怎样了。 “快开庭了。” 谢景湖心里很不痛快。 大家都知道了章志军做的事儿,骂章志军的人不少,笑话谢景湖的人同样很多。 谢玉平叹气,“我是一直不赞同你和姓卓的在一起,但你是我亲弟弟,我之前打你骂你都阻止不了你,现在想想我又有点心疼你。你对不起蔚君和谢骞,对姓卓的是没得说。那年卓家出事,你回来求我帮忙,我说我帮不了,你那时候是理解我的。后来你说要娶姓卓的,我同样理解你,同意了你们的婚事是不是?” “是……” 这些往事谢景湖没法反驳。 当时谢景湖要真娶了sara卓,对谢玉平是不利的,但谢玉平并没有反对。 谢玉平如此开明,谢景湖想想就更恨sara卓了,想不通sara卓为什么要给他戴绿帽子,让他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谢玉平眉头紧皱,“谢家从来没有反对过你娶她,反倒是她自己不想嫁给你,跟着一个侨商出国。我想来想去,她后来做的这些事看不出对你有半分情义,该不会是从卓家出事,她就在记恨我们家吧?” 谢景湖:???! 谢景湖不是装傻,是真的疑惑。 卓家出事,那个女人恨谢家做什么? 谢玉平提醒:“卓家被查,是我那老领导负责的。” 谢景湖:……!!! 那和谢家有什么关系? 卓家不违法乱纪,谁也查不了他们啊! 谢景湖整个人都迷瞪了,谢玉平还嫌不够,继续给加码:“你仔细想想,这么多年可做了什么对不起志军的事,若不是你得罪过他,我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1231:郎有情,妾有意 谢景湖想破脑袋都没想出来自己哪里得罪过章志军。 更无法认同sara卓恨屋及乌的思路。 正因为想不明白,谢景湖才更生气啊! 他觉得自己对情妇很好,对朋友也很好,这两人还联手背叛他,实在太没有道理。 处于暴怒中的谢景湖,天天催着律师快点打官司。 律师想拿佣金,比谢景湖还积极呢。 眨眼就到了九月底。 老闻问闻樱要不要去金陵玩玩,国庆假期他有时间当导游。 闻樱想到水明月那边,拒绝了老闻的邀请,还让老闻趁着放假多休息。 闻东荣一个人在金陵,平时工作很忙还不觉得,一到放假就感觉特别孤单。 黑心棉不来玩,闻东荣干脆买了票回蓉城陪老婆。 家里的母老虎是很厉害,可有母老虎在才有家的感觉,没有母老虎就很不习惯。 如果按照上辈子的轨迹,今年的国庆节正是庞志刚再婚的大喜日子,也是庞敬龙杀人犯罪的日子。 这辈子嘛,庞志刚取消了华亭宾馆的婚宴,似乎没了再婚的打算。 “听说那女人还去公司堵人,被我爸轰了好几次。那个女人当然是想结婚的,可我爸不想啊!” 庞敬龙多少有些幸灾乐祸。 闻樱亦是惊叹:“庞老板的学习能力很强嘛!” 大家都觉得庞志刚会从离婚官司中吸取经验教训,以后若再婚,一定会让后老婆签婚前协议。没想到大家都低估了庞志刚的学习能力,签婚前协议多麻烦呀,婚前财产是可以不分给后老婆,婚后创造的财富还是有人家一半。 老黄牛原配都会反抗,后老婆的忠诚很难保证。 庞志刚痛定思痛,想出了一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不再婚,没有婚姻关系约束,任何女人都别想再分他的钱! 这话,庞志刚已经明明白白和女秘书讲了。 名分是不可能给了,女秘书若愿意呢,两人可以偷偷来往,两个儿子庞志刚照养。 女秘书若是一定要名分,庞志刚不介意女秘书另嫁他人。 情妇都能舍,两个私生子也没啥不能舍的,女秘书可以带着两个儿子去嫁人,两个儿子改不改姓都无所谓嘛——反正不姓庞还是他的种,有人愿意帮他养儿子,庞志刚还省了一笔钱呢。 至于为啥是偷偷来往,庞志刚还没有完全放弃劝前妻张丽群回心转意。律师说了,离婚后的一两年是复婚的黄金期,庞志刚想把握机会。 女秘书实在没想到庞志刚会有这样的骚操作。 庞志刚离婚前可以和她公然出双入对,离了婚后居然要她做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所以,庞志刚离婚对她有啥好处?! 张丽群多年的纠结煎熬,现在轮到女秘书来品尝了。 要么继续和庞志刚纠缠,要么带着两个儿子滚蛋。 不同的是张丽群有妻子的名分受法律保护,离开时可以拿到一半家产,女秘书终究是缺了张结婚证,比张丽群被动多了。 女秘书还偷偷咨询过廖律师。 廖律师可以接受那些太太们的咨询,却不会帮女秘书。 吃了原告再吃被告也得分情况呀,女秘书嚣张时候恨不得逼死张丽群和庞敬吗母子俩,哪里值得廖律师同情! 女秘书说自己给庞志刚生了两个儿子,庞志刚总得养孩子吧? 廖律师好心告诉对方,“这倒是可以起诉,不过庞老板要付多少钱不由你说了算,也不由他自己说了算。法院会根据他的收入水平和当地生活水平去判,最终的数额不见得符合你的要求。” 庞老板都知道要通过不领证来规避财产流失风险了,想必也咨询过律师怎么付私生子抚养费。 有律师出主意,庞老板身上的肉没那么好割了。 女秘书就央求廖律师帮自己打官司,廖律师一口就拒绝了。 违背公序良俗的官司,廖律师表示自己打不赢。 闻樱让庞敬龙不用担心:“廖律师心中有杆秤,不会帮她的。” 庞敬龙特别无所谓,“廖律师帮她打官司也没什么呀,反正是折腾我爸,我就看热闹好了!” 从离婚判决下来那一刻,庞敬龙就没想过要和渣爹再有什么联系。 庞志刚过得不好,庞敬龙就会快乐。 “你心态很好呀!” 闻樱大乐,“走着瞧吧,你和张阿姨以后过得越好,你爸越是后悔懊恼。” 比起天天盯着庞志刚,盼着庞志刚出丑落魄,闻樱还是鼓励庞敬龙专注自己的人生。不管是想继续求学还是创业,庞敬龙手里得有事情做呀! 庞敬龙嘿嘿直笑,笑完了问闻樱国庆节有没有空,闻樱笑道:“你们谁约我都晚了,国庆我要去剧组玩。” 剧组和一般公司不一样,公司上班有假期,剧组是一旦开拍了不会轻易停工,所以国庆期间还得照样拍摄呢。 闻樱要去剧组找水明月,李梦娇也想去,被袁凤荟给按住了。 “人家男女主加起来都没你一半有名,你去做什么,你要牺牲自己给人家剧组免费宣传?” 袁凤荟说这话时,还多看了闻樱两眼。 李梦娇很红,闻樱同样出名啊。 袁凤荟是不想干涉闻樱交友,否则也要拦着闻樱不许去。 ——总觉得闻樱对水明月的这部剧太关心了。 难道,闻樱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吗? 袁凤荟快速在心里思考,《寻雍》不好拍,涉及了大量特效,制作成本高还容易砸招牌。相比起来,《少年偶像》更好拍,制作成本也不会太高。 这种男女主角不谈恋爱的青春校园剧有没有收视率市场,袁凤荟还想再观望一下,不过早晚都要拍,可以先把改编权拿下。 袁凤荟就问闻樱:“《少年偶像》的影视改编权,你想卖多少钱?我现在不是以天骄总监身份,而是以你经纪人的身份问你的。” “《少年偶像》的影视改编权?” 袁凤荟的思维跳跃太快,闻樱都没跟上,“天骄想拍校园剧啊,现在拍校园剧会有市场吗?” 60后、70后的校园生活与80后、90后有很大区别。 《少年偶像》描写了几个80后少年的青春,按照闻樱的想法,小说出版十年之后再改编也行。那时候80后们长大了,差不多到了怀念青春的年龄嘛,90后则正当年,一下就兼顾了这两个年龄段的观众。 袁凤荟挑眉:“现在不拍,将来可以拍,先买版权有问题吗?” 闻樱想了想,“是没什么问题,但我不好叫价。卖低了我自己心里不舒服,十年后影视版权的售价肯定比现在高,卖高了我自己又不好意思,所以我想签分成合约。” 袁凤荟没有一口答应,“好了,现在我切换到天骄总监身份了,你这个提议我得考虑考虑。” 闻樱嘀咕:“你这是既当选手又当裁判啊。” 说完不等袁凤荟锤人,闻樱拔腿就跑。 国庆节当天,闻樱到了剧组,见到了那位让水明月满意的新人男主角骆昊。 现在的骆昊还很年轻,让闻樱不带偏见去评价的话,骆昊的长相确实很出众……单从长相来说,是和云宸一个等级的。不同的是云宸自带几分贵气,骆昊在气质上差了云宸不少,更有社会气息。 刚好,水明月这部小说的男主角当过一阵小痞子,和骆昊的气质很符合。 骆昊这个人吧,家境很普通,帅而自知心思都不在读书上,十几岁就辍学外出闯荡。因为没有学历和技术没闯出什么名堂,后来就有人给骆昊出主意,说他长得这么帅应该当明星挣大钱。 骆昊得到贵人指点,把自己闯荡社会挣到的钱拿去报了培训班,第一次没考上,第二次考上了。水明月的这部小说改编,影视公司去学校挑新人,骆昊凭借出众长相和契合的气质被选中出演男主角。 所以在影视圈骆昊是新人,要说社会经验,骆昊能吊打学校的同龄人。 当然,也能吊打水明月这样单纯的言情小天后。 别看水明月在小说里写了很多爱恨缠绵,闻樱估计水明月在现实里的感情经历是很荒芜的。 成名太早,身边所有人都会哄着水明月,水明月没有机会见识社会险恶! 闻樱不是胡乱猜测,是她发现水明月跟组还没多长时间,提起骆昊时语气都不对了。 闻樱和水明月一起坐在树荫下,看骆昊和女主角演对手戏,水明月的视线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骆昊。 闻樱冷不防问:“你喜欢这个类型的男生啊?” “怎么可能!” 水明月一口否认,耳根却泛起了红晕。 这反应把闻樱愁坏了。 水明月有喜欢异性的自由,闻樱没资格干涉。 上辈子骆昊买下水明月几本书改编权确实有疑点,但闻樱没有证据是骆昊导致了水明月封笔。 水明月为什么封笔,封笔后又为何消失? 闻樱只恨自己重生前并不认识水明月,这让她完全没法下决断嘛。 正纠结呢,拍摄结束了,骆昊大大方方走过来。 水明月的目光在追逐骆昊,骆昊看水明月的眼神也挺黏糊。 这两个人是彼此有意。 闻樱像极了碍事的电灯泡,和骆昊寒暄几句,遇到剧组发盒饭。 骆昊主动说要请客,“怎么能让客人吃盒饭,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小饭馆,小鱼要是不嫌的话,今天我来做东吧。” 1232: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 骆昊说要请闻樱吃饭,还把拍完戏的女主角一起叫上了。 剧组附近的小饭馆热热闹闹,骆昊跑去和老板娘交涉几句,要来了一个小小的包间。 桌椅都是破旧的,却已是很高档的招待规格,一般的小群演哪舍得来这里吃饭。 女主角瞧不上这样的地方,但闻樱在行业内名气大,女主角想和闻樱套套近乎——水明月这部戏播出后还不知火不火呢,如果能出演闻樱下一部剧本的女主角就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女主角在闻樱面前没摆一点架子,一直笑着和闻樱搭话。 闻樱一边应付着漂亮小姐姐的热情,一边观察骆昊的言行。 闻樱看待骆昊,已经带着点先入为主的偏见。 看了半天没看出来啥异样,闻樱就在想要不要再装一次傻白甜。 水明月的小说改编权值钱,是相对其他作家来说的。目前水明月的作品还未在影视改编领域取得成绩,闻樱当编剧的两部电视剧大卖,《少年偶像》和《寻雍》的影视改编权比水明月更有市场价值。 如果骆昊真的想从水明月手里骗版权,为什么不来骗她呢? 吃饭时候,闻樱就故意傻气外泄,主动透漏出自己有出售版权的意向,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样子:“卖多少钱是其次,主要看拍出来的效果。” 水明月很是赞同,“我和你想的一样,反正我也不打算靠卖改编权维持生活,想赚钱的话有小说版税就足够了。” 闻樱是装傻白甜,水明月是真的,她确实不太在乎出售影视改编权的收益。水明月还拿大家耳熟能详的武侠名家金老先生举例,说金老先生在1999年时就将自己一本小说的电视剧改编权出让给了中央台,只收了中央台一块钱的转让费。 “金老先生只提了一个要求,希望中央台能把他这本书拍出四大名著那样的质量。” 水明月语气中有向往。 金老先生的作品改编权真要按市价出让,得多少万个“一块钱”呀? 水明月虽然身家不如金老先生,却已有效仿金老先生行事的趋势。 闻樱已经开始头疼了。 毕竟闻樱的不爱钱装的,水明月的不在乎应该是真的。 “我是不太在乎卖多少钱啦,但一块钱卖掉改编权也太便宜了,毕竟我不是金老先生,我怕影视公司一块钱买走我书的改编权后会不珍惜。” 闻樱不得不强调了一下自己和金老先生的差距,以及“中央台”三个字的份量。 水明月笑道:“我也没说只卖一块钱呀,只是打个比方。” 演傻白甜时,闻樱全程留心骆昊的动静。 闻樱以为骆昊会动心,可骆昊从头到尾都没有插过话,倒是女主角频频插话,听说闻樱不在乎自己作品的影视改编权卖多少钱,女主角恨不得马上给闻樱介绍一家影视公司。 闻樱:……心累了。 女主角漂亮,闻樱也不丑。 骆昊的目光却始终在水明月身上。 可能是闻樱的眼神太过直白,骆昊还不好意思笑了:“我书读的不多,不懂你们说的这些,就不给你们乱出主意了。” 虽然听不懂闻樱和水明月的聊天话题,骆昊脸上的表情就是“有文化的人好厉害”。 水明月柔声道:“这和读书多不多没关系,你的理解力很强。” 水明月的认可让骆昊更添几分神采。 这两人才认识没多久,已有了旁人插不进手的默契。 闻樱装傻白甜失败,默默吃着桌上的菜。 吃完饭,闻樱在剧组玩了一整天,以她探照灯一般的眼光都没看出来骆昊有什么不对劲,反倒被女主角误会,以为闻樱对骆昊有意。 “骆昊经常向明月老师请教剧本,明月老师夸骆昊有悟性,整个剧组都知道他们是好朋友。” 女主角想讨好闻樱又不想得罪水明月,所以主动提醒了闻樱。 假如闻樱知道了骆昊对水明月有好感还要做点什么,女主角是不会管的。 “不是,你误会了。我是觉得骆昊有点符合我书里的一个角色,这才总是看他。” 女主角眼睛都亮了:“小鱼老师有新作要拍吗?” 闻樱含糊道:“是有这个想法,还没立项呢。” 女主角想多打听点内情,闻樱看了看表说自己该走了:“我和明月说一声,今天差不多了,明天再来玩。” 女主角笑眯眯点头,“您要过来,明月老师高兴,我们导演也高兴呢。” 闻樱今天是第一次过来,导演比较矜持没找闻樱搭话,明天闻樱要还来,导演多半就要放下矜持了。 以前闻樱除了参加出版社的宣传活动,剩下时间都在学校上课,圈里人想要结识她都没途径。 现在闻樱主动来探班,就是主动给了圈里人机会,大家都很想和她认识。 张光真在别人眼里是香饽饽,闻樱也是。 演员们想演闻樱写的剧,导演同样如此。 闻樱接连去了剧组两天,不仅没发现骆昊有什么不对劲,还看出了骆昊不少优点。 这人书没有读多少,情商却挺高的。 而且和水明月有暧昧情愫,就不会再理会剧组里其他异性。 可上辈子,骆昊明明被爆出是个滥情的花心大萝卜,不仅劈腿睡粉,还会花钱找应召女郎。 难道是娱乐圈的大染缸把骆昊变坏了? …… 袁凤荟想来想去,站在天骄总监的立场,和作家签分成合同是不划算的,如今天骄又不缺这点买改编权的钱,何必要为将来留下个麻烦尾巴? 可若只站在闻樱经纪人立场,分成合同能最大程度保护闻樱的利益。 袁凤荟思考了两天,把闻樱叫到了公司。 “签分成合同的话,你想按什么比例?” 闻樱一脸警惕:“在我回答这个问题前得先确认一下,袁老师你现在是我经纪人还是天骄总监?” “有区别吗,我是你经纪人不会坑你,是天骄总监也不会坑你……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天骄股东了?让利给天骄,就是让利给你自己。” 袁凤荟说的挺有道理,闻樱却摇头:“区别可大了,让利给天骄有大部分利益都要分给其他股东,那还不如我先以原著作者的身份多拿点。” “你真没选错专业。” 袁凤荟见小狐狸不好忽悠,立刻变了口风:“5%怎么样?《少年偶像》的影视改编权,不管是电视剧还是电影,都给你5%的收益。” “我要考虑下。” 闻樱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袁凤荟纳闷儿:“谁惹你了?”wenxueзч.net “没人惹我啊,我就是……这么说吧,我有个朋友她喜欢上了一个男生,我听说那男生挺花心的,可我又没有证据。” 袁凤荟敲了敲桌子:“我用排除法,你这个朋友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当然不是!” “李梦娇?” “不是。” “那应该也不是张扬宁了。我知道了,你说的那个朋友是水明月!难怪你这两天总往人家剧组跑。” 袁凤荟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花心就花心咯,年轻女孩子喜欢长得帅的男生,长得帅的男生面临很多诱惑,你不能指望他们个个都像谢骞般心性坚定。花心的男生有魅力,水明月多谈几次恋爱就能带眼识人了。” 只要不是闻樱、李梦娇和张扬宁眼瞎喜欢上了花心大萝卜,袁凤荟是不愿意管闲事的。 袁凤荟自己不管,也建议闻樱别管。 闻樱根本不想管水明月和谁谈恋爱。 就如袁凤荟所言,女孩子识人的眼光得从实践中得来。 关键是水明月的这段恋爱,除了会让水明月受情伤,还有很大概率导致水明月销声匿迹啊! 一个作家封笔,可能是单纯不想写了。 也有可能……是想写也写不了。 “你怕她不仅被骗感情?这还不简单,那个姓骆的,你说叫什么来着,哦,骆昊。他不是表演系的学生吗,我让人去学校打听下他的事。” 真要是个渣男,不会只渣水明月一个人,一定会有别的受害者。 闻樱很相信袁凤荟的办事能力,表情立刻由阴转晴。 “谢谢袁老师。” “先别谢我,再说说改编权分成比例的事吧。” “不太好吧,公是公,私是私,现在不是谈判的好时机。” 袁凤荟被闻樱气笑了,指着办公室大门:“还没过河呢你就要拆桥,行了,赶紧给我滚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闻樱听话出去,还很贴心为袁凤荟关上了门。 闻樱和谢骞打电话时,说了自己的担心,她现在算半个局中人看不清形势,需要谢骞点拨。 谢骞没有像袁凤荟那样说她多管闲事,反而很认真问她:“你觉得骆昊会骗水明月什么呢,直接骗钱?” 畅销书作家好像都挺挣钱的。 闻樱一年挣上千万,水明月最少有几百万。 对娱乐圈的新人来说,水明月确实身家丰厚。 闻樱却否认了谢骞的说法,“骆昊应该是想成名,对骆昊来说骗点钱不划算,如果能成名他以后会有花不完的钱。所以对他来说,水明月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应该是作品改编权吧……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或许骆昊只是想和水明月保持亲密关系,方便以后继续出演水明月作品改编剧的男主角。” 电话那头,谢骞沉默了三秒钟,给闻樱出了一个釜底抽薪的主意:“那把水明月所有作品的改编权买下来不就好了,没了这些改编权,正好看看骆昊是不是另有所图。” 闻樱:……! “谁买?水明月有很多本书,一本书上百万的话,拿下她所有小说的改编权要花一两千万!” 闻樱声音都高了两分。 “当然是嘉信买。” 隔着电话,谢骞都能用冷静安抚闻樱焦虑:“你说水明月的作品很好,改编前景也很好,我相信你的眼光。”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 一两千万买下水明月所有作品的改编权,不必本本赚钱,只要有一部剧集能赚钱那也能回本了。 谢骞怎么看这都是一桩稳赚不赔的生意。 何况,这还能帮仓鼠解决烦恼,简直赚大了! 1233:你好像版权骗子啊!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闻樱当然知道这句话,可她最大的问题是没钱……哦,也不是没钱,是不够有钱。 别说闻樱了,就算天骄也不可能买下水明月所有小说的改编权。 水明月巅峰时期一年出版三本言情小说,迄今为止已有12本作品出版上市,已知水明月卖掉了两本小说的影视改编权,那也还剩十本——再加上即将出版的新书,那就是整整11本啊! 闻樱估摸着,水明月的小说改编权单本售价至少是七位数,考虑到2007年的小说版权行情,应该不会超过200万。 根据作品自身受欢迎的程度和改编适配度,100万-200万买水明月一本小说的改编权是很合理的报价。 闻樱就按均价150万/本计算,11本小说的改编权是1650万。 最低最低谈到单价100万/本,都得花1100万。 花这么多钱只为囤积水明月的改编权,就算影视公司愿意花这笔钱,人家水明月不见得愿意卖! 比起出售改编权获得金钱收入,水明月更看重作品改编影视后的质量。 把所有作品的改编权打包卖给同一家影视公司,钱是有了,万一这家公司不靠谱,那水明月所有的作品都毁了。 闻樱被谢某人的财大气粗震住了,“你相信我的眼光,我也相信自己眼光,你买水明月的小说改编权肯定亏不了,问题是水明月会不会卖?” 闻樱把水明月的心态分析了一通,谢骞不甚在意:“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让我姐夫去找她谈。不管水明月是否同意将版权卖给嘉信,你都不要发表意见,更别劝她。” 100万-200万的改编转让费是眼下的市场报价,谢骞不会让蒋佑嘉太压价。 一口气买下11本小说的改编权,嘉信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全拍出来。 剧要一部部拍,一部部播。 有的作品嘉信可能还要与其他公司合作。 在此期间,不管水明月的哪一部作品改编后收视爆了,她剩下的作品都会水涨船高。 将来水明月若是后悔,觉得11本书打包卖给嘉信是吃了大亏,再想起来是闻樱在其中劝说……闻樱和水明月的友情基本可以宣告结束啦! 谢骞很自然替闻樱考虑,至于表姐夫蒋佑嘉要怎么去说服水明月,谢骞并不太关心过程。 除去亲戚关系,蒋佑嘉为谢骞工作是领工资的,打工人就是得干活啊! “好,我不参与谈判,就让蒋大哥出面吧。” 谢骞替闻樱考虑,闻樱同样有几分心虚。 谢骞不知道水明月的作品改编后会大爆,闻樱知道呀! 闻樱既不能帮着谢骞去压水明月的报价,也不会因为知道未来的趋势逼着谢骞给水明月高价。 毕竟闻樱不仅知道水明月的作品会大爆,她还知道房价会大涨呢! 2019年魔都一套房售价千万,2007年也就一百多万,但闻樱不可能拿2019年的房价来买2007年的房子嘛。她若真这样干了,房东含泪多赚八百多万,收了钱可能还要发散心拿卖房所赚的零头送闻樱去看看脑子。 十年以上的脑血栓都干不出这样的事,说不定是闻樱亲妈在生产时扔了孩子把胎盘养大了—— 2007年有2007年的物价,水明月在今年卖版权,单本转让费就不可能突破200万嘛。 假如水明月同意把11本小说的改编权打包卖给嘉信,一下就有一千多万的收入。 这是很大一笔钱啊。 这笔钱放着不动可能会被骗走,闻樱琢磨着水明月既然喜欢买店铺,她就劝水明月把钱拿去买魔都的店铺呗。 将来房价涨了,水明月如今打包卖版权也没吃亏嘛。 谢骞的釜底抽薪和闻樱的盘算,全都建立在“嘉信成功买下水明月所有作品改编权”这个大前提下。 这两人打了一通越洋电话,把蒋佑嘉安排的明明白白,没人问过蒋佑嘉的想法。 蒋佑嘉没说自己谈不成,他觉得没必要一次性买这么多本。 如果谢骞的钱实在多到花不完,蒋佑嘉建议谢骞可以买闻樱的小说改编权。 听说闻樱不仅在震旦大学受欢迎,在校外,亦有什么姓庞的、姓沐的对闻樱颇有好感。 这些人虽然综合条件不如谢骞,人家占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可以天天在闻樱面前刷存在感! 谢骞就可怜了。 谢骞在国外养伤,归期未定,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谢骞不努力刷存在感,哪天小沟里翻船咋办嘛! 考虑到谢骞是伤者,蒋佑嘉没有直白扎谢骞的心,换了种说法: “我们公司又拍不完,放着吃灰吗?” “你只管去谈,谈成了,你今年的年终奖正常发放,谈不成的话——” “好嘞,我马上就去谈!” 蒋佑嘉生怕谢骞反悔,一口应下。 没办法,谢骞的终身幸福很重要,蒋佑嘉自己也要养家啊! 上周,妻子林琳刚检查出来有孕,不仅是蒋佑嘉欣喜若狂,两边家长都高兴坏了。 小两口结婚几年了,夫妻感情已经磨合的挺好,本来就到了该考虑生小孩的年纪。之前没生,是因为林琳在蓉城省重点当班主任,蒋佑嘉在魔都上班,夫妻俩都在事业上升期。林琳想的是把闻樱这一届学生带到高考后,她就来魔都当老师。 高考后,林琳到了魔都,趁着暑假接洽过几所魔都这边的高中。 林琳本来学历就足够,又有蓉城省重点的工作经历,在魔都当老师并不难。 魔都有一所很不错的高中表示可以先把林琳招进去,明年有编制放出来再叫林琳去走个过场。 林琳顺利入职。 开学第一个月,她查出来怀孕了。 林琳很是尴尬。 这刚刚换了新工作,不知情的人说不定会以为林琳是故意骗产假呢! 蒋佑嘉劝老婆别太担心,他很愿意养老婆的。 林琳并不想被老公养。 “其他女老师都有怀孕生孩子的时候,除了情况特殊需要保胎的,我没见过哪个女老师因为怀孕就不上班的。” 怀孕不影响上班啊。 特别是碰到毕业班,怀孕的女老师恨不得把孩子生在讲台上! 林琳虽然拒绝了蒋佑嘉的“包养”,蒋佑嘉想到自己要当爸爸了,对工作就充满了干劲。 养孩子是要花钱的! 蒋佑嘉当初留学花了家里不少钱,他都不指望自己能在事业成就上超过父亲蒋学坤,至少将来得给孩子同等的教育资源吧? 一听年终奖有望照常发放,蒋佑嘉恨不得马上去找水明月买版权。 临出门了,蒋佑嘉给闻樱打了个电话。 “你不用出面,我就想问问你,水明月这个人最在意什么。” “最在意作品的改编质量!” 闻樱简简单单一句话,按下了蒋佑嘉的急躁,把蒋佑嘉找水明月买版权的脚步拖慢了整整一周。 在这一周里,袁凤荟帮闻樱调查了骆昊。 骆昊考入表演系之前的经历不好查,在校期间的经历倒是挺简单,和同专业的一个女生谈过恋情,两个月就分手了。 长得这么帅的男生只有这一段公开的感情经历算什么花心? 袁凤荟第一次质疑闻樱的判断。 袁凤荟这边没有进展,闻樱只能寄希望于蒋佑嘉真的能买下水明月所有小说的改编权。 袁凤荟调查骆昊的这一周,蒋佑嘉看完了水明月所有的小说,包括那两本已经卖出影视改编权的。 做完前期准备工作,蒋佑嘉请东方台的许制片牵线,认识了水明月正在拍摄中这部作品的导演。 然后蒋佑嘉就以导演朋友的身份出现在了片场。 “明月老师,我是嘉信影视的蒋佑嘉,能不能和你单独聊聊?” 蒋佑嘉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递名片的动作风度翩翩,名片上的头衔很能唬人,由不得水明月不重视。 “蒋总您找我是——” “是想和明月老师谈一谈你作品的影视改编权,我看完了明月老师所有的作品,认为你的作品很有改编价值,希望你可以将这些作品的影视改编权卖给嘉信。” 蒋佑嘉的话让水明月倒吸一口凉气:“所有作品?” “是的,包括明月老师年底即将上市的那本。你的作品太棒了,嘉信错过任何一本都是我的工作失误。” 蒋佑嘉没有第一时间提钱,知道水明月最在意作品的改编质量,蒋佑嘉着重强调了一下嘉信的资历。 首先,嘉信是一家老牌影视公司,有着丰富的影视剧制作经验。 再者,嘉信要一口气买下水明月所有作品的改编权,资金是很充足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嘉信拍摄制作的《弄堂人家》横扫了今年的魔都白玉兰奖,口碑和收视率双丰收……这足以证明嘉信的制作水平。 嘉信已经不是曾经半死不活的影视公司了。 “我看过《弄堂人家》。” “那太好了,明月老师觉得拍的如何?” “拍的很好……” 蒋佑嘉步步进攻,水明月很少遇到这么热情的人,被蒋佑嘉逼得没有退路,下意识看向骆昊。 这一周,水明月和骆昊的感情快速升温,两个人只差捅破那层窗户纸就能确定关系了。 要一口气卖掉自己所有的作品改编权,水明月没法马上下决断。 整个剧组,水明月和骆昊最熟悉,她很希望骆昊此时能说点什么。 蒋佑嘉顺着水明月的视线看去,语气诧异:“明月老师,你没有自己作品的完整版权吗?” “当然有——”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把版权给了谁代理呢。” 蒋佑嘉想到自己失而复得的年终奖,挡在了水明月和骆昊中间,小声提醒水明月:“明月老师,你千万要小心点,我听说现在有一种版权骗子,欺负作家们一心搞创作不懂行情,用很低的价钱从作家手里骗走了版权。” 水明月:……蒋总您就挺像版权骗子的。 1234:拳打闻樱,脚踢谢骞! 蒋佑嘉真的好像版权骗子啊。 水明月卖过两本书的影视改编权,单本的谈判签约时间都要两三个月,蒋佑嘉想要一口气买下她11本小说的影视改编权,简直太离谱啦! 蒋佑嘉隔开了水明月和骆昊的视线,不等水明月犹豫,蒋佑嘉就把水明月拉走了。 骆昊想说点什么,导演大声叫住他:“骆昊,快过来,我们先走一遍机位!” 不知为何,骆昊今天要拍摄的戏份格外多。 被导演叫住,骆昊只能目送着蒋佑嘉拉着水明月离开。 女主角将一切看在眼里,小声道,“你担心的话,可以向导演请个假嘛。” 骆昊摇了摇头,“不行,会耽误拍摄进度的,不能让整个剧组等我。” 如果骆昊已经成名了,请假很正常,有些明星耍大牌时整个剧组都要顺毛哄着。然而骆昊只是一个新人,他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出演男主角的机会,唯恐自己表现不佳被中途换掉,对于每一场戏都不敢有丝毫怠慢。 提起水明月卖影视改编权,女主角的语气颇为羡慕:“像明月老师这样的畅销作家,收入不比当红明星低呀。” 一本书版税就能赚几百万,影视版权再卖个一两百万。 一年就出一本书,其他事都不用做了。 而且作家走到哪里都挺受尊重,不像是明星,当实力派得有演技、唱功,做偶像派则不能谈恋爱,有时还要被骂“戏子”……明星不好当,作家更不好当,才华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没有! 女主角嘀嘀咕咕,劝骆昊把握机会。 假如水明月在卖版权时增加点附加条款,指定骆昊继续当某一部剧的男主角,骆昊就赚大了。 “那可是嘉信啊!嘉信的当家一姐是徐枚,还没有一哥……” 女主角好像话里有话,骆昊收回了视线,“你要想进嘉信,你可以自己去问,那位蒋总还会再来的。” 骆昊说完这句话就没理女主角了。 女主角捂嘴轻笑:“你这个人呀总把别人好心当成驴肝肺,要在这个圈子混出头,有个厉害的公司可太重要了!” 正因为出头太难,这个圈子的新人从来不谈无用恋爱。 热度和资源总要占一个才不算浪费谈恋情的精力嘛。 骆昊长得帅,女主角一点没心动,因为骆昊是个没背景的新人,女主角和他谈恋爱得不到丝毫好处。 和骆昊相比,女主角虽然也是新人,以前已经拍过广告,还出演过其他剧集的配角,她若和骆昊在一起,会被骆昊蹭走人气和资源——骆昊想必也是清楚的,所以才只和水明月黏糊。 水明月不是这个圈子的人,和骆昊亲近不会衡量得失。 水明月虽然没有闻樱会经营个人ip,好歹也是成名几年的畅销书作家,真要和骆昊在一起,媒体也会对这段恋情感兴趣。 最重要是水明月有钱有资源,手里握着好多本书的小说改编权。在转让这些改编权时,如果水明月愿意,可以帮骆昊置换演艺资源! 水明月心思简单,骆昊却不简单。 这部剧是先敲定了女主角出演再选男主,一开始选定的男主角是骆昊同学,后来才换成了骆昊。 这肯定是有原因的。 …… 怕水明月太紧张,蒋佑嘉咨询了水明月的想法后,带着水明月到了骆昊之前请闻樱吃饭的小饭馆。 还是那个简陋的包间。 蒋佑嘉用餐巾纸将桌子擦了好几遍,从公文包里掏出厚厚一沓资料。 “明月老师,这是我们公司的诚意。” 水明月好奇拿起资料,发现是她作品的改编分析报告。 除了她还没有出版的新书和已经卖掉改编权的两本,剩下的10本书都有分析报告。 当然,蒋佑嘉提供的这些分析报告内容不够详细,有几本书的改编方向水明月甚至不太赞同,但这至少证明了嘉信想买下她所有作品的改编权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提前做好了功课。 每一本小说的分析报告后面都附上了这本书的改编权报价。 最低报价是120万。 报价120万的这本书,水明月在创作时状态不太好,出版后读者反馈也不够好。 最高报价是200万,没有改编分析报告,针对的是水明月即将上市的新书! 嘉信连内容都没有看过,就要花200万买下影视改编权吗? 水明月不解。 蒋佑嘉笑道:“明月老师,我看过你的所有作品,这些分析报告都是我自己写的。我知道这些报告有很多不足,因为我个人管理嘉信的时间不算长,只能勉强算是半个专业人士,希望你不会因为这些不足而怀疑我们公司的整体水平。等你的作品真正改编时,公司肯定会请来最专业的编剧操刀。当然,如果明月老师你有时间和意愿,我很欢迎明月老师你亲自担当编剧。” 知道水明月在意什么,蒋佑嘉就往什么地方使劲儿。 水明月都愿意跟组当剧本顾问了,又岂会拒绝亲自当编剧! 听到蒋佑嘉的承诺,水明月连心跳都加快了。 这时候,水明月已经忘了其他事,她脸上写满了不信任:“……每本书的改编都能请我当编剧?” 蒋佑嘉点头:“没错,这一条等我们签约时可以写在合同里。” ——我根本还没同意签约呢! 水明月在心里呐喊。 她的手却比大脑更诚实,忍不住再次拿起了蒋佑嘉所写的分析报告。 “我的新书还没正式上市,蒋总您连内容都没看过,怎么会给它开最高价?” 蒋佑嘉一脸诚恳:“因为我看完了明月老师的所有作品,发现你的书一本比一本好,我都不用看新书内容就知道它肯定值200万……可惜我只是嘉信的管理者而非大老板,我要是大老板,明月老师的每本书改编权我都愿意出价200万以上!” 蒋佑嘉为了年终奖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水明月被蒋佑嘉吹捧的晕乎乎。 2007年,文学作品的影视改编权远不如十几年后火热,水明月虽然已经卖过两本书的影视改编权,哪里见过蒋佑嘉这样热情的影视公司总经理呀! 蒋佑嘉看水明月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有了八成把握。 哼。 闻樱为了帮李梦娇拿下代言可以替奢侈品牌写推广方案,蒋佑嘉有样学样,也能自己写改编分析报告! 再加上谢骞这个大老板不在场,蒋佑嘉黑起来毫无压力。 报价明明是蒋佑嘉自己决定的,11本书的影视改编权加起来1610万,蒋佑嘉其实已经很心痛,但他偏偏要说自己想给更高的报价,是公司的大老板想压缩购买改编权的成本! 脚踩闻樱,拳打谢骞,蒋佑嘉把战斗力拉满了,趁着水明月没有回过神来,他又落下了最后一记重锤: “11本书的影视改编权,我的报价是1610万,如果明月老师觉得少,我再去和大老板认真谈谈!” 蒋佑嘉的表情像极了即将奔赴前线的战士。 水明月压根儿不认识嘉信的大老板,只从蒋佑嘉的表现就知道大老板肯定好严厉。 “别别别,这个报价已经很高了!” 水明月怕蒋佑嘉真的去找大老板会挨骂,赶紧拦住。 蒋佑嘉大喜,“所以明月老师是同意了要把改编权都卖给嘉信吗?” ——我几时同意的? 水明月脑袋发昏,“我、我想再考虑一下。” “这不是一件小事,明月老师是该好好考虑,或许你可以咨询一下同行。这样吧,明月老师你能不能向剧组请两天假,我们双方在律师的见证下一条条拟定合同细节,你看行吗?” 蒋佑嘉步步紧逼,最关键时刻却又主动退了一步。 水明月被蒋佑嘉的诚意打动,很难说出拒绝的话,最终还是点了头:“好,我先问问朋友有没有空吧。” 水明月在魔都只有两个同行朋友,一个是闻樱,另一个则是沐梵。 国庆的假期早就结束了,闻樱要上课,沐梵整天都闲着,水明月决定请沐梵一同前往嘉信。 1235:羡慕,这是铁粉啊! 骆昊以为水明月会先回剧组。 即便要卖掉影视改编权,签约过程也没那么快嘛。 蒋佑嘉没给骆昊插手此事的机会,根本没让水明月回去,直接给导演打了个电话请假,就把水明月给带走了。 谢骞交待过蒋佑嘉,买水明月改编权的事儿别让无关人士参与,蒋佑嘉执行的很完美。 当水明月打通沐梵的电话简单说了事情经过,沐梵的第一反应也是水明月遇到了版权骗子! “你先别签约啊,等我带律师过来。” “嗯,我在嘉信等你。” 水明月有点不好意思。 蒋总这么热情,她却没有当场答应把作品的改编权卖给嘉信。 不过水明月并不后悔。 水明月确实不太在意改编权能卖多少钱,但她很在意购买改编权的影视公司有没有实力。 有实力的公司不一定能把小说改编成功,没有实力的公司改编成功的概率就更低了! 蒋佑嘉带着水明月到了嘉信。 在等待沐梵到来的时间里,蒋佑嘉带着水明月参观了公司。 经过谢骞和巩胜合力整顿过的嘉信,完全没有以前那种暮气。 公司独立制作的电视剧《弄堂人家》横扫白玉兰各大奖项,公司力捧的艺人徐枚因为出演了那部双女主改编剧中的“姐姐”一角,打磨许久的演技有了施展舞台,剧集一播出就引爆了话题。 从温柔知性到得知背叛后的黑化,徐枚把握的很好,她是真正红了。 这种人气不是炒作出来的,而是实实在在靠作品撑起来的。 有赚钱的剧,有大火的艺人,嘉信上上下下都充满了干劲。 水明月跟着蒋佑嘉转了一圈,沐梵还没带着律师过来呢,水明月已经想松口同意了。 等沐梵带着律师急匆匆赶来,水明月和蒋佑嘉坐在办公室相谈甚欢。 沐梵:……这什么情况? 水明月把嘉信拟定的合同递给律师:“麻烦您了。” “你已经决定要卖了?全部都卖掉?!” 沐梵压低声音:“要不,给小鱼打个电话问问?” 水明月看了看表,轻轻摇头:“小鱼还在上课,不打搅她了。蒋总已经和我谈了很多,嘉信给我的报价并不低。” 11本书的影视改编权打包卖掉,嘉信的报价是1600万。 其实蒋佑嘉要给1610万的,水明月决定要把改编权都卖给嘉信后不仅没有提价,还主动提出抹掉了零头。 这个报价确实不低,平均下来,一本书的改编权能卖到145万。 沐梵自己也是卖过影视版权的,算是了解行价。 因为沐梵之前卖掉的作品改编失败,导致影视公司不看好他的作品改编价值,沐梵现在想卖影视改编权都不一定能卖到145万一本。 从这点来说,嘉信很有诚意。 合同里也说了,双方签字生效后的十五个工作日内,嘉信会一次性付清1600万的转让费。 这年头,影视公司不拖款简直是大大的良心。 更何况,嘉信还承诺会优先聘请水明月当这11本小说的改编编剧,除非水明月自己没时间,这些书都会由她自己亲自操刀……看完合同后,沐梵都有种冲动想问问蒋佑嘉喜不喜欢他的书。 他的书,一本不用145万,只要嘉信同意请他当编剧,一本书给他100万就卖! 律师还在慢慢抠合同的字眼,沐梵已经快速看完了合同。 水明月看他表情就笑了:“怎样,我说的没错吧,蒋总很有诚意。” 沐梵挑不出合同的大毛病,出于朋友的立场,沐梵想为水明月谋求最大化的利益:“蒋总的诚意我的确看到了,但你也不用一次性把改编权都卖掉,不如先卖个一两本,看看拍出来的效果……” 水明月轻轻摇头,“不用了,我相信蒋总也相信自己。” 合同签了后,除非水明月自己拒绝,嘉信改编她小说时必须请她当编剧。 这才是真正打动水明月的条件! “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 沐梵耸肩,“现在我只剩下一个疑惑,你似乎还为其中一本书的改编指定了男主角?骆昊是你现在正拍摄中作品的男主角吧,你很看好他?” “他的悟性很好,能理解我的故事,形象确实和另一本书的男主角很契合。” 提起骆昊,水明月脸颊绯红。 不等沐梵说话,蒋佑嘉首先对这一点提供了质疑:“明月老师,我本人绝对相信你的眼光和判断,只是骆昊并非我们公司的签约艺人,我怕到时候档期会有冲突。而且你现在觉得骆昊的形象契合男主角,等将来真正开拍时骆昊若有丑闻缠身,我们会很难办……这样吧,这本小说我们单独增加一项附加条款,注明男女主角选择,明月老师你拥有推荐权,最终决定权归嘉信行吗?” 水明月想说骆昊不会有丑闻。 有关这本书的改编,她前两天还和骆昊提过,骆昊自己也很喜欢书里的男主角。 话到嘴边,水明月又咽了下去:“……那好吧。” 反正蒋总承诺了让她推荐男女主角人选,她将来照常推荐骆昊就行了呗,她相信骆昊不会有丑闻,没必要逼着蒋总也相信。 律师说合同没问题。 蒋佑嘉把签字笔放到水明月面前,“明月老师还要考虑吗?” 水明月摇头,“我已经考虑好了。” 从蒋佑嘉到剧组见水明月,到双方正式签约,所有时间加起来都没超过12小时,真是闪电般的签约速度啊! 看着水明月签字,蒋佑嘉差点激动哭了。 ——飞走的年终奖又回来啦! 沐梵本来还有点不赞成水明月将11本小说的改编权一起卖掉,看到蒋佑嘉眼眶发红,沐梵放下了怀疑:这位蒋总看起来真是水明月的铁粉啊,买下改编权后竟如此激动! 沐梵突然很羡慕水明月。 影视公司的负责人真心喜欢水明月作品,自然不会瞎改。 沐梵也好想拥有蒋佑嘉这样的铁粉呀! 连闻樱都没想到蒋佑嘉会这么快搞定,等双方签完了合约,闻樱假装刚知道消息,主动给水明月打电话:"听说你把11本小说的改编权都卖给了嘉信?" “是呀。” 水明月反过来劝闻樱安心:“沐梵陪着我去签约的,他还帮忙找了律师,我没有吃亏的。”:魰斈叁4 闻樱佯装懊恼:“我不怕你吃亏呀,我是觉得太突然了……哎呀,一定是我们上次吃饭,你和李梦娇聊改编拍摄时,彭国庆就盯上了你的作品改编权啦!” 闻樱和嘉信的关系,水明月将来早晚会知道。 闻樱不想水明月多想,决定让彭国庆来背这个锅。 “关彭国庆什么事?” 水明月果然不解,闻樱嘟囔:“彭国庆是嘉信的股东呀!” 水明月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还奇怪呢,蒋总怎么连我还没上市的新书都知道。上次吃饭你问过我,看来是被彭国庆听见了。早知道他是嘉信股东,我应该再给蒋总一点优惠。” 1236:麻烦你抓住这个大客户! “不用不用,朋友归朋友,合作归合作。彭国庆如果想让你打折卖改编权,他就自己来找你了。” 闻樱选了彭国庆当背锅侠,决不允许锅从彭国庆身上滑落,把这些细节描述的很到位,水明月压根儿就没有一点怀疑。 蒋佑嘉从天而降买下水明月11本小说影视改编权,水明月虽已在合同上签字,多少觉得这事儿不真切。 听了闻樱的分析,水明月算是安心了——有了彭国庆的推荐,才有了蒋佑嘉来购买改编权,这便是事出有因! 水明月说自己要感谢彭国庆,闻樱半点不心虚:“请他吃顿饭就行啦。能买到你的版权算他有眼光,将来你的书改编后大火,彭国庆作为嘉信股东简直赚大了。”:魰斈叁4 水明月被闻樱逗笑,“你说的太夸张啦,如果能改编成功不会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原著故事好只是改编最基本的因素,小说影视化的过程中有太多人的努力,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改编失败。 水明月仍然坚持要请彭国庆吃饭,必须当面感谢彭国庆的推荐,为了配合闻樱、彭国庆等人的时间,水明月把请客时间定在了周六。 “那好吧,反正你刚刚卖了版权不缺一顿饭的钱。说起来,这么大一笔钱到账后你准备怎么花啊,还买商铺?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还是尽快给它找到去处吧。” 闻樱不动声色把话题引到了版权转让费上。 闻樱不在签约现场,假装不知道具体金额,就用“一大笔钱”来代指了。 水明月轻轻嗯了一声:“买商铺可以,买房也行。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签完约沐梵也提醒过我,我们这样的人又不做生意,别人知道我们手里有这么多现金会来算计。” 在这种事上,水明月挺有经验。 以前水明月出版第一本小说挣到了钱,一群亲戚聚会时家里人没忍住提了提,聚会前脚刚结束,后脚就有人开口借钱。 借个几千万把块都还好,一开口就要借20万。 要知道水明月的第一本书首印10万册,定价25元/本,当时她还不是现在的言情小天后,出版社给的版税是10%……也就是说,水明月拿到手的版税差不多就是20万。 2002年的20万呀,购买力惊人,亲戚居然一开口要全部借走。 水明月全家都想不通,就问亲戚借这么多钱要做什么,亲戚说钱在水明月手里没处花,不如借给他拿去做生意。 水明月和家人当然不愿意。 钱花不花都是水明月挣的,为什么不能拿在手里? 