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贾赦有了植物系异能》 1. 第1章 “别哭了,烦死了!” 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都不嫌丢人吗? 时越心里满是疑惑,他是一个人住啊,哪来的男人哭声? 电脑自动开启播放电视剧了吗? 时越看清周围环境后,双眼控制不住瞪大,显然是被吓了一跳。 只见周围白茫茫的一片,前面还蹲着一个身着华服的古装男子,正瘫坐在地上痛哭。 那哭声中透露出的绝望,连他这个外人听了都觉得揪心。 时越已经肯定自己是在做梦,但不知道为什么会梦见这样的梦,难道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心里想哭了? 等了许久,梦境还是没有消失,那人的哭声越来越痛苦绝望。 时越轻轻叹气走过去,“你在我梦里哭什么啊?” 贾赦满脸伤心泪水抬头望着时越,忍不住打了一个哭嗝,“我哭我的命,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娘偏心弟弟就算了,新皇登基站错位又不是我的错,凭什么把怨气都撒在我身上。” “我的夫人被他们逼死了,大儿子也被他们害死了。枉我为人夫为人父,却连杀人凶手都找不出来。” “家里人怕新皇算旧账,逼我成为了一个废物,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仅剩的儿子被他们养成一个废物。” “他们要我娶小门小户的刑氏,我听他们的话娶了,他们又要逼我的儿子娶王家的女儿。” 时越坐到了贾赦身边,无比郑重拍了拍贾赦肩膀,劝道:“兄弟,你看开点,虽然家里烦心事多,但你身体健康还有荣华富贵,比我这种月光族可好多了。” 贾赦闻言彻底崩不住了,哭声响彻天地。 “没了,全都没了,整个家族只落得白茫茫一片。我就知道新皇是个小心眼的,年少时我没少给他难堪,他全都记着的。” 贾赦似是想到什么,突然双眼放光望着时越。 “我给你荣华富贵,你要不要?我乃国公之子,身上还有一等将军的爵位。虽然以后家里会被抄,但你提前做准备,也能衣食无忧过一辈子。” 他这次被家里人气狠了,晕厥后魂魄竟然入了地府。 他在地府还结识了一位鬼差,知道了自己未来的命运。 他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最后却要被流放。 当时他又惊又怒,感觉有一股吸力在拉扯自己,慌忙间扯下了那位鬼差腰间上的玉佩,然后就来到了这个白茫茫的空间,随后还遇到了时越。 看见时越那刻,他心里莫明知道他和时越的灵魂本源是相同的。 时越见贾赦眼巴巴望着自己,好像自己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拒绝的话涌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算了,反正也是做梦,就当哄一哄这个男人。看着像是快三十的人,哭成这样也是可怜。 贾赦见时越不说话,把他从鬼差那里扯下的绿色玉佩递给时越。 “我也不知这是什么东西,但肯定是宝物。我把它送给你,你和我替换身份,我去你的世界,你去我的世界。” 时越想着也是做梦,很随意拿起绿色玉佩观察。 贾赦见状满脸开心笑容,“你收了我的东西,我就当你答应了。” 话音落下,贾赦像一缕烟雾一样消散开。 时越感觉到一股拉扯力在拉扯自己,心想这个荒唐的梦可算是要醒了。 时越刚醒来就皱起了眉,外面是谁在熏东西吗,香味都飘到他的房间了。 睁眼后,时越看见面前古色古风一看就很贵的被子,还有周围说不出韵味,但却异常雅致的摆设。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哪儿?’ 再眨眼,一些陌生的记忆在脑海闪现。 记忆的主人公正是他梦见的那个奇怪男子。 等到记忆平息下来,时越握紧拳头用力捶了床板好几下。 ‘特么的,他梦见的那个男人叫贾赦,是红楼里那个贪花恋色,为了几千两银子卖了亲生女儿的废物。’ 时越又咬紧了牙齿,他以为的梦其实不是梦。 贾赦跟他互换了身体,他现在成了贾赦。 一开始,时越有些接受不了。 虽然他不满意现代快节奏又贫穷的生活,但也没有想过要来古代生活,而且还是注定要被抄家的贾府。 贾赦身上的一等将军爵位,哪里是什么官位,分明就是阎王手里的索命刀。 时越慢慢平静了下来,不管他接受不接受,他都成为了贾赦。 贾赦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腰间松垮垮的白肉。 这具身体果然养尊处优,肌肤细腻白皙堪比妙龄女子。 屋外的小妾娇红听见动静,立马端了热水进屋。 “大老爷,您可算是清醒了。二奶奶派人前来请安,夫人差人来问询您的意思。” 贾赦闻言眉头一皱,原身就是因为贾琏不听他的劝执意要娶王熙凤,婚后王熙凤对他没有一点尊敬,前来请安说话还阴阳怪气,一气之下晕倒后,魂魄才入了地府。 贾赦冷着脸轻哼了一声,“我能有什么意思,满府都知她才是掌家人,下人只知她的手段,何曾记得我的身份。” “不知道这贾府是姓贾还是姓王。” 娇红听见这话,赶紧低头不语,双手因为害怕还在颤抖。 贾赦无意为难一个女子,这人还是原身的妾室,平日里伺候原身也算尽心。 可惜,他虽为男子,却不喜女子。 这些听话的妾室,以后只能当丫环使唤。若她们自己愿意,他也愿意给些银钱,让她们出府开始新的生活。 贾赦让娇红出去,自己把衣服穿好,去铜镜前看了看自己的容貌。 贾赦五官精致艳丽,年少时因为这张脸讨太子和太上皇的喜欢,没少给现在的新皇脸色看。 太子重病去世,太上皇主动退位,新皇登基后原身就开始极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特别是猜到新皇欲打压四大家族后,原身简直缩进了乌龟壳里。 他对红楼梦的了解,只是读书时知道的片段信息。 只知道一些大事件和红楼结局,那些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他是一点都不知道。 毕业近十年,那些知识他早就还给老师了。 贾赦刚吃完早饭,刑氏带着王善保家的过来。 “老爷,老太太差人来请您过去一趟。” 贾赦看了刑氏一眼,容貌还算清秀,因为穿着老气,身上也透露着一股子老气,显得有点死气沉沉。 原身对刑氏特别不满,新婚夜倒头就睡,后来不喜刑氏沉默寡言,越发不待见刑氏。 因为原身一见刑氏,就会想起贾母逼他再娶的伤心事。 刑氏对他也有不满,原身每次过去都会被刑氏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打发,什么小日子来了不方便,感染风寒不方便。 这样的次数多了,原身也知道刑氏的意思。 原身身边不缺女子,本就不满意刑氏小家子的作风,见刑氏不愿便不再进刑氏的院子。 此时已经是深秋,贾赦见刑氏穿着单薄,对门口小厮吩咐。 “让林之孝开我的库房,给大太太拿几张好的皮毛做衣裳。” 贾赦又对刑氏说:“天气渐凉,你做几套衣服给琮儿迎春送去。” 刑氏心里暗道奇怪,大老爷一向只管在外面花天酒地,每日只管抱着那些古董扇子入睡,何时关心过那两个庶子庶女。 刑氏心里嘀咕,面上还是点头应是。 贾赦故意用嫌弃的眼神看了刑氏一眼,“你也才二十的年纪,天天穿的这样老气,亏你自己看得下去。自己去库房挑选几匹亮眼的面料,做几身能入眼的衣服。” 刑氏悄悄打量贾赦的眼神更明显了,心里继续嘀咕。 ‘大老爷这次被气晕,醒来后性子倒变了不少,好像没之前讨人厌了。’ 贾赦带着刑氏去了贾母住处,一路上看见荣府的繁华,心里开心的同时又很伤感。 这种呼奴唤婢的生活,他在现代就算奋斗一百年也过不上。 可惜这种无忧无虑的生活过不长了,新皇想要坐稳皇位,一定会拿四大家族开刀。收拾四大家族可不仅仅是为了立威,还是为了揽财。 新皇登基后也穷啊! 四大家族的日常生活比皇族还要奢华,不被抄家才有问题。 贾赦到贾母住处时,见贾政和王氏都在。 王熙凤还笑脸盈盈在王氏身边服侍,一旁的贾琏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贾赦冷眼扫过贾琏,原身自愿舍弃一切离开了,自然也舍弃了贾琏这个儿子。 贾琏已经成家,不算是他的责任,他只要养好迎春和贾琮就行。 贾赦见贾政坐到左边第一个位子上,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个世界以左为尊,左边第一个位置按身份是该他坐的。贾政自诩读书人,不可能不懂,只能是故意的。 贾赦刚坐下,贾母冷着一张脸将手边茶杯砸在贾赦脚边。 贾政和王氏立马一脸惊慌站起来,贾政一脸关心行礼赔罪,“还请母亲息恕,大哥有错处让大哥好好赔罪,母亲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 王氏和王熙凤也走到贾母身边,一人替贾母捶背,一人捧来茶水。 刑氏早就非常熟练站在贾赦背后,低着头一言不发,权当自己是屋里的一根柱子。 贾赦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心里就憋着火,见贾母对他砸茶杯,动作利索也拿起手边茶杯,猛地朝屋子中间砸去。 茶杯瓷片四散开来,屋里响起一阵尖叫声。 贾母双眼腥红瞪着贾赦,“你…逆子,你还有脸发脾气,你弟妹辛辛苦苦操劳这个家,你不仅不感恩还阴阳怪气挤兑她,说什么府里是姓贾还是姓王。” “你指责你弟妹,坏了你弟妹的名声,你的名声又能好到哪里去。” 贾政突然扭头对着贾赦行了一礼,叹息着说道:“大哥,王氏管家还算尽心,就算她哪里出了纰漏,也不至于被大哥指责到如此地步。贾府姓王这话若是传了出去,叫王氏在外面如何见人。” 贾赦算是明白大家族里没有秘密这句话了,他说这话时身边只有一个娇红在。 一个时辰不到,这话就传到贾母这里了。 贾赦不是原身,原身害怕新皇清算旧账,一直夹着尾巴做人。他可做不到像乌龟一样忍气吞声。 在他看来,新皇不会搞那些小动作。 新皇若想清算旧账,连借口都不需要找。 2. 第2章 贾赦慢慢挽起了袖子,冷笑一声走到贾政面前,对着贾政的脸就是狠狠一拳。 顿时,屋里丫环的尖叫声更大了。 贾赦一边揍一边大声说:“王氏管家当然尽心了,把整个库房搬空了大半,还把金陵祭田都卖了,能不尽心吗。” “我平时忍你们夫妻很久了,这荣国府是我继承的,你跟王氏只是暂住而已。” 贾政被贾赦揍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只顾喘着粗气,手指颤抖着指着贾赦,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贾赦面无表情走到一脸不敢置信的贾母面前,轻声道:“你也别叫我孽障,当初站队太子也是你同意的,还是你叮嘱我去巴结的太子,新皇登基你把全部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你们害死了张氏,害死了瑚儿,逼我娶小户出身的刑氏,逼我躲在东大院像乌龟一样过日子。” “我告诉你们,我现在什么都不怕。你们有本事就把贾琏贾琮都弄死,看看这荣国府的爵位,会不会落到二房头上。” “你们以后最好躲着我些,我疯起来我自己都怕。” 贾母一开始是非常生气的,听着贾赦语气淡然说出那些令人不寒而栗的话,用力咬紧了牙。 此时屋里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大老爷疯了。’ 贾赦眼神扫过脸色惨白的王氏,“你贪了公中多少银子,最好一分不少还给我,不然我会向圣上递圣旨,请求刑部捉拿家贼。” “你王氏不是以王子腾为傲吗,你猜他有一个搬空自己夫家的妹妹,他的官职还能不能坐稳。” 王氏心里冒出很多念头,有不认账的,有杀了贾赦的,唯独没有归还银子的。 她不知道贾赦已经发疯,今天没有一点准备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贾赦带着沉默不言的刑氏离开,王氏突然哭倒在贾母面前。 “老太太,求您替我做主啊,大哥这是想要害死我啊。” “我管理公中后,每一笔银钱支出都记得明明白白,大老爷毫无证据诬陷我贪污家中钱财,这…这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王家也是富贵之家,我入府时的嫁妆能摆满城外几里地,我怎么会眼皮子浅的去贪家里的东西。” 王氏一边哭诉,一边伤心欲绝拿帕子擦拭眼泪。 她贪污公中的银钱,账面都是做平的,就算是户部派人来查也查不出什么问题。 麻烦一点的是族中祭田,卖田的银子还在她手里,为了不让贾赦拿到证据,现下只能把银子拿出去,再把祭田买回来。 王氏看不起贾赦的手段,明明拿住她这么大一个把柄,却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说出来,给了她处理的时间。 贾赦就算是疯了,也是一个蠢货。 王氏哭诉的话只有贾政相信了,王家也是富贵人家,养出的女儿怎么可能偷盗夫家财产。 王熙凤眼珠子微动,没有说话。 她也是管家后才看出贾府的问题,府中看似光鲜亮丽,其实很多地方都是支出大过收入。 这样下去,府里早晚是要出问题的。 贾琏还在懵,刚才挥拳打二叔的人,真的是他那个只知道拿钱出去花天酒地的父亲? 贾赦回到东大院后,立马让林之孝来见他。 林之孝早就得到大老爷已经疯魔的消息,战战兢兢站在贾赦面前,说话都不敢大声。 他是府里的二管家,知道大老爷在府里受了多少委屈。 贾赦疯魔了,他真的一点也不意外。 贾赦的夫人和亲子,可是被至亲之人逼死的。 唯一的嫡子还娶了害死自己大儿子凶手的侄女,不疯魔才怪。 贾赦匀称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对底下林之孝吩咐道:“把东大院所有下人都换了,奶妈婆子全都换成外面买来的。” “以后东大院的开销单独记账,你找个靠谱的人管账。若是东大院的账出了问题,我只管拿你问责。” “别想着糊弄我,你若敢跟王氏一样贪我的钱,我杀不了王氏还杀不了你吗。” 林之孝一听这话,三魂吓丢了二魂,赶紧跪下表忠心。 他可不敢不听话,更不敢贪贾赦的钱,疯子可是真的会杀人的。 贾赦连贾母都敢威胁,早就已经疯透没救了。 贾赦发疯的消息传出后,东大院人心惶惶。 当林之孝说要把家生子都调走时,所有下人都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收拾行李。 王善保家的忧心忡忡望着刑氏,声音非常着急,“大太太,大老爷疯的太可怕了,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刑氏也皱紧了眉头,今天贾赦在贾母处的爆发,她也吓得够呛。 原来贾赦的原配和长子都是被家里人害死的,她之前还以为是下人乱嚼舌根子谣传。 刑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透着满满无奈,“我已经嫁给他,不管他是疯了还是死了,我都是他明面上的夫人。” “算了,反正日子已经这样了,再难过又能难过到哪里去。” 王善保家的也只能认命,她是刑氏的陪房,别的下人能走她却走不了。 傍晚,有丫环抱着迎春和贾琮过来刑氏院子。 “大太太,大老爷吩咐了,以后东大院由您执掌中馈,小姐和公子都交由您照顾。” 丫环还把东大院的库房对牌交给了刑氏。 刑氏见状满脸懵,“大老爷这是何意,让我管家?” 王善保家的看见东大院的库房对牌,居然觉得贾赦疯了是好事。 丫环笑了笑,恭敬回道:“奴婢不知大老爷是什么意思,只是按大老爷的吩咐做事。大老爷还吩咐说,东大院所有下人都从外面买,由太太您来决定人选。” 刑氏不知道贾赦是什么意思,她只能做好贾赦安排给她的每一件事。特别是迎春和贾琮,容不得她有半点疏忽。 贾赦能发疯整改东大院,也能发疯休妻另娶。 此时贾赦正在书房,翻看着林之孝给他的账册,越看心里越气。 “那么多御赐之物损毁不报,这事若是传到御史耳朵里,不参我一本藐视皇权才怪。” “谁家收到了御赐之物不是好好收着供奉,我们家到好,放在库房里的御赐之物都能被老鼠打坏。” “偏偏这打坏的御赐之物,还能从下人房里搜出来。” “林之孝,你这个二管家当的好啊。” 御史可不会管御赐之物是不是被偷盗,只会参御赐之物是从贾家流到市场上的,这事摆在明面上就是死罪。 新皇本就在寻找抄家的机会,王氏这个毒妇把家管成这样,是想害他去死。 贾赦深吸了一口气,他是贾府的爵位继承人,贾家若被新皇问责,他第一个要被下大狱。 平时没怎么享受家里的奢华,下大狱却是头一个,凭什么! 贾赦越想越气,扭头一口血喷了出来。 林之孝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也顾不上跪在地上请罪,赶忙小跑到贾赦面前。 贾赦用力抓紧林之孝的手,神情严肃吩咐:“这事给我往大了闹,就说我快被王氏气死。你派人把她偷盗公中钱财,还有纵容下人倒买倒卖御赐之物的事传出去。” “你亲自去把我的身份印章取回来,再去应天府衙门报案,就说我的印章被贼偷盗。让衙门传出消息,所有用我身份印章答应的公文,全都不作数。” 贾赦吐血后才想起这件事,王氏好像还在用他的身份印章包揽诉讼。 贾赦怕林之孝办事不忠心,冷笑威胁,“你可一定要想清楚,想清楚这府里的主人是姓贾还是姓王。” 林之孝赶紧表忠心,“主子您放心,我林之孝以后辈子孙立誓,绝不背叛主子您。” 贾赦已经彻底跟王氏撕破脸,他才是府里的继承人。 贾母一死,贾政夫妻都不能继续住在荣国府,他当然知道该怎么选。 贾赦松开了林之孝,叮嘱道:“只要你好好办事,我不会亏待忠心待我的手下。” 林之孝离开后请来了大夫,诊脉的结果是贾赦怒极攻心。 大夫是从外面请来的,一出贾府就被打听消息的人围住了。 听见贾赦被气到吐了血,好多人都在小声议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那王氏真的那么不堪,亏她还是王家的女儿。” “王家的女儿又怎么样,世间哪有人不爱财。” “我刚才听到了一个劲爆消息,你们知道贾赦吐血的真正原因吗?” “这事谁不知道,不就是王氏贪污公中银钱吗。” “贪污公中银钱能让贾赦气到吐血,你自己觉得可能吗。我刚才可是打听到了最新消息,贾赦派人去应天府报案,他的身份印章被贼偷了,还让衙门传出所有公文都不作数的消息。” “我滴个天老爷,那王氏胆子那么大,居然敢偷盗官印。” “这算什么,我还听说贾府账面上已经损毁的御赐之物,改头换面成了当铺里的珍品,这当铺还是王氏陪房的家人开的。” “嘶……倒买倒卖御赐之物,这可是杀头的罪。我若是贾赦,我怕不会被气吐血,而是直接被气死。” …… 贾赦歪躺在塌上,听着林之孝说外面发生的事情。 贾府里的下人,关系网极其复杂,在贾府几乎没有过夜的秘密。 贾赦利用舆论将王氏架在火上烤,同时也在试探新皇。 如果新皇降旨惩罚他,这些隐患就算提前解决了。 如果新皇不降旨,反而当这些事没发生,那说明新皇不满意只是简单的惩罚,恐怕是铁了心要抄贾家。 贾赦关起东大院的门过自己的日子,丝毫不理会贾母和王氏那边发生的事。 已经过去三天,皇宫还是没有旨意传来。 他让林之孝派人去打听了朝堂上的消息,听说有御史参他,但新皇只是笑笑没理会,还说参他的御史挺闲。 贾赦知道后心里咯噔一下,实锤了,新皇是铁了心想要抄贾家,或者说是解决四大家族。 贾赦一整天都在叹气,脑子里一直在想能躲过抄家祸端的计划。 这个世界不知道是不是出现过穿越者,已经有了肥皂和玻璃。 他想献水泥方子给新皇表忠心,可他只知道水泥遇水则硬,不知道水泥是怎么弄出来的。 贾赦烦了一整天,都没有想到能让新皇放过他的办法,睡前还在心烦。 睡梦中,贾赦瞧见一团朦胧的绿光,忍不住伸手去触摸,那团朦胧绿光慢慢被他吸收。 一篇修炼功法出现在贾赦脑海。 贾赦瞬间睁开眼,捂着心口直喘粗气,随后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嘶,好痛,不是梦,修炼功法是真的。” 那团绿光就是原身给他的绿色玉佩,是末世一位植物系异能强者的灵根所化。 玉佩变成灵根跟他身体融合,他的身体从无灵根变成有灵根,以后就能修炼变强了。 3. 第3章 贾赦扯过被子将自己全部盖住,在漆黑的被子里无声大笑。 他有了植物系异能,以后就有了自保的资本。 一级异能可以吸收树木灵气滋养自身,二级可催生植物做到摘叶伤人。 只要修炼到二级,就算皇帝抄家流放他也不怕。 大不了舍弃贾赦这个身份,去江湖做一个逍遥的游侠。 只要自身本事过硬,在哪里都能过上幸福又富足的生活。 贾赦最恐惧的事情就是抄家后活不下去,现在觉醒了异能,不再恐惧头顶上悬着的那把刀。 贾赦见天色还没亮,估计是凌晨二三点的样子,照着功法所说的方法修炼,感受着天地间的木系灵气。 贾赦按功法所说凝神静心,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看’见周围有一些绿色光点,赶紧将光点引进身体里。 光点进入身体那刻,贾赦好似听见了惊雷。 清晨温暖的阳光照耀在脸上,贾赦才慢慢睁开眼。 他用了半夜的时间引灵气入体,那些被他吸入身体的绿色光点,全是空气中的木系灵气。 木系灵气有滋养身体的效果,只是短短修炼了半夜,身上便出了一层薄汗,这是身体在排毒。 贾赦修炼的功法无需特定的姿势,只需要凝神静气将体内灵力按功法运转,功法运转的同时会吸收外界的木系灵气。 贾赦最近沉迷修炼,晚上睡白天睡,东大院的人全都人心惶惶,生怕他哪天长眠不起。 林之孝每天都会来向贾赦请安,然后说一些外面或是朝堂上发生的事。 林之孝不信贾赦病重快死的谣言,他每天都能见到贾赦。贾赦的面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双目有神完全不像是病人。 “大老爷,最近外面的谣言越发乱了,清晨有人路过我们府,居然拿出臭鸡蛋砸我们的大门。” “那人跑得太快,看门的小厮没有抓到人。” 贾赦一边运行功法,一边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躺着,好一会才问林之孝。 “你是想活还是想死?” 林之孝闻言心里大惊,扑通一下给贾赦跪下,“大老爷,奴才想活,奴才想活啊。求大老爷饶命啊!” 这好端端的,大老爷怎么要他死,难道真是疯到失去理智,逮谁杀谁吗? 贾赦见林之孝脸都吓白了,轻轻叹气:“你若想活便听我的话,把你贪污公中的银钱全都搬到我的库房里。” 贾赦说完让林之孝出去,他已经给了林之孝机会,就看林之孝能不能把握住。 林之孝离开贾赦房间后,才敢抬起衣袖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以前的大老爷动怒,他虽然害怕但不会恐惧。 疯魔后的大老爷没有动怒,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话,他却恐惧到全身颤抖,连同呼吸都很困难。 这种像野兽一样的直觉,曾救过他好几次。 林之孝回到自己院子想了许久,最终做了一个决定。 深夜,他叫来自己的心腹,安排下人把他库房里的东西,全都搬到贾赦的私人库房外。 贾赦清晨醒来,先是洗去身体排出的毒素,然后一身清爽去见了林之孝。 林之孝满眼红血丝,下巴全是颓废的胡茬,很明显是一夜没睡。 林之孝在赌,赌贾赦身边无人可用,赌贾赦是真的想放他一马。 他是贾府家生子,生来就是奴才。 这些银钱就算他不贪,也有别的管事会贪。想要坐稳二管家这个位置,独善其身只能被人排挤,只有同流合污才能步步高升。 贾赦打开木箱子看了一眼,又翻看了林之孝递过来的账本。 好家伙,林之孝给他搬来了价值十五万两的东西,金银首饰古董字画五大箱。 虽然早知道家里养着硕鼠,可林之孝的富有还是令他大吃一惊。 林之孝只是府里二管事,身家已经是十几万两,可想那赖大会有多富有。 林之孝一直屏住呼吸观察贾赦的脸色,他全家都是奴籍,是生是死只是贾赦一句话。 这些银钱就在贾府,贾赦若真的铁了心想要,把他一家杀了也能得到这些财物。 这些贪来的银钱,就像脖子上放着的一把刀,一把随时能要他性命的刀。 昨天回去,他想了整整一晚。 如果这次他赌赢了,这些财物在贾赦这里过了明路,谁都不能再拿这些钱威胁他。 贾赦让人把东西抬进私库,对林之孝说道:“以前的事,我就当翻篇了。以后若有人要对你行贿,你可以来告诉我。有些人的东西能收,有些东西不能收,收了是会要人命的。” 林之孝听见贾赦的话,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更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背地里贪污再多的银子,带给他的只有怕被人发现的恐惧。 