拒绝了好几次亲戚都不死心,一定要借走20万,见水明月不同意还抬出长辈架子来道德绑架。 水明月性格温柔,家里人也不擅长吵架,都快抗不住亲戚的借钱压力了,水明月她妈逛街时看到市里在盖商场。 有商场就有店铺出租或出售,妈妈打听好了情况,回家就问水明月要不要买铺面。 闻樱听得津津有味。 “你就是这样开始买铺面的?” “是呀,就这样开始买铺面的。你也知道,第一本书出版后市场反响不错,出版社很快就帮我筹划出版了第二本。书卖得越好版税越多,有那么多钱在手里,惦记着找我借钱的人更多了……” 第一本书出版时只有亲戚知道,水明月出版的书越来越多,名气越来越大,知道她写小说挣钱的人自然也越来越多。 有想借钱的,也有要拉着水明月入股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生意项目,水明月这样的外行听着都很不靠谱。 太多人想来帮水明月规划怎么花钱,把水明月和家里人都搞得很烦。 干脆一有钱就买铺子。 铺子不仅可以收租,还属于固定资产轻易不会变卖,再有人想借钱,水明月全家都有了借口拒绝。 ——总不能让我们家卖铺子给你做生意吧? 真有人脸皮这么厚的话,水明月父母也不用给对方留什么情面了。 当然,水明月和家里人并不是完全不近人情,她挣了这么多钱,周围人真的需要帮助时,水明月会伸出援手。 闻樱想了想自己:“我还挺幸运的,暂时没遇到这种狮子大开口要借钱的人。” “不可能。” 水明月罕见反驳闻樱,“我相信人和人都差不多,有人向我借钱,也一定有人想向你借钱,特别是你都这么有名了!你说没有,我猜是你爸妈把借钱的人拦下了,没有闹到你面前来。” 闻樱一想还真是。 老闻已经失去“家庭帝位”很久了,一个连自己的工资都上交给老婆的中年男人,哪敢允诺借钱给别人? 陈茹就更不必说了,性格强硬,闻东荣的那些朋友敢开口借钱,陈茹会拒绝的不留情面。 亲戚中最不靠谱的就是姑姑闻红艳一家,好巧不巧,闻樱刚写小说挣钱就和这家人断联了! 闻樱察觉到自己思维有发散的迹象,赶紧回归正题:“你自己经验丰富不用我多劝你。魔都房产还是很有升值空间的,我和沐梵都买了魔都的房,你要不要考虑下?这样吧,我在魔都有认识的房产经纪人,我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你先和她联系,让她给你推荐下房源,等你拿到嘉信的付款就可以直接下手了。” “这么急?” 水明月有点意外。 闻樱笑道:“主要是为了防备你家的亲戚朋友们嘛,你一口气卖了11本书的改编权,他们要是知道,估计恨不得立刻把你给生吞了!” 闻樱的描述太生动了,水明月想到那画面忍不住发颤。 1600万真是很大一笔钱啊。 “你说的对,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 水明月打了个寒颤。 闻樱把房产中介姚晓佳的联系方式给了水明月。 怕水明月买房不积极,同时也把水明月的联系方式给了姚晓佳。 闻樱帮谢骞买房时找的姚晓佳,董润芳给儿子王爽买房也找了姚晓佳,后来陈茹在魔都买两套房,还是找的姚晓佳。 做中介、销售之类的职业都有个共性,新人开单是很难的,一旦成功开单,就有了继续从事这一行的信心。 姚晓佳当房产中介,第一单就是闻樱帮忙开的。 姚晓佳一直觉得闻樱是自己贵人。 事实证明姚晓佳的感觉没错,闻樱确实为姚晓佳带来了源源不断的客户。 闻樱直接告诉姚晓佳,水明月是一个持币待买的大客户,希望姚晓佳多发挥下积极性。 “魔都的中介那么多,我把你推荐给她,她看在我的情面上会优先选择你,可若是迟迟没买到合适的房产,她肯定会选择其他中介。” “我知道的,谢谢您!” 姚晓佳恨不得把闻樱放到供桌上拜拜,财神爷亲自下凡指点,姚晓佳能不听吗? 水明月到嘉信签约,合同弄完后已经挺晚了,蒋佑嘉又安排了一顿商务宴请。 吃完饭,蒋佑嘉说太晚了,让人给水明月订了酒店。 在酒店刚刚入住,闻樱就打电话来了。 和闻樱一聊就半个小时,挂了电话没几分钟,姚晓佳的电话又打进来。 姚晓佳做了自我介绍,确认不打搅水明月休息后,给水明月详细讲了讲魔都目前的房市情况。 这一晚,水明月愣是没时间联系骆昊。 第二天,蒋佑嘉亲自将水明月送回剧组,骆昊早已望眼欲穿。 等蒋佑嘉走了,骆昊关心水明月:“我听说这些影视公司都是说话好听对人苛刻,这位蒋总这么热情会不会另有所图?我昨晚担心了一夜,几次想给你打电话,又觉得没立场干涉你的决定。” “蒋总人挺好的,改编权我已经卖掉了。” 水明月昨天就想告诉骆昊这个消息,一是签完约后很忙,二是觉得亲口说更有意义。 “嘉信是一家有实力的公司,蒋总很有诚意,把改编权卖给嘉信我很放心。等嘉信开始改编时,我会推荐你演那部剧的男主角。” 水明月说这话时耳朵都在发烫,她低着头不敢与骆昊目光对视,错过了骆昊惊诧的眼神。 “已经卖掉了?” 这种签约速度,骆昊简直闻所未闻。 水明月点头,“是呀,一共11本书,包括我即将上市的新书,我都卖掉了。” 1237:分歧出现,绷不住了 水明月很高兴,骆昊却有点不高兴。 骆昊看起来忧心忡忡的:“明月,你别把人想的太单纯了,蒋总管理着那么大一家影视公司,他就是一个纯粹的商人。商人追求利益最大化,你把所有的改编权都卖给了他,他或许会转卖改编权牟利。” 水明月多少有些不快。 “蒋总会来买改编权,是有人给他推荐了,我相信自己的朋友,也相信我自己的判断。” 水明月把闻樱当成了朋友,闻樱的朋友自然也是她的朋友。 何况蒋佑嘉的报价是在市价基础上略有上扬,人家真金白银买版权,她心甘情愿卖版权,不该这样被质疑。 “明月……” 骆昊还想说什么,水明月却不想听了。 水明月再怎么好的性子,她也是一个年轻女孩子,兴冲冲和骆昊分享好消息被当头泼了一盆凉水,她能高兴才怪! 剧组里这么多人,哪怕不和骆昊说话,水明月并不孤单。 骆昊不和水明月讨论情节了,女主角立刻填补了骆昊的空缺,各种在水明月面前刷存在感。 水明月偶然和骆昊视线对上,很快又移开。 水明月一口气卖掉了11本书影视改编权的消息就在剧组里传开,连导演都来找水明月证实。 “明月老师,这是真的吗?” “真的。” 水明月还挺喜欢这个导演,跟组拍摄这么久,导演很尊重水明月的意见,对于人物的塑造有拿不准的时候导演会来征询水明月。 所以不怪水明月单纯,她出名太早了,除了遇到过亲戚借钱的道德绑架,出现在她身边的都是“好人”。 大家都对水明月好,水明月对人自然缺少防备心。 水明月都不会想到,打着“借钱”和“投资”这样的名头想从她手里骗钱,反而是可以防备的。防备不了的是人家不和她提钱,只和她谈感情……有了感情,还怕没钱吗? 导演特别高兴:“那可太好了,嘉信是一家有实力的公司。恭喜你呀,明月老师!” 一口气买下水明月的11本小说影视改编权,是嘉信财大气粗,也是嘉信真的很看重水明月,看好她的作品改编后能大爆。 导演很高兴啊! 作家想出现象级作品,导演同样如此,能拍出一部大热剧,导演在业界的身价都会提升好多。 导演的态度真诚,水明月眉眼都挂上了笑意:“我还担心自己是不是做了错误的决定,没想到您这么认可嘉信,现在我真是放心多了。” 导演哈哈大笑:“有实力的公司说白了就是资金雄厚又有人脉关系,这两点嘉信都具备,明月老师你没做错决定!” 资金雄厚不是随便说说的。 导演给水明月分享着自己听过的小道消息:“嘉信有投资人是煤老板,可有钱呢!” 网民们不待见煤老板,导演其实还挺喜欢煤老板的。 煤老板有钱,舍得投钱。 除了喜欢投资时顺带塞个小情人什么的进组,煤老板很少会干涉导演怎么拍。 至于人脉关系,听说嘉信的大老板和圈里的大人物们都很熟呢。 导演不遗余力吹捧嘉信,水明月心情更加轻快。 水明月心情好了,对骆昊也更包容了。 ——其实骆昊怀疑嘉信的蒋总别有用心也没做错什么,骆昊自己都只是一个新人,哪里懂这些事呢! 过了大半天,骆昊自己好像也想明白了,特意找了个没人的时候向水明月道歉:“我是关心则乱,那11本书是你的作品,你才有资格决定怎么处置。你大半天不和我说话,我难受的很。” 骆昊压低了声音,瞧着有几分可怜。 水明月反而不好意思,“我也想和你说话,你总不看我。” 骆昊连声道歉,两人很快和好如初。 很快,到了周六,水明月说好了要请客的时间。 去饭店的路上,闻樱就和彭国庆强调了很多遍,不许彭国庆说漏嘴。 彭国庆点头如捣蒜:“没错,就是我推荐的,我是嘉信股东嘛。” 背这种锅,彭国庆很乐意。 他即将收获水明月的感激,嘿嘿,想想就好开心呢! 蒋佑嘉买了水明月版权后,彭国庆就强迫自己去看水明月的书。别的书都还感觉一般,有一本小说的设定是姐弟恋,女主角比男主角大四岁……这设定,简直完美戳中了彭国庆的心巴,他把小说从头看到尾,一直是代入了男主角的立场。 那本小说里男主角一开始有点混不吝,暗恋的女孩子只把他当“弟弟”,觉得他幼稚不懂事。 后来经过种种波折,男主角成长了,女主角也认可了这种成长,两人互相表明了心意,愉快在一起了。 故事并没有很新颖,可水明月实在太会写了,弟弟暗恋姐姐的那点心情被水明月写得很动人。 这设定,简直是为彭国庆量身打造的嘛。 彭国庆决定发挥自己股东的主观能动性,强烈要求蒋佑嘉先改编这本! 闻樱给彭国庆强调背锅的事儿,彭国庆反过来给闻樱安利水明月这本姐弟恋的小说。 只要闻樱向谢骞推荐一下,嘉信肯定先拍这本! 闻樱:“……彭国庆,就你那点小心思大家都能看出来。我才不会帮你去劝谢骞呢,你要真有本事,自己想办法说服谢骞和蒋大哥。” 大家都看出来了吗? 彭国庆的小心肝噗通噗通跳。 那棠姐有没有看出来呢。 今天的饭局,闻樱这边还是上次那些人,该来的都来了。 请客的水明月多带了一个人来。 “这是骆昊,小鱼已经见过了,你们还没见过。” 水明月介绍了骆昊的身份。 骆昊看起来有点恍惚。 水明月说了要和闻樱一起吃饭,到了地方骆昊才发现,今晚的饭局居然还有李梦娇! 闻樱是很厉害,可闻樱并不是明星。 闻樱还特别不好惹,一会儿打名誉权官司,一会儿又打抄袭官司,每次还都打赢了,一般人哪敢在闻樱面前捣鬼呀。 李梦娇则不同。 李梦娇是真正的天之骄女,没有经受过一点挫折,出道就大火,天骄恨不得把所有顶级资源都推在李梦娇身上! 这很出乎骆昊的意料,他想到了水明月的朋友圈里会有各种人物,但他没想到会有李梦娇,这给了骆昊很大的冲击,让他反应都慢了一拍! 1238:旺铺不等人! “多看看就懂啦,这也不复杂……不过骆昊你不想去的话,我不好意思劝你,你明天还要拍戏吧?” 闻樱脸上挂着笑,嘴里说着想邀请骆昊一同帮水明月看房,却又切断了骆昊同去的退路。 这时候水明月还没察觉到骆昊情绪不高,很自然接话:“骆昊明天是要拍戏的,我们自己去吧。” 骆昊能说什么呢,他只能表示自己确实走不开。 提到了买房,大家的话题就转移到了买房上。 李梦娇是万事不管的憨憨,买不买房,买在哪里,她爸妈会操心的,反正她当明星赚的钱都给了家里。李梦娇没当明星赚钱时,她爸妈就把日子过得挺好,没理由她赚了钱家里反而不会安排了嘛。 彭国庆同样不在乎,他妈祝绡买的房子就是给他的,实在不行,他还能等他爸死了继承遗产嘛。 王爽想在乎……算了,经营博客挺好的,挣到钱了再买呗。 除了闻樱有先知先觉,一桌子人里沐梵是最有实战经验的。沐梵很赞同水明月将卖掉改编权的钱换成房产,和水明月凑在一起说了很多心得。 哪里的房子能买,什么样的房产最有升值空间,沐梵有自己的研究。 沐梵说创作,骆昊插不上话。 沐梵讲买房置业,骆昊更插不上话。 闻樱是有能力不让骆昊受冷落的,但闻樱没管。 沐梵说到魔都几个区未来的发展,水明月听得入神,闻樱冷不防转头问骆昊:“骆昊,沐梵说的这些,你觉得咋样?” “……我不懂,你们听沐梵的吧。” 骆昊是真的听不懂,这让骆昊很不高兴。 骆昊无法融入水明月的朋友圈。 这些人表面客气,却又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盛气凌人。 骆骆的情绪低落……水明月直到吃完饭才有点察觉。 骆昊为什么不高兴呀? 明明大家都很照顾他。 不容水明月细想,闻樱就把水明月拖走了:“明天要去看房,你从剧组过来太麻烦,今晚就住市区吧?” 水明月转头看骆昊,骆昊点头:“我可以回学校住,明天再回剧组。” 闻樱要和水明月当连体婴,李梦娇生怕闻樱有了新朋友忘了她,也要贴上去做连体婴。 女孩子们一走,剩下四个男生面面相觑。 彭国庆轻咳一声:“兄弟,你怎么回学校,要不要我们送你?” “不用了,我坐车回去。” 骆昊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就走了,看起来并不想和彭国庆三人深交。 彭国庆撇撇嘴:本事没看出来多少,人还挺骄傲呢,小白脸子一个! 直男如王爽都看出了不对。 “闻樱不喜欢这个骆昊?” 闻樱是很爽快的人,很少这样对别人。 当然,王爽并不会因此指责闻樱,王爽今天才第一次见骆昊,如果闻樱不喜欢这人一定是骆昊自己有很大问题。 彭国庆笑呵呵反问:“你觉得呢?” 王爽翻个白眼,“我觉得就是不喜欢。” 除了水明月,大家都看出来闻樱不喜欢骆昊了。 彭国庆和王爽还好,并没有对骆昊落井下石,若是今晚庞敬龙在场,多半会踩骆昊几脚——贺臻要把公司转移回国内,忙得脚不沾地,庞敬龙身为创业团队的一员,被贺臻叫去做事了。 沐梵一语双关:“他不是闻樱喜欢的类型。” 彭国庆瞪眼:骆昊不是闻樱喜欢的类型,你也不是啊! 彭国庆算好时差给谢骞汇报今晚的饭局。 闻樱今晚做的事,像极了彭国庆几人当初故意拆散谢棠和严禹川。 不同的是彭国庆和邰五把事情做在了明面上,闻樱则做在了暗处。 彭国庆今晚大开眼界,没想到闻樱也会说那些茶言茶语……彭国庆多少有点委屈,骆昊和水明月并不般配,严禹川同样和谢棠不般配,同样的事为啥闻樱能做,他当初就不能做嘛? 谢骞人在太平洋另一边,心也偏到了太平洋另一边:“你和闻樱怎么能一样?你们把严禹川羞辱了一顿,闻樱对骆昊可是客客气气的。” 不一样吗? 彭国庆不敢和谢骞争辩,心里觉得两件事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 真奇怪啊。 这简直不太不像闻樱的作风了。 虽然骆昊看起来只有一副好皮囊没啥内涵,但只要水明月喜欢,闻樱不该管闲事啊。 ——除非,骆昊这个人有什么不对劲已经被闻樱知道了,水明月还不知道。 彭国庆嘟囔,“你说不一样就不一样吧,我说不过你。对了,嘉信买了水明月11本小说改编权,能不能……” 彭国庆想说服谢骞,让嘉信先改编水明月那本写姐弟恋的小说。 尽管彭国庆把水明月这本书吹得天上有地上无,谢骞还是不为所动:“你把这些理由一条条写下来交给我表姐夫,他会在公司开会时拿出来讨论。如果你的立项方案书写得好,嘉信就先拍这部,如果写不好——剩下的话还用我说吗?” “唉,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人生简直太艰难了。 拍部戏要写方案书,要个零花钱也要写计划书。 彭国庆使劲抓了抓头发:“我肯定能写出来!” 王爽都有了正事做,彭国庆也不想太拉胯。 水明月那本姐弟恋的小说为什么戳中彭国庆呢? 因为水明月写出了姐弟恋最大的障碍:一个男生说自己成熟不算成熟,真正的成熟是周围人都能感觉到的。同样,当男生变成熟后,那位“姐姐”才能将他视为可以谈恋爱的异性而非弟弟。 彭国庆满心满眼都是谢棠姐。 谢棠姐心里有没有他,彭国庆不敢想。 学校里,杭筱雯学姐心里倒是装满了彭国庆,对小彭学弟穷追不舍,把彭国庆烦的不行。 星期天上午彭国庆和班上男生打个球,杭筱雯买了几瓶水在球场旁边守着,趁着中场休息时给彭国庆和队友送水送毛巾。 几个队友推推搡搡的起哄,彭国庆翻了个白眼:“学姐,你现在连学生会、社团的借口都不找啦?” 杭筱雯笑着点头,“我都大四啦,学生会该退就退,社团也是没必要再参加了。” 虽然大家都在起哄,杭筱雯并不直接表白,送水送毛巾也不点名是给彭国庆的,把彭国庆搞得一肚子火没法发泄。 这个周末,彭国庆本来打算老老实实待在学校哪也不去,杭筱雯实在太碍眼了,他不想在中午吃饭时再看到这个绿茶,连一场球都没打完就跑了。 在学校要被绿茶堵截,不如去嘉信坐班,顺便想想该怎么说服蒋佑嘉先拍水明月那本姐弟恋小说! 其实谢骞的心并没有很偏嘛。 和杭筱雯这样的讨厌鬼比起来,闻樱要可爱一百倍呀! …… 闻樱鼻子有点痒。 揉了揉鼻子,闻樱继续陪水明月看房。 姚晓佳真是拿出了浑身解数在给水明月推荐房源。 有闻樱这个“内鬼”通风报信,姚晓佳推荐的房源很容易戳中水明月的喜好,看了一天房,水明月初步下了决心。 姚晓佳看了看闻樱的眼色,提醒水明月:“您看的这几间旺铺很抢手,现在是还没正式放出去,一旦消息公开它们很快会被人买走……” 不仅蒋佑嘉像版权骗子,姚晓佳也像极了房产中介骗子。 若不是姚晓佳是闻樱推荐的,水明月二话不说扭头就走,现在嘛,水明月亲自看过门市的人流,相信姚晓佳没有撒谎。 全国的有钱人都在往一线城市涌,水明月下手不快点,这样的门市房确实会被别人买走。 水明月对门市房满意,但她手里的资金不够。 闻樱在一边撺掇,“要不,先交点定金把这几间旺铺锁住?” 水明月有几分心动:“不知道要多少定金?” “定金我可以帮您去谈,但您要知道,‘定金’和‘订金’是有区别的,前者交了就不退。” 姚晓佳说了一个数,闻樱怕水明月钱不够,表示愿意借钱给水明月。 水明月很是感动,“不用了小鱼,买铺子的钱还没到账,交定金的钱我是有的,出版社预付了我新书的版税。” ——那真是太好了! 闻樱忍住喜意,“你要不要和家里商量下?毕竟一口气要花上千万的大事。” 水明月确实有这个想法。 要说买门市的眼光,水明月自认比不过妈妈的。 闻樱帮着水明月说了不少好话,姚晓佳很勉强同意:“一天,我再为您拖一天吧。超过一天,其他中介肯定会把这几间旺铺的消息放出去。” “好,一天就一天,我让家里人坐明天最早的航班来魔都。” 水明月让父母明天飞过来,她今晚自然不会回剧组,还住昨晚的酒店。 闻樱却是要回学校的。 姚晓佳说自己顺路,和闻樱上了同一辆出租车。 闻樱真心实意夸赞:“你真是天生要吃这碗饭的,很厉害。” 姚晓佳不好意思,“没有谁是天生能把饭碗端稳的,我能在这行坚持下来离不开您的支持。” 姚晓佳现在服务的对象不止是闻樱介绍来的客户,但这不妨碍姚晓佳对闻樱的感激。 没有闻樱帮姚晓佳开单,她早就转行了,可能也离开了魔都。 现在么,姚晓佳颇为羞涩告诉闻樱,她已经用这两年在魔都当中介挣到的钱首付了两套小房子。 姚晓佳发自真心提醒闻樱:“闻小姐,我真的没有骗您朋友,您看我们当中介的都能挣到钱就知道魔都的房市有多热了……如果您手里有闲钱还想买房,我一定给您找最好的房源。” 1239:多听听小鱼的意见 得知姚晓佳已经首付买了两套小房子,闻樱感慨姚晓佳赶上了一个好时候啊。 2007年,魔都的房价和眼下的工资水平相比已经很贵了,但若操作得当又不追求核心地段的高端房源,像姚晓佳这样收入颇高的房产中介是能买得起房的。 姚晓佳就和杨希、邓娟一样,没有来自原生家庭的助力,想要留在大城市只有靠自己的打拼。在这种情况下像姚晓佳这样的人买房是不会想着一步到位的,能在大城市落脚是千千万万个“姚晓佳”最质朴的追求,小小的房子也是家。 不给自己设置买房的门槛,抓住机会能上车就上车,手里恰好又攒出了首付,姚晓佳很幸运成了魔都有房一族。 这两年,姚晓佳没给自己放过一天假,除了春节会回老家,她每天都在上班,手机更是一天24小时都在为客户待机! 收集房源信息,分析房价涨幅,不带客户看房时姚晓佳也没闲着,不是在公司整理资料就是大街小巷到处跑,打听行情,挖一挖潜在的客户。 姚晓佳嘴巴甜,天天阿公、阿婆叫着,又愿意帮这些本地的阿公阿婆跑腿,哄得阿公阿婆们都愿意给姚晓佳当“线人”。 给水明月介绍的几间旺铺,便是姚晓佳的一个“线人”介绍的房源,房东还没把卖铺子的信息放出去就被姚晓佳截获了。 姚晓佳给房东承诺的是买家若看中这几间铺子,有能力在一个月内支付全款! 对房东来说这是很有诱惑的承诺。 魔都的有钱人很多,想买门市房的外地有钱人也不少,但身家上亿的老板不一定能拿出上千万的流动资金,绝大多数买家都会选择走银行贷款。 银行贷款需要时间操作,中途可能还会遇到些挫折,哪有买家全款买房来得爽? 姚晓佳许下这样的承诺,房东就同意让姚晓佳代理几天。 在这几天内,房东不会把出售信息挂到其他中介手里,是姚晓佳掌握的独家房源。 水明月会不会付全款? 这还用说么,水明月不想付全款的话,闻樱第一个不答应嘛。 姚晓佳中介开单多,但中介费大部分都被中介公司提走了,业务员只拿小头。正常来说,在这么短时间内姚晓佳挣不到两套房子的首付。 姚晓佳是攒出了一套房的首付,成功买下一套小房子后又去办了二抵,用二抵的钱当作二套房的首付……搁以前,姚晓佳哪有这样灵活的脑子呀,全是业务做多了见过买家这样操作过,姚晓佳才有样学样。 闻樱很好奇:“同时供两套房,还有二抵的利息,你是真的很拼呀,会不会压力太大?” 姚晓佳羞涩点头,“压力当然很大呀,所以您是我的贵人,如果这一单做成了我的还款压力会少很多。当然,即使做不成这一单,我目前还是能撑住的,两套房子刚买下来我就租出去了……” 姚晓佳买下的房子虽然面积不大,却很受租客的青睐,她自己就是搞中介的,并不担心她的两套房子会空置。 两套房的租金虽然无法完全覆盖银行贷款,用于抵扣其中一套房的贷款却足够,姚晓佳需要负担的是剩下一套房的房贷和二抵利息。为了省钱,她至今还住在刚来魔都时租住的小单间里,就因为小单间很便宜! 闻樱挺喜欢姚晓佳的努力,下车时鼓励姚晓佳一定要把水明月的大单拿下!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姚晓佳重重点头。 周末的学校门口可热闹了,出校玩了一天的学生差不多就选这个时间点回校,闻樱还在校门口遇到了三个室友。 “你们逛街回来了?” 室友点头:“是呀,我们去买了衣服……本来想叫你一起去的,你昨晚都不在。” “有个朋友提前约我了,否则我肯定和你们一起去。走走走,回寝室给我看看你们选的衣服。” 室友们是去批发市场淘宝,闻樱则是陪着水明月看房淘金,大家的周末安排都很充实。 四人说说笑笑往里走,人群拥挤,闻樱好像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再要细看,那人已经消失在人潮拥挤中。 “闻樱?” 见闻樱忽然停下脚步,室友转身相问。 “没事,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走吧。” 闻樱和姚晓佳在车上谈魔都房市远景时,水明月接到了骆昊的电话。 骆昊问水明月明天回不回剧组。 “明天回不了,我已经和导演请过假了,有事他会电话联系我的,我这边要尽快交定金。” 昨晚饭局最后,水明月察觉了骆昊情绪不高。 本来想着饭局结束后问问骆昊,闻樱和李梦娇一起去和水明月挤酒店的标间,三个女孩子嘀嘀咕咕讲话到半夜才睡。 早上闻樱陪水明月去看房,李梦娇是被闻樱强行拽起来的。 李梦娇今天有个活动,袁凤荟让天骄的司机来接,化妆师kiki看到李梦娇熬夜后的肿泡眼就惨叫,连带着闻樱都挨了kiki的批评——也只有在这种时候,kiki敢批评小闻总。 大家都觉得闻樱有看管李梦娇的义务,毕竟这憨憨对闻樱是言听计从。 从昨晚到今天,水明月都没抽出时间联系骆昊,直到骆昊此时又打电话来,水明月总算找到了机会:“你是不是和小鱼他们处不来呀?” 电话那头,骆昊当然是不承认的。 “可能还不太熟吧,没关系,以后熟悉了就好……你今天才去看了一次房就下定决心要买吗,别人买房好像要看很多次的。” 水明月笑了:“那要看什么房了,好房源不等人的。再说我也不是一个人做决定,明天我爸妈会飞过来,他俩要是同意呢我就把定金交了。” 听见水明月的父母回来看房,骆昊有一肚子话都说不出来了。 如果连水明月的父母都同意买房,骆昊是没有立场再劝的,毕竟骆昊没有和水明月确定关系! 第二天,背着两套房房贷的姚晓佳一大早就来酒店等水明月,姚晓佳陪着水明月去机场接了父母,带着水明月一家三口再次去看了那几间旺铺。 今天是周一,几间铺子外面人流量依旧很多,真是有人气呀! 水妈妈很满意,确认了几间铺子没有产权纠纷后,水明月当场交了定金。 “等我的钱到账,马上付尾款。” 一家三口都对这几间铺子很满意,水妈妈还说办好了过户一定要给姚晓佳包个大红包。 姚晓佳不好意思,“阿姨,是我该感谢你们帮我开单呢!” “哎呀,公是公,私是私,这么好的铺子不愁卖的,感谢你给我们家留下这么好的铺子。” 从水明月写小说赚钱后,水妈妈不是在买铺子就是在买铺子的路上,对铺子的了解比一般人深,知道姚晓佳确实把旺铺介绍给了水明月。 中介费要付,该感谢姚晓佳个人的也得感谢。 姚晓佳说是闻樱请她帮忙的,水妈妈笑眯眯点头,“小鱼我知道的啦,我都有追她的剧,她当作家做编剧都很好做朋友更是可靠。” 这年头,不打着朋友的名头骗钱已经是很好的人了。 闻樱还担心水明月被别人骗钱,给水明月介绍可靠的中介,劝水明月把一大笔改编权转让费置换成魔都的铺子。 水妈妈劝女儿,闻樱这样的朋友值得深交,以后再遇到什么事,水明月可以多听听闻樱的意见。 “小鱼不会害你的。” “我知道。” 就这样,水明月以火箭般的速度卖出去了11本书的影视改编权,又以火箭般的速度把卖掉改编权的一大笔钱安排的明明白白。 等水明月再回剧组时,不仅交了定金还和房东签了合同。 不过才两三天不见,水明月感觉骆昊对她冷淡了不少。 两人还是会说话,却没了之前的暧昧。 水明月甚至怀疑先前涌动的粉红色泡泡是自己在做梦。 水妈妈让女儿有事就多听听闻樱的意见,这种事也确实没法问沐梵,水明月给闻樱打电话,别别扭扭说了自己的感受: “……你说,会不会是我这几天冷落了他,他对我也冷淡了?” 当然不是! ——是因为你卖掉了11本小说的影视改编权,还把这笔钱花完了! 若非眼下并不适合笑出声,闻樱肯定会笑个痛快。忍了又忍,闻樱才反问水明月:“先不说你俩谁在冷落谁的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你觉得自己和骆昊合适吗?” 水明月觉得挺合适的。 闻樱不等水明月搬出那套“他懂我作品”的说辞,只按自己的思路走: “骆昊一心想在娱乐圈发展,他外表出众,显然是要走偶像派的路线。你看看娱乐圈里的那些偶像男星,有几个公开承认过自己有女朋友?被狗仔抓拍到了带女人回家,那些男星都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否认。明明在谈恋爱,他们不敢承认,明明没谈恋爱,他们为了炒热度要含糊应对。他们要和别的女明星在镜头前亲昵,作为他们的伴侣不能曝光,还永远搞不清楚他们那些绯闻是真是假……你真的想好了,愿意和骆昊更进一步,和他交往,然后一直活在这种患得患失的状态中吗?” 1240:拿捏失败,绝不封笔的承诺 闻樱的话给水明月当头浇了一盆凉水。 说真的,闻樱说的这些,水明月压根儿还没想过呢! 水明月和骆昊正处于暧昧期,爱情萌发阶段往往是最美好的,对方的一举一动都会引发或喜或优的心潮澎湃。偶然的眼神对视,一次回眸,一点关注,都能解读出不同的甜蜜羞涩。 至于以后……都还没挑明关系呢,水明月哪里想过以后呀! 闻樱一下捅破了窗户纸,让水明月无法当鸵鸟。 想想闻樱描述的“未来”,水明月的心已经揪成一团。 骆昊确实一心在娱乐圈发展。 他喜欢当明星,也适合当明星。 如果骆昊能一直保持拍这部戏的认真和努力,水明月相信骆昊很快会走红的——然后呢,难道她要像闻樱所说,以后都做骆昊的地下女友吗? 水明月写了十几本言情小说,当然也创作过偶像明星男主角和素人女主的题材。 在那本小说里,男女主角因为误会认识成为吵吵闹闹的欢喜冤家,当男女主的恋情曝光后,男主的公司反对、粉丝反对,连电影投资方都要求换人,男主遭遇了很严重的事业危机。 小说里,男主没有放弃过女主,女主同样也不胆怯,她用百折不挠的诚意打动了一个音乐创作人。这位创作人为男主量身定制的新歌推出后登顶畅销榜,男主就这样渡过了自己的事业危机。 故事的最后,男主转型实力派明星,女主则被那位音乐创作人邀请,与创作人一起成立了音乐工作室,创作人负责内容,女主负责对外事宜。灰姑娘慢慢蜕变成了独挡一面的女强人,两个人情比金坚都成为了更好的自己,粉丝们也接受了男主角谈恋爱的事实。 言情小说嘛,最后都是happyend大结局。 现实里可行吗? 水明月忽然很不确定。 电话那头,闻樱并没有催促水明月,很贴心给了水明月思考的时间。水明月写了十几本言情小说,闻樱全都看过,没有一本是菟丝花女主,这就是闻樱喜欢水明月的原因。 作者的三观会不经意在作品中展现。 闻樱可以从水明月的书里看出其的恋爱观。水明月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女孩子,更不在乎在恋爱中付出更多,但水明月绝对不想“为爱隐身”,从此安心做骆昊背后的女人! 果然,水明月在沉默了两分钟后,声音变得迟疑了:“小鱼,你说的对,我应该再想想。谢谢你,如果你不是把我当真朋友,你不会对我说这些。” 闻樱松了一口气:“你不怪我多管闲事就行!” 有了闻樱的这盆凉水,水明月一整晚都在想她和骆昊的未来,想到天亮也没做出决断。 回剧组的路上水明月就想着,自己或许应该和骆昊开诚布公谈一次。 令水明月没想到的是,她还没决定和骆昊拉开距离,骆昊先对她冷了——骆昊还是会和水明月说话,揣摩不好人物表现时依旧会请教水明月,可每一次和水明月说话都不是二人场合,永远有其他人在场。 而且骆昊在躲避水明月的眼神,和水明月讨论人物时,骆昊的视线始终盯着剧本,连一个眼神关注都不给水明月。 明明两人往前一步就是男女朋友了,临门一脚,骆昊主动往后退了一大步,把暧昧变成了公事公办。 水明月多少是有点懵。 写了许多言情小说的水明月没多少恋爱经验,只在高中时对同桌有过朦胧的好感,骆昊还是水明月真正喜欢上的第一个男生,她很珍惜这份喜欢的,否则也不会想了一夜都下不了决断。 可骆昊这样的态度是为什么呢? 有什么话两个人可以开诚布公好好谈谈啊! 水明月想和骆昊谈,骆昊不愿意谈,水明月一个年轻女孩子脸皮也没那么厚,在骆昊逃避几次后,水明月躲在房间里哭了一场。 水明月哭得眼睛红通通的,给闻樱打电话:“我想好了,你说的对,我和骆昊不合适。” 闻樱特别心疼水明月。 有那么一瞬间,闻樱甚至动摇了信念。 自己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万一水明月的封笔和骆昊根本没关系呢? 或者,骆昊其实并不是贪图水明月的那些版权,人家就是机缘巧合低价买下了那些版权,又等到了有能力时才改编。 不,这中间肯定有不对劲的。 水明月的那些改编权价值1600万,按照上辈子的轨迹,骆昊要等到2012年才红,在此之前骆昊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买下版权! 闻樱的心重新变得坚定,“这件事会影响你继续创作吗?” “……当然不会!” 水明月哭笑不得,“别说我和骆昊还没正式开始,即便开始了再失恋,和我创作又有什么关系?哦,受情伤的影响,我可能会创作一两本比较悲情风格的小说,对作家来说这很正常吧?” “对,很正常,你果然是我最喜欢的言情小说作家,答应我,你一定要坚持现在想法好吗?你真的有很多读者,我们都盼着你能一直写下去,带给我们更多的好故事!” 闻樱说着两辈子的期盼。 水明月眼睛还红红的,嘴角却有了上扬的弧度。 “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 水明月见多了文人相轻,见多了同行抨击。 明明她和小鱼的读者市场有很大重叠,好事之人还经常在网上带节奏,问网友们更喜欢谁的书。如果换了别人,会将她视为竞争对手,对她各种严防死守,小鱼却生怕她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封笔不写小说了——天啊,小鱼真的好可爱啊! 闻樱的真心关怀温暖了水明月的心,让她很快打起了精神,没有继续沉溺于失恋悲伤中。 水明月已经在心底放弃了骆昊,骆昊公事公办,水明月同样公事公办。 因为目光不再只被骆昊吸引,水明月反而更能以统领全局的视角去看自己的第一部改编剧。 骆昊对男主角的把握已经很好了。 反而是女主角差了些。 水明月和导演聊了几次,给女主角增加了几场势均力敌的戏份。 骆昊觉得水明月在耍小脾气,很是生气,终于不再逃避水明月,主动拦下了水明月:“你这是公私不分!” 骆昊生气,水明月还生气呢。 “在你眼里,我居然是这样的人吗?什么叫公私不分,我们身处一个剧组为同一个目标努力时是同事,这是我们公对公的立场。至于私人立场……这部戏拍完了,我们大概不会有太多交集了吧!” 这些话憋在水明月心里几天了。 在水明月做出决断前,但凡骆昊给她机会沟通,她都会对这段感情有信心。 “你的意思,我们以后就没关系了?” 骆昊一脸受伤。 水明月视线并不躲闪,“我曾经想过,我们或许会有别的发展,现在我才发现我们不合适。” 水明月看起来可不像是耍小脾气。 这个姑娘不会吵架,说话声音永远温温柔柔的,骆昊却从语气中听出了坚定。 “是你的朋友们说了什么吗?那晚吃饭我就看出来了,他们好像不太喜欢我。我不怪他们,明月你这么优秀,一般人是配不上你的。你给我一点时间,五年……不,我只要三年,三年之后,我一定会让所有人改变看法,会让所有人都认同我们在一起!” 骆昊放下了自尊心向水明月承诺。 水明月并没有感动。 有些话在最恰当的时间没说出口,到了不恰当的时间再说出口只会让水明月更加失望。 失望的同时,水明月又有说不出来的轻松:小鱼年纪不大,看人的眼光太毒辣了。即便骆昊以后敢光明正大公布恋情,她和骆昊也未必能走到最后,时间久了,她终究会发现自己和骆昊的巨大差异。 “和别人无关,从头到尾都是我们的事。事已至此,骆昊你也洒脱点吧,在这部剧拍完之前我俩还要共事,我不希望闹得太尴尬。” 水明月说完就走了。 她与骆昊擦肩而过时,骆昊握紧了拳头。 水明月和骆昊闹掰了! 剧组没啥秘密,女主角很快从助理嘴里听说了这事儿,当下笑弯了腰:“哎呀,我们的男主角可怎么办呢,放跑了一个大资源啊!这下好了,明月老师以后的剧,骆昊沾不上边了。” 助理纳闷儿:“我都以为骆昊要和明月老师好上了呢,这人别看是新人,心机可真重,开拍第一天就盯上了明月老师。看明月老师性格温柔好说话,他天天往人家跟前凑,说是请教明月老师,其实就是处处迎合嘛。说来也怪,他都刷了这么久好感,怎么忽然又对明月老师冷淡了?” 女主角直起来腰来,嘴角挂着讥笑:“因为他很贪心呀。不管男女为资源低头都不丢人,可他不一样,他是又当又立。不仅想要明月老师的资源,还想用忽冷忽热的态度彻底拿捏住人家……真是笑死人了,他以为明月老师是学校里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吗?” 做什么春秋大梦呀! 学校里的小姑娘,就算家里有上亿家产,那也不是小姑娘自己挣的,骆昊想吃软饭,顶多占点吃吃喝喝的小便宜。 水明月是什么人啊? 随便写一本书都能挣上百万版税,想想水明月出版了十几本小说,版税收入保底3000万朝上吧。 打包11本小说的改编权又卖了不少钱。 最关键是,只要水明月继续写就能继续挣,这就是一个持续运转的印钞机,是作品实力过硬,将来随时能往娱乐圈伸手的资源靠山——骆昊一个新人,还想仗着水明月对他那点好感去拿捏人家?! 女孩子那点好感呀,小心呵护,继续加深,真的容易深陷其中。 可现在只是刚开始嘛,哪有那么深的感情哦~ 果然,水明月失落了几天很快重新打起了精神,而骆昊,已经从有好感的对象变成了普通同事! 女主角笑了半天,自己拿着剧本跑去找水明月了。 骆昊既然滚蛋了,正好给了女主角机会。 女主角不想骗钱也不会骗感情,她就想和水明月搞好关系,哪怕是这部戏拍完后还能保持联系,让水明月以后能想起她。 ——要知道,水明月可是卖出了11本小说改编权,意味着有11部戏要开拍啊! 1241:小鱼老师,您在内涵我吗? 选了一个没课的下午,闻樱又跑去剧组探班,剧组正忙着呢,闻樱和水明月两人坐在遮阳棚下,水明月小声和闻樱讲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闻樱心情大好,语气中都透着高兴:“你把话说开了,他没有缠着你吗?” 水明月摇头:“剧组里人来人往的,我不想再和他单独相处,他也找不到机会。” 骆昊没找到机会缠着水明月说话,却经常会用那种受伤的眼神看水明月。 水明月还担心剧组里会有不好的议论,比如说她始乱终弃之类的风言风语,没想到压根儿没人在意?! 可能是剧组每个人都太忙了? 哎呀,不管了,大家不议论的话,水明月显然更轻松嘛。 闻樱听水明月说,现在是女主角天天缠着她,一口一个“明月老师”叫着,时时用那种仰慕的眼神看着她,顿时忍俊不禁:“你是不是发现,女主角也很懂你作品啊?” 水明月不好意思:“你怎么知道?” 闻樱大乐:“这有什么奇怪的,他们要出演你小说的男女主角,连你的作品都不懂怎么演?换了我是他们,不仅要把你这本书看个十遍八遍的,我还要去网上搜各种评论,看看其他读者和业类人士是怎么解读的!明月,这不是什么缘分,这是想混娱乐圈最基本的素养,就像咱们每次动笔前要查很多资料。” 水明月沉默了一下下,摆出了躺平任嘲的姿态:“我听懂了,你意思是骆昊一开始就在故意迎合我……好吧,现在想起来确实像这么一回事,你笑吧,我不打断你。” 水明月让闻樱随便笑,闻樱反而不笑了。 “我错了,骆昊对你怎么样先不说,你对骆昊的好感肯定是真的。” 水明月轻轻点头,“是的呢。” 水明月也意识到自己或许喜欢错人了,不过曾经发生的事水明月不会否认,她对骆昊的好感半点不掺假! 闻樱正和水明月嘀嘀咕咕说话呢,女主角下戏了,在助理的陪同下往遮阳棚这边走。 "我有没有打搅两位老师?" 闻樱发现女主角随时都是笑盈盈的。 爱笑的女孩子有点野心咋啦,女孩子又不骗女孩子感情,或者说人家目的明确,从没遮掩这种目的和野心,让闻樱很难讨厌——这就像姚晓佳当中介卖房子,客户明明知道姚晓佳态度热情是为了开单,可姚晓佳不会为了开单去坑客户,还利用自己掌握的房源信息认真替客户分析,为客户考虑,最终帮客户选到最适合的房子,客户又岂会讨厌姚晓佳的这种热情呢? 在闻樱眼里,女主角就是这样的人。 比起骆昊的遮遮掩掩,女主角从未遮掩过野心。 当野心不伤害别人时,不该被讨厌。 “坐吧,没打搅我们,我和明月正好也在说你。” 女主角眼睛都亮了:“真的吗?小鱼老师,你们说我什么了?啊,我知道了,一定是明月老师说我领悟力太差!” 闻樱笑眯眯夸人,“明月说你领悟力强,拍戏认真又努力,等这部戏播出后,你肯定能火!” 女主角很是高兴,“那就借您二位的吉言了!” 水明月给了闻樱个嗔怪的眼神,女主角拍戏认真这话,水明月确实说过。可剧集播出后,女主角会不会火,水明月哪能保证呢! 水明月以为闻樱在说客气话,殊不知闻樱是在说大实话。 言情小说改编的偶像剧,男主一定要帅,女主倒是不必很美艳。事实上,明媚艳丽的长相在偶像剧里大多只能演女二,演女主的一般都是清秀可爱,是很耐看的邻居妹妹型长相。 言情作家这样写,可以让读者们更好代入女主,改编成剧集后也是同样的道理,找个明媚艳丽的女演员来演女主,观众们会觉得有距离感。 水明月这部戏的女主角就长得很清新。 说不上多漂亮,但又经得起细看,不是枝头艳丽的花,更像是吹过花枝间隙的轻风,让观众在荧幕上看到女主角时会有一种清风拂面的舒服,这样的轻风不咄咄逼人,细细一品味还有淡淡花香。 上辈子,水明月的这部剧拖到了2012年才播出,那两年正值青春校园电影大热,剧集播出后,女主角因其清新的长相和浑然天成的表演受到了很大关注。 观众们以为一颗新星要冉冉升起,说水明月的一部剧捧红了男女主角两个人。骆昊确实大红特红,女主角在娱乐圈却处于查无此人状态,再一深挖,这是五年前的旧剧,在剧集拍摄结束到正式播出的五年里,女主角居然退圈嫁人了! 是的,站在闻樱面前这个对事业非常有野心的女主角,竟在拍完水明月这部戏后没两年就退圈嫁人了,根本没等到大红大紫的那天……先前闻樱的注意力全放在水明月封笔一事上,顾不上关注别人,现在想来,这部剧可真够邪门儿的啊,水明月封笔了,该剧的女主角退圈了,只有该剧的男主角熬过了五年沉寂大红大紫! 闻樱一惯的思维是,谁最终获利,谁就可能最有问题。 这样想想,最终获利的好像只有一个骆昊? 不知道骆昊有没有彻底死心,还会不会纠缠水明月,本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原则,闻樱准备再继续巩固一下战果。 闻樱和女主角闲扯了几句,等女主角心情放松后,像开玩笑般随口问道:“我有个作家朋友最近正在构思一本新书,有一段剧情挺虐的,大概是讲一个女孩子很想做明星,女孩子确实在演戏方面挺有天赋的,形象也不错。女孩子一心想成功,进入这个圈子后遇到了各种困难,不过女孩子很聪明的,哪怕爬沟过坎的不够优雅从容,最终还是渡过了每个难关,等到了出演女主角的机会。” 水明月和女主角都竖着耳朵在听。 水明月在想闻樱嘴里的“作家朋友”是谁,第一反应是闻樱在无中生友,所谓的作家朋友就是闻樱自己。 随即又否认了这个猜测,闻樱未来几年的创作重点显然是九鼎系列,听说最近都在写九鼎系列第二本了,哪有时间再去创作其他新书。 再者,闻樱已经写过《星河与你》了,应该不会再写同类型题材。 那就真是有一个“作家朋友”在和闻樱讨论情节呗,水明月脑海里闪过几个名字。在文学院培训了那么久,闻樱和其他学员保持着联系很正常。 女主角竖着耳朵听,是因为闻樱的描述让女主角很有代入感。 女主角和骆昊不一样,骆昊是导演组去学校选角看中的,女主角是高中时被星探发掘推荐去拍了广告。 娱乐圈只算清秀的长相,放现实里是很惹眼的,女主角也是从小就被亲戚朋友们夸漂亮,小姑娘也有虚荣心,还以为自己一拍广告就会一飞冲天呢……事实证明,还是女主角太天真啦。 广告播出后反响确实不错。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谁可以靠某个广告红很久,一时的关注需要后续作品支撑。 女主角被现实打醒了,后来又拍了第二、第三支广告,接着这些零散的工作,到第三年才有出演电视剧配角的机会。在这个过程中,有人想骗色,有人想骗她签卖身合同,还有人想用感情套牢她让她心甘情愿给对方当牛做马。 闻樱那句“爬沟过坎的姿势不够优雅从容”狠狠戳中了女主角,因为女主角就是这样的,吃了好多亏才算明白了娱乐圈的运行规则,终于,她得到了出演水明月作品改编剧女主的机会。 闻樱讲到一半就停顿了,没继续往下讲,女主角还有点心急:“小鱼老师,然后呢?” 闻樱看了她一眼:“然后怎么样,我那位作家朋友还没想好呀。反正剧情是挺虐的,女孩子好不容易争取到了出演‘女主角’的机会,却没有等到剧集播出那天。剧集播出后,女孩子已经退圈嫁人了,剧集的热度和角色的热度都与女孩子再无关系。这个结局我朋友已经想好了,过程拿捏不准,就是女孩子明明前程大好为什么会退圈,我朋友怕这个虐点设定的太轻没办法说服读者,又怕自己虐狠了挨骂,毕竟在我朋友前期的铺垫里这个女孩子除了想在娱乐圈出人头地并没有什么大毛病,朋友也不舍得虐她太狠。” 这还不够狠吗? 女主角把自己代入一下,顿时都想哭了。 女主角也是等了好久才等来机会啊。 尽管水明月的这部改编剧投资不是很大,但女主角看了剧本和原著后就是觉得这部剧会火。 真正大投资的剧,本也轮不上她这样的小小咖。 闻樱讲的这个情节,不仅让女主角想哭,还让女主角心里梗梗的:代入一下不仅好难受,还好不吉利啊! 女主角一脸幽怨看着闻樱:“小鱼老师,若不是我们没仇没怨,我都怀疑您是在内涵我了。” 1242:女孩子都要好好保护自己哦! “啊?!” 闻樱故作吃惊,连连否认:“你别误会,我绝对没有内涵你的意思,更不是要诅咒你。你要觉得不舒服,我去和那个朋友说说,让她别写这段情节了。” 女主角从闻樱的表情里看不出半点破绽。 当闻樱铁了心要骗人时,能识破她假话的人还真不多,女主角虽然比骆昊多端了四年娱乐圈的饭碗,因为被星探发掘时岁数还小,今年才22岁,哪里是闻樱的对手嘛。 而且好端端的,闻樱干嘛要编出这样的情节来膈应自己呢? 自己又不是骆昊,一直想打水明月的主意,自己压根儿没有冒犯过闻樱……女主角只能将这归为巧合,赶紧向闻樱表态:“小鱼老师,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您千万别去让您朋友改情节啊!呃,我的意思是我们该尊重创作,我会有这样的反应正说明您朋友设定的情节能触动人。” 好险啊,总算把话圆回来了! 女主角松了一口气,闻樱眼底却有一闪而过的笑意。 “那好吧,谢谢你能理解。其实我刚才没忍住把这事儿讲出来呢,一是想听听明月的想法,她的创作经验比我丰富;二是想听听你的看法,你正好在娱乐圈处于事业上升期,离大红大紫就差一部热播剧集啦,如果站在你的立场,什么情况下才会等不到出演‘女主角’的剧集播出就退圈嫁人呢?明明是努力了那么久才等到的机会,明明已经等了那么久,为什么不坚持到剧集播出?”:魰斈叁4 闻樱一脸认真和两人讨论着这段情节。 现在,就连水明月都对闻樱的瞎话深信不疑。 “能不能设定成这个女孩子忽然对娱乐圈失望了,你知道嘛,娱乐圈看着光鲜,其实有不少阴暗面,比如潜规则什么的。你朋友不舍得把这个角色虐太狠的话,在描写那段情节时可以适可而止,别写的太残酷了,当然,最好也不要涉及色|情,我担心有些读者接受不了。好吧,是我自己不太喜欢这种情节,最后还是要看你朋友自己的想法。” 水明月很认真帮忙分析。 想要出名不是什么坏事,在这个过程中犯点小错也没啥。如果是犯下了触碰法律的那种大错,作者完全可以在后面的情节中写这个角色受到了法律的制裁,这样的情节设计是很合理的。 水明月比较讨厌一种常见的情节设计,就是一个女性角色做了很多错事,作者在设计这个女性角色的因果报应时,只会让这个女性角色被强。 抢女主的男人,最后要被强。 陷害女主,最后要被强。 杀人放火,坏事做尽,最后还是被强。 除了安排女性角色被强,就不会写的别的报应了是吧? 闻樱虽然是在“无中生有”编瞎话,水明月的创作理念她倒是很喜欢。 “我也不喜欢这种情节设计。” 闻樱和水明月正讨论呢,女主角默默听了一会儿,忽然插话:“这个角色对娱乐圈失望,等不及剧集播出就退圈,这样的情节设定是不合理的。” 闻樱和水明月齐齐转头,女主角扯动嘴角笑笑:“娱乐圈的上位交换不发生在剧集拍摄结束后,而是在剧集拍摄前。如果这个角色为了成名和别人做了什么交易,早就做了嘛,否则她怎么能演‘女主’?付出那么多才等来的机会,还没等到剧集播出就退圈太不合理了,除非……” 不仅是闻樱,连水明月都听得聚精会神。 水明月刚来剧组就被骆昊给盯上了,骆昊主动亲近,两人关系越走越近,自然而然占据了水明月很多私人时间。除了大家凑在一起谈剧本,水明月和女主角的接触并不多,对女主角的印象就是一个很爱笑的女孩子。 当然,因为骆昊自己作死拿捏失败,这几天女主角可算是抓住了机会在水明月面前刷存在感了。 在水明月眼里,女主角不仅很爱笑,还很聪明,领悟力强,对演艺事业也很热爱,给人的印象就是很积极向上。 此时此刻,水明月忽然意识到,天天都是笑脸的女主角未必没有心酸,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骆昊的运气,刚出道就能演主角。 “除非什么?” 闻樱佯装没有察觉到女主角情绪的变化,关注点仍在讨论情节该怎么设计才合理上。 女主角深深吸了一口气:“除非,这个女孩子好不容易出演了‘女主’,拍完了戏之后却得知这部剧永远没有播出的机会。她吃了那么多苦才等来的机会,她为这部剧倾注了很多心血,她以为自己会一鸣惊人,实则都是泡影……这样的话,她情绪崩溃退圈嫁人,是不是更合理了?” 潜规则交易能存在,是因为接受了潜规则后可以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这属于等价交换,能接受就接受,接受不了就老老实实苦熬呗。 付出了代价拿到了出演机会,结果却不如人意,这才真是让人绝望啊! 女主角的话让闻樱和水明月一起沉默。 闻樱看似在讨论情节,实则在说上辈子发生的事。 上辈子,这部剧拖了五年才播出,还是骆昊火了后才有了播出的机会。如果骆昊没火,这部剧还真有可能永远都播不了。 水明月封笔事件背后好像还有隐情,一部好好的剧集,内容又不违规,为啥拖了五年才播呢? “我会把你们的分析意见都告诉那位朋友,虽然不知道她会不会采用,还是很感谢你们。今天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学校去啦,改天有空再来找你们玩。” 闻樱说着站起身来,水明月要送闻樱,导演在不远处招手:“明月老师,能过来一下吗?” “明月老师您去忙吧,我帮您送小鱼老师。” 女主角主动请缨。 水明月见闻樱点头也不在坚持,“麻烦你啦,小裴。” 女主角姓裴,今年才22岁,比水明月年纪还小。水明月叫声小裴很正常。 小裴笑眯眯的,“不麻烦,能送小鱼老师是我的荣幸。” 闻樱和小裴一起往外走,天骄的司机早就在外面等着了,远远看见闻樱,动作麻利为闻樱拉开车门。 女主角小裴没想到闻樱的出行派头这么大。 同样是畅销书作家,水明月在剧组可是很亲民呢。 哎,说不定正是因为水明月亲民,才让骆昊觉得对方好欺负……小裴晃了晃神又恢复了镇定。 “小鱼老师,再见。” 闻樱笑笑,“我没带名片,你记一下我的电话号码吧,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小裴又惊又喜,“小鱼老师……” 难道是自己刚才认真分析情节设计,给小鱼老师留下了好印象? 小裴顾不上想太多,赶紧拿出手机记号码,并且当场把闻樱的电话拨通了。 见闻樱真的打算存自己号码,小裴心里高兴,再次正式介绍了自己:“小鱼老师,我叫裴依依,依依惜别的依。” “嗯,我记住了,我以后可以叫你依依吗?” 裴依依微笑点头,“当然可以呀!” 裴依依一直把闻樱送到了车门边,闻樱扶着车门转头道:“依依,我刚才说的虽然是小说情节,但小说情节还需要逻辑,现实生活往往连逻辑都不需要,有的事就是那么莫名其妙发生了。你们这个剧组我来了两次,你给我的印象很好,有人给我的印象很不好。我知道你要获得出演女主的机会不容易,对明月来说她的作品能搬上荧屏也不容易,从这点来说你们是同一个阵营的人没错吧?” 裴依依重重点头:“您说的很对,我不会让人伤害明月老师的。” 闻樱一下就笑了,这个裴依依真是个聪明姑娘,听出了她的潜台词。 理解了,又没完全理解,闻樱只得再次点了点裴依依:“明月很单纯,确实需要保护,你能帮我上上心当然最好了……但是依依你也是女孩子呀,好好保护自己,需要帮助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爱笑且圆滑的裴依依愣了好久。 闻樱乘坐的车子已经开远了,裴依依还站在原地没动弹。 助理出来找人,看裴依依在发呆,小声道:“依依姐,是不是小鱼老师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啦?依依姐别生气,等这部剧播了,咱们就不用总是低声下气讨好别人了。” 裴依依看左右无人,飞快翻了个白眼:“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小鱼老师怎么会欺负我,她人很好的,还给我留了联系方式!” 助理眼中迸出惊喜:“小鱼老师给你留联系方式啦,她自己给的吗?哎呀,真的太好了!呸呸呸,我这张嘴呀刚才居然说小鱼老师坏话,该打该打!依依姐,小鱼老师为什么要给你留联系方式啊,她是不是有作品要改编,请你出演?” “不是作品,是别的事……哎呀,先不说这个,我要纠正下你的思想,什么叫这部剧播出后就不用讨好别人了,只是低声下气讨好一下就能拿到机会,我们简直是占大便宜了好吗?别说我现在还没红,就算哪一天红了,我们对别人也要客客气气的!你看明月老师和小鱼老师,她们都成名了,对人都很客气。” 裴依依念叨着,助理频频点头。 两个人说着话往拍摄现场走,11月的魔都已是秋风瑟瑟,裴依依整个人却暖烘烘的。 入行四年,摸爬滚打。 有人骂裴依依是心机婊,有人说裴依依不择手段上位还假装清纯,是一朵内里恶臭的白莲花。 嫉妒裴依依的人很多,讨厌她的人也不少。 除了家人会关心裴依依,这个圈子里还没有人对裴依依说过“你是个女孩子,你要好好保护自己,有事需要帮忙时可以打我电话”。 当然,给裴依依留联系方式的男人倒是不少,是出于什么目的不言而喻。 闻樱是不同的。 闻樱不会占裴依依的便宜,却在怜惜裴依依。 裴依依想笑又想哭。 …… 你们给《不负韶华》投票了吗? 第四届金熊猫网络文学奖。 参选的作者们都好厉害啊,他们好多读者的,他们有人要拿第一,有人要保第二,像我这样柔弱不能自理,文不成武不就除了写小说一无是处的小可怜,只能寄希望于我的读者大老爷们,我的宝子们能保护一下我了!!! 一个手机一天可以投3票,投票持续到11月11号。 投票入口见我wb,搜我笔名就行啦!!! 天凉了,宝子们可怜下我吧,给我多投几票,不要让我身冷心也冷嘤嘤嘤o(╥﹏╥)o 1243:赵总放下了倨傲 打卡“日行一善”让闻樱回学校时神清气爽。 离学校还有一个街口,闻樱就让司机靠边停车:“剩下的路我走过去吧。” 去剧组和回学校不一样。 去剧组,闻樱需要点场面,她之前担心骆昊纠缠的话水明月搞不定,所以故意叫天骄的司机送自己过去。 没想到这场面没用在骆昊身上,倒是在裴依依身上用上了。 裴依依是个聪明女孩,入行四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比水明月更清楚娱乐圈那些阴暗面,闻樱提醒了裴依依不仅是为了水明月的安全,同时也是为了裴依依的安全。 闻樱倒不是闲的蛋疼有精力无处使,而是她怀疑水明月封笔和裴依依退圈嫁人归咎到底还是同一件事,然后这部剧被压了5年才播出,这当中存在着闻樱现在还不清楚的重大事故! 回学校,闻樱是不需要派头的,在震旦她就是大一新生。 入学两个多月,除了按课表上课,闻樱的空闲时间只干了两件事:一是写九鼎系列第二本小说《探荆》,二是各种“管闲事”。 这就导致两个多月了,闻樱堪堪将班上的同学认了个脸熟,有些同学还没法把名字和人对上。 好在,闻樱插手干涉的这些事,目前来说并没有走向更差的方向。 这不,闻樱还没走到学校门口就接到了庞敬龙的电话。 庞敬龙告诉闻樱,法院的离婚判决书生效后,他爸用这么长时间终于配合完成了财产的更名过户。 “我妈妈终于拿到她应得的东西……” 此时此刻,庞敬龙心头涌上百般滋味。 法院判决是下了,不过按照他爸庞志刚的性格,嘴上说的再好听都有可能拖着不配合。廖律师说可以申请强制执行,到底是太麻烦了,母子俩又要被那渣男耗费无数精力——好在廖律师一直在跟进这件事呢,从判决生效后天天给庞志刚打电话提醒,庞志刚不想接廖律师电话,然而廖律师并不害怕,不接电话就用其他方式呗,总能提醒到庞志刚的。 重婚罪起诉,廖律师还没撤诉呢! 庞志刚若不想财产过户,廖律师觉得对方可以先去蹲几个月大牢,蹲完了出来还得配合过户。 经过这么长的拉锯,张丽群离婚时分到的那些零零总总的财产,现在真正属于张丽群了! 电话里,庞敬龙的话语中充满着年轻人的飞扬朝气:“我妈说她花不了太多钱,她想让我来管理这些财产,但我拒绝了。贺臻都可以不靠家里帮助创业,我拿了我妈省吃俭用攒下来的500万去创业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以后我也想学学贺臻不再问我妈拿钱,我想看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这个年轻人迫不及待向闻樱分享着自己的人生规划。 就在不久前,庞敬龙的未来还看不清前路。 贺臻拉他创业,为他暗淡的前路点亮一盏灯,这盏灯在浓雾的包裹中摇摇欲坠,随时都会被他自己的心魔吞噬。 闻樱助他妈妈张丽群离婚,为他拔除了心魔驱散了迷雾! 离婚判决书下来那一刻,庞敬龙的世界天蓝了,水清了,时时都是鸟语花香。 好多人想和庞敬龙恢复友情,庞敬龙认定的真朋友只有贺臻。 好多女孩子给他发慰问信息,庞敬龙一个都懒得回复,他不想搭理那些女孩子,他只想和闻樱说说话。 可惜闻樱实在太忙了。 庞敬龙只能隔一两天就主动联系闻樱,主动发起话题。 毕竟闻樱有那么多朋友,庞敬龙怕自己不经常刷存在感,很快会被其他朋友们挤开。 这时候的庞敬龙想法还是比较单纯的,他只是遵循本能想亲近闻樱,却没深究是什么在驱动他这样做。 闻樱很赞同庞敬龙的想法:“你的确该自己试试。” 闻樱听过一种说法,不怕富二代吃喝玩乐沉迷享乐,就怕富二代想不开要创业!吃喝玩乐能花几个钱啊,只要不被人做局拉去赌,仅仅是吃喝玩乐是很难把家产败光的。创业就不一样了,创业失败容易伤筋动骨,最可怕是创业成瘾,屡战屡败又屡败屡战,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把家里给拖垮——但因为怕失败就不去尝试,又成了因噎废食啦! 不试个几次,没办法认清自己的能力。 哪怕最后还是没成功,确实不太适合创业或管理公司,好歹是锻炼了能力提升了眼界,以后不至于轻易被人给骗了嘛。 庞敬龙得了闻樱认同十分高兴,“我不找我妈拿钱,我鼓励她自己去花钱,祝阿姨和董阿姨带着她逛了几天街,一开始她还觉得高兴,这两天偷偷和我说逛多了街觉得没意思,她想做点什么……你说她能做什么呀?” 这不是庞敬龙没话找话,他是真的想请教闻樱。 闻樱给出的答案未必比庞敬龙、张丽群自己想得好,但闻樱指的路也不会把母子俩往沟里带。 闻樱比较慎重,“如果我是张阿姨,会把资产分成几部分交给专业人士打理,不过张阿姨自己想做点事那确实该鼓励。这个问题我现在回答你太仓促了,你让我想想,过两天咱们几个人聚餐时你把张阿姨叫上,让大家都发表下意见给张阿姨提供点灵感,你觉得怎样?” 庞敬龙觉得很好! 下次聚餐的名额有了,孝顺妈妈也做到了! 庞敬龙还想和闻樱扯几句日常,闻樱已走到了学校门口。 闻樱让天骄司机把车停的远远,就是不想和震旦的同学们产生太大差异。 显然,别人并没有这样的顾虑。 一辆豪车停在学校门口,闻樱瞧见一个老熟人从车上下来,这次闻樱确认了,上次还真没看错人。 是赵茜! 赵茜跑来震旦大学做什么? 闻樱对赵茜的认知还停留在这货的不学无术,一时间很难将赵茜和震旦这样的高等学府扯上关系。 ……等等,赵茜该不会也在震旦上学吧?! 闻樱想到了赵茜外籍华人的身份,对赵茜入学震旦的途径有了几分猜测。 赵茜一转头,与闻樱四目相对。 这一瞬间,赵茜涌起了很多羞恼,想到了上次被卓玥忽悠着去参加闻樱的幸运书友见面会,被迫穿上《寻雍》周边衣服给闻樱应援的憋屈场景——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当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简直是人生最大耻辱! 没错,甚至比谢骞拒绝赵茜的示好耻辱更大! 闻樱瞧见了赵茜并没有害怕。 sara卓现在的重心应该是怎么应对谢景湖的起诉,毕竟谢骞和邹蔚君有那四条附加条款的保护,sara卓和章志军短时间很难作妖。 那赵茜还跑来震旦做什么? 华国有这么多大学赵茜不选,偏偏要选震旦……是赵茜自己对谢骞还没死心,还是赵栋要抓紧sara卓这个盟友不抛弃不放弃? 闻樱这样想着,就见赵茜弯腰对着车子后座说了什么,当车门再次被推开时,闻樱瞧见了许久不见的赵总。 2004年的夏天,赵栋坐着豪车来找闻樱,开出条件让闻樱把“谢骞好友”的位置给妹妹赵茜腾出来。如果闻樱同意,赵栋可以花钱送闻樱出国留学。 闻樱当时就觉得这货脑子进水了。 不,赵栋不仅是脑子进水了,估计没少受国外贵族电影、上流社会风气的荼毒,来找闻樱时十分倨傲且拿腔作调。 那一次最开始,赵栋甚至没有下车,是让司机把闻樱请上车里谈。 闻樱当然不会惯着这样的神经病,逼得赵栋不情不愿下车和闻樱说话。 三年过去。 可能是赵栋被社会毒打了几次,不得不收起那装腔作势的倨傲,又或许是闻樱个人价值的提升,让赵栋这一次看见闻樱,竟舍得主动挪动尊贵的屁股下车。 赵栋站在车边,紧紧盯着闻樱,显然是有话要说。 闻樱……目不斜视走过赵家兄妹旁边,就当没瞧见这两人。 赵茜气急:“哎,你这个人没长眼睛吗?我哥有话要问你!” 闻樱充耳不闻,赵栋呵斥赵茜:“你的礼貌和教养呢,和别人说话客气点。闻樱同学,我们又见面了,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和我聊聊?” 赵栋快走几步,绕到了闻樱前面,拦住闻樱去路。 闻樱终于正眼看这狗东西,“赵总和我这样的小人物有什么好聊的?” 赵栋好脾气笑笑:“我们可以聊的太多了,谢家的事,章家的事……事关谢骞,你一点都不感兴趣吗?” 1244:你说这个我可精神了啊! 闻樱将赵栋从头看到脚,看得赵栋心里发毛。 这货明明很不喜欢闻樱这样的打量,又强忍着。 “事关谢骞……” 闻樱脸一沉,“谢骞和我有什么关系?赵总神通广大没有听说吗,我的朋友圈都知道我被谢骞放了鸽子,他让我丢了大脸,我不想再提这个人!赵总你以后也别来烦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闻樱说完还重重哼了一声,甩手离开,赵栋被闻樱这不按牌理出牌套路搞得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 赵茜脸上迸发光彩,“哥,你听见了吗,姓闻的和谢骞闹掰了!” 赵栋简直无语。 这是觉得闻樱和谢骞闹掰了,自己又有机会啦? 赵栋恨不得用冷水泼醒花痴妹妹。 赵茜在某些方面很像赵家人,比如脸皮。 在某些方面又和赵家人完全不像,比如城府心机! “你再给我说说,上次闻樱的读者见面会,她和你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时间都过去三个多月,赵茜哪里还记得当时和闻樱的谈话啊,她要有这么强的记忆力,早就当学霸了。 赵茜支支吾吾:“也没说什么重要的……” 赵栋实在忍无可忍。 都说谢骞去了国外治疗,可赵栋一直查不到谢骞的近况,赵栋怀疑谢骞出国后用了化名。 查不到近况,赵栋就不知道谢骞的伤势真实的情况。 谢景湖向sara卓母女俩追讨赠予的起诉过两天就要开庭了,赵栋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怎么走。 不再理会闻樱这边? 毕竟闻樱若和谢骞没有关系,对赵栋来说丝毫不值得关注。 赵栋迟疑不定,又怕闻樱是故意骗她,来震旦本意是送赵茜上学,想从闻樱嘴里骗点情报没骗到,反被闻樱几句话搞得心神不宁——真是越想越生气,憋着火没处发,扣了赵茜三个月零花钱。 赵茜简直要吐血了。 本来只有赵栋不高兴的,现在赵茜一起不高兴了! 姓闻的黑土胖简直是她的克星,遇到了就要倒霉,所以上次在校门口看见黑土胖,赵茜拔腿就跑。 谁知道就这样躲着了都还要倒霉! …… 闻樱很高兴呀。 嘴里说着什么都不知道,说不想再听见谢骞的名字,转头哼着歌给谢骞打电话。 谢骞刚结束今天的康复训练。 医院里的女护士们之前就觉得谢骞又美又惨,现在对谢骞的评价还要加一个“强”,美强惨的三大要素都被谢骞凑齐了。 东方人的体格相比来说要纤细些,谢骞久不运动,在女护士们眼里更单薄了。 可谢骞意志力太强了。 他在康复训练时从来不喊疼不喊累,他连五官都不会扭曲,如果不是每次康复训练完他的衣服都会被汗水打湿,头发和脸颊的汗水止不住往下淌,旁人甚至会觉得他一点都不辛苦。 他是怎么忍住的呢? 一个能跑能跳的正常人忽然被限制了行动,很多伤者都会在康复训练时情绪崩溃。 谢骞从来没有崩溃过。 这个年轻人刚刚入院时还没展现出拥有相关医学的知识储备,现在居然能一脸认真和医生讨论康复方案了……除了意志力强人,知识储备也很强呢! 医院塌了都不会慌乱的美强惨年轻人,只有在接到电话时,神色会变得柔软。 女护士们听不懂华语对话,但谢骞语气真的很温柔。 她们很快猜到了每天坚持给谢骞打电话的人,应该是谢骞的女友。 电话那头的女友从来没有来过医院,可她又一直在给谢骞提供康复训练的动力。 谢骞哪知道护士们脑补了多少爱情剧本,每次接到闻樱的电话确实是他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候。 听到闻樱骗赵栋,谢骞嘴角上扬:“等我回国,你的谎言就被戳穿了。” “戳穿就戳穿了呗,等你回来,我还会怕他?” 闻樱满不在乎。 闻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此地无银三百两找补:“咳,我现在也不怕他……” “你只是怕麻烦。” 谢骞接过了话头,“你天天要上课,要写新书,要帮朋友解决麻烦,哪有空再去搭理赵栋?能用三言两语打发他,当然是最好的。” 仓鼠要忙的事可不仅这些。 据彭国庆传来的可靠线报,震旦大学的一群男生发现闻樱性格平易近人后,已经由蠢蠢欲动变成实际行动。 什么篮球校队的队长,身高187cm,笑起来像流川枫! 还有大三年级的富二代,家里是上过“胡润富豪榜”那种有钱,虽然在富豪榜上排名比较靠后吧,在震旦大学在校生中已经非常有钱了。震旦藏龙卧虎,说不定还有家里更有钱的,不过那些人都低调,在已知的信息里,这个大三富二代算是“震旦首富”! 更有新闻系的大才子,家境清贫却学识过人。学识丰富了大才子的自信,大才子不渴望毕业后谋求高薪工作,一心想当战地记者。 那可是战地记者啊! 这样的王炸职业规划别说是在2007年,就算再过十几年都能俘获万千文艺少女的心。 这三位追求者已经放话要追求闻樱,三个人还煞有其事约好了公平竞争。 很多人知道了这事儿,没人给闻樱讲。 闻樱就觉得三位学长还挺眼熟,总在什么食堂啊、图书馆或者她路过球场时碰见。 彭国庆喜欢当传话精,压力一下就给到了谢骞这边。 彭国庆还神神秘秘问谢骞,是不是在国外拿下了油田开采权——除了挖石油,彭国庆想不到有什么项目能把谢骞拖在国外长达三个多月之久。 因为谢骞久久不露面,京城那边乱七八糟的流言越发多了,有说谢骞确实瘫了,也有说谢骞成了植物人。 彭国庆对那些流言一概不信,他坚信谢骞要不是在国外开采油田,要么是零时起意要在国外快快念完一个学位。 可就算是开采油田和修学位,谢骞中途也该回回国嘛。 彭国庆劝谢骞不要轻敌。 谢骞不会生闻樱的气,也很大度没和三位追求闻樱的学长计较,转头就告诉蒋佑嘉:彭国庆想申请先改编那部姐弟恋的小说,一定要逼彭国庆教出切实可行的项目计划书,不能有一点点放水! 谢骞觉得这不是小心眼,这是对彭国庆的感激。 不严格要求,彭国庆没法进步嘛! 在闻樱面前,谢骞既不会提这三个学长,也不会主动说庞敬龙、沐梵那些人,他和仓鼠的共同话题太多了,别人根本插不进去。 比如章志军的儿子章桦。 章桦送卢美淑的遗体回老家,一去两个月,再也没返回京城,大有在卢美淑老家常住的打算。 果然,听见谢骞说章桦,闻樱一下就来了精神,收起了嬉笑:“他怎么想的呀,不是在国外上学吗,学业都不继续了?” “听说章桦向学校申请了休学一年。” 章桦确实被卢美淑的死刺激厉害了。 这段时间,章桦一直没有放弃联系谢骞,隔一段时间就会给谢骞打个电话。为表诚意,章桦告诉了谢骞一件事。 “章桦说,章志军最早在边境做贸易其实是在做走私,短短几年就发了家。” 闻樱:“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对于这个消息我竟然不觉得意外!” 电话那头,谢骞笑了:“你对章志军的道德期待不高,所以不觉得有多意外,其实不止是章志军,那些做边贸发家的人多多少少都……但有一个消息你一定会意外,让章志军挣到大钱的那条走私线,原本是属于卢家的。” “……卢家是做走私的?!” 闻樱这下是真意外了。 卢家是做走私的,那章志军还敢背着卢美淑和sara卓搞到一起,能端那碗饭的,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狠人啊! “是,卢家做了很多年走私,所以看着不显山露水的,其实在当地很有势力。当然,这都是过去的老黄历了,卢家被章志军这个女婿坑走了走私线路,在当地的威望一落千丈。卢美淑的大哥当时就要杀了章志军,卢美淑冒死相拦,卢美淑大哥被章志军弄瘸了一条腿,不忍心打死妹妹,只得放过章志军。从此,卢美淑大哥也不再和卢美淑来往。” 闻樱:???! 谢骞讲的每个字闻樱都能听懂,连起来听信息量就太大了,闻樱脑子都懵懵的,喃喃道:“这是什么展开呀,她是叫卢美淑,又不是叫王宝钏!” …… 你们太强了,我都没想到我会跑出来这么多读者投票。 现在已经第一了。 我们要稳住第一。 有人告诉我,《重生之不负韶华》的女读者很多,说女读者从不缺耐心,感动!!! 1245:流川枫从来不笑! 谢骞人在医院太闲了,不像闻樱要按课表上课、要写作,谢骞只需要偶尔处理一下公司的事,自由时间实在太多。脑子太久不用容易生锈,谢骞利用空余时间啃了不少康复医学的专著,慢慢就和专业的康复医生说得上话了。 饶是以谢骞惊人的学习能力和知识储备,在这时候都跟不上闻樱的思路。 “王宝什么?” “呃,王宝钏……” 闻樱纯属是嘴瓢了。 现在才2007年,王宝钏为了爱情愿意苦守寒窑挖十八年野菜,到最后大结局也没过几天好日子,因此被网友们封为终极恋爱脑的梗还不存在呢。 “我就随口一说,主要是没想到卢美淑能恋爱脑成这样,她家的生意被抢了,她哥的腿瘸了,她还能和章志军做夫妻呢?” 有些女孩子很迷那种“作恶多端独爱一人”的设定,说什么很坏很坏的人也有很爱很爱的人,因为对方坏,更显得这份爱珍贵无比。 闻樱一点都get不到这种设定的爽感。 人都坏成那样了,还和坏人说爱不爱? 坏起来能辜负所有人,多辜负一个伴侣也不稀奇。 好人那么多,高的矮的丑的帅的总有一款符合审美,放着好人不选要去赌自己是坏人“真爱”的概率,这不纯属脑子有泡嘛! 谢骞听出了闻樱语气里的鄙视。 以前闻樱对卢美淑自杀充满了同情,现在好像瞬间变了? “恋爱脑”这三个字倒挺贴切。 有些女孩子投入感情很快,爱情至上,只看爱情不看现实,一恋爱就把全部精力和心思放在爱情和恋人身上的人——只能说赌运气吧,运气好遇到有责任担当的男人就有好结果。运气不好,伴侣说变就变,女孩子那边结局就不太行了。 真要说起来,恋爱脑的又何止是卢美淑,他妈妈邹蔚君也有过这一时期。 谢骞不愿意去评价逝者的想法,他只说活人的事,不过闻樱好像很在意,谢骞就耐心多解释了几句: “据章桦说,卢家在做走私生意卢美淑是一点都不知道,生意都是卢家男人在管,以卢美淑的视角看,就是她大哥因为生意上的事和章志军闹翻了,对章志军喊打喊杀,她和章志军是夫妻,两人又有了儿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章志军被大哥弄死。” 卢美淑大哥放过章志军,并不仅仅是因为妹妹跪地相求,还有个原因是章志军夺走了卢家的走私线,算是拿捏住了卢家的命脉。 以前跟着卢家做事的人要么转投了章志军,要么早就被排挤掉了,卢美淑大哥也要为家人安全考虑……双方都参与过走私,互相握着把柄,卢美淑大哥窝在老家不搞事,章志军不会去招惹对方。同理亦是,章志军老老实实别去招惹卢家,大家就能维持微妙的平衡。 “但是现在卢美淑死了,平衡岂不是被打破了?” 闻樱努力清空“王宝钏苦守寒窑挖十八年野菜”的残余影响,让思维回归理性:“卢美淑大哥瘸了一条腿都不忍心打死妹妹,说明对卢美淑是很有感情的,平时可以不管不顾不走动,卢美淑在章家过着过着忽然自杀了,新仇旧恨,她大哥肯定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章桦的说法和你的想法一样。” 谢骞对章桦的话只信了四分。 有三分不可信是章桦的立场,不能确定章桦和章志军是不是一伙的。 还有三分不可信是章桦本身存在信息差,万一章桦所知道的信息是章志军故意放出去的呢? 如果章志军走私的把柄真被卢美淑大哥握在手里,章志军为什么要允许章桦送卢美淑的遗体回老家? 放章桦回去,相当于放虎归山啊! 章志军是吃定了章桦掀不起风浪,还是算准了大舅子没有能力报复? 谢骞淡淡道:“我劝章桦有证据就举报,大义灭亲把章志军送去牢里,那他妈妈的死因一定能查出来。如果他顾虑重重,指望着靠别人替他出头显然不现实。” “噗——” 闻樱没绷住,“你让章桦大义灭亲?他要举报章志军,他舅舅那边也保不住了吧,还有整个章家……” 章志军搞这种生意,章家知道吗? 就算章家不知道,章志军的犯罪事实被捅出来,章家都承受不起别人的指责啊! “所以,要不要大义灭亲,章桦得自己选。” 谢骞还不知道里面的水有多深,牵扯了多少人,不会从章桦嘴里听到点只言片语就让大伯谢玉平往里冲。 章桦甚至连实质证据都拿不出来! 谢骞见闻樱还在这个消息里纠结,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你现在还是每天早上会跑步吧?" “跑呀!” 早起跑步是很难坚持,一旦坚持了就可以收获运动后的快乐,这不是心里安慰,是有科学依据的,运动可以分泌多巴胺! 且不说这些,坚持跑步还有个好处是让闻樱不长胖,所以有时间她都会去操场跑步。 “你跑步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比如笑起来像流川枫的?” 仅仅是这样拐着弯问一问,谢骞耳根都要烧起来了。 他暗暗唾弃自己,怀疑是今天的康复训练过了量,他才会这么反常! 拯救谢骞于尴尬的不是闻樱的体贴,而是闻樱的直女属性。 闻樱想了半天很纳闷儿,“我记得……” “你记得?” 声音听起来是淡定的,其实内心是紧张的,谢骞没想到闻樱还真记得! “我当然记得!你以为我没看过《灌篮高手》吗?流川枫从来不会笑!” “……” 谢骞先是无语,再是想笑,然后他就真的笑到停不下来了。 他把电话那头的闻樱笑得一头雾水,也引得女护士们频频转头望来。 大家都没见过谢骞笑成这样过呀。 哎呀呀,心态这么好又始终坚持康复训练,很快就能好起来吧? …… 谢骞很开心,章桦很不开心。 卢家所在的小镇已经进入了冬天,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雪,世间一切都被冰封了。 自从章桦来了这里,时间流逝就变得特别慢。 妈妈卢美淑已经下葬了。 舅舅哭得很伤心。 一边哭一边骂妈妈是害人精,说妈妈找了一个男人害了卢家。 章桦看得出来,舅舅的伤心不是假的,生气也不是假的——舅舅是真的恨铁不成钢啊。 章桦站在雪地里注视着新立的墓碑。 那个他叫了多年“爸爸”的男人,也是别人的爸爸。 一个公认的好人,其实在做走私生意。 章桦现在不仅觉得章志军面目可憎,整个章家上下,他都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 每日一问,投票了吗? 不会投票的,多去评论区翻翻,有投票方法~ 目前我们是第一哦,这是一场持久战,不能松懈不能松懈!!! 1246:爹地果然是疼她的! 章桦在母亲卢美淑的墓碑前站了很久。 白雪落满这个年轻人的肩头,厚厚的冬装都藏不住他的单薄,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白色,章桦是这白茫茫中的一点黑。 如果雪再大点再厚点,怕是连这一点黑都要吞噬。 “小桦。” 一个身影朝这边走来,腿脚不方便让这个人在积雪中走路艰难。 章桦转身去扶,被身影一把推开:“我可以自己走!” 军绿色的棉大衣,狗皮帽子,满脸都是边境风雪吹出的沧桑。这个男人看起来和镇上普通的居民没什么两样,很难相信在十几年前他是这一片数一数二的人物。 卢老大残了一条腿,平日里最怕别人将他当残疾人士对待。 章桦在卢美淑墓前思考人生,卢老大在墓碑前站定,用手掌胡乱抹掉墓碑上的积雪。 “你傻呀,我给你说过那个男人不能信,难道大哥还能害你吗?你要跟着他走,然后他就害死了你。” 卢老大咬牙切齿。 章桦眼睛酸涩,“舅舅,我该怎么选?” 卢老大笑了,那笑意只浮在皮肉表面:“你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回去当你的章家少爷。如果章志军没在外面搞出更多的孩子,那他就只有你一个儿子,他的生意早晚都会留给你,你身上有卢家一半的血,你拿到章志军的钱我能接受。” 已经知道了的事,又怎么能假装不知道呢? 章桦摇头,“舅舅,我做不到,我晚上闭上眼全是我妈生前和我说话那一幕,我忘不了她。” 即便卢美淑真的是自杀,章桦也永远都不可能原谅章志军了。 何况卢美淑的自杀事件被笼罩在阴谋里,警察说是自杀,章桦现在相信是自杀。 可自杀也是有原因的,仅仅是感情背叛吗? 章桦以前怀疑是sara卓那个女人刺激了卢美淑,一直让警察查通讯记录。 现在章桦觉得,假如真的有人刺激了他妈妈,那个人一定是他爸章志军! 章志军就在家里。 章志军不用打电话,不会留下通讯记录。 而且章志军还有足够能刺激卢美淑自杀的猛料。 章桦迷茫的目光慢慢变得坚定,“舅舅,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他对我妈妈做的恶,他对卢家做的事。” 走私当然是不对的。 如果章志军当年大义灭亲举报了卢家,章桦会佩服章志军。 可章志军没有举报卢家,而是选择了和卢家一起走私,最后又夺走了卢家的走私线! 哪怕从坏人的立场,章志军的做法都没有任何道义可言。 卢老大看了章桦半天,重重一掌拍在墓碑上:“你这些话是在你妈妈墓前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能听见,我要你牢牢记住今天说的话,然后你现在就收拾行李,给我滚回章家去!” “舅舅……” 卢老大放缓了表情,“你不回章家去,章志军就知道你这个儿子和他彻底离心了,他连你妈妈都能害,很难说他会怎么对付你。他现在还年轻,没了你这个儿子再生一个养大也来得及。你回章家去,你去做他的好儿子,你要让他信任你,然后你才能彻底扳倒他。” 卢老大告诉了章桦,卢家手里握着章志军走私的证据。 但卢老大只是嘴上说,没想过要把证据交给章桦。 章桦还很年轻,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处理这件事,一个不好,章志军没完蛋反害得卢家完蛋。 而且,章桦有一半卢家的血,也有一半章家的。 卢老大从内心深处还是很怀疑章桦的立场。 ——就算章桦现在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到了关键时刻,章桦能下狠手将章志军置于死地吗? 章志军阴狠狡猾,一击不中,再想找机会可就不容易了! 章桦在卢美淑的墓前起誓,卢老大的表情越发柔和。 两人踩着积雪往回走。 卢家还住在镇上的老房子里,这里曾是镇上最好的房子,如今早已风光不再。 章桦收拾了行李买了机票。 如果飞机不误点,章桦还能赶上谢景湖起诉卓家母女和章志军的官司开庭。 卢老大找人送章桦去机场,章桦提着行李箱走到门口了忽然转头:“舅舅,你现在还做走私吗?” 卢老大一怔,随即指了指装修已经老旧的屋子。 “你看我过得这个日子,像能靠走私挣大钱的样子不?” 章桦点点头,“……那就好。” 看着章桦的背影,卢老大犯愁。 虽然卢老大对章桦并不完全信任,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外甥很像妹妹卢美淑。 …… 魔都。 今天是谢景湖起诉sara卓的官司开庭的日子。 卓家出事后,sara卓跟着老侨商出国,她有了绿卡却没加入外籍,她的户籍后来从京城移到了魔都。这事儿还是谢景湖帮忙办的,那时候谢景湖和sara卓已经旧情复燃了,sara卓怀上了卓玥。 那时候,谢景湖还没有这么有钱,邹教授还活着,谢景湖不敢高调养情人,想的就是一南一北分别安置情人和妻子,不让两个女人碰面有交集,所以把sara卓的户籍移到了魔都。 卓玥在国内出生,上户口时随母姓,也算是“魔都人”。 这是律师有信心打赢官司的原因之一,除了谢景湖愿意配合提供财物赠予的证据,这个官司放在魔都打是最好的。 谢景湖两天前已经到了魔都。 两天时间里,谢景湖还见了贺知年和赵栋,甚至还去嘉信外面转了一圈。 不过谢景湖没有上楼。 今天,官司终于要开庭了,一早起床,谢景湖就黑着脸。 齐助理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做不好会刺激到谢景湖。 今天的谢总又要遭受绿帽羞辱,打官司能追回部分经济损失,追不回丢掉的颜面。 这样一想,谢总真是好惨哦! 谢景湖心情很差。 sara卓心情也不好。 对于这场官司最期待的人是卓玥。 卓玥终于能见到生父章志军了! 一大早,卓玥就起床收拾好了自己,她想给爹地留一个好印象。 在衣柜里选来选去,卓玥放弃了那些看上去就很华丽的裙子,她选了一条简单的白裙子,简单到看看不出品牌。 对着镜子自照,裙子很素净,看上去简简单单很有少女的清纯。 仅仅是清纯还不够,卓玥不描眉不化唇,她拿出粉底在嘴巴上按了几下,嘴唇没了血色,整个人瞧着很憔悴——爹地会心疼她的吧? 她还这么小,就要遭遇这样的人生变故。 爹地没理由不心疼她。 卓玥满心期待出门,看见妈咪和哥哥都沉着脸,卓玥努力压下自己的喜悦。 sara卓今天倒是好好收拾了自己,显然不想被谢景湖看笑话。 卓琛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卓家母子三人各怀心事到了法院,谢景湖瞧见这三人,眼睛里都要喷出火焰了。 律师一再提醒谢景湖要冷静,谢景湖与卓家母子三人远远相隔,谁也没有搭理谁。 打破沉默的人是章志军。 章志军一现身,卓玥眼睛迸发出神采。 可章志军哪里顾得上看卓玥呢。 章志军一脸愧色走到谢景湖面前,“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一时没有把持住,你给那谁花的那些钱,我愿意给你——我们两家相交多年,为了大家的颜面,真的没必要走到这一步。” 章志军不是第一次说愿意给谢景湖付钱了。 章志军嘴里的“那谁”就是指卓玥。 谢景湖冷笑,“我凭什么要接受你私下送来的钱?养那个小贱种的钱你可以付给我,养那个贱人的钱你也出?志军啊,是我小看你了,你比我痴情多了!” 谢景湖此时还是恨死了sara卓,一口一个贱人。 就算章志军愿意帮sara卓还钱,谢景湖还是会坚持打官司。 通过法律途径把钱要回来比较麻烦,但足够轰动啊。 谢景湖反正是在圈子里丢了大脸,他就是要叫章志军和sara卓一起丢脸。 特别是sara卓,总以卓家公主自居,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哪怕当情妇都带着傲气。 谢景湖就要把sara卓的尊严当众扒掉,扔在地上狠狠踩几脚才解气! 被谢景湖怼了一顿,章志军不说话了。 章志军能付卓玥的那些抚养费,是因为卓玥确实是他女儿。 如果章志军把sara卓收到的赠予一起付给谢景湖,且不说章志军拿出这笔钱有没有压力,他只要敢这么做,他马上就能众叛亲离! 见到章志军闭嘴,谢景湖心中有了点高兴。 卓玥都快感动哭了。 ——虽然爹地没有看她一眼,但爹地愿意把那笔抚养费还给谢景湖,爹地心里果然是疼她的! ………… 今天你们投票了吗? 搜一搜“第四届金熊猫网络文学奖”,可以找到链接,请大家为4号《重生之不负韶华》投票吧! 每个手机每天可以投三票!! 昨天我说只有女读者有耐心坚持投票,书评区冒出了男读者表示不服,o(n_n)o哈哈~ 1247:开庭混乱,小占上风 章志军心里有没有卓玥? 这个问题,大概只有章志军本人才知道吧。 反正卓玥是很笃定的。 开庭时,谢景湖的代理律师慷慨陈词,谢景湖一脸激愤,章志军是羞愧,sara卓面无表情。 卓琛脸上则都是苦涩,父母反目,卓琛是最无奈的。 唯有卓玥一直在默默流泪,一会儿看看谢景湖,一会儿看看章志军,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上去楚楚可怜。 sara卓也请了律师。 章志军对谢景湖这边的指控是承认的,愿意和sara卓一起承担卓玥前十几年的抚养费。 sara卓则对谢景湖提供的财物赠予清单提出了质疑。 sara卓声称亡夫是身家丰厚的海外侨商,去世时给她留下了价值不菲的遗产,她现在花用的都是侨商亡夫遗产的良性增值。 谢景湖被气个仰倒。 以前是根本没往这方面想,听了大哥谢玉平的提醒后,谢景湖也在回忆和sara卓相处时的细节。越想,谢景湖越觉得谢玉平的猜测有道理,虽然要承认这点很难……但sara卓确实是不爱他的,如果爱他,怎么能接受这么多年不上位,如果爱他,怎能同意他仍然和邹蔚君在一起? 所以sara卓回到他身边,就是来报复谢家的,要搅得谢家鸡犬不宁! 谢景湖示意律师随便锤,狠狠锤! 向sara卓追讨赠予,要回卓玥的抚养费。 章志军愿意给这笔钱,律师面带微笑:“谢先生希望章先生能用名下3%的‘锦湖’股份来抵这笔抚养费。毕竟发生了这种事,章先生再当‘锦湖’的股东也不太合适。” 谢景湖养卓玥花了不少钱,还给卓玥买了些不动产。 但真要认真算起来,这笔钱和‘锦湖集团’3%的股份是不能比的,养大一个卓玥还不至于花掉3%的‘锦湖’股份——不过打官司哪能这么算账呢,谢景湖给卓玥花钱最早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那时候的物价水平和现在不一样,那时候的‘锦湖集团’也没眼下的规模。 钱存在银行还有利息,养卓玥的钱拿来发展公司,说不定早就赚翻了。 何况两者是否价值相等,也要征求被告章志军的意见。 章志军不是喜欢当好人吗? 好人做了对不起朋友的事,做出点补偿很正常吧,怎么还好意思和朋友斤斤计较? 这个律师确实很不错,帮邹蔚君拟定离婚协议时恨不得将谢景湖扒皮抽筋,如今转变立场替谢景湖打官司,自然得处处为谢景湖考虑。 ‘锦湖’的股份还留在章志军手里是不安全的。 章志军都能和谢景湖的情妇偷情,难保对方下一步不想偷谢景湖的财产。 谢景湖和邹蔚君协议离婚后,他名下的股份分给了邹蔚君一半,虽然离婚附加协议对邹蔚君、谢骞都有很多限制约束,谢景湖名下只剩26.5%的股份,这个占比让谢景湖很不安。 如果能趁机拿回章志军手里3%的股份,谢景湖的股份就变成了29.5%! 律师在开庭前就和谢景湖商量好了,对于律师的提议,谢景湖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章志军果然不好意思拒绝,当庭表示愿意以名下的‘锦湖’股份去抵卓玥的抚养费。 爹地心里真的有她! 卓玥的目光不再游离了,她再也不肯多看谢景湖一眼,把所有的关注都给了章志军。 对于这种补偿方式,sara卓却有异议。 sara卓表示生下女儿卓玥是自己的选择,她不需要谁来帮忙抚养卓玥。 sara卓的律师征求过她本人意见后,说sara卓愿意归还谢景湖这十几年来给卓玥花的抚养费。 sara卓这么爽快就同意了。 是骨气吗? 谢景湖一点都没有追讨回抚养费的喜悦,这个女人可能从未爱过他,看起来倒是挺爱章志军嘛,舍不得章志军吃一点亏! 谢景湖当然不肯善罢甘休,sara只愿意归还卓玥的抚养费,她自己收的财物还没说要还呢! 一次开庭解决不了问题,律师也早就提醒过谢景湖这场官司会很麻烦。 第一次开庭结束,谢景湖小占上风。 离开法院时,谢景湖嘲讽道:“现在不说自己是独立女性了?这官司我们慢慢打,我有的是时间,至于你……真给卓家丢人啊,卓家就剩一点点脸面了,都被你这个好女儿丢完了。” 谢景湖的羞辱刺痛了sara卓的心。 她丢了卓家的脸吗? 如果卓家没出事,她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如果卓家没出事,她年轻时候会和谢景湖谈恋爱,却还是不会和谢景湖结婚。 sara卓红唇微张:“我丢了卓家的人,你也丢谢家的脸。谢家一向自诩家风清正,不还是养出了你这种人?谢景湖,当年不是我追求你,后来也不是我勉强你,是你自己要亲近我。我是死了丈夫的寡妇,你却是有老婆的已婚男人,你比我恶心一百倍。” 齐助理觉得谢总的脑血管都要爆了。 律师也拦住谢景湖,小声提醒谢景湖冷静:“把钱要回来才能让她伤筋动骨,骂赢了她没用,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谢先生何必为了她动怒?” 