林之孝只觉空气变得清新了,阳光更明媚了,走路步伐都变得轻松了。 虽然失去了银钱,可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胆过活了。 贾赦关起东大院的门过日子,每天沉迷修炼,皮肤越来越好,五官也变得越来越精致。 身上松垮垮的肉不见了,明明没有运动却有了腹肌。 林之孝前来给贾赦禀报田庄收益,看见歪躺在塌上的贾赦,突然失神没有说出话来。 贾赦翻看着账本,没听见林之孝的声音,眼神疑惑抬头,入眼就是林之孝一脸呆滞的模样。 “你看什么这么入神,田庄的收益怎么会亏损,往年有天灾吗?” 虽然他看过原身的所有记忆,但看过并不代表全都记得。 林之孝回神,小心翼翼说道:“主子您最近好像变年轻了,我刚才看见主子,仿佛看见十年前的您,一时间恍神了。” “主子您忘了,前年有大旱,去年雨水过多,田庄收益几乎都是亏损的。” 贾赦闻言笑了笑,他不仅仅是越变越年轻,异能还在慢慢改变他的体质。每天修炼都在排毒,身体还会越来越完美。 贾赦把账本翻完,让林之孝去查这些田庄管事。 “公中的田庄我不管,只要是我的私产,若有管事敢贪污超过一百两,拿到证据后直接报官。” 林之孝闻言轻轻皱眉,“报官会不会影响主子您的名声,还是把人悄悄打死吧。” 贾赦冷笑了一声,“我还有什么名声可言,这个世界是有律法存在的,做错了事就该送去官府。” 林之孝脸上笑容僵硬,奴才犯事被主家打死,这是贵族都默认的规矩。很少有家族会把犯错的奴才送官的,这丢的可是主家的颜面。 林之孝刚走,贾母身边的丫环琥珀求见贾赦。 琥珀一见贾赦便笑,恭敬行完礼后才道:“老太太请大老爷晚间一起用膳。” 贾赦随意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琥珀也不敢在贾赦房间多留,她怕贾赦突然发疯把她打死。 傍晚,贾赦带着刑夫人一起前去贾母处。 刑氏快一个月没见过贾赦,看见贾赦时还愣了愣。 之前的贾赦面容总带着一股颓气,看着像是四十好几的人。现在的贾赦面容精致皮肤白皙,说他刚满二十也是有人信的。 刑氏低头走在贾赦身后,心里嘀咕着。 ‘难道是破罐子破摔后,变得无所畏惧了,所以忧愁尽除才越活越年轻?’ 刑氏暗暗羡慕贾赦的心态,她却做不到像贾赦这样无所畏惧,自然也无法越活越年轻。 贾赦进了前厅,见到了坐在右手边贾政和王氏,轻笑道:“哟,今天这是怎么了,以往你不都是坐在左边第一位吗。” 贾政上次被贾赦狠揍后,对贾赦有了心理阴影,一听贾赦阴阳怪气的声音便觉得全身都疼。 贾赦端起丫环奉上的茶,看向贾母。 “老太太明明知道我不耐烦贾政,还要叫我过来吃饭,就不怕我看他不顺眼,再揍他一顿吗。” 贾政闻言立马坐直了身体,想要回怼些什么,又怕激怒了贾赦,最后涨红了脸也没有说出一个字。 贾母眉头轻跳,也不敢说难听的话刺激贾赦。 上次贾赦发疯后,她被气得头风都犯了,还没来得及请大夫就听见贾赦吐血的消息。 她是偏心贾政,可贾赦才是荣国府的爵位继承者,如果他死了,荣国府的爵位还得降,而且继承者必定是贾琏。 若有一日她魂归地府,荣国府就会变成二等将军府。 贾母暗暗吸了一口气,无视贾赦的阴阳怪气,只说道:“兄弟间哪有隔夜仇,今日叫你过来用膳,实则是有事情跟你说。” “你上次是误会你弟妹了。” 贾赦眉头一皱,贾母赶紧说道:“你弟妹已经查出贪污公中的人,还把银钱都找了回来。倒卖御赐之物的奴才,也全都被乱棍打死了。” 贾赦眼带笑意看了王氏一眼,这一个月想必王氏的日子很不好过,黑眼圈跟熊猫似的,面容憔悴瞧着也老了十几岁。 什么乱棍打死,分明就是杀人灭口。 贾赦还是有一点不适应,不适应这个世界皇权至上。 王氏一句话吩咐下去,那些人就都死了。 王氏拿着帕子抹了抹眼泪,哭得真是伤心极了。 “我也万万没有想到,赖大的胆子那么大,居然敢贪污公中几十万两。若不是大哥上次点醒我,我还没有查账的心思。” 哪怕到这个时候,王氏说话也要刺贾赦一句。她在提醒赖嬷嬷等人,真正害死赖大的人不是她而是贾赦。 王氏一招手,外面下人抬了几个红木箱子进来。 箱子一打开,里面全是闪闪发亮的真金白银。 贾赦没有多意外,他早就猜到王氏会找人背锅,所以才会让林之孝把贪污的东西交给他。 如果林之孝没有交出东西,现在背锅的人就不是赖大,而是林之孝了。 贾赦也看了贾母一眼,赖大的娘是贾母心腹。 贾母在心腹和王氏之间,选择了王氏。 贾母见贾赦脸上一直带着浅笑,试探着问道:“公中贪污的事,如今也算有了交代。” 贾赦见贾母一直看着他,笑着点头,“我不管这是哪来的钱,既然填好了公中的漏洞,我自然不会再管。” “弟妹啊,以后你管家可得长点心。家里奴才的身家比主子还富,你可真是管的一个好家啊。” 王氏有气不敢发,捏紧了帕子给贾赦行礼,表示自己以后管家一定万分尽心。 贾母都不敢惹贾赦,她哪敢去惹那个疯子。 贾政是真的生气,听一次就气一次。 他上次出门想买字画,三千两都觉得贵。赖大居然抄出来几十万两银钱,还有十几件御赐之物。 贾政觉得贾赦说的对,王氏管家的能力不行,居然养出赖大这只硕鼠。 4. 第4章 一顿晚饭,贾赦看见了贾府的铺张浪费。 贾府已经从根上开始烂了,贾赦连劝一劝的心思都没有。 没人在意贾赦越来越年轻的面容,因为这件事比起赖大家被抄,简直不值一提。 贾赦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他太大的变化,经常带着迎春和贾琮在府里闲逛。 贾赦把迎春和贾琮交给刑氏照顾,刑氏没让他失望,先是换掉了迎春和贾琮身边所有丫环婆子,然后把迎春和贾琮的住处安排在她院子旁边。 迎春在园子里摘了一朵花,小跑到贾赦面前。 “爹爹好看,花花给爹爹戴。” 贾赦闻言蹲到迎春面前,笑着让迎春给他戴花。 一旁贾琮看见后,也去园子里摘了一朵大红色的牡丹,吵着要给贾赦戴上。 迎春摘的花,只是一朵很小的蔷薇,贾赦觉得戴就戴了。 可贾琮手里那朵像脸那么大的牡丹,戴在头上算怎么回事。 贾琮见贾赦不戴他的花,以为贾赦不喜他,嘴角一弯双眼开始蓄泪。 贾赦轻轻叹气,走到贾琮面前蹲下,“戴吧戴吧。” 刑氏老远就听见贾琮还有迎春高兴的说话声,跟王善保家的小声说道:“如今的大老爷真好啊。” 真希望这人一直这样疯下去! 王善保家的眼珠子疯狂转动,小声劝道:“大太太,现在的大老爷变得比以前好说话多了,不如您服个软,邀请大老爷吃顿晚饭。若能趁机怀上一个,您后半生就有依靠了。” 刑氏知道王善保家的是在为自己打算,可她不愿。 那年她待嫁,心里也是有意中人的,她的心早就随着那人死去了。 成亲前一晚,她得知他的死讯,她换上一身白衣对月跟他拜了天地。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自己的身子。 刑氏摇摇头让王善保家的不要再说,“你瞧瞧如今的大老爷,我凑上前去算怎么回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他的长辈呢。” 王善保家的闻言不再说话了,心里是非常赞同刑氏的话。 贾赦最近越活越年轻,东大院的不少丫环婆子看见他,都会悄悄羞红脸。 刑氏明明比贾赦年轻十来岁,可站在贾赦身边,愣是不像贾赦的夫人,倒像是贾赦的长辈。 王善保家的想到一件事,凑近刑氏小声说道:“听说最近大老爷在养身,已经很久没去那几位姨娘处歇息了。” 刑氏眨了眨眼,“大老爷的事,我们不要操心。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过了,不要太贪心,不然会得不偿失的。” 王善保家的闻言赶紧点头,以前东大院可不是刑氏主事。 刑氏生病时想加餐,要另给银子才有的吃,晚上有时候连热水都没有。 自从刑氏执掌东大院的中馈,饭桌上的菜是想吃什么有什么,晚间热水从未断过,连她这个下人都跟着享福。 贾赦陪着迎春贾琮玩到中午,才让下人把人抱回去。 自从赖大出事,林之孝专门来给贾赦磕头,感谢贾赦的救命之恩。 他查过了,王夫人最先找的人是他,因为没在他院子里找到银钱,只能去找赖大背锅。 原来大老爷那句你想活还是想死,指的是王夫人。 他万分庆幸决定效忠大老爷,私库里的银钱一分没留,不然现在被乱棍打死的人就是他了。 林之孝办事越来越尽心,暗查了贾赦名下所有田庄。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整理安排,带回十七万两白银,报官抓了二十九个管事。 贾赦见林之孝满身风霜,脸上皱纹都多出了好几条,身上还有一股子杀伐之气,低声吩咐:“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有事情吩咐你去做。” 林之孝赶紧表示自己不累,不需要休息。 这次他查探田庄回来,贾赦赏了一万七千两给他。 查抄出来的脏款,他自己收了十分之一,这不比贪污爽快。 这钱来路光明正大,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怕被人看见更不怕被人威胁。 贾赦见林之孝精神很好,低声吩咐道:“赖大贪污的银钱还放在府里库房,你拿我的身份玉牌去庄上调人。等夜深了,派人把库房包围住,等我过来。” 林之孝双手接过令牌,“主子您放心,我一定把事情给您办妥了。这事若出了差错,改明您把我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贾赦笑看了林之孝一眼,“滚吧,我这人不爱玩球。” 林之孝笑呵呵离开,贾赦则轻轻叹气。 他还是做不到对整个贾家不闻不问,若是贾府被抄家,迎春贾琮又该怎么活。 难道他去闯荡江湖,还要带上他们不成。 贾府里有一些人该死,可大部分的人都是无辜的。 贾赦轻轻叹气,“算了,再做最后一次努力,以后贾家是什么命运就看运气了。” 深夜,贾赦停下修炼,自己起床穿好衣服。 他不习惯丫环服侍,不让人近身侍候。 东大院八成的下人都被换走,没人知道他的改变有多大。就算知道他的变化,也会以为他是疯魔后性格大变。 贾赦弄完后,林之孝已经在屋外等着了。 贾赦来到大库房外,看见了一排被绑好塞嘴的下人,无视他们对林之孝吩咐道:“把库房的锁砸了,清理里面的东西,点出八十万两装箱,银钱不够就拿古董字画抵。” 林之孝不知道贾赦要做什么,他只知道贾赦吩咐了。 别说是砸库房装箱,就算贾赦吩咐要放火,他也会照做。 上次如果他没按贾赦吩咐的做,坟头草都开始冒尖了。 林之孝带人上前,哐哐哐一顿砸,几把铜锁掉了下来。 整个院子灯火通明,林之孝派人清点财物装箱,贾赦则像巡视领地一样边走边看。 荣国府的大库房,里面的东西八成都是从赖大家搬出来的,可见这个库房本来有多穷。 贾母执掌府里中馈时,肯定也往自己私库扒拉东西了,所以才能容忍王氏贪污公中。 到了后半夜,贾赦让林之孝押着财物跟他一起去户部,同时还交代了。 “派人看着库房这边的人,不许他们去通风报信。” “王氏不是喜欢贪吗,我把钱都送去户部,我看她怎么贪。” 贾赦知道这些人会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给王氏和贾母。他是故意说出刚才的话,想让王氏和贾母误会他还钱户部的用意。 朝廷里的满朝文武,哪位不欠户部的钱。 他想要还钱,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不然会被其余三家认为是背叛。 他还想要过清静的日子,不能给其余三家找麻烦的理由。 整个皇城都知道,他和王氏撕破了脸,还把贾政按着痛打了一顿,甚至有人言之凿凿说他已经疯了。 他顶着疯子这个人设,因为看不惯王氏掌家,担心这些刚找回来的财物又被王氏贪污了,干脆把银子送给户部还了欠款。 就算有人看出他在用还款讨好新皇,说出去也要别人相信。 贾赦天不亮就带着车队等在户部门口,半个时辰不到,户部尚书刘鸿云看见贾赦,赶紧上前问道:“贾将军,不知大半夜前来,所为何事?” 他跟贾赦不熟,只能算是认识的程度。 刘鸿云借着周围火把的光亮看清了贾赦的脸,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他是新皇的心腹,自然知道新皇一直掩饰的小毛病。 新皇是个颜控,身边不管是太监还是宫女,容貌都是顶级出色的。 有一次新皇心情好跟他闲聊,说贾赦是他年少见过最美的人,可惜长大后有些残了。 刘鸿云又忍不住看了贾赦一眼,心里满是腹议。 ‘这样出尘的容貌和气质,用仙人下落凡尘也不为过,这居然也算长残了,圣上的眼光到底有多高啊!’ 贾赦走到刘鸿云面前,指着身后车队,“这是我家刚从下人那里查抄出来的银钱,放在库房不安全。本将军想起祖父曾经说过,我家还欠着户部几十万两银子,今天趁着心情不错,就给大人拉来了。” 刘鸿云早前听见贾赦带着车队堵住了户部大门,心里就划过了一个猜测,猜测贾赦会不会是来还欠款的。 待听见贾赦真是来还户部欠银的,刘鸿云心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贾赦果真如传言一般,是疯了啊! 刘鸿云非常热情招呼着贾赦进屋,“贾将军为人大义啊,近年来天景都不怎么好,百姓辛苦劳作,地里收成也只是勉强能果腹的状态,国库实在是空虚啊。如果朝中能多几个像将军这样大义的人,乃是我朝百姓之福。” 贾赦装作不满意撇了撇嘴,语气懒懒开口,“大人可别抬举我了,我哪是什么大义的人。人贵有自知之明,我是个什么东西,我自己心里还是清楚的。” “这些银钱反正是意外之财,放在家里也只是等着家贼来偷罢了,不如还了户部欠银。舍出去还能救几条人命,不比被贼偷了强。” 刘鸿云知道贾赦在内涵王夫人,脸皮再厚也不方便说贾赦的家事,只能含糊笑几声带过了这个话题。 刘鸿云虽与贾赦不熟,但他了解的贾赦跟眼前这个人,简直就是两个不一样的人。 他了解的贾赦贪花恋色,典型的纨绔子弟。 可是眼前跟他交谈的贾赦,虽然说话有时阴阳怪气,但眼神清正气质柔和,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一个废物纨绔。 刘鸿云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贾赦一定不像传言那样糟糕,定是有人在暗中毁坏贾赦的名声。 不管贾赦因为什么原因偿还欠银,刘鸿云都是感激贾赦的。 刘鸿云邀请贾赦一起用早膳,贾赦拒绝了,站起来伸了伸懒腰说道:“吃饭就不必了,忙活了大半夜,我还要回去补觉。” “刘大人,今天不是休沐,我们改日再约。” 刘鸿云想着一会要进宫见皇上,没有再挽留贾赦,亲自起身将贾赦送上了马车。 贾赦的马车已经走远,刘鸿云才跟身边心腹轻声感叹。 “当初我听说贾将军在皇宫念书时,比皇子还要霸道嚣张,我当时还不信呢。如今有幸能窥见贾将军的风采,算是明白当年他为什么能比皇子还要嚣张了。” 心腹官员连忙赞同点头,他一个男的看见贾赦时,心跳都控制不住乱了节奏。 他怀疑贾赦平时深居简出,就是因为出门会被人围观,嫌麻烦干脆就不出门了。 5. 第5章 刘鸿云到皇宫时,司徒轩刚练武结束,见刘鸿云满脸是汗,好奇问道:“一路跑进宫的,出了何事?” 刘鸿云非常殷勤接过太监端来的托盘,将毛巾等事物端到司徒轩面前。 “圣上,今日天未亮,贾将军前来归还了户部欠银。” 司徒轩擦汗的动作一顿,他是有讨回户部欠银的念头。可是太上皇不许,此事便搁置了,也从未对谁透露过他想讨回户部欠银。 “哪个贾将军,贾赦?” 刘鸿云感叹圣上的眼界是真高,贾赦这样的存在,居然还能忘记。 他今天见了贾赦一面,感觉此生都忘不掉贾赦那张神颜。 “是的,贾将军还完了贾府在户部的欠银。剩下的字画古董估出价格后,微臣觉得远远超过了欠款数额。” 司徒轩把手里擦汗的帕子一扔,“贾赦疯了不成,居然还了户部欠款,这事朕可不敢想。” 刘鸿云一脸八卦模样,“陛下,贾将军已经疯了有一段时间了。” 司徒轩闻言一愣,“什么时候的事,怎么疯的?” 之前有御史弹劾贾赦,他听了一句就不想听了,事后也没去关心贾赦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废物而已,他早晚清算了,不值得他花精力去在意。 司徒轩完美诠释了,哪怕是皇帝也爱听八卦。 刘鸿云在来皇宫之前,就把贾府最近发生的事打听清楚了,无比感同身受对司徒轩说了贾赦在贾家的难处。 “贾将军也是为难,自己儿子的婚事无法做主就算了,儿媳还是王夫人的亲侄女。他第一次被气昏,就是因为这个儿媳妇。” “贾将军对贾母是真的失望了,当众揭穿王氏贪污公中,还有偷卖祭田的事。” “微臣打听特别清楚,贾将军知道御赐之物被下人倒卖出府后,都气到吐血了。” 刘鸿云见司徒轩感兴趣,将自己打听出来的消息全都一五一十说了,没有一点添油加醋。 刘鸿云承认他的心是偏的,今早见过贾赦,他很难站在王氏和贾母那边。 他觉得贾母和王氏就是两个看不清局势的糊涂蛋。 一想到现在的朝廷局势,刘鸿云突然双眼一亮,心里忍不住怀疑。 贾赦真的是因为气恼王氏才归还户部欠银,还是早就知道圣上要对付四大家族才归还欠银? 司徒轩听完了八卦,摇头轻笑。 “这贾赦,二哥还在时,他在宫里比谁都嚣张。二哥不在了,他知道朕不喜他,平日里倒还算乖觉,从不来讨朕的嫌。” “朕还以为他彻底没救了,如今看来,并没有传言那般不堪。” 司徒轩不是小气的人,年少时贾赦给他的那些难堪,他早就释怀了。 那时大家都年少冲动,贾赦给他脸色看,他又何尝没有算计过贾赦。 贾赦主动归还户部欠银,未来清算四大家族时,只要贾赦还如现在这般识趣,他不介意留一条生路给贾赦。 刘鸿云闻言越来越相信他心里的猜测,贾赦一定是看清了未来局势,所以才提前还了户部欠银。 传言都说贾赦是纨绔废物,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刘鸿云带着司徒轩的赏赐去了贾府,整个朝堂因为贾赦还户部欠银一事而沸腾起来。 刘鸿云刚到贾府,便见贾府乱糟糟的一片。 到处可见一脸慌乱的丫环婆子在乱跑,下人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他带着赏赐都走进府了,居然没有一个下人前来询问。 刘鸿云暗暗摇头,传言都说王家女管家手段了得,如今看来这管家手段远远比不上贪污公中银子的手段。 刘鸿云等了一会,才等到林之孝过来。 他跟在林之孝身后听了一耳朵,贾母知道贾赦还了户部欠银后晕了过去,最后还算机警,说她是因为不小心感染了风寒才晕倒。 不然这事若传到皇上耳朵里,就是贾母不满朝廷的铁证。 王夫人也气得不轻,还想派人去户部把银子拉回来。 刘鸿云听见下人议论的话,差点都给气笑了。 已经进了户部大门的银子,王夫人居然有胆子叫人拉回去,九族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好在贾政还算清醒,没让王夫人乱来。 夫妻两人现在还在院子里争吵,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贾赦还户部的钱,是从他们夫妻私库里偷来的。 刘鸿云眼含深意看了领路的林之孝一眼,这些话应该是林之孝故意让他听见的,极有可能是贾赦的意思。 贾赦居住的东大院,跟乱糟糟的荣国府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林之孝领着刘鸿云去了贾赦书房,没有让刘鸿云在门外等待,直接带着刘鸿云进了书房。 贾赦见到刘鸿云后放下手中古扇,“府里乱糟糟的,让刘大人看笑话了。” 刘鸿云赶紧笑着回道:“没有没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能理解。” 贾赦询问刘鸿云的来意,当刘鸿云说出他是来送陛下赏赐的,贾赦脸上神情立马变得很严肃。 “居然是圣上赏赐,合该打开大门迎接才对。倒是我失礼了,还请大人在圣上面前替我美言几句,我绝无半点不敬之心。” 寻常的圣上赏赐,赏赐还未到时就有小太监提前传话。 贾赦没有收到小太监的传话,严格说起来,他也不算藐视圣意。 贾赦邀请刘鸿云坐下喝茶,刘鸿云笑着说道:“户部欠银一事,事关重大。此次赏赐陛下特地交代了一定要低调,所以没让小太监提前通报。贾将军,您此次还银可是深得圣心啊。” 贾赦笑而不语,又跟刘鸿云闲聊几句,随后让林之孝接过那些赏赐,然后对着皇宫方向行了跪拜大礼。 刘鸿云几句试探,便确定了贾赦是故意还上户部欠银,心里不禁嘀咕。 ‘贾赦可真能藏拙,十几年了,朝中任谁提起贾赦都是一副一言难尽的神情。’ 刘鸿云挺佩服贾赦的,如果易地而处,他可能没有贾赦这般勇气还上户部欠银。 虽然讨好了圣上,可是却得罪了满朝文武百官,特别是其余三大家族,此时恐怕都视贾赦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刘鸿云见贾赦在摆弄一把扇子,看了几眼后有些欲言又止。 贾赦见了后很不理解,笑笑说道:“大人有话直说就是,我们勉强也能算作朋友,有什么话不能说呢。” 刘鸿云指着贾赦手里的扇子,“这把古扇你买成多少钱?” 贾赦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扇子,回想原身的记忆,“好像是一千两还是一千五百两,记不太清了。” “这把扇子怎么了?” 他虽没有喜好古扇的爱好,但好东西谁能不喜欢。 贾赦收藏的这些扇子,不仅收藏价值高,扇面更是精致好看。 他现在能做到一心二用,经常一边修炼一边欣赏这些好看的扇子。 刘鸿云脸上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如果我没看错,这把扇子我曾见过的。” 贾赦闻言将扇子递给刘鸿云,让他再仔细看看。 刘鸿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定这把扇子是他曾见过的那把,见贾赦正看着他,轻咳一声说道:“这把扇子上的画是贤王醉酒所画,临摹了一副古画。” 后来他听说有冤大头花了上千两买了这副画,当时他还在心里嘲笑那人不识货,连真假都分不清楚,没想到这个冤大头竟是贾赦。 刘鸿云内心情绪复杂,看着贾赦清澈灵秀的双眼,觉得欺骗贾赦的人真是该下地狱。 什么样的烂人,连贾赦的钱都忍心骗。 贾赦并没有因为扇子是假的就露出可惜和不喜,反而小心翼翼取回扇子。 “当初我买这把扇子时,不仅仅是因为它是古扇,更是因为我喜欢这把扇的画风和意境。” “若是我不喜欢,任凭它是价值万金的古物,在我这里也一文不值。” “倘若我喜欢,它就是一张白纸,在我这里也价值千金。” 什么古物不古物的,这个世界的所有东西对他来说都是珍贵的古董。 在贾赦看来,这把扇子是一位王爷的真迹,价值远高于真画。 刘鸿云能看出贾赦不是在说违心的话,他是真的很喜欢这把扇子,哪怕明知道它是假的。 刘鸿云看贾赦的目光变了,心甘情愿说道:“将军心境不俗,我反倒是一身俗气。” 贾赦闻言露出微笑,“俗一点有什么不好,都是过日子罢了。” 贾赦还挺喜欢跟刘鸿云聊天的,因为刘鸿云不迂腐,能接受很多新奇的观点。 刘鸿云在聊天中也看出贾赦不喜读书,很多名言名句都不知道。 刘鸿云平时也跟武将打交道,用跟武将交流的方式跟贾赦相处,觉得贾赦真是率真可爱。 贾赦没有文官的傲气,也没有武将的蛮横。不会因为他是户部尚书就故意讨好,也没有因为他是出生寒门就轻视。 贾赦留着刘鸿云吃了一顿午饭,见吃饭时贾赦自己动筷,不像别的人家需要丫环布菜。 刘鸿云很难得吃了一顿比较舒心的菜,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也没有一道菜不能夹三次的规矩。 他亲眼看着贾赦爱吃一道凉拌肉丝,吃了整整大半盘。 饭后,刘鸿云惊讶贾赦的饭量,身体看起来那么单薄的人,居然吃了三碗白米饭,不愧是武将后人。 刘鸿云坐在回府的马车上突然想到,贾赦年轻时也是习武的,传言说他因为吃不了习武的苦,中途放弃了。 刘鸿云想起贾赦惊人的饭量,还有贾赦那张年轻的脸,心里不禁生出疑惑。 贾赦真的放弃习武了吗? 当年的荣国公是何等的精明,他宠爱长大的贾赦怎么可能真是废物草包一枚。 荣国公会不会是看出了前太子无法登基,故意让贾赦藏拙装废物。 当年的贾赦,若不是废物之名世人皆知,新皇登基坐稳皇位时,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贾赦,因为他是前太子的心腹。 刘鸿云仔细回想了一下前太子那些心腹,现在过得比较好的就只剩下贾赦了。 这样一想,刘鸿云倒吸一口冷气。 荣国公不愧是荣国公啊,这未雨绸缪的手段,怕是无人能及啊! 贾赦丝毫不知,只是一顿饭的功夫,就让刘鸿云脑补了那么多。 傍晚,贾琏满脸着急来见贾赦。 贾赦让林之孝把人带进来。 他倒要看看,这个便宜儿子见了他会说些什么。 6. 第6章 贾琏进屋后看见贾赦正在喝茶,匆忙行了一礼,“父亲,您真的还上了户部欠银吗?” 贾赦见贾琏虽急,见面第一时间还是给他行了礼,指着下边椅子让贾琏坐着说话。 贾琏愣了愣才坐下,以往父亲见他总是横眉冷对,若不是这次还银的事情牵扯太大,他都不想来见贾赦。 贾赦让林之孝给贾琏上了一杯茶,“你平时跟在王氏身边,她的行事作风你别说你真的不明白。那些银子我不给户部,早晚会被她扒拉进自己口袋。” 贾琏急了,“父亲,我知您不喜二婶,但您也不能无视贾府的前途啊。各大家都欠着户部的银钱,早前就暗中通信,约定了大家都不还户部欠银。户部欠银哪是我们真正欠下的钱,那分明是招待太上皇的开销。” 贾赦看了贾琏一眼,将茶杯重重放桌上一放,冷声问道:“暗中通过信,我怎么没有收到信,谁跟谁暗中通的信。” “你可还记得我才是这府里的主人,我没有应承的事,贾政出去应承了,你让贾政自己去向别家交代,来找我做什么。” “平时有事不跟我商量,有祸端了才想起我,真是熟悉又让人恶心的作风。” 贾赦刚才将茶杯一放,贾琏身子都抖了三抖。 以往这种情况,那个茶杯就该砸到他身上。 这一刻,贾琏深刻认识到,父亲疯了后是真的性情大变。 贾琏整个人像是泄了劲,满脸颓废靠坐在椅子上。 “父亲,各大家不会放过您的,您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贾赦与贾琏真正接触后,觉得贾琏并不像原身记忆里那样混账。至少在还户部欠银这件事上,没有无理取闹。 贾赦指着一旁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转移话题问道:“这些都是圣上的赏赐,户部尚书刘大人亲自送来的。” “琏儿,为父认真问你一句,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贾琏闻言愣住了,好半晌才带着怨气回道:“儿子不敢有什么打算。” 他都成家了,贾赦现在才来关心他,不觉得太迟了吗。 迟来的父爱,狗都不要。 贾赦听出了贾琏话里的怨气,轻笑了一声,“你在怨我,你觉得我没把你教好,让你长成了一个草包。” 贾琏没有应答,显然就是默认了。 贾政和王夫人对他虽有私心,但有一些话他是认可的。若不是贾赦只顾自己享乐,丝毫不顾他的死活。 他堂堂国公府继承人,怎么就成了府里的外门管事。 平时想要弄点银子花花,还要舔着一张脸去讨好王夫人。 贾赦又笑了,声音冰冷问道:“你可知道你大哥是怎么死的。” 贾琏还是没说话,他听说是下人疏忽,大哥掉湖里许久没被人发现,最后人才没了。 贾赦回忆了原身的记忆,轻轻叹气:“瑚儿去的那天,天气很好。园子的花开得很好看,他身边有十几个丫环,四个婆子侍候,可他还是失足落了水。事后我打死了好几个下人,亲耳听见他们说,那些人就站在湖边一动不敢动,看着瑚儿没有了动静。” “你母亲即将临盆,瑚儿身亡的消息还是传到她耳朵里,果不其然难产了。” “你母亲的奶嬷嬷跪着祈求老太太,让大夫给你母亲用药。老太太一直没理会她,甚至还让人把她乱棍打死了,说她办事不力惊吓到了你母亲,导致你母亲难产。” “你母亲在房间内生你,奶嬷嬷就在屋外行刑。” “我回府时,你母亲已经咽气了。” “她留下一封血书,让我把你抱给老太太养,并叮嘱我以后不许过问你的事,权当没有你这个儿子,只有这样你才不会步瑚儿的后尘。” “琏儿,你觉得你生活很难,为父难道就不难吗。” 此时的贾琏早已泪流满面,他其实记得的,小时候贾赦经常躲着下人来看他。 有一次责骂他贪图玩乐,他哭了一通后决定好好读书,当夜就感染了一场风寒,差点连命都没有了。 从那次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贾赦悄悄来看他。 贾琏突然起身跪到了贾赦面前,双眼通红,“父亲,我知您难处,我也知您怨我娶了王熙凤,可是不娶她我的日子实在难过。” “您若早告诉我这些,我知道杀母凶手是谁,我哪怕被害死也不会娶她的。” 贾赦眼神非常平静,原身若是看见这一幕,心里应该会很高兴。 可惜了,他不是原身。 那些记忆就像是电影画面,不是他的亲身经历,他无法感同身受。 贾赦将视线从贾琏身上移开,“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要你做什么,我只是看开了,什么都不在乎了。” “贾府的前途跟我有什么关系,贾府被各大家针对又关我什么事。一群心狠手辣的杀人凶手罢了,我巴不得他们去死。” “你出生的时候,王熙凤还没有出生,这些旧账无论如何都算不到她身上。我之所以不满意你娶她,是因为我听说她行事跋扈掐尖要强,担心你受她的气。” “你今天就当没有来过我这里,我会去找刘大人,请他在户部给你安排个位置。” 他还了户部欠银,多少算是帮了圣上的忙。 他去找刘鸿云给贾琏走后门,圣上应该会默认。 贾琏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户部是六部最难进的,哪怕只是没品级的官员也是手握实权的。 贾琏收拾好复杂的情绪,起身对着贾赦行了一礼。 “儿子懂父亲的意思了,我以后会在户部好好做事。这府里的闲事,我不会再管。” 他要跟贾赦学,做不到报仇血恨,那就做到冷眼旁观。 贾琏离开后,贾赦揉了揉有些难受的太阳穴,感叹道:“儿女都是债啊。” 明明不想要贾琏这个儿子,可看着贾琏双眼通红,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贾琏没犯什么错,他靠向王氏迎娶王熙凤,只是想活得轻松一些。 第二天,贾赦让林之孝给刘鸿云递了拜帖。 管家拿着拜帖进书房的时候,刘鸿云正在招待前来打听陛下口风的贤王。 “刘尚书,本王也欠着户部十几万两,是不是也该还了啊?” 司徒若是当今圣上的同胞弟弟,因为不喜政事只喜吃喝享乐。圣上登基后封他为贤王,希望他能对得起这个封号。 司徒若非常清楚,哪怕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如果他真成为了文武百官都称赞的贤王,那他就离英年早逝不远了。 刘鸿云哪敢暗示司徒若什么,只能一脸为难无视这个话题。 管家送来请帖,正合刘鸿云的意。 刘鸿云看见是贾赦的拜帖,不由生出感叹,“我与贾将军相谈甚欢,本想着没什么机会与贾将军再会,却没想到他递来了帖子。” 司徒若见刘鸿云一脸满足笑容,心里对贾赦有些好奇了。 他的废物人设在贾赦面前,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 刘鸿云不是讨厌草包吗,为何会对贾赦另眼相看,还亲自回了贾赦的拜帖。 第二天中午,贾赦到刘鸿云府上,刚下马车就看见了一旁华衣锦服的司徒若。 贾赦眼神询问刘鸿云,想让刘鸿云给他介绍一下。 原身那些记忆越来越模糊,他又有一点轻微脸盲。只在记忆里看过一面的人,他真的认不出来。 刘鸿云见状无比震惊,暗道贾赦果然依旧嚣张啊,居然连贤王都不认识。 司徒若看见贾赦时愣了好一会,心里满是疑惑。 这哪是废物草包贾赦,分明是从画中逃出的狐狸精啊。刚才那小眼神一勾,他魂差点没了。 刘鸿云笑着替贾赦解围,“贤王得知我今天约了贾将军,也想见一见贾将军。” 贾赦闻言双眼一亮,对司徒若露出笑容,“原来是贤王,恕我眼拙,刚才竟然没认出来。” 刘鸿云悄悄吸气,没认出来这种话藏在心里就行了,真的不用当面说出来,贾赦的性格也太直爽了。 刘鸿云悄悄打量司徒若,担心司徒若会翻脸生气,到时会给贾赦难堪。 司徒若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对贾赦露出热情的笑容,“哪里眼拙了,本王又不是什么名人,认不出来才是人之常情。” 闻言,刘鸿云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怎么忘记了,司徒家的人都有一点小毛病,看人喜欢看脸。 贾赦长着这样一张脸,除了眼光极高的陛下觉得他是长残了,谁见了不得说一句仙人下凡。 贾赦只要不当面骂司徒若,司徒若绝不会给贾赦难堪,他敢用自己的官运担保。 司徒若非常热情,热情到把刘府当成了自己的府邸,又是询问贾赦茶合不合胃口,又是询问贾赦的口味。 贾赦面对司徒若的热情,有点不自在抿了抿唇。 他有一点点社恐,司徒若的热情有些吓到他了。 司徒若也发现贾赦在躲他,一脸真诚问道:“贾将军,本王对你一见如故,话实在是多了些,将军莫要见怪。” 贾赦哪敢见怪,轻叹道:“王爷恕罪,我没有见怪,只是我久不出门,前段时间又生了一场病,不太喜爱热闹了。” 贾赦发疯的事,司徒若也听过一耳朵。 此时的他无比生气,贾府那些人真是该死啊!居然能把贾赦气出病来,真是狗胆包天。 平时都是别人看司徒若的脸色说话,现在变成了司徒若看贾赦的脸色说话。 只要贾赦有一点不自在,他立马转移话题,绝不让贾赦为难。 慢慢的,贾赦觉得司徒若这人挺好说话,一点王爷架子都没有,身心都跟着放松下来。 贾赦一脸轻松的状态实在太明显,司徒若和刘鸿云忍不住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在心里想着。 贾赦真的太容易相信别人,太容易被骗了。 刘鸿云在贾赦家吃过饭,知道贾赦吃饭的习惯,提前问了司徒若。 “王爷,贾兄吃饭习惯亲力亲为,不知您?” 司徒若大手一挥,非常爽朗说道:“我也不耐烦那些规矩,特别是进宫陪皇兄吃饭,一盘菜都不能夹三次,吃得我胃疼。” 刘鸿云就那么笑着,看着司徒若在那里胡说八道。 皇家的规矩教养都是刻在司徒若骨子里的,司徒若分明是看出贾赦比较随性,猜出贾赦不喜繁文缛节,故意这样说的。 吃饭的时候,贾赦见刘鸿云和司徒若都是用公筷夹菜,便也跟着放松下来。 7. 第7章 司徒若见贾赦喜欢吃一道凉拌鸡丝,特地用公筷给贾赦夹了菜。 贾赦想了想,也用公筷给司徒若夹了一块排骨。 刘鸿云低头吃饭,心里非常想笑。 他跟司徒若吃过很多次饭,知道司徒若不喜油腻,平时是绝对不会吃爆炒排骨的。 司徒若面不改色吃了排骨,还跟贾赦谈论了排骨的味道和其余做法。 一顿饭的功夫,司徒若和刘鸿云都看明白了。 贾赦一点都不挑食,只要是好吃的,哪怕材料奇怪他也会尝尝。 饭后,刘鸿云带着贾赦和司徒若去书房喝茶,这才问起贾赦今天来的用意。 贾赦先是看了司徒若一眼,心里有一点犹豫。 司徒若是皇家的人,他请刘鸿云帮贾琏安排职位,已经是走后门了。 司徒若看出贾赦的犹豫,立马说道:“贾兄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我在朝堂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去求皇兄。我把贾兄当朋友,贾兄也别见外才是。” 司徒若一口一个我,在贾赦面前很少自称本王,就是想拉近他和贾赦的距离。 贾赦来找刘鸿云明显是有所求,这件事他一定要掺和,不管怎么样也要帮上贾赦的忙。 朋友之间不就是你帮我,我帮你吗。 贾赦先是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其实没什么大事,还是因为家中琐事烦心。我那个儿子已经成家,整日却揽着管事的活在府里府里瞎跑。” 刘鸿云听懂了,司徒若也听明白了,没等刘鸿云说话便抢先开口。 “户部有空缺啊,让他来户部任职。” 刘鸿云低头喝茶,他可不会跟司徒若抢,这事可是司徒若安排的,若是陛下问责,可不关他的事。 贾赦不是虚伪的人,站起身非常认真对司徒若行了一礼,“如此便麻烦王爷了。” 司徒若见状眼神微闪,贾赦很看重这个儿子啊,他得对贾琏好一些。 贾琏在户部的职位是司徒若亲自选的,贾赦本想让贾琏从低层做起,当个七品官挺好的。 可是司徒若和刘鸿云都不同意,在知道贾琏会看账后,两人商议决定让贾琏先进户部查账,从员外郎五品做起。 刘鸿云率先笑了起来,“若我没记错,贾兄家里那个二弟好像也是员外郎。” 贾赦也想到了这一点,平时贾母没少夸贾政有正事要做,无比骄傲贾政能在工部上任。 现下他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同是员外郎的贾琏跟贾政官位平起平坐,贾母又要如何做。 司徒若见贾赦神情,知道贾赦不喜家里那个弟弟,故意说道:“贾琏可是荣国府未来的继承人,贾政如何能跟贾琏比。” 刘鸿云也帮腔道:“贾政的能力实在是平平,他在工部当了十几年的员外郎,顶头上司都换了无数茬,他愣是十几年没移动位置。” “贾兄只管放心把贾琏交到户部,只要我还在户部一天,就能保证让贾琏学到东西。” 其实这种五品官职需要圣上旨意才能安排,谁让司徒若横插一脚呢。 一个亲王,安排一个五品官还是没问题的。 更别说这是司徒若第一次利用身份特权走后门,陛下无论如何也会给司徒若这个面子。 刘鸿云送走了贾赦和司徒若,写了折子向陛下禀告贾琏的事,得到小太监的传话。 “陛下说这事由着王爷安排,大人只管看着贾琏,若他是有真本事的人,也不必打压他上进。若他没有本事,就给他安排一个闲职。” 事情果然如刘鸿云猜测的发展。 贾赦从刘府回来的第二天,贾琏的任职文书就送到了贾赦手上。 贾赦让林之孝去叫贾琏,把任职公文交给贾琏手上,叮嘱道:“该做的努力我已经做了,以后能不能闯出名堂,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贾琏捧着任职文书,心里还有很大的不真实感。 他真的进了户部,还是五品员外郎,跟二叔一样的官职,论实权还要胜过二叔。 贾赦不耐烦听贾琏那些感谢的话,对贾琏说道:“父子之间无需说那些客套话,你以后有事可以去找户部尚书刘大人,但也要知道分寸。” “贤王送了一座庭院给我,我把这院子给你。府里琐事颇多,你搬出去住清静些。” 贾赦不想要司徒若的庭院,但司徒若坚持要给,还说这是他身为长辈给贾琏的见面礼,不收就是看不起他。 贾赦没有办法,只好收了庭院,以后再找机会还礼就是了。 贾赦见贾琏没有高兴到失去理智,又叮嘱了几句将人打发了。 替贾琏谋官职好累,出去吃饭应酬更累。 他还是适合宅在家里,万事不管只管修炼。 贾琏非常聪明,仗着家里下人打听不到朝堂上的消息,每天悄悄去户部做事。一个半月过去了,都没有被家里人察觉。 直到有一天,有人来恭喜贾政。 贾政先是不明所以,一问才知道贾琏在户部帮忙查账,查出了有太监贪污皇庄收益,事后被皇上点名夸奖,还赏赐了一顿午膳。 贾政恍恍惚惚回到贾府,将自己关在书房两个时辰没出来,晚饭都没有吃。 王夫人叫来小厮一问,才知道贾琏现任户部员外郎,办事得力还被陛下赏赐了午膳。 王夫人满脸震惊,攥紧了手里佛珠,“贾琏何时去了户部,还任职五品官。” 周瑞家的也震惊得不行,赶紧派人出去打听。 天都黑了,出去打听的人才回来。 “前不久大老爷去户部还钱,结识了户部尚书刘大人。大老爷又特地递了拜帖,然后第二天琏二爷就去户部上任了。” 王氏闻言咬紧了牙齿,怒气翻腾砸了屋里不少东西。 “贾琏绝对不能继续待在户部。” 贾琏官职跟贾政平起平坐,府里的下人都是些势利眼富贵狗,不利于她收买人心。 王氏低声吩咐着周瑞家的,周瑞家的听了满脸为难,小声道:“琏二爷早就搬出府住了,还住在贤王那条街上。老奴派人打听了,那座庭院写的是琏二爷的名字,不是租下来的。” “琏二爷那边的下人不是从府里过去的,饮食管控特别严格。您交代的事情不好完成,还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王氏闻言闭上眼吸气,加快速度拨弄着手里那串佛珠,过了许久问周瑞家的。 “凤儿最近在做什么?你去找她过来,就说我有事情对她说。” 周瑞家的从王夫人房间离开,刚进王熙凤的院子,平儿就笑眯眯迎了过来。 “周嬷嬷,您可是个大忙人啊,这是准备哪儿去?” 周瑞家的立马回了热情的笑容,“平儿姑娘,二太太有事要找奶奶,差我来告诉奶奶一声。” 下一秒平儿就露出不巧的神情,“可是不巧了,我们奶奶昨儿个贪凉吃了冰碗,今天早上人就开始不舒服。刚请了大夫过来看,说奶奶需要静养。” “不知二太太找奶奶是有什么要紧事,不如我跟您跑一趟,由我来帮忙转告行不行?” 周瑞家的也是个人精,以往二太太叫王熙凤,王熙凤就算拖着病体也会去见二太太。 什么大夫吩咐要静养,分明就是躲着不想见。 周瑞家的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平儿见了心里还挺担忧的,送走周瑞家的后赶紧回了王熙凤的房间。 本该卧床休息的王熙凤,此时正懒洋洋靠着软枕翻看着话本。 王熙凤抬眸看了平儿一眼,“她走了,没说什么吧。” 平儿走到王熙凤身边回话,“没说什么,只是脸色有些不好。奶奶,您不去见二太太,不怕二太太秋后算账吗?” 王熙凤先是长叹一声,随后合上面前话本苦笑,“二爷不知听了谁的话,看我的眼神那叫一个怨。” “我知道二太太为什么叫我过去,但我不能去。贾琏进户部的事,若不是我插手阻止,府里也不会直到现在才知道消息。” “如果我去见了二太太,那就是背叛了贾琏,以后就跟他彻底离心了。” “我在贾府的依靠,终究还是贾琏,并不是二太太。” “这府里到处都是烂账,我也趁机躲躲清闲,免得她什么脏的臭的都想往我身上推。” 二太太已经暗示她好几次了,让她拿钱出去放印子钱。 贾琏进了户部,官职五品员外郎,她可不能拖贾琏后腿。 之前的贾琏一事无成,想要弄点银子花还要看她的脸色,她自然能在贾琏面前耍小性子,因为她笃定了贾琏会哄她。 如今的贾琏有了后台,对她也很不满,已经很久没有进过她的房间,搬出去住也没有通知她。 她性格纵使再要强,也有软弱的一面。 一个女人若得不到夫君的喜爱和尊重,未来还能有什么盼头。 王熙凤忽然坐起身,吩咐平儿道:“你去厨房做几道爷爱吃的菜,亲自给他送去。” 平儿应声要走,刚转身又被王熙凤拦住。 “罢了,送吃食不太妥,你送一千两银子过去。一定要打听出来,爷最近不满我的原因。” 王熙凤隐隐有感,贾琏看她不顺眼,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贾琏更像是在透着她看什么人。 平儿取了银票离开,王熙凤歪躺在软枕上连连叹气。 贾琏收到平儿送来的银票,看着银票在书房里沉默了许久。 王熙凤对钱财的看重,他是知道的。 可还是差人送来了一千两,怕他在外面委屈了自己。 母亲的死跟王熙凤无关,他这段时间冷落王熙凤,实在是迁怒了。 父亲也说了,让他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贾琏叫来小厮,让他把一块玉佩带给王熙凤,算是和好的意思。 王熙凤收到贾琏送来的玉佩,立马坚定了立场,不再揽权管事,而是装病躲清闲。 8. 第8章 平儿大把银子撒出去,终于打听到了贾琏冷落王熙凤的原因,回来战战兢兢说给王熙凤听。 “您可是不知道,我听见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快吓死了。” “大老爷还了户部欠银,当天晚上琏二爷去了大老爷书房,回来后整个人就像落汤鸡一样狼狈。” “当初我们都以为琏二爷是被大老爷打了,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那天晚上,大老爷告诉琏二爷一些陈年往事,琏二爷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被人害死的。” 平儿脸色惨白,悄悄指了指王夫人住的方向。 王熙凤脸色微变,如果是这样,那她理解贾琏看她的眼神为何会那般冰冷了。 府中下人都在说大老爷疯了,依她看来,大老爷不是疯了,而是被逼狠了想要反击。 王熙凤非常严肃叮嘱平儿,“这事我们不能瞎掺和,大老爷如果真的隐忍至此,他跟二老爷一家的账绝对没完。” “以后做事就按我之前交代的,能躲清闲就躲。我夹在二太太和琏爷之间里外不是人,谁也不能帮。” 平儿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她是王熙凤的陪嫁丫头,只有王熙凤过得好了,她才能跟着好。 天气渐凉,贾赦越发不爱动弹。 每天起床后,在院子里一躺就是大半天。 一日,隔壁宁国府的贾珍来找贾赦,还没进门就先听见他的哭喊声。 “我的好叔叔诶,你老做什么不好,偏偏把户部欠银给还了。” “害得侄儿如今出门是寸步难行,走到哪里都是阴阳怪气的嘲讽。其余几家的子弟还联合给我下套,害我输了好几万两。” 贾赦眼神慵懒看了一眼贾珍声音传来的方向,他对贾珍没什么好感,典型的纨绔子弟。 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贾珍跟原身交情不错,经常约在一起品鉴古玩,然后约饭娱乐。 贾赦挥手让下人们都出去,看着走进来的贾珍,眼神露出了一点嫌弃。 贾珍比他年轻那么多,面容却那么老,说他已经四十恐怕都有人信。 明明有这么好的条件和出身,却把自己糟蹋成这副模样。 贾珍看见贾赦后,站在院门口一动不动,好一会才惊叹出声。 “我滴个天老爷啊,赦叔你真的越活越年轻了。你平时都是怎么保养的,快点告诉小侄。” 贾赦躺在摇椅上也没起身,瞥了贾珍一眼,“谁家没有一些养生的药方子,你能照着做吗。” “我两个月不曾沾酒,更不近女色。每天日落而歇,日出而起,闲时观景看云,不为家中琐事烦心,你能做到?” 贾珍闻言赶紧摇头,戒酒他不行,戒女色更不行。 他每天都要荒唐玩到大半夜才歇,基本都是第二天中午才起。 贾珍还挺佩服贾赦的毅力,以前的贾赦也是爱玩的人,那些癖好说戒就戒了,毫无怨言过着这清淡如水的日子。 “赦叔,你真的受打击了不成?竟连酒色都戒了,最近也没见你出去玩,也没有买扇子了。” 贾珍其实更想问,贾赦是不是真的疯了。 贾赦一副不想搭理贾珍的模样,贾珍看着气质出尘不凡的贾赦,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浪荡随便。 以前那些男人之间的玩笑话,现在说出来,他怕会脏了贾赦的耳朵。 他的赦叔是仙人之姿,怎能听那些污言秽语。 贾珍拿起下人放在一旁的蒲扇,上前轻轻给贾赦扇着,“叔,你怎么想起还户部欠银了。” 贾赦抬眸看了贾珍一眼,压低了声音,“因为想要活命。” 贾珍闻言倒吸一口冷气,忙问:“什么意思,不是因为跟二婶置气吗。” 贾赦冷笑了一声,“她算个什么人物,我跟她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人置什么气。” “我是收到密信,有御史要弹劾你。” 贾珍听完被吓了一跳,随后又笑了起来。 “赦叔,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我最近什么都没做,御史吃饱了撑的不成,要弹劾我什么。” 贾赦故意冷笑,扯过贾珍衣领怒骂,“你就是蠢货,池子里养的王八都比你精明。” “我没去找你算账,你倒敢先来找我,我真想一巴掌扇死你算了。” 贾珍被骂后一脸委屈,心里还有一点慌。 “赦叔,你冷静一点,深呼吸深呼吸。” 贾赦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压低声音质问:“你知不知道你儿子娶的是谁。” 贾珍闻言一脸茫然,“我知道啊,娶的是秦可卿。叔,你失忆了不成?” 贾赦想到红楼梦里贾珍与秦可卿的传言,不管贾珍此时对秦可卿有没有那个心思,他都要把这个隐患扼杀在摇篮里。 贾赦用力踢了贾珍一脚,贾珍扑通一声跪地,脸色疼到发白,张嘴就想喊‘赦叔发疯要杀人了。’ 贾赦没给贾珍喊人的机会,一把拉过贾珍恶狠狠道:“你知不知道秦可卿是前太子的女儿,是他仅剩下的血脉。” 贾珍喊救命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立马给咽了回去,无比震惊加惊恐看着贾赦,连膝盖的痛楚都顾不上了。 “什么玩意,你说她是谁?” 贾珍满身冷汗,眼里惊恐仿佛是遇见了恶鬼。 贾赦暗中猜测,此时的贾珍并不知道秦可卿的身份,暗暗添了一把火。 “有人递密信给太上皇,新皇和太上皇都知道秦可卿的身世。那人还给太上皇说了一则谣言,说宁国府的主子欲爬灰。” “若不是我在宫里还有一点人脉,满府都被你这个蠢货给害死了。秦可卿你都敢动,你可真是王八爬油锅,嫌命太长啊。” 贾珍被吓到瘫坐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嘴皮子发抖望着贾赦,好一会才低声道:“冤枉啊,我没敢做什么,只是动了一点点念头而已。” 贾赦闻言站起身,狠狠给了贾珍一记窝心脚。 “你府里的下人你不了解吗,你的一个念头而已,下人们传的有鼻子有眼。你辩解的这些话,你觉得圣上会信吗,你等着去阎王殿里辩解吧。” 贾珍丝毫不顾正在剧痛的肋骨,一边哭一边跪爬到贾赦面前,死死抱住了贾赦的腿,嘴里哀求着:“赦叔,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贾赦见贾珍慌的不成样子,今天被他这样一吓,以后断不敢再对秦可卿动什么脏心思。 贾赦怕把贾珍吓疯,蹲到贾珍面前叹了叹气:“我是恼你的,如果不是你做了这么一件荒唐事,我也用不着散尽家财只为讨好圣上。” “我本来是不想多事的,你是死是活跟我无关,我只要独善其身就好。” “可你来找我,我终究是不忍心看你去死。” 