是啊,把钱要回来才是真的。 闹成这样了,sara卓都不想还钱,说明这个女人其实很爱钱。 爱钱好呀,没了钱她才会心痛嘛! 谢景湖冷笑着离去。 走出法院门口,居然瞧见了风尘仆仆的章桦。 章桦是章志军的儿子,谢景湖本来恨屋及乌不想给章桦好脸色,想到谢骞以前对卓琛、卓玥的排斥,再加上卢美淑自杀身亡,谢景湖就缓和了脸色,客客气气和章桦说话。 谢景湖关心卢美淑的身后事,还关心章桦的以后。 “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以后你遇到什么委屈,尽管来找我。你爸爸他……哎,总之你注意点吧,都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你要多多保重。” 律师和齐助理都看得目瞪口呆。 特别是齐助理,觉得这些话特别耳熟,都是以前章志军常对谢骞说的呀! 以前,章志军谴责谢景湖出轨,经常以好叔叔立场关心谢骞。 现在风水轮流转,变成了谢景湖关心章桦。 ——谢总肯定没安好心!攵學3肆 齐助理忽然醍醐灌顶。 以前,章志军一个外人都知道关心谢少,谢总却不关心儿子。章志军每劝一次谢少,实则就是把谢家父子的关系推得更远。 章桦无知无觉,对谢景湖很感激。 另一边,卓玥酝酿了一肚子情绪正想认爹呢,章志军已经看到了章桦。 章志军有很多话想问章桦,大步朝着这边走来,经过卓玥身边时连一个眼角余光都没给她。 卓玥傻了。 爹地不是心里有她的吗?! 卓玥的心苦巴巴皱成一团,小声问卓琛,“哥哥,我不讨人喜欢吗?” 1248:舍小保大?! 卓琛早就看出来了妹妹的心事。 卓琛是理解妹妹的。 卓琛小时候被揭穿身世,说他不是戚老侨商的儿子,他和卓玥一样惊惶。 那谁才是他爸爸呢? 动物有父母,花草树木有根可循,人也该有父母呀。 此时的卓玥就是那时的卓琛,卓玥十几年的认识被推翻了,像飘飘荡荡的浮萍,急切需要扎根在一片新的水域—— “这和你是不是讨人喜欢没关系,是我们每个人都不能随心所欲活着。就像章先生,他已经过得很艰难了。他原有的家庭正在分崩离析,他今天在法庭上愿意支付你的抚养费,我觉得他已经是一个很负责任的男人了。” 十几年没有相处过的女儿,哪里比得上亲自养大的儿子。 章志军应该很想和儿子章桦缓和关系,看见章桦出现,章志军立刻冲了过去。 卓琛觉得这是人之常情。 然而卓玥显然不这么想,她咬着唇看着街对面,章志军在和一个年轻人说话。 年轻人长得瘦瘦高高的,看上去风尘仆仆,是她的另一个哥哥。 可惜这个哥哥永远不会像阿琛哥哥一样对她好。 卓玥已经知道了章志军的妻子卢美淑自杀的事。 她虽然才十几岁却颇有城府,一旦搞清楚了谢家和章家是有交情的,章志军老婆又因此自杀,卓玥就明白她妈咪是不能当“章太太”了。 章家不会同意的。 哪怕爹地章志军真的很爱妈咪,在华国这种舆论大环境下都不可能。 人总是会被环境影响,会在意其他人的看法——除非等一切尘埃落定后,爹地能放弃华国的一切和妈咪一起出国,没有这些纷纷扰扰的议论,爹地和妈咪才能结婚,她才能拥有父母健全的健康家庭。 这样一想,卓玥看着街对面的章桦多少有些眼神不善。 卢美淑已经自杀了,章桦还活着呢! 华国人都看重儿子,有章桦在,爹地又怎么能放下华国的一切呢? 卓玥期待中的幸福家庭,是由sara卓、章志军,卓琛和她自己组成,章桦显然不在卓玥的计划内。 很巧,卓玥也从来不在章桦的计划内。 卓玥想让章志军和sara卓结婚,章桦的想法早就脱离这些事了,他风尘仆仆赶到魔都,可不是来关心章志军替卓玥花了多少钱——但表面上,章桦要做出很在意的样子! 章桦十分生气,“我永远都不会承认那个野种是我妹妹,我只有一个妹妹,那就是楠楠。” 章志军提高了声音:“什么野种,你的教养呢?” “无媒苟合生下来的孩子不叫野种叫什么?哦,还能叫私生女!你问我教养,我妈还来不及教我这种情况下怎么维持教养就没了,我也没办法。” 章桦的态度很差,章志军反而退了一步,不再指责章桦没有教养,而是心平气和说了开庭的情况。 听到sara卓不要章志军承担卓玥的抚养费,章桦冷笑:“不要小利就图大利,这个女人就是这么骗谢叔叔的,现在又要来骗你。” 章志军苦笑:“我说过,没有任何人能取代你妈妈,以前不会有,以后更不会有。” 那倒也是。 除了他妈妈那么傻,哪个女人还会把娘家的财路都双手奉上? 章桦脸上全是讽刺,章志军小心翼翼问起卢美淑的后事,“你舅舅一定很难过。” 章桦点头,“舅舅很难过,他一开始还不同意妈妈葬在老家,他说妈妈嫁到了章家就是章家人。可我想妈妈生前的愿望就是回老家,我一定要让她得偿所愿。我求了舅舅很久,舅舅才松口……” 章桦说到一半,忽然抬头:“你和舅舅有什么矛盾,我记得小时候也跟着妈妈回过卢家,后来忽然就和卢家不走动了!” 章志军脸上的苦涩浓到化不开,又不想和章桦站在大街上说那些事,就让章桦先上车。 法院门口,卓玥眼睁睁看着章志军带着章桦上车,车子绝尘而去,连车窗都没降过。 卓玥心心念念的爹地,对她没有一点点关注。 肯给钱就是在乎吗? 真的在乎她,为什么不看看她,不对她笑一笑呢? 章志军不仅没有正眼看过卓玥,除了法庭上必要的陈述,章志军没有额外和sara卓多说一句话。 章志军的表现,好像他真的是年轻时犯了一个难以启齿的错误,对不起朋友对不起他自己妻子,现在这个错误来惩罚章志军了,章志军只能硬着头皮认罚。 卓玥小心翼翼看sara卓脸色。 ——情况和妈咪说的不一样啊! …… 章志军叫章桦上车。 在车上,章志军再次重申了自己的错误,卓玥只是章志军和sara卓“错误一晚”后生下的女儿,他和sara卓之间并不存在什么感天动地的爱情,他心里只有已逝的妻子卢美淑。 “如果早知道你妈妈会选那一条路,我绝对不会告诉她这件事,哪怕需要花很多钱去掩盖这个真相……” 章志军好像真的很后悔。 章桦内心毫无波动,脸上却涌起了愤怒,将头转到了一边,显然不想再听章志军这些事后悔悟。 章志军无奈,只得直入主题: “你不是问我和你舅舅有什么矛盾吗?他的那条腿是我害瘸的。” 这一次不需要演,章桦脸上都露出了惊讶。 章桦没想到章志军直接承认了! 章志军声音低落,“以前我和你舅舅关系很好的,我们一起合伙做边贸生意。卢家在当地有人,我能从内地找到价格低的好货物,我俩配合很好短短几年就挣了一大笔钱,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你舅舅在正常货物中夹带了别的东西。我和他大吵了一架,我说要去揭发他,你舅舅让我看在你妈妈的面子上饶他一次,为了让我相信他,他拿猎枪在自己腿上打了一下。” 卢老大讲给章桦听的故事,到了章志军嘴里又成了另一种剧情走向。 卢老大说章志军和卢家合伙走私,章志军还夺走了卢家的走私线路,又害的卢老大成了残疾。 可在章志军嘴里,偷偷做走私的人只有卢老大自己。 残疾也不是章志军害的,是卢老大自己害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章桦真的很想相信章志军。 就像卢老大所言,章桦只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还能照旧当章家少爷,过得几年,他对母亲卢美淑的自杀没那么在意了,又可以和章志军做亲密无间的父子——可章桦真的做不到啊! 章桦一脸难以置信,迟疑道:“舅舅过得并不好,不管是经济上还是家庭。” 章志军长长松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我的意思是你舅舅践行了他自己的承诺,没再碰那些不干净的生意,这很好。以后你有空多回去看看他,他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帮他。这么多年,他都拒绝我的帮助,你是他外甥,他应该会接受你的帮助。” 章志军一边说着,一边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 赫然是一份“股份转让书”。 章志军要将名下3%的锦湖集团股份转让给儿子章桦! “我无颜再见你谢叔叔,再当‘锦湖’的股东也不合适,你已经成年了,我这些年做生意挣的钱早晚会交到你手上。‘锦湖’的股份你先拿着,小股东虽然不管事,每年都会有分红。” 章桦不知道要不要接受。 理智上来说,他该收下股份。 把3%的股份留下,章桦每年都能拿分红。 把3%的股份卖给谢景湖,章桦一次性可以进账一大笔钱。 人活在这世上不管要做什么事都离不开钱。 可是章桦情愿他爸效仿从前的谢景湖,对待他,像谢景湖对谢骞一样苛刻,那章桦仇恨章志军时会更没有迟疑! …… 第一次庭审的结果很快传到了闻樱耳朵里。 听说谢景湖要求章志军用3%的公司股份抵偿卓玥的抚养费,闻樱还挺充满期待的。 谢景湖不是个好东西,章志军就更是一条毒蛇了。 股份还是谢景湖拿着更好。 没想到sara卓说要一个人对卓玥负责,根本不需要章志军出钱! “好可惜啊,多好的机会!这两人是提前商量好了吧?” 闻樱扼腕。 谢骞也不确定两人有没有提前商量过。 谢玉平让人紧紧盯着,自卢美淑死后,sara卓和章志军没有私下里接触过一次。 “还有一件事你会更意外,那个女人帮章志军保住了3%的‘锦湖’股份,没想到开庭结束后,章志军立刻将3%的股份给了章桦。” “给了章桦?” 同样是出轨的狗男人,章志军还挺大方的,居然主动把3%的股份给了儿子章桦。 哪像谢景湖那个渣渣,当初谢大伯用各种方法挤兑逼迫,一点点从谢景湖手里抠出股份给谢骞。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闻樱差点被这消息带偏了思路:“卢美淑要是没死,离婚至少能拿走章志军一半身家。现在卢美淑死了,章桦本来就有资格继承卢美淑的一部分遗产……章志军主动把‘锦湖’的股份给了在章桦,卢美淑的遗产怎么分就能跳过去了?” 1249:我只擅长做家务 闻樱实在太会抓重点了! 谢骞一点都不意外。 这就是谢骞为什么不愿意相信章桦的原因。 哪怕章桦真的仇视章志军,下了决心要报复章志军,可章桦手段稚嫩,怎会是章志军的对手呢? “如果章志军真的参与了走私,他不会让章桦去接触他主要经营的生意。把‘锦湖’的股份转给章桦是最优选择,可以安抚章桦,也能堵住外界的议论。” 谢骞和闻樱的想法一样。 “那就这样便宜了章志军?” 闻樱多少有些不爽。 卓玥的抚养费不用出,章桦又被3%的股份安抚住,章志军没了麻烦就该来找谢骞和谢家的麻烦了,闻樱觉得该让章志军忙起来呀! 电话那头,谢骞已经明白了闻樱的打算,当下笑了:“是得给志军叔叔找点事情做。卢美淑婶婶留下的遗产,章桦不方便出面闹,章家不能无动于衷。趁着卢美淑婶婶尸骨未寒,章家还心存愧疚,得让人提醒一下章家老爷子,已经辜负了儿媳妇卢美淑,不能再寒了孙子章桦的心。” 章志军想把这事儿含糊过去,谢骞偏要让人提醒章家。 章家儿媳妇卢美淑为了章志军婚外情的事自杀了,章家得为章桦的以后考虑啊! 章志军还年轻。 就算章志军不娶sara卓,过几年也有可能娶别的女人。 俗话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爹,新老婆再帮章志军生下新的儿女,章桦这个原配生的儿子就更没了站脚的地方。 可让谁去提醒章家呢? 谢骞和闻樱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爸。” “你爸!” 谢景湖都在法院门口关心章桦了,继续去章家关心一下很正常嘛。 所有人都明白谢景湖的关心是不怀好意,可有什么办法呢,谢景湖可太有立场关心章桦了呀。 毕竟,章志军就是这样关心了谢骞好久好久! 让谢景湖去和章志军耗,对谢骞来说是最佳方案。 谢景湖,也就只剩这点作用了呀。 第一次开庭后没两天就到了闻樱和朋友们的聚餐日。 这一次聚餐,庞敬龙带上了妈妈张丽群,祝绡和董润芳都来参加了。李梦娇左瞅瞅右看看,只有她一个人没父母帮忙刷存在感,李梦娇忍不住挪动椅子又靠闻樱更近了些。 嗯,这样就很有安全感啦! 李梦娇心满意足。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天,气氛很是轻松。 听说张丽群想做点事,彭国庆和王爽都两眼放光。 离了婚的张丽群不是普通的张阿姨,而是怀揣巨款的张财神啊! “张阿姨,您有没有兴趣给影视剧拍摄投点钱呀?我这里有个项目,真的特别有前景。您听说过水明月吗,这个项目就是根据她的小说改编的……” 水明月今天是人不在,若在场,看见彭国庆如此卖力拉投资,更会对彭国庆推荐蒋佑嘉买下她所有作品改编权的事儿深信不疑了。 “张阿姨,其实电商项目更有前景,现在互联网发展的这么快,人们越来越依赖网络——” 王爽不甘落后。 彭国庆和王爽你一言我一句,都想向张丽群推荐自己的项目。 张丽群是个老实人,对什么影视剧拍摄和电商都不懂,这些都是张丽群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领域。庞敬龙和贺臻创业做医美,张丽群还能懂一点点,至少张丽群去过美容院。 可影视剧和电商? 离张丽群的生活太遥远了呀! 张丽群是个好脾气,哪怕听不懂也很耐心,没有打断彭国庆和王爽。张丽群很喜欢闻樱为首的这群年轻人,希望庞敬龙多和闻樱这一群朋友来往,闻樱善良正值又有朝气,她的朋友们也不差……所以哪怕是不了解的领域,若彭国庆、王爽确实需要一笔投资,张丽群其实也愿意出钱。 祝绡和董润芳对视一眼,都想把自家丢人现眼的儿子拎回家。 家里是没钱给你们吗? 你们居然在饭桌上就开始讨饭! 正经的项目创业,彭家和王家都会支持啊! 何况张丽群又是个老实人,哪里见过这样的专业卖惨。 闻樱瞪了彭国庆和王爽两眼,转头笑盈盈对张丽群说道:“您别理他们两个活宝,我们今天不说他们的事,主要是说您的事。影视项目和电商您自己感兴趣吗?张阿姨,我们一群人都是要长长久久做朋友的,我们的友情不需要您提供资金才能维系,您一定要说真话。” 闻樱和朋友们的友情不需要金钱去维系。 同样,张丽群和祝绡、董润芳的友情,也不需要张丽群单方面花钱讨好。 张丽群转头看祝绡和董润芳,两人眼中全是鼓励。 张丽群一下放松了心情,不好意思道:“我确实不懂什么影视剧和电商,你们要是需要资金我可以投点。可你们要是拉我管事,我是半点都摸不到门路。” 张丽群和董润芳不一样。 董润芳以前是和丈夫王军一起创业的,后来才回归家庭,董润芳本质上就是一个女强人,到天骄上班后才能快速适应职场。 张丽群就是一个家庭主妇,被庞志军困在家里错失了成长的黄金期。 当然,现在张丽群是自由人了再没人约束她去学习进步,只是影视和电商这两种项目,一般的女强人都不一定玩得转,何况是当了二十多年家庭主妇的张丽群呢。 离婚是解放了张丽群,不是让张丽群一夕间变成商业精英! 张丽群如此坦荡荡承认自己能力不够,彭国庆和王爽反而不好意思再提什么投资了。两人七嘴八舌替张丽群出主意,王爽想到自己去批发市场见到过形形色色的服装批发商,觉得张丽群如果不为赚钱,只想干点事的话,开个小店也不错。 张丽群有点意动。 祝绡按捺住张丽群:“你再自己想想,这是王爽的建议,他的建议涉及到了他创业的范围,你得真的想做服装生意才行。” 闻樱适时插话道:“是啊,既然张阿姨您不为了赚钱,那就做点自己真正擅长的事,能在做事的过程中实现您的自我价值。” 真正擅长的事? 张丽群想了半天,迟疑道:“我好像只擅长做家务。” 前夫庞志刚不肯请保姆,家里所有的家务都得张丽群干。 庞敬龙懂事后会帮张丽群分担家务,可大部分时候庞敬龙都在学校,家务事基本上还是被张丽群包揽着。 张丽群不仅有一个苛刻的前夫庞志刚,还有一对挑剔的前公婆! 在这三个人的多年折腾下,张丽群的家务活干得又快又好。 擅长做家务,还擅长煮家常菜,挑剔如庞志刚后来都不能在饭菜口味上再找张丽群的毛病! 这样一想,张丽群的迟疑慢慢变成了自信:“我就是擅长做家务,我做家常菜也很不错,哪天等你们大家都有空,我亲自做一桌菜给你们尝尝。” 不过这算什么优点啊? 好像太稀松平常了。 做家务和煮饭,哪个家庭主妇不会呢。 祝绡抓住张丽群的手:“你说错了,这可一点都不平常。你知道为了学做饭我花了多少钱费了多少精力吗?还有做家务的这事儿,拿这份工资的专业家政都未必做得好,我家已经换了好几个家政!” 祝绡把张丽群一顿猛夸,夸得张丽群脑子都晕乎乎的。 闻樱趁机提出建议:“张阿姨要不要考虑做家政公司呢,就以您多年的经验去培训优秀的家政人员,应该会很受客户欢迎。” 张丽群说自己煮家常菜很好吃,闻樱没有建议开餐馆。开小餐馆要张丽群亲自上手太累了,开大饭店张丽群那点家常菜不一定有竞争力。不如开个家政公司,让张丽群做自己擅长的事。 随着社会经济发展,家政服务确实存在庞大的市场。 特别是在魔都这种地方,别说有钱人了,就算普通的双职工家庭,如果女方不想放弃职场,在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双职工家庭也愿意请一个家政阿姨来帮着干活。 请不起住家的,可以请做半天的,或者两三天上门打扫一次的小时工。 闻樱上辈子在魔都生活了六年,对这事儿太有发言权了。 吴春琴不仅一次抱怨过找不到合适的家政阿姨。 贺臻家够有钱了吧?小贺总也市场困扰找不到靠谱的家政阿姨。 张丽群若主攻家政市场,简直大有所为啊! 庞敬龙今晚特别安静,一直没插话,此时终于忍不住了,“妈,要不就试试?” 不用多大规模,先把摊子支起来,培训几个得力的家政,在小范围内把口碑打出去,慢慢再扩张嘛。 张丽群没啥信心,可一桌子人都说她行……那要不,就试一试?! 1250:双方都觉得自己赚麻了! 张丽群在闻樱等人的鼓励下决定尝试开一家家政公司。规模不用太大,张丽群现在不缺钱,她缺自信,更缺实现自我价值的平台。 庞志刚虽然把股份分给了张丽群,可他一点都不怕张丽群到公司捣乱,因为他知道张丽群根本不懂公司的事,很是有恃无恐,最近甚至想让张丽群低价把分到的股份又卖给他。 张丽群被前夫这样看扁心里很不舒服,但庞志刚话糙理不糙,张丽群确实不懂。 有人给张丽群出过主意,可以让儿子庞敬龙去管,早点把庞敬龙培养出来,反正庞敬龙早晚要接班嘛! 不能说出主意的人坏,大部分人确实是这样想的,毕竟庞敬龙不接班,庞志刚分到的那些财产岂不是要便宜两个私生子? 张丽群对此真没有什么想法。 庞志刚以前都没把敬龙放在心上,离婚后还能指望上吗? 张丽群受够了前夫的气,私心里不想再让儿子庞敬龙再受气——有所图就得低声下气讨好,没所图自然不用搭理! 敬龙现在就过得很好,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们一起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业,天天都朝气蓬勃的,没必要再和庞志刚打交道。 张丽群就想着,如果她努力了尝试了还是一窍不通,再考虑把股份卖掉。而且就算要卖也不能卖给庞志刚,同样是低价,张丽群更想把股份卖给其他人! 吃完这顿饭,张丽群问祝绡和董润芳要不要在家政公司入股。 “我知道这是很小的生意,忙活一年可能都挣不了多少钱,我就想……想感谢你们。” 祝绡和董润芳不缺钱,也不会要张丽群的钱。 张丽群一直在接受着两位新朋友的帮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如果大家能一起做事就好了。 天长地久的,没有共同的事做,朋友之间生疏了怎么办? 张丽群不知道家政公司能不能做起来,真要做起来了又能挣多少钱,她就想着不需要祝绡和董润芳干活,每年分点钱给两位朋友。 董润芳就不说了,在张丽群看来,祝绡的处境……其实有点危险呢。 虽然祝绡很漂亮,很聪明,很会交际,但祝绡也是全职太太呀! 张丽群和祝绡认识这么久,一次都没见过祝绡的先生。 张丽群担心祝绡的婚姻会有隐患,假如一天祝绡的婚姻有什么变故,手里能多点钱总不会有错。 祝绡不知道自己被张丽群担心着,祝绡想:张丽群第一次自己做点事,可能没有底气,需要朋友的鼓励? 祝绡给董润芳递了个眼神,两个人同意了当家政公司的股东。 意思意思出点钱,算是给张丽群吃个定心丸,让张丽群能放开手脚去搞家政公司。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美妙的误会,合作的双方都觉得自己是在帮对方! …… 周末,闻樱被袁凤荟召唤到了天骄。 “我要不叫你来,你是不会主动来的,你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办公室已经落灰了?” 闻樱丝毫没有检讨自己,“落灰了?是不是公司扣保洁阿姨薪水啦,保洁阿姨这么光明正大偷懒!” 袁凤荟呵呵冷笑,转头说起公司已经为张光真描写两岸婚姻的《爱在海那边》申报了电视金鹰奖。金鹰奖两年颁发一次,去年已经颁发过一次了,下一届是明年。 华语电视剧市场竞争一直很大,这两年好剧频出,袁凤荟都没信心《爱在海那边》明年能拿下电视金鹰奖的“最佳电视剧奖”,毕竟这个奖两年颁一次,一次就颁一部作品。 “最佳拿不到,拿个优秀电视剧奖是没问题的。” 金鹰奖的“优秀电视剧奖”不止一部剧能获奖,袁凤荟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最佳编剧呢,这个总能替张老师争取到吧?” 闻樱说的轻松,袁凤荟被气笑了:“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最佳编剧’一般和‘最佳电视剧’是捆绑颁发的,一部剧连剧本都不行,它又怎么能拿最佳电视剧奖?” 所以《爱在海那边》要么就一举拿下最佳编剧和最佳电视剧两个奖项,成为明年金鹰奖的大赢家,要么就两个奖项都会丢掉。 本来袁凤荟是挺有信心的,《爱在海那边》在题材上占便宜。 谁知今年九月份时,其他卫视台播了一部也讲婚姻题材的剧集,口碑和收视率都非常棒,一下就和《爱在海那边》撞上了。 不幸中的万幸,同样是婚姻题材电视剧,《爱在海那边》比那部先播两个月,否则后者还要和《爱在海那边》争抢收视率呢! 闻樱暗暗可惜:“如果张光真老师再拿下一个金鹰节的最佳编剧——” “那想挖走他的人就更多了,他那么傻,其他公司一定会拼命压榨他!” 袁凤荟摆摆手,跳过了张光真的话题:“我上次给你说的分成协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就是《少年偶像》的改编收益分给你5%,不管是电视剧还是电影,都给你分成。” “袁老师,傻和聪明没什么区别啊,我不傻你也要压榨我!” 闻樱嘀咕。 袁凤荟恨不得找根棍子敲敲闻樱,视线在办公室里搜索一圈,只看见一盆开花正艳的剑兰。袁凤荟考虑了两秒要不要拔起剑兰揍闻樱,最终还是放弃了,剑兰是湘省卫视范主任送的礼物,恭喜袁凤荟搬新办公室。 闻樱慢慢退后,都快贴着办公室大门了,随时准备跑路。 “这不怪我啊,你也不把话说清楚,只说按改编收益给我分成。那我怎么知道是账面收益还是净收益呢?比如拍成电视剧后播放权卖了一个亿——我们先假设它能卖一个亿嘛,那天骄的制作成本假如有五千万,一个亿的5%和五千万的5%差别很大好不好!” 一个亿的5%是500万。 五千万的5%是250万。 水明月的小说改编权最贵一本就卖了200万,按理说哪怕只有五千万的5%,闻樱也该满足了。 如果闻樱不知道几年后影视改编权会涨价到什么地步,对于250万的改编权分成她应该很满足了——但她知道会涨啊! 闻樱现在又不缺钱,根本不着急出售《少年偶像》的影视改编权,是袁凤荟提出要买,闻樱只能按自己的想法开价了。 袁凤荟仔细想了想,“电视剧可以给你按账面收益的5%分成,青春校园剧的播放权我估计只能卖几千万吧。电影不能按票房给你5%的分成,你也知道票房收入的大头其实都给了院线,最后分到天骄手里剩多少,就按这部分收入给你5%的分成!” “也行吧……但我要算上网络播放权的收益。” 青春校园剧在电视台不一定能卖多少钱,在网络平台火啊! 闻樱把这块儿拿捏死死的不让步,袁凤荟只觉好笑:“我以为你还要别的衍生收益,比如影碟、歌曲等等。” 闻樱十分大方:“不要了,其他的衍生收益我都让利给公司了,不参与分成。” 嘿嘿,让利给公司,闻樱还是能分钱的。 既是原著作者又是影视公司股东就是这么爽。当初要是不把一千万拿来入股天骄,而是急吼吼买下魔都海景房,哪能像现在这样一本书翻来覆去赚几遍钱嘛! 闻樱忽然大方了,袁凤荟若有所思。 天骄一开始和湘省卫视签《公主的新衣》时就保留了网络播放权。 闻樱好像一直很在意这点。 现在个人电脑逐渐普及,不仅是台式电脑,很多白领和大学生都用上了笔记本电脑。电脑普及了,上网的网民自然变多了,确实有不少人选择在电脑上看剧。 但网络播放权有那么值钱吗? 靠广告? 还是付费。 付费的话,一部剧花几块钱,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购买。 在电脑上看剧受网速和设备的限制,画质还是太差了,没有电视机荧幕清晰。电影的观影体验就更差了,网上充斥着各种盗版电影,也就看个故事情节,哪能展现电影美学?更别提有电脑特效的电影了,不到电影院观影,根本看不出效果! 袁凤荟对娱乐圈很了解,能和各种圈内势力博弈,但袁凤荟无法预知未来。 也就短短几年功夫,袁凤荟觉得不能跨越的障碍都被跨越了。 网速快了,设备更新了,网上平台搞正版收费了! 闻樱偷笑,袁凤荟心想:小狐狸可能知道点什么消息捂死了不肯说。哼,不说就不说,以后得把公司制作剧集的网络播放权盯得更紧些才行! 袁凤荟以天骄总监身份和闻樱谈完了合同,又以闻樱经纪人身份帮忙签合同,这身份切换的属实顺滑。 闻樱把《少年偶像》的影视改编权卖给了天骄,她本人是一毛钱现钱都没见着,不过没关系,这笔钱闻樱早晚能拿到。 把改编权卖给自己入股的影视公司还有个好处:计算改编收益时没法作假! 这份协议签得很顺利,双方都觉得自己赚麻了。 闻樱回了学校,经过操场时再次碰见了校篮球队的队长。 本来闻樱仅仅觉得对方眼熟,没有更多关注,谢骞忽然说有长得像流川枫的,闻樱每次经过操场时都会多看两眼,试图寻找真人版震旦流川枫身影。 篮球队队长、富二代学长和新闻系大才子,三个人都觉得对方是劲敌,在追求闻樱这件事上三个人是一样的起点。 闻樱就那么多看了操场几次,富二代学长和大才子恨不得心碎当场。 篮球队队长开心死了,觉得自己已经领先了两个竞争对手,成功给闻樱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位震旦流川枫想了好久,决定趁热打铁送闻樱一张魔都高校篮球联赛的半决赛门票,要用自己在球场上的表现拿下闻樱的芳心。 近了,近了,闻樱师妹走近了。 震旦流川枫同学用余光瞄见闻樱过来了,故意将篮球打飞,阻挡闻樱的去路。 接下来,他只要追回篮球,关心闻樱有没有吓着,再顺势将半决赛的门票作为向闻樱道歉的补偿,就能给闻樱留下一个最浪漫的初印象—— 球,如计划般飞出去,拦住了闻樱的去路。 “流川枫”迈着长腿一路跑至,长臂一捞,抓回篮球的动作帅气如漫画主角亲临! “同学,抱歉——” 闻樱的手机响了,她打断“流川枫”精心准备的台词,“抱歉,我接个电话。” 好吧,这和剧本有点不一样。 不过没关系,“流川枫”愿意等。 运动不代表野蛮,他是很有绅士风度的。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闻樱脸色微变,顾不上再和杵在面前的“流川枫”说什么,掉头就跑。 “流川枫”站在原地,一手抓着篮球,一手捏着半决赛的门票,茫然无措。 ——剧本不是这样安排的啊!! 1251:你别慌,有我在呢 “我马上就来,很快。你听我说,你现在不要慌,挂了我的电话就报警。什么,不能报警?胡说,任何情况下都能报警,警察是对坏人的震慑,也是你们遇到麻烦时的重要自救途径……对,必须报警,警察比我过去要快。” 直到得到了对面肯定的答复,闻樱才挂了电话。 刚才好像有个人要和自己说话? 拿着个篮球,个子高高的。 哎,不管了,那都不重要,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闻樱在校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钻进了车里。 闻樱这边的来电显示是“裴依依”,打这通电话的人却是裴依依的助理。 助理说裴依依遇到了麻烦。 这种时候,助理的第一反应是给裴依依签约的公司打电话,结果裴依依的经纪人电话关机了。裴依依的助理简直万念俱灰,明明在不久前还是经纪人亲自把依依姐送来这里的呀,这种饭局,经纪人怎么能关机?! 裴依依说经纪人靠不住了,发生的事可能是经纪人和公司默许的! 在绝望中,裴依依想起了闻樱。 说真的,这种情况下,闻樱其实帮不了什么忙吧? 闻樱,也只是一个作家而已。攵學3肆 畅销书作家能赚钱,有人气,一定程度上可以干涉影视剧选角。 但也仅仅是这样了。 裴依依并不想把闻樱拖进麻烦中。 可是,万一闻樱真的能帮忙呢? 闻樱说过,女孩子要好好保住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给闻樱打电话……裴依依就想着,要不试试? 那天在剧组,闻樱出入还有专车接送,看起来挺有背景的。 来不及细想,裴依依交待助理向闻樱求助,让助理一定要说真话! 助理也是慌了,打通闻樱的电话磕磕巴巴说明了情况,直到闻樱交待了对方要马上报警,助理才想起来说水明月也在饭局上。 闻樱真是被这一句话震得头皮发麻。 出租车司机问闻樱去哪里,闻樱下意识报了天骄的地址。 怕助理衡量得失后放弃报警,闻樱自己帮忙打了报警电话。闻樱把事态说得很严重,再三重申这不是报假警,当事人的手机不一定能随时保持通讯。 闻樱的担心果然是有道理的。 因为她报完警之后再给裴依依的手机打电话,只能听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这样的提示音了。 闻樱又给水明月打电话,水明月电话没关机,却没人接。 闻樱想过水明月封笔、裴依依退圈和那部剧延后五年才播出会有一定联系,但她没想过这两个人会一起出事啊! 已经提前提防了,还是不能改变这两个姑娘前世的命运轨迹吗? 闻樱的心为水明月而揪着,也为裴依依而揪着,甚至想起了在国外的谢骞。 虽然水明月与裴依依的命运轨迹与谢骞毫无关系,闻樱的思维就是忍不住扩散——她不知道水明月、裴依依上辈子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两人后来的“结局”,亦如她至今也不知道谢骞上辈子经历了什么,她能确定的只有谢骞上辈子命运的“终点”。 这些情绪让闻樱沮丧。 “哎,你电话在响!” 司机的话惊醒了闻樱,她的电话确实在响。 打电话过来的人是谢骞。 谢骞一般不会在这个点给闻樱打电话,他在国外时间自由,闻樱在国内却要上课和创作,他都是依从闻樱的时间安排。 闻樱将这通电话归为冥冥之中的感应。 接通电话后,不等谢骞说什么,闻樱就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听说闻樱已经报警,然后裴依依的电话已关机,水明月的电话又没人接听,谢骞也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 从最理智的立场,谢骞应该劝闻樱别去。 裴依依和水明月是年轻女孩子,闻樱也是呀! 可谢骞并没有劝闻樱别去。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王爽、彭国庆这两个憨批遇到了危险,谢骞可以用理智分析利弊,却也无法冷静远距离指挥而不亲自去现场看看。 所以,他是劝不住闻樱的,也不想劝。 谢骞的脑子飞速运转:“你自己去肯定不行,得有人陪你去,你想找谁?” “我想找袁老师,她知道圈里这些弯弯绕绕。” 袁凤荟何止是知道圈里的弯弯绕绕,应该是见过了太多类似的情况。 闻樱打车去天骄就是这个原因,她准备在路上和袁凤荟说这件事,等到了天骄马上就能和袁凤荟一起出发。 “找袁老师是对的。这样吧,我给巩胜打一个电话,让他陪你们走一趟。巩胜以前做掮客和三教九流的人都熟,他可以帮上你们的帮。剩下的事……你们先过去,我再给钟秘书打个电话。” 谢骞思维清晰,声音冷静,这些安排堪称100分! 就连闻樱也不知道,谢骞心里其实在着急。 第一次,谢骞后悔出国治疗的决定。 谢骞出国治疗,本意是把麻烦带离闻樱身边,想让迷雾般一团乱的局势变得清晰。 可麻烦是远离闻樱了,他自己也成了闻樱的“电话好友”。 今天这件事,如果不是谢骞恰好打来电话碰上,闻樱可能会在处理完麻烦后才想起来告诉他。这不怪闻樱,只怪他和闻樱距离太远,他不想让闻樱担心,闻樱同样不会主动让他担心—— 谢骞心间弥漫着涩涩的苦。 从这一点来说,他其实还比不上震旦大学里对闻樱示好的篮球队队长、富二代学生和新闻系才子。 至少在闻樱有麻烦时,这三个追求者都能随叫随走。 他们不一定能真正帮上忙,但他们陪着闻樱处理这些事就是一种支持! 谢骞压下了苦涩,冷静道:“你先联系袁老师,我也给巩胜打电话,我们保持联系,有什么新情况你及时告诉我。” “好!” 闻樱打袁凤荟的电话,袁凤荟果然还在公司。 闻樱简单讲了讲情况,袁凤荟冷笑:“有的畜生就是这样,你情我愿的交易觉得不够刺激了就喜欢勉强别人。正好,你让我查骆昊时我顺便查了查水明月那部剧的投资方,你过来吧,我先找人问问情况。” 谢骞那边找了巩胜,还说要联系钟用。 袁凤荟又清楚投资方,也能了解一些情况。 虽然裴依依的电话还在关机中,闻樱却没没那么慌了。 这么多人在发力,总是可以改变一些事的! 闻樱刚到天骄楼下,巩胜主动给她打了个电话,确认了地址后,巩胜说自己先过去,毕竟根据裴依依助理提供的信息,出事的地方离魔都有两个多小时车程。 “我在那边有几个朋友,我请他们先过去了。” “谢谢,真的太感谢了!” 哎呀,有什么好谢的呀。 巩胜也是后来才模模糊糊反应过来,为什么谢骞要斥巨资一口气买下两套江景大平层! 所以先不提巩胜自身的正义感,他知道自己是在帮未来老板娘的忙,真是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 闻樱坐电梯上楼,袁凤荟已经点齐了人马。 保安队的小马哥挺起胸膛,身后跟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安保人员。 “走,我们开一辆商务车去,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路上和你慢慢说。” 袁凤荟的表情有几分凝重,闻樱点头:“边走边说节约时间,谢骞那边也帮我找了人帮忙。” 闻樱和袁凤荟,加上小马哥带着的安保,正好塞满一辆七座商务车。 小马哥亲自开车。 开车这项技能,也是小马哥到天骄上班后才学的。 换了往常,闻樱还会鼓励小马哥几句,今天实在是没心情。 “袁老师,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快给我讲讲。” …… 国外。 谢骞一连打了好几通电话。 巩胜和钟用都是谢骞要找的,谢骞还第一次主动给彭总打了个电话。 从张丽群离婚的事里就能看出来,彭总能认识那边商会的会长,在当地应该挺有人脉的。 谢骞找上门,彭宁康倒是没有丝毫推脱,也没觉得谢骞是兴师动众。 毕竟谢骞今天能为了别的朋友这么兴师动众找人帮忙,改天就能为了彭国庆的事兴师动众。 “我马上让人去了解情况。” 得到彭宁康的承诺,谢骞心中稍安。 谢骞在病床上静静思考了短短几十秒,就做出了决定。 拿起手机给闻樱发短信,删删减减一通,所有的心绪都变成了简单的几个字:你别慌,有我在呢。 按下发送键,谢骞把母亲邹蔚君和康复医生都叫来了。 “我打算回国。” 邹蔚君诧异,“现在?” 谢骞点头,“对,就是现在,越快越好。” “你的身体——” 这么急,是出什么事了吗? 邹蔚君来不及细问,医生第一个反对。 医生说谢骞的康复训练进行的很好,现在是很关键的时期,绝对不能中止。 谢骞说回国一样可以进行康复训练,医生摇摇头:“谢,不一样的,我制定的康复计划换了其他人接手,他们可能会修改计划。或者他们不修改,但真正执行起来是有差异的。你恢复的很好,再给我两个月时间,你一定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走跳!” 谢骞基本赞同医生的分析,经过这么久的适应和磨合,谢骞也不想换医生。 “所以我想邀请您一起去华国。” 医生:??? ——我为什么要为了你这个病人去华国!! 1252:她们的幸运是遇到了你 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病人跟去华国? 这是个好问题啊! 医生离开病房时,多少有点不在状态。 恍恍惚惚,凄凄惨惨戚戚……能让一个成年人无法拒绝某个不合理的提议,当然只有一个原因:对方给的实在太多了! 国外的医生难以拒绝谢骞的提议。 国内,裴依依确确实实拒绝了一些不合理的要求。 可有的人啊,就是听不懂人话,以为别人的拒绝是在欲拒还迎。 在赶往目的地的路上,闻樱从袁凤荟嘴里大概了解到了一些情况。 水明月这部改编剧拿了好几方的投资,有一个投资人不太讲规矩。别人捧新人讲究个你情我愿,他不一样,他就觉得强扭的瓜才甜。 以前就有闹起来的,被这人给压下去了,这个投资人就一直还活跃在圈子里。 袁凤荟以前带“奇迹组合”,这个组合没火之前不在内地拍戏,火了之后又不需要这种投资人了,袁凤荟就没和对方正面打过交道。 和“奇迹组合”闹掰后,袁凤荟没有沉寂太久,很快就捧红了李梦娇、云宸和张扬宁。现在天骄说要拍新剧,挥舞着钞票抢着参与投资的人多了去,自然也轮不到对方跑到袁凤荟面前丢人现眼。 袁凤荟从圈内朋友嘴里问出了这个投资人那些影影倬倬的传闻,知道无风不起浪,今天裴依依和水明月出事多半就是这个人在捣鬼。 “裴依依的经纪人不合格。我都能问到的情况,裴依依在这个剧组这么久,经纪人能不打听好?如果裴依依是自愿的就算了,明显人家不愿意,经纪人的电话在这时候关机,多半是和那个投资人达成了某种默契。” 袁凤荟冷笑着分析。 闻樱气得要死。攵學3肆 “这何止是不合格啊,简直是坏!” 巩胜比闻樱先过去,算算时间也还没到。 商务车里气氛很凝重,闻樱和袁凤荟都不再说话。闻樱再打电话,那边说已经出警了,暂时还没有回复。 就在闻樱一颗心七上八下,脑补出各种无法挽回的不好剧情时,巩胜给闻樱打电话来了! 此时此刻,巩胜的声音实在太动听了。 “警察已经把人找到了。对,两个人都还好,受到了一点惊吓。她们喝的东西有问题,去医院看看应该没什么大事。” 闻樱整个人都放松了,又想起来裴依依的助理。 巩胜说助理也找到了。 助理倒是没中招,不过助理的手机被抢了,和对方发生了肢体冲突,受了一点轻伤。 不仅是闻樱报警,巩胜的朋友们也在报警,先后有好几拨人报警,当地警方必须重视此事。 警察赶到现场很及时,正因为有警察震慑,裴依依和水明月才没有遭受进一步的伤害。 巩胜说两个女孩子吓坏了。 而巩胜在那边的朋友都是男的,闻樱和袁凤荟过去正好安抚裴依依和水明月。 “怕你们担心,我先说一下大致情况,具体的事等我们一起过去了才能处理。” 巩胜说自己会和谢骞汇报,闻樱刚才关心则乱,挂了电话才看到谢骞的短信。 谢骞也很担心呢。 闻樱赶紧给谢骞回了消息:不幸中的万幸,事情没有发展到最坏的那步。 闻樱夸巩胜厉害,谢骞没提彭总也援手了,这人情就算谢骞自己欠的。 谢骞让闻樱先做正事,不用管他。 巩胜给闻樱打电话,袁凤荟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听说裴依依和水明月被及时救下,袁凤荟都觉得很庆幸:“她们的幸运是遇到了你,如果裴依依的助理没给你打电话,现在是什么情况就很难说了。” 闻樱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畅销书作家。 围绕在闻樱身边有很强的人脉网。 闻樱其实也清楚这点,可闻樱从来没有因为她自己的事发动过这些人脉网——这是裴依依、水明月的幸运,也是袁凤荟天天被闻小狐狸气得想揍人,又会因为闻樱一个电话打来,袁凤荟就心甘情愿跑前跑后帮忙的原因! 见过了太多阴暗面,袁凤荟反而想维护住闻樱的这一颗“侠心”。 小马哥专心开车,两个多小时车程里大家都没再说话,快到目的地时,袁凤荟提醒闻樱一句:“你是解救她们的大侠士,但你有没有想好要管到哪一步?裴依依可是有经纪公司的。” 万一经纪公司要让裴依依妥协,给裴依依许诺了好处,裴依依就息事宁人了呢? 袁凤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情况。 旁人为受害者鸣不平,为受害者跑前跑后,结果受害者选择和解,帮忙的人反而里外不是人。 袁凤荟没有和裴依依近距离接触过,不确定裴依依的脾性,提前给闻樱打打预防针。 闻樱十分豁达:“那当然得看裴依依自己的态度,她想让我帮到哪一步呗。我可以救她一次,不能救她第二次、第三次,她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只能由她自己选。如果裴依依听了经纪公司的话不想追究,我只管水明月。” 裴依依会不会为了星途妥协? 闻樱不确定。 闻樱更了解水明月,知道水明月绝不会妥协。 水明月甚至都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如果不是想对自己的作品负责,水明月把影视改编权卖掉后都不会和娱乐圈的人有过多接触! “你心里有数就行。走吧,下车。” 巩胜说裴依依和水明月已经被带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裴依依遇险时经纪人的电话关机,如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正在和裴依依说话。 裴依依对经纪人很排斥,拒绝和对方交流。 巩胜和警察说了情况,经纪人就被客客气气请了出去,气得经纪人大骂:“公司会害你吗?没有我替你争取,你怎么可能演女主角!” 裴依依木着脸没说话。 水明月披着一个毛毯,把自己紧紧裹着,脸颊还有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都在发抖。 水明月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一开始她真的被吓住了。 可当她们被警察救出时,水明月自己还很害怕,又一直在安慰裴依依。 裴依依的经纪人好像不对劲。 水明月拉着裴依依的手,小声道:“你不能听他的。” 裴依依轻轻点头。 两个年轻女孩子只差抱头痛哭了,看见闻樱时,她们忍了好久的眼泪夺眶而出。 “小鱼!” “小鱼老师……” 闻樱安慰着两人,眼睛的视线却看向了外面:“骆昊怎么也在?” 1253:有时救人就是自救! 哎?! 小鱼赶到这里,没有先问发生了什么,而是问骆昊怎么在这里……水明月脑袋钝钝木木:“骆昊一直都在。今晚的饭局是请剧组的主创,否则我也不会来。我们一大群人一起吃饭,饭吃到一半导演他们都被灌醉了,我和依依没喝酒,我们喝了果汁。” 见到了闻樱,裴依依的心就安定了。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闻樱人还没赶到就能先把她们救出来,水明月没遇到过这样的事,裴依依却能猜到闻樱的背景一定不简单。 怕水明月讲不明白关键,裴依依截过了话头: “明月,让我来说吧。” 共同经历了危险,裴依依和水明月对彼此的称呼都变了。 剧组最近并不在魔都拍摄。 此地距离魔都有两个多小时车程。 一位投资人正好是当地人。 眼看剧组即将杀青,投资人就说要请主创们吃一顿,感谢大家在拍摄期间的付出。 投资人还请了当地的几位朋友作陪,这些人都是劝酒的高手,导演是第一个被放倒的。 