贾珍抱住贾赦的腿就像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恐惧到了极点连话都说不明白。 贾赦一脸严肃压低声音叮嘱贾珍,“秦可卿嫁给贾蓉已经是事实,你回去整顿宁府上下,势必要把你跟秦可卿的传言清理干净。你可以学着王氏那样,清查府里的下人,将银钱收扰起来还了户部欠银。” “到时候所有御史都只会关注你还上户部欠银的事,不会再关注你和秦可卿。” “等到时机成熟,你再递折子进宫,请求圣人将爵位传给贾蓉。你与秦可卿一定要保持距离,要比一般的公媳更疏远。” “太上皇年纪大了,心已经软了。秦可卿是前太子留下最后一丝血脉,她如果在宁府出了事,我们贾家也就完了。” 贾赦用力拍了拍贾珍肩膀,“求生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了,就看你能不能下这个决心了。” “今天我对你说的话,出了这个院子你再问我,我是不会承认的。” “你好好冷静一下,再让林之孝送你回去。” 贾赦懒得再看贾珍一眼,转身回屋继续修炼。 贾珍在院子里躺了许久才慢慢爬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让等在外面的林之孝送他回去。 林之孝一直低头不敢说话,贾珍的脸色太难看了,脸上的伤一看就是被贾赦打的。 贾珍回到宁府后,将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一夜才算彻底冷静。 ‘秦可卿的身世太可怕了,赦叔会不会是弄错了?’ 贾珍带着这一丝微弱的期盼去见了贾母,一见面就让贾母挥退下人。 贾母见状便笑,“你这猴儿,有什么事不可对人言的。” 最后贾母还是依了贾珍的意思,挥退了屋里所有下人。 贾珍神情无比严肃,故意说道:“老祖宗,我已经知道了秦可卿的身世,您瞒得我好苦啊。” 贾母闻言微愣,叹了叹气:“可卿也是一个苦命人,前太子把人托付给我,我不能不管啊。” 贾珍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在发抖了,赦叔没有骗他,秦可卿真是前太子的血脉。 贾珍赶紧低头,他怕让贾母看见他眼里的恨。 前太子把人托付给贾母,贾母若真想照顾秦可卿,大可以在荣国府这边找人娶她,可最后偏偏让贾蓉娶了她。 那可是前太子的女儿,宁国府娶了这个祸端,怎么可能会有好果子吃。 难怪赦叔要疯,他也快被府里这些胆大包天的人逼疯了! 贾珍没对贾母再说什么,更没有说他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他对贾母已经彻底没有了尊敬,一个自私自利又胆大包天的老太太罢了。 贾珍回到宁国府,吩咐心腹闭府清查满府下人,将那些暗中传他和秦可卿谣言的人全都打死。 当天,宁国府浓郁的血腥气飘满整条街道,园子里的土都变成了红褐色。 当天深夜,贾珍学着贾赦将上百万两银钱拉到了户部,说要还宁国府在户部的欠银。 刘鸿云见到了贾珍,表示非常不理解,“贾大人真要还户部欠银?” 贾珍知道刘鸿云是圣上心腹,满脸无奈叹着气:“不瞒大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前不久我赦叔家出了家贼,我心血来潮一查,府里下人贪污公中的银钱高达一百三十万两之多。” “那些下人狗胆包天,不仅敢贪污公中的钱,还到处乱嚼舌根子,坏我和儿媳妇的名声。” “刘大人应该知道我父亲入观修道,早早就将宁国府交给我管理,可我年纪轻没经历过什么事,哪能管好宁国府。” “这些银钱就如赦叔所说,留在府里最终躲不过被人贪去的结局,不如还了欠银,多少能救下一些百姓,权当是行善积福。” 9. 第9章 刘鸿云不知道贾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知道现在国库空虚,贾珍还银是大好事。 上午,刘鸿云进宫将贾珍还银的事一说。 司徒轩一脸很不理解的表情,“这贾府,一个个都开始让朕看不懂了。” 刘鸿云大胆猜测,恭敬回道:“陛下,贾赦还了户部欠银,贾琏到了户部上任。贾珍会不会是想给儿子谋个前途,所以才学着贾赦还了欠银。” 司徒轩沉默了一会,他是越来越看不懂贾家废物都在想什么了,叫来太监传他旨意,让贾蓉进礼部,官职跟贾琏一样是五品员外郎。 司徒轩好笑的同时还在感慨,其余几家也跟贾家一样发疯就好了。 一个五品小官就能换上百万两,这买卖谁看了不说一声绝。 太监到宁国府宣旨时,贾珍战战兢兢跪着领旨,待听见圣上让贾蓉去礼部上任,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六部那么多的空缺,偏偏让贾蓉去礼部,这是在警告宁国府要知礼啊。 贾珍胡乱脑补将自己吓得半死,传旨的太监都不敢大声跟贾珍说话,生怕贾珍会突然犯病。 贾珍战战兢兢送走传圣喻的太监,非常谨慎等到傍晚才去见贾赦。 贾珍一见贾赦,立马就给贾赦跪下了,“这回多谢赦叔救我一命,圣上让蓉儿去礼部上任,这是在警告我宁国府不知礼啊。” “赦叔啊,这一关我是不是过了?” 贾赦心里很想笑,好不容易忍住了,上前将贾珍扶了起来。 “我觉得是过去了,只要你以后不要再犯糊涂。” 贾珍就跟虚脱一样,颤抖着抬手擦拭额头上的冷汗,用力摇着头,“这一回,我大半条命都吓没了,可不敢再犯糊涂。” 秦可卿再美,他也不敢多看一眼。 秦可卿哪里是他儿媳妇,索命阎王还差不多。 贾珍打算回去就让尤氏将管家权交给秦可卿,他要学着贾赦,平时不外出应酬,天天在家赏花看风景。 虽然日子无趣了些,好歹人还活着。 贾赦在贾珍离开后,懒洋洋翻着面前杂书,忍不住笑出了声。 贾珍也太不经吓了,事情发展比他想像还要顺利,上百万的家财,贾珍说舍就舍了。 贾母那边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 贾赦不清楚,世家子弟的本性都是极其自私的。 贾珍误会太上皇要杀他,别说是舍弃从下人处查抄出来的银钱,就算是舍弃自己私库里的钱,他也会毫不犹豫选择舍财保命。 年关将近,司徒若给贾赦递了帖子,邀请贾赦去城外皇家寺庙赏梅。 天气越来越寒冷,院子里的植物死了很多,剩下的大多都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天地间的木系灵气在减少,以前修炼一天的成果,现在需要修炼五天才能达到。 植物也是会冬眠的,冬眠后的植物产生的木系灵气极少。若想早点修炼到二级,他需要吸收大量的木系灵气。 梅花在寒冬绽放,植株没有冬眠或许还能吸收到灵气。 贾赦回了司徒若的帖子。 第二天上午,司徒若就派马车来接贾赦。 贾赦让林之孝简单收拾了几套衣服,带着小厮上了司徒若的马车。 马车径直出城往皇家寺庙走去,到达寺庙山脚下时,贾赦明显感觉到木系灵气变多了。 漫山遍野的红梅争先绽放,生活在现代社会的贾赦,哪里见过这样的美景,仰头一时间看呆了。 直到有人的暖炉掉到地上砸到脚,贾赦听见别人的痛呼声才回过神。 贾赦往热闹处看了一眼,只见那边站着好几个华衣锦服的公子哥,此时正眼神闪躲像小姑娘似的闹别扭。 贾赦不欲上前结交,喊着林之孝准备离开。人群里有一个七八岁大小的女童,突然挣脱开抱他的人,一溜烟朝贾赦跑来。 司徒意紧紧抱住贾赦的小腿,双目红肿微微仰头望着贾赦,“哥哥救我,他们要拐我去卖。” 贾赦闻言也不管这孩子说的是真是假,伸手将司徒意抱了起来。 司徒意非常配合抱住了贾赦脖子,身体还在轻轻颤抖。 他听大宫女的话,出宫为父皇祈福,觉得心烦便挥退宫女太监,自己一个人在寺庙后山散心。 哪知道有贼人从暗处冲出来,用熏了迷烟的帕子捂住他的嘴,还动作熟练给他换上了女装。 他悄悄积蓄力量,那几个贼人看贾赦看呆了,他才找到自救的机会。 司徒意不知道贾赦的身份,不敢告知皇子的身份。 他早就想好了,如果贾赦不愿搭理他,他就说自己是贤王府的,到时见到贤王叔定能安全回宫。 他还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贾赦一听他呼救便把他抱了起来,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惹麻烦。 两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朝贾赦走过来,眼神凶狠但很恭敬说道:“这位贵人,请您把小姐还给奴才们。夫人若是知道外人随便抱了小姐,一定会乱棍打死我们的。” 另一个人则压低声音威胁贾赦。 “天家的事,想活命赶紧把人放下。” 司徒意闻言大惊,这些人知道他的身份,是谁要害他? 贾赦险些给气笑了,故意大声说道:“你们这些该死的人贩子,当真是猖狂到了极点。拐了我家侄儿不说,还打着替天家办事的旗帜。” “你到是好生说说,你是替天家里哪一位办事,是谁让你们拐了他。” 贾赦抱着司徒意的手微微收紧,如果刚才那句威胁是真的,那这孩子的身份不简单。 这事恐怕不是简单的拐子拐孩子,而是后院里的肮脏手段。 那两个男人一听贾赦的话,脸色立马变得惨白,双眼全是惊恐。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贾赦不仅不怕惹事,还敢把这事闹大。 负责赶车的侍卫胡冰,一个眼神就让其余侍卫围了过来,还冷笑了一声。 “巧了不是,我家主子也是天家的。你且说说你们的主子是谁,或许我家主子还认识你们家的主子呢。” 那两人一看自己被包围,再看贾赦坐着的马车上刻着皇室花纹,这种马车只有皇室成员能坐。 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那两人突然神情痛苦,吐了两口黑血后扑通倒地。 贾赦第一时间伸手捂住了司徒意的眼睛,望着地上两具尸体,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胡冰下去查探,对贾赦回道:“大人,这两人牙齿里□□,他们咬毒自尽了,应该是某个家族培养的死士。” 贾赦点了点头,“等见到你家主子,将这件事详细告诉给他,这两人的尸体先收好。” 贾赦没把司徒意放下来,见司徒意还在看地上那两具尸体,好奇问道:“小孩,有没有哪里受伤。” 司徒意扭头看见了贾赦眼里的关心,是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情感。 这世间竟然有人真的关心他! 发生这样的事,贾赦第一句问的不是他的身份,而是问他有没有受伤。 司徒意张了张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没有被人关心过,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别人的关心。 贾赦误以为司徒意是被贼人吓到说不出话,轻轻拍着司徒意的后背,“没事了,现在安全了,伯伯会送你回家的。” 司徒意突然觉得很累,靠着贾赦肩膀慢慢合上了双眼。 他悄悄咬破手腕才恢复清醒,现在安全后心里憋着的一股劲泄气了,迷烟的后劲又上来了。 贾赦见司徒意秒睡,怎么看怎么不正常,问一旁林之孝。 “寺里有没有大夫?” 林之孝跟着贾赦小半年,知道贾赦的意思,忙回道:“寺里有大夫,不如小的先行一步,厢房什么的也要提前安排好。” 林之孝的办事能力,贾赦还是挺满意的,点头让他先走。 胡冰越看司徒意那张脸越觉得熟悉,突然想起在哪里见过,赶紧小跑到贾赦身边。 “贾大人,您救下的这个孩子是五皇子啊。” 贾赦眼神惊恐,倒吸了一口冷气,“什么鬼,堂堂皇子在皇家寺庙差点被拐走。” 特么的,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胡冰也觉得不敢置信,赶紧抬手擦汗,扭头让侍卫去给司徒若报信。 贾赦震惊完后再看司徒意的眼神就变了,小可爱定是挡了别人的路,所以才会被人害。 胡冰见贾赦身体单薄,小声提议,“大人,让小的来抱殿下吧。” 贾赦见司徒意睡的很香,一只小手还抓着他的衣服,对胡冰摇了摇头。 “一个小孩能有多重,我抱得起。” 这小半年来,灵气一直在改造他的身体。 他平时没有做过需要用力气的活,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体质,只知道他抱着司徒意走了这么久,手不酸腿不重,额头没汗连呼吸节奏都没变。 贾赦抱着司徒意到了寺庙后院厢房,大夫和司徒若几乎是同时进门。 司徒若进屋见贾赦还抱着司徒意,走过去看了一眼贾赦怀里的人,摇头惊讶道:“胡冰派人说你救了司徒意,我还当他看错了,居然真是司徒意。” 贾赦跟司徒若也算熟了,见他挡着大夫的路,伸手拉住司徒若的衣袖,一把将人扯开。 “别的事一会再说,先让大夫过来给他看一看。” “我发现他手腕上有咬伤,在山脚下睡着后便一直没醒,中间还出了两次大汗水,体温也有一点点高。” 司徒若被贾赦扯开也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给大夫让开了位置。 大夫上前给司徒意把脉,贾赦则拿帕子轻轻给司徒意擦汗。 “小公子没什么事,等体内的药过去就能苏醒。” “老朽先把他的手腕包扎好,伤口切记不要碰到水。” 大夫替司徒意处理好伤口,贾赦才将司徒意轻轻放到床上。 司徒若见状问道:“贾兄很喜欢小孩子?” 贾赦坐到床边抬头看了司徒若一眼,“你不喜欢吗?” 司徒若是不喜欢的,他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没有抱过,可看着贾赦的目光,不喜欢三个字却怎么都说不出口,笑了笑说道:“小孩子都挺单纯可爱的,心思简单不复杂,跟他们相处挺轻松的。” 一旁胡冰忍不住扭头看了司徒若好几眼。 主子不是最不耐烦小孩吗,还说小孩子看不懂脸色,动不动就大声哭闹,实在让人厌烦。 司徒若眼神警告看了胡冰一眼,胡冰立马回了一个讨好的微笑,暗示他绝对不会在贾赦面前多话。 10. 第10章 司徒若让贾赦跟他先出去,让下人给司徒意换衣服。 贾赦跟司徒若去了隔壁书房,刚坐下就一脸八卦问道:“五皇子在宫里的处境不好吗?” 贾赦八卦完才意识到,他在八卦皇上的家事,立马对司徒若摆手。 “罢了,你别说,我也不是特别好奇。” 这种隐秘的事,他还是不要打听了。俗话不是说了吗,知道越多死的越惨。 司徒若这时非常想逗一逗贾赦,故意说道:“司徒意的生母是宫婢,皇兄有一次喝醉,她大着胆子爬了龙床,然后就有了司徒意。” “这个女人没有享福的命,生司徒意时难产,硬生生挺到第二天才敢咽气,就怕司徒意会被人说他克母。” 贾赦虽然说着让司徒若不要说,可当司徒若真的说起新皇的八卦,他还是听得很认真。 贾赦能想像到司徒意在皇宫里的日子,虽然他贵为皇子,可他没有母族势力支持,也没有生母替他谋划。 “皇上不喜欢五皇子吗?” 司徒若见贾赦明明害怕,却还是忍不住八卦,嘴角疯狂上扬。 “喜欢啊,我听说上个月还夸赞他聪慧,赏赐了一把玉剑。” 贾赦闻言有点沉默,半晌才叹气:“可能就是太聪慧了,才被别人当成眼中钉,迫不及待想要除去他。” 司徒若非常赞同点头,“司徒意虽然聪慧,可他只是一个才七岁的孩子。后宫阴私他接触不多,这一回万幸是遇到了你,不然等皇兄发现他失踪,他极有可能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贾赦听八卦时还是有理智的,没跟司徒若打听是谁要害司徒意。 后宫跟前朝看似是两个不相干的势力集团,实则牵一发动全身,后宫跟前朝是息息相关的。 司徒若邀请贾赦去外面赏梅,贾赦让林之孝搬了软榻过去。 司徒若见状问道:“你上次重病真的痊愈了吗?” 他平时有注意贾赦的行为,能坐着绝不站着,能靠着就绝不坐着,能躺着也不靠着。 贾赦半靠着软榻,“没什么病,就是天气冷了犯懒。” 林之孝在一旁小声插嘴,“主子您夏日时也是如此,不管怎么睡都睡不够。您还是听奴才的劝,请太医来瞧一瞧吧。” 林之孝是真的担心,一开始他以为贾赦是故意在装病,所以一天睡十个时辰。 后来他才发现,贾赦根本不是在装。 哪个正常的人能睡十个时辰,贾赦的身体分明就是出了问题。 司徒若一听忙叫胡冰过来,让他去请太医。 贾赦见状赶紧阻止,“我身体没事,平时就是嗜睡了些,不用劳烦太医过来。” 司徒若没理贾赦,让胡冰先走,扭头一脸严肃望着贾赦,语重心长劝道:“事关身体健康,贾兄万万不能疏忽。” 贾赦见劝不了,就随司徒若去了。 他是真的没什么病,平时也不是在睡觉,而是在闭目吸收灵气修炼。 太医还没来,御前侍卫先到了,慌慌张张将还没苏醒的司徒意接回了宫。 司徒若对贾赦感叹,“皇兄最烦别人动他的子嗣,龙之逆鳞,触之必死。司徒意这次的事恐怕要闹翻天了,恐怕皇兄一时半会想不起你来,封赏也会晚些。” 贾赦一脸无所谓挑了挑眉,语气淡然平静。 “我救他又不是因为他是五皇子,希望圣上能赏我一些实际的东西。” 司徒若闻言笑出声,调侃道:“我还以为你会说这是微臣应该做的事情,万不敢讨要封赏之类的话。” 贾赦面无表情白了司徒若一眼,“我又不是傻子,给封赏还能不要。” 贾赦一直在吸收灵气,因为静心能加快吸收灵气的速度,跟司徒若聊着聊着就合上了眼睛。 林之孝见状忧心忡忡,很小声对司徒若说道:“我家主子经常这样,看书时也是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司徒若见贾赦睫毛都没颤动,跟林之孝有一样的想法,觉得贾赦的身体出了问题。 太医到时,司徒若免了他的请安。 “在外面不用多礼,赶紧过来替贾将军诊脉。” 太医将手搭在贾赦手腕上,感受着贾赦微弱的跳动,立马被吓了好大一跳,赶紧凝神仔细把脉,眉头越皱越紧。 司徒若见太医脸色,立马知道情况不好。 太医院的太医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脉相,居然露出了这样震惊的神情。 司徒若让林之孝陪着贾赦,自己带着太医回了厢房。 太医回到厢房后,神情无比郑重,“王爷,贾将军的脉太微弱了,这种脉相我只在将死之人身上见到过。” “贾将军的脉又有一点奇怪,微弱的同时又如涓涓细流一样,生机未断。” 司徒若闻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的下人说他嗜睡,他刚才跟本王闲聊,说着说着就睡了。” 太医轻轻点头,“贾将军嗜睡是因为身体太弱,睡觉能让他恢复精力。敢问今天贾将军是不是累到了,所以才会在跟王爷闲聊时睡着了。” 胡冰一直站在司徒若身边,听见太医的诊断,心里非常震惊,想到贾赦今天抱了司徒意一路,赶紧小声插话。 “王爷,今天贾大人一直抱着小殿下,从山脚下一直抱到了山顶。” 胡冰话音落下,司徒若和太医都看向他。 太医一脸恍然大悟,“难怪贾将军的脉如此奇怪,明明已经是濒死状态,却还能像正常人一样自由行动。原来是习武之人,应该是内力在帮忙压制病情。” 司徒若和胡冰听了太医的分析,都觉得事实就是这样。 可能贾赦早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所以才跟家里人翻脸,不顾众人反对还上了户部欠银。 目的是讨好圣上,期望圣上能在他死去后放贾家一马。 司徒若一想到贾赦命不长久,心里就像压着一块巨石一般难受,眼神希望望着太医。 “他的病可有药医?” 太医神情凝重摇头,心里同样为贾赦惋惜。 “这种濒临枯竭之相,无药可医啊。微臣不清楚贾将军的内力修到了何种境界,想要延长寿命,只有增强内力一个方法。” 司徒若只觉烦躁无比,世人皆知练武可以强身,可世间一万个习武之人,只有一个能练出内力。 司徒若让胡冰去送太医,坐在书桌前久久不语。 贾赦定是在藏拙无疑了,满朝能修出内力的武将双手都能数过来。 贾赦有这么强的实力,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得不藏拙。如今行事越发随便,想来也是因为知道自己活不长久的原因。 皇兄就算知道贾赦一直在藏拙,知道贾赦快要死了,也不会跟贾赦算那些旧账。 贾赦修炼结束后,睁开眼就见到司徒若正用山泉水煮着梅花茶。 他不知道入定后的状态让太医误会,更不知道司徒若猜测他命不久矣。 许久没有吸收过这么庞大的灵气,贾赦下午入定后,失去了对外的感知,不知太医已经给他把过脉了。 太医的诊断结果,司徒若瞒着林之孝。 林之孝是贾赦心腹,贾赦既然没有告诉林之孝真相,一定是有原因的。 司徒若只说贾赦嗜睡是太累了,平时多睡睡能恢复精力,还叮嘱林之孝不能吵到贾赦休息。 贾赦喝了一杯梅花茶,意外茶水里含有细微的灵气,不禁陷入了沉思。 梅花茶都含有灵力,那珍贵的药材呢,会不会也含有灵气? 贾赦决定拿点人参试试。 司徒若不提太医的事,贾赦也不会主动提,他可不想喝太医开的苦药。 晚饭后,司徒若提议出去看雪景,贾赦拒绝了。 雪景有什么好看的,冻手又冻脚,哪有躲在屋里修炼舒服。 司徒若知道贾赦身体不好,没有勉强贾赦。 “那你好好休息,司徒意的事情还需要我赶回去处理。我已经跟主持打了招呼,这里你随便住。” 贾赦知道皇家寺庙不是谁都可以留宿的,回府又没有灵气可吸,他是极其愿意留在这里的。 司徒若离开的第二天,贾赦让林之孝给他买来一根百年老参熬了。 贾赦感受着体内更加温和的木系灵气,觉得自己浪费了很多时间。 司徒若留下的小厮,当天就给司徒若传了信息。 ‘一晚喝七碗百年参汤’ 司徒若收到字条,心情非常低落。 他打心里承认的朋友不多,贾赦算一个。如今见贾赦已经到了喝参汤续命的地步,心里很是惆怅。 司徒若叫来胡冰吩咐,“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把府里的人参给贾将军送去。” 世家之间礼尚往来,经常送各种各样的珍贵药材。 人参更是养身药材,外人知道他给贾赦送人参,也不会起疑。 贾赦在皇家寺庙住了下来,白天在梅林里吸收梅树灵气修炼,晚上睡前疯狂喝参汤修炼。 林之孝捧着参汤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望着贾赦一脸欲言又止。 哪有正常人一天喝几碗百年参汤,补也被补死了。 贾赦看见林之孝脸上的恐惧,没忍住笑了,说道:“怕什么,几碗参汤而已。” 说完就当着林之孝的面,将参汤一饮而尽。 林之孝是他的心腹,又经常在他身边侍候,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他以后还会喝各种各样的药辅助修炼,不可能一直瞒着林之孝。 林之孝也不敢问贾赦,心里已经做好贾赦随时会身亡的准备。 贾赦没打算给林之孝解释,修炼是他最大的秘密,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贾赦在庙里住到快要过年,贾母每天都派人上山请他回去,近些天更是一天派人请三回。 下山的那天,贾赦特地去找了主持喝茶。 贾赦提出告辞时,主持双手合十对贾赦行了一个佛礼,“施主福缘深厚,心中所忧必能得到化解。” 贾赦相信这个世界有仙神,但不信眼前这位主持是仙神。 他心中所忧的什么,他自己都不太清楚。 刚来这个世界时,他心忧贾家会被抄家。现在他不再心忧,哪怕贾府被抄,他也有活下去的能力。 贾赦面带微笑双手合十,回了主持一个佛礼。 主持目送着贾赦走远,轻声感慨,“春神转世吗?” 11. 第11章 司徒若早知道贾赦今天会下山,特地推了手头的事来陪贾赦,邀请贾赦陪他去看一棵上千年的银杏树。 “这棵银杏树是我朝圣物,皇家寺庙也是因为它而建,寻常人都不能靠近百米内。” 贾赦闻言双眼一亮,对那棵千年银杏树非常期待。 千年的灵树,所含灵气该是怎样的惊人。 司徒若带着贾赦开始爬山,一开始还担心贾赦的身体跟不上,一直在观察贾赦的脸色。 见贾赦一脸轻松游刃有余,心里猜测贾赦的内力高深。 一棵近四十米高的银杏树出现在眼前时,贾赦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眼前的景色实在太壮观震撼了。 贾赦站在银杏树下,能感觉到天地浩荡和人类自身的渺小。 树下灵气太浓郁了,吸一口气就能抵上寻常一个时辰的辛苦修炼。 贾赦忍不住加快了脚步,站在树下疯狂吸收着银杏树散溢在周围的灵气。 银杏树无风而动,数不尽的金色落叶从树上飘落下来。 贾赦体内灵力迅速运转,体内灵力跟银杏树好像有了联系,成了一个循环。 贾赦感受着体内灵力在迅速增长,仿佛还听见了银杏树呼吸的声音。 那一刻,贾赦无比惊喜抬头。 他的植物系异能,刚才终于突破了。 一旁的司徒若早就看呆了,站在漫天银杏叶下的贾赦,就像是即将飞升仙界的得道仙人。 司徒若悄悄按住乱跳的心脏,心里默默念着清心经,不让脑海里那些荒唐的念头继续滋生。 贾赦心念一动,用灵力控制住了一片银杏落叶,让它跟普通落叶一样慢慢旋转掉落。 这种能力不需要他苦练,好像是与生俱来的技能。 司徒若见贾赦喜欢这棵银杏树,提议在树下吃中午饭。 贾赦馋银杏树的灵气,秒回司徒若。 下午,贾赦极其不舍离开了银杏树,他不能继续吸收银杏树的灵气,大量的灵气丢失,会让银杏树缺失营养。 