裴依依一开始听说有饭局还挺担心,投资人请了这么多人,又没人劝她喝酒,裴依依多少有些放松了警惕。 水明月就更没有经验了。 果汁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喝。 水明月喝完了一杯果汁,觉得口干舌燥脸颊发烫也没多想,还以为是包厢空调温度太高了。 裴依依先察觉到不对劲。 喝得是果汁又不是红酒,哪有这么大的后劲儿? 裴依依和助理很有默契,她借口要去洗手间,助理拎着包包就跟上了。从包厢走到洗手间,裴依依就有点坚持不住了,头晕目弦的像极了重感冒,她一边在洗手池里往自己脸上浇凉水,一边催促助理联系经纪人。 经纪人关机了! 裴依依都懵了。 再安全的饭局那也是饭局啊,裴依依又不是瞒着经纪人在外捞金,行程是和经纪人通过气的,不随时保持联络,有个啥意外该咋通知经纪人来处理? “经纪人不该关机的,我当时脑子里就只有这一个想法。” 裴依依当时还不知道水明月也中招了,她以为是经纪人背着自己和谁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大概是见裴依依和助理在洗手间呆了很久,有人来找裴依依了。 是那间会所的女经理。 一个妆容精致,时刻都带着笑的女人,大约三十多岁,很有风韵。 女经理带着几个服务生,硬是要把裴依依搀扶回去,还问裴依依是不是身体不适,她们可以帮裴依依叫医生。 没有人和裴依依撕破脸,大家的态度都很好。 可她们手里的动作就没那么客气了,强行来搀扶裴依依。 裴依依的助理装肚子疼,在洗手间隔断里反锁着门打死不出来,裴依依嘴里嘟囔着“小鱼老师”,被女经理弄走了。 助理躲在隔断里,哆嗦索索给闻樱打电话。 闻樱嘱咐助理报警,助理不是不想报,而是两个保镖冲了进来一脚踹开了门把助理拖了出去。 来找裴依依还没撕破脸,对助理当然不用客气。 在冲突中,保镖们抢走了助理的手机,对着助理脑袋打了一拳,把助理堵住嘴关在了一个空包厢中——当然,这是裴依依获救后了解到的情况,在当时裴依依自己是自身难保。 “我被女经理扶着,发现在往包厢反方向走。我想起来吃饭时有人介绍,说这个会所是投资人自己的产业,投资人和几个朋友合伙搞了这座园林式的会所,前面的院子对外开放,后面的小院子就是私人领域。当时我怕死了,她们要拖我去后面,把我往小院子一关哪里还有逃出生天的可能性?我想跑,可我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裴依依现在回忆起当时的险状都会忍不住冒冷汗。 裴依依是真的很害怕。 更叫裴依依害怕的是,就在她被女经理们拽着往后走时,在走廊的拐角处看见了水明月。 水明月的状态和裴依依差不多,整个人都软趴趴的。 不同的是水明月是被骆昊搀扶着,和裴依依要去的地方像是两个方向。 裴依依这才知道,原来今天这场饭局并不仅是针对自己,还包括了水明月。 那些人怎么敢啊? 水明月根本不是圈里人。 裴依依知道有些圈里人遇到这样的事,多半会当吃了一次闷亏。 可圈外人才不会管什么规则不规则的,人家又不吃这碗饭,凭什么吃这个亏? 水明月一看就是个感情小白,若是在无力反抗时遭遇了伤害……事后说不定会走极端! 裴依依当时明明已是自身难保,想到水明月可能会走极端,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挣脱了女经理的控制。 裴依依扑向了水明月! 女经理和骆昊都没反应过来,裴依依将水明月撞进了一旁的杂物间中,迅速反锁了门。 杂物间里堆了好多桌椅,裴依依挪桌椅抵在了门后。 水明月被这一撞也有点清醒了,给裴依依说果汁有问题,骆昊已经发现了不对劲,骆昊是在救她出去。 裴依依当时就笑了。 骆昊救水明月出去? 骆昊没能从水明月身上骗到好处,这时候跳出来当好人,裴依依根本不信。 而且导演那些人都被灌醉了,骆昊为什么还清醒着? 除非—— “除非,骆昊和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 闻樱接过了裴依依的话。 从裴依依开始讲述事情经过起,闻樱就是一个聆听者,并没有插话,直到现在。 闻樱夸裴依依很勇敢。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裴依依若不积极自救,哪里等得到警察赶去呢? 裴依依被闻樱夸得不好意思:“当时我也没多想,我就觉得不能让他们那么轻易得逞……” 反抗了不一定会获救。 甚至会激怒坏人,让裴依依和水明月被暴力对待。 可不反抗,那就真的没有一点希望了。 裴依依告诉水明月,自己的助理肯定给闻樱打了求救电话,闻樱就算自己赶不过来,一定会帮忙想办法。 裴依依和水明月躲进杂物间后,女经理已经反应过来了,裴依依听见女经理让服务员去拿钥匙开门。 房门被裴依依抵住了,两个女孩子把杂物间所有能搬动的东西都用上了,还用身体做支撑死死抵着不敢松懈。 水明月在一个纸箱里发现了备用的餐具,她递给了裴依依一把叉子,自己则抓了一把牛排刀。 女经理发现钥匙打不开们,有保镖来踹门。 裴依依和水明月都听到了投资人在门外发火,说手下的这些人都是一群废物。 水明月还听到骆昊帮自己求情,说她只是一个圈外人。 骆昊想把水明月带走,就当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骆昊保证水明月什么都不会往外说。 裴依依怕水明月被骆昊骗出去,紧紧拉着水明月的手。 水明月还以为裴依依害怕被抛下,反复向裴依依保证自己绝对不会一个人走。 两个年轻女孩子都被吓坏了。 在狭小又不通风的杂物间里,她们一起抵御外面的人暴力破门。 那样紧张的情形,根本无法准确察觉时间的流逝。 好像是短短的一两分钟,又好像过了一二十分钟,裴依依听见外面的动静小了。 有个声音说警察来了。 投资人说随便编个什么借口糊弄走警察,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果然是废物。 可警察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不知为什么,警察就是笃定这里有人出事了,一定要查看整个会所。 裴依依和水明月都以为她们得救了,没想到投资人让保镖更疯狂撞门。 杂物间的门已经被保镖们踹坏了,那些人把桌椅搬开只是迟早的事。 这个投资人连警察都不怕,裴依依和水明月陷入了绝望! “就在这时候,我听见外面有电话的响声。” “不知道是谁给投资人打了电话,投资人明明很不甘心,挂了电话却制止了保镖继续破坏。” 裴依依听见投资人说:整件事就是个误会,他是喝多了,想和裴依依、水明月开个玩笑。 投资人还说,裴依依是个聪明女孩,知道见了警察该怎么说,又说他和裴依依公司的老板很熟,这一次裴依依能当女主角,本来就是投资人力荐,希望裴依依不要忘恩负义。 就算裴依依想要胡说八道,投资人也是无辜的,因为人家根本来不及做什么。 踹门,踹的也是会所的门,会所又是投资人开的,喝多了拿自己名下资产撒气并不犯法。 投资人说完就走了。 过了没两分钟,裴依依和水明月就被警察解救了。 水明月怕裴依依听进去了投资人的威逼利诱,真的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见了警察后第一句话就是要去医院验血。 那果汁是有问题的! 水明月确实是个感情小白,好在她写了十几本言情小说,好多职业背景都写过,有一本书的男主角就是刑侦大队的,所以水明月大概知道一些办案流程。 闻樱刚才夸裴依依,现在又夸水明月。 裴依依救水明月其实就在自救。 在那种境况下,若不是两个女孩子相互鼓励,协同合作,根本坚持不到警察赶到现场嘛。 闻樱不是亲历者,可从裴依依、水明月的讲述中,闻樱既心疼两个女孩子遇到了这样的事,又很庆幸因为自己那天临时起意给裴依依留下联系方式,挽救了裴依依和水明月可能会遇到的悲剧。 上辈子应该也发生了同样的事。 裴依依和水明月没有获救。 水明月封笔了,甚至走了极端。 裴依依退圈嫁人了。 这部剧发生了这么大的丑闻,虽然外人不知道水明月、裴依依受到的伤害,到底是影响了剧集的正常播出! “这些话,你们都对警察说过了吗?” 水明月点头,“我都说了。” 水明月说了,那就是裴依依还没说咯? 闻樱转头看裴依依:“你是不是害怕公司那边,我看你的经纪人过来了,他该不会是威胁你了吧?” 1254:你们都是神经病吧! 经纪人倒是没有威胁裴依依。 这里毕竟是派出所呢,旁边又有个水明月和裴依依形影不离,休息室外随时都有警察走来走去,实在不是威胁裴依依的好场合。 经纪人是在给裴依依摆事实讲道理。 讲公司对她的栽培。 讲经纪人对她的期待。 说今天的事只是误会。 裴依依这个受害者什么都不用做,交给公司处理,公司一定会给裴依依最满意的结果——听那意思,是要用这件事再向那个投资人换点好处。 闹起来有什么用呢? 即便裴依依实质上没有遭受什么伤害,风言风语传出去,裴依依哪里解释的清楚嘛。 在圈子里,裴依依会被人笑话,传到记者耳朵里,他们又抓住了大新闻大肆报道……裴依依以后都要顶着“被侵犯”的名声生活。不管她怎么澄清,有一些人都不会信她,会恶意揣测这件事。 裴依依本来是走清新形象的,以她的年龄再拍十年偶像剧都没有违和感,可一旦这件事被传开,裴依依的清新形象瞬间就崩了。 她再也不可能演女主角了。 要么退圈转行,要么在一些剧集里演演配角,看着别人大红大紫,而她则慢慢被人遗忘。 经纪人给裴依依讲了这一大通道理,句句都像是在为裴依依考虑。 裴依依知道一些女孩子就是被这样劝服的。 反正已经吃了亏,闹大了又对自己没好处,不如换一些实质好处。 裴依依这一次确实没吃啥大亏,被解救的很及时,她若是听了经纪人的劝说可以继续岁月静好……可想到那个投资人在警察上门时的糊弄,想要在警察眼皮子下继续施暴的嚣张,裴依依当时很害怕,现在则很愤怒。 多么有恃无恐啊。 那个投资人,以前没少做这样的事吧? 如果自己这次听公司的话不追究,那个投资人以后一定还会继续做这样的事。 裴依依的脑子里闪过千头万绪。 这件事本和闻樱无关,她一个求助电话打过去,闻樱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难道自己要让闻樱的帮助变成“不值得”吗? 这一刻,裴依依做出了选择,她实话实说:“经纪人没有威胁我,他是在利诱我,公司想让我息事宁人。” 闻樱紧绷的脸有了点笑意,“经纪人想让你喜事宁人,你自己怎么想?” 裴依依摇头:“我不想,我怀疑那个投资人是前科累累!虽然这次也不一定能把他绳之以法,但我们总要做点什么吧?” 裴依依把这话说出来,真是浑身轻松。 她知道自己的前程多半是完了,可良心却保住了。 裴依依自己想明白了,生怕水明月还傻着,把自己听来的消息告诉了水明月:“你别当骆昊是好人,为什么导演他们都被灌醉了就骆昊没事?女经理带着服务员去洗手间抓我,我的助理被保镖打了,骆昊却能轻轻松松带你离开现场没人阻拦,想想也不可能嘛!还有,我听说这部剧的男主角一开始没选骆昊,是选了骆昊一个同学,后来官宣时却换成了骆昊。他是没签公司,可他不一定没有靠山关系!” 这些话裴依依以前是不敢说的,她和水明月没那么亲近。 现在两人一起历险逃生,关系和从前不一样了,裴依依才敢说真话。 哎,反正裴依依都做好了星途暗淡的心理准备,也不在乎水明月听了真话后会怎么想了。 水明月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毯子:“我知道一开始影视公司看好的男主角不是他而是云宸,但我不知道选角时曾定过他同学。” 水明月是第一次听说这段内情。 骆昊在水明月面前就是个草根幸运儿。 早早辍学在社会上闯荡,吃了很多苦,后来拿出积蓄报考了表演学校,在学校里被导演一眼看中获得出演男主角的机会——骆昊可从来没说过,导演一开始选中的是他同学! 水明月本来就觉得骆昊和自己这部小说的男主角形象很契合,一听导演也这样想,水明月这种认知就更坚定了。 她同情骆昊早早辍学的不易,佩服骆昊拿出积蓄追寻梦想的勇气。 现在想想,一个早早辍学在社会闯荡了好几年的年轻人,又怎么可能单纯如白纸! 骆昊凭什么能挤掉同学出演男主角? 今天在会所里,她和裴依依都喝了被下药的果汁,裴依依被会所的人控制住了,骆昊为什么能带着她不受阻拦离开? 再往深里想,骆昊当时是想把她带到哪里呢。 水明月抓紧了毛毯。 有些事是经不起细想的,会越想越可怕。 正如裴依依分析的那样,骆昊背后的靠山关系可能就是那个投资人,所以骆昊可以挤掉同学出演男主角,所以人人都醉了骆昊还清醒着……今天在会所骆昊根本不是想救水明月,而是想趁虚而入! 裴依依的话不仅让水明月正视了骆昊的真面目,闻樱之前想不明白的关键处亦是豁然开朗。 水明月虽然是个感情小白,性格温柔却又不失坚韧。 曾告诉过闻樱,哪怕是失恋,最多写一两部风格比较虐的小说就缓和过来了。 水明月对自己的作品改编很在意,即便封笔不再写新作了,还有那么多本小说要改编,她会继续以编剧或顾问的身份参与改编……大众却再也没听过她的消息,她把所有作品的改编权都交给了骆昊。 水明月为什么不再公开露面了? 闻樱猜测,上辈子裴依依和水明月都被侵犯了。 上辈子没有闻樱掺和,水明月和骆昊在剧组朝夕相处,感情浓度会持续升温,在这个时间节点可能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 当投资人想要对裴依依、水明月伸出魔爪时,骆昊出于自己的利益立场没有告诉水明月要提防。这个心机深沉的年轻人,可能还会躲在暗处看着水明月被侵犯,等伤害发生了再跳出来救下水明月,表现出对水明月的不离不弃,彻底成了水明月的精神支柱。:魰斈叁4 他从水明月的手里拿到了十几本作品的改编权。 可能还有水明月这么多年靠写小说挣下的财产。 见水明月再也写不出新作,没有了利用价值,骆昊就会甩掉水明月。 至于水明月在被榨干价值后会不会走向绝路,骆昊根本不在乎吧。骆昊甚至巴不得水明月永远消失呢,那他对水明月做了什么就永远无人知晓! 上辈子,裴依依为什么会选择退圈嫁人? 但凡裴依依妥协了,那她应该如经纪人和公司许诺的那样拿到了好处,哪怕这部剧没如期播出,上辈子也该有其他作品播出。 可闻樱确实没见过裴依依的其他作品。 大概是裴依依不愿意听经纪公司的劝说“息事宁人”,又无力让投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只能选择远离这群恶心的人! 闻樱眼眶微湿,有种想流泪的冲动,因为裴依依两辈子的不屈不依,也为了水明月上辈子的遭遇——上辈子,这部剧五年后才播出,说明在2012年之前,一直是有人在阻止这部剧的播出,闻樱猜测是水明月的父母。 女儿受了委屈,做父母的肯定要为女儿讨公道。 五年后,骆昊大火,拿着从水明月手里榨取的东西从明星迈入资本。 水明月没了利用价值,那些人也不允许水明月父母再折腾,又或者是水明月父母已经无力在做什么,这部剧被压了五年的剧还是播出了。 不明真相的观众们津津有味讨论着剧集的精彩,为女主角裴依依的精彩表演喝彩,为水明月笔下的故事喝彩,没有人知道这部剧在荧幕上的成功埋葬着两个年轻女孩子的人生。 闻樱又看了一眼外面的骆昊,以及在院子里不停踱步打电话的裴依依经纪人。 “只要你俩意志坚定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闻樱就说了这一句,裴依依的心怦怦跳:难道,闻樱有办法惩治那个投资人? 经纪人打完电话又进来劝裴依依,看了闻樱一眼,经纪人小声道:“你是小鱼老师吧,把畅销书作家凑在一起排个名次,你在国内是头部。但娱乐圈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以为自己在帮依依吗?不不不,你你是在害她啊!” 闻樱冷脸,“那怎么算帮她,像你一样嘴里说着好听的话心里憋着屁,把她送到某些臭流氓床上?” “你……哎,我和你讲不通!” 经纪人狠狠瞪了闻樱一眼,转头问裴依依:“你真的想好了?事情闹大了你再后悔也晚了,你本来就不红,公司哪会花大力气帮你压新闻呀,我看你以后只能退圈了!” 水明月把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握住裴依依。 “如果你的公司要雪藏你,我把你推荐给嘉信。我卖了11本小说给嘉信,11个不同的女主角总有一款适合你。” 裴依依感动到不知道说什么好。 ——哎,明月确实不懂娱乐圈的事,一旦她背上了那些风言风语,嘉信也不会冒险启用她当女主角的。 经纪人马上指出了水明月的天真。 水明月脸都气红了:“嘉信要是不启用依依,我就专门为依依写一个剧本,谁要买我的剧本必须捆绑接受依依当女主角。” 经纪人余光瞥了旁边的闻樱一眼。 水明月在圈里还没这么大号召力,闻樱倒是可以试试,看在《公主的新衣》和《星河与你》两部热播剧的面子上,说不定真有影视公司愿意冒险一试。 可惜有号召力的闻樱并没有当场承诺要帮裴依依,经纪人心里就有底了:闻樱和裴依依根本不熟,今天会来管闲事是为了水明月! 闻樱只觉这经纪人贼眉鼠眼的样子十分好笑:“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件事根本不会传出去?做坏事的人受到惩罚,差点被欺负的人则会收拾好心情重新启程,这只是她们人生中的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经纪人觉得闻樱的话太离谱了,离谱到他忍不住嗤笑。 哒哒哒。 有人穿着高跟鞋走进休息室。 “你不相信闻樱说的话?我劝你最好是信,那个投资人肯定会倒霉,而裴依依不会倒霉。你猜是为什么呢?因为天骄打算帮裴依依做公关!” 袁凤荟说话的语气和神态真的可以去演偶像剧霸总了! 经纪人茫然,“天骄为什么要帮裴依依公关,这和天骄有什么关系?” 你们都是神经病吧! 一个两个的,主动来蹚浑水! 经纪人真想骂娘啊。 袁凤荟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天骄想帮谁公关就帮谁公关啊,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已经和你们老板沟通过了,麻烦你把裴依依的这份解约合同带给你们老板,让他快点签字!” 1255:小鱼的能量大到超乎想象 面对强势的袁凤荟,裴依依的经纪人脸都憋红了。 要不是这里是派出所,要不是袁凤荟是个女人……好吧,主要还是前面一个原因,让经纪人不得不收敛脾气。 其实每个行业都有论资排辈的传统。 袁凤荟在圈里是出了名的强势,捧红过奇迹组合,现在又握着李梦娇、云宸和张扬宁三个当红艺人的经纪约。 而裴依依的经纪人还没有带出过大火的艺人,论资排辈的话,他只能算袁凤荟后辈的后辈,这让他在袁凤荟面前发火都是色厉内荏。 “你说我老板答应了裴依依解约?” 经纪人脑袋还没转过弯来。 裴依依是值得好好培养的,这丫头虽然不是顶漂亮,长得却有亲和力,这样的长相很有观众缘。 就因为苗子好,公司才会保护裴依依,怕她没走红就中途被毁了。这种保护不是说让裴依依远离娱乐圈所有阴暗面,而是得待价而沽,那些想向裴依依伸手的得拿出诚意……就像这一次的投资人想要染指裴依依,公司老板睁只眼闭只眼,因为双方的合作不仅是裴依依当一部戏的女主角,还有其他方面的,裴依依算是促进双方合作的纽带。 所以老板怎么可能同意解约! 裴依依这丫头还挺倔的,有合约在手还能拦住她不闹事,没了合约牵制,裴依依可不好安抚呀。 经纪人没有接袁凤荟手里的解约合同,满脸憋得通红,又跑到外面打电话去了。 袁凤荟随手将解约合同扔在桌子上,哼了一声:“真是个傻子,连形势都不会判断,难怪混了这么久都捧不红艺人。” 虽然现在说这些不合适,但袁凤荟明明在骂经纪人,裴依依却觉得自己膝盖中了一箭。 经纪人是傻子,经纪人手下的艺人也不会是聪明人…… 水明月替裴依依紧张,“依依公司的老板,真的同意了依依解约吗?他会不会趁机狮子大开口?我听说经纪公司和艺人签的合约都很苛刻,艺人想要解约就得掏一大笔违约金。” 水明月不认为裴依依能掏出这样一笔钱。 袁凤荟笑了,“正常情况下是得掏一大笔违约金,别说裴依依公司的老板,换了我遇到这种情况也得管解约艺人要钱啊,这和有没有良心没关系,这是规矩。” 但这次不是正常情况。 裴依依公司的老板理亏。 眼看着形势不对,裴依依的老板决定弃车保帅,爽快同意了裴依依解约,条件是闻樱和袁凤荟要搞事时不要把他公司牵扯进去。 闻樱帮了这么大的忙不居功,袁凤荟却要让裴依依和水明月知道是谁在发力。 “裴依依很幸运,闻樱愿意帮她。” 袁凤荟话里有话。 裴依依一脸震惊看着闻樱:小鱼老师有背景自己早就猜到了,但小鱼老师的背景这么强横吗?! 仿佛为了印证裴依依的猜测,经纪人挂了电话重新回到了休息室,满脸愤愤抓起了袁凤荟放在桌子上的解约合同。 临走前,经纪人为了不掉面子还阴阳怪气祝福裴依依:“你找到了大靠山,我等着看你大红大紫,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放完这句狠话,经纪人也怕挨打,抓起解约合同就跑了。 反正裴依依都要解约了,这事儿和经纪人再没任何关系,他是一刻都不想呆在这里啦! 不仅是裴依依震惊,连水明月都看出了门道。 ——小鱼,这么厉害的吗? 水明月认真回想媒体的报道,以及大家在文学院培训时闻樱日常言语中透漏的家庭情况,水明月十分确定媒体报道是真的,小鱼就是普通家庭出身。 要说闻樱有什么背景,那也不是家庭赋予的,而是她自己的努力。 大家同样是畅销书作家,闻樱这么厉害,水明月却要等着闻樱来搭救,这让水明月很不好意思。 水明月忽然想到一件事:“小鱼,嘉信来买我的小说改编权,真的是彭国庆推荐的吗?” 闻樱一脸无辜且认真,“当然是他推荐的啊,不然呢?如果是我推荐,我肯定叫天骄来买了,你说是不是?” 这样一说,好像又有点道理。 闻樱和天骄的关系更紧密,连天骄鼎鼎有名的袁总监都愿意帮闻樱来办事。 但水明月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袁凤荟差点没忍住给闻樱一个白眼。 11本小说的影视改编权要一千多万,就算闻樱叫天骄买,袁凤荟也不会同意。 水明月的小说是有改编价值,可现在等着被改编的小说可多了,天骄干嘛要囤同一个作家的改编权。 也就因为嘉信的老板是谢骞,谢骞愿意惯着某些人,居然主动提出把水明月11本小说的改编权都买下! 还有这次。 袁凤荟是不知道谢骞咋办到的,她只知道裴依依公司老板很不甘心放手,却又忍着心痛同意了解约。 “行啦,别的事先不说了,我去问问你们什么时候能走。” 该录的口供都录了。 也第一时间去医院抽血化验了。 会所的监控什么的,自有警察会去调取,这两个被吓坏了的女孩子该去洗个澡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 袁凤荟刚刚想到这点,巩胜已经出现到了休息室门口说裴依依和水明月可以走了。 “裴小姐的助理人还在医院,她被人袭击了头部,现在出现了脑震荡的症状。” 裴依依的心揪着:“严重吗?” 巩胜先看了一样闻樱,干咳了一声,“那得看医生的诊断。放心吧,我托了朋友去照顾她,不会有人去医院骚扰她养伤的。” 闻樱秒懂,裴依依的助理没啥大事,脑震荡严不严重全看接下来的形势了。 这小助理还挺机灵的,又很维护裴依依,裴依依确实运气不错。 这也从侧面说明裴依依平时对助理不错,否则助理不会为了裴依依这么拼命。 裴依依就没听懂巩胜的潜台词,还是不放心,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听见对方声音后才证实了自己猜测。 助理说自己想吐,头晕,一边哎呦哎呦呻吟,一边又为裴依依高兴:“姓钱的贱狗给我打电话,酸唧唧讲了一大通,问我你什么时候和天骄搭上线了,我说不知道!我确实不知道,但我好高兴啊依依姐,那可是天骄啊,能和天骄签约,依依姐你以后还愁什么——” “姓钱的贱狗”就是裴依依的经纪人……哦不,现在应该是前经纪人了。 裴依依不好意思打断助理的兴奋,“你先好好养伤吧。” 袁凤荟并没有说要签下她,裴依依可不想自作多情。 几个人一起往外走,巩胜跟在闻樱身边,小声说了现在的情况。 守在外面的骆昊终于见到了水明月,他想上前,小马哥带着几个保安把骆昊挡住。 水明月现在看到骆昊就想吐,将头扭到了一边。 闻樱反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冲着骆昊笑了笑:“明月受了惊吓,我送她去酒店休息,也替她谢谢你的关心。” 裴依依很配合催促,“快走快走,我待在这里就不舒服。” 离开的时候,警察还把水明月的手机还给了她,说是他们去会所取证时在隔壁包厢地上捡到的。 手机怎么会在隔壁包厢的地上? 水明月一点都想不起来。 当时骆昊扶着她往外走,一个劲儿安抚她,让她别怕,水明月浑身软绵绵的,想不起来要拿包拿手机。 闻樱说多半是骆昊搞的鬼。 没有手机,水明月哪怕保持着清醒都求救无门,只能把骆昊当作救命稻草。 水明月手机里好几个未接来电,有闻樱打的,有父母打的,还有导演。 导演一群人被灌醉了,酒都还没醒呢就被警察找上了门,现在都在派出所呢。 “先不要理,现在还不知道谁和这件事有关,谁又真正被蒙在鼓里。” 水明月能联系的人只有父母。 水明月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经过,她妈妈在电话里就哭了,说要马上赶过来。 水明月柔声哄着妈妈:“真的没事,什么都没有发生,小鱼带着朋友救了我们。” 水妈妈真是恨不得给闻樱磕三个响头。 到了酒店安顿了裴依依和水明月,巩胜才能真正和闻樱说正事。 “那个投资人没抓住,他在本地很有名的,我朋友们都说他身上还背着别的事,以前都是花钱让别人顶罪了。” 警察把酒局上的另外几个老板带到派出所问话了,他们都说自己是陪客,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闻樱就问巩胜,“你觉得能把人抓住吗?” 巩胜认真想了想才点头,“我觉得没问题。” 巩胜知道自己还没那么大力量。 不过自家老板还找了别人,巩胜觉得问题不大。 想到谢骞,巩胜就想起来刚才接到的消息。在国外待了很久的老板终于要回国了,这时候估计人都在机场啦。 看闻樱的样子还不知道,巩胜猜是自家老板要给闻樱惊喜,不该说的话巩胜一个字都不会说。 袁凤荟敲门进来,直接问巩胜:“巩总,裴依依解约了,你们嘉信要不要她?” 巩胜推脱,“袁总,我现在不负责嘉信的业务了……” 袁凤荟的白眼忍了好久,现在终于有机会翻了:“行了吧,你是不负责嘉信的业务了,可你要签一个艺人难道蒋佑嘉会反对吗?一个大男人做事要爽快点,不要婆婆妈妈的!” 要不要签裴依依? 签了裴依依,接下来还有一堆事呢。 巩胜偷偷看闻樱表情,挤出一个完美的笑容:“袁总您都这么盛情推荐了,那就签吧。” ——哼,又是一个马屁精! 袁凤荟在心里埋汰巩胜,转头自己又换了笑脸问闻樱:“折腾了这一大圈你累不累?要么,你去陪裴依依和水明月说说话,安抚一下她们,剩下的事交给我和巩总办吧。” 九十九步都走了,袁凤荟也不在乎最后一步了。 她得对闻小狐狸好一点,不然闻小狐狸直接撇下天骄跑去嘉信怎么办?! 1256:最顺耳的一次官腔 闻樱觉得自己一点都不累。 这算什么累呀。 上辈子当律师时几个案子推到一起,那才叫连轴转呢,今天消耗的精力和那时候比真是小儿科——但袁凤荟不听,袁凤荟觉得闻樱“累了”,认为闻樱现在就需要休息。 当着巩胜的面,闻樱又不能和袁凤荟使劲儿抬杠,只能顺着袁凤荟的话说自己确实有点累了。 袁老师帮忙不需要报酬,闻樱觉得自己不能再剥夺对方的成就感。 离开前,被迫疲惫的闻樱再次感谢了巩胜和袁凤荟的奔波。 巩胜客客气气的,袁凤荟也笑眯眯的,两个人都说不辛苦。 闻樱刚迈出房门,袁凤荟脸上的笑容嗖一下就没了。 “巩总啊,这事儿你得给我透个底,你们能管到哪一步又愿意管到哪一步?我是觉得你们嘉信签下裴依依不会亏,但你要实在不想签,我也尊重你的想法,现在闻樱不在你可以说说实话。” 裴依依已经够倒霉了。 既然要签,就得有个培养计划。 袁凤荟自己不签,是因为天骄的资源目前就集中在李梦娇三人身上,落到裴依依头上的注定不会有太多。 嘉信不一样,嘉信只有一个徐枚。 徐枚一个人拿了嘉信所有的资源! 这对徐枚来说是好事,对嘉信来说就未必了。 天骄是专门为李梦娇成立的公司,签下云宸和张扬宁只能说是机缘巧合。嘉信却不是专门为徐枚成立的公司,哪家公司只有一个台柱子都很危险,万一哪天和台柱子闹翻了,连个替补上位的都没有! 再者,巩胜为了这事儿出了这么大力气——哦,不对,是谢骞为了这件事出了大力气,现在签下裴依依,将来也能回回本。 用掉的人情赚不回来,好歹赚点钱啊,。 袁凤荟能明白的道理,巩胜不是傻子,自然也能懂。 “签肯定愿意签的,正好嘉信买了水明月11本小说的影视改编权,裴依依还挺适合拍偶像剧的,和徐枚的发展路线并不冲突。至于袁总你问我们能管到哪一步,其实这件事我自己也不确定,我就是一个打工的,要听老板的安排……” 巩胜说话前半段还比较诚恳,后半段就吞吞吐吐了。 袁凤荟觉得很不对劲。 谢骞又不在,巩胜就是谢骞在国内的代理人啊。 要帮到哪一步,谢骞应该和巩胜透过底。 除非—— 袁凤荟眉毛一挑:“谢骞要回来了?” 巩胜一口否认:“我可没说过!” 哼,你明明什么都说了。 袁凤荟脑子转得快,“闻樱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巩胜守口如瓶,“袁总,你说什么事,我不懂。” 你个戏精! 袁凤荟还以为谢骞会在国外待到天荒地老呢。 彭国庆怀疑谢骞在国外开采石油,袁凤荟是听到了点风声,和什么石油开采全无关系。 圈内大佬的女儿冉小姐看上谢骞时,徐枚曾给袁凤荟通风报信过,袁凤荟知道冉小姐想挖闻樱的墙脚。 最近冉小姐再也没去过嘉信。 袁凤荟就觉得吧,传闻中谢骞受了重伤的事应该是真的。冉小姐对谢骞只是有好感,这份好感没有经过时间的检验,得知谢骞可能会落下终身残疾,冉小姐迅速撤退了。 冉小姐的好感没经受住考验,闻樱对谢骞的喜欢肯定能经受住考验,闻樱从来没提过谢骞的伤势,天天乐呵呵的—— 所以,谢骞这是要给闻樱一个惊喜啊? 袁凤荟瞬间也不着急了,“这么复杂的事,的确该一步步来。” …… 闻樱和裴依依、水明月一起开了间套房。 这天晚上,裴依依和水明月都半夜惊醒了好几次,闻樱很有耐心安抚她们,搞得两人很不好意思。 “睡吧,我能理解,有些事需要时间去淡化。” 裴依依偷偷和水明月交流:“小鱼老师明明比我们都小,我总觉得她像姐姐一样,有她在的地方就很安心。” 水明月其实也有这样的感觉,她只是不好意思说。 闻樱今年才大一,看外表很粉嫩,实际年纪也很小,可确实很像姐姐呀。 在朋友圈里,闻樱是当之无愧的核心。 彭国庆、王爽那些人,个个都有着很好的家庭条件,按理说这样一群人凑在一起很容易谁也不服谁,可他们都很信服闻樱。 水明月认真想了想,告诉裴依依:“因为小鱼是一个很强大的人,我说的强大不是指她有什么背景,我是说她的内心。我们都有遇到麻烦的时候,我们会慌张,我们会害怕……小鱼比我们都勇敢,在朋友心中她就是最有保障的后盾,只要你不是做坏事,有任何困难和困扰都可以向小鱼咨询。” 强大的内心,聪慧的头脑,以及愿意帮助别人的善良。 难怪沐梵会喜欢小鱼,水明月觉得自己要是男生,她也会喜欢小鱼! 裴依依认可了水明月的话。 这样一想,好像又没那么害怕了,毕竟小鱼老师正和她们住在一起呢。 两个女孩子一起谈了谈闻樱,都再没有惊醒过,沉沉一觉睡到了天亮。 天亮了,水明月父母就到了。 裴依依父母没来,裴依依进娱乐圈的决定父母本就不赞同,再要知道发生了这种事,非得逼着裴依依退圈不可。 水明月父母对闻樱是千恩万谢。 闻樱被水明月父母搞得不好意思,借口自己下楼拿早餐躲开了。 躲开了水明月的父母,然后闻樱就在酒店大堂里看见了自己亲爹——没错,永远把衬衣扎进裤子里,皮带系的比较高,穿一双半新不旧的皮鞋戴着国产机械表,这样穿衣风格的确是闻樱亲爹无疑。 可老闻怎么会在这里? 闻东荣有同样的疑惑。 大早上在酒店大厅碰见了黑心棉,自己是工作太辛苦产生幻觉了? 父女俩都拿着早餐。 父女俩都想揉眼睛。 “你在这里做什么?” “爸,你咋在这儿?” 小闻和老闻异口同声。 老闻下意识往小闻身后望去,上了大学的女孩子可以谈谈恋爱了,老闻早有心理准备。 但刚上大学的女孩子,绝对绝对不能和男朋友到酒店开房! 老闻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见到谁。 没见到人,老闻真是松了一口气:很好,黑心棉被家里母老虎打断腿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我当然是来工作的,陪我们领导考察。你呢,和同学一起来玩?都到了这里,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黑心棉被打断腿的危机只是暂时解除了,老闻还是没放弃套话。 闻樱一下卡壳了。 为啥没给老闻打电话? 一是闻樱还没适应老闻如今就在这个省工作,没想到老闻先是跳出了小县城老家到蓉城工作,又跟着领导调来金陵……闻樱还没适应老闻这辈子比上辈子牛逼的变化! 二是闻樱已经习惯了自己解决问题,别管她找谁帮忙,终归是自己的人脉,她没有向父母,尤其是向老闻求助的习惯! 要不要和老闻说一说呢? 闻樱挣扎了几秒钟。 闻东荣的视线往闻樱身后看了好几次。 “咋的,不方便说啊?” 谢骞那个小年轻回来了? 还是别的男孩子。 闻东荣的一颗心七上八下,闻樱把心一横:“确实有点不方便,不过说给你听也行。” 父女俩凑在酒店大厅角落里,闻樱简单说了下事情经过,闻东荣的眉头紧紧皱着,“我听说过这个人,是这个地方的纳税大户。” “那怎么办啊?” 小闻眼巴巴瞅着老闻。 老闻挺直了腰背,“该咋办就咋办呗。纳税是公民的义务,一个人根据自己的收入尽了纳税义务值得表扬,但不能因为尽了该尽的义务就能以身试法了!” 闻东荣爱打官腔这事儿吧,闻樱早就习惯了。 她听老闻打过很多次官腔,从来没有一次有这么顺耳。 “你的意思是,你要管……” 闻东荣瞪了黑心棉一眼,“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知道了会无动于衷吗?” 闻东荣用鼻孔重重哼了一声。 “你等着瞧吧!” 闻东荣不再搭理闻樱,自己提着早餐上了楼。 中午的时候,裴依依的助理打来电话,说又有警察去医院给她做笔录。 明明已经说完了啊,怎么又来? 助理咬死了自己头疼想吐,下床就头昏,把昨天发生的事又讲了一遍。 裴依依还担心有什么变故,唯有闻樱心知肚明:老闻还真做了点事啊! 1257:麻烦你多给一张门票吧 闻东荣把工作做到了明处。 这件事本来就和闻樱没什么关系,闻樱是出于仗义来救人的,自然和闻东荣也不存在什么利益牵扯,闻东荣坦坦然然就和领导提了提。 这个领导把闻东荣从蓉城带到了这边,对闻东荣还挺看重。 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肯定要找人问问。 如果是冤枉,那就帮纳税大户澄清一下。 如果不是冤枉……该咋处理就咋处理呗。 领导对闻樱还挺感兴趣的,早知道闻东荣有个当畅销书作家的女儿,一直没机会见见。 搁从前,领导刚露出点意思,闻东荣才不管闻樱愿不愿意呢,必须把闻樱弄到领导跟前给自己长长脸。闻樱重生这三年,和老闻明里暗里“较量”过这么多次,可算是把老闻身上的一些臭毛病给掰正了——至少老闻在让闻樱去领导面前露脸前,知道要先问问闻樱本人的想法,没有自己替闻樱做决定! 没办法啊。 黑心棉毕竟是黑心棉,她要是自己不乐意被强迫着叫来露面,到了领导面前故意摆烂,让大家都下不来台咋办? 闻东荣很认真和闻樱说起这事儿:“你要不愿意见也没关系,我就说你已经回魔都了。反正你是大学生,说要回去上课很正常……” 闻东荣怕闻樱一口拒绝,自己给自己递了个台阶。 闻樱忍住笑,“那就见见呗,不是什么大事。” 老闻不过是提了提,人家领导就愿意管,这让闻樱对领导充满好感。 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多管闲事”的,不在自己的具体工作职权内,管了未必能落好,反而容易多做多错。 不管,可以假装不知道。 管了,就要担责任! 难得黑心棉如此给面子,老闻的嘴角都翘起了:“我给你说,见了人要懂礼貌,人家问什么你就说什么,没问的就别叽里呱啦讲一大堆,克制一下自己的表现欲。当然,也别畏畏缩缩的。” 闻东荣知道闻樱当了畅销书作家后见过不少世面,畏畏缩缩的可能性很小,主要是怕闻樱膨胀过头。 闻樱暗暗好笑。 老闻以为她没和领导打过交道,教她怎么应对,殊不知她都和谢大伯打过交道了——好吧,谢大伯那么和蔼好说话,多半是看在谢骞的面子上。 闻樱调整了心态,闻东荣说啥她都认真听着,没有反驳。 闻东荣反而不放心了。 漏风的小棉袄这是忽然被谁给缝好了? 最近他也没干啥事儿得罪黑心棉,应该不至于故意对他使坏吧? 带着这种忐忑,闻东荣让闻樱过来:“我们在16楼,你过来,我在电梯口等你。” 让闻东荣没想到的是,闻樱在领导面前表现特别好。 多一分太跳脱,少一分则沉闷。 规规矩矩,大大方方。 说了下大学生活的日常,又讲了讲创作中的趣事和小烦恼,把领导逗得哈哈大笑,连日来各地考察的沉闷气氛一扫而空。 要不是日程上还有一个会,看样子领导还想和闻樱再聊一会儿。 “有空多来金陵,看看你爸爸工作的地方,让他带你转转。你们作家嘛,可以到各地多走走,多采风有利于创作。” “嗯,我会的,谢谢您!” 领导说客气话,闻樱一脸期待。 老闻真是恍恍惚惚。 ——演得可真像啊! 送走了闻樱,领导是夸了又夸。 夸闻樱大方,羡慕老闻有福。 不仅是羡慕老闻有这么出色的闺女,还羡慕老闻和闻樱父女关系和睦。 闻东荣:???! 父女关系怎么和睦了? 都是假的啊,都是演的啊! 领导看他一眼,“你闺女不好管吧?一看这孩子主意就特别正,一般小姑娘碰到这种事她也不敢掺和呀,她就敢。她是昨天过来的,我们是昨晚到的,也就是说不管有没有你这个爸爸帮忙她都要行侠仗义,对不对?” 闻东荣承认的不情不愿:“……对。” 领导笑了,“所以我猜你平时很难管住她,她这么有主意,估计在家里和你们唱反调。挺好的,有主见的孩子才有出息。” 要不人家咋能当领导呢,才和闻樱见过一面,就像在闻东荣家里安了摄像头一样,把闻樱和闻东荣夫妻相处的模式看得一清二楚。 这些,闻东荣很难反驳。 他要敢说闻樱没出息,在领导面前凡尔赛,领导又不像老李那么好欺负,哪能惯着他呀! 但父女关系好,这点谈何说起? 这是真没有! 领导感叹,“孩子肯和你斗智斗勇,那就是感情很好了。真正和你有隔阂,孩子都不和父母交流的,表面看着是爸妈说了算,其实爸妈都不知道孩子在想什么。” 闻东荣觉得领导这是“过来人”的口气,不过他很有眼色没有追问。 按照领导说的这个方向去想,黑心棉以前确实不和父母交流的……对比一下从前那个沉闷不发表意见的闻樱,老闻还是愿意继续和黑心棉斗智斗勇! 闻樱跑到闻东荣上司面前替亲爹刷了波脸。 回到自己房间所在的楼层后,闻樱也没提老闻在这事儿里出了力。 实在是水明月父母太热情了,水妈妈恨不得给闻樱磕头的样子,把闻樱搞怕了,再说闻东荣在酒店,谁也拦不住热情的水妈妈。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袁凤荟见了闻樱就招手:“裴依依的经纪公司让人把解约合同送回来了,合同已经签字盖章,裴依依算是成了自由人。你们继续留在这里不太合适,你那边学校要上课,裴依依和水明月也该离开这里,即便有媒体听到什么风声,过来见不到她俩,我们更容易控制舆论。” 袁凤荟让闻樱明天一早就走。 闻樱倒是不反对,她还关心另一件事:“袁老师,你觉得这部剧还能如期播出吗?” “为什么不能?拍摄差不多结束了,最多再补拍点镜头,不影响整体进度……哦,你是怕投资人出事牵扯出骆昊,让这部剧未播先臭?” 闻樱先是点头又摇头,“应该牵扯不到骆昊,他不是什么好人,但法律不能为他的心机城府定罪,我觉得轻易抓不到他的把柄。我想要这部剧播出,它有很多人的心血。我又不想骆昊因为剧集播出后走红,他这样的人就不该红。” 如果骆昊不能受到惩罚,还靠着这部戏红了。 那水明月从骆昊手里逃出生天,总还有别的女孩子会跳进骆昊的温柔陷阱。 这种人就不该让他有走红的机会,他没名没钱时已经这么难缠,有了名气和金钱的加持,骆昊的危害力会翻倍! 闻樱不想看到骆昊走红。 矛盾的是骆昊是这部戏的男主角,除非这部戏拍完了不播,否则骆昊不仅会走红,还会比上辈子早走红五年……仅仅是想想,闻樱都要气炸了。 可现在咋办? 整部戏的拍摄工作进入了尾声,现在再换掉骆昊,基本上前期的投资全部打了水漂。 推翻了重拍,影视公司负担不起成本! 剪掉骆昊的一些戏份? 好好的一部戏剪的七零八落,水明月这部剧基本上就废了。 袁凤荟呵呵笑:“你还挺贪心呢,里子面子都想要,水明月现在都不敢提这个要求!” 闻樱被戳穿了心思,干脆嬉皮笑脸双手合十:“我是相信袁老师你的能力,除了你,没人能平衡这两点了!” “滚滚滚,快滚,我也办不到。” 反正巩胜不在,袁凤荟不需要和马屁精竞争,没好气把闻樱赶走了。 闻樱脸皮极厚,任由袁凤荟摆臭脸,她自己笑呵呵走了。 水明月当然不敢提什么要求啊,水明月现在都来不及想这些嘛! 第二天,闻樱和老闻打了声招呼就和水明月一家,以及裴依依一起退了房。 裴依依的助理还不能走,助理得继续住院。 小马哥亲自开车送闻樱一行人回魔都。 闻樱下午有课,没时间陪裴依依去嘉信,水明月自愿帮忙带路。 “我陪依依去吧,我对嘉信熟。” 回学校的路上,闻樱接到了谢骞的电话,她此时全无半点心理准备。 谢骞问她在哪儿,她说自己回学校呢。 “这一次,巩胜真是帮了大忙……” 闻樱有好多话想和谢骞讲。 没有谢骞,巩胜哪会帮着跑前跑后呀,说到底还是谢骞重视。 她怕水明月被骆昊骗走改编权,谢骞二话不说就买下了水明月所有小说的改编权。 水明月和裴依依出事,明明和谢骞没有关系,他人在国外还时时关注事情进度。 闻樱知道她和谢骞隔着千山万水,可有时她又觉得,其实谢骞从未离开过,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陪伴她。 闻樱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到了学校门口。 这一次,“流川枫”守株待兔两天,终于把闻樱给逮住了,并且送出了那张魔都大学生篮球联赛半决赛的门票。 “闻师妹,你一定要来看。” “流川枫”将闻樱脸上的愕然理解成了羞涩,他自己也脸红心跳,忘了早早设计好的帅气动作,十分贴心告诉闻樱:“这是半决赛最好的观看位置。” 迟钝如闻樱都没法再眼瞎心盲了。 这位有点眼熟的师兄,好像在对她示好? 闻樱陡然心虚。 啊,她还没挂谢骞的电话,谢骞是不是都听见了? 刚这样想,闻樱听见谢骞说:“篮球联赛的门票?能再给一张吗,我可以陪闻樱一起去看比赛。” 谢骞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里传来,又似有回响,从四面八方包围着闻樱,让闻樱分不出现实和虚幻。 闻樱浑身僵硬。 “流川枫”也傻了,呆呆看向闻樱身后。 ——什么叫多给一张票,陪闻樱一起去看比赛?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是谁啊!! 1258:谢骞,欢迎回家 谢骞的声音怎么可能从手机听筒之外的地方传出来? 闻樱并不是傻子,她就是完全没有一点点心理准备,以至于当这一刻忽然降临时她难以相信。 堵住闻樱去路,硬要送闻樱篮球联赛门票的“流川枫”同学人都傻了,呆呆看向闻樱背后。 帅,并不是可以为所欲为的仰仗! 做什么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追求闻师妹更是理应如此! ——说真的,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这样一位啊? 身为篮球队队长,“流川枫”同学在校内交友广阔,所有潜在的竞争对手都被他摸查清楚了,根本不认识闻樱身后这位……难道不是震旦的?! 是了,闻师妹毕竟是有名的畅销书作家,把魔都其他高校的狂蜂浪蝶吸引过来也很正常。 什么“东川路男子职业技术学院”、“魔都第一建筑施工队”、“提篮桥监狱预备班”、“华国大闸蟹良种选育基地”、“国立黄道婆高专”……这些通通不是“五角场社区职教中心”,哦,不是我们震旦大学的对手! 这时候不比学校排名,那都是虚的。 就算是来自京城那两所永远并列top2的“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中关村应用文理学院”又咋样? 这时候只能比近水楼台先得月! 别管长得多帅,外校的狂蜂浪蝶跑来追求闻师妹,先要过本校男生的这关! 一瞬间,“流川枫”同学甚至已经想好了要联合震旦首富、新闻系大才子这两个对手,实行先攘外后安内的战略方针。 可怜的“流川枫”同学,因为太过关心忽然出现的对手,头脑风暴搞了好几波,愣是没有去看看闻樱的表情。 但凡“流川枫”同学愿意看一眼。 只要一眼。 “流川枫”同学就该明白自己没戏了。 什么“先攘外后安内”,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通通都没用,甚至是熟读《孙子兵法》,把“三十六计”搞得明明白白又有什么用呢? 在没来震旦上学前,闻樱的心里已经住进了一个人,这个人牢牢霸占着她心尖的一块地,在她心田里生了根长了叶,还开了花。 有了这个人在,闻樱眼里哪里还容得下别人? 大概是闻樱迟迟没有转身,身后又传来那熟悉的声音:“没有第二张门票了吗?我还挺想看篮球联赛的。” 闻樱把涌到眼角的泪水又憋了回去,缓缓转身。 震旦大学那棵树龄几十年的老香樟树下,是闻樱的少年。 真的是谢骞! 谢骞回来了。 闻樱心田的花瞬间灿烂。 因情绪太激动,心里那一树的繁花都在枝头颤动,散出馥郁的香。 看清谢骞的样子后,闻樱的喜慢慢酿成了涩。 谢骞个子高,闻樱以前和他说话时都要仰着头,如今倒是不用了,因为她的少年呀,此刻是坐在座椅上。 谢骞的伤养了这么久,还没有好呀。 既然没好,他怎么就回国了呢? 答案就在闻樱心里。 谢骞看着闻樱要哭不哭的样子,心里也像有小刀子在割。 刚才,隔着远远的距离谢骞就看到了闻樱,他的视线被闻樱吸引着,近乎贪婪注视着她。 细细算起来,他和仓鼠已经有四个月——不,从他车祸失约那一刻算起,他和仓鼠是118天又15小时零29分钟没见面了。 谢骞本来还在考虑什么样的重逢能不突兀,能让仓鼠看见他现在的状态后没那么难受。没等谢骞考虑好呢,就看见仓鼠被震旦流川枫给拦下了。 “流川枫”要送篮球联赛的门票给仓鼠! “流川枫”邀请仓鼠去看半决赛。 “流川枫”是想用球场上的帅气投篮,用浸泡在汗水中的青春荷尔蒙去迷住仓鼠吧? 平心而论,篮球队队长除了发型和漫画里的流川枫一模一样,别的地方都不太像。 漫画里流川枫很高冷,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打篮球,根本不会主动追求女孩子。 这个篮球队队长就不同了,是属于阳光帅气的类型,一看就很乐意主动出击! 更重要是篮球队队长能跑能跳,这点就能甩谢骞现在的状态一大截—— 谢骞也顾不上思考太多,来不及去构思更完美的重逢,就这样突兀插入了“流川枫”和闻樱的谈话。 这很不礼貌。 可事事都讲礼貌的话,这个世界哪还有争端啊! 看准时机就要出手! 谢骞成功了。 “流川枫”同学人都被谢骞打傻了……大概是谢骞外表太出色,气场又强,“流川枫”甚至全程没有注意到谢骞是坐在轮椅上。 闻樱眼眶微红。 谢骞有很多话想说,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闻樱走到了谢骞面前。 “你——” “我……” 两个人一起开口,连说话都撞到了一起。 谢骞深吸一口气:“你先说。” 闻樱认真想了想,噗嗤一笑:“我要是说代表震旦欢迎你入学,合适吗?” 没啥不合适的。 谢骞嘴角的弧度暴露了他的心情。 在时隔118天又15小时零29分后,他和闻樱又重逢了,没有太多的沉重,谢骞将闻樱的话自动翻译成了“欢迎回家”——这样想一想,谢骞心中只剩下愉悦。 “对不起,我的入学延期了。你比我早报道,一定已经摸透了震旦大学的角角落落,能不能带我转转?” 谢骞语气轻松。 闻樱很自然上前,把手搭在了轮椅上。 她真的推着谢骞逛校园去了。 在闻樱和谢骞的身后,是“流川枫”同学的踉跄。 原来心碎时是毫无声音的呀! “流川枫”单手捂住了胸膛,好几个人围着他叫“队长”,大家都在劝队长别灰心。 虽然忽然冒出来的男生长得很好看,看样子却是一位行动不便的残障人士。 队长阳光帅气,能跑能跳,还有一颗为了闻师妹而跳动的真心,咋就竞争不过了? “流川枫”有气无力摆手,“别拍马屁了,快去给我打听,我要知道他是谁!” 心碎的队长不需要队员们的安慰,只想知道竞争对手的情况! 这里离球场很近,还是回女生宿舍楼的必经之路,闻樱本就是震旦的名人,推着谢骞逛校园很受关注。 但凡认识闻樱的人都会多看两眼。 即便不认识闻樱的,偶然瞥见谢骞,那也愿意多看两眼呀。 闻樱真要推着谢骞在学校里逛一圈,不出半天,全校都能知道这事儿。 可闻樱在乎吗? 她不在乎啊! 谢骞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存在,她推着谢骞在校园里散散步咋啦? 不远处,邹蔚君和医生一起站在树下,邹蔚君很体贴没有打搅谢骞与闻樱的重逢。 医生,还是谢骞在国外的那位医生。 到底是跟着谢骞回了华国。 看着谢骞被一个女孩子推着轮椅逛校园,医生恍然大悟:“因为……爱情?” 邹蔚君转头看医生:“不行吗?” 医生正色道:“当然可以,这是非常正当的理由。” 爱情哪有那么多理智可讲。 爱情本就该这样嘛! …… 阻挡闻樱和谢骞逛校园逛到天黑的是闻樱下午还有课。 闻樱一边给谢骞介绍震旦的情况,一边也不忘偷偷观察谢骞。 除了需要坐轮椅出行,谢骞看上去状态真不错。 手脚俱全,五官都呆在该在的地方。 嗯,耳侧靠近脸颊的地方有几道淡淡的痕迹,应该是受过伤。 不过才隔了四个月就痕迹这么淡,再过几个月就看不出来了。 眉尾藏着一道小疤,大概有0.5厘米长,不仔细看不会注意。 总体来说,谢骞除了还不能走路,与四个月前没出事时的状态区别并不大。 至于走路的问题,闻樱根本没问。 假如谢骞真的要在轮椅上度过余生,闻樱会很心痛,但她不会在谢骞面前表露这样的情绪。 她会一个人偷偷难过,在谢骞面前则要云淡风轻。 相比死亡,谢骞现在的状态是闻樱可以接受的! 只要谢骞活着,别的都不算啥呀。 闻樱不问,谢骞却主动说了,他将自己受伤的事简单几句带过,只说了复健的进程。 “快的话两个多月,慢一点也就三四个月,我就能和以前一样了。” 闻樱发自内心高兴:“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闻樱高兴,谢骞也高兴。 他没有什么篮球联赛门票可以送给闻樱。 但只要闻樱想要,他所拥有的东西都不会对闻樱吝啬。 直到闻樱快上课了,才和谢骞依依不舍分开。 分别四个月才重逢,还差点生死两隔,谢骞毫无征兆回国,闻樱真怕谢骞又会毫无征兆再消失。 闻樱在考虑要不要翘课。 新生第一个学期专业课没那么多,大多是公共课和选修课。 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她平时帮室友们带了那么多次吃的,不就是想要室友们在这样关键时刻的“报恩”吗? 谢骞打断了闻樱乱七八糟的想法:“去上课吧。在你上课的时候我正好去学校办手续,我看过你的课表,虽然我们专业不同,有两门公共课却要在一起上。” 手续办的快,谢骞能赶上第二节公共课。 手续办的慢,谢骞至少能和闻樱一起吃晚饭。 嗯,就是很普通的那种晚饭。 因为回国太匆忙,谢骞还来不及安排,加上刚才有篮球队长当众送闻樱门票,谢骞哪顾得上其他啊! ——以坐轮椅的姿态和闻樱重逢,已经耗尽了谢骞所有的倔强自尊了。 闻樱离开时步履轻快,频频回头,谢骞好几次想叫住闻樱。 要不,就让仓鼠翘掉一节课? 不行。 那以后在仓鼠心中还有什么威信。 学习是学习,感情是感情,这两者是可以并行的,用不着谁给谁让路! 1259:你们别乱想啊! 谢骞居然没有叫住她? 好吧,这做法很谢骞,还是闻樱熟悉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闻樱想着想着就笑了。 闻樱再回寝室拿课本会赶不上,她给室友打了个电话。 等闻樱赶到教室时,室友不仅帮她带了书,还占好了座位。 三张笑脸,三双眼睛目光灼灼盯着闻樱,闻樱硬着头皮坐进了室友们的包围圈。 “你们这样看我干嘛?” 闻樱差点没忍住要摸自己脸,怀疑脸上是不是沾着脏东西。 “当然是有事呀!听说篮球队队长给你送篮球联赛的门票,有个外校的男生横插一杠截胡了?” “对对对,好多人都看到了!可怜的篮球队队长,这下估计心都碎了。” “我早就说了,闻樱不会喜欢篮球队队长那个类型的……” 趁着老师还没到教室,室友们见缝插针八卦。 从室友们的口中,闻樱第一次知道了篮球队队长、震旦首富和新闻系大才子放话要追她的事。 听说这三人公开宣称“公平竞争”,要各凭本事让她产生好感,闻樱没忍住笑了:“他们都喜欢我?” 室友瞪大眼睛:“那么明显,你看不出来吗?” 闻樱认真回想,然后摇头:“在今天之前我真没有看出来什么。就你们说的篮球队队长,前天我好像也碰见他了,不过我当时怀疑他要拿篮球砸我!” 现在想想,那个篮球应该不是无缘无故朝着自己飞来的吧? 闻樱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除了篮球队队长之外有一位学长总在食堂遇到,还向她安利过魔都的一些餐厅。 那位学长穿着不算高调细看又全是价钱过硬的牌子货,对魔都美食挺有研究,难道就是室友们口中的“震旦首富”? 唔,还有一个学长,在去学校图书馆的必经之路上碰见过几次,每次闻樱都能听到对方和同伴大谈国际局势。 这个学长说话是挺有见地的,闻樱当时还暗暗感叹震旦真是藏龙卧虎。 有见地的学长情绪激昂,邀请闻樱加入他组建的社团,闻樱想到自己的学习和工作安排,哪有参加社团的时间呀,只能十动然拒。 所以大谈国际形势的学长,应该就是室友们口中的“新闻系大才子”咯? 在今天之前,这三人中的任何一位都没有直白表露过好感,闻樱天天那么多事,哪有空和学长们玩猜猜猜嘛。 闻樱本人并不是很认可这种喜欢,她都没有和这三位学长深入了解过,他们喜欢的她,只是他们臆想中的形象! 听见闻樱细数和三位学长的接触经过,室友们笑成一团。 学长们喜欢闻樱不该被嘲笑,但怎么办,她们就是忍不住啊! ——所以你们三个搞什么君子约定,搞什么公平竞争,原来追求闻樱最有效的不是含蓄而是直白呀。 室友们笑完了又恍然大悟:“难怪你不写言情小说,我们现在有理由相信你根本没谈过恋爱,你是不会写!” 闻樱呵呵笑:“胡说,我是不想写!” 会写言情小说不能成为有没有谈过恋爱的判断依据。 天真的室友们哪里能想到,有些女作家写了十几本言情小说本本畅销,照样没谈过恋爱嘛——哦,闻樱说的人就是水明月。 室友们还想追问今天击碎了篮球队队长少男心的“外校截胡者”情况,闻樱不承认:“哪有什么截胡者?” “好多人都看见了!” 老师踩着上课铃声到了教室,三个室友只能暂时放过闻樱。 闻樱真是偷偷松了一口气。 一开始,三个室友和闻樱相处都很小心,怕闻樱有名人的特殊讲究。 开学这么久,三个室友逐渐摸清了闻樱的性格,大家的关系变得亲近,说话啥的都更放得开了。 她们不仅会打听闻樱的八卦,她们自己有啥小心思在寝室里都憋不住。 比如室友孙明菲,她瞧上了隔壁班一个男生。 孙明菲是北方姑娘,个子高挑,五官也偏明艳,平时把自己收拾的利利索索的,班上男生很愿意和孙明菲说话表示亲近。 孙明菲却偏偏看上了隔壁班的那个男生。 据说是两人在打水时不小心碰在了一起,男生下意识推开了她,没让她被摔炸的热水瓶伤住,不过男生自己却被烫伤了脚。孙明菲陪着男生一起去医务室上药,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熟悉起来了……按理说两人应该顺理成章谈上恋爱,孙明菲自己也是这样想的,可男生是个温吞的慢性子,迟迟没有向孙明菲表白。 所以最近寝室里的“卧谈会”,基本上都在讨论这件事。 孙明菲自己患得患失的,显然已经失去了判断力,主要靠室友们在支招呢。 有人说孙明菲要等男生表白,也有人觉得孙明菲该主动出击。 闻樱属于中立派,她觉得感情的事应该水到渠成。 如果孙明菲自己在迟疑,男生也没表白,说明这段感情还没到挑明关系的最佳时机。 谈恋爱嘛,那么着急干啥?这才开学多久呀,真要彼此喜欢,以后在一起的时间长着呢! 孙明菲想了想,听了闻樱的建议,不着急和男生确定关系了。 当时孙明菲觉得闻樱可睿智了,堪称全寝室的感情导师。 现在孙明菲怀疑闻樱在瞎扯……闻樱虽然嘴硬不承认,包括孙明菲在内的三个室友现在都觉得闻樱压根儿还没谈过恋爱呢! 今晚寝室的卧谈会主角,一定得是闻樱了! 闻樱不知道室友们的想法。 这节公共课,闻樱频频走神。 人在教室里,心却飞到了别处。 不知道谢骞办好手续了吗? 谢骞应该不会住校,他还要复健。 要复健的话,还不能选太多课,加上之前落下的课程,不知道谢骞要怎么和学校协商……哎,这样想想,谢骞现在归校真的好麻烦,不如从下学期再报道,就不用这么麻烦协调课程了。 谢骞这个人最不喜欢麻烦。 但谢骞忍着麻烦都要提前回国,闻樱心中又有控制不住的雀跃。 一向很有原则的谢骞,总会为了她修改一些原则,这让闻樱怎么控制激动的少女心呀? 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 闻樱在这方面的反射弧确实够长的,都已经推着谢骞逛完了校园,她这时候才开始心跳加速。 大概是闻樱脸上的笑容不受控制,让老师一下注意到了她,点了闻樱的名。 “闻同学好像有自己的看法,我们听她说说吧。” 啊,啥看法? 闻樱一脸懵逼,孙明菲在课桌下捅了捅她腿,又指着课本上一段。 闻樱得了提示,搜肠刮肚,磕磕巴巴说了段看法。 老师勉强满意,“行了,坐下吧。好好听课,你的认知还能更深刻。” 老师没有批评闻樱,闻樱自己面子挂不住,脸上热辣辣的。 后半堂课,闻樱不敢胡思乱想了,认认真真听讲。 公共课不是专业课,但公共课也是很有价值的。 大学就是这样,有的学生喜欢考前突击重点,不挂科就行。 也有的学生还像高中那么认真,门门课都想拿高分,顺理成章拿各种奖学金。 同样一本通行的公共课教材,可以大概翻翻流于表面,也可以展开深入学习……老师是不会勉强学生的,全看学生的个人想法。 闻樱频频走神时,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 不走神了,时间倒是过得很快了。 下课铃响,老师先走,闻樱跟着老师闪人,孙明菲三人跺脚。 “跑得真快!” “算了,让她跑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对对对,她晚上总要回寝室睡觉的,到时候再对她严刑逼供!” “都不用晚上,下节课她要上课啊!” 也是哈。 都被闻樱给气懵了,忘了还有一节课。 闻樱到走廊上给谢骞打电话,谢骞那边果然没办好。 “学校可以理解我的情况,不过我既然能轮椅出行了,他们希望我能尽量上完该上的课。” 学校的课表不会为了谢骞一个人安排,之前缺掉的课可以给他算出勤,剩下的课时他不该再缺席。学校有课表,医生的复健也有进度表,当这两者冲突时就需要双方坐下来协调。 闻樱替谢骞担心,“要我过来吗?” 谢骞失笑,“你过来就不用协调了?你先上课吧,等你上完课我来找你。” 很多事看着麻烦,但只要双方都有解决事情的诚意,总能找到折中方案。 闻樱又自己上完了第二节课。 不管室友们怎么拷问,闻樱拒绝交待“外校截胡者”——根本就没有什么外校截胡者啊,让她怎么交待嘛。 下了课,闻樱被室友们缠得没办法,举手投降:“就是我们学校的,数学系,今年的新生。你们别乱想啊,我们只是高中同学……当然,在高中时我们关系就很好!” 至少现在,还是老同学和好朋友! 闻樱这样介绍时一点都不心虚。 数学系,老同学,好朋友? 这三个字啊,分开都懂,合起来是个什么意思! 大家当了这么久的室友,闻樱除了周末爱出去和朋友聚会,平时在学校的一举一动从来没脱离集体行动。 上课、食堂和宿舍,再加个图书馆和操场。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闻樱是怎么搞的地下工作? 而且数学系吧,很多人都不太喜欢各种交际,不喜欢参加活动,给人感觉有点闷。 原来闻樱喜欢的是这一款吗? 数学系闷闷的新生,打败了篮球队队长、震旦首富和新闻系大才子,这说出去谁信呀! 室友们带着这样的疑惑,想和闻樱深入探讨,闻樱不知看到了什么,三步并两步跑下了台阶。 台阶下有她的少年。 三个室友眼睁睁看到闻樱跑到了轮椅边,看着闻樱低头和轮椅上的男生说话。 那个男生抬头看来,朝三人轻轻点头。 三个女生脑袋都晕乎乎的。 此时的想法和“流川枫”差不多:这位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1260:这真的很偶像剧 “我们这一届的新生?” “数学系……” “不可能吧。” 闻樱都推着谢骞走远了,三个室友才大梦初醒。 这样出众的男生,哪怕天天在数学系闷头学习,大名也早就该响彻全校了啊! 长得真好看。 多看两眼,连空气都清新了。 难怪闻樱看不出别人在追求她。 有这样的“神仙”在眼前晃,换了她们也看不见其他异性! “你们之前谁说的,闻樱可能喜欢有内涵的男生……” “长这么好看没有去当明星,反而报考了我们学校数学系,我觉得人家很有内涵了!” “就是啊,一看就很有内涵。” 内涵和颜值又不冲突。 难道长得丑才能有内涵吗? “他好像坐轮椅——” “嗐,这不重要!他要是愿意,全校女生都愿意帮他推轮椅!” 孙明菲看看两个三观已经被人家五官带走的室友,拿手里的书敲她们:“快醒醒,别陷太深了,那不是咱们该惦记的人,人家名草有主啦!” 两个室友追打孙明菲。 “我们没惦记,我们是单纯欣赏!” “没错,你思想有问题,你不纯洁。” 到底是谁思想有问题呀,孙明菲被两个室友逗笑了。 不仅是她们三个人在讨论谢骞,好多女生都在讨论。 已知这是震旦今年数学系的新生,开学这么久,他怎么才冒头呢? 听说是数学系新生,八卦群众就有了调查方向,有人找到了数学系今年新生的辅导员打听,得知数学系今年确实有一名叫“谢骞”的新生推迟入学了。 而今天,这位叫“谢骞”的新生终于来学校办理入学手续了。 这就对上啦。 谜底被揭开,不是人家没存在感,是人家之前没来学校报到! 再打听,谢骞高考745分,是被华清、京大争夺的理科状元! 理科状元,又想读数学系,放着京大的数学系不选,来了震旦? “咱们学校的招生工作已经做的这么出色了?” 华清和京大一直分不出谁是top1,但震旦肯定挤不上top2。 就算不比学校的综合实力,把数学系单独拎出去比较,京大数学系还是排第一的! “有没有可能,不是震旦的招生工作出色,而是招一送一,咱们学校有让大佬不得不来的理由?” ——哎,是这样吗? 好像也说的过去哈。 “好朋友”报考了震旦,大佬放弃了京大数学系追到了震旦。 闻樱虽然不写言情小说,发生在她身上的这事儿倒是真的很偶像剧了。 羡慕吗? 孙明菲问两个室友。 三人相视一笑,齐刷刷摇头。 “不羡慕。” “比这更离谱的偶像剧情节发生在她身上都很正常,谁让她是闻樱呢!” 畅销书作家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一边写书挣大钱,一边还能考上震旦,闻樱本身就非常厉害了。在这些硬件优点上,闻樱还长得好看,性格也好……这么优秀的女孩子,能吸引学校的风云学长们一起展开追求,也能让理科状元放弃京大数学系跟来震旦。 闻樱值得啊! 室友们看得明明白白,“流川枫”同学也查到了谢骞的情况。 大家都说谢骞是为了闻樱放弃了京大数学系,一路追来震旦。 又有人听闻樱亲口所说,两人在高中就是同学,是很好的朋友。 篮球队的队员们都觉得队长没啥戏了。 感情这事儿吧,讲究个缘分,讲究个先来后到。 队长现在横插一杠,像极了电视剧里的反派,特别是人家谢骞还坐着轮椅……咱不能这样欺负人啊! “要不——” “要不什么?你们找认识的女生跑个腿,帮我把篮球联赛的门票送过去!” 还送啊? 队员不肯挪动脚步。 “流川枫”猛吸一口气,冷冷的空气呛的他肺都在疼。 “送啊,为什么不送?人家都开口要了,不送显得我小气!不仅要送门票,还要送两张!” “流川枫”不是想欺负坐轮椅的情敌,这是谢骞的要求,谢骞都敢提,他就敢应! ——不能在闻师妹面前留下斤斤计较的坏印象。 女生那边八卦传得快,都在说谢骞追着闻樱来了震旦的偶像剧举动,“流川枫”听了确实心里没底。 高中就是同学了,感情基础比他们这样的大学学长深啊。 可既然感情基础这样深,为什么到了大学都没官宣? 只要谢骞还不是闻师妹的男朋友,他们就有资格追求闻师妹嘛! 就像篮球比赛。 难道前半场对手上分比较多,就要放弃整场比赛? 不到裁判吹响结束的哨声,比赛不算完,先上分的未必会赢,后上分的也未必会输! “流川枫”同学把体育竞技精神发挥到了追求女生上,举动磊落又不轻言放弃,赢得了队员们的阵阵喝彩。 队长能有这么高人气,靠的可不是和流川枫一模一样的发型。 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会冒傻气,会故意耍帅,但从整体来说,“流川枫”同学并不缺吸引女孩子的魅力呀。 相比“流川枫”的磊落,同样在震旦上学的赵茜同学就很不磊落了。 别人不知道谢骞和闻樱的亲近关系,赵茜是知道的。 闻樱推着谢骞参观震旦校园的一幕,赵茜没赶上。 但赵茜赶上了谢骞办好手续在教室外面等闻樱的一幕。 赵茜亲眼确定,坐在轮椅上的人就是谢骞。 谢骞的腿……站不起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赵茜是真的很难过,她忘了阵营,忘了谢骞对她的拒绝,就只是单纯在为谢骞难过。 像谢骞那么出色的人,真的变残疾了,老天爷太不开眼了! 然后赵茜又见到了闻樱。 看着闻樱三步并两步向谢骞跑去,看着闻樱低头和谢骞说话,谢骞的表情亦很温柔。 赵茜的难过都变成了酸溜溜的醋。攵學3肆 谢骞,真的很没有眼光啊! 但凡谢骞肯把对黑胖土的温柔分一半……不,只要分十分之一给她,她才不会搭理卓家兄妹呢,包括sara卓,通通有多远滚多远! 选黑胖土有什么用? 黑胖土什么帮都帮不上。 赵茜怒气满满给哥哥赵栋打电话。 赵栋得知谢骞忽然现身震旦校园,很是意外。 “他坐在轮椅上,你没看错吧?” “没看错,就是坐轮椅。” “除了坐轮椅,别的有没有异样?” 对赵茜来说,坐轮椅已经是最大的异样了,还能有什么异样? 赵栋其实更在乎谢骞的智力有没有受损。 赵茜一番打听,问到了谢骞已经办理了入学手续,即将和震旦今年的新生一起正常上课。 不影响学业? 赵栋若有所思。 想到sara卓还在和谢景湖打官司,赵栋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第一时间将谢骞回国的事告诉sara卓。 …… 离学校不远的一家餐厅。 今晚吃饭的人不仅有谢骞,还有邹蔚君。 邹蔚君给闻樱带回来一条围巾,说自己逛街时看见的,觉得很适合闻樱就随手买下了。除了围巾,邹蔚君还给闻樱买了两件大衣,理由都一样,就是觉得适合闻樱。 “魔都的冬天冷,你正好能用上。” 今天不仅是闻樱和谢骞久别后再见,也是闻樱和邹蔚君久别后相见。 闻樱很想谢骞,也很想邹蔚君。 吃饭时候谢骞总看闻樱,还当着邹蔚君的面给她夹菜,谢骞泰然自若,闻樱反而不好意思一直和谢骞说话。 邹蔚君已经和谢景湖离婚了,闻樱问邹蔚君还会不会回“锦湖”上班,邹蔚君轻轻摇头:“我不想回去了,你们都在魔都,我也打算留在魔都。” 有一说一,谢景湖管理公司的能力并不缺,既然已经离婚分好了家产,邹蔚君根本不惦记谢景湖剩下的那些。 将来谢景湖若愿意把那部分股份给谢骞,邹蔚君无所谓。 谢景湖若不愿意……邹蔚君更不在乎了。 邹蔚君想要远离那些躲在暗处的人。 那些人少给谢骞使绊子,别害谢骞,以谢骞的能力等到2019年时未必不能打拼出第二个“锦湖”! 闻樱也觉得以后很有可能是谢景湖求着谢骞接手锦绣,而谢骞已经不屑一顾。 “那您想在魔都做什么呢,还做出版吗?” 不仅闻樱关心邹蔚君的事业方向,谢骞也听得非常认真。 邹蔚君在出版行业真是如鱼得水。 若非形势所逼,之前根本不会放弃蓉城的工作,如今再杀回出版行业,对邹蔚君来说是很好的选择。 邹蔚君点头:“我是想重回出版业,但我不打算再进哪个出版社了,我想自己创办一家主营图书策划出版的文化公司,出版什么书,从选题策划到上市全由我们自己决定。不让别人对我们签下的作者指手画脚,作者们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剩下的事都交给我们去做!” 邹蔚君神采飞扬,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腹稿。 闻樱大胆猜测:“邹阿姨,您说的‘我们’应该包含了小鲵吧?” 邹蔚君大笑:“当然不能缺了小鲵。在踏上回国的飞机之前,我就已经向小鲵发出了邀请,新公司必有小鲵一席之地!” 啊? 小鲵要来魔都的话,郑师兄岂不是也要来! 谢骞适时补充道:“所以在回国的飞机上,您遇到了一个文学网站的负责人才会和对方相谈甚欢?” 邹蔚君坦然承认,“我看网上有不少好作品,他们以连载的形势写故事,看着挺吸引人的。你看看闻樱的博客人气多高,我觉得等大家都习惯上网后阅读的形式说不定也会改变。现在那些文学网站已经开始了网上‘付费阅读’,我看不懂未来什么样,我就想着做出版也不能太落后。正好今年炒股赚了些钱,我就想把这些从股市里赚来的钱投给文学网站……能赚当然更好,亏了也没关系。” 邹蔚君完全是个股市新手。 架不住谢玉平那位朋友很厉害,教邹蔚君炒股,又碰上今年大牛市。 上个月,a股突破了6000点。 整个股市都陷入了疯狂,那位朋友叫邹蔚君适可而止,邹蔚君并不贪心,留了一些值得长期持有的股票其它全卖了,在股市狠狠赚了一笔! 对邹蔚君来说,股市赚来的钱属于“骗财”,投到别的地方亏了就亏了,她也不会太心疼。 闻樱人都麻了。 邹蔚君都想投资文学网站了,闻樱想想自己还在靠笔杆子挣钱,真是一把辛酸泪呀。 不过邹蔚君本来就有钱,钱生钱在什么时候都比白手起家容易。 闻樱主要是很佩服邹蔚君的眼光,在出版这一行业看得比较长远。 见闻樱久久没说话,谢骞问她怎么了。 闻樱喃喃道:“从去年到今年,我陆陆续续给了我妈小一千万炒股。别管是赚是赔,我妈妈一直没给我报账目呢。” ——难道陈经理在股市亏了很多?! 1261:我想,有一件事你应该知道 闻樱没有主动问陈经理炒股的赚赔。 赚了是皆大欢喜,赔了……就当让陈经理交学费了。 闻樱笑称自己是感天动地第一大孝女,惹得谢骞和邹蔚君都发笑。 “你确实很孝顺也很乐观,有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豁达!” 邹蔚君把闻樱夸了又夸,恨不得把所有赞美的词都堆在闻樱身上,相比之下谢骞就有点含蓄了,除了帮闻樱夹菜都没说太多话。 邹蔚君轻轻踢了儿子一脚。 在国外时想的不行,复健都还没结束又要提前回国,见了真人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 谢骞不为所动,继续帮闻樱夹菜。 闻樱喜欢吃麻辣,今晚的这家餐厅麻辣味做的挺地道,十分符合闻樱的口味。 但闻樱有个小习惯,谢骞不确定其他人有没有注意到,那就是闻樱喜欢吃麻却讨厌咬到整粒的花椒——今天点菜时趁着闻樱去洗手间,谢骞试图和后厨大师傅讲道理,谢骞认为整颗的花椒粒不该出现在菜里,完全可以用花椒油或者花椒粉代替。 大师傅瞪着眼睛反问谢骞有没有下过厨房,会不会做饭? 谢骞难得语塞。 他确实没有做过饭。 都是麻味来源,花椒油和花椒粉难道就不行吗? 显然后厨大师傅认为是不行的,川味江湖菜的灵魂就是那一粒粒完整的花椒。 谢骞想用“说服”外国医生的方法去“说服”后厨大师傅,闻樱却已经从洗手间回来了,谢骞只得无奈放弃这个打算。 这就是坐轮椅的不方便! 如果谢骞能正常的走路,做什么事都容易,轮椅出行还是动静太大了。 没能说服做菜的大师傅,谢骞一整晚都在和菜里的花椒粒做斗争。他想让闻樱吃到喜欢的口味,又不想闻樱咬到花椒粒,每一次夹菜都很考验谢骞的眼力和耐心……闻樱是没有察觉,她整个人还处于谢骞忽然回国的喜悦中,一直像飘在云端,像踩在绵软软的云团中。 谢骞当着邹蔚君的面不停给闻樱夹菜,闻樱整顿饭耳根子都是红的,不得不和邹蔚君聊些别的话题转移注意力。 邹蔚君踢了两次,谢骞都没反应,邹蔚君哭笑不得。 行吧。 年轻人的事交给年轻人自己解决吧。 这两个孩子虽然没腻在一起说话,两个人又都很高兴的样子。 饭吃完了,闻樱还去参观了谢骞和邹蔚君母子未来几个月的临时住所——邹蔚君表示自己想先回酒店休息,实在没有精力陪两人折腾了,让谢骞自己带闻樱去看。 谢骞现在的情况已经比刚去国外时好多了。 那时候没有别人的帮助,他甚至无法独自坐起来。 现在不同了。 虽然还没办法彻底告别轮椅,但他已经可以靠着自己走几步了。 只要有人能搀扶着谢骞让他借个力。 邹蔚君不在,这项工作要么是司机干,要么是闻樱来。 司机其实是想自己做的,闻樱已经下意识伸出了胳膊。 谢骞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了闻樱身上,闻樱顾不上害羞,她注意到谢骞额头冒出了汗珠子。 普通人很容易做到的动作,谢骞都要费很大力气。 现在都这么困难,之前只会更难。 谢骞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连身体都无法受大脑掌控,谢骞得多沮丧啊? 陪着谢骞上楼的只有闻樱一个人。 “这几天我和我妈会暂时住酒店,过几天这边房子收拾好了就搬过来,房子是租的。” 谢骞租下的房子在某小区,房龄不短,内部装修还可以,看得出来房东的品味不错。 谢骞从决定要回国到落地魔都才两天时间,国内这边能找到这么好的房子不错了,稍微收拾下就能入住。 房子是个四室,三个卧室一个书房,谢骞和邹蔚君一人一个卧室,剩下的卧室预留家政刘阿姨。 刘阿姨过两天就来了。 刘阿姨不仅是家政还干过护工,过来帮忙照顾谢骞再合适不过。 闻樱站在窗户前往外望,看见了熟悉的地标:“这里离学校和医院都很近呀,房子客厅也大。” 医生从国外跟了过来,复健需要的医用器械还是要借用医院的,还有定期的检查,这些都需要医院提供。 “约瑟夫医生希望能离医院更近些,所以他不和我们住在一起。下午时,约瑟夫医生去医院转了一圈,那里的病人数量超过约瑟夫医生的想象。” 谢骞解释道。 这是谢骞给约瑟夫医生的承诺之一,不会让约瑟夫呆在华国虚度光阴,在谢骞不需要复健训练时,约瑟夫照样可以很充实工作! 约瑟夫喜欢这样的安排。 接手谢骞复健安排的医院也喜欢这样的安排。 医院那边很欢迎约瑟夫这样的国外康复专家来交流经验,他们很乐意给约瑟夫医生指派助手。一个助手肯定不够,两个勉勉强强,像约瑟夫医院这样等级的医生,带三五个助手也挺正常—— 闻樱没憋住笑,“这是逮住了一只羊要使劲薅羊毛啊!” 说是助手,其实就是给约瑟夫医生塞学生嘛。 谢骞也在笑。 不是被薅羊毛的约瑟夫医生好笑,而是和闻樱久别重逢后,谢骞就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情。 其实谢骞有好多事要做。 离开了这么久,他的影视公司,他的物流公司。 他也有好多人该见见。 远的不说,就说巩胜,人家还留在魔都隔壁省帮忙处理裴依依、水明月那件事的烂摊子,为了大老板一句话跑前跑后,难道不配被大老板接见嘉奖吗? 可谢骞什么都不想做。 他督促闻樱不能翘课,自己倒是翘了工作。 只要和闻樱待在一起,不管两人说什么话题,或者干脆不说话,谢骞都非常高兴。 “失去”的恐惧不仅闻樱有,谢骞更不缺。 在车祸发生的那一瞬间。 在车祸发生后的昏迷里。 他与死神擦肩而过,他差点永远无法再牵起仓鼠的手。 经历过失去,才会更加珍惜拥有,哪怕只是与闻樱共处一室对谢骞来说都是很奢侈的幸福。 窗外的霓虹闪烁,照在闻樱脸上,她回头望来,眼里似有斑斓的光。 谢骞本来有更好的安排。 他的餐厅,他的乐队,他的玫瑰,他的礼物,他的告白,对一个完美主义来说这些细节太重要了! 在这一瞬间,完美主义属性败给了人类最本质的情感。 理性被感性打败,感性支配了谢骞精密的大脑,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说来不怕你笑话,为了怕自己露怯,我在回国的飞机上甚至还准备了几个版本的讲话演练,我想有一件事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你。” 1262:他是我喜欢的人 谢骞的告白来得如此突兀。 闻樱不是没有猜到谢骞会告白。 就像谢骞回国的时机一样,闻樱以为这份告白会稍微一些。 反正都晚了119天,再晚几天又有什么关系呢? 谢骞是个完美主义,他一定会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再……谢骞总是不按牌理出牌。 他就这样毫无征兆告白了! 闻樱被人施了定身咒。 她的心砰砰砰狂跳,口干舌燥。 刚才还觉得这套房子客厅宽敞,现在感觉整间屋子都好狭小,憋憋的,让闻樱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候,谢骞滑动着轮椅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他抬起了手。 闻樱怀疑他会来个“摸脸杀”什么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谢骞手臂从闻樱脸颊旁一扫。wenxueзч.net 啪嗒。 谢骞扭开了窗户的把手。 “这个房子几个月没有人住了,我让它通通风。” “哦……对对对,是该通通风。” 根本没有什么“摸脸杀”,人家谢骞只是要开窗户呀! 冷空气从窗户钻进来,吹了闻樱一头一脸,她这才后知后觉感觉自己脸颊有多么烫! 像什么? 应该是像煮红的虾子。 在谢骞出事那一刻,闻樱觉得谁先告白其实不重要,她应该抢在谢骞前面告白。 当与谢骞再见时,她的胆子又没了。 谢骞说出“我喜欢你”四个大字时,闻樱的大脑一片空白! 啊啊啊啊啊! 她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反馈时机。 现在该说“我也喜欢你”吗? 谢骞清了清嗓子,“现在好像不闷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谢骞的云淡风轻都是演的! 他刚才嘴巴不受大脑控制说出了告白的话,现在其实也紧张的要命。 当闻樱视线看来,两个人四目相对时,都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飞快又错开了视线。 闻樱深吸一口气。 哎呀。 不就是表白吗? 她不能怂呀! 闻樱刚鼓起勇气要说话,谢骞的电话忽然响起,打断了闻樱的话,谢骞看了一下来电显示直接把电话挂了。 来电的人毫无眼色,又把电话打了过来。 谢骞正想关机,闻樱的那口气已经泄了,干脆就坡下驴:“你接吧,应该是有急事。” 火急火燎给谢骞打电话的人正是彭国庆。 “你最好是有事——” 谢骞刚接通电话,话还没说完就被彭绿毛兴奋打断:“我听蒋大哥说你回来了?哎呀,正好正好,我那个拍摄方案书已经写出来了。我把计划书给蒋大哥看,他夸我写的不错,让我拿给你看……谢骞你在哪里,我现在就过来找你!” 彭国庆抱怨谢骞没义气。 出国这么久,回国了居然不和朋友们通个气。 要不是彭国庆正好去嘉信交方案书,还不知道谢骞回国的消息呢。 本着独乐不如众乐的心情,彭国庆立刻通知了谢棠。 谢棠果然还不知道! 彭国庆又告知了王爽和李梦娇……李梦娇在电话那头翻白眼,说自己对谢骞回不回国不感兴趣。 李梦娇这个小心眼,至今还在为闻樱打抱不平! 彭国庆叽里呱啦讲了一大堆,谢骞听得眉毛都皱了。 表姐夫蒋佑嘉的年终奖刚恢复,人怎么又飘了? 就彭绿毛这跳脱咋呼的性格,写出来的拍摄方案书不改个十遍以上怎能入眼! 谢骞打断了彭国庆的话痨,“这个周末吧,你把他们都叫上,我请你们吃饭。” “哎,要等到周末吗?” “不等到周末,难道你还想逃课不成?” 逃课,其实也不是不行。 可惜彭国庆不敢当着谢骞的面说真话。 谢骞现在不给彭国庆补课了,但他还能给彭国庆的方案书打分,彭国庆在谢骞面前始终保留着学渣的底气不足。 打发走彭国庆,刚才的暧昧气氛已经没了。 闻樱好奇道:“彭国庆还不知道车祸的事?” 针对谢骞出事,各种谣言满天飞,彭国庆不该没听说啊! 谢骞面无表情:“他知道,他也听说了谣言,但他不信……他始终认为我在国外搞大项目,比如开采油田。” 噗—— 闻樱没忍住笑出了声。 说真的,闻樱也难以判断彭国庆和王爽谁更傻些,大多时候,这两人可以并称“卧龙凤雏”! 闻樱一笑,谢骞也没那么生气了。 彭绿毛傻是傻了点,能被用来逗笑仓鼠还算有点作用——嗯,那份方案书让彭绿毛改个七八遍就差多了。 谢骞看了看手表,和闻樱很有默契也跳过了刚才的话题:“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学校。” “哦,好。” 下楼的时候,闻樱还有点纠结,可谢骞始终没再提那话题。 回学校的路上又有司机在场,闻樱更不好意思说了。 一路憋到学校大门口,闻樱下了车,谢骞叫住她:“我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感觉,并没有要求你一定要怎么样,我只想看你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谢骞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他又不傻,知道仓鼠刚才应该是害羞了。 女孩子会害羞很正常呀。 是他表白的太仓促,没给仓鼠预留出准备的时间。 这时间点,校门口还有人陆陆续续回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闻樱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你能回来我就很高兴,真的,这胜过一切!” 哪怕没有告白。 谢骞还活着,他的生命胜过所有一切。 “谢骞,明天见。” 闻樱挥手,声音里都是雀跃。 谢骞怔在了原地。 他就那样一直看着闻樱走进学校,看着闻樱的背影消失。 虽然闻樱没有反过来对他表白,谢骞的心还是跳得很快很快。 “我喜欢你”是四个字。 “胜过一切”也是四个字。 说不清哪四个字的份量更重些,他的告白简单直接,闻樱的喜欢却似春雨润物,早就将他包围了。 …… 闻樱一路傻笑着回了寝室。 寝室里,三个室友看似在写作业,其实一直在等闻樱,她们要对闻樱三堂会审! 闻樱看到了桌子上的篮球联赛门票。 “怎么有两张?” “篮球队长送来的呀,没想到队长心胸这么宽,不仅邀请了你,还邀请了你那位老同学谢骞。听说谢骞高考裸分745分,有这成绩居然没报考京大数学系而是选了震旦,他真的只是你老同学吗?” 室友以为闻樱会垂死挣扎继续否认,没想到闻樱拿起了篮球联赛的门票翻看,竟是半点没有挣扎爽快承认了室友们的打趣:“谢骞是我的老同学,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喜欢的人。” 寝室先是一片安静。 然后有室友想尖叫,紧紧捂住了自己嘴巴,满眼都是小星星。 孙明菲竖起了大拇指:“很好,你有够直接!” 1263:想邀请她住进心房里 有些事还是直接点好。 今晚,谢骞彻底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谢骞都不怕了,闻樱有什么好怕的? 谢骞喜欢她,她喜欢谢骞,这是她和谢骞两个人的自由并不碍着谁,有什么不能说的? 特别是听室友说大家都在八卦,并且已经挖出了谢骞的身份,闻樱就更要表明心迹了! 闻樱怕有些同学会议论谢骞坐轮椅。 担心这些议论传到谢骞耳朵里。 虽然谢骞大概率不会在意……闻樱不愿意去赌小概率! 所以闻樱不仅承认了自己喜欢谢骞,在孙明菲夸她有够直接时,闻樱还顺便说了下谢骞的伤情:“我不是故意要瞒着。我和谢骞早就约好了一起报考魔都的高校,高考后,我先填了震旦他也填了。如果不是暑假时他遭遇了一场车祸,我们本该一起新生报到的。” “啊?车祸!” “很严重吗?” “他坐轮椅……” 三个室友都顾不上八卦了,心神全被闻樱讲述的车祸吸引。 对于美好的人和物,大家都喜欢欣赏,并且不愿这份美好被破坏。 何况就算谢骞长得并不好看,室友们也会有基本的同理心。 闻樱点头:“是挺严重的,从暑假到现在前后治疗了四个月。为了能够尽快站起来,谢骞还去了国外治疗。” 室友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些事闻樱以前从来没有提过,她都自己承担了压力。 孙明菲喃喃自语,“你不是够直接,你是很勇敢……” “哎呀,你们不要这样子。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谢骞恢复的很好,再有两三个月他就能彻底告别轮椅啦!”攵學3肆 闻樱话锋一转,把室友们从揪心的边缘拉回。 果然大家都高兴起来。 “真的?” “只要两三个月吗,那太好了!” “这种情况,是不是要复健呀……哎呀,学校千万得体谅谢骞同学的情况才好!” 闻樱不怕室友们议论,她害怕室友们不议论。 等其他学生来找室友们打听消息,她们照实说就行,那些人就会知道谢骞并不会一直坐轮椅——有关这点,闻樱还征询过谢骞本人的意见,她怕谢骞想故意迷惑某些人,不愿公布治疗的进展。 谢骞却说无所谓。 他的伤情之前能瞒住,是因为他去了国外治疗。 现在他已经回国,某些人想要打探他的伤情,即便不能买通约瑟夫医生,医院里人多眼杂总会泄露情况的。 既然选择了回国,谢骞就不在乎这些了。 谢骞还说了一种可能:闻樱越是大大方方说谢骞还有两三个月就能脱离轮椅,真话传到某些人的耳中,人家未必肯信。 某些人不想谢骞好好的,就盼着谢骞不好,会怀疑这是谢骞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闻樱一想还真是。 今天晚上,寝室的卧谈会果然全部围绕着“谢骞”展开。 三个室友像极了磕cp上头的粉丝,缠着让闻樱讲细节。 闻樱口风十分紧,急得孙明菲下床挠她痒痒。 闻樱不知道的是,差点被李梦娇一气之下解散的cp群在沉寂了这么久后,今晚又活了! 李梦娇放出了谢骞回国的消息。 堪称深夜炸鱼。 cp粉们真是泪流满面呀。 得有一百多天没听过谢骞近况了,不说求男女主同框吧,至少得有男主角的消息啊! 没了谢骞消息,她们磕个鬼cp哦~ 蓉城省重点里考入震旦的不止闻樱和谢骞两人,cp群在震旦是有探子的。 据探子透漏,谢骞销声匿迹的这些天里,震旦有三个风云学长在追求闻樱! 三位学长都是能独挡一面的优秀。 李梦娇则说除了这三个学长,还有其他人想追求闻樱。 当然,想追谢骞的人也不少。 什么京城章家的小公主。 什么姓冉的大小姐。 李梦娇从来不觉得这些追求者能拆自己死磕的cp,能被别人拆散的cp都不值得李梦娇去磕,能拆cp的只有cp自己! 谢骞的表现,就是很像要拆自己cp的样子嘛。 哼。 回国了又咋样。 回国了,放闻樱鸽子,害得闻樱像个行尸走肉难过了好久的旧事就能揭过了吗? 