贾赦离开的时候,用手碰了一下银杏树干,将自己体内灵力输了一些过去。 异能突破二级后,他的灵力可以催生植物,对植物来说是大补品。 贾赦对自身灵力没有研究,不敢多输灵力,担心银杏树会补出问题。 回到贾府后,贾赦心情一直都很好。每天晚上的参汤照旧,因为修炼就是积少成多的过程。 林之孝苦着一张脸来见贾赦,“这个月光是人参的支出,就已经超过七千两了。” 他也不想大过年来跟贾赦说钱不够用了,可贾赦私库里的钱是真的没多少了。 贾赦拿走林之孝递来的账本,东大院里的正常开销全是由他私库出的,最近最大的一笔开销就是人参。 贾赦想到自己那些庄子,因为没有良种,收成一直很不好。 若不是林之孝机灵,及时将几个位置合适的庄子改种药材,他私库里的钱恐怕还支撑不到现在。 贾赦将账本放下,问道:“府里的人参还有多少?” 林之孝恭敬回道:“贤王府前日送来了过年节礼,有整整一箱百年老参。” 贾赦猜测司徒若知道他在喝参汤,以为他身体虚,所以节礼才送人参。 贾赦看了看账面上还剩下的钱,吩咐道:“以后不用再买人参。” 等到天气回暖万物复苏,空气中的木系灵气也会活跃起来。 贾赦选了几件古物,让林之孝回送司徒若当回礼。 林之孝要走时欲言又止,贾赦见状让他有话直说。 “主子,往年别家都会专门给您送礼,今年其余三家都没有派人来送礼,也没有邀请您过府一聚。” 贾赦还以为林之孝会说什么,听见是这话笑了笑。 “我还了户部欠银一事,将其余三家架在火上烤,他们怎么会来给我送礼。” “人情世故太麻烦了,不送就不送吧,我还乐得清闲了。” 他又不是真的贾赦,将家族前途看得比命还重。 他每天待在家里修炼不出门,又没有必须要做的工作应酬,人缘好不好都无所谓。 四大家族看似风光无限,其实已经在走下坡路。 他知道未来局势,躲着其余几家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往前凑。 贾母派丫环过来请贾赦,贾赦连丫环的面都没见,让林之孝替他拒绝。 贾母再次被贾赦拒绝,整个人气得不行,在屋里拍着桌子怒骂。 “这个逆子,他到底想要做什么。自从还了户部欠银后,每天就缩在东大院瞎混。不知对贾珍说了什么,让他也跟着发疯还了户部欠银。” “以往过年,我们府邸都是人来人往,哪像今年这般冷清遭人厌恶。” “我舍下这张老脸去向其余几家赔不是,想叫那逆子在酒桌上道个歉,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怎能就这样生分了。” 贾母气贾赦不配合,气贾赦行事丝毫不顾贾府前途。 贾政最近受到了比较大的打击,先是贾琏官位跟他平起平坐,后是贾蓉也当了员外郎。 王夫人一直没有顺心过,府里的下人都会看局势,很多下人已经暗暗倒向了大房那边。 她和王熙凤已经隐隐有了在打擂台的苗头。 王熙凤最近又一直在装病,府里好多琐事都要她亲自处理,只要她对王熙凤提起管家的事,王熙凤总能找到借口推脱。 贾政和王氏听着贾母骂贾赦的话,两人内心都很无语。 贾母不敢当着贾赦的面骂,只管把他们喊过来出气。骂来骂去还都是这些话,耳朵都听快出茧子了。 王熙凤低头装隐形人,她的夫君有出息,哪怕她在府里不管家,也没下人敢对她阳奉阴违。 王熙凤深刻的认识到,她在府里的地位不是自己掐尖要强能挣来的,而是来自于贾琏。 贾赦自己都不知道,他让贾琏进了户部,同时也将王熙凤从歪路上拉回。 贾母抱怨了许久,见没人附和她后,觉得无趣慢慢歇了下来。 除夕当天,贾珍亲自过来邀请贾赦中午去宁国府小聚,知道贾赦最近不喜热闹,特地说道:“中午侄儿谁都没请,只想与赦叔好好喝一杯,还望赦叔万万赏脸。” 贾赦想着不能太独来独往,点头应允。 贾母知道贾赦去了宁国府后,气到打碎了茶杯。若不是身边还有贾宝玉在,定会开口骂上一柱香的逆子。 贾赦吃饭时见到了贾蓉和秦可卿,见贾蓉和秦可卿感情不错,笑着让他们不要多礼。 秦可卿很少见到贾赦,记忆中的贾赦没有这么年轻。行完礼离开时拉着贾蓉的衣袖,小声感叹道:“大老爷的变化,可真大啊!” 贾蓉很赞同点头,同样小声附和,“我也是去了礼部才知道,大老爷不仅跟户部尚书交好,还跟贤王也交好。” “今年过年,贤王府给大老爷送了好多节礼。” 贾蓉心里还想说,今年变化大的人何止是大老爷,还有他那平日不着调的爹。 起初像是受刺激一样清查满府,打死了近百个下人。前几日还递折子上去,说要请封他继承宁国府。 贾蓉内心祈祷,如果父亲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是疯了,那他希望父亲能一直疯下去。 饭桌上,贾珍让下人都退下,挽起袖子亲自给贾赦倒酒。 “叔,这可是千金难得的美酒,我花大价钱弄来的。” “这一杯我敬您,若没有您也就没有现在的我。我干了,叔您随意。” 贾赦端起手边琉璃杯,尝了一口红色的酒液。他还以为是什么美酒,原来是葡萄酒。 贾珍花大价钱弄来的葡萄酒,酒里一点灵气都没有,口味甚至都不如司徒若在皇家寺庙里泡的梅花茶。 贾赦喝了一口就不喝了,能让他喜欢的食物,要么带有灵气,要么足够美味。 他喝过现代各种各样的饮料,贾珍拿出来的葡萄酒他真的欣赏不来。 贾珍喝着喝着便小声哭了起来,“赦叔,侄儿心里苦啊,这段时间害怕到整夜整夜睡不着,头发更是一把一把掉。” 贾赦看了一眼贾珍头上的帽子,拍拍贾珍的肩膀以示安慰。 “那事都过去了,也不用如此害怕,日子还是要继续的。” 贾珍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沙哑:“我就是个经不起风雨的废物,无法像赦叔这样淡然处世。好几次我都想跟随父亲的脚步,去观里修道算了。” 贾赦满眼不敢相信,看了贾珍一眼。 “你吃得了修道的苦。” 贾珍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弱弱道:“我爹修道还弄出一个惜春呢,每年在观里的开销高达几万两,修道哪里苦了。” 贾赦夹了一块排骨到自己碗里,语气懒洋洋的。 “你爹修道不苦是因为有你在,整个宁国府都在供养你爹修道。你回去翻翻账本,你去修道能跟你爹一样吗。” 贾珍闻言低声笑了起来,眼里已经有了醉意。 “赦叔说的对,我留在府里还能想吃什么吃什么,平时低调一点也能出去散散心。若是去了观里,那就是我爹身边的奴仆。他平时就看我不顺眼,可别把我给我打死了,我才不去自讨苦吃。” “赦叔的变化太大了,侄儿觉得你对我生疏了。” 贾赦故意冷着脸瞪了贾珍一眼,“你差点把天给捅破,还指望我能给你好脸色看。晚上睡觉时把枕头垫高些,我在梦里会给你好脸色看的。” 闻言,贾珍像傻子一样憨笑,还吩咐外面的下人把他的枕头垫高些。 贾赦一边吃菜,一边听着贾珍吐槽这个吐槽那个,听了很多八卦。 贾珍突然靠近贾赦,一脸八卦小声问道:“叔,外面有人说你跟贤王关系不错,贤王对你是不是有那个意思?” 贾赦轻轻歪头,满脸的疑惑,“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世家生活真的没有半点秘密啊,他和司徒若关系不错的事情,居然连贾珍都知道了。 贾珍很明显是喝醉了,对贾赦露出非常猥琐的笑。 “叔,你跟我就别装糊涂了,你在宫里的人脉是不是就是贤王。贤王肯定是看上你了,想要跟你好。” “贤王真是有眼光啊,像叔你这样的,站在贤王身边简直不要太般配。” “以后我出去能不能借用一下贤王的名声?贤王跟叔是一家人,我跟叔也是一家人,等于我和贤王也是一家人啊。” 12. 第12章 贾赦早从原身记忆里发现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男男大防,男子和男子相好不仅不会被唾弃,反而是风雅之事。 很多世家子弟都会养几个貌美的小厮,带出去还会被人称赞兴趣高雅。 甚至有一些夫人,更愿意自家夫君在外面有男相好,因为男人不会生孩子。 贾赦见贾珍还在八卦他和司徒若,嘴角微扬慢慢挽起了袖子,单手按住贾珍的头就开始狠揍。 “我让你胡说八道,我让你喝多酒乱开腔。” 贾琏都成家了,再过几年他都能当爷爷了。司徒若有妻有儿有女,他跟司徒若绝无可能。 这样尴尬的八卦若让司徒若听见了,他以后怎么见司徒若。 贾赦来到这个世界后,就没有找对象的心思。 他可不想破坏别人的家庭,更不想跟三观不合的人谈恋爱。 贾赦没喝醉,心里虽然有气,但更多的还是尴尬,下手知道轻重。 他也不想在除夕揍人,可是贾珍八卦他和司徒若,不揍他心里不舒坦。 贾赦回去的时候让林之孝去叫贾蓉,对贾蓉说道:“你父亲喝多摔地上了,让府医过来给他瞧一瞧,别因为是过年就忌讳请医喝药。” “他最近火气挺重,让府医多开一点黄莲给你爹喝。” 贾蓉看着贾珍一脸的淤青,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喝醉摔倒了,分明就是被揍了。 贾蓉不知道自己父亲做了什么,惹得大老爷竟在除夕亲自动手。 不管父亲做了什么,一定是他的父亲不对。 大老爷一看就是明事理的人,不会无理取闹的。 贾蓉一直觉得自己不是肤浅的人,他娶的夫人已经是人间绝色,每天看着秦可卿的脸,很难会因为美色影响心里判断。 此时他才明白,自己就是一个肤浅的人,看人也爱看脸。 贾赦带着林之孝离开,贾蓉叫来下人将醉酒不醒还一身是伤的贾珍抬回屋。 秦可卿见到贾珍的惨样,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她和贾蓉刚成婚时,贾珍看她的目光令她毛骨悚然。 后来贾珍将府里那些乱嚼舌根的下人尽数处死,看她的目光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令人恶心。 秦可卿这一笑算是释然了,以前因为那些荒唐谣言而憋在心里的怒气,随着笑容而消散了。 贾赦回到房间后,一想到晚上要去贾母处吃团圆饭,饭还没开始吃就觉得饱了。 傍晚,贾母处的丫环来请了三回,贾赦才带着刑氏过去。 贾赦一手牵着迎春,一手牵着贾琮往贾母住处走,时不时问一些生活上的琐事。 刑氏非常紧张跟在贾赦身后,生怕贾赦怪她照顾不周对她不满。 好在贾赦对迎春还有贾琮的生活很满意,刑氏跟王善保家的都松了一口气。 贾赦在贾母处走廊碰见了一身红衣的贾宝玉。 贾宝玉身边只跟着几个丫环,看见贾赦后双眼一亮,立马小跑到贾赦面前,仰头问道:“给大伯伯请安,宝玉许久没有见到大伯了。” 贾赦对贾宝玉很好奇,没有特意跟贾宝玉偶遇过。 他和王氏撕破脸,若是再故意偶遇贾宝玉,王氏恐怕会误会他要对贾宝玉下手。 贾宝玉就是王氏和贾母的眼珠子,若他出了事,王氏绝对会疯。 贾赦其实是非常怕麻烦的性格,王氏若是疯了,肯定会像疯狗一样咬着他不放。 贾赦对贾宝玉有一点了解,知道贾宝玉喜欢长得好看的人,用现代话来说就是颜控。 贾宝玉见贾赦对他笑了,立马也跟着笑了,又见贾赦拉着贾琮和迎春,小脸期盼望着贾赦。 “大伯,我也想要牵手。” 迎春闻言主动松开了手,将自己的位置让给贾宝玉。 她之前是养在贾母身边的,非常喜欢宝玉这个弟弟,几乎不会拒绝宝玉的任何请求。 贾赦发现小小的贾宝玉挺会做人,迎春给他让开位子后,他先是一脸真诚感谢迎春,然后才小心翼翼伸手拉他。 大人之间的恩怨,贾赦不会上升到小孩身上。 况且,那些恩怨都不是他的。只要贾宝玉不是熊孩子,他就讨厌不起来。 贾赦主动握住贾宝玉的手,“走吧,去吃团圆饭。” 贾宝玉好几次偷看贾赦,都被贾赦逮个正着,羞红了脸颊解释。 “我不是故意偷看大伯的,是大伯太好看了,我没忍住。” 贾赦闻言笑了,贾宝玉现在是五岁还是六岁。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美丑,贾府的孩子都太早熟了。 贾赦捏了捏贾宝宝肉肉的脸颊,“宝玉长得也很好看。” 贾宝玉将头摇成了波浪鼓,非常认真反驳,“不是的,我是泥土做的,大伯是鲜花做的。我不好看,大伯好看。” 贾赦没想到能听到这句名言,故意问:“我是花做的,你是泥做的,那你迎春姐姐是什么做的?” 贾宝玉想了想,脆生生回答:“姐姐是水做的。” 贾赦没忍住乐了,双眼弯成月牙状。 周围下人全都低下头,再惊艳也不敢表现出来,万一露出痴呆的表情吓到主子们就不好了。 贾政和王氏看见贾赦拉着贾宝玉一起进来,王氏最快站起来,装作关心宝玉穿的厚不厚实,将贾宝玉从贾赦身边拉开。 贾母见贾赦心情不错,试探着说道:“王家正月初三邀请你过去吃酒,你带着琏儿去一趟。” 贾赦坐到自己位置上,微笑着看向贾母,“没空,不去。” 贾母闻言脸色微变,屋里下人不约而同放慢了动作,放缓了呼吸。 贾母一时间想要发火,又顾忌到贾赦的疯病,愣是将怒气往肚子里咽,没敢发泄出来。 贾宝玉不懂大人之间的矛盾,隔着老远端了一盘糕点跑到贾赦面前,双眼亮晶晶望着贾赦。 “大伯,你快尝尝这芙蓉糕,听袭人姐姐说这是鲜花做的,可香可甜了。” 王氏见状只觉心脏抽痛,她养了贾宝玉这么多年,没见贾宝玉给她端过糕点。 贾赦先是看了一眼袭人,没纠正贾宝玉对袭人的称呼。 贾赦对世家越了解,越觉得贾宝玉是个奇葩,竟对一个奴才喊姐姐。更让贾赦觉得奇怪的是,贾政从不纠正指责贾宝玉。 贾赦拿了一块贾宝玉端来的糕点,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便给迎春和贾琮都分了一块。 “大伯拿你的糕点给别人吃,你会生气吗?” 贾宝玉声音清脆,“当然不会生气,迎春姐姐和琮弟弟不是外人啊,我们都是一家人。” 迎春身边下人被换后,刑氏看出贾赦喜爱迎春,平时照顾迎春的吃穿用度比贾琮都用心。 迎春听见贾宝玉的话,拿帕子遮住嘴轻轻笑了起来,还拿手指点了贾宝玉额头一下。 “你呀,只是一盘糕点而已,眼巴巴跑来我父亲面前献宝,我父亲哪里会缺糕点吃。” 贾宝玉顺势靠向迎春,“我当然知道大伯不缺糕点,我就是想离大伯近些。看大伯吃了我端来的糕点,我心里高兴。” 贾赦又乐了,他这张脸越来越招蜂引蝶了,连贾宝玉都在费心讨好他。 贾母找到机会,又提了几次让贾赦出去应酬的事,都被贾赦怼了回去。 贾母看出贾赦不愿在孩子面前发脾气,故意当着孩子们的面说道:“哪有亲戚们正月不走动的,你到时就带着几个孩子,随便吃吃喝喝就完了,整天缩在东大院里做什么呢。” 贾赦慢慢收起眼里温柔的笑,声音温柔让刑氏带孩子们出去散步消食。 刑氏一点犹豫都没有,赶紧站起身招呼迎春他们,还把隔壁探春她们都给带走了。 等到所有孩子都出去了,贾赦拿起面前玉碗往地上一砸。 所有下人战战兢兢站在原地发抖,贾母脸色气得铁青,只觉头晕快要坐不住。 王氏见状赶紧起身扶住贾母,王熙凤和贾琏一对视,夫妻俩开始沉默,极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贾赦觉得这疯病,还是要定期发作一下,不然贾母总会蹬鼻子上脸,让他心里不痛快。 贾政一脸愤怒站起身,指着贾赦想要说什么。 贾赦一个冷眼扫过去,“你的狗爪子指着谁。” 贾政看见贾赦冰冷的眼神,立马将手收回,本来满肚子生气的话,愣是一个字说不出来。 贾赦面无表情看向贾母,“什么狗屁亲戚间的走动,分明是想把我推出去,好让那些世家泄火,你当我是傻子不成。” 贾赦想到林之孝打听的事情,贾母给好几家写信赔不是,话里话外都说他得了失心疯,描述他的用词极具侮辱性。 贾赦越想越气,干脆起身把饭桌子掀翻了。 屋里响起一阵恐惧的尖叫声,贾赦声音冰冷,“闭嘴,吵死了。” 话音落下,屋里没人再敢发出一点声音。一些胆小的丫环婆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就怕发出一点声音会被贾赦注意到。 那可是几百斤重的红木桌子,轻轻被贾赦一掀就翻了,贾赦的力气也太吓人了。 贾珍打杀了近百个下人,其中还有几个是他的妾室。有可靠消息说,这是贾赦给贾珍出的主意。 荣国府里的下人,若说最害怕的人,贾赦排第二就没有人再能排第一。 贾母被贾赦掀桌吓到了,脸色发白一口气没喘上来,眼一闭晕了过去。 屋里丫环婆子乱作了一团,贾赦视线扫过贾政,声音冰冷:“还不去请大夫,老太太若是死了,你们一家都给我滚。” 贾政闻言后背直发凉,王氏赶紧吩咐周瑞家的去请大夫。 老太太可不能出事啊,只有老太太还健在,他们二房才能光明正大住在荣国府。 若是老太太离世,哪怕贾赦会背上不孝的名声,他们二房也得搬出去。 贾政此时恨透了自己不是长子,明明他也是嫡出,还比贾赦会读书。荣国府偏偏是贾赦继承,就因为他是长子。 13. 第13章 贾赦闹了一通后带着林之孝回去了,知道刑氏把孩子们都送了回去,对林之孝吩咐道:“让厨房做些席面给贾环他们送去,是我没有控制住脾气,耽误他们吃团圆饭了。” 刚才他看见了贾环,畏畏缩缩的样子像只小老鼠,看着桌上的饭菜双眼都在发光。 贾环在府里的日子不好过,这一顿年夜饭说不定是期待了许久。 贾赦不想改变什么,只是看着瘦弱的贾环有些不忍。 贾赦等了一会,林之孝进屋说道:“老太太没什么事,现在已经苏醒了。二老爷和二太太正守着,琏二爷和凤奶奶也在。” 贾赦示意自己知道了,让林之孝出去。 贾母身体健朗,又经历过大风大雨,如果真被他掀桌就气死了,那她也熬不过新皇登基。 贾赦在夜深人静时熟练灵力的运用,他在杂书上了解到,这个世界的武学能修炼出内力。 一开始他以为内力是话本虚构出来的,直到询问了林之孝,才知道朝中有好几位武将都修炼出了内力。 他们可以做到踏水而行,一跃十米高。 灵力也可以当内力使用。 他将灵力附着在脆弱的树叶上,树叶会变得像利器那样坚硬,能轻松割碎木板。 贾赦试验了灵力操控树叶的杀伤力,周围百米内,简直能跟子弹比。有了自保的能力后,心里安稳多了。 初一,贾赦哪里都没去,整个贾府非常安静,一点过年的喜庆都没有。 昨晚贾赦发作了一通,将贾母和贾政吓得不轻,王氏也沉寂了下来。 昨晚她才醒悟过来,贾政虽是嫡子但他是二房,只要贾赦愿意,随时都能把贾政赶走。 贾政身为次子,分家也只能分走公中十分之三的家财。 她看重的是荣国府,而不是那点银财。 这些年她扒拉进自己库房的东西,早就超过了分家所得。 王氏一直以荣国府的当家人为荣,她不敢想像搬出荣国府后会是什么场景。 她的孩子不再是荣国府出身,而是工部员外郎五品小官的儿子。 外出参加聚会,别人会嫌她身份不够,她只能跟一些小官的夫人结交,天天酸这个酸那个。 王氏整晚没睡,冷汗出了一波又一波。 天还没亮就起来服侍贾母,她比谁都希望贾母长命百岁。只有贾母活着,二房才有不分家的理由。 贾政和王氏算是看出来了,贾赦疯的彻底,一点都不在意贾母的死活。 这一点,贾母醒后也看明白了,人变得沉默起来。 贾母和贾政王氏都沉默了,下面的人哪还敢蹦跶,整个贾家也就都安静了下来。 宫里,司徒意被害一事告一段落。 前后死了两位嫔妃,诛了一位二品大臣的九族。 司徒若知道司徒轩要封赏贾赦,特地去御书房求了传旨的活。 “臣弟与贾赦一见如故,我视他为知己,他也视我为知己。皇兄你给他的封赏,就让臣弟去挑吧,我知道他喜欢什么。” 贾赦曾对他吐槽,希望圣上能封赏一些实际的东西。 那些华丽贵气的御赐之物,不能用也不能卖,除了摆在家里积灰,再没有别的用处。 司徒轩一脸嫌弃望着司徒若,“最近朕听到一些闲话,你跟贾赦真的搞在一起了?” 他这个弟弟挺会玩啊! 司徒若闻言深吸一口气,无比严肃:“皇兄,你怎么也这么八卦。我跟贾赦清清白白,可千万不要乱说啊。” 贾赦就如同天上明月,他生不出一丝肮脏的心思。但凡心里对贾赦有丝幻想,那都是对贾赦的冒犯。 再说了,贾赦命不久矣,他哪敢跟贾赦谈情说爱。 万一他控制不住付出了真感情,结果贾赦却撒手人寰,留他一人独活在世,那他得多痛苦啊。 司徒轩见司徒若反应这般大,眼里露出一丝疑惑,“你若不是喜欢贾赦,为何一提起他,你的神情就变得这么让人恶心。” 不图贾赦的色,那他身上还有什么可图的。 司徒若一脸哀怨望着司徒轩,语气极其无奈,“皇兄,臣弟哪里就恶心了,我那是欣赏的表情。” “我可不想当倒霉蛋。” 司徒轩翻开面前奏折,正是御史弹劾贾赦不孝的奏折。 自从贾赦还了户部欠银,他案桌上多了很多弹劾贾赦的奏章。 司徒轩很随意将奏折一扔,头也没抬好奇问道:“倒霉蛋又是什么说法,贾赦命中克夫?” 司徒若见司徒轩还在开他玩笑,坐到一旁长长叹气:“贾赦快死了。” 他倒宁愿贾赦克夫,也不愿贾赦身患绝症。 司徒轩又翻开了一本新的奏折,同时好奇抬头:“贾赦快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怎么没听到风声? 贾赦还户部欠银的事,难道不是因为疯了,而是因为要死了。 司徒轩一点没有怀疑司徒若说的话,若只是道听途说,司徒若不会拿到他面前说。再看司徒若脸上控制不住的失落,他更相信贾赦快死了。 司徒轩不禁回想起年少的时光,当时的贾赦就像小太阳一样,在上书房里散发着温暖光芒,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 后来贾赦越长越残,二哥死后更是像老鼠一样躲了起来。 他对长大的贾赦没什么好感,唯一的好感就是贾赦还了户部欠银。 司徒轩对司徒若摆手,“罢了,看在早年一起念过书的份上,贾赦的赏赐你去替他挑吧。” 他身为皇帝,总不能为难一个将死之人,更别说还是他儿子的救命恩人。 司徒若一点没跟司徒轩客气,挑选了好多珍贵的养身药材,若不是一旁太监脸色不好,他还想搬个箱子继续装。 司徒若带着给贾赦的赏赐出宫,管理太监都快哭了,小跑着去给司徒轩回话。 “王爷选了很多珍贵药材,挑了几匹颜色清淡的布,还有一个温泉庄子。” 听着司徒若给贾赦挑的东西,司徒轩隐隐觉得牙龈有点疼。 若司徒若是女子,他都怀疑司徒若要搬空皇宫倒贴贾赦了。整个一胳膊肘往外拐,这个弟弟怕是不能要了。 司徒轩突然笑了一声,“贾赦还挺有手段的,司徒若替他说话,刘鸿云也向着他。可惜就是脸长残了,不然召来身边当个侍卫,朕的眼睛也能舒服些。” 朝中的文武百官,武将一个比一个长得磕碜。 文官更是没人能帅过三年,都长成了大腹便便的猪哥样,宫里勉强能入眼的就是小太监宫女。 司徒轩觉得自己看脸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最近还经常情绪烦躁,急需长得好看的人洗洗眼睛和心灵。 御史们最近吃饱了撑着慌,全都逮着贾赦一个人参。 他心里气得不行,又不能赏那些御史一顿板子,只好叫司徒若进宫调节下心情。 司徒若带着赏赐去到贾府,门房奔跑着去给林之孝送信。 林之孝得到消息后,一边让人去通知贾赦,一边朝大门飞奔。 司徒若一见林之孝便往里走,“你家将军在做什么?新年第一天,府里怎么一点喜气都不显。” 林之孝先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声回禀道:“主子昨夜将饭桌给掀了,府里的下人害怕主子生气,做事格外谨慎小心。” 司徒若停下了脚步,一脸惊讶,“昨夜可是除夕,什么事情惹他发这么大的火?真是些不知好歹的东西,不知道他身体不好吗。” 贾赦自知命不长久,拖着病体还在为整个贾府打算。贾府里的这些人,却在除夕夜惹他生气。 林之孝想着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小声告诉给司徒若听。 “老太太要主子去王家赴宴,给其余几家赔礼道歉。” 还有那言语极具侮辱的信件,那可是老太太的笔迹,信里都将主子形容成什么样了。 主子又不是大度的人,不生气才怪。 司徒若面色一冷,“他们也配,你家老太太真是越老越糊涂。得了,我去瞧瞧你家主子,他身体本来就不好,别给气坏了。” 司徒若到贾赦院子时,贾赦出门迎接,“怎么年初一过来了,也不让人通报一声,我也好在门口迎接。” 司徒若让太监们把赏赐抬进院里,仔细看了看贾赦的脸色,见贾赦脸色还算红润,心里略微松了一口气。 “皇兄叫我进宫陪父皇用膳,想起你救了司徒意的事,特地让我送来赏赐。” “这些赏赐全是我给你挑的,按照你的意思,全是一些实用的东西。” “特别是这箱养身药材,我装箱的时候,管理库房的太监都快心疼哭了,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贾赦没有纠正司徒若对他的印象,虽然他也不知司徒若为何觉得他身弱,需要这些大补之物补身体。 看着各种实用的赏赐,贾赦非常高兴让林之孝抬进自己库房。 年前他正为银子犯愁,年后第一天就收到这么多的赏赐,随便卖一棵药材,东大院十年开销都有了。 司徒若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契递给贾赦,“这才是这些赏赐里最珍贵的东西。” 贾赦看清地契是温泉庄子后,轻轻吸了一口气,感叹道:“皇上脾气真好,你帮着外人搬他的东西,他真的不生气吗?” 原身记忆里的司徒轩,心眼挺小的,而且还爱记仇。 不然原身也不会在新皇登基后,胡乱脑补自己把自己吓个半死。 “不会,他生气时我已经出宫了,他身为皇上是要脸的,赏赐出去的东西没脸再收回去。这庄子你安心用,皇兄在旁边还有一个更大的温泉庄子。” 他拿的这点东西,或许会让皇兄骂他几句,绝没有动到皇兄真正珍藏的物品。 他又不是蠢的,知道哪些东西能拿,哪些东西不能拿。 