李梦娇正想在群里批判一下谢骞,在震旦上学的探子把一张照片发到了群里。 “今天下午有人拍到的,距离太远了又是侧面,我不确定是不是谢骞。但会长你说谢骞回来了……那这应该是?” 照片是远景拍摄比较模糊。 这很正常,现在的手机拍照像素确实不行。 模糊的照片里,一个女孩子推着轮椅,正低头和轮椅上的人说话。 这个cp后援粉丝群存在就是为了磕cp,在高中时候不知道偷拍了多少谢骞和闻樱的照片,大家都对这两人太熟了。 特别是李梦娇,狗仔偷拍她的远景照片她得好好辨认一会儿,偷拍闻樱,李梦娇一眼就能认出来! 女孩子是闻樱,轮椅上的人自然是谢骞。 模糊的远景改变不了谢骞优秀的脸部轮廓。 李梦娇哑然失声。 ——谢骞怎么会坐轮椅了? 谢骞出车祸的事其实已是半公开的秘密。 几个朋友的家长们,要么是猜到了,要么是亲自确定了。 李梦娇不知道。 大家都当李梦娇是不懂事的小姑娘,没人会和李梦娇说这么沉重的话题。 李梦娇忽然很难过。 为了谢骞难过,也为了闻樱难过。 李梦娇想立刻给谢骞打个电话,又想问一问闻樱。 最后,李梦娇还是忍住了。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李梦娇的脸上,她表情凶狠,两只手飞快在键盘上打字: “没有任何事能把谢骞和闻樱分开,如果他们不能在一起,我再也不相信什么狗屁爱情了!不过现在,我得先弄清楚谢骞的身体情况。” 好吧,看来会长大人也不知道谢骞为什么会坐轮椅呢。 大晚上的,qq群里大家都在疯狂刷屏。 谢骞和闻樱会不会在一起? 在今晚,磕cp已经成了群友们的次要关注,大家更想弄清楚谢骞究竟是什么情况,想让谢骞快点好起来。 爱情很重要。 生命和健康更重要! …… 赵栋确实是枉做小人了。 他故意瞒下谢骞回国的消息,其实哪里瞒得住呢? 谢骞回国还不到24小时,各种问候的电话和短信都快把谢骞手机挤爆了。 很多人关心谢骞的状况。 大部分人是真的关心谢骞,还有一小部分人是想确认谢骞有没有变傻,是不是真的落下了终身残疾。 对于这些别有用心的打探,谢骞全部回以真话。 “有些人会很失落,有些人也不信我的真话。” 谢骞和谢玉平通话。 谢玉平并不意外:“这很好。我的意思是已经发生的祸事无法逆转,但你至少可以借着这场车祸把身边的人看得更清楚了。” 谢玉平说的没错。 谢骞第一个想到了许久没有音讯的冉小姐。 冉可晴大概是从哪里听到了消息,再也没到谢骞面前刷存在感了。 这算什么喜欢呢? 冉小姐只是喜欢他的皮囊呀。 谢骞倒不会因此就记恨冉可晴,那本就是与他无关的人。 只是有了冉可晴做对比,谢骞越发感念闻樱对他的“情深义重”。 有时候谢骞真想自己会法术,那他就把自己的心脏变成一座小房子,再把闻樱变成一个小小的迷你人。 然后他就邀请迷你闻樱住进他的“心房”里,他在哪里,闻樱就到哪里。 闻樱可以在他心房里肆意撒欢。 谢玉平还给谢骞带来了另一个消息,之前开着小货车撞了谢骞的司机,先是在昏迷中被查出了癌症,又被医生宣布了脑死亡。 肇事司机家里条件不好,家属们经过商量后决定放弃治疗,俗称“拔管”。 “这条线要断了。” 谢玉平很是可惜。 目前并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指控肇事司机蓄意谋杀,在医生宣布司机已经脑死亡后,家属确实有权利选择放弃无意义的后续治疗。 谢骞倒是不灰心:“这是一条长线,看他的家属后续会有什么动作吧。” 得了好处哪能忍住不用呢? 不管是钱还是其他,总会显露端倪的,这个时间或许是一年半载,或许更长,谢骞有的是耐心等待。 1264:来而不往非礼也 谢景湖说要来看谢骞。 怕谢骞拒绝,谢景湖的借口是要和谢骞谈一谈之前父子俩签下的“对赌协议”。 谢景湖的意思,那份“对赌协议”可以废除掉。 谢骞并不领情。 谢景湖和邹蔚君离婚时的“附加条款”,已经限制了谢骞和谢景湖争夺“锦湖”的管理权。 谢骞现在既然不能当“锦湖”的话事人,他才不在乎什么时候行使股东权利呢。 而且,即便谢骞想要行使自己在“锦湖”的股东权利,并不需要渣爹的“放水”。 “虽然对赌协议的期限还没到,既然您提到了,我会让人将嘉信的财报发给您。” 谢骞接手嘉信后,独立拍摄制作的电视剧只有一部,那就是张光真当编剧的《弄堂人家》,捧红的艺人也只有徐枚一个。 可这并不是嘉信所有的业绩啊! 就说最近吧,嘉信买下了水明月11本小说的影视改编权,又签下了很有潜力的新人裴依依。 更早之前,在《弄堂人家》播出后,嘉信还与明珠台合作了两个项目。 在谢骞认识了冉总后,嘉信又出钱投了两部电影。 这些业务,嘉信都进行的比较低调。 谢景湖要做好人,谢骞懒得认领谢景湖的人情,直接甩出了嘉信做出的成绩,直接把谢景湖堵得哑口无言。 谢景湖没了借口,也不好意思再来说和谢骞见面的事。 谢景湖倒是问了谢骞伤情,谢骞还是一样的回答,不知谢景湖信没信。 经过和学校的协商,谢骞的课表安排算是和复健的时间错开了,比如今天,他的复健安排在上午,上课则集中在下午和晚上。 闻樱是上午有一节课,10点后就没课了,她想和谢骞一起吃午饭,就问谢骞能不能到医院找他。 谢骞接到电话时满身都是汗。 他其实不想让闻樱看见复健的过程。 约瑟夫医生从助手嘴里知道谢骞打电话的内容,啧啧有声:“爱情的力量是很强大的,真爱能创造奇迹,你应该同意她来医院。” 谢骞想把昨晚从菜里挑出来的花椒粒都塞到约瑟夫嘴里。 闻樱已经耳尖听见了,轻轻咳了一声:“那是约瑟夫医生在说话?我看约瑟夫医生很同意我去医院,你为什么不同意?谢骞,你昨晚该不会是说了假话吧……” 哪句是假? 明明连标点符号都真的不能再真了! “你来吧。” 闻樱不是空着手过来的,她拎来了一大袋水果,拜托医护人员们对谢骞多多照顾。 还带来了两张篮球联赛的门票。 “流川枫送的?” “嗯,星期天的下午,你想不想去看?” 谢骞把两张票都接到了手里,“为什么不去?我们不能辜负别人的好意。” 反正要和闻樱一起去,谢骞把两张门票都一起保管了。 看了一下门票上印着的半决赛地点,谢骞不动声色:“这个半决赛在交通大学举行,我记得你说过宋邵是不是保送交通大学了?” “是呀,宋班长正好在交通大学,这次去看比赛还能约宋班长吃顿饭呢!” 闻樱说着自己的计划,谢骞嘴角的弧度显示他心情十分愉快。 看篮球比赛,还能见一见宋邵,实在太好了! 谢骞和宋邵打交道的机会虽然不多,但宋邵给谢骞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流川枫”算什么? 远不如宋邵的威胁大! 宋邵是个聪明人,一定能看出来他和仓鼠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微妙变化……谢骞十分期待周末的球赛和晚饭。 约瑟夫医生指点谢骞继续做复健。 离开轮椅走路对谢骞来说很不容易,想到闻樱在一旁看着,谢骞更不会露出痛苦之色了。 汗,浸湿了谢骞的头发和训练服。 闻樱当然心疼啊,但她只是默默陪着谢骞,偶尔谢骞转头看来,闻樱就冲谢骞笑笑。 谢骞很累。 约瑟夫医生倒是一直在鼓励他。 想到闻樱就在身边,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谢骞又生出无穷无尽的动力。 当谢骞完成今天的所有复健训练时,看上去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 这是闻樱靠想象无法代入的辛苦。 闻樱真是恨死了车祸的幕后黑手! 谢骞已经习以为常了,他还尽量在闻樱面前表现出轻松。 “等我洗个澡换套衣服,我们一起去吃饭。” “好呀。” 闻樱笑眯眯点头。 趁着谢骞去洗澡,闻樱抓住了约瑟夫医生。 她问约瑟夫,谢骞的复健训练安排会不会太重了。 约瑟夫医生认真道:“每个人的身体素质和意志力都不一样,我评估过谢的身体状况,他自己又能坚持才制定了现在的复健计划,你要相信谢,并且尊重谢的坚持。” 华国医生要尊重家属的意见,约瑟夫更看重病人自身的想法。 谢骞当然可以减轻复健难度,没有人会强迫谢骞,但那需要谢骞自己和约瑟夫医生提出。 如果谢骞自己不说,约瑟夫又认为谢骞的身体状况可以坚持,约瑟夫是不会调整复健计划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很尊重谢骞的坚持,也尊重您的专业水平。我只是……您知道的,有时候人们就是很难兼顾理智和感情。” 理智上明白,感情上却舍不得。 约瑟夫笑了:“你不用解释了,我知道!” 这是爱情呀! 谢骞为了喜欢的女孩子,想要早点站起来。 他喜欢的女孩又希望谢骞可以别那么辛苦,哪怕康复的时间晚一些,她可以等。 约瑟夫情绪激昂挥动着手臂,“或许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但你们的确让我想起了欧·亨利的小说《麦琪的礼物》!” 闻樱被约瑟夫说的不好意思了。 谢骞洗完澡换了衣服出来,发现闻樱在和约瑟夫医生说话。 “你们在聊什么?” “没聊什么,我饿了,我们快去吃饭吧!” 闻樱怕约瑟夫又提“麦琪的礼物”,催着谢骞快去吃饭。 谢骞复健完后表现得很轻松,闻樱眼尖,发现谢骞夹菜时手腕在微颤。 闻樱把谢骞的餐盘端到了面前,“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夹。” 谢骞想吃鱼。 桌上恰好有一盘清蒸石斑不用挑刺。 “吃鱼吧,优质蛋白。” 闻樱把清蒸石斑鱼上面的葱姜都拨开了。 谢骞注意到闻樱讨厌吃整粒的花椒,闻樱当然也知道谢骞的口味。攵學3肆 谢骞不吃辣。 不喜欢吃油炸食品。 也不喜欢吃口味重的佐料。 这么说吧,谢骞可以接受蛋炒饭里放葱增香,但里面的葱花他一颗都不吃! 同理,清蒸鱼放葱姜去腥增香很正常,只要鱼肉被谢骞吃掉时一点葱姜都不要粘上就好了。 这样挑剔的饮食细节出现在别人身上闻樱会觉得很烦,在谢骞身上,闻樱觉得很合理。 这是谢骞自己的习惯。 一桌上的菜有谢骞能吃的,他会多吃点,没他能落筷的,他也从来不会抱怨。 他不会用自己挑剔的饮食习惯去麻烦别人。 这顿饭明明一个甜品都没有,鱼肉在谢骞嘴里却有回甘。 吃完饭两人一起去学校。 闻樱把谢骞送到了教室门口。 一路上有很多人看两人,遇见认识的,闻樱都大方打招呼。 除了行动不方便,闻樱并不怕谢骞会适应不了大学生活。 尽管谢骞缺席了将近三个月的课,可只要谢骞愿意,追上这点进度并不算什么困难嘛。 闻樱想去自习室写会儿稿子,半路接到了陈经理的电话。 陈经理先问了闻樱之前和老闻在酒店偶遇的事,闻樱不确定老闻说了多少,简单说了下事情经过。陈茹并没有怪闻樱多管闲事,但提醒闻樱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可以先给老闻打电话: “他是你爸,你遇到了困难他必须要帮你。你让他轻松了,他多余的精力说不定又要去帮那些白眼狼!” 闻樱深以为然,立刻检讨了自己的失误:“下次我不会忘了!” 没有哪个妈妈天天喜欢被闺女抬杠,陈茹很满意闻樱的一点就透,主动和闻樱提起了股票。 “我买的那些短线股都陆陆续续抛了,今年的股市真的太疯狂,大盘居然涨到了6100多点!” 陈茹判断不出6000点是不是股市最高峰,但陈茹确实是因为害怕才抛售手里的股票。 现在的股市真是太不正常了! 原来不炒股的人,不管懂不懂股票都挥舞着钞票杀进了股市。 所有人都想在股市里捞一笔。 陈茹在单位,在上下班路上,甚至在菜市场都听见大家在谈论股票。 当一贯老实的妯娌朱美群都打来电话,问陈茹怎么买股票时,陈茹真是慌了。 陈茹的进修不是单纯刷学历,她真的有很认真在学习。 历史总是惊人相似,涨涨跌跌都是曾经发生过的轮回,连菜市场的老大娘都知道炒股能挣钱时……熊市大约就快来了吧?! 1265:眼光精准,撤离果断 被朱美群的举动惊醒,陈茹终于开始正视股市的疯狂了。 朱美群哪知道什么股票不股票,本来就一门心思卖水果,这几个月总听见顾客们讨论股票,朱美群听多了才决定问问陈茹。 闻樱的小叔闻常林胆子比朱美群大,朱美群还知道要问问陈茹,闻常林连问都没问就直接下场了。 今年年初的时候闻樱动员亲朋好友们在蓉城买房,幺妹邓娟最先出手,随后就是大伯一家。 杨希是第三个出手的,闻常林则最后买。 这几个人的房子都买在闻樱建议的区域,过几年等拆迁绝对会大赚。 家里的积蓄都拿去买了房,看着股市大涨,闻常林心痒难耐。 闻樱知道小叔的脑子本来就比大伯灵活,但闻樱没想到小叔不仅脑子灵活,胆子也非常大啊! “他偷偷把房子抵押了炒股?” 上辈子绝对没有这样的事! 闻樱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闻樱是知道股市会大涨才敢把手里的现金流都给亲妈陈茹拿去炒股,但闻樱也只是知道个大概,记得一些可以长期持久的股票和大盘巅峰的数据而已。 具体到每只股几时涨几时跌,涨多少跌多少,闻樱哪会记得那么清楚! 闻樱记不清楚,她也不敢压上全部身家去赌。 闻樱不敢的事,她小叔闻常林却敢。 抵押房子拿去炒股,这样的故事闻樱听过,通常都伴随着“我老公是傻|逼”、“我爸炒股败家”、“我妈脑子有问题”这样的关键词。 一般韭菜还不至于这样,只有特别特别合格的韭菜才会有这样的魄力! “抵押了,我问了他好几次才问出来,我看他一点都没觉得哪里不对,因为他确实赚了。我能劝住你大伯母,但我劝不住你小叔。” 陈茹确实不好说什么。 以前陈茹和朱美群也没这么亲近的。 和自己关系亲近的妯娌,陈茹可以劝两句,闻常林却是小叔子。 陈茹自己都在股市里赚钱,凭啥拦着小叔子挣钱? 可陈茹炒股亏了家里不会伤筋动骨,闻常林要是被套住了,炒股本金是抵押房子换来的,好不容易才在蓉城买上的房该咋办? 就算这次侥幸没有被套住,闻常林尝到了甜头,下次还容易干出这种大风险的事! 闻樱眉头紧皱,“我小叔不该是这样的人啊……” “你天天在学校里,对你小叔了解几分?行了,这件事我就是和你说一声,不是让你去管,我已经和你爸说过了!” 陈茹劝不住闻常林,果断把这事儿踢给了老闻管。 那是闻东荣的亲弟弟,管轻管重了都是兄弟俩的内部矛盾,人家兄弟俩也不会记仇。攵學3肆 闻樱认可了陈茹的说法和做法。 这辈子很多事都发生了变化,小叔闻常林不可能一成不变嘛。 上辈子没做过的事,这辈子就是做了呗。 现在发愁的应该是老闻同志! ——陈经理确实变聪明了,以前把婆家的事都揽在身上,亲戚们都觉得陈茹好强势。现在陈经理是不强求了,愿意听她的就多说两句,不听话的犟拐拐都丢给老闻去管。 闻樱一边担心小叔被股市套住,一边又想笑。 为小叔的大胆担心,为陈茹的英明判断力而笑。 “就因为这样,你就把手里股票抛了?” “这还不够吗?你看你小叔连房子都敢抵押,放眼全国像他这样疯狂的股民还不晓得有多少呢!” 陈茹算不得什么股市专家。 不过好在陈茹不是专家,也并不听专家的话,觉得风向不太对后就开始抛售手里的股票了。 陈茹不仅自己抛,有些熟悉的大客户,她也告诉了对方自己的判断,算是给对方提个醒吧。 如果判断失误,大客户多半要埋怨陈茹的。 闻樱都佩服陈茹的勇气:“妈,你不怕那些客户怪你啊?” “我当然怕呀。我既怕他们不听我的,又怕他们听我的……不过对股市的涨跌判断本来就有两种声音,我说了我想说的,要不要听由他们自己选择。” 陈茹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多厉害。 今年的股市太不正常了,其实不仅有真正的专家想要劝股民冷静,国家也出|台了一些政策试图给股市降降温,比如5月底时上调了印花税。 可惜绝大部分股民都杀红了眼听不进去别人的劝告,闻常林只是其中的个例而已, 有人自觉聪明,知道股市大涨后会有大跌,但究竟要涨到多少才会跌呢? 谢玉平的那个朋友觉得a股涨到6000点已经很不妙了。 陈茹觉得菜市场摆摊的大娘都在说炒股,那就很可怕了。 贪心的股民觉得a股还能涨到7000点。 更贪心的,觉得a股破8000点也不是没有希望。 陈茹在蓉城工作这期间真是积累了不少大客户,可当陈茹提醒这些大客户股市风险时,真正听了她劝的没几个。 “秦老板、王总,还有李家……这些都是听劝的,今年的股市行情实在太好了,他们都忍不住入场。特别是秦老板和王总,两个人手里的现金流不少,往股市里投了不少钱。” 秦宪明这些老板都杀入了股市,邓尚伟哪有不跟着上的。 不同的是秦宪明他们的资金是自己找人操作,邓尚伟则是早就把财政大权交给了老婆陈丽管。 陈丽最近越来越有“姐宝”的趋势,陈茹买那只股票陈丽就跟着买,陈茹要撤,陈丽二话不说跟着抛了。 闻樱听到这里心情还挺复杂呢。 陈茹以前虽然在银行上班,像买房这样的行为还要听陈丽的建议,现在真是颠倒过来了,是陈丽跟着陈茹行动。 陈茹和陈丽姐妹俩先撤,秦宪明和王军紧跟其后。 李家是李梦娇妈妈管钱,闻樱靠写小说挣了钱,李梦娇当明星同样也挣了钱,加上“天骄”的分红,李家这两年是大大加厚了家底。 以前家庭收入大部分来自于李振涛的工作收入,李振涛人在企业拿的是年薪,李妈妈把家里的积蓄打理的井井有条,日子亦是过得蒸蒸日上。 李梦娇做了明星,李家积蓄大增,李妈妈打理这么多钱还需要时间适应呢! 不过李妈妈并非激进型的投资者,虽然舍不得眼下股市的大好势头,见秦宪明和王军都把股票抛了,李妈妈考虑了两天也决定要抛。 陈茹对这几家提醒到位,其他大客户会怎么选,陈茹强求不了。 钱嘛,落袋才为安! 陈茹讲了这一大通,闻樱一直没有多少插话的机会,好不容易等到陈茹歇口气,闻樱抓紧了时间问最关键的: “妈,那你今年炒股一共赚了多少钱啊?我是说已经落袋为安的,不包括那些没有卖掉的长线股。” 陈茹呵呵笑:“哦哟,你把钱一股脑给了我就不过问了,我还以为你根本就不关心呢!” 闻樱当然是关心的。 在谢骞和邹蔚君面前,闻樱没说假话,陈茹亏了就亏了,她不会怪亲妈。 但现在不是没亏吗? 闻樱现在是真的很好奇。 陈茹炒股的具体收益连闻东荣都没告诉,第一个来给闻樱打电话,其实也有炫耀的意思。 炫耀自己眼光精准。 炫耀自己撤离果断。 陈茹在电话那头说了个数字,闻樱惊得下巴都差点掉地上:“……你说多少?!” 1266:她终于成有钱人了! “你没听错,你给我的本钱被我连本带利翻了4倍,我说的是净收益。” 翻了4倍! 闻樱脑瓜子嗡嗡响。 她记得自己前前后后给了陈经理得有1000万吧? 连本带利翻了4倍,还是净收益,也就是说陈茹的账户里现在至少有4000万! 4000万啊,不是4000块。 闻樱重生奋斗了三年多还没挣到4000万呢,陈茹靠2007年的大牛市挣到了——a股6000点的巅峰在未来十多年里都不会再有了,后面十几年中也会有小牛市,但和2007年的大牛市比都不值一提! 以后的牛市、熊市啥的闻樱本就不在乎。 闻樱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我有4000万的现金流! 嗯,2007年年底,不包括公司的股份价值,不包括买下的房产会有的增值,不包括后续的版税收入和小说版权的改编收益,而是实实在在的4000多万现金流……闻樱真不是没见过世面,她见过的有钱人可多了。 上辈子打过交道的有钱客户。 上辈子的房东阿姨吴春琴。 上辈子的贺臻。 这辈子更不用说了,姨父邓尚伟,姨父的大靠山秦宪明,拥有手机城的王军,坑了亲爹两个亿还碰上拆迁的谢骞,天天嚷嚷着要等亲爹挂了继承家产的彭国庆,个个都是有钱人! 见多了,闻樱就麻木了。 虽然她没有这些人有钱,但她还算有才华呀! 而且只要闻樱不算计这些人的钱,她就能坦然和这些人来往嘛。 身边都是一群有钱人是啥感受? 那肯定不如自己是有钱人爽啊! 没错,挣了400万时,闻樱不觉得自己是有钱人,这钱搁十几年后只能当魔都买房的首付款。 有了1000万入股天骄,她也没啥太大感觉,毕竟钱都换成公司股份了。 直到闻樱被陈茹告知,现在有了4000万! 还全是现金流! 闻樱觉得自己确实可以被称作有钱人了。 “有钱人”这顶帽子很有份量,闻樱脑袋懵懵的,陈茹叫了她两声,闻樱回过神来: “妈,你咋这么厉害?” “还行吧,只是运气好而已。” 陈茹言语谦虚。 陈茹倒不是被老闻传染了凡尔赛,陈茹确实觉得运气是最大原因。 对于金融市场,陈茹是了解越多越敬畏,陈茹觉得自己对金融市场的理解和大佬比起来真是毛毛雨。 陈茹其实更好奇闻樱的决定。 闻樱以前都不会让陈茹管钱,冷不丁交给陈茹一大笔钱,后面又陆续给陈茹增加资金,让陈茹随便炒股。 这丫头是单纯突发奇想撞上了这波大涨,还是提前得到了什么内幕消息? 陈茹不担心前者,担心后者。 内幕消息哪是那么好拿的! 闻樱哭笑不得,很佩服亲妈的脑洞。 内幕消息是重生大神给的,说出去也没人信嘛! 好在这波股市大涨其实从05年就有了苗头,06年是铺垫,07年才是真正爆发,闻樱并不怕露馅。 “高二时候我就有点想报考金融专业了,从那时候开始留意这些的。报纸上天天都在说股票,我想着版税在手里暂时没处花不如把资金交给你试试。我也没想到能赚这么多钱啊,妈,你真是太厉害了!” 闻樱这话真不是拍马屁。 在2007年大牛市有本钱炒股是一回事,能不亏钱是另一回事。 很多股民咋说呢,缺乏对金融市场的了解,不懂什么利好不利好,就是听了专家的扯淡就跟风瞎买。 股票是没问题的,有问题的是买进的时间点。 别人是每股20元时买入,涨到每股100元时想卖出,冤大头们则是精准反踩点,急吼吼以每股100元接手。 刚接手就发现这只股在跌。 每股跌了几块钱就哎呦哎呦赶紧抛售。 抛完发现人家只是小震荡,后来又涨回了每股100元+,一咬牙又杀回去接盘。 然后这只股又跌了—— 赶紧卖赶紧卖,小心脏承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就这样追涨杀跌,完美避开牛市的股民不在少数。 牛市只是大环境不是包赢。 陈茹把1000万的本金炒成了4000万,还不算没有卖掉的长线股,闻樱真是发自内心佩服。 让闻樱自己去操作都不行,不会就是不会……陈经理确实是既有本事又有气运在身的牛逼人物! 闻樱的顶礼膜拜大大取悦了陈茹。 哎呀,要给这个臭孩子当家长可真不容易,没有点真本事是当不好的! 陈茹心情大好,说话也十分爽快,“我这两天就把钱转到你的账户。” 陈茹以前特别想管着闻樱的钱,一是想从经济上管住闻樱,二是不相信闻樱能自己管好钱。 母女俩为了这事儿还闹过别扭。 闻樱偷偷花1000万入股天骄的事曝光后,家里的气压可低了。 如今时过境迁,闻樱早已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她对金钱是有掌控力的,陈茹干脆就放手了——不放手也没用,陈茹硬要帮闻樱保管这笔钱,闻樱最后肯定会同意。可经过这一次,闻樱以后不会再信任陈茹了。 没了4000万,闻樱还能继续写小说赚钱,慢慢还可以挣到第二个4000万。 母女间的信任一旦消失,想要找回来可难了! 陈茹就闻樱一个独生女,守着一大笔钱却没了女儿有啥用? 吴春琴说得好啊,想要孩子真正尊重父母那就不能靠父母的强权镇压孩子,当爹妈的自己先做到了“值得尊重”,才能去要求孩子。 果然陈茹这么爽快,闻樱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全要,“妈,我只要90%剩下的10%孝敬你啦,给你花!” 4000万的10%是400万。 陈茹有点小意外:“真给我10%啊?” “当然是真的呀,你这一年肯定没少提心吊胆,这钱是我孝敬你的,也是你凭本事挣到的孝敬。” 闻樱这个说法大大取悦了非常有自尊心的陈经理。 “你说得对,这确实是我靠本事挣到的孝敬钱。” 提心吊胆四个字哪能说尽陈茹这一年来的心情呀,股市的每一次动荡陈茹都会绷紧头皮。 高兴、焦虑、不安和忐忑,陈茹体验过每一种情绪。 可操控的资金越大,责任就越大。 而且1000万的本金还不是陈茹自己的钱,是女儿闻樱给的,陈茹就得更小心了。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陈茹说自己要忙了,闻樱开心到要飞起,给谢骞发短信: “我给我妈炒股的钱,被我妈连本带利翻了4倍!4倍你知道是多少吗?” 闻樱没说具体的数字。 谢骞忍俊不禁。 只看文字都能想象仓鼠有多么快乐。 在股市赚钱了是第一重快乐,和妈妈关系变好了是第二重快乐。 谢骞决定让闻樱拥有三重快乐,他略显夸张,不太符合他一贯人设的语气给闻樱回了一条短信:那可真是太好了。你经常开玩笑说想要一夜暴富,现在算梦想成真?既然你天降一笔横财,周末和绿毛他们一起吃饭由你买单没关系吧? 请一顿饭而已。 闻樱很快回消息表示没问题! 谢骞给她回了个笑脸表情。 谢骞当然不缺一顿请客吃饭的钱。 就是这种感觉咋说呢,本来是谢骞要请客的,现在请客的人还是他,买单的却成了闻樱……像一种含蓄的官宣。 谢骞甚至将“官宣”两个字反复回味了几遍。 他还没有开口问仓鼠要不要做他女朋友。 他只是表明了心迹。 两个人由朋友变成男女朋友,总得需要一些仪式感吧? 明明是陈茹在股市帮闻樱赚了一大笔钱,谢骞比自己赚了一大笔钱都高兴——连菜市场的大娘都在炒股,谢骞当然不可能无动于衷,他的斩获应该比邹蔚君和闻樱加起来都大,他只是没说而已。 赚了钱总归是要花点出去的。 谢骞想了想,等到下课时给巩胜打了个电话:“你上次说的老洋房,现在还有吗?” 江景房是仓鼠以前天天挂在嘴边的,必须先买。 除了江景房,谢骞记得仓鼠还羡慕过王家的大书房。 从书房里看江景是一种享受,看庭院又是另一种享受,谢骞想要一栋能庭院造景的老洋房。 离魔都两个多车程的临省,巩胜捧着手机差点泪流满面。 老板已经回国两天了,终于想起了他……说过的老洋房! “您想要的话,总是能找到的。” 市场上没有? 那就努力去找啊! 打工人要怎么展现自己的价值? 那必须是别人做不到或者做不好的事情,自己能做到,那就不怕被其他打工人取代了嘛。 不过,大老板以前不是对老洋房不屑一顾吗,怎么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巩胜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 ——唉,这也很正常,如果他能想明白,那他干嘛不自己当老板呢! 1267:来自老婆大人的巨额零花 打工人巩胜自我怀疑了两秒钟,很快又精神满满主动给谢骞汇报了这两天的情况。 那个投资人已经从外省被抓到了。 “在一家会所里被抓的,被抓时仍然在大宴宾客,对于自己做过的事满不在乎。大概是因为水明月没什么背景,裴依依又是娱乐圈的新人,觉得不会有人替她们出头。” 投资人是察觉到了不对,所以才避去了外地。 咋说呢,这个人对法律法规有畏惧,但不太多。 巩胜知道原因:投资人干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什么样的女孩子能下手,什么样的女孩子不能下手,这畜生心里是有一杆秤的,一定是早早摸排过水明月和裴依依的背景。 巩胜并不天真,他当然知道社会有很多阴暗面。 可嫖客找小姐都讲究个你情我愿,下药强迫人家小姑娘就是畜生! 还有个很关键的点,一个会下药强迫小姑娘的畜生,在别的方面也很难老老实实遵纪守法啊! 直到投资人被警察带回来,才开始害怕。 发现自己似乎踢到了铁板后,投资人并没有忏悔,这畜生想用钱来平事儿。 “他的家属在找裴依依和水明月,意思是可以任由这两个受害人开价。” 那当然是找不到的! 袁凤荟提前把水明月、裴依依送回了魔都。 裴依依现在是嘉信的艺人,水明月亦是嘉信重点合作的畅销书作家,两人都被嘉信安排的妥妥当当。 那个畜生的家属,唯一还能收买的是裴依依那个助理。 可怜的小助理还躺在医院里,天天要经受金钱的诱惑,本来已经消失的脑震荡症状又重新出现了……裴依依不是什么大明星,给裴依依当助理的薪水不会太高。 巩胜还以为助理会顶不住金钱诱惑,没想到助理居然顶住了。 因为什么? 因为助理和裴依依感情真的很好。 也因为巩胜告诉助理,裴依依已经和嘉信签约了。 助理想和裴依依一起跳槽去嘉信,裴依依说这是自己和嘉信签约时的唯一附加条件,助理感动的眼泪汪汪。 现在没钱怕什么,等依依姐被嘉信捧红成了大明星,难道会亏待她吗? 助理有了踏实的去处,抵御金钱诱惑的决心更强了,天天躺医院里说自己头晕想吐,虚弱到无法下床。 这些细节谢骞都耐心听了,听完问了个很关键的:“水明月的这部剧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哎呀,这正是闻樱所担心的嘛! 巩胜赶紧把闻樱的担心说了。 闻樱想让这部剧播出,不想让骆昊因为这部剧走红,确实有点难度呀! 袁凤荟和巩胜说了些想法,个个都麻烦的很。 “天骄袁总监的意思,让嘉信接手后面的制作和影视公司那边合作把这部剧的后期弄完。反正那个畜生已经被抓了,大众没必要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您认为可行吗?” 袁凤荟的办法很简单,直接把犯事的投资人剔除出去,那就算有什么风声传出去别人也不会信。再者,骆昊是靠这个犯事的投资人才当上男主角的,没了这边的关系,谁还管骆昊呀! 想捧红一个新人是很不容易的。 但想让一个新人不能红其实并不难。 李梦娇以前录制综艺还能被后期剪辑坑呢! 录一期综艺,后期剪辑可以把艺人在综艺里的表现剪成另一种样子,那演一部电视剧,把一个艺人的演技从很好剪到一般,自然也不难——骆昊和角色挺契合的,要说演技特别好又算不上,新人能有影帝级演技那得是真正的天才级人物! 袁凤荟这样说时,脸上的表情是见怪不怪。 巩胜在谢骞面前提却有点拿不准,万一老板不屑于搞这种手段呢? 哪知谢骞竟无半点迟疑:“可以,就听袁老师的建议吧,专业的事就该让专业的人去做。” 仓鼠很看好水明月的小说改编,那部剧嘉信现在参与进去也不会亏。 谢骞让巩胜直接和蒋佑嘉对接,然后巩胜也不用待在临省了,顺便把裴依依那个助理一块儿转院。攵學3肆 和巩胜交待完注意事项,谢骞还特意给袁凤荟打了电话。 袁凤荟慰问了谢骞的身体,又调侃谢骞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谢骞居然没反驳……袁凤荟诧异:“怎么,你们两个年轻人终于决定不兜圈子啦?” “我们从来没兜过圈子。” 谢骞反驳时一点不心虚。 在最早的时候,他把仓鼠当朋友,他没有弄明白自己对仓鼠的情愫属于什么,这不丢人,他是第一次喜欢女孩子没有经验! 后来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和仓鼠还没高考。 他自己倒是不怕有什么影响,仓鼠在学习上真是靠后天努力,一旦分心成绩百分百下滑,根本考不出全省理科第31名的好成绩! 当然,有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在那里撑着,仓鼠不被震旦大学录取的几率非常小。但同样是被震旦录取,前者靠降分,后者是凭实力硬考的,对仓鼠来说感觉可大大不同。 过十年、二十年或者更长时间,仓鼠想起为高考努力拼搏的青春,不会有一点点遗憾。 再后来嘛,就是高考完了,他本来就要表白了,遇到了车祸。 所以,他和仓鼠哪里兜过什么圈子? 明明就是一点时间都没耽误,一切都发生在最恰当的时间。 袁凤荟偷偷翻白眼。 小年轻再怎么高冷聪明,一粘上“爱情”两个字都会变得傻气,聪明的袁凤荟决定不与谢骞计较。 袁凤荟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由自己来做一次坏人:“哎呀,你一定要记住现在的感觉,记住你现在的喜欢和对这份感情的期待。以后……想起你们年轻时的炙热,你会对她依旧包容。” 谢骞太聪明了! 现在谢骞喜欢闻樱,他所拥有的一切资源都可以围着闻樱打转。 若有一天谢骞不喜欢闻樱了,闻樱不是谢骞的对手,他可以轻易愚弄闻樱——小狐狸再怎么聪明,面对喜欢的人都是没有防备的,以袁凤荟个人的经验看,男性在一段感情里抽身总是比女性快的。 谢骞没有与袁凤荟争辩,反而欢迎袁凤荟监督:“我永远都不会伤害她。” 谢骞其实想说,他永远都会喜欢仓鼠,然而和袁凤荟这样的职场精英说“永远喜欢”,对方大概会偷偷笑他幼稚? 算了,袁凤荟又不是仓鼠,没必要听他的承诺! 谢骞一连打了两个电话,闻樱掐着点给他打电话时一直在占线,打完电话才发现闻樱发了两条短信。 谢骞很能理解闻樱的心情。 是觉得他回国这事儿不真切吧? 那一场车祸所带来的伤痕,需要他和仓鼠共同去抚平呀。 眨眼就是周五。 谢骞已经逐渐适应了震旦的生活。 当然,这几天闻樱和谢骞没少在校园里刷存在感,两人虽然没有时时刻刻腻在一起吧,每天都能见上面说上话。 心碎的何止是“流川枫”一个,还有富二代学长和新闻系大才子。 新闻系大才子郁闷坏了。 闻师妹怎么会是一个看脸选男朋友的肤浅之人? 大才子特意跑去数学系看谢骞。 看完之后多少是有些自闭的。 苍天,何其不公啊! 一个学数学的长那么好看做什么? 数学,是一门需要潜心钻研,需要学生耐得住寂寞的学科。反正都要耐得住寂寞了,还长那么好看岂不是浪费? 大才子自闭了。 篮球队队长和震旦首富还没自闭。 这两个都不像大才子那么情绪化,像闻师妹那样优秀的女孩子本来就不可能轻易追到手嘛,他们是有耐心的。 一个拿出了竞技精神,另一个家境出众很是有底气,都不想认输。 闻樱哪管别人咋想,这几天她没有课时就去医院陪谢骞复健。错过谢骞复健时间,谢骞有课她没课时,她就去帮邹蔚君布置屋子。 陈茹说话算话,将那笔钱的90%都打到了闻樱的账户。 陈茹手里还剩个400来万。 闻东荣是不知道陈茹炒股赚了多少,但他知道黑心棉给了母老虎400万。 那是400万啊! 闻东荣把自己酸成了一缸子醋,问陈茹想怎么花这笔钱。 陈茹劝他好好上班,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因为想了也没用。 “你懂理财吗?” “不懂……” “不懂就行了,好好上班吧。你要是有空多管管你弟,别等他输光了家底站到天台上再去抢救。” 话是这样说,为了奖励老闻现在终于知道要帮女儿处理麻烦,而不是把精力浪费在白眼狼身上,陈茹很大方给老闻特批了一笔大额零花钱。 嗯,真的很大额,整整4000块呢! 一家之主大概是耳朵耙久了,拿到这笔巨款竟然有点无措。 忽然有这么多钱,咋花啊? 老李不在。 连襟邓尚伟不在。 拿着钱都不知道请谁吃饭! 闻东荣想了想,有了这笔钱,自己再挤点稿费出来,或许可以给自己买一台笔记本电脑? 在单位,闻东荣是有台式电脑可用的。 一开始闻东荣打字是二指禅,二指禅打字实在太慢了,为了写稿闻东荣学会了五笔打字。 这下不仅他写稿快了,工作效益亦是大大提高。 领导到金陵为啥愿意带他,就是他笔杆子扎实还愿意学新东西嘛! 闻东荣其实早就想买台笔记本电脑了。 去电脑城看了好几次,低端机的性能都不太好,中高端笔记本一台比一台贵。 闻东荣倒不是缺这几千块钱,而是他的私房钱全靠稿费在攒。 去年靠着偷偷卖掉特殊编号《寻雍》,加上稿费一起闻东荣攒出了去国外旅游的钱。今年再没有这样的好事,可怜老闻从年头写到年尾,《知音》给的稿酬最高,竞争最大,闻东荣不能指望着《知音》一本杂志吃饭,他还给其他报刊供稿呢。 调到金陵后工作更忙了,写稿要从休息时间里挤出来,闻东荣勤勤恳恳一年又攒下了18950块。 一台笔记本电脑能把老闻存款的零头都清空,他哪里舍得嘛! 不过现在有了老婆大人特批的4000块零花钱,自己只要再出个三四千块,好像还行?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了笔记本电脑,他一定可以写出更多稿子! 闻东荣已经做好了大放血的准备,没等他周末去电脑城,周五下午,老闻收到了一个同城快递。 拆开纸箱,里面赫然是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 黑心棉的短信紧接而至:老闻同志,我最近发了一笔小财,送你一台笔记本电脑写稿,愿你在文坛取得更大成绩! 1268:皇帝都有几门穷亲戚! 闻樱让人送来的笔记本电脑正是一台中端机。 比谢骞以前送闻樱那台笔记本电脑便宜多了,在电脑城的售价是7600元。 不是小闻抠门,是老闻的工作性质注定了他不适合用高端机。 小闻考虑的很妥当。 老闻则在想小闻嘴里的“一笔小钱”究竟是多少。 家里的母老虎一口气从黑心棉手里得了400万。 自己则只有一台售价7600元的笔记本电脑,这区别对待的标准是不是太大了? 想到陈茹的反问,老闻又没啥底气。 陈茹有400万是因为陈茹会炒股,能帮闻樱打理资产,闻东荣确实不具备这样的核心竞争力。 即便是一个中端机,闻东荣在单位拆了包裹都非常有面子。 同事们都很羡慕闻东荣有个孝顺的女儿。 特别是和闻东荣年龄相仿,不,即便是比闻东荣大上几岁家里孩子已经工作的同事,看着老闻手里的笔记本电脑都眼含羡慕。 多稀罕呀,孩子给父母买电脑。 电脑算是大物件了,这年头能不啃老的孩子已是“人中龙凤”,反过来送父母电脑的实在太少了! 领导正好路过,瞅了一眼闻东荣手里的电脑:“我怎么说来着,你女儿和你果然亲近呀。” 领导让大家别羡慕,说闻家这是特殊情况,正常情况下像闻樱这么大的孩子才刚读大一,哪有反哺父母的经济实力? 别说读大学了,就算是大学毕业的年轻人要想在社会上立足都很不容易,孩子们自己的生活都顾不上,啃老有时真的是无奈之举。 领导劝大家想开点,别用孩子攀比:“正常孩子该上学就上学,咱们把孩子生活费给的足足,别让孩子上学时候跑去打什么工。真是家里条件不行必须得打工挣自己的生活费就算了,或者是找的工作确实能提高孩子能力,否则打工都是大大的不划算,耽误的时间得少学多少知识?等毕业上班,一年工资能超过四年打散工的收入……哦,扯远了,我意思是像闻东荣同志家女儿那样的孩子太少了,我们要以平常心看待。” 别说了。 本来还没有那么羡慕嫉妒,听完之后更羡慕啦! 被一双双眼睛盯着,原本价值7600元的笔记本电脑身价瞬间翻了十倍不止。 小棉袄里面的衬布破一点咋了? 棉袍里面是黑棉花又咋了? 反正穿在自己身上外人又看不见,大家能看见的只有小棉袄外表的光鲜! 再转念一想,黑心棉不送电脑,自己本来也打算买的。 黑心棉这一送,自己岂不是省下了几千块? 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从母老虎手里领了4000块零花钱,里外里加起来超过了一万块! 这是一笔巨款啊。 闻东荣忍痛放弃在同事们面前凡尔赛的机会,亦步亦趋追着领导到了办公室,他得再确认一下水明月、裴依依那件事。 可怜的老闻,当完慈父还不够,还得替小弟闻常林操心。 不过这事儿闻东荣做起来心甘情愿,一点都不觉得是老婆陈茹在甩锅。 一家之主就得做这样的大事! 闻东荣在闻家还是比较有权威的,没法和闻常林讲道理,干脆用哥哥的身份压着闻常林从股市把钱撤出来。 闻常林舍不得,闻东荣直接放话:“继续炒股和我这个二哥,你只能选一个。” 最后还是闻东荣赢了,闻常林比闻红艳有良心,在“继续炒股”和“亲二哥”之间选了后者。 “常林,人不能太贪心……太贪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闻东荣不炒股,但闻东荣见过了太多因为“贪心”而倒台的人。 闻常林闷闷道:“二哥,我听你的。” 闻常林确实不觉得自己抵押房子炒股有什么错。 闻常林入场要比陈茹晚,他对金融市场的了解也不如陈茹多,但他在保险公司上班消息还挺灵通,从股市上获利了本金的两倍。 炒股这么挣钱,闻常林近来注意力都在股市,对本职工作的热情大减。 闻常林炒股是得到了自己老婆支持的,今年春节时候见大嫂朱美群开水果店赚了钱,闻樱小婶就很心动。 过了春节,闻樱小婶真把水果店开了起来。 好在小婶说话算话,把水果店开在了离朱美群远远的地方,不和朱美群抢生意。 朱美群心里舒服,指点闻樱小婶开店也没藏私,咋个进货,咋个和客人打交道全都教了。 可能是性格不同,加上地理位置不如朱美群那家店优越,小婶的水果店开是开起来了,目前来看每个月盈利只有朱美群那家店的三分之一——要是没有朱美群对比,和一般上班族比这个收入在蓉城很不错了。万事就怕对比,小婶看着大嫂一家靠水果店没多久就能买房,心里挺着急的。 闻常林抵押房子炒股的决定是夫妻俩一致决定的。 如果不是闻东荣态度强硬,闻常林哪舍得这时候撤出来嘛。 陈茹不好说闻常林,闻东荣也不能骂弟妹,只能逮着亲弟弟大骂。 怕闻常林又偷偷入场,闻东荣还抬出哥哥的身份逼闻常林发誓:永远不能再抵押房子入股市。 炒股嘛,手里有闲钱可以玩玩,抵押房子炒股纯粹脑子坏掉了! 股票是卖掉了,闻常林闷闷不乐,他老婆也心情不好。 闻东荣人在金陵不能回蓉城处理这件事,专门拜托了大哥去监管闻常林。 闻大伯不懂炒股,但闻大伯知道二弟闻东荣不会害家里人。 闻大伯连水果都顾不上卖,专门去家里把闻常林骂了一顿:“没你二哥,你能有今天?我看老二说得对,哪个会把房子抵押了去炒股嘛,你就是脑壳发昏!这不是一般的房子啊,是省城的房子!你要是把房子都炒掉了难道又带着婆娘娃儿回老家小县城去?” 水往低处流,人是往高处走的! 离开了农村老家,拼了老命才在县城立足。 现在又离开县城到了省城打拼,闻大伯不信弟弟闻常林不想留在省城。 人嘛,哪个愿意越活越差? 闻大伯才不管弟弟会不会记恨,押着不情不愿的闻常林去把银行的钱还了。 闻常林买的是老房子,在银行抵押不了多少钱,他炒股连本带利就挣了二十多万,还了贷款还剩下十几万。 这十几万放在闻常林手里不安全的很。 闻大伯一个老实人真是愁坏了。 老实人不好意思给闻东荣打电话,觉得自己辜负了二弟的信任,没能力处理好这件事。 朱美群不忍心看自家男人发愁,偷偷向儿子闻凯求助。 闻凯这个小县城的做题家在京城上大学交对了朋友,又进了大公司实习,眼界和能力都突飞猛进。 听了朱美群的话,闻凯给亲妈出了个主意:“妈,你是不是担心小叔把手里的十几万又拿去炒股,怕他把钱亏完啊?” “对啊,我问过你二婶了她说现在不能炒了,我还是信你二婶,她在银行上班呢!” 朱美群理所当然站到了陈茹那边。 闻凯认真道:“那你就想办法让小婶知道,说咱家最近打算在蓉城买第二套房子,我是说‘打算’哈,并不是让你和我爸真的买第二套房。” “然后呢?” “没有然后啊,你就这样说呗,应该有用。” 闻凯很有信心,朱美群半信半疑。 不过儿子是大学生,咋说都比卖水果的父母有见识,朱美群决定按照闻凯教的方式试试。 …… 京城,闻凯挂了电话,抬头就看见了富二代同学调侃的表情。 “行啊哥们儿,你变奸诈了!啧啧啧,大学果然是个大染缸,教坏了单纯的你!” 富二代同学一边说一边笑。 闻凯很无语:“大学没把我教坏,都是你教的!” 亲戚之间都是有攀比心的,特别是两家都在做水果生意。闻凯让亲妈朱美群假装要买第二套房,闻常林夫妻手里正好有十几万,三叔还想炒股的话,小婶肯定会选择跟风买房! 闻凯以前确实不会想到这样的办法。 大学让闻凯成长了好多。 不是智商的提升,而是情商。 很多事他以前根本没想过,现在好像自己就开窍了。 闻凯说的确实是实话,他的蜕变有自己的努力,有环境影响,也有富二代同学潜移默化的影响。 闻凯想了想,还是向富二代同学确认道:“我记得你也投了钱到股市上?” 富二代同学很坦然:“投了,股市这么热,这样能挣钱的机会我不会放过。” 闻凯上大学的追求是怎么在大城市立足,毕业后怎么找到高薪的工作。 进大企业拿年薪是闻凯这样的小镇做题家的常见操作,富二代同学的追求不是这样。 当一个纸醉金迷的富二代很快乐。 当一个清醒的富二代很难快乐。 富二代的痛苦不是来源于败家,而是来源于他想做出一番成就,想证明自己。 真的太难了。 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却很难超过上一辈的成就。 和闻凯交好的这位富二代同学,表面上看着吊儿郎当,其实就非常想像家里证明自己的能力,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瞧见啥能挣钱就插一脚。 股市这么火热,富二代同学当然不可能错过! 闻凯认真道:“你也听见了我家里最近发生的事,为了炒股的人我二叔把小叔训了一顿。事情的起因其实是我二婶先从股市里退了出来,她可能是觉得股市前景不太好了……” 富二代同学听得不甚认真,对闻凯的提醒不以为然。 