司徒若提点贾赦将温泉庄子里的太监弄走,还说道:“那些太监都爱从门缝里看人,把持着温泉庄子的收益。” “你把那些太监清算干净后,将所获财物交给刘鸿云。刘鸿云是皇兄的心腹,定会将你的事转告皇兄的。” 贾赦叫来林之孝,将温泉庄子的地契交给他,让他去办这件事。 司徒若担心贾赦府里的侍卫太弱,还让胡冰从王府调来十几个侍卫,特地换上贾府的衣服跟着林之孝去温泉庄子。 14. 第14章 贾赦挺看重这个温泉庄子的,一到冬天就缺灵气修炼。 有了温泉庄子后,他就可以在温泉庄子里种各种植物,到时就不缺灵气修炼了,还能在冬日吃到新鲜的蔬菜。 司徒若学着贾赦的样子,躺在摇椅上晒着冬日的暖阳,见贾赦一脸昏昏欲睡,好奇问道:“贾兄,你有没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 他跟贾赦相识一场,救不了贾赦的命,那就替贾赦完成心愿,也算不辜负朋友二字。 贾赦懒洋洋睁眼,看向司徒若,非常认真在思考。 他的心愿是什么? 还在现代的时候,他希望自己有用不完的存款,有一个三观契合又帅气的男朋友。在风景优美空气清新的地方有一幢别墅,可以养猫养狗,种菜种花。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好像没什么心愿,只是想要活下去。 贾赦见司徒若眼神认真,好像他的回答对他很重要一样,嘴角微微上扬,“想要好好活下去。” 闻言,司徒若神情黯然,太医说贾赦的身体已经濒临枯竭,多活一天都是跟阎王爷抢来的。 他完成不了贾赦的这个心愿。 贾赦见司徒若流露出了悲伤,不明白司徒若为何会这么多愁善感,更不懂自己刚才的话,哪里让司徒若悲伤了,赶紧转移话题。 “王爷不如送我一只猫儿,我还没有养过呢。” 司徒若双眼一亮,下一秒翻身而起,“皇兄宫里养了很多猫,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我去给你捉一只出来。” 贾赦轻轻吸气,“偷皇上的猫,不太好吧。” 司徒若神情严肃纠正贾赦,“怎么能算偷,我明明是在帮皇兄分忧。养猫废银子又废人力,我抱一只出来给你,皇兄就能少养一只。” 贾赦笑不出来,他如果是司徒轩,定要好好教育这个一心只知道败家的弟弟。 司徒若行动能力特别强,问清楚贾赦对猫的模样没什么偏好,决定亲自去皇宫给贾赦挑一只好看的。 傍晚,贾赦收到了胡冰送来的一只银白色长毛猫。模样很像现代的布偶,体质没有布偶娇气,野外生存能力很强,什么都吃。 胡冰特地叮嘱,“王爷让小的转告将军,皇上养的猫主子们都很凶,这只的性格稍微温和一点。王爷让您先关在笼子里喂,等培养出感情后再把它放出来。” 贾赦非常开心蹲在笼子前,小猫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好奇,一点看不出它的性格很凶。 贾赦把手伸进笼子里,摸了一下小猫的头。 毛绒绒的手感瞬间征服了他的心,非常幸福在心里感慨,‘他也有猫了。’ 胡冰见贾赦伸手,阻止的话已经涌到嘴边,再看见小猫非常亲昵用头顶着贾赦手心,涌到嘴边的话立马咽了回去。 他家王爷为了抓住这只猫,脸上被挠了好几道血痕,觉得丢脸都没来贾府。 贾赦觉得小猫很乖,打开笼子把猫放了出来。 小猫咪从笼子里跳出来,朝着贾赦纵身一跃。 贾赦赶紧伸出双手,稳稳接住朝他跳来的小猫,一边摸着毛茸茸的猫头,一边思考道:“我们之间有缘,你身子又圆圆胖胖的,不如以后就叫圆圆。” 贾赦喊一声圆圆,小猫咪就附和一声。 那娇气的喵喵声,胡冰听见后人都傻了。 他亲耳听见这只猫粗狂的叫声,人靠近它一米还会哈气炸毛。 胡冰看着在贾赦怀里乖乖睡觉的小猫,感叹这只小猫不愧是皇上养的,都是喜欢看脸的。 胡冰回去将小猫亲近贾赦的事一说。 司徒若极其心疼拿着镜子查看脸上的抓伤,一边轻声感叹:“猫儿狗儿的小动物,最能看清楚人心。我心思复杂,一路走来又杀了不少人,身上戾气内敛,小动物不喜欢我是正常的。” “贾赦年少时就在藏拙,不争权不争利,心思干净的可怕,所以才会被小动物喜欢。” 司徒若感叹完又继续看脸,幽幽叹气:“没想到新年第一天,我就光荣负伤,这抓伤恐怕要好几天才能好全。” 胡冰不担心司徒若脸上的伤,他更担心皇上会生气。 司徒若进宫把猫偷走了,皇上可是一点不知道。 司徒轩听见太监说司徒若抓走了一只猫主子,还是他最喜欢的那只小银,气得拿笔的手都在抖。 “立刻传旨让司徒若进宫,大年初一也不让朕省心,居然敢偷朕的猫。” 司徒若深夜进宫,司徒轩一见司徒若脸上的抓伤,心里的气消了些,“朕的小银呢,你把它抱到哪里去了?” 这只小银异常聪慧,是猫殿里少有的一只不怕他的猫。 别的小猫咪,只要他靠近三米内就会害怕到发抖,只有这只小银胆子大,不仅敢吃他手里的食物,心情好的时候还会让他摸几下。 一想到唯一亲近自己的小猫被司徒若抱走,司徒轩就感觉心痛到无法呼吸。 司徒若见司徒轩一脸严肃,笑了笑,“皇兄,你不至于吧,不就是一只猫嘛。” 居然还大半夜召他进宫,明显不符合规矩啊。 司徒轩瞪了司徒若一眼,“那是朕精心养大的小银,朕当儿子养的。你到底给朕抱到哪里去了?” 司徒若眼珠子微转走到司徒轩身边,语气讨好说道:“臣弟把猫送给贾赦了,他都快死了,唯一的心愿就是想要只猫。” 司徒轩瞪了司徒若一眼,“朕不管那么多,你怎么把小银抱出去的,就给朕怎么抱回来。” 贾赦要死了又不是他害的,凭什么要抱他的猫。 他最近对贾赦已经足够宽容了,御史弹劾贾赦的折子,若他足够较真,都够贾赦死好几回了。 总不能因为贾赦快死了就处处容忍,心软可是帝王大忌。 司徒若见司徒轩是认真的,立马耍赖了。 “臣弟已经把猫送给贾赦了,拉不下脸去要回。” 司徒轩险些给气笑了,“你拿着朕的猫去送人,居然还如此理直气壮。司徒若,你最近越来越猖狂了。” “朕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把猫给朕抱回来,要么就去扬州查那些盐商。” “林如海递了密折,说他身中奇毒没有多少年可活,你去看看这事是真是假。” 林如海太重要了,若他倒向那些盐商,国库都会受到影响。 司徒若算是看明白了,就算他把猫抱回来,林如海的事还是需要他去查。 “皇兄,我正月一过就动身去扬州。那只猫就如了臣弟的愿,给了贾赦吧。” 司徒轩让司徒若赶紧滚,真要收回那只猫,司徒若丢不起那个脸,他身为皇帝更丢不起。 司徒若出宫路上一直在想,这一次去扬州,若是事情顺利几月可回,若是不顺利恐怕命都得交代在扬州。 那些大盐商,哪个不是心狠手辣。 贾赦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他从扬州回来,贾赦还在吗? 司徒若是接了密旨下扬州,没跟贾赦说他要离开。 贾赦整个正月都躲在院子里修炼,温泉庄子那边查出来的贪污脏款,他连看都没看,就让林之孝拉去了刘鸿云府邸。 二月,贾赦收到司徒若一封告别信,才知道司徒若已经离开京城。去了哪里信上没说,只说事情顺利会在下半年回来,不顺利最迟明年也会回。 同时,贾母也收到了林如海的信,捧着信痛哭了一场,然后让丫环去请贾赦和贾政都过来。 贾赦到贾母处时,贾政和贾琏都在。 贾宝玉正歪在贾母怀里,小声说话哄着贾母开心。 贾母见贾赦来了,双目红肿神情悲痛,“林如海写信来说,敏儿身体越发不好,已经到了药石罔效的地步。” 贾敏没出嫁前,跟贾政的感情最好。 贾政听见贾敏不好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母亲,怎会如此?敏儿妹妹的身体只是稍弱一些而已,怎会到药石罔效的地步,是不是林如海平时给敏儿气受了。” 贾母又伤心了,贾宝玉一脸心疼哄着。 “老祖宗,您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姑姑若是知道您为她如此伤心,心里定是难受的。” 贾母又伤伤心心搂着贾宝玉哭了一通,等到情绪发泄出来,人才慢慢恢复了精神,看向贾政说道:“你妹妹如今病重,你去扬州看看她吧,顺便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贾政闻言一愣,想也不想就拒绝,“孩儿工部还有事务要处理,无法请长假去扬州,还望母亲恕罪。” 贾赦听见这话,一点没给贾政留脸笑出了声,“你在工部能有什么正事做,不就是每天泡茶闲聊。” “不想劳累就直说不想去,扯什么公务繁忙,也不怕人笑话。” 贾政脸上的遮羞布被贾赦扯了下来,脸色一会变红一会又变成青色。 贾母的脸色很不好看,她以为贾政看重兄妹情谊,肯定愿意去扬州看望贾敏,没想到贾政只是说话好听。 贾母有一些恍神,他处处偏心贾政,到底是图什么! 贾政看出贾母对他失望,心一紧跪到贾母面前,“母亲,儿子最近身体不好,年前就一直在咳嗽。不是我不想去看妹妹,实在是有心无力。” 一旁王氏插话,“琏儿身体康健,敏儿妹妹好几次写信都提及琏儿,不如让琏儿去。” 贾琏闻言非常着急,他都不记得姑姑长什么样,去扬州做什么。 刘鸿云年前就暗示过他,今年户部有很多事要做,要他一定好好表现,争取年底评级能升上去。 他可不想像贾政一样,在一个位置稳坐十几年。 屋里全是长辈,贾琏心里急也不敢插话。 王熙凤见贾母动心了,赶紧说道:“老祖宗,这可真是不巧了。我刚有孕,爷在户部又忙,万万不能分身去扬州的。” 贾琏扭头满脸惊讶又惊喜看着王熙凤,忙问:“你有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早跟我说。” 第15章 王熙凤一脸羞涩笑容,声音极其温柔:“年前发现有的,嬷嬷说胎没坐稳,最好不要对外说。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实在是你户部的事太忙,经常都是半夜才回,我哪敢让你为我分心。” 王熙凤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她是站在贾琏这边的,不会帮着王氏劝贾琏去扬州。 贾赦挺高兴的,他连恋爱都没有谈过,不仅当了便宜爹,现在还要当便宜爷爷了,挺好的。 贾母是彻底失望了,打算派府里管家去扬州看望贾敏。 贾赦突然说道:“我去扬州吧。” 话音落下,屋里所有人都用不敢置信的目光望着贾赦。 贾赦跟贾敏关系不好,年少时还经常吵架。贾敏看不惯贾赦不喜读书整天无所事事,贾赦看不惯贾敏管他。 贾母知道贾赦不喜贾敏,就算贾赦没疯,她也从未考虑过让贾赦去扬州。 贾母的第一反应是,贾赦是不是又发疯了。 王氏则在想,贾赦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去扬州是不是有利可图? 贾政和贾琏则是松了一口气,他们不管贾赦因为什么去扬州,只要自己不去就行。 贾赦站起来吩咐一旁林之孝,“回去准备准备,随我一起去扬州。” 王氏越发觉得贾赦去扬州是有所图谋,赶紧给贾政使眼神,“大哥孤身去扬州没人照应,不如让夫君陪你一起去。” 贾赦眼神似笑非笑望着贾政,他知道王氏在想什么。可惜了,贾政根本不会配合她。 贾政听见王氏的话,突然恼羞成怒。他刚才才说自己身体不好无法去扬州,王氏说这些话就是在打他的脸。 “闭嘴,你个什么都不懂的妇道人家,胡说八道些什么。我身体不好是会拖累大哥的,你当是去扬州游玩吗。” 王氏想说的话被贾政无情压制,脸皮再厚也说不出让贾政跟着贾赦一起去的话。 不怪王氏手段不行,实在是贾政这个队友太蠢。 贾母也开始怀疑贾赦去扬州的用意,若不是林如海还活着,她都怀疑贾赦去扬州,是想接收林如海的家产。 贾赦知道大家都在猜测他去扬州的用意,他只是想去看看林妹妹。 林之孝整整准备了半个月,才把出行事宜安排完。 贾赦问了圆圆要不要跟他一起去扬州,圆圆喵了一声跳进贾赦怀里,昂头舔着贾赦下巴。 贾赦眼神温柔笑着,轻轻揉着圆圆的脑袋。 “那就带你一起去扬州,林妹妹看见如此可爱的你,说不定心情会好些。” 贾赦不是红楼梦的书粉,更不了解红楼梦的人物,只是心疼林黛玉小小年纪就要背井离乡寄人篱下。 京城里到处都是达官贵人,就算待在东大院不出去,还是会有这样那样烦人的事。不如去扬州躲个清净,一路还能欣赏大好河山,体验古代的风土人情。 贾赦把去扬州之行当成是旅游,临出发前还将路线规划好了,要去哪些名胜古迹处游玩,全都安排妥妥当当。 贾赦有两个勉强谈得来的朋友,一个是已经离京的司徒若,另一个就是刘鸿云。 他把自己要去扬州一事告知刘鸿云,刘鸿云回信说他会到码头替他送别。 贾赦很想叫刘鸿云忙自己的事,用不着给他送别。 因为送别仪式太过隆重,会让他有一种此去无归途的感觉。 贾赦离京那天,刘鸿云下朝正准备出宫,脚还没踏出门就被太监总管王福叫住。 “刘大人请留步,圣上今日要出宫体察民情,特地叫奴才前来告知大人。” 刘鸿云脸色微变,想到与贾赦的约定,赶忙小声问道:“敢问公公,圣上今日要去哪个方向。实不相瞒,我有一好友即将离京,我们约好下午在码头见面。” 皇上出宫的路线都是保密的,害怕贼人刺杀。 刘鸿云觉得大内侍卫的保护都多余的,皇上一身高深武功深藏不露,等闲刺客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更别提身边还有暗卫保护。 王福知道刘鸿云深得圣心,小声道:“奴才可不敢揣测圣意,上午齐国公进宫,跟圣上谈起了一些尘年往事。回想当年圣人被迫离京,只有齐国公去相送。” 刘鸿云听明白了,圣上极有可能会去码头那边散心。那他就放心了,到时抽空去见贾赦就行了。 刘鸿云去御书房的路上,跟王福小声吐槽,“齐国公半截身体都入土了,突然进宫来找圣人回忆往事,莫不是他家又出什么事了吧。” 齐国公叫陈翼,年纪已经将近八十。 陈家最近几年很热闹,小辈皆是不成气的,在外头的名声跟贾赦差不多。 不过贾赦是故意藏拙,陈家那些子弟是真的废物。 王福压低了声音,“奴才听说是陈公子强抢民女,那女子性格刚烈当街撞死。那女子定有一未婚夫,正是王御史的儿子。” 王御史不是王家人,他是寒门考出来的,在众多御史里不太显眼。但刘鸿云知道,王御史是圣上一手培养出来的,也是圣上心腹。 刘鸿云替齐国公捏了一把汗,未过门的儿媳妇被人逼死,王御史不气得半死才怪。 难怪圣上要出宫散心,一边是倚老卖老让太上皇连连心软的老臣,一边是他信任的臣子。 两边都要处理好,不能让太上皇不满,更不能让忠臣寒心。同时还要做到警示朝堂,不能让其余老臣见样学样。 刘鸿云见到司徒轩时,司徒轩已经换好了衣服,脸上表情看起来很冷,只要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的心情很烦。 司徒轩心情不好就喜欢出宫散心,他的心腹都知道他这个习惯。 刘鸿云也换了衣服跟在司徒轩身后,跟着司徒轩走过好几条街,手里还提着一些司徒轩买的小玩意。 司徒轩突然回头问刘鸿云,“你今天跟人有约吗,已经抬头看了好几回时辰。” 刘鸿云赶紧请罪:“老爷恕罪,贾将军今日离京去扬州,我与他约好下午见。” 本来刘鸿云是不打算说的,又见司徒轩好像是被气狠了,他估计要逛到太阳落山了。 他不想失信于贾赦,更不敢说谎欺骗司徒轩,只能实话实说。 司徒轩微微皱眉,“贾赦要去扬州,我怎么不知道。” 一旁王福小声说道:“老爷,贾将军递过离京奏折,是内阁那边通过的,结果应该还压在案桌上。” 贾赦身上的官职是闲职,连朝都不用上。此次去扬州还是看望病重的妹妹,内阁没有驳回的理由。 司徒轩不是不讲理的人,他心血来潮要出宫,所以让王福拦住了刘鸿云,并不知刘鸿云事先与贾赦约好了。 司徒轩手中折扇一转,“走,我也去瞧瞧那个贾赦,看他到底使了什么手段,把你和司徒若迷得晕头转向。” 刘鸿云满脸不好意思,声音充满了羞愧。 “老爷,属下都多大年纪了,与贾将军是正常往来,您可千万不要听信那些流言蜚语。” 司徒轩闻言眉头轻挑,一旁王福也是表情怪异。 这贾赦有本事啊,刘鸿云平时多谨慎的人,居然在圣上面前说这样的话,也不怕圣上怪罪。 这是宁愿惹圣上不快,也要护着贾赦啊! 刘鸿云越是护着贾赦,司徒轩就越想见贾赦。 他的猫儿子还在贾赦那里呢,贾赦去了扬州,他的猫儿子谁来照顾? 司徒轩跟着刘鸿云去了码头,见刘鸿云的脚步越来越慢,笑了一声。 “你放心去,我知道你们看见我不自在,我去一旁茶楼喝茶。” 王福跟着司徒轩进了一旁茶楼,被小二领着上了二楼。 司徒轩坐在二楼窗边,不远处停着一艘客船,“居然不是薛家的船,其余几家也太小心眼了,船都不给贾赦用。” 王福上前给司徒轩泡茶,见司徒轩心情不错,八卦道:“老爷,贾将军去扬州真的只是看他妹妹吗,奴才打听到贾将军与林如海的夫人,关系并不好啊。” 司徒轩靠着椅子,低头笑了一下,“不管他是真是假,都不重要。” 贾府的把柄他早就抓在手里了,若贾赦真的做了大逆不道的事,哪怕惹太上皇不满,他也能正大光明抄了贾家。 一只跳不出手心的蚂蚱而已,用不着太上心。 司徒轩看见了刘鸿云,闻见茶香后又将视线收回。平时喝惯了宫里的茶,再喝市井里的粗茶,也别有一番风味。 贾赦见到刘鸿云后,刘鸿云一脸歉意,“临时有事耽搁,是我来晚了。” 贾赦让刘鸿云不要这么见外,并说道:“不晚,我去扬州不赶时间。” 刘鸿云让下人端来送别酒,亲自给贾赦倒了一杯,“贾兄,祝你此行一路顺风,这一杯我干了。” 林之孝知道贾赦身体不好,望着刘鸿云欲言又止。 贾赦一个眼神制止林之孝,接过刘鸿云递来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如果贾家出了什么大事,还请兄长向扬州的林如海传个信。” 茶楼那边,司徒轩好奇贾赦到没到,扭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司徒轩久久没有回过神。右手紧握滚烫的茶杯,周围风景仿佛虚化,眼里只剩下贾赦,更能清晰听见自己慌乱的心跳。 王福急得不行,大着胆子上前拿走了司徒轩手里的茶杯,后见司徒轩手心都烫红了,急到快要哭出来。 司徒轩没理会王福,依旧屏住呼吸聚精会神看着不远处的贾赦。 这是贾赦,贾赦长这样? 记忆里的贾赦明明就长残了,人还能倒着长回去? 贾赦对刘鸿云露出笑容时,司徒轩只觉心灵被净化了,情不自禁捂住了不受控制的心脏。 难怪司徒若和刘鸿云都被贾赦迷得五迷三道,任谁面对这样一张脸,很难不被贾赦迷惑啊。 贾赦跟刘鸿云告别,带着林之孝上了船。 刘鸿云站在岸边,一直目送船只远去才转身离开。 司徒轩低头看了看被茶杯烫红的手心,极其认真问王福,“贾赦长成这样,合理吗?” 第16章 王福闻言一懵,“老爷恕罪,奴才只顾着老爷的手,没看见贾将军。” 贾赦长成什么样了,陛下反应也太大了些。 他跟着司徒轩二十多年,极少见到司徒轩情绪失控。刚才一脸失神的司徒轩,他从未见过。 司徒轩暗自摇头,扭头看着贾赦坐的船越来越远。 刘鸿云上楼后,司徒轩问他:“贾赦都跟你说什么了,他去扬州有说多久回吗?” 若早知道贾赦长着这样一张脸,有着这样令人难忘的气质,他早该宣贾赦进宫谢恩。 他若能经常看见贾赦的脸,也不至于天天看文武百官不顺眼,烦这烦那的。 刘鸿云不知道司徒轩为何突然关注贾赦,摇了摇头:“贾兄没说多久会回,说了扬州那边风景不错,他打算看望完贾敏后去游玩。他还托付微臣,若是贾府出了什么事,就向林如海传信。” 贾赦手里没有实权,就算跟林如海关系好,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刘鸿云担心帝王多疑,没替贾赦隐瞒他和林如海的关系。 这种事情越隐瞒越显得有鬼。 司徒轩闻言皱起了眉头,司徒若说贾赦活不久了,贾赦这一走,不会是不想回来了吧? 下一秒,司徒轩猛地站起来,随后眼神又露出一点茫然。 他没有理由让贾赦留下。 再说了,他为什么要留下贾赦,就因为那张脸。 他看人是喜欢看脸,也喜欢将好看的人留在身边做事,但那只是调节心情的小爱好而已,不会影响到朝中局势。 贾赦跟那些侍卫太监不一样,他是贾家的人,身上还有一等将军的爵位,年少时还被太上皇亲自教导过。 若他把贾赦当成侍卫一样对待,对贾赦来说不是荣宠,而是一种折辱。 司徒轩一起一坐的时间想了很多,最后忍不住在心里叹息。 年少时贾赦跟二哥交好,当时他也想对贾赦示好,结果迟了一步,贾赦后来就成了二哥的伴读。 现在贾赦要去扬州,他再一次错过。 或许他与贾赦,就是没有缘分。 司徒轩没有了再逛下去的心情,带着王福回了宫。 出宫时他心情郁闷,回宫时的心情比出宫时还要郁闷。 贾赦此时正一脸难受坐在床上,灵力将他的身体改造成了武林高手,他的视力远远强过正常人。 他和刘鸿云聊天时,察觉到一股非常强烈的视线,曾不动声色看了一眼,看清了坐在二楼喝茶的那个男人。 他比原身记忆里更冷俊,也更让人心惧。 他是不会认错的,坐在二楼看他的人就是当今圣上司徒轩。 贾赦只觉头疼,想了半天都想不通,司徒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实在是想不通,贾赦决定放过自己不想了,叫来外面的林之孝。 “我刚才喝了一杯酒,可能有些晕船,晚饭就别叫我吃了。” 原身坐过船,这具身体是不晕船的。 他在现代生活在多山少水的地方,根本没有机会坐船。不知道自己晕不晕船,只当自己不舒服是因为喝了酒。 贾赦难受了整整一个晚上,后半夜趴在床边吐得稀里哗啦。 酒劲早就过了,他之前难受也不是因为喝酒,而是因为晕船。 原身不晕船,那晕船的就是他自己了。 贾赦觉得无语极了,灵气大幅度提升了他的体质,却解决不了晕船这种小毛病。 林之孝见贾赦一脸难受,赶紧向船老大取来橘子皮。 “主子,您晕船太严重了,不如让船老大往回走吧。” 若是之前贾赦就同意了,可他才见过司徒轩,而且司徒轩看他的表情那么冷,指不定正在心里琢磨着怎么查抄贾府。 贾赦没有见过皇权,第一次直视皇权有些被吓到了。 他一点也不想回去,哪怕是一路躺着,他也要去扬州。 他要在扬州买好房子,万一京城待不下去了,以后就往扬州跑。 到时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了他。 贾赦叮嘱林之孝,“我没事,晕船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病。平时我多睡会,你没事别喊我。” 修炼可以减轻晕船的症状,贾赦除了吃饭上厕所,其余时间都躺在床上修炼。 贾赦晕船特别严重,哪怕还在修炼,起床吃东西时还是会忍不住呕吐。 长时间吃不下东西,贾赦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也变得没什么力气。 船只快到扬州时,贾赦只觉苦难熬到头了。在心里一个劲给自己打气,再忍三天就能到了,到时坐马车就不会头晕想吐。 当天深夜,贾赦被刀剑碰撞声吵醒。 林之孝满脸惊恐跑了进来,“主子,您快跑,有水匪劫道。” 贾赦让林之孝把他搀扶起来,随意披了一件外袍。他现在全身无力根本跑不远,凝神利用灵力听着外面的动静。 当灵力附在耳朵上时,贾赦能听见船上所有动静。 “主子交代了,不许给他留全尸,要把贾赦大卸八块带回去。” “你知道我就好男人这口,这贾赦长得这般好看,就这样杀了太可惜了,不如让我玩过了你再动手,反正主子也瞧不出来。” …… 剩下的话贾赦不想听了,心里极其生气。 这不是普通的水匪,是有人要他的命,这些水匪都是杀手伪装的。 贾赦能听出那些杀手跟船上打手的区别,那些杀手走路很轻,明显是练家子。船上的打手呼吸节奏和走路是一样的,这是常年生活在船上的习惯。 林之孝害怕到全身都在发抖,还是用力搀扶着贾赦,没有独自逃跑。 贾赦心里动了杀意,轻轻一抬手,屋里那盆绿植的叶子突然脱离树干,一片又一片飞到他面前。 贾赦将灵力附在那些叶子上面,操控着那些叶子攻击那些杀手。 一个呼吸的时间,贾赦听见了外面传来的惨叫声。 他发现灵力叶子所过之处,不管前面挡着的是什么东西,都能像切豆腐一样轻松穿过。 没过一会,贾赦收回灵力,对吓呆的林之孝吩咐:“出去清理干净,我晕船闻不得血腥味。” 林之孝赶紧回神,颤颤巍巍将贾赦扶回床,又战战兢兢离开了房间。 刚才那些树叶齐齐飞到贾赦面前,像极了话本里说的内力控物。 林之孝觉得玄幻极了,自家体弱多病的主子,居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林之孝出去后,发现船老大等人满脸惊恐,再看地上倒下的那些黑衣人,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那些黑衣人死状惨烈无比,有好几个的头都被削掉了一半。 林之孝故作镇定轻咳了一声,看向船老大,“我家主子说,让你们赶紧清理干净,他晕船闻不得血腥气。” 船老大闻言打了一个激灵,脸色发白招呼手底下的人赶快收拾。 林之孝走到船老大面前,“主子心地善良才留你们性命,你们要知道祸从口出这个道理,今晚的事最好死也别开口。” 船老大早就吓坏了,若不是白天没喝茶,刚才就该吓尿了。 刚才一片染血的树叶落到他面前,他没忍住伸手接住了,确定那就是一片普通的树叶。 可他亲眼看见一个黑衣人的手臂,被这片小小的树叶砍断,最后树叶还凌空转弯,从那人眉心穿透而过。 