闻凯是啥家境,富二代同学太清楚了。 这一两年闻凯家里条件稍微好了些,却也只是开个水果店挣着辛苦钱,勉强能在蓉城买房的水平。 买的房并不是高档小区,是房龄不低的老破大,连电梯都没有! 富二代同学和闻凯交朋友是看得上这个人,闻凯的家庭背景对富二代同学来说简直不够看。 家庭决定了一个人的眼界。 从闻凯嘴里得知,闻凯二叔会为了闻凯三叔那一点钱撤不撤出股市而生气,闻凯二婶对股市的判断,实在没有参考价值嘛。 闻凯看破了朋友的心思,笑了:“你看我家穷就觉得我二叔家不咋样是不是?有句老话说的好,皇帝都还有几门穷亲戚,我家穷不代表我二叔家也穷。别的不说,我二婶投入股市的钱绝对比你多,你在股市赚了钱她只会比你赚得更多,她都跑了你还不想跑,你危险了!” 1269:你喜欢他哪里呢? 在股市投的钱比自己还多? 富二代同学好像第一次认识闻凯,把闻凯上下打量。 嗯,没有刚上大学时候那么土啦。 穿衣服的品味上升了一点点,真的就是一点点而已,毕竟“时尚”需要金钱堆砌,闻凯又不是有钱人。 “你亲叔叔家这么有钱,你刚进大学就打工?亏小爷还很同情你,给你介绍打工的公司!” 闻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起来很有几分阳光:“我叔叔家有钱关我啥事?那是我叔叔家的钱不是我的。我只有父母给的生活费和打工挣的工资,你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贵人,要不是因为这样我多管闲事提醒你做什么?” 二叔家的钱,其实主要是堂妹闻樱挣的。 闻凯没细说这些。 二叔一家的变化不仅是小樱当了畅销书作家,二叔从县城到省城,又从省城调往金陵。 二婶则从业绩很一般的银行从业者变成了业绩第一的客户经理。 这种变化是很欣欣向荣的。 哪怕二叔一家现在的家底都不如自己这个富二代同学家里厚,但这是二叔一家蓄力的时间比较久如今才刚刚开始爆发而已,并不代表见识和判断力比不上富二代同学! 闻凯脸上的骄傲和自豪毫无遮掩,富二代同学眼珠子一转,伸手勾住了闻凯的肩膀小声道:“好兄弟,你二叔一定要让你三叔从股市撤离,是不是有内幕消息?要是消息可靠,我也撤!” 闻凯拍掉富二代同学的手,“哪有什么内幕消息,我就是给你提个醒,信不信由你自己判断。” 没内幕消息啊? 富二代同学有点失望。 想想也对。 真有内幕消息就不会担心亲戚抵押房子去炒股了,而是要劝亲戚多往股市投点钱,趁机多赚点。 闻凯的提醒绝对是好心。 可好心……未必是正确的。 现在股市形势一片大好,自己真要听闻凯的提醒从股市撤退吗? 闻凯的好心甚至不是基于他自己的判断,而是亲戚的选择。 “行,你的好意我是收到了,你让我想想呗。” 大不了就撤一半呗? 现在撤一半的话,已经保住了本金还略有小赚,剩下的一半股票继续持有,是亏是赚就听天由命了。 富二代同学重新把手搭在了闻凯的肩膀上,“说起来,你真的不考虑下我小表妹吗?我姑姑家就她一个宝贝女儿,以后家里的财产都会留给她,你要是和我小表妹成了何止上奋斗20年嘛,直接就成人生赢家啦?“ 闻凯:……! 富二代同学嘴里的小表妹就是专门飞到蓉城去,花了5万块都要买一本特殊编号《寻雍》的那位。 小姑娘是闻樱的真爱粉。 闻樱的每场签售活动都去,闻樱的每个新闻报道都收集。 闻凯实在不理解怎么会有这样疯狂的追星族。 本来就不想告诉富二代同学自己是闻樱堂兄,现在更不敢说了。 为啥呢? 因为闻凯和富二代同学来往密切,连带着也认识了那位小表妹。小表妹不知道抽什么风,吃了几次饭后冷不丁对闻凯表白了! 闻凯这个小镇做题家被白富美小姑娘看上,只有惊没有喜。 双方家庭悬殊太大了,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都是因缘际会,怎么可能谈恋爱嘛? 闻凯倒不是自卑,他就是单纯觉得不适合。 他虽然没钱,却也没想过要找个有钱的女朋友去吃软饭。 小表妹买一本书就要花5万块,闻凯哪里能负担起这样的消费水平?小姑娘喜欢他不是错,只是一时的情感错位,闻凯觉得自己态度坚定的拒绝,才是真正对小表妹好。 富二代同学不止一次拿这件事开玩笑,说要和闻凯亲上加亲,闻凯没有一次接对方话茬。 这次,闻凯很认真和富二代同学谈了,说了自己的想法: “以后有你表妹出现的地方我都不去,过段时间她自己就觉得没意思了。你是她表哥,她脑子不清醒你怎么也跟着起哄?我也是有妹妹的,我可从来没想过让我妹吃苦!” 股市风险和小表妹的错误情感,两件事闻凯都很严肃谈了,富二代同学知道该怎么办的。 闻凯以为自己已经说清楚,不知道的是他走了后,富二代同学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认真想了很久才给小表妹打了个电话:“喂,有个问题我认真问你,你也认真回答我。你说你喜欢闻凯是认真的吗?你喜欢他哪里啊?” “当然是认真的啊。” 小表妹嘟囔着,“他长得很帅耶,你们学校的女生是不是眼神不好,居然没人追他!” 闻凯确实长得还可以。 不过也算不上什么大帅哥啦。 最重要是闻凯刚考上大学就目标明确要在一线城市立足,天天除了学习就是搞兼|职,根本没空在大学里谈恋爱。 是有女生向闻凯示好过,几次主动没得到回应人家就撤退了。 富二代同学刚才还觉得可以考虑让闻凯当表妹夫,现在忽然觉得有点酸:“你从来没夸过我帅……” 小表妹只觉莫名其妙:“你帅不帅不重要啊,就算你长得丑也是我表哥呀!” 富二代同学:???! 分不清小表妹是夸自己还是骂自己,富二代同学把话题转了回去:“就算他长得还行吧,我那些朋友里比他帅比他条件好的不是没有,你怎么没喜欢别人。” 闻凯的长相绝对不是小表妹动心的原因。 小表妹是小学就开始追星,偶像都换了几轮,最近两年才被“逆流的鱼”给套牢了,没再频繁换偶像。 闻凯再帅也没有小表妹以前追过的男星帅呀! 听出了表哥语气里的认真,小表妹也认真了:“你朋友不少,有钱的没钱的我都见过,但没有一个朋友会像闻凯一样帮你省钱。” 表哥出手大方,走哪里都是呼朋引伴的。 有钱的朋友们不在乎表哥花一点“小钱”,没钱的朋友们觉得表哥反正都有钱,干嘛要替表哥省钱? 有次大家一起吃饭,富二代同学又叫了一群朋友。 一屋子人吃吃喝喝,富二代同学脱不了身把钱包给了闻凯让他先去结账。 小表妹去上洗手间回来,正好看见闻凯在收银台和人耐心掰扯。 吃饭的餐厅每个星期三是会员日,会员消费全场打8.8折还会送一瓶酒。 因为富二代同学豪爽的点菜方式,那瓶酒根本来不及送上。 闻凯就问能不能将酒价折算到优惠里。 那瓶酒不到100块钱,闻凯在收银台磨蹭了几分钟把餐厅的经理说服了,真的少收了钱。 小表妹亲眼所见,闻凯把磨破嘴皮子讲下了的几十块钱塞到了表哥的钱包里。 回到包厢里,闻凯连提都没提这件事。 这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细节,小表妹却留心起了闻凯,大家一起玩过几次后,小表妹发现了闻凯更多的优点。 现在表哥问她为什么喜欢闻凯,她又想起了这个细节。 富二代同学握着电话久久无语。 如果小表妹不提,富二代同学永远不会知道这事儿。 当时包厢里有很多朋友在,自己为什么会把钱包塞给闻凯,让闻凯去结账呢? 因为闻凯绝对绝对不会动他的钱。 如果一顿饭吃1888,他的钱包里只会少1900块,还能多出12块钱的零钞! 不,按照小表妹的说法,一顿饭要是吃了1888,闻凯绝对有办法让餐厅把零头抹掉——这小子很会过日子啊! 没有挣大钱的本事不重要,能守住财似乎也不错? 毕竟自己表妹是个守不住财的! 富二代同学心里有了打算,认真教小表妹:“追男生又不是追星,哪能像你那样?我教你几点,你记好了。” 小表妹哎呀一声,“等等,我去拿个笔和本子你再说!” …… 人在魔都的闻樱并不知道京城发生了什么。 她哪能想到,自己的一个忠实读者要追求堂哥闻凯呢! 就算闻樱知道了……她还是无法预测闻凯的婚恋情况。 上辈子闻凯没有选择复读,本科不是在京城,读研才去了京城。 闻凯在读研期间认识了同样出身小县城的女朋友,两人爱情长跑了好几年女方家都不同意结婚,要求闻凯必须在京城买房。 闻凯刚毕业时工资不是很高,但他很能省钱也舍得吃苦,毕业几年后工资连级跳,到2015年时终于攒出了京城买房的首付。同年,闻凯与长跑多年的女朋友结婚。 闻樱上辈子只见过堂嫂几次,一次是闻凯回蓉城办婚礼,剩下的几次都是她去京城出差时见到的。 堂哥结婚后幸不幸福? 闻樱说不上来。 堂嫂似乎对公婆意见很大,觉得堂哥在京城买房时家里没帮忙。 闻樱预测不了堂哥的婚恋,这辈子闻凯复读了一年本科就考去了京城,很多事本来就变了。就像闻樱同样预测不了自己的婚恋,重生之初她只想让谢骞避开死劫,经过三年多努力,谢骞有没有避开死劫闻樱不知道,但谢骞已经对她表白了! 谢骞表白已经几天啦。 这几天,闻樱觉得自己和谢骞相处还算自然。 好吧,确实是比从前更亲密了。 但今晚要和朋友们一起吃饭,闻樱有点紧张。 朋友们,会不会看出点什么? 像李梦娇那样的八卦头子,要是怼着她追问怎么办!! 1270:官宣的效果打了折扣 闻樱有点紧张。 谢骞看起来很淡定。 ……呵呵,当然是演的。 谢骞临出门前特意换了身新衣服。 邹蔚君最近忙着文化公司的事没空理会儿子的“恋爱进程”。 母子俩暂住的房子已经收拾好了,终于可以不用住酒店,家政刘阿姨也已经到了魔都。刘阿姨来之前就被告知了谢骞如今的情况,见到谢骞本人还是忍不住偷偷哭了。 连刘阿姨都这么难受,当谢骞和闻樱一起出现在约好的餐厅时,可想而知朋友们有多难受。 “谢骞你——” 彭国庆“你”了好久都说不出下面的话。 王爽一个大男生红了眼眶。 提前了解情况的大概只有谢棠和李梦娇。 闻樱安慰大家,“快好了,再有两三个月谢骞就不用坐轮椅啦。” 再过两三个月不用坐轮椅吗? 那在谢骞现身之前会是什么情况,大家真的不敢想象。 谢骞可是消失了整整四个月! 彭国庆像是被谁用锤子敲击了头部,他的头都要炸了。 所以,谢骞并没有在国外开发油田,也没有在国外刷名校学位,而是在国外治疗? 京城圈子里荒诞的传闻居然是真的。 谢骞真的出了很严重的车祸! “是因为争家产?” 彭国庆握紧了拳头,“我说你爸咋会那么痛快同意离婚呢,还很大方和你妈妈平分家产!” 谢景湖和情妇打官司的事在京城圈子里都传遍了,彭国庆和其他吃瓜群众一样没少吃瓜看热闹。吃瓜是没问题啦,这个瓜是以谢骞的人身安全为源头,彭国庆很想砍人! 难怪。 难怪自己和亲妈说起谢骞回国的事,亲妈的表情不是欢喜而是带着同情。 彭国庆当时以为亲妈是在同情自己要改方案书,现在才懂,那是同情谢骞的遭遇! 彭国庆真是要疯了。 此时此刻,彭国庆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塞在包里带来的方案书。 姐弟恋的小说什么时候改编重要吗? 之前很重要,现在没那么重要! 王爽是被社会毒打过的人,没以前那么冲动了,他也很愤慨,愤慨的同时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谢骞家的事根本不是别人能插手的。 起码王爽是插不进去手。 王爽能做的就是少给谢骞添麻烦,同时帮谢骞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得知谢骞要在医院做复健,王爽说有需要跑腿的地方就叫他。 “我没有专业的护工能干,但我年轻有力气,绝不喊累!” 为了谁去医院照顾谢骞,王爽和彭国庆差点当场打了起来。 谢骞被这两个活宝气得头疼。 和这样的活宝吃饭,真的不值得谢骞特意穿新衣服过来啊! 李梦娇今晚安静的过分,谢骞想起在电话里李梦娇的嚣张,单独点了她的名:“你呢,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李梦娇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红着脸给谢骞鞠了一躬:“我想说对不起,我之前误会你了。我不知道你出了车祸,见你放了闻樱鸽子我一天至少骂你几十次。你一声不响去了国外几个月,我不仅一天骂你几十遍,我还想闻樱快点遇到一个合适的男生,等她和那个男生在一起了把你气死……” 谢骞都后悔点李梦娇的名了。 这憨憨太没有良心了。 好歹他也顺带着给这憨憨补了三年课,憨憨真是一点都不盼着他好呀! 每天骂他几十次没关系,他确实放了仓鼠的鸽子。 但想着仓鼠快点遇到一个合适的男生……这个不能忍! 谢骞哼了一声。 李梦娇羞愧难当,两只手把衣服下摆都捏皱了。 哎呀,不知道谢神要怎么才能原谅她。 马上劈个叉行吗? 一个不行的话,李梦娇不介意劈十个! 她可怜巴巴把视线投向了闻樱,“我真的错了,又没人告诉我——” 闻樱于心不忍,轻轻戳了戳谢骞的胳膊。 谢棠眼尖,看见了闻樱和谢骞的小动作。 咦,这两个人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呢? 更神奇的是被闻樱轻轻一戳,谢骞绷着的冷脸一下消融了:“行了,先吃饭吧。我的伤确实是好多了,除了行动暂时不便,其他倒还好。” 死里逃生走了一遭,谢骞确实收获不小。 如果不出事,章志军还不知道要多久才浮出水面,他妈妈离婚的事也会继续拖着。 一场车祸让很多事都变得明朗了,包括他和仓鼠的感情。 车祸前谢骞固然敢告白,却不敢正大光明和闻樱出双入对,他害怕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会伤害闻樱。 现在,那些人自己就乱起来了,没什么精力去关注闻樱的! 谢骞对车祸幕后主使的憎恨,并不仅仅是车祸伤害了他身体,更多是因为车祸伤害了他在意的人。 闻樱,邹蔚君,谢玉平,谢老太太……包括所有真心关心他的朋友们! 这顿饭本来是谢骞请客的,又变成闻樱买单。 没想到闻樱去吧台结账时,收银说已经有人买单了。 彭国庆和王爽从包间打到收银台都没分出输赢,这顿饭钱变成两人各给一半。 分开时候两人又要为谁去搀扶谢骞而打架,却见闻樱熟门熟路站到了谢骞轮椅旁边,谢骞有小半身体重量都靠在闻樱身上。 闻樱的动作是如此熟练。 两个人是如此默契。 谢骞请这顿饭的目的此时才被人察觉。 彭国庆眨了眨眼睛,好像不太对劲啊! 彭国庆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偏要找借口问谢棠。 谢棠笑弯了眼睛:“你都看出来了还说什么?” 彭国庆被谢棠的笑容晃花了眼睛,“我就是有那么猜测,其实我也不懂,毕竟我连恋爱都没谈过……” 彭国庆一边装可怜,一边偷偷去看谢棠表情。 谢棠大大咧咧,拍了彭国庆一掌:“那你就谈谈恋爱嘛又没人拦着你。新生第一学期都快过了,你们学校没女孩子追你?没人喜欢你也别气馁,你可以主动!” 彭国庆长得人模狗样,居然没有一点魅力吗? 难道现在的女大学生竟如此厉害,能透过表象看本质,看透彭国庆的不靠谱?! 谢棠一脸同情。 彭国庆一颗心被谢棠扎满了小刀子。 ——在棠姐心里果然只是把他当弟弟呀! 谢骞在吃完饭后还是看了彭国庆的方案书,当场打了回去让彭国庆继续改。 彭国庆今天真是事业和感情双双失意。 相比起来王爽就得意多了。 王爽的穿搭博客得到了闻樱和谢骞的双重表扬。 谢骞还问王爽打算什么时候重启电商,王爽不像从前那么急躁,说自己还在考察货源。 闻樱当时就笑了:“你要缺钱可以和我说,我手里正好有一笔闲钱。” 要知道闻樱一开始可是拒绝投资王爽创业的,如今都改变了态度,可见王爽的进步。 谢骞和闻樱一走,王爽就送李梦娇回去,单单是聊闻樱和谢骞的感情状况,两人就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到了学校门口,王爽叫住李梦娇:“你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李梦娇哼了一声,“我心情很好,谢神那么大度咋会记恨我嘛~” 王爽这几个月挺忙的。 忙着卖衣服,忙着搞博客,他已经很久没机会像这样和李梦娇这样见面聊这么久了。 当然,不管再忙,王爽和李梦娇的电话联系是不会断的。 昏黄的路灯照在李梦娇的脸上,属于少女的小绒毛纤毫毕现。 李梦娇说话有个特点,脸上表情非常丰富,睫毛煽动,看着就很俏皮可爱。 李梦娇已经是大明星了。 但很多时候,王爽又觉得李梦娇一点都没变。 看着李梦娇的嘴唇开开合合说话,王爽忽然有一种冲动:……好想吻一下呀。 王爽同学被自己忽然冒出来的想法搞得无比惊慌。 “哎,我要回去了。” 背光的站姿拯救了王爽! 王爽催促李梦娇快进校,被李梦娇瞪了一眼。 李梦娇本来还想和王爽共享一下磕cp的快乐,王爽居然如此不识抬举! 李梦娇气呼呼走了。 王爽一直目送着李梦娇进校,等已经看不见李梦娇人了,他才抬手摸了摸自己脸颊。 啊,好烫! 天知道他为啥会有吻李梦娇的冲动。 真要是不明不白亲了下去,李梦娇估计能把他打成猪头! 不过,和李梦娇接吻会是什么感觉呢? 王爽想了一圈,决定问问彭国庆。 彭国庆今晚被心上人扎了很多小刀子,怀疑王爽是在故意嘲讽他。 “我又没有女朋友,我怎么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倒是你,听说以前交过很多女朋友啊,你到底是不是男的,一个都没亲过?” 王爽大怒:“我那叫尊重!” ——什么女朋友啊,没有,根本没有的事,只是年轻不懂事闹着玩的! 王爽不想和姓彭的单身狗继续掰扯,愤愤挂了电话。 不是单身狗的,好像只有谢骞? 可惜王爽没狗胆去问谢骞。 在这件事上王爽很有自知之明,不管谢骞有没有接过吻都不会和他聊这个话题的! …… 王爽确实是高看了谢骞。 谢骞才表白几天,还没走到接吻那一步。 谢棠有彭国庆当护花使者,李梦娇有王爽相送,谢骞送闻樱回学校一点都不突兀。 今晚这顿饭谢骞不是很满意,彭国庆和王爽太闹腾了,影响了谢骞“官宣”的效果。 回去的路上,谢骞问闻樱准备怎么花在股市赚到的“偏财”。 “你还想买江景房吗?” 如果闻樱还想买,谢骞在考虑该以什么样的借口哄闻樱去买下他的房子。 那两套江景房是楼上和楼下。 不管闻樱选哪一套都和谢骞只隔一层楼板。 无缘无故的,他要说送一套江景房给闻樱,闻樱是绝对不肯收的。 但好好编一编说辞,倒是可以用低于市价的价钱卖一套给闻樱。 谢骞连理由都编好了,不想闻樱居然不心动,看他的眼神还很嗔怪:“买什么江景房呀,我不想买了,我想投资!” 1271:严禹川的创业项目 女孩子的想法都变得这么快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谢骞耐着性子问她:“你想投什么行业,和我妈一样给文学网站投钱,还是打算和她合伙开文化公司?” 这两样都是闻樱会感兴趣的。 谢骞的猜测不无道理。 换了以前,闻樱说不定真会选其中一样。 现在闻樱却摇头:“两个我都不想。我和邹阿姨想法一样觉得网络文学会是以后的流行趋势,不过邹阿姨既然投了,我就不用投了。” 文化公司亦是同样的道理,邹蔚君要成立新公司,闻樱不用强行掺和一脚。 闻樱已经入股了天骄,还把自己的经纪合约签给了袁凤荟,目前来说两人合作非常愉快,闻樱没有自立门户的想法。 更重要是文学网站和文化公司的盈利都有限,它们能帮助闻樱的写作事业,却无法让闻樱实现财富暴涨。 闻樱本来对财富没有很强的进取心。 谢骞出车祸那次,闻樱什么忙都帮不上。 因为什么? 因为她还是实力不够! 写作是闻樱的梦想,在投资时,闻樱想换一个赛道。 这个赛道不在买房等升值上。 当危机来临时,有十套房和一百套房又如何,炒房终究只能当个没有社会影响力的暴发户。 闻樱想着,如果她投资一个前景可期的产业,顺利成为某家大公司的股东,等2019年年底那四条保护谢骞和邹蔚君的附加条款失效后,她手里就不缺筹码了。 2007年的三四千万是很大一笔钱,利用好了这笔钱,闻樱觉得自己变资本大佬并非没有可能。 谢骞就问闻樱想投资哪个行业。 闻樱确实有了打算:“移动互联网方面的吧。我说的不是门户网和搜索平台……就像现在已经存在的电商平台,人们浏览它的原因不是阅读内容而是购买商品。当然,像博客一样主攻社交的平台我也有兴趣。” 马爸爸的电商平台早就成立了。 人家创业缺钱时闻樱还没重生呢。 后来要融资,有的是资本愿意投钱,哪里轮得上闻樱这样的小虾米。 好不容易闻樱现在有了三四千万,她才有底气往相关领域投钱。 智能手机的时代快来了啊! 谢骞看了闻樱半天,把闻樱看得心里毛毛:“怎么了,我说的有问题?” 谢骞唇角出奇柔和,“没什么问题,我只是想感叹有些事其实老天爷早就安排好了……你还记得严禹川吗?” 闻樱点头:“当然记得,谢棠姐的前男友嘛。怎么,他又来找谢棠姐啦?” 谢棠和严禹川分手时,闻樱和谢骞都在现场。 谢棠有意用自己的情感经历给两个小年轻提提醒,希望谢骞能更慎重对待感情,不要重蹈谢棠和严禹川的覆辙。 闻樱很喜欢谢棠,对严禹川的印象也不坏。 谢骞忽然提起,闻樱只当严禹川又来找谢棠了。 这两人分手挺长一段时间了,谢棠选择了读研深造,严禹川本科毕业后就工作了。 难道是严禹川在工作中有了奇遇,短时间内追平了和谢家的差距? 这几乎是没可能啦! 谢家是三代人的努力,几十年的积累。 严禹川要是这么牛逼,闻樱这个重生者真要给严禹川跪了,跪完了还得问问严禹川缺不缺小弟让她可以抱对方大腿。 谢骞摇头,“不是感情的事。就算严禹川忘不了棠姐,以棠姐的性格不会再吃回头草,已逝的感情不会再拖住棠姐的脚步,她已经大踏步往前走了。我要说的是严禹川后来的发展,和棠姐分手对他确实影响不小,让他放弃了稳定的工作转而和几个朋友创业。” 谢骞说起自己在冉总的酒会上遇到严禹川和伙伴一起“拉投资”的事。 当时谢骞给了严禹川一张巩胜的名片,赌严禹川能不能放下面子向巩胜开口。 严禹川若能开口,谢骞觉得这人去创业还有几分胜算,若是因为清高不愿接受谢骞的好意,谢骞才不会上赶着给严禹川送钱呢。 后来严禹川果然还是联系了巩胜。 恰逢谢骞的地皮拆迁手里并不缺资金,巩胜觉得严禹川创业的项目还挺有前景,谢骞就吩咐巩胜给严禹川那边投了点钱。 嗯,投了几百万而已,对当时拿了拆迁赔偿的谢骞来说还真是一点钱。 谢骞眼里的一点钱帮严禹川撑过了创业的最初期。 中途,巩胜又追加过500万。 迄今为止,谢骞已经在严禹川那边投了1000万。 回报? 自然是没有的。 严禹川的项目太烧钱了! 烧完了谢骞投进去的1000万还不够,又从别处拉到了些投资,如今还能勉强撑着。 不过也撑不了太久,最近严禹川已经向巩胜第三次开口。 巩胜觉得严禹川创业的项目有搞头,就是被这项目烧钱的速度搞得有点怵头。 要想不投吧,前面已经投进去的1000万无疑是打了水漂,互联网创业本来就是烧投资人的钱,一笔成功的投资可以一本万利,不成功的投资是连本钱都回不来的。 所以巩胜没法自己做主,需要谢骞决定要不要再投。 谢骞这两天刚看完严禹川那边传来的资料,还没给严禹川答复,闻樱忽然说想做相关方面的投资,真是太巧了! “项目前景是不错的,但盈利……说真的,我看不懂他们何时能盈利,不过做互联网的也未必需要盈利,他们的模式就是烧钱再烧钱,能熬到成功上市投资人就算赢了!” 谢骞的话让闻樱恍恍惚惚。 “等等,你说严禹川他们在做什么来着?” “做本地中小企业的推广。大企业可以在门户网和搜索引擎直接做广告,中小企业没有大企业的实力,可它们又确实需要推广。严禹川的团队认为这方面还是一片空白,他们想做中小企业和消费者的桥梁,把中小企业的产品推向消费者,消费者亦可以获得切切实实的优惠……严禹川的团队称这种模式为‘团购’。” 所谓的中小企业,说成是商家更贴切。 谢骞仔细看过严禹川团队送来的资料,饭店、蛋糕店、花店、洗衣店这些商店和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同样标准的一顿饭菜直接去店里吃要100元,从严禹川他们的平台可以拿到8.5折“团购优惠”的话,很少有消费者能拒绝这个诱惑吧? 在这个过程里饭店也不会吃亏。 从100元降到85元,看似少赚了15元,可若经过推广,原来有10桌客人能涨到20桌……不,哪怕涨到15桌,少赚的那部分利润早就追平了嘛。 做推广的商家不会吃亏,消费者不会吃亏,吃亏的当然只有搭建这个平台的严禹川团队咯。 平台的维护,商家的推广都是要烧钱的! 只要是做互联网的,没有一样产品能离开“用户”,做产品就是争用户。 总注册的用户、日活用户、未来的目标用户,每个数据都至关重要! 再烂的产品只要有足够多的用户都能拉到投资。 当然,如果产品一直很烂没有提升的话,现在拥有的用户会被相似竞品抢走。 谢骞给闻樱介绍的很详细,严禹川给的资料里说到的谢骞都说了,严禹川给的资料里没说到的,藏在美好前景下的风险,谢骞更得和闻樱说清楚。 “这不像是炒房,甚至和炒股还不一样。不管房价是跌是涨,房子是在你手里的还有居住属性,炒股亦是如此,只要你别上大杠杆,股票跌了就跌了不一定会血本无归。但他们这个互联网创业要么是一本万利,要么就血本无归,毕竟死在半道上的公司实在太多太多!” 谢骞这脑子,真不知道是怎么长得。 人和人的差别咋就这么大呢? 闻樱从谢骞说“团购优惠”起就已经人麻了。 这比闻樱记忆中的“某团”创立还早啊!! 严禹川他们团队这么早进入这个领域,这要是搞成功了……闻樱在拼命回想“某团”2019年时的市值是多少,嗯,没想起来。 不过倒是想起来2018年某团刚上市,市值就逼近了4000亿港元。 别说当某团的大股东,大股东本来就是其他互联网巨头领投的,人家某团一路烧钱融资很多轮才熬到了上市并盈利。 闻樱并不贪心,像某团这样的公司上市时哪怕手里只有1%的股份,那都是40亿港元啊! 4000万的投资要在10年时间翻到40亿,靠炒房和炒股都不行,还得瞅准某团这样的超级独角兽企业去投! 如果谢骞说搞这个项目的人叫“王x”,闻樱二话不说,一定飞奔着跑去当天使投资人。偏偏严禹川他们团队里不仅没有闻樱记忆中的“王总”,连一个姓王的都没有,闻樱顿时有些迟疑——是冒着风险去做创造历史的人,还是持币等待去做参与历史的人呢? 谢骞见闻樱久久没说话,并没有不高兴,反而暗喜。 他为什么会喜欢闻樱? 除了闻樱独一无二的美好品质,两人不能替代的美好记忆,还因为闻樱在做出重大决定前都会很慎重。 这是仓鼠和他最大的合拍! “你不要着急做决定,我打算抽空去严禹川他们办公的地方看看,你要是有投资意向可以跟我一起去。” 1272:终于等到闻师妹落单了 谢骞给闻樱提供了一个投资渠道,也给了闻樱一个选择难题。 这事儿确实得好好考虑。 转念一想,反正钱是在她自己手里,要不要投,要投多少都由她自己说了算嘛。 闻樱一下就轻松了:“那什么时候过去合适,星期天?” 今天是周五。 明天已经安排好了去看篮球比赛和请宋邵吃饭,闻樱和谢骞都有空的话,只有后天啦。 谢骞点头:“可以,那就星期天过去吧,反正着急的不是我们,可以多看几次再做决定。” 闻樱嗯了一声。 回寝室后,三个室友打趣闻樱,并问闻樱几时请全寝室吃饭。 交了男朋友之后要请全寝室吃一顿仿佛已是各大高校没有明说的潜规则,吃什么倒是其次的,重要是吃饭的过程! 吃饭,就是官宣! 闻樱十分坦率,“我不知道啊,要不你们再等等?” 孙明菲挤眉弄眼:“所以,你和谢骞同学只是互通了心意,并没有……” 并没有在一起? 闻樱轻轻点头,感觉到自己耳朵在发烫了,佯装镇定:“我又不急!” 那天晚上,谢骞表白说了“我喜欢你”,她则回了“胜过一切”,这应该算是互通了心意吧? 至于在一起。 她和谢骞天天都在一起呀! 一起上公共课。 一起上选修课。 一起吃食堂。 一起复健。 一起去自习室。 校园情侣该做的事她和谢骞都做了,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谢骞的女朋友,一般的男女朋友都没有她和谢骞感情基础深厚。 一旦她也投资严禹川那边,和谢骞不仅是情感上的羁绊,经济上也有了牵扯。 关于这点其实是闻樱一直以来都在避免的。 闻樱愿意借钱给谢骞,只要谢骞开口,只要她有,借多少借多久都行。 但闻樱不愿意和谢骞一起合伙创业。 嘉信是谢骞的,她不会碰,她已经有天骄了。 邹蔚君要搞文化公司,闻樱不介意帮忙,却同样不会参与投资。 感情是感情,经济是经济,两个人明明可以在不同的领域发光发热,为什么一定要把事业和经济都搅合到一起? 做律师的经历让闻樱看到了太多反面例子,她希望自己和谢骞的感情可以纯粹,若是将来有什么变故,两人不至于因为经济利益反目成仇。 想到要和谢骞反目成仇,为了经济利益大打出手,闻樱就好难受呀! 到目前为止,闻樱和谢骞唯一在经济上有牵扯的就是两人都在“虾王”有股份,不过“虾王”已经成了秦家兄妹的主战场,闻樱和谢骞都是不管事的小股东,完全不会因为“虾王”的股份产生什么冲突。 严禹川那边是同样的,就算闻樱给严禹川那边投了钱,她和谢骞都只是股东而非决策者。 不决策就不会产生冲突。 一次又一次的冲突会摧毁她和谢骞的感情。 闻樱不是在杞人忧天,多少一起创业的夫妻后来都只剩一地鸡毛,抢公章的新闻她就见过,恩爱到老的,闻樱确实没见过! 孙明菲将闻樱从头看到脚,认真想了想噗呲一笑:“你确实不需要着急。” 谢骞现身震旦,确实有“横空出世”的震撼感。 如果谢骞身边没有闻樱,震旦的女生们早就出手了。 谢骞让女孩子们移不开眼睛,闻樱又不比谢骞差,喜欢闻樱的男生可多了。 孙明菲将闻樱和谢骞的关系称为“势均力敌的爱情”,这一说法赢得了另外两位室友的认可。 “所以说女孩子还得自己有底气呀,王子爱上灰姑娘是童话,王子和公主才是现实。咱们若是有闻樱的底气,不,哪怕只有闻樱十分之一的底气,咱们也能掌握感情的主动权!” 室友嘟囔着。 没底气的人才怕失去感情。 有了底气怕什么失去? 没了这段还有下段,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闻樱嘴巴微张:哎,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三个室友已经展开了激烈讨论,闻樱这个当事人反而抛之脑后。 闻樱几次想插话都没找到机会,心累的很。 “……你们高兴就好!” 周六上午,谢骞照旧先复健。 闻樱本来想去医院陪谢骞复健的,拦下她脚步的是魔都出版社丁总编的来电。 丁晁追问闻樱有关《探荆》的创作进度。 “小鱼老师,马上要12月啦。您应该还记得吧,我们商量的是2008年1月之内搞定《探荆》的终稿,然后是我们出版社校对,2月中旬就正式出版。” 《寻雍》是2007年2月上市的。 2008年2月推出九鼎系列第二本《探荆》正正好。 一年创作一本长篇小说并不算慢,闻樱自觉是高产作家了。 丁总编并不与闻樱争辩,丁总编不经意间提到了水明月。 闻樱顿时一噎。 水明月的新书即将上市。 算上之前已经出版的,这是水明月的第13本小说。 好吧,和水明月相比,闻樱的创作速度只能算中规中矩了。 “1月之前我一定能把初稿交给您!” 丁晁对闻樱的答案很满意,还主动关心起闻樱的期末考试:“小鱼老师您那么聪明,应该不会有影响吧?” “应该吧……” 闻樱能说啥,硬着头皮维护自己的学霸人设。 大一的课程并不算难,挂科的几率很小。 即便要高分通过,闻樱也并不担心。 她的补习老师回国了! 有谢骞在,闻樱可不担心期末考试。 电话那头,丁晁听闻樱的声音充满活力,不由笑了。 有一段时间,闻樱的状态很差。 有的作家因痛苦而涅槃,因痛苦而写出厚重的文学巨作。 有的作家则会被生活的苦难击溃,从此再没有创作的灵气。 丁晁很看好闻樱。 九鼎系列才完成一本,他希望闻樱可以一次又一次超越她自己。 虽然魔都文艺出版社目前只签下了九鼎系列前三本的出版,剩下的六本闻樱会不会和魔都文艺出版社合作都说不定……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丁晁盼望着九鼎系列能全部推出的那天。 华国有四大名著。 华国还缺少一个现代的,具有很大读者基础的超级文学ip。 在丁晁想来,那必将是一个宏大又精彩的“完整世界”! 从闻樱嘴里得了准话,丁总编满意了,闻樱却不得不改变行程安排。 “丁总编提醒的很对,你是该专心写《探荆》了。你的读者们在等着看新书,像傅老那样的前辈亦很关心你的创作,你怎么忍心让大家失望?至于我这边……下午我们就能见面了。” 谢骞回国这几天,天天都和闻樱腻在一起。 他虽然嘴里劝闻樱要以正事为先,想到大半天都看不到闻樱,谢骞其实也不习惯。 “你想去天骄写稿还是学校自习室写,等你写完了我去接你。” “就在学校自习室写吧,免得在路上耽误时间。你也不用来接我了,我写完了直接打个车去交大,咱俩在交大碰面。” 闻樱的提议得到了谢骞认可。 这样的话,闻樱可以多干一会儿正事,替谢骞节省下来的时间也能让他多复健训练一会儿。 两人达成了共识就各忙各的了。 闻樱抱着笔记本电脑去了自习室,从早上8点一直写到中午12点过。 一开始她还会不自觉瞄手机,怕自己会错过谢骞的信息。 转念一想,谢骞在医院复健又哪有空发短信呢? 写了半个小时后,闻樱彻底进入了创作状态。 除了上厕所,闻樱中途没有离开过座位,一口气写完了一个小高潮情节,闻樱自己都酣畅淋漓! 为了完成任务赶稿是件非常痛苦的事,写出来的文字又涩又干,恨不得挠掉头上的每根头发。 如果不是为了完成任务,单纯为了创作而创作的话,过程就会很愉悦了。 闻樱合上电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才发现自己旁边不知道啥时候坐了一个人。 “闻师妹,你写完稿子了?我看你全神贯注创作连午饭都没吃,我这里有点面包和牛奶你要不要垫垫肚子。” 说话的男生闻樱并不陌生,正是之前和闻樱在食堂搭过几次话的富二代学长,大家都戏称这位是“震旦首富”,可见对方家境的优渥。 震旦首富已经等了闻樱很久。 新闻系大才子被谢骞的神颜击溃了,震旦首富的心态比较好。 这人出手大方,在学校里人缘非常好,换句话说每个学生都有可能充当他的“眼线”。 闻樱和谢骞这几天都同进同出,今天居然落单了。 震旦首富一听闻樱独自在自习室,立刻赶了过来。 闻樱8点开始写稿子,震旦首富9点就到了,闻樱精神专注,并没有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 首富同学也没打搅闻樱,默默在旁边等了闻樱三个小时。 等到12点闻樱还没有结束的迹象,首富同学还去食堂买了点吃的……都被大家戏称为“震旦首富”了,这个学长平时根本不缺去处,今天闻樱写多久他就陪多久,竟一点都不觉得枯燥。 闻樱认真创作的样子比平时看起来更迷人。 伸手不打笑脸人,震旦首富全程都笑眯眯的,十分有绅士风度。 闻樱回过来神后却没有去接首富同学买来的食物。 她的肚子确实咕咕叫了。 学长目光清正毫无淫邪,看起来是真的喜欢她。 闻樱态度坚定婉拒:“谢谢学长的好意,之前学长推荐的好几家餐厅我一直没空去,今天正好有空我可以和谢骞一起去品尝。” 1273:情敌就像雨后的春笋 篮球队队长给闻樱送半决赛的门票,闻樱要和谢骞一起去看。 震旦首富给闻樱推荐美食餐厅,闻樱当着他的面说要和谢骞一起去品尝。 首富学长一下体会到了“流川枫”的心碎。 闻师妹可真会往人心上扎小刀子啊! 首富学长的眼神中全是幽怨。 闻樱安慰他,“学长,你人这么好,我相信未来一定会有一个女孩子愿意陪你去打卡美食餐厅的。” 好女孩很多,没有闻樱还有其他人。 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动,闻樱并不认为自己在首富学长心中的地位不可替代。 首富学长早晚都会遇到一个女孩子,对方满心满眼都是他,不会辜负他的热情推荐。 闻樱收拾好电脑离开了自习室。 朋友凑上来拍了拍震旦首富的肩膀,“看起来是真没戏了,人家态度很坚定没给你们任何一个人留念想。唉,天涯何处无芳草,没了闻师妹还有其他师妹嘛,或者你可以改变目标喜欢学姐。” 凭借“震旦首富”的条件,不至于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震旦首富笑了,自己喝掉了给闻樱准备的牛奶。 “你不懂。” 大家都觉得富二代在择偶这事儿上有优先选择权,不会发愁找女朋友的事。 事实确实如此。 如果不挑学历不挑女方家庭背景,富二代还能找到很漂亮的女朋友呢! 可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能考上震旦大学的富二代没有傻子,美貌是会贬值的,他们的财富则会增值。 用不断增值的财富去换取会贬值的美貌,怎么看都不是一笔合算买卖。 漂亮的女孩子多了去,像闻师妹这样有才华的却不多。 震旦首富本来是被闻樱的外在优点吸引,又因追求闻樱的人不少,他觉得追求闻樱已经成了一场“比赛”,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可就在刚才。 闻樱毫不含糊拒绝了他,一脸认真告诉他,未来会有一个女孩子愿意陪着他去打卡美食餐厅……闻樱的祝福很真诚,她还夸他人很好。 首富同学第一次收到“好人卡”。 他并没有沮丧,他反而有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闻樱整个人在他眼里的形象一下立体了。 不仅仅是畅销书作家,不仅仅是长得漂亮的校园名人,也不仅仅是和别人比赛追求的师妹。 这个姑娘面对感情毫不拖泥带水,表态不含糊,不给异性留下幻想空间,比起那些明明有了男朋友还要养备胎的绿茶姑娘,直来直去的闻樱简直像一股清泉。 ——你条件这么好,养几个备胎又能咋样? ——备胎的存在,还能让那个谢骞有危机感,让他不敢轻易怠慢你。 毕竟谢骞只要怠慢了,备胎们的机会就来啦! 有条件养备胎却不养,闻樱这姑娘实在,是个能处的。 首富同学的心跳频率比平时快,喃喃道:“你还不如别拒绝我呢。” 作孽啊,被闻樱毫不犹豫拒绝了,他反而真的心动了! …… 闻樱是无知无觉的。 谢骞以他高考745分的智商都算不到,交大那边的潜在情敌还没解决,震旦又冒出来一个,像极了雨后春笋。 闻樱只是找个借口向“震旦首富”挑明情况,并不是真的要和谢骞去吃大餐。篮球联赛是两点开始,闻樱把电脑往寝室一扔,随便吃点东西就打车去了交大。 谢骞还有一会儿才到,闻樱就站在校门口等。 有几个学生路过,频频看她。 这些学生都觉得闻樱眼熟。 闻樱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在震旦大学,同学们已经习惯了和“逆流的鱼”做同学,今天来交大看球赛,闻樱还是想低调点。 她已经习惯了自己偶尔会被路人拍照,要做名人就无法避免这些。 但谢骞不是公众人物,他不喜欢暴露在媒体视野中,特别是现在这种状态,闻樱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让谢骞上新闻。 谢骞只是坐个轮椅而已,闻樱自己不在乎,别人难免评头论足。 闻樱自觉快把帽子扣在脸上,果然看她的路人就没了,她正得意呢,背后有人叫她名字。 “闻樱?” 闻樱一转头,发现是宋邵。 “班长!” 闻樱看看表,“你不是说今天有人要到你们学院演讲吗?” 宋邵一直是热心肠,到了大学还是如此。 闻樱是没什么时间参加学校的活动,宋邵就不同了,人家既有学习精力还能积极参加学校各类活动。 筹划新生晚会,组织各种演讲,宋邵充沛的精力令闻樱羡慕! 羡慕归羡慕,闻樱倒不意外。 记忆中的宋邵就是这样呀,到哪里都会发光。 “临时出了点意外,演讲改到下周了。” 闻樱羡慕宋邵精力充沛,宋邵也觉得闻樱看着很精神,两个老同学提前碰到了难免要聊聊近况。 宋邵说起小鲵要来魔都的事。 “听说倪副总编已经递交了辞职书,她这一走,我叔叔在蓉城也待不住的。你知道我叔叔那人,本来就没什么工作的热情,以前是因为要供宋婵姐上学才勉强他自己坚持上班,现在……” 闻樱顺着宋邵的话往下说:“现在你叔叔的《私奔在天明》卖得太好,已经是第四次加印,总共120万册了?” 宋佛乡的《私奔在天明》一开始并不被看好,首印才5万册,单册定价28元,以11%的版税签下的合约。 闻樱在博客上帮忙宣传了一下,这本书在文学评论界直接爆了,从评论界反杀读者市场。 “渣男自白体”走红,从第一次加印20万,到第二次加印30万册,第三次加印35万册,再到第四次加印30万册……这个过程发生在《私奔在天明》上市一年之内,宋佛乡靠着这本书拿了300多万的版税。 宋佛乡还是天骄签下的第二个作家,版税只是宋佛乡挣钱的一个途径,他把博客经营成了情感博客,他自己则成了无数痴男怨女心中的情感大师。 电视台争着请宋佛乡去做节目。 报纸采访宋佛乡。 宋佛乡还受邀前往全国各地办见面会、讲课。 诗人+作家+情感大师的三重头衔非常好用,闻樱估摸着就这短短一年之内,宋大诗人已经攒下了好几百万身家。 这笔钱不仅可以让宋婵在国外读完本科,再读个研究生都足够了! 正如宋邵所说,有了几百万揣兜兜的宋大诗人早就不想上班啦。 必须要去上班是因为小鲵压着。 小鲵是杂志副总编,宋佛乡调去了搞出版,这丝毫不影响小鲵对宋佛乡继续威压。 小鲵接到了邹蔚君的邀请,准备辞职。 宋佛乡只差放鞭炮庆祝。 反正小鲵都不干了,宋佛乡可以理所当然不用上班啦! 宋邵正为这事儿头疼:“家里的意思是有个工作还能约束约束他,没有工作他说不定能把天捅个窟窿。” 闻樱觉得人人都需要工作,但工作不仅是打卡上班一种模式。 宋家人希望能有单位约束住宋佛乡,闻樱倒觉得宋佛乡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啦,现在靠出版小说和经营博客就能过得很好,真没必要强迫宋佛乡去打卡上班。 没有谁可以一辈子为另一个人擦屁股,成年人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要不,你们试着放手?” 闻樱可不敢提议让宋佛乡去邹蔚君创办的文化公司。 宋佛乡估计很愿意,闻樱不愿意啊! 邹蔚君没离婚时宋佛乡都敢写情诗,这要是知道邹蔚君离了婚,宋佛乡立刻能变身为脱缰的野马! 宋邵其实和闻樱想法差不多,不同意宋佛乡“提前退休”的是宋家其他人。 没等宋邵说话,一辆车停在了路边。 谢骞在司机的帮助下顺利下车。 别说闻樱戴个帽子,闻樱就算把自己裹成个蚕茧谢骞都能认出来。 所以自己只是迟到了一会儿,闻樱怎么就和宋邵聊上了?! 谢骞危机感大增。 好的轮椅在地面滑动没有太大声音,谢骞径自滑到了闻樱身边。 “宋邵,好久不见。” 宋邵转头,很是诧异:“你这是怎么了……” “受了点伤,再养养就好了。” 宋邵毕竟是曾被闻樱写进日记本的老班长,谢骞看似云淡风轻,实则一直将宋邵调为最高警戒对象。 宋邵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 这种优秀与外表、财富都没有关系,是其独有的人格魅力。 与这样优秀的年轻人相处久了,友情变爱情很正常! 而且宋邵还特别坦荡。 谢骞和不少生意场的人打过交道,知道那些人在想什么,只要让那些人认为自己占了便宜,谢骞可以把握合作的走向。 但谢骞把握不了宋邵。 因为宋邵是个特别纯粹的人。 宋邵做事的出发点并不是为了利益,他的纯粹让他无懈可击。 就像现在,谢骞已经动了八百个心眼子,宋邵恍若未觉,关心了一下谢骞的伤势,宋邵看了看表:“没什么大事就好。比赛马上开始,我不拖你们时间了,快去看吧。” “别忘了晚上吃饭!” 闻樱提醒,宋邵点头,“好,六点钟在‘虾王’碰面,不见不散。” 秦轶最初在魔都推广“虾王”就是首选大学附近,交大附近恰好有一家。 宋邵走了,谢骞问两人怎么在校门口聊上啦,闻樱没引起重视:“他们学院那个演讲推迟了,他下午也没事……哎呀,我怎么忘了,该邀请他一起看球赛呀!” 谢骞提醒道:“我们只有两张门票。” 篮球比赛倒是不限制本校学生入场观看,这种体育竞技比赛都是人气越高越好,不过最好的观看座位是要靠门票对号入座的。 闻樱遗憾,“早知道多要一张门票啦。” 宋邵在闻樱心中果然有位置。 谢骞看着宋邵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丝丝酸,脸上却露出了笑:“以后还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