船老大弯下腰小心翼翼讨好,“请大人放心,我用自己的性命担保,绝对管好手底下的人,让他们只字不提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林之孝慢慢冷静下来,指挥着船老大的人清洗甲板。 贾赦第二天中午醒来,船上一点血腥气都没有。 第一次出手杀人,贾赦本以为自己会恶心难受。可是没有,他睡得比谁都香,晕船的症状都减轻了些。 那些杀手都是来杀他的,他不出手就会被别人杀。 他一点都不后悔。 他出手时只有林之孝在身边,林之孝是他的心腹,知道他的实力后,以后更加不敢背叛他。 船上的人会猜测有高手在,却不会猜到这个高手是他。 船老大等人也正如贾赦所想,他们暗中猜测昨晚出手杀人的高手与贾赦有关,都觉得是贾赦请来保护自己的。 接下来的两天,林之孝服侍贾赦更用心了。 船老大每天都将船上最新鲜的食材给林之孝,等林之孝挑选完,他们才会让厨子做饭。 林之孝没敢好奇贾赦的武功,贾赦更不会主动解释,权当杀手没有出现过。 贾赦还是晕船,到达扬州码头后,需要林之孝搀扶着才能下船。 船老大恭恭敬敬将贾赦送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林府的管家林安早就收到信,带着马车和下人在码头处等待。 林之孝扶着贾赦下船时,林安看见贾赦后,没忍住倒吸了一口气。 京城果然是天底下最富贵的地方,竟能养出像赦大爷这样的仙人。 林安赶紧带着下人迎上去,“敢问前方可是荣国府的老爷?” 林之孝见状赶紧对林安招手,“你是林姑爷家的管事吧,我家老爷正是荣国府一等将军。我们闲话莫聊,老爷一路晕船,需要赶紧上马车歇息。” 贾赦双脚踩着地面,那种在船上晃荡感减弱,晕船的症状在慢慢消失。被搀扶进马车后,轻轻捏了捏林之孝的手臂。 林之孝非常熟练拿来痰盂,贾赦一阵难受干呕,胃里黄水都吐了出来。 林安见此情景很感动,贾赦晕船如此严重,不顾路程遥远来看自家夫人,可见贾赦很看重夫人。 贾赦一路上都吐到没脾气了,吐完了用茶水漱口,后问林安,“敏儿如何了?” 林安面容苦涩,“老爷已经请了无数大夫,皆都摇头开不出有效的方子,如今只不过吃些参汤。” 贾赦点了点头让林安安排回府,贾敏已经到了吃参汤吊命的地步,看来是时日无多了。 贾赦到林府时,林如海刚刚从衙门回来。 林如海见到贾赦后上前行礼,“多年未见大哥,大哥还是如记忆一般,当真是一点没变。” 林如海年轻时也是面容清俊的公子哥,当年还是钦点的探花郎。这些年呆在扬州替圣上监视各大盐商,可能是太过辛劳,脸上皱纹很多。 贾赦上前搀扶起林如海,语气虚弱问道:“你我兄弟不必见外多礼,敏儿现在何处?” 第17章 林如海听贾赦提起贾敏,眼角微微泛红,声音低哑。 “我带大哥去见她。” 贾赦跟在林如海身边,一路上两人都没有闲聊的心情。 贾赦跟着林如海进了贾敏的院子,刚进院就闻到了刺鼻的中药味,听见了屋里伤心的低泣声。 “玉儿,为娘自知时日无多,你留在扬州太过危险。这次你大舅舅过来,你就跟他一起去京城吧。” “那里有你外祖母,她会替娘照顾好你的。” 林黛玉只是低头哭,只字未回应贾敏。 贾敏一着急扭头直咳,帕子上全是鲜红血迹。 林黛玉见后慌了神,伤心哭道:“我听娘的话,娘你不要动气,我会跟大舅舅去京城的。” 贾赦进屋看见贾敏正在咳血,记忆里模样娇俏的贾敏,如今像一截腐烂的枯木,正躺在床上等死。 贾敏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了贾赦,苍白的面容露出浅浅微笑。 “真好,还能见到大哥一面。” “这么多年了,大哥一点变化都没有,让妹妹好生羡慕啊。” 贾赦坐到贾敏床边,心里有好多话想说,最后只说了句。 “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黛玉被人欺负。” 贾府那些人想像红楼梦里那样逼死林黛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贾赦从进屋后就感受到屋里不同寻常的木系灵气,是从林黛玉身上散溢出来的。 这种灵气跟他之前吸收过的灵气都不一样,天地间的灵气繁杂,需要更长的时间来炼化,人参汤的灵气温和,银杏树的灵气厚重。 林黛玉身上散溢出来的灵气,不用他运功吸收,会主动往他身体里钻。炼化时间几乎没有,还有一种神识清明的感觉。 林黛玉的情绪波动越大,散溢出来的灵气就越多。 若林黛玉情绪波动幅度大就会散溢灵气,那他理解为什么一僧一道不让林黛玉见外男了。 这世间的感情,哪有不悲不苦的。 林黛玉若想活得长久,需要将心境修炼成古井一般,可她偏偏多愁善感。 贾赦凝神时想了许多,心里有一种直觉。他的异能想要突破到三等级,机缘全在林黛玉身上。 银杏树的灵气含量那么惊人,也才填满丹田百分之一。若把一整棵银杏树的灵气吸收完,可能会填满十分之一的丹田。 他想要突破到三等级,最少需要十棵千年灵树。 一棵银杏树已经是当朝圣物,若他毁了银杏树,九族都不够司徒轩杀的。 况且,他认为灵树有灵,世间万事都逃不过因果二字,他不忍心因为修炼而毁了千年灵树。 若是按部就班修炼,突破下一层估计需要十几年的时间。 林黛玉散溢出来的灵气是不可控的,它们会慢慢消散在天地间。 贾赦心神一动便将屋里的灵气都吸收了,又看了林黛玉一眼。 他护定林黛玉了,还要想办法调理好林黛玉的身体,然后再慢慢研究她体内的灵气是怎么回事。 林黛玉伤心欲绝时听见贾赦的声音,抬眸看了贾赦一眼,然后哭得更伤心了。 贾敏在心里感叹,岁月总是能催人成长的,以前只知道玩耍享乐的大哥,如今也变得可靠起来。 贾敏的精神状态不好,每天清醒的时间不多。 贾赦等到贾敏睡下,牵着林黛玉跟在林如海身后。 林黛玉想要留下陪贾敏,贾赦见状便问:“你有多长时间没有好好吃饭了,又有多长时间没有休息过了。” 林黛玉双眼全是红血丝,身体又瘦弱到不正常。 体内时时刻刻散溢出这么多的灵气,是会影响林黛玉寿命的吧! 林黛玉心思敏锐,很小的时候就能感知到别人的情绪。 她能感受到贾赦在心疼她,跟那些只在口头上关心她的人不同。贾赦看她的眼神里,满满全是心疼。 林黛玉忍不住回握住贾赦的手,心里想着‘大舅舅的手就像他的声音一样温暖。’ 前方林如海见黛玉不抵触贾赦,嘴角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 他的女儿他知道,不是真心关心她的人,她是不会让人近身的。 贾赦将林黛玉亲自送回房间,叮嘱丫环准备一些好克化的食物。 林如海将贾赦请到书房,说的第一句话就让贾赦震惊了。 “不瞒大哥,敏儿体弱不至于到如此地步,实在是受我所累。我们夫妻俩都中了一种域外奇毒,她体弱此毒发作迅速,一点转圜的办法都没有。” 贾赦来时就在心里猜测,林如海是钦点的巡盐御史,虽然只是七品官,但他手里的权力令盐商忌惮。因为他是皇上心腹,能直接给皇上递密折。 官场上的阴私贾赦懂一点,林如海的存在影响到了大盐商的利益,那些盐商就会想办法除去他。 林如海这个官做的很难,若是倒向盐商就是背叛皇上,若是帮着皇上就会被盐商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贾赦语气认真承诺,“你们夫妻想让我带黛玉回去,此事我应下了。” 林如海让林安拿来一个小盒子,对贾赦说道:“这是二十万两银票,请兄长收下,弟就将小女托付给兄长了。” 贾赦看了一眼小木盒,脸上没有高兴,反而是皱起了眉头。 “二十万两不是小数目,你把这笔钱交给我,不如交给陛上,求他庇佑黛玉。” 林如海闻言非常意外,笑了笑说道:“陛下那边我给了三百万两。” 贾赦轻吸一口冷气,忍不住好奇:“你一年到底能捞多少钱啊。” 林如海可能是自知活不久了,说话也随意了些。 “每年最少上交五百万两给圣上,剩下的就是我自己的了。我没敢存多少,得到这些银子,都是圣上默认的。” 贾赦闻言沉默了,林如海只是一个巡盐御史而已,一年竟然能替皇上搞五百万两,可见那些大盐商有多富。 他若是司徒轩,他也会想要收拾大盐商。 若是搬倒了大盐商,不说能让天下太平,首先国库就会充裕起来,国家大兴水利也不会因为银钱束手束脚。 贾赦最后收下了林如海给的二十万两,这些钱他会尽数花到林黛玉身上。 林如海见贾赦脸色不太好,赶紧叫来下人带贾赦去休息。 贾赦离开后,林安才小声回禀。 “小的刚才去打听消息,赦老爷一路晕船,最近一年变化很大,京里的人都说他疯了。除夕夜时,赦老爷因为生气,当着老太太的面还掀翻了饭桌,事后更对老太太晕倒的事不闻不问。” “老爷,真能将小姐托付给赦老爷吗?” 林如海闻言觉得好笑,贾赦眼神清明,哪里就疯了。 “大哥不是疯了,只是想通了而已。贾府若是继续这样下去,早晚会被皇上清算。” “我何尝不知贾府不是一个好去处,可只有把黛玉送到贾府,她才能活下去。” “她若继续跟我留在扬州,怕是会走到我的前头。” 林安还是觉得不妥,忧心道:“赦老爷收下了那二十万两,老爷您还在时,他自然会照顾小姐。倘若老爷您不在了,他还会记着对老爷的承诺吗?” 林如海内心没有之前仿徨不安了,没有看见贾赦时,他是不信贾赦会照顾好林黛玉的。 看见贾赦后,林如海相信贾赦的为人。 一个人的内心是能从双眼看出来的,贾赦看那二十万两时,眼里没有贪婪和欣喜。 拥有那样一双干净灵透的双眼,贾赦又怎会是言而无信之徒。 林如海对林安小声吩咐,“你派人跟着大哥,我看他身边带的人不够用,平时注意一下大哥的出行。” 再会伪装的人,不经意也会透露出一些习惯。 他只有林黛玉这一个女儿,万万不能大意。 他在京城也有安排后手,他身亡后贾府若是对林黛玉不好,整个贾府都会给林黛玉陪葬。 林如海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收敛心里翻腾不止的杀意,只希望贾家能对得起他这份信任。 晚上林如海等着贾赦吃晚饭,林之孝小跑着过来。 “姑老爷,我家主子他晕船,说晚饭就不吃了。” 贾赦睡之前交代了,如果他晚上起不来,就让林之孝来告诉林如海一声,他猜到林如海会等他一起用膳。 林如海询问了贾赦的身体,得知只是简单的晕船,叮嘱下人好生照顾。 贾赦一觉睡到第二天快中午,一觉睡醒才没有船上那种飘飘荡荡不真实感,肚子也开始饿了。 林之孝没让贾赦吩咐,把温在炉子上的米粥端了进来。 贾赦吃完早饭又舒舒服服泡了澡,整个人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黛玉早上用饭了吗?” 昨天贾赦休息前叮嘱过林之孝,让他注意黛玉的饮食起居。 林之孝想到林黛玉的情况,满眼都是忧心。 “林姑娘昨日用了小碗鸡汤,入睡时心中悲伤还吐了出来。今天早饭只吃了一点粥,中午吃了一块糕点,还没来得及正经用膳。” 贾赦眉头微皱,林黛玉的身体本来就弱,体内灵气还不停往外散溢。虽然不知林黛玉的灵气从何而来,这样大量散溢出来,肯定会影响身体健康的。 贾赦穿好衣服对林之孝吩咐,“你去厨房让人炖一些滋补的汤,也别拘着时辰,时不时就给她喝一些。” 林之孝见贾赦对林黛玉如此上心,心里也跟着上心。 贾赦来到贾敏处,林如海早上就出门了,屋里只有林黛玉还有贾敏在。 贾敏人还清醒着,见到贾赦来了,枯瘦的脸上露出笑容,无比虚弱开口。 “大哥来了,敏儿说你昨天脸色不好,是水土不服吗?” 贾赦上前揉了一下林黛玉的头,见林黛玉很是害羞抬头看了他一眼,回了林黛玉一个浅浅的微笑。 下人搬来凳子,贾赦坐到了床边。 “黛玉观察细心,我可能是长时间没有出过远门,近些年身体又有些弱,出行变得困难了些。” 贾敏问出自己最想问的问题,“那大哥打算何时动身回京?” 林黛玉闻言脸上控制不住流露出慌乱,又怕惹贾敏生气,便紧紧捏着手里的帕子。 贾赦笑了起来,“我平时又没有正事可做,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我才刚到一天,妹妹就要催我离开不成。” 贾敏闻言放了心,她害怕贾赦急着要走,更怕她死的时候看不见黛玉。 第18章 林之孝亲自提了食盒进来,从里面端出一小碗人参鸡汤。 贾赦将小碗递给林黛玉,林黛玉摇了摇头,柔声说道:“大舅舅,现在已经过了用膳时间。” 贾赦不管那么多,将温热的小碗放在林黛玉手里,声音温柔劝道:“下人说你早饭吃得少,中午又没正经吃东西。铁打的身体都熬不住,何况你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 “肚子饿了就吃饭,管它是什么时辰。” 林黛玉没有听见过这样的话,她所学的规矩不是这样的。 贾敏靠着软枕笑了起来,“以前我最不耐烦大哥你的随意,我觉得你不懂规矩是个莽夫,如今活到头了,才算看明白。这人啊,短短几十年的光阴,就该随性洒脱才好。” “玉儿,听你大舅舅的话,把汤喝了吧。” 她病重在塌,平时虽然叮嘱下人们照顾好林黛玉,但那些下人只会按规矩办事。 比如今天,她都不知道林黛玉没有吃午饭。 肯定是林黛玉叮嘱过下人,让她们不要说给她知道。 林黛玉捧着手里温热的瓷碗,眼眶泛红看着贾敏和贾赦,慢慢喝了半碗汤。 贾赦见林黛玉喝不下去,赶紧说道:“喝不下去就不喝了,过一会再喝。我让下人一直炖着汤,不拘着什么时间,想喝了就喝点。” 今天林黛玉的情绪还算平缓,灵气散溢的数量明显减少。 贾赦一想到这些灵气是林黛玉的‘生命’,吸收灵气时内心很沉重。 贾敏强行打起精神,还是抵不过身体虚弱又睡了。 贾赦见林黛玉想要守着贾敏,小声问道:“大舅舅刚来,可愿意陪我去院子里走走。” 如果他把林黛玉留在这里,林黛玉肯定会守着贾敏默默流泪。 林黛玉一方面想守着贾敏,一方面又不想贾赦失望,最后起身给贾敏整理了被子,然后走到贾赦身边。 贾赦面露微笑对林黛玉伸出手,林黛玉犹豫了一会,低头害羞把手放在贾赦手心里。 大舅舅的手跟她父亲一样温暖,一样令她心安。 贾赦让林黛玉带着他转园子,见林黛玉没走几步路就开始喘气,故意放慢了脚步。 “黛玉可知京城?” 林黛玉小脸红扑扑望着贾赦,缓缓摇头,“我在书里了解过一些,大舅舅,外祖母家真的有一位含玉出生的表哥吗?” 贾赦挺高兴林黛玉八卦的,点了点头。 “宝玉是含玉出生的,老太太因此特别疼他,将他宠的跟个霸王一样,不过他性格也算乖巧,跟你一定是合得来的。你若见了他只管离他远些,他就像园子里养的猫,就爱捉弄别人。” “我膝下还有一女一子,是你迎春姐姐和琮弟弟,他们都很好相处。” 林黛玉非常乖巧点头,“我都听大舅舅的。” 贾赦提起猫,立马想起跟他一起来的圆圆,吩咐身后林之孝去抱猫。 林之孝一脸苦相,“我的好主子诶,圆圆小主子都不让我近身,只让主子你抱。” 林黛玉听了小脸满是好奇,“大舅舅,圆圆小主子是谁?” 贾赦牵着林黛玉的手,眉眼含笑,“我带你去见一见,我敢担保,你一定会喜欢圆圆的。” 林黛玉心里琢磨,难道大舅舅带了小表弟或小表妹来吗? 贾赦带着林黛玉刚进院子,里面圆圆就像一阵风一样,飞快跑到贾赦面前,然后一跃跳进贾赦怀里。 林黛玉被吓了一跳,看清那团白色是一只非常好看的猫,双眼立马亮了起来。 “大舅舅,这就是圆圆吗,它的眼睛好圆好漂亮啊。” 贾赦把圆圆放到林黛玉怀里,圆圆一点没挣扎,反而够起身子舔了舔林黛玉的脸。 林黛玉没有抱过猫,一开始非常紧张,后面发现圆圆不会挣扎,便慢慢放松下来。 贾赦带着林黛玉坐到亭子里,让林之孝端来滋补的汤。 林黛玉一手抱着猫,另一只手拿勺子喝汤。 圆圆闻到肉的香味,毛茸茸的脑袋微仰,一双圆目可怜兮兮望着林黛玉。 林黛玉受不了圆圆祈求的眼神,扭头问贾赦,“大舅舅,圆圆可以喝汤吗?” 贾赦点头,“这汤没放盐,它可以喝。” 他就说嘛,没有女孩子会不喜欢小猫咪的。 林黛玉将喝剩下的汤喂给圆圆,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林黛玉要回去时,贾赦故意让她抱着圆圆走路。 林黛玉回到贾敏住处时,虽然感觉身体很累,但精神特别充沛。 下午午睡时,很难得没有哭醒。 林黛玉身边的嬷嬷,将这些事一五一十禀报给林如海。 林如海听后有一些沉默,哪怕他是林黛玉亲父,都没有做到贾赦那样细心。 他对林黛玉的关心,更多体现在言语上,世家皆是这样教导养育子女的。 可是贾赦对林黛玉的关心,体现在行动上。所有规矩在林黛玉健康面前,全都不作数。 更难能可贵的是,黛玉很喜欢贾赦,所以才会听贾赦的话转园子。 接下来的时间,贾赦天天都带林黛玉逛园子,风雨无阻不说,还经常让林黛玉抱着猫儿走路。 林黛玉从一开始的走几步就喘,一次只能进食小半碗汤,变成了后来走半柱香才会大喘气,每次都能喝完一整碗汤。 贾赦到了扬州后,上午陪着林黛玉跟贾敏聊天,下午带着林黛玉转园子陪猫玩,晚上又带着话本去给林黛玉和贾敏说书。 林黛玉脸上的笑一天比一天多。 贾敏见贾赦真心疼惜林黛玉,脸上笑容也越来越如释重负。 林如海跟林安都觉得很惊奇,贾赦来到扬州都快两个月了,期间一次林府大门都没出过。 贾赦让林之孝去打听茶庄的消息。 林之孝告诉贾赦,“我已经挑选好三个茶庄,只等主子你做决定,看看买哪一个。” 贾赦买茶庄不是心血来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林黛玉的身体一直在往外散溢灵气,那他想办法让林黛玉补充灵气,她的身体是不是就不会继续虚弱了。 司徒若在皇家寺庙给他泡的梅花茶,茶水里就含有灵气。 他的植物系异能升到二级后,可以催生植物。 他在半夜里试过,他催生出来的植物,所含灵气比药材还要温和。 可惜催生出来的植物灵气不能用来修炼,不然就能做到自产自销了。 贾赦想要催生一点茶叶给林黛玉喝,看看补充灵气对林黛玉的身体有没有效。 贾赦看三个茶庄都不错,决定明天带林黛玉出去看茶庄。 天天闷在家里,不闷出病才怪。 傍晚,贾赦告诉林黛玉明天想带她一起去看茶庄,林黛玉望着贾敏非常犹豫。 她想跟着贾赦出去,但又放心不下贾敏。 贾敏见状微笑着招呼林黛玉过去,轻轻握住林黛玉的手,“你舅舅初来扬州,听不懂这边的话,你跟着他还能帮上忙,顺便散散心。” “自从我病了后,你有多久没有出过门了。” 林黛玉见贾敏劝她,随后对贾赦轻轻点头,“大舅舅,那我们明天一定要早些回来。” 贾赦当然同意,“下午一定回来。” 他也是看最近贾敏最近状态不错,才提议带林黛玉出去转转的。 林如海知道贾赦和林黛玉要出门,立马让林安去安排侍卫。 那些大盐商虽然没有被逼急,但他不敢拿林黛玉和贾赦的命去赌。 深夜,贾敏跟林如海聊天。 “我觉得大哥的变化真的好大,你可知他为什么要在扬州买茶庄?扬州的茶又不是特别出名。” 林如海也感叹贾赦的变化很大,“可能只是喜欢喝茶吧,大哥到的第一天,我曾给他二十万两银票,请他代为照顾黛玉。” “夫人,大哥一定会照顾好黛玉的。此生是我对不起夫人,只望有来生,我定结草衔环报答夫人。” 贾敏拉过林如海的手,满目心疼望着林如海,“夫妻之间别说是谁连累谁,我一点都不后悔嫁给你。” 林如海很爱她,她虽然快死了,但她比大多数女子都要幸福。 第二天一早,贾赦带着林黛玉来告别贾敏,牵着林黛玉的手一起进了马车。 林安安排的人跟林之孝走在一起。 林之孝看见那些侍卫没说什么,心里却想着,武功再高的杀手都近不了他家主子的身。 毕竟主子只需要几片树叶,就能将十几个武功高强的杀手,像砍瓜切菜一样解决干净。 贾赦见林黛玉在听外面街道的叫卖声,干脆掀开马车帘子,让林黛玉看看外面的风景。 一开始林黛玉很紧张,她哪里做过这么出格的事。 贾赦轻声安抚,“你看外面的人忙忙碌碌,不管生活多苦,他们脸上都带着希望的笑容。” “大舅舅知你心里难受,可你万万不能钻牛尖角,觉得自己命苦。” “你可知你的父亲举步艰难,他是没有办法才要你跟我回京。” 林黛玉扭头望着贾赦,下一秒扑到贾赦怀里低声痛哭。 “大舅舅,我都知道的,虽然他们什么都不说,但我全都明白。娘亲不是生病,而是中毒了,我看见过她吐的黑血。” 林黛玉比贾赦想的更加聪慧,也更令他心疼。 贾赦拍了拍林黛玉满是骨头的后背,低声说道:“你娘是中毒了,是那些大盐商派人下的手。你爹会为你娘报仇的,你要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万一你爹杀不了那些盐商,你娘的仇就要你去报。” 林黛玉闻言震惊极了,忙问:“我能为我娘报仇吗?” 她一直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是男子,如果她是男子,爹爹就不用如此辛苦。 贾赦毫不犹豫点头,语气坚定回道:“当然了,你可不要小瞧女子的能力,男子能做的女子一样能做。你首先要做的就是调养好身体,因为不管做什么事,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为您提供大神 古灵灵 的《[红楼]贾赦有了植物系异能》最快更新 第18章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第19章 贾赦不敢给林黛玉灌输太多现代的观点。 一口吃不成胖子,反而还会撑坏,他要潜移默化改变林黛玉。 这段时间他带着林黛玉锻炼身体,林黛玉给他一种行尸走肉的感觉。日常除了父母的事,对其余的事情一概不上心。 不在乎自己吃什么,也不在乎自己穿什么,更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或许林黛玉自己都没有察觉,她已经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活。 只是一个贾敏就让林黛玉伤心至此,林如海也没多少年头可活,到那时林黛玉又会如何悲伤绝望。 他给林黛玉竖立一个活下去的目标,哪怕日子过的辛苦些,至少也有活下去的念头。 贾赦犹豫了一会认真问道:“你想学武吗?” 林黛玉更震惊了,看见贾赦无比严肃的双眼,认真思考许久,一字一句坚定道:“大舅舅,我要学。” 林黛玉说的不是想学,而是要学。 贾赦一脸欣慰揉了揉林黛玉的头,认真承诺:“好,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师父,会给你找来最好的药材。” 等回京后他就去找司徒若,一定能为黛玉找一个合适的女师父。再加上他催生的灵茶暗中帮助,定能让林黛玉修出内力。 他没有觉醒异能时,也经常不安自己的未来。后来觉醒了异能,内心便不再不安。 自身实力才是最大的底气,他希望林黛玉也拥有这样的底气。 会武功的林黛玉,一定能改写自己香消玉殒的结局。 林安听见贾赦跟林黛玉说的话,急到把头发都抓掉不少。 赦老爷怎么能对小姐说这些话,什么报仇什么学武,这不是小姐应该操心的事情。 回去定要告诉老爷,赦老爷在带歪小姐。 贾赦拿出帕子替林黛玉擦拭脸上的泪,下定决心要把林黛玉教导成小辣椒,而不是遇事只知道自怨自艾小白花。 贾赦带林黛玉去看在茶庄生活的庄户人家,让庄头给林黛玉说他们平时的生活。 庄头年纪大了,面对贾赦和林黛玉这样的神仙人物,战战兢兢不敢大声说话。后来见贾赦和林黛玉待人温和,说话才慢慢放开。 “最近几年老天爷赏饭吃,庄上种的茶树收成都很不错。之前的东家只管茶叶,不管我们在间隙地里种的庄稼。” “每个月都能吃上一回肉,十里八乡都羡慕我们茶庄的生活好。” 庄头内心非常忐忑,他年纪已经大了,如果新东家不喜他,或是要赶他走。他没地又没房,想要活下去只能卖身为奴。 林黛玉听完有些沉思,原来普通百姓一个月能吃上一回肉,就能让十里八乡的人羡慕。 贾赦见庄头是个老实的,基本是问什么答什么,没有故意讨好也没有耍心眼,双手全是老茧,那是辛苦劳作的痕迹。 贾赦对林之孝点头,林之孝立马会意,走到一旁和原管家谈价钱去了。 贾赦见庄头非常忐忑不安,说道:“你只管好好种茶,每年我只收定好的茶叶数量。多余的茶叶你可以自行去卖,庄子里多余的土地你也可以种。” 剩下的两个茶庄,贾赦不打算去看了。 庄头得知自己没有被辞退,还是如往常一样,脸上立马露出灿烂的笑容,招待贾赦和林黛玉更真心了。 林黛玉看见几个小孩子蹲在溪边玩泥巴,旁边还有一个妇人在绣花,眼神疑惑看向庄头问道:“为什么不让这些小孩去宽阔一点的地方玩?” 庄头闻言赶紧摇头,神情非常凝重,“这位小姐有所不知,最近出现了好多拐子。隔壁村有小孩子被偷走,找到时双手双脚都被砍了,还让那个孩子沿街乞讨。” “他的父母去报官,最后一家子都被人杀死,房子都被烧了。” “我害怕有贼人盯上庄里的小孩,所以才拘着他们在这边玩。” 贾赦脸上表情很不好,他在现代看见过这种事,古代称为采生折割。 这是乞讨方法里最歹毒的一种,将一个活生生健康的人制造成怪物,用来吸引眼球,博别人的同情。 这种组织不管男女老少,都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林黛玉哪里见过这么无法无天的人,小脸惊恐抬手捂住了嘴。 庄头见自己吓到林黛玉,扑通一声给林黛玉跪下,一个劲磕头求饶命。 林黛玉被吓到躲在贾赦身后,贾赦轻轻握着林黛玉的手,对庄头说道:“起来吧,好生看着庄上的小孩,别让他们跑太远。” 贾赦带着林黛玉在茶庄转悠了大半天,林黛玉第一次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是如此的大。 大家都是人,她吃穿不愁有人服侍。庄户上的人没吃没穿,吃顿肉还要等逢年过节。 林黛玉想到自己平时看落叶都会多愁善感,觉得自己的命真哭,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真是无比脆弱没用。 她的苦跟庄子里的人一比,又算得了什么。 回去的时候,林黛玉问贾赦。 “大舅舅,百姓都是这么苦吗?” 贾赦不想骗林黛玉,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普通百姓比庄户人家要苦多了。前几年天气不好,百姓地里收不上庄稼,只能举家逃荒。” “一家十口人,逃到南边可能只剩下一两个,甚至是一个不剩。” “扬州是很富裕的地方,这里的百姓大多都能吃饱饭。地界贫瘠的百姓,他们辛苦劳作一年,可能连孩子都养不活。” 贾赦怕残酷的现实吓到林黛玉,没有多说。 只是这几句话,林黛玉的心已经开始隐隐泛着疼,想到自己平时浪费的食物,忍不住低头哭了起来。 贾赦赶紧坐直身体给林黛玉擦拭眼泪,“可不能一直伤心,你娘要是知道我把你惹哭了,回去定不会给我好脸色看的。” 林黛玉泪眼朦胧看着贾赦,努力调整情绪,等心情慢慢平静下来才开口道:“我娘才不会给大舅舅脸色看,大舅舅这么好,我娘跟我一样喜欢大舅舅。” 贾赦见林黛玉心情平复下来,语重心长说道:“我带你来茶庄,一是想让你散散心,同时也是想让你知道。这世间无数人用尽全身力气,也只是为了能吃一口饱饭。” “我们生来就在富贵人家,不缺吃不缺穿,我们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老天爷不可能一直偏疼我们,所以我们注定要失去一些。” 林黛玉有些懂了,又有一些没懂。 贾赦不在意林黛玉懂没懂,只要林黛玉认真听他说话就行了。 林黛玉从小接受封建的思想教导,想要改变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不停在她心里撒下置疑的种子,还要耐心等待那些种子开花结果。 贾赦没有直接回林府,而是带着林黛玉去客栈吃饭,然后又带着她去听书,体验扬州的繁华街道。 林黛玉只觉人生百态,茶庄里的人家,每日忙忙碌碌只为一顿饱饭。街道上的人,有的忙忙碌碌只为赚几个铜板,有的人游手好闲将大把大把银钱撒出去。 贾赦见林黛玉散溢出来的灵气越来越少,心道带她出来多看看,果然是有用的。 一个人的心是有限的,装满了这样那样的事,那些悲伤的事情自然就会被挤到角落。 贾赦心里决定了,以后隔三差五就带林黛玉出来走走看看。 林如海和贾敏一直都在担心林黛玉,他们平时很少带林黛玉出门,因为林黛玉身体不好,外面又很危险。 贾赦带着林黛玉回来时,林如海隔着老远就看见林黛玉脸上的浅笑,一时间忍不住恍神。 自从贾敏中毒后,他已经记不清林黛玉上次笑是什么时候。 林黛玉远远看见林如海,停下脚步屈膝给林如海行礼。 林如海强行压下内心的激动,走到林黛玉和贾赦面前,非常认真给贾赦行了一礼。 贾赦见状赶紧移开脚步,没有受实林如海的礼。 贾赦见林黛玉满眼疲惫,让婆子送林黛玉回去休息,然后招呼着林如海去书房。 “今天我在茶庄听到一件事,有贼人拐卖孩子沿街乞讨。” 林如海闻言神情凝重,“我知道大哥想问什么了,扬州有几大盐帮,其中比较出名的一个盐帮叫过江龙。” “里面有一位三当家,他性格残忍极端,酷爱折磨一些孩童取乐。他把那些孩童折磨得半死不活后,再丢去街上乞讨,还将这事当成了生意来做。” 贾赦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种畜生,官府不管吗?” 林如海长叹一声,语气充满了无奈,“起初百姓报官,官府会派兵捉拿人。谁知那三当家颇有手段,手底下的人又不敢背叛他,官府的人实在找不到他强抢孩童的证据,最后只能放人。” “盐帮利益事关重大,那位三当家背后有人撑腰,加上他自身武功又高。每次官府找上门后,他都会变本加厉折磨那些孩童,后来官府便不敢管了。” 贾赦心里动了杀意,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就该早早下地狱才对。 林如海当官多年,看多了世间不平事,心里的正义早就被现实磨平。 贾赦询问有没有三当家的画像,林如海不知道贾赦要做什么,还是吩咐林安去翻找画像。 林之孝接过林安找来的画像,小心翼翼捧到贾赦面前。 别人不知道贾赦的用意,他却猜到了。 贾赦看着画像拧紧了眉,这么抽象的画,真的有人能凭画像认人吗? 贾赦把画像还给林安,对林如海说他有点累,想要回屋休息。 贾赦回到院子后,吩咐林之孝去打听过江龙帮会的信息。 林之孝一想到那些被折磨的孩童,立马干劲十足。 “主子放心,我一定将那位三当家的信息,打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第二天晚上,林之孝把打听到的消息说给贾赦听。 “那位三当家仗着自身武功高,做事非常嚣张,每个月的月初都会去状元楼喝茶。” 贾赦等不到月初,那个畜生多活一天,就会多一些受害者。 “给我准备一套夜行衣,我出去的事别让人察觉。” 林之孝从床底拖出一个箱子,满脸都是笑容。 “我猜到主子会用,早就悄悄准备好了。主子放心,这些东西都是我悄悄买的,没有别人知道。” 为您提供大神 古灵灵 的《[红楼]贾赦有了植物系异能》最快更新 第19章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第20章 夜深人静时,贾赦穿好夜行衣遮住脸,将灵力附在脚下轻轻一用力,整个人就像烟一样飘走。 第一次飞,一开始贾赦还有一些不习惯,后来越来越熟练。 贾赦到了过江龙帮会住的山脚下,发现情况不太对。 周围灌木丛里埋伏着几百人。 贾赦悄悄停在一棵大树上,灵力附耳听见了非常熟悉的说话声。 “王爷,今天是过江龙帮会一年一度的大总会,错过今天想要找齐那几位当家就不容易了。” 司徒若一身黑衣,压低声音对胡冰说道:“本王知道,可是我带来的这些人,他们的武功都太弱。我和你就算能牵制住四位当家,那位武功极高的三当家又由谁来牵制。” “这山易守难攻,山上到处都是树木,弓箭作用不大。” “山上还有地下河流通向外面,他们若是要逃我们根本拦不住。” “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本王想想办法。” 司徒若一来扬州就注意到了过江龙这个帮会,因为他们采生折割不干人事。 他去见过林如海,林如海是真的中毒了,连他夫人也没有多少时间可活。 他拿到了林如海给他的账本,里面记着已经被盐商收买的大臣名字。 他知道账本事关重大,应该第一时间护送账本回京。 可是过江龙这个帮会简直就是畜生,竟然当街强抢孩童,还把准备告官的走商一家全杀了。 不杀掉那个畜生不如的三当家,他做梦都是那些孩童绝望的惨叫声。 司徒若脑子一直在疯狂转动,今天是难得的机会,过江龙所有当家都在,错过今天就要再等一年。 司徒若还没有想出办法,灌林丛里一个比较紧张的官兵,突然将手里的箭射了出去。 那只箭好巧不巧,正巧射中门框,带动了门框上挂着的铃铛。 司徒若见状满脸郑重,今天他若是不幸死在这里,只希望林如海一定要把账本送回京城。 贾赦见司徒若的人跟过江龙的帮众打了起来,没有立刻下去,而是继续站在树上等。 他在等那位三当家现身。 司徒若刚才说了,山上有逃跑用的地下河。一旦那位三当家选择逃跑,以后想要抓住他就不容易了。 过江龙帮会里的当家一直没有出来,司徒若和胡冰带着官兵一路杀上了山。 贾赦在暗中帮助那些官兵,趁着夜色和混乱出手,那些帮众到死也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东西杀死的。 贾赦一边小心移动自己的位置,一边凝神听着周围动静,突然听见有人喊三当家。 他朝那边看去,只见七个穿着富贵的男人从屋里走出来。 那七人,不管是穿着还是气质,明显跟周围的帮丛不同。 贾赦用灵力操控七片树叶,瞬间又将它们飞射而出。 七片树叶以极快的速度,将那七人的眉心洞穿。 灵力简直就是外挂一般的存在,哪怕是那位武功极高的三当家,察觉到了树叶也没能及时躲开。 因为附着灵力的树叶,是先穿透了石头,然后再穿透他的眉心。 那位三当家以为身旁有一块石头挡着,就能躲避别人的暗器。万万没有料到,贾赦的暗器能穿透石头。 “三当家死了,大当家也死了。” “七位当家都死了,大家快逃命啊。” …… 山上一瞬间乱了起来。 司徒若和胡冰听见喊话声,带着官兵杀得更起劲了。 贾赦看见那些帮众向司徒若跪地求饶,结果司徒若看也不看直接杀了。 司徒若眼神冰冷下令,“杀无赦,一个不留。” 胡冰紧随司徒若的脚步,替司徒若解决两旁的偷袭。 贾赦用灵力操控着树叶,看见哪个官兵有危险,就偷偷出手帮一下。 贾赦见司徒若胜局已定,又飞身去山顶上转了一圈,没发现有高手,直接转身下山回林府。 贾赦回到林府时,身上一点血腥气都没有,连鞋底都是干净的。 贾赦换下夜行衣后,让林之孝拿去悄悄烧了。 这一次杀人跟上一次不同,上一次是不出手就会死,这一次他是自己找过去的。 贾赦依旧不后悔,刚才他去山顶转了一圈,在山沟沟里见到了满地白骨,全是小孩子的。 司徒若带着官兵杀到了后半夜,胡冰满身是血将过江龙七位当家的尸体摆到空地上。 “启禀王爷,他们都是被一种暗器所杀,这种暗器薄如叶片,一瞬间将他们的头骨洞穿。” “属下刚才查看了那边巨石,巨石也被暗器穿透。” 司徒若跟着胡冰去看了那块石头,见状暗暗咬牙,“如此深厚的内力,莫不是哪位宗师前辈出的手?” 司徒若突然对着寂静的四周喊话,“在下司徒若,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恳请前辈现身一叙。” 夜风很是喧嚣,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司徒若看了会四周,“前辈可能已经离开,清扫现场解救被害孩童。从现在起,扬州再无过江龙这个帮会。” 扬州突然出现一位武功高强者,司徒若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位前辈目前看起来是向着官府的,可若是官府这边的人,为何他自报姓名后却不出来相见。 司徒若决定早点回京,将此事禀报给皇兄知道,让皇兄来烦恼此事。 胡冰带人挖到了密室,从里面找到二十箱黄金,三十七箱白银,还有十几箱字画古董。 司徒若见惯了大场面,还是忍不住感叹,“真富啊,只是一个成立不到百年的帮会,积累的财富如此触目惊心。” 如果可以,司徒若真想带大军过来,将这些盐帮一个一个铲除干净。 司徒若让人连夜将财物送下山,把那些孩童救出去后,一把火烧了过江龙的驻地。 第二天,整个扬州都沸腾了,无数百姓奔走相告。 恶名鼎鼎的过江龙帮会被铲除了,七位当家的尸体被挂在城墙外,大半个山头都被烧毁。 扬州剩下的几个盐帮,开始小心翼翼缩了起来。 他们打听到消息,过江龙是被官府铲除的,不知是谁在领兵带队,只知道姓司徒是皇家人。 过江龙的七位当家全死了,尸体一个不少被挂在城墙外。他们派人去看了一眼,尸体眉心有一道竖线,是被人用暗器所杀。 习武的人都知道暗器难练,暗器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使用暗器的人,他们往往神出鬼没极其没有存在感。 过江龙的三当家,武功能在扬州排前三。 他都被杀了,剩下的人哪还敢出来蹦跶,全都在家烧香拜佛,祈求那位高手不要注意到自己。 林府也在讨论过江龙帮会的事,林之孝有种别人皆醉他独醒的快感。 林如海知道的别人都多,他知道昨夜是司徒若带兵,只是他没有料到,司徒若居然真的能铲除过江龙。 没有任何人怀疑贾赦,贾赦也装作不知情的模样,带着林黛玉听着下人们的八卦。 林黛玉听见过江龙七位当家都死于暗器,双眼微亮,心里埋下了一颗想学暗器的种子。 贾赦没太关注过江龙帮会的消息,让林之孝取来新鲜的茶叶,开始研究怎么制作灵茶。 经过无数次实验,贾赦发现自身灵力无法与茶叶融合,只能做到像操控树叶那样附着。 可是附着的灵力,若是没有他后续支撑,灵力会在几个呼吸的时间消失。 贾赦又让林之孝取来新鲜茶枝,自己催生茶叶。 经他手催生出来的茶叶,冲泡后灵气浓郁,可惜就是不能用于修炼。 贾赦花了两天的时间弄了半斤灵茶,将灵茶分成三份,给了林黛玉贾敏还有林如海。 普通人喝不出茶水里的灵气,只觉灵茶口味清新,喝完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贾赦叫来林如海和黛玉一起品茶。 林如海闻到茶香后真心夸赞,“大哥制茶的手艺真是一绝,这茶香胜过我喝过的所有茶。” 林黛玉不是爱喝茶的人,但她喜欢喝贾赦炒制出来的茶,喝了会有一种轻松感。 贾赦嘴角露出微笑,“只是随便弄了弄,没想到味道还可以。你们若是喜欢,等我有空闲后再炒一些。” 贾赦留意林黛玉喝完茶的状态,一时间没发现什么变化,猜测这茶需要长时间喝才能看出变化。 林黛玉当晚就发现灵茶的好处了,平时她晚上至少会醒三次。可是昨天喝完茶后,竟然一觉睡到了天亮。 贾赦给林黛玉制定了一个锻炼身体的计划,让林黛玉严格执行。 林黛玉看起来娇娇弱弱的,长跑时不管多累多苦都咬牙坚持,哪怕是累到吐累到晕,也从未说过要放弃。 贾赦把林黛玉的茶全都换成了灵茶,看着林黛玉的身体一天强过一天,心里非常自豪。 如此健康的林黛玉,他养出来的。 林如海也察觉到了灵茶的好处,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默默将茶叶分出一些留给贾敏。 最近贾敏开始睡不安稳,大夫说她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的地步。每天晚上喝完茶,才能勉强安睡一个时辰。 司徒若七月回的京城,刚回王府就问贾赦的情况。 “王爷,您不知道吗,贾将军的妹妹病重,他去扬州看望妹夫了。” 司徒若和胡冰闻言都扭头看着管家,司徒若更是一脸懊恼,“你说什么,贾赦去扬州了?” “早知道他也去了扬州,本王就不用着急赶回来了。” 胡冰忍不住朝天翻了一个白眼,司徒若身上带着账本,就算知道贾赦在扬州,也不会在扬州停留的。 账本上记着的名字和银钱数额都是小事,重要的是那些大臣按下的手印,那才是皇上真正想要的东西。 司徒若满身风霜进宫去见司徒轩,将怀里账本往司徒轩案桌上一扔。 “皇兄,你要我查的,我都查清楚了,还把账本给你带了回来。我还铲除了一个丧心病狂的帮会。” 司徒轩冷着脸翻看着账本,看着上面一个个熟悉的人名,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里杀意。 司徒轩看见了贾政的名字,冷笑了一声,“贾家胆子不小,贾政什么身份,居然敢跟盐商签护官符,他也配。” 司徒若凑到司徒轩面前,赶紧说道:“这是贾政签的,皇兄你千万别怪罪到贾赦身上。” “贾赦可没有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他最多就是管家不力。” “可是贾家还有贾母在,贾赦没立场去管贾政。” 为您提供大神 古灵灵 的《[红楼]贾赦有了植物系异能》最快更新 第20章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第21章 司徒轩听见贾赦的名字,剑眉紧紧皱了起来。 贾赦第一次出现在他梦里时,他就知道情况不太妙。越是极力控制自己的感情,感情就越不受控。 他梦见贾赦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闭上眼就能看见贾赦的笑,还会时不时出神,将身边侍候的人看错成贾赦。 司徒轩一开始很生气,气自己如此失态。 可是后来,他渐渐气到没有脾气,越是控制自己不想去想的人,就越是控制不住去想。 他开始在意贾赦,在意他的行踪,在意他在扬州的一举一动。 司徒轩一次酒醉时,对着幻想出来的贾赦起了反应。 那一刻,他慌乱又惊恐,发疯一样将殿内摆设乱砸一通。 可是后半夜,他又梦见了贾赦。 梦里是从未有过的轻松爽快,他从来不知道,自己那么没有下限。 他的内心深处,关押着一头名为欲望的野兽,那头野兽因为贾赦而出笼。 司徒轩开始生自己的闷气,他气了很久。 后来,他想通了。 他是这人间的皇,只是想要一个贾赦而已,为什么不能得到呢。 他想要皇位,最终坐上了龙椅。 他想要贾赦,最终也会得到贾赦。 司徒轩与自己的欲和解,正面直视自己那颗开始崩坏的心。 他堂堂帝王,居然对一个人动了真心,那个人还是一个男人。 司徒轩继续翻着账本,装作很随意问:“贾赦也去了扬州,你没有碰见他吗?” 司徒轩看不进账本上的字,满心都是贾赦与司徒若有没有在扬州见面。若是见面了,他们又在一起说了什么? 贾赦本就不讨厌司徒若,司徒若身为要钱有钱要权有权的王爷,贾赦难免不会像市井谣言说的那样,起了攀附司徒若的心。 司徒若不知道司徒轩在想什么,轻轻叹息:“我忙着盐帮的事,去林府时也是匆匆见了林如海就走。” “臣弟也是回来后,才知道贾赦去了扬州。” 司徒若见司徒轩问起他有没有见过贾赦,立马猜到司徒轩不会把贾政的错算到贾赦身上。 司徒轩听见司徒若没在扬州见过贾赦,心里那些混乱又极端的念头全都消失不见,对司徒若露出微笑。 “辛苦了,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司徒若见司徒轩心情不错,明明刚才看见账本上的名字时还气得半死,帝王果然是阴晴不定。 “皇兄,你也说我辛苦了,那我能不能跟你讨一个赏赐。” “我记得几年前,有国进贡了一块稀罕的药玉,你能不能把这块药玉赏给臣弟啊?” 司徒轩笑了起来,声音平静说道:“滚。” 把药玉给了司徒若,司徒若再拿去对贾赦献殷勤。他除非是脑子有包,才会做这种蠢事。 他还没有确定贾赦是不是喜欢司徒若,不能给司徒若讨好贾赦的机会。 司徒若对贾赦这般上心,完全不似普通朋友。 司徒若觉得司徒轩小气,小声嘀咕。 “贾赦都快死了,臣弟拿药玉给他也是想让他多活一段时间。皇兄你为人大气,那块药玉你留着也是放在库房积灰,为什么不能赐给臣弟?” 司徒轩一想到贾赦快死了,只觉心脏一阵阵钝痛,手捂着心口轻轻吐气。 一旁司徒若以为他把司徒轩气着了,赶紧站了起来,“那个,皇兄,我突然想到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做,我先退下了。” 不就是一块药玉,他从扬州带回来那么多金银财宝,皇兄也太抠了。 司徒轩在司徒若离开后,突然觉得御书房好安静。 贾赦还能回来吗? 拖着病体也要去扬州,贾敏对他那么重要,重要到连家里的儿子女儿都不管了。 司徒轩将手里账本放下,翻开一旁整理出来的御史奏折,全是弹劾贾赦的。 看着这些奏折,他好像看见了贾赦的生活。 去年正月,贾赦花几千两买了一把古扇,被御史弹劾生活奢靡。 去年六月,贾赦宠爱庶子庶女,视嫡子贾琏如无物,御史弹劾他不分嫡庶没有体统。 贾赦新年没有向各大家送礼,御史弹劾他目中无人。 …… 司徒轩默默将贾赦的喜好记下来,喜欢扇子,喜欢听曲,喜欢自己那对庶出的子女,不喜欢繁琐的规矩,不喜欢贾政夫妻。 以前司徒轩觉得御史弹劾贾赦是闲得慌,现在他却觉得弹劾奏折少了些。 若是弹劾奏折足够多,他都能靠着这些奏折,在脑海里拼凑出贾赦平日里的生活。 司徒轩觉得自己中了一种名为贾赦的毒,只要空闲下来,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总是会下意识关注贾赦。 司徒轩在心里轻轻叹气,‘这样难熬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十月,天气已经转凉了,贾敏的身体越发不好,最长昏迷过三天,若不是各种珍稀药材不断,根本熬不到现在。 临近年底,林如海非常忙,在外忙着应酬,在家忙着宽慰林黛玉的心。 林黛玉跟着贾赦锻炼了将近半年,虽然一眼看上去还是弱柳扶风的模样,体质跟之前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如海特别惊奇,请了老大夫给林黛玉诊脉。 老大夫诊脉说林黛玉的身体在好转,不足之症在慢慢消失,若能继续保持,体弱便不会影响寿数。 当时林如海听见大夫的诊脉,差一点就喜极而泣,事后贾敏更是抱着林如海痛哭一场,夫妻俩都特别感谢贾赦。 贾赦摆手推脱,“我也没有做什么,你们不怪我带着黛玉胡闹就行。” 他带着黛玉锻炼身体,林如海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觉得这不是大家闺秀该做的。 林如海是想着自己命不长久,以后要将林黛玉托付给他。哪怕心里有怨言,也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林如海怎么也没想到,那些不雅的动作用处那么大,黛玉没吃一碗药就改善了身体。 这一刻,林如海打心里支持林黛玉学武。只要身体能好,学什么他都举双手赞成。 林黛玉知道锻炼的好处,也知道贾赦给她的茶不是凡品。 她喝别的茶,夜晚总是睡不安稳,只有喝贾赦送来的茶,夜晚才能安睡。 夜晚能好好安睡,第二天的精神自然就会好了。 大夫早就说过,她的不足之症多是因为敏感多思。 最近她每天除了陪伴母亲,剩下的时间都被大舅舅安排满满当当,再也不像之前一样回屋就哭。 贾敏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贾赦的灵茶也没用了。 大夫告诉林如海,贾敏的时间就在这些天。林黛玉哭得像个泪人,体内散溢出大量的灵气。 贾赦只觉无比心疼,虽然这些灵气能助他修炼,他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他每日盯着林黛玉喝灵茶,每天小量小量的进补灵气,这一下散溢出来的灵气,可能小半年的进补都白费了。 贾赦每天能吸收的灵气有限,丹田吸收到饱和后,只能看着那些灵气游走在天地间,然后被大地万物慢慢吸收。 贾敏又一次吐血昏迷,林黛玉哭到晕了过去。 林黛玉再次醒来,见贾敏精神状态很不错,心里咯噔一下。 贾敏双目含泪拉着林黛玉的手,耐心叮嘱:“你去了荣国府一定要听你大舅舅的话,为娘不能看着你长大了。” 林黛玉不敢哭出声,她怕一口气喘不上来又晕过去,会错过娘亲最后的叮嘱。 贾敏叮嘱完林黛玉,慢慢将手伸向林如海。 林如海眼眶泛红,用力握住贾敏的手,声音喑哑:“请夫人放心,一切我都安排好了,咱们的女儿一定会健康快乐的长大。” 贾敏对着林如海轻轻点头,又看向了贾赦。 贾赦率先开口,“妹妹放心,以后我就当黛玉是我自己的女儿。” 贾敏对贾赦露出虚弱的笑,“多谢大哥,我将黛玉托付给你了,倘若她有不听话的地方,请大哥一定耐心教导,千万不要对她失望。” 贾赦无比认真说道:“不会有那样一天的,你信我。” 贾敏笑着点头,眼角的泪缓缓滑下,声音细若游丝,“我来到这世间走一遭,有相爱的夫君,乖巧的女儿,已经很满足了。” 贾敏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握住林如海的手缓缓滑落,笑着闭上了双眼。 林黛玉扑到了贾敏面前,“娘,您别睡,再睁开眼看看女儿,女儿不想您睡。” 林如海扭头闭眼深吸一口气,将伤心欲绝的林黛玉搀扶起来。 “黛玉听话,你娘已经走了。你要听她的叮嘱,莫要太过悲伤,你娘若是知道你为她伤神,她会走得不安心的。” 林黛玉故作坚强抬起衣袖擦拭眼泪,脸上泪水却越擦越多。 贾赦上前揽住林黛玉,低声道:“想哭就哭吧,但你要答应大舅舅,过了这段时间就不能再这么哭了。” 林黛玉内心悲伤痛苦,若是一味让她忍着,反而对身体不好。 至亲离世,哪有人会不悲伤呢。 林黛玉扭身抱住贾赦的腰,伤心哭道:“大舅舅,玉儿没有娘亲了。” 贾赦听见林黛玉伤心的哭泣声,心里非常难受,“玉儿还有大舅舅,还有父亲。” 林黛玉最后哭晕在贾赦怀里。 贾赦对林如海说道:“府里的大小事需要你去做主,我来照顾黛玉。” 林如海无比严肃对贾赦行了一礼,强忍着悲伤让下人准备丧仪。 贾敏是久病,所有东西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世家丧事多繁琐,贾赦一个健康的人陪着林黛玉,都觉得好似丢了小半条命。 贾赦担心林黛玉的身体,只能变着法的给林黛玉补充灵气。 深夜催生出新鲜的菜,然后悄悄替换给林黛玉。 贾赦不愿让林黛玉给贾敏守孝,但林黛玉坚持要守,看着林黛玉眼泪汪汪的眼睛,他让步了。 他知道,若是不让黛玉守孝,恐怕黛玉一生都将痛苦后悔。 贾敏丧事结束后,已经是第二年正月。 贾赦收到迎春写来的信,问他什么时候回去,还说贾琮已经开始念书。他们在府里很想他,希望他能早点回家。 林如海再不舍也知道留不住林黛玉,让林安去请贾赦,商量回去的事宜。 为您提供大神 古灵灵 的《[红楼]贾赦有了植物系异能